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不给碰？老子不伺候了》 第1章 重生1980 “这里是……医院？” 马宏伟缓缓睁开眼眸，入眼是一间老旧的病房，空气中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嘶！” 马宏伟挣扎着想要起来，但身上的剧烈疼痛，却是让他不禁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嘎吱~”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便见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关切的问：“儿啊，你可算是醒了，妈都快担心死了。” “妈，你……” 在看到中年妇女后，马宏伟当场就愣住了。 他的母亲明明都过世好多年了，现在居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看到母亲后，马宏伟不禁泪流满面。 如果说他最对不起的人是谁，那就是他的母亲。 马宏伟父亲在他初中就过世了，是母亲含辛茹苦将他养大成人。 作为家里的长子，原本马宏伟长大后应该帮助母亲，承担起抚养几个弟弟妹妹的责任。 但是他却直接当了别人家的上门女婿，天天给别人当牛做马。 就连自己的工资，也全部奉献给了别人，而没有留给自家一分。 最终导致母亲仍然得自己承担整个家庭的负担，没几年就因积劳成瘁而过世了。 之前自己母亲卧病在床，他别说是支付医药费用了，就是想要拿点钱买点水果麦乳精，他媳妇都不让拿。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在病房照顾过母亲一天，全都是几个弟弟妹妹照顾的。 一想到这些事情，马宏伟就有一种深深地自责感。 母亲王秋花不由关切的问：“儿啊，你咋滴哭了？这是伤口还疼啊？” 马宏伟没有听清楚母亲在说什么，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都是集中到了母亲的脸庞与头发上。 他发现如今的母亲还没有那么的苍老，头发也没有完全花白，而是以黑为主。 “不对啊，母亲怎么会这么年轻？” 马宏伟先是一愣，但紧接着便是沉思起来。 “难不成……我重生了？” 很快，他的内心深处，不由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来。 “啪！” 为了确认是否为真，马宏伟抬起右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疼！ 非常的疼！ 尽管他这一巴掌打的自己很疼，但是脸庞上却是浮现出一抹开心的笑容。 因为现在他已经确认，自己真的重生了，而且还是重生到了1980年。 他这次之所以住院，主要是他结婚三年了，但是媳妇却不让碰，然后忍耐了三年的他终于再也忍不住，想要对媳妇用强。 然而还不等衣服脱下，小舅子就回到了家中，马宏伟直接被对方给暴打了一顿，脑袋受到碰撞直接昏死过去。 把他送到医院后，老婆和小舅子通知了一下他母亲，就直接离开了，对他却是不管不顾，简直冷血的要命。 见状，母亲王秋花赶忙问道：“儿啊，你怎么还打起自己来了？” “妈，对不起，我过去真是一个混蛋！” 马宏伟一脸自责的说道：“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孝顺您，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的！” 作为一个重生者，马宏伟虽然不认为自己一定能够超越“二马”，但他自信能够富甲一方，赚取到几个乃至是十几个小目标。 王秋花却是笑着摇头：“儿啊，家里这边有妈在，你顾好自己那边就行了。” 然而母亲越是这样说，马宏伟就越是感到自责，越是感到羞愧。 “咕叽~” 突然，马宏伟的肚子叫了起来。 “饿了吧，我这就去给你打饭去。” 王秋花说着，便拿起一个铝制饭盒，起身走了出来。 “砰！” 王秋花刚走没多久，病房大门就被人给踹开了。 便见一对中年夫妻，阴沉着脸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两人就是马宏伟的便宜老丈人郭仁义和丈母娘罗如玉了。 郭仁义一进门就冷冷地看向马宏伟，斥责道：“马宏伟，你tm还是人不？大白天的居然敢在我家里对我女儿用强！” 这一嗓子，直接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不管什么年代，都免不了看好戏和凑热闹的。 其中一些人更是簇拥到门口，他们看向马宏伟的目光也是充满了鄙夷。 人们对qi犯向来最为厌恶与反感，哪怕是监狱当中，那些qi犯也是属于最被人看不起的。 感受到周围人群的目光，以及中年人的指责，马宏伟彻底怒了。 “老毕登，你tm还有脸说我？” 他直接冲郭仁义吼道：“老子跟你女儿都结婚三年了，你女儿别说同房了，就是tm的连手都不让碰一下，晚上睡觉也让我自己在客厅打地铺，整天防自己男人跟防贼一样，这尼玛是个男人就受不了！ 亏我当初救了你女儿和儿子的性命，还把工资全部上交给你们，天天伺候你们，你们这一家就是这样报答救命恩人的？” 他因为救过媳妇和小舅子的性命，再加上还是堂堂国营宾馆的大师傅（厨师），最终就成为了对方的女婿。 在当时，厨师都叫炊事员，一共分为十级。 马宏伟作为五级炊事员，一个月的工资那可是足足55块钱呢，一年下来就是660块钱，这些钱可是全部都便宜了对方一家。 而他说是女婿，但由于媳妇一直在娘家住，他也只好去了对方家里。 这除了工资上交，马宏伟每天还得包揽一日三餐，刷锅洗碗、洗衣服拖地什么的，可以说比之上门女婿还要惨，简直就是对方一家的下人、奴仆。 “什么？结婚三年都没同房？” “窝囊，太窝囊了，别说是男的，就我一个女的也受不了啊！” “自己家女儿不跟人家同房，居然还有脸怪人家用强？” “能这样对待救命恩人，我看这一家不像什么好人家！” “就是，就算是上门女婿，那也没有不让人同房的啊！” “既想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你们这不是在骗婚嘛！” “……” 当围观群众听到马宏伟的话语后，一个个皆是同情起马宏伟的遭遇来，并纷纷义愤填膺的指责起郭仁义夫妇来。 第2章 老子不伺候了 “宏伟啊，咱可不能睁着眼睛乱说！” 见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罗如玉赶忙说道：“明明结婚前你就答应了我们，要尊重玲玉的想法，一切以玲玉的事业为主，你用强分明就是你自己毁约！” “是，我是答应过。” 马宏伟也不狡辩，继续说道：“可是这都结婚三年了，郭玲玉还一直以事业为主，还一直不跟我圆房！那是不是她一辈子都以事业为主，那我就一辈子都不能碰她？” “虽说这是新社会了，讲究男女平等，但是你们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就是，既然已经结了婚，那就不能任由自己来，也得为对方考虑。” “谁说不是啊，你既然跟人家结婚，那就不能坑人家，要不然你还是干脆甭结这婚！” “……” 这一次，当众人再次指责郭仁义夫妇时，罗如玉立刻便化身为泼妇。 她单手掐腰，右手指向众人，斥道：“这是我们家的私事儿，关你们屁事，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家既然敢那么做，咋还怕人说啊！” “真没见过你们这样不要脸的！” “啊呸，这医院是你家开的啊，老子我就多管闲事了！” “……” 见对方如此嚣张，那些人纷纷破口大骂。 自古燕赵之地便多义士，现在见有“正义”可以主持，自然愿意多管闲事。 毕竟，那时候可不是后世，后世一个个骗子、坑货见的多了，人们也就不愿意多管闲事了。 “砰！” 郭仁义见双方俞吵俞烈，害怕真着急上火的动手，所以便关上了病房的房门。 罗如玉转过身来，淡淡的看了马宏伟一眼，说：“现在可没人帮着你说话了，你再给我横一个！” 在她看来，马宏伟之所以敢跟他们两个人这么说话，最主要便是刚才有那么多人看着，让他下不来台。 现在关上了门，没有外人看着了，她相信对方会像原来那样，低声下气的给他们道歉的。 然而她却不知道，如今的马宏伟已经不是过去的马宏伟了。 “呸！” 马宏伟吐了口唾沫，一脸不屑的道：“你个老娘们，真以为老子怕你们？” “好好好，你还真长本事了啊！” 见对方敢骂自己，罗如玉直接怒道：“既然你不想跟我们家好好过了，那干脆就跟我女儿离婚！” “离就离，老子还不伺候了！” 马宏伟冷笑一声，他还巴不得早点离婚呢。 虽然这一世他有能耐赚到大钱，但他可不想让对方这一家子白眼狼，从自己身上沾光。 对方一家子看不起自己，郭玲玉不跟自己同房这都是小事儿，真正让马宏伟不能接受的，还是对方给自己戴绿帽子。 前世自己也大闹了一场，后来郭玲玉不得不跟自己同了房。 但是在跟自己同房前，郭玲玉却是已经把第一次交给了别人。 之后郭玲玉就怀孕了，当时他还以为那是自己的孩子，结果那个孩子却是别人的。 这还是很多年以后，他抓到郭玲玉出轨，并疑神疑鬼给“自己的孩子”做了个亲子鉴定才得知的。 为对方一家付出那么多年，最后连个亲生血脉都没有，他要是不离婚那真成二比了。 马宏伟强硬的态度，直接把罗如玉整不会了。 因为在过去的时候，那真是只要他家的人一发脾气，对方立马就会给自家道歉，压根就没有什么脾气。 这时，一旁的郭仁义给罗如玉使了个眼色，然后唱红脸道：“宏伟啊，在这件事情上，的确是玲玉做的不对，在这里我代替玲玉给你赔罪了。” 顿了顿，他继续微笑着说道：“不过呢，你也知道，玲玉如今正是事业的关键时刻，所以需要你多替她想一想，我保证只要玲玉能够当上主角，立马就让她跟你同房，你看怎样？” “就你女儿那烂货，老子可不稀罕！” 马宏伟都快吐了，他现在是真的恶心郭玲玉。 接着，他目光看向郭仁义二人，骂道：“你们两个老毕灯还在这干什么？给老子滚！滚的越远越好！” “行！” 罗如玉狠狠地瞪了马宏伟一眼，说：“有你求我们的一天。” 话罢，她就拉着自己丈夫离开了。 两人走后，那些围观之人纷纷涌入到房间之中，开始劝慰起马宏伟来。 “小伙子，别对生活失去信心，等改天婶儿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年轻人，大爷相信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千万别做傻事。” “……” 马宏伟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众人说：“感谢各位的关心，我没事儿，你们还是快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等他劝走众人后，王秋花终于走了进来。 她将饭盒递给马宏伟，问道：“你跟郭玲玉结婚这么长时间，真的没同房？” “真没同房。” 马宏伟一边吃着饭，一边对自己母亲说：“我原本以为，只要凭借真心实意，就算是块铁是块石头也能给她暖化了，但是后来我才发现，人的心肠比铁石硬多了。” “妈早就跟你说过，郭玲玉那种歌舞团出身的，不适合给咱们这种普通家庭做媳妇。” 王秋花说道：“你看着她很漂亮，就跟个画上的人儿一样，可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根本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不过啊，既然现在你想开了，那就赶紧跟她离了，到时候妈让媒婆给你找一个合适的人。” 虽然这年头离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像郭玲玉这种不肯跟好好过日子的女人，那是说什么都不能要。 马宏伟咽下口中食物，摇头道：：“妈，这您就甭操心了，我现在不想找了。” 如果他没有重生的话，那么很可能会随便找一个，但既然上天给了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那么他自然不想随便找个凑合过。 “那可由不得你！” 王秋花讲道：“你今年虚岁都二十七了，这要是不赶紧找一个，一过三十岁那可就真不好找了。” “这事儿真不用你操心，我现在一心以事业为重，等我事业起来了，何愁找不到好样的？” 马宏伟淡淡说道。 对于普通人而言，的确是年龄越大越不好找，但是对于有钱有势的人来说，哪怕七老八十了，照样一堆人抢着跟你过。 第3章 打算 马宏伟身上的伤势并不严重。 他之所以住院，最主要的是头部受到碰撞昏迷了过去，所以需要留院察看。 观察了几天，没发现什么问题，他自然就能出院了。 这次住院他压根没花多少钱。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国营宾馆的人，那端的可是“铁饭碗”。 除了单位不能随便开除外，像住院的这些费用，自然也有单位来给他报销。 不过，在出院以后，马宏伟却是并未立刻回单位去上班。 反正之前他母亲已经给他请了假，他也不用着急回去。 就算没有请假，旷工几天他也不怕单位会开除。 毕竟，这可不是后世，随随便便就能开除你。 当时的“铁饭碗那是真的铁”，像那些工厂的正式工人，哪怕是厂长都没有私自开除的权利，必须要召集厂领导们一起开会，并请上级部门批准。 直到几年后，国企不断进行改革，才有人真的开始砸掉铁饭碗。 而等到九十年代国企改制，下岗大潮来临，那就彻彻底底没了铁饭碗，一个个工人就全都下了岗，自谋出路去了。 马宏伟不上班干啥去呢？ 现阶段他自然是打算赚取到第一桶金，并报复一下给自己戴绿帽子的郭玲玉，然后再离婚。 报复郭玲玉的事情暂时不着急，因为这个需要很长时间的盯梢。 据他后来的逼问，郭玲玉就是在他住院这段时间，才跟那个奸夫勾搭在一起的。 当然，这话只是郭玲玉一家之言，自然是不能全信的。 按照马宏伟的记忆，郭玲玉可是在此之前，就有好多个晚上回来的都很晚，或者干脆没有回来。 马宏伟的报复，就是要抓奸。 要知道，当时的社会风气可跟后世不一样。 后世你上门抓奸，人家还能告你私闯民宅。 但在80年那个时期，那可是还有着流氓罪呢！ 一个有夫之妇跟别人乱搞，这就是妥妥的流氓罪。 一旦背上流氓罪，两人的铁饭碗（工作）也会保不住，严重的更是会挨枪子。 83年严打时期，长安有个姓马的女性，因为经常跟别人跳舞乱搞，直接吃了枪子。 其中一个男的只是因为去她家跳了三次舞，一直被关押到2000年才出狱。 虽然现在还没有开始严打，郭玲玉并不一定会被判死刑，但被关押个几十年还是有可能的。 而且当这种消息传出去以后，郭家和奸夫一家也会集体社死，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熟人议论和鄙视的对象。 尽管这也会让马宏伟“出名”，但是他更受不了郭玲玉和奸夫逍遥法外。 这也是马宏伟为什么不先离婚的原因。 要是先离了婚，那对方就不算勾搭有夫之妇，完全可以用正在谈恋爱的说辞。 虽然没有结婚就搞在一起也很不妥，但罪却是轻的多。 眼下还是上午，郭玲玉白天都是在工人歌舞团练舞或者参加演出，一般都是下午下了班才有时间出去。 中间这段时间他就是盯着也没用，于是马宏伟便朝着歌舞团附近的天坛公园而去。 不得不说，80年的京城，那真是走在了时尚的前沿。 早在79年，皮尔卡丹就带着模特队来到了京城，给京城人上演了一出什么叫做时尚。 再加上从78年改革开放后，各种外国的影视节目开始进入国内，影视当中那些外国流行的穿搭也同样吸引了国人的注意。 这不，马宏伟一路走来，发现除了蓝绿灰三色外，也多出了许多六七十年代不曾出现的鲜艳颜色。 像其他地方几年后才会流行起来的牛仔裤、蛤蟆镜、连衣裙等，如今京城却是已经有着不少。 甚至还有个别的女士，涂了红嘴唇，烫着大波浪头。 也就是现在天有点热了，要是早几个月，还能在大街上看到杜丘式风衣和真由美式的围巾呢！ （杜丘和真由美都是脚盆鸡电影《追捕》当中的角色，这部电影曾在七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初期风靡全国，里面角色的穿着也在京津沪广四个对外开放的大城市流行。 80年四个经济特区才刚刚开始建立，之前能够与外国外资接触的就只有京津沪广四个城市，外加一个蛇口工业区。） 来到天坛门口，马宏伟看到有着零零散散的外国人正在排队买票。 自从改革开放以后，进入我国的外国人和港澳侨胞就越来越多。 78年全年的入境总人数不过180.9万人，到了80年却是直接提升了数倍，达到了570多万人，旅游创汇6.2亿美元。 看着这些外国人，马宏伟如同看到了一个个行走的钱包，都忍不住想要流口水了。 前世的时候，马宏伟天天被郭玲玉嫌弃赚不到钱，最后不得不从国营宾馆辞了职，然后在朋友的带领下，一起做起了导游。 尽管当时已经是八十年代中后期，但来京城旅游愿意花钱请导游的，基本上都是那些外国人和港澳侨胞，国人还是舍不得多花钱去请导游的。 其中欧美和脚盆鸡国的人都比较大方，都会给不少小费。 小西八和港怂则是比较抠门，虽然也会给小费，但给的都比较少，而且都是能不给就不给。 （港怂，早先是京城人对港岛人的蔑称。） 而马宏伟的打算，就是重操旧业，在这尚还只有国营旅行社的年代里，私下赚点小钱钱。 当然了，马宏伟并不打算一直当导游。 导游那得一天不停的讲讲讲，实在是太累了。 马宏伟只是打算在赚钱之余，看看能不能认识几个外国人，这样才有利于他接下来的行动。 “哈喽！豪阿尤？” 马宏伟一番观察后，发现有几名外国人没有请导游，便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多年导游生涯，让马宏伟练就了一口老北京炸酱面味的英语。 闻声，几名外国人不由好奇的打量起马宏伟来。 根据他们的观察，京城普通人虽然对他们很好奇，但还没有谁敢主动跟他们说话的。 哪怕是他们主动跟别人说话，别人也都听不懂。 其中一位白人中年回答：“good,thanks,andyou?” “艾目古德！” 马宏伟见有人搭理自己，便继续说道：“外欧康姆吐京城！艾目马宏伟，维尔阿油扶让母？” “i’mfromthestates（我来自米国）.”那人回答。 就这样，经过一番闲聊后，马宏伟终于得偿所愿，成为了这些外宾的“免费导游”。 他说是免费，但是以他对这些外国人的了解，最后对方还是会给他点小费的。 第4章 财富密码 由于马宏伟前世做过几年的导游，对于京城的旅游景点都非常的了解。 所以当他陪着这几位米国人逛完天坛之后，这些人又让马宏伟帮忙介绍其他名胜古迹。 当然，好处自然不会没有。 在逛完了天坛后，这几个米国人直接给予了马宏伟20美金的小费。 在1980年，美元与rmb的汇率是——1美刀兑换1.5303rmb。 当然，这只是官方汇率，懂的都懂。 官方汇率使得rmb汇率被严重的高估，当时人们是普遍不认的。 当时除了官方汇率之外，还有调剂汇率和黑市汇率。 调剂外汇价格为：3.08rmb/美元，而黑市汇率更高。 按照调剂汇率来算，这20美刀相当于61块6毛钱。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马宏伟仅仅花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赚取到了与四级炊事员相差不多的工资。 炊事员是十级最低，一级最高。 五级炊事员一个月55块钱，而四级炊事员一个月则是63块5毛钱。 这要是按照黑市的汇率来算，20美金的价值绝对远超四级炊事员的工资。 要知道，这可只是马宏伟一个上午赚到的钱。 一个上午赚的比上班一个月赚的还多，不得不说在80年代的初期，那真是充满了各种赚钱的机遇，远不像后世的钱那么难赚。 毕竟，在那年头连卖瓜子都能赚到上百万元，连卖个冷饮都能月入十几万。 可以说是一切皆有可能！ 从天坛出来，马宏伟便和几个老外暂时分别了。 双方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对方也没有让他带着去吃当地的美食。 马宏伟在附近随便找了个国营餐馆。 这家国营餐馆并不大，里面的设施也很简陋，桌子是四方桌，凳子的长木凳，甚至还不如后世的一些个苍蝇馆子。 这种小餐馆就是专门供普通老百姓吃饭的，里面没有炒菜，有的都是中式快餐。 马宏伟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牌子，上面只有炒米饭、炒饼、炒面、炸酱面、炝锅面和热汤面这六种。 他对服务员讲：“同志，给我来份炒面！” 服务员说道：“一份炒面是2毛6分钱，外加半斤粮票。” 对后世人来说，这肯定便宜的要死，但在当时却是不算便宜。 因为这些钱，足够买上一斤半的大米或者半斤鸡蛋了。 马宏伟掏出钱和粮票递给了对方，然后领了个小票，就紧挨着厨房窗口坐了下来。 没等多长时间，窗口就有人喊道：“炒面好了。” “嗖！” 一瞬间，马宏伟就跑到了窗口，把小票递了过去，然后端起一碗炒面回了桌。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挨着厨房窗口坐的原因，能够在第一时间吃上饭。 要知道，这可是80年，而不是后世。 那年头的饭馆都是国营的，服务普遍很差。 反正饭馆赚不赚钱，都不妨碍给她们发工资。 而且在80年代初期，也还没有奖金的说法，干多干少都是那些工资，也不怕被扣奖金、全勤什么的。 正因如此，服务员一个个脾气大的很，人家比你去吃饭的顾客脾气还大。 很多餐厅甚至要悬挂“禁止无故打骂顾客”的牌子。 （这个牌子率先在京城挂起来的。） 因为惹急了人家，那是真的会打人的。 而之所以这样，便是因为他们端的是铁饭碗，根本不怕领导。 “吸溜~吸溜~” 马宏伟很快就吃完了一大碗炒面，味道虽然一般，但是份量却是很足。 吃完后，他将饭碗放回窗口便离开了。 像他这样自己端饭自己送碗还是好的，有的饭店服务员甚至变成了“指挥员”，顾客自己端饭就算了，吃完饭还得自己洗碗洗筷子，而那些服务员则是在一旁进行指挥。 马宏伟吃过饭，在天坛公园门口溜达了一会儿，那几个米国人便找了过来。 接着，他们就在马宏伟的带领下，继续逛起了京城。 由于紫禁城几个老外已经去过了，所以马宏伟下午就带着他们逛起了颐和园。 作为清朝后期真正统治者慈禧的住所，颐和园的景色自然没有让几个老外失望。 再加上马宏伟一路详细讲解，这些人都有些流连忘返了。 等到双方告别的时候，马宏伟又获得了二十美元的小费。 这一天，马宏伟一共获得了40美刀。 按照调剂汇率来算，那就是123块2毛钱。 仅仅只是一天，他赚到的钱，就超过了一个八级工的工资了。 听着很多，这也只是针对国内。 像人家米国人，普通工人时薪可是好几美元/小时。 （阳老曾说过，他75年刚到米国的时候，一个小时是3美元，后来当电工，一小时是6美元多。） 能够出国旅游的，工资肯定要远超寻常工人。 而且这还是好几个米国人，区区40美元的小费还真不算多。 把这些外汇揣好，马宏伟又乘车回了天坛公园，他的自行车还停在附近呢。 马宏伟从停车点拿回自己的自行车，然后直奔工人歌舞团而去。 他到那的时候，郭玲玉她们还没有下班。 继续等了一阵儿，终于等到了郭玲玉。 马宏伟并未暴露自己，而是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默默观察。 和郭玲玉一同出来的，还有几个歌舞团的演员，其中有一名有些小帅，穿着时髦的男子。 这个男子马宏伟认识，对方是这个歌舞团领导的儿子，叫贾伟。 几人在歌舞团门口聊了几句，然后便分别了。 马宏伟看到，郭玲玉和贾伟一前一后，相隔几十米走了一段距离，然后郭玲玉便上了对方的车。 看到这一幕，马宏伟的拳头不禁紧紧握了起来。 之前郭玲玉总说对方没少照顾自己，玛德都照顾上床了。 不过他并未轻举妄动。 俗话说，拿贼拿赃，拿奸拿双。 郭玲玉仅仅只是乘坐贾伟的自行车，这可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想要真正坐实两人的奸情，那就必须要抓奸在床。 否则的话，他不但不会抓奸成功，反而还会打草惊蛇，那样再想抓奸就难了。 马宏伟悄悄跟了过去，他到想要看看，今天是否有机会抓奸两人。 只可惜，跟到最后，马宏伟发现对方只是送郭玲玉回家，这让他不禁有些失望。 “看来得打持久战了。” 马宏伟心中暗暗想道。 接着，他又等着两人相互道别，然后一路尾随着贾伟。 马宏伟跟踪贾伟，就是为了探寻到对方家里的住址。 那年头可不像后世，能够随便开房。 在当时你想要住旅馆、宾馆和招待所，那就必须要拿介绍信出来。 如果是一男一女的话，那么还需要结婚证，否则是不能住一间房的。 有人该问了，那就开两间房，大半夜跑一起睡不就行了？ 这只能说你不懂当年的事情。 两个京城同一个单位的孤男寡女，大晚上的不在自己家住，反倒是花大价钱跑京城的旅馆和招待所开房？ 这里面要是没有问题就怪了。 要么人家压根不开给你房，要么人家到晚上会专门盯着你们，只要你们敢大晚上钻到一个被窝，人家就敢叫派出所来抓人。 （有的人总说派出所是在后来才建立的，实际上50年就有设立，具体可以看百科。） 至于说钻小树林打野？ 那时候城里晚上可是有不少工纠队巡逻，这要是被抓到了同样也是流氓罪。 （电视剧《你是我兄弟》当中，萧红梅因为离婚的事儿，跟马学武晚上一起在偏僻的马路边上坐着谈话，然后就被工纠队给抓了。 要不是两人说是姐弟关系，而且真没干啥，对方也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 所以，如果两人想要办事儿，那就只有去贾伟的家里。 贾伟的父母作为干部，单独给他弄一套房子还是能够办到的。 第5章 跟踪 马宏伟一路跟随着贾伟来到一处楼房区，就被门房大爷给拦了下来。 门房大爷挡住马宏伟的去路，质问道：“哎，你干什么的？” 马宏伟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笑着递给对方道：“大爷，我想问一下，歌舞团的陆团长是在这里住吗？我找她有些事情。” 门房大爷一看是大前门，面色不由一缓。 别看他是京城人，但是也舍不得抽这3毛5分钱一包的大前门。 要知道，这一包烟的钱就能买两斤细粮，或者小半斤猪肉呢！ 他对马宏伟说道：“同志，我们这里没有歌舞团的团长。” “不该啊。” 马宏伟说：“刚才进去那个，他就是陆团长的儿子。” “你说的小贾啊，他的确在这住，平时都是自己一人。” 门房大爷道：“哦，对了，他还有个对象，留着一头大长发，模样还挺漂亮，也是他们歌舞团的，偶尔两人也会来这相会。” 马宏伟又问：“那不知道小贾在哪栋楼哪号住啊？” 门房大爷有些疑惑：“你问这干什么？” 马宏伟随口说道：“是这样的，我妹妹今年刚插队回来，现在也没有工作，她可喜欢跳舞了，一直想进歌舞团当演员，我就想着能不能跟陆团长走走后门。” “原来是这样啊。” 门房大爷恍然道：“不过这事儿可不好办，从去年开始，那些下乡的知青们就开始陆陆续续回来了，听说光去年一年就回来了700多万呢，今年还不知道要回来多少。 这些人可都没有工作，你这时候赶的不好，毕竟你走后门，人家也能走，到时候那就比谁送的礼金贵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要我说啊，还是给你妹妹找个别的工作的吧，脏点累点不要紧，最主要的是先找到工作，你越是往后拖那就越不好找。” “谢谢您了大爷，我就试一试，不行的话再给我妹找其他工作。” 马宏伟道了声谢，又问：“大爷，您就告诉我小贾在哪儿住吧！” “行吧。” 门房大爷点了点头，指着远处的一栋楼说道：“他就在那二号楼的408住。”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马宏伟当即便推着自行车进了小区。 在过去京城是有不少单元房的，都是那种六层的玉米晓夫红砖楼，也被人称作筒子楼。 不得不说，人和人总是有差别的。 甭看马宏伟也是京城人，但他住的却是四合院，而人家住的是楼房。 有人该问了，你这住四合院不比住楼房的牛？ 那你得看是什么时候，在2000年以前，四合院的环境那可都比不了楼房。 况且，马宏伟住的四合院可不是他家的，是上百号人一起住的，所以也叫大杂院。 在过去的时候，大杂院根本没有办法跟楼房相比。 首先是取暖问题，大杂院的只能烧煤炉，不如人家楼房的暖气热不说，一到冬天就得小心煤气，每年都有不少人因为煤气中毒而亡。 其次就是厕所，住大杂院的可没有自己的厕所，都是上的公厕。 当时整个京城也才5000个公共厕所，而且这些主要建立在繁华地段。 像马宏伟家那些住胡同大杂院的，一条街才一个公厕，你想上厕所都得大早上早早排队去，要是急着上又去的晚了，说不准就会拉裤兜。 而且那都是旱厕，冬天冷的要死，夏天味道极为刺鼻，晚上要是不注意，一个不小心就能踩到地雷。 虽说一些个楼房也是上公厕，但人家厕所都在自己楼房里，而且是每一层都有，根本不用冒着风雪跑大老远去上，上完了一拉绳子就自动冲走了，味道也没有多少。 咱们收回正题，马宏伟进去之后，并未立刻去找贾伟。 他这次进来，只是想提前踩一下点。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也没有去敲开门确认。 一方面，门房大爷没有必要撒谎骗他。 另一方面，那种筒子楼一层十几户就一个楼梯，而贾伟的家在尽头。 想要敲完门躲在一边偷偷观察，那压根就没有地方躲。 正是如此，马宏伟只是溜达了一圈，也没在里边待多久，就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 马宏伟家住在大杂院最前边，一进大门右手边就是。 回到家中，家里正好在吃饭，喝的是粥，吃的是窝窝头，没有炒菜更没有肉菜，只有一点腌咸菜，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浆糊味。 “你还回来干什么！” 看到马宏伟进门，老三马卫国立刻面色一沉。 马宏伟目光看向屋里，除了母亲外，其他弟弟妹妹们皆是对自己的回来有些不满。 这也难怪，谁让当初他伤害了一家呢。 当初马宏伟为了结婚，不但抛弃了这个家，甚至还将妹夫给家里的彩礼和大彩电，全都给偷了出去。 要知道，他那妹夫可是足足给了两千块钱的彩礼，外加一台18寸进口大彩电呢。 能够出得起这么多钱和进口大彩电的，自然不是普通的工人。 马宏伟在家排行老大，一共有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 其中二妹嫁给了一个津门的海员。 那人长得其貌不扬，但是作为海员那比普通人要有钱的多。 在过去的时候，海员那可是非常让人羡慕的职业，社会地位也是很高。 他们不但的工资要高于普通工人，而且他们还能拿到外汇补贴。 除此之外，进行远洋航行的时候，这些海员还能去往其他国家，从那里购买外国的商品。 按照规定，这些海员每次远洋都能带回来几个大件和小件来。 像那18寸的大彩电，就是这妹夫从脚盆鸡国带回来的。 在80年代初期，彩电那可是奢侈品当中的奢侈品。 别看80年我国电视剧年产量足有250万台，但其中的彩电产量仅仅只有3万台。 3万台分配到全国，一个城市才能分到多少？ 也就是二妹夫是海员，偶尔会出国，这才能够带回来彩电。 否则你就算有钱，但手里没有彩电票，那也甭想在国内弄到。 如果他当时没有把这两千块和大彩电拿走，那么他们家一定会成为整个大院都瞩目的存在，必然能够扬眉吐气一回，日子也会过的比现在好。 马宏伟不但把彩电弄走了，还把钱也弄走了，这就算了，他的工资也全都给了郭玲玉一家。 这样一来，他母亲和弟弟妹妹们，就只能糊纸盒过日子，自然过的很紧巴。 按道理来说，京城人的粮食当中，能有七成是细粮，剩下三成才是粗粮。 但谁让马家没钱呢！ 所以他们的细粮都不舍得自己吃，而是偷偷换成粗粮或者钱，要不然光糊纸盒子根本不够他们一家的开销。 当时京城人每人每个月的生活费一般是8-10块钱，而他们一家已经压缩到了6块钱，都跟小县城的人差不多了。 “老三，怎么跟你哥说话呢！” 王秋花瞪了马卫国一眼，笑着对马宏伟道：“老大，吃饭没？坐下一起吃点？” “还没呢。” 马宏伟回应了一声，然后对弟弟妹妹们说道：“过去是我对不住你们，不过你们放心，今后我一定会让咱家过的比别人都好的。” “切！就凭你？” 马卫国一脸不屑之色。 马宏伟默默从兜里摸出四十美元，将之放到了桌子上，对众人说道：“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第6章 你该不会当敌特了吧？ “这是……钱？” 众人都还是第一次见到美元。 虽然上面的文字他们不认识，但是款式和数字却是很像钱。 “没错，就是钱！” 马宏伟讲道：“这是米国的货币——美元，你们只要知道，这些钱相当于12张大团结就行了。” （大团结，是过去人对十元钞票的称呼，过去最大面值就是十块，直到87年才发行了第四套货币，里面最大面值是100块。） “哥，你这米国钱哪儿弄的啊？” “是啊哥，你该不会是给外国人当敌特去了吧？” 看到这些美元后，弟弟妹妹们皆是不由一惊。 他们从小就是玩的抓敌特的游戏，所以第一时间就是想到马宏伟这是当了敌特。 “什么敌特啊，你们天天想啥呢！” 马宏伟翻了个白眼说道：“就算要当敌特，不给个五十万美子，谁当啊？” “还五十万？” 马卫国撇了撇嘴，道：“人家真要有个五十万，那也不会给你！” 显然在他的眼里，他的大哥并不值这五十万。 王秋花继续问道：“我说老大，你这钱到底哪儿来的啊？” “当然是外国人给的。” 马卫国对众人讲道：“今天我本来打算去天坛公园散散心，结果遇到几个外国人，他们非让我给他们介绍天坛公园，我就带着他们四处逛了逛，完了他们就给了我这些美元。” “就带他们转了转，就给了你40美元？” “难不成这外国人真的一个个都富得流油？” “那他们有没有问你什么问题？你没有说不该说的吧？” 闻言，众人全都震惊了。 其中马卫国三人主要是震惊外国人的大方，这两年从国外的影视当中，他们已经见识到了国外的繁华和发达，以及国内的贫穷落后。 正是这些影视节目，使得从此之后的几十年里，产生了大批的崇洋媚外之人。 这些人一门心思想要离开故土，去往号称“人类文明灯塔”的米国。 与年轻人的想法不同，王秋花则是有些担心马宏伟会不会泄露了什么。 “妈，你就放心吧，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再说了，我一个厨子也不值得收买啊。” 马宏伟安慰道：“现在咱们已经改革开放了，每年有几百万外国人过来游玩，南方还准备成立四个经济特区，要跟外国人一起合作建厂开公司呢，情况已经跟过去不一样了。” 虽说在80年代初期，抓敌特还是抓的很严，但他作为重生者，可看不上那些蝇头小利。 况且他就是个宾馆的厨子，又不是什么机要部门的，人家也不会乱花钱去收买他这种人的。 听到马宏伟的解释，王秋花顿时放下心来。 她对众人说道：“行了，咱们快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 马宏伟将美元收起来，拿起一个碗自己盛了一碗粥，然后就着咸菜和窝窝头吃了起来。 多年未吃窝窝头，此刻马宏伟觉得这种吃食别有一番风味。 当然，这也就是他在后世吃米面吃腻歪了。 他的弟弟妹妹们，吃窝窝头的时候，那可都是皱着眉头的。 这天天吃和偶尔吃，差别那可不是差了一星半点。 过去人们吃，那是没有条件，也没有办法，你不吃就没有办法生存下去。 后来的人吃，那是为了缅怀过去，或者是尝尝新鲜，再有就是讲究养生，什么多吃粗粮少吃细粮的。 而且以前人吃的窝头就是纯玉米面的，更穷的还会夹着糠，那吃起来真是难以下咽。 但是后世呢，那可是用的栗子面做的，名字一样，东西和味道却是截然不同。 “看来需要弄些肉食给弟弟妹妹们补充补充营养了。” 马宏伟心中暗暗想道。 吃过晚饭，一家人又开始在桌子上糊起来纸盒。 看着四弟和五妹年纪不大，但是糊纸盒却是十分熟练，马宏伟不禁有些心疼起来。 别的孩子这么小的时候，都是到处玩耍，而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却是需要为生活而劳累。 “我之前真是个混账！” 马宏伟暗骂一声，然后说道：“现在我回来了，你们可以不用糊纸盒子了。” “嗐，能赚一分是一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王秋花笑着讲道。 “妈妈说，纸盒子糊的多了才能吃上肉，吃上细粮，之前没有吃到，肯定是糊的太少了，我一定要多糊一些。” 五妹天真的看向马宏伟，邀请道：“大哥，你也一起来糊纸盒子吧！” 很显然，她认为自己没吃上肉和细粮，是因为糊纸盒子不够努力。 “不了，我要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马宏伟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直接跑去了隔壁的小屋。 过去他们一家六口人，都挤在一间房子里，后来76年大地震，又在外面搭建了一个小房子，算是有了两间房。 原本那个小房子是给马宏伟结婚用的，后来马宏伟当了上门女婿，老三马卫国和老四马卫军就搬了进去。 今天马宏伟回来了，老四马卫军自然还得回大屋去睡。 躺在床榻上，看着狭小的屋子，马宏伟轻叹一声，心道：“今天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去把那些美元处理掉，然后换些钱和粮票肉票，不能再让弟弟妹妹们受苦了。 另外，还得赶紧多赚钱，然后给家里搞两套楼房，这大杂院住的可不舒适。” 现在老二已经嫁了出去，加上他一共五口人，按照当时的情况来讲，住两间屋子其实并不算很拥挤。 要知道，改革开放初期，我国人均居住面积不过3.6平方米。 他们这两间房子可是有着三十多平，人均面积都是别人的两倍了。 很多京城人，那真是一家十几口人都挤在一两间屋子里。 但马宏伟可是经历过后世的人。 后世的城里人，那可都是一对夫妻或者一个人一间卧室，外加还有客厅、洗手间、厨房之类的。 甚至像某些群体，家里房子都是几百上千套，住都住不过来。 马宏伟倒是不求那个，他觉得一人有一间屋子就不错。 而马宏伟之所以想搞楼房，而不是四合院，还是之前的原因，楼房住着更舒适。 四合院不经过现代改造，压根不适合住人。 在当时要是改造一个四合院，那需要的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远没有楼房方便和省钱。 至于囤积四合院倒是可以有，但他也不打算囤积普通的小四合院。 像什么京城一套四合院价值几个亿几十个亿，人家那可不是那种小四合院民居，至少也是三进四进的大宅院，占地都是几百上千平方米。 那种房子都是过去权贵的房子，建国以后就变成了一个个的大杂院，要么就是变成了国家单位的地方，想要买的可不容易。 别的不说，就像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大杂院，那就是一个三进的四合院，里面住着几十个家庭，上百号人呢！ 那你要是想买走这个四合院，首先就得解决这些人的居住问题。 那时候才刚刚开始试点，没有全面开放呢，自然也不能用后世那些强拆的手段赶人。 所以暂时马宏伟并不打算弄四合院，得再过上几个年头，或者十来个年头才好搞。 第7章 趟黑市 翌日。 天还未亮，马宏伟便早早起来了。 他也没有洗漱，在黑暗中悄默声的穿好衣服，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离开小屋后，他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马宏伟这么早出门干什么去呢？ 自然是打算去一趟鬼市，把手里的美子给换成软妹币。 毕竟，在国内货币只有rmb，美元留在手里也用不到。 虽然正规地方也能换，但那价格却是给的太低，他才不要吃那个亏呢。 鬼市最早起源不得知，早在明朝时期就已经存在。 哪怕在过去禁止买卖的年代，这鬼市也一直存在着。 官方自然知道鬼市的存在，但只要是小打小闹，那也没人去管。 毕竟，存在即合理。 那真要一点活路都不给，保不住会有人铤而走险。 改开以后，那就管制的更松懈了，鬼市更是在不断扩大着。 从过去的倒卖粮票、肉票、各种票，和粮食、肉等紧俏物资，又多出了不少古董古玩。 当然，在一些年代影视作品当中，会管鬼市叫鸽子市。 来到鬼市附近，马宏伟戴上了个棉口罩，把脸给遮挡起来。 没办法，他这次要出手的可是美钞这种稀罕物，保不准有人会对他动心思，自然要隐藏一下自己。 来到鬼市的范围，马宏伟看到地上有着少许摊位。 而在摊位前，则是有着三三两两的人在那里晃荡。 马宏伟一番观察，就看到几个倒票的家伙，当即他便朝着其中一个走了过去。 看到有客来，那人直接对马宏伟道：“兄弟，跟我来！” 两人走到一旁的偏僻之所，那人问道：“兄弟，你这是要是买货还是出货？” “出货。” 马宏伟直接说道。 那人又问：“什么货种？” 马宏伟掏出一张10元美钞递给了对方。 “这是外国钱？” 那人接过一看，双目瞳孔不由一缩。 自从改革开放以后，全国都开始讲究创汇，使得外汇一下子就变成了硬通货。 而且这些外汇，尤其是美元，对于某些想要出国的人来说，更是最为需要之物。 “这是美元。” 马宏伟从对方手中拿过钱，然后说道：“我这里总共有40美元。” “兄弟，这些货我要了。” 那人笑着伸出手来，对马宏伟说：“来，咱们划价吧！” 鬼市都是袖中议价，马宏伟过去和前世都来鬼市买卖过东西，所以对此还是了解的。 马宏伟笑了笑，同样伸出手，两人的手直接被袖子给包裹。 他先摸了摸，发现对方先“一”后“四”。 “居然只给140块？” 当即马宏伟便摇了摇头，然后在袖子里伸出三根手指，意思是300块。 马宏伟倒不是真觉得这些钱能换300块。 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对方给他出的价格那么低，他自然要出高一些。 那人说道：“我说兄弟，你这价可不实诚！” “彼此彼此。” 马宏伟倒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就这样，两人又议价几次，对方最终定在了190块。 见状，马宏伟只得说道：“兄弟，多少再加点，下次我还找你！” “行吧，那就给你凑个整。” 对方想了想，回答道。 凑个整的意思，自然是凑够200块。 马宏伟知道，对方的赚头肯定不小，但他要的再多，人家肯定不愿意要。 至于找其他人？ 这些专门倒票的人大都相识，彼此间也有私下约定。 单单这40美元，还是不值得对方撕毁约定的。 不过，这既然是黑市价格，那多一块钱，对马宏伟来说，都是赚的。 毕竟，调剂价格的比例，不过是1：3.08。 而现在，黑市比例已经达到了1:5的程度。 “成交。” 马宏伟点了点头，将40美元交给对方，而对方则是给了他20张大团结。 双方仔细清点清楚，交易便算完成了。 马宏伟又道：“兄弟，给我来点油条票、粮票和肉票。” 那人缓缓吐出三个字：“臊、按、搜。” 在过去，大数金额才需要袖中议价，像几角几分都是用的“黑话”。 黑话就是相近的音节。 臊对应四，按对于二，搜对应的三， 对方的意思就是，油条票四毛，粮票两毛，肉票三毛，量都是按一斤来算。 马宏伟自然知道对方的价格虚高，但他刚赚了这么多，也不差这点钱。 就没有继续讲价，直接便道：“油条票来5斤，粮票25斤，肉票10斤。” 说着，他直接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了对方。 “正好。” 那人常年做这个，心算同样了得。 他接过十块，从怀里掏出一摞票，开始清点起来。 待数好足够的票，那人说：“数数吧！” 马宏伟拿过票就数了起来。 这黑市交易都是“当面点清，离开后概不负责”，自然得点好。 “没错。” 见数量没问题，马宏伟揣进怀里，转身便离开了。 骑着自行车从鬼市离开，马宏伟并未离开回家。 他先是跑紫禁城前逛了一圈儿，然后才兜兜转转回了家。 之所以这样，自然是怕有人跟踪他，得知他家所在。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马宏伟在一处早餐摊停了下来。 他对服务员喊道：“同志，给我来五根油条，再来十个椒盐的烧饼！” 这一嗓子，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要知道，平常人也就是买几个最便宜的白面馒头，哪怕给家里买也不会买这么多，偶尔买两个烧饼或者油条解解馋。 这家伙居然一次性买这么多。 “总共是9毛钱，外加5两油条票，二斤粮票。” 服务员回答。 一根油条四分钱，外加一两油条票；一个烧饼七分钱，外加二两粮票。 价格并不算很便宜，毕竟一斤大米才一毛四分三到一毛七分一，一斤标准粉才一毛八分五。 （这个价格是都需要粮票的，另外这里说的是普通的大米，好大米一斤两毛三以上。） 交完了钱票，马宏伟接过一个大大的油纸包。 那时候还没有塑料袋，吃食都是用的油纸麻绳包裹，像猪肉都是用的稻草绳穿好然后拎着。 这一路骑过，那浓郁的香味回头率十足。 第8章 早餐 马宏伟刚刚来到大杂院门口，就遇到一个街坊，对方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那老头看到马宏伟，不禁有些诧异的道：“哟，宏伟回来了？” 在过去的时候，街坊邻里之间走动很多，关系也比较密切。 所以对于马家的事情，大院里不少人也是知道的。 “是陈大爷啊，你这遛弯去？” 马宏伟笑着打了个招呼。 这老头过去在电影院工作，他小时候还跟对方一起上电影院白嫖电影呢。 当然，对方可不是光对他一人好，而是院里的小孩都有这个“福利”。 过去大杂院长大的孩子，那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谁家要是有好吃的，都会给亲近的邻里送一些，送的不多，基本上都是进了小孩子的肚子。 有的特别小的孩子，甚至是吃百家奶长大的，你家奶水不够，可以来我家吃。 “啊，遛弯去。” 陈大爷点了点头，看到马宏伟手中的油纸包，笑问：“今儿个这是给家里改善伙食？” “是啊。” 马宏伟客气道：“大爷你吃了没？我这刚买的油条来点？”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早饭了，还是留给你弟弟妹妹吃吧。” 陈大爷摇了摇头，然后背着手离开了。 进了院里，马宏伟将自行车停好，拿着早点进了大屋。 王秋花已经起来洗漱完了，正在做早饭，早饭同样是粥。 听到脚步声，王秋花回过头来。 当她看到马宏伟手中的油纸包，不禁埋怨道：“老大啊，你这咋还买早餐了呢，咱们家又不是没有吃的，乱花那钱干啥？” “我看你们天天吃窝窝头，就想着给你们改善改善。” 马宏伟笑了笑，说道：“况且，弟弟妹妹们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天天光吃些窝窝头那可不行。” “下不为例啊。” 王秋花摇头道：“你马上就要离婚了，正是需要钱找媳妇，可不能再乱花钱了，得攒起来，别等你需要钱的时候拿不出来。” 顿了顿，她颇为感慨道：“这时代真是一直在变啊，我和你爸那时候，就需要一张床、一个红脸盆、一个暖瓶和一床新被子就行了，那才多少钱？ 又过了些年，开始要‘三转一响’这四大件和三十六条腿，那些东西全加起来，得花上差不多500块钱，这可是相当于一个正式工人一年多的收入呢！ 而到了你们这一代结婚的时候，光老四件还不行，还需要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和收录机，三十六条腿也变成了五十六条腿，这加起来都得几千块了吧？ 我看啊，这结婚赶早不赶晚，要是再耽搁几年，还不知道要闹哪样呢，妈今天就给你找媒婆去！” （老四件就是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三十六条腿：床、餐桌、四个凳子、大立柜、平柜、梳妆台、饭橱等。 新四大件：电视机（彩电更好）、电冰箱、洗衣机、收录机（录音机）；五十六条腿，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上沙发、茶几、床头柜、电视柜之类的。） 马宏伟笑了笑，他觉得自己母亲的担忧还是很准的。 后世一部分人想要结婚，那真是比登天还难。 首先得市里至少一套120平以上的房，还得一辆车子，十万块的车人家压根看不上。 当然，这些都只是基础，并不代表你就一定能结，没有这些女方人家连相亲都不跟你相。 另外还得25万块钱的彩礼，外加五金一钻，还有各种给亲戚的红包。 （个别地区，不是说所有地方，反正我认识的一个人结婚是这样。） “妈，这事儿真不用您操心。” 马宏伟拍胸脯保证道：“就以您儿子的本事，再怎么变也不会娶不起媳妇的。” 作为一个重生者，他可不信自己赚钱的速度，赶不上彩礼增长的速度。 甚至就连别人搞不到的新四大件，他也能轻轻松松给弄到，并且还不是国产的，全都是进口的。 熬好粥，王秋花将油纸包拿起，打算将里面的早餐装到盘子里。 但是她打开一看，不用惊呼出声：“我滴妈呀，你这真是败家子，怎么买这么多的东西啊？这些东西得有一块多钱吧？” “才9毛钱。”马宏伟道。 “票那也是钱啊，加上票得有一块多了吧！” 王秋花开始数落道：“就你这花钱的祖宗，我看你到时候拿什么娶媳妇！” “妈，今天早上我去鬼市把那40美元给处理了。” 马宏伟低声说道：“足足换了200块钱呢！” 说着，他掏出40块钱和20斤粮票、10斤肉票，将之递给了自己母亲，并嘱咐道：“妈，你儿子现在能赚钱，你和弟弟妹妹们不需要那么劳累了，多给弟弟妹妹们买些细粮、肉和营养品补补身子。” 王秋花拒绝道：“儿啊，这些还是你自己攒着娶媳妇吧，我和你弟弟妹妹们能照顾的了自己。” “妈，我也是这家的一份子。” 马宏伟直接把钱票塞给了自己母亲，继续说道：“今后每个月我都会给你钱，弟弟妹妹们我来养大。” 话罢，他不等母亲继续说话，就从对方手里抢过早餐。 马宏伟拿着早餐到菜板那里，用菜刀将烧饼从中一分为二，又将油条一一斩断。 接着，他从咸菜坛子里捞出一些咸菜丝，将这些咸菜和油条一同夹在烧饼中间。 不多时，十个烧饼夹油条就做好了。 可别觉得这是马宏伟在胡搞，要知道这烧饼夹油条，那可是当年的奢侈早餐呢，简直比后世的至尊版鸡蛋灌饼还要受欢迎。 很快，这些弟弟妹妹们就起床了。 当他们看到桌子上的烧饼夹油条后，不禁全都愣住了。 因为，他们居然看到了十个烧饼夹油条。 五妹卫红满是惊喜的道：“居然是一套儿，之前二姐回来给我买过一次，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呢！” 过去的人都知道，这烧饼夹油条也叫“一套”，京城人带“儿”音，一般都是“一套儿”。 当时你只要跟早餐店早点铺的人说“同志，给我来上一套”，对方一定会给你做一个烧饼夹油条。 （可不要觉得离谱，过去很多地方都有这种吃法，当然，也有的地方会有些不同，像天津就是煎饼卷油条（油饼），齐鲁是大饼卷油条，还有什么糍饭卷油条、锅盔卷油条等。） “咕嘟！” 老三马卫国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居然有十个一套，这也太豪横了吧？” 马宏伟揉了揉马卫红的小脑袋，说：“今天大哥请客，咱们每个人都是两个一套，快去洗漱吧，洗漱完就能开吃了。” “喔！大哥万岁！” 马卫红一蹦三尺高，蹦蹦跳跳跑去洗漱去了。 看到弟弟妹妹们露出开心的笑容，马宏伟的脸上，也不禁多出一抹笑容来。 第9章 同学 吃过早餐，马宏伟骑上自行车，直奔天坛公园而去。 现在他还没有足够的启动资金，短时间只能继续给老外当导游，从而赚取小费。 没等多久，马宏伟就看到有着外国人陆陆续续而来。 接着，他找准目标，直接走上前去。 只可惜，并不是每个人都是需要导游的。 这次马宏伟就碰壁了。 马宏伟并未继续在那里磨叽，而是道了声歉，就换下一个目标。 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洋大人”，不能惹人烦不是？ 要不然人家一投诉，那他这野路子导游肯定没法继续干下去。 好在这里的外国人虽然不是很多，但也没有稀少到堪比大熊猫的地步。 一年五百多万多外国人，听着好像不多的样子，但当时内地大部分地区都没有放开，外国人并不能随便去往，必须要得到批准和专门人员的陪同。 这样一来，就导致大部分的外国人，大多数时间里只能在京津沪广等城市。 而且京城作为首都，还有着紫禁城、天坛、长城等名胜古迹，就更是这些外国人的首选了。 这不，没多久的功夫，马宏伟终于又找到两个愿意让他当导游的日不过国夫妇。 这对夫妇虽然有些傲慢，但还是比较慷慨的，别看只是两个人，但是却给了马宏伟20英镑。 按照官方汇率，1英镑能换2块多rmb。 马宏伟惋惜道：“可惜京城离港岛太远，要不然这些钱能买差不多4台收录机呢！” （收录机就是录音机，因为既能当收音机，又能录音，在过去就被称作收录机。） 按照当时汇率，20英镑能兑换350多港币。 而在港岛，一台收录机的价格，不过90多港币。 京城的百货大楼同样有卖收录机的，最便宜的一台也是200多，还需要票。 没有票想要在黑市购买的话，那就需要四五百块钱。 由此可见，当时南方地区走水这些电子产品获得了多少暴利。 也难怪香江四大悍匪之一的叶既欢，会放弃在香江抢金铺抢银行的生意，转而开始跑到内地去走水家电。 今天马宏伟并未去其他地方，一天都在天坛公园这边，这样不需要额外赶路，而且天坛地方也比较小，比较节省时间。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又拿了三次消费，一次15美元，一次10美元，一次3000円（日元）。 按照当时的汇率，1美元兑换250日元。 20英镑、25美元、3000円，这些便是马宏伟今天的收获，比昨天要多出一些。 而在赚钱之余，马宏伟也没有忘记其他事情。 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马宏伟发现比昨天要晚了点。 所以刚一“下工”，他就骑着自行车，疯狂朝工人歌舞团而去。 等他到那的时候，刚刚碰到歌舞团下班。 今天的郭玲玉，身着一套粉红色的修身长袖连衣裙，将身材衬托的凹凸有致，脚上一双白皮鞋，使她看起来更加的高挑，肩膀上是一个红色手提包。 除此之外，郭玲玉的脸上也画上了精致的妆容，使得本就面容姣好的她，更加的漂亮了几分。 见郭玲玉如此打扮，马宏伟猜测对方今天可能有约，要不然也不会这样打扮自己。 果不其然，随着马宏伟的跟随，发现今天贾伟并未送郭玲玉回家。 两人一同骑着一辆自行车，不断朝着重文门方向而去。 马宏伟跟着跟着，在路过一个胡同的时候，突然从旁边的胡同里冲出来一辆自行车。 “噗通！” 当即两辆自行车就碰到了一起，而马宏伟也直接被撞倒在地。 “谁tm的敢……” 那人正要骂骂咧咧，看到是马宏伟后，赶忙将后边的话收了回去，然后问道：“是宏伟啊，你这急急忙忙的干啥去啊？” 马宏伟偏过头来，只见在地上是一个身材魁梧，略有些肥胖的大汉。 在看到对方后，马宏伟也认出对方来。 这人是他的同学，名叫蔡卫东。 两人打小关系就特别好，前世他当导游，还是对方给他带起来的。 “是卫东啊！” 马宏伟将对方拉起，简短道：“快跟我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行啊，正好我没啥事。” 蔡卫东点头问道：“不知道，你要我做什么啊？” “咱们边骑车边说。” 马宏伟说着，便骑上自行车，朝着前面追赶了过去。 好在那年头车辆少，所以他并未跟丢郭玲玉。 这个时候，蔡卫东终于跟了上来，颇为好奇的问：“我说宏伟，到底出啥事儿了，你骑这么快？” “抓奸！” 马宏伟咬牙切齿的道：“tm的，老子被绿了。” 这一世，从他打算将郭玲玉二人送入监狱开始，就注定了这件事情是瞒不住的。 毕竟，80年可不是后世那个离婚轻而易举的年代。 在那个年代，一般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夫妻是不会离婚的，因为一旦离了婚，那再想结婚就难了，总会被人歧视。 而且当时离婚也不是说离就能离的，首先得申报双方的单位，申报完单位也会专门派人谈话，有的还会给双方做思想工作，劝他们继续过日子。 正是这种种麻烦，再加上马宏伟内心的不甘，所以他才打算直接掀桌子。 既然最后这些熟人都会知晓，那么他现在也就没有必要隐瞒这些。 “你被绿了？” 蔡卫东先是一愣，但紧接着便点头道：“说实话，这件事我倒也不奇怪，毕竟你老婆那个职业，实在是太那啥了，天天要跟男的搂抱在一起跳舞。 俗话说，日久生情，你老婆跟那男舞伴在一起的时间，简直比跟你这个丈夫的时间还长，两人之间发生点什么，自然不足为奇。” 当初马宏伟结婚前，他们几个人还劝说过马宏伟。 毕竟，他们在看演出的时候，就看到过郭玲玉和男舞伴的搂抱。 虽然那都是在表演节目，但当时的社会风气还是很保守的，男女之间约会顶多也就是坐在一起，连拉手都得在私底下偷偷拉，更何况是搂抱了。 正是如此，他们对郭玲玉的印象一直不是很好。 现在看来，他们还真没看错对方。 第10章 抓奸，暴打 两人一路跟随对方骑行了十来分钟，这才停了下来。 蔡卫东看着郭玲玉与贾伟进入的奢华建筑，不由咋舌道：“没想到这小子还挺下血本啊，居然带郭玲玉来新侨饭店吃西餐来了。” 在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期，京城地界上只有三处正规的西餐厅。 其中京城饭店太高端，没有一定级别，就连普通干部都进不去。 所以对于普通人来说，“北老莫儿”和“南新侨”，就是唯二的两个去处了。 其中，北老莫儿指的是西值门外大街135号的莫斯科餐厅，自从54年建成后，这里就成为了当时年轻人聚会扎堆的地方。 在后世的很多京城年代剧当中，都会有去老莫儿吃西餐的场景。 当然，由于过去我国和北极熊交恶，所以莫斯科餐厅后来被改为了“京城展览馆餐厅”，甚至一度不卖西餐，卖起了炸酱面之类的中餐。 直到改开以后才又重新恢复俄式西餐，并于84年11月才重新改回“莫斯科餐厅”的名号。 新侨饭店同样建立于1954年，且比莫斯科餐厅更加具有国际范儿，在过去曾多次接待上层权贵与社会名流。 而这里在过去也是不对外开放的，一直到79年，普通人才能够进入到这里吃西餐。 说是普通人能进入，但像马宏伟和蔡卫东这种工人家庭出身的人，还是不舍得来这里的。 要知道，两个人去里面吃一顿，那都得花掉一个人一个月的生活费，这还只是尝尝鲜，而不是吃饱。 真要填饱肚子，那就得半个月的工资下去。 那年头普通人一个月工资能养一家人呢，不是双职工或者干部家庭，谁舍得上这种地方来啊？ 马宏伟淡淡说道：“这有什么啊，改天哥带你去京城饭店吃正宗的法国大餐，比这俄式西餐好吃多了。” “你丫就吹吧，还京城饭店？” 蔡卫东却是翻了个白眼，道：“那地方的政治地位，可是仅次于大会堂和钓鱼台国宾馆，曾接待过多国领导，一般的干部都没资格去，咱们能让进？” 马宏伟笑了笑，这京城饭店现在还真让普通人进去。 改革开放之后，国家正在从政治挂帅，向经济挂帅转变，也就是所谓的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正因如此，很多过去不让进的地方，现在你只要有钱就能进去。 毕竟，只有让人进去才会有消费，才能创造经济价值。 要不然光摆设在那里，接待高层和外宾，那一直是亏损状态。 再过些年，就连钓鱼台国宾馆和大会堂，也是对外盈利的。 马宏伟和蔡卫国足足在新侨饭店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郭玲玉和贾伟这才从中走了出来。 看两人的面色，显然是喝了一些红酒。 “走，跟上去！” 马宏伟心中怒火中烧。 虽然他已经打算跟郭玲玉离婚了，但不管怎么样，如今对方都还是自己老婆。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无法容忍自己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 很快，他们就再次来到了之前的那个小区。 马宏伟走上前去，笑着递给门房大爷一包烟，介绍道：“大爷，这是我同学，他妹妹也想进歌舞团当演员，同样想来走走后门。” 门房大爷眉头一皱，问道：“不对啊，你们走后门不应该去找歌舞团的团长吗？来这找她儿子做什么？我看你们是别有目的吧？” “大爷，我也不隐瞒你了，我们是来捉奸的！” 马宏伟见对方怀疑，直接便道：“我老婆也是歌舞团的，而那个小贾所谓的对象，就是tm的我老婆！” “什么？” 门房大爷不由一惊，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的大爷，有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 马宏伟掏出结婚证，对门房大爷说道：“看到没，这是我跟那贱人的结婚证。” “还真是她！” 门房大爷赶忙让开道路，说：“你们赶快进去，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种不道德的行为！” 作为一个男人，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对男人的侮辱有多大。 “谢啦。” 马宏伟道了声谢，又道：“这自行车还请您帮着看一下。” 话罢，他和曹卫东就进了大门。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二号楼的408门前。 马宏伟轻轻推了推门，发现门已经被反锁，把耳朵凑上前，隐约间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 听到那动静，马宏伟眼睛不由微微眯起，里面透露出几分危险的寒芒。 他低声对蔡卫东说：“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用力把门撞开。” 过去都是那种木门，连实木都不是，里边就固定了一个小小的插销，并不是很结实。 “好。” 蔡卫东点了点头道。 “一。” “二。” “三。” “砰！” 随着两人一起冲向前方，那被反锁的木门，瞬间就被撞开了。 “谁？” 房门被破开，里面顿时传来了惊呼声。 “啪！啪！” 马宏伟直接冲进里面的卧室，一人给了对方一耳光。 “你tm谁啊，敢打老子！” 贾伟怒吼道，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给打过。 “啪嗒！” 马宏伟将灯打开，目光冰冷的看着被窝里的两个人，吼道：“是你爷爷我！” “宏伟？” 看到马宏伟的瞬间，郭玲玉原本红润的小脸，顿时变得一片煞白。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暴露了。 “是你！” 此刻，贾伟也没有了方才的嚣张。 他咽了口唾沫，对马宏伟说道：“兄弟，这……这都是误会啊！” “误会？” 马宏伟冷笑一声，喊道：“卫东，给我上！弄死丫的！” “砰砰砰！” 两人瞬间暴起，直接对贾伟和郭玲玉拳打脚踢起来。 “宏伟，我错了，不要打我了！” “啊，杀人了，救命啊！” 两人都是身强力壮，尤其是蔡卫东作为工人，那力量更是恐怖，每一拳落下都让贾伟惨叫连连。 “你们谁啊，干嘛打人？” 就在这时，周围的邻居被惊动了，他们纷纷闯入进来，想要阻拦马宏伟二人。 “你们问问他们，我为什么打他们？” 马宏伟指着躲在被子下面的两人，对众人说道：“这俩人公然搞破鞋，我是来抓奸的！” “打得好！” “这种人就应该往死里打！” 一听这话，原本还在为贾伟打抱不平的邻居们，一个个转过头来支持起马宏伟来。 不论什么时候，人们都不能容忍这种勾搭别人老婆的行为。 后世马蓉为何会被全网骂，不就是因为她出轨别人，还弄走了王保强的钱？ 第11章 报复，报警 送走了这些邻居，马宏伟目光冰冷的看向贾伟二人，道：“赶紧起来，跟我们走吧！” “去哪儿？” 贾伟问。 “这还用问？” 马宏伟咬牙切齿道：“当然是送你们去警局。” “别啊，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报警？” 贾伟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只要你不报警，我愿意让我爸妈给你一千块钱！” “嗤！” 马宏伟不屑的笑了一声，说道：“你当打发叫花子呢，老子当年娶郭玲玉，都他妈花了两千块，外加一个进口大彩电。” 贾伟赶忙说道：“你要嫌少，那可以加，我家存折上还有5000块钱呢，都可以给你，我只求你放我一马！” 他的父母都是小干部，而且还能收礼，家里有点存款自然不足为奇。 “五千块？” 马宏伟吐了口唾沫，说：“老子可不稀罕！” 他做野导一天就能赚两百多，五千块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作为重生者，他还犯不上为了这点小钱让自己不爽。 比起五千块钱，他觉得将对方两人送入监狱，更让他心里舒坦。 见马宏伟不为所动，贾伟立刻给郭玲玉使了个眼色。 郭玲玉见状，极为不甘的咬了咬牙，然后同样跪倒在地，抱住马宏伟的大腿说道：“宏伟，我错了，你就饶过我们吧，我保证……我保证这次回去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在她看来，马宏伟一向听从自己的话，虽然这次自己被抓奸，但只要自己答应跟对方同房，那么对方一定会饶过自己。 “滚！” 马宏伟一脚踹开对方，满脸厌恶的说：“郭玲玉，现在的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就你这种不要脸的贱货，根本不配再做我的妻子。” 他目光扫过两人，冷冷说道：“既然你们这么愿意在一起，那么这下半生，你们两个就都去茶淀劳改吧！” （过去京城茶淀附近有个劳改农庄，一般京城的罪犯都是去农庄劳改。） …… 大街上。 马宏伟缓缓推着自行车向前走，而在自行车后，还用床单拉着贾伟和郭玲玉，而蔡卫东则是走在最后，防止两人逃走。 由于贾伟只穿了一条内裤，而郭玲玉则是裹着一个床单，所以这一路走来，没少被人关注。 不过，只要是人们看到两人脖子上挂着的破破烂烂的鞋子，就知道这两人干了什么。 这两个破破烂烂的鞋子，是马宏伟拿贾伟家的鞋子给做的，又是火烧又是剪子剪，反正能够让人一眼看出来，这是“破鞋”。 “搞破鞋，搞破鞋！” 一些孩童看到后，都会蹦蹦跳跳绕着几人，不断在周围大喊大叫。 这种社死的行为，简直让贾伟和郭玲玉有种想死的感觉。 只可惜，两人的手和胳膊都已经被捆绑起来，还被拴到自行车上，就算是想跑那也没地方跑。 马宏伟没有立刻报警，自然就是在报复。 前世他就像个傻子一样，为郭玲玉一家奉献了几十年，到最后居然连个亲生孩子都不给自己留。 对方的这种行为，严重的伤害到了他，若是他不把它发泄出来，总让他有种憋屈之感。 过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个大杂院。 郭玲玉同样是大杂院出身，不过并不是跟马宏伟一个院的。 马宏伟和蔡卫东押送两人进了大院，发现里面的人都簇拥在一起看彩电呢！ 马宏伟知道，这个彩电就是二妹夫给自己家的，最后被他给了郭家。 郭家有了彩电之后，就没少给人显摆，并且还用这彩电赚起了钱。 只要想看彩电，那就得先交钱，要不然不给人看。 他直接大喊道：“郭仁义，给我滚出来！” 原本人们都在聚精会神的看电视，他这一嗓子下去，直接吓到了不少人。 这就跟后世的学生，正在班里偷偷玩手机，然后班主任突然说话一样。 当即，众人便不满的回过头来。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了被捆绑着的郭玲玉和贾伟。 “这不是老郭家的闺女吗？她怎么被人给绑着？” “大喊大叫的那个是老郭家上门女婿，他怎么有胆子敢这样跟老郭说话了？” “你们快看，郭玲玉脖子上挂的什么！” “破鞋？看来她这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儿了啊，难怪这上门女婿敢这样……” 很快，众人就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他们一个个皆是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虽然是一个大杂院的，但是他们对郭仁义可没什么好感，对方一家尖酸刻薄不说，看个电视居然还天天收钱。 “你咋呼什么！” 郭仁义和罗如玉缓缓站起身来，但下一刻，他们就看到了鼻青脸肿的郭玲玉。 “闺女！” 罗如玉冲上前来，想要解开自己的女儿。 “啪！” 马宏伟一巴掌呼过去，直接给了对方一耳光。 前世这尖酸刻薄的丈母娘，那可是没少给他气受，现在自然要报复回来。 “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这一耳光落下，直接让罗如玉暴跳如雷，她化身泼妇，就朝着马宏伟扑了上去，两只手不断挥舞，显然是打算用指甲挠人。 马宏伟可不惯着对方，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把罗如玉给踹倒在地。 见状，郭仁义怒斥道：“马宏伟，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tm有脸问我做什么？” 马宏伟冷笑道：“老毕灯，你女儿跟别人搞破鞋，老子没杀了你们就是好的了！” “这不可能，我女儿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郭仁义直接反驳道。 马宏伟道：“老子直接把她跟奸夫抓奸在床，这还能有假？” “逆子，逆子啊！” 闻听此言，郭仁义当场便“昏倒”了过去。 过去老一辈的人，向来好脸面，而郭仁义作为一个老师，那就更是如此了。 如今自家女儿做出了这样有辱门庭的事情，直接就让他社死了，他想不昏倒也不行，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院里的人。 “老头子！” 罗如玉咋呼一声，赶忙来到郭仁义近前，又是摇晃，又是掐人中，但对方就是醒不过来。 有句话叫，你永远也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郭仁义不是真的昏了过去，又怎么能够叫的醒？ 马宏伟这次过来，就是让郭家社死的。 他倒要看看，这一家子日后怎么在大院里抬头做人。 他并未理会郭仁义夫妇，而是直接走上前去，将进口大彩电的插头一拔，然后抱起大彩电就要离开。 “慢着，你干嘛抱我们院子的电视！” 见状，立刻有人想要阻拦。 “什么你们院子的，这彩电是我给郭家的。” 马宏伟淡淡开口：“既然郭玲玉搞破鞋，那我就要跟她离婚，我拿来的彩电我自然也要抱走！” 话罢，他就撞开对方，抱着彩电离开了。 见状，蔡卫东赶忙拉上了贾伟和郭玲玉。 现在，他们打算去报警。 马宏伟用床单将彩电固定在自行车后座，然后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扶着大彩电。 蔡卫东则是看押着二人。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派出所。 看到来人，值班人员立刻问道：“你们这是？” “公安同志，我要报警！” 马宏伟指着郭玲玉和贾伟说道：“我要举报他们搞破鞋流氓罪，举报他们骗婚骗钱！” 郭玲玉一家要了自己两千块和一台进口大彩电，完了还不跟自己同房，这不是骗婚是什么？ “哦？” 值班人员打量了两人一眼，说道：“来，跟我做个笔录吧！” 第12章 拉拢 做完了笔录，马宏伟询问道：“公安同志，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让郭玲玉跟我去离个婚啊？这种人让我多跟她做一天的夫妻我都不愿意！” “这个当然可以。” 值班人员点头说道：“正好明天我们要通知他们单位，到时候我们会带她一起去的。” 从派出所出来，马宏伟对蔡卫东说道：“卫东，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 “咱俩之间客气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蔡卫东拍了拍马宏伟的肩膀，说：“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别介啊！” 马宏伟道：“耽搁你这么长时间，总不能连饭都不请你，咱们去东风小吃部吃点东西，顺便喝点酒去。” “成。” 听到喝酒，蔡卫东立刻便点了点头。 男人嘛，要么爱抽烟，要么爱喝酒，要么爱女人，总要占一样的。 接着，两人便骑上自行车，来到了前门附近。 虽然现在已经是八点以后，大街上的商铺都已经关了门。 但却并不是所有的店铺都会关门，哪怕是在七八十年代，也有着个别的饭馆和小吃部会营业到晚上十一点多。 当然，这种地方菜品不多，吃食就是饺子、馄饨、面条，另外还有一些小凉菜和酒水。 在过去的年间，一般都是谁想晚上喝酒了才会来这里。 两人到那的时候，店里已经有一多半的座位被占满，里面都是在抽烟喝酒侃大山的。 马宏伟点了两碗猪肉芹菜馅的饺子、一叠猪头肉、一叠猪肝、一叠炸花生米、一叠拍黄瓜、、一叠五香豆腐丝外，加两杯散啤。 其中凉菜和散啤都是现成的，交了钱就能自己端走，至于两碗饺子也都是捏好的，交了钱就开始下锅煮。 “来，兄弟，干一杯！” 马宏伟端起杯子，跟蔡卫东碰了一下。 “咕嘟~咕嘟~” “嗝！” 他接连喝了好几大口，然后才打了个嗝。 “这酒啊，还是那么的没滋味！” 马宏伟吧唧了一下嘴，颇为感慨道。 这说是散啤，其实就跟后世的扎啤差不多，都是当天生产的鲜啤酒。 价格可不便宜，一小杯的价格是两毛钱，一大杯的价格是四毛钱。 至于说为什么没滋味，最主要的是兑水的原因，甚至当时的人笑称这是“啤水”。 但是就这，人们也是抢着喝。 谁让它便宜呢！ 就这一大杯子，里面那可是足足一升的啤酒。 你要是有钱，可以去买瓶装的，那价格可就贵了，需要六毛八一瓶。 当然，把瓶子一退，还能他退给你一毛五，但就那也要五毛三分钱。 价格比散啤贵，份量才散啤的一半，人们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马宏伟喝散啤倒不是因为没钱，他喝酒是打算放松放松，而不是真的喝醉。 所以这兑水多的散啤，反倒是更适合一些。 放下酒杯，马宏伟吃了块猪肝，然后问道：“兄弟，你这最近忙啥呢？” “最近刚谈了一个对象，天天想着怎么赚钱结婚呢！” 蔡卫东一边夹着花生米，一边讲道：“你也知道，现在结婚又是要这个，又是要那个，我上了这么些年的班，一共也才攒了710块，这点钱哪儿够结婚的啊！”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而且，我家人口多，八口人挤在两个小房子里，这怎么把人给取过来嘛！” 说到糟心事，蔡卫东接连喝了几大口酒，然后低声问道：“我说哥们儿，你觉得做小买卖怎么样？我看好多知青在倒卖电子表、蛤蟆镜、牛仔裤之类的。” “做小买卖当然能赚钱了，但是风险也不小，真要被抓那可是会失去铁饭碗的。” 马宏伟看向对方，问：“怎么？你想去倒卖电子表？” 他记得前世蔡卫东就是倒卖电子产品被抓，最后被厂子给开除了。 别看现在已经是80年了，已经改革开放了，但是在这个时期，依旧有着投机倒把的罪名。 要知道，我国第一个个体户营业执照，那可是80年的12月才发放出来，如今摆地摊的人都没有证，自然也不合法。 虽然这个时期，已经不像过去那么严格，但还是会经常抓投机倒把。 而且他们和鬼市的那些人还不一样。 鬼市那都是天不亮就开始了，天一亮就结束，那个时间点人们都在睡觉呢。 除非就是专门下达了文件，要搞个大的，会直接在那个时间点去抓人，否则没有人会受那个罪。 鬼市的位置一般都比较偏僻，而摆地摊就不一样了，那都得在繁华地段摆，人多了顾客才多。 但偏偏繁华路段，人家投机倒把办公室和工商局的人，那可是都会巡逻的，这一抓就是一个准。 直到82年的时候，还在大量的抓捕投机倒把人员。 当时最轰动的就是“温州八大王”事件，在别人拿几十块工资的时候，他们个个都是至少几十万元户，甚至五金大王更是一个百万元户。 别看他们钱多，但是在社会上却是没有什么地位，跟后世的有钱人那真是完全不一样，人家直接给他们八个全抓了。 那些回城的知青还好，毕竟都是光棍一条，也没有工作什么的。 但是蔡卫东可是有着正经工作，他要是去摆地摊，那性质可就恶劣了，一但被抓不但会被没收全部所得，还会失去自己的工作。 马宏伟倒不是觉得个体户没前途，而是觉得这样白白被开除有些浪费。 要知道，当时一个正式工的工作岗位，那可是能卖个至少一千块钱呢！ 啥？你嫌贵？ 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毕竟，当时的人可不知道，国企职工后来会下岗，在他们看来有一个正式工的岗位，那一辈子都不用发愁了。 后世人为啥争先恐后的考公，还不是同样的心理？都想着找一个不愁下半辈子的工作。 “是啊。” 蔡卫东说道：“我现在太缺钱了，但是上班每个月只能赚几十块，连个奖金都没有，这得猴年马月才能凑够结婚的钱？” “你不怕被抓？” 马宏伟笑问道：“只要你被抓，到时候你的铁饭碗铁定就没了，这你舍得？” “这当然舍不得，要是铁饭碗丢了，那谁还跟我结婚啊？” 蔡卫东皱起眉头，问：“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马宏伟认真道：“卫东，你要是信得过我，那就跟我干，我保证你能赚到钱，而且风险还比摆摊要低。” “你现在不是国营宾馆的大厨吗？你让我跟你干什么？” 蔡卫东有些疑惑。 马宏伟神秘一笑，说道：“山人自有妙计，这件事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13章 离婚 第二天。 一大早马宏伟就起来了。 这天他并未去鬼市，而是直奔自己的单位而去。 马宏伟的单位叫做红星宾馆，这处宾馆地理位置极佳，就位于京城火车站旁边。 后世的京城西站客流最大，但在当时客流最大的却是京城火车站。 他们这家国营宾馆是距离京城火车站最近的宾馆，说是紧挨着也不为过，那自然是一处赚钱的宝地，入住率一直在80%以上。 看着前面的红星宾馆，马宏伟心想：“也幸亏我的单位是这里，才能跟着沾点光啊！” 他接下来的第二个赚钱项目，就需要借助宾馆这个地方了。 当然，那都是后话。 马宏伟今天来单位，自然不是来上班的，他是要开一封介绍信。 当时没有双方单位的介绍信，是无法离婚的。 “马师傅，早啊！” “马师傅，你好了？” “马师傅，你终于出院了，大伙都挺想念你的。” “……” 马宏伟人品不错，再加上菜做的也不错，所以他从进门开始，就到处都是跟他打招呼的。 跟这些同事打了个招呼，然后便直奔总经理办公室而去。 改开以后，我国开始逐步与国际接轨，很多较大的饭店（酒店）、宾馆、餐厅等，都开始实行起总经理负责制。 他们红星宾馆在当时也是位列京城的宾馆前几，自然也率先开始了整改。 来到办公室门口，马宏伟发现总经理正在里面办公。 “笃笃笃！” 尽管办公室的大门是半掩着的，但为了表示尊重，他还是没有直接进去。 如果他跟总经理是平级，那自然就能推门而入，但他的职位低于对方，自然要敲三下门，在得到对方许可之后再进去。 “请进！” 见总经理开口，马宏伟这才推门而入。 听到脚步声，总经理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马宏伟后，便笑着开口道：“是小马啊，你这是出院了？” “出院了。” 马宏伟应了一声，直接开门见山道：“总经理，你帮我开个介绍信吧，我打算今天去离婚！” “离婚？” 闻听此言，总经理顿时停下笔来。 他指着办公桌前的椅子，对马宏伟说道：“这可不是小事情，来坐下来跟我说说，为什么要离婚吗？我记得你当初不是对你爱人挺满意的吗？”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啊！” 马宏伟关上房门，对其讲道：“总经理，我昨天逮到她出轨了，你说说，这种结了婚还乱搞的女人能要吗？” “竟然有如此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确实应该离婚。” 总经理点了点头，又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种事情我能骗你吗？我昨天都报警了。” 马宏伟认真说道。 “哦？” 总经理微微颔首，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开个介绍信吧！” 说完，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本，然后给马宏伟开了个介绍信。 过去国营企业或者单位，都有正式的介绍信，全部是统一格式，只有农村大队的介绍信，才是在信纸上手写的。 马宏伟拿到介绍信以后，又道：“总经理，我还想再请几天假，你看行不行啊？” 总经理笑着点头：“当然可以，这几天你好好散散心，过几天再回来好好工作。” “谢谢总经理。” 马宏伟道了声谢，转身便离开了。 马宏伟从红星宾馆出来，又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工人歌舞团。 他刚刚进去，就有一个女演员问道：“我说宏伟，怎么光你自己？你家玲玉呢？” “她一会儿就来了。” 马宏伟回应。 这个时候，一个淡漠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一个个不排练，在那闲聊什么呢？” 马宏伟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歌舞团的团长来了。 “团长，今天贾伟和郭玲玉都没有来。” “就是团长，他们两个主角都没有来，我们这些人怎么排练？” 众人虽然对团长有些发怵，但也不愿意平白无故被说一顿。 “什么？” 一听这话，陆团长顿时皱起了眉头。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儿子居然敢迟到，这简直是…… 不过，如今人员众多，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接着，她看向了马宏伟，问：“宏伟，你媳妇呢？她今天怎么没来？” “不知道。” 马宏伟淡淡开口。 陆团长皱起了眉头，问：“你自己媳妇，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此话一出，不少女演员面色不禁有些古怪起来。 作为郭玲玉的闺蜜与朋友，她们当中可是有一些人，知晓郭玲玉和马宏伟之间没有同房的事情。 尽管她们觉得马宏伟有些可怜，但是却也不认为郭玲玉有错。 在她们看来，对方区区一个臭厨子，有什么资格配得上她们这些光彩耀人的舞蹈演员？ 至少也得是个小干部，或者家里有海外关系的才行。 随着开始改革开放，家里有海外关系的人员，不但不会成为自己“进步”的阻碍，反而成为了香饽饽。 毕竟，当时国家极其需要外汇，而海外华侨们则是拥有外汇。 当时很多地方，在得知你家里有海外关系以后，当地的干部都会求上你家，让你给海外亲人写信，让他们邮寄一些外汇回来。 当然了，到你手里的肯定不是外汇，而是rmb以及一些侨汇券。 （侨汇券不是货币，是一种需要和rmb一同使用的物资购销票证。 使用这种票证，就能够在各地的华侨商店或者专门的柜台，购买紧俏商品与生产物资，如彩电、冰箱、洗衣机、收录机等。） “突突突~”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声响。 紧接着，众人便见两个公安，押送着郭玲玉走了进来。 这一幕场景，使得除马宏伟外的人，全都当场愣住了。 她们谁也没有想到，郭玲玉竟然是被押送进来的，在她的双手上，还有一个手铐，显然是犯罪人员。 其中一位公安看向众人，问道：“你们谁是这里主事的？” “我就是。” 陆团长客气的询问道：“请问公安同志，不知道郭玲玉犯了什么错误？” “郭玲玉涉嫌骗婚和流氓罪。” 那名公安平淡开口道：“另外，贾伟是你儿子吧？” 见公安提起自己儿子，陆团长内心不由“咯噔”一下，旋即声音有些颤抖的问：“是啊，怎么了？” “你儿子贾伟同样涉嫌流氓罪！” 那名公安回答。 “流氓罪？” 陆团长当即便瘫软在地，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此事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你儿子也供认不讳。” 那公安淡淡的扫视了对方一眼，说：“现在麻烦你帮郭玲玉开一封离婚介绍信吧，等她跟马宏伟同志离完婚，我们还要带她回看守所。” “哦。” 陆团长挣扎着站起身来，然后领着众人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他们一行刚刚离开，那些演员们顿时便炸了锅。 很显然，郭玲玉和贾伟都是流氓罪，那说明是这两人搞到了一起。 “贾伟，你个混蛋！” 也有一位女演员抱头痛哭起来，她已经被贾伟给骗走了身子。 原本以外自己能够嫁给干部家庭，如今看来这个愿望却是要落空了。 给郭玲玉开完介绍信，马宏伟和公安一同，去了趟街道办事处。 在当时那年头，城里人结婚离婚并不是去民政局，而是需要去街道办事处，并且结婚离婚都是在一个地方办理。 两人进去的时候，前面排了十几个人，都是结婚的，没有一个离婚。 等了一会儿，终于轮到马宏伟二人。 工作人员对两人说道：“户口簿、工作证、单位介绍信，外加1块钱。” 这些都是结婚所需要的，显然对方以为他们是来办结婚证的。 “同志，我们不是来办结婚证的，我们要离婚！” 马宏伟说着，就将户口簿、工作证、单位介绍信和结婚证交了上去。 “离婚？” 工作人员并未立刻办理，而是问道：“为什么离婚啊？你们单位进行调解了吗？居委会调解了吗？” 过去是结婚容易离婚难。 首先是双方和单位都得同意，完了还得过居委会和街道办这一关，你要说个感情破裂没有感情了，人家不但不批准，而且还会批评你，说你这是小资产阶级的腐朽思想在作怪。 当然，如果你们是父母包办婚姻，或者封建买卖的，那倒是可以很容易就批准。 但凡是自由恋爱，那么想离婚就难。 在七八十年代的时候，有个文工团的男的想离婚，最后不得不找了个男子勾引自己老婆，最终才离婚成功。 而且在今年（80年）有一位女子向法院上诉要离婚，理由是“缺乏精神生活”，直接被各大报纸批判，直到几个月后，当修订后的《婚姻法》发布，她才终于和丈夫离了婚。 马宏伟说道：“他们调解不了。” 工作人员继续问道：“怎么还有调解不了的？” 马宏伟指着郭玲玉说道：“她婚内出轨，犯了流氓罪。” “竟然还是个女流氓！” 工作人员诧异的看了一眼郭玲玉，然后说道：“行了，我批准了。” 这时，郭玲玉说：“我和他本来就没有感情，我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他这种不懂浪漫的人，我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什么错？” “郭玲玉，你觉得你很无辜吗？” 马宏伟冷笑道：“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就算你父母让你结，那你也可以选择不结，他们逼着你嫁，你可以跟他们一刀两断，现在可是新社会了！ 至于什么狗屁浪漫，我天天白天上一天的班，晚上回去还得伺候你们一大家子，又是做饭、又是洗衣、又是拖地的，我tm有精力给你浪漫吗？ 而且我的工资全都给你了，除了工资之外，我还给了你家两千块彩礼，我tm哪儿有钱跟你浪漫去？你们家要是把钱还给我，我tm也不是请不起西餐！” 天天享受着他带来的物质基础，还嫌弃他不懂浪漫，这种女人简直就是有病，前世他真是瞎了眼，才会找这样一个人结婚。 “你们这些小青年，整天就是情啊爱的，能当饭吃吗？” 工作人员摇头说道：“既然跟人家结了婚，那就应该踏踏实实过日子，而不是整天想着怎么获得爱情。” 说完，他将填好的离婚协议交给两人，说：“行了，你们签一下名字，然后就算离婚成功了。” 第14章 眼馋 从街道办出来，马宏伟的手中多了一个离婚证。 如今的他，算是彻底和过去画上了一个句号，并且迎来了自己的新生。 现在他已经彻底斩断了身上的枷锁，念头无比通达。 “没有了这些琐碎的事情，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赚大钱了。” 马宏伟轻笑一声。 作为重生者的他，前途自然是一片光明。 他没有再看郭玲玉一眼，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就直奔天坛公园而去。 如今两人已经没了关系，自然不值得他多看对方一眼。 如果前世对方真给他生个孩子的话，那么他还不会做的这么绝。 但偏偏连个孩子都是别人的，马宏伟自然不能够容忍。 马宏伟刚一来到天坛公园，就看到了在门前等候的蔡卫东。 见马宏伟出现，蔡卫东走上前来，好奇的问道：“宏伟，你让我来到底是干什么啊？” 马宏伟笑了笑，然后指着不远处的外国人说：“兄弟，看到那些外国人没有。” “怎么了？” 蔡卫东很是不解。 “我说的赚钱方法，就是找外国人啊。” 马宏伟说道：“你跟在我身边，别说话，光看着就行了。” 话罢，他便朝着一个目标走去。 “外国人？” 蔡卫东有些疑惑的跟了上去，他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从外国人身上赚钱。 “*&%#@#&……” “！@#%……&***” 他看到马宏伟上前以后，居然跟外国人叽里呱啦的说起了鸟语。 “我去，这家伙什么时候居然学会了鸟语？” 蔡卫东怔怔的看着马宏伟，他第一次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陌生之感。 作为对方的发小，他居然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的外国语言。 随后他便看到，这些外国人居然跟马宏伟一起进了公园。 见状，他也赶忙跟了过去。 一路上马宏伟不断说着鸟语，好像是在给两个外国人讲解。 “居然是在做导游！” 此刻，蔡卫东终于恍然大悟。 早在清末我国就出现了外国的旅行社，民国时期出现了本土旅行社，更是有着不少旅馆就是旅行社自行建立的。 建国以后，这些旅行社就通通沦为了国营，大部分都是在为老大哥的专家们服务。 到了改开以后，外国人大量进入，国营旅行社更是开始扩张，并且还拥有了创汇的任务。 国营旅行社的导游们，那可是当时少数能够接触到外宾的人员，赚到的钱也在当时数一数二，与司机、空姐、海员以及涉外饭店、宾馆的服务员，都是当时最热门与最受人羡慕的职业。 蔡卫东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发小所说的赚钱，居然是自己当导游赚外国人的钱。 “还是这家伙脑子灵活啊！” 蔡卫东心中暗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当导游赚钱呢？” 不过这也难怪。 当时国内一切都是只有国营，哪怕是旅行社那也是国营的，旅行社的员工和导游们，全都是端的铁饭碗。 一般人顶多就是想到去摆个摊，搞个投机倒把，压根不会往那边去想。 当然，如果马宏伟不是重生者的话，同样也想象不到。 “现在导游都是国营旅行社的，压根没有什么竞争，这简直是一个大好的赚钱路子啊！” 蔡卫东已经看到了这一行的前景。 而且干这一行，压根不用去担心投机倒把办和工商局的人来抓你。 因为你本来就没有进行投机倒把，只是在“免费”给外国友人提供帮助。 至于那些money，那都是人家外国友人的小费。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他不懂外语。 除了老大哥电影里的“达瓦里氏”、“乌拉”之类的，其他的他是一概不懂。 “玛德！” 蔡卫东此刻颇有些无语。 这就好比是明明有座金山在自己眼前，但是自己却是无法触碰。 尤其是当他看到，外国人给了马宏伟一些花花绿绿的外币以后，更是暗暗下决心道：“我要学外语，我一定要学会外语！” 带完一趟，马宏伟看向蔡卫东，将手中的美子递给对方，道：“这是15美元，按照调剂汇率来算，那就是45块多，如果去黑市的话，能够换到75块钱。” “卧槽！” 蔡卫东彻底爆粗口了。 他一脸震惊的说道：“你也太牛了吧，带上外国人转一趟，居然能赚75块钱，这都快比得上我们厂的八级工一个月的工资了。 （并不是所有的八级工工资都能上一百，像他们这制衣、鞋厂的八级工，一个月工资也就76块9毛钱，也就比75块多了1块9毛钱罢了。） 在刚刚改革开放的时候，连养猪、养鸡、卖大碗茶的人都能成为万元户，卖个瓜子卖点五金材料，更是能够身价百万。 这就是时代的风口。 只要你找准机遇，那保准能够飞起来。 马宏伟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快点学会英语吧，等你学会了英语，也能天天像我一样，当野导赚钱，甚至你还能自己搞个旅行社当老板。” “我一定会学好英语的。” 蔡卫东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已经看到了这一行的前（钱）景，深知英语的重要性。 “当然了，这一行短时间内无法让你暴富，至少在你没有学会英文之前是不行的。” 马宏伟对其讲道：“过些天我带你去见识见识另一门赚钱的方法，那个同样需要你学会英语，不过比这一行要简单一些，但是却不能像这行一样长期干。” “居然还有其他赚钱的方法？” 蔡卫东再次震惊了。 他本以为马宏伟想到做导游的法子，就已经够逆天的了。 谁成想对方居然还有别的赚钱的方法，而且听语气那个方法还能短时间暴富起来。 “是什么法子？” 蔡卫东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现在可是最缺钱了。 马宏伟却是神秘一笑，说：“眼下时机还不到，天机不可泄露！” “你还跟我保密？” 蔡卫东摇了摇头，道：“算了，反正哥们你够义气，到时候肯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那是自然。” 马宏伟点头说道。 前世对方没少帮助他，他这一世有能力了，自然会帮助对方。 随后蔡卫东就离开了，而马宏伟则是继续在天坛公园这边做野导。 反正他之前从宾馆总经理那里，又请了好几天的假，自然要利用好这些时间。 他打算趁着这个假期里，多赚一些启动资金。 因为后边的赚钱项目，需要用到他宾馆人员的身份，所以现阶段他还不能离职。 好在接下来的这个项目，并不需要太多的资金，做这么些天的野导，倒也勉强足够了。 第15章 找茬 由于今天晚上没有了别的事情，所以在做完最后一单之后，马宏伟便直接回了家。 途中，他路过一家小吃部的时候，买了一斤猪头肉、一斤猪肝、一斤粉肠以及一斤炒黄豆。 这些都是熟食，现成的，不用回去再自己做。 最关键的是，买猪下水是不需要肉票的，哪怕是熟食，也不过是价格稍稍贵了些，最是受穷人欢迎。 马宏伟了解自己的母亲，就算他给了对方不少钱，对方肯定也不舍得过多花费。 事实上，不单单是他的母亲，可以说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那都是一分一厘都看在眼里，不会去乱花钱。 毕竟，过去那可是提倡节俭，就连衣服破了都是不断缝缝补补，直到彻底不能穿。 就像他们家，他的弟弟妹妹们，从小可都是穿着他不穿的旧衣服长大的，而不会像后世那样，即便刚买回来没穿几次的衣服，要是不喜欢了那也会直接丢弃。 眼下他的弟弟妹妹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己母亲不舍得买，他可不能不舍得。 反正现在他一天能赚两三百，也不差这点钱。 …… 快要到家的时候，马宏伟突然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被人给拦住了。 只见在他的前方，有着几位留着长发，头戴蛤蟆镜，身穿牛仔服和皮鞋的青年男子，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是你！” 马宏伟目光瞬间就锁定了其中一人，对方正是之前把他给打住院的“小舅子”，也就是郭玲玉的弟弟郭志强。 当然，由于他已经跟郭玲玉离了婚，所以这郭志强也跟他没了关系。 “是我。” 郭志强目光怨毒地看向马宏伟，道：“马宏伟，你tm居然把我姐给送进去了，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说着，他对自己身旁的伙伴们喊道：“兄弟们，给我弄死他！” 在他看来，马宏伟就是一个怂包，在自己家怎么被骂都不还口，自己动手打人也不还手，这种软柿子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上！” “干他！” “打死丫的！” 话音落下，那些青年就一起朝着马宏伟冲了过来。 “一群小比崽子，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马宏伟将油纸包放在地上，然后骤然把自行车推向众人，阻挡住他们的冲势。 他趁着这些人推翻自行车的空档，一把揪住郭志强的头发，猛地向下一拽，同时膝盖用力向上一顶，直接就撞击在郭志强的脑袋上。 “啊！” 郭志强惨叫一声，他现在不但头皮很疼，鼻子更是酸疼的不行，并流出血来。 “给我倒下！” 马宏伟膝撞完，又是一个肘击，动作行云流水，极为丝滑，直接就给郭志强放倒了。 接着，他便如虎入羊群一般，对这些小青年开始了吊打。 要知道，马宏伟年轻时候，正是生活在那个火红的年代，从小那可是没少出去干仗打架。 对于他们这些工人出身的人来说，年轻时最崇拜的就是四九城顽主之一的小混蛋了。 可惜小混蛋最终被那些大院子弟们，给联手围剿弄死了。 （现实当中有小混蛋这号人物，很多年代影视当中，经常会有他的身影出现。） 马宏伟长大以后，更是以一敌二，赤手空拳打倒了两个拿刀的小流氓。 当然，他自己也被对方给捅了一刀。 他也就是那次拯救了郭玲玉，并开始了这一段孽缘。 在重生以后，马宏伟更是发现自己的力量与记忆力，增强了许多，远超之前的自己。 他有种感觉，若是自己现在再对付那两个小流氓的话，肯定不会受伤。 而上一次他之所以会被郭志强打的住院，那主要是他还没有重生，自认为用强是不对的，被人撞见更是属于“犯了错”，再加上顾忌对方是“小舅子”就没有还手，最后脑袋受到碰撞晕了过去。 现在没了顾忌，他收拾这些人那自然跟玩一样。 最重要的是，现在可没有防卫过当的说法，只要是对方主动找上来，你不把人给打死，那就没人能说你什么。 “哎呦！” “啊！” “疼死我了！” 不大会儿的功夫，这些小青年就躺了一地。 马宏伟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说道：“就你们这种垃圾，居然还敢来找爷爷我的麻烦！滚吧！” 见马宏伟发话，他们赶忙相互搀扶着离开了。 马宏伟并未将这些人送到派出所，过去打架简直不要太正常，尤其是大量知青回城以后，打架斗殴的事情更是不断。 就算把这些人送派出所，顶多就是关几天就放出去了。 在马宏伟看来，这种事情是毫无意义的。 既然要送，那就得直接让对方关个几年，或者干脆让对方出不去才行。 “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马宏伟眼睛微微眯起。 在他的记忆当中，郭志强除了上班，就是吃喝玩乐。 近几年更是迷恋上了跳舞和看录像带。 “如果是严打时期，对方正好在黑暗中跟女的搂在一起跳舞，或者正在看限制级录像带，然后一队雷子冲了进去……” 马宏伟冷笑一声，旋即捡起地上的油纸包，又把自行车给立了起来。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重生一世，他有的是时间跟对方玩。 要是对方没招惹他，他肯定还记不住对方，说不准就会忘掉。 但偏偏对方赶着来招惹自己，那自己肯定不能让对方好过了。 （雷子，过去时候某些人群的黑话，跟后世的条子一个意思。） …… 回到家中，母亲王秋花正在做饭。 而几个弟弟妹妹，则是凑在灯光下写作业，一个个都很自觉，完全不用催促。 因为他们写完作业，晚上还要糊纸盒子。 马宏伟知道这是弟弟妹妹们，这几年时间养成的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改变的。 “哎！” 马宏伟内心轻叹一声，然后笑着说道：“我回来了，你们看看我买了什么回来。” 说着，他就将油纸包给放到了桌子上。 “哇！大哥又带好吃的回来了！” 老四马卫军立刻迫不及待的拆开麻绳。 下一刻，一股浓浓的卤肉香气，就飘散了出来。 “咕嘟！” 在闻到这股肉香的瞬间，几个弟弟妹妹们全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肉了，上一次吃肉还是半个月，吃的都是猪下水。 因为生的猪下水便宜，不要票不说，只需要两毛钱就能买一斤。 至于他家的肉票，都被王秋花去鬼市换成了钱。 没办法，猪肉价格太贵，最便宜的也得7毛八分钱一斤，而且瘦肉很多。 （过去物资匮乏，油水很少，人们都是更喜欢肥肉，买肉你要是光给瘦肉不给肥肉，保准一堆人打你。） “是猪头肉，大哥买了猪头肉！” “还有猪肝，这是粉肠！” “不但有肉，还有炒黄豆呢！” 当他们把油纸包全部打开，一个个全都惊呆了。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居然买了这么多样吃的。 王秋花埋怨道：“你啊，就会乱花钱！” 马宏伟笑着说道：“妈，大钱是赚出来的，而不是攒出来的。” 没有什么赚钱机会，那自然只能靠攒，但重生一世的他，却是有着不少赚钱的机会，也就不用一分一厘的去攒了。 接着，他冲四个早就流口水，但是都忍着没有冲上去的弟弟妹妹们喊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这话就像是发令枪，刚一落下，三人就以最快的速度吃起了肉。 王秋花赶忙说道：“你们少吃点肉，肚子里油水少，吃太多肉会受不了的……诶，老四，今天有肉就别吃炒黄豆了，那个可以留下来当零嘴，而且吃多了会放屁。” 马宏伟将母亲拉到一个凳子上，笑着说：“妈，你也跟他们一起吃啊，正好还能看着他们，我去做饭就行。” （炒黄豆，过去穷人的吃食。） 看着懂事的大儿子，王秋花的眼眸中，泪珠忍不住打转。 “妈，你也吃肉！” 五妹拿起一块猪头肉递给了母亲。 “好，我吃。” 王秋花笑着接过猪头肉，她感觉这块猪头肉格外的好吃。 第16章 外汇兑换券 随着进入四月份，马宏伟当野导赚到的钱，却是开始少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 最主要原因，便是我国央行发行了外汇兑换券，简称外汇券。 之所以发行外汇券，就是为了方便日益增多的港澳侨胞、外国来宾与海外华侨，在我国购买物品。 要知道，当时国内是禁止外币流通的，所以他们的外币除了极少数的涉外商店和饭店外，根本花不出去，想买什么东西也不方便。 这样非常不利于外汇的留在我国，所以就发行了这第二套“货币”，为的就是能够让这些人买买买，然后把外汇留在我国。 尽管外汇券在79年就已经制作出来，但是直到80年的4月1号才开始发行。 自此，凡是进入我国的外国人，都需要将手中的外币，按照官方汇率兑换成外汇券，等到离去之时，还能将外汇券换回外币带走。 我国也开始出现了非常独特的——双货币制度。 正因如此，马宏伟本来应该获得的美刀、英镑、法郎、円等，全都变成了外汇券。 比如说，原本人家给15美元，现在就只给15块外汇券了，中间的差距可是不小呢。 这外汇券也被称作是外汇rmb，按照官方汇率，是与rmb等同的。 也就是1块钱外汇券相当于1块钱的rmb。 当然，这只是官方汇率。 既然外汇券能够兑换外币，那么它的价值自然就会超过rmb。 对那些外国人而言，1块钱rmb和1块钱外汇券是没有区别的。 因为它们就是价值1块钱。 但是对国人来说，却是能够创造极大的价值。 于是，就有了从中获利的渠道。 怎么获利呢？ 答案就是找这些外国人。 比如说你找到一个外国人，跟对方说按照1.1：1的比例，用rmb从对方手中兑换一些外汇券。 为了方便计算，就按15303块钱的外汇券来算。 按照这个比例，外国人从中白白获得了1530.3块rmb，而你则是获得了15303块外汇券。 按照当时的官方汇率，你拿着15303外汇券，就能兑换成10000美元。 然后再将这些美元扔进黑市里，那就是至少50000rmb。 而你的成本是多少？ 是16833.3块rmb。 这从中倒了一手，你就能够赚取33166块7毛钱。 然后你再拿着这五万块，继续找外国人兑换外汇券…… 看到这里，想来大家已经能够看出来，这里面所蕴含着的恐怖利润了。 当然，这个利润会随着外汇券交易的升值，而不断地降低。 毕竟外国人也不是傻子，再加上不少国人会向他们兑换，他们肯定会选择给的更多的来换。 要不了几年，1块外汇券甚至能卖到2块rmb。 正是如此，当一位米国的知名教授来到我国，并见到了外汇券这种“特权货币”后，便在自己的书中写道：“如果钱能说话，那么外汇券的声音将比rmb大50%”。 …… 然而，随着外汇券的发行，马宏伟做野导的收入那是大大减少，一天也就能赚个60-100外汇券。 但即便如此，这种收入依旧不是那些拿死工资的国企职工可以比拟的。 不过，马宏伟也已经打算放弃野导的工作，开始进入新的赚钱项目。 而他的这个赚钱项目，就跟这外汇券有关。 当然，他可不敢玩上面说的那种倒汇游戏。 要知道，80年我国外汇储备不过十亿美刀，当时各行各业当中，“创汇”都是首要的任务。 因为有了外汇，我们才能买回国外“先进”的生产线，才能买回国外“先进”的技术，才能给我们的产业更新换代，才能更快的发展自身。 这你要是没点大背景，敢来回这样倒汇赚钱，没几天就会被抓起来，然后直接给枪毙了。 毕竟，这种行为已经属于严重的经济犯罪，那可比寻常的投机倒把要恶劣的多。 …… 而就在马宏伟准备干完这最后一天停工的时候，却是有着意外发生了。 这天马宏伟刚刚来到天坛公园门口，就有几个老外主动找了上来。 其中一个青年白人笑着道：“hey，ma，doyourememberme?（嘿，马，你还记得我吗？）” “yes,iremember.（我记得。）” 马宏伟点头说道。 他记得这个白人青年，就是自己第一次做野导时，那一批外国人当中的一个。 （为了方便阅读，后续的外语都改成中文。） “是这样的。” 那位白人青年指着身旁的伙伴介绍起来：“这两位是我在法国的朋友，他们是受皮尔卡丹先生邀请才来的。 这次来京城是为了皮尔卡丹公司的业务，你也知道，皮尔卡丹公司在华夏是有分公司的。”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现在他们才刚刚来到京城，所以打算聘请一位导游，时间是三天，价格是每天160外汇券，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可以。” 马宏伟点头说道：“不过，我更希望是每天100美元，这对你们来说没有什么差别。” “当然，那就按每天100美元来算。” 白人青年微微颔首道。 “谢谢。” 达成协议后，马宏伟好奇的问：“我很好奇，你们为何会找我？这里不是有很多国营旅行社吗？而且，就算你们不用国营旅行社的人员，皮尔卡丹华夏分公司也会给你们安排吧？” 听到这个疑问，对方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给出了回答。 “有两个方面。” 那位白人青年说道：“其一，我个人认为，你讲解时更加的用心，对于我们的问题也会认真回答，而不是随便糊弄。 说实话，后边我和我的伙伴们也找过国营旅行社的，他们讲解的都不如你，虽然他们的英语讲的比你更好，但是工作态度却是不行，而这也是为何我会向我的朋友介绍你的原因。” “其二，我们对华夏当地的食物比较好奇，所以希望你能带他们吃一些不错的华夏美食，之前那些国营旅行社，不允许我们自由行动，只会带我们去吃西餐。” 说到这里，他无奈的摊了摊手，道：“吃西餐的话，我们为什么不在自己的国家？那里的西餐可比这里要正宗的多，价格还更便宜！” “我明白了。” 马宏伟点了点头，对几人说道：“不过，我不能保证，你们一定会喜欢华夏的美食，毕竟，每个地方的口味都不一样，我们华夏北方和南方的口味就不一样，西南和沿海的城市也不一样。” “这个我们当然知道，我们就是做一个尝试而已。” 第17章 打出租，吃火锅 接下这个任务后，马宏伟从对方那里拿到了100美元。 虽然现在要求外国人将手中的外汇兑换成外汇券，但他们并不会将所有的钱都换成外汇券。 拿到钱后，马宏伟便带着这一行逛了起来。 由于那两位法国人，还没有去天坛公园，所以这第一站还是上天坛。 祈年殿、皇乾殿、圜丘、皇穹宇…… 这一路讲解下来，已经差不多到了饭点。 走出天坛公园，马宏伟看向几个外国人，询问起来：“先生们，咱们打出租车去吃火锅怎样？” “当然可以！” “你自己决定就好。” 几人纷纷回答。 闻言，马宏伟点了点头，然后领着几人朝出租车站点走去。 我国出租车最早出现在清末民国时期，而且多以黄包车和三轮车为主，建国以后认为这是资产阶级腐朽生活，便逐步将其禁止了。 直到改革开放，国门逐渐打开，来到我国的外国游客和港澳侨胞越来越多，这才在京津沪广等大城市，建立了一些出租车公司。 当时的出租车公司都是国营企业，司机都属于公司员工，主要面对的群体是外国人和港澳侨胞，车费最早只收外汇，外汇券发行以后改成外汇券，直到后来大量个体户起来了，才开始收取rmb。 这倒也不是人家崇洋媚外，而是当时的国人根本就没几个能消费得起的。 当时坐上一趟出租车，那就相当于普通人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工资。 普通人连一分一厘都看在眼里，谁有那闲钱去坐出租车？ 来到出租汽车站点，马宏伟对里面的工作人员说道：“同志，给我呼叫一辆出租车。” “来填个单子！” 工作人员将单子和笔从窗口递了出来。 “好嘞。” 马宏伟唰唰唰，开始快速填写起来。 填写完单子，交了十块外汇券，工作人员也正好呼叫完。 随后，马宏伟就跟三个外国人在这里等待起来。 在八十年代初期的时候，由于出租车比较少，所以并不会像后世那样招手就停。 在当时你必须要到出租站点填单约车，或者用电话拨打出租车站点的电话，告知你的地点才行。 当然，在一些繁华的站点，或者机场、涉外商店、饭店（酒店）、宾馆、使馆区附近，倒是经常会有出租车停在那里，因为那些地方更容易等到客人。 那时候出租车司机、空姐、涉外商店的服务员，可都是相当牛气的。 就好比这出租车司机，一个月光基础工资就是一百多块钱。 除了基本工资以外，他们还能拿到小费打赏，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另外，等到开始出租车也开始收rmb以后，他们还会偷偷把赚到工资给换成外汇券。 这样一整，他们每个月至少也能搞到三百多块钱，一年就是小四千块钱。 在那个大多数职工工资不超过50块钱的年代里，月入300+，由此可见这些出租车司机有多富。 最关键的是，他们有钱还能花出去，别人搞不到的进口彩电、进口冰箱、进口洗衣机什么的，他们能够轻而易举的搞到手。 正是如此，嫁个出租车司机，也是当时不少女孩的幻想。 很快，一辆暗红色的波罗乃茨汽车就缓缓驶来。 看到这辆汽车，马宏伟的脑海当中，就想起了前世那些朋友们，管这种车叫的外号——菠萝乃子。 在八十年代，“有头有尾”才算轿车，波罗乃茨这种“有头没尾”的自然就不适合作为公务车，只能够成为出租车使用。 车辆停稳后，马宏伟打开车门，邀请三位外国友人坐后边，自己则是坐在了副驾驶位。 上了车，马宏伟对司机说道：“同志，去东安市场。” “好嘞，你们坐好！” 司机应了一声，然后开着汽车，朝着北边而去。 东安市场就在紫禁城东边，地处大名鼎鼎的王府大街，在清末就开业了，是京城最早建立的一个集吃喝玩乐为一体的大型综合市场。 马宏伟之所以来这里，就是来吃火锅的。 京城大名鼎鼎的民族饭庄，就建立在这东安市场里边。 当然，说民族饭庄大家可能不熟悉，但一提“东来顺饭庄”，应该都听说过。 在六七十年代，这家饭庄先后改名为民族餐厅、民族饭庄，一直到几个月前，才恢复了“东来顺”的字号。 下了车，马宏伟指着前方的三层楼房，向众人介绍道：“这家餐厅就是京城最有名的火锅店了，建国以后，我国的领导们曾在这里宴请过不少外国领导。” “哇哦，那今天我们可要尝试一下，你们华夏的火锅了。” 一位白人笑着说道。 进去以后，马宏伟直接领着众人上了二楼。 虽然这三层楼里边，每一层都有供上百人进餐的大众餐厅，但一楼的剩余地方，则是设立了一个小吃部，而在二楼上，却是有着九间单独的雅座。 这年头国内外国人很少，马宏伟担心这些人被国人围观，就直接带他们进了一间雅座。 也就是他们总共就四个人，要是人多的话，保准去三楼的高级宴会厅。 过去接待外国领导人，就是在三楼的高级宴会厅接待的。 改开以后，只要你有钱有关系，那高级宴会厅也不是不能进去。 四人进来以后，一位男服务员拿着菜单和笔本，又拎着一壶茶进了雅间。 他之所以这么积极，自然是来看外国人来的。 那年头，看见外国人简直比看大熊猫还稀奇。 “上脑、大三岔、小三岔、黄瓜条，一样先给来一盘，再来一份干豆皮、一份豆泡、一份青菜、一份……” 马宏伟巴拉巴拉说了十几样东西，然后说道：“就这些吧，不够了再要。” 点完了菜，马宏伟给几人倒上茶水，然后说道：“你们在这里喝点茶，我出去一趟。” 说完，他便出了雅间。 关上房门，马宏伟一路小跑跟上了之前的服务员。 他从兜里掏出四包红牡丹，塞给了对方，笑着说：“同志，辛苦你们了，麻烦你帮着跟后厨说一声，先给我们上，毕竟我这是招待外国友人，不能让人家挨饿不是。” 那服务员见到是五毛一包的牡丹烟，而且一给就是四包，不由笑着颔首：“放心吧，咱们肯定不能让外国友人久等。” 虽然这烟他还得分给后厨，但是自己至少也能拿到两包。 要知道，这牡丹烟已经是当时的市面上，所能够买到的最好的烟了，除了牡丹之外，还有芒果和彩蝶。 （各地都有各地产的烟，所以能买到的都不一样，这里说的京城。） 说是供销社和百货大楼还有种华烟，但实际上底下根本就看不着，也买不到。 当时还有一个顺口溜，叫做“省种华，市牡丹，一般干部前门烟。” 这说的就是过去的三种烟，像牡丹烟这个级别的，都是市厅级干部才舍得抽。 事实上，若是马宏伟自己来吃饭，肯定不舍得送出去两块钱的烟，毕竟这点钱都够买十几斤细粮了。 但现在他既然要赚人家外国人的钱，就得把人家给伺候好了。 在当时，他和服务员那都是平等地位，谁也不比谁高一等。 只有给人家点好处，人家才愿意“服务”你，要不然你还是慢慢等着吧！ 第18章 中午东来顺，晚上全聚德 在交代完服务员，马宏伟来到一旁，开始调起蘸水来。 后世火锅店蘸料区有的东西，这里便全有了，甚至没有的这里也有。 早在百年前，人家就开了diy蘸料的先河，后世的那只不过是简化过的罢了。 什么芝麻酱、花生酱、豆腐乳、白糖、豉油、香醋、辣油、虾油、鱼露、花生碎、五香粉、韭菜花…… 通通搞里头，这是马宏伟给自己调的，他喜欢复合味多一些的蘸料。 至于给外国人，他就没有加太多辣油和麻油，毕竟是刚来国内，吃不太习惯那些味道。 然后，他端着蘸水回了雅间。 马宏伟将蘸水分发给众人，介绍道：“朋友们，这是我给你们调制的酱料，待会蘸这个吃。” 不得不说，打点一下就是有用。 这不，马宏伟刚刚回到雅间，服务员就端着一个特制的紫铜火锅走了进来。 后世的时候，那些号称“老京城火锅”的，用的都是黄铜锅加酒精炉，或者干脆拿电磁炉加不锈钢锅糊弄人。 然而在过去年间，京城老字号都是用的紫铜锅，你要是用其他的人家能给你骂死。 这紫铜锅刚一端上来，一股浓浓的汤香便扑面而来。 那时候可没有什么浓汤宝之类的科技狠活，都是真真正正用大骨熬出来的高汤，里面放着葱段、姜片、海米和鲜菌子，并没有放味精什么的。 虽然味精早在民国年间就有了，但是人家依旧喜欢用古法提鲜。 古人虽然没有味精，但是人家照样有办法。 最简单的就是海带、海米、虾皮、菌子之类的。 “哇，好香啊！” 这浓浓的香气，直接让三个老外直流口水。 一个老外问道：“马，你们华夏人，也是先喝汤的吗？” 西餐一般第二道就是汤，所以他会有这个疑问。 “这个汤并不是用来喝的。” 马宏伟笑着解释道：“待会儿服务员会给我们上肉和蔬菜，到时候我们需要在这个汤里边涮着吃。” 很快，服务员又端着几盘肉片走了进来。 “朋友们，这些肉都是蒙省的羊，那些羊从小吃青草长大，没有吃过任何的饲料，绝对是纯天然无污染的。” 马宏伟为众人介绍道：“而且这些肉片都是用的鲜羊肉，没有冰冻过，直接纯手工片出来的，一斤羊肉能够片出来80片。” （后世很多人以为东来顺用的是小尾寒羊，实际上在过去京城只认口外羊，这里的口指的是弓长家口，以外就是蒙省了，用的都是蒙地的土种羊，蒙地从来没有小尾寒羊。） “good!” 一听是没有饲料，而且是手工片出来的鲜羊肉，几位外国人皆是竖起了大拇指。 就跟后世人追求农家走地鸡、农家笨鸡蛋、各种不打药的蔬菜一样，当时的外国人也是讲究绿色的、有机的食品。 接着，马宏伟又介绍起各种肉来：“这是羊上脑，指的是后脖子附近的肉，肉质十分软嫩，略微偏肥一些；这是大三岔，是羊后腿上方的肉，属于最肥的部位之一；小三岔是前腿上方，肥瘦相间……” 讲解完，他下了半斤羊肉，用公筷稍微一扒拉就熟了，火力那是非常的足。 （过去一盘羊肉就是一斤，而不是像后世那样瞎糊弄，一人就能干掉十来盘。） 马宏伟用勺子和公筷，将半盘羊肉分给三人，然后示范道：“来，先用羊肉蘸一下蘸料，然后就可以食用了。” 三人并不熟练用筷子，但还是有模有样的吃了起来。 “嗯。” 他们一边吃一边还不断点头道：“好吃，不错。” 三口两口，他们就将半斤羊肉给吃完了。 正好另外半斤羊肉也熟了，马宏伟将那半斤羊肉分给三人，然后又下了一斤下去。 看着几位外国友人化身干饭王，不断大口朵颐，马宏伟心道：“后世外国很多地方都有海底捞，不是没有道理啊。” 这一斤羊肉烫熟以后，他也开始吃了起来。 “还是那个味儿！” 马宏伟一边吃，一边不断点头。 那年头的火锅，那真不是后世能够比的。 毕竟，这可是真真正正的手切鲜羊肉，放进去都没有血沫，而不是后世那些不知道什么肉，然后混合了胶和科技的肉能够比的。 他们四个人足足吃了六斤羊肉，还吃了一些其他的豆制品和蔬菜之类的。 价格也不便宜，一盘肉正好一斤，足足1块2毛8分钱。 他们这光是六盘肉，就得7块6毛8分，加上其他的东西，这一顿花了十几块钱，相当于普通工人十天到半个月的工资呢。 不过，当马宏伟将发票拿给那几个外国人以后，他们却是震惊了。 “偶买噶的！” “这么便宜的吗？” “这么好吃的饭店，我还以为得几十上百呢！” 也难怪这些老外会震惊。 因为这一顿饭也才不到十美元，平均下来一个人的花费也就是2美元多，都不到他们半小时的工资。 接着，马宏伟就从几位外国友人这里，拿到了十几块的外汇券，然后他去付账的时候，全部用的是rmb。 他这从中间倒了一手，就能赚到不少钱。 从东来顺出来，一行没有继续打车，而是步行溜达着，朝紫禁城而去，就当消食儿了。 途中，马宏伟从路边摊，购买了4个奶油大雪糕，总共花了4毛8分钱。 奶油大雪糕一个是1毛2分钱，奶油雪糕是一个8分钱。 你问为啥这么贵？ 没看这是王府大街嘛，紧挨着紫禁城呢！ 后世汪府井一个大肉串都卖二十块钱。 他们一路逛到紫禁城，马宏伟又开始拿rmb买门票，至于那些外汇券他都揣自己兜里了。 这一下午时间，马宏伟又带着几人逛起了紫禁城。 让人带队旅游嘛，那自然是走马观花。 也就是马宏伟现在是野导，有的是时间逛，要不然直接来个京城一日五游，那真是还没怎么逛，就该去下一个景点了。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逛完了紫禁城。 这一天时间逛下来，还都挺累的。 马宏伟再次跑出租站点叫了一辆出租车，带着他们直奔全聚得和平门店。 作为京城最知名的吃食，京城烤鸭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全聚得始建于1864年，在当时那是真正的百年老店。 而且当时全国只有前门老店与和平门两个店铺，直到后来被人冠以“天下第一楼”的美称后，这才开始了疯狂扩张之路。 不过，随着它的扩张，自己招牌也被自己给砸了。 后世的京城人，除非是商务活动，否则自己吃饭的话，从来不会去全聚烤鸭店。 与它一同的，还有东来顺，后世的东来顺同样也是只有名气大，价格死贵还不好吃，谁去谁被坑，压根没有多少回头客，全都是靠的外地和外国不知情的游客赚钱。 第19章 糕点与烤鸭 甭管后世全聚得怎样，但在当时这个百年老店还是实至名归的。 要不然在建国后，某位领导也不会在这里27次宴请外宾。 下了车，马宏伟指着前方颇为“现代化”的建筑，介绍道：“朋友们，这里就是号称‘天下第一楼’的全聚得烤鸭店了。 我国领导曾在这里宴请过二十七次外宾，其中电影大师卓别林，捷克斯洛伐克总……以及米国基辛格与总统尼克松，都曾夸赞过这里的烤鸭。” 而“登长城，吃烤鸭，品茅台是最美的享受”这一说法，正是尼克松访华之后，米国报纸报道的。 （当时茅台虽然不是国酒，但某位领导却是非常喜欢，尼克松访华的时候，就是用的茅台招待的。） 全聚得和平门店很大，而现在的游客又不多，所以他们进去以后，发现连一层大厅都没坐够一半。 于是，他们索性就在一层找了处僻静的地方。 当然，为了上菜快，马宏伟又是四包红牡丹扔出去了。 这全聚得有全鸭宴，用的都是鸭子身上各个地方做出来的菜。 不过，外国人不太能接受爪、翅、头、脖之类的边角料，至于内脏一部分外国人不吃，但高卢人还是吃的。 比如最著名的法国鹅肝，与鱼子酱、松露并称为“世界三大珍馐”。 但即便如此，马宏伟也没有点那些内脏。 毕竟，双方还并不是很熟悉，他这是在赚对方的钱，而不是在交朋友，所以必须照顾到对方的感受和接受程度，而不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他点了一整只的盛世牡丹烤鸭，和一些菜肴、糕点。 菜肴分别是：油爆鸭丁、糖醋里脊、芙蓉鸡片、木须肉、软炸大虾、赛螃蟹、香菇笋片、松仁玉米。 糕点则是：豌豆黄、驴打滚、沙琪玛与绿豆糕。 糕点是事先做好的，点完餐就端了上来。 西方的美食以高卢为最，那些比较出名的甜品，也都是高卢人发明出来的，所以高卢人最喜欢吃甜品。 不过，他们过去都是品尝的西方甜品，这些东方糕点却是没有吃过。 马宏伟给四人斟上茶水，然后笑着说道：“这四样是我们华夏的糕点，也都是甜品，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哦？华夏居然也有甜品？” “那我们可要尝一尝了。” 听到马宏伟的话语，三人内心升起些许的期待。 有了之前东来顺的火锅，他们已经明白，在这个古老的国度里，也是有着很多美食存在的。 当即，他们便品尝起来。 这一吃就发现，华夏的糕点与他们的甜点完全不同，但是吃起来味道也很不错。 这种新奇与迥异之感，使得他们胃口大开，直接将上来的这些糕点清扫一空。 也就是这些都是饭前甜点，数量并不多，要不然他们光是吃这些糕点就能吃饱。 而糕点吃完的时候，菜肴也开始上桌了。 三人并未理会那些菜肴，而是纷纷向马宏伟打听起来。 “马，刚才那些甜点都叫什么名字？我很喜欢吃。” “我也是，我感觉来华夏绝对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说实话，来华夏之前，我一直以为这里除了落后以外，还会是美食的荒漠，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很多好吃的。” 听着三人的夸赞，马宏伟含笑讲道：“你们刚才吃的只不过是其中的几种罢了，我们华夏糕点的种类可是很多呢。 像什么豆沙卷、茯苓糕、莲子糕、玉露霜、栗子糕、奶油菠萝冻、杏仁豆腐……那真是让你们天天换着花样吃，都能吃上好长时间呢！” 要知道，满汉全席当中，光是点心茶食就有一百二十四道呢。 虽然这并不全是甜品，但甜品的数量却是不少，再加上各地民间的甜品小吃，那数量就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了。 “来，咱们先吃菜，烤鸭马上就上了。” 马宏伟见菜上了几道，然后站起身来，开始拿公筷布菜。 没办法，这些人都刚刚来到华夏没多久，还不太会用筷子。 而且，他们都习惯了西方那种分餐制，所以他只能先伺候着这些人吃的差不多了自己再吃。 谁让人家是掏钱的主呢？ 方才吃的甜品，所以现在需要换换口味。 马宏伟给他们夹的是油爆鸭丁、赛螃蟹、芙蓉鸡片和软炸大虾，这些都是偏咸口，而且香气扑鼻，十分美味。 依次吃完之后，今天的主角——全聚得烤鸭，终于上场了。 服务员推着一个小车走了过来，开始将餐车上的荷叶饼、葱丝与甜面酱端上桌。 片鸭师傅紧随其后，开始用手中的刀为顾客片鸭子。 看着色泽艳丽，香气扑鼻的烤鸭，三位外国友人皆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也就是现在没有智能手机，要不然他们保准让手机先“吃”。 烤鸭师父将鸭肉片到盘子里，就跟服务员带着鸭架走人了。 而这个时候，马宏伟已经洗完手回来了。 “朋友们，这就是著名的京城烤鸭了，吃饭是这样的。” 他拿起一张荷叶饼，然后用公筷夹了一块鸭皮，蘸了些甜面酱，与些许葱丝一起放到荷叶饼上，并卷在一起。 “这烤鸭需要用特殊的蘸料，然后和葱丝、荷叶饼一起食用。” 说话间，他将手中卷好的烤鸭递给了那位白人青年，笑着说：“来，尝试一下。” 白人青年赶忙接过，然后咬了一口。 “咔嚓！” 鸭皮酥脆，搭配上烤鸭酱和葱丝，吃起来非常的香，但又不会觉得腻。 那白人青年竖起一根大拇指，不断点头称赞。 马宏伟又开始给另外一人包了起来，而这个时候，已经吃完一个的白人青年，也开始自己动手，包起了烤鸭。 单纯的鸭皮、大块鸭皮与少许鸭肉、大块鸭肉与少许鸭皮，每一个不同部位的烤鸭，吃起来都是别有一番风味。 吃到最后，他们又点了一只烤鸭，至于其他的菜肴都不吃了。 而晚上的这一顿，价格是中午的两倍多，足足花了三十多块钱。 要知道，光那两只较大个的烤鸭，就花了二十块钱呢！ 第20章 打包 吃过晚餐，马宏伟看着桌子上，只有他自己动过的四道菜，对三人说道：“朋友们，这里还有四道菜没有食用过，你们可以打包带回去，当做宵夜来吃。” “不了，这些菜我们就不要了。” 三人直接摇头说道。 在他们看来，这些菜每一道价值都不到1美元，根本没有带回去的必要。 马宏伟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带回去了，这样白白浪费可不好。” 今天这顿饭都是他在拿公筷布菜，也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他自然不介意带回去。 勤俭节约可是华夏的传统美德，没有必要为了面子就浪费掉这些。 “你真是个勤俭节约的人。” “这个很好！” 而对于马宏伟的行为，三人也并没有什么嘲讽和看不起。 他们知道华夏什么情况，所以对于这种行为也很理解。 马宏伟从服务员那里要来几个纸袋，将干的倒入袋子当中，菜汤之类的则是留在盘子内。 然后，他便和三位外国人出了餐厅。 之前他已经跟出租车司机说好了，所以到外面的时候，对方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他将三位外国人安排到车上，并定下了明天约见的地点，相互道别后，几位外国友人就离开了。 而他则是转身回了餐厅，直奔后厨而去。 马宏伟回去干什么呢？ 自然是要那两个鸭架。 全聚得卖的是全鸭，鸭架自然也是能够带走的。 很多舍得来全聚得的，那都是干部之类的，以他们身份地位，带鸭架出去实在是丢人，所以都不会带走。 而一般人很少有机会来这里，就算来也都是别人请客，自然就不知道这个，都以为人家把鸭架推走就是不能拿。 于是，这些鸭架就成了后厨和服务人员的福利。 别的不说，鸭架上的肉再少，那也是肉食啊，不管是炖菜还是煲汤，那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而且既然是“福利”，那些片鸭师傅们自然不会把肉剃光了，鸭架上面都还留着不少肉呢。 马宏伟作为宾馆厨师，最是懂这些东西了，因为过去他们后厨的人，就没少搞这种福利。 眼下既然有机会，他那自然不能放过这次白嫖。 毕竟，这鸭架要是单独卖的话，人家一个鸭架能卖个五毛钱呢，两个鸭架就把他两包烟钱给赚回来了。 就这样，马宏伟在服务员和师傅们的白眼中，又搞到了两只大鸭架。 作为底层出身的马宏伟，才不怕丢面子呢。 只有实打实的好处，那才是实在的，为了不丢面子放弃这些，实在是没必要。 况且这鸭子已经付过了款，本来就是应得的。 再次从烤鸭店出来，马宏伟一手提着几个油纸包，溜溜达达直奔天坛公园而去，他的自行车还在那里停着呢。 拿到自行车，把东西都挂车把上，马宏伟加足马力，朝着自己赶去，他怕回去的晚了，自己母亲担心。 …… 刚刚回到大杂院门口，马宏伟就看到自己母亲牵着五妹的手，在那里站着等自己。 看到两人，马宏伟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道：“妈，卫红，我回来了。” “怎么现在才回来？” 王秋花问了一句，然后又道：“快进去吧，给你剩了饭呢，洗一洗手脸就能吃了！” “妈，我今天吃过了。” 马宏伟说着，将手里的油纸包递给了五妹马卫红：“小妹，看看这是什么？” “哇！大哥真好，又买好吃的了！” 马卫红看到是油纸包，就知道里面肯定是好吃的。 “老大，你怎么又乱花钱啊，就不能省着点儿？” 而王秋花见状，则是埋怨起来。 老一辈的人，一向勤俭节约过头了，最见不得的就是乱花钱。 “妈，这可不是我买的。” 马宏伟赶忙解释起来：“今天有几个朋友请我去全聚得吃烤鸭，一共点了十几道菜（加糕点）和两只烤鸭，根本就吃不完，最后剩的菜和两个鸭架我就给带回来了。” “人家不要吗？你还都带回来了？” 王秋花问道。 过去人穷，物资也匮乏，一般要是请客有剩菜，那都是谁请客谁带回去。 “嗐！” 马宏伟说：“人家不差钱，不要这些东西，所以就都让我带回来了。” 现在他虽然赚了不少钱了，但是跟那些外国人比还是差距很大的。 回到屋里，马宏伟将盛着菜肴的油纸包放到桌子上，对弟弟妹妹们说道：“都别写作业了，快来吃点好吃的。” 话音落下，三人就都凑了过来。 然而，王秋花却是说道：“他们都吃过晚饭了，还是留着明天吃吧！” 闻言，三人皆是露出失望的神色，但母亲说话也不能不听，于是便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大哥。 感受到三人的目光，马宏伟对母亲说道：“他们肚子里没什么油水，晚上饿得快，就让他们少吃一点吧！” 说着，他找到糖醋里脊，然后将油纸袋撕开，对众人说道：“今天晚上就吃糖醋里脊吧！” “好！” 三人乖巧的应了一声，直接就上手抓起糖醋里脊肉，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他们将里脊肉放到嘴里以后，还把蘸着糖醋汁的手指，也一并放入口中吮吸起来，就跟后世小孩用手吃完辣片要吮吸指头一样。 马宏伟对自己母亲说道：“妈，你也去吃点吧！” “我不爱吃。” 王秋花摇了摇头。 那年头的人都缺少油水，哪有不爱吃肉的，分明就是舍不得自己吃。 马宏伟知道，这种习惯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改变的，必须得肉食在自己家里变得寻常，自己母亲才会舍得吃。 他将剩下的油纸包放到一旁的橱柜里，对自己母亲说道：“妈，剩下的三个菜，你明天早上或者中午给他们热热吃了，至于两个鸭架晚上给做汤，明天我可能还不回来吃饭。” 说完，马宏伟又专门叮嘱道：“妈，你可千万别不舍得，现在天气热了，东西都放不长，这要是放的久了，会吃坏肚子的，到时候去医院的花的钱，可比这些东西要值钱的多，所以一定要早点吃掉。” “放心吧，我知道。” 王秋花点头说道。 第21章 京城友谊商店 由于昨天马宏伟“出色”的表现，所以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三位外国友人又让他带着去长城、明十三陵等地方逛了起来，每天还是100美元。 那时候的京城，连cbd都没有建设呢，那地方还是一片厂区，至于古北水镇、环球影城等人造景点，那就更不知道在哪儿。 所以当时并没有多少的景点可去，三天时间已经能够把京城的景点逛个差不多了。 马宏伟并不是那种奸诈之人，待人也很真诚，所以经过这三天时间的相处，三位外国人是真的把马宏伟当做了朋友。 其中，那位白人青年是米国人，叫做布鲁斯，而另外两位高卢白人则是卡尔和雷欧。 为了表达对马宏伟的感谢，他们还专门邀请马宏伟到他们家去玩，他们要亲自去友谊商店买红酒和牛排，做给马宏伟吃。 当然了，说是家，实际上就是在京城租的房子。 他们都需要在京城工作一段时间，自然不能天天住京城饭店、六国饭店、友谊宾馆那些地方。 要知道，为了赚取外汇，这些地方的价格那可都是跟国外接轨的，也就是说外国的星级酒店什么价格，那些地方就是什么价格，都按外汇来算。 虽说这些钱都是由公司来出，但公司也不是冤大头，该省钱的地方还是要节省的。 不管怎么说，那么多员工呢，这要是都让住星级酒店，那开销得多大？ “你们要去友谊商店？能带我去吗？” 一听对方要去友谊商店，马宏伟立刻便道：“说实话，我这辈子长这么大，还没进去过友谊商店呢！” 在过去那年头，你要问京城最牛的商店是哪里，但凡是听说过友谊商店的人，都一定会告诉你，最牛的商店是友谊商店。 就是后世影视里那个，号称“友谊商店八分钟五十万”的友谊商店。 事实上，不光是京城，当时全国各地最牛的商店都是友谊商店。 这家商店有多牛呢？ 某地的友谊商店在开业当天，一位副市长想要进去，但却直接被阻拦在外。 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友谊商店在过去，主要是服务于港澳侨胞、外国来宾、海外华侨以及高级干部，从他们手中赚取外汇的。 看看友谊商店的前身就知道了，那可是由大名鼎鼎的“34号”、国际友人服务部、京城百货大楼“特需部”合并而成的。 34号，坐落在汪府井的东华大街上，门口只标示着34号供应部，实际上是“高级领导生活物资特别供应处”的代称，过去只有腹部级以上的干部才能进入。 而京城百货大楼的特需部就更牛了，服务的对象是四副两高一帅。 京城百货大楼一共有四层，但是过去普通人只能上到三层，甚至看不到四层的入口，因为四层是特权专供。 六十年代百货大楼就成立了特需部，专门为高级干部和其家属提供稀有的食品与商品，由于地方设立在四楼的七号房间，所以后来也被称作“黑七号”。 而由这些“特供”、“特需”商店，所合并而来的友谊商店能差吗？ 那里面的货物，更是琳琅满目，全都是各种国内紧俏物资和国外进口商品。 友谊商店在建立之初，就有一个极为响亮的口号。 “市面上有的，我们这里要最好；市面上缺的，我们必须要有；外国流行的，我们同样得有。” 虽然如今已经改革开放，但是国人没有邀请函和“派司”的话，依旧无法进入到友谊商店之中。 派司（pass，出入证、通行证）。 不过，若是马宏伟好好打扮一份，然后跟着这三位外国人，那必然能够进入其中。 马宏伟之所以想要进入友谊商店，为的就是自己接下来第二阶段的赚钱。 没错，他接下来的赚钱项目，就是靠外汇券和友谊商店。 怎么操作呢？ 就是拿外汇券从友谊商店买东西，然后再想办法卖出去。 那些出租车司机为什么能月入三百+？ 就是因为一些乘客会来友谊商店买东西，到时候需要他们搬东西，他们也就跟着进去了。 既然进去了里边，那就有机会买里面的好东西。 要不这样搞，钱还能自己多出来不成？ 说白了，马宏伟还是打算“投机倒把”。 毕竟，在过去那年头，就属“投机倒把”赚钱。 其实后世也一样，真正赚钱的并不是生产商品的，而是倒买倒卖的。 好比那些农产品，如水果蔬菜之类的，实际上价格并不高，但为什么到了网上或者商店超市就贵了？ 因为中间的大多数利润，都被中间商给吃了。 还有后世那些直播带货的顶流，他们更是把一层层的中间商给干掉了，自己吃掉了所有中间商的利润。 某些顶流为何会被骂，就是因为他们干掉中间商以后，价格并没有降低，有的甚至还更贵了。 当然了，投机倒把和投机倒把也有区别。 只要自己不被投机倒把办和工商局的人给抓住，那就不算是投机倒把。 …… 为了进入友谊商店，马宏伟也是豁出去了。 他这一天依旧没有去上班，而是打算去汪府井。 干什么去了？ 自然是捣腾自己。 既然要让人认为自己是“华侨”，那么就不能穿国内常见的衣服进去。 那年头什么服装最能代表国外，那必然是西装。 虽然西装早在清末民国就进入了我国，但由于过去的人道洪流，却是使得西装几乎在我国销声匿迹。 在六七十年代，能够在我国穿着西装的，那一定是外国人或者港澳侨胞。 当时哪怕我国的很多外交人员出国，穿的也都是中山装，或者由列宁装改来的干部装。 为什么？ 在过去西装是什么人穿的，那是米帝和苏修的人才会穿。 既然米帝和苏修联手起来封锁我们，那自然就不能再穿他们的服饰，否则就是代表着资本主义和苏修。 与西装一起被禁的，还有五十年代十分流行的“布拉吉”，也就是所谓的苏式连衣裙。 尽管眼下已经改革开放，但是寻常人依旧没有穿西服的机会。 这倒不是现在对人们的穿着还有限制，而是人们根本就买不起。 在当时，随随便便一套西装，就价值上百块钱，这已经相当于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了。 而国产顶级西服，一套更是价值两百六十块，这更是相当于普通人5-9个月的工资。 那么贵的东西，有几个舍得买的？ 当然，马宏伟自然是有钱也舍得买的。 毕竟，这可是关乎到他接下来能否赚到钱，这个钱自然是不能省的。 第22章 老同学 马宏伟来到汪府井后，并未去京城的百货大楼购买国产的西装，而是直奔皮尔卡丹专营店而去。 这倒不是说他崇洋媚外。 主要是当时的国产西服，不论是材料还是款式，都比不上皮尔卡丹的。 后世都都用“皮尔卡丹，票子挤干”，来形容皮尔卡丹这个品牌。 但当在那年头，这个品牌的价格还不算特别的昂贵。 那个时期，最顶级的国产西服，一套价格是两百六十块。 但是皮尔卡丹的西服，一套的价格不过两百八十块。 既然使用进口布料，且设计新颖的皮尔卡丹西服，价格比仅仅国产西服贵了二十块钱。 那他为何不买皮尔卡丹的呢？ “马宏伟？” 就当马宏伟来到皮尔卡丹专营店门口，准备进去的时候，一个娇媚的声音突然响起。 马宏伟偏过头来，发现是一位穿着连衣裙的女子。 这女子他认识，正是郭玲玉的闺蜜之一，向来看不起自己，也不知道今天叫住自己这是要干嘛！ 而在女子的身旁，有着几位穿着军便服和干部装的青年男女。 见马宏伟转过头，那女子立刻便道：“还真的是你啊？” 说着，她便对身旁的人讲道：“这位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位了！” “原来就是他啊！” “倒是个痴情的汉子，可惜是个绿帽王！” “结婚三年，居然被别人拔得头筹，啧啧啧！” “……” 听着这些人的话语，显然自己的“事迹”，已经被对方给宣扬了出去。 马宏伟眉头皱起，看向了前方的那些青年。 从这些人的神色与气质来看，显然都不是工人家庭出身，而是所谓的大院子弟。 在这一群人当中，最引人的瞩目的，还是位于这群人中间的一位女子。 尽管她同样只是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军便服，但是那俏丽的姿容，以及大家闺秀般的气质，却是有种鹤立鸡群之感。 能有这种气质，且被一群大院子弟，众星捧月般围拢在中间，这位女子想来是那些大院里的高干子女。 他只是略微看了眼对方，目光就落在人群当中的一人身上。 马宏伟冷笑着看向那人，说道：“小赵子，我看你是屁又痒了，想找抽了是吧？” “你tm怎么跟赵哥说话……” 此话一出，立刻便有人怒斥起来。 不过，不等他把话说完，那“赵哥”就直接打断了他。 只见“赵哥”怔怔地看向马宏伟，说：“你……你是……那个……” “小霸王！” 马宏伟给对方提了个醒。 “小霸王，我跟你说，现在可跟过去不一样了，别有的没的动手，小心给你抓起来！” “赵哥”有些畏惧的警告起来。 两人过去也算是老相识了。 在那个火红的年代里，工人子弟没少在“顽主”的带领下，跟大院的“老兵”带领的子弟们茬架。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小混蛋”了。 而他小霸王在“小混蛋”被围剿之后，大小也算是个人物，曾跟人把“赵哥”那群人给打了，当时就属他冲的凶，打的猛，所以这些人对他的记忆也最深刻。 不过当时在街面上都是用的“花名”，所以这人并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 “这不是你的弟兄们先嘲笑老子的吗？” 马宏伟淡淡说道：“我知道，现在你们又变成精贵的瓷器了，我还是不值钱的破瓦罐，但是真要惹急了我，我这破瓦罐不介意碰坏你们几个瓷器。” 底层出身的他非常清楚，这些所谓的“千金之躯”，你越是横他们就越是态度好。 毕竟，在他们看来，以自己“千金之躯”和你一条烂命换了，实在是不值得。 而这“赵哥”父亲在过去就是个大校，也不知道如今去掉杠了没有。 “是，刚才是哥的几个弟兄冒昧了，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赵哥”先是给马宏伟道了歉，然后“啪”的一巴掌，甩到了郭玲玉的闺蜜脸上。 这些弟兄他不好打，所以只能打这个普通出身的了。 接着，他目光冷冷的看向对方，命令道：“快去给马哥道歉！” 郭玲玉闺蜜虽然很不情愿，但她也知道“赵哥”家里的背景。 现在她只是对方小弟的对象，根本无法反抗对方，甚至对方打了她都不敢有所不满。 她眼中噙着泪水，对马宏伟说道：“马哥，对不起！” 马宏伟也懒得理会对方，一个一心想着攀高枝的“小仙女”而已，没必要过多的理会。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鹤立鸡群的女子，突然红唇微启，询问道：“那个……你是不是在x小和xx中学上过学？” “啊！” 马宏伟闻言先是一愣，但紧接着便点头说道：“对啊，我在那两个学校上过。” “说起来，我们还是同学呢！” 那女子嫣然一笑，道：“我叫花解语。”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校花花解语啊！” 马宏伟有些惊诧的说道。 他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还是自己过去的同学，虽然两人同级不同班。 对于这校花他早有耳闻，只不过过去他只对茬架和玩感兴趣，压根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啥模样。 “什么校花，都是别人乱说的，我长得也就还行吧!” 花解语摆了摆手，道：“不过，那次真的谢谢你啊，多亏了你的帮助。” 听到对方前边的话语，马宏伟颇有些无语。 因为对方长得并不差，至少比后世绝大多数的明星都要漂亮，而且这还是纯天然的，没有经过后世亚洲三大邪术（化妆、整容、美颜）的改造。 对方的这话，让他想起了“北大还行萨贝宁”，着实有些凡尔赛了。 “不客气，都是同学，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马宏伟摇了摇头，实际上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帮过对方。 “行了，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话罢，马宏伟就直接进了皮尔卡丹专营店。 虽然对方是个美女，但他可不愿意自作多情。 要知道，人家那可是大院里的高干子弟，跟自己这种底层出身的属于是两个世界的。 第23章 西装革履 “皮尔卡丹？” 当众人看到马宏伟进入的店铺后，全都不由一愣。 别看他们身为大院子弟，但是眼下也穿不起皮尔卡丹的西服。 这时，郭玲玉的闺蜜却是直接讥讽道：“你们还真以为他能买得起皮尔卡丹的西服啊，他也就是在你们面前装一下，我相信只要咱们离开，他保准就直接出来了。” 在她看来，对方一个臭厨子怎么可能舍得，花那么多钱去买国外名牌服装。 其他人虽然没有开口，但也不认为马宏伟舍得拿半年的工资，去买那种昂贵的服装。 花解语瞥了一眼众人，随口说道：“我都有些饿了，还是快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一听花解语开口，“赵哥”立马便道：“既然小语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听你的。” 说着，他大手一挥，道：“哥几个，走起！” …… “欢迎光临皮尔卡丹专营店！” 马宏伟刚刚进入，两个身着女士小西装的导购，便微笑着说道。 她们并未因马宏伟穿着普通就甩脸子，脸上从始至终都是带着职业式的微笑。 不得不说，这资本主义的服务员地位就是低啊，遇到顾客只能赔笑。 不过，这种服务态度却是深受众人的喜爱。 毕竟，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喜欢当人上人的。 这逛店铺体验一把“上帝”的感觉，花钱的时候也就不那么心疼了。 马宏伟直接对导购说道：“我需要一rge号的西服，帮我找一下。” 见马宏伟还知rge号，导购不由看了对方一眼。 从她做店员开始，一般也就只有外国人会这样说尺码。 接着，她便来到衣架前，开始给马宏伟寻找起来，并询问道：“这位同志，不知道你要什么颜色的？” “来一套灰色的吧！” 马宏伟直接回答。 “同志，你要的西服。” 很快，导购就拿了一套l尺码的灰色西装过来。 马宏伟从对方手中接过西服，面色平淡的问：“可以试一下吗？” “当然可以。” 导购点了点头，她现在觉得马宏伟一定身份不凡，要不然也不能如此的淡定。 要知道，国内的人进入这里，哪个不是东看看西看看，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在摸到这进口布料制作的衣服后，那更是会一顿猛夸，行为举止都是小心翼翼，好像生怕摸坏了一样。 但是马宏伟就不同了。 从进来到现在，那都是很稀松平常，就好像这里一点都不出奇一样。 这也难怪。 马宏伟那可是重生过来的，后世什么万达、什么太古里，那装修可比过去的店铺豪华多了。 皮尔卡丹虽然是高卢的，但在国际上不过是二流品牌，根本没法跟范思哲、lv、爱马仕、香奈儿那些顶级奢华品牌相比。 说白了也就是“矬子里拔将军”，也就能欺负一下国内品牌。 要不然怎么人家那些顶级品牌都没来，就皮尔卡丹第一个来国内发展了呢？ 马宏伟拿着衣服来到试衣间，然后开始换了起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的确良衬衫，上件能直接穿，就换个裤子就行了。 换好以后，马宏伟从试衣间走了出来，然后照着镜子打量起自己来。 导购走过来，笑着夸赞道：“同志，你穿上我们皮尔卡丹的西服以后，真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倍儿精神，倍儿有气质！” 马宏伟点了点头，穿上西装以后，确实跟之前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他看了看脚上的回力鞋，对导购说道：“再给我找一双皮鞋。” “同志，请稍等！” 导购看了一下马宏伟的脚，然后开始寻找起来。 不多时，她就拿着一双新皮鞋走了过来：“来，同志，试试这双，看看合不合适！” 马宏伟接过鞋子，直接坐在椅子上试了起来。 穿上皮鞋，他走了两步，感觉很合适。 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在换上西装革履后，马宏伟整个人都变了，若是再给他一块金表，一根雪茄的话，那真成一个大亨了。 马宏伟微微颔首，向导购询问道：“再给我拿一个朱红色条纹领带，总共多少钱？” 导购缓缓说道：“西装280块，皮鞋100块，再加上领带20块，一共是400块钱。” 不得不说，这个价格真贵！ 这么一套衣服，已经相当于很多人一年的工资了。 哪怕是马宏伟这个级别，也相当于七个多月的工资。 但这身行头关乎到马宏伟接下来的赚钱项目，却又不能不买。 “开票吧，我买了！” 马宏伟对导购说了一声，然后返回换衣间，换回了自己之前的衣服。 他出来以后，检查了一下衣服和鞋子，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便道：“给我把衣服包起来吧！” 说话间，他从掏出一摞钱，从中数出40张大团结，将之交了个收银员。 “这是400块钱，你数一下。” “好的，同志。” 见到马宏伟真的掏钱，收银员和导购脸上的笑容不由真诚了几分。 作为外企的员工，这每卖出一件衣服，她们可是都能够获得一些提成呢！ 就在收银员开票的时候，导购也已经将西服、领带与鞋子装好。 接着，她便伸出双手，恭敬的递给马宏伟，道：“同志，您的东西已经包好了。” “谢谢。” 马宏伟拿到东西和发票，便离开了店铺。 “欢迎下次再来！” 门口的导购赶忙喊道。 从店铺出来，马宏伟将袋子挂在车把上，然后骑着车子朝前驶去。 没骑多远，正在路边吃早餐的众人，就看到了马宏伟。 其中一人指着马宏伟车子上挂着的包装袋，对众人喊道：“诶你们看，那家伙居然真的买了皮尔卡丹的东西，而且不止买了一件！” “嘶！” 闻言，众人皆是不由抬起头来，当他们看到包装袋上的“pierrecardin”后，全都倒吸了口凉气。 因为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真的有钱买皮尔卡丹这种“国际大牌”的服饰。 郭玲玉闺蜜满脸不可置信道：“这家伙该不会偷的吧！” “蠢货！” “赵哥”直接骂道：“这要是偷的东西，人家能给他包装？而且这可是王府大街，他要敢偷东西，能没有公安来抓他？” 众人皆是沉默了。 因为这地方可是京城的中心地带，旁边不远就是紫禁城，属于严防死守的地方，只有傻子才敢在这种地方犯法。 第24章 四联与绢人 马宏伟尽管已经买好了衣服鞋子，但他并没有着急回去。 他骑着自行车稍一溜达，就在汪府井的京城百货大楼附近停了下来。 “大爷，存车！” 马宏伟推着自行车，来到百货大楼前的存车点，对管理的老大爷说道。 大爷头也不抬的说：“两分钱！” 马宏伟掏出两分钱，将之递给管理大爷，然后把自行车停放在存车点，并上了锁。 这年头还没有私家车，只有达到一定级别的领导出行，才会给你配车。 普通人要么坐公交，要么走路，要么就是骑自行车。 80年的人已经不像过去那么穷了，尤其是京城人，基本上上班族家家有辆自行车。 舍不得买凤凰，但是杂牌车还是能买得起的。 所以在这年头，但凡是大点的商场、市场或者饭店什么的，门口都有专门停车的地方，也会有专门的管理员。 虽然需要交两分钱的管理钱，但是人家却是能够帮你看住自行车。 但凡是有这些管理员的地方，那基本上没有小偷敢来。 停好自行车，马宏伟就拿着东西进了一家名为“四联美发”的理发店。 这家理发店可不简单，算得上是当时京城，乃至是全国最好的几家理发店。 四联美发并不是京城本土就有的，最开始是在魔都沪海滩，而且也不是单独的一家理发店，总共是四家。 分别是：华新、紫罗兰、云裳以及湘铭。 后世人可能根本没听说过这几家理发馆，但在建国之前，这几家理发店那可是相当的牛。 他们过去接待的都是民国时期的大亨、名流、文人墨客、富豪与权贵，民国时期的明星在他们那里，都只能算是普通的客人。 到了五十年代，为了满足京城的照相、洗染与理发需求，这四家理发馆就全部搬迁到了京城，并合并成了一家，那时候经常在里面理发烫发的，都是能够让河蟹神兽出现的存在。 而里面的理发师，也都是当时妥妥的“高薪阶层”，最赚钱的时候，一天收入就能破百，想想这是什么概念。 进入里边，马宏伟发现来这的大多数都是女同志，还有一些外国人也在这里理发。 之所以会这样，主要就是当时的京城，还只有四联美发这里能够烫发。 马宏伟收回目光，来到收银台：“同志，理发！” 过去不论什么地方，那都得先交钱，然后再服务，生怕会出现服务完不给钱的情况。 “理发八毛。” 服务员淡淡开口。 这就是京城第一理发店的价格。 在当时，京城最便宜的理发也就是一毛五，贵点的就是三四毛，然而四联却是直接收八毛。 你要是烫发的话，最少也得两块两毛钱，价格那是相当的贵，谁让人家是独门生意呢。 不过，马宏伟今天四百块都花出去了，也不在乎这八毛钱。 他来这地方理发，主要是这里理的更“国际范儿”一些，这样也能更让他像“华侨”。 交了钱，立刻就有服务员过来，领着马宏伟把东西存放到衣物柜里。 上了锁，将钥匙交到马宏伟手里，然后开始带他去洗头。 服务倒是比其他国营店好些，但跟过去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据马宏伟所知，过去的四联美发，那一进门就有服务员开始伺候，或是给你拎包或是给你挂起大衣，并递上一条毛巾擦脸。 据说从进门开始，到你走出理发店，一位男宾客一共需要用上八条毛巾，而且全都是经过酒精消毒的，当时每天都有一辆专门的三轮车来运送毛巾去消毒。 洗完头就是理发，理发师傅也没问，上来就是搞。 这也是过去的风格。 那时的理发店不会问你怎么理，都是理成什么样算什么样。 完事之后，还会给你刮脸和“马杀鸡（按摩）”。 也难怪会收八毛钱，原来不只是理发啊。 马宏伟照了照镜子，那发型倒是很有时代特色。 不过，跟一般理发店理出来的，还是有着明显区别的。 带着包从四联离开，马宏伟再次骑上自行车，来到了一家店铺。 既然是上门做客，那肯定得给主人家礼物。 如果说是去国人家，马宏伟直接就会买罐头、糕点加上麦乳精作为礼物。 因为当时的国人缺衣少食的，这些东西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要知道，如果不是客人来，一般的家庭都是不舍得买这些东西的。 但现在既然是要拜访外国人，那就不能买这些东西了。 他可是清楚，外国人非常喜欢吃罐头，国内不舍得吃的罐头，对人家来说却是稀松平常，至于麦乳精人家也不一定爱喝，喝的都是纯牛奶或者奶粉。 所以，就要送对方一些华夏本土的东西了。 马宏伟来到一处国营的古玩店，他打算买几把仿古扇子。 虽然后世已经不流行这个了，但在当时想来也没有谁送他们这些礼物吧！ 马宏伟挑选完三把折扇，突然又在店铺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些绢人娃娃。 他发现这些绢人娃娃，做的那是相当的逼真，而且比折扇还具有特色。 于是，他果断丢下那些折扇，然后选择了这些绢人娃娃。 马宏伟拿起一个绢人孙悟空，问道：“同志，还有这样的绢人吗？” 店员回答道：“目前就这些了，这东西一直没人要，就停产了，库房里也没有，想要的话，还得问问厂里。” “行吧！” 马宏伟点了点头，然后从中挑选出三个品相不错的绢人娃娃，对店员说道：“同志，就这三个了，麻烦你再帮我找三个锦盒。” “好嘞。” 店员说：“加上锦盒，一共是42块钱。” 不得不说，这个价格的确挺贵的。 在当时那个吃不好穿不好的年代里，这种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没有市场倒也正常。 事实上，别说是绢人娃娃了，就连当年的名人字画，那也是同样没有人要。 那年头齐百石那些近现代名家的字画，一副卖几十块都没人买。 但是后世呢，直接能卖几个亿的价钱。 第25章 又有新生意了 翌日。 一辆达契亚汽车停在了大杂院的门口，顿时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要知道，80年我国全国的汽车保有量，都不足200万辆，其中大部分都是货车。 （没查到80年，但是78年全国汽车保有量是135.84万辆；84年保有量是260.4万辆，其中188.37万辆是货车。） 在那个时期，还没有私人汽车出现，没有一定级别的干部，也是没有配车的。 正是如此，当一辆小汽车出现在这种胡同里的时候，才会格外的引人注意。 他们很多人都猜测，会不会是有什么领导来视察了，一个个都只敢在远处围观，而没有人上前。 “滴滴滴！” 这辆小汽车刚刚停下，司机就不耐烦的按起了喇叭。 听到喇叭声，马宏伟立马就从小屋里走了出来，然后朝里边喊道：“妈，今天有几个外国友人邀请我吃饭，我就不回来了啊！” 闻声，王秋花立刻从大屋走了出来。 “老大，你咋穿成这样啊！” 当她看到马宏伟的穿着，顿时便是一愣。 “妈，等我回来再给你解释吧！” 马宏伟话罢，就拎着三个锦盒离开了。 来到外面之后，他直接就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存在。 这也难怪，这么大个胡同，穿着西装的还就他一个人。 无视了周围人群的目光，马宏伟直接上了车。 这辆达契亚自然就是他昨天约的出租车。 现在他穿的可是西服，不论是骑自行车还是挤公交都不方便，所以只能提前约出租车了。 小汽车刚一离开，人们立刻便是议论起来。 “刚才那个是老马家的老大吧？” “没错，就是那小子！” “我记得他不是在国营宾馆上班呢吗？怎么穿的一身西装啊？” “那谁知道，兴许是发达了不是？一套西装最便宜都上百块呢！” “嚯！” 一听这话，不少人立刻吃了一惊。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西服居然那么贵，一套最便宜的都得两三个月的工资。 如果他们知道，马宏伟那一身加起来，得八个月甚至一年的工资，又会如何感想？ “老马家这算是出了个人物啊！” “是啊，人穿的是西装，坐的是小汽车，这待遇怕是都比得上市长了吧？” 一些人颇为感慨的说道，话语之中充满了浓浓的羡慕。 他们这辈子都还没有坐过小汽车呢，顶多就是坐坐公交车，就连火车也是次数有限。 “哼！数典忘祖的年轻人，整个就一个假洋鬼子！” “就是，那小子光管自己光鲜亮丽，也不看看自己家都过成啥样了！” “我看啊，这种人飞不了几天就得摔下来。” 也有人一脸的不屑之色，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不看好，还是出于羡慕嫉妒恨。 …… 另一边。 马宏伟一上车，出租车司机就笑着打起了招呼：“哈喽，古德毛宁，豪阿尤？” “说中文，我能听得懂。” 马宏伟直接说道。 “哟，您中文说的可真好。” 司机一边启动车辆，一边说道：“不知道您是港澳来的，还是李家坡来的啊？” “我京城本地的。”马宏伟回答。 “本地的？” 司机打量了马宏伟一眼，问：“那您肯定是外事部门的吧，而且是刚从国外回来？要么就是在外企上班？”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上班？” 马宏伟又问。 “嗐！” 司机说道：“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了，但一般人也穿不起西装啊，只有那些要出国的，还有就是在外企上班的，才会有补贴买西装和免费的西装穿啊！” 见马宏伟没有回答，司机又问：“您这是去哪儿啊？” 马宏伟道：“去建国门外事区的x号公寓。” 司机看了眼马宏伟手中的锦盒，问：“你这是拜访外国朋友？” “是啊。” 马宏伟点了点头。 闻言，司机说道：“我果然没有猜错。”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那两样工作，根本不可能认识外国人。 出租车出了胡同，顺着天坛公园附近的道路，右拐左拐不断前行之下，一路行驶到了日坛附近的建国门外。 在过去，国外人在京城是不能随便买房租房的。 于是为了满足各国使馆、媒体等驻华人员的需求，就陆续建立了不少的楼房。 其中建国门的外交公寓始建于1971年，后来改革开放后，又在这片外事区建立了不少公寓楼。 来到外事区，出租车在这附近停了下来。 出租车司机对马宏伟说道：“同志，里边我可进不去，你就在这下吧！” “好。” 马宏伟应了一声，然后拿着礼物下了车。 至于车费，他昨天预约车的时候，就已经付给出租车站点了。 马宏伟刚刚来到外事区的x号公寓门口，就被门卫给拦了下来。 马宏伟对门卫说道：“同志，x号楼x单元803号的雷欧先生邀请我来的，我叫马宏伟。” “请稍等，我打个电话。” 其中一个门卫走进传达室，拨通了电话。 很快，门卫确认以后，对马宏伟说道：“进来登记一下就可以进去了。” “好的。” 马宏伟进入传达室，登记了一下自己的信息。 然后，他便踏入了公寓区。 如果是外交公寓，他肯定没办法这么容易进去，必须要外事部门的介绍信才行。 但他去的只是普通外国人居住的公寓，只要有人邀请就行。 马宏伟观望了一下，发现这里的环境还不错，丝毫不亚于后世的那些小区。 很快，他就来到了雷欧的住所。 “笃笃笃！” 马宏伟敲了敲房门。 紧接着，便见卡尔从里面将房门打开了。 看到马宏伟的穿着，卡尔不禁笑道：“马，你穿上西服以后，我都不敢认你了，快请进。” 马宏伟进入公寓，发现雷欧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到马宏伟，雷欧亦是笑着开口：“马，你今天的穿着很不错嘛！” “谢谢。” 马宏伟轻笑一声，将手中的锦盒放到茶几上，对两人说道：“我的朋友们，这是我给你们带来的礼物！” “哦？” 闻言，两人立刻就将锦盒给打开了。 下一刻，三个做工精美的绢人娃娃，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目光中。 “哇哦！好棒的人偶啊！” “谢谢你，马，你的这件礼物我们很喜欢！” 两人非常开心的说道。 也难怪两人会喜欢，要知道，我国的绢人和鬃人，早在五十年代的时候，就已经畅销海外了。 当时凡是来我国的外宾，都会购买这种华夏特色的人偶，为我国创造了大量的外汇。 直到后来六七十年代国际形势严峻，我国同时被米苏两大超级大国与其阵营封锁，最终导致无法再进行出口。 并且当时随时面临核战争与三战的阴影，国内诸多行业开始全面转向军工产品，这种当时没有多少国人购买的产品，就暂时被搁置了。 “马，这个人偶你在哪里买到的？什么价格啊？” 卡尔询问道：“我想多买一些，等到几个月后回国的时候，带给我的亲戚朋友们。” 听到卡尔的话语，雷欧亦是点头说道：“我想，我也应该买一些回家。” “就在汪府井的国营店，一个是十二块，加上礼盒是十四块，不过数量没几个了，要买的话你们需要尽快，而且这个已经停产了，再想买到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马宏伟并未隐瞒，直接说出了实情。 “什么？这么好的东西，居然停产了？” 两人直接就愣住了。 卡尔看向马宏伟，说：“马，你能帮我买到一批吗？” “我试试看吧，不敢保证能够搞到！” 马宏伟嘴上这么说着，内心里却是想着能不能把这个当成新的赚钱项目。 作为重生者的他可是知道，后世还是有绢人存在的。 既然后世存在，那就说明绢人的传承没有断，那也就说明他有可能大量购买一批。 然后再借助这几个外国友人，将之出售给外国人，他从中赚取差价。 别的不说，就算是他12块rmb购买，然后12块外汇券卖出去，那也都是赚的。 第26章 逛友谊，喝可乐 “对了，卡尔。” 马宏伟在公寓里逛了逛，然后问道：“布鲁斯呢？” “他并没有和我们一起居住。” 卡尔回答：“布鲁斯说等你来了，直接打电话给他就行，到时候他会在友谊商店门口等我们。” 说着，他对雷欧说道：“嘿，快给布鲁斯打个电话，就说马来了。” “ok.” 雷欧应了一声，走到一旁，拿起电话就拨打了起来。 他对着电话讲了几句，然后说道：“走吧，我们现在去友谊商店吧，布鲁斯说他也去。” 接着，一行人便起身出了门。 京城友谊商店建立于1964年，就坐落在建国门外大街，毗邻使馆区和cbd，当然眼下cbd还不存在。 而雷欧他们居住的这公寓附近就是使馆区，可以说距离友谊商店相当的近，直线距离也就几百米，步行不超过一千米的距离。 友谊商店之所以建立在这附近，主要就是为了服务这些外国人，从他们手中赚取外汇。 他们步行来到友谊商店门口，看到布鲁斯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嗨，布鲁斯。” 马宏伟笑着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布鲁斯笑道：“上午好，马。” 卡尔直接说道：“布鲁斯，今天马可是给我们三个带来了特别有趣的礼物呢。” “哦？什么样的礼物啊？” 布鲁斯好奇的问。 雷欧讲道：“是一种人偶，马说是丝绸做的。” “谢谢你了，马。” 布鲁斯看向马宏伟含笑说道。 马宏伟摆了摆手道：“不客气，我们都是朋友嘛！” 一番寒暄过后，四人便一同朝着友谊商店走去。 马宏伟抬头看了眼友谊商店，这是一栋四层建筑，营业面积高达九千多平方米，比国际标准的足球场还要大很多。 四人来到近前，门卫连让他们出示证件都没有，就直接让进去了。 这也难怪，马宏伟可是跟着三位白人一同来的，自己穿的还是进口布料制作的西装革履，一看就与当时的国人有着明显区别，不被查证件也实属正常。 要是他单独来的话，那保不住还会被查证件。 而为了给门卫加深印象，最后进入的马宏伟，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外汇券，随手递给了门卫。 门卫见对方居然打赏了自己十块外汇券，立刻笑着答谢道：“thankyou,sir。” “youarewee。” 马宏伟微微一笑，随即就进入了友谊商店。 两世为人，他这还是第一次进入友谊商店。 不得不说，友谊商店不愧是涉外商店，里面宽敞明亮、舒适典雅，各种配套设施齐全，与那个年代的百货大楼完全不同，丝毫不亚于后世的那些大型商超。 在友谊商店的第一层，完全就是一个超级市场。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国内外的商品，可以任由顾客挑选，音响广播系统也在不断播放着歌曲，俨然与后世的超市没什么太大区别。 马宏伟逛了逛，发现这里最差的烟都是5毛一包的牡丹。 好点的就是小种华6毛2，大种华9毛2，友谊香烟7毛5，小熊猫…… 除了这些高干特供烟之外，还有不少外国烟。 比如希尔顿1块5，万宝路2块钱，三五（555）香烟3块5，箭牌（kent）6块5…… 外面需要花两倍以上价钱才能买到的茅台、五粮液，这里不过是8块和5.5块外汇券。 马宏伟跟着三人逛过烟酒区，他选了两条大种华和两条友谊。 另外三人则是全都拿的三五香烟，酒水拿的是国产白兰地。 （很早我国就有国产洋酒、红酒了，京城的酒厂生产威士忌、罗姆酒，齐鲁的白兰地，东北的威士忌、白兰地等。） 这第一层除了烟酒零食，还有各种新鲜果蔬与肉类，甚至还有北极熊的顶级黑鱼子酱、高卢的顶级鹅肝、脚盆鸡国的和牛以及大西洋蓝鳍金枪鱼。 雷欧挑选了几块原切澳洲雪花牛排与四块高卢鹅肝。 布鲁斯去同属一层的食品部，拿了一些刚刚烤出来的面包。 至于卡尔，则是在挑选蔬菜，做配菜与莎拉。 刚才路过的时候，他们拿了一瓶沙拉酱。 马宏伟陪了三人一会儿，就自己闲逛去了。 他发现光是第一层的超市，就有二十多个大类，至少上千个品种。 什么糕点面包、糖果糖类、干果、酒类、烟类、茶叶、肉类、水产类、鲜菜类…… 在外面需要票才能够买到的彩电、空调、冰箱、洗衣机，这里居然摆放着二十多种品牌的，而且全都是原装进口货。 甚至就连没有审查过的西方读物和《纽约时报》，这里也有出售的。 行走在这里，马宏伟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一座金山之中。 因为这里的东西，全部都是市面上稀缺的紧俏物资，只要拿到外边就能翻倍卖出价钱。 别的不说，就好比大白兔奶糖，虽然市面上也有卖的，但是很多时候都会没有货，只有节假日的时候才能够买到。 毕竟，在过去全国的大白兔奶糖，一天也只生产两吨罢了，也就是四千斤。 平均下来，一个城市一天也就能分到一斤多点。 所以，当时也只有友谊商店、华侨商店这种地方，才会不间断的供应。 不一会儿功夫，雷欧三人终于购物结束，并找到了马宏伟。 然后，他们便一同来到超市的收银台。 除了牛排鹅肝等食物外，其他自己的东西都是自己结账。 马宏伟除了四条烟，还买了两包大白兔奶糖，一盒好时（hershey’s）巧克力与一盒mm（m＆m’s）巧克力豆。 购物结束，一行四人拎着东西，重新回到了公寓。 雷欧一进门，就拎着东西进了厨房，并对众人说道：“你们休息一会儿，今天就尝尝本大厨做的美食吧！” 卡尔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几瓶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递给马宏伟一瓶，道：“来，尝尝coke，不知道你喝的惯不。” 马宏伟握住玻璃瓶，右手拇指用力一挑，瓶盖就被他给挑开了。 “咕嘟咕嘟！” “嗝！” 他一口气接连喝了几口，打了个气嗝，然后砸吧了下嘴，心道：“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个味！” 自从建国后，可口可乐就退出了我国的市场。 直到78年，可口可乐公司与中粮达成协议后，方才在79年重新进入我国。 刚开始的时候，这种饮品只在涉外的商店、宾馆和饭店（酒店）以及游览区售卖，对象也都是外国来宾与港澳侨胞。 由于当时的可乐都是我国买的原浆，所以售价也可是相当的贵，足足2块5外汇券一瓶。 等到81年可口可乐瓶装厂建成投产，才开始面向全国民众，价格也变成了4毛5分钱。 见马宏伟一点没有其他华夏人，第一次喝可乐时的不适，卡尔好奇的问：“马，你之前喝过？” “喝过。” 马宏伟点了点头，他前世都不知道喝过多少可乐。 什么可口可乐，百事可乐，崂山可乐，天府可乐，非常可乐，全都品尝过。 第27章 吃牛排，奖励 “过来，布鲁斯！” 卡尔指着茶几上的三个锦盒说道：“这就是马给我们带来的礼物，我和雷欧都还没有挑选呢，你看看喜欢哪个？” “这个做工真的是太棒了。” 布鲁斯拿起三个绢人娃娃仔细打量了一番，最终拿着孙悟空绢人，说：“我就选这个吧，这应该是京剧人物吧？” “这个是我国明朝小说《西游记》里的人物，他其实是一只猴子，叫做美猴王。” 马宏伟介绍道：“我国六十年代的时候，沪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就制作了两部有关他的彩色动画长片，叫做《大闹天宫》，改开以后，就是卡尔他们高卢的vhs公司，在海外进行发行的。” “哦？” 卡尔好奇的看了一眼这个人偶，说道：“那我们有机会了，可一定要找机会看一看。” 众人闲聊之际，雷欧从厨房探出头，问：“马，不知道你的牛排要几分熟？” “全熟吧！” 马宏伟回答。 虽然外国人都喜欢吃一分熟或者三分熟的，但他可吃不习惯生肉，也不会故意装比的去跟风和迎合所谓的“外国范儿”。 就好比德国人会吃生猪肉，一般的国人不跟风的话，会去尝试生猪肉吗？ 反正有着正经华夏胃的马宏伟，那是绝对不会去尝试的。 谁知道吃了生肉以后，体内会不会出现寄生虫？ 他可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好的，我知道了。” 雷欧打了个手势，然后便转身回了厨房。 很多西餐做起来，那比中餐要简单的多，尤其是自己在家就更是如此。 不大会儿的功夫，雷欧就已经将饭给做好了。 雷欧将菜端上桌，拍了拍手道：“好了，朋友们，开饭了。” 闻言，众人便来到了餐桌前。 马宏伟看了看，每人一道蔬菜沙拉，一个煎鸡蛋，一块鹅肝，一块牛排，一份意呆利通心粉，另外还有黄油和面包。 雷欧不好意思的说道：“很简单的饭，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非常感谢你们。” 马宏伟道：“说实话，这样一顿在我国，绝对算得上是丰盛的大餐了，你们也知道，目前我们国家还是凭票供应的。” （在过去，京城每个月能分到八两（400克）的肉，要是在小地方，每人每个月能分到五两（半斤250克）肉就不错了，这也是为什么猪下水在过去民间会有那么多吃法。） “那我们快吃吧！” 雷欧看了眼餐桌，然后很是抱歉的说：“抱歉了，兄弟，我忘记买筷子了，这里只有刀叉。” “没关系，我吃过西餐的。” 马宏伟笑着说道：“以前我在莫斯科西餐厅吃过西餐。” 他可是重生者，前世的一切都算以前嘛。 “我听说过这家餐厅。” 雷欧讲：“说实话，这种俄式西餐一点都不正宗，真正好吃的西餐，还是要看我们法式大餐，这也是为何我们不请你去京城的西餐厅吃西餐的原因。” “哈哈！” 马宏伟笑着说：“我懂，法餐是西餐之首嘛！” “哈哈哈！” 众人皆是大笑起来。 雷欧端起酒杯，对众人说道：“来，让我们为友谊干杯！” “干杯！” “cheers！” “avotresante！” …… 吃完饭，马宏伟便告别了三人。 建国门外有着不少外国人居住的公寓和友谊商店，所以在这里趴活儿的出租车不少。 马宏伟都不需要去出租车站点约车，就直接找到一辆出租车，将自己送回大杂院。 这些出租车司机愿意在这里趴活儿，主要是能够直接接触到外国人，方便自己从中捞油水。 要是出租站点的话，那钱是不从他们手里过的，最后只能分到rmb当工资。 他刚一进院里，就有邻居从屋里走出，热情的打招呼道：“宏伟回来了？” “啊。” 马宏伟刚应了一声，就有其他邻居出来问道：“宏伟，吃午饭了没有啊？嫂子今天做的饺子，猪肉茴香馅的，过来吃点？” 马宏伟摇头说道：“不了，玲嫂，我跟朋友吃过了。” “宏伟，多来找小雅玩啊，她可是天天在家念叨你呢！” “宏伟……” 人就是这么的现实。 俗话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此前马宏伟回来，也只有两家过去处的比较好的邻居才会嘘寒问暖。 现在他西装一穿，小汽车一坐，那过去关系不怎么近的人，也都想着跟他亲近，甚至还有想让他跟自己女儿处对象的。 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些邻居，马宏伟终于松了口气。 回到家中，马宏伟发现弟弟妹妹们，都在狼吞虎咽的吃着午饭。 “大哥！” 看到马宏伟，马卫红直接放下碗筷冲了过来。 马宏伟抱起五妹转了一圈，然后说道：“乖，快去吃饭吧！” 闻言，马卫红这才回到座位，继续吃了起来。 王秋花问：“老大回来了，吃饭没有？” “我吃过了。” 马宏伟点头说道。 马卫军两眼放光的盯着马宏伟身上的西服，问：“哥，你的西服哪儿弄的啊？真是太好看了！” “大哥的形象，确实比之前好多了，看起来就跟电影里的人一样。” 就连过去一直跟马宏伟不对付的马卫国，亦是点头说道。 马宏伟笑问：“你们都觉得好看？” “嗯嗯。” 两人纷纷点头，眼中充满了渴望。 马宏伟对两人说道：“只要你们能够考上大学，那我就一人给你们买上一套。” 那个时候的大学生，那可真是天之骄子，出来都是包分配工作的，如果能够混入体制内，到后世那至少也是市厅级。 马宏伟给自己定的路线是商界，而两个弟弟自然不能再走自己一样的道路。 毕竟，这里不是国外，资本的力量太弱了。 后世的大马、老王之流，那可是都当过首富的，该当孙子的时候，他们还是得当孙子。 “我们一定会的。” 两人纷纷喊道。 “好了，快吃饭吧，别让饭菜都凉了。” 马宏伟看了看今天家人的伙食。 虽然里边没有肉，但是吃的却是大米饭，菜里边也放了一些人造肉（一种豆制品）。 在过去，豆制品同样也是需要票的。 缺肉缺油的年代，豆制品就是补充蛋白质的另一个渠道，还能增加人体的钙、磷、铁、镁等微量元素，提高免疫力和促进机体代谢。 最关键的是，豆制品口感也不算差，一些人还是很喜欢吃的。 第28章 2600块 “对了，这是一些大白兔奶糖和巧克力。” 马宏伟分出一个塑料袋，将自己从友谊商店买回来的糖果放到了桌子上。 虽然过去塑料袋很少很少，但并不是没有，友谊商店这种涉外商店，自然是有的。 “大白兔奶糖？” “巧克力？” 听到马宏伟的话语，弟弟妹妹们瞬间眼睛就亮了。 在过去，糖果那真是相当的稀罕，就连硬糖都是好东西，更何况是奶糖和巧克力了。 尤其是巧克力，那年头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吃过这种东西。 王秋花则是一脸无奈的道：“老大，你咋又乱花钱啊！” “妈，这不是我买的。” 马宏伟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对家人说道：“你们不是很好奇我今天去哪儿了吗？其实啊，今天是有几个外国朋友请我吃饭！”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他们请我吃的牛排，还有鹅肝，我去的时候送了他们三个绢人，他们就送了这些奶糖和巧克力给我。” “是这样啊！” 王秋花点了点头，只要不是自己花钱，那就行。 “来，都尝尝这外国进口的巧克力怎么样，它叫玛氏朱古力豆，或者玛氏巧克力豆。” 马宏伟将mm巧克力豆拆开，一人给了点，包括自己母亲。 说玛氏有的可能没听说过，后世电视上经常看到的德芙、士力架、彩虹糖就都是玛氏旗下的。 既然是别人送的，而且数量也不少，王秋花就没有推辞。 “巧克力好好吃啊！” “这简直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糖果！” “太美味了！” 弟弟妹妹们都很认可这个。 “我怎么觉得味道怪怪的，甜腻腻的，但是又有一些发苦。” 只有母亲王秋花吃不习惯。 马宏伟笑着说道：“妈，你吃不惯那就吃大白兔奶糖，这些巧克力就留给弟弟妹妹们。”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是都留给他们吃吧。” 王秋花摇头道。 老一辈的观念，一时半会儿是无法改变的。 很多老人会把别人送的东西留下来，给自己的孙子孙女吃。 但是很多东西放的时间很长了，早就过了保质期了都。 最后孙子孙女不吃过保质期的东西，他们也不舍得丢掉，都是自己吃掉喝掉。 王秋花没有让多吃，就将东西给放了起来，一天少吃点，这样才能长久的吃到。 见没有好东西吃，马卫红就蹦蹦跳跳的溜了出去，可能是出去跟小伙伴们显摆去了。 毕竟，小孩子也是有虚荣心的。 过去马家算是大杂院里过的最穷的几家，马卫红向来只有羡慕别人的份儿，今天终于可以让其他人也羡慕羡慕自己了。 （记得小时候，一个同学说自己父母带他去吃kfc了，那可真是羡慕了好长时间，直到长大工作以后，自己专门花钱去吃了一顿。） 马宏伟又陪自己母亲坐了一会儿，然后返回了自己暂时居住的小屋。 他把四条烟给藏了起来，打算转手卖出去，或者是用来打点领导。 完事之后，他脱下西装，把西装放置好，换上之前的工作服，然后直奔红星宾馆而去。 从今天下午开始，他要开始上班了。 而上班也只是为了掩盖，第二阶段的赚钱。 …… 翌日。 马宏伟又起了个大早。 天没亮他就匆忙穿上衣服，然后骑着自行车直奔鬼市。 眼下马宏伟手里还有不少的外汇没有兑换，现在他打算将这些外汇通通出手。 不出意外，这将会是他最后一次出手外汇。 快到鬼市的时候，马宏伟取出帽子和口罩给自己戴上。 跟这里的人打交道，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是很重要的。 来到鬼市，马宏伟直接找上了上次的那人。 两人走到一旁后，那人笑着问：“兄弟，你总算是来了，手里又有上次的货了？” “嗯。” 马宏伟点了点头，说道：“我这次手里的货可不少呢，不光有美子，还有英镑、法郎和日元呢！” “厉害啊兄弟，哪儿弄来的？” 那人忍不住问道。 对此，马宏伟却是并未理会对方。 “我懂，我懂。” 那人讪笑了一声，然后问道：“具体有多少啊？” “全都按美子来算，是这个数。” 马宏伟率先伸出了自己的手。 见状，那人同样伸出手来。 “全部加起来，居然相当于465美元？” 他摸了摸马宏伟隐藏在袖子中的手指，双目瞳孔顿时便是一缩。 原本他以为马宏伟顶多就是比上次多一点，谁成想居然会多出十倍不止。 这一笔下来，他能赚到的可不少呢！ 马宏伟看向对方，缓缓说道：“兄弟，你再给高点，下次有了还找你。” “那就凑个整，给你这个数！” 那人想了想，然后在袖中分别伸出一个“二”一个“五”。 也就是说，给2500块钱。 价格要比之前的比例，多出175块钱。 “这数不好听。” 马宏伟摇了摇头，道：“你再多加勺张（十张大团结）。” 反正他这是最后一次，能多要点就多要点。 “成吧！” 那人想着后续还会有这样的交易，便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马宏伟将自己手中的美元、英镑、法郎还有円，全部交给了对方，而对方则是数出260张大团结给了马宏伟。 双方当面点清数量，交易便算完成了。 “兄弟，下次见！” 马宏伟将钱揣兜里，和对方说了一声，然后便离开了。 他刚刚离开没多远，就有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尾随在他身后。 马宏伟照样没有回家，而是一路左拐右拐，直奔紫禁城而去。 他到那的时候，正是人们去上班的时间，紫禁城前的一条街上，自行车大部队浩浩荡荡。 马宏伟就这么冲入人群之中，消失了踪影。 “玛德，这家伙简直太警觉了。” 其中一个人骂骂咧咧道。 而另一个则是说道：“我早就说了，应该直接当场围住他，问问他是如何得到外汇的。” 另一人摇头说道：“老大可不让，说那样会坏了规矩。” 另一人轻叹：“看来只能下一次盯紧点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不会有下一次了，因为马宏伟已经不打算出手外汇了。 第29章 进货 马宏伟跟随人流前行一段路程，然后左拐进了王府大街。 他又来到了昨天的那个国营店。 一进门，马宏伟就直奔店铺的角落，看到那些绢人娃娃还在，顿时松了口气。 接着，他便对店员说道：“同志，这些绢人我全都要了，再给我配上锦盒。” “你要这么多绢人做什么啊？这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 店员摇了摇头，然后将那些绢人拿了出来。 他数了数，对马宏伟道：“这一共是11个，加上锦盒是154块钱。” 马宏伟挨个检查了一遍，发现绢人都没有问题，然后从兜里掏出16张大团结，全部交给了对方。 店员收了钱，然后从抽屉里找出一张5块一张1块，又开了个票，一同交还给马宏伟。 接着，他才找出十一个锦盒，一一将绢人放入其内。 “同志，停一下车！” 马宏伟抱着锦盒来到外面，挥手招了一辆三轮车。 在过去的时候，由于我国汽车数量稀少，所以当时城市运输主力都是三轮车，他们很多都是国营单位的人员。 从79年大量知青回城以后，也有不少知青为了谋生，选择加入这些队伍当中。 不过这些知青都是自己拉货赚钱，不需要上交单位钱。 当时只要你有一辆三轮车，而且舍得拉下脸卖力气，一个月蹬三轮也能赚个百八十，丝毫不比工厂的八级工赚的少。 马宏伟将这些锦盒放到三轮车上，对师傅说道：“同志，去红星宾馆。” “好嘞！” 三轮师傅应了一声，然后骑着三轮车朝着前方而去。 在他的身后，马宏伟骑着自行车紧随。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红星宾馆。 马宏伟问道：“师傅，多少钱？” “您给个三毛就成。” 三轮师傅回答。 马宏伟一摸兜，发现就一个五毛，直接递给对方道：“不用找了。” 现在他身上有两千多，也不差这一丁点儿钱。 “您慷慨。” 三轮师傅笑着答谢道。 然后他便跃下三轮，帮助马宏伟把锦盒给搬了进去。 来到前台，马宏伟指着一旁说道：“就先放这里吧！” “哎。” 三轮师傅小心翼翼的将锦盒放下，便转身离开了。 看到那些锦盒，宾馆前台不由问道：“马师傅，你这是买的什么啊？” “买了点绢人。” 马宏伟也没有隐瞒。 “买这干啥啊，净浪费钱！” 前台摇了摇头，着实有些不理解。 马宏伟说：“我打算送人。” 说完，他对前台说道：“小丁，还有空房没有，给我开一间双人房。” 虽然那年头不论宾馆、旅馆还是招待所，开房都是需要介绍信的，甚至不同级别的介绍信，能够入住的地方也不一样。 像普通的介绍信，只能去住那种大通铺，他们这宾馆至少也得是副厂长级别才能入住。 但是，马宏伟却是不一样，谁让他是这里的员工呢。 既然是员工，那就总要有点特权，不但开房不需要介绍信，而且还能打折呢。 他们这宾馆那可是现代化宾馆，什么电视、电风扇、沙发都有，上下楼还有电梯可以坐。 平常住一天就需要10块钱，而身为员工一天只不过需要支付6块钱罢了。 不过，一般人也舍不得花这个钱。 要知道，当时京城普通人一个月的生活开销，也就是8-10块钱而已，6块钱已经算是不小的钱了。 小丁笑问道：“马师傅，你这是又有了新欢了？” 像离婚这种大事儿，在单位是瞒不住的，尤其是过去，离个婚那真是能闹的整个街道都知道了。 “去你的。” 马宏伟翻了个白眼道：“这不是家里空间太小，天天休息不好，然后就想找个地方补觉嘛。” 补觉自然是他乱说，开房的目的就是为了将那些紧俏的东西给销售出去。 别看投机倒把办和工商局的人，在外面威风的很，但是却管不到他们宾馆来。 而且任凭对方想象，也不会想到他会在宾馆里边进行投机倒把。 只要对方不知道，那他这投机倒把自然安全的很。 马宏伟取出三张大团结，将之递给了前台，道：“先给我开五天的吧，要离电梯近一点的房间！” “这样啊！” 小丁尽管有些怀疑马宏伟的真实目的，但也没有太过在意，反正这又不关他的事。 开完房，小丁将钥匙交给马宏伟道：“马师傅，给你钥匙，房间是303。” “好的。” 马宏伟将钥匙揣进兜里，然后搬着锦盒进了电梯。 来到三楼的303号房间，马宏伟打开房间门，把锦盒全都放了进去。 然后他锁上门，又乘坐电梯去了后厨，开始上班。 …… 一晃就到了中午下班时间。 马宏伟先是回家一趟，拿出了自己的西服。 回来宾馆以后，他又找了一辆三轮车，带着那些锦盒直奔建国门的外事公寓。 到那之后，门卫又给雷欧打了个电话，他便进入了公寓内。 马宏伟让三轮师傅帮着自己，把东西送到公寓门口后，对三轮师傅道：“同志，麻烦你在大门外等我一会儿，待会儿多给你五毛。” “好。” 一听能白拿五毛，三轮师傅直接就同意了。 进入公寓后，雷欧邀请道：“马，快请坐！” “雷欧，这是11个绢人玩偶，我给你带过来了。” 马宏伟指着门外的锦盒说道。 雷欧笑着说道：“马，你真是太好了，昨天我们就是提了一嘴，没想到你居然把东西送上门了。” “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马宏伟摆了摆手道。 雷欧问：“买这些是多少钱？我给你。” 马宏伟道：“就是昨天说的价格啊，绢人12块一个，锦盒2块一个，总共是154块钱。” “不能让你白忙活，光打车就是一笔钱呢吧！” 雷欧说道：“我给你两百块外汇券吧！” “不用不用。” 马宏伟赶忙说道：“其实我也有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雷欧问：“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 马宏伟说：“我能不能用2500rmb从你手里换取2500外汇券，这些绢人的钱我就不要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情，这个好办。” 雷欧点了点头，直接拿出钱包，从中取出27张100块的外汇券，将之递给了马宏伟。 马宏伟接过一数，发现居然多了两张。 他赶忙还了回去：“雷欧，你给多了。” 雷欧摇头道：“没给多，剩下的就当是那些绢人的钱吧！” 见推脱不过，马宏伟只得将这些外汇券收下。 然后他取出250张大团结，将之交给了雷欧，并提醒道：“雷欧，这些钱可以在普通商店使用，但是像友谊商店那种涉外商店却是无法使用。” “我知道了。” …… 从公寓出来，马宏伟的身上多出了2700块外汇券。 他对三轮师傅说道：“同志，麻烦你再跟我跑一趟友谊商店，我需要买点东西，钱到时候一起给你。” 然后，两人便一同去了友谊商店。 马宏伟中午已经换上西服了，再加上昨天跟雷欧等人来过，还打赏了门卫，所以对方也没有检查证件就直接让他通行了。 至于三轮师傅，则是只能在门口等待。 进去友谊商店，马宏伟直奔电器区而去。 马宏伟挑选了一台21寸松下红外遥控彩电，挑选了一台18寸索尼彩电。 价格分别是1380块外汇券与1050块外汇券。 剩下的外汇券，他又买了20瓶茅台，20瓶五粮液，正好2700外汇券。 不过，之前赚的外汇券他还剩了一些，于是又加上了两条友谊烟、两条大种华、两条万宝路，外加两条三五。 买完之后，他身上的钱基本上就花了个差不多。 第30章 客上门 马宏伟坐着三轮车，回到了红星宾馆。 不过，他并未让三轮停在前门，而是直接开到了宾馆的后边。 他们后厨在宾馆二楼，平时运送蔬菜粮油什么的，都是从后边的专用货梯进入的。 要不然那么多蔬菜水果还有肉和鱼什么的，天天从前边过弄的脏兮兮的，还都是味儿。 （本人并非宾馆酒店人员，就记得去的好几家酒店都是二楼是餐厅和包间，厨房应该不能在其他楼层，然后做好了菜再坐电梯去传菜吧？） 马宏伟让三轮师傅帮忙把东西搬上货梯，然后掏出一块五，交给了对方。 其中一块钱是这两次运货的钱，另外五毛是之前答应对方的。 马宏伟乘坐电梯来到了三楼，亲自将这些东西一一搬回了自己开的房间内。 躺在床上稍作休息，马宏伟换回工作服，开始下午的工作。 …… 晚上下了班，马宏伟匆忙回家里吃了顿饭，然后绕道来到了蔡卫东家。 蔡卫东同样是大杂院出身，不过他家住的这院子小，一共就五户人家。 蔡卫东问：“宏伟，你咋来了？” 马宏伟对蔡卫东说道：“跟我走，那件事有着落了。” 话罢，他就骑着自行车朝前驶去。 “什么？” 蔡卫东先是一愣，但紧接着便是喜道：“宏伟，你等等我啊！” 途中，他好奇的问道：“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红星宾馆。” 马宏伟对蔡卫东说：“什么都别问，到那就知道了。” 带着疑惑，蔡卫东跟随马宏伟来到了红星宾馆。 因为马宏伟带的是男的，所以前台也没有去过问。 当时的人们还没有被同性文化腐蚀，很多人压根不知道男同这回事儿。 这要是后世两个男的一起进房间，那些经常看耽美文和耽改剧的人，脑海中怕是瞬间就会猜测起，到底谁是攻谁是受了。 刚一进入房间，蔡卫东就看到了地上堆放的东西。 “这是……” 蔡卫东凑近一看，直接惊呼道：“我屮艸芔茻！居然是大彩电！这上边乱七八糟的字符，怕是进口大彩电吧？” “不错，都是脚盆鸡国的。” 马宏伟笑着回答。 “两台大彩电，还有这么多的高干特供烟、茅台、五粮液和洋烟……” 蔡卫东咽了口唾沫，赶忙关上房门，问：“哥啊，你这么老些好东西，都是从哪儿弄的啊？” 马宏伟语出惊人道：“京城友谊商店。” “我勒个去，那种地方你居然能进去？” 蔡卫东两眼瞳孔骤然一缩。 作为京城人，他自然是知晓友谊商店的。 虽然过去普通人不能进去，但是却有不少人透过玻璃看到过里面的场景，也都知道里面好东西不少。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新生意？” 此刻，蔡卫东已经反应了过来。 “不错。” 马宏伟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搞到友谊商店的东西，然后再将这些卖掉，你觉得这门生意怎么样？” “赚钱肯定是能赚钱，但是这也是投机倒把吧？” 蔡卫东摇了摇头道。 马宏伟笑了笑，神神秘秘的道：“我有办法，你就等着看吧！” 说着，他将两台大彩电和洋烟塞到床底下，然后打开房间门，将几瓶茅台、五粮液与大种华放在门边，使得房门不会自动关闭，看上去就像是在给房间通风换气一样。 做完这个，马宏伟打开宾馆的黑白电视机，拍了拍沙发对蔡卫东说：“来，看会电视，马上就是新闻了。” “咱们不卖东西的吗？” 蔡卫东很是疑惑。 “我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马宏伟说：“这个不用着急，先看电视。” 话罢，他就津津有味的看起了电视节目。 但是一旁的蔡卫东却是有些看不进去，他时不时的会看看门口的烟酒。 倒不是说电视不够吸引人，而是他生怕这些东西被人给偷走。 见状，马宏伟不由说道：“卫东，安心看电视吧，能住在我们红星宾馆的，那都是有身份的人。 他们出来都是公费报销，不差钱的，还不至于搞小偷小摸，反观这要是被抓住了，那可说不准会撤职，甚至是丢掉铁饭碗，没人会为了这点东西，就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 过去我们学的是苏修，处处都有等级之分。 你什么样的等级就有什么样的待遇，包括外出住宿。 普通人没有关系，想住双人间或者单人间？ 就算房间空着，人家也不可能给你住的。 马宏伟的话语，让蔡卫东稍稍放心下来，他看门口的次数倒是降低了不少。 两人看了一会儿电视，电梯的声音突然响起。 紧接着，就有几个穿着干部装的中年人，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在路过的时候，其中一人好奇的看了一眼屋内。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门口堆放的烟酒。 在看到这些烟酒的瞬间，那人顿时眼睛一亮，然后给自己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嘶！” 当这些人看到门口的烟酒之后，全都纷纷眼睛一亮。 “笃笃笃！” 听到敲门声，马宏伟心知这是生意来了。 前文说过，能来红星宾馆住的，那都是各地的领导或者厂领导。 这些人进京干什么来的？ 那十个里边就有九个都是跑关系来的。 既然要跑关系，那么就得送礼。 普通的东西，人家京城的老爷肯定看不上，自然就得来点特别的。 马宏伟从友谊商店买到的东西，那就属于特别当中的极品。 马宏伟站起身来，不动声色的问：“同志，你们这是？” “你好，同志，额是陕省机械厂的副厂长。” 其中一位中年人自我介绍一番，然后笑着问道：“额就是想问一问，你这部长烟是从哪儿买到的呀？” 过去种华属于高干特供，所以也被称作高干烟、部长烟。 “自然是有关系喽！” 马宏伟淡淡开口。 这可是他接下来的赚钱项目，怎么可能告诉对方渠道。 “呵呵！” 那人干笑两声，解释道：“同志，你可别多想，额可没有别的意思，不知道你这有木有多余的啊，额想买一些？” 说完，他又吐苦水道：“你也知道，现在国内各种物资都紧缺，想要人家提前把物资先拨给你，那你就得送礼，这全都给人家送礼，那人家可就得挑着好的要。” 第31章 开业大吉 “来，进来说话吧！” 马宏伟邀请道。 这一直在门口说话，说不准会引来宾馆的其他人员。 他就想安安稳稳赚点钱，可不想闹的动静太大。 待几人进入屋内，马宏伟将房门给关上了。 马宏伟指着沙发道：“各位，请坐！” 那位副厂长坐下后，直接说道：“同志，还望你能帮帮额们啊！” “说实话，我也清楚你们的难处。” 马宏伟缓缓说道：“现在风气就这样，想办成什么事儿，都得请客，都得送上土特产，而且东西差了还不行。 实话跟你说，这些东西也不是不能帮助你们，但我们当初可是花费了好大的代价，才搞到手呢。” “了解了解。” 那副厂长心领神会道：“额们既然是求人帮忙，肯定不能让你们吃亏，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看，这不就把定价权给要了过来。 当然，马宏伟也不能胡乱报价，起码价格不能太离谱。 马宏伟说道：“现在我们有茅台、五粮液，大种华、友谊，另外还有万宝路、三五这些外国的进口香烟，不知道你们要哪个？” “还有进口香烟了？” 那副厂长更惊讶了。 马宏伟小声道：“我们一商局二商局都有关系。” 京城过去有一商、二商、三商。 其中一商局下属有十几个公司，包括京城百货大楼、西单商场、东四市场、友谊商店、服装公司、钟表眼镜公司等。 二商局主要是管吃的东西，比如粮油、酱醋、副食品、肉食等。 至于三商局存在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主要是供应高干的特供，后来取消合并了。 “厉害厉害。” 副厂长夸赞了一声，然后说：“额要四瓶茅台酒、两条大种华、两条万宝路。” “同志，想来你们也知道，这些东西市面上稀缺的很，但凡有那都是双倍价格，要是在一些黑市里，那更是三倍价格。” 马宏伟缓缓说道：“我们的价格，就比市面上的价格，稍微贵一点点。 比如这大种华，市面上一条差不多18块5，两条我们就按40块钱来算；四瓶茅台酒70块钱；两条进口的万宝路香烟90块钱。” 可不要觉得这个价格贵，要知道过去的高档烟酒产量可不高。 就拿茅台来说吧，80年茅台酒年产量不过一千一百多吨。 听着很多，但这是一年的量。 后世茅台一年产量55300吨，翻了五十倍不止，就这一般人想买还买不到呢。 高档香烟也同样如此，产量上不去，还需要优先保障友谊商店、华侨商店以及特供，甚至还会外贸赚钱，剩余的分配下来能有多少？ 至于拿出厂价购买那更是白扯，除非你有关系。 马宏伟购买这些，那还是用的外汇券呢！ “好，成交！” 副厂长当即拍板道。 他们这来京城活动，一切开销都是公费，只要事情办妥了，根本不会在意多花多少钱。 反正这又不是花的自己的钱，不心疼。 马宏伟点了点头，又交代道：“我们可只要现金。” “这是自然。” 那位副厂长立马从兜里掏出20张大团结，递给了马宏伟：“是200块吧！” “正好。” 马宏伟数了数，发现钱正好。 把钱揣兜里，马宏伟掀开床单，开始从床底下拿烟酒，他大部分的烟酒都在床底下。 而随着马宏伟掀开床单，那几人立刻就看到了床底下的两台彩色电视机。 这自然是马宏伟故意的，他就是为了让这些人看到彩电，说不准里面就有他需要的顾客呢。 副厂长忍不住问：“诶，同志，你这里还有彩电？” “有啊。” 马宏伟将一台彩电拖了出来，指着上面的日文说道：“这可是正宗脚盆鸡产的，松下公司最新出的21寸红外遥控彩电。 知道什么是红外遥控吗？就是你不需要去电视前边按，直接坐在沙发上一按遥控器，那电视自动就打开了，也能自动换台。” “居然还有这么先进的大彩电？” “厉害厉害！” 众人闻言，皆是不由一惊。 副厂长看向马宏伟，问道：“不知道这台彩电多少钱啊？” “同志，如今市面上最大的国产彩电就是17寸，价格是1700多块钱。” 马宏伟并未直接报价，而是给对方讲了起来：“而且还需要彩电票，一张彩电票的话，放在黑市里，600块钱那都是抢着要，甚至能卖到800块，所以想要弄到一台国产17寸彩电，至少也得2500块钱。” 说到这里，他对副厂长道：“而我这个，那可是最先进的进口彩电，尺寸是21寸，还是红外遥控的，卖你3000块不算贵吧？” “不贵不贵。” 众人皆是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之前的话，他们肯定会觉得很贵，但是现在一看，这么先进的彩电也就比国产“贵”了500块，还真不叫贵。 那副厂长看了眼身旁的众人，然后打起了官腔：“现在已经改革开放，我们国家要逐步与国际接轨，实现四个现代化…… 为了丰富工人的认知，让他们认识到与国外的差距，并起到教育与促进作用…… 我认为，我们应该给工人买回去这样一台进口大彩电。” “没错，丰富认知与教育乃是大事，我认为买就应该买最好最先进的。” “听说现在正在搞电视广播大学，如果有这样一台电视，我们的工人一定会工作的更加努力。” “我们要学习生产两手抓，两不耽误，买这样一台先进的彩电是应该的。” 这几人当中，就属副厂长职位高，他一开口，其他人立刻附和起来。 见其他人都同意自己的决定，副厂长将夹着的公文包取下，然后从中取出一沓大团结。 他数出300张，交给了马宏伟：“这是三千块，你好好数一数。” 马宏伟当面清点了好几遍，这才点头说道：“没问题。” 接着，他指着地上的大彩电说：“现在，你们可以把它带走了，三个月内要是出了问题，来找我换。” “好嘞。” 副厂长点了点头，对手下人说：“抬走。” 第32章 日入两千块 “卧槽！” “卧槽！” “卧槽！” 待那些人走后，蔡卫东忍不住大喊大叫起来。 他怔怔的看向马宏伟，满脸不可置信的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官方宣称，80年京城人均月收入60块，实际上大多数人都是在30-60之间。 如果是临时工和学徒工，月收入甚至不到20块钱。 就在这么一个年代，蔡卫东居然见识到一次3200块的交易，这怎能不让他震惊？ “怎么样？我就说这个大有可为吧！” 马宏伟轻笑一声，说：“这可是别人主动求着咱们，而不是咱们求别人，并且交易地点还是在宾馆里，这些人都是短暂来京，要不了几天就会回去，所以咱们几乎没有暴露的可能。” 在过去，投机倒把可不单单是指卖方，买方是跟卖方同罪的。 所以，只要他们做的不是太狠，这些买方是不可能主动报案的。 “的确是大有可为。” 蔡卫东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对马宏伟说：“宏伟，我决定了，我要辞职，我要跟你干！” “干嘛着急辞职啊，你等发了工资，直接把工作卖了不好？” 马宏伟笑着说道：“现在大街上无业青年那么多，你这一份正式工至少也能卖个一千多呢！” “还真是啊！” 蔡卫东眼睛一亮道：“这样一来，我的启动资金就有1700多块了。” 马宏伟轻笑道：“你先把700块给我，保准让你一星期之内就成为万元户！” “真的？” 蔡卫东有些难以置信。 “我还能骗你不成？” 马宏伟翻了个白眼道：“你就拭目以待吧！” 刚才只是一波客人，他就卖了3200块的货。 而他的成本呢？ 两条大种华18块4外汇券，两条万宝路40块外汇券，四瓶茅台32块外汇券，再加上一台松下21寸大彩电1380块外汇券。 这些全加起来，也才1470.4块外汇券。 马宏伟的这些外汇券，基本上是一比一的比例兑换的。 也就是说，他这次的利润足足1729块6毛钱。 这一笔钱，那可是相当于他在红星宾馆，辛辛苦苦干两年半以上的收入。 像那些工资只有三四十的，更是需要他们干四五年。 当然了，他肯定无法每次换取的外汇券，都是一比一的比例。 所以今后他的利润会少，但即便再少，那也不是拿死工资的人可以比的。 同样也不是那些在大街上摆摊的人可以比的。 这里倒不是说对方赚的没他多，而是两者的条件完全不同。 在大街上摆摊，那得时时刻刻警惕，一旦有投机倒把办和工商局出现，那就得立刻跑路。 要是遇到刮风下雨啥的，那就不能出摊赚钱了。 反观马宏伟呢？ 这就是在高档宾馆里边，坐在沙发上看看电视喝喝茶，钱就直接自动送上门了。 还有比这更滋润的吗？ 说白了，他这生意跟后世的那些跨国代购差不多。 都是利用特殊的渠道，然后低价购买到市面上稀少的物品，再高价售出，从中赚取差价。 接下来的时间，马宏伟又是接待了两波客人。 这两波客人并没有购买彩电，但是却把马宏伟手中的国产烟给全部吃下。 甚至包括他第一次跟雷欧他们去友谊商店，所购买的两条大种华和两条友谊烟。 酒又出手了十四瓶，其中六瓶茅台，八瓶五粮液。 这些商品的利润是201块6毛。 加上之前的利润，今天马宏伟一共盈利1931块2毛钱，已经将近两千块了。 倒不是马宏伟不想继续赚钱，而是该熄灯了。 过去的宾馆跟后世可不一样。 后世只要你入住，没人会管你是不是开着灯，就算你开一整天的灯，那也没人说你什么。 但是在过去，一到临近九点，酒店人员就会喊话，强制你九点熄灯。 啥？你不同意？ 那好，你明天甭在这儿睡了。 那时候都是端的铁饭碗，谁也不比谁低一等，人家自然不惧你。 而且不光是熄灯，到时候你就想洗个热水澡那也洗不了。 因为当时都没有24小时的热水供应。 如果只是喝水和泡脚的话，倒是可以使用暖瓶里的水，那时候每个屋子里都会放置两三个暖瓶，用水自己去打。 …… 很快就来到第二天。 一大早，蔡卫东就将马宏伟给吵醒了。 原来，昨天蔡卫东并没有把钱带在身上。 他一直惦记着赚大钱呢，就早早起来，回家取了一趟钱。 回来以后，蔡卫东就直接喊醒了马宏伟，并把钱给了他。 蔡卫东道：“兄弟，这可是我的老婆本，就全都交给你了。” 马宏伟拍了拍好哥们的手，认真说道：“放心吧，肯定不能让你亏的。” 他之所以愿意带对方，就是前世两人关系很好，对方还帮了他不少。 要不然他才不愿意跟别人分享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呢！ “我相信你。” 蔡卫东微微点头。 马宏伟说：“哥们儿，你现在尽快把岗位给卖出去，我需要你的帮助。” 现如今他毕竟还在这里上班，所以只有中午和晚上有空出货。 现在东西少还行，等到货多起来，就那点时间出货出的可就太慢了。 等到蔡卫东从厂子里出来以后，那么对方就能全天在这里看着。 那时候的出货速度，肯定会比现在要快很多倍。 在宾馆吃了个早餐，马宏伟骑车来到了天坛公园。 找雷欧每次都得打电话，而且他觉得也不能一直麻烦对方。 而且雷欧他们三人，就在国内待几个月就离开了，国内的消费水平比较低，他们要太多的rmb也没什么用处。 马宏伟没有等太长时间，就有一些外国人出现在天坛公园门口。 看到来人，他赶忙走了上去，用英文说道：“尊敬的先生、女士，很抱歉打扰你们，介意我占用你们一小会儿时间吗？” 听到英语，几人还以为是同胞，没想到等他们转过身来，却发现是一位华夏人。 其中一人耸了耸肩，好奇的问道：“你说吧，先生，不知道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情？” 马宏伟微笑着说：“其实，我想让你们帮我一个忙。” 一位白人女子问：“不知道你需要我们帮你什么？” “是这样的。” 马宏伟讲：“我有一个相爱的女朋友，最近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但是她的母亲非要我给他们家买一台彩色电视机、一台电冰箱、一台洗衣机。 你们也知道，我们国家目前还是凭票供应，这些家电同样需要票才能买到，我听说友谊商店里不要票就能买到，但是想要购买却是需要外汇券。” 说到这里，他终于穷图匕见，说道：“所以，我打算用105:100比例，用rmb从你们手中换取一些外汇券，不知道可以吗？” “我愿意帮助你，让你和你的爱人步入婚姻殿堂。” 听了马宏伟的话语后，那个白人女性立刻便道。 在她看来，这场交易之中，自己利益不但不会受损，反而还能赚到些许利益，并且心灵也因为帮助他人而获得了满足，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马宏伟赶忙答谢道：“谢谢你，慷慨善良与美丽的女士，愿上帝永远保护你。” 不管是哪国人，多说好听话总是好的。 后世金牌讲师每次夸赞完那些发放食物的人，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开心之色。 为了赚钱，马宏伟自然是什么话好听就说什么。 就这样，马宏伟成功用4095块钱，从对方手中换取到了3900块的外汇券。 第33章 再见花解语 换到外汇券后，马宏伟哼着小曲儿，骑上自行车，慢慢悠悠回宾馆上班去了。 一直上到下午餐厅打烊，马宏伟这才叫了辆三轮车，又换上西服，直奔友谊商店进货去。 下了车，他跟三轮师傅交代一番，便朝着友谊商店走去。 来到门口的时候，马宏伟发现门前居然停了一辆伏尔加汽车。 要知道，这伏尔加汽车，那可是北极熊的工业象征和骄傲。 在过去的时候，这种汽车是北极熊盟友们的最爱。 我国曾与北极熊有一段蜜月期，伏尔加汽车也被我国进口了许多，乃是一种常见的公务轿车。 它也是我国早期的国产轿车，仿造的对象和模仿的标杆。 总之，在过去只有一定级别的领导，才能配备这种伏尔加轿车。 大多数人拥有的配车，都只是国产车罢了，甚至沪海牌小轿车都不一定能配得上。 “看来，今天这是有大人物或者其家属来友谊商店了啊！” 马宏伟收回目光，然后走了进去。 进入友谊商店一层的超市，马宏伟并未看到有什么大人物在，猜测对方应该在楼上几层。 友谊商店经营的种类很多，像什么照相、制衣、制鞋、干洗全都有。 楼上更是有各种高档服装、图书音像、丝绸毛毯、珠宝玉器首饰，以及古玩字画和各种古典现代家具。 不过，那些东西马宏伟暂时不需要。 眼下他最主要的，还是赶快完成原始积累，然后开办企业。 别看他现在有着几千块，在当时已经算是有点钱了。 但是跟真正的有钱人相比，却是相差极为悬殊。 比如玻璃大王曹旺，人家早在七十年代中期就有五万多块存款了，现在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还有傻子瓜子年廣久，更是在七六年就赚到了一百万。 再比如温州八大王，各个资产几十万乃至上百万。 这些都还是被人熟知的，更多的人其实都隐藏着自己的财富。 与这些人相比，如今马宏伟的这点小小成就，根本就不值一提。 这样想着，他便加快步伐，朝着电器区而去。 由于马宏伟走路急匆匆的，也没有注意周围，所以在穿过一个货架的时候，不小心与旁边走来的两个女子碰撞到了一起。 “噗通！” 下一刻，马宏伟脚下一个不稳，已然摔倒在地。 最最离谱的是，马宏伟居然把两人，同样给撞倒在地上。 马宏伟发现自己并没有与地面接触，并且有着两股十分好闻的幽香，钻入他的肺腑，让他忍不住有些陶醉。 “哪个不长眼的，敢撞姑奶奶我，是不是不想活了！” 就在这时，一道厉喝响起，顿时将马宏伟惊醒。 他双手用力按了按，发现地面竟然软绵绵的，而且富有弹性。 “臭流氓！” 霎时间，厉喝再次响彻起来。 与刚才相比，这道厉喝之中，多出了一些羞愤与恼怒之意。 “糟糕！” 马宏伟暗叫一声不好，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接着，他便伸出手来，冲着地上的两位女子说道：“抱歉啊，刚才没注意，不小心把你们给撞倒了。” “啪！” 对方却是直接打掉他的手，冷喝道：“拿开你的臭手！” 说着，这名女子便直接站了起来，然后将另一位女子从地上拉起。 这名女子虽然穿着挺洋气的，相貌也属上等，但性格却是极为泼辣，起来后还有些不依不饶。 她一手掐腰，一手指着马宏伟，喝道：“你个臭流氓，居然敢占姑奶奶的便宜，看我不把你送进去。” 这一嗓子下去，直接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其中就包括这里的工作人员。 见状，马宏伟赶忙道起歉来：“两位，刚才我走路有些匆忙，实在是对不起啊！” 没办法，谁让他走路不看人呢！ 眼下他就想着怎么尽快平息这件事。 要知道，在后世的网络时代，女的说你“偷拍”和“耍流氓”，你都会被直接扣押，那就更何况是过去了。 在那年头，扣你一个流氓的帽子，你就算不死也得关个多少年。 马宏伟道歉的时候，朝着一边的另一个女子看去，他想着对方会不会好说话一些。 不过，当他看到另外一名女子的脸庞后，却是不由惊喜道：“是你……” 这名女子刚才脸颊被头发给遮挡住了，所以马宏伟并未认出她的身份。 现在对方整理了一下秀发，终于露出了那张绝美的容颜。 此人正是马宏伟之前在王府大街遇到的花解语。 既然双方有认识的人，那这个误会就好解除了。 花解语俏脸有些微红，笑着冲马宏伟挥手道：“你好啊，马同学，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 “花同学，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 马宏伟对花解语说道：“这样吧，咱们定个时间，地点随便你们选，老莫儿、新侨或者京城饭店，到时候我郑重给你们赔礼道歉，怎么样？” 这时，一旁的女子，却是用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目光，死死盯着马宏伟，说：“小子，我看你这是蓄谋已久，故意拿‘不小心碰撞’来当借口，想要‘拍’我家小语，说实话这种套路我可是见多了。” （拍，这是过去京城黑话，后世年代剧中经常可以看到，那些大院子弟喊“拍婆子”，其实就是勾搭妹纸的意思。） 在六十年代末的时候，那些大院子弟想要认识一个女孩，通常都会骑着自行车围追堵截，打的就是一个死缠烂打不要脸。 当然，段位高一点儿的，那就是拿自行车撞自行车，以此来制造“误会”，并趁机提出送对方回家，或者赔礼请吃饭，慢慢的就用手段勾搭上床了。 “娜姐，你说什么呢！” 花解语拉了拉身旁女子的衣袖，俏脸上的红霞却是直接蔓延到了耳根和玉颈。 “同志，这你就误会我了。” 马宏伟着实有些无语的道：“我是真心想赔礼道歉，既然你觉得我是别有目的，那也别怪我没请你们。” 感情对方这是拿自己，当大院的那些自甘堕落的臭流氓了。 虽然他过去经常跟大院的人茬架，但还真看不起那些经常祸害姑娘的“老兵”。 要知道，对方祸害的很多都是普通出身的姑娘。 第34章 只想搞钱 由于双方没有继续大声争吵，所以周围那些人并未围拢过来，就连工作人员也散开了。 马宏伟身穿西装革履，而另外两名女子同样十分洋气，这一看双方就身份不简单。 只要双方没有真的大吵大闹或者打起来，那他们就愿意当这件事不存在。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起码在外人看来，他们的矛盾已经解除了。 但是实际上，马宏伟却是一直在被对方针对。 经过介绍，马宏伟已经知晓娜姐的姓名——刘文娜。 但对方的性格，却是与名字截然相反，一点都不文静，泼辣的很。 这不。 在听到马宏伟的话语后，刘文娜直接翻了个白眼，道：“说得好像谁稀罕你请一样，我们又不是吃不起！” 马宏伟嘴角抽了抽，说道：“大姐，我也没说你们吃不起啊！” “大姐？” 刘文娜拿手指着自己，问：“我很老吗？你居然叫我大姐？” “……” 这整的马宏伟彻底无语了。 经过这件事情，他终于明确了一件事，那就是千万千万不要试图和女人讲道理。 “噗嗤！” 看到马宏伟吃瘪的样子，花解语不由笑出声来。 不得不说，美人笑起来就是好看。 那真是能够让周围的一切，都为之黯然失色。 马宏伟此刻终于理解了，“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这句诗。 “马同学，我相信你。” 花解语微笑着对马宏伟说：“看你刚才匆忙的样子，一定是有急事吧，快去吧！” “哎！” 马宏伟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然后便离开了。 待他走远后，刘文娜好奇的问道：“小语，这家伙是哪家的啊？看样子你对他好感可不小啊，倒是便宜这小子了！” “娜姐，你说什么呢！” 花解语解释道：“我和他就是以前是同学而已。” “切！” 刘文娜翻了个白眼道：“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可没见你对其他男‘同学’态度这么好过。” 顿了顿，她戏言道：“小语，既然你不喜欢，那不如就让给我吧，让他做你的干姐夫，怎么样？” “当然可以啊。” 花解语眸光微微闪动，说道：“就怕娜姐你看不上他。” “你怎么就知道我看不上？” 刘文娜似笑非笑的看向花解语，说：“我现在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花解语道：“他是我小学初中同学哦！” “什么？” 一听这话，刘文娜眼中顿时多出了一些轻蔑之色。 她自然知道，花解语小学初中在哪儿上的学，那里边都是普通人罢了。 这些人都是工人家庭出身，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 反观她们呢？ 想进什么单位就进，想上大学可以直接出国，国家也是任选，甚至是最发达的——阿迈瑞肯！ 可以说，她们的未来将会有无限可能，唯独不会平庸。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对花解语说道：“小语，你要知道，我们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你们两个之间也是绝对绝对没有可能的。” …… 对于两人的谈话，马宏伟并不知晓。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因为如今的他，就和《插翅难逃》的主角张世豪一样。 曾被情所伤的他们，脑子里想的只是怎么搞钱，搞多多的钱。 而不是什么狗屁爱情！ 等有了钱以后，还会缺少女人吗？ 就像许某某，直接搞了个恒达歌舞团，那么多学舞蹈的美女随便选，想什么姿势都可以！ 这一次，马宏伟从友谊商店，挑选了两台松下21寸遥控彩电。 又买了40瓶茅台、20瓶五粮液、40条大种华、20条友谊烟、9条万宝路。 到最后，他3900块的外汇券，花的就剩下12块了。 虽然身上没多少钱了，但是马宏伟对未来却是充满了憧憬。 他预计等到这些东西卖完之后，他就能够成为“万元户”了。 虽然跟那些隐藏起来的有钱人相比，万元户并不算什么。 但是比起普通的工人和农民，万元户却是妥妥的富裕家庭的象征。 在去年的时候，全国“第一个”万元户黄新纹，被权威媒体报道后，直接就成为了全国人民羡慕的对象，以及追赶的目标。 可以说，一个万元户在过去的时候，那简直比后世的亿万富翁还要让人震撼，简直就跟那些大明星一样受人追捧。 这次因为东西有些多，所以来到红星宾馆的后边，马宏伟直接找到了自己的两个徒弟。 红星宾馆的大师傅有好几个，每一人都有几个徒弟，马宏伟自然也不例外。 马宏伟来到一个休息室，拍了拍自己两个徒弟，低声道：“大庆、永杰，你们出来一下。” 来到外面，二徒弟何永杰立刻便问：“伟哥，不知道你找我们干嘛？” “啪！” 马宏伟一巴掌拍到对方头上，说道：“以后不准再叫我伟哥，要叫我马哥或者师傅！” 过去的他，可能觉得这个称呼没有什么，但是从后世重生过来，他就觉得很别扭了。 “为什么啊？之前不都是称呼伟……的吗？” 何文杰满脸的不解。 “废什么话啊！” 姜大庆瞪了自己师弟一眼，道：“师傅让你怎么称呼，那你就怎么称呼。” “哦，知道了。” 何文杰一脸委屈的说道。 马宏伟对两人说道：“走，跟我搬点东西去。” “好嘞。” 两人应了一声，然后与马宏伟一同进入了电梯。 何文杰打量着马宏伟身上的衣服，颇为羡慕的问：“马哥，你这什么时候搞了身西服啊？” “最近才买的。” 马宏伟道。 “啧啧！” 何文杰啧啧称奇道：“这西装穿上起来就是好看啊，啥时候我也能有一身西装啊！” “只要你们好好跟着我，很快就会有的。” 马宏伟缓缓说道。 过去的师徒，关系还是比较紧密的，可以说是仅次于父母，甚至比很多亲戚都亲。 前世两人对自己还不错，时常会来看望自己。 正因如此，马宏伟也打算培养一下自己的这两个徒弟，让他们跟着自己赚点钱。 第35章 生意又来了 来到楼下，马宏伟指着三轮车，对自己两个徒弟说道：“我要搬的就是那些东西，全都给我搬到三楼的303。” “卧槽！” 两人刚开始还没怎么在意，但是当他们来到近前之后，却是全都爆了粗口。 何文杰死死地盯着这些东西，询问道：“师……师傅，这些东西谁的啊？” “当然是我的呗。” 马宏伟回答。 “我知道了。” 姜大庆则是说道：“我猜测，这些东西肯定是师傅的妹夫搞到的，我听说那些海员不但出海能够带回来大小件，甚至在港口还有国际海员俱乐部。 听说那里边吃喝玩乐什么都有，甚至还能去俱乐部的商店，购买特供商品和进口商品。” 马宏伟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些都是在友谊商店搞到的，改天有时间了，我带你们去长长见识。” “友谊商店？” 两人一听能进友谊商店，立刻兴奋的大喊大叫起来：“好啊，我早就想去看看了，师傅你可得说话算话啊！” “哈哈，那必须滴！” 马宏伟笑了笑，对两人说道：“行了，你们现在赶紧麻溜的把这两台大彩电给搬上去。” “哎！” 接着，两人便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搬运起大彩电来。 “同志，这是你的钱。” 马宏伟掏出钱，交给了三轮师傅。 然后，他便搬起一箱种华烟，朝着货运电梯而去。 马宏伟丝毫不担心三轮师傅会带着东西跑，那个年代的人还是比较淳朴的，也没有太多的骗子和拐卖儿童的。 况且，就算对方敢带着东西跑，只要他一报警，那么对方就完了。 要知道，那年头出门那可是都需要介绍信的。 你没有介绍信，就别想买到火车票和长途汽车票，也住不了旅馆、旅社。 除此之外，每个城市的工纠队，时不时还会抽查你。 只要你没有介绍信，那你就是属于“盲流”，就会直接给你抓起来，送到工地干苦力，直到你的亲人去赎你。 事实上，也正是后来取消介绍信，并开始用身份证，才使得骗子和拐卖儿童的横行。 因为身份证出行方便，检查的也不严格了，直接在这里搞完事情，很快就能逃到千里之外。 啥？你说报警以后，这些东西就曝光了？ 马宏伟一点都不怕东西曝光。 毕竟，他可是认识几个外国友人，也的确从对方那里兑换了一些外汇券。 法律可没有规定，不能找朋友兑换外汇券。 他又没有拿这些外汇券去“切汇”，就是想给家里买点好东西不行吗？ 一行三人，搬了好几趟，终于将这些东西，给搬到了马宏伟居住的房间。 “来，尝尝这高干特供烟。” 搬完东西以后，马宏伟直接拆开一条大种华，一个徒弟丢给两包。 这些都是属于外贸型的，要是特供的，那就是专门一个圆铁筒。 不过这些烟都是一个厂生产的，当时合格的烟叶不多，所以为了保证质量，产量也并不多。 八十年代种华烟年产量一般在几千箱，不会超过一万箱。 当时一箱烟有250条，也就是说年产量不超过250万条烟，少的时候甚至只有100万条。 正是如此的稀少，这些本来能够在供销社和百货大楼，少量出现的好烟好酒，市面上却是根本就没有卖的。 因为这些还没摆到货架呢，都被中间的大小领导们给分掉了。 当然，分掉的只是少量，大部分都是特供以及进了友谊商店、华侨商店、国际海员俱乐部这些地方。 一直到88年产量上去了，国内的13种名烟，开始放开价格上市供应，这种过去的高干特供烟，方才能够和普通买家见面。 当时上市第一天，一条种华烟价格是40块，但由于购买太过狂热，很快就涨到了65块钱。 上市的第二天，更是被定价72块钱一条，即便如此，也依旧被抢购一空。 当时黑市里，一条种华烟价格甚至炒到了一百五以上，比之万宝路、三五和箭牌这些名牌洋烟还要贵。 “谢谢师傅！” “马哥，太感谢你了。” 两人接住香烟，脸上充满了兴奋与感激。 如果不是马宏伟，他们可没机会抽到这种高干特供烟。 “对了。” 马宏伟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两人叮嘱起来：“你们要是想去友谊商店，想跟我一起赚钱的话，那今天的事情，就给我烂在肚子里，别给我大舌头往外说去，尤其是不能让宾馆的人知道，听到了吗？” “知道了。” “放心吧！” 两人纷纷保证道。 见状，马宏伟这才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们都去吧！” 等到两人离开后，马宏伟心中思索起来：“看来，得想办法多搞一些编织袋了，到时候运送货物的时候，就把这些东西用编织袋给装起来，要不然实在是有些显眼了。” 接着，他关上房门，开始把这些东西往床底下塞，只有一小部分留在外面。 就在他快收拾完的时候，昨天的那个副厂长正好回来了，并且还敲响了房门。 马宏伟打开房门，看到是对方后，便笑着邀请道：“怎么了，厂长，快进来坐！” “同志啊，这次可真是太感谢你了。” 副厂长一进门，就握住了马宏伟的手，并高兴的讲道：“我拿着你这里买的东西去打点，终于把批条给批下来了。” “那恭喜你啦！” 马宏伟笑着说道。 那位副厂长邀请道：“为了感谢你，额们研究决定，请你去便宜坊吃一顿！” “你太客气了，厂长，不必这么破费。” 马宏伟婉拒道。 开什么玩笑，他现在需要的是赚钱，而不是去什么便宜坊吃饭。 副厂长继续邀请道：“不破费不破费，你帮额们这么大的忙，这都是应该的。” 反正这钱不需要他出，都是公费的，他们还能顺便大吃一顿，何乐而不为呢？ 马宏伟直言道：“厂长啊，实话跟你说吧，待会儿我还有事儿呢！”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副厂长摇了摇头，颇有些失望，看来是少了一个大吃大喝的借口了。 话音一转，他又是说道：“对了，同志，你那里还有多余的烟酒吗？额还想从你这里买一些，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总要给领导们带一些土特产不是？” “同志，你还想要多少啊？” 马宏伟“皱起眉头”道：“我不知道剩下的够不够，毕竟我也需要这些呢！” 副厂长笑着说：“不多不多，种华烟需要八条，茅台酒需要十六瓶。” “这还不多？” 马宏伟表面上很是不情愿，但内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毕竟，对方要的越多，那么他就赚的越多。 第36章 选择 送走那位副厂长，马宏伟的手中多出了44张大团结。 这一单，他又卖出了440块钱的货。 由于外汇券兑换成本比之前高了一些，所以利润要低了一些。 但即便如此，这一单也净赚了228块3毛2。 相当于他四个多月的工资。 马宏伟心里美滋滋道：“感谢这个好时代啊！” 后世的时候，阶级在不断固化，留给普通人的机会也是越来越少。 普通人毕业即失业，没有什么毕业包分配，只能给人打工当社畜。 至于创业？ 没有启动资金，谁给你机会去创业去？ 而且各个行业都已经被先行者占领，即便你打工攒了不少钱，想要去创业，最终也只能发现根本就没有你的风口。 （一个朋友开连锁炸鸡店，赔进去50万，光给人交房租和加盟费去了，自己家也开过画廊，一年赚的钱刚好交个房租。） 但是在过去那个年头，却是正处于国家大变革的早期，到处都充满着机遇。 卖大碗茶、卖瓜子、卖五金、养猪、养鸡、养鸽子、摆地摊、理发、0开饭馆等等，那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能赚钱。 这就是属于时代的红利，没有时代浪潮的机遇，哪怕你再有本事，那也很难能够飞起来。 至于说努力就能成功，这也是需要条件的，并不是真的努力了就能成功。 后世人天天996天天加班，外卖员风雨无阻，大雨大雪天也能给你送来外卖，难道他们不够努力吗？ …… 下午的休息时间并不是很长，马宏伟光是去友谊商店进货，就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所以他并未在屋里停留多长时间，就又换上工作服上班去了。 另一边。 刚刚领完工资的蔡卫东，却是找上了车间主任。 两人虽然不是一起进厂的，但却都是一个师父教的，属于师兄弟关系。 蔡卫东对车间主任道：“师兄，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卫东？” 车间主任疑惑地走了过来。 蔡卫东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后，便低声说道：“师兄，你家老大插队回来，还没工作呢吧？” “是啊。” 车间主任点了点头，颇为无奈的说道：“现在知青回城的太多了，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岗位，过去没人愿意干的活，像扫大街的、掏大粪的现在全都抢着干。 我虽然是个车间主任，但厂领导那么多，谁还没几个亲朋好友啊，连个临时工我都安排不了，毕竟临时工的名额也是有限的。”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现在才四十岁，还不到退休的年纪，这要是退下来让那小子上岗，实在是有些亏啊，刚进厂的学徒工一个月工资连20块都不到，可比我少了好几十呢！” 蔡卫东笑道：“师兄，如果我有办法让大侄子找到工作呢？” “卫东，你有什么办法啊？快跟师兄说说，师兄肯定不能亏待你！” 车间主任赶忙问道，面上充满了焦急之色。 他儿子的工作问题，都快成了他的一块心病了。 蔡卫东凑到对方耳朵身旁，缓缓说道：“师兄，我这岗位要不要，一千块钱就卖。” “什么？你……你要卖岗位？” 此话一出，车间主任顿时大惊。 他皱起眉头，问：“我说卫东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坎儿了？是的话就跟师兄说，虽说师兄家不是很富裕，但是借你几百块还是能的。”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蔡卫东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对方是不会有这种心思的。 毕竟，过去的工人跟后世可不一样。 后世的老板可以随便开除工人，而过去却是不行，并且也没有扣奖金扣工资的说法。 那时候工厂就是一个小型社会，包员工住宿，结了婚还能分房，有工厂的幼儿园、小学、理发店、商店、菜店、医院等。 厂里不光发工资，全套劳保，还发服装、鞋子、毛巾、香皂、月饼、水果、电影票等，自家孩子上厂里的学校也不用花钱。 只要家里有一人是正式工，那么就相当于家里所有人都有了免费的医保。 最最关键的是，这工作还能传承，自己退休了自己孩子还能接着干。 正因如此，过去不论是农民还是城里人，都争着抢着也要去当工人。 “师兄，我家没啥事。” 蔡卫东解释道：“我啊，最近跟别人一起赚钱呢，觉得在这上班实在是浪费时间，又缺一些启动资金，就想把这个岗位给卖出去，你是我师兄那我肯定得紧着你啊！” 车间主任问道：“你去摆地摊当个体户了？” “的确是要当个体户，但是没有摆地摊，就是做点小买卖。” 蔡卫东点头说道，这个事情倒是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车间主任并未因自己儿子能够得到工作而开心，反而恨铁不成钢的看向蔡卫东。 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那就好比是老父亲在看自己沦为失足妇女的女儿一样。 虽然没有这么严重，但是也差不了多少。 那年头跟后世可不一样。 后世一切都是朝钱看，属于“笑贫不笑娼”，只要你有钱，你就能受人尊重。 但是在过去，那些摆地摊干个体户的，却是根本不被人看得起。 尤其是刚刚改革开放的时候，那种鄙视就更是严重了。 一直到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这些个体户才逐渐被人尊重起来。 当时如果不是真的为生活所迫，没有几个人愿意主动干个体户的。 最早的一批个体户，很多都是因为没有工作，又需要钱生活下去，而不得不选择去摆地摊。 没有工作也就算了，过去要是端着铁饭碗的人敢辞职，那父母是会真的会往死里打人的。 “师兄，我真的已经想好了，你就帮帮我吧！” 见状，蔡卫东赶忙说道：“你要是不要的话，那我可就去找别人了啊！” “卫东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迟早你会后悔的。” 车间主任摇了摇头，道：“不过，你既然现在一根筋，那以后可别怪你侄子占了你的岗位。” “不会的。” 蔡卫东对马宏伟还是很有信心的。 就算他只能赚到一万块，那一辈子也不愁吃喝了。 第37章 销售一空 当蔡卫东再次来到红星宾馆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多出了一千多块钱。 由于需要让他师兄的儿子顶岗，所以他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离职。 不过，他虽然还没离职，但是却是能够请假。 反正他已经不打算继续干下去了，对方顶岗以后他也没了工资。 上到303,，蔡卫东发现房间门已经锁上了，便去后厨找到了马宏伟。 马宏伟问：“卫东，你怎么来了？” 蔡卫东笑道：“我现在已经有时间了。” “哦？” 马宏伟诧异道：“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将蔡卫东带回房间，缓缓讲道：“卫东，那天你也看到我是怎么说，怎么做的，你就在屋里看电视或者听广播就行了，不需要自己找客人，也千万别主动上门找，这要是被人投诉了那可就不行了。” 说着，他又指着这些货物，一一介绍道：“这脚盆鸡进口松下21寸遥控彩电是3000块，索尼18寸彩电价格是2600块钱，大种华一条20块，友谊一条17块，万宝路45块，茅台两瓶35，五粮液……” “行，我知道了。” 蔡卫东点头说道：“保证不会给你贱卖了的。” 马宏伟颔首道：“成，那你就在这看着这一摊，我去上班去。” “你看我都要离职了，你啥时候也离职啊？” 蔡卫东问道。 “离肯定要离的，但是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还需要这个身份作掩护。” 马宏伟含笑说道：“对了，你最近休息休息，过些时候可就要开始学英语啊！” 蔡卫东不解地问：“不是吧，哥们儿，现在这买卖不挺好的嘛，为啥还要学英语啊？” “卫东，你还不会以为聪明人只有咱们吧？” 马宏伟道：“咱们现在也就是抢占先机，时间过的越久，干这一行的人就越多，到时候不但利润会少很多，而且目标和风险也会加大。 未来我们肯定要改行的，说不准还要出国考察，你这要是不懂英语，我怎么带你出去啊？” “出国？” 蔡卫东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道：“我说宏伟，你居然还想出国？” 改开以后，我国先后向米国与英法派遣了不少的留学生，自此开始了出国潮。 不过，眼下能够出国的，也就只有这些留学生，或者就是有海外亲戚的。 真正的出国热，要到明年宣布可以自己办理出国开始。 马宏伟轻笑一声，说：“出国怎么了，又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科技不够，我还想出去地球呢！” 说完，他对蔡卫东叮嘱道：“行了，不跟你扯了，现在说这些都还早，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快点成为万元户吧！” 话罢，他便打开了房门。 在将那些烟酒放在门口后，马宏伟就离开了。 “出国？万元户？” 蔡卫东打量着房间内的货物，感觉这一切都有些如梦似幻，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过去的时候，这些东西都离他非常非常遥远。 但在眼下，虽然还达不到触手可得，却也近在眼前，不再遥不可及。 “小同志，不知道你们这些烟酒哪儿来的啊？”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顿时吸引了蔡卫东的注意。 他站起身来，说：“这些东西，也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托关系弄到的。” 那人问道：“同志，你能不能帮我也弄点啊？” “这个……可不好办！” 见过马宏伟跟那几个陕省的厂领导聊天，蔡卫东知道一定要突出自己的困难来，这样才好狮子大开口。 一听是不好办，而不是不能办，那人赶忙说道：“同志，这你放心，我是中原省供销公司的采购员，只要你能给我弄来这些好东西，我肯定不会亏着你的。” 他两眼放光的盯着这些东西，话语之中充满了财大气粗。 过去的采购员，那可是相当的牛。 这是当时为数不多能够全国到处跑的职业之一。 这些人能够借助职务之便，在全国各地进行各种倒卖。 过去黑市里的很多紧俏物资，其实就是那些采购员和货车、火车司机给卖掉的。 他们一次倒卖赚到的钱，就能相当于几个月的工资。 尤其是开货车的司机，回来的时候车子很多时候都是空的。 他们可以趁机搞一批货，或者给人运输一批货物，反正油钱都是公家出，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成本。 在八十年代的时候，很多货车司机甚至一单就能赚上千块。 这还是内地的司机，那时候很多港岛的司机，都会在粤省买套楼房，然后包养至少一个内地的年轻女孩做二奶。 “那你进来说吧！” 蔡卫东赶忙邀请道。 待对方进入后，蔡卫东便关上了房门。 一番详谈过后，当那位采购员再次打开房门出来，手里已经抱了一个大彩电。 而蔡卫东也帮着对方，搬了不少烟酒，送到了对方的房间。 这一单下来，居然卖掉了差不多四千块钱的货。 当然了，占大头的主要还是21寸遥控彩电。 单单这一台彩电，就卖了三千块呢！ 其他所有东西加起来，也才不到一千块钱。 不得不说，这些紧俏物品那是真的畅销。 在那采购员之后，又有一些路过的人询问这些东西。 只要他们需要，那么最终都会成为购买者。 到晚上的时候，这些货物居然全部都被售卖一空。 可别觉得那时候就都是穷人。 不管什么年代，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也都是有富人可穷人的。 哪怕这些人没有去投机倒把，他们也比普通的工人要有钱。 毕竟，能够住进这红星宾馆的，那可都是领导。 领导的工资，本来就要高于普通工人，而且他们的妻子和儿女也都有工作，至少也是双职工家庭，一个月光是工资就至少一百五，甚至两百多。 但是当时的物价又低，而且还都需要凭票供应，所以他们手里就算有很多钱，那也根本没地方花去。 从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凭票供应已经二十多年了。 大部分的钱都花不出去，那肯定都存了起来，所以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家里存款几千块甚至上万的。 这要是再收点礼和好处，那存款就更多了。 即便是购买新四大件，国产的也就需要花个几千块。 他们房子什么都不需要自己购买，肯定能够存下钱来。 再说了，他们出门可都是带着任务和钱呢，这些东西如果为了完成任务，那也不需要他们花钱。 第38章 销售过万 马宏伟刚刚回到房间，就看到蔡卫东一蹦三尺高，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蔡卫东面露狂喜，宛若癫狂的对马宏伟道：“宏伟，你快掐我一把，让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如你所愿！” 马宏伟笑了笑，他哪儿能不知道蔡卫东这是因为什么。 当即他便伸出手，捏住蔡卫东腰间一块肉，然后用力一拧。 “嘶！嗷！” 蔡卫东疼的一蹦三尺高，咬牙道：“我说哥们儿，你还真掐啊！” 马宏伟似笑非笑的看向对方，说：“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是真的，太是真的了。” 蔡卫东满脸激动的道：“宏伟啊，你知道我收了多少钱吗？足足11076块钱，这可是一个万元户啊！” 过去万元户那是金贵的很，也难怪他会如此激动了。 “我之前还卖了440块钱的货，今天总销售额是11516块。” 马宏伟说着，拿出一个电子计算器，计算了起来：“你给我的700块，按照兑换比例是666块6毛7外汇券，占总比的17.094%，一共能够分得1968块5毛4，给你凑个整，分你2000块吧！” 要是没有对方，他的货也没有办法出这么快，给对方凑个整那也是应该的，反正也就是三十来块钱。 “两千块？” “嘶！” 听到马宏伟的话语，蔡卫东直接倒吸了口凉气。 仅仅一天的功夫，他交给好兄弟的700块钱，就变成了2000块，这种赚钱速度，简直是太牛了。 加上这两千块，现在他已经有三千多了。 如果拿这三千多块继续赚钱，最多两天他就能够成为万元户了。 三天一个万元户，这是什么概念？ 他是一个四级工，一个月的工资是44块钱。 一个万元户，相当于他差不多19年的工资。 当然，由于他的级别和工龄会涨，工资也会越来越多，实际上会不到这个年数。 但即便如此，那也相当于他十几年的收入总和了。 “进厂？” 蔡卫东心道：“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再进厂了！” “可惜啊，还是没能成为万元户。” 另一边，马宏伟计算了一下自己的钱，只剩下9516块钱了。 也就差了那么不到500块，反正是早晚的问题。 前世他成为万元户，都到88年以后了。 那年头万元户已经不像80年那么吃香，也没有80年那么夸张了。 别看都是八十年代，但是八十年代初期，跟八十年代末，那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从改革开放之后，也就是79年，物价就开始了上升。 可以说，从这儿以后，每过一段时间，物价都会变化一次，可能是上升，也可能是降低。 为了防备菜店、副食店、供销社这些地方胡乱提价，每天的报纸上都会公布，那些调整过的物品价格。 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谁家出去买东西，那都得带着报纸去。 没有订阅报纸，那就上邻居家借去。 为什么非得带上报纸？ 因为你不带你就有可能吃亏。 这价格经常变动，那肯定得加大员工的工作量。 对此，那些员工自然是不满的，他们很多人都不爱背价格，你要不拿报纸对照价格，人家就会按前边的价格来算。 要是前边价格低，那你倒是占了便宜，但是前边价格高的话，那你就吃亏了。 过去的人，那真是一分一厘都能看在眼里，自然不能让自己吃了亏。 回归之前的话题。 当时实行的是价格双轨制，也就是计划内的价格一个价，通常都是价格很低，而市场价又是一个价，往往价格很高。 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好比是你打算给家人过生日，然后要去买蛋糕，别人五块钱就能买到的蛋糕，你得花好几十块钱。 这两种价格那中间的利润可是相当的大。 正因如此，那年头出现了一堆“倒爷”。 也有了那些顺口溜，“十亿人民九亿倒，还有一亿在寻找”、“十亿人民九亿商，还有一亿在观望”。 到了88年的时候，国家不得不开始了物价改革，想要通过短时间内提高大部分商品价格，来解决价格双轨制。 这也就是后世人们所说的“价格闯关”。 由于价格闯关被全国人民知晓，所以老百姓们纷纷开始抢购各种物资，使得物价飞速增长。 物价一涨，那钱的购买力不足，自然也就不值钱了。 所以88年的万元户，也就是80年的千元户罢了。 那年头得有个几百万几千万才能算是有钱人。 …… 为了庆祝两人的大获成功，马宏伟对蔡卫东道：“卫东，走起，哥请你去新侨饭店吃西餐去！” 前世的时候，他吃的第一顿西餐，就是蔡卫东请的。 虽然他很想aa，也想请回去，但他的钱都被郭玲玉一家拿着，自然没有办法再请回去。 他之前说过，要请蔡卫东去京城饭店吃西餐。 但是眼下，属于创业阶段，钱要用在刀刃上，而京城饭店的开销太大，不如先请对方去一趟新侨饭店。 “好啊！” 蔡卫东立刻便兴奋的说道：“我早就想去尝尝西餐到底什么味道了。” 说完，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女朋友，然后他挠了挠头，说：“能不能叫上我对象啊，我自己掏钱！” 马宏伟摆了摆手道：“嗐，咱们之间用不着这么见外，就是多一对刀叉的问题，又花费不到哪儿去。” “也是，你现在都快万元户了。” 蔡卫东点头说道：“那今天哥们儿就吃吃你这狗大户，哈哈！” 从红星宾馆出来，两人一同骑着自行车，朝着蔡卫东对象家而去。 途中，他们路过一个供销社，马宏伟对蔡卫东道：“你不去买点礼物？这上未来老丈人家可不能空着手啊！” “也是。” 蔡卫东点了点头，停下车子就进了供销社。 他去供销社买了两罐麦乳精，六瓶水果罐头，还买了两斤硬糖和两斤鸡蛋糕。 这些礼品加起来十好几块钱呢，在当时已经算是重礼了。 普通家庭也就是买两瓶罐头，外加一包点心，比如江米条、核桃酥那些。 那时候的食物，由于制作工艺和方便保存，做出来那都是相当的硬。 后世不还有一个关于核桃酥和江米条的相声。 说是核桃酥掉地上，被车辆一压就压地里了，但是压进马路都没碎的核桃酥，却是能被江米条给翘起来。 像麦乳精和鸡蛋糕，在过去那真是只有看望病人，或者干部家庭才会购买。 第39章 宏伟，你要老婆不要？ 买完礼品，两人没有耽搁，一路来到蔡卫东对象家门口，这才停了下来。 到门口的时候，蔡卫东问道：“哥们儿，你是跟我一起去呢？还是在外面等着？” “那是你未来老丈人家，我跟着去凑什么热闹啊！” 马宏伟翻了个白眼，说道：“行了，你把自行车放这，我给你看着，你快去快回。” “哎！” 蔡卫东点了点头，把自行车立到一边，拎着那些礼品进了一个大杂院。 最早一批工人家庭，很多都是住的大杂院，除非是单身才会安排集体宿舍。 随着楼房不断建立，一部分才住进了分配的楼房当中。 蔡卫东对象家住的大杂院同样不是很大，里面有着六七户人家。 “春娥，春娥你在吗？” 蔡卫东来到西厢房外，大声喊道。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工人装的青年女子，就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王春娥看向蔡卫东，笑问：“卫东，你怎么来了？” 蔡卫东说：“我发小说请我去新侨饭店吃西餐，我想到你了就过来了。” 王春娥尽管眼中充满了渴望，但想了想还是摇头说道：“人家是请你，我就不去了吧！” 蔡卫东上前拉住对方的手，笑着说道：“我哥们儿刚发了一笔大财，就得吃吃这大户，大不了我下次请回去就是。” “那好吧！” 王春娥也没有坚持。 “春娥，谁啊？” 这时，屋里传来了一道询问声。 “妈，是卫东来了。” 王春娥回应了一声，然后对蔡卫东邀请道：“卫东，进屋吧，你等我换一身衣服，然后跟你去。” “好。” 蔡卫东点了点头，跟随王春娥一起进了屋。 他一进屋，就看到王春娥一家正坐在屋里各自忙活。 其中王父在抽旱烟，王母在纳鞋底，王春娥的妹妹则是在看书。 “叔，婶儿，小妹。” 蔡卫东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把手中的礼品递了上去：“我买了一些麦乳精、罐头和鸡蛋糕。” 原本在看到蔡卫东进来，王母还有些不太高兴。 因为她觉得这个女婿家里有点穷，做人也抠抠搜搜的。 也就是自己女儿愿意，死活都要嫁给对方，丈夫也同意了，要不然非得重新给女儿找一个。 但是当她看到蔡卫东拿来的礼物后，脸上的不高兴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笑容。 她赶忙起身，笑着接过蔡卫东的礼物，“埋怨”道：“卫东啊，你说说你，来就来吧，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啥！” “作为晚辈，孝敬您二老也是应该的。” 蔡卫东挠了挠头，说：“你们要是吃完了，就让春娥跟我说，我再给你们买一些。” 王母正要继续说话，抽完烟的王父瞪了她一眼，然后说道：“卫东，你不用这么破费的，回去的时候把东西带回去，给你爸妈吧！” 听到丈夫的话，王母瞬间就急了。 到手的东西还没捂热，这就要还回去？ 她长这么大，还没尝过麦乳精的滋味呢！ 蔡卫东说：“叔，这些就是我专门给您二老买的，哪能再带走啊，我爸妈我会给他们买的。” 听到他的话语，王母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丈夫说：“就是，人家卫东多孝顺一个孩子，给咱们买了，还能不给自己父母买？你瞎操什么心啊！” 说完，她又含笑问道：“卫东啊，你还没吃饭吧？婶儿这就给你做饭去！” 蔡卫东赶忙说道：“不了婶儿，今天我发小要在新侨饭店请客，我就想着把春娥也带过去。” “新侨饭店？” 突然，王春娥的妹妹王彩娥抬起头来，问道：“姐夫，你和我姐要去吃西餐啊？” “是啊。” 蔡卫东点了点头。 闻言，王彩娥立刻满是期待的问：“姐夫，那你能带上我吗？” 过去的人们十分向往国外的“发达世界”，自然也认为吃西餐是一种时尚。 王父拿烟杆敲了敲桌子，喝道：“老二，这次又不是你姐夫请客，你凑什么热闹！” “叔，没事的，让彩娥妹子跟着一起去吧。” 蔡卫东毫不在意的说道。 现在的他，可不是过去的他了。 仅仅一天他就赚了1300块钱，大不了今天他请客就是。 新侨饭店而已，又不是京城饭店，他还是能够请得起的。 而且，他觉得马宏伟帮了自己这么多，可以给对方和自己小姨子牵牵线。 虽说马宏伟比自己小姨子大上七八岁，还是个离过婚的，但是对方的赚钱能力那可是杠杠的，配自己小姨子那是绰绰有余。 “谢谢姐夫。” 王彩娥答谢了一声，然后跑进里屋换衣服去了。 蔡卫东指着外面说道：“叔，婶儿，我自行车还在外边呢，我就先上外边等着了啊，春娥她们出来，让他们上门口找我。” 话罢，他就走出房门，朝着外面走去。 来到门口，蔡卫东对马宏伟说道：“宏伟啊，今天这顿饭我请了啊！” “怎么了？” 马宏伟问：“不是说好了我请的吗？” “嗐！” 蔡卫东回答：“我刚才一说这事儿，我那准小姨子也喊着要去，这我能不答应她吗？现在我这边三个人，你就你自己，让你请那就太不合适了。” “这你就见外了不是，就是再多一个人而已。” 马宏伟摆了摆手，道：“而且，现在哥好歹也是日入几千块呢，这点钱洒洒水啦！” “看把你能耐的。” 蔡卫东翻了个白眼。 接着，他看了看四周，然后凑到马宏伟耳朵旁，问道：“宏伟，你要老婆不要？待会儿我小姨子就出来了，你可得好好表现啊，到时候方便我给你从中搭桥牵线。” “拉倒吧！” 马宏伟直接说道：“你小姨子这高三还没毕业呢吧？那么小一姑娘介绍给我，你不怕你未来老丈人知道了打你？” “嘿，你说你这人，还不识好歹了。” 蔡卫东道：“要不是你是我哥们儿，现在又没有老婆，我能有这种想法吗？” “行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我可不要。” 马宏伟摇头说道。 他虽然不是曹贼，但是也不喜欢没长成的黄毛丫头。 第40章 新侨饭店 “哒哒哒！” 两人没等多久，就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便见王春娥和王彩娥姐妹从院里走了出来。 王春娥换下了工作服，她上身穿了件的确良衬衫，下身穿了条干净的蓝布长裤，脚上则是一双保养的很好的皮鞋。 至于王彩娥，则是穿上了“布拉吉”，也就是五十年代流行的苏式连衣裙。 改开以后，不再限制人们的衣着，很多人家就把过去压箱底的布拉吉给重新拿出来，给女儿们穿了。 尽管两人不是那种特别漂亮的女孩，但是这一打扮还是能让人眼睛一亮的。 王家姐妹都穿着皮鞋，走起路来声音很大。 马宏伟一猜就知道，两人的皮鞋下边肯定钉了鞋掌。 后世物价相对比较便宜，人们衣服鞋子都多，所以并不是很在乎。 但是在过去那年头，对普通家庭来说，皮鞋那可是相当珍贵的。 一般来说，也只有结婚的时候，才会舍得买上一双，然后一穿就是多少年。 当然，要是天天穿，那肯定不经穿，就是需要出门或者撑面子才会穿。 但即便如此，穿的久了，那也会磨坏鞋底。 过去的人不舍得丢掉，于是就需要找修鞋师傅，让对方给在脚底重新钉上胶皮，也能凑活穿。 也有一些人，在买了新皮鞋以后，就会像给马蹄钉马掌一样，直接修鞋的钉上鞋掌，这样就不容易坏了。 不过，这种鞋子走路声音会特别的大。 “春娥，彩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蔡卫东为双方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发小马宏伟，也是今天请咱们吃西餐的土豪，他现在在红星宾馆上班。 宏伟，这两位就是我对象春娥，还有她妹妹彩娥了。” “你好！” 得知是眼前之人请客，王家姐妹纷纷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 马宏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蔡卫东朝马宏伟眨了眨眼，道：“宏伟，春娥不会骑自行车，需要我带她，彩娥就交给你了。” 话罢，他朝着王春娥说道：“春娥，我们走起！” 话音未落，蔡卫东就已经骑着自行车缓缓向前而去。 王春娥一路小跑几步，猛地跳上了自行车。 “行吧！” 马宏伟无奈的应了一声，然后问道：“彩娥同志，你会跳车吗？” 过去的时候，自行车的车梁比较高，不是那么好骑，一般都是骑着走起来了，坐的人再跳上去。 “会。” 王彩娥点头说道。 马宏伟微微颔首，脚一蹬，自行车就开始向前行驶。 趁着自行车起步速度慢，王彩娥同样小跑几步，跃到后座上。 她用两只手稍稍抓住了马宏伟的一点衣服，调整了一下坐姿，以及两人间的距离。 别说他们不是对象，就算是对象也不能在大街上太过亲密。 至于和陌生男子当街接吻，那就更不可能发生了。 那年头的人，可不像后世人那么随便。 后世的一些人，那简直是没有了礼义廉耻。 在魔都，两个老外当街挑战跟路人女子接吻，居然有两百多位女子答应。 最最离谱的是，有的女的明明有男朋友了，居然还能答应对方接吻的要求，这简直…… 新侨饭店就在崇纹门附近，距离紫禁城、天坛还有京城火车站都很近。 这地方虽然比不了京城饭店，但在六七十年代，却也不是马宏伟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够进来的。 这里和全聚得一样，都被那位领导所钟爱。 因此，能在那个年代进入这里的，那都是高干、名流以及外交单位的，其中不少都是留过洋，喝过洋墨水的，比起大院子弟和普通人去的莫斯科西餐厅要高级一些。 一进餐厅大门，蔡卫东和王家姐妹，就被这里的奢华给震撼到了。 要知道，他们自家都是住着十几平米的小屋子而已，哪怕是下馆子，那也都是去的很寻常的小吃部，哪里见过西餐厅的阵仗。 大门里铺着软踏踏的地毯，走上去让人感觉自己都在飘，一个个华丽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将这里照的灯火通明，犹如白昼一般。 他们来到一处空位坐下，惊讶的发现，这里居然都是带海绵垫的软椅，坐下和靠着都会很舒服。 至于餐桌上，每一个都铺着洁白如雪的桌布，上面摆放着刀、叉、盘、杯等餐具。 这种“高档”的环境，让王春娥有些坐立不安。 她看了看四周，低声对众人说道：“这里也太浪费了吧，那么多灯全都开着，这得浪费多少电？桌子上的桌布，布料比衣服都好，拿来做衣服不好吗？” 马宏伟解释道：“这里过去可是招待外宾和高干的地方，代表着京城的面子，自然不能太过寒酸，要不然别人那可是会看不起的。” “也是啊。” 众人闻言，皆是点了点头。 普通人在特别节日，或者招待贵客的时候，还要“装门面”呢，更何况是国家了。 第41章 高消费 就在众人闲聊之际，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上来。 这时候服务员的衣服，可不是后世那种西装式的工作服，全都是那种很长的白大褂。 （反正以前年代剧里边，老莫的服务员是这样的穿着。） 也不光是餐厅服务员，就连供销社的售货员也同样如此。 服务员将菜单放到桌子上，问：“你好，请问吃些什么？” 能来新侨饭店吃西餐的，大部分还是那些干部、高知和名流，再加上这些服务员都被培训过，所以倒也不敢像普通饭店的服务员那样硬气。 尽管还比不了皮尔卡丹专营店的店员，但是态度明显要好太多。 马宏伟打开菜单，向身旁的蔡卫东问道：“东子，吃什么？” 尽管蔡卫东内心已经有所准备，但是当他看到菜单上的价格后，还是有些心惊。 上边一道便宜点的汤就得八毛钱，相当于一斤肉了，两片面包就得五毛钱，比普通饭馆一道肉菜还贵，而这里的肉菜，更是好几块钱一道。 别看他现在一天就能赚一千多，但是心思还是过去的心思，没有转变过来呢！ 蔡卫东摇了摇头，说道：“宏伟，还……还是你来吧！” “那成吧！” 马宏伟拿过菜单，对服务员道：“来两道首都红菜汤、两道奶油蘑菇汤、一道首都沙拉、一道马车夫沙拉、两道罐焖羊肉、两道缶焖鸡、两道红烩泥肠、四道软煎马哈鱼、四道牛排，四份大列巴面包，再来一瓶红酒，就这些吧！” “好的，先生，您这些一共是58块钱。” 服务员微笑着说道：“在新侨饭店，消费满20块钱，能购买一瓶10块钱的茅台酒，您已经满足条件，不知道要茅台酒吗？” “哦？” 马宏伟没想到还有这个好处，直接问道：“那我能买几瓶？” “最多购买两瓶。” 服务员回答。 马宏伟说：“那给我来两瓶吧！” 虽然这里的茅台，要比友谊商店的稍微贵点，但这种东西马宏伟可从来不嫌少。 因为这东西买到就是赚。 20块钱买，35块钱卖，直接能赚15块钱。 哪怕现在不卖，那留着也能升值不是？ 服务员说道：“那就是78块钱。” “这是80块钱。” 马宏伟掏出八张大团结递给了对方。 拿到钱之后，服务员就带着菜谱离开了。 服务员刚一离开，蔡卫东便道：“我说宏伟，一顿饭吃78，你这不过日子了？” “哪儿是78，分明是43块钱啊！” 马宏伟笑着说道：“平均下来，一个人也就不到11块钱，不算多。” “就那也算多啊！” 蔡卫东摇了摇头，这一顿饭已经足够一家六口人生活一个月了。 连蔡卫东都觉得贵，就更何况王家姐妹了。 她们两人已经被马宏伟的财大气粗，给深深地震撼到了。 王春娥虽然已经上班，但是她并没有在国企单位，而是在街道办的大集体产业上班。 大集体要比国企低一等，工资也要低不少，一个月只有二十多块钱。 这一顿饭都相当于她三个月的工资了。 王彩娥过去只是听自己同学讲述吃西餐，但是对方一家三口，也就是吃个五六块钱的标准，总共是一汤、一沙拉、一肉外加一些面包而已。 那年头普通人下馆子那也是去中餐厅，很少会去西餐厅。 一般去西餐厅的，也就是尝个新鲜而已。 毕竟，一天的工资才一块多。 西餐厅的消费水平，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太高了些。 也就是这年头的女孩，更加的向往浪漫爱情。 尤其是王彩娥这种知识女青年，对另一半的要求首先是有才，对物质并不是太过看重。 要是换做后世的话，有个拿普通人几个月工资的大款请吃饭，俩女的早就明里暗里开始傍大款了。 啥？这大款是自己男朋友的兄弟？ 男朋友算个啥啊，就是一时的饭票而已，哪儿有真正的土豪有吸引力。 …… 很快，服务员就推着一个餐车走了过来。 沙拉最容易制作，就是一些蔬菜、水果、土豆泥、奶酪、肉之类的加点沙拉酱、果酱的。 所以最先给众人上的是两道沙拉。 在将餐车上的沙拉端上桌后，服务员又将找零的两块钱递给了马宏伟。 马宏伟接过钱，然后对众人说道：“来尝尝这沙拉！” 见众人没有动静，马宏伟直接拿起勺子，将沙拉一分为四，然后每人给了一份。 分完餐，马宏伟直接用勺子吃了起来。 见到他开动，其他人这才纷纷拿起勺子，有模有样的吃了起来。 马宏伟对众人说道：“你们都随意一点，怎么舒服怎么来，没人笑话你们的。” 他向来比较随性，不会真的在意什么西餐礼仪。 说白了那些所谓的西餐礼仪，都是越没有身份的人才越在意。 在影视剧当中，往往能看到教你怎么怎么样，不能怎么怎么样，就连用刀切和拿酒杯都得有专门的姿势。 但是现实里，人家却是没有太多的在意。 马宏伟前世看到过一张图，是日不过国的女王拿高脚杯喝红酒的照片。 人家就很随意，没有像影视剧当中，用几根手指捏住高脚杯的杯柱，而是直接抓住杯肚大口喝。 西餐礼仪会说，你这样用手接触杯肚，会影响酒的温度和口感。 狗屁！ 人家堂堂女王不比你的身份高贵？人家可是真贵族，从来不讲究这些的。 之前马宏伟和雷欧他们吃西餐的时候，也没有说不能用刀来回锯，不能发出声音，人家都是很随意的切开吃就行了。 众人见马宏伟很随意，就跟在家里吃饭一样，慢慢的也都放开了。 当一道道菜上来，尤其是那些肉菜上桌，哪怕王彩娥也放弃了矜持，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说道：“西餐真是太好吃了。”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觉得好吃，还是在客套。 反正马宏伟感觉只有个别菜还行，其他的菜则是一般般，可能是他吃不太习惯。 不过想想当时的环境，他觉得对方可能说的是真的。 毕竟，过去可不像后世那么物质丰富。 过去那年头，京城一家人一个月才能分到几两油，能够用的调料也就是盐、味精，酱油、醋那平时都舍不得放。 没有那么多的调味料，下馆子又少，只要味道比自己家好吃，那肯定就是好吃。 马宏伟就不一样了，他可是国营宾馆的主厨之一，天天跟食物打交道，很多菜做好了都得先尝尝味道，他的口味自然要更刁一些。 这就好比是第一次吃方便面，很多人都会觉得非常美味，但是要让你经常吃，你闻到那味就不想吃了。 第42章 上万块的货 他们边吃边聊，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 从里边出来的时候，马宏伟拎着两瓶茅台，王春娥则是拎着半瓶红酒。 那些食物全都被吃完了，一点儿都没有剩。 马宏伟与蔡卫东将王家姐妹送回了家，然后便一同离开了。 途中，蔡卫东问道：“卫东啊，你看王彩娥怎么样啊？” “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件事就此打住，你怎么还提啊！” 马宏伟皱眉道。 蔡卫东笑着说道：“哥们儿，我这不是看你还单身，就为你着急吗？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去去去。” 马宏伟对蔡卫东道：“我又不是找不到，现在只不过是没心思找，一切都要等我赚到钱了再说。” “你这马上就万元户了，还叫没钱？” 蔡卫东摇了摇头，实在是搞不懂。 马宏伟说：“你听没听说过，傻子瓜子年廣久，人家可是几百万元户呢！” “几百万？” 蔡卫东瞪大了眼睛，讲道：“那不成了资本家了，国家不管吗？” “管了，但是谁让人家是‘傻子’呢，他们能跟一个‘傻子’计较？” 马宏伟缓缓说道：“要不了几年啊，咱们就会更加的放开限制，到时候会出现很多的资本家。” 他没说的是，到时候自己应该也会是其中一员了。 …… 翌日。 两人早早便起来了。 马宏伟对蔡卫东说道：“卫东，我打算去弄点外汇券去，你要一起去吗？” 蔡卫东点头道：“去，当然去。” 说着，他将自己的两千块钱，全部交给了马宏伟，道：“宏伟，我这些钱，你全都帮我换了吧！” “好。” 马宏伟接过钱，然后挥手道：“哥们儿，走起！” 两人锁上门，走出宾馆，骑着自行车再次奔天坛公园而去。 因为就马宏伟懂英语，所以还是马宏伟出动。 他分批次，找了好几波外国人，找借口将手里的钱，兑换了10950外汇券。 拿到外汇券以后，马宏伟对蔡卫东说道：“走，吃个早餐，然后带你去友谊商店进货去。” 今天他正好休息，不用去上班，自然也不用非得等到下午休息的时候再去。 听到马宏伟的话，蔡卫东不由问道：“我也能进友谊商店吗？” “应该能吧！” 马宏伟并未把话说满。 毕竟现在的形式跟后来还不一样，现在穿着很“内地”的人，还是会被查通行证件的。 简单的吃了个早餐，马宏昌回宾馆换上西服。 这可是他出行的关键，不能给忘记了。 随后两人叫了一辆三轮车，直奔友谊商店而去。 来到友谊商店门口，蔡卫东终究还是被拦了下来。 门卫说道：“你好，请出示一下证件。” 见状，马宏伟用英语对门卫说道：“thisismycousin……（这是我的表弟，跟我一起来这里买点东西，麻烦你让他进去吧！）” 说话间，马宏伟悄悄塞给对方一张十块钱外汇券。 门卫不动声色的收起外汇券，然后笑着说道：“既然是您的亲戚，那么当然可以进入。” 接着，他还帮两人打开了玻璃门，伸出手来，做出个请的动作。 “thankyou！” 马宏伟朝门卫微微一笑，便率先走了进去。 蔡卫东赶忙跟在了其后。 进入友谊商店后，蔡卫东一脸肉疼的说道：“玛德，这也太黑了吧，进来一趟就花了10块5毛钱。” “谁让你穿的太寒碜呢！” 马宏伟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衣服，笑道：“看到没，牌子，皮尔卡丹！” 说完，他对蔡卫东道：“这次出完货，你也去整一身皮尔卡丹，顺便再去四联理个发，再进来就容易了，以后这事儿都得你来做。” 他带对方进来，自然不是为了装比和充大方来的。 一方面他是让对方来长长见识，另一方面，则是有人帮他进货的话，那么他以后也能放开手脚去干其他事情。 就比方说订购绢人这事儿，现在进货什么的都需要他，他也没有什么时间去厂里找人。 如果蔡卫东从他手中，将友谊商店这摊子事情接过去，那么他就可以去处理这件事情了，到时候就又能多出一条赚钱的路子来。 “一身衣服好几百呢，我实在是不舍得啊！” 蔡卫东叹息道。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马宏伟轻笑一声，说：“你有了这西服，以后才更好赚钱。” “那我听你的。” 蔡卫东点了点头道。 在他看来，马宏伟能够让他一天赚一千多块钱，肯定不会坑他的。 进入一层的超市后，马宏伟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这里货架上整整齐齐排列的货物，简直比百货大楼里的还要多。 最重要的是，百货大楼里非常稀少，或者压根没有的商品，这里却是同样存在着。 “不愧是友谊商店啊，我感觉自己来到了天堂！” 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蔡卫东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人与人之间，差别也是如此之大。 在没有进入友谊商店之前，他也就是觉得上层社会，也就是比自己多吃些细粮、多吃些肉蛋，衣服也要更多更新，倒是有种“皇帝的金扁担”那种味道了。 但是现在看来，他却是远远低估了上层社会的生活，两者间的差距，简直宛若云泥之别。 别的不说，外面限量的肉食鸡蛋，这里只要有钱，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还有市面上稀缺的各种紧俏物品，这里通通不限量。 “好了，别发呆了。” 马宏伟拍了拍蔡卫东，道：“现在最主要的是赚钱，赚更多的钱，以后你有的是机会来这里。” 说着，他便带着对方直奔家电区。 这一次，马宏伟直接买了七台松下21寸遥控彩电。 另外还有80瓶茅台酒，大种华50条，友谊烟24条，正好把外汇券给花了个精光。 第43章 十万块订单 这次马宏伟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准备了不少的编织袋和报纸。 等他和蔡卫东两人把这些东西运到三轮车上，直接就开始用这些准备好的编织袋和报纸进行包装。 两人回到红星宾馆的时候，三轮车上的货物，已然全部被遮掩起来。 只要看不到东西，那么就算有人问，他可以找很多借口。 反正那些人又看不到这些东西的包装，又怎么会知道这些都是外面极为稀少的紧俏物资呢！ 今天他一个徒弟也休息，所以只能找来一个人帮忙。 好在有蔡卫东在，倒也不是那么累。 在将所有东西都放回房间，两人的生意终于再次开张了。 他们的货物根本就不愁卖。 不论是来京办事人员的送礼，还是办完事回去，需要给领导带一些“土特产”，都用得上他们的货物。 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们这次进的货就全都出手了。 一共收获23848块钱。 “卫东，这些都是你的，按照比例是4148块3毛8，给你凑个整，算你4150块。” 马宏伟抽出415张大团结，将之交给了蔡卫东，笑着说：“待会儿你就去置办一身皮尔卡丹，顺便再去四联理个发。” “好。” 蔡卫东点了点头，极为激动的从好兄弟手中接过了钱。 现如今，他的两千块已经变成了四千块，加上之前自己卖岗位的钱，那就是五千多块钱，这已经相当于半个万元户了。 蔡卫东赚的不少，马宏伟赚的就更多了。 现如今，马宏伟赚的钱再加上手中的钱，一共有一万九千七百多，将近两个万元户了都。 “有了这些钱，也该去找找制作那些绢人的厂子了。” 这样想着，马宏伟便打算出去一趟。 他对蔡卫东道：“卫东，我现在去王府大街一趟，你要一起吗？” 蔡卫东立刻点头回答：“当然，我正好可以去那买西服和理发。” 当即两人就离开了宾馆，一同骑着自行车直奔王府大街而去。 到那以后，两人便分道扬镳了。 进入之前购买绢人的店铺，马宏伟笑着问道：“同志，我想问你点事情。” 说话间，他从兜里掏出一包大种华，丢给了男店员。 大家都是平等的，你直接问跟人家没有利益相关的，肯定不愿意理你，但只要给东西了，哪怕是点小恩小惠，对方也愿意告诉你。 “哟，不赖嘛！” 在发现是种华烟后，原本还有些爱搭不理的店员，立刻含笑开口：“不知道你想问什么事情啊？” 马宏伟问：“同志，我就想问问，咱们店铺里的绢人是京城哪个厂生产的啊？” 店员想了想，回答道：“那些都是美术人形厂生产的，不过78年美术人形厂就合并到京城剧装厂了。” “谢谢你了啊，同志。” 得到消息之后，马宏伟便骑车离开了。 他从王府大街出来，穿过紫禁城广场，来到了前门大街。 作为老京城人，马宏伟自然知晓京城的那些厂子在什么位置。 这京城剧装厂就在前门大街南边的街道，距离天坛公园也不算远，同样隔了一条街。 马宏伟骑着自行车，在青砖灰瓦的胡同里穿行，很快他就看到了剧装厂。 这家厂子主要是供应剧装戏具的，所以并不像服装厂、纺织厂有着极大的厂房。 这里说是厂子，实际上就是一个大点的四合院。 尽管如此，那也不要小看人家。 在过去的时候，那可是专门为宫廷制作服饰以及御用绣品的。 直到建国以后，才被改为了制作戏服。 来到大门处，马宏伟对门房大爷说道：“你好，大爷，我找你们厂长。” 门房大爷看到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直接便道：“小伙子，你是来找工作的吧，我们剧装厂不招人，临时工也不招。” 在过去那个火红年代，他们剧装厂也多多少少遭受到了波及。 而眼下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但他们的订单却不多，基本上也就是靠拨款勉强维持罢了。 马宏伟笑着说：“大爷，我不是来找工作的，我找你们厂长有事儿，这件事关乎到你们厂子的未来。” 他这话倒没说谎，要是真能大量定制绢人娃娃，那么剧装厂肯定能赚不少钱，这样也就不会陷入那种只靠上面拨款的尴尬境地了。 为了让对方办事儿，他又掏出一包大种华出来。 “还是特供呢！” 门房大爷有些诧异的看了马宏伟一眼，然后起身道：“跟我来吧！” “诶，谢谢您啦！” 马宏伟应了一声，将自己的自行车锁上，跟随着对方进了四合院。 两人来到厂长办公室前，门房大爷对马宏伟说道：“小伙子，你先在这等我一下，我进去通报。” 话罢，门房大爷就敲了敲门。 “请进！” 闻声，门房大爷推门而入。 见到来人，曹厂长问道：“是老林啊，你找我什么事儿？” 老林开口道：“厂长，外面有一个年轻人，说是有事儿找您，不知道您要不要见一下？” “让他进来吧！” 曹厂长点头说道。 反正他现在没什么事情，看看对方找自己是什么事。 “好咧。” 老林应了一声，立刻走了出去。 他对马宏伟说道：“小伙子，进去吧，曹厂长说要见你。” “谢啦。” 马宏伟再次道了声谢，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曹厂长呷了口茶，淡淡开口道：“年轻人，听说你找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啊？” 马宏伟笑着讲道：“曹厂长，我此次前来，是为了与你们剧装厂合作来的。” “跟我们合作？” 曹厂长看了马宏伟一眼，询问道：“你是哪个单位的？” “曹厂长，我现在仅代表我个人来和贵厂合作。” 马宏伟笑着说道：“我所说的合作，可是关乎到十万块的订单！” 听到马宏伟的前半句话，曹厂长立刻就想把对方赶出去。 区区一个个人，有什么资格跟他们厂谈合作。 不过，当他听到后半句话后，本来要呵斥的话语，却是直接咽了回去。 尽管他内心并不觉得，对方真的能够弄来十万块的订单。 但万一要是能够搞来呢？ 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只要有这个可能，他就想听听对方的合作。 第44章 曹厂长的震惊 “小伙子，你知道十万块钱是什么概念吗？” 曹厂长淡淡说道：“而且，我也不觉得我们剧装厂，跟你有什么合作的机会！” 马宏伟笑问道：“曹厂长，过去的美术人形厂是不是合并到了你们剧装厂？” “没错，怎么了？” 曹厂长不解道。 “那就没有错。” 马宏伟直入主题道：“我要从你们这里，订购十万块钱的绢人娃娃，这是一万块钱的定金。” 为了让对方相信自己，马宏伟直接就掏出十摞大团结，放在了桌子上。 这每一摞都是100张大团结，也就是一千块钱，十摞加起来，正好一个万元户。 看着桌子上的十摞钱，哪怕以曹厂长的定力，也是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作为一个普通小厂的厂长，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钱呢！ 深吸了口气，曹厂长的脸上多出了一丝笑容，对马宏伟说：“同志，快请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拿出一个杯子，问：“同志，不知道你是要喝茶还是？” “曹厂长，不必麻烦了，咱们还是说说绢人娃娃的事情吧。” 马宏伟摆了摆手道。 曹厂长目光打量了马宏伟一番，苦笑着说：“这位同志，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我们厂，现在能不能制造出绢人产品，因为这个东西，从七十年代就已经停产了。” 马宏伟说：“曹厂长，这个可以问问当初美术人形厂的师傅啊，我相信他们不会将自己的技术给忘掉的。” 他记得八十年代以后市面上就逐渐出现绢人娃娃了，虽然数量不多，但说明绢人的传承是没有断的。 “对，对，我们可以问一问那些同志们。” 曹厂长点了点头，对马宏伟说：“这位同志，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请那些师傅们过来。” 话罢，他便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不多时，曹厂长就领着几个老师傅走了进来。 他们进来的第一瞬间，目光全都看向了那十摞大团结。 紧接着，他们的目光就打量起厂长和马宏伟二人来。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曹厂长笑着说道：“各位同志，都坐，咱们坐下来说。” 待众人坐下，曹厂长这才介绍道：“同志们，这位同志打算从我们厂订购十万块钱的绢人，不知道你们还能制作吗？” “厂长，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厂长，我们真的还能制作绢人吗？” 听到曹厂长的话语，这几位老师傅立刻便问。 他们过去都是美术人形厂的，一直制作的都是绢人，后来被合并到剧装厂，开始让他们学习起了剧装制作，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这自然不是他们希望的。 如今能有机会重操旧业，并且依靠旧业来为厂子做贡献，他们自然极为激动。 “当然是真的。” 曹厂长缓缓说道：“此事关乎到我们厂的未来，不知道绢人能制作吗？” “能，当然能！” “厂长，我们一定会做出让人满意的绢人的！” “厂长，你放心吧，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闻言，几人纷纷起身保证道。 马宏伟询问道：“各位师傅，我想问一下，这绢人你们一天能够生产多少？” “一天大概也就能够生产几个吧！” 其中一人回答道。 “一天才几个？” 马宏伟顿时愣住了。 另有人说道：“就这还是以前我们熟练的时候，现在连几个都做不出来，当然，这也跟我们人数少有关。” “那如果你们多招收一些人呢？” 马宏伟讲道：“现在返城的知青那么多都没有工作，我觉得你们可以多招收一些临时工。” “这位同志，绢人艺术起源于宫廷，选料极为严格，工艺也是十分复杂，要经过制头、制手、服装彩绘、头饰、道具等十几道工序，运用了……” 一位老师傅讲道：“正因如此，这绢人制作很吃功夫，就好比上色，我们并不是用画笔来涂抹，而是用特殊的工艺喷挤上去的，相当的难，一个人需要培养很长时间才能制作。” “那你们能不能简化一些工艺，然后制作一些简化版的绢人？” 马宏伟问道。 “不行！” 几位老师傅异口同声道。 其中一人更是极为严肃的道：“小同志，绢人就应该精致，那些半成品怎么能拿出去糊弄人？” “我并不是说全都要你们生产简化版的，而是打算让你们生产两个档次的，不同档次的价格那也不一样。” 马宏伟赶忙解释道：“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好比是猪肉，这猪肉还分三等呢，最上等的猪肉就是比下等猪肉贵，还有比下等猪肉更便宜的猪下水。 你没钱没票，就只能买些下水解解馋，就算有上等的猪肉，你也不舍得买不是？但是有钱有票的，却是舍得只买上等肉。 咱们这绢人同样的道理，你们倒是做的挺精致的，但是一个店里卖12块钱，老百姓有几个买得起的？可你要是制作一种简化版的，你卖个五块钱，那说不准买的人会更多不是？” “倒是这个理。” 几位老师傅还没说话，曹厂长就率先点头道。 与几位老师傅这些技术人员不同，他首先要考虑的是剧装厂的未来。 作为一个领导，他可是非常关心国家大事的。 79年，我国财政赤字高达135.41亿，占财政收入的比重高达11.81%，80年同样没有减少多少。 所以增强企业活力、提高经济效益、培植财源，就成为了当下国企的主要任务。 从自身利益来讲，如果剧装厂继续需要依靠上面的拨款生存，那么保不准就会像美术人形厂那样，被合并到其他厂去。 到那个时候，他这个厂长那肯定是没有办法继续当的，到了新厂能不能当个副厂长也无法保证。 可要是他能够带领全厂实现盈利，那么他说不准还能再进一步呢！ 他虽然不是官儿迷，可是却也希望自己能够“进步”。 哪怕没有办法进步，厂子的效益好了，那么福利也就好了。 这平常的时候，过年过节他们厂都发不出来多少东西，每次都得他求爷爷告奶奶去上边求，才能分配到一些。 正因如此，厂里的职工没少埋怨他。 如果他能够吃下这十万块的订单，到了过节的时候，自己腰包里有了钱，他也就不用到处去求了，那还不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第45章 达成协议 见几位师傅沉默不语，曹厂长立刻苦口婆心劝说道：“同志们，如今我们厂最需要的就是如何存活下来，难道你们还想经历一次被其他厂合并的事情吗？ 而且，我们也不能天天光靠上面拨款过日子啊，难道你们就甘心当一个，做不出什么贡献的米虫吗？” 他们都是从过去那个激情燃烧的火红年代过来的，最讲究贡献和荣誉的。 所以，没有人愿意被人白白养着，而做不出什么贡献，这和后世的情况完全不同。 不过，那毕竟是两个时代，有着不同时代的情况，并不能一概而论。 “不甘心！” “不愿意！” “厂长，我们听你的。” 果不其然，曹厂长的话语一出口，这些老师傅就选择了妥协。 “你们都是好样的。” 曹厂长满脸激动的说道：“只要咱们厂渡过了难关，那么你们就都是厂子的功臣。” “保证完成任务！” 几位老师傅昂首挺胸的喊道。 对于很多过去那个年代的人来说，荣耀比金钱还要重要。 “哗哗哗！” 下一刻，热烈的掌声便响彻起来。 待将这些老师傅送走，曹厂长又和马宏伟商谈起了订单的细节。 马宏伟道：“曹厂长，这一万块钱，是定金，也是第一批订单的货款，希望你们厂能尽快将绢人给制作出来。” “这个你放心，我会让他们立马恢复绢人制作的。” 曹厂长点头道：“另外，我还会对外招收一批临时工，并让厂里的其他工人，与他们一同学习绢人制作。” 他们这里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一个月也就几十块钱，而临时工一个月连二十块都不到。 这一万块钱，已经足够给几百个人发放一个月的工资了。 目前他们厂就几十个职工，临时工多招收一些也是可以的。 “那就麻烦了。” 马宏伟对曹厂长说道：“至于后续货款，我不能一次性给你们，你们每个月交一次货物，我就给你们一批钱。” “可以。” 对此，曹厂长并没有什么异议。 毕竟，他们现在可是要指着对方吃饭呢！ “曹厂长，现在咱们该谈一谈这个价格问题了。” 马宏伟笑着说道：“我从你们厂购买的货可不少，这个价格总要优惠一些不是？” “那肯定，我们会按出厂价来算。” 曹厂长讲道：“外面绢人娃娃的价格是十二块一个，那我们就按八块钱算，怎么样？” “可以。” 马宏伟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个价格已经不错了。 过去计划经济时代，出厂价跟市场价还没有差距那么大。 就好比茅台酒，在74年以前，茅台的出厂价一直是2块5一瓶，而市场价则是4块7分。 从74年开始，出厂价就变成了6块2毛钱，市场价则是8块整。 哪怕饭店里也只是卖10块钱，价格没有达到出厂价的几倍。 而在后世，茅台出厂价是969块，售价却是超过了3000块，价格足足翻了三倍多。 “另外就是简易版的绢人娃娃，这个你们也要放在心上。” 马宏伟说：“我的量很大，那些太过精致的绢人，需要的时间太长，不利于你们厂赚钱，出厂价最好能够在5块钱以下。” “我明白。” 曹厂长应道。 在商谈完事宜之后，马宏伟便离开了。 他也没有签什么合同，钱也直接扔在了那里。 有人该问了，你这做生意连合同都不签？ 对此，马宏伟只能说，这是属于时代的特色。 那年头个体户还没有被承认，连摆摊都不合法呢，普通人也没有资格开办企业和公司。 而且，那些国企也没有和个人签订合同的权利。 也就是这剧装厂没有什么盈利的手段，要不然区区个人还想跟人家合作？ 想都别想！ 至于那些摆地摊卖的牛仔裤、蛤蟆镜、电子表之类的，基本都是从倒爷手里搞到的，而倒爷们则是从闽省和粤省买的走水货。 那年头南方沿海走水猖獗，沿海地区很多地方都是整个村子，甚至整个县都在参与走水。 一条牛仔裤走水到粤省，批发价不过十来块，卖到内陆地区就是四五十。 一块电子表批发价几块钱，在早期更是能够卖到七八十块钱。 马宏伟也不担心对方会昧下这钱，毕竟当时可不只有厂长一个人在场。 其他那几个老师傅先回去以后，肯定会把制作绢人的事情告知给其他工人。 这可是关乎到整个厂子所有人的利益，要是厂长敢私吞这钱，那必然会有人写举报信。 到那个时候，曹厂长那可就不单单要丢财了，甚至连官帽子都保不住了。 毕竟，连网红狼都懂得一顿饱和顿顿饱，这些人总不能连畜生都比不上吧？ 要是昧下这钱，那剧装厂可就没有以后了。 至于马宏伟为什么在这么需要赚钱的时候，还拿出一万块钱去做这件事，主要是这件事必须得做。 虽然去友谊商店进货再倒卖，这样会赚钱更快，但却是只适合小打小闹。 要知道，友谊商店的物品，那可不是无限的，要是购买的太多了，必然会引起注意。 就好比是大彩电，你要是光买个几台，那还能说这是给内地的亲戚们买的，顶多就是亲戚有点多，但是并不是很离谱。 可你要是直接买个上百台，那就不好找借口了。 正因如此，马宏伟才会选择带蔡卫东，带自己的两个徒弟。 这样每人每次数量不超过十台，轮换着去，暴露的风险也会大大降低。 甚至实在不行，他还可以请雷欧他们帮助自己，人家外国人买总没人说什么了吧？ 反正这倒卖友谊商店的活计，他同样只打算做短期。 毕竟，聪明人可不只有他一个。 就算人们暂时没有反应过来，但那些涉外的工作人员们，手里同样有着外汇券。 这些人迟早也都会，加入到倒卖友谊商店紧俏商品的行列当中。 而加入的人数越多，那么暴露的风险也就会越大。 真正想要安心赚钱，还是得等放开个体户以后办实业，哪怕只是开个餐馆。 第46章 周圆圆，买鸡蛋 从剧装厂出来，马宏伟闲来无事，就骑车回了家。 这几天他光顾着赚钱，都没怎么回家，就连晚上都是在宾馆睡觉。 他刚推着自行车来到院里，迎面就走来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 这女子上身一件的确良衬衫，下身则是洗的有些发白的蓝色长裤，怀里还抱着一个不大的孩童。 “宏伟哥！” 看到马宏伟后，女子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是……周圆圆？” 在见到对方后，马宏伟的脑海中，便浮现出许多以前的记忆来。 对方同样也是这个大杂院的，比自己要小几岁。 初中毕业以后，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毅然选择放弃城市的优渥生活，前往农村这片广阔天地去艰苦奋斗。 正是早期这些精神高尚的人离开以后，那些留在城里的人，才陆续分配到了工作。 这也导致后来就没有人主动选择下乡插队，只能强行推行。 周圆圆轻笑一声，开口道：“没想到宏伟哥，你还记得我啊！” “以前的小跟屁虫，哪儿能不记得。” 马宏伟亦是笑道。 他过去可是街上一霸，对方那时候很崇拜他呢。 周圆圆翻了个白眼，道：“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 马宏伟笑了笑，问询起来：“你这是要出去？” “嗯。” 周圆圆点了下头，讲道：“我这不是刚回城，还需要把自己和孩子的户口和粮本办回来。” “老大，老大！” 这个时候，王秋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听到母亲的声音，马宏伟对周圆圆说：“我妈喊我呢，咱们改天再聊。” “好。” 周圆圆应了一声，就抱着孩童走出了院门。 马宏伟摇了摇头，转身进了自家屋。 “妈，你找我？” “儿啊，妈跟你说，离老周家丫头远一点。” 王秋花关上房门，低声道：“你虽然刚离了婚，但好歹也是国营宾馆的正式工。 可她呢，一个刚刚返城的待业青年罢了，这也就算了，她居然还带回来一个孩子，这种人咱们可能不能招惹！” 门户之见，什么年代都有，哪怕是过去那个年代，也同样如此。 城里人看不起农村人，国企工人看不起个体户，干部家庭看不起工人家庭，这都是普遍存在的。 “妈，您想什么呢，我们就是叙叙旧而已。” 马宏伟回答：“再说了，您也不能拿有色眼镜看人不是？有孩子怎么了，有孩子也不能证明人家就不好啊！” 过去你要未婚先孕，那能被人给说死，走到哪里都没有面子。 但是在后世，一个初中生怀孕，压根不在乎这些，直接就在网上晒照片晒视频。 马宏伟从后世而来，思想经历过无数次冲击，自然跟过去的人不一样。 王秋花一脸认真的道：“反正我跟你说，你要是认我这个妈，那就不要跟她有什么来往……” “知道了，妈！” 不等母亲把话说完，马宏伟就直接打断了。 “诶？” 突然，王秋花想到一件事，便问：“老大，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 “这不是今天休息嘛，事办完了就回来了。”马宏伟说。 “这样啊。” 王秋花微微颔首，道：“那你在家待着，我去把这个月的鸡蛋给买回来，晚上咱们吃西红柿鸡蛋面。” “妈，还是我去吧！” 马宏伟直接说道：“你把购货本给我。” “行。” 王秋花也没争，转身从大木箱里，将自家购货本给找了出来。 过去的城市户口，都会发放一个粮本，一个购货本。 这两个本上，都有一定额度。 拿着粮本不需要粮票，就能将自家的粮食买到。 至于粮票其实只是一个补充。 而购买油盐酱醋、鸡蛋之类的副食品，那就需要购货本了，没有带本子就必须要有票才能买到。 马宏伟拿着购货本，骑车来到了自家附近的副食品店。 看到他后，一个售货员笑着问道：“哟，宏伟来了，你这是要买什么啊？” “牛大妈，我来买这个月的鸡蛋。” 马宏伟回答。 牛大妈问：“本呢，带来没有？” “带来了。” 说话间，马宏伟将购物本从菜篮里掏出，并交给了对方。 牛大妈拿到购物本，拿笔在上边一划，又还了回去。 马宏伟把购物本装起来，笑问道：“牛大妈，我家电视好看不？” “好看，这进口的18寸大彩电，那就是比老潘家的9寸黑白电视好。” 一说电视，牛大妈就兴奋起来。 马宏伟低声道：“牛大妈，您看我想多买点鸡蛋成吗？” “你啊，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牛大妈摇了摇头，道：“咱们两家关系那么好，这都是小事儿，给你来四斤鸡蛋成不？” “那可真是太感谢您了。” 马宏伟说着，就掏出两块钱，递给了对方。 那年头公家一斤鸡蛋是五毛钱，但是每个月的购物本只有两斤，要是找摆摊的，那一斤鸡蛋就是一块钱一斤。 不过，马宏伟凭借跟牛大妈这个售货员的关系不错，直接多要了两斤五毛的。 反正牛大妈这些天经常在他家看电视，也愿意慷公家之慨。 虽然马宏伟不差钱，但谁让副食品店离他家近呢，而且那年头这种占公家便宜的多的是，也不差他这一个。 牛大妈收了钱后，一边打开灯箱，一边对马宏伟道：“这批鸡蛋不太好，我给你照照。” 接着，她就拿着一个一个的鸡蛋，放到专门的灯箱上边照了起来。 使用这灯箱，坏鸡蛋一看就能看出来。 挑挑拣拣半天，四斤鸡蛋终于给挑出来了。 就在马宏伟往菜篮里装鸡蛋的时候，又来了一个顾客。 那顾客拿着购物本，对牛大妈道：“同志，给我来两斤鸡蛋。” 牛大妈在购物本上一划，直接开始从筐子里拿鸡蛋，里面有一些都是她刚才挑出来的坏鸡蛋。 那顾客说道：“同志，你也给我照一下呗，我上回买的好几个都是臭的！” 牛大妈瞥了对方一眼，说：“上级有规定，不能照！” 那人皱眉道：“那你怎么给他照啊？” “有鸡蛋吃你就知足吧。” 牛大妈说道：“现在是全国保京城，这批鸡蛋那可是从川省运来的，好几千里路呢，能没有臭鸡蛋吗？你要是其他小地方的，一个月连两斤鸡蛋都吃不着。” “我知道全国物资紧缺，但也不能就光让你家亲戚走后门吧？” 那人不满道。 对此，牛大妈却是直接怼道：“有本事你也走啊，你去其他地方买买看，看他们给你照不！” 现实社会就是如此的现实，充斥着各种的不公，哪怕是很小的一件事，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待遇。 第47章 京城饭店，买蛋糕 “妈，来接一下鸡蛋。” 马宏伟推着自行车进了院，朝屋里喊道。 担心鸡蛋磕破，他这一路都是推着自行车回来的。 话音刚落，王秋花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将鸡蛋拿出，埋怨道：“怎么买这么多鸡蛋？不过日子了？” “也就四斤鸡蛋而已，加起来才三十来个，你们一人一天吃两个，也才能吃四天。” 马宏伟摇头道，他还觉得有点少呢。 等过些天，他打算再去摆地摊卖菜的那里买些鸡蛋。 反正他现在不差钱，不能光顾着自己赚钱，而让自己家里吃糠喝稀。 王秋花说：“还一个人一天吃两个鸡蛋，咱家这条件可不允许那么浪费！” 进屋以后，王秋花找出一个铝锅，将鸡蛋放了进去，并拿东西给压好盖子。 过去那些平房里边，可是少不了耗子的，不盖好的话，那都会被耗子给糟蹋了。 看着桌子上的六个鸡蛋，马宏伟问道：“妈，你今儿个怎么舍得炒六个鸡蛋？” 王秋花说：“这不是今天是小五的生日嘛，让她多吃点鸡蛋！” “妈，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我都没有准备礼物！” 马宏伟感觉自己这个哥哥，实在是当的太不称职了，连弟弟妹妹们的生日都不记得，甚至就连母亲的生日也不记得。 王秋花讲道：“准备什么礼物啊，一顿饭吃六个鸡蛋，已经比过去好很多了。” 过去的人，的确不怎么讲究过生日和送礼物。 但谁让马宏伟是重生者呢。 他这一世，除了要做出一番事业外，还要照顾好自己的亲人。 当即，马宏伟就走出屋子，然后骑着自行车直奔天坛公园。 他打算换些外汇券，去友谊商店给自己妹妹买点礼物。 不过，当他到天坛公园门口的时候，却是没有看到外国人。 现在天色已晚，公园里边还不像后世有那么多的灯光，所以闭园比较早。 这个时间点没人进去，自然也就没机会遇到外国人了。 “看来，只能去那地方了。” 摇了摇头，马宏伟又骑着自行车，朝王府大街而去。 来到王府大街的十字路口，马宏伟将车子停了下来，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朝着前方声名赫赫的高大建筑而去。 他所去的地方，正是仅次于钓鱼台国宾馆的招待场所——京城饭店。 此刻，这京城饭店的门口，正有不少白人、脚盆鸡国人与港澳侨胞出入。 马宏伟并未在京城饭店门口打搅这些外国人，那样太唐突了。 他在京城饭店门卫警惕的目光中，迈入了这个建筑。 前文说过，自从改革开放以后，我国就逐渐从政治挂帅，朝着经济挂帅转变。 而经济挂帅，一切就都要考虑经济问题。 正因如此，像过去那些禁止普通人进入的新侨饭店、京城饭店这些地方，现在也允许国人进入了。 马宏伟来到京城饭店的咖啡厅，看到一些外国人正在喝下午茶。 他目光在人群之中扫过，选中一个目标，然后走了过去。 马宏伟用英语说道：“女士们，很抱歉打扰你们，不知道介意我短暂占用一下你们的时间吗？” “请讲。” 一位白人女性说道。 “是这样的。” 马宏伟缓缓说道：“我有一个非常乖巧与可爱的妹妹，今天是她的生日，我想像你们西方电影里那样，给她买一个生日蛋糕。 但是蛋糕只有这些涉外商店、酒店才有，而这些地方购买，是需要外汇券的，所以我想用105:100的比例，和你们兑换一些外汇券。” “哦，你对你妹妹真是太好了。” 那位白人女性微笑着说：“我愿意帮你这个忙，不知道你要换多少？” “凑个整，一千吧！” 马宏伟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105张大团结，放到了桌子上。 那位白人女性则是从自己包包里，取出了10张100面值的外汇券。 拿到外汇券后，马宏伟笑着答谢道：“非常感谢，慷慨的女士，愿上帝永远保佑你！” 接着，马宏伟找到京城饭店的服务员，对其讲道：“你好，我想从你们这里，购置一个动物奶油蛋糕！” 服务员看了眼穿着普通的马宏伟，淡淡说道：“同志，动物奶油蛋糕的价格，可比麦淇淋蛋糕的价格贵一半，最便宜的是20外汇券，双层的更是需要35外汇券，你确定要买？” 她虽然在问，但从表情来看，却是并不认为马宏伟能买得起。 “当然。” 马宏伟直接掏出了一张100块外汇券，递给了对方。 “这是你刚换的吧，没想到你居然舍得换外汇券买蛋糕。” 服务员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马宏伟，问：“你这是买给对象的？” “不是，给我妹妹的。” 马宏伟摇头说道。 “那你可真是一个好哥哥！” 服务员轻叹一声，说道：“我哥都没给我买过奶油蛋糕。” 那年头能够在涉外场所上班的，家里可都不一般，至少不会是工人家庭出身。 毕竟，那年头涉外场所上班，那可是相当的赚钱，机会极为难得，光是那些大院子弟们，都不够他们分的，更何况是外面的人了。 等对方找完零，并把蛋糕安排上以后，马宏伟对这位服务员说道：“同志，蛋糕做好了，麻烦你帮我取一下，我去百货大楼给我妹妹买一双回力鞋。” “好的，你去吧！” 服务员点头说道。 “谢啦！” 马宏伟道了声谢，旋即便走出京城饭店。 他也没有骑自行车，一路小跑没多远，就来到了旁边王府大街的百货大楼。 进入汪府井百货大楼，马宏伟来到了女鞋区。 马宏伟对售货员道：“同志，来一双小孩穿的回力鞋。” 售货员问：“多大的孩子啊？” “七八岁。” “那就来个35码的吧！” 售货员找出一双回力鞋，放到了柜台上：“十块。” （用度娘查的，具体穿多大我也不知道） 马宏伟看了看，发现没有瑕疵，然后掏出一张大团结。 售货员拿到钱，填写了一个单子，然后用一个夹子把它们夹在铁丝绳上，猛地朝前一甩。 “唰！” 下一刻，夹子带着钱和单子，就滑落到了中间的收银台。 收银员将一个个铁丝上的钱和单子取下，留下底单，然后盖上章，又将一张小票夹住，顺着铁丝甩了回来。 售货员取下小票，将之连同包裹好的回力鞋，一同交给了马宏伟。 “谢谢同志。” 马宏伟拿到回力鞋，便又一路小跑回到了京城饭店。 第48章 给妹妹过生日 当马宏伟再次从京城饭店出来的时候，他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个包装好的双层动物奶油蛋糕。 他将回力鞋放到车筐里，蛋糕则是用右手提拎着，然后单手控制着自行车，朝家里驶去。 “两世”为人，马宏伟这还是第一次给妹妹过生日。 他记得前世有一次答应妹妹，要给她买一双回力鞋，结果却是因为前妻一家而食言了。 当时妹妹哭的有多伤心，马宏伟到现在都历历在目。 如今重生一世，他终于能够弥补前世的遗憾了。 骑车来到家门口，马宏伟恰好碰到了放学回来的马卫国和马卫军。 “大哥！” 看到马宏伟，两人赶忙喊道。 马宏伟点了点头，对马卫国说：“老二，帮我拿着这个奶油蛋糕，小心一点啊，别给弄坏了。” “奶油蛋糕？” 闻言，二人赶忙凑上前来。 在过去的时候，他们还只从电影上看到过这种奶油蛋糕。 当时他们看到电影里的外国人吃蛋糕的时候，就一直想要尝尝这奶油蛋糕到底什么滋味。 原本他们以为，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吃，谁成想自己的大哥居然就弄来了一个。 马卫国小心翼翼的接过蛋糕，然后问道：“大哥，你买这蛋糕做什么啊？” “今天是卫红的生日，我买这大蛋糕，当然是给卫红过生日了。” 马宏伟对两位弟弟说道：“卫国、卫军，只要你们好好学习，那么下次过生日的时候，我也给你们买蛋糕、买礼物！” “真的吗？” “大哥，你没有骗我吧？” 听到马宏伟的话语，两人皆是有些激动的问道。 马宏伟轻笑一声，道：“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放心吧大哥，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两人纷纷保证道。 “行了，咱们快进去吧，别让奶油化了。” 马宏伟提醒了一句，率先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 为了家人的安全，他这可是专门买的动物奶油蛋糕。 虽然80年我国从丹麦引进了麦淇淋生产设备，能够生产出麦淇淋蛋糕。 但他可是知道，那所谓的麦淇淋蛋糕就是植物奶油蛋糕，吃起来有种蜡质般的硬滑口感。 后世人人嫌弃的植物奶油蛋糕，他自然不会购买，哪怕这种蛋糕的价格，要比动物奶油蛋糕便宜一倍的价格。 马宏伟把自行车锁上，从车筐里拿出回力鞋，跟着两个弟弟一同进了屋。 进去一看，他发现自己妹妹和母亲，正在糊纸盒呢！ 见状，马宏伟皱眉道：“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今后这个家由我来负责，你们不用再糊纸盒了，天天闻着浆糊味，对身体也不好，难道你们还不信任我吗？” “信。” 王秋花说：“但是我们闲着也是闲着，糊一个也能多赚一分钱不是？” “你没事可以看电视啊！” 马宏伟讲道：“你都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年了，也该好好享享清福了。” 王秋花摇了摇头，说：“看电视那还得费电，电不得花钱啊？” “嫌费电那就收费呗，院里谁来看电视，一人收个1毛钱。” 马宏伟出了个主意。 “那哪儿成啊！” 王秋花直接拒绝道：“都是一个院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哪还能收人家的钱？” 过去的老人就是这样的思想，有什么东西都愿意跟邻居分享，而不是自己家吃独食。 倒不是说就绝对没有吃独食的，只能说大部分都还是会分享的。 今天你家吃肉馅饺子，会多包一些，分给邻居，明天他家炖鸡吃，会一家给几小块鸡肉，虽然不多，但是很有人情味。 后世的邻居，那真是没有事儿是绝对不会敲开对方家的门的，甚至见了面很多人也不打个招呼。 “咱们先收拾收拾东西，然后吃点蛋糕。” 马宏伟说着，就将桌子上的纸盒、浆糊拿到了一旁。 马卫国把手中的蛋糕轻轻放在桌子上，并打开了包装。 下一刻，一个充满诱人香气，造型美丽的双层奶油蛋糕，便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之中。 “哇！是奶油蛋糕诶！” 马卫红看着桌子上的奶油蛋糕，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之中甚至泛起了小星星。 她右手食指放在嘴边，问：“大哥，这个奶油蛋糕是给谁买的啊？” 马宏伟揉了揉对方的小脑袋，柔声道：“当然是给你买的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呢！” 说话间，他又将手中包裹着的回力鞋，放到了马卫红的身前，笑着说：“打开看看吧，这也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谢谢大哥！” 马卫红甜甜的说了一句，立马将礼物给拆开了。 “是回力鞋，红红也有回力鞋了！” 看到那洁白的回力鞋后，马卫红更是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这一刻，就连马卫国和马卫军两人在看到这礼物后，也是用充满渴望的目光看向了马宏伟。 在过去那个年头，回力鞋那可是妥妥的明星产品。 年轻人对于回力鞋的渴望，甚至比后世年轻人对耐克阿迪还要强烈。 感受到两人的目光，马宏伟不由笑着说：“等你们考试考好了，或者过生日的时候，我再送你们。” 虽然两双回力鞋也就是二十块钱，但是马宏伟可不想什么都满足他们，这样会让他们失去努力的积极性。 后世努力学习可能没有回报，但在过去那个年头，努力学习是真的有用的。 只要大学毕业，那就能当干部，甚至进了厂那也是厂里的领导。 而不像后世那样，哪怕是大学生也只能进厂打螺丝。 “老大，你这又乱花钱了……” 王秋花埋怨道：“咱们家就是普通家庭，哪儿能吃得起的奶油蛋糕，穿的起回力鞋啊！” 她可是听院里有人说过，一个最便宜的奶油蛋糕就得10块钱，这么大一个双层蛋糕，怕是得18块钱以上，再加上一双回力鞋，那就是28块钱。 这笔数字，已经相当于四个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了，实在是太过奢侈。 只是，王秋花不知道的是，她所知的蛋糕价格，那只是普通的麦淇淋蛋糕。 马宏伟这可是京城饭店定做的，价值35外汇券，相当于36块7毛5，足足一个二、三级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呢！ 第49章 麦克镜 “妈，你儿子现在能赚钱，这点钱真不算什么。” 马宏伟对自己母亲讲道：“再说了，咱这又不是天天买这些，多少年了这才买了一次，就当给弟弟妹妹们吃个稀罕。” 他自然知道，母亲这是在担心乱花钱。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厨师的话，那么他肯定不舍得这么大手大脚。 既然现在他能赚钱，那就不能亏着弟弟妹妹们了。 很多穷困的家庭，从小会给孩子灌输自己家没钱，不能乱花钱。 这样的确会让孩子很早就“懂事”，也不会乱花钱，但是这样环境长大的孩子，以后却是会非常的自卑。 马宏伟有信心成为富一代，并且也在乘着改革的春风，快速富裕着。 他自然不需要让自己的弟弟妹妹们自卑的活着。 见自己母亲还要说话，马宏伟继续说道：“妈，这买都买到了，人家也不给退啊，总不能丢掉吧？” “那能怎么着？” 王秋花摇头道：“吃呗！” “他们也没给蜡烛，也没给切蛋糕的刀子，咱们就直接用菜刀切一下吃吧！” 马宏伟从旁边拿起菜刀，开始切起蛋糕来。 他一边切，一边对弟弟妹妹说：“你们拿五个碗过来。” 闻言，三人赶忙拿来了五个大碗。 马宏伟拿起一个大碗，对三人说道：“今天虽然是卫红的生日，但是也是咱妈的受苦日，所以这第一块蛋糕，应该让给咱妈来吃。” 说着，他盛了一块奶油蛋糕在碗里，递给了母亲王秋花。 “让他们先吃吧！” 王秋花推辞道。 马宏伟看向弟弟妹妹们，问：“你们觉得第一块蛋糕该谁先吃？” “妈妈！” 三人异口同声道。 “妈，听到没有，他们都说让您先吃呢！” 马宏伟指着这个蛋糕说道：“您看，这可是两层的大蛋糕，他们有的是呢！” “好吧。” 无奈之下，王秋花只得接过了第一块蛋糕。 马宏伟又盛了一块蛋糕，放到了妹妹马卫红面前，说：“今天是你生日，所以这第二块蛋糕给你吃。” “谢谢大哥！” 马卫红接过蛋糕，就要迫不及待的用手去抓。 “诶！” 马宏伟赶忙阻止，道：“你的手太脏了，直接吃太不卫生了，要用筷子。” “红红知道了。” 马卫红拿起桌子上的筷子，然后扎住蛋糕吃了起来。 “太好吃了！” 马卫红眯着眼睛，很是满足的道：“这奶油蛋糕简直是我吃过的最最最好吃的食物。” 这番话语，听得马卫国和马卫军都忍不住暗暗流口水。 马宏伟又盛了两块蛋糕，分别递给了两个弟弟。 “谢谢大哥！” 两人道了声谢，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从他们的样子来看，确实很喜欢。 这也难怪。 过去的人那是真的没吃过什么。 普通家庭吃过的最好的点心就是月饼，鸡蛋糕都不舍得买，更别提奶油蛋糕了。 “人家这蛋糕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味道确实很不错。” 见自己的孩子都在吃，王秋花也终于动起了筷子。 她品尝了一下，对马宏伟道：“宏伟，别忘了给街坊邻居点。” 马宏伟说道：“妈，这多的是，先让弟弟妹妹们吃饱了，然后剩下的再分给其他人吧。” “也是啊！” 王秋花点头道。 现如今，他们第一层才分了一半，第二层都还没有动呢。 王卫红看向马宏伟，催促道：“大哥，你也快盛一块吃啊！” “好。” 马宏伟点了点头，也给自己切了一块。 两世为人，他这还是第一次吃动物奶油蛋糕。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味道确实比植物奶油蛋糕要好。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在遇到蛋糕这种美食后，马卫国三人一人吃了好几块。 这一个双层蛋糕，到最后只剩下了第一层的一半。 就这还是王秋花控制住了他们，没有让他们继续吃下去，要不然他们能全给吃光。 一方面是因为这剩下的蛋糕要给邻居尝尝，另一方面，也是害怕他们吃多了不消化。 毕竟，那个时候的人们，普遍油水少，从而人们的肠胃，也比较适应清淡的食物。 这动物奶油可是从牛奶之中提炼出来的，吃太多他们的肠胃是真的受不了。 甚至不光是蛋糕，就连油炸食物和肥肉也同样如此。 “嗝！” 马卫红打了个饱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对众人说道：“要是每天都过生日，该多好啊，那样红红就每天都有奶油蛋糕吃了。” “哈哈哈！” 众人闻言，则是纷纷大笑起来。 小孩的想法最为单纯，觉得什么好吃，天天吃就会很幸福。 他们不知道的是，再好的东西，那天天吃也会腻歪。 …… 在家陪了家人一晚上，马宏伟第二天起来后，便骑上车子，匆匆去了红星宾馆。 到那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找蔡卫东。 至于厨房那里，他不用去管。 宾馆的早餐，自然有专门负责早餐和面点的师傅来做，他主要负责的是午餐和晚餐的炒菜。 当马宏伟见到蔡卫东以后，立刻被对方骚包的形象给乐到了。 蔡卫东里面穿了件花衬衫，外面是皮尔卡丹的西服，一双黑皮鞋，头发烫了个大波浪，脸上还带来一幅大墨镜。 蔡卫东扒拉了一下头发，对马宏伟道：“哥们儿，看我这造型，这大麦克镜，像不像《大西洋底来的人》里边的麦克？” 改开以后，我国引进了不少国外的影视。 其中，1980年初在电视上播放的米国科幻电视剧《大西洋底来的人》，在当年那是相当的轰动。 尽管早在七十年代末，蛤蟆镜就在京津沪广等大城市流行起来。 但是真正让蛤蟆镜在全国流行，还是靠的《大西洋底来的人》。 这部电视剧男主叫做麦克，他非常喜欢带蛤蟆镜，所以蛤蟆镜也被成为麦克镜。 当时一个麦克镜，甚至能卖到七八十块钱。 马宏伟笑着说：“一点都不像。” “哪里不像了？” 蔡卫东道：“你不要睁着眼睛乱说！” 马宏伟摇头说道：“人家麦克那浑身都是肌肉，而你这浑身都是大肥肉！” “那我明天就开始减肥！” 蔡卫东一脸坚定的道。 第50章 总经理的邀请 从房间出来，马宏伟对蔡卫东说道：“卫东啊，你先去楼下等我，我去一趟后厨。” “诶。” 蔡卫东也没多问，直接乘坐一部电梯下了楼。 而马宏伟则是乘坐另一部电梯，来到了二楼的厨房。 他径直走了进去，找到了正在洗菜切菜的徒弟。 “师傅（马哥）！” 两人赶忙停下手中的活。 “你们跟我出来一趟。” 马宏伟把两人叫到外边，低声问道：“昨天跟你们说的钱带来了吗？” 昨天他跟两人说过这件事，并让两人带钱过来一起赚钱。 “带来了。” 两人纷纷点了点头。 其中，何文杰小心翼翼的问：“哥，真的不会亏钱吗？” “你师傅还能坑你们？” 马宏伟翻了个白眼，说道：“要不是你们是我徒弟，你觉得我会把这大好机会让你们掺和进来？” 这还真应了那句话，“上赶着不是买卖”。 也就是他这生意需要生面孔，要不然直接爱赚不赚，滚急吧拉倒。 “师傅，给。” 姜大庆从兜里掏出45张大团结，将之递给了马宏伟。 见状，何文杰也掏出了自己的钱，只有20张，远比姜大庆的要少。 由此可见，两人对马宏伟的信任度也是不一样的。 当然，马宏伟也理解他们。 俗话说，属了割肉疼，就属出钱疼。 那年头谁家也不富裕，一下子能把半年甚至一年的工资给你，已经非常不错了。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这钱最后真的不会打水漂。 “有你们哭的时候。” 马宏伟对两人说了一句，然后乘坐电梯下了楼。 到楼下与蔡卫东汇合后，两人第一件事就是去天坛公园，把手里的rmb兑换成外汇券。 这一次，他们一共兑换了13850块的外汇券。 弄到外汇券后，马宏伟把钱全部塞给了蔡卫东，笑着说：“卫东，拜托你了。” 蔡卫东有些胆怯的说道：“宏伟，这次你真的不去了？说实话，我一个人还真的有点不敢。” 不管怎么说，友谊商店那都是高干和外国人才能进去。 他上次虽然跟着马宏伟进去了一趟，但那是有马宏伟的缘故，他担心自己一人的话，会被对方给拦下来。 “别担心，那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反而是让我们致富发家的好地方。” 马宏伟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我不去呢，主要是最近这几天我去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也太过频繁了些，所以接下来只能你去了。 你越是表现的害怕，人家就越会觉得你有问题，你就当是去寻常的供销社，表现的自信一些，那么对方就不会查你的证件。 就算真的要查，你就说是家里有海外关系，跟对方说说好话，多少再打点一些，对方也就放你过去了。” 尽管眼下友谊商店还要查国人的证件，但只要你穿着不普通，一般是没人管你的。 毕竟，现在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国家需要大量的外汇。 很多有海外关系的，都会让他们给海外亲友写信，而他们亲友寄来的外汇，则是会通通变成外汇券。 这些人自然是不能阻止他们进入的，要不然后续的外汇可能也没有了。 而且，友谊商店也乐得你将外汇券花出去。 因为只有花出去的外汇券，那才会真的变成外汇，要是没花出去，外汇券可是能够重新换回外汇的。 这也是为什么一直在严厉打击换汇游戏。 “行吧，那我就去试试。” 蔡卫东点头应道。 …… 吃过早餐，蔡卫东便找了辆三轮车，然后独自离开了。 至于马宏伟，则是回了宾馆。 他刚刚回到宾馆，姜大庆就对他说道：“宏伟，总经理说待会儿让你去他办公室找他。” “总经理找我？” 马宏伟闻言，顿时就是一愣。 旋即他便想到：“难不成，有人发现我的生意了？” 对此，马宏伟也没有慌乱，身为重生者的他，赚钱的方法多的是，就算这里的事情败露，他也还有其他的办法赚钱。 “算了，还是先去看看吧，万一不是呢！” 这样想着，马宏伟直接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笃笃笃！” “进！” 照旧敲了三下门，等他得到总经理的准许后，这才走了进去。 马宏伟一脸平静的问：“总经理，您找我？” “坐！” 总经理指了下办公桌前的座位，然后缓缓说道：“宏伟啊，知道我这次找你来做什么吗？” “不知道。” 马宏伟摇头道。 “是这样的。” 总经理开口道：“随着京城接待的外宾越来越多，那些涉外宾馆和饭店（酒店）的房间有些不够，所以上面就又选择了一批宾馆和招待所加入进去，而我们红星宾馆正好被选中了。” “这是好事儿啊，恭喜总经理了。” 马宏伟笑着恭维道。 涉外与不涉外，看似只是多了一个外国人打交道，但实际上却是级别的提高。 毕竟，在过去那个年代，外国人在没有得到批准和陪同是不能随便乱逛的，一般的餐厅和供销社同样也不能招待他们。 看看当时能够接待外宾的场所，京城饭店、新侨饭店、友谊宾馆、六国饭店等，这些过去那可都是接待过外国领导的。 除了会提升级别以外，他们宾馆的后勤也会与友谊商店接轨。 总不能人家外国人要喝个咖啡，吃个牛排，你这里都没有吧？ “这不光是我一个人的好事儿，也是我们全体员工的好事儿。” 总经理笑着说道：“接待外宾，那自然要筹备西餐西点，我们宾馆过去都没有弄过这些，所以上面打算为我们训练一批能够胜任的员工。 我感觉你很青年，工作也是勤勤恳恳，踏踏实实，所以就打算把其中之一的名额给你，你觉得怎么样啊？” “总经理，我可能没什么时间啊！” 马宏伟想了想，最终还是拒绝了。 他在这里可干不长就会离开。 要是他占了这个名额，最后还离开，那实在是有些对不住总经理的培养了。 而且，到时候他再想离开，怕是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第51章 三万元户 “宏伟，这次给你们炊事员培训的，那可都是经常制作国宴的老前辈们，其中甚至还有起士林和京城饭店的西餐师傅呢。” 总经理缓缓讲道：“而且，你知道参加完这次培训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回来以后，能够立马评级涨工资，到时候加上西餐厨师的特殊性，你一个月光是工资就能达到七十多。 另外，你已经学贯中西，那么咱们红星宾馆的厨师长之位，要不了多久可就非你莫属了，到那时工资待遇还得涨。” “谢谢总经理您瞧得起我，但是……” 马宏伟张口就想拒绝，以他现在的赚钱速度，还真看不上这每个月多几十块钱的工资。 要不是他需要依靠宾馆员工的便利，他真就直接下海了。 不过，不等马宏伟把话说完，总经理就提醒道：“宏伟，你可要好好慎重考虑一下，这件事情关乎到你未来的进步。” “总经理，我这个人脑子挺笨的，还是不浪费这个名额了。” 马宏伟再次拒绝道。 他又不是祁厅长，也不打算走仕途，要什么进步？ 十年寒窗的大学生，都比不过别人两三代人的努力。 连大学生都不是他，又怎能比得过？ 况且，这也不是正经的仕途，就算级别一样，但手中的权利却是远远不如。 所以，与其浪费这个时间，还不如乘着改革的春风，尽早的去多赚点小钱钱。 听到马宏伟的话语，总经理面无表情的说：“既然你坚持己见，那就算了吧。” 既然他已经拒绝了总经理的好意，那么总经理也就没有什么心思，继续跟他聊下去。 很快，马宏伟就走出了办公室。 …… 马宏伟进去厨房喝了会儿茶，蔡卫东就找到了他。 马宏伟从厨房走出来问：“怎么样？货弄到没有？” “当然。” 蔡卫东赶忙点头道：“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穿着西装，带着大麦克镜，对方压根就没检查，就放我进去了。” “我就说行吧。” 马宏伟笑了笑，说道：“我现在就找人跟你一起搬东西去。” 话罢，他便叫上了自己的两个徒弟。 然后他们四个人一起，开始搬运起货物来。 等东西都搬运回房间，马宏伟清点了一下。 此次，蔡卫东一共购买了8台21寸进口遥控彩电，88瓶茅台，100条大种华，100条友谊烟，以及30条万宝路香烟。 “你忙活吧，我先回去上班了。” 马宏伟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 晚上下了班，马宏伟将自己的两个徒弟喊住了。 何文杰问道：“师傅，你找我们有啥事儿啊？” “好事儿，跟我来就是了。” 马宏伟对两人说道。 见状，两人赶忙跟了过去。 进入303房间，马宏伟直接将房门从里面反锁住。 他看向蔡卫东，问道：“卫东，那些货怎么样了？” 听到马宏伟的话语，蔡卫东兴奋的喊道：“8台进口大彩电和茅台酒已经全部出手了，种华烟出手70条，友谊烟80条，万宝路10条，总共卖了28750块的货呢。” 马宏伟瞪了对方一眼，说：“小声点，你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哦。” 闻言，蔡卫东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马宏伟问：“钱呢？” “这里。” 蔡卫东将床头掀开，下一刻，一摞摞的大团结就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卧槽！” “好……好多钱啊！” 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的姜大庆和何文杰二人，当场便是愣住了。 马宏伟计算了一下，从中拿出95张大团结，将之交给了姜大庆，笑着说：“大庆，这是你的。” “这是给我的？” 姜大庆有些不敢置信的问。 这些钱光看厚度，就比他之前给对方的要多很多。 “不错。” 马宏伟对两人说道：“我都跟你们说了，只要你们跟着我，保准赚大钱，这是属于你的950块，拿着吧！”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姜大庆赶忙谢道。 这才只是一天的时间，他给对方的450块，就已经变成了950块钱。 足足多出了500块钱，相当于他一年多的工资呢。 这种赚钱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接着，马宏伟又拿出42张大团结，递给了何文杰，说：“文杰，给，这是你的这份儿，420块钱。” “谢谢师傅。” 何文杰亦是答谢起来。 不过，虽然他赚了220块，但是内心却是高兴不起来。 他现在内心那是无比的后悔，后悔自己拿出来的钱太少了。 要是他当初拿出来一千的话，那岂不是现在就能分到两千多了？ 有一句话叫做，看别人赚钱，比自己亏钱还痛苦。 何文杰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分完了小钱，马宏伟对两人说道：“行了，你们的钱已经给你们了，现在你们可以回家了，明天要是还赚钱的话，记得带钱。” 何文杰一听明天还有赚钱的机会，率先开口道：“知道了，师傅，我一定会多带钱的。” 而后，他和姜大庆就一同离开了。 “按照计算，你这次能分8754.82元，就给你8755块钱吧。” 两人走后，马宏伟又给蔡卫东分出了属于对方的那一部分。 剩下的钱，就都是马宏伟的了，一共是18625块钱。 这还是有一些货物没有卖出去，等到他们晚上卖完货物，马宏伟还能从中分到两千块左右。 现如今，他已经是一位两万元户了。 加上之前给剧装厂的钱，那就是三万元户。 按照后世某位经济学家的说法，80年的1块钱的综合价值，相当于后世的255块钱。 如今马宏伟这个三万元户，已经相当于后世拥有765万现金的人群了。 当然，那年头有钱人还不像后世那么普遍，拥有三万块的人也比后世的千万富翁要牛的多。 第52章 租房 曹公公说，“人在饥饿的时候，通常只有一个烦恼，但是吃饱了，就会诞生无数个烦恼。” 古人也有云：“饱暖思淫欲。” 这些都说明，在解决温饱之前，人们只会努力为温饱而努力。 但是解决了温饱之后，就会有更高的物质与精神追求。 马宏伟如今就是属于后者。 哪怕在他的刻意控制下，倒卖友谊商店紧俏物资的生意，一直处于小打小闹的状态。 但即便如此，他每天也有一万多块的利润到账。 有了钱，那自然就得生活的更好一些。 当然，他现在天天住宾馆，各种电器齐全，白天一直有热水供应，还不需要跑老远去上恶臭的公共厕所，那条件在当时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不过，马宏伟可没有忘记自己的家人。 现如今他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们，那可还住在环境很差的大杂院里呢。 这一天，马宏伟拎着两瓶酒，外加一条大前门，找上了隔壁大杂院的房东。 和他们家所居住的充公的四合院不同，隔壁的院子是有房东的。 五十年代的时候，北极熊援助我国156个项目，我国开始大搞工业，从农村抽调几千万人进城。 由于当时职工楼很少很少，住房相当紧张，那些只要有多余房间的院子，那就都必须得把自家房间租给那些进城的人家。 价格也不能太贵，从五十年代开始，京城这里就一直是一平米2毛2的价格。 马宏伟来这里，并不是来租房间的。 且不说他看不上平房，就算看得上，那这里也没有地方租给他。 作为重生者的他可是知道，隔壁的房东在过去那就是一个“房虫儿”，改开后还靠倒腾房子赚了钱，在九十年代初就资产过千万了。 过去京城有句老话，“这人要是很精，就算成不了龙，那也得成个虫儿。” 所谓的“房虫儿”，那自然就是深入进房屋买卖的行当里了。 在过去的旧社会，他们也被称作“牙人”，专门联络买卖双方，从中撮合获取佣金。 说白了，就是后世的中介。 建国之后，这些牙人就被取缔或者自行消亡了。 一直到改开以后，他们才又逐渐冒了出来。 马宏伟进了隔壁院子，站在堂屋前喊道：“王大爷在家吗？” “谁啊？” 听到喊声，一个头发花白的秃顶老者，从屋里走了出来。 “王大爷，我是隔壁大杂院的，今天来是找您有点事儿。” 马宏伟笑着问道：“我能进屋说吗？” 王大爷看了眼马宏伟手中的东西，邀请道：“进来吧。” 进了屋，马宏伟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含笑开口：“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坐吧。” 王大爷示意了一下，坐下后询问道：“无功不受禄，说吧，你找我什么事儿？” 马宏伟也不客气，就在对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不答反问道：“大爷，听说您过去是房虫儿？” “不错。” 王大爷点了点头，看了眼马宏伟，缓缓说道：“怎么？您想买房？” “既然大爷你猜到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马宏伟对其讲道：“我现在的确想买套房，而且是买楼房，最好是那种比较宽敞的楼房，不是筒子楼。” 80年是我国房地产发展的元年。 就在这一年四月的时候，总设计师提出“出售公房，调整租金，提倡建议个人建房买房”的设想。 从此之后，房子也能够被定义为商品，拉开了住房制度改革的大序幕。 “楼房？” 闻言，王大爷不由眉头一皱，说：“您要是买四合院，那我还能给找找去，但是这楼房，那可不好买啊！” 他对马宏伟解释道：“虽然现在的政策，已经对楼房开了一个销售的口子，但能够买楼房的，那都得是建造楼房的企业和部门自己人，外人还没有这个先例。” 说到这里，王大爷不由摇头道：“你要真想住楼房，那就只能租了。” “成吧，那就麻烦大爷您帮我找了，能买最好，实在不行那就租。” 马宏伟点头说道：“价格方面好说，主要采光通风得好，也不要太破旧，面积还得大，最好搞个三居室的。” 王大爷竖起三根手指，道：“小同志，您这要求高，我要的佣金也多啊，找这样的房子，得三块钱。” “只要大爷您能帮我找到合适的，钱不是问题。” 马宏伟拍胸脯说道。 现如今他也是日入过万的人，三块钱那真是九牛一毛。 “诶，对了。” 王大爷又问了一嘴：“小同志，租门面房不？” 马宏伟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忙问道：“大爷，您手里有门面房？在哪儿啊？” “解放前，我父亲花低价从逃跑的那些人手中买了几间房，其中就有门面房，在琉璃厂那边，后来说这些房子交易有问题，就都充了公。” 王大爷讲道：“最近我才托关系，把那些房子给要了回来，不过腾退还需要一段时间。” 马宏伟微微颔首，问：“大爷，房子价格多少？我买。” 琉璃厂那可是好地方，距离前门大街可不远，算是核心闹市区，要真能买下来，那可就值钱了。 “我这房子啊，只租不卖。” 王大爷却是摇头说道。 能在九十年代成为千万富翁，王大爷自然也是有长远眼光的。 听到对方的话语，马宏伟颇有些可惜。 他知道王大爷后来是倒腾房子的，要是出价高的话，对方肯定愿意卖。 但眼下可不是后世，经常卖房子的可不少呢，价格太高了对马宏伟肯定不划算。 毕竟，他的钱还要用来开展其他项目赚钱，要是全扔房子里，那就成死钱了。 接着，他对王大爷说道：“那等房子腾退以后，我再来租。” “成，我给你留着。” 王大爷点了点头道。 马宏伟问：“大爷，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有租门面房的打算的？” “这年头，能够张口要买楼房的，那要么是有海外关系，要么就是做买卖的。” 王大爷缓缓说道：“看小同志你很是财大气粗的样子的，出手非常阔绰，那显然就是做买卖的人，而且生意肯定还不小。” “那你就知道我一定得要门面房吗？” 马宏伟问：“现在，国家可是还没有承认买卖人呢！” “如今回城的知青那么多都找不到工作，在家里待业，其中不少人为了生计，都做起了买卖。” 王大爷说：“而国家对于做买卖的管控越来越松，我看要不了多久，就会放开限制，到时候能够做大买卖的，那就需要门面房了。” “厉害！” 马宏伟竖了跟大拇指。 他还真的确需要门面房做生意。 第53章 高档住所 没等多长时间，马宏伟就被王大爷给找到了。 王大爷一见面就说：“小同志啊，房子我给你找到了，还在咱们崇纹区。” （崇纹区是过去京城的四个中心城区之一，后来被合并到了城东区，前门、天坛这些地方，就都归崇纹区管辖。） 顿了顿，王大爷继续说道：“那房子六十多平，在三楼上，是个三居室的房子，就是租金贵点，一个月要50块钱，至少要租半年以上。” （过去的楼房没有电梯，层数比较低，一般不超过七层，面积都是实打实的，没有什么公摊面积的说法，不像后世八十多平的房子，住房面积才六十多。） “走，带我去看看。” 马宏伟直接说道。 房子好不好，千说万道，终究还是不如自己亲自看一看。 王大爷点头道：“成，那我去找个公共电话，给人家打个电话先，然后咱们就可以去了。” 过去普通人家里是没有电话的，只有达到一定级别，公家才会给你配电话。 那时候哪怕是首都京城，也仅有4%左右的家庭拥有电话。 当然，普通人想打电话，那也是有地方的。 各个胡同，还有小区里，都有一个小商店，里面卖点杂七杂八的东西，附带有一台公共电话。 只要有电话打过来，人家还包上门叫你。 马宏伟笑道：“不用费那个力气，直接用我们宾馆前台的电话就成。” 像他们这种宾馆、招待所，那电话都是必需品，而且他们员工打电话也不花钱，反正是公家的。 这电话打过去，对面也没有说让等一下，显然是自己家的电话。 能够在家里安装电话，那一家肯定是有级别的。 打完了电话，王大爷说：“我已经通知了，咱们可以过去了。” 接着，两人便骑着自行车朝目的地而去。 途中，马宏伟问道：“大爷，这家人不简单吧？” “还成吧，家里有个粮食局的副局长。” 王大爷随口说道。 听着只是一个副局长，但这里可是京城。 就连街道办主任，那都是跟下边县城的县长一个级别。 粮食局的副局长，那自然也是这个级别。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目的地。 马宏伟停下自行车，目光透过大门朝着里面一看，发现这个小区居然是崭新的，也就是说，这里才刚刚盖好没多久。 “难怪敢要50块钱一个月，原来是新房子啊！” 见状，马宏伟不由心想道。 王大爷说：“我们等等，对方应该马上就能到。” “嗯。” 马宏伟倒也不着急。 两人没等多久，一辆212吉普车就驶了过来。 这款车是京城汽车制造厂在60年代生产出来的，是我国最早的乘用车，三十多年畅销不衰。 当然，那说的是过去。 最早只有县长级别才能配这个车，改开以后，我国大量引进外国轿车，就成了乡镇级别干部的座驾。 到了九十年代以后，村干部都不稀罕坐这个了。 但在当下，汽车还极为稀少的年代里，这212吉普却是妥妥的身份象征。 看到车子出现，传达室的门卫赶忙走了出来，打开了小区的大门，让车子进去。 车子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一个身着干部装的中年妇女，从车窗探出头，对门卫说道：“这两位是来租房的，放他们进去吧！” “是。” 门卫应了一声，然后放两人进去了。 普通人不能随便进入，这个小区的安全程度，明显比大杂院要高很多。 进入大门里，马宏伟发现这里的环境，比之当初贾伟所住的小区要好的多。 这也难怪，贾伟的父母虽然也是干部，但还是没有办法跟粮食局的副局长相比的。 两人在六号楼六单元的门前停了下来，那位女干部就在门口等着他们。 王大爷还没开口，那位女干部便目光凝视着马宏伟，询问道：“就是你要租房子？在什么单位上班啊？” “你好，我是红星宾馆的炊事员，这是我的工作证。” 马宏伟笑着打了个招呼，当即就把工作证交给了对方。 仔细看了看马宏伟的工作证，对方这才点头道：“跟我来吧！” 接着，三人便一同上了楼。 进入到楼里，马宏伟发现这里的楼房每层就几户人家，跟筒子楼完全不一样。 等到那位女干部打开房间门，就更让马宏伟惊喜了。 因为里面都已经粉刷完毕，这里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并且还都贴了瓷砖，主要的房间也都有暖气片，可以说只要把水电弄好，就能直接搬来家具入住。 这样的环境，在后世那很寻常，但在当时却是顶呱呱的。 （参考《父母爱情》电视剧里边，江团长分到的房子，没那个房间大。） 要知道，哪怕是筒子楼，那也没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 住筒子楼里的，做饭就是在过道里，洗漱和上厕所那都得去楼道尽头。 （参考《金婚》里边，佟志和大庄早期分到的房子。） 女干部看了看手表，问道：“同志，怎么样？看好了没有？” “看好了。” 马宏伟点了点头，问：“是一个月50块吧？我先租一年的。” 说着，他就从兜里掏出60张大团结来。 “先不着急，你看看合同吧。” 女干部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合同，递给了马宏伟。 马宏伟看了看，上面把双方的责任和义务都说的很明确。 像弄花了白墙，把门和瓷砖弄坏都需要自己花钱装修等。 对于这些马宏伟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都是小问题。 “没问题。” 看完合同，马宏伟道：“同志，麻烦用一下您的笔，我签一下合同。” 女干部掏出一直钢笔递给了马宏伟。 “唰唰唰！” 马宏伟笔走龙蛇，立马将合同签完。 接下来，他只需要弄好水电，再买一些家具，就能让家人住进来了。 签订完合同，并拿到钱之后，女干部将一个钥匙交给了马宏伟，然后就离开了。 马宏伟则是掏出一张五块钱，将之递给了王大爷：“大爷，您给找的这地方真不错，这是给您的报酬。” “谢啦！” 一看多了五块钱，王大爷也是乐呵道。 第54章 大手笔 从小区出来，马宏伟骑车上附近，买了一条牡丹和两瓶酒回来。 他拿着这些东西进了传达室，对门卫说道：“大爷，以后我也是这里的住户了，还请多多关照。” “你这小同志买什么礼物啊，还是拿回去吧。” 大爷嘴上说不要，但是身体却是很诚实的将东西接了过来。 马宏伟笑着说：“大爷，你就收下吧，我还需要你帮个忙呢。” “我这老头子能帮你什么啊？” 大爷疑惑地问道。 马宏伟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就是需要大爷你帮我找个通水电的。” “这个啊，好说。” 一听不是什么难事儿，大爷果断答应了。 接着，马宏伟便跟大爷聊起了这个小区。 马宏伟好奇的询问：“大爷，我看这小区挺不错的啊，怎么里边没看到有几个住户啊？是不是房价太高了？” “高？” 大爷当即便是笑道：“说实话，这价格不但一点儿都不高，还很便宜，一平只需要八十块钱。” “噗！” 闻听此言，马宏伟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问：“真的一平才八十块？”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个价格。” 大爷缓缓讲道：“人家领导干部都有补贴，单位会给他们交三分之二的钱，剩下的三分之一就需要他们自己交了。” “原来如此。” 马宏伟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这里的房价实际上是240块钱一平方米。 他租的那个是60多平，房东全款买下来，也就是五千块左右，哪怕全价也才14000以上。 要知道，这可是京城二环以内的房子，搁在后世至少也是价值千万。 放个几十年，价格翻2000多倍，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不买。 也就是他没有机会，要不然就是借钱那也得把整个小区都买下来。 马宏伟又问：“大爷，既然这么便宜，那怎么没几个人买啊？” “这么跟你说吧，想买的人，要么没资格买，要么就是没钱买，而有资格又有钱的，人家不需要啊！” 大爷讲道：“那有资格的，哪个不是领导干部？这分房的时候，那还不是紧着人家占？既然有免费的，谁愿意花那冤枉钱啊？” “也是啊。” 马宏伟点了点头。 那年头可不是后世，那个时期的人都是能够免费分房的。 既然有免费的东西，那大家伙自然愿意等，哪怕需要等很多年。 这就跟后世搞活动一样，一说免费送鸡蛋，那老头老太太能排一天的队伍，但是让你自己花钱买，那就是需要吃了才买。 而且领导跟普通员工还不一样，普通员工分房子的话，得看你的工龄，得看是不是劳模、先进，然而这些却都比不上领导的一句话。 …… 门卫找人给房子通了水电，马宏伟又买来多个灯泡安上。 这个时候都是用的白炽灯，没有什么节能灯和led灯。 而灯的开关就是一根细绳子，拉一下就开，再拉一下是关。 看着泛黄的光线，以及细绳开关，马宏伟心想道：“如今还没有吸顶灯和灯具的开关，或许我可以研究研究这个，说不准能借此赚一笔钱。” 别看吸顶灯和开关在后世家家户户都有，但是在眼下绝对是一个创新。 而且这个技术并不是特别高，哪怕没有led灯，也可以用很多小灯泡代替。 只要样式做的“洋气”、“高级”、“上档次”，马宏伟相信绝对不发愁卖。 通完水电，就是买家具了。 既然是自己家住，那肯定得用外国进口的了。 甭提什么国产，在当年脚盆鸡的东西质量那是真的不错。 而后，马宏伟便找到蔡卫东，以及自己的两个徒弟。 他打算让三人帮自己搬东西。 叫了三辆三轮车，一行四人来到了友谊商店。 由于都不是第一次进友谊商店，所以众人都没有大惊小怪，心态也都平常了。 姜大庆问道：“师傅，你这都要买些什么家具啊？” “肯定得彩电、冰箱、洗衣机、收录机这四大件，外加电风扇呗！” 何文杰淡淡开口道。 现如今，在马宏伟的带领下，他也已经接近万元户了。 根据他的猜测，自己师傅怕是有了十万元，所以这些对普通人而言的奢侈品，对自己师傅还真不算什么。 “家里已经有一台18寸的彩电了，暂时就不买了。” 马宏伟一边挑选着电器，一边说：“至于电风扇也不要，直接用空调。” 早在六十年代我国就研制出了自己的空调，在当时只有一些特殊部门才能使用。 七十年代大量高档旅馆兴建，空调也开始进入客房。 其中，马宏伟所在的红星宾馆，就有一部分客房拥有空调。 不过，哪怕到了80年，也依旧不是普通人能够用的。 一方面是普通家庭没有那么多钱，另一方面也是电线带不动。 当然，如今马宏伟居住的可是高档住所，电线跟普通家庭是不一样的，倒是可以使用。 空调马宏伟选的是脚盆鸡东芝产的，因为这个时期只有东芝拥有变频空调。 与普通空调不同，这种空调会根据房间的温度，自动提供制冷，并快速达到想要的温度，并保持恒定温度，消耗的电量也会低很多。 洗衣机选的是松下的波轮式套筒全自动洗衣机。 虽然早在七十年代末，就已经诞生了以微处理器控制的全自动洗衣机，但那种洗衣机还没有开始出售。 冰箱同样选的东芝的，除此之外，还有电饭煲、收录机、压力水壶、真皮沙发、玻璃茶几、、电视柜、折叠餐桌、带海绵的电镀折叠座椅等。 这一套东西下来，直接花了一万多外汇券。 马宏伟的这番大手笔，直接就把同行的三人给震撼到了。 这也难怪，他这一天的花费，就相当于普通工人几十年的工资呢。 要说值不值，那肯定是值。 这些东西，就算是放眼全国，那也没有多少家庭能够齐全的。 哪怕很多干部们，也不舍得花这么多钱买这些家具，顶多就是买一台彩电，买个国产洗衣机、收录机罢了。 第55章 现代化居所 待众人将这些家具搬进屋子，马宏伟又带人去了一趟百货大楼。 这一次，他是买柜子去了。 什么衣柜、鞋柜、橱柜、床头柜，还有席梦思床垫和实木床。 （席梦思1870年开始出现，民国时期我国上流社会，有不少人就开始睡席梦思了。”） 过去住大杂院的时候，他们家早期都是在炕上睡。 后来人多了建起小屋以后，就用砖和木板在小屋支了两个简易床。 现在住进了新家，那肯定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凑合了。 另外，他还买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比如扫帚、簸箕、墩布这些日常用品。 除了这些东西以外，马宏伟还买了一个煤气灶。 早在60年代，京城西郊就有了液化气罐瓶厂。 不过，一直到七十年代后期，才开始大力发展液化气生产。 但是当时老百姓都觉得这个太危险，总觉得随时都会发生爆炸，所以敢于使用的人家还真不多。 他们大杂院里边，全都是用的炉子做饭，没人用煤气。 马宏伟在红星宾馆做饭早就习惯用煤气了，过去也曾给家里人提过用煤气的事情。 但那时候煤气价格还贵，家里就没有同意，后来结婚后，他倒是给白眼狼前妻一家换上了。 现如今他不差钱了，并且国家开始补贴煤气了，价格只是过去的一半，甚至还比烧煤省钱，这自然没有不用的道理。 就这样，当马宏伟把买回来的这些东西，全部搬到房间，然后摆放整齐之后，一个高档的现代化住所，立刻就出现在所有人的眼中。 “靠！” 蔡卫东直接爆了粗口，说：“哥们儿，你他娘的这住的地方，简直比红星宾馆这种涉外宾馆都要高级啊！” 姜大庆和何文杰二人闻言，亦是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 要知道，哪怕是红星宾馆这种国营宾馆，那也没有独立的卫浴，里面的电视机还是黑白的，空调也不是所有房间都有，没有洗衣机、衣柜和席梦思床这些。 如果说当下有什么地方能够跟这里相比（或是超越）的话，那就只有京城饭店、六国饭店、新侨饭店、友谊宾馆这些，曾经接待过国内外领导人的高级涉外酒店了。 何文杰心中暗道：“等我赚了钱，以后也一定要按照这个来。” 连他们这些见过世面的人都震惊，就更何况那些帮忙搬家的“板儿爷们（三轮师傅）”了。 这些人此刻全都感觉眼睛有些不够看，脑袋晕乎乎，感觉像是来到了传说中的“天堂”。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狗大户”。 如果问问他们的感受，他们心中一定会说：“富贵逼人！” 同属一个国度，同在一个城市，居住的环境却是云泥之别。 任谁见到这种场面，那都会诞生出极大的落差感，都会感到一种挫败。 然而现实不是理想，现实社会只要还有阶级存在，那就终究会有差别的。 哪怕在物质极大丰富的后世，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也是极大。 有钱人只是一顿饭的钱，普通人怕是需要辛辛苦苦赚个几年，甚至是十几年。 （在群里见过富哥一道一万块以上的菜，一顿饭就不知道花多少。） 对于这种事情，马宏伟自然是无力改变的。 毕竟，他只是一个小人物，而不是圣人，能够顾好自己，以及对自己好的人，就已经不错了。 至于更多的，他也就是以后创办了企业，对待员工好一些，让他们像个人。 更多的……仅靠他一人，是无力改变的。 马宏伟笑着对这些板儿爷们说道：“各位，最后再去我家里一趟，帮我搬个家，除了照付的钱外，今天一人再多给你们三块钱。” 两块钱，已经不少了，相当于普通人一天多到三天的工资了。 再多给的话，怕是某些人该说给的太多了。 …… 没过多久，一行就来到了大杂院。 马宏伟领着这一帮人进了自家屋里。 然后，他对众人说道：“就拿那些值钱的东西就成，像那些破柜子、破桌子，都没什么用了，不用往外搬。” “好。” 众人点了点头，纷纷开始搬起东西来。 王秋花疑惑地问：“老大，你这是？” “妈，我刚弄了个新住所，咱们今天就搬过去住。”马宏伟笑着回答。 “新住所？” 王秋花先是一愣，但紧接着便问：“儿啊，你们单位分房子了？” “没有。” 马宏伟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头上好几个干部都没分到房呢，怎么可能轮到我，是我租的房子。” 王秋花摇头道：“花那冤枉钱干啥，咱家在这住的不挺好的？” “妈，咱家住这房子，那不是也得给公家交钱，就是换个地方交而已。” 马宏伟笑着劝说：“再说了，现在咱家有钱，换个更大点儿的地方，那住的也舒坦啊。” 王秋花坚持道：“要住还是你自己去住吧，我和你弟弟妹妹们就不去了。” “那怎么能行，那边我都给你们置办好东西了，你们要是不去，那我这钱不是白花了？” 马宏伟赶忙说道：“而且，你们要是还在这边住，那咱们每个月就得多交一份租金呢。” 他之所以搞先斩后奏，就是担心自己母亲怕花钱。 “那……好吧！” 听到会多花钱，王秋花只得答应了下来。 接着，她又说道：“我来跟你们一起搬吧。” 何文杰率先开口：“不用了，婶儿，您歇着，我们搬就成。” “是啊，婶儿，有我们呢。” 其他人亦是纷纷开口。 不过，他们搬着搬着，王秋花就又道：“这个桌子、还有这个柜子怎么不搬走啊，以后还得用呢！” 马宏伟对自己母亲说：“妈，是我不让他们搬的，我那里都买了新的。” 一听这话，王秋花就忍不住埋怨起来：“你这孩子，家里什么都有，乱买啥新的，这不是乱花钱嘛！” 马宏伟笑道：“都是小钱而已。” 王秋花叹息道：“一分钱那也叫钱，不省着点花，你什么时候才能有媳妇啊？” 说完，她对马宏伟讲道：“既然你们都不让我帮忙，那我就去跟街坊们道个别，顺便问问他们，有要这些东西的没有。” “去吧，妈，这儿有我们呢！” 第56章 搬家 等众人把东西拾掇好，马宏伟的弟弟妹妹们也正好放学回来。 马卫国问：“大哥，你们这是？” “咱们从今天起，就不在这里住了，要搬到新家去住。” 马宏伟笑着给弟弟妹妹们，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马卫红问道：“大哥，新家大吗？” 马宏伟说：“大，比现在住的大的多。” 马卫红又问：“大哥，新家有几间房啊？” “卧室有三间，还有客厅、厨房和卫生间。” 马宏伟回答道。 马卫红好奇的问：“大哥，卫生间是什么啊？” “我知道。” 马卫军眉飞色舞的讲道：“卫生间就是厕所，但是又跟茅厕不一样，上完厕所以后，一拉绳子就能冲走屎尿，里面没有多少气味。” 顿了顿，他继续说：“而且，听说里面都是贴的瓷砖，不但能上厕所，还能洗澡呢。” “不是一般只有楼房才有卫生间吗？” 马卫国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问：“哥，新家该不会是楼房吧？” “不错，就是一个三居室的楼房。” 马宏伟微微颔首道。 “楼房？” 三人闻言先是一愣，但紧接着便狂喜道：“哦，终于能住上楼房了。” 过去人们对于“发达”的定义，就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 这楼上楼下说的就是楼房，人们也都是渴望住楼房的，跟后世只有穷人才住楼房可不一样。 别看他们都是京城人，但是前世一直到九十年代，这才住到了楼房。 这也就是他们住在京城的市区，要是在农村的话，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住进楼房里呢。 就在兄弟几人在门口交谈之际，王秋花和一些街坊走了出来。 “老嫂子啊，真是舍不得你们啊！” “是啊，这么多年的街坊，这说走就走了。” “大妹子，别忘了回来看看俺们。” “……” 就这样，在一声声不舍的道别中，一行人离开了大杂院。 看着一行远去的身影，其中一人不禁感慨道：“马大妈这算是熬出头了，不用在咱们这老破小的大杂院里住了。” 过去的一部分老京城人，都还是延续解放前的习惯，那就是妇随夫姓。 王秋花是嫁给马宏伟父亲的，所以就称呼她马大妈，而不是王大妈。 （参考情满四合院里边的贾张氏、一大妈她们。） 当然，那都是过去的老辈人，建国以后长大的再结婚，就没有那个习惯了。 后世xxn总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然而国外结了婚，照样女的得改夫姓，但国内却是不需要了。 “是啊，马家老大自从离了婚，那真是跟换了个人一样。” 另有人道：“这隔三差五就给家里买好吃的，身上穿的那是西装革履，过个生日都有奶油蛋糕吃，现在又换了更大更好的地方住，连那么老些家具都不要送人了，也不知道这是在哪儿发财。” “我看啊，准没干什么好事儿，要是老老实实工作，哪儿有那么多闲钱禁得起这么造？” 另有人抱有恶意，说：“说不准要不了多久，就得重新变成穷光蛋。” 世人就是如此，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当别人不如你的时候，那么你就会生出优越感，为了这种优越感去帮助别人。 可一旦你不如了别人，那你就会愤愤不平。 尤其是当初明明差不多层次，甚至还不如你的人突然发达了，这种心态会格外的强烈。 “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与王秋花关系好的人讲道：“人家发达了你就觉得人家坏，这不是见不到别人好嘛！” …… 对于其他人的想法，一行人并不知道。 反正今后他们之间，就没有多少的交集了。 大杂院距离那处小区也没有太远，约莫十几分钟以后，一行就来到了那处小区。 “到地方了。” 马宏伟从自行车上下来，对家人说道。 王秋花从车上下来，看着前面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小区，她忍不住问道：“老大啊，你是不是弄错地方了啊？” “没整错。” 马宏伟说：“咱们新家就在这里。” “这得多少钱啊？” 王秋花又心疼起来：“咱们这种普通人住楼房，那多浪费啊，我看还是退了重新搬回去吧！” 像这种“高档住所”，她向来是想都不敢想，还以为这次就是住进一个房间更大的地方呢，谁成想居然会是高档楼房。 “妈，这钱都交给人家了，谁给你退钱啊！” 马宏伟笑着说道：“再说了，你儿子现在有钱，也就是现在没机会，以后迟早多弄几套楼房诶。” 这个时候，看到是马宏伟等人前来，门卫大爷赶忙打开了大门，让那些板儿爷们骑着三轮进去。 等到他们进入房间，看着四周纤尘不染的洁白墙壁，以及房间内的各种家电家具，一个个更是直接当场愣住了。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也能住进这宛如“天堂”般的房间。 “大哥，我们今后真的要住在这里？” 马卫国咽了口唾沫，怔怔的凝视着马宏伟，颇为不敢置信的问。 “当然。” 马宏伟轻笑一声，问：“怎么样？你们满意咱们的新家吗？” “太满意了。” 三人不约而同的大喊。 这样的环境，比之他们过去强了几十倍，哪儿会有什么不满意的？ 王秋花有些担忧的将马宏伟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不是，这么些东西哪儿来的啊？老大，你该不会做什么犯法的事情了吧？” “妈，我怎么可能会做犯法的事情呢，就是经常请假给外国人当导游，赚了点美金而已，有钱了自然能租个好房子了。” 马宏伟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没办法，在那个年头，投机倒把确实还是属于经济犯罪。 但是再过两年，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像82年被抓的温州八大王，最后都是无罪释放了。 从后世的角度来看，他这也不算是犯法。 后世这种倒买倒卖的简直不要太多，各种商品出厂价或者收购价很低，但是售价却是翻了很多倍，钱都被一层层的中间商给吃了。 尤其是那些直播带货的顶流，他们能吃掉八成以上的利润，那也没见人出来管。 “你竟然还请假去赚钱？” 王秋花皱眉道：“这要是让你们领导知道了，那你的铁饭碗还有？千万不要因小失大啊！” “放心吧，妈，我知道孰轻孰重。” 马宏伟摇头说道。 现在的确还有铁饭碗，但是随着国企不断改革，铁饭碗终究会被打破的。 有着先知先觉的他，自然知道未来的正确道路该怎么走。 第57章 偶遇 等东西全部搬完，马宏伟就给几个板儿爷结了账。 他回到楼房里，对众人说道：“咱们都累了一天了，今天也甭做饭了，咱们直接下馆子去。” “下馆子那多贵啊，一顿饭就吃掉一两个人一个月的生活费。” 王秋花直接说道：“今天我没干什么活，我来做晚饭，卫东、大庆大庆也不是外人，你们不介意吧？” 王秋花这辈子节省惯了，都没有去饭馆吃过一顿饭。 如今马宏伟租了个这么好的房子，她都心疼死了，就更舍不得花钱下馆子了。 “不介意，不介意。” “在家吃就挺好的。” “确实，都不是外人，没必要浪费那个钱。” 感受到王秋花的目光，三人纷纷开口道。 他们现在跟着马宏伟赚了不少的钱，根本就不差钱，跟过去完全不一样。 这多去餐馆吃一顿，少去餐馆吃一顿，也没啥太大的区别，自然也不用斤斤计较。 不管怎么说，王秋花都是马宏伟的母亲，也算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他们自然得听人家的。 “行吧，那就在家里吃！” 马宏伟暗暗摇了摇头，说：“不过，卫东他们都是客人，今天也是咱家的乔迁之喜，应该吃好一点，我这就出去买些肉去。” 说着，他对弟弟妹妹们说：“你们几个别光顾着玩，帮妈一起洗菜去。” “知道了，大哥。” 马卫国三人纷纷应道。 蔡卫东站起来说：“卫国，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你们就在这休息休息，喝喝茶看看电视就成了，我自个儿很快就买回来了。” 马宏伟笑了笑，旋即便转身离开了。 来到楼下，他骑上自行车，然后直奔附近的副食店而去。 骑行一阵儿，马宏伟在路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定睛一看，发现是周圆圆。 此刻，周圆圆正蹲在路边摆地摊。 一个编织袋铺在地上，上面都是一些从农村收来的菜。 很显然，刚刚返城没有工作的周圆圆，不得不选择了摆地摊赚钱这条路。 这种事情在过去简直不要太常见。 城里的工作岗位没有那么多，但是每年都会有人长大，再加上将近两千万的返城知青，一个临时工都得抢破头，其中一些人就不得不开始“投机倒把”。 “也是一个可怜人啊！” 马宏伟轻叹一声，将自行车停在了对方的摊位前。 “同志，要买些什么？” 看到有自行车停下，周圆圆不由抬起头来，含笑问道。 当她看到是马宏伟后，面上的笑容却是陡然一滞，表情也是非常的不自然。 这也难怪。 两人是一个院子长大的，一个人是国营宾馆的大厨，而另一个人则是不得不做被人看不起的“投机倒把”行当。 这种差距，任谁也无法释怀。 马宏伟看了看摊位上，上面有小白菜、蒜苗、芹菜、黄瓜和西红柿这几种。 一旁的还有个写着价格的纸，小白菜：7分钱、蒜苗：1毛4、芹菜：1毛3、黄瓜：1毛、西红柿：1毛3。 价格比公家市场要贵一些，但是人家就是赚的这个钱。 摆地摊的菜你能自己挑选，而不是公家市场什么都是售货员给你拿，好的坏的蔫吧的都有。 贵点也是正常。 他微微一笑，开口道：“卖菜啊，正好我家里没多少菜了，把这些菜都卖给我吧！” “这么多菜，你家哪儿吃得完啊，现在天气热起来了，放久了就都坏掉了。” 周圆圆摇了摇头，讲道：“宏伟哥，我知道你想照顾我，但是你能照顾我一天，总不能照顾我一辈子吧？你看看需要什么菜，够吃就成了，不用多买的，每天我都能卖个差不多。” “没关系，我家刚弄了台电冰箱，把这些菜放冰箱里，能放好长时间呢！” 马宏伟把自行车立起，然后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将之递给了对方。 “宏伟哥，你给的太多了，我不能要。” 周圆圆摇头拒绝道。 虽然她现在很缺钱，但是却也不愿意过多的占别人便宜，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她过去非常崇拜的人。 这要是就这么收了钱，她一辈子都会在对方面前抬不起头的。 尽管这种要强，后世很多女子会感觉很傻，但是却是那个时代女人的魅力。 人活一世，就是为了一口气，而不是仅仅只是光看物质。 后世的一些女大学生们，已经完全被资本主义物质化，所以她们才会有一个疑问。 那就是“为什么白毛女不嫁给黄世仁？” 按照某些女性的想法，女的就应该嫁给有钱人，就应该嫁给有权有势的人，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但是如果只是为了过好日子，就任意出卖自己的人格和身体，那和路边的某个群体又有什么区别？ 并不是说不能追求过好日子，但是她们一边喊着女性要独立，但是一边又对权贵富豪各种献媚。 说白了就是既当又立。 “行吧。” 马宏伟倒也没有硬塞给周圆圆。 毕竟，如今周圆圆是在自食其力，而不是在街边乞讨，她是有自己的自尊的。 马宏伟问：“多少钱？” “看在是多年老街坊的份儿上，你就给5块钱吧！” 周圆圆回答。 这些东西她从农村进货也就4块多，赚1块钱比厂里的临时工赚的还多。 “你不让我多给你钱，还给我便宜，这我哪儿好意思啊。” 马宏伟说道：“你给别人什么价格，就给我什么价格，要不然那我可不买了啊。” “谢谢你，宏伟哥。” 周圆圆嫣然一笑，说：“那你就给我6块3毛钱吧。” 马宏伟掏出6块5，递给周圆圆道：“没零钱了，那两毛就甭找了。” “我这有零钱。” 周圆圆接过钱，然后找出一张两毛，塞给了马宏伟。 马宏伟直接收了起来，然后问：“你这往后就打算一直摆地摊？不怕红袖箍来抓你吗？” “当然怕。” 周圆圆苦涩一笑，说道：“可我就初中毕业，家里又都是普通人，连临时工都不要我，我不摆地摊，怎么养活自己和孩子啊？” 马宏伟想了想，道：“要不你给我干吧，我给你开工资。” 他觉得自己应该帮帮自己的熟人。 “你不是在国营宾馆上班吗？” 周圆圆一脸疑惑的问。 马宏伟解释道：“我现在是在国营宾馆上班，但是我也打算开个店铺，店面我都找好了，反正到时候也得找人，不如你来帮我，一个月给你开40块钱工资，怎么样？你要嫌少的话，我再给你加。” “真的？” 周圆圆难以置信的问。 虽然她摆摊一天就能赚2块多，但是每天却是要担惊受怕，一旦被投机倒把办和工商局的抓住，那就会没收她全部所得。 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她也不会来这摆地摊。 眼下既然有上班的机会，她自然愿意，哪怕这是给别人干。 第58章 不真实 回到小区的时候，马宏伟的车子篓子和后座上，已经堆满了菜。 除此之外，他的车把上还挂着两条肉、两瓶白酒以及一摞油纸包。 门房大爷笑着问道：“哟，买菜去了？” “是啊，大爷。” 马宏伟把车子停下，取了一些蔬菜，递给了对方，说：“今天碰到一熟人，买的菜的有点多，分给你点儿。” 大爷看了看这些菜，发现都挺不错的，便笑呵呵的问：“多少钱啊？我给你。” 说完，他就要进屋去取钱。 马宏伟说：“不要钱，我这菜太多了，也放不了太长时间，你就当帮我消化一些吧。” “这多不好意思啊！” 大爷嘴上说着，但还是把菜给收下了。 “行了大爷，你忙着，我先回去了。” 马宏伟笑了笑，骑着自行车朝自家楼房驶去。 来到楼下，马宏伟先是把自行车锁上，然后拎着东西上了三楼。 回到家中，马宏伟把东西放下，终于松了口气。 俗话说，远路没轻活。 他这拿的东西不少，两只手提着一口气上到三楼，那也双手双臂发酸。 “大哥，你回来了。” 听到动静，马卫红立刻喊道。 这时，正在厨房忙活的王秋花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地上那一大堆菜后，不禁问道：“儿子，你咋买这么多菜啊，怕是吃上半个月都吃不完吧？” “这不是卫东他们也在，让他们回去的时候一人拿点。” 马宏伟随口说道，并未讲出实情。 他母亲让他远离周圆圆，自然还是不要让母亲知道自己和对方接触的好。 “也行。” 王秋花点了点头，说：“那我给你们分一下。” 说话间，她就蹲在地上，开始分起菜来。 马宏伟把白酒放到茶几上，拎着两条肉和油纸包进了厨房。 见状，王秋花讲道：“老大，这没有炉子咱们怎么做饭啊？” “妈，这不是有个煤气灶呢，这可比炉子好用，想什么时候用都成。”马宏伟回答。 那时候大多数京城人没用过煤气灶，也都没有见到过。 马宏伟将肉洗了一下，放到菜板上。 接着，他又拿起家里的刀，在碗底磨了几下，开始给肉切片。 其中一条肉连着肉片，整个切成大约0.5厘米的厚片。 切好之后，加上葱、姜、碎米粒、酱油、盐巴、自制五香粉、黄酒、味精、辣椒面、少许水和食用油，然后搅拌均匀。 他这是打算做个粉蒸肉。 这道菜老少皆宜，最是适合那些喜欢大块吃肉的人，虽然肥肉不少，但是蒸过的肥肉，十分软烂，并且肥而不腻。 为了这道菜，马宏伟这可是专门加了钱，这才买到的五花肉。 过去那年代，肉类相当稀少，每个人每个月就几两肉，京城人给的多一些，但是也就八两。 而且那时候人们普遍油水较少，都是喜欢吃肥肉多的，而不是纯瘦肉。 在那年头你要是敢给纯瘦肉，顾客那是会直接动手打人的。 不过，肥肉多的肉就那些，一般肉到店里，都会先把最好的留下来，这是给那些领导干部家属的。 其次，那些售货员们也会给自己家留一些最好的，或者是留给那些想走后门的人，他们可以借此从中牟利。 剩下肥肉少的，品质较差的肉，才是普通人能够买到的肉。 马宏伟自然是知道里边的道道的，所以直接偷偷给了售货员一些好处，买了一条五花肉，买了一条前腿肉。 其中，五花肉用来做粉蒸肉，而前腿肉则是拿来炒菜。 把肉切好腌上，马宏伟看到有洗好的土豆，又洗了洗，也没削皮，直接切成了块。 过去物资匮乏，人们吃土豆、红薯这些，都是带皮一起吃的。 他找来一个蒸锅，接了一些水，放上箅子和笼布，最下面是泡好的大米，上面垫上一层土豆，然后在最上面，把腌制好的五花肉片一片片摆上。 这是过去的穷吃法，为了不让高温加热后的油脂流失。 最下面垫上大米，不但能够让大米吸收那些流下来的油脂，还能节约用火，算是一举两得了。 趁着这个工夫，马宏伟开始准备其他的菜。 等到蒸好肉以后，他又弄了几道菜。 西红柿炒鸡蛋、蒜苗炒肉、芹菜肉丝、清炒小白菜、拍黄瓜。 再加上粉蒸肉，以及从副食店买回来的猪头肉、猪肝、花生米、炒黄豆。 他们家今天一共六荤四素十道菜。 看着桌子上摆放好的十道菜，马卫红不禁欢呼雀跃道：“哇，今天竟然有十道菜呢，这吃的比过年都好！” 一顿饭十个菜，在过去那真是只有极少数家庭才舍得这么造，哪怕是过年的时候。 “我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 马卫国喃喃自语。 过去他们家那真叫一个穷，连大米馒头都舍不得吃，得去黑市换成玉米渣子和红薯。 现如今，他们家不但住上了宽敞明亮的大楼房，各种家电家具齐全，就连吃饭都是十个菜。 这种生活简直就像是西方人幻想的天堂一样。 马宏伟端着一摞饭碗走了过来，对众人说道：“都别愣着了，赶紧上桌吃饭啊！” 放下碗筷，他打开了电冰箱，从里面取出几瓶北冰洋汽水。 这些汽水都是去百货大楼买家具的时候顺便买的。 马卫军看到这些汽水后，不由兴奋的喊道：“竟然还有北冰洋汽水，之前就二姐回来的时候，请我们喝过。” 过去老京城人喝的汽水都是北冰洋汽水，从五十年代一直到八十年代，都是一毛五分钱一瓶，喝完了把瓶退回去，人家还退给你瓶子的钱。 当时有句顺口溜，专门是寒碜过去的农民的。 “老冒进城，身穿条绒，腰系麻绳；喝瓶汽水，不知退瓶；看场电影，不知片名……” 现在人听着挺便宜，但在过去这一瓶汽水钱，那就能买一斤细粮呢，哪怕是工人老大哥那也没几个舍得买的。 一般就是小青年去约会了，或者家里有孩子的，可能会买上一两瓶。 正是因为这个不便宜，王秋花直接说道：“我不喝啊。” “妈，你这都说晚了，我都开开了。” 马宏伟指着桌子上已经开开瓶盖的四瓶汽水说道。 王秋花道：“那就给他们喝吧。” “这可不行。” 马宏伟对自己母亲讲：“这些汽水都是在冰箱里冰镇过的，太凉了，今天还要这么多肉菜，他们喝完凉的，再吃那么多肉菜，那肯定不行，所以啊，您得帮他们喝点，这汽水开了盖子就不能放了，一放就不好喝了。” 一听这话，王秋花只得答应下来。 为了孩子的健康，也为了不浪费，她不得不选择了喝汽水。 马宏伟知道，自己母亲这样的人，就必须得用这种方法对待，要不然那真是一点都不舍得喝。 接着，他又打开一瓶白酒，给自己和蔡卫东三人满上。 马宏伟端起酒杯，对大家伙说道：“来，为我们未来的美好生活干杯！” “干杯！” “干杯！” 这一杯酒（或者汽水）后，大家伙都开始化身为干饭王。 马宏伟也不是那种喜欢劝酒之人，他向来都是你喜欢喝就多喝一些，不喜欢喝也不勉强，最厌恶的就是那些人家不会喝还硬灌人家酒的。 “嗷呜！” 看着弟弟妹妹们，塞得鼓鼓的小脸蛋，马宏伟感觉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第59章 再见曹厂长 夜晚。 马宏伟将蔡卫东三人给送走了。 四个人才喝了两瓶白酒，喝的并不多，都能自己回去。 别说他们是骑自行车，就算小汽车都敢开，反正那年头没有酒驾的说法。 “呀！我的妈呀！” 刚刚进了家门，马宏伟就听见自己母亲大叫了一声。 这直接把全家给吓了一跳，一个个赶忙冲到了自己母亲和马卫红的卧室。 “怎么了？” “妈，你这是怎么了？” 众人好奇的问。 王秋花指着那床，说：“这床怎么一躺上去就塌了啊？” “妈，这是席梦思弹簧床。” 马宏伟赶忙解释道：“睡的床垫里边，都是一根根弹簧，你躺下去肯定会往下陷，但是躺着很舒服的。” “是很舒服，一点都不像木板床那样硌得慌。” 马卫国点头说道，显然他刚才已经尝试过了。 “原来是这样啊！” 王秋花尝试着用手压了压，发现这确实不是真的塌了，而是床榻里面的弹簧被自己压下去了。 …… 翌日。 忙完了搬家的事情，马宏伟终于能抽出时间，去剧装厂看看了。 他骑着自行车在街道一路穿行，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京城剧装厂所在。 这一次，门卫见到是马宏伟，压根没敢阻拦。 门卫笑着说道：“这位同志，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让我们厂又起死回生了。” “这也说明你们厂的师傅是有真手艺，否则那也是做不到的。” 马宏伟一脸谦虚的道。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帮着找销路的二道贩子，真没什么了不起的。 进去以后，马宏伟透过窗户发现，剧装厂的工人增加了不少，显然曹厂长是真的又招收了不少的临时工进来。 而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更快更多的制作绢人娃娃。 来到厂长办公室，马宏伟敲了敲门，就直接进去了。 看到来人，曹厂长赶忙站起身来，含笑开口：“诶呀，马同志，你总算是来了，要不是不知道你在哪儿住，肯定得让人把你请过来。” 马宏伟问：“曹厂长，怎么样，绢人娃娃制作多少了？” “成品制作出了200个，都是过去卖的那种。” 曹厂长缓缓说道：“我知道，这个产量是有点低了，但是现在我们厂的职工，目前都还在学习阶段，等他们熟练了，产量肯定能够提上去的。” “这个不用急，还是要以质量为主的。” 马宏伟点了点头，问询道：“对了，那款简化版的绢人娃娃，你们制作出来样品没有啊？” “制作出来了。” 曹厂长说着，站起身来，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几个绢人娃娃，将之放到桌子上。 接着，他又从另一个柜子里，取出两个绢人娃娃。 曹厂长指着先拿出来的绢人娃娃说：“这些就是简化版的，而另外两个则是没有简化过的成品。” 马宏伟将这些绢人娃娃分别拿起一个，仔细观察了起来。 他发现离远看，是看不出差别的，但是拿起来离近了对比，就能发现简化版的没有原版的精致。 不过，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要是相差不大，那也就无法显示出高档和低档了。 马宏伟问道：“曹厂长，不知道这些简化版的绢人娃娃，制作一个需要多长时间？” “这个每个人的时间都不一样。” 曹厂长回答：“不过，根据厂里的那些老职工所说，制作一个原版绢人的时间，能够制作出三个简化版的。” “好，我知道了。” 马宏伟点了点头，说：“那么接下来，你们厂就全力制作简化版的绢人娃娃吧。” “好，我待会儿就通知他们。”曹厂长道。 “对了，曹厂长，你能不能以你的名义，联系一下京城锦匣厂的厂长。” 马宏伟又道：“我打算从他们厂定制一批锦盒，用来装盛这些绢人娃娃，价钱嘛，自然也是越低越好。” “这个好说，我保证给你办到。” 曹厂长直接就拍胸脯答应了。 对方帮了自己厂这么大的忙，自己自然应该投桃报李。 反正这件事情，又不是什么坏事儿，对自己没有丝毫的影响。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算是帮助兄弟单位。 在过去的时候，那些锦盒都是给达官贵人送礼用的，专门用锦盒来盛装，以表示礼品的贵重。 哪怕解放以后，国内也依旧有着不少的资本家，需要用锦盒来送礼。 但是从六十年代中期开始，这些锦盒就用不上了。 至于原因懂的都懂。 如今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但是人们却是更喜欢进口的舶来品，以及电视机、电子表这些电子产品。 锦盒虽然又有了销量，但是却远远比不上过去。 而没有了多少市场，自然也就没有多少利润。 正是如此，这锦匣厂比他们剧装厂也强不了多少，可以说是难兄难弟。 如今有机会出售大量锦盒，想来锦匣厂也是愿意的。 当即，曹厂长便当着马宏伟的面，联系了一下锦匣厂的厂长。 他们两个厂长处境差不多，又挨的比较近，所以两人间也是有着一些交情的，知晓对方电话也是正常。 一番闲谈，曹厂长就将锦盒生意给谈了下来。 挂断电话，曹厂长笑着说：“马同志啊，那锦盒的价格，我已经跟老林谈过了，按每个1块2来算。” “可以，就按这个价格来。” 马宏伟微微颔首，然后从身上掏出一摞钱，对曹厂长说：“今天出门没带那么多钱，这些钱你先给林厂长，让他送200个能装绢人的锦盒来，至于其他锦盒，也先让他们生产着，等我下次再来的时候，会把钱给他们的。” “好，这个我会跟老林讲的。” 曹厂长亦是点了点头，讲道：“有了这些订单，想来老林也能过的舒坦一些。” 接下来，曹厂长又跟锦匣厂的林厂长通了一次电话，让对方找人把200个锦盒送来。 第60章 马，晚上一起去跳迪斯科吗？ 没等多长时间，门房林大爷就走了进来。 他对曹厂长说道：“厂长，锦匣厂的人拉着锦盒来了，他们让我问问卸到哪里啊？” 闻言，曹厂长看向马宏伟，问：“马同志，这些锦盒你打算如何处理？” “先让他们搬进来吧，咱们还得把那些绢人娃娃装盒。” 马宏伟想了想回答：“等他们搬完以后，就给他们钱让他们回去吧。” 虽然他也可以让这些人，帮着他把锦盒和绢人娃娃运送走，但是这样就会暴露他出售的渠道。 两个厂子都不是他的，他只是个中间商，所以渠道保密对他来说才是最为重要的。 不能为了省这点钱，就将渠道暴露，这属于是因小失大。 “好。” 曹厂长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钱走出了办公室。 来到院里，曹厂长让人把锦盒卸到一个房间，又让自己厂的职工把制作好的绢人娃娃装盒。 现在人多力量大，总共就200个绢人需要装盒，不费什么力气和时间就装完了。 这期间马宏伟抽查了一下质量，发现质量都过关。 随后，马宏伟跑到大街上，叫了几辆三轮车。 趁着装车的工夫，马宏伟用曹厂长办公室的电话，给雷欧打了个电话。 “喂，你好？” 电话刚刚接通，就传来了雷欧的声音。 “雷欧，是我，马宏伟。” 马宏伟笑着说道：“我又搞到了200个绢人娃娃，你们还需要吗？” “要，当然要了。” 雷欧对马宏伟说：“你是不知道，这些精致的玩偶有多受欢迎。 好多同事来我家里做客，都会询问我有关这些玩偶的事情，他们有的人去好多商店看过了，都没有发现有卖的，于是我的玩偶就遭了殃，之前从你这里买到的，都被他们给抢走了。” “哈哈！” 马宏伟笑了笑，说道：“我也是最近才找到，费了好大劲儿才让他们又生产了200个，这全部都是纯手工制作的。” 雷欧回复道：“那你就直接来公寓找我吧！” …… 从办公室出来，马宏伟就看到了在外等候的曹厂长。 他对曹厂长说道：“曹厂长，我们改天见，希望下次我能看到更多的绢人娃娃。” “放心吧，我会督促他们多多制作的。” 曹厂长笑着开口：“都穷怕了，怕是就是我不说，他们也会加班加点的制作的。” 马宏伟提醒道：“也别光顾着快，质量一定要保证好，这个才是关键。” “你可是我们厂的大恩人，自然是不能坑害你的，我会抓好质量问题的。” 曹厂长拍胸脯保证道：“要是质量出了问题，我都赔给你好的。” “成，那我就先走了啊。” 马宏伟笑了笑，然后走出院门，对那些板儿爷们喊道：“各位师傅，跟着我走吧！” 话罢，他骑上自己的自行车，直奔建国门外的外事公寓而去。 到那以后，照样是先通了个电话，门卫这才放行。 来到公寓楼下，马宏伟与几人一同将货物搬进了电梯。 从电梯出来，马宏伟搬了几个锦盒，对众人说：“你们跟我来，我给你们指一下房间，待会儿你们把东西搬到这里就行。” 说着，他就带着这些板儿爷，来到了803号房间。 马宏伟道：“你们把东西放下吧，就这个房间。” “好嘞。” 众人闻言，纷纷放下锦盒，然后回到了电梯。 马宏伟也不用担心他们不懂怎么按电梯，这个小区的电梯里，都有一个专门帮按电梯的工作人员。 这种事情在过去很常见，马宏伟记得后来拆迁分房以后，电梯里就有人专门管按电梯的。 不过，这个小区属于是国家派遣的人，有可能是铁饭碗。 而他们那小区是小区雇的人，管按电梯的就是小区里边的大爷大妈。 “笃笃笃！” “嘎吱！” 马宏伟敲了敲门，下一刻雷欧就打开了房门。 雷欧笑着邀请道：“我的朋友，快请进！” “我先把这些东西给你搬进去。” 马宏伟说话间，就搬起一摞锦盒走进了公寓。 “我来帮你吧！” 雷欧朝里面喊道：“卡尔，快来搬东西。” “来了。” 卡尔回应了一声，从卧室走了出来。 “我亲爱的马，你来了。” 他看到马宏伟后，笑着问：“今天晚上一起去国际俱乐部跳舞吧？迪斯科哦非常的劲爆好玩？” 国际俱乐部是过去给外宾提供的一处用来玩乐的俱乐部。 这种俱乐部类似于后世的夜店，不过没有后世夜店那么嗐，而且只供那些外宾们玩耍。 早年间，在京城想要去舞池跳舞，也只有来俱乐部里边了。 当然，国人也不是绝对不能来，需要有外国友人邀请才行，要么就是有外事部门的通行证。 毕竟，外事部门的人，需要经常陪伴外宾，这种地方也是陪伴场所之一。 有不少喜欢玩的年轻人，都会想办法混进去一起舞动身体，说不准还能在这里跟外国友人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国女配洋男，她们幻想着能够借助对方出国。 然而其中很多都是人财两失，好一些的就是被包养，能够被带出国的并不多。 只有极少数极少数的男同胞，才能邂逅个大洋马。 “谢谢你的邀请。” 马宏伟放下手中的锦盒，摇头说道：“不过，我没有跳过迪斯科，也不会跳，所以还是不去了。” 他虽然看上去是个年轻人，但实际上，他却是拥有一个苍老的灵魂，对这些年轻人玩的自然不怎么感兴趣。 “不会的话，我们可以教你啊！” 卡尔搬起一摞锦盒，对马宏伟道：“迪斯科很好跳的，我相信你跳过一次，就一定会爱上它的。” “不了，我感觉在家里和家人一起看电视就挺不错的。” 马宏伟摇头说道。 说实话，他还真不喜欢那种吵闹的环境。 卡尔耸了耸肩，道：“我发现你还是太保守了，一点不像那些大院出身的，他们可愿意去跳舞了。” 第61章 火爆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跟大院那些人，从小就不怎么对付。” 听到卡尔的话语，马宏伟淡淡说道：“他们喜欢干的事情，我们就不喜欢，而且比起玩，我更喜欢多赚些小钱钱。” “听到没有卡尔，多想想怎么赚钱，不要老想着玩。” 这时，雷欧亦是说道：“我们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多赚些钱嘛！” 三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将锦盒全部搬进了屋子。 马宏伟给几个板儿爷结了账，然后回到公寓关上了房门。 他对两人讲：“雷欧、卡尔，不知道你们还需要多少绢人娃娃？” “我们大概每人需要十几个吧！” 雷欧想了想回答。 马宏伟微微颔首，说：“你们自己从里面挑选吧，我免费送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够帮我把剩下的绢人娃娃，卖给你们的朋友和同事，我愿意支付给你们三成的利润。” “不必了。” 卡尔十分讲义气的道：“你是我们的朋友，帮你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怎么能收你的钱呢？” “不错。” 雷欧亦是点了点头。 “卡尔，我这并不是一锤子买卖，我是想和你们长期合作。” 马宏伟对两人说道：“由我来给你们提供绢人娃娃，你们帮我出售掉，不论是在这里出售，还是出口到你们国内，关于利润咱们可以商谈。” 听到马宏伟的话语，两人对视了一眼。 雷欧讲道：“马，对于你的提议，我们很感兴趣。” 就像他所说的，他来华夏出差，就是为了赚取更多的钱。 如今既然有机会赚取工资外的钱，他自然不会放过。 “我觉得可以一试。” 卡尔亦是说道：“不过，我们都不是专门的销售人员，怕是不一定能够卖的掉。” 马宏伟笑着说道：“我觉得买这个的人应该不少，人们来了京城，总要带一些纪念品回去不是？” 那年头的全国都没有旅游纪念品的说法，外国人就是想要买，那也没有地方买去。 正因如此，马宏伟才会认为这个绢人娃娃不缺买家。 “你说的很对，去一个地方旅游，自然需要买一个纪念品带回去。” 雷欧说：“不过，我觉得三成利润有点少，应该五五分。” “我的兄弟，我们这里跟你们高卢可不一样，很多东西不是说有钱就能买到的，我可是花了好大的代价，才将这个弄到的。” 说到这里，他竖起了四根指头：“四成，我最多让给你们四成利润。” “好吧，四成就四成。” 雷欧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只是听马宏伟一诉苦，就选择答应了。 见对方答应的这么爽快，马宏伟对两人讲道：“我们一共有两款绢人娃娃，普通版和精品版。 其中，普通版绢人娃娃的售价为24块外汇券一个，精品版则是40外汇券，都赠送一个锦盒，你们觉得这个价格怎么样？” “马，你真是个奸商。” 雷欧笑骂道：“你之前给我们的绢人娃娃，商店里不过卖14块钱（加锦盒），你居然卖24块。”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不过，我喜欢，这样我们就能赚取更多的钱了。” 在他看来，这么好的人偶不到10美元一个，简直是太便宜了。 即便提升到24块钱一个，按照官方汇率折算，那也就是15美元多一点。 这些钱对于能出国旅游的人来说，那真是小钱。 哪怕在京城，光住一天宾馆酒店，便宜的房间也得上百美元呢（这叫跟国际接轨）。 “雷欧、卡尔，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也跟你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避免以后有什么矛盾。” 马宏伟对两人说道：“这普通版的绢人娃娃，我拿到的进货价是4块5，加上锦盒是5块7；精品版的进货价是8块钱，加上锦盒是9块2。 所以，你们每帮我卖出一个普通绢人，就能获得7块3毛2；而每卖出一个精品绢人，则是能够获得12块3毛2分。” 他指着屋里的那些锦盒道：“这些都是精品绢人，也是咱们的第一批货物。” 在马宏伟看来，合伙做生意最主要的就是诚信。 靠坑蒙拐骗，你可能短暂赚的更多，但是一旦让人发现真相，那么最后就没人跟你合作了。 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与其到时候被动，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开诚布公的好。 雷欧点头说道：“我这就打电话问问。” 话罢，他站起身来，坐到电话旁的沙发上，开始给同事们打起了电话。 不大会儿的功夫，雷欧就对马宏伟讲道：“马，这两百个精品人偶，已经全部卖出去了，他们过后就会过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 听到这个消息，马宏伟那可是非常的开心。 一方面是他这一笔赚到了钱，另一方面也说明他的这个生意的确可行。 接下来的时间里，有不少外国人来到了雷欧的房间。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外国人就是财大气粗，哪怕听到这人偶价值26美元，那也眼都不眨一下。 这也难怪，那时候海外已经制作好的娃娃，售价那可是超过100美元，想要定制的话，价格更是得翻倍。 这还只是基础价钱，如果你加上衣服、首饰、发型以及各种周边，那更是需要花费600-1000美元。 与那么昂贵的人偶娃娃相比，这仅有26美元的绢人娃娃还真不算贵。 由于前边的人买到了很多的绢人，导致后边的人就没有买到足够的，他们甚至都开始提前预定了。 也有一些人，则是听到还有更便宜的普通绢人娃娃，就想多买一些普通的绢人娃娃回去，当做礼物送给自己的亲朋好友。 总之，这200个绢人根本满足不了这些外国人的需求。 待这些人走后，马宏伟的手中已经多出了足足8000外汇券。 他数出2464外汇券，将之放在茶几上，说：“雷欧，卡尔，这是属于你们的2464块外汇券，数一数吧！” 卡尔颇为兴奋的说：“马，没想到这绢人娃娃这么火爆！” 雷欧亦是十分开心，这2464外汇券他能分到一半，折合美元就是805美元。 虽然这只是他几天的工资，但是如果能够卖出更多的绢人娃娃，他相信自己能够赚的更多。 想到这里，雷欧便对马宏伟说道：“马，我希望你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的绢人娃娃。” 第62章 小赚4500块，邮市 听到雷欧的话语，马宏伟不由轻叹一声，说：“雷欧，我也想赶快提供更多的绢人，但是这都是纯手工制作的，速度根本快不了，下一次供货怕是需要再过些天了。” “这真是个悲伤的事情！” 雷欧摊了摊手，轻叹道。 “没办法。” 马宏伟摇头说道：“我们必须要对顾客负责，不能做出太差的东西。” “你说的非常对，质量是第一位。” 雷欧十分认可的道。 又在公寓坐了一会儿，马宏伟就离开了。 路上，他盘算着这笔交易的收获。 这次交易之中，有着3696块外汇券，是属于他的利润。 除此之外，剩下的1840块外汇券当中，也有着属于他的利润。 马宏伟给剧装厂和锦匣厂的钱，那可都是rmb，而他现在收到的钱，却全部都是外汇券。 最近这段时间，不少人加入到换汇行当之中，这也使得rmb与外汇券之间的比例开始提升。 从过去的105rmb兑换100外汇券，变成了115rmb兑换100外汇券。 也就是说，这1840块外汇券现在相当于2116块rmb，马宏伟能够从中获利276rmb。 当然，这些是小钱。 按照这个比例，他那3696外汇券，就是4250块4毛。 此次交易，马宏伟一共获利4526块4。 利润虽然比不上友谊商店那边，但在当时却是已经相当赚钱了。 毕竟，这些钱那可是小半个万元户呢，都相当于马宏伟差不多七年的工资总和了。 这就是重生者的牛掰之处。 有着先知先觉，那真是干什么都能先行赚到钱。 马宏伟大脑飞速运转，回想着这个时代赚钱的项目。 衣食住行肯定都能赚钱，他甚至已经打算开个饭馆。 当然了，现在时机还不到。 至于卖衣服，这个行当在改革开放早期，那可是最早的赚钱方式。 牛仔裤、喇叭裤、蛤蟆镜之类的，卖的人也是最多。 马宏伟如今身价已经不少了，自然不能跟普通的倒爷那样，跑粤省去买走水货赚钱。 住和行这两方面，马宏伟知道自己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这年头旅馆、招待所、宾馆、酒店这些全都是国营，私人根本没有开的权利。 房地产那也别想，还不到时候。 行都跟车子、飞机有关，这些东西也不是马宏伟能够碰的。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八十年代最为著名的“君子兰热”。 当时最火爆的时候，随随便便一盆品相好的君子兰，都能卖个上万块钱。 其中，最值钱的君子兰，别人拿价值九万块的豪华皇冠轿车都换不来，最后卖出了14万的高价。 “不过，君子兰热要到83年以后了。” 摇了摇头，马宏伟又开始沉思起来。 想着想着，他就想到了“君子兰热”的关键之点。 那就只有两个字——炒作。 对于炒作，马宏伟并不陌生。 除了君子兰热之外，还有什么豆你玩、蒜你狠、糖高宗、油高祖之类的。 说这些大家伙可能不太熟悉，但是“比特币”的大名，大家伙一定熟知。 它刚刚出现的时候，压根就不值钱，1美元就能购买1300枚。 但是最高价的时候，却是达到了68928.9美元一枚，相当于19.1万rmb。 短短十来年时间，价格翻了几千万倍。 这样一个骗局为何有人相信，因为这就是一次炒作。 跟股票什么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 “对了，或许我也可以，进行一次炒作。” 马宏伟心中暗暗想道。 有人该问了，80年的人那么穷，有条件炒作吗？ 那时候是都穷，但也不是全都穷，像那些个倒爷，去粤省进一次货，就能小赚几千块，多的甚至能赚个万元户。 真要是一点儿炒作市场都没有，那后来也不会出现“君子兰热”了。 当然，马宏伟没想玩那么大。 要是他整出“君子兰热”那么大的动静，怕是都够枪毙的了。 他也就是小打小闹一下。 马宏伟记得，八十年代年除了大名鼎鼎的“君子兰热”之外，还有一场“闹耗子”。 所谓的“闹耗子”，其实是我国邮市史上出现的四次热潮之一。 最早一次邮市热潮是建国初期，而第二次邮市热潮就是84年发行鼠票时的“闹耗子”事件了。 没错，马宏伟盯上的就是邮市。 早期的邮市，其实承担着类似股市的作用。 那时候一张邮票才多少钱？ 8分钱。 就拿大家都熟知的猴票来说，发行的时候同样是8分钱面值。 仅仅两年时间，就市值1块5毛钱了。 这相当于翻了18.75倍。 而到后世，一张猴票的价值更是达到了12000块钱以上。 整版则是80万到120万不等。 有个被单位强行命令购买猴票的人。 他当初花96块钱买下15版猴票，二十多年以后，他卖出两版猴票，给自己两个儿子一人买了一套房。 这是被人广为熟知的。 马宏伟还知道一个，那人就是早期集邮的，本身是个小县城的人，但是两次套现之后，却是在京城的繁华地段买了套房子。 这些无不说明，邮票是有炒作价值的。 马宏伟要做的，就是炒作邮市。 别看猴票的价值，两年提升了接近19倍，但是这样的速度还是太慢了些。 猴票发行总量不过500万张，总价值40万rmb。 以马宏伟的财力，自然是有能力全部收购的。 哪怕现在钱不够，过些日子也就够了。 炒作一样物品，谁最赚钱呢？ 自然就是那些割韭菜的庄家们。 现如今，马宏伟就是打算拿邮市当股市，他来坐庄炒作。 马宏伟虽然不懂怎么操作，但是他知道炒作的重点就在“炒”这个字上。 过去年间，一些报纸杂志的边边角角，你经常会看到上面有人刊登信息。 什么信息呢？ 比如说是一个古币的图片，人家会告诉你这个古币值多少钱。 那些刊登这些信息的人真是为了让你赚钱的吗？ 其实那就是另类的炒作。 最后真信的人，往往都会变成韭菜。 马宏伟倒是不打算借助报纸。 因为这个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且不说那年头普通人有没有资格登报，就算真的有报社给你登，你也得拿工作证来。 马宏伟打算直接点，隔三差五就上自发的集邮地逛上一圈，然后花“大价钱”买点猴票，或者干脆找人演双簧，左手倒右手。 第63章 500版猴票 马宏伟说干就干，直接骑着车子朝最近的邮电局而去。 过去那年头，不论是汇款、寄信、寄物件还是发电报等，都需要去邮电局或者邮电所办理。 后来邮电部门才拆分成邮政和电信，其中电信后来又经过多次分家。 分成了啥大家也都知道，移不动、打不通和不可信。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马宏伟此来邮电局，就是为了买猴票来的。 来到邮电支局，马宏伟把自行车一锁，然后戴上口罩就走了进去。 之所以戴上口罩，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 后世的邮政已经没落，压根没多少人用，一般都是跟邮储银行的人挤在一起工作。 也就是ems被合并到邮政以后，才恢复了些许的人气。 但是当年的邮电局，那可是相当的牛气。 尤其是首都这里，马宏伟进去以后，发现这里到处都是人，每个窗口的队伍都是排的老长。 马宏伟找了个买邮票的队伍，开始等待起来。 等了好长时间，终于轮到了他。 马宏伟对柜台后的工作人员说道：“同志，给我来500版猴票！” “你要多少？” 听到马宏伟的话语，柜台大妈顿时便是一愣。 因为她感觉自己可能是听错了，所以需要再确认一遍。 马宏伟认真道：“500版啊！” 见马宏伟还要这么多，那大妈不禁眉头皱起，说：“小伙子，你这是逗我玩呢吧，你知道500版是多少吗？” 猴票的规格是横着八张，竖着十张，一版就是八十张猴票。 500版那可是足足40000张票。 按照每张八分钱计算，那就是价值3200块钱。 一般人来买邮票，那也就是买个几张或者几十张。 因为过去打电话和发电报，对于普通人来说都太贵了，一般人要联系的话，那都是写信联系。 写信多买的邮票也多，但是谁也没有马宏伟这么离谱。 四万张邮票，那不得用到猴年马月去？ 正是如此，柜台的大妈认为马宏伟这是在捣乱。 “小伙子，你别捣乱啊，我们还着急买邮票呢！” “就是，要买赶紧买，不买就走，你这捣乱我们还怎么买啊？” “你这小同志，你没事瞎捣什么乱啊！” “……” 位于马宏伟身后的人，也都纷纷站出来指责道。 显然他们也不认为，马宏伟有实力买下这么多的邮票。 现如今，一般的家庭别说没有3200块存款，就是有这么多钱，那也没人舍得买这么多的邮票。 “你们怎么就知道我是来捣乱的。” 马宏伟淡淡说了一句，然后右手伸入裤裆里。 他这可不是耍流氓，而是在拿钱。 过去的人害怕小偷，都是穿的那种带口袋的内裤，大钱那都是放在内裤口袋里，这样保险一些。 马宏伟一阵摸索，手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多了一摞钱。 “啪！” 马宏伟把这一摞钱拍到柜台上，然后数出80张大团结，将之收了起来。 他对柜台后的大妈说道：“同志，你数数，够3200块不？” “嘶！” 这年头的人，大多数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钱。 所以当马宏伟将3200块拍到柜台上的时候，周围的人全都倒吸了口凉气。 这自然也包括了几个窗口的工作人员。 “咕嘟！” 柜台大妈咽了口唾沫，问：“小同志，你真要买500版猴票？” “那当然。” 马宏伟道：“我不买来这干嘛啊？” 见马宏伟确认，柜台大妈立刻开始点钱。 她接连点了好几遍，发现无误后，这才翻找起猴票来。 单单她这一个柜台，自然是不够500版猴票的，她又跑去其他柜台拿。 所有柜台的凑了凑，终于凑够了500版。 大妈将一摞猴票递给马宏伟，说：“同志，这是你的猴票。” “谢谢了。” 马宏伟拿到猴票，然后便离开了。 来到邮电支局外面，马宏伟把猴票放到车筐里，打开自行车锁就匆匆离去。 他并没有着急回去，继续在闹市区逛了好几圈，这才回了红星宾馆。 没办法，自从78年云省知青那么一闹，两千万知青就开始了返城。 这些人大部分都没事儿可干，但是消费又大，不少人就干起了缺德的事情。 小偷小摸也就算了，有的甚至敢拦路抢劫，严重影响了治安。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治安问题也会越来越眼中。 这也是为什么几年后，会进行严打的缘故，那时候已经到了不打不行的程度。 马宏伟这已经露了富，保不准就会被有心人给盯上，自然要谨慎一些的好。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搬到高档小区的缘故。 继续在大杂院住的话，连个看大门的都没有，怕是贼闯进来都不知道，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而高档小区附近，那可是工纠队和公安巡查的重点，一般也没人敢去那种地方放肆。 毕竟，这要是被抓到了那就完了。 马宏伟回到红星宾馆房间的时候，发现蔡卫东正在镜子前打扮自己。 今天的蔡卫东，上身穿着港式花衬衫，下身穿着喇叭裤，脚上是擦的油光锃亮的黑皮鞋，再加上烫的大波浪，整个就一个不良青年的打扮。 但是在当时，这就叫“时尚”。 因为人们的穿着打扮，都是跟影视剧当中学习的。 “哥们儿，回来了？” 听到动静，蔡卫东转过身来，用手轻抚了下自己的大波浪，问：“看兄弟我这身打扮怎么样？” 说话间，他还露出了自己手腕上的卡西欧电子表。 那年头国内流行舶来品，尤其是脚盆鸡国的电子产品，最受人们的追捧。 卡西欧电子表那可是最早进入我国的电子表之一，自然是备受人们的关注。 正是因为卡西欧电子表的流行，人们才会想方设法弄块电子表，哪怕那电子表是从粤省批发来的廉价货，运到其他地方一样能卖出高价。 马宏伟把猴票放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水，笑着问道：“你这是要去约会？” “猜对了。” 蔡卫东讲道：“今天我要跟我对象一起去看《好事多磨》。” 说完，他又问：“哥们儿，你要不要一起去？她妹妹也去哦！” 第64章 请假 见蔡卫东又想撮合自己，马宏伟喝了几口水，摇头说道：“算了吧，我不喜欢年龄太小的，没意思。” “年龄小怎么了？人家王彩娥不发育的挺好的吗？” 蔡卫东不解的问。 “这你就不懂了吧！” 马宏伟说道：“年纪小那是你照顾她，根本不能尽情放松，年纪大那是她照顾你，你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什么跟什么呀！” 蔡卫东满头雾水，他实在是不懂马宏伟说的到底什么意思。 这也难怪，那时候的人，普遍都很保守，也没有接受过各种小说视频和电影的熏陶，自然对这方面那是一窍不通。 过去有一对夫妻，结婚好几年了没有孩子，还以为是身体的原因。 结果去了医院以后，才发现他们居然没有同房过。 他们居然以为，只要在一张床上睡觉，然后就能怀孕。 蔡卫东又道：“你就算对王彩娥没意思，那一起看个电影总行了吧？这电影可是龙共雪演的，就去年上映的电影《祭红》里边演程萤童的那个，那模样老漂亮了。” “你自己去吧，我没兴趣。” 马宏伟回了一句，从床底拉出一个箱子，然后把猴票全部放了进去。 虽然龙共雪的确很漂亮，但是他早就过了追星的年纪，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 而且，只要赚了大钱，那些女演员女明星之类的，那也不是没机会玩到。 所以赚钱还是王道。 接着，马宏伟翻找出几千块，便离开了。 京城每个区都有邮电支局或者邮电所，马宏伟之前只是去的其中的一个。 他打算先把京城这些区里的猴票全部买完，然后再去京城底下的县里买。 过去京城有区有县，像昌坪、密芸、顺益、通县等都还是县。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马宏伟只要一有空，就会去京城的各个区县买猴票。 为了更加隐蔽，他一次也不敢直接买几百版，都是十几版到几十版不等。 偶尔他还会给一些人小费，让他们帮着自己买几版十几版。 不过，马宏伟并没有把京城的猴票全部买完。 毕竟，这炒作也需要一定数量的邮票流通才行。 要是全都集中在他一个人手里，也就没有炒作的价值了。 这东西就是大家伙一起炒才行。 也就是召集那些散户一起做蛋糕，把蛋糕做的大大的，这样价格也才会越炒越高。 至于最后谁能吃到蛋糕，那就全凭本事了。 有人该问了，你这么搞不是坑人的吗？ 然而资本运作就是这样的，没有什么坑不坑的说法。 就像股票、期货还有基金，那些可都是合法运作的，你能说人家坑你？ 那你别买啊。 说白了玩这些的，大多数都不是真正的穷人。 是那些手里有一些小钱，想要以小搏大、一夜暴富的人。 真正的穷人，天天工资就够生活开销，谁有那闲钱和时间去玩这些？ 当然，京城不买完，不代表其他地方就不买了。 猴票一共发行了500万张，也就是62500版。 这些邮票会分发到全国。 当然，每个地方的分配比例都不同，其中以京津沪广这些大城市发行最多。 所以，接下来马宏伟就打算去其他地方购买。 马宏伟的目标是吃掉其中的一成邮票，也就是50万张。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占据主动，不怕给别人做嫁衣。 这是一个长期过程，倒也不急于一时。 这些大城市当中，京城和津门是紧挨着的。 马宏伟如果打算在京城炒作的话，必须要兼顾津门。 他的第一站，就是津门。 顺便的，他还能去看看他的妹妹。 如果说他亏欠谁最多，第一是他的母亲，第二就是二妹马红梅了。 马宏伟之所以能够和郭玲玉结婚，也都是因为二妹夫给的2000块彩礼，以及进口大彩电。 如果没有这些，他相信就算自己是郭玲玉的救命恩人，那么对方也是不会和自己结婚的。 至于那2000块彩礼，这三年时间郭玲玉一家早就花出去了。 可以说，和马宏伟结婚的头三年，郭玲玉一家那是最滋润的时候，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衣服什么都舍得买好的。 唯一苦的就是马宏伟一家了。 郭家也不是什么富裕家庭，这些彩礼马宏伟就算想要，对方也赔不了，所以他只能当喂狗了。 …… 这一天。 马宏伟找到了宾馆总经理。 总经理好奇的问道：“宏伟，你有事儿？” “是有点事儿。” 马宏伟笑着说道：“我打算跟您请个假，去津门看看我妹妹。” 听到马宏伟的话语，总经理不禁皱起了眉头，道：“你这家伙，怎么也跟那些落后分子一样了，三天两头就请假呢，你年底还要不要评级评工资了？” 在过去，人们那真是端的铁饭碗，一点儿都不怕领导扣工资或者开除你。 这也导致一些堕落的人，天天请假泡病号。 当然，这样的人也只是其中的少数，大多数人工作还是兢兢业业的。 为什么呢？ 那年头虽然没有什么奖金的说法，但是却是有工龄和评级的说法。 只要你好好干，那么你的级别就会上涨，级别高了工资自然也就高了。 大家伙又不是瞎子，你干的好坏谁心里不清楚？ 那些请假泡病号的人，拿全工资是可以，但是想要评级就困难了。 毕竟，那时候的人们，价值观跟后世那可是完全不同，不怎么看得起那些请假泡病号的落后分子。 可能短时间那些落后分子觉得很爽，但是时间一长，他们自己也就会努力了。 一方面是人们都鄙视他们，看不起他们，另一方面也是工资的差距。 打个比方，两个人同时进厂，三年以后，勤快的成了三级工，懒汉才刚刚转成正式工，工资差了十几块，你说懒汉着急不着急？ 但凡是有父母的，想要结婚的，他们就会着急。 当然，马宏伟跟这些落后分子可不一样。 他如果是懒汉的话，那也就当不成五级炊事员了。 现在他不好好干，是因为那点工资已经对他没有了吸引力，自然要多为自己考虑。 虽然他这么做不太道德，但谁让他赶上了改革的时代呢。 他要是还继续这样干下去，最后只有下岗一途。 别看他们宾馆现在被列为涉外宾馆了，但是这也就是眼下京城的宾馆饭店还少。 去年，建国饭店和长城饭店两个合资饭店已经开始建造，今年又会建造一些国营的宾馆酒店。 那些宾馆饭店那可是会比他们红星宾馆更加的先进，只要一开业，他们红星宾馆的生意就会被抢光。 后来他们也就是这样没落的。 第65章 温馨家常 “总经理，你就准给我假吧。” 马宏伟说道：“自从我妹妹结婚以后，我就只见过她一次，我妈也好长时间没见她了，就想着去津门见见她，您说我这当儿子的总不能不答应吧？” “既然老太太想去，那你就陪她去吧！” 总经理摇了摇头，给马宏伟开了个请假条，又写了个介绍信。 这年头出行全靠介绍信，没介绍信就连长途汽车和火车你都坐不了，住旅馆人家也不让你住，甚至说不准会喊人，把你当盲流抓起来送工地干活。 写完之后，他将请假条和介绍信递给马宏伟，说：“看完你妹妹就赶紧回来好好上班，就算评不上劳模先进，那也能涨点工资。” 马宏伟接过请假条和介绍信，含笑说道：“谢谢总经理。” 离开办公室，马宏伟回到后厨继续上班。 一直到晚上下了班，他这才回到家中。 “老大回来了？” 马宏伟刚一进门，正在看电视的母亲便偏过头来。 说话间，王秋花已然站起身来。 她一边朝厨房走，一边对马宏伟说：“你赶紧洗一洗，我给你煮点面条去，今儿晚上咱们吃炝锅面。” “炝锅面好啊，我就喜欢您做的炝锅面。” 马宏伟笑着开口：“您做的炝锅面，那味道叫一个绝，简直比我们厨师长做的大餐还好吃。” “有那么夸张吗？” 王秋花亦是笑道：“就我这点儿水平，哪儿能跟你们厨师长比啊！” “妈，这您就不懂了吧！” 马宏伟对自己母亲讲道：“炝锅面做得好，那才叫厉害，我听我师父给我讲过，他说那些首长领导们，最爱吃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之类的，就是这炝锅面，您做的这炝锅面，绝对不比那些大厨们做的差。”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王秋花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任何一个人，都是喜欢被人夸赞的。 尤其是为人父母，更是希望被儿女夸赞。 进了厨房，王秋花打开煤气阀门，用洋火（火柴）点燃纸张，引燃煤气。 （过去的煤气灶没有电打火，都需要用火引燃。） 点着了煤气灶，她这才把炒锅放上去，并拿起一旁橱柜里的油瓶。 王秋花舀了一小勺油进去，想了想一咬牙又舀了两小勺油。 过去不光肉少，食用油也同样少，一家人一个月才能分到半斤多的油。 到了今年六月以后，城市人口这才能够在定量之外，根据当地库存多买一斤油。 这个价格就不是按照定量的价格了，属于是高价油。 那时一般人家，炒菜都是用棉球蘸一下油，然后在锅底抹一抹就行了。 要么就是水煮菜，最后滴上几滴油。 正因如此，过去鸡蛋都是打到稀饭或者汤里，要么就是蒸鸡蛋羹或者煮鸡蛋。 很少会炒鸡蛋吃，因为浪费的油太多了。 当然，王秋花这么舍得，也跟家里油多有关。 马宏伟之前去友谊商店，那可是足足买了两大桶油。 一桶植物油，一桶猪油。 他们家如今的油水绝对不缺。 炝锅面的鸡蛋要炒的老一些才好吃。 炒完鸡蛋盛出来，把葱丝放锅里煸炒，多煸炒一会儿，一直到葱丝被煸炒的有些焦糊出香味了，再放入西红柿丁。 这年头的西红柿都是自然成熟的，不但外边是红的，里边也是红彤彤，而且很软。 翻炒几下，王秋花拿过酱油来，顺着锅边淋了一些，继续翻炒几下，加水大火煮开，再放入面条。 等到面条熟了，汤汁也被吸的差不多了，但又没有完全吸干，就可以关火了。 王秋花拿起一个搪瓷碗，盛了一碗面条，然后朝外面喊道：“炝锅面好了，都来端饭。” 话音落下，马卫国几人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一同来到了厨房。 他们把面端出去，马宏伟也正好洗完手脸。 王秋花对马宏伟说道：“这煤气灶就是比煤炉子好使，不但生火方便，而且火还很大，做饭很快就能做好。” “我早就说弄个煤气灶，可您一直不舍得。” 马宏伟对母亲说：“现在这烧煤气比烧煤还简单呢！” 马卫军亦是说道：“得亏我哥自己做主，弄了个煤气灶，要不然咱们家现在还得用煤炉子呢，天天光生火就费老大劲儿！” “以前那不是不知道煤气灶的好嘛！” 王秋花笑了笑，讲道：“这街坊邻居都说煤气罐就是个大炸弹，一不小心就会爆炸，那话任谁听了都吓的慌。” “哈哈哈！”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起来。 王秋花对众人道：“行了，赶紧吃面条吧，时间长了面就陀了。” “吸溜吸溜！” 下一刻，一阵儿吸溜面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马宏伟吃了几口面条，对母亲说道：“就是这个味儿，真是太好吃了。” 马卫国笑着说：“妈，我也感觉今天的面条特别好吃。” “我刚才看到了，妈可是放了三勺油呢，油水大，做什么都好吃。”马卫红咽下面条，对众人讲道。 “好吃你们就多吃点，不够了锅里还有啊！”王秋花道。 这个时候，马宏伟对众人说道：“我打算去津门一趟，顺便去见见二妹，你们谁要一起去？” “我我我！” 马卫红立刻举起手来，兴奋的说道：“我都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二姐了，我要去见她。” “哥，真的能去津门吗？” 马卫军亦是激动的说：“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过京城呢！” 马卫国虽然没有说话，但从他的眼中也能看到渴望。 这也难怪。 过去出门可不像后世那么普通。 在过去那年头，大多数人都是一辈子待在一个地方。 除非家里有远亲，或者就是工作需要调动，比如七十年代的三线建设，要不然真是几十年都不一定有机会出一次远门。 毕竟，那时候的人们可不富裕，光车费住宿就老些钱呢。 “去什么去，火车票不得钱啊！” 这不，一听子女都想去，向来心疼钱的王秋花直接拍桌子了。 “你们大哥那是有事儿，你们去干什么啊？你们不得上学吗？” 她对众人说道：“一张票就得2块5毛钱，四个人来回就是20块钱，相当于你哥小半个月的工资，浪费钱也没有这么浪费的啊！” （没查到京城到津门80年的票价，但是金陵到芜胡的慢车是2块4，京城到津门比金陵到芜胡稍稍远一点，为了方便计算，就按2块5计算吧。） “妈，我们不去了。” 听到母亲的话语，马卫红和马卫军纷纷开口说道。 对于母亲的话，他们自然是不敢忤逆的。 当然，他们第一次知道了，原来去其他地方，还需要花这么多的钱。 第66章 家人的震惊 “妈，你们都好长时间没有见过红梅了，就跟我一起去吧！” 见状，马宏伟不禁开口道：“至于钱的问题，您压根不用担心，您儿子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说话间，他就跑到自己的卧室，取出了十捆钱。 他把这十捆钱放到折叠桌上，对众人说道：“这是一万块钱，咱家也是万元户了。” “这……” 当众人看到这足足十摞大团结，全都不由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马宏伟竟然能够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的大团结来。 好半晌，王秋花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大，你这些钱哪儿来的啊？该不会是抢银行了吧？” 也难怪她会发问，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一万块钱需要普通人工作几十年才能赚到。 正因如此，每当有万元户出现，都会立刻成为当地的大红人，甚至有的地方还会登报和表扬。 “妈，人家银行多有钱啊。” 马卫军吐槽道：“抢多抢少那都是犯罪，我哥就算真的去抢，那也不能只抢这一点儿吧？” “这钱啊，都是我自己赚的。” 马宏伟对众人说道：“你们也知道，我之前认识了几个外国人，他们很喜欢绢人，但是绢人又停产了，然后我就弄了些绢人卖给他们，慢慢的就赚了这一万块钱。” 实际上，这段时间马宏伟在绢人生意上，赚到的钱比这多的多。 但没办法，谁让这年头一万块就是大钱了呢。 连这一万块家人都不是一时能够接受的，要是一下子告诉他们，自己每天都能赚一万多，到现在都赚了二十多万了，他们还不得吓死？ 闻言，王秋花立刻便道：“老大，你这不是投机倒把嘛，这事儿咱们可不能再干了。” 马宏伟摇头说道：“妈，你是不知道，剧装厂那可是都快发不出工资来了，还是我的订单才让他们重新起来，再说我又不卖给国人，谁知道我在投机倒把？” 流氓罪和投机倒把罪都是口袋罪，他这行为的确属于投机倒把。 在八三年的时候，罐头换飞机的老牟发现沪海的一种555牌座钟很好卖，他就委托山城的一家工厂，以极低的价格委托他们仿制了一大批，然后倒卖到沪海。 这一单就让他获取了七万块钱的利润，而后他又多次倒卖货物，牟利数十万。 赚了钱老牟就开始摆阔气，整天牛气哄哄，谁也不把谁放在眼里，再加上他对自己倒卖物品也没有刻意隐瞒，直接就被人指控投机倒把，第二次被抓入了监狱。 如果不被人指控投机倒把，那怕是老牟也进不去。 所以，想要定投机倒把罪，那得人赃并获才行。 但马宏伟又不在外边出售，他只出售给那些外国人。 剧装厂、锦匣厂以及雷欧他们，都能从中获得自己的利益，难道他们还能举报自己不成？ 只要质量好，那些外国人也不会举报。 毕竟这可是他们自愿购买的，而不是马宏伟强卖给他们的。 见马宏伟这么说，王秋花也不再多劝。 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极为有主见的，要不然当年也不会闹成那样，所以只要是马宏伟认定的事情，那她说再多也是无用的。 马宏伟问：“妈，现在您不反对咱们全家去津门了吧？” “全家？” 王秋花一愣，指了指自己问：“我也要去？” 马宏伟笑了笑，说道：“那当然了，难道您不想红梅？” “想啊，可是多一个人就得多花钱。” 王秋花还是很在意花钱。 马宏伟轻笑一声，问道：“妈，您知道人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什么？” “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人死了，钱没花了。” 马宏伟说道：“所以啊，您就甭想着跟我省钱，以后我钱会越来越多的。” “行吧，那我也跟着去一趟津门。” 听到马宏伟这么说，王秋花最终还是答应了。 见母亲终于答应，马宏伟又道：“那您把军大衣给我找出来，我得赶紧去排队买票去。” 过去买火车票，可不像后世在家动动手那么简单。 那年头想要买火车票，那都得提前去火车站排队，一排就是一个晚上，这样才能在第二天早早的买上票。 甚至很多时候，你就算提前排了一晚上，也买不到第二天的车票。 马宏伟拿军大衣，自然是怕着凉，现在白天挺暖和的，但是晚上还是有点凉。 售票点也不在车站里边，而是车站外，自然要带上这个。 拿着军大衣从家里出来，马宏伟并未直接去火车站。 他骑着自行车到供销社买了两瓶酒，外加一条牡丹烟，然后直奔街道办主任家里去。 那年头没有身份证，出行全靠介绍信，马宏伟虽然有了介绍信，但是他母亲和弟弟妹妹们却还没有。 在最严的时期，你要想进京城的话，得省级部门给你的介绍信才能买到火车票。 当然，津门没有京城这么严格，但还是弄个介绍信的好。 别到时候正在大街上逛，突然一个红袖箍走过来，要抽查介绍信，然后来了个没有。 那样的话，说不准会被人家当盲流子给抓起来。 很快，马宏伟就来到了街道办主任家里。 这街道办主任姓孙，是京城本地人，家里有个小独家院。 马宏伟停下自行车，敲了敲门。 听到动静，里面传来了慢悠悠的脚步声。 “嘎吱！” 房门打开，一个年轻小伙子走了出来。 他看了眼马宏伟问：“你是？” 马宏伟笑着说道：“你好同志，我找孙主任开个介绍信。” “进来吧！” 年轻小伙子点了点头，领着马宏伟穿过院子进了屋。 进去之后，里面有一个矮胖中年和妇女正坐在椅子上看电视，电视是黑白电视。 听到动静，中年看了眼马宏伟，问：“你有什么事情啊？” 马宏伟把酒和烟放到桌子上，对其讲道：“孙主任，我们家有点事儿要去津门一趟，请您帮忙开个介绍信吧！” 孙主任淡淡开口：“你怎么不去街道办，跑我家来了？” 马宏伟解释道：“这个点儿街道办应该都关门了，我这时间有点赶，所以只能来找您了。” 孙主任询问：“你们去津门做什么？” “探亲。” 马宏伟说：“我妹妹和我小姨都嫁到那边了，最近几天我妹妹要生了，就过去看看。” 要生孩子自然是假话，不这样说的话，那可能就得到明天白天才能拿到介绍信。 “这样啊。” 孙主任点了点头，道：“那我就给你开一个介绍信吧！” 很多时候会遇到紧急情况，所以他家里还有一本介绍信。 过去街道办和各个单位的介绍信，都是有专门印刷的，只有农村大队的介绍信才是手写的。 孙主任将那个本子找到，填写了一下，然后撕下来交给了马宏伟。 “真是太感谢您了。” 马宏伟接过介绍信，笑着答谢。 孙主任说：“不客气。” “既然介绍信已经到手，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马宏伟说着，就走出了屋子。 等他走后，孙主任的媳妇立刻走了过来，看了看桌子上的礼物，然后说：“这酒很一般，好在烟还不错，是牡丹的。” 第67章 买票买礼品 拿到家人的介绍信，马宏伟终于能够去火车站买票了。 他一路骑着自行车，来到了京城火车站。 马宏伟到售票口，发现这里的每个窗口前，都有十几个正在排队等候的。 这些人有的都带了铺盖卷，显然是打算晚上就睡在这里。 见此情形，他赶忙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找了个人少的队伍排在了后面。 …… 翌日。 “开始售票了，开始售票了！” 马宏伟在喧哗声中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地面爬了起来。 昨天晚上，马宏伟就裹着军大衣，抱着自行车，在这队伍里睡了一晚上。 此刻再看他身后的队伍，已经排到马路边上了。 每天出售的票数都有限，最后边的可能就买不到票了。 排队等待了一阵儿，终于轮到了马宏伟买票。 马宏伟来到窗口前，把钱递了过去，说：“同志，给我来五张明天上午去津门的慢车票，顺便再买五张一星期后回来的车票。” 那时候买车票都是往返车票一起买。 一方面这样买划算，能节省一些钱，另一方面，这样的话也能省不少的时间，不需要回来的时候再去连夜排队买票了。 买到车票，马宏伟就骑车回了家，途中遇到小吃摊的时候，还买了点早餐回去。 见马宏伟进来，王秋花忙问道：“买到票了？” 之前王秋花不想去是怕花钱，现在决定去了她还是很为这件事操心的。 这一来呢，是她能见到自己的大闺女了，二来呢，则是终于能够坐上火车出远门了。 “买到了，明天上午的火车票。” 马宏伟点了点头回答。 说话间，他把买的早餐放在桌子上，说：“今天我买了点肉包子。” 王秋花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开口。 现如今，她都已经习惯自己儿子大手大脚了。 而且现在儿子赚钱赚的不敢想象，反正暂时是不缺钱花。 吃过早餐，马宏伟又来到了红星宾馆。 反正是明天的火车，那他今天就继续在这上一天班吧！ 中午休息的时候，马宏伟换上西装，直奔友谊商店而去。 既然要去看望妹妹，那就得买点礼物才行。 虽说妹夫是海员，还能赚外汇和外汇券，家里什么都不缺。 但是人家缺不缺那是人家的，你拿不拿代表着你的态度。 马宏伟买了几盒巧克力、几袋大白兔奶糖、几罐进口奶粉，以及一些里道斯红肠、梅林午餐肉和罐头。 除此之外，他还给妹妹买了一块正品卡西欧电子手表，给妹夫买了两瓶洋酒以及几条三五洋烟。 总共花费了几百外汇券。 为了方便装猴票，马宏伟又花几十块买了两个行李箱。 这年头还没有拉杆箱，海外已经有带轮的行李箱了，但是国内还都是那种手提的皮箱子。 为了避免母亲数落自己，马宏伟就把这些买到的东西，全部塞进了两个行李箱里边。 …… 因为还有事，马宏伟下午早早就下了班。 马宏伟并未回家，而是先后去了弟弟妹妹们的学校，给他们请了假。 接到弟弟妹妹，马宏伟对他们说道：“走，跟我上王府大街去。” “大哥，去王府大街干什么啊？” 马卫红询问道。 马宏伟笑着说道：“当然是一人给你们买一身新衣服了。” “好诶，终于可以穿新衣服了。” 听到这个回答，马卫红开心的一蹦三尺高。 而马卫国则是摇头说道：“大哥，我们有衣服穿，不用给我们买新衣服了。” 那年头校园的攀比风气不似后世那么严重，哪怕没有统一的校服，大家也都穿的很普通，即便是打补丁的衣服也没人嘲笑，自然也就不觉得需要什么新衣服。 当然，这也跟当时收入低有关，很多家庭都是好几年才舍得给孩子买一次新衣服。 像他们家过去的时候，由于马宏伟这个主要赚钱的人离开，所以已经很多年没有添过新衣服了。 “那怎么行，我这当哥哥的之前没有照顾到你们，现在有了钱自然要照顾到位。” 马宏伟讲道：“你们都不用多说了，这次我一人给你们买一身新衣服，再买一双新鞋子，再说了，咱们这是出远门走亲戚，自然要穿的好一些，不能让人看不起。” 在马宏伟看来，也只有这个借口，才能够让自己弟弟妹妹接受。 听到马宏伟的话语，众人也都不再继续说话。 而后，一行便来到了王府大街的百货大楼。 作为京城人，他们自然是没少逛过百货大楼，就算不买东西，来这里逛逛那也是很有意思的。 第68章 出发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 这一天，马宏伟一家早早就起来了。 马卫国、马卫军和马卫红他们三个，都换上了崭新的衣服和鞋子。 至于马宏伟和王秋花则是照旧，只不过是穿的比平常稍稍好一些。 马宏伟知道自己母亲不舍得，他也不知道母亲穿多大的衣服，所以就没有给母亲买新衣服，而是给母亲扯了一卷布，让她自己做衣服。 那个时期的成衣也不便宜，一件的确良衬衫得12块钱，再加上裤子和鞋子，一身便宜的也得20来块钱。 要是鞋子是回力鞋，裤子再好点，那就得30多块钱，这已经相当于正式工一个月的工资了。 马宏伟自然是给弟弟妹妹们买的百货大楼最好的，也就是他不想让他们变成好逸恶劳之人，要不然他直接就去友谊商店买进口服装了。 虽说有他在，未来马家肯定是不缺钱的，但是如果弟弟妹妹们不去做些事情的话，那么迟早会废掉的。 他可是见过很多暴发户和拆迁户，那些人突然有钱以后，一下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整天除了挥霍钱以外，就是各种找刺激。 什么吃喝嫖赌抽，这都是常事儿，有的甚至敢涉冰，那最后真是不但毁了自己，还毁了整个家庭。 正是因为这种事情太多，后来拆迁就规定房子得多少年内不能卖，钱也不是一次性给足，尽可能避免穷人乍富后快速堕落。 众人洗漱完，也没有吃早餐，就拿着行李下了楼。 来到大门口的时候，一辆波罗乃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这辆出租车，是马宏伟昨天去王府大街的时候，在附近的出租车站点提前预约的。 他们这小区距离京城火车站还是有着一段距离的，走着过去太远，挤公交又太遭罪，所以不如租个出租车，反正花不了几个钱。 来到门口，门房大爷笑着问道：“这是出去啊？” “是啊。” 马宏伟点了点头，说：“我们一家最近要去津门看望我小姨和妹妹，他们都嫁到那边了。” “津门好啊，到了那边就能看到大海了。” 门房大爷颇为羡慕的说道。 那年头除了公务出差，一般人很难有机会出去。 “听说津门的大海不怎么样，不如南海的一些岛屿的好看。” 马宏伟却是摇头说道。 前世他当导游，虽然以京城为主，但偶尔也会带团去其他地方。 接着，马宏伟又道：“大爷，我们不在的这些天，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房子。” “放心吧，我会的。” 大爷点头应道。 马宏伟平时对他很客气，也给过他好多次东西，他对马家自然也会更上心一些。 “谢谢了，大爷。” 和门房道了别，马宏伟对母亲和弟弟妹妹们说道：“走吧，咱们今天坐车去。” 说话间，他就来到了波罗乃兹旁边，敲了敲车窗。 司机摇下车窗，问：“你是马先生？” “是我预约的车。” 马宏伟点了点头，说：“麻烦你把后备箱打开一下，我放一下行李。” “好嘞。” 闻言，司机赶忙下了车，打开了后备箱。 马宏伟把手中的两个行李箱放了进去，然后打开车门对众人道：“来，上车。” 见状，王秋花不由问道：“老大，这是？” 原本她还以为是坐公交车，谁成想居然是坐小轿车去。 马宏伟解释道：“妈，这是我租的车，专门来接咱们去火车站的。” “租这车得多少钱啊？” 王秋花不满的瞪了马宏伟一眼，提议道：“要不咱们还是坐公交车去吧！” “妈，钱已经交给出租车公司了，您就算坐公交，人家也不退给你。” 马宏伟摇了摇头，又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对母亲说道：“您搂着卫红坐前边吧，我跟卫国卫军坐后边。” “行吧。” 听到不退钱，王秋花只得上了车。 待王秋花和马卫红坐到副驾驶，马宏伟帮她们关上了车门，然后和两个弟弟坐到了后边。 上了车以后，三个小家伙都是一副非常好奇的样子。 他们这还是第一次乘坐小轿车呢，所以非常的新鲜。 这年头京城汽车并不多，他们也并未遭遇后世经常出现的堵车状况。 不大会儿的功夫，出租车就来到了京城火车站门前。 这刚一下车，马卫军就捂着嘴巴冲向了垃圾桶，开始“哇哇”的干呕起来。 他这个不经常坐车的人，显然是晕车了。 这时，马宏伟等人也下了车。 马宏伟对马卫国说：“把你包里的水给卫军，让他漱漱口。” “诶。” 马卫国点点头，赶忙走了过去，从军绿色的斜挎包里，掏出一个罐头瓶，这里面是温白开。 马卫军漱了漱口，又喝了几口，方才感觉差不多了。 当然，这也跟他早上没吃早餐有关。 马宏伟看了看手表，对众人说道：“现在时间还早，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买点早餐。” 说话间，他把两个行李箱放在了地上，叮嘱道：“一定要看好咱们的行李，别乱跑。” “知道了。” 马卫国把两个箱子并到一起，坐在了上面，这样就算别人想拿，那也得先把他推下去。 火车站人正多的时候，众人等了好半天，马宏伟才拿着早点回来。 马宏伟说：“我买了肉包子和糖油糕。” “哦，又有肉包子吃喽！” “糖油糕，我喜欢糖油糕！” 听到马宏伟的话语，三个小家伙纷纷欢呼起来。 这年头一般人买早餐也就是买点白馒头，舍得买包子和糖油糕的十分稀少，都是不怎么差钱差粮票的干部。 马卫国从行李箱上站起，对马宏伟说：“大哥，咱们就拿行李箱当桌子吧！” “好。” 马宏伟点了点头，将早餐放到行李箱上。 “妈，吃个大肉包子！” 他先给母亲拿了一个肉包子，这才对弟弟妹妹们说：“快开动吧！” 第69章 津门 吃过早餐，火车也正好过来。 他们检完票，来到了站台上。 此刻的站台上，堪称是人山人海。 凡是火车的门前，都有一堆人在挤火车。 “这么多人，咱们怎么上去啊？” 看到这般场景，王秋花直接被吓了一跳。 “跟我来！” 马宏伟说着，就领着家人来到了对应的车厢前。 他把两个行李箱往地上一放，稍稍一用力就把火车的车窗给打开了。 马宏伟拿起行李箱就扔了进去，然后双手撑住窗户下边，同样翻了进去。 进入车厢内，马宏伟把手伸了出去，对众人说道：“你们把手给我，我拉你们进去。” “卫红，你先进。” 王秋花一把抱起马卫红，将之递向马宏伟。 马宏伟从里面抓住马卫红，把她拉了进去。 很快，他们一家就全部进入了车厢。 以这种方式进入火车车厢在过去很常见，甚至有的小偷和劫匪在作案完毕之后，就是从火车车窗逃离的。 火车内部装饰很旧，座位是那种很硬的长椅，车内没有空调，头顶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小电风扇，里面也没有热水供应。 想喝热水的话，那得等到车站以后，站台的工作人员会拎着烧好的热水过来问谁要热水。 不过，这些都并不是不能忍受，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车内浑浊的空气。 那年头坐火车有不少人会脱鞋子，而且也能够携带鸡鸭鹅之类的禽类上车，那味道可以说是相当的难闻。 好在车窗能够打开，火车跑起来以后能够带来一些新鲜空气，要不然那真得会要命。 尽管京城到津门并不远，但他们坐的却是慢车，所以足足耗费了三个多小时，这才抵达了津门。 没办法，那年头大部分的火车，都是速度很慢的蒸汽机车和内燃机车。 虽然早在六十年代初就有了电力机车，但是电力机车与国外却是相差很远，速度也就是比内燃机车更快一些，差距并不是特别悬殊。 至于干线大提速，那要等到97年以后了。 火车刚一到站，马宏伟就领着家人冲了出去。 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他终于感觉舒服一些了。 王秋花询问起来：“老大，你知道红梅家怎么走吗？” 之前马红梅的婚礼是在津门办的，由于他们一家之前都偏心马宏伟，惹得马红梅心里很不平衡，所以结婚都没有邀请他们。 尽管彼此之间还有信件往来，但是到底该怎么走，他们却是不知道。 “这个好说，跟我来吧。” 马宏伟大手一挥，拎着两个行李箱，就朝前方的一辆出租车走去。 开出租车的那都是活地图。 到达一个陌生城市不知道地方怎么去，或者不知道哪里有好玩的地方，直接找辆出租车，跟司机一说就带你去了。 走到跟前，马宏伟发现出租车司机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笃笃笃！” 他轻轻拍了拍窗户，司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穿着普通的国人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马宏伟也不生气，这种情况在过去简直不要太常见，人家宁愿不拉人，也不愿意拉没有外汇券的国人。 没办法，谁让人家外国人有钱呢，用的还是超级货币外汇券。 拉一个外国人那可是顶得上拉两三个国人了。 马宏伟从兜里掏出一张一百块外汇券，放到车窗上，再次敲了敲玻璃。 出租车司机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就要开口大骂。 但下一刻，当他看到外汇券之后，即将出口的话语却是硬生生的遏制住了。 与此同时，他脸上的不耐烦也变成了浓浓的笑容。 司机摇下车窗，用充满津门口音的普通话，笑着对马宏伟说：“同志，您这是要去哪儿？” “去海员公寓。” 马宏伟说道：“把后备箱打开，让我把行李放进去。” “好嘞，您稍等。” 司机拔下钥匙下了车，打开了后备箱。 放完行李，上了车，司机驾驶着汽车直奔目的地而去。 途中，他向马宏伟解释道：“同志，您也甭怪我刚才态度不好，现在所有的出租车司机都这样，都只爱拉外国人和港澳侨胞。” 对此，马宏伟却是并未说什么。 难道他还能不坐这车，反而赌气跑去挤公交？ 况且对方也不是只针对自己，而是针对绝大多数国人。 …… 过了一阵儿，车子在一处小区停了下来。 司机对马宏伟说：“同志，这里就是海员的生活区了。” “谢啦。” 马宏伟点了点头，与家人下了车，并带上了行李。 来到小区门口，他们被拦了下来。 门卫问道：“你们干什么的？” 马宏伟讲道：“同志，我们是来探亲的，请问肖国庆是在这里住吗？” “他的确是我们这里的。” 门卫又问：“不知道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大舅子。” 马宏伟介绍道：“这是他丈母娘，其他都是小舅子和小姨子。” 门卫点了点头，说：“这样啊，你们来传达室登记一下吧！” 登记完以后，马宏伟问：“对了，不知道他们家是哪栋楼啊？” 门卫说：“在四号楼的207。” “谢谢你啊，同志！” 马宏伟道了声谢，与家人一同进了小区。 这处小区同样是筒子楼，没有安装电梯，不过比一般的筒子楼要好一些。 进去楼里，过道也比一般的筒子楼要宽敞。 不过，这过道里都摆满了东西。 来到207前，马宏伟敲响了房门。 “来了。” 里面传来一道女子声音，紧接着房门打开，一个穿着时髦，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显露出来。 “哥？” 马红梅看到马宏伟后，先是一喜，但紧接着便面色一冷，斥道：“马宏伟，你来做什么？” “红梅，我这当然是来看你来了。” 马宏伟笑了笑，对二妹说：“你看看，都谁来看你了。” 话音落下，王秋花四人就从旁边走了过来。 “妈、卫国、卫军、卫红！” “我好想你们啊！” 当马红梅看到母亲和弟弟妹妹们后，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快走几步，与母亲、弟弟妹妹们抱在了一起。 第70章 二妹 “红梅，你跟谁说话呢？” 听到外面的动静，屋里再次传来一道声音。 马红梅回答：“是我妈还有我哥我弟弟妹妹他们来了。” 闻言，屋内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便见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向众人，笑着邀请：“妈，大哥，三弟四弟五妹，快请进，快请进！” 将众人迎进屋里，肖国庆指着沙发说道：“妈，你们快请坐，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 话罢，他就打开冰箱取了一些水果，放到盆里走了出去。 显然他这老式楼房里面，是没有独立的厨卫的。 “妈，你们喝茶。” 这个时候，马红梅取了一些杯子过来，给众人倒上茶水。 马红梅问道：“妈，你们怎么来了？” 王秋花回答道：“本来呢，你哥来津门有点事，但是他跟我们说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你了，就带着我们过来看看你。” “没想到你还记着我呢！” 马红梅瞥了自己哥哥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不由微微一变。 她瞥了马宏伟一眼，说：“哥，你跟我来一趟，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说完，她就走到了门外的过道上。 王秋花有些担忧的看了马宏伟一眼，她可是知道，自己女儿对儿子的成见。 “妈，我去去就回。” 马宏伟朝母亲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楼梯口，马红梅抱着双臂，淡淡开口问道：“马宏伟，你这次来津门，该不会是专门找我的吧？为了让我答应你，就故意把妈和弟弟他们给带来了。” 在她看来，自己这个哥哥自从结了婚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对自己一家从来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这突然想自己了，谁知道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说不准是又缺钱了，想管自己家借。 “红梅，看来你对我成见挺深啊！” 马宏伟叹息一声，对二妹说：“过去呢，我就像着了魔一样，非常的迷恋郭玲玉，认为我们两个在一起会很幸福。 但是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错的十分离谱，如今我也已经跟她离了婚，今后我会照顾好妈和弟弟妹妹们的。” 说着，他看向马红梅，正色道：“这次来津门，真的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来看看你，对了，这次过来还给你带了一些礼物。” 话罢，马宏伟就朝着屋子走去。 回到房间内，他打开了行李箱，将那些买给马红梅的礼物取了出来。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看到这些物品后，不单是王秋花等人愣住了，就连马红梅亦是被震惊到了。 她自然能够看得出来，这些物品很多都是进口的，自己这个很普通的哥哥，按道理说不应该能够弄到这些东西。 “最近赚了些钱，就多买了点东西。” 马宏伟笑着说道：“毕竟，我们连你结婚都没有参加，这还是第一次来看你。” “二姐，大哥赚了好多钱呢！” 这时，马卫红站出来说：“哥哥他们都说现在咱家是万元户了。” “万元户？” 听到这个称呼，马红梅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马宏伟一眼。 要知道，哪怕自己的丈夫是海员，家里也还不是万元户，但是自己这大哥居然做到了。 “妈，你们吃水果。” 肖国庆端着一小盆水果走了进来。 他看了眼桌子上的礼品，不禁问道：“这些是？” “国庆，这些是我哥买的。” 马红梅回答道。 过去都是她们家里一直花肖国庆的钱，每次她回娘家，肖国庆又是各种买买买，又是留钱给家里，但是家里却是没有给肖国庆花过一分钱。 虽然肖国庆从来没有计较过，但这样的情形，还是让她总是有种低人一等，抬不起头的感觉。 现如今，家里给拿了这么重的礼物，终于让马红梅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诶呀，大哥，你们来就来嘛，还拿这么多礼物干什么？” 肖国庆对众人说道：“回去的时候带回去给弟弟妹妹们吃吧，红梅这里我给他买了不少吃食呢！” 说话间，他看了眼自己的妻子，他猜测可能是自己妻子给的钱。 感受到丈夫的目光，马红梅直接说道：“国庆，这些可是妈和大哥他们专门给咱们买的，你不用担心大哥他们，大哥现在可是万元户呢。” “是吗？大哥？” 肖国庆颇为诧异的看了马宏伟一眼，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大舅子居然比自己还先富裕起来。 “是啊。” 马宏伟点了点头，说：“我见到外国人对绢人挺感兴趣的，就弄了点绢人卖给他们，本来只想赚点外快，但谁成想还挺受他们欢迎的，就赚了点钱。” “大哥，你这思路是对的。” 肖国庆说道：“现在国内就属那些外国人有钱，当然，欧美的还有脚盆鸡的才行，其他的外国人还是比较穷的，我们当海员的，就愿意去这些发达国家，每次都能带回了几大件，可不少赚呢。” “对了，红梅，国庆。” 马宏伟又从行李箱掏出一个信封，将之放到了桌子上，道：“这是两千块钱，之前我结婚用了你们两千块，真是太不应该了，现在我有钱了，就把它们还给你们。” 第71章 回京，租房 “大哥，你这是干嘛呀，这钱我们不能收！” 见状，肖国庆赶忙摆手说道。 他本人个头不高，长得也有些其貌不扬，当初正是用这两千块彩礼，外加一台进口大彩电，才让马宏伟帮着说服家里，终于让他娶到了马红梅。 可以说，这两千块钱就是“买人”的钱，那他肯定不能收啊。 马宏伟道：“国庆，这些钱你就收着吧，你们小两口过日子，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大哥，我真不能收。” 肖国庆亦是坚持道。 “这样吧。” 马宏伟想了想，把钱分成了两份，然后说：“这些钱呢，我分成两份，一份儿给咱妈当养老钱，另一份儿呢，给红梅当私房钱。” 说话间，他还给妹妹使了个眼色。 “那好吧，这一千块我就收下了。” 马红梅知道哥哥不缺钱以后，就直接收下了。 肖国庆比较听媳妇的话，见妻子答应，自己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商谈完这件事，肖国庆询问起来：“对了，大哥，你们找好住宿的地方了没有啊？” “还没呢。” 马宏伟说：“这不是都想着早点见到红梅，一下火车就过来了嘛。” 闻言，肖国庆直接说道：“这样啊，那我晚上去单身宿舍挤一晚上，你们在家里住。” 说话间，他指了指沙发，道：“这沙发是沙发床，摊开以后也能睡两个人，我们卧室那个床更大，要是横着躺，也能挤下四个人。” “不用了，你就还在家住就成了。” 马宏伟说：“到时候我们兄弟三个，直接去旅馆就行了，反正也没几个钱。” “那行吧！” 肖国庆点了点头。 对于万元户来说，住个旅馆什么的，的确不是事儿。 “你们聊着，我去买点海鲜，咱们今天吃海鲜。” 肖国庆对众人说了一声，就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 来津门的第一天，他们休息了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里，都由马红梅和肖国庆一起陪着逛了起来。 王秋花等人终于见到了海洋，每天吃的都是海鲜。 这年头的海鲜可不像后世那么贵，后世动辄几千上万块一条，堪称海洋黄金的野生大黄鱼，眼下几毛钱就能买到。 而鲍鱼的价格更是跟白捡一样，因为那年头的鲍鱼壳卖的比鲍鱼还贵。 鲍鱼壳一斤能卖几块钱，大鲍鱼一斤几毛都嫌贵。 像什么海蟹、花蛤那些，那更是一块钱能买一大盆子。 当然，马宏伟这次不是来游玩的。 他每天都会花费一些时间，去邮电支局或者邮电所购买猴票。 就这样在津门待了一个星期，众人乘坐火车回了京城。 …… 回到京城没几天功夫，马宏伟就被王大爷再次找上来了。 马宏伟来到宾馆外面，问道：“哟，王大爷，你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啊？” 王大爷说道：“宏伟，我家那门脸房已经腾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去看看？” 马宏伟想了想，道：“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 接着，两人就骑车来到了琉璃厂。 原本马宏伟以为王大爷家的门脸房，就是一个不是很大的小间。 但当王大爷指给他那处房子，马宏伟才发现这门脸房挺大的，原本是一个大间，现在却是隔断成了七间小房，加起来怕是能有三百多平。 王大爷笑问：“宏伟啊，你看我这地方怎么样啊？” “这地方好啊，房子也不错。” 马宏伟直接就道。 房子在琉璃厂那块，位置那能差吗？ 虽然比不了前门大街和王府大街，但也算是很不错的地方了。 王大爷笑了笑，对马宏伟说：“这样一处好地方，我收3000块一年不过分吧？” “大爷诶，您这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马宏伟当即便道：“现在咱们租房还是按的50年代的标准来的，一平方米一个月的价格是2毛2分钱，您这房子顶多也就是350多平的样子，算下来一年也就是924块钱。” “宏伟啊，话虽这么说，但是你也要看看这是什么地段啊。” 王大爷摇头说道：“而且，你说的那个是租的住房，门脸房跟那肯定不一样了，我要三倍的价格没毛病吧？” “大爷，这要是搁资本主义国家，甭说三倍，您要五倍十倍都没问题，但是在咱们这里，有人租你的房子吗？” 马宏伟讲道：“现在那些做小买卖的，那可都是偷摸着干，直接在街道上摆地摊，别说他们有没有三千块钱，就算有他们谁舍得花3000来块钱来租你这房子来。” 说到这里，他给出了自己的价格：“我最多出1000块钱，毕竟我还要承担风险，万一我开了店，人家不让开了，这钱你赔给我吗？” “1000太少了，最低2500。” 王大爷还价道。 “1100。” “2400。” “……” 最终，一阵讨价还价之后，价格定在了1600块钱。 这个价格，可以说是相当的便宜。 因为马宏伟知道，要不了多久，国家就会放开个体户的限制了。 如果是放开限制之后，房租的价格说不准真能到3000块每年以上。 两人拟定了一份合同，马宏伟对王大爷说道：“大爷，我希望加上一条，今后我都有优先租房的资格。” “这个没问题。” 王大爷点了点头。 租完房子，马宏伟对王大爷说：“大爷，我知道你认识的人多，我希望你能帮我找个施工单位，我需要把这房子重新装修一下。” 王大爷道：“这个好说，我大侄子就是城建公司的，装修可以找他们，就是这个价格……” “只要能给我满意的装修，价格肯定不会让他们吃亏。” 马宏伟回答。 他打算在这里搞个咖啡厅+西式快餐店。 这年头京城就三家西餐厅，咖啡店同样不多，而西式快餐却是一个都没有。 我国第一家西式快餐，是一个美籍华人和津门地方共同创建的，而京城第一家西式快餐厅，就得等到84年义利食品厂开办了。 作为重生者，马宏伟自然知道后世西式快餐的火爆，尤其是那些孩童们，最喜欢吃炸鸡汉堡披萨这些东西了。 他相信，等这家西式快餐店做起来，肯定能够火爆京城的。 第72章 装修 全聚得。 今天马宏伟、王大爷，还有他那个在城建公司的侄子，一起在这里商谈有关房子装修的问题。 “宏伟，这就是我侄子，王小东，现在是副科长。” 王大爷为双方介绍道：“小东，这位是马宏伟，他是叔的老街坊了，租的也是叔的房子。” “王科长，你好，请多多关照！” 马宏伟笑着打了个招呼。 “这个好说。” 王小东指了指身旁的一个青年，说道：“这件事会由红建负责，有什么你跟他商量就行。” “你好，你好。” 马宏伟和对方握了握手，然后把服务员喊了过来。 “大爷，你是长辈，你来点餐吧！” 见服务员把菜单放到桌子上，马宏伟赶忙递给了王大爷。 王大爷笑着摆了摆手，说：“客随主便，还是你来吧！” “我可不是今天主角，那就让王科长来吧！” 见状，马宏伟又把菜单递给了王小东。 王小东看了眼自己叔叔，见对方是真的没兴趣，就直接拿菜单点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叔叔在，王小东倒是没有狠狠宰马宏伟，点的都是很普通的菜。 马宏伟要和对方打好关系，那自然不能抠抠索索。 他又点了几道名贵的菜，比如鸭翅煨熊掌、白扒三珍、鸭茸鲍鱼盒、飞燕穿星、鸭包鱼翅等。 那年头很多动物都还不是保护动物，像熊掌、鱼翅之类的都是用的真的，而不像后世是用其他材料代替的。 全聚得虽然是卖烤鸭起家，但是光凭一个烤鸭，那可是无法承担宴请外国领导的。 宴请外国领导其实用的是全鸭宴，讲究“全都有鸭”而非“全部是鸭”，其中高端菜就是那些山珍海味搭配上鸭子的部位。 好比这白扒三珍，就是用鲍鱼罐头加上鸭掌、猴头菇、清汤、油菜心等制作出来的。 而飞燕穿星则是以燕窝、熟鸭舌心、鸭脯肉、鸡蛋清、胡萝卜、豆苗等材料制成。 酒水则是喝的汾酒，这年头汾酒才是真正的国酒，一般国宴用的都是汾酒。 茅台虽然在某位领导的安排下，上过几次国宴，但是跟汾酒比却是差的太远了。 直到后世，汾酒被那些造假的小厂搞的变成了“毒酒”，再加上茅台懂得炒作运营，最终“国酒”的头衔才被茅台给抢走了。 “马同志啊，太让你破费了。” 王小东刚才也看过菜单，自然知道这些东西价格不菲。 说实话，以他的级别，还真没来过全聚得吃过饭。 要知道，过去那可是政治挂帅的年代，等级那是非常森严的。 你什么级别，就该享受什么级别的待遇。 像房子的好坏，住大别墅还是公寓或者筒子楼；有没有车子，车子的好坏，坐京城212吉普还是沪海牌小轿车亦或者进口伏尔加…… 甚至就连能够参加的宴饮标准，那也是根据职务和级别决定的。 某电视剧当中的赵处长，有一句经典台词。 “在京城，一板砖下来，能砸到一大片的处长。” 京城作为首都，作为祖国的核心，这里的高干自然是多如牛毛。 像王小东这样的副科长，别说京城饭店、新侨饭店这些，就算是八大楼和全聚得都没机会去，顶多就是去便宜坊、老正兴这些地方。 当然，这里说的是公费招待，私底下没人管你。 但私底下去，那也得看腰包里的钱多不多。 几个人在全聚得吃一顿，那就得他们小半个月的工资。 （副科级，一个月工资87.5（18级）或者99（17级）块钱。） 那时候才刚刚改革开放没几年，求人办事的也不多，腰包自然不是很鼓，平时还真没几个人舍得这样造。 如今，王小东两人自然是被马宏伟的“财大气粗”给震撼到了，同样，他们内心对马宏伟也充满了好感。 由于马宏伟的暗中打点，菜都是先给他们上，做的也很用心。 不得不说，高端菜那就是好吃。 两世为人，马宏伟这还是第一次吃到熊掌燕窝鱼翅这些。 他感觉自己前世白活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马宏伟和刘红建商谈起了装修事宜。 地面肯定全都要铺上瓷板砖，一方面看起来比水泥地面高档些，另一方面也是方便打扫干净。 而城建公司平时都是建设工厂、单位，自然不缺瓷板砖。 至于墙壁、门窗这些，那也要重新规划，这不管是餐厅还是咖啡店，都需要亮堂，窗户自然不能太小了。 另外还有电路、水管、暖气和污水排放，这些也都是很关键的。 就连那些桌椅、沙发椅，马宏伟也包给了对方。 毕竟，城建公司能跟那些家具厂联系上，弄桌椅什么的也方便。 马宏伟都要“高级货”，而且量很大，没点关系还真不好弄。 最终一报价，那价格比房租要贵得多的多。 马宏伟现在身价几十万，自然不缺这点钱，直接就付了三成定金。 中间施工的时候再付三成，等到全部完了，他再付给最后的两成。 之所以这样，自然是怕对方不好好整，糊弄他，谁让这是给他自己装修，而不是给国家的大单位呢！ 不过，成本高也有成本高的好处，别人想要跟风他都不容易，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是没有什么同行出现的。 就算有，那怕也是国营企业，比如义利食品厂。 他可不怕这些国营企业，虽然对方比自己财大气粗，但是服务什么的，肯定比不上他。 商谈完这些事情，散场的时候，马宏伟一人给了他们一个袋子，里面是每人一条友谊烟，一条牡丹烟，外加两瓶五粮液。 这年头的人还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这些已经是重礼了，要是再过几年，怕是没个大几千的礼物，人家压根不会收下。 第73章 跟着我好好干，争取涨工资 从全聚得出来，马宏伟骑着自行车找到了在街边摆摊的周圆圆。 在没有完全得到任用之时，周圆圆并未放弃自食其力。 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否真的能给自己提供工作。 她还有个孩子需要抚养，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马宏伟停下车子，笑着对周圆圆说道：“圆圆，从明天开始，你就可以去我那里上班了。” “真的？” 听闻此意，周圆圆顿时面色一喜。 紧接着，她便问道：“对了宏伟哥，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要我做什么工作呢？” “我呢，打算在琉璃厂那块，开一家西式快餐厅。” 马宏伟对周圆圆讲道：“现在那里还没开业，正准备装修，你现在的工作就是去帮我盯着，等到装修好以后，你就是第一个店员了。” “西式快餐厅？” 周圆圆疑惑地问：“宏伟哥，你是要开西餐厅吗？” “属于西餐厅，但是跟老莫儿、新侨那些西餐厅不一样。” 马宏伟简单的介绍道：“在国外，西式快餐都是穷人吃的，通常都是吃的炸鸡、汉堡、披萨之类的高热量的食物。” 周圆圆竖起根大拇指，说：“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懂，我就知道你居然要开西餐厅，真的是太厉害了。” “嗐！” 马宏伟摆了摆手，道：“这又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地方，跟京城饭店、新侨饭店相比，就如同路边小吃部和八大楼一样。” 当然，说是这么说，但是在早年西式快餐店，那对普通人来说，也是相当的奢侈。 就像我国的第一家麦当劳，当时有一些富裕家庭，甚至愿意去麦当劳里结婚办宴席，而且没人觉得不好。 “那些都是国家办的，你这可是自己啊。” 周圆圆想了想，又道：“宏伟哥，你已经找好厨师了吗？” “当然。” 马宏伟点了点头，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周圆圆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道：“不是吧，宏伟哥你居然会做西餐？” “西餐多简单啊，比中餐简单的多！” 马宏伟淡淡开口，他虽然没有做过正经西餐，但是炸鸡汉堡这些还是做过的。 这些东西小孩子最爱吃了，而麦当劳肯德基又那么贵，他前世带“自己”女儿去吃了几次，就都是自己做了。 中餐很多菜，比如松鼠桂鱼、糖醋鲤鱼、糖醋里脊、锅包肉等，同样需要裹上面粉淀粉糊去炸，能够做的好中餐，炸鸡汉堡自然不在话下。 “宏伟哥，你自己当厨师的话，那岂不是得辞职？这样的话，你就算是个体户了？” 周圆圆赶忙劝说道：“宏伟哥，你可是国营宾馆的正式工，跟我们不一样，可千万别干傻事儿啊！”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认知。 过去实行了几十年的“铁饭碗”，所有人都认为进入国营企业才是正道，因为这样一辈子都不会发愁了。 这就跟后世那些拼命考公考编的人一样，求的就是稳定和旱涝保收。 并不能说他们没有远见，而是身处那个时代，认知就是那样。 那个时代，当工人才是体面的，而不像后世，工人和农民都是不被看得起的。 那时候的工人还是工人老大哥，农民也还是农民伯伯。 反倒是个体户们，才是被人鄙夷和惹人白眼的存在。 仅仅十年的时间，双方的地位就翻了个个，“下海”成为了潮流，哪怕你是干部，也愿意辞职下海。 当然，这里的下海指的是经商，而不是某些人熟知的那个下海。 过去没地位的个体户成了受人尊重的对象，反倒是过去体面的工人，全都下了岗，需要为自己的生活而发愁。 听着好像没什么，但是其中的苦楚，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马宏伟作为重生者，自然不会再走过去的老路。 他这辈子，就是要当一个人上人。 没办法，这就是一个残酷的有着各种等级的世界。 你不当人上人，那就只能被其他人踩在脚下，所以并不是你想不当大家就都不会当的。 马宏伟对其讲道：“圆圆，我有我自己的考量，这个你就不必多说了，再说了，我开了店，你才能来我这里上班，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周圆圆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愿继续摆摊赚钱。” 马宏伟赶忙说道：“别啊，我都已经辞职了，你继续摆摊的话，那我岂不是白辞职了。” 他自然还没有辞职，但是他打算房子装修好就辞职。 现如今，友谊商店紧俏货物的生意，那是赚的越来越少了。 一方面，随着越来越多人，开始寻找外国人兑换外汇券，导致外汇券在不断升值。 到现在，需要130块钱，才能兑换100块外汇券。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外汇券还会不断升值。 没办法，谁让狼多肉少呢，为了获得外汇券，这些人只能比谁出的更多了。 需要的成本越多，利润自然是越来越低。 另一方面，红星宾馆的住户就那么多，虽然每天都会有人离开，也有新人入住，但是当他们渡过了最早的开拓期以后，每天就只有吃这些新增住户了。 这些人当中，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购买彩电的，大多数都是购买的烟酒，这些东西都是靠走量，而他们又不敢弄太多，所以赚到的钱，也在减少。 这也是为什么，马宏伟会有放弃这门生意的打算，并且还在一直开拓新路子的缘故。 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 有些生意是赚短期的钱，而有些生意就是赚长期的钱了。 例如，开饭馆。 现在宾馆那边有姜大庆和何文杰在，他什么时候辞职都是可以的。 “宏伟哥，你都辞职了啊！” 周圆圆也没有想到，马宏伟居然这么有魄力，一个国营企业正式工说不要就不要了。 “啊！” 马宏伟含糊的说了一句，然后和对方谈起了工资。 “接下来，咱们来谈谈你的工资吧。” 马宏伟笑着问道：“你觉得一个月三十块钱怎么样？” “三十块？” 周圆圆赶忙说道：“宏伟哥，这个……这个也太多了吧！” 现在临时工和学徒工，一个月工资都不到二十块。 学徒工得第三年工资才能超过20块，满师后才会继续涨工资。 三十块钱一个月，自然算得上“高工资”了。 “咱们这又不是国营企业，不用按照他们那个标准来。” 马宏伟却是摇头说道：“况且，你在我这里只有工资，可没有劳保医疗那些福利，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跟我好好干，我还会给你涨工资的。” 虽然他有心照顾对方，但他也知道不能一次性给的太多，得有奖有罚。 尤其是双方从小就认识，要是光对她好，说不准对方还会觉得你好“欺负”，反过来坑你。 这自然是马宏伟不允许的。 至于一个月给不到20块钱的工资，那就太少了，就凭两人从小的关系，马宏伟也拿不出手来。 毕竟，人家摆摊十来天还能赚二十多呢。 第74章 申请营业执照 时间来到8月。 去年7月份试办的深城、珠城、汕城与厦城四个出口特区，终于全部改名为经济特区，并以减免关税等措施，开始鼓励外资投资。 （虽然80年3月就开始改名为“经济特区”，但是主要是在深城设立经济特区，到了8月才真正让四个城市在当地划出一块区域，设置真正的特区。） 当然，这件事情与马宏伟很遥远。 与他有关的，是同在8月发生的另一件事。 那就是8月2号到8月7号，在京城召开的全国劳动就业会议。 这个会议的主旨，就是为了解决全国大量待业青年的就业问题，大力扶持个体经济发展，一切遵纪守法的个体劳动者，都应该受到社会的尊重。 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解放思想，放宽政策，发展生产，广开就业门路。” 自此开始，个体户的合法地位，正式开始被国家承认。 此后，一小部分人开始向工商局申请个体户营业执照。 个体户营业执照，需要等到80年年底，甚至81年才会发放到个体户手里。 但是个体户只要遵纪守法，那么就可以开始营业了。 这天一大早，马宏伟就带着各种需要用到的手续，去申请个体户营业执照了。 他现在已经从红星宾馆辞了职，同样属于“待业青年”，自然也是能够申请个体户营业执照的。 也就是最近几天时间，他的门脸房已经全部装修完成，里面餐桌、沙发椅、柜台什么的，也都全部购置齐全，就等一个开业时间了。 之所以申请个体户营业执照，自然是为了以后做打算。 虽然眼下所有人都没有营业执照，但以后没有可不行。 马宏伟可是记得，82年还会大抓投机倒把呢。 所以营业执照必不可少，税也不能不交，更不能偷税漏税，否则温州八大王就是他的下场。 …… 来到崇纹区的工商局，马宏伟找到了负责办理个体户营业执照的工作人员。 “你好，同志，我想办一个个体户营业执照。” 马宏伟说着，就把开店申请、街道办的介绍信、租房合同给递了上去。 对方看了看开店申请，立刻好奇的问：“你这是要开西餐厅？你有房子吗？” 马宏伟回答：“我租了几间房子，租房合同也交给你了。” “还真是啊！” 工作人员翻找了一下，看到了租房合同。 接着，他便对马宏伟讲道：“你的手续都挺齐全的，我会给你提交上去的，你可以先经营着，至于什么时候营业执照会下来，这个我也不清楚，你留个电话，到时候我们会通知你。” “好，谢谢你了。” 提交上资料以后，马宏伟回到了自己的“汉堡皇”餐厅。 现如今，这里就只有他和周圆圆两个人。 马宏伟对正在擦桌子的周圆圆说道：“圆圆，最近几天呢，你去找找你的知青朋友们，看看他们谁还没有工作，我这里还需要六个人。” 之所以是六个人，而不是六个以上，主要还是当时的雇工问题。 我们毕竟不是资本主义国家，所以过去认为有雇工就存在着剥削。 为此，甚至还开展了一个大辩论。 这就是所谓的“七上八下”原则。 根据《资本论》一书引经据典，“雇工达到八个就不是普通的个体经济，是资本主义经济，是剥削”。 所以，个体户雇工只能在八人以下。 当时有明文规定，只要超过八个雇工，都会限制你。 直到83年才提出了“三不”原则：“不宜提倡，不要公开宣传，也不要急于取缔。” 不过，当时很多人为了避开这个问题，不得不选择将自己的私营企业，挂靠在集体企业和国营企业下面。 但是这种合作，却是出现了很多“侵吞集体财产”的冤案错案，最终企业主人财两失。 “好，我回去以后就会找找他们。” 周圆圆点头说道。 那些下乡插队十来年的，一般都是没有什么背景和关系的。 要是有关系的话，早就调回城或者参军了，再不济也能上个工农兵大学。 正是因为没有关系和背景，他们回城以后也没有什么好的去处，只能每天去街道办等待人家给安排工作，要么就是自己去摆地摊赚钱。 但即便如此，人家愿不愿意来给个体户打工那还不一定，谁让那年头个体户没什么地位呢。 连个体户都没地位，更何况是给个体户干活的了。 马宏伟想了想，说道：‘你可以跟他们说，试用期三个月，这三个月内的工资，是每个月三十块钱，三个月过后，正式工资是四十块钱一个月。 当然，这也包括了你，你现在在我这有差不多两个月了吧，再过一个月我就给你涨工资。’ “我就不用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也没帮你什么。” 周圆圆赶忙摇头。 “还没帮什么？我这一摊子，可都是你在看着。” 马宏伟道：“你要是光自己，那不涨就不涨了，但是你还有个孩子，最是需要营养的时候，那些营养品多贵啊，三十块钱根本不够买什么的。 另外，你可是一个榜样啊，要是你都不涨，其他人怎么相信我会给他们涨工资，不相信他们就不一定来我这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早已准备好的两罐进口奶粉取了出来，并递给了周圆圆。 “这是？” 周圆圆疑惑地问。 马宏伟回答：“给孩子买的两罐奶粉。” “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 周圆圆拒绝道。 那年头普通人连麦乳精都不舍得喝，更何况是奶粉了。 一般家庭就算奶水不够，那也就是熬点米油喂给孩子。 电视剧《乔家儿女》里面，七七刚出生就没了母亲，刚开始大哥一成每天熬米油喂他，后来没办法了，才送给小姨去养。 （米油，煮米粥的时候，附在上面的浓稠液体。） 马宏伟把奶粉硬塞到周圆圆手里，笑着说：“老朋友一场，可不要拒绝哦，而且我这也不是给你的，是给大侄子的。” “谢谢你，宏伟哥！” 周圆圆接过奶粉，两只水灵灵的眼眸之中，泛起了些许的水汽。 她当知青回来以后，受尽了白眼，也就只有马宏伟还对她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