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山》
第1章 去而复返
迦绒,是一个八月份会下雪的高原古镇。
正午的阳光照耀着白雪覆盖山顶的群山,连绵的山脉把人的视线拉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陆心俞从一座有些破旧的小寺庙里走出来,庙里的老主持一直把她送到了山门口,陆心俞同他告别的时候,老主持迎着刺目的明媚阳光看了好久后才对陆心俞说:“确定要把那个存在我这里吗,你还会来取走它吗?”
“奶奶说一定要放在这里,我按她说的做了,应该不会再拿走了。”陆心俞说着,扭头又朝身后的庙里望了一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她,你奶奶还说了什么吗,你来庙里这么久,说的话不多。”老主持面色祥和的看着陆心俞,又问。
“奶奶还说,您一定会比她活得久,我送那个来这里的时候,肯定会见到您,奶奶说的没错,我回去后会尽快告诉她的。”陆心俞边说边理了下肩头背包的带子,做好出发的准备。
老主持听了她的话,嘴角不易觉察的微微抖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直接就回去了吗,看样子迦绒又要在八月里下雪了。”
“会下得很大吗,我还从来没在八月里见过雪呢。”陆心俞听到会下雪,心中莫名涌起些异样的情绪,她抬手遮住眼睛朝远处的雪山顶眺望。
老主持只淡淡回了她一句,“走吧,别再来这里,听你奶奶的话。”
这是老主持和陆心俞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就在陆心俞返回生活的城市一周后,一通从迦绒打来的长途电话带来了老主持去世的消息。
接到消息的陆心俞握着手机说不出话来,电话那头的话还没讲完,总跟在老主持身边的年轻小和尚还说,老主持去世的同时,小寺庙里百年来第一次出了被盗的事情,老主持住的屋子里被翻得一塌糊涂,一些挺珍贵的经书和老主持枕旁的那个檀木小匣子都不见了,有没有丢别的东西就不清楚了。
听到寺庙被盗,陆心俞一点点眯起了眼睛,她望着窗外灯火辉煌的都市夜景,心往下狠狠一沉,手指用力摁了手机触屏上那个红色按钮。
三天之后,裹着红色滑雪衣的陆心俞,重新踏上了高原古镇迦绒的土地,她独自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打了出租车直奔事先在网上预定好的客栈。
这一天,是八月的最后一天,天气预报说傍晚开始,迦绒会有一场中雪降临。
陆心俞刚到了客栈门口,傍晚的天空已经开始零星飘起了雪花。
她拎着行李箱走进客栈,前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马上很热情的跟她打招呼,知道陆心俞预定了房间后,开始盯着电脑屏幕查找记录。
“哦,这里,小姐您预定的是二楼的蜜月套房,房间号是205,对吧?”小伙子看着电脑屏幕问陆心俞。
“嗯。”陆心俞从衣兜里往外掏身份证。
“其实很少有新婚旅行来我们这种地方的,老板还非要弄个蜜月套房……小姐,您先生呢,你们的身份证入住时都要登记的。”小伙子自言自语有些抱怨老板,说完朝陆心俞身后张望着。
陆心俞把自己的身份证重重拍到了前台的桌面上,“谁说蜜月套房就只能新婚夫妻才能住,我就一个人,我喜欢住的宽敞,登记吧。”
小伙子被吓了一跳,他看一眼陆心俞的脸色,没再多话,麻利的给她办好了入住手续,把拴着红线的房间钥匙递到陆心俞面前,“205,从这里上楼左转。”
陆心俞提着行李箱很快找到了二楼自己的入住房间,她用钥匙开门进屋,到卫生间简单洗了下脸,衣服都没脱就坐到桌前,拿出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准备上网。
原以为这里的客栈网速一定很慢,结果网速和她在城市里没什么大的差别,很顺利的就打开了她要看的网页。
这时,有人来敲她的房门,陆心俞看着房门口问,“谁啊。”
门外传来那个前台小伙子的声音,“陆小姐,你把身份证忘在前台了。”
陆心俞站起身过去开门,小伙子见到她职业性的微笑,伸手把身份证递了过来,“姐,外面的雪开始下起来了,晚上就不要出去了,你刚到高原也适应一下吧,晚饭可以在客栈里跟我们拼饭,十块钱。”
陆心俞听小伙子很自然的就把对自己的称呼变成了姐,不由得就笑了一下,她随手把门开得大了一些伸手接过身份证,手一扬,身份证以抛物线的形式飞到了床上,十分准确。
小伙子眼神一呆,想到刚才在前台陆心俞跟他的那些对话,有点结巴的说:“跟,跟我们拼饭吗,拼的话我去告诉做饭的。”
“拼,饭钱一会儿给你。”陆心俞回答完,迅速把房门关上,门外的小伙子愣愣的盯着房门看了半天才下楼去了。
往楼下走的时候他就想,迦绒这地方还真是个招怪人来的地方,他们老板就挺怪的,今天这新来的女客人也怪。
吃晚饭的时候,陆心俞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下楼,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前台那个小伙子看她下来迎了过来,指着客栈门口旁的一张长木桌子说就在那里吃饭。
陆心俞朝桌子那里看,随口问了小伙子叫什么。
“叫我小麦就行,大家都这么叫我的。”他刚说完,陆心俞就听见客栈门外一阵说话声和笑声,紧接着几个人陆陆续续走进了客栈里。
小麦马上冲着进来的几个人打招呼,“你们回来啦,正好饭点,老板!这是今天来的美女姐姐,晚上跟我们一起吃。”
刚进来的几个人都朝陆心俞看过来,陆心俞也朝这些人看过去,视线很快就被一个最后走进来的身影吸引住了。
那人从人群里挤过来站到了最前面,他只是短暂在陆心俞脸上瞥了一眼,就对小麦说大家都饿了,赶紧开饭,说完就独自朝客栈院子里走去。
陆心俞再次见到这个人时,一起吃晚饭的七八个人已经都坐到了长木桌那里,小麦看见那个人出来,就喊了一声全哥,同时朝坐在他身边的陆心俞补充解释了一下,“姐,这就是我们客栈老板,全哥。”
全哥看了一眼陆心俞,点下头,声音很低的说:“你好,欢迎来迦绒,没在八月天里见过下雪吧。”说着,他坐到了陆心俞对面的空位上,伸手端起面前的那碗米饭就开始吃。
桌上的其他人也开始动筷子吃饭。
吃饭的时候,几个人开始闲聊,自然都对新来的陆心俞感兴趣,有人问她从哪里来的,陆心俞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含糊的回答从盛京来的。
又有人问她是来旅行还是工作的,陆心俞抬眼看一下闷头在她对面吃饭的客栈老板,说:“我想在这里常呆一段,明天开始找工作。”
小麦听她这么一说,马上搭话,“找工作吗,姐想做什么,迦绒这里可不比你们的大城市,没啥工作呢。”
陆心俞又夹了一口米饭送进嘴里,高原煮出来的米饭总有一种夹生没熟的口感,她一直吃不惯,好在现在吃的是碗里最后一口饭了。
她放下碗,眼神不经意的从对面全哥的身上掠过,语气淡淡的回答小麦说:“我来之前就开始找了,明天就去面试。”
第2章 面试
迦绒的八月雪,整整下了一夜。
陆心俞早起拉开窗帘,满眼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她皱起眉头,突然就想起没多久之前,在小寺庙门口老主持和她说的那些话。
“走吧,别再来这里,听你奶奶的话。”
可惜,陆心俞从来都不是个听话的乖孩子,她又回来了。
陆心俞洗簌完毕下楼时,小麦正在前台那里忙活着打扫卫生,见她下来就笑眯眯地打招呼。
“姐,起得这么早啊,客栈里都睡着呢。”
陆心俞敷衍的回了一个笑,她把身上登山服的拉链一直拉到头,望着客栈门外问小麦,“我要去‘那个餐馆’,从这里怎么走最近。”
“去那里吃早饭啊?”小麦不答反问。
陆心俞瞥他一眼,心里莫名的烦躁起来,“去面试。”
“面试……去‘那个餐馆’面试,姐你是做什么的啊?”小麦吃惊的停下手里的工作,站到陆心俞对面瞪着她问。
“我是富二代,从来没工作过,去那里就是想体验生活的,还要问什么?”陆心俞回答得口气里明显表现出了不耐烦。
小麦不傻,他赶紧尴尬的抬手挠了挠头顶,“不是,‘那个’在我们这里好有名的,离我们客栈不远,出门往右,过了小石桥就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
“谢谢。”陆心俞生怕小麦继续问东问西,说完赶紧走出了客栈。
小麦说的没错,陆心俞出了客栈过了那座小石桥,很快就看到了“那个餐馆”的招牌。
桥面和地上因为下雪走起来有些滑,她放慢脚步一点点走过去,快到门口时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是上午八点二十分。
她怔了一下,墨镜遮挡下的眼睛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上午八点二十分,这是她这辈子最讨厌的时间,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会在时间到了这个点的时候莫名其妙去看时间,实在是很讨厌,可每每又总是会这样。
约好的面试时间是上午九点半,她来得有些早。
雪后的空气吸进身体里很舒服,陆心俞深深吸了口气,有些烦躁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去。
她在餐馆附近随便走了起来,路上渐渐开始有游客和本地人出现,游客的打扮一看就能认出来,估计是都没再八月的盛夏时节见过下雪,几乎所有游客都兴奋地举着手机相机到处拍照,只有陆心俞像个旁观者似的只是看,一张照片都没拍。[..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心俞想起,盛京的家里其实就有一张迦绒这里拍的照片,不过照片并不是她拍的,那是已经去世的奶奶几十年前拍下来的。
那张照片上,背景也是一片雪景,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八月里拍的,照片拍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男人面色平静,身上是迦绒这里常见到的僧人打扮。
陆心俞正想着,不远处就有一个僧人打扮的人走了过来,陆心俞再次拿出手机看时间,准备回到餐馆那里去面试。
走了一段,她这才注意到,刚才那个僧人跟她是同一个方向,更巧的是,那个僧人也是走到‘那个餐馆’的门口停了下来。
陆心俞站在僧人的身后,想看看他接下来去哪里。
在迦绒这里见到僧人实在是很平常的事情,所以此刻注意这个僧人的人恐怕只有陆心俞了,有两个路过餐馆这里的行人都没特别朝僧人去看,反倒是对站在不远处的陆心俞多瞧了几眼。
陆心俞在墨镜后面,对着那些看她的人,冷冷的瞪了几眼。
这一分神的时间很短暂,可是等陆心俞再想把视线移回到那个僧人身上时,他的人已经不见了。
陆心俞四下看了一圈,那个僧人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踪迹皆无。
差三分钟九点半时,陆心俞走进了餐馆,她和服务员说明自己是来面试的,很快就被带到了餐馆后院的一间屋子门口,领她来的服务员敲敲屋门,里面传出来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请进。”
陆心俞走进屋子里,对面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一个中年女人看着她。
“你好,我是昨天约好来面试的陆心俞。”陆心俞自我介绍,同时把戴着的墨镜摘了下来。
中年女人打量她一下,很快微笑着让她坐,自己也坐回去。
“陆心俞是吧,我们要招的是什么工作你知道吧?”中年女人的目光停留在陆心俞身上穿的滑雪服上,语气疑惑。
陆心俞马上就明白她为何会这么问自己,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户外运动服装里的名牌,价钱不菲,这和她即将要应聘的工作是有些不搭调。
“我知道,餐馆要在姻缘山那边开分店,我应聘的是后厨洗碗打杂。”她回答完,淡淡的露出一个笑容。
“哦,简单自我介绍下吧。”中年女人没再多问。
“我叫陆心俞,二十八岁,美院毕业,想来迦绒这里长期生活,需要份儿能糊口的工作,我在盛京吃过‘那个餐馆’的东西,很喜欢。”陆心俞淡定回答,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这样啊,仔细看招聘信息上说的了吧,这份工作不难,但是因为迦绒这里的地理特殊性,我们需要找能长期稳定上班的,至少要干半年以上,没问题吧?”中年女人似乎见惯了陆心俞这种学历年纪和要应聘的工作看上去不那么搭调的,没提出什么质疑的话。
“没问题。”
“我们这里给员工提供三餐,分店那边还提供宿舍,不过第一个月你要自己找住处,你现在住在哪里呢?没问题的话填一下这个,明天正式上班吧。”中年女人把一张空白表格推到陆心俞面前。
陆心俞低头看着表格,说:“住在归来客栈,离这里没多远。”
很快填好表格,陆心俞把表格递回给中年女人,想了一下问她,“分店那边什么时候营业啊?”
“这个月你先在这边试用,下个月那边就开业了,那边风景很美,比镇子里美。”中年女人说完,抬头冲着陆心俞笑了笑。
从餐馆里出来,陆心俞马上重新戴上了墨镜,她朝远处的雪山眺望,即便隔着墨镜她还是眯缝起了眼睛,眼前的景物变得飘忽不定,莫名有了些虚幻的感觉。
陆心俞记得老主持跟她说过,小寺庙所在的那座山,就叫姻缘山。
第3章 等人的女孩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陆心俞面试后整个下午都在镇子里漫无目的的转悠,上一回来迦绒她一直呆在那座小寺庙里,哪都没去过。
客栈的前台很安静,小麦也不在,只有那个叫全哥的客栈老板坐在前台的电脑前,低头正看书,听到陆心俞进来的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回来了。”全哥有些冷淡的打了声招呼,说完就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
陆心俞一下子就对这个全哥有了兴致,他实在不像是在旅游景区开客栈的那些老板,他太缺少一样东西了。
什么东西呢,就是热情,对待自己客人的热情。
“小麦呢,晚饭吃过了吗?”陆心俞盯着全哥问。
全哥没抬头,手指头翻书发出哗啦一声响,“小麦带客人去外面转了,晚饭吃完了,你没吃吗。”
陆心俞往前台走了两步,突然心头又烦躁起来,她看了看全哥,沉默着转身就出了客栈门。
过了一两分钟后,全哥才抬头朝客栈门口看,他面无表情望着门外的一团漆黑,把手上看的书合了起来。
陆心俞出了客栈后,不知不觉就朝着小石桥走了过去,很快就到了“那个餐馆”门口,现在是晚上八点半,餐馆里还有很多客人,站在门外都能听见里面一阵阵客人说笑的声音。
肚子里一阵叫唤,陆心俞径直朝餐馆大门走了过去,推门而入。
她还没看清楚哪里有空位,耳边就有人大声喊着站了起来,陆心俞一看,竟然是客栈前台的小麦,他正站起身冲着自己招手。
“姐,你没吃饭呢!”小麦说着已经走到了陆心俞眼前,眼睛在餐馆有些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晶亮的光。
“没吃,还以为能回客栈拼饭呢。”陆心俞不算热情的开口,眼神朝和小麦坐在一起的两个人看过去。
那是两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孩子。
“嘿嘿,我以为姐会在外面吃完再回来呢。对啦,不是来这里面试了吗,行了吗,做什么啊?”小麦又是好奇宝宝上身的感觉,眼神充满好奇的问起来。
陆心俞瞥了他一眼,“成了,明天上班,后厨刷碗。”
“啥!”小麦张大嘴巴瞪着陆心俞。
陆心俞不再理他,她看到角落里好像还有个空位置,就准备走过去,刚走了两步,胳膊就被一把扯住了。
她回头,是小麦扯住她。(..info好看的小说)
“姐,跟我们一起坐吧,她们也是咱们客栈的客人,比姐你早来几天,人多吃饭香!”小麦看到陆心俞的目光,一下子就把手收了回去。
陆心俞再去看那两个年轻女孩,她们都冲着陆心俞很友好的笑着。
“是经常在路上的背包客,在路上经常和陌生人拼饭的。”小麦继续跟陆心俞解释着,不过说话的语气没之前那么兴奋了。
小麦被刚才陆心俞瞪着他的眼神,惊到了。
“那就一起吧。”陆心俞说完就朝那两个女孩子走过去,脸上露出很灿烂的笑容。
几个年轻人自我介绍后很快熟了起来,菜也上来了,陆心俞看了一眼菜色,不知怎么就不觉得那么饿了。
她想起在盛京的那家“那个餐馆”,她和奶奶最后一次一起在外面吃饭就在那里,那顿饭之后没多久,奶奶就突然去世了。
陆心俞深呼吸一下,调整自己的情绪。
她情绪有些低落的同时,就听到坐在对面的小麦吃惊的喊了起来,“怎么了啊,你怎么哭了啊,辣哭的吗……这菜也不算辣啊。”
坐在小麦旁边的那个年轻女孩,不知道因为什么,正在用面巾纸擦着眼睛,脸上还留着一道明显的泪痕,和她一起的另一个女孩在陆心俞身旁叹了口气。
“怎么了。”陆心俞关心的冲着身旁的女孩询问。
女孩看着自己的同伴,一脸忧伤的只是叹气不说话。
那个抹眼泪的女孩抬起头看着陆心俞,有些不好意思的自己开了口,“不好意思啊,我最近一吃饭就这样,吓到你们了吧。”
抑郁症……陆心俞听了女孩的解释,脑子里马上冒出这个。
小麦盯着女孩,语气温柔的安慰着,“没啥对不起的,你没事就好,不过吃饭的时候哭不好,要给你打包晚点再吃吗?”
听了小麦的话,女孩刚止住的眼泪又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低下头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小麦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转头朝陆心俞看过去。
陆心俞这时正用不冷不热的目光看着哭泣的女孩,没注意到小麦在看她。
“一吃饭,一吃饭我就想起他,怎么办啊……”哭泣的女孩呜咽着说道,她那个同伴伸手去摸她的头顶,口里连续说着别哭了。
“到底怎么了啊……”小麦茫然地念叨着。
“想说就说吧,跟陌生人说说痛苦的事情心里会好受很多的,我经常这样,你试试。”陆心俞终于开口,她的话让哭泣的女孩和那个同伴一齐朝她看过来。
陆心俞面色平静,伸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们两个其实是来这里等人的,等她的未婚夫,从出事以后她吃饭时就一直这样。”哭泣女孩的同伴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出事……”小麦不解的问。
哭泣的女孩抹了把眼泪,自己说下去,“一年前,我未婚夫跟我求婚了,我们把结婚的日子定好后,他就说要趁着还单身的时候和哥们自驾游一次,我也同意了,结果他们出发后第七天就突然失去联系了,到现在连车带人都没找到,一年多了啊……”女孩再次哭起来,说不下去了。
小麦这回不支声了,他只是默默拿了一张纸巾递到女孩手里。
“在迦绒出事的吗?”陆心俞问了一句。
女孩摇摇头。
那个女同伴对陆心俞说:“不是在这里,是去井廊的路上出的事,那边当时正在连着下暴雨,可能是遇上泥石流了……”
小麦又不解的插话进来,“在井廊出事的,那来这里等什么人啊?”
第4章 凌晨的哭声
小麦的问话,让两个女孩子彼此对望一眼,都没说话。
陆心俞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她们说在这里等人……难道是和自己一样的,那种等人吗?
直到最后结账准备离开,两个女孩子也没再说起她们为什么要来迦绒等人,小麦很知趣的不再多问,剩下的时间里主动聊起别的,陆心俞和两个女孩子各怀心事听他说话,都有些心不在焉。
往餐馆外面走的时候,有人叫住了陆心俞。
“陆心俞。”
几个人停下来朝那人看,陆心俞马上认出来是面试她的那个中年女人,就和小麦她们说别等她先回客栈,自己转身走回到了餐馆的收银台那里。
“丁经理。”陆心俞冲中年女人打招呼。
丁经理看看推门走出餐馆的小麦他们,微笑着问陆心俞,“和朋友来吃饭啊,那个男孩是归来客栈的吧。”
“嗯,在这里遇上的。”
“明早九点上班,别迟到了。”丁经理提醒陆心俞,说完正好有员工过来找她有事,陆心俞就说了再见离开了。
出了餐馆,小麦他们已经走的不见人影,陆心俞习惯性地朝远处的雪山望望,等她收回目光的时候,就看到路的对面,好像有个个子很高的人站在那里,那人看上去像是正在黑暗里看着她。
陆心俞觉得这身影有些熟悉,还在想的时候,人影已经朝她走了过来,他一点点接近陆心俞站的地方,整个人的样子渐渐清晰起来。
是他。
陆心俞有些意外,朝她走过来的竟然是客栈的老板,全哥。
全哥的人走出了路对面的黑暗,眸子里却还是墨黑一片,他看着陆心俞停下脚步,几秒后才开口,“来吃晚饭?”
陆心俞想起之前在客栈前台不大愉快的经历,冷着脸没说话,只是冲着全哥点了下头。
“我去朋友的酒吧,想去吗?”全哥看着陆心俞问。.info[]
陆心俞对酒吧不感兴趣,直截了当拒绝,“不去了,明天上班要早睡早起,再见。”她话说得挺客气,可冷冰冰的距离感也扑面而去。
全哥完全接收到了陆心俞的冷淡,他嘴角一歪,笑了一下,一句话没说也学着陆心俞点了下头,完事自顾朝客栈相反的方向走了。
陆心俞望着全哥重新没入黑暗的背影,莫名也笑了一下。
这个人,有点意思。
回到客栈时,前台就只有小麦一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两个说来迦绒等人的女孩刺激到了,小麦只是和陆心俞打了下招呼,没像之前那样问东问西,陆心俞也不想多说话就直接奔楼梯而去准备回房间。
可她走了没几步,一下子想到了什么,顿住脚步转身又走回到了前台,看着小麦问:“你们老板今年多大了。”
小麦愣了一下,“全哥啊,好像是快五十了吧,四十七,我记不清了,姐你问这个干嘛。”
陆心俞也愣了,她没想到那个全哥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原来都快奔五十了,还真是长得年轻。
“噢,我知道了!”小麦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重新兴奋起来,他笑嘻嘻的看着陆心俞,“姐一定以为我们老板挺年轻吧,以前客栈里还有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追过全哥呢,死活都不肯信他已经快五十了,哈哈。”
“嗯,是挺年轻的。”陆心俞眼见着小麦又来了聊天的兴致,赶紧走人。
她上楼朝着自己的房间走,路过隔壁的房间门口,看到灯光从门缝里射出来,还听到屋子里有人在说话,听上去是女人的声音。
该不会是那两个年轻女孩子吧,陆心俞拿出钥匙开门,心里寻思着走进了房间。
她本来一直是夜猫子很能熬夜晚睡,可是为了明天去“那个餐馆”上班不迟到只好早睡,刚过十点半就躺到了床上。
睡不着,翻来覆去折腾到过了十二点,陆心俞终于开灯起身,她拿出医院开的安眠药吃了小半片,呆坐了几分钟后重新倒下。
不知道是几点的时候,陆心俞听到一阵隐隐的女人哭泣声,她一下子就醒了,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哭声,像是从隔壁房间传过来的。
迦绒这里的房子多数是木质结构,所以隔音不算很好,但是大半夜的谁会在哭呢。
明明自己吃了安眠药,为什么还会有点响动就被惊醒了,陆心俞有些纳闷自己该不是吃错药了吧,她总吃的那种维生素的药片和安眠药很像,都放在一个药盒里,也许是她拿错了。
正这时,女人的哭声陡然变大起来,陆心俞屏着呼吸仔细听,确定声音是从隔壁房间传过来的。
那个方向,那个房间……陆心俞下意识就想到,餐馆里哭泣吃不下东西的年轻女孩。
第5章 两个女人的对话
光着脚,下床,陆心俞把耳朵紧贴到墙壁上。
隔壁女人的哭声又渐渐弱了下去,安静了一小会儿之后,听上去像是在收拾东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难道是要赶早班飞机才这个时间收拾行李吗,陆心俞在黑暗里随便猜测着,好半天听不到说话声,陆心俞刚准备重新回床上,隔壁终于有说话的声音了。
“你昨天和那个傻小子打好招呼了吧,别待会儿咱们下楼他不出来啊。”
“嗯,说好了……不会的,客栈本来也应该这样。”
两个女人的对话。
陆心俞虽然能基本听清楚她们的对话内容,可是她们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很奇怪,她分辨不出这两个声音是不是她以为的那两个女孩。
“我心情特别不好,你说……他会不会是骗我们啊,那么厉害的东西怎么可能在他那样的人手上呢,不科学啊……是吧……”
“什么不……”其中一个女人声音突然变得很小,陆心俞没听到她后面说了什么,心情一下子就小小的烦躁起来。
安静了几秒,另外一个女人声音陡然变大,清楚地就像在陆心俞的屋子里讲话。
“不管了,只要能让我见到孟强就行,反正没他了我也活不下去!”话说完,一阵哭声紧跟着响起。.info
压抑的哭泣声中,之前听不到声音的那个女声又能听到了,“你可要想好了,那个人不是说了,要是用那个东西见到孟强了,他要是不肯原谅你,那你可就回不来了,你不怕啊?”
“怕什么,要是你爱的男人死了你会怕吗,我早就想好了……要是他真的不原谅我不听我解释,那我就正好留在那边陪他了,反正他这么离开留下我自己,我已经活得很闹心了,就咱们那个小城市,我这样的女孩以后想再嫁也不容易,要是回不来了留在那边能和孟强在一起,我认了!”
听到这句话,陆心俞下意识拧紧的眉头舒展开,她听出来了,这个声音绝对就是那个吃饭就会哭的年轻女孩子,一定是她没错。
“别胡说,谁没了,咱们都得自己好好活着啊……”
“唉,这话谁都会说,那是事情没摊到你头上……你说,要是他没看到我那些照片,是不是就不会出事,反正还是我害了他……呜呜……”哭声骤然响起,两个女人说话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们到底在说什么呢……陆心俞听着两个人的对话,莫名有了一种看悬疑片的刺激感,一阵生理冲动从下而上冲击着陆心俞的脑子,她嘴角不由自主出现了笑意。
如果有人这时正好看见她黑暗中的这一抹微笑,一定会觉得……诡异。
陆心俞丝毫没觉察到,她的听力在这场凌晨的贴墙偷听中分外敏感,客栈的房间的确隔音不够好,可是也不至于差到能让她如此轻松就听到隔壁的对话。
不管如何,她反正都听到了。
她们总在说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究竟去了哪里可能就回不来了……一连串的疑问萦绕在陆心俞吃过安眠药后并不清醒的脑子里,她继续贴墙面又呆了很久,隔壁房间却像从未曾传出女人哭声说话声一般,彻底安静下来。
――――――
清晨六点,陆心俞的手机响起闹钟的铃声,她暮然睁开双眼。
后背阵阵凉意袭来,整个身体都感觉睡得僵硬了,陆心俞瞪着眼前的天花板,微弱的光线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透进来,天花板四周带着浓烈高原民族味道的雕花纹样若隐若现。
一切如常,和陆心俞入住后观察到的一样,可是……又有些不一样。
让脑子清醒了一分钟后,陆心俞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觉得屋子里有些不一样,那是因为她躺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昨天临睡前她是躺在床上观察的天花板,而刚才醒过来时,她是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
陆心俞从冰凉的地板上坐了起来,她舔了下干涩的嘴唇环顾着四周,自己怎么会从床上睡到了地板上,她似乎想不起来了。
昨晚吃过安眠药之后自己做过了什么……也没什么印象了。
六点四十五分时,陆心俞下楼到了客栈前台,客栈的大门已经开了,但是没人在前台。
陆心俞把头上戴的棒球帽往下压了压,走过前台时,一个顶着鸡窝头的人突然从前台冒了出来,把她吓了一跳站住。
“姐,好早啊,去上班啊?”头发睡得横七竖八的小麦,睡眼惺忪的从前台站了起来,他揉了两下眼睛笑着和陆心俞打招呼。
“是啊,你一直就睡这里啊,能睡好吗?”陆心俞踮起脚尖朝前台里面望,好像里面有一张小沙发能躺人,小麦应该就躺在那里睡觉来着。
“四点半有客人要赶早班飞机,我下来开门后就没回屋里睡,每回起得早我就在这里凑活到天亮,习惯了。”小麦咧嘴笑着解释。
赶早班飞机,陆心俞听了稍微一愣,问:“是一起吃饭那两个女孩吗?”
小麦快速用手指头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姐,你好厉害啊这都能猜到,就是她们,姐你吃早饭了吗?”
“没,我去店里吃,走啦。”陆心俞眼前出现那两个年轻女孩有些模糊的面容,能记住的似乎只有她们两个在餐馆里对着她笑的样子。
她朝客栈门外走,快到门口时又想起来一件事,赶紧又回头对小麦说:“小麦,我的房间不用打扫,记住了。”
“噢,知道了。”小麦看着陆心俞消失在客栈门口,挠着头顶想,这怪人姐姐预交了二十天的房费,她在餐馆后厨刷盘子赚的钱,够花吗?
对了,人家怪人姐姐不是跟他说了嘛,人家是富二代,刷盘子就为了体验生活的。
怪人姐姐……人家不差钱的。
小麦这么想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冒起来的胡茬,眼睛里浮起一层古怪的神色。
第6章 伤到那个地方了
还差二十分钟到上班时间,陆心俞提前到了“那个餐馆”。
丁经理看到她后露出挺满意的微笑,“来的挺早啊,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这样,一会儿会有车去新店那边送设备,你也跟着过去吧,那边的装修弄好了要赶紧打扫卫生,正缺人手呢。”丁经理说完,转身喊了一个中年男人过来,指着陆心俞说是新来的,待会跟车一起去分店。
中年男人身材敦实,听完丁经理的话也不多说,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眼神朝陆心俞一扫而过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陆心俞也冲他点点头。
十分钟后,中年男人抱着一个木箱子经过站在门口的陆心俞,他憨厚的对陆心俞一笑,“上车吧,要出发了,你晕车吗?”
“不晕车。”
“那跟我走吧。”中年男人抱着木箱子朝不远处停的一辆货车走过去,陆心俞跟在他身后。
这种货车的驾驶室里只能坐下三个人,陆心俞被中年男人安排坐到了驾驶室里靠边的位置上,隔了一个座位就是驾驶员的位置,那上面已经坐了司机,也是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面相倒是很和善,见到陆心俞上了车还主动打招呼。
“新来的吧,姑娘叫什么。”
陆心俞动作麻利的爬上了座位坐好,听到司机问她名字,微笑着回答自己叫陆心俞。
司机还要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年轻男人突然出现在陆心俞身旁的车门口,司机看见这人,立马兴奋地冲着他叫了起来,引得陆心俞也赶紧扭头去看。
“哎呀,你小子怎么出现了,靠!你不会是又……”司机大声说着突然就停了下来,他从座位上欠起屁股,努力朝站在车门边的年轻男人看,很快就骂了句脏话,一脸不悦的表情。
陆心俞打量着年轻男人。
他个子很高,目测足有一米八五开外,剪得极短的寸头,浅古铜的肤色,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衫,同样黑色的运动裤,目光清冷的正看着陆心俞。
二人目光相触,陆心俞感觉自己被一道冷肃的目光穿透,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
“想你们了就出现呗……请让一下,我要上车。”年轻男人口气懒懒的跟司机打着招呼,话的后半句是对陆心俞说的,他抬起手,指了一下司机和陆心俞之间的空座,说完就伸手拽住车门,做出要上车的姿势。
“小陆,要不你先下去,让他上来了再上来。”司机不等陆心俞做出反应,笑着提醒。
陆心俞马上明白,司机这是好意,她看着年轻男人说:“我先下去,你再上来。”
年轻男人松开车门,站到一边。
等陆心俞下了车,他什么话也不说就动作麻利的上了车,上车后像压根没有陆心俞这个人存在似的,自顾着和司机说开话了。
没听清他跟司机说了什么,就听见司机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连坐在货车后面的几个人都听见了,跟着莫名其妙的一起笑起来。
陆心俞一阵尴尬。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脸色也没变化,自己又再次上了车,坐到紧挨着年轻男人的位置上,用力拉住车门“嘭”的一声关上。
货车在雪后的公路上缓慢的前行,陆心俞侧头一直看着车窗外连绵不断的雪山,眼神渐渐迷离起来。
她想起早上在一个铺子吃东西时,接到的那个电话。
电话是小寺庙里那个小和尚打来的,他在电话里说,两天前庙里收到一个收件人写着陆心俞名字的快递包裹,没写是从哪里寄来的。
这消息让陆心俞的情绪一下子紧张起来,寄给她的快递怎么会送到迦绒的小寺庙去,知道她要去那里知道她去过那里的人……只有两个。
而他们,都已经不在这个活人的世界了。
还有哪个活人会干出这种事情,陆心俞想着想着就烦躁起来,她突然特别想抽烟,戒烟一年之后,她还是头一遭有了这个欲望。
恰好这时,货车正从一个简陋的路边杂货店开过去,那里面一定有烟卖。
想到白色烟雾在手指间缭绕升腾的画面,陆心俞不安的扭了扭身体,特别想马上跟司机说停车,她要下车去买烟。
货车突然颠簸了一下,驾驶室里也突兀的响起手机铃声。
“停车,我接个电话。”
货车应声在路边慢慢停下,坐在中间位置的年轻男人朝陆心俞看一眼,语速极快的说了一句,“我要下车,让一下。”
陆心俞看到他手里握着手机,开始没动地方只是直直的看着他,几秒后反应过来,马上开车门自己先下了车。
下车后,她头也不回的朝路边那个杂货店走了过去。
司机从倒车镜里看着陆心俞念叨,“她这是干嘛去啊……”
年轻男人在下车的一瞬间接听了电话,面色阴郁的站到路边,一边走一边听着电话。
等陆心俞买了一包烟从杂货店走出来时,那个年轻男人已经走出了好远,瘦高挺拔的背影在远处雪山的映衬下,萧索落寞。
陆心俞小跑着回到车前,正准备开车门上车,坐在后车厢里的几个男人齐刷刷的看着她,那个带头的中年男人还看了眼她手里的烟,眼神里没什么惊讶的意思,开口淡淡的说了一句,“不知道你抽烟,我们身上都有烟的。”
“喔。”陆心俞愣了一下,没多说开车门回到座位上。
司机见陆心俞拿着包烟回来,笑着对她说:“他那个电话还不知道打多久呢,走,下车抽根烟去。”
不一会儿,货车上的七八个男人加上陆心俞,都站到路边,一人嘴里叼着一根烟抽起来了。
几个男人抽着烟闲扯起来,话题不知怎的就扯到了走到远处听电话的年轻男人身上。
开车的司机最先说起来的,“这小子有大半年没露面了吧?”
“可不,他不受伤的时候,啥时来过咱们餐馆啊。”另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接话。
陆心俞听着,狠狠吐出一大口烟来。
“上车的时候他跟我说这回好惨,伤了那个地方了,哈哈哈哈!”司机突然语气邪恶的来了一句,几个男人听完默契的跟着他大声笑起来,声音大到连远处正听电话的年轻男人都回头看过来。
陆心俞手指夹着烟,目光直直的朝年轻男人望过去,视线下意识就朝……那个部位盯了上去。
第7章 别人口中的他
几个四十开外的大男人笑得根本停不下来,好半天才注意到跟他们站在一起的陆心俞,一点儿都没笑过。
开车的司机捅了下身边的人,“哎哎哎,别笑了,那小子肯定开玩笑呢,在女孩子面前说话注意点!对喽,你们没注意吗,他这回受伤的是腿。”
几个人陆续止住了笑声,陆心俞听到司机的话,也把目光从远处年轻男人身上移回来,她突然间特别好奇那个年轻男人叫什么。
“哥,他叫什么啊,听你们说的意思跟他很熟吧?”陆心俞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问自己想知道的。
司机大哥咧嘴笑,“你问那小子啊,那小子叫盛海训,是挺熟的。”司机大哥抬手朝年轻男人站的地方一指,接着说:“别看他刚才上车走路啥的都挺正常,可我这眼睛一瞄就知道他的腿受过伤,只不过是恢复的差不多了才来的餐馆,不像去年那会儿他来时,伤得那么狠。”
“是嘛,还真没注意呢,昨晚他一来我们还说难得见他一回是不带伤呢,结果是好的差不多了才来啊!”另一个男人蹲在路边也跟着说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你们说,也是够奇怪的啊,他怎么就那么爱来咱们餐馆刷盘子洗碗的,他不会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吧,叫什么来着……就是一个人身上又整出来两个人那个病,叫什么……”几个人里个子最矮的那个,有点阴阳怪气的说着,末了一脸困惑状。
司机大哥听他这么一说,又是大笑,“瞧你那文化水平,还一个人身上整出两个人,那叫精神分裂,一种精神病懂不懂!”
几个男人听了司机大哥的解释,又是一通狂笑,七嘴八舌把话题转到了脑子有病上。
陆心俞手上的一根烟抽完了,她听着脑子有病的话题,心头烦躁的感觉突突地往脑袋顶冒,她赶紧又点了一颗烟接着抽,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info好看的小说)
这时候,原本明媚刺眼的阳光忽然间就暗了下去,陆心俞抬头去看天空,远处太阳高悬的位置正被一大片乌云遮住大半,怪不得一下子就暗了。
她又朝年轻男人站的地方看一眼,他已经慢慢朝货车这边往回走了,看来电话这是打完了。
盛海训……陆心俞在心里默默念叨这个名字,吸了一口烟。
透过烟雾,陆心俞眯缝起眼睛盯着他看,心里正翻腾的烦躁感减少了大半,刚才坐在车里时并不觉得他有什么吸引力,这会儿离得远,再衬着雪山乌云的背景一看……应该是个挺爷们的男人。
“哎,别说了,海训回来了……”几个中年男人几乎异口同声说了这句话,惹得陆心俞扭头好奇的看他们,心说这些大叔还挺有意思呢。
她发觉,这些年纪比盛海训大的男人们,似乎对年轻男人有种既亲近又带着些敬畏的态度。
陆海训走近货车停的路边,目光最先落在了手上夹着烟的陆心俞身上,他的视线先看烟,再顺着往人身上看,很快就和陆心俞对视起来。
就这么对视约莫有半分钟,盛海训移开视线,朝路边那几个男人走了过去。
陆心俞注意到,他看着自己的时候脸上没啥表情,眼神里还隐隐透着审视辨别的的味道,有点刑警审讯犯人的即视感。可是他一旦转向看那几个男人,嘴角立马就弯了起来,脸上也呈现出懒洋洋带着点痞气的神情。
总结起来说就是――他看着一个年轻女人时目光无神,表情呆滞。看着几个粗老爷们的时候,眼神热情,表情放松。
难道……陆心俞偷偷瞄向盛海训的那个部位,难道他性取向是那样的?这念头刚一起,陆心俞就被一口烟猛呛了一下,她控制不住生理上的本能反应,剧烈咳嗽起来。
“小陆怎么了,被烟呛了吧,车上有水快喝一口压压,咱们得继续上路了,都赶紧上车吧。”带队那个身材敦实的男人招呼起来,几个男人纷纷上车,盛海训没跟着他们一起,他盯了陆心俞几眼后,朝她走过来。
陆心俞咳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捂着嘴看到盛海训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不知道他要干嘛。
“刚到高原最好别抽烟,搞不好就是找死。”他看着她,微微蹙起浓黑的眉毛,语气不咸不淡的。
听上去是一句关心自己的善意好话,可怎么听进耳朵里的感觉这么不舒服呢。
陆心俞慢慢把捂嘴的手放下来,接着把手往衣兜里一伸,拿出刚买的那包烟递到盛海训鼻子底下,“你也抽一根吧,讲了那么半天电话,憋坏了吧。”
“我从来不抽烟。”盛海训脸色淡漠,抬手把陆心俞举着烟的手挡开,完事还把刚才挡开陆心俞的那只手用力在裤子上蹭了蹭。
陆心俞的眼睛瞪大了起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嫌自己脏怎么的,这男人……还真是有劲。
第8章 姻缘山分店
“上车啊,你耽误时间,大家今天就赶不回镇子了。”
转眼间,只剩下陆心俞一个人站在车下,其他人都回到车上,刚刚还在跟她说话的那个盛海训,也像快进镜头似的坐回到了驾驶室里。
催促陆心俞赶紧上车的话,就是他说的,说完他就把头往车座后一靠,闭上眼睛了。
陆心俞心里无名火窜起。
就算耽误了时间,那也不是她陆心俞耽误的,分明是他打了半天电话才停了这么久的车,他倒恶人先告状。
“小陆,从这里到新店那边怎么着还要开一个多小时,快上来吧!”带队的中年男人冲着陆心俞又是憨厚的一笑,说着话拿出一部款式很旧的手机看了下时间。
陆心俞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目光狠狠的瞪了一眼闭着眼睛的盛海训,拉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里。
货车缓缓开动起来,朝着远处雪山脚下的地方继续前进。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停在了姻缘山下,餐馆新店的招牌上蒙着鲜艳的红色绸布,绸布的一角随风呼啦呼啦的抖动着。
停车后,陆心俞第一个从车上下来,她下车后没急着去看新店的店面,就站在车边上,默默盯着还没下车的盛海训看着。
车上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唯独他,还继续闭着眼睛,就跟后半段路上一直不说话不睁眼一样,好像根本不知道车子已经停下来了。
奇怪的是,车上的几个男人也没谁去叫醒他,只是各自做自己的事情,说话声搬东西的声音都不小。
盛海训,依旧保持不动。
带队的中年大叔走到陆心俞身边站住,他看看陆心俞直勾勾盯着车里盛海训的眼神,不知道她在干嘛。
“小陆,看什么呢,我带你去见分店这边的经理,咱们还得赶着回镇上呢,走吧。”
陆心俞转头看身边的带队大叔,“好。”
说完,目光毫不留恋的从盛海训身上收了回来,跟着带队大叔走进了餐馆分店。
盛海训的两只眼睛,随着陆心俞的离开,悠然睁开。
他目光清澈,清澈里蕴着一丝不协调的落寞。
陆心俞见过经理按着安排开始擦玻璃时,目光不由自主就朝着货车停的地方看过去,透过玻璃窗,陆心俞看到那个盛海训正懒洋洋的倚着货车门,店里店外都是忙碌的人走来走去,只有他像个局外人。
手里拿着抹布在玻璃上刚动了两下,陆心俞就听到带队大叔和分店经理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说话,内容一听就知道是在说盛海训。
“他怎么也跟来了,啥时候到的啊,这回呆多久,要来分店吗?没听丁经理说啊。”分店经理问带队的中年大叔。
陆心俞眼睛望着盛海训,他刚换了个姿势继续靠着车门,陆心俞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身边的对话内容。
“昨天晚上过来的,呆多久可不知道,他从来都是说走就走说来就来的,你来得晚第一次见他吧,不用管他,他在咱们餐馆里向来只做一件事,其他事别让他去干,记住这个就行了。会不会留在分店啊……我也不清楚,等下帮你问问。”带队的中年大叔完全一副老资格的口吻和分店经理说了一大堆。
分店经理听完问:“一件事,什么事啊?我好歹也是分店经理,这算什么事啊……”
带队的中年大叔发出不大的笑声,陆心俞虽然背对着他,可是也能想象出他笑容一定是挺憨厚的。
“就当看见个怪人吧,在咱们这里呆久了,你就知道店里怪事多着呢,上面没跟你交待你就当不知道吧,我去忙了啊。”
很快,带队的中年大叔出了餐馆朝盛海训站的地方走过去,盛海训见他过来马上站直了身子,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盛海训脸上没一会儿就有了笑容。
陆心俞回头看看,分店经理已经去忙别的了。
她回身继续擦玻璃,眼神不再注意盛海训,转而朝远一些的地方放空起来。她在想,从分店这里到同在姻缘山的小寺庙,不知道有多远。
她要再去一次庙里,去看看那个寄给她的快递。
想着想着就入了神,陆心俞一点都没注意到,盛海训此时正看着她。
第9章 要你管
陆海训刚给带队大叔搭手抬着一木箱东西到了后厨,裤兜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马上从后门走到了外面,电话一接听,就听到对方直截了当,半句废话没有的一句话:“哥,那女人又来了。”
“唔。”盛海训快速观察了周围环境,确定没人后才把声音提高了一些,“拍照了吗,发给我。”
“拍了拍了,等一下,网速不太好啊……哥,你在哪儿呢?”
盛海训一皱眉,抬头寻找能看到雪山顶的角度,“又多问,你没把我的手机号存在手机里吧。”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随即传来嘿嘿两声干笑,“当然没!哥我错了,保证没下次。”
“好了,传照片过来,我看完会联系你,挂了。”盛海训盯着雪山顶上越积越多的乌云,挂断了手机。
很快,手机通过微信接收了一张照片,盛海训低头点开照片,网速的确很慢,他看着缓冲中的照片,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张白皙的女人脸来。
一团淡淡的烟雾挡在女人白皙的面颊前,隐在那后面的是一双透着冷漠神色的乌黑眼睛,眼神很亮,可是过于敏感了些。
照片缓冲出来了,盛海训仔细看了几遍,嘴角弯了一下,他退出微信正想给刚才打过来的号码回拨电话,餐馆的后门一响,被人推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盛海训抬头,冷冷盯向后门。
后门里探出一个人脑袋,看到盛海训后就说:“要吃饭了。”说完,这颗脑袋带着身体从后门里走了出来。
盛海训马上就认出来了,是一起坐货车来分店的那个抽烟女孩,好像听司机管她叫小陆,具体名字就不知道了。
“知道了。”盛海训答了一句,发觉她根本没再看他,正低头从衣兜里拿出烟和打火机,咔哒一声响后,点燃的一支烟已经夹在她的手指间。
盛海训原地不动,看着烟头上忽明忽暗的火光,问了一句,“不是说吃饭吗。”
陆心俞迎着风吐出一口烟,重新把烟夹到手指间,舌尖迅速在干涩的嘴唇上舔了一圈,“是啊。”
她就这么回答……盛海训看着那刚刚被湿润的舌尖舔过的嘴唇,笑了一声。
他笑个什么啊……陆心俞瞅着弯起来的嘴角,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二人无语对视,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凝固住了,雪山顶上集聚的乌云似乎都跟着放缓了遮住整片天空的速度。
手上的烟积了好大一截的烟灰,一阵突来的风吹过,烟灰被吹得四下飞散,陆心俞猛地晃了一下身子,把烟塞进嘴里吸了好大一口,胸口跟着剧烈起伏起来。
不知道怎么了,陆心俞觉得心跳得很快,头也有点晕,该不是高原反应了吧。赶紧使劲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眼睛时,就看见盛海训悄无声息的已经站到了离她很近的地方,正安静的盯着她看。
“最好别抽了,至少在这里别抽,我真见过因为抽烟死在高原上的人。”话的末尾,配合着又是一声笑。
陆心俞反应有点慢,等她回神时,盛海训已经跟着后门关上的声响一起消失在眼前。
咬咬牙,陆心俞狠吸了一口已经只剩烟屁股的烟,瞪着关上的后门说,“要你管。”
第10章 都没回去
盛海训返回后厨,他边走边在手机触屏上快速敲打着,“这回可以确定了,明天回去,老办法见面。”
编辑好,检查一遍,盛海训点了发送,微信发给了那个给他发女人照片过来的微信号,微信头像是一片金灿灿的成熟小麦。
餐馆的营业区里,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十几号人围坐在一起准备吃饭,盛海训刚一从后厨门口冒头,司机大叔就冲他喊起来,“哎,你还真在后院啊,小陆呢……”
盛海训冲司机大叔一乐,回头朝自己身后看看,“啥小鹿啊,分店还养鹿了?”
几个跟他相熟的人都笑起来,分店经理有些态度冷淡的看着盛海训,似乎想说话可最后也没开口。
“你别瞎逗,我是说去叫你吃饭的姑娘啊,怎么没一起回来。.info[]”司机大哥笑骂一句,眼神继续盯着后厨门口。
盛海训没接话,他走到司机大哥对面的空位上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突然抬起头看着司机大哥,表情严肃的问:“那姑娘叫什么?她一会儿就进来了,后院抽烟呢。”
“陆心俞,好听吧。”司机大哥说完,拿起一张饼子送进嘴里使劲咬着,桌上其他人也开始吃饭。
盛海训嗯了一声,没动筷子。
一分钟后,陆心俞回来了,她直接坐到离后厨门口最近的空位上,一句话不说闷头拿起一张饼开始撕,撕好的饼块全泡进自己那碗热汤里,然后盯着碗,有点愣神。
她坐的位置,离盛海训挺远,坐在盛海训旁边的带队大叔打从她进来坐下就一直看着她,这会儿见陆心俞在那里发愣,就问了一句,“小陆,你是哪里人啊,这边的饭菜吃得惯不?”
她这么一问,同桌的其他几个女员工都朝陆心俞看过来。
陆心俞转头看着带队大叔,目光不可避免的也看到了盛海训,看到他正端起碗咕咚咕咚的喝汤,喉结那里一直在动。
“我是东北人,吃得惯,不过我爱把饼泡在汤里吃。”陆心俞说着,视线却离不开那正在上下滚动的喉结。
“东北啊,太巧了!海训,你老家不也是东北的,老乡啊你们!”司机大哥听陆心俞说是东北人,马上用筷子尖点着盛海训喊起来。
他也是东北人,陆心俞把视线移到盛海训的脸上,对方刚把碗放下,也朝她看了过来。
盛海训抹了下嘴,笑着问陆心俞:“东北具体哪里的?”
陆心俞抿抿嘴唇,“盛京,你呢。”
“我也是,吃饱了,你们继续,我出去转转。”盛海训说完立即站起身,慢慢从餐馆正门走了出去。
陆心俞注意到一个细节,刚才盛海训从椅子上往起站的时候,左手扶了一下大腿根的外侧。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货车准备返回加绒镇上了。
吃过饭之后,陆心俞就趁着继续擦玻璃的空档时间给丁经理打了个电话,她说到了分店看这边的确是缺人手,就问问能不能留下来,等货车明天再来送东西的时候再跟回去。
丁经理没什么异议,很痛快的同意了。
陆心俞心情好了很多,去小寺庙看来有时间了。
货车离开的时候,盛海训已经提前坐在驾驶室里了,车子开起来以后,他扭脸朝分店的玻璃窗望了望,问开车的司机大哥:“陆心俞是新来的吧。”
“哦,是吧,我也今天头一回见,应该是。”司机大哥答他。
货车开到离分店没多远的路口停了下来,盛海训从车上下来,带队大哥和车上其他人差不多齐声问他还回不回餐馆了,盛海训笑着拍拍刚关上的车门,说:“怎么不回,我还没过刷盘子洗碗的瘾呢,等着我,明天就回去。”
最后,他又冲着司机大哥嘱咐:“雪路滑,慢点开。”
等货车重新开起来,盛海训转身朝通往姻缘山的一条小路上走去,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他的身影很快就看不见了。
第11章 跟你打听个地方
山脚下的夜色,格外黑沉沉的。
陆心俞从分店的后门走出来,迎风站着,有细碎的雪珠落到她的脸上,又开始下雪了。
分店暂时没有员工宿舍,陆心俞就说自己在这里有认识的当地朋友可以住一晚,分店经理听了也没多问,嘱咐她注意安全后就让她离开了。
小寺庙在姻缘山的半山腰。
陆心俞望着眼前黑乎乎的山影树影,点着了一根烟,走上了通往小寺庙的狭窄山路。
姻缘山在迦绒这里不算是高山,除了山脚下陆续准备开业的几家店铺外,山上大部分地方都是刚刚才对外开放的原始林区,小寺庙是这里唯一的一座庙宇,庙的附近零散住着十几户迦绒当地人家,从山下上到庙里有两条路,陆心俞上回来的时候走的那条离分店这边有点远,所以她决定抄近路上去,虽然这条路她不熟,可是时间有限天上又开始下雪,就这么着吧。(..info无弹窗广告)
走了十分钟后,雪一直也没下起来。
陆心俞抬头望望天,估算着自己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小寺庙,离山路没多远的地方,几户当地人家的平顶房子里都朝外透着灯光,陆心俞看着那些人间烟火,心里一阵伤感,脚下的步子慢了下来。
她想起奶奶还在的时候,她回家站在楼下,总能在自己家的窗口也看到那样的灯光,她知道奶奶和热乎乎的饭菜正在家里等着她。
那样活在人间的感觉,她有多久没体会过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
半山腰的小寺庙门口,一个年轻的小和尚正守在破旧的山门前。
他眼巴巴的盯着通到门口的山路尽头,差不多两个小时前,他在庙里接到陆心俞打来的电话,说是今天晚点要到庙里来,他说去山下接她,可陆心俞不让,他就只好站在山门口一直等着。
山里只要一黑天,温度就会往下直线掉,小和尚觉得有些冷,站在原地转着圈跺脚,转到对着庙里的地方不经意地往里面瞅一眼,突然就想起,天还没黑时来庙里问路的那两个年轻女孩。
那两个女孩子一看打扮就是外地来迦绒的游客,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大红色登山服,头上戴着一黑一白的同款棒球帽,连个头都几乎差不多,要不是看清楚她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小和尚差点就以为见到一对双胞胎了。
她们中间个子稍微矮的那个先说的话,她向小和尚打听,小寺庙附近是不是有一个以前守林员呆的木屋子,问完后眼神特别奇怪,小和尚看着她就有一种说不明白的别扭劲,他不知道两个女孩找那个地方干嘛,可是的确知道离小寺庙没多远的地方是有那么一个木屋子,可是那里很久都没守林员去过了,他不敢确定那屋子还在不在,就对两个女孩实话实说了情况。
她们一听说真有那个木屋子,马上高兴地彼此对视而笑,然后匆匆忙忙的按着小和尚给指的方向就走了,走了挺远才回头跟小和尚补了句谢谢。
小和尚看看阴沉沉的天色,也不知道那两个女游客现在在哪呢,有没有找到那个木屋子。
正这么想着,山路上突然有了动静,小和尚赶紧站下身形仔细看过去,很快,一团暗红色直直奔着他面前跑了过来,快到眼前时,那团红颜色啪叽摔倒在了山路上,女孩的隐约哭声响了起来。
小和尚先一怔,随后赶紧朝那团暗红色跑了过去,没等他停下来站稳当,那团红色已经仰起脸看着他,周围太暗,小和尚看不大清对方的脸,就听见耳边尖利刺耳的哭声陡然变大了。
“救命啊,救救我朋友,我朋友不见了!”
小和尚赶紧把手里拿着的小手电筒拧亮,他仔细一看认出来了,这不就是跟他打听木屋子的那个女游客吗。
第12章 她凭空消失了
陆心俞没想到自己这么顺利就爬到了小寺庙的破烂山门前。
她在离山门没多远的地方停下来,抬手抹了抹额头冒出来的汗,打算在这里抽根烟再进去。
刚把烟叼进嘴里,手机就在兜里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庙里的小和尚打来的,陆心俞看了一眼就直接摁掉了,没接,她觉得反正自己都到了就别浪费出家人的话费了。
可是刚摁掉,电话又马上打了进来,还是小和尚。
陆心俞皱皱眉,叼着烟接了,“我到门口了,马上进去。”
“那个,路上没事吧,没遇上什么怪人吧?到门口了赶紧进来吧,我往外走呢……”小和尚在电话那头语气很急。
遇上怪人……这什么意思。
“我没有事啊,出什么事了吗?哎,这儿呢,我看见你了!”陆心俞纳闷小和尚为什么这么问她,说着就看见小和尚跑着从小寺庙的山门出来了,她挂了手机冲着小和尚喊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陆心俞听了小和尚的话,眼前竟然出现了那个盛海训的模样。.info要说遇上怪人,她还真是遇上个怪人了,那个家伙……多怪啊。
小和尚跑到陆心俞面前站住,他看一眼陆心俞手上的烟,“还好你没事。”
陆心俞吐出一口烟,“我能出什么事啊,庙上出事了吗,看你急的。”
小和尚在夜色里用力点点头,接着就跟陆心俞把没多久之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他说到穿着红色登山服的两个女游客时,陆心俞马上就联想到客栈里那两个说来迦绒等人的年轻女孩,可她没打断小和尚,一直听他讲到其中一个女游客刚才跑到山门口喊救命时才开了口。(..info)
两个人边说边走,这时已经到了小寺庙里。
“她说她朋友不见了?在那个木屋里不见了?”陆心俞刚问完,就看见敞着门的屋子门口,穿红色登山服的女孩正一手扶着门框站在那里,眼神充满恐惧的看着她。
“姐姐……”女孩瞪着陆心俞叫了一声,声音很小。
小和尚看一眼陆心俞,“你们认识?”
陆心俞没回答,她直接走到女孩面前,看了一会儿认出来,还真是在餐馆吃饭时遇到的女孩,安慰同伴的那个。
看来自己的预感准确,果然是那两个来迦绒等人的女孩出事了。
陆心俞回想起,早上她在客栈前台听小麦说她们赶早班飞机不是离开了吗,怎么现在又出现在姻缘山这里。
“是你啊,出什么事了,你那个朋友怎么会不见了?”陆心俞不知道女孩的名字,当时在餐馆一起吃饭时光听其中一个女孩哭了也没说起过彼此的名字,原以为大家萍水相逢不会再有交集的时候,谁知道现在却在小寺庙里又遇见了。
“不是不见了……不是的,她,晓雨她是消失了!消失了啊!”女孩突然就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陆心俞,声音尖利的喊了起来。
“我明明看见她在木屋子里的,我就站在外面的,她就没出来过,可是一个小时后我进去找她……晓雨她消失了,消失了……”女孩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一下子跪倒在陆心俞面前,开始大声哭起来了。
陆心俞扶住女孩,女孩的哭声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她总觉得这女孩哭的太夸张了,让她莫名的就想起在餐馆吃饭时,这个女孩伸出手去摸哭泣同伴头的那一幕,这女孩的举动总让她觉得夸张,像是故意做出来给别人看的。
“报警了吗?”陆心俞转头问小和尚,看他点头这才对自己扶着的女孩说:“别哭了,警察来了再说吧,我还有事情,我的快递呢。”说完,陆心俞就松开了扶着女孩的手,眼神冷淡的问小和尚。
小和尚马上回答:“在老主持的房间里呢。”他倒是对陆心俞如此淡漠的态度,一点都不意外。
女孩吃惊的止住了哭声,她抹了一下眼角看着陆心俞,看到的只有陆心俞的背影。
小和尚领着陆心俞到了老主持生前住的屋子门口,他开门进屋,很快就拿着一个快递的纸盒子重新走出来,递给陆心俞,“就是这个。”
陆心俞伸手接过纸盒子,抬头朝老主持的屋门口看了看,屋子还在,住在屋子里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就像去世的奶奶一样,盛京的家里明明到处都还有奶奶的气息,可是奶奶却再也不会活生生的站在那里了。
小和尚见陆心俞盯着房门口发愣,就低声问了句:“是不是还要赶回去啊,要不还去上次住的地方呆一晚上再下山吧,夜里山路不安全。”
陆心俞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小和尚,笑了一下摇摇头:“不用了,不是说报警了吗,等一下警察来了,我就等他们走的时候一起走,等以后有时间了我再来……再来祭拜。”
小和尚点点头,没再多话,似乎也不愿提起老主持已经去世的事情。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不说话时,庙里的其他和尚过来喊,说是派出所的警察已经来了。
陆心俞没跟着小和尚一起过去见警察,她现在更急于打开这个寄给自己的快递看看到底是什么,就独自留在老主持的屋门口。
陆心俞晃了晃纸盒子,很轻。
盯着盒子看了几秒,陆心俞伸手把盒子打开来。
第13章 不长心的女孩
快递的纸盒子里,只有一样东西,陆心俞仔细看了看,就愣住了。
盒子里是一支数码录音笔,是她上次来小寺庙后,老主持让她帮忙从网上买的,同时还买了平板电脑。
陆心俞拿起录音笔,想起自己在平板电脑上教老主持玩保卫萝卜的游戏,想起老主持那副认真的模样,眼睛一下子湿了。
难道……是老主持给自己寄的快递吗?陆心俞又仔细确认了一下,录音笔的确是她买的那支没错,可是老主持把自己帮他买的录音笔又寄给自己,为什么呢。
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吗?有话说,为什么没在自己还在庙里时亲口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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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海训没想到,自己刚坐到姻缘山派出所的椅子上没两分钟,所里就接到一起报案,说是有女游客在山上失踪了。
戴上警帽准备出发的老赵瞅瞅坐在旁边的盛海训,问:“怎么着,你是在这里坐着等我,还是跟我走一趟,说是出事的地方就是庙旁边那个木屋子,你还有印象吧。”
老赵是姻缘山派出所五名警察其中之一,今天是他值夜班,没想到就出了游客失踪的事情。
盛海训从椅子上站起来,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腿,“我记得,有游客在那里失踪了,去那里有什么可看的。”他说完,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谁知道啊,自打迦绒这里出了名,三五不时就有莫名其妙目的来这儿的游客,对了,就山上那庙里,那个老主持你还记得吧,前段时间突然发病死了,死了的时候庙里还被盗了,我在这里呆了十几年了,还头一回知道有人去庙里偷东西呢,现在这年头啊,啥事都能出……你到底跟不跟我去啊?”老赵唠叨完,催问盛海训的答复。
“那就去吧,走。”盛海训干脆的回答,跟着老赵一起出了门。
他们到了小寺庙,盛海训刚一露面就被接待他们的新主持认了出来,他很意外的看着盛海训,“你是保护站的副站长吧。”
盛海训看着新主持笑了一下点点头,眼光瞥到新主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红色登山服的年轻女孩,女孩正直直的望着他。
“我离开之前回来见见朋友,赶上这里报警就跟着来了,山上的情况我熟悉,也许找人会帮的上忙。”盛海训跟新主持解释了一下自己来的原因,老赵已经朝那个红衣女孩走过去了,新主持和盛海训点了下头也跟了过去。
盛海训站在原地没动,他四下打量夜色下的小寺庙,这里没什么变化,除了那位老主持的突然离世。
老赵正和报案的女游客了解情况,盛海训打算也过去听一下到底什么情况时,就听见有人从小寺庙的某个地方喊他的名字。
“哎,是你吗,盛海训。”还是个女人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望过去,一个单薄的身影隐藏在经堂外的廊檐下,见到他看过来,单薄的身影朝外挪了挪,借着经堂里透出来的灯光,盛海训很快就看清楚是谁在叫他了。
怎么是她。
他学着对方的口气,回了一句,“哎,是你吗,陆心俞。”
手里握着录音笔的陆心俞,从黑暗处走了出来,她可没想到会在小寺庙里遇到这个怪人,听了怪人学着她回应的这句话后,心里觉得好笑。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儿……”
两个人又几乎异口同声,互问彼此。
一边的老赵正专注的听红衣女游客说话,跟着站在一起的小和尚倒是听到陆心俞他们的对话,他看着陆心俞心里不解,她是什么时候认识了盛站长的呢,她才来迦绒呆了几天啊,怎么就认识了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盛站长了呢,真是奇怪。
小和尚想起老主持以前跟他说的话,他说远道而来的陆小姐是个和迦绒很有缘分的人,她以后肯定还会再来庙里的,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小和尚对陆心俞多了几分好奇心。
同样开始对陆心俞好奇的,还有盛海训,他知道陆心俞今天没跟车一起回迦绒镇里,没想到她是来了这座小寺庙里,还是在夜里。
想起白天看到陆心俞站在路边迎着风吸烟的样子,盛海训突然起了兴致,他可是很久都没对一个异性产生过兴致了,虽然他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不会和任何女人建立长期稳定的关系,可那并不代表他失去了一个男人的基本反应。
盛海训冲着陆心俞微微扬起了下巴,声音懒懒的来了一句:“你,不长心的女孩。”
第14章 身份侧漏了
陆心俞没想到,自己的笔名竟然会从盛海训这个怪人口里叫出来。
她眯起眼睛,视线从上到下把盛海训打量个遍,“我们以前……见过吗?”
“见过不长心的女孩,照片。”盛海训回答的漫不经心,语气在照片两个字上加重不少,说完眼神玩味的盯着陆心俞。
陆心俞转转眼珠,印象里自己应该没在迦绒以外的地方见过盛海训,他这是在套她的话吧。
就算他见过自己的照片,那也只能是在网上百度出来的,尽管她很注意保护隐私,可几年前自己刚红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一张二十岁时的照片被人挖了出来,那照片现在还挂百度“不长心的女孩”页面上呢,可……那时候的她和现在差距挺大的,他怎么会把照片和自己本人对上号的,想不明白。
陆心俞想不明白的同时,盛海训正在自己脑子里飞快的回忆着一件事。四个月前,他就是在那时候从一部手机上看到照片的,照片上的女孩画了很浓的妆,可那个眉眼还是跟眼前的陆心俞几乎一致。
不过他那时并不知道照片上女孩的名字,只是听持有照片的男孩跟他讲,那是个现在很有名的作家,专门写悬疑黑暗题材的女作家。
她的笔名,不长心的女孩。
盛海训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笔名,可对照片上浓妆遮掩下女孩的眉眼,格外印象深刻,女孩魅惑看着镜头的样子,总让他想起埋在记忆深处的某些片段。
那样的女人,眼瞳里却分明有着七八分的天真,像极了五六岁小女孩才有的眼神。
还有给他看照片男孩的那句话:“哥,你那颗千年不化的冰山心,就该找个这样的妞替你捂一捂,可惜这个不行了,我看上她了。”
盛海训揉了揉眉心,眼眸里因为回忆引发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陆心俞正好这时开口,“我就是不长心的女孩,没什么好隐瞒的,你到底从哪里看见我的照片了,百度上那个吗,凭那个都能认出我现在的样子,厉害。”
呵,这丫头倒是挺干脆。
听了这略带嘲讽的话,盛海训就笑了,他转头朝还在问话的老赵那边看过去,嘴角微微牵起回答陆心俞:“自己做过什么不记得了?那种情况下让对方随便拍下自己的照片,你的警惕心太低了,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艳照门那事。”
陆心俞一愣,瞬间就明白了,她不由得握紧了手,手里的录音笔硌得掌心有些疼。
难道……不会吧……
陆心俞瞪大眼睛看着盛海训的后脑勺,心跳忽的变了个节奏,她想起来几个月前在盛京一家酒吧卫生间里发生的事情,突然就耳鸣了。
盛海训这时仰起头看着墨黑的天空,又加了一句,“哎,我觉得‘爱已做完,珍重不见’这名字更好些,不长心的女孩不好听,一点都不好听。”
什么……陆心俞继续看怪人的后脑勺,脑子里急速回忆着酒吧卫生间里那个和她纠缠在一起的男人样子。
可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她那时几乎没看过那个男人的具体样子,只记得那是一张不会让她从生理上感觉讨厌的脸,很年轻的男人脸。
绝对不可能是他。
那男人的气场和他完全不一样。
可如果不是他,他怎么会知道自己那个微信号的昵称,虽然自己的职业和笔名是那场欢愉后主动告诉对方的,可是……不对,肯定不会是他,不可能是这个叫盛海训的男人。
陆心俞想不明白,心里又开始烦躁起来,她又想抽烟了。
刚把手摸进衣兜里,就碰上小和尚好奇看着她的目光,陆心俞犹豫一下,把手空着又从衣兜里拿了出来。
而这时,盛海训已经朝老赵他们走了过去,因为他刚刚听到老赵跟报案的女游客说,要去找失踪的那个女同伴了。
盛海训在夜色下侧头,单薄的一个人影子出现在眼角的余光中……他对陆心俞的那一点兴致,等下再说。
第15章 时间的缝隙之(试验品)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info[]
小麦在客栈前台的电脑上看着美剧,情节正到刺激的时候,老板全哥从客栈门外的黑暗中走了进来。
全哥手里拎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可乐,脸色有些阴沉。
“哥你回来啊,不是说今晚不回来吗,刚才来电话我还纳闷呢。”小麦关了美剧从前台里迎出来。
全哥瞥一眼前台,问小麦:“今天客人多吗。”
“下午来了七八个客人,晚上来了两对情侣,还问有没有蜜月套房来着……”小麦如实汇报。
全哥嗯了一下,目光朝楼梯口那里看,又问:“那个陆小姐呢,回来了吗?住蜜月套房那个。(..info好看的小说)”
“没回,她预交了二十天的房费,不让打扫房间,下午还来电话说今晚去姻缘山见朋友不回来住了。”小麦说完想起来,全哥不也是去的姻缘山来着。
“去姻缘山了?”全哥继续看着楼梯口问。
小麦抓抓头顶,“是啊,这姐姐挺怪的,我总觉得她不像是游客。”
全哥听了小麦的话,没说话,径直朝院子里自己住的屋子走了。
回到房间,全哥没开灯,直接倒在了床上,眼望天花板,到这会儿他才有力气好好想一下今天发生的一切。
可是这么一想,他马上就烦的不行,更郁闷的不行。
费了那么大力气,付出那么大代价……明明已经是物归原主的东西,他居然差一点就那么又把它弄没了!
全哥忽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他望着窗口外黑茫茫的夜色,嘴角一歪,又笑了起来。
虽然出了岔头,可是也不算全失败了,至少让他试出来那东西如果不按那法子来用的话,就会出事。
“真的有去无回啊……”全哥摸了摸下巴,在黑暗中喃喃自语。
他又坐了好一阵子,这才起身去门边把灯打开,反锁了房门后,从出去时背着的包里拿出来一样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床上。
那是一本明显破旧的笔记薄,样式是中国传统那种线装本的样式,外皮的页面皱皱巴巴的,页脚卷着。
全哥盯着这本子,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笑出了声音,阴测测的笑声听上去让人浑身起寒战。
他蹲到床边,手指小心的在笔记薄的外皮上摸了摸,试探着想翻开来看看,可是手指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想起自己用手机微信发给那个年轻女孩的消息――“记住,用的时候要先在心里默念你要去的具体时间,哪年哪月哪日都要清楚,然后念你要见的那个人的名字,最后把这些再用一次性的黑水笔在笔记薄上写下来,一分钟之内你就可以去见你的未婚夫了……还要记住,时间只有一小时啊,要说什么做什么抓紧,等你回来,祝你幸福。”
呵呵……全哥还在笑,耳边回荡着另外一个年轻女孩那惊恐的喊叫声,她一遍遍的在那里叫着那个女孩的名字,可是没人回应啊。
“刘洁,刘洁你在哪儿呢,你别吓唬我啊,快出来,刘洁……”
全哥用宽大的手掌在脸上用力的搓了搓。
怎么会有回应呢……全哥渐渐敛了笑容,收了笑声,眼神凝视着床上破旧的笔记薄,用那个办法去了那边,就不会活着回来了。
她,会死在过去。
她的尸体,会出现在明天第一道晨光里,现在这个世界的晨光里。
第16章 谢晓雨的回忆
傍晚时分看似要飘起来的这场雪,最终还是没下起来,到了下半夜两点多的时候,夜空已经乌云散尽。.info
陆心俞站在看上去像一片无底黑洞般的树林边上,一阵阵心痒的想要掏出根烟来抽。
可是那个怪人的话犹在耳边,“别在这里抽烟,这里的树都很珍贵,严禁明火。”
陆心俞冷冷的一乐,垂头用鞋尖儿踢着脚下一层厚厚的落叶。
耳边,隐约还能听见男人呼喊的声音,时远时近的。
“刘洁……刘洁……”
三个小时前,姻缘山派出所的老赵就带着后赶过来的几个警察,加上小寺庙里的几个和尚,还有那个怪人,一起在周围的树林搜寻那个失踪的女游客,找到现在也没结果。
陆心俞本来也想跟着一起,可是不知道那个怪人在警察老赵耳边嘀咕了什么,老赵就让她留在离小寺庙门口不远的地方等着,注意观察山路上的动静就可以了。
不过这样也好,陆心俞其实也没那么热心想要跟着去找人,她现在巴不得赶紧下山去上山前问好的那家客栈,可是她也不傻,她知道自己对姻缘山的地形并不熟悉,还是这么晚的夜里,她一个人下山还是不算明智,就只好在这里等那些警察回来了再跟着一起走了。
“姐,你冷不。”
陆心俞一脚把好一大片枯叶踢飞起来的时候,身后幽幽传来女孩跟她说话的声音。
她回头,穿着红色登山服的年轻女孩正朝她走过来,说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夹着抽鼻子的声儿。
“还好,你冷的话就别出来了,我是不愿在里面呆着才出来的,山里夜风硬,小心着凉。”陆心俞把一番关心的话说得不咸不淡,眼神也冷淡的看着女孩。
“我叫谢晓雨,还不知道姐姐名字呢,之前在客栈太匆忙了都没问。”女孩自我介绍起来,她把双手紧紧环在胸前站到了陆心俞身边。
“陆心俞。”陆心俞简单回答,完事又低头继续踢脚边的枯叶,一阵阵刷拉拉的声响在夜里的山间回荡着。
“名字真好听。”谢晓雨刚说完,两三片枯叶就被陆心俞踢得飘到了她的鞋面上,她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大的惊吓似的,抬起脚躲开了。
陆心俞没搭理她这有点过分的反应,继续踢自己的。
谢晓雨几秒后又凑了过来,她继续说:“姐,你说刘洁到底哪去了呢,怎么就会那么一下子不见了呢……”
她这话像是对陆心俞说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说话的声音也很小,听上去挺悲伤地。
陆心俞突然停下了动作,她侧头看着谢晓雨,问了一句:“你没跟警察完全说实话吧。”
“啊……”谢晓雨大概没想到陆心俞会这么问她,下意识应了一声,眼睛愣愣的看着陆心俞,嘴巴张着没说出别的。
“你们说来迦绒等人,等到了没有。”陆心俞继续问。
谢晓雨脸色一僵,她暗自咬了咬牙,慢慢对陆心俞说:“我不知道刘洁见没见到……姐,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陆心俞差点笑出来,好不容易才忍住,她看着谢晓雨古怪的表情,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她当然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她相信的东西还多着呢。
谢晓雨见她点头,又朝陆心俞走近了几步,眼神透着惶恐不安朝周围看了一圈,最后才死死盯着陆心俞的眼睛,很小声的说:“那姐姐相信能回到过去吗,我是说……我是说用什么东西能让人回到过去,就像电视剧和小说里那种,能穿越,能时间旅行……姐,你信吗?”
说到最后,谢晓雨的声音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心俞,那眼神似乎在说,其实她不相信能穿越的,那都是小说影视剧里编出来的,不是真的。
可是不相信的话,那刘洁呢,刘洁会去那个木屋子就是为了去穿越的啊,她真的就那么消失了啊。
谢晓雨既害怕又迷茫的回想着……自己在木屋子外面等了一小时还不见刘洁出来,她开始担心就喊着刘洁的名字进了木屋子,结果呢,她连刘洁半个影子都没见到,她就只看到那个破破烂烂的笔记薄还摆在椅子上,当时太着急太害怕,她也没顾上细看那个笔记薄就冲出木屋去找刘洁了。
那个笔记薄,应该还在木屋子里吧。
谢晓雨想着就走了神,陆心俞回答她的话她都没听清楚,脑子里一直想着那个笔记薄。
陆心俞不知道谢晓雨在想什么,只是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分明的贪恋神色,连自己回答她的话都没什么反应。
这是想什么呢……陆心俞本来就不大喜欢这个谢晓雨,此刻见她眼神里的神色就更加不喜欢了,可是她问的话还是要让她听到准确的回答啊。
陆心俞咳了两声,看见谢晓雨回过神看着她,就把刚才说了一遍的回答又重复了一次。
“我相信,只是这世上大多数人没缘分知道那个办法罢了,你该不会告诉我,你那个同伴是穿越了,回到过去了吧。”
第17章 你还真是不长心
谢晓雨这回听清了陆心俞回答她的每一个字。
她没想到陆心俞听了她的话,居然一点没什么惊讶的反应,反而这么淡定的反问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陆心俞看她的鬼样子,心里冷哼一下,正想继续说下去,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树林里传出来,很快就看见小寺庙里的小和尚走了出来。
小和尚看见陆心俞站在路边,紧跑两步到了她跟前,“没找到啊,真是怪了。”他说着,又看见谢晓雨也在,就冲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谢晓雨朝陆续从树林里走出来的人看看,看到盛海训出现时,她马上迎了过去,语气焦急地问:“找到了吗?”
小和尚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谢晓雨,陆心俞瞥了一眼盛海训,看见他正用手扶着腿根附近揉着。
“没找到,不过捡到这个了,你看看是你朋友的吗。”盛海训边说边把手里拿着的一部手机递给谢晓雨。
谢晓雨没伸手接,她看看手机又抬起头看着盛海训,“这应该是证物吧,我能直接拿吗?”
盛海训听了,眼神一冷,“证物……我不是直接拿了吗,你怕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谢晓雨尴尬的笑了一下,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怕,我就是……我看看。”她说着把手机从盛海训手上拿了过来,低头去按手机。
趁这个功夫,盛海训转眸朝陆心俞看过来。
陆心俞也看着她,还冲着他笑了笑,脚下又开始踢那些枯树叶。
“是,这是刘洁的手机,在哪里找到的。”谢晓雨紧紧握着手机,语气慌乱的问。
“木屋里,屋里有把椅子,就在椅子边上。”盛海训正说着,老赵和其他人也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几个人正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真怪啊,咱们这里也不是没出过游客失踪的事,可这次太怪了……”
“是啊,就跟大活人凭空消失了似的,跟美剧里那情节似的,怪……”
“只能等天亮再继续了吧,还好没下雪,不然就更麻烦了。.info[]”
“嗯,可不。”
几个人说着,陆续走到了盛海训身边,老赵看谢晓雨手里拿着手机,就问她是不是她朋友的。
谢晓雨眼神呆滞的点点头,一句话不说。
老赵看一眼盛海训,“咋整。”
“我不是警察,咋整你看着办吧,我得回去了,机票都订好了。”盛海训说着弯腰拍拍裤腿,再直起身来时发觉陆心俞还在盯着他看。
“那倒是,哪天走啊,还回来不。”老赵用手搓搓脸问盛海训。
“回头跟你说,我这就走了啊,有事电联。”盛海训说着就朝下山的方向转身,身旁的几个警察都纷纷和他打招呼,老赵则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嘟囔了句什么。
陆心俞眼瞅着他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突然就冲着他大喊了一声,“哎,等等我,我也下山,一起走吧。”
周围的人都意外的看着陆心俞,陆心俞喊完又冲身边的小和尚说:“我就下山了啊,以后再来,东西我拿着了。”
说完,她就去追盛海训了。
谢晓雨看她真的要走,喊了一声:“姐!”
陆心俞压根就没回头,跟没听到似的,她很快就追上了也是压根不回头的盛海训。
“哎,我喊你呢。”陆心俞侧头看盛海训,语气里透着凶狠。
盛海训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了手电,他顺着手电光专注的看着脚下的路,口气淡淡的答了一个字,“嗯。”
“那姑娘还能找回来吗?”陆心俞跟在盛海训身边往山下走,也不太在意他冷淡的回答。
盛海训一下子站住,眼神直直瞪着前方,表情严肃。
陆心俞不知道他看到什么了,就跟着站住,跟着他朝前面看,可是除了隐约可见的山路就是周围黑漆漆的树林,他看什么呢。
“你还真是……不长心啊。”盛海训就这么看了几秒后,突然转头对陆心俞说了这么一句,说完嘴角一弯,带着些许痞气笑了起来。
陆心俞稍微一愣,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后,很配合得颤抖着声音说:“我,我是不长心啊,你不会告诉我,告诉我……那个女孩就是被你抓走了吧?”
盛海训不笑了,他眼神狠厉的看着陆心俞,看到陆心俞毫不示弱的也狠狠瞪着他后,突然就把手电给关了。
眼前一下子黑了下去,陆心俞下意识眨了下眼睛,这微小的动作没逃过盛海训的眼睛,他心里好笑,可脸色愈发严肃起来,还朝陆心俞身边凑了凑。
“被你猜中了啊……”盛海训故意阴森森的在陆心俞耳边说。
陆心俞听着他的话,突然就觉得这怪人挺孩子气的,他这个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男孩子故意吓唬小妹妹时惯用的伎俩,就抿着嘴唇一声不出,连呼吸都屏住了。
盛海训也无声地看着陆心俞,好一阵后他才开口,“吓傻了?”
几秒钟后,陆心俞才回答:“那女孩,是回到过去了。”
第18章 我陪你
陆心俞刚说完,手电筒就又亮了起来,盛海训的一双眼睛隐在光束后面,神色不明。
他继续沿着山路往前走,陆心俞跟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他一定被我说蒙了,陆心俞在心里念叨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去好远,盛海训才放慢了脚步,语气平静的问陆心俞:“你们编故事的是不都爱写穿越那玩意啊。”
你们编故事的……陆心俞对这个叫法有点反感,她觉得盛海训言下之意是在说,写书的人就是骗子。
“我从来不写那个。”
陆海训回下头,手电筒的光束一晃一晃射到旁边的树林里,他看着树林深处说:“能回到过去不就是穿越的意思吗,你不是说那女孩回到过去了吗,我听说干你们这行的都有个能力,哪怕是看一条严肃的新闻节目也能就着那个编出一个虐恋情深的言情小说来,你们叫这个什么来着……脑洞大开是吧。”
陆心俞眨了眨眼睛,他还知道的挺多啊。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算了。”说完,陆心俞紧走几步越过了盛海训走到前头。
手电筒的光束很快就从身后直直的射过来,低沉的声音跟着从身后响起来,“不长心,你是来迦绒体验生活收集素材吗?”
陆心俞看着前面的山路,眯缝起眼睛,头也不回的说:“你究竟怎么知道我是谁的,那晚你也在酒吧吗,你是干什么的。”
盛海训从后面打量陆心俞的身材,脑子里回忆着那张照片上的她,树林里突然哗啦一阵响动,陆心俞马上就站住不往前走了,她扭着头朝声音响起来的方向看。
盛海训的注意力丝毫不被这阵响动影响,他继续盯着陆心俞看,看到手电筒的光束下,女人成熟的侧面曲线尽现眼前。
陆心俞身上穿着宽松的登山服,可是因为平时在都市里她习惯穿合身的衣服,所以下意识就把衣服用手拉着尽量贴着身体曲线,这么一来,看上去似乎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样韵味。
“哎,你听见动静了吗?”陆心俞望着树林,小声问身后的盛海训,没听到他的回答这才收回目光去看,结果就看到男人一双眼睛正盯在自己身上看。
“原来你还记得酒吧的事儿。”盛海训朝前走了两步,他用手电的光束点了点树林又说,“山里面这声音正常,没声音才可怕呢。”
陆心俞看着盛海训,“既然都回答问题了,那就回答全套啊……你是干什么的,干嘛对我感兴趣。”
“我对你不感兴趣,我是干什么的你也不必知道,快走吧,你明早不用去餐馆上班吗,今晚住哪里。”盛海训说着越过陆心俞再次走到前面。
陆心俞想起白天在路边抽烟时,餐馆里那几个人口中说到的他,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这是个有秘密的男人。
跟她自己一样。
“你住哪里,餐馆可没地方住。”陆心俞喊着问他。
盛海训头也不回,答:“我不住,开车直接回镇子里,我送你去住的地方,说地方在哪儿吧。”
他居然有车在这里。
陆心俞皱眉想了想,紧赶几步追上去,她伸手拉住盛海训的衣袖,“那我跟你一起回镇上,要不我也要等他们再来分店跟着一起回去的。”
盛海训站下来,瞅一眼被陆心俞扯住的衣袖,没吭声。
“不行吗?”陆心俞心里好久没冒起来的烦躁感再次出现,她不耐烦的追问着。
“你不困吗,开夜车的司机得有人陪着说话才不会开着车睡过去。”说完,他手指搭到陆心俞的手背上,用力一推,衣袖立马脱离了女人冰凉的手。
陆心俞没想到他会这么简单直接的推开自己,身体跟着晃了一下,可是心里面却并没觉得不舒服,反而那股子正往上冒的烦躁感就这么一下子没了,她看看盛海训的脸色,“不困,干我这行熬夜是常事,我陪你。”
“你陪我……你真是不长心,就不怕我是坏人吗,我们认识才多久。”盛海训把手指在衣服上蹭了两下,眼睛里浮起似有若无的笑意。
光线暗,陆心俞并没看到他眼里的笑。
“我不光不长心,我还是坏女人,你不怕我就好了。”
陆心俞说完这句,脑子里一下子出现盛京那个酒吧的卫生间里,她好像也对那个男人这么说过,就在那个男人的手在她后背来回抚摸的时候。
如果不是在迦绒这里遇上盛海训,恐怕陆心俞再也不会记得那个激情时刻了,她到现在都没想起来那个男人是谁,那天她喝了很多酒,连自己说过什么都记不清楚了,不过她可以百分百确定,那男人绝对不是眼前这个怪人。
第19章 路上有你
陆心俞跟着盛海训顺利下山,两个人摸黑到了姻缘山派出所的院子里,盛海训径直走向停在角落里的一辆吉普车。
“你是警察?”陆心俞始终没得到有关他身份的答复,再次问起来。
盛海训开了车门,回头看看陆心俞,“当然不是,是的话刚才就不会下山了,上车。”
坐到驾驶座上,盛海训用力揉了揉额头,左手从车门上拿出一个小塑料盒子,打开倒出一片药,放进了嘴里。
陆心俞刚坐到副驾上,就看见盛海训的喉结在动,他的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格外立体,他脖颈挺直,整个人都透着受过某种特别训练的男人才会有的气息。
没喝水,盛海训就这么干着硬把药片吞了下去,口腔里弥漫着药片苦涩的味道,他到不觉得苦,反而觉得马上要夜路开车正好给自己提神了。
看见陆心俞坐好,盛海训发动车子,目视前方提醒她,“系上安全带。.info[]”
黑沉沉的高原公路上一片沉寂,开始的一段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直到天色渐渐发亮,陆心俞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雪山才开口,“你在那个餐馆是做什么的啊。”
盛海训转头瞥一眼陆心俞,“后厨,刷碗洗盘子倒垃圾……哦,还有摘菜,挺全能的。”
陆心俞差点笑出声,还全能!刷碗洗盘子摘菜在餐饮业里算是全能吗?
“我也是后厨的,不过我刚来,昨天是第一天上班。”陆心俞看着盛海训握着方向盘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手背上有几处挺明显的伤疤。
“我是老人了,在餐馆有五六年了吧,他们开业我就在。”盛海训目视前方说着。
“后厨工作看来有毁容的危险啊。”陆心俞又说了一句,说完又朝盛海训的下巴上看,从侧面看,下巴上也有一处伤疤。
“什么意思。”盛海训没听懂,转头疑惑的看着陆心俞问。
“你的手,下巴都有伤啊,不是在后厨弄的吗?”陆心俞故作天真的问,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这个男人的伤疤绝对不会是在餐馆那里弄出来的。
餐馆那些大叔们不是说了,他只有受伤了才会来餐馆,他主要做的事情,不可能是后厨刷碗洗盘子那些事。
可是不知为什么。陆心俞不由自主就在脑补出一个画面――盛海训系着围裙站在水槽前,满手泡沫的用力刷着客人用餐后挂着残羹剩菜的盘子碗,时不时还会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
就这么想着,陆心俞嘴角弯了起来,最后竟然直接笑出了声。
然后,她就特别特别想抽烟了。
“我能抽烟吗?”陆心俞笑着歪头问盛海训。
盛海训不明白陆心俞干嘛会笑。他把自己一侧的车窗摇下来,也不说话,继续沉默着开车。
陆心俞起初没明白,可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个怪人是同意她在车里抽烟了。
心情莫名就好起来。
陆心俞点了一根烟吸起来,淡淡的烟雾刚一冒出来就被从车窗吹进来的冷风吹散,连带着陆心俞心里那些隐隐的阴霾一起被吹的四下分离。
――――――
吉普车开进迦绒镇子里时,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你住哪儿。”盛海训放慢车速,问陆心俞,眼神时不时看着街两头的店铺。
“有个归来客栈你知道吗,就在小石桥附近,我住那儿。”陆心俞坐直身子回答,同时拿出手机看时间。
她一皱眉头,又是上午八点二十分。
“知道。”盛海训没多说,可是他的眼神在听到归来客栈时,变得复杂起来。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客栈门口。
三个背着旅行包的游客正站在客栈门口说话,其中的那个女人还一直朝客栈里面张望着,不知道看什么。
盛海训把车停下,转头朝客栈门口看,很快就看见客栈前台的小麦出现了,小麦正笑呵呵的跟站在门口的三个游客说话,眼光一个漂移,正好就飘到了吉普车上。
陆心俞这时正好开车门下车,她背对着车里的盛海训说了句谢谢,然后就朝客栈走过去。
一夜未眠的疲劳在看到客栈门时突袭而至,陆心俞耷拉着眼皮看着门口的小麦,张嘴打了个大呵欠。
“我回来了,小麦,九点要是我没下楼的话,你去喊我一下,记住一定喊啊。”陆心俞走到小麦身边扔下这么一句,头也没回就进了客栈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没看到,小麦听着她的话茫然点头,眼神却一直朝门口停的吉普车里看,小麦的注意点不在陆心俞身上。
她更没看到,吉普车里的那个怪人,一副颇有兴致的眼神始终看着她,直到她消失在客栈门口,那眼神里才重新出现冷峻的神色。
第20章 她回来了
盛海训把车开到迦绒镇上为游客准备的停车场里,他正准备下车,眼光无意间往副驾上瞟了一眼,就停了下来。
副驾上,有一盒烟,烟盒已经瘪了,里面剩下的烟应该没几根。
陆心俞迎风抽烟的样子出现在他眼前,盛海训伸手把烟盒拿起来,揣进了兜里。
从停车场出来,盛海训去了很合他口味的那家早点铺子,铺子的老板也是东北人,所以做的东西很受迦绒这里的北方人欢迎,每次盛海训回迦绒镇上都会来。
店里生意很好,已经没有位置了。
盛海训站在门口,他正准备买几个包子买碗粥回车上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是个个头不高的年轻小伙子。
“嘿嘿,生意可够好的啊,老板……给我两个素包子,一碗小米粥带走。”
铺子老板也和来人打招呼,看上去两个人很熟。
盛海训看着小伙子,也跟老板说了自己要打包的东西,完后付钱,站在一边等着。
年轻小伙子就站在他身边,也在等着打包的东西,现在正握着手机低着头。(..info好看的小说)
盛海训的手机在衣兜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是那个用小麦头像的微信号发消息给他。
“哥,那女的现在就在镇子里。”
盛海训看着这几个字,眸子一片清沉之色,他略微想了一下,手指快速打字回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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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心俞是被砰砰的敲门声弄醒的。
她醒来发觉自己双手枕在头后,不知道怎么就睡了过去,她明明是想进屋后洗个脸换身衣服,然后就去“那个餐馆”上班的。
敲门的声音继续,还夹着小麦的声音:“姐,九点都过了啊,姐你在屋里没,我是小麦啊,你让我喊你的!姐!”
陆心俞从床上起来,去开门。
小麦站在门口,见到陆心俞开门就举起手里拎着的两个袋子,笑嘻嘻的说:“姐,镇子里有家东北人开的早点铺子,我给你打包了素包子和小米粥,趁热吃吧。”
陆心俞瞧着塑料口袋里的包子,饿的感觉马上就有了,她伸手接过袋子,冲着小麦笑,“谢谢啦,我正饿呢。(..info)”
“嘿嘿,姐让我九点喊你,我喊半天你都没动静,现在九点多了。”小麦说着抻头往陆心俞房间里面瞧。
就这么个动作,立马毁了陆心俞刚才对小麦的好感度,她冷下脸看着小麦,又把装着小米粥的袋子递回给他,“我不爱喝粥。”
说完,她又像入住那天时一样,不等小麦再说话,退回房门里就把门关上了。
小麦看着突然就关上的门,手下意识接过被拒绝退回来的小米粥,愣着反应不过来。
这姐姐,还真是怪脾气得很。
陆心俞狼吞虎咽吃下两个素包子,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嘴里咀嚼的动作一点点慢了下去。
一行眼泪,无声无息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着。
陆心俞面无表情伸手抹了下眼泪,嘴里嚼着的动作又快了起来。她想起那个吃饭时就会流眼泪的年轻女孩,是叫刘洁吧。
其实那天晚上在餐馆里,陆心俞很想对她说句话,可是最后没说出口,她当时想对刘洁说的是,不光你一个人会在吃饭时就想哭就想流眼泪,我也一样。
这世界上被悲伤无时无刻如影相随的人,不止一个。
陆心俞彻底咽下所有东西后,快速去洗脸换衣服,十五分钟后就出现在了客栈前台,她一眼就看见前台的沙发上坐着客栈老板全哥。
全哥又在看书,手边的小茶几上搁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和之前一样,陆心俞的出现并没引起全哥格外的注意,他甚至都没抬头看,眼光一直盯着手里的书看着。
陆心俞看前台那里,小麦正在给两个游客办入住手续忙着,见她下来依旧热情的冲她笑笑。
陆心俞又瞥了一眼全哥,脚下快步朝客栈门外走去。
出了客栈门口,她立马就想抽烟,手往兜里摸,烟盒不在。她记着昨天路上买的烟还剩下两根来着,怎么就没了。
眼前忽的闪过吉普车在夜色下前行的画面,陆心俞想到,烟大概是落在那个怪人的车里了。
从兜里拿出零钱,陆心俞记着去那个餐馆的路上有家小超市,打算去那里再买盒烟,她边走边拿出手机看,一个念头又从脑子里冒出来。
她和他,都没留对方的手机号微信什么的。
陆心俞笑了一下,继续看手机刷微博,到迦绒之前她就关注了这里的迦绒同城会的微博号,那上面每天都会发些当地消息。
看了几眼没什么新鲜内容,她习惯性地刷新了一下,一条新微博就出现了。
----“#迦绒快讯#据可靠消息,今晨八点二十分,姻缘山小寺庙后门发现一具年轻女性尸体,警方证实,该女子就是昨夜报案在山上失踪的女游客,目前具体情况警方正在调查中,小编会持续关注。同时提醒游客们,出门玩首先要保证自身安全,尤其是女性游客,大家注意安全啊,难过。”
就在陆心俞看到这条微博的同时,坐在客栈里看书的全哥也正在看手机,他反复看了这条微博几遍后,放下手机,端起茶水喝了一大口。
茶水的热气氤氲下,全哥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抖了抖。
她,真的死着回来了。
第21章 你好啊后厨同事
陆心俞推开餐馆门走进去了才想起来,自己路上忘买烟了,看完那条微博后,她一直想事情就直接走到了餐馆。(..info好看的小说)
她在想从小寺庙里拿回来的那支录音笔,那里面录的话她已经听过了,是老主持留给她的话,有关那个东西的话。
而刚才那条微博,让她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原来的计划是不是要改变一下了。
她虽然不能完全确定,可直觉告诉她,年轻女孩的死亡和自己送到小寺庙交给老主持保存的那个东西一定有关系。
那个东西在老主持意外去世后也被人偷走了,有人用了那个东西,有人因为那个东西死了。
丁经理看到她挺意外,问她不是在分店那边,怎么回来了。.info
陆心俞解释说正好遇到朋友开车回镇上就跟着回来了,她觉得自己才上班还是先在这边学习好了再去分店工作,所以就回来了。
丁经理有些疑惑的看着陆心俞,可她并没深问,只对陆心俞说既然回来了那就去后厨工作吧。
陆心俞第一次走进了餐馆的后厨,后厨已经有几个人在忙活着,餐馆卖早餐,这时候刚结束,她进来就看到水槽那里正有个人在刷碗。
丁经理带着陆心俞进来的,她把后厨的负责人叫过来介绍,陆心俞有点心不在焉一直瞄着那个刷碗的背影看。
后厨负责的是个胖大婶,长相一看就是迦绒本地人,肤色深皮肤糙糙的,说话的声音倒是挺温柔,等丁经理离开后就告诉陆心俞先摘菜。
“我们这里新鲜蔬菜不多,你弄完了这些我再告诉你干别的,有事就喊我。”胖大婶说完就去忙别的了。
站在水槽前刷碗的那个人这时才缓缓扭头朝陆心俞看了过来,他下巴上的那道伤疤有些抢戏的最先映入陆心俞眼中。
还真的是他。
陆心俞松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之前进了后厨发现盛海训也在时为何要紧张,那份紧张里还带着些快?感。
后厨里的其他人都各忙各的,也没人和陆心俞打招呼,她看着胖大婶拿给她的那几袋子青菜,动手开始摘菜,眼神却一直盯着盛海训,她一点点把视线从他脸上往他身上移,最后在他腰间看到了围裙的系带。
想到之前自己脑补他在后厨刷碗的那个画面,陆心俞抿嘴笑了起来,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后,低下头不看盛海训了。
她以为盛海训会对她主动说点什么,可是过了半天,耳边也没响起他的声音,陆心俞抬起头一看,盛海训还背对着她在水槽那里刷碗洗盘子,刚刚还抬起手抹了一下额头。
瞧着他的背影,陆心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极少从背后这么看着一个男人,她没有兄弟,从六岁以后也没再见过自己的父亲,成年后她和异性除了偶尔为了满足生理需求才有的亲密接触外,几乎无交集,她和那些男人向来都是爱已做完珍重不见,从来不会留恋不会去关注他们离开时的背影,更可况大多时,完事后都是她先离开的,哪有什么机会去看背影。
她能记住的男人背影,也只有那个穿白衬衫的小哥哥了。
盛海训没穿白衬衫,那个小哥哥也没他这么高大挺拔,可陆心俞就是觉得他们的背影很像,她记得小哥哥跑着去替她追乱跑的那只杂?种小狗,她记得小哥哥总走在她前面,他的小手牵着她那会儿更小的手……那是她小时候为数不多能记住的事情。
为数不多,带着美好记忆的事情。
这时,盛海训刷碗所有的碗盘转身去看陆心俞,他在围裙上擦着手,看到陆心俞望着他发呆,就歪着头朝她走过去。
到了面前,盛海训伸手在陆心俞眼前晃了晃,声音清冷的对她说:“你好啊,后厨同事。”
第22章 从过去拿回来的戒指
陆心俞眨眨眼睛,他对她的称呼,又从不长心的女孩变成了后厨同事。
啧,这画风转变的。
“我还以为你找地方或者就直接在车里睡觉了呢,你不困啊。”陆心俞看到,盛海训的眼睛里有红血丝。
都是人,自己那么困,他肯定也一样。
盛海训看着陆心俞明显的黑眼圈,略微苍白的脸色,说:“不困。”
“你玩微博吗?”陆心俞问。
盛海训盯着陆心俞手上正在掐叶子的芹菜,“不玩。”
陆心俞用力同时掐下好几片芹菜叶子,朝周围看看低声说:“昨晚你们找的那个女孩……”
她没说完,发觉盛海训在她说话的时候没看着她的眼睛,心里莫名烦躁起来,就把话停了下来。
盛海训抬了抬头,终于看着陆心俞的眼睛了。
“那个女孩,死了,在小寺庙门口发现的,就今天早上。”陆心俞继续说。
眼光流动,盛海训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眼神有了片刻变化,他盯着陆心俞问:“你怎么知道的。”
“微博上看到的啊,那个上面消息出的特别快,你不玩那个就消息闭塞了。”陆心俞有些得意的说着,她看到盛海训从裤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
“用手机能看吧,我下载一个。”盛海训低头开始摆弄手机。
“能啊。”陆心俞借机看了一眼他的手机界面,没有图片,只能看到一片深沉的颜色,带着点蓝调子的深灰色。
盛海训正鼓捣着手机下载软件,后厨里响起了电话铃声,离得很近,他看见陆心俞放下菜拿出了手机,是她的手机在响。
电话是客栈的小麦打来的。
“喂,工作时间找我干嘛。”陆心俞接了电话就给了小麦这么一句。
电话那头没响起招牌的嘿嘿笑声,反而似乎能听到有人抽鼻子的声音,陆心俞望一眼盛海训,又说了一句:“是小麦吗,怎么了,说话啊。”
“……姐,你还记着跟咱们一起吃饭的那两个女孩吗,刘洁,刘洁她死了,死在姻缘山了……”小麦有些颤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进陆心俞耳朵里。
陆心俞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小麦打电话过来说的是这事。
“你也听说了,昨天你不还说她们赶早班飞机走了,我……算了,你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啊。”陆心俞本想说她昨晚就知道刘洁失踪的事,她当时也在姻缘山,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起来麻烦,也没必要跟小麦说那些就打住了。
“是啊,她还说下了飞机给我报平安呢,还说欢迎我去她那里玩呢,怎么就死了……”小麦的声音能听出明显的难过。
陆心俞皱了下眉头,“别难过了,小麦你这孩子太实在了。”
在陆心俞听电话的时候,盛海训一直很认真的在听,虽然不能完全听到电话那头说的内容,可他从陆心俞的回答里已经知道大概了。
他在心里迅速作出一个判断----小麦,喜欢那个死了的女游客。
几秒钟后,陆心俞听着手机皱紧眉头说:“什么,你喜欢那个刘洁?”
看来,他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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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麦是从全哥那里听到刘洁死讯的。
全哥的一个哥们就是镇上派出所的警察,小麦开始看见那哥们走进客栈还乐呵呵的打招呼,可不一会儿全哥就到前台跟他说,住在客栈的女游客在姻缘山出事了,让他查一下入住记录,警察要用。
查记录的整个过程里,小麦都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直在嗡嗡的响,刘洁冲他笑的样子,吃饭时哭的样子来回出现在他眼前,他没办法相信刘洁死了。
小麦难受死了。
他难受,不光因为刘洁她们住在客栈这一周里同他相处愉快,更因为……小麦喜欢上了刘洁。
他本来还打算等旺季过了就跟全哥说一下休息几天,然后飞去刘洁那边看她,听刘洁说她家乡那里也是山清水秀的福地,小麦都等不及了。
可是所有的美好憧憬,瞬间破灭。
小麦会想起来给陆心俞打电话,也是憋得实在难受,客栈里和刘洁有过来往的也就这个怪姐姐了,他实在是必须马上找人说说话,就打了电话。
陆心俞有些冷漠的反应让小麦心里更加难受,尤其是听到那句小麦你这孩子实在是太实在了,他听得出陆心俞的言下之意。
怪姐姐是在说,他被刘洁忽悠了。
那不可能。
小麦眼圈红着挂了手机,这才注意到全哥正往前台这走过来,他看到小麦的眼睛就问怎么了。
小麦没和全哥多说,他等全哥离开后马上就拨了谢晓雨的手机号码,给陆心俞打电话之前他先找的就是刘洁这个同伴,可是那边没接,他才又给陆心俞打的。
这回谢晓雨接电话了,小麦开口就问她在哪儿呢,谢晓雨声音喑哑着回答说在姻缘山,然后就哭了起来。
不用多问了,小麦知道刘洁出事的消息不会错了,可他不明白刘洁她们干嘛骗他说回去了,结果两个人却去了姻缘山,她们刚来迦绒时最先去的就是那里,为什么又再去呢,还要瞒着他再去。
小麦正准备问个明白时,谢晓雨在电话那头抢先开了口,她带着哭音对小麦说:“小麦,刘洁见到孟强了,真的见到了,可是她死了……她从过去回来就死了,怎么办啊,我跟警察这么说他们说我被刺激过度说胡话呢,他们不相信我,小麦你信吧,啊……”
小麦抹了下眼睛,他听不懂谢晓雨在说什么,她是在说刘洁见鬼了吗,那个孟强他知道就是刘洁失踪的未婚夫,可那个人摆明就是死了只是没找到尸体,刘洁怎么见到他的,难道她们找到尸体了?
也不对啊,孟强是在井廊出事的,她们怎么会在姻缘山见到尸体。
“谢晓雨你别激动,刘洁怎么会见到孟强啊?”小麦刚问完,就看见全哥又回来了,见他在打电话就坐到了沙发上。
谢晓雨突然压低声音,很慢很慢的对小麦说:“真的,我看见戒指了,刘洁手里攥着订婚戒指回来的,那戒指是孟强的,他自驾游离开时戴着戒指走的……要不是见到他了,刘洁怎么会拿到那戒指啊。”
小麦听完,觉得头晕起来。
第23章 他的背景
和小麦同样感到头晕的,还有陆心俞。.info[]
餐馆今天的生意格外好,后厨从午饭时间开始就几乎没闲下来,陆心俞和盛海训最后一起在水槽那里刷碗洗盘子,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了。
丁经理在晚饭点来过一次,她走到盛海训身边站了一会儿问他累不累,却没问旁边的陆心俞。
盛海训手上不停回答说没事,丁经理又看了一会儿才离开。等她走了,陆心俞又把那个一直没得到答案的问题拿出来问。
“你不光不长心,还不长脑子啊……连经理都亲自来关怀我,还不明白我是谁吗。”盛海训嘴角带着痞气的坏笑,低头认真刷碗回答着。
陆心俞停了下来,她原本轻松地心情忽的就沉重起来,想了好半天才一脸严肃的扭头看着盛海训。
“是啊,我早该想到,你也姓盛的。”
听她这么一说,盛海训也转脸,眼瞳微敛,嘴角依旧挂着笑看着她,那神色像是在说你猜对了。
陆心俞深吸一口气,“可是没听说盛景有两个儿子。”
她说出盛景这个名字时,正好后厨一个人从她身边走过去,听到她直截了当说出这个名字,意外的看了她好几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餐馆里谁不知道,他们大老板的名字,就叫盛景。
盛海训把手上一个洗净的盘子放下,往左边弯了弯身子,用手按了按酸痛的腿根,嘴里懒懒的说:“我从小就被过继给盛总的大哥了,不算是他的儿子。”
“你,是盛海的……儿子。”陆心俞彻底被这个回答惊住了,她手里的碗很响的落到了水槽里那一堆还没洗的碗盘上面。
盛海训应声赶紧低头往水槽里看,“你疯了啊,碗会碎的。”
正这时,手机铃声从盛海训的裤兜里传出来,他冷着脸朝陆心俞看一眼,擦干手拿出手机看。
是一条微信,来自那个金色小麦的头像。
盛海训点开微信快速看着,看完后立即就删除了。
这会儿功夫里。陆心俞也平静了心情,她继续刷碗,等盛海训把手机放回兜里后还看了一眼,“那你怎么在后厨刷碗啊,体验生活啊。”
“你不也是,我小时候经常跟着我妈在后厨,我这是怀旧呢。”盛海训回答完,嘴角的笑意就没有了。
“哦,你妈妈……你还叫妈妈啊,过继以后不是应该叫婶婶?”陆心俞也不看盛海训,自顾自的说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盛海训侧头看看她,抿了抿嘴唇,“我妈妈早就过世了,在我过继之前。”
陆心俞的手顿了一下,嘴唇紧紧抿了起来。
这之后,两个人只顾干活,都不再说话,一直到晚上十点多的下班时间。
最后一项工作是拎着后厨今天的垃圾去扔,迦绒这里有一处垃圾回收点,镇子上商铺的垃圾统一都要送到那里然后运走。
几个人合力把垃圾送到指定地点,好在离餐馆没多远,陆心俞昨天一夜未眠已经有点撑不住了,可是等她走到垃圾点时,眼神却在夜色里渐渐亮了起来。
那亮光里透着森森的寒意。
最后,陆心俞和盛海训两个留下等一会儿来的垃圾车,其他人都回去了。等着的功夫里,陆续有其他家的人也来送垃圾,陆心俞和盛海训并排站着看人来人往,就是彼此一句话不说。
垃圾站垃圾点这种地方,对于陆心俞来说,一直是个噩梦一般存在的地方。
在盛京的时候,她不是万不得已绝对不会靠近垃圾站这类地方,可是才在迦绒这里上班就来了垃圾站。
陆心俞迎风站着,她又想抽烟了,可是手上没烟。
盛海训手上捏着一个瘪了的烟盒递到陆心俞面前,“物归原主,给你。”他这回没说什么别抽烟之类的话,像是能看透读懂陆心俞的心思,送上了及时雨。
伸手接过烟盒,应该就是她落在他车上的那盒,陆心俞赶紧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两口,烟雾在面前散开后她才看着眼前堆着的垃圾袋说:“不好意思啊,提了你的伤心事。”
盛海训眼神平静的看着前方,淡淡的回答:“我没伤心,我妈留给我的都是开心的事,没什么伤心的。”
“哦。”
陆心俞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就哦了一声。
“你好像对我们家,挺了解的。”盛海训透过烟雾看着陆心俞问。
陆心俞要笑不笑的转头看他,“你知道我是码字的,知道我笔名,又是盛海的儿子,怎么会不知道……我不是了解你们盛家,我只是盯着你父亲而已,叫盛海的那个父亲。”说完,陆心俞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还耸了耸肩膀。
盛海训一愣,“我很久不回家了,家里的事我向来不怎么问,为什么要盯着我爸爸。”
陆心俞吐出一大口烟,她朝远处根本看不清楚的雪山望了望,抬起手把自己原本扎成马尾的头发散开,长发随风飘起和烟雾夹杂在一起。
盛海训的视线随着飘起来的发丝移动,他在等陆心俞的回答。
可是过了很久都不见陆心俞说话,他也不追问,他知道自己那个已经过世的父亲得罪过太多人,也许陆心俞就是其中之一,这在他们盛家来说实在是件正常事。
盛景,他的亲生父亲,这么多年不是一直都在给自己的哥哥摆平那些早年间的事情,只是他实在是和家里联系的太少知道的事情不多,他上一次见盛景还是在盛海的葬礼上。
陆心俞……他看着面前这个性格古怪的漂亮女孩,不知道她究竟和盛家有什么恩怨。她明知“那个餐馆”是盛家的产业,却偏偏来这里打工,盛海训的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他眼前又出现了陆心俞浓妆出镜的那张照片,耳边响起给他看照片那个男孩说过的话:可惜这个不行了,我看上她了。
盛海训觉得自己似乎犯了一个错误,这在他身上绝对不应该出现,可是偏偏就发生了。
他怎么会对一个认识才不过一天的陌生女孩,说了那么多有关自己身份的信息,他难道高原反应脑子缺氧了。
第24章 以心生心,故常在地狱
快十一点半的时候,陆心俞脑子晕晕的回到了客栈。
进门没看到小麦,陆心俞在前台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她就直接上楼了。
进屋站在门口,开灯,陆心俞先把房间里看了一圈,确定自己离开时的东西都原样未动后,这才关门坐到了床边上。
她带来的行李箱,就靠着床边立着,陆心俞盯着箱子看了一阵才过去动手解了密码锁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那支从小寺庙带回来的录音笔。
陆心俞仰面倒在床上,她把录音笔搁到耳朵边上,按下了播放键。
开头是一阵无声状态,隐约有呼吸声,不过很快就有人说话了,一个苍老而浑厚的男声响起,是老主持的声音。
“闹闹,你拿到录音笔的时候,一定想起来我盘腿坐在那里保卫萝卜的样子了吧,你走以后我打通了很多关,不过年纪大了眼睛不行,这几天都没玩了……”
陆心俞听到“闹闹”两个字,眼睛就发热,在小寺庙里第一遍听这段录音时就这个反应。
这名字多久都没人叫过了,十九年了吧……嗯,是有这么久了。
“闹闹,你来的时候说过你现在的名字,可我还是习惯叫你闹闹,第一次在你奶奶家里见你时,是你自己告诉我你叫闹闹的……年纪大了,说话唠叨了,别烦,马上就说正题了。”
老主持说到这里,咳嗽起来,咳了一阵才接着往下说。
“你送那个东西来庙里时,我就知道,你奶奶不在了,虽然你没跟我说……因为我跟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约定好,将来如果那个东西送到我这里,那就说明她,她先走了。”
一颗泪珠,顺着陆心俞的脸颊滚落到了床单上。
“关于那个东西,我想你奶奶应该跟你说过了,觉得神奇吧,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完全被吓坏了,用你们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就是你跟我说的那句……吓死宝宝了,就是那样啊!呵呵,现在还记得当时你奶奶那个得意的样子呢,你跟她年轻那会儿的眉眼还挺像的……我就不多说那个东西了,把这支录音笔又交回到你手上,一来想让你替我把这个烧给你奶奶,我录了两段录音,一段给你一段是给奶奶的,你听完就替我把这个烧在你奶奶墓前吧……二来是想告诉你,虽然我们没说起过,可是你的心思我知道。”
陆心俞抬手抹了下脸上的泪痕,录音笔里又响起一阵咳嗽声。
“无妄想时,一心即是佛国;有妄想时,一心即是地狱。以心生心,故常在地狱。还记得我常让你记住的达摩祖师训诫吧,你是聪慧的孩子,一定明白我的心意。因果循环,有得必有失,不要妄想用那个东西去改变什么,尤其是你的心思,更要不得。”
再次听到这里,陆心俞没了悲伤地感觉,她听不进去这些道理,尽管知道那是真的为了她好,可是没用,没什么能让她改变心意。
“牵一发,换一生,上天是要索取报酬的。闹闹,你的父亲,你的奶奶还有老主持我,都为那个贪念付出了代价,所以不希望你再去延续……原谅奶奶骗了你,并不是那个东西只有送到我这里才会开启那个神秘的力量,我会替奶奶把那个东西毁掉,不要再惦记了,好好过你以后的人生,总回头看的人是注定会跌大跟头的……”
陆心俞听到这里摁下了暂停键。
老主持和奶奶都对她说了谎话,她还一心准备处理完手头上的稿子交到编辑手里就回迦绒,回小寺庙里用那个东西开始她的计划,结果老主持却给她留下这么一段录音,告诉她那个东西毁掉了。
陆心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看着床对面墙上的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起来。
她遇到难题了。
陆心俞绝对相信老主持会遵守和奶奶的约定,他会毁掉那个拥有神秘力量的东西,可是……装那个东西的小匣子在老主持猝然离世时被偷走了,没人能确定被偷走的只是一个空的匣子还是装着那个东西一起丢的。
知道那个秘密的人,除了她陆心俞,都不在了。
陆心俞烦躁起来,被盗这件事让她的计划有了完全破灭的危险,可直觉一直在提醒她,那个东西才不会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不见的,老主持一定还没来得及毁掉它就出事了。
所以……那个东西一定还在。
拿出烟点着叼在嘴里,陆心俞皱着眉头烦躁的想,她要怎么找到那个东西,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该听奶奶的话把它送到迦绒来,可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她要赶紧想办法找到它。
至于奶奶的警告,老主持唠唠叨叨的劝诫……道理因果她都懂,可她不想那么做,这心思从她知道自己身世那一刻起就定了下来,她不会改变的。
陆心俞觉得,既然她自己本身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一件违背时光和命运的谬事,那还在乎什么因果循环呢,就按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好了,至于后果……
陆心俞,什么时候是做事考虑后果的人?
当年她敢写那本《假面》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那本书让她大红起来,也让世人知道了她那些不堪的经历,甚至有人到现在都常年在论坛贴吧乃至微博上攻击她,说她没下限,是个拿自己阴暗经历博取同情心变相炒作自己的人。
可那又怎样。
因为她那本书那些帖子,不是让更多的人关注妇女儿童被拐卖的事情了吗,这就够了,至于世人对她陆心俞的评价……
哼!呵呵,姐忙着呢没空理你们。
陆心俞从床上拿起那支录音笔,那里面存的另一段录音,是老主持留给奶奶的,她没听也不想听。
“放心吧,等我找回来那个东西就回去,我会把这个烧给奶奶的,你们在那边都好好过吧,甭管我在这边干嘛呢,要是有机会遇到奶奶了,就在一起吧。”陆心俞握着录音笔说完,重新把它放回到了行李箱里。
这一夜,不知道是实在太困还是坚定了自己的那个决心,反正陆心俞难得睡得很好。
早起下楼到了前台,还是没看到小麦。
问了前台陌生的新人才知道,小麦是去姻缘山了,陆心俞心里莫名就涌起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第25章 停车场的发现
往餐馆走的路上,陆心俞寻思半天还是给小麦打了电话,可是那小子关机了。(..info)
想起小麦在电话里跟她说喜欢上那个死了的刘洁,陆心俞就觉得小麦幼稚,才认识了几天就喜欢上了,小麦该不会是初恋吧。
要真是初恋,倒是情有可原,自己的初恋还不是更不靠谱,陆心俞想着就抿嘴自嘲的笑起来,眼光随意朝街边一看,脚步就顿住了。
对面街上,一家早点铺子的门口,客栈老板全哥正坐在那里吃东西。
她看着全哥正左手使筷子夹起一个白胖胖的包子送进嘴里咬,原来他跟自己一样都是左撇子,刚来时在客栈拼饭她就注意过这点。
也许,最开始陆心俞就对这位客栈老板多了些注意就因为同是左撇子,陆心俞自己也不大明白对全哥的关注因何而起,反正她就是对这个并不年轻的大叔感兴趣。
全哥嚼着包子,发觉街对面似乎有一道目光正在盯着他看,马上警觉地去寻找,一扭脸就和陆心俞的眼神撞上了。
全哥看着晨光下的陆心俞,他此刻也有和陆心俞差不多的心思,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对这个住在客栈的年轻女孩格外关注。
他的这份关注里,绝不掺杂异性相吸的成分,可就是总会多看她几眼,也许……全哥咽下嘴里的东西,冲着陆心俞招招手。
“吃早饭了吗,这里是东北人开的。”全哥大声对陆心俞喊,引得周围吃饭的人都朝街对面看过去。
陆心俞大方的朝着早点铺子走了过来,她拉过一个凳子坐到全哥对面,“什么馅的好吃。”
全哥一笑,“素白菜粉丝的,牛肉的都好吃。”
陆心俞转转眼珠,“那就各来一个,我不喝粥。”
全哥愣了愣,这丫头也不爱喝粥,和自己一样,他跟老板要了包子,继续接着吃,随口问陆心俞:“听小麦说你在那个餐馆上班了,做什么啊。”
热腾腾的包子端到了陆心俞面前,她先不说话,夹起一个包子就咬,味道还真是不错,昨天小麦买给她的应该也是这家的。
全哥这时吃完了,他看着陆心俞的吃相就觉得好笑,二十几岁的姑娘家吃东西时却像小孩子似的,挺可爱的。
只是这份吃相上的可爱,可是跟陆心俞那副冷漠的眼神不协调啊。
陆心俞咽下嘴里的东西,这才抬头看着全哥回答:“是啊,在后厨刷碗洗盘子摘菜。”说完她继续咬包子接着吃。
全哥饶有兴味的看着陆心俞,又说:“看你应该是靠脑子吃饭的,怎么去干那个了,想在迦绒呆多久啊。”
“不知道,反正短时间不会离开。对了,小麦去哪儿了,昨晚回来就没看见他,刚才也没看见。”
听陆心俞问起小麦,全哥点了颗烟抽起来,“小麦跟我请假去姻缘山了,我说我今天也去他都等不了,昨晚打车走的,那小子平时很抠的。”
陆心俞嚼包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想起在小寺庙门口和那个谢晓雨的对话,再想想那支录音笔里话,突然做了个决定。
三两下咽下包子,陆心俞冲着全哥第一次露出微笑,“全哥,你今天也去姻缘山啊,什么时候走?”
这还是第一次听陆心俞管自己叫全哥,全哥吸了口烟回答:“晚些走,大概下午五点多吧。”
陆心俞哦了一声点点头,“自己开车吗?”
“嗯,自己开车。”
“我今天也要去姻缘山,能让我搭车吗,餐馆运东西去分店的货车我坐着晕,不想遭罪了。”陆心俞尽量让自己笑容自然,希望全哥能同意她的要求。
全哥在陆心俞脸上带笑后就意识到了,这丫头一定是有求于自己,不然绝对不会对自己笑的。果然,她是想搭车去姻缘山。
如果是平时,全哥一定会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可是今天……全哥眼神里闪过一丝游移,他今天去姻缘山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带上陆心俞的话会不方便。
正寻思着应该拒绝时,全哥隔着烟雾看到陆心俞期待的目光,心一下子就软了,他回答陆心俞:“可以啊,那就下午五点准时出发,我去餐馆接你还是你回客栈来?”
陆心俞眼神一亮,“你的车停在哪儿,我直接过去。”
全哥站起来,掏出钱准备结账,“那边给游客准备的停车场你知道吧,就在那儿,没多远。”
“知道,那就下午见,这顿包子我请客。”陆心俞说着麻利的站起身,抢在全哥前面付了钱。
下午三点时,陆心俞换了衣服从餐馆里走出来。
早上到店里她就和丁经理请了假,她撒了个谎,问丁经理知不知道姻缘山有个失踪的女游客死了,丁经理就说知道,陆心俞说那是她的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想过去看看,想请一天假。
丁经理虽然心里不太高兴,可是毕竟是出了死人的事情,最后还是给了陆心俞一天假。
陆心俞请好假就去后厨干活,可是没看见盛海训出现,她没问别人,埋头干活,三点的时候就出来了。
盛海训也一直没出现在后厨。
想着离和全哥约好的时间还早,陆心俞就想联系下盛海训,可是掏出手机才想起来,他们也没留彼此的联系方式,要怎么找他。
陆心俞一阵莫名的失落。
盛海训是自己开车的……陆心俞突然想起了那台吉普车,他会把车停在哪儿呢,迦绒这里能停车的地方很集中,会不会也停在她要去的那个停车场了呢。
这么一想,陆心俞心情好了不少,她辨别了一下方向,径直朝停车场走去。
很快就到了停车场,陆心俞看着停车场没几辆车,就开始找起来,她总觉得盛海训一定会呆在他的车里,自己在这儿一定能找到他。
至于干嘛非要找到他,不知道,就是很想见到他就是了。
一边走一边找,陆心俞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前经过,车里面像是有人,她起初并没在意,可是走过之后很快就站住了。
车里面的那个人,挺眼熟。
陆心俞反应过来,那不就是客栈老板全哥嘛,她赶紧回头走回到车前,仔细看一眼,真的是全哥坐在车里。
全哥也正看着她,眼神很是意外,甚至还有些惊慌。
第26章 时间的缝隙之(1997年6月1日)
陆心俞不明白,全哥为什么拿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info[]
车里的全哥,眼神紧张的看着车外的陆心俞,他旁边的副驾位置上,摊开放着一个破旧的笔记薄,一眼看过去挺像古代那种线装本。
“全哥,这么早就来开车,是要先去别的地方……”陆心俞走到车门旁话还没全说完,飘进车里的眼神却一下子愣住了,嘴里的话也顿住没再说下去。
她在全哥的车里,看到了一样熟悉的东西。
是那个檀木的小匣子。
她亲自送到小寺庙的那个小匣子,它正摆在全哥车里,就搁在方向盘旁边的位置上。
陆心俞眼神马上就变了,她盯着小匣子,突然就伸手拽开了车门。
她本想开了车门再仔细确认下,如果真的就是装着那个东西的匣子,那……小寺庙里偷东西的难道就是全哥!
车门被拽开,陆心俞还没看清楚,就觉得前额突然一阵闷痛,眼前接着一黑,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昏了过去。
陆心俞昏过去的几乎同时,原本坐在驾驶位置上的全哥,也瞬间就消失了。
黑色的越野车上,副驾上摊开着的笔记薄也随着全哥的消失动了动,笔记薄翻开的那一页上面,一行手写的字迹,正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消失……
“1997年6月1日,上午9点多,儿童公园内,女儿,小名……”
字迹消失的过程里,昏过去的陆心俞半跪着趴倒在驾驶座上,紧闭双眼,浑然不觉自己的身边正发生着什么。.in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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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6月1日,上午9点10分。
盛京儿童公园里。
到处都是孩子们的身影,笑闹的声音越来越响,几乎每个孩子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模样。
全哥眼神茫然慌乱的环顾着四周,他突兀的站在初夏的艳阳之下,身上穿着长袖的衣裤,周围经过的孩子大人都好奇的朝他看,不明白这么热的天气怎么会有人穿这么多站在太阳底下,也不怕中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全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拦住一个经过的孩子问:“现在是哪年哪月哪日啊?”
小孩子眨巴着大眼睛,嘴巴一瘪,像看怪物似的瞪着全哥说:“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啊,现在是1997年,伯伯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啊。”
小孩子说完,蹦蹦哒哒的跑远了,全哥站在原地,眼中渐渐浮起懊恼的神色,他没办法不懊恼,怎么会是1997年呢,这不对啊!
明明自己在那个笔记薄上写的是1995年,怎么就回到了两年后呢,不应该这样啊,即便有时间上的偏差,可是也不会差了这么多,哪里出了问题呢。
给他寻找女儿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小时,可他却出现在了错误的年份里,怎么办!
全哥痛苦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漫步目的的在儿童公园里走起来,他十几年来没忘记过,自己六岁的女儿就是在这个公园里被人拐走的,那天也是六一儿童节,要不是前一天他喝醉了没起来,本该他自己带女儿来公园参加活动的,可是因为他没起来,女儿就被邻居带着一起到了这里,结果就再也没回来。
从那天以后,他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女儿。
他想挽回那一切,他回到过去为的就是救下被人拐走的女儿,可是……可是他费了那大的劲却穿越错了时间。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全哥痛苦的在心里对着自己大喊大叫,他回到女儿不见的两年后有什么用呢,他要穿越回女儿丢失的当时才有可能改变过去救下女儿啊!
为了能回到过去,他刚才还下狠手打伤了突然冒出来的陆心俞,结果虽然没让那女孩亲眼目睹他穿越消失的瞬间,可自己却回到了错的时间,真是要命了!
全哥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他停下脚步,在周围小孩子喧闹的声音里,一点点蹲到了地上。
全哥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他事先已经把倒计时打开了,时间正在一点点过去,原本觉得每次只能回到过去一个小时实在是太短,可现在却巴不得时间赶紧到,他要回到现在,他要重新再穿一次。
离回到现在的时间,还剩下四十五分钟……
时间缓慢的流逝着,全哥再次看手表上的倒计时,还剩下九分钟,终于快熬到头了。
这时,儿童公园的门口。
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正紧紧牵着一个年纪不小的妇人手走了进来。
小女孩眼神里没有同龄其他孩子的好奇和天真,有的是和她八岁年纪不相符的一种冷漠,冷漠里还透着紧张,她看着公园里的一切都不怎么感兴趣,走进来之后只是随便朝周围扫一眼,之后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儿,一句话都不说。
牵着她的妇人也不说话,眼神在人群里寻找着,应该是在找人。
全哥就蹲在离她们很近的树荫下,可他现在还没看到她们。
过了一会儿,妇人应该是找到了要找的人,她低头对身边的小女孩说:“闹闹,走吧,我看到你们老师了,你们同学都在那边的。”
闹闹两个字,清楚地砸进了全哥的耳朵里,他猛地抬起头,两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年纪不小的妇人不正是他的妈妈,他被拐走女儿的奶奶。
那个被妇人牵着,穿着漂亮白裙子的小女孩……全哥觉得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停止了,他从地上站起来,使劲用力眨眨眼睛,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后,全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嘴唇一直在抖,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会认错,小女孩就是他的女儿,是个头蹿高了不少的小女儿闹闹。
他居然又见到女儿了!
眼前的妇人已经牵着穿白裙子的小女孩朝远处走去,她们经过全哥身边时也没注意他,小女孩的眼神倒是瞟了一眼全哥,可很快就冷冷的移开了,对全哥这个陌生的大人完全忽视。
全哥跟着她们,还在试图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听见远处一个女声喊了起来,正是冲着自己妈妈和小女儿喊的。
“陆心俞!这边儿,老师在这边儿呢,我看见你了!”一个梳着利落短发的年轻女老师,挥着手朝穿白裙子的小女孩喊着。
全哥张大嘴巴,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小女儿的背影……他没听错吧,他的女儿居然叫陆心俞。
女儿的名字,竟然是陆心俞。
第27章 你这女人往哪儿看呢
“闹闹!闹闹,我是爸爸啊,我在这儿呢!妈,孩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我……”全哥几步冲到了自己妈妈和小女儿面前,他噗通跪在了女儿面前,伸手想去抱住她。
手指将将要触碰到女儿的手臂……
小女孩眼看着一个伯伯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还伸出手想要抱自己,她一下子就想起了两年前那一幕,也有个这样的男人捂住她的嘴把她抱走了。
本能的就想躲开伸过来的手,小女孩刚往后一闪,面前的伯伯却……一下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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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绒的停车场里,黑色的越野车剧烈晃动了一下,全哥满脸是汗出现在了驾驶座上。
他的眼前,依旧是小女孩冷漠而又紧张的眼神,还有匆忙下看到妈妈那平静的面孔。
全哥紧紧握住方向盘,耳边一遍遍回响着年轻女老师叫自己小女儿的名字。
“陆心俞……陆心俞……”
国家的人口太多了,重名了,对,一定是重名了。
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自己女儿的名字和被自己打昏过去的陆心俞竟然是一样的,音同字不同罢了,绝对不会是一个人的,全哥在心里说服着自己。(..info)
如果是的话他怎么会一点都没感觉到?血脉相连的父女之间不是该有心灵感应的吗。
对了,那个陆心俞呢,她不是被自己打晕了,可是人呢。
全哥赶紧朝车里车外一通看,可是哪儿都没看见陆心俞的影子,全哥抓了抓后脑勺,手上马上就沾满了自己的汗水,他打开车门下车,关车门前回头看了眼副驾,那个破旧的笔记薄还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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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心俞费了点力气才把眼睛睁开。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间或还能听到孩子的啼哭声,再转一下头看看,一个男人正朝自己低下头,他的鼻息都喷到了自己的脸上,一阵香皂的淡淡香味飘进鼻子里。
很快,消毒水的味道就盖过了男人身上的气息。
陆心俞怔怔的看着这张脸,直到那脸上出现了痞气的一笑,这才反应过来,是盛海训在看她,离得这么近看着她。
“醒了啊。”他声音轻缓,像是大哥哥在哄小妹妹的柔软语气。
陆心俞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含糊的声音,嗯了一声。
“这里是医院,你被人打晕了,知道吗?这里疼吗……”盛海训探手摸上了陆心俞的额头,他动作很轻很小心,只触了一小下就把手指拿开了,“还好不会破相,不长心的性格再加上一张破了相的脸,你就完蛋了。”
陆心俞看着盛海训嘴角的坏笑,终于想起来自己断片之前的那一幕。
她走进了停车场准备找找盛海训开的那辆吉普车,然后路过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时,发现车里面坐的人是客栈老板全哥,她就过去和全哥说话,然后就看到全哥的车里有……陆心俞眼前出现那个檀木小匣子,脑子一下子就清醒起来。
陆心俞记得自己拽开车门,可还没等她说话,就感觉前额一疼昏过去了,刚才盛海训也说了她是被人打晕的,谁打的她?
全哥吗?
“你送我来医院的吗,谁打的我?“陆心俞看着盛海训问,抬手也摸摸自己的额头,那里火辣辣的肿起来一个大包。
“送你进医院的人和打你的人,可以是同一个,我发觉你在偷车,就把你制服送进医院来了,好像送错地方了是吧……应该先送去派出所。”盛海训轻笑了一下,说着就坐到了陆心俞躺着的床上,扭脸看着陆心俞,他眼睛里的血丝好多,脸色看上去也不算精神。
陆心俞知道他是在嘲讽自己,打晕她的人绝对不会是他。
想从床上坐起来,可是肩膀马上被盛海训按住了,“医生让你平躺两个小时观察,别动。”
陆心俞不动了,她仰面看着盛海训,发觉到他的眼神正在自己的身上看着,目标不是自己的脸,而是……
盛海训看着一双伸得笔直,被紧身牛仔裤包裹着的笔直长腿,雪白的脚踝从裤管里露出来一小截。
呆在迦绒这地方久了,盛海训已经很久没见过雪白的女人肌肤了,这里的女人都因为长期强日照顶着偏黑的肤色,即便是不长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没有这么白的。
盛海训有那么片刻失神,等他收回目光再去看陆心俞的脸,她一双总透着冷漠的眼神正斜斜的盯着自己。
她看什么呢……盛海训顺着陆心俞的视线,垂头往自己身上瞧,结果就看向了自己的那个?部位。
擦,盛海训在心底暗骂,这女人往哪儿看呢。
“扯平了。”陆心俞发觉盛海训正低头看着他自己的那里,语气轻松的扔给他这么一句,完后闭上眼睛,眼前再次出现全哥车里看到的檀木小匣子。
她的脸色也跟着冷了下去。
应该是当时坐在车里的全哥打自己打晕了,可他干嘛要打自己,陆心俞想着又把眼睛睁开,她看着盛海训问:“你看见打我的人了吗?”
盛海训从床上站起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正走过来询问陆心俞的情况,盛海训和她说完话才转头看着陆心俞说:“没看见,我开车到停车场就发现你躺在一辆车旁边,没有其他人在。哎,你得罪什么人了,你来迦绒是为了躲难,不是体验生活的。”
陆心俞咬了咬嘴唇,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盛海训,“我得罪的人多了,得罪我的人也多了,还有好几个都是姓盛的。”
盛海训看着陆心俞略带挑衅意味的目光,没说话。
他昨晚又是一夜未睡。
一个人坐在吉普车里呆了一夜,天亮后又开着车在路上跑了好几个小时,最后回到停车场准备停车时,就看见了昏倒在车边的陆心俞。
他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只是把陆心俞抱进怀里喊她名字时,心口竟然莫名其妙的疼了起来,那是一种他久违了的感觉。
多久没对别人有过心疼的感觉了,不知道。
多久没对自己心疼过了,更不记得。
可他却对一个认识没多久的陌生女人,心疼了。
第28章 他怎么知道的这些
两个小时后。.info[]
经过医生允许,陆心俞离开了镇医院,她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全哥,她拿起手机低头给全哥打电话,盛海训默默跟在她身后,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看。
陆心俞觉得全哥不会接她的电话,可没想到铃声才响了一下,全哥就接了,“喂。”
陆心俞皱紧眉头,她尽量语气平静的问全哥,“全哥,我是陆心俞。”
“知道,你在哪儿呢,没事吧?”全哥居然一副关心焦急的口吻。
陆心俞冷笑一下,“是你打得我?为什么打我?”
盛海训在一旁听到这句问话,转头看着陆心俞,眼神懒懒的瞧着,这丫头问的还真够直截了当的。
不知道对方如何回答的,盛海训只看到陆心俞听了一会儿电话,简单说了句知道,挂了电话就扭头看着他。
“谢谢你救我,日后报答,先撤了。”陆心俞说完就走,散着的长发被风吹起,走得头也不回。
陆海训歪头看着她,等她走得有些远了,才喊了一句:“怎么报答啊!”
“争取……肉偿!”陆心俞扬起手挥了挥,大声回答,两个路过她身边的人吓一跳瞪着她看。.info
盛海训在夜色里哈哈大笑起来,眼神落向远处的雪山顶。
他本想再跟陆心俞说等一下我开车送你,可是看着陆心俞的背影还没等说,自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脸色肃下来,盛海训听着电话朝自己的车走过去,眼光再去看陆心俞时,她已经走的不见踪影了。
又忘了留她的联系方式。
陆心俞是在镇子里最红火的“别走酒吧”门口见到全哥的。
全哥一见她从街角拐过来就迎了上来,完全没了平时冷冷淡淡的样子,他揪着眉头直盯着陆心俞额头上的红包,不等陆心俞说话就一连声的开始说对不起,最后还红了眼圈。[..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几个意思啊,陆心俞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全哥,跟看戏似的。
“我有话跟你说,能跟我坐坐吗。”全哥完全没了之前在客栈里那副冷漠的姿态,他的声音似乎在几个小时里快速变得苍老起来。
陆心俞看着全哥,心说我也有话要问你呢,那就找地方谈谈吧。她冲全哥点点头,跟着他走进了酒吧里。
全哥边走边跟她解释,这家酒吧他是股东之一,陆心俞不出声四下打量着,这个时间的酒吧里坐了零散几桌客人,歌手唱的歌也是那种带着明显民族风的调子,倒是跟大都市里的酒吧有些不同。
酒吧里灯光极暗,陆心俞的眼睛还没完全适应呢,全哥就在前面推开了一扇门,明亮的灯光一下子出现,陆心俞很不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心头的烦躁感又来了。
她特别讨厌这种从黑暗里猛地见到光亮的感觉,从六岁那年开始就一直这样,试了很多回想适应,可是每次都失败。
她第一次从黑暗突然面对光亮后经历的事情,让她没办法忘记这种难受的感觉。
奶奶还在的时候对她说过,陆家人的记忆力都特别好,她和爸爸一样都是很小年纪就能记住好多事,这算是奶奶为数不多主动跟陆心俞说起爸爸,奶奶说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思念的神色,陆心俞也记得很清楚。
可她一点都不喜欢自己这个所谓优点,即便在念书的生涯里她仗着这个成为了学霸,可她还是希望自己有健忘症就好了,她实在有太多不想记住的事情,可偏偏不想记的又都记得历历在目。
那些想记住的,又几乎没给她留下可以记住的痕迹。
她想记得爸爸和妈妈的样子,可是从六岁后她就怎么也想不起来爸爸长什么样子了,重新回到奶奶身边后又发现家里跟爸爸有关的东西都不见了,更不要说照片之类能留下影像的东西。
至于妈妈,她从生下来就没见过妈妈,只是知道自己的生日就是妈妈的忌日,妈妈也是一张照片都没有。
还有那个总走在前面牵着她小手的白衬衫哥哥,她也记不得哥哥的样子了,连名字都不记得。
她为数不多想记住的事情,都是这么虚幻的存在着,以至于她经常会在失眠的深夜里站在阳台上反复问自己,是不是你陆心俞压根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没爸没妈的,那个牵着你陪着你的白衬衫哥哥,其实是害你的坏人,是你的记忆出了错把他幻想成对你好的人了。
所有带着些美好的记忆,对于你陆心俞来说都是假的。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不舒服啊?”全哥看着陆心俞眯缝起眼睛的样子,再瞧瞧她脸色不大好看,赶紧问。
陆心俞冷着脸把自己从回忆里硬生生拔了出来,看着敞开的门口,问全哥,“要在这里谈吗。”
“啊,进来吧,酒吧的办公室。”全哥先走进了屋子里,陆心俞跟着也进去了,脚下一点都没犹豫。
全哥看着陆心俞皱眉说:“你还真是胆子够大,就这么跟我进来,就不怕我对你做点啥。”
陆心俞拣了就近的椅子坐下去,“没什么可怕的,我见过太多比你坏的人了,咱们别废话了,都直接说吧,我先来。”
全哥没想到陆心俞这么直截了当,愣了一下点了下头,陆心俞马上接着说起来。
“下午干嘛要打晕我,因为我看见你车里的东西了?”
全哥又点了点头,犹豫一下说:“是,也不是,我能先问你几个问题吗。”
陆心俞歪头,伸手轻轻抹了下额头上那个红包,“问吧。”
“你是盛京人,今年多大了。”
陆心俞觉得这问题好弱智,“我住在你客栈里,身份证的信息你不是看了吗,还问?”
全哥当然看了那些,他从停车场出来就先回了客栈查看那些,可他还是想听陆心俞亲口说。
“盛京人,今年二十五岁,生日是三月十一号,具体时间是早上八点二十分。”全哥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的说着,眼圈一点点泛红起来。
陆心俞把头正过来,直视着全哥。
她很意外,从身份证上面知道自己是哪里人生日是哪天很正常,可是那上面并没有具体的出生时间,全哥却准确的说出来了。
他怎么知道的。
第29章 离开
“你怎么知道我几点出生的。”陆心俞冷冷看着全哥,浑身的肌肉开始紧绷起来。
全哥用手指头飞快的抹了下眼角,“你是跟奶奶一起生活吗?还住在八卦街那边吗?”
连自己住在哪里都知道。
“嗯。”陆心俞无心隐瞒,只想知道全哥怎么会对自己知道这么多。
全哥嘴唇抖着,“你生出来的时候,我是这世上第一个见到你模样的人。”
陆心俞舔了下干巴巴的嘴唇,眼神盯着全哥垂在身侧的左手,慢吞吞的问了一句:“陆……全,你的名字是陆全吧,今年五十一岁。”
全哥的嘴唇抖得更厉害起来,没说话,只是用力点着头。
见全哥这个反应,陆心俞伸手就朝自己兜里摸,她想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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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全哥和陆心俞谈话的同时,归来客栈里走进来两个人。
小麦回来了,谢晓雨跟着他一起回来的,两个人的眼睛都有些肿,小麦进来就直奔前台,听说全哥不在就给他打电话。
谢晓雨两眼无神的坐到沙发上,想着明早要去机场接赶过来的刘洁家人,太阳穴开始一跳一跳的疼着。
“怎么不接电话啊,在路上开车没听见?”小麦拿着手机嘟囔着,他问前台暂时替他的人,老板是不是去姻缘山了,前台摇摇头说不知道,就是下午的时候看到老板脸色不太好的回来,在电脑上查了点儿什么后又急火火的离开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小麦挠挠头顶,倒不觉得怎么不对劲,他跟着全哥在迦绒开客栈五年了,老板隔段时间就会神神秘秘的,他也见惯了。
有段日子没折腾了,估计老板又到时候折腾了。
小麦转头看坐在沙发里揉着太阳穴的谢晓雨,看着她身上穿着的大红色登山服,就想起了刘洁的脸。
刘洁穿红色,可比谢晓雨好看多了。
原本还打算去看刘洁时也买件红裙子送给她,可是,小麦鼻子发酸,可是没必要了。
到底是谁害死了刘洁的,警方已经初步判断刘洁是他杀,可凶手是谁,如果被他小麦知道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小麦眼里闪过恶狠狠地神色。
他想起来之前到了姻缘山手机没电,陆心俞给他来过电话,就坐到谢晓雨对面给怪姐姐打电话。
跟全哥一样,她也不接电话。
谢晓雨这时咳嗽起来,抬起头看着小麦眼泪汪汪的说:“我太累了,明早还早起,给我开个房间吧。”
等小麦安排好谢晓雨,又跟她说了会儿话再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陆心俞从外面走进来。
“姐,给我打电话了,那会儿手机没电了,才下班啊。”小麦虽然心情很糟糕,可看见陆心俞还是热情起来打招呼。
他记得刘洁跟他说过,她对陆心俞挺有好感的,小麦跟刘洁一样,也挺喜欢这个有点怪怪的姐姐。
陆心俞看看小麦,想起了刘洁的死,手指不由得用力握紧,她朝楼梯口看着,对小麦说:“把房钱给我退了,我上去收拾东西,一会儿下来退房。”
蹬蹬蹬的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起,不知哪间房里的客人大喊了一声,“有没有素质啊,几点了上楼这么大声!”
蹬蹬蹬……陆心俞更加用力的踩在楼梯上,身后的小麦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陆心俞背对着他声音不小的说了一句:“素质你妹!”
这声儿之后,却没有房间再出声了。
半个多小时后,陆心俞背着背包,提着行李箱到了前台,她看着小麦递给她的钱,一语不发接了过去。
“姐……怎么了这是。”小麦明知道有可能自找没趣,可还是问了,他看着陆心俞抬头瞅着他,挤出来一点笑容。
“不想住这里了,跟我风水不和,餐馆有地方住,有空联系吧,姐请你喝酒……小麦,别太难受,路还长着呢,走了。”
小麦眨巴着眼睛,看着陆心俞离开了客栈。
夜里的迦绒和白天温差很大,陆心俞穿了羽绒服还觉得冷,她拖着行李箱在街上走,经过几家客栈都没停下来。
餐馆没有地方给员工住,她离开归来客栈就只能再去别的客栈,可她现在不想去客栈,不想站在客栈明晃晃的灯光下跟人说话。
她就想在街上这么走,往黑的地方走,最好别让她看见一点亮光才好。
走着走着,就到了垃圾站点附近,陆心俞隐约看到垃圾站那边站着几个人,这个时间应该是商铺们在集中扔垃圾,她拖着行李箱隐到一个角落,没再往前走。
想抽烟来着,黑暗里抽烟最舒服,可是烟抽没了,她又忘买新的了。
突然,身后有点极轻微的响动,陆心俞反应过来刚要回头,一支烟就直直的递到了她的鼻子底下,位置准确,动作迅速。
第30章 你去我家住
身后,清冷低沉的声音:“你现在的状况最好是甭抽烟,不过忍不了的话,随便你。”
不必回头确认,就凭这让人听了就忘不掉的声音,陆心俞已经知道是谁从背后递烟给她了。
她伸手接烟,黑暗中隐隐闻到烟草的味道,眼神有些惶然的望向垃圾站。
身后的人慢慢挪到了陆心俞身边,他目视前方,“你在这儿干嘛呢,还拖着行李,交不起房费被赶出来了吗?”
话毕,还伴随着很轻的一声笑。
陆心俞把没点着的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一阵,见陆心俞不说话,戴着鸭舌帽的盛海训侧头,又说:“没打火机吗,怎么不抽。”
“还不想死,闻闻味儿就行。”陆心俞终于开口了,她用手指来回转着烟,突然停下来也侧头看着盛海训,“你怎么有烟。(..info)”
一声嗤笑,没有回答。
陆心俞寻思一下,“你,跟踪我呢。”
黑暗之下,盛海训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是在跟踪,不过跟踪的对象并不是陆心俞,可他不打算跟她解释。
因为,他的目标人物出现了。
陆心俞并不知道这些,她看盛海训不出声,也就继续转着烟在鼻子底下闻,眼神逐渐放空起来,脑子里开始回忆着不久前和全哥的那些对话。
全哥,陆全,客栈老板,本以为死了的爸爸……全哥红着眼圈听自己说奶奶已经去世时的复杂神色,这些在陆心俞脑子里反复出现,固执的不肯消失。
“明天我休息一天,你们可得好好干活,我走了啊。(..info无弹窗广告)”一个不算陌生的女人声音打断了陆心俞的回忆。
垃圾站那边,一个胖身材的女人正和其他人说话,说完后独自一人朝陆心俞他们隐身的相反地方走了。
好像是餐馆后厨负责的那个胖大婶,陆心俞正看着她一点点走远的身影,胳膊被一下子拽住,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是我家的钥匙,你可以去我那里睡一晚,停车场旁边的那个二层楼,201,我不回去。”
一个触感冰凉的硬物随着说话声,塞到了陆心俞手里,她下意识攥紧,不等反应过来,身边高大笔直的身影已经向着胖大婶走的方向跟了过去。
陆心俞举起手里的钥匙,又抬头去看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的那道身影,他让我去他家住,他要干嘛。
他说他不回去住,他要去干什么。
陆心俞一脸疑惑,手上紧紧握着盛海训塞给她的钥匙。
十几分钟后,陆心俞拖着行李箱,站到了停车场旁边的二层小楼前。
她仰头看,有几个窗口还透着灯光,小楼是迦绒最常见的那种平顶民居,原来那个怪人就住在这里。
201……陆心俞默念着他说的房间号,摸索着上到了二楼,一直走到最里面才看到了201的门牌。
到底要不要开门进去,住在这里一晚……陆心俞站在门口,有了片刻的犹豫。
一分钟后,陆心俞还是把盛海训塞给她的那把钥匙,插进了锁孔里。
开门进屋,陆心俞找到开关开了灯,屋子里并没如她想的那样一下子通亮起来,开关只是打开了棚顶上一个有些昏暗的顶灯,光线暖黄,一点都不刺眼。
陆心俞的心境,一下子就舒服了很多,这屋子里光线和她盛京家里的很像,是能让她觉得安心的感觉。
她抿着嘴唇,四下打量起这间面积不大的屋子。
屋里的东西很简单,一张双人的木床,床上铺着干净平整的浅灰色床单,一个床头柜,上面摆着一摞书,窗户对面是一个木衣柜,还有沙发,桌子……
屋里很干净,可空气里透着许久没人住过的味道,陆心俞走到桌子前,伸手一摸,手指上沾着不少灰尘。
看来他也很久没回来了,可是他昨天是在哪里睡的,怎么没回家住呢,陆心俞走到床边,坐了下来,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翻起来。
可是一看书的封面,陆心俞愣了。
第31章 伏击
一阵夜风吹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靠在墙角蹲着的盛海训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他感到浑身像过电了一样麻酥酥的,抬手摸自己的额头,很热。
自己发烧了。
盛海训自嘲的弯起了嘴角,连着两天没怎么合眼睡觉就发烧了,这两年他的身体还真的是变弱了。
还有他的腿,最近这次受伤也恢复的慢,好了之后还多了个偏头痛的毛病,时不时就突然发作疼个半死。
盛海训捏了两下头皮,这次回盛京,看来得去大医院查查了。
这个时间的迦绒镇,安静的有些诡异,身边隔一阵就会有流浪的猫狗经过,盛海训在心里记着,他今晚已经和两位喵星人,一位汪星人沉默注视过。
他笑了一下,左手在腿根那里慢慢揉着,充满血丝的一双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对面不远处的那间屋子门口,目光凌厉。
屋子里还亮着灯。
两个小时前,他跟着那个在餐馆后厨负责的胖大婶到了这里,他看到胖大婶敲门,一个很魁梧的男人给她开了门,关门时眼神还警惕的朝四下看了半天。
光线不算很亮,可盛海训还是确定了自己要找的目标,他心头稍微轻松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次总算是能把那件事搞得有大进展了。(..info)
找这个人有一年多了,终于把他锁定了。
尽管很多年没见过,可盛海训对那个开门的魁梧男人依旧印象深刻,最后一次见他是在父亲的葬礼上,他当时呆了没多久就离开了,临走时还和盛景说了一会儿话。
盛海训眨了下发酸的眼睛,盛景那张总是像在笑着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他记得在葬礼上,盛景让他留下来不要再走了,可他没听,葬礼结束后的当天晚上就回了迦绒。
他记得盛景在他身后说的那句话,“记着,你还是我儿子,是盛家的接班人。”
盛家的接班人……他讨厌这个名头,一辈子都不可能接受。
盛海训紧了紧身上的黑色羽绒服,穿的挺多可是因为发烧还是觉得有些冷,他小心的换了姿势,一点点站了起来,眼神继续专注的盯着那扇屋门。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屋子里的灯光灭了。
盛海训的脸色冷峻起来。
大约十分钟之后,屋门打开了,魁梧的黑影从屋里面走了出来,他动作很缓慢,出来后站在门后有一阵子才朝盛海训站的地方走了过来,步子依旧不快,盛海训看到他一直左右转头四下看,一点点绷紧了自己身上的肌肉。
他像一个隐藏在夜色下的狩猎者,正等待着猎物走进他的伏击圈内。
魁梧男人的样子渐渐清楚了些,他走路声音很小,和他那看上去的大块头体格不那么协调,却也反应出他的警惕性很高,尽量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盛海训也敛起了自己的眼神,微微眯起眼睛。
魁梧男人马上就要走到盛海训面前时,忽的顿住了脚步,他的头也不再往四下转动观察,只是直直的看着眼前的黑暗。
两个男人,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都静止不动。
第32章 他的回答
又有一只流浪猫蹭的从街对面的一道矮墙上窜了下来,它几下就到了魁梧男人的脚边,动作慢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迦绒的猫狗都不怕人。
盛海训的眼神从猫身上滑过,紧盯着魁梧男人的脚。
黑暗里传来极低的一声脏话,流浪猫一眨眼就不见了,魁梧男人继续朝前走。
他几步就到了和盛海训几乎平行的位置上,就在他继续向前的一瞬间,盛海训从墙角冲了出来,他并没对魁梧男人做出什么攻击行为,只是横在他面前挡住去路,歪头嘴角噙笑看着对方。
魁梧男人被吓得不轻,他闷闷的低吼了一句什么,抬手就冲盛海训打了过去,手势却被盛海训轻松地避开。
“宋大川,有话问你,你是想趴在地上回答还是像现在这么站着说,选一个。”盛海训声音平静的冲着魁梧男人说。
听到对方叫出了自己的真名,魁梧男人瞪圆眼睛,他紧张的瞪着盛海训看,闷声问:“你谁!”
“盛海的儿子啊,川叔。”
盛海训的一声川叔,让魁梧男人的眼神淡了下去,他下意识朝盛海训走近了一步,脸色在黑暗中几经变化,最终定格在了阴郁上。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不做那个了不给盛家办事了,你爸爸知道的。”
盛海训脸上还带着笑,“是川叔自己撞到我这里的,我在迦绒好多年了,你们是去年才来的吧。”
魁梧男人的手一点点握成了拳头,盛海训说的没错,他和老婆的确是去年才到的迦绒。
操,真特么倒霉催的!他在心里暗骂,本以为躲到这天高地远的地界不会再遇上熟人,可偏偏却遇上了盛家这个小魔头。
一个敢用刀子顶着自己老子脖子的人,找自己要干嘛!
“找我啥事。”魁梧男人不知道该跟盛海训从哪里说起,只好直愣愣的问这么一句。
盛海训收起了笑容,“想找个人,也许川叔这里有线索,你明白我问的是什么,以前问过的,你不肯说我理解,现在你自己都说不给盛家办事了,可以跟我说了吧……”
魁梧男人转了转眼珠,不用盛海训多说,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小魔头找他只能是为了那件事。
可是,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说了有个屁用啊!魁梧男人抬手摸摸下巴,这小子还特么真是盛家的种,虚伪劲而跟他爹他大爷太像。
“就为那个事,说了还有用?”魁梧男人瞪着盛海训,脑子里浮现出很多年以前,他搂着当时个头还只到他胳肢窝高的盛海训,教他做那件事时的场景,那时候的盛海训对他也是一口一个川叔,只是叫得不像眼下这么让他听了浑身不舒服。
“嗯,顺道还得处理点别的,不过跟川叔你没关系,咱两唠完我得去见见婶子,这个不是我认识那个了,得见见。”盛海训说着,抬起手指了下魁梧男人走出来的那个屋子。
这话,让魁梧男人的心狠狠沉了下去,他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两只粗糙的大手在胸前握到了一处,眼神凶狠的瞪着盛海训,“你就是那个保护站的狠人吧,妈的她头一回说起来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你小子,操!”
盛海训挑了挑眉毛,“你们背后是这么叫我啊,挺好的。”
“我告诉你那事,你别管我们,咱们两清,行不!”魁梧男人提出这个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又不是没见识过这小子的狠劲,可还是想试试。
他总觉得,这盛家的小魔头毕竟当年那么粘着自己,总归还会念点旧吧。
“行啊,那川叔先说吧。”
魁梧男人暗自松了口气,真是还有旧情在,他想了一下对盛海训说:“都这么些年了,找到也没用了,落到那家伙手上的就没……”
盛海训听他说到这里,眸子黑得比周围的夜色还浓。
“川叔,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就是确认一件事,回答我那个,当时究竟是谁让你教我那么做的,我就要知道这个。”
魁梧男人当然知道,可究竟要说实话吗,他在犹豫。
他很清楚,自己到今天还能活着,还定期会收到一大笔钱傍身,就为了等这么一天,等这个盛家的小魔头找上门来问他这个。
“川子,你可以对他说实话,他的性子我最清楚,他其实不在乎你说的是真是假,他只是要给自己找个撑下去的理由,你到时候看着办吧,我老了啊,不想费脑子了……”
那个苍老声音说的话,犹在耳边。
魁梧男人咬咬牙,“他都不在了,你也放下吧。难道你还能回到过去找他算账啊,父子一场,算了。”
盛海训静静听着这些话,剧烈的头痛伴随着胃部的痉挛一起袭来。
他说的没错,就算知道了能怎样,他在十几年后做再多也弥补不了当年亲手犯下的过错,做再多难道能回到过去挽回一切吗?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能回到过去改写历史的可能。
第33章 坦诚相见
一整夜里,陆心俞都睡得很踏实,只是在早上五点多的时候醒了一次,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就又睡过去了。
这一回,她做了梦。
梦里,她和奶奶坐在一起,奶奶把那个破旧的笔记薄推到她面前,指着翻开的空白一页对她说:“闹闹,你不是想去找那个白衬衫哥哥问他叫什么名字吗,那就去吧,你还记得那天是什么时候吗?”
陆心俞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盯着笔记薄,小声回答奶奶:“那怎么会忘,1995年六一儿童节啊!”
画面转换,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空气里夹杂着女人的香水味儿,酒味儿,烟味儿……
“哎,你忍一忍啊……门!门还开着呢,哈哈!”陆心俞用指肚摩挲着一个年轻男人的嘴唇,他的唇形很赞。
陆心俞的另一只手上还夹着抽了一半的烟,年轻男人垂头看着,突然伸手把烟夺了下来,他把烟放到自己嘴里猛吸了一口,轻咳着冲陆心俞的脸上吐出一大口烟,白色的烟雾在两个人中间弥散开来。
“以前在这里做?过吗……”年轻男人把烟摁灭在洗手台上,眸子含笑紧盯着陆心俞涂了大红色唇膏的唇瓣问。
“没。”陆心俞将手绕到年轻男人脖子后面,交叉握住,歪头眼神迷离的看着他。
卫生间外面响起敲门声,有人开始骂起来,陆心俞有节奏的晃动着身体,心底的烦躁感终于不见了,她觉得这个穿着白衬衫的小鲜肉很适合她。(..info好看的小说)
在那方面,很适合。
……
门外的说话声,不解?风?情的打断了陆心俞的春?梦。
她不甘心的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听到门口有两个男人正在说话。
“你回来了啊,这么长时间,怎么不进屋啊!”一个普通话不大利索的男声在说话。
“是啊,早上刚到。”低沉好听的另一个男人声音回答着。
陆心俞一下子清醒了,是盛海训回来了,那是他的声音不会听错。
她刚想从床上起身,起了一半就顿住了,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很轻很小心,感觉敲门的人像是怕被别人注意到。
他就没备用钥匙啊,陆心俞盯着门口,再次从床上坐起来,盖在身上的被子滑下去,她全?裸的上半身露了出来。
一直有裸睡的习惯,陆心俞瞧一眼昨晚睡前被自己脱了放到沙发上的衣裤,她得光着身子下床才能拿到衣服,没想到盛海训会在她这个样子的时候回来,她还跟在自己家里一样的习惯,脱下来的衣服要放在离床远点的地方。
她喜欢早晨起来,光着?身子?赤着脚去拿衣服穿的那个过程。
门外的敲门声没再响起来,陆心俞赶紧从被窝里出来,光脚朝沙发走过去,她俯身刚抓起自己的衬衫,门口又有了新的响动。
那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
屋门开了,全身黑色的盛海训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关好门转头朝屋里看,弯腰站在沙发旁的陆心俞,毫无遮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操!陆心俞在心里暗骂,有钥匙你还敲什么门啊,你不敲门我就不会就这么光着下来拿衣服要去开门了,尼玛。
两个人都不说话,视线却都落在对方身上,看着。
盛海训先开了口,他用修长的手指揉了揉正疼着的头顶,眼神落到陆心俞光着的一双脚上。
“这是……打算肉?偿啊。”
第34章 你把眼睛睁开
陆心俞抓起沙发上宽大的黑色衬衫,迅速套在了身上,她站直身子,眼神寡淡至极的看着盛海训苍白的一张脸。(..info无弹窗广告)
她突然笑了,冲着盛海训说:“你出去。”
盛海训把手垂下,转头瞧瞧屋门,声音淡淡里夹着一丝喑哑,“你让谁出去呢?”
陆心俞把衬衫底下两条笔直白皙的腿并拢起来,手上扯着自己的牛仔裤,提高声音:“你!”
盛海训转回头看了陆心俞一眼,非但没出去,反而径直朝沙发走了过来。
陆心俞一呆。
“为什么我要出去,这是我的家,要出去也是你。”盛海训朝沙发上望一眼,俯身从上面拿起来一样东西,举到半空。
他举着的,是陆心俞的内衣,肉色蕾丝?半透的款式。
“别把这个拉下,不送。”盛海训补充了一句,说完坐到了沙发上,两条长腿分开伸直,头靠着沙发靠背,闭上了眼睛。
他举着陆心俞内衣的那只手,还停在半空,闭上眼睛后还冲着陆心俞晃了晃手臂,嘴角的痞笑渐渐浮了上来。
陆心俞伸手从他手上拿回了自己的内衣,看着他闭眼坏笑的样子,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笑的时候心里泛起莫名的失落。
她注意到了,虽然自己就这么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可他除了刚进门没防备之下匆匆瞥过的那一眼之外,视线一直是盯着自己的脚,他……似乎对自己的身体没什么感觉。
现在更是连眼睛都闭上。
陆心俞盯着盛海训的脸,他看上去挺疲倦,五官分明的脸上罩着一层淡淡的落寞神色,这从第一次见他在雪山乌云下打电话时就发觉了。
他不年轻,但也不老,应该是三十过半的年纪,可眉宇间的沧桑感却像是孤独的在这世界上煎熬了许久似的,还有他从出现在自己视野里就一直神出鬼没的行踪……
陆心俞不自觉的用舌头去舔自己干得有些起皮的嘴唇,她想起早上那个被打断的春?梦,身体上没完全释放掉的某种感觉,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啪嗒一声。
闭着眼睛的盛海训轻轻蹙眉,可是并没睁开眼看发生了什么,他隐约能判断出,这声响应该是某件衣物坠落到地板上的声音。
譬如,某人之前拿在手上的那条紧身牛仔裤。
眼前闪过医院里的那一幕,雪白的床单上,笔直修长的两条腿,脚腕露出白皙的那一截……
盛海训没听错,真的就是牛仔裤从陆心俞手里落到了地板上,不过他没听出来这声响里面,还包含着那件蕾丝内衣落地的动静。
陆心俞腾出手,捏住身上宽大衬衫上的一粒粒扣子,慢慢解了起来。
手上忙活着,眼神也没闲着,她盯着沙发上的盛海训,仔细看起来,看到他的两条长腿上时,发觉一侧小腿那里的裤管像是被打湿了,尽管是黑颜色的裤子,可那一片浸湿的痕迹还是很清楚。
“你昨晚干嘛去了,看上去挺费体力的。”陆心俞已经开始解第三颗扣子了,她淡淡的问着,话里有话。
盛海训还是不睁眼,嘴角扯起来一个更大的笑意,“嗯,是挺费体力的,释放热血男儿的体力去了,还能干嘛?”
陆心俞很满意这个回答,她觉得这男人跟她是一条道上的,他能接住自己的话,这很难得。
终于把扣子都解开了,陆心俞低头瞧了眼自己胸?前,抬起赤着的脚,冲着盛海训的小腿踢了过去。
“哎,你把眼睛睁开。”话出口,雪白的脚尖也碰上了他的小腿。
盛海训的身体颤了一下,他充满血丝的双眼陡然睁开。
陆心俞收回自己的脚,迎着盛海训的目光,她觉得脚尖那里有点湿湿的感觉,又慢慢把脚尖绷直抬起来,看着。
目光落上去,白皙的脚尖上,染了一片血红。
第35章 万万没想到
“你,流血呢。.info[]”
陆心俞放下自己的脚,蹲到盛海训的腿边,本就宽大可以当短裙子穿的黑衬衫把她整个人都罩住,她散开的一头黑发垂在胸前。
重色的衬托下,她白皙的肌肤更显得细腻,盛海训眨了一下酸涩的眼睛,动了动正在往外渗血的腿,从沙发里坐直了身体,目光也从陆心俞的胸口那里滑过。
“太激烈了,不小心弄伤了。”他轻描淡写的说着,俯身低头就去挽裤管,本来保护站的同事已经给他处理过伤口了,怎么回到家里又出血了。
小腿上的一道伤口,是抓餐馆后厨那个胖大婶时弄的,盛海训会发现川叔的行踪,还多亏那个女人了。
可那是他的私事,从公事上面论,他必须把胖大婶抓住,更何况这回是人赃并获。
“你怎么总受伤,这伤口是刀划的吧,迦绒这里也跟可可西里一样有很多盗猎者吗,你这就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啊……够刺激。”陆心俞看着撸起来的裤管下那道不算很长的伤口,口气略带兴奋的问着。
盛海训瞥了她一眼,“你没听说过,迦绒这里有几种很名贵珍稀的树,有人在可可西里偷猎藏羚羊,也有人在迦绒这里偷伐那种树,后厨那个胖大婶你还记得吗。”
陆心俞茫然了一瞬,怎么说着就提起那个人了,她抬起头看着盛海训,发觉到他苍白的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记得啊……啊,你别告诉我,你昨晚是跟……”她语气嘲讽的正说着,突然伸出手就去摸他的额头。
滚烫一片,完全就是高烧的节奏。
盛海训感觉到温软的手掌带给自己的一阵清凉,可是她的手怎么这么凉。
“你发烧呢,去医院吧。”陆心俞站起来。
盛海训还俯着身子在看腿上的伤,站起来的陆心俞那两条笔直纤细的长腿近在咫尺,曾经深深吸引住他目光的脚踝像透着玉琢般的光泽。
陆心俞的脚趾头动了动。
盛海训皱眉看着她的赤脚,怪不得她的手会那么凉。
“那个胖大婶是偷伐团伙的头目,早上被我抓了,这就是她捅的,没想到吧……你穿衣服,先把袜子穿上。”盛海训的声音不再那么戏谑清冷,他自己都没发觉说后面那句时语气中已经带了些轻哄的意味,见陆心俞对他的话没反应,又补上了一句:“我烧成这样就是光脚弄得。”
陆心俞还真的是万万没想到。
可她没想到的不是那个后厨大婶居然是什么偷伐团伙的头目,她没想到的是,竟然会从盛海训的嘴里面说出来这么熟悉的话。
“先把袜子穿上……”那个白衬衫的小哥哥就这么说过自己,还亲手把印着小鸭子图案的袜子给她穿到脚上。
可惜那双六岁时她最喜欢的袜子,后来被泥水雨水还有自己的泪水彻底毁掉了,怎么洗也再没洗干净过。
心情烦躁起来,原本一直平静的心开始百爪挠心般的难受起来,陆心俞很急,她被盛海训这句莫名的关心话逼急了。
她昨晚睡前想好的事情全在将将的一瞬间被自己全盘否定了,她不能等了,她必须马上去做那件事。
不然的话,她会疯的。
“你去医院,我穿衣服走人……肉偿以后再说,先欠着。”陆心俞语气再次冷漠下去,原本在身体里蠢蠢欲动的那份生理反应也烟消云散了,她现在只想赶紧穿衣服走人。
她要去找全哥,她要拿到那个东西。
第36章 决定
全哥坐在客栈205蜜月套房里抽烟。.info[]
小麦站在开着的房门口探头往里看,他不知道老板和退房走人的陆心俞之间发生了什么,全哥自打昨夜里回客栈就拿了这屋的钥匙进来坐着,也不说话。
从昨晚到现在,坐了快十个小时了。
小麦挠挠后脑勺,寻思着要不要喊老板下楼吃饭时,全哥自己从床上站了起来,看到小麦在门口,就冲他说:“把你手机给我用一下。”
“啊,好。”小麦纳闷的掏出手机,走进屋里递给了全哥。
全哥低头在手机上摁号码,一拨出去,手机上就显示了“怪人姐姐”几个字,他把手机举到耳边,等着对方接电话。
手机响了一阵,对方接了,“喂。”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听起来有点颤音,像是正在很急的走路,背景音也挺吵的。
全哥听着陆心俞的声音,一下子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他怕自己一出声对方就会把电话挂了,眼神下意识就朝小麦看了过去。
“你来说,让她回客栈。”全哥把手机递回给小麦,嘴上无声用口型跟小麦交待着。
小麦看懂了全哥的口型,也猜到了手机那头的人可能是退房走了的陆心俞,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要多嘴问原因,先帮老板把交待的事儿办了再说。
他连忙接过自己的手机,看一眼屏幕上的显示,还真是怪人姐姐,“喂喂,姐,是我小麦啊,你在哪儿呢,上班去了吗?”
全哥特别认真的看着小麦讲电话。
“没,往你们客栈走着呢,你在客栈吗。”陆心俞回答。
小麦看着全哥,“噢,我在呢,那我等你啊……好。”
全哥见小麦挂了手机,赶紧问:“怎么了?”
“说正往咱们客栈走呢,没用我说,自己回来了。.info[]”小麦特好奇老板究竟跟怪人姐姐怎么了,可看着老板沉下去的脸色,只问:“那我去前台等着还是……”
全哥朝房间外面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小麦只好跟着一起往外走。
十分钟之后。
陆心俞走进了归来客栈,前台有三个客人在办入住,小麦看见她进来马上喊:“姐,你坐一下,马上就完事。”
陆心俞含糊的嗯了一声,她回来不是找小麦的,刚才那个电话凭直觉她觉得也不会是小麦自己打给她的。
果然,陆心俞很快就在客栈和院子交界的地方看到了全哥。
以后该怎么称呼这个男人呢,不能再叫他全哥,不管怎样那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可是叫爸爸,她也叫不出口。
全哥走了过来,直直看着陆心俞,“我去姻缘山,你不是要搭车一起吗,走吧。”
陆心俞稍微一愣,没想到见面后爸爸会跟她这么说。
小麦听到全哥的话,抬头瞄着陆心俞。
“好,走吧。”陆心俞觉得这样也好,反正自己回来也是要找个地方说事,车里正好可以。
跟着全哥往停车场走,陆心俞听到手机响,一看是餐馆丁经理打来的。全哥听到回头看,陆心俞直接把电话摁掉了,随后关机。
两个人坐到车里,全哥握着方向盘说:“真的是去姻缘山,你能去吧。”
陆心俞在座位上调整姿势,淡淡回答:“能。”
车子很快就开上了通往姻缘山的公路,陆心俞想着事情一直不吭声,全哥几次侧头看她,想说话可最后都没张开嘴。
全哥坐在蜜月套房里想了很多,前尘往事都被他翻出来想了个遍,最后想到了不久前在姻缘山那座小寺庙里发生过的事情。
在迦绒这地方呆了五六年,全哥从来没走进过任何一处庙宇,拜佛在这里是人们生活里少不了的一块,奔着这里来的游客更是如此,可全哥就是没去过。
小寺庙,是他唯一去过的庙,他今天带着陆心俞也是要去那里。
失而复得的女儿就坐在自己的身边,可全哥却发觉,父女之间的距离却更远了。他们中间不光隔了十几年没见过的时光,还隔着去世的妈妈,隔着他不敢对陆心俞说的那些秘密。
全哥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想起妈妈在他抱着刚出生的陆心俞回到家里时说过的话。
“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那东西从来就没给用过的人带去过好运和幸福,怎么就是不肯听我的呢,你啊……那是诅咒啊!”
全哥的胸口窒闷无比,妈妈的话让他坚定了昨夜思考后做出的那个决定。
他转头看身边的陆心俞,陆心俞也正看着他,眼神冷漠。
全哥刚想说话,陆心俞抢在他前面先开了口:“我要拿回那个笔记薄。”
第37章 你们大人都保护不了我
越野车的宽厚轮胎摩擦着路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全哥把车子猛地停了下来。
“闹闹,你说什么……”全哥看着陆心俞面无表情的脸,心口骤然疼了一下,这样的痛苦,他上一次体验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在面前时。
他心爱的女人,就是陆心俞的妈妈。
陆心俞把手伸进衣兜里,拿出烟盒取了一支烟点着,看到烟雾在眼前升腾起来才说:“我说,我要拿回那个笔记薄。本来以为那个东西已经被毁了,还好在你手里,它对我很重要……”陆心俞吸了一口烟,想了一下才又接着说:“如果你真的觉得对我亏欠想补偿我的话……就给我吧,不是说还剩下十一页能用了吗,那就用完拉倒,到时候大家都静心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到时候大家都静心了……全哥痛苦的看着女儿冷漠平静的眼神,用了那个东西的人,怎么可能静心!
他有些埋怨已经过世的妈妈。难道她就没跟女儿说明白那个东西可怕的地方吗。
“你奶奶没跟你说那个东西……不要用吗?”全哥问陆心俞。
陆心俞把烟灰顺着车窗上方的缝隙弹了出去,“说过,老主持也跟我说过,可我……是你的女儿啊,你不是背着奶奶偷用了那个,我不打算偷着用,我也跟你说了,我就是想回去看清楚那个人的样子。我不想遇到了那种事情,还连人渣长什么样子是谁都不知道,你们大人保护不了我……”
“闹闹,别说了,别……说了!”全哥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他昨天虽然只是听陆心俞轻描淡写的讲了当年被拐走后发生的事情,可他是个久历江湖的男人,他知道女儿没说出口的那部分会是怎样不堪的经历,他一直忍着,刚才听到“你们大人也保护不了我”就再也忍不住了。
陆心俞不往下接着说了,她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想要的效果,就把吸剩下的烟头摁灭放进了衣兜里,再转头去看全哥,结果却看到全哥正在哭,眼泪不断地从他眼睛里往外流着。
把自己爸爸给说哭了。
陆心俞抽了下嘴角,她本来以为自己会笑一下,结果没笑起来。她以为自己这个爸爸不会哭呢,听她说奶奶去世了也不过是红了眼圈神色复杂,自己说什么了,他就哭了。
“知道是谁之后呢,报复?”全哥声音沉重的问。
陆心俞嗤的笑了一声,她又拿出一根烟,没点燃,只是放到鼻子底下轻轻转着,“报复……我早就开始了啊。还有,别再叫我闹闹,我叫陆心俞。”
全哥搓了搓发紧的脸,陆心俞的每句话都让他出乎意料,他又想起妈妈当年说过的一句话,她说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说实话,他现在真的有点后悔了。
老主持不是也跟他说过,逆了天,总归要付出代价的。
一物抵一物,一命换一命。
有些幸福,总是要用痛苦来兑换的。女儿的失而复得,不会平白无故砸到他头上的。
全哥苦笑,在心里改变了之前做好的决定,他耳根子软,从前是那样,现在对着自己的女儿还是。
“笔记薄给你,不过我有个条件。”全哥在纸巾盒里抽了张擦着鼻子,声音闷闷的对陆心俞说。
陆心俞不出声,静静地看着全哥,算是默认了他的条件。
全哥见女儿不问条件是什么,就自己说了出来:“用的时候,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陆心俞手指一用力,放在鼻子下面闻着的烟被她掐断了,烟丝从裂缝里冒出来,烟草味道浓烈起来。
“好。”
越野车重新发动,继续驶向了姻缘山。
第38章 父子与父女
盛海训一到“那个餐馆”,迎头就看到丁经理正在训人,后厨几个人一字排开站在那儿,看来是后厨工作出了问题。
丁经理也看到盛海训了,她很快结束了训话,拉着盛海训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马上看着盛海训,一脸惊讶的问:“是你抓了吴尚莲?”
盛海训歪头做思索状,“吴尚莲……哦,后厨大婶啊,是啊,我抓的,不好意思啊丁姨,你又得招人了。”
“别贫了,你又受伤了没有啊……”丁经理用力拍了盛海训肩膀一下,盛海训故意哎呦了一声,伸手捂住了肩头,吓得丁经理以为打到他的伤处了。
“海训啊,你能不能别干这个了,你看看你这一身伤,我哪次见你都是带着伤,你再这样下去我都没脸去见你妈了,你小子……”
丁经理话未说完,盛海训一下子给了她一个亲热的拥抱,还笑呵呵的对她说:“丁姨,你去见我妈还早着呢,我没事你别担心,我自己心里有数。(..info无弹窗广告)”
听着这个一脸硬汉气质的男孩跟自己撒娇,丁经理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只好拍了拍盛海训的背,“这趟回盛京去见见他吧,你看餐馆什么时候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开过分店,这里饮食习惯和内地差异很大,丁姨这些年要多辛苦才能把这个店撑下来,还不都是为了你,当初决定在迦绒开分店,只有他坚持,你别跟我装傻说你不知道啊……”
盛海训默默听着丁经理这番话,他当然知道这些,他只是不说罢了。
他放开丁经理,露出一瘸一拐的样子走到了椅子上坐下,屁股刚挨到椅子上就歪着身体,夸张的一咧嘴。
“怎么了!”丁经理紧张的走了过来。
“发烧就去打了一针退烧,屁股被扎的疼啊!”盛海训痛苦的解释着,惹得丁经理又气又心疼的看着他。
盛海训很快又笑了,他拿起办公桌上的一支笔在手里转着,问丁经理:“丁姨,他没让你在这里……做点跟餐饮无关的事吗。”盛海训看着坐到自己对面的丁经理,问起来。
丁经理眼神心疼的盯着盛海训,不回答他的问题,“别岔开话题,你的腿又伤了是吧!”
盛海训嘿嘿笑,“没大事,后厨大婶还有两下子,被刀子刮了一下。丁姨,回答我。”他说着,手上动作停了下来,脸色也渐渐严肃。
丁经理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说:“他让我做的就是要看着点你,还能干嘛!这都多少年了,他早就不干那个了你不是不知道,怎么就过不去这道坎了呢,毕竟是父子……”
“丁姨。”
丁经理不再说下去了,盛海训又露出带着些孩子气的笑脸问她:“丁姨,那个陆心俞是怎么来餐馆的?”
“陆心俞,你说她啊,别提了,她总共来了没几天,今天又没来上班,我打电话过去想问问,因为她之前跟我请假说朋友在姻缘山出事了,结果还不接电话也不请假,我正考虑让她以后别来了,她那个样子也不像是很需要这份工作。”丁经理很不满的回答。
“什么朋友在姻缘山出事了?”
丁经理回想了一下,“那个在姻缘山失踪的女游客,新闻都报了的那个,她说那是她朋友,我因为这个才给她假的,毕竟是出了人命,现在我倒怀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了,你问她干嘛?”
盛海训往椅子后背一靠,“没什么,后厨干活时挺聊得来的。”
------------
全哥把车直接开到了姻缘山下。
陆心俞透过车窗朝山上望,全哥却看着陆心俞的侧脸,最后犹豫一下要不要按着决定那么做。
这辈子做过的重大决定,最后总会带给自己事与愿违的结果,全哥实在是怕了。
“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看完之后你再好好想想,如果还坚持要那么做,那……爸爸就陪你一起。”全哥终于把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陆心俞转过头看着他,点了下头,“行。”
全哥带着陆心俞上山,路上彼此都不说话,直到在前面领路的全哥在路上停了下来。
他朝路边的树林看了一下,回头对陆心俞说:“那个木屋子到了,我就在这里给你讲件事儿。”
陆心俞不说话,眼神朝树林里隐约可见的那间木屋子看着。
四下无人,全哥看了一圈后才小声开口说:“我拿到笔记薄的时候,还剩下12页来着,不过借给别人用了一页,那个人就死在过去了。”
第39章 儿子,妈妈对不起你
陆心俞看着全哥。
她知道死在过去的那个人是谁,从在小寺庙门口听了谢晓雨看似惊吓过度的胡言乱语时就猜到了。
“我是从老主持那里拿回笔记薄的,那本来就是我们陆家的东西,可他居然没告诉我你奶奶去世的事情……”全哥话里透着憎恨,他想到那个老和尚的样子就讨厌,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陆心俞吸了口气,“老主持不知道奶奶不在了,我没对他说,他们很久都没联系了。”
全哥怔了怔,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他朝树林里走了走,陆心俞跟上去,那个木屋子离得更近了。
“你奶奶跟我说,那个笔记薄……”全哥看了一眼陆心俞,“因为我坏了规矩用了,以后就变了用的办法,我不信你奶奶的话,她总骗我,可我又不想冒险,我那时候还想着要回去把你找回来呢,所以就拿那姑娘试了一下……结果,你奶奶果然是骗我!”
陆心俞能感觉到,自己这个爸爸对他的母亲也带着深深的恨意,她不知道这一对跟自己有着血脉关系的两母子究竟有什么样的恩怨过往,她只是记得奶奶临走前唯一留下的那句话。
“儿子,妈妈对不起你。”
奶奶都没来得及留给她只言片语,却在弥留的时候对那个并不在身边的唯一儿子说了这个,陆心俞后来在很多失眠的夜里想过,她觉得那是奶奶十几年来最大的心病,可惜到死都没能解开。
陆心俞看着全哥想,她是不是应该把这句话告诉他呢。
“那姑娘在客栈聊天时说起了她的事情,我那时候正愁怎么找人去试试那东西,她们就正好出现了,那姑娘一直就挺信邪门歪道的东西,未婚夫出事后她没少找人问卜吉凶,听她说还做了什么法事,我就想了法子告诉她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存在,结果……完事后我进了屋子把笔记薄又拿了回来。”全哥不再往下说了。
陆心俞听着,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蹙起眉头看着全哥问:“那个同伴呢,她不是在木屋外面等着,就没发现你进去了?”她想起谢晓雨跟她说过,她后来进木屋里找过刘洁。
全哥愣了一下,很快摇摇头,“应该没看到,我在那个同伴冲进屋子又出来后才进去的,她那会儿已经跑开去喊人了。”
陆心俞没再问别的。
她当时就想过,谢晓雨和出事的刘洁应该不是从老主持那里得到笔记薄的,可她也没想到那个幕后的人会是全哥,会是自己以为已经死了的父亲。
老主持的死,会不会也和他有关,陆心俞突然觉得自己后背发凉。
全哥不知道是原本就打算说这个,还是和女儿有了天然的心有灵犀,他接下来就说到了老主持,说到了他在小寺庙里是如何拿到笔记薄的。
陆心俞听着他有些啰嗦的讲述有些走神,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相信他说的话,可是当她听到全哥说他拿了东西离开时老主持并没死的时候,竟然还是松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眼睛一热,赶紧使劲吸了口山里的新鲜空气,全哥似乎也没觉察到她细微的变化,还在继续往下说。
“好了,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可你毕竟是……我不会对别人说这个的,当然我说了也不会有人信,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把笔记薄给我。”陆心俞打断了全哥的话,她没耐心等下去了,只想马上拿到笔记薄,开始她的计划。
全哥抹了把脸不往下说了,女儿那句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让他难受死了,他伸手从外套的内怀里拿出了那个破旧的笔记薄,望着陆心俞冷淡的神色。
陆心俞的目光,紧紧盯在了笔记薄上。
第40章 陆家人的狠毒是遗传的
“那姑娘,为什么会死在过去,她不是回来后才死的吗?”陆心俞看着全哥翻开笔记薄,就问他。
全哥一页页翻着笔记薄,终于翻到了要找的那一页,他的目光落在笔记薄右下角的位置上,那里有一行不仔细看就注意不到的阿拉伯数字。
“1997?6?1”
而他之前翻过去的那些页,肉眼看上去也几乎都是空白的,只是大多数页面的右下角那里都会有一串颜色很淡的字迹,都是些阿拉伯数字。
1997……全哥在心里默念,难道他真的是心急之下写错了要回去的时间,明明是要回女儿被拐走的1995年,可是笔记薄上留下的就是1997年,还真的是自己写错了,怪不得自己回到了出事的两年之后了呢。
全哥心里的疑惑解开了。
昨天他都没顾上去检查笔记薄上的时间痕迹,脑子里全是女儿骤然出现带来的冲击,这下总算是弄清了。
阴差阳错,倒是成全了他,全哥不禁低头苦笑起来,等他听到陆心俞问的问题,就又把笔记薄往前翻了一页。
这一页,就是刘洁用过的。
全哥拿着笔记薄,朝陆心俞走过去,到了她面前指着笔记薄上的这一页说:“你奶奶骗我说这个换了用的办法,我把你奶奶告诉我的办法教给了那姑娘,你看……这上面她写下来的字都还在,所以她会死在过去,陆家人的狠毒是骨子里带来的,遗传的!”
全哥再次露出带着恨意的眼神,他回想着母亲跟他说换了用法时的样子,没办法不恨。
陆心俞听了他的话却依旧脸色淡然冷漠。,完全不受全哥末了那句话的影响。
她朝笔记薄上看着,翻到的一页上真的有黑色笔写下的字迹,“2013年8月20日,去井廊的401国道上,丰田越野车内,孟强,未婚夫。”
字迹娟秀整齐,只是最后未婚夫那三个字看上去写得有些潦草,陆心俞不知道刘洁写这些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兴奋,惶恐,茫然……都无从知晓了。
“不这么写,要怎么写?”陆心俞抿了下嘴唇,垂着头问全哥。
全哥的手指,点了点那些黑色的字迹,“回到过去,不能用笔写的,写了,回到过去就不会活着回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陆心俞短暂沉默,之后语气冷漠的问:“那正确办法呢。”
全哥把笔记薄翻到空白的一页上,他举起自己的食指在空气里虚空的比划了几下,然后看着陆心俞冷淡的脸色说:“每次回去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时间一到就会自动回到现在,回去之前要先找个适合的地方离开,我们去车里,你告诉我想要回到什么时间,我再教你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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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海训从餐馆离开后,没按着他答应丁姨的话回去好好卧床休息,他还有事要办,要去姻缘山。
腿上的伤口挺疼,可还不到妨碍他开车的地步,他开着吉普车就上路了。
开的不快,车子经过路边的一家杂货店时,盛海训突然就想起了和一群男人站在风里抽烟的陆心俞,想起了她冷漠疏离的眼神,还有……
盛海训的嘴角一弯,忽的笑了,还有那两条笔直纤细的长腿,白皙的脚踝。
她会在哪儿呢。
又忘了要她的手机号,她也没问自己的,就那么离开了。
陆心俞离开后,盛海训检查了一下家里的变化,他发觉床头柜上少了一本书,可不知道具体是哪本,他只记得一共有九本书放在那里,其中放在最上面的一本……盛海训突然想起了什么,车速慢了下来,他记得那是从网上快递给他的一本书,他上一次去保护区之前收到的,走的时候都没来得及看是什么书,只记得给他送书的人说那书叫《假面》,就是那个叫不长心的女孩写的书,送书的人说自己已经看过了,又买了一本给他也看看。
盛海训下意识就觉得,那本书一定被陆心俞看到后拿走了。
他一路想着很多事情到了姻缘山,跟派出所的老赵联系好之后,就开车朝派出所走,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自驾游过来的游客不少,因为山脚下的路边停了很多外地车牌的车,盛海训放慢车速缓缓往前开着。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盛海训瞥了一眼车牌子,猛然就踩了刹车,他看后面没有车跟着就倒车回去。
没看错……盛海训仔细看了下越野车的车牌子,就开车门下车,走了过去。
在停车场发现昏倒的陆心俞时,她就是趴在这辆车旁边的,盛海训当时特意记了车牌号码。
到了近前,盛海训透过车前的挡风玻璃往车里看,车里应该没人。
他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回去,心里暗笑自己这是怎么了,干嘛会对这辆车那么感兴趣,他想什么呢。最近自己都觉得自己某些行为怪怪的,看来他的头疼可不简单,搞不好脑子真的出了什么毛病呢。
重新开车往前走,可还没开出去多远,盛海训就再一次把车猛地停了下来。
他紧紧盯着倒车镜往后看,眨眨眼睛确定自己不是花眼后,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
盛海训从后视镜里清清楚楚的看到,刚才他走过去看到车里空无一人的那辆黑色越野车,现在却突然坐了两个人在里面。
他视力极好,一眼就认出来,坐在副驾上的那个人,正是陆心俞。
第41章 时间的缝隙之(穿白衬衫的哥哥)
盛海训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可偏偏遇上了这个从盛京来的陆心俞之后,他就管了不少闲事。
跟她不算多的交谈里,盛海训又隐约听出了一些异样的东西,譬如她眼神淡漠看着他几次提到盛家人,那语气眼神分明带了些莫名的敌意。
他并没特别在意,他是盛家人,自然知道自己家族过去的老底和往事,盛家并不光彩的发家史上沾着许多人的血泪他是知道的,他觉得陆心俞极有可能就是那些人中的某一个。
他习惯了这些,所以也不多问,甚至装傻。
可是陆心俞的样子,又总是不经意的就出现在面前,闪回在脑海里,就像刚才他会停车去看那辆黑色越野车,他知道自己会关注那辆车是因为陆心俞,可他为什么要关注陆心俞这女孩,说不清。
在停车场发生的事情,陆心俞没多说他也没深问,可那件事有着明显的怪异之处,所以他才会在偶遇那辆越野车时格外在意。
可刚刚从后视镜里看到的一切……盛海训一动不动握着方向盘,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只是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突然出现在车子里的两个人,一定不是从某个地方走到车前开车门坐进车里的。
陆心俞和那个男人,就是凭空出现在车里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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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心俞满头细汗的坐回到了黑色越野车的副驾位置上,这是她一个小时前消失前的出发点。
那本破旧的笔记薄,和一个小时前一样,还躺在变速杆旁边,翻开的那一页上,空白一片,右下角的位置却隐约能看到些不清楚的字迹。
这是又回到现在了吧,陆心俞不确定的茫然朝车窗外面看,外面的景色依旧,她又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一眼,显示的日期也对,是真的回来了。
全哥苍老却透着些许兴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感觉怎么样,我第一次回去的时候比你差多了,别笑话老爸啊,我那时候哭了呢,心里面乱糟糟的,你可比我强多了。”
陆心俞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全哥刚才自称老爸,她听起来觉得别扭,可是想到刚才一个小时时间里看到的那些,许久未有过的幸福感让她决定不去纠结那些了。
人家本来也是你老爸,并没说错什么。
全哥看着女儿,脸上尽量保持着平静,可内心里早就因为一个小时回到过去的经历,变得阴霾重重。
他本以为,女儿会提出要回到当年那个垃圾站,可是陆心俞却对他说了另一个时间地点,还有想见到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当时就一直叫他白哥哥,因为他穿着雪白的衬衫,那些天里他总跟我在一起,我想知道他的名字,把这个弄清楚了我再去干别的……就没牵挂了。”
陆心俞说这些时语气极为平静,像是在说跟她毫无关系的闲事,可全哥从她眼睛里看到了因为期许而出现的光亮。
“1995年6月2日,农家大院,白衬衫哥哥……”全哥按着陆心俞的讲述,认真的用食指在空白的笔记薄页面上,写下了这些。
陆心俞看着那些凭空一点点出现在页面上的字迹,眼睛瞪得好大,她一度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直到她发觉自己满头大汗出现在一个到处堆着杂物的粮食的大屋子里,直到她又再一次看见屋子的铁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雪白衬衫的少年走了进来。
白衬衫少年的手上,紧紧牵着一个个头更小的女孩,女孩似乎抗拒进到这间大屋子里,白衬衫少年就停了下来,转身蹲到小女孩的面前,轻声跟她说:“闹闹不听哥哥话了吗,你吃哥哥给你买的棉花糖等我,我保证天黑的时候一定回来,好不好,哥哥就是回去写个作业,很快的,好不好……”
陆心俞听着这在记忆中依稀熟悉的说话声,一点点站起了身子,可是很快又被身旁的人给按着肩膀重新蹲了下去。
“别出声,别站起来,你想吓到自己和那个哥哥吗……”全哥的声音在身边小心翼翼的说着,陆心俞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她和全哥,此刻正隐身在一个大号的铁皮圆桶后面。
陆心俞的视线停留在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身上,小女孩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个空间里正有什么奇怪诡异的眼神在注视着自己,她眨巴着眼睛朝陆心俞隐身的地方望了过来,蹲在她身前的白衬衫少年也跟着看过来,同样的一脸茫然。
陆心俞心里一阵激动,她又看到白衬衫哥哥的样子了,和她记忆里一样,眉清目秀,眼神晶亮。
蹲在陆心俞身后的全哥,也一样激动,他看着远处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心里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
那是闹闹,六岁时的闹闹,他的女儿。
全哥不知道此刻自己看到的一切究竟是什么,是老天给他的礼物还是惩罚,或者像母亲说的是诅咒,他搞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刚刚带着二十五岁已经改名叫陆心俞的女儿回到了十九年前,回到了她被拐走后呆过的地方。
二十五岁的女儿和六岁的女儿,现在正一起出现在他的眼前。
第42章 时间的缝隙之(还有半个小时)
白衬衫的少年,从口袋里拿出一袋棉花糖,他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颗送到了小陆心俞的嘴边,看着小女孩张嘴吃下,他露出很好看的笑容。.info[]
他把装糖的袋子交到小陆心俞的手上,转身离开了。
小陆心俞乖乖的坐到屋子里的一张木椅子上,两条小腿悠闲地晃荡着,隔一段就从袋子里取出一颗棉花糖放到嘴里,最后还轻声哼起了歌儿。
全哥听着女儿的歌声,心酸不已,他可怜的女儿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吧,她还以为是在安全无忧的环境下,是可以吃着糖唱着歌随便想怎样的家里吗,这个傻丫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心俞之前的注意力几乎都在白衬衫哥哥身上,现在看见他离开,原本是想直接跟出去的。
她回到过去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弄清楚白衬衫哥哥的名字,可是当她看着六岁时的自己那么开心的坐下来吃糖等着白哥哥回来,就没动了。
她对于自己刚被拐走时的记忆不算很清晰,可是只要回想起那段日子又一直觉得很怀念,她甚至根本没意识到那时候的自己是被人拐走准备卖掉,她只是记得带走她的人她认识,那人对她说奶奶和爸爸有急事出门了,她要暂时住在那人的家里。
那么小的时候,陆心俞是个没什么心思的孩子,她本能在心里起的一丝疑心很快就在白衬衫哥哥出现后被忘掉了,加上她并没被完全限制自由和活动范围,所以那个年纪的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正身处改变一生命运的险境。
她甚至会在白衬衫哥哥写完作业又回来陪着她时很开心,因为和奶奶还有爸爸在一起,他们都不陪她玩,她很寂寞孤单。
可是在这里,有对她很好的白哥哥陪她玩,多好的事情啊,她甚至会在睡前的那一刻暗自祈祷,希望奶奶和爸爸晚点回来,这样她就可以跟白哥哥多在一起些日子。
在她的记忆里存在着一个断层,陆心俞这些年反复回想也记不起来,她记得最后一次和白哥哥牵着手出去,白哥哥把她交给了一个陌生的女人,说是送她回家,她只记得自己当时很难过不想走,她一直哭来着,然后就不知道怎么昏过去了或者是睡着了,反正她接下去的记忆就直接跳到了那些比噩梦还可怕的记忆中。
她再也没见到过白衬衫哥哥,也没见到奶奶和爸爸,连那个从白哥哥手里领走她的陌生女人都再没出现过。
她接下来一直和那个男人在一起……陆心俞又想起了那个男人歪嘴喷着酒气靠近自己的脸,她一阵恶心,心里一下子特别烦躁起来。
全哥注意到了身边女儿的情绪变化,他犹豫着伸出了手,最终轻轻在陆心俞的肩膀上按了按,陆心俞回给他一个不带温度的白眼。
“还有多少时间?”陆心俞继续看着六岁的自己把最后一颗棉花糖放进了嘴里,低声问全哥。
全哥看了下手表上的倒计时,“还有半个小时。”
第43章 时间的缝隙之(说话要算数的)
陆心俞咬了咬嘴唇,她有些后悔刚才没追出去,她回来的时间有限,谁知道白衬衫哥哥什么时候再回来,她不想这么白白穿越一次却什么事都没做到又回去了。
“我胆子很大,看到什么怪事情不会吓到的。”陆心俞琢磨了几分钟后,突然扭脸冲着身边的全哥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全哥自然没听明白,可不等他反应过来或是提出疑问,陆心俞已经从隐身的地方站了起来。
坐在木椅子上的小陆心俞,正咽下嘴里最后一点甜丝丝的棉花糖,她正想着白哥哥不知道还要多久才回来时,突然就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大姐姐突然出现在面前,大姐姐还正朝着她走过来。.info
不知道为什么,小陆心俞除了不再晃荡她的两条小腿,心里其实并不害怕,她只是好奇,好奇眼前的姐姐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她也没看见门开啊。
全哥这是想阻止已然来不及了,他只好继续隐藏静观事态,随时做好应付突发局面的准备。
陆心俞一点点接近着六岁时的自己,她看着六岁的自己睁大眼睛看着她,那眼神里看不到一个小孩子该有的恐惧和紧张。
她只看到了好奇。
陆心俞不禁笑了起来,大概因为自己的这点特别,所以白衬衫哥哥才会喜欢她陪着她玩吧。
六岁之前的自己,多有意思多特别啊。
“姐姐,你从哪儿进来的啊?”
稚嫩的问话声响起,陆心俞被六岁时的自己抢先一步,弄得她和躲在一边的全哥都不禁哑然失笑。
全哥的眼角湿了,他一下子明白了刚才女儿从他身边站起来走出去时为何要说那句话了,他的女儿从小就是个特别的孩子。
只可惜有他这个不靠谱的爸爸。
陆心俞已经走到了木椅子前,她学着白衬衫哥哥的动作,也蹲了下来,六岁的自己就低头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陆心俞轻轻笑了一下,她对六岁的自己说:“这里有个密道你不知道吧,那个刚才离开的哥哥没告诉你?”
“……没说过啊,密道在哪里?”小陆心俞困惑的摇头回答,转瞬间却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心俞,好奇的问起来。
“嗯……那个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不过我可以跟你说,但是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情,我们交换好不好?”陆心俞没什么跟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她不确定这句话对于六岁的自己能不能听懂。
小陆心俞撅起小嘴想了想,最终爽快的点点头,“好吧。”
陆心俞马上说:“你知道那个给你糖吃的哥哥叫什么名字吗?”
小陆心俞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你能答应姐姐,等一下哥哥回来的时候,你问一下他的名字叫什么,好吗?”陆心俞冲着六岁的自己说出了交换的条件。
小陆心俞眨巴着眼睛,没做出回答。
心里特别着急,可是陆心俞知道对这么大的孩子不能要求像成年人那样的反应,也许是不理解自己话里的意思,也许是听懂了却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下来,所以她需要耐心一点。
给六岁时的自己多一点耐心。
过了不知道几分钟之后,陆心俞甚至觉得是过了十几分钟后,木椅子上耷拉下来的两条小腿又开始晃荡了起来。
“好吧,你说话要算数的,我问了你要告诉我的。”小陆心俞一脸严肃的盯着陆心俞,给出了回答。
第44章 时间的缝隙之(身体在慢慢消失)
“嗯,一定。.info”陆心俞刚说完,突然间就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起来,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不舒服。
她皱着眉头准备再和六岁的自己继续说话时,门口那里响起了一些声音,像是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难道是白衬衫哥哥回来了,陆心俞看着门口,忍着不适站了起来,木椅子上的小陆心俞也扭头朝门口看,她也觉得是白哥哥回来了,他这次回来的好快。
陆心俞咬咬牙,看了一眼小陆心俞的后脑勺,没打招呼就重新躲回到了全哥的身边。
她刚蹲下,屋门就开了。
“白哥哥,你回来的这么快!”小陆心俞在确定进来的人是谁后,已经开心的叫着从木椅子上下来了。
“是啊,闹闹想我了吧,想没想?”走进来的白衬衫少年也笑着走到了小陆心俞眼前,他弯腰摸摸小女孩的头顶,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陆心俞突然就紧张起来,她不知道六岁的自己会不会问白哥哥的名字,她甚至在想如果没问的话,那她就自己直接去问了。
反正她不想白回来这么一次。
“白哥哥,你是姓白吗?”
正当陆心俞着急的时候,小陆心俞居然开始问白衬衫少年了,陆心俞松了口气,竖起耳朵等着少年的回答。
“我啊,哥哥不姓白的,不是穿白衬衫的哥哥就会姓白啊……呵呵,跟你这个小丫头说了你也不懂的,干嘛问这个?”
陆心俞失望的用力握了下拳头,这个白哥哥怎么有点墨迹,就不能直接回答小姑娘的问题吗。
“好奇啊,哥哥你不好奇我叫什么名字吗,我是说我的大名儿。”小陆心俞继续追问。
白衬衫少年哈哈笑出了声,似乎觉得这问题很好玩,他看着小陆心俞说:“那你告诉哥哥,你大名叫什么,还不知道你个小丫头居然还分得清小名儿和大名儿呢,真好玩!”
小陆心俞寻思了一下,最后却委屈的看着哥哥,小声说:“我,闹闹其实没大名儿的,奶奶说爸爸还没想好呢,说上学还早先不急……闹闹就只有闹闹这个小名儿。”
全哥心里狠狠抽了一下,特别疼。
白衬衫少年也愣了一下,他看着小陆心俞的眼神变了变,半晌不说话。
陆心俞着急,她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在这里的时间,白哥哥你倒是快点说啊。
全哥这时也低头正在看时间,倒计时显示只剩下最后两分钟了。他也不希望女儿听不到想要的答案就回到现在,心里也跟着起急。
可是白衬衫少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开口的意思。
一分多钟就在安静中刷的一下子过去了,白衬衫少年这才看着小陆心俞回过神来,他笑呵呵的看着小陆心俞的脸蛋,终于开了口。
“你记住了啊,哥哥的名字叫……”
就在马上就能听到名字的一瞬间,陆心俞却看到自己的手臂正在自己的眼前一点点消失,她惊讶的瞪大眼睛转头去看全哥,结果看到的全哥已经只剩下半侧的身体,另一半的身体也……消失了。
很快,陆心俞就满头大汗的发觉自己坐在了车子里面,六岁时的自己和白衬衫的哥哥都不见了。
时间已到,她又回到了现在。
第45章 找我啊
陆心俞擦擦额头上的汗,问身边的全哥:“听到他说名字了吗,我没听到。.info”
全哥回答的声音不大,像是很虚弱连说话都费劲,“没,没听到,只看见他的嘴在动,没听到。”
“我靠,白回去了!”陆心俞极为失落的骂了一声,刚想跟全哥说马上在用笔记薄穿越一次时,有个人在车外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里面套着黑色帽衫,帽子扣在头上,把整个脸都遮在了一片暗影之下,眉目模糊。
可陆心俞看了他一下,还是马上认出来了,她立马冷笑起来。
阴魂不散,怎么在哪儿都能遇到他,还说不是跟踪自己,姓盛的开始跟踪自己了……哼。
车外面,盛海训径直走到了陆心俞坐的副驾这一侧,他低头朝车里看,眼角余光瞄着车里的全哥,全哥也正看着他。
盛海训和全哥,是见过的,好像还一起吃过饭,是在朋友的一个饭局上。他先和全哥打了招呼,“归来客栈的全哥吧,我是保护站的盛海训,还记得吧。”
全哥看着车门边上的盛海训,他的目光并不热情,只是把车窗放了下来,仔细打量了盛海训隐在帽衫下的一张脸,点头说:“记得,这是从保护区回来了?”
陆心俞一直看着盛海训,不说话。
“是啊,休假。”盛海训倒是带着笑和全哥说起话来,他也不去看近在咫尺的陆心俞,仿佛从不认识这个女人。
全哥此时也没心思和盛海训客套应酬,他看了一眼陆心俞,又对盛海训说:“我带客栈的客人过来转转,你忙,有空聚聚。”
陆心俞听到全哥这么一说,马上露出一个冷笑,她盯着盛海训,还是不说话。
“好,有空聚。”盛海训识趣的和全哥告别,可是转身不过几秒就又转了回来,他把帽衫从头上拿下来,直直看着车里的陆心俞说:“丁经理很生气,问题很严重。我也不太高兴,你从我家拿走什么东西了吧,记得还我,不然可就是偷了。”
陆心俞安静的听着他说,等他说完还是没什么反应,盛海训像是知道她不会回答,说完就笑了笑转身走了,这回他再没回来,直接走到自己的车那里,开车走了。
全哥皱着眉头问陆心俞:“你去过他家里,你们怎么认识的?”
陆心俞把放在脚边的背包拿起来,打开拿出一张纸巾擦脸上的汗水,另一只手在背包里摸索着,很快就摸到了一本书。
盛海训还没看过的那本《假面》还真的是被她拿走了。
“昨晚在他家住的,餐馆后厨的同事,你也认识他,他在这里很有名吗?”陆心俞看到全哥别有深意的眼神,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懒得解释也觉得没必要解释。
“他是这里保护站的副站长,听说以前是特种兵,在边境缉毒,后来退役就来了这里,抓了不少在这边偷伐的,还抓过躲在这里的通缉犯,是个狠人。”全哥把他对盛海训所知道的讯息,都说给了陆心俞。
“他是盛海的儿子,你知道吗?”陆心俞把背包重新放回脚边,低头问全哥。
全哥的脸色马上一滞,眼神复杂起来。
“能连着再回去一次吗?”陆心俞并不在一个问题上纠缠,她像是不过随口一提,不见全哥回答就换了话题,手已经把那个笔记薄拿了起来。
“不行,用一次就要……反正今天不行了,过几天,听我的,我知道你着急,可是不差多等几天。”全哥突然伸手把笔记薄从陆心俞手里夺了过去,他欲言又止的否定了陆心俞想连着回去的想法,合上笔记薄紧紧攥在手里。
陆心俞看着笔记薄,半晌后才又把背包拿起来,她看着全哥说:“那我就先不回镇里了,自己去转转,电话联系。”
说完,她开车门就下了车,背上包朝姻缘山上走去。
全哥想喊住她,可想想又闭上了嘴巴,等陆心俞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马上往车后背一靠,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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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心俞背着包,凭着上次来的印象找到了姻缘山派出所的门口,她微微喘着气朝院子里看,还没找到要找的目标,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
风吹过,陆心俞用手拢住头发,侧头往身后看,很快撞上盛海训幽深的目光,陆心俞晃了下身子,盛海训也咳咳了两声。
“怎么了,来报案?”盛海训先开口,话一出口就带着戏谑。
“不是,找你。”陆心俞毫不隐瞒自己的目的,她站直身子,说完抿着嘴唇看着盛海训。
“找我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又不是派出所的警察。”
“直觉。”陆心俞只回答了这两个字。
盛海训听完笑了,他慢慢走到陆心俞身边,“是因为还欠着我什么,才总能找到我吧?”
陆心俞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冷淡的看着派出所的院子里,“也许吧……你喜欢什么样的安全方式?”
盛海训眸子一黯,他听得懂陆心俞在问他什么,盯着陆心俞冷漠的一张脸看了一秒后,笑着回答:“我喜欢不安全的方式,怎么办?”
第46章 绿毛渡鸦从他头顶飞过
陆心俞对这个回答也不意外,这男人果然和她挺搭,他就是能接住自己说的话。.info[]
他说的话,自己也能懂。
不过就他刚才这个回答……陆心俞眯起眼睛,难得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你有女朋友吗?”
盛海训笑出了声,一个穿着警服的民警从旁边经过和他打招呼,见他瞪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姑娘笑,莫名其妙的也跟着笑了一下,边走边回头看。
“没有。”他回答的很简单。
“那你的……生理问题怎么解决啊?”陆心俞继续深入的问,眼睛里隐隐透着些莫名的期待,心里那些蠢蠢欲动的小火苗又开始往上窜了。
穿越回去又见到十九年前的白衬衫哥哥,这让陆心俞心里那份烦躁加重不少,她知道能快速解决这种感觉的办法是什么。
尽管她很清楚那办法根本就是掩耳盗铃,治标不治本,可她现在只能靠那个办法。(..info好看的小说)
盛海训发觉陆心俞的眼神暧昧起来,他不动声色,回答的声音却故意低沉许多,一字一句慢悠悠的,“靠自己。”
“哈哈哈!哈哈……”
陆心俞听完这三个字的回答,不顾一切的狂笑起来,目光更是毫不忌讳的盯上了盛海训的那个部位。
盛海训无声地笑着,一脸奉陪到底的架势,眼神也在陆心俞的胸前流连着,他还在心里暗自嘀咕,丫头,我喜欢你那两条腿。
笑了半天,陆心俞终于停了下来。
见她不笑了,盛海训也跟着收起笑容,静待她下一步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哎,一夜?情试过吧?”陆心俞很大声的问起来,派出所门口正有几个人走过,听见这话,齐齐把目光投了过来。
盛海训一脸黑线,感觉有一只巨大的渡鸦正从他的头顶飞过。
那只渡鸦,还头顶一撮绿毛。
他眼前一点点出现,浓妆艳抹依偎在男人胸口那个不长心的女孩,一脸魅惑迷离却怎么也掩不住眼里那抹单纯冷绝的神色。
“哥,你那颗千年不化的冰山心,就该找个这样的妞替你捂一捂……”这句话也在耳边响起来。
盛海训一瞬不瞬地盯住陆心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回给她:“还没跟腿好看的妞,一夜过。”
陆心俞眼里滑过挑衅的意味,“我也没跟带着伤的男人……过。”她故意省略掉了很重要的几个字,她知道他听得懂。
盛海训似笑非笑的看着陆心俞,终于想起来说一件挺重要的事情:“把你手机号给我吧。”
陆心俞双手插兜,张嘴就报了一串号码。
盛海训也不拿出手机去记,依旧看着陆心俞,“嗯,记住了。你回镇子里还是留在这儿?”
“你呢。”
“办点正事,要是晚上想办不正的事,就回家。”
“嗯,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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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陆心俞背着包继续朝姻缘山走远,盛海训低头拿出手机记下了那串号码,然后才走进了派出所里。
那里有人在等着他,他真的有正事要办。
几个小时后,天已经开始暗下去时,盛海训坐进了自己的车里。他拿出手机快速摁下了陆心俞留给他的那串号码,可想了想,却又笑着全都删掉了。
他决定赌一次,发动车子朝迦绒镇驶去,车速飞快。
开进镇子里时,看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盛海训一刻不停朝自己住的地方继续开,刚到楼下把车停好,抬头朝自己的屋门口一望,就看到有个瘦弱的人影隐约站在那里,似乎也看到他了。
他冲着人影笑了笑。
等他故意慢吞吞的爬上楼到了屋门前,眼神却冷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他冷淡的冲着瘦弱的人影问着。
人影没动站在原地,温柔的声音回答道:“想你了啊,回来了都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听同事说起昨天的事情,我还以为你在保护区呢。”
盛海训沉默。
对方见他不回答,似乎意料之中,终于动了身体朝盛海训靠近过来,刚一接近,马上迫不及待的伸手抱住了盛海训。
盛海训一动不动,既不闪避也不迎合。
“哥,我……想……你。”人影软软糯糯的说完这几个字,捧着盛海训的脸就吻了上来。
盛海训皱起眉头闭着嘴,对方带着淡淡香气的唇贴上他的唇时,他似乎闻到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烟味飘过。
第47章 走近他的第一步
陆心俞刚到楼下,就看到有个个子高挑的女人也在盛海训住处的楼下,那女人仰着头一直朝二楼看。.info[]
陆心俞从兜里拿出烟和打火机,点着抽烟,她看到201的窗口是黑的,盛海训还没回来。
他,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陆心俞的眼睛被烟熏了一下,她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就看到那个女人开始上楼了。
陆心俞好奇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就住在这里的还是跟自己一样,在等人。
那女人上了二楼,一直朝201的方向走了过去,陆心俞莫名就跟着心里闷了一下,很快,那女人走到了最里面的屋子门口,201的门口停了下来。
她,是来找盛海训的?
陆心俞狠吸了两口烟,也走到了楼梯口,她没上楼,把背包放到楼梯台阶上,继续抽烟。
手机这时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全哥发微信问她在哪里,晚饭吃了没有,最后还说客栈的那间蜜月套房还给她留着让她回去住。
掐灭手里的烟头,陆心俞看着手机屏幕冷冷笑起来,这么关切的语句和全哥那副毫不热情的面孔实在是不怎么协调。
“在迦绒,吃了,今晚不回。”陆心俞迅速回复了微信,接着就把手机关机了。
等她又点着一根烟时,扭头朝201那里看,那女人正倚着楼道外侧的栏杆站着,她一直仰头看着夜空,似乎对陆心俞的存在并没发觉。
可是当陆心俞点了第三根烟的时候,那女人侧头朝楼梯上的一点红光看了一下。
这根烟抽完之后,陆心俞用手指拢着头发整理,最后拿发圈把头发扎成了马尾,她拎起背包,也上楼了。
在黑暗中的两个女人,终于彼此对望起来,可是都没说话,也没必要说话,陆心俞上到二楼后就朝楼道的另一侧走,和201相反的方向。
她白天离开这里的时候观察过,楼道这一侧有个一人高的木柜子摆在那里,她打算到那个柜子后面去等盛海训。
办正事晚归的男人,有两个女人在家门口等着你,快回来吧……陆心俞边走边回头朝那个女人笑着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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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海训闻着烟味儿,侧头避开了女人主动吻上来的嘴唇,他朝四下看,寻找着烟味儿的来源。
他清楚,自己和眼前这个女人都不抽烟,如果他的感觉正确的话,那个抽烟的女人也应该在这里。
可他没看见她,只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你来了多久了。”盛海训冷冷的问身前的女人,目光却一直没停下四处搜寻,他觉得陆心俞一定正躲在某个能看到他的角落里,眼神一定淡漠,嘴角也许还带着笑。
“两个小时吧。”女人轻声细语的回答。
盛海训舔舔嘴唇,“能知道我回来也知道我受伤了吧,我要睡觉好好休息一下,两晚上没合眼了,你回去吧,明天一起吃饭。”
女人没马上说话,她看着盛海训走到屋门口拿出钥匙开门,门开了以后,盛海训回头看着她,等她离开。
“那我走了,你好好睡。”
女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盛海训却没进屋,他敞着门看着楼道,耳边突然就听到了咔哒一声,一点忽明忽暗的红点出现在不远处。
陆心俞手指夹着烟,从木柜子后面走了出来。
盛海训走过来,他从陆心俞嘴里把烟拿掉扔在脚边踩灭,陆心俞没反应。
盛海训把陆心俞肩头的背包拿过去背到他自己肩上,陆心俞没反应。
盛海训拉住陆心俞冰凉的手,拉着她走进了201,没开灯就把门关上了,陆心俞咧开嘴笑了起来。
第48章 给点素材
屋子里的灯,是陆心俞下床去打开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盛海训头靠床头躺着,呼吸还有些急促,他看着陆心俞长发下若隐若现的背部曲线,眼神幽黑,尚未完全褪去的激?情在眼底化成晶亮的光浮现着。
陆心俞开了灯转过身,她额上正有一滴汗在往下流,穿过浓黑的眉毛时速度缓了下来,她也不管,重新爬回床上骑到盛海训身上时垂下头,那滴汗水正好落到了赤裸的胸口上。
陆心俞伸手去抹,手指趁机在盛海训紧实的肌肉上又摸了摸,她喜欢这恰到好处的肌肉触感,嘴角噙着笑说:“这是我目前为止看过最好的胸肌了,明明可以靠这里吃饭的,干嘛还要拿命去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盛海训的睫毛在暖黄的顶灯下微微颤动,他似乎并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抬起手搭到陆心俞的腿上,指尖在光滑略有汗湿的皮肤上轻轻抚摸着。
“你下来,不然就还得再肉?偿一次,那就亏本了。”
陆心俞抬起头,一绺汗湿的头发紧贴在她的脸颊上,盛海训想伸手替她弄一下,结果伸过去的手却被陆心俞抓住了。.info
感官生理上的愉?悦让陆心俞心里的烦躁烟消云散,除了做的时候还是会把对方幻想成白衬衫哥哥那张脸之外,她真的觉得自己今晚来对了。
人这种高级动物,有时被原始的本能这掐掐那捏捏,一切矫情就都好了,至少陆心俞这些年里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
“还不下来啊,我可是带伤上了前线,今天就这样吧。”盛海训稍一用力,被陆心俞握住的手就抽了出来,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倦意。
陆心俞从他身上下来,钻进被子里,眼睛望着棚顶的灯光说:“没有下次了,你忘了我叫什么……爱已做完,珍重不见,我不和同一个男人上第二次床。”
盛海训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沉默着抓起扔在床脚的黑色衬衫往身上穿,陆心俞又从他背后说:“你就只有一点不大合我胃口。”
盛海训侧眸,他盯着陆心俞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只脚,笑着问:“哪一点啊。”
“秘密。”
盛海训咬了咬牙,下颌现出令人动容的线条。
早上,坐在沙发上的盛海训看着陆心俞放在床上的背包,又看看床头柜上那一摞书,就说:“别忘了把书给我,我还没看过呢。”
陆心俞正在穿裤子,她把手探进背包里摸出那本《假面》回手朝沙发的位置扔了过去。
“找时间我们聊聊吧,我下本书正在准备素材,想写个有着很多秘密和特殊经历的男主,你给我点资料吧。”陆心俞穿好后回身坐到床边,开始穿袜子。
盛海训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看着封面说:“你从哪感觉到我会给你资料,我没什么秘密也没什么特殊经历,要说特殊,那也就是在迦绒的珍稀树木保护站一呆就是很多年,顺手抓过几个猫在这里的通缉犯,怎么聊也就这点东西。”
“有人贩子……被你抓过吗?”陆心俞开始穿第二只袜子,低头继续问。
盛海训正翻开书的第一页,听到陆心俞的话手指一顿,眼神跟着沉寂下去。
第49章 嗨,你有想回到过去见的人吗
“陆心俞,你来迦绒到底为什么。[.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盛海训合上手里的《假面》,慢慢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了床边,看着陆心俞的头顶问。
“来这里等人,找人。”陆心俞终于穿好袜子,她一抬头正好撞上盛海训的幽深目光。
“和盛家有关?”盛海训又问。
陆心俞忽的朝后一仰,身体倒在还残留着昨夜暧昧气息的床单上,她呵呵干笑了两声,然后说:“你还真是不关心家人,网上那个扒一扒富豪暗黑发家史的帖子你就没看过?那下面眼睛雪亮的网友不是都说指的就是你父亲吗,那帖子就是我写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盛海训抬手抹了下脸,眼前浮现出两个男人同时看着自己的场景,他们一个是盛海,一个是盛景。
一个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另一个则是他过继后改口也叫父亲的伯父。
盛家兄弟的黑色发家史……盛海训自嘲一笑,俯身像个巨大的阴影般笼罩在陆心俞的眼前。
“你在这儿等谁找谁,也许我帮得上,你说说。”他回避了盛家的事情,眼眸里闪着好奇的神色,让陆心俞一时间有些看不透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她原本也从未看透过眼前这个男人,或者说……还没得到看透他的机会。
“你觉得我正常吗?”陆心俞看着盛海训问。
“身体很正常,心里我就不知道了,我看不透你。”盛海训老实回答,一边说一边把脸靠近陆心俞,他的目光落在陆心俞的嘴唇上。
昨晚他们很合得来,感觉也很棒,可是陆心俞却不肯跟他深吻,点到即止,一切亲密的纠缠都是直奔主题。
“要是我说,我在这里等一个回到十几年前的机会,我要等那个机会才能找到我想见的人,你信吗?你觉得我不正常是神经病吗?”陆心俞盯着盛海训的鼻子看,他的鼻子很完美,下颌的弧线也是她喜欢的那种,总之眼前这个男人身体上的一切都很和她胃口。
唯一的遗憾,他是姓盛的。
陆心俞微微扬起嘴角,自嘲的笑了,她在笑自己居然对男人起了这种遗憾的心思。
盛海训不知道陆心俞为何而笑,他听了刚才的话第一反应还真是觉得这女人有点不正常,他抿唇看了她几秒:“你们写书的人脑子都这样吧,不这样才不正常。回到十几年前……穿越吗,你不是说你不写那种东西,你要找的想见的人是初恋?”
陆心俞噗嗤笑出了声,她抬手遮住嘴,眼睛笑得弯起来看着盛海训,“就是穿越啊,我不写穿越,可我会真的穿越啊!”
见盛海训眼神有些迷茫,陆心俞把手从嘴上拿开,她突然伸手去摸盛海训下颌上冒出来的淡淡胡茬,“你有什么想回到过去要见的人吗,也许我能帮你见到呢。”
回到过去想见的人……盛海训一怔,眼神变得寡淡起来。
他握住陆心俞伸到自己下颌的手,用平日里那副懒洋洋的口吻对她说:“要真的有那种办法,挺好,大家都可以回到过去弥补遗憾了。”
“呵,就知道你不信,不信算了,也许你就是那种没什么遗憾的人,有那样的机会摆在眼前也没什么要回去的地方。”陆心俞的语气带着些尖刻。
盛海训也不争辩,眼神虚空的看着陆心俞。
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好看,陆心俞望着他在想,这样一副皮囊要是再穿上白衬衫的话,就完美了。
第49章 嗨,你有想回到过去见的人吗
“陆心俞,你来迦绒到底为什么。”
盛海训合上手里的《假面》,慢慢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了床边,看着陆心俞的头顶问。
“来这里等人,找人。”陆心俞终于穿好袜子,她一抬头正好撞上盛海训的幽深目光。
“和盛家有关?”盛海训又问。
陆心俞忽的朝后一仰,身体倒在还残留着昨夜暧昧气息的床单上,她呵呵干笑了两声,然后说:“你还真是不关心家人,网上那个扒一扒富豪暗黑发家史的帖子你就没看过?那下面眼睛雪亮的网友不是都说指的就是你父亲吗,那帖子就是我写的。”
盛海训抬手抹了下脸,眼前浮现出两个男人同时看着自己的场景,他们一个是盛海,一个是盛景。(..info无弹窗广告)
一个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另一个则是他过继后改口也叫父亲的伯父。
盛家兄弟的黑色发家史……盛海训自嘲一笑,俯身像个巨大的阴影般笼罩在陆心俞的眼前。
“你在这儿等谁找谁,也许我帮得上,你说说。”他回避了盛家的事情,眼眸里闪着好奇的神色,让陆心俞一时间有些看不透了。
她原本也从未看透过眼前这个男人,或者说……还没得到看透他的机会。
“你觉得我正常吗?”陆心俞看着盛海训问。
“身体很正常,心里我就不知道了,我看不透你。”盛海训老实回答,一边说一边把脸靠近陆心俞,他的目光落在陆心俞的嘴唇上。
昨晚他们很合得来,感觉也很棒,可是陆心俞却不肯跟他深吻,点到即止,一切亲密的纠缠都是直奔主题。
“要是我说,我在这里等一个回到十几年前的机会,我要等那个机会才能找到我想见的人,你信吗?你觉得我不正常是神经病吗?”陆心俞盯着盛海训的鼻子看,他的鼻子很完美,下颌的弧线也是她喜欢的那种,总之眼前这个男人身体上的一切都很和她胃口。
唯一的遗憾,他是姓盛的。
陆心俞微微扬起嘴角,自嘲的笑了,她在笑自己居然对男人起了这种遗憾的心思。
盛海训不知道陆心俞为何而笑,他听了刚才的话第一反应还真是觉得这女人有点不正常,他抿唇看了她几秒:“你们写书的人脑子都这样吧,不这样才不正常。回到十几年前……穿越吗,你不是说你不写那种东西,你要找的想见的人是初恋?”
陆心俞噗嗤笑出了声,她抬手遮住嘴,眼睛笑得弯起来看着盛海训,“就是穿越啊,我不写穿越,可我会真的穿越啊!”
见盛海训眼神有些迷茫,陆心俞把手从嘴上拿开,她突然伸手去摸盛海训下颌上冒出来的淡淡胡茬,“你有什么想回到过去要见的人吗,也许我能帮你见到呢。”
回到过去想见的人……盛海训一怔,眼神变得寡淡起来。
他握住陆心俞伸到自己下颌的手,用平日里那副懒洋洋的口吻对她说:“要真的有那种办法,挺好,大家都可以回到过去弥补遗憾了。”
“呵,就知道你不信,不信算了,也许你就是那种没什么遗憾的人,有那样的机会摆在眼前也没什么要回去的地方。”陆心俞的语气带着些尖刻。
盛海训也不争辩,眼神虚空的看着陆心俞。
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好看,陆心俞望着他在想,这样一副皮囊要是再穿上白衬衫的话,就完美了。
第50章 有所隐瞒
陆心俞和盛海训一齐从二楼下来时,一个女人正站在那辆吉普车旁边,微微仰头朝他们看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是个穿着警服的女人,看肤色和五官像是迦绒本地人,她看见盛海训就笑了起来,眼神似有若无的从陆心俞脸上一扫而过。
盛海训微微一怔,他转头看看身边的陆心俞,“你打算去哪儿。”
陆心俞嘴角浮现出笑意,“去上班啊,后厨见了。”
“哎,那你住哪儿啊……”盛海训还没说完,陆心俞已经拉着行李箱转头离去,听见他的话只扬起手挥了挥,那意思你别管了。
盛海训皱眉看着陆心俞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穿警服的女人已经凑到他身边,她也朝陆心俞离开的方向看着,语气温柔的问:“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你怎么又来了。”盛海训收回目光,拿出车钥匙。
“是你说一起吃饭啊,我知道你不会主动打电话找我,只好主动送上门了,不过……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穿警服的女人说话声音不大,语气里也很平静,让人听不出她的真正心思。
“分局的食堂很久没吃过了,我好饿,就去食堂吃吧。[.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盛海训说着已经坐进了车里,他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烟,顺手放到了车间的储物板上。
穿警服的女人坐到副驾位置上,瞄了一眼烟盒,轻轻笑了一下,“你开始抽烟了啊。”
盛海训也笑了,目视前方发动车子,语气懒懒的回答:“朋友落在我这里的,我怎么可能抽烟。”
穿警服的女人不再问了。
陆心俞边走边想刚才见到的警服女人,她凭直觉判断,那女人应该就是昨晚在黑暗里等待盛海训回来的那一个,原来她是个女警。
一辆吉普车从身边开过,陆心俞正眯眼看着车屁股,手机响了一下,收到一条短信。
“要是没地住,还可以回201,钥匙我放在你背包里了。”
陆心俞看着陌生的一串号码,他究竟什么时候放的钥匙,自己一点都没觉察到呢。
她抬起眼帘,眼神虚空的望着地面,想一下又低头看着手机,最后把这串手机号码存到了通讯录里,署名“盛站长”。
离着归来客栈还有段距离,陆心俞遥遥就看见全哥正背着手站在客栈门口,像是有感应一般,陆心俞再走近些他就立时转头望了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确定看见的是谁后,全哥脸色马上一松,还露出一个不算很自然的笑容。
陆心俞拖着箱子到了客栈门口,全哥见她是一个人,犹豫了一下张口说:“正想着要给你打电话呢。”
陆心俞没出声,只是默然转头看着客栈挂在门口的木质招牌,然后再朝客栈前台看,也没见到小麦。
“你还去那个餐馆吗?”全哥问。
“去啊,先去租个房子住下来,然后就上班。”陆心俞回答着,眼前去出现一把钥匙躺在自己背包里的样子,嘴角竟然不自觉的就弯了起来。
全哥看不懂女儿干嘛要笑,他只是听陆心俞说要去租房子,心里不怎么舒服。
他自然希望女儿还住在客栈里,客栈是他开的,虽然自己不能给女儿一个家,可总归住在客栈里可以经常见面。
全哥一阵感伤,正酝酿着该怎么劝陆心俞继续住在客栈时,小麦愤怒的吼声突然从客栈里传出来。
陆心俞和全哥全都朝客栈里面看,全哥更是看一眼后就蹙着眉头走进客栈里了,陆心俞提着行李箱也跟过去。
她站在门口,就看见小麦正对着两个游客打扮的女孩喊叫着,全无他平时见人就笑的样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全哥已经走到了小麦跟前,沉声在说:“小麦,怎么跟客人说话呢。”
两个女游客眼见有人帮着说话,马上提高音量也喊了起来,其中一个跟全哥说,她们是在驴友论坛上看到住过这里的游客发的帖子才过来住的,刚才就是问小麦一件事,结果小麦就急了。
“有毛病吧,我们说什么了啊,还没见过你这样的,你们老板怎么敢用你的,亏得那帖子把你们客栈夸得如何好,是托儿吧,真是的。”女游客非常不满的跟全哥说着,旁边的同伴也跟着说可不是吗,没那个帖子她们才不会住到这里来呢。
陆心俞望着小麦。
小麦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圆了看着全哥,张嘴正想解释,却被全哥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委屈的又去看还在跟全哥说话的两个女游客,脸色更红了。
陆心俞站在门口,咳嗽了一声。
“姐,你回来了。”小麦终于发现门口的陆心俞,一副见了亲人的口吻,眼圈却莫名的红了起来,像是要哭的样子。
“还有房间吗,小帅哥。”陆心俞拉着箱子走进客栈,站到前台边上,冲着小麦乐呵呵的问起来。
那两个女游客听到陆心俞的话,都停下来朝她看着,全哥也扭头看,心里倒是一喜。
小麦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全哥扒拉他一下让他去接待客人,小麦这才嗯了一声朝前台走过来。
陆心俞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啪的拍到前台桌面上,盯着走过来的小麦说:“小帅哥,姐又来光顾了,你怎么这表情迎接我啊。”
小麦哭笑不得的看着陆心俞,还没想好说什么,陆心俞就转身背对着那两个女游客,小声问起来:“怎么了,你这么激动干嘛。”
被这么一问,小麦更委屈了,他低头回答:“她们一来就问什么住在这里能遇到神秘的人,还说是……我讨厌她们胡说八道,刘洁她们来的时候也这么说来着,结果……”小麦说不下去了,抬手狠狠在眼睛上抹了一把。
陆心俞明白小麦为何如此激动了,她转过身,盯着在跟两个女游客解释道歉的全哥,他此时脸上全没了之前那种冷淡的感觉。
陆心俞想起全哥在酒吧办公室里跟她说过的话,心里又开始烦躁起来,看来感官生理上的抚平作用开始过劲了。
过了十分钟,两个女游客在全哥承诺免费提供一晚住宿后终于露出笑模样,再也没理会小麦,高兴地上楼回房间去了。
陆心俞慢慢走到全哥身后,她朝刘洁和谢晓雨住过的那个房间门口看着,慢悠悠声音极低的问全哥:“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呢吧。”
第51章 亡者归来
全哥背对着女儿,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还不等他转身说话,就听见小麦在前台那边大声喊了起来:“刘洁……刘洁!哎……刘,刘洁!”
小麦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起来。全哥和陆心俞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前台,只看见小麦的身影一晃而过,人像一道箭般飞出了客栈门口。
全哥的动作也不比小麦慢多少,陆心俞只觉得耳边一阵冷风忽的吹过去,全哥也跑出了客栈,他朝路两边迅速转头寻找,之后锁定目标接着跑起来。
“刘洁……”小麦刚才是在喊刘洁,然后就追出去了,难道他在路上看到一个死了没多久的人?
陆心俞也奔到客栈门口,刘洁那有些模糊的面容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怎么可能呢,小麦怎么可能在大白天看见死了的人。[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一定是悲伤过度,再加上刚才和那两个女游客争执又勾起了伤心事,所以产生了幻觉……对,是幻觉。
陆心俞站在客栈门口,她朝四下看了个遍,可是小麦和全哥都踪迹不见,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郁闷的骂了一句,拿出手机准备给全哥打过去时,看着路上的眼神忽的一滞,动作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顿住不动了。
离客栈门口没多远的一家服饰店门口,正站着一位身着红袍的僧人,僧人侧身而站,正伸手去摸挂在店门口的一件灰色袍子,那是迦绒当地男人最普通的一种衣服。
服饰店里的女老板走出来招呼僧人,听不到她说了什么,僧人的手从袍子上移开,同时转头朝陆心俞站的位置看了过去。
陆心俞一动不动僵在那里,就因为和僧人的视线不期而遇。
靠,今天特么都见鬼了呢!陆心俞死死盯着僧人又低声骂了一句,她的手开始有些发抖。
陆心俞不能确定自己现在所见是不是幻觉,因为她也见到了不可能见到的人,就和小麦刚刚疯了似地喊着死人的名字冲出客栈一样,她也见到了不可能见到的人。
站在服饰店门口的僧人,顶着一张和小寺庙老主持一模一样的脸,身高姿态都一样,连此刻同陆心俞对视的眼神都一般无二。
我也疯了吧!陆心俞在心里骂自己,在小寺庙里和老主持相处的那段日子刷刷的在眼前掠过,她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能感觉到自己试图迈开腿朝服饰店门口走的两条腿,根本不听她的指挥,她依旧站在客站门口。
不是她不想动,而是脑子已经失去了支配两条腿的能力。
幻觉,都是幻觉,让你不按医生说的好好吃药,又开始出现幻觉了吧……陆心俞很久没吃过那些药了,看来今天终于复发了,幻觉又出现了。
我看到的一定不是老主持,陆心俞你清醒点!
路上的其他影像渐渐变得模糊起来,陆心俞深呼吸调整自己,试图从看到老主持的幻觉中走出来,可是老主持依然存在,甚至还缓缓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那个服饰店的女老板还在老主持身后喊着:“可以便宜的,再看看!”
陆心俞一分神,老主持已经到了她面前。
“听你奶奶的话,别再回来了……你没收到我的录音笔吗?”
临近正午的一道浓烈阳光从头顶直射着老主持的头顶,耳边似乎有庙里的梵音入耳,陆心俞无力的舔了下干涸的嘴唇,浑身虚脱的坐到了地上。
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的蹦出了四个字,亡者归来。
第52章 并存共生
小麦面色苍白的扶墙,站在街角。(..info棉、花‘糖’小‘说’)
几分钟之前,他明明就是从客栈的门口看到了刘洁,穿着大红色登山服的刘洁,她就站在门口往客栈里面张望,用一种带着恐惧的眼神张望着,和小麦对视的那一刻,刘洁一副要哭的表情转身就跑掉了。
小麦起初以为自己是因为想念刘洁所以误把路人看成了她,可他看着红色登山服上那些大面积的泥水污渍,还有所谓路人额头上的那一绺血迹,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他见过这副模样的刘洁,他和谢晓雨一起见过,就在姻缘山那个暂时停放刘洁遗体的地方。
看着刘洁迅速消失的身影,小麦顾不上细想,他下意识大声喊着刘洁的名字就冲了出去,追着还在他视线里残留的那一抹大红色,冲出了客栈。
在追到这个街角前一刻,小麦还看见在前面奔跑的刘洁回头朝他望了一眼,可他就是追不上她,到了街角这里就彻底看不到了。(..info$>>>棉、花‘糖’小‘說’)
小麦呼呼喘着粗气。
他想起第一眼看到刘洁遗体时的画面,刘洁紧闭双眼躺在那里,身上的红色登山服和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到处都沾满泥水,他在谢晓雨的哭声里也一个劲的流着眼泪。
他不明白刘洁怎么就会这么死了,他只是依稀记得谢晓雨哭着跪在刘洁的遗体旁念叨着什么,具体说的是什么,他又想不起来了。
他只听到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声重复着同样一句话:小麦救我,我不要死着回到现在。
一直以为,那是因为思念和悲伤产生的幻觉。
小麦突然跪到了地上,他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一颗颗滴进地上的泥土里。
全哥静静地站在小麦身后。(..info无弹窗广告)
他半张着嘴巴,眼神定格在小麦前面几米开外的地方,那地方有一片阴影,穿着大红色登山服的刘洁,就站在那里。
全哥努力控制着自己有些发颤的双腿,他突然就想起了母亲。
他明明记得母亲对他说过,因为他偷着用了那个能回到过去的笔记薄,所以失去了继承陆家那份神秘职业的能力,可是……
他,现在看见了什么?
他记得小时候,自己躲在蒙着桌布的饭桌下面偷听,母亲对那个后来出家的讨厌男人说过,陆家人能看到死而复生的人。
他们管这个叫,亡者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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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心俞从地上爬了起来,老主持在她开口说话的那一瞬,消失掉了。
那家服饰店和店里的女老板……等她再去看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家卖明信片和代寄的小店,五六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年轻游客正围在那里说个不停。
再往远处看,小麦和全哥已经并肩朝她走了过来,全哥搂着小麦的肩膀在说话,小麦低头听着,时不时点下头。
陆心俞看着全哥,她恨不得马上就扑过去抓住这个自己认识还不过几天的男人,一个给了她生命和她血脉相连的男人。
他们之间,有太多话需要说一说了。
全哥和小麦回到前台时,陆心俞已经坐在沙发里,她刚才已经给全哥发了微信,直截了当说她刚才在客栈门口见到了老主持,他们两个陆家人,需要聊一聊这个问题。
全哥走进客栈时正低头看着陆心俞发来的微信,小麦冲陆心俞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就回到前台了,整个人看上去失魂落魄的。
“小麦,你不舒服去睡一会儿吧,我在店里看着,去吧。”全哥没回微信,他打发走了小麦自己坐在了前台,这才看着陆心俞点了下头。
陆心俞站起来走到前台。
客栈里挺安静的,一门之隔的外面路上,游客和行人三三两两从门前经过,恍若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并存共生。
全哥正在想该如何跟女儿说起刚才发生的事情,陆心俞却已经想好怎么说了,她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无人后,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着抽了起来。
“奶奶跟我说,我知道那件事时和你一样,我们都是猫在餐桌底下偷听到的。”
淡淡的烟雾伴随着陆心俞的话,全哥听得心口一抽。
陆心俞接着说:“奶奶还告诉我,不要觉着亡者归来有什么可怕的……我不觉得害怕,自己就是那其中的一份子,还怕什么呢?”
“你,说什么。”全哥觉得客栈此刻的安静犹如梦魇一般,女儿的话如同诡异的魔音响在耳侧。
他希望自己是听错了,或者是女儿突然疯了在对他说胡话,总之他不愿相信刚才听到话是真的。
可陆心俞隔着淡淡烟雾的笑容,带着扭曲的真实感。
第53章 她也跟你一样
“绝对不能把你是亡者归来的事情告诉别人,就算哪天有人跟你说他也是死而复生,也不可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有些奶奶对陆心俞说过的话,她从来不曾提起,却死死记牢,封存在心底最深处那个记忆盒子里。
永远都不可能忘记,喑哑人生,憋屈之死。
她不大确定,自己的父亲是不是也算奶奶所指的“别人”,不管算不算,反正她已经把话说了。
看着全哥被自己所言吓到的样子,陆心俞反倒觉得他变得可爱了一些,那反应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亲情所致吧。
陆心俞不再说话,沉默抽烟,连全哥痛苦惊疑的目光都不能吸引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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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绒镇上最繁华的一条街上,全镇最高的建筑物迦绒公安分局的办公楼就在街头的位置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填饱肚子的盛海训,此刻正和穿警服的女人并肩站在公安分局的顶楼上。
这里视野极好,算是迦绒的一处制高点,正午时分站在这里,飘在空中的白云仿佛你伸伸手就能摸到。
盛海训似乎心情不错,他真的伸出手去摸眼前空中的一朵云,那云的形状像极了软绵绵的棉花糖,让人好想用手去捏一捏,捏着糖递到可爱的女孩面前,送给她吃,看着她甜滋滋的笑。
穿警服的女人侧头看着盛海训,她看不出身边的男人想到什么会一脸幸福沉醉的神色,她只是确定知道,这男人绝对不是因为身边站着自己才会如此。(..info$>>>棉、花‘糖’小‘說’)
她可以毫无阻碍的接近这男人的身体,却从未走进过他的心。
“格丹,刚才吃饭时他们说的,是真的吧。”盛海训放下手臂,收回目光转头,口气慵懒的问穿警服的女人。
“啊……噢,那个啊,是真的,没来得及跟你说呢。”格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垂着头看脚尖,声音低低的回答。
“你知道吗,这种事从他们口中听到我很不爽,这应该是你直接跟我说的,干嘛不说。”盛海训语气感慨,像是有些伤心。
格丹暮然抬起头,紧盯着盛海训轮廓分明的侧脸,有些惊喜的问:“你不高兴了,因为我要结婚……你不高兴了吗?
盛海训含糊的嗯了一声,继而满脸笑意的站到了格丹对面,他略微思索一下,开口说:“格丹,恭喜你!”
格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色有些难看。
“以后别再单独找我,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我们不要单独见面了,我是很认真说的,以前我这么说你总不肯,现在要结婚了,我们两的关系……必须断了,彻彻底底的断了。”
格丹狠狠咬了下嘴唇,“是我爸和他决定的,我不想嫁给他,你知道。”
盛海训的眸子,陡然幽暗下去,他慢悠悠的开口:“我应该从一开始就跟你说过,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生子。”
“我记得。”格丹已经开始眼圈泛红,简单的三个字她说得用力至极。
盛海训不为所动,语气比之前冷淡许多,眼神沉沉的看着格丹的脸说:“记得就好,我明天的机票去盛京,你的婚礼恐怕参加不上了,礼物以后补给你。”
格丹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她不管不顾的突然抱住盛海训,把头埋到他胸前。
盛海训两手僵直垂在身侧,并不回应,只是嘴角苦涩一笑,很认真的对怀中人说:“好好过日子,忘了我。”
云淡风轻。
盛海训真心希望怀里的女人会忘记他,就此幸福的去过自己的日子。
格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要和眼前这个男人彻底告别了,她擦了擦眼泪从他怀里直起身子,目光正对上盛海训清冷的目光。
“那她呢。”格丹终于把压在心头的话痛快说了出来,她知道昨晚盛海训和谁睡在一张床上。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女人不同以往,也许那个让盛海训改变不婚原则的女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
盛海训并不装傻,他明白格丹问的她指的就是陆心俞,直接回答:“她也跟你一样,偶尔会睡在我身边。”
第54章 噩梦与创口如影相随
高原古镇的天气真的是变幻莫测,前几天还在下雪,出发时晴空万里,现在却又飘起了毛毛细雨,午后的天空变得雾蒙蒙的一片,像是已经到了黄昏时分。(..info)
飞机很正常的晚点了。
盛海训戴着墨镜闭目养神,心情跟外面的天色一样阴沉,他刚从一场短暂的噩梦中醒过来。
刚才的梦里,也在下雨,他推开锈迹斑驳的铁栅栏门,走进一间旧平房里,昏暗的的灯光下,糊满粗糙白纸的墙壁上,喷溅状的血迹格外触目,地上也有一滩血迹。
盛海训走近墙壁仔细看,那上面有一处枪眼,枪眼的周围还沾着几根已经烧焦的头发,他抬起手去摸,耳边却听到男人粗哑的说话声,让他别乱摸。【\网.aixs】
盛海训跟着这声音跑出了旧平房,他站在雨中,脸上分不清流的是雨水还是眼泪,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看着浑身是血的索南多杰被抬上了救护车,这距离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才过了五个多小时。(..info无弹窗广告)
那最后一面,他们在剧烈争吵着……
救护车的门即将关上的一刻,盛海训恍惚看到担架上的索南多杰抬起已经血肉模糊的头,朝他看了过来……
噩梦,也在这一眼中骤然结束。
醒来的盛海训抹去了脸上的一道泪痕,他戴上墨镜继续闭着眼睛,等待心绪一点点自己平复下去。
索南多杰死于五年前,自杀身亡。
生前曾任迦绒珍稀树木自然保护区的站长,他和盛海训还有着另一个相同的身份,都曾是邻省缉毒大队的特战队员,只不过两个人认识却是在迦绒的保护站。
还有,索南多杰也是格丹的哥哥,格丹就是在他死后当上的警察。
那时的索南多杰已经当了五年站长,而盛海训才加入一年多,他独身一人在迦绒,索那多杰就会在和家人相聚时也喊上他,格丹和他就是那么一点点熟悉起来的。
盛海训换了下坐的姿势,小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有关索南多杰的噩梦隔段时间就会做一次,尤其是他每次受伤之后。
噩梦和身体上的创口,总是如影随形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从十四岁时就这样,转眼十九年过去,这两样东西始终伴随着他。
机场终于响起了通知准备登机的广播。
盛海训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向排在登机口的队伍末尾。
引擎的巨大轰鸣声中,盛海训的头痛开始发作,就像暴风雪中裹着冰粒子狠狠砸在脑袋上一样。
他闭着眼睛伸手在兜里翻找药盒,那里面有止痛药,可他的手因为剧烈的疼痛开始颤抖,握到手里的药盒打开后,最后一粒药却没拿住,掉到了地上。
盛海训弯腰去找,药片就落在脚边,他捡起药片迅速放进嘴里吞了下去,起身后赶紧把脑袋枕在靠背上,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手上突然一凉,有东西被人塞到了他的手上,盛海训马上睁开眼睛低头看,手里已经多了一瓶矿泉水。
盛海训坐在挨着机舱过道的位置,他把视线从手上的水瓶往前移动,马上就看到两条被牛仔裤包裹的笔直长腿就站在过道上。
他抬起头,看到了陆心俞的脸。
第55章 不告而别的偶遇
陆心俞是临时决定飞回盛京的。.info[]
就在她和全哥说自己死而复生这件事时,从她出道就一直合作的编辑打电话过来,说她们原本以为没戏的那件事有了新情况,她让陆心俞不管在哪个天涯海角呢都得给我赶紧回来。
这消息让陆心俞一下子从最近虚幻的状态下清醒了很多,她明白编辑说的事情对于她来说有多重要,马上就订了机票准备回盛京。
陆心俞是在机场见到盛海训的,正好撞见噩梦醒来的男人用手擦眼泪的那一幕,陆心俞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盛海训,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和她,两个睡过一张床的人,离开迦绒时却都没跟对方说一下。可命运缘分这东西很玄妙,该遇到的人,怎么都会遇上。
谁能想到,他们买了同一班航班,去往同一个目的地。
陆心俞和盛海训的座位隔了很远,她也无意找人换位置坐去他身边,只想装着去卫生间路过他身边打个招呼。[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很好奇,意外见到自己的盛海训,眼神第一时间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会是惊喜还是无所谓,她很想知道。
盛海训一脸痛苦表情捡药片吃的场景,全被陆心俞看到了,她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见到他吃药后却没喝水,就走过去把自己手上飞机发的水放到了他手里。
她仔细观察着盛海训见到她之后的第一眼,这双不久前独自在机场流下眼泪的眼睛里,看不到惊喜也抓不到其他情绪,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盛海训抬手揉了揉疼痛持续中的半边头皮,微微眯眼看着陆心俞的两条腿,“不告而别啊。”
飞机颠簸了一下,陆心俞抓紧靠背,俯下身子回了句:“你也是啊。”
四目相对,两个人看着彼此,最后都慢慢笑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找人换位置坐到一起,五个小时的飞行时间里,再无交流。
陆心俞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直透过舷窗看着天空从亮到暗的变化,心里想着赶紧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再回迦绒,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呢。
盛海训则在头疼缓解之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那本《假面》翻开看着,他的脸色在几个小时的阅读时间里,越来越难看。
直到飞机降落在夜色下的桃仙机场,陆心俞才在取行李时看到了盛海训。
盛海训的行李已经拿到了。可他没走,他在等陆心俞。
陆心俞等着行李,盛海训站到她身边,声音懒懒的问:“你再也甭想去餐馆刷盘子了,丁经理会把你拉上黑名单的。”
陆心俞转眸看着他,“头还疼吗。”
“不疼了。”
陆心俞的行李终于出现,她刚要去拿,盛海训已经抢先一步替她拿了,完事后低着头说了句再见,就准备走人。
陆心俞还想跟他说点什么,刚要开口,就看见盛海训拿出手机在听,隔了几秒就听到他在笑。
再往前走,已经能看到等待接机的人群,陆心俞决定放弃跟他说话的念头,开始在人群里搜索来接她的编辑大人了。
那只母老虎到了没有啊……陆心俞正朝人群看着,就听见人群里一个年轻热情的声音高声喊叫起来,她的视线被吸引过去。
“哎!哥,这儿呢!看这儿边啊!”
那是一个高瘦的年轻人,满脸笑意的挥手喊着,周围人都朝他看过去,因为他声音兴奋地和年纪实在是不大相符,太像个小孩子了。
陆心俞停下来,她皱眉想了想,这男孩的声音似乎耳熟,可他的样子看上去又是陌生的。
没等她想清楚,那只来接她的母老虎也在人群里发出了虎吼,“陆心俞!你怎么才出来啊!”
陆心俞继续走起来,直奔来接她的编辑陈念。
“别喊了,看见你了!”盛海训也冲人群喊了一句,他笑着快速往外走,很快就被刚才那个兴奋喊叫的年轻男孩抱住了。
编辑陈念从见到陆心俞就开始跟她讲个没完,陆心俞听着不经意的转了下头,正好看见盛海训和年轻男孩抱在一起。
原来,那声哥……喊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