《溺于她万种风情》 第1章 家宴 沈家宴会。 一场鸿门宴,沈知微本无心参加。 只因今日她那虚与委蛇的大舅一家去她工作室胡闹了一番,她一时没忍住让人把闹事的人扔了出去。 淫威之下,她只好来道个歉。 沈知微赶去大舅沈安和家时,本以为迎接她的会是一顿呵斥打骂,却不曾想沈安和今晚有客人招待,根本不想理会她。 她本没有留下吃饭的打算,可当看见某位刚回国的贵客慵懒地坐在桌角时,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只见乔家少爷乔桉靠坐在椅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桌角,神态自如,整个人带着几分懒散劲。 沈知微上下打量着乔桉,不得不说这男人长得确实有些过分好看了,难怪能将这黎城的富家千金们迷得神魂颠倒。 乔桉正看着手机屏幕似有事要处理,眉头微微皱起,全程没有抬头看过沈知微一眼。 或者说,他选择无视她。 家宴的桌子不大,几个人坐在一块儿用餐。 用餐前,沈安如夫妇与乔桉父母有事商谈。 此时只有她与乔桉还有她的表姐沈新月一同坐在餐桌前。 三人不语,气氛微妙且尴尬。 “表妹,听说你未婚夫快回国了?”沈新月坐在乔桉身侧,身体朝着他的方向微微靠近,眸中带笑,也不知这话是想调侃谁。 “回国?我未婚夫的事表姐应当比我清楚,不是吗?”沈知微冷笑一声,直言不讳。 她的未婚夫同沈新月之间不干不净的事,沈家谁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他的行程。”沈新月紧张地朝乔桉看去,生怕他的表情中露出一丝一毫的厌恶。 她语气慌张,连忙解释,“我与他婚约解除后就没有再见面了。” 乔桉坐在沈知微对面,表情淡漠,似乎没有想要搭话的想法。 “呵。”沈知微没有回应只是低头喝茶。 “妹妹,我看你脖子上红了一块?是不是被虫子咬了?”沈新月不怀好意,她早就发现沈知微身上有多处淤痕,成年人谁看不出那痕迹是怎么来的。 沈知微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另一只手搭在桌角轻轻点了两下。 “不是蚊虫叮咬,是昨晚那个混蛋没轻没重弄出来的。”沈知微说完缓缓抬头故意露出脖颈处的痕迹。 沈新月本想让她难堪,可没想到沈知微不仅丝毫不在乎,还大方露了出来。 乔桉闻言,目光从手机上离开,他的视线停留在她故意露出的雪白皮肤上,她的肩颈线很好看,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皮肤白皙,线条流畅。 “那个混蛋是乔桉哥。”沈知微观察着乔桉满是不在乎的表情,心中生出几分不悦,冷不沈地冒出了一句。 闻言,沈新月表情骤变像极了一只受惊的怪物,惊吓之余手中酒杯里的酒水洒出一半。 乔桉握紧茶杯的手也轻抖一下,看向沈知微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是乔桉哥也认识的人。”沈知微浅尝了口杯中红茶,不急不慢地补充着。 她轻捋头发,灯光透过彩色玻璃,光亮照到她身上,风情万种。 乔桉觉着自己手中的茶似酒一般,怎么就让他感觉到了几分醉意。 他轻笑,小姑娘变了不少。 “沈知微,你!”沈新月被沈知微捉弄,涨红着脸蛋。 “开个玩笑而已,我去下卫生间。” 沈知微眉眼弯弯,眸中含笑,似是在为自己的恶作剧而感到开心,她没等沈新月回应,起身朝着二楼走去。 …… 走进卫生间,沈知微看着镜中的自己,抬手将衣领解开,脖颈到胸前全是各种痕迹,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脖颈,心情不佳。 “咔嚓”一声,卫生间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还未等沈知微反应,一双手已经紧紧将她的细腰搂住,他紧贴在她耳侧,声音低哑。 “生气了?” 第2章 未婚妻 “生气了?” 乔桉望着镜中沈知微的脸蛋,巴掌大的小脸蛋上一双眼睛着实迷人,勾的他眼底生出几分暧昧来。 “松手。”沈知微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乔桉顶起左腮,拧着眉头像极了个无赖,“昨晚你不也没让我好过?” 沈知微通过镜子对上他的视线,他的脸颊轮廓利落分明,黑色碎发散落在额前,薄唇微微抿起眼中含笑,比起昨晚同她躺在床上时的那副痞样,此时倒是多了几分正经。 沈知微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一触即发。 就在两人的唇快要贴上之时,乔桉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 乔桉只扫过屏幕一眼,拉开了些与沈知微之间的距离,接通了电话。 “亲爱的,你上次给我买的宝石项链我收到了,很喜欢。”娇柔的女声响起,声音虽不大,可在卫生间这狭小的环境里,足以让沈知微听清。 “喜欢就好,我第一次看见那条项链就想着只有我家宝贝配得上。”乔桉温声哄着电话那端的女人。 “我这儿还有点事,先挂了。”乔桉眸色微变。他看向沈知微,一只手握着电话一只手则是在她的手心轻揉了两下。 电话挂断。 “怎么?未婚妻查岗?”沈知微抽回手,面露嘲笑。 “吃醋了?” “吃醋?”沈知微贴近乔桉,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将衬衫上的褶皱扶平。 “你有未婚妻,我有未婚夫,很公平。” 说完,她昂首贴上了他的唇瓣,也因此换来了更加激烈的回应。 一阵拥吻缠绵之后,她轻擦去留在乔桉唇边的口红印记。 耳边厮磨之时,记得他嘲弄着说了句。 “三年不见,你变了很多。” …… 餐桌上。 众人推杯换盏。 乔桉坐在沈新月与沈知微之间,自晚餐开始,沈新月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乔桉身上。 “乔桉哥哥,这个是我家大厨的拿手好菜,你快尝尝。” 沈新月声音娇柔,将面前的餐盘往乔桉的方向推了推,乔桉也不拒绝,任凭沈新月在一旁为他布菜。 沈知微默不作声,低头吃饭。 “新月今年也二十五岁了吧?”乔母望着儿子一副来者不拒的样子有些头痛,开口问道。 “下个月过完生日就二十六岁了。”沈新月低头浅笑,有些不好意思。 乔母,“谈恋爱了吗?” “没有,毕业以后我就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情,没有时间谈恋爱。” 乔新月蔑视地朝沈知微的方向看了一眼,补充着,“妈妈一直跟我说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人,不能什么样的家庭都接受,我要是找男朋友,那也肯定要找个像乔桉哥哥一样优秀的人才行。” 闻言,乔母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脸色有些难看。毕竟乔桉已经有了未婚妻,即使沈新月再好,可这话怎么都不太合适。 乔母转移话题,“几年没见,知微也越来越漂亮了。听说你准备订婚了?” 沈知微微微抿唇,没想到乔母会开口问她,她微笑示意,“是的,日期定在下个月。” 乔母看向沈知微,见她温柔文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乔母心直口快,“唉,这可真是捡到宝了,多么好一小姑娘,沈家女孩我看就属知微长得最好看了。” 乔母此言一出还未注意到周围人的情绪变化。 沈新月僵着嘴角的笑容,心中忍不住暗暗咒骂沈知微,果然同她妈一样都是狐媚,今日晚宴这贱人怕就是冲着乔家来的。 餐桌上,无人接下乔母的话,气氛尴尬。 乔母也意识到刚刚说的话可能不太好,一时不知如何弥补。她下意识看向乔桉,期待着宝贝儿子能说些什么缓解下氛围。 “乔桉,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被点到名字,乔桉淡定抬头,朝着沈新月投去个轻佻的笑容。 “我觉着新月妹妹更好看。” 沈知微僵着身子,依旧不语。 气氛更加尴尬了。 沈新月羞涩一笑,觉着有几分不好意思,那原本对着乔桉的谄媚作态也收敛了些。 …… 恍惚间,餐桌下。 沈知微的左手被人轻轻握住,动作轻缓温柔。她下意识朝身侧人看去,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垂眸看向她,眼神缱绻。 见她不作回应,乔桉薄唇微抿,心中划过一丝不悦。他直接忽视沈知微抵触的小动作,将她的手紧扣在自己手心。 …… 第3章 渣男 宴会结束。 沈知微毫不意外地被留在了书房。 书房里,沈家老大沈安和此时同刚刚的和蔼模样截然不同,他紧握着手中的拐杖,忍不住开口咒骂着,“我们沈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混蛋。” 闻言,沈知微轻轻挑眉,她僵着嘴角的笑容,努力不让自己的厌恶表露出来。 “舅舅,我在这儿站了半个小时了,您骂了十五次混蛋,实在没别的词我就先走了,我也挺忙的。” “爸,我和妈今天可是为了我们沈家好才跑去好意问了下妹妹那块地的情况,不曾想她直接给我们赶了出去。” 沈新月满脸委屈,她一想起今日乔桉离开时多看了沈知微一眼,忍不住生出一股怒气。 沈安和,“那块地你就这么不愿意拿出来?” “我不愿意,那块地是我母亲名下的财产,舅舅您要是真想要就去找外公,而不是在这儿为难我。” 沈知微头发微卷,一条黑色蕾丝长裙将她的曲线勾勒了出来,高贵优雅。她双手抱在胸前,不急不慢地解释着。 她倒也不是喜欢穿成这幅略微保守的模样,主要还是因为昨晚那家伙在她身上留下的淤痕太多,只能靠多穿点衣服遮一遮。 “混蛋!” 沈安和对上沈知微的视线,满腔怒火,随手拿起桌角的砚台想要朝她砸去。 沈知微对上他的视线,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舅舅您尽管砸,反正明日我要去外公那儿吃饭,外公问起这伤是怎么来的,我一定直言不讳。” 砚台太重,沈安和落在半空中的手一时之间没拿稳,砚台落地,碎成两半,木地板上砸出一道痕迹。 “好啊,你敢恐吓我?” “恐吓?说严重了。也就是威胁下您。”沈知微撇嘴一笑,眼神轻蔑。 “你!!你!!” 沈安和双手撑在桌角,努力吸气才使得呼吸变得略微平稳些。 沈安和拿起桌角旁的拐杖猛然朝她走来。沈知微还未反应过来,只看见那根小叶紫檀做的拐杖快要从她的头顶落下。 她本就没想要躲开,紧闭着眼眸做好了挨下这一棍的准备。 可疼痛没有如她预料的那般落下。她的手腕被人一把扯过,天旋地转,不知被谁搂进了怀里,实实在在地护住了她。 那怀抱里淡淡的青桔香味扑鼻,这熟悉的味道使她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你?” 乔桉吃痛闷哼一声,他替沈知微挨下了那一拐杖。对上怀里沈知微受惊后微瞪的双眸,他凤眼微眯,眼中始终带着几分嘲弄,勾起的唇角令她浮想联翩。 “怎么了,犯错了?” 沈安和见状吓了一跳,他也不知道乔桉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连忙松了手中的拐杖,那本就布满褶皱的脸此时苍白了不少。 “乔桉,你怎么回来了?是忘了什么吗?” 沈新月看见来人不禁眼前一亮,上前开口,可她又想到乔桉替沈知微挡下了那一棍,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沈知微扶着乔桉的手臂才勉强站直了身子,她本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乔桉那只握在她手肘上的手不住用力,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扯了扯。 在别人看来,那姿势很是暧昧。 乔桉的目光在沈知微的脸上停留一瞬,声音低沉,“父亲让我转告您,那块地势在必得。” 沈知微听见身侧人所说的话,她咬紧了牙,用力挣脱着他的桎梏。 沈知微望向他,目光灼灼,乔桉看着她的嘴型。 “渣男。” 三年前被他骗了,现在绝对不会了。 …… 第4章 其实一般 夜晚黎城的生活在沈知微看来总是要比白天热闹些,灯红酒绿,像座不夜城。 回到公寓时已经将近十点。 沈知微换了身舒服的衣服便准备往与朋友约好的地方赶。 “夜漫”酒吧。 赶到酒吧,沈知微越过舞池,径直朝着二楼vip区域走去。 刚一推开门,就是一股刺鼻的酒味,长桌上摆了各种类型的酒水,男男女女欢笑声不断,丝毫没有注意到沈知微的存在。 沈知微双手交叉在胸口,靠着门,嘴角带着笑意地看着坐在沙发中间的董依依。 只见她穿着件玫红的紧身上衣,随意搭配条热裤,修长的双腿轻轻搭在茶几上。正肆无忌惮地同身旁的富少们玩着酒水游戏。 董依依是沈知微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酒肉朋友。 见是沈知微来了,董依依连忙起身。 “宝贝,你终于来了。” “我看我就是不来,你玩的也很开心。”沈知微揉了揉董依依肉肉的脸蛋,嗔笑着说。 “怎么会,快过来。” 沈知微被董依依扯着手臂入了座,视线扫过众人,突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乔桉坐在离她不远的位置,身着白色衬衫,领口大敞,手袖卷起,露出半截手臂,肌肉线条流畅。他喝了一口杯中烈酒,任凭身旁美女挨在他的怀里撒娇。 画面很是暧昧。 沈知微错开视线,冷笑一声,若是乔桉不出现在这里才是真的奇怪。 “昨晚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也没见你接,是不是有啥艳遇?”董依依趴在沈知微肩颈处。 “有啊,现在腰还痛着。”沈知微浅笑,毫不掩饰。 “我靠,这么牛?” 思考片刻,“其实一般。” “切,下次姐妹一定给你介绍个好的。”董依依拍了拍她的肩膀,许下承诺。 过了一会儿。 沈知微着实有些疲惫,脑袋沉沉。 她窝在角落里,看董依依倒是玩的欢。沈知微头痛难忍,在包中翻找了两下,打开了个白色的药瓶取出两粒,也不管面前无人用过的杯子里装的是酒还是饮料,直接就咽了下去。 “呵,你装什么单纯!!”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女声,一声呵斥,让包间里本来欢笑作乐的男男女女都停了下来,众人齐刷刷地朝着有声响的地方看去。 董依依爱凑热闹,顺着声音便找了过去。 沈知微坐在原处觉着无聊,顺手拿起盘中水果咬了一口,她本就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不去凑凑热闹?”见无人注意,乔桉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身旁。 “乔大少爷管好自己和自己的下半身就行了,其他闲事少管。” 沈知微眼神轻蔑,不想理会他。 “沈小姐真是好绝情,我可是替你挨了一棍的,现在还痛着呢。”乔桉端起沈知微尝过的酒水,轻抿了一口,薄唇上沾了点酒,看起来整个人带着几分欲-望。 “那我明日让助理给您拿点膏药?” “那怎么行,得是沈小姐亲手贴上的膏药才管用呢。” 说话间,暗处。 他大手一伸轻轻在她腰间揉了揉,指节故意用力,凑了上去。 声音低哑,“我怎么就一般了?给个说法。” 沈知微本想回应些什么,不远处的声音越来越大。 “本小姐今天就看上你了,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既然都来这里驻唱了,还装什么单纯?”女声响亮,语气满是傲慢。 这声音,有些熟悉。 “沈知微,那疯子竟然是你表姐!”董依依满脸震惊,转过身冲着沈知微轻喊了一声。 沈新月? 沈知微轻轻挑起眉头,眼底划过笑意,那这闲事她可就要管一管了。 …… 第5章 杀了她 沈知微起身,手腕却被紧紧拉住。乔桉见她想要离开,脸色骤变,指尖的力度也加大了些。 “去哪?” “关你屁事。” 沈知微没有丝毫耐心,用力甩开他的手,只留下个轻蔑的表情。乔桉浓眉紧锁,眼底划过一抹玩味。 她走到董依依身旁,只见一男孩年龄不大,浑身上下被泼满了酒水,灰色的卫衣几乎全部浸湿,男孩被迫跪倒在地,水珠顺着他的发丝不住向下滴。 沈新月看到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害怕被认出来,慌不择路,遮着脸喊了两个男人便将地上的男孩往里间的包厢拖去。 见没有热闹可以看,众人略感无趣便散了开来。 “这男的是新来的,我看过了长得还可以,没想到你表姐看起来挺文静的还喜欢玩这种。” 董依依嗤笑一声在沈知微耳边小声嘀咕着。 这儿的富家子弟早已司空见惯这样仗势欺人的场景,也许有谁还有几分良知想替他解围,可又不想惹事上身,只好冷眼旁观。 沈知微站在人群中,表情冰冷。 冷漠地像是在看戏。 她冷笑一声,可身体却不住打着寒颤。因为这戏,她也演过。 不过她是那个被欺辱的对象。 定了定心,沈知微声音微颤,“依依,帮我个忙。” …… 过了片刻,上锁的包厢门被打开。 霓虹的彩色灯光透过门之间的缝隙朝里投去,沈新月眼前突然出现强光,刺得她眼睛酸痛难忍,她微闭着眼眸朝光源处看去。 沈知微站在门口,双手抱胸,语气轻松淡然甚至带着几分嘲弄。 “哟,这么巧,表姐也在。” 沈新月坐在沙发上,看着包厢外守着的人已不见,她抿着唇低声说着。 “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儿,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表姐在这儿才是让这家店蓬荜生辉才对。” 沈知微弯起眼角,低头把玩着手腕处的镯子,笑意不减。 沈新月皱着眉头,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因沈知微的话而动摇,她拿起桌角一瓶没有喝完的伏特加,径直走向身旁已经几乎快要昏迷的男孩。 男孩被绳索桎梏着双手,沈新月一只手拧着他的下巴,而一只手则是将酒灌进了他的嘴里。男孩闷哼两声,有些神志不清。 “怎么?想救他?”沈新月艳丽的妆容配上艳丽的大红唇色,她扯着笑容像极了个怪物,表情狰狞。 “沈知微,滚出去,不然我就让你来代替他。” 沈知微闻言,没有理会她,有些漫不经心。她走进包厢扫视一周,就近将身子靠在了一旁椅子上。 接着她随手拿起桌角的玻璃烟灰缸,掂了掂重量。 在沈新月正好奇她要做什么时,只见沈知微的眼神愈发冰冷,她猛地将烟灰缸朝沈新月砸去。 沈新月没有想到沈知微会来真的,下意识一躲,烟灰缸的边角直接擦过的脸颊,一道血痕在她的左脸上留下。 “沈知微,你和你妈一样,都是疯子!”沈新月眼睛猩红,伸手捂住受伤的左脸,眼泪夺眶而出,“我的脸,我的脸。” “再晚可就要留疤了。”沈知微抠弄着新做的红色美甲满不在乎,她冷着眸缓缓抬头对上沈新月的视线。 沈新月原本耀武扬威的样子已不在,她忍住怒火,满脸的眼泪,拿着酒瓶的手不住颤抖,寒意在全身蔓延。 因为她知道那一刻酒瓶是朝着她的头砸去的。 沈知微是真的想杀了她。 想到这沈新月惊慌失措,她看着手心的血迹吓得快要昏厥过去,来不及思考,捂着脸朝着门外跑去。 仿佛只要迟疑一秒,她就会坠入地狱。 …… 第6章 凌晨 凌晨两点半,夜色渐浓,寒意加深。 走出夜漫,沈知微记着今晚喝了酒便打了电话让司机来接。 她站在路边,一辆黑色轿车刚好停在她面前,窗户放下。 乔桉靠在座位上,眉梢微微挑起,眸色又冷又淡,他的视线定格在她单薄的衣裙上。 “上车。” “不了吧,我可没有三个人一起的癖好。”沈知微冻得脸色苍白,她缓缓看向坐在他身旁的女人。 女人穿着火辣,脸色娇红,身上披着乔桉的西装外套,双手搂在他的腰间。听见沈知微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锤了锤乔桉胸口。 声音酥软,“我们快走吧,不都说好了吗?” 说完,女人眼中带着几分嗔怒,翻了沈知微一个白眼,仿佛她的存在会将乔桉抢走。 那女人,沈知微觉得有几分眼熟。 她若是没记错,应当是乔桉对手公司李总的女儿。不得不承认这男的确实是个祸害,在这方面倒是从未失手过。 想到这,沈知微轻笑一声,笑声淡淡的却飘进了乔桉的耳里,他的眉心渐渐蹙起。 她直了直脊梁,错开视线,随手将长发拢到耳后,情绪没有丝毫的变化,转身想走。 乔桉见她脸色冻得苍白,脑海中一个念头突然划过。 天这么冷,她会感冒。 可也只是一瞬,所有念头便被他硬生生按下。 乔桉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轻搂她的细腰,语气温柔:“急什么,这不是遇到了个认识的人。” 乔桉紧紧握着他披在其他女人身上的西装外套。他垂目,态度随意,其实施舍她个外套也不是不行。 沈知微的长发被风吹拂,想离风口远些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可身后的台阶太高,一个踉跄,失去了重心。 刹那间,一双大手扶住了她单薄的肩膀,清冽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沈小姐,你没事吧?” 沈知微转过身,男生青涩的脸蛋上满上淤青,嘴角更是渗出血丝,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迟迟不松手。 见状,乔桉握着外套的手紧了些,眼底波澜消失殆尽,他沉着眸,嗓音冷淡。 “原来沈小姐是有约了?” 沈知微本就没有解释的打算,点头应了应。 未等沈知微看向他,车窗被决绝地关上,车再次启动,扬长而去。 乔桉望着后视镜里男人将手中外套盖在她的肩膀上,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他有些心不在焉。 “乔总,怎么了?” 他缓过神,轻柔眉间,眼角挂着浓浓的笑意,话语轻浮,“我在想你怎么这么美。” 女人羞涩一笑,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 乔桉走后。 沈知微看向面前的男生面露不解,对上那双眼眸,男生感到惊慌失措。 “沈小姐,谢谢您今天帮了我。” 他低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不想将一张满是伤痕的脸蛋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 “没什么,你要不说,我都没认出来。”寒风下,她缩了缩肩膀冻得有些发抖。 男孩脱下身上外套礼貌问了句,见她没拒绝便抬手将外套盖在了她那瘦弱的肩膀上。 “我叫郁斯淳,今年二十二岁,刚来这儿驻唱没多久,身高一米八……” “停。”沈知微耐不住性子,僵着笑容,“不用在这儿给我做自我介绍。” “哦,我就是想谢谢您,您要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报答您的。”郁斯淳眼中满是清澈,一双眼睛扑闪着,含着光亮。 “报答?我一不缺钱,二不缺物。”沈知微语调轻柔,见他单纯便忍不住想要调弄一番。 她裹紧外套,身上带着淡淡的红酒味随风向四周飘散。她抬脚上前一步,向他凑近了些。 “你觉得我缺些什么呢?” “缺……什么我都尽量满足你。”郁斯淳一脸正气,红着脸蛋硬着头皮应着。 沈知微勾唇笑着,目光扫过他的脸颊,气氛暧昧。 她看向马路对面,沈知微家司机等了快十分钟。沈知微脱下了身上的外套随手塞进了男孩手中。 “今天不行,我太累了。” …… 第7章 宠物 回到公寓,沈知微觉着浑身瘫软,使不上劲。洗了个澡就窝进被窝里睡觉。 “叮铃——” 凌晨四点,家中一片寂静,不知是谁按响了门铃。 沈知微本想无视铃声,可她睡眠太浅,一点声响便再难入睡。 她蹙着眉头,随意套上件睡袍便起了身。 还未等她下床,家门密码锁被解开,乔桉站在房门口一语不发,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他抬手打开了卧室的灯,突然的光亮刺得沈知微两眼生痛。 “大半夜犯病?”沈知微毫不客气,她眼角通红,俨然一副还未睡醒的模样。 “来之前通知过你了。”乔桉走到床边指了指沈知微扔在地毯上的手机,他的眼眸微亮,略带欣赏地看着沈知微刚刚睡醒的模样。 毫无攻击性,像只受惊的猫咪。 “关机了。你怎么知道我家密码?”不等乔桉回话,沈知微心中便得了答案,是那晚意乱情迷之时她亲口说的。 她揉了揉长发,“没记错的话,今晚乔总不是有约了吗?” 沈知微靠在床上,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刚刚睡醒脸颊上带着两抹红嫩,睡眼惺忪的样子看得乔桉有几分入迷。 她半眯着眼眸,调侃道,“乔总这么快就结束了?所以说确实‘一般’。” 乔桉见她略显得意的神情倒也不生气,只当是被只不清醒的小猫挠了下,不痛不痒。 不过面对沈知微这幅惹人怜惜的模样,他隐忍了只有片刻,伸手扯了扯脖颈处本就已经歪歪扭扭的领带,欺身而上。 耳边厮磨,“没碰她,她太乖了,不像你。” 乔桉用力桎梏着沈知微下意识想要推开他的双手,两人身体紧贴,扑面而来的淡淡香味让他清醒了不少,转念想起今日夜漫门口的那一幕。 “沈小姐,想养宠物了?” “宠物?”沈知微读懂了他话语中的暗示,不再反抗,双手勾住他的脖颈,视线落在他左眼下的那颗小痣上。 沈知微声音轻柔,腾出只手来摸了摸他眼下的小痣,故意挑逗,“养一只也不是不行。” 乔桉冷哼一声,眼眸深沉,猛地转头在她的手掌上咬了一口,力度不大。 “嘶——”沈知微看着手掌上的牙印。 “咬人的狗不养。” 他的吻落在沈知微的脖颈上,闻着不属于她的香水味,心中生出几分抵触。 她假意提醒,“乔总以后别来了。” “我未婚夫快回国了。” 乔桉双手撑在两侧,将她的小把戏净收眼底,压低声线。 “订婚而已。就是他吧,让你三年前心甘情愿上了我车的人?” 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一夜缠绵。 …… 一夜,沈知微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三年前的画面反复在她的梦中出现。 “下车。”男人的眼眸漆黑,全身散发着寒意。 “不下。” “喝酒了?” “一点……乔总,我清醒的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乔桉的喉结微微滑动,正努力隐忍着些什么,接着他猛地低下头,双唇紧贴,一夜旖旎。 三年前的她想用一切换一个离开的机会。 而现在的她想用一切换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不得好死。 …… 第8章 习惯了 黎城刚刚入了秋,温度骤降。 今日对于沈知微而言本应该是个好日子,她的生日。 可是事与愿违,她打伤沈新月的事还是被捅到了外公那里。 虽然在作出所有决定之前,沈知微心中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当她被喊回老宅时心中不免还是多了几分忐忑。 沈家老宅。 “紧张?” 今日来老宅做客的乔桉同她并肩而坐,见沈知微有些坐立不安,开口问道。 沈知微用力掐着手心,毫不掩饰,“有一点。” 乔桉语气平淡,“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沈知微定了定心,看着窗外下起的蒙蒙细雨,只当乔桉天生嘴贱不会安慰人。 “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只当看不见就好。”沈知微沉着声线,声音有些沙哑。 过了片刻,乔桉被请了进去,大厅里只剩下沈知微一人。 “给我进来。”沈老爷隔着门用力吼了声,怒气不减。 沈知微刚刚推开房门只见乔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态自如。 而沈老爷则是面无表情,端起手中刚到好的茶轻轻抿了一口,随即便蹙着眉头将手中那还未喝完的茶杯扔在了地上。 地板上满是陶瓷碎片。 沈老爷已白发苍苍,他穿着一身偏复古的中式西装,脸上怒气隐现,眼中射出两道寒光,声音冷冽。 “跪下。” 乔桉看着满地的陶瓷碎片,没多言语,毕竟按着沈知微的性子她也不可能跪。 “砰——”的一声。 出乎意料,沈知微径直跪在了满是碎片的木地板上,她闷哼一声,脸色霎时间苍白了不少。 见状,乔桉瞪着双眼,握着茶杯的双手不住用力,他本想出声阻止,可想起沈知微不久前的提醒,他发现自己毫无资格和立场。 “知道错了?” “知……道。”沈知微强忍着膝盖疼痛,有些咬牙切齿。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你是觉得你妈去世了,家中无人能管得了你了?”沈老爷冷笑一声,眼里闪烁着无法遏制的怒火。 “没……有。”沈知微似是死了心,不做任何辩解,只是顺着话语回答。 “啪——”的一声。 沈老爷大手一扬,一个巴掌重重落在了沈知微的脸上,她重心不稳一下摔倒在了满是陶瓷碎片的地面上,抬头时不小心对上了乔桉关切的眼神,她错开视线只当没看见。 她握紧满是伤痕的手心,不住发抖,嘴角渗着血,有些可怖。 “沈知微,我得替你死去的妈教育教育你。我们沈家不能出一个动手打自己姐姐的怪物,懂吗?而且你要懂得摆清自己的位置,明白了?” 沈老爷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出的粗气一鼓一张,逐渐冷静了下来,“去看看伤口吧。” 沈知微知道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 她捂着手心的伤口,一瘸一拐走出老宅。 雨比刚刚下得更大了些,天地之间似是出现了一道雨幕,淋的她浑身湿透。 淡绿色的长裙上满是鲜血,雨水一淋,更是浸红了一片。 “为什么不躲?”乔桉穿过雨幕,靠近她,握住那已经僵住的手腕。 “你平时不是能言善辩的吗?怎么到自己的事情不知道解释了?就那么受着这一切?”他情绪激动,原本总爱挂着的轻佻笑容此时也早已不见此时倒是一本正经。 “习惯了。”沈知微任由他握着那受伤的手腕,满脸平静。 “乔桉,我真的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