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妃要革命》 第1章 借尸还魂 七月的炎炎夏日,本应该呆在空调屋里吃西瓜喝冰水的时节,凌雪看却背着重重的单反,挂着记者证穿梭在卫国的皇室陵寝之中。(..info好看的小说 “这里就是历史上唯一的监国公主――江源陌的墓室。”考古专家兴致勃勃地向她介绍着,就像他根本感觉不到这盛夏的炎热与烦躁一样。 凌雪看敷衍地笑了笑,表示自己在听,然后果断开了兜里的录音笔,随他说去。 “这个墓室倒真是够简陋的。”她向着四周打量了一圈,不由地发出了感叹。 专家叹了口气,“这卫国能够找回江源陌的尸首,然后进行安葬,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为什么?”她不解道。 虽然她对江源陌所在那个时代并不算了解,但是必要的一些历史知识还是有的。江源陌监国期间,曾进行过两次政治改革,极受卫国百姓爱戴。这样的人物,按理来说,是该厚葬的。 “凌小姐你看。”专家指了指墓室边的一副陪葬画帛,画帛上是一个男子,“这是复制品,而画上的男子,就是江源陌的夫君,当时的晋国太子李存严。江源陌与她成亲的第二日就暴毙而亡,我们在也在江源陌的骸骨上发现了中毒的迹象,所以史学界和考古界也一致认为,应当是李存严对江源陌下的毒手。” 凌雪看惊了一下,赶紧拿起单反对着画帛就是喀嚓一声。 “而且……”专家叹了口气,用着惋惜一样的语调出口,“有野史记载,江源陌的死亡,是在小皇帝江源澈的默许下进行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这么叼?” 凌雪看又转了个身,想要拍一张大全景。她一边调着光圈,一边往后退,脚下突然踩滑了一下,重重地摔了下去,单反砸在脸上,下意识地闭了眼。 “疼……” 她吃痛地叫了一声,再睁开的时候,发现眼前还是漆黑一片。 “怎么回事?人呢?”她往左右张望了一下,伸手去想要揉揉脑袋,看是不是刚才那一摔把视神经搭错线了,但这不摸不要紧,一摸才把她心脏都差点吓得停下来。 这不是她的脑袋!至少,这头发不是她的头发。她的梨花头从来不可能这么长这么直的。 凌雪看慌乱地想要起身,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脚踝像是被绑了很久一样生疼。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带着哭腔叫了出来,寂静的林子里有了鸟儿振翅飞走的声音,这时,猜猜发现声音的源头有一两点光透了出来。 这应该是个树林没错,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摔摔到这儿,但是再这样摸不着头脑下去,说不定会死的。 凌雪看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决定向前走几步试试,于是她像瞎子一样,伸出手往前面摸索着。好在没走多久,她就看见了一些光亮。那光亮在地上,所以该是一处水源。 总之有水,就容易循着水流找到出路。 凌雪看笃定道,也不顾脚踝处的疼痛,赶忙地往水源跑去,这一跑,她才觉察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也非常不方便的样子,但是,她总归不可能脱了的。(..info) 到了水源处,她才放放心心地坐了下来,心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她刚才那一摔给摔死了,然后借尸还魂? 仔细想一想,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真特么的不科学! 在水源的另一端,有两双眼睛正注视着她,那两双眼睛的主人一个又高又胖,一个又矮又瘦。 “大哥,你看那里有人。”胖子伸出手指着凌雪看,神态中充满了欣喜与贪婪。 “废话,老子有眼睛。”瘦子压低了声音,沉着道,“我们先看看,她要做什么。” 胖子点了点头,憨憨地笑了笑,“这么漂亮的妞,绑回去给寨主做压寨夫人,俺们俩就能在寨里长点脸面了。” 瘦子轻啧了一声,“压寨夫人?这可是个摇钱树。你看她身上穿的,都够你娶十个老婆了。绑回去讨赎金才是上策。” 胖子伸出手算了算,觉得瘦子说的特别有道理,于是兴奋道,“那俺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啊。” 瘦子拦了拦他,“能不动武,就尽量不动武。你可不能再坏事了。” “大哥,俺听你的。” 两人不动声色地走近了凌雪看,正当跨过了水源,就听到她突然大叫了一声。 “姑娘,我们不是坏人!” 瘦子伸出手来摇了摇,凌雪看听到有人的声音,便立刻收住了叫声,转过头向两人看去。 她方才只是看到了水中的倒影像极了江源陌的复原图,所以忍不住叫了出声。而此刻她能见到除了自己,还有人在这密林之中,也是欣喜得很的。 “你们是谁?”她启唇问道。 “俺们……” 胖子刚要开口,就被瘦子掐了一下,缄默了。而后,瘦子才笑呵呵地道,“姑娘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这山中的猎户,见姑娘一人在此,怕姑娘受到野兽伤害,所以才想来邀请姑娘去我们哪儿住住。” 凌雪看痴痴地点了点头,她长这么大,头一回遇到这么古怪的事情,一时也难以平复心情,倒不如找个地方歇息下来再想。 “那就谢谢二位了。”她起了身,向着两人走去,近了些,她才看清楚这两个人穿着古代的衣服。 而她自己……她自己也是穿的古代衣服。 凌雪看的手心捏了一把汗,她慌乱地看着两人,“话说……我想问一下,这是什么年代啊?” 瘦子愣了愣,没想到会有人问出这种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问题来,于是反问道,“姑娘难道不知道吗?” 这时,胖子觉得终于迎来了自己秀智商的时刻,直嚷嚷道,“俺知道,俺知道,现在是正熙十九年。” 正熙,这不就是那个李存严他老爹的年号。 凌雪看觉得自己从背脊一直凉到了脑门儿,看来这不是什么简单的借尸还魂,而是她穿越了! “姑娘,你怎么了?”瘦子问道。 她尴尬地扬了扬嘴角,故作镇定道,“没事儿,我们走吧。” 两人承了她的话,胖子带着路,而瘦子则在一边旁敲侧击着,想要问出她的身世。 可是……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现今是什么状况,所以一路上她也借着和瘦子聊天,想要探明下这究竟是什么世道。 三人走了不一会儿,天就开始亮了起来,临近了山寨,凌雪看看到宅门前的牌匾才明白过来这两人其实是伙山贼。 她顿了顿脚步,犹豫了片刻,心想现在自己都进了他们的势力范围了,肯定是跑不掉了的,说不定还会被打一顿,只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凌雪看本来以为两人还会再演演戏,却没想到一进寨门,胖子和瘦子就变了脸色。 “兄弟们,快把这妞擒住!”瘦子大呼道。 凌雪看立马想到了保命十决,要钱给钱,要物给物。于是她义无反顾地伸出了手,“要抓就抓吧。” 向她冲过来的山贼愣了愣,心想是不是这姑娘脑袋坏了,于是也没动粗,反而看向了胖子和瘦子。 “你们两个不中用的东西,怎么带了个傻子回来?” 瘦子立马解释道,“二当家,这女娃娃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你看她穿的,绝对是大户人家出来走丢了的。” 被叫做二当家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先押到地牢里再说吧。”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凌雪看又被人推搡到了地牢里。虽说是地牢,但是这里却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么昏暗,稀稀拉拉的瓦片间还能透出不少光来。 二当家看了看地牢里的三个隔间,“童男、女孩,有钱人。”他又转过身来打量着梁雪看,“应该是有钱人,把她押到那里面去。” “是。” 第2章 华服少年 凌雪看被推搡进了第三个隔间,里面只有一个华服少年,用着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盯着她,吓得她直打了个哆嗦,立马退了几步靠到了墙根。.info “你怕我干甚,我又不会吃了你。”少年托着腮,瞥过眼去。 他的衣着打扮像是世家子弟,大致是被关得有些久了,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完全看不出一丝士族该有的气质。 凌雪看瘪了瘪嘴,“谁说得清啊。” “大胆!” 少年习惯性地用手往下一拍,不偏不倚地打到了自己大腿上,痛得他皱了皱眉,而凌雪看却被他这滑稽的模样逗乐了。 “真是nozuonodie,笑死爹了。” 她毫不顾忌形象地大笑起来,惹得少年又羞又恼,连连向着外面喊道,“牢头,我不要和这疯女人关在一起。” 看守他们的山贼亮出了长刀比划了几下,“吵吵什么吵吵,再吵老子就把你给剐了。” 少年缄了口,不爽地瞪了瞪凌雪看,又退回了原处。..info “怪我咯。”凌雪看向着他做了个鬼脸,想着他也现今也不怎么可怕,于是燃起了八卦之魂,凑近了过去,“喂,反正无聊,我们就聊聊天呗。你是怎么被抓的啊。” “要你管。”少年爱搭不理道。 凌雪看抽了下嘴角,秉着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继续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微抬了下巴,用着睥睨众生的神态道,“说出来怕吓着你。” 凌雪看一不小心又爆笑了起来,她想不到还真的有人会说出这么中二的话来。 “你!你竟敢取笑……”少年硬生生地把最后一个自称吞了回去,重复了一遍道,“你竟敢取笑我。” “你……你结……结巴啊?”凌雪看学着他的样子不高兴地瞥过了眼。 “我告诉你,是可忍孰不可忍,勿谓言之不预也。”少年拔高了声音,向凌雪看警告道。 但是凌雪看显然没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挤挤眼睛道,“你能把我怎么着?” 看守的山贼实在忍不下去了,冲到了监牢的横栏前,“你们两清静清静不行啊,大爷我耳朵都被你们吵聋了。” 凌雪看眼珠转了转,想着自己既然被分到了有钱人这一栏,应该这些人不敢对自己轻易动手,免得拿不成赎金,于是壮着胆子道,“怎么着,我有钱。” 山贼哑了口,无言以对。 寨主是吩咐过的,有钱的一定要好好对待,不然赎回去了万一一个不高兴,买通了官府来查他们,可就完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少年看着这招对山贼特别有用,于是也学了起来,伸出手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哎呀,小爷我口渴了,快给小爷倒杯水来。” 山贼瘪了瘪嘴,想要说什么,却又憋了回去,恶狠狠地道,“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倒水。” 两人看着山贼的背影,都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笑够了,凌雪看才吐槽道,“你口渴打什么哈欠啊。” “你管得宽,小爷我就喜欢打哈欠了。”少年伸了伸筋骨,想了下,用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就叫我阿渊吧。” 凌雪看眨了眨眼,“阿渊?怪不得他们会抓你,合着名字里就透着一股冤大头的感觉啊。” 少年皱起了眉,“你还说。之前的事我都不给你计较了你还说。” 凌雪看单手捂了下自己的嘴,“我这不一下子没调整过来吗?”她望了望四周,“那你是什么时候被抓来的啊。” 少年撅了撅嘴,“你可还没说你名字呢,干嘛一直问我。” 凌雪看想了想也是,自己都还没自报家门,凭什么让别人信任呢,于是笑着道,“我嘛,我叫凌雪看,凌霄的凌,雪花的雪,看见的看。” “奇怪的名字。”少年摇了摇头。 这时,山贼已经给他拿了水过来,直接放在了横栏前,脾气不好地道,“喝吧。”然后转身走到拐弯处的凳子上休息。 少年不喜欢他的语气,所以直接没有理他,凌雪看却将碗接过进来,捧到了最远的墙边,然后挥挥手,招呼少年过来。 “你干嘛?” “没什么啊,我就想喝水。”凌雪看大声嚷着,然后她伏到少年耳边,“呐,一会儿等吃了饭,我们跑路吧?” “跑路?”少年并不懂她口中的新鲜词汇,眉头皱得更紧起来。 凌雪看重重地点了点头,“对,就是逃跑的意思,一会儿吃了饭,你就说肚子疼,然后那山贼来了我们就一人抓他一只手,用这个碗的碎片抵着他的脉门,逼他放人。” “你说得轻巧,这寨子里又不止他一个山贼,起码百十来号人。”少年不好太大声,只能选择用着夸张的表情强调着。 凌雪看考虑了一下,打了个响指,“那我们就绑着他出山寨啊。” 少年倒是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反正就算失败了,他料想那群人要的是钱,也不敢把他怎么样,于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之后,两人便为了保存体力,安静地等待着饭点的到来。一切也如凌雪看计划那样,两人成功反绑了山贼,逼迫他交出了钥匙,然后解救了所有被困群众,但是,当他们出了地牢后,情况就开始急转直下,因为这群山贼根本都不在乎同伴的性命,纷纷冲了上来。 “怎么办?”少年慌张地看着凌雪看,反正他是生不出什么办法来的。 “还能怎么办,跑咯。” 凌雪看一下子把绑来的山贼推了开,抓住少年就往前狂奔,一不小心,却撞到一个大高个儿身上——正是早上那个胖子。 “俺不会让你们跑掉的。”胖子开口道。 凌雪看一个吓得激灵,突然急中生智道,“我考你,三千七百八十二加六千九百三十三等于多少?” 胖子伸出了手指开始计算着,而此时凌雪看正好拉着少年从他旁边溜过。 “定。” 一阵空灵的声音传到凌雪看耳边,她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向寨子那边看去,那些山贼的动作像是都放慢了一样,显得十分滑稽,而寨门口的牌匾上,却直直地立着一个白衣白发的人影。 她看得并不清晰,正想再多看一眼好确认时,少年却扯了她一把。 “别回头了,赶紧跑才是要紧的。” 凌雪看这才收回了思绪,刚才可能是她眼花了,再不跑可就真的会大难临头。 那个白衣白发的人影注视着她远去,便沉了沉目光,双手结印,只是须臾,寨中便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 久得他都差点忘记,他是在等着什么。 不过既然等到了,这个寨子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逃出生天的两人沿着山路一直下行,也不敢停下半步,生怕又被那群山贼擒住。 “累死我了。”凌雪看抱怨道,之前她太过紧张还一直都没怎么注意,这下子有了喘口气的机会后,她才觉得脚踝那里疼得要死。 “要不歇会儿,他们应该没那么容易追上来了。况且跑的人又不止我们两个。”少年说道。 “好。”凌雪看点了点头,毫不顾忌地瘫坐在了地上,休息够了,她才撩开裙摆来看看自己脚踝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干什么?”少年警觉地遮住了眼睛,这天下哪有女孩儿会主动把自己的脚亮出来给男子看的,难不成她是要他娶她? 凌雪看不明白他这么大的反应是怎么回事,自顾自地答道,“我就看看这伤严不严重。” “你受伤了?”少年这才挪开眼前的手,心想着大不了就多纳一个女人,然后义无反顾地帮她检查了伤口。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的脚踝处竟都是被绳子勒出的血痕,甚至周遭都淤积成了黑紫色。 凌雪看忍不住移开了视线,因为一个大活人是不容易在流血的情况下弄成这样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还真的是借尸还魂一不小心还到了古代。 “算了,别走了。”少年抿了抿唇,也坐了下来。 “没事,我休息一下就行了。”凌雪看摆了摆手,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突然,林子的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步伐声,两人紧张地对望起来。 第3章 救驾来迟 “追上来了吗?”凌雪看几乎是用着最小的音量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不知道。”少年屏住呼吸,摇了摇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凌雪看觉得周围的空气也越来越沉闷,好在,这时有一个声音打破了这沉闷。 “渊公子,是您吗?” 少年这才放心地舒了口气,嚷嚷道,“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居然现在才来!” “这……属下们三天前就赶到了,可是这林子太过古怪,我们绕了几天都没绕出去。” 话毕,说话的人才带着一队将士出现在了少年面前,恭恭敬敬地向着少年跪下,“属下救驾来迟,还望渊公子恕罪。”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们。”少年看向凌雪看,恢复了一副拽得像是二五八万的样子,“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然后……提亲。” 凌雪看听到他的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众将士也是惊讶着。 少年无奈地耸了耸肩,笃定道,“我都看到你的脚了,就肯定要对你负责的。” 凌雪看一听是这个缘由,立马在用双手在胸前打了个叉,“少年郎,你不能因此毁了你的一生啊。” “你放心,不可能娶你当正房的。”他理直气壮地说道。 凌雪看觉得自己和他简直无法沟通,只好起了身。 “你有伤。”少年拦住了她。 “你有病。”凌雪看白了他一眼,刚准备走开,便被为首的将士封住了穴道。 “做得好!”少年夸奖道,然后看了看四周,“召回所有人马,我们先出了林子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再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属下遵命。”众将士齐声道。 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被封住穴道的凌雪看,“带上这女人,小心不要伤了她。不要碰到她脚踝。” “是。” 于是,凌雪看便被人像货物一样抬着出了林子,一出林子,便有了马车,于是她又被丢到了马车上。少年觉得在马车上,有他看着,凌雪看肯定跑不了了,于是又让人给她解了穴道。 “快说吧,你家住哪里,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的。”少年劝解道。 “可是我不想嫁给你啊。”凌雪看觉得自己简直从一个魔掌落去了另一个魔掌之中。 “好吧,不管你嫁不嫁给我,你总要告诉我你住哪里,我才好把你送回去啊。你说是不是?” 凌雪看这才犯难了起来,她压根儿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哪里会有什么家啊。 “你真的脑子坏掉了,你家都不知道住哪里了吗?”少年嫌弃地半眯起了眼。 凌雪看瘪了瘪嘴,瞬间想到了一个特别狗血的理由,嘤嘤地哭了起来,“都是我命苦啊,我们那儿有个恶霸想要强娶我,若是我爹娘不答应,他就要杀我全家。没办法,爹娘只有谎称我暴毙身亡,才让我逃了出来。” 少年听得牙痒,恨不得亲手惩治了凌雪看口中那恶霸,他拍拍她的肩道,“走,小爷我这就给你讨回公道。.info[]” 凌雪看没料到这家伙会那么热血,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那个恶霸人多势众,你们拼不过的。” “笑话,这世间还没有小爷我拼不过的。”少年自信道,然后凑到了凌雪看身边,“不是给你吹,就算拼整个晋国,小爷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凌雪看尴尬地赔着笑容,“我爹娘就老老实实的人,也不想闹出什么大事儿来,我看还是算了吧。” 少年遗憾地叹了口气,“既然你都这样说,那我也不好强人所难。那你有什么打算?” 凌雪看垂下了头,“不知道。” “没个打算的话,你以后吃什么,住什么?” “那你呢?”凌雪看反问道,她心想听听别人的想法或许自己能打定一个主意。 “回宋国。”他伸了伸懒腰,“果然还是宋国最好了。” “那你又为什么来晋国呢?”凌雪看好奇地问道。 少年轻轻地啧了啧,“这不卫国和晋国联姻吗?我就来看看,没想到新娘子没看成,反倒被这晋国的山贼给抓了,他们治安真差。” 凌雪看考虑了一下,她记得宋国是三国里经济最发达,而这少年应该在宋国也有些地位,否则刚刚那些人就不会说“救驾”了,这可是皇室才能用的。 “那要不……你带我去宋国,然后帮我找个工作什么的,也算报答我刚才救了你。” 她挑了挑眉毛,少年却露出了一个吃惊的表情。 “你是个女孩子啊,女孩子怎么能工作呢?” 凌雪看垂下头想了想,很快又乐呵呵地答道,“没关系,我不还可以女扮男装吗?” 少年挠挠脑袋,仔细考虑了一下,叹道,“算了,我帮你安排一个地方混吃等死吧。” 凌雪看面部肌肉略微僵了一下,她怎么觉得这人说话总是这么难听呢,但是现今自己又不能开罪了他,只好赔笑道,“也行,也行。” 少年拍拍她的肩,像是了却了一件心事一样郑重地点了脑袋。 “渊公子,有客栈了。” 队伍停了下来,有人过来询问着少年的意思。 “那我们就暂作歇息。”他向着凌雪看使了个眼色,自己先行下车,然后再把她扶下来,一起入了客栈。 “客官,您这是要打尖呢,还是住店呢。” 少年大量了店内一圈,然后转过头对后面的人道,“包下来。” “是。”他的手下赶快拿出了一锭金子,凌雪看瞧着明晃晃的,没想到古代的交易真的如此简单粗暴。 小二像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一样,急急地走到拿金子的人身边,然后接过来,用牙齿咬了咬,确认真伪后立刻笑得眉飞色舞,直道,“客官,里面请。我们这乡间小店,平时也没几个人影,包不包,还不就您一句话。” 少年严肃地点了点头,又对小二道,“带路吧。” 小二将他们带到了各自的房间,凌雪看一进屋就直奔床上瘫了过去,直到有人来敲他的门。 “姑娘,渊公子叫我来给您送衣裳。” “哦,我马上来开门。”她百般不情愿地去拿了衣裳,放到了床上,又动也不想动地躺着了。 但是天不遂人愿,又过了没一会儿,小二又来敲了门,“姑娘,我们来给你送洗澡水。” 她现今也是浑身脏兮兮的,总不可能不洗澡吧。于是起了来,开门让他们把洗澡水搬进来。 还真的和古装剧别无二致,一个装满水的大木桶,一张擦身体的毛巾。 凌雪看打发走了人,解下衣服,走进了木桶中,这刚一入水,就疼地她一下子哭了出来。她怕惊扰了旁人,会有人突然冲进来,只好留着眼泪水咬咬牙忍了过去。 一切打理好以后,她才合上衣服走到了镜子面前,看着里面那张脸。 这是江源陌没错了。 一定是江源陌! 只是,她的皮肤比复原图还要白一些,左方眼角边也多了两颗泪痣,一颗明显些,另一颗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她借尸还魂成了江源陌,而江源陌却被人抛尸荒野。这想想都可怕。 凌雪看又想到专家提起的,江源陌是在江源澈的默许下,被李存严杀死。她突然觉得一阵危机感。 再被卫国或者晋国抓到,或许她就会真的死了。 活下去。 她把头发系了起来,然后推开门,吩咐小二把木桶抬走,躺到了床上一边休息一边考虑。然后,竟莫名地睡着了。 约莫傍晚,有人来叫她吃饭,她才又起了来。只是这下,她觉得脚踝像是不怎么疼了,黑紫色的淤痕也都消失了干净,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结痂。 上天还是有点好生之德的。 她伸了伸懒腰。迫不及待地准备着去尝尝这古代的无公害美食,反正不吃白不吃。 第4章 回醇王府 少年在客栈暂住了两日,等齐了人马,便匆匆向宋国而去。..info一路上凌雪看吵吵嚷嚷的,又是问这儿,又是问哪儿,刚开始他还不板着脸不想理她,然后不一会儿,两人就开始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少年就被她磨得又当导游,又当老师的。 “这里,就是宋都。”少年拉开了马车帘子,骄傲地对凌雪看得瑟着,“你肯定没有见过这么繁华的街市吧。” 凌雪看瞧着这街上确实比其他地方热闹,但是和21世纪的三线城市比都差了很多,她也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吧,只能点点头,敷衍道,“确实很繁华啊。” 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向着马车旁边骑着马护驾的将士道,“回醇王府。” “是。” 凌雪看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少年,充满期待地问道,“你是王爷?” “不是啊。” 少年摇了摇脑袋,凌雪看失落地低下了脑袋,随后又满血复活,眨起了星星眼,“那你是世子?” “也不是啊。” 凌雪看苦闷地托住了腮,“那你是什么人?” 少年笑了笑,“你也听到了,他们都叫我渊公子。” 凌雪看打量着他,心想这公子也是对诸侯之子的一种称呼,可能他就是那一类的吧。毕竟一直追着这个问题问,也不太礼貌。 “好吧,那醇王是谁啊?”她又换了个话题,准备先把这宋国的事情打听清楚,毕竟那些专家只给她讲了卫国的事情,最多连带着提了下晋国,而宋国和为卫国是交往甚少的。 两国唯一有关的,就是江源陌的老爹死后,让江源陌监国,她为了保住嫡亲弟弟的江源澈的皇位,将另一个庶出的弟弟江源鸢送去了宋国做质子,并且由宋国摄政王赵临泽照看。[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十八年后,江源鸢起兵攻占了卫国,还是夺去了江源澈的皇位。 少年摸摸下巴,云淡风轻地开了口,“醇王就是宋国现今摄政那位啊。” “我勒个去。”凌雪看怔了一下,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这回穿越一定是为了改变历史而来的,比如帮助江源鸢尽早夺得天下。 她突然注意到,所有人都是称的少年为“鸢公子”,他去晋国又是为了看新娘子,也就是江源陌,并且他应该和那个醇亲王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所以……难道他就是江源鸢? 少年见她呆滞着,赶忙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你怎么了?” “我没事。”凌雪看挤出了一脸僵硬的笑容,然后关切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 凌雪看算了算,江源鸢比江源陌小几个月,实岁十六,虚岁十七,也能对上。 “你问这个干嘛?”少年猫起了眼。 “就随口问问。”凌雪看拍了拍他的肩,心想反正是同父异母的亲弟弟。..info “我明明看到你有在算什么的。”少年笃定道。 凌雪看稍微想了想,答道,“啊……我是在想你可以结婚了。对,就这个。” “所以你还是要我娶你?”少年脸色复杂。 他觉得多收一个女人也无所谓,反正也不是别人硬塞给他的,他也并不讨厌她。但是这女人一会儿不要,一会儿又主动提起的,心思太难琢磨了。 凌雪看扶额,她不知道究竟是自己说的话不对,还是少年的理解能力有问题,“我只说你可以结婚了,没说要和我啊。” 况且她的身体是他的阿姊,两人在一起,岂不是乱伦了。 少年“哦”了一声,也不想再为两个人到底什么名分的事情纠结,于是道,“要不这样,我俩做兄弟好了。” 凌雪看一听,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先当兄弟,等感情日益深厚了后,想认回来也容易,“棒,哥哥答应你。” 少年轻哼了一声,“你个小矮子也好意思自称哥哥吗?你以为你是武大郎啊。”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渊公子,该下车了。” “好。”他从容地下了马车,将凌雪看牵了下来,大大方方地走进了醇王府。醇王府的家丁们一阵惊异,但只敢埋着头向他行礼,什么也不敢说。 好在凌雪看及时收回了手,小声道,“喂,我现在是男人,男人你知道吗?” 少年一路上也看她这副样子看习惯了,硬是忘了改掉这个习惯,尴尬地双手握了握,“一不小心就给忘了。” “阿渊!” 突然,有一阵声音唤住了少年,小年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了唤他的人,便笑开了。 “醇王爷,我可想死你了。” 凌雪看直愣愣地盯着走过来的人,这可是活生生的摄政王赵临泽啊。 “想死我了?我看你是想我死,你这一声不吭地跑去了晋国,知道会连累多少人吗?”赵临泽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少年微微一笑,“我说醇王爷啊,你这跟我计较什么,反正我知道我捅什么篓子出来你都能给我摆得平的。” “少跟我贫。”赵临泽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凌雪看身上,“这位公子是?” 凌雪看紧张地不知道该怎么做自我介绍才好,这时少年先开了口,“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可得多亏了她我才逃出来的。” 赵临泽一听这人对少年有救命的恩情,立马拱手道,“不知公子姓甚名谁,赵某定备厚礼以谢公子之恩。” 凌雪看听到厚礼两个字,就觉得眼睛周围都是金元宝在飘,她刚准备回应,没想到又被少年抢先了开口。 “她叫凌雪看,厚礼什么的就不用了,你给他在你府上谋个差事就是,放其他地方我也不放心。” 凌雪看哑然,她仿佛觉得眼前的金元宝都长着可爱的小翅膀飞走了,欲哭无泪。 “也好。”赵临泽点了点头,“那公子就暂时先在我这里住下再说,如何?” 凌雪看也不知他说的什么,对付着应了几声好字,还依旧沉溺在飞走的金元宝中。 不过没过多久,她就想通了,虽然现在流失了一笔钱,但是她只要能和江源鸢培养出深刻的革命友谊,然后姐弟相认,再帮他夺取江山什么,那不就是历史上的大功臣了吗?那不就可以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一辈子了吗? 她把视线投向少年,笃定地看着他,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不是个冤大头,而是棵摇钱树。 少年没有看她,他向着赵临泽道,“那我就先回宫了,母后一定担心地很。” 此话一出口,凌雪看总觉得自己脆弱的小心脏好像哪里破裂了一下。 回宫,母后,这个时候宋国的小皇帝也还年幼,所以需要醇王摄政扶持……所以难道和自己朝夕相处了那么久的人,居然是个皇帝! “你母后都快急疯了,你要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哎,你快回去看看她吧。”赵临泽摆了摆手,少年这才有些自责的低下了头。 凌雪看捂住了脸,始终无法接受这人居然是皇帝的事实。 “那……醇王爷帮我照顾好她哦。”少年拍了拍凌雪看的肩,“我走了。” “恭送陛下。”赵临泽拱手向着少年微伏了身子。 凌雪看愣在了原地,皇帝,怎么可能那个家伙是皇帝。 “凌公子?”赵临泽看她呆滞着,便唤了她一声。 凌雪看活动了一下僵住的面部肌肉,启唇问道,“他是陛下……” “对。” “那他是叫……”凌雪看算了算,旁人都叫他渊公子,赵临泽叫他阿渊,那么按字辈来讲,他的名字就该是,“赵临渊?” “无错。”赵临泽笑了笑,“但是公子既然在我大宋,还是避讳比较好。” 凌雪看点了点头,满脑凌乱着,随后她决定还是不要想那么多来折磨自己,于是向赵临泽问道,“那我住哪儿啊?” “来人。”赵临泽唤来几个家丁丫鬟,“你们去把东风阁收拾一下,府上其他空余的院落过于荒废,怕也难以快速安顿。凌公子,这样可好?” 凌雪看也不知道赵临泽说的究竟是什么样子,也只好点了点头,以示同意。她估摸着皇帝都说了自己是救命恩人了,这赵临泽也不可能给她很差的待遇。 赵临泽见她同意,又从中叫了个丫鬟出来,让她带着凌雪看熟悉一下府中环境,自己便又像出现时那样匆匆地离开了。 第5章 我救了你 凌雪看被小丫鬟带着在府上绕了一圈,才回到赵临泽所安排的居所――东风阁。(..info)此地翠竹环绕,雅趣天成。 她带着激动的心情穿过一楼的正厅,来到二楼的起居室。刚一推开门,她就见床上躺着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小鲜肉,也没顾得上仔细瞧,凌雪看立马鞠了个躬,“不好意思,我可能走错了。”然后合上了门,去开了另一间房。 可是另一间房明明就是个书房,连张床都没有。 凌雪看黑着脸又去推开了卧房的门,“喂,小鬼,我说你是哪家的熊孩子,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懂吗?”她一边念叨着,一边走进,这时,她才发现这坨小鲜肉居然长者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恍惚间,她又想到了在山寨里看到的那个白衣白发的人影。 这时,小鲜肉睁开了眼睛,懒懒地看着她,只答了一声,“哦。” “你就这样‘哦’一声就算了?”凌雪看盯着他,见他还是没什么要起来让位的意思,也不顾会不会以大欺小了,直接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但是这看似瘦弱的家伙却重得离谱。 “没用的。”小鲜肉打了打哈欠,反拽着凌雪看,让她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到了床上,然后用着黏黏糯糯的声音道,“我从晋国跟你跟到现在,你觉得我会走吗?” 凌雪看大惊了一下,伸出食指指着他,“你就是那天我在山寨看到的白影?” 小鲜肉甜甜地笑了笑,“你想起来了?” 凌雪看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她本来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没想到还真的存在这么个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就更好办了。”小鲜肉摩挲了一下下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道,“我救了你,所以这个恩情你是要还的。” 她一听,就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深呼吸了一口气道,“我又没叫你救,我自己可以逃出来。” “你自己可以逃出来?”小鲜肉轻笑着,“好吧,你说了算。但是就算你逃得过他们,也逃不过我啊。” 凌雪看突然觉得小鲜肉这样的说话方式像极了鬼魅,于是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你到底是谁?” “我叫风许尘。” 凌雪看看着他明亮的眼眸,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下他的名字,“风许尘?” 他说出来,凌雪看还不觉得奇怪,但自己一出口,凌雪看就觉得这名字怎么听怎么非主流。 “帮我。”风许尘垂下亮晶晶的眼眸,花瓣般的唇中掷出了这两个字。 凌雪看只觉得看着他有些可怜楚楚的样子,忍不住,怪阿姨之魂就爆发了出来,“好。” 风许尘安心地冲她笑了笑,然后又闭上了眼睛睡去。 “诶?等一下,你还没说是什么事。”凌雪看小心翼翼地摇了摇他的肩。 “反正你答应了。” 风许尘也没有再睁眼的意思,他极其自然地抱住了凌雪看,凌雪看本来愣了一下,但心想是个熊孩子,也不好意思推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伸出手去戳了戳风许尘的脸蛋,简直满满都是胶原蛋白,但是……小孩子怎么可能满头白发? “我们先确定一件事啊。”凌雪看的手在风许尘脸上捏了捏,她想看看他是不是带了人皮面具什么的。 “痛。”风许尘冷冰冰地开口。 “哦。”凌雪看收回了手,抿了抿唇,又问道,“你究竟要我帮你什么,你不说的话我也帮不了啊。” 风许尘用着柔和至极的表情,微微启唇,“什么也不做,让我呆在你身边就是了。” 凌雪看没听明白,换了一种稍稍严肃些的语气道,“阿姊可没时间陪你胡闹。你不说清楚的话我就走了。”她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自己的房间,“不对,凭什么我走,要走也该是你走才对。” “你真要知道?”风许尘又启了水汪汪的眼,像是考虑了一会儿才启唇,“你身上有一股气,不是这个世界的。而我只有接近你,吸收到你身上这股气,才可以重塑形骸,变回以前的样子。” “以前的样子?”凌雪看紧张兮兮地自动弹开了一些,“你以前是什么样子?” “就是,所有人都能看见我,知道我的存在。”风许尘平静地开着口。 凌雪看觉得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件诡异的事情当中,用着认真而严肃的语气问道,“其他人看不见你?” 风许尘点了点头。 “跟阿姊走,骗人的话阿姊绝对饶不了你。” 凌雪看不信邪地拉起了风许尘,这下,倒是很轻巧地把他拉了起来,直直地奔去了楼下,教唆他把一个小丫鬟的珠花摘下来,再送回去。 “听着,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我肯定帮你。”凌雪看信誓旦旦地说道,虽然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她可以穿越来借尸还魂,别人是透明的也不算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太多神奇的事情碰在一起,就一点也不简单了。 “可是……这样恶作剧似乎不太好。”风许尘眯了眯眼睛,他像是随时又要睡过去的样子。 “我们又不是做坏事,反正还要还给她的。”凌雪看理直气壮地说道,然后指着那个小丫鬟,“你去还是不去,不去的话我就不管你了。” 风许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好吧,随你高兴。” 他走到小丫鬟面前,拔起了她的珠花,然后还拿过来给凌雪看瞧了一眼,才又物归原主,在这个过程中,小丫鬟全然没有知觉。 “你真的是透明人?”凌雪看觉得自己的三观简直再次被颠覆了一下,她拍拍自己的脑袋,“那是不是随便去拿别人的钱,都不会被发现那种。” 风许尘坚决地摇了摇头,“我是不可能去做那种事的。” 凌雪看尴尬地笑了笑,拍拍他的肩,“嘛,我说笑的,只是想想而已。” 风许尘没有答话,摸了摸鼻子又向着东风阁走去,凌雪走在她后面,继续问道,“那你要多久才能变成以前的样子呢?” “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三年五载,我也不确定。” “这么久?”凌雪看有些意外,毕竟她还谋划着改变个历史,帮江源鸢早日登基什么的,可不能浪费这么多时间在这小子身上。 “你有什么打算的话,可以给我说,兴许我能帮你啊。”风许尘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主动提了出来。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互帮互助的确是个好主意。 “那你帮我找一个人吧。” “谁?” “江源鸢。” 风许尘摇了摇脑袋,“他不在这里,但是他会回来。” 凌雪看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但是风许尘却又眯起了眼睛,她怕他又睡着,便赶紧摇了摇他,“喂,就这样就完了?我是让你找啊,找字,你能懂是什么意思吗?” “你是说要我把他抓回来吗?这个我可做不到。”风许尘坚定地拒绝道。 凌雪看想了想,好像自己也确实不是要抓他回来,毕竟要培养坚定的革命友谊,还是和善一些好,她看着风许尘,再次确认道,“你确定他会回来?” “当然,否则他能去哪儿。” 现今的江源鸢不过是一个遣送异国的质子罢了,甚至连自由二字都得不到,他又能做什么? 风许尘闭着眼,凭直觉继续向前走着,就像这里的一切他都熟悉地不得了,完全不需要看见一样。 “那好吧,我相信你。”她现今除了相信他,也没有其他办法。 她还不能败露了她现今这个身体的主人的身份,否则宋国很可能碍于国家立场将她遣送离开,而这一遣送,不管是遣送回晋国还是卫国,她可能都难逃一死。 她要活着。 第6章 如坐针毡 翌日,凌雪看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风许尘,她简直怀疑昨天是不是自己真的脑袋出问题了,臆想了一个人物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她换好了衣服,无所事事地拉了几根板凳到小院里,然后把它们拼在一起,舒舒服服地躺着晒太阳,为了不把脸晒黑,她还特意盖了张纸在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凌雪看总觉得这个时代的太阳比21世纪温柔多了,她估摸着一定是还没有温室效应的原因。 “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里。”赵临渊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来,把她脸上的纸掀开。 “怎么,想我了?”凌雪看伸了伸懒腰说道,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人是皇帝,自己这样和他说话可能会犯了大忌,于是立马起身,也不知道现在该学电视里跪下请安,还是继续僵着。 赵临渊冷哼一声,笑了起来,“我不过是来找醇王爷谈谈正事,顺道瞧瞧他有没有把你安置妥当。” 凌雪看见他也没把自己的不敬当回事,于是又安心地坐了下去,顺口道,“哦,那是什么正事。” “想知道?” 赵临渊挑了挑眉,凌雪看也配合着点点头。 “卫国和晋国可能又要开打了。”他神秘兮兮地附在了她耳边,低声说道。 凌雪看一点也没有震惊,她原本也知道,因为这一仗历史上是记载了的,。战争持续了三年,经过多次协商后才停了下来。 “你怎么听了一点反应都没有?”赵临渊不敢相信道。 凌雪看想了想,她总不可能说自己会预言吧,只好道,“我猜到了而已。” “这你都能猜到。(..info)”赵临渊赶快把她给拉了起来,“走,我们去见醇王爷,你把你怎么猜的详细说一遍。” 凌雪看这才觉得自己嘴太快,一不小心自己把自己带沟里了。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随便猜出来。 但是现在她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如果她再改口称只是随便说的,那岂不是欺君之罪。 就这样,她一边被赵临渊拉着,一边在脑中飞快运算着自己究竟要怎么把话圆回来。 醇王赵临泽所住的地方,叫做白泽居。 白泽,乃为上古神兽,据说只有在圣人治世时,它才会出现。 此时,赵临泽正在自己的居所中研究着一本古籍,刚研究到精彩部分,他就听到赵临渊嚷嚷着向这边过来。 “醇王爷,出大事儿了,这回可真出大事儿了。” 赵临泽听到脚步声不止一人,于是将古籍收好,起了身。 “这么慌慌张张干嘛。”他用着稳重的声音问道,先看了看赵临渊,然后又将视线放到了凌雪看身上。 赵临渊喘了两口气,然后把门给合上,才道,“醇王爷,我给你说,我才接到的消息,卫晋梁国可能又要开打了。” 赵临泽皱了皱眉,他知道赵临渊现今该是想说很正经的事情,但是他却不明白为什么赵临渊会多带个来路不明的人来。 “这位公子和这件事有关?” 赵临泽想用这句话来提醒赵临渊,注意分寸,没想到赵临渊却肯定地点了头。 “那……不知是何关系?” “这件事居然被她预料到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赵临渊不敢置信地说道。 赵临泽被他弄得有些糊涂,索性准备直接问凌雪看,于是先指了指旁边的位子,“我们坐下来谈。” 凌雪看坐是坐下了,但总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到现在,她都还没有编好词,只好准备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知公子是哪里人?”这时赵临泽的第一个问题,他需要足够的铺垫,以考量对方话语的真实性。 “卫国。”她没有犹豫,照着江源陌的身世说着。 赵临泽点了点头,又道,“那公子为何会同阿渊一起在晋国遇险呢?” 凌雪看一下子哑了口,她当时所在的可是晋国国都,若说是被绑去的,也不现实。 她眼看着赵临泽的眼神越来越透着狐疑,心想暴露是女子身份总比被怀疑好,于是立马嘤嘤嘤地哭了出来。 赵临泽被她这一哭吓得愣了一下,他鲜少看见这样年纪的男子还会哭的。 赵临渊则担心地过去安慰了她几句,随后向着赵临泽道,“醇王爷,您就别问她这种问题了,还是我跟你说吧,她们哪儿有个恶霸想要强娶她,所以她才逃了出来。” “强娶……男人……”赵临泽的眉宇拧地更深了起来,他仔细打量了她很久,才恍然大悟道,这根本就是个女人! 男人哭起来怎么可能是嘤嘤嘤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唇红齿白,男人又怎么可以这样瘦小。 赵临泽无奈地向着凌雪看拱了手,“姑娘,赵某无意冒犯。只是有些事情,赵某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现今他顾忌的已经不是这凌雪看来路不明了,而是怕赵临渊和她相处甚久,会受了她的一些蛊惑。 “醇王请说。”凌雪看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以准备他若是问起什么她不能回答的,就立马再哭。 “姑娘为什么会觉得卫晋两国将再起战事?” 凌雪看琢磨了半天,才想出了一个既不会暴露自己知道地太多了,又合理的解释,“这监国公主不是嫁到晋国去了吗,小皇帝江源澈第一次掌握实权,朝廷各路人马肯定都对他都并不大信任,所以他急需做一件大事来巩固自己的势力,以及汇聚民心,而战争,制造出一个全民的敌人出来,就是这之中最好的选择。” 赵临泽听到她的话,不由地沉下了眼色。 一个女子,能深谙政事到如此,绝对是长期浸染在残酷的政治环境中才能做到的。 那么,她究竟是谁,混迹在赵临渊身边又是什么目的? 但是,赵临泽不知道的是,她能这样说出来,只不过是因为她当记者跑过一年多的时政而已。 “姑娘说得有理,不过,我还有些事想要和陛下单独谈谈,不知道姑娘可否回避一二。”赵临泽稳住了心中的疑问,向凌雪看说道。 “好,你们聊就是。”凌雪看从容地挥了挥手,然后出了门,她也为总算摆脱了赵临泽的逼问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待凌雪看离开后,赵临泽才向赵临渊问道,“阿渊,你认识那个姑娘以来,她有没有给你说过比较奇怪的话?” 赵临渊摩挲了下下巴,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他觉得自己和凌雪看相处,除了斗嘴,就还是斗嘴了。 赵临泽摇了摇头,“如果她给你说了什么,你可一定要谨慎。这个女孩子像是聪明得很的样子。”他没有点破,因为他看得出来,赵临渊对这个朋友算是特别在意的,他怕万一他的怀疑错了,会让赵临渊无法接受。 赵临渊笑了笑,“你放心吧,我可也是聪明得很的。” 醇王府?无极阁 府中的七八个门客跪坐在一张矮脚案几周围,专心致志地品着香。 “各位可能猜得出这之中混合了几种香料?”有人发问道。 众人摇摇头,面露难色,只有一人笑得已经云淡风轻。 他坐在主位上,一袭艾绿,长长的黑发被一顶精致的翡翠玉冠约束着,透出清爽的君子之风。 “留生君可有高见。”发问那人拱了手。 “藿香叶、零陵香、檀香、白芷、生结香各四两,黑角沉半两,丁香一钱,腊茶末一钱,雀头香、燕香各六分。上为细末,炼蜜和匀,放入瓷器中,蜡纸封,三月后即可。” 众人听到他如数家珍般报出了报出了用材和制作方法,皆佩服不已。 “留生君对香道的了解,果真是我大宋第一人啊。”有人赞叹道。 被唤作留生君的人没有答话,只是礼貌地微笑着。 在他想要触及的领域里,他几乎都会去争一争那个第一。在他不感兴趣的领域,他倒是无所谓的。 “留生君固然是人中龙凤,但是我听说醇王府倒是又来了一位新贵,还是渊公子亲自引荐给醇王的。” “渊公子亲自引荐?” 众人都惊了一下,留生君却仍旧淡然地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声。 “留生君当真不感兴趣?”那人试探性地问道。 “谈不上感兴趣,也谈不上不感兴趣,既然是位新贵,听听也无妨。”他从容地回答道。 第7章 尊儒大典 凌雪看觉得自己在门外站着,可能会惹来偷听的嫌疑,于是便走下了楼,在小院子里随便转了转,等赵临渊下来。(..info) 赵临渊也没有和赵临泽商量多久,大抵只谈了谈宋国现今要做的对策――以不变应万变,等到其中一方撑不下去了,宋国找个理由再动手,既省力,又能享有战胜国的权力。 谈好了后,赵临渊就没耽误,走了出来,他看见此时凌雪看站在一树月季面前,用双手的拇指和食指围成框,然后不停地调整着自己的位置。 以前的她,总是看到好看的花花草草就喜欢用相机记录下来,看来这之后是没有机会了,只能比划比划,过过干瘾。 赵临渊也学着她的样子,用拇指和食指框住了她,“也和直接看过去没什么不一样的啊。”他疑惑道。 凌雪看转过了身,看到她在模仿自己,于是笑了起来。 这个时代的人又怎么会懂这是照相的意思呢。 “傻瓜,我教你。”她走到了赵临渊跟前去,“来,我们先站远一点,在那树月季里选择一朵,要看准了哦。” 赵临渊照着她说的,选定了盛开地最灿烂那朵,“然后呢?” “然后把两只手围成一个三角形,要确定你能通过这个三角形去看到你刚刚选定那朵花。”凌雪看边说边演示起来。 赵临渊也试着认真做了,但是他还是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info) “好了,现在是关键的一步了。你先眯下左眼,再眯下右眼,看看哪个眼睛还能看到那朵月季。” 赵临渊本来是不相信她的话的,心想自己明明盯紧了,怎么可能花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呢。但是他一试,就发现右眼看过去那朵花刚好就被自己的手挡完了。 “怎么会这样?”他再次去试着寻找其他参照物,发现结果还是这样的。 凌雪看笑了笑,“你看到月季花没消失那只眼睛,就是你的主视眼。你所看到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来源于这只眼睛。说白了,你的另一只眼睛其实作用就根本没什么,所以呢,以后你要瞄准什么东西的时候,最好就只睁开一只眼睛,以免被副眼干扰到。” 赵临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道,“可是,这和你刚才那样又有什么关系?”他又将食指和拇指围成了四角形。 凌雪看清楚他是不会懂的。因为这些都是她学摄影时知道的,因为取景的时候要用到主视眼。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她瘪了瘪嘴,又想起了什么,“反正你以后射箭什么的也可以用的到啊,反正多知道一些东西总没错的吧。” 赵临渊的脸一下子僵了起来,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从沉默中爆发出一阵尖叫。 “你怎么了,不要吓人啊。”凌雪看紧张道。 他苦了一张少年的脸,“我把一件重要的事给忘了,我居然一不小心就给忘了,怎么办啊,一定又会被骂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那你给我说说是什么事,看我能不能帮你咯。”凌雪看摊了摊手。 “尊儒大典。”赵临渊吐露道。 两个月前呢,他本来是记着这件事的,但是觉得提前两个多月实准备在太早了,然后一个月前,他又得知了卫国送公主去晋国联姻的事,怕两国结成了姻亲关系后会对他宋国不利,再加上也想凑凑热闹,看看大婚是什么样子的,所以就过去了,谁知出师不利,被山贼给抓了,昨天才能回来,便也一直把尊儒大典的事给彻底抛诸脑后了,要不是方才凌雪看偶然提到了射箭,他都还想不起来。 凌雪看听得总觉得这件事在这个时代一定特别有话题性,于是问道,“那是什么?你先给我讲明白。” “那是我们宋国非常重要的一个比赛。各府门客和太学学生择优参加,以儒家经典的礼乐射御书数此六艺为赛项,胜出者便可成为朝廷公认的第一公子,秉赐重赏。为保公平,这种事年年都是由皇帝亲自主持督促,所以我这次肯定死惨了。”赵临渊揉了揉自己的脸,一副绝望的模样。 凌雪看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却嘿嘿嘿地笑了起来,“算你小子走运,遇到行家了。”她指了指自己,“你知道阿姊我大学是什么部门的吗?” “大学?部门?”赵临渊没能理解她的话,这样的名词他也都是没听过的。 凌雪看仍旧是止不住地笑着,然后大力地拍拍赵临渊的肩,“阿姊我可是策划部的,大型节目也跟进过不少,不就一个活动,包在我身上。” “这种事开不得玩笑的。”赵临渊怀疑地看着她,他可不信一个女子能办成这种事情。 “活动什么时候开始?”凌雪看为了让他相信,也换了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 “九天之后。” “够了。”她伸出三根手指,“人,场地,钱。你照以往标准给我阿姊我绝对给你一场耳目一新的那个什么什么典。” 赵临渊见她如此信誓旦旦,也姑且相信了她,“好吧,办砸了有赏,但是没办好的话,我和你都要被罚的。” “诶?这都有风险。”凌雪看觉得自己又成功地将自己推入坑了一次。 “当然了,机遇和风险永远都是并存的。”赵临渊郑重地向着她点了点头,然后舒了口气笑开了,“太好了,心口的一块大石头可算是放下了。” 远处,醇王府的一众门客说笑着路过,忽地,有一人僵住了笑容,往白泽居这边望过来。 “留生君,你看。”他指了指院中的凌雪看和赵临渊,向苻留生提醒道。 苻留生朝着白泽居的方向望去,他见赵临渊在,他旁边的人又如此陌生,便猜想那定是传说中的新贵了。 “今日渊公子倒是很清闲的样子。”他一边说着,一边向赵临渊走去,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凌雪看眨了眨眼,她不知道这人是谁,干脆就别过了头去玩弄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赵临渊摸了摸鼻头,“这……我这在商量正事。” “商量正事?和这位公子?”苻留生皱了眉。 “没错。”赵临渊立刻拉了拉凌雪看准备开溜,“我们还有很多事要仔细商量,就先告辞了。” “恭送渊公子。”苻留生拱了手,待赵临渊离开后便又回到了门客中。 “渊公子倒当真与这新贵亲近地很。”有人笑道。 苻留生敛下眉眼,“尊儒大典将近,这番礼数,可莫要丢了醇王府的脸就行。” “留生君多虑了,渊公子亲近的人,即使真的丢了脸面,又有谁敢多说半分呢?” 赵临渊拉着凌雪看走远了一些,凌雪看才好奇地问道,“你不是皇帝吗?怎么感觉你见他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我倒是不怕他。”赵临渊摇了摇头,然后悠悠地叹了口气。 “你不怕他你还跑。” “我不怕他,但是我怕我母后啊。”赵临渊义正言辞地说道,他指了指白泽居的方向,“你知道刚刚那人是谁吗?他是我母后唯一的嫡亲弟弟,我亲舅舅。” 凌雪看愣了一下,“为什么你舅舅会在醇王府呢?” “因为他和家里闹翻了啊,但是他可还没有和我母后闹翻,总之防着一点比较好。和我交好的人,我母后没几个看得顺眼的,所以……”赵临渊没把话继续说下去,他沉吟了片刻,然后道,“反正你碰到他尽量绕着走就对了。” 凌雪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反正我无所谓。” 第8章 神通广大 另一边,卫国与晋国的交界处――沛州,晋国大皇子李存德已经率兵在这里驻扎了七八日,只为了等一个消息,一个太子李存严被老皇帝所废的消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殿下,苍冥主事到了。”有人向他禀报道。 “快请。” 苍冥,一直以来为李存德出谋划策的人,李存德现今虽然对他言听计从,但却一点也不清楚他的来路。但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一直是他能收服手下人,与李存严抗衡的原因。 “殿下,麻烦您摒退左右。” 这是苍冥进来后所说的第一句话,李存德虽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照做了。 等室内只剩李存德与苍冥二人时,苍冥才向着空气拱了拱手,“公子,请。” 李存德愣了一下,他刚想开口发问,便看见案几上的水壶动了动,然后倒了水在一只空茶杯里。 这下,李存德总算知道了,是这屋子里来了不得了的人物,他立马做了个揖,启唇道,“在下李存德,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风许尘。” 李存德不由得浑身打了个激灵,因为他觉得,这三个字并非是他耳朵听到的,而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 风许尘看出了他脸上的惊慌,轻笑道,“殿下莫是后悔了吧?这……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李存德赶紧一脸赔笑,以免得罪了这神通广大的人物,“怎会?”他考虑了半天究竟该如何称呼对方,为以示自己对他的尊重,便道,“能与先生合作,是本殿下的幸事。[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无需与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今日来见你,不过是想告诉你三件事情。” “先生请讲。” “第一,老皇帝废掉李存严的诏书已经下了,你可以放放心心地开城门迎敌,不必顾及那家伙。” 李存德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猜想这人用的手段肯定也不算光彩,他少知道一点,算是对彼此的尊重。 “第二,等你被立为皇储之后,我要你保我为相。这个要求,不算高吧?”风许尘微笑着,尽管李存德看不见他,也听得出他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这是当然,存德还需先生多多辅佐。” “第三,若是李存严想要插手进攻北燕之事,就让给他。” 李存德蹙了眉,“这是为何?” “你无须知道那么多,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李存德紧了紧手心,他是一国皇子,将来还会是梁国的主人,怎么能够被一个真面目都不知道的家伙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在不服气?”风许尘用着冷漠的口吻说道。 “存德没有这个意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倒也无所谓。”风许尘起了身,“苍冥,剩下的你与他交代便是。”话毕,他便如烟散去。 夜。 凌雪看坐在案前,本来想大致记录一下自己的对尊儒大典的构思,但是一握起毛笔,她就立马放弃了。 她是多么后悔当初读书的时候没去报一个书法班,否则也不至于现在连提笔的勇气也没有。 “在写什么?”一个人影不动神色地出现在了她身后,吓得她整个人颤了一下,但反应过来这声音的主人是那个笑风许尘的小屁孩后,她就也把心放了下来。 “没写什么……写不出来。”她无奈地回答道,把毛笔放回原位。 “要不我帮你?”风许尘眨了眨眼睛,看向她。 此时此刻,凌雪看有一种强烈的羞耻感――她堂堂一个报人,一个文字工作者,写几个字居然还要去依靠一个小童。 “不写了。”凌雪看起了身,然后走到窗边去开了窗户,让凉风灌进来使自己冷静冷静。 风许尘笑了笑坐到案前去,提起笔,“那你就用想的好了。” 凌雪看靠着床,当真想了起来。 她要仿照奥运会的开幕标准来做,有皇帝致辞,开场表演,然后各个代表团登场什么的。比赛的时候有人做实况解说,比赛的中间有啦啦队跳啦啦操给参赛选手助威,然后还要引进广告为朝廷创收,多增加几个奖项,加大参与度,还要设一个最佳人气奖,让没参加比赛的人也有得奖的期待。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风许尘看着手中自己已经写满了的纸张,微微猫了眼,过了些许时间,他才道,“给你。” “什么?”凌雪看没太在意地走过去接过了纸张,虽然她还不能完全认识上面的字,但是联系上下文猜一猜,这应该就是她方才想出来那些。 这时,她第一个反应是这家伙居然会读心术,在他身边实在太危险了。第二个反应则是,她终于有实物能够证明这风许尘绝对不是她脑内出来的人了。 “眼睛瞪这么大,可是很吓人的。”风许尘笑意漫卷,起了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指指地扑去了床上。 凌雪看也不知道现今自己该如何是好,如果风许尘真的会读心术的话,她现在什么也不考虑大抵才是最安全的。 她不知道他的来路,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打算,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人。但是,她唯一知道的是,她赶不走他。 凌雪看把纸张放到了案上,细细地打量着他的字,然后遗憾地叹了口气。 如果她自己也能写一手这么好看的字就好了。 “以后我教你好了。”风许尘侧了侧身子,那出口的语气如同呓语一般。 “真的?” 凌雪看期待地扭头望向他,之后,便只听到他微微的鼾声。 “真能睡。”她嘟起了嘴,去合上了窗户,然后上了床,用棉被弄了条三八线,把两人隔开。 “问你一个问题。”风许尘突然开了口,把凌雪看吓得一愣一愣的。 “你说。” “如果一个世界,没有战争,没有贫穷,没有不公,你会喜欢吗?” 凌雪看闭着眼,懒懒地答道,“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地方。” “但是……我曾经在那样的地方存在过啊。”风许尘用着回忆般的语气。 凌雪看笑了笑,“乌托邦吗?” “什么是乌托邦?”他轻轻地睁开眼睛,看着她的睫毛根根清晰地映在了眼窝上。 凌雪看若是此刻注意到了他,定会觉得他现今的神色像是影视剧里那些孤独了千年的悲情大反派。 但是,她的眼仍旧是紧闭着,只有那樱色的唇,一张一合着,“就是……不存在的没好世界。” 第二日一早,赵临渊就来拉着凌雪看进了宫,一路上,她都不停地打着哈欠。 “你是猪吗,这么能睡?”赵临渊鄙夷道。 “不懂就别乱讲,最能睡的动物明明就是萌萌哒的考拉。” 凌雪看曲折手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等她眼睛能看清楚了,才瞅见赵临渊皱着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最终,思考不下去的赵临渊还是发挥了古人不耻下问的优良作风,启唇道,“萌萌哒的考拉是什么东西。” 凌雪看抚额,她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又蹦出来了不好解释的新词儿,于是挥挥手道,“哎呀,反正这东西也不重要,你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可是我就想知道。”赵临渊义正言辞道。 凌雪看叹了一口气,没办法,这皇帝要问,她总不可能瞒着不说。于是比划了一下,“考拉呢,大概这么大,毛茸茸的,有点点像熊,然后每天都会抱着一颗大树睡十个时辰以上。” “那它不就从早睡到晚咯。”赵临渊惊呼道,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如此神奇的动物。 “是呀,所以能够当一只考拉的话,肯定可幸福了。”凌雪看说着,又不小心打了哈欠。 赵临渊瞪着死鱼眼,伸过去了一只手。 “你干什么?”凌雪看下意识地往旁边避了避。 “给你一棵树,免得睡不好。” 第9章 我在踩点 入宫以后,凌雪看就被这宫中的威严与壮阔震地瞌睡全醒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那些古代园林她也如果不少,但总觉得死气沉沉的,但如今,她总算见到活的了。 “我带你来我家可不是请你来玩的,你要做事的,知道吗?”赵临渊见她完全不在状态,于是提醒道。 凌雪看双手叉腰,理直气壮道,“我这是在踩点,你不懂。你先去给我把人找来再说。” 赵临渊无奈地叹了口气,吩咐了人找来了五十个宫女,供凌雪看指挥。 她把人编成了三组,一组二十人的跳开场舞,一组二十人的跳啦啦操,还有一组十人的负责给各个代表队领队。 早上呢,她教开场舞的姑娘们跳小苹果,下午教啦啦队的跳啦啦操,晚上还要教邻队们走模特步,一天下来,忙得不亦乐乎,而赵临渊却是笑个不停。 “你别一天到晚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好嘛,你也是有任务的!”凌雪看把风许尘写的纸张交给赵临渊,“自己去把致辞想好,然后找人拉赞助,以体现咱们勤俭节约,不铺张浪费的工作决心。” 赵临渊大致地看了看,也没怎么看懂,于是叫来了管事的大太监,“喏,按照这位公子说的,把上面罗列的事项都给朕办好。” 大太监看着,也是左右为难,一个推到下一个地让人把事办了。等任务交到了最下层的小太监手里,他们就更难理解了,除了那些照旧的准备,其他基本上弄得牛头不对马嘴,但是没见过新鲜的赵临渊却觉得有趣极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凌雪看见他喜欢,也不准备拆穿什么,以免那些小太监办事不利会挨罚。 经过了几天紧锣密鼓的准备后,尊儒大典才总算在一片喜气洋洋的祥和氛围中开幕,一切按照凌雪看的计划进行妥当后,她也不想去看那些她看不懂的比赛,而是晃晃悠悠地拐去了御花园,准备仔细瞅瞅这在21世纪已经看不到了的皇家园林。 正在她到处蹦达,遗憾着自己怎么就没相机时,突然有阵尖锐的女声划破了沉寂的天幕。 “来人,给本宫把这家伙围起来。” 凌雪看回过头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大新闻,却只见着一群侍卫,朝着自己的方向快步赶来。“诶?你们干什么?冤有头,债有主,前面左拐是政府,你们不要过来哦。不然……” “不然你要怎么样?”声音的主人在两个侍卫的退让下,出现在了凌雪看面前。 那是一个约莫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但她已经梳着妇人还有的发髻,一身绮罗,看不出来分毫这个年龄该有的稚气。 凌雪抿了抿唇,双手叉腰道,“不然我就喊人了。.info” 小女孩皱了眉,冷笑了一声,“那你倒是喊喊试试。”她指着凌雪看,“把她给本宫抓起来,带到冷宫。” 赵临渊本是悠哉悠哉地看着比赛,但没过多久,就有他的耳目跑过来,在他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他便立刻起身,向着太后居住的福渊宫走去。 他担心的事,始终还是发生了。 “母后,儿臣来向您请安了。” 上坐的苻太后冷呵一声,“请安?你这怕是来向哀家问罪的吧。” 赵临渊尽量保持了恭敬的模样,笑道,“母后这是什么话,哪有做儿子的向母亲问罪的道理。” “那好,既然你已经来向哀家请过安了,就退下吧。”苻太后挥了挥手,“哀家也想清净清净。” “这……”赵临渊眼睛转了又转,向苻太后拱了手,“母后,儿臣还请您将儿臣的人还给儿臣。” “你的人?”苻太后气得拍案,“那哀家更是容不得他了,一介男子,不投身报国,成为国之栋梁,反狐媚惑主,其行难恕,其心可诛!” 赵临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母后,您误会了。她不过帮儿臣办事的罢了。” 冷宫。 凌雪看被侍卫随意地推到了地上,满屋的灰尘让她不由地咳嗽起来。 “识相的话,说出你的来路,以免受皮肉之苦。”小女孩趾高气扬地站在她面前,用着细尖细尖的假音说道。 凌雪看挠挠后脖子,做了个鬼脸,“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给本宫拿称手的家伙来。” 凌雪看听她自称本宫,便一下子笑了起来,“你……是娘娘?” “不错,本宫乃是皇上的惠妃。” “那你就更不能对我动手了。”凌雪看自信地笑了起来,“你看啊,俗话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圣上呢,看得起我,也把我挺当兄弟的,你说如果因为我一个外人,让你们小两口产生什么不痛快,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惠妃仔细地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像是有几分道理,于是蹲了下来,与她平视着。 “我也可以不对你动手,但是你要给我说清楚你的来龙去脉。” 凌雪看看她态度软了下来,便觉得什么妃子之类的还是好哄,哪儿有宫斗大戏写得那么离谱。 于是凌雪看又开始忽悠,先说自己是家中庶子,父亲去世,嫡子一毛钱都不给他,还把他赶出了家门,好坏好坏的。又说他辗转到了晋国碰上山贼受了多少苦,最后和陛下一起与山贼斗智斗勇,才努力逃出来的。因为无家可归,就只好跟随陛下来了宋国,现在更是觉得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一句话总结就是痛骂晋卫狠夸宋国。 惠妃一听,心里那个舒坦啊,赶紧安慰凌雪看,到了宋国这么繁荣昌盛的国家,就一定不会再受苦了。凌雪看也乐呵呵地附和着她,反正她怎么高兴怎么来。 过来没多久,冷宫的门便被推开,苻太后走在了前面,而身后跟着的则是赵临渊。 “参见圣上,参见太后。” 众人跪成了一地,凌雪看也立即调整了姿势磕了头。 妃子好糊弄,可太后是身经百战的人,怕是难对付得多。 “免了。” 苻太后悠悠地走到一旁坐下,用手托着自己的脸颊看向惠妃。 “哀家要你问的,问得怎么样了?” 惠妃踏着小小的步子走到了苻太后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母后,我们就不要为难他了嘛,我看他身世挺可怜的。” 赵临渊听到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好不容易才用手把嘴给堵严实了。他知道,凌雪看肯定是胡诌了些什么,成功地将惠妃蒙了过去。 “母后,您看惠妃也这样说了,您不信我,还不信她吗?” 苻太后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你们一个二个这么不懂人心险恶,等我这老婆子百年以后,看你们怎么办。” 惠妃赶紧帮她揉揉腿,“母后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可是要千岁千岁千千岁的。” “我不被你们气得折寿都算好的了,还千岁。”苻太后佯装做生气的样子,无可奈何道。 听着这一家子拉家常,凌雪看突然觉得好像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她真想举下手问是不是没自己戏份就该领盒饭收工了,可毕竟为了这条小命她始终是忍住了。 不知道他们扯了多久才把话题又引到了凌雪看身上。 “说,你接近渊儿、狐媚惑主是什么目的。” 凌雪看瞪着死鱼眼,“我没接近他啊,是他先搭理我的。” 再说了,那时她才穿越过来,人生地不熟的,又怎么可能摸不清头脑地就去主动接近谁。 苻太后转过头看向赵临渊,“他说的可是真的?” 赵临渊想了想,两个人第一次相见确实是自己先开的口,虽然语气态度也不怎么好,毕竟不管是谁被关了,心情都不会好的,何况他还是九五之尊。 于是赵临渊很不争气地点了点头,“这的的确确是儿臣先主动的。” “那你之后在渊儿面前尽卖弄些小聪明又是什么目的?”苻太后一脸深沉 “钱。”凌雪看用着轻描淡写的语气道出了这个她深思熟虑很久的答案。 第10章 疯狂的马 放在21世纪,这是一个最差的答案。[..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是放在君主专制的古代皇族面前,这就成了一个绝好的答案。原因很简单,只有四个字,“帝王心术”。如果你把自己说无私了,为社稷,为百姓,这不是要造反的节奏吗? 赵临渊看着苻太后无言以对,于是启唇道,“母后,到底是谁在您面前嚼舌根,挑拨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儿臣不愿意去调查。我宋国是个宽容的国家,只要有本事,不管是小聪明还是大智慧,都能有他的容身之所。今日是尊儒大典,凌雪看是本次的主策划人,现场情况还需要她来把控,所以还请母后把人交还给儿臣。” 他的态度很明显,也很强硬。 苻太后冷着眼强势道,“这是你该说的话?” “儿臣并未觉得自己有何过错。”赵临渊谨慎而肯定地回答道。 苻太后表情凝重,缓了一会儿,又一下子笑开了起来,“好,有几分帝王该有的气势,我儿真是长大了。” 凌雪看嘴角一抽,内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 这么快就解决了?说好的宫斗大戏呢,说好的步步为营阴谋算计呢,一点新闻价值都没有! 吐槽归吐槽,凌雪看觉得自己这条命没丢还是极其幸运的。于是她又很欢快地陪着赵临渊回了尊儒大典的会场。 此时射术的比试刚刚结束,前三项“礼”、“乐”、“射”苻留生皆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都是你,害我错过精彩的比赛。”赵临渊悠悠地抱怨道,不过他心里倒一点也不生气。(..info无弹窗广告)毕竟凌雪看没有真的出事,自己还得了母后的夸奖。 “关……”凌雪看刚开口想说关我屁事,瞬间觉得不适合这个高大上的场合,于是堆起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改口道,“圣上高兴就好。” “呵呵。”赵临渊也学着她平常的古怪语气将这两个叠字冷冷地掷出了口,惹得凌雪看猛地一惊。 “我勒个去,你连这个都学会了,牛木耳啊。” 赵临渊小得意地轻哼了一声,“我学会的还多呢,比如你那个,你是我的小啊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他便唱还边跳了起来,不亦乐乎。 “行了。”凌雪看忍不住捂住嘴笑了起来,“你注意下场合啦,那些当官的可都在盯着你。” 赵临渊这才停了下来,倒吸了一口冷气。 “混蛋,都是你的错!”他用手遮住了整个脸,透过指缝来观察着周围人的眼神有没有从他身上离开。 “你遮也没用啊,这里谁不知道你是皇帝啊?”凌雪看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时,另一件事吸引去了所有人的目光――本来用于御术比赛的马匹突然不受控制了起来,并且正正朝着凌雪看和赵临渊的方向而来。 “护驾!”侍卫们赶快守在了凌雪看与赵临渊的前面,以免失控的马惊扰到帝王。 “呐,你往左边逃,我往右边逃。”凌雪看简单交代了一句,就玩命地往右边跑了去,然后马匹了奇迹般地转了方向,直冲凌雪看而去。 “这么倒霉?”她低咒了一声,尽量地往高处跑去,可是根本阻挡不了那些马匹。.info[] “你们这些饭桶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给朕把这些畜牲稳住。” “遵命。” 侍卫忙腾了一会儿,才终于把马匹制止住,凌雪看也体力不支,瘫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真刺激,够我写个长篇报道了,老子要究责到底,先查事件主要负责人,再看领导有没公款私用,最后通通引咎辞职。”她拍拍胸口,确认一下自己还活着,才反应过来,“妈蛋,我就是负责人啊。” “你在瞎嘀咕些什么啊,还不快起来看怎么解决啊。”赵临渊伸出手来拉了她一把,现在现场一片混乱,显然是不能继续比赛了。 “还能怎么着,查呗。”凌雪看拍拍屁股上的尘土,“说到底,为什么这些马都冲我来啊,难道我遇到会御兽的狠手了?” “陛下,草民有话想说。”一个陌生的男子向着赵临渊拱手。 “准了。” “草民听闻有一种香料,唤作桑荃,寻常人闻不出味道,但马匹一闻便会发狂,所以草民猜想,这位公子是不是沾染到了这种香料,所以……” “可是我进宫时乘的是马车,那匹马也没有反应啊。”凌雪看摊摊手,无奈道。 赵临渊不放心地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她来,“你再仔细想想,进宫后有没有谁故意碰你什么的。” “不只有就你了吗?”她翻了个白眼,突然想到,还有抓她的两个侍卫! 侍卫是不可能和她结仇的,所以要不是他们背后有指使,要不是他们不经意间被人利用了。 凌雪看凑近了赵临渊,对他耳语道,“呐,给你个表现圣明的机会,第一,查出押我的两个侍卫是谁;第二,问问惠妃娘娘或者太后是谁在他们面前说我坏话的。” 赵临渊一惊,“你这是要公报私仇?” “我还宫爆鸡丁呢,这是个连环计。除了你之外,和我有过肢体接触的就只有押我去冷宫的两个侍卫了,太后向我发难也只是其中必要的一个小环节。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赵临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正凌雪看这样说了肯定有她的道理。 “明白了的话就去吧,皮卡丘。” “皮卡丘?” 凌雪看的嘴里又冒出了他不能理解的词语。 “夸你。”凌雪看也不愿意过多去解释耽误时间,于是又用这两个字糊弄了过去。 惠妃听到赵临渊陈述完事情后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 “她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要害他啊,生命力真是顽强。” 这话也刚刚戳中了赵临渊的笑点,他忍俊不禁,叹了口气道,“差不多就这个意思,所以朕才来看看你知不知道在母后面前进谗言的是谁。” “你们的意思是,那个人就是害凌雪看的。”惠妃坚决地摇了摇头,“小叔叔不是这样的人。” 赵临渊自然知道,被惠妃称作小叔叔的人只有一个,也是他的小舅舅,宰相大人老来得子的苻留生。 这事难办了起来,查吧,毕竟是亲戚,不查吧,他一个皇帝又会失信于人。 关键是桑荃是味很难辨别的香料,而整个宋国最好的鉴香高手又恰巧是苻留生,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着他。 于是他返回会场,立马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把选手和前来观看的大臣家眷都给打发走了,第二件就是与凌雪看商量,看可不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当然不可以!”凌雪看义正严辞地说道,“我们要依法治国,依宪治国,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你说得都对,但是这不现实啊。”赵临渊把凌雪看拉到了身边,“你想,万一那个人背后有我都很难去约束的势力,那怎么办?一查的话,他们很容易明面上就对你下手。” “巧了,我活到这么大就没畏惧过权势。”凌雪看拍拍赵临渊的肩,突然间记者魂又燃了起来,“你想想,你作为皇帝,尚且因为无法去动一些权贵而包庇他们让我息事宁人,那你手下那些地位更卑微的官员呢,他们也肯定不敢为老百姓出头,这样的国家,普通老百姓还看得到一点希望吗?”她站起身,向着赵临渊一拱手,“我先回醇王府了。” “我送你。” “为国为民,请圣上还是先考虑下我说的话,在下告辞。” “凌雪看,你就不能不要这么倔吗?”赵临渊一把将她揽到怀中。 她说的话他又怎么会不懂,但是权贵阶级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也不愿意因此让凌雪看成为众矢之的。 凌雪看叹了口气,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扒开,“我可担不起狐媚惑主这一罪名。” 他愣在了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 “来人。”他将手心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是下了决定,“给我查出一个月内宋都所有香料店中桑荃的购买记录。” “是。” 第11章 极不害臊 东风阁。(..info棉、花‘糖’小‘说’) 凌雪看回去的时候样子是极为狼狈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 “公子,奴婢这便吩咐热水房给您烧洗澡水。” “嗯。” 她进了内室,把外套随意地脱了下来扔到了屏风上。 这时,她开始无聊地想起今天的事情,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对赵临渊太过分了一点。毕竟以前她写评论稿抨击公检法什么的,对方都是老谋深算的政治家。但赵临渊不一样,他还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年,而且她知道他是在维护她的。 想了一会儿,她又觉得自己一定不可以动摇,毕竟赵临渊虽小,但却是帝王,他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全国人民的生活,如果他畏惧权势,包庇佞臣,那么下面的人将更加无法无天。 不过她也承认,今天自己的态度确实不太好,改明儿给他道个歉再说说理就好了。 她想了很久该怎么道歉,但总觉得无论如何开口,就都成了矫情,脑子里也是越想越乱,一直到杂役们把大木桶和热水搬来。 “好了,你们全都出去吧。我要安安静静地泡个澡。” 她将一群准备留下来给她搓澡的丫鬟也全都打发走了,合上门,才安心地褪去了衣服,走进大木桶中。 热水蒸腾起满屋的雾气,薄薄的氤氲里,她看到一道白色的人影从窗外跃进来。 “啊――” 凌雪看叫了起来,她虽然和风许尘睡在一起,但是只是出于帮他恢复形骇,两个人从来没有坦诚相见过,这下她洗个澡他却突然冒了出来,不被吓一跳才怪。 “公子,公子您怎么了?” 门外守着的丫鬟大有冲进来的趋势,她便立刻闭了嘴,想了几秒才答道,“我心情不好,瞎嚎两声,不用管我。[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确定她没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丫鬟便规规矩矩地应诺了一声,“是。” “心情不好吗?”风许尘走到木桶边来,蹲下身将视线和她齐平,叠着手臂放在木桶边缘,“说出来给我听听吧。” 凌雪看浑身打了个寒颤,压低着声音,“你……不要过来!把眼睛闭上,混蛋,不准看我。” “人和人的构造都差不多,看和不看也没什么区别啊。”风许尘歪着头,像是想不明白她的话的样子。 “没区别那你为什么要穿衣服!”她拿出了最直接的话来证明。 “因为会冷。”风许尘用着认真而俏皮的语气说出,外带着眨眼睛卖萌。 面对这样子的话,凌雪看发觉自己竟然无言以对,她本来觉得古代人都差不多,可为什么和赵临渊还可以稍微沟通沟通,可这风许尘却是纯粹属于“我说的你不懂,我不说你却懂”这种奇葩。 她得想个办法把风许尘支开,好好地洗个澡。 “阿尘,我是真的心情不好。”凌雪看用着哄小朋友的语气轻声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他也担忧地想要了解。 “你知不知道桑荃?” “一种很特殊的香料,人是不容易闻不出来味道的,但是马匹一闻到就会发狂。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凌雪看点点头,没想到他还挺清楚的,于是立马双手合十作求人状,“我今天就是被人用这个整了,是你的话一定有办法查出来的吧?” “你什么时候要?” “就今晚。”她假意把脸上的水蒸气当做泪水抹了抹,“今晚不查到的话,我都不知道明天他会再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我。” 风许尘咧开嘴笑了起来,“那好,我就先去查查看。” “嗯,拜托你了。”凌雪看伸出胳膊,故作深情地向他挥挥手。 风许尘一走,她才觉得自己终于得解放了,立马加快了洗澡的速度,然后舒舒服服地上了床。 果然还是一个人睡爽。 风许尘回来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是多晚了,只觉得有个重物压着自己。 说来也奇怪,之前他压着她的时候她基本上感觉不到重量,可是最近觉得越来越他沉了。 风许尘见她醒了,便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纸包,在她面前晃晃,“事情办好了。” 凌雪看听到这话也立马清醒了过来,“这么快?” “嗯嗯。”风许尘宠溺地勾起唇角,“因为主谋就在府中啊。” 凌雪看立马警惕了起来,从他手中夺过小纸包道,“是谁?” “你不要着急嘛,这件事很好解决的。”风许尘带着一脸宠溺的笑容,指指他手中的小纸包,“你明日想办法在每个人身上都撒点这个,到时候自然有人会露出破绽。” 凌雪看撅着嘴把小纸包凑近自己的鼻子闻了闻,只觉得有股淡极了的清香,于是她便问道,“这个不是桑荃?” 风许尘嘿嘿地笑起来,靠着凌雪看嚷嚷着,“好困,不说话了,睡觉。” 翌日,赵临渊还是老样子,一大早就赶过来接她进宫。两人一路尴尬着没有说话,等上了马车,凌雪看才把昨天风许尘给她的小纸包塞到赵临渊怀里。 “帮我。” 这是她的第一句话,她本来想了很多开场,但总觉得不合适,所以最终还是决定就开门见山好了。 “这是什么?”他凑近鼻子闻了闻,有股淡淡的香味。 “在每个人身上撒一点这个,犯人就会自动露出马脚。” 赵临渊点点头,把小纸包揣进怀里,犹豫了半天又道,“害你的人不是苻留生。” 凌雪看怔了怔,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怎么会突然说这话。 “你原来是怕得罪亲戚啊,我本身也没觉得是他啊。” 凌雪看知道,苻留生是个心高气傲之人,不想依靠关系只想靠自己的能力,所以才会脱离丞相府来醇王府做一个小小的门客,如果暗地里用这种手段对付她,那才是自损身价了。 “我听说你们俩在府里好像有点小过节啊,而且所有证据都在指向他。”赵临渊说出了他猜测的理由,然后叹叹气,“不过昨天我派人查了,宋都没有桑荃的任何交易记录,苻留生自你来醇王府至今也没出过宋都。我也查了押你的两个侍卫,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多半也是被人利用了。还有给母后打你小报告的,那人说是苻留生的派来的,但是根本就查不到这个人。” 凌雪看听他一一道着,不知不觉地凑近了他,伸手去摸摸他的头毛,“看不出来你还挺用心的。阿姊好欣慰。” “凌雪看。” 赵临渊突然换了一副认真的神情抓住了在他脑袋上磨蹭的她的手,凌雪看立刻从手指僵到了肩膀。 “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吓我。”她用另一只手辅助着才把僵掉的手收回来,使劲甩了甩才确定还动得了。 “我不是想吓你,只是……”赵临渊吞了下口水,不知如何开口。 想了半天,他又把凌雪看的手拉过来握住,“这样我好安心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她猫着眼不耐烦的样子,死死地盯着被他握紧的手,想要抽开,又觉得不能不给人家皇帝一点面子。 “以后不准叫我圣上什么的,你实在要假客套一下叫我渊公子都行,你每次叫我圣上我都觉得你要离开我一样。” “你恶不恶心啊。”凌雪看嫌弃地赶快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你都有老婆的人了还和别的女孩子说这种话你好意思吗?” “老婆?”赵临渊眨眨眼,“你是说惠妃?” “就她。” 老实说,凌雪看对惠妃这个人印象还挺不错的,幸好她没生在那些宫斗大戏里,不然这么天真的性格必死无疑。 赵临渊一下子开心地笑了起来,他甚至擅自将凌雪看的话当做了吃醋,悠悠道,“惠妃是我外公硬塞给我的,你这种平民百姓可不知道,这后宫之事皇帝可做不了主,我还没立后,所以现今一切由太后打理,自然她想封妃就封妃了。” 凌雪看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常识被打破了,她明明记得一般封妃不都是宫中的女人伺候皇帝伺候得特别棒,或者什么诞下龙子才封的么,太后想封就封,这也太随便了吧。太后如果不喜欢,岂不是永远熬不出头来。 “那……你的意思是,你没和惠妃那什么那什么过?” “什么和什么啊?” “就是……”凌雪看一时口塞,她总觉得直接把那个词说出来不好,就只好一手围圈,另一手伸出一根手指做出活塞运动的示意。 赵临渊脸涨得通红,“你……你……你真是一点都不害臊,怎么可以做出这么下流无耻的动作。” 凌雪看被他指责着,脸也刷得一下红了起来,总觉得自己是在带坏小孩子。于是她连忙摆摆手,“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第12章 该当何罪 宫门口,一大群参赛者已经排好了队,准备一个个接受临时检查后入宫。[..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检查的事,名义上是说昨天发生了马受惊的事,怕大家不小心携带了什么影响比赛正常进行的东西。暗地里,却是为了方便把凌雪看给赵临渊那个东西抹在每个人的身上。 所有人都安全过关后,尊儒大典又接着昨日的御术比赛开始了。 但这一次马匹仍旧是乱了起来。不同的是马儿们没有朝着一个目标,而是四处慌乱地跑着。只有一个人,目的很有明确地赶快跳进了御花园的池子中,那人正是昨日解说桑荃之人。 这时,赵临渊已经让人把马都控制住了,他笑着看那人浑身湿透的样子,“这位公子,你看你浑身都湿透了,这样可如何是好?” 那人立马半跪下,向着赵临渊拱手,“谢圣上关心。圣上有所不知,这桑荃遇水便可解其药性。” “桑荃?”赵临渊叹了口气摇摇头,“你可有闻到,你身上的香味浓郁了起来?” 那人一下子慌了神,抬起手来仔细地嗅了嗅。 “苻留生,你给他讲讲吧。” “留生遵旨。”苻留生向着赵临渊拱手,便开始侃侃而谈了起来,“这味香叫做寡蕙,其味寡淡清香,遇水却会变得浓郁非常。再者,寡蕙极受动物厌恶,我们每个人身上沾染地少,所以对香料并不是很了解的人难以察觉,但是动物的嗅觉比人类更灵敏,所以刚才不止是马匹,就连天上的鸟儿也全飞走了。” 凌雪看似懂非懂地点了头,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位公子你并不懂香。” 她也并不准备继续说下去,在场之人却都明白了过来。 既然这人不懂香,那他又为何如此了解桑荃。.info[]答案只有一个。 那人立刻向着赵临渊磕头,“圣上饶命,求圣上开恩。” 赵临渊看了一眼凌雪看,“你说怎么处置。” “我倒是无所谓。”凌雪看摊摊手,“恐怕他不是为了对付我,而是为了陷害你亲戚。” 凌雪看知道,如果目标真的是自己的话,犯不着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毕竟环节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 赵临渊了然地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苻留生,“苻留生,你认为,此人该当何罪?” “回圣上,此人欺君犯上,罪大恶极,理应斩首示众。” 凌雪看吓得冒出了一身冷汗,就像是听到要杀的是自己一样,赶紧扯扯赵临渊的衣袖,小声道,“太过了。” “太过了?” 赵临渊没听太清楚,便向她重复了一次确认她的话。 苻留生立即跪了下来,拱手道,“皇上圣明。” 他这一跪,便让所有人都将这句疑问句听成了肯定句。 赛程完后,凌雪看又见到了苻留生,她本身对他没多大的好感于是准备就当是没看到,绕着路走。但苻留生却主动与她打起招呼。 “凌公子。” 凌雪看眼看这下子没法躲了,只好勉强地堆了一脸假笑,“哎呀,留生君啦,好巧啊。” “不巧,我是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 凌雪看轻啧了一声,心想这人真不会说话,哪有直接说等了很久的,这样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失礼。 “留生此来是想向凌公子道歉的,留生收回那日所说,怕凌公子会给醇王府丢脸的话。凌公子的谋略与心术,皆让留生佩服不已。” 凌雪看愣了一下,她也不知苻留生何时说过这种话,但见这人能摆正态度这样子道歉并认可她,也不失为君子作风。(..info棉、花‘糖’小‘说’) “留生君客气了。”凌雪看尽量表现出荣辱不惊的淡然模样,很快又想到了反夸回去的词,“留生君今日所表现出的心胸也令人敬畏。”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专业记者,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苻留生方才那番罪大恶极、斩首示众之类的话不过是为了堵住一些好事之人的口舌,争取到赵临渊一个极短的犹豫时间,然后再借由赵临渊的犹豫将不杀坐实。 “非也,救他的是凌公子你,并非我苻留生。”苻留生自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他与我相争多年,若不是这次将主意打到了你身上,触到了圣上的逆鳞,怕也是不会惹来这么大麻烦的。” “你说我是赵临渊的逆鳞?”凌雪看赶紧摇手,“才不可能呢。” 苻留生不回话,只是微笑着看她。 “凌雪看!” 凌雪看听到身后有人唤她,回过头,却看着一脸盛怒的赵临渊。 “我找你找了半天,原来你在这里和别人说悄悄话。” 苻留生看出了赵临渊缘何生气,便识趣地拱手,“那草民就先告退了。” 话毕,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你这么凶干什么?把人家都吓走了。”凌雪看也皱起了眉,不高兴地说道。 赵临渊瞪大了眼睛,“我凶?明明是你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我就说你怎么敢确定他不是害你的人,你是看上他了是吧?” 凌雪看深呼吸了一口气,打算不去理会他,毕竟现在在他的地盘,自己惹恼了他肯定要吃亏的。 “我回醇王府了。”她拱了拱手,迈步准备走开。 赵临渊苦了一张脸,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又把事办砸了。可是他毕竟是皇帝,总不可能他现在追过去说对不起吧。 皇帝就该有皇帝的尊严! 他纠结着,又觉得自己如果用霸气一些的语气,也不算是丢了尊严。 “凌雪看,你给朕站住,不准动!”赵临渊考虑了很久,终是鼓起勇气,朝着凌雪看的背影大喊道,而他这一喊,不少侍卫也直接从隐蔽处冲了出来,拦住了凌雪看的去路。 凌雪看一看,这群人个个带着刀,便立刻停了下来,赵临渊一见这架势更是急匆匆地跑到了凌雪看面前,把侍卫轰走。 “你们干什么,朕有叫你们出来吗,都给朕滚回去!” “遵命。” 凌雪看整个人黑化着,脸上勾起一丝阴冷的笑容,看得赵临渊直发抖。 “凌雪看,你别这样笑啊,你笑得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你管天管地,连我笑都还要管啊。”说着,凌雪看脸上的笑意又浓烈了几分。 赵临渊把她的手拉到自己手心里,“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是皇帝,你哪儿有错啊。呵呵呵,呵呵呵……” “我是皇帝,我说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 “你原来还是个抖m。”凌雪看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捧着他的脸使劲揉了揉,“好啦,我原谅你了。” 她总觉得赵临渊像只哈士奇,有时候外表看着凶,但本质就是个逗逼。 “混蛋,不准揉朕的脸。” “因为你可爱呀!”凌雪看笑嘻嘻地回答道。 然后这句极正常的话听到赵临渊的耳朵里就变了番意味。可爱,那不就是可以让人心生爱意吗?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赵临渊摊了摊手,装作实在没办法的样子,却怎么也掩不住他脸上的高兴劲。 凌雪看嫌弃地咂了咂舌头,“你小子在瞎得意些什么啊?” 回到醇王府,凌雪看便见着风许尘一个人趴在阑干边望着远方,听到她的脚步声后,风许尘则转过身,朝着她招了招手。 凌雪看也走到了他的身边,往他注视着的方向看了去,但除了偶尔飞过的几只大雁,什么也没有。 “你在发呆?”凌雪看问道。 “没有,我在看卫国。”风许尘笑了笑,声音仍是软软的,甜甜的,像她吃过的那些高级甜点一样,只是这话中的内容没没有那么动人,“卫国快要被击垮了,你还不动手吗?” “这么快?”她怔了一下,皱紧眉。 她分明记得,史书上说的,江源陌死后,卫国与晋国确实爆发了一场战争,这场战争持续了三年,最终经过双方多次协商才和平免战。 如果真像风许尘说的那样,卫国覆灭了,那她这监国公主不成亡国公主了? “自李存严夺了李存德的兵权后,他就一路向着卫国猛攻。卫国军事实力始终太弱,自然招架不住。” 凌雪看拧着眉,紧张地看着风许尘,“你有办法对不对?” “当然。”风许尘干脆地吐露了这两个字。 “那该怎么做?” “宋国常年无战事,粮草军备够足,可是将士也甚少实际操练,恐怕赵临泽也想要借此出兵磨练磨练,却苦于没有任何立场做这件事。所以你只要以江源陌的名义写一封求助信交给他就行了。” “这么简单!” 凌雪看喜上眉梢,赶紧吩咐人准备好笔墨纸砚,跃跃欲试。可是她提起笔来才觉得,自己的毛笔字简直奇丑无比,还尽是简体,该是有多愚蠢的人才会相信这字会是出自一位公主的手笔。 “我不行了。”她转过身抓住身后的风许尘,“我记得你答应过教我写字的对不对,一定是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 第13章 和平协议 风许尘歪了歪头,扑哧着一双铜铃眼,俯下身来握住了她的手。.info[] “你要写什么?”他偏着脑袋,花瓣般的唇瓣一张一合。 凌雪看看怔了一下,虽然她与他的接触也不少,但是现在是男友力全开,活蹦乱跳还萌杀绝技的啊!她吞了下口水,忏悔着自己居然在意淫萌正太,于是赶忙站了起来,却不小心磕着了他的脑袋。 风许尘揉了揉自己被撞到的地方,又重重地戳了几下,才确定地道,“也不是太疼,没关系的。” 凌雪看略微尴尬了一下,本身她是想要道歉的,但是还没说出口,风许尘就像是猜到了她要说的一样回应了起来。 她低下头,扁扁嘴道,“算了,就你帮我写吧,写完我就送去。” “也行。”他点点头,坐到座椅上揽住素白的广袖提笔。 凌雪看看着他下笔流畅干净,字迹隽秀清雅,再一看自己之前写的,简直是云泥之别。不过很快,她又觉得也没什么,说不定风许尘的钢笔字也没她写地好看。 “你看这样写如何?” 风许尘停笔,将信纸晾了一会儿,便交到了凌雪看手中。凌雪看拿到信一看,字基本上还都能认识,但是全都是文言文,让她没有太搞明白意思,不过她想风许尘不像是会算计自己的的人,便立刻用信封装好,封了口,准备给醇王送去。 “等等。”风许尘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 “你有没有想好怎么跟醇王说,江源陌的信为何在你手上。.info[]” 凌雪看一时语塞,想了半天终是想出了对策,“赵临渊比赵临泽好糊弄些,我把信交给赵临渊就好了。” “也可以。”他放心地点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宠溺与温柔。 凌雪看把信交给赵临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充满着好奇,心想是不是凌雪看有什么话不好意思亲口对自己说,所以写在纸上了。但拆开信封后,赵临渊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江源陌?你和这卫国公主什么关系,怎么会有她的书信?” “认识咯,谁没几个朋友啊。”她随意地回答道,坐到了旁边的座位上,翘起了二郎腿。 “可你这朋友是卫国监国公主!还是晋国的前皇太子妃,这正常吗?”赵临渊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有什么不正常的,你不也是宋国皇帝吗,不也是我朋友。”凌雪看风轻云淡地说着。 “这不一样。”赵临渊想都没想就这样回答了出来。可话出口后他才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一样,都是皇亲贵胄,都是普通平民不容易接近的类型。 凌雪看不简单,这是他一直都有所察觉的,但是他知道凌雪看没有害他的意思,反而是在很多地方都对他有所帮助,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打消了疑虑。 “你身上太多疑团了,但是我还是想相信你,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挺蠢的。..info”赵临渊咬着下唇,失落地说道。 凌雪看点点头,也不否认他说的话,毕竟所有有思维的物种,对未知事物都是惶恐的。 “有些东西说出来的话,我怕我会死,但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不会害你。” 她仅能做的保证只是如此。 “我知道啊,我说过,你要是想害我的话,早就害了。”赵临渊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样好了,等我能成长到,无论你有多大的秘密,我都可以保护你的时候,你就把你的事情都告诉我吧。” 凌雪看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好啊,不过你先得保证,不会杀我。” “改明儿朕就给你送一张免死金牌。”赵临渊也学着她的模样,摸了摸她的头发,“嘛,摸人脑袋还真的挺舒服的啊。” 凌雪看向着他做了个鬼脸,想了想,又把脑袋凑到了她身边去,“算了,今天阿姊就让你胡闹一回吧。” 当赵临渊把信交给赵临泽的时候,赵临泽是狐疑的,只是稍稍分析了半刻,他便立马明白这封信出自哪里了。 赵临渊现今只与凌雪看交好,凌雪看又精通政治,若她就是卫国监国公主江源陌,赵临泽是想得通的。但是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赵临渊准备打,还是不打。 “打。”这是赵临渊的回答,“我的考虑主要有两点,第一,如今宋国,卫国,晋国三分天下,互相制衡,如果晋国吞并了卫国,那么等他们恢复过来时,宋国就成了他们下一个对手;第二,宋国常年无战事,恐怕军戒松弛,也是该练练兵了。” 赵临泽觉得他能这样分析出两点原因再做出决定,而不是感情用事,算是有了些帝王该有的样子,便抱拳道,“圣上所言有理,臣自当遵命。” 赵临渊听他这话觉得像是在夸自己,立马高兴起来,毕竟在不久之前,他还经常被摄政王、母后和外公训诫。 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认识了凌雪看后,好运就开始赶都赶不走。 赵临渊回宫后,便立刻宣了几个大臣商议出兵协助卫国的事,没过多久就敲定了具体方案,与出兵时间,反正宋国现在人粮充裕,而晋国和卫国经过了战火兵燹,都已是强弩之末。 抗晋援卫战争持续了一个半月,轻松得赵临渊每天就只用一边和凌雪看玩着她“发明”的新游戏,一边听着连连的捷报传来。 “这个游戏呢,叫高尔夫,就是用棍子,把这个小球打到地洞里去,我来给你演示一遍。”凌雪看带着简易的遮阳帽,伸了伸筋骨,握着自制的高尔夫杆把球样往挖好的洞里面推。 “我觉得这游戏不好玩,还没你那天做的那个飞行棋好。” 凌雪看啧了啧,“孺子不可教也,飞行棋是小孩子的玩意儿,高尔夫才是贵族运动,你知道吗?” 赵临渊皱着眉,撅着嘴道,“朕明天就发布一道令下去,把飞行棋作为贵族运动推广下去!” 凌雪看扶着额头,他怎么就忘了这家伙还有个常人无法发动的特别技能,下圣旨。 “报!” 听到有人来传报,赵临渊立刻从逗逼模式切换成冷高模式,用着低沉地声音道,“说吧。” “回圣上,晋国派来特使,想要求和。” “哦。”赵临渊完全没有听内容,只是随意回复了一声,等他反应过来文不对题时才稍稍惊讶了一下,“求和?这么快?” “是。特使现在在宫门外等圣上召见。” “他说见就见啊,求和?战败国就该有战败国的自觉。改成投降再说。”随后赵临渊又把视线放到凌雪看身上,“呐,你说怎么办,反正是你喊开打的,这事我没经验。” 凌雪看嘴角一抽,“你是皇帝都没经验,我这个平民老百姓会有经验吗?”她又想了想那些有名的世界大战结束后怎么做的,便道,“这样吧,约个三方会谈,卫国,宋国,晋国签署和平协议。你觉得怎么样?” “和平协议?不该是投降协议吗?不高兴,不接受。” 凌雪看叹了口气,她这才感觉到有钱任性不是最牛逼的,有权任性才是! “好好好,改成投降协议。你得和晋国的人说去啊,和我说有什么用。” 赵临渊轻哼一声,“我就喜欢和你先说一遍怎么了。”然后他才对着来通报的侍卫道,“告诉晋国特使,朕政务繁忙,没空。有什么事的话,等他们愿意投降了再说。” “遵命。” 凌雪看向着赵临渊比了个大拇指,“棒,不玩高尔夫了,阿姊陪你玩飞行棋去。” 第14章 掩饰不住 卫国,天机阁。.info 江源澈看着面前跪地的一众人,冷着声音道,“查清楚了吗,那封信,究竟是不是阿姊写的。” 大婚后的第二日,他知道江源陌已死,是派了人去为江源陌收尸的,但是他们找遍了李存严抛尸的整个林子,都没能找出他阿姊的尸体。 所以他在想,是不是江源陌还活着。 他的内心并不想她死,但是这女人太过聪明,所以非死不可。 “回陛下,属下的人只查出,信是来自的宋国醇王府,而那宋国醇王又是高深莫测之人,我等也不知道,长公主这信究竟是真求助,还是宋国参战的一个理由。” 江源澈听到“宋国醇王府”这几个字,立马眉心紧皱起来。 “难倒是他……”江源澈眼底流过一丝慌乱,握紧的手心中也冒出了少许冷汗。 他知道,宋国和卫国交往甚少,自己阿姊不可能突然就认识了什么宋国醇王,唯一可能认识宋国醇王并且帮助卫国的人只有一个――江源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他是想要回来吗?”江源澈随手抓起一个摆件往下面砸去,“废物!拿你们有什么用!”他忙不迭地从座位上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朕不许他回来,朕不许!” 最终,三方会谈协定好了在卫国举行,江源澈也欣然接受,他倒是想看看,宋国援军这件事到底是出自谁的手笔。 赵临渊听说可以出趟国玩玩儿,也是兴奋地不得了,身为一朝天子,他极少能够光明正大地出国,苻太后和醇王总是告诉他,以后等他亲政了,机会就多了,可是这亲政,不还要等一段时间吗? 倒是晋国谁也不愿意去,毕竟宋国开口说愿意投降才能坐下来谈话,他们派人求和多次,可是宋国那边的回应永远都只有这一句话,眼看宋国的军队就要从卫国打来晋国了,他们也只得投了降。推来推去,各方势力都觉得战败是李存严的错,所以将他推了出去参加。 东风阁。 “卫国有什么好玩的?”赵临渊睁着好看的桃花眼满脸期待,像是怀春的少女一般。 凌雪看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是卫国人吗?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就觉得你们卫国唱的歌都好奇怪。” 凌雪看皱了下眉头,一时口塞。 等赵临渊去了卫国,她装卫国人的计策不就被识破了吗?那现在是该自己先承认不是卫国人,还是该想想其他办法? 凌雪看不知不觉咬起了手指,最终,她含糊着道,“我是卫国很偏僻的地方的,怎么会知道卫都有哪些好玩儿的。.info[]” “你说谎。”赵临渊直愣愣地看着她。 凌雪看有些心慌起来,这句说谎是轻的,但是转换过来就等同于欺君,这放在古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她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堆着一脸讨好的笑容,“渊公子真是圣明啊,这都被你看穿了。” “哼,你如果真的生在穷乡僻壤,没见过些市面,我才不信你能有那么多鬼点子。” 凌雪看也不否认,缄默着,毕竟她再一开口就可能会第二次欺君。 赵临渊凑到她身边去,拉住她的手晃了晃,“你既然不告诉我卫都有什么好玩的,那么就陪我去卫都逛逛吧,听说卫国的美女特别多。” “怎么,看上了还准备抢回来吗?”凌雪看向着他挤了挤眼睛。 “当然不能用抢的,朕的人格魅力足以征服天下的女人了。”赵临渊自信地说扬扬唇角,又道,“不过,我听说你那朋友江源陌被称作是卫国皇室第一美人,她当真有没有那么漂亮啊?” 凌雪看打了打哈欠,敷衍道,“和我差不多。” 赵临渊惊讶了一下,拍拍自己的脑袋,“对呀,我怎么忘了你也是女人。”他想了想,收回手来摸摸下巴,“其实你女装的时候也挺好看的,就是身上总有股浓浓的糙汉子气质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可惜了,真可惜。” 凌雪看也不否认,毕竟她自己的身体比这江源陌的还要糙几十倍,这传媒界可是一个女生当男生用,男生当畜生用的地方,娇生惯养的还怎么去搞个大新闻。 “糙就糙呗,反正我又还没准备恢复女孩子的身份。”凌雪看耸耸肩,她现在也没心上人,又不急着嫁,用男子的身份行事也方便得多。 赵临渊啧啧了两声,“你这样,看以后谁还敢要你。也就只有兄弟我罩着你了。” 凌雪看也乐呵呵地点点头,“好呀,以后我要是看上哪个富家子弟什么的,你就帮我把人抓过来。” 隔日,宋国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向着卫国出发了,赵临渊和凌雪看在一个马车内,累了就躺会儿,醒了就玩玩飞行棋,用着最好的马日夜兼程,经过了十多天才到了卫都。 晋国的队伍比他们更早到达,所以赵临渊他们一来,只整顿了一日便开始了正式的三方会谈。 凌雪看本来觉得这么大的场合自己该是回避的,但是却被赵临渊硬生生地拉到了会场。 “我又不是你们什么官,就一公费跟团旅游的,你干嘛老拉着我啊。” “这不我人生第一次正式执行国家大事吗,总得有个人看着帮忙参谋参谋。” 正当赵临渊和凌雪看争执不休的时候,江源澈和李存严已经落了座。 李存严是三人中年龄最长的,他看着这强盛宋国的小皇帝居然拉着另一个男子让他帮忙参谋参谋的时候,不由地嗤笑起来,心中也无法理解那自己居然会输给了这样的对手。 江源澈则是沉默的,他本想看看这件事背后的推手是谁,但是却没见到江源鸢跟来,心中滋味一时难以名状。 “凌雪看,这三方会谈是你说的,你这下可不许拖朕的后腿!” 赵临渊一用力,便立刻把凌雪看拉了过来,这时的江源澈整个人都震惊了,立马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阿姊!” 他起先只以为赵临渊拉着的是个男人,也没太去注意,可见到那张脸时,他几乎是条件反映式地惊呼了出来。 凌雪看也被他的一声阿姊惊住了,她本来觉得自己现今一身男装,该是像那些小说电视一样,没有人认得出来的,却没想到这江源澈眼睛那么尖。 此时李存严和赵临渊也惊讶地盯着她,凌雪看憨笑着摆摆手,“看我干嘛,我是男的啊。” “阿姊,阿澈认错谁都不会认错你的。”江源澈突然跑到她身边来,眼中也盛满了泪光,“阿姊,都是朕的错,朕不该把你嫁到晋国去,你不要不认朕好不好。” 凌雪看一看他这泪眼汪汪的样子,不知怎么地,心就软了下来,用着哄小孩一样的语气道,“男孩子家家的要有点骨气,知道吗?” 赵临渊觉得事情在朝着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向发展,他自己回想了下,好像一切又都合情合理。倒是李存严立刻就急了,这个女人居然是假死!他可永远忘记不了,这个女人在大婚当天,对他的调教假意屈服,然后趁他松懈之时,竟在两人的酒中下了毒。 若不是他想看她醉后的模样,让她先行服下了,只怕……他也性命难保。 他本来想玩一两日慢慢折磨她致死的……李存严心中咽不下这口气,他立马起身一个箭步到了凌雪看身后,使劲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反了个身面向自己。 “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在大婚之日如此算计了本殿下,居然还敢露面!本殿下非得活剥了你不可。” 凌雪看不知道这江源陌究竟对他做了什么,只觉得自己手腕被他握得生疼,她皱着眉,想用另一只手向李存严打去,却不料被李存严反手逮住。 “李存严,你放开朕的阿姊!” 江源澈凭着自己小小的个子钻到了两人的空隙中,使劲将李存严推开,卫国的侍从们也纷纷跑过来,想要拉开两人。 赵临渊也顾不得反应,起身用着低沉的声音道,“李存严,朕要提醒你,这是三方会谈,你要是再闹的话,我宋国立马重整军备,杀你晋国个片甲不留。” 第15章 合离二字 凌雪看见现今有两个皇帝替自己撑腰,也是胆子肥了起来,稳不住嘲讽着笑道,“哟哟哟,你可别打了败仗再血口喷人啊,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出来啊。(..info)” 李存严愤怒着,但是他知道自己若是和盘托出,也得赔上自己的英名,于是只能选择打碎牙齿和血吞。毕竟这种场合下他第一考虑的只能是晋国的得失,而非个人恩怨。他放开了凌雪看,理了理衣袂,“本殿下现在可以不动她,但是她毕竟是本殿下明媒正娶的妃子,等三方会谈完毕,本殿下就接她回晋国。” 江源澈立即将凌雪看拉到了身后,“朕不会把阿姊交给你的,就算拼上整个卫国也不会。”他又回头看了看凌雪看,“阿姊,你肯定受了很多苦对不对,都是阿澈的错。” 凌雪看一时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野史上不是说江源陌的死和江源澈脱不了关系吗?难道这其中记载有误? 她干脆也不去想那么多,向着赵临渊大声叫了起来,“阿渊亲,你说了要罩着我的阿渊亲。” 赵临渊这下却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毕竟人家都是已经三媒六娉过了的。 “阿渊亲,你说了要帮我出头收拾恶霸的啊,他就是恶霸啊,你金口玉言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吵死了,蠢女人。”赵临渊蹙着眉,思考着该怎么解决。 李存严向着赵临渊拱了拱手,“宋国陛下,这是我们晋卫两国的家务事,宋国是没有立场参与的。(..info好看的小说” “你说没有就没有啊,她是我兄弟,兄弟如手足你听说过吗?”赵临渊轻哼了一声,“朕现在就要你写合离信,赶快吧。” “你……”李存严一时语塞,没想到这宋国人如此蛮不讲理,“宋国陛下,自古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你真要让晋宋两国结上仇怨不可?” 赵临渊发现自己年纪小些气势看上去也更弱些,立刻踩上了板凳对李存严道,“战败国少啰嗦,你写还是不写,给句痛快。” 就连是江源澈也被他这突然的动作震到了一下,这也是凌雪看认识赵临渊以来第一次发现他还有这么man的一面,小心脏也有些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我写。”李存严咬牙切齿道,显然他是被赵临渊坚决的态度和口中战败国三个字给震慑到了,立马让人拿来的笔墨纸砚开始落了笔,但一落笔,却是休书二字。 “李存严,你是不是没有听明白朕的话?朕要你写的是合离,不是休书。”赵临渊从凳子上跳了下来,伸手扯过案上写着休书二字的纸张,啪啪地撕成了几片,“你也曾是一国储君,不会连合离两个字都不会写吧?” 李存严吞了一下口水,这个“曾”字更是重重地在他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小子面前吃瘪,若是以往的他早就忍不住爆发起来,但如今的晋国国力他是知道的,根本没有资格与强大的宋国叫板,何况现今在他朝中已经是四面楚歌的状态,若这次三方会谈失败,怕是永远也翻不了身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最终,他还是在纸张上落下了合离二字。 赵临渊看他停笔,便满意地从他面前拿过了合离书,仔细瞅了半天,确认他并没有玩文字游戏才放心,放在手心中折叠了几次,然后交给了凌雪看。 “既然这件事了了,那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赵临渊又坐回了原位,用下巴点点江源澈的座位,示意他坐回去,江源澈看了看凌雪看,见她也没有多余的指示便也回了座位。 “卫国此次被波及最为严重,所以你们先说吧,准备怎么解决。”赵临渊问道,他也没想好自己要什么,于是想着先看看江源澈要怎么做。 “这……”江源澈犹豫了一会儿,他也不知道现今说话合不合适,便转过头去请示着凌雪看的意思。 凌雪看哪儿会明白他的想法,所以也就只是朝着江源澈递了一个信任的眼神,让他自己决定。 江源澈谨慎地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卫国只有两个条件。” 赵临渊与李存严点点头,想看这个十三岁的小皇帝会说出什么话来。 “第一,恢复卫国领土完整。” “这是自然。”赵临渊认可了他的话,李存严也能接受,于是沉默着。 “第二,严惩战犯。” 李存严一听这条,便立即皱紧了眉,赵临渊也意外至极。 毕竟,晋国打这场战争,不论怎么说都是晋国皇帝允许了的,这江源澈口中的战犯二字,又是包括了哪些人,确实难以一言蔽之。 “晋国丞相,徐安志。”江源澈开始一个个地报人名,“大司马,刘洛;都尉,司徒晓;参军,王良,白均生,唐福;校尉,****,董启,付高远。” 江源澈话毕后,李存严倒是整个人都豁然开朗起来。这九人可都是他的政治死敌!若能借此机会一网打尽,他也算是不枉此行。 于是李存严拱手,满口应了下来“此九人对贵国犯下了滔天罪孽,本殿下回朝后定会处理。” 赵临渊见他又悲转喜,稍微动了下脑筋,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于是道,“我宋国倒是没什么要求,只是想要日后,晋国绝对不会主动发起战争这个承诺。太子殿下以为如何?” “若是我立马答应,宋国陛下怕也是不会信的吧?”李存严猫起眼道。 “自然,空口白牙,口说无凭。”萧辰渊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地道,“发动战争最需要什么?钱。你拿个五亿两白银放我宋国国库里存着,我每年返还你五百万两,绝不拖欠,如何?” 李存严轻笑起来,“若是本殿下说,本殿下信不过你宋国呢?” “那没办法,你是战败国。” 李存严无言以对,他发现赵临渊已经重复了战败国这个字不止一两次,但是每一次,他都能被这三个字死死地压制住。 赵临渊摆摆手,“嘛,不过,你也可以给朕说,你偌大一个晋国,连这区区五亿两都拿不出来。” 李存严握紧了拳,表面上却维持着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赵临渊是在用激将法,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但是这一时之间,他确实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毕竟,他若认了这小国寡民,今后三国的地位上就可能出现偏差,但是要他拿出五亿两白银,无异于是要将整个晋国搜刮干净。 左思右想甚久,他才想出一个两全其美,彰显自己为国为民的说法,“宋国陛下,五亿两,晋国还是拿得出来,只是还望宋国陛下体谅一下晋国的战后民众。羊毛出在羊身上,昭然实在不忍心我晋国百姓为了那九个不忠不义之徒过得更加凄苦。” 他这话倒是对赵临渊受用,毕竟赵临渊也算得上的一个明君,自然考虑百姓疾苦,即使是敌国百姓,在非战争时期他也是见不得对方太过苦难的。 “难得晋国九皇子如此为百姓着想,但是战争保证金还是要交的。”赵临渊笑了起来,“这样吧,我就最大限额地减到一亿两白银。这一亿两白银,宋国会安排专门的人用来帮助帮助晋国百姓重返战前生活水平,那,便这样决定了。” 赵临渊没有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唤来一旁负责记录的卫国官员。 “你,把我们今天商议的东西做成正式国书,两日后签订。” 卫国官员看看江源澈,见他点头后,便拱手道,“是。” “好了,事情办完了,收工。”赵临渊一下子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跑到江源澈身边,“公事谈完了,咱们谈点私事吧。” 江源澈一愣,心想着不会这个赵临渊敲完了晋国,还想来敲卫国一笔。 “宋国陛下……要说什么……” 第16章 政治考量 “我想娶你阿姊。.info[]” 赵临渊的话一出口,不仅连江源澈和凌雪看两人惊呆了,就连还没离开的李存严也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娶你个大头鬼!”凌雪看一掌劈在了他脑袋上,然后拍拍手,死死地瞪着一脸憋屈的赵临渊。 江源澈一看这状况,就知道自己阿姊现今已经把这强大宋国的帝王吃得死死的了,哪还敢随便决定,只好道,“这个朕也做不了主,阿姊若是不愿意,我这个做弟弟的岂有逼迫之理。” “除开愿不愿意,我们可以加一些政治考量啊。”赵临渊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再说我就踹死你信不信。”凌雪看一把勒住赵临渊的脖子。 “信!信!信!”赵临渊不舒服地干咳起来,“女侠你就饶了我吧。” 凌雪看满意地笑了起来,顺手放开了他,“嘛,这还差不多,玩儿去吧。” 赵临渊也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兴奋道,“那咱们走吧,我打听过了,卫国有中叫糖串子的东西可好吃了。” “真的?”凌雪看听到好吃,也兴奋起来,“那还不赶快点!” 李存严看着这画风清奇的两人,在寒风中凌乱了起来,江源澈却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有些许的不对。 那个人明明就长得是阿姊的模样,他对自家阿姊是再熟悉不过了,熟悉到每一寸肌肤,每一分血脉地感受得到与她人不同,但是,自家阿姊却是不会有这么任由自己做主,也不会做出那种粗鲁的动作。 她究竟是谁? 江源澈敛下眉眼,也觉得自己不用多去在意。[..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反正只要她不争他的天下,他是可以和她一起存活的。 “卫国陛下,事情已经商议完毕,那本殿下就先行离开了。”李存严忽地道。 江源澈摊了一只手,“请。” 卫国公主府。 苍冥跟在风许尘的后面,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就在半天前,公主府还是一片荒芜的景象,可仅仅是半天时间,这里就恢复了生机与忙碌,就像它的主人从来没有离开过一般。 “她身上那股气,我已是沾染得差不多了,估摸着最多再有一日,便可以重塑形骸。”风许尘平静道。 苍冥向着他抱拳,“苍冥恭喜公子。” “只是,这重塑形骸后,你们怕是会更忙了。” “能为公子分忧,是属下的福分。” 风许尘欣慰地点点头,“对了,卫国小皇帝可有按我们计划的,提出那两个条件?” “回公子,还未有报。” “可是,我估摸着这时间来说,他们的会议该是已经结束了。这种办事效率,可真让人担忧。”他叹息着说道,脸上柔和的表情就像在担心自己的孩子一样。 “公子不必挂心,那江源澈的一举一动又怎么逃得过公子的判断。这次公子指名的九人,可都是晋国的中流砥柱,江源澈不可能不想要消灭他们,而李存严也与他们有所结仇,他也不可能不答应卫国这一提议。(..info无弹窗广告)” “你说的这些,我自然是知道。否则就不会这样安排了。”风许尘看向苍冥,抬着下巴,倨傲地令人无法质疑,“但,这可不是那些人办事不力的开脱。你们的命都是我给的,不勤快点的话,我可是随时都有可能收回去。” 凌雪看和赵临渊逛了一天,彻底玩舒服后本来是准备回行馆的,但是半道上却被人给截住了。 “公主殿下,公主府已收拾周全,还请公主殿下回府歇息。” 凌雪看听着,心中高兴了起来,来了这个世界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窝长成啥样,这回看来有机会去瞧瞧了。 “哟西,那我就回去了。” 凌雪看刚朝着来人走了两步,赵临渊立马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后襟。 “你难道都不请我去做做客吗?” 她尴尬地笑了起来,语重心长地道,“你说你这都累了一天了,还是赶紧回去休息休息吧。” “小爷我这是开心了一天,一点都不累。”赵临渊固执地摇摇脑袋。 凌雪看听他这话的意思,是摆脱不了的了,于是只有捎带着他,上了来人的马车。 马车一路缓缓行驶至公主府,两人下了马车,未见屋舍,便见到了大片大片雪白的荼靡,美的令人移不开眼。 凌雪看不知这古代,荼靡有没有什么说法,但是在她的世界里,荼靡被称作是末路之美。 一听上去就有种脸红心跳凄美迷离地感觉,有木有! “你这设计也太奇怪了吧?” 赵临渊看向凌雪看,凌雪看却也愣在了府门前,不知道怎么走。 若是一般的建筑布局,她也大致能猜出一二,但这公主府却是有几分迷宫的意思,她还真怕一步走错,就掉进了陷阱。 这时,遥遥地,一个熟悉的人影向她走开,那人晃着宠溺般的笑容,一双铜铃眼映着她小小的身影。他银白色的发随意地招摇在潮湿的空气中,素色的衣衫像是和那些月为冰肌玉为骨的花儿混成了一片。 “我来接你了。” 风许尘用着黏黏糯糯的声线说道,然后转身走到了她的前面,凌雪看也装模作样地以一副主人的姿态向着赵临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跟在了风许尘后面。 没走一会儿,凌雪看才终是见到了屋舍,几个丫鬟见到她,便立马向着她请安,凌雪看也只好学着赵临渊以往的样子说了些免礼平身之类的话。 “你这儿挺漂亮的。”赵临渊夸奖道,又上下打量起四处的陈设来,“哟,这里到处都是宝贝,看不出来你还挺穷奢极欲的。” “真的?”凌雪看眼睛发亮了起来,这里的东西日后可全是算在她名下的。 “可不是吗?”赵临渊从袖中拿出自己的牛骨扇,轻轻地扇了扇,“好了,朕决定了,不回行馆,这就留宿你公主府了。” “你倒是想得美。”凌雪看朝着他做了个鬼脸,双手环腰,“你要留这儿,可是算寄人篱下。” “无妨。” “那你叫声阿姊,我听着舒服就让你住。”凌雪看堆起满脸的怪笑 赵临渊瞪大了眼睛,“我说你是当皇帝的阿姊当上瘾了吧,是不是还想晋国那个老皇帝也能叫你阿姊。” “那也不错。”凌雪看嘿嘿地笑了起来,唤来丫鬟道,“带宋国陛下在府中溜达一圈,看他想住哪儿便住哪儿吧。” “是。” 赵临渊皱皱眉,双手一合牛骨扇,“你就这样吧我打发了?都不尽尽地主之宜?” “爱住住,不住走,nobb。”凌雪看伸了个懒腰,反正这是她自己地盘,她啥也不怕,“累死我了,我要去睡个觉了,你们,替我照顾好宋国陛下。” 赵临渊啧啧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凌雪看什么样的人,他接触了那么久,也很清楚,只要她觉得自己是安全的,再大的话也敢说。现今她那些千奇百怪的方言,他也听懂了不少了。 凌雪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了赵临渊眼前,像是和那漫天的荼靡融成了一片,他无奈地笑了笑,便也跟着丫鬟在这府中转悠了去。 凌雪看走了一会儿,才来到一个漂亮的阁楼。阁楼是倚着一片巨大的假山而建的,上面用蓝底烫金的扁额写着四个字:帝子降兮。 这四个字从古至今变化都没多大,联系前后文凌雪看还是认了出来。何况这四个字地出处她也是背过的,帝子降兮北渚,目渺渺兮愁予。 想到这儿,她不禁地觉得自己语文真好,居然这都还没还给语文老师。 她上了阁楼,才发现这里基本四面是敞开的,采光特别好,从楼上往下去还可以看见一片片的花海。由于周围没有和这里一样高,或者更高的建筑,从下面往上面的视线又会被荼靡的枝桠遮住,所以即便上面如此通透,私密性也被保护得极好。 风许尘舒舒服服地躺到了床上去,笑眯眯地问道,“恢复了公主身份的感觉怎么样?” 凌雪看这才想到自己还是一副男子打扮,赶快坐到了铜镜前,把发髻散了开来。 第17章 施粉点朱 “喂,你们有没有会梳头发的啊”她转过头对了丫鬟们问道。[..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其中一个福了福身,“奴婢会。” 凌雪看开心地把她招了过来,“来,帮我弄个美哭了的。” 小丫鬟立马跪了下来,“奴婢不敢让公主哭。” “你跪下去干嘛。”凌雪看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想了想,才知道是自己的话引起了误会,“你?起来,帮我梳个好看的头发,快点。” “是。” 风许尘也觉得好奇起来,他还从来没见过她梳妆打扮后的样子,便凑到了她身边来。 凌雪看知道,江源陌这张脸本就是美丽不可方物的,只是被她折腾糙了些,不过那也是生活所迫。现今她恢复了公主身份,肯定要弄得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丫鬟为她梳好了发髻,戴上金翠珠玉做装饰,她也曾被赵临渊弄回过女人模样,不过她觉得还是现今这样子好看得多,也可能是地方差异,江源陌毕竟是卫国人,做卫国打扮自然最好看。 “公主可要上妆?”梳头的丫鬟问道。 她也想知道自己这个身体最美能美成什么样,于是豪气地说,“上,上,上!” 另一个丫鬟便过来,向着她福了福身,开始为她施粉点朱。 风许尘在一边看着,笑容浅浅的。 凌雪看望着镜中的自己,两眼都发了直。[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心想这真的是捡了个大便宜,不用去韩国挨刀子就可以变这么好看,何其难得! 妆上完后,便有丫鬟拿来绮罗为她换上,风许尘也自觉地转过了身去不看,等她全都搞定,他才见到她一身芳华,如梦如幻。 凌雪看看到风许尘的表情,就知道现在自己的模样肯定好看死了,她刚走一步,准备到铜镜面前看清楚自己,便猜到了脚下衣袂,差点摔了一跤。 “公主且小心。”几个丫鬟扶住她,让她一步步地慢慢向前走着,凌雪看才发觉这衣服沉地不得了。 这是美丽的代价。 凌雪看这样告诉自己,她一步步走到了铜镜面前,看着镜中一身华丽的自己,差点没高兴地厥过去。这不打扮不知道,一打扮吓一跳,分分钟刷新她的人生观,她简直觉得长成这样,还要靠智慧吃饭,果真是自己太过倔强了。 凌雪看觉得自己此时的心情若是显得太过明显,会吓着这些古代丫鬟,便叫她们都下去,这等美貌自己欣赏就够了,当然,还有一个赶不走的风许尘。..info “真好看。”风许尘微笑着称赞道。 “谢谢。”凌雪看牵着下摆,行了一个欧洲人用的提裙礼。 随后,风许尘便打了一个响指,凌雪看迷迷糊糊地倒在了地上。 “应当是最后一天了,打扮地如此漂亮,也算是个纪念吧。” 风许尘抱起她,放到了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把她地双手拉过来,围住自己。 “晚安。” 凌雪看醒过来的时候,看见身边的人,不禁地吓了一跳。 难道是她还是梦里? 她微微俯下身去打量着身边的人,除了那一头银白色的发以外,凌雪看几乎找不出一点风许尘的影子。 她记得风许尘的长相是极柔和的,一双铜铃眼更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花瓣般的唇还有些嘟嘟嘴的感觉,可是面前这个分明就是一个好看极了的男人! 他的轮廓清晰分明,五官立体如雕塑一般,凛冽的唇线有些微微上扬的弧度,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映满了眼窝。 凌雪看不自觉地用手触上他的肌肤,想要确认下这人是不是活的,指尖刚一碰到他的脸,风许尘便感觉到了,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满目光华,黑珍珠般的瞳眸中清晰地倒影着她妆成未褪的容颜。他的眼形介于杏眼与桃花眼之间,上眼睑向下,下眼睑向上,好看的一塌糊涂。 “早安。”风许尘微微启唇对她说道,然后伸出手,放到自己面前看了看,自说自话道,“好像可以了。” 凌雪看不知这时自己该作何反应,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哦,那恭喜你了。” 风许尘低低地笑了起来,伸出手来抚上她的脸庞,偏头问,“舍不得我?” 现在的凌雪看心中冒出了一个古怪念头:娶了他!娶了他!娶了他!!!她承认自己是个外貌协会的,之前的风许尘虽然也好看,但是活脱脱地就是个孩童,她虽然身体也才十七,但心智是二十三的啊,怎么可能老牛吃嫩草,而现在他的模样,完全就是照着她的审美生的一样。 凌雪看脑子里简直慌乱成了一片,她赶紧闭上眼睛揉揉自己的脸,想要冷静下来,可是睁开时还是见到那张好看的脸朝着自己微笑,根本把持不住。 她心中提醒自己道,你都睡了他那么久了,还娇羞个什么,赶紧下聘拜堂捆回家才是正经事啊! “在想什么?”风许尘漂亮的眸子似笑非笑,他的手游弋到了凌雪看唇边,大拇指抚上她的唇珠,“让我猜猜,你喜欢这幅身体?” 他这样直接了当地说了出来,倒是让凌雪看有几分不愿意承认,毕竟喜欢脸的话最多就是只颜狗,但是说出身体这个词来就是痴女了好嘛! 凌雪看将脸别了开去,不看他的话,不就什么都ok了。 可风许尘却偏偏不想她如意,双手将她的脸扳了过来,用一个吻湮灭在了她的唇畔。凌雪看瞬间发觉自己的脸烫地可以煎鸡蛋,但是她又觉得好像因为刚才风许尘的那一吻把她体内的一些奇怪的情愫调动了起来,想了半晌,她才明白,那就是传说中的少女心! “再来。” 她憋了半天,才道出这两个字,风许尘倒是有些意外,不过那意外只持续了一两秒,他便单手掌住她的脑袋,按到自己唇边,轻轻厮磨着。 他的意图很明显,他想看看她主动的模样。 但是凌雪看却突然停住了,用手隔开两个人唇吻的距离。 风许尘睁着如坠星辰般的瞳眸温柔地锁着她的眼,他把双手放下来,倒下身子瘫在了床上,一种禁欲感油然而生。 “占小便宜吃大亏。”凌雪看幡然醒悟道,擦擦自己的嘴唇,起了身,想要站起来,却不小心踩到了自己身上厚重的绮罗,不慎又摔倒了他身上。 风许尘吃痛地皱了下眉,他还不太适应这副身体对疼痛的感知程度,但是看着凌雪看用着可怜巴巴地眼神望着他,他便又恢复了一副欢喜的模样。 总之,风许尘觉得要好好逗逗她。 “这可由不得你。”他的声线清冽而飘渺,像是冬日里层层叠起的冰雾一般。 但是,正是这样的声音,更是让她觉得色气满满,耳朵简直要怀孕了! 凌雪看还沉浸在这句快把她苏死了的话里的时候,风许尘却握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单衣的系带边,笑着看她。 “你说占小便宜吃大亏,那便让你占个大便宜如何?” “你要干什么?”凌雪看的思绪是凌乱的,但她猛然间明白风许尘的意图,吓得赶紧跪坐了起来,“什么便宜我都不要占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切开是黑的对不对?” “黑的?”风许尘听不懂她说的话,但大致猜得出些意思,他也笑着起了身,拢了拢不太规整的素色单衣,然后伸出手去固定住凌雪看的肩膀,防止她逃跑,“你不喜欢这样的我?” 凌雪看咬着唇一脸憋屈,看着他的脸,怎么也挤不出来“不喜欢”三个字。 “不说话,就是喜欢。”风许尘轻笑着。 “喜欢。”凌雪看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然后心里默默补充道,三观不正又怎么样,五官正就行了。 “想听你再说一遍。” “喜欢。” 第18章 比较轻巧 风许尘含着笑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走下床去拿起自己的外套穿好。[..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既然都确定是“喜欢”了,那以后再慢慢玩好了,反正他不算是个特别心急的人。 凌雪看依旧恍惚着,她觉得自己脑袋绝对是单核的,处理功能太慢了,一直过了好一会儿,有丫鬟来准备为她梳洗时,她才回过神来。 风许尘看了看今日丫鬟们为她准备的衣服,摇摇头,“这衣裳太繁重了,换身简单些的,不然只怕她路都不会走。” “是。” 凌雪看突然一惊,回过身来看着风许尘,“你……她们……” “她们看得见我了啊。”风许尘理所当然地回应道。 “不是!你……你这样出现在我房里,会被传闲话的好不好!” “没关系,她们都是我的手下。” 风许尘本意是想安抚她,可此话一出,更让凌雪看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合着这根本不是自己的地盘? 丫鬟们为她洗漱后,风许尘便让人都退了出去,凌雪看坐在铜镜面前,单手托着脸,看着镜中风许尘一步步向着自己走近。 “不怕我了?”风许尘将她散着的长发全部捋到背部,拿起精致的桃木梳,帮她从发尾开始,一点点地理顺头发。 “你的妖术没有了,对不对?”凌雪看摊摊手,她之前脑子太过迷糊了,所以没发现过来这点,现在清醒些了,才觉得方才风许尘几次三番地想要确定她的想法,放在往常的话,几乎她脑子里想什么,风许尘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马上就反应出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真聪明。” 他一边说道,一边学着昨日看见那丫鬟梳发髻的手法,帮她把头发一点点裹起来,他的动作像是特别顺手一样,凌雪看觉得这种画面出现在漫画里的话,简直可以多画几个粉红泡泡。但是风许尘接下来这句话,却让凌雪看的少女漫梦境一下子碎裂开来。 “可是,即便我的妖术没了,对付你还是比较轻巧的。” 凌雪看一个巴掌拍到自己脸上,“我就不该对你抱什么幻想。” 风许尘笑意漫卷,拿起笄子固定住她的发髻,“你只要喜欢我就好了。” 凌雪看又开始小鹿乱撞起来,“那你会不会也喜欢我啊?” 风许尘犹豫了一秒,敛下眼中些许的慌乱,笑吟吟道,“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这是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凌雪看瘪瘪嘴,也知道他会这样说的话,再问也肯定是问不出具体的答案的。何况风许尘那么深不可测,她也不知道他能图自己什么,嘛,反正放在身边不管怎么说,都还能养养眼。 “那你有喜欢过谁吗?”她随意问道,心中倒是不希望有这个人存在。 “记不得了。”他俯下身,挑着梳妆台前的发钿,然后帮她别在发髻上,“这样好看。” “那个……”她突然叫住他,双手捂住脸,有了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怎么了?” “你长的特么太好看了,好想和你合影发微博发朋友圈发qq空间,怎么办?” 荼蘼花事纷繁复杂的公主府内,赵临渊第一次看到风许尘。 风许尘也不知道他是多少次看到赵临渊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他是谁?”赵临渊指着凌雪看身后笑意漫卷的风许尘,一副抓奸的模样。 “我叫风许尘。”他笑眯眯地回答道。 赵临渊皱紧了眉,又道,“你们什么关系?” 风许尘挑衅地把手搭在了凌雪看肩头,“我想要和她在一起的关系。” “你想的美!”赵临渊赶忙把凌雪看拉到了自己身后,“朕不准!” 风许尘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意,敛下眉目道,“那你告诉我,你有什么立场不准?” 赵临渊无言以对,但是他知道此时如果自己缄默太久,就会输了气势,只好胡搅蛮缠道,“朕是皇帝,朕说了不准就是不准。” 气氛僵住之时,一声“皇上驾到”才终是解开了这个死局。 “阿姊。”江源澈刚一叫出口,便见到面前的情况有几分剑拔弩张的感觉,只好赔笑道,“今日阿姊府上的客人真不少,也不知我冒昧前来会不会扰了两位的雅兴。” 凌雪看一听他这话,便知道了他肯定是见时机不对准备开溜,可是凌雪看哪儿会这么容易放掉这根救命稻草,赶忙地将江源澈拉住,“阿澈,我想死你了。” 她一出口,才发觉自己这话说有得有几分冯巩老师的味道,本来她有想过用更正常的话来挽留,但是启唇的刹那就慌了。 “我也想阿姊了。” 江源澈甜甜地回答道,半分也看不出来是历史上所写的那个暴君,这明明就是个萌正太好嘛! “你们两姐弟也该是好好叙叙旧的,我去让人准备些茶点。”风许尘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走远了几步,唤来了苍冥,然后向他说了些什么,又叫来了几个丫鬟,吩咐着她们上些茶点,才又回到几人中去。 江源澈看见苍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全部僵硬掉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家阿姊身边这个好看的男人,但却是见过苍冥的,也深知卫晋第二次战事是出自苍冥的纵横之术,但方才他见苍冥对此人如此毕恭毕敬,便感到,他绝非是个简单人物。 “还不知这位公子姓甚名谁?”江源澈向着风许尘拱手问道。 “在下风许尘。”他也回了个礼,摊开手指示了一下自己的左侧,“我们这便去韶华亭稍坐如何?” 江源澈也客气道,“请。” 赵临渊啧啧嘴,他觉得风许尘弄这一出出来实在太恶心了,就好像他是这里的主人一样,还显得自己不会做人。 “绿茶婊。” 赵临渊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小声说道,江源澈和风许尘没有听明白,凌雪看听到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不得不佩服赵临渊的学习能力,没想到他连这话都会说了,虽然用得不是十分恰当,但是一个古代人能做到这般,也是十分不科学的了。 凌雪看凑近了赵临渊,向着他科普道,“喂,你知不知道,只有长得好看的才能叫绿茶。” 赵临渊看了一眼在前面引路的风许尘,发现他长得好看这条,自己确实没办法反驳,于是气呼呼地道,“你的意思是,我还在夸他咯!” “我可没这么说。”凌雪看耸耸肩,又道,“你也别对他那么大的成见啦,他也是帮过你的,就山寨那次。” “这么早开始你们就勾搭在一起了?”赵临渊不可置信道,他心中更是一片怒火蹭蹭地往上冒,“不好玩,朕要走了。” 凌雪看也知道他的小孩子脾气,但是她也明白如果现今她再惯着他的话,无疑是在害他。 “你可想明白?”凌雪看学着赵临泽的口吻向他说道。 “反正你回了家就一直看我不顺眼了,哼。大不了,我走就是了。” 赵临渊话毕,撅着嘴朝府门口走去,凌雪看叹了口气,向着江源澈与风许尘做了个请的动作,三人继续向前。 三人不知谈了多久,才有人来传报说,宋国陛下赵临渊失踪了。 “失踪?他没有回行馆吗?” 此时最为慌乱的便是凌雪看,毕竟她和赵临渊相处时间也不短了,总归是有一些感情的。 第二的也是江源澈。这外朝皇帝在他的地界上走掉了,真出什么事的话,无疑又是一场战火,何况卫国根本不可能战胜强大的宋国。 风许尘缄默,他不动声色地留意着两人的反应,轻轻地呷了一口茶。 “找。”凌雪看先开了口,她站起身来,对近旁守着的下人道,“备车。” “阿姊你不要慌,我这就传令下去,让御林军挨家挨户地搜。” 凌雪看轻蹙了下眉,她在做记者的时候,本来就对这种滥用权利的极为反感的,但是想到眼前的人毕竟是封建君主制下的皇帝,才释然道,“不了,这样是扰民。” 风许尘听到扰民两个字时,平稳的心稍稍跳动了一下。 他经历了千年的时光,倒是从来没见到过谁坐到这么高的位置后,在这种情况下第一考虑的是百姓的。 “宋国陛下刚刚离开的目的只是想迫你关心关心他,并不是真的想走。何况他也不小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风许尘分析道,缓步走到凌雪看身边,“告诉我你们昨天去了哪些地方,我让人去看看。” “嗯。”凌雪看点点头,把昨日和赵临渊途径过的地方全部告诉了风许尘,他知道风许尘虽然不见得会用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但至少不会太过鲁莽,惊扰了别人。 第19章 战争和平 然而此时赵临渊正在一所民居内,上了年龄的老阿妈从厨房端来一盘糕点,放到了赵临渊面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来,虎子,娘做了你最爱吃的枣泥饽饽,快试试。” “大娘,我说过了我不是虎子。” 赵临渊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也就气不过想出来走走,看凌雪看会不会稍微担心下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老大妈就一直跟着他,被他发现了,就更是跑过来抱着他一直虎子虎子地叫。但是,他可是一代明君,总不可能和老人动手吧,好不容易用温和些的方法摆脱了她,可却没想到,自己刚走两步,她就哭了起来。 这不,他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还得在这儿继续装儿子。 老阿妈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反而拿着盘子更靠近了他一些,“再不吃就凉了,很好吃的。” 赵临渊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拿起了一块枣泥饽饽,“那我吃了,吃了你就放我走好不好?” “吃啊,快吃。” “好。”赵临渊,双手捧着枣泥饽饽,先是试了一小口,发觉这味道还不错,便大口大口地咬了起来,反正正好他也还没吃饭,起先不觉得饿也就算了,现在吃到了东西才觉得俄了起来。 “慢点,小心噎着。”老阿妈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不够啊,娘再给你做。” “不用了,我吃这些就够了。”赵临渊含含糊糊地说道,吃完后凑合着用袖子擦了擦嘴巴,才问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吃完了啊?”老阿妈点点头,“吃完了娘再去拿前些日子给你做的新衣服来给你试试。” 赵临渊一听,立刻有了种自己真的走不掉了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身上的王霸之气应该很明显才对,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这普通的老百姓认成儿子,关键是她真的儿子又去哪儿了? “大娘,我真的要走了,我的朋友找不到我的话,她会着急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他自己也不确定凌雪看会不会真的着急,但是他仍旧抱着一丝幻想在。 他觉得,就算两人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凌雪看也该做做样子,稍微着急一下吧。 公主府。 凌雪看干着急着,江源澈留意着风许尘,风许尘却在静着心烹茶。 “公子。”突然有人从天而至,向着风许尘行了个礼,然后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风许尘淡然一笑,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有消息了?”凌雪看紧张地问道。 风许尘微微一笑,“嗯,宋国陛下是安全的,只是被什么事牵绊住了,我们一会儿便去找他。” 凌雪看连忙握住他的手,“还是现在就去吧。” “这事着急不得。”风许尘摇摇头,又道,“牵绊住宋国陛下的,可不是一般人物,诉诸武力,是万万不可取的。” “何人?” “一个半疯的老婆子罢,带出宋国陛下倒是简单,只不过,先把事情了解清楚,再行考虑解决的办法比较好。” 凌雪看点点头,她听风许尘之言也明白,赵临渊是没有理由无法从一个半疯的老婆子手中逃出来的,所以这之中定有说不清楚的原因,需要仔细去打探。 “不过。”风许尘半眯起眼睛,用了一个转折词,“宋国陛下好像是因为我所以才这么生气的。你该和他好好谈谈的。” 凌雪看努努嘴,总觉得心中一片沉重,她知道赵临渊对自己已经是超过了对兄弟的感情,但是赵临渊毕竟还年轻,又是帝王,现今觉得的喜欢不过只是一时的新鲜罢了。.info[] 她偏头看了看风许尘,也不知道风许尘已经恢复形骸后还说要呆在自己身边是出于什么目的。 不过,不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好像自己也不会亏,毕竟她想不到自己究竟有什么利用价值,一没钱,二没权,也就这身体原本的主人还有点色。但是论色的话,还不一定谁占便宜呢。 赵临渊处。 他已经在万分无奈之下,换上了老阿妈亲手缝制的衣服,这布料粗糙地很,弄得他浑身都痒。 “好看,真好看。我儿子长得俊俏,穿什么都好看。”老阿妈每一根皱纹里都含着深深的高兴之情,她拍了拍赵临渊的肩,“虎子你越长越壮实了,改明儿也该娶个媳妇儿了。” 赵临渊嘴角一抽,吃东西换衣服他都还可以忍,但是这娶媳妇他怎么忍得了! “虎子啊,就咱这条街对面那裁缝铺的冯姑娘,娘瞅着又激灵,又能干,你觉得怎么样?喜欢的话,娘这就去请媒人帮你说媒去。” 赵临渊赶忙把头摇地像拨浪鼓一样,“别,我有喜欢的人了。” “哦?是哪家的姑娘啊,给娘说说。” 赵临渊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凌雪看并不喜欢他,一时之间开始犹豫到底说还是不说。 这时,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赵临渊揉揉眼睛再三确定了这不是自己的幻觉,才激动地伸出手指着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的凌雪看,“就是她!” 老阿妈望了望,瞅见确实有个姑娘朝着这边走来,便麻利地迎了过去。 “姑娘你是哪里人啊?” 这问题一下子把凌雪看问懵了,她知道这老阿妈有些疯癫,但这话一出口却是正经地很。 “我啊,我就这卫都的人。”她考虑了半天,客气地回答道。 “姑娘家里几口人啊?” 凌雪看算了算,有她,有江源澈,有江源鸢,这个时候太后也还没死,那应该是算四口人。便回答道,“娘亲健在,还有两个弟弟。” “两个弟弟啊。”老阿妈开始有些犯难的感觉,这姑娘父亲已经不在了,以后两个弟弟要成亲的话,重任不就落在她家虎子身上了吗? “你来干什么?”屋内的赵临渊双手环腰,一脸教科书式的傲娇。 “你不想我来我走就是了。”凌雪看摊摊手,但还是走到了他身边去,看着他一身短打,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身打扮真适合你。” 赵临渊轻哼一声,“我穿什么都好看!” “你以为我是在夸你啊?”凌雪看摇摇头,伸手去扯了扯他的袖角,“呐,跟我走不?” “不要。你又看我不顺眼。” 凌雪看笑了笑,“我看你不顺眼的话,我会来找你吗?” “你是不想我出了问题卫国跟着遭殃。” “哦,你都知道啊?”凌雪看点点头,“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那成,我也不劝你了,就当我白交你这个兄弟。” 赵临渊轻蹙了眉,“明明是你的不对,怎么说来说去成了我的不是了?” 凌雪看看了一眼旁边守着的老阿妈,道,“我们单独谈?” “好。” 两人一行走去了屋后,凌雪看看看四周没人,才开口问道,“你自己说,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赵临渊憋了半天,不愿说出口。 是他自己最先说的,和凌雪看当好兄弟,凌雪看也确实把他当兄弟对待,他也一直觉得两人这关系维持地不错,但是风许尘的出现却让他不自觉地产生了危机感。 凌雪看见他不说话,又问,“作为兄弟,作为朋友,我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对不起咱俩纯洁友情的事?” “没有。”赵临渊憋屈地答道。 “现在想明白了吗?” 赵临渊抓抓脑袋,他觉得现在自己的脑子里特别乱,但是又觉得凌雪看说得有道理,更可怕的是,他害怕如果把一些东西摆得太明,以后两个人当朋友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安慰着自己,只要这两人还没成亲,一切不都还有转机吗?就算成亲又怎么样,不还可以合离,只要人没死,这一生还长着,死了的话也不怕,不还可以想办法合葬吗? 赵临渊立刻堆满了笑容点点头,态度来了180度的大转弯,“嗯,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就好。”凌雪看又顺着手摸摸他的脑袋,“我跟你说啊,刚刚那个大娘呢,她儿子在卫晋第一次战争中牺牲了,所以瞧着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都以为是她的虎子。” 赵临渊有些许的动容,就在不久之前,他也因为自己练兵的目的,参与了一场战争,或许正因为他的一己之私,牺牲了不少“虎子”。 “凌雪看,你说为什么要有战争呢?” 凌雪看报道过无数的大事件,她去过****的边界,去过权利的中心,去过擦枪走火的黑道,但是从来没有真正地接触过战争。上大学的时候,她选修过一门冷门的课,叫做战争与和平:格劳秀斯的天才理论。当初和她一起选这门课的大多都是错过了选课时间的学生。 “战争是因为文明。” “什么意思?”赵临渊觉得总是能从她的口中听到新颖的理论。 “战争催生文明,文明催生战争,就像鸡生蛋,蛋生鸡一样。” 赵临渊偏偏头,又问道,“那战争到底是正义的,还是非正义的?” “不会有所谓正义的战争。因为每一场战争,都是叠着累累的尸骨的,但是如果没有战争的话,我们又用什么来争取更好的生存空间,更合理的国家制度?” 赵临渊缄默了一会儿,道,“总会有比战争更合适的方式。” 第20章 别别扭扭 最终,风许尘安排了一个孤儿换下了赵临渊身上的衣服,才成功把赵临渊解救出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痒死我了!”赵临渊抓抓自己的后背,他没穿过那么粗糙的衣服,现今换回自己的衣服还是觉得浑身难受。 “一会儿洗个澡吧,那样会舒服很多。”风许尘笑着道。 赵临渊努努嘴,他反正看着风许尘这样一副君子如玉的模样就觉得讨厌地很,你说顺着他的意思吧,自己心里憋屈地难受,但如果和他对着干,旁人就都会觉得是自己的错。 凌雪看也看出了赵临渊别别扭扭不知道怎么回应的样子,于是想着给他一个台阶下,“阿渊,正好我也想看看你穿我卫国的服饰是什么样子,所以你一会儿洗个澡,换给我看看好不好?” 赵临渊点点头,满口答应了下来,“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求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你。” 三人回了公主府,赵临渊便很快就被凌雪看打发去洗澡了,等到赵临渊德身影消失尽了,凌雪看才摇摇风许尘的手,嘟嚷道,“好无聊啊,教我写字吧。” “好啊。”风许尘牵起她的手,一脸温良无害,“那我们去书房吧。” 凌雪看也不知道书房在哪个位置,只好跟着他走。 漫天的荼蘼纷纷洒洒,遮掩住来路与去路,公主府的书房便在重重荼蘼的掩映中。 “我倒挺喜欢你这书房的,古朴雅致,明净通透。[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风许尘把凌雪看推到案前坐下,吩咐丫鬟拿来笔墨纸砚。 凌雪看托着腮,看着面前一大堆东西顿时觉得脑袋都大了,嘟嚷道,“好麻烦啊,如果有中性笔就好了。” “那是什么东西?”风许尘往砚台中加了少许的清水,执起一方松烟墨细细地研磨着,动作轻而慢。 凌雪看拿起毛笔,用着现代的握笔姿势开始像风许尘讲解起来,“就是一种笔,比这个要小很多,笔头尖尖的,墨在笔杆里面,写字的时候就会慢慢地流出来。” 风许尘完全想象不到她说的东西是什么模样,只好笑道,“若是世间真有如此神奇的东西,倒也会省掉不少功夫。” “如果是别人听我说这样的话,会不会根本不相信这样的东西可以存在?”凌雪看看着风许尘,她的认识里,古代人还是很难接受一些现代设定的,就像赵临渊总是说她唱的歌很奇怪,但是那些都是21世纪广场舞大妈得最爱一样。[..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凡事没有见过的人,不就都没有资格说它不存在。”风许尘停住手上的动作,把凌雪看的手握过来,“你来试试。” 凌雪看手中是松烟墨,手背上重着的是风许尘的手,他握着她的手慢慢地将浓墨化开。 “那你相信人可以在天上飞吗?从卫都飞去宋都,不用赶十天半个月的路,只需要一两个时辰就可以到那种。” “这个很简单啊,我就可以。” 风许尘风轻云淡地说道,凌雪看却僵了一小下。 她怎么忘了这家伙本来就不是个正常人。 凌雪看想了想,又问道,“你不是说你妖法没了吗?” “这是轻功,不是妖法。”风许尘解释道,他瞧见墨也差不多研好了,便停了下来,将松烟墨又放回了墨匣子中。 凌雪看又兴奋地重新将毛笔握起来,迫不及待地沾上了墨。 “你握笔的手势不对。”风许尘拿起另一只毛笔,给她示范了一下,“像这样,小指不能碰到笔杆,你试试。” “好。”凌雪看学着他的模样握起笔来,“这样对了吧,快教我写字。” “不要太心急了。”风许尘把手中的毛笔重新放回原位,握住了凌雪看握笔的手,“你可识字?” 凌雪看歪歪脑袋,“我认识的字和你认识的字可能有一点不一样。” “那你写写看。” 凌雪看握着毛笔,想了想,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奇怪的字,但是字形还是相差不远的。”风许尘换了一张纸,重新握起她的手,“我们写什么呢?这样好了。” 他用她的手一笔一划在宣纸上写画着,凌雪看也看不懂,只得由着他的动作。 写完停笔,风许尘才在她耳边呵气如兰,“看看。” 凌雪看微怔,他的声线虽是清冷,却含着令人酥醉的禁欲气息,况且她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这样唤她了。 “认不了吗?” 风许尘此话一出,凌雪看才明白过来,他原来是要她看纸上的字。 “我试试。”她尴尬地埋下头,研究起这些字来,字不多,但不是她猜想的整体,而像是更为复杂的篆书,她大概能看得出一些,但是却完全没有能力联系上下文做完型填空,“我看不明白。” “这个你会认吗?”风许尘指指最末尾的三个字。 她看着其中雪字和看字几乎是没怎么变形的,便问道,“这是我的名字对吧?” “真聪明。”风许尘毫不吝惜地夸奖道。 她又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为数不多的字中有反复出现自己的名字,“我看不懂,你教我认一下。” “真想知道?”风许尘指着宣纸上最右上角的字开始念了起来,“契约书:即日起,凌雪看为风许尘所有,风许尘有权对其为所欲为。立约人:凌雪看” “我去……这是卖身契!” 凌雪看一惊,转过头盯着风许尘,只见他笑着点头,不发一言。 “这字迹不是我的,没有法律效应的。”她又把头转回来,将纸张反复折叠,放进自己袖袋中。 “那就好好收藏着吧,我只是想看从你手中写出这些话来而已。” 赵临渊完澡便又开始找着凌雪看起来。他换了一身卫国的衣服,衣服大致的形制都差不多,只是面料和衣服上的刺绣花纹有些差异。 卫国要比宋国冷很多,所以面料会比较厚,而宋国的料子却是轻而薄,柔而软。 另外,在衣服的花纹上,卫国的要更大气一些,宋国则会更加内敛。 晋国的他就不拿来作比较了,反正赵临渊觉得他们人不好看穿什么都白搭。 “呐,你们家公主现在在哪儿?朕要去找她。”赵临渊拿出了些皇帝还有的架子,向着面前的众人严肃说道。 “回宋国陛下,公主与风许尘公子现今正在书房。” 赵临渊一听她还和风许尘在一起,便不由地慌了起来,立马道,“快给朕带路。” “是。” 丫鬟把他领到书房门口,便退下了,赵临渊大步踏进了房中,却见到风许尘伏在凌雪看的背部,两人异常亲昵的模样。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你们怎么能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 赵临渊指着二人吼了出来,凌雪看和风许尘转头一看,两人都莫名其妙地互相看了一眼。 “我们怎么着就伤风败俗了。”凌雪看猫起眼,她发现这赵临渊越来越喜欢给她乱扣帽子了。 “你……你们俩大白天的就搂搂抱抱,不是伤风败俗是什么!”赵临渊义正严辞地说道。 “赵临渊,你特么再胡说的话老娘踹死你!”凌雪看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而在凌雪看一旁的风许尘也是波澜不惊地看着这一切,就像是他只是个局外人一样。 赵临渊看凌雪看的样子便知道她有些忍无可忍了,他再看看风许尘,这“绿茶婊”分明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不行,他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个皇帝,决不能输给这个绿茶!至少不能让他继续这么嚣张! 于是,赵临渊又变成一脸委屈的模样,“我错了。” 第21章 类型不同 凌雪看见他态度软了起来,自己便也是恢复到了一脸温和的状态。(..info棉、花‘糖’小‘说’) “风许尘教我写字,你发这么大火犯得着吗?” 赵临渊一听到只是这样简单,立刻就扬起了唇角,走到凌雪看面前发现了起来,“原来你是文盲啊?” 凌雪看本是很想反驳,老娘会四国外语,却又无法说出口,毕竟,在这个眼界狭窄的年代也没谁会信。 “没关系,有我在呢,你不会的我来就好。”风许尘轻声说道。 凌雪看的小心脏又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起来,她严重怀疑,这风许尘该是意大利人投胎转世的吧,男友力满满不说,情话技能简直满点。 赵临渊听到更是憋了一肚子火,他简直想直接动手灭了这个绿茶。 这时,一个家丁入了书房,向着凌雪看行礼,“公主,大司马成将大人求见。” 凌雪看皱皱眉,她还真不记得历史上有这样一个人物。 “大司马是不是统领全部军马那种啊?”凌雪看向着赵临渊问道,她想他好歹是个皇帝该是会很清楚的。 “宋国和卫国的官职称呼是不一样的两种体系,不过按照书上记载的,大司马该是管这档事的。”赵临渊回答道。 凌雪看一听,便觉得这种人物该是很难对付的,这可是相当于中央军委主席啊,多少国家一号人物退休了,什么职务都卸下去之后,还要把这中央军委主席留在身上一两年,可见实际控制兵权的重要性。 “见。”她生硬地从喉咙中挤出这个字,手心里也握紧了一把汗。 公主府正厅。 成将已经久候多时,他听到凌雪看安然无恙回了卫国时,整个人都是激动的。 那****踏上朱红雕漆的马车时,他在她的府门口拦住了她。 他说,圣上若肯将察尔汗国交壤处的冗余兵力调出,投入卫晋之站,再由他来调兵遣将的话,卫国必胜。.info 江源陌没有顾忌他的话,只是用着窒息一般悲伤的语气道,这是圣上的决定。 凌雪看踏进大厅前,远远地就见着了这位“中央军委主席”,于是客气地拱手道,“大司马,久违了。” “陌儿怎的与我如此生疏?”成将一阵悲伤,本想伸出手去握她的肩,手停滞到了中途,便收了回来,“陌儿你是在怪我?怪我当日没有违背圣意,同你远走天涯。”他叹了口气,又低低道,“是啊,你既然到了晋国都能够逃走,那日定是希望我能够带走你的吧。” 凌雪看把他的话在脑中稍微梳理了一下,竟然得到一个很可怕的脑洞,不会,这个“中央军委主席”和她身体的原主人江源陌有过什么狗血的故事吧。 为了让自己更贴合江源陌一些,凌雪看正了正色,用着遗憾的语气道,“事已至此,前尘尽断,你也不必执着。” 她本来说想提升一下逼格,但是话一出口,回想起来,她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法海在劝许仙不要与白娘子再有什么纠葛。 “陌儿,如今你与那晋国太子合离之事,我已尽数知晓,你未嫁,我未娶,我们本是可以重新开始的。”成将认真说道,他的神色真也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坚毅。 凌雪看犯了难,毕竟她不是江源陌,又怎么可能和这个陌生人重新开始什么的,何况这个成将长得虽也还是能入眼,却一点也不苻合她的审美,作为一只颜汪,根本忍不了好嘛! “怎么说你才明白呢?”凌雪看咬咬唇,想着他也算是一个情种,于是将心一横,准备告诉他事实,“老实给你说吧,你喜欢那个江源陌已经死了。我不是她。” 成将僵着脸,哽咽难言,半晌,才缓缓道,“你当真一点机会也不愿再给我?” 凌雪看肯定地点了头,“因为我不是她,她已经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即使你编出这样的话来,我也是不会放弃的。”成将觉得现今她或许是还在气头上,多说无益,也该给彼此一些冷静的时间,于是向着抱拳道,“臣先告辞了。” 凌雪看耸耸肩,“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第二日,卫国宫中召开了盛大的宴席,以庆祝三国停战协约的正式签订。 马车上,凌雪看便早早向着风许尘和赵临渊比划道,“一会儿如果你们碰到一个国字脸,浓眉大眼高鼻晋,又一身正气中夹杂着丝丝苦情的男人,记得一定要提醒下我,咱们避着他走。” 赵临渊轻啧了一下,“这又是你哪辈子欠的情债?” “我是清白的!”凌雪看笃定道,“都是那个叫江源陌的女人!” “你不就是江源陌,江源陌不就是你。”赵临渊一针见血地指道,虽然他还是按着以前的习惯,叫着她凌雪看,但是他也确确实实清楚,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是卫国江氏王朝的长女。 凌雪看无言以对,她知道向赵临渊这样的正常人解释她其实是穿越过来的恐怕会有一些困难,但是像风许尘这样的老怪物却好像是能懂得的样子。 毕竟,他是活了千年以上的药人,而她是穿越了千载而来的未来人,虽然两人实际相差的年代可以还在两千年到四千年左右,但是两人同样经历过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相同感触的。凌雪看这样认为着。 “是昨天那个人?”风许尘微笑地问道。 凌雪看无奈地点点头,“都给他讲清楚道理了,可是这家伙怎么也说不听。” “只是避着的话,总不会让他死心的。”风许尘沉下目光,“若他真的深爱江源陌的话,你只要以你最自然的一面出现在他面前,他感觉到了,自然会放弃的。” “当真?”凌雪看将信将疑。 “男人很少能喜欢上两种类型完全不同的女人。”风许尘解释道。 赵临渊听着两人的对话,察觉出一些不对劲来。 “等一下,两种类型完全不同的女人?难不成这世界上会有两个江源陌?” 凌雪看摊摊手,“不是两个江源陌,是一个江源陌,一个凌雪看,这事情太复杂了,现在给你讲的话你的脑袋会渣成豆腐花的。” 赵临渊嫌弃地看了凌雪看一眼,“那你究竟是不是江源陌?” “这幅身体的的确确是江源陌,但是我这个人却不是。”凌雪看摇摇头,她觉得此事也没有瞒着赵临渊的必要,毕竟两人认识时她就是用的凌雪看的身份,对他也一直是以凌雪看的态度来对待的,“嘛,简单来说,你可以这样想,这个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一个也不知怎么的就死了,然后另一个就蹦出来了。” 凌雪看觉得自己这副说辞简直太聪明了,既可以保住这公主的身份,又可以说明她和江源陌不同,以后一定要好好推广,广而告之。 赵临渊拍拍脑袋,“太复杂了,我需要静静。”他又想了一会儿,用死鱼眼看着凌雪看,“我就说堂堂卫国公主不该是这种汉子气质,你放心好了,如果那个你避着的男人有嗅觉的话,他一定能闻出来的。” 凌雪看活动了下手肘,没有半分犹豫砸在了他肚子上,“nozuonodiewhyyoutry?youtryyoudiedon’tbecry.” 赵临渊捂住肚子,忍着疼痛咬紧牙关道,“你这咒语又是什么意思?” 凌雪看露出残酷的笑容,“不作死就不会死,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马车并未行驶多久,便来到了宫门口,车夫向着侍卫亮了下公主府的腰牌,侍卫也就立刻放行了。 卫国的皇宫是有两道宫门,到了内门的地方,便不准再驾马车了,三人只好走下来,随着宫女的指引,往宫宴处赶。 一路上都有其他达官显贵向凌雪看打招呼,她便觉得,江源陌这监国公主当得还真是有些分量的。 “阿姊。”突然有一个女子叫住她,用着闲散的步伐向着她走过来。 凌雪看看她走地慢悠悠的,本来一点也不想等,但是毕竟被人喊住了,不等岂不是不给人面子,何况她也不清楚这人底细,现今自己顶着这个身份,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与阿姊真是多日不见,听陛下说,阿姊与那晋国废太子合离了,可是因为……那晋国废太子不行?” 凌雪看一听这女人的语气满满都是想看笑话,心里一阵不爽,立马急中生智,笑呵呵道,“怎么,原来你试过啊?” 女子脸色一僵,完全没有料到她会回答地如此没脸没皮,立马装出了一副害羞委屈的样子,“阿姊你这是什么话,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 凌雪看听她这么说,便琢磨着,她应该是个妃子什么的,于是堆起了满脸和煦的笑容,“你与我开玩笑,我也只是与你开玩笑,既然你开不起玩笑,我便不开你玩笑罢了。” 女子咬了咬唇瓣,眉毛则是一皱。她明确领会到了她话中的意图――认真你就输了。于是她又亲昵地挽过凌雪看的手,换了满脸天真,唇角却勾起一丝诡魅的色泽,“阿姊莫生气,是我方才没有注意这说话的场合,玩笑开大了。我这嘴快,又怎么该在阿姊你左右二位护花使者面前,提起你与过往男子的亲密关系呢?” 凌雪看神色一沉,心想这女子说话还真的句句藏毒,用心险恶。若不是风许尘和赵临渊二人对她完全知根知底,肯定会误以为她是个纵欲贪欢的女子。她脸上也挂起了一丝狡黠的笑容,转过头对着风许尘和赵临渊道,“我们要聊一些女孩子家的话题,二位回避吧。” 第22章 撕逼大战 这期待已久的撕逼大战终于有了些眉目,怎么着她也得好好玩玩才对得起自己也算是穿越过一次。[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凌雪看指了指远处的石桌石凳,笑吟吟地对女子道,“你这么好奇的话,我们就去那边说话吧。” 女子倒是很想知道她会说什么,于是盈盈一福身,“是。” 两人在石凳落座,凌雪看便准备好先套话,“我不在这段时间,娘娘可有晋封?” “未曾。”那女子摸摸自己的肚子,用着骄矜的语气道,“不过,陛下说了,若是我这一胎能够诞下龙子,便立我为皇后。” 凌雪看瞬间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江源澈这才十三岁啊,居然都那什么过了,面前这女人的肚子还看不出来,孩子应该只有两三个月的模样。这个世界太恐怖了。 接着,她又在脑海中搜寻起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来,江源澈的一生有两个皇后,一个是汪氏,一个是冯氏。汪氏比江源澈大两岁,诞龙子,十六为后。之后被发现与假冒阉人的高学赤通奸,被废并鸠杀,其儿子也被迫自尽而亡。 凌雪看想着史书的记载,再看看眼前这个女人,觉得她这样的性格赔上了自己性命也是正常。 “那本公主,就要先恭喜娘娘了。”凌雪看拱手,倒是想看看,这汪氏是嘴欠还是人品不好,“娘娘有陛下倒是满足了,可是本公主却无法满足于一个男子。” 汪氏听她这话出口时,整个人眼睛都瞪大了。她从来没有敢想象过,竟然会有女子可以说出这样不顾三纲五常,三从四德的话来。 凌雪看又道,“我与陛下俱出于先皇,凭什么陛下可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而我却不能三夫四侍呢,这不公平。” 这汪氏不听不要紧,一听她居然还发现这长公主殿下说的还挺有道理,让她无言以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凌雪看看她表情,便知道她已经被绕进去了,于是又道,“在娘娘面前说这样的话,好像确实有些不应该,毕竟娘娘该是没有机会享受我所描述的快乐了,他们该是还在等我,我这便告辞了。” “阿姊慢走。” 凌雪看转身离开,汪氏的唇角却升起了丝丝冰冷的笑意。 凌雪看返回的时候风许尘和赵临渊都已经不在了,她瘪瘪嘴,心想男人这不可靠,说好的人与人之间的基本信任呢?怎么都荡然无存了。 她也只好继续往前走,反正那么多人认识她,也不会弄丢什么的,只要朝着人声鼎沸的地方去就是了。 而此时的风许尘和赵临渊却同成将在一起。 “二位是?”成将拱手,看着面前拦着自己的两个人。 “宋国赵临渊。” “我叫风许尘。” 赵临渊他自然是知道的,虽然两人从未有过什么交集,但是他来拦住自己的用意,成将倒是能猜出一些,毕竟这个赵临渊曾经在三方会谈结束后向圣上求娶过他的陌儿。 而那个自称风许尘的人,他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也完全不知晓的。 “不知二位找到成某,是为何事?” “刚好看到,见你器宇轩昂,一表人才来打个招呼,你信吗?”赵临渊舒了舒筋骨,打了个哈欠。 成将觉得听他的话就像是来找麻烦的,于是摇摇头,“不信,但我能猜出来少许。” “哟,你有这么聪明?”赵临渊夸张地笑了起来。 成将觉得他这副模样挺烦的,于是直接回答道,“你想要我放弃,但是这不可能。” 他和陌儿青梅竹马,十四年的感情,又怎么可能因为别人的几句话而动摇?若不是那****远嫁晋国,过于坚决,他是说什么都不会接受的。(..info无弹窗广告) 风许尘见两人态度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于是微笑道,“大司马大人,风许尘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讲。” “那你就别讲。”成将知道他所说的,定也是一些劝导的话,于是直截了当地不给他这个机会发言。 风许尘笑笑,“可是风许尘这话若是不能出口的话,大司马大人便是恐怕永远也没有机会同长公主再续前缘。” 成将皱紧了眉,凛冽的眸子紧锁着安之若素的风许尘。 “你说。” “大司马大人若是对自己有信心的话,不妨与风许尘打个赌。”风许尘挑起唇角,银白色的发贴着脸庞,勾勒出一个疏狂的轮廓。 成将对自己自然是自信的,他直接道,“你要怎么赌?” “明日你来公主府,与她单独相处一日,若能重新赢回她的心,便算你赢。我相信到那时她是绝对愿意嫁给你的。若是不能,便再也不要纠缠于她。”风许尘简单地说明了规则。 成将听到这规则,便觉得对自己不利,但是怕是除了答应,也并不会再有机会同他的陌儿单独相处。 “你得保证陌儿愿意这样。”这是成将的条件,毕竟,他做任何事情,都是希望能够尊重他所爱的人的。 风许尘深沉地点了头,“我从来不会提无把握之事。” “那就这样,一言为定。” 凌雪看赶到了宫宴的场地,却还是没有看到风许尘和赵临渊,她不禁地有些着急了起来,但是心里又想,风许尘那么厉害,该是不容易出问题的。 此时此刻,现场她唯一认识的,就只有那个行走的播种器,李存严。好巧不巧,李存严还坐在了她的上方。 “江源陌,算是本殿下小瞧你了,你究竟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勾搭上了那个宋国皇帝。”李存严压着声音,恶狠狠地说道。他大婚那天可是把一切都准备就绪,想要让这女人好看,却没想到反被她算计了,居然还玩出了假死逃婚这招,如今又勾搭上其他男人逼迫他合离。 凌雪看也没心情听他说话,只是应付了一声,“哦。”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算是什么态度?”李存严从未见过有什么女人这样敷衍过自己,心中不禁一阵怒气。 “谁跟你一日夫妻了?”凌雪看嫌弃地说道,又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佯装担忧地向他道,“我说九皇子啊,有句话叫做意淫伤身,你知道不?搞不好会肾虚的。” “你这个不知廉耻,恶毒****的女人。”李存严伸出手指着她,咬牙切齿道,“你不要以为回到卫国,恢复了你监国公主的身份,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这个天下始终是男人的天下,是你亲弟弟想要你死,你就非死不可。” 他这话让凌雪看不由得警觉了起来,起初凌雪看就从野史中了解到江源陌的死是李存严与江源澈合谋的,但是她看到江源澈那刻,却不相信这么可爱的小正太会做出谋杀亲姊的事情来,可是方才李存严又一说,她才又有了几分怀疑。 这是个乱世,乱世之中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易子而食,析骸而爨都屡见不鲜,可况只是杀个人? 凌雪看低下头,想了个最聪明的回复方式,一字一句道,“我是臣,他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虽然她并不同意这句话,但是毕竟她现在所处这个时代讲究的三纲五常就是这个样子,天地君亲师。况且现在她只是装装样子说说这话,反正也不会死。 没过多久,凌雪看才看着风许尘,赵临渊和成将一起走来。她心想都说了要他们避着了,怎么还碰到了一起。 但是这种场合她也不好把话说出来,于是只好闷闷地装作就没看见他们。 众人在大厅两侧落座地差不多了,便有舞者在大厅正中表演了起来,凌雪看看着一个个的柔曼身姿,不得不承认比她那个时代的厉害多了,根本不是像一般电视剧里甩甩袖子转转圈就完了的。 一场舞毕,江源澈才同着汪氏一起到来,坐到了上位。侍卫、太监、宫女、舞者和卫国的大臣纷纷下跪,凌雪看也象征性得行了个礼,其他人便只是拱手。 “诸位不必客气,今日卫国做东,愿结三国之好,今后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江源澈举杯,众人也跟着捧起酒杯致意。 杯酒入喉,过了一会儿,凌雪看才感觉到这卫国的酒后劲特别大。她以前因为记者身份,所以也算是纵横各大饭局,喝过各种酒,酒量不错,才敢直接干杯,可是她始终是估判错了。 所有人开始谈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凌雪看揉揉脑袋,她听得模模糊糊,直到赵临渊突然冒出来,“三国交好最简单的办法,不就是互相联姻吗?小皇帝,你把你阿姊嫁我,我宋国保你卫国无忧。” 凌雪看转过视线,看着赵临渊,发现这小子也是醉了在说胡话,便只是一笑置之。 江源澈有些为难,“这……” “这恐怕不妥吧,宋国陛下。”汪氏将话接了下去,“阿姊可不是一般女流之辈,是不愿屈居于男子之下的。” 凌雪看听着这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于是配合着点点头。 江源澈皱起眉,不愿屈居于男子之下,那是不是也包括他这个皇帝? 赵临渊摆摆手,用着含糊的声音说道,“你们这些娘家人不用担心,只要是我有的,都有她的一半。” “宋国陛下误会了。”汪氏笑意盈盈,看着微醺的凌雪看,“阿姊她只是不会满足于一个男子而已。”她又把视线转向了李存严,她知道这李存严定不会放过这次落井下石的机会,“晋国殿下,你说是吧?” 李存严好奇地看着说话的汪氏,他也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这么针对自家人,但对他来说这可是算不上坏事的。 第23章 万劫不复 他现今只需要应付了一声,就可以把这个可恶的女人致于万劫不复,大仇得报。.info[] “存严总之是无法消受与众多男子共享一个妻子的。”李存严用着鄙夷的眼神看着凌雪看,他知道,他这句含糊的回答足以让现场所有人认为,这卫国监国公主是个放荡的女人。 凌雪看自然也听出了这意思,而且一切都在她计划中,只是她现在脑袋有些发涨,不清醒的成分总是要偏多一些。 她笑呵呵地起了身,指着汪氏,“小婊砸,阿姊我还真的一不小心把你渣成豆腐脑的人品给试出来了。” 汪氏立马委屈地哭出声来,“皇上,阿姊她……” “哭你妹夫啊,阿姊今天就给你看看……”她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上面赫然现着一点殷红,“喏,看清楚了,阿姊我从来只掉节操,不掉贞操的。” 风许尘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她喝得有些糊涂,便走到她的位置上想把她按下来,却没想到此刻她的力气却因着醉意变得奇大。 “你干什么啊,阿姊我还没深扒这小婊砸,我的乖弟弟,我看到你头上有一顶好高好大的绿帽子啊。”凌雪看恍恍惚惚地用手比了比,“你不妨问问这小婊砸,肚子里的野种究竟是谁的。” 江源澈怀疑地看向汪氏,汪氏也不住地摇头。 “陛下,阿姊是喝醉了,在说胡话呢。” “都说酒后吐真言,阿姊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凌雪看身子一软,靠到了风许尘怀里,伸着手摇了摇,“奸夫叫做高学赤,阿姊我的名字叫雷锋。” 江源澈握紧了手心,他知道高学赤这人,也听汪氏提起过,说他伺候地很好,曾多次为他讨要晋升职务,往日江源澈也没有多想,毕竟那只是个太监,可是今日他的亲姊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也有必要查查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只是,此事若是真的,那毕竟是家丑,家丑不可外扬,现今他必须处理下整个场面。 “阿姊,你喝醉了,便先回府吧。” “诶?”凌雪看偏偏脑袋,有几分舍不得的样子,“可是我还没吃饭啊。这么多好吃的,天然无公害绿色特供……我不要走。” 风许尘看她现今的模样,也知道是没有办法把她劝走了,只好将她横抱了起来,向着江源澈道,“草民先行送公主回府。” “准了。” 赵临渊看着凌雪看被风许尘抱走,也是晕晕乎乎地跟在了他后面。 “混蛋,你等等我,你慢点……” 凌雪看醒来的时候,觉得脑袋疼得离谱。 “你醒了?喝点醒酒的葛根花。”风许尘坐在她床前,向着身边的丫鬟吩咐了几句,丫鬟便福了身出门,去吩咐厨房。 凌雪看看看四周,明白过来这里是她的帝子降兮,便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等了一会儿,丫鬟送来解酒物,风许尘才把她扶起来,“来,喝完再睡。” 凌雪看毫无精神地点点头,张开了嘴巴。她觉得这种不舒服有人照顾的感觉真好,过去自己在新闻界混的时候,孤苦无依,想想都凄惨。 风许尘轻轻地吹了吹汤匙里的醒酒物,喂到凌雪看口中,凌雪看觉得也没什么不舒服的药味,反倒是有些微微的甜味。 东西喝完,她的脑袋也不那么涨得厉害了,于是将眼睛拉开一条缝,问风许尘,“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申时三刻。” 凌雪看大致换算了一下,那应该是三点多要到四点了,便又问,“我们怎么回来了?” “你喝醉了,差点把那小皇帝气死。”风许尘想着想着,一下子笑了出来。(..info) 他很久没参与到那么有趣的场面之中了,虽然在现场时,他担忧着凌雪看会出事,整个人都还克制着,但是之后再一回想,却惊叹于凌雪看怎么能说出那么奇妙的话来。 “赵临渊?”凌雪看揉了揉脑袋,她想自己气着赵临渊的时候也不少,改天哄一哄就是了。 风许尘摇摇头,“不是,是江源澈。” “诶?”凌雪看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生怕自己下一个就莫名其妙交代在那个所谓的弟弟手里。她以前喝酒就没喝醉过,所以根本不知道原来自己喝醉还断片,“那你告诉我,是不是我收拾了那个小婊砸?” “她死了,一尸两命。” “诶?”凌雪看更是一下子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她本来只是想用陷害与反陷害给那女人一点教训,却并没有想过要置她于死地。猛地,她又想起一件事来,“阿尘,我是不是不小心把她通奸那件事说出来了?” “想起来了?” “猜的。”凌雪看的心情沉重起来,全身也都不住地颤抖起来,从尾骨到天灵盖皆是冰凉一片,“是我杀了她。” “当初向江源澈提出以江源陌和亲的就是她,今日她也想害你第二次,你又何必如此自责?” “可是……那是两条命啊,就算她该死,也应该先立案,再取证,然后审判,审判后才执行啊。”凌雪看第一次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恐怖,而这件事的起因却是因为自己的一己私念,“我们离开卫国吧,回宋国去。” “现在?” 凌雪看点了点脑袋,“越快越好。” 之前她本来觉得这古代山好水好空气好的,留在卫国还可以混个公主当,但是方才听到汪氏一尸两命时,她确是真的害怕了。 再这样下去,万一哪天江源澈真的看她不爽,把她杀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真想走的话,你得去见一面江源澈,把掌政大权还给他,否则他会怀疑你勾结外朝。”风许尘向她说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凌雪看也知道,她是跟着宋国的人马过来的,现今又要去宋国,很难不引人怀疑。 “可是我不想见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熊孩子。”凌雪看嫌弃道。 风许尘温柔地扬起了唇角,“那我帮你去见好了,把你的监国金印还给他,他应该就会放心了。” “嗯。”凌雪看安心的应允,又考虑一下,纠结着眉毛道,“可是我也不知道你说的那个金印在什么地方。” “没关系,我知道啊。”风许尘肯定地说道,拉过她的手,放到自己手心,“但是,作为交换,明天你得见一个人。” “谁?”凌雪看谨慎地问道,她总觉得,自己有一种被卖了的感觉。 “大司马成将。” 凌雪看手回收,窝进被窝里摇摇头,“我才不想见那个人,烦死了。” 风许尘看着她这番反应,干脆将她的被窝拉开一条缝,钻了进去抱住她,“听我的,把这件事了结掉。” 凌雪看转过身来反抱住他,“可是万一我去见了他,他更抱幻想怎么办?” “他喜欢的是江源陌,不是你。” 凌雪看不高兴地放开了风许尘,“我女汉子我没魅力可以了吧。” “你是我的,最可爱的一面当然只有我能看到。” 翌日,凌雪看便在风许尘的半推半就下见了成将。 “答应我的,要好好相处哦。我先去宫中把东西还给你弟弟了。”风许尘拿着包裹好的金印向她示意了一下,然后对着成将稍微颔首,便离开了府中。 凌雪看觉得风许尘离开后整个府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特别难受,成将也不说话,只是打量着她,弄得她浑身不自在。 “坐吧。”凌雪看先开了口,指了指一旁的位置。 “好。”成将听她的,坐了下来,却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昨天他看她发酒疯的样子惊讶极了,总觉得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便从那时起,到现在,他都在想到底该用怎样的方式去面对她。 “昨日你喝得很醉,如今可有什么不适?”成将关切地问道。 凌雪看也一直在想自己怎么会昨天酒量会那么差,想来想去她只得出了一个结论——是这江源陌一碰酒就醉,和她无关。 看来以后,这酒也是不能沾了,万一酒后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还断片儿的话,那不就悲剧了。 “承蒙关心,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凌雪看笑呵呵地说道,她也不准备再去装成是江源陌,只想尽快让这家伙死了心。 “这样也挺好的。”成将点点头,又是一阵缄默。 凌雪看见他整个人的情绪都很低落,便试图想用一种更容易的方法让他接受自己并不是江源陌的事实。 “大司马大人,你听说过人格分裂吗?”她用手托着腮,严肃着脸看他。 成将转了转眼珠,问道,“那是什么?” “一个身体里,寄住着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灵魂。”凌雪看一脸平静地忽悠了起来。 成将轻蹙了剑眉,“你是说……” “你喜欢的江源陌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格,而我是一直被压制住的另一个人格,所以你只见过她,从来没有见过我。”凌雪看打断他的话补充道,她不知道古代有没有人格分裂这个说法,但是这种病还是历来都有的。 “那陌儿呢,她现在被你压制住了?” 凌雪看摊摊手,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了那个最令他绝望的答案,“她死了,与晋国太子李存严成婚那天死的,所以我才能控制住这副身体,逃了出来。” 成将将手心紧握成拳,他全盘相信了凌雪看所说,因为他感觉的出来,面前的女人与他的陌儿,除了身体容貌外,不像是同一个人。何况,真的是他的陌儿的话,又怎么会舍得骗他。 第24章 触目惊心 “李存严那天,对陌儿做了什么?”成将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的眼中尽是怒火,他甚至想现在就冲去行馆把那李存严碎尸万段。(..info无弹窗广告) “你想知道?。”凌雪看犹豫了片刻,俯下身去把裙摆拉起,露出了脚踝处难看的疤痕,“其他地方都没留下疤痕,这里可能是伤得太重了的原因。” 成将只觉得那雪白的肌肤上烙下的暗红让他触目惊心,他是一个武将,见识过太多的伤,对这些已经毫不在乎,但是唯有心爱的人身上的,他才知道有多痛。 凌雪看看他望着那疤有些出神了,生怕他一下子忘了情拿手碰过来,便立马又放下了裙摆,“好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成将抬起头,眼中一片血红的氤氲,他起了身,向着凌雪看一拱手,“告辞。” “现在不是你报仇的时候。”凌雪看也看出了他现今的意图,“人若是死在了卫国,你满门抄斩就算了,两国若是再来一次战争,得赔上多少无辜百姓。” “杀妻之仇,大丈夫又岂能忍得下去!” 是的,在他心里早就已经把江源陌看作了自己的妻子,两人也曾有过约定,等江源澈帝业稳定,她就还政于他,然后两人眷侣,不再过问朝政。 可是哪知一纸和亲,却毁了她们的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凌雪看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虽然不是你喜欢的那个江源陌,但是我们共用一个身体,所以还是有些心电感应的,她也不希望你为了她赔上整个家族的性命。” 成将隐忍地敛了敛神色,“当真?” “当真。” 事情解决后,凌雪看才觉得人生都美好了起来,她在书房里又开始练起字来,练着练着她便开始考虑,离开卫国后要开始怎么过活。 现在她的卫国公主身份已经暴露无遗了,总不可能回醇王府继续住着吧,万一出点什么事,绝对会被认为是细作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她考虑了一下,还是做回老本行比较靠谱,特别是这个不开放的时代,更需要新闻报道才对。 她可以办份报纸,就在商人、士族阶级与权贵阶级中间流传,毕竟这时候的普通民众还看不懂字。价格定高一些,再多拉拉广告什么的。 凌雪看觉得自己的想法极好,于是又开始规划起名字什么的来。 等她构思得差不多,风许尘也回来了,看着她在纸上写着的满满当当的奇怪字体,便好奇起来。 “这是什么?” “报刊策划。”凌雪看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起身将他推到座位上,“你看看。”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写的字该怎么念。” 凌雪看得意地笑了笑,“原来这个世界上也有你不会的东西啊。” “越和你呆在一起久了,我倒是越觉得自己所了解的东西甚少。”风许尘把她从自己身后拉过来,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我不会的,你便教我吧。” 凌雪看脸上的红晕扩散了开去,她忍不住转身去看了一眼风许尘,然后坚决地提醒自己,一定不能被他分心,现在说的是正经事。 “离开卫国后呢,我肯定回不了醇王府了,所以怎么着也要去找点事做才行,所以就想办个报纸。” “报纸?很新鲜的词,那是什么意思?” 凌雪看抿抿唇,她都大学毕业了不少时间了,要让她想出一个对报纸的名词解释,还真的有些困难,“我给你打个比方吧,比如今天哪里的橘子丰收了,我们就把它写在报纸上,明天,那里发生了一个大的案件,我们也把它写在报纸上,这样就不会有以讹传讹的现象发生,大家就都可以知道很多很多感兴趣的事情的真相了。” 风许尘认可地点头,“听起来倒是很有趣的样子。.info[]” 得到了他的夸奖,凌雪看便更加卖力地讲解了起来,她指着纸上最右上方的位置,“这个呢,是我要办的报纸的名字,叫做第一周报……” 凌雪看把自己的想法详细地同他说了一遍,风许尘也特别配合地认真听着,在他不明白的地方会像凌雪看确认清楚,最后,他认为凌雪看这个想法是可行的。 “像是江源澈那个妃子的死,好像就可以做一篇很大的文章。” 风许尘现学现用,凌雪看却因为这一句话又沉默起来。 他见她又陷入了恍惚中,便道,“江源澈告诉我,那个奸夫,长得和大司马大人有七分相像,我想这就是她一直针对江源陌的原因吧。” “你是说……成将?”凌雪看叹了口气,“我已经让他接受江源澈死去的事实了。” “真乖。”风许尘捋起她一旁的耳发,在她的耳廓上轻啄了一下,“这是奖励。” 凌雪看愣了一下,回过头去,她的脸红得发烫,别扭地皱紧眉目,“就这样?” “把眼睛闭上。”风许尘微笑着道。 凌雪看闭上眼睛,撅起了嘴,而那一吻却是落在她的额间。 “这里呢?”她讶异地睁开眼,指了指自己的唇。 “不给。”他笑道,双手捧起了她的脸蛋,“不能太贪心哦,以后你会离不开我的。” 风许尘的眉目中尽是璀璨的星辰,他的声音轻灵,干燥而柔软的银发像是散着光芒一般。 “你不是说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凌雪看抓住了他的衣襟,看他出尘如画,就像真的要远离了一样。 “万一哪天你讨厌我,却又离不开我,该怎么办呢?” 凌雪看沉默,不过她想了想,对于颜汪来说,帅即是正义,萌即是和平,她应该是这辈子也讨厌不起这张脸来的。 可是……江源澈不也是萌萌哒的小正太,她现在还是无法接受他的杀人不眨眼,不讲程序正义。 “那你告诉我你会怎么办。”凌雪看干脆起了身来,伸出双手环住风许尘的颈项。 “杀了你,然后带在身边。” 没过几日,凌雪看又随着赵临渊的车队浩浩荡荡地返回了了宋国,她让风许尘先行,帮她物色一个适合做报馆的地方买下,然后自己则一路上忽悠着赵临渊入股。 “你就留在醇王府不好吗?不然朕给你安排一个公职也行,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做这些事总是不太好的。”赵临渊摇摇头,这自古以来,在外奔波的都是男人,凌雪看若要独立开办事业,总的来说他觉得太过危险了。 “有什么不好的?你这是在歧视女性你知道吗?”凌雪看双手环腰,“反正就算你不同意我也是会办的,我这是在推动历史前进。” “你敢办朕就查封。”赵临渊托着腮说道,反正他是皇帝,他有这个权利。 凌雪看哼了一声,掀开马车的帘子道,“停车,我不走了。” “不准听她的。”赵临渊一把将凌雪看拉了回来,“约法三章。” 凌雪看一听这事有了转机,立刻乖地和兔子一样,坐到了赵临渊旁边,点点脑袋,“你说。” “第一,朕不准风许尘加入。” 凌雪看听着这第一个要求,无语地白了赵临渊一眼,但她转念一想,把风许尘不算入正式编制也可以,于是爽快地应了下来,“好。” “第二,你只能在有朕的地方抛头露面。” “你这要求也太小心眼了吧?”凌雪看委屈地皱了眉。 “是啊,我就是小心眼,怎么了。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 凌雪看举起了手,“我同意,你说第三个吧。” “第三,必须受我监督,万一你散播些不利于我宋国稳定的事情出去怎么办。” 凌雪看点点头,“监督可以,但是你不能干涉我的新闻自由。” 两个月后。 宋都.第一报馆 凌雪看对着空气练习着第一次早会讲话,她扬着手,一副积极豪迈的样子,“你们将会成为世界上第一批记者和编辑;你们的名字将会载入史册;你们将会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 “我说,你这都练习了二十多遍了,可是一个来应聘的人都没有,我这最大股东的钱怕是白砸了。”赵临渊耸耸肩,他觉得自己之前是鬼迷心窍了,才会相信凌雪看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话,入了股,但如今来看,没有员工这所谓的报社根本运行不起来。 凌雪看瘪瘪嘴,坐到“主编”的位置上,喝了一口茶叹息道,“我一直觉得你们宋国的人才还是挺多的啊,怎么就没点抱负呢?” 赵临渊轻笑了一声,用着自豪的语气启了唇,“有抱负的当然都希望考取功名,为朝廷效力。” 凌雪看这下才恍然大悟,“我说怎么的没人,原来是你把我的人给截胡了。” 赵临渊叹了叹气道,“不可理喻。”随后他又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你要能把他请来的话,绝对不愁你这什么报馆没有人才。” “谁?”凌雪看激动地问道。 她本来以为来应聘的人会很多的,毕竟这是会改写新闻史的大事,可是后来她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在这个古代社会能达到她的要求的至少是士族以上,而士族以上吃得好玩得好,根本不需要找工作。 “留生君。” 凌雪看听着,眼睛也亮了起来,她怎么就没想到主动出击,把苻留生拉过来呢?毕竟苻留生是连续几年的第一君子,笔头上的功夫肯定不会差,而且他又是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四有青年,应该能够看得出来这条路的前途是光明的。 她换了一副奸诈的表情,收拾好随身的一些必备物品和报社资料,转头对赵临渊道,“走,我们这就去找苻留生。” 第25章 势均力敌 醇王府.无极阁 苻留生与一男子相对而坐,下着一盘棋,他执白子,男子执黑子,双方势均力敌。(..info$>>>棉、花‘糖’小‘說’) “倒不愧是醇王亲自调教出来的人,运筹帷幄大气天成,留生可是很少能够碰上如此优秀的对手了。”苻留生说着,落下一子。 “留生君客气了。”男子平静说道,落了一子,断掉了苻留生大片棋子的气。 苻留生也没有诧异,只道,“醇王可有告诉你,你阿姊来过?” “我没有阿姊,只有兄长。”男子敛起眼眸中的一丝凛冽,毫无感情色彩地说道。 苻留生摇着头,叹了一口气,“那女人可不简单,她匿于府中时,我和醇王起先都没有看出来她的真实身份。” 男子闭了眼,想要扬起唇畔的半分苦笑,表情却整个都是僵硬的,“她一向心机深重,城府过人罢。” 苻留生从棋罐中又捻了一子出来,考虑了片刻,最终没有落下去,“小鸢,我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或许是一个你光明正大重返卫国的机会。” 他知道这卫国公主会离开卫国,来到宋国,肯定是这之中发生了什么转机,而转机,就可以是江源鸢的机会。 “若是她会给我机会,幼时便该给了。”男子抬起眼盯着苻留生手中的棋子,“留生君,请。” 苻留生摇了摇头,“你既然这样想,那我也确实劝不了你。”他总算落下了子,神态从容。 他知道江源鸢想要夺卫国的权,但是又同样痛恨着自己身上卫国的血液。这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的阿姊江源陌。 他不需要人去劝说,也根本无从劝说。 另一边凌雪看跟着赵临渊进了醇王府,过了门口那道关后,她便加快了脚步往苻留生最常呆的地方——无极阁一路跑去。赵临渊心想这府里反正安全,便由着她去,自己跟在了后面。[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凌雪看见到苻留生在和一陌生男子下棋,便向着他挥了挥手,然后安静地立在了一旁。 苻留生看了眼凌雪看,再看看面前的男子,笑道,“这棋看来今日是下不成了。” 凌雪看听他这话,便以为他是准备放下棋局,来搭理自己,于是拿着报社的资料朝他递了过去。 “这是……”苻留生惊讶了一下,他本是以为她是来找面前这位男子的,所以准备离开,让他们二人好好谈谈,却没料到她竟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男子眼底一片了然,他起身向着苻留生拱手,“留生君,我这便先告辞了。”话毕,他立刻转身离开。 苻留生也无奈地点了点头,“那留生就不送了。” 凌雪看见碍事的人离开,也象征性地向他挥挥手,然后跪坐到了苻留生对面去,“留生君,你看看这个,本主编诚挚邀请你加盟啊。” 苻留生这才接过她手中的物件,大致看了起来。这时,赵临渊的一阵兴奋声音却让凌雪看有些懵到了。 “小鸢,你回来了?怎么没让人告诉我。” 凌雪看回过头,她看见赵临渊很激动地与刚才离开的男子拥抱在了一起。 他叫他小鸢。 凌雪看的眼睛跟着脑部运算速度一样飞速地转了又转。如果没出错的话,那个人就应该是她找了好久的弟弟,未来的卫中宗江源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愣在原地,觉得现今认亲也不是,不认也不是,进退两难。好在赵临渊聪明,把江源鸢直接拖了开去,向着凌雪看道,“你们慢慢谈,我和小鸢去叙叙旧。” 凌雪看没应声,她陷入了一片静默之中。 “没认出他来?”苻留生把资料放在了一边,双手合十看着她。 他离开她不算久,也不算不久。认得,或者认不得,都好像是合理的。 “他长大了。”凌雪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毕竟不是江源陌,不知道江源陌的心情是如何的,只好挑了一个最含糊的方式。 “可是小鸢认出来了你的。”他笑道,看着这一局残棋。棋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也是落了下风了。 “他的事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凌雪看直截了当地说道,又把资料拿起来,摆到苻留生的面前,“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以你的才能是肯定可以成为一名旷古绝今的记者的。这份事业也很适合你。” “我不会帮你。”苻留生明确的拒绝了她。 “是因为江源鸢的事?”凌雪看猜测道。 苻留生轻嗤一声,笑了起来,“公主殿下这样想,未免也太轻看我苻某人了吧。管子所谓四民,士农工商,士与士言行,农与农言力,工与工言巧,商与商言数。若是士与商相通,天下怕是会乱的。” 他虽不愿为官,屈居醇王府而为一个小小的门客,但他的心中,却是满载天下的。 “留生君此言差矣。”凌雪看立马反驳起来,她这些日子靠抄写古文来练字还是记住了一些东西,于是道,“士者,立德于心,建功于世,宣德功于言,泽被后人。而我们做报纸的也是为此。传播热门事情的真相,分析其表象下隐藏本质,教化读者,监督职权部门等等,都是在为万民做贡献。等到很久很久以后,如果这些东西都还在的话,还可以帮助后世进行研究,让他们知晓今时今日的人们的日常生活,社会民风,这难道不是泽被后人吗?” 苻留生略微摇了摇头,“你说的很好,但是我还是不感兴趣。” 凌雪看埋着头,知道他既然都把话说成这样了,看来是没办法继续谈下去了,只好换了个话题,“如果我说江源鸢以后会当上卫国的皇帝你信不信?” “你打算帮他?”苻留生猫起眼,他就知道,肯定是有转机的。 他和江源鸢的关系也不算很深切,但是他总觉得江源鸢若是帝王的话,这天下将会太平很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江源鸢像极了赵临泽的翻版,但又暂时还及不上赵临泽。 “他不需要任何人帮忙,靠自己的能力就可以做到的。”凌雪看捻起一颗手中的白子看了看,又放回了棋罐,“江源澈不是他的对手。” “你又不是站在他这边的,你说这话会很奇怪。” 凌雪看笑道,“为什么?只因为我是江源澈的嫡亲阿姊?” “骨肉相连,血浓于水。”苻留生沉声说道,伸手去将黑白二子分拣开来,又补充道,“就像是这黑白二子,虽本是同源,出自同处,也被用作同一事物,但是却有唯一的颜色差异,而可以让人很容易地就区分开来,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始终无法混同。” 凌雪看唇角扯起略微的笑意,俯下头来帮苻留生分拣开棋子,放回棋罐,“过去的江源陌或许是这样的,但是如今在你面前的只是凌雪看而已。凌雪看只会根据所得到的信息来分辨实事,得到最可能的结论。” 苻留生仔细地打量起她来,他也觉得她从出现至今的行动一点也不像是那个传闻中的卫国监国公主江源陌。 “凌雪看?”苻留生重复了一遍她自称的姓名,不禁地皱起眉来。 她从一开始就用的这个名字,但是现今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苻留生猜想不到她还执着于这个姓名的原因。 “你可以当是我的笔名吧。”她将报社资料拿了起来,重新规整了一下,翻到了其中的一页,认真摆到了苻留生面前,用手指指了指其中的宗旨一行。 谈天下事,纵横捭阖;谋百姓福,开启民智。 “当真是了不起的愿景。”苻留生评论道,他此刻也觉得这卫国先皇帝让公主监国,也确实是有几分道理的。普通女子又怎会有如此野望。 “东西我就不收回了,希望留生君能考虑一下,社论主笔的位置,我为留生君留着。先告辞了。”凌雪看向着苻留生拱手,仍旧用的是男子行礼的方式。 “不送。”苻留生也拱手,待她离开后,才认真看起这资料来。 醇王府的另一处,赵临渊用手搂着江源鸢的肩,认真问道,“呐,小鸢,你给我先备个案,你打算认亲不?” 江源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了一眼赵临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毫不留情地推了开,然后启唇道,“不。” 赵临渊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认,本来还想扯点关系,套下近乎的。” “那个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江源鸢皱起了眉,仔细打量着赵临渊。 他奉醇王之命,去了一趟关外的察尔汗国,路途遥远,来去大抵用了八九个月,却没想到就是这八九个月的时间,三国间出了那么多事。 而他也知道了他不在宋国期间,发生的种种大事。全都是因那个女人而起的。 所以江源鸢也不愿意一回来,就直接面对赵临渊,他有着私心,怕两人会因此生出间隙。毕竟,这世上把他当作至亲好友的人不多。 “我倒是希望她能给我灌灌迷魂药啊。”赵临渊苦涩地说道,他想如果没有那个叫风许尘的出现,他或许根本不会紧张,这么急于想同她在一起的。 因为他可能会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多么喜欢着她的。 江源鸢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并不想听他提起这个话题,便招呼也没打一声,默默地走开了。 “诶?小鸢,咱们好不容易才见一面,你怎么就走了。”赵临渊向着他远去的背影喊道,江源鸢只是伸出手,向他做了个再见的手势,便再也没理会。赵临渊不由地愤愤道,“真是的,两姐弟都这样。” 第26章 一切如意 凌雪看同苻留生交代完,也没有想着要等等赵临渊之类的,便一个人离开了,她在报社旁边租了个小院子,家务全部都是风许尘在料理,除了工作上一直都不如意以外,其他的一切她都还挺满意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今天突然见到了江源鸢,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起来,苻留生告诉她,他是认出了她的,但她见江源鸢对自己还是那种态度,便知道在江源鸢眼中自己只是个陌生人,甚至算是他的仇人。 这样一想,凌雪看总觉得自己这身体原本的主人真是作恶多端,不给自己留个好反转的机会。 凌雪看叹着气进了屋,见到风许尘在认真地打扫着,便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不准动,我要绑架你。” 风许尘果真停住了动作,感觉到她安心地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后才问道,“怎么了,还是没人来应聘吗?” “不是。”凌雪看摇摇头,“我见到真的江源鸢了,可是他都不理我的。” “你有主动和他打招呼吗?”风许尘放下手中的扫除工具,转过身来用双手握住凌雪看的肩膀,“没有对不对?” 凌雪看撅撅嘴,“可是这是因为我没认出他来啊。” “那他为什么非要理一个认不出自己的人呢?”风许尘含着笑,轻轻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要我帮你吗?” “不要。”她干脆地答道,又扑到了他怀里,“这样就够了。” “你呀。”风许尘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为什么一直都不要我帮你呢?这样明明会轻松很多。” “因为我想要和你是平等的,我觉得我受你的帮助已经够多了,如果凡事都需要你来帮忙的话,我不就像是你的附庸品一样了?” 风许尘和赵临渊不同,每次赵临渊帮助了她,她都还能帮着赵临渊出谋划策之类的,也算是报了赵临渊的恩情,但是风许尘对她,却完全是单方面的输出,她无法太过心安理得的接受如此。[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风许尘俯下头,与她对视着,“我要的不多,而且其实你也还得起。” 凌雪看知道,他肯定又要说一些好听的话了,于是从他的怀中脱离开,然后坐到了桌子边去,眼巴巴地望着他,“我饿了。” “那你是要先吃饭,还是要先吃我啊?” “油腔滑调。讨厌死了!”凌雪看把脸别开,哼哼了几声,“还不快做饭去!” 风许尘点了点头,笑着转身走去了厨房,眼底却沉着一丝浓的化不开的忧心。 凌雪看太过独立了,要把一个独立观念如此重的女人完完全全变为自己所有,倒是得花上一番功夫。 巧的是,他不怕花功夫。 是夜,风许尘在凌雪看回房休息后,便溜去了醇王府,绑了江源鸢,然后打包带回来。 凌雪看一大早起来吃爱心早餐时看着被捆着的江源鸢和一脸温柔的风许尘,瞬间冷汗噌噌噌地往外冒。 “这是什么情况?”她猛地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看见的不是错觉。 “我知道你想他了,所以把他请过来吃早餐啊。”风许尘笑着把早餐端了过来,然后扯出了塞在江源鸢口中的布条,“乖弟弟,要都好好吃完,不准挑食哦。” “既然我落在了你手里,那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江源鸢沉着脸色说道。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绑来的,不过他觉得反正这个女人也不会用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这样做也不足为奇。 “干嘛说得那么可怕。”凌雪看摊了摊手,坐到了他身边去,帮他把身上的束缚解开,“你真死了,谁来当以后卫国的皇帝。(..info)”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源鸢看着凌雪看,他不解着,疑惑着,甚至觉得现今她可能在搞什么鬼。 凌雪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道,“你留下来吃早餐不?绑你来这个人的厨艺还不错。” 江源鸢看了看凌雪看,又看了看风许尘,他不知自己现今如何行动才是正确的。 “哎呀,你真是麻烦。”凌雪看看他抉择不下,于是拿了张烙饼,裹了三丝,也不管他喜不喜欢吃,就往他嘴里塞去。 江源鸢整个人都一惊,他所认识的江源陌根本不该是这个模样的。 他至今还记得那日,他哭着去拽江源陌的衣袖,大声吼道,“阿姊,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卫国。” 那时的江源陌是决绝的,她没有丝毫表情地甩开了他的手,然后去护着年幼的江源澈。 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他都再也无法相信其他人,于是他拒绝和所有人沟通,把自己锁在屋子里。 直到有一天,有个活泼好动的小哥哥不顾家丁丫鬟的阻拦,推开了他的房间,之后,那个小哥哥便自以为是地当起了他的朋友,并且拉着他一起读书听训。 江源鸢用手去接过喂到自己嘴巴边的食物,沉声道,“明人不做暗事,你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你要听实话?”凌雪看耸了耸肩,“我本来是打算帮你当皇帝,然后捞点好处的,但是现在我有另外的打算了,所以帮不帮你我无所谓。但是毕竟大家都在宋国,难免会碰见,如果不把很多话说清楚,以后见面多尴尬啊。” “我同你,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好说的。”江源鸢固执道。 “你看吧,就知道你会这语气。”凌雪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先吃东西吧,反正这事也不急,跟你说话真的太费劲了。” 她自己也拿过一张烙饼,裹好了三丝,刚想吃,就听到了门外“咚咚咚”的敲门声。 “一定是赵临渊这个混蛋。” 凌雪看起身,想要去开门,看到风许尘也有了动作,于是又安稳地坐了下来,嚷嚷道,“赵临渊,你别想来我家蹭早饭,没做你那份。” 但是,此时门外站着的并不是赵临渊,而是苻留生。 苻留生愣了愣,见到开门的风许尘,便向他拱手道,“请问,在下方便进来吗?” 凌雪看也听出来了是苻留生的声音,一下子慌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精英干练的形象顷刻之间就会被毁地干干净净。 “啊,你等一下,稍稍等一下啊。”她立刻一溜烟儿钻进了自己卧房,锁好门换了身周正的衣服。 而此时,苻留生已经被风许尘请进了屋内,他看见江源鸢也在,更是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小鸢,你这是?” 江源鸢没说话,只是用眼神指示了下旁边的绳子,苻留生便清楚了,他是被绑过来的。 “和雪看没关系,是我自作主张的而已。”风许尘笑嘻嘻地回答道,他的面容温和,眼神却像是一把尖刀一般,直直地看着江源鸢。 苻留生是聪明人,他本也觉得江源鸢还是认回这个阿姊好,所以也没有准备干涉他们的家务事,而是开门见山地表明了来意。 “留生冒昧前来,是为了报刊一事。不知长公主何时有时间详谈。” 凌雪看一听有戏,更是马上规整好,从卧室钻了出来,“现在,就现在吧。” “昨日留生看了长公主所写,颇有兴趣,但是有三个地方不明白。” “留生君请讲。” “这第一,长公主所说的,报刊这种形式,留生闻所未闻,即使是我们做出来了,也怕是没有人会看的。” 苻留生这个担心并不是多虑,这也是凌雪看一定要把赵临渊拉进来的原因。 “留生君无需担心,等我们的首刊报纸做出来以后的第二天,我就会让赵临渊作为固定读物,免费发放给朝中大臣,人其实大多都是八卦的,他们看了里面报道的新闻以后,肯定就会互相讨论看法,然后,能了解到最新消息的人,就能最快地分析出现今的时局,而一点点金钱就能换到最准确的消息,你说购买者会不会趋之若鹜。” 苻留生同意她这个说法,江源鸢也不得不对她高看了几分。 “留生第二个问题是,怎么能够保证新闻的独立性,而不是变成一种对当政者的歌功颂德。据我所知,渊公子是对这件事注入了大量财力的。” “绝对的独立是不可能的。”凌雪看无奈地说道,“首先,你所处的这个时代,就并不是人人都独立的。有真正自己思想的人很少,一百个里可能也挑不出一两个来。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叫他们了解这个时代,引导他们产生自己的想法,只有要求独立的人多了,才会得到真正的独立。在这之前,我们只能追寻一个适合的平衡点,追求真相的独立性。” “能否举个例?”苻留生问道。 凌雪看摸了摸鼻头,想了想,“例子啊,这个还真的有点难说。但是我想要坚持的就是一定要把新闻报道和新闻评论分开。报道的部分必须是完全真实的,评论的部分可能会参杂着我们报刊的立场,这个避免不了,但是必要要标注声明,告诉读者这只是我们的一己之见。” 苻留生点了点头,“这样的说法留生倒是也可以接受。那么留生的第三个问题是,此报一出,宋国的很多情况都容易被卫晋两国掌握,如何避免因此对宋国产生的不利?” 凌雪看愣住了,她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的。 毕竟在她所处那个时代,新闻发达,各国的报道也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但是现今她若是单方面地发送宋国的消息,很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捕捉到机密情报。 第27章 公主谬赞 凌雪看紧了紧手心,道,“我不知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留生不会做危害宋国利益的事情。”苻留生义正言辞地说道。 “但是正是这样,所以我们的报馆才更需要留生君。”凌雪看肯定地说着,“你想啊,不管你加不加入,我们这个报纸都是要办的。如果没有你的话,说不定被散播出去的机密情报更多,但是有你就不同了,你是聪明人,聪明人总会想到办法来阻止的,你说是不是?” 她这话有两层含义,第一层是夸苻留生,告诉他加入自己可以实现社会价值和个人价值,而这第二层则是变相的威胁,告诉他如果他不加入的话,反而是害了宋国,会成为罪人。 “长公主谬赞。”苻留生也只得松了口,“留生应下便是。” 一旁的江源鸢惊讶地张大了眼睛,没想到苻留生竟然这么快就被搞定了。 他印象中的苻留生,是个能言善辩之人,从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拿下的。但是江源鸢又考虑了一下,如果是自己遇到了这种情况,他也毫无办法去反驳。 “真的?”凌雪看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也不顾及这古代男女授受不亲之礼,拉着苻留生就道,“那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办公室,我装修地可高大上了,简直比我的主编室还棒!” 苻留生见自己被抓着,轻轻地扯了几次也没有能把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上弄开,只好跟着她出了门去向隔壁的报馆。 “真是的,都还没吃饭就跑了。”风许尘自言自语道,然后坐在了江源鸢的对面,向他挤了一个笑容,“你得乖乖呆在这里。” “你这样或许会适得其反,让我更讨厌她。”江源鸢目光如刀锋一般,他却尽量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说道。 “啊?那又怎么样,如果全天下都讨厌她的话,那么她不就可以只属于我一个人了?”风许尘敛下眉眼,他的唇角湮灭了一股似有似无的笑意。(..info$>>>棉、花‘糖’小‘說’)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野蛮的敲门声。 “凌雪看,该起床工作了。混蛋,你不能拿了我的钱不做事啊,你知不知道。” “又来了个麻烦家伙。”风许尘叹了口气去开门。 自从他们回到宋国,赵临渊就对他和凌雪看各种盯梢,生怕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每天一大早都还借由着报馆的事情来打扰他们俩的二人世界。凌雪看当赵临渊是朋友,虽然有时候被他吵得挺烦的,但是也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但是风许尘却是极不喜欢赵临渊的出现的。 “雪看她出去了。”风许尘开了门,向赵临渊解释道。 “我才不信你。”赵临渊直接推开了风许尘,钻进屋子里,当他看见江源鸢在里面时,整个人都喜出望外起来,“小鸢,没想到你还这么口嫌体正直啊!” “你在说什么胡话?”江源鸢蹙了眉。 “这是新词,你们这些保守派不会懂的。”赵临渊得瑟地笑起来,走到他面前用手搭着他的肩,“意思就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挺诚实的。” 江源鸢嫌弃地往后退了一下,“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污言秽语?” “我说的有错吗?”赵临渊轻哼了一声,靠近了江源鸢“你口口声声说不认这个阿姊,现在都找到人家家里来了,还不承认?” 江源鸢很想辩解,但此刻风许尘正用着一种诡异的笑容向着他,他只好遵循着赵临泽告诉过他的,“大丈夫能屈能伸”,咽下了这口气,对赵临渊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info[]” “你不用说了,我都懂,不用不好意思的。”赵临渊笑着朝他摆了摆手,“不过啊,小鸢,其实你现在的阿姊已经不是你过去的阿姊了,所以你不用芥蒂那么深的。” “难不成,她还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江源鸢轻笑道。一个人再怎么变,也都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罢。 “差不多就是这样。”赵临渊以为他能理解,便开心地起身道,“走,我带你去找她去。” 江源鸢顾虑地看了一眼风许尘,但是此时,风许尘并没有制止的意思。他反而是笑着,看着赵临渊将江源鸢带走。 赵临渊说的是去找凌雪看,所以他没有拒绝的立场和理由。 江源鸢出了门,才大大地舒了一口气。他本已是觉得凌雪看已经足够可怕了,但是今日见了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家伙,感觉他更是吓人得很。 “总算逃出来了。”江源鸢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逃?”赵临渊偏偏脑袋,稍微想了一下,觉得可能是风许尘那个奇怪的家伙把江源鸢吓到了,所以也没准备去深究,继续道,“你阿姊的报馆就在隔壁,我们走吧。” 江源鸢定住身体不动,收回了被赵临渊拉住的手,“阿渊,作为朋友我想提醒你一句,不要靠近那个女人,她太会蛊惑人心了。” 他方才见她向着苻留生说那些,字字珠玑,甚至连找不到理的话,都能应付地如鱼得水,而赵临渊本性善良单纯,又和那个女人走得近,他若是被那个女人蒙蔽,是不好醒悟过来的。 “小鸢,我知道你对她有成见,可是你这话也太危言耸听了。”赵临渊笑呵呵地劝解道。他知道江源鸢对凌雪看的成见是不容易消除的,他也愿意成为两人关系的润滑剂。 “危言耸听?”江源鸢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你只有从云层里摔倒地上,你才会知道疼!” 赵临渊沉默着,不知说什么是好。 他对自己说,要相信凌雪看,但是内心却还是无法彻底打消对她的怀疑。 “小鸢,我喜欢她。” 憋了半天,赵临渊才挤出一句这样的话。 “你不要命了?”江源鸢微蹙了眉,“她现在和你在一起,不过是利用你而已。你也看出来了吧?现在和她在一起那个男人,绝非泛泛之辈,怕是吃了你连骨头都不会吐的。” 赵临渊抿了抿唇,又突然笑了起来,“小鸢,我倒是想要看她真的做一件害我的事,那样我可能会放得干干净净,但是现在啊,从我遇到她至今,我碰到的都是好事。” 江源鸢叹息了一声,觉得他简直天真地无可救药,“我不劝你了,我先回王府,怕是一大早,兄长见我没在了,会着急的。” “好。”赵临渊朝着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向了报馆。 而报馆内,凌雪看不停地给苻留生讲解着她的设定,聪明如苻留生,自然很快地明白了她的意思。 “凌雪看,你在不在里面啊,我有大事给你说。” 赵临渊的叫喊声打乱了凌雪看的思路,她也不能当着苻留生的面置这宋国皇帝不顾,只好停下自己的说辞,去给赵临渊开了门。 “我不是给了你钥匙的吗?怎么每次都还要在外面大喊大叫的。”凌雪看无奈地向着他抱怨道。 “钥匙那东西拿着太麻烦了,不喜欢,不高兴。”赵临渊牛逼轰轰地走进报馆,看见苻留生也在立马遮住了自己的脸,“你们没看到我,重来一次,重来一次啊。” 说着他又退了出去,以一副严肃的模样走了进来。 “咦,留生君也在吗?” 苻留生怔了怔,但他觉得此时应该配合一下赵临渊,免得他尴尬,于是拱手道,“留生见过渊公子。” 凌雪看看着两人一唱一搭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快别装模作样的了,有什么大事,快点说呗。” 赵临渊找了个位子,正襟危坐起来,他本想伸手做个捻须的动作,可是奈何他没有胡子,于是只好摸摸下巴,道,“需要你们第一报馆的时刻来临了,过不了多久,三国争锋赛就要在我宋国举行,正是我宋国宣扬国威的大好时机。” “三国争锋赛?”凌雪看一下子来了兴趣,她总觉得这该是和奥运会才是真的差不多的那种,而她曾经当小记者的时候本来是有名额跑奥运会采访各种体育帅哥的,最后这样的大好机会却被一个走关系的家伙抢走了。 不过现在,她可是创造了历史,成为了史上第一个主编的人,也不需要去记恨那些不入流的小角色了。 她才发现,只有一个人变得更加优秀以后,才会不去在乎以前的很多事情。 “是啊,宋晋卫三国每五年就会举办一次三国争锋赛,赢的一国可以要求另外两国减少通商的关津之税。上一次就是我们宋国赢了的,我记得那时候留生君可是我们宋国的大英雄。”赵临渊笑着夸奖道,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等一下,为什么留生君你会在这儿?难道你已经被她搞定了?” 凌雪看点了点头,笑眯眯地道,“是啊,留生君已经答应做我们的主笔了。” “哎呀,这不行。”赵临渊挥舞着双手,坚决地否定道,“他来你这儿当主笔,那谁来给我赢比赛啊,这是家国大事,兹事体大。” 苻留生也有些为难起来,他愿意来报社是因为想要实现自己的价值,但是这三国争锋赛也是他一展拳脚的好机会。 “那你们有哪些赛项?”凌雪看也坐到了赵临渊的旁边,盘问了起来。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拉了苻留生过来,肯定不可能轻易地交给赵临渊。 第28章 太不明智 “分文武两类,文的是琴棋书画,武的是轻功,拳脚,武器。(..info无弹窗广告)胜得多的一方就算赢,打平的话就加试一场辩论赛,由已经输的那一国决定辩题。”赵临渊向她说明道。 凌雪看的眼珠转了又转,啧啧了几声,问道,“难道你准备就用原班人马参加?这样的做法太不明智了。” “为何?他们大多可都是上一次赢了的人。”赵临渊不解道。 “你想啊,减少关津之税不管对哪个国家来说都是肥肉,所以他们必定会想尽办法去研究上次胜利者使用的战术方法。你的优点弱点人家一目了然,烂熟于心,所以你觉得你获胜的希望有多大?”凌雪看说完,又想到苻留生就在旁边,自己这样说不就等于打他的脸吗?于是又补充道,“何况,留生君已经为你立过一次功了,若是再去参加,胜了,所有人都会觉得理所当然;但是万一败了,岂不是毁了他那么多年的好名声?若是他没有参加,胜了,会有急流勇退而让贤的美名,败了,则会让人觉得,若是留生君上场就好了。另外一方面,留生君和我一起从事此次报道,定会有助于宋国国威的大力宣传。世人也会多认识留生君一个出色的地方。” 赵临渊觉得她说的没错,脑子里却响起了江源鸢那句话。 她太会蛊惑人心了。 她说的每一句好像都很有道理的样子,所以他总是无比相信着的,甚至,赵临渊觉得和她在一起出门,自己都不用带脑子了一样。 赵临渊把目光转向了苻留生,“留生君,你自己做主吧。” 凌雪看并没有感觉到赵临渊的异样,她皱了皱眉,不高兴道,“你还是想和我抢人。” 但此时苻留生的路,其实是已经被凌雪看堵死了的,他如果执意要去参加这个所谓的三国争锋赛,那么胜则无功,败则有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留生愿意有一些新的尝试,望渊公子成全。”苻留生谨慎地说道。 赵临渊听到他的话,却心安了很多。 老实说,他并没有要和她抢人的打算,何况他是真的怕事情会如凌雪看所猜测,战术方法被别人研究烂了。但是,他也并不想事事都对凌雪看听之任之,养成习惯。 “既然你这样打算的,我也不强求。”赵临渊点了点头,又看着凌雪看,“这最优秀的都给你了,你得帮我物色几个可以撑场面的才行。” 凌雪看果断地拒绝了他,“翻滚吧,牛宝宝,阿姊还要给报社招人,哪儿那么多时间给你物色啊。” 赵临渊揉揉自己的脸,瘪瘪嘴,他突然又觉得自己方才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所做的事情,几乎都是因为自己的无能,所以她才在帮自己,甚至有些是他自作主张把她拉进来的。现在他主动让她参与国家间的大事,也没见她感兴趣。 “好吧,那我自己派人去找。”赵临渊耸耸肩,又百无聊赖地打量起凌雪看来。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凌雪看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起身拍了拍手,“阿姊要去招人了,先去你们太学晃晃,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鲜肉。”而后,她又笑嘻嘻地看着苻留生,道,“留生君和我一起去吧。” 她知道的,太学的学生一般都是有钱有权又学识丰富的,带上苻留生去招人的话,肯定可以借助到名人效应,让报名者趋之若鹜。 “我也要去。”赵临渊一下子也蹭了起来,桃花眼中满满都是期待,“我们现在就走吧。” “我们去招人,又不是去玩。”凌雪看认真地说道。[.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是啊,你去招你的人,我去招我的人就是。”赵临渊点点脑袋,一本正经地走在了前面。 凌雪看和苻留生也只好跟在了他的身后,三人上了一辆马车,望着太学赶去。 太学者,贤士之所关也,教化之本源也。 凌雪看站在太学的门口,望着里面恢弘大气的建筑,觉得自己的心简直都被震撼了一下。 都说看一个国家的前途,就要看它对教育的重视程度,看它对学校的投资多少,如果这真的是个硬性标准的话,她觉得宋国的前途简直无法估量。 她刚往太学迈了一步,隐密处立马冒出来了两个守门的卫兵,拿着长长的矛,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擅闯太学。” 凌雪看被吓得立马往后退了一步,苻留生没有任何动作,只有赵临渊淡定地从袖兜中摸出了一块令牌,高高地举起,两个卫兵便跪下向他抱拳。 “卑职无意冒犯圣驾,还望陛下恕罪。” “你二人尽忠职守,何罪之有?”赵临渊端出了一副皇帝该有的架子,继续道,“祭酒大人可在?” “卑回陛下,祭酒大人现今在明堂讲经。” 赵临渊颔首,示意他明白了,之后便带着凌雪看与苻留生雄赳赳气昂昂地迈过了太学大门。 “留生君,明堂在哪儿你该知道的吧?朕是找不到路的。”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你刚才还一副一切尽在寡人的掌握之中的表情。”凌雪看吐槽道。 “谁叫这里的房子都建地一模一样,又不好记。” 苻留生见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只好默不作声地用手势指着路,没一会儿,三人就到达了明堂。 的确如赵临渊说的,这里的房子都长得差不多,区别只在于正门上悬的匾额不同,才刚到明堂楼下,他们就听到了楼上祭酒大人讲经的声音,三人也就蹑手蹑脚地上了楼,在学堂的最后方找到了位置落座。 祭酒见到赵临渊带人进来,只是稍稍愣了一下,但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继续讲道,“老子云:不出户,知天下;不窺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为而成。这句话是说,不出门户,就能够推知天下的事理;不望窗外,就可以认识日月星辰运行的自然规律。一个人向外奔逐得越远,他所知道的道理就越少。所以,有‘道’的圣人不出行却能够推知事理,不窥见而能明了‘天道’,不妄为而可以有所成就。” 堂下的太学生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这时,有人举了手。 “子远,你有何疑问?” “学生愚钝,所以不明……足不出户,如何知道天下?走得越远,为何知道的反而越少?常言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老子所言到底何意?圣人不出去视察,怎么会知道天下的一切?” 祭酒赞许地笑了一下,“在场诸生可有谁能回答子远这个问题?” 堂下一片沉默,凌雪看这时却兴奋地举起了手,“旁听生可不可以回答啊?” “请。” “我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它可以记录到世间大部分的事情,把所有的信息连接成一张无形的大网,你想知道什么,动动手就可以找到。这算不算是不出门知天下?” 祭酒完全没想到会有人这样回答,叹息着摇了摇头,“世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那祭酒大人见过我说的东西吗?”凌雪看扑哧了几下大眼睛看着他。 “老夫未曾见过。” “既然祭酒大人没见过,那又凭什么说它是不存在的呢?” 祭酒一时口塞,只好道,“是老夫方才失言了,但若是有这种东西,还请姑娘拿出来,给老夫见识见识。” “祭酒大人莫生气。”凌雪看向他做了个揖,吐了吐舌头,“我说的是一千多年以后才会有的东西,但是现在我倒是有个很接近这个想法,诸生有兴趣的话,我们下课再聊,我就不打扰夫子上课了。” 赵临渊见气氛有些尴尬,便向着苻留生使了个眼色,让他起来打打圆场,苻留生自然也不好拒绝,况且在他心中也有了答案。 “留生有一些拙见,烦请先生指教一二。”苻留生向着祭酒与诸生拱手,侃侃而谈起来,“道为根本,万物为华。知道根本,则知万物万变不离其宗。否则,乱花迷眼,根本反而埋没,是‘其知弥少’。何况人不可能阅尽万事万物,‘啬’‘俭’为长久之道。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邦观邦,以天下观天下。此岸即彼岸。” “留生君所言极是。”祭酒捻须笑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这时,凌雪看很想吐槽一句,那你们干嘛还要来上课,回家睡大觉多好。但是理智始终战胜了她的感性,让她活生生地把这句话吞进了肚子里。 之后,祭酒便继续讲了起来,凌雪看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眯了眼睛,直到赵临渊敲她的书案,她才被震醒了过来。 “啊,怎么了?” “都散学了你还睡?” 凌雪看见祭酒已经不在讲堂上,而诸生都开始收拾起了书箱,这才着急了起来。 “各位……可不可以给我一炷香的时间?”她跑到了讲堂上,见着收拾东西的学子们都停下动作,认真听起来,才道,“我知道各位都是饱读圣贤书的官宦士族子弟,说大道理肯定比我厉害,所以我就问一句,我这里有一个‘为天下先’的机会,不知道有没有人感兴趣?” 这时,便有人笑了起来,指着她道,“你区区一介女子,又怎敢到我太学来信口开河?” 第29章 宏图大志 凌雪看挺直了背脊,一双漂亮的杏眼冷冷地锁住发言者,“做不到的事情,才叫做信口开河,而做得到的,叫做宏图大志。.info[]怎么,难不成你作为一个男子,眼界和抱负还不如我?” 发言者又急又气,却想不出话来反驳,只好尴尬地瘪了瘪嘴。 而那个叫子远的学生却站了起来,向着凌雪看一拱手,“姑娘可否详说,也让大家听个明白。” 她想了想,跑下台去向子远借了纸笔,落笔写了两句话。 这两句话写出来会比直接念,有力量得多。 诸生围了过来,看着纸上用规矩的字体写着: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 这是她剽窃别人写的诗,也是后世一直用于记者这个行业的诗。 “没有兴趣的学子可以先行离开了,有兴趣的请暂时留下来一下。听下我们的宣讲。” 凌雪看这样一说,离开了大半的人。她也明白,这个时代能够入太学读书的,大多是抱着学而优则仕的想法,能有人仅为这两句话留下,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凌雪看点了点人数,本来满满的课堂就只剩下了八人。 “首先谢谢大家愿意留下来,我现在要说的,可能超脱了你们的认识范围,但是在座的各位都是这个国家里出类拔萃的人,所以我相信大家稍微听听就会明白的。”凌雪看向着众人鞠了个躬,开始讲了起来,“方才祭酒大人在讲《道德经》,道是什么?道无为,在座诸生应当都是心怀天下之人,可知道如何能够使一个国家无为而王天下?” 诸生为难起来,他们的课题里有无数王天下的方法谋略,但是在大分裂时期还要讲究无为而治,几乎不可能。 “姑娘怕是在说笑了,乱世之中,怕只有显学才能王天下。而老子之言属于隐学的范围,讲究个人修养,又怎能以此王天下呢?” “说得不错。..info”凌雪看认可地点了点头,继续道,“但是在这里我要讲的就是把这个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一个概念,也就是――国家软实力。” 诸生皆未听说过这个词语,只好伸长着脑袋等凌雪看继续说下去。 “这国家软实力呢,主要是包括七个部分:一是文化的吸引力和感染力。二是意识形态和政治价值观的吸引力。三是外交政策的道义和正当性。四是处理国家间关系时的亲和力。五是发展道路和制度模式的吸引力。六是对国际规范、国际标准和国际机制的导向、制定和控制能力。七是国际舆论对一国国际形象的赞赏和认可程度。而现在我想要和大家一起做的,就是增强宋国的软实力,用我们手下的每一字,每一句,筑城坚实的城墙,让宋国以后可以不费一枪一弹,一兵一卒,就能称王天下。” 诸生被她说得热血沸腾起来。这时,有人举了手,“这是朝廷新的官职吗?” 凌雪看嘴角抽动了一下,她本来以为这些人都是抱着不当官的想法留下来的,没想到自己始终是没说清楚。 “这是朝廷支持下开办的,但是又不完全隶属于朝廷,因为这项工作中,我们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责任,那就是媒体监督。我们作为朝廷和百姓之外的第三方,对各种违法违纪行为的违法犯罪、渎职腐败行为进行揭露、报道、评论或抨击,同时也支持和监督朝廷各部门的对圣意的执行情况。”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从事这个不能出仕?”那人又问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但这时,赵临渊却站了起来,拿出了令牌,亮给了众人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info棉、花‘糖’小‘说’)”学堂里的人跪成了一片。 他们终日学于太学,并不认识赵临渊,而赵临渊此时也是作平常打扮。 “免礼平身吧。”他抬了抬手,准备助凌雪看一马。不是因为人情关系好,而是因为他方才听凌雪看说国家软实力时,心确实动了一下。 他记得曾经赵临泽给他讲过,商朝末年,有两个国家的国君为了一座城池而起了争执,两人便得不可开交,最终决定去找西伯候,也就是后来的周文王评理。刚刚踏入西岐的时候,两人就感觉到了,这里的平民像士大夫一样待人有礼,入了都城,他们更是觉得这里的士大夫向公卿世家一样为人谦和,品德高尚,于是两个人便开始惭愧起来,觉得自己竟会因为一块土地起争执,这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自己就连西岐的平常百姓也不如。最终,两国言和,离开了西岐。 赵临渊想,或许这就是凌雪看所谓的国家软实力吧。 他开始也学着凌雪看,忽悠了起来,“建立这个机构呢,朕管它叫报馆,这只是朕的第一步计划,而第二步计划,朕还不能透露,但是可以告诉你们,第二步计划会和朝廷密切挂钩,表现突出者,可以免去考察,直接入仕。” 直接入仕,这可是无比大的诱惑。 凌雪看从诸生中钻了出来,凑到了赵临渊的身边,“喂,不会你要弄个宣传部出来吧?” 赵临渊只是向她做了个鬼脸,继续道,“有兴趣的,明日可以来城南第一报馆看看,今日我们便先离开了。” “咦?还要等一天吗?”凌雪看愣了愣,扯了下赵临渊的衣服,“可是我还没说完啊。” “留着明天说。”赵临渊把凌雪看拉到身边来,“你要让他们着急一下,他们才会觉得是好事。” 凌雪看觉得赵临渊说的有理,于是点点脑袋,随着他出了学堂,苻留生也跟在了两人身后。 “恭送陛下。” 三人刚出了太学,便见着不远处立着一个人。那人有着银白色的长发和清晰的轮廓,他的眉眼如画,唇线凛冽,一身素色的深衣正好合乎他的气质。 “阿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有人拦着,所以觉得还是不要进去,就在这里等你比较好。”风许尘微笑着。 “真是到哪里都阴魂不散。”赵临渊小声嘀咕着。 现今他后悔了,早知道他就不该拉着凌雪看走,那样就可以让这家伙再等一等了。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凌雪看问道。 风许尘点了点头,“江源鸢出事了,好像说他私通卫国,暗中出卖宋国机密。” “这不可能!”赵临渊比凌雪看还要更快地否定道。 他和江源鸢也是好多年的兄弟了,若是说伙同卫国出卖宋国的是别人,他都将信将疑,但是是江源鸢,所以他怎么着也觉得这是蓄意陷害。 他知道,江源鸢究竟有多恨卫国,甚至他曾经还一度恨着自己身上流淌着的血液。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去伙同他不喜欢的江源澈呢? 相对赵临渊而言,凌雪看就更理智地多,毕竟她又不是江源鸢的亲姊,所以她只是以冷静的口吻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醇王府,他回去之后就被关了起来。”风许尘回答道。 赵临渊皱了眉,疑惑地看着风许尘,“奇怪,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是不是你搞的鬼?” “不是。”风许尘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你说不是就不是啊?朕会叫人好好地查你的。”赵临渊愤懑道。 老实说,如果放在往常,他肯定会想办法刁难刁难风许尘,可是现今他只担心江源鸢的情况。 “凌雪看,你要去醇王府看看不?”赵临渊问道,他考虑的是,如果她去的话就坐车,如果她不去,他驾马会快些。 凌雪看自然点了点头,以她敏锐的新闻敏感来说,这件事绝对不能错过。 “那上车。” “好。” 醇王府,门客们已经乱作了一团,赵临泽也是前所未有的焦头烂额。 赵临泽相信江源鸢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但是现今证据确凿,也就并不是他可以随意徇私的了。 “醇王爷,你把小鸢关在哪儿了?我要去和他谈谈。”赵临渊带着凌雪看等人冲进了议事的正厅,此时他是全然慌张的,因为在路上,他已经听风许尘说,泄露的全是军事情报,而军事情报上他们从来没有瞒过江源鸢。 “阿渊,你怎么来了?” 赵临泽感到意外,他本身已经把这消息封锁死了的,准备彻底调查后再公开出来,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泄露的军事情况都是我的,我当然该了解了。”赵临渊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重重地沉了一口气,“醇王爷,朕要见小鸢。” 赵临泽见他用了“朕”这一自称,也只得松了口,“我把他软禁在了东风阁,你要见他的话,便去吧。” “好。”他又稍稍沉吟了片刻,向着凌雪看说,“我想一个人去见他,和他聊聊,所以……” “我明白。”凌雪看递给他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她知道赵临渊以朋友的身份去或许还能套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若是自己在一旁,怕很难取得江源鸢的信任。 “那我去了。” 话毕,赵临渊便转身离开,凌雪看也只得耐心地等他带着线索回来。 “你想不想知道他们会说什么?”风许尘附在了她的耳边说道。 “你有办法?”凌雪看整个人兴奋起来,毕竟她还是怕赵临渊为了保江源鸢,而避重就轻地说一些事情。 “当然。”风许尘冲着她笑了一下,“我们去房顶上偷偷地听。” 第30章 正合我意 凌雪看转了转眼珠,稍微思索了下,然后马上答道,“正合我意。.info” “抱住我。” 风许尘搂住了她的腰,用着轻功,没几步就上到了东风阁的屋顶,他先扶着凌雪看让她站定,然后蹲下去挪开了一片瓦,也正好能够看到里面的情形。 赵临渊负着手,跺来跺去,不知如何开口,江源鸢却是镇静的不像话,丝毫不像一个刚被软禁的人。 “小鸢,我想要证据,你没有背叛我的证据。”赵临渊沉着脸色说道。 他知道,现今他单方面相信江源鸢是没用的,就算他用皇权给了他自由,不过也是让他的骂名加深而已。 “我没有证据。”江源鸢苦笑着,“那些是我的笔迹没错,我也记录过那些东西,只是,我从来没有把这些给过卫国。” 他是恨着卫国的,又怎么可能希望那个江源澈凭着这些东西变得强大。 “我相信你,可是我没有办法拿你的话给手下的人交代。”赵临渊直接了当地开口,他抚了抚额,啧了一声,严肃道,“小鸢,我想要帮你。你可以告诉我这些东西你以前放在哪儿,可能被谁动过吗?” 江源鸢仔细地考虑了一下,谨慎地启了唇,“东西一直在我的房间里,至于被谁动过,我就不知道了。” 赵临渊的脸色煞白,因为除了赵临渊自己外,唯一使用过他房间的人,就只有凌雪看。 房顶偷听的凌雪看心头也沉重起来,她的手心捏了一把冷汗,大大的杏眼也呆滞着。 “我会彻查的。”赵临渊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然后与江源鸢作了道别,狼狈地离开了东风阁。 风许尘合上了房顶上的瓦,轻声问道,“我们是回大厅还是回家?” “回家吧。”凌雪看抿了抿唇,她突然生出一种逃避的心理来。.info[] 若是过去,她什么都没有,孑然一身,她倒是无所谓,觉得大家最好把话先说清楚,免得产生什么误会。但是现今她却害怕这祸水会引向自己,然后失去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你知道赵临渊依旧会来找你问明白的。”风许尘提醒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那就等他来了再说。” 另一边,赵临渊回了大厅,他没见到凌雪看,便猜想她该是已经回去了。但是他此刻也并没有急于去寻找她,他还不愿意接受嫌疑被引到了凌雪看身上这个实事。 “可有问出什么?”赵临泽见他神色恍惚,立马就猜出了他这一去,肯定是有收获的。 赵临渊犹豫着,摇了摇头。他知道现今若是把江源鸢所说的和盘托出,那嫌疑也会直指凌雪看,毕竟在所有人眼里,凌雪看就是江源陌,江源陌是江源澈的亲姊,也比江源鸢更惹人怀疑。 “你们不能为难小鸢。”赵临渊向着众人说道,他怕自己的一念之私会害了江源鸢,但是又无法在自己还未完全搞清楚事情之前,把怀疑引到凌雪看身上。万般无奈之下,他觉得自己只能一人行事,“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恭送陛下。”赵临渊拱手说道,聪明如他,自然已经从赵临渊的表情中瞧出了不少端倪。 赵临渊当做朋友的人不多,一个是江源鸢,一个是凌雪看,所以他愿意护着的,也就这两个人。 “来人。”赵临渊招来了几个侍卫,向着他们道,“密切注意凌雪看的行动,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向本王汇报。” “卑职遵命。” 他虽说的是注意凌雪看,但实际上是想要看看赵临渊会做些什么。 他是皇帝,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这个天下的时局,所以赵临泽不能让他有任何出格的地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回到家的凌雪看更是心神不宁,她觉得现在就像是一个逃亡国外贪污受贿的官员,一边想东躲西藏,一边又想快点被找到。 “你又没有真的私通卫国,这么焦虑干嘛?”风许尘给她递了一杯茶,坐到了她身旁去,“安下心来,想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凌雪看捧着茶杯,叹了叹气,“没办法,我可不相信这个社会的公检法。我曾经生活的地方,有一条规定是疑罪从无,但是这个时代,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啊。” “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那里基本上没有人犯错,所有人都规律而幸福地生活着。”风许尘轻描淡写地说道。 凌雪看笑了起来,偏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喂,不会你真的是从乌托邦过来的吧,原始共产主义?” “我记不清了。”风许尘摇了摇脑袋,遗憾地说道,“但是我敢保证,那样的世界是真实存在过的,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没有贵族和平民之分,每个人都有尊严,都是为了自己而活着。不会有冤枉,不会有剥削,也不会有贫困。” “那我倒是想要去你曾经呆过的乌托邦看看。”凌雪看笑笑,呷了一口茶,开始思考起对策来。 她总要去面对这件事的,但是她觉得自己现在的事有些多,比如她要想明天怎么和太学的诸生扯淡,如果能够把今天这事推后处理她都还好解决一些。 “凌雪看,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我有话和你谈。” 外面传来了赵临渊的声音,凌雪看无可奈何地耸耸肩,然后去开门。 “正好,我也在等你。”凌雪看望着赵临渊的眼睛,指了指里面,“进来坐吧。” 赵临渊见她的态度生冷得很,便自责着是不是自己方才语气不好,所以让她心里不舒服。 “那我先回避一下。”风许尘把桌上的茶杯收拾了,然后离开。 “我来是和你说小鸢那件事的。”赵临渊开门见山地表明了来意。 “我猜也是。”凌雪看点了点头,“有什么新的发现?还是你想问什么?” “你在东风阁住那段日子,有没有碰过小鸢的东西。” “他的床算不算他的东西?他的桌子椅子凳子算不算他的东西?”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赵临渊冷冷道。 凌雪看垂下了头,用双手捂住了脸庞,“阿渊,给我一天时间,我把明天的事情全部安排好了再来解决这件事可不可以。” “不行,这件事若是不处理好,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会被推翻。”赵临渊握住她的肩膀,让她正对着自己,“凌雪看,我可以义无反顾地站在你的一边,但是你要给我足够的理由。伶牙俐齿不是你专长吗?说服我,就现在。” 凌雪看放下手,抿了一下唇,“我现在脑子里很乱,别人的事情我找得到很多方法和理由,但是自己的事情……” “报馆的事交给我,你放心。你先把这件事处理好,因为只有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在你没给我适当的理由之前,我有我的立场,宋国、晋国和卫国始终是对立的。” 他是皇帝,没有一个人比他更加明白这种对立的感觉,但是正是因为这种绝对的对立,所以三国才是平衡的。 他不愿意去打破这种平衡,因为制造新的平衡需要太多的血流成河和白骨累累。 “好。” “那我先回了,现今东西泄露了,始终很多东西要重新调整。” 凌雪看突然觉得赵临渊成熟了些,伸出手向他挥了挥,“再见。” “再见。” 醇王府。 赵临泽派出的侍卫已经返回,他们向着赵临渊行了礼,然后禀报了赵临渊和凌雪看在一起的情形。 “是我疏忽,没把她和阿渊隔开。”赵临泽自责道,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阿渊对她太过偏听偏信,这样下去不行。” “王爷有何打算?”他身旁的门客问道。 赵临泽敛起了目光中的凌厉,“先抓起来,好好审问。” “卑职遵命。” 抓捕小队逮到凌雪看的时候是傍晚,她刚准备吃饭,除了饿以外她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毕竟今天一天她都没能好好地吃个饭。 “我跟你们走就是了,但是,你们要准备吃的,我现在很饿,如果没有吃的我就会没力气做口供。” 听到外面有异常,风许尘也没有顾忌菜还在锅里炒着,就立即钻了出来,“这是什么情况?” “阿尘,你自己吃饭吧,我可能要陪这几位官爷走一趟了。”凌雪看有些留恋地往厨房看了看。 “你不想去的话就可以不用去的。”风许尘向着她笑了笑,以极快的速度游走于几个侍卫之间,点了他们的穴道。 “你这是干嘛?”凌雪看揉了揉太阳穴,“把他们解开啦。” “可是你不是说你很饿吗?吃饱饭再去好了。” 他这样一提,凌雪看才突然觉得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 “糊了。”她立刻拉着风许尘跑到厨房去,看还有没有得补救,掀开盖子后两人才彻底失了望,“算了,你跟我一起去醇王府蹭吃蹭喝去。” 风许尘满意地点点脑袋,然后指了指外面道,“那些人的穴道三个时辰后就会自动解开,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不带他们。” “我倒是不在意,反正莫伤到他们就是了,毕竟他们也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而已。” 凌雪看也知道,如果是自己跟这些侍卫回去那么气场上就会弱很多,极有可能真的被当做嫌疑犯对待,但是如果自己是主动找上门的,就说明自己本来是可以跑的,但是还是想要进行一次谈话,把事情说清楚,这样,双方也更能站在对等的立场上。 第31章 无依无靠 凌雪看没有直接从正门进醇王府,而是通过的翻墙。她不想赵临泽要有准备,而是希望把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赵临泽现今应该在大厅等消息的说,也真是难为他了。”凌雪看耸耸肩,拉着风许尘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从她的内心来说,倒是理解赵临泽的,毕竟这是古代社会,抓人不需要逮捕证什么的,只需要达官显贵一句话就是了。 这万恶的封建旧社会。 赵临泽看见了远处朝她走来的凌雪看,便有一些震怒,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辛苦培养了那么久的侍卫,竟然对付不了一个女人。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陪同凌雪看前来的会是一个男人,毕竟他是看得出的,赵临渊对这个女人有多认真。 但是,这些震怒他却并没有放在脸上,只是用着一个主人迎接客人的姿态,请凌雪看进来。 “不知这位是?”赵临泽主动问起了风许尘,他觉得现今最为重要的不是搞清楚泄密的事,而是让赵临渊断了对这个女人的念想。 留下这个女人太过危险了。 “我叫风许尘。”他用着极公式化的语气回答道。 “不知二位什么关系。”赵临泽继续问道。 “同居。”这是凌雪看的回答。 赵临泽庆幸着自己这时候没有喝水或者喝茶,否则绝对忍不住一口就喷出去了。但即使他没有出现如此丑态,现今也是全然瞠目结舌。 他努力维持着皇室该有的教养,用着最轻的遣词道,“卫国的民风,当真是开放得很。” “我们不过是两个无依无靠的人,住在了一起罢了。”凌雪看风轻云淡地说道。 老实说,最开始的时候她的确对风许尘有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但是她对自己这种危险的想法产生了恐惧,她害怕着完全将自己交托给一个人,她放心的始终还是只有自己。 “长公主不要误会,萧某并没有其他意思。” 凌雪看表面上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却默念道,没其他意思才怪。[..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啦,我来是和你说江源鸢那件事的。”凌雪看主动将话题引向了正题去,“醇王可不可以给我些时间,让我调查清楚。” 赵临泽沉着声色,道,“不知长公主需要多长的时间。” “三天。”凌雪看翘起来三根指头。 赵临泽摇了摇头。 这个时间足够她制造大量的伪证了,他自然是不放心的。 “那一天?”她只好放低了自己的要求。 “今晚之内,并且我有一个条件。”赵临泽把目光投向了风许尘,“我信不过你身边的人,所以他是不能帮你的。” 赵临泽知道,凌雪看一个女人,终究是不可能敌过他培养的侍卫,所以不把她身边这个男人除去,也是危险的。 “你想杀我?”风许尘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他的想法,自己的面色却未有丝毫的改变,就像他只是在说今晚吃什么,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样。 凌雪看不由自主地往风许尘身前站定了一分,皱起了眉。 赵临泽略微尴尬了一下,只是这须臾间的尴尬他却是怎么也没能掩饰过去,只道,“这位公子只怕是说笑了,萧某又怎会妄动长公主的人?” “反正你也动不了我。”风许尘伸出了手,“我觉得你还是用什么东西捆一下会比较放心一些。” “阿尘!”凌雪看向着他使了个眼色,她倒是完全不担心风许尘被赵临泽欺负什么的,但是听风许尘这个语气,总觉得他要做什么坏事的感觉,如果真是那样,麻烦会越惹越大。 “好吧,其实我是开玩笑的。”风许尘心领神会地笑了笑,“你要我在哪里等她?” “一会儿你随我走。”赵临渊认真说道,他知道,这个风许尘不简单,他府里的人怕是很难与他对付,所以他只能选择亲力亲为。 “也可以。”风许尘握了握凌雪看的手,然后放了开,“安心地把事情办好,有人难为你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凌雪看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惹得风许尘嘿嘿地笑了起来,“开玩笑的,为难你的话,我会杀了他们的。” 赵临泽握紧了手心,他没想过会有人在他的府里如此大胆,居然敢动辄说出杀人的话来。 但是他对此也无可奈何,他不清楚风许尘这个人的身份背景,也不清楚他的实力究竟如何,他唯一知道的是,这人非同一般。 “来人,把所有证据都呈上来,让长公主过目。”赵临泽吩咐道,然后向着风许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便先行离开。” “好。” 风许尘跟在在赵临泽的后面,他对这个府邸也是熟悉地很的,所以见着赵临泽行去的方向,便立马知道了他是要往偏处的院落走。 “其实我是见过王爷的。”风许尘主动与赵临泽攀谈了起来。 “公子容止不凡,若是见过,萧某该是有映像的才对。”赵临泽随意敷衍道。 风许尘摇摇脑袋,一双漂亮灵动的眸子往四处不停打量着。 “王爷可还记得那日听见的琴声?王爷想寻弹奏之人,却只见到了一把古琴。” “那人是你?”赵临泽警觉道。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件事,那事风许尘还没感觉到凌雪看的气息,他只得到处游历,为将来之事做足准备,虽然这个准备他已经做了上千年。 但是,他没料到的是,会有普通人能听到他弹奏古琴的声音,他不想被误认为鬼魅,于是见到赵临泽走来时,就立刻抽身而去。 那日之后赵临泽想了很久,他也确实把怀疑引向了鬼魅的方向,可是之后他有问过府中有灵通的人,却连一点鬼魅的影子也没感觉到。 再说,他这府中阳气鼎盛,也是不该出现那些东西的。 “王爷想起来了啊,不知那首曲子,王爷可听得喜欢?”风许尘的目光渐渐地深了起来,他倒是也想试探一下着赵临泽,到底有几分功夫。 “那日之曲,萧某倒是意犹未尽,若是方便的话,萧某还请公子再为萧某弹一曲。” “也可以,不过我弹的曲子,都是根据心境来的,万一从中泄露了一些自己的秘密,该怎么办才好?”风许尘用着极淡的语气问道,他不知道赵临泽会怎么回答他这句话,他也不想去猜。 “那萧某但是愿意做公子的知己。” 这是个无比聪明的回答,赵临泽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他将这句不好回应的话中暗藏着的尖刺轻易剔除,还私自添加了抚平伤口的特殊功效。 “既然王爷都这样说了,在下若还是推辞,那就实在是却之不恭了。” 赵临泽忽地停下了脚步,在他的一侧,是一个偏僻的院落。 “就是这里了。” “好。”风许尘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院落中到处都是残败的迹象,空气中也像是布满了灰尘一般。 “方才公子说所弹之音律都是出自心境,萧某记得上次公子所奏,时而惊心动魄,时而余音弥长,不知公子是经历过何事,以至如此。” “你很好奇?”风许尘睁大了眼睛,竟生出一种期许来。 他倒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听他说故事。 如果这个人是赵临泽的话,倒也不错,因为他是聪明人,聪明人总是在相信与怀疑之间反复折腾。 “确实是好奇的很的。”赵临泽毫不避讳地将自己的说法脱口而出。 他觉得此时这种话也没有避讳的理由。 “我啊,我是一个怪物,不生不灭的怪物。我这样说的话,你相信吗?” “不生不灭?你若说不灭萧某倒是相信的,这自古以来,多少人求取长生不老的灵药,偶尔有一两个真的成功了,我也不会怀疑。”赵临泽笑道,“但是你说不生,萧某但是不能苟同,世间怎么会有不生之物存在呢?” “没有见过的东西,王爷就要轻易地否定他的存在吗?”风许尘用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赵临泽。 “正是因为没见过,所以萧某才更加不能确认它的存在。不过,萧某倒也不是排斥新鲜事物之人,愿闻其详。”赵临泽做了个请的手势。 风许尘目光缱绻,凛冽的唇几度欲言又止。 这些人会知道的,他不用说。 “方才都是我开玩笑而已,不生不灭又怎么可能呢?”他仰天笑了起来,又向赵临泽道,“我不过一个修道之人,在一个不高的山上修行了五十余载,此次,是来渡劫的罢。” 赵临泽将信将疑,但是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这样的话都会比不生不灭之说更令人相信。但是在他方才的惊人之言后,越是让人相信的话,赵临泽越是怀疑他只是在敷衍了事。 “公子既然是修仙问道之人,又为何与女子接近,这样岂不是犯了大忌?”赵临泽又问道。 风许尘摆了摆手,“非也,非也,别人修是修身,我修是修心,所以纵使是身坠软红千丈,也都无妨。” 赵临泽听他回答得滴水不漏,也知道,两个人继续这样打太极下去,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索性他直愣愣地启唇道,“所以公子留在卫国长公主身边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她就是我的劫。”风许尘轻叹了一声,走到一张石凳边,用手轻轻拍了拍灰尘,“这里似乎很久都没人来过了。” “就连我,也很久未有来过这里了,没想到此处已经如此残败不堪。”赵临泽打量着周围,这里的一切都从未改变。 “这里有过什么故事?”风许尘有些好奇起来。 这赵临泽顶多二十七八,所以此处建府也不过十来年,可是这里的样子,看上去就像建了以后,从未使用过一样。 “这里没有什么故事,只是曾经有个不成熟的梦罢了。” 第32章 高级机密 另外一边。 凌雪看看着侍卫呈上来的证据,心情是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为什么只有信封没有信纸?关键证据都没有,我特么还怎么破案?”她向着侍卫晃了晃空荡荡的信封,甚至她都还能听到有风窜来窜去的声音。 “回长公主,王爷说这信中内容为宋国的高级机密,所以不能透露。” 凌雪看认命地拍了拍脑袋,伸手扫了一下周围的一众门客,“你们,可以帮忙不?” 门客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应下。这答应吧,他们是知道醇王不喜欢这女人的;这不答应吧,渊公子可又喜欢她得很,而且还会失了君子该有的容人之度。纠结再三,才有一个人站了出来,问道,“长公主想知道些什么?” 凌雪看再次看了看信件,上面写的收信人是成将,也就是卫国的那个什老子大司马。 “这上面的字迹可是江源鸢的?” “非也,但是我们也找不到这字迹的主人。” 凌雪看点了点头,又把几个信封对比了一下,新旧差不多,所以该是同时,或者相近的日期寄出的。 “这信是你们拦截的,还是有人送来的。” “是在驿站拦截下来的。” 凌雪看皱了眉,这明显是私拆信件才可能知道的,这个时代的隐私意识还真是薄弱地很。 “你们觉得,寄出这封信的人会不会知道信件会被拦截这事?” “长公主的意思是……” 门客们也忽地明白了她言外之意,江源鸢来到宋国已是多年,也一直游走在权力中心的边缘,不可能不知道将信寄去外国在位之人,定逃不过审查这一关。 “信件是同时截获的?”她又问道。 “无错,昨晚截获后,今日八百里加急就被送来了。” 凌雪看点了点头,看着信封上的墨迹,这墨迹还新得很。 “在哪里截获的?” “道邺。” 凌雪看把信封摊在众人面前,“这封信走的是正常信道,所以若不是派了八百里加急送来,怕是至少要运个七八天的。但是你们看,这墨迹很浓,墨纹也还很深,所以这封信信封上的字肯定是这最近一两日才写的。再说,若是从宋都寄出的话,怕是信件在宋都就被截获了。而江源鸢昨日一直都在府中,所以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她说完这一长串的推理后,简直想要学着柯南的标准手势,喊出那一句被推上神坛的真理――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那么,里面的东西该是在小鸢回来之前,就被人拿走了吧?” 凌雪看听到这句话时,心跳几乎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直直地盯着说话那人,然后又用目光扫了扫围着的众人。 在她越为江源鸢辩解的同时,她就越把嫌疑推向了自己,并且,她找不到理由自辩。 “我需要新的证据,我想见江源鸢。”凌雪看转过头对侍卫说道。 她知道,见江源鸢实际上是一件非常冒险的行为,因为江源鸢不喜欢她。如果他因此做出伪证,是可以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的,但是凌雪看别无选择,否则,她只能被困在这个死局里。 “卑职这就去请示王爷。” 醇王府的一处偏僻院落。 赵临泽与风许尘相对而坐,喝着茶,谈着天。 “王爷这个梦,还当真十分美妙。”风许尘放下茶碗,将茶盖合上,轻轻地扬起了嘴角,悠悠地启了唇,“少年不知相思苦。桃花揉碎,才道人已故。当年欲绘千秋图,平生却把红颜负。 桥边红药发几束。韶华枯荣,无言话殊途。春风十里百花簇,又哪株可入心户?” “此事已矣,好在未来还长。”赵临泽微笑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和这个陌生人提起过往的事情,这些事他是连赵临渊和江源鸢也没有告诉过的。(..info) 没告诉赵临渊,是因为他怕赵临渊对他生出疑心,没告诉江源鸢,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报。” 院落外传来一声传报声。 “进来。” 一个侍卫急急地进了院中,见风许尘也在旁边,便附在了赵临泽的耳边告诉他凌雪看那边的情况。 “卫国长公主倒是喜欢挖坑给自己跳。”赵临泽摇了摇头。 实际上他这番安排是有两个打算的。 若是她真的一心为江源鸢洗清罪名的话,他倒是会比较相信这样的人没有恶意,其人其言的可信度也是会大一些;而若是她为了开脱,把一切罪名都推到江源鸢身上,考虑到外交关系,即使他对凌雪看做不了明面上的处罚,他也务必会提出遣返的建议,并且告诉赵临渊其中的利害关系。 “让她见就是了,本王倒也想看看她准备怎么找出新证据。”赵临渊起了身,向着风许尘做了个请的动作,“公子可有兴趣一同前往?” “当然。”风许尘点了点头,随着赵临泽一起出了院落。 宫中。 赵临渊一进宫门便接到了苻太后的传唤。 “陛下,太后娘娘让您去福渊宫一趟。”小太监恭恭敬敬地向他说道。 “母后找我?”赵临渊皱着眉,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现今朝廷的局势,他作为皇帝,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基本上属于醇王赵临泽有决定权,宰相大人,也就是他外公,有否定权。他这个皇帝只是在这些人的默许下才能自己做决定,而且这些决定他有些时候也不知道真的是自己的决定,还是别人给他灌输的。 “宰相大人方才是不是进过宫了?”他猫起了眼。 “回陛下,宰相大人方才确实来找过太后娘娘。” 赵临渊撅了撅嘴,闷闷道,“我就知道。摆架福渊宫。” 这下,他不用猜,就已经明了了苻太后找他,究竟是为了何事。怕是军机遭到泄密的事情,早就通过苻家明里暗里的关系网,被他外公知道了,然后他外公就屁颠屁颠地来找了他母后,然后他母后肯定就是为了以此向他施压,让他做一些自己不愿意的决定。 但是尽管现实如此残酷,他还是不得不去面对。 赵临渊一路上都愁眉苦脸地想着应对方法,可到了福渊宫,苻太后盛怒的气势却已经把赵临渊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气场压得死死的。 “母后,您这是怎么了?置这么大的气。”赵临渊赶紧软言细语地哄道。 “我就说那祸害留不得,现今还收留了一个更大的祸害。渊儿啊,你可不能再妇人之仁,留下这逆臣贼子了!” 赵临渊自然明白,她母后的第一个祸害,是指的赵临泽,而第二个祸害,则是指的江源鸢。 “母后,这件事不是还没有调查清楚吗?再说了江源鸢是卫国送来的质子,若是没定罪之前伤了他,恐怕会惹来两国纠纷。而皇兄是先帝亲封的醇王,儿臣若是动他,岂不是违抗了先帝的旨意?” “卫国有何惧怕的?他们这场仗可是仰仗着我们宋国才赢的。至于那个醇王,是他自己心术不正,自然该诛。”苻太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像是恨不得要将此二人千刀万剐的样子。 “母后,是不是宰相大人过来,与您说了什么?”赵临渊干脆走到了苻太后身边去,“母后,儿臣已经十七岁了,虽然很多事情还需要大臣们出谋划策,但是毕竟儿臣才是这宋国的皇帝,很多事情,儿臣并不希望凭着他人做主。” 他这话带着丝丝警告的意味,话在出口后,他才自己察觉。 赵临渊本是不想要用这样的语气和苻太后说话的,但是他也不想要外戚势力过分干涉自己。何况,赵临泽对他来说,亦师亦兄,而江源鸢对他来说,更是第一个朋友。 他是皇家的嫡长子,从一出生起,就自然尊贵无比,只有那个坠入过黑暗中的江源鸢才没有把他当作皇孙贵胄来对待。当然,后来还有凌雪看也是这样。 “怎地,还没到亲政的年纪,你就要与哀家唱反调了?”苻太后厉声道。 “儿臣不敢。”赵临渊向着他做了个揖,“这宋国的天下迟早是儿臣的,在亲政之前,儿臣若是不学会怎么做主,又怎么能让群臣信服?” 苻太后紧了紧手心,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渊儿,母后都是在为你好!” “儿臣又岂会不知。但《战国策》中所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母后若不对儿臣放手,而一味地想要替儿臣遮挡风雨,那今后母后身体若有不适,儿臣又当如何自处?” 苻太后不得不承认,赵临渊所言有理,但是她又是无法眼睁睁地将这件事看入眼的。 “渊儿,那你准备怎么解决?” “彻查到底,若是这件事真的和江源鸢有关的话,儿臣决不姑息。”赵临渊表决道。 苻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哀家就信你一回。”她想了想,又道,“若是证据不足呢?” “那……儿臣会将江源鸢遣返卫国,并且永远不准他再踏入宋国。”赵临渊保证道。 他知道,他若是不这样保证的话,苻太后是不会愿意把这件事交给他自主解决的。 “这样也好,反正他回了卫国,也不一定能活得长久。”苻太后的眼眸深了深,她也是清楚卫国现在的格局的,小皇帝江源澈又怎么允许江源鸢好好地回国呢? 第33章 呈堂证供 东风阁。[..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临泽和风许尘要比凌雪看早到一步,江源鸢见到这两人一路时,惊讶极了。 “小鸢,一会儿你阿姊会过来。”赵临泽平静地向他说道,江源鸢没回应,他只是用着谨慎的眼神看着赵临泽身旁的风许尘。 “你好象看见我很吃惊的样子。”风许尘含着笑意,盯着江源鸢。 江源鸢觉得被他看得很难受,于是偏过了头,向赵临泽问道,“那个女人来干什么?” “小鸢,收起你的敌意,你就当她只是来关心你一下便好。” 江源鸢固执道,“兄长,她怎么可能会来关心我?” 而此时,凌雪看也正好到了门外,听到江源鸢这话。 她没有发言,只是深呼吸了一下,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去面对江源鸢。 “久等了。”凌雪看走进屋室内,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里的陈设装饰一切都没有变。 “无碍。”赵临泽做了请的手势,示意她可以站过来,“长公主,小鸢就是这个脾气,希望你不要见怪。” 凌雪看点了点头,看着江源鸢一脸不满,便想膈应膈应他,“醇王这是哪里的话,好歹我也是小鸢的阿姊,又怎么会因为年少弟弟的不懂事而责怪于他呢?” 江源鸢听她如此发话,本是想要反唇相讥,但是思忖片刻后,他还是选择忍了下来。 她这话在外人看来是并无不妥的,若他因此与她产生争执,那么错就全在他身上了。 “你来是想要说什么?”江源鸢开口道,他现今只想她说完赶快离开。 “我是来问话的。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凌雪看轻车熟路地找了个凳子拉过来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我们就从那些军情机密开始吧,你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些都不见了吗?” “我没注意。”江源鸢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会没有注意?你都不去注意这些的话,你为什么还要记下来?” “因为他们全部都在我脑子里,一分一毫不差,我又为什么还要去在意这图纸上的死东西?” 凌雪看不由地感叹道,这家伙放到21世纪去绝对是个学霸,老师最喜欢的类型,她叹了叹气道,“那你离开这些日子去过哪些地方?” “之前一直呆在卫国,后来奉兄长之命去了察尔汗国。除此之外无他。” 凌雪看还在盘问之际,一个侍卫冲了进来,把她吓了一跳。 “报,圣上带着一队御林军在正厅等着,要我来请王爷过去。” “御林军?”赵临泽感到事情朝着他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了去,于是皱着眉,对众人道,“我先过去一下。” “王爷请。”凌雪看向他拱手,说实话,她其实也不想赵临泽在场,因为他在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弄得她很不舒服。 江源鸢见赵临泽离开,也换了副脸色,不再平和,“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很简单,把这件事搞清楚。”凌雪看摊摊手。 “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是啊,因为我也被怀疑了。”凌雪看老实地交代道。 “怪不得。”江源鸢心安理得地舒了一口气。 他好害怕这个女人会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之类的话,现今他被绝大多数人怀疑着,若是真的有人毫无理由地帮他,他倒是怕自己会被动摇。 就像那时,他如坠地狱里时,赵临渊向他伸出手一样。 “小鸢。说实话……” “不要这样叫我。”江源鸢干脆地打断了她。 凌雪看也觉得可能自己这样叫他会显得太亲密了,于是点了点头,“好吧,江源鸢。其实我想说的是,很多时候,好处这个词根本没有真相重要。” “这种话不该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江源鸢不屑道。 “不,你错了,不管是怎么样的人,都有他说话的权利,你可以不同意他的话,但是不能否定他的发言权。” 江源鸢轻嗤了一声,“但若对方是在妖言惑众呢?” “你可以用更为有道理的话来劝服,若是你都说不过他,那你凭什么认为妖言惑众的是别人,而不是你自己呢?”凌雪看起了身,她也不准备在赵临泽不在的时候继续问下去,这一是可能根本问不出答案来,第二是她也不想看到江源鸢总拿着一副被拖欠了一年工资的表情看着她。 江源鸢静默地想着她这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面前的人和他小时候的阿姊形象,重叠不到一起去。 另一边。 赵临泽走出东风阁时还是很从容的,但是之后,他的脚步便越来越快起来。 赵临渊到他这里来,从来是当作回家一样悠悠闲闲的,侍卫都不会带,更别说御林军的人了。 而这时的赵临渊也是焦急着的。 他要保江源鸢,更要保的是赵临泽。 赵临渊不安地在正厅里踱来踱去,他见赵临泽走来,便立刻迎了过去。 “臣参见皇上。” 赵临渊将他扶了起来,“别顾忌这些虚礼了,我带来这些人都是我绝对信得过了,我会让他们把小鸢送走。” “为什么突然这样决定?”赵临泽皱起了眉,他知道这之中一定产生了什么变故。 “苻家的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怕他们会因此为难小鸢,更怕他们会直接把矛头指向你。”赵临渊担忧地说道。 赵临泽沉思再三,才缓缓道,“我明白了。” 现今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但是如果不能尽快处理的话,在一定的期限后,苻家就会加以干涉,他是知道的。 “我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但是我没有办法。”赵临渊自责道,转过头去看了看身后的御林军,“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把人叫过来。” “是。” 赵临渊向着赵临泽示意了一下,两人开始往东风阁走去。 “醇王爷,我把你叫过来,而不是直接叫小鸢,是因为我希望你能劝劝他,我知道他是宁愿死,也不想要再被遗弃一次的,可是我不想他有危险。”赵临渊请求道,他低着漂亮的桃花眼,眼底仿佛还闪着忧伤的光。 赵临泽了然地点了点头,他也知道,江源鸢离开卫国后,一直都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 “醇王爷,其实我已经想到了最坏的打算。”赵临渊咬了咬唇,纠结了好久,才抬起头看着赵临泽,“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我想找个替死鬼。” 这件事所涉及的,都是他在意的人,他越相信,实际上自己就越危险,但是他却完全无法对那些人生疑。 赵临泽没有说话,从他的理智上来说,他想要阻止赵临渊这个可怕的想法,可是从他的感情上来说,他宁愿把嫌疑引到另一个人身上去。 两人没走一会儿,就到了东风阁。 赵临渊看着凌雪看也在,本是想要打个招呼什么的,可是却也找不到话开口,于是只好沉默了好久,再向着江源鸢道,“小鸢,你得离开这里了。” 江源鸢是茫然的,他睁大了眸子,震惊了须臾,很快,那震惊转转换成了空洞。 他的眼睛就像幽黑的沼泽一般,寻不到一点光的痕迹。 “什么情况?”凌雪看愣愣地开了口,眼神直直地向着赵临渊看去。 赵临渊没有回应,直接避开了她的目光,缄了口。 空气仿佛都已经稀薄到了极致,终于,一声轻咳声打破了这死寂。 轻咳声的主人是赵临泽,他走到江源鸢身边劝解道,“小鸢,出去避一避风头再回来,留在宋都,你可能会有危险。” “你们都太奇怪了。”凌雪看自顾自地嘀咕起来,“为什么现在想的不是尽快把事情调查清楚,而是要让江源鸢去避风头呢?这件事明明就不可能是江源鸢做的,他能够把你们的机密记在脑子里,又去过卫国,要传递信息的话早就通过其他手法传出去的,何必要辛辛苦苦寄封信出去?” “凌雪看,你平时脑子转地那么快,现今怎么就没明白过来?”赵临渊叹了口气,犹豫再三才继续道,“我老实跟你说好了,这已经不是泄密的问题了,是朝中势力在借此生事。命总比其他要重要吧?” 凌雪看愣了愣,视线恍惚着,“我不知道,又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这件事苻家已经知道了。” “醇王府将消息封锁地那么严密,苻家怎么可能知道?”凌雪看不可置信地问道。 “这个家伙都能知道,为什么苻家不能?”赵临渊指着风许尘,一脸愠色。 “风许尘可能,但是苻家不可能。”凌雪看笃定道。 她知道风许尘神通广大,知道再多事情也不奇怪。她也知道赵临泽是如何的高明,怎么可能让旁人这么容易就有机可乘。 “我说……你们要知道真相吗?”风许尘微笑着,看着众人,“猜来猜去的,一不小心就生了那么多误会,这可不是我的本意。” 赵临渊皱起了眉,“真相?该不会做这件事的就是你吧?” 他倒是希望这件事背后的主谋就是风许尘,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他除去。 “真遗憾,不是你想的那样。”风许尘用拇指抹了抹鼻头,敛下了眉眼,考虑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用着委屈的语气道,“我本来是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让你们两姐弟修复一下关系的,既然事情已经弄成了这样,那我就只有把真相全都说出来了。” 第34章 我想静静 风许尘叹了口气,悠悠地走到了案边,指了指其中的一个抽屉,“这里是你存放那些东西的地方,对吧?” 江源鸢点了点头,这个抽屉他还专程上了锁的,就是怕有人动了。.info “那麻烦你把锁解开一下。”风许尘道。 江源鸢不知道他要搞什么花样,但是他也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的,所以也就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把锁解开了。 风许尘小心翼翼地拉着锁扣,把抽屉打开,里面已经是一片空空荡荡。 “你们来看,这抽屉边上灰尘拓出的拇指印记已经有些模糊了,所以东西被拿走已经是有一段日子了,而那段日子正好是雪看回了卫国,而江源鸢还在察尔汗国的时候。” “你这推断,未免也太没有根据了吧?”赵临渊怀疑道。 “那你再跟我来。”风许尘领着众人走向了室内,到了梳妆台前。 这个梳妆台江源鸢是拿来基本上没用的,只是偶尔束发时会看两眼,但是总得有个地方放镜子。 但是凌雪看作为一个女子,就用得多了,也自然爱到处碰碰。 风许尘拉开梳妆台下的抽屉,“你们看,这就是三个月不用,积攒下来的灰尘量,明显,刚才那存在指纹的地方没有覆盖那么多灰尘。所以绝对是在雪看离开后,江源鸢的东西才被人盗走的。江源鸢这回来也没几天,所以若是他动的,这印记该是会很新的。” “那……这是何人所为?”赵临渊继续问道,当他听到不是凌雪看,或者江源鸢所谓时,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人最怕的,就是最相信的人背叛自己,所以其他的,是谁都好。 “关我什么事?我不过是要洗清楚他们两的嫌疑而已。不过,我倒觉得你可以查查苻家的人。”风许尘笑得意味深长。 赵临渊本已恢复轻松的脸又严肃了起来,“你是说……苻留生?” “不是他,他不会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风许尘摇了摇头,“我告诉你个聪明法子吧,你去找那宰相老儿,就说想和他单独谈谈,然后告诉他你已经知道全部事情了,但是顾念着祖孙关系,不愿意揭穿,希望他就此作罢。这样,他就会老老实实地告诉你了。” 赵临渊紧了紧手心,“若你所言有误,当如何?” “那你先告诉我,若是我全说对了,该奖励什么吧?”风许尘得意地笑着,走到凌雪看的身边去,“都说清楚了,我们回家吧。” 凌雪看目光闪烁,过了片刻,才道,“为什么不早说出来。” 风许尘收起了笑容,有些无措地道,“我以为你想自己解决的。”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要说出来?”她冷冷地望着他。 “因为我怕你真的受到波及。”风许尘老实地交代着。 凌雪看摇了摇头,“我想静静。”然后她大步地出了门,离开了东风阁。 风许尘站在原地,他觉得她若是独处一会儿的话,也更容易理清楚自己的思绪。隔了一会儿,他才不发一言地走掉。 此时,离开的凌雪看游走在宋都的大街上,嘴上骂骂咧咧地道,“混蛋,怎么还不追过来。” “长公主。” 突然有人叫住了她,她向着四处望去,只见在一家客栈的二层小楼上,苻留生站在窗前,探出了脑袋看着她。 “诶?留生君。”凌雪看朝着苻留生招了招手,“你怎么在这里?” “你准备这样与我聊吗?要不上来坐坐。”苻留生笑着邀请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她觉得苻留生这种自命清高的人也着实没有防着的必要,于是上了楼去。 苻留生住的客房很是大气,有几分总统套房的意味,反正凌雪看是从来没有在外住过这么有气派的房间的。 “留生君,你怎么住这儿了?”凌雪看好奇道,她知道苻留生是宰相之子,就算离开了醇王府,也还是可以回家住的。 “外面的空气会更干净一些。”苻留生用着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语气说道,仿佛他此时瞬间就变成了四十五度明媚忧伤的花间少年一样。 凌雪看尴尬地点头敷衍着,又问道,“其实我是想问你怎么不回家呢?” “我若是想要回去,当初也就不会离开了。”苻留生笑了笑,“我想用自己的能力,去赢得别人的尊重,而不是靠家里。我不想当官,但是他们又都喜欢逼我当官。” 凌雪看听到他这话,一下子笑了出声,“这天底下多少人为了当官争得头破血流,但是你却不想当官,真奇怪。” “这世间想要当渊公子的女人的,也多得不得了,但你偏偏不愿意,不是也很奇怪吗?”苻留生反问道。 “这是两码事,感情的事归感情,工作的事归工作。”凌雪看固执道。 “可是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不也是一种感情吗?”苻留生说着,为凌雪看倒了杯水,“看你表情轻松地很,事情解决了吗?” 凌雪看点了点头,“但是……” “但是什么?” “我说了你不要想多哦。”凌雪看看着苻留生温和而带着疑惑的表情,考虑了半天自己要怎么遣词,才道,“幕后的人,可能和你们苻家有关。” 苻留生一点也不吃惊,他为自己也倒了一杯水,然后道,“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了的。” “那你为什么那时候不说出来?” “如果在那种情形下,借由我的口,做出事情的推断,事情的发展只会更加糟糕。”苻留生轻轻地摇了摇头。 凌雪看紧紧地握着被子,抿了抿唇,“可是……事实的真相不是应当是最重要的吗?” “真相固然重要,但是要分场合,分时间。我们就拿最浅的一层来说吧。若是我当时告诉了渊公子,此事可能和苻家有关,那么渊公子必定会左右为难,因为现今他还不能去动苻家,宰相府和醇王府也必须维持着必要平衡,若是这种平衡被打破,苦的是宋国的百姓。” 凌雪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是她自己却又不能完全地去认同他的话,更糟糕的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去反驳。 她突然想到她今日向江源鸢说的,当你找不到理由去反驳别人时,那你凭什么认为妖言惑众的是别人,而不是你自己呢? “我现今脑子有些乱,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凌雪看收回了握住杯子的手,向苻留生道别。 苻留生点了点头,“天黑了,要不我送你。” “不用,宋国可是太平国度,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安全得很,不用担心我。”凌雪看向他拱了拱手,离开了客房,出了客栈,她却像是逃离一般奔走了开。 她现今也开始怀疑自己的理论来,真相究竟是不是最重要的。 在她疯狂向着家的方向而去的时候,却不经意间撞到了一个人怀里。 “这么慌张干什么?害怕吗?” 那个人的声线清冽,像是山涧中的泉水一般。 凌雪看抬起头,对上他柔柔的眸子。 “总算是找到你了。我把菜热了一下,回去吃吧。” 凌雪看重重地点了下头,没来由地,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饿坏了?”风许尘弯下身去,用手指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是我不对,不该自以为是地什么都瞒着你。那个时候其实你该是很害怕的吧,但是我一点都不知道,我以为你是想玩玩。” 凌雪看摇了摇头,带着哭腔道,“什么都别说了,回去吧。” “好。”他揽过她的肩,眼角眉梢都带着无尽的宠溺。 凌雪看觉得眼前的景象都因为泪水的缘故,变得模模糊糊的,但是她也并不在意,她知道,只要跟着风许尘走,就会很安全。 这下,她才明白过来,自己方才为什么一下子哭了出来。 她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有人做好了饭,出来接她回家的滋味了。上一次的话,应该还是她高考前。 之后上了大学,工作了,就很少会想到家,每天忙忙碌碌的,也没什么时间回去。逢年过节回去了,又被各种走亲戚串门折磨。 不过,就连这些她曾经以为的折磨,都离她那么的远了。 “阿尘,我好想家。”她突然开口。 “家?”风许尘用着不理解一样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是呀,我好想家,好想回去,好想我爸爸妈妈。”她喃喃道。 风许尘握了握她的肩头,用着感伤的声线道,“可是,你走了后,这个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凌雪看偏过头去,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觉得自己方才好像是失言了。 风许尘若是真的活了那么多年的话,他的家人该是早都去世了的吧,说不定,他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的。 但是,如果自己能够穿越回去的话,风许尘说不定也可以穿越回他曾经那个乌托邦,找回自己的家人啊。 “阿尘,你知道得那么多,可有听说过能够穿越时空的办法?”她问道。 “我倒是看见过有人想这样做的,但是那是逆天,所以他们都死了。”风许尘轻巧地说道。 凌雪看听到死字,不禁打了个颤,她居然穿越成了还没死,也算是命硬了。 “哦。”她应了声,心头的想法也被打消了下去。 如果不能回去的话,就留下些记号,让她的亲人知道她不是死了,只是活在另一个时间。 第35章 太学诸生 第二日。 凌雪看本来是想睡个懒觉,但是还是被风许尘强行地拉了起来。 “哎呀,昨天累了一天,你就让我多睡一会儿嘛,过劳会死人的。”她半睁着惺忪的睡眼,又缩回了被窝。 “你忘了你昨天约了太学诸生来报馆谈话吗?快点起来,不能让别人等,对吧?”风许尘一边哄着她,一边拿来衣服给她套上。 “才不是我约的,是赵临渊那个混蛋。”凌雪看辩解道,但是她这话出口时,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咦?好奇怪,赵临渊那家伙也是昨天太忙所以睡过头了吗?居然都还没来打卡报道。” “想他了?”风许尘将她的长发从衣领中捞出来,用着温柔而明媚的声音问道。 凌雪看伸伸懒腰,这才起了床,答道,“只是不习惯啊。” 风许尘将她推到梳妆镜前落了座,“恐怕他昨晚去了宰相府,一直谈到深夜,所以比你还困。” “那难不成他连早朝都不上了?”凌雪看惊异道。 “我怎么会知道。”风许尘帮她绾了个简单的发式,然后拍拍她的肩道,“好了,吃饭了,吃完就去好好地工作。” “干吧爹。” 凌雪看为自己鼓了鼓劲,然后起了身走出卧房。风许尘在她后面敛起了笑容。 本来他是不怎么心急的,但是,现今他发现,赵临渊和凌雪看的感情,比他想象中还要麻烦。 “阿尘,你怎么还不出来?”凌雪看的声音从卧室外传来。 “你也不看看你的床都乱成什么样,我总要帮你收拾收拾才行。”风许尘又笑着回答道,稍微帮她理了理被子,然后气定神闲地出了房门。 吃完早餐,凌雪看就元气满满地出门了,好在报馆就在隔壁,所以他还可以走得特别从容。但是当她到达报馆门口时,却发现门已经开了。 她迟疑地站在报馆外,却听到里面有翻箱倒柜的声音,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难不成是进贼了?可是她这里都还没有正式开业,怎么会招贼惦记呢? 报警!报警!报警! 这是她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可是这是古代,她总不可能飞奔到衙门带捕快过来吧,这样的话贼早就跑了,何况这个时代还没有监控摄像头什么的。 “你干嘛站在这外面。” 凌雪看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男声,立马被吓了一跳,等她稍微冷静了一下,才辨别出那声音的主人是苻留生。 “里面好像进了贼。”凌雪看小声地对苻留生说道。 苻留生皱起眉,把她护在了身后,然后谨慎地走进了报馆。 “喂,我们这样进去会不会有危险?”凌雪看担忧道,拉着苻留生的后襟闭上了眼睛。她可是听说过不少小偷惊醒了主人,然后为了逃生,杀死主人的案件,所以闭着眼也还能在危机时刻称没看到贼的长相,让他拿了东西赶紧走就是。 “不怕,只要不是碰到那种杀人越货惯了的江洋大盗,我还都能对付。”苻留生宽慰道。 忽地,苻留生停住了脚步,凌雪看也开始紧张起来,并且迅速脑补出了一个彪形大汉提着一把长刀,架在苻留生脖子上的场景。 “好汉,不要伤人啊,你要什么拿走就是,我这儿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凌雪看赶紧道。 “你这是发什么疯?” 凌雪看听着是赵临渊的声音,便立刻睁开了眼睛。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里进了贼。”她这才松开了苻留生的后襟,恢复了主人的姿态。 赵临渊轻嗤一声,“喂,你觉得你这里有什么值得贼光顾的,除了纸,还是纸。” “那你这这儿东翻西翻什么?”凌雪看不高兴地撅起了嘴,突然又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诶,我还以为你今天睡着了,起来不了,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还居然自己开了门。.info[]” 赵临渊摊了摊手,瞪着一副疲倦的死鱼眼,“自己约的人,含着泪也得见完。” 凌雪看赞许地伸出了大拇指,“不愧为一代明君,有觉悟。但是你到底在翻什么?” “当然是你们报社的资料了,我怕你昨天太累了,今早起不来,总不可能人来了,我说,呵呵,你们等一等吧,等到那混蛋主编醒了再给你们讲。” 凌雪看瘪瘪嘴,嚷嚷道,“好啦,好啦,你辛苦了,我去给你们泡杯茶。” 每当这个时候,凌雪看才抱怨着,这古代没有饮水机什么的好麻烦,还要去开水房现烧水。不过她也就把水加进去,打燃了火,添点柴火,然后就出来了。 她出来时,赵临渊和苻留生已经聊了起来,大致说的是昨天赵临渊去宰相府的事情。宰相还是不肯把事情的直接参与者交代出来,但是已经明确地表示不再追究此事。 “父亲大人能这样,已经相当不容易了。”苻留生叹了口气,“渊公子,虽然作为苻家的子弟,我不该这样说,但是而今的政治环境下,苻家还动不得。” “我知道。”赵临渊点了点头,“苻家是簪缨世族,在我宋国也一直是朝廷里中流砥柱的存在,只要它不要想妄图打破现今的平衡,我就不会太过于去计较一些事情。”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只有凌雪看愣在了开水房门口。 她记得历史记载赵临渊是一个有为的明君,但是一般来说,明君不都是励精图治,想要改革什么的吗?但是赵临渊现今的观点却更像是保守派才会有的。 咚咚…… 有人敲了门,赵临渊心想,该是那群太学学子到了,于是道,“进来吧。” 来的人一共有六个,包括那个叫子远的学生,他们见到赵临渊,便立刻下跪叩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在这里就叫我渊公子就可以了。”赵临渊抬抬手,用着冷高的语气道。 “是,渊公子。”众人起身,又向他拱了手。 “你们都过来坐,不要拘谨,毕竟这里不是朝堂之上。”赵临渊又望着开水房前立着的凌雪看,朝着她招了招手,“喂,主编,你过来给他们讲讲。” 凌雪看听到他在叫自己,也从刚刚的各种思索中跳脱了出来,走到诸生面前去,“各位,谢谢大家利用宝贵的时间过来一趟。昨天绕了很多弯子,我今天就只说关键的了,我们这儿呢,主要就做两件事,新闻报道和新闻评论。新闻报道就是告诉大家最近发生了什么,新闻评论就是告诉大家发生这些事情带来的影响。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参与?” “比如呢?”有人问道。 凌雪看挠了挠脑袋,“这样吧,宋国马上就要举办三国争锋赛了,到时候我给大家分配任务,大家体验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做,怎么样?” 诸生考虑了一下,刚好三国争锋赛的时候,太学会放假让学子们观摩,这样一来好像也不错。 “可以。”子远率先答应了下来,随后众人也跟着应了。 凌雪看满意地点点脑袋,从一旁的案上拿来纸笔,“呐,先留个姓名吧,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们。” 六人一个个都在白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凌雪看瞧着,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种在画押的感觉。她看着他们写名字的时候,也不停地想要记住他们的模样,最终也只记住了一个大概。 高高瘦瘦的叫路子远,高高胖胖的叫做方冉绪,矮一些的叫董孝存,八字胡的叫徐冬阳,满脸生着青春痘的是洛生,招风耳的是钱友坤。 凌雪看见事情讲清楚后,就打发他们走了,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共事的时间还多。 “总算搞定了。”凌雪看伸了个懒腰,然后看着苻留生,“等三国争锋赛一完,按他们的强项分队,看适合做编辑还是记者,编辑你带,记者我带。” 苻留生有些困惑,“可是,我到现在其实也不知道你说的编辑到底是具体要做些什么。” “哎呀,就是根据事件写文章啊,相信我,你会很快就如鱼得水,轻车熟路的。”她向着苻留生比了个ok的手势,又把目光投向了赵临渊,“阿渊亲,话说那个什么三国争锋赛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啊?你要把具体流程和项目给我说说,我好早些准备,做一个专题策划。” “你说好泡的茶呢?先恭恭敬敬端来,大爷我再给你说。”赵临渊摸摸嘴唇,他总觉得干干涩涩的。 凌雪看这才反应过来,水还在锅里烧着,于是便急急地跑去沏了茶。 “留生君,请。”她刻意先给苻留生上了茶,气得赵临渊青筋直跳,又不好发作,他只好想着,苻留生怎么来说比他大一个辈分,该! 凌雪看又笑眯眯地把第二杯茶放在了赵临渊面前,“大爷,您慢慢喝,千万别噎死了。” 赵临渊嘴角抽动了下,不爽地看着凌雪看,“怪不得说最毒妇人心,你这嘴能不能改改?” “怎么,我就喜欢这样,你……”她本来想说你咬我呀,但是心想这种事赵临渊还说不定真的干得出来,于是又将话吞回了肚子里。 “你……你什么?”赵临渊挑着眉。 “你看不顺眼就行个方便,烦请挪步。”凌雪看也坐了下来,把托盘上的第三杯茶放到自己面前。 “凌雪看,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的啊,这辈子你来讨债来了。”赵临渊努着嘴说道。 第36章 似懂非懂 “没准儿还真是这样。.info”凌雪看得意洋洋地翘起了二郎腿,“所以啊,少年郎,为了不让这债越负越深,你就快点给我讲三国争锋赛的流程和项目安排。” 赵临渊捧起茶杯,吹了吹,想让茶冷却一些,“你着什么急啊,先让我润润嗓子再说。”他喝了口茶,道,“这三国争锋赛呢,大概要举行半个月,一般来说,是这样的,第一日是开幕式,也就大家放放狠话,吹吹牛逼。之后十四天,就是两天一个项目,一天初赛,一天复赛,按照先文后武的顺序。之后,如果决不出胜负,就全部赛程结束了的三天后进行辩论赛,辩论赛胜出者就是胜方。” 凌雪看似懂非懂地点点脑袋,又问道,“那你的人找到了吗?让我先做个人物专访。” 赵临渊喝着茶,差点真的被噎道,“凌雪看你脑子有病吧,一个项目的参赛者每个国家都会出五个,你要做人物那什么的,得做到什么时候去啊?” “这么多人?”凌雪看稍稍吃惊了一下,,不高兴道,“那你之前还和我抢留生君!” 这话,把苻留生说得不好意思了起来,他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赵临渊轻哼一声,想了想,又道,“我听说晋国除去那几个所谓的战犯后,你前夫又一家独大了……” “谁前夫啊!”凌雪看赶紧打断了赵临渊的话,“怎么,难不成你还盼着我和他和好?” “呸呸呸。”赵临渊打了打自己的嘴,“我是说那晋国废太子,我听说这次三国争锋赛,他主动请缨带队来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凌雪看指了指自己,“我对他?能有什么想法啊!” “我是说,比如,怎么整整他啊,之类的。”赵临渊坏笑起来。 凌雪看白了一眼赵临渊,“主动出手的都不占理,你让人盯着他,看他会不会为非作歹什么的就行了,特别是让你宋国的漂亮姑娘们防着点,那只行走的播种机指不定干出什么奸丨淫掳掠的事来。” “敢在我宋国惹事,我让他晋国绝后。”赵临渊不屑地说道。 “得了吧,他是晋国太子,除非是想行刺你们皇室,不然犯了多大的事你都得把他引渡回晋国再处置。”凌雪看一只手托腮,另一只手不愉快地敲着桌面。 赵临渊猫起了眼睛,用着诡异的神色看着凌雪看,“要不,就让他来行刺我试试?” 凌雪看吓得立马做了一个打住的动作,“小祖宗,你千万别引火烧身啊。” “没办法,我想着他和你拜过一次堂我心里就不爽!”赵临渊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突然灵机一动,打了个响指,“有了!我不信玩不死他。” 凌雪看浅浅地呷了一口茶,也知道这家伙玩性一来她是拉不住的。于是道,“你那准备怎么做?” “不告诉你。”赵临渊向着她做了个鬼脸,然后得意洋洋地笑着。 他才不要有人打搅了他的计划,即使是凌雪看也不行。 另一边。 风许尘把碗筷清洗完,便一个个叠好,放在碗柜上,这时,有一阵黑影窜到了他的身后,他未有理会,像是全然不知的样子,继续收拾着其他。 “公子。” 那人开了口,见他没有回应,便也不敢多言。待风许尘全部收拾好了,他才指了指正厅,“过去再说吧。” “是。” 风许尘请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你来找我作甚?” “回公子,晋国九皇子李存严在调查我们。苍冥主事不敢妄作决策,所以让属下前来请示公子的意思。” “那他们可有调查到什么?”风许尘懒懒地问道,就像这件其与他无关一般。 “还没有。” 风许尘点点头,轻笑着,“那就给他们一点线索好了。我在宋国也呆得够久了,是时候收回晋国看看了。” 那人讶异了一小下,又问道,“那……是要透露哪方面的线索?” 风许尘伸出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一些……能够让赵临渊浮想联翩,以至于生气的,当然最好。” “属下明白了。不知公子还有没有别的吩咐。”那人抱拳道。 “告诉苍冥,我大致一个月以后回晋国,城东那处别苑差不多了就收拾出来,可能是会在那里呆一个冬的,多移些梅花种在院里。” “是。” 待那人又像来时一般迅速离去,风许尘才又苦恼地收拾起水杯。 这在宋国呆着还真没意思,好在李存严自己送上门来触了霉头,李存德又是个不中用的草包,夺取晋国大权,只是差个时机而已。 第一报馆。 赵临渊拉着凌雪看扯了半天的闲龙门阵,一直到中午,才被凌雪看义正言辞地打断。 “你有什么话,就留着下午再说吧,我该回去吃午饭了。”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再看了看外面的大太阳,“你看,已经差不多中午。休息一个时辰,休息。” “也是。”赵临渊点点脑袋,眼明手快地抓住了准备溜之大吉的凌雪看,“那我就破费一下,请你和留生君吃顿中午饭吧。” 凌雪看几乎是用着狗刨式挣扎着,“不行,无功不受禄,我不能白占你便宜的。” 她总觉得赵临渊在打着什么主意,往常他虽然也挺粘的,但是今天特别不正常,早到就不说了,居然还不放她走。 “你什么时候有这觉悟了,你占我便宜还少吗?”赵临渊瞪着死鱼眼说道,“兄弟如手足,男人如衣服,你少和那家伙吃一顿饭会死吗?” 通过昨天,他也越来越害怕那个绿茶和凌雪看进展到他不能阻止的程度,所以还是自己盯着比较安全。 哪知道凌雪看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差点没把赵临渊气晕过去。 “混蛋,你没听说过,宁可断手断足,不可不穿衣服吗?那是有伤风化啊喂!” 赵临渊紧握着她腕间的手突然松了开,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眼底蒸腾起一抹失落。 凌雪看见他这幅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拍了拍淳渊的脸颊,“喂,还是活着的吧,我刚才那句只是随口说的而已,你不要认真啦。” “那你陪我吃饭。”赵临渊不依不饶道。 凌雪看也知道赵临渊倔得很,只好同意了下来,“你总得让我回去给阿尘说一声吧,不然他会一直等我。” 赵临渊满意地笑开了起来,“这不要紧,我让人去通知就好了,走,我们吃饭去。” 苻留生明显看出了赵临渊的用意,于是朝着两人拱了拱手道,“留生还有事,就不和二位一起了。” “诶?”凌雪看惊了一下,她也不觉得苻留生会有什么非要中午去做的事,“留生君就留下一起吃吧,反正这个冤大头人傻钱多,不吃白不吃。” 赵临渊拼命地朝着苻留生使了使眼色,警告他千万不能跟着,苻留生也只能笑笑,然后再三推辞。 凌雪看看着苻留生离开,便向赵临渊问道,“我们吃什么?” “我带你去吃宋都有名的醉人楼。” 凌雪看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名字像是要去吃人肉包子的感觉一样。 “好奇怪的名字。” “这就是你没文化了,听说过酒不醉人人自醉没?就是取自的这句。” 这醉人楼离报馆不远,两人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这里装修特别普通,至少从外表上,凌雪看是看不出来这里有什么与其他酒楼不同的。 “小二,来桌什么都有。”赵临渊像是熟客的样子,没看菜单就直接开了口。 凌雪看也没有管他点的是什么东西,反正吃不死人,就算吃死了,这不还有个皇帝和她陪葬吗?也算是值了。 “你很喜欢在这家吃?”凌雪看伏在桌子上,向他问道。 “也就你办这个报馆的时候开始的。我总不可能为了一顿饭还回宫一趟吧。”赵临渊抽出了四根筷子,对齐了长短,交给了凌雪看一对。 很快,小二就先端来了两荤两素的凉菜,凌雪看试了一下,味道倒也好真的不错。 “怎么样,很好吃吧。” “好吃是好吃,但是比起阿尘做的还要差一些。”凌雪看故意打击着赵临渊。 赵临渊撅起了嘴,不高兴道,“你能不能就别提他啊,你提他我胃口都要差些了。” “好啊,你胃口变差了,一会儿菜上宋了,都归我吃。” “哼,你信不信我化悲愤为食量,一口都不给你留。” “好啊,好啊,那我就再也不和你一起吃饭了。” 两人正在拌嘴的时候,突然有人很大声地对店家道,“掌柜的在哪里,我们主子不喜欢太过吵闹,也不知这么多银子,包的下你们这家店不。” 掌柜看到白花花的一大袋银子,立刻笑嘻嘻地收好,然后吩咐小二向着其他食客赔礼道歉,撵人走。 “和你一起吃饭,就是没好事发生。”凌雪看抱怨道,心想着吃了不少东西,反正不用给钱,也不算亏。 “这倒是反了,我在宋国,还从来没被人撵走过。”赵临渊纹丝不动,继续吃着菜。 这时,小二也来到了他们这桌。 “两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今天全被包下来的,还请两位客官……” 凌雪看眨眨眼睛,指着赵临渊,“你知道他是谁吗?” 第37章 倾城之女 凌雪看的话把小二问得一愣一愣的,他又真的不知道对方来头,也不敢轻易得罪,只好摇了摇头,“这……小的怎么会知道。” 赵临渊以为凌雪看会说出自己的身份,于是也配合着做了一个牛逼轰轰的表情,微抬了下巴,压低了眼皮。 “那我就告诉你,他是谁。”凌雪看拍了拍桌子,“他可是客人,顾客就是你们的衣食父母,你知道吗?” 赵临渊听着,也一下子蒙住了。这和他原先想的根本不一样! “这……小店实在不好意思,这不来了更大的衣食父母吗?”小二憋屈道。 “就让他们留下吧。” 忽地,一个女声说道。 凌雪看循着声音望去,说话的人穿着一身青色的深衣,蒙着面纱,只露出了漂亮的眉眼。 “哇,美女!”凌雪看激动地叫了一声。她也不管面纱下的部分究竟美丑,总之电视剧或者书中来说,蒙着白色面纱的基本都是美人,黑色面纱才可能是丑八怪。 “公主不记得小女了?”那人悠悠地走到了凌雪看面前,用着像水一般温柔的声音说道。 凌雪看倒当真不认识这个人,也正好好奇她面纱下的样子,于是道,“要不你把面纱揭下来,说不定我就想起了。” “有男子在场,怕是不揭下来比较好。”女子笑吟吟地说道。 凌雪看眯了眯眼睛,心想难不成这女子其实是长得很丑,所以才不敢让男子看到? “没关系,我就认认人,你不必有心理负担的。”凌雪看安慰道。 这时,女子却气得好看的眉毛拧成了一团,“既然公主要小女揭下来,那小女便从了公主便是。” 她是谁?她可是晋国公认的第一美人玉倾城,竟被旁的女子说成这般,心里自然是憋着气的。 “那感情好。”凌雪看笑呵呵地点了点头,但就在玉倾城解开面纱那一刻,凌雪看却是张大了嘴巴。 这女人确实长得好看极了,即使用貌若天仙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但是赵临渊却只是眨了眨眼睛,一点也不为所动地偏过头去继续吃菜。 玉倾城可是从来没有被男子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过,她强作笑意,向赵临渊问道,“不知小女可有幸与二位同桌?” 赵临渊看向凌雪看,问道,“旧识?” “可能是吧。”凌雪看也不敢确定,但是这女子看着也不碍眼,她倒是不介意同桌。 “那随意吧。”赵临渊也松了口。 凌雪看觉得赵临渊好像一下子切换成了冷高模式,有些许的不习惯,于是逗他道,“阿渊亲,你说这位姑娘是不是漂亮地像画里面走出来的一样啊?” 未等赵临渊回答,玉倾城反而娇嗔道,“公主,你这可是取笑小女了。” “我瞅你也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赵临渊对着凌雪看道。 “真的嘛?”凌雪看捧着自己的脸,兴奋道。 “是呀,门神画。” 赵临渊的话刚一出口,他就立刻被凌雪看哼哼的踩了一脚。可当着这陌生女子,他又不能丢了男儿的脸面,只好生生地把这苦楚咽了下去。 凌雪看又转过身看着女子,问道,“不知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以前认识?” “小女玉倾城,只是在公主大婚那日见过公主一面。”玉倾城轻巧地说着,嘴角边不由地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凌雪看垂下了脑袋,后悔问了这问题,没想到结果却是黑历史。她赶紧调整了一下心情,赔着笑道,“来,别说话了,吃菜,吃菜。” 之后,小二便又上了几道主菜和汤,凌雪看也没吃多少,就叫上赵临渊准备开溜了。 毕竟那个女人是晋国的,她对晋国可是生理反感,再怎么控制也控制不了的。 而留在酒楼内的玉倾城却是无比地不爽。她从小就是所有人眼中最明媚的风景,但是只要那个卫国的长公主在,就会抢走她的所有风头。 她玉家也算得上是晋国的第一大家族,所以她作为玉家的嫡女,被指婚给了李存严,等及笄之年便可为太子妃。但是只因为卫国公主的一个和亲,便夺去了属于她的位置。 李存严大婚当日,她也是盛装出席,可是大家都谈论着的是卫国公主的美貌与高贵,却完全忽视了她这个第一美人。 玉倾城好看的脸庞因为心中的愤懑而便得扭曲了起来,她抿了抿唇,咬牙切齿道,“等着吧,我们的战争,现在才开始,你夺走了我的什么,我就会把你的抢过来。” 出了醉人楼的凌雪看觉得外面的空气都要舒服多了。 “呀,时间也差不多了,也该回去工作了。”凌雪看活蹦乱跳地朝着报馆的方向行去。 赵临渊轻哼了一声,“反正你回去了还不是闲着玩。” “谁说的,我还要给那些太学学子分配任务呢。”凌雪看自信满满地说道,“我都想好了,两个做现场数据的分析和整理,两个去采访选手,还有两个随时注意场内的突发状况。” “没想到你还考虑地蛮周全的嘛。”赵临渊夸奖道。 “但是还有不周全的地方,也不知道渊公子方便帮忙不。”凌雪看突然讨好般地笑了起来。 赵临渊见她笑得如此诡异,立马提高了八个警觉度,“你要干嘛。” “我这不也刚发现一个问题嘛,我们的印刷设备可能出不了那么多,所以……你有没有什么资源啊。” 赵临渊拍拍胸口,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在打什么歪主意。这样吧,我安排,量的问题你放心就好。” 凌雪看听到他说歪主意三个字才突然警觉了一下,“喂,阿渊亲,玉倾城一个女子,大老远地从晋国来宋国干嘛?来参观旅游的?” “怎么可能,她是男子还差不多。”赵临渊眼珠转了转,“她是不是晋国那个第一家族玉家的人?如果是的话,她就应该是带着任务过来的了。比如……”赵临渊码下脸,嫌恶地道,“勾丨引我。” “你少自恋了。”凌雪看摇了摇头,沉了沉神色,“反正下午也还是闲着,要不去查查。” “你不是说下午要分配任务吗?”赵临渊猫起了眼睛。 “此一时彼一时,难道你不好奇吗?那女人打着什么主意。” 赵临渊摊摊手,“我还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 “那我就一个人去。”凌雪看转了身,大摇大摆地朝着醉人楼又走回去。 “混蛋,你要查也知道变个装,真拿你没办法。我不在你被人抓到了怎么办。”赵临渊拉着凌雪看,瞧着旁边有家服装店,便立马把她推搡了进去。 再次从服装店出来时,两人都已经换了身装扮,然后急急赶到醉人楼。只是这时玉倾城和她的随从们已经离开了,两人便只好询问酒家,玉倾城离去的方向。 直到两人走到一家客栈,才看见印有玉家家徽的轿子停在门口,而这间客栈也正是留生君所住的地方。 “走,我们进去。”凌雪看向着赵临渊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走进了客栈。 “哟,两位,打尖呢还是住店呢?” “找人。”凌雪看笑呵呵地用着粗嗓音回应着,又拉着赵临渊上了楼。 他们肯定是不可能直愣愣地去找玉倾城的,只好曲线救国,先躲在苻留生那里,再打探玉倾城的房间。 “留生君,留生君你在吗?” 凌雪看敲了敲门,赵临渊本来以为凌雪看是准备借找人之名,行打探之事,但没想到开门的真的是苻留生。 “二位……有什么事?” “哎呀,你先让我们进去再说。”赵临渊不耐烦道。 然后,两人进屋那一霎那,整个人都傻了,因为屋子里还有一个人,正是玉倾城。 玉倾城看到两人时,唇角挂着微笑,但却握紧了手心,她心想,怎么在哪儿都会遇见这个卫国公主,真是流年不利。 凌雪看脑袋更是一蒙,自己居然还换了装扮,这不是明显告诉了玉倾城,自己在跟踪她吗? “留生君原来也认识公主殿下啊。”玉倾城率先开了口。 “倾城也认识?”苻留生笑了笑,也不能赶人走,只好道,“二人有什么事,坐下来再谈吧。” 凌雪看和赵临渊听苻留生直接叫她倾城,便暗叫了一声不好,看来这两人关系还挺好的。 “我们也没啥事,就来找你吹吹牛。”凌雪看拉着赵临渊坐了下来,眨了眨眼睛盯着玉倾城,“话说留生君是怎么和玉姑娘认识的啊?” “去年在晋国有一个思辨盛会,倾城在会中表现实在优异,所以我们就认识了。”苻留生为赵临渊和凌雪看添了茶,也落了座。 玉倾城点点头,“后来我们就相约,等三国争锋赛时再来相见,一起品谈赛事。” “原来是这样啊。”凌雪看总算舒了舒心,事情没她想的那么复杂。 “那公主呢?又是怎么和留生君相识的。”玉倾城问道。 她就不相信这卫国公主与苻留生的相识比她更有文艺气息。 “与长公主相识,大抵来说……是因为留生的嫉妒之心罢了。”苻留生自嘲道,“所以之前才会出言不逊,还没有好好道过歉,想来真是失礼。” 凌雪看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苻留生会嫉妒过她。 玉倾城更是心中的愠怒更深了起来,留生君的才智与气度她是知道的,又怎么会去轻易嫉妒一个女人。 第38章 打消疑虑 赵临渊和凌雪看打消了对玉倾城疑虑,没过多久,就离开了客栈。 “原来她是来见留生君的啊,看来留生君魅力也还不错嘛,话说他年龄也不小了,怎么还没成亲啊。”凌雪看突然起了八卦的心,向赵临渊问道。 “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王府内会很多风言风语的。留生君以前喜欢过一个女孩,但是苻家不同意,所以就两人就吹了。后来在苻家的干预下,女孩嫁给了一个边关守将,此后留生君就离开了苻家,并且不愿意再接受苻家的任何安排。”赵临渊用着悲凉的声音回答着。 凌雪看嘟了嘟嘴,“那为什么他们两个不私奔呢?等生米煮成,苻家不认也得认了。”她嘿嘿地笑了起来,伸出大拇指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你脑袋出毛病了吧?怎么可能私奔呢!这是关系到两个家族的名誉问题啊。再说了,聘者为妻奔为妾,留生君又怎么忍心让那个女孩子为妾呢?” “还有这个说法啊。”凌雪看摸摸下巴,看来影视剧里面演的私奔后好花月圆都是假的,她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社会里名望的重要性。 “所以啊……凌雪看。”赵临渊突然换了种很正式的口吻,扳过她的肩来面向着自己,“我知道你和那个风许尘实际上也不算有什么,只是住在一起而已,但是,如果你要继续和他保持着这样纠缠不清的关系的话,只怕,今后你越成功,他就越是你的绊脚石。” “哪有这么严重啊。”凌雪看抿了下唇,“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我一个熟人,而且你知道我生活自理能力也就那么回事儿……” “万一他是骗你的呢?再说了,我也可以安排人来帮你料理生活。或者……” “打住!”凌雪看立马打了个禁语,她知道他再说下去,可能又会瞎扯一些要娶她之类的话,两人肯定也会因此陷入尴尬的死局中,“好了,我们还是谈回三国争锋赛的事情比较好,求同存异嘛。” 赵临渊也不好再去继续方才的话题,他叹了叹气,缄了口,不再说话。 另一面,玉倾城和苻留生在那两人离开之后,也相谈更欢。 “留生君,实不相瞒,小女来到宋国,主要是有两件事。第一自然是履行去年的约,与留生君一同品谈赛事,第二件事,则是家族的安排。”玉倾城低下眉眼,轻言细语道。 “哦?那不知可否能与留生说说?” “此事达成,非借助留生君之力不可。”玉倾城犹豫着道,“留生君该是知道,自从我晋国九皇子李存严的储君之位被废以后,玉家就倒戈投靠了大皇子李存德的势力,可是在之后,李存严却借助着三方会谈的决议,处死了政见不和者,因此,他又开始在朝中掌权起来。玉家棋输一步,所以想要来求助宋国的庇护。” 苻留生也大致明白了她的想法,点了点头问道,“那倾城是想要留生如何帮忙?” “倾城想见宋国陛下,还望留生君代为引见。”她向着苻留生盈盈一福身。 而此时苻留生却笑了起来,玉倾城面露尴尬,她怕是自己的要求过于直接,倒惹得苻留生觉得滑稽。 “留生君这是何意?”她不安地开口 “不瞒倾城,方才你见到的那个男子,便正是我宋国的皇帝――赵临渊,在外,我们都称他为渊公子。” 玉倾城怔住,她隐隐约约地暗感到了不妙,方才那个赵临渊对她的态度是明显的很,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看来家族交代的任务,是有点难以完成了。 不过,她可是玉倾城,晋国的第一美人,她又怎么可能因为男子第一次的态度而不相信自己的魅力所在。 “宋国陛下,还果真与众不同。”她也不知该怎么形容赵临渊,但是与众不同四个字,是可以放诸四海而皆准的。 “渊公子年少,所思所想倒也独特得很。”苻留生应声道。 “那,倾城还有一事相问。不知卫国公主,和宋国陛下,是何关系?” 苻留生听到此问,大致明白了玉家的安排是什么了。这玉倾城美貌无双,又有才智,还是玉家嫡出,自然是从小按照皇后的标准培养的。既然晋国的皇后做不成了,那把目光投向宋国,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见过这样的女子太多,也见怪不怪了。人各有志,他也并不反感玉倾城此番心思。 “朋友?兄弟?大致只是这样吧,不过渊公子喜欢长公主,想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苻留生善意地提醒道。 他也不是想要阻止玉倾城什么,只是想告诉她,那卫国公主是赵临渊的逆鳞,触之必诛。若是玉倾城真的足够聪明,就该不要有任何向着她下手的想法。 但是女人的考虑始终和男人不同。越是有竞争,玉倾城便越是喜欢。因为除开皇命不可违以外,她一直都是胜者。 “多谢留生君提醒,不知留生君何时方便引见?” “要不这样,三日后留生做东,邀请渊公子他们和倾城一同在七里外的霜月山赏枫饮酒。” 这是苻留生想到的最妥帖的方式,请多一些人,也免得玉倾城的用意,暴露地太过明显。 “那就有劳留生君了。” 苻留生把这件事告诉凌雪看的时候,凌雪看眼睛都亮了起来。 “哇,这是要bbq的节奏吗?太棒了!”她开始计划起要带哪些东西,可是想到烤架之类的时候就有些为难了起来,也不知道现在的工艺,做一个出来难不难。 苻留生是没听懂她嘴里冒出来的这个新词儿的,于是用着古腔古韵的语气问道,“这bbq不知是何意?” 凌雪看吐了吐舌头,这苻留生可不是风许尘,由着她说什么都相信,也不是赵临渊,那么容易理解新鲜事物。 “我的意思呢,就是烧烤,烧烤这个词还是有的吧?”凌雪看问道。 “长公主的意思,可是指的把东西放在火上去烤?” 凌雪看点点头,“这是这个,去山上就该一边烧烤,一边拍照啊。”当她把拍照两个字说出来时,又觉得自己脑残了,于是补充道,“不对,我是说赏景啊。” 苻留生点了点头,“长公主既然喜欢,那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真的吗?”凌雪看又算了算,把风许尘带上就可以只顾着吃和玩,不用动手去烤了,于是举了手,“那个……可以带家属吗?” 正在喝茶的赵临渊听到家属两个字,噗的一声,就把茶全都喷了出去。 苻留生自然看出来了赵临渊的不乐意,犹豫道,“这个……” “带嘛,带嘛,留生君要请客可就不能小气了。”她狠狠地瞪了赵临渊一眼,然后道,“渊公子也可以把家属带上啊,我这个是开玩笑的家属,你可是还有个真家属的。” 赵临渊又怎么会没听出来,凌雪看所指,正是他的表妹惠妃。只不过如若凌雪看真的要带上风许尘的话,他倒真的想带上惠妃,说不定这凌雪看一吃醋,就知道她其实是爱的自己了。 “哼,带就带,谁怕谁啊!”赵临渊双手环胸,轻轻地抬起了下巴。 “哟西,做得好!”凌雪看满意地使劲点点头,然后唱起歌来,“走走走走走,我们小手拉小手,走走走走走,一同去郊游。” “难听死了。”赵临渊见她居然这么开心,心里就来气,果然还是不应该答应带家属的,但是皇帝说话又是金口玉言,覆水难收。 “要你管!”凌雪看轻哼一声,又继续唱了起来。 霜月山,这里有宋国最好的秋景,红枫清泉,美得像是那些名家大师的画卷一样。 苻留生雇了三辆马车,带着众人停在了山腰,这里有栋雅致的山居,曾经是苻留生胞姐的产业,自胞姐死后,便留给了苻留生。 “几位请先在屋内歇息片刻,我让人在在隔一块空地出来,以免引发火灾,毁了这美景,可就是罪过了。” 苻留生开了门,邀请着几人进去。居室里非常干净,可见苻留生平日里来得也不少。 见到赵临渊的玉倾城便一直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引开了惠妃的不快,她赶紧抱住了赵临渊的手臂,对着玉倾城道,“喂,你看什么看啊,没看过男人啊!” 玉倾城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向着赵临渊想要求助。一般男人在这个时候都会象征性地说一两句,让自己的女伴不要那么凶,要注意场合,可是此时的赵临渊却根本顾及不了那么多,他只是一门心思地用怨念的目光紧锁着风许尘,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去。 而此时的风许尘却在轻轻地用手拂了拂板凳上的灰,然后将凌雪看安置坐下。 “一会儿想吃什么呢?”他微笑着问道。 凌雪看考虑了一下,然后大声答道,“肉!” “好的,还有呢?” “肉吃饱了再说。”凌雪看嘟了嘟嘴。 赵临渊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也是气不打一出来,他收回视线又看着惠妃,“话说……”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肯定是白问,于是叹了口气,“算了,你肯定不会烤东西。” “诶?”惠妃吃惊了一下,“要自己动手吗?”她看了看自己白皙娇嫩的手,要她动手,是绝对不可能的。 第39章 不会就学 “难不成你觉得朕会?”赵临渊睁大了眼睛。 “我来就好,反正做两个人的和一群人的也没有什么区别。”风许尘转过身对赵临渊说道,他浅浅地勾着唇角,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而赵临渊最讨厌的就是看到他这副样子!但是顾虑着凌雪看,他也不好直接开口攻击,于是生硬地挤出了笑容,“这不会就要学嘛。”他偏过头,望着惠妃,“爱妃,你说对不对?” 惠妃以为是他突然对这个来了兴趣,于是道,“陛下说得对。” “那好,你就跟这位公子学去吧,朕相信他一定会很无私地教导你的。” “可是……”惠妃把自己的手伸了出来,表明了让她动手是不可能的。 “爱妃啊,你知道吗,要想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栓住他的胃。所以啊,别犹豫了,去吧。” 惠妃一听,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也不顾自己的手,就乐呵呵地答应了。 玉倾城心中暗笑着,没料想到这宫帷之中的女人竟也会如此单纯。 等风许尘和惠妃离开后,屋子里就只剩下凌雪看,赵临渊和玉倾城三人。此时,赵临渊想的是,怎么把玉倾城支走,而玉倾城想的是,怎么把凌雪看支开,只有凌雪看考虑着,吃了肉要吃什么东西比较解油腻。 “玉小姐,你不出去吗?外面的景色该是很好的。”赵临渊简单粗暴的撵着人,他觉得还是直接些好,免得被会错意。 玉倾城笑语嫣然,“那小女就陪陛下去屋外走走。” 赵临渊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回答,立即在用手在自己面前打了个大大的叉。 他自幼生在宫中,漂亮的女人见多了,也亲眼看见过不少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女人用尽歹毒手段,加害他人,所以他对她们,也是往往敬而远之。所幸他见到凌雪看的第一眼时,凌雪看狼狈至极。不然他也不可能和她说话。 “那陛下想要做些什么呢?”玉倾城问道。 她也从家中大人哪里听说过,这宋国皇帝是出了名的不好伺候,就说那次卫晋之战吧,晋国派去的使臣向宋国求和多次,但人家根本连面都不愿意见上一见,非得同意投降了,才肯坐下来对话。所以玉倾城也做好了要耐着性子磨下去的准备。 “想要什么都可以?”赵临渊眨巴了一下漂亮的桃花眼,幽黑的瞳眸中一下子亮出了好多小星星。 玉倾城听到他的话,立即羞红了脸,“这……有些可以……有些不可以……” “那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赵临渊皱起了眉,他也不太喜欢这女人扭扭捏捏的样子,明明心理有打算的,非要磨蹭半天才绕着弯说出来。 “陛下……请说吧。”她低下了头娇羞道。 赵临渊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立刻笑逐颜开了起来,他沉思了片刻,便道,“我觉得这烤的东西来吃太油腻了,要不你去摘些野果子回来给大家吃?” 凌雪看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她本来还以为赵临渊会说什么禁忌的话题,却没承想如此绿色天然无公害。 玉倾城先是一惊,露出了窘迫的神色,“这……恐怕……” “你就说可以还是不可以吧?”赵临渊直接切断了她的犹豫。 玉倾城沉默,她从小也是娇生惯养,又怎么干得出来这野孩子才能做的事? “不可以是吧?”赵临渊耸了耸肩,“那算了,凌雪看,我们去。” 凌雪看一下子正襟危坐起来,故意用着矫揉造作的声音道,“干嘛叫人家,人家也是细皮嫩肉,白米饭养出来的。” “最看不顺眼你这种只吃东西不做事的人了。”赵临渊一把把凌雪看拉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赵临渊,你不要这样拉着我,像遛狗一样。”凌雪看不满道。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狗可你比你勤快多了。”赵临渊抓着她的手,还故意在风许尘面前晃了一圈,“朕要去溜大懒虫了。” 苻留生看着风许尘面容风轻云淡,毫不在意,惠妃也不由地被逗笑了起来。 “他们俩感情真好。”苻留生感叹道。 惠妃这下才愣了一下,眼底划过了一丝难过,“诶?” 风许尘点了点头,回应地理所当然,“因为他们是兄弟啊,好兄弟不就喜欢这样,一起闹腾吗?” “是啊。”惠妃赶忙回答道,以力求掩饰住刚才自己的失态。 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成为现今赵临渊唯一的妃子,完全是因为苻太后的疼爱和赵临渊的心智尚幼,还不在意********。可是今后,赵临渊作为皇帝,自然是会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她不可能一人独占了他,而且,苻太后也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何况,这男人看女人会有偏差,但是女人看女人可是很准的,她生在世家,长在宫闱,哪些女人有所图,那些女人没有,她也能感知地八九不离十。世人都觉得她单纯天真,不过是她现今根本没必要去争去斗罢了。 赵临渊拉着凌雪看一直在山腰转悠着。 霜月山并不算高,但是风景特别好,凌雪看也觉得这出来一趟,也算是值了的。 “喂,我瞧着这里除了树,还是树,你确定会有野果子吗?”凌雪看质疑着。 “现在是秋天,秋天的山上肯定有野果子的。”赵临渊笃信道,不过他的本意也就是把凌雪看拉出来逛逛,还有就是不想要见到那个晋国的女人。 “可是就算有,你确定能吃?”她可不想美滋滋地出来玩一趟,就把小命交代在了这里,这也太不划算了。 赵临渊十分确定地点了点头,得意地道,“别的本事我没有,但是荒野求生的本事,我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诶?”凌雪看愣了一下,她突然觉得,这种话,不该是用骄傲的语气说出来的。 “有了!”赵临渊突然兴奋道,放开了凌雪看的手腕,走到一树树的灌木丛中,摘了两个,转过身向着凌雪看晃了晃,“你看,这个就可以吃,味道可甜了。” “那我来帮你。” 凌雪看朝着他欢喜地走了过去,却被赵临渊一下子吓住。 “别过来,你站边上接着就是了。” “为毛?”她仔细地瞧了瞧,这灌木上满满都是刺,“算了,我们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吧。” “现在也不是季节了,没几颗,摘了再说。”赵临渊把手上摘了的几颗递给凌雪看,“拿着。”然后便解开了外套。 “你干嘛,当街耍流氓啊?” “放衣服里,你两只手好拿吗?”赵临渊向着她翻了一记白眼。 凌雪看瘪了瘪嘴,把野果子扔进衣服里,然后又把衣服拿到了自己手中。 “这果子叫什么名字啊?长得和草莓一样。” “覆盆子。男人吃了比较好。”赵临渊公式化地说着。 凌雪看笑呵呵地拿起一个来看了看,“哦,那我要给阿尘多吃一些。” “谁都可以,就他不行!”赵临渊猛得回过头答道。 她皱了皱眉,向着赵临渊做了个鬼脸,“小气鬼。” “谁叫他和你住在一起,万一他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赵临渊黑着脸道。 凌雪看不由地往后退了退,“这东西……不会是那啥那啥的吧?” “你脑子里到底想些什么不该想的啊?补肾壮阳的罢了。” “我……我就猜是这样的啊,才没有多想。”凌雪看的脸升起了一片淡淡的红霞,她尴尬地转了身,嘟嚷道,“走啦走啦,去找点别的,别摘这个了。” 山居处,玉倾城在室内独自凌乱了一会儿,她万万没有想到赵临渊会用这一招来避着她。 她觉得,或许是自己太主动了,男人大致都不喜欢太主动的女人,于是她纠结了一会儿,只得改变了策略。 “倾城,东西烤好了些了,出来吃吧。”苻留生走进室内,邀请着她。 “好。”玉倾城微微一笑,出了门。没有赵临渊在,她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她从来没有过如此费尽心力地想要去迎合过一个男人,这世间的男子,大多都是她勾一勾手指头,就蜂拥而来的。 “抱歉,我以为风许尘也来的话,长公主就不会和渊公子走在一起了,没想到……” “留生君费心了。”玉倾城朝着苻留生福了福身,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你说……那个和公主殿下一同前来的男子叫做风许尘?” 苻留生点了点头,“有问题吗?” 玉倾城敛下眉眼,摇了摇头,“没,没有。只是这个名字听起来比较特别罢了。” 苻留生听出来了实际上的玉倾城不愿意说罢了,他也没必要去强求,于是伸了手,“请吧。” 她随着苻留生的指引走向了正在烤肉的风许尘,和正在学习烤肉的惠妃,两人被烟雾熏得脸都黑了一截,看上去显得有些可笑。 但是玉倾城却是没有笑的,她非但没有笑,还谨慎地很。 可能这宋国和晋国的普通民众听到风许尘的名字完全不会去多想,但是玉倾城不同,她来自于晋国的簪缨世族,她的家族也一直处在晋国权利的中心之内,并且现今依附于李存德,所以,她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只是,她觉得面前的人现今油污满面的感觉,和传说中那个高深莫测的风许尘,完全重合不到一起去。 第40章 字字逼仄 “你不要站过来,会被油烟熏着的。”风许尘提醒道,然后指了指旁边的石桌石凳,“可以吃了的在那里。” 玉倾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他的意思了,但是她还是没有走开,反而留在原地看了风许尘很久。 “我说玉大小姐,你们晋国没男人吗?”惠妃注意了她的神色好久,才忍不住,开了口。 玉倾城眉心微蹙,很快又舒展了开来,“小女只是觉得这位公子有些面熟罢了。” 她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是宋国的惠妃,又是宋国第一家族的嫡女,身份自然贵不可言,更不可轻易冒犯。何况,她假装退让一步的话,始终能得到个与世无争的好名声。 “那玉小姐见陛下也是面熟咯?”惠妃不依不饶道。 “陛下乃是九五之尊,人中龙凤,想必每个女孩子都是会多看一眼的。惠妃娘娘您是陛下的妃子,又极受太后娘娘青睐,说不定有朝一日还会母仪天下,又怎么犯得着与我这人微言轻的小女子置气?” 玉倾城字字逼仄,惠妃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不知道接什么才好。 苻留生摇了摇头,只想把两个人赶快分开,于是拍了拍玉倾城的肩,“倾城,我们那边坐吧。” 玉倾城自然也不好拒绝,向着惠妃和风许尘福了福身,便同苻留生走去了另一边。 “娘娘不喜欢她?”风许尘笑着问道。 “是呀。”惠妃直截了当地答道,“不过,你们男人该是都喜欢这种柔情似水,矫揉造作型的吧?” 风许尘摇摇头,“不知道。比起什么类型的话,我倒是更相信命中注定。” 惠妃沉默了少许时间,又像是重拾信心般地点了点头,“那我和陛下也一定是命中注定。虽然这个命中注定也注定了我不会是他的唯一,但是,有这个命总归是好的。” 自赵临渊十一岁登基起,她就入了宫,成为了他的妃子,若是这都还不算命中注定的话,那什么才算是呢? “野果子回来咯!” 远处突然传来凌雪看元气满满的声音,风许尘回过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凌雪看正一手拄着一根粗粗的木棍,一手被赵临渊扶着,一瘸一拐地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info) “怎么搞的。”风许尘放下手中的烤串,用近旁的湿手帕擦了擦站了油烟的手,然后疾步走到两人面前,把凌雪看抱了起来。 凌雪看看到他现今的样子,一下子笑了出来,“你是去烤肉了,还是把你自己烤了啊?” 风许尘没有理会她这话,直直地抱着她往居室中去,“先去坐一会儿,我看看你伤得严不严重。” “没事啦,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而已。不碍事。” 在她的意识里,这种小伤倒都不算是伤,反正没多久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风许尘见和她也说不通,便向赵临渊问道,“她这是怎么弄的?” 放在往日,赵临渊肯定会使出自己身上的王霸之气,反问道,你居然敢和朕这样说话。但是这次却不同,赵临渊心中是有愧的,所以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指着自己背后背着的野果子,答道,“还不是因为这些,叫她不要去捡了,拦都拦不住。” 凌雪看朝着赵临渊做了个鬼脸,“你都把这些果子摘下来了,让它们失去了继续生长的机会,难道还忍心看他们曝尸荒野吗?”凌雪看理直气壮地说道。 风许尘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把她放到了座椅上,回头看着赵临渊,“你方便出去一下吗?” “不方便。”赵临渊笃定道,然后坐到了凌雪看旁边的位置上,也顾不得干不干净了。 他当然知道风许尘绝对不会做出什么不妥的事情来,但是他既然在这里,就还是不放心。 “那好,我也不勉强你。”风许尘蹲下身去,褪去了凌雪看的鞋袜,仔细观察了下她的脚踝,“倒也不严重,只是这两天你就不要出去到处玩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帮凌雪看揉了揉。 “那多无聊啊。”她不高兴道。 “不听话的话我就把你的脚筋给废了,让你以后哪儿都去不了。”风许尘仍旧用着温柔的语气,但就连赵临渊听到,都有些许的不寒而栗。 凌雪看撅了撅嘴,“你才不会忍心这么做呢。” 赵临渊看着两人的模样有些伤感了起来,他知道,如果是他对凌雪看说同样的话,凌雪看绝对回他的是,来呀,混蛋,看谁先弄死谁。 或许这就是区别吧? 赵临渊干咳了两声,起了身,“我先出去了,惠妃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凌雪看乐呵呵地朝着赵临渊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道,“东西不准吃完了,给我留点。我可是饿得很的。” “知道啦,烦死了。”赵临渊故作潇洒地留下了一个背影,他干脆的答应倒是让凌雪看意外了一下。 “咦?他怎么会这么听话了。” 风许尘低头不语,他当然知道赵临渊是以怎样的心情离开的,不过他认为也没有点破的必要。 赵临渊出了山居,便走向了惠妃。此时惠妃已经是忙得焦头烂额。 “我来帮你。”赵临渊觉得还是做些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比较好,于是把野果子放下,就来接过来惠妃手上的东西。 “她好些了吗?”惠妃平静地问道。 “本来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赵临渊也尽量用着事不关己的语气。 惠妃点了点头,看着赵临渊整个人都呆滞着,也不知道给肉翻个面,立马自己又接手了过去,“陛下,还是我来吧。” “哦。”赵临渊痴痴地应了一声,良久,不再说话。 “陛下,娘娘,这也差不到要到饭点了,还请二位入座。”苻留生邀请道。 惠妃迟疑了一下,“可是……我这还没有弄好呢。” “娘娘且放心,留生安排这个只不过是为了满足长公主的心愿罢了,自然还另有准备。” 惠妃听到他说另有准备,也就不准备管手上的东西了,笑意漫卷地向赵临渊道,“陛下,我们走吧。” 之后,苻留生也将风许尘和凌雪看请了出来,大家在旁边的清涧边洗了手,便围坐在了一起,舒舒服服地吃着东西,凌雪看也是乐得自在。 然而,这古代吃喝却没有凌雪看想得那么简单,否则又怎么会存在那么多她因为高考而背过的古诗词。 苻留生这时拱了手,道,“今日天公作美,让吾等可以在红枫清涧之间恣意游乐,吾等何不来玩个行酒令,也算是不辜负了此景此情。” 凌雪看这时一下子就懵了,接下来肯定是要吟诗作对什么的,这古人吟诗作对可不像21世纪,只考虑对仗工整即可,还要考虑平仄韵律,她可玩不来。 玉倾城却与凌雪看截然相反,她明显在这方面对自己自信得很,向苻留生问道,“那留生君以为,这行酒令,该如何一个玩法?” 凌雪看突然机智地接了句,“我们来作诗吧。” 毕竟,她能背的诗还是不少的,借鉴一下后人的,也可以蒙混过关。 玉倾城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主动接话,心里一下子没底了下来,要知道,只有一个人对自己的一方面特别有自信时,才会如此主动。 “那长公主觉得该是怎么个玩法?”苻留生笑道。 凌雪看打量了众人一圈,她看到惠妃也有些面露难色的样子,于是道,“这样,我们不来原创,如果真的谁做了一首好诗,又没办法记录下来,多可惜啊,所以我们就来背一背前人之作,但是有个要求,就是下一个人开头的第一个字必须和上一个人结尾的字发音相同,接不上的话,就得罚酒,或者说一个自己的秘密。各位觉得如何?” 众人都没有玩过,也觉得这样的形式新奇得很,于是应了下来。 “好,就依长公主所言。那么,长公主先开始吧。” 凌雪看考虑了一下,现今在山上,于是开了头,“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在她之后,便是风许尘,这样简单的问题,显然是难不住他的。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这首诗是描绘的女子早期梳妆时的模样,又是从风许尘口中说出,赵临渊想到这家伙能够看到凌雪看每天起来最自然的样子,心里就一阵不开心。 再接下来,便是苻留生,他没有任何考虑,就脱口而出,“血以当醴泉,岂徒比清流。” 苻留生之后的玉倾城也只是考虑了片刻,马上答道,“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愤懑的赵临渊没有继续接下去,他看着凌雪看,自顾自饮了一杯酒。 “你这么轻易就喝了?”凌雪看怔了一下,她并不觉得从小受着帝王教育的赵临渊会接不上来,又知道他和自己一样酒量不太好,于是有些担心起来。 赵临渊并未理会凌雪看的话,反是问道,“这一轮完了,是不是该我出了?” 众人不做声看着凌雪看,这规矩是她定的,自然她说了算。 “好吧,你继续吧。”凌雪看想到他后面一个是惠妃,他俩那么熟,赵临渊肯定会出一个惠妃接得上的。 “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赵临渊当然知道惠妃接得上,甚至他也能知道惠妃会接什么。再甚,他还可以预料到凌雪看会接什么。 因为不管是惠妃,还是凌雪看,两个人的积累也都不深,能信手拈来的也就那些名句罢了。 第41章 何惧何害 “黄金白璧买歌笑,一醉累月轻王侯。.info”惠妃答得轻松得很。 她喜欢李白,喜欢他的恣意与疏狂,所以对李白的诗是熟悉得很的,赵临渊知道。 那之后,以凌雪看浅薄的诗词积累,也只可能答出的是一句。 凌雪看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候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风许尘看向赵临渊,他知道他是在费尽心机地警告着自己什么,但是聪明如他,自然可以轻巧地反击。 “人对遇矣,何惧何害?”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却让赵临渊不由地握紧了手心。 人对遇矣,何惧何害? 他是丝毫没有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并且还在反过来向他耀武扬威。 “害物伤生性岂驯,且宜笼罩待知人。”赵临渊咬牙切齿地抢答道。 风许尘浅笑着,望着身畔完全不知道什么状态的凌雪看,“人靡不有初,想君能终之。” 两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抬起杠起来。能听懂意思的苻留生觉得有趣极了,懂得意思,但是觉得自己完全被忽略了的玉倾城想要打断两人,却又没有立场。完全听不懂的凌雪看和惠妃大眼瞪小眼。这种混乱的状况一直持续到赵临渊语塞地无法再接下去。.info[] 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又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再来!”赵临渊不服道。 “阿尘你不准陪他来了。”凌雪看死死地盯着赵临渊,她看他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恍恍惚惚的了。 “男人说话,女人少插嘴。”赵临渊挠挠头发,借着酒意道。 惠妃这才注意道赵临渊醉了,于是伸出手稍微拉了拉他的衣袖,“陛下,您喝多了。” “我才喝了两杯而已,没事儿。”赵临渊摆了摆手。 “惠妃娘娘,要不您扶陛下进去休息一下。”凌雪看见现今与赵临渊说不通,只好直接换了个交谈对象。 惠妃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于是扶起了赵临渊,“陛下,我们去休息一会儿吧。” “凌雪看,我没有醉。”赵临渊含糊不清地说道。 “醉得不轻,怕是要醒下酒才行了。”苻留生担忧地说道。 毕竟人是他带出来的,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他也不好向他那阿姊苻太后交代。 凌雪看叹了口气,向着苻留生道,“留生君,怕是今日之聚,要就此收场了。这家伙身体矜贵得很,若真出什么意外……” “留生也正有此意。”苻留生抿了抿唇,拱手道,“各位,对不住了。” “无碍,陛下身体要紧。”风许尘敛下眉眼,笑意漫卷道。 一行人乘着马车下了山,凌雪看像来的时候一样,和风许尘在同一辆马车内,她把整个人的重力都压在风许尘身上,伸手去戳着他的脸。 “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了啊?” “怎么,我这副样子你就不喜欢了吗?”风许尘把她的手握了过来,“那个叫玉倾城的姑娘,可能认出我了,但是我不想让她认出来。所以只有这样。” “诶?认出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雪看这次发现自己对风许尘几乎一无所知,她甚至觉得风许尘对这个世界上的人来说,该是一个空白才对。(..info好看的小说)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风许尘老实回答着。 凌雪看皱了眉,从座上站起来,脚踝一疼,一下子又摔到了风许尘怀里去。 “要问什么就直接说,不要折腾自己。”风许尘抱着她,叹了口气,“认识我的人比较少而已,但并不是没有。所以那位姑娘才会好奇。不过我估摸着她并没有确定我就是她听说的那个人。” 凌雪看伸出爪子,箍住风许尘的肩,“把你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我都想知道。” 风许尘为难地看着她,“可是……太多的事情我都记不清了。” “那就给我说说近一些的啊,比如,你到底想做什么,这个不难吧?” “真拿你没办法。”风许尘把她抱紧了一些,“我想要,把这个世界变成你所说的乌托邦。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平等地活着,让这个世间不存在恶,只存在善。” 凌雪看垂下眼眸,说实话,她是不相信这样的世界可以存在的,但是从风许尘的口中说出,她又觉得好像他是真的能做到一样。 毕竟,在她之前漫长的人生中是从来没遇到过他这样古怪的人,也没有遇到过穿越这种事,她又凭什么认为她没有见过的乌托邦的不可能实现的呢? 凌雪看按着她的肩,拐到了原位上,与他十指交扣,“虽然我还是不太相信你说的,但是我相信你。” “没关系,我会让你看到那一天的。”风许尘偏过头,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泛着幽幽的光。 “那……那个玉倾城又怎么知道你的呢?”凌雪看暖暖地笑着,把身子倚到风许尘身上。 “她是玉家的嫡女,原本是该嫁与李存严为正妃的,但是因为卫国那场和亲,使得玉家与李存严决裂,继而转投李存德旗下。” 凌雪看嘟嘟嘴,“怪我咯?” 风许尘用另一只手摸摸她的脑袋,“正好,晋国的当权者全都以为我在李存德的阵营里,所以同为李存德阵营的玉家,知道我的存在也并不奇怪。” “什么时候开始的?”凌雪看望着他。她强烈的好奇心想要解开他身上所有的疑团,即使做不到,她也想慢慢慢慢地来,一层一层剥开他的心。 “大致是你来了这个世界开始的。”风许尘像是在回想的样子,微微猫了眼,“策划的话,我也不知道是从多早了,不过,很多事情都要等到你来了,我才可以展开,所以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直到感应到你的气息。毕竟,我和你该是命中注定啊。” 命中注定,这是个多么蛊惑人心的词语。比莫名其妙的情情爱爱会感觉牢靠得多。 “那……你真的是准备站在那个什么李存德那方吗?但是这样下去不是还是封建帝制吗?” “这只是计划中的一环,八字不够硬,即使坐上了某个位置也只是会招来横祸而已。”他的神色一时冷漠无比,只是这时,凌雪看并没有看他,只觉得听他温柔的声音透着些诡异。 进了宋都城内,几人便分别了,苻留生让马夫将玉倾城送至她的住处,便随着赵临渊和惠妃一道入宫。 他怕惠妃解释不清楚,招致苻太后的猜忌,那样,可就惹麻烦了。 赵临渊倒在惠妃的腿上,一直念叨着凌雪看的名字,惠妃沉默着,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事情。 “渊公子年少,自然对新鲜的事物特别感兴趣,等他稍微长大了些,就会明白了。”苻留生安慰道。 “明白什么呢?”惠妃看向苻留生,“小叔叔你现今不是也还因为着那件事,和祖父置气吗?” “我和他不一样,他是皇帝。”苻留生辩解道。 “行了,小叔叔,你不用安慰我了,那些话明明骗你自己都骗不过。”惠妃笑了笑,“现今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如若我都忍不了,我又怎么会接受他今后的后宫三千?” 苻留生垂下眼眸,算算日子,离赵临渊成年亲政也不久了,在他亲政之前,照规矩,是要立后选妃的。 “太后娘娘她……有和你提起过,这立后选妃的事情吗?” “明年花朝节,立后,选四妃,置美人,才人,良人若干。”惠妃尽量用着风轻云淡的语气说出口。 到那个时候,这宫中的天,才会真的被搅得天翻地覆。 这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宫中会有那么多的女人。 “那,太后可是想要立你为后?” 惠妃苦笑着,“母后说,这由陛下决定,毕竟这个后宫,陛下才是唯一的主子。”她看着赵临渊,他还一脸稚气,立后选妃这事,也不知他是否知晓。 “惠儿。”苻留生突然像小时候一样,这样叫她。 “怎么了,小叔叔?” “倾城的用意,小叔叔知道,但是还是把她带来了。”苻留生愧疚地说道。 “我不喜欢玉倾城,但是也没把她放在眼里过。因为陛下根本就不喜欢她。”惠妃伸出手去,抚了抚赵临渊的脸,“陛下喜欢的女人,我就会对她很好,因为这样的话,陛下心中就始终是会有我的位置的。” “所以你不在意凌雪看?”留生君突然觉得他再怎么聪明,也猜不透女人的想法。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呢?只是,她危害不了我的位置,我也剥夺不了她在陛下心中的位置,如此相争,反倒让让人看了笑话,得不偿失,不是吗?” 苻留生同意地点了点头,他从未想过,如此单纯天真的惠妃,心思能够细腻到这一步。 马车没有行驶多久,便到了宫门口,苻留生掀开帘子表明了身份,三人便轻松地入了宫。在内宫门的地方,把马车换成了步撵。 “你先送陛下回殿,招御医来看看他的情况,我去向太后娘娘解释。”苻留生向惠妃吩咐道。 “好。” 苻留生一路向福渊宫而去,却没料到,路上竟碰到了苻太后。 “留生向太后娘娘请安。” “渊儿怎么样了?”苻太后紧张道。 苻留生迟疑了一下,他没想到宫中消息传递会这么迅速,但反正他过去,也是为了向苻太后说明的,于是道,“陛下只是醉了,想必醒醒酒就没事了,太后不必太过担心。” 第42章 夜中杀手 “渊儿一向是滴酒不沾的,今日他缘何会喝醉?”苻太后疑惑道。 她的儿子她清楚,虽然赵临渊也不是什么细致之人,但也还算有分寸,不会这样贸贸然做出这种事。 “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苻留生做了个请的动作,两人便向着赵临渊平日的居所――鸿蒙殿而去,途中,他也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向苻太后交代了清楚。 “这风许尘是何人?”苻太后蹙起了眉。 “留生不知,留生只知道,他该是同这卫国长公主同居同住的。”苻留生老实回答道。 “这怎么了得?成何体统!”苻太后瞪大了眼睛,显然,她也是受到了惊吓。 她虽不知卫国民风如何,但宋卫晋这关内三国大抵都是比较保守的。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子都做不出来和男子同居同住,更不要说那女子也算是贵为一国公主。 苻留生见苻太后误会了,便纠正道,“不过,此二人该只是普通的住在一起罢了,留生拜访过他们府上,两人的房间是分开的。” 他虽然说不上对凌雪看有什么朋友之谊,但大体上,对她是欣赏的,对于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口误,导致了别人对凌雪看的误会。 苻太后叹了口气,“留生,你是我弟弟,我也没必要瞒着你什么。渊儿长大了,若是有些事他喜欢,我也想由着他去。” “那……太后娘娘的意思是?”苻留生虽是已经听懂她的言下之意,但是妄揣上意总归是犯了大忌。 苻太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渊儿说到底算是你侄子。我希望你能帮我调查一下这个卫国长公主,看看她究竟适不适合渊儿。” 苻留生缄默着,考虑了很久,才道,“留生谨遵太后懿旨。” 夜。 风许尘把凌雪看哄睡着了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总觉得周围的空气中蔓延着一股不同寻常,仔细嗅了好久,才明白过来,那是股杀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灭了掌中的烛火,开始分辨起来人的方位。 这些人个个都是顶尖的杀手,而能够一下子召集这么多顶尖杀手的人,定是出自皇家。 风许尘不想在屋内动手,因为之后收拾起来肯定会很麻烦,所以他出了门,站在长长的街上,装作是看月色的样子。他漂亮的眼眸中,也映着那天高孤月,不由得,泛着一丝凛冽。 突然,皎洁的月光下,有了两点寒星向他射来,他轻巧地翻身,便避了开去。 有人在月中拓出了一个清冷的影子,他做了个行动的动作,四周埋伏着的杀手便立刻蜂拥而出。 但是显然,这些杀手并没有什么严密的分工,该只是因为这一次行动被聚集在了一起而已,他们各自为营,毫无章法地向着风许尘进行攻击。但风许尘却完全没有还手,只是闪躲着,不一会儿,这些杀手便被其他人无眼的刀剑,伤得七零八落。 月中那人做了个收队的手势,伤得不重的人便立刻全身而退。 “你想以一人之力杀了我?”风许尘抬着头问道,他的声音还是同从前一样温和,若不是那人仗着一身内力,是根本听不清楚的。 “我本来是这样打算的。以这些人试出你的武功深浅,出自何派,可是……你招招躲闪,我倒是真的看不出了。”那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风许尘垂下头,浅浅地笑了起来,“那你还要杀我吗?” “这是任务。” 话音刚落,那人立即拔出了背后的长剑,一个纵踢,直直地朝着风许尘而来,风许尘叹了口气,双手变化着结印,硬生生地将那人挡在了面前。 “妖术!”那人惊讶道。 “定!”风许尘广袖一挥,那人便不能再动弹。(..info好看的小说) 他踏着面前的尸体,走到了那人近旁,“这可不是妖术,不过是密宗的一种修行罢了。如今让你在活着的时候见识了一下,你也是不枉此生了。”他轻言细语道,而后从袖中摸出了一粒丹药,塞到了他口中,“内力如此深厚,杀了你,我倒也不舍得。” 那人视线变得恍惚起来,很快,便闭上了眼。 风许尘伸出手,掌住了那人的脑袋,将自己的真气注入了他的体内,过了一会儿,才见那人睁开了眼。 “今后,叫你什么名字呢?”风许尘收回手,摩挲了一下下巴,稍稍考虑了一下,“就叫你幽冥吧。” “是,主人。” “称我公子便是。” “是,公子。” 风许尘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好,你就帮我把这些人,还有那些逃掉的,不留痕迹地除掉吧。” 翌日,赵临渊刚刚下了早朝,准备换身便服去凌雪看那里晃一圈,便马上被苻太后给拦了下来。 “渊儿,你这是要到哪儿去?” 赵临渊愣在了原地,他从16岁起,出宫入宫就畅通无阻,从来没有想过今日苻太后会突然问起。 “儿臣……儿臣就是出去走走,体察体察民情。”他含糊着答道,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为君者,体恤民情自然是好事,但是渊儿,你好像每次出宫,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吧?”苻太后质疑道。 赵临渊缄默着,他不知要如何回答。 “罢了罢了。”苻太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哀家知道你这是要去哪里,不过,哀家有几句话想给你说。” 赵临渊向他拱了手,“母后请讲。” “昨天哀家派人去试探了下卫国公主身边那个男子的武艺,结果……哀家派去的人全部消失了。怕是这里面的水深的很,你要是执意卷进去……” “母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赵临渊也听出来了苻太后不是什么去试探试探,而是想要为了他直接除掉风许尘。他倒是不关心风许尘会怎么样,只是怕这样做会惊扰了凌雪看,甚至他怕她会以为是自己下的毒手。 “哀家这还不是为了你。既然你喜欢那个女人,又怎么能容许其他男人近她的身?”苻太后叹息道,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太妇人之仁,心肠不够狠。在赵临渊小的时候,她觉得,为人君,止于仁。赵临渊这样的性格或许能够成为一个为百姓着想的好皇帝,但是,随着他越长越大,苻太后就明显发现了他性格中的致命弱点。 他对喜欢的人偏听偏信,容易尽信谗言,对人对事又太温和,若是以后有心之人算计了他,他可能根本察觉不到,即使察觉到,很可能也会想要以彼此最小的受伤害成都来解决。 “就是因为我喜欢她,所以我才不想用不光彩的手段得到她。这样是侮辱她,也是侮辱了我自己。”赵临渊坚定道。 他从来没有见过凌雪看那么特殊的女孩,赵临渊觉得,凌雪看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精灵一样,一旦受到人间的半点约束,就会消失不见。 她的想法,总是那么新颖独特,就连许多男子都不敢望及。赵临渊好奇极了,她究竟是为什么能有那么多他从来都没听说过的理论,可以讲的头头是道。 “渊儿,无毒不丈夫。成者王,败者寇,只要能赢,哪有什么光不光彩的。” “可是母后,你也没有赢啊。”赵临渊敛了眉目,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母后,儿臣若是连一个喜欢的女人都征服不了,又有什么资格,王天下呢?” 这样的话,显然对苻太后是受用的,她一直希望着,自己的儿子能够有主见一些,于是道,“渊儿,母后可以不管你对那卫国公主如何,但是,即使你再喜欢她,她是卫国人,也始终不可能成为我宋国的皇后。” 赵临渊一下子变了脸色,他笃定道,“若是她真的愿意和朕在一起,朕是绝对不可能委屈了她的。” “明年花朝节之前,你确信她会答应你?” 这是宋国祖上的规定,幼帝或太子十八岁的花朝节,立后,立正妃,选侧妃。绝无更改的可能。 “母后,如果您真的疼爱惠妃,儿臣劝您最好不要扶她为皇后。” 赵临渊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苻太后皱紧了眉心,不安地咬了咬下唇。 “难不成,你还想因为那个女人,废了你今后的皇后。渊儿,这可是昏君所为。” “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你们非得强加一个皇后给我的话,等我能够独当一面了,我不保证我不会这样做。” 苻太后一阵心寒,但是她又觉得赵临渊说得不无道理。只是历朝历代皆是如此,他不能坏了规矩。 “那你与母后赌一局如何?”苻太后开口道。 “母后想赌什么?” “若是明年花朝节之前,她答应做你的皇后,母后将会尽全力为你们保驾护航。但是,若是她不同意,你必须立惠儿为后,除非惠儿犯了七出之条,否则绝不废后,如何?” 赵临渊知道,答应她,将是唯一一个可以立凌雪看为后的机会,否则以苻家的势力,绝对会百般阻拦。 “好。儿臣就依母后的。”他向着苻太后拱手,“那么儿臣就先告辞了。” “去吧。” 赵临渊离开后,苻太后又唤来了几名武功高强的护卫。 “你们,是本宫培养的人里轻功最为高强的。保护好陛下,若是陛下有什么闪失,哀家诛你们九族。” 几名护卫抱了拳,向着苻太后道,“卑职遵命。” 第43章 大费周章 凌雪看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腿一点也不疼了,于是准备吃了早餐立马去报社,可脚刚离地,吃了早餐没多久,就被风许尘又撵上了床。(..info好看的小说) “说了这两天不会让你出去的,你就乖乖呆着不好吗?” 凌雪看嘟嘟嘴,把脚伸出去,“可是我都好了啊,你看,一点事都没有了。”她辩解道。 “不是伤的问题。”风许尘摇了摇头,“昨天晚上来了一大批杀手,我怕你不安全。” 凌雪看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她曾经和赵临渊在一起的时候遇到过山贼,说到底,那群人是为了财,但是杀手的话,明显就是冲着他们的命来的。 “谁派来的?”凌雪看转了转眼珠,思考着。 她的第一考虑便是李存严,毕竟两人结过梁子,而第二考虑,是江源澈。 但是现在她在宋国,按理来说也不该那么大费周章地选择这个时间点来杀她。 “我不知道。”风许尘摇了摇头。 “你把他们全都杀了?”凌雪看不自觉地把身体往后倾了倾。 “我没有动手。”风许尘用着安抚一般的语气。 “那他们……” “他们见伤不了我,于是就走了。”风许尘笑了笑,将凌雪看的手拿过来,放在掌心,“除了我在你身边,否则我都不放心。” 凌雪看信以为真,伸出另一只手去摇了摇他的衣袖,“要不,想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你在打什么注意?”他明静的眼对着她的眸子,“你是……想要学武功?” 凌雪看堆起了满脸讨好般的笑容,“嗯嗯。只要能自保那种就可以了。” 风许尘猛地一下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顺着她的脊骨往上摸索着。 凌雪看挣扎了一小会儿,她总觉得这样非常不舒服。 “不行,你不适合练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凌雪看一愣,“这样就鉴定了?” “对呀。”风许尘点了点头,劝道,“你如果非要学的话,怕是会落一身伤,还没有什么成效的。” 凌雪看失望地垂了头,这时,便听到外面想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不会……杀手又来了吧?”她向着风许尘身后缩了缩。 “这个时间段,出没的该是赵临渊。”风许尘回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去开门。” 凌雪看谨慎地点了点头,抱过自己的枕头,“快去快回。” 诚如风许尘所料,他开了门后,赵临渊见凌雪看不在正厅,便径直走向了她的卧房。 “你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害怕的样子?”赵临渊见她死命地抱住枕头,又满眼恐慌,着实忧心了一把。 “阿渊亲,你来的时候是安全的吧?”凌雪看狐疑地问道。 赵临渊一听,便知道肯定和昨天他母后派的人有关,于是紧张起来。 “安全……很安全啊,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赵临渊问道,眼神也为了避开凌雪看而向四处打量着。 “昨天我们这儿好像来了杀手。”凌雪看用着危言耸听的语气道,她招了招手,示意赵临渊靠过来,“我怀疑啊,这件事是李存严或者江源澈做的,你要小心点哦。” 赵临渊一愣,没料到她会把怀疑的目标定在那两人身上,于是敷衍笑道,“哦,可能是那样的。” 风许尘在一旁敛下了眉眼,用着复杂的神色看着赵临渊。 他知道,赵临渊这幅模样,定是因为昨天的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你们慢聊。”风许尘退了出去,他要证实一下昨天的事究竟是不是宋国皇室所为。 如果是的话,皇室派出的大批杀手失踪,他们毕竟会对他有所警觉,然后赵临渊身边也肯定会安插很多人,以保护他的安全。 他们也是怕打草惊蛇,何况,他并不是蛇。 而这个时候,赵临渊拉了张板凳过来坐到了她旁边,用着一脸严肃的表情道,“喂,你清楚那个人的来路吗?” 凌雪看点了点头,“怎么了?我知道啊。” “就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赵临渊皱起了眉。 凌雪看琢磨了一下,噗一声笑了出来,“全部都很奇怪啊,就没什么正常的地方。” 赵临渊猛地一惊,“那你还敢与他接触这么深?万一……” “可是我和他一样,对你们来说,都该很奇怪啊,你和我接触难道还算浅吗?”凌雪看无奈地摊了摊手。 赵临渊无言以对,风许尘现今就在外面,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过清楚。 他能让那么多人凭空消失,其武功谋略一定不容小觑,但是又总是装出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赵临渊只要一想起,就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你很冷?”凌雪看看着他抖了抖身子,便关切地问起。 赵临渊摇了摇头,又道,“那……昨天你遇到的杀手,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他是知道她没有受伤的,但是他琢磨着,总不可能直接问那些杀手是不是被风许尘全灭了吧,于是只能这样从侧面出击。 “其实我就没见到。”凌雪看用着遗憾的语气,“不过,阿尘他说那些人见伤不了他,所以就走了。” “这话你也相信?”赵临渊不可思议道,“哪有杀手会无功而返的,他们可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主儿啊。” “那……”凌雪看突然意识过来什么,但是她还是憋住了,向着赵临渊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停,这事……也可能有别的原因,万一派他们来的人突然就收回了命令呢?” 她知道如果是风许尘的话,没准真的做得出杀死那些杀手的事情来,而且就算他真的这样做了,也是该算做自卫的。 可是凌雪看生活过的21世纪,这样的事情毕竟少,她可以想通,但是心里始终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所以,她干脆不要赵临渊继续点破。 赵临渊也看明白了她的用意,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才迟钝地明白过来,凌雪看万万全全地把那个绿茶当成了是同类。 他沉默着,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临渊才又开口道,“凌雪看,我还是想娶你。” 凌雪看给了他一白眼,“你别做梦了,你都有老婆了好吗?” “惠妃只是我的妃子而已,她又不是我的正妻。”赵临渊握住了她的手,“我想要娶你,立你为后。我想要你永远和我在一起。” 凌雪看沉声叹了口气,“我和你们这里的女孩子不一样。” “我知道。”赵临渊笃定道。 “不,你不知道。”凌雪看平静地看着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我是绝对接受不了,和其他女人一起分享自己的丈夫的,你知道吗?我所接受的教育,也不允许我去依附一个男人,把自己变成一个玩物。何况阿渊,我一直都是真的把你当作我亲近的朋友的,我也不想有任何杂念,侮辱了我们俩的友谊。” “凌雪看,你太冥顽不灵了。”赵临渊起身,心里憋着一肚子不爽,本来想离开,但是刚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不,他不能自己把她越推越远。 他之前想过的,要软磨硬破,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因为苻太后的关系,一不小心又把话给抖了出来。 “你不喜欢的话,刚才的话,就都忘了吧。”他蹲下身来,和她的视线齐平,“真拿你没办法,你究竟是什么人啊。” 凌雪看想了想,甜甜地扬起了笑脸,“怪物。” 她能来到这个世界,本身就对其他人来说都是怪物的存在。 她现在占有着这幅身体,也是别人的。 她能够得到的人生,或许也是抢占来的也说不定。 另一边,苻留生急匆匆地进了宫,求见苻太后。 “太后娘娘,您交代的事,留生已经调查妥当。”苻留生拱手道。 苻太后摒退了左右,“你是哀家的嫡亲弟弟,就还是像以前一样,称我阿姊吧。” 苻留生思虑了一下,点了头,“阿姊。” “好弟弟,快给阿姊说,你查到了些什么。”苻太后着急地从凤榻上起来,走到苻留生身边。 “这卫国公主,可能有问题。”苻留生沉下了眼色,“昨日我去了向曾去卫国出使过的张乾元张大人府上,问了他对卫国公主的映像,他答复我说,卫国公主江源陌气度不凡,但却极为谦和有礼,一举一动,都堪为贵女中的典范。可是如今的卫国公主,却和这样的评价,好像一点都搭不上关系。” 苻留生其实并不讨厌凌雪看这样的性格,但是这其中出入太大,他难免会产生怀疑。 苻太后眉头紧锁,“难不成,现今的卫国公主,是个骗子佯装的?” 苻留生摇了摇头,“留生不知。但是留生觉得,如果她真的有意冒充卫国公主,那为何要来宋国,而不是呆着卫国。留生还听说,她将监国大权都交还给了江源澈,留生实在不知,这样做,会对她有什么好处?” 苻太后冷笑了起来,“你不知道,哀家可是知道的。”她握紧了拳,手心里冒着冷汗,“这定是卫国那个小皇帝的阴谋,他先通过晋国和亲,造成真的江源陌的死亡,然后再找个冒牌的来,还政于他,并且勾搭上我的渊儿,这样,以渊儿单纯的个性,就会受他卫国的蒙蔽。”苻太后咬牙切齿道,早知道,她就不会一时口快,答应了赵临渊。 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是没用的了,所以,她要尽快解决掉那个假公主。 第44章 太后义女 玉倾城蒙苻太后召见时,整个人都局促不安着。.info[] 她实在想不出来,这宋国太后见她的理由。 “小女玉倾城,拜见宋国太后娘娘。” “玉倾城,倒是个好名字。”苻太后颔首,“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玉倾城起身,规矩地将双手合在了腹前,低眉顺眼着。 苻太后打量了她许久,然后开口道,“哀家听留生说,你对渊儿不同一般。” 玉倾城不知如何回答,她看不出苻太后的用意,唯恐自己说错了话,从而惹怒了她。 苻太后看她良久没有回应,便开了口,“渊儿如今也到了立后选妃的年龄,这偌大的后宫只有惠妃一人,也是怪冷清的。” 玉倾城一怔,苻太后这话已经说的非常明显,这即是在考虑她的意思。 “如若太后娘娘不嫌弃,小女愿侍奉陛下左右。”她向着苻太后福了福身,身段动作端庄贤淑。 “哀家倒是也有这个意思,只是……如今渊儿的心思全被卫国那只小狐狸精迷惑去了,若是不先把那只狐狸精撵走,本宫让你进宫怕也是无法为我宋国开枝散叶的。本宫这话,你可明白?”苻太后笑道,她也并不把话说破,怕这玉倾城一旦败露,会破坏了自己和赵临渊的感情。 玉倾城也不傻,听出了苻太后这是在把她当枪使,但是此时她却没有拒绝的权利。 “小女明白,小女定不会辜负太后所托,只是,为了行事方便,小女有一个请求。” “说。” “小女希望,太后娘娘能够公开收小女为义女,这样,小女才好制造更多的机会,让陛下不再痴迷于那狐狸精。” 苻太后想来她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应了下来,“好,哀家明日便在宫中设明月宴,当众认下你这干女儿。” “倾城谢过义母。”玉倾城向着苻太后郑重一跪拜,她的嘴角眉梢掠起了诡魅的色泽。 即使苻太后不找到她,她也会和那个卫国长公主较量的,只是,没有那么方便罢了。 凌雪看下午接到宫里的帖子时,正在和赵临渊、风许尘两人围在一起,用自制的纸牌玩斗地主。 最开始赵临渊和风许尘完全不懂怎么玩的,于是一直输,一直输,后来赵临渊就输习惯了,而谙透其中原理的风许尘则会象征性地赢几下,免得凌雪看觉得赢习惯了会无聊。 “呐,这太后请客,为什么要请我啊?一对四”凌雪看瞄着赵临渊,有想到他早上一大堆不正常的话,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而赵临渊是高兴着的,他觉得肯定是母后同意了两个人的事情后,想要了解一下凌雪看,所以才专程设了宴,邀请她。 不过他觉得此时内心的喜悦还是不要表现地太明显比较好,于是装作也不知道的样子,道,“可能母后无聊了吧,宫里呆着真的挺闷的。一对十。” 风许尘不言,昨日刚刚派了杀手来的人能安什么好心呢?他看着手里的牌,抽出了两张,“一对a。” 凌雪看用自制纸牌掩住了奸诈的笑容,“鬼炸三带一,阿尘你地主输了。” “好,我输了,我洗牌。”风许尘用着一如既往柔和的笑容收拢了那些纸牌,稍微洗散了后又开始了新一局的发牌。 凌雪看一边宋着牌,又一边用着星星眼望向发牌的风许尘,“那个……明天可以出去的吧?” 反正她现今敢确信那些杀手都肯定被解决干净了,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 “你很想去?”风许尘偏着脑袋问题,活脱脱一副家长模样。 凌雪看期待地点了点头,她还没在宋国参加过什么宫廷宴会什么的,上次在卫国也全部忘干净了,总的来说,她可不想放弃一次这么高规格的人生体验。(..info好看的小说) “那好吧。”风许尘覆下了牌,从袖袋中摸出了什么东西,交给凌雪看,“防身的,不要弄掉了。这样,至少不会有人敢直接冲你来。” 凌雪看看了看掌中之物,赵临渊也把脑袋凑了过来,但那只是一块玉石,没有什么特殊的,甚至还有着未经雕琢的棱棱角角。 “这是什么?”凌雪看发问道。 “你带着,会很安全就是了,没有必要弄清楚是什么的。”风许尘继续发牌,这一次,地主是赵临渊。 “哈哈,该轮到小爷大展身手了!” 第二日,凌雪看进宫赴宴时,一个熟人都没看到。好不容易看到了苻留生和玉倾城,他们俩又聊得火热,她也不好去打扰,只能一个人百无聊奈地坐着,然后吃东西。 不知道过了好久,苻太后,赵临渊和惠妃三人才到,众人连忙跪拜,宋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惠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临渊抬了手,“免礼,平身吧。” 之后,便是一众舞姬献艺,凌雪看也是看得满脸痴汉笑。等到该表演的都表演结束后,太后才开口道,“今日邀各位前来,适逢仲秋,明月正好。也不知各位可有兴趣,赋诗一二,以与助兴?” 凌雪看捧住了脸,这怎么吃顿饭又要写文章,宋国的人还真麻烦。 众人听太后这样一说,都有些面露难色,这时,只有一个人站了起来,向着苻太后福身道,“那小女玉倾城,就先抛砖引玉,烦请各位指教一二。” 那人着了一身鹅黄色的深衣,带着精致的妆容和柔和的微笑,启唇道,“梧桐成碧,枫叶轻红,澄空如洗无泥。残云卷尽,一弯冷月楼西。辗转昔日成忆,记回廊素手曾携。好风月,爱吹衣香细,点屐声低。谁道离多会少,比露蛩秋蟀,只解凝啼。恨别江淹,旧时南浦都迷。输成双星岁岁,料红墙银汉难跻。孤梦远,尚牵人横阁小梯。” 众人向她投去钦佩的眼光,谁能料到,这样一个女子,竟能出口成章,文采风流。 “姑娘文采斐然,样貌不凡,不知是哪家闺秀?”苻太后装模作样地问道。 玉倾城再一福身,“回太后娘娘,小女乃出是晋国玉家之女,崇尚宋国风尚,所以孤身游览。正好与留生君是旧识,所以才厚着脸皮,求留生君带小女来见识一二。” “真是个秀外慧中的女子。”苻太后赞赏道,“来,到哀家这里来,哀家看到你,倒是喜欢的很。” “是,太后娘娘。” 玉倾城莲步轻移,在众人欣赏的目光中走到了苻太后身边,赵临渊看见她过来了,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几分。 “这模样,当真是俊俏。”苻太后看着她漂亮的脸蛋,又对旁边的侍者道,“来人,赐座,就坐哀家旁边。” “谢太后娘娘。” 台下坐着的人开始讨论起来了,苻太后如此器重一个女子,是十分难得的。 而此时凌雪看正憋着笑看赵临渊一脸愁容,他本来是以为母后是想通了,所以要见见凌雪看,却没想到来了玉倾城这一出。 玉倾城坐下后,苻太后便握住了她的手,“你叫倾城?” “回太后,小女的确名唤倾城。” “真是人如其名啊。”苻太后高兴地点了点头,又道,“哀家这辈子也没有个女儿,见你也算格外的投缘,如今想收你做义女,不知你愿不愿意。” 赵临渊和惠妃听到这句话时,两个人都惊讶极了,一同出了声,“母后!” “怎么,你们两个还见不得母后高兴高兴吗?”苻太后不高兴地皱了眉。 两人只好作罢,不再说什么。 毕竟现在的场合,他们若极力反对,必定会让群臣看了笑话。 玉倾城低眉顺眼道,“那么,倾城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之后,玉倾城和苻太后又闲聊了一会儿,大抵也就是一些诗词之类的内容,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苻太后又把视线放到了凌雪看身上。 “卫国公主。” 听到苻太后这样叫的时候,凌雪看还没有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依旧欢快地吃着喝着,直到赵临渊看自己母后的脸都黑了一截,才拔高声音道,“卫国公主,母后在叫你呢。” 凌雪看听到赵临渊的声音才立马反应过来,举起了茶杯,急中生智道,“不好意思啊,太后娘娘,你们宋国的东西实在太好吃了,我都沉醉下去了。我这就以茶代酒,想您陪个不是。” 群臣听到她这个回应,都不由自主地被逗笑了起来,没想到这堂堂一国公主,还没一个世家小姐知书达理。 苻太后也觉得如果和这样的人置气,未免太失了大国风范,于是平下心气道,“哀家听渊儿说,卫国公主文采不凡,不知可能赋诗一首,让大家见识见识。” 凌雪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狠狠地瞪了一记赵临渊,但是赵临渊却用着一脸委屈的表情看着她。 他从来就没有在母后面前提过这些,那母后的目的就很明显的,她就是想要凌雪看出丑。 凌雪看沉了一口气,一脸生无可恋,在脑海中迅速地回忆着那些描写月亮的诗词,何耐描写月亮的又太多了,她一时也不知道用哪个比较好,最终,她决定选一个女性的,比较容易抄。 她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向着众人拱手,“诗词歌赋还真的不是我擅长的,作得不好,还望各位海涵。” 第45章 珠玉在前 在场的人们见凌雪看方才那表现,也没指望她能作什么好诗词,不过用着一副看笑话的表情看着她,赵临渊也不禁捏了把汗,毕竟刚才玉倾城所作,已经是珠玉在前,她若是相差太远,定会惹人笑话。 这时,凌雪看换了一副惆怅的表情启了唇,“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众人禁了声,回味着她这首词。 “妙,实在是妙!”苻留生起身赞道,“留生一直以为长公主不工诗词,今日没料到竟能听到如此清丽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词,留生真是受教了。” 凌雪看尴尬地笑了笑,她本来就想随便拿首词蒙混过关,没想随便挑一首,就能有这么大的反响。 玉倾城见风头全部都被这卫国公主抢了去,心中一阵不舒坦,她又向太后道,“义母,这月色甚好,倾城想要为众人舞一曲,也不知合适不合适?” 苻太后心想她既然主动提出了,那定是极有把握的,于是也应允了,“那哀家可要好生欣赏欣赏了。” “但是……小女还有一个请求……”玉倾城将视线抛向了凌雪看,“小女挺听闻卫国宫廷之舞是出了名的精妙绝伦,不知卫国长公主可愿屈尊降贵,与小女对舞一曲?” 凌雪看怔住,心想自己就会点广场舞,和这玉倾城的画风完全不一样,还怎么对舞啊? 但是,由于方才她出口的那一首词,所有人又都对这不卫国公主期待起来,而卫国舞蹈又是三国舞蹈之首,自然他们都期许着,能够一睹这长公主舞步翩迁的风采。 而玉倾城作为一名舞蹈行家,从她走路的姿势就看出来了,她绝不可能会跳舞,即使会,也不过一点皮毛。.info[] 她打量着凌雪看,故作委屈的模样,“长公主,难道是您不肯给小女这个面子吗?” 凌雪看无奈地只好站了出来,如果玉倾城都说成这样了,她还不行动,那就不是不给玉倾城面子那么简单了,而是直接在打苻太后的脸啊。 她拍了拍脸,来到了众人中央,心想丢人就丢人吧,反正她又不靠跳舞吃饭。 而这时,玉倾城也轻轻挪了过来,她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如同行云流水,美得煞人。 凌雪看向她拱了拱手,“玉小姐,请吧。” 不知何处,开始奏起了音乐,这乐声飘逸而绵长,与玉倾城此时的打扮相得益彰。她轻柔地舞了起来,将凌雪看衬托地像一根木头一样。 但是凌雪看没木多久,就也动了起来,反正她也没考虑过以此长脸什么的,所以干脆就跳跳广播体操,舒展下筋骨。 “第二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 她一边给自己数着节拍一边跳了起来,旁人看着都惊了一下,不知道这算哪门子的舞蹈。 但是,即使是众人奇异的目光,聚集在凌雪看身上,玉倾城也是不甘心的。她看着凌雪看越蹦越欢,于是借着巧劲,用披帛往凌雪看脚下自然地一扫,凌雪看整个人便狼狈地摔到了地上。 众人看她这都能摔,也是毫不顾忌地笑出了声来。只有一个人沉着脸色走到了中央去,将凌雪看抱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往着外面走。 “渊儿!”太后厉声警告着。 赵临渊停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了一记苻太后,又看了看玉倾城,然后还是缄默着,走了出去。 方才可能其他人都醉于玉倾城的舞姿,或者凌雪看好笑的动作,但是他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这场宴会摆明了,就是他母后和那个玉倾城想联起手来,给凌雪看难堪。 可是他不愿意就这样赤裸裸地揭穿,毁了母后的脸面,又担心再这样下去,凌雪看会吃更大的亏,所以,他只能这样做。 凌雪看“嘿嘿”地笑了起来,“赵临渊,你不要这幅表情嘛,怪吓人的。你放我下来,我没事。” 她确实没什么大碍,只是摔着了一下,有些痛而已。她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这点小伤也耽误不了她什么。 “我送你出宫。”赵临渊用着严肃而正经的声音笃定道。 凌雪看叹了口气,“那好,你先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再说。” “这样快些。”赵临渊坚持道。 而此时的宴会之所,却是死寂一片。 除了苻太后以外,所有人都被封住了穴道。苻太后紧张地正襟危坐起来,越是这种场景,她越希望靠气场就能压制住对方。 “太后娘娘。” 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摇曳的烛火前,苻太后看到他,大为惊讶。 “你没死?你这是做什么?”她惊慌地问道。 这人是她亲自监督下培养的杀手团队中最优秀的,他的能力,苻太后也自然清楚得很。 “在下幽冥,只是想来提醒太后娘娘一句,不该做的事,就别做,不该惹的人,就别惹,否则怕是会引火烧身,玩火自焚。”那人用着最平静地语气道,话毕,他便又用着最快的速度解开了所有人的穴道,然后消失了。 此时,苻太后还没有缓过神来,她握了握手心,嘟嚷着,“幽冥……什么幽冥……”她看着恢复了放在状况的众人,又舒了一口气,“幻觉……一定都是哀家的幻觉……” “母后,您怎么了?”惠妃关切地问道。 苻太后抬起手扶了下额,“哀家今日身体不适,就先行回寝宫歇息了。各位请随意。” 惠妃连忙起身,扶起苻太后,“母后,臣妾扶您去休息吧。” 苻太后安心地点了点头,“好。” 玉倾城呆呆地愣在了原地,她在想,是不是自己方才表现不佳,让苻太后失望了。 不,这不是她的错,而是卫国那女人。 马车上。 赵临渊盯着凌雪看,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母后要这样针对于她。 只不过,和自己交情好的,好像母后也少有不针对的。 比如醇王,比如小鸢。总之,母后是怕他们夺了他的天下,可是凌雪看一个女人,难不成也想要坐这天下吗? “凌雪看,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他单手托着腮,视线也没从她脸上挪开半点。 凌雪看打了个哈欠,“你说呗。” “你想要这个天下吗?” “哈?”凌雪看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赵临渊抿了抿唇,“我是说,你想当皇帝不?” 凌雪看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怎么,难不成你想给我说说你当皇帝的辛酸历程?” “不是,我是在很认真地问你,你想当皇帝不?” “我为什么要想当皇帝啊?”凌雪看收回手,舒服地向着厢壁靠去,然后瞄了赵临渊一眼,启唇道,“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那个世界里,是没有皇帝的。” “没有皇帝?”赵临渊惊奇着,随后又道,“那那个世界肯定混乱一片。” 凌雪看笑着摇了摇头,“不,那个世界虽然没有皇帝,但是也有管理者。管理者由那个世界的人民选举出来担当,然后人民有权监督管理者是否在为人民做事,如果人民对管理者不满,就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对他进行免除。“ “这样,天下真的不会乱套吗?如果每一个管理者的思想都不一样,那很多规定不就变来变去的?”赵临渊疑惑道。 “不会,因为那个世界里,有一个东西,叫做宪法。它规定了那个世界里最基本的制度,提供了公权的合法性,也限制了权利的滥用。”凌雪看伸了伸懒腰,继续道,“阿尘曾经给我讲过,他曾经活在一个人人自由平等,不存在恶,只存在善的世界里过,每个人都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每个人都要尊严地生存着。你说如果这样的世界存在的话,还有谁想要去当皇帝呢?” 赵临渊敛下眉眼,“你不该相信这样的世界会存在的。至少,我不会相信。” 凌雪看点了点头,“我原本也是不相信的,那样的地方,在我的生活过的地方,被称之为乌托邦,意思就是不可能存在的美好世界。但是,每个人心里留一个美好的念想不也是不错的吗?”她立直了身体,看着赵临渊,“我就相信,你会是个好皇帝,会把你统治的这里靠近那个美好的世界。” “但是……你不是不喜欢有皇帝吗?”赵临渊纠结着看她。 “那是因为……就算你是个好皇帝,那……等你百年之后呢?你能保证你的后代也是好皇帝吗?”凌雪看挠了挠脑袋,“啊,今天说得好像有点多,可能是吃得比较多的原因。这些东西太超前的,还是少说比较好。” “所以……你和那个人,经常聊这种奇怪的话?”赵临渊隐隐约约感到了些许不安。 因为他觉得凌雪看说的是对的,而这个世界上最好控制,也最不好控制的就是人心。这样的言论他都听着有道理,何况那些不在位者? “也不是经常,只是偶尔,有时候。” 凌雪看随口答道,但又见他处于一种难以名状的焦虑中,于是又费了费脑筋,想要把他从中拉出来。 “其实,我还相信一个东西,叫做社会契约。” 第46章 梦入桃源 赵临渊有些不敢再听下去,他不知道凌雪看再说下去,又会冒出些什么奇怪的言论,他也害怕着自己真的被凌雪看的话所蛊惑,做一些对江山社稷不利的事情出来。 但是,他又确实对凌雪看之言好奇得很。 凌雪看见他没有表态,便默认了他是准备听下去的,于是道,“所谓社会契约呢,就是说人与人之间……” “凌雪看,你还是别说了比较好。”赵临渊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听下去。 他要为整个宋国负责,他也不要凌雪看背上祸国的千古罪名。 凌雪看缄了口,既然他不想听,自己再说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自找没趣。 但是,她也看得出来,赵临渊现今的模样比她还痛苦。 马车没行多久,就已经到了她家,赵临渊用着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道,“我就不送你了。” 凌雪看点了点头,“再见。”然后下了马车。 她知道赵临渊是对她起疑了,自古帝王,疑心甚重,也是正常。 “回来了?”风许尘开了门,湖水般平静的眸子与她对视着。 她点了点头,扑到了风许尘的怀里。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凌雪看轻声问道。 “对,我不会离开你的。”风许尘反抱住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凌雪看摇了摇头,她现今只是觉得,被朋友怀疑了,心里有一点点难受,但是背着朋友说不好的话,总归是伤感情的。 “要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去了后,或许你的心情会稍稍好一些。”他在她耳畔温柔地低语道。 凌雪看点了点脑袋,抬起头望着他,“去哪里?” 风许尘神秘兮兮地笑了起来,“当然是……不存在的美好世界。” 说罢,他就抱起了她,身子忽地凭空掠起,就像是被一阵风吹走的一样。 凌雪看反应过来之时,两人已经在另一条街的天上,吓得她一下子叫了出声。.info “害怕吗?那我慢一些好了。” “你还是快点吧,我闭上眼睛就好了。”凌雪看死命地抱紧风许尘的脖子,想她在21世纪也是经常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人,可是现在完全不像坐飞机,而是像在游乐园里玩飓风飞椅之类的一样。 “好,可是你别勒我太紧,我这样有些难受。” “哦。” 凌雪看将手放了下来,可就在放手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这就像在游乐园里玩飓风飞椅还没有安全带一样! “啊――” 她整个人在空中凌乱着,好在没过多久,风许尘就停了下来。 “你是要自己下来走,还是我继续抱着你?”他看着怀中还有些不在状态中的人,笑了一下,“算了,就先这样吧。” 凌雪看脑子转过弯来后,脸颊上的红晕才一下子攀上了耳根子。她扯了扯风许尘的衣襟,“还是放我下来吧。” “好。” 风许尘弯了下身,轻轻将她放下,可凌雪看双脚一着地,就觉得腿软,幸好风许尘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否则定是会摔倒。 “小家伙,你第一次在天上晃那么久,哪有那么容易一下子就站稳的。”风许尘又把她抱了起来,“好了,试也试过了,现在就安安静静地在我怀里好了。” 凌雪看没有答话,她当真安安静静地打量起四周来。 这里是一片桃林,已值深秋,便都结了又红又大的果子。凌雪看想要伸手去采摘,却被风许尘制止了。 “不要碰那些东西,有毒。” “有毒?”凌雪看怔了怔,她从来没听说过,长在树上的桃子还会有毒的。 “我们一会儿去的地方,那里所居住的人们不希望有欲望的人去打搅到他们的生活,所以让我帮忙设了这片桃林。”风许尘解说道。 凌雪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犹豫起来,“那我过去会不会也打搅了他们啊?” “你是我带来的人,当然不会。”风许尘笑道。 过了一刻钟左右,便到了桃林的尽头,凌雪看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由地吃惊了一下,因为这模样就像陶渊明在《桃花源记》中记载的一样,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 她一手抓着风许尘的衣襟,一手指着洞口问道,“这是天然的,还是你弄的啊?” “当然是天然的,这里其实是一处天坑,只是地势太偏,所以无人发现罢了。” 风许尘带着她进了山洞中,这山洞也比《桃花源记》记载的大很多,而里面的光亮也是这洞中一处大厅模样的地方点了许多长明灯的原因。风许尘走到大厅的一隅,叩了三下,石墙便自动退了开去。 “好厉害的古代黑科技。”凌雪看感叹道,她也不知道这算是声控还是触控,总之牛逼轰轰地爆表。 “这叫机关术,倒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东西。” 凌雪看眼里闪起了小星星,“教我!” 风许尘温柔地眯眯眼睛,“也可以。”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她有些吃惊起来。 “对你没有害处的,我自然会同意。”风许尘笑了笑,“怎么,不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凌雪看乐呵呵地堆起了满脸笑容,但是她总是觉得他答应地越容易,就越是奇怪。 两人又向着机关处走了不久,这才出了洞。 现今已是快到亥时,但仍有两个壮年在洞口守着。 “什么人?”其中一个人提着灯向凌雪看与风许尘照去,他们识得风许尘的模样后,立马欣喜起来,“公子,你总算是来了,大伙儿可都想你地很。我这就去把他们叫起来。” “不用,让大家好好歇息吧,我也就过来转一转,一会儿自己会安排的。” 两个壮年点点头,“我们明白了。” 凌雪看看了看四周,黑黑的一片,于是她不满地对风许尘道,“我看都看不清楚啊,怎么会心情更好一些。” “那好,我们一边走,我一边给你形容一下。”风许尘望了望四周,向这里的人为他准备的居所走去。 凌雪看点点头,索性闭上了眼睛,“那好,你说好。” “我们现在走过的呢,是一片稻田,稻子刚刚被割完,所以现在两边是一片整宋的稻茬。大抵过不了多久,这里的人就会重新种上小麦。” “原来是田园啊。”凌雪看突然有一种觉得很舒服的感觉,她自小出生于城市,出了实习的时候上山下乡过,还真的没怎么接触过这种感觉的地方。何况她现在处在的,可是像桃花源一样的地方。 “在我们前面,一会儿要经过的地方,是一片桂花林。问道味道了吗?” 凌雪看点了点头,“闻到了,突然好想吃桂花糕。” “今天太晚了,明早做给你吃。”风许尘温柔地说道。 “说话算数,我要明天一起来就能吃到那种。” “好,你说了算。” 凌雪看满意地笑着起来,而这时桂花的香气也越来越浓。 “睁开眼睛。”风许尘忽地道。 “嗯?”凌雪看缓缓地睁开了眼,她看到四周飞舞着无数萤火虫,漂亮极了。 那些微弱的光正好忽明忽暗地能拓出风许尘的轮廓,他的睫毛也在光芒中根根分明,映满了眼窝。 凌雪看觉得自己再这样看他下去,一不小心可能又会看醉,于是别过头去,转移了话题,“怎么会这么多萤火虫,不是一般要夏天才有的吗?”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风许尘出口吟道,他也望了望天上飞舞着的小家伙,启唇道,“这萤火虫倒是四季都有的,只是夏季因为繁殖交配,所以活动地比较频繁而已。” 凌雪看听到繁殖交配四个字,不小心又想多了,于是努努嘴,试着再偏转一个话题。 “那再前面呢?再前面是什么?” “再前面就是大家居住的地方,这里的所有人都住在一起,在大食堂一起吃饭,然后一起从事劳动,一起歇息,闲了或者是有什么节日,就聚在一起玩耍嬉戏。所有的小孩子,也都有学堂上,如果有人生病了,看病也是免费的。” “还真的是你的乌托邦啊。”凌雪看突然想到了欧文、苻立叶和圣西门的空想社会主义,那些都是有着良好构想而没有实现的,但是她却觉得想要相信风许尘。 中国和西方不一样,中国自古以来都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说不定,这些都可以实现呢? “我们到了。”风许尘推开了一扇门,这里的门都没有锁,因为这里的人彼此都是信任着的。 “这里?” “对,先歇息一晚,然后明天再给你看看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他轻手轻脚地走上了二楼,然后拐进了一个房间,将凌雪看安置在床上,“这里没有多的房间,所以你只能和我挤一晚上了。” 凌雪看瘪了瘪嘴,侧过身去,“好吧。” 反正她也不觉得是自己吃亏,而且她也信得过风许尘。 虽然他偶尔会利用自己的美色给她开一些小玩笑,但总体来说,还是值得信任的。 “要我燃一盏灯吗?”风许尘问道。他也看出来了,凌雪看在这种黑暗的地方和瞎子也没两样。 “好。”她打了个哈欠,平躺起来。说实话,凌雪看倒是想看看这乌托邦到底长什么样。 风许尘用一旁的火折子燃了蜡烛,然后躺到凌雪看身边去,“觉得怎么样?” 第47章 回不去了 凌雪看的眼睛转了又转,四处打量着。这里的陈设布局特别简约,都是木质结构,若不是没有一点家电的痕迹,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回到了21世纪。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风格?”她惊讶道。 “不喜欢?”风许尘伸出手去搂住她,“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的。” “没有不喜欢。只是觉得,好像这个时代不该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她微微抬起了头,本来想要看他的眼睛,但是却只能以很别扭的姿势望着他的下巴。 “那么该怎么来区别应该,或者是不该呢?”风许尘的声音清冽地如同泉水一般,又带着丝丝的甜味,“被绝大部分世人所认可的东西,不一定会是正确的。所以,该,或者不该,只是在每个人的心中罢了。” 凌雪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样说话,好像那些懂很多道理的老头子。” “我本来就是老头子啊,都不知道活了几千年了。”风许尘低下头,目光缱绻,“好好休息吧。在这里,这么平和的地方,就不要想太多了。” 凌雪看甜甜地笑了笑,闭上了眼,要说的话,她因为玉倾城晚上那一闹,再加上跑了那么远,也确实挺累的。 “晚安。”她轻轻地闭上了眼,嘴角勾起了一个舒心的上扬。 风许尘起了身,吹灭了蜡烛,“晚安。” 约莫辰时,凌雪看就被撞钟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起了床,听着外面嘈杂的交谈声。 “醒了啊。”风许尘推开了门走进来,“走,先洗漱一下,然后去吃早餐。我让人准备了你想吃的桂花糕。” 凌雪看也不清楚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于是也就什么也不顾地跟在的风许尘身后。 一路上,都有人向她亲切地打招呼问好,凌雪看叫不出这些人的名字,只好以微笑回应。慢慢地,她也从拘谨变得放松起来。 洗漱完毕后,她就跟着人群往大食堂走去,这里没有固定的餐点,都是大家随需随取,像自助餐一样。 凌雪看再一次地觉得,自己现今是离21世纪如此地接近。 啪嗒―― 她的眼眶,好像有什么东西迸了出来。 “怎么哭了?”风许尘担忧道。 “我想家。”她一边吃着餐盘中的东西,一边带着哭腔说道。 “那我们马上就回去。” 凌雪看摇了摇头,抬头望着他,小声抽泣着,“不是那里,是我以前生活的地方。阿尘,我回不去了。” “是呀,回不去了。”风许尘懂了她说的意思。他虽然并不清楚她究竟是从怎么样的世界过来的,但是他能够确定的是,她必然回不去了。 他也是等了上千年,才等到了她一个逆天而为,改变了时间节点的人。这简直是奇迹。而相似的奇迹又怎么可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但是,我们可以创造啊。”他双手合十,打量着她。 “创造?”凌雪看低着头,她觉得这个词充满着魔力,却又微妙得很。 “雪看,我坚信,这个世界,一定会有让所有人都幸福的方法。这就是我想要创造的。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凌雪看吃着桂花糕不说话。 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回答,她有她自己的事业,有她的报社和新闻,她无法去答应他这些。 风许尘见她避之不谈,也不想将她逼得太紧,反正他有信心,她是一定会听他的话,和他站在一起的。 “不急着回宋都的话,等吃完饭,我带你到处去逛逛。”风许尘又开口道。 凌雪看尽量扬起了一个笑脸,“好。” 遥远的宋都,赵临渊站在凌雪看家门口,他敲了几下门没人回应,便又去了隔壁的第一报馆,意料之中地又扑了个空。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昨天的样子太凶了,所以凌雪看才避着了他,或者,她根本是离开了。和那个绿茶一起离开了。 “陛下,属下已经命人将全城都搜过了,还是没有找到卫国公主的行踪。” “一群废物,连个女孩子都找不到,你们还有什么用!” 赵临渊紧了紧手心,若是她真的走了,那他怀疑她的一切自然就成了无稽之谈。 “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朕找出来!”他握紧了来人的衣襟,咬牙切齿地说道。 “渊公子,你这又是何必呢?”苻留生与他相对坐着,得知凌雪看不见以后,他怕赵临渊会有什么过激举止,于是赶忙让人通知了江源鸢,然后赶过来。 赵临渊烦恼地叹了口气,“留生君,你不懂,我总觉得是我自己把她赶跑的,但是我昨天是实在不敢再听她说的话了,我怕我会太相信她。” 苻留生预感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对,皱眉问道,“她说了些什么?” “她说,她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面是没有皇帝的。” 苻留生的眼神深了深,他这时才相信,就像苻太后说的一样,这个凌雪看不得不防。 “陛下,醇王府派人送来了信件。”一名侍卫从报馆外走来,恭敬地将信递给了赵临渊。 “醇王府?”他纳闷地拆开了信,信纸上只有六个字。 走得好。――江源鸢 赵临渊看着更是一肚子鬼火,几下就将信撕得七零八落。 苻留生虽然没看见信的内容,但见到赵临渊如此反应,也能猜得差不多。 “渊公子,有件事,留生不知当讲不当讲。” “怎么,连你也要来气我?”赵临渊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知道自己的思想实际上的非常容易被左右的,所以他要尽量地排除一些不愿意听到的话。 就像昨天凌雪看给他讲那些头头是道的理论时,他叫停了一样。 “忠言逆耳。”苻留生抿了唇,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陛下,那个凌雪看根本就不是卫国公主江源陌。” “原来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啊。”赵临渊安心地叹了口气,“我知道啊,她告诉过我的。她是不是公主,来不来自于卫国,我也一点都不在意。” 苻留生没想到他早就明了,整个人都目瞪口呆着。 “留生君,朕问你,你觉得凌雪看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赵临渊双手托着腮,瞪着苻留生。 苻留生摇摇头,“说不出来。” 赵临渊苦笑着,给自己的杯里添了水,“是呀,我也不知道。” 之后,便是一阵沉默。 苻留生知道自己无法劝他,只能看着他,只要他不做出什么傻事就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雪看才哼着小曲儿从正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啊?开会呢?”她瞧着满屋子的侍卫和激动不已的赵临渊,当然还有怀疑着的苻留生。 “你去哪儿了?”赵临渊尽量压抑住自己的感情,冷冷地向凌雪看掷出了话。 “我就去散散心而已。”凌雪看也没理会他的不爽,径直走到了空座边,给自己上了一杯水,一饮而尽,然后看着赵临渊,“怎么,你这是要通缉我的节奏啊?” “我是担心你。”赵临渊笃定道,他挥了挥手,向着一群侍卫道,“人回来了,你们先走了吧。” “属下遵命。” 凌雪看瘪瘪嘴,“最近发生的事情好像有点多,但是这个报馆还是要办下去的,对吧?” 苻留生谨慎地看着她,“怕是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因为我?”她指了指自己。 “对。”苻留生毫不避讳地说道,“这件事究竟能不能给宋国带来坏处,尚不得知。” 她看苻留生如此坚定地怀疑她,于是又把目光锁向了赵临渊,但是此时赵临渊也是犹豫着的。 “凌雪看,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 “先试一下再评论可以吗?”凌雪看立马打断了他的话,她知道,他如果把话说完整了,或许就完全没有转还的余地了。 赵临渊垂下了头。 他害怕这种发表言论的权利被凌雪看掌握后,她会借由着伶牙俐齿的专长去蛊惑人心。 比如他自己,若不是因为他已经在上位了,是既得利益者,肯定会经不住她的话语,想要这个世界没有皇帝。 “就三国争锋赛的报道做完再决定,怎么样?单纯地报道赛事,绝对不参杂政丨治什么的。” 赵临渊叹了口气,“凌雪看,是我食言了,对不起。就算我现今答应了你,让你做完三国争锋赛,之后,第一报馆也不一定能运行。” “赵临渊,你在害怕。”她沉下了眼眸,握紧手心。 “对。”赵临渊没有反驳。 “可是如果你治理下的国家是美好的,人民都能安居乐业,你怕什么?” 赵临渊缄默许久,才挤出一句话来,“我是皇帝。” 自古帝王,最怕被谗言蒙蔽,因女人误国。 可偏偏,凌雪看这两者都可能占到,所以他不得不防。 “对,你是皇帝,你可以把我杀了,但是你抹灭不了我的思想。”凌雪看用着冰冷的平静地声音说道,赵临渊害怕什么,她也是清楚的。 在她去那个乌托邦之前,她还觉得宋国有个明君是好的,但是见识了那个乌托邦之后,她便觉得果然还是没有皇帝好。 她本身生存着的21世纪也是没有皇帝的,不论是生产力还是社会剩余价值都比有皇帝的时候,要高得多。 皇帝这个职业,是注定要被淘汰的。即使不被淘汰,也不该继续掌握实权,只该是一个象征。 第48章 不甘心啊 凌雪看与赵临渊不欢而散后,就回了家,静静地坐在小露台上吹着风。(..info无弹窗广告) 她至今还能想起,赵临渊说“我是皇帝”那四个字时的表情。她也算是见过一些大人物,却从来没看到到谁会有那副表情。 大抵只有天生就降生于权力顶端的人,才会有的。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风许尘端来两杯茶,放在了凌雪看面前的案几上,然后坐到她对面,望着他。 凌雪看叹了叹气,她没想到自己憧憬了那么久的古代新闻事业竟然一下子,说没有就没有了。 “不甘心啊。”她用杯盖掠了掠飘在茶水上的茶梗,没有喝的欲望,只是觉得很好玩罢了。 “不甘心的话,就证明给他看,这个东西是有益的啊。你只是说说的话,他又凭什么相信你?”风许尘猫起了眼,半披半束的银白色长发随着微风散着丝丝的幽光。 凌雪看垂着头,忧伤地咬了咬下唇,“可是……老实说,没有他以及他的那些资源,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去做。” 她虽然老早就觉得报社的大部分资源被赵临渊掌握着是一见危险的事情,但是她从来没有料想过两人会闹成这样。 现在,她甚至觉得赵临渊没生起气来把她杀了,都是件很好的事情了。 “我可以帮你啊。我一直都可以帮你。”风许尘偏着脑袋打量着她,棱角分明的漂亮轮廓染着秋日里独有的淡橙色。 凌雪看沉默着,她抬起了视线,与风许尘齐平,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等到她再回来的时候,手里面便多了几张纸。 “这是我对这次三国争锋赛的策划。”她把纸张交到了风许尘手里,用意很明显,她愿意接受他的帮助。 “好。”风许尘把东西收了起来,然后道,“我会安排好的。那你呢?” “我跟着卫国的队伍混进去,就不相信他宋国还能拦我。”凌雪看撅了撅嘴,这是她现今想到最妥帖的方式,毕竟这个公主的身份还是好用地很的。 “也好。”风许尘点了点头,“这次卫国带队的是成将,你不看着他,兴许他会去把李存严撕了也是有可能的。” “成将!”凌雪看听到这个名字时头都大了,虽然她已经把误会都给成将解释清楚了,但是毕竟她还是怕他触“人”伤情什么的。 此时,远在宋都城外的成将打了个喷嚏,他心想宋国比卫国暖和不少,自己该是不至于感冒的。 “大司马大人,再过半日,我们就该到宋都了。”他的副将向他报告着。 成将点了点头,“派先头部队,探听一下长公主现今住处。” “末将遵命。” 虽然他知道,现在的那个长公主已经不是他的爱人了,但是他始终是想见她一面的。甚至,他觉得她的身体能够活下来,总比全都死去要更好。 “长公主?就是你们卫国那个皇室第一美人?”有人有着奇怪的语调向成将问道,然后驾着马走到了与成将齐平的位置。 “正是。”成将没有否认,他只是直直地望着前方。 那人用着一把精巧的折扇掩住了笑容,他一身绯衣,带着高高的立乌帽子,妖冶非常。 “那在下倒是想见识见识,这能够迷住三国重要人物的绝世美人,究竟是长什么模样。可是比杨贵妃还生得美貌。” 成将看了他一眼,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江源澈提出把这个家伙也捎上的时候,成将是拒绝的,但是始终,君命不可违。 安倍优弥,也不知他是从哪个岛国蹦出来的,然后到了卫国就说要和所有卫国国手对决棋艺,而且还一路赢到了皇城根下。眼看着三国争锋赛要临近了,辛辛苦苦培养的国手又一个个被这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弄得失去了信心,索性,江源澈就直接问他愿不愿意去更多高手的地方比赛。(..info无弹窗广告) 没想到,这家伙还真的满口答应了下来,乖乖地跟着卫国的队伍来了宋国。 “走吧,还有半日。”成将敷衍着开了口。 “这倒不用,在下倒是想先行一步去看看。”安倍优弥双手相和,做了个结印,口中念道,“临兵斗者皆列阵在前。”不一会儿,他就没了精神,像是只木偶一样坐在马背上。 成将觉得这人太过古怪,也不想理他,于是加快了些速度,将他甩到了后面。 仍旧在饮茶聊天的风许尘暗暗地觉得周遭的空气有些不对劲。 他觉得周围有人施展着什么奇怪的阵法,而且这种阵法他从来没有见过。 “既然来了,就请现身吧。”他呷了一口茶,平静地开口。 凌雪看向四周看了看,一点风吹草动也没有,于是惊恐地向风许尘问道,“你是在和谁说话?” “那个人没有恶意,但是这样窥探别人的隐私,我倒是不喜欢的。” 话毕,他握住了茶杯,将茶水向一旁的空中洒去,凌雪看这才感觉到有一阵风像是躲避一般地来到了她旁边。 “阴阳道。”风许尘盯着凌雪看的身后,笑了起来,摊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倒是开了眼界,请。” 这时,凌雪看才见有人现形。他一身火红,看不见实体,凌雪看只觉得想全息投影一样,神奇得很。 “我只是想来看看长公主究竟长成何样,没想到竟碰到了行家,能知晓我这阴阳道。” “不过是看了书中记载,觉得相像罢了。”风许尘风轻云淡地回答道。 凌雪看也没管他们两说的是什么,她只觉得这个全息投影的衣着打扮有点眼熟。 “那个……你是不是安倍晴明什么的啊,以后会超有名的!” 那人为难地尴尬笑着,答道,“在下安倍优弥,长公主该是认错人了。” 凌雪看仔细地瞅了瞅他,觉得看着也不像狐狸,于是摆摆手,“那好啊,你想看我也看到了,那就可以走了吧,你这样让人觉得像阴魂不散的。” “那就……后会有期。”那人也没有生气,话毕,影像便如同一阵烟雾一般消失了开去。 第二日,成将带队来谒见凌雪看时她还在睡着懒觉。 反正报馆被封了,她也没什么是做,和赵临渊闹翻了以后,他也不可能像往常一样天天来找她。所幸偷得浮生半日闲,悠哉悠哉睡大觉。 风许尘看着她整个人都缩在被窝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去掀开她的被子,“不能再睡了,你不是还要跟着卫国队伍混进三国争锋赛吗?不事先沟通好可不行。” “你去帮我给他们说清楚不就好了,我的被窝可舍不得我了。”她死死地攥住被子的一角,任凭风许尘怎么放大招都绝不松手。 最终,他毫无征兆地压在了凌雪看身上,差点没把她脆弱的小骨架弄散架。 “你重死了,快起来。”凌雪看拼命地想要推开他,可是不管怎么使力也完全无效。 “我在想,我帮你去说清楚的话,该用什么样的名义去呢?”他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不如我们把该做的事都做了,然后你给我一个名份。” 凌雪看一下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知道风许尘是想用这招来威胁她的,但是听到名份两个字她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些清末剧,民国剧中小丫鬟和少爷在一起后说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什么名份。 “能和我在一起就是你莫大的幸运了,还说什么名份啊,真见外!”凌雪看一副调戏了良家妇女的大爷样,打了个哈欠,然后推推风许尘,“好了,我要起来了。” 风许尘识趣地让了开,没有接下她的话,默默地到一旁帮她拿来了身华丽些的衣服让她换上。 今日她当是以公主的身份见众人,自然不能太寒碜。 “换好了叫我。”他放下了东西,就出了她的房间,把门合上。 凌雪看看着眼前的一堆,头都大了,她抿了抿唇无奈地向着外面道,“我……还真的……不会穿。” “那你先把中衣穿上,我进来帮你。” “哦。”凌雪看看了半天,才看出哪件是中衣,不费力地穿上后,就去开了门,让风许尘进来。 要说这汉服确实方便,不像时装,大了一点或者小了一点都不能穿,但是但凡穿起深衣来,就确实有点麻烦了。 等凌雪看一切收拾妥当,去行馆见成将他们时,她几乎是每走两三步,就会摔一跤。 “臣大司马成将,见过公主殿下。” “免礼。”她抬了抬手,走到主位坐下,然后按照风许尘说的,先象征性地问了问江源澈现今如何,以示关心。 “陛下龙体康健,长公主挂心了。”成将也公式化地回答道。 “那卫国可否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卫国一切安好。” “那本公主就放心了。”凌雪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下面的一众人,又道,“今次三国争锋赛,事关重大,还望各位,能够为我卫国夺得最终胜利,本公主在此,就先感谢各位了。”说着,她起了身,朝着众人拱了手。 “公主这是哪里话,为国争光,本就该是我卫国男儿应尽的本分。”不知是谁,冒出了这样的话来。 凌雪看欣慰的颔首,又道,“为了更加激发大家的积极性,本公主决定,同大司马大人一同带队,引领我们卫国走向最终的胜利。”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着,然后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最终成将半跪了下去,抱拳道,“多谢公主殿下。” 任务圆满,大功告成。 凌雪看起身又走到了成将面前,扶起了他,郑重道,“大司马大人,本公主相信,你我二人的通力合作,再加上我卫国儿郎的文韬武略,定会赢得这次的胜利。” “谢公主器重。” 第49章 三国争锋【1】 自凌雪看说好了要和成将一起领队后,她就拖家带口地搬进了行馆,听着他们报告战略战术。那个叫安倍优弥的家伙被下了禁棋令,在得知风许尘会下棋后,就想尽办法想要和他来一局,但始终没能约棋成功。 小日子磨了没几天,三国争锋赛就正式拉开了帷幕,凌雪看坐着一步三晃悠的绮罗彩轿来到宫门口的时候,总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北燕代表到。”太监尖锐的声音像是可以把天幕撕破一样,凌雪看猜想着,再次碰见赵临渊,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这是开幕的日子,所以并没有什么赛事,三方只是交个底,看看有哪些人罢了。 晋国的人比他们早到,李存严本以为会在宋国的阵营里看到凌雪看,却没想到她是跟着卫国的人一起来的。 “长公主的身边,似乎永远都不缺少男人。”李存严讽刺地笑道,他要她在众人面前都下不来台。 凌雪看没有搭理他,端坐在了自己位置等着正式开幕。 不一会儿,赵临渊便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山呼中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人,一个是惠妃,而另一个确是晋国的玉倾城。 李存严笑了起来,又向凌雪看道,“我就说你怎地没和那小皇帝在一起,原来是小皇帝有了新欢抛了旧爱。” 凌雪看仍是平静一片,然而此刻,赵临渊却正一寸不差地盯着她。 “陛下。” 惠妃看出了他的心绪,于是唤了他一声,提醒他莫要失态。赵临渊抿了抿唇,终是收回了视线。他抬了抬手,也没心情亲自去说什么,只是让司仪大概走个流程即可。 司仪承了旨,代替赵临渊念着那些写好的发言稿,然后宣布三国争锋赛正式开始。然后开始进行小组抽票,愿意的选手也可以和对手一起进行一下热身。 于是过不了一会儿,人就都散了开去,围在各个热身的选手边观察着他们的实力。凌雪看本来也是打算观察观察其中的佼佼者,但是何奈她刚一起身,旁边就钻出来了一个小太监,传话说赵临渊想见她。 凌雪看觉得虽然现今两个人是处于冷战的状态,但总归来说还是朋友,没有理由避之不见,于是也应了下来,让小太监带路。 而此时,等待着的赵临渊焦躁不安着。 从两人闹翻那时开始,赵临渊就陷入了后悔与纠结中,虽然他还是不会改变停止报馆运营这个决定,但是他觉得自己至少那时可以用更加柔和一些的语气,好好劝解。 “陛下找我有事?”凌雪看站在了他的身后,她不确定他今日究竟是想用怎样的立场同她说话,于是只好尽量地礼貌而疏远。 赵临渊的心猛然抽动了一下,他恍惚了须臾,才开口道,“我说过,叫你不要叫我陛下。” 凌雪看点了点头,实际上她也不想与他弄得那么僵。 “那好吧,渊公子你找我,是所为何事呢?”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卫国的队伍里。”他用着一副严肃认真的骇人表情,意识到自己太凶了以后,他便尽量地想要放柔和一些,“你这样的话,我以后很难保你在宋国的自由,宋国的子民以后也很难去相信你。” 凌雪看这样决定时,她根本没有想这么多,她只想要证明她办报纸的想法是好的而已。 她叹了一口气,也知道无从挽回,于是道,“我愿意站在宋国这边时,渊公子不是也没有相信我吗?现今加上你的子民,上传下达,我倒也是一点也不意外。” 赵临渊拧紧了眉毛,他狠狠地握住了凌雪看的手腕,“凌雪看,你非要这个样子和我说话吗?我一直对你时如何的,你难道一点都感受不到。还是说你的心已经满满地被那个神神叨叨的家伙给占据了,就连一点位置也空不下来给我。凌雪看,你当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宋国陛下。”她挣扎了几番,终于收回了手,“本公主好歹是卫国的皇长公主,宋国陛下如此言行,怕是对两国而言都不太好。”凌雪看冷冷地回应道。 赵临渊愣在原地痴痴地看着她。 空气干燥得将要迸裂一般。 在他们的不远处,玉倾城正躲在一片假山后窥看着这一切。她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可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存严也在她的身后看着他。 “我还以为你真成了他的新欢,看来,也不过如此嘛。”李存严一手环过他的腰际,一手捂住了她的口鼻,然后道,“不要太大声哦,否则你撞上这个时候被那小皇帝发现,肯定会被讨厌的。” 玉倾城听出了声音的主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时,李存严的手也开始越来越不规矩起来。 “殿下,不要。”她压着声音,惊恐地呼道。 “小贱丨人,怎地,原意白白送给宋国玩,却连我这个曾经的未婚夫碰你一下都不愿意。” 玉倾城只觉得又羞又恼,但以她的力气却怎么也扭不过李存严。忽地,她灵机一动,想出了好办法来。 “小女听说殿下与卫长公主虽曾有夫妻之名,却还未有夫妻之时,不知此事真假?” 李存严脸色一黑,狠狠地在玉倾城雪白的肌肤上一掐,“小贱丨人,你这是在讽刺本殿下?” “小女不敢。”玉倾城娇嗔地回应道,“小女只是自认为比不上卫长公主的美貌,若殿下愿意,小女愿撮合卫长公主与殿下共渡一段美好姻缘。” 李存严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笑意,他松开了玉倾城,疑虑道,“怕是在宋国皇帝眼皮子底下,不好吧。” “小女回安排好一切,殿下只要说,是那卫长公主不知廉耻,勾引的殿下,即可。” 李存严眯了眯眼,转过了身“这古语说的没错,果然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啊。” “小女谢殿下谬赞。” 凌雪看别了赵临渊后,她便开始自责起来。 她觉得自己方才说的话太过分了,还完全没有顾忌赵临渊的情绪抽身就走了这次怕是真的再难恢复两人之前的朋友情谊了。 但是没过一会儿,又有个小宫女跑了过来,对她道,“卫长公主,不好了,陛下他喝醉了,一直念叨着您的名字,还请您跟奴婢来一下。” 凌雪看心慌了一下,她知道,这种事情赵临渊是做得出来的,于是立马让宫女为她引路。 “他喝了多少?”凌雪看询问着。 “就两三杯。”宫女回应道。 凌雪看叹了口气,心想这赵临渊明知道自己不能喝还这样。 宫女将她带去了一个偏僻处,停在了一间屋舍前。 “陛下吩咐了,只准卫长公主您一人去见他。” 凌雪看点点头,独自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赵临渊,你还好吧。”她四处望着也没见人影,便更向里面走进了些“阿渊,你在哪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似有似无的香味,凌雪看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猛地跌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感觉恍恍惚惚的,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一点点燥热了起来。 “赵临渊,你到底在不在,不在我就走了。” “长公主这是想走到哪里去?” 凌雪看知道有人来来,可是她努力地想要看清楚时,眼前却还是一片模糊的。 反正也看不清楚,她索性把眼睛闭了起来,想要试试屏蔽掉一切知觉看能不能阻止自己身上乱窜的那股糟糕感觉。 “长公主看上去好像很难受,那本殿下来帮帮你好了。” 李存严走近了她,刚俯下身准备对她图谋不轨,便被她怀中发出的一束光闪得睁不开眼。 “什么鬼玩意儿?”李存严低咒了一声,仅是须臾,他便觉得后脖子有一阵痛楚,鲜血沿着脖颈流到喉结,然后再一滴一滴地滴下去。 他谨慎地转过头去,面前立着一个黑衣男子,男子握着一把长刀,并用锋利的刀尖指着他。 李存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刚好撞到了昏昏沉沉的凌雪看,他看了看凌雪看,又看了看黑衣男子,立马跪了下来,“好汉饶命,我还没有碰她,这件事……这件事是玉倾城那个小贱丨人指使的,不是我。” 黑衣男子未发一言,他收回了刀,径直去将凌雪看抱起来,然后离开。 他家公子吩咐过,现在的阶段,无论李存严有什么动作,都还不能取李存严的性命,因为他还要靠李存严来牵制李存德和其他皇子。 福渊宫。 玉倾城欣喜地找到苻太后,并告诉她她已经有了办法让赵临渊对凌雪看死心。 “太后您只需要约上陛下,让他陪您散散步,然后向着凝香园的方向去,陛下就不会再执迷不悟了。” 苻太后是过来人,她知道玉倾城这样说,肯定是有所安排,于是派了人去将赵临渊找来,然后带着玉倾城说的一起,朝凝香园而去。 赵临渊和凌雪看吵了一架,所以他的兴致并不高,不管苻太后说什么,他都只是敷衍着,不管苻太后往哪个方向去,他也只是跟着。 “哀家走累了,渊儿,咱们进这里面歇息一会儿吧。”苻太后看目的地已到,于是停了下来。 她大致猜到了里面会是怎样不堪入目的场景,但是她也知道,唯有这样,她的渊儿才能死心。 “儿臣听母后的。” 苻太后走上前,屏住了气息。 玉倾城站在她身后,敛着笑容。 宫女们为她推开了门户。 第50章 三国争锋【2】 室内空空如也,连一个人影子都没有。 苻太后站在门外,愣了片刻。她向着玉倾城的方向看了看,玉倾城也是一脸茫然。她知道玉倾城没有胆子欺骗于她,所以她想要找出些蛛丝马迹,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些不该发生的事。 很快,她就见到了地上有着少量的血迹,而空气中,还残存着一股奇怪的香味。 “这是怎么回事?”苻太后故意做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 玉倾城转了转眼珠,回禀道,“太后,这屋子里好像有股合欢香的味道。” 两人开始一搭一和地做起戏来,但是赵临渊却丝毫不在状态,苻太后也觉得演不下去了,只好叫来人,吩咐道让他们调查清楚,然后准备明天再放大招。 今日的事项完结之后,所有人才发现李存严和凌雪看不见了。于是玉倾城便开始各种扇风点火,赵临渊则是无限担心着,立马安排了人去搜寻他们的下落。 安倍优弥掐指一算,然后施施然起身道,“宋国陛下不必担心长公主,长公主身体不适,已经回去了。” “她没事就好。”赵临渊安心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她是怎么不舒服?” 安倍优弥摇了摇头,“在下不方便说。” 赵临渊听到他说不方便,所以也没有打算继续问下去。 此时的凌雪看已经被黑衣人送回了行馆,她的身体仍旧是燥热的,路上,黑衣人怕她会不小心做出些不理智的行为来,于是封住了她的穴道。一直维持着一个动作的凌雪看便觉得身子更加难受。 “幽冥,你先出去。” 风许尘吩咐道,他为凌雪看把了把脉,便立刻明白她身上是中了什么东西。 “合欢香。”他的眼底游弋着一丝戾气,但很快,又被温柔和担心所代替。他吩咐下人打来一大木桶的凉水,褪去了凌雪看身上的衣服,将她抱了进去,然后才解开她的穴道。 “热……好热……\"凌雪看用着微弱的声音说道。 风许尘站在她的背后,双手握住她的肩,俯下身道,“再坚持一小会儿,等这水稍微把你的体温降下来一些,我才可以帮你把中的药逼出来。” 凌雪看听到是风许尘的声音,于是伸出了手,去握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他的手冰凉,她觉得舒服得很,便用脸去蹭了蹭。风许尘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历经千载,心性比一般人沉稳得多,原本是不应该如此的。 风许尘犹豫再三去,收回了手,别人不了解这合欢香,但是他清楚,合欢香是以香摄神,以神控香。所以中了此香的女子,邪念越大,身体也会越难受。 他背过身子去,算着时间,然后再给她换了一次水,才隔着一段距离,用气将她体内残余的药性给逼了出来,药性全除后,凌雪看也晕了过去。 他帮她擦拭干了身子,然后将她抱到床上,捂严了辈子,才冷着脸,出了门。 “谁做的?” 幽冥抱拳恭敬道,“属下赶到的时候,见着……见着晋国九皇子对长公主欲行不轨。” 风许尘摇了摇头,“怕不止是李存严。” 那是宋国皇宫,赵临渊的地盘,李存严知道赵临渊喜欢凌雪看的,所以不可能直接下手,所以他只能通过一些骗术,但是以凌雪看对他的谨慎态度,他是不可能自己就能骗到她的。所以他肯定是有帮凶。 而他知道,有一个人,即认识李存严,又千方百计地想要靠近赵临渊。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或许她不是帮凶,反而是主谋。 “幽冥,你去帮我带个人过来。” “公子请吩咐。” “晋国,玉家玉倾城。” 凌雪看醒过来的时候,风许尘坐在她的书案边,写着什么东西。 “我怎么回来了?”她揉揉太阳穴,想要回想一下发生了什么,但是却毫无头绪。(..info) 风许尘停下了笔,赶忙走到她身旁来,关切问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凌雪看摇摇头,“我怎么回来了?我记得我明明是在宫里啊。” 风许尘将她轻轻扶起,靠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呢?你在宫里发生了些什么?” “我和赵临渊又吵了一架,”凌雪看老老实实回答道。 “吵了一架之后呢,又发生了什么?” 凌雪看想了想,皱着眉,“然后那小子就又喝了酒,喝醉了,有个小宫女就来找到我,说他一直念叨着我名字,让我去看看。” “然后你就过去了?” “当然了,你也知道,赵临渊那家伙酒量奇差,根本不能沾酒的。万一他出什么事可怎么办啊。”凌雪看担忧道。 “我的雪看可真善良。” 风许尘摸摸她的脑袋,凌雪看也得意地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起来,你到底怎么回来的?” “这个……”凌雪看犯了难,她望着风许尘,“呐,你就直接告诉我吧。” “那你告诉我,赵临渊怎么叫你的。” “就直接叫我名字啊,凌雪看,而且每次都喊得粗鲁得很。” 风许尘笑了笑,如坠星辰般的眸子中含着宠溺与温柔,“还没发现啊,小家伙,你想想看,你以凌雪看的名义在宫中出现时,都是男子装束,而今天你是以江源陌的身份去的,所以若是赵临渊真的喝醉了呼喊你的名字,小宫女是不可能找到你的。” 凌雪看一惊,明白过来自己被算计了,于是紧张兮兮地握住了风许尘的手,“然后呢,然后发生什么了。” 风许尘摇摇头,笑意漫卷,“等吃了晚饭我再告诉你好了,你身上带着我的东西,就会有我的味道,我的人也自然会好好保护你。只是有些非武力的东西,若非近深保护,是很难避免的了的,可是你又不喜欢被我的人监视着,所以雪看,以后凡事还是多留一个心眼比较好。” 凌雪看撅撅嘴,“可是我当时是真的挺担心那混蛋的,一下子就忽略了。” “这么担心他啊。”风许尘伸手去捏了捏凌雪看的脸蛋,“什么时候我也好想被你担心一下呢。”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我才不要你出现任何不好的事情。”凌雪看抱紧他,把头往他的怀里钻了钻,“让我窝一会儿,吃饭了叫我。” “好。” 玉倾城被绑时,是毫无知觉的,等她恢复了清醒,便笃定是李存严所为,她想要出声,却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 “雪看,慢点,身体刚刚恢复,跑这么快干嘛。” 玉倾城大惊,她听到有人在喊凌雪看的名字,心想自己若是落在李存严手里,凭玉家嫡女的身份,还有条活路,可是落在女人手里……而且是被她算计过的女人,可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我好奇嘛。快点到你就能够快点给我说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啊。”她用着天真无邪的语气说道,推来门,见到四个男人,提着长刀,守着主位上一个少女。 “玉倾城。”她惊讶地叫出了她的名字,然后转过身去看中了看风许尘,“这是……怎么回事?” “来,我们到旁边坐着,我好好给你讲明白。” 他拉着她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下,然后做了个手势,让手下拿了个小瓶子,凑在玉倾城面前,让她嗅了嗅,然后才将玉倾城身上的束缚都去掉。 “是你?”玉倾城看到和凌雪看一起来的人是风许尘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本来以为他只是名字恰巧和晋国那个风许尘相同,可是今日她见他的气度与风姿与在霜月山那天根本就不相同,好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凌雪看有些心慌地拉了拉风许尘的衣袖,“你把她弄来做什么,她现在是太后义女,这样对她搞不好会出国际纠纷的。” “我不过是把她今天加在你身上的东西,原原本本地还了给她而已。” 凌雪看愣着,她看见玉倾城已经瘫倒在了地上,神志不清。 “这是……什么东西?”她攥紧了风许尘的袖子,惊慌着。 “合欢香。” 凌雪看听着这名字就知道大概是用来做什么的了,她起了身,立马拉着风许尘走出了屋舍,然后道,“让她难受一会儿就给她解药吧,叫你的人别碰她。” “这香没解药。”风许尘摊了摊手,然后扬起了诡异的笑,“雪看你就没想过我是怎么给你解掉的吗?” 凌雪看赶紧环抱起自己身子,往后退了两步,“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猜呢?”风许尘向着她步步逼近,见她神色惶恐,便也不准备继续逗她,反是将她一把拥在怀里,“我们的时间还很长,我也不是一个很心慌的人。我不过用内力帮你把药性逼出来的而已。” “那玉倾城……\"她虽然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母,但是她知道,这个时代,女子的名节高于一切,若是真的用那种方法解了药性,只怕她也是活不下去的。 “雪看,对敌人的慈悲,可就是对自己的心狠。”风许尘提醒道。 凌雪看敛下眉眼,轻声道,“阿尘,不是慈悲,而是一尸两命那件事情,我现在都还觉得压在心里难受,我是没有资格去决定别人的性命的啊。” “好吧。”他也不想要她心里压力太大,于是松了口,“我让人不碰她,就看她自己撑不撑得过今夜了。但是你得答应我,事不过三,她若是再敢找你麻烦,你就绝对不能再心慈手软了。” 凌雪看点点头,应了下来,“我保证,她再敢对我动手的话,我就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样可以了吧。” 风许尘点了点头,“你可不准骗我。” 第51章 三国争锋【3】 玉倾城被送回宫后,睡到了巳时才醒,她像凌雪看一样,对发生的事情都毫无印象,只记得自己被人绑走过,但是如今安好,她便猜想可能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info[] “画儿。” 她唤了一声贴身伺候自己的丫鬟,但是四周都静静的,没有任何人回应。 “这死丫头一定又跑去哪儿探情报去了。”玉倾城也没去在意,她下了床,收拾好衣妆,便准备今日同苻太后一起唱一出好戏。 等她赶到会场时,今日的赛程已经开始,选手们开始一个走上台去表演琴艺。 “小女见过陛下,见过义母,见过惠妃娘娘。” 玉倾城轻声地向三人行过了礼,苻太后便让人给她赐了坐,“倾城,你怎地才来,让哀家等得好生着急。” “是小女的不是。”玉倾城低眉顺眼道,“小女是去调查昨日的事情去了。” 苻太后自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事情,于是道,“可有结果?” 玉倾城向赵临渊的方向看了一眼,“这……陛下在……小女不敢妄言。” 赵临渊见她提到了自己,又看苻太后像是很在意的样子,编道,“母后想知道,你说便是,有什么好吞吞吐吐的。” 玉倾城承了话,开口道,“昨日小女的丫鬟画儿说,她见卫国长公主像是很开心地往凝香园去过。”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赵临渊突然大声吼道,吓得台上演奏着的选手都一下子停了下来。 玉倾城求救似地望着苻太后,“这……这乃画儿之言,小女也是想要了义母一桩心事。” 僵持之时,一个小太监突然跑了过来,然后向着赵临渊道,“陛下,不好了,司珍坊的小宫女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发现了一具尸体,好像……好像是……。” “是什么?”赵临渊强压着方才的怒气问道。 “是玉小姐的贴身丫鬟,画儿。” 玉倾城猛地一惊,把视线锁向了另外一边台上安坐着的凌雪看。(..info) 一定是她! 一定是她发现了昨日她让画儿对她动手,所以才杀了画儿。 “陛下,画儿一定是被杀人灭口的,请您一定要为画儿做主啊。”玉倾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她心想这下花儿死了,她也不用怕这丫头一不小心说错话把她给供出来。 赵临渊自然懂得了她的意思,不高兴道,“玉小姐,朕念你是母后义女,对你多加尊重,怕你还是学会谨言慎行比较好。” 苻太后知道这种时候,赵临渊肯定心里也没底,所以才只有放狠话来敷衍过,于是帮腔道,“渊儿,人是死在我们宋国皇宫中的,哀家认为有必要调查清楚,此时正直三国争锋赛,不明察秋毫,难以保我大宋天威。” “宋国陛下,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成将见比赛像是无法继续下去的样子,于是大声地开口问道。 凌雪看也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情况,心想自己本是有心想放过她一马,可是她若要自己作死,那凌雪看也无能为力。 这时,又一个小太监上前,向赵临渊呈上了一只带血的发簪,“陛下,这便是凶手杀死画儿姑娘所用的凶器。” 赵临渊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发簪不是别人的,正是凌雪看所有。 难不成她真的在他的宫中行了不该行的事,然后被这小丫头发现了,从而杀人灭口。 “卫长公主,你自己认认,这可是你的那支红玉簪子。”他用着冷漠而决绝的语气,闭了眼,痛苦地摩挲着额头。 小太监将物件呈到凌雪看面前,凌雪看也是为之一惊。 这东西确实是她的没错,但是人确实不是她杀的。 于是她怀疑是玉倾城有意栽赃嫁祸,既然如此,她也不能再容忍玉倾城下去了。 “东西是我的。”她就事论事地回答道。.info[] 赵临渊的心彻底凉了下去,“那你昨日也去过凝香园?” “我是去过一个偏僻的小院子,但是我不知道那里是叫什么名字。” 玉倾城见她都承认了,立马火上添油,用着哭腔道,“长公主,你好毒的心思。画儿不就是撞破了你与九皇子再续前缘之事吗,她也只告诉了我这个主子,没有说出去,你又何必取了她性命。” 凌雪看没有开口去否认,她只是从怀中摸出了一块不规整的玉石,放在手中把玩着。风许尘告诉过她,她只需这样,自然有人会站出来,帮她把话解释清楚。 这东西别人不认识,李存严昨日可是见识过的,他觉得后脖子的伤口像千万只蚂蚁在噬咬一般,赶忙站了起来,指着玉倾城道,“玉倾城,你可别血口喷人。你昨日几次三番想要勾引本殿下,本殿下不想与你难堪,所以才没说。今日你又怀恨在心,想要陷害本殿下和卫长公主,你是何居心?” 玉倾城完全没有料到李存严会临阵倒戈,心中稍稍慌乱了一下。可是好在她够聪明,于是很快就找到了反击回去的方式。 “九皇子殿下,画儿跟随小女多年,名分上虽是主仆,但对小女来说,却情同姐妹,小女无意冒犯九皇子殿下。何况……若小女所言有误,九皇子殿下也可细细解释,何必如此激动,还构陷小女,倒惹人怀疑。” 凌雪看轻蔑地笑了笑,“玉小姐,你究竟是想为你的丫鬟讨个公道,还是只是想毁掉本公主的名声呢?” “当然……当然是讨回公道。” “那本公主就先把话撂在这儿了,我和晋国九皇子莫说是没关系,就算是有关系,凭你一个区区贵女,怕也是管不着的。本公主不喜欢惹事儿,当然,事儿来了也不怕。你既然说要为你的丫鬟讨回公道,那我们就先去看看尸体再行下结论,你觉得如何?” 玉倾城只觉得她神色语气都与往日不同,只好愣愣地点了头,反正她心中已是咬定了凶手除了凌雪看不会有别人,也觉得只要调查,这件事一定会水落石出。 一时间,宋卫晋三国的人都被集中在了御花园的假山处。 “你要去看尸首?”赵临渊紧张地栏了凌雪看一下,见凌雪看点了点头,只好方向。 他本来以为凌雪看真的如玉倾城所言,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是玉倾城一把凌雪看和李存严往一块儿凑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可能。 三方会议的时候,他可是看到了凌雪看对李存严是什么态度,又怎么肯与他纠缠不清。 凌雪看走近了画儿的尸首。她曾经也报道过不少杀人案件,所以并不像其他女子一样惧怕尸体。何况,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这个丫鬟,正是昨日来告诉她赵临渊喝醉了那个。凌雪看也没太意外,反正她知道玉倾城在这宫中根基不稳,只能靠自己人。 “簪子不是凶器。”凌雪看向着身后的一群人说道。 玉倾城冷哼了一声,“你凭什么说不是。” “常识。”凌雪看指着画儿的尸体,“你自己过来看,她中簪子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血迹,可见她是死了后,才被人用簪子插在了心口的。” 玉倾城并不敢走近,但赵临渊却来到了凌雪看的旁边自习查看。如同凌雪看说的一样,她被簪子刺中的地方只有一个小红点罢了。 凌雪看偏过头去,愣愣地看着赵临渊,她总觉得,他像是又回到了没与她吵架的时候一样。 “你好意思看人家女孩子的心口吗?”凌雪看吐槽道。 “你管我,人家都没说什么,就你管得宽。”赵临渊冷冷道。 凌雪看突然笑了起来,向着赵临渊摆了摆手,“你都看人家了,她要是能说话肯定要你娶她。” “那你叫她说两句话来听听。”赵临渊停下动作,干脆转了个身,望着凌雪看,“你也别累了,我叫仵作来查便是。” “我就看看,没事儿你闪一边去,别影响了我。”凌雪看故意将赵临渊挤了开去,她想看看这画儿可不可能是被掐死的,但一撩开她的衣领,看到了她的背,凌雪看就被吓了回去。 她的背上有无数被责打的痕迹,新的旧的都不少,毫无疑问,这些只可能来自她的主人,也就是玉倾城。 玉倾城见她如此反应,马上明白过来,她一定是看到了画儿身上的伤,于是惊慌道,“不查了。” “玉小姐为何如此紧张?”凌雪看目光逼咄。 “因为小女突然想到,画儿丫鬟给我说过,她家乡有一个说法,说是未出阁的姑娘被人看光了身子,阎王是不收的,所以小女觉得,还是给画儿丫头一些尊重比较好。” 凌雪看只觉得她心里有鬼,但是丫鬟毕竟是人家的丫鬟,她是没有处置权的。 赵临渊只觉得这样大好,于是对玉倾城道,“反正卫长公主的嫌疑也洗清了,既然玉小姐说不查了,那以后若再以此生事,朕可绝不会姑息。” 他知道,玉倾城会突然改口,肯定是想隐瞒一些东西,所以她也不可能再对凌雪看纠缠不清。 “是。” 玉倾城微微应诺,而此时最为失望的,便是苻太后。 “哀家有些乏了,你们年轻人继续吧。把驾回宫。”苻太后冷冷地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没有想到这玉倾城竟然这么不中用,也没想到凌雪看竟真的能把事情轻松解决。 “凌雪看,那你那天去凝香园是干什么去了?”赵临渊问道,他可是清晰地记得,那天他去的时候,看见地板上是有少量的血迹的。 “就那个死了的画儿给我说,你喝醉了,所以就带我去看你啊,然后我就被算计了。” “你被算计了?”赵临渊惊恐道,“朕这就去彻查,你有没有出事?” 凌雪看摇了摇头,“还是不查得好。” 玉倾城是苻太后的义女,若是说这件事没有苻太后的应允,她打死都不相信。 第52章 三国争锋【4】 第四日之时,风许尘就已经出现在了晋国的阵营里,观看着琴的决赛。(..info无弹窗广告) “倒是听说了先生很久,今天总算有幸得见了真人。”李存严主动向他攀谈了起来,如果可能的话,他更想直接把风许尘拉入他李存严的阵营。 “在下和九皇子也曾是见过的。”他礼貌地向李存严拱了手。 李存严回了礼,但是他却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风许尘了,“李某愚钝,这……” “九皇子记不得就算了,反正也不太重要。”他笑了笑,又移开了话题,“听说九皇子昨日新纳了位小妾,怪不得今日如此满面春光,倒叫在下羡艳了。” 李存严摆摆手,笑道,“先生果然神通广大,连这点小事都能清楚。那女人现今已被我调教地服服帖帖,先生若是有兴趣,改明儿我让人把她送去你府上。” 风许尘摇了摇头,“九皇子的美意,在下心领了。在下家中尚有位需得谨慎伺候的小公主,怕是容不下其他女人的。” 李存严明了地笑了笑,他只是单纯地将风许尘的话理解成了惧内。这一般男人惧内,都是不愿意在公众场合说出来的,他倒觉得这风许尘有些特殊。但是若他不特殊的话,又怎么会在短时间内构造出一个庞大的关系网,慢慢分解晋国。 这时,一个小太监突然跑到了晋国的阵营,向着众人行了个礼,然后向风许尘道,“请问,是风许尘风公子吗?” 风许尘点了点头,“何事?” “陛下请您移步一聚。” 风许尘也猜到了,自己一出现,势必会引起赵临渊的猜忌。 “烦请公公带路吧。” 风许尘没走多久,就见到了焦急等待着的赵临渊。赵临渊强压着不满,请风许尘坐下说话,然后安排人上了茶。 “陛下该不是来请我喝茶的吧。”风许尘用茶盖轻轻荡着茶碗中的浮梗,等着他直切正题。(..info无弹窗广告) 赵临渊抬眼看了他一下,启乐唇,“你就说说,你怎么混进来的吧。” “我自然是光明正大地,以晋国选手的身份走进来的。”他轻笑,凛冽的唇上染着一丝诡魅的色泽。 “目的。”赵临渊落下了这两个字。 “雪看前两日受了算计,我实在不放心。”风许尘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赵临渊愕然,不一会儿,他便把这几日发生的所有事情串在了一起,想通了。 “害她的人已经离开了。”赵临渊坚定地说着。 风许尘摇了摇头,“要不你再仔细想想,你以为凭那小姑娘就可以折腾出那么多事出来吗?比如,是谁在她背后为她撑腰?” 赵临渊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他所指的是谁,惊慌道,“姓风的,朕不许你动朕的母后。” “好巧,我也不许任何人害我的雪看。”风许尘站了起来,准备转身离开,忽地,他又定住了,“这件事雪看也不知道,我姑且告诉你好了。那个叫画儿的丫鬟,是我让人杀的,雪看的簪子,自然也是我给的。不过我劝你不要告诉她这件事情,因为她信的是我,而不是你。” 风许尘带着笑容离开,只剩下赵临渊一人呆呆地愣在原地。 他愣了不知多久,才慌忙地跑去了福渊宫,见到苻太后没事,才松了口气。 “渊儿,你怎地如此慌慌张张?”苻太后担忧地问道。 赵临渊摒退了所有伺候着的宫女太监,然后跪到了傅太后面前。 “母后,您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害卫长公主?” 苻太后听了他所说的话,气不打一出来,沉声道,“哀家何时有害过卫长公主?” “您以为您借助玉倾城之手,就没人会知道了吗?” “混账!你这个不孝子,怎地帮着外人,来质问哀家!” “母后,儿臣是在担心您啊!”赵临渊沉了口气,“母后,那个风许尘已经跟随晋国混进了宫中,望您务必小心。若是他要报复,至少是不敢明面上来的。” 苻太后这才感觉如临重敌,毕竟,她精心培养的杀手团可都栽在了他的手里。 “先下手。”她挤出来这三个字,然后大吼了一声,“来人!” “母后,不可。”赵临渊阻止道,又将苻太后叫来的人撤了下去,“母后,若是你先下了手,势必会激怒他,后果更不堪设想。不过您放心,儿臣一定会保护您的。” 赵临渊起誓道,不久便拜别了苻太后。 他现今唯一想到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风许尘保护他母后,这样,若是他母后出了什么问题,风许尘是有责任的。 赵临渊返回了会场,此时琴艺的比赛已经接近尾声,赵临渊借着统分的空档向着风许尘道,“风公子,朕与你也算是旧识一场,今日有个不情之请,望风公子能够应允。” 凌雪看不知道赵临渊这是搞什么鬼,于是疑惑地看了看他,在转头去看了看风许尘。 风许尘递给了凌雪看一个安心的表情,开口道,“陛下请讲。” “近日公主人手混杂,朕的母后疑心病重,老觉得有人要对她老人家不利,朕这个做儿子的也是实在不忍心,听闻风公子武艺高强,所以希望风公子能帮朕保护一下朕的母后。风公子该是不会拒绝的吧。” 风许尘不能拒绝,因为他此刻代表的是晋国,他若是拒绝,赵临渊便可借由此事说晋国区区一个庶民都可以无视宋国国君,那晋国的臣子大夫岂不是更不把宋国放在眼里。 “好。”他低头领了命,又问道,“那陛下是想要在下如何保护太后娘娘?” “你今日起便留在宫里,别走了。”赵临渊不容置疑地说道。 凌雪看立马站了起来,不满地皱起了眉,“凭什么。” 赵临渊知道她是要维护风许尘,于是沉着声音道,“卫长公主,你是要以怎样的立场来说的这句''凭什么''?” 凌雪看的怒气哽在了喉咙里,她现今作为卫国的人,的确没有立场来插手宋国与晋国交代的事。 “雪看只是挂心我罢了。”风许尘轻描淡写地说道,但越是这种轻描淡写,越让赵临渊难受。 就好像…… 就好像他对她的存在都已经是习惯,所以不用以刻意的强调来凸显对方的重要一样。 而此时,李存严才想起,他确实是见过风许尘的。在卫国,宫中的宴会上。 那时候他还以为他会是凌雪看的面首男宠,却没想道,他竟是风许尘! “宋国陛下,既然你都允许晋国的人留宿宫中,那本公主也要留下来。”凌雪看突然说道。 “卫长公主是在嫌行馆的人伺候不周?”赵临渊自然不想如她的意。 他本来是无心的,只想把守护苻太后安全的责任加之在风许尘身上而已,可是凌雪看越是这样不舍,他也想把两个人分开。 凌雪看知道,自己若是回答了是,那么绝对会给行馆那些伺候的丫鬟小厮带来麻烦,于是道,“我就想住住你家而已。” “你当我宋国皇宫是什么地方?”赵临渊生气地质问道。 如果她是因为他,所以想来他家住,他会高兴地跳起来,可是她现今却是为的另一个男人。 风许尘起了身,几乎绕场了一圈走到凌雪看的面前,拉起了她,“不要倔了,走,我有话跟你说。” 凌雪看点了点头,跟随着他从会场离开。 两人一走后,赵临渊也觉得心慌慌地,悄悄地跟着他们的身影而去。 风许尘停在了一处树下,凌雪看也跟着立住了脚步。 “怎么,担心我?” 他半披半束的银色长发被秋风轻轻地拽着,漂亮的瞳眸像是含着星辰一般。 “才不是。”凌雪看别别扭扭地否认道,“你本领高强,神通广大的,我哪用得到担心你啊。” “那是因为什么?”风许尘微微伏下了身子,长刷似得睫毛也随着风些微地颤动着。 “因为……”凌雪看一边开头,一边在自己脑海里整理着思绪,“因为你说过的啊,要一直在我身边,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你那你直接表述成你舍不得我,不就可以了吗?”他笑眯眯道。 凌雪看不高兴地轻哼了一声,“你要检讨你知道吗?你现在都这样对我打马虎眼了,那以后……” “我没有说话不算话,也不准备打马虎眼。”风许尘含着笑,摇了摇脑袋,“还记得我给你那块玉石吧?” 凌雪看点了点头,从怀里摸了出来,“你是说这个?” “没错。”风许尘贴近了凌雪看,附在他的耳边,以仅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道,“宋国这件事,我们若不妥协的话,怕是会惹上麻烦,殃及无辜。这是我的元神,我的命。虽然它不能代替我照顾你,但是你若是遇到什么自己不能摆平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出来助你的。再说了,我不离开你两日的话,你又怎么能明白我在你身边,是有多可贵呢?” 凌雪看苦着一张脸,伸出手去捏了捏风许尘的脸蛋,“混蛋,既然你还是要呆在这儿,那多给我欺负一下。” “好啊。”风许尘的眼珠转了又转,“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小皇帝从我们说话开始,就一直躲在后面看着。” 凌雪看皱起了眉,想要转过头去看赵临渊究竟在哪里,但是她的脑袋刚刚偏了一点点时,她就打住了,反而踮起脚尖,搂住风许尘的脖子,然后,吻向了他冰冷的唇。 赵临渊气得火冒三丈,但是他又不能直接发作,暴露了自己在窥看他们,索性只有转了身,不再去看。也不管赛事如何,回御书房去批批奏折分下心。 第53章 三国争锋【5】 三国争锋赛的第五日,凌雪看比以往都要早一些进宫。会场内架设起了七张棋盘,今日的初赛分两轮,第一轮是三国共十五名选手一起解一局珍珑,谁能先解出,谁就可以直接晋级,第二轮则是余下的十四位选手两两对决,胜者晋级。 “不知,长公主是希望卫国赢,还是晋国赢?”安倍优弥看出了她一直望着空空的晋国阵营,便轻声地在她耳边问道。 凌雪看明白他话中的用意,又看到身后的选手们一个个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于是不客气地回答道,“我当然是希望卫国赢,但是我不希望安倍先生你赢。” 安倍优弥觉得这个回答好玩极了,又道,“那若是我正好碰上了风公子,长公主又希望谁赢?” 她是卫国的领队,是不该在国家赛事上面夹杂私人感情的。 “那就要看你们谁的本事大了。”凌雪看不想再与他多费唇舌,于是偏过头去对成将道,“大司马大人,你觉得呢?” “长公主说得对,自是该凭真本事。” 这时,晋国的人才入了场。可是凌雪看仍旧没有见到她等待已久的风许尘。 “大司马大人。”她忽地又叫住了成将。 “何事?” “你先看着下场子,我离开一会儿,马上回来。”她没等成将回复,便立马起了身,准备去找风许尘。 虽说风许成的本事她是知道的,但是他毕竟是留在了赵临渊的势力范围内,总让凌雪看是无法完全放心的。 “快走,听说太后娘娘出事了。” 两个小宫女一边交谈着,一边急急地往福渊宫而去。 “出什么事了?太后娘娘宫中戒备不是一向都特别森严的吗?怎么会出事。” “听说啊,是昨天圣上请来保护太后娘娘那个晋国的人,其实是个妖怪!不小心在太后娘娘面前现出了原形,所以太后娘娘就被吓得痴傻了。” 凌雪看在宫中瞎晃悠着,一听到这事,便立刻拦下了两个小宫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后娘娘住哪里,带我去看看。” 宫女们认出了她是卫国的长公主,稍稍福了身,便道,“这……没上面的旨意,奴婢们不敢……” “求两位姐姐了。”她拔下了头上的两支簪子,一人给了一支,然后向着二人做了个合十礼。 两个宫女看着簪子名贵,心想带一下路也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便应了下来。 “卫长公主,奴婢们可以给您带路,但是若有人问起,您可千万别把奴婢们供出去啊。” “我就说是我自己不小心走迷路了所以才走过去的,两位姐姐放心。” 话毕,两个宫女便匆匆地带着她去了福渊宫。 而此时的福渊宫内,苻太后正坐在主位上,发髻凌乱,神色慌张,嘴里不停嘟嚷着,“妖怪,有妖怪,哀家宫里有妖怪。” 几个太医本想为她诊治,可是他们刚一靠近,苻太后就发起了狂来,赵临渊只好让人都退了下去。 “陛下,属下们已将那怪物擒获。”有人进了殿内,恭敬地向赵临渊禀报着。 赵临渊点了点头,担忧地向苻太后道,“母后,儿臣先去会会那怪物,稍后再来看望母后。” 苻太后没有回应,仍是如同痴傻一般念叨着有妖怪,太后的威仪荡然无存。 赵临渊去了内院,风许尘正被反绑着,他没有一丝想要挣脱的意思,泰然地让人不可置信。 “风许尘,你究竟是用什么妖术害了朕的母后。” 赵临渊满脸愤恨地盯着风许尘,但是风许尘只是微笑着,没有说话。 “你笑?你居然还敢笑!”赵临渊气得想要向风许尘一拳揍去,但刚走近了他,赵临渊就改了主意,“来人,拿朕的马鞭来,朕倒要看看这修炼成精的妖怪是不是比一般动物更耐打。” 风许尘仍旧风轻云淡,无论是赵临渊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丝毫不放在眼里。 小太监拿来马鞭,毕恭毕敬地递给了赵临渊,赵临渊便迫不及待地动起了手。 “你说,你是怎样害的朕的母后。” 一鞭下去,风许尘的胸膛绽出了血痕,他微微地皱了眉,没有言一声。 “你说,你还准备向朕身边多少人下手!” 又一鞭下去,风许尘的脸上也划出了血色。 而此时,凌雪看正从福渊宫的后门一路摸索着过来,她听到赵临渊生气的怒吼声,便更加加快了脚步。 “阿尘!”她看见赵临渊再一鞭下去,立马跑到风许尘身前去想帮他挡住,这时,风许尘才轻巧地挣开了绳索,反了个身护住了凌雪看。 “你干嘛突然跑过来,受伤了怎么办。”风许尘用着责备的语气说道。 凌雪看摇了摇头,看着风许尘满身的伤,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眼中却翻滚着层层的水雾。 “凌雪看,你最好不要牵扯进来,他害了朕的母后,这个仇,朕不可能不报。”赵临渊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模样,气更是不打一出来,可是要他直接下手,他又怕伤到了她。 “你母后的仇你要报,那我呢?”凌雪看绕过了风许尘,直愣愣地面向着赵临渊,“赵临渊,你口口声声地说喜欢我,那你母后勾结玉倾城来算计我,你觉得又该怎么算?” 赵临渊哑然,他没有想到这些事情她都知道。 “赵临渊,你的喜欢太儿戏了,所以我根本没有时间陪你去演。如果阿尘真的对你母后做了什么,那也是为了我,你就都算在我头上好了。” “雪看,我没有。”风许尘忽地开口道。 “没有?”凌雪看不敢相信地转过身。 她听那些宫女说得传神极了,也觉得如果是风许尘的话也可能真的会这么做,所以一下子就相信了。 风许尘苦笑着,“我真的下手了话,不会这么轻的。” 这也是他收那么多属下的原因,他自己动手的事,从来不会考虑余地二字。 “你什么都没做?”凌雪看再次向他确认道。 风许尘点点头,“你相信吗?” “我相信。”凌雪看觉得总算是舒了一口气,或许是她自己太过自私,总是不愿意去接受风许尘身上残忍的一面的,所以他说什么,她都想去相信。 “朕不相信。”赵临渊开口道。 风许尘一个箭步,冲到了赵临渊面前,扼住了他的脖颈,“那你就跟我来。” 侍卫,太监,宫女都慌成了一团,但是没有谁敢上前造次。 因为他们都没有看清楚,风许尘方才是怎么会突然就到了陛下身边的。 “阿尘,你不要冲动啊。”凌雪看生怕他现场撕了赵临渊,于是柔声劝解道。 “我只是告诉他真相而已。” 风许尘拖着赵临渊入了殿内,前一瞬还痴傻着的苻太后立马从上位跑了下来,“渊儿,你不准动渊儿。” “太后娘娘明明清醒地很,那草民就放心把陛下还给您了。”风许尘把赵临渊往苻太后身上推去,然后去拉住凌雪看的手,“雪看,事情都清楚了,我们走吧。” 凌雪看本来还想回头看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但是她刚一转头,就被风许尘生生地拉走了。 侍卫们本想拦住他,可是没有一人敢去动手,最终,只能放任两人大摇大摆地从正门离开。 一路出了福渊宫,凌雪看才问道,“究竟是什么情况?苻太后是装的?” “对,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怕是知道正常方法对付不了我,便想构陷我是妖怪,以此来毁掉我的名声,让我在关内三国都无立足之地。” “那她为什么要害你?”凌雪看不解道,苻太后和风许尘明明从未有过交集。 “我还以为你的小脑袋转过弯来了。”风许尘叹了口气,“她哪儿是想害我?她不过想害你罢了。卫国公主,先是从晋国出逃,再是与妖孽为伍,并且性情大变。你说,这种事传出去,会不会有人觉得,卫国公主早就被妖孽附身了?” “那你为什么还由着赵临渊那样对你。”凌雪看担心地看着他浑身的伤痕,突然停了一下,然后把他往宫门处拉,“别比赛了,我们先回去把伤治了。” “小家伙,别拉太狠了,扯着伤口会痛的。”风许尘笑了笑,随着她走去。 “哦。”凌雪看愧疚地松开了手,然后稍稍走慢了一些。 “比赛的事情我倒是不在意,我的名额不过是个替补的而已。只是那位安倍先生怕是要失望了。”风许尘轻轻地搂住了她的肩,“要我和你坦白吗?” 凌雪看仰着头,不明所以地看着风许尘,“坦白什么?” “我想看看你为我担心的样子,所以才由着赵临渊的。”他温柔地一笑,带着凌雪看继续往前走着。 “哦。”凌雪看点了点头,“我猜到了。” “不怪我?” “你都受伤了,还要我怎么怪你啊。如果呢,以后你想看我担心的样子,就弄些假伤口比较划算,否则我是真的会心疼的。” 风许尘摇摇脑袋,“不会这样了,都是我的不好。” “知道的话就赶快好起来,等你好起来了,我陪你回晋国。”她定下身子,做了决定。 她不想这次的事情再度发生,也不想和赵临渊的怨恨越结越大。何况,她的事业也已经毁了,宋国在也没有她可以留恋的东西。 “当真?”风许尘觉得自己这一身伤到是挨值了。 “你不愿意就算了。”凌雪看又重新向前走了起来。 “我的身体异于常人,伤也会好得很快。”风许尘答道。 “那会留下疤吗?”凌雪看突然关切道。 “不会,除非我自己想要留下。” 她满意地点点头,说笑道,“那就好,留下疤我就不要你了。” 第54章 留不住她 日中,晋国队所在行馆处。 玉倾城拖着一身的吻痕与淤紫满满来到李存严的案边。 昨日她偶然听到有人对李存严说,查到了风许尘的一些东西,但是都和卫长公主有关,可能派不上用场。但是玉倾城觉得,男人派不上用场的,不一定女人也派不上用场。 都是卫国长公主,害她至如此。她不好过,她也要让那个长公主也难好过! 她将案上的物件都小心翼翼地摊开,最终从里面找到了一张官府备案的地契。土地在晋国都城,主人却写的是江源陌。 玉倾城笑了起来,赶紧用了些首饰打发行馆的丫鬟,让丫鬟拿着进宫的许可令帮忙把这地契送到苻太后手里去。 她已经是得不到她想要的位子了,那么,她也不要那个女人有一点点得到的可能。 另一边,凌雪看没有回行馆,反而是拉着风许尘回了报馆旁的那幢房子。 报馆那栋楼的匾额已经被去掉了,凌雪看想来,也觉得无限感慨。 “衣服脱掉,我帮你上药。”她抱来医药箱,箱盖上已经起了一层灰尘,本来这东西,她也是从来没怎么用过的。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风许尘揭开箱盖,仔细辨别起里面都是些什么药,确认了以后,便对凌雪看道,“你去收拾下你的东西吧,我们还是越早离开宋国越好。” “东西也收拾不了多久,我帮你上药。” 话毕,她便准备去扒他的衣服,但风许尘却下意识地扯紧了衣襟。 凌雪看转着眼珠,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拘谨,于是凑近他,附在他耳边道,“喂,不会是害羞了吧?” “雪看,听我的话。” “你是伤者,你才该听我的话。”她顺手抄起了医药箱中的备用剪刀,不怀好意地笑道,“你再不听话,我可就直接下剪刀了。” 风许尘这才松了手,“我怕把你吓到。” “不会。”凌雪看笃定道,然后帮他褪去衣物。 他今日的伤已经在渐渐愈合,但是他的背上却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一直从左肩蔓延到腰部。 凌雪看看着愣了愣,她伸手抚了上去,风许成轻声地叹了口气。 “我就说会吓到你的。” 他想要重新把衣衫拢起,却被凌雪看制止了下来。 “怕我真的不要你吗?”她努力地挤出一个笑脸,拿过药酒,帮他上在伤口处,“那你告诉我这伤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就收回那句话。” “我忘了,我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风许尘平静地回复着。 “那我就先记着,你想起来再告诉我好了。”她又从他的背面绕到了他的身前,把药酒轻轻地涂在他身上,见他没什么反应,便问道,“你都不疼吗?” “疼。” “那你为什么一点疼的反应都没有。你告诉我疼的话,我可以下手再轻一些。” 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从来都是自己受伤,也没照顾过受伤的人,所以完全把握不了轻重。 “表现出来的话,让我受伤的人岂不是会更高兴?”风许尘反问道。 “是这样啊。”凌雪看点了点头,“可是憋着就不难受吗?” “我有方法。”风许尘突然箍住凌雪看的后脑勺,往自己身上按,让她的唇吻上自己的肌肤,笑道,“这样就不疼了。” 凌雪看一下子羞红了脸,挣脱开来,把药瓶推给了风许尘,“你自己来,我去给你找见新衣服。” 三国争锋赛的会场。 安倍优弥一直在等风许尘出现,一直到晋国确定他不会出场,重新派了一人上。 他本是想卜一下风许尘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但是却怎么也算不出来。 “看来是等不到了。”他自言自语道,然后高举起了手,“我来破解这局珍珑。” 上位的赵临渊虽仍在会场,但心神早已不知道飞去了哪里,一直到有太监跑过来,向他道,“陛下,这是太后娘娘要奴才交给您的东西。(..info)” 赵临渊接过东西,本没有太在意,但是不小心看到上面写着的江源陌三个字时,便怔住了。 他是太过熟悉凌雪看这个名字,才会忘了她公众场合用的名字该是江源陌。 “传令下去,严查出城方向人口,如果见到卫长公主,或者风许尘,立刻报与朕!” “是。” 凌雪看收拾东西时,见到什么都想带走,最终被风许尘一件件地放了回去。 “雪看,只拿你的必须物品就好了,你收拾这些晋国都有,没必要自己还带着去。” “哦。”凌雪看又搜寻了一圈,她发现按照风许尘的说法,根本没有一样东西值得她带走。 她来这个世界以后,在宋国是待得最长的,可是即使这样,宋国都没有什么值得她带走相伴的东西。 “阿尘,我有个东西,你能帮我拿回来吗?” “什么?” “被指杀死画儿的那支红玉簪子,我不想把它留在赵临渊身边。” 风许尘点了点头,“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当风许尘离开后,凌雪看才把腿收到椅子上,抱膝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她就不知怎么的,睡着了。 一直到她闻到一股很香的炒菜味才醒来,这时,天已经黑尽了。 案几上放着那支红玉簪子,她胡乱地将它插到了头上。 “醒了?”风许尘端着盘子来到了她旁边,“吃了饭我们就走。” “好。” 宫中?鸿蒙殿 赵临渊来回踱步着,他在等一个消息,等一个凌雪看离开的消息。 他纠结了一个下午,知道自己是留不住她了,所以他只是想要送送她。直到他看到她放在自己案边的她的那支簪子不见了时,他才了然过来,她已经不愿意和他有任何瓜葛了。 “报。行馆的人说,卫长公主从未回过行馆。” 赵临渊焦心地摩挲了一下额头,“那就去她以前住那里看看。” “是。” 他知道,人的心都不是突然一下死了的,而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就死了。 他的母后第一次派杀手去试探风许尘时,他装作全然不知。 他的母后在宫中宴会中诚心给她难堪时,他缄默不语。 玉倾城害她跌倒时,他顾及母后面子,只是带她仓皇逃离。 母后连同玉倾城陷害她时,他信的不是她。 他怕她以言乱国,封了她倾注心血的报馆,断了她一直以来的梦想,他又有什么资格怨恨她选择了那个一直护着她的风许尘。 即使他的手段不光彩。 即使他用了不少心机把她从他身边拉开。 但是,他不会为了其他任何人而委屈了她。 “朕为什么是皇帝。” 他是皇帝,他顾虑的事情比其他人多得多。 “朕为什么是皇帝。” 他是皇帝,他的一点小事,就关联重大。 “朕是皇帝,而她偏偏不喜欢有皇帝。”赵临渊苦笑着,走到案前,去看她以前写的那些天马行空的构思。 “来人。” “是,陛下。” 赵临渊把凌雪看的关于三国争锋赛的报道策划递给小太监,“明天一早,把这个交给翰林院,朕要他们在赛后就弄出来。” “是,奴才遵旨。” 赵临渊考虑了一下,又收了回来,“算了,明日朕亲自去。” 凌雪看记得,她和赵临渊从晋国回宋国时,用了最好的马,最好的车,也是用了十日左右,但是她和风许尘去晋国,却只用了一个多时辰。 这次她没有让他抱着,而是伏在他背上,凌雪看觉得要比上次去那个桃花源时,舒服得多,至少她能自己下来走动走动了。 夜已三更。 长长的主城街道上只有他们两人。 凌雪看双手抱着风许尘的手臂,步履艰难地往前行着,风许尘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 “这都是你的地盘上了,我不独立一些的话,以后被你甩了可怎么办?” 她凌雪看作为一个21世纪的新女性,绝对不要成为男人的附庸。她要堂堂正正地与他并肩,而不是什么时候都依偎在他怀里。 “总担心些不会发生的事,会活得很累的。”风许尘伸出另一只手去摸摸她的脑袋,“算了,随你吧。” 两人慢慢走向了城东,凌雪看也越走越顺畅,甚至她还想继续往前的时候,已经到了目的地。 风许尘赶忙拉住了凌雪看,“到了,你还想走到别人家去吗?” 凌雪看吐了吐舌头,跟着风许尘一起上前去叩门,大门一开,凌雪看见门内辉煌如白昼一般。 “恭迎公子回府。恭迎公主殿下驾临。” 凌雪看眨了眨眼睛,觉得好生气派,又不想脸上表露太多情绪,于是低着头,扯着风许尘的衣袖跟着他往前走。 “困吗?”风许尘突然问道。 凌雪看摇摇脑袋,“下午睡饱了的。” “这才回来,麻烦事可能会很多。”风许尘偏过头来,冲着她微微一笑,“不过晋国的坏人可比宋国的多,你对他们千万不要客气。” 凌雪看对晋国的事情倒是比宋国要知道地多些,老皇帝身体不好,几个皇子都有夺嫡之心。李存严没被废黜之前就已经是这样,何况他现今还被废了。晋国太子之位空缺,肯定争得更凶。 “万一招惹了皇子王孙怎么办。”凌雪看幽幽地说道。 “那看你是想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动手了。”他握住她的手,“乌托邦是不会有皇帝的,等民心稳了,我自是会把他们一个个都废掉,还老百姓一个没有皇权压迫的世界。” 凌雪看觉得他说的话,就像是那些著名的总统演讲一样,充满着魔力,可以让一颗躁动的心都沉下去相信。 第55章 玉家连城 翌日,凌雪看睡到了将近中午才起床。 她穿着中衣推开了房门,便见到一群丫鬟守在门口向她请安。 “奴婢见过公主殿下。” 凌雪看摆摆手,实际上,她想有一个新的开始,而不是继续用着江源陌的身份,于是道,“你们别叫我公主了,就叫我凌小姐吧。” 丫鬟们如同机器一般,一同改口道,“是,凌小姐。” 然后,凌雪看又被推搡进了门,由着丫鬟们为她更衣梳洗。 “呐,风许尘呢?他起来了吗?”凌雪看关切地问道。 “公子在正厅会客。”丫鬟答道。 “那一会儿带我去吧。”她想想风许尘在她的公主府时,也完全是一副主人模样,所以自己来到他的地界,也不该把自己当客人。 “奴婢遵命。” 梳洗完毕,她就抬头挺胸地随着丫鬟的指引往正厅赶去,为了不显得冒昧,她便在门扉间躲了躲,想要探听下对方来历。 来客是两人,一男一女。男的约莫三十多岁,而女的只有十五六的模样。 “玉小姐怎地没有和先生一起回来?”男子开口问道。 “大皇子不知道吗?”风许尘饮了口茶,笑道,“堂堂三国争锋赛,玉小姐可是当着天下人的面说她钟情于九皇子,在下又怎好强人所难。” 凌雪看想了想,风许尘既然称男子为大皇子,那么他就该是李存德没错了。 “这玉倾城好大的胆子。”李存德皱紧了眉,“本殿下自会向玉家问清楚的。” “这倒不必。”风许尘摇摇头,“大皇子正值用人之际,犯不着为了一个女子与玉家生出间隙。只是……” “只是什么?先生不妨有话直说。” 风许尘抬了抬眼,见到了门扉上凌雪看的影子,无奈地笑了笑道,“只是玉家又搭上了九皇子这条线,大皇子就不怕他们会临阵倒戈?所以,玉家不能再有这个女儿,大皇子可能明白在下的意思?” “先生说得极是。”李存德沉了沉眼色,玉倾城不过一刻弃子,相信玉家也不会为了她再变阵营。忽地,他又道,“这是小女鸣鸾,刚至及笄之年,若蒙先生不弃,本殿下就做主……” 门外的凌雪看一听,马上明白了李存德想要说什么,于是走了上前,挤出了满脸甜美的笑容,“阿尘,家里来客人了?” 李存德见凌雪看款款而来,整个人都蒙住了,不由得开口呼了声,“弟妹。” 凌雪看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是李存严的哥哥,就该是认识他这幅身体的主人的。 “大皇子怕是认错人了吧。”风许尘把凌雪看拉到自己身边,向两人介绍道,“聘妻凌雪看。”而后他又向凌雪看道,“雪看,还不见过大皇子及县君。” 凌雪看听到风许尘这样介绍自己,便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向着两人福身,“见过大皇子,见过县君。” 李存德和李鸣鸾也只得向她回了礼,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以免触了他的霉头。 “今日先生刚回晋国,也该多陪陪佳人,本殿下对先生关心过切了,冒昧拜访,还请先生见谅。本殿下这就不打扰两位了。” 李存德拱了手,准备离开,风许尘也没有要留他的意思,也行礼道,“那在下就不送了。” 待人走远后,凌雪看才不高兴地坐到了椅子上,“哼,你才前脚回来,后脚就有人给你送女人了啊。” “原来雪看你这么容易吃醋啊。”风许尘坐到她身边去,握住她的手,“我都说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的,今后他该是不会这样了的。” 凌雪看立马把手收了回来,“我才没有答应要嫁给你的事情,你也没向我下过聘啊,凭什么说我是你没过门的妻子。” “就凭你喜欢我。”风许尘睁着天经地义的眉眼,自信满满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吧,你也就仗着这个了。”凌雪看轻啧了一声,“你又不喜欢我,我怎么就摊上你了。” “命中注定。”他用着无比认真的神情说道,“命中注定你会遇到我,命中注定你会喜欢我,也是命中注定,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不太明白喜欢这种感情,只是觉得想和你在一起,这几乎是一种本能性的想法。” 凌雪看被他说得有些脸红起来,她起了身,也拉起风许尘,偏转了话题,“上次在晋国,我可狼狈了,这次你怎么说也该尽尽地主之谊,带我到处玩玩。” “那你想怎么玩?” 凌雪看刚思附着要怎么玩,立马有家丁跑进了正厅。 “公子,玉家派人送来了请帖,请您过府一叙。” 凌雪看摊了摊手,“看来是玩不成了。” “那我们就去玉家玩玩好了。看看玉千秋这只老狐狸想做些什么去。” 玉府。 玉千秋并没有想到风许尘会来得那么快,他更没有想到的是,风许尘还带了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他还碰巧见过。 但是城府如他,并没有马上说破凌雪看卫长公主的身份,只道,“风公子,老夫可是恭候多时了。不知这位姑娘是?” “玉大人真是客气了。这是风某未过门的妻子,凌雪看。” 凌雪看也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向着玉千秋和她旁边的妇人道,“雪看见过玉大人,见过玉夫人。” 两人也向她回了礼,玉千秋一副笑脸,但玉夫人却是微微皱着眉,敢怒不敢言。 几天前,他家老爷把自己的嫡女送与这个人作妾,她本来以为这次邀他上门,可以见见自己女儿,可是,这风许尘却是带了另一个女人上门。 “风公子,凌小姐,请坐。”玉千秋邀请着。 “谢玉大人。” 两人在客座坐下,而后,玉夫人便关切地问道,“风公子,不知倾城她……” “夫人!”玉千秋立马打断了他的话,“风公子不要见怪,拙荆只是思女心切,没有其他意思。” 风许尘温和地笑着,“人之常情,风某能够理解。只是,令嫒现今如何,玉夫人该去问九皇子,而不是风某。” 玉夫人的脸色忽地变得特别难看,“风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三国争锋赛上,令嫒公然向九皇子表白,风某自然也不能强人所难。”说着,他便转头去看了凌雪看一眼,凌雪看依旧脸不变色心不跳地端坐着。 “这个孽畜!”玉千秋狠狠地咒骂了一声,“老夫定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玉夫人一听,心神就慌了起来,扑通一下跪在了玉千秋面前,哭了起来,“老爷,您不能这样做啊,倾城可是您嫡嫡亲亲的女儿。” 凌雪看拼命地捂住嘴,以免自己笑出声来,她觉得这台词怎么听怎么熟悉,好像不少电视剧里都出现过。 “哎呀,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当着客人的面,怎可这般?”玉千秋赶忙把她扶起来,又道,“这样吧,为夫和风公子还有些正事要谈,你就带凌小姐到咱府中转转。” 凌雪看看了一眼风许尘,待风许尘给她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她才准备跟着玉夫人一起走。 玉夫人用手帕抹了抹眼泪水,然后福了福身,“妾身失礼了。凌小姐,请吧。” 两人一路走到玉府后院,凌雪看便听到院中传来了不知道是什么乐器声音,好听极了,于是她开口问道,“这是什么什么声音啊?” 玉夫人酸溜溜地道,“大概是连城那丫头在练箜篌吧。我家倾城弹得,可比这小丫头好听多了。” 凌雪看觉得这家人还挺会取名字的,一个叫玉倾城,一个叫玉连城,都有种好贵的感觉。不过倾城显然比连城还显得贵重,嫡庶之分自然就出来了。 “那我们可不可以去看看啊,我从来没见过弹箜篌的。”她好奇道。 玉夫人微微颔首,“既然凌小姐感兴趣,那我们便去吧。” 两人顺着乐声的指引,走进了一个小亭之中,玉连城一见到玉夫人,便立马跪了下来,“连城拜见母亲大人。” “连城丫头你快起来,这客人看见,还以为我平日里欺负了你。”玉夫人走上前去将于连城扶了起来,玉连城也是这时才注意到凌雪看的存在,连忙福了福身。 “这位凌小姐,是老爷的贵客,她听到你练箜篌的声音,便想来看看你。”玉夫人介绍道。 玉连城唯唯诺诺道,“连城的箜篌技法还跟不上姐姐,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凌雪看也真怕玉夫人像那些宅斗小说里的狠心主母一样,刁难庶女,所以也不敢夸她,只道,“我一样乐器也不会,所以就是来凑凑热闹。” 玉夫人和玉连城都吃惊了一小下,她们见凌雪看细皮嫩肉的样子,也不像是小门小户能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又怎么会一样乐器都不会呢? “凌小姐怕是过谦了。”玉夫人陪笑道。 “其实我一直都想学学的,但是完全没有机会。”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玉夫人转了转眼珠,她想若是自己能够打通凌雪看这一层关系,或许她家老爷就会一个高兴不断绝与她女儿的关系了,于是道,“若是凌小姐不嫌弃的话,就让连城丫头教你好了。” “真的?”凌雪看一下子高兴起来,然后拉住了玉连城的衣袖,“我有些笨的,你不要嫌弃我啊。” 不知怎地,她觉得玉连城身上,倒是一股清清爽爽的忧伤文艺范儿,不像玉倾城那么矫揉造作,让人觉得很舒服。 “那连城就从命了。” 第56章 开启民智 玉夫人一直让下人送着茶点过来,所以凌雪看也根本没怎么学,光顾着吃去了,玉连城反倒是很有耐心地讲解弹奏着。.info过了没多久,玉千秋就带着风许尘一起来了后院。 这时,凌雪看正一手花生酥,一手枣泥糕,然后瞪着风许尘。 她本来也没怎么在意,但是见到玉千秋这头笑面虎也出现后才觉得自己在别人府上吃得这么开心,好像有些失礼。 “这是次女连城。”玉千秋向风许尘介绍道。 风许尘只是点头致意了一下,然后来到凌雪看面前,伸出手去帮她擦了擦嘴边的糕点屑,“这么好吃吗?瞧你,弄得满嘴都是。” 凌雪看吐了吐舌头,把手上的糕点举到风许尘面前,“你试一口不就知道了吗?” 风许尘看着她眼神真诚的样子,然后轻轻地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嗯,很甜。” 凌雪看不高兴地收回手,“你肯定是嫌弃沾了我口水对不对。” 风许尘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然后一口口把她手中的东西吃光。 这时,玉夫人突然道,“凌小姐若是觉得点心可口的话,不妨带些回府。” 凌雪看犹豫着,“这样,怕是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凌小姐也和我们家倾城差不多年纪,妾身看见你啊,也是觉得亲近得很。凌小姐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玉夫人笑着开口,她又想了想,继续道,“凌小姐,其实,妾身还有个不情之请,也不知凌小姐愿不愿意答应。” 凌雪看见她对自己如此客气,便点了点头,“夫人说便是。” 玉夫人故作踟蹰地样子,半晌,才道,“妾身也就倾城一个亲生女儿,她如今人在宋国,又已作人妇,妾身也觉得寂寞得很,今日见凌小姐觉得分外投缘,于是想要认凌小姐为干女儿,也不知凌小姐会不会嫌弃妾身。” 她这样一说,反倒是让凌雪看有些不好意思了。说到底,玉倾城至此虽然是咎由自取,但是也和她脱不了干系,何况虽然她不知道玉夫人究竟是怎样的人,但是现今看来,对她也挺好的。 凌雪看看了看风许尘,想询问一下他的意见,只见风许尘点了点头,默认了下来。 “那……干女儿就拜见义父义母了。”凌雪看学着电视剧里,粗糙地向玉千秋和玉夫人叩了个首,于是礼成。 回去的路上,凌雪看才问起风许尘,为什么他会答应地那么爽快,她总觉得风许尘不是个会随便答应这种事的人。 “我这是为了堵住一些好事之人的嘴。”风许尘向她分析道,“我在晋国虽有能力纵横于朝野,但说到底,根基尚浅,大多数人对我都是面服心不服。而玉家是晋国第一大家族,玉千秋更是太子太师,若是他认了你凌雪看这个身份,晋国,至少在明面上不再会有人将你当成是江源陌了。” 凌雪看给了风许尘一个大大的熊抱,“能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她之前也没觉得带着江源陌这个身份不方便,但是自从李存德叫了她一声弟妹后,她才觉得心里不舒服地很。她来了晋国,很多事情毕竟是要陪着风许尘一起的,若是今后碰到的人都把她当作李存严的前妻,那不是得尴尬死。 之后的日子,凌雪看便时常去玉府陪玉夫人,顺便蹭吃蹭喝,风许尘也简单粗暴地用摄心蛊控制了老皇帝,然后立了李存德为监国皇太子,没几日,李存德也兑现了当初的诺言,任了风许尘为丞相。 凌雪看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都能轻松的控制皇帝了,还不弄个挟天子以令诸侯,或者让老皇帝退位让贤什么的。然后再进行自上而下的改革。 “自上而下没有用,不过是换一个统治者罢了。”风许尘轻轻笑道,摸了摸她柔柔的发,“民智未开,做什么都是徒劳,倒不如暂且维持着现在的平衡,避免更多的冲突,再慢慢开启民智,然后顺民意,得民心。自然水到渠成。” “我知道,我知道。”凌雪看突然兴奋地叫嚷起来,“就像启蒙运动一样,用理性的光辉驱散现实的黑暗。” “启蒙运动?”风许尘不是很能理解她口中所说的词,但是他愿意静下来听。 凌雪看考虑了一下,谈启蒙运动之前还是先说文艺复兴比较好,然后再提法国大革命。 她正经危坐起来,格外认真地开始向风许尘讲解道,“首先,我们需要提高生产力,鼓励工商业的发展,减轻农业负担,免除徭役,而改为工程项目,让愿意以此赚钱的人去完成。还有很多啦,具体的,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完。然后等人们物质生活得到一定提高时,就会要求精神生活也跟上去,从而文化艺术将不会再被士族阶层所垄断。文化的发展必然催生思想的发展,人民思想一旦被解放,就会开始对权力有所诉求,然后实现民主、自由、法治、人权。” 风许尘点点了头,但是他只是想表明自己听明白了,而不是赞同。 “雪看,这样太危险了。” “危险?” “思想越多样化,民心就越不稳,你说,会不会导致人人都想去当皇帝。” 凌雪看仔细想了一下,确实在这个认知有限的年代,大多数有思想的人所追求的都不是权利,而是权力。 因为追求不了极致的皇权,所以才都愿意出仕,追求官权。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她像是整个人都蔫了一般,垂头丧气地问道。 “你陪着我不就知道了。”风许尘笑意漫卷,伸出手去把她的脸捧了起来,“我的动作可能会有些慢,晋国的皇室可能也还会存在一段时间,因为我希望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一边改变实际,一边改变思想。否则,即使真的实现了我要的,怕也是会很容易再被推翻的。” “我想帮你。”凌雪看望着他明亮的眸子。 “你留在我身边,就已经是帮我最大的忙了,我不想你太累了。”风许尘软言细语道。 凌雪看伸了伸懒腰,“可是再不找点事来做的话,我都要发霉了。”须臾间,她又从苦恼转为了高兴,“先说好,我做什么你不会干涉我的,对吧。” “当然。”风许尘心里又补充一句,我不干涉你,不一定不会干涉别人。 “那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她忽地起了身来,把头发上的金翠珠玉全部拔去,将发髻束成了男子的模样。风许尘看着她,没有说话,等她自己全规整好以后才问道,“你这身打扮是准备做甚?” “我要去结交晋国那些整天只爱风花雪月,没有出仕思想的士族子弟,然后把乌托邦的构想传播给他们,这样的话,你有什么行动时,面对的大士族的阻力也该要小一些。就算是小一点点都好。” 风许尘觉得凌雪看这样的想法也不是完全没用,特别是一些有名望的隐士是容易接受的。即使完全没用,放她去玩玩,也倒是无所谓,只要她不要再遇到一个死缠烂打的赵临渊。 “你怎么这么聪明呢?”他把她按到梳妆镜面前,看着她镜中的模样,“这样,你先不要轻举妄动,我让人帮你制一张人气面具,然后对外你就称是我的弟弟好了,这样也方便你去接触你想要接触那群人。记住,千万不要暴露了身份。” 凌雪看一听,他是全力支持自己的,便用力地点着脑袋。突然,她又反应过来一个问题,“那我是不是要跟你姓啊。” “自然,反正你以后也是要跟我姓的。” 凌雪看双手托着腮,“那你这算是提前占我便宜好吗?” “反正早晚的事。我准备等解决了李存德和李存严这两兄弟,就和你成亲。” 凌雪看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然后嘟嚷道,“你都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我给你做主了。” 凌雪看正想吐槽风许尘的霸道,哪料他又开了口。 “就叫风许凌吧。” 她也不知道她说的做主到底是哪个做主,不过,她很快就掌握到了这个名字的槽点,然后连忙道,“好呀,好呀,把你许配给我。” “梦是留到晚上做的,我的未来夫人。” 风许尘伸出一只手去捂住她的眼睛,凌雪看没料到他会突如其来地来这一下,一个没坐定,便整个人都倚到了他身上。 但是她仍旧没有服输,张牙舞爪地想去摸他的脸,“来,小娘子,给为夫摸一把。” “你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小家伙,到底是要怎样,才知道你这是在作死呢?” 他俯下了身来,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耳廓,惹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阿尘,我错了,我们不玩了。” 她想把他蒙在自己眼前的手挪开,但是刚一动作,风许尘就将她的身体箍死了。 “知道错了?但是,万一晚了呢?”他用着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启唇。 凌雪看沉默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风许尘嘴角一扬,笑声明朗而清冽,然后放开了她,仍旧伏着身子,把头放在她肩上,“你在我这里,永远都不会晚。因为我会等着你,几千年都等过了,就不会怕再等久一点点。” 凌雪看看着镜子中的他,笃定的模样,心中一阵暖流流过,她偏了偏脑袋,正准备在他脸上亲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报!” “何事?”风许尘挺直了背脊,恢复了一脸严肃。 “宫中刚派人送来了口信,九皇子殿下得胜还朝,帝后将在宫中设宴,为殿下及诸选手接风洗尘,邀二品以上官员及家眷作陪。” 第57章 大长公主 凌雪看去过了卫国的皇宫,也去过了宋国的皇宫,但是晋国的皇宫是她第一次去,而且她总觉得这里死气沉沉的。.info 玉夫人一见到凌雪看就立即向她打了招呼,凌雪看也向她行了礼,亲切地称她义母。在场的官员女眷都互相寒暄了一会儿,才等来了今日的正主,也就是李存严。 “九皇弟,好久不见了。你这次可是为我晋国立下大功了。”李存德客气地恭维道。 然而李存严一看到他,心情就不好了起来。他返回晋国的时候,才听到说,李存德已经被立为了储君。 “大皇兄客气了,愚弟立功,也只是为了大皇兄今后能更好坐拥天下。”李存严忽地一把把身后跟着的玉倾城拉了过来,然后笑着对李存德道,“这是愚弟新纳的侧妃,还不快给大皇兄请安。” 李存德自然知道林存严此举的用意,他实在告诉他,玉家不一定可靠。 此时的玉倾城整个人都唯唯诺诺的,丝毫不像曾经那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她福了福身,用着轻微的声音道,“见过大皇兄。” 玉夫人看着自己女儿这副模样,心疼极了,她本想上前,但却被玉千秋制止住。 “九皇弟得此红颜,为兄也为你高兴得很。”李存德笑着说道。.info[] 而后,风许尘也把凌雪看揽到了身边,先给李存严提个醒,以免他说错话,“九皇子,自宋国一别后,在下与九皇子也是甚久不见了。向九皇子介绍一下,这是玉大人与玉夫人的干女儿,也是在下未过门的妻子,凌雪看。” 李存严猫着眼睛,不敢妄动,他甚至觉得一看到她,自己后脖子就又隐隐作痛了起来,而玉倾城则是满脸的怒火,但碍于此时的场合,不敢发作。 凌雪看礼貌地向着李存严行了礼,然后就站定在了一旁,等风许尘和李存严短暂地交谈过后,便拉着风许尘又退到了一旁。 “喂,你说我那次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我觉得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好可怜啊。” “你是太心善,心善没好果子吃的。”风许尘语重心长地说道。 而后,宫中的小太监传来旨意,称陛下抱恙在身,不能出席,各位请自便。众人领命后,各自围坐,谈笑了起来。 此时,玉倾城也抓住了机会,向着玉夫人示意了几个眼神,邀她在偏处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悄悄地往外面的树林后走去。 玉倾城一见到玉夫人,就抱着她哭了起来,“娘,女儿被人害得好苦啊。” 玉夫人一惊,先是安慰她不要哭,然后再让她慢慢道来。 玉倾城自是将事情略去了中间那段,包装精妙得讲了出了,玉夫人听到,也是心疼不已,她抚着女儿的手,安慰道,“娘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的。” “娘,女儿在九皇子身边,虽然会受苦,但是,女儿也可以想办法套出九皇子的行动,帮着爹爹。只是……娘,女儿想要报仇,即使女儿现今已身处地狱,女儿也要把那个女人拉下来。” “你……你这是糊涂啊,以你爹爹现在同大皇子阵营的捆绑关系,又怎么可能为你去与那个风许尘撕破脸皮。”玉夫人劝诫道。 玉倾城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娘,您就愿意眼睁睁地看到女儿被那个贱丨人害至如此地步吗?” 玉夫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将她扶起来,“倾城,这事要从长计议,咱们万万不可轻举妄动,更不能让你爹爹知道了。” “女儿明白。”玉倾城点了点头。 忽地,玉夫人笑了起来,“怕是有一位人物,倒是能治一治他们。” “娘说的是谁?” “大长公主。”她的神色深了深,又道,“大长公主乃圣上的皇姑母。当年扶持先帝登上帝位,先帝予她先斩后奏之权。所以,如果是大长公主出面的话,就算是陛下,也无法去追究。” 玉倾城微蹙了眉,“可是,我们又该怎么,让大长公主对付那贱丨人呢?” 玉夫人笑容泛着丝丝阴冷,“自驸马爷死后,大长公主便沉迷于男色。丞相大人风姿卓越,相貌不凡,只要为娘稍稍向大长公主提一下,想必大长公主定会对他感兴趣。而那时候,风丞相身边的女人,岂不就成了大长公主的眼中钉肉中刺。” 玉倾城不由地睁大了眼睛,心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她也扬起了嘴角,“娘的计谋,果然高深。” 翌日,凌雪看起床后,就觉得脸上糊着一层东西,她赶忙走到镜子面前去,发现这张脸根本就是个好看的男人。 “啊――” 她惊恐地叫了一声,外面立刻有了脚步声,脚步声停下后,才有人问道,“凌小姐,您没事儿吧?” 凌雪看定了定神,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回答了对方,说没事儿,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胸部。 天哪,幸好还在。 然后,她便凑近了镜子,仔细打量起这张脸来。 她现在还是女儿身,那么这张脸就该是昨日风许尘说过的人皮面具了。 凌雪看清了清嗓子,用着低沉的嗓音对着镜子拱了手道,“敢问姑娘芳名,小生这厢有礼了。” 她瞧着镜子中还挺像那一回事儿的,便又从衣柜里取出一条长长的下裙,用剪刀剪成了裹胸布,然后给自己缠上。 而后,她又觉得自己的衣服都是女装,便跑去了风许尘房里,拿了他的衣物穿上。 “我真是个可爱的小正太。”她兴奋道,心想等风许尘回来一定要和他好好地演一出兄弟情深的戏码。于是他便急急地走去了正门,盼着风许尘。 她等了没一会儿,两顶华轿一前一后地落在了门口,前面的轿子里下来了一位头发花白,却保养地特别好,且精神抖擞的女人。从她现今的面容上凌雪看都可以窥见得出,她年轻时一定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大美人。 后后一顶轿子下来的,正是玉夫人。凌雪看本想要上前去喊一声义母,但是她又想试试自己这样会不会被旁人认出来,所以也就直直地站着,看着她们,没有开口。 “大长公主,就是这儿了。”玉夫人一脸讨好地向前面一顶轿子的人说道,但是那人却像是分毫也没有把玉夫人的话听在耳里,反是在原地愣了好久,才径直向着凌雪看而去。 “夫君,你终于舍得来见我了吗?”她紧紧地将凌雪看保住,眼泪一颗颗向凌雪看身上砸去,润湿了她大片衣襟。 凌雪看不知道这女人是什么情况,但是被她抱着她总觉得很不舒服,用了好大力气才将她推来,“我说大娘,你认错人了。” 大长公主愣住,她见着面前的人分明就像极了她的驸马。 玉夫人心里恨的牙痒痒,心想这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野小子,坏了自己的好事。 “玉夫人。”大长公主收起了泪眼,又从容道,“这位就是你给本公主说过的宰相大人?” “这……”玉夫人为难着,她仔细瞧了瞧凌雪看,确实没见过这张脸,只好望了望顶上挂着的牌匾。这里没有写丞相府,也没有写风府,只有不找边际的三个字――乌托邦。于是玉夫人恭敬道,“妾身也不认识这位公子,但是丞相大人的府上应该是这里没错。” 凌雪看一听这个女人是来找风许尘的,于是装模作样道,“二位请里面坐吧,兄长还要一会儿才回来。” 大长公主见到了凌雪看,也就对那个丞相大人没什么想法了。自她的驸马死后,她就在全国各地寻找着和驸马长相相似的人,然后收入府中。今日她见到凌雪看这张脸后,便相信,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像驸马的人了。 “好好。”大长公主握过凌雪看的手,随着她一起入了府,然后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啊,我叫风许凌。”凌雪看笑呵呵地回答道,心想熟悉她的玉夫人也没有认出她来,真好。 大长公主兀自低低地重复了两声,又问道,“那小兄弟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十七。” 大长公主稍微怔了一下,她的驸马刚好去世十七年。所以,她开始相信,这个小兄弟说不定是驸马的转世。 “好年纪,真是好年纪啊。”她欣慰地叹了口气,,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寻了那么多年,终于寻到他了。 凌雪看带两人入了正厅,然后请她们入了座,让人上了茶。大长公主的眼睛仍是离不开她,凌雪看也是好尴尬地冲她笑着。 突然,玉夫人又道,“雪看那个丫头上哪儿去了?” 大长公主听玉夫人的意思,敢情这府上还有女主人,于是微微皱起了眉,“雪看是谁?” 凌雪看也没想那么多,随口答道,“她有点事,出去了。” “你喜欢她?”大长公主听她语气亲昵,心中更是不爽。 凌雪看想着要夸夸自己,于是配合着夸张的动作道,“当然了,她又聪明又漂亮,简直是我心中的女神。” 刚刚回府的风许尘听到她这般夸耀自己,忍俊不禁。终是将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了下来,才进了正厅。 “原来是大长公主驾临,风某未曾迎接,还望恕罪。” “虚礼就免了。”大长公主抬了抬手,“我听玉夫人说丞相大人为我晋国竭心尽力,所以才亲自前来,感谢丞相大人。”她礼貌地笑了笑,俨然一副皇室公主的高贵模样,“来人,把本公主准备的慰问礼品送上来。” 她的小厮也毫不含糊,利索地将盖着红色锦缎的物品呈到了风许尘面前。 第58章 更好的人 “这是?” “宰相大人就揭开吧。”大长公主道。 他点了点头,伸出手拿掉那红色锦缎,在案中的,是一件古法琉璃的貔貅摆件。 “好棒。”凌雪看眼睛亮了起来,她知道琉璃这东西,在21世纪虽然价格也不是很贵,但是这是古代啊!在古代,琉璃的制作技术从来都是被皇家把持着,根本不容易流入民间。 大长公主听到她的夸奖声,立马笑得合不拢嘴,道,“凌儿,你要喜欢,我那里还有很多,要不,你去我府上看看。” 凌雪看挺她叫自己叫得那么亲切,便下意识地往风许尘身后躲了一下,小声埋怨道,“都是你!” 风许尘觉得现今的状况好笑极了,又不能真的笑出来,冒犯了大长公主,于是用手轻轻地掩了下口鼻,把自己调整到最正常的状态,然后道,“大长公主,十分抱歉,我这个弟弟从小就不太能离开我,所以大长公主的厚爱,她是无福消受了。” “这不碍事,你也可陪同你兄弟一起。”大长公主笑道,她的笑容中带着丝丝威胁的意味。 风许尘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凌雪看,扑哧一下笑了出来,随后又把头转回来,向着大长公主拱手,“那微臣就替我家兄弟应下了,改日定会登门拜访。” 凌雪看整个人的表情都变成了囧字,她甚至生出了一种自己被卖了的感觉,狠狠地掐了掐风许尘的背,但是风许尘却还是没有半点反应,一如既往地微笑着。 “那就好。”大长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来用着一本正经的官腔对风许尘道,“那本公主就恭候了。”而后,她又笑得花枝乱颤地看着凌雪看,“凌儿,要记得早点哦。” 凌雪看尴尬地扯出假笑,又把风许尘扳过来挡在了面前。大长公主也不想强迫他,于是只好带着玉夫人离开了。 “人总算走了。”凌雪看长吁了一口气,放开风许尘,然后坐到了主位上,一脸不高兴地看着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张脸为什么是那位大娘的夫君?” 风许尘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然后道,“你可别随便叫人家大娘,她是晋国的大长公主,又有大功,地位可一点都不比江源陌在卫国低。.info[]若是被外人听到了你叫她大娘,可是要受鞭笞之刑的。” “这么厉害?”凌雪看捧着脸,思考了一会儿,才突然一拍桌子,“风许尘,你不要给我偏转话题,我是在问你这张脸的问题好吗?” “你不喜欢吗?我特意让人做的晋国第一美男子的脸。”风许尘坐到了她旁边,一脸腹黑笑容。 凌雪看有些意外,“什么,那个大娘的夫君是晋国第一美男子?” “这都是三四十年前的事情了。”风许尘开始给凌雪看讲了起来,“大长公主年轻时一直为晋国尽心尽力,从未考虑儿女私情,所以慢慢的,年龄就被拖大了,一直到二十五岁还没能嫁出去,所以先帝也是非常着急。这时,驸马爷第一才子的名号威震了整个晋都,公主也是在第一次见到驸马时,就动了心。先帝与公主手足情深,自然看的明明白白,随后,便将二人赐婚。但是正是这一赐婚,让驸马成为了公主的裙下之臣,失去了大好仕途。所以刚开始,驸马是恨公主的。但是慢慢的,公主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她向先帝奏请和离,放驸马自由。先帝勃然大怒,以为是驸马做了什么对不起公主的事,于是抓他来审问,才得知两人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更是怒火中烧,想拿驸马治罪。可是公主却对先帝说,若是他要治罪于驸马,自己也甘愿受同样的责罚。先帝拗不过公主,只好问她想怎么办,公主给出的答案是八个字,两人和离,重用贤才。最终,驸马得愿,官拜二品。[..info超多好看小说]也是离开了公主后,他才忆起了公主的好,三年后,驸马升至一品,他知道此时朝廷已经离不开他了,才向先帝请求与公主复合,但是此时先帝已经答应了将公主嫁去察尔汗国。公主出嫁那日,驸马问她,如果他想要留她,能不能留住,公主二话不说,就从花轿里走了出来,两人的故事也在晋都传为佳话。后来,先帝从宗室中找了一人替公主嫁了,公主驸马两人也琴瑟和鸣,但却未能诞下子女。十七年前,驸马染疾去世,世间便只剩下公主孤身一人。” 凌雪看听着,总觉得好像那些网络小说,什么你嫁衣如火灼伤了天涯,血染江山的画不如你眉心一点朱砂之类的。 但是,这种故事若是真的存在,拿还是算比较感人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那大娘上拜访啊?”凌雪看问道。 “你想什么时候去?” “你在的时候都可以。”凌雪看微微笑道,她想,如果故事是真的,那么那个大长公主也该是一个善良的人。 “那就明日把,让她等太久的话,她会以为我们在戏弄她。这样毕竟不太好。” “那也行。”她摸了摸脸,“呐,你先告诉我这东西到底怎么取怎么戴,我总不可能一直这样吧。” 风许尘将她牵起来,“好,回房我教你。” 宋国·御书房 “陛下还在批奏折吗?” 惠妃向守门的太监问道,太监也极其担忧地点了点头,答了一声“是。” 三国争锋赛完了以后,他就几乎整日整日地呆在御书房,不是批奏折,就是看帝王学。大臣们都觉得这是好事,皇帝终于长大明事了,可是只有她担忧着。 她觉得赵临渊不是长大明事了,只是用这些在使自己分心而已。 惠妃让宫女把熬好的银耳莲子羹端来,然后亲自奉着,递到了赵临渊案前。 “陛下,休息一下吧。别累坏了龙体。” 赵临渊抬了抬头,看到惠妃忧心的模样,便冲着她笑了一下,“没事的,朕看完这些再休息。世间比朕辛劳的人还多的是,真这样不算什么。” “陛下如此勤政爱民,真是百姓之福。”她回以微笑,然后将银耳莲子羹的碗盖拿开,“陛下,臣妾吩咐人熬了点银耳莲子羹,陛下尝一口吧。” “你放在这儿便是。”赵临渊继续埋下头去,看着奏折。 “可是……” “朕叫你放在这里就是了。”他用着坚决却柔和的语气。 惠妃抿了抿唇,福过身,本来准备离开,但是心中还是放心不下,摒退了左右,然后向赵临渊问道,“陛下还是挂念着卫长公主吗?” 赵临渊顿了顿,然后嗯了一声。 “要不……臣妾去与母后说说,让她老人家接纳了卫长公主。”惠妃实在不忍心再见他如此下去了。 赵临渊叹了口气,“不用,错是在朕。朕还没有变成更好的人之前,是不会去找她的。” 惠妃愣愣的,不知道该怎样去回应。 她没想到他不是在逃避,而是在直接面对,想让自己变得更好。 “好了,惠妃,你先出去吧。这个朕会喝的。”赵临渊柔声道。 “臣妾告退。” 第二天,风许尘下朝后,就带着凌雪看去了大长公主府上。一进府,她就见到各种美男,或清秀,或妖娆,或儒雅,或豪放,简直是一个男版后宫。 “这就是你说的孤身一人,我瞧着这也太热闹了吧,简直都可以赶上帅哥选秀了。”凌雪看拽了拽风许尘,生怕一不小心把他赔进去了。 “你仔细看看这些男人,和你那张脸,是不是都有些相似?” 风许尘不提,她还不觉得,但是他一说,凌雪看就感觉出来了,这有些是眼睛像,有些是嘴形像,甚至还有的只是痣在同一个位置而已。 凌雪看轻哼了一声,“那我该说大长公主痴情呢?还是有收藏癖呢?” “在别人府里,你这张小嘴还是少说些不客气的话比较好。”风许尘提醒道。 凌雪看做了个鬼脸,然后又捂住嘴,不再说话。 没过一会儿,大长公主就一身亮丽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俨然一副少女的娇羞模样,“凌儿,你可算是来了。” 凌雪看听到这个称呼,只觉得浑身一阵激灵,她扬起了尴尬的嘴角,“大长公主,您还是别这样叫我吧,怪难为情的。” “好。”大长公主满口应了下来,“那我就叫你许凌吧。” 凌雪看一听还是昵称的节奏,简直想找块豆腐撞死,但是她转念又想大不了就当自己姓许,这样,心态才缓和了一下。 “那……就这样吧。” 风许尘看着凌雪看一脸认输的表情,不禁笑了笑,又碰了碰他的肩,提醒道,“礼。” “嗯?”凌雪看眨了眨眼睛,才恍然大悟,让小厮上了前,“大长公主,这是我和我兄长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您笑纳。” 大长公主一看,这拜访礼品是珍珠,泪水又一次充溢了眼眶。 “你还记得我喜欢珍珠。” 凌雪看怔了怔,心想大概她真的把自己带入进了驸马的角色了,所以也没搭话。 大长公主深呼吸了一下,稳住了热泪,笑着道,“我们进去再聊。” 两人跟随着大长公主入了内院,一路上,凌雪看还是见着随时随地有美男出没。最终,三人入了一花厅,大长公主吩咐下人端来糕点茶水,便又打量起凌雪看来。 “许凌,你可有什么志向吗?”大长公主忽地问道。 凌雪看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制作人潜规则演员前不也和这差不多,要问问演员有没有什么想演的角色。 第59章 三魂七魄 “大长公主,我也就一个普通人,胸无大志,也不向我兄长那般聪明,就想跟着我兄长坐吃等死。”凌雪看说着,往风许尘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又踩了他一脚,道,“兄长,你说是吧。” 风许尘平移过视线,然后平静道,“你踩着我了。” 凌雪看脑门上仿佛现出了一排黑线,她撅着嘴,准备不再理风许尘,安安心心地去吃点心。 大长公主微微颔首,仿佛自言自语一般,“没有什么大志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她像是沉思了一会儿,又道,“那……终身大事可有打算?” 凌雪看差点一口把点心给喷出来,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笑呵呵道,“我还小,还没成年呢。” “十七已经不小了。”大长公主语重心长道,然后握住了她的手,“我是过来人,这婚还是早结比较好。” 凌雪看想要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可是却发现被对方攥地紧紧地,无奈只好道,“大长公主,你握疼我了。” 大长公主惊愕了片刻,然后失落地点点头,收回了手。 凌雪看也知道她是太过想念这张脸,这样直愣愣地去打击她,凌雪看总是有些于心不忍的。可是虽然凌雪看是女孩子,但是她还是不希望自己被同性吃豆腐的。而且,凌雪看真的很怕大长公主还会得寸进尺,进而识破她的女子身份。 “大长公主与其一直问我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毛头小子,不如同我讲讲您的故事。”凌雪看尽量用着温柔的语气。 大长公主显得有些紧张,她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考虑了甚久,才道,“我的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也不值得提。” 忽地,有一名小家丁慌慌忙忙地跑了过来,“大长公主,印安公子请您去风息亭一下。” “告诉印安,本公主正在见贵客,就不参加此次的药斋会了。” 凌雪看一听是有活动,立马感兴趣起来,连忙问道,“药斋会是做什么的?” “许凌感兴趣?”大长公主眼睛亮了起来,心想通过这种事,该是会增近彼此的了解的。 “没见过。”凌雪看也老实地回答她道,而且她这觉得在晋国呆着这些日子也挺无聊的,也没能交什么朋友,能看看古人搞的活动,也挺好的。 “那,我就带许凌……还有丞相大人,其看看好了。” 另一边,风息亭。 主持的谢印安接到传话说大长公主不会亲临,便直接开始了活动。但是没过多久,便见到大长公主带着两个陌生人来到了风息亭。 “大长公主。”与会的众人向着她拱手,谢印安却只是致意了一下,然后问道,“这二位是公主的朋友吗?” “无错。”大长公主点了点头,也没准备要多介绍,只道,“他们对药斋会有些好奇,所以本公主就带他们来看看。” 谢印安没有答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凌雪看,半晌,才道,“我见这位小兄弟有些面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凌雪看摇了摇手,“我这才到晋国来,应该不可能吧。” “小兄弟不是晋国人?”谢印安又问道。 凌雪看有些尴尬,她总觉得谢印安这般的语气,像是想要从她口中探听出什么一样。 “我是为了投奔我家兄长才到晋国来的。” “小兄弟家中,除了兄长,还有其他何人?” 谢印安连连的发问,倒是惹得大长公主不高兴了,她轻蹙了眉,“印安,莫要失礼。” 谢印安这才罢休,笑道,“大抵在下是从画中见过小兄弟吧。” 风许尘猫起了眼,他总觉得这个被唤作“印安”的人,态度有些奇怪,身边的气场也有些微妙。 若他还只是灵体,没有恢复形骸,大抵是看得出来的,但是现今他风许尘也是肉眼凡胎,不过比其他人懂得些道法方术,若真的碰上行家,也还是要观察观察。 “二位是第一次参加我们的药斋会,所以必要的仪式还是要有的。”谢印安吩咐下人拿来两张方巾和两盆清水,然后分别在清水中放了些东西下去,道,“二位请先在第一盆清水里净手。” 风许尘和凌雪看照做。 谢印安又叫人折来竹枝,然后在第二盆清水里蘸了蘸,洒在了两人脸上。 “仪式完毕,请用方巾擦一擦吧。”谢印安温和道,然后让下人呈上了方巾。 可凌雪看刚准备去拿方巾,手还没碰到,方巾就像自己长了脚一样飞开了。 “你呀。”风许尘把她的脸扳了过来,然后拿过自己那张,给她擦了擦,然后才将自己脸上的水也弄干净。 谢印安皱紧了眉,只有他和风许尘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二位请落座。”很快,他便收起了不高兴的表情,客气道,然后坐到了次座,向着众人道,“上次在下已经说过了,本回药斋会的主题是神游太虚,可有人以此制出丹药,以互相交流。” “不才愿意一试。”有人拱手道,他让下人将自己炼制的丹药呈了上来,分发到所有人手中,众人试后,只觉得神清气爽,除此无他。 而后几人所呈,也大抵是差不多的感觉,等没有人再呈时,谢印安才将自己所备拿了出来。 “这是在下近日所作,还请诸位一试。” 前几人的丹药,都是泥巴色的,像是麦丽素一样,只有这谢印安的不一样,他的是蓝色半透明状的,像极了玻璃珠子,凌雪看拿到手上,又觉得像是qq糖的感觉。 众人齐齐地将丹药吞了下去,凌雪看只觉得浑身都像是轻飘飘的一样,过了一会儿,她甚至觉得自己好像飞在了空中,越飞越高,舒服极了。 但没过多久,她又觉得好像有人在拽着自己,像是要把自己拉入深渊的感觉一样,终是在恐慌中,她醒了过来,环顾四周,还睁着明亮双眼的就只有她,风许尘和谢印安。 “这是……怎么回事?”她问向风许尘。 风许尘用食指在唇边打了个禁语,然后朝着谢印安拱了手,就拉起凌雪看离开了。 凌雪看也不敢多说话,直到出了公主府,她才道,“我们就这样走了,都没给主人说一声,是不是没礼貌啊?” “你不走的话,怕是要在那里待上两三天的。”他拖着她上了马车,然后吩咐马夫回了府。 “我也好想玩啊,我本来在天上飞着好舒服的,不知道怎么就被一个力量拽醒了,是不是我以前没参加过,所以境界还没道那里啊?”凌雪看失望道。 “小家伙,你还真是不知者无畏。”他深了深眼色,沉了口气,“那个谢印安可不是个简单人物,你知道他的丹药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凌雪看本来想说神游太虚,但是心想如果是这个答案的话,风许尘肯定就不会特意说出来了,所以她摇了摇头,“你就直接说吧,别卖关子了。” “散魂。”他重重地掷出了这两个字,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要不是我把你给抓回来了,怕是你也要和那群人一样,睡上两三天,被抽去几缕魂魄了。” 凌雪看打了个冷颤,“那那个什么印安,他是妖怪吗?” “我不知道。”他才不想去管别人的闲事,虽然如今那个印安还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他也不愿意惹一身骚。 “那,被抽几缕魂魄影响大吗?”凌雪看又问道。 “这个……说不好,要看是什么魂,什么魄。”风许尘仔细解释起来,“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为胎光、爽灵、幽精。胎光主导人的意识,如果胎光丢了,人就无法思考,而成为行尸走肉。爽灵决定人的感知,没有爽灵,人就可能看不到,闻不到,或者感觉不到痛之类的。最后是幽精,幽精决定人的爱好,没有幽精,就没有爱的能力。这三者,倒是很难抽取到的,但是七魄的话,相对而言,就会简单一些。” 凌雪看听得云里雾里的,她挠挠头,“那七魄又是做什么的呢?” “七魄之中,一为吞贼,可以消除身体中的有害物;二位尸狗,司警觉,人很多时候说的直觉,就是它;三为除秽,掌管人的新陈代谢;四为臭肺,掌管人的呼吸;五为雀阴,控制人的生殖功能;六为非毒,可以驱散人身上的毒物;七为伏矢,将人吃过的食物化为血肉。所以七魄被抽走一些,人倒是不会死,只是怕病痛会少不了的。” 凌雪看听到,连忙撸起了袖子,“马夫,倒回去,我要去救那些人。” “不要听她的,回府。”风许尘坚决道。 马车依旧没有停下来。 “阿尘。”凌雪看握起了他的手,“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吧。” “那先你告诉我,怎么救?”他认真道。 凌雪看摇摇头,随即又道,“我知道了,把他们都叫醒。” “你这样的话,他们的魂魄可能就再也回不到体内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她垂头丧气道,“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你都可以把我拉回来。” 风许尘无奈地笑了笑,“那是因为你那个时候还没真的进到太虚幻境里去,那个时候我也只有时间救一个人,明白吗?” “可是……” “雪看,我方才告诉你那些,是想要你以后小心点那个家伙,他不简单,而且对你有敌意。” 凌雪看怔住,她只觉得背脊突然一阵冰凉,冷汗也蹭蹭地往手心冒,“他为什么会对我有敌意?” “他给你准备那方手帕有问题,你用了的话,可以直接把你脸上那层人皮面具毁掉,如果他下的药再多一些,那就真的能销肌蚀骨了。” 第60章 人心不古 凌雪看吓得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还好无事。.info “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了。”风许尘安抚道。 凌雪看低着头,“可是,要我眼睁睁的看着有人被害,而帮不上一点忙,我心里真的不太好受。”她一下子又突发奇想,“那,我这次救不了他们,我可不可以在下次之前,去提醒一下他们不要吃那个印安的东西呢?” 风许尘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好笑地问道,“你是信我说的话,还是信印安说的话。” “当然是信你。” 这是个无法辩驳的陈述句。 “那不就对了,你以为大长公主府里的那些人,是会信你,还是信他。” 凌雪看抿了抿唇,失望地不再言语。 “你真的想救人?”风许尘也不忍心看她这副模样,于是开口问道。 凌雪看仿佛又见到了希望一般,使劲地点了点脑袋。 “那我们就先观察一下吧,现在我们也不清楚对方什么来历,把你搭进去了我可没地方哭去。”风许尘妥协道。 凌雪看一下抱住了他,用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就知道阿尘你最好了。” 夜。 凌雪看换了一身夜行衣,在风许尘面前转了转,然后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不容易被发现了。” 风许尘浅浅地呷了一口茶,然后淡淡回答道,“没用的,我们得去正面会会他。” 凌雪看眨了眨眼睛,不解道,“你不是说要先观察一下吗?” 风许尘起了身,从袖袋中摸出一个小瓶子,然后倒了两颗药丸出来,递到凌雪看面前,“拿一粒走,到时候含在嘴里,不要吞了下去。” “这是什么?”凌雪看看着手心里的东西,可能是她今天吃多了这些,所以身体本能地有一些反感。 “这是艾草做的,可以压低你身上的气。像他这种道行要深不浅的人怕是会笃信于自己的灵性感知而忽视肉眼。” 话毕,风许尘立即带着凌雪看往公主府赶去,要进府门的时候,两人才将药丸含入了口中。 “这个……怎么一股怪味儿。”凌雪看皱着眉。 “不要说话,放缓呼吸,我们先去风息亭。”他揽住凌雪看的腰,带她翻过了公主府的围墙。现今已经入了夜,除了偶尔巡逻的护院意外,也见不得其他的人。 凌雪看紧紧地握住风许尘的手,她总有种以前暗访毒枭老巢的感觉,但还好的是风许尘在她旁边,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 两人躲开巡逻,慢慢地走到了风息亭,那些人都还在,他们像是静坐一样,未动分毫,而他们旁边,也还有不少丫鬟家丁守着。 一直到过了子时,风许尘才突然拉着凌雪看道,“走!” “去哪儿?” “跟着我,别说话。” 凌雪看捂住自己的嘴巴,往亭子里看了一眼,这些人还是丝毫未动,但是风许尘说走,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于是她便不顾亭子里的状况,专心跟着风许尘。 两人走到一处偏僻假山,才发现假山竟然有一道门,风许尘做了一个结印,门便自动开了。 “进去了以后小心点。”他嘱咐道,然后率先进了假山内。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一处,亮着红光。但是没过多久,这里面就亮堂了起来。 凌雪看立马定住了身体,深怕被这里的主人发现,但是风许尘却还在继续往前。于是她秉着要死也得死在一块的决心,往前走着。 直到足够近了,她才发现,她看到那红红的地方是一个仙侠剧里经常看到的练丹炉。 突然,炉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他缓缓地从自己衣袖中拿出一个香囊,然后将香囊里的东西倒入了炼丹炉之中。 这时,凌雪看才发现,那个人形的脸,和她的人皮面具一模一样。 她差点就惊呼了起来,为了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只好抓紧了风许尘的手臂。 风许尘转过身去,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该离开了。 事情都清楚了,该离开了。 凌雪看心中也堆积着好多疑问,深知在这里无法直接开口发问,也只好默默地往回走。 出了公主府,凌雪看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连忙问道,“刚刚那个不是驸马吗?他不是都死了十多年了吗?怎么回事?” “你先别慌,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先。” 凌雪看瞪大了眼睛,尴尬道,“我……不小心……含化了。” 风许尘用着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这东西你也可以含化?” 凌雪看一阵惊吓,“不会这个吃了要死人吧?” “不会,没有一点副作用,只是……”他犹豫地收回了后半句,“算了,我们说正事吧。” “你不说清楚我心里没底。”凌雪看拉着他的衣袖使劲摇着,“快说啦,快告诉我,是什么东西。” “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更好,况且对你也没害处。”风许尘也坚决不说出口,他怎么可能告诉凌雪看那是艾草羊粪球,含着估计她都该觉得够恶心的了,何况她还含化了。 凌雪看知道自己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只好道,“那好吧,说公主府的事情。” “那个叫印安的,大抵就是驸马本人了。”风许尘轻描淡写地说道。 凌雪看她也猜到了,但是总是有些事让她想不通,“那为什么他换了个样子?而且现在又那么年轻。” “这叫渡魂,让自己的魂魄进入别人的身体,并且成为那个身体的主人。”风许尘回答道。 “这么牛掰?”凌雪看不敢相信道,但是她转念一想,自己也差不多是这样的,于是很快又冷静下来,继续问道,“那他为什么要害公主府的人呢?”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大长公主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能保持三十多岁的容貌吗?我想,大概是他采了别人身上的能够排害的吞贼,然后炼成了丹药为大长公主驻颜,所以大长公主每次所服的丹药,实际上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 凌雪看点点头,忽然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所以他才对我有敌意,怕我夺去了他的位置?” “前一句是对的,吼一句不对。”风许尘摇了摇头,“他怕是知道你是带了人皮面具的,所以怕你对大长公主心怀不轨,存心欺骗于她。” “拿他为什么不和大长公主相认呢?说些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事情,大长公主应该是会相信的。” “你让他怎么向大长公主开口呢?”风许尘像是心生感悟一般,叹了口气。 凌雪看想了想,风许尘说得也有道理,驸马总不可能明明白白地告诉大长公主,自己是个抢占别人身体的怪物。 大长公主若是不能接受,他定是无法自处的。大长公主若是接受了,她绝不会委屈了驸马的,这事很可能闹得天下皆知,这样毕竟对大长公主的名声不好。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凌雪看纠结道。 “看你,渡魂之人是入不了轮回的,所以我倒是觉得没必要赶尽杀绝。” 凌雪看轻啧了一下,“我也没想过要赶尽杀绝好不好,只要他不要再害人就可以了。”她考虑了许久,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有了,他炼丹,我们也可以炼丹啊,练一些可以安定魂魄的,这样他就抽不走别人的了。” “好。”风许尘点了点,“那你什么时候要?” “你可不可以教我,然后我自己来。” 风许尘有些意外,“告诉我一个理由先。” “因为……我想稍稍自己出多点力。阿尘,我给你说老实话你不要生气哦。”她仰着头看着他,月光拓出他冷峻的轮廓,他如墨如漆的眉眼,他宠溺笑着的唇。 “你说吧,我看看生不生气。”他用着柔和的语调。 凌雪看沉默了很久,努力地想要组织好自己的语言,“阿尘,来了晋国以后,我觉得我变得好没用,什么事情都依靠着你,我觉得我要变成废物了一样。所以,我想要尽可能地多做一些事情,多学一些东西,想要下回再碰到什么事情的时候,能够独当一面。” 风许尘有些失落的样子,他低下头看着她,“你真这样想的?” 凌雪看郑重地嗯了一声。 她不要变成任何人的附庸,即使是她喜欢的人也不可以。 “我不会生气的,虽然从主观上了说,我当真希望你就在我身边,只为我一个人而活着,但是,雪看,我尊重你的想法,其实我一直都感觉得到,你在晋国没有在宋国那么开心了。” “因为你太好了,好得让我没有成就感。好像什么事情都不用动手,就能得到想要的。老实说,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感觉不是真的一样。”凌雪看抱住了他的手臂,轻轻地将脑袋靠了过去。 “我的雪看真踏实,那好,以后有需要的我都教你好了。”他微微一笑,仰了仰脑袋,叹了口气,“既然你要独当一面,那以后我也该好好地逼一下你了。” “诶?”凌雪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僵着手放开了风许尘。 “当然的啊,世道险恶,人心不古,万一你哪天高兴还想自己出去闯闯,遇到坏人该怎么办。”风许尘严肃道。 凌雪看摆摆手,“这个,也不能逼太急对吧,狗急了要跳墙,兔子急了要咬人的。”凌雪看瞪大了眼睛,透出一丝警告的意味,但是这却对风许尘完全无效。 “那你是狗还是兔子?” 凌雪看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反正我是什么你就是什么,否则你要和我跨越种族在一起吗?” 风许尘仔细考虑了一下,那好吧,你当兔子好了,兔子可爱一些。” 第61章 独当一面 第二天,风许尘就让手下的人给凌雪看找了些丹药相关的书,给她自己研究,凌雪看看着这些书籍尽是画些奇奇怪怪的符号,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所幸,风许尘发现她不懂以后,就立马找了懂行的人在一旁协助她,弄出毒药事小,伤着她就麻烦大了。 丹药炼出来那天,凌雪看觉得自己就像是交了课堂作业的小学生一样,等待着老师的批改,一方面害怕自己出错,另一方面又抑制不住自己脑海中想要全对的兴奋感。 “你是想拿我来试药?”风许尘不解地看着她。 凌雪看吐了吐舌头,“我不就想你验收一下,看看合格不嘛。” “你先坐下。”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等凌雪看坐下了,才道,“你先给我说说你的制作流程吧,我看会不会有毒。” 凌雪看囧了一下,“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你喂我毒药我都可以吃,可是我觉得我们不该做没有价值的牺牲。”风许尘指了指协助她那人,“你来说吧。” 那人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出来,几乎都是一些固本培元,镇定心神的东西,风许尘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呈着丹药的药匣中取出了一粒。 “那好吧,我就试试。” 他服下药丸,隔了许久,才对凌雪看道,“还是有效果的。” “真的?” 凌雪看赶紧伸出手,想要自己试一下,但却被风许尘阻止了下来。 “既然是救人的,那么能不浪费就别浪费了。” 凌雪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只好收回了手。 “还有,你都不准备个好看些的锦盒把这些一粒粒地装好吗?那次药斋会,我见他们都是有精妙包装的,万不可失了礼仪。” 凌雪看犹如恍然大悟一般,蹭的一下就起了身,“你等等,我去拿纸笔画设计图。 放在往常,他都会拦住凌雪看,说这种事让下人来就好了,但是今日他却是故意以此调开她的。 “把我准备的丹药拿上来,将这些换掉。”风许尘吩咐道。 “为何?这些该是没有问题的啊。”协助凌雪看的那人问道。 风许尘皱紧了眉,“你我服下自然没问题,可她要喂给的是那群凡胎,即无天元精气护体,又非药人,这些东西他们的身体是承受不起的。” “属下明白了。”那人恭恭敬敬地抱了拳,然后将丹药替换了去。 没一会儿,凌雪看就欢欢喜喜地拿着纸笔来着手设计,她设计好后,便给了风许尘,“喏,帮我弄出来。” 风许尘瞧了瞧图纸,又瞧了瞧她,“怎么不亲力亲为了呢?” “盒子就一装饰物,只用这一次,又不能救人,我做了也没成就感啊。”凌雪看理所当然道,然后她拉了拉风许尘衣袖,凑近了他,“呐,下午陪我去大长公主府里,问问她下次药斋会是多久吧。” 风许尘拿着图纸,拍拍她的肩,“说好的独当一面呢?这个我就收下了。”话毕,他便扬长而去。 凌雪看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一个人去就一个人去,老娘一个人什么地方没闯过啊,混蛋!” 凌雪看总觉得大长公主府可怕得很,让她自己去,她还真的不太乐意,于是她也干脆放弃了坐轿子或者坐马车,而选择了慢悠悠地散步过去。 晋国虽然没有宋国那么繁华,但是他们的人民,倒是醇厚朴实得很。她也觉得在这般的街市中行走,非常舒服。 忽地,她见着前面有个熟悉的人影,便快步跑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准备打招呼,“连城小姐。” 玉连城则是吓了一跳,她神色慌乱,反应过来是凌雪看后,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连城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凌雪看担忧道。 玉连城摇了摇头,然后慌慌张张地继续往前走着。 突然,凌雪看觉得身后响起了杂乱的叫嚷声,玉连城回了下头,便直接跑了起来。而这时,凌雪看也看明白了,有人想要抓玉连城! 于是她也跑了起来,玉连城从小受着大家闺秀的教育,也不太能跑,所以凌雪看也就很快追上了她。 “玉小姐,跑主干道没用,穿小街小巷更容易把他们甩掉。”凌雪看一把拉住了她,“跟我来。” 凌雪看一直带着玉连城,从小街小巷迂回着倒回去。 “先回我家,有阿尘在,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的。” 玉连城没有答话,只是直愣愣地跟着她。 “凌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家丁看她是跑着回来的,便担心地发了问。 “你别管这么多,有人在追我们,你快关门先。”她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只顾着喘气了。 家丁应了一声,然后听话地将门关上。 没一会儿,那群人就追到了门口来。 “头儿,我看这家刚刚才把门关上,人肯定是躲里面去了。”有人开口道。 “废话,老子有眼睛。”那个被称作“头儿”的人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闯?” 头儿沉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做了个收队的手势,“你们倒是胆子大,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也敢闯。” 一众人摇了摇头,“头儿,这样收队了,主子那边可怎么交代啊?” “敢闯的就去,活着回来的话,老子把这颗脑袋卸下来给他当球踢。那里是丞相府,皇子王孙也不敢轻易去招惹的地儿。” 凌雪看听着声音越来越小,这才放心下来,她这才带着玉连城去了正厅,让她稍微歇息一下。 “你有没有受伤啊?”凌雪看关切地问道。 玉连城摇了摇头,没说话。 “那你怎么会被那群人追的,可不可以告诉我?” 玉连城还是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玉连城这个摇头,是代表的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那……那群人是谁,你知道吗?” 玉连城这才点了点头,但是她仍旧不愿意说出来。 “怎么又回来了?”风许尘缓缓地走进了正厅,手中拿着一本书,他听到凌雪看匆忙回府的消息时,怕他出事,于是连书都没放下,就跑了过来,远远地瞧见她无事,也就放了心。 “要你管。”凌雪看还在为方才风许尘那句独当一面生着闷气,她又用着笑脸向着玉连城,“连城小姐,那……需要我帮你通知玉府的人吗?” 玉连城惊恐地摇了摇头,扑通一声向着凌雪看回了下去,“不要告诉她们……凌小姐,连城求您了。” 她的反应这么大,凌雪看猜都不用猜,便肯定了刚才的事情一定是和玉家脱不了干系。 “连城小姐,你不给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又怎么来帮你呢?”凌雪看把她扶了起来,她见到一个斯文秀气的女子惊恐成这样,也是有些不忍心。 “我……不能说。”玉连城抿紧了唇。 凌雪看见她这样,也知道现今肯定强迫不了她,于是道,“这样吧,你现在这里住下,等那些人肯定不会再找你麻烦了,或者你想告诉我了,我们再叹下一步。” 玉连城低下头,话音轻轻盈盈的,“好。” 安置好玉连城以后,凌雪看才叹了口气,心想大户人家也是麻烦,自己家里也要闹那么多事情出来,还必须死要面子保持着外表的光鲜。 “你倒是全程都在忽略我啊。”风许尘翻着那本书,轻轻感叹道。 “反正你看书也不会无聊啊。”凌雪看摊摊手,理所当然道。 风许尘抬起头,用着捉摸不透的眼神看着她,“可是我现在看不懂了,正需要你的帮忙啊。” 凌雪看不信邪地上前走了两步,想看看封面了解究竟是什么书,他能够需要她的帮忙,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把她整个人都唬得愣住了。 “你在学阴阳道?” “对,很早之前就感兴趣,所以才问你学安倍他们的语言的。”风许尘也直接承认了自己的目的。 “那我要是教你英语你岂不是连西方魔法也要学。”凌雪看小声嘀咕道,然后把他手上的书拿过来,仔细地看了看。 这上面没有一个假名,全是密密麻麻的汉字,但是直接读又完全读不通。 “恭喜你,碰到万叶假名了,而且我也没学过。”她尴尬地笑了笑,毕竟这万叶假名是平安时期那样才会用到的,她当时又对考古日本史没兴趣,自然不会去学。 “那我自己再研究研究好了,这个和之前你教我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其实也就是找规律啦,这个里面有些字和我教你的五十音是对应的,但是我不知道具体是怎样对应的。”她又将书翻了翻,“如果这个书是很多个人写的就惨了,因为一个假名对应的汉字可以有很多个。” “既然有规律的话,倒也不难办。”风许尘把书收了起来,放到了一旁的案上,又道,“我们再说说另外一件事吧,那个玉连城,你怎么打算的。” “当然是把事情搞清楚啊,晋国第一家族迫害亲女,这可是大新闻。”凌雪看直言道。 风许尘叹了口气,“你可是一件事还没搞定,又去揽另一件事出来,大长公主府去了吗?” 凌雪看这才苦恼地捂住了头,“忘了。” “就知道会这样。”风尘把她的手给拿了下来,贴到了自己腰部,温柔开口,“每半月一次,也就是说下次药斋会是三日后。” “你都知道之前还不告诉我。”凌雪看瞪大了眼睛,皱紧了眉。 “你有没问我。”他看她佯装生气的,一下子笑了出来,然后用手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推,紧紧地搂住了她。 凌雪看一面也抱紧了他,一面又傲娇道,“我气还没消的,我告诉你。” “嗯,我知道。” 第62章 被人左右 第二日,玉夫人便主动找上了门询问玉连城的事。 “人确实在我这里。”风许尘没有否认,躲在侧厅偷瞧着的凌雪看手心里也是捏了一把汗。 “那还请丞相大人将妾身的女儿还给妾身。”玉夫人坚决道。 风许尘笑了笑,“夫人莫急,人是一定会会还给夫人的,但是,有件事我还是想问清楚。” 玉夫人也猜到了他肯定是会问,昨日玉连城为什么会被那么多人追逐,还好她已经准备好了说辞,于是道,“丞相大人不妨直说。” 然而,风许尘实际上已经知道了原因,昨日凌雪看实在不放心,所以让他派人去玉家打听了一下,下人们也是同情玉连城,所以都免不了在背后议论两句。 “玉夫人觉得您的侄子配得上连城小姐吗?”他毫不客气地开了口。 “丞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玉夫人生气起来,但她仍旧想尽量地不要发作出来,“丞相大人,我娘家虽说不是什么簪缨世家,也不像丞相大人年轻有为,能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好歹,我兄长也算得上是个封疆大吏,侄儿虽顽劣,却也是兄长的嫡出。连城丫头区区一个庶女,嫁予我侄儿做正妻,那还算是她高攀了。” “风某没有瞧不起夫人娘家的意思,只是随口问问罢了。这件事,玉大人也是同意了?” “这当然。”玉夫人自信道。 玉千秋本来是不愿意的,玉倾城的生意已经做赔了,他本来是想要留着玉连城,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送人的,但是玉夫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直告诉他,她哥哥掌管着晋都周边的政权军权,若是发生了什么变动,也好帮衬着他们,这嫁个女儿过去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 何况,她那个侄儿来拜访这几日,在玉千秋面前也一直是有志青年的模样,慢慢的,玉千秋也就松口了。 可是除了玉千秋以外,其他人都知道,夫人娘家这侄儿,经常私下里对丫鬟动手动脚,又爱吆五喝六的。碍于身份,他们才敢怒不敢言,要是连城小姐嫁了过去,今后可有得气受。 “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亲,既然玉大人玉夫人都做主了,我这个外人也没什么立场去阻止。只是……昨日我家雪看也不是很清楚情况,所想要开导开导连城小姐,就带她去了西郊的银屏山散心,只怕是明日才回来的了。”风许尘用着真诚的语气说道。 玉夫人也没了辙,心想这凌雪看这么喜欢碍她的事,看来是非除不可的,但是她想要借的刀却至今也没动作。 “那妾身明日就来接连城丫头好了。我们母女相处时日也不多了。”玉夫人用着惋惜一般的语气,又道,“丞相大人,那日见到令弟,大长公主似乎对令弟挺感兴趣的。” 风许尘冷峻的面容泛出丝丝不悦,“玉夫人,我已不再管你家闲事,难不成你还要来管我家的事吗?” “丞相大人莫误会,妾身不是这个意思。”玉夫人见两人话不投机,也不想说错了话来找他的晦气,于是道,“妾身府上还有事,这就先行告退了。” “玉夫人慢走,风某这就不送了。” 玉夫人离开后,凌雪看才笑眯眯地从侧厅钻了出来。 “你还不赶紧把人家女儿还回去,人家可都追到咱们府上了。”风许尘望了她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 凌雪看坐到了他的身边,叹了口气道,“虽然以前就有这种感觉,但是好歹我认了人家做干妈,所以也没怎么往那方面去想,但是发生了连城这事……我总觉得玉夫人不是什么好人。” “你总算看出来了?”风许尘轻描淡写道。 凌雪看点点头,“我现在总觉得他上次把大长公主带过来也不对劲。”她双手环胸,撅起了嘴,突然又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我知道了,她肯定是想要害你。让你落入大长公主的魔掌,不过她倒是没想到人家大长公主根本没怎么正眼瞧你。” 风许尘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先告诉我,她害了我,有什么好处?” 凌雪看一下子缄了口,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道,“现在大皇子第一信任的人是你,所以她肯定想以此坏了你的名声,让大皇子不再倚重你,而去倚重玉大人。” 风许尘摇了摇头,“若是我真的能让大长公主喜欢,只怕大皇子还高兴地很,毕竟他的阵营里又会增加一股力量。你还是再好好想想吧。” “想不出来。”凌雪看只好果断放弃。 “那我提醒你一点,玉倾城回来了。” 凌雪看背脊一凉,她倒是听出了这几个字的含义――玉夫人要对付的人实际上是她。 “我先去看看连城小姐怎么样了。”她起了身,往外走去。 “雪看。”风许尘突然叫住她。 凌雪看回了头,逆着光杵在风许尘面前,回了他一个看不太清的微笑。 “阿尘,老实说,我在宋国很多次没与她计较都是不想赵临渊为难,毕竟在她身后支持着的,是赵临渊的母后。如今我已经失去这个朋友了,所以她再犯我,我是不会容情的,你放心好了。” 风许尘安心地颔首,然后似笑非笑,“那你去吧,或许真的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呢。” 凌雪看走近她给玉连城安排的居处事,就听到了悠悠的古琴声,那琴声比上次她听到的,玉倾城弹奏的,还要美。 走近院落,凌雪看才发现好多丫鬟都被吸引了过去,听她弹奏,琴曲完毕,丫鬟们才发出了赞叹之声。 “凌小姐。”玉连城很快就看到了丫鬟们身后的她,便起了身,走到凌雪看面前,向她福了福身,“昨日之事,多谢凌小姐。” 凌雪看笑着摆了摆手,“不客气,举手之劳嘛,我看你今天气色像是好了很多。” 玉连城点了点头,没回话。 凌雪看让丫鬟们都先下去,然后把今天玉夫人来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连城呆在这里,定会让丞相大人为难吧。”她低低地说道。 “连城小姐,既然我和阿尘想要帮你,就不会在意为不为难的,但是,如果你自己是被动的那一方,我们也爱莫能助。” 玉连城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她感觉得出来,凌雪看是真心想要帮她的。 “连城小姐,可能我和你们贵女的想法不太一样,我觉得吧,每个人的命运都该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被别人左右。”凌雪看语重心长道,讲完了,她才有种浓浓的装逼感,觉得自己的逼格又提高了不少。 “凌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我又何尝愿意被人左右。”玉连城叹息着,“那玉家主母的手段之高,我是见识过的,我的生母就是被她用计害死的。所以我一直隐忍,一直藏锋,就是希望能抓住一个时机,等及笄之后,能用自己的优秀,争取到一定的自由,然后为生母报仇。可是我没想到,我现今才十四,她就想把我嫁掉,而且还是嫁给那么不堪的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所以才迫不得已,逃了出来。” 凌雪看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这大家族的争斗,她也是经常在小说影视里看到的,那时不过是用着打发时间的心情,而且,面对着正深受其害的人,她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连城小姐,要不这样,明日我和你一起回玉家,我先会会玉夫人的那个侄儿,再与你想办法,让他自己悔婚。”凌雪看说得坚决无比,但实际上,她的心里也是没底的,毕竟她对那个男人的了解仅仅限于别人的口述。 玉连城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嗯了一声,“连城相信凌小姐。” 翌日,凌雪看就像她说的一样,带着玉连城回了玉府,可却没料到这日玉倾城也在。 见到凌雪看时,玉倾城眼里的怒火是挡也挡不住,她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着二人走来,破口大骂道,“你这个贱女人!” 玉夫人被她的冲动吓得大为失色,赶紧唤了唤了声她的名字,以作提醒。 玉倾城这时已经将手高高得扬起,幸得她反应灵敏,立即将这一巴掌打在了玉连城脸上,“玉连城,玉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还敢回来!” 凌雪看自然看得出,玉连城这一巴掌是为自己挨的,于是她赶紧护住了玉连城,“是我和连城投缘,让她陪我出去透透气,义母要怪的话,怪我好了。这是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卫长公主,这是晋国,不是卫国,请您先搞清楚。”玉倾城忽然打断了她的话。 凌雪看听到这久违的称呼后,先是愣了愣,然后冷笑了起来,直接不理她,走到了玉夫人面前,“义母,我想在这里陪陪连城可以吗?连城还小,自然不愿意那么快嫁人的,我在也可以劝劝她。” 玉夫人何等精明的人,自然应了下来,“也好,只是丞相大人那里……” “他都听我的。”凌雪看甜甜地笑道,然后像是故意说给这两母女听一样,重复了一遍,“我的事他都听我的,他的事如果我想的话,他也听我的。除非,是有人想对我不利。那样的话,他发起火来,就连我也劝不住。” 玉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和颜悦色道,“丞相大人当真是个好男人。” “自然。”凌雪看转过身,看着僵在原地的玉倾城,“九皇子殿下一表人材,怕也是百里挑一的好丈夫吧。”玉倾城没有回话,心中的怒火越积越深。 玉连城走过来,跪在了玉夫人面前,“母亲大人,连城一时贪玩,让玉家蒙羞了,也让母亲大人担心的,连城,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玉夫人也不想过多与这二人说话,只好道,你们先下去吧,为娘想静静。” “是,母亲大人。” 第63章 黄泉地狱 凌雪看和玉连城往这后院走去,路上,凌雪看便道,“连城,你屋里可有风筝?” 玉连城微蹙了眉,不解道,“有是有,但是这是秋天,你要来做什么?” 凌雪看狡黠一笑,“自然是引蛇出洞,让那混蛋自己出来见我们,难不成我们要自己送上去见他吗?那样多掉身价啊。(..info无弹窗广告)” 玉连城想了想,觉得她言之有理,便应诺了一声,“好。” 两人回了玉连城的房,拿了风筝,便走到玉夫人侄子的住处,放了起来,所幸春风也是风,秋风也是风,风筝照样飞了起来。 等风筝飞得高了一些,凌雪看便告诉玉连城,装作两人在嬉戏一样,说话声音大些。玉连城自然也听了她的话。 “连城,你看这风筝飞得高不高啊。” “飞得可高了,再高……再高……可就要看不见了。” 屋内的男子听到是玉连城,便立刻出了屋,准备好生责问她,但他的目光却不由地被另一个女子吸引了。 她不像玉连城一般怯生生的,反而是一直笑着,好像有什么事情开心不完一样。 “这秋日里,姑娘也有兴致放风筝啊,真是难得。”他装出一副斯文模样,开了口。 凌雪看看了他一眼,随口答道,“你谁啊,与你何干?” 男子愣了愣,没料到她会这般回应,于是骄傲地自我介绍起来,“在下乃南川巡抚之子刘哲远。” “哦――”凌雪看用着一波三折的转音,装作明了的样子,“原来是巡抚之子啊。” 自称刘哲远的人笑了笑,得意道,“姑娘听说过家父?” “没有。”凌雪看直愣愣地答道,然后没再理他,又放起风筝来。 刘哲远觉得这女子不一般得很,于是对她的兴趣也越来越浓。 “那姑娘是何人?”他又问道。 凌雪看寻思着把自己的地位说卑微一些,比较容易让这家伙露出马脚,于是道,“我啊,我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女子,承蒙玉大人玉夫人不嫌弃,收我为了义女。(..info无弹窗广告)” 刘哲远听着她没什么大来头,于是也放了心,道,“玉夫人是我的亲姑母,那姑娘也算得上是我的表妹了。” 凌雪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明知故问地对玉连城道,“这就是你的未婚夫?” 玉连城点了点头,不说话,她也不知道凌雪看有什么打算。 凌雪看把手上的风筝轴交到了玉连城手中,然后走近了刘哲远,笑着道,“表兄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材。” 刘哲远此时能将她看得清清楚楚,清楚到每一根睫毛,每一个毛孔都瞧得仔细。 “表妹客气了。”他咽了一下口水,想要伸手去摸凌雪看,但却被凌雪看轻巧地躲了过去。 “表兄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那边喝喝茶,聊聊天。”凌雪看转了身,迈开步子,然后才邀请道。 刘哲远自然不会拒绝,便跟了上去。 “连城,风筝不要了,我们去亭子边坐坐。”凌雪看直接把玉连城手中的风筝轴扔到了地上,然后挽过了她的手就往前面的亭子走去。 到了亭中,凌雪看就吩咐下人沏了茶。刘哲远一边喝茶,一边用着下流的眼神看着她。 他在考虑,如果自己向姑妈要人,姑妈能不能做主。反正一个无依无靠的干女儿,也对玉府来说顶不了多大用。 如果可以,她来当连城的陪嫁,也是很好的。 “表兄你在想什么呢?”凌雪看瞧他发呆了一会儿,于是问道。 “自然是想你长得这么好看,有没有婚嫁。”他想她身份本就低微,也是不顾男女之别,又把手搭在了凌雪看手背上去。 凌雪看赶忙把手收了回去,沉着道,“表兄莫要这样,让下人看到,会传到义母耳里去的。” 刘哲远只是看了一眼玉连城,见她低着头,当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便道,“怕什么,姑母打小就喜欢我,我让她把你给我,也不是不可能。” “看来表兄是不知道那件事了。”凌雪看转了转眼眸,叹道,“都怪我的命不好,若我和连城一样,是玉家的亲女儿就好了。” “怎地?”刘哲远关切道。 “玉家收养我,不过是想将我送给有权势之人,讨得他们的欢心罢了。哎,伤心的事还是不说的好。”她又看了一眼刘哲远,“今日能认识表兄,也算是我的幸事,我也不宜在外太久,连城,我们回吧。” 刘哲远目送着她离开,心里也不由地感叹,既然是要送人的女子,肯定是要被糟践的。若是他能快上一步就好了。 凌雪看离开后,想着那家伙碰到了自己的手,心里就直犯恶心。回家洗了好多次手,直到要脱层皮了,她才放弃。 不过,好在那个刘哲远就一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对付他也不算难。 “阿尘,咱们什么时候请一次客吧,我要好好收拾一下想娶连城那龟孙儿,自己的地方总归更方便。”她走到正在案前坐着看书的风许尘身后,然后伏着身子,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你也别太过了,让他把婚约解了就是,他家可是包围着整个晋都,虽说也不是不好对付,但总有些麻烦。”风许尘一板一眼地说道。 凌雪看把爪子伸到他面前去,“可是……那混蛋摸我手了,他还想摸我脸的。” 风许尘眼底划过一丝凌厉,他放下书,五指交握住她已经被自己洗得红肿的手,“你把明天去大长公主府的事情搞定,其他的我来做。” “不。”她果断地拒绝道,“反正两件事也不冲突啊,你还是留着时间去做你的大事吧,这种小角色我自己可以收拾的。” “有计划了?”风许尘回过头问道。 “算是吧,反正不告诉你。” 第二日,凌雪看又带上了人皮面具,和风许尘一起前往了大长公主府,她本来不想带风许尘的,但是之前又与大长公主说了,弟弟离不开哥哥,所以才只好让他陪着了。 大长公主见着她来,自然是高兴得很的,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找话道,“许凌,上次你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走得那么匆忙?” 凌雪看愣了愣,心想肯定是那个叫印安的人胡乱编造的,“大长公主,上次的药斋会,在下还没玩尽兴,就被琐事产生,随兄长回去了。也是感兴趣得紧。所以所以今日才又专程过来叨扰。” “怎么能算是叨扰呢,我可是欢迎二位得很。”大长公主笑道,然后立马将两人引去了风息亭。 风息亭中,人员也已经到得差不多了。谢印安见着这两人又出现了,便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长公主,其实在下一直对丹药学特别感兴趣,这些时日也自己炼了一些,不知道方不方便献丑。”凌雪看笑着与大长公主说道。 大长公主自是不会拒绝,“让人呈上来吧。” 谢印安一阵惊慌,以极快的速度点住了所有人的穴道,封住了他们的感知。仅余下悠然的风许尘。 “不该管的闲事,兄台还是莫出手比较好。”谢印安提醒道。 “你为了大长公主的青春永驻,可以害那么多人,我为了我家雪看开心,自然也可以随手救一下人。”他用着清冷的声线说道,然后叹了口气,“我本是不想与你为难的,因为你和我太像了。” “公主是我经数百年胎脱才修得的劫,又岂是你与那黄毛丫头能比的。”谢印安不满道。 风许尘冷哼了一声,只道,“莫说你渡劫失败,元神损毁,只能靠渡魂苟延残喘至今了,即使你那数百年的道行还在,我也是不放在眼里的。” 谢印安眉心紧皱,伸出右手,延展出一片火焰,想要向风许尘发动攻击,但哪知风许尘尽是将长袖一挥,便灭了他的术法。 “你要在她面前与我动手?” 谢印安沉默。 双方实力差距悬殊,他明白。 风许尘摆摆手,“罢了,你与我家雪看把戏演完,让她高兴高兴,我就指你一条明路,如何?” “你到底是什么人?”谢印安猫起了眼睛。 他见过不少修为高超的人,但是那些都如同仙人一般,是没有什么七情六欲的,可是这个人明显不是如此。 “还是莫好奇好。”他话毕,便以茶水轻点,解开了所有人的穴道,方才的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一样。 一切都顺理成章地继续着,凌雪看甚至觉得轻松地有些奇怪。但她也没有多想,兴许是那个叫印安的家伙看出来了她的丹药有名堂,所以知难而退了呢。 回去的路上,风许尘一直沉默着,他只觉得脑海中无数的图像翻天覆地一般,向他袭来。 那是一个黄泉地狱的花期。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黑色的河水湍急,渡船人一边摇着桨,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号子。 “你即是天界上神,本不该如此频繁地来往忘川。” 说话那个女子一身火红,却无丝毫妖艳之气,她的眼眸,就如同那忘川的黑色河水浸染出来的一样,幽深地寻不到底。 “阿尘,你怎么了?”凌雪看担忧地看着他。 风许尘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不过……是想到了一些过往的事。” “那是什么事?”她伸出了手去抱住风许尘,“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我脑子里,也不过是碎片而已,串不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来。”风许尘苦笑着,然后反抱过凌雪看,“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幸得,我现在有你。” 第64章 折柳离别 之后的几天,凌雪看便开始筹备着要请客的事,她想了众多的名目,最终还是决定就任性一点,干脆不要理由。 反正就大家熟悉熟悉一起吃顿饭聚聚,顺便让她收拾收拾那个刘哲远,要那么多理由干什么。 不过这理由有没有不重要,诚意还是必须要让别人感觉到的,所以她特地设计了张好看的帖子,送到晋都各位官家老爷和王孙贵族手里。 玉倾城一见到帖子,便清楚,这是个攻击风许尘和凌雪看的绝好机会。 床榻之欢后,她便搂着李存严道,“殿下,你说如果我们当众揭穿了晋国丞相勾结卫长公主的事,大皇子那边,会不会失了那群老臣子的心。” 这一点,是李存严没有想到过的。他仔细一考虑,那天是在风许尘府上,若是自己因揭穿了这件事,遭到什么闪失,那风许尘更是没办法在晋国混下去。 “小贱丨人,你怎地这么聪明呢?”他说着,便咬了咬玉倾城的香肩,然后再次扑到她香软的身子上去。 另一边,宋国。 赵临渊久违地出了御书房,因为江源鸢派人到宫中送信,说自己又要去卫国了,问他要不要一起出来喝一杯。 地点定在了醉人酒楼,两个人却都没点酒。 “还是清醒一些好。”赵临渊让老板采了一些薄荷泡水,然后不停地给江源鸢夹着菜。 “阿渊,你的心情不好?”江源鸢开口问道。 赵临渊摇了摇头,“这已经是我这段日子里心情最好的一天了,至少我还能和朋友一起坐着,吃吃菜,喝喝东西。” 江源鸢沉默,他吃着赵临渊为他夹的菜,半晌,才准备偏转话题,“这家菜,我从来没来过,倒是可惜了。” 赵临渊笑了笑,“我倒是经常来,这条街的每个酒家,我基本上都去过,但最后还是觉得,只有这家的菜最合胃口。” “看不出来,渊公子还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不是什么闲情逸致,只是肚子饿,必须找个地方吃饭而已。”赵临渊伸出手,指了指远处曾经的第一报馆,勾着唇角道,“那个时候为了她,我以为我是可以付出一切的。” 江源鸢这才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叹了口气,“早知道你会如此不快乐,我倒是后悔与你说那些话了。” 他一直觉得,那个女人靠近赵临渊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的,但是,直到她潇洒转身,他才觉得,自己或许是看错她了。 那种感受难受极了,就像是自己想要做好事,结果抓错了凶手,害一个无辜的人锒铛入狱一样。 “不说那些了,吃菜。”赵临渊也往自己碗里夹了菜,然后细细地尝了起来。 他想到以前带凌雪看来这里吃东西时,就运气特别不好地碰见了玉倾城,当时,他就对玉倾城没什么好感,不知道后来是被怎么鬼迷了心窍,他才会不小心成了玉倾城的帮凶。 这顿饭,两人吃了很久,到了未时,才折了柳枝相别。 江源鸢自然跟着车马队往出城方向而去,赵临渊却不想那么回宫,于是随便散着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始终还是走到了第一报馆楼下。这里被封了后,也一直没有改作别的营生。 他用钥匙开了门,这里的陈设未有变过,他甚至还觉得,凌雪看此时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里整理着资料,然后会突然起了身,弄出很大的动静,吓他一跳。 不行,不能这样子下去了。 赵临渊疯魔一般地跑了出去。 再这样下去,他说不定会控制不住自己,再跑到晋国起。 可是这样的话,他不过还是那个没有自己主张轻信他人的小皇帝,又怎么能让她相信自己已经改变了,让她对自己重拾信心呢? “回去,看书。”他挠了挠脑袋,正大步大步往前走时,又反应过来报馆的门还没有关,于是又返回将报馆的门锁好后,回了宫。(..info无弹窗广告) 没几日,凌雪看就把府里布置得张灯结彩,好不热闹。直到他们请客当日,摸不清头脑的王孙贵族还以为这是赶上结婚了。 众人坐定,便开始闲聊了起来。 有人说玉千秋的嫡女本是该嫁与李存严为妃的,现在却只当了妾。 有人说太子李存德的大女儿鸣鸾县君也到了及笄之年,不知会花落谁家。 还有人说大长公主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也不知真假。 凌雪看没有在热闹的人群之中,她提前通知了玉连城来自己房间,以便进行下一步的安排。 “真的要这样做吗?”玉倾城忧心地问道,她总觉得凌雪看这个计划太危险了,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老娘这次一定他再也不敢滚进晋都。”凌雪看的唇角扯起阴冷的笑容,“连城,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的地方,安全的很,否则我也不会请这次客了,你说是不是。” 玉连城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去找他过来。” “好。” 玉连城出了凌雪看的房间,然后帮她把门锁上。往外走了没几步,便听到主院里震耳的戏曲声,玉连城知道这是凌雪看安排好的掩护,这样的话她叫走刘哲远就不会有多少人知晓。等她带着刘哲远走到凌雪看院里时,这里的戏曲也差不多结束。 “表……表兄……”玉连城走到刘哲远身边去,唤了他,此时刘哲远正色眯眯地盯着台上的花旦。 “何事非要打扰我看戏?”刘哲远有些生气,质问着玉连城。 玉连城附到了刘哲远耳边,“表兄,不好了,刚刚我看见……我看见雪看……雪看她被关在了府上的后院里,她说今天……今天就可能被丞相大人……哎,她让我传话给表兄,说希望表兄能够救她。” 刘哲远想了想这雪看是谁,没多久,他脑海里便立刻浮现出了那张漂亮的脸蛋。 既然她都叫他去救她了,那么……看来他是有机会在那个什么丞相之前,和她发生点什么。 况且,她该是喜欢他才会求助于他的,所以她应该也不会把这件事捅出来。 “雪看在哪里,我这就去救她。”刘哲远笑着起了身。 “表兄跟我来。” 她引着刘哲远去了凌雪看的房间,此时,戏曲刚刚结束。 “表兄,是你来了吗?表兄。”凌雪看压着声音装作有气无力的模样向刘哲远喊道。 “是我,雪看,你在里面吗?”刘哲远听到她娇弱的声音,色心也是越来越起。 “表兄,你快帮我,救我出来。” 刘哲远看了看正门的锁,然后和它耗了半天,也没什么结果。 这时,玉连城悄悄地回到了人群之中,找了个离凌雪看房间最近的角落,好能够第一时间确保她的安全。 此时刘哲远还在和锁较着劲,凌雪看却突然开了口,“表兄,这样没用的,用还是直接用时候把门破开吧。” 刘哲远一听,这个主意不错,于是就近找了块大石头,破开了门。 这时主院这边,大家虽然听到了声音,但是都以为只是哪个下人不小心弄砸了什么东西而已。 只有玉倾城拉了拉身边的贵女问道,“赵小姐,方才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声响啊?” 赵小姐笑了笑,“怕是玉小姐听错了吧。” 但是随后,大家就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女子叫声。 众人惊了惊,也是出于看热闹的心态,跟着率先动起来的玉连城,往声音的源头跑去。 风许尘皱紧了眉,凌雪看一直说今日之事让他莫管,他此刻,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样说了。 这丫头简直是在用自己冒险! 屋内的刘哲远听到凌雪看的叫声,还以为她是被方才的石头给吓到了,于是道,“表妹,你莫怕,表兄这不来救你了吗?” 而此时,凌雪看更是大吼了出来,“来人啊!救命啊。”然后伸手去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和衣衫。 大群大群的脚步往这边逼进,刘哲远这才看出来,自己被算计了。 “贱丨人,你敢阴老子!”刘哲远气不过,迫近了凌雪看,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却被及时赶到的风许尘制止住了,更是狠狠地一把将他推到了地上。 看热闹的人也忍不住惊叹道,“丞相大人好身手!” 刘哲远见自己敌不过,便往后挪了些,心想自己吃不了好果子也不能让她好受,于是指着凌雪看,“是她……是先她勾引我的。” 风许尘轻嗤了一声,“你倒是撒泡尿自己照照,你那儿点儿值得我家雪看勾引?是你的文采比我风某人风流,还是你的武功比我风某人俊俏,或者,是你的长相……呵……这自是不可能了。” 众人看了看刘哲远,又看了看起风许尘,这两人简直是云泥之别。 凌雪看故作委屈地扑到风许尘怀里,然后把脸全部埋在了他的胸口,压着声音笑了起来,若是她现今可以说话,她真想说一句,你他丫真自恋。 刘哲语觉得现今自己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他看到人群中的玉连城,心想她以后是自己老婆,一定不敢不和自己站一边,于是道,“是她阴我的,玉连城可以作证。”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玉连城身上,玉连城看了看四周,平静道,“我随父母来这儿,然后就随便转了转,之后便一直和赵小姐呆在一起。” 赵小姐自然也配合着点了点头,因为玉连城这话对她而言没有错。 刘哲远正想开口,未料,风许尘便抢过了话头,“刘公子,你总不该告诉我,这门……是我家雪看一个弱女子,自己砸的吧?” 第65章 装睡没用 这时,大家便把视线集中在了被砸坏的房门上,还有那硕大的石头。(..info) 自然不会有人觉得,凌雪看一个女子,能搬得动它,更别说用它来砸门了。 “刘哲远,你坏我门庭在先,对我未婚妻图谋不轨在后,大丈夫,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本是吉日,风某也不想闹出人命,可是该付出的代价,你还是得付出的。” 风许尘猫起了眼,将凌雪看往身后一挡,抽出了一旁装饰用的长剑,向着刘哲远重要部位一挥,便听见了他凄厉的惨叫声。 在场没有人敢有非议,抛开风许尘本来就占理不说,人家可还是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造次?何况,在场的女人或许都因为场面不堪闭了眼,但是那些男子却看得真真的――风许尘手里那把剑,根本就没有开锋。 有只玉夫人惊叫着跑到了刘哲远面前。 之前玉千秋一直拦着她,她也不能违了自家老爷的意思,但是看到自己亲侄子这样时,她还是顾及不了其他了。 “将人送回去吧,这辈子他也该是做不了什么淫邪坏事了。”风许尘敛起了笑容,打量着四周围观的人群,“不过,风某今日就将话先撂在这里,若是谁今后与此人为友,便是与风某为敌。”他将视线放到了玉千秋身上。 玉千秋明了地颔首,玉夫人哽咽着让人将刘哲远抬走,自己亦跟随着离开,玉千秋想去阻止,却阻止不了,只能由着她去。 事情已了,风许尘转过身去瞪了瞪罪魁祸首凌雪看,而凌雪看此时却非常入戏地表演着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女孩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把凌雪看揽到了身边,“今日宴请各位,本就是准备正式介绍雪看给各位认识。” 凌雪看想着众人行了个礼,然后没有说话。 忽然,李存严将一个女人推搡出了人群,害的她险些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这人正是玉倾城! 玉倾城稳住步子,回头看了一眼李存严。 很明显,他的意思是要自己来揭穿这卫长公主,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他大可弃车保帅。 真是好狠的一步棋。 玉倾城扯起了大家闺秀独有的亲善笑容,缓缓开口,“这卫长公主和我晋国丞相在一起,可真是天作之合。” 周遭一片哗然,虽然之前也有人觉得这和丞相大人在一起的女人眼熟,但是想不起的居多。唯一能准确判断这是卫长公主的几人,也都聪明得很,不敢说穿。 “九皇子侧妃……你怕是认错人了。”凌雪看笑得云淡风轻,她甚至在想,这女人该是个聪明角色,怎么会一直在作死呢? 玉倾城轻哼了一声,“卫国所说已经汉化,但是卫国皇室却是胡人,他们男子会在胸口纹身,而女子则会纹在右方蝴蝶骨的位置。只要……” 凌雪看立即断住了她的话,“只要什么?难不成因你一人的怀疑,我就得当众宽衣么?九皇子侧妃,你也是女子,怎地会冒出如此厚颜无耻的念想。” 她偷换概念,字字逼仄。众人也正等看热闹。 玉倾城也是愣了一会儿,细细作反应才轻蔑道,“那你可说出你的身世来历?” 这时,玉连城站了出来,睁着疑惑的大眼睛,向着玉倾城道,“姐姐,你在说什么胡话?雪看是玉家的干女儿啊。” 她想,此时也该是她报答凌雪看的时候了,何况,她也没有说慌。 玉倾城没想到一向胆小的玉连城居然在这种事扑了上来。 “玉连城,不要乱说话,坏了玉家名声。”玉倾城警告着她。 “连城不敢。”玉连城低下了头,佯装作委屈的样子,“可是……连城的的确确没说错啊,爹爹,你说是吧?” 玉千秋本是想选择沉默,可是这火已经烧到他身上了,他自然要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判断。(..info好看的小说) 一方是对方阵营里的棋子,如今以李存严对玉倾城的态度来看,玉千秋不觉得这颗棋会起多大作用,甚至还会生出他与大皇子的间隙。 一方是同阵营中重要人物的逆鳞所在,还加上一颗自己还未用出去的棋子玉连城。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雪看虽只是老夫的义女,却也是相处多年。她的身份来历老夫可以做担保。”玉千秋一本正经地说道。 玉倾城瞪大了眼睛,她的亲人,却在帮对方说话。 “爹。”她颤抖着叫了一声。 “住嘴,老夫没有会主动去做人小妾的女儿!”玉千秋也干脆将自己与玉倾城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尽。 人群中的李存严也觉得没劲极了,转身走开。 幸好他没受那女人蛊惑,自己站出来。 风许尘见事情了了,便招呼客人回到了主院继续听曲看戏。 “雪看,我们走。”玉连城看着玉倾城如今的狼狈,也是高兴极了。于是她亲昵的挽着凌雪看,准备在玉倾城面前耀武扬威地走过。 这十多年的被人欺压仿佛都成了过眼云烟一样。 “我想再和她说几句话。”凌雪看看着瘫在地上,绝望着的玉倾城。她蹲下身去,叹了口气,“你可以从后门跑,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去。你应该清楚,玉千秋现今不认你了,你再回李存严身边,他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玉倾城防备地看着她,然后再三权衡,朗声笑道,“你提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帮我的主意。” “玉大小姐,你不要总把自己的想法加在别人身上。当然,你也可以不听我的,但是出了这里,你就没有逃跑的机会了。”她把头偏向了玉连城,“连城,我们走吧。” 玉倾城握紧了手心,快速地做了决定。 屋外,玉连城不解地看着凌雪看,她不好直接开口问,便只是叹了几口气,希望能引起凌雪看的注意。 凌雪看也当真笑着问她,“怎么了?” “我姐姐她这样对你,为什么你还想放她一马?” 玉连城太明白了,对敌人的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心狠手辣。 “我才没有放过她。”凌雪看撇过了眼神,“你等着看吧。” 宾客散去,凌雪看才看着自己被弄坏的门扉,准备先换个房间凑合着歇息,明日再找人来换。 “你在这儿窝着干嘛?”风许尘推开门看着躺在榻上的她,缓缓走了过去,“今天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凌雪看侧过身子去,佯装作睡着了的模样。 她猜得到他要说些什么,所以她干脆不要去理他。 “装睡没用的。”风许尘也躺到了她身边去,把她翻了一面,面对着自己,“你装得太明显了你知道?” 凌雪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使劲地点了点头。 “今天开心了?”风许尘用着长辈一般严肃的声音问道。 “对。” “你知不知道你用的招数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皱紧了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如果你真的被那畜生给轻薄了……” “才不可能。”她笑着打断了风许尘的话,然后去抱住了他,“我算好了时间的,而且让连城帮我里应外合,所以绝对没有问题的。何况啊,谁敢在你的地界上动我啊,你说是不是?” “不让你吃一次亏,你是长不了记性的,是吧?”风许尘一手搂住了她的腰,一手箍住她的脑袋,冰冷的吻落在了她的唇畔。 凌雪看依旧笑着,“阿尘,你这样威胁不了我的,你知道。或许你可以带一个丑一些的人皮面具,可能这样我就会被吓到了。” “是吗?” 风许尘一个翻身压到了凌雪看身上,疯狂地去她,冰冷的唇吻也变得越来越炙热起来。他的神情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一直以来眼底那份平静,也不知怎么的,变为了张狂。 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他也曾经这样吻过一个女人。 彼岸忘川,三生石上,那个女人在他身下,几乎要哭了出来。 “碰上我是你的劫,你躲不过的。”他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而后,便去咬了咬她的耳珠。炙热的吻,从颌骨一路向下游走,莽莽撞撞,毫不怜惜。 身下的女子绝望地不再挣脱,用着哽咽的声音问道,“上神明知是劫,为何还要为难我?” 铺天盖地的曼珠沙华,乱了方寸,火红的花瓣,终是染上了血色。 “阿尘,你不要这样阿尘,我不和你开玩笑啦。”凌雪看恐慌地看着他,隐约地感觉到了他状态不对。 风许尘这才回过神来。 那一次,他错了。 他不能再错第二次。 “我……刚才……失态了。”风许尘摩挲着额头,愧疚地说道。 凌雪看拢了拢衣服,尴尬地低着头,想给他找一个台阶下,“可能是你晚上和那些人喝太多酒了。” “雪看。”他敛着眉眼,藏匿起眼眸中泛起的星光。 “怎么了?” “我记得你以前问过我,有没有喜欢过人。” 凌雪看点了点头,但是她总觉得,自己心底不希望听他说下去,可又好奇的很。 “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和你像极了。”风许尘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而此时,凌雪看却觉得自己心里某个地方梗住了一样。 “但是,我记不清那个人了,我只知道,是我害了她。” 风许尘的嗓音中,仿佛透着一股凄凉。 那是在亘古的岁月中历经了千万年,才会有的凄凉。 凌雪看微微应诺了一声,苦笑起来。 “所以,阿尘是因为这个理由,才和我在一起的吗?” “我很想回答你说不是,但是……我不知道。我不想骗你。” 第66章 遭遇追杀 玉家。 玉夫人听到了她走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便后悔极了。 她不该离开,如果她不走的话,至少还有机会帮衬着自家女儿。 “快去九皇子府里打听一下,大小姐怎么样了。”玉夫人着急道,她真害怕玉倾城会做出傻事来。 “是。” 随后,她又觉得此事和玉连城那个小丫头也脱不了干系。于是,她又吩咐了人,去将玉连城叫了过来。 玉连城一接到玉夫人要见她的消息时,便重重地叹了口气。她知道的,该来的永远逃不过。但是,她依旧有法子护住自己。 她向着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去通知玉千秋,然后走去了玉夫人的院子。 玉倾城这颗棋已经彻底作废,所以她那个爹爹肯定想用她来多捞些益处。 走到玉夫人面前,玉连城便毕恭毕敬地朝着她请了个安。 “母亲大人,不知您找连城来,所为何事?” 玉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案,大喝道,“跪下!” 玉连城自然从命,普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帮着外人,害你姐姐?” “雪看她不是外人,而且连城只是在说实话而已。”玉连城装作胆怯的样子,低着声音说道。 “混账东西!” 玉夫人一脚踹到了玉连城肚子上,玉连城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打着滚儿。 “你早就看你姐姐不顺眼了,是不?当初我就不该答应老爷要留下你,让你祸害玉家!今日我一定要除掉你这个祸害!” 玉夫人把气全部都发泄到了玉连城身上,玉连城也只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并且努力地把自己的伤势伪装地更严重一些。 “住手!” 玉千秋大喝了一声,中气十足,玉夫人也吓得愣在了原地。 半晌,玉夫人才跪在了玉千秋面前,哭道,“老爷,倾城是我们俩唯一的女儿,可这丫头却联合外人,来害倾城,妾身……妾身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啊!” “扶二小姐回房去。”玉千秋向丫鬟吩咐道。等玉连城和丫鬟离开后,他沉了一口气,向着玉夫人开口,“你告诉为夫,你是要这个女儿,还是要玉家主母的位置?” 玉夫人一惊,她没想到,玉千秋竟然会用这么严重的话来威胁她。 “老爷,妾身未犯七出之条,老爷是不能休掉妾身的。” “你做了哪些事,不要以为为夫都不知道,不过为夫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玉千秋警告道,随后,他又将玉夫人扶了起来,“我与你二十来年的夫妻了,自认对你也不算亏待。夫人啊,你没了倾城,可还有均城啊,倾城今日若真的的手,势必让九皇子李存严的势力加大,那玉家也就会面临危险。玉家若有什么闪失,你让均城以后的仕途可怎么办?” 玉夫人一下子热泪盈眶起来。 是的,她还有一个在外为官的儿子,她不能不考虑到他啊! “老爷,妾身明白了,都是妾身一时冲动。” “你能明白就好。”玉千秋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他知道,这种时候千万不能让家里先乱掉。 忽地,一个小厮跑来。 “夫人,小的打听到了。” 玉夫人激动地走到了小厮面前,“快说。” “这……大小姐现今在九皇子府,只是……” “只是什么?”玉夫人听到这个字眼时,不禁地有些紧张。 “只是,大小姐是逃跑后被抓回去的,九皇子好像很生气,准备……准备对她用家法呢。” 玉夫人怔了怔,白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夜凉如水。 凌雪看赤着脚,坐在院中的一块大石头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至少这天上的月亮,和一千多年后的月亮,都是同一轮月亮。这样想着,他才能稍稍找到些归属感。 “睡不着?” 风许尘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凌雪看点了点头,反问道,“你也睡不着吗?” “是呀,因为我看你睡不着,所以我就睡不着了。”他笑了笑,走到她的身边,“这里还在不舒服?”风许尘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凌雪看点了点头。 “那你以前喜欢过什么人吗?”他问道。 凌雪看白了他一眼,“可多了,f4、飞轮海、天涯四美,怎么,你要听我一个个和你说吗?” “好啊,你也说一说,来气气我好了。”他毫不介意。 “我气不了你啊,你又不喜欢我。你喜欢的,只是那个和我的气息很像的女人罢了。而且还说不准是我的气息,还是江源陌的。” 风许尘突然伏下身去抱住了她,“我总觉得,你要离开了一样。说这些话。” 凌雪看沉默。 她确实想过要离开。 她觉得江源澈冷血无情,所以离开了卫国。 她觉得不想和赵临渊闹得更加尴尬,所以离开了宋国。 同样,她也可以因为风许尘只是把她当作替代品而离开晋国。 她一直不太喜欢过多地去依赖一个人,虽然现今她已经是这样了,但是要她离开,她还是可以走得干干脆脆,即便是还有些舍不得。 无妨,离开后就会好了的。 “阿尘,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是,还没有超过喜欢我自己。”她重重的叹了口气。 “当真要走?”风许尘向她确认道。 凌雪看应诺了一声。 “要去哪里?” “天大地大,走一步算一步吧,或许等我内心强大到可以面对一个不喜欢我的你的时候,我还会再回晋国看看的。”凌雪看尽力地拉扯出一个笑容。 风许尘苦笑,“那好,需要我的时候,随时派人送信。” “嗯。”她轻轻推开风许尘的怀抱,“我要去歇息了,你也早点睡吧。” “嗯。” 凌雪看离开后,风许尘的眼神才深了深。 第二天一早,凌雪看就收拾好了东西,顾了一辆马车,准备出城。 风许尘去了早朝,所以她也没能与他告别。 这样也好,免得真的放不下。 约莫中午,她才出了城,停下来在路边的茶肆对付了些干粮,喝了几口水,她才考虑起何去何从的问题。 干脆到处走走,然后写个《徐霞客游记》啊,《水经注》之类的好了。然后著上她的大名,流传后世。 这么决定后,她便又上了路。 马车兜兜转转,但很快,她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马好像在乱走,马车也没有方才那么稳了。 她想,可能是马夫突然不舒服,没力气控制马什么的,于是轻轻地撩开了前面遮挡的布帘。发现这原本马夫坐着的车板上,空无一人。 凌雪看吓得立马退回了车厢内,从包裹里找出了一把匕首,谨慎地走了出去。 这时,她才发现,车顶上还站着一人,提着一把长刀,狞笑着看着她。 日光有些晃眼,她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子,只知道来者不善。 “你要杀我,那就过来啊。”凌雪看灵机一动,后退了一些,靠近了马,等那人稍微考虑了一下,有了往前的动势时,她才用匕首直接插向了马屁股。 马疼得慌不择路地往前奔跑着,也成功地将车顶上的人摔了下去。不过凌雪看也没怎么好受,重重地摔倒了车厢里。 不能这样下去…… 这匹马已经被她弄得失控了,搞不好一会儿跳崖撞山什么的都会做得出来。 凌雪看将心一横,跳了出去,疼是疼了点,但是好歹能保命。 她喘着粗气,将就着跳下来时的姿势,侧卧在了路上想要歇息一下,可没多久,她就听到地下传来了跺跺跺的跑步声。 原来她还没试过,总看到电视里用这招辨别危险,这回倒是验证了一回。 凌雪看也顾不得身上的不舒服,往前跑了起来,她觉得这简直是她人生中跑得最快的一次的了,上次喝赵临渊逃命时,好歹是两个人,不会这么怕,现今她一个人,恐惧感也是翻了几番。 她也是经历了两世的人,想不到自己竟会死于被人追杀。 忽地,凌雪看停住了脚步,她看到前面也有十多个彪形大汉排排站着。 “马勒戈壁。”她停下了脚步,进不得,也退不得,“你们……别想动我,我的人在后面,马上就到了。” 那群人当真谨慎地面面相觑着,不敢轻易动手。 现在凌雪看已经能确定了,追杀她的人不是一伙的。 她转过了身,装作一副我是后面这群人的老大的模样,等待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等两伙人相见了,她才大吼了一声,“给我冲啊!” 双方一听号令,也是立马打成了一团。凌雪看在慌乱中退到了一边,想要逃跑,可刚走一步,便感觉到有人把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想跑,没这么容易。” 她微微回过了头,这人正是车顶上的那家伙,想不到这么禁摔。 这时,打架的双方也都停了下来。 “不准杀她,我家主子要活口。”一方的人说道。 “巧了,我家主子也要活口。”另一边也不罢休。 用刀架着凌雪看脖子那人却笑了,“和你们不一样,叫我来的人只要人头。” “宋国的,你只有一个人,就算你杀了她,你能拼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一方的人警告道。 “卫国人,我劝你们还是少在我们晋国撒野。”另一边不满道。 凌雪看的心里有千万只草泥马在疯狂咆哮,来追杀她的又三批人马就算了,特么的居然还来自三个国家! 她究竟是做了多少坏事,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总之,她觉得自己被要活口的抓住都还好一些,但是现在控制住她的毕竟是个要命的。 “大哥,你也看见了,这架势,你杀了我自己也不见得能逃出去,何必为了我把命也赔上去呢?”凌雪看劝道。 第67章 跟我回去 “这样吧,宋国的,你也就一个杀手,别人出了多少钱买她的命,我们双倍给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卫国的人说道。 “不行,杀手有杀手的原则,不过,我可以把尸身留给你们,头我必须取走。” 凌雪看抖了抖,看来这次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她好不容易混上个公主身份,好不容易游走了一次权利的巅峰,好不容易想静下来给自己留下一点还活着的证明。 她还想要自己能够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就算不管自己做什么都可以坦然,强大到不会患得患失,强大到可以像那些矫情的段子一样,岁月静好,现世安好地出现在风许尘面前,她还喜欢他,只是没那么在乎了。 “既然谈不拢,那就只好各凭本事了。” 三方又开始互相拼杀了起来,宋国杀手不得已收回了夹在凌雪看脖子上的刀,开始了这混战。 这时,突然有人一手捂着她的口鼻,一手环过她的腰,将她拐进了旁边的树林林。凌雪看拼命地挣扎着,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载到第四伙人的手里。 “你想把人引过来吗?” 凌雪看一怔,差点激动地哭了出来,这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风许尘! “跟我回去。”他沉着声音道。 凌雪看摇了摇头,她现在还可以抽身而出,但是她怕自己真的回了他身边,会越来越依赖他,养成惰性。 “卫国的是小皇帝派来的人,半月前就过来了,就等着你哪天出了晋都,好下手。晋国的是李存严派来的人,死了这一批,马上就会还有下一批。至于宋国那个,是宋国一直以来的通缉对象,亡命之徒,索性就逃到了晋国来当杀手,而雇佣他的人,是玉夫人。等你走过了这片山头,就到了刘哲远的父亲管辖的地界,到那时候你觉得你还能走到哪里去?”风许尘认真向她分析道。 很快,他们所在的树林便有了搜查的声响,风许尘叹了口气,双手做了结印,立刻将所有人都定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凌雪看的眼睛转了又转,四处打量着,“你刚才做了什么,怎么没动静了。” “我只是把他们定住了。我的肉身,承受不了杀人的孽报,所以我不会亲自杀人,只能先这样着。两个时辰后,就会自动解开。”他把手伸向了凌雪看,“我考虑了很久,有些话,想要和你谈谈。” 凌雪看抿了抿唇,把手递了过去,“好吧,你说。” 风许尘握紧了她的手,这才微微地笑了笑,启了唇,“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因为你和她的气息很像,所以才和你在一起的,但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她,因为……我对她,真的很不好。” 凌雪看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她想象不出,他所谓的很不好是什么样子。 至少他对她而言,一直都是温柔的,关切的。 “那时候的我,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强迫过她做错误的事情。”风许尘自责着。 “行了,别提了,我都跟你走了,你就别再提起她了。”凌雪看心中百感交集。 她之前是多么的坚定,但是他只是寥寥几句话,她就又是转了身。 凌雪看甚至分不清楚,昨日的想走是自己的一时冲动,还是今日的要留是自己的头脑发热。 “那我再多说一句话可以吗?”风许尘的眼眸,犹如夏日的夜空,星星点点,令人心醉。 “说其他事都可以,敢提你以前喜欢过那个女人的话就自己把我的手松开。”她死死的盯着两人的手,心中无比忐忑。 然而,风许尘终究是把她的手松开了。 凌雪看愣住,心里就像梗了一根刺一样。 接着,风许尘将她整个人都紧紧地拥住,“这样听得更清楚一些。” 凌雪看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动了起来,紧张地不知道手到底要往哪里放。 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总觉得会是很重要的话。 “雪看,我从来没有像在乎你一样,在乎过任何人。” 晋都,安倍优弥停在了一块名为乌托邦的牌匾下,他掐指一算,这里应该是风许尘的住处不错,但是风许尘却好像不在家。 反正,他只要人在晋都,总归是要回来的。 安倍优弥敲响了门,开门的家丁看着他怪异的装束,便用着怀疑的神色自己打量起他来。 “我想找风许尘风公子。”他用着不太标准的汉语说道。 家丁没太听懂,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这不是安倍优弥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了,所以他按照往日的经验,放慢了语速,再说了一遍,“我想找风许尘风公子。” 家丁这才连蒙带猜地明白了他的话,回应道,“我家公子不在,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等公子回来,我再转告他。” “那我可以进去等他吗?我是他的旧识。” 家丁谨慎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这真不方便。” 话毕,家丁便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安倍优弥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区区一扇门,是根本拦不住他的。可是他也不想做不请自入这种事,招人讨厌。 他只好在外面等着,从大中午等到了黄昏,才等到风许尘回来。 “风公子,长……” 安倍优弥向他们招着手,可在他长公主的长字才艺出口,风许尘就瞬移了过来,捂住了他的口。 “安倍公子的汉语好像一点长进都没有,故友重逢,该问候别来无恙才对,我们进去说。” 入了府,三人在正厅坐下,风许尘告诉他今后叫她凌小姐就是,等安倍优弥接受了这个设定后,风许尘才问他来晋国做什么。 “当然是找你下棋啊,三国的高手我已经赢了个遍,实在是没趣,所以才只能来找你了。”安倍优弥无可奈何地说道。 他可是一直期待着和风许尘下一盘棋,期待了好久了。 “和我下棋,从来都是有条件的。”风许尘平静地说道。 凌雪看突然想到小时候看过的《围棋少年》,她大惊了一下,“你不会要安倍君分分钟切腹自尽吧?” 风许尘和安倍优弥回过头来无法理解地看着凌雪看,异口同声道,“那是什么?” 凌雪看算了算,现今日本还是平安时代,切腹自尽好像是镰仓幕府以后的事情,所以自己这算是抢先提出了这一概念。 她摆摆手,“你们继续,我不说话了。” 安倍笑了笑,“什么条件,风公子说吧。赢了的话,我自然尽力完成,但是若是风公子输了的话,也请答应我一个条件。就是永远不能再碰围棋。” “你这条件对我没威胁,我本来就不爱下围棋。”他云淡风轻地说道,然后吩咐丫鬟取来自己书房案上那本书。 安倍优弥看到那本书时,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风公子,你怎会有我阴阳道的东西?” “这不难,但是难的是我看不懂万叶假名,所以如果我赢了的话,安倍公子就帮我翻译成平假名,如何?” 安倍优弥摇了摇头,“风公子,可否换个条件。” “安倍公子是对自己的棋艺不自信吗?”风许尘反问道。 安倍优弥哑口无言。 他十岁起,就从来没有输过一局,怎么可能会在围棋上不自信?但是风许尘这人又深不可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呢? “安倍公子既然不接受风某的条件,那此事就作罢吧。” “我可以答应你。”安倍优弥最终选择了妥协,“但是,风公子,若是我输了,我请求你不要把我译出来的东西传出去。” “好。”风许尘满口答应道,他又看了看安倍优弥现今的打扮,“安倍公子,风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风公子直说就好。” “安倍公子如今在这关内三国行走,最好还是入乡随俗做汉人打扮比较好。否则大家都会用异样的眼神看你。” 安倍优弥惊了惊,他就觉得踏上这块土地后回头来看他的人变多了,他原本以为是自己长得比较好看的原因,现今风许尘说破了他才明白过来。 “原来会这样啊?我知道了。” 凌雪看觉得他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没想到这么后知后觉,于是捂着偷笑了一下。 玉家。 玉夫人几乎是同时接到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玉倾城死了,对外宣称是暴毙身亡。还有一条是凌雪看没死,和风许尘一起回了家。 她强行压住心中的悲愤,找来了玉连城。 她知道,玉连城同凌雪看的关系算是要好的,只要自己恩威并施,让玉连城为自己做事,到时候再推得个一干二净,就可以为玉倾城报仇了。 玉连城怯生生地向她请了个安,“母亲大人,您叫连城来……不知是……” 玉夫人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坐到了桌边,“连城啊,我们玉家现在就只剩下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了,所以最近娘都在想,要给你找个怎样的如意郎君才般配。” “母亲大人费心了。”玉连城嘴上虽是这样说着,但心里却明白得很,玉夫人定是在打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 “这是为娘该做的。”玉夫人又打量了她一会儿,道,“连城啊,为娘听说城外有一个月老庙,特别灵,要不什么时候为娘带你去拜拜,算算姻缘。” 玉连城自然是无法拒绝,只能点点头应了下来。 然而玉夫人的下一句一出口,玉连城就马上得知了她是什么打算。 “把雪看那丫头也带上吧,我看你们俩关系也挺好的,再说,她也可以算算和丞相大人的八字合不合。” 玉连城抿紧了唇,不得已,也只有应了下来。 第68章 襄王一梦 第二天,凌雪看原本是打算安安静静地看风许尘和安倍优弥的棋艺终极对决的。但是没料到一早,玉家的马车就停在了府门口,玉连城在玉夫人两个心腹的监视下去找了凌雪看。 “雪看,听说城外的月老庙特别灵验,我想去求求姻缘,你能陪我吗?”玉连城带着满面的笑容,去握住她的手,然后用了用力,想要告诉她此事有诈。 凌雪看看到玉连城身边还跟着两个丫鬟时就觉得有些奇怪,况且,她也从来没在玉连城身边见过这两人。 所以她猜想,这该是玉夫人的意思,怕是今天又想向她下一次手。 但是玉夫人既然都让玉连城来了,那若是她不去的话,玉夫人肯定会把账都算在玉连城头上。 “好啊,那等阿尘回来了我们一起去吧。”凌雪看应声道,她想这样的话,安全肯定就不成问题了。” “不行。”玉连城身后的一个丫鬟突然开口道,她意识到自己失言后,便补充道,“凌小姐,这月老庙在中午的时候才最灵,现今若是不出发,可就不能在中午赶到了。 “月老庙?那是什么?”换了一身直裰的安倍优弥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早上起来时就去找了风许尘,没见到人影,便逛到了这里来。 “安倍君。”凌雪看向着安倍优弥打了打招呼,她突然灵机一动,这个安倍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拖上! “这位是?”玉连城看着安倍优弥,她总觉得这个人身上的气质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再加上安倍长相本就偏阴柔,这种古怪感就又是加深了。 “他叫安倍优弥,是我和阿尘的朋友。”凌雪看向着玉连城介绍道,然后向安倍优弥道,“安倍君,这位是玉家玉连城小姐,一会儿我和玉小姐要去月老庙算姻缘,安倍君也一同去吧。” 安倍优弥掐指算了算,摇了摇头,“凌小姐还是不去得好,路上有凶险。” 玉连城身后的两个丫鬟脸色黑了起来,其中一个道,“皇城脚下,怎么可能有凶险,你一个话都说不清的,就休要胡言乱语了。” 凌雪看黑下了脸,皱紧了眉,走到说话那人面前,一巴掌煽了过去,回头向玉连城道,“连城,我帮你管教一下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丫鬟,你不会怪我吧?” 玉连城此时非但不会怪她,心里反而高兴地很,这两个丫鬟仗着与玉夫人亲近,平时也从来没有把她当小姐看待过。 然而凌雪看也完全清楚了,这两人绝对是玉夫人手下,所以才会这样说话。 被打的丫鬟此时愤恨地望着凌雪看,但却挤不出一句话来。 她要忍,她不能暴露了夫人的计策。 “在别人府上都如此没大没小,自然该打。”玉连城这样回应道,但是她心里却开始默默担心起来。 忽地,她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 之前她一直觉得,玉夫人是想要在途中害凌雪看,可是今日,玉夫人却没有跟着来,只派了两个丫鬟监视着,那样的话,如果他们全部都死了的话,才会更合乎玉夫人的利益。 这两个丫鬟恐怕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的,所以才那么为玉夫人卖力。 去是送死,不去是违抗母亲,之后肯定也没什么好下场。 该怎么办。 “安倍君,既然有凶险,那你和我们一起去好了,我正好想见识一下你们阴阳道的厉害。”凌雪看深了深眼色,她不能让玉夫人因为自己而去为难玉连城。拖上安倍优弥的话,即使他对付不了玉夫人派出的人,那至少凭他上次在宋国初见时离魂出体的本事,也是可以很快通知到风许尘的。 安倍优弥摇摇头,“我还要等风公子回来,好与他切磋棋艺。” “那你觉得阿尘知道我有凶险的话,还会有心情和你下棋吗?”凌雪看认真地问道。 安倍优弥无言以对,只有叹了口气,“好吧,我说不过你。” 几人一行上了马车,凌雪看便换了日语与安倍优弥交流。 凌雪看问他,能不能测出具体危险是什么,安倍优弥只能摇摇头道,我又不是神。 她提心吊胆地安全到了月老庙,这里香火非常旺,让凌雪看倒有些吃惊,不知道这么多人的地方,可以做什么手脚。 凌雪看和玉连城排着队,去殿中问姻缘,安倍优弥则守在外面以防生变。 玉连城先抽了签,然后掷杯三次,又去排队等大师解签。 第三十四签,中平。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 “大师,此签何解?”玉连城也认真问了起来。 大师叹了口气,“小姐目前可是处于逆境之中?” 玉连城点了点头,她现今也确实如此。 “小姐虽是处于逆境,但不可随意变动想法和做法,一切维持原来模样最好。求得此签着,目前缘分不足,时机不对,妄想妄动自生灾。应坚持守旧,必有机缘到来。” 等她的签解完,凌雪看也拿着签文出来了。方才她掷了两次圣杯,抽到的签都没灵,这次好不容易才灵了。 第三十签,中。话别无长夜,相思又此春,瑶姬不可见,巫峡更何人。运石疑填海,乘槎欲问津。 凌雪看觉得听上去挺有诗情画意的,所以也开心地去求解。 “小姐可是已有情缘?”大师问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怎么样,能看出什么吗?” “时为话别之时,恨时间太短,相似于此。皆空思幻矣,并无济于事。瑶姬、巫峡。皆不可见之地,于渺茫之地。唯事必须重实际,实事求是,才有收获之时。见雾茫之境,皆无益者。” 凌雪看眨了眨眼睛,“我听不懂,能说简单一点吗?” 大师重重地叹了口气,“情虽深切,不过襄王一梦。缘散缘聚,全是天意。姑娘莫要执着。” 凌雪看听到此话,觉得心中就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难受,不过没一会儿,她就觉得要相信科学,不能搞封建迷信,这才把自己安慰过来。 “月老也拜了,签也求了,回家。”凌雪看伸了个懒腰,走向了马车,心想着这上山没事,在庙里没事,那事情就该出在下山的时候了。 可是,一路下山,也都没能发生一点事,凌雪看猫着眼失望地看向安倍优弥,“说好的凶险呢?你在吓我玩儿吗?” “怎么,凌小姐倒当真希望碰到什么凶险?”安倍优弥无法理解凌雪看的心情,轻笑了一声,“既然凶险除了,自然是有贵人在暗中相助。这世间永远充满着变数,是谁也说不准的。” 凌雪看倒是喜欢他这个回答,因为这话再次地让她觉得今天抽的签肯定不准,于是她也不准备和安倍优弥逞口舌之利。 马车渐渐入了主城,因为人多了起来,所以他们的速度也就放慢了下来。 突然,凌雪看听到了外面震耳的喊叫声。 “大人,请您为草民做主啊!” 凌雪看掀开了车壁上的帘子,往外面看去。这里好像是官府的样子,外面还围跪着一大群人看热闹。 “停车。”她喊道,然后待马车停稳后便准备走下去。 玉连城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雪看,别去了,这样容易招惹事端。” 凌雪看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连城,你就呆在车里,我去看看,看看再说。” 在21世纪的时候,能在路上碰到这种事,对于一个记者来说,简直算是运气好到爆,所以总是冲在最前面,现在她又怎么可能忍下这颗了解真相的心呢?何况看这这里这么多人围跪着,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她刚走上前去,就见衙役从官府中走了出来,劝道,“你们走吧,大人是不会见你们的,你们再这么跪下去也没用。” 众人见有人出来了,更是一边哭着一边磕头,“大人,求求您了,求您为草民做主啊。” 衙役叹了一口气,“哎,你们再不走,被上面知道了在这里聚众闹事的话,怕是就走不成了。” 话毕,衙役就又走了进去。 凌雪看打量着四周人的反应,看着也没多少人来看热闹,于是心想,要不是这事闹得挺久,已经人尽皆知没什么新鲜感了,要不就是这件事闹得很大,稍稍靠近就真的会招致麻烦。 只是,她凌雪看还真的就不怕麻烦。 以前做小记者时,拼了命拿回来的一手材料,很多时候就因为上面一句不能报而抹除掉了她所有的付出,现在撞见了这种事,说不定正好能够作为很好的切入点,开启民智。 凌雪看走到了这群人的后排,向着跪着痛哭流涕的一位年轻妇人询问道,“大姐,你们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妇人一下子哭得更凶了起来,“上个月的时候,我家侄女被一淫贼玷污了,家里七八个男人去找那淫贼算账,都是有去无回。我们去县太爷那儿告状,县太爷说这淫贼是九皇子府上的人,他们管不了,让我们来晋都官府试试,所以我们一家老小就全都过来了,可谁知道,这官府的人也推脱说做不了主。难道我们家,七八个人就白死了了吗?” 凌雪看一听和李存严有关,火气就蹭蹭蹭地往上冒,她拍了拍手,咬牙切齿道,“这事儿,本小姐帮你们。” 在跪的人全都转过了头来,看着她。 他们看她如此年轻,又是女子,便觉得没什么希望。 但是,现在官府也不愿意理他们,这女子穿着打扮又像是显贵人家的,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相信她一马,也为自己心里找个安慰。 第69章 不畏强权 “快,谢谢女菩萨。.info[]” 最年长的老人发了话,大家便全部向着凌雪看磕头,“谢谢女菩萨。” 凌雪看见这阵势,也是有些慌了慌,连忙道,“大家快起来,不要跪我。我只能给你们提供方法,具体去做,还是要靠你们自己。所以这件事是你们在帮你们自己。” 她已经想好了,要打一场漂亮的舆论战,说不定还能产生连锁反应,把李存严也拖下水。 在她的劝解下,众人纷纷站了起来,将她围住。 “那……女菩萨觉得,我们现今该怎么做?”老人问道。 “我不是女菩萨,叫我凌小姐就可以了。”她开口道,然后想了想,再次启了唇,“对了,你们在在晋都可有住处?” 老人点了点头。 “那好,你们先等我一下。”她转身走向了玉家的马车,钻进车厢里对玉连城道,“连城,麻烦你送我朋友回去,我再看看情况。” “雪看。” 玉连城还是想要阻止她,但凌雪看却只是轻轻的一笑。 “安倍君他……就拜托你了。” 玉连城叹了口气,“好吧,你自己小心,我会把他送回去的。” “等一等。”安倍优弥掐指算了算,然后放心道,“没什么危险,但是为防生变,你把这个带上。”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御守,递给了凌雪看。 “谢谢。” 凌雪看与他们道了别,又回到了那群人中间去。 玉家的马车继续向前着,玉连城打量着安倍优弥,她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是能够预测未来的奇人,但她总觉得他身上一直笼罩着一股雾气,让人看不真实。 “安倍公子会算命?”玉连城突然好奇地问道。 安倍笑了笑,“只是占卜,预测近期的事情而已。命数的话,是说不好的。” “那安倍公子可能帮连城预测一下。” 她的心现今也的确是不安着的,虽然平安地度过了今日一劫,但是还不知道回去以后会发生什么。 安倍优弥也不含糊,掐指算了起来,越算,他的眉心也就皱得越紧。 “安倍公子,可是最近连城会有什么不测?” 安倍优弥叹了口气,“非也,只是这近日,连城姑娘身边会发生许多变数,是福是祸不太好说。” “这样啊。”玉连城叹了口气,有些许的失落。 如果命运真的是已经安排好了的,她尚且还能安心,可是偏偏这些变数会让她无所适从。如果她能够强大一些的话,再强大一些,就好了。 另一边,凌雪看也跟着方才官府门口跪着的一大家子人去了他们现今安置的地方。 凌雪看没有想到过,这晋都看似繁华,却还有如此破旧不堪的地方。但是她并不介意,以前去野外拍素材的时候,再破烂的地方她都睡过。 “凌小姐,您请坐。”老人向她客气道。 “老人家您也坐吧。” 两人坐了下来,其他人全都站着,有妇人去找了两个干净些的碗,倒了水递上去,然后也退居一旁。 “我们这一大家子在晋都,也没个认识的人,所以只能找个了没人的地儿安置,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望凌小姐莫嫌弃。” 凌雪看摇摇头,为了表示自己真的不嫌弃,便拿起碗来喝了口水,“各位不畏强权的勇气,我佩服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但是,有几点我希望大家能够明白过来。” “凌小姐请讲。” “第一,这件事官府是不会,也不可能站在你们这边的,所以再去求他们也没用,因为他们是不可能选择为了你们,而去开罪九皇子身边的人的。” “第二,仅凭我们现在的人,还不够壮大,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后盾作为我们的力量,那就是民意,当民意聚集到一定程度时,朝廷肯定不可能坐视不理,九皇子也绝对会为求自保,亲自把那淫贼交出来。(..info)” 凌雪看这样说着,但是她可没打算让李存严在这件事里翻身,只是后面她的打算,就和这群人完全无关了。 “可是……我们在官府门口求了那么多天,这城里的人也差不多都知道这件事儿了,也没有谁像凌小姐您一样,愿意站出来为我们说句话啊。”老人为难地说道。 “当然不可能是让他们为你们说话。”凌雪看理所当然地说道,毕竟人人都怕摊上麻烦,“我是想要他们,为他们自己说话。现今的晋都人民,肯定是知道你们是受害者,可是他们没有站出来的理由,所以,明天我们就是要给他们这个必须站出来的理由。” 她将自己大致的一些想法说给了这些人听,然后慢慢地又谈到了民主,谈到了司法独立和宪政,一晃眼,天就黑了起来。 “糟了,怎么这么晚了。”她看着天色,不仅有一种悲剧了的感觉的。这个时代能够把她说的那些概念听进去的人太少了,所以她便一激动,顺口全说了出来,也不管这些人听不听得懂。 “凌小姐留下来吃个晚饭,然后我让人送您好了。”老人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凌雪看摆摆手,“这次不行,我没给我家里人交代的,我要赶快回去了,不然家里人会担心的。” 老人也能够理解她,没有强留,便吩咐了一个壮年道,“老三,你送送凌小姐。” “诶,好嘞。” 凌雪看也没有拒绝,毕竟这段路她也不熟悉,而且她一个人在外面走确实挺危险的。 然而,她一出了院子,就见着皎洁的月光下立着一个白色的人影。 “阿尘。”她开心地唤着他的名字,跑上前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老三见这情况,也明白了两人的关系,于是远远地向着他们鞠了一躬,就转身回去了。 “等了我很久吗?”她轻声问道。 “嗯,比较久吧。” “那为什么不进来啊?” “我进来了的话,你还能和他们讲那么多你想说的话吗?”风许尘笑道,把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分开,然后与她十指交握,“好了,回家了,安倍公子可是等得不耐烦了。” 凌雪看歪歪脑道,不解道,“他等我做什么?” “等你回去看我们下棋啊。” 风许尘这样一说,她才明白过来,合着根本不是等的她。 “对了,雪看。府上收到了一封寄给你的信。” 凌雪看愣了愣,她实在想不出谁会寄信给自己。 “没写寄信人,收信人写的是江源陌,是卫国寄过来的,你自己回去看看吧。” “好。”凌雪看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她又想到上次追杀他的三批人中,有一方就是卫国江源澈派来的,虽然说要留活口,但是那阵势看来,是没把她当作小皇帝的阿姊看待的。 两人踏着月色回了府,此时安倍优弥已经正经危坐在了棋盘旁。 他从来没有这么重视过一局棋,这也算是他赌上了阴阳道的一局棋。 “安倍君你这表情真吓人。”凌雪看也坐到了棋盘的一旁,准备观战,虽然其实她也不怎么懂棋。 风许尘与安倍优弥相对坐着,两人择子,安倍优弥执白先行。 凌雪看本来是打算认真看看的,但是看了没几下,就彻底放弃了,让丫鬟递上来了信,借着明亮的烛火仔细瞧着。 这个字迹她觉得还是在哪里见过的,却硬是想不起来。 信里也没有什么具体内容,只是一首诗。 只是看见这首诗的时候,她便明白了过来,是赵临渊写的,但是寄的人,却不是赵临渊,因为字迹不同。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寄信的人该是江源鸢。 春风不解夏花忧,几轮秋月上西楼。 空闻锦瑟潺流水,不见雁回怎得休。 风许尘轻轻往她这边瞥了一眼,而后落了一字,幽幽开了口,“春风夏花秋月,独缺冬雪,能听见,却看不见,这人到底是想说什么呢?” “不过是寄信的人强行拆开了别人的内心给我看,也没多大意义。”凌雪看说着,把信件又装回了信封里。 赵临渊那小子还是如此执拗,大致是因为没得到吧。 安倍优弥落了一子,然后睁着狭长的眸,打量着这两人。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别人该是指的宋国小皇帝赵临渊。毕竟在宋国的时候,小皇帝对凌雪看的态度虽然不像风许尘这样百般迁就,但是明眼人还是看得出,他喜欢她。 “安倍公子,分心是要吃亏的。”风许尘话毕,又落下一子,杀掉了安倍优弥大片的子。 安倍惊慌了一下,拍了拍脑门,“失误,多谢提醒。” 凌雪看笑了笑,起身道,“我反正也看不懂,就先回房了,明天还要做件大事,今天得好好计划一番。” 风许尘和安倍都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己知道了。 凌雪看离开后,安倍优弥才轻笑道,“凌小姐今天去求了姻缘签。” “哦?”他用着一波三折的转音,脸上的表情丝毫未有改变。 “话别无长夜,相思又此春,瑶姬不可见,巫峡更何人。运石疑填海,乘槎欲问津。”安倍优弥将签文的内容复述了一遍,企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那安倍公子可知道这签中是有一个怎样的故事?”风许尘敛下了眉眼,都没有丝毫被安倍的话影响。 安倍自是不知道这个故事的,但是那月老庙中的大师解签时说的话,他倒是能够猜得差不多。 “战国时,巫山神女,也就是帝女瑶姬,暗慕楚襄王,私下凡尘与之相会,襄王对其一见钟情,欲效连理,唯仙凡阻隔,未能如愿。襄王返宫后对神女仍念念不忘,?瑶姬为解襄王一片痴心,在梦中与襄王结合后,赠玉佩而别。后襄王踏遍巫山,再访佳人,神女再现法相,解说前缘已了,勉楚王收拾情心,专心社稷,遂辞别返天庭。” 第70章 道斩三尸 安倍优弥听后,唏嘘不已。.info “两情相悦如此难得,为何两人还要分开。” “因为神是不可以有情的。神若有情,又能么能视众生平等。”风许尘平静地说道。 安倍优弥叹了口气,“我们阴阳道是源于你们道家,所以我有去了解过。佛家渡人,道家渡己,似乎都是要绝情弃爱,这样,即使成佛成仙,又有什么快乐可言呢?” “我也不明白。”风许尘摇了摇头。 “以我见风公子所学道门之术也不少。”安倍优弥逼仄道。 风许尘缓缓抬起头抬起头,与安倍优弥对视着。 “安倍公子,承让了。” 安倍优弥愣了愣,棋局虽然还未结束,但是他仔细看了看,无论在哪里落子,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在下输得心服口服。”安倍优弥垂下了头去,长长地沉了一口气,“那本书,我会帮你翻译的。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下一局。” “那得等到我还有什么东西,想从你身上拿到才行。”风许尘起了身,伸了伸懒腰,“''今日庚申日,不知阴阳道是否也有守庚申的传统。” 安倍优弥小小地惊了一下,然后笑了开,“阴阳道也有这样的习惯,叫做庚申待,以前的庚申日,师父都会要求我们从申时开始到寅时合计七刻不眠以祭奠庚申之神猿田彦大神。但是我倒是不喜欢这些俗礼。” “道家的守庚申倒是和你们阴阳道不同。”风许尘望了望皎洁的月色,严肃道,“道家守庚申是为了斩三尸。” 安倍优弥觉得这个词陌生得很,他好奇道,“何为斩三尸?” “斩恶意,斩善意,斩自我。三尸斩除,即可得道成仙。” 安倍优弥摇了摇头,“还好我无意成仙。当个逍遥的凡人,多好啊。” “你说得对。”风许尘赞同地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既然还是选择当个凡人,不如早早地去休息,养好精神也好帮我翻译那本书。” “风公子你呢?”安倍优弥突然问道,“风公子这么喜欢研究法门方术,可是想要成仙?” “仙?”风许尘轻蔑地一笑,“历经千世痛苦换一个莫须有的名号,太蠢钝了。” 话毕,他便跨着大大的步子离开。 仙算什么?他记得有人曾经就是为了这个字,差点葬送了生生世世。 他到了起居的园中,看见凌雪看屋子里依旧亮着烛火,于是走了进去。 “再考虑明天的事?”他伏下身子,从后将她搂住。 凌雪看点点头,又道,“先给你通知一声哦,我这次要对李存严下狠手了,你别怪我哦。” “我为什么要怪你?”他不解道。 “你不是想用李存严来牵制李存德吗?所以你应该不希望他出事吧?”凌雪看的声音越说越小声。 她怕自己会坏掉风许尘的事,但是她又觉得好不容易有一个这种机会,不报下仇多可惜啊。 “那我配合你就好了,反正总会走到这一步的。”风许尘平静地说道,“反正,现在晋国太子的位置李存德还没坐稳,我倒也不怕他这个时候反咬一口。” 凌雪看点点头,“那就好。我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下手了。” “不过,雪看……如果李存严一出事,李存德肯定会因为没了威胁,迫不及待地轼父杀君,然后自己坐上皇位。如果我们久留的话,等李存德羽翼丰满了,肯定会对我们下毒手。所以我还有个打算。” 他的眸中闪出一丝凌厉,这个计划也是他很早以前就有了的,可是他没想到会提早那么多。 “什么?”凌雪看回过头问道。 “囚住江源澈,然后等适当的时机,扶江源鸢登上帝位。”他的语气生硬地就像是在念着什么晦涩难懂的书本一样,不夹杂任何感情。 凌雪看原本也是有这样想过,在她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但是现今的话,她只求能够平平安安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可以了。 毕竟江源鸢对她的态度也不怎么样,只是今天这封信。 不知道是他对自己的态度有所软化,还是纯粹地只是想要帮赵临渊带句话。 “你喜欢怎么样,那就怎么样好了,你现今无条件配合我,那你要去卫国的话,我也无条件配合你。”凌雪看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向着他启唇道。只是片刻,她又担忧了一下,“可是……你现今是晋国宰相,若你说你要去卫国,李存德怕是不会放你的。” “他还没这个能耐。”风许尘笃定道。 “那好吧,我相信你。”她起了身,稍稍活动了下筋骨,“好累啊,想睡觉了。” “嗯,那晚安。” “晚安。” 另一边,玉府。 玉夫人看到玉连城平安无事地回府以后,整个人都气极了。 她知道,玉连城没出事,也就意味着凌雪看也没出事,于是为了化解这一股怒气,她便找各种理由挑着玉连城的刺,一会儿说她仪态不端,一会儿说她礼仪不佳,最后罚她到院里跪着思错,这一跪就是两个时辰。 好在这时玉家大少爷玉均城回了府,还带了一个朋友,未免旁人看了笑话,玉夫人才不得已,让玉连城回了屋去。 “娘,孩儿听说倾城她出事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玉均城慌忙地问道。 他从小就宠爱这个妹妹地很,玉倾城聪明,美丽,这都是不争的事实,所以玉均城也一直为这个妹妹而自豪着,甚至他还想,等玉倾城有朝一日飞上枝头,成了晋国的皇后,那他就是国舅爷了。 一提到玉倾城,玉夫人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均城啊,你妹妹是被人所害的啊,娘没本事,不能为你妹妹报仇雪恨。” “娘,究竟是什么人,敢骑到我们玉家头上来欺负。”玉均城愤愤道。 他玉家怎么来说,也是晋国的第一家族,就连皇室也会对他们礼让几分,所以不管是他,还是玉倾城,从小几乎就没受过一点气。 “那个人叫凌雪看,是凌雪看逼死了你妹妹。”玉夫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玉均城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他知道他离开晋都这些时日,晋都各处变化都甚大,但是他始终不觉得会有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欺负到玉家头上。 “凌雪看是谁?” “她在晋国,是丞相大人的未婚妻。”玉夫人讽刺地笑了笑,“可是……她还有一个身份……” “住口!” 门口突然响起了玉千秋的声音。 “均城好不容易休假回来看你,你就不能让他省省心吗?你怎么答应老夫的?”玉千秋生气道。 玉夫人惊了一下,缄了口,半晌,又道,“老爷,均城是倾城的亲哥哥,有些事情,妾身觉得他该知道。” 玉均城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什么状况,他干脆走到了玉千秋的面前,“爹,娘说得对,倾城是孩儿的亲妹妹,做哥哥的,自然该关心妹妹到底是怎么死的。” 玉千秋皱紧了眉,叹了口道,“那为父告诉你,你妹妹是死在了九皇子李存严手上,尸骨无存。” 玉均城明白,他娘想要说的不是这么简单。 他娘说的是害死,而不是杀死,所以那个凌雪看一定在这件事里,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孩儿知道了。”他沉下去说道,他明白,他若是死犟的话,他爹会把她娘看得更紧,他也就更无法从中知道内情。 玉夫人失落地垂下了头,她知道她现在当着玉千秋的面再说下去的话,无疑是自找麻烦。 “均城,你这位朋友是……”玉千秋这时才将视线放到玉均城身边的人身上。 “这位是孔家嫡系世孙,孔延礼。”玉均城用着骄傲的语气向自己父亲介绍道。 孔延礼向着玉千秋行了一个周正的礼,“玉大人,在下叨扰了。” “原来是圣人后代,老夫怠慢了。”玉千秋也向他回了个周正的礼,这孔家后人虽也只有世袭了一个衍圣公的虚名,而孔延礼因为不是长子长孙所以连虚名也没有,但是在关内三国的文人心中,只要是孔家后人,可都是极受尊崇的。 “玉大人,我与令郎是至交好友,所以大人对我来说,是长辈,长辈对晚辈如此回礼,怕是会折煞晚辈的。” 玉千秋摆了摆手,“令先祖是天下之师,老夫对其后人,自该敬重。”他想了想,又道,“不知道孔家公子这次来晋都,所谓何事?” “无事。晚辈只是在家呆得太久了,所以想学先祖游历诸国罢了。”孔延礼笑道。 玉千秋点了点头,“那孔公子若是不介意的话,就住在我玉府好了。” 孔延礼感谢了玉千秋,玉均城便说自己带孔延礼去住处安置就好。等出了院子,玉均城才毫不顾忌地笑了起来,拍了拍孔延礼的肩。 “我说孔公子,瞧我爹把你尊敬得,他要是知道我俩是去逛堂子打茶围认识的,非得气得头发都立起来不可。” “那你倒是去告诉你爹好了,看你爹会不会相信你。” 玉均城摇摇头,我哪儿有那心思啊。你也看到了,我妹妹死了后,我娘就成了这个样子,我这次回来,也就是想要她高兴高兴。” “刚刚院里跪着那个,也是你妹妹?”孔延礼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云均城轻嗤了一声,“那丫头也就是个清粥小菜,当真比不得我亲妹妹连城啊。” 孔延礼半眯起了眼睛,“大鱼大肉说不定是别人吃剩下的,清粥小菜,慢慢地吃,说不定就能品出什么惊喜来。” 第71章 不慎失算 第二日,凌雪看起了个大早,拖着自己的小手稿就往那一大家子住的地方赶。[..info超多好看小说]然后让他们再补充了一些细节,就往外打听,这晋都最有名的说书人是谁。 找到人后,事情自然就好办多了。 她先给了说书人一笔钱,叫他去晋都最热闹的地方,按照自己写的手稿,把这件事当作一个故事讲出来,然后召集着那一家老小来围观。人嘛,最是喜欢凑热闹的,再加上那一大家子的人听时,肯定会特别悲切,这情绪一渲染,肯定会有不少人被触动。 这时候,她便抓住时机,站了出来。 “各位,我相信大家都对这件事有所耳闻,但是今天想必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了解整件事。在晋国,当这些恶人去玷辱别人家的女儿时,你们保持沉默,因为这些恶人玷污的不是你们的女儿。当这些恶人去杀死别人家的男丁时,你们没有抗议,因为他们杀的不是你们的父亲、夫君、儿子。最后,他们挥舞着利器向你们而去时,也再也不会有人为你们说话了。 台下的人纷纷议论起来,凌雪看倒是对这效果挺满意的,她举起了手,大声吼道,“彻查凶手,还民公道!” 于是大家也跟风随她吼了起来。 “彻查凶手,还民公道!” 说着,她便下了台去,让那一大家子人分成几队,带着民众向着四面八方游行。 这是她的第一步,先观察效果。 刚出门的玉均城和孔延礼也看到了此番情况,有些不明所以了起来。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游行。 玉均城随手抓了一个人来问,“怎么回事?” 那人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只好道,“你跟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两人凑着热闹混进了人群之中,在零星的讨论之中,也大致明白了事情是怎样。 “看来这个李存严也是作恶不少啊。.info”孔延礼笑道,“否则怎么会就他手下一个奴才,也敢草菅几条人命。” “不愧是圣人子弟,忧国忧民啊。”玉均城打趣道,“不过,老实说啊,不管处于他直接杀了我妹妹这一立场,还是我家现今站在大皇子这一阵营的立场,我都希望李存严这回摊上大事。” “那么……那个那个凌雪看呢?”孔延礼问道。 玉均城深了深眼眸,“不管她在这件事里面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我都不能明面上动她。我爹绝不可能为了一个没有利处的外人,咽下自己女儿被害死这口气。” “你倒是冷静。” “我只是说明面上不动手而已。这种事毕竟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惹出更大的麻烦,所以还是调查清楚好。” 晋都衙门知道了游行的消息,也是乱做了一团,他们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这里是晋都,要是一不小心传到了上面人的耳朵里去,他这顶乌纱帽丢了事小,要是再被用来转移视线,随便治个罪来安抚民心,那就事大了。 于是晋都知府立马去拜访了九皇子府邸,李存严一听居然有这种事,也是暗怪手下人在这种时期居然惹这么大麻烦,便也想借此逆转一下民心,于是道,“这样吧,此案本殿下亲自监督审判,还老百姓一个公道。” 此话一出,晋都的舆论风向也偏转了过来,纷纷称李存严是为民做主的大好人。 凌雪看没有预料到李存严会弄出这出来,也是慌了慌,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开始想对策。 毕竟,如果这个失误很可能给大皇子的阵营招惹到麻烦,真的坏了风许尘的事的话,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但是,她仔细思考了一个上午,都没有想到办法,只好垂头丧气地回了家,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风许尘。 “李存严在政治斗争中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自然是有一套自己的谋略方法的。”风许尘端来了一些茶点,放到了凌雪看面前,“要不,你换一个角度来考虑考虑,如何让所有人都觉得,李存严其人其行皆不可信。” 凌雪看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她突然想起来,以前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要想斗垮一个人,首先要斗臭他。 但是这是政治斗争上的事情,和她计划的舆论战虽然还是相关,但是未免有些上不得台面,还会造成断章取义,误导受众。 “雪看,你要相信,很多事情,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所以找出证据来应该不难。” 凌雪看抿了抿唇,虽然她知道李存严绝对不干净,但是先做了有罪推论,再去找这个的犯罪证据按常理来说,是容易出现很大的偏差的。 在她犹豫之际,一个家丁跑到了门口。 “公子,玉家大公子和孔家后人孔延礼求见。” 凌雪看一听到又是玉家的人,只觉得头都大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倒了什么血霉,才碰到这么多玉家的人。 “你去吧,我不想见玉家的人。” 风许尘笑了笑,“那好,我去了。” 另一边,宋国?醇王府。 赵临渊与赵临泽对坐着,下一盘棋。 以前的赵临渊是从来不喜欢下棋的,所以当他找到赵临泽时,赵临泽也是吃惊了一小下。 “醇王爷,小鸢他有给你来信吗?” “没有。”赵临泽摇了摇头。 赵临渊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是这样啊。” “阿渊,你这两个月也没怎么出过宫,今日想着来找我下棋,怕不是只是问我小鸢的事,这么简单的吧?”赵临泽眯起了眼,他记得,上次他独自出走,去晋都时,也是来找了他促膝长谈了大半夜。 “醇王爷觉得我会像以前一样,不开腔不出气地就跑了?”赵临渊笑了笑,“我没那个精力了,也没那个空闲时间。醇王爷,我老实和你交代吧,我想要清除外戚势力,但是为了朝廷平衡,你的摄政王之位,大概也保不住了。” 赵临泽一脸平静,他也从来没有贪图过这个位置,反而,他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所以你找我来下棋,是想要证明你的运筹帷幄,已经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帝王了吗?”他轻声问道。 赵临渊点了点头,“虽然我自知现在可能还不是醇王爷的对手,但是有些事我必须现在就做,否则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赵临泽皱了皱眉,不明白他口中这个意思。 “花朝会。”赵临渊冷冷的掷出这三个字,而后道,“醇王爷,我知道我现今还抱着这个念想可能很蠢,但是,我还是想试一试。” 赵临泽拍了拍他的肩头,“皇兄支持你。” 他和江源鸢一样,之前觉得凌雪看接近赵临渊,定是有目的的,但是她走得如此干脆,还真的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何况,他感觉得出来,赵临渊正在因为凌雪看而变得更像一个帝王,既然这样,他又有什么资格不去支持呢? “谢谢皇兄。”赵临渊心里吊着的一口气,因为赵临泽这句话立刻送了下来。 他知道他自称皇兄,而不是臣,就是想以一个家人的身份去支持他。 “不过,你母后那边怕是……”赵临泽担忧道。 “母后与我立过誓,若是凌雪看能松口,她就尽全力为我们保驾护航。” 赵临泽沉沉地叹了口气,“虽然我不信,但是既然太后愿意这样说,那明日朝上,皇兄就辞去摄政王之位,然后帮你去晋都走一趟。” 赵临渊本来想要拒绝,但是他眼看着花朝会的时期越来越近,只得道,“多谢皇兄,请皇兄一路小心。” 玉均城和孔延礼并没有与风许尘交谈过久,只是匆匆见了一面便离开了。风许尘再回到凌雪看身边时,凌雪看直直地盯了他很久,然后才缓缓道,“阿尘,我要你帮我。” “你说。” “如果我是李存严的话,我肯定会马上把手下惹祸那恶贼软禁起来,并且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然后等审判那天,再装作为民除害地将他绳之以法。所以,我要见那恶贼。”她这样决定道。 “然后呢?见了他你又要怎么做?”风许尘好奇问道。 “让他供出来,李存严做过哪些伤天害理的事,然后揭穿他虚伪的假面。”凌雪看咬牙切齿道。 风许尘点了点头,想到什么,所以又摇了摇头,“仅凭一面之辞没用,现在民意可是站在了李存严那一边,所以你要拿出更有力的证据,而且这个证据的源头绝不能是出自的那个恶贼。” 凌雪看先是一愣,想要问出口为什么,可是随即,她又自己明白了过来。 民众普遍是盲目的,他们相信了一个人是坏人时,就连他所说的话也全都觉得是谎话。 “我明白了那等我知道了大概有哪些案件是李存严的手笔以后,再去一一调查吧,希望时间还够。” “慢慢来,不要着急。我的计划是和你的计划连在一块儿的,所以不管发生什么,都还有我在。”风许尘轻言细语道。 凌雪看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自己最熟悉的舆论上摔一跤。不过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不对,毕竟那群人只是想讨伐杀人****那恶贼,如果真的让他们对上九皇子李存严的话,怕是不会这么勇敢了。 “世人只偏爱锦上添花和落井下石。”风许尘忽地幽幽出口。 凌雪看偏过头去看他,她大致能懂,他是在给她提示着些什么。 “今天晚上我就要见到人。”她与风许尘对视着,眼中是一片平静。 风许尘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好,但是要问什么,你最好先想清楚。人我是要还回去的,免得打草惊蛇。” 第72章 斯文败类 夜。 凌雪看觉得天气转冷得厉害,大概是冬天要到了吧。 她多裹了些衣服,然后让人弄了锅羊肉汤,和风许尘一边涮羊肉,一边等人。 “吃羊肉就该配小米辣的,没有小米辣真不过瘾。”凌雪看遗憾道,不过她也知道没办法,毕竟现在这个时代辣椒还没从墨西哥传过来。 “辣?你是想要辣味?”风许尘困惑道。 凌雪看眨了眨眼睛,顿时充满了期待,“难道这个时候已经有了?” “你是想要芥辣还是姜蒜辣?” 凌雪看发现两个人说的就不是同一个东西,只好叹了口气,委屈道,“我想要的是小米辣,七星椒,二荆条,朝天椒……” “没听过。哪里有?” 她本来想要出口,转念一想,真告诉他了墨西哥有这东西,他去的时候再顺几本魔法书回来,怕是很会挺麻烦的。 于是她换了个话题,“对了,安倍君呢,我今天一天都没见着他人影。” “闭门译书去了,他倒是蛮认真的。总觉得以后还有机会和他一起下棋。” 凌雪看听着他这话,总觉得他肯定又在预谋着什么,不过那是他们俩之间的事,他也不想管,于是继续吃着羊肉。 “公子,人带到了。”突然有人立在了门口向他禀告道。 他朝门外看去,然后问道,“有没有惊动李存严。” “公子放心,没有惊动九皇子。” “那就好,把人押过来吧。”他招了招手,一个装在麻袋里的人就被两个人抬了进来,扔在了地上。 麻袋里的人拼命挣扎着,他是九皇子府里的武师,所以从来也没料到,自己会这样被人对待。 “把袋子弄开吧,这样我还怎么问话?”凌雪看端着碗,一边吃着羊肉,一边转过身来瞧着面前的麻袋,但是当麻袋一打开时,她就被弄得没有胃口吃下去了。 那人长得贼眉鼠眼,左边脸颊上还有一颗黑黑的大肉痣,头发稀疏得很,连发髻都扎得不规整。.info 凌雪看赶紧把脸转过来,多看了几眼风许尘,以便洗洗眼睛,半晌,她才恢复了胃口,一边吃东西一边道,“长成这样还敢去玷污人家清白姑娘,就应该拉出去突突突,打成马蜂窝。” “那如果长得好看呢?” “长得好看那叫真性情。”她不经意地脱口而出,然后见到风许尘笑得意味深长,又补充道,“但是长得好看的肯定是女孩子主动扑上去的,知道吗?” “这样啊。”风许尘摸摸自己的脸,又转过头去看了看刚从麻袋里放出来,手脚还被捆着的那家伙,觉得确实有些看不下去,于是向手下吩咐道,“拿个什么东西,隔开一下,这儿正吃东西呢。” “是。” 手下搬来了一个屏风,挡住了两人的视线,凌雪看才让人把那家伙嘴里的布条抽了出来,准备问话。 哪知他一能开口,就骂骂咧咧起来,“他娘的,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子是谁,老子拳打少林,脚踢武当,人称快手马三爷。识相的,就快把老子给放了!” 凌雪看噗嗤一声,差点没有笑到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喝了几口水把羊肉咽下去后,才道,“原来是练拳脚的啊,我还以为练贱的。” 马三爷自然也听出了她口中的意味,立马皱起了眉,“你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辱骂我马三爷!” 话才刚刚出口,马三爷就感觉到一根筷子穿过了屏风,贴着他的脸飞了出去。 “不需要你说的话,就少说,这样可以多活一些时日。”风许尘冷冷道。 马三爷也是习武的人,他自然知道那筷子的主人是怎样的身手,要是想取他的命,轻而易举。 “这样吧,我先给你透个话,你的狗命迟早是有人要取的,不过我倒是不想要,怕脏了我这屋子。但是……你父母在侗州务农,怕是很容易遇到天灾人祸的。你师傅在晋都开武馆,说不定哪天教学的时候就不小心杀人了。你妻子陪儿子在郊外苦读,想要考取功名,荒郊野地,遇到山贼也正常,你说是吧?” 凌雪看看着风许尘一面微笑,一面轻描淡写地说着,身体不由得一阵激灵。心想幸好自己来这个世界也就真的赤条条来无牵挂去,不会被这种事威胁到。 马三爷这时也只能认了瘪,他知道这人把他调查得这么清楚,肯定是有备而来的,自己逃不过,怎么也不能连累到有些出息的儿子。 风许尘拿过凌雪看面前的空碗,给她盛了碗汤,然后放了回去,向她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他吧,我相信他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凌雪看也就大致问了一些李存严自己做过哪些伤天害理的事,具体发生在哪里,受害人死活,也就准备放人走了,免得自己吃饭都吃不好。 但在放马三爷离开之前,风许尘却又开了口道,“这次的事情,也是在九皇子的默许下进行的,对吧?” “这……”马三爷犹豫了一会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连连点头,“没错,是九皇子默许了的。” 风许尘满意地笑了笑,“那你可要记住,你今天的回答,等案子审完之后,我会带你儿子来见你的。” “不要!”马三爷忽地惊呼道,然后忙不迭朝着风许尘磕了几个头,“我知道罪无可恕,罪该万死,但是我儿子是无辜的啊,求您不要把他牵扯进来,求求您了。” 凌雪看也向着风许尘摇了摇头,毕竟这一人做事一人当,若是这人的儿子真的在苦读,说不定以后也会成才的。 “瞧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没有想要动他儿子啊。”风许尘抬起眼,看着凌雪看一本正经的模样。 “哦。”凌雪看点了点头,又揉揉肚子,“吃饱了,我要去院子里散散步了。” 风许尘心领神会,“把人送回去把,也别挡着路。” 玉府。 玉均城和孔延礼在外晃荡了一圈,约莫黄昏便回了府,两人在院中正谈着晋都的姑娘,便被一阵箜篌声吸引。 “这是……昨天那位连城小姐?”孔延礼好奇地问道。 玉均城摸摸下巴,他也没想到一年多没见,这小丫头的水平一点都不输倾城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玉均城带着孔延礼向玉连城的院落中走去,只见玉连城一人跪坐在一张竹篾上,抱着箜篌奏着靡靡之音。 她素面青衫,神态凄婉迷离。孔延礼站在院外,不禁看呆了去。 玉连城不经意间注意到了门口的两人,立刻停下来之间的拨动,向着二人行了个礼。 “真是美人尤似画中仙。”孔延礼叹道,然后向玉连城行了个礼,“在下冒昧了。” 玉均城鄙夷地看了孔延礼一眼,也不想揭穿他斯文败类的真面目,于是对玉连城道,“连城啊,这位是圣人后裔,孔延礼孔公子,今日你也见见世面,认识一下好了。” 玉连城一听是圣人后裔,也不得不对面前的人高看了几眼,有礼道,“孔公子。” “姑娘客气了。在下慕姑娘箜篌声而来,姑娘年纪轻轻,没想到在音律方面的造诣已经如此之深厚。”孔延礼走了进来,站到了玉连城面前,然后蹲下身去,与她的视线平行。 玉均尘双手交叉,倚在了墙边,心想又开始了。 这家伙的花招虽然老套,但是却格外实用。 孔延礼微笑着,如三月间明媚的阳光一般,即使在这寒冷的冬日,也能让面前的玉连城感觉的心头有一阵暖流流过。 这仿佛是有生以来,她第一次听到有男子夸奖自己。 以往那些男人,从来都是围着玉倾城转的,而她只能在深院中独自一人。 玉连城的眼底一片水波闪烁起来,然后低了头道,“孔公子过奖了,连城哪儿担得起。” “女孩子要自信一些才更漂亮。”孔延礼温柔地说道。 玉均城看着现在的状况,觉得自己站在这里也不是回事儿,于是掉头离开,让孔延礼自由发挥。 玉连城的心扑通扑通不停地跳着,她又向着孔延礼行了下礼,“孔公子,连城要回房了。” “姑娘箜篌技艺非凡,方才在下听入了迷,姑娘却停了下来。姑娘就当真如此狠心,不愿让在下听完整这一曲吗?” 玉连城自是不好拒绝,于是抱着箜篌弹奏了起来,孔延礼也当真在认真的听。 一曲作罢,孔延礼谢过了玉连城,然后幽幽地出了院子。 对女人,他一直觉得,要慢慢来,要两情相悦,分开的时候,才好互不亏欠。 回了玉家为自己安置的住处,他就见到玉均城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喝着酒。 “好小子,你这是把我这妹妹当作青楼那些清倌人在戏耍啊。” 孔延礼摇了摇头,坐到了玉均城旁边,“玉兄何出此言呢?在下不过是追求着爱与自由罢了。你也知道,我们孔家向来礼教森严,只有结婚当日,才能知道新娘子长什么模样,想着要和完全没有爱的人在不自由中共度一生,都觉得实在太可怕了,所以啊,可别把我这样的纯情说得那么不堪。” 玉均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就你,还纯情,那你告诉我,你哪回没把人家姑娘骗上床的。” 孔延礼半眯起了眼,“这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骗呢?这叫情到浓时,自然而然。” “子曰:''发乎情,止乎礼。''你现今这样,你老祖宗知道吗?”玉均城揶揄道。 孔延礼直直地盯着玉均城,“我说玉兄,你今儿个诚心在给我找不痛快还是怎么着?” 玉均城摆摆手,“先说,这事儿你可千万不能让我爹知道了,其他我就不管你了。” 话毕,他便提着酒坛子,离了开去。 第73章 言而无信 翌日,凌雪看便去寻访了遭受过李存严迫害的人家,和她料想的一样,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指证李存严。于是,她只好发挥了当小记者时,不怕苦不怕累的吃苦耐劳精神,选了一家作为试点,然后缠上了他们。 试点这一家人姓胡,三年前,女儿被李存严派人掳走,后来再也没有送回来过。他们儿子在晋州衙门当差,所以他们很清楚,如果因为这件事得罪了皇子王孙,全家都会倒大霉的。 “大娘,我来帮你吧。”凌雪看见着胡大娘在洗衣服,便赶忙去帮衬起她来,可是胡大娘一见她,就像见了鬼一样,衣服都不顾的就跑了。 凌雪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坐到小板凳上,洗起衣服来。这也是她以前为了拉近与受访人的距离,惯用的手法。 胡大娘也是回了屋一会儿,才觉得不能把衣服就这样丢在外面,于是又跑了出去,见到凌雪看在哪儿洗着,便一把夺了过去,然后道,“姑娘,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凌雪看也准备慢慢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于是朝着她笑了笑,“我不问那件事儿,就是想帮帮忙而已。” 胡大娘自然还是不信的,但是她也确实看不出来凌雪看有什么恶意,便又开始继续洗起了衣服。 凌雪看见她至少没有再排斥自己,于是也拿了件衣服搓了起来。她来古代以后也没洗过衣服,一上手才觉得古代衣服比她那个世界的t恤衬衣难洗得多。 胡大娘见她动作有气无力的,也实在看不下去,于是把衣服直接抓了过来,“你这生的小姐命就别做这些粗活了,找罪受。” “我不会,但是我可以学啊。”凌雪看固执道。 胡大娘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小姐都该学琴棋书画的,一生都有人伺候着,干嘛学这些穷苦人家才做的事。” 凌雪看苦笑着,“琴棋书画比洗衣服要难,还是算了。(..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世间不知道有多少穷苦人家的孩子想要学呢,当真是好命的人不一样。”胡大娘拧干了衣服,然后装在了另一个桶里。 凌雪看摇了摇头,“命没有好坏,只是看自己喜不喜欢。就拿那些王子皇孙来说吧,他们虽然出生皇家,可是天天都得提防着有人要来刺杀。” 这时,胡大娘的眼中闪出了一瞬的怒火,“他们要是死了,那才是菩萨保佑,罪有应得。” 凌雪看没有说话,她思索了好久,等胡大娘洗好了衣服,才道,“我不相信菩萨,要做的事情只有自己来。” 胡大娘开始自习地打量起凌雪看来,她突然惊了一下,压下声音道,“姑娘,你该不是想要谋反吧?” 凌雪看赶紧摆了摆手,造反这种话,要是被人传了出去,那就麻烦大了。 “我就公报私仇而已。但是大家一起报仇总是更容易些的。” 胡大娘像是有所触动一样,泛黄的眼眸中显出了一丝波动。 凌雪看知道,现今万万不可心急,她笑了笑,向胡大娘道,“洗衣服我不行,晾衣服还是可以的。这些晾在那儿?” 然而,胡大娘此时也没有拒绝,她叹了口气,暗暗道,“我的闺女儿要是没遇到那件事的话,怕是和你也差不多大了。” 之后的几天,凌雪看也用着差不多的方法如法炮制,好几个大娘也答应了她要出面作证,直到开庭前,她信心满满地到了衙门口围观,才发现答应她的人一个都没有到。 她想,大概是她们还没准备好,迟到了吧。 玉连城此时也同孔延礼一起围观着,这是这几日的时间,两人便已经是形影不离的模样。 “九皇子殿下道。” 有人高喊了一声,衙门口围着的老百姓便纷纷往后退,给李存严让出了一条道来,知府也迎了出来,向着李存严点头哈腰。 “九皇子,您来了啊,快请上座。” 李存严自然客气着,拒绝了,“王大人,你是主审,自然你才应该上座。” 两人推了好久,王大人才坐上了主审的位置,宣布了开堂。 “威――武――” 原告的一大家子先被带上了堂,他们听闻了李存严会为他们做主,便立刻朝着他磕了几个响头。凌雪看这时心里不好受极了,但是她又转念站在了这一大家子的立场上想了想,觉得他们这样,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对。 毕竟李存严确实能为他们做主,虽然是为了借此提高自己的威名。 王大人先让原告陈述案情,凌雪看这时也更加着急了起来。 还没到,她约的那些人还没到…… “你倒是蛮清闲的。” 忽地,一阵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转过身去看着声音的主人,皱了眉,“你别挖苦我了,我现在着急得很。” “你着急有什么用,倒不如抓紧时间把人召集过来。” 凌雪看惊了一下,“你是说,那些人不会自己过来了?” “走吧,没时间了。”风许尘握住了她的手,从人群中挤了出去,然后直奔了离官府最近的胡大娘家。 这时,胡大娘正在院里缝衣服,见到凌雪看,便立马收了东西,躲进了屋。 “这是……怎么回事?”凌雪看有些不明所以起来,她放开了风许尘的手,然后拼命去敲门,“大娘,你不是说要为你女儿报仇的吗?官府那边已经开堂了,现在正是机会。” 胡大娘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姑娘,你就行行好,不要来缠着我们家了,我是不会出面的。” 凌雪看的心中涌过一大片失落感,她甚至有些无措起来。 就想大学的时候,老师让做小组作业,组里每个人都有明确的分工,但是在提交作业前一天,才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傻逼兮兮地做了一样。 风许尘把凌雪看护在了身后,向着屋内开口道,“你们怕露了面,九皇子会来找麻烦,就不怕不露面,会得罪太子殿下吗?” 胡大娘显然被这话给唬住了,她带着哭腔吼了出来,“你们要怎样,我们这些贫苦百姓已经够可怜的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该做什么我想夫人你应该明白。雪看,我们走。” 他把话撂下,就直接带着凌雪看去了下一家,兜兜转转全都警告了一遍后,两人再回到官府门口,就见到了不少方才去警告了的人已经到了府门口击鼓鸣冤。 但是此刻马三爷的案子还在继续审理,所以王大人并没有理睬他们。 这时,风许尘让凌雪看府门口稍等,自己则慢悠悠地走进了衙门中。 “哟,今儿个晋都官府吹的什么风,怎么那么多来伸冤的。” 王大人一见来的是当朝丞相,心中的小鼓也不停地敲了起来。 今天招来了两个大人物,看来并不是什么审案子了,而是一场暗里的政治博弈。 王大人也不敢得罪了他,毕竟他这个晋都知府也是因为一直保持着中立的态度才能走到今日的,所以他赔着一脸笑,向风许尘道,“丞相大人,您也来了,快请坐。” “坐就免了,我只是来凑凑热闹的。”他说着,将目光投向了李存严,“听外面的人说九皇子此次亲自坐镇此案,为民做主,真是晋国的福气。” 李存严知道他来了,就说明这件事肯定有变,于是向他抱了抱拳,“本殿下也只是来旁听一二,这案子怎么断,还是要凭王大人做主的。” 他想要警告他,以上代下,是越职。” “当然,王大人请继续吧。”风许尘做了个请的姿势,便立在了一旁。 在他来之前,刚刚审完了原告,原告人数太多,所以耽误了很多时间,现今,才开始审被告。 王大人看看风许尘,又看看李存严,浑身冒着冷汗,他完全猜不透,这两人想要他怎么审。不得已,他只好拿了张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然后道,“把被告带上堂来。” 被告马三爷被押上了堂,原告的一大家子人便气得冲过去打他,马三爷本是想还手的,但是一件风许尘在一边立着,便连吭都不敢吭一声了。 王大人拍了拍惊堂木,“原告不得扰乱公堂,都给本官退下!” 他这话,对于普通草民来说,还是非常受用的,原告一家人也只好退了下去,然后相拥着哭了起来。 王大人扯了扯嗓子,问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马三爷这时也规规矩矩地回了一声,“小的马三。” 府衙门口看热闹的人都惊了惊,因为现在马三爷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奸淫掳掠的恶徒。 “马三,这原告一家,你可认识?”王大人发话问道。 马三点了点头,“小的认识,小的知罪,小的罪大恶极。” 王大人一见这马三认罪认得这么快,心头也高兴起来,这下他也不用权衡该怎么判了,毕竟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好,既然你认了,那就赶快画押吧。”王大人偏过头去,向着师爷吩咐了几句,然后师爷便拟好了一纸画押书,让府吏递到了马三爷面前。 马三爷就要画押的时候,风许尘突然笑道,“我还以为会有热闹看,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马三爷惊出了一声冷汗,他知道,风许尘是在提醒他,该说什么。 王大人见着堂下的马三还在犹豫,于是不快道,“罪都认了,还不画押?” 马三爷咽了一口唾沫,抬起头来望着王大人,“大人,我还有话要讲。”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好吧,你讲,讲完就赶快画押。”王大人不耐烦道。 第74章 今晚下手 马三爷看看了一眼李存严,然后向着他道,“九皇子,您当初说这事儿不会有人找小的麻烦的。.info您救救小的吧。” 李存严没料到他会这样反咬自己一口,于是起身走到了马三爷面前,一脚向着他踹了下去,“混蛋奴才,你说什么!” 原告一家和衙门口围观的看客都躁动了起来,胡大娘和其他几个受害者的家属也觉得这是个说出冤屈的好机会,于是一边向着衙门里叫嚷着,一边向堂中挤去。 “大人,求您为草民做主啊,草民的女儿是被九皇子殿下所害的。” 胡大娘的儿子一听到是自己母亲的声音,连忙过去道,“娘,爹不是都给你说,让你别闹了吗?” 王大人见情况有些复杂,于是又拍了几下惊堂木,“安静,堂下何人扰乱公堂!” 凌雪看见王大人准备干预,便立刻高呼了一声,“让她们说!” 看热闹的人自然也是喜闻乐见于事情越闹越大的,于是跟着她喊了起来,“让她们说!” 玉连城听到了领头的是凌雪看的声音,于是张望了一下。孔延礼也跟着她的目光四处看去,但并没有发现她在看什么,于是问道,“你在找人?” “刚刚听声音有些熟悉,看丞相大人也在,所以我还以为她也在这里。” “她?” 玉连城点了点头,“我朋友,不过没看到人就算了吧。” 这时,堂上李存严的脸色也是黑得吓人,他皱着眉,发话道,“还不快把这群刁民给抓起来!” 风许尘笑了笑,也道,“对,反正现今也正审着案,不如抓进来一起审了,看他们为何要污蔑九皇子殿下。” “风许尘!”李存严知道这就是风许尘带来的变故,但是事至如今,他却想不到任何还手之法。 “九皇子殿下不愿意将这污言秽语洗刷干净吗?”风许尘做出了疑惑的表情,眼神却有深了深。 李存严握紧了拳,厉声道,“本殿下今日身体不适。” “那九皇子殿下就请安坐,听王大人审案就好。若是殿下当真坚持不了,那就先行回府,我相信王大人会秉公处理,给九皇子殿下,也给晋都人民,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存严知道,如果现今坚持不审的话,肯定落人话柄。 但是,宁愿落人话柄,他也不能这个时候被人算计,大不了,再想想办法以后补救。 “本殿下说了要旁听,自然就要旁听完,只是今日实在身体不适,再说现在线索也多了起来,我觉得官府应该再整理整理,改日开堂。” 王大人不知道现在究竟该如何处理,他谨慎地看了看李存严,又看了看风尘。 这两人一个是凤子龙孙,一个是百官之长,他也不知道如何才可以让自己在这夹缝中生存下去。 风许尘见王大人一直没有反应,便开了口问道,“王大人,你是本案主审,九皇子现今身体不适,所以你尽快做主吧。” 王大人被这两人一逼,冷汗流得更是像水一样,他沉了几口气,试探性地问道,“那就先整理整理线索。” 凌雪看又召集着民众吼了起来,“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王大人面露难色,看向了九皇子,“殿下,要不您就先回去休息,这案子怕是不好停下来去了的。(..info好看的小说)” “不好停是吗?”李存严微抬起来了下巴,蔑视着面前的一众人,“那好,有谁想要滋事的,先打二十杀威棒。” 他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人群,都噤了声。 这民告官打杀威棒是历朝都有的,何况对方还是皇子王孙,也不算坏了规矩。 没过多久,门口围着的人群也慢慢带了开去。玉连城也被孔延礼拉走,只剩下原告一家,马三爷,衙门的人,李存严,风许尘,还有凌雪看。 “二位是存心找我麻烦的?”李存严猫起了眼。 风许尘没有理会他,只向王大人道了一声,“我等下次开审。”然后就去拉着凌雪看的手离开。 “这样你放心?”凌雪看倒是不太能理解,他走得太轻松了。 “我知道你有后招,对吧?”风许尘轻描淡写道。 她摊了摊手,“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你不是说了要对他下狠手吗?这还不够狠。他还可以拖延时间,等有了喘息的机会后再向我们反扑。” 凌雪看摆摆手,笑道,“他才没那个机会,现在恐怕他的名声已经够臭了,我要做的,就是落井下石。” “怎么个落井下石?”风许尘好奇道,他知道的,她的办法要不就是力度太轻,还要不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总之也没多靠谱。 而凌雪看此时的说出的话,却不由得让他惊了一下。 “很简单,谣谶。” 风许尘知道这历朝历代,不管兴盛也好,破败也好,都是惧怕于这谣谶的。像是武则天称帝前就流传过“唐过三代,武代李兴”的说法,让太宗皇帝惶恐不已,最后杀了玄武门守将李君羡做替死鬼,终是制止住武代李兴的预言。 而此时,李存严名声尽毁,所以不明情况的民众会去尽信,而本就痛恨李存严的人,他的政敌,更会以此为利器,杀他个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步棋,你倒是走得高。”风许尘夸奖道。 “当然。”凌雪看得意地笑了笑,摆出一副非常大爷的样子,“嘛,我觉得以童谣的方式是最靠谱的,词我可都已经编好了,就等你安排人去传了。” “不自己去了?” “不了,今天的事弄得心好累。”凌雪看不高兴道。 虽然最后她的计划还是没有被坏掉,但是毕竟没有她想的那么圆满,而且有一种生生被背叛了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等事情一结束,我们就从晋都慢慢地坐马车去卫都,然后好好地看看卫晋两国的山山水水。”风许尘柔声道。 “太远了,说点近一些的。” 两人沿着长长的街道向前行着,秋末冬初,阳光暖暖的,照在轮廓上,泛出了金色的光芒。 “近一些的啊?让我想想,今晚我会派人直接向李存严下手。” 凌雪看心头紧了一下,李存严害过她多次,所以她从理性上来说是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的,但是,从感性上来说,她又觉得那么容易地去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似乎太……太奇怪了一些。 但是她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李存严如果早死的话,对她来说也算是好事一桩,至少这样会减少一个想要对她不利的人。 “好。”她使劲的点了点头,想让自己抛去过往的那些法治思想。 毕竟这不是21世纪的社会主义新中国,这里是一千多年前的封建君主专制时代。她的思想太超前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另一边,晋城湖的岸边。 孔延礼带着玉连城上了一艘画舫。 “连城可喜欢游湖?”孔延礼温和地问道。 玉连城点了点头,“不过,连城来得少。母亲大人只带姐姐来,只有全家一起来的时候,才会带上我。” “那真是可惜了。”孔延礼叹道,“像连城你这般出尘绝艳的女子,只要往画舫前头一立,当真就如同仙女一般了。” 玉连城听他这样夸耀着自己,本就粉扑扑的小脸蛋更加红润了起来,“孔公子总爱拿连城来取笑。” “连城觉得我是在取笑你吗?”孔延礼揽过她的肩头,然后凑到他耳畔,用着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我说的可都是千真万确的实话,你不愿意听的话,我们就只是好好赏景游玩好了。” 玉连城没有答话,她随着孔延礼往画舫前头走去,从这里,几乎可以将大半个晋城湖都尽收眼底。 “今天,这里只属于你和我。”孔延礼说着,将手环上了她的腰,吟咏了起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玉连城微微地颤抖起来,这是她第一次面对男子如此亲密的言行和动作,若是她讨厌的男子,她还知道该怎么去推开,可是身边的人,她却是讨厌不起来的。 “连城,我喜欢你。”孔延礼直接表白道。 玉倾城一下子呆滞住,他说这句话时,她既能感受到幸福的喜悦,又不知要如何回应才会适合。 毕竟她是玉家的女儿,她喜欢他,即使再喜欢,也毫无用处。她注定只能被当作她父亲的政治筹码,送给能帮助玉家前途的人。 “连城,你喜欢我吗?”孔延礼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轻轻地去吻了吻她的耳珠,“连城身上,有一股其他女子没有的清香味。” 玉连城的脸也一直红到了耳根子,她犹豫了半晌,还是轻轻地将孔延礼环在自己身上的手挪开,“孔公子,我们不能这样。” 孔延礼像是有些失望一般,叹了口气苦笑道,“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玉连城看着他哀伤的样子,心中又不忍了起来,“不是这样的,只是……连城这样的身份配不上孔公子。” “喜欢了,哪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孔延礼劝到,然后又抱住了她,“连城,在我身边,就活得真实一些吧,不要有太多的顾虑。” 玉连城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只是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久久的不说话。 半晌,孔延礼低下头去,吻了她,而玉连城也是像所以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接受了这个吻。 第75章 缘尽则散 凌雪看和风许尘回到府中,便听闻安倍优弥留下译本和一封书信走了。 风许尘拆开了信,心中所写也是日文,显然,安倍优弥并不愿意凌雪看和风许尘之外的人看懂。 但是信上的内容倒也不关凌雪看的事情,只是叮嘱风许尘了一些学习阴阳道的注意事项和章法规律。 “他也不说说跑哪儿去了,真是的。”凌雪看抱怨道。 风许尘笑了笑,“有缘再聚,缘尽则散,说不定安倍公子又去找下一个棋逢对手了。” 而后,风许尘便布置了两批人马,一批向晋都的小孩子们大量地传播着谣谶,一批准备今晚向李存严动手的事。 等他都安排妥当了,两人便坐下来,安安心心地喝茶聊天。 “阿尘啊,既然你都可以直接弄死李存严了,干嘛还由着我玩那些前招。”凌雪看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嘟嚷着,她现今才觉得,比起人命来说,名声之类的都不算什么。 “你那两步很重要。”风许尘话里并不是夸奖的意思,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杀李存严太容易了,但是你想想,如果李存严无故死了,谁最值得怀疑?” “李存德。”凌雪看脱口而出了这三个字。 “李存德的名声一出问题,岂不是和我的计划背道而驰了吗?所以,我要李存严死得众望所归,连朝廷都不愿意去查,百姓更是会高兴地奔走相告。这样,李存德那个草包才会名正言顺地铲除最大的对手,然后杀掉老皇帝,登基。不过,等我们一走后,他的苦难大致就要开始了。”风许尘笑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李存德的最大对手虽然是李存严,但是他完全忽视了其他几个还在养精蓄锐的皇子。等现今还能安抚那几个皇子的老皇帝一死,他一朝得意,坐上皇位时,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对了。”凌雪看突然考虑到一个问题,放下了手中的吃的,“你说要扶江源鸢登上帝位,那你可知他现在在何处。” “上次的信是从卫国寄来的。所以他人肯定是在卫国,如果我是江源鸢的话,我肯定会在卫都开一些茶楼酒肆,欢场赌场,一边掩人耳目,一边打探消息。然后养一只精锐部队在卫都周围,随时做好潜进皇宫杀死江源澈的准备。毕竟,以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能光明正大地靠打仗来攻城,况且,他是庶出,名不正言不顺。” 凌雪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接着他的话道,“现今江源澈又没有后代,所以一旦出了什么变故,他就可以先封锁江源澈已死的消息,再自立为皇太弟,等候时机。” “如果只是江源鸢自己一人的话,当然只能这样,但是有了你就不一样了。你可是先皇钦封的监国长公主,监国金印有权在幼帝成年之前,替先皇行使废立之权。” 凌雪看惊了一下,“那玩意儿还有这用处?”但很快她又遗憾了起来,“可是……那东西我不都交出去了吗?” “交出去了又怎么样?等江源鸢掌控了实权后,我们再拿回来不就好了。”风许尘不在意道。 凌雪看又有些犹豫起来,“那你说我都有废立之权了,江源鸢难道不会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吗?” 风许尘摇摇头,“所谓的废立之权不过是个摆设,只为了让这帝位看上去更名正言顺而已。你又没有兵权在手,根本威胁不了他,何况,你还有张护身符。” “护身符?”想了想,摸出了安倍优弥给她的御守,“你说的这个?” “我指的是赵临渊。江源鸢该是很看重与赵临渊的兄弟关系的,所以他不会轻易动你的。”风许尘说着,拿过她手上的御守,仔细看了看,“这个是?” “护身符啊,安倍君上次怕我出事给我的。” 风许尘笑着点了点头,“他在宋国该是联系上了一个人,然后才过来找到我们的。.info[]他现在去联系那个人了。” 凌雪看紧张地缩了缩身子,“所以……这是什么玩意儿?” “安倍的一丝散灵,护身符这种东西,说是护身符的话,倒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对他来说,可以用这个来判断出你的具体位置。但是……显然安倍想要找你不是件难事。所以他实在帮其他人指路,而且不想让我们知道。”风许尘分析道。 “那会是谁?为什么一定是宋国的人,而不是卫国的?”凌雪看隐隐约约有些担忧起来。 “因为卫国没有人的棋力能在安倍之上的。但是宋国却又一人,可以与之一较高下。” 风许尘这样一说,凌雪看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是赵临泽!” 安倍确实在三国争锋赛上大获全胜,但是,三国争锋赛中,赵临泽是没有上场的,而赵临泽的运筹帷幄是凌雪看知道的,所以如果是他的话,凌雪看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 “可是赵临泽找我做什么?” 她和赵临泽的接触倒多不少的,而且赵临泽和傅太后那群人也都差不多,认为她是会祸害宋国的。 “那你想要被他找到吗?”风许尘准备直接吧问题解决掉。 凌雪看摇了摇头,“还是不要和宋国人再有接触比较好。” “那好,这个东西就交给我吧。” 凌雪看安心地点了点头,“好。”然后她伸了伸懒腰往不经意地往头顶的天空看去。 枝桠重叠的梅树顶端,竟开了一朵出来。 “冬天果然是到了啊。”她指了指那朵盛开出的梅花,“这里的花如果全部都开了,肯定很漂亮。” 风许尘也有些遗憾地谈了口气,“本来是打算的等冬天过了再离开,看来没办法了。” 凌雪看摇了摇头,也并不在意这一点,“反正没有你好看。” “哪有拿男子和花来比较的?” “我们那里就有啊。而且会特别特别受欢迎。”凌雪看向着他解说道,然后仔细地盯着他看了好久,“我们那儿啊,男人长得好看比女人长得好看还更吃香,所以呢,就诞生了一种叫花美男的名词,专指长得像花一样好看的男人。” 风许尘呷了口茶,“倒是和魏晋南北朝时期挺像。” 凌雪看想了想,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大帅哥确实挺多的,什么嵇康啊,卫玠啊,慕容冲,独孤信。如果她早知道有一天要穿越的话,真想和老天爷打个商量穿越到魏晋南北朝时期去。 只不过现在能遇到风许尘她也已经该偷着乐了。 凌雪看突然脑中冒出了一个念头,“对了,阿尘,你不是活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吗?有没有见过魏晋南北朝的那些特别有名的人啊。” 风许尘摇摇头,“不知道,即使见过,也该是忘了吧。只要不去刻意记住的人和事,过一两百年,就会忘得干干净净。” “那你会不会,等一两百年以后也忘记我?”凌雪看突然有些伤感起来。 他知道,一个人活得太久的话,确实会忘记很多东西,无可厚非。就像是和她一起玩闹过的小学同学,她也都记不了多少了。 “我有努力地记住你,所以应该不会的。” 凌雪看痴痴地点了点头,“我现在有些明白我那日抽到的签文,是什么意思了。” “话别无长夜,相思又此春。瑶姬不可见,巫峡更何人。运石疑填海,乘槎欲问津。瑶情每未注,谁共尔为邻?”风许尘直接将签文说了出来,如坠星辰的眼眸与她对视着,“那****回房以后,安倍公子就将这签文告诉了我。” “巫山神女与楚襄王彼此爱慕,但是却没有在一起。巫山神女注定只是楚襄王的一个梦,那,到底你是我的梦,还是我是你的梦呢?” “那你觉得这是美梦,还是噩梦?”风许尘打趣地问道。 凌雪看仔细地考虑了一下,才郑重其事地回答,“如果真的是梦的话,大抵我一生也没有做过如此美妙的梦了。” “那就留在梦里吧,想那么多只会让自己越来越苦恼,签文什么的,不过只是一种心灵寄托罢了,信则灵,不信则不灵。” 凌雪看也准备就听他的话,不去想那么多,继续埋下头去吃东西。当她再抬起头来时,看见满院的梅花都开了。 “卧槽,这发生了什么?”她有些呆住了,把自己张大地快要脱臼的下巴扶起来后她才把视线放到了风许尘身上,“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风许尘微笑着。 “那这些是怎么回事?”她指了指满树的花开。 “大致是入冬了的原因。” 画舫上。 事毕的孔延礼抱住了娇小的玉连城。 “痛吗?”他在她耳边轻言细语道。 玉连城缓缓地点了点头,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里,“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以后可一定要对我好。” 孔延礼也是情场老手,像是仔细地倾听完了她说的话,才柔声道,“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呢?” 玉连城安心地反抱住了她,“那,你准备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到我家提亲?” 孔延礼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妙,但是依旧面色不改,回答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虽是孔门后裔,但并没有承袭爵位,不过是一个比普通人能享受更多一些特权的白衣罢了。” “那,你是准备……” “我准备向太子殿下自荐,然后入朝为官,等我功成名就时,才好像玉大人提亲,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啊。” 玉连城感动地说不出话来,她只好吻了吻孔延礼的胸膛,然后更紧地抱了抱他。 第76章 味道不错 九皇子府。(..info好看的小说) 李存严召集了自己的幕僚商议着今日发生的事情,一行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就在众人抉择不下之时,突然有小厮来报道,“启禀殿下,晋都好像莫名兴起了一首对殿下您不利的童谣。” 李存严皱紧了眉,黑着脸道,“是什么童谣,报给本殿下听听。” 小厮跪了下来,“小的……小的不敢说。” “说,本殿下赦你无罪。”李存严摩挲着额头,一片心力交瘁。 小厮抿了抿唇,开口道,“童谣这样唱的。百姓苦,皇子昏,大晋江山毁螭吻。” “放肆!”李存严重重地拍了拍案几,见小厮惊吓地不成样子,只好摆了摆手,“你先下去。” 小厮在惊险中觉得自己终于逃过了一劫,大口大口地喘了喘气,应声道,“是。” 李存严握了握拳,若是平日,传出这样的话来,他倒是不会去在意,但是偏偏在这个时间点上,很明显,这是有人在故意为之,而且做这事的人不是风许尘,就是凌雪看。 在场的幕僚也惊出了一身汗来,这螭吻一词正是指的龙的第九子啊!况且这童谣又太过应景,正好对应了今日李存严被那些刁民状告,一看就是早有预谋的,其心可诛。 “殿下,要不下令把传唱这童谣的都给抓起来。”他左侧的幕僚询问道。 “抓起来?都说童言无忌,你要怎么抓?再说,若是本殿下真的这样明目张胆去抓人,不就等于不打自招了吗?”李存严厉声道。 众人沉默,忽地,有人大叫了一声,“不妙!” “雷大人何出此言?”李存严看向了他右侧的幕僚。 被称作雷大人的人向着李存严拱了拱手,“殿下,若是李存德阵营的人突然出手,而且在一日之内,将殿下的名声搞成这样,怕是不会这么简单就收手的。” 李存严冷哼一声,“怎地,难不成他们还敢除了本殿下不成?” 众人缄默,这种事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殿下,请您仔细回想一下,回晋国以后,您与陛下见过多少次面?”雷大人提醒道。 他回国时,李存德已经被立为了晋国监国太子,代理朝政,所以老皇帝几乎是不来早朝的。而每次他去求见请安,要不是老皇帝不见,要不就是匆匆见过一面以后,老皇帝就让他跪安了。 这件事他之前也没多想,毕竟他们晋国皇室其实也是面和心不合。但是现在转念一考虑,就觉得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雷大人你的意思是……” “恐怕,陛下早已被李存德那厮,不知道用了什么诡计,控制住了。” 此话一出口,众人便是一阵哗然。 “雷大人,此话可是涉及着皇室,切不可乱说的啊!”有人向他劝道。 雷大人并未在意这人的话,只是向着李存严道,“殿下,您认为呢?” 李存严深了深眼色,“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父皇这些时日,确实有些反常。”他考虑了一会儿,又向雷大人问道,“依大人之见,本殿下现今应当如何自处?” 雷大人抱拳,“微臣认为,李存德既然控制了陛下,那么他可能随时都在准备着弑父杀君,然后登上帝位。所以,怕这次行动,他们是想要除去殿下,以绝后患。所以微臣认为,殿下如今的最好出路,便是逃。” “逃?”有人惊讶道,“我要该反击才对,要是逃的话,不就正中敌人下怀?” “此乃权宜之计,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雷大人也语重心长道,过了片刻,他又道,“这出了晋都,就是南川,南川巡抚是玉千秋的妻舅,要是殿下再不做决定,怕是不容易跑出南川了。” 李存严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口,“这样好了,本殿下只是去体察民情,若是这一两日无事,再行回京。” 他可不想真的拿自己的命来赌这样一个可能,或是不可能。 现今他手上只有自己的私军和少量兵权,而且为了私军不易被发现,都屯兵在南川之外,远水救不了近火。 “殿下英明。”众人只得听从他的意愿,他们也清楚,若是李存严一旦垮台,自己也难逃干系。 傍晚,凌雪看为了庆祝大仇得报,便研究起如何做蛋糕,然后让风许尘在一边看着,这样以后她想吃,又不想动的时候就可以向他撒撒娇什么的。 风许尘看得一脸茫然,看着凌雪看正搅合着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心想这东西就没半分能吃的样子。 “你不要一脸嫌弃的表情嘛,这个其实味道不错的,你不信来尝一点。”凌雪看见奶油也差不多成形了,于是直接把沾满了奶油的筷子伸到了风许尘面前,见他仍然没有张口的打算,于是便糊在了他的唇边。 风许尘下意识地去舔了舔,皱紧了眉头,“这是什么东西,这么甜。” “不难吃吧?”凌雪看问道。 风许尘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她,总之,他从来没有尝过这种味道,不难吃,但是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真的很难吃吗?”凌雪看被他这表情一弄,自己也没了信心起来,于是她把装奶油的大碗甩到了一边,“那就不做了好了。” “应该只是单独吃有点奇怪,做完了可能会好些。你锅里面不是还有吗?那是什么?”风许尘走到了灶台边,拿起了锅盖里面的东西不出意料地看上去更奇怪。 凌雪看又把奶油拿起来继续搅拌着,然后随口道,“蒸蛋糕啊,这个时代没烤箱,只能这样了。” 风许尘也没评价,又退到了一边,继续观摩。 不一会儿,一个家丁跑了过来传话道,“公子,太子殿下到了。” “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他向家丁交代道。 凌雪看不满地努起了嘴,用着死鱼眼盯住了风许尘,“他来干什么?又来给你送妹子?” 风许尘笑意漫卷,老老实实交代道,“下午整李存严,我可是露了面,他若是不来找我问问话,会放心吗?” 凌雪看想了想,他说的也在理,于是放放心心地道,“那你去吧。” 正厅。 李存德和李鸣鸾也是等了一会儿,才见到风许尘从门口走来。 “让太子殿下和鸣鸾县君久等了。”他拱手道。 李存德摆摆手,“先生哪里的话,是李某不请自来,叨扰先生了。” 风许尘也无意再客气下去,请二人坐下后,便直接奔向了主题,“太子殿下可是为今日晋都官府发生的事情而来的?” “存德没有指责先生的意思。”李存德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话锋一转,又道,“只是,存德觉得,先生此举,是不是操之过急了?狗急了,怕是会跳墙的。” 风许尘敛下眉眼,轻笑了一声,“殿下,这事您就安心好了,我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今晚,就是李存严丧命之时。到时候,你的心腹大患一初,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李存德一听今晚就可以铲除李存严,心中也是有了股抑制不住的狂喜,“先生所言当真?” “怎么?太子殿下连我的话都不相信了吗?” 李存德摇了摇头,“存德不敢。等存德登上帝位,一定保……” “太子殿下。”风许尘打断了他的话,“等太子殿下登上帝位,我就想带着雪看出去散散心。” “诶?”李存德有些惊讶。 从他接触接触风许尘身边的苍冥开始,他就感觉得到,风许尘是想要靠近权力中心的。但是,现今他已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有什么理由跑去‘散散心’呢? 难不成是他厌倦了?或者是那个女人改变了他的想法? 但是,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这对李存德都不是一件坏事。 “既然这样,存德也不便强留先生。” “谢太子殿下成全。”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凌雪看便端着已经成型的蛋糕入了正厅,当她看到李鸣鸾也在时,心里便又不舒服起来。 妈蛋,果然还是来送女人的! 于是凌雪看用着一股甜到腻味的嗓音道,“哈尼,蛋糕做好了哦,快尝尝。” 风许尘被这奇怪的称呼搞得一愣一愣的,等凌雪看走到了自己身边,他才用手指指了指自己,问道,“你在叫我?” 凌雪看生硬地挤出了笑容,“讨厌啦,不是叫你是叫谁嘛。”这时,她又假装才注意到李存德和李鸣鸾,“啊,太子殿下和鸣鸾县君也在啊,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也要来,就只准备了这一份。” 李存德见这两人如此甜腻的样子,也不好再打扰下去,反正他想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于是向风许尘拜别道,“丞相大人,那存德就先告辞了。” 李鸣鸾也福了福身,但并没开口。 风许尘拱手,“那在下也就不送了。” 等两人离去后,凌雪看才坐到了风许尘旁边去,双手交叉道,“哼,又带他女儿来勾引你。” 风许尘笑道,“人家什么都没做,你别多心。” “等她什么都做了的时候,就晚了!”凌雪恶狠狠地说着。 风许尘知道,这时候再和她解释下去,恐怕会越描越黑,于是用勺子把凌雪看做好的蛋糕切分开,尝了一口,夸奖道,“这样吃起来,味道倒是不错的。” 这一招对凌雪看倒是受用得很,她立马笑逐颜开,连声问道,“真的吗?味道真的不错吗?” “你过来,我喂你。” 风许尘说完,又吃了一块,凌雪看更相信了他的话,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风许尘身边,张开了嘴巴。 “啊――” 第77章 泪水决堤 谁料,风许尘突然一把箍住了她的脑袋,当她反应过来时,甜腻的奶油味充溢了她的口腔。 而他的唇,正和她的唇贴在一起。 凌雪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看着他满脸奶油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还笑我,你自己脸上不也都是。” 凌雪看轻哼一声,“还不是你害的。” 风许尘只是笑着,没有说话,他把她做的蛋糕拿到手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不够还有哦。”凌雪看眨着星星眼提醒道,然后露出了一个腹黑的笑容。 “那就全拿上来好了。”风许尘不在意地回应着,在凌雪看正得意之时,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全部亲口喂你吃下去的。” 宋国?御书房 管事的太监恭敬地向赵临渊递去了一本厚厚的画册。 “圣上,这是太后娘娘让奴才给您送来的花朝节与会名录,请您过目。” 赵临渊轻轻抬了抬眼,看了看那本画册,便又埋下头看书,“你放那儿吧,朕一会儿再看。” “可是……太后娘娘说……” “怎么?母后说的话你就听,朕说的话你就不听了吗?” 管事太监立马跪了下来,“奴才不敢,请圣上恕罪。” 赵临渊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 管事太监立马灰溜溜地跑开,一个不留神,撞上了正走进来的惠妃。 “娘娘,奴才该死。” 惠妃把食指放在唇畔,打了个禁语,“小声些,陛下在看书呢。”她见赵临渊并没有被打扰,于是才对太监道,“下去吧,下回别在这种地方冒冒失失的了。” “是。” 太监下去以后,惠妃才从宫女手中端过了一碗红枣枸杞黑米粥,放轻着脚步,走到了赵临渊身畔,然后将碗小心地放到了他案上。 赵临渊见到了粥,便知道肯定是惠妃来了,于是停了下来,把书放到了一边,“惠妃,你来了啊。(..info)” 惠妃见他态度和以前截然不同,先是惊了一下,然后高兴地点了点头,“嗯,臣妾吩咐御膳房给圣上熬了碗红枣枸杞黑米粥,陛下总是熬夜,这些日子憔悴了好多。” “是吗?”赵临渊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变化,他摸了摸脸,然后道,“给朕拿面镜子来。” 惠妃福了福身,吩咐宫女送来镜子,递给了赵临渊。 赵临渊觉得自己样貌还是没变的,只是面色比以前黄了一些,眼圈也是黑黑的。他放下镜子,指了指那碗粥,“这东西有用吗?” 惠妃欣慰地点了点头,应道,“这些是补气益血的,肯定会有用。” “哦。”赵临渊毫不犹豫地拿了起来,咕噜咕噜地就往嘴里灌。 这时,惠妃留意到了他案前的花朝节名录,本来想伸手去翻看一下,但还是忍住了。 她现今知道了后,出了加深自己心中的不悦外,并没有什么作用。 “爱妃啊,你要是以后有时间的话,天天都给朕送一碗来如何?”赵临渊突然开口道。 “好。”惠妃满口答应下来,视线仍旧停留在那本名录上。 赵临渊也看出了她的心思,偏头道,“你感兴趣的话,就拿着看吧,反正放在这儿也是放着了。” 惠妃抿了抿唇,收回了自己的失态,试探地问道,“圣上就对立后选妃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吗?” “有啊,当然有。”赵临渊毫不避忌地回答道,“但是,我对这些人可没什么兴趣。立后选妃什么的,说白了都是政治考量,政治考量,又何必去在乎什么人呢?” 惠妃紧了紧手心,不知道赵临渊说出这话时,自己该是喜还是忧。 “那……臣妾也是圣上的政治考量?” “你和这些人不一样。”赵临渊摇了摇头,“你是朕的表妹啊。” 惠妃苦笑了起来,她只觉得赵临渊说上一句的时候,自己还在天堂,而他下一句一出口,就将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 但是,她仍旧做出了一副舒心的样子,问道,“圣上今日像是心情不错。” 赵临渊笑了笑,“被你看出来了?” “嗯,圣上今天的话,比往日都多了不少。” 赵临渊神秘兮兮地向惠妃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一些,然后道,“我只给你说哦,今天我接到了一封摄政王的八百里加急,他说他已经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到凌雪看了。” “原来是这样啊。”惠妃不想再听他继续说下去,默默地将碗收了起来,笑着向赵临渊启唇,“既然圣上还有书要看,那臣妾就不打扰圣上了。圣上早点休息。” “好。” 惠妃最后向着他福了福身,往殿外退去,转身那一刻,泪水决堤。 夜深。 凌雪看陪着风许尘等到了李存严已被灭口的消息,她就放放心心地回了屋,半个小时后,风许尘才又接见了另一个人。 那人带着斗笠,一身黑衣,抱拳对风许尘道,“公子,李存严已被属下安排至南川郊外了。” “辛苦你了,雷大人。” “能为公子分忧,是属下的荣幸。”雷大人公式化地回答着。 风许尘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你帮我看紧他,短时间内,他和他的私军,不能有异动。” “属下明白。” “还有,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败露。多教他一些隐忍之道,免得他坏了我的大事。” “属下遵命。” 翌日,李存严被刺杀的消息传满了整个晋都,朝廷下令缉拿凶手,但也是雷声大雨点小,根本没有具体的行动。 又过了几天,李存德便宣布老皇帝因嫡长子李存严之死伤心过度而驾崩。 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驾崩自然新帝登基,然后又是一大堆的册封典礼。 凌雪看本来在李存德登基当日就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但风许尘却一直被李存德牵绊着,所以她不得已地跟着观摩了一个册封大典,外带着还参加了册封大典之后的宫宴。 这种宫宴上,男人谈正事,女人也就只能吃东西,瞎聊天。 对晋国名媛贵女完全不熟的凌雪看,也就只能做第一件事――吃。 当她吃得正起劲的时候,玉连城突然走了过来,笑语嫣然,“雪看,好久没见你了。” 凌雪看呆呆地看着她,她知道面前的人是玉连城没错,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她总觉得在这个十四岁的少女身上看见了一丝本不该属于她的女人味。 她觉得玉连城似乎也比以前变漂亮了许多,以前的玉连城一直都是素面朝天的,但是现今她面前的玉连城却装扮得十分妥帖。 “连城,我差点没认出你来,你这样一打扮,可比你那个死了的姐姐好看多了。” 玉连城被她一夸,有些娇羞了起来。轻轻地问道,“真的吗?” 凌雪看重重地点了点头,“我骗你干嘛,你现在都这么好看了,以后再长大一些,肯定是个大美人。” 两人聊得正欢,一身斯文打扮的孔延礼便走了过来,找到了玉连城,“连城,你在这儿啊,我找你好久了。” 凌雪看偏偏脑袋打量起玉连城身边这男子,听他直接唤她作连城,便知道两人关系肯定不一般。 这下,她也明白玉连城变好看的原因了,女为悦己者容,一点也不假。 玉连城也赶忙向两人介绍起来,“雪看,这是孔家后裔,孔延礼。延礼这是我朋友,凌雪看。” 待玉连城介绍完,孔延礼才把视线放在了凌雪看身上,有礼道,“在下孔延礼。” 凌雪看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将玉连城揽到了身边,“你可一定要照顾好我们连城哦,我是男人我都会喜欢她的,所以你要是对她不好的话,我就把她抢过来。” 玉连城有些不是很能理解她这逻辑,孔延礼倒是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他只是直直地看着凌雪看,仿佛自己的心都在她刚才的一笑中融化了一样。 孔延礼的脑海中又蹦出了那四个字,爱与自由。 “延礼,你怎么了?”玉连城见他神情有些不对,便拉了拉他的衣袖。 孔延礼回过神来,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想要弥补加继续跟进,索性便坐了下来。 “凌小姐和连城是朋友啊?”他问到。 凌雪看点了点头,“是呀,刚不都说了吗?” “哦。”孔延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又问道,“那凌小姐今年多大年纪了?” “十七。”她按照江源陌的年龄交代道。 孔延礼想了想,这年龄对于女子来说,有些大了,于是又道,“那凌小姐可有婚配?” 凌雪看觉得孔延礼这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了,又见玉连城脸色越来越不好,所以主动离了开去。 “不好意思啊,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我先走一下,你们慢聊。” 孔延礼也知道这种场合不好强留,所以只好礼貌地与她告了别。 玉连城本来想要问孔延礼为什么会和凌雪看说那些话,但是她转念一想,她这还没过门,若就表现出了善妒的一面,肯定会招人嫌厌,所以她什么也没说。 凌雪看找到了风许尘,就把他拉到了一边,问他还要多久才可以走。 她实在不喜欢这种熟悉的环境,不熟悉的人,更何况要是再装上了玉连城和那个什么孔延礼,该是多尴尬啊。 风许尘也觉得自己出个面也就是凑一凑人数,没多大的作用,所以也就单独向已经贵为天子的李存德表明了辞意,然后带着凌雪看离开。 两人坐着马车,离开晋都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起来,不过,他们歇息的第一站选在了南川,所以也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 第78章 你的目的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凌雪看坐在车板上高歌着,旁边驾车的风许尘也认真地听着,听完,他才道,“你这词曲倒是挺独特的。” “这首歌叫送别。”凌雪看解释道,“我以前看过好多电影……不对,好多戏,在主角往其他地方赶的时候,他们就喜欢唱这首歌。” “然后呢?” “然后就遇到劫道的了,说,让子弹飞一会儿。” 凌雪看的话刚一离口,一只长矢便擦着她的面,射进了车厢里。 “怎么回事。” “进去。”风许尘直接将凌雪看往车厢里一推,叮嘱她锁好车门,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这车厢是由铁板打造,所以只要不被人连人带车一起擒获,总体来说,都是没有危险的。 风许尘打量着起四周的埋伏,这次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会有埋伏,因为这些人离的太远了,都在另一个山头上,而且全是弓箭手。 然而那些人也远得以他现今肉体凡胎的修为完全不能将其控制住。 再加上他也不敢离开凌雪看,他怕自己一走,就会有一群人突然没冲过来,驾走马车。 这时,山头那边的箭矢像是下雨一般,疯狂地向他的位置射来,所幸他都能躲过,但是马却已经变成了马蜂窝,痛苦地嘶鸣了几下,就断气了。 但是再在这里这样耗下去,毕竟不是办法。说不定对方见这对人攻不下,又弄来援兵。这样的话,他的精力迟早会被耗光殆尽。 既然控制不了对方,就先控制自己这边好了。 风许尘跃到了车顶,将整个车厢都往下一拍,车厢便陷了不半截入土,凌雪看惊了惊,怕是风许尘出事了,想要打开车厢门看看,但是却怎么推也打不开。 “阿尘,你没事吧,阿尘!” 外面没有反应,只有箭矢碰触铁板的声音。 但没多久,这声音也停了下来,凌雪看的心头,袭来一阵未曾有过的恐惧感。 “好了,没事了。” 凌雪看突然听到车外一道清冽如泉水的嗓音,她差点激动地哭了出来。 “混蛋,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嗯,都是我的错,我先把你弄出来,好不好。” 风许尘话毕,车顶就被掀了开去,凌雪看赶紧把两人的包袱先递给了他,然后再被他轻轻一楼,便出了车厢。 “那些又是什么人啊?”凌雪看拽着风许尘的袖子,她觉得自己现在简直是在上演惊险刺激的《还珠格格2》。 “我们刚踏入南川地界,你说还会是什么人。” 南川巡抚之子刘哲远,在她的设计之下,被风许尘断子绝孙,哪会有人连这种大仇都忍得下去的。 凌雪看瘪瘪嘴,“怪我咯。” 风许尘没搭话。 “还怪我咯。”她又装腔道。 风许尘看着她自娱自乐着的样子,笑了笑,还是没应声。 “又怪我咯。” “那你想要我说,是怪你呢?还是不怪你呢?” “反正你敢怪我我就走呗,绝不给你添一点麻烦。” 风许尘偏着脑袋,瞧着凌雪看眼角眉梢都是极认真的弧度,也只能无奈地笑笑,“你还当真无情无义得很。” “否则我还要在你身边招惹嫌厌吗?”凌雪看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风许尘觉得再顺着凌雪看的话继续下去,心里会有些空空落落的,于是立马偏转了话题,“南川太危险了,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还是直接往下一站和州去吧。” “好。”凌雪看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用着助跑扑到了风许尘背上,“我准备好了,飞吧,biu――biu――biu――” 晋都。 孔延礼似乎在风许尘离开后,就与李存德谈得非常愉快,李存德也立马封了他为中散大夫,为日后的擢升做准备。[..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回府时,孔延礼便一直向玉连城打听着凌雪看的事情。玉连城先还努力控制着情绪,但是她见孔延礼越来越眉飞色舞的样子,便忍不住,回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孔延礼顾念这玉连城的爹是当朝太师,现在他又入了仕,自然还是不要这么快撕破脸皮比较好,于是道,“连城,你想哪儿去了,只不过是因为她是你的朋友,所以我才多问几句的。” 这样的话显然还是对玉连城有些安抚作用,她抱了抱孔延礼,轻声道,“你不准骗我。” “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骗你呢?” 玉连城重重地叹了口气,“冤家,你可莫要负我啊。” 没过几日,孔延礼搬出了玉家府邸,住进了李存德送他的宅子里,自那以后,玉连城便明显发觉,孔延礼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也都是身体上的所求,他总说是朝里事务太忙,分身乏术,但玉连城清楚,他是在敷衍她。 而这一切,都是那****见了凌雪看后开始的。 等孔延礼擢升到正一品的太保时,他就不打算再与玉连城保持这样的关系下去了,毕竟现今,他已经是朝廷新的红人了,就连玉千秋也只有拉拢他的份儿。 不甘心的玉连城去了孔延礼的府上,找到了他,撕心裂肺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孔延礼将她拽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戏谑道,“怎么,你区区一个庶女,难不成认为我堂堂圣人后裔,朝廷太保,会娶了你吗?” 玉连城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刺了千万箭一般,她伸出手去拽紧了孔延礼的官服,哽咽着问道,“那你之前说的话,你之前那些承诺呢?” “我只遵守和有礼教的姑娘说出的承诺,你还不配。”孔延礼重重地抖了抖自己的一副,把她的手弄了下去。 玉连城瞪大了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孔延礼笑了笑,用着倨傲的神色道,“一个有礼教,懂规矩的女子,又怎么会被男子轻易哄上床呢?今日你可以因为我的三言两语,就同我行男女之事,改日我若娶了你过门,你岂不是也容易因其他人的挑逗,然后给我戴顶绿帽子。” 玉连城眼中的泪水,不停地往下掉落,孔延礼则一把抓紧了她的头发,将她的耳侧靠近了自己,“还有,这件事,我劝你还是不要说出去了,说不定,还会有哪个想要高攀的小吏肯捡你这破鞋,娶回家当正妻供着。若是让人知晓了,你玉家要不就只能来求着我纳你为小妾,要不就只有为了自保脸面,不认你这女儿。反正,你也只是庶女。” 看惯了晋国的山高路险,河流纵横,凌雪看和风许尘便迈入了卫国境内。 “阴阳道里,是不是有一种找人特别厉害的法术啊?”凌雪看好奇地向风许尘问道。她总觉得安倍优弥像是很容易就能找到她一样。 风许尘点点头,“有是有的。” “那你快找找江源鸢看。” “可是我不会。”风许尘耸了耸肩,“法术这种东西,毕竟是要经过漫长时间来修炼的。” 凌雪看垂头丧气地叹了一声,“那怎么办,没找到江源鸢也就不好行事,光明正大地去找他又太容易暴露目标。” 风许尘笑了笑,“我虽然不会,但是安倍公子会啊。” “他会可是他人都不知道在哪儿……” 凌雪看刚抱怨完,就见到前方包子铺有个熟悉的面孔买了三个包子,然后坐到了一旁的长凳上,转过身来向他们打招呼。 “安倍君!” 凌雪看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这简直就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走吧,他该是在卫国等我们好久了的。” 风许尘揽过凌雪看的肩,走到了安倍优弥面前,安倍优弥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道,“风公子,以你的速度可不该让我等这么久的。算了,坐下,吃包子吧。” 凌雪看谨慎地盯着安倍优弥,蹙着眉问道,“你们俩有商量的?” 安倍优弥摆摆手,“你别错怪了风公子,我不过是自己猜的。” 风许尘也笑了笑,“那****将安倍公子给你的护身符绑在了一直鸟身上。” “是呀,就因为这事,我给醇王的罗盘一直转,一直转,根本定位不了你的位置,醇王因此,可是把我大骂了一顿,我只好回晋都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安倍优弥摊摊手,无奈道。 风许尘配合着点了点头,敛下眉眼,“安倍公子回晋都,自然发现我们已经不在了,但是我们又不可能回宋国去赵临渊的地方,就肯定是来了卫国。” “所以我在这里等了你们快七八日了,你们倒是优哉游哉的,一点也不像来做什么正事的样子。” 凌雪看听他们俩一唱一和地讲解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伸手去拿包子先塞嘴再说。可当她的手指一碰到包子,就觉得这已经凉得和冰块一样了。 “凉了就别吃了,我们找家酒楼坐下来再吃。”风许尘将凌雪看已经伸出的手握了回来,又向着安倍道,“安倍公子,你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有你的目的,我们有我们的目的,既然你在等我们,那么我们细聊如何?” 安倍优弥应了下来,指指楼上,“这入冬了也不太想动,就在这楼上吧,我吃过的,味道不错。” 二人也同意了安倍的话,上了楼去,要了个包间,然后吩咐小二上了酒菜,边吃边聊起来。 “安倍公子,你先说你的目的吧。”风许尘开门见山道。 安倍优弥酌着一杯酒,慢悠悠道,“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输了醇王半子,所以我答应了帮他找到凌小姐你。只要你和他见上一面,我的事儿就算完了。” 第79章 看花魁会 “我不想见宋国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凌雪看一边吃菜,一边说着。 她和赵临渊毕竟也是朋友一场,不与宋国接触,至少两人还能保存些对彼此美好友情的怀念,若是又不小心招惹到了宋国的事情,她只怕留下的只有难堪罢了,这又何必呢? “所以啊,我就知道是这样,所以才过来等着你们,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改变你这决定。比如……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安倍优弥认真道。 经他这一主动提起,凌雪看算是明白了。如果她不愿意去见赵临泽的话,安倍优弥肯定也是不会帮她去找人的。 “你知道我有事要拜托你?”凌雪看托着腮,不满地瞧着安倍。 安倍点点头,“刚才风公子不说了嘛,你们有你们的目的,所以要细聊。” 凌雪看抿了抿嘴,又道,“以我们的友情,你也好意思为难我吗?” “安倍不能言而无信,棋局上的赌约,更是必须奉行到底。否则,我也不会帮风公子翻译那本阴阳道的书了。”安倍优弥抱歉地回答道。 凌雪看赶紧推了推风许尘,“那如果阿尘再和你下一局棋,让你帮我们呢?” 安倍优弥摇了摇头,“恕安倍无法接受。在这件事了结前,安倍也不会和风公子下棋。” 凌雪看重重地哼了一声,“见就见,反正就只是看一眼,见了你可不准耍赖。” 安倍优弥轻轻颔首,“多谢凌小姐成全,醇王他们还有一些时日才能到,为表诚意,安倍就先帮凌小姐寻人吧。” 凌雪看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是要寻人?” 安倍优弥把视线偏向了一直许久没有说话的风许尘,“毕竟,安倍能做,而风公子不能做的事情,世间也没几样。而其中最靠谱的,就是寻人了。” 凌雪看觉得再和他这样说下去,自己的肚子肯定就会被气憋足的。.info于是不再开口,冷静地吃饭,吃饱了才道,“那好,你就赶快算算江源鸢在哪里吧,算出来了我们就出发。” 安倍优弥当真开始算了起来,当他知道后,便轻轻一笑,“人倒是不远,但要见他,怕是有些麻烦的。” “这还用你说。”凌雪看知道江,源鸢还以为着她是江源陌,所以一直看不顺眼她。既然都看不顺眼了,又怎么会出来见她呢? “我说的麻烦,可能和凌小姐你想的不太一样。”安倍优弥沉了沉眼眸,“江源鸢现今在潼祈县的一处秘密销金库里,只怕,他还是那里的大老板。如果要强行去搜他的话,整个卫国可能都会被影响到。” 凌雪看也知道,所谓销金库,总是会聚集着这样巨头,那样老大什么的,稍有不慎,就会惹得一身骚。再说了,如果真的把事情闹大了,江源澈知道她去找了江源鸢,肯定不会像上次要留活口那么简单了。 风许尘倒是觉得这件事简单地很,他轻松地扬了扬嘴角,“那我们光明正大去赢钱就是了,赢多了,我就不信大老板不出来见我们。” 安倍优弥轻啧了一声,“风公子,我看你肯定从来没去过那些大型的销金库吧?这种场子不是你想进,想进就能进的啊,一般都需要个什么凭证才行。” 凌雪看摸摸下巴,电视剧里也都是这样演的。 “那你可知道如何弄到手?”风许尘问道。 安倍优弥摇了摇头,“我是阴阳师,不是神仙,我怎么会知道。” “可我知道最容易的方法。”风许尘轻描淡写地启了唇,“在入口等着,随便劫一个人,不就可以到手了。” 安倍优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风公子,你这方法也太……” 风许尘打断了他的话,“安倍公子,越简单的方法往往越有效,何况我只是说劫人而已,又没准备下杀手。等事情一了,再把东西还回去就是了。”风许尘又把视线放到凌雪看身上,“这种方法,还是雪看教我的呢。”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凌雪看用双手相交在面前打了个大大的叉。 “你让我去拿醇王府里小丫鬟的珠花那次啊。”风许尘睁着如坠星辰般的眼眸,望着凌雪看。 凌雪看这才思考起来,她睡着了那晚上,风许尘是怎么从一块小鲜肉变成这副模样的。 不科学,简直太不科学了! 潼祈县离他们现今所在的地方并不远,只有约莫一日半的路程。这里漕运发达,是卫国商船通往宋晋两国的必经之地,所以比一般州府还要热闹得多。而且这里感觉不是有一个销金库,而是整个县都是销金库。 除了漕运船只以外,潼祈处处可见的就是妓丨院和赌坊,像这种地方,朝廷是不可能来查的,一是山高皇帝远,二是会断了自己财路。所以若是江源鸢真的在这儿开了个大的销金库的话,倒是明智极了。 “就是这儿了。” 安倍优弥停在了一家妓丨院门口,凌雪看迷茫地望着这栋高高的楼阁和它的牌匾。不管怎么来说,都算不上秘密二字。 “我说安倍君,你不觉得这里太张扬了一些吗?说好的秘密销金库呢?” “这家妓丨院应该只是掩饰。里面应该会有一个暗道,可以让部分有资格进入销金库的人出入。毕竟妓丨院这种地方,去的人再多,也不奇怪。”风许尘解释道。 安倍优弥点点头,“正是如此,所以凌小姐你去的话,怕是不太方便的。” “无妨,人皮面具你带了吗?”风许尘问道。 凌雪看一惊,捂住了脸,委屈道,“我忘了!” 风许尘重重地叹了口气,“那我们就先去找家客栈住下,你在客栈等我们好了。” 凌雪看拉了拉风许尘的衣袖,“不要,你万一别里面的女人勾去了怎么办,说什么我也得看着你。” “这么不放心我?” 凌雪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也不是不放心,反正就是……谁知道那些女人会不会往你身上扑啊。再说了,我刚到宋国时,就这样扮成男人,赵临泽那么聪明的人不也都没发现吗?所以不准扔下我。” 安倍优弥咂了咂嘴,“这光天化日,烟花柳巷门口,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腻味。” 凌雪看向着他做了个鬼脸,“要你管!” 风许尘拗不过凌雪看,只好答应了她,三人等到了晚上,才吃了个饭,然后行动。 春芳楼,和大多普通妓丨院也没多大差别的恶俗名字,一群涂脂抹粉的姑娘穿着透胳膊透腿的衣服站在门口向着来往的人招呼着。 “大爷,来玩啊。我们这儿的姑娘可漂亮了。” 凌雪看颤抖了一下,总之她太能欣赏这些女孩子的妆容,浓得简直就像纸人儿一样。 “大爷,您赶得真巧,今儿个啊,正好是我们的花魁会,快请里面坐。” 安倍优弥和风许尘都极自然地走了进去,凌雪看犹豫了一会儿,想着自己不跟他们跟紧点,可能就会被这群女人撕了,于是也疾步上前,走在了他们后面。 一进春芳楼,便有龟丨奴来招呼他们,这楼中的设计,凌雪看觉得和21世纪的酒吧差不了多少,正厅中央是一个大大的舞台,有女孩子进行着表演,而舞台的周围,便散着不少桌椅。 “三位夜,是要挑姑娘伺候呢?还是来看今儿个的花魁会的?”龟丨奴弯着腰向他们问道。 “既然有花魁会,自然是看花魁咯。”安倍优弥理所当然地应声道。 龟丨奴又问,“那三位爷是要十两银子的位子,二十两银子的位子,还是五十两银子的位子呢?” “这有何区别?”风许尘问道。 “这五十两银子的,可以把台上的姑娘看得清清楚楚,连姑娘身上的味儿都闻得到。这二十两和十两的,就要远些了。” “那我们要五十两的!”安倍优弥当机立断道。 龟丨奴喜笑颜开,立马安排了三人坐下,这位置也是离舞台最近的。 凌雪看一坐下,才明白了刚才那龟丨奴所言的看得清清楚楚是什么意思。这些台上表演着的女孩穿的衣服都是改良过的,要多清爽有多清爽,这种从下往上的视角看过去,好身材简直一览无遗。 “阿尘,不准看哦。”她小声地向风许尘叮嘱道。 风许尘迟疑了一会儿,“可是,我不看的话就找不到线索了啊。” “我是说,你不准看那些女的。”她补充道。 “可是……这里大多数都是女的啊。” 安倍优弥不由地笑了笑,“我说,凌公子,你也别为难风公子了,到这种地方来,是个男人都稳不住会多看几眼的。” “你还说!都是你,干嘛非要坐这种地方。”凌雪看不满道。 “我当然是有正当理由的。”安倍优弥用手指将整个楼扫了一圈,“你看啊,除了舞台上以外,五十两银子的位子是离这四处都最近的。所以发现了什么线索的话,我们就可以立马跑过去。” “你说得好有道理啊。”凌雪看猫起了眼,“鼻血都流出来了,也不擦擦。” “有吗?”安倍优弥这才感觉到自己右边鼻子下面有些湿答答的,手指一抹上去,果然是血。“失态了,失态了。”他连声说道,然后拿出了一方锦帕,擦了擦。还好这鼻血流得并不是很厉害。 风许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倒是真的没想过去看台上的女孩子,而是把视线都放在了往来的客人身上。 毕竟,这些客人才是他们今日的目标。 突然,这楼中的曲声停了下来,台上的姑娘也都退了下去。 第80章 无忧姑娘 这时,老丨鸨上了台,笑得花枝乱颤,“感谢各位爷今晚驾临,今天呢,是我三个女儿出阁的大好日子,规矩呢,大家应该都懂,价高者得。我们春芳楼啊,只收真金白银,概不赊账。” 有人和着声叫了起来,“妈妈,还不叫姑娘们出来啊!” “急什么啊!我家女儿不得梳洗打扮一番,穿得漂漂亮亮的,再来见各位啊。” 众人笑成了一片,有人装腔道,“这穿得再漂亮,还不是得脱下来嘛。” 凌雪看被这些污言秽语惊出了一声冷汗,心想这里的人简直太变态了。 没过多久,楼上便款款走来了一位妙龄少女,她低着眉目,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婉约。 场子里的人开始吹起了口哨,他们知道,这是今晚要出阁的第一位姑娘。 “这呀,是我家女儿清秀,这丫头啊,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吹拉弹唱更是一绝,清秀,来,给各位爷唱一曲儿。” 凌雪看打量着这清秀,倒真的是人如其名,长得眉清目秀,可她这一开口,配合着旁边的乐师唱出曲子,整个人身上就好像散发出了一股最要命的诱惑――禁欲感。 她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出身窑子而不沾染丝毫婊气,什么叫做骚都能骚出一股书香气息的白莲花。 而这第二位出场的,又和上一位不一样,一身性感火辣,安倍优弥更是看得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不停地流了出来,这才还是两个鼻孔一起的。 忽然,风许尘拍了拍凌雪看的肩,低声凑在她耳边道,“你就在这儿,别乱走,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凌雪看刚想问清楚时,风许尘就已经跑开了,她只好跟在他后面,随着他一起跑。 风许尘也主意到她跟来了,为了保证速度,只好直接把她抱了起来,继续跟踪着他方才发现的目标。 两人绕到了后院,才停了下来,他们隐藏在了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然后看着有源源不断的人朝一件房中走去。 “怕是不好偷那凭证的,现在他们进去了,一会儿出来,又会混在妓丨院的人群里。”凌雪看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根本不需要什么凭证。”风许尘摇了摇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秘密销金库,也只有花魁会时会开,所以能在花魁会这种振奋人心的时候还来后院逛,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 凌雪看眨眨眼睛,“那……我们现在去?” “走吧。” “可是安倍……” “他更喜欢姑娘,由他吧。” 两人光明正大的走向了那间人流众多的屋子,进了屋后,便见着里面有三扇门,直通地下。 第一扇门两旁燃着长明灯,灯火通明。 第二扇门黑乎乎的一片,台阶也只看得见面前的几个,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踩个空。 第三扇门近处是黑的,但却看得见远处有光。 “该怎么走。”凌雪看的眼珠转来转去,不停地在三扇门间来回打量着。 “第二个。” 风许尘拉着凌雪看往第二扇门走去,这条密道当真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她只好走在风许尘后面,抓着他的后襟,免得自己不小心会滚下去。 “你确定是这条路,这儿……什么都看不到啊,万一下面是个大坑怎么办?”凌雪看担忧道。 “如果真的选错了,那我们就一起死在这儿好了。”风许尘风轻云淡地说道,就像他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一样。 “可是……我还不想死啊。凌雪看用着颤颤巍巍的声音说道,话一出口,她就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下去,幸好前面有风许尘挡住了她。 风许尘见她是真的有些怕了,便柔声安慰道,“你放心好了,不会死的。这条路没错。” 凌雪看一下子觉得生活仿佛都充满了新的希望,兴奋地问道,“你不是瞎选的吗?” “当然不是。(..info)”他向着她分析起来,“都说是秘密销金库了,肯定是见不得光的地方,这第一扇门内和第三扇门内都是有光的。江源鸢这样做,纯粹是为了试这些人的胆子,毕竟这胆子不大的人,适不适合欢场赌场的。” 凌雪看觉得他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也完全不害怕了,大着胆子迈开步子向前冲着。 两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了平地处,而这里,已经是另一处天地,可以看见黑压压的天空和面前一个大大的牌匾,牌匾上写着四个字――长乐无忧。 牌匾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人记录来客人数,一个人发放着带面纱的斗笠,发一个斗笠,那个记录的人就会在没成型的正字上添一笔。 “二位请带上,祝二位好运。”发斗笠的人对他们说道,然后便邀请他们入了内。 这长乐无忧实际上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街,越远离入口的地方,摆摊买卖的东西越是奇怪。刚刚进来时,凌雪看还能看到琳琅满目的珠宝玉石,闪得眼睛疼,但走了一会儿就是各种兵器秘籍了,再往前,更是在公开叫卖着死士和女子。 路的尽头,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楼阁,这楼阁有牌匾,牌匾上却没有字。 很明显,这里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了。 两人刚想走进去,却被守在门口的人拦了下来。 “二位,要入无名阁,是要先典当宝物的。” 风许尘回头看了看凌雪看,凌雪看也只能瞪着风许尘,两人根本没有丝毫准备! “嘛。”凌雪看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只红玉簪子,这支簪子正是三国争锋赛时,污蔑她杀人所用的证物,她为了让自己记清楚些,不要太心软了,所以一直呆在身边。 这玉是和田红玉,艳若鸡冠,油脂光泽,其紫红处如凝血、赤红处如朱砂。因其珍贵稀少,也只在宫廷流传。俗语云,玉石挂红,价值连城,她倒也想看看,此话当真不。 守门的人向接过玉簪,向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立刻开去,等他回来时,则拿了一袋子的筹码,这时,凌雪看便明白了,里面该是个赌场。 不过这些筹码倒是和21世纪那些圆片片不一样,那人给她的,都是圆球球,像是玻璃弹一样。 “那我们可以进去了吧?”凌雪看有些小激动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进赌场。 “请。” 两人进了赌场,风许尘便用着各种法门开挂似的赢钱,庄家见他们赢得太多,便邀请他们上二楼欢场,好将钱吐出来。 “去还是不会?” 风许尘等着凌雪看做抉择。 凌雪看咬了咬唇,“来都来了,怕个锤子,走!” 二楼似乎完全隔绝了一楼那些市侩之声,凌雪看觉得奇特得很,这里倒是很清静,只有乐师弹奏琴曲,和几个人赋诗的声音。 “这里不是欢场吗?怎么改成诗社了?”凌雪看有些摸不清楚状况,只好和风许尘一起随着一个丫鬟的指引,坐到了那群赋诗的人旁边。 风许尘笑了笑,“怕是来这长乐无忧的人,最大的目的,便在在这里了。” 凌雪看摊了摊手,“那你告诉我这是在做什么。” “很简单啊,赛诗。这里,应该住着一位绝代佳人,所以他们该是都想一睹芳容。” “好看的女人多了去了,这至于吗?”凌雪看小声嘟嚷道。 这时,所有人都转过了身来盯着凌雪看。 “小子,只怕你毛都还没长齐吧,居然敢在无名楼诋毁无忧姑娘。”有人发怒道。 “算了,别跟这小子一般见识,惊扰了无忧姑娘,可就不好了。”另外一个人劝道。 凌雪看瞧着这些人的态度,心里有些发怵起来。但是也开始对这个“无忧姑娘”有了无限的好奇。她用肩挤了挤风许尘,“呐,咱去看看,你要管住你的心思知道吗?” 风许尘凑近了凌雪看,“这人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现在这一轮,叫做赛诗会,若是那个无忧姑娘看不上你写的诗,你马上就会被人轰下去的。” 他刚说完,便有丫鬟带着一张字条出来,向坐在第一排的其中一位道,“张公子,姑娘说,你这诗她曾见过,无名楼不欢迎弄虚作假的人,请您马上离去。” 那张公子惊了惊,大喊道,“这诗是我写的,是我思慕无忧姑娘的时候写的。” “张公子,请您离开吧,无名楼有无名楼的规矩,若是有人坏了规矩,无名楼可就不客气了。” 张公子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失魂落魄地走下了楼。 凌雪看觉得自己背后泛着一股冷意,按理来说,在这里的人,该是还没见到那个所谓的无忧姑娘的,又怎么会有一个男子因为一个没有见过的女子,如此失魂落魄。 凌雪看拍了拍她前面那个人的肩,“你好,我想问问啊,你们为什么这么想见那个无忧姑娘啊?” 那人也带着面纱斗笠,凌雪看看不清他的样貌表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人用着一股看小孩子的眼光在看自己。 “阁下连无忧姑娘都不知道,能走到这一步来,也算是运气好得意外了。”那人笑道。 “我这不是头一次来嘛,给讲讲呗。”凌雪看也尽量放低着姿态,她觉得这样的话,那人就会用着“我很牛逼”的姿态,向她全部道出了。 果不其然,那人叹了口气,“无忧姑娘不仅有倾国倾城之貌,还精通诗词歌赋,医术兵法。” 凌雪看点了点头,“虽然是很厉害啦,但是……” “我还没说完呢,无忧姑娘最厉害的一点,就是……只要与她见过的文人,科举必中;只要与他见过的商人,财运亨通;只要和她见过的朝廷官吏,必定高迁。” 第81章 探无名楼 “这简直就是黑巫术!”凌雪看惊叹道。 那人冷哼了一声,“给你说说,也就是让你见见世面,这都不懂,看来你是不可能见到无忧姑娘的了。” 他这样一说,凌雪看也就更想见见那个无忧姑娘了。于是她要了纸笔,准备掂量着抄袭谁的诗词比较合适。 这纸也是贵得惊人,一张就要二十个筹码,她和风许尘两个,也就是四十个筹码了。 风许尘倒是毫不费力地就做了一首诗出来,交给了递纸条的丫鬟,但是这丫鬟并没有直接去交给无忧姑娘,而是等着收集好了五份再去。 凌雪看想了半天,最终决定还是抄个中性一些的诗词,即婉约又豪放那种。 贺新郎?九日 湛湛长空黑。更那堪、斜风细雨,乱愁如织。老眼平生空四海,赖有高楼百尺。看浩荡、千崖秋色。白发书生神州泪,尽凄凉、不向牛山滴。追往事,去无迹。 少年自负凌云笔。到而今、春华落尽,满怀萧瑟。常恨世人新意少,爱说南朝狂客。把破帽、年年拈出。若对黄花孤负酒,怕黄花、也笑人岑寂。鸿北去,日西匿。 丫鬟把她这份收集起来后,便凑齐了五份,拿去交给了无忧姑娘,等了一会儿,丫鬟跑过来递给了她一张字条。 这字迹该就是那位无忧小姐的,娟秀清丽,凌雪看仿佛能想象出她的模样来。 而字条上回的是:浩荡千崖看尽时,凌云笔下空四海。 众人也听说是无忧姑娘的回信,纷纷过来围住了凌雪看,看这字条上的内容。 “无忧姑娘果然蕙质兰心。”有人夸奖道。 凌雪看也不清楚她究竟表达着什么意思,但是感觉她以往多人面试时的经验,自己大概是能过这一关了。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不断地有人走进,或者被请出二楼,等到凌雪看累得想打哈欠的时候,丫鬟才道,“各位,今日赛诗会已结束,还请各位早些休息,准备三日后的打茶围。无名楼已为各位准备好休息处,请跟我来。” 众人浩浩荡荡地随那丫鬟而去,然后一路见着丫鬟下人就打赏,终于到了歇息处。 这房间是两人一间的,凌雪看本来被分到了和另外一人一组,但是最终还是央着另外一人换了过去。 入了房间,点燃了蜡烛,凌雪看便一下子倒在了床上扯散了头发。 “三天后是不是还见不到人啊?好想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 风许尘笑了笑,“你到底是来看姑娘的,还是找江源鸢的?” “对哦!” 她突然意识过来,自己此行的最大目的,可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实在太好奇被人夸到天上的女子长什么样了。 “这个时候要是把安倍君带过来了就好了,那他一定可以算出来江源鸢在什么地方的。” 另一边,春芳楼中的安倍优弥正在一边努力止着鼻血,一边看着姑娘们的****细腰。 三个姑娘都表演完毕,便到了竞价环节,这价码最高者便为花魁。 安倍优弥掂量了一下自己兜里的银子,准备等价码被喊得差不多了再出手,毕竟他已经看好了第二位身材火辣的姑娘了。 当第二位姑娘的价码被一个富商喊到了两千一百两时,便众人便沉默了起来,安倍优弥打了个哈欠,“那就四千两吧。” “四千两?这都是卫都才有的价码了。”富商不满地哼了一声,这里叫价都是一百两一百两地叫的,哪儿有人突然加这么多的。 “怎么,难道春芳楼的姑娘,就比不得卫都的姑娘了?”安倍优弥半眯着眼道。 富商哑口无言,只能争口气道,“我出四千一百两。” “五千两。” 五千两,这是卫都名妓才有的价码。 富商拍了拍桌子,“小子,你喊得倒是挺欢,你有那么多银子吗?” 安倍优弥掐指算了算,然后轻轻笑道,“原来你就只带了三千两来,还敢叫到四千一百两,脸皮厚也算是本事。” 富商愣了愣,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带的三千两。” “自然是算出来的。”安倍优弥得意道。 老鸨蹙了蹙眉,招来身边的龟奴,对他吩咐了几句话,然后就堆满了笑容道,“那我们火舞姑娘就归这位公子了。” 火舞向着安倍优弥福了福身,“就让奴家来伺候公子吧。” 说着,她就牵着安倍的手,上了二楼闺阁,让他坐在床边先等等。 “美人儿,你可别让我等太久啊。” 安倍话毕,只觉得牙床一翻,自己就不知道滚到什么地方去了。 翌日。 凌雪看和风许尘也觉得没什么事做,于是准备到处转转,一是摸清楚地形,二是……万一一不小心就撞到江源鸢了呢? 长乐无忧的白天倒是没有夜晚那么闹热,看上去就像一条普通街道一样,有着酒肆茶社饭店餐馆这里的人,除了带着面纱斗笠以外,也和外面世界里的没有什么区别。 “也不知道安倍君怎么样了。”凌雪看担忧道。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的了,也不知道在这里到底能不能见到江源鸢。 “他很好,还活蹦乱跳着。”风许尘回答道。 凌雪看点点头,觉得以安倍那性格和他的本事也用不着自己挂心,“想来也是,说不定昨晚还和花魁快活了一夜。” “不是想的,是看见的。”风许尘指了指前面,一个带着面纱斗笠,和安倍优弥身形衣服都一样的人正坐在一个露天茶棚里喝茶。 “他怎么也来了?” 凌雪看显然有些惊讶。 “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风许尘拉着凌雪看走到了茶棚,然后坐到了安倍优弥对面。 “咦?你们也在这儿?”安倍见到两人,便激动地把斗笠摘了下来。 “安倍公子,你还是继续带着比较好。”风许尘轻轻撩开了些面纱,同他确认了身份,“这里有些邪门,主人也是在为大家考虑。” 安倍优弥又赶快把斗笠带了起来,气急败坏道,“我跟你说,我昨天可倒霉了,莫名其妙被弄到了这里,竞下的花魁也没享受到,那春芳楼绝对是家黑店!” “你现在还在人家地盘上,说人家坏话也该小声点。”凌雪看提醒道。 但是安倍优弥并不以为意,“反正这里也困不住我,我昨天是一时糊涂才被算计了的。”他想了想,又道,“对了,你们昨天也被算计了?” “我们是自己找到这里来的。”风许尘平静地开口。 “然后呢?你们昨天干什么了?” 风许尘摇摇头,“倒也没干什么,赢了些钱,然后,就是等,等两日以后打茶围,见一个姑娘。” “姑娘?难不成这妓丨院里还藏着一个青楼?”安倍优弥摩挲了一下下巴,他倒是对这件事颇有兴趣。 凌雪看的眼珠转了又转,“妓院和青楼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安倍优弥斩钉截铁道,“昨天春芳楼那样的,直接做皮肉生意,才叫做妓丨院。而青楼的姑娘,得她想见你,你才能见着她,你若是见着她了,惹她不高兴,人家是可以直接将你轰走的。而且啊,只能吟吟诗,做做对,就算看得见,也摸不着的。” 凌雪看轻啧了一声,想想昨日的情景,也确实和安倍优弥所说的相差无几。 “这姑娘,见不见倒都无所谓。我们还是不要偏了正题比较好。”风许尘开了口,见两人都沉默着,于是接着道,“安倍君,你现在能知道江源鸢的方位吗?” “你等我算一算啊。”安倍优弥掐了掐指,然后闭着眼睛指向了无名楼,“那里面,绝对错不了的。” 风许尘沉吟了片刻,便道,“走!” 这无名楼似乎只有夜晚才开业白天是冷冷清清的一片,四周的门都被锁着,就连二楼的门窗也都被锁得紧紧的。 “安倍君,你不是会什么灵魂出体那个吗?去看看呗,顺便帮我瞧瞧无忧姑娘长什么样。”凌雪看怂恿着他。 安倍优弥摇了摇头,“这不行,太损元气了半年只能用一次的。” “所以你就用在看我那一次咯?”凌雪看失望地垂下了头。 安倍优弥“嘿嘿”了两声,“我那个时候还不是因为听说你是什么皇室第一大美人,气质高雅,神态不俗。所以就……浪费,真是浪费啊!” 凌雪看黑了脸,一脚向安倍优弥踹了过去,“妈蛋!这张脸明明够好看了好不好!浪费你个大头鬼啊!” 安倍优弥一边躲闪着,一边道,“风公子,你倒是管管她。现在都这样,娶进门了怕会有些麻烦的。” 突然,风许尘一手将凌雪看搂到了怀里,一手在她的唇边做了个禁语。 “有人出来了。” 随后,他们便听到了开锁声,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人,从无名楼里走了出来,然后那门又立刻关了去。 “跟吗?”安倍优弥小声问道。 风许尘摇摇头,“我想到了一个更简单的方法。” “怎么做?”安倍优弥又道。 “这无名楼一共三楼,一楼是赌场,二楼是青楼,三楼估摸着就是江源鸢所在。我们只要从三楼楼顶突入,就可以直接去见江源鸢了,何必那么麻烦。等他来见我们。” 凌雪看犹豫了一下,“可是……这样上屋顶的话,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吗?” “从背面的屋顶上去就是了。这无名楼是这条街的尽头,而这时门窗又全部紧闭,所以不会有人发现的。” 三人确定了这个计划可行,于是便绕到了无名楼的背面。风许尘用着轻功将凌雪看带了上去,而安倍则是用了他们阴阳家自己的法门,整个人一瞬间就上去了。 第82章 噩梦一场 “你们先等等,我先具体判断下江源鸢的位置,我们再下手。(..info无弹窗广告)”安倍优弥说着,便念起了不知名的咒语来,然后用手感应着。 凌雪看向着自己都是要去硬闯的人了,也觉得没必要再带这斗笠,于是取了下来,顺手扔到了一边。 没过多久,安倍就判断好了他的位置,然后招呼风许尘和凌雪看过去,指着一片瓦说,“就是这下面了。” 风许尘明了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往那儿凭空画了个圈,然后那个圈中的瓦砾木梁就都掉了下去,正好砸中了下面的人。 下面的人吃痛地叫了一声,往上面瞧去,见到了凌雪看正用着一副憋屈的表情看着他,只好无奈地揉了揉被砸伤的脑袋,去开了旁边的窗子,冷冷道,“从这里进来吧。” 凌雪看心中一喜,她真的觉得江源鸢的态度好了太多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管他是什么原因,只要目的达到就行。 三人进了屋,风许尘和安倍优弥便也把斗笠取了下来。江源鸢让他们先行坐下,然后命人奉了茶,自己则先去包扎了下伤口再说。 “安倍君,你找的位置也太准了,都把人弄伤了。” 安倍优弥嘴角抽了抽,“你这徇私舞弊也做得太明显了吧,动手的明明是风公子!” “阿尘才没有错呢,你看他的眼神是多么纯净。” 凌雪看说着,顺势将风许尘的脸扳了过来,但风许尘却不在状态之中,他望着屋顶破出的那个洞,心想会不会比较难修。 过了一会儿,江源鸢才又回到了房间,顺便坐在了三人的对面,然后从袖袋中摸出了凌雪看的红玉簪子,递还给了她。 “父皇送你的东西,还是保管妥当比较好。” “哦。”凌雪看应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簪子。 她并不知道这东西是那什么父皇送的,当时她只是在公主府看到了,觉得比较顺眼,又比较贵而已。 “你昨天就发现我们来了?”风许尘开口问道。 江源鸢点了点头,“无名楼典当的宝物,都要由我亲自过目,我看见这支红玉簪子,自然就知道是你们。” “那么,那个所谓的无忧姑娘的字,也是你回的?”风许尘又问道。 凌雪看惊了一下,“那到底有没有无忧姑娘这个人啊?” 江源鸢敛下眉眼,轻呷了一口茶,“昨日回的字就是无忧所写,只不过这回的内容是我告诉她的而已。” “所以上次你捎来晋都的信,信封上的字也是无忧姑娘写的?” “无错。” “你倒是舍得。” 江源鸢没有回话,缄默了片刻,又道,“你们来这里不该是为了无忧吧?” 凌雪看摊摊手,“我说我想和你一起废了江源澈你信不信?” “不信。”他果断地掷出出了这两个字。 凌雪看也知道,他当真信了才有鬼。 “那随便你呗,反正我还要在这儿慢慢等赵临泽来,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培养信任。” “兄长要来?”江源鸢不禁有些吃惊起来。 他知道的,自他认识赵临泽以来,赵临泽就从没出过宋国,连宋都都少有离开,他根本没想过他会来卫国。 凌雪看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倒是叫他叫得这么自然。” 江源鸢抬起眼皮,死死地锁定住了凌雪看,然后冷哼了一声,瞥过了眼神去,问道,“兄长来作甚?” 凌雪看耸了耸肩,“不知道。” “算了。”江源鸢起了身,准备离开,“看在兄长的面子上,我就让你们住下来吧。” “喂,小鸢。”凌雪看突然叫住了他。 江源鸢停下了脚步,“不准这样叫我。” 凌雪看咂了一下嘴,她突然觉得江源鸢方才没有的怒气现在一下子冒了出来。 “随便你吧,不过……你真的觉得我大老远从晋国跑过来是为了害你吗?” “我怎么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江源鸢回呛到。 凌雪看不再说话,她怕她真的一会儿那句话不对,就直接被江源鸢撵走了,心想还是考虑考虑怎么培养感情更实在。 “好了,人也见了,我们往后还有机会,走吧。”风许尘拍拍凌雪看的肩,起了身,然后又望了望房顶破出的洞,然后对着江源鸢的背影道,“破掉的地方,就要赶紧修缮,不然会越来越破,污水灰尘积满了整个屋子,就没得补救了。” 多年以前的那个下午。 江源鸢记得那时父皇病得很重,御医说要静养,那时能随意去探望父皇的只有一人――嫡长女江源陌。 他只有守在父皇的宫殿外,等江源陌探视完,再问问她父皇的情况如何。 “父皇大限将至,你若真的不想他太过操心,就做好离开的准备吧。”江源陌冷冷道。 江源鸢不知要怎样回答,他愣了半天,才道,“阿姊,二弟还小,我想留下来辅佐他。” “正因为你二弟还小,所以你必须离开。”江源陌用着命令的口吻,厉声对江源鸢道,“这件事没有商量,你若硬要留下,我就只能取你的命了。” 那个时候的他,还并不清楚,江源陌所谓的走,是去哪里。 他以为她只是想把他送去封地之类的地方,只要远离权利中央就好。 直到某一天,宋国的醇王来了卫国。 江源鸢坐在帘子后面,向醇王道,愿送一人去宋国为质,以祈求两国不再发生战事。 他知道那天,是他走的日子。 他大声哭着,向江源陌哀求道,“阿姊,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卫国。” “阿姊,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卫国。” “小鸢,小鸢你怎么了?”他身边的女子赶紧抱住了他,“是做噩梦了吗?没事的,不要怕,都过去了。” 江源鸢倒在女子怀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道,“无忧,我没事,你帮我倒杯水吧。” “好。”无忧下了床,赶紧倒了杯水递给江源鸢,然后抚着他的后背,“又做那个梦了?” 江源鸢点了点头,喝了水后又把杯子给了无忧,然后单手捂住了思绪混乱的脑袋,“今天她来了。” “你给我说过了。”无忧将水杯放回了原处,回到床边抱住了江源鸢,“小鸢,其实我觉得,她现今应该真的是来帮你的。” 江源鸢摇了摇头,“如果是别人的话,我当真可以毫不犹豫地相信,可是,她是江源陌啊。” “正因为她是江源陌,我们才更需要她。”无忧靠在了江源鸢身上,“你想想,之前江源澈为什么把江源陌嫁到晋国去,还不是怕她干政吗?这下她又是明目张胆地游走在了宋晋两国,怕是江源澈对她是防范也越来越加重了的。江源陌若是真有你说的那么聪明,又怎么看不出来自己嫡亲弟弟对自己的敌意,所以现在倒戈来帮助你,也并不奇怪。” 江源鸢叹了口气,“无忧,若她和以前一样的话,我都能想通,可是你知道吗?她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换了一个人?”无忧轻轻地蹙起了眉,“这……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这个江源陌不是以前的江源陌,所以我不知道,她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无忧轻轻地笑了笑,扳过江源鸢的脸来,吻了吻他的唇,“那……我帮你试她一试好了。” “谢谢你,无忧。” 翌日。 凌雪看一起来就被告知,打茶围的时间提前了。本来三人也见过了江源鸢,没有必要再去参加,但是凌雪看和安倍优弥实在是抵不住好奇,依旧顺着丫鬟的指引去了无名楼。 这参加打茶围的人,没有上次赛诗的多,加上他们三,才一共八人,而这八人,除了安倍优弥外,可见都是从上次赛诗会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八人围坐在了一起,中间是一张大大的茶案,而在不远处,立着一张屏风,众人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听见丫鬟喊了一声,“无忧姑娘到。” 无忧立在屏风后面,众人只能看见她映在屏风上的轮廓,但是只是那轮廓,也已经让人觉得美丽非常。 “无忧多谢各位捧场。”无忧向着众人福了福身,然后抬了抬手道,“上茶。” 她话音刚落,便有丫鬟排着队,端着茶送上来,等茶都送完了,凌雪看才数了数,一共有九九八十一碗。 而后,无忧就着身子坐坐在了一张木椅上,开口道,“也不知道各位公子习惯什么口味,无忧就只得多备了一些,望各位公子挑选品尝。” 这时,众人也拿捏不准她是什么意思,有人便问道,“不知无忧姑娘最喜哪种口味?” 无忧抬手掩面,轻盈一笑,“无忧最喜君山银针,清香高爽,滋味甘醇。” 得到这一提示后,众人就开始努力地分辨起君山银针来,希望能因此获得佳人的垂青。凌雪看和安倍优弥根本不识茶,风许尘又对这件事毫不在意,所以三人也就随便拿了一份,解解渴。 “其实我喝着,味道都差不多。”凌雪看吐了吐舌头,看着其他人那么努力的样子,倒也是向着自己会不会太过轻率了。 “这位公子莫不是对茶没有兴趣?”无忧柔声问道。 凌雪看点点头,“是啊,我就对你比较有兴趣。” 她这样的直言,让其他五人立马竖起了敌意,“小子,你怎能这样唐突了佳人?” “我不过是说实话而已,你们一个二个来这儿,难不成就为了喝茶?”凌雪看摆摆手,“别开玩笑了,好嘛。” 无忧却是也笑了起来,“公子真是性情中人,直爽得很。” 第83章 果不其然 凌雪看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因为她发觉那五人个个都用着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表情盯着她。 这时,无忧又柔声道,“昨日公子的词作,无忧拜读过了,当真让人耳目一新。” “姑娘过奖了。”凌雪看把脸埋了下去,她觉得周围人的怒气越来越盛,所以想要快点寻一个办法,把话题引到其他人身上,“这里其他人的诗作,也该是很不错的。” “的确。”无忧点了点头,“雪尽马蹄轻,看花随月行。不知是哪位公子的诗作?” 凌雪看一听,便明白这定是自己名字的藏头诗,于是捂着脸留出了一只眼睛来看风许尘。 风许尘向着她笑了笑,便回无忧道,“在下拙作,实难登大雅之堂。” 凌雪看笑着眯了眯眼睛,用着只有两人才听到的声音,轻声道,“丢死人了。” “好,以后不写了。”风许尘凑到她耳边回应道。 “不准!”凌雪看厉声制止道,“这样,你以后每天写个一两首,我听着听着不就听习惯了吗?” “你说得好有道理啊。”风许尘笑了笑,而后伏到她耳边,“你的女孩子身份可是已经暴露干净了。” 凌雪看这才一惊,扭头去看其他五人,他们一个个都吃惊极了,因为江源陌这幅皮囊本身就是好看极了的,所以他们也都用着一股男人看女人的神色看着她。 然而凌雪看并不喜欢这种斯文败类一般的目光。 “看,看什么看,看得到又摸不到。”凌雪看干脆也不想装下去了,扯开了自己的发髻,又用那支红玉簪子绾起,转过头向着无忧道,“你们这儿也没说女人不能来吧?” “无名楼的确没有规矩,说女子不能入内的。只要才学兼备,诗词俱佳,都是无忧的客人。”无忧用着轻灵的声音解释道。 “那就好。”凌雪看再一转过头来,便见到那五人的眼神中更有了一种贪婪,于是她怒瞪了回去,然后拉过风许尘的一只手,用他的广袖将自己挡了起来。 无忧也感觉到了因这女人的身份被暴露,在场的人情绪有些浮躁起来。 江源陌是卫国皇室第一美人,无忧又怎会不知,所以她猜测得到那些男人在想些什么,为了控制住局面,她只好让丫鬟拿来了一把古琴,轻轻弹奏了起来,想要拉回主题。 众人沉醉在了她的琴曲里,纷纷闭上了眼去感受,这韵律之美,也是有形之物难以比拟的。 琴声停住,无忧才轻声道,“此曲名唤《白首》,各位以为如何?” “若唤作《白首》,倒是少了一段。”风许尘仍旧是用着只有他和凌雪看才能听到的声音,所以此时,场上算是沉默了一阵。 沉默过后,便有人夸奖道,“无忧姑娘此曲甚好,前段轻快逾越,令人舒心,中段如泣如诉,道尽了与有情人时聚时散的哀怨,后段平静旷达。整首曲子,浑然天成,实在是难得的佳作啊!” 之后,便有人也跟着附和着夸奖起来,但大抵还是逃不过这几句话,等到那五人都发言完毕后,安倍才准备打破他们前面的发言,开了口,“我不太懂琴,但是,我总觉得姑娘这曲子,该是少了一段。” “公子为何这样认为?”无忧问道。 “因为两人若是要白首,则无论如何都会面临着一件事,那就是死亡。”安倍优弥沉下了眼眸。 “公子所言无错。”无忧话毕,又抚起了琴,将最后一段弹完。 那是一种世间喜乐皆与我无关的沉闷,凌雪看听着,觉得心中有些难受,但是同时,她又对这种难受无能为力。 之后,一群人又从琴曲,聊到了书画,然后又从书画,聊到了天文地理,总之能够说的都拿出来说了一遍,一直到了傍晚,无忧姑娘才道,“今日与各位相谈甚欢,还望明日再叙,让无忧能多长长见识。” “无忧姑娘秀外慧中,能与无忧姑娘畅谈,才是我等的福分。”有人回答道。 “公子客气了,今日,就请各位公子先回吧。无忧也有些累了,告退。”无忧话毕,便福了福身子,然后转身离去。 八人离开时,自然也和先前一样,一路打赏,凌雪看简直觉得,每次踏进无名楼时,脚底下都垫着白花花的银子。 八人散去后,才有一个丫鬟,追出了无名楼。 “两位公子请留步,无忧姑娘说有话想要对二位说。” 凌雪看自然知道,她指的是风许尘和安倍优弥,毕竟自己的女子身份已经暴露了。 这时安倍优弥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他本也是为了想看美人而来的,这既然是单独留他们,自然不会不给看。 “这恐怕不太方便。”风许尘摇了摇头,拒绝道。 丫鬟立马跪了下来,“求公子不要为难奴婢。” 风许尘叹了口气,也知道若不跟着去,肯定无名楼那边是不会罢休的,恐怕这里还有江源鸢的几乎,所以他只好向着凌雪看道,“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凌雪看虽然舍不得,但是心想无忧一个女子,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于是只能点了点头,由他去。 可是他俩走了没多久,凌雪看的心就开始急躁起来,一个女的,想和两个人的单独说的话,会是什么话啊! 于是她又溜进了无名楼中,都开了守卫,上了二楼,然后开始搜寻着风许尘和安倍优弥。 当她在二楼的诸多房间内转悠之时,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这声音像是无忧的,所以她立即蹑手蹑脚地上了前去,想要偷听。 “姑娘,刺杀那狗皇帝的人,已经安排好了,都在卫都城外部署着。”有一阵女声向无忧说道。 “那就好,记住,一队人马往东,从泰和门往福寿宫的方向去,那里守卫少,一队人马往西……” 凌雪看听着这对话和风许尘、安倍优弥二人丝毫无关,心想他们应该在别的地方,于是毫不犹豫地转了身,又开始找了起来。 半柱香的时间后,她还在拼命地来往于二楼的各个通道间寻觅时,便感觉有人从身后一下子抱住了自己。 因为今日那些人的目光,她有些恐惧起来,然后狠狠地用手肘往后一打,击中了身后那人的腰部。 那人吃痛地闷哼了一声,然后苦笑了一下,“防得住那么多人,怎么就防不了你了?” 此时,凌雪看才意识过来,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风许尘。 她赶紧转过了身,帮他揉了揉,“没事吧,我下意识地就那啥了,痛不痛?” 风许尘又把她整个人都环在怀里,抱了一会儿,然后道,“这样就好了,我们走吧。” 凌雪看点点头,又四处打量了一下,问道,“安倍君呢?” “他早走了,没见到那无忧姑娘,好像有点闷闷不乐呢。” “没见到?”凌雪看不解道,她以为他们两上来,就是要见她的。 风许尘风轻云淡地笑了笑,“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那个无忧,和江源鸢才是一对。别人哪能那么轻易去见的。” 凌雪看怔了怔,要不是风许尘说出来,她还真的没有发现这一点,“那她叫你们上来是做什么。” “今晚你就知道了。”风许尘拉着她的手,向着楼下走去。 果不其然,凌雪看刚刚吃了晚饭,便有人跑来向她传话,说主人要见她,而这主人,自然是指的江源鸢。 这次,她只是和风许尘两个人去的,并没有带上安倍,安倍也在这长乐无忧的街上,自己寻乐子去了。 两人上了三楼,仍然是那间屋子,屋顶上的破洞已经被修不好了,看不出一点破绽。 江源鸢坐在主位上,见他们来了,便抬了抬手,说道,“请。” 凌雪看和风许尘自然也毫不含糊地坐了下来,而后,一个异常清丽的女子端来了四碗茶,分别放在了自己与他们三人面前,放之前,还用尾指轻轻垫了一下。 “请用。” 凌雪看立马从她的声音中,听出来了她的身份——这人正是无忧! “卧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她惊叹了一下,然后仔细打量着这无忧。 她确实是好看的,但是美得并不算惊艳,而是那种让人越看越舒服的类型。 无忧低头笑了笑,然后羞涩地叫了一声,“阿姊。” “别这么快改口,我还没承认她。”江源鸢冷冷地说道。 这有些人这样说,只是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但是江源鸢这样说,却是真的还没有承认。 凌雪看不由地白了他一眼,“人家愿意这样叫我,关你什么事啊。” 无忧见这两人有剑拔弩张的趋势,于是柔声道,“这改口什么时候该都行,可是该谈正事的时候,还是不要太在意这些小节比较好。” 她说的话,显然对江源鸢很受用,于是江源鸢便用着软了些的语气道,“我愿意和你合作。” 凌雪看揉揉脸,为了确认下听到这句话的自己确实是清醒的,确认完毕后,她才瞪大了惊讶的眼睛,“你这么突然,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无忧笑了笑,答道,“因为小鸢他可以确定,你不是站在江源澈那边了,所以才这样的。” “哦。”凌雪看点了点头,又疑惑道,“怎么确定的?” “今日我故意叫走了阿姊你身边的那两位公子,就是为了把你引上二楼,听到我和丫鬟的谈话。人往往会愿意相信自己偷听到的,你若是站在江源澈那边的话,肯定会想保他的安全,所以至少会先听我把刺杀的计划说完。但是,那时你却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无忧解释道。 第84章 皇权相权 凌雪看“哦”了一声,她也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试探而生气,毕竟经过这件事情,能够把她的立场说清楚了,这对她而言,也是件好事。 “那……我们就还是先说合作的事情吧。”风许尘开口道。 江源鸢也同意了他的话,“说到底,我想先知道,你们帮我后,想要些什么。” 长久地在几个国家之间往来,让他明白,这上层人士眼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就像赵临渊和他面前这女人,赵临渊就算再是喜欢她,也抵不过他的江山社稷,只要她会威胁到他一点,他就会立马撤回对她的信任。 这种事情,他见得太多了。 更不要说,她原本就是站在他的对手身边的。 “问他。”凌雪看指了指风许尘,说实话,她其实也不太明白风许尘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许诺过,要无条件配合他,那么她就会做到。 江源鸢的脸色一下子变严肃了起来,他皱着眉,打量着一脸淡然的风许尘,然后道,“我听说,你在晋国混上了丞相之位。现今又来卫国,是什么打算?” “你的情报看来也没有很落后。”风许尘浅笑着,呷了一口茶,然后道,“我若是说,我欲效仿苏秦,你可信?” 苏秦,师从鬼谷,以合纵之术佩六国相印。 江源鸢轻巧一笑,“莫不要落得和苏秦一样,五马分尸,车裂于世的下场才好。” 风许尘摆摆手,笑道“《史记》载,苏秦与燕易王母私通,惧诛,乃说王使齐为反间,欲以乱齐。齐王不知而厚之。齐诸大夫妒其获宠,乃命刺客刺之。刺客刺苏秦未死。齐王通辑刺客,多日不得。苏秦垂死时,乃谓齐王曰:‘臣即死,车裂臣以徇于市,曰:苏秦为燕作乱于齐,如此则臣之贼必得矣。’于是如其言,杀苏秦者果自出。可见,这事情的一切开端,都是因苏秦与易王私通而起,而我,只要有你阿姊一人便足矣,又怎会发生之后的事呢?” 江源鸢打量了下风许尘,有看了看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凌雪看,的确,从这两人的状态来看,她确实是为了他才来搀和进这件事的。 “那你是想效法苏秦合纵,对抗……宋国?” 对,宋国,只可能是宋国。 宋国现今是关内三国中最强大的一国,常年未有战事发生,风许尘又已经在晋国为相,联合卫国,只可能是对抗宋国。 “我倒是想要三国结成同盟,合力对抗关外势力。”风许尘沉声道,他打量着江源鸢听他这句话时的表情,然后慢慢说了下去,“关内三国,本就同宗同源,同族相残,本就愚蠢至极。而关外西河国又蠢蠢欲动,不时来犯,若三国不联合起来,共同对抗,继续奉行绥靖政策,任由其侵犯别国,则将会越来越养大那些夷人的胃口,唇亡齿寒。” “我去过西河国,他们并不像关内的人想的那么坏。”江源鸢辩解道。 卫晋两国开战时,赵临泽怕他留在卫国受到战火的波及,便安排了他带队去了西河国进行两国商贸的交谈。 “那是因为你是以宋国使者的名义去的。毕竟现今还算是较为和平年代,没有天灾,没有饥荒,三国的绥靖政策也都还让西河国有着较好的生存空间。但是,一旦发生不可抵抗的灾害时,那些夷人可不会像现在这么温和。” 江源鸢考虑了一下,然后向着无忧道,“无忧,你带这女人先下去,我要和他单独谈。” 凌雪看自然知道,他口中的“这女人”必然是指的自己,于是她眨眨眼睛,看向风许尘,以询问他的意思。 “既然乖弟弟想和我单独谈,你这做阿姊的就随他吧。”风许尘温和地一笑,“反正我又不会伤了他。” 江源鸢听到这后一句,才又想起了当初被他绑去的耻辱。他差点忘了这风许尘才是最危险的人物! 但是他已经发了话,便没有办法再收回。况且风许尘会这样来找他,必定自己身上有他所求。 “那好吧。”凌雪看起了身,随着无忧离了开去。 “阿姊若不嫌弃的话,来我房里歇息一下,如何?”无忧柔声问道。 凌雪看心想她也没什么地方好去,所以应了下来。何况看这无忧和江源鸢关系非同一般,又待她亲切,她也想好好认识下她。 大不了,男人聊男人的,她们女人聊女人的呗。 无忧的房间,就是昨日她听到无忧和丫鬟说话那间,门是推拉式,室内的感觉有点像和室,不过凌雪看知道,这只是汉唐传承下来的装饰风格而已。 “我去吩咐人泡茶。” 无忧安排凌雪看坐下,又去了门口叫来丫鬟,向她说了两句,便又回来跪坐下。 “长公主,你真的变了好多。”无忧突然变了称呼,用着清冷的语气说道,她眼中闪出些幽怨的神色,“长公主不记得我了吗?或者,长公主可还记得,夏长安这个名字。” 凌雪看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来,无忧的意思是,江源陌应该是认识她的,甚至从她的表情上来看,江源陌或许还对她做过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三年前,大司马邱瑞意图谋反,成将领兵护驾有功,升至大司马,后查处邱瑞党羽,监国长公主下令,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我兄长夏长安因曾师从邱瑞,所以也被满门拿下,那时,我们见过。”她用着平静的语气讲述着,若不是那平静中带着丝丝哀婉,凌雪看还以为她是在刻板地讲着别人的故事。 可是,现今她该是再说,你把我害得好惨,这样的潜台词才对。 这时,丫鬟送来了茶水,放在了两人面前,又立马退了出去,凌雪看静静地望着这茶发呆。 半晌,她才道,“那……是小鸢救你的?” 无忧点了点头,“那时我被充入官妓,小鸢他与我兄长曾有私交,所以冒险动用关系将我带了出来。”她话毕,突然抬起头来直愣愣地望着凌雪看,“长公主,我兄长真的没有起过谋逆之心,即使他和小鸢偶尔碰面时,也是在劝他不要执着于皇位。” 凌雪看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并没有经历过那件事,而现今她和江源陌的立场也完全不同。 “无忧……” “长公主,我同你说这些,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希望把我们夏家和皇室曾经的仇怨都坦诚开来,今后,才能抛开这些事情,同长公主你站在同一阵营里。” 凌雪看心中一阵亏空,她总觉得自己像是欠了面前的人什么一样。同时,她又只能感叹,这个女孩子的内心是何等的强大,强大到仿佛任何事,都不能使她的睫毛颤动一下。 “以前的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凌雪看埋下头去,她只是从历史书上了解过江源陌,进行过两次政治改革,极受百姓爱戴,并且早逝。 “长公主那时,也是有自己的立场罢了。若是我在长公主当时的位置上,大致也会这样,来确保万无一失,皇位这个东西,本来就得之难失之易的。”无忧抚慰道,她浅呷了一口茶,又笑了笑,“不过依长公主以前对幼帝的态度来说,是宁可身死,也不容他们伤到他半分的,为何现今却……” “人心是会变的。”凌雪看打断了她的话。 她知道,若是以往的江源陌,确实如此。 但是她不是,她也不想去猜测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究竟想着些什么,因为现在活着的是她,做决定的也是她。 “是的,人心是会变的。”无忧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然后轻轻扬了扬唇角,“是因为,那位公子吗?” “对。” 凌雪看觉得只要能让他们想得通,这样的回答也并非不可以。 “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无忧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位公子深不可测,还望阿姊在大事上谨慎对待。” 凌雪看听她将称呼又换了回来,便知道她现今是在把自己当作家人,或者至少是朋友来说这样的话的。 “阿尘他,只是想将这个天下变得更好。”凌雪看回答道。 她明白,风许尘若想要实现他所说的,就相当于把三国都要联合起来,建立成一个联邦。若再佩三国相印,那相权很可能会超过皇权。 而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也一直都是皇权与相权相争的历史,当相权过大,皇权遭到削弱时,皇帝就会被架空,直到明朝开国之初,废除了丞相,这个矛盾才宣告了结束。 “阿姊,这卫国的江山,始终是你们江家的才对。”无忧简单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她不希望风许尘以后可以左右江源鸢。 “你错了,无忧。”凌雪看沉沉地叹了口气,“这卫国的江山,是卫国人民的,人民能过得幸福安乐,才是最重要的。” “哪怕有人谋权篡位,阿姊你也这样想?”无忧直愣愣地试探道。 凌雪看托着腮,考虑了一会儿,“难倒你对小鸢没信心吗?” 无忧微微怔住,她明白凌雪看这样说的意思,一个能让世人都过上好日子的明君圣主,是不会有人想要推翻他的。 “不管是小鸢,还是阿尘,如果他们今后做的事,会使得天下怨声载道,我都绝不会姑息。”凌雪看厉声道,而后她又用着浅浅的微笑想要让无忧安心,“不过,我对他们都有信心,说到底,皇权和相权始终是统一的。” 第85章 朋友一场 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丫鬟用着清清脆脆的嗓音道,“无忧姑娘,主子来了。” “看来,他们谈得倒是投缘。”无忧起身,走了过去,然后开了门,然后向江源鸢问道,“如何?” “我和风先生先回京,你和……和阿姊留在这里,等兄长来后再与我们联系。”江源鸢回应道。 无忧安心地点了点头,凌雪看微张了口,瞪大着眼睛却是惊讶无比。 “雪看,我们走吧。” 江源鸢身旁的风许尘向凌雪看伸出了手,凌雪看愣愣地点了下头,然后起身去拉住了他的手。 “先告辞了。”风许尘握紧了她的手,然后向江源鸢和无忧道。 “不送。” 两人慢悠悠地出了无名楼,这时,天色已经黑尽了。 “你和他谈了什么,他居然都改口了。”凌雪看始终觉得这件事太过不可思议,毕竟江源鸢对她一直是有着敌意的。 “我就把你以前用过的那个,一个身体,两个灵魂的说法给他讲了一下,然后他就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凌雪看无言以对,以前她怎么就忘了跟江源鸢解释清楚了呢? 她考虑了半晌,最终得出了结论,以前她就根本没机会坐下来和江源鸢心平气和地谈谈。 “那你还和他说了什么。怎么那么急就要走?” “去卫都先做一些准备而已,其实也没什么,他只是不想我碍着赵临泽的事而已。” 凌雪看偏偏脑袋,“为什么会碍着赵临泽的事?” “那你觉得赵临泽无论如何都要让安倍找到你,是为了什么?” 实际上凌雪看也知道那个答案,但是她并不愿意直接说出口,并且,她也不希望是她想的那样。 “那你们什么时候走?”凌雪看问起了最关键的问题。 “明日一早。” 凌雪看抿了抿唇,她知道他们既然都商量好了,定是没有挽留的可能,只是这一走太过突然,她还没准备好罢了。 第二日一早,凌雪看就和风许尘告了别,然后她便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让安倍优弥帮她指路,然后赶去赵临泽所在与他会面,等事情了了以后,再行回到卫都,同风许尘汇合。 “也好,这件事了了,我也可以恢复自由身了。”安倍优弥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两人趁着夜深离开了长乐无忧,然后再一路向南,日夜兼程,第二天中午,便见到了赵临泽。 当凌雪看睁着血丝满满的眼,走到赵临泽面前时,赵临泽讶异了一下,很快便指了指客栈的内室,道,“请进。” 安倍优弥见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则向着两人行了礼,“人已带到,安倍告辞。” 说着,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两人平心静气地坐了下来,沉默了半晌,赵临泽才开口道,“有件事情,赵某要向长公主道歉。” “以前的事情,就算了,我去过晋国后,才觉得宋国的人,实际上待我够好了。”凌雪看笑了笑,实际上,她只想尽快结束与赵临泽这次的会面。 聪明如赵临泽,自然看得出来她的想法,于是不准备再说些弯弯绕绕的话,而是直接正题。 “阿渊他变懂事了很多,我一直都以为,他至少要而立以后,才能像如今这样勤于政事。” 凌雪看迟疑了一会儿,她记得在历史上,赵临渊确实是一位千古明君不错,但是她接触的赵临渊却一直都像个熊孩子,凌雪看很难想像,他懂事了,变得勤于政事的模样。 想当初他下了朝就往自己家跑,一天到晚和自己厮混,当真像极了昏君。 “这是好事,是宋国百姓的福分。”凌雪看说着不痛不痒的虚话,她到底是无法评价这件事情的。想了想,她又道,“对了,摄政王怎么有闲情逸致来卫国了?” “我已经不再摄政了。(..info无弹窗广告)”赵临泽摇摇头,“阿渊他清除了内亲外戚的势力,加强了皇权,所以现今,我也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而已。” 凌雪看有些不可置信,“这么短的时间,他做了这么大的动作?” 宋国和晋国不一样,晋国是皇子相争,各方势力都乱得很,所以要铲除其中一方只要安插好人,计划得当便好,但是宋国不管是内亲还是外戚,都是根深蒂固,而且还都是和赵临渊血脉相关的人,他曾经因为怕得罪亲戚而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过,但是现今却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属难得。 “阿渊他在变好,他说,有些事他必须现在就做,不然就来不及了。” “人生还长,有什么事会来不及的?”凌雪看笑道。 “花朝节。”赵临泽吐露了这三个字。 凌雪看皱了皱眉,“不过踏青赏红,祭拜花神,有何来不及之说?” “我宋国祖上有一个不成文的皇室规定,在幼帝或太子十八岁的花朝节,必须立后,立正妃,选侧妃。立后或正妃一人,置侧妃四人。”赵临泽解释道。 凌雪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赵临渊总是动不动说要娶她。 “那醇王此次前来,是什么意思呢?是希望劝我去宋国给赵临渊与婆婆不和的大老婆,还是劝我去给他当受人欺负的小老婆?” “长公主,你不必这么话中带刺,阿渊对你的感情,你该是知道的,他也在为你做改变。若长公主愿意,自然是为后。”赵临泽耐心地说道。 凌雪看冷笑了一声,“然后呢?一生活在争宠和宫廷斗争中。都说灯笼易碎,恩宠难回。他是皇帝,他可以在高兴的时候把我捧上天,也可以不高兴了让我万劫不复,他在为我改变,也可以因为以后喜欢上其他人,而又变得面目全非。” 赵临泽只觉得现今他有好多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他出生自皇家,自然是懂得后宫的尔虞我诈的,而且他也确实不敢保证赵临渊日后不会变心。 毕竟,伴君如伴虎。 “醇王,阿渊是我在宋国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如果我们两个能一直保持着朋友的感情,该会是一段很好的友谊的。爱情这个东西太不理智了,一牵扯上它,好多东西都会变味。”凌雪看也不想把气氛闹得那么僵,于是她微笑着说道。 “那长公主是如何打算的?”赵临泽见自己也无法劝动她,便想尽量套一些她的话。 凌雪看摊摊手,“你也见着了,我现在回了卫国,自然是当回我的卫国长公主娶个驸马潇潇洒洒地过一辈子咯。” 赵临泽沉下了眼眸,“那位风公子,没和长公主一起?” “他有事,我是偷跑出来见你的,毕竟安倍君也帮了我不少忙,所以我得来见你一面。现在见过了,该说的我想我也都说清楚了,我就先走了。” 话毕,凌雪看起了身,准备离开。 “长公主就没有什么话,愿意和阿渊说吗?毕竟朋友一场。”赵临泽沉声道。 凌雪看挺直了背脊,没有回头。她像是思考了很久,才道,“你把我方才说那些告诉他便好了,若真的还需说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大家都在这条道上混,以后难免会再碰到,等到那时,大家心态都平和了,说不定,还是可以继续当朋友的。” 赵临泽向着凌雪看拱了拱手,“不送了。” 凌雪看走出客栈时,孤零零的一个人,她觉得心头有种说不出来的萧瑟与落寞。 毕竟曾经为着共同的一个目的去奔跑过,也都伤过彼此的心,说到底,也算是扯平了。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天,要奔向各自的世界,没人能取代记忆中的你,和那段青春岁月。一路我们曾携手并肩,用汗和泪写下永远,拿欢笑荣耀换一句誓言……”凌雪看便唱,便走着,然后进了一个马车行,租了马车,往卫都而去。 马车出了城,在郊外的荒山野岭,突然没了动静。 “师傅,怎么不走了?”她拉开帘子往外面瞧去,只见马车师父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她面前正立着一群黑衣人。 妈的,怎么又遇上了。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然后退回了马车内。 “公主殿下,得罪了。”马车外传来了这样的声音,然后便有人冲了进来,将她绑住,甩进了一个黑布麻袋里。 但是这群人并没有要杀她的意思,所以她也没有挣扎,这个时候挣扎,显然也并没有什么卵用。 黑衣人用着最好的马,只需了四五天就赶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卫都皇宫。 凌雪看被扔到了一张床上,她的手脚仍是被捆着的,但是嘴并没有被堵上,原本是可以喊出声的,但是她却是淡定地等着人来。 她知道,绑她的人应该还是江源澈,是江源澈的话,一定会来同她说话的。 果不其然,她没等多久,就听到了外面江源澈的骂声。 “混帐东西!朕是让你们把阿姊请回来,不是绑回来,狗奴才,是听不懂人话吗?” 屋子里的凌雪看轻嗤了下,心想这家伙还演得跟真的一样。 上次在晋国是一次,这次在卫国又是一次,她才不相信,这群家伙用了那么长的时间,都没把皇帝的旨意琢磨清楚。 这时,门被人推开了,江源澈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为她松绑。 “阿姊,你没事吧?” 凌雪看自然也只有装模作样地陪他演下去,好盼望着捡回这条命。 “没事。我还以为见不到你。”她伸出手去抱住了他,“还能见到你就好。” 其实,这个时候,她的心中有一千万只草泥马在奔腾,面前这个人,本就是个残暴无比的君王。 第86章 美貌精壮 “阿姊你辗转宋晋两国,定是吃了不少苦吧,那****不该由你走的。”江源澈也死死地箍紧了她,“外面太危险了,阿姊,你就留在这儿,哪里都不要去了吧。” 凌雪看听到这句话,便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是想要软禁她! “阿姊,你很冷吗?”江源澈问道。 凌雪看摇了摇头,松开了他,谨慎地问道,“可是……我一直在这儿呆着的话,会很无聊啊。” 江源澈低头考虑了一下,“阿姊你不是喜欢听戏吗?那朕就找戏班来天天唱给你听好了。有空的话,朕就来陪你,这样好不好?” 凌雪看抿了抿唇,显然,江源澈的要求,她是无法再拒绝的了,只好点了点头,装作关心地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阿姊,你为卫国已经尽心尽力了那么多了,就不要再费心这些了。还有……阿姊……你也到了该是成婚的年纪了,你若……若是真的不愿屈居于男子之下,朕可以特准你三夫四侍。这些天,朕听说你要回来了,还特地为你采选了不少美貌精壮的男子,一会儿朕就让人带他们过来。” 凌雪看听着“美貌精壮”四个字,就觉得这小子肯定还惦念着上次那句“不满足于一个男子”,不过现在的情况下,她觉得自己装作痴迷男色的话,或许会活得长久些,也能等到机会逃出去,或者让风许尘来找到她。 “好啊。”她点了点头,笑开了起来,继续道,“那你现在就去叫他们过来给我看看好了。” 江源澈的脸上掠过一丝放心的神色,“好。” 随后他便去了门口,向着侍卫吩咐了几句,没多久,七八个男子就排着整齐的队列进了室内,跪在了二人面前。 “参见陛下,参见长公主殿下。” “你们抬起头来,让朕的阿姊好生看看。” 当那些男子抬起头来时,凌雪看差点没被吓晕过。 这些男子确实精壮,都是典型的北方大高个,但是美貌嘛……凌雪看始终不敢苟同。更夸张的是,他们居然画着女子的妆容,看上去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凌雪看用手捂住了眼睛,避免自己的视觉再度受到伤害,然后他偏过头对江源澈道,“你叫他们把脸洗干净,这样我看着觉得好心塞。” 江源澈也只得摆了摆手,“还不去把脸洗干净,好好的男子弄成这副模样,难看得要死。” “是。” 男子们畏畏缩缩地退了下去,整理干净后才又回到了房里。 这次,凌雪看也觉得看着他们顺眼多了,于是对江源澈道,“那就把他们留下来吧。” 江源澈满意地笑了笑,见事情都安排妥当,便道,“那就让他们陪你好了,朕还有些事物要出了,就先走了。” 凌雪看也毫不含糊地跪了下来,“恭送陛下。” 送走了江源澈这个大麻烦,她接着面对的,便是这一群小麻烦。 他们刚开始都还低着头,胆小得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凌雪看把自己给吃了。等到凌雪看让宫女为她沐浴更衣稍作整顿后,这群人就开始一本正经地耍流氓,开始各种撩拨她了。 先还是,“长公主您渴不渴,我给您倒杯茶。”“长公主您累不累,我帮您揉揉肩。” 然后就升级成了,“长公主,您放松一点,我们会好好伺候您的。” 最后,他们居然就干干脆脆地说,“长公主,在下为您侍寝吧。” 凌雪看简直欲哭无泪,她觉得要装成一个耽于男色的荒淫公主,牺牲简直太大了。 “你们打住,都给本公主打住!”她用手在自己面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考虑了半晌才想出一个合情合理的拒绝理由,“本公主近日月事来了,不便那什么,等这几日过去,有的是时间和你们快活,都退出去吧。” 这些人显然也对女子月事只是一知半解,毫不怀疑地只好告退。等到这屋子里只有凌雪看一个人时,她才卸下了紧绷的心情,躺到了床上,考虑要怎么进行下一步。 突然,她觉得怀里有个东西弄得自己有些不舒服,摸出来一看,正是风许尘给她的那块未经雕琢的袖珍玉石。 她心里开始咒骂起来,说好的带着就不会有危险呢?说好的能凭这东西找到她的呢? 骗人!大骗子! 没过多久,凌雪看就在一片无奈中睡了过去,第二天等到门外乒乒乓乓的声音,才醒了过来。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床上起来,守在外室的宫女听到她醒了,便鱼贯而入,为她洗漱更衣。 “这外面怎么这么吵啊?”凌雪看不满地问道。 “回公主殿下,陛下请了卫都最有名的戏班子来给您解闷儿,这不,正在搭台子呢?” “这样啊。”凌雪看似懂非懂地摸了摸下巴,她觉得安安静静地看戏总比被那群江源澈找来的男人缠着好。 她虽然不懂戏,但是以前因为要参访一个名角,还是下了些功夫去恶补的,至少联系人物动作,还是能猜得出来剧情。 台子搭好,约莫是午饭之后了,戏班的人也进了这院子开始准备起来。 凌雪看瞅了瞅身边一众谄媚的男人,看着就觉得心烦,于是她推开了门准备出去溜达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花旦名伶。 “公主,外面天气冷,还是就呆在屋子里吧。”其中一个男子向着她道。 凌雪看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义无反顾地走出了门去,“本公主要去物色物色这戏班子里有没有好看的男人,好打包带来和你们做伴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愣,其中一人道,“公主有我们了,还不够吗?” 凌雪看心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用了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沉声道,“不乐意就滚!” 话毕,她就把门一推,合了起来,把那句话发泄了出来,她也觉得整个人都清清爽爽的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院子还算是比较大的,她住的,自然是坐北朝南的正屋,另外还有东西两个偏房,这东面的偏房给那几个男子住了,这西面的偏房便给戏班的做临时后台。 凌雪看负着手,往西面的偏房走去,那些人见了她,便一个个向着她点头哈腰的,她也笑着应了,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待她进了后台,才明白过来,这宫里的人认识她倒是并不奇怪,但是这戏班子的人还这样,就有些神奇了。不过,她也考虑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的穿着打扮看上去怎么也像是有品阶的,所以这些人才会这样。 不过,这些对她来说也并不重要,她只关心今天来表演的大明星。 以前她当记者的时候,虽然没追过明星跑,但是还是跟过几个表演艺术家的新闻,个个都大牌地不像话,十年,不,千年风水轮流转,现在居然有京城最有名的班子来专程给她唱戏听。 她一直向前走,两旁本来着手准备着的戏班人员就开始往后退,甚至退出了屋子。等人都走哇完了,她才转过身去看着这空空的屋子,感到有些意外。 这是……怎么回事? 她本来想要走出去问清楚,但是此时,她却听到有凳子被拉动的声音。 凌雪看回过了头,在正前方的屏风后,还坐着一个人。 她屏住了呼吸,轻手轻脚地向着屏风走去。 “你这样,真像是在做贼。”屏风后的人悠悠地开了口。 “阿尘!”她听到是他的声音,连忙跑了过去,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后,她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了下去。 风许尘起了身,静静地看着她,用着责备的语气道,“让你留在长乐无忧,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凌雪看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道,“是江源鸢让的,又不是你说的。” “我说的话,你也不见得会听。”风许尘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张开了手臂,将她箍在了怀里,“想我了吗?” 凌雪看点了点头,反抱住他,“想死了你,你怎么才来。” “我还以为你被那些人伺候着,很满意呢。居然还都留了下来。”风许尘揶揄道。 凌雪看被这样的话弄得有些尴尬,她连连咂了几下舌头,才道,“这不,没你伺候地舒服嘛,你这磨人的老妖怪。” “你倒是取笑起我来了。”风许尘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到了面前的梳妆台上,用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口鼻,“那我让你笑个够好了。” 门外,江源澈慢悠悠地走进了院中,他见到戏班子的人都在偏房外站着,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看他身穿龙袍,立即跪了下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让你们来唱戏的,不是让你们在这儿干站着的。”江源澈厉声道。 班主向着他叩了个头,“回陛下,是长公主让我们不准进去打扰的。” 江源澈拧紧了眉,他推开了房门,往内走了两步,便见着最远处的屏风拓出了两个人的身影,动作暧昧,交织着缠绵的声音。他有些看不下去了,便捂着眼睛退了出来,合好了门。 看来他的阿姊真的变了,不知道改变他的是宋国,还是晋国。 但是,不管是哪一国,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坏事。 “陛下……这……”班主有些为难地看着他。 江源澈又向房间的方向望了一眼,问道,“里面留下来的男子,是何人?” “回陛下,他叫龙疏。” “等表演完了,让他留下。”江源澈冷冷地说道。 班主连连道,“是,小的遵命。” 第87章 婆娑世界 门内。.info 凌雪看笑得眼泪水都涌满了眼眶,她可怜巴巴地望着风许尘,但风许尘并未理会她,等到确定江源澈走了,他才解开了她的笑穴。 “你混蛋!”凌雪看的脸胀地通红,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待缓过神来,才直接跳了从化妆台上跳了下去,气冲冲地走开。 “江源澈方才已经应允我留下了,你这么不想见到我,只有去找他把我撵走了。”风许尘轻巧地说道。 凌雪看怔了怔,“刚才江源澈来过?” “对。”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万一他发现了你的身份……” 风许尘沉默着没说话,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张人皮面具,套在了脸上,“你说这样,他还能认得我吗?” 这张脸凌雪看熟悉地很,还是晋国那驸马爷的。 “你倒是玩这张脸玩上瘾了啊?”凌雪看捂住了自己的脸,轻啧了一声,“你要用这张脸待我身边,我会有种我自己在和自己水仙的感觉。” “水仙?”风许尘不解着这个词,他只好皱了皱眉,询问了出口。 凌雪看又走回了风许尘身边,“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故事,是这样的。一个美貌的年轻人爱上了水里自己的倒影,所以就终日呆在水边,天天看着自己的影子,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一朵水仙花。” 风许尘摇摇头,“这还是不一样的,你过来看看。”他把她带到了化妆镜前,然后指指镜子里的自己,“这是男人。” 凌雪看点了点头。 风许尘将人皮面具取下来,给凌雪看带上,又指了指镜中的她,“这是小白脸。” 凌雪看眉心一紧,向风许尘扑打了过去,“这日子没法过了,你待我越来越不好了。” 风许尘由着她,然后耸了耸肩,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又取了下来,给自己带上,“反正我都要留下来了,你就也待我不好,不就扯平了。” 凌雪看撅了撅嘴,沉下眼眸去,很快又换了一副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表情,“那好啊,不过你可要清楚你的身份,你现在要留在我身边,你可就是男宠了你知道吗?” 风许尘睁着如坠星辰般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然后笑了开,“我倒是无所谓啊,反正你这小家伙又不能对我做什么。”他摸了摸她的脑袋,“还有,为了别暴露身份,以后就叫我龙疏吧。” 凌雪看听到这名字时,心跳竟漏了一拍。 这名字太过熟悉了,但是她却又毫无印象。 “龙疏……” 她重复了一遍,好看的杏眼中升起了一片氤氲。 “你听过这个名字?”风许尘似乎有些惊讶于她的反应,于是一脸严肃地骈纸成剑,直刺她的眉心。 凌雪看仿佛觉得眼前的景象都换了模样。 那是一处极黑的地方。说是极黑,但是周遭的一切又能看得清清楚楚。 远处漫天的曼珠沙华,身畔冷清的渡口,以及面前的……风许尘。 但是,她现今的身体就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半跪了下去,抱拳道,“见过龙疏上神。” 那样的幻象只到了如此,便戛然而止,周遭又重新恢复如前。 风许尘脑门上冒出了一排密密麻麻的汗,他像是极为震惊一样,眼神也变得飘忽起来。 凌雪看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样子。.info “刚才那是……”她开口问道。 “是幻觉,都是假的。”风许尘连忙回应道。 凌雪看没有再追问下去,但正因为风许尘有如此大的反应,她更是不得不相信,方才的一切是曾经发生过的。 这时,突然有人敲了敲门,“长公主,这戏还开演吗?” 凌雪看担忧地看了看风许尘,“还演不?” 风许尘勉强地笑了笑,“反正又不是我演。” “那你进戏班做什么?” “找你啊。”他推搡着她出了门,“走,去坐下,咱们看戏。” 两人来到戏台前坐下,没过多久,台边就响起了敲锣打鼓声。这声音一响,那几个呆在房间里的男子也都钻了出来。 他们见凌雪看身边还有一个男子,都愣了愣,然后围在了凌雪看身边。 “公主,他是谁啊。” 凌雪看拍拍风许尘的肩,然后理所当然地对众人道,“看不出来吗?男宠啊。” “可是公主……” “别那么多废话,这戏要开场了,要不看,要不走。”凌雪看不乐意地说道。 众人哑了口,只好坐了下来安静地看戏。 另一边。 江源澈慢悠悠地走到了一处亭中,亭子里跪坐着一个女子,她轻轻地抚着琴,琴音灵动而飘渺。 “看来无忧今日颇有兴致。”他立在了她的面前,低着头看她。 “那陛下希望无忧如何呢?”她轻声道。 江源澈摒退了左右,盘坐在了她对面。 “朕当然希望你快活。” “那还请陛下放无忧出宫。” 江源澈一怒,直接一巴掌向无忧挥去,然后捏住了她的下巴,“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 无忧的面颊上浮起了一片红肿,她眼眶中闪出了泪光,绝望地闭上了眼。 但是正是她这一动作,惹得江源澈的心撩动了起来。 “朕不会放你离开的,除非朕玩腻了,知道吗?” 夜。 凌雪看理所当然地赶走那些男子,把风许尘单独留了下来。 众人向着她行了礼,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地走去了东边的偏房。 “好了,你快跟我说吧,我被绑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些什么。”她往床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 风许尘也恢复了一脸严肃,他摘下了人皮面具,坐到了凌雪看身边。 “你走的当晚,无忧就发现了。她又实在找不到你,只好来卫都问我们究竟怎么办。那时候我就感应到,你有危险,但却不是生命危险,所以猜想你肯定是被江源澈的人绑了。所以他应该只会帮你软禁在宫里。我和江源鸢便有了两步动作。第一是让无忧进宫,第二是买通给最有名的戏班。” “那无忧这个牺牲会不会太大了!”凌雪看不敢相信道,她知道进宫意味着什么。 “江源鸢想要成大事,所以该做的牺牲,他是有打算的。而且这也是无忧自己愿意的。”他用着冰冷的语气说道,而后偏过头来对着凌雪看笑了笑,“人家你情我愿,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凌雪看想了想,自己也确实没有立场说什么,只能先喊断,“我可是不可能为你做这种牺牲的,比起喜欢你,我更喜欢我自己。” “我也不会让你再为做我牺牲了。”风许尘用着微小到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 “你说什么?”凌雪看没听清,自然反问了起来。 风许尘摇摇头,继续道,“无忧进宫以后,我们就开始了第二步,让无忧通过伺候她的宫女向江源澈传达,喜欢听这个班子唱的戏,所以在这次之前,戏班已经来宫里唱过一次了。大致江源澈也觉得不错,所以便又让过来给你唱戏。所以我就跟过来了。” “那……外面现在就只有小鸢一个人。”凌雪看问道。 风许尘颔首,“我们现在要做的,主要有三件事。” “怎么做?” “第一,拿下江源澈,动静越小越好。第二,拿出拿回监国金印,让你先重新掌权。第三,下令召江源鸢回京。” 凌雪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好吧,你说了算。” “累了?” 凌雪看点点头。 “那就睡吧,所有事情我来就好,你都不需要担心。”他蹲下身去,帮他脱去鞋袜,然后抱着她转了个身子,将她放在床上。迟疑了一会儿,又道,“不过有件事还是要你来。” “什么?” “把那几个人赶走,他们太呱噪了,还老是占你便宜。” “好。”凌雪看满口答应道。 风许尘熄了烛火,“好了,睡吧。” “你不上来睡吗?”凌雪看看着他坐在窗前,在月光下拓出了一道黑影。 风许尘转过头来,轻轻笑了笑,“你在期待着什么吗?还是想要我侍寝?” 凌雪看立刻羞红了脸,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捂得严严实实,“才没有,我睡了!” 风许尘转过头,收回了笑容。 他曾经那段凌乱不堪的记忆,正铺天盖地地涌入他的脑海。 永昼如夜的三途河。 他那日来到时,却见这里原本漫天遍野殷红如血的曼珠沙华竟都枯萎了。 “曼姝!” 他的心慌乱起来,若非发生了极大的变故,这片曼珠沙华是不会湮灭的。 “曼姝她……她怎么了?” 他慌忙地抓来摆渡人一问究竟。 “引路使者荒废正业,误了万鬼轮回,为平息万鬼怒气,被罚沉入忘川,以身祭鬼。”摆渡人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是他害了她! 这是劫,她明明已经提醒过了他,这是劫,但他终究还是没有放过她。 “忘川……在忘川哪里?” 他握紧了摆渡人的衣襟。 他要去救她,赎他造的孽。 “龙疏上神,您虽是天界神祇,却也是抵不过这忘川死水化骨销肌的。”摆渡人劝道。 “无需你多言。” “婆娑世界,贪嗔痴念,本是为神者不该有的,冥府已经将此时压制了下来,若您想强行带出引路使者,万鬼一旦生乱,只怕会惊动天界,到时只怕您也逃不过制裁。” “冥府之人,何时变得如此多话了,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便是,否则我要你神形俱灭,修为尽毁。” 摆渡人沉了一口气,“万鬼怒气太盛,冥王自是不会让她死得轻易,所以将她沉入了忘川唯一生门,历千年忘川之水的腐蚀,以待下一次黄泉地狱的花期。” 第88章 遭到利用 凌雪看早上是被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弄醒的。 “阿尘,发生什么事了啊?”她从被窝里翻了出来,但却没见到风许尘的影子,“人呢。” 她揉揉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向外室。 外室的门被门外的人死死地抵着。 “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见长公主殿下,怎么,长公主殿下让你侍寝了一次,你就真把自己当驸马爷了?”有人叫嚣道。 风许尘没有回话。由于他们的计划已经说明了,弄出的动静越小越好,所以他也不敢贸然使用什么招数来让这些人闭嘴。 “不过一个戏班出身的下等人,也敢在宫中作威作福。” “就是,都说婊丨子无情,戏子无义。说不定攀上长公主,也是人家算计了好久的。” 凌雪看有些听不下去了,她觉得这群男人话说比女人还刻薄,于是敲了敲门。 “龙疏,开门。” 几个男人笑了起来,因为他们明显地听得出来,凌雪看说那四个字时,是带着怒意的。 “好。” 风许尘往前走了两步,凌雪看便把门推开了,她看着面前一群人看好戏的表情,心里更是猛抽了一下。 她也遭受过数次这样的冷眼,自然再次见到这幅表情时心里的愠怒也止不住地往外溢了出来。 “他不要你们进来?”凌雪看微微抬了下巴,以制造出自己的威严感。 那群男子便也换了副委屈的表情,小跑着来到她的身畔,“公主,我们也是想您了,想要看您醒没,然后伺候您起床啊。” “所以你们就把我给吵醒了?”她冷笑了起来,打量了周遭的人一圈。 一时间,他们又恢复了初见时畏畏缩缩的模样,纷纷跪了下来。 “公主,在下不敢。” 凌雪看轻嗤了一声,厉声道,“也罢,本公主再给你们一个机会,要不现在自己给我滚,要不我去奏请陛下撵你们出宫,自己选吧。” 几人面面相觑着,僵持了许久,才有人率先离开了。 一个人开了头,自然其他人也都识趣地跟着走了,院子里只剩下凌雪看和风许尘,以及几个留下来侍奉的宫女后,风许尘才叹了口气摇摇头,“你就等着陛下一会儿老找你谈话吧。” 凌雪看猫起了眼睛,“我怎么就把这个大麻烦给忘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 “与其等他找我谈,不如我去找他。我倒是想看看,他准备给我多大的自由空间。”凌雪看话毕,突然肚子叫了一声,她只好补充道,“吃完饭再去,饿死了。” “好。” 另一边,宋国。 赵临泽一回府,没多久,赵临渊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问他情况怎么样。 实际上他心里是明白的,赵临泽绝对不可能把她劝回,但是他至少想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一线希望。 “你是想先听好的,还是先听坏的?”赵临泽也不敢太打击了他,毕竟赵临渊现今一切的变好,都是因为那个女人,他怕他会失去了那渺茫的最后一丝希望后,一蹶不振。 “坏的吧,先知道坏的心里总有个底。”赵临渊拍拍胸口,深呼吸了一下,“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长公主不愿生活在宫闱斗争之中,她说灯笼易碎,恩宠难回。你是皇帝,你可以在高兴的时候把我捧上天,也可以不高兴了让她万劫不复,你现今可以为了她改变,今后也可以因为喜欢上其他人,而变得面目全非。”他将凌雪看的话几乎原原本本地复述了出来。 赵临渊笑了笑,“这对我来说倒是不算坏消息,而且这之类的话,我也听她说过很多次。” “听过很多次,你倒是都不知道放手啊。”赵临渊不置可否,。 赵临渊眯了眯漂亮的桃花眼,又道,“那醇王爷所谓的好消息是什么,说出来,看能不能让我开心一下。” “长公主还说,你是她在宋国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如果能一直保持着朋友的感情,该会是一段很好的友谊。大家都在这条道上混,以后难免会再碰到,等到那时,大家心态都平和了,说不定,还是可以继续当朋友的。” 赵临渊苦笑了一下,“醇王爷,这才是坏消息啊。” “为何?” 赵临渊捧着脸,埋下了头去,“她说这话,摆明了刚才那些冠冕堂皇的不能和我在一起的理由只不过是为了给我个台阶下而已。她就差‘绝对不可能喜欢我’这几个字没说出口了。” “阿渊,你也不用这么悲观。”赵临泽安慰道,然后决定摈弃一些细节,向他道,“至少我见着以往和长公主在一起的那位风许尘风公子没有再跟着了。” 赵临渊一下子把脸抬了起来,兴奋道,“真的吗?那个绿茶被踹了?” 赵临泽倒是因他突然冒出来的奇怪称呼怔了怔,“绿茶?” “就是风许尘那个混蛋啊。”赵临渊咬牙切齿道,他揉了揉自己的脸,“我听说他在晋国当了丞相,然后把李存严给玩死了,扶李存德登基,后来,就突然不见了。” 赵临泽突然警觉了起来,“不好,小鸢可能被利用了。” “嗯?”赵临渊对他突如其来的话感到诧异。 赵临泽突然叹了口气,“长公主,可能也是遭利用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长公主回卫国的真正目的。” “醇王爷,你在说什么?”赵临渊听到他提到了凌雪看,心也不由地紧了紧。 “我的意思是……风许尘有可能在利用他们两姐弟。”赵临泽摩挲着额头,“要阻止他才行。不然他的下一步计划,可能就会针对宋国而来。” 赵临渊摇了摇头,“醇王爷,我还是不明白你要说的意思。” 赵临泽焦虑地看着赵临渊,“算了,阿渊,我不瞒你了。长公主见我时说的是,风许尘有事,她是为了报答安倍优弥帮了她一马,所以才来见我的。还有,长公主说她计划就在卫国过一辈子了。” 赵临渊失落地点点头,随即又道,“那……这和风许尘利用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之前我一直不知道风许尘在晋国那些所作所为,所以忽视掉了。现在把事情都串起来才觉得不对劲。从长公主的话来看,她是没有和风许尘分开的,而风许尘在晋国已经位居百官之首,又为何要随长公主跑去卫国?这是其一。” 赵临渊的表情凝重起来,的确,丞相之位可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风许尘是以极短的时间为相的,所以他必定有过精心的准备和布置,实在没必要任性到只是为了弄死个李存严,外加把所有好处都拱手送给李存德,然后跑路走了。 他这样做的目的只可能是一个――李存德比李存严还要草包,又是庶子出生,所以定会招致晋国内部权势的不满,然后各党羽之间互相倾轧,等到晋国气数将尽未尽之时,他就能充当救世主,收归各部分的剩余势力,真正地掌控晋国。 “其二,安倍优弥拥有的,其他人无可比拟的能力,大抵就是寻人了。长公主定是不会再站在江源澈的一边,所以才辗转的宋国和晋国。现在她要回去卫国,自然是不想****夜夜都提防着江源澈的,所以不管她是之前就考虑好了,还是现在才做的决定,一劳永逸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小鸢,然后扶小鸢登基。所以长公主所谓的风许尘有事,怕也是他和小鸢先去部署了什么。” 赵临渊摸了摸下巴,“小鸢登基,这不是挺好的吗?江源澈那皇帝本来就当得不像样子。” “小鸢根基始终太浅,若是以后时机成熟,兵力粮草充足,他举兵攻入卫都然后逼宫,虽是可能留下骂名,但这江山绝对坐得稳稳当当。现今他假借风许尘之力,操之过急,也只能得到一个皇帝的空壳子而已。等风许尘将他完全架空,掌握了卫晋两国,我大宋的危难,就来了。” 赵临渊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僵直着身体,只觉得一股酸麻感从背脊一直延伸到了脑门。 “醇王爷,怎么才可以阻止这件事。” “两个办法。”赵临泽竖起了食指,“这其一,是稳固江源澈的皇位。这条不可取,因为这样,不仅长公主会恨你入骨,就连和小鸢的感情,可能也会破裂。” “那第二个办法呢?” “巩固小鸢的威望。一面顺着风许尘的计划进行下去,一面让卫国大臣和百姓都接受小鸢坐上这个皇位,只有这样,小鸢才不至于被架空。” 赵临渊眯了眯眼睛,他明白,赵临泽说了那么多,归根结底在一个稳字上面。 只要这世道不乱,风许尘也翻不了天。相反,乱世必出妖孽,就算不是风许尘,也保不准还出来个什么奇怪的人物。 “醇王爷,虽然现在时机不太对,但是……我想去卫国,就以……以国事访问的名义。” 赵临泽抬眼看着他坚定的神情,启唇道,“你是在跟我商量?” 赵临渊摇摇脑袋,“不,我只是给你知会一声,我走了,你总得帮我看着点场子。” “你这是哪里学来的黑话?”赵临泽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了,扬起了嘴角,“好,你记得先往卫国修一封国书。” “好。”赵临渊满口答应道,接着,他又深了深神色,“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顺便把那绿茶的真面目给拆穿了。” “万事不要冲动。”赵临泽叮嘱道,他考虑了一会儿,又道,“风许尘城府颇深,没有万分的把握千万不要与他正面为敌。” “我明白了。” 第89章 知错就改 凌雪看吃饱了饭,带着风许尘出了院子,见没人阻拦也就放心多了,至少,这说明江源鸢所说的“留在这儿”不是指的这个院子,而应该是包括了这个皇宫。[..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阿……啊呸,龙疏,我不知道该去哪儿找江源澈,怎么办?” 卫国的皇宫太大了,真的有铺张浪费之嫌,然而她只有上次纪年三国停战条约签署那次来了下,映像也是相当模糊的。 “其实很简单的。现在是白天,皇帝一般该是在料理政务,而料理政务的地方一般都在宫城的主干道上,我们只要先找到主干道,然后沿着向前,再问问掌事的太监,差不多就可以猜到江源澈的所在了。” 凌雪看觉得他说地有道理,便顺着现在走的路径,尽量往大路走,约莫一个时辰后,才找到了所谓的主干道。 这主干道上,一共是三座大殿。其一为元昭殿,在宫城正门,只有祭天祭祖和登基立储立后这三个大典时才会用到,所以凌雪看直接忽略了它。其二为元德殿,早朝所用,所以也被她排除掉了。第三则是天机阁,虽然被叫做阁,但是其规模却一点也不比其他两个殿要小。而且深处宫廷內闱之中,是皇帝的信臣心腹才可以蒙得召见的地方。 “走,天机阁去。” 两人走了三刻钟的功夫,才走到了天机阁,凌雪看便上前去问守在宫门口的太监,江源澈是否在里面。 “回长公主,陛下不在天机阁。” “那你知不知道,陛下现今在哪儿?” 太监为难地低了下头,虽然现今长公主已经不再监国,但是他也不敢得罪。 “这……这几日陛下该是都在水月斋,陪一位刚入宫的姑娘。” 无忧! 凌雪看和风许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果江源澈真的在无忧哪儿,那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日后聚在一起,商量对策了。(..info) “安排个人,为我带路。我倒要看看他是因怎样的女子,都不理会朝政了。” 凌雪看装出一副很有气势的样子,太监见着,也只能立即派了人,然后对凌雪看劝道,“长公主殿下,您也莫生陛下的气,陛下年幼,花花心思还没收而已。” 她听这太监的语气,有几分语重心长地味道,心想他该是在朝伺候很久了的。 于是她松了些口气,道,“他虽年幼,但坐这皇位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至今还不懂事,我又怎么放心呢?” 与太监简单地交代了两句,带路的人便已经到了凌雪看面前,低声道,“长公主,请跟奴才来。” 带路的人倒是走的那些弯弯绕绕的小路,凌雪看心想,这些肯定是捷径,所以也尽量找了下参照物来记了记位置,最终,她发现这水月斋离她现今住的那个院落并不远。 这样她就可以有事没事地来找无忧谈谈心聊聊天了。 当她要走进的时候,却被两边守着的侍卫拦了下来。 “长公主殿下,陛下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水月斋。” 凌雪看指了指自己,“我也不行?” “是。” “如果我非进去不可呢?”凌雪看厉声道。 两个守卫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最终,其中一人抱拳道,“那属下只好得罪了。” “放肆!”凌雪看大吼了一声,“连陛下见我都得礼让三分,怎么着,你们这些小兵小卒难不成还敢把本公主拿下不成!” 这时,风许尘突然以极快的速度点了两个侍卫的睡穴,然后拉着凌雪看的手道,“你这样的话,一会儿嗓子会难受的。” 凌雪看指了指两边昏睡过去的时候,“可是你这样难倒不会打草惊蛇吗?你不是说越小动静越好吗?” “这是他们当差的时候失职,与我何干?”风许尘轻松地笑了笑,“我们走吧。(..info好看的小说)” 这院子里似乎没有什么人,凌雪看估摸着江源澈大致是在这里,所以把人都遣走了,免得打扰到他。她在院子里转悠了一些时间,就听到了一声女子的叫嚷。 “不好!” 凌雪看立马向着声音的源出跑去,身后的风许尘一把拉住了她。 “别过去,这是我们计划好了的,让无忧不要臣服于江源澈。这样……” 凌雪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将风许尘抓住她的手挣脱了开,没有等他把余下的话说完,就向着主楼跑了去。 他们确实可能是计划好的,但是,无忧惊恐的叫声却是真实的。 她绕过了楼中那些轻佻的红纱轻幔,一路奔跑着去了内室。 凌雪看立在了房门前,江源澈沉浸在自己的征服感中,所以并没有知晓她的来到,而无忧则已经是哭得泣不成声。 “陛下!” 她厉声地开了口,这时,江源澈才吓得一下子停住了动作,连忙拢起了衣衫。 “阿姊,你怎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凌雪看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无忧,然后叹了口气,向着江源澈道,“衣服穿好,出来再说。”话毕,她才率先走到了外室。 江源澈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走了出来,现今他心虚地很,因为他觉得刚才那一瞬间,他以前那个严厉的阿姊仿佛又回来了。 “阿姊……” “我方才去天机阁找你,还以为我的好弟弟会勤于政事,哪知你竟在这里,沉迷于女色!”凌雪看装作痛心疾首地说道,总之她觉得能救无忧一次,便是一次。 江源澈弱气地低下了头,小声嘀咕道,“你昨天还不是……” “你说什么?” 她这句本是因为没听清楚,所以问的,但是江源澈却以为是她生了气,所以也连忙摇了摇头,“没什么。” “有话就好好说,说清楚。”凌雪看直直地盯着他。 江源澈也只好老老实实地重复了一遍,“我是说,阿姊你昨天还不是和男人在偏房里行云雨之事。” 凌雪看一听,便知道他是误会了,但是她现今却没有办法去解释。况且,其实这件事也没必要解释。 “是啊,所以你阿姊我知错就改,把之前那几个男子全部打发走了,现在只留下一个。” 江源澈愣了愣,“留的昨天那个?” “没错。”她点了点头,突然又觉得自己的气场弱了下去,又道,“我们还是先谈谈你的问题比较好。” 江源澈抿了抿唇,“阿姊,我不是说过了,我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操心了吗?” “你若是勤于朝政,你以为我想管你吗?”凌雪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怕自己说得太过了,所以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打起亲情牌来,“陛下,父皇过世得早,从小就把你托付给我照料,你是我的嫡亲弟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啊。你现今如此模样,都是我这个做阿姊的没看管好,我对不起父皇的信任,对不起的列祖列宗啊!” “阿姊你不要这样说,我……” 凌雪看立刻又打断了江源澈的话,“陛下,我游历宋晋两国,宋国天子虽然表面上荒诞不羁,但实际上却是勤于政事,所以宋国才国富民强,连关外的西河国都少有侵犯。晋国皇子为争夺皇位,兄弟相残,也是搞得怨声载道,最终荒淫无道的前太子李存严死亡,李存德登上帝位。在上位者,该是有多少双眼睛觊觎着你的位子的,若你都不警醒,轻则危及帝位,重则会毁了我们江家的百年基业啊。” 江源澈被她的话说得有些动容了起来,连连点了点头道,“阿姊,我这就回无极阁批阅奏折去。”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又望了望房内的方向,想要探探江源澈对无忧的态度,“你先去料理政事吧,我倒要去会会这个狐媚惑主的小狐狸精。” “阿姊,是我强迫的她,你莫怪到她身上去。” 凌雪看愣了愣,没想到这江源澈居然还有点良心,于是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那我便饶了她,你先离开吧。” “好。” 等到江源澈离开后,凌雪看才进了内室,掩起了门。 “无忧,你没事吧?”她担忧地问道。 无忧苦笑了一下,道,“谢谢你,阿姊。只是……逃过了这一次,该是逃不过第二次的了。” “要不我想办法把他引开,让他没办法近你的身?”凌雪看询问道。 无忧摇了摇头,“不了,这样会太刻意的,万一被他察觉出来,会坏了小鸢的事。” “江源鸢他怎么忍心呢?”凌雪看紧了紧眉头,她突然想起探无名楼那日,风许尘询问道关于之前那封信的字迹时,提起了无忧,风许尘说了句你倒是舍得。那时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现今她却似乎有些明白了。 “都是无忧自愿的,不关小鸢的事。”无忧怕她误会,于是解释了起来。 “傻姑娘,你这样又是何苦呢?” 她的心动摇了一下,因为她不知道站在江源鸢那边是对是错了。 “只要能帮小鸢,不论是做什么,无忧都心甘情愿。所以阿姊,你不要觉得是小鸢的错。” 无忧是个聪慧的女孩,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所思所想,于是这样开口道。 “若是小鸢以后真的当了皇帝,他不见得会对你好。”凌雪看提醒道。她知道的,这个时代的男子是不可能给一个被他人染指过的姑娘正当名分的,何况是帝王家的人。 无忧笑了笑,“或许无忧,根本活不到那一天呢?这世间的种种太过奇妙,无忧现今只想为小鸢尽一点心力,以报答,他那日冒险赎我出魔窟。” 她终究无法理解无忧的痴情,但是她也不想否认世间真的有人爱另一个人,比自己多。 第90章 坐了龙椅 “好吧,我也不劝你了,虽然我现在也是被软禁着,但不管怎么说江源澈对我还是有些畏惧的,所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凌雪看握了握无忧的手,才发现无忧的手臂上有着不少淤青,“这是江源澈那个小混蛋弄的?” 无忧连忙收回了手,“这……没什么。” 凌雪看心疼地叹了口气,起了身往门外走去。 “阿姊,你不要去找他,这真的没什么的。”无忧冲着她的背影喊道。 “我去找药,找他有个卵用?” 凌雪看出了主楼,见着风许尘立在门外。他猜到了里面可能发生的情景,他一个男子进去并不合适。 “我真不知道无忧进宫,除了被江源澈欺负以外还有什么用。”凌雪看抱怨道。 “江源鸢要是知道你方才那么正气禀然地劝江源澈勤于政事,一定会气得跳脚。”风许尘叹了口气。 凌雪看愕然了一下,方才她确实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打错了,就那样没经过大脑地将肚子里的话全部倒了出来。 “我这不……这不也是太着急了吗?再说了,我不这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话,那昏君才不会听我的呢。” 风许尘连连点了点头,“好,你有理,你最有理了。”他摊摊手,“那现在我们又要做什么?” 凌雪看这时便不平了起来,“拿药,那混蛋把无忧伤得可惨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嗯?” 凌雪看努了努嘴,向外面走去,“有些事情啊,本来就要两厢情愿才可以的,真搞不清楚强来到底是有什么乐趣。” 风许尘跟在她后面,表情变得木然,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她的背影。 凌雪看一蹦一跳地往前面走着,活泼欢快,一点也不像是那株清冷的曼珠沙华。 曼姝…… 他不过一时的意乱情迷,却酿成了大祸,回头想来,当真又有什么乐趣呢? 凌雪看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望着他,“你走快点啦,我都还不知道哪儿去拿药。(..info)” “好。”风许尘应了一声,走到了她身旁。 “我问你哦,你要老老实实回答。”凌雪看突然开口道。 “好。” 凌雪看压低了声响,以仅有两人能听到音量道,“我们帮着江源鸢,真的对吗?” “为什么会这样问?”风许尘不解道。 “因为我总觉得,他的心可能太狠了,他不该这样对无忧的,就算无忧是自愿,也不该这样。”凌雪看使劲地摇了摇头。 风许尘明白了她在纠结些什么,于是道,“那你觉得,是江源鸢坐天下比较好,还是江源澈?” “都不是什么好答案。”凌雪看直接把两个人都否定了。 “那你当女皇可好?”风许尘说笑道。 凌雪看摇了摇头,“也不好。” “为什么呢?” “只要是封建帝王统治,就会有被推翻的一天,只有一个例外的,但是这个例外也不能算是很例外。” “你说这话快把我绕晕了。” 凌雪看没理会他的话,继续接着自己的思路讲道,“只有安倍优弥他们国家的皇帝,才从来没被推翻过,能够万世一系。你猜这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风许尘摇了摇头。 凌雪看开心地笑了笑,“又找到了一个你不知道的事情,那我告诉你吧,现在是他们的平安时代末期,还是皇权当道,但是你如果还能活很久的话,就可以看到,皇权一点点被武士阶级兴起的幕府给架空,变成摆设。而幕府的将军才是实际上的掌权者。” “可是,摆设不是更容易被废除掉吗?” “因为他们的人民一直把帝王当作神明一样崇拜,大家都习惯了这样,有个精神寄托。要是谁想要去推翻的话,也就成了众矢之的,还不如用着臣子的身份去享受帝王的待遇。再说了,摆设也不怎么碍事,两边离得也挺远的,所以无所谓咯。” “其实是应该有所谓的。”风许尘似乎是在考虑的样子,用着并不确定的语气开了口,过了一会儿,他又摇摇头,“还是不想那些无关的事情好了。雪看,江源澈和江源鸢或许都不是好的选择,但是,在达成一个更好的结果之前,我们往往需要选择一个平衡点。而江源鸢作为这个平衡点比起江源澈来说,更让人没有后顾之忧。” 凌雪看点了点头,表明自己能够理解他的观点。江源鸢是庶出,在卫国根基不稳,比较好掌控,而江源澈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帝,虽然有些昏庸,但因为之前也江源陌的监国,所以除了战争这种不可控因素外,在世人眼中,他倒是没出过什么大的差错,顽固派的死忠拥护者也不少。 “那……我们什么时候对江源澈动手?” 她怕夜长梦多,更怕自己的心会随意变动。 “本来刚才就可以了,但是你那一闯,我拦都拦不住。”风许尘似笑非笑,他真的不知道凌雪看为什么有些时候会生出那么大的力气来,上次庆祝会上喝醉了也是,这次也是。 凌雪看倒是很惊讶的样子,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们是拿无忧……” 风许尘没有否认,静静地点了点头,“这种蛊奇特得很,只能通过男女交合种下。” 她听着只觉得心里非常地不舒服,而她也知道,这种东西定是出自的风许尘之手。 凌雪看突然想到无忧说的,她或许活不到哪天呢。这才感到一阵惊恐,若是以这种奇怪的招数下蛊,那蛊虫必定是带在无忧体内的,这样来说,无忧本人也可能会有危险。 她的唇启了又合,合了又启,最终,她还是没有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口。 天机阁。 掌事的太监见江源澈来了,便立刻跪了下去,向着他磕头请安。 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 “免礼吧。” 江源澈抬了抬手,走进了天机阁内,太监自然也跟在了他身后。 “今日我阿姊来过了?”他坐到了皇位上,向着太监问道。 太监点了点头,“长公主确实来过了,然后,她便叫奴才安排了人,带她去水月斋,同行的还有一个男子。” “男子?”江源澈皱了皱眉,心想应该就是那个龙疏了,也没太去在意,摆摆手向着太监道,“把这些日子没批的折子都呈上来吧。” “老奴遵旨。” 太监去拿奏折,江源澈便无聊地翻起了案上的东西,都是一些帝王术的书籍,平日里他也没少看,但是越看却越讨厌。 他是生来就注定成为帝王的人,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他们都觉得这是天大的福分,但是他却是不喜欢的。 小时候他问阿姊,他可不可以不当这个皇帝,然后被严厉地训斥了一便。不过后来,她也顾忌他是帝王,少有训斥他了。 “陛下,这是上个月的折子。比较急的老奴都放在上面了。” “上个月的?”江源澈有些吃惊,“为什么不传报给朕?” “这……陛下上个月,不是说,不管发生了任何事,都不能惊动到您吗?” 江源澈瘪瘪嘴,也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挥了挥手,“好了,你下去再把这个月的呈上来吧。” “是。” 太监又退了下去,江源澈便翻阅起奏折来。 这第一本倒是报告的与西河国交壤处的军情,江源澈心想,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所以也没怎么在意,用朱砂笔圈阅了一下,就放在了一旁。 第二本却让他的心不由地猛揪了一下。 有人在潼祈发现了疑似江源鸢的人! 他回来了。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回来了吗? 他回来,肯定是想要杀了自己的。 江源澈握紧了笔,在奏折上批了细查二字。想了想,才又添了一行‘宁杀错,不放过’。 他闭上眼,沉了口气,大喊了一声,“来人!” 于是,便有几个小太监从偏殿里跑了出来。 “陛下有何吩咐?” “传长公主来,朕有事与她商量。” 她今日与他说的那些,让他觉得她仿佛是可信的。 毕竟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弟,他觉得,即使她想要分他的权,也不至于会站在外人那一边。说到底,这卫国的江山他觉得她是不可能拱手让给那个庶出的小子的。 “是。”太监应了一声,便连忙退下,去按他的吩咐办了。 凌雪看还没找到可以在哪里拿药,那些小太监就已经找到了她。 “长公主,陛下有事传您去天机阁会面。” 凌雪看做了个苦逼的表情,她心想是不是江源鸢从自己的强制嘴炮技能里听出了什么,所以有所怀疑,要找自己去问话。 但是,无论是不是她这个猜测,她都没办法去逃避,只能去天机阁走一趟,免得江源澈的怀疑加深。 “带路吧。”凌雪看死气沉沉地说道,向着风许尘做了个告别的动作,然后就随小太监离去了。 等到了天机阁,她才发现并不是那一回事。 江源澈摒退了左右,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凌雪看又惊又恐,这是皇位,一屁股坐下去的话,不知道会惹多少麻烦。她索性跪在了江源澈面前,“陛下,这样怕是不太好。” “阿姊这是与朕生疏了。”江源澈把她扶起来,强硬地将她按在了龙椅上,“阿姊,你是朕唯一亲人,朕只信得过你了,所以,若是你都与朕如此生疏的话,朕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凌雪看听他这样说,也只能颤颤巍巍地坐了下去,然后问道,“陛下召我来,所为何事?” 江源澈把那折子给凌雪看递了过去,“阿姊,你先看看这个……” 第91章 以贪治贪 凌雪看把奏折拿到手里,打开一看,居然说的是有人在潼祈撞到和江源鸢长得相像的人,也是大为一惊。.info待她看到落款日期是上过月时,才松了一口气。 而后,她又把视线移到江源澈批注了的地方去,上面“细查,宁杀错,不放过”八个字又让凌雪看心头一紧。 “陛下这不是已经下了决定了吗?又何须再与我商量。”她冷冰冰地说道。 “可是……万一不是江源鸢呢?”江源澈担忧地说道。 凌雪看把折子放回案上,轻声道,“那你也是赚了一条命了。” “阿姊在怪我?” 他听出了凌雪看语气中的不善,于是试探了起来。 凌雪看愕然了一下,没错,她的态度确实不好。 但是在现今的情况下,和江源澈闹翻,对她没有好处。但是她可以试着利用这次机会。 “你要我帮你出主意?”凌雪看认真严肃地盯着江源澈问道。 江源澈连忙点了点头。 “你会听我的?”她再次确认道。 “我知道阿姊是不会害我的。” 江源澈这样的回答,倒让凌雪看心里有些酸了起来,她现今确实实在害他! 凌雪看叹了口气,望着江源澈澄澈的眸子,这双眼睛还当真通透地像他本来的年纪,可是他想的什么,她猜不透,也不想去猜。 “我只是说建议,做不做随你。” “我当然会听阿姊的。”江源澈满口答应了下来。 “向宋国去一封国书,要求召回质子江源鸢。” 江源澈惊恐地摇了摇头,“他回来,岂不是就会想要杀了我,然后夺这皇位。” 凌雪看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猜想能力,还是真是一猜一个准,但是,她要做的就是让他打消这种念头。 “陛下,江源鸢被我们常年流放在外,他可能有两种思想。第一,不想谋反,只是安安静静地想要好好把这辈子过完。” “这才不可能,阿姊你以前就说过他狼子野心,必会起兵造反的啊。” 凌雪看微微尴尬了一下,没想到江源陌怎么有眼力劲儿,那么久以后的事都料得到。 “是啊,这个不可能,就只有第二种的,那就是想要夺皇位。这第二种思想里面又分两种情况,一个是买通群臣逼宫,第二个是广征私兵,以便攻入京师。陛下觉得哪个更现实?” 江源澈想了想,答道,“自然是第二个。我是江氏王朝的唯一嫡子,除非我死,否则那群老顽固肯定不会被他收买,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聪明。”凌雪看夸奖道,然后,她又向着江源澈细细分析,“你想,如果江源鸢现今就有私兵,我们只要把他召回宋国,再严加看守,就能基本切断他和私兵那边的联络。而且也可以防止他壮大私兵的阵营,对陛下的皇位造成威胁。” 江源澈连连点头,“阿姊说得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这就修书一封,让宋国把人还回来。” 凌雪看笑了笑,不再开口。 之后的几天,江源澈像是突然变乖了一样,没事做的时候就跑到凌雪看的身边去,向她问这儿问哪儿的,而且最要命的就是,他问的大多都还是如何治国这种大问题。 刚开始的时候,凌雪看还能用着自己以前跑时政新闻时的固定官腔叽里呱啦地说半天,但是随着他的问题越来越仔细,越深入,凌雪看只能告诉他,自己还要想想才能做回答,然后趁着晚上去翻书,白天再告诉他。 她觉得现今的自己,简直比高考前十天还要博学。 “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谷与鱼鳖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是使民养生丧死无憾也。养生丧死无憾,王道之始也。”凌雪看学着那些有学问的人,一边转着头,一边背着书,她觉得这段《孟子·梁惠王上》中节选的《寡人之于国也》对帝王来说应该是特别有教育意义的。 “你倒是当真为江源澈费了不少心力呢。”风许尘端来了一碗热粥,放在了凌雪卡的案边,“对他又狠不下心来了吗?” 风许尘问到这句,凌雪看不由地迟疑了一下,她知道他本质其实是个暴君,但是他问她问题时,她却一直都在期待他变好。 人的感情真是奇妙。 “阿尘,其实对你来说,不管是江源澈还是江源鸢,都是差不多的吧?”凌雪看侧过身子去向他问道。 风许尘点了点头,“只是哪方更为麻烦的问题。” “那……等你达到你的计划后,他们还有活路吗?”这是她现今最为关心的问题。 不知道是她自己感受的问题,还是因为现在寄居着的身体和他们留着相同血脉的原因,在她心里,真的有些把那两个人当作弟弟起来。 “当然。”风许尘点了点头,“只要他们能够将自己看作是和大家一样的普通人,自然是该被接受的。” “那就好。”凌雪看满意地点了点头,“阿尘,我还是会配合你的,但是,如果江源澈真的能变好的话,我也想要看看。” 风许尘没有将她的话接下去,端起了粥,用勺子舀起来送到了她面前,“再不喝可就凉了。” 凌雪看张开了嘴,“啊——” 翌日。 凌雪看拿着备好的教案,开始兴致勃勃地给江源澈讲起了《寡人之于国也》。 “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她念完一大段课文后,江源澈才学着她之前说的“提问要举手”,而将手举了起来。 “这段话听不懂吗?” 江源澈摇了摇头,“倒不是,只是……阿姊,你以前不会给我讲这种的。你说这些都是宋国那些迂腐的家伙才会看重的。” 凌雪看轻啧了一声,“那我以前都给你讲些什么?” “像是《孙子》、《韩非子》、《战国策》之类的。” 凌雪看觉得心里一寒,怪不得江源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搞了半天都是江源陌整天教他一些厚黑学的原因。结果才自作自受,年纪轻轻就去了。 “阿姊,我觉得你现在好像原来的阿姊,但是又不像原来的阿姊。你变了,但是又变回来了。”江源鸢突然说道。 “诶?”凌雪看不是太能理解他的意思。 什么叫做变了,又变回来了。 江源澈笑了笑,“现在你讲的东西适合用来以礼待君子,以前你讲的适合用来对付起了歹心的小人。我考虑了好久,终于想到要怎么对付江源鸢了。” 他就像是在说自己要做个怎样的游戏一样平静,而实际上,凌雪看光是从这句话里便能听出其中蕴含着的惊涛骇浪。 “陛下,你莫冲动。”凌雪看劝道。 “我自然是不会亲自动手的。趁他还没回来,我先把这个陷阱布置好,不怕他不上当。”江源澈眯了眯眼睛,“明日,我就先把可能支持江源鸢那几个老东西抄家灭门再说。” “你这样随便斩杀臣子,怕是会……” “可不是随便斩杀,他们贪污的数额,可都够处以极刑的。养了这棋子好久了,终于派上用场了。”江源澈得意道。 凌雪看没有了话去反驳。这贪污数额巨大,就算在她那个时代的法律里,也是可以处以死刑并且没收全部财产的,一般这种贪污,都还连带着老婆孩子小三一起贪,所以最终判罚也和吵架灭门查不了多少,只是不用全部死完罢了。 “阿姊你都忘了啊,这是你以前给我讲的啊,以贪治贪,排除异己。” 这都是江源陌做的事,凌雪看自然丝毫没有印象,她只能装模作样地向江源澈道,“那好,我们就再来复习一下好了。你先自己具体说说,我看对不对。” 江源澈自然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起来,“我如果要叫别人为我自己卖命,就必须给别人好处。但是我又没那么多钱给他们,就只能给他们权,让他们用手中的权去搜刮民脂民膏。他能得到的好处是因为我给的权力,所以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好处就必须维护我的权力。那么我的统治就稳固了。” 凌雪看听他说完,觉得自己的三观仿佛都被颠覆了一下。不过她又不得不承认,道理确实如此。 她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准备接受下一次的三关崩坏,于是开口问道,“那什么是以贪治贪呢?” “既然所谓以贪治贪,就是不仅要用贪官,还要反贪官。”江源澈答道。 “此话怎讲?” 她好奇地问道,觉得此刻自己仿佛才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学生。 江源澈用右手比出了两根手指头,“这有两个好处:其一,天下无官不贪?不怕官贪,就怕官有异志。故以反贪之名,剔除异志贪官,保留听话贪官,这样既可以消除异己,巩固你的权力,又得到民众的拥戴。其二,贪官只要贪,你就有把柄在手,他敢异志,自找死路,故必与你同心同德。” “可是……你就不怕任用贪官而招惹民怨吗?” “这很简单。”江源澈耸了耸肩,轻松地答道,“高举反贪大旗,广作宣示,使全天下的老百姓都知道皇帝心系天下,特别痛恨贪官。即可。” 第92章 被利用了 “如果民怨实在太大了呢?” 凌雪看觉得现今自己这样直接的问题,就像是在暗访时,听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一样。 江源澈的眼底一片肃杀之气,他冷哼一声,“自然是杀之。抄家,灭门,三族以内男丁发配充军,女眷充为官妓。这样的话,不禁民怨平了,还可以得到百姓的称颂。他们的贪污所得也流入了国库,何乐而不为?” 凌雪看听着,简直想拿个小本子来边听边做笔记,但是这样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就很快恢复了自己的立场和原则。 “陛下,这话虽是有理,但是若卫国想要建设成强国,让自己成为圣明的君主的话,还是少用为好。”她劝道。 江源澈沉默了,现今的他,进退狼狈。 他曾是不想当皇帝的,但是因为他阿姊所谓的那些那些责任不可推脱之类的话,他才被逼着坐上了这个人人羡艳的位置。但是他坐上来后,才发现这个位置并不是表面的那么光鲜。他怕死,所以只能去尽力地铲除那些有可能觊觎他手上那些权力的人,但是他又偏偏对苍生社稷真的不太感兴趣。 “慢慢来吧,反正道理也就只有那些,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老子道法无为,庄子天人合一……”凌雪看慢慢地细数道,她觉得她现今还是不能讲太过超前的思想,只能从这些名家经典里选些三观绝对正确的来讲,毕竟,她在宋国,就因为思想太先进了,吃过亏的。 突然,门口一个小太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报!” “何事?”江源澈问道。 “启禀陛下,宋国陛下赵临渊已到宫门口。” 凌雪看愣了愣,“那家伙怎么来了?” “这……”江源澈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只能怀着一副抱歉的表情看着凌雪看,“阿姊,对不起,前几****就收到了宋国送来的国书,说是要进行国事访问。我一时忘了你和那赵临渊……所以就没只会您。” 凌雪看摆摆手,挤出了一脸的尴尬笑容,“我和他只是以前是朋友而已,简单的朋友关系,也没什么。再说了,既然是国事访问,你这个做皇帝的做主就好了,不用来问我的。” 江源澈点了点头,“那……阿姊可要一起会会见宋国陛下?” 凌雪看摇了摇头,“你去就是了,我回院子里休息休息。” “好。”江源澈应了她的话,便转身离去。 待他出了门,他的笑容才凝固住。 他已经可以确信,那个女人绝对不是他的阿姊了。 他的阿姊哪儿会讲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只不过,不管她是为什么和他的阿姊长的一模一样,他都不想去探究,他只要她真的变成他的阿姊就好了。这样的话,他的手上就多了一张筹码。 凌雪看踏着欢快的小碎步拐回了自己的院子,风许尘坐在一旁的石桌边不知道捣鼓着什么。他的面前只有若干的小瓶小罐,凌雪看觉得他的样子颇有几分做化学实验的感觉。 “又想弄什么害人啊?”凌雪看干脆地坐到了他身边去,看着他一副专注的模样,但是这张脸仍旧是那个晋国驸马的脸,让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不是害人的,是救命的。”风许尘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凌雪看,又买了下去,笑意漫卷道,“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有多坏啊?” “那你告诉我,这个是用来干嘛的,我就收回刚才的话。” “有些事知道了不见得是好事。”风许尘摇了摇头,“所以你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凌雪看半眯起了眼睛,努了努嘴,“你不爱我了。” “我爱你。” 他这三个字一出,她的整个脸都开始滚烫了起来。 之前她问风许尘,喜不喜欢她,风许尘都一直是含糊其辞的,但是如今他竟然清清楚楚地说出了爱这个字眼。.info[] “真的吗?”凌雪看显然有些受宠若惊。 他说过,他不想骗她,那么他今天这样用着最平常的语气出口,一定不会是逗她玩的。 “真的。”风许尘笃定道,然后他又继续把视线放回了那些瓶瓶罐罐身上。 “不忙。”她强制性地将他面前的那些瓶瓶罐罐移开了些,然后在把风许尘的两只手都握在了手里,“摸着良心再说一次。”她话毕,便把风许尘的手一直放在了他胸口,一直放在了自己胸口,“快,说。” “好软。”风许尘眨了眨眼睛。 “流氓!不是要你说这个啊,快说你爱我。”凌雪看又羞又恼道。 风许尘笑了笑,收回了手,“晚上再说,这些真的是用来救命的,时间耽搁不得。” 在人命面前,凌雪看只好认了瘪,不再央着风许尘继续表白,转而问他,“那你给说说这些药是用来救谁的呗。” “你铁了心要知道?”风许尘瞥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去指了指水月斋的方向。 “无忧?” “不是,是她身体里那条蛊虫,不过蛊虫若是死了,她的大限之日也会将近,所以非得说是救她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凌雪看这次突然意识到这两****和江源澈走得很近,可能间接地害了无忧。 但是,她若把蛊虫送到了江源澈体内,那么害得可能就是两个人。 “我去看看无忧。” “别去,无忧现今还是静养比较好,你太闹腾了,还不如留在这里陪我,好让我早点把救命的要炼制出来。” 风许尘简明扼要地直击了凌雪看的问题所在,凌雪看自然也不满地向着他做了个鬼脸,“陪你个大头鬼,我要出去玩了。” 他没有阻止,由着她去了,可是凌雪看刚一走到门口,就见到了远处有个无比熟悉的人影——赵临渊。 赵临渊也见到了她,于是加快了步伐往她的方向过来。凌雪看本来考虑要不要回避,但是她又觉得那样太不自然,而且来者是客,也不礼貌。 “凌雪看,好久不见。”他尽量地压制住自己心头的兴奋与喜悦,用最平淡的语气向她说道。 凌雪看嘿嘿地笑了笑,伸出了两只手,“好久不见,十分想见,今日一见,马上还钱。” “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赵临渊轻蹙了眉,不解地问道。 “哦,原来没有啊。”凌雪看收回了手,绕绕脑袋,“那我有没有欠你钱?” 赵临渊摇摇头,“没有。” “既然我们两不相欠,那我就先走了。”她挥了挥手,立刻转身想要离开,却被赵临渊一把抓到住了后襟。 “你干嘛,这可不是你宋国的地盘。”凌雪看冷冷地说道。 “凌雪看,我从宋国赶到你们卫国,只用了七天时间,累死了五匹马,你就这样打发我一句话就想赶我走了?”赵临渊眼中夹杂着痛心和愠怒,他在自己的行为上虽努力地克制着,可是他的神色却出卖了他。 凌雪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指了指自己后襟,“你先放开我,这布料比较小气,拉坏了可不好了。” 赵临渊见她松了口,也自然放开了她,然后望了望四周,“去哪儿谈?我有要事想跟你说。” “你能有什么要事啊?”凌雪看眯了眯眼睛,见着不远处有个长廊,便道,“那我们就哪儿去说吧。” “就没有隐秘一点儿的地方?”赵临渊显然对这个地方不甚满意,但见着凌雪看一副“要去去,不去滚,nobb”的模样,也只能收回了这句话,开始吟诗,以表达自己这些日子对凌雪看的思念之情。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凌雪看轻哼了一声,“怎么,又想找人斗诗然后发酒疯啊?” 赵临渊捂了捂脑门,“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就别提了。” 凌雪看堆着满脸的笑容,“既然你都用了一首诗表达你见我的心情,那我也用一首诗表达我的心情吧。” 赵临渊摸摸下巴,虽然他不觉得会是什么好的事情,但是他转念一想,诗歌大多都是赞扬的好的东西,坏的基本也都是壮志难酬,贪污腐败什么的,和他不太搭边,所以他还是安安心心地点了点头,“你说吧。”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凌雪看这第一句开头,赵临渊就明白她要表达什么了,他们两个打死也不可能。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深固难徙,更壹志兮。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曾枝剡棘,圆果抟兮。青黄杂糅,文章烂兮。精色内白,类任道兮。纷缊宜修,姱而不丑兮。嗟尔幼志,有以异兮。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闭心自慎,不终失过兮。秉德无私,参天地兮。原岁并谢,与长友兮。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年岁虽少,可师长兮。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她若是改变,那就不是她了。 “算了,这东西没意思。”赵临渊闷声道,他沉吟了片刻,启了那花瓣般的唇,“我还是直接说正事吧,虽然我知道我说了你可能会讨厌我。” “那你就别说了。为彼此保留一个好形象吧。”凌雪看真诚地说道。 “凌雪看,你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你被那个风许尘利用了你知道吗?”赵临渊接着心口那阵怒气,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是这样,你被利用了,你们整个卫国都被利用了。” 第93章 把话说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info)” 凌雪看听他这么说,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叫你提防点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是向卫晋两国一锅端了。”赵临渊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这些,我都知道啊。”凌雪看轻松地笑了笑。 赵临渊一脸不可置信,“凌雪看你疯了?你难道想为了他赔上你们整个江氏王朝的百年基业?” 凌雪看双手托着腮,静静地盯着赵临渊,半晌,她才道,“你瞧,你都叫我凌雪看了,你觉得我会在意什么江氏王朝吗?而且阿尘他和你们想的不一样,他行事是为了天下人,他想要一个平等美好的世界,对那什么什劳子的皇帝尊称没有兴趣。” “痴人说梦!”赵临渊厉声道,“这世间谁会不想要得到至高无上的皇权的?如果真的有,要不是他看腻了,要不是他根本走不到那个阶级上,只是只井底之蛙。” “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赵临渊,这世界上你没见识过的东西还很多,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 赵临渊握紧双手,他不想把两人好不容易的重逢搞的那么尴尬,可是凌雪看却总像是出口带刺的感觉。 凌雪看也觉得可能自己的语言过激了,她扯出一个笑容,对赵临渊道,“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推进,你会是一位千古明君。” 赵临渊听到她突然的夸奖,于是沉下了气来,“好吧,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允许你收回你前一句的前一句所说的。” 凌雪看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不打算收回。” “凌雪看,我不想和你闹成这样的。”赵临渊压低了声音,他抬起了视线,看到她发髻上那支红玉簪子,苦恼地摩挲了一下额头,“那****走,为什么都不给我说一声。” “那个时候走得匆忙,所以没有和任何人说。” “你都能记得把那支簪子取走,却不舍得知我会一声。”赵临渊苦笑着。 “有些东西直说的话,会让彼此难堪。没必要,不是吗?”凌雪看埋下头去,不再说话。 赵临渊拧紧了眉目,狠狠地咬了咬下唇。 “凌雪看,你究竟是有多讨厌我?”他起了身,换了一副心如死灰的面色。 “凌雪看,我不会让你和那家伙得逞的。”赵临渊冷哼了一声,脸上映出了古怪的笑容。 “凌雪看,你终究会有一天明白过来,你信错了人。”他转了身离开,这时,心里才涌动起一股强烈的空虚感来。 好了,他已经把话都说绝了。 他也可以不再抱着希望了。 接下来,就是把事情也都做绝。 另一边,凌雪看也心塞塞地回了院子,她见到风许尘不在,心想应该是他成功研制出来了那个什么救命的药,然后拿去给无忧了。 她等了一会儿,直接趴在石桌上睡着了,醒来才见风许尘坐在她的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而现今,她的身上也披了一件大花被子。 “天都黑了啊。”她望了望四周,都点起了灯,在灯光的映衬下,风许尘的眸子更是好看得无比,就像火光真的是从他的瞳眸里燃起的一样。 他没有带人皮面具,是以他本来的面目面对着的她。 “阿尘,我今天见到赵临渊了。”双手托着腮,静静地望着他。 “是吗?他也来了啊。” 风许尘深了深神色,离开宋国后,他也一直没有让人继续留意宋国的状况,现在赵临渊突然过来,想必是宋国那边察觉到了什么。 “那……他可有跟你说什么?”他轻轻地勾了勾唇角,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 凌雪看摇了摇头,“我们充分交换了意见,增进了双方的了解。会谈是有益的。”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info)”风许尘苦笑了一下。 “那我跟你翻译一下,好了,我们各说各的,无法达成共识,没打起来就算是很好的了。”凌雪看无奈地耸耸肩。 “你也没必要非和他闹成这样。”风许尘想从她嘴里套出话来。 “我本来都想收住了的,可是……哎,我可能又多树了个敌人了。”凌雪看瘪瘪嘴,她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赵临渊最后三句话出口时的神态表情。 那根本不像是他。 “那他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风许尘见间接套不出话来,只好直接问了出声。 “他说他不会让我们得逞的,我们从晋国辗转卫国的原因他也知道了。”凌雪看老实回答道。 风许尘明了地点了点头,“这样啊,看来我们的计划,得有改变了。” 凌雪看眨了眨眼睛,示意风许尘继续说下去,然而风许尘只是温柔一笑,偏转了话题。 “下午你要听的,还要我说吗?” “当然要。”凌雪看一下子兴奋起来,正襟危坐着用期许的眼神望着风许尘,“你说吧,我准备好了。” 风许尘知道,只要这样她就可以轻易地不再去追问之前的话题。 他一只手放在凌雪看心口上,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心口,“要听清楚哦,我认真地说一次,我爱你。” 两人四目相接着,风许尘的手明显地感觉得到,凌雪看的心跳越来越快,等到她的心跳稍微平静一些以后,她才道,“好不真切,再来一次。” 风许尘瞥过了视线,收回手,“已经说过了,就没有了。” “我不干,要多说几次才有情调。”凌雪看直接站了起来,大花被子也直接从她身上滑落了下去。 风许尘看她着急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出声,然后也站了起来,吻上了她的额头。 “我爱你。” 眼睛。 “我爱你。” 鼻子。 “我爱你。” 耳朵。 “我爱你。” 唇。 风许尘轻轻靠近了她,刚刚接近的时候,又收了回来。 那一瞬间,他觉得她的身上的的确确重上了一层曼姝的影子。 风许尘勉强地绽出了一张笑脸,装作若无其事在她耳边道,“还在期待些什么?贪心不足蛇吞象。” 凌雪看微眯了眼,“阿尘你个禁欲系的大灰狼,讨厌死了。” 风许尘没有说话,平静地拉着她的手走回了主楼。 深夜,行馆。 一辆普通的马车停在了门口,从上面走下来的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袍子,带着面纱斗笠。他环顾了一下左右,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便走了进去。 到了室内,他才摘下了自己的伪装,向严密戒备着的侍卫问道,“渊公子睡下了吗?” 这些侍卫都是常年保护着赵临渊的,自然认得出来人是江源鸢。于是恭敬回禀道,“陛下还未睡下,在后院一人饮着酒。” 江源鸢皱紧了眉,“真是胡来!带我去见他。” 侍卫抱拳应声,“是。” 江源鸢来到后院,他本以为以赵临渊的酒力,他可能已经醉了,可是没承想他还清醒得很,至少还能够叫得出他来。 “小鸢,你来看我了啊。”赵临渊朝着他挥了挥手,“过来,陪我喝酒,你们卫国的酒,当真的好烈。” 江源鸢走到了他身边去,拿起了另一个酒杯,斟了酒,刚准备喝,又放了下去,“你今日是怎么了?” “先喝酒,喝了再谈。”赵临渊摆了摆手,坚持道。 “这样喝太伤胃了,还是温一下比较好。” 说着,江源鸢便让人端来温酒的器具,赵临渊也像是突然被抽空了一样,一下子倒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你喝醉了?”江源鸢询问道。 赵临渊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头疼得厉害。” 他说话一字一句确实没有半分醉了的感觉,江源鸢听得出来。 “那就不要再喝了,你今天有些奇怪,往日喝一两杯就醉了的。” 赵临渊大笑了起来,“我也好像我今日能够很快就醉了,可是……我觉得越喝越清醒,甚至比平时都还清醒得多。小鸢,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江源鸢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脸,他平时喝酒其实也不怎么上脸,但是今天脸却是烫得吓人。 “我见到凌雪看了。” “阿姊?”江源鸢下意识地叫了出声。 赵临渊惊了一下,赶紧从桌子上爬了起来,“你叫她什么?” “阿姊啊……”江源鸢用着弱了一倍的声音重复道。 赵临渊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侍候的小厮端来温酒的器具时,也被他的笑声吓得不由往后一退。 江源鸢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也没有去阻止,他只是学着赵临泽一样平静的样子,往温酒的小瓢中倒了酒水,然后放在盛满了热水的木桶上。 等到赵临泽的笑声完全嘶哑了,他才停了下来。 “小鸢,那个人不是你之前的阿姊。” “我知道。” “你知道?”赵临渊显然有些吃惊,他伸出手去抓住了江源鸢的衣襟,“那你还口口声声叫她阿姊。” “正因为她不是以前的江源陌,所以我才愿意认她的。”江源鸢干脆地回答道。 赵临渊摇了摇头,神色恍惚,用着嘶哑的声音道,“小鸢,不会……不会连你也被他们蛊惑了吧?” 江源鸢有些意外地笑了起来,“怎么回事?以前你都是和我说她有怎么怎么好的,你们两个吵翻了?” 赵临渊长长地吐了口气,“何止是吵翻了,简直是彻底没有回头的路了。不过……她也不过是被那个风许尘骗了而已,她居然相信风许尘现在搞这么多手段,是想创造一个所谓的平等美好的世界,而不是想当皇帝,这是多么可笑啊。” 第94章 非礼勿视 “阿渊,我和风许尘谈过。”江源鸢将温好的酒倒进了自己酒杯中,却没有给赵临渊也倒上。他闷声将酒水全部灌入嘴中,才道,“这世上,或许真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想要当皇帝的。” 赵临渊痴痴地望着他,不敢置信道,“你疯了,你们全部都疯了……” “阿渊,阿……那个女人曾经说过一句话,大致意思是,如果你觉得对方是在妖言惑众,就要用更有道理的话来说服。你现今……说服不了我。” 赵临渊摆了摆手,苦恼地捂了捂脑袋,“你等等,等等啊,我想想,我想象醇王爷是怎么说的。” “兄长?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了?”江源鸢意外道。 “难不成你以为是我猜出来的?别开玩笑了。我也只有被骗的份儿。”赵临渊仰了仰头,用手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好让自己的脑袋不那么难受,等舒服些了,他才道,“醇王爷说,你的根基还太浅,那个风许尘又有手段。等你坐上帝位以后,他可以随时架空你。” 江源鸢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机遇与挑战是并存的,老实说,我并不相信他会毫无目的地帮我,但是,毕竟除了江源澈以外,我就是卫国皇室直系血脉中唯一的男丁,只要我谨慎处之,他总不会杀死我,而去背负乱臣贼子的骂名的。若今后他真的有异心,待时机成熟,我羽翼丰满后,定饶不了他。” “小鸢,我敢和你打赌,不管是你,还是江源澈,你们在卫国的公信力都不及江源陌。” 江源鸢微皱了眉,他明白,赵临渊想说的并没有这么简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江源陌若是男子的话,就没你们俩什么事了,如果你们俩都死了的情况下,相信她就是要效仿武则天弄个女皇来当当,估计也没有谁会说什么吧?何况,她对那个风许尘也完全是言听计从。” 说到这儿,赵临渊不由地握紧了拳。 此生若是不能相爱,相恨不也是很好? 江源鸢对他这一番话倒是起了强烈的反应。他拿起了酒壶,直接倒进了自己杯中,然后任由那冷冽却又炽烈的酒水灼烧起喉咙。 “你总算是意识到了啊?”赵临渊拔出了发髻上随意斜插着的龙血木簪,然后用来挠了挠头皮,又插了回去,“那我再给你说说吧。我第一次见到风许尘是在你们卫国,那时风许尘就和凌雪看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样子,亲密得很。而且凌雪看还说我们在晋国遇险那次是风许尘救了我们。这样算的话,他们两个认识的时间应该很长了。” 他只把话说到了这里,剩下的便让江源鸢自己去猜,他也能够料到他大概会猜想些什么。 或许凌雪看的出现本身,就是个想要吞并关内三国的阴谋。 “即使是这样,我现今也只能在防备着的情况下硬着头皮走下去了。”他说着,又给自己,满了一杯酒。 “你还可以回宋国。”赵临渊认真地看着他,“回宋国,与醇王爷商量该怎么做。” “不行。”江源鸢果断道,“无忧在他们手里。” “无忧?”赵临渊琢磨了一下,这该是个女子的名字,便自嘲地笑了笑,“看不出来你江源鸢也是会牵挂女子的人。” “我也是人,是人,就总归有牵挂的。”江源鸢揉了揉脑门,“卫国的酒,是要烈的多。” 第二日一早,江源鸢便佯装做刚刚回卫国的样子,趁着天色还未亮,驾着马赶去了离卫都最近的一个驿站,然后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吩咐他们派人用最快的马去宫中禀报,说自己今日便到。 江源澈接到消息后便告诉了凌雪看,凌雪看的意思是,率百官到城门口迎接。这原因有二:一是表现出了江源澈对兄弟的挂心,也传递出了卫国上层绝对稳定的讯号;二是江源鸢去宋国为质多年,对维护卫宋两国和平也起了相当大的作用,所以应把他当功臣对待。 此时,凌雪看还不知道风许尘所说的计划有变是变的哪个部分,所以她实际上考虑的是,这样能够让江源鸢这个离京多年的质子在百官心中树立一定的威信,也好进行他们后面的计划。 卫都城门楼上,江源澈立在中央的位置,朝着远方江源鸢将要行来的方向望去,不知等了多久,才见到有人驾着一匹白马,着着一身红衣而来。 “驾――驾――”江源鸢也望到了城门楼上密密麻麻的人影,不由地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然而这马并不快,他只是想要装出思念故土心切的样子。 到了城门楼下,江源鸢赶紧夹了夹马肚子,让马停了下来,然后用手上的一块玉牌表明了身份,两边守城的将士便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个礼,之后有人为他牵马,也有人引他上了城门楼。 “皇兄,你受苦了。” 这是江源澈见到他时说的第一句话。 江源鸢连忙跪了下来,抱拳向江源澈道,“臣参见陛下。” “皇兄,快快请起。”江源澈将他扶了起来,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朕还记得小时候皇兄带我爬树捕蝉,时间太过无常,我都快记不清皇兄的模样了。幸好皇兄你现在回来了。” 江源鸢微微颔首,“臣也想念卫国得很。” 这时,江源澈突然用了一种极正式的声音开口道,“江源鸢听封。” 江源鸢闻言,立即单膝跪地,“臣在。” “先皇长子江源鸢,幼年即入宋为质子,卫宋两国常年未生战事,理应居功。朕现封江源鸢为顺王,食邑万户,冠服视一品。” “臣叩谢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江源鸢说着,便向江源澈一拜,心中却想这江源澈小小年龄,心眼儿倒是不少,一来就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顺王,他倒是没那么容易就顺从的。 江源鸢起了身,周围的百官也都向他道贺起来。 没过多久,江源澈又问道,“皇兄,前段时间阿姊也去了宋国,不知你们俩可有相见?” 江源鸢看了一眼在江源澈身边安静站着的凌雪看,她微微地笑着。他只觉得现今看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极了是个阴谋。 “未曾。”他摇了摇头,这个答案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最好的。 “那真是可惜了。”江源澈叹了口气,又道,“我在宫中已设好了宴,准备给皇兄你接风洗尘,皇兄也好久都没回家看看了,我们这便走吧。” “臣遵命。”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宫,这便已到了正午,很快,这接风洗尘的宴席也就开始了。 江源澈坐在了上位,他也特地邀请了赵临渊过来,其他人都分别列坐在了两边,这大殿的中央便是如同往常一般,一群舞女旋转跳跃。 赵临渊和江源鸢两人尽量地保持着根本不认识的状态,只是偶尔会有眼神交汇,无聊的凌雪看将两人打量来,打量去,然后低头吃菜。 忽地,江源澈不知道哪儿不对,朝着舞女们吼了一声,“跳得这么难看,还敢出来丢人现眼,都给朕滚出去。” 众人为他突如其来的反应震惊了一下,但是没人开口说一句话,舞女们只好扣了头后狼狈地退出殿中。 半晌,凌雪看觉得这殿中的气氛有些尴尬,才向着江源澈开口道,“陛下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江源澈叹了口气,“这顺王刚回来,朕就让他的眼睛遭受这等人的摧残,朕心中有愧啊。” 凌雪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白痴的理由! “这样好了。”江源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坐直了身子,喊了一声,“来人。” 旁边侍候着的小太监走了过来,向着江源澈行了一个礼,“陛下。” 江源澈招了招手,让小太监再靠近了几步,然后对他耳语了几句,小太监便领命退了下去。 凌雪看皱皱眉,也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只一心一意地埋下头去吃菜。 没过多久,小太监便带上来了一个人,那人生得极为端庄娴静,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到了臀部。她穿着半透的薄纱缓步走入殿中,两旁的人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她雪白的肌肤上带着的结痂与淤青。 无忧! 凌雪看的心揪了一下。 “参见陛下。” 远远地,无忧向着江源澈行了一个礼。 “平身,”江源澈抬了抬手,然后向着众人道,“此女乃朕偶然所得,舞技无双,平日朕极尽私宠,今日顺王回京,朕也不得不将她叫出来,为大家献舞一曲。无忧,你先给顺王请个安吧。” 无忧点了点头,莲步轻移,走上前去转头。 这时,她才发现这所谓的顺王竟是江源鸢。 而江源鸢此刻也正惊讶地看着她。 实际上不止江源鸢,没有人的视线能从她身上离开。 “参见顺王。”无忧低下头,向着江源鸢福了福身,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难堪的神色。 她本是沦落过风尘的,所以江源澈让她如果暴露于人前,她都不甚在意,可是,她却不希望自己如此模样被江源鸢见到。 “好了,美人儿。众卿家可都等不及了。”江源澈望着两人的神情,唇角勾起了一丝诡魅的色泽。 无忧转过了身,唯唯诺诺地向着江源澈行了个礼,然后跳了起来。 她轻盈的舞姿更是将凹凸有致的身姿崭露无遗。 赵临渊有些看不下去了,用手轻轻将视线隔开,心里默念着,“非礼勿视。” 而此刻,一阵女声却爆发了出来。 第95章 利大于弊 “停下来,别跳了。” 众人惊了下,这声音的源头不是别人,正是此时在座的唯一一位女子――长公主。 江源澈尴尬地挤出了一张笑脸,向凌雪看道,“阿姊,大家不过寻寻乐子,你何必……” “陛下,今日本是顺王回京的大好日子,却起轻浮之舞,奏靡靡之音,怕是有伤大雅。”凌雪看果断道,无忧也向她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时,有臣下接着凌雪看的话,拱手对江源澈道,“陛下,长公主所言甚是,望陛下三四。” 之后,群臣便都拱了手,“望陛下三思。” 江源澈浑身一个激灵,当初也是这样的,他说什么都抵不上那个女人一句话。 只是现今,他要忍。 “无忧,你退下吧。”江源澈摆了摆手,笑道,“既然大家都不喜欢,那就罢了。” 反正,他也差不多从这个无忧身上,看出了些这些人的关系。 无忧行了个礼,然后离开了殿内,一群宫廷舞姬又重新登上了殿中。 盛宴过后,江源澈就特准了凌雪看回公主府,再结合之前的事情,她才大概推测,是风许尘变动的计划造成的。 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需要把风许尘打包带走,但是这个时候,风许尘已经在宫门口等着她了。 风许尘将她扶上马车,她便一直直愣愣地盯着他来。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风许尘摸了摸自己的脸,看凌雪看的表情依旧,他只好叹了口气,“有什么要问的,你就开口好了。” “你和江源澈说了些什么?” 风许尘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笑笑道,“真聪明。” 凌雪看抿了抿唇,埋下了头,“阿尘,非要这样吗?无忧是个好女孩。” “往公主府。”风许尘向着车夫吩咐了一声,便回过头来向凌雪看道,“你救不了她,她已经在这件事情里牵扯太深了。” “是你告诉的江源澈,无忧和江源鸢的关系?” 她出宫门见到风许尘没有带那张人皮面具,就猜他一定将自己的身份直接暴露给了江源澈。(..info好看的小说) 风许尘点点头,“其实我也没有告诉他关系,只是告诉了他,无忧是个刻意的安排罢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可能会害死她的的?”凌雪看责问道。 “当江源鸢同意她入宫的时候,她就是绝对没有活路的了。”风许尘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原想伸手去让凌雪看靠在自己肩上,抚慰一下她,没想到却被凌雪看躲了过去。 “她或许是没有活路了,但是,你也不能就这样把她逼上死路啊。” “江源鸢昨日去行馆见了赵临渊,如果我不先拿无忧来取信江源澈,等到江源鸢和赵临渊联起手来对付你的时候,要保你的话,牺牲的无辜之人就会更多。”风许尘沉下了眸子,幸好昨日凌雪看给他提起了赵临渊,否则,他差点没有防着他俩。 凌雪看的神色慌乱了一下,赵临渊离开时,最后那三句话仿佛又在她耳边响彻了起来。 “凌雪看,你究竟是有多讨厌我?” “凌雪看,我不会让你和那家伙得逞的。” “凌雪看,你终究会有一天明白过来,你信错了人。” “怎么了?是不是我说话说重了。”风许尘伸出手去想要安抚她,但想到她方才的躲闪,手却僵硬地停滞在了空气里,然后尴尬地收回。 凌雪看摇了摇头,抬起脸来望了望他,然后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阿尘,我没想到赵临渊他……” “他不足惧,只是……他身后还有个赵临泽,赵临泽的话,怕是会有点难对付。”风许尘猫起了眼睛,“我不想让事情牵扯太大,这样即使了结了,收拾起来也太麻烦了。” “怎么样叫牵扯太大?”凌雪看反问道。 风许尘重重地叹了口气,“饿殍满目,血流成河。.info[]” 凌雪看听到这四个,才深深地感触到了,现今自己是在玩政治。而政治这个东西,本来就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幸福。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风许尘牵着凌雪看下了车。 他们很久没回来了,原本重重掩映着的荼蘼花开也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桠。 “阿尘,那江源澈是不是现今已经知道,我不是她真的阿姊了。”凌雪看步入了府内,向着帝子降兮走去。 风许尘点了点头,“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他没必要去拆穿而已。你不是真的江源陌,对他的威胁并不深。虽然他不知道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如果他不小心做出了什么,可以直接把你推出去当挡箭牌。而且,卫国某些蠢蠢欲动的大臣见你回来,也会稍微收敛一些。这对他利大于弊。” “原来江源陌这身份还有这用处啊。”凌雪看苦笑了一下。 曾经如此要好的朋友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现今血脉相连的人也只将她当作是利用对象。 她也不知道这个穿越算不算是失败至极呢。 “既然往日的情分不在了,那么下次再见就只是对手。”她把头上的簪笄一根根拔了下来,握在了手中,黑玉般的发垂到了背脊,一直延伸到腰部。 “你能考虑清楚就好。”风许尘跟在了她的后面似笑非笑。 他一直都还愁着他们俩这份友情在,等到他想要向宋国下手的时候,会变成莫大的阻力。 而现今,赵临渊却自己硬生生地冲过来,把他唯一的保护屏障给破坏掉了。 “到了。”她停下脚步,望着楼阁上“帝子降兮”的四个大字,紧了紧手心,尖锐的细簪刺破的她的掌心。 血流得不多,她也并没有觉得多痛。 “给我。” 风许尘把她手中的簪笄都夺了过来,这时,凌雪看才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个小红点。 凌雪看抿了抿唇,合握住双手,然后走进了帝子降兮。 “公主。” 室内的丫鬟列成了两排向她行礼,她本以为这里没人了,没想到还留下了那么多。 “都收拾好了?”风许尘问道。 “是。” “那你们下去吧,暂时不要过来打扰。”风许尘摆了摆手。 “是。” 丫鬟们都退了下去,房内只剩下风许尘和凌雪看两个人。 “难受的话,要不……哭出来试试?”风许尘紧紧地从背后抱住了她。 凌雪看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哭?不过是因为,他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朋友,所以有些感慨罢了。” “雪看是在这个世界上,我第一个认识的人。”他轻言细语道,唇角勾出了一丝鬼魅的色泽,“如果雪看背弃了我的话,我也会选择和你互相折磨。” 凌雪看反过了身来,把头埋在了他怀中,“我都那么喜欢你了,怎么可能背弃你呢?除了我爸妈以外,我从来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人。” “所以我说了,我们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了你会这么喜欢我,所以把其他的想法都抛开吧,和我在一起,只要和我在一起就行了。” 凌雪看点了点头,“好。” “雪看,这几天不太平,我们可能有一场硬仗要打了。”风许尘收敛了笑容,放开了凌雪看,然后俯下身去看着她,“不会心慈手软了,对不对?” 凌雪看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上去再说。”他打横抱起了凌雪看,走上了楼。 这二楼通透得很,风可以直接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灌进来,倒是让人觉得有些冷飕飕的。 风许尘将她放在了一张椅子上,然后去将四处的门窗管好,一时之间,这原本明亮的屋室变得有些暗了起来。 “有蜡烛吗?不喜欢太黑。”凌雪看问道。 “有。”风许尘又将屋中的灯笼都燃了起来。四处的烛火晃着他们的影子,忽明忽暗。 凌雪看脱下了鞋子,抬起了脚放到椅子上,然后双手抱膝。 “呐,阿尘,你现今的计划是什么,告诉我吧。” “我们现在做的只有两步,一步是稳住江源澈的帝位,然后你多辅助他,借此重新提升回以前江源陌的地位,今日那些臣子的态度来看,还是认你这个监国公主的。第二步是见招拆招,想办法把赵临渊送走。宋国的人在卫国留着,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国家之间的纠纷,何况对方还是个皇帝,稍微不慎,就可能又是一场战争。” 现今的卫国,不能再经历战争了。 “阿尘,你能弄到卫国百官的详细名册吗?”凌雪看突然来了想法。 “可以。但是你要那个干嘛?”风许尘知道她定是有了什么主意,便想听她说出来,看自己有没有机会可以帮到她。 凌雪看神色中闪出一抹诡谲,她十指交叉,弄响了一下骨节,而后道,“我当然是要江源澈乖乖地把监国金印还给我了。毕竟现今不能对他动手了,如果因此束手束脚,多麻烦啊。” 风许尘笑着摸了摸她柔顺的发,“那你得先去见一见大司马成将,问清楚江源陌以前一些具体的细节,否则画蛇添足被拆穿了就不好了。” “好。”凌雪看仰着头看着他,然后像招财猫一样把手往下摇了摇,示意他弯下身来。 “怎么了?”风许尘当真如她所愿。 “没什么,我只是忘了你披着头发的样子了。”说着,她一下子把他头上的玉簪拔了下来,但是他的头发却还是没散,“怎么回事?难道你加了特技?” “女子发髻拔了才会散,男子的不会。”风许尘说着,轻轻地将自己的头发解了开,银色的长发如同瀑布的奔流一般,散着丝丝缕缕,粼粼的光。 凌雪看捂了捂脸,“心情好多了,我果然是颜狗。” 第96章 监国金印 风许尘不解地轻蹙了眉,“哪有自己骂自己是狗的。” 凌雪看摆了摆手,“你不懂,想我这种三观不正五官正的简直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了。”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然后赤着脚跳到了地上去,把风许尘推到了梳妆镜旁。 “你要干什么?”他回头看着凌雪看,总觉得一个大男人坐这面前有些奇怪。 “没什么啊,就是觉得你们古代人的发型和我以前想的有些不太一样,让我们来cosy一下。”说着,凌雪看的笑容也变得奸诈起来,捞起他的头发就开始梳了起来。 风许尘没有吭声,也没理解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心想这样能让她心情好些也没关系,反正也不少块肉。 就算真的少块肉,也还会再长出来。 “等等我,我找找看有没有发带。” 凌雪看把她的头发给放了下来,然后泛着抽屉,风许尘听到发带这个词,觉得事情开始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他实在不知道凌雪看究竟要弄个什么东西出来。 “找到了!”她惊呼道,将风许尘上半部分头发辫成了麻花辫,然后混合着下半部分系起了发呆。最后将他的头发都拽到了一边去,“大功告成,美美哒的少妇头。” 风许尘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你高兴就好。” 凌雪看一下子伏在了他的背上,双手叠合着箍住了他的肩,唱了起来,“你太美,尽管再无言。我都想用石堆隔绝世界。我的王妃。我要霸占你的美。” “这是歌?”风许尘觉得她唱得确实确实有些奇怪。 凌雪看点点头,“是啊,我们哪儿的歌。” 风许尘把凌雪看拉过来,坐在了自己腿上,“我总觉得你们那儿和我们那儿很像,但是似乎又完全不一样。” 凌雪看直视着镜中的自己和风许尘,想了想道,“我们那儿和这里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有电吧。” “电?天上那个?” 凌雪看摇摇头,“怎么说呢?就是一种能量磁生电,电生磁。生出来的点就可以用来使用电器,比如晚上,就可以点亮一种叫灯泡的东西,把房间里变得和白天一样亮。” “这样岂不是颠倒昼夜,逆天而行了吗?”风许尘不甚理解地轻蹙了眉。 “哪儿有那么夸张啊。”凌雪看舒服地直接倒在了风许尘身上,“这是社会进步必然的啊,很早很早以前,人们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时,也想不到可以有这样的衣服穿,有这样的房子住吧。” 风许尘认同地点了点头,“所以只是依靠着人的力量,也是可以逆天而行的,对吧?”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逆天,存在即是合理。”凌雪看笃定道。 翌日?天机阁 凌雪看刚入殿中,就见到一群大臣被江源澈赶了出来。 “长公主。”那群人向着他行了个礼。 “发生什么事了?”凌雪看问道,她也想先做个准备,免得自己进去也会惹恼了江源澈。 那群大臣都只是叹了口气,不敢说话。 于是,凌雪看只好自己忘记揣测了一下,“和顺王有关?” 大臣们没有开口,默认了下来,凌雪看无意为难他们,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们先下去。 既然是因为江源鸢,她倒是没有多担心,毕竟现今她已经没有和江源鸢系在一条绳上了。 凌雪看慢慢地走进了天机阁,她看着龙椅上闭着双目养神的江源澈,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觉得他真的像个孩子。 “和大臣们吵起来了?”她问道。 江源澈睁了睁眼,又眯了下去,“你在门口该是问过他们了吧。” 凌雪看见他态度有些奇怪,不由地皱了皱眉,“他们没说。” “他们当然不敢说。”江源澈揉了揉额头,“刚刚江源鸢那个混蛋来过了,他当着那些大臣的面,说你不是朕的阿姊,而是晋国太师玉千秋的干女儿,冒充朕的阿姊,是为了帮助晋国对付卫国。(..info无弹窗广告)” 凌雪看缄默着,这话对,也不对。全看江源澈是如何考虑的。 “他想让朕孤立无援,没门!”江源澈恶狠狠地说道。 “陛下明白就好。”凌雪看走到了江源澈的面前,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想要伸手去拍拍他的肩,以作安抚,可没料到刚刚触过去,就被江源澈一掌拍开。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在晋国那些事情当真以为朕都不知道吗?别在朕面前演戏了,朕的阿姊落到了李存严手里,怎么可能有活路。” 凌雪看长长地沉了口气,看来江源陌才死就算不是江源澈而为,也是在他的计划之中。 “那你觉得,你现今和我撕破脸皮,又有什么好处?” “没有……什么好处都没有。”江源澈苦笑了起来,立起了身,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朕当初根本不想要这个皇位,是你们逼朕的。现今,你们又凭什么将这个恶果,加诸在朕的身上。” “你怪不得任何人,要怪只能怪你是帝王家的嫡子,生来便注定了命该如此。”凌雪看冷着眼回应道。 江源澈像是被她这话,绝望地瘫在了龙椅上,“朕不想死。” “谁说你会死的?想你死的不过江源鸢一个人而已。”她扬起了嘴角,“不过……” “不过什么……”江源澈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抬起了脸望向她。 “不过,你得把监国大权还给我。” 江源澈忽地笑了出声,“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朕会相信你吗?权力给你了,你们难道还会让朕活下去?” 凌雪看一把抓住了江源澈后脑勺的头发,让他用着难受的姿势看着自己,然后用着威胁的口吻道,“你当然应该对此有所怀疑,但是你并没有资格拒绝,明白吗?” 江源澈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如此粗暴,立马点了点脑袋。 “说话。”凌雪看见他软的不吃吃硬的,于是也拔高了几度自己的声音。 “我明白了,阿姊。”江源澈惊恐地答道。 凌雪看这才放开了他,“听着,现在起,你安安心心地当你的傀儡皇帝,只要不犯错,至少你这条命,是丢不了的。” “你跟我来。”江源澈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起身往殿后走去。 “我们要去哪儿?” “三楼。” “你别骗我了,这里只有两层楼,哪儿来的三楼?”凌雪看不解道。 “你跟我来就是了,你不是我江家的人,怎么知道会没有三楼。” 这时,他们走在了向上的楼梯上,入了一个房间,然后便是开始了向下的路程,又到了另一个房间。 这房间四周都是大大小小不一的花瓶,凌雪看觉得此时自己的身体莫名其妙地有些悸动起来,面前的一切都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凌雪看心想,这可能是江源陌留下来的意识吧。 虽然现今的灵魂是她的,但是毕竟这大脑还是江源陌的,所以大脑里停留着一些江源陌的意识,她也并不觉得奇怪。 江源澈转动了几个花瓶,旁边便有块地板沉了下去,变成了石阶。 “这下面,是不是有条秘密通道,可以直接走出卫都?”她突然发问道。 江源澈皱紧了眉,“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你别管那么多。” 凌雪看大着胆子,往石阶下方走去,江源澈也跟在了他的身后,两人走了很久,凌雪看才发觉,这“三楼”其实是深入了地下的。 最终,两人停在了一道铁门外,这道铁门倒是没有什么机关防护,只是被一把锁锁着。 江源澈在锁面前,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而后他才拿出一把钥匙,开了门。 门内的每一面墙上,都有无数个柜子,凌雪看大致也猜得出,这些柜子有些是存放重要物品的,而有些,只要打开,就会招致杀身之祸。 江源澈走到其中一个柜子面前,拿出了金印,然后郑重其事地递交给了凌雪看,然后道,“你最好遵守你的承诺,不然朕一样有办法,把这大权夺回来。” “虽然不知道你的办法究竟美不能奈何得了我,但是,我会信守承诺的,你放心好了。”凌雪看第一次握住了这监国金印,这东西来得来轻易了,反而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切。 但是,他相信江源澈不敢骗她。 “明日朕早朝的时候,会正式将监国权与你。”江源澈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脸上的表情也舒缓起来。 “谢陛下。” “别谢得那么早。”江源澈微眯了眼,神色深沉道,“明日想必江源鸢会向你发难,你若是解决不了,朕也帮不了你。” 凌雪看咬了咬下唇,“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的。你不用担心。” 拿上了金印,凌雪看果断地去往了大司马成将的府上。 她的打算比较简单,毕竟成将是这卫国为数不多知道她不是真的江源陌却还认可她长公主身份的人,又刚好是“中央军委主席”,如果拉拢了他,想必要克制住江源鸢也不难。 大司马府离她的长公主府并不远,凌雪看心想,以前这两人要约个会,聊个天倒也是方便。 她刚刚下了马车,叩了叩门,小家丁跑来开门时,见到是她,便连请示也没有请示,直接请她进了府。 “长公主,您里面请,小的这就吩咐人去通知老爷说您来了。”小家丁将她领进了正厅,下人们见她来,也像是高兴地很的样子,赶紧地端茶倒水。 “嫂子――” 突然,她听到一阵女声,然后,一道粉色轻快的身影,便往她这边掠了过来,扑在了她怀中。 第97章 先帝旨意 “嫂子,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呢。” 凌雪看这才看清,面前的是一个梳着可爱双丫髻的小女孩,她脸上的婴儿肥都还没完全褪去,所以看上去整个人都圆圆的。 “媛媛,别闹了。” 成将的声音僵硬地传了过来。 凌雪看稳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没想到这小女孩还真的叫做媛媛,倒也是适合得很。 “不嘛,我好久都没见到嫂子了,要多抱一下。”媛媛说着,还用脸蹭了蹭她。 “媛媛,听话。”成将用手箍住了她的肩,将她移了开去,“回房去,不听话的话以后我就把你关在屋里,天天学女红书画。” 媛媛朝着她怨恨地翻了翻白眼,然后朝着凌雪看挥了挥手,迈着特别夸张的步子离开了。 “你妹妹挺可爱的。”凌雪看夸奖道,反正她是觉得比江源陌的两个弟弟可爱得多。 成将叹了口气,“因她的事,我迟早是要去找一下长公主您的。” “怎么了?”凌雪看莫名有种自己找上事儿了的感觉。 “家父当年与西河国交战,凯旋而归时,先帝大喜,曾允诺过家父下一代与皇家的婚姻之事。原本我与陌儿情投意合,这本也是段良缘,但是……现今长公主您与风公子如此关系,所谓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臣自然也勉强不得半分。但是,先皇的旨意,臣却是不敢不遵的,所以,只得让这小丫头嫁入皇室了。”成将一边说,一边叹息着,看得出来,他实际上并不想自己妹妹嫁出去。 凌雪看用手比了比媛媛的身高,大约只到她胸前的样子,然后堆起了满脸的笑容,对成将道,“她这不是还小嘛,也不用这么着急的。” “媛媛还小,可是陛下和顺王殿下却已经不小了。”成将摇了摇头,“长公主,我是不愿自己唯一的嫡亲妹妹,给人做小的。” 凌雪看这才明白了过来成将究竟想要说什么,这江源鸢年十七了,若不是在外耽误了那么久,确实早该到了娶妃的年龄。.info江源澈虽才只十三,但毕竟是帝王,即是帝王,那便该早日做好立后的打算。 “那……大司马大人您是更属意陛下呢?还是顺王呢?”凌雪看问道,她不想和他拐弯抹角,也觉得没这个必要。 “陛下与顺王皆是人中龙凤,若是其中一人能看得起媛媛的话,也是媛媛的造化。”成将答道。 凌雪看猜测着,大抵是他也并没有想好,毕竟现在时局随时可能会有变化,他不想拿自己妹妹去赌,更不能拿自己一家人的命去赌。 “长公主可能与臣指一条明路?”成将直接问道。 凌雪看考虑了一下,现今江源澈该是最安全的人选,但是以江源澈的荒淫来看,他绝对不是什么良人。可,另外一边的江源鸢却也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危险是一个方面就不说了,如果她凌雪看真的撮合了媛媛和江源鸢,她心底会有对无忧的愧疚。 抛开一切政治立场来说,她至少觉得无忧是个货真价实的好姑娘,若要说她唯一的错,便是爱上了江源鸢。 “长公主?” 成将唤了她一声,将她拉回了现实,凌雪看尴尬地笑了笑,垂下了眼眸。[..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司马大人,老实说,无论是要媛媛嫁哪一个,我都觉得可能是个火坑。” “即使是火坑,我们成家也没得不往下跳的权利,所以只能权衡利弊。” 江源鸢惋惜地点了点头,她能够理解成将的苦衷,毕竟先帝的旨意,他们是不能违抗的,否则就是抗旨不遵,这可是欺君犯上大不敬的重罪。 突然,凌雪看又想到了一点,按照原本历史来说,江源陌还是没能和成将在一起,那么媛媛终究该是也嫁给了江源澈或者江源鸢其中的一个才对。 江源澈有两任皇后,一个是已经被她弄死了的汪氏,还有个是冯氏。说明在历史上媛媛是没有嫁与江源澈为后的,当然,她也可能只是个妃嫔。江源鸢的后宫他倒是不清楚,主要是他夺得了天下后就一直不温不火的,算不上赵临渊那样圣明,但也不像江源澈那样昏庸,所以八卦自然也少得可怜。 凌雪看抿了抿唇,“要不让他们见一面,然后自己选择。这样即使是火坑也会稍微跳地开心一点咯。” “这样太荒唐了,婚姻大事岂容小儿做主?” 凌雪看不由地轻啧了一声,“大司马大人,若是你更为关心成家的得失的话,自然该选择的是在上位者,但如果你考虑的是媛媛的幸福的话,我还是觉得他们见一面更好。”她不想和他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更怕的是给媛媛指错了路,于是她将打包好的监国金印拿了出来,放在了一旁的案几上,然后拆开了包裹着的布,“大司马大人,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为了这件事的,我想这件事说了,你也好多媛媛的婚事有多一层的考量。” 成将凝视着眼前的东西,惊了一下,“这是……监国金印。” “没错,这是今日陛下还给我的。”凌雪看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陛下既然信任我,我自然也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只是……” “只是什么?”成将自然想要尽快把她说的话听完。 “我与大司马大人讲过,我是长公主身体里面另一个人格的事情,这件事卫国知道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大司马大人,还有一个是顺王江源鸢。可是顺王却咬定了我是晋国派来冒充长公主的细作,所以……”凌雪看没将后半句说出来,她希望成将自己能悟懂她的意思。 成将摇了摇头,“即使抛开我能百分之百确定这幅身体确实是陌儿来说,你也不可能是细作。” 凌雪看点了点脑袋,倒是想听他分析下去。 “臣接触过很多细作,也培养过很多细作,他们若是要装扮成一个人,混入什么地方,往往比那个人本身还要本人,甚至能够精确到完全不犯错。而长公主殿下你却是学不来的。” 凌雪看眨了眨眼睛,“那……如果顺王要向我发难,你可否说服他?我相信以你和江源陌长公主殿下以前的关系,就算顺王不停,那些大臣们也是会相信的。” 成将应了下来,随后道,“可是……但是我希望长公主能同时答应我一个条件。” “媛媛的婚事?” “不。”成将否认道,“我希望长公主若是得势,能保我成家上下无事。” 他清楚,她既然拿回了监国金印,就可能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之前的讯号,否则她完全可以退居幕后的。 再加上之前晋国的事情,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所以,他至少要她一句承诺,来让自己安安心。 凌雪看扯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一言为定。” 搞定事情回府,凌雪看就见着风许尘在门口等着她,于是她也毫不顾忌地向着他扑了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瞧把你高兴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百官的名录我已经帮你整理好了。”风许尘也将她紧紧地往怀里抱了抱,这才觉得什么正正方方的东西在硌着自己的腰,“你怀里什么东西?” “快夸我厉害,夸了就告诉你。”凌雪看嘿嘿地笑了起来。 风许尘视线下沉,考虑了一下,然后收回了目光,问道,“监国金印?” 凌雪看不高兴地捶打了她一下,“讨厌,都不给人家一个提高逼格的机会?” “逼格?那又是什么东西?”风许尘放开了她,“怎么这么快就拿到了,这不太对劲。” 凌雪看吐了吐舌头,把自己去宫中到去大司马府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风许尘。 “这个江源澈倒也不傻。”风许尘感叹道。 “他当然不傻,历史上的昏君有几个傻的,都是小聪明太多了而已。”凌雪看摊摊手,无奈道。 “你说得有道理。”风许尘点了点头,“那……你说江源鸢今日主动去无极阁挑起事端,是为了什么?” 凌雪看也想不明白,毕竟他这样预先告知了一声,肯定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所准备的。 “想不明白吗?因为他们要对付的不是江源澈,而纯粹是你。”风许尘摸了摸下巴,做出了考虑的模样,“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今日江源鸢是单独找的江源澈。并且给他分析了种种我们现今的计划。江源澈把握不准,所以才宣了那些保守派的大臣,想要安慰自己一下,可是他们说出的话并不能让江源澈满意,于是他大发雷霆,将人赶走。” 凌雪看嘟了嘟嘴,“你的意思是,江源澈从内心而言知道相信我很危险,但是还是原因站在我们这边咯。” 风许尘点了点头。 “阿尘,我觉得你在为他说好话,他不过是因为自己的一些利益问题选择了暂时性地与我们站在了同一阵营而已。”凌雪看肯定道。 “为了利益问题,有什么不好的吗?”风许尘似乎是有些不解,“雪看,如果这个共同利益能够长久下去,那不是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凌雪看不置可否,她不得不承认,利益关系比其他的来得更让人信服。 世界上没人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不知道。”她最终还是这样回答了他。 即使她也同样笃定利益带来的关系最为不容易被破坏,可是毕竟这样的话,太过悲哀了。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今后会看见的还多。”风许尘笑了笑,从袖袋中拿出了一本名录,“你看看,方便应付之后的事情。” 第98章 假冒公主 凌雪看拿起名录翻了起来,她觉得风许尘还真的挺贴心的,上面不光有那些大臣的官职、姓名,家族关系,还有他们的画像。她从来没想过,这毛笔居然也能画q版,还画得特征明显。 她找到了成将那一页,准备先看看这画像准确与否,一见到图,便不由地佩服起这图像的画师来。 这国字脸,这剑眉星目,就是成将没跑了。 “那我今天就先去背熟了好了,明天早朝还得跑一趟,认不出人来,可就尴尬死了。”凌雪看义正言辞地说道。 风许尘温柔地点了点头,“好,你先看着,有什么想吃的吗?五福饼?” “不要,听上去就像是五仁味的。”凌雪看挑剔道。 “羊羹?” 凌雪看嫌弃地摇了摇头,“不要,这大冬天的,看着都觉得冷。” 风许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扳过凌雪看的脸来,亲了一口,“有暖和些吗?” 凌雪看红着脸,装作若无其事地把脑袋转了过来,“混蛋,谁准你占我便宜的。” “你准的。” “我哪里准了?”凌雪看不服气道。 风许尘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 “占了便宜还卖乖。”凌雪看轻哼了一声,心想也刁难刁难他,“我要吃蛋糕,上次怎么做的你也看到了,做不来的话就是你根本不关注我。” “那我姑且试试吧,也别抱太大的希望。”风许尘带着宠溺的笑容,转身离了开去。 凌雪看转过脑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能这样下去,也该是很好的。 另一边,宗正厅。 江源鸢下了马,拱手对守卫道,“江源鸢求见廉王。” “原来是顺王。”守卫向他行了礼,“小的这就去请示廉王。” 这廉王是宗正厅的主事,也是先帝的嫡亲弟弟,卫国皇室男丁中辈分最高的一人。他所管辖的宗正厅专司皇家事务,小到采办供给,大到选妃立后,都得经过一遍宗正厅的手。 “顺王,廉王请您进去说话。”守卫请示回来,便这样向他回话。 江源鸢微微颔首,跟着他走向了廉王所在之处。 “贤侄,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啊。”廉王一见他,便颇有感慨起来。 “皇叔。”江源鸢远远地向着他行了个礼,然后加快了步子,走到了他面前。 “坐。”廉王指了指旁边的座椅,然后自己也坐到了主位上,“贤侄啊,几年不见,可是出落得一表人才,颇有你母妃当年的风采。” “皇叔过奖了。”江源鸢客气道,随后,他又叹了口气,“母妃去世得早,我倒是,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模样了。” 廉王的眼中也泛起了波澜,像是回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情一样,“当初你母妃也是宠极一时,若不是岚旖宫那场天将大火……”他不忍心再说下去,只是闷哼了一声,“若是你母妃不那么早去世的话,可能先皇陛下也不会思念成疾,壮年驾崩。” 江源鸢心中嗤笑起来,他才不相信那场大火是什么从天而降的,不过,他之前得到的情报上说,廉王曾对自己母妃有意,从他如今的神色看来,并不是虚言。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江源鸢苦笑了起来。 “是呀,这命数谁能左右得了呢,这些年,你在宋国可好?” 江源鸢点了点头,“侄儿一切安好,在宋国这几年,侄儿学到了很多,这次承蒙皇恩召侄儿回国,侄儿也希望能尽自己所学,为卫国效力,为圣上分忧。” “你能这样想,便是再好不过了。”廉王高兴道。 “只是……皇叔,侄儿在宋国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觉得有与您说的必要。”江源鸢准备直接抛出话题。 “但说无妨。” 江源鸢沉了口气,起身后又半跪了下去,“皇叔,侄儿怀疑,有晋国之人冒充我卫国皇族,小则混淆我皇室血脉,大则迷惑帝王,殃及社稷啊!” 廉王一听,也急了起来,“谁这么大胆!” “此人乃晋国玉家的干女儿,名叫凌雪看。(..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她现今在我卫国的身份是……长公主江源陌。” “你是说陌儿?”廉王皱着眉考虑了一下,“我也觉得陌儿这两次回国都有些奇怪,但是……一直都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兹事体大,此人冒充阿姊,怕是还想拿到我卫国的监国大权,以此对卫国不利。望皇叔能够查明事情真相,以免圣上造奸人蒙蔽。” 廉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事皇叔知道,一定会详查的。” 公主府。 凌雪看坐在案前一边翻着那本名录,一边想着她的蛋糕,突然,她闻到了一股奶油味,便闭起了眼睛,等风许尘给自己端过来。 突然,她意识到这味道有些不对,蒸的蛋糕香气是没有这么盛的,这明明就是烤出来的。 “阿尘,你用了什么魔法?你变了个烤箱出来吗?这味道太不科学了!”凌雪看惊呼道。 “以前在红毛国的时候见到过他们在石炉中烤东西,心想这样可能味道会更好一些的话。”风许尘笑着把蛋糕放在了她面前,“怎么样,有没有看出什么来。” “你这个名录写得太八卦了,别的没看出什么,倒看出一本《甄嬛传》来。”凌雪看一边涂超着,一边端来蛋糕开吃。虽然这味道还是和21世纪的蛋糕有所差距,但是已经比她上次做的接近很多了。 “甄嬛传?那是什么东西?”风许尘显然无法理解。 凌雪看只好先把蛋糕放到了一边,然后翻到了廉王那一页,向风许尘指了指,“你看啊,这里面连他和丽妃有过一段旧情都有写,喜欢自己的皇嫂诶,我们那儿啊,有一个……戏曲,对,就是戏曲,就是这种剧情。” “那后来呢?”风许尘问道。 “什么后来?”凌雪看不解道。 “后来你说那个皇嫂怎么样?” “你说甄嬛啊,后来当了皇太后呗。”凌雪看摊了摊手,风轻云淡地说道。反正这也不关她的事。 风许尘摇摇脑袋,“可是这个丽妃却没有这么幸运。” 凌雪看感觉道又有新的故事听,于是拿着蛋糕凑了过去,“你讲讲呗,我听着。” “丽妃的兄长,同廉王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因此,丽妃结识了廉王,两人互生情愫,这本是一段极好的姻缘,可是那时先帝刚刚被封为太子,丽妃的家里人想要拉拢先帝,所以将丽妃送入了太子府,本是指望着她能够先做太子妃的。可是,这时皇帝却把相府的嫡出女儿指给了太子,丽妃只得成为了太子的良娣。先帝登基后,太子妃自然成了皇后,先帝甚爱丽妃,自然也给了她妃位。皇后善妒,多次强行让先帝的妃嫔流产,但是丽妃一直有廉王安排的人保护着,所以幸免于难。皇后比丽妃早几个月生产,但是生的却是个女孩,而丽妃却生了个龙子。这让皇后更是怒火中烧,索性暗中安排人手,在丽妃所住的岚旖宫中放了一把火,将她给活活烧死了。不过,皇后没想到的是,丽妃的孩子却因贪玩,跑去了别处,没遭到这场大火的波及。”风许尘用着平静的语气讲述着这本该是石破天惊的故事。 凌雪看震惊着,“你这话是说……那个孩子就是江源鸢?” “无错。”风许尘肯定道。 “那个恶毒的皇后就是江源澈和江源陌的母后咯。” “确实是这样。” “那江源鸢还真是够可怜的。”凌雪看有些同情起他来,他和他妈都被江源陌他们母女欺负地死死的。 风许尘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同你说这件事,可不是想要你同情他的。” “那你说来干嘛的。”凌雪看用勺子切了一块蛋糕出来,喂向了他,“啊——” 风许尘果断地咬了下去,吃完了才道,“所谓爱屋及乌,这廉王现今掌管着宗正厅。你如果是江源鸢,会不会找到他,让他代替自己出面,做一些事情。” 凌雪看摩挲了一下额头,“对啊,光顾着看八卦了,我怎么把这个宗正厅给忘了。” 宗正厅虽然也没有什么实权,很多事都是走一下过场,但是人家要压制皇室成员也是可以直接用辈分的。 “那我现在去宗正厅一趟。”凌雪看立马起了身,想了想,又否定掉了这个决定,“不,说不定这会儿江源澈才去了,我再去的话反倒会引起怀疑。要不我进宫见太后一次好了。” 风许尘把她按到了座位上,“不要着急,你就呆在这儿,哪儿都别去。” “可是……廉王那边……” “你把这本百官名录看完,然后去书房,把江源陌大致喜欢什么方面的东西都了解一遍,我只是想告诉你,提防一些廉王这人而已。江源澈不笨,他该是会不帮你的。至于太后,他反正是不会帮江源鸢就对了。明白吗?” 凌雪看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趴到了案上,“还要看那么多东西啊,我这个假公主当得也太辛苦了。” “只看书籍的名称,了解一下大致就可以了,不用去看完,否则别说是今天一个晚上了,怕是几个月你都弄不明白的。” 风许尘俯下身去,凑近她的耳畔说道,凌雪看仿佛闻到了他语气中还带着淡淡的奶油味。 她立直了身子,拿起蛋糕,“等我吃完再看,想着这些脑子都快爆炸了。” 风许尘叹了口气,“算了,我改变主意了。我帮你去书房归纳一下,否则你明日早朝睡着就不好了。” 凌雪看赶忙堆起了笑容狠狠地点了几下头,“阿尘最好。” 第99章 对峙朝堂 凌雪看看完了百官名录,对这卫国朝廷的事情了解得七七八八以后,才又冲到了书房,开始了解她身体原本的主人,江源陌。 风许尘将江源陌平时看的书都归纳到了纸上,凌雪看见他现今抹样子像极了图书管理员。风许尘一边写着,凌雪看一边看,两人晚上简单地喝了些粥,然后便挑灯夜战,直到快四更天了,才直接倒在了书房的软榻上稍稍休息了一会儿。 凌雪看觉得自己越来越讨厌起江源陌来了,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没事做看那么多书干嘛,长得好看还读那么多书,简直不给其他人活路了。 五更伊始,凌雪看就被风许尘叫了起来,洗漱了以后准备上朝。 她觉得这早朝制度太折磨人了,简直比她以前在报社开早会还早。 “这衣服好丑。”她嫌弃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子就被弄成了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看着都生嫌。 “这是朝服,丑不丑你都得穿的。”风许尘帮她把头发盘了起来,加上了朝冠,“好了,就这样去上朝吧。” “现在就去?不吃早饭吗?” “饿着记忆会更好,饱了你就只想睡了。” 凌雪看吐了吐舌头,她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这样。但是此刻的她,就觉得自己完全像个黑暗的中世纪,被压榨的劳苦大众。 “真怕你半道上看见哪家酒楼开了张,然后忘了正事跑进去大吃一顿。”风许尘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往门外揽。 “才不会那么夸张,我最多打包带走。”凌雪看回应道。 “你还真的吃不了兜着走啊?”风许尘笑了笑,“没办法了,我送你好了。但是你要自己回来,知道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凌雪看不服气道。 “但是你对于我来说,可不就是小孩子吗?你也知道,我是个老妖怪啊。”风许尘编说着,边把凌雪看赶上了车,然后吩咐车夫往宫门的方向行去。 风许尘将凌雪看送到了宫门口,就又回了公主府,凌雪看只能睁着惺忪的睡眼和一众大臣们排队入宫。 “哟,这不是长公主吗?您怎的也来上朝了。”她身后排着队的人突然问道。 凌雪看回过了头,大量了他一眼,然后在脑海里飞快地比对着那本百官名录,落实了他的身份――钦天监主簿曹奉书。 说白了,也就是和安倍优弥做的事情差不多,不过估计他应该是不像安倍优弥那样,还会法术的。 “曹大人,这朝廷是你家开的,还是我家开的?”凌雪看直愣愣地问道。 曹奉书被他问地怔了一下,连忙赔笑道,“当然是公主您家的朝廷。” “那为什么你可以来上,我不可以来上呢?”凌雪看揉了揉眼睛,用着模糊的口音应声道。 曹奉书盯着她的手看了看,皱起了眉,“长公主,臣看您的手相,好像不太对。” 凌雪看惊恐地收回了手,生怕这家伙不小心就把自己的身份给识破了,然后笑着道,“曹大人,你是不是没太睡好,看错了。” “非也,非也,臣绝对不会看错的。臣见公主的手相上显示的,应该在几个月之前有个特别大的劫难,寻常人是很不会可能挺过来的,但是公主您却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定是得了列祖列宗的保佑啊。但是,奇怪就奇怪在这个劫难之后的手相上。” 凌雪看听他说着,不自觉地把手伸了出来,“哪里奇怪了?” “长公主的手相上,看不出未来。按理来说,这要不是死相,要不就是天相。长公主您现今还活着,那就应该是天相没错了。”曹奉书不停地夸奖着,凌雪看只能附和着他,不停地笑着。 毕竟只有她知道,这其实是不折不扣的死相,真的长公主也确实已经死了。 这时,宫城上的钟声响了起来,宫门也缓缓地打了开,官员们也一个个地在宫门边签到,然后进去。 凌雪看总算知道为什么要起那么早了,光是这签到,不也得费不少时间吗? 签到完了,众人整整齐齐地向着元德殿进发,到了殿外的广场,先调整好了位置,品阶高的在前,品阶低的在后,左文右武。 凌雪看不知道自己站哪儿合适,但是一直有人向她说着,“长公主,请。”所以没几下,她就窜到了第一排去,旁边的人一个是廉王,一个是丞相。 她见到廉王时,就有一种要死了的感觉,希望尽量能少与他接触,但是没想到,廉王却主动“关心”起她来。 “陌儿,多日不见,听说你游历了宋晋两国,不知可有多增见闻。” 凌雪看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答道,“我就觉得还是咱卫国好,所以,这不回来了吗?” 廉王觉得她说话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于是不由得加深了怀疑。 此刻,突然有了一阵太监的喊声,“皇上驾到!” 众大臣不约而同地跪了下来,山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源澈走到了龙椅前,坐了下来,朗声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江源澈低下眼见凌雪看在,于是抬了抬手,对旁边的太监道,“宣旨。” “是,皇上。”太监行了个礼,拔高了嗓门,向着台下的大臣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公主江源陌,受先帝亲封监国之职,朕本念其劳苦,不忍其为国操心过甚,收回监国之权。此后,朕亲政才知,朕尚年幼,诸事未可,今日还监国之权于长公主,还望长公主多加辅佐于朕。钦此。” 凌雪看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她走到了大殿正中,半跪了下去,抱拳道,“妾身领命。” 就在她话刚刚出口之时,廉王突然开了口。 “陛下,这万万不可!” 江源澈皱了皱眉,“皇叔,这监国公主是先皇亲封的,有何不可?” 廉王走到了大殿中央去,跪了下来,“陛下,若这人真的是长公主,臣自然无话可说,可是方才臣与之交谈,发觉此人神态举止说话方式都与长公主相差甚远,作为宗正厅主事,臣有权怀疑此人并非长公主江源陌。” 凌雪看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历史也总是惊人的相似,当初玉倾城不也是用着相差无几的口吻,指认她是卫国公主的吗?如今虽说是到了,但给她的感觉倒都差不多。 “皇叔,人都是会变的,宋晋两国的游历,使我见识到了很多,改变一下自己,也不奇怪吧。”凌雪看辩解道。 然而,廉王并没有理会她,只是章江源澈道,“陛下,兹事体大,还望交宗正厅彻查后,再行顶端。” 而后,成将也站了出来,“陛下,臣有话想说。” 江源澈见是成将,心想可能他是会顾念一些旧恩的,于是道,“准。” “臣与长公主相识多年,自问对长公主的了解,在场除了陛下,可能没有谁比臣更深了。长公主嫁晋国后,内心便遭受了巨大打击,以至于性情大变,臣认为这正是长公主为卫国所做出的牺牲,其情可鉴,其心可嘉啊!” 凌雪看听着真想吐槽,这成将果然是武官,说的话在逻辑上简直漏洞百出,但是这份心,她是领了的。 但是,即使是面对成将这样的辩词,江源澈还是做出了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的表情,连连夸奖道,“爱卿所言有理。” 江源鸢见事情可能把控不住,也站了出来,“陛下,臣有话想讲。” 江源澈打心里想要他闭嘴,可是这朝堂之上,他直说的话就会像一个昏君了,所以他只好不耐烦地道,“说吧。” 江源鸢将头偏向了凌雪看,问道,“阿姊,现今住在你府上那名男子,与你是何关系?” 凌雪看整个人一愣,没想到他会将话题引到风许尘身上。 该怎么说呢?她总不能说两个人在交往,是男女朋友吧? 凌雪看紧了紧手心,只能以进攻为防守了。 “怎地,我的私事难不成还要和你一一汇报吗?”她冷声说道。 江源鸢笑了起来,“若是那男子是一般人,自然不必,但是……他却是……” “那你告诉我,你和宋国陛下关系又好到什么程度?你装得太过了你知道吗?你在宋国那么久,又寄住在摄政王府上,怎么可能完全不认识宋国陛下。” 江源澈自然也不会放过这种落井下石的机会,沉声道,“大胆江源鸢,你愚弄于朕,是何居心!” 廉王见江源澈的怒气极盛,立马为江源鸢站出来说了话,“陛下,这认识并不代表有二心。” “廉王说得好,认识并不代表有二心,那我认识一个离开了晋国的晋国丞相又怎么了?何况他不过是一个文臣,能兴得起什么风浪?”凌雪看逼咄道,她看着江源鸢,笑容更是肆意起来,“宋国陛下可不一样了,他可是强大宋国的帝王,宋国现今经济发达,商人阶级也在兴起。为了使自身的阶级获得更大的利益,他们必须保证自己占有经济上的优势。当国内市场无法满足商人阶级对更多原料和资本的需求时,他们就会把目光转向国外,通过他们的代理人,也就是宋国朝廷,以某种可能见不得光的方式,得到更大的市场,和更多更廉价的原料,从而获得更大利润。” 当凌雪看将这一长串的话说完时,在场几乎没有一个人相信,她不是江源陌。 “陛下,长公主说得在理,我们不得不防着宋国啊!”一位老臣子上前说道。 江源澈微微颔首,又道,“顺王,你可还有什么话想说?” 第100章 你是昏君 江源鸢沉默了起来,他知道,此时若是他再还口,可能会给赵临渊招致危险。.info[]宋国虽实力强大,但是若风许尘使出什么手段,让卫晋两国联起手来,也未尝不可取胜于宋国。 “臣,无话可说。” “陛下!”廉王突然又开了口,“臣以为,此事还应详查。切不可因此女寥寥几语而尽信。” 江源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廉王,朕一向敬你是朕的皇叔,凡事对你多加忍让了,但是今日你要朕怀疑的是朕最亲近的阿姊,朕的嫡亲阿姊!”他起了身,用着一副倨傲的目光看着堂下的廉王,“你今日怀疑长公主是晋国之人假冒,要求详查后再行定夺,那是不是倘若明日你怀疑朕也是假冒的,是不是朕这个皇位也要你来定夺了?” “臣不敢!”廉王臣服地低下了头去。 凌雪看见这阵势,心想果然昏君好办事地多,可以直接一票否决,若是放在赵临渊身上,怕他该是会去多问几个人的意见,再行查明后定夺的。 但是,这个廉王看上去在朝中像是有些份量的,一下子应该也弄不垮他,凌雪看觉得不如卖他个顺水人情算了,免得以后见面也是剑拔弩张。 “陛下,妾身以为,廉王怀疑妾身,也是其忠心所致,请陛下切勿怪罪于廉王。” 江源澈摆了摆手,“既然阿姊你都这样说,这事就这样罢了。”他想了想,又道,“阿姊,朕既已将监国大权还与了你,你便自称臣吧。” “臣遵旨。” 事情了结后,其他大臣便奏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凌雪看听着,就觉得有点像新闻联播的感觉,好在的是,江源澈也没什么兴趣去听,所以早朝也是草草收场。 “你倒是好手段。” 下朝的时候,江源鸢用着狠戾的眼神,死死地盯紧了凌雪看。 凌雪看扬了扬笑脸,“我的手段你还没见过呢,慢慢来,慌什么?” 江源鸢紧了紧手心,警告道,“你莫以为这监国之权,拿在手里,是那么如意的。.info否则,你以为江源澈会那么轻松地就将大权放任给你了?” 凌雪看白了他一眼,“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别在那儿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那咱们走着瞧。” 凌雪看坐着自家的马车回了公主府,刚想好好休息,没想到就被江源鸢说中了,开始了一连串的不如意。 首先是她刚回府。就被江源澈一个旨意叫到无极阁去,帮他看奏折了,奏折看得差不多了,无极阁门口又有了大臣求见,求见的目的大多都一样,不是拨款,就是拨款。好不容易轮到吃午饭的时间了,还有人在旁边报告各种粮食收成的情况,让人都不忍心大鱼大肉。 凌雪看回过了头看了一眼安心吃饭的江源澈,心想做皇帝果然还是没心没肺昏庸一些好。 “怎么?感受到朕这皇帝也不好当的了?”江源澈主动问道。 凌雪看摇了摇头,“我觉得是制度不合理。你想啊,今天我看了的那些奏折里,有好多事情都该分权给下属官员直接处理的,可是还要呈上让皇帝过目,这不是浪费时间吗?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适当改革一下当前的政治制度,下放权利。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江源澈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凌厉了起来,“怎地,你难不成还想名正言顺地搞分权了?” “哎呀,你别那么激动嘛!”凌雪看摆了摆手,“你先听我给你说,你当皇帝是觉得天下苍生的福祉,还是为了你个人的利益?” 江源澈沉默着,这个答案显而易见。他现今当着这个皇帝,就是怕放下权力后招致祸端,心里也从来没想过什么天下苍生的福祉,所以当然是为了个人利益。只是,他这个话是不能理所应当地说出口的。 凌雪看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笑了笑,“要不我们用大家都能认同的道理来说说这个问题。老子有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这个,是大家都能够认同的吧?” 江源澈点了点头,“圣祖之言,自然不会有错。” “既然你承认这话,那我们就好说多了。”凌雪看摆出了一副毁人不倦的样子,“所谓‘君逸臣劳国必兴,君劳臣逸国必衰’,看你的也是想一天到晚玩的样子,所以嘛,歪打正着正好能适合这一条。” 江源澈听到她这话,也来了兴趣,但是仍旧放不下架子来,只能别别扭扭地道,“你说说,朕姑且听一下。” “韩非有个观点,叫做君无为,而法无不为。这是什么意思呢?说白了,就是一种古代朴素的宪政思想。他主张法治而非人治,国家每做出一个决定,都要求必须是在法律的允许下的。”而后,凌雪看便顺着势,提出了三权分立,议会制,君主立宪等,没料到江源澈听着,还觉得挺有道理。 “那是不是,我只要把我和我的子孙必须是皇帝写进宪法里,江家王朝就不会被推翻了?” 凌雪看点点头,“是呀,是皇帝定的宪法将权利下放给了法律,否定了皇帝的存在也就否定了该法律的合法性。既然不合法,那权利还应该在皇帝手中。这样说是不是有些绕?但是就差不多这个意思了。” 江源澈了然地点了点头,“那我是不是不用再批奏折这些,可以想做什么就能去做什么了?” “所谓君主立宪,君主始终要做个象征,比如接待一下外来使臣啊,游山玩水顺便体恤一下民情啊之类的。平时的话,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也没人拦着,当然,君王也必须在法律之下行事。毕竟,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倒也不是不能考虑。”江源澈摩挲了一下下巴,又问道,“这是那个风许尘想出来的?” 凌雪看愣了愣,呆呆地摇了摇头,“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他?” “这不像是女人想出来的东西。”江源澈摇了摇头。 凌雪看轻啧了两声,“想这个的人大概还没出生。” “没出生?没出生就能有想法了吗?”江源澈笑道。 凌雪看沉默着没回答,她总不可能告诉他她是穿越过来,所以才知道的吧。 江源澈突然间正襟危坐了起来,摒退了左右,“喂,那你说的这些,我们什么时候实施?” 凌雪看有些吃惊,没想到他居然对她所说的制度改革认真了起来。心中尽也因为这一句话,对江源澈有些改观了起来。 人果然是复杂的。 “还不能急,这种事要循序渐进地去做。你想啊,你一下子就要改的话,就会动了很多位高权重者的利益,所以,我们现今要做的是,尽量铲除掉那些大家族的实权,还有内亲外戚的干预。提拔一些思想未被官场腐化的有志青年,慢慢的,再弄出内阁,然后是司法权、立法权、行政权、考试权和监察权的独立。最后正式变成君主立宪,成立议会,允许多党派参政。” “好麻烦啊,没兴趣了。”江源澈打着哈欠起了身,“剩下的奏折批完给我过一遍目你就走吧。朕还有正经事,就先离开一步了。” 凌雪看嘲讽地笑了笑,“你是昏君,昏君能有什么正经事啊?” “当然是审欲图对朕不轨的犯人。”江源澈沉声道。 凌雪看一下子警觉起来,她微眯了眼,道,“你说的……是无忧?” “除了那个小贱丨人,谁还会如此大胆!” “你把她怎么样了?”凌雪看着急地问道。 江源澈皱起了眉,“你凭什么用这样的语气来质问朕?” 凌雪看抿了抿唇,她确实没有义正言辞的正当理由来驳斥江源澈,毕竟无忧是在刺杀“国家领导人”,就算放到21世纪,也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能带我去见见她吗?”凌雪看请求道。 “不能。”江源澈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凌雪看蹙了蹙眉,又道,“或许我能帮你问出什么的。” 江源澈听到她这么说,也稍稍有些动了心,“也可以,不过,这是你欠我一个人情。” “好。” 两人一路前行到了一处冷宫,凌雪看一到门口,就觉得一阵寒意扑来,怎么都驱散不了。 “你把无忧关这里面?她一个柔弱女子……” “难不成朕还要好生伺候一个想夺朕性命的刺客?”江源澈反问道。 凌雪看无言以对,只好道,“进去吧。” 江源澈让侍卫开了门,然后带着凌雪看走到了内室。这时,凌雪看才见到了无忧。 她还穿着那日单薄的半透纱衣,被绑在一个木头制成的十字架上,蓬头垢面,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她身上有许多伤,有些还带着血迹,而有些早已结了痂。 “无忧。”她赶紧走到了她的面前,脱下来自己穿着的褙子,帮她遮挡住了一些,然后用手去帮她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阿姊。”无忧见到她来,十分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阿姊,你快离开,你不该来这种地方的。” “她来自然是帮我问话的。”江源澈厉声道。 无忧苦笑了起来,用着虚弱的声音道,“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江源澈被她这句话惹怒了起来,大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打!” “不准!”凌雪看护在了无忧的面前,“你说让我问话,总得给我些时间和空间吧,你想知道什么,告诉我,然后你们所有人都出去,我单独和她谈。” 第101章 我杀人了 江源澈考虑了一下,心想她在他的地盘上,也翻不了天,于是点了头,“我要她说,是谁派她来的。那人还有什么计划。” “那如果她说了,你能饶她一命吗?”凌雪看问道。 “怎么可能,她可是想要杀朕,其罪难恕,其心可诛!” 凌雪看摊摊手,“那她凭什么要告诉你?又没什么好处。” 江源澈蹙了眉,“她若不说,朕就灭她满门,她若说了,朕可以不继续追查她的来历。” “真的好不巧,她家本来就已经被你灭了。”凌雪看无可奈何道。 “你说什么?”江源澈可不置信道。 凌雪看想了想,或许无忧也不想让江源澈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于是道,“你出去吧,我问问试试。” 江源澈也没有多想,领着看守的人退了出去。这时,凌雪看才关切地向无忧道,“你还撑得住吗?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 无忧摇了摇头,“阿姊,我没事的。小鸢……小鸢他怎么样了。一切都还顺利吗?” 凌雪看抿了抿唇,不忍心告诉她自己已经和江源鸢决裂的事情。 “无忧,他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你现今要挂心的,应该是你自己才对。我今晚就让阿尘想办法,把你带出去。” “不,阿姊。我不能走。”无忧有气无力地说道,“江源澈已经怀疑到小鸢身上了,我逃了的话,会给小鸢惹麻烦的。何况,我本来就是将死之人了。” “我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姑娘了。”凌雪看觉得听她这么说,自己也头疼无比。 “阿姊,虽然我不能走,但是,我可以求你一件事情吗?”无忧睁着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问她。 凌雪看郑重地点了头,“你说。” “求你杀了我。”她渴求道。 凌雪看怔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分,“你说什么?” “阿姊,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江源澈的线索也就断了。”她说着,脸上竟浮现出了一丝安慰的笑容。(..info) “抱歉,我做不到。”凌雪看看了看自己的手,她不是没有害死过人,但是,要叫她亲手结束掉别人的生命,她做不到。 她这才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十足的伪善者。 “阿姊,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若是我有力气咬舌自尽,也绝不会想要麻烦您了。” 凌雪看埋下了头去,不敢看她,“活着……总还有办法的。” “没有办法的,已经不会有办法了。”无忧绝望地说道,“若是阿姊不肯帮我,我只会死得更惨而已。” 凌雪看咬紧了下唇,万般纠结之下,伸出了手,一言不发地掐住了她的脖子。无忧尽量地克制住自己,只发出了低低的闷哼声,不一会儿,便没了气息。 她的手,终究是沾惹了人命。 凌雪看看了一眼无忧的尸首,然后走出了这间囚室。江源澈在室外悠悠闲闲地品着茶,见她出来,便讥笑着问她,“如何?瞧你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没问出来也不至于如此模样吧。” “我杀了她。”凌雪看像是陈述一般,不带任何感情地回答着。 “混账!”江源澈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把茶碗往她的方向一砸,“谁让你断了朕的线索的!” 若是平时,凌雪看定会被这突如其来带着袭击意味的砸茶碗给吓到,但是现今她的心魂就像是失了一样,整个人都愣愣的。 而后,凌雪看又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我杀人了,我居然杀人了。我以前明明写过很多主张废除死刑的社评,但是我现今却亲手结束掉了一个人的命。” 守卫见她神色不对劲,立马护在了江源澈身前,“陛下,小心。” “在我面前挡什么挡,还不赶紧去把她拍晕了!”江源澈提醒道。 “是。” 而后,一个守卫便疾步上前,一个手刀,砍在了凌雪看的肩上。她也立马晕倒了过去。 江源澈松了口气,眼不见心不烦地背过了身子,“将长公主送回公主府去,还有里面那个,带出宫随便扔哪儿埋了,真是晦气!” “是,陛下。” 凌雪看觉得自己恍恍惚惚的,像是又回到了江源陌的墓室。 专家不停地给她讲述着江源陌的相关史实和考古发现,她铁血一生,杀人如麻,监国期间,百姓敢怒而不敢言。 “真是一个女魔头。”凌雪看感叹道,然后把单反对准了墓室出土的监国金印仿品,喀嚓了一下。 “你凭什么指责她是女魔头呢?你不也杀过人吗?” 突然,专家的脸变得扭曲了起来,不停地狞笑着。 凌雪看被他一吓,往后踉跄了几步,然后重重地摔了下去,手上的单反也砸到了她的脸上,但是她却没觉得痛,把单反移了开去,然后睁着眼睛四处打量。 这里已经不是江源陌的墓室,而是一片黑森森的树林,茂密的枝叶将天空重重掩映起来,见不得一点光。 “阿姊……” “长公主……” “凌雪看……” 她听着一道道凄厉阴冷的呼唤声向自己袭来,但是她分不清楚那是谁。 “我要你为我和我腹中的孩儿偿命……” “我恨你,你是毁了我……” “你为什么瞒,为什么要瞒着我……” 凌雪看往后缩了缩,辩解道,“那个不是我……那个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难倒会是我吗?” 突然,她的身后响起了一阵婉转二人阴森的女声,凌雪看惊恐地回过头去,见那人一身华贵的襦裙,原本美貌的面容因为咧着可怖的笑而显得诡异至极。 “江源陌。”凌雪看唤出了她的名字,那人的笑容便更盛起来,可是除了那嘴角是扬起的笑容外,凌雪看觉得就她其他五官而言,根本是一张哭脸。 “你占了我的身体,还害我留下千古骂名。”江源陌靠近了她,用着愤恨的语气说道。 “没有……我没有。”凌雪看想要摇头,但是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根本就动不了。 “我要杀了你。”江源陌冷冷地说道,然后伸出了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凌雪看努力地想要挣扎,但是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源陌而已。 “雪看……雪看……” “雪看……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雪看……那是梦,你不要害怕。” 凌雪看听见一阵如同泉水般清冽的声音唤着她,渐渐地,江源陌的身影就变得半透明起来,直至消失。 江源陌消失后,她的身体也能够动弹了起来,漆黑一片的树林有了稀疏的阳光倾泻而下。 “光……是光?” “雪看,你总算是醒了。”风许尘看着她微微睁开的眼睛,浅浅地呼了一口气。 “阿尘。”凌雪看望着他,眼中升起了一阵氤氲。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风许尘将她的手包在了自己的掌心中,“我见你刚才在梦里很害怕的样子,怎么了?” 凌雪看的眼中的氤氲很快就积成了水汽,沿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阿尘,我杀人了。我杀了无忧。” 风许尘明了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杀她?” “她让我杀她的。” “你这是在帮她,又何须自责呢?”风许尘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 凌雪看摇了摇头,“可是之前,江源澈那个妃子,还有玉倾城的死,也和我脱不了干系。” “那是她们自找的,就算你什么也不做,她们也会因为自己的性格举止丢了性命的。”风许尘安抚着,而后,他又道,“坏的人用死来结束自己的罪过,好的人用死来了结自己的痛苦,这本就是这个社会制度的错误。” 凌雪看认同地点了点头,“对,都是社会制度的错误,我曾经呆在的世界虽然也并不尽美好,但是,也极少像这样的。” “所以,我们才应该让那个美好的世界尽快地到来到。这样,所有人都能够幸福的。” 凌雪看觉得他说的话,就像是某种魔咒一般,让自己不自觉地笃信着。 “阿尘,今天我和江源澈谈了很多,他好像只在乎这个皇位和自己的安全,并不在意实权的问题。我想我们可以慢慢来,先组内阁架空皇权,然后再一步步地去完善。” “这个不忙。”风许尘摇了摇头,“我们现今还有两个人必须先解决掉。” “你是说……江源鸢和赵临渊?” “对。他们留在卫国,不止会继续针对你,还会想办法来破坏我们的计划。但是毕竟牵扯到了宋国,所以事情不能够闹大,我们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离开。” 凌雪看摩挲着下巴,“赵临渊还好说,但是江源鸢好不容易才能名正言顺地回卫都,怕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自己离开的。” “先让赵临渊离开,这样江源鸢就会失去了一个重大的靠山。对付起来也轻巧些。” “好。”凌雪看郑重地点了头,眼底沉下了一丝心安,“这样的话,他也可以呆在宫里,耐耐心心地在花朝节弄完立后选妃。听说这皇帝的大婚是要持续半年的,这半年,我们应该可以将卫国改变一些了。” “花朝节?”风许尘托着腮想了一会儿,“这倒是不远了。这立后选妃这种节骨眼上还跑来卫国,他好像还真的有些努力过头。” 凌雪看眨了眨眼睛,偷乐地把身体向他靠了靠,“阿尘,我闻到了有一丝丝的醋味,有木有?” 风许尘嗅了嗅,“这里不可能有醋味,只有厨房才会有。” 凌雪看用脑袋往他身上撞了撞,“哎呀,你怎么不懂呢?不是那个醋味,是另外一种醋味啦。” “还有另外一种醋?” “就是你见不得别人也喜欢我那种。”凌雪看说着,还向他抛了几个媚眼。 风许尘还是无法理解,只能陪着一脸笑,“那你说是就是好了。” 第102章 巧立名目 第二日,凌雪看依旧五更就起来,洗漱上早朝。(..info)她知道江源澈一定会又把她召去天机阁看奏折,所以干脆也没打算回府,而是下朝后立刻就去了天机阁。 而此时,江源澈也正好从通往天机阁的另一条路走过去,见着凌雪看,便摆出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臭脸。 “昨天的事,你不给朕一个交代的话,朕饶不了你。”江源澈厉声说道。 凌雪看指了指天机阁,“进去再说呗,难道你要我在这里说吗?” 反正她也清楚,不给他一个交代的话,她的监国公主可能很快就干不下去了。就算不会干不下去,也肯定不那么顺利。 两人入了天机阁,凌雪看便让江源澈摒退了左右,然后开始和他吹了起来。 “你想知道的两件事答案我都知道,所以我觉得那女人没活下去的必要。”凌雪看用着冷漠的神情说道。 江源澈轻蔑地笑了一下,“你昨日那幅表情,会是觉得那女人没活下去的必要吗?我看你分明就是想放她自由。” “那你还想不想听你之前要问她的两件事了。”凌雪看干脆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舒舒服服地在大厅里找了一个椅子坐下。 “你说。” “第一,是谁派她来的,我想这个你也知道了的吧,她是江源鸢那边的人,而且她和江源鸢的关系还不一般。当然,即使你明白了这些,然而也没有什么卵用。”凌雪看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之前你装作和她不认识,倒也还装得挺像的。”江源澈愤懑地在挺像的三个字上加了重音,那时候,他真的差点就以为她是货真价实的江源陌了。 “过奖了,姐姐我也就学过一些表演……唱戏而已。”凌雪看翘起了二郎腿,得意地说道。 “你还会唱戏?”江源澈一下子惊讶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她,“唱一段给朕听听。” 凌雪看摆出了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一边叹气一遍摇头,“你改改你那昏君的习惯好不好,咱们现在可是在谈正事,正事两个字怎么写你知不知道。” 江源澈收起了自己那轻浮的表情,正经危坐,“朕不过是想试试你,看你是不是会忘记我们现在要谈正事。既然没有,那你就说吧,他接下来的计划。” 凌雪看尴尬地耸了耸肩,“他们的计划无忧也不会知道的。因为原本江源鸢是和我们合作,后来赵临渊半路杀了出来,他信了赵临渊的话和我们决裂,就必然会改变原本的计划。而在赵临渊这个因素产生后,无忧又没和江源鸢有交流的机会,所以无忧肯定是不知道他们的计划的。” “那你所说的,不都是废话吗?”江源澈不满地说道。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做,但是我知道我们要怎么做啊。”凌雪看狡黠一笑,“首先,戳掉江源鸢在卫国的老巢,让他不会有任何补给来源。” 江源澈惊了一下,“你是说,江源鸢那家伙一直在卫国常驻着?” 凌雪看轻嗤了一声,“怎么,你查我的行踪倒是查得蛮厉害的,人家在你地盘上横了那么久,你硬是不知道?” “这不一样!”江源澈辩解道,“朕是派人一路从宋国打探到了晋国,再从晋国追到的卫国,才绑了你的。但是,朕根本没想过江源鸢胆子居然这么大,敢回卫国扎根。他的老巢在何处?” “潼祈。”凌雪看直接爆出了地名。 “潼祈,就是那个漕运发达,烟花柳巷云集的潼祈?”江源澈反问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解释道,“潼祈一个叫春芳楼的妓丨院,妓丨院的后院有个房间里有密道,密道可以直通一个叫长乐无忧的街市,里面贩卖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有赌坊和青丨楼,总之,是个巨型的销金窟。” “朕这就派人去把这地方端了。(..info好看的小说)”江源澈拍了拍龙椅的扶手,激动道。 “等等,你要这么直接就去给他端了?”凌雪看笑了出声,“少年郎,我跟你讲,这样可是不行的。” 江源澈狐疑地看着她,“怎么,地方是你供出来的,你还想朕放过?”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情商,现在可不是明着和江源鸢撕破脸皮让他防备加深的时候。咱们要一点一点地把他的势力摧毁,才可以让他无处遁形,明白吗?”凌雪看翻了个白眼,“巧立名目会不会,找个靠谱一点的理由,让江源鸢以为,自己是运气差才被查到的。 江源澈恍然大悟,摸了摸下巴考虑起来,“这……怕是不管我用什么名义,他都会自动联想到是我所为吧?”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凌雪看苦恼地用手托住了下巴,“没办法啊,任是谁被像是江源鸢那样对待,或多或少都会生出被害妄想症吧?” “被害妄想症?”江源澈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这名字还蛮贴切的。” 凌雪看无奈地将双手拍到了自己脸上,“我地乖弟弟,你又跑偏了。” “这回是你把我带偏的,是你的错。”江源澈冷高道。 凌雪看轻咂了一下舌,“我不跟你争。”她托着腮认真地想了起来,不一会儿,就觉得自己面前像是出现了一个小灯泡,在闪着智慧的光芒,“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江源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总觉得等她想这段时间,他都快睡着了。” “你手上有没有那种,非常正直,又不会看人脸色,基本上没啥不正常的兴趣,又鄙视他人欲望过甚那种官员。” 江源澈摇摇头,“这种人就算有的话,也不知道被贬到什么地方去了。” “反正你尽量找找,然后把他派到潼祈那边去,还是给个权力稍微大点的官职当当,这样的话,想必他上任没多久,就能把那里不正规的赌坊妓丨院整顿地干干净净,如果他查到了长乐无忧,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他没查到,那就派个人给他点线索让他查到。”凌雪看猫起了眼,“对了,得派点人保护他安全,否则很容易查到一半就被人给杀了。” 江源澈明了地点点头,“我会想办法找找看,有没有这样的人。” “别太声张,一切谨慎着进行。” “好。” 另一边,宋都,醇王府。 赵临泽与风许尘对坐着,下着一局棋。 “三国之中,其实我最喜欢宋国。适逢乱世,无论是晋国,还是卫国,都不如宋国这般宁静无事。”风许尘用着平和而温缓的语气说道,然后从棋罐中执起一枚,落到了棋盘中。 “宋国注重民生修养,自是无事。卫国晋国连年战乱,苛捐杂税又重,压得人民喘不过气来,又怎么能安逸祥和呢?”赵临泽浅笑着,落了一子。 风许尘叹了口气,“但是,似乎宋国陛下想要破坏这宋国的安稳呢。” 赵临泽愣了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醇王殿下你还不知道咯。”风许尘敛下眉眼,如坠星辰的眼眸中散发着幽深的光,“因为宋国陛下的关系,江源鸢,哦,如今应该尊称为顺王殿下。顺王殿下他与长公主,已然决裂了。” 赵临泽皱起了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地点在卫国,如果凌雪看转投江源澈,江源鸢和赵临渊加起来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还有面前这个人。 “宋国陛下对雪看的恨意,怕是已经吞噬了他的心。这样下去,或许原本祥和的宋国,也可能会爆发一场战争。”风许尘认真地分析道。 赵临泽不明白他对自己说这些话的意义,况且他也不相信风许尘说这些话是为了宋国好,于是他尽量稳定下自己的表情,风轻云淡道,“宋国不惧战争。” “那……宋国怕不怕小皇帝死呢?”风许尘目光逼仄,直愣愣地锁定着赵临泽。 赵临泽听到这话,拈着棋子的手也不由地紧握了一下。 “宋国民间虽是安定祥和,但是朝堂之上怕也是各方势力对峙吧,以醇王殿下你为首的内亲,和以苻宰相为首的外戚是现今主要的两股势力,所幸的是,这两股势力对小皇帝都算是衷心耿耿的。但是如果小皇帝一出什么事情,怕是就会拼得你死我活了吧?” 赵临泽沉沉地吁了一口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我叫阿渊回来,你的目的是什么?风公子,我并不觉得你是赌不起的人,卫晋两国联合,一宋国一战的话,是有胜算的。” “我说过,我喜欢宋国的安稳,若是卫晋两国能够像宋国一样安稳就好了。我又怎么会想要战争呢?”风许尘的眼眸一片平静,平静地就像是他从未被世俗惊扰过一般。 “这局棋结束,我就与阿渊写一封信,劳烦风公子代为转交。”赵临泽客气地说道。 风许尘微微半眯了眸子,“醇王殿下,这棋咱们没必要下下去了,是局和棋。” 赵临泽仔细地看了看棋盘,这明明就还没下几子,断不了输赢。 “风公子何以见得?” “因为,现今我和醇王殿下还没到需分得输赢的程度,自然以和为贵。” 赵临泽明白了他的意味,也朗声笑了笑,“风公子所言不错。不过,赵某想知道,赵某与风公子定会有一分输赢那日吗?” 风许尘轻轻地摩挲着下巴,“大抵吧,醇王是位绝佳的对手,我自然是不希望错过的。” “若逢那日,赵某希望能与风公子真正地下完一局棋。”赵临渊说着,开始将棋子分拣回棋罐,虽然他心中还是希望现在就能与风许尘对弈,但是风许尘的话让他明白,两人对弈之时,可能就会不可避免地发生某种大的劫难。 “自然。”风许尘答道。 第103章 嫁给我吧 凌雪看回府,就已经是快到申时了。一踏进府门口,就有丫鬟过来向她禀报,“长公主,府里来了一位姑娘,说要见您,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您是她嫂子。” 凌雪看瞪大了眼,自己都还没嫁人呢,哪儿冒出来个小姨子啊。 “人在哪儿?”她摸了摸鼻子,不管是谁,找上门了,她总归是要去看一眼的。 “回长公主的话,人在镜水湖那边。看样子,她好像对咱们府上很熟的样子。”丫鬟回话道。 这下,凌雪看大致猜到是谁了――大司马成将那个妹妹,媛媛。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媛媛的时候,媛媛也是亲昵地叫着她嫂子,看来她和江源陌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带路。”凌雪看平视着前方,尽量做出一副波澜不惊了然于胸的模样,原因是,她总不可能直接说她根本找不到那什劳子镜水湖吧。 “是。” 丫鬟带着她绕过了荼蘼林,前方便是一片的豁然开朗,有湖光潋滟,腊梅盈香。 远远的,一个小小的人影穿着一件红色的斗篷,在湖边欢快地向她招着手,“嫂子,我在这儿。” 凌雪看听她这样叫自己,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毕竟她才不想和成将又被绑在一块儿。 “媛媛你怎么来了。” “我想嫂子你了,所以就偷偷溜出了找你咯。”媛媛拉着她的手撒着娇。 凌雪看尴尬地陪着一脸的笑,然后对她道,“媛媛,我和你兄长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所以你以后不要叫我嫂子了。” 媛媛望着她,眼中开始翻滚起了泪水,然后用着天真的童音问,“嫂子是不是不喜欢媛媛了。” 凌雪看一下子慌了起来,看着她哭,不知道怎么的,自己也跟着有些心疼起来,“媛媛你别哭啊,我不是不喜欢你啊,我只是不喜欢你兄长了而已。哎呀,也不是不喜欢你兄长,只是不是以前那种喜欢了,你明白吗?” 媛媛摇摇头,“是兄长做错什么惹嫂子您生气了吗?我回去叫他改。(..info)” “不是……”凌雪看觉得果然和熊孩子解释问题最为麻烦,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我不勉强了。” 媛媛听到她这么说,也马上破涕为笑,抱住了她,“嫂子最好了。媛媛最喜欢嫂子了!” 凌雪卡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能摸了摸媛媛的脑袋,向她道,“我们坐下再谈,好吗?” 媛媛点了点头,欢快地跑到了远处的石凳边,拿出了小手绢,抚了抚两张石凳上带着的灰,“嫂子,过来坐吧。” “好。”凌雪看缓步向她走了过去,坐在了她已经收拾好的石凳上,然后道,“说吧,你来找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才不相信这小妮子会因为想她想到偷跑出来,毕竟那天在大司马府上,她是看到了的,成将说话对着小妮子还是挺有分量的。 媛媛支支吾吾起来,然后用着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凌雪看,“嫂子,你不要不嫁给兄长好不好?你和兄长毕竟那么长的感情了,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你不嫁给他,他就要逼我嫁人了。” 凌雪看这才弄清楚了,一定是成将把先帝的旨意告诉了媛媛,也让她早有个心理准备。 “媛媛,我已经喜欢上其他人了,所以不可能嫁给你兄长,而且,你兄长也不喜欢我了啊。”凌雪看这样向她解释道,虽然她明白,这样对媛媛说,是十分不公平的。 她是公主,成将是大司马,所以他们彼此不没有相爱,是可以有其他选择的,但是媛媛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贵女,如果要她入宫或者嫁给一个王爷的话,是不能够拒绝的。 “怎么可能?”媛媛不可置信道,她不停地摇着头,“我不相信,世界上没有比兄长更值得托付的男人了。.info” “小丫头,你还小,懂得起什么叫做值得托付吗?” “就是因为我还不懂,所以才不要嫁人啊。”媛媛小声地抽泣起来,“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皇帝什么王爷的,他们以后要是对我好的话,我不得被其他的女人害死啊,他们要是对我不好,我这一辈子不就都毁了吗?” 凌雪看有些惊讶,没想到她年龄还那么小,就可以想这么多。 “媛媛,人都是自私的。”她叹了口气,“所以我不可能用我的幸福去交换你的未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能自己选择,是和江源澈在一起,还是江源鸢。” “嫂子,你和兄长就真的没可能了吗?”媛媛再次试着问道。 凌雪看果断地摇了头,“我们已经绝对不会再有可能了,因为,我和另外一个人才是命中注定。”她拍了拍媛媛的肩,“你再不回去的话,你兄长会担忧的。等哪天,我和你兄长商量商量,带你去见见他们两个,然后再决定,好吗?” “嫂子,我不能不嫁吗?” 凌雪看沉默了片刻,然后告诉她,“不能,你不嫁的话,你们家就是抗旨不遵,抗旨不准的后果,你们成家经受不起。” “我明白了。”媛媛绝望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她起了身,无措道,“那,长公主,我就先走了。” “傻丫头,你也不用和我这么客气,总归有一天,你得叫我声阿姊的。”她也起身,牵住了她的手,“我送你。” 凌雪看送她出了府,这时门外已经停了一辆马车,上面有成家的家徽。 车夫见到媛媛出来,便向着车厢内道,“老爷,媛媛小姐出来了。” 车厢内的男人用手撇开了遮挡的布帘,然后走下了马车,厉声道,“媛媛,上车去。” 媛媛点了点头,然后自觉地上了马车,向着凌雪看挥了挥手,一言不发地进了车厢。 成将走到了凌雪看面前,向她抱拳,“媛媛这丫头给长公主添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她在我这儿的?”凌雪看疑惑着。 成将叹了口气,“这丫头以前只要和我闹了矛盾,就会往公主府跑,这习惯怕是还没改过来。” 他这样一说,凌雪看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在外面等着,而不进来。 他是想要她来劝劝媛媛,也想要媛媛明白,她已经不是她口口声声叫的那个嫂子了。” “大司马大人,哪天你方便的时候,我们一起带着媛媛去见见陛下和顺网好了。”凌雪看主动提出了这件事,她知道,这是成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 “好。”成将果断地答应了,然后又抱了拳,“多谢长公主殿下。” “无妨,毕竟媛媛的事,我也有亏欠。” 送走了成家两兄妹,凌雪看才发现一个问题,风许尘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她把整个公主府都翻了个遍,也没见着他的踪影,只能摆个凳子在大门口一直等。 约莫二更天了,风许尘才从府里出来,拍了拍她的肩,问道,“在等什么呢?” 凌雪看心中一阵安心,混着一阵怒气,“等你啊,混蛋!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风许尘自责地低下了眉眼,随即摸出了一纸书信,“我去了宋国,和赵临泽谈了一会儿,然后让他写了这个。” “这是什么?”凌雪看把书信拿到手中来,看着上面写着皇帝陛下亲启,“写给赵临渊的?” “对。” “劝他回宋国?” “应该是。” “你看着他写的?会不会耍诈什么的?”凌雪看谨慎道。 风许尘摇了摇头,“不会,赵临泽知道这之中的利害关系。” “那就好。”凌雪看放心地点点头,然后把信交还给了风许尘,扛起了凳子道,“那我们回去吧,我也有好消息和你说。” “给我。”风许尘把她手上的凳子拿了过去,用空余的手牵起了她的手,“好了,你可以说了。” 凌雪看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暖暖地笑了下,然后道,“今天我给江源澈说了个摧毁长乐无忧的好办法,然后他就乖乖地照做了。” “有没有提醒他,不要太声张。” “有的,有的。” “那就好。”风许尘停下脚步,温柔地看向了凌雪看,“雪看,我觉得我可能有些等不及了,宋国先抛开,等卫晋两国的事情,平定下来,你就……嫁给我吧。” 凌雪看怔了片刻,然后很快答道,“好啊。” 风许尘有些吃惊,“这么容易,你就同意了吗?” “是呀,你说要我嫁给你,我就回答好,就这么简单。”凌雪看回了她一个甜甜的微笑,“这个时代,两个互相喜欢的人能在一起,简直太不容易了。” “遇到了什么事情,这么感慨?”风许尘又继续走了起来,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刚好凌雪看能够跟上。 “我给了一个女孩两个选择,可是这两个选择的终端,可能都是地狱。”凌雪看惋惜地回答道。 “地狱?”风许尘听到这个词,仿佛觉得眼前又浮现出了曼殊的模样。然后他笑了笑,“谁说地狱里,就不会有幸福了呢?” “地狱里会有幸福?”凌雪看觉得这个观点新颖极了,但是脑中却都是漫画和电视剧中那些幽深恐怖的画面。 “就算是一瞬的幸福,也算是幸福过的吧。”风许尘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用着极小的声音说道,然后他又对凌雪看道,“其实还有个解决办法。” “什么?” “事情先定下来,然后等待转机。只要事情还没成,就一定会有转机的。”风许尘笃定道。 “可是这是圣旨,怎么可能会有转机?”凌雪看不相信地摇了摇头。 “如果这个世界没了皇帝,那么圣旨还算什么?” 第104章 欺世盗名 风许尘上午派人给赵临渊送去了信,下午赵临渊立马就找上了门。 “开门,给我开门。” 开门的家丁认出了他,立马向他行了个礼,“宋国陛下。” “你们家公主在哪儿?”赵临渊着急地问道。 “这……公主现在在宫中,不在府上。”家丁为难道。 “那风许尘那个混蛋总在吧。”他不顾家丁的阻拦,直接入了府中,往里面走去。 “风公子在是在,只是,小的还是通传声比较好。”家丁劝到。 “不用了。”这一声是赵临渊说的。 “不用了。”这一声是风许尘说的。 风许尘从荼蘼林中走了出来,平静地注视着赵临渊,“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我一点也不想见你,可是你非给我找不痛快!”赵临渊满脸愠怒,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说,你这怪物是怎么蛊惑醇王爷,让他都听信了你的话劝我回去?” 风许尘轻笑了一下,敛起了眉眼,如坠星辰般的眸子里泛着深不可测的幽光,“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醇王在信里也该是和你阐明了利害的,若是你觉得这是在害你的话,我无话可说。” “不是害,难不成你还会安什么好心?”赵临渊嘲讽道,随后,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知道了,你是想把我从卫国赶走,然后和凌雪看逍遥快活对不对?” 风许尘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缄默着。 他没必要去解释,也无需解释。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赵临渊坚定道。 风许尘抬起了眼,眼神直逼着赵临渊,“那你倒是告诉我,你在这儿,我与她有何不逍遥,不快活的?” 赵临渊的心口堵起了一阵腥气,他想要反驳,但是却找不到话来说。 是呀,他即使横在他们两个中间,也改变不了丝毫。 “小皇帝,你留在这儿于事无补,但是若你不回宋国,长久下去,你刚削弱的外戚势力又会死灰复燃,醇王那边,肯定也难办得很,毕竟,他已经不是摄政王了,不过是暂时帮你看着大局的闲散王爷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 赵临渊好看的眉毛越拧越紧,“风许尘,你究竟想怎么样?” “当然是让所有人都幸福。”风许尘的话平静无比,那平静像是历经了多年沧海桑田以后才会有的。 赵临渊冷笑了起来,“根本不可能有办法让所有人都幸福。你这样说,不过是在欺世盗名罢了。” 风许尘的眼底闪出一丝狠戾之色,但很快,他便克制了一下,朝着旁边的家丁道,“送客。” “是。”家丁唯唯诺诺得应声道,但是见着赵临渊瞪着他,也有些犯难起来。 怎么说他也是一国皇帝,而自己只是个下人。 赵临渊这时更是厉声道了一句,“你敢?” “有何不敢?”风许尘的声音凛冽如泉水,“宋国陛下,这里是卫国,不是你宋国。如果你死了,我告诉你,宋国只会乱作一团,各党派互相戕害推举新主,等到想要替你报仇的时候,怕是自己就被内乱折腾得不如以前了。” “你胡说!醇王爷和朕的母后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赵临渊笃定道。 “是吗?你这次出来是醇王放任的。如果你有个好歹,咎其罪责,轻则贬为庶人,重则杀头都有可能。再说你母后,她如今是太后,全凭的是你是皇帝,还有苻家势力。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你猜苻家会保谁为帝?太后娘娘有个关系不好的庶妹似乎也是你父皇的嫔妃,生了个儿子,也不过才封了嫔。你若是死了,他们娘俩也总算能够熬出头了。” 赵临渊握紧了手心,风许尘的每句话似乎都能够戳中他的心。他竟不知道,风许尘已经把他调查地如此详细。 “老怪物,你给我等着,我回宋国就召集各方术士,定要诛杀了你!” “随时恭候。”风许尘长袖一挥,“送客!” 家丁看风许尘态度更加坚决,也只能知难而上,客气地向赵临渊道,“宋国陛下,请。” “朕会走!”赵临渊气冲冲地掉头就走,他只觉得自己如果再看他久一点,就会忍不住想上去揍几拳。 要出府的时候,他却很不巧地碰到了凌雪看刚回来。 “你怎么来了?”凌雪看好奇地看着他,她总觉得赵临渊现今就该奔波在返回宋国的路上了。 “你就看我这么不爽?”赵临渊本就在气头上,说话的语气也极为不善。 “算了,不和你说话好些。”凌雪看收回目光,头也没回地径直地往府中走去。 赵临渊看着她越变越小的人影,心中五味杂陈起来。但是,他知道现今不是感伤或者怀念的时候,他一走,江源鸢受到的影响定是首当其冲。所以他必须先把事情和江源鸢交涉好,或者两人再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凌雪看进府没多久,就见到了风许尘一人在荼蘼树下想着什么,想地出神。 他银白色的发整齐地被一顶白玉冠束着,眉眼向下,右手放在了下巴的位置轻轻摩挲。 凌雪看也不想打扰了他的思考,静静地找了个他的视角盲点,安静地坐下,然后看他。 不一会儿,风许尘便缓慢地把偏了头,把视线移到了凌雪看身上,“地上很脏,快起来。” “哦。”她起了身,拍拍屁股,向他问道,“刚刚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赵临渊刚才说的话。”风许尘眼神中带着几分困惑,又道,“想不明白的话,总觉得搁在心里不太舒服。” “他说什么了?”凌雪看好奇道。 风许尘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告诉你。” “哦,那我尊重你吧。”凌雪看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但是她也明白,应该给互相留一些空间,这样才能距离产生美。 “谢谢。”风许尘柔声说道,他也没料到凌雪看可以这么坦然地接受他与她之间有秘密。 “对了。”凌雪看突然去挽住了他的手,“今天江源澈给我说他找到适合的人了,调令也已经下去了,短则数日,长则一两个月,一定可以把长乐无忧拿下的。” “那,我们现在就要等江源鸢和赵临渊两个人的决定了。”风许尘嘴角扬起一抹温柔,如果赵临渊走的时候顺道把江源鸢也带走,自然是他最理想的状况。他要牵制江源澈,转移矛盾,这样,才可以更好地去控制住他。 另一边,赵临渊回到了行馆,便立刻派人去送信给了江源鸢,让他马上过来。 江源鸢看出了赵临渊的迫切之意,也是一刻都没有耽误,抄着小路去了行馆。他一进了门,便发现这里的人都在赶忙着收拾了。 “渊公子在房里,还是在院中?”他向宋国的侍卫问道。 “渊公子院中。” 江源鸢微微地皱起了眉,“他又在一个人饮酒了?” “未有。渊公子只是一个人坐着,什么也没做。” “这样啊。”江源鸢明了地颔首,又向侍卫道,“那你先下去吧。” “是。” 江源鸢走到了院中,果真如侍卫所说的一样,赵临渊什么也没做,甚至动都没动一下,就一人安静地坐在石凳上发呆,若不是江源鸢还看得出他胸腔因呼吸而造成的微微起伏,简直会以为他被人点了穴道。 “怎么你要走了?”江源鸢走到了赵临渊的身边去,开门见山地发了问。 赵临渊点了点头,“我本来以为我可以过来解决好多事情,但是我现在才发现,我连宋国的情况都没顾好。小鸢,你要跟我走吗?你在卫国的话,现在太危险了。” 江源鸢摇了摇头,反问道,“我现在是卫国的顺王,顺者昌逆者亡,还怎么走?” “对不起,小鸢,我觉得是我来坏了事。”赵临渊忽然自责道,“如果我不来的话,你和他们合作,虽然很容易被架空,但好歹性命是丢不掉的。现在的话,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生也好奇,死也好,都是定数。” “是呀,是这样。”赵临渊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向着远处守着侍从大声道,“愣着干什么,顺王都来那么久了,也不知道上茶吗?” 侍从诚惶诚恐地点了头,然后转身泡茶去。 “阿渊,你今天脾气好像很不好。”江源鸢敏感地察觉了出来。 赵临渊疲惫地揉了揉脸,“今天心里是很不舒服,但是离开了卫国就好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赵临渊笃定道,“等我回去宋国之后,我就要更好地去建设宋国,把宋国变成一个比风许尘那些狗屁构想更伟大的国家,让大家知道,他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只要忙起来了,就没空不开心了。” “祝你成功。”江源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着最不会犯错的话。 不一会儿,侍从就端了茶过来,一杯放在赵临渊面前,一杯放在江源鸢面前。 “这杯茶,就算是你我二日今日诀别的见证了。”赵临渊端起了茶杯,向着江源鸢做了个请的动作,“告辞。” “也不知今后还能不能见面。”江源鸢突然有些悲观起来,他浅呷了一口茶,淡淡地微笑着。 “一定能够的,天南地北,海角天涯,东边的江河奔腾,西边的长河落日,南边的椰林沙滩,北边的大漠孤烟,总是还有机会的。” 江源鸢觉得挺着赵临渊说这些矫情的话,脑袋直犯浑,慢慢地,他便倒在了石桌上。 赵临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向着侍从道,“把他也给朕打包带走。” 第105章 组立内阁 第二日,凌雪看上早朝时没见到江源鸢,便很快琢磨过来,这就是风许尘所说的,江源鸢和赵临渊的决定。 他们逃了,大抵还会逃地很狼狈。 江源澈也借题发挥,把江源鸢彻彻底底地批判了一遍,然后计划着什么时候削了他的爵位比较好。 而后,大患除了,凌雪看便开始考虑起组阁的事情,江源澈也就听着,乐得个逍遥自在。 不过在组阁预想期,凌雪看向众大臣说的是要新增加一个部门机构,没透露出具体的要搞小朝廷的意思,只说是顾问兼协理章奏。 但是一直对她有不好揣测的廉王却是直接看出了她的用意。 “长公主,你所说的内阁若是要协理奏章的话,里面万一混入了居心不良的人,岂不是很容易干扰圣听?”他一点也不客气地开始指桑骂话起来。 居心不良,干扰圣听,廉王不过都是在说她罢了。 这时候,她只能是以退为进,向廉王问道,“皇叔,您认为侄女我监国期间,功过该如何评论?” 如果廉王能够确定,这真的是江源陌,他自然会说个好字,但是,现今他不得不怀疑面前这个女人是否居心叵测。 他犹豫了一会儿,用着义正严辞的语气道,“这功过都是留给后世评价的,本王可说不准。” 凌雪看微微一笑,“但若是要本公主自评的话,本公主倒是认为自己年纪尚轻,能力不足。否则的话定是不让卫晋两国有交战的机会的。” 廉王沉默了起来,他发现这话是个陷阱。 若是他贬低她,那建立内阁,让更有能力的人协理奏章便是理所当然的。若是他捧高她,那她做的决断也应该被人信服。 凌雪看见他不说话,便又把话头引到了一旁的丞相身上,“丞相大人,您是百官之首,若是要组阁的话,您也是颇为重要的人物,您认为呢?” 丞相本来是持中立态度的,一方面因为这张公主有监国之权,他惹不起,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组阁之后,很可能他这个丞相的职权就会遭到削弱。但是,长公主既然都说他也是颇为重要的人物了,他没理由不改变立场,转为支持。 何况,他更清楚的是,组阁这种事,长公主的权力是最容易遭到削减的,她没必要赔上自己去做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丞相沉吟了片刻,便道,“臣以为,长公主之策可行。” 廉王不便插话,只能怒瞪着丞相,但是丞相却丝毫没有理会他,继续说了起来。 “臣以为陛下尚且年幼,长公主能力虽可,但毕竟是女子。国事繁忙,女子在精力和体能上都不如男子,所以在事务处理上难免出现纰漏。成立内阁的话,可以很好地避免这一点,大家兼顾周全,但是具体决议还是由长公主协助陛下决定为好。” 众臣听到丞相说“大家”两个字便都觉得这或许是个向上爬的机会,纷纷道,“丞相大人言之有理。” 这时,隔岸观火了许久的江源澈也看明白了事情发展的方向,向着众臣道,“那众卿表决好了,同意长公主的向前一步,不同意的,就留在原地。” 众大臣面面相觑,最终,在丞相上前一步后,大多数臣子都跟着向前迈了一步,几个犹豫不决的,也随了大流。只有少数几人和廉王还站在原地。 江源澈也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大多数卿家都赞同长公主的话,朕也不能刚愎自用,阻塞忠谏之路。阿姊,这事朕就全权交与你来处理了。” “臣遵旨。”凌雪看拱手领命,而后转过了身,向着大臣们道,“此次乃是第一次组阁,诸事未定,有意愿入阁者可于天机阁自荐,无论在朝在野。三日后,我将与陛下亲自在无极阁进行考核,考核过关者,便可进入内阁。” 下了朝,凌雪看便和江源澈一道去了天机阁。 “丞相平时也挺聪明的,今日怎么就被你当靶子使了呢?”江源澈稳不住笑道,“我看他听说还要考核时,脸都气绿了。” “想要捞好处,总得有付出的。”凌雪看勾起了唇角,“不过,咱们这个内阁还真的需要他来加入。不让他加入,怎么让他自觉地放权呢?” 江源澈有些不理解她起来,“朕觉得有些奇怪,你要朕放权,又要丞相放权,可是你内阁的设想里,你也是不得不把权力往下分放的,你这样做究竟有什么好处呢? “权力使人腐败,绝对的权力绝对绝对使人腐败。”凌雪看直接答出了著名的阿克顿命题,她曾经的多次调查采访也都完全印证了这句话趋于真理,只可惜的是,她的那些报道大多都只能作为内参,而不能出现在市面的报纸上。 所以在她自己手握权力的时候,便想要尽量避免。 “你这话好绕,简直要把我绕远了。”江源澈抱怨道。 凌雪看不言,两人步入了天机阁中。 没多久,便有大臣陆陆续续地来了天机阁,自荐入内阁,但是凌雪看只叫他们把名字登记一下,就让他们走了。如果来的臣子年龄太大的话,她便会让他们转告给自己儿孙之类的,欢迎他们也来报名入内阁。 毕竟老一辈的大多都被封建官场之气磨成了鹅卵石,很难再吸收她的看法,而年青人,有点棱角,也敢于去做新的事。 第二天的时候,便真的有在野之人来请求入内阁,凌雪看也是记下了名字,就让人走了。 第三天的时候,凌雪看笑呵呵地告诉江源澈,风许尘也要参加,所以她不参与最后的批改,要选等匿名的考卷一交,让江源澈看后自己拿主意。 江源澈本来嫌麻烦,但是他又觉得必须得防着风许尘,所以只好应了下来。 三日之期一到,无极阁便摆好了整整齐齐的三十三章书案,像是三年一次的殿试一般。只不过,这次参考的基本上不是大臣,就是和大臣有关的亲属。 凌雪看本来也考虑过全国招,但是后来她又觉得内阁名额太少,很可能让人大老远的白跑一趟,而且她出题又实在和那些考秀才考状元什么的不一样。 各参考人员都进场后,凌雪看便安排宫人分发下去了考核用的纸张,正面洁白一片,反面也洁白一片,让人实在感到困惑。 “你们想些什么,就写什么吧,题材体裁均不作要求,限时一个时辰,陛下看谁的写得顺眼,谁便取胜。”凌雪看说道。 堂下的众人犯了难,他们大多都是练科举文章练出来过的,这分破题、承题、起讲、入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个部分。但是如今连题都没有,很多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写了。 风许尘却是沉思了片刻,立马动起了笔来。 凌雪看未曾与他透过题,他也从来没问过。只是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凌雪看告诉他,内阁可能是个好机会,然后他才觉得可以去试试的。至于入不入,他倒是都无所谓。 毕竟卫国已经有了凌雪看掌权了,多他不多,少他不少。 很快,年轻的几个在野之人也动了笔,然后是年轻些的在朝之人,最后,老一辈们才紧张地赶了起来。 最后,考卷交在了江源澈手上,只有十八张是写完了的。 完成了的里,又有大半写的是朝政之事,江源澈看着就觉得这些人肯定平日里没少算计自己,而且指不定风许尘就是这其中哪一份,心里也是一阵不爽,全没有要,所以剩下来仅有的五人便被取了。 “就我没批这几份,取了,开密封吧。然后宣读出来。” 江源澈把考卷递给了身边的太监,然后太监应诺了一声,用小刀割开了密封纸,准备宣读。 “钟能。” 这是丞相的嫡长子。凌雪看本来还想,不管丞相有没有入,都必须拉他进来,但是现在他的嫡长子入了,就不再需要他了。 “郭书杰。” 这是上一次殿试的探花。 “江丰原。” 这是凌雪看并不了解的肃王府的世子。 “风许尘。” 凌雪看安心地笑了一下,她觉得只要能把风许尘拉进来的话,她就可以轻松好多。 “等一等。”江源澈伸出了手,“把风许尘那份拿过来给朕看看。” 他万万没想到风许尘居然写的不是什么朝政格局之内的东西,那他还能写的是什么? “陛下不可以公报私仇。方才陛下已经说了这几份被取了,这可是金口玉言,不能改的。”凌雪看靠近江源澈小声地说道。 “朕只是看看,又没说要怎么样。”江源澈瞪了凌雪看一眼,然后去看向手中的纸张。 剩余的五份实际上他都没有仔细地去看,只是晃了一眼,这时他才发现,风许尘写的竟然是如何开启民智。 “好了,你看也看了,还有一个快点宣布吧,你没看那些人都等得着急得很吗?”凌雪看不耐烦道。 还有一个名额,所有人自然都热切地期盼着会是自己。 “宣吧。”江源澈又把风许尘的那份考卷还给了太监。 “成将。” 这个名字一脱口,江源鸢惊了,凌雪看惊了,几乎所有的大臣都露出了无法置信的表情。 成将是个武将,一个武将怎么能比得上他们文官呢? 就连成将本人都有些不敢相信,因为他肚子里的墨水确实比不上其他人,他自己是知道的。他这次来,也只是为了帮凌雪看壮壮声势罢了。 “陛下,老臣想请问,大司马大人写的何题?”一位头发花白的臣子开了口。 江源澈摆摆手,对太监道,“念吧。” “是。”太监看了看成将的题目,然后念道,“损冗兵百可养壮士十。” 第106章 赐个婚呗 这样的题,在正规的科举考试上,考官是入不了眼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凌雪看也看出了群臣的不满,于是站了出来,道,“陛下忧国忧民,这卫晋两国战事才刚结束,便思虑军事上的防备与建设,实乃万民之福。” 她一把江源澈搬出来,就没谁敢再坑声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成将抢去了最后一个名额。 随后,凌雪看又道,“内阁的五位请留下,其余各位,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请散场吧。” 大家悻悻地离开,宫人们也将多余的书案撤了开去,而后,凌雪看便也将宫人们尽数摒退。然后疯狂地给留下的人打鸡血,告诉他们内阁制的益处,还有她“和陛下”的初步构想。凭借着她天花乱坠的嘴炮能力,众人离开的时候脸上都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们也走吧。”风许尘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便分毫不顾及地牵住了她的手,反正小皇帝也不是没见到过她和他在一起。 “等一下,等一下,还有一件事。”凌雪看把风许尘拉到江源澈面前,“陛下,求赐婚。” 江源澈瞪大了眼睛,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孩子跑过来让自己赐婚的,而且还是和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但是……本身他这个新的阿姊也是来路不明。 风许尘见她都如此主动了,也拱手道,“求陛下赐婚。” 江源澈也知道,他若是不答应的话,指不定这两人会做些什么,现在看在他们还尊重他这个皇帝的份儿上,也可以应下。 “行了,等朕禀明太后之后,就下圣旨,回家等着去吧。” “谢陛下。”凌雪看喜笑颜开道,然后伸手去抱住了风许尘,“了了一桩心事了。” 江源澈轻啧了一声,“叫你们回家等着,还愣在这里卿卿我我的干嘛。” “秀恩爱呀。”凌雪看理直气壮地得瑟着,然后又对江源澈道,“对了,很快你也有秀恩爱的机会了?”江源澈眨眨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成将他爹以前和西河国交战,立下战功,先帝大喜允诺了成家和皇室下一代的婚姻。[..info超多好看小说]现在江源鸢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所以只能你来娶成家的小女儿。对了,听清楚,是娶,不是纳。”凌雪看笑嘻嘻地说道。 江源澈这才想起来,原本江源陌和成将一直都是有婚约的,那时候他以为是自己小,所以记不得先皇是什么时候给他们立下的婚约了,现今她先求赐婚把自己的婚姻给掌控住,再告诉他先帝圣旨这件事,也不得不算是一步狠招。 如果,现今他反悔的话? 江源澈看了看凌雪看身边的风许尘,他浅笑着,就像有着用不完的宠溺与温柔一样。这样的笑面虎最可怕! “这事儿朕知道了,先放一边吧。”江源澈应声道。 “那好,改明儿我带她来和你见一面。”凌雪看扬了扬笑容。 “朕是说先放一边,先放一边就是暂时不想考虑这件事。”他坚决地否掉,毕竟成家满门都是武将,教出来女儿怕也是个野丫头,好不管教的很。 “我听懂了的,这一两天我不会再和你提起的,两天之后你等着见人就是了。先帝的旨意毕竟不能不遵从的,你说是吧。”凌雪看撂下了话,就向江源澈挥了挥手,挽住风许尘,跨着欢快的小内八出了天机阁。 “其实江源澈不愿意娶成家那小姑娘不是更好吗?对他们两个来说都不是坏事。”风许尘问道。 “等他们互相看不上眼了,再把这事拖下去总比直接拖比较好,毕竟我是答应了成将了的,成将应该也会有他自己的考虑。” “这样啊。”风许尘看了看凌雪看,“那你刚才去让他赐婚,是权宜之计,还是真心的?” “当然是权宜之计咯。”凌雪看嘿嘿地笑了两声,“我想和你在一起就在一起了,才不需要他来同意呢!” “对。(..info无弹窗广告)”他低眉轻笑,“即使是天,即使是神,也无法阻止我们在一起。” 凌雪看突然笑了起来,“阿尘,你说这话好中二啊,什么天呀神呀的,他们才不会管这种事呢!” 风许尘不语,只是默默地与她向前走着。 有些事她还不该知道,等她该知道那天,他自然会尽数告诉她。 他等得太久了,所以即便是逆天,他也不要再与她分开。 那是他们欠他和她的。 另一边,廉王府。 已经有亲信向廉王报告了今日组阁的情况。 “现在不过一个空壳子,王爷不用挂心,量他们也搞不出什么名堂。”亲信说道。 廉王气冲冲地哼了一声,“等他们搞出了什么名堂,怕就来不及了。” “那王爷准备怎么做?” “查!把那个所谓的长公主在晋国的事情都给本王查清楚!最好……能够把证人带过来。” “是,王爷。”亲信向着他抱了拳,“王爷可还有其他吩咐。” 廉王想了一会儿,沉声道,“我不放心小鸢,他这个节骨眼上消失实在太奇怪了,也查查他的去向罢。” “属下遵命。” “好了,下去吧。”廉王叹了口气,若他是自己走了,他倒是可以放心,但依他的脾气性格,该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就是许多年前,他曾问江源鸢的母亲,愿不愿意和他一起离开一样。她拒绝了,她说这是她的命,也是他的命。 凌雪看一回公主府,就抛开了一切纷扰专心研究起了内阁的事情来。毕竟她生活那个21世纪内阁什么的都是国外的事情,她了解地不算全面,自然要好好归纳整理一下。 可是约莫傍晚的时候,一声“太后娘娘驾到”却把她吓得不轻。 她之前见过一个太后——赵临渊的母亲,所以心里一直对太后这个词印象不太好,想来历史上出名的那些太后,吕雉,窦漪房,慈禧,哪一个不是狠角色? 毕竟人家是实打实宫斗出来才坐上了那个位置,个个都是惹不起老佛爷啊! 都说惹不起躲得起,但是人已经找上门来了,凌雪看自然也无处可躲。她只好硬着头皮,去向着来人请安。 “母后,您怎么来了。”她见面前的人长得慈眉善目,心里本是松了口气,但是又想到她是风许尘口中曾害过那么多人的太子妃和皇后,就又是觉得心惊胆战。 “你回卫国这么久了,都不来看看哀家,哀家只好来看你了。”太后用着温和的声音说道。 “是儿臣的不孝,本该是儿臣去看母后您的,却辛苦您来跑一趟。”凌雪看装作了自责的模样。 “罢了,我们母女哪还分这些。”太后握了握凌雪看的手,“哀家听皇帝说,陌儿你让他给你赐婚,所以才忍不住,想要来看看驸马长什么样子。” 凌雪看听她这样说,倒真的觉得像一位慈祥的母亲,但是她是慈母也不奇怪,都说慈母多败儿,况且,慈母和毒后本就不相排斥。 “让阿尘到正厅来,说我母后要见他。”凌雪看向着家丁吩咐道,然后将太后扶去了正厅。 太后坐下后,便一直拉着她上下打量着,一会儿看看她的手,一会儿看看她的脖子,最终心里才确定了,这的确是她的孩子没错。否则怎么可能身上的痣都长得一样? 凌雪看也自然看出了她的用意,但是她一点都不怕,因为这幅身子本来就是江源陌的。 没过多久,风许尘便到了正厅,向着太后行了个礼,“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看着面前的男人,长得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可是他头发却比自己都还白,这让她无比困惑起来,但又不好明说。 “母后,他叫风许尘,是我喜欢的人。”凌雪看甜蜜地介绍道,反正她现在顶着这身份,觉得能够把喜欢的人介绍给所谓的家人,也算是比较幸福的事情。 太后微微眯起了眼,“风这个古姓,现今应是少见了。” “实不相瞒,风是在下的氏,在下本姓龙,名疏,字许尘。男子称氏,女子称姓,所以陌儿才说我叫风许尘。” 太后稍稍震惊了一下,“春秋战国以后,礼崩乐坏,宗法制度瓦解,氏逐渐转变为了姓,秦汉以后,姓氏合一。风公子的家族竟能将此保存下去,难得。” 凌雪看也是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她一直以为他那个龙疏的名字只是编来忽悠江源澈的,没想到还这么复杂。 “不过长辈的半点执着罢。”风许尘笑道。 太后点了点头,又问,“令尊令堂现在何处?毕竟成亲是件大事。” 凌雪看一下子就警觉了起来,风许尘这个老妖怪要是父母还在的话,不得是从土里蹦出来的呀,于是她抢着答道,“他爹娘都在晋国,年纪大了不方便走动,所以我们准备在卫国办一场酒席,再在晋国办一场酒席,这样两方就都照顾到了。” 风许尘知道凌雪看是在帮自己说话,所以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太后连连笑了笑,“能为夫家考虑,是好事。”随后,她又向身边跟着的小太监道,“怀礼,宣圣旨罢。” “是,太后。”被唤作怀礼的小太监从袖袋中摸出了圣旨,打开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朕奉皇太后慈谕,监国长公主江源陌,恪恭久效于闺闱,升序用光以纶綍,秉性端淑,持躬淑慎。茲特以指婚內阁大学士风许尘,择吉日完婚。钦此。” “谢圣上,谢母后。” “谢圣上,谢太后娘娘。” 两人跪谢到,凌雪看万万没想到,就求一个赐婚,还赚了个官职回来。 “好了,哀家此行的目的也达到了,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陌儿,以后记得常进宫来陪陪哀家。”太后叮嘱道。 “儿臣会的。”凌雪看笑得脸上简直开出了一朵花。 “怀礼,咱们回宫吧。” “是,太后娘娘。” 两人对着太后又是一拱手。 “儿臣恭送母后。” “臣恭送太后娘娘。” 第107章 更改国运 内阁正式运作以后,凌雪看也从监国长公主摇身一变,成了内阁首辅。内阁享有议政权,施行阁内民主,她更是计划着通过重用丞相之子钟能和改制朝廷结构来软硬兼施,迫使丞相自己主动让位,以内阁来代替丞相的职能。 朝堂之事是一方面,当然,还有另一方面让凌雪看也十分挂心,那就是媛媛的事情。 自然,她也依照着诺言,两天后同成将和风许尘一起,将媛媛带去宫中,见江源澈。 马车上,媛媛一直盯着风许尘看,然后拉了拉凌雪看的衣袖,小声问道,“嫂子,你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人偶啊?那人就要阳刚,威猛一点才好啊。这种身板连保护你都不行的!” 凌雪看听媛媛这样说,也转过头去看了看风许尘,然后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媛媛说的人偶两个字,用在风许尘身上还真的挺贴切的,因为他看上去就像是雕出来的一样,特别是那一头白发,简直就是布袋戏里先天人的标志。 “秀色可餐,看着都可以多吃几碗饭啊。”凌雪看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这都能算作是理由?”媛媛无语道,她又显出了略微担忧的神色,沉下了脸,“不会陛下也是这种样子的吧?” 凌雪看坚决地摇了摇头,“不,他是昏君型的。” “那我才不要嫁!”媛媛激动地说道。 成将轻咳了一声,以提醒媛媛不要说多余的话,媛媛便只好默不作声地埋下了头。 凌雪看轻轻地握住了媛媛的手,向她道,“媛媛,如果你们两个都不喜欢对方的话,我会帮你们想办法的,但是哪怕是有一个人觉得不错,不管是你,还是他,这场婚姻可能都无法避免,所以你要做好准备。明白吗?” 媛媛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答道,“明白了。” 马车一路行到了宫门口,而后五人下了车,往宫内去。 江源澈此时正在御花园玩鸟,一听到凌雪看带着媛媛来了的消息,就马上让太监拿了两块碳来抹在自己脸上,然后装出了一副凶狠的样子。 另一边,媛媛从踏入宫门开始,也在努力地一会儿揉揉脸,一会儿蹙蹙眼睛,把自己脸上的妆弄得乱七八糟,然后试着各种斜眼歪嘴的表情。 于是乎,江源澈和媛媛见面的时候便彼此嫌弃起来。 凌雪看也不想管他们,反正他们彼此厌恶对方,总比有一个一厢情愿好,于是她潇潇洒洒地叫上成将,拖住风许尘去了远些的地方隔岸观火,既能不打扰他们,又可以防止他们俩万一打起来。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她见着媛媛和江源澈吵着吵着,竟越挨越近起来。 “什么情况?”凌雪瞪大了眼睛。 “在说咱们三个的坏话。”风许尘笑了笑。 成将也无奈的叹了口气,“陛下还好,媛媛这丫头太口无遮拦了。” 凌雪看拍了拍自己的脸,憋屈道,“是我的耳朵不好使,还是你们耳朵太灵了,我根本一句话都没听到啊。” “听到也并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不知道为好。”成将望着远处的媛媛,“小姑娘是时候有点怨言了。只是风公子被这样说,太无辜了。” 凌雪看眨眨眼睛,“怎么说阿尘了?” “无碍。”风许尘摇摇头,“他们说的也不全错。” 成将一副震惊的模样,“也不全错?” “大司马大人,人总归是有一点秘密的。”风许尘笑意漫卷。 凌雪看猫起了眼,一脸鄙夷地看着两人,“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听不到他们说的就算了,连你们说的也都听不懂。” 成将一副老生常谈地道,“这听不懂……” “你要说听不懂也有听不懂的好处对吧?”凌雪看干脆地打断了他,“不想说给我听你俩就别在那儿瞎bb!我又猜不到,难受死了。” 于是三人又沉默起来,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天色有些昏暗了,他们才出面,分开了那两人。 成将带着媛媛离开,而凌雪看和风许尘则留了下来,询问江源澈什么感觉。 “能有什么感觉?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先放一边吧。”江源澈用着冷高的语气说道。 “说的像是你长齐了一样。”凌雪看双手叉着腰,翻了翻白眼“别什么放不放一边的,给句痛快话。” “我们才见一面,我还决定不了。”江源澈义正严辞道。 凌雪看听这话,便明白了,他是有点意思,但是还没到那份儿上。 “好吧,我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安排你们见一次面吧。” 江源澈抬起了眼皮,“不需要你安排,我堂堂一皇帝。这种事当然自己来。” 凌雪看不有地笑了起来,没想到他还有这种奇怪的执着,于是也点了点头,“好好好,你是皇帝,你的事情自己做主。” 凌雪看回到公主府的时候,看见门口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埋着头,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安倍君。”她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老是这样一会儿不见了,一会儿又跑出来的?” 安倍优弥指了指地上的蜗牛,“你看,这蜗牛居然没有冬眠,一定会死的。” 凌雪看皱起了眉,“合着你大老远来,就是为了到我府门前来看一只蜗牛?” 安倍抬起头,望着凌雪看,“我是来看你的。现在的你,就像这只蜗牛一样。” “此话怎讲?人怎么会相是蜗牛呢。”凌雪看拧紧了眉心,她知道安倍是有真本事的人,不会随便信口雌黄来吓唬她。 安倍优弥起了身,与凌雪看身后的风许尘对视了起来,然后向凌雪看道,“你看,我都到你的地界了,你也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我润润嗓子先。” 凌雪看想想,确实现在在外面站着说不太合适,于是向着安倍优弥做了个请的动作,“那我们进去再说好了。” 一行人去了正厅,凌雪看便让下人泡了茶送上来,然后在安倍优弥的提议下摒退了左右。诺大的正厅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这时,安倍优弥才担心道,“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用了什么方法,在算计着什么,但是你们俩现在在改天逆运,蜗牛改变自己的生活轨迹尚会因此而死亡,而你们现在改变的是天下的命局,这是要遭天谴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凌雪看轻声笑道。 “那你想想你最近做的事情,是不是在更改着卫国的国运?卫国的国运一旦更变,关内三国是肯定会被牵扯进去的。” 她考虑了一下,确实她之前和现在在做的事情,都足以让卫国变得和史书记载完全不一样,这该是算作在逆天改运了。但是,她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凌雪看和风许尘对视了一下,然后摆摆手,“这改变天下的命局之事,自古有之,哪个太祖高祖不是这样的,他们也没遭什么天谴啊。” “他们那是顺天而为,可是你们现在在做的,我无论怎么算,算出来也都是逆天而为。”安倍优弥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们计划着什么,但是作为朋友,我还是想提醒你们,现在打住,然后恢复原样为好。” “做不到。”风许尘平静而坚定地开了口。 “风公子,你究竟是什么人?”安倍优弥疑惑地看着他,“我算不出你的命格,你太奇怪了。” “其实很简单,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命格。”风许尘敛起了眉眼,浅呷了一口茶。 安倍优弥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我不相信,你怎么可能没有命格呢?但凡是人都会有命格的,这世间万事万物,即使是一只小小的蝼蚁,也都不会没有命格。” 风许尘抬起眼,看着困惑的安倍优弥,用着清冽的声线道,“安倍公子,这世间奇怪的事情多得很,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不同的法门,所以在你看来不可理解的事物,事实上,或许在另一个法门中正是理所当然的。我话就说到这儿,安倍公子若要留下的话,就是我和雪看的客人,我们会礼貌招待,但是我们要做什么,安倍公子你是阻止不了的。” 安倍忽地双手快速做了个结印,最终念叨着什么,便有一阵光势向着风许尘而去,风许尘长袖一挥,便瞬间化解。 “你要与我动手?”风许尘朗声问道。 安倍优弥摇了摇头,“我打不过你。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本门术法是什么,你太奇怪了,我至今都没遇到过比你还奇怪的人。” “那你白费心思了。”风许尘又恢复了一脸温和,“我的本门早就被抹杀干净了。” 安倍优弥看无法劝动他,只好又把目光投向了凌雪看,“长公主,若逆天道的话,很可能将会万劫不复的。” 凌雪看摇摇头,“安倍,谢谢你。你说的好像很厉害,但是我一句都听不懂。我不相信天,只相信我自己和阿尘。” 安倍优弥叹了口气,“既然你们俩都如此执迷不悟,我也不能劝你们了。阴阳相生,天道轮回。一切在冥冥之中都有定数。安倍告辞。” “不送。”凌雪看干脆地说道。 她并不想听安倍多说下去,因为她知道,安倍不会在这一点上骗她,可是她内心又不想要相信安倍。所以听得越少越好。 “谢谢你。”风许尘突然走过来从后抱住了她。 “不要总对我说谢谢。”凌雪看地下了头去,伸手握着了他交与自己腹部的双手,“如果上天的决定让人不幸福的话,那还要它做甚?只有人才会想要人幸福。” 风许尘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第108章 事有蹊跷 三天后,内阁向江源澈提的第一个议案便是制定宪法。(..info无弹窗广告)江源澈看到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的自由之日可算是要来了,于是乐呵呵地就给通过了。 凌雪看此事无比地庆幸幸好自己以前为了做时政类的采访,啃完过宪法的,虽然记得也不是特别清楚了,但是好歹目录还是能弄出来。 等她把目录弄出来后,便伙同着其他五人一起补充内容,并且与他们阐述着民主自由的思想。 为了保证立宪的环境,江源澈也让人把天机阁基本上没什么用的偏殿收拾了出来,改为立宪厅,方便他们办公。 然而,有一日,平静而单调的立宪厅却被怒气冲冲的廉王给打乱了原本的步调。 “皇叔,你有何要事我们在天机阁商量便可,来这里做甚?”江源澈不满道。 廉王抱了拳,“回陛下,有件事,臣认为应当就在此地,说个清楚,否则你们若都误信了这个冒牌公主,我卫国的江山怕是就被人算计去了。” 当廉王说出冒牌公主四个字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凌雪看身上。内阁的其他三个不明真相的群众之前也就觉得有些奇怪,哪会有人将自己家的皇权分散出去的?若是假的,就好理解了。 凌雪看心想这廉王真是炒得一手好冷饭,又开始旧事重提起来,于是摸了摸鼻头,一脸嘲讽地向他道,“我说皇叔,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呀,成天说胡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你!”廉王满脸愠怒,伸出手指着凌雪看,“好,你要证据是吧?我就给你证据!”他拍了拍手,“来人,带人证。” 凌雪看也不慌,翘着二郎腿等着看这所谓的人证是谁,万万没想到,竟是玉夫人! 从她的穿着打扮上完全看不出她以前雍容华贵的样子,而且明显还老了很多,凌雪看心想,肯定是玉家发生了什么大的变动,否则她现今也不会如此的落魄。 况且,一个太师夫人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从晋国来到卫国呢? 唯一没有变的,就是玉夫人看她时,那仇恨的目光,像是恨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廉王,你带这么个老妇来做甚?”江源澈嫌厌地问道。 “回陛下,此人正是这位冒牌公主的义母。” 不明真相的群众震惊成了一片,也包括成将和江源澈在内。风许尘微笑着,而凌雪看仍旧是嘲讽脸。 她给过玉夫人太多机会了,之前顾念着玉千秋和风许尘是幕僚,也不好去直接报复,现在,只怕玉夫人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再放虎归山的话,怕是事情将会没完没了下去。 “我说是谁呢?这不是晋国太师府的玉夫人吗?你这是……被休了?吃不起饭所以来我们卫国做个伪证想讹一口是吧?” 玉夫人刚好被她戳中了痛点,又急又气,向着凌雪看就扑打了过去,但是却被一阵掌风给推了开。 凌雪看轻嗤了一声,“哟哟哟,你是来作伪证的,又不是来当打手了,咱们别闪着了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没钱治的。”说完,她还装作心疼地摇了摇头。 廉王预感到凌雪看这是在化被动为主动,于是立马拱手,向江源澈道,“恳请陛下先让这个女人闭嘴,待这位夫人将事情陈述完。” 江源澈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凌雪看,不知道该不该同意。凌雪看却举起了双手,“好吧,编,我等你们编完。” 于是,玉夫人开始陈述起自己是如何从小就抚养她,视如己出的,后来她又是如何的不孝,最后,又凭借着自己长得像江源陌,伙同晋国丞相想要算计卫国。 玉夫人一说完,不明真相的群众自然是咬牙切齿,只是因为自己资历不高,加上皇帝还没发话,所以才没有站出来。 凌雪看轻笑了一些,直接从案上抓了几张纸,举在了玉夫人面前,“你说你从小抚养我,视如己出,那我问你,这里面哪个是我的字迹?” 玉夫人愣了愣,仔细辨别了一下,选了一个最为娟秀的笔迹,“这个。” “皇表弟,恭喜你多了个娘。”凌雪看向着肃王府的世子江丰原说道,而后收回了纸张,说道,“这里面,我写的一张都没有。你说你这样,好意思谎称是从小抚养我的人吗?” 玉夫人错愕了几秒,随即张狂地笑了一下,“我还有个能证明你不是卫国公主的证据。” 凌雪看也毫无惧色,用手托着腮道,“那就拿出来好了。” “卫国公主江源陌琴棋书画具佳,其他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懂乐律。”玉夫人一边说着,一边用着狠戾的眼神看着她。 凌雪看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玉夫人倒是说准了的。 对她来说,棋还能稍微懂一点皮毛,书是完全为了当作一种工具,画的话根本没怎么试过,但是琴这东西根本就没用!没用还学它干嘛,吃力不讨好。 可是现在这问题一出,她才有些焦虑了起来。 “既然他们不信,陌儿你不如弹奏一曲,我倒是好久也没听到你的琴声了。”风许尘忽地开口道。 凌雪看脑子空空的一片,反应了好久,才明白他是在叫自己,于是向着他挤眉弄眼着,示意他自己压根儿不会,别随便提馊主意。 她的表情在她身后内阁人员和江源澈没看见,但是玉夫人和廉王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于是他俩得意起来,心想马上就可以揭开她的真面目,让他万劫不复了。 “来人,上琴。”廉王完全没有请示江源澈,就向着宫人吩咐道。他可不希望江源澈坏了他这个证明长公主是假冒的的好机会。 而后,便有人搬来了琴和琴桌,凌雪看也没有办法,只能走到了琴面前,考虑着怎么用嘴炮能力把这件事搪塞过去。 “陌儿,等一下。”风许尘微笑着走到了她身边,然后直直地望着廉王,“他们送来的琴,我不放心,万一故意在音色上做了手脚,想要你出丑可怎么办?我帮你试试音。” 廉王冷哼一声,“即使你来试音也改变不了什么,不会弹难不成还能怪琴吗?” 风许尘没有理会他,而是让凌雪看给自己让了开,深呼吸了一下,伸出了双手准备弹奏试音。可是正当他的手指触到琴弦时,一道血痕便拉过了他的指尖。 鲜血啪嗒啪嗒地滴到了琴面上,风许尘的手也变得乌紫。 若是仔细去看的话,会发现这琴面上的鲜血竟是黑的! “护驾!” 风许尘声气息奄奄地喊了一声,然后倒了下去。凌雪看一下子傻了眼,赶忙去抱住了他。 “阿尘,你怎么了,阿尘?” “他们是来逼宫的。” 凌雪看心头一惊,便大声喊道,“来人,护驾!” 这下,在场的人便都有了共同的揣测,廉王想要先毁了江源陌,然后再迫使能力不足的江源澈交出皇位。毕竟,他们现在在一个很敏感的地方――天机阁。这里基本是皇权的象征之地。 听到了凌雪看叫唤声的侍卫们也都冲进了天机阁的偏殿内,把现场围死,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本公主受先皇之托,护陛下周全。今日廉王不顾君臣之别,意图逼宫谋反,现命尔等将其及其余党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凌雪看狠戾地将话掷出了口,她看着风许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中的杀意也浓烈了起来。 在场的侍卫们也因她这股杀意吓得不敢违抗她所说的话,拔出了刀谨慎地围住了廉王。 “本王看你们谁敢!”廉王怒吼道,企图用自己的声势来吓走这些人。 “杀。”凌雪看冷冰冰地吐出了这个字,她才不想管那么多,她现在只想带风许尘去看大夫,但是她又清楚,现今的事情不解决的话,她脱不了身。 所以大不了就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好了。 侍卫接到了命令,又见皇帝陛下并没有反对,便也顾不上对方是堂堂王爷的身份,而下了狠手,无数把刀直接穿过了廉王的身体,取走了他的性命。而他的随从,还有玉夫人也都被一刀抹了脖子。 凌雪看见面前已经是一片模糊的血色,便又连忙道,“太医,帮我找太医来。” 在场比较机灵些的侍卫便马上应了话,跑去了太医院。内阁的三人,基本上都吓傻了。江源澈也没亲眼见过这样的杀人现场,被杀的还是自己的亲叔叔,所以也是被惊得不轻。而这时,成将则走到了琴边,观察起琴弦来。 这琴弦被开了锋的。而流下的血液呈黑色,定是被人萃了毒。若是想要以此谋害长公主,再要挟皇帝的话,也说得通,但是,哪有人逼宫会连军队都不带的?这件事有蹊跷。 而这蹊跷该是就在风许尘的身上。 “大司马,你可有看出什么?”江源澈见他在观察,于是发问道。 成将自然保留了自己后面的推测,只告诉他了开锋和萃毒的事。 他这样一说,江源澈更是对逼宫的说法深信不疑,下令道,“来人,将反贼尸首暴尸三日,以儆效尤!” “是,陛下。” 侍卫们把一众的尸首拖出了天机阁,赶来的太医被这满目的血迹吓得不轻,但忧于个人性命,只能硬着头皮上。 凌雪看见着太医来,就觉得仿佛自己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连连央求道,“太医,你救救他,你快救救他。” 太医一看到风许尘的面色,便不由得皱起了眉,谨慎道,“微臣只能尽力一试。” 凌雪看狠狠地点了点头,“你试吧。” 太医放下了自己的医匣,然后为风许尘号起了脉,他眉心紧锁了好久,才对凌雪看道,“臣能力不足,望公主节哀顺变。” “庸医!”凌雪看大骂了起来,“连这都治不好,当心我治你的罪!” 太医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阿姊,你别这样,这样不太像你。”江源澈这也是第一次见她身上的杀戾之气如此之重,便想劝一劝。 凌雪看没有回他,只是低低地哭了起来。 “长公主,要不先带风公子回府,臣可能有一办法可以一试。”成将拱手说道。 第109章 警惕权力 “好,好。(..info)”凌雪看连声答应道。 一起她和成将扶着风许尘出了宫,路上,凌雪看满脑子都是安倍优弥昨日那番遭天谴之内的话。 可是一出宫门,上了马车,事情就立即发生了扭转。 成将拍了拍风许尘的肩,然后道,“风公子,你别装了,你瞧长公主都被吓成什么样了。你这一招还真狠毒。” 风许尘当真睁开了眼睛,带着歉意看着凌雪看,“事发突然,又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所以不好给你说。” 凌雪看眼中的泪水停滞在了眼眶之中,她狠狠地揉了几下眼睛,以确认这不是自己悲伤过度后产生的幻觉,然后才傻了眼一般地问道,“你诓我?” “受伤是真的。”风许尘摊出手伸到凌雪看面前。 “你这算受个鸡毛伤啊。”凌雪看皱紧了眉,把他的手握过来,“疼不疼?” 成将转过了脸,目不能忍,随后他又提醒道,“长公主,风公子,虽然现今廉王除了,但是他在朝多年,党羽不少,只怕没那么好对付的。” “不好对付就杀掉。”凌雪看沉声道,她现在算是明白了,有些人一直要给他一点点机会,就会就会将自己立于死无葬身之地,人太心善,只会被别人当做是好欺负。 现今她是卫国监国长公主,手中握有内阁,又刚杀了所谓的亲叔叔廉王,朝廷中肯定很快就会被分成两股势力,一股势力想要依附于她,从中得到好处,另一股势力则人人自危,企图抹灭她的存在,以稳固自己现今的地位。 她嘴角上扬,把所有的心事都沉入了眼底,“大司马大人,帮我一个忙。” “长公主请讲。” “把那些有可能是廉王党羽的人,给我列一份名单,明日开始,卫国各地行政单位,从中央到地方,严查贪腐现象,我就不信打不下几头大老虎来。” 成将有些意外她突然这样的决定,但是现今他是内阁的人,就等同于与她绑在了一条船上,所以没理由不按照她说的去做。 “臣遵旨。” “还有你。”凌雪看又将视线放在了风许尘身上,“这两天你就给我乖乖呆在府上,哪里都不许去,知道吗?万一你这伎俩被识破了我们就不占理了。” “那你陪我吗?”风许尘问道。 “我要拍苍蝇,打老虎,哪有时间陪你啊。”凌雪看嘟了嘟嘴。 “可是那样我会很无聊的啊。”风许尘往她身上靠了靠,用鼻子在她脸上蹭了蹭。 “注意场合啊喂!”凌雪看避开了他一些,又用着抱怨的语气道,“你以前在晋国的时候,去上朝啊,找李存德谈事什么的,我也不都一个人吗?” 风许尘笑了笑,没想到她在意这种事情却一直稳着没说,然后又道,“可是我不在的时间里,你至少有一半都是在睡觉。” 凌雪看吐了吐舌头,不得不承认被他说中了。 风许尘突然觉得,她刚刚还一片喊打喊杀的,现在又一副小女人的模样,这种反差真的可爱极了,于是情不自禁地伏身去吻了他。 凌雪看心里惊了一下,心想有人在啊,还是下属,好尴尬。 更为尴尬的自然是成将,他总觉得对这两人的亲密还是眼不见为净地好,于是抱了下拳,立马用轻功翻出了马车。 “他总算是走了。”风许尘轻声笑了笑,又道,“雪看,今天这事儿,咱们做得有点急了,接下来有两件事比治理那些余孽更为重要。毕竟廉王死了,他们群龙无首,肯定会分裂成几方势力,要各个击破并不难,他们分裂地越彻底,对我们倒是越有利的。” “那你说,是哪两件事?”凌雪看问道。 “这其一,是稳住小皇帝。不能让他对我们产生任何不信任。这廉王刚死,如果小皇帝不听话的话,我们会很难办,现今的阶段,我们还得依靠他,聚拢臣心。这其二,是你的强项。用悠悠众口压制那些反对势力,让他们不敢以廉王之死,向内阁发难。” “没问题。”凌雪看皱紧了眉,不由得想起了著名的纳粹宣传部长戈培尔所说的话,然后复述了出来,“谎言重复一千次就是真理,人民大多数比我们想象的要蒙昧得多,所以宣传的本质就是坚持简单和重复。混杂部分真相的说谎比直接说谎更有效。” “倒是蛮有趣的说法。”风许尘赞同道。 凌雪看苦笑了一下,她当初是多么努力地追求过新闻自由,但没想到事情落到自己头上时,也不可避免地去偏向了宣传。 “阿尘,你知道我在以前的世界里,是做什么的吗?”凌雪看靠在了他身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办报的。”风许尘回答道,他还记得她之前在宋国的时候,一有时间就跑去没有开张的报馆坐着,若不是赵临渊触到了这一点,想必两人也不至于这么快闹掰。 凌雪看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是一个小记者而已,天天风吹日晒到处挖新闻那种。最开始入行的时候,被分配到了很偏远的地方,做驻地记者。我父母想了好多办法才把我弄回了城里,又走了点关系,所以被安排报道时政板块。时政和财经其实都是最容易捞钱的,但是那个时候,我太向往新闻自由了,所以总是专门去挖一些政府的丑闻,因为是真的,程序上有没有触及法律,我又是入了编制的,每次的稿件也都是按时交,所以我们报社的社长不能把我怎么样,只能压着不发。久而久之,他们就觉得把我留在时政板块简直是白养人,于是就把我调去了社科版,然后变成了成天追着专家学者走。” “有些事,你只有到了那个位置,才可以知道那个位置的人的无奈。” “不,阿尘,你说的这话可能是对的,但是我现今不是这样想的。”凌雪看轻轻地摆了摆脑袋,“权力是最有效的兴奋剂。虽然我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可能再去更改什么,但是我依旧希望自己能保持着对权力的警惕。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要分权的原因。即使我知道我现在做的事情会让我变成一个独裁者,但是我希望我是最后一个,我想以专制结束专制。” “再具体一点,以专制结束专制,是什么意思?”风许尘问道。 “让人民可以有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单单地只去依靠于一个明君。”凌雪看解释道。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风许尘指了指自己,“我还要装死吗?”然后倾着身子靠在了凌雪看身上。 “混蛋,你要这样我只能把你放到地上拖着走了。”凌雪看觉得他重得很,自己肯定抱不起也背不起。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办法,向风许尘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找人来扶你。” 风许尘伸出手去搂住了她的脖子,“你就这样拖吧,我不介意。” 凌雪看努力地想要把她的手给掰开,可是费劲了力气,却没有丝毫成果,无奈只好真的就这样把他拖了下去。 不过此时凌雪看才觉得,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重,不过应该是风许尘用了什么方法。毕竟她今天看到他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脸色又难看成那样时,真的以为他出了问题,但是现在想来,也肯定是他用了什么伎俩。 “凌雪看就这样把他拖进了府里,府上的下人也关切地围了过来,问他是怎么了。 “没事,你们别担心。他死不了。”她摆摆手让他们自己去忙自己的。 等到把他拖到了门外绝对看不到的地方,凌雪看才大力地拍了拍他的手,“下来,别再折磨我了。” “明明是你在折磨我。”风许尘放开了她,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鞋子,“你看,你这一拖都把它磨成什么样了。” “谁让你长这么高的。”凌雪看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然后又问道,“对了,我有个问题没想明白,那个琴弦到底开锋了没有?反正肯定没萃毒。” “当然开了锋的,成将擅用兵器,瞒不过他的。只不过,是我用内力开的锋而已。”风许尘摊了摊手,“至于萃毒,这事,我不过是在过去之前往手上沾了一点墨汁,手指划破的时候血液混合着未干的墨汁一起滴下来,看上去自然就是那种颜色了。 “我就说你怎么乱给我出馊主意,让我去弹琴什么的。”凌雪看托着腮,猫起了眼睛,怪不得成将说你这招狠毒,简直心机满满,我以后一定不要得罪你。” 风许尘笑意漫卷,柔声道,“你有这个觉悟便好。你我若是相杀,我只怕是要比对付谁都狠戾。” “好歹旧情一场,不打折就算了,你特么居然还加价?”凌雪看瞪大了眼睛。 “当然,这是给你的特殊待遇。否则怎么让你认清背离我的错误呢?”风许尘握起了她的双手,“不过好在的事,我不会给你那样的机会的。你不是说过吗,你三观不正五官正,大不了我牺牲一下色相咯。” 凌雪看憋着笑,将身子往前一倾,把脸直接栽到了他的胸膛,“混蛋,你别这么厚颜无耻地说出来呀,颜狗是我的错吗?” “谁叫你还要厚颜无耻地承认呢?”风许尘松开她的手,把她搂在怀里,“所以,仅是这一点我就能把你吃的死死的,你要怎么办呢?” “随便你吧,反正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只要是你,只要是我们。”凌雪看用着甜甜的嗓音回应道。 “那……不论如何,这一世你都不能再离开我了。” 第110章 赔本买卖 第二日,凌雪看排着队入宫时,就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劲。(..info)所有人都沉默着,原本热闹的宫门口便显得肃杀了起来。 这时,天空竟特别应景地飘起了雪来,落得所有人的头上和身上全部都是,她也不由地感叹道,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都还是夏天,现在竟已经是深冬了。 “诶,长公主,好巧,又是您在我前面。” 她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声音。 凌雪看转过头去,她第一次上朝也遇到了这个人的――钦天监主簿曹奉书。 “原来是曹大人。”她笑着向他致意。 “没想到能在这儿就碰上长公主您,微臣正好有事想要与您说呢。”曹奉书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 凌雪看的眼珠在眼眶了转了又转,心里有些没底。这曹奉书所在的钦天监,主要是管理历法和凶吉之类的,他会如此慎重的要说一件事,凌雪看总觉得不会是好事。 但是,臣下有话要说,她也不可能堵着啊,再说了她觉得这曹奉书掌管天象历法,也和朝中的明争暗斗没啥关系,应该不至于自己听了会不好。 “曹大人请讲。”凌雪看客气地说道。 曹奉书叹了一口气,“长公主,是这样的。昨日我夜观星相,发现卫国国脉在变动,微臣揣测,短则三月,长则半年,我卫国怕是会发生大的变动。” 凌雪看听到他用的是变动这个词,而不是变故,于是马上问道,“曹大人可能看出,是好的变动,还是坏的变动?” “说不好。”曹奉书摇了摇头,“这国脉现今才刚刚开始变动,还看不太出来,不过只要是变动,都可能招致不稳。所以……”他弱下了语气,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曹大人的意思本公主明白了,本公主会与同陛下商议此事的,还要劳烦您继续观测,提供后续情况。”凌雪看说着,心想他所说的,还是和安倍优弥所言差不多的,只是安倍测的是她,而曹奉书测的是整个卫国的命脉而已。 “臣明白了。”曹奉书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长公主,我瞧你面相有些奇怪。” 凌雪看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上次他说她手相奇怪,这次又说她面相奇怪,这家伙不会哪天真的看出问题来吧。 “哦?”凌雪看用着一波三折的转音,向曹奉书问道,“是哪里奇怪呢?” 她心想如果现在曹奉书真的看出了什么,肯定就不会跟她将,而是悄悄禀告江源澈了,能告诉自己的话,肯定是把自己当做能相信的人的。 “长公主您的面相和您的手相似乎对不上。”曹奉书摇了摇头。 “那你见我面相如何?”凌雪看也干脆直接问他,免得心里悬吊吊的。 曹奉书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慎之又慎地道,“从公主的面相上来看,几个月前遭逢的并不是劫难,而是大的转机。” 他话毕,宫门的朝钟便响了起来,凌雪看只好停止了和曹奉书的对话,开始往里走。 另一边,公主府。 风许尘这才将那本阴阳道的书打了开,想要窥其内容,毕竟那日安倍优弥向他们说的话,他是好奇地很的。 道家窥天道的法门大多都会损耗自己修为,若是泄露天机,更是会遭到天谴,但是安倍优弥却好想什么事也没有,甚至还直白地向他们提醒了,可见阴阳道虽出自于道家,却是有优于道法的部分。 风许尘一边翻阅着,努力去理解,一边配合着推算,却发现这些在他脑中根本混乱做了一团。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的身体本来就异于常人,所以不论学习什么法门都是极快的,但是这次却完全不一样。 风许尘又试着去从头看起,但是刚看两眼,他就立马合上了书。 这样下去或许会走火入魔也说不定。 很快,他又有了另一个主意,在府中摆好了棋,等安倍优弥来。过了没过久,安倍优弥也真的不负他所望的出现了。 “安倍还以为那日之后,我们便是恩断义绝了呢,没想到还有机会和风公子下棋。”安倍优弥说道。 风许尘笑了笑,“不过是意见相左,何必弄得恩断义绝如比严重呢?我今日设下棋局,不过是在困惑一个问题罢了。” 安倍优弥突然严肃了起来,“我记得风公子之前说过,若是再与在下下棋,定是有所取。安倍自知可能不是风公子的对手,所以想要先问一下,风公子此次想取的是什么?我也好判断这局棋该不该下。” “我说了,只是解除一个困惑。”风许尘把安倍所翻译那本阴阳道的书拿了出来,“什么情况下学这个会差点走火入魔。” “那我现在回答你,风公子陪我自由下一局好了。”安倍优弥松下了一口气,见风许尘点了点头,便道,“我阴阳道是以天地自然,阴阳相生为主要信条,信仰天照大神。若是做不到这两点,而妄图修习阴阳道法门,便会走火入魔。”说着,安倍将风许尘的手拿了过来,然后帮他把了把脉象,“风公子并无碍,只怪我当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未与风公子说。” “那我倒算是白费功夫了。”风许尘收回了手,指了指棋盘,“下棋吧。” 安倍优弥点了点头,二人开始分了先后,风许尘执白先行。 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安倍优弥这次是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可是两人棋到中盘,安倍优弥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很强的灵力波动。 “风公子,你平日里是不是得罪谁了,我感觉到有不少于四十个各法门的高手在朝着这里逼近。” “安倍公子,还是莫分心的好。”风许尘提醒道。 “你能解决他们?”安倍优弥抬起眼向他确定道。 风许尘摇摇头,“我不能杀人。” 安倍优弥皱起了眉,“我对你们大陆上的法门不甚熟悉,是对付不了那么多人的。”他尽量平复着心情,落下了一子。 “那这倒是一个见识的好机会。”风许尘闭了闭眼,睁开时,神色却变得狠戾起来,“要来了。” “那该如何?” 风许尘抓起了棋罐中的棋子,朝着某处掷去,空中便一下子闪现出了七八道人影。他们见自己被识破,便立刻换了结印,嘴里不知道念叨些什么。 很快,天色就变得乌黑起来,空中一道道惊雷开始闪烁不停。冬雪混合着雷电,倒是格外的奇怪。 “这叫雷神诀。”风许尘解释道,然后拿起棋罐中一粒棋子,放到棋盘上,杀掉了安倍优弥大片的气。 当他棋子落下时,一道雷电也向着他的位置砸了下来,但是那雷电在无限接近他时,竟自己转了弯,逃窜了起来。 安倍优弥看着惊讶极了,他们来以为那道雷是会要风许尘的命的,所以即是自己被杀掉了大片的子,也并无反应。 可是……那雷电竟自己逃窜了。 那七八个用着雷神诀的道士也惊讶极了,没想到自己的法门在他面前竟然会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他们加速掐着手指,几道雷电一同砸了下来,但效果却是和刚才一模一样。 “你们道家难不成就只会这一个法术吗?”有人笑着出现在了院中,那些金铃摇了起来,一瞬间,棋子乱舞,棋盘裂开,就连他们坐着的石桌石凳也都炸了开。但是所幸的是,在碎裂的同时,安倍优弥和风许尘都已经一跃身,到几丈开外了。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入了院中,一一露了两手,再之后,他们便摆起了阵法,将安倍优弥和风许尘困在了其间。 “诛妖阵!”众人大喊了一声,然后结印的结印,摇铃的摇铃,走位的走位,念咒的念咒,但风许尘却只是看着他们,没有做出一点反应。 阵法已毕,众人手中出现了一道道深蓝的光,这光普通绳索一般捆住了风许尘,但并未对安倍优弥怎么样。 “诛妖阵?这种东西不过只奈何地了那些妖物,还有修行不足的地仙。”风许尘将身一转,无数的深蓝了光便直接被切断了,他望着惊愕的众人,勾起了一丝笑意,“是赵临渊派你们来送死的?” 众人面面相觑,但无一人答话,几个道士眼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并指成剑,走起了七星步准备请神。 风许尘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妙,他虽然并不惧怕他们请来的所谓神兵,但是他现在做的是却还不能如此快地被发觉。 “安倍公子,我想请你帮个忙。”他向着安倍优弥开口道。 “风公子请说。” “一会儿我会去将他们统统致残。请你帮我杀了他们,我现在不能杀人。” 风许尘话音一落,还没等安倍优弥回话,他便快速地出手,先攻击了那几个请神的道家子弟,然后才解决其他人。 安倍优弥叹了一口气,心想因风许尘,自己见识了那么多法门,帮他也算是还个人情,何况那些人已经伤残,取他们的命根本不用费丝毫力气。 两人携手解决掉了这些人,安倍优弥才问道,“你为何不能杀人?” “那我告诉你,当作是方才你帮我的交换,如何?”风许尘问道。 安倍优弥摇了摇头,“不划算。” “那就算了。”他打量着满院的尸体,心想赵临渊能够招来这么多人对付他,但也是有点本事。 “但是这桩赔本买卖我做定了。”安倍优弥答道。 风许尘收回了视线,转过身,直视着安倍优弥,“当真?” “我不想无缘无故地杀这么多人,总得要个解释,让自己心安一些。” “这就要跟……你之前问我,我到底是谁有关。” 第111章 上古人族 安倍优弥屏住了呼吸,准备好听他说下去。 “不知安倍公子对上古之事可有了解?”风许尘问道。 安倍优弥点微蹙了眉,“所知甚少,只是看过些许记载。” 风许尘不慌不忙地讲述起来,“鸿蒙时代起,这一片大地上就有了各种生灵,平等而原始地生活着。后盘古开天辟地,人族便主导了世界,不过那时候的人和现在的人不一样,他们天生拥有强大的力量神通,我就姑且称之为上古人族好了。后共工与颛顼争夺帝位,未成而怒触不周山,导致不周山天柱崩塌,大地一片生灵涂炭。幸存的上古人族便只好搬离到了上界生存。后女娲补天,大地才渐渐地恢复了过往的生机,但是那些上古人族却觉得上界比大地安逸,所以便就住在了上界,但上界始终脱离了地气,无法提供给上古人族足够的供养,以至于他们无法再维持原本的力量和神通。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抟土造人,再让这些人将自己视作神明,以香火祭品为供养,输送地气。这样,他们便可在九天之上永享安逸。” 安倍优弥听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和他曾经听到过的那些传说不太一致,但是比起自己听到的,他却是更相信风许尘的说法。 “那这些又和你不能杀人有什么关系?” 风许尘的神色深了深,“因为在这不久之后,那些上古人族所创造的生灵也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想要变得与上古人族一样。” “你是说,他们想要成为仙?”安倍优弥瞪大了眼睛,他知道神是自然神,无法通过历练修行而成为的,但是仙却是可以的。虽然仙的能力及不上神,但是能够成仙的话,只要能力足够,便是可以如神一般,永世不灭的。 他突然想到他曾经问过风许尘时候想要成仙,那时风许尘说,历经千世痛苦换一个莫须有的名号,太蠢钝了。 难不成风许尘曾经也想过得道成仙,所以才知道那么多。 “对。但是上古人族却并不希望他们能够拥有接近自己的力量,所以但凡修仙之人都会历经万千劫数。甚至大多,都因劫数而丧身。” “那为什么他们干脆不直接磨灭掉那些人的修仙能力呢?”安倍优弥好奇道。 “因为那些上古人族,需要自己在大地上的代理人,让他们传播自己的威名,让已经有了思想的人信仰他们。所以他们也必须给那些代理人好处。并且让他们所制定的大地上的制度,也需要有手下去完成,比如轮回转世。所以,那些修仙之人便是最好的帮手,能够心甘情愿为他们所用,被他们打压。”风许尘讽刺地笑了起来。 安倍优弥微眯了眼,“你说了这么久,我似乎都还没有听到我想要知道的重点。” “可是我先前给你说的这些,却是比你心中所认为的重点重要得多的。”风许尘抬手指了指满院的尸体,“你知道他们死后会去哪儿吗?” 安倍优弥点点头,“先是一条叫做黄泉的路,路一直延续到一个叫忘川的地方,然后会有渡船人将他们从彼岸渡到此案,经审判,善则转世投胎,恶则下地狱。” “其实还有一种结局。”风许尘紧了紧手心,一字一句道,“慧则沉入忘川。” 安倍优弥惊奇地看着风许尘,他倒是知道忘川水鬼的事情,但是在记载里,那些水鬼都是不慎在摆渡时掉入忘川之内的。 “像这种修仙之人死去,不论他们信仰的是何种法门,只要有过修仙正道的念头和一定法力,都会被沉入忘川。当然这只是那些上古人族才会知道的事情。” “那你为何知道?”安倍优弥心中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揣测。 “你想的没错,我曾也是上古人族。” “那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安倍优弥只觉得混身颤抖地厉害,毕竟,他现今几乎是知道了所谓的天机。(..info) “因为,那次地狱的游历时,我正好碰上了一场曼珠沙华的花期。”风许尘的眼神温柔了起来,“她叫曼姝,是忘川之畔的引路之花,事实上,她还有一项任务,那就是抑制忘川水鬼的戾气,让他们的优于常人的魂魄慢慢地被忘川水所吞噬殆尽。但是,因为我的一次冲动,让她擅离职守,造成了水鬼暴动,她被罚以身祭鬼,可笑那摆渡人还以为是误了万鬼轮回,那忘川中的魂魄,又怎么再有轮回之理?” “那……后来呢?” “后来我去了摆渡人告诉我的,她沉入忘川的地方,在那里找到了她,想要带她离开,她却抵死不愿,说是自己的罪孽。可是,她有什么罪孽?一切的罪孽,不过都是那群道貌岸然的所谓神明的谎言。我终于强行带她离开时,天兵却已经追到了。她的魂魄被忘川所噬,所以太过虚弱了,我只好将她的命魂混合着自己的一缕神魄,一起打入了轮回镜之中,然后屠杀尽了追来的天兵。只是因那时我的身体也已经被忘川水所腐蚀,只能舍去了肉身,以孩童模样的魂体在人世间飘荡,等她轮回转世。只要她再次出现,定是自己的命魂已经稳定之时,我便可重新吸收回自己那一缕魂魄,重塑肉体。只是因为我飘荡太久,所以这些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现今又遇见了她,才慢慢地记了起来。” “所以,曼姝的转世,就是卫长公主?” 风许尘摇了摇头,“只怕不是,雪看似乎是从另一个地方来,专程拯救我的。雪看来之前,我的魂体已经非常虚弱了,极可能撑不了多久,魂飞魄散。万幸的是,我还是等到了她。后来的事情你也清楚了,现今我便可以告诉我你,不能杀人的理由了” 安倍优弥神色认真无比,毕竟前面那些所谓天机,不过都是这个问题的铺垫。 “我曾沉入忘川之中,受万鬼戾气所侵染。但那万鬼本就是这地界修仙之人所化,本就护自己族类。现今我是肉体凡胎,所用法术也尽是依靠在这地界之法门,所以我若是以上古之灵,肉体凡胎,地界之法屠地界之人的话,便会被残余的鬼气影响,功法全失。” “原来是这样。”安倍优弥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知道了这么多,也不算是赔本了。但是,他又产生了一个疑问,“所以你现今与长公主逆天而行,是为了什么?” “我自有我的打算,但是我的打算对地界来说,绝对不会的坏事。”风许尘保证道。 “我相信你。”安倍优弥觉得他确实没有骗自己的必要,而且他似乎是憎恨那些上古人族的,“你告诉我这么多,就不怕你我之后结了仇怨,我会从中找到你的弱点,对付你吗?” “所以我只是告诉了你,不会让你一直保存着这段记忆的。”风许尘话毕,立马双手结印,然后并指成剑,直指还没反应过来的安倍优弥,然后开始念着没人能够听得清的咒语。 安倍优弥双眼放空,只觉得自己大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被抽空一样,而后,他便闭上了眼,往后倒了下去。 风许尘垂下了眼皮,看了一眼安倍优弥,然后走出了院子。 “来人。” 几个下人立马到了风许尘跟前。 “把院中的用化尸水销了,还有,给迷昏的安倍公子准备一间客房,他可能要睡挺久的了。” “是。” 另一边,朝堂之上。 江源鸢向朝中众臣通报了昨日廉王逼宫之事。本来也就想随便一笔带过,可是却有大臣站了出来。 “陛下,老臣以为此时有蹊跷。” 凌雪看向着说话的方向望去,发现可能还真不小心碰上了一个貌似想要追求真相的“记者”――著作局司文郎中史谈。 这司文郎中的官职并不高,但是人家好歹是写史书的,身后之名全部就靠他的笔杆子记录,也算是凌雪看的老老老前辈了。 “当时朕就在场,廉王企图暗害朕的阿姊,朕也是看得清清楚楚,史大人,难不成你是想说朕的眼睛看错了?”江源澈厉声问道。 “老臣并非这个意思,只是,据老臣所知,昨日卫都周边并没有军队调度,廉王若是存心逼宫,怎么会不带军队,就只带几个亲信就来了呢?何况宫中守卫也极其森严,若是他想要逼宫,光是宫中侍卫,就可以将他们一行人斩杀殆尽了。”史谈拱手将自己的看法讲了出来。 凌雪看心想这人智商应该不低,但情商真的low到爆,完全不懂读空气颜色地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岂不是在打皇帝的脸。 但是她又突然意识到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的,完全不顾领导的三令五申,跑去一味地报道政府的阴暗面。想到这里,凌雪看倒是对他丝毫没有产生敌意。 毕竟他敢于说出来,没有玩那些花花肠子,就是说明他只想以理服人,这样的人,只要你能够说得通他,他就会相信你。像是那些不敢站出来的人,谁知道他们肚子里有着什么鬼主意。 “史大人,谁说没带军队,就不能逼宫造反的。”凌雪看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礼貌的微笑,因为她已经想好了,要怎么以理服人。 “还望长公主赐教。”史谈想着她行个了个礼。 “昨日的天机阁内,只有我们内阁,陛下,还有几个小太监在。出了大司马成将会一些武功之外,我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若是廉王通过阴谋,杀了我,然后再让他会武功的亲信控围住大司马大人,只需一人把刀架在陛下的脖子上,想必宫中侍卫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第112章 铲除异己 “那又如何?廉王这样做的话,只怕他也不能活着出宫。”史谈用着沉厚的声音说道。 凌雪看低眉浅笑,“只怕廉王也没想到过要活着出去。” 在场的大臣听她这样说,无不大惊,互相交头接耳了起来。 “长公主,若是廉王没想过要活着出去,他又为何逼宫呢?”有人直接问道。 凌雪看直接走到了大殿中央,挺直了背脊,微微敛起好看的杏眼,向着大臣们问道,“那众位告诉我,若是陛下不幸驾崩,我与廉王也死了,会是谁来继承大统?” 顺王江源鸢! 这个答案无疑刻在了每个人心中。 “有一件事,才入朝堂的可能不清楚,但是老臣们怕是知道的,江源鸢母妃与廉王的关系……”她也不说破,让大家自己去猜测,毕竟人都会更为相信自己得出的结论。 这时,朝中自然无人敢再应话。 “史大人,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凌雪看问道,史谈的年龄也不小了,又是记录史实的,她想,就算史谈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应该是清楚这件事的。 史谈摇了摇头,“老臣无话可说。” 凌雪看满意地向他致意,而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下朝后,凌雪看和江源澈一起走在去往天机阁的路上时,江源澈才问她,“你怎么会知道廉王和江源鸢母妃的事情?” 凌雪看狡黠一笑,心想正乘此机会,把他骗到手比较好。 “因为我真的是你阿姊啊,只是不是你以前认识那个阿姊而已。”她靠近他,在他耳畔说道。 “你休要与朕胡言乱语!”江源澈厉声道。 凌雪看温柔地揽过了他的肩让他更靠近自己了一些,然后把以前自己编出来忽悠成将、赵临渊的话又向着他重复了一次。 “你说的都是真的?”江源鸢半信半疑。 “当然了,否则你以为两个人长得像是那么好长的啊?不信我和你滴血验亲。”凌雪看伸出了手来。(..info好看的小说) 江源澈朝着她翻了个白眼,“你想伤我龙体,做梦吧。” “我也是要疼的,好不好。”凌雪看收回了手,插起腰,“说到底,虽然我们没怎么相处过,但是始终血脉相连。”想了想,她又啧了一声,“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个倒霉熊孩子了呢?” 江源澈此时却觉得有一些安心,而后,他又问道,“驸马怎么样了?” 凌雪看眨眨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风许尘。 “他没过门儿,还死不了。昨天大司马大人折腾了一下,帮他用内力把毒给逼出来了,应该再静养一些时间,调理一下身子就没事儿了。”凌雪看说着,也觉得自己说起谎来,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那就我就放心了。”江源澈点了点头,“不然第一个阿姊嫁人死了,第二个阿姊还没嫁出去就又死了丈夫,这样就不太好了。” 凌雪看听他这样说,心想该也是承认自己了,于是乐呵呵地道,“他敢死的话阴曹地府我都会把他追回来的。” “那,你们准备何时大婚?”江源澈问道,毕竟江源陌的婚礼他没有看到,心中还是觉得有些遗憾的。 “等国家无事,各个职能系统都能有效运行起来以后。当时候我和阿尘还要去度蜜月的,你不准不批哦。” 江源澈皱了皱眉,“度蜜月?那是什么?” “就是婚后的一个月到卫国其他地方去游山玩水啊。”凌雪看用着小姑娘一般的天真语气。 江源澈突然有些迷茫起来,“卫国其他地方不是都不如卫都吗?” “你要说经济的话,可能是赶不上的,但是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好与坏。”凌雪看拍了拍江源澈的肩,用着成熟的口吻复述着曾经看过的心灵鸡汤,“要么读书,要么旅行,身体和心灵总要有一个在路上。” “我能……也去外面看看吗?”江源澈突然用着请求一般的语气向她问道。 以前他小的时候,就总是向着外面的世界,但是阿姊总是告诉他,他呆的地方是卫国最好的地方,外面没有一处能比得上,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他不能随便乱走。 长大了以后他便如同畸形一般笃信着这句话,又怕自己离开以后会有有谋逆之心的人暗害自己,所以便非常自觉地把自己锁着。 但是现在,似乎她又有了一种想出去看看的欲望,但他内心深处又觉得这样不对。 “等所有事情都稳定下来以后,你再去吧,现在你不在的话,我可能压不住某些人。”凌雪看摊了摊手。 江源澈突然间喜出望外起来,他有了一种多年的愿望有了实现的机会的感觉。 “你说话要算数。” “骗人是小狗。” 凌雪看在天机阁没待多久,就用着担心风许尘伤势的理由,光明正大地早退了。反正奏章也看完了,大臣也见了,剩下的就是继续编写宪法了。内阁编写的宪法之后也会给自己过目,所以她觉得能偷懒一刻,也没必要非得死守着。 她坐着马车,回了自家府邸,一进门,就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片血腥之气,让人很不舒服。 “这么早回来了?”风许尘一边烧着东西,一边偏过头来看着她,似乎对于她的早退有些意外。 凌雪看点了点头,小跑到他身边去,“阿尘,咱们府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味道啊?” “刚刚杀了些人。”风许尘平静地回答道,然后转过头去继续烧东西。 “你不是不能杀人吗?”凌雪看在意着,“还有,你这味道根本不是杀人,是屠城吧?” “是因为有安倍公子帮的忙。味道我在让人处理了,没想到你回来这么早,本是是预计着你平日回来之前处理干净的。” 凌雪看嘟了嘟嘴,“安倍君又来做什么?” 她想到安倍优弥上次对他们说的话,心里就有些梗得很。虽然她知道他应该是为他们好,但是心里的感受却还是始终不舒服的。 风许尘用下巴点了点面前燃烧这的一堆纸,然后又撕下了手中一页书,加入了火堆中,“因为这个,我发现我练不了他们阴阳道,所以请他过来问问清楚。” “结果呢?你们为什么会杀那么多人?” “结果是因为我并不信他们天照大神的原因。”风许尘笑了笑,“然后我和他就一起下了一盘棋,下着下着,赵临渊招来的各法门高手就开始冲进来,使劲作死了。” 凌雪看不由地被使劲作死四个字逗笑了,她摇了摇头,又道,“你怎么知道是赵临渊招来的。” “因为他走之前来找我那次说过,等回宋都,就会召集各方术士来诛杀我。而且一次性就能找五十多个各门派高手,除了皇权,还能是什么?” 凌雪看一下子抱紧了风许尘的手臂,左顾右盼着,“不会吧,听说这种会法术的很容易死了变成厉鬼,勾魂索命呢,他们现在是不是就正在咱们院子里晃啊?” “你害怕鬼?”风许尘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今世居然怕鬼。索性把手里不多的纸张全投到了火堆里,“这样吧,我教你一个东西,人是防不了了,但是那些鬼魅却是近不了你的身的。” 凌雪看赶紧点了点头,“好呀,好呀。” “不过要开天眼,你可能就会看到很多平日里你不可能看到的东西。” 凌雪看吞了一下口水,“那还是算了吧。” 她记得以前看那些电影里面,开了天眼就会看到那些鬼死得多么惨烈,简直恶心死了。 风许尘点了点头,“不要怕,其实你是足够安全的。那些家伙即使化鬼,也只想逃而已。” “真的?” “我骗你作甚?鬼魅最怕的就是生前杀他的人,安倍公子现今还在我们府上躺着歇息。这一趟,估摸着会有十天半个月的。”风许尘交待道。 “他怎么了?”凌雪看惊讶道。 “损耗了一些元气,休息休息就好了。”风许尘这样回答着她。 慢慢地,血腥味开始散了起来,到了下午,才彻底消失干净。这时,成将找了上门。 “长公主,这是你昨天要的廉王余党的名录,我想今早在众目睽睽之下交给你不太合适,所以现在专程来给你。” 凌雪看接过成将递来的名录,仔细地翻了翻,便道,“辛苦你了,看来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今天他在朝堂上已经把史谈说服了,文武百官也都听着,昨日江源澈又下了令把廉王暴尸三日,廉王谋逆逼宫的事情,定是会传得人尽皆知。 所以也该不会有人打着帮廉王平反的旗号来谋事。 这样的话,短时间内那些人是不敢有异动的,所以自己要尽量争取时间,把他们抹灭干净。 好在,怎么用贪腐除去异己,她足够地清楚。 “这些人里面,谁的贪腐现象最严重?” “定是三司使裴元武。” “三司使这个职务,本就是掌管财务的,油水倒也不奇怪。”凌雪看眯了眯眼睛,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 成将向她抱拳,“长公主,要现在将其拿下吗?” 凌雪看摇了摇头,“不不不,这是政治斗争,政治斗争主要是要玩阴招的,咱不能这么光明正大。” “可是,查贪腐这件事本就是顺民心的。” 凌雪看轻笑了一下,“其实我倒是不知道有什么好人心所向的,这个官员的家产被抄了,他们又分不到半毛,下个官还会继续贪。不过,我倒是真的想要用这些抄家所得,做一些能够使人心所向的事情。” “不知长公主所言为何?” “到时候你会知道的。”凌雪看冲着他嘿嘿地笑了一下,然后舒展了一下身体,“大司马大人,我要回房想细化一下对策了,你也回府吧。” “臣告退。” 第113章 宫廷之物 三日后,通往慧光寺的山道旁。(..info无弹窗广告) 凌雪看站在林子里,穿着一身粗衣麻布,身旁的风许尘更是打扮成了樵夫模样,准备陪着她演这场戏。 “怎么她们上山这么久了,都还不下来啊,你的消息不会有误吧?”凌雪看一边抱怨着,一边往手心哈气,她觉得这身衣服实在太不保暖了,但是作为一个好的演员,又必须要有牺牲奉献精神。 “快到了,再等等吧,我听到马蹄声了。”风许尘从怀里摸出了一张麻布头巾,把自己的头发都包了起来,以免不小心暴露了身份。 凌雪看百无聊赖地摸了摸额头,“你怎么知道就是我们等的人?” “马蹄声不快不慢,在崎岖的山道上也走得很稳,是匹难得的好马,寻常人家是买不起的,即使买得起,也不会用来供妇人上山礼佛用。听闻那三司使裴元武对她这个别苑的六夫人,是宠入骨髓的,又结合这里我们得到的情报,应该是不会有错的了。” “那就姑且信你一回好了。” 凌雪看往着慧光寺的方向看去,没过一会儿,真的有一辆豪华的马车行了过来,到他们安排好的位置时,突然一伙黑衣人冲了出来,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哪里来的山贼?敢当裴府六夫人的路!”车夫自曝了家门,企图吓怕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的头头冷笑了一声,“我们拦的就是你裴府六夫人。” 突然,马车中一阵好听的声音传了出来,“忠叔,给他们一些钱财吧。” “这……夫人……”被称作忠叔的人为难地皱了皱眉,然后叹了口气,扯下了腰带上的钱袋,扔向了黑衣人的头头,“夫人,你总是太好心了。” 黑衣人的头头却是蔑视地看了一眼忠叔扔下的钱袋,冷声道,“我们不是劫财的,是要你们的命!” “岂有此理!”忠叔重重地拍了拍大腿,腾空而起,与黑衣人厮杀在了一起,车厢中的人听到外面搏斗的声音,也惊恐了起来。 “那个老家伙身手还真不错。”风许尘挑起了一边的柴禾,准备着出场。 “那你说她能干掉咱们多少个人?”凌雪看也慢悠悠地从林中走出来。 “一个也干不掉。”风许尘跟在她的身后走着。 “那您还说他身手不错。” “那是跟普通人比。” 两人装模作样地往着马车那边走去,然后扮演起了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樵夫,冲上去与黑衣人过了几招,黑衣人便落荒而逃。 凌雪看觉得自己真的很拼演技,因为在她冲上去的时候,每一个人敢对她动手,所以她只能很单机地东踹一脚,西揍一拳的。 “多写二位出手相救。”忠叔感恩戴德地对两人抱拳道,这时,他的身上已经满是伤口了。 “老人家不必客气,我见你伤势似乎有点重,不宜再驾车了。”风许尘装作关切道。 忠叔摇了摇头,“我没事的,还没请问二位救命恩人的大名,改日我们也好报答二位。” “不过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不知车里是否还有会驾马车的人的。” 忠叔往车厢那边瞧了一眼,回答道,“车里只有府上的夫人,并不会驾车。” 风许尘担忧地粗气了没蹙起了眉,“这样啊,那我送你们好了。” “这么麻烦恩人,恐怕不太好。”忠叔犹豫道。 凌雪看狡黠地笑了笑,“我看你们是大户人家,觉得实在麻烦我们了的话,以后定要定柴禾都在我们这儿定好了。” “雪儿,别胡闹。”风许尘责备着,却用的温柔的语气。 凌雪看朝着他做了个鬼脸,“我们又不是白要人家的钱,你这样老老实实地砍柴,挑出去单卖,要砍多久才能凑够赶考的钱啊。” 车厢中的人这才解除了对他们俩的防备,开口道,“既然恩人好意想要送咱们,咱们也却之不恭,妾身在这里就先行谢过了。(..info无弹窗广告)” 她本来是想着这山上的樵夫说话不会这么文质彬彬,其中可能有诈,但是若是一个穷书生,靠砍樵为生,也不奇怪。 “诶?真的吗?”凌雪看用着兴奋的语气,她朝里面的人问道,“夫人,我从来没坐过这么华丽的车,我可以也上来坐坐吗?” “雪儿,你怎么能向夫人提这么无理的要求,你先回家。”风许尘向她吩咐道。 凌雪看苦了一张脸,握住了他的手臂,撒娇道,“哥――” “你不回去,这柴怎么办?”风许尘反问道。 “这柴我们要了。”车厢中的人开口道,“小姑娘,你上来坐吧。” 凌雪看嘿嘿地笑了起来,不顾风许尘的阻拦,一溜烟儿就钻上了车厢里。 “这丫头,越大越不听管教了。”风许尘叹了一口气。 “小姑娘天真活泼,也是好事。”忠叔安慰道。 风许尘苦笑了一下,挑着柴禾绕到了马车后面,捆在了车的尾部,然后又绕回来,坐在了车板上,拉了负伤的忠叔一把,等他也坐上来后,才松了松缰绳,大喊了一声,“驾!” 车厢中,凌雪看睁着好看的杏眼望着面前的妇人。 她看上去二十七八,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韵味。 “姑娘为何如此看我?莫非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六夫人向她问道。 凌雪看摇了摇头,用着羡慕的语气道,“没……没有,我是觉得夫人你实在太好看了。这胭脂水粉小红唇儿,真的好好看。” 六夫人笑了笑,“人上了年纪,总该是要用一些东西来弥补一下自己的瑕疵的。我反而觉得姑娘你这样,清清爽爽的,才最为好看。”她又上下打量了凌雪看一下,“看姑娘你细皮嫩肉的,倒是不是这山里的人。” 凌雪看知道她可能又起了小小的怀疑,于是冲着她甜甜地笑了笑,“因为我有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啊。”说着,她便往帘子的方向看了看,又转过了头来,“虽然我家穷是穷,但是哥哥却什么都尽量给着我好的,也不让我做粗活累活。说是以后他当上大官了,给我找的夫家才不会嫌弃我。” “当大官好吗?”六夫人似乎有些不解道。 凌雪看眨了眨眼睛,天真地答道,“当然好了,当了大官,就不会受人欺负了。” 六夫人笑了笑,没再说话。 凌雪看见她不理自己了,便研究起这车中的装饰起来。 这三司使是正二品,月俸六十一石,职钱二十五万文,如果自己坐这么好话的马车,倒也是不算什么,但是给小老婆都能用这么好的东西,那就不简单了。 毕竟他的正俸应该在大老婆手里,不管他再宠爱,嫡庶都不能不分清楚。 车慢慢地驶向了城中,凌雪看也还是继续装作天真少女的模样,掀开了车壁上的布帘,往外张望着,然后边看边说,“哇,好久没来这儿看看了,你们城里真好。” 六夫人没有接她的话,只是见着自己家近了,便道,“姑娘若是不嫌弃,一会儿去我家坐坐吧。我也好感谢感谢二位。” 凌雪看转过头来,堆起了满脸的笑容,“不嫌弃,不嫌弃。” 她此行的目的,正巧,还就是这六夫人的别苑。 裴元武一共有七房夫人,除了六夫人一人居住在别苑以外,其余六位夫人都住在裴府。所以该藏着掖着的,肯定都会放在别苑,免得太过惹眼。 “到了。” 忠叔向风向指了指近处的一处宅子,风许尘便把马驾到了宅子门后,然后非常有演员自觉性地去车后面拿柴禾。六夫人和凌雪看也先后下了车。 “请问,柴房在哪里?” “我带你去。” 四人一行进了别苑,这别苑里伺候的人并不多,亭台楼阁确是精细非常,凌雪看甚至觉得若是不算面积这一条件的话,比她的公主府看上去还要奢华。 “姑娘,我们去内院坐吧,一会儿忠叔带你哥哥结算了柴禾钱以后,会带他过来的。” 凌雪看点了点头,她倒是不担心这个,于是跟着六夫人走去了内院,在一个亭子中坐了下来。 她正高兴地和六夫人谈着话的时候,突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下子弹破了她面前的茶杯,吓得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麟儿,给为娘出来!”六夫人发怒道。 凌雪看没有管那个麟儿是什么样子,因为此时她的视线被另一个东西给吸引了――这熊孩子弄破茶杯的竟然是一颗金弹丸! 这时,那个麟儿才不情愿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弹弓。 “叫你不准玩这种把戏了,你怎么还玩!”六夫人责备道,“快,给这位姐姐道歉。” 凌雪看微微眯了眯眼睛,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六夫人应该是晋国人,因为在卫国和宋国她听到称姐姐都是叫的阿姊,只有晋国才是叫的姐姐。 “为什么要道歉?”麟儿憋屈地哭丧着脸,“我又没打中她,而且我用金弹丸打那些下人的时候,他们都可高兴了。” 凌雪看心里一阵冷笑,这熊孩子还真是可怕,长大了肯定是个祸患。 此时,她又注意到了这孩子的腰间,赫然是一块红玉玉佩。这该是宫廷之物才对! 凌雪看蹲下身来,与麟儿平视着,问道,“麟儿其实只是想要和姐姐玩,没有恶意的,对不对?” 麟儿看了看凌雪看,又看了看六夫人,然后露出了一个假笑,“对,麟儿就是想要和姐姐玩。” “那姐姐告诉麟儿一件事情哦,姐姐也会玩弹弓,而且打地可好了,姐姐去那边教你,免得伤了你娘,这样好吗?” 麟儿故作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凌雪看便牵着她的手走到了四五百步开外。 第114章 朝中大贼 “姐姐,你没有弹弓,怎么教我啊?”麟儿眯眼笑道,本该天真的眸子里却满是算计。 “你把你的弹弓借给不就可以了吗?”凌雪看摊出了手。 麟儿摇摇头,用着高傲的语气道,“不行,我这弹弓可是宝贝,弄坏了的话,把你全家卖了都换不起。要不,你给我当靶子好了。” 凌雪看双手叉腰,冷哼了一声,“你这算什么宝贝,姐姐我家里可是有一件皇宫里的宝贝。” 麟儿捂住肚子笑了起来,“皇宫里的宝贝,我家多得是!” “你又没去过皇宫,你怎么知道那是皇宫里的宝贝?”凌雪看故意用着不信任的表情看着他。 麟儿突然着急了起来,举起了弹弓,从腰间摸出了一颗金弹丸,瞄准了凌雪看,“我爹爹说是就一定是,你们乡下人话真多!” 说完,他就把直接把金弹丸弹了出去,就在快要击中凌雪看的前一霎那,金弹丸却突然转了方向,向着麟儿的手臂飞去,疼得他赶紧松开了手里的弹弓。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凌雪看。 凌雪看回过头,这时她发现风许尘已经坐在了亭中,往她这边看。六夫人却静静地喝着茶,好像一点也不关心这边的情况似的。 “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凌雪看蹲下身子去,捡起了那张弹弓,稍作打量了一下,然后还给了麟儿,“听着,麟儿,你能用金弹丸打中大人的话不算本事,打中你府里的下人也不算本事,因为你年龄小,他们不得不让着你。你只要是真有本事,你就打中一个你们府外的男孩子试试。” 麟儿一把把弹弓夺了过去,“试试就试试,我要是打中了,你就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学狗叫。” “好啊。”凌雪看嘴角的笑意愈来愈浓,“我明天带那个人过来,就比你大两三岁。你可要记住,这件事是我们俩的秘密,如果你说出去的话,就是小狗。” “你才是小狗!”麟儿一脸狠戾,指着凌雪看,“你等着吧,我明天一定要你学狗叫!” “对了,那个人可是很有钱的,所以你明天一定要拿多点好东西出来,让他知道你比他厉害哦。.info[]”凌雪看扭了扭脖子,“好了,你慢慢玩吧,姐姐我要回家了。” 话毕,她便转过了身,向着亭子那边而去。 “夫人,你家麟儿真是聪明又可爱,好想有机会再和他也一起玩啊。”凌雪看夸奖道,语气中也带着些舍不得的意味。 六夫人倒是有些意外,无奈地摆了摆头,“这别家的孩子,都说我们麟儿是个小霸王,不愿意和他一起玩呢,姑娘你倒是特别。” “那是因为他们不会和麟儿相处罢了,也是因为没什么人和他玩,所以他才想用这种方式强迫别人不得不和他一起玩吧。”凌雪看故意为麟儿辩解道。 六夫人这时才看了远处的麟儿一眼,他正在拿着弹弓,练习着打书上残余的树叶,好为明天的事情做准备。 “那姑娘有时间的话,来我府上多和麟儿玩玩好了。” 凌雪看满脸微笑着点了点头,“以后我哥来城里卖柴禾的时候,我就过来。” 之后,他们便借着天色不早了,赶回去还要走很久的路的原因,与六夫人告了别。 “那个六夫人,好像不简单啊。”风许尘微眯着眼说道,机警得犹如那些猫科动物一般。 “我也发现了,她是晋国人,凭气质教养来说,在晋国的时候,地位也并不低,怎么就万里迢迢,跑过来给人做小老婆呢?”凌雪看撅着嘴道。 “不知道。”风许尘摇了摇头,“我还觉得,六夫人根本不在乎她这个儿子。”他的眼底深如沼泽,缓缓地启了唇,“一个女人,不在乎自己唯一的儿子,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并不喜欢给她带来这个孩子的男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凌雪看立马点了几个头,这样子的话,也难怪那个麟儿被教成这副模样。 “我怀疑六夫人是晋国那边派来的细作。”风许尘最终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凌雪看也不怀疑这个观点,只是有一点她想不明白,“到一个二品官身边做细作,有作用吗?” “你可别忘了,三司使是换财政的,一旦财政吃紧,卫国一切都会收到影响。比如,军队。” 凌雪看这才恍然大悟,说不定这就是卫国败给晋国的原因。 第二日下午,正事都做完了,凌雪看才偷偷地把江源澈拉到了自己身边,“查案,去不?” “你不是说要君无为而臣有为吗?这种琐事拉上朕干嘛。”江源澈果断地拒绝了。 凌雪看摊摊手,“没办法,因为偷的是你家东西啊。” 江源澈震惊了一下,“你是说宫里有小偷?” “宫里的小偷多低级啊,我是说朝里有个大贼。”凌雪看摩挲了一下下巴,她觉得这种事江源澈出面始终比自己出面要更有信服力。 “查!”江源澈落下了这个字,然后大步地往殿外走去。 “等一下,你别这么慌啊,你一身龙袍去是想打草惊蛇吗?” 江源澈转过了头,“那要怎么?” “换身行头!”凌雪看打了个响指。 最终,两人都一身朴素地来到了裴家别苑,然后凌雪看向跟来的侍卫道,“你们都在附近守着,派一个人去通知裴元武来此见驾。” “是。” 随后,凌雪看敲了敲别苑的门,然后向着守门的人道,“我是昨天也来过那个,六夫人允许过我来找麟儿玩的。” 守门的人自然也认出了她,放了行。 “姑娘,今天夫人不在,只怕麟儿少爷野起来,会伤着你们啊。” 凌雪看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这不,还带了个弟弟来吗,他们男孩子和男孩子应该更玩得开心。” 江源澈一脸冷然地打量着这个别苑,看装饰风格,定是造价不菲。 忽然,江源澈只觉得自己左胸被什么击中了一下,他满脸愠怒,大吓了一声,“是谁!” “裴元武的宝贝儿子,麟儿。”凌雪看埋下头,轻松地找到了击中江源澈的那颗弹丸。 那可不是昨日的金弹丸,而换成了一种珠子,凌雪看不认识,于是她交给了江源澈。 这时,麟儿从树上爬了下来,欢喜道,“打中了,我打中了。” 凌雪看也非常履行承诺地吼了两声,“汪汪汪。” 反正她自称颜狗,叫两声也伤不了什么自尊。 但是江源澈完全没有在意这些,他皱紧了眉心,看着那粒珠子,“这是犀角珠,以裴元武的月俸,怎么可能把犀角珠拿出来让孩童当弹丸打。” “这玩意儿很贵吗?”凌雪看好奇道。 “凭裴元武的月俸,一个月也就只能换六七颗那样。看来他倒是贪得不少。”江源澈握紧了拳,他看着那个叫麟儿的小孩子向他越走越近。 “听说你很有钱,看你的样子,也不过就这样嘛,肯定没有我爹爹有钱。”麟儿高傲地说道。 江源澈尽量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倒是想要知道,这裴元武究竟贪了多少。 “那你告诉我,你爹有哪些东西。”他冷声说道,瞧着麟儿满身的穿戴,不是价值连城,就是宫廷特供。 “我爹有这么高的珊瑚树,你有吗?”麟儿比了个夸张的手势。 “我们没见到,你空口无凭啊。”凌雪看摇摇脑袋。 麟儿突然急了起来,一咬牙,一跺脚,便道,“我带你们去看,但是你们不能有不良居心,这都是我家的东西。” 凌雪看点了点头,拉住了江源澈几近僵硬的手,道,“你带路吧。” 于是,麟儿拿着带着他们拐进了一幢隐秘的小院子,宝贝地掏出了自己衣服里的金钥匙,开锁后得意地推开了门。 门内有着各种珠宝玉器,古董字画,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棵五尺多高的珊瑚树。 江源澈仅看了一眼,便满脸愠怒地朝着别苑门口走去。 “怎么,看到后都惭愧了吗?”麟儿把门锁上,然后骄傲地说道。 江源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径直走到门口,喊了一声,“来人!” “是。” “给朕将这座别苑控制起来,等裴元武来,朕要好好问问他!” 凌雪看和江源澈一起,在别苑中等了很久,都没等到裴元武,于是凌雪看怀疑道,“陛下,你说……会不会裴元武跑了啊?” “他敢!” “当然敢咯,逃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不逃难道来送死啊?”凌雪看翻了个白眼,实际上她早就猜到了裴元武会逃,但是他逃了可就罪加一等,还把贪污受贿什么的经济问题全都坐实了。 “来人!”江源澈把牙齿磨得咯咯地响,“严密封锁各个出城口,派人去卫都周边搜寻,势必活捉裴元武!” “属下遵命。” 另一边,早已离开卫都甚远的一辆马车上,六夫人和忠叔相对而坐。 “夫人,你就真的不管麟儿少爷了吗?”忠叔问道。 “既然离开卫都了,你还是就叫回我小姐吧。”六夫人只是这样回了一声,并没有准备接他其他的话。 她在昨日,凌雪看走后,就派人查了她的身份,便知道,裴元武的厄运来了。所以一大早,她就离开了裴家别苑。并且送了封信去裴府,让下人转交给裴元武,新的内容是自己带着麟儿走了。 这样,裴元武意识到事情不对时,才能安安心心地逃命,然后被抓,罪加一等。 她简直恨透了那个葬送了她整个美好年华的男人,好在,他死了,这样自己就可以后顾无忧地回到晋国。 第115章 教育为本 一个时辰之后,江源澈的人在城南出口抓获了裴元武。 当他看到自己儿子也被抓了以后,整个人都是极为不淡定的。 凌雪看一见到他的表情,就明白过来,这六夫人不是什么出门了,而是先他一步跑了,极有可能是跑回了晋国。 “裴大人,怎么,在找你的六夫人吗?”凌雪看笑着向他问道。 裴元武一脸绝望,随即,又大笑了起来,“玉千夏,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啊!” 凌雪看满是惊讶,她立即起了身,厉声问道,“她是玉家的人?” 裴元武只是歇斯底里地笑着,没有说话。 “你知道她是玉家的人,还把她带来了卫都。”江源澈虎踞龙步,走到了裴元武面前,直接拔出了一旁侍卫配在腰间的刀,架在了他颈项上,握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光是你贪污受贿,私盗国库,朕就已经可以治你抄家灭门的罪,再加上你私通敌国,理应凌迟,朕若是现在杀了你,实在太便宜你了。” 凌雪看听到凌迟的字眼时,心猛烈地抽动了一下,从背脊泛起了一阵阵的凉意,但是她什么都没开口。 她既然把江源澈带来了,就不会干扰他所做的决定。 江源澈把刀摔到了地上,向侍卫吩咐道,“押入死牢。”而后便背着手走开了。 凌雪看跟在他的后面,时不时地往后看一眼裴元武。 虽然抄家灭门带凌迟太惨了一点,也不一定真的他以后会对付她,但是……他不死的话,她怎么继续剩下的事情。 “陛下,别生气嘛,这种事情查出来了,总比没查出来好啊。”凌雪看无奈地摊摊手,在他身后说道。 “他贪的话,朕尚且可以忍,这朝中哪个官员不贪的。但是他私通敌国,朕却是忍不了的。”江源澈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你还能怎么样?追到晋国去,让玉家交出那个什么玉千夏?”凌雪看叹了口气,“你再生气也没用啊,我们不如来想想抄家抄来的钱怎么花吧。” “当然是充入国库!”江源澈义正言辞吧。 凌雪看轻啧了一声,“这花出去的钱才叫钱,你守着国库没多大意思的。难不成等下一个裴元武继续搬走?” 江源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用着怀疑的神色看着凌雪看,“难不成你想要?” “你这孩子不要随便用恶意揣测别人行不行,我可是想要给你创造收拢民心的机会。”凌雪看挑了挑眉。 江源澈又回过了身,继续向前走着,“那你说吧,朕考虑一下。” “一个国家振兴,一个社会进步的根本途径是什么?”她用着问政治题一般的口吻说道。 江源澈没时间和她玩一问一答,直接道,“你要说什么就明说。” 凌雪看遗憾地抿了抿唇,“好吧,我单机就单机。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教育。” 江源澈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他比较倾向于让凌雪看自己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现在确实没心情思考那些。 凌雪看继续道,“知识是第一生产力,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和没有受过教育的人,对生活品质的追求是完全不同的,对生活品质追求高的人多了,他们又有知识,有能力去做,一个富强的国家自然就形成了。” “所以你想要怎么样?” “建朝廷公立的免费学校,让卫国每一个适龄的孩子都能上得起学。”凌雪看肯定地说道。 江源澈轻蔑地笑了下,“你还真敢想,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银子吗?” 凌雪看努了怒嘴,“能花多少?我指是适龄是七到十二岁那样,卫国最多也就一亿人口,现在出生死亡率又那么高,适龄儿童最多占百分之五就不得了,也就是五百万人,一个学校按五百人来算,就是一万个学校,你要跟我说刚刚那堆价值连城的宝贝总价钱比不了一万个学校,我脑袋卸下来给你当球踢。” “不光是钱的问题,你这工程量太大了,盖一万间学校的话,我卫国的劳动力就都去做这一件事情了。” “哎呀。”凌雪看见他稍微送了口,于是豪爽地拦住了他的肩头,“我又没说是一口气要盖那么多,咱们慢慢来嘛,先是人口比较密集的地方,让那些穷孩子都上得起学,可能教育质量跟不上那些私塾,但是还至少不会让那些孩子变坏,这个社会坏人少一点,社会秩序也会稳一些对不对,社会秩序稳定了,卫国人们赚钱也会赚地多一些,赚钱多了,上的税也就多了,不也回到你国库你去了吗?” 江源澈觉得她说的也算是有道理,但是心中却还是有个顾虑,“万一钱朕拨下去了,又被人贪了怎么办?” “咱还可以微服私访去检查啊。”凌雪看眨了眨眼睛,“这可是民生工程,先把话喊死,谁敢动这里面的钱的话,格杀勿论,然后抽查一两个,有贪污的情况,就杀鸡儆猴。” “行吧。”江源澈点了点头,“那就交给你们内阁办了。” 凌雪看摇摇头,“内阁不管这档子事,咱们不能越权的。” “那你要怎么办?”江源澈皱紧了眉心。 凌雪看笑了笑,吐露出了两个字,“招标。” “什么叫招标?” “就是……你把让人贴个告示出去,谁想要赚这个钱,就来报名,然后把自己想要的报酬数额和工程、工期计划给你说,你满意哪个,就让谁负责。” “这倒是个好主意。”江源澈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凌雪看看他的样子突然稳不住笑了,“我说陛下啊,你有没有觉得你越来越像个明君了。” 江源澈立马僵下了脸去,用着低沉的声线道,“朕本来就是。” 凌雪看也不和他去争,反正她事情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她就满意了。 即使这样让她也慢慢成了一个阴谋者,但是如今她站在了这个位置,就必然应该去完成这个使命。 江源澈的马车把凌雪看捎到了公主府,凌雪看便欢欢喜喜地准备找到风许尘报告要修免费学校的好事。 然后,她便见到了一个打死都没有想到了人――无忧。 凌雪看吓得向后踉跄了几步,“是你叫我杀你的,你别找我报仇啊。” “阿姊,你这是怎么了?”无忧问道。 凌雪看没说到,只是不停地往后退着。 忽然,她觉得撞到了什么,背脊一冷,谨慎地转过头去。 “你怎么吓成这个样子?”她背后的风许尘开口问道。 凌雪看赶紧一溜烟儿躲在了风许尘的背后,“闹鬼了,阿尘,你要保护我。” “你是说无忧?”风许尘偏偏脑袋,“可是无忧是活的啊。” “怎么可能是活的!那个时候是我亲手掐死的她,我能够感受地到她的呼吸脉搏都停了,怎么可能是活的!”凌雪看说着,双手也不禁颤抖了起来。 风许尘叹了口气,向着无忧道,“无忧,你别介意,她不知道这件事情。” 无忧温和地摇了摇头,“没关系。” 凌雪看这时才突然一惊,心想难不成是他们有预谋的,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眼底一片迷茫。 风许尘转过身把她推搡到无忧旁边去,“你摸摸,她是身体的冷的还是热的。” 凌雪看沉吟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触在了无忧的脸颊上。 “热的,是热的!”她惊讶地叫到,“你救了她?” 风许尘点了点头,“还记得赵临渊来那天我调制的东西吗?那就是关键,它可以让人在非正常死亡的时候用蛊虫来调节身体的各部分机能,从而达到死而复生的效果。我是第一次做,也不知道这能成不,怕告诉你后没成功,你会失望,所以就一直瞒着你。这也是我想到的,唯一可以让无忧出宫的方法了。” “这样呀。”凌雪看突然有些激动起来,她伸出手抱了抱无忧,“太好了,你没死,真的太好了。” 当她这样感叹到的时候,凌雪看突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她和江源鸢已经决裂了,无忧今后和她也只能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好了,雪看,无忧这才刚刚调节,需要一定时间来静养休息,既然你已经见了她了,那心里的愧疚就消下来吧,我们给她一些空间,不要打扰她。” 凌雪看点了点头,她现在也需要和无忧分开,然后与风许尘商量一下这个问题。 “无忧,你先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吩咐下人就是,我就不打扰你们。”凌雪看放开她,努力地向她挤了个笑脸。 无忧也温柔地笑笑,而后点了点头。 就这样,风许尘牵着凌雪看走到了另外一处。 凌雪看确定了自己现在说话绝对不会被无忧听见后才开了口,“阿尘,无忧复活是好事,但是江源鸢那边我们要怎么向她交代?” 她无限地担心着,毕竟感情是一码事,立场是另一码事。是江源鸢先背弃的她,所以她要做什么,江源鸢都没立场来责怪。 “不需要交代什么,我告诉她江源鸢的计划失败了,所以回了宋国。估摸着不久,她也就会去找江源鸢吧。” “她就没问其他的?”凌雪看惊异道,她知道的,无忧是个何等聪明的女孩子,没理由不怀疑。 风许尘笑了笑,轻言细语道,“人经历了一次死亡,很多时候想法上都会改变一些的,所以你不要觉得奇怪。” 凌雪看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她咬了咬下唇,不知道如何回应。 风许尘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好了,别想这件事了,你倒是先告诉我今天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凌雪看一下子恢复了笑容,滔滔不绝地开始和风许尘讲了起来。 第116章 幽都冥府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江源澈就让身边的太监通报了三司使被冤无涉嫌贪污受贿、私盗国库、私通境外势力三项罪名,交由大理寺审理,刑部复审。 凌雪看自然是先对江源澈歌功颂德了一番,写过那么多官腔的稿子,她敢保证在场每一个人在这方面能够超过她的。而后,她又借机提出了严查贪污受贿之事,朝中众臣都是过来人,自然明白,这只是个排除异己的托词,连忙着纷纷响应。毕竟,他们怕要是不响应的话,马上就会查到自己身上来。 江源澈见那么多人一起跪下,呼道,“请陛下严查贪官,固我卫国国本。”也不好意思不同意,这样就会显得他这个当皇帝的都有意包庇贪官了,所以只能点了点头,安排了人去彻查。 被安排到的人也怕惹祸上身,又只能下了朝去请示凌雪看的意思,先搞清楚哪些人能查,哪些人不能查。 凌雪看也不能跟他点明,就只是说了一些部门可能油水比较多啊,之类的话,然后那人便心领神会地开始办了起来。 但是凌雪看的重点还是放在了立宪上面,七日之后,风许尘便称毒已经全部消了,回了内阁,再过了半月,《卫国宪法》便初步成型。 《卫国宪法》一共有十一个章节,一百零四条条款,第一章便主要是对皇权的约束和对皇位继承的阐述。 卫国皇帝是卫国的象征,是卫国国民的整体象征,其地位以主权所在的全体卫国国民的意志为依据。皇位世袭,具体依照后续写的《皇位继承法》的规定继承。 江源澈也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定了自己这个皇位是丢不掉的,而且还能偷很多懒以后,便放放心心地通过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把这东西公布出去?”江源澈问道。 “还不是时候。”凌雪看摇了摇头,“等体制结构转变了以后才行,否则我怕卫国会乱。改革太容易起乱事了,所以一定要一步步走稳。” “也是。”江源澈打了打哈欠,“你都不急,朕急什么?”他想了想,又道,“对了,前些日子贴出去的布告,倒是有几个人揭了,什么时候决定。” “这事我不管,我只监察。你看看哪个部门管这个比较合适,让他们决定。” “那我就让礼部看着办了。”江源澈说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好。” 而后,她正准备迈步离开时,却突然感觉到腹部猛烈地一疼,扑腾一声,摔到了地上。 “阿姊!” “长公主!” 几个宫女太监连忙去想要扶她起来,却见她面色发白,虚汗直冒。 “愣着干什么?快点宣太医过来!”江源澈大喊道。 凌雪看痛苦地表情也扭曲了起来,她用着之后的力气死死抓住了江源澈,向着他道,“叫阿尘来,太医没用。” 江源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只能听她的吩咐让人去找了风许尘。 凌雪看知道,自己没病没灾的,不可能突然发生这种情况,肯定是被人给阴了。 最近她的动作也听多的难免不会不小心,触及到谁的利益。 江源澈让人把她抬到了附近宫室的床榻上,还是让太医先来给她看了看,虽然她固执地认为没用,但是毕竟太医就在宫中,也来得方便,万一瞧出来了什么也不一定。 不过事情的发展就如同凌雪看预计的一样,太医的出现并没有什么卵用。他知道凌雪看的面色和脉象都不正常,但是却看不出来她这是怎么回事。 风许尘的赶到比在场所有人想象得都要快得多,他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做,只是面色凝重地抱起凌雪看就走。 “喂,你干嘛走了,你还没说她这是怎么回事呢?”江源澈在后面着急地向他追了过去,但是是慢慢的,他就觉得看着风许尘的影子越来越模糊,而后,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江源澈惊在了原地,向自己身边的太监问道,“刚刚那个风许尘是出现了的,对吧?” 太监连连点头,“可是……” “可是他又突然一下就消失了?” 另一边,风许尘抱着凌雪看径直地回了公主府,然后找来了安倍优弥。 “安倍公子,请你先帮我保护一下她,我要去一个地方。” 安倍优弥愣愣地点了点头,心想在这府里也没什么好保护的,除非遇到和那天一样,几十个玄门高手冲出来的情况。 风许尘见他答应,便一转身就不见了,安倍优弥这才走到了凌雪看跟前去,看着她的表情完全被吓了一大跳。 “你都这样了,他还要往哪里去?”安倍优弥有些揪心道,很快,他又发现凌雪看不像是普通的病痛,立马双手做了个结印,这才看见她身上缠着无数的鬼气。 饶是见多识广的安倍优弥满脸也是不可置信的样子,他从来没见过谁身上缠着那么多鬼气,也没见过有哪个大能能够操纵鬼气到如此的程度。 安倍优弥蹲下了身去,问道,“长公主,你还能听清楚我说话吗?” 凌雪看勉强地眨了眨眼睛,以做回应。 “那就好,我见你也知道一些我家乡的东西,先不管你信不信吧,这个办法你姑且试试,看有没有用,反正你的样子也不可能更坏了。” 凌雪看依旧以眨眼回应了一下。 “在心底跟着我默念就行。我要开始了。”安倍优弥深呼吸了一下,似诵经一般地一字一句清晰地吟咏起来。 凌雪看搞不清楚他念的到底是什么,也没时间去管这些,只是跟着他在心底默念了起来,慢慢地,虽然身上的痛感没有减少,但是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却是清醒了很多。 幽都冥府。 两个鬼兵拦住了风许尘的去路。 “何人!竟敢以肉体凡躯擅闯冥府!” 风许尘一言不发,只是将长袖一挥,两个鬼兵立刻化为了乌有。 “原来是龙疏上神,几千年不见了,不知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凭空响起,而后便出现了一个浑身红艳的人。 那人没有五官,但脸上却全是大朵大朵的花纹,就像他只是被什么填充了的人形画纸一样。 “我没时间与你这等妖物说话,要不让阎罗自己来见我,要不我就自己杀过去。”风许尘狠戾地说道,他的瞳孔也在一瞬之间染上了赤色。 “上神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呢?阎罗王早已恭候您多时了。”那红眼的妖物笑盈盈道,她旋即转了身,“上神请跟我来。” 两人一路走到了阎罗殿,那阎罗便笑嘻嘻地迎了过来,“龙疏上神,今日来地府作甚?” “你用万鬼咒将我引来,你认为,我是来作甚的?”风许尘反问道。 阎罗故做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上神怕是误会了吧,下官可是从未将万鬼咒用在上神身上。” “找死!”风许尘眼底划过一片凌厉,他双手做了个结印,身边便震出了一片金光,使得在场的人无不被这强大的光势所伤。 大部分人都倒在了地上,仅有阎罗后退着踉跄了几步,捂住胸口,一股鲜血用上了喉咙。 但是,他尽量地遮掩住了自己的伤,开口道,“龙疏上神,说句不客气的话,你以为凭你现在这幅凡人之躯,能是我地府三万鬼兵,三千鬼将和各处冥司的对手吗?” 风许尘冷哼一声,须臾之间逼近到了阎罗身前,用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我只要杀了你便可,等你一死,你的咒法就会完全失效。” 阎罗大笑了起来,“这都两三千年了,龙疏。你以为还和两三千年以前一样,施咒者死了,咒语就会失效?” “那又怎么样?”风许尘面庞就像被笼上了一层万年也化不开的寒气一般,他敛下了眉眼,用着认真而轻蔑的口吻道,“等我杀了你,再斩去你冥界所有鬼物便是,既然都不存在鬼物了,万鬼咒又有何用?” 阎罗瞪大了眼睛,“你就不怕惹怒上天!这件事……” 风许尘手一用力,没等他说完,便直接要了他的命。接着,他嘲讽一笑,将阎罗的尸首瞬间挫骨扬灰,“天上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有何可俱?” 再说,这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即使他们现在定是已经知道曼姝复活,他重塑形骸之事,在那些所谓的神祇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经可以把很多事布置妥当了。 只是,现今看来,他不能让凌雪看再像以前一样,慢慢悠悠地玩了。 他要用最快的方法。 “凝鬼、赤鬼、无鬼、决鬼、霜鬼、寒鬼。”他唤出了几个名字。 “是!”一片整齐的声音应答道,但是没有人知道这阵声音是从哪里传出的。 “屠尽忘川,不许余一丝鬼气。” “遵命。” 风许尘的瞳眸又恢复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黑,他扫视了殿中一圈,开口道,“暂留尔等一命,速去唤来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 这有毒地府有十殿阎罗,阎罗王不过其中一人,好在已经除了,否则他们十人一起,动用出十殿阎罗杀,风许尘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招架地住。 不过他能确定的是,自己既然走了这一趟,就绝对不能留一条活口。 这幽都之人,也算是被天上那群神祇利用了的受害者,但是,他们却也是帮凶。 他们本就出自大地,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相杀族类以取悦上面的人,换得自己的永生不灭和仙籍,倒是可笑非常。 第117章 看着你睡 公主府。 安倍优弥看着凌雪看身上的鬼气竟由黑转红起来,也是一阵纳闷。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他皱紧了眉心,只见到越来越多的红色鬼气向着凌雪看涌去,就像想要占据完她的身体一样。 凌雪看忍不住哼了几声,她显然没力气大声叫出来。 安倍优弥这才明白过来,风许尘所指的保护凌雪看,应该就是这种情形。他虽然拔除不掉凌雪看身上的鬼气,但是阻止这些鬼气的话,他还是可以一试的。 而这时,凌雪看却又开始迷迷糊糊起来,她只觉得自己身处在一片黑色的沼泽之中,身体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样,她想要挣扎而出,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好难受。 好难受。 她在心头不停地默念着。 有阵声音就像和她心中的默念声同时响了起来。 “好难受。” “这样,就死了吗?” “龙疏……” 凌雪看心中一惊,那个人是在叫着龙疏两个字! 突然,她的眼前闪烁出了一团亮光,亮光之中是一个女子。 她有着一头锦缎般的黑色长发,一身火红的三绕曲裾映得周围那片光,都像是红色的一样。 那人起先是背对着她的,但后来,却慢慢转过了身来。 “你是谁?”凌雪看望着她,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那人看着她微笑,她的微笑像极了风许尘有些时候,看上去柔和地不得了,却带着丝清冷的意味。 “你到底是谁?”凌雪看再次问道,她这才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动一些些了。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摇了摇头,微微启唇道。她说话的语调也像极了风许尘,清冽地如同泉水,如同山涧一般。 凌雪看眉心紧蹙,她突然意识过来了,面前的人会是谁。 都说最深沉的爱,是活成了对方的样子,大致这就是风许尘曾经爱过那个人吧。 凌雪看低下了头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若是这个人是活着的多好,这样的话,她还可以与她较个高下,可是偏偏她死了。没有人比得过逝者,因为失去了,才会觉得那是最好的。 “他去拼命救你了,你却在这里过不了自己那关。龙疏的眼光,也不过如此。”那人用着平静到冷漠的语气说道,像是在说自己,又像是在说她。 凌雪看听见她的话,有些激动了起来,努力撇开周围的泥沼向着她走了过去,“他去哪儿了?他怎么样了?” “他……会回来的。”那人肯定道,“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 “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那人没有回答她,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地狱将空,我这最后的一丝残识也会彻底被抹灭掉。” 凌雪看不懂她说的话是什么意识,就在她还想继续发问时,那道光芒却完全消失了。 随后,她便觉得身上的痛楚也完全消失殆尽,于是恍恍惚惚地睁开了眼。 面前只有拿着式符不知道念叨着什么的安倍优弥,并没有她期待的身影。 “阿尘……阿尘他人呢?”凌雪看慌忙地想要去寻找。 “你别激动,他说他要去一个地方,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安倍优弥无奈地摊摊手,“不过我瞧你身上的鬼气被驱散了,该是他做了些什么吧。” 凌雪看突然想到梦中那个人说的,他去拼命救自己了,便无尽地担忧了起来。 自己现在虽然是没事儿,但是,但是不一定他也安全着。 “安倍君,我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于是,她希望能从安倍优弥的嘴里套出一些话来。 “你身上被鬼气缠上了,好像是一种咒法,但是我不太清楚你们关内的东西,看样子施咒的人实力是不在我之下的。”安倍优弥解释道。 “那……解除这种咒法是要怎么做。” “最可行的一种方法,就是解铃还需系铃人咯,不过估计这人给你下这么凶狠的咒术,是不可能自己轻易除掉。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杀掉他就可以破掉他的咒术,毕竟咒术是需要灵力来维持的,人死了,灵力自然也会消失,但是如果是特别厉害的人,是可以单独分解灵力出去的,也就是说,即使他死,也影响不了咒术的继续实施。这个时候,就只剩一个办法。” “是什么?”凌雪看紧张道。 “将所有可能成为咒术介质的东西毁掉。” “地狱将空。”凌雪看不知为何,重复起这四个字来,考虑了一下后,她才改了其中一个字,幽幽启了唇,“地狱已空。” 阎罗殿内。 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九位已至,他们看着殿中负手而立的风许尘,没有一人敢去轻易动手。 “阎罗呢?”秦广王向着身边的鬼官小声问道。 鬼官为难地压低着声音,“阎罗王……阎罗王他已经……” “已经被我化为齑粉,万劫不复了。”风许尘一边高傲地回答道,一边转过了身。 “你!”秦广王气愤地指向了他,“你可知这样会造成幽都和人间多大的灾祸?” 风许尘刚考虑着要不要回应时,六阵幽紫的人影飘了进来,齐齐跪在了地上。 “禀告公子,地狱已空。” “很好。”风许尘抬了抬手,让他们都退下,然后目光紧逼着剩下的九位冥府的王,“我本没准备这么急着动你们冥界,但这次是你们在逼我。” 九位冥王面如菜色。这地狱已空四个字,没有人会比他们更了解代表着什么。 被面前这龙疏上神杀死是死,没被杀死,被上界知道了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也是死。 没有进路,也没有退路。 “我等愿为龙疏上神效力,愿龙疏上神指条明路。”都市王率先跪了下来,随后,其他几位冥王也效仿他,纷纷表了忠心。 “那我就不动手了,你们自行打碎魂魄吧。”风许尘用着倨傲的不容质疑的口吻说道,他的眉梢眼角睫毛唇边满满都是蔑视。 “龙疏上神还是莫要逼我们,我们九人合力,也不一定拼不过你。”泰山王不服道。 “那就来试试。”风许尘眼神凌厉,而后,只见他的身躯一倒,魂魄却还直直地站立着。 “你要舍掉肉身和我们打?还当真的不要命了。”楚江王笑道。 风许尘不言,虽然舍掉着肉身有些可惜,但他怕若是不舍弃的话,这肉体凡胎会使他根本发挥不出来。 “别废话了,动手罢。”风许尘张狂道。 “十殿阎罗杀!”九位冥王摆出了阵法,将风许尘围在了中央。 “倒是让我看看九位冥王摆出的十殿阎罗杀,威力会降低几成。” 凌雪看等了风许尘三天,也没等到他回来,于是她只能着急地到处去打探有没有什么高人知道怎么入地府,怎么通灵之类的。 “长公主,你这样没用的,那些人都是骗子,不过是给你制造出一些幻觉来而已。”安倍优弥提醒道。 “幻觉……就算是幻觉也好啊。” 凌雪看只觉得自己再找不到他,就快崩溃了。 忽然,她只觉得风许尘慢悠悠地向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宠溺而温和的笑容。 “阿尘,阿尘你回来了!”凌雪看跑上前去,想要抱住他,可是却不小心扑了个空。 凌雪看看看自己穿过他的身体的手,又看看面前的人影,一时也分不清这是真的,还是他们所说的幻觉了。 “长公主,你不要太伤心了,风公子他会回来的。”安倍优弥安慰道,他已经认定了,她又见到了幻觉。 “我们走。”风许尘向她笑了笑,想要伸手去牵她,但却还是收回去了,“算了,就这样走吧。” “好。”凌雪看连连点了点头,她才不管什么幻觉不幻觉的,只要是他就可以了。 “长公主,你这是要往哪儿去?”安倍优弥见她笑靥如花,又一个人走开了,担心她出事,于是急忙想要追上去。 凌雪看听到了安倍的脚步声,不高兴地回过了头,“我和阿尘好不容易才重逢了,小别胜新婚你懂吗?瞎来当什么电灯泡!” 安倍优弥轻啧了一声,“这……” “好了,不要跟过来了。”她向着安倍优弥比了个禁止的手势,然后又跟着风许尘继续走了起来。 安倍优弥摇了摇头,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满院子地去让人注意一下安全问题,免得凌雪看一不小心酒杯幻觉冲昏了头脑,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风许尘和凌雪看一路走到了帝子降兮,两人都没说话。 话太多了,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 最终,还是凌雪看先开了口。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担忧道。 “这样……好像就不能抱你了。”风许尘苦笑着说道。 “才不是和你在开玩笑!”凌雪看撅起了嘴,不过她又想了想,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似乎还是挺重要的。 “我好困,想睡觉。”风许尘突然懒洋洋地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她想到之前风许尘没有恢复形骸的时候也是比较嗜睡的。不过还好的是,这次他并没有变回小孩子的模样。 “还没有虚弱到那种程度,你放心。”风许尘倒在了床上,闭上了眼。像是明白她心中所想的一样,立马告诉了她答案。 “好。”凌雪看甜甜地笑了一下,躺在了风许尘的旁边,侧过身来,“你睡吧,我看着你睡。” 风许尘突然睁开了眼,笑着道,“手给我。” 凌雪看将挨着床那只手伸了出去,风许尘便往她手臂上一躺,然后又眯起了眼睛。 她感觉不到任何重量,但是至少她眼中还是他,她就能很安心。 凌雪看尽量地睁大着眼睛,强迫着自己不要去眨,她怕一眨眼,他就消失了。 第118章 三观重塑 风许尘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凌雪看还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info) “你别这么紧张,我不会不见了的。”风许尘笑着道。 凌雪看疲惫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不放心,你以前我都还能感受地到,可是现在我真的好害怕只是我的幻觉。” 风许尘叹了口气,“我本来也不想这个鬼样子出现在你面前,所以考虑了几天,实在怕你担心,所以……” “回来就好,你回来我就很满足了。”凌雪看望着他,想了想又道,“你现在又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呢?” “我没把握。”风许尘苦涩地摇了摇头。 凌雪看指了指自己,“我没用了吗?” “雪看,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因为我有一丝魂魄在你身上,我要把它吸收回来,才能完整自己,以古法中的禁术重塑形骸。这种方法不能使用第二次。” “那怎么办。”凌雪看突然着急地哭了出来,“都是我,如果我小心一点就好了,就不会让你因为我变成这样了。” “雪看,你不要着急。这件事你再小心也避免不了。我的事情,我已经吩咐人去办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而已。” 凌雪看止住了泪水,眨巴着眼睛道,“怎么做?我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建庙观。”风许尘吐露出这三个字。 “行善积德吗?”凌雪看不解道。 风许尘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想到这方面去,但是心里又不知她究竟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个奇怪的方法。 “真想知道?” 凌雪看点点头。 “那你先告诉我,你究竟清不清楚我到底是什么人?”风许尘怕她不能接受,所以准备一步步地,循序渐进地告诉她,如果察觉到她不能接受,那就打住。 “老怪物啊。”凌雪看完全没有考虑,就答了出来。 风许尘无奈地摩挲了一下额头,“你这样说也没错,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我可以活那么久呢?普通人的话,维持魂魄状态不过一年半载。” 听他这么说,凌雪看才不得不疑惑了起来,“难不成……也是什么古法禁术?” “雪看,你忘性可真大。”风许尘觉得还是只能自己说破了,“你还记得那****混进戏班来见你,然后不小心让你看到的幻境吗?” “龙疏上神!”凌雪看几乎是没来得及反应,就将这几个字脱口而出。 那个时候她就怀疑了的,但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她没去追究就给忘了。 “你们眼里所谓的神,不过都是上古人族罢了。”风许尘平静地向她说道。 “所以……你是想要建神庙?”凌雪看一下子有些激动了起来,想不到自己当了那么多年的单身狗,找个男朋友居然是上神! 风许尘应诺了一声,他也没见凌雪看露出不喜之色,于是接着道,“如果香火足够的话,就会慢慢变成我的血肉,而且以香火养出的形骸,并非肉体凡胎,而是可以驾驭我原本的力量的。” 凌雪看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被重塑一遍了,她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如此神奇的事情。 “公主府的积蓄建百八十个应该不是问题。”她认真的算了算。 风许尘敛下了眼眸,“庙不在多,只在香火够盛。” “这个包在我身上。”凌雪看脸上堆满了笑容,然后挑了挑眉道,“少年,你听说安利吗?” “没听说过。”他倒是真的不明白她口中这个词。 凌雪看伸出手去,想要拍拍他的肩,可是一不小心又扑了空,于是只好收回了手,尽量还是用着笑容道,“我们先建个容易些的,就弄个正殿就是,反正有庙宇的样子就行了,然后我再约几个夫人贵女去祭拜,你想办法把她们正当的愿望都实现了,她们就会自觉地一传十,十传百了。然后再扩大规模啊,全国各地开些分店,如法炮制,我就不信香火不旺盛。” “倒是个办法。”风许尘认同地点了点头,“对了,你朝中重新分化职权的事情,处理地如何了?” 他记得她说过的,立宪之后就是重新分化职权,搞五权分立。 凌雪看苦了一张脸,“别提了,我都好多天没去内阁了,现在钟能暂时代替了我,但愿一切都按照之前想的发展着吧。” “你呀。”风许尘不知怎么说她才好,只能道,“明天一定要去了,既然你都选择要做这件事了,就一定要做到底,知道吗?” “哎呀。”凌雪看翻过了身,平躺起来,“我觉得好累啊,管那么多事,之前身处之中还不觉得,现在真的觉得不好玩。” “听话。”风许尘柔声道,“你也不想我们之前做的事情都白费功夫吧?” 凌雪看抿了抿唇,“好吧,不过先说好,我才不是为了什么苍生,我只是为了你而已。” “嗯,我知道。”风许尘答道。 他做这些,又何尝是为了什么苍生? 第二日,凌雪看便在风许尘的催促下一切如常地去上了早朝。 入了宫门以后,在殿外排着位置的时候,凌雪看才发现,自己不在这几天,发生了一个巨大的变化――钟能已经继承了他爹的相位。 不过,她倒是没有什么理由去反对这样的安排,成将都能大司马兼内阁大学士,钟能为什么不可以。只要他认同宪法,支持她的改革措施就好。 “长公主,你的病可算是好了。”钟能向她笑道,随后,他往着后排看了看,“风大人还是没来吗?” 这朝堂之上的人,都知道风许尘和凌雪看的关系,毕竟他俩是皇帝赐了婚的,倒也都是光明正大的很。 “他呀,为了救我受了些伤,所以大致近段时间都来不了了。”凌雪看担忧地回答道。 她很怕自己一离开他,他就会各种花样失踪。 钟能像是还想说什么话,但是这时太监已经叫了“进殿”二字,他只能把话憋了回去。 早朝开始,凌雪看今天没什么说的,她只是不停地观察着众人,这老丞相以前的几个心腹也理所当然地归顺了钟能。 谈了几个常规性问题后,江源澈便退了朝。 凌雪看也像往常一样,和江源澈一起去往了天机阁。 “你终于好转过来了啊,我还以为他走了以后,你就会一直那样下去。”江源澈叹了口气。也是因为凌雪看走了以后朝中无人,所以他才不得不重用了钟能。 凌雪看笑了笑,“阿尘回来了,昨天回来的。” 江源澈稍稍惊了一下,“朕为什么没有收到消息。” 凌雪看摊摊手,“他现在状态不太好,所以你们看不见他罢了。” “你是魔怔了吧?”江源澈用着怀疑的语气道,“就算一个人状态再不好也不可能别人看不见他啊。” 凌雪看摇了摇头,“阿尘和我们稍稍有些不一样而已。” 入了天机阁后没多久,内阁的成员也都来了,先是纷纷对凌雪看表示了关心,然后便处理起各自的事情来。 刚开始凌雪看还没觉察道,后来她才发现,钟能进了天机阁,就一直在给她献殷勤。关键是她也不能直接斥责,以免坏了内阁的关系,只能告诉他很多事情自己来就是了,但是这家伙却是屡教不改。 这一两天还好,三四天开始,大家便都明白了钟能的想法,也都觉得风许尘不在了,有个人关心着她也不是什么坏事,所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独江源澈觉得,是该好好和凌雪看谈谈了。 她都思念成疾,产生了幻象,再不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怕是真的会出事的。 “阿姊,其实钟能他人不错,青年才俊,又出自相府,一点都不会比风许尘差的。”江源澈正襟危坐地与凌雪看谈道。 凌雪看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我知道你是在为我好,但是阿尘真的还活着,你们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阿姊,你也别固执了,有些事情,不是你那样想就会那样发生的。好了,这件事没得商量,你们先接触一段时间,你实在喜欢不起来的话,咱们再换一个人就是。” 在江源澈发了话以后,钟能便常去她府上拜访。凌雪看也清楚,他不过就是为了这个驸马之位,为了她能够帮他巩固他的相位,否则她才不相信,钟能会在她突然突然消失那几天中喜欢上她。 天气已至严冬,凌雪看裹着厚厚的斗篷和风许尘坐在亭子里赏雪。 “我出生的那天,也下来了一场雪,那场雪不大,却是我家乡二十多年来下我唯一一场。我妈妈从来没见过雪,当时可想看了,但是因为生我,所以没看成。后来她就一直念叨着这事儿,所以我的名字就叫雪看了。”凌雪看向他解说起自己名字的由来,一边说,一边不由地笑了起来。 “这么来说,你的生日也该要到了?”风许尘问道,实际上他本来也没什么生日的概念,他活得太久了,早就忘记了生日这种东西。 “我也不知道。”凌雪看皱了皱眉,有些犯难起来,“我们那儿通常是过的另一种历法,所以我没有记农历。” “那你可还记得生日时,月亮是月还是缺?什么花开,什么花谢?” 凌雪看摇摇头,“每年都不一样,甚至有些时候是过年前,有些时候是过年后。” 风许尘不禁地纳闷起来,“还有这种历法?也是太奇怪了。” 在两人交谈甚欢的时候,家丁突然走了过来,禀告道,“长公主,丞相钟能前来求见。” “怎么又来了?”凌雪看苦了脸看着风许尘,“怎么办,我一点也不想见他。” 第119章 加了特技 “你这都躲着他几天了,也不是个办法。”风许尘摇了摇头。 “那我能怎么做,他要的是名利权势所以就算娶一个疯公主都愿意,当初怎么都让这条小白眼狼进了内阁了呢?”凌雪看咬牙切齿地说着。 “让他进来好了,前段时间不是打造好了一尊我的神像放在府里了吗?我可以用那个来现身,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凌雪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样说怎么听怎么奇怪啊。以前看戏里才会有的这出。”等她笑够了,才站起来道,“我去让人准备。” 这个时候,她才无比地庆幸,她吩咐人打造的第一尊像是一比一等大的,主要是想看看效果,刻丑了绝对不付钱。 所以那些雕刻神像的匠人都在她的各种苛刻下,练就了一身接近雕偶那般精细的功力。 凌雪看让人把神像搬到了自己的对面,然后才吩咐可以让钟能进来了。 “你先进去适应一下吧,这已经卫都那批最优秀的匠人尽最大的努力弄出来的了,他们收钱的时候一个个都快哭出来了。”凌雪看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剥削者,想尽了一切办法找他们的茬。 “这个倒是无妨。”风许尘双手做了个结印,不知道念叨了些什么,他的魂魄就一溜烟儿钻进了神像中。 顿时,那本来还看上去有些别扭的神像,就化作了真人一般。 “duang~duang~duang~”凌雪看瞪着眼睛惊喜地看着风许尘,脸上也笑开了花,感动道,“这简直是加了特技的啊,而且绝对不止五毛。” 风许尘伸出手去摸了摸凌雪看的脑袋,“好像还挺好用的。” “真的吗?”凌雪看立马张开了手给了他一个熊抱,趁机在他身上捏了捏,抱怨道,“还是樟木疙瘩,看上去的和摸上去的完全不一样。” 风许尘轻轻地回抱着她,怕这幅身体抱紧了会让她不舒服,“反正钟能又不是你,也近不了我的身,骗骗他倒是骗的过去。” “那好吧。”凌雪看应声道,她想了想,又开了口,“你一会儿再向安倍君证明一下你活着啦,省得他一天到晚都以为我可能会想不开,寻死。” “好,听你的。”风许尘点了点头。 这时钟能也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他见着用着凌雪看的风许尘,也是惊了一下。 “你真的还活着?”钟能不敢相信道。 “怎么?钟大人难倒不希望看见我还活着吗?”风许尘轻轻地将凌雪看松了开,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到了钟能面前。 晶莹的白雪纷纷落落,飘到了他们的头顶、肩上。 “听说钟大人这几日对我家公主照顾得很,风某再次先谢过了。” 钟能的脸色变得僵硬起来,他打探了很久,也确定风许尘根本就没回来过,公主府内也没他的人影,所以才想着去争一争的,心想就算最后长公主还是喜欢不了自己,至少皇上会看在自己“一往情深”加上地位都还配得起长公主的份上,把两人凑合在一起。 反正他也不需要她真的爱上自己,他只是需要与皇家产生些联系,让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固而已。 “风大人,既然你好好端端地在这儿,为什么玩忽职守,不参与早朝与内阁议政?”钟能准备开始挑他其他方面的毛病,他现今是百官之首,也有这个资格。 “我去了,倒不见得钟大人你会高兴。”风许尘打量着他,他的用意也一目了然。 钟能冷哼了一声,“风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本官是皇上钦封的丞相,有统率百官之职,自然不希望朝廷之中有人吃空饷。” “钟大人,我觉得你的要处理的事务会不会多了些,管得了管不了的事都想着要大包大揽了?”凌雪看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回呛了起来,“你最好还是看紧一点自己的相位,别没事盯着别人家里的事情看,说到底,这卫国的江山是我们江家的,阿尘以后会是我的驸马,所以也算我们半个江家的人,而你,不过是一条看家护院的狗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钟能只觉得自己被她这句话激得怒气就快从头顶冒了出来,尽管他很努力地想要去克制,但还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恨着凌雪看。 虽然凌雪看并不畏惧,但是她还是故意往风许尘身后躲了躲,以秀恩爱。 “阿尘,你说他这么生气的样子,会不会想把我杀了啊?” 风许尘摇了摇头,“狗不会杀人,只会咬人。” 凌雪看一下子笑得呛到了喉咙,止不住地咳嗽起来,一边咳还一边道,“讨厌,瞎说什么大实话啊。” 钟能只觉得,自己若是再与他们纠缠下去,指不定控制不住自己,向他们大打出手,于是强迫着自己低下了头,抱拳道,“臣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凌雪看从风许尘身后支出了一只手,向着他挥了挥,“慢走不送。” 等钟能消失在了一片白雪之中后,风许尘才叹了口气,向着凌雪看道,“他走了,出来吧。” 凌雪看笑嘻嘻地在雪地里踩出一个又一个的脚印,然后对风许尘道,“你说就这样放他走了,他会不会之后害我们啊?” “当然会了。”风许尘理所当然地回应道,“你刚才那么说他,他自然也会担心你日后算计于他,所以肯定会想,先下手为强。” 凌雪看握紧了手心,提议道,“那我先去见一下江源澈,给他打个预防针?” “雪看,我们大致还剩一年时间了,很多东西算计来算计去太复杂了,所以还是用点简单的方法吧。” 凌雪看眨了眨眼睛,“还剩一年是什么意思?” “适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现今还太早了,你知道了会有压力,所以先做好眼前就是。” “哦。”凌雪看嘟了嘟嘴,她以前很想把事情搞清楚,但现在却没那么想了,因为她仿佛能感觉到,那件事是一个永远也探不到底的深渊,“那简单的方法是什么?” “钟能今后对我们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现今他造的孽还少,不如让他早日轮回,免得受地狱之苦。”风许尘沉了沉眼眸,嘴角勾起了一丝诡魅的色泽。 凌雪看听到地狱二字时,突然想到了那日梦中的女子。 “阿尘,就是……我出事那天,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凌雪看用双手贴着脸颊,慢慢悠悠地讲了起来。 “做什么梦了?” “我梦到自己在一片黑色的沼泽里,怎么也挣脱不出去。” “那该是忘川中的鬼气结成的。”风许尘分析道。 凌雪看沉吟了片刻,叹了口气,“我还蒙到了一个头发很长,穿着红色曲裾的女人,她在叫你,叫你龙疏。” 风许尘有些惊讶起来,他勉强地拉扯起了唇角,“那个人,应该就是曼姝了。” 凌雪看也不知道怎么的,以前她对这件事在意地很,但是那****见到过她以后,却有几分释然了。 风许尘曾经喜欢过那样的人,还能看得上自己,也算是不容易。 “曼姝,倒是个好名字,人如其名。”凌雪看夸奖道。 “雪看……” “阿尘,我曾经很嫉妒她,你说你经历了上千年,很多东西都忘了,却还是记得她。”凌雪看微笑着,一步步地踏着雪跳到了他的身边,“但是现在我一点也不嫉妒她了,因为这个时候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啊。” 雪花纷纷扬扬,落满她的脑袋,快将她的头发也染成了和他一样的银白。 “现在,能牵住你的手的人是我。” “现在,能拥抱住你的人是我。” “现在,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人也是我,所以啊,我发现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嫉妒的。” 两人互相对望着,目光缱绻,眼波流转。 情到深时,却被一阵不和谐的声音给打破了。 “哪里来的妖物!”安倍优弥大惊地叫了一声,掏出了怀里的式符,向着空中一拋,双手做了一个结印,便念起了听不懂的咒语。 风许尘无奈地捂了捂额头,“他看到的应该是这尊神像的本体模样,劝住他,我现在的状态还手的话,他可能会死。” 凌雪看听得吓了一跳,赶紧冲着安倍优弥挥了挥手,“安倍君,你别冲动,这不是妖物,是阿尘!” “长公主,请您让开,您现在可能已经被这个妖物所迷惑心智了。”安倍优弥笃定道。 “你怎么就说不定呢。”凌雪看长吁了一声,招招手,“你自己过来看吧,这是我为阿尘做的一尊神像,他现在暂寄在里面,才不是什么妖物。” 安倍优弥谨慎地走了过来,但是并没停下自己的法门,所以那些式符还在天上和雪花一起飘着,但他却来到了风许尘面前。 “风公子?”他皱着眉问了一声。 风许尘笑了笑,“你若是不相信的话,要不咱们俩下一局棋,证明一下。” 安倍优弥这时已经能确定面前的人就是风许尘了,他将式符一收,点了点头,“倒是想把那次没下完的棋给补上。” 他记得那局棋结束以后,风许尘好像对他说了很多东西,但是他却一句话都想不起。 想不起就算了,他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 “那局棋是补不上了,”风许尘摇了摇头,“我们倒是可以重下一局棋,等明日雪看上朝,我正正无聊的时候。” 安倍优弥想了想,摸摸下巴应了下来,“也行。”他又打量了一下风许尘,“你这尊像雕得倒是挺不错,但是一碰就会露馅的,我帮你一把好了。” 第120章 微服私访 说着,他便又扬起了式符,那式符在随着他的咒语在风许尘身边打着圈,没多久,那些式符就融入了风许尘体内。 安倍优弥笑了笑,冲着凌雪看道,“长公主,你要好好谢我哦。”话毕,他便转了身,扬长而去。 “谢你什么啊?”凌雪看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去牵住风许尘的手。随后,她激动地简直要哭了起来,“肉,这特么摸上去是肉啊!” 她简直觉得谢安倍优弥一个人根本不够,要不是谢他祖宗十八代是骂人的话,她真想就那样谢过去。 “这么高兴?”风许尘看了看自己,“可是,这只是式符做出来的幻象罢了。道法阴阳,五行调和。” “所以他说是我要谢他啊。”凌雪看害羞地低下了头,“这触感不一样啊,虽然都是你,但是抱木头和抱人的感觉不一样啊。” 风许尘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脸蛋,“你是有多缺我呢?” 凌雪看一下子扑到了她怀里,双手抱住了他的腰,“只差没当你的腰部挂件了。上过大学会卖萌的那种。” 第二日。 凌雪看上朝的时候就发现身边的位置空了,接下来江源澈公布了丞相钟能昨日上吊自杀的事情,并询问众臣应派何人补上这一缺漏。 众人纷纷说出了自己的提议,凌雪看却直接提出了应当除去丞相之职,增加内阁成员,按照之前拟定的宪法,慢慢地把丞相的职能移交到内阁手中。 这丞相只有一个,内阁却可以有很多个,众臣都在纷纷考虑起来要不要支持这个提议。 然而不管他们支持不支持,只要凌雪看在,这件事都是势在必行。 只是,这次扩大内阁的选拔方案,并不是像第一次那样,通过考试来决定,而是由朝廷众大臣推举,三人以上推举,便有资格成为候选人,然后内阁余下的四人和凌雪看、江源澈一起进行面试,五人以上同意即可,江源澈有一票否决权。因此,在内阁推举结束后,风许尘也不得不现了身。 内阁这次扩大还有一点与上次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不能在阁外兼任其他有职务,也正是因此,在新的一届内阁选出后,成将就辞去了内阁中的职务,专心当起了他的大司马。 他毕竟是个武将,不比文臣那么多心思,两方兼任也让他觉得很累。 之后,内阁便划分出来了财政部、外交部、防卫部、经济产业部、文化部、教育部、司法部、监察部、交通部、卫生部等,处理相关的行政事宜。 等内阁稳定了以后,她又开始忙着改制的事宜,确定五权分立,但是离国会,却始终还是有点遥远。 这最大的问题,就是路和教育水平。 否则所谓的国会也不过还是一群高阶级的士大夫在做决定,也鲜少会考虑到低阶级的人。 路的话,只能先计划着,毕竟让江源澈修免费的学校,已经算是不容易了,只有等他把学校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再提路的事情。 然而,凌雪看万万没想到的是,学校的事,江源澈倒是一直都惦记着。 “朕想要微服私访!” 一次下了朝,凌雪看和江源澈一起向着天机阁而去时,江源澈突然提到。 凌雪看也没什么拒绝的意思,因为现在各个职能部门都运行地比较稳定了,江源澈倒是可以当一当甩手掌柜,到处去玩一玩。 “此时春光正好,也不知陛下想去哪里看看?”凌雪看问道。 她到了这个世界已有大半年,这大半年间经历的事情,却是比她在21世纪里全部的岁月里加起来的,还要更离奇。 “那次招标建的第一批学校马上就要交工了,所以就去看看,有没有人敢偷工减料。” “难得,真是难得啊。”凌雪看惊讶道,“你居然不是去看妹子,采采花什么的。” “朕是皇帝,是一国之君,自然心系百姓。.info[]”江源澈强行装逼道。 凌雪看也觉得没必要拆穿他,只好点了点头,“好吧,你去吧。” “你不陪朕一起去?”江源澈皱起了眉。 凌雪看翻了翻白眼,“你傻了啊,你不在,我也不在谁来主持大局?交给外人你也放心?” “驸马不是外人。”江源澈已经彻底改了对风许尘的称呼。其实他一直很纳闷,这两人怎么还不成亲。追问了多次,凌雪看只重复着说,时机还没有到。 她总不可能说,风许尘现在就是一块木头,只是你们看他觉得像是人而已。 那些庙观,她也在卫国选好址,开始修得七七八八了,似乎晋国那边,风许尘自己安排的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效,因为凌雪看觉得,触到他肌肤的时候,已经不是像以前一样,冰冰凉凉的了。 “你什么时候对阿尘这么放心了。”凌雪看纳闷道。 “他迟早是你的人,我不放心能怎么着?”江源澈无奈道。 凌雪看满意地笑了笑,一把搂住了江源澈的肩,“乖弟弟,你都这样说了,阿姊我就勉为其难陪你走一趟好了。” 江源澈的第一次微服私访,凌雪看倒是把工作做得很足。 他们要去的地方叫做湛边,是卫都周边的一座小县城,这里虽然不太富裕,但却是出了名的人杰地灵,历朝历代,都涌现过无数寒门进士。 这也是凌雪看把第一批学校选在这里的原因。 两人在路上的时候,江源澈还一直给她大谈特谈自己感悟到教育兴国是多么重要,可是一落了地,他就像只兔子一样,没边没迹地窜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卫都,也不过虚岁才十四,对这外面的世界自然是充满着新鲜感。 “我说,阿澈呀,你走慢点行不行。这逛街也不是你这样逛的啊。” 湛边的街市并没有卫都繁荣,但是因为这里不过一个小县城,所以缺少管制,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比起卫都来说只多不少。 这左走三步,有人在斗鸡,右走三步又有人在表演胸口碎大石。江源澈只觉得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些新鲜玩意儿,走一会儿,停下来看一看,看得差不多的时候便又跑着,他跑的时候,也通常都是凌雪看看入迷的时候。 这时,江源澈一人来到了一处古董摊前,围着的众人,都赞不绝口地夸奖着那些古董的做工之精妙,用料之细腻,江源澈好不容易挤到了第一排,看了一眼,只道了一声,“切,假货。”便转身准备离开。 “小子,你说什么!”卖古董的人被他惹怒了,立马抓住了他的后襟,狠狠地一拉。 “你放手,你好大的胆子!”江源澈向他大吼道。 “我瞧是你小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说爷爷我卖的是假货!”那人嚣张道。 江源澈本来想拿出自己的身份来压压他的气焰,但是转念一考虑,自己现在是微服私访,不能暴露身份,要以理服人,于是道,“你卖的这些东西,做的倒是挺好的,但是就是因为太好了,一点瑕疵都没有,又看上去像新的一样,所以肯定是仿品。” 他这样说,却让卖古董那人更加生气起来,拽着江源澈,就想向他一拳走去。 “不能打呀!” 这个时候,凌雪看才疾步跑了出来,把江源澈护在了身后。 “我家小弟是家里的独苗苗,年纪小,不懂事,损失了您什么我赔就是,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卖古董的人冷哼了一声,“这还像是句人话!” 江源澈皱了皱眉,高傲道,“阿姊,你何必与这般人委曲求全,我倒是想看看,他敢不敢打我!” 凌雪看啧了一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怎么就不懂呢。” 卖古董的人挑着眉看着他们,“我说,你们到底还赔不赔银子?你们把我的客人可都吓跑了!” “就不赔!”江源澈斩钉截铁地掷出这三个字,然后拉着凌雪看撒腿就跑,只听到后面一片喊打喊杀声。 两人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拐过了多少条路口,才摆脱了追来的人,瘫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哎呀,我不行了,要死了。”凌雪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渗出的汗,“你现在爽了吧?” 江源澈大声笑了起来,“爽!太爽了!” “你爽了,可咱俩这次可惨了。”凌雪看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源澈不解地偏过头去看她,发问道,“为什么?那群人已经被我们甩开了啊。” “你还问我为什么?”凌雪看气得青筋直跳,“你特么倒是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啊,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要怎么才能找回原来的客栈,和那群侍卫汇合。”她又揉了揉太阳穴,“你带来的侍卫也真是不顶用,敢不敢跟紧一点人。” 江源澈这才露出一副惨淡的表情,“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尽量走大路吧,希望能慢慢走到主城区。”凌雪看抬起头望望天色,起身走了起来,“幸好春天来了,天色暗得晚,不然搁在冬天的话,我们两个就彻底傻了。” 江源澈也只好跟着她的步伐,向着大路走去,走到天色晦暗起来时,凌雪看才不得已止住了步伐。 “不行了,晚上走夜路太危险了,我们先找个住处暂时安顿一下吧,所幸我身上还有点银子,找户人家借住一晚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江源澈也没有其他主意,只能听从她的安排,于是两人就近找了处房子,给了屋主一些银子,安顿下来。 屋主见两人出手阔绰,必定来自高门大户,也不敢怠慢,便准备了些酒菜招待。江源澈吃着不合胃口,刚想骂难吃,却被凌雪看呵斥了回去。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直接地感受到,人在屋檐下,那儿能不低头啊。 第121章 穷山恶水 第二日一早,两人就又是出发,开始了毫无头绪的寻路之旅。(..info无弹窗广告) 凌雪看见着人烟多了起来,路也宽敞了起来的时候,便怕自己走错路,开始了漫漫的问路征程。 好在,根据那些人的指引,她发现路虽然有点绕,但是还并不远,多问几个人就能找回远处了。 “不好意思,请问您知道建兴街怎么走吗?”她又逮住了一个看上去比较闲的人问道。 那人疑惑地看了她一下,然后挤了个假笑,“姑娘,你迷路了?” 凌雪看看着他的笑容总觉得背脊都有些发凉,于是想要掉头就走,可却被那人一把抓住了,“姑娘,你不是不认得路吗?吓跑什么?跑丢了,遇见人贩子怎么办?” 那人说着,另一只手往着凌雪看面前撒了什么东西,凌雪看只觉得昏昏沉沉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时,一直冷高地跟在凌雪看后面几丈之外的江源澈也发现了问题不对,他疾步冲了过去,想要从那人手里把凌雪看抢回来。 “你谁啊?对阿姊做了什么!”他努力地拉着凌雪看的手,想把她扯到自己这边去,可是他年纪尚小,再加上养尊处优,根本不是那人的对手。 “哪儿来的混小子,别挡大爷我的财路!”那人一脚踹开了江源澈,随后把凌雪看往肩上一扛,就跑得没影儿了。 凌雪看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不知道要多勉强,才能被称作是房子的地方。 这里墙面是破损的,屋顶是漏光的,门是竹片编的,自己是被绑着的。 “哎呀呀,你总算是醒了!” 凌雪看听到自己头顶的盲区传来了一阵憨傻的男声,便仰着头望了过去,开口道,“你谁啊?” “我是你丈夫!”那人理直气壮地说道。 凌雪看浑身一个激灵,很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一定是被卖了。但是好在,这个人好像有点傻的样子。 “你说你是我丈夫,那你为什么要把我捆着啊?”凌雪看柔声问道。 “娘说你还没过门儿,咱们还没生小孩,必须捆着,不然会跑的。” 凌雪看心头一阵恶心,气得青筋直跳。但是无论她现今有多不爽,她都必须忍着,想办法打听清楚情况,伺机寻找逃出去的办法。 她以前一个要好的同事曾经去偏远山区试图挖掘过关于拐卖妇女儿童的新闻,幸好那时候她同事是跟着村里的认识的熟人混进去的,否则可能就出不来了。不过也没能挖出来什么确凿的证据,因为没人敢说自己是被拐来的,说了就可能是一顿毒打。只有一个妇女,冒着生命危险给她同事递了一张“救命”的字条,后来她同事回到城市以后报了警,可是那村里人都掩护得太好了,警察去了也完全找不到头绪,后来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凌雪看心想自己骗骗这傻子为自己争取到多一点的时间和空间,能逃就逃,不能逃的话,至少还可以等风许尘来救自己。 可是,当她埋下了头,看见自己衣服被换了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我衣服呢?”她瞪着那傻子。 “你不还穿着吗?”那傻子有点害羞地对了对手指,“娘说了,衣服要拜了天地以后才能脱。” 凌雪看简直觉得自己欲哭无泪,她衣服被人换了的话,那怀里风许尘给她的东西肯定也跟着被人顺走了。这样的话,她还怎么指望着风许尘找到她!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凌雪看长长地叹息着,这个时候,她只能靠自己了。 “不苦,不苦,你嫁给了我就不苦了。”傻子摇着头,向她说道。 凌雪看白了他一眼,想了想又道,“你把我放了好不好,或者你让我写封信回家,我会让我家人给你们好多好多银子。” 傻子撒泼一般地摆着身子,“我不要银子,我只要媳妇儿!” “可是有了好多银子,你就能娶好多媳妇儿了啊!” 傻子突然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望着凌雪看,“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能娶好多媳妇儿?” “当然,所以你快放了我吧,放了我就能有好多媳妇儿了。”凌雪看说着,还向傻子眨了眨眼睛。 傻子想这样划得来,于是帮着凌雪看解开了绳索的束缚,“你说话可得算话哦。” “一定算话,骗人是小狗。” “你都发这么狠的毒誓的,我就相信你。” 凌雪看刚刚觉得自由之神在向自己招手的时候,一个妇人却突然推开了门,笑眯眯地走进来,一看傻子在给凌雪看松绑,惊得手里的簸箕都掉到了地上。 “傻儿子,你快住手啊!”妇人冲了过来,拉开了自己儿子,“不是跟你说了,要过了门才能解开的吗?” 凌雪看心里一阵怨念,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点她就能跑了。 可是她知道,这个时候和这家人闹翻肯定没什么好处的。 “婆婆。”她堆起了满脸的笑容,对妇人喊道,“我要嫁给你儿子,总该和他培养培养感情吧,夫妻感情不好,对以后娃娃的教育也不好的。” 妇人哼了一声,“你们城里女孩花花肠子多,指不定就是想跑!我们家可是把全部积蓄都拿出来了才换你来的,你可跑不得!” 凌雪看半眯了眼,谨慎问道,“那,买我花了你们多少银子啊?” “整整十贯钱!”夫人肉疼地说道。 “我就值十贯钱?”凌雪看哭笑不得起来,她想了想,用肩膀蹭了蹭自己的耳朵,发现自己的耳坠还没被取走,于是道,“婆婆啊,不对不对,大娘啊,你看我耳朵上是不是有对粉色珍珠耳环,这很值钱的,你们拿去,把我放了行不?” “反正你成了我们家的人,东西也是我们家的,就当你的嫁妆吧。” 妇人说着,便走到了凌雪看身边,想要取走她的耳环。凌雪看翻了翻白眼,也由着她,反正她就不信妇人能将这个取下来。 她这对耳环是宫中司珍局打造的,佩戴和解开的方式都复杂得很,主要是防止掉落什么的。她第一次自己取下来的时候,也是废了好多功夫。 妇人见弄不下来,便扯了起来,凌雪看赶紧用肩护住了耳朵,“疼、疼、疼……怎么,还没拜堂你们就想见了血光之灾啊,这兆头可不太好。” 凌雪看这话倒是对妇人挺受用的,她只好停了下来,厉声道,“反正等今晚拜了堂,生米煮成了熟饭,你就没那么多小心思了!” 傻子嘿嘿地笑了笑,又对了对手指,“对,生米煮成熟饭,生米煮成熟饭你就是我媳妇儿了。” 凌雪看沉默了下来,她感觉到自己的时间越来越紧迫,但是却没办法逃脱。 “劝你也别想跑,这山高路远,你就算跑出去也只有死路一条,给野兽吃了,还不如乖乖呆在我家和我儿子好。”妇人又道。 凌雪看看了她一眼,无奈道,“好吧,我不跑,喜服呢?就这样嫁吗?” “你还想要喜服,那又得花多少银子啊!买来的媳妇儿能让你拜拜天地都算不错了。”妇人狠戾道。 凌雪看现在觉得这妇人简直像极了《还珠格格》里容嬷嬷那副嘴脸,但是她转念一想容嬷嬷好歹第三部也是变好了的啊。 “没有就没有,凶什么凶嘛。”凌雪看装作憋屈的样子埋下了头。 妇人瞧了她一眼,又对傻子道,“儿子,把你媳妇捆紧一些,出来帮娘的忙,晚上你看的时候还多。” 傻子听了她的话,又拿来方才给凌雪看送了的绳子,重新给她绑上,然后跟着妇人出了门。 凌雪看感叹着时运不济,命运多舛,穷山恶水出刁民。等着尽快拜完堂,她就不相信洞房的时候还能捆着她。到时候她再想办法逃出生天。 这时,她的视线盯紧了墙上的一个窗,这窗已经没了任何东西遮挡,只是开得比较高,她如果找个什么东西垫一垫,还是能能翻出去的。 约莫到了黄昏,她听到外面热闹了些,便想肯定是要拜堂了。 没过一会儿,妇人就走了进来,随便拿了块脏兮兮的红布往她脑袋上一搭,就拉着她出了去。 这偏远山区,似乎也没那么多规矩,她也就被强压着磕了几个头,就又送回原来的屋子了。傻子没有跟进来,似乎是被村里人拉着喝酒去了,凌雪看也越来越紧张起来。 就在她焦躁地整个人都快炸裂了的时候,傻子才带着满身的酒气,推开竹片编织的门走了进来,挑起了凌雪看头上那块脏兮兮的红布,冲着她打了个酒嗝。 “媳妇儿。” 凌雪看想着他本来就傻,喝了酒,肯定更好容易忽悠,于是道,“现在你可以帮我把绳子解开了吧?否则我们两怎么把生米煮成熟饭啊,你说对不对。” 傻子点了点头,把凌雪看转了一个圈,然后开始给她解了开,用着蛮力,一下子把她压到了身下,傻傻地笑了起来,“娘说要先脱衣服,你的衣服怎么脱来着?” 但是,就在傻子刚一伸手碰到她时,就叫唤了一声,倒了下去。 凌雪看只见着一道白影立在了床边,冲着她安心地笑了笑。 可这时,门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动静,问道,“儿子,怎么了。” 凌雪看紧张了一下,冲着外面娇嗔了一声,“你不要这样,不要碰那里。”便化解了外面的人的疑虑。 白影直接把傻子从凌雪看身上,扔到了地上,然后自己躺上床去,然后笑眯眯地问道,“不要哪样?” 第122章 断子绝孙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凌雪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去紧紧地抱住了面前的人。以确定这是真实的。 “安倍公子帮我指的路,刚开始也被误导地不轻,所以耽误了很多时间,所幸赶到了。” “那你的东西有没有拿回来?”凌雪看关切地问道,她知道那东西对风许尘来说是特别重要的。 风许尘点了点头,“江源澈派人去把你的衣服,首饰什么的都搜出来了,所以就合着一起送到了府里去,拐你那伙人把东西都尽当了,好在都当在了同一家当铺。” 凌雪看突然心底一抹羞耻感迸发,死死地拽了拽风许尘的衣服,“那我岂不是被看光了,我的清白是不是……” “你别自己吓自己。”风许尘也安慰地反抱住她,“这傻小子没碰过你对不对?” 凌雪看点点脑袋,“可是……” “你是被卖来当媳妇的,外面那个老妇也是个人精,怕是先确定过了的,她不会让自己儿子吃亏的。” 被风许尘这样一说,凌雪看的脸也从双颊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她把脸往风许尘胸膛埋了埋,“你这……说的什么话……” 风许尘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然后道,“我带你走。” 凌雪看把脑袋伸了出来,望了望他,“阿尘,我知道我们的时间很紧,但是我还是想做一件事。” “你想救人?” 凌雪看点了点头,“拐卖妇女这种事情,在一个偏院村里通常不可能是个案,如果不是有长期稳定的人口贩卖活动,我相信他们也不会这么快搭上线的。” “若是我不同意,岂不是就算助纣为虐了?明日会有州府的官兵上来,你要做什么,敞开做就是。今天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风许尘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了自己身上。 “比床软和。”凌雪看夸奖道。 “睡吧。” 第二日一早,妇人推开了房门,看着自家儿子睡在了地上,凌雪看却趴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便气不打一处来,抓了一根鸡毛掸子就向她扑打了过去。(..info) “你们这对奸夫****,看我不收拾你们!”妇人抬起了手,鸡毛掸子刚要落在凌雪看身上时,她却像是被风许尘一掌推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凌雪看听到了声音,连忙曲着手指揉了揉眼睛,问道,“阿尘,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该醒了。”风许尘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道。 这时,妇人看自己对付不了,只好尽力把自己儿子摇醒,让他来对付这对“奸夫****”。她儿子虽然傻,但力气却是出了名的大。 “儿子,你媳妇儿被人给睡了,你快起来啊!” 傻子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没多久又闭了上。 妇人只好一巴掌向傻子扇了去,“傻儿子,你媳妇儿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了,把你扔到这地上,你还睡!” 傻子这才猛地醒了过来,看着已经起了床的凌雪看抱着另一个陌生的男人。 “你……你是我媳妇儿,怎么……怎么能抱着别的男人呢?”傻子道。 “你搞错了吧,这明明是我夫人,什么时候成你媳妇儿的?” 妇人皱起了眉,大声道,“夫人?哪门子的夫人?她明明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凌雪看在心里不禁地骂了句卧槽,狠狠地盯上了那妇人。 傻子也附和着道,“对,她就是我媳妇儿!我家花十贯钱买来的媳妇儿!” 这不提十贯钱的事情还好,一提到十贯钱,凌雪看就气不打一处来,纤手一指,向着风许尘道,“他昨天想占我便宜,捆我,还冲我打嗝,最重要的是丑到我了!” 风许尘眼底划过一丝猩红,他偏过头,温柔地对凌雪看道,“在这里等我。”然后走到了傻子面前。 他和傻子差不多高,但是傻子却要比他壮得多。然而,这却也算不得什么优势。 风许尘伸出手,在傻子面前画了一个十字,傻子便捂着脸痛苦地倒在了地上。也吭不出声来。妇人见到,吓坏了,连忙跑出门去叫村上的人来帮忙。 没过一会儿,村长便带着全村的男丁出现了,他们的观点是,只有管住一家买来的媳妇儿,才能管住全村买来的媳妇儿。 “全来了啊,也好,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凌雪看取下了自己耳上的珍珠耳环,扔到了地上,“你们不是十贯钱买一个女人吗?这对耳环起码值上千两,现在开始,你们的命就不在你们自己手里了。” 村长冷哼了一声,“小丫头,少在哪儿忽悠,你以为你来了个帮手,就能对付得了我们一个村子吗?” 凌雪看眨了眨眼睛,偏过头小声问风许尘,“我好像装逼有点装过头了,你对付得了的吧?” “不需要我动手。”风许尘摇了摇头,“我们的人来了。” 就在风许尘话音刚落,立马有个年轻人跑了过来,向着村长道,“村长,不好了,村子外面来了好多官爷。” 村长先是惊了一下,又笑了起来,“你们报了官又怎么样?只有卖人才犯法,买人可没事。” 凌雪看摩挲了下下巴,“那这条律法得改。” 突然,有一个中年人向着村长道,“村长,要不我们先把他们俩给杀了,如果买媳妇儿这件事被官府查到了,那以后就没人敢送女人到我们村上来了。” 村长的的面色深沉了起来,“你说得对,大伙儿一起上!” 风许尘把凌雪看护在了身后,就在他轻松地撂倒了几个村民后,成群的官兵冲了进来,大喊道,“不许动!” 村民见着了官兵,便不敢再有动作,这时,那妇人便向着带头的官兵道,“官爷,这是我们自家事儿。我这儿媳妇不懂事儿,让你们大老远跑了一趟。” 带头的官兵直接没有理会她,反是抱拳跪了下去。 “卑职救驾来迟,望长公主恕罪。” 这一刻,全村的人都愣了起来,反应稍快一些的赶紧不停地磕了头,“公主娘娘饶命,小的不知道您身份啊。” 接着,全村的人也跟着这样呼喊了起来。 “你们要我饶了你们,你们可有饶过那些被拐来的姑娘?”凌雪看厉声道,她冷笑了起来,“你们都不愿意给她们机会,凭什么要我给你们机会?” 村长这时才装可怜道,“公主娘娘,您有所不知啊,我们这村子太偏僻了,根本没有姑娘愿意嫁过来,只能用买的。如果不买的话,我们整个村子的香火就断了啊!” “那也是活该!”凌雪看挑了挑眉,“你们村子总不可能只生得出男孩,生不出女孩吧?你们问心自问,生出来的女孩是不是都觉得养着浪费钱,所以给弄死了?你们这么狠心,怕是断子绝孙才好。” 众人被她的话一下子戳到了心中的最恶处,哑口无言。 “长公主,这些人要怎么处置?要杀了吗?”带头的官兵问道。 凌雪看摇了摇头,众村民仿佛又看到了希望一般。 “我瞧这些人胳膊腿儿都还挺不错的。咱卫国现在也正值百废待兴,这些人也该为国家做做贡献。找人查查哪里的煤窑缺人,让他们也试试身不由己的滋味。” “卑职遵命。”带头的官兵起了身,向其他官兵吩咐道,“先把这些人统统押回衙门。” “是。” “对了,还有一件事。”凌雪看突然补充道。 带头的官兵再次抱了拳,“长公主请吩咐。” “你们去看看,村子里有多少被拐卖的妇女,愿意回家的,想办法送回家去,不愿意回的,给她们点银子,让她们有办法做点小本生意。钱你们府上先垫着,等我回了卫都给你们补上。” 带头的官兵本来想说这钱府里出就好,但是转念一想,前段时间卫都打贪官打得厉害,说不定就会被追问你们府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于是他只答了一声,“是。” 凌雪看满意地笑了笑,蹲下身去拾起了自己扔掉的耳环,然后一步步走到妇人面前,妇人见她过来,便连连磕头,“公主娘娘饶命,饶了老妇啊。” “你紧张什么?我只是来送你点东西的啊。” 凌雪看蹲下了身去,把老妇耳上的耳圈给取了下来,老妇此时也不敢动,只能任由着她来。 “这个呢,叫做九锁连环扣,是仿照九锁连环而制的,只有宫中之人才会解。你喜欢,我便送给你。”凌雪看软言细语道,随后,她的神色又深了深,“但是……你要去的地方,那些人见到你带着这么值钱的东西,会把你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老妇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凌雪看,她仿佛预感到了自己今后的惨遇,一下子抱住了凌雪看的腿,“老妇不敢要公主娘娘的赏。求公主娘娘收回去吧。” “不成。”凌雪看摇了摇头,“这送出去的东西,再收回来,会有人觉得我小气的。” 随后,她又甜甜地笑着,走向了风许尘。 风许尘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玩够了吗?玩够了我们就回去了。” 凌雪看摇了摇头,“这不是才处理完买家吗?卖家咱们还没收拾呢。” “陛下已经派人把那伙人给抓住了,不需要你费心。” 凌雪看眨了眨眼,“什么?他动作怎么这么快,阿尘,我们得快点赶去,一会儿要是他把人都给杀了,可就来不及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杀?”风许尘疑惑道。 “反正你先带我走就是,边走我边跟你说。” “好。”风许尘将凌雪看打横抱起,向着官兵道,“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然后便出了门,迅速地消失了。 第123章 抛下一切 风许尘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州府衙门,这时江源澈还没回卫都,而是同知州在一起,严刑拷打着那些人贩子,逼他们交出更多的同伙。 “你们要是不说的话,就是这个下场。” 江源澈打了一个响指,然后立刻有人推来了一个酒瓮,酒瓮中正是那日迷晕凌雪看的男人。 “朕让人砍去了他的手脚,挖去了他的眼睛,剃去了他的鼻子,割去了他的舌头,切去了他的命根子,放在这酒瓮之中滋养,一时半会儿倒是死不了的。当然,你们不用这么害怕,他如此下场,是因为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你们若是多交代些同伙出来,朕倒是可以考虑留你们一个全尸。”江源澈笑道,他觉得自己这是做了一件多么为民除害的事情,又多了几分明君风范。 “陛下。” 凌雪看慌忙地冲进了衙门内,在她还没注意到堂内那个酒瓮的时候,风许尘就眼疾手快地拦下了她,捂住了她的眼睛。 “阿尘,你干嘛,现在开不得玩笑啊。” 江源澈也立马明白了,风许尘是不想让她见到那么吓人的东西,于是又摆了摆手,让人撤下。 “嗯,我只是开个玩笑。”风许尘见那玩意儿被撤除了,自然也松开了手,“好了,你过去吧。” 凌雪看小跑到了江源澈面前,然后道,“陛下可有问出什么?打算如何治罪?” 江源澈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凌雪看,对知州道,“你给她讲讲当如何治罪。” 知州向着凌雪看行了个礼,“长公主,我卫国律法是这样规定的,诸略人、略卖人为奴婢者,绞;为部曲者,流三千里;为妻妾子孙者,徒三年。因而杀伤人者,同强盗法。和诱者,各减一等。若和同相卖为奴婢者,皆流二千里;卖未售者,减一等。和卖十岁以下幼童者,当略处置。” 凌雪看大致也能听懂这是什么意思,和就是被卖的人同意了的,略就是拐卖。 “若是所卖的不止一个呢?而且我看堂下那么多人,还是团体作案吧。.info这样可不好分。” 江源澈觉得她说的倒是有道理,于是摸了摸下巴,问道,“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全部都处凌迟。” 凌雪看这话一出口,不少人都被吓得尿了裤子。 “但是,我这儿倒还有一条生路。”她又补充了这一句。 那些人便都用着期待的目光看着了她。 “何谓生路?”江源澈配合着她问道,让她方便继续讲出来。 “这生路就是供出一个被拐卖人口的下落。就减一等刑。比如,交代了一个被拐卖人口的下落,并且核实了将其营救出来,就可以从凌迟降到车裂。交代了两个,就可以降到腰斩,交代三个,就是斩首,交代四个,就鸩杀,交代五个,就可以免除死刑,变成流放之类的。以此类推,不能重复,也不能是我们自己找到的人。” 江源澈微眯了眼睛,“阿姊,你这样怕是不太好吧,不严惩根本警戒不到后人。” “救人比杀人重要,杀了人虽然心头的恶气是出了,但是好多线索也断了,破碎的家庭继续破碎,于事无补。这次先这样,这律法怕是要立法院重修一下了,交给专业的量刑人员去做。不过,破案率的提升,远远比量刑更有威慑力。”随后,她又看了一眼堂下的人贩子,挠挠脑袋道,“拐我那个还没抓道吗?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江源澈不知怎么回答,所以看了一下知州,“对呀,拐走我阿姊那个人呢?” 知州自然明白,这个黑锅自己要主动背,乐意背,于是道,“那人冒犯了长公主,所以下官让他付出了些代价。” 凌雪看叹了口气,她明白,江源澈在这儿,哪有那知州做主的份儿,于是也不准备再去追问,让江源澈不好下台。 反正她确实也不希望那人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对了,知州大人。关于那些被解救的妇女儿童的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凌雪看向知州说着的时候,风许尘则走到了堂上,俯下身去小声地对江源澈道,“陛下可愿帮我一个忙?” 江源澈促了促眉,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可以帮到他的,只道,“先说来听听。” “帮我把这些人的眼睛都给挖了。他们可能看过不该看的东西。” 江源澈本想问是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但是立马就被江源澈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这不是不可以,但是……”江源澈指了指身后与知州谈得激动的凌雪看,“你得先带她走,我才好下手。” “这没问题。” 凌雪看与知州交代地差不多以后,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了,就是这样了。” “下官一定照办。”知州言道。 风许尘牵过了她的手,“你现在买方卖方都办了,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凌雪看摇了摇头,“事情还没有解决完啊。” “那你不走的话,我可走了,朝里没人怕是会出乱子的。”风许尘用着柔柔的眼波望着她,神色中含着几分不舍。 凌雪看很没骨气地低下了头,“你说得好有道理,我跟你走。” 一旁的江源澈瞪大了眼睛,这叫什么很有道理,风许尘根本什么道理都没说啊! “那么,咱们就和陛下,还有知州大人告别吧。” 凌雪看朝着两人挥了挥手,然后向着江源澈嘱咐道,“你自己小心点,别再到处乱跑了,还有,早点回卫都。” 江源澈点了点头,“知道了,你放心吧。” “那我走咯。” “走吧。” 另一边,晋国,李存严驻扎地。 雷大人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见着一黑衣人背着身立在了室内,便向着他拱手作揖,“苍冥主事,您怎地来了。” “我自然是来传令的。”苍冥转过了身,看着雷大人。 “公子有何吩咐?”雷大人面色严峻。 “公子说,时机已到,可以让李存德动手了。” 雷大人领命道,“是,属下这就照办。” 通往卫都的路上,风许尘和凌雪看共乘一骑。 “身子直立,不要往前倾,坐稳一些。”风许尘向她提醒道。 “阿尘,走的时候看你挺慌的样子,现在却在这里慢悠悠地教我骑马,你是不是在忽悠我啊?”凌雪看转过头向他问道。 风许尘笑意漫卷,用着遗憾一般的语气道,“被你看出来了啊,那还要跟我走不?” “不跟你走我难不成要在这种鬼地方下去自己走啊?”凌雪看把身子往后倾了一些,靠在他的怀里,“其实这样也蛮好的,如果哪天,我们俩能抛下一切,一起去山山水水,就更好了。” “抛下一切,太难了。”风许尘摇了摇头,“只要我是龙疏,你是江源陌,大抵就不太可能。” “我就想想而已,你不用这么认真地回答的。”凌雪看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事情难道就没有可以办完的那一天吗?” “若有那一天,新世界来到,你就只是凌雪看,而我也只是风许尘。” 凌雪看一听,便恢复了喜悦的神色,“你早说嘛,我还以为那一天来不了了的。” “是你和我在做这件事,怎么可能那一天来不了。”风许尘轻言细语着,而后,他又用着沉着的声线继续道,“卫国这边基本稳定了,晋国那边倒是乱得不成样子,我需要过去一趟,彻底把局面收拾了,大致就是在这几日出发。” “怎么这么突然?晋国那边怎么了。” 虽然她对晋国的印象并不是太好,但是好歹还算安宁,李存德看上去也不像李存严那样残暴,所以他想不出晋国到底是如何了。 “你可还记得我们离开晋国之前没多久冒出来了一个叫做孔延礼的家伙?” 风许尘这样一提,凌雪看倒是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孔家后裔,好像和连城关系不错。”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他实际上并非内院真孔,不过一个外院伪孔,鱼目混珠罢了。运气好,遇上了李存德那个草包,奉为上宾对待。顺手搅乱了晋国,害得民怨四起,百姓们苦不堪言。” “那是得管管了。”凌雪看皱起了眉,这君王是草包,大臣又乱来,国家确实没什么希望了的感觉,随后,她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晋国的情况你是一直都在关注着吗?” 风许尘并没有必要否认,他点了点头,“对。” “那你知不知道连城怎么样了,和那个孔延礼在一起了吗?” “玉连城和一个你想象不到的人在一起了。”风许尘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些吃惊,但是这对他来说却毫无影响。 “谁?”凌雪看关切地问道。 “李存德。她现今是李存德的最为宠爱的妃子,李存德倒也是够可笑的,竟不知道自己最娇宠的妃子和最信任的臣子还藕断丝连着。” 凌雪看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背脊窜到了脑门,那不是她认识的玉连城! 连城明明是个干净带些忧伤的清纯女子,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阿尘,是不是你哪里弄错了啊,连城她不是这样的人。”凌雪看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你还记得玉夫人被廉王带到卫国来的事吧?”风许尘问道。 凌雪看应诺了一声,“所以呢?” “玉夫人自玉连城幼时起,就对她多加欺辱,如今玉连城爬到了那么高的位置上,所以自然会迫使玉千秋为保自己的在李存德面前的地位,而逐走玉夫人。” 凌雪看想了想,她记得玉连城对她说过,要隐忍报复,那么,她会这么做也一点不奇怪。 “阿尘,我怎么觉得这没走多久,晋国完全变样了啊。” “你也没来卫国多久,卫国不是也变样了吗?”风许尘这样答着她。 凌雪看扬起了唇角,“不一样,卫国实在往好的方向变。” 第124章 穷成狗了 凌雪看回到卫都没两天,把朝中的事情都给定了下来,然后赶快催促着江源澈回了朝。.info[]江源澈回来的时候自然是极不乐意的,但是他也没办法,谁让“国不可一日无君”这话就能够死死地压住他。 “你回来就好,就回来我就可以走了。”凌雪看笑眯眯地说道。 江源澈皱紧了眉,不爽地问道,“你走?你要走哪儿去?” “晋国啊,和阿尘去处理一些事情。晋国那皇帝老把自己女儿带到阿尘面前晃来晃去的,我不放心啊。”凌雪看耸了耸肩,本来之前风许尘说自己先走,随后再来接她的,但是被她死活拦了下来。 那什么李鸣鸾一看她就觉得不是什么善茬,虽然那李鸣鸾也没做出实际的事情招惹到她,但是她就是觉得看李鸣鸾不太爽。 这可能是什么女人的第六感之类的东西吧。 江源澈瞪大了眼睛,气不打一处来,“你把我叫回来,原来就是为了和他双宿双飞?” 凌雪看故做了一个深沉的表情,“我是去办正事的。” “有什么正事非和他一起办不可!” 凌雪看转了转眼珠,很快地敲定了答案,“你告诉我,你讨不讨厌晋国皇室那些人?” 江源澈轻哼了一声,双手叉腰,“讨厌又怎么样?你难不成要去把他们灭了?” 凌雪看堆起了满脸的笑容,点了点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江源澈满脸震惊的神色,然后摇了摇头,“你开玩笑的吧?” “认真的。”凌雪看用着清晰的语调说道。 江源澈听到,也满脸奸诈地笑了起来,“你可有把握?” 如果凌雪看真的能把晋国弄翻,他倒是求之不得,毕竟卫国和晋国之前的争端也不小。 “你阿姊我就不做没把握的事。”凌雪看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她其实也不明白风许尘究竟要怎么做。 毕竟她可以用21世纪的先进思想来进行政治改革,但是风许尘貌似不是走这条路的。 可是,不管他要怎么样,除掉晋国皇帝是必定的。 凌雪看叹了口起,看着面前和自己还是有点感情了的江源澈,不禁也有点担心了起来,但是自己有一天,也会和他站到对立面。 但是她也知道,一个理想的社会,是不该存在皇权的。 “阿姊,要不我往晋国修封国书吧,免得他们不识轻重,会开罪你。” 凌雪看摇了摇头,向他微笑“有阿尘在,你大可放心。” 凌雪看向江源澈辞别以后的第二日,两人就出发前去了晋国。 晋国那处院子的变动倒是让凌雪看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走错门了。院中原本的梅花都被替换成了桃花,她到时,桃花开得正好。 “阿尘,你总不会夏天的时候还准备被这里挖成威尼斯,然后种上成片成片的荷花吧?”凌雪看扯着他的衣袖问道,随即用另一只手捂了捂眼睛,“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风许尘倒是觉得夏天种满荷花这一提议可行,但是他又有了一个问题,“威尼斯是什么?” “威尼斯啊?”凌雪看摸摸下巴,考虑着要怎么跟他说,毕竟夸地越很,应该自己之后越有眼福,“威尼斯呢,是一座在屹立在水上的城市,人们以桥代路,以舟代车。那里的房子,都是五颜六色的,窗台上种满了漂亮的蔷薇花。那里的男孩子都特别会说话,嘴甜得像抹了蜜一样,长得也好看。”她说着,又看了风许尘一眼,“好吧,没你好看。” “你原本那个世界,倒是不少有这种美妙的地方,难得,倒是难得。” “可是我也没去看过。”凌雪看小声地嘟嚷着。 “为什么不去看看呢?” 凌雪看摊摊手,“还能是什么原因,没钱呗。我又不像你,会biu~biu~biu~语言也不通,所以哪里去得了啊。” “你也会没钱?” 风许尘似乎有些想不通这个问题,凌雪看这也才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虽然是遇到了一些凶险,但是还从来没有体会过没钱的感受。 在宋国的时候,有赵临渊那个皇帝当哥们儿,完全不存在金钱问题。后来去了晋国,也一直有风许尘在,不用考虑这种问题。再回来,到了卫国,她恢复了公主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愁钱这个问题的。 “你不知道,我以前可穷了,一个月工资四千,就要交接近两千的房租。都只有简直穷成狗。” 凌雪看拍了拍自己的脸,想想以前的穷成狗和累成狗,现在的多灾多难却也过得算是开心。 “有钱可以任性,没钱就只能认命啊。”凌雪看一边说着,一边蹦蹦跳跳走在桃花林下,时不时地回过头去望望风许尘。 这时,一个家丁突然跑了过来,对风许尘道,“公子,陛下派人来传话,说是想要请您和凌小姐去宫中,为您俩接风洗尘。” 凌雪看只觉得这李存德消息真是快得有点不可思议,想了想,立刻明白了过来,怕是派了人监视着的。 “阿尘,我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垂着眼皮,长长的睫毛映满了眼窝。 孔延礼现在是李存德跟前的大红人,所以他肯定是不想风许尘回来夺了他的地位的。再加上风许尘帮李存德夺皇位,夺得简直太容易了,所以李存德本身对风许尘也该是存在着顾虑的。 这皇帝杀功臣的事情,自古就有。君王顾忌他们功高盖主,又积累了丰富的政治经验,人脉关系遍布朝野,唯恐他们威胁到自己的江山帝位,所以必须将其铲除。 “不要担心,我们今天去,要做的就是和他们撕破脸皮。”风许尘风轻云淡地笑了笑,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一样。 凌雪看吃惊地眨了眨眼睛,“这样的话……我们不就不好在晋国混下去了吗?” “混不下去的是李存德。”风许尘敛下了眉眼,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凌雪看走进了他,拉起了他的手,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啊?” “告诉你一件事,你先答应我不能生气。”风许尘低下头去直视着她的眼睛。 “什么?” “我都说了,你要先答应我不能生气啊。” 凌雪看觉得有些古怪,于是疑惑地眯起来眼睛,仔细打量起他来。 “你瞒着我做什么坏事了?” “我做的坏事可不少,一件一件讲给听的话,你会听烦的。”风许尘笑道。 凌雪看轻啧了一声,“好吧,你说就是了,我考虑下能接受不。” “还要考虑?” “当然咯,万一你把我给卖了怎么办?难不成我还要帮你数钱啊?” 风许尘无奈地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凌雪看好,这家伙想象力也太为出色了。 “好吧,我告诉你,李存严还没死。” 凌雪看握着风许尘的手猛地紧了一下。 他没死,他怎么可能没死呢? “阿尘你在逗我吧?那天……” “那天我让人先提醒了他,让他先行离开。”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凌雪看收回了手,她无法理解风许尘这样的安排,若是以前,她可能会觉得那是一条命之类的,但是现今她只觉得给了敌人一条退路的话,就等于在自己身边埋了一颗炸弹。 “雪看,我自然是不可能放过他的。不过是觉得这颗棋子还有用,留下来好让他和李存德斗得两败俱伤以后,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这样才会既不损伤名声,也能达到目的。” 凌雪看抿了抿唇,也不好再说什么。 “下次,有什么计划的话,先跟我说。” “好。”风许尘微笑着点了点头。 另一边,晋国宫中。 侍卫来到殿前向着李存德行了个礼,“启禀陛下,已将消息带到了丞相府中。” 李存德摆了摆手,“朕知道了,下去吧。” 旁边的玉连城笑靥如花,轻轻地倚在李存德身边,“恭喜陛下,在孔大人的计策下,大患可除。” 李存德箍过她的下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而后向着堂下的孔延礼道,“孔大人,这次可就看你的了,若是你不能搞定这个风许尘,那你这太傅之位,怕是朕也该重新考虑考虑了。” 孔延礼向着李存德行了个礼,“臣定当竭尽所能,不辱使命。” “明白就好。”李存德轻轻地推开了玉连城,起了身,“这为丞相接风洗尘,朕也该重视一些,去将皇后请出来。” 玉连城与孔延礼自然也立马跪了安,“恭送陛下。” 等李存德走后,玉连城便摒退了一旁伺候着的太监宫女,整个殿中便只剩下了她和孔延礼两个人。 “孔延礼,你可莫说本宫没为你争取机会,只要这风许尘一除,本宫再像陛下进言几句,丞相之位,就肯定是你的了。” “臣谢娘娘厚恩。”孔延礼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玉连城身边,一把抱住了她,“今后,还望娘娘多多提携才是。” “少在那里油腔滑调,愚弄本宫!”玉连城用着愤怒的语气,可她的身体却一点也没有抗拒的意思。 孔延礼太了解她了! “孔延礼,你要记住,你只是本宫的一条狗,本宫要你怎么样,你就得怎么样。”玉连城一边说着,一边热烈地回应起他来。 “娘娘说得对,延礼只是娘娘一条狗,可是狗不是通常都比人好使的多吗?”孔延礼说着,已经欺身上前,将玉连城压到了身下。 “不要在这种地方,会被人看到的。”玉连城惊慌道。 “人不都娘娘你调走了吗?” “万一陛下回来……” “陛下去皇后娘娘那里了,怕是没个三刻五刻,不容易抽身的。” 第125章 叛国之罪 凌雪看和风许尘去往宫中的路上,她便一直问着他,知不知道对方可能出什么招数,有没有什么预防的办法。 老实说,她觉得在卫国那些撕逼放到晋国面前来都是小儿科,更重要的是,在卫国仗着她那身份,也没人敢把她怎么样,但是一道晋国,她就总觉得自己这战斗力很容易给风许尘拖后腿。 “别这么紧张,我说了没事,就一定没事的。再说了,你觉得那里会有人是我的对手?”风许尘反问道。 “可是,我总觉得他们会出什么阴招的。”凌雪看双手托着腮,担忧道。 “那我倒是更想见识见识了。” 凌雪看没有继续接下话去,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现今的风许尘似乎是哪里有些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具体是哪儿,她却搞不清楚。 她轻轻地靠在了风许尘肩上,想要以此消除自己心中那份强烈的不安。 没过多久,两人乘坐的马车便到了宫门口,随着太监的指引,他们便很快地来到了李存德设宴的广德殿。 这广德殿的名字,是李存德登基以后才改的,之后便也是一直用作宴会之事,有广播其恩德之意。也是提醒臣下,不要吃他的饭,砸他的锅。 风许尘刚刚一入广德殿内,就有着不少人与他打招呼,问他这些日子游历地可好,风许尘只是笑着,少有回应,不一会儿,在一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的呼喊中,李存德与皇后孙氏才到。 孙氏是李存德的结发妻子,其出身也不过是个四品文官之女,比不得李存德登基后纳的那些妃子的身份尊贵,所以她处事也是相当低调。其下有一儿一女,女儿便是常常跟随于李存德身边的鸣鸾,鸣鸾自小聪明伶俐,不过可惜是个女儿身,因李存德登基为帝,也被封为了镇国安宁公主。儿子倒还是个不懂事的孩童,不过,李存德却还没有封他为太子的意思。 这时,凌雪看也开始在人群之中搜索着李鸣鸾的身影,可是却冷不丁地撞上了一阵令人生厌的目光。(..info无弹窗广告) 那目光的主人便是孔延礼,他用着下流的眼神不停地打量着凌雪看,凌雪看也生气地怒瞪了回去。 但是孔延礼却并没有因为她这举动而感到威胁,然而嘴角边还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风许尘此刻也留意到了这一点,他叩击了一下桌子,杯中的酒便溅起了三两滴,一下子冲着孔延礼而去。 孔延礼立马捂住了眼睛,疼得不行,身子一动,不小心就将身前的案几给弄翻了,吓得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些。 凌雪看知道这是风许尘搞的鬼,于是捂着嘴笑了起来,然后偷瞄了风许尘一眼,但此时风许尘却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纹丝不动,就像只是一尊雕塑一般。 “孔卿家,你这是怎么了?”李存德关切地问道,他才不想因为着孔延礼出了个什么小事,就打乱了他的整盘计划。 孔延辛苦地答道,“臣没事。”然后过了好久,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时,李存德便举起了酒杯,向着众人道,“朕一向视丞相风许尘为挚友兄弟,前些日子他四处游历去了,今日回朝,朕自然高兴地很,所以请各位一同来为丞相大人接风洗尘。” “臣多谢陛下错爱。”风许尘也举起了酒杯,向着李存德致意了一下。 “诶,哪里的话,朕能有今日,也是多亏了丞相大人你的扶持。”李存德话毕,便一杯酒直接灌了下去,风许尘也自然随着他喝了。 “风大人却是是我晋国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孔延礼突然夸奖起他来。 “孔大人少年英才,年纪轻轻,就能官至太傅,更是难能可贵。”风许尘也只好顺着他的思路看看他要玩什么把戏。 “孔某怎会比得过风大人。”孔延礼自谦道,“孔大人两国为臣,还将敌国公主带来了晋国,倒是不太简单呐。” 他这话音一落,堂上众人便都炸开了锅,纷纷讨论起来。 凌雪看暗骂了一声,还是这招。但是她发现以前那次自己说的清楚,但是现在,似乎就难以开脱了。 毕竟他既然知道了风许尘也在卫国为臣的事情,肯定也就会知道江源澈也给他们指婚了的事情,再加上曾经他们两人否认过,所以不管现今说什么,只会越描越黑。 “孔大人,你怎可如此污蔑朕的挚友兄弟!”李存德厉声道。 凌雪看心中嗤笑了一声,这么明显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两人倒是表演地津津有味。 “陛下,臣句句属实。若是陛下不信,臣这里有卫国的任命通告为证。” 这任命通告是朝廷向百姓张贴出的公告,公布官员任命情况,上面加盖着卫国吏部的公章,不可能有伪造。 凌雪看也知道这东西是非常有说服力的证据。 风许尘倒是笑了笑,上前去向着李存德一拱手,“陛下,孔大人所说句句属实,所以今日风某是来想来辞官的。”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便是比原先还要不可置信起来。 他没有任何争辩,任何反驳,就放弃了自己在晋国所拥有的一切权力地位。 “混账!”李存德拍了一下面前的案几,“风许尘,你可知你这一承认,便是承认了自己叛国?” “叛国?”风许尘笑了笑,“我并非晋国之人,何来叛国之说?” 李存德被他气得火冒三丈,却不知如何回应,只好向着孔延礼使了使眼色,让他说些帮衬的话。 孔延礼自然也马上明白了李存德的意思,开口朗声道,“风许尘,你虽不是晋国之人,却曾是晋国之臣,你是晋国之臣便定是晋国之民,所以,你背叛晋国,便是叛国大罪!” “我倒是不太清楚孔大人你对这叛国的定义,可以再说详细一些吗?”风许尘问道。 众人哗然,这风许尘平日里也倒是极聪明之人,怎么理解不了这个! 孔延礼轻蔑地笑了笑,“陛下视你为挚友兄弟,你却与外朝为臣,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这便是叛国。” 风许尘的神色突然深了深,“那,不知杀父弑君算不算叛国呢?” 杀老皇帝可不是他风许尘派人下的手,而是李存德亲自所谓,而且正巧,被他留下了一张老皇帝直指李存德欲图加害于他的书信――这书信自然也是风许尘用蛊虫控制老皇帝写下的。 “风许尘,你在胡说些什么!”李存德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大声对侍卫道,“来人,把他给朕抓起来。” 风许尘叹了口气,“陛下,您可也不是头一天认识风某了,您认为这对风某有用?” 正当剑拔弩张之时,退居一旁的李鸣鸾突然冲了出来,跪在了李存德面前,“父皇,风大人对卫国有功,即使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儿臣以为也可以将功赎罪。既然风大人有心辞官,不如父皇就依了风大人的意思。” 这时,凌雪看倒是对这个李鸣鸾不得不生出了一些欣赏的意思来。她这番话即化解了这场干戈,又救回了皇家的面子,把所谓的罪责都推到了风许尘身上。 只是,虽然欣赏加深了,但是她针对的是风许尘,所以自然讨厌也更是加深了。 李存德见着李鸣鸾这样说,也立马意识过来,再与风许尘争执的话很容易把弑父杀君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曝光出来,所以还是见好就收得好。 风许尘也没有再去辩解什么,一场宴会便自然而然地不欢而散。 在回府的马车上时,凌雪看便问风许尘,为什么不反驳,可能今晚,可能明天,前宰相风许尘叛国的事情,就会传得晋都到处都是了。 “你忘了我们有一颗很重要的棋子了吗?”风许尘笑道。 “你是说李存严,他难不成还会帮你?”凌雪看翘着二郎腿瞥过了眼,她心里堵得慌,总觉得风许尘这次撕逼完全没有撕成功。 “现今,我倒是想要晋都的人都以为我非善类,一个个恨我入骨。因为只有这样,在李存严用着我让人给他的老皇帝遗书公布天下时,天下人皆知我是有苦衷的,才会对我的隐忍不发更加尊重。而后,即使我真的做出了什么在他们理解之外的事情,他们也会选择相信我。这就是人心。” 凌雪看惊讶地下巴都快掉了下去,好不容易自己用手扶了回去,她才道,“阿尘,你这样好像一个阴谋家。” 这朝堂之上,众人皆爱算计阴谋权术,但是算计着人心的,倒是真的没几个。毕竟在君主专制的封建社会里,没有选票,也没有什么人民代表,不过是几个家族和皇家一直在权利的旋窝中挣来抢去,几乎不会顾忌到下面的人。 “这对我来说,倒也不算什么坏的形容。” 凌雪看向着他做了个鬼脸,用着委屈的声音道,。“看来以后要是开罪你了,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扎小人了。” “扎小人你也赢不过我啊。”风许尘摇摇头。 “是哦。”她叹了口气,而后又眨巴着眼睛望着他,“那你先发誓好了,以后绝对不能算计我。” 风许尘摇摇头,“这个誓不能发,我可是每天都在算计着,怎么能把你留在我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 凌雪看的脸颊飞快地升起了两抹红晕,然后尽力地憋住了喜悦的笑容,向风许尘道,“这个,我就大发慈悲,允许你了吧。” “那我要怎么感谢你呢?”他睁着如坠星辰的眸,锁紧了她的瞳孔。 凌雪看赶紧闭上了眼睛,撅了撅嘴,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嘴巴。 但风许尘却只是握住了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 “就这样?”凌雪看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欲哭无泪。 “是呀,你自己把手放在离我最近的地方的啊。” “阿尘你是个大混蛋!” 第126章 失大臣体 之后的日子里,风许尘和凌雪看出门的时候,便难免被人指指点点,但是那些人却又惧怕于他们,所以也并不敢做什么,稍微过激一些的,也不过是往门口扔两个臭鸡蛋。.info[] 凌雪看觉得心里憋气地慌,但风许尘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因为没了官职在身,出门晃哒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起来,偶尔还好心帮帮异乡人指指路,或者帮走失的老人小孩找找怎么回家之类的。只不过,在那些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后,却都是嗤之以鼻的,唯恐他要来害自己。 “阿尘,这些人太不识好歹了,你就不该帮他们。”凌雪看小声抱怨道,她虽然对这些人的行为非常生气,但是她又知道,自己这种生气没用。 “他们不是不识好歹,只是蠢罢了。”风许尘扫视了周围一圈用敌意的眼光看着他的人,心里倒是觉得满舒畅的。 正是因为这些人蠢得无可救药,所以才容易被利用。若是个个都聪明的话,怕是也不容易聚拢成一个国家了。 忽地,从他们对面疾驰过来了几辆马拉的货车,吓得周围的百姓都往着四处避开了,风许尘也揽过了凌雪看往一旁退了退,只见那马车上坐的都是官兵,他们没到一处粮店,便冲了进去,不由分说就一袋又一袋地抢走了店中的粮食。 “官爷,您拿粮食可以,但是您不能不给钱啊,我们这都是老老实实的小本生意,您把我这儿的粮食都拿走了,我们还怎么活啊!”粮店老板一边追着他们,一边大喊了起来。 “混帐东西!” 断后的官兵大骂了一声,用着长矛直接把粮店老板给拦了下来,然后重重地击打了一下他的腿部,让他一下子跪了下来。 “你们这等奸商平时只重利益就算了,现今乃是非常之时,竟还为了这蝇头小利计较,要不是我们保护着你们,那李存严的私军攻进了城,你们都别想活命!” “可是……这……官爷,您这样的话,我们一家老小可都得饿死啊!” “是你们一家重要,还是整个晋国重要!再说了,没有咱晋国,你能活命吗?”那官兵厉声道。(..info好看的小说) 凌雪看皱紧了眉心,只觉得这官兵说话没有一点道理,可似乎却成功地唬住了那粮店老板,弄得他无言反驳。 “好吧,阿尘我承认,这些人确实是蠢!”凌雪看用着淡漠的眼神注视着周围的一切,那些晋都百姓也是用着相同的眼神看着那粮店老板。 “不出三天,城里的粮食就会被抢光的,到时候,他们就不是只抢粮店了,怕是还要去抢那些大户人家。”风许尘看着远去的那群官兵,又看了看近处那绝望的粮店老板,然后伏下身凑近凌雪看耳边,向她道,“七天之后,我们放粮。” “怎么,你终于打算挽救一下你那不堪入耳的名声了?”凌雪看打趣道。 风许尘摇了摇头,“自然不是以你我的名义放,否则的话,只怕我们敢放,那些人也不敢吃。” 凌雪看摩挲了一下下巴,考虑了片刻,便道,“难不成是以龙疏的名义?” 风许尘又摇摇头,唇角轻扬,问道,“龙疏哪里来的粮食啊?” “那是以什么名义呢?” “神秘人。”风许尘将这三个字掷出了口,神情也似乎变得高深莫测了一般。 凌雪看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他的用意,“你是想等名声转好后,再把这消息放出来对不对?这样的话,晋都的百姓对你的崇敬又会加深一分。” “聪明。”风许尘点了点头,“到时候李存德和李存严鱼死网破,他们需要一个人来结束这场灾难,而我便成了最好的选择。” “阿尘,你不去我们那个时代当紧急公关真是可惜了。”凌雪看感叹道,随后,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可是……我们有那么多粮食吗?” “从粮食充足的宋国调来便是。(..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现在这种时期,被发现了运粮的话,会被直接充公的吧?”凌雪看一点也不怀疑战争时期的残酷性。 风许尘点了点头,“别人运的话,肯定会被发现的,但是我的人不会。” “为何?” “不告诉你。” 晋都粮店被抢光的事情,发生地比风许尘预料地还早。仅仅发生在两天以内。 于是那些官兵又开始强抢大户人家所囤积的粮食,闹得人仰马翻。 凌雪看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这种事情,他们家现在就像是被施了结界一样,除了自己的人,根本没人可以进出。 以至于那日李鸣鸾前来,也有被差点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伤,所幸那时风许尘和凌雪看也刚准备出门,风许尘眼疾手快,扶稳了她。 “她怎么来了?”凌雪看不解道,然后猫起了眼睛看着风许尘。 风许尘自然也看出来了凌雪看竖起了敌意,于是也立马远离了李鸣鸾几分,问道,“不知镇国安宁公主来此何事?” “丞相大人,我可以耽误你一些时间,和你谈谈吗?”李鸣鸾问道。 “风某已非晋国丞相,安宁公主还是莫要这样称呼与我才好。而且,若公主是想要风某解决这场战事的话,风某做不到。”风许尘直接说道。 哪知,李鸣鸾此刻却一下子跪了下来,“丞相大人,鸣鸾求你了。父皇终日沉溺在玉家那狐媚女子的温柔乡中,听信其奸佞之言,重用毫无实才的孔延礼,在这样下去,晋国会倾覆的。” 风许尘摇了摇头,“晋国不会倾覆的,那废太子李存严不是也是你们晋国皇室的人吗?他若是打过来了,称了帝,这晋国天下,不也是你们李家的吗?” “丞相大人,你当真要见死不救?”李鸣鸾再次确认道。 “安宁公主,我现在能提醒你的,仅一件事。”风许尘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凌雪看身边,牵起了她的手,“保护好你的弟弟,最好把他教育地不要太招人讨厌。”话毕,他便向着凌雪看笑了笑,道,“我们走吧。” 李鸣鸾跪在原地思索了很久,才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似乎明白过来了风许尘的意思,她的父皇,是注定没有生的希望了。 但是,她的弟弟,却是可以在她的父皇死后,直接以嫡子的身份继位。到时,只要这个皇帝够“听话”,风许尘是会帮忙的。 只是那样的代价太大了。 李鸣鸾握紧了手心,现今她没得选择,她知道,如果自己还与自己父皇站在同一个阵营的话,很可能会在李存严攻进来的时候,就保不了命。 所以就算这个代价再大,她也得试试。 凌雪看觉得,现在的晋都,只有她和风许尘两个人比较清闲,清闲地她觉得世间的一切琐事,都能够眯起眼睛来看淡的感觉。 “阿尘,不知道怎么的,我总觉得有一种,这个世界的庸才们,与我无关的感觉,好奇怪啊。”凌雪看一边走着,一边向风许尘问道。 “上界那些人,看下界,便就是这种感觉。因为下界的人拼命在乎着的事情,影响不了上界的人半分。”风许尘解释道。 “站在天堂看地狱,人生就像情景剧,站在地狱看天堂,为谁辛苦为谁忙。”凌雪看不由地笑了起来,这个时候,她才真的理解到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忽地,两人的面前停下了一辆马车,马车中的人捞开了面前的布帘,开口道,“哟,这不是勾结外朝的风大人吗?还有卫国长公主啊,真是好久不见。二位近日可好?” 凌雪看本也没注意到他,但是看到后也并不是很想去理会。 “雪看,孔大人是在向咱们打招呼吗?”风许尘装作不明白地问道。 凌雪看摇摇头,“不知道,可是我没看到什么孔大人啊?倒是听到一只狗在乱叫。” 风许尘听了她的话,一下子笑了出声来,而此时孔延礼的脸却是难看得铁青。 “你们二人,竟敢当众侮辱朝廷命官,失大臣体,按我晋国律法,是可入罪的!”孔延礼握紧了手心,时候向着侍从道,“来人,各杖二十,以儆效尤。” 凌雪看打了个哈欠,她知道自己又因为这张嘴闯祸了,但是心里却没有一点害怕。 反正和风许尘一起,她觉得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随便做什么,甚至随便得不用带脑子。特别是当她遇到自己看到不爽的人的时候,好不顾虑的还击回去简直太爽了。 虽然她也能明显地感觉到以前的自己不是这个样子的,但是,她倒是真喜欢现在的自己。 这时,孔延礼的侍从已经向着二人走进,并企图压制住他们,但是却被风许尘以极快的速度封住了穴道。 他不想要动手,若是动手没把握好轻重,那他就可能永远无法把名声逆转回来了。他想要在众人心目中,创造一个完美的自己,在现在的阶段,就不能留下任何污点。 “孔大人,李存严都要攻入晋都,你倒是还闲得很,在这里与我们两个寻常百姓过不去。”风许尘笑道。 他这话正好戳到了孔延礼心中的痛处,自李存严以私军开始向着晋都这边攻击以后,他就因为不同军事谋略,而被权利的顶端所排斥,像他这样的文官,在这种事上自然是没有用武之地的。 “风许尘你以为你现今难道会比我的状况好?你看看你自己,走到哪里都受人鄙夷。” “我不在乎。”风许尘摇了摇头,没有再理会他,而是与凌雪看继续往前面走了去。 孔延礼心中一阵气,他向着侍从大喊了一声,“我们走!”但是他话音落了很久,都没有挪动半分。 至此,他才明白那些人被点了穴,只能抛下了他们,一个人下了车,走回了府里。 第127章 杀了他们 在第五天的时候,晋都百姓便因为缺失粮草而变成了一团散沙,人人自危,巴不得李存严尽早攻破城池。.info[] 第六天,李鸣鸾便悄悄地抱着小皇子李青鸾去了风许尘府上,告诉他,她已经决定好了。 凌雪看在一旁沉默着没说话,她明白李鸣鸾所谓的决定是什么。 风许尘浅浅地饮着茶,笑着对李鸣鸾道,“安宁公主倒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我这里也是可以与你指条明路。” “请说。” 风许尘看了看一旁的凌雪看,向道,“雪看,你先带小皇子去院中玩玩吧。” 凌雪看指了指自己,见风许尘点了点头,只好极不情愿地抱走了李青鸾。 等凌雪看的身影彻底消失了,风许尘才道,“偷出虎符,去离晋都最近的囤军重地调来军队,李存德可能是保不了了的,但是至少这之后,抹杀掉李存严,拥那小皇子为帝倒不是什么问题。” “这中间的环节,怕是不能缺了你的,对吧?”李鸣鸾问道。 “当然,否则你以为李存严的私军为什么会这么厉害?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仅仅几天时间就能把晋都这边逼得那么紧?自然是因为我。” 李鸣鸾不由地皱紧了眉,“之前你说杀死了九皇叔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这么早解决他,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后来你离开晋国,我本来以为你是真的不想再入这朝堂的漩涡之中了,看来我还是太轻信了你。” “安宁公主一介女子能心思如此,已经实属不易。”风许尘夸奖道。 “那她呢?”李鸣鸾深了深神色,嘴角一抹嘲弄。 天知道风许尘这种人到底想了些什么,靠他越近,便是越加危险。 而以卫国监国长公主的身份来说,她身上也有太多值得他利用的东西了。 “她如何?你是说她也轻信了我,还是说她也心思过人?”风许尘摩挲着下巴,好奇地问道。.info[] “都有。” 风许尘摇了摇头,“不,她和你们不一样。” “有何不同?” “你们信我,是因为我能够给你们带来利益,而她信我,只是因为我而已。” 此时,凌雪看已经把那小皇子抱到了院子中,刚开始,那小皇子乖得很,不哭不闹的,但是没一会儿,他就嚷嚷着要找姐姐了。 凌雪看只能用着一般哄小孩子的办法,一边抱着他抚着他的背,一边道,“宝宝不哭,宝宝听话哦。” 没想到这招真有效,不一会儿,这小家伙还就真收了下来,然后伸出了小手,想去捏凌雪看的脸。凌雪看两只手都抱着他,也制止不了,只能尽量地把头往后仰。 不如意的小家伙又闹了起来,凌雪看只好把他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坐下来,和他大眼瞪小眼。 “抱抱……”小家伙用着含糊不清的童音说道。 凌雪看捏了捏他的鼻子,“你不乖,所以不抱。” 小家伙像是受了委屈一般,撅起了嘴,又嘟嚷了一声,“抱抱。” 凌雪看看他这个样子也挺可爱的,于是准备逗逗他,捏着他的小脸道,“呐,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小家伙似乎也是考虑了一会儿,才答道,“我叫虎宝。” 凌雪看听着,不知怎么的,竟联想到了护舒宝,差点笑了出来,但当着小孩子的面,她又觉得自己一定要严肃正经才行,于是道,“你怎么叫虎宝呢?你不是叫做李青鸾吗?” 小家伙自然也有他的一套解释,连连道,“那是大名,大名要长大了以后才能用,我现在还小,就只能用小名。” “原来是这样啊。”凌雪看明了地点了点头,“那你告诉我,你爹是谁?你娘是谁呢?” “我没有爹,只有父皇。我父皇可厉害了,他是皇帝!”小家伙骄傲地说道, “皇帝为什么厉害呢?”她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info) 小家伙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才答道,“因为皇帝可以想杀谁就杀谁!” 皇帝可以想杀谁就杀谁。 这个答案不由得让凌雪看心惊了一下。 她不知道为何,这么小的孩子眼中,皇帝就只是杀人的。 “虎宝,厉害的皇帝都不会随便杀人的,你知道吗?”凌雪看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他的双手,“要当皇帝的话,就要想办法让天下人都幸福,否则,不幸福的人多了,他们就会想要把皇帝赶下去,自己当皇帝的。” “他们敢!” 凌雪看觉得这样跟他说可能对于一个小孩子不太能理解,于是想了想,又道,“你想想,如果你的弟弟妹妹们都必须听你的话,是不是你想要他们的什么好玩的东西,他们都必须给你啊?” 小家伙点了点头。 “你如果玩两天就还给他们,他们肯定无话可说,但是如果你把故意把他们的东西弄坏了,或者玩着玩着就不想还给他们了,他们是不是回来找你哭闹呢?” 小家伙觉得是这样,于是又点了点头。 “所以啊,这个时候你应该怎么办?” “杀了他们。”小家伙一脸天真无邪地说道。 凌雪看只觉得自己从背脊道脑门都是一阵冰凉,她努力挤出了笑容,向着小家伙道,“可是他们都是你的弟弟妹妹啊?” “九皇叔也是我父皇的弟弟啊,他不是也想杀了我父皇吗?”小家伙憋屈道,他觉得自己的话一点错也没有。 凌雪看此时也不知道怎么和小家伙交流下去了,但是她回头一想,自己在卫国的时候,却也是和这样差不多,谁挡了她的路,她就想要去除了谁。 她一直觉得大人的恶来自于环境的逼迫,但是,如此一个小孩子,心中都种下了如此深的嗔念,他这样,也只能是因为模仿着身边的大人。 大人给小孩子带来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抱抱。”小家伙见她愣住了,便又伸着手叫了一句。 凌雪看不敢去抱他,她仿佛觉得这孩子就像一只冲着她笑的小恶魔。 “抱抱。”小家伙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他并不喜欢别人不理他。 “抱抱。” 这时候,她突然感觉到冰凉的脊骨贴着了一丝丝的温暖,有人用双手交扣着圈住了她的身体,清冽而温柔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凌雪看用手去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朝着周围望了望,问道,“他姐姐呢?” “走了。” “那怎么不来带他一起?” “他就留在我们这儿,免得被这场战事波及。”风许尘说着,便松开了手,坐到了凌雪看的旁边,然后用手指戳了戳小家伙的脸蛋,“你看他多可爱啊,你要是无聊的话,也可以逗着玩玩嘛。” 小家伙冲着风许尘笑了笑,“抱抱。” 风许尘也毫不含糊地抱起了他,“好,叔叔也抱抱你。” 凌雪看的心一下子软了下去,她见着风许尘抱孩子的样子,突然觉得他好像很适合做一个父亲。 不过她又想了想,如果是自己的孩子的话,一定要把他教育得三好五好,根正苗红。关键是颜值,颜值一定要高! 她望了望风许尘,又想了想自己现在这幅江源陌的身体,两个人的宝宝颜值一定杠杠的! “你在笑什么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风许尘被她夸张的笑容惊了一下。 凌雪看眨了眨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摸了摸自己唇边,看有没有口水。 “没……没流出来啊。” 风许尘笑了笑,微眯着的眼睛锁紧了她,“怎么,在想也要生个可爱的小宝宝吗?” “才……才没有。”凌雪看低下了头,躲避着风许尘的目光。 “又不是什么坏事,干嘛这么急着否认?”风许尘放慢了语速,用着一波三折的转音。 凌雪看心头的想法被他戳穿了,自然有些小不爽起来,嘟了嘟嘴巴道,“你管我?” 风许尘也不和她继续争论,反而向着小家伙道,“虎宝啊,刚刚和姐姐玩得开心吗?” 凌雪看听他这么问,不满了起来,“凭什么你是叔叔我是姐姐啊?” “因为你还不想要孩子,但是我想要孩子啊。”风许尘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 凌雪看的脸刷得一下全红了起来,她吐了吐舌头,低声道,“要就要呗,等事情结束,等你身体完全恢复了以后。” “好。”风许尘微笑着点了点头,又对小家伙道,“虎宝,不叫姐姐了,叫婶婶。” 凌雪看皱起了眉,“这样叫听上去好老的,我才没那么老!” 她的话完毕以后,小家伙突然哭了起来,凌雪看心中一惊,怕是自己吓到了他,于是立马摸了摸他的脑袋,“虎宝你别哭啊,乖宝宝是不会随便哭的。” 风许尘看了一眼凌雪看,淡淡开口道,“他这是饿了。” “饿了?”凌雪看往四处看了一下,“我看哪里有吃的。” 风许尘摇了摇头,“他想喝奶。” 凌雪看赶紧捂住了自己胸前。 “你又没有,捂什么?”风许尘看了她一眼,大喊了一声,“来人。” “是。” “找个奶娘来,快一些。” “是。” 凌雪看仔细地看了看那小家伙,“怎么这么大了还要喝奶奶啊?” “一般会喂到六岁,这样身体才会好”风许尘一边回答着,一边打量着凌雪看,然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你要是带孩子的话,我会担心的。” “你在嫌弃我?”凌雪看不满道。 “没有。”风许尘温和地说道。 “你肯定是在嫌弃我!” “真的没有。” “你就是在嫌弃我!” “好吧,我在嫌弃你。” 凌雪看捂了捂脸,“天了噜,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128章 黑铁匣子 第七天,风许尘就按照之前的计划,在晋都城内广施粮米,并且只与黎民,不与士族官商,每人限量供应。 风许尘和凌雪看还是很平静地带着孩子,凌雪看也立志想要把那小家伙带成思想品德好,学习能力好,体育锻炼好,创新实践好,师生评价好的五好儿童。 “幼儿期呢,是人生智力发展的关键阶段,两到三岁是学好口头语言的最佳时机,外语学习最迟不能超过五岁,五岁了就要开始学习数学了,六岁则要开始掌握大小和方向。”凌雪看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她以前去采访一个幼儿教育专家时,对方给出的观点。 风许尘抱着李青鸾听得认真,可是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用。 他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又看了看凌雪看,“你觉得,现在就要他学其他语言吗?” “他几岁?”凌雪看问道。 风许尘摸了摸他的头,“乖宝宝,告诉婶婶你今年多大了。” “四岁。”李青鸾当真乖巧地,用着奶声奶气的声音回答道。 凌雪看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下,道,“四岁可不小了,我们那儿的小孩都会说''howareyou?i''mfine.thanks,andyou?''了。” 风许尘有些不明所以,问道,“那是什么?又是哪里的语言?” “哪个地方啊?”凌雪看考虑了一下,答道,“就丝绸之路你知道咯,沿着丝绸之路一直往西的一个岛国上,叫做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 “哪有国家的名字这么长的。”风许尘不解道。 “他们也有简称啊。”凌雪看说着,来到了两人身边,“他们简称就是,英国。” “听上去,倒是有种阴盛阳衰的感觉。”风许尘微微皱起了眉。 凌雪看立马捂起了脸,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其实……他们还有个昵称,叫做腐国……也就是……他们好多男人,都喜欢男人……” 风许尘一脸僵硬,连忙捂住了李青鸾的耳朵,他甚至觉得凌雪看口中这话简直已经冲击到了他的三观。 “还是算了吧,你实在要教的话,教一些简单的识字认数就是了。” “瞧你吓得。”凌雪看笑了笑,又叹了口气,“我其实也不太会啦,所以教不了啊。识字认数什么的现在教又好像太早了。” “要不,你教他画画好了。”风许尘提议道。 画画算是一件什么时候学都不算早,也不算晚的事情。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凌雪看一把从风许尘怀里把李青鸾抱到了自己膝上,“虎宝,婶婶教你画画好不好?” 李青鸾拽了拽风许尘的衣裳,然后道,“我要叔叔教。” 凌雪看整个人的画风,一下子由闪着星星眼的少女漫突然转变成了简单粗线条的吐槽漫。 “好过分,为什么?” “因为叔叔更好看。”李青鸾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凌雪看撅起了嘴,她没想到这么小的小孩子居然也看脸! 这时,她幽幽地开了口,“阿尘,你可不能教他啊,万一把他教得只喜欢男孩子怎么办?” “喜欢就是喜欢了,分那么清楚干嘛。” 风许尘突然用着无比超前的思想作了答,凌雪看心想是不是自己刚才的话把他的三观毁得太彻底了,再加上他的自我修复能力又特别厉害,所以立马重塑了三观。 “阿尘,你这思想有些危险啊。”凌雪看盯着他道。 “可是虎宝还是更喜欢和我呆在一起啊。”风许尘牛头不对马嘴地回应道。 这时,一阵黑影突然窜到了风许尘的面前,向着他行了一个礼。 “回禀公子,李存严那边已经攻下南川,准备围困住晋都了。” “他的动作倒是有够慢的。”风许尘沉下了眼眸,思索了片刻,又道,“他这么慢,一定是想要求稳。.info[]所以一时半会儿不会攻入晋都,而是想要让晋都粮草断绝,自开城门。”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凌雪看问道。 “什么都不做,我有安排。”风许尘冲着她安心地笑了笑。 之后的一个月,李存严便围攻了晋都,百姓都还因为风许尘从宋国运来的粮食,能够维持,但士族阶级很快就撑不住了,又考虑到李存严和李存德也并没有什么差别,所以为了自己能够生存下去,只得选择了共同想办法来逼迫李存德开城门和退位。 李存德刚开始还是想着要召集大臣共同解决这次士大夫阶级的逼宫,但是不知怎么的,那些大臣也很快被策反了,反而劝李存德自裁,以免城破受辱。 终是有一日,玉连城带着一个黑铁匣子出现在了风许尘的府门前,等到了傍晚,才见到风许尘和凌雪看回来。 “连城?”凌雪看有些好奇她怎么会来,她回了晋都那么久,就没见到过玉连城,也一直是听说她的状况,也并不真的了解。 “雪看。”玉连城冲着她笑了笑,然后快步上前,抱了抱她,“雪看,我好想你。” 凌雪看这时也感觉到了背脊被她提着的铁匣子碰到了一下,于是问道,“你……这带的是什么东西?” 玉连城低了低眉目,往着风许尘的方向看了看,然后道,“我可以进去再说吗?” “当然。”凌雪看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进了门。 而风许尘的视线,却一直盯着那个铁匣子,他似乎也能揣测得出,那铁匣子里面放的是什么。 凌雪看拉着玉连城一路走到了正厅,然后请她坐下,让下人送来了茶水点心。 “连城,你又变漂亮了。”凌雪看夸奖道,眼睛中也闪着无数的小星星。 她倒不是说的假话,现今的玉连城,比当初的玉倾城还要美丽优雅得多,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睛。 玉连城听到她这话,却没有丝毫欣喜的感受,反而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把铁匣子放在了案几上。 “这是……”凌雪看毫不避讳地伸出了手,想要把铁匣子打开,但是却被风许尘制止住。 他摇了摇头,开口道,“别动,这是李存德。” “李存德?”凌雪看有些惊讶了起来,连忙缩回了手,看向了玉连城。 玉连城点了点头,自己将铁匣子打了开,里面赫然出现的,是一颗人头。 凌雪看只觉得一口腥气自喉咙而上,蔓延了开去,她伸手去握了握椅子的扶手,稳住了自己的身子,然后撇开了眼,没敢再瞧那铁匣子。 她虽然也没少见这种场面,但是她却是没有见过这样血淋淋的头颅直接放在自己面前,自然有些抵触。 “你杀的他?”凌雪看问道。 玉连城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是我杀的他。”随即,她又握住了凌雪看的手,“但是,雪看,我是有苦衷的。” 凌雪看看她说话有些着急的样子,便安抚道,“你不要急,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慢慢说。” 玉连城点了点头,委屈地小声抽泣了起来。 “雪看,你还记得你离开那个时候,我和孔延礼关系比较不一般吗?”玉连城试探性地问道。 凌雪看皱着眉,点了点头,她对孔延礼的印象刚开始就不太好,现在更是无比厌恶。 玉连城苦笑了一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那时候,被他玩弄了。我以为他是喜欢我的,但是结果……他不过是把我当作那些欢场的女子一般。” 凌雪看同情地垂下了眼,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被他抛弃了以后,本是有过轻生的打算,但是我不甘心。我怎么可能甘心自己被一个曾视为唯一的男子所愚弄,所以,我当时便下定了决心,要活得比孔延礼那家伙更好。”玉连城用着颤抖的声音说道,她抿了抿唇,眼中泛起了泪光,“可是我没想到,我在企图逃出一个地狱之后,跳入的竟是另一个地狱。” 凌雪看摩挲着玉连城的手背,试图用着这些小动作去安慰她,让她的情绪舒缓下来。这样的做法,确实也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雪看,你不知道,宫里的女人简直是恶魔,李存德……李存德这混蛋更是人渣败类!”玉连城激动地说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我知道,我都能理解你的,你到这里,现在就安全了。有什么委屈去,慢慢告诉我就是。” “雪看……”玉连城这时更是泪如泉涌,直接把凌雪看的手贴在了自己脸上,“雪看,我只是想要活下来,所以才只能与那些女人互相算计,所以才只能百般讨好李存德,可是……即使我拼命地做到了这一步,孔延礼……孔延礼那个混蛋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那混蛋做了些什么?”凌雪看也激动得放大了声音,她的脸上自然也是一股狠戾之色。 她本就讨厌孔延礼,再加上孔延礼欺负过玉连城,她就是更加不能忍了。 “他威胁我。”玉连城用着小狗望篱笆一样的眼神望着凌雪看,“他威胁我,说是如果我不帮助他稳固在晋国的位置的话,就……就要把我们以前的关系给弄得天下尽知。” “所以你就听信他的了?” 玉连城点了点头。 “连城,你怎么这么傻呢?他才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毕竟这样做了的话,他得不到好处不说,还可能引起李存德大怒,直接将他给抹杀掉!”凌雪看摇了摇头,无奈地不知怎么是好,她也不敢用太重的语气,毕竟她觉得玉连城是货真价实的受害者。 “我那时候……那时候没有想那么多,我后来也觉得他应该不敢那么做,可是那时已经晚了,我和他在那时已经被绑在一条船上了。” 第129章 砸场子的 “这样啊。”凌雪看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又道,“那你杀了李存德又是因为什么?他发现了?” 玉连城摇了摇头,“雪看,我跟你说实话好了,我虽然深处后宫之中,但是现在的时局还是清楚的,李存德死得越早对晋国来说越有利,但是李存德一死的话,依附于他的孔延礼和我爹都不会放过我的,我实在没了办法自保,只想到雪看你了。” 她的话说得情真意切的样子,让凌雪看听着,觉得不帮她一把都不对起国家,对不起人民了,于是拍了拍大腿,“你放心,你就住这儿好了。” “真的?”玉连城用着柔柔弱弱的声音问道。 凌雪看笑了笑,“只要你别嫌弃这儿隔三差五有人扔臭鸡蛋就行了。”她又向着风许尘看了过去,“阿尘,你说是吧。” 风许尘点了点头,“你高兴就好。只是……”他指了指盛放着李存德头颅的黑铁匣子,“这个东西怕还是莫要放在咱们府里好。” 玉连城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是当然,全凭风公子处理便是。” “既然如此,我便让人带去李存严那儿好了,李存德一死,城中人心涣散,群龙无首,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如同风许尘所料,李存严在收到李存德的头颅后,只用了不到三个时辰,便破了城,但是面对着城中一点也没有饥荒的状况,他是非常吃惊的。 当然,在稳定了情况之后,李存严为了彰显自己名正言顺,便立刻公布了雷大人给他那封先帝的遗书,遗书上写到,立李存德为太子是被其逼迫,李存严为嫡长子,理应继承皇位。朕早料到李存德有弑父杀君之心,所以便安插风许尘在其身边,并让风许尘沟通卫国,做好帮助李存严的准备。 李存严看到有关风许尘的话时,便立刻明白了其中有诈,但是他又不敢不公布全部,惹人怀疑,所以即使知道里面有问题,也只能客客气气地请风许尘恢复了丞相之职,以遵先帝之愿。 但是风许尘却拒绝了,这还并不是他想要的,现在的他还不能够牵扯进去,因为还有李鸣鸾那步棋他还没走。现今,他只要恢复了名声就好了,人人都认为他不过是个含冤受屈的忠心臣子。 之后,又不知道是谁爆出来的,晋都被围困时期,百姓的米粮全部来自的风许尘,人们又联想到过去全城都鄙夷他,唾弃他,往他府门口扔臭鸡蛋,就更是觉得他居然不计前嫌,仿佛全身上下都闪烁着人性的光辉! 于是,城中的百姓也开始向着他歌功颂德,风头更是盖过了准备登基的李存严。 而此时的风许尘却带着凌雪看、李青鸾和玉连城一起进行着晋都郊外三日游。 “阿尘,我好饿,我想吃那个,那个,还有那个。”凌雪看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路边买的各种绿色天然无公害的糕点,还配合着眨巴着星星眼。 “那我去买,你先看好这小家伙。” 风许尘把李青鸾的手递到凌雪看手中,他一离开,李青鸾直接面对着玉连城,便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吓得玉连城赶忙往凌雪看身后躲了躲。 凌雪看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蹲下身子来与李青鸾对视着。 “虎宝,咱们收起敌意好不好,出来玩就要开开心心地,对不对?” 李青鸾冷哼了一声,只是满脸委屈,没有说话。 她知道之前李鸣鸾来的时候也对玉连城敌意颇深,但是她不喜欢李鸣鸾,所以如果现在李青鸾是李鸣鸾的话,她可能会和李鸣鸾直接开撕。但是李青鸾还只是个小孩子,一个大人和小孩子计较的话,就太不像话了。 凌雪看无奈地看了看玉连城,重重地叹了口气,“连城啊,你多担待点,孩子还小,不懂事。” 玉连城笑了笑,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忽然,从她们身边走过了一群大爷大娘,连连说着这附近有座山上的某个庙很灵验的事。 凌雪看突然来了兴趣,拉住了其中一个大娘道,“大娘,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听你们说这里有个庙很灵验,我们也想去拜拜,可不可以问问你这庙在哪儿啊?” 大娘一脸喜色,和她一起走着的那人也停了下来,像个虔诚的信徒一般同凌雪看吹了起来,而那庙供奉的却正是龙疏上神。 凌雪看更是激动了起来,来了晋国这么久,她都一直不知道晋国的庙观修在哪里,之前他也和风许尘提议过想去看看,可是风许尘每次都说你去哪儿还不如直接拜我,这里有个本尊,你有什么愿望都可以满足的。 可是这次,却让她误打误撞知道了,怎么可以不去晃哒两圈。 风许尘买好吃的回来后,凌雪看就用着一脸的狡诈笑容看着他。 “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风许尘吃的分给了几人,然后指了指停在街口的马车,“上去吃吧,站在这里挺不动的话,挺妨碍别人的。” 凌雪看堆着满脸的笑容点了点头:“好啊,好啊,等吃完了我们就去附近的庙里拜拜龙疏上神,听说可灵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冲着风许尘眨了眨眼睛,然后抱起李青鸾就往马车的方向跑了过去。 风许尘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这家伙一出门就像小孩子一样,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 玉连城抬起头望了望他,然后道,“风公子以后是会和雪看成亲的吧?” “当然。”风许尘点了点头,然后向前走了起来。 玉连城自然也跟着他的步伐。 “那以后风公子主外,操心家国大事,雪看主内,相夫教子,倒也是一件美事。”她笑道。 “你说的确实是件美事,可是雪看才不会这样呢。” 玉连城皱了皱眉,“可是,女子不都是该这样吗?管教好孩子,伺候好丈夫。” “我伺候她倒差不多,雪看这家伙基本上没什么自理能力,大道理倒是能说得一套一套的。”风许尘微微上扬了嘴角,他知道,凌雪看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和其他女孩的思想完全不同,但是这样的话,他也更觉得安心一些。 至少,这样的话,她就有更大的概率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风公子你就不希望雪看更温柔,更懂得照顾人一些吗?” “这种事强求不得的。” 说着,两人便来到了马车前,风许尘将玉连城扶上了马车,自己才上了去。 马车上的凌雪看见着他们两个总算到了,于是也不管手上的吃的,直接拉住了风许尘,“阿尘,我要去庙里的哦,你做什么都不能阻止我,知道吗?” “我又没说要阻止你,既然你要去,那我们就去好了。” “你最好了。”凌雪看说着,便用着油腻腻的嘴在风许尘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安安心心地退回了车厢中。 风许尘驾着车一路驶向了山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庙观之类的东西修在山上,但是那些有名的庙观都这样做,所以他也只好让人仿照着行事。 “虎宝,我们一会儿去庙里,让你烧高香你拿得动吗?”凌雪看捏了捏李青鸾的脸蛋,逗着他。 “当然拿得动,我倒要去看看那个什么神是不是真的很灵验。”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用着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 凌雪看不禁地笑了起来,又问道,“那你要许什么愿望呢?” “不告诉你。” 凌雪看也不准备去强迫他说出来,而是转过了头去和玉连城聊天,聊的也是天南地北,没必要去探究真相的东西。 几人到了山脚下,马车便无法再往前,只好下了车来步行上山。 这山上的风光,也是相当好的,凌雪看倒是有颗旅游的心,便走边看,可又怕挡着那些前来参拜还愿的信众,只好也尽量地抓紧了速度向前。 一路上,都有不少的人讲着龙疏上神实现了自己哪些哪些的愿望,凌雪看听着,心里了乐呵呵的,可是在她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一行人正停到了旁边的大石头上歇脚,只见一群道人打扮的家伙气冲冲地向着山顶跑去,边跑便骂骂咧咧地不知在讲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凌雪看不解道。 “很明显啊,砸场子的。”风许尘云淡风轻地说道。 凌雪看瞪大了眼睛,赶紧拉起了还安安稳稳坐着的风许尘,“那你还不走快点,被砸了怎么办?” “这么慌干嘛?”风许尘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还是随着她往山顶走了起来。 四人到达山顶的时候,便见着这山顶的大殿已经被那群道人给围住了,气势汹汹地叫嚷着,“管事的人给我出来!” 一个孱弱的黑衣老人走了出来,向着那群道人行了一个附手礼,表诚意正心,而后开口道,“老朽就是这里的管事人,各位若有什么事的话,找老朽便是。” 领头那位道人冷哼了一声,“贫道还以为是什么神通广大之人,不过一个糟老头子,也不知用了什么邪门歪道,让那么多人都来供奉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龙疏上神,只怕是什么邪门歪道吧?” 那领头的道人话毕,旁边的一众道人就附和着笑了起来。 “众位有众位的信仰,这里的人也有这里的人的信仰,各位犯不着,也没必要来此。”黑衣老者说道。 “信仰?你等邪门歪道没资格提这个词!”带头的道人义正言辞道,突然,他便并指成剑,向着老者而去,大呼道,“今日,我就要为了这晋国百姓,除了你这害人的地方!” 第130章 不能失礼 “这个牛鼻子,倒是有几分真功夫。[..info超多好看小说]都已经三花聚顶,开始斩恶念了。”风许尘冷静地旁观着,没有一点要上前去化解的意思。 “这样的话,那个管事的岂不是很危险?”凌雪看担忧道。 风许尘摇了摇头,此时,双方已经开始搏斗起来。 “这道家练气,主要有三个阶段,首先是五气朝元,聚齐金木水火土五气,然后是三花聚顶,人花炼精化气,地花炼气化神,天花炼神化虚;五行归五老,三花而化三清。之后,就是斩三尸,先斩恶念,后斩善念,最后斩自我。三尸斩去,即可成仙。” “这么牛逼?”凌雪看显然有些惊讶,这样来说,那老牛鼻子岂不是已经把前两步都做完了,只差第三步了。 “这第三步,可比前两步加起来都难。不过,今日他惹上这里,怕是没机会去走完第三步了。”风许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要动手?”凌雪看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问道。 风许尘摇了摇头,“管事的能解决,我没必要动手。” 这时,凌雪看才又转过了头去注意着双方的战况。管事的黑衣老者,已经成功牵制住了那牛鼻子道人,预感到纠缠下去,就会处于下风的牛鼻子道人只好大喊了一声,“布阵!” 他话音一落,其他道人便一同走起了七星步来。 风许尘瞟了一眼,便像个现场解说一般,向着凌雪看道,“这叫聚气阵,是把其他道人身上的气全部集中到那一人身上,我估计聚气之后,那老牛鼻子的能力,会变成斩除了恶念的程度。” “那么……那个管事的能解决吗?不能解决的话,你就帮帮他吧。”凌雪看提议道。 “看看再说,应该没问题。”风许尘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他的人,他还是比较放心其实力的。 当然,这只在没出现意外的情况下。 但是,就在双方势均力敌,僵持不下之际,牛鼻子道人却突然腾身而起,一下子抓住了围观群众边上,看上去比较柔弱的玉连城,挡在了身前。 “连城――”凌雪看惊呼道。 风许尘皱了皱眉,他知道凌雪看在乎玉连城,只好一个翻身,来到了牛鼻子道人的跟前,而后并指成剑,直指他的眉心。 他的双指绕出了一股黑气,牛鼻子的脸色也越发惨白起来。就在众人的注视下,牛鼻子道人突然在一瞬之间,化为了齑粉,消散了开去,只剩从牛鼻子手上坠下来的玉连城,而玉连城却被风许尘给牢牢地接住了。 大殿中的无数风铃,开始纷纷作响了起来。 “拜见龙疏上神。”那管事的黑衣老者突然向着风许尘跪下,虔诚地叩了个头。 “你认错人了。”风许尘淡淡的答道,然后放开了怀中的玉连城,同她一起朝着凌雪看走了过去,并准备离开。 “上神莫走!”黑衣老者挽留道,“这龙疏殿有九十九道闻天铃,只有当龙疏上神显灵时,才会一同响起。” 这也是他一直不愿意带凌雪看去看的原因,但是闻天铃这东西又不能够少,否则就算香火再旺,他也吸收不了半分。 周围的信众也听信了黑衣老者的话,纷纷跪了下来,对他道,“拜见龙疏上神!” 风许尘叹了一口气,没有搭理,只对着凌雪看道,“我们还是走吧。” 凌雪看也知道,看样子他是不想暴露了身份,于是点了点头,应了他的话。 四人下了山,便开始往其他地方去。等回了晋都时,风许尘是龙疏上神的事情,便已经传得满城风雨。 风许尘只是觉得现在把这件事情散播出去,还为时过早,不过早一些也没什么关系。凌雪看倒是因为不少信众跑到自己家门口来烧香拜神而被吓到,后来,她索性也不出门了,天天呆在家里,一会儿逗逗李青鸾,一会儿和玉连城聊聊天,一会儿又去打扰打扰风许尘。 然而,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信却打破了她宁静而有些琐碎的日子。 信是从卫国寄来的,信封里套着另外一个信封,里面的信封是来自的宋国的,内容是说,宋国皇帝赵临渊将于这月下旬,也就是十天后,举行大婚,邀请卫国长公主前去观礼。 凌雪看本来是在意这件事的,可是在她知道也有邀请了晋国镇国安宁公主后,便觉得是自己多心了。虽然这晋国镇国安宁公主,也就是李鸣鸾,是肯定去不了的。 宋国那边邀请的,不过是对其他国家有影响作用的人罢了,毕竟不可能让他国皇帝长途跋涉过去,只为参加一场喜宴。 如果她不去的话,反而会让别人觉得对前事放不开的是她。 何况,赵临渊大婚,她也该是去祝贺一下的。 静谧的夜,皎洁的月光映着凌雪看的脸。 “决定要去了?”风许尘走到她的身边,递给她一杯热茶。 凌雪接过茶,捧在了手心里,对他点了点头。 “卫国不能失礼于宋国。” “我陪不了你,这次。”风许尘有些抱歉地说道。 凌雪看摇摇头,“我知道,你在晋国这边的事情很重要,反正我也就去去,等仪式一结束,就马上回来。”她理解地说道。 “可是,我不想要你去见赵临渊,怎么办?”风许尘轻轻地用手环过了她的腰,“我不在你的身边,所以不放心呀。” “难不成你不在我身边,我一个人出去都不行了吗?”凌雪看笑道。 “这样当然最好不过了。”风许尘扳过她的脸来,如坠星辰般的眸子直直地缩紧了她的眸,忽地,他又笑了起来,“和你说笑的,你去吧,我会派人护你周全的。” 凌雪看点了点头,浅浅地饮了一口茶,“其实吧,除了赵临渊伤你那次以外,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他。他行事为人像个小孩子,哪里不高兴了就会立马表现出来。” “你比他还要小几个月,却说他像孩子。” 凌雪看摸了摸鼻头,嘿嘿地笑了笑,“不骗你,我心智是二十三岁的哦,不对,这过了大半年了,应该是二十四了。” “女人不是都不喜欢把自己说老吗?”风许尘奇怪道。 “我无所谓啊,反正你是个老怪物,年龄再大,和你配也是配得上的。”凌雪看向着他吐了吐舌头。 “那你知道我活了多久了吗?”他带着笑意问道。 凌雪看仰着脑袋,望着天上的稀疏的星星考虑了一下,“我看那些故事里说的,神啊,仙啊什么的都可以活几万,几十万岁啊。” “大概可以活三到四万岁吧,按你们的记法来算的话。”风许尘认真地回答着,想了想,又道,“这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所以虽然算起来挺长的,但是放在上界来说,也和普通人差不多。” 凌雪看轻轻地蹙起了眉,“那好奇怪,这样的话,为什么他们要在上届生存,而不来下界长命万万岁呢?” “我以前是不是和你说过,我曾经生存的地方,人们过着规律而幸福的生活,那是一个美好地不能再美好的地方。” 凌雪看点点头,“那就是上界?” “没错。上届的幸福与美好,是建立在全部下届的人的痛苦之中的,只是这个东西,被你们称作是命,或者是罪。命要认命,罪要赎罪,所以下届的人不会去反抗。”风许尘无奈地笑了笑。 “我觉得你扯好远去了。”凌雪看把茶杯放到了一旁,转过了身去抱住了他,“不过我好像能理解一些,是觉得短暂的快乐比永久的苦难好,对吧?” “聪明。”风许尘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怎么这么聪明呢,太聪明容易死掉的。” 凌雪看僵了僵身子,抬起了头去不满地看着他,“你说些什么不吉利的蠢话,大晚上的。” “可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啊,聪明的人,一般都死得比较早,你不觉得吗?” 凌雪看低下了眉眼,考虑了片刻,发现确实如他所说,很多聪明的人都死得早得很,就算不死大多也去隐居了。 “这是有原因的。”风许尘的声音突然有了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凌雪看也好奇起来,“什么原因,给我说说。” “如果你养了一群羊,突然某天发现其中的一直在试图脱离你的控制,而且那只羊一旦冲破了你的控制,其他的羊也会去照着同样的方法施行,那么,你会不会在那只羊还没脱离管治之前,把它给杀了?” 凌雪看听着,只觉得一阵心惊。 因为这个答案却毫无疑问,她一定会杀了那只欲图脱离管制的羊,否则,她的损失就太大了。 而现今的人,在那些被视作神明的上古人族看来,就如同羊群一样。 她觉得无论怎么去对待那些羊群都是合理的,所以那些上古人族也该是这样认为的。 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想到年少时看的那些中二动漫里的台词,真是卑贱的人类。 “不该和你说这样的。”风许尘看她的表情,便有些后悔起来。 凌雪看现在也不过羊群中的一只,自然听到这些话会感到恐惧。 他将她抱紧了一些,轻声在她耳边道,“所以,我们一起改变所有人的命运吧,快了,离我们的目标很快了。” 凌雪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后襟,她觉得刚才听到的话不光是崩坏了她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还顺带上把宇宙观都一起破坏了。 “所有人的命运被改变之后……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凌雪看突然问道。 “还没做,所以我不知道,但是,一定不会是像现在这个样子。” 第131章 现身说法 在家里呆了四五天那样,凌雪看便觉得可以出发了。 风许尘找来了几个白衣蒙面的人,让凌雪看坐进了一顶轿子,然后那几个人便抬着轿子在空中飞来飞去的。 凌雪看只是无比担心着这轿子的质量,她怕一不小心就给摔了下去,粉身碎骨。所幸,没过多久,她就顺顺利利地落在了宋国的土地上。 而另一边的风许尘,却只能无聊地逗着李青鸾。 李鸣鸾搬救兵的速度实在太慢了,晋国这些人整天都勾心斗角,所以太过谨慎,做什么事都喜欢放慢速度,深思熟虑一番。 “风公子,若是没事的话,不如与连城一起下一局棋如何?”玉连城见他闲得有些无聊,便主动问了起来。 风许尘点了点头,他也正好可以以此解解闷,凌雪看离开以后,他也觉得无聊极了。 他令人摆好了棋盘,然后摒退了又有,当真认真地同玉连城下起了棋来。 玉连城的棋力倒是不错,胜过了许多男子,但是在风许尘眼中,也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只不过,他也不想赢得太过轻巧,没了乐趣,于是刻意地引导起玉连城的棋路来。 “风公子,我听说雪看和宋国皇帝陛下的关系,似乎不错。”玉连城忽地问道,她之前也让人把凌雪看的事情打听清楚了的,所以对他们在宋国时的情况,也了解了十之八九。 “他们以前是朋友。”风许尘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以前?”玉连城刻意地挑出了这个词反问道。 风许尘扬着嘴角,向她笑了笑,“你没听雪看说过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也没什么立场和你讲这事。” 玉连城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一哽,本来准备好的话被活生生憋回了口中。不过,好在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很快,便又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我多问了,只是觉得,雪看那样的女孩子,该是有很多男子喜欢才是。”她笑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多,都还能对付。”风许尘轻巧地说道。 玉连城垂下了眉目,她发现自己的引导似乎对风许尘一点作用也没有,所以准备把话说得更直白一些。 “风公子不觉得,雪看不在了,会有些无聊吗?” “所以,我这不正和玉小姐你下着棋吗?”风许尘应声道。 “我的意思是……风公子若是无聊的话,连城能陪风公子的事,不止下棋。”她说着,便用手覆上了风许尘的落子的手 风许尘抬起了眼,看了她一下,收回了手,然后又低下头去,笑了笑,“玉小姐,你劝你最好不要把心思打到我身上,你在晋国的事,我调查地清清楚楚,权力、名势,你想要的,只要你能让雪看开心,我也不会亏待你,我说这些话,你可明白?” 玉连城尴尬地愣了愣,尽力拉起了一个笑容,“风公子,你说这些……” “听不明白?”风许尘,叹了口气,起了身,用着柔和的声色道,“玉小姐如此聪慧之人,怕是不会不明白的,若是你再聪明一点。肯定也不希望我将话说得太难堪。” 玉连城只觉得一股腥气堵在了喉咙。 她当然明白风许尘的意思。 她本是想接近他,然后一点点地去磨蚀他对凌雪看的爱,转移到自己身上。 在她的认识里,女人想要掌控天下,实在太困难了,但是要是去掌控住掌控天下的男人,就要容易得多。 这样,她就可以要谁生便生,要谁亡便亡,再也不用受人摆布。 可是风许尘这些话,却是把她刚建立起来的自尊与自信,击垮到了谷底。 让雪看开心…… 这样的话,和做凌雪看的宠物有什么差别! “风公子,若是我告诉雪看,你对我说这样的话,怕她是不会高兴的吧。”玉连城试探性地问道去。 “我看你还不明白吧。”风许尘温柔地笑了起来,眸子里也尽是柔柔的眼波,“雪看唯一离不开的人,只有我而已。”随即,他的神色又阴狠了起来,“也就是说,她身边的其他人,随时去死都可以。” 玉连城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有过如此可怕的表情,她被惊地浑身颤抖了一下,随后立即答道,“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风许尘又恢复了一脸的笑意漫卷,就像刚才那个狠戾的家伙并不是他一样。他重新跪坐到玉连城面前,用着之前哄李青鸾一样的声线到,“那么,玉小姐,一定要和我们家雪看好好相处哦。” 宋国?行馆 凌雪看觉得自己还是来早了。一个人呆在行馆里无聊的慌,护送她那几个白衣蒙面人虽然对她算是形影不离,但是基本上是哑巴状态,只有在她有吩咐时,才会象征性地应几句,“是”、“遵命”之类的话。 直到第三天,大婚之前的一场宫宴邀请了所有观礼的人,凌雪看才觉得总算有点进入正题了。 可是,老实说,她对宋国的宫宴,是有些抵触的。免不了要见一些曾经与她为敌的人。 她的轿子一路经过了宋都的主街道,这里一切都没有变,还是她曾经熟悉的样子,一直到看到宫门口挂着象征着喜事的大红绸子,她才觉得,这里其实是变了的。 但是这个变化并不是坏事。 宋国的皇宫,她也再熟悉不过了。 凌雪看吩咐那几个白衣蒙面人尽量不要跟近她,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出手后,便一个人迈进了宋国皇宫。 过了宫门,验明身份后,她就随着一个小太监去了宴会的地点。她到的时候,来赴宴的人都还不算多。 但是这不多的人里,却还是有她认识的。 “留生君,好久不见啊。”她笑着坐到了苻留生的旁边去,见他已经是一身官服,便有些感叹起来。 “卫长公主?”苻留生见到她,却是有些吃惊的。 赵临渊发给各国邀请信时,他就在旁边。等印玺加盖在卫国那一页上面时,赵临渊还苦笑着问他,凌雪看要是不来的话,是不是说明两人当真恩断义绝了。 那时候苻留生道,卫国正在改革之中,若是卫国长公主不来,只是有事缠身罢了,不用想那么多。 凌雪看眨了眨眼睛,笑道,“怎么,几个月不见,你看我就如此吃惊的模样。难不成是我长丑了?” “未有。”苻留生摇了摇头,“只是,留生还以为,你不会来的。” “为什么?”凌雪看特意用着轻松的语气问道。 苻留生只是笑,没有回答。 他并不好去回答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当事人愿不愿意把以前的恩恩怨怨拿出来重提一遍。 “留生君觉得我是个小气的人吗?”凌雪看问道。 苻留生摇了摇头,凌雪看在他的印象中,倒是不算小气。 “那不就对了。我和宋国陛下zaiq以前嘛,怎么说也是兄弟,就算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兄弟大喜的日子,不来祝贺一番的话,岂不是就太小气了。” 苻留生轻声笑了一下,“陛下听到你这么说,也不知道会是高兴,还是难过啊。” “他该高兴的。”凌雪看理所当然道,“有我的祝福的话,他们一定会长命百岁,子孙满堂的。” 苻留生迟疑了一下,而后叹了口气,“这不一定是陛下想要的。” 她听到苻留生说这话,便总觉得如果顺着他说下去,事情会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于是立马偏转了话题,“对了,皇后是惠妃吗?” 苻留生点了点头,“当初太后娘娘和陛下有过一局赌约,花朝节之前,如果陛下说服不了你,那么他就必须立惠儿为后。” 凌雪看尴尬地笑了起来,她没想到自己还是没能成功地转过话题。 不过……如果不是这个赌把赵临渊逼得太急,或许两人也不至于闹得如此。 “你怎么来了?”一阵冷冰冰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就如同一盆凉水一样,让她忽然觉得全身冰冷起来。 “小鸢,大喜的日子,你这副模样可不好。”赵临泽提醒道。 凌雪看起回过头去看了看身后的赵临泽和江源鸢,尽量用着平和的心态对二人道,“请坐。” “多谢。”赵临泽自然地坐了下来,他见江源鸢别扭着,于是拉了他一把,强行让他坐了下来。 然而江源鸢此时对着凌雪看还是没有好脸。 凌雪看倒是觉得好笑,当初先背信弃义的是他江源鸢,他有什么脸这样对自己。 但是,她始终觉得在这种大喜的日子里,还是少生事比较好。 “卫长公主,听说你们的改革颇有成效,历史上自上而下的改革都是集中皇权,而卫国却在限制皇权,赵某对此倒是有些好奇。”赵临泽忽地问道。 凌雪看看了看赵临泽,又瞟了旁边的江源鸢一眼,她看得出来,赵临泽这样问自己,其实是为了给江源鸢现身说法,但是,她觉得赵临泽还没搞清楚情况,现在的局势,江源鸢是绝对没有可能再夺得皇帝的位置了。而且时间越久,越没可能。 “醇王爷,历史上那些集权越多的皇帝,不是越容易被推翻的吗?你看始皇帝,论集权估计没几个比他更出色了,这《过秦论》有道,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隳名城,杀豪杰;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后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渊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可是,那么强大的秦帝国,也还是毁灭了,醇王爷觉得是为何呢?” 第132章 不合章 法 “仁政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info无弹窗广告)”赵临泽也是按《过秦论》的说法回答的她。 “我觉得吧,是因为秦国的子民根本就没有把秦国当成是自己的家。所以秦国即使被推翻,他们也毫不在意。醇王您也知道,民贵君轻,社稷次之,所以吧,把更多的权力下放的话,民众才会觉得自己也是这个国家的主人,自己要去守护这个国家。这样,才会去长盛不衰啊。” “可是,这样的话,民众也会不好管束。”赵临泽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凌雪看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然后笑着眯了眯,“用人来管人当然不好管啦,但是用法律就不一样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什么人情可讲,这样不就好了。” “若是皇室犯错呢?” “一样。”凌雪看果断地回答道,“如果我们卫国有任何一个皇室成员犯错,都会和一般百姓一样,接受审判,然后由审判的机构对其定罪。不包庇,也不冤枉。” 赵临泽微微颔首,而后抱拳道,“赵某受教。” 他并不是完全接受凌雪看所言,但是他尊重卫国的选择。 “醇王客气了。”凌雪看也向着他回了一个礼。 没过多久,这宴会之地便挤满了人,凑来他们这一桌的倒大多都是外来的宾客,有周边几个小国的来使,也有西河国的太子。 这个太子倒是第一次来关内,也是因为和江源鸢曾经打过照面,所以才挤了过来。 “兄长,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西河国太子殿下,耶律勒格,在西河国期间,我受了他不少照顾。”江源鸢向赵临泽介绍着,而后,他又向耶律勒格道,“耶律勒格,这是我兄长,宋国醇王爷赵临泽。” 耶律勒格向着赵临泽行了一个外族的礼仪,而后便有些好奇道,“你是小鸢兄长,可是为什么你们的姓不一样呢?” 江源鸢和赵临泽都有些尴尬了起来,凌雪看苦笑着指了指自己,“他亲姐在这儿。” “你不是。”江源鸢用着决绝的语气说道。 凌雪看皱了皱眉,她虽然知道江源鸢有很多可怜之处,但是他总这么任性地跟她作对,她也觉得心里憋屈地很。 “醇王,按理来说宋国这大喜的日子里,我不该提这话的,但是,我这个弟弟已经被我卫国陛下下旨召回了,还封了顺王。我不明白他有什么理由在卫国不知情的情况下,还继续这样招摇过市地留在宋国。”她用着温和的语气说道,但言辞中,却带着步步杀机。 江源鸢怔住,他没有考虑到凌雪看会这么不留情面地在此地说这样的话,他之前也一直以为凌雪看不会来的。 但是,显然,是他错了。 赵临泽也被她的话惊住,他考虑了一下,应当如何辩驳,但是即使聪明如他,也无法把弯的说成是直的。 江源鸢在这里,是显然不合乎章法的。 “小鸢,别同你阿姊闹脾气了。”赵临泽用着责备孩子一般的语气说道,而后偏过头去向着凌雪看道,“小鸢他一直和赵某较为亲近,大抵是在卫国不太习惯,这么多年了又没什么人管束,所以才跑过来,想看看我的。” 凌雪看深呼吸了一口气,她不得不承认,赵临泽这回答倒是蛮聪明的,把江源鸢离开的过错推了一部分在卫国身上。但是,凌雪看倒是想借这个机会杀一杀江源鸢的锐气。 “可是,醇王啊,你看他都不认我这个亲阿姊了,若是之后也不认卫国,可怎么办?” 赵临泽眉头紧锁起来。 若是说方才凌雪看所言是杀人,那现在她的话,就完全是诛心了! “小鸢,向你阿姊赔不是。”赵临泽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兄长。”江源鸢无法同意,所以摇了摇头。 “小鸢,你也不是孩子了,该知道事情的轻重。.info快向你阿姊赔不是。”赵临泽这下用的语气也比刚才严厉了很多。 凌雪看双手托着腮,满脸无辜地看着江源鸢发笑。 她知道自己说的话对江源鸢基本无效,但是赵临泽说的,就不一样。 这时,耶律勒格也不得不好奇起来,江源鸢的选择。 他认识的江源鸢,是不容易轻易被左右的,更别说被不喜欢的人,可是,现在的江源鸢若是不赔这个不是的话,恐怕他就要背上背弃卫国的名声了。 耶律勒格将视线放在了凌雪看身上,他也是被常年的政治斗争磨砺出来的,这个女人刚才轻轻松松那几句,实际上是放了多少心机进去的,他完全清楚。 好在,就在僵持不下之际,一声“皇上驾到”打破了这僵局。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赵临渊说完这句后,便直直地看向了凌雪看。 他接到消息说她来了时,整个人都欣喜无比,巴不得立刻就飞奔去行馆找她,但是理智始终是压制住了他这股冲动。 他不能去找她,他即使再去找她,也不过是让她把自己的爱都践踏地一文不值。 他知道两个人已经基本上没有了机会,所以他不想让自己堂堂一个皇帝的爱如此卑贱。 赵临渊也只是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就直接开了宴,然后称自己龙体不适,很快就离开了。过后,便有小太监跑过了向凌雪看附耳传话,说陛下请她去鸿蒙殿一聚。 凌雪看本来想要拒绝,但是她后来又转念一想,并没有什么拒绝的必要。再过一日,赵临渊就大婚了,说不定他就是想同她一起,和过去告个别。 “失礼了。”凌雪看向着同桌的几人行了个礼,然后便随着小太监去向了鸿蒙殿的方向。 “这女人当真是你阿姊?倒是个厉害角色。”耶律勒格向着江源鸢感叹道。 江源鸢冷哼了一声,“不过一个鸠占鹊巢的家伙,我是不会承认她的。” “可是似乎你承不承认,都没多大的用呢?”耶律勒格摩挲了一下下巴,又道,“她这样走了,是去见宫中哪位大人物?” 江源鸢沉默,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赵临渊所为。 “你虽然不回答,但是从你的表情上我就看得出来,找他那人是你比较关切的,我猜,是宋国皇帝陛下,对不对?”耶律勒格半眯起了眼问道。 “耶律勒格,这是宋国陛下大婚前宴,怕是不适合说这些话的。”江源鸢提醒道。 耶律勒格朗声笑了笑,“你们关内人,就是这点矫情,大家都看的出来的事情,却偏偏要藏着掖着的。男人多情一些也不是什么坏事。” 江源鸢见劝不下他,只好倒了一杯酒,想他示意了一下,“不说那些了,来,干!” 一提到喝酒,耶律勒格也是像打了鸡血一般,来了兴趣,也不一杯杯地慢慢喝,而是直接上了酒坛子。 “来,喝!” 另一边去,鸿蒙殿。 赵临渊也置好了酒,等着凌雪看来。 他等得有些心急了,便自己浅浅地饮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的酒量,所以不敢饮太多,怕凌雪看来的时候,自己已经醉了,会说些胡话。 半盏茶的功夫后,凌雪看才像以前一样,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一直以来,她都是希望着尽量保持自己不变的。 至少,在曾经熟悉她的人面前,还像是原来一样。 凌雪看见着他,便轻啧了一声,“酒量不好还在那儿拗什么造型啊?” “你来了?”赵临渊睁着清醒的瞳眸看着她。 “是呀,难不成这还会是你的幻觉吗?”她坐到了他的对面去,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朝着他一敬,“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琴瑟和鸣,儿孙满堂。” 赵临渊痴痴的望了望她,苦笑着没有说话,一杯饮尽。 凌雪看看着他喝完了,自然也顺着他,也将那酒水倒入了喉中。 “凌雪看,你别喝那么多。”赵临渊突然制止住了喝到一半的她。 凌雪看起停了下来,笑嘻嘻地道,“你喝一杯,我只喝半杯,这样不好,而且是我敬你。” “我醉了怕管不住自己,所以你还是清醒一些比较好。”赵临渊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眼波流转,盼目生辉。 “那我们就都不醉,岂不是更好?”凌雪看把酒杯放下去,坐姿也调整地规规矩矩起来,“听说一个男人成了家就会长大很多,我见你现在也比以前成熟多了。” 赵临渊摇了摇头,“不是因为成了家所以成熟,而是却因为我的梦破碎了,所以只能去面对现实。人只要去面对现实,就会不得已地成熟起来。” “这话说得真够苍凉的。”凌雪看望了望四周,见没有一个宫女太监,便又对赵临渊道,“你可不可以让人上些茶啊,咱们还是别喝酒比较好。你明天大婚,一点保持清醒。” 赵临渊点了点头,向外面喊了一声,“来人。”便有人走了进来。 “陛下。” “上茶,把这些酒都撤下去。”他吩咐道。 “是。” 酒都换成了茶以后,赵临渊才道,“本来今日,我是准备醉一场的,最好醉到明日,稀里糊涂地就把这婚给成了。” 凌雪看不由地被他这话给逗笑了,“你想得到轻巧,那么多繁杂的仪式,怎么可能稀里糊涂地就做得完呢?” “所以我只是想想罢了。这样想想,心里也会更舒坦些。”赵临渊浅浅地饮了一口茶,这茶很苦,苦地把他方才仅余的醉意全都给驱散了开去。 “你是皇帝,这改变不了。” “凌雪看,你用这句话来拒绝过我多少次呢?”赵临渊望了望天。他以前的人生,是没想过,自己会因为皇帝的身份,被女孩子拒绝的。 第133章 欠我钱了 “记不清了。.info[]”凌雪看摇摇头。 “但是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只不过是你不爱我这个人罢了。”赵临渊冷静地说道。 凌雪看敛下了眉眼,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以前找客观理由,是不想伤了两人的情面,但是赵临渊还是能看得通透。 “凌雪看,当我认清了现实以后,才知道,这个世界少了谁都还是继续着的,包括你。” 凌雪看点了点头,“你能看开就好,这也是宋国的福分。” 赵临渊没有顺着她的话,只是自顾自地道,“凌雪看,虽然你来祝福了我,但是我是不会祝福你和风许尘的,我始终不觉得他是正确的。” “这个要等时间,要等历史来见证,你当然可以去怀疑。” “凌雪看,如果你发现信错人了,随时都可以回到我的身边,但是那个时候我就给不了你皇后之位了。”赵临渊突然惋惜道。 凌雪看错愕了一刹那,然后笑着看他,“你知道的,以我的性格,即使是走错了方向,宁愿叉开一条路,也不可能回头。” “我知道,但是这些话我必须对你说出来,再不说的话,就没有机会了。”赵临渊换了一个苦闷的表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又拿过了身旁的一个大的铜盒,交到凌雪看的面前,“一直很想给你的,但是都没机会。你看看好了。” 凌雪看有些迟疑地打开了那盒子,见到里面的物件时,眼泪都开始在眼眶中打起了圈儿。 “三国争锋赛那个时候的?你全让人做出来了?” 那是她那几个月的梦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遗憾。 “我很后悔,那个时候怀疑你别有用心,虽然现在说这些都晚了。”赵临渊无可奈何道。 “新闻最讲究的是实效性和真实性,在第一时间错过了真相,很多事,就没了意义。” 赵临渊点了点头,苦笑着默认了她的话。 “好了,别再纠结这些了,今天我来,就相当于和你开个单身派对,开心一点。”凌雪看说着,从案几上拿起了一块糕点直接堵到他嘴里,然后也为自己拿了一块,细细地咬了起来。 “好。”赵临渊也用手捏住了自己嘴上已经碰到了的糕点,看着凌雪看道,“我有些问题,你回答了我,说不定我就能够死心了。” 凌雪看考虑了一些,觉得或许可行,于是道,“你说吧。” “你为什么会喜欢风许尘呢?” “第一次见他的样子,就觉得移不开眼睛了。”凌雪看甜甜地笑了笑。 然而这笑容在赵临渊看来是无比刺眼的。 “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是什么感觉吗?”赵临渊尽量用着平静的语气问道。 凌雪看想了想,答道,“大概是疯婆子、泼妇之类的吧。” “我看到你第一眼时,是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人。那时候你太奇怪了,穿得又像是大富大贵之家的女子,可是行为举止又……又那样,太奇怪了。” 凌雪看笑了笑,事实确实是如此。若是换做醒来的人是江源陌,定是不可能似她那样的。 “但是……我看到风许尘的时候,也是同样觉得古怪的。”赵临渊自嘲一般地笑了笑,“所以,你们两个才在一起的吧?” 凌雪看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很多事,你以后就会知道了。但是,那时候你该是不会在乎了的吧。那时候,你应该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凌雪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呢?你该是知道的,我一点也不喜欢听你这样讲话。” “那我就不说了吧。”凌雪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默默地开始吃起东西了。 宋国的糕点,确实做得好吃,也格外精致。 “凌雪看,你缺钱吗?”赵临渊突然问道。 凌雪看不知所谓地轻咦了一声。 “卫国缺钱吗?”他又突然换了一种问法。 “为什么要这样问?我脸上写着穷字吗?”凌雪看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赵临渊摇了摇头,“不是……” “那你问这种问题干嘛。” “如果你不缺钱,卫国也不缺钱的话,干脆你私人借我一点好了。”赵临渊理直气壮地说道。 “为毛!你们宋国这么有钱,难不成还克扣你堂堂一个宋国皇帝?”凌雪看惊奇道。 赵临渊没过多解释,直接摊出了手,“随便给点吧,多少都不重要。” “不给,我一毛都没有。”凌雪看干脆一巴掌打到了他手上去。 “小气!”赵临渊蹙了蹙眉,而后又突然释怀一般地笑了起来,从袖中摸出了一枚铜钱,递给了凌雪看,“这样吧,就算我借给你的了。” 凌雪看拿着那枚铜钱,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行啊,就这么个便宜东西,让我背上一个债主,不划算。”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算地那么精,这东西虽然不太值钱,但是是有好兆头的。”赵临渊认真道。 “诶?”凌雪看突然好奇起来,又把拿着那枚铜钱细细地去琢磨了起来,“这能有什么好兆头啊?” “你仔细看下方那个‘宝’字旁边,是不是有个灵芝的图案?” 凌雪看把铜钱凑近了眼睛,看到了赵临渊所指的东西,不由地翻了翻白眼,“你告诉我说这时灵芝?你家灵芝长这样?” 在‘宝’字下面确实有个细小的突然,凌雪看倒不觉得像是灵芝,而像是一个变异了的银杏叶。 “这就是灵芝,朕说是,它就一定是。”赵临渊笃定道。 凌雪看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你说是就是吧,所以,上面有灵芝的图案,就有好兆头咯?” 赵临渊点了点头,“你知不知道灵芝是怎么来的?” “谁知道是不是哪个造币的匠人手艺出了问题,所以不小心弄上去的啊。”凌雪看耸了耸肩,随意发散着想法。 “不是说这个上面的,是说传闻中的灵芝。”赵临渊强调道。 “长出来的呗。”凌雪看也干脆跟他泼了一盆凉水,让他的话再次梗在了喉里。 赵临渊沉默了半晌,最终决定还是不要采用一问一答的形式,还是自己直接说比较好。 “这上古时期呢,有一个很伟大的人,叫做炎帝,你总该知道吧?” 凌雪看点了点头,准备听他讲故事。 “炎帝有一个小女儿,又漂亮,又聪明,她旦为朝云,暮为行雨,只可惜未嫁而死,后其精魂便化为了灵芝。” 凌雪看总觉得听他说的那么熟悉,摩挲了一下脑门,才问道,“你说的该不会是巫山神女吧?” “你知道巫山神女?” 凌雪看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光是知道,我总觉得我和这个巫山神女算是结了些缘的。” 赵临渊没有接她的话,只是道,“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欠我钱了。我们并非两不相欠,所以你也别直接避着我。不然的话……不然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苦涩地埋下了头去,“不行了,你走吧,我现在觉得好难受,一会儿怕是又会失态的。” 凌雪看抿了抿唇,她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向着她拱了手,便立刻起身,准备回到方才宴会之所。 等到她走了后,赵临渊才偏过头去,看她消失的地方,自言自语起来。 “凌雪看啊凌雪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说我很难受的时候,留下来陪陪我也是可以的啊。” “明天……明天以后,我就没资格和你这样说话了。那时候,我就给不起你有些东西了。” “算了,走了也好……也好。” 晋国。 李鸣鸾带着兵冲进了都城内,原本以为总算能过上些安生日子的晋都百姓便又回到了水深火热之中。 李鸣鸾和李存严的军队一直僵持不下,谁也没太能占多大的便宜。 百般无奈之下,李鸣鸾只好乔装打扮,混进了风许尘府上,想要问问他的意见。 现今的情况下,她觉得自己唯一能够信得过的人,只有风许尘了。 风许尘见到李鸣鸾找上门时,也完全没有意外,他知道,凭李鸣鸾的能力,是没办法指挥军队夺城的,所以只能找上他。但是,这个忙他却帮不得。 “安宁公主来此的用意,风某明白,可是风某帮不上忙。”风许尘用着遗憾一般地语气启唇道。 李鸣鸾向着他抱了拳,“鸣鸾知道,只要是风公子愿意帮忙的话,就一定可以成事的。鸣鸾愿意在此许诺,等大事成后,必定恢复风公子丞相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安宁公主未免太过小瞧风某了。”风许尘的唇角升起一道诡魅的色泽,“前些天你皇叔李存严也找过我,与我谈恢复相位的事,但是,我却是真的对这东西完全没兴趣,不然,我就先去答应他了。” 李鸣鸾紧了紧手心,又道,“那风公子可自行提出条件,若是合理……” “安宁公主请会吧,只是如今的状况下,我还不想牵涉进去罢了。”风许尘笑道。 他要等,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卫国因为凌雪看的关系和主张,他还不能去直接动,但是晋国不一样。他要先把晋国变成他理想中的样子,变成那乌托邦一般的世界。 “莫非风公子也怕失败?”李鸣鸾不解道。 “只不过我风某所想与安宁公主所想不同罢了。”风许尘客气地扬着唇角。 “风公子所想,不知是指的什么。” “当然是晋都百姓。老实说,我真的不太喜欢你们皇室的人。”风许尘直直地看着李鸣鸾,“趁我没动手之前,你最好把局面收拾了,否则,怕是会来不及了。” 第134章 自由尊严 “皇姐!” 李青鸾不知突然从哪里蹦了出来,抱住了李鸣鸾。 “皇姐在这儿。”李鸣鸾蹲下身去,见他一脸憋屈的样子,便问道,“怎么了?” “那个缠着父皇的狐狸精也在,她这几天一直想管着我,好讨厌。他们还都帮着狐狸精说话!”李青鸾委屈道。 “你说谁是狐狸精?”玉连城也从偏殿走了出来,向着李青鸾厉声道。 “除了你以外,还能有谁啊?狐狸精,不要脸,羞羞羞!”李青鸾见着会有自家亲姐姐护着,便把话说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李鸣鸾皱起了眉,她并不觉得,在风许尘府上,碰上了玉连城,会是一件好事。 玉连城唇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用着温柔的语气道,“镇国安宁公主,你这话怕就问得有些奇怪了吧?你都能来这里,我为什么不能来?难不成,这里是你府上?” “风公子,为何此人会在这里?难不成之前的一切,都是风公子的策划,让此人来迷惑父皇,进而威胁我李家江山?”李鸣鸾也不想和玉连城去过多说些什么,反而把话头抛给了风许尘。 “安宁公主,如果我是你的话,即使心里这么认为,也不会直接说出来。但是既然你问了,我能告诉你的就是,玉连城和你父皇的事,不在我的计划内,你父皇会落得如此,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就算没有玉连城,也会出现张连城,王连城。你怪不得她。” 李鸣鸾紧了紧手心,她沉了一口气,抱起了李青鸾,“如此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 “不送。” 第二日,宋国举行了非常隆重的立后典礼,宋都街道各处,都挂满了大红绸子以祝贺帝后大婚。 凌雪看按照礼仪,起了个大早,和观礼的一众人早早去到了宫中。 赵临渊先是要祭天,然后祭祖,再后拜了傅太后,才又回了大殿,在礼乐声中举行了立后大典。 之后,这新皇后便和皇帝一起出殿,接受百官朝拜。 凌雪看也像她答应风许尘的一样,观礼完后,就立马回了晋国。 到家门口时,她就被门外围跪着的晋都百姓给下了一跳,只能让那几个白衣蒙面人直接将轿子停在了院中。 “阿尘在哪里?”她下了轿子之后,就直接拉了一个伺候风许尘比较多的小丫鬟来问道。 “回凌小姐的话,公子在书房,他说不要任何人打扰他。” “哦。”凌雪看有些失望地嘟了嘟嘴,抬抬手便让那小丫鬟下去了。 她一个人只好在院子里转过来转过去,然后实在是忍不住,还是跑到了书房门口,用手指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洞,想从洞里看他。 但是正当她把眼睛凑上去时,就见到这纸洞的另一边,是一只幽深的眸子。 凌雪看冷不丁地往后踉跄了几步,惊吓地就像一个被逮到犯错的孩童一般。 而这时,门开了。 “你在自己家还偷偷摸摸的做什么?”风许尘用着一脸玩味的表情看着她。 “我……我怕打扰你啊。”凌雪看正了正身子,立在了原地,呆呆地望着他。 风许尘笑开了起来,“是你的话,怎么都不算打扰。” 凌雪看听到他都这样说了,便又换了一副得瑟的表情,小跑到了他面前,“我跟你说,我去看了赵临渊那家伙的成亲,突然就好想好想快点成亲啊,不过他的仪式感觉好麻烦,以后咱们两个成亲一定要删繁就简,还要与众不同。” “新娘子漂亮吗?”风许尘问道,然后拉着她,一起进了书房。 凌雪看边走着,边摇了摇头,“太远了,看不清楚。不过他的皇后你也是见过的,就是以前那个和我们一起去烧烤过的惠妃啊。” “这样啊。”风许尘点了点头,“那你没有和赵临渊说什么吗?祝福之类的。” “说了啊,我祝了他百年好合,儿孙满堂的啊。”凌雪看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那就好。”风许尘把她拉到书案面前坐下,“宣传的事情,你比我懂,你帮我看看,这样可行不。” 凌雪看埋下了头去,翻起了风许尘写的东西,大惊了一下,“卧槽,你这是演讲稿啊。” “总之,就是一些想对百姓说的话而已。”风许尘微笑着回答道。 “这玩意儿很讲究的,我仔细看看给你说。”凌雪看也来了兴趣,认认真真,一字不差地看了起来。 她知道,风许尘这样郑重其事的让她看看,肯定是要配合着有一处大动作的。 这演讲稿通篇地在告诉晋国百姓,要自己站出来,争取自由,凌雪看看完后,也有种被打了鸡血一般的感觉,只是,她还是发现其中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阿尘,你写的东西太文绉绉的了,普通百姓会不会听不懂?”她问道。 风许尘点了点头,“继续。” “其实也没什么,我觉得你写得很好,但是,你的演讲对象是晋国的普通百姓,他们大多数根本没读过什么书,所以你的演讲语言必须贴近他们,简单、粗狂、通俗易懂一些。而且对于一场演讲来说,演讲者的身体语言也特别的重要,你演说的时候,要去激发他们的热情,在要点的部分可以多去着重重复。” 凌雪看说着,便觉得一股暖暖地鼻息轻轻地游弋在了自己的面庞。 “你离这么近干嘛……”凌雪看突然被这呼吸扰乱了心绪,偏过头去看着他。 “离你近些,听得就更清楚些。”风许尘理所当然道,这时,他的手已经环上了她的肩,“怎么不讲了,我可还认真听着。” “你靠我太近的话,我没办法集中精力啊。”凌雪看无奈道。 “你回来了,我就不想等了。现在李鸣鸾和李存严打得不可开交,明天我会在念这个的时候,把他们两边的人都收拾了。那样,晋国就不再是李家的晋国了。” 凌雪看的手附上了他的手背,轻蹙了眉问道,“这样的话,会不会有些太快了。” “你不是想要快点和我成亲吗?你不在这几天,因为门口那群人不停地对着本尊祭拜,我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呢,所以等晋国这边处理好了以后,再与卫国结盟,就差不多是我们成亲的时候了。”风许尘认真道。凌雪看听着他的话,不知怎么的,有着欣喜,但欣喜中却生出了不安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不安些什么,她总感觉,事情不会有风许尘设想那么好。 可是,单单凭着李存严和李鸣鸾鱼死网破,晋都诸多百姓又把风许尘视作神明,她也想不到到底有什么值得自己担忧的。 “在想什么?”风许尘捕捉到了她神色中的不安,于是问道。 “幸福来得太快了,所以有些不适应。”凌雪看笑着回答道。 “那你可要好好适应下了,因为,往后我们都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往后我们都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凌雪看觉得风许尘的话,就像是那些先知吟咏出来的绝对真理一般,让她无比相信。 “说到做到。”她握紧了他的手。 “嗯,说到做到。” “那好,我先帮你改改演讲稿,你今天可要背熟了。” “嗯。” 翌日,一大早,风许尘的府门就打开了,围着的信众们纷纷向着他磕头行礼,以期许获得保佑。 这里面很大一部分人之前都是不信什么龙疏上神的,但是因为有人发现,就算城里战火再怎么激烈,这里也丝毫干扰不到,所以才拖家带口而来,因为旁边的人耳濡目染,变成了龙疏上神的信徒,也笃信,风许尘是龙疏上神的化身。 风许尘看着面前的无数信众,向着他们笑了笑,用着一种慈悲而神圣的语气道,“各位若是愿听我一言的话,不如跟我走。” 他发了话,自然一众人跟着响应。所有人也自动回避到了两边,为他让了一条路出来。 风许尘带领着一众人,向着主街道走去,去到了晋都平时人流最多的地方。这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立起了一个高高台子。 风许尘走上了台,台下躁动成一片,不明情况的民众也因为好奇,聚了过来。 突然,不知是哪里,响起了一下锣鼓声,嘈杂的群众便瞬间安静了起来。这时,风许尘才开了口。 “我先做个保证,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你们,很安全。因为你们愿意听我接下来的肺腑之言,所以我有责任,保证你们的安全。如果信的话,请留下来。如果不信的话,也可以随时离开,去寻别的避难场所,我不强求。” 在场信众居多,自然是相信龙疏上神法力无边,于是喊起了,“我们相信你”之类的口号。 风许尘满意地点了点头,等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他才又道,“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站在晋国人的土地上!站在晋都,这块我们祖先用鲜血和尊严浇灌的土地上!但是,我们现今却仍然饱受着战火的摧残,每一个人都担忧着自己会不会下一秒钟死去。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老老实实地过着普通的一生,命运却待我们如此不公!” 他这段话完毕后,全场的人地长吁短叹了起来,感叹着自己时运不济,命运多舛。 “我的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民族,一个在屈辱中苟且着的民族!不久以前,和卫国、宋国的那场战争结束之后,我们这个民族的骄傲就没有了!但是,那些所谓的领导我们的人,晋国的皇室们,却还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让普通的百姓煎熬于水深火热之中。他们没有带领我们走向新的繁荣,反而像个胜利者一样,骑在我们的脖子上作威作福,他们随意践踏我们的尊严,我们却还是像奴隶一般供他们戏耍。他们基本上没有为这片土地上的子民做出过什么贡献,却要拿走我们最好的资源,这是多么贪婪无耻才做得到的!” 百姓们开始愤怒起来,一个二个的都目怒凶光。 “前些日子,在晋都危难的时候,我让人运来了一些粮食,以解决大家的燃眉之急。粮食实在太重要了,因生命对每个人来说,只有一次。但是我要告诉你们。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比生命更重要,那是自由!那就是尊严!” 人群又开始嘈杂起来,显然,他们对自由和尊严两个字,并不太能理解。 他们被奴役太久了,很多时候,便只是想要生存而已,并不是生活。 “自由是什么?在这里我可以告诉大家,自由就是我们可以通过自己正当的努力,去改变自己的现状,去争取自己的幸福,去获得自己的正当利益。不用卑躬屈膝,委曲求全。” 那嘈杂的人群,只觉得他说的,都美好的像个梦一样,不太真切,但是,因为是他所说出口的,又都觉得好像这些却也可以视线。 “而尊严呢?尊严和自由是不可分割的。尊严是活着的象征,尊严就是无论你在哪里,都被当作是是一个真正的人看待,而不是动物,不是物品。” “只要晋国那些恶事做尽的皇室贵族,还凭着其血统,肆意地挥霍我们手上生产出来的东西,我们的尊严就不存在!只要那些西河国的人还在我们的边界上横行霸道,我们的尊严就不存在!只要卫国、宋国的人,一提到晋国,就只想得到战败国这三个字。我们的尊严就不存在!只要你们,晋国这片土地上的辛勤劳作,本分处事的人们,还在受到不可理的欺压,我们的尊严就不存在!”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呼声,他们只觉得他口口声声说出来的,都是自己心中所想。 “晋国的子民们,我们需要的,不是紧紧是能够果腹!而是一个生存空间!一个合理的生存空间!这生存空间,不是靠乞求和抗议来实现的,而是靠我们自己的奋斗来实现的!当晋国那群皇室,签下了不平等条约时,晋国的子民就注定被别国践踏,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做出来的布匹,全部都要因为那上面的一个错误决定而拱手于人,若是我们屈服于这样的朝廷,那我们晋国的子民,是没有骨头的!这样的人,是低贱的!我们应该摧毁那些让我们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屈辱的所谓朝廷!我们应该碾压他们的尊严、生命,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一群不知道反抗的懦夫!” “对!我们要反抗,我们不是懦夫!”人群中有一阵女声这样回应着,在场的男子们便更是不愿让自己在这种时候输给了女人,也都纷纷响应了起来。 “晋国的子民们,你们要记住,一个人人都委曲求全,而不出来争取自己自由和尊严的国家,是一个没有骨头的国家!一个只会搞斗争,而不顾及他的子民的朝廷,是一个不值得被拥护的朝廷!当我们的尊严、自由、生存地空间都遭受践踏的时候,还不知羞耻地挥霍民脂民膏,用于内斗的朝廷,我们是不需要的!你们最后也会抛弃它们的!” 风许尘停了一会儿,让这些晋国的子民能有时间去思考一下他刚才的发言,而不是听完就完了。当台下的人都基本上交换了一见以后,他才又重新开了口。 “我很骄傲,在你们这些人中。这样没有骨头的人,少之又少!我的面前的人们,都拥有着不屈与反抗的血液!这血液,曾经在我们祖先的血管里面流淌过,他们没有屈服过!他们把晋国一点点地建设成现今的模样,让晋国成为了关内独立的三国之一,而不是别国的附属国。现在,这血液在我们身体中不断流动,若是流动停止,那我们就只有一条路,死!” 听到“死”这个字眼时,人群明显又躁动了起来。 没有人想死,为了或者都可以抛弃自由和尊严的话,为什么不活着,把这两样东西找回来呢? 风许尘换了一种温和而坚定的语气,继续道,“能够团结人们的。有两件东西:共同的理想和共同的犯罪。今天,在这里,既然大家信得过我,我便希望能够做个表率,先树立起我们共同的理想――那就是把我们晋国,建立成一个人人都有自由,有自尊的国家。我们可以靠着我们自己的能力,获得自己想要的生活。我,风许尘,会为这理想流尽身上的最后一滴血!在今天的晋都。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拯救我们的祖国,只有这理想!只有我们自己!三方会谈条约,是一个极大的耻辱!这个耻辱是现今的晋国皇室,晋国朝廷,强加在我们身上的,我们有拒绝执行它的决心和理由!” “我们不为奴役而战!我们为自由而战!我们不是机器,不是牛马,我们是人!是有尊严,追求自由的晋国人,是骄傲的华夏子孙!” “我们以自由的名义团结起来!为一个新的、公平的世界而努力奋斗!我们为人人都能够追求幸福而奋斗!为解放这个国家而奋斗!晋国的子民们,我们为我们自己的生存空间而奋斗!为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够骄傲地说:我们的先祖是不屈服的真正的人而奋斗!” “我的同胞们,晋国和晋国人民万岁!自由,万岁!” 当他的话完毕时,全场都响起了洪亮的响应。 “晋国和晋国人民万岁!自由,万岁!” 这时,从台子两边便一边走来了一个黑衣人,向着风许尘行了个礼。 “公子,李存严那边的人,我们已经清理干净了。” “公子,李鸣鸾那边的人,我们也已经清理干净了。” 风许尘安心地笑了笑,挥挥手,让他们下去,虽然接着对着台下的人开了口。 “晋国的子民们,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那就是,那群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而不为百姓着想的皇室,气数已尽。接下来,晋国崭新的明天,就要靠我们的双手和智慧来创造。每个人都是这个国家的主人,这个国家,是为了每个人而存在的,我们,从今天开始,都将会有尊严,有自由地活下去!” 第135章 民意审判 风许尘做完演讲演讲以后,为了以示亲民,他便下了台,与每一个民众行了拱手礼,一方面是感谢他们愿意来听他的发言,另一方也是为了让他们明白,他们是在作为一个平等的人活着。 而后,他便去到了宫城,主持着收拾李氏王朝的遗留残局。 这时,凌雪看已经到宫门口等着他了,远远地见着他过来了,自然笑着迎了过去。 “看不出来,你还蛮有演说才能的嘛,不去我们那里当政客,真是可惜了。”她亲昵地挽住了风许尘的手,笑语嫣然。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其实我倒是有些紧张,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没把原本的意思表达出来。” 毕竟,他要的不是那些前朝金戈铁马打下来的江山,而是要的民心。 他要改编的是这个天下,而不是某一两家。 “做得很棒,我的阿尘果然做什么都厉害得不得了。”凌雪看夸奖道,两人一同大大方方地走入了宫门之中。 凌雪看以前一直都觉得这晋国的皇宫,有些死气沉沉的,但是今日,好像是焕发出了不一样的光彩一样。 “那接下来呢?接下来稳定朝臣,抚恤民众之类的,有没有什么打算。” 风许尘点了点头,“倒是有些想法。卫国是战胜国,所以百姓们的心态倒是还比较正常,可是晋国不一样。我觉得让晋国的子民重树信心很重要。所以对内,主要是三件事,第一,让每个晋国百姓都能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第二,快速整顿晋国经济。上次晋国夺得了三国争锋赛的第一,卫国和宋国都要对晋国减免相应的津关之税,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第三,建立一种可以让每个人,即使是最下层的人,只要他有努力,都不会被淘汰的保障制度。” 凌雪看摸摸下巴,不由地感叹道,“你的思想真先进,连社保体系都能想得到。” 风许尘听到她口中又冒出来了心的词汇,于是好奇问道,“你说的那时什么?” “就是你说的不会被淘汰的保障制度啊。这是要很多很多年后,才会有人想出来的。”凌雪看认真道。 “是吗?那现在想出来的话,岂不就是加快了这天下的进步。” “是呀,你这么厉害我都觉得有些配不上你了,怎么办?”凌雪看笑道。 “没办法,你只能看紧我一些了。” 风许尘上台以后,便即刻废除了皇帝这一称呼,把国家领导人也从世袭制,改为了选举制。只是,这大多数的民众都毫不犹豫地选的他。凌雪看又过了一次立宪经历,所以这次晋国宪法的确立工作也是由她来主持的。 不过晋国和卫国始终不一样,卫国是君主立宪制,而风许尘的计划则更倾向于总统制。 但是风许尘并不喜欢凌雪看提出的总统这个称呼,于是凌雪看又说了主席、元首之类的,甚至连最高司令官都搬出来了。最终,被定下来的是元君这个称呼。 元,善也。君,国家之首。 不知道怎么的,凌雪看总觉得元君这称呼也和元首差不了多少,不过更有传统的味道罢了。 之后没多久,晋国的体制框架就被完好地搭起来了,风许尘也像他所说的,重点抓经济,让晋国很快摆脱了之前战乱所带来的萧条。 对外,风许尘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重整军备。 晋国现有的军事力量被李鸣鸾也耗了不少,再加上在三国上次战争中损失的,如果此时有了外敌,倒是有些难对付。他更是计划着,在重整军事力量后,撕毁上次宋国所提的一亿两白银的条约。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他想要树立起晋国重新站起来了的形象,但是现今又不能通过战争手段,所以,他便谋划着运用一点比较和平的比试办法。 当他把这件事和凌雪看一提时,凌雪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奥运会”!但是她有有些担心,突然弄个运动会出来,报名的人数可能会有些堪忧。(..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两人合计了一下,可以先在关内三国宣传宣传体育精神,今年恢复好经济,落实民生,明年再树立国家形象倒也不迟。 可是,在晋国刚刚安定好之后,便用李朝皇子开始图谋复辟。因为得到了比较多的旧贵族、士大夫阶级的支持,所以这场复辟也是镇压了很久,才得以压制下来。 为了以绝后患,风许尘干脆以反复辟为名,发起了一场全民运动,大家都用着另杀错,不放过的心,紧盯着每一个“前朝余孽”,然后拉帮结派地去“铲除前朝势力”。 凌雪看刚开始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她只是想着自己要做一个好新娘,而每天呆在旧的宫闱中,学着她不是很懂的诗词歌赋,插花刺绣,还有各种头疼的礼仪。 风许尘告诉她其实不用学这些,反正他也不在意,但是凌雪看却是无比的坚持,她才不想以后嫁给风许尘以后,被人觉得配不上他。 随后取消了帝制,也没了世袭,所以也不存在什么皇后国母之说,但是她嫁的是国家领导人,怎么来着也算是第一夫人啊。 等到凌雪看学得有些烦闷的时候,她才缠着风许尘,让他陪她出去走走,透透气,两人也很好地借着考察民情的理由出了晋都,但是这一次走了,凌雪看就没有再回来。 “阿尘,停下来,这个什么鬼运动是不对的。”凌雪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雪看,出来玩就要开开心心的,不要想着这些事。”风许尘已经用着温和的面色向着她道。 凌雪看皱紧了眉,望着街道到处都贴满了的,对所谓的“前朝余孽”喊打喊杀的口号,冷汗从背脊一直窜到了脑门。 “阿尘,你或许不知道,现在你做的事情,像极了我曾经呆过的世界里,一场十年的浩劫。那场浩劫中死的人数,甚至比很多战争死的人数还要多。而且现在喊打喊杀的那些人,他们是没有审判和施刑的权利的,不是吗?” “雪看,这是民意,没有人能忤逆民意。即便是我。” 凌雪看失望地闭了闭眼,“阿尘,我认真问你几个问题,第一,这些人都去搞那个该死的运动去了,谁来搞生产?” 风许尘笑了笑,“雪看,你不用担心,各地方报上来的生产数都没有减少。” “这不可能!”凌雪看笃定着,她想了想,又道,“你最好让人去好好调查一下,这数绝对有造假,说不定哪里辛辛苦苦种了粮食的百姓就正在因为一些指标挨着饿。阿尘,这种类似的事情,我见得多了。”她语重心长道。 风许尘叹了一口气,仍旧用着温柔的声音道,“雪看,你若是真的只想和我谈家国大事的话,不如我们谈一下卫国和晋国结盟的事情好了,然后,再慢慢地让卫国变得和晋国一样。” “你等我先把问题问完。”凌雪看紧了紧手心,她此刻内心竟是纠结无比。 现今,她唯一抱着的希望,就是用一连串的问题,让风许尘想通,不能再将这场浩劫继续下去。 她也责怪着自己,为什么没有在一点发现。 “好吧,你问吧。”风许尘也知道,她向来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人,只好也顺着了她的意思。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在民意的审判下,杀错了人怎么办?” “民意怎么会杀错人呢?民意是绝对正确的,人民为了自己更好的生存空间,又怎么会危害自身的利益。只有顺从民意才会让所有人都幸福。” “那我第三个问题倒是想要问问你,这到底是民意,还是你的意思?” 凌雪看自嘲地笑了起来,她把脑袋埋到了自己的臂弯,她此时才发现,晋国的根本不是什么总统制,反而因为人民都笃信着他龙疏上神的身份,倒有点像是中世纪那些教皇。 “风许尘,你在做的,不过是利用人们对自由的向往和无知,巩固着自己的地位而已。顺从民意才会让所有人都幸福,这话都是没错的,因为不顺从的人,都死了,对不对?” “雪看,要改变一个时代,总是需要一些牺牲的。”风许尘笃定道。 “这个牺牲太大了,你受不起的,我也受不起。”凌雪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着外面的车夫道,“停车,我要下去。” “继续,不要听她的。”风许尘的眸子深了深,一把把凌雪看给拉回了自己身边,“你不要再那么固执了,这种固执会害死你的。” “我知道我不能阻止你捍卫你如今的地位,但是我至少可以不与你一起犯下更深的错误。” 风许尘的眼眸突然染上了一层猩红,他仿佛觉得眼前的景象又回到了那个黄泉地狱的花期,铺天盖地,红得吓人。 他身下那个女人拼命地挣扎着,向着他大喊道,“上神,这样是错误的,我不能与你一起,犯下如此深的错误。” “碰上我是你的劫,你躲不过的。” “上神明知是劫,为何还要为难我?” “曼姝,你是我的,我现在就要你变成我的!” “风许尘,你发什么神经!说不过我就要动手了,是不是!”凌雪看大声地呼喊着,此刻,她已经被他完全钳制住,动不了分毫。 “曼姝,上一世你便是因为离开了我,才被那些人暗算的,这一世,就算是绑,我也要把你绑在身边!”风许尘厉声道。 凌雪看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更是全部凉了下去。 她放弃了挣扎,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果然啊,风许尘,在你眼里我始终还是一件替代品,一件那个什么曼姝的替代品而已。” 第136章 非输不可 风许尘愈加地抱紧了她,“曼姝,你不要想逃走了,我是说什么也不会让你离开的。.info”随后,他向着车夫道,“赶快,回宫!” “是。” 凌雪看眼角流出的泪水浸湿了他大片的衣襟,她突然只有一个念头,逃! 无论如何,她要逃,否则,卫国也可能会因为她的关系,变得和现在的晋国一样。 她常听人说,很多人可以同患难,但是不能同富贵,今日,她也算是见识到了这句话的威力。 “龙疏……”她试探性地用这样的称呼唤了他一声。 “嗯,我在这儿。” “龙疏,你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她几乎是哽咽着说出了这句话,因为她总感觉到,这话一旦掷出口,便会得到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曼姝……” 凌雪看狠狠地抓紧了他的后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道,“可是,我不叫曼姝啊,我叫雪看,凌雪看,凌霄的凌,雪花的雪,看见的看。” “雪看,就是曼姝。”风许尘用着甜腻的声音说道,那语气凌雪看听着就像是在渴望糖果的小孩子一样,让她难受无比。 “不,雪看是雪看,曼姝是曼姝,你喜欢的人是曼姝,不是雪看,对不对。” “我喜欢的是你。”风许尘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耳朵,“听到了吗,我喜欢的是你。” “我不相信。”她直直地用目光紧锁着他。 “你要相信我,永永远远只相信我。” 风许尘话毕,立刻点中了她的睡穴,凌雪看便只觉得眼前一阵天翻地覆,倒在了他的怀里。 “不管你是曼姝还是雪看,这是你的劫,你逃不过的。”风许尘笑着,眼睛弯成新月的模样。 他将她爱护地抱在了怀里,伸手去抚摸上她的眉梢眼角。 “这几千年过去了,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固执。若是那日,你肯与我离开,而非死守地府的话,我们俩,不至于如此的。” 他俯下身去,亲吻着她花瓣般的唇,“曼姝,我要你看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无比的。不要离开我了,要是再离开我第二次的话,我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了。” “我会把这个世界,变得美好无比,然后,我们俩,就都在这么美好的世界中,永生永世地相爱下去。” 凌雪看重新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风许尘躺在她的身边,双手环抱着她,唇角勾着笑容,像是在做什么无比美妙的梦一样。 但是此刻,她见到他时,却是害怕着的。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动静太大,便立刻惊醒了风许尘。 “怎么了?天还没亮,就醒了吗?”风许尘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冲着她扯起了一个暖洋洋的笑容。 凌雪看埋下了头去,有些不安了起来。 风许尘平日里是不会就这样谁在她身边的,她知道,他现今这样的举动,无非是一个目的――监视她。 若是他有心监视她,而她又慌着逃离,肯定是逃不走的,所以,她唯一能够逃走的方法,就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让他放松警惕。 “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凌雪看靠近了他一些,去抱住他,“我刚刚梦到,你只是把我当作那个曼姝的替代品了,不是真的喜欢我,所以……所以我很害怕。” “我是真的喜欢你啊,不能更真了。”风许尘用着清冽的嗓音回答道。 凌雪看怯生生地点了点头,“这样就好。” 她觉得自己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风许尘了,她还是深深地爱着他的,但是,她却不想要自己陷入那个错误的旋窝之中。 之后的一段日子,她也尽量用着之前态度去面对着他,但是,她越是伪装地完美,风许尘也就越是怀疑。终有一天,他怕她这样压抑着自己,会憋出问题来,于是留了个机会,让她偷偷地跑回了卫国。 凌雪看走那天,他摆好了棋局,用着灵通找来了安倍优弥。 “和我下局棋,你输了,就帮我一个忙。”风许尘自信地说道。 “其实我真不喜欢和你下棋,因为每次都摆明着我要输的感觉。”安倍优弥无奈地笑了笑,“但是如果不和你下的话,我有总觉得心里痒痒的。” “所以你每次只要做好帮我一个忙的打算就好了。” 安倍优弥点了点头,“那你先说,这次要我做什么。” “我怕雪看回卫国会有什么不安全,所以希望你帮我暂时照顾她一下。” “为什么是我?”安倍优弥往四周扫了一眼,凭空瞧出了七八个地特别好的各家法门高手,“你手下的能人可不少啊。” “因为雪看认识你,并且把你当作是朋友。你又神出鬼没的,她不会怀疑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对雪看没有动过奇怪的心思。” 安倍优弥大笑了起来,“说到底,你不过是因为我没有男女之情那种喜欢她罢了。” 风许尘毫不避忌地点了点头,“你这样说,倒也不算错。” “你和她闹矛盾了?”安倍优弥掐指算了算,“这个矛盾,似乎还挺深的。” “这倒不用你来挂心。” 风许尘捻起了棋罐中的几颗子,两人开始分先手后手。结果是安倍优弥执白先行。 “感觉今日你的状态不太好,杂念太多,要是碰巧让我赢了,怎么办?”安倍优弥问道。 “那就换我答应你一个愿望,然后我们再来,下到你输为止。”风许尘用着清冷的嗓音说道。 安倍优弥笑了笑,“看来我是非输不可了。”话毕,他便落了一子。 “没错。你有这个觉悟,自然是再好不过。”风许尘也落下一子,他的心虽是乱得很,但是好在头脑却还是很清醒。 不光和安倍优弥这个棋局是一场赌,他还在赌另外一件事,凌雪看走后,会不会因为太想他,所以又回心转意。 不过,在她回心转意之前,他想把一切事情都处理好,这样的话,她目之所及,才都是美好的。 “风公子,你这样不专心,我就算赢了,也完全没有成就感啊。”安倍优弥无奈道。 “我为什么要给你有成就感的机会?”风许尘不解道。 两人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对弈完了一局,最终,风许尘仍旧是毫无悬念地胜了。而安倍优弥也觉得这一局下得要比以往轻松地多。 “其实,即使不下这句棋,这个忙,我也一定会帮你的。”安倍优弥笑道。 “我知道,但是我也不该白占你便宜。” 凌雪看赶了十多天的路,才从晋国一路赶到了卫国,她不敢会公主府,因为那里面也基本上是风许尘的人,所以她只得选择了回宫。 还在这宫中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媛媛和江源澈的关系,好像又近了一些。 媛媛看到她时,也是想以前一样,跑上来抱住了她,只不过喊的不再是嫂子,而是阿姊。 江源澈看上去似乎也比之前成熟了一些,他叉着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半晌才纠结着道,“驸马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凌雪看摇了摇头,笑道,“没有驸马了,他现在是晋国的元君,还是防着一点比较好。” 江源澈皱了皱眉,试探性地问道,“怎么,难不成你们吵架了?” “不是吵架。”凌雪看摸了摸干涩的眼,“有很多事情说不清楚,总之,我们分开了。” 媛媛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那,是不是我家大司马大人就有希望了?” 凌雪看摇了摇头,“男人太麻烦了,我决定还是不嫁了好了,我要把我有限的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当中去!” 江源澈和媛媛尴尬地笑了笑。 江源澈小声对媛媛道,“朕觉得朕的阿姊一定是伤心过度,脑子都被伤糊涂了,我这就修一封国书,让那个风许尘过来把话讲清楚。” 媛媛摇了摇头,“这恐怕不太可取吧,我觉得忘掉一段旧的恋情最重要的是新欢,所以还是让我兄长过来陪陪阿姊吧。” “成媛媛,我先跟你说,你可不要想妄图用这一招来逃掉先帝的指婚,没用的!”江源澈厉声道。 媛媛向着他做了个鬼脸,随后又娇羞道,“这不亲上加亲吗?” 凌雪看捂了捂脸,她突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单身狗的状态后,看着情侣怎么样耍脾气,都觉得像是秀恩爱,简直烦死了。 忽地,一个宫人用着小碎步跑了过来,向着江源澈启禀道,“陛下,宫门外那个扶桑人又来求见了。” “不见。”江源澈不耐烦地回答道。 凌雪看本来也没觉有什么,但是突然一想,这扶桑不就是日本吗?于是她向着宫人问道,“来者可是安倍优弥?” “回长公主的话,正是他。”宫人答道。 凌雪看冲着江源澈笑了笑,然后向他启唇道,“陛下,这安倍君是我的朋友,我觉得见一面的话,也并没有什么不妥。” 江源澈听她都把话说到这儿了,也不好抚了她的意,又心想万一是个驸马的好人选呢,于是点了点头,道,“宣吧。” 也是等了一会儿,安倍优弥才被宫人带着入了殿内,他向着三人一一行礼,然后装模作样地往四处望了望,向凌雪看问道,“长公主你都在这里了,风公子呢?”随后他又佯装着掐指算了算,“你这是回娘家?我算着不像啊。” 凌雪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随后道,“我说,安倍君,你是不是装地有些过了?” 安倍优弥愣了愣,眨了眨眼睛道,“你看出来了?按理来说我都先问他了,你该是看不出来才对的。” 第137章 荼蘼花事 凌雪看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找到宫里来,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应该是找陛下有事吧,在你自身有事的情况下还这么悠闲地问风许尘的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你不是来找陛下的,是来找我的。我说的没错吧?” 安倍优弥点了点头,“你都猜到这个点上了,其他的事情,该也猜得到的吧?” “我本来还以为是我逃出来了的,结果还是他放了一马啊,倒是现在,又让你过来干嘛?”凌雪看觉得自己心里有些乱,实际上她从逃出晋国开始,心里就一直是乱的。 “保护你安全而已,长公主,你大可放心,我可没有答应过他要监视你。” 江源澈和媛媛两人都有些搞不清状况,只能先大眼瞪小眼,然后齐齐地看向了凌雪看。 “阿姊,听说晋国那边动作挺大的,你们就去了这么点时间,到底做了些什么?”江源澈问道,随后警觉地眯起了眼,“总不该,你帮他成了事以后,他就忘恩负义把你给抛弃了,还软禁了你吧?” “你脑洞怎么这么大?”凌雪看安慰地笑了笑,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小昏君还真有几分自己亲人的感觉。而后,她又淡淡道,“其实我和他的事情,有些复杂,他对我也……也一直很好,只是,我们有些看法不一样而已,所以吧,我们就分开了。” “看法不一样就要分开?这也太儿戏了吧。”江源澈突然用起了严厉的语气。 “我跟你解释不清楚。”凌雪看有些为难道,她又望了望安倍优弥,叹了口气,“我本来想的来宫中住,没想到他把你弄过来了,你在这里又不方便。看来只能和我回公主府了。” 她总觉得,从这一点上来说,自己可能也被风许尘算计了。 风许尘可能早就吃准了她不会回公主府,但是如果安倍优弥在的话,以她的性格而言,又不可能不顾及朋友,所以只能傻乎乎地又钻进他的势力范围里。 万般无奈之下,凌雪看和江源澈道了别,然后带着安倍优弥一起回府。 路上,安倍优弥看着凌雪看一直心神不宁的样子,便道,“长公主,你的状态看上去似乎不太好。” 凌雪看错愕了片刻,随后笑道,“只是因为现在还没忙起来,等忙起来了就没时间这样了。” “是吗?”安倍优弥不置可否地微眯了眼,又道,“我以前听你说你自己只信自己和风公子的时候,我曾经怀疑过,我的想法才是错误的。” “所以你说这话是来打我脸的吗?”凌雪看笑道。 安倍优弥摇了摇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我见他的时候,倒是觉得他特别挂心你。” “我知道啊,我看我现在不是也在挂心着他。”凌雪看仰着脑袋,望了望和风许尘同在的那片天空,向着安倍优弥道,“你去了晋都,也看到晋国现在的状况了吧?” “晋国?晋国现在有什么问题吗?”安倍优弥不解道。 “你就不觉得现在晋国那些人的精神状态有些病态吗?只要是前朝的东西,似乎一切都是不好的一样。阿尘再这样下去,晋国怕是会毁在他手里的。”凌雪看担忧道。 “长公主,我觉得你多虑了吧。风公子现今不过是扫清一些障碍而已。再说了,你既然觉得晋国可能会毁在他手里,又为什么在这种关头离开。你离开的话,他倒当真是做什么,都毫无顾忌的了。” 凌雪看的眼中划过了半丝心惊,她坦白道,“我那个时候没想那么多,最多只是想着,回卫国让卫国发展地更好,然后……然后如果晋国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的话,还能够动用卫国的力量,去救晋国。如果我不回卫国,可能阿尘就会‘和平’地向着卫国动手,把卫国变得和晋国一样。” “长公主,或许我这话你会不爱听,但是我必须说出来。长公主,你凭什么这么确信风公子现在所为是错误的?现在的晋国,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团结,连我看了,都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几乎每个人都在为着晋国着想,每个人都在用着自己微小的力量为晋国做着贡献,我不懂这样有什么不好。” “这样长久下去的话,大家会舍不得这种团结。”凌雪看紧皱着眉心说着,她抿了抿唇,犹豫着开了口,“让一群人团结起来只有两种方法,一是共同的敌人,二是共同的理想。共同的理想不太容易,毕竟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但是共同的敌人却很好之言。比如那些所谓的复辟者。我不清楚他们是不是真的复辟者,但是当权者为了聚拢民心,为了这种团结能够继续下去,可能今天审判的是复辟者,明天是地主和土豪,后天就变成了你我。若是这种团结的假象一旦破灭,无数人都会不再相信晋国朝廷。到了那时,阿尘就危险了。” 安倍优弥哑口无言,他不得不承认,凌雪看分析地头头是道,但是,他又总觉得太过悲观。 “到了。” 凌雪看停下了脚步,看着一片生机盎然的公主府,此时,府中的荼糜已经开了少许。 “算下来,该是有一年多一些了。”她感叹道。 “什么一年多一些。”安倍优弥不解地问道。 凌雪看不语,走进了府中。 另一边,宫中。 凌雪看前脚走,赵临渊八百里加急的国书后脚就送到了江源澈手里。 这国书的内容很简单,是说宋国想要和卫国结盟,并且宋国愿意从资金、生产等各个方面帮助卫国。 江源澈想都没想,就知道肯定是赵临渊得到了凌雪看和风许尘分开的消息,跑过来用这个方式找存在感。 即是他明白赵临渊的想法,他也还是按照流程,召集着内阁一起愉快地答应了,也并没有事先知会凌雪看一声。 第一是因为赵临渊在国书中并没有提到任何要求,第二则是因为凌雪看离开内阁已久,按照正常程序已经有人替代了她之前的工作,所以并不需要她来决策。 江源澈修好了结盟意向的国书,便立刻让人送去了宋国,他此刻也觉得,自己又多了一项政绩。 夜。 公主府.帝子降兮 凌雪看只觉得自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直到她耳边响起了一阵似有似无的银铃声,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此时,一道素白的身影直直地落到了她床畔,带着宠溺的笑意注视着她。 风许尘也不知道自己耍了多少次这样的小把戏了,自从她离开,他就这样,算着她差不多该睡了的时间很过来,再等天快亮了的时候再行离开。 他轻轻地将手抚上她的额头,入了她的梦。 她的梦里是一片空白,仅有她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彷徨着。 “雪看。”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慢悠悠地走近了她。 凌雪看朝着四周的空白望着,她只觉得身边全都弥漫着浓烈的雾气,什么也看不到。 但是,这声音她却是熟悉无比的。 “阿尘。”她试图着往声音的方向跑去,去寻找他,可是身边出了雾气,便还是雾气。 “别动,站在那里等我。”他的声音清冽如泉,似乎,就因着这三言两语的轻描淡写,那漫天的雾气就化解开了一样。 浓雾散去后,她见着眼前便是一片纷纷洒洒的荼蘼花事,风许尘在那如烟如云的繁花下,微笑着,向她走来。 “公主府的荼蘼开了啊,怎么,都不叫我来一起看看。”风许尘停在了她的面前,银白色的长发散漫地垂着,过了腰间,他的瞳孔静地像一潭死水,像是只要这样对着她,便可以收拾好一切心绪,一眼万年。 “我有叫你的。”凌雪看去牵起了他的手,用着遗憾的语气道,“可是……我好像怎么叫你,你都听不到一样。” “那好吧,是我的错。所以我现在过来了。”他轻轻地将她拥在了怀中,他知道,那只是她的梦境,所以他不能够太用力。 因为只要用力过了,这场梦就会碎掉。 凌雪看把整个人的郑重都靠在了他身上,然后如同呓语般启唇道,“阿尘,我好想你啊。但是,我知道这是我的梦而已。如果是真的,你在我面前就好了。” 风许尘低下了头去,轻言细语道,“如果不是梦的话,我怕你会跑掉。然后躲着不见我。” 凌雪看嘿嘿地笑了起来,“我可能是会这样做。没得玩了,你怎么在梦里也这么了解我啊?” 风许尘不语,凌雪看倒自己找到了原因。 “对啊,是我的梦啊,我梦里的你,当然清楚我得很。” “那么,你是更喜欢梦里的我,还是现实中的我呢?”风许尘问道。 凌雪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如果非要说的话,我还是选现实吧。爱一个你的幻影的话,未免也太可笑了。” “雪看……”他把手放到她的肩上,让她稍微和自己有了一些距离。 凌雪看抬起头去望着他,“怎么了?” “雪看,我之前一直都不想你背负的东西太过沉重,但是,既然你选择了现实,那……有些东西,今后不得不面对的东西,我就让你知道吧。” 凌雪看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雪看……其实,曼姝是你的前世。我一直所爱的,都只有你一人而已。”风许尘认真道,随后,他又沉吟了片刻,向凌雪看道出了自己所为的原因,“一年之内,若是我们不断了那些凡人对上界的供奉,使他们转而信仰我们如神明。等到上界那群人觉察到以后,光你我现在的能力,要对付他们的话,很难。” 第138章 外交责任 凌雪看惊地整个人都僵住了,可手却在微微地颤抖着。.info “凌雪看……凌雪看……凌雪看……”她不停地呼唤起了自己的名字。 她以前听说过的,若是在梦里很想要醒来,喊自己名字是最有效的办法,因为这样,可以把自己的全部注意力聚拢。 “雪看,你怎么了?”风许尘关切地问道。 “凌雪看……凌雪看……”她仍旧不停地念着自己的名字。 就在那一瞬间,那个梦突然地碎掉了。 凌雪看猛地睁开了眼睛,她像是已经睡着了很久一样,身边本来燃着的蜡烛也已经烧尽。 梦,那果然只是一个梦。 而就在帝子降兮不愿的荼蘼林中。 本欲离开的风许尘却被安倍优弥给拦了下来。 “你原本是打算和她说清楚的,为何现在又要走?”安倍优弥问道。 风许尘扬了扬唇角,叉开话题道,“我却未曾听闻过,你们阴阳家还有窥探别人梦境的本事。” “风公子,我记得以前有一次我们下棋,被各法门的大能围攻,那时候你似乎给我说了很多话,可是我忘记了。今日听到你在长公主梦境中所说的话,我想,应该和我之前听到那些有关吧?” 风许尘沉了沉眼眸,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掷出了两个字,“没错。” “果然啊。”安倍优弥竟有些欣喜起来,“我之前就觉得有些奇怪,我看不出你的命格,而你居然可以以寄生于神像中,又有改天变地的计划,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再加上我听闻晋国都说你是什么龙疏上神,之前一直以为是误传,但是现在看来……” “所以,你现在想要与我说什么?”风许尘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 他现今也完全不在意天下人有没有把他龙疏的身份当真,反正信的话,自然是好事,而不信的人,大多都是并没有任何信仰的。 没有信仰的话,不去祭拜那些所谓上界安逸享乐的众神,也不是一件坏事。 “你们关内三国和我们扶桑的文化信仰不同,按理来说,我是不该站什么立场的,但是,我突然好奇了。神与众神的对决,若是今世有幸一见,也不枉我习阴阳道一场。”安倍优弥笑道。 “你安倍公子可要想清楚了,要是牵扯进来了的话,就没有退路了。”风许尘提醒道。 “这有何惧?”安倍优弥负手,望了望漫天的星宿,“老实说,安倍只是觉得现今的人生太无趣了。之前完全把心思沉在棋道上,现在发现要不就是太容易赢,要不就是太容易输。好像永远也跨不过去你和宋国那个王爷那道坎一样。所以,还是重新找个有趣的事情来做比较好。” “那,安倍公子是准备冷眼旁观,还是……” “冷眼旁观可看不了什么热闹,不过,我建议你,方才想要与长公主说的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风许尘摇了摇头,担忧道,“她似乎,在害怕……” “可是,她也在求证那是否是现实。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看得清清楚楚。再说了,你方才那些说要对付上界神祇这种话,连我一个精通法术的男子听了都会感到害怕,更不要说长公主一个根本没有任何修为的女子了。(..info无弹窗广告)不是吗?” 风许尘没有说话,他方才见她害怕了,便立刻抽身而出。 那些他满脑子都只是她,根本没去思索别的东西。 “风公子,说到底,你对长公主保护得太好了,你根本没给她机会去认清她将来注定面对的浩劫。”安倍优弥微笑道。 “你有办法。”风许尘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他已然肯定了,安倍优弥会这样说,定是因为他有了计划。 “有些费功夫,可能要花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完全布置妥当,但是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风许尘向他拱了拱手,“那就麻烦你了。” “无妨。否则我又怎么看这场好戏呢?” 几日后,赵临渊收到了卫国回的国书,看到江源澈也有意结盟以后,便欢天喜地地昭告了群臣,然后借着个友好访问的名义带着一小队人马,便往了卫国而去。 他本来以为,大婚以后,会因为多了个正式的老婆和无数妾而受到更多管束,失去自由,但是没想到,群臣们反倒是觉得,现在他是已有家室的大人了,而更放任了他很多事都能自己做主。 基本上除了后宫多了些女人有些烦人意外,他的生活也没怎么改变。 等他到了卫国,也只是象征性地去见了江源澈一面,就立刻奔向了公主府。 “我说,你们宋国也发展地太好了吧,皇帝整天没事做就跑到别的国家瞎蹦达。”凌雪看看着面前一脸青春活力的赵临渊,不由地瞪起了死鱼眼。 “什么叫做瞎蹦达,我来你们卫国可是有正经事的,今日是宋国和卫国结盟以来进行的第一次友好访问,意义重大得很。”赵临渊用着夸张的口吻说道。 凌雪看眨巴了几下眼睛,吃惊道,“你说什么?宋国和卫国结盟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吗?”赵临渊也有些讶异,“你不是卫国监国公主吗?怎么可能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凌雪看扶了扶额,“卫国现今一切按照《卫国宪法》行事,行政权在内阁,我本来是内阁首辅,但是按照章程规定,内阁首辅七日不见人影,就由次辅先顶上,等下次改选。哎……所以这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 赵临渊突然笑了起来,“不知道也没什么,反正对你们卫国来说没什么坏事。” 凌雪看放下了手,用着尖锐的目光盯着赵临渊,“你倒是会挑时机,偏偏选我和阿尘闹翻的时候,少年郎,你这样很危险。” “怎么,难不成他晋国还会来攻击我强大的宋国不成?”赵临渊得意道。 但是,他在说这句话时却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风许尘收到赵临渊去公主府找凌雪看的消息时,就立马召集群臣开始商量起了进攻宋国的事情。 不,不是进攻,而是解放。 宋国一直都在风许尘的计划中,凌雪看回卫国后,他就更是觉得有必要加快解放关内三国子民的计划,好让那个美好的新世界赶快到来。 这次赵临渊离开,却刚好撞上了他的想法。 只要赵临渊不在,宋国就会群龙无首,成为一盘散沙,这时候也正是宋国最为薄弱的时候。 晋国向宋国宣战的消息,被风许尘刻意封锁住了,所以身处卫国的赵临渊每天还向着要如何去烦凌雪看。 “凌雪看,今天我们哪儿玩呢?” 赵临渊一大早起来,就跑去了帝子降兮。 他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就像书里写的一样美好,两个人的关系就像又回到了刚认识那会儿。他现今也学聪明了,以前那些情情爱爱的话,他也绝口不提,一面再破坏到两人的关系。 “我还没睡醒,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凌雪看用着含糊不清的声音回答道,抱着身上的薄被转了下身子。 “你太懒了,这样不行的,早点起来对身体好。”赵临渊说着,便立刻去拉起了她,使劲摇着,“醒醒,凌雪看你给我醒醒,我昨天听说城北哪里有个彰武山,下午起可以看到佛光,得佛祖保佑的,现在不起来,赶过去再爬山的话,晚上就回来不了了。” “要去你自己去啦,我又没答应过要陪你。”凌雪看说着又倒了下去。 “你是卫国长公主,你有外交责任的,你知道吧?”赵临渊只好搬出这这句话来压制住她。 “其实我们卫国还有三个大长公主的,她们也有外交责任,你去找她们吧。”凌雪看打了个哈欠,然后直接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丝严缝。 “才不要,你们卫国的大长公主,怕是有个三四十岁了吧。” “一个五十岁的,两个六十岁的,刚好适合去锻炼锻炼身体。”凌雪看睁开了眼睛,她现在已经醒了,但是完全没有想起来的意思。 “那么大年龄了掉下去可怎么办?你年轻力壮,才合适爬山。”赵临渊见她睁开了眼睛,便没有再去动她,而是坐在了她的床边。 凌雪看冷哼了一声,“姐姐这不叫年轻力壮,叫做年轻美貌好嘛?年轻美貌!” “好好好,我承认你年轻美貌,你陪我去看佛光,够公平吧?”赵临渊道。 凌雪看考虑了一下,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可能赵临渊今天一天都不会消停,只好点点头,“算了,便宜你了。去叫马车吧。” 赵临渊皱了皱眉,不满道,“凌雪看,我是皇帝!你怎么能把一个皇帝当下人使唤!” “那你还去不去看佛光?不去我继续睡觉。”凌雪看翻过了身子,当真又眯起了眼睛。 赵临渊赶紧把她拉了起来,“好,我去叫,你不准睡了!” 凌雪看挥了挥手,“去吧,去吧,顺便把安倍君叫上。” “干嘛要叫那个扶桑人!就你和我不可以吗?” “我要是爬着爬着摔下去了你救得了我?”凌雪看毫不客气地直接问道。 赵临渊摇了摇头,垂头丧气地轻叹了一声。 虽然那个扶桑人看上去确实对凌雪看没什么意思,但是他总是不想两个人相处的时候突然插个人进来的。 但是,他没这本事是真的,否则以前去山上烧烤采野果子那次,凌雪看就不会受伤了。 风许尘有那个本事,安倍优弥也有那个本事,就他,似乎一点用也没有。 “好了,你在哪儿瞎琢磨什么呢?还不快去,我要换衣服了。”凌雪看起了床,直接把他给推了出去。 第139章 是她夫君 凌雪看换好衣服和两人集合时,只见他们两个一个双手空空,一个大包小包。 这双手空空的,自然是赵临渊,他就想去爬山玩玩,顺便和凌雪看培养一下感情,心里也默默祈求着那扶桑人别太坏事。 而大包小包的,自然就是安倍优弥了。 “安倍君,你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我们是去爬山,这样会很不方便的。”凌雪看提醒道。 “无妨,我只是觉得既然那山上有佛光,定是个祥瑞之处,说不定能碰上什么造化,多做一些准备,终归是好事。”安倍优弥笑道。 凌雪看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你们阴阳道还信佛光这种东西。” 反正她凌雪看是不相信的,以前中学物力讲光学那部分时,老师就说过,佛光只是一种光的自然现象,当阳光照在云雾表面,经过衍射和漫反射作用形成的。 “我不是信佛,只是按照我们阴阳家的说法来的说的话,能行成佛光的地方必定阴阳调和,这阴阳调和,自然就会催生很多机缘。况且,我最近在准备着弄个阵法,也需要一些材料,万一瞧着有合适的,也在再不过了。”安倍优弥耐心地解释道。 凌雪看摊了摊手,“那随便你好了。” 于是,三人一道乘着马车到了彰武山山脚下,这里的人气倒是非常旺盛,游人也络绎不绝。 “看来这里倒是个好地方啊。”凌雪看堆着笑容望了望山顶,又立刻马下了脸,“呵呵,你确定我们要去爬这个山,你确定爬上去了我们今晚下来的了。” “下来的了,下来的了。”赵临渊笃定道,而后指了指来往的游人,“你看,总不可能这么多人都要在这山上过夜吧。” 凌雪看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似乎也有些道理,于是又看看安倍优弥,“安倍君,你觉得呢?” 安倍优弥耸了耸肩,“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下来,反正我是没问题的。既然地方已经到了,那我就去找我要的东西了,你们两个慢慢爬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话毕,他便背上了自己的大包小包准备着离开。 凌雪看一把拉住了他,她才不想要这个大电灯泡这么快跑掉,“等等,安倍君,说好的保护我呢?” 安倍优弥意味深长地望了望那高高的彰武山,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手指,然后扯着一张笑脸道,“长公主,你放心,你不会出事的。” “不行!你不是说这世间的事情,一切都有变数什么的吗?” “凌雪看,我说你就不要难为人家了。”赵临渊一见这是个好机会,于是立马帮着安倍优弥拉开了凌雪看,“人家也有人家的事,世界也不围着你转,对不对?” 凌雪看被赵临渊拉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倍优弥毫不犹豫地越走越远,任凭自己再怎么尔康手也唤不回来。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爬山,爬山。”赵临渊笑着直接拽走了凌雪看。 “不想爬了,爬山好累啊。”凌雪看抱怨道。 “不行,你之前答都答应了,先在就不能反悔了。”赵临渊严厉道。 凌雪看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吧,你走前面开道,我走后面跟上。” “这样你在后面跟掉了怎么办?”赵临渊担忧道。 “没事的,我抓住你衣服咯。”凌雪看说着,便去抓住了赵临渊的后襟,然后跟着他往山上走。 走到约莫中午的时候凌雪看的肚子便咕咕地叫了起来,她只好喊停了赵临渊,问他有没有带干粮。 “我……从来……不带……那种东西的……”赵临渊毫无底气地回答道。 凌雪看扶了扶额,“不行啊,没吃的我就没力气,没力气我都走不动。” 赵临渊挠了挠脑袋,“要不,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有没有野果子。” “采摘小能手你好,采摘小能手快去。”凌雪看笑了笑,向着他摆摆手,便立刻就地坐了下来。 “先说好,你不能走哦,不然一会儿我找不到你,又没他们那些神通,我会着急的。” 凌雪看笃定地点了点头,“我说了我都饿得走不动了,能去哪儿?” “好,那我去去就回来。” 赵临渊走后,凌雪看便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听着来往的游人一边走着山路,一边聊着天。 “张大娘,你听说了吗?李屠夫家的女儿,二十四了都没人要,上次来拜了龙疏上神,没过几天,就有人主动上门提亲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挤着满脸褶子的笑容向旁边的人说道。 “哟,这么神奇啊。”那张大娘回应道。 “可不是吗,还有啊,你记得那个腿坏掉的福根吗?” “记得,当然记得了。当年他受伤那会儿不,事情还闹得挺大的吗?” “我跟你说啊,上次福根嫂来这山上拜了龙疏上神,福根的腿就突然好了。虽说不能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了,但起码,走路是没问题的。” 凌雪看听着两个妇人的交谈,立刻起了身追在她们后面,拍了拍她们的肩。 “两位大娘,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啊,这彰武山上,也有龙疏庙?” 这卫国的龙疏庙大多都是她出钱,她选址的,她可没听说,有修在彰武山上的。 话多的那位大娘笑着摆了摆手,“不是庙,不是庙,只是一个神像而已。但是比别的庙要灵得多了。” 凌雪看一时也来了兴趣,问道,“那,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啊?” 两位大娘也热情地很,连连地答应了她。 凌雪看本来是想着愉快地和两位大娘一起走了,但是又突然想到赵临渊去采也果子了,只好向着两位大娘道,“等我一下,我给我朋友做个标记,他一会儿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话毕,她便拔出了头上的一直不怎么值钱的银簪,插到了之前自己坐着的位置,然后扯断了颈上的珠链,一路上给赵临渊做着标记。 这神像所在离她原先待着的位置并不远,诚如那两个大娘所说,这里却是也就一尊神像,甚至俩个遮风避雨的棚子都没有,但是神像前的香火却异常地旺盛。而这神像也雕的精致无比,栩栩如生。 凌雪看见到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尊像便是她差卫国最好的匠人制出那尊。想必是风许尘恢复肉身之后便无用了,因为他呆在这神像中的日子也特别长久,所以才会那么灵验。 “这就是龙疏上神啊。”凌雪看仰着头去看着那神像,却突然发现从神像后面伸出了一双手来抱住了神像。 她全然愣住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直接去逮住了那只手,大呼道,“公众场合耍流氓了!” 这一逮,扯出了背后那人也让她愣了愣神,“诶?安倍君,怎么会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凌雪看瞪大了眼睛,用手捂着了口鼻,做出了一副惊讶的神情,“不会……你不会对阿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吧?得不到他的人,所以悄悄地跑过来抱他的像……啊,我差点就忘了,你们的很多年很多年后,把宅基腐文化传过来的就是你们啊!” “长公主,我是一个正常男人,请你不要随意地猜测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安倍优弥生气道。 凌雪看见着他已经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也不敢再说下去,抱歉地吐了吐舌头,“我就开个玩笑。” 安倍优弥也收敛下了脾气,指了指那尊神像,“我想把他搬走,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根本搬不起来。” 两个大娘听他这么说,立马激动了起来。 “不能搬,不能搬啊,你们这样会惹怒龙疏上神的!” 安倍优弥笑着摆摆手,“不会不会。”他指了指自己,“这是我朋友。”又指了指凌雪看,“是她夫君。” 两位大娘用着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人。 “我说你们两个,不拜神就别在这儿捣乱,要是被你们两个一弄,龙疏上神不保佑我们了怎么办?” 安倍优弥看了眼凌雪看,“我拿这个像是真的有用的,要不你搬一下试试,说不定,风公子和你心灵感应,然后就动了呢。” “这样不太好吧。”凌雪看望了望那两个大娘,又望了望满地的香火。 说到底,这尊像在这里确实还是有好处的。 突然,一阵叫嚷声向着他们这边传去。 “凌雪看,你说好的在原地等我呢,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凌雪看转过身,看着赵临渊带着满脸的愠怒,提着用外套包着的野果子沉重地向他们走过来。 安倍优弥偏着头,打量了他一下,然后悠悠地对凌雪看道,“他受伤了哦。” 凌雪看这才注意到,赵临渊没走一步,都特别的慢,她起先以为他只是为了增强自己的气势,这样才会让自己看上去更有压迫感一些,但是安倍优弥这样一提,她就立刻明白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喂,你还好吧?”她赶紧朝着他跑了过去,“哪里摔着了?还是扭着了?” “我没事,你就这样小瞧我啊。”赵临渊不乐意道。 凌雪看叹了口气,也不好直接拆穿他,于是道,“好好好,你最牛逼,你没事。” 赵临渊点了点头,这才意识到安倍优弥站在前面,对着一个像又搂又抱的,旁边两个大娘也激动地伸手去拉他,可是都毫无办法。 “他这是干什么?他有这种不好的嗜好吗?”赵临渊问道。 凌雪看摇摇头,“他就想把这东西搬走而已。” 赵临渊瞪大了眼睛,“开什么玩笑,这么高的山,怎么弄下去。” 凌雪看嘿嘿地笑了下,“可是现在问题是,他根本搬不动啊。” 第140章 执迷不悟 “拿着,我去看看。.info”赵临渊把东西递给了凌雪看,然后走向了安倍优弥所在的位置。 这时,他才发现,安倍优弥试图抱走的像和风许尘长得一模一样,而这遍地的香烛,也让他不得不震惊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赵临渊迅速地在脑中搜寻着和这有关的丝丝点点,可是,他无论怎么想,也觉得不该如此的。 只有神明,才会被这样公祭,就算是生祠也不会的。 “这个……这个是风许尘?”赵临渊疑惑道。 “对呀,实打实的风许尘,快过来搭把手,我实在弄不动他。”安倍优弥说道。 两个妇人皱了皱眉,继续拉扯着安倍优弥,其中一个道,“又来个疯子,什么风什么尘的,这明明就是龙疏上神。” “龙疏上神?”赵临渊转过头去,向着凌雪看指了指那神像,“这到底怎么回事?” 凌雪看摊摊手,“很明显啊,一个人,两个身份,就是这样,喵。” “我管他什么上不上神,看着不爽!我这就拆了他!”赵临渊挽起了袖子,立马向神像而去,刚准备挥拳动手,就被安倍优弥拦了下来。 “你小心一点,风许尘在这尊像里面留下的气息非常深重,你没拆了他,他把你拆了,宋国就要找卫国麻烦了。” “难不成这木头疙瘩还能动得了我一个大活人!”赵临渊不信邪,何况,他也不信风许尘敢把他怎么样。 “长公主,你来拉住他,他这样会坏我的事的。” 两个妇人一听这人叫的是长公主,便立刻松开了手,看向了他叫的凌雪看。 “您是……长公主殿下?”其中一位妇人试探性地询问道。 凌雪看尴尬地笑了笑,她可不想在这里把自己身份摆出来,于是道,“两位误会了,我姓章,叫红珠,我那位朋友口音不太对你们也听出来了……” 两个妇人白了她一眼,提着的心也掉了下去。 “也不知是哪里的野丫头,还敢妄想攀上龙疏上神。” “就是,指不定合谋着要对上神的神像做什么。” 凌雪看没多说话,她知道,人就是这样,你没触及她的利益时,她可能还会和颜悦色,但是一旦碰到了,就什么难听的话都说的出来了。 “安倍君,要不我再派人打造一尊,你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啊。”凌雪看提醒道,她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跑过来拜祭的人也多了起来。 “不行啊,我是想取一些风公子身上的气。” “那你去晋都找他不就行了。” “不行啊,他忙着备战的事,根本没时间给我取气。” “备战?” 凌雪看和赵临渊几乎异口同声地掷出了这两个字。 安倍优弥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我怎么忘了你们不知道的呢,我什么也没说,搬神像,快搬神像。” 凌雪看立马冲到了安倍优弥面前,“安倍君,你先说清楚,什么备战?晋国要打仗?和谁打?” 赵临渊脑子倒是一下子就转过来了,“宋国!一定是宋国!” 安倍优弥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赵临渊冷哼了一声,“就算他本事再大又怎么样,现在的晋国军队差得不能再差了,他一个人,总不可能强过我精兵十万的。(..info好看的小说)” “你以为他是一个人?”安倍优弥笑着摇了摇头,“他手下的能人可不少的,否则你们以为龙疏庙为什么会这么灵?难不成都是他一个人所为?长公主,我想这点你该清楚吧?” 凌雪看无奈的叹了口气,“清楚,也不算清楚。反正他要做的事情,肯定都是有十分的信心才会去做的。” 赵临渊握紧了拳,看了眼凌雪看,“我这就回宋国,宋国没有我肯定会乱。” 凌雪看点了点头,“我会让陛下安排卫国最好的马匹。” 两个妇人一听,这三人来头还真不简单,便合计着悄悄地离开了。 这信什么神明,还不就图一个保佑,把自己搭进去了,可不值当。 赵临渊考虑了一会儿,又道,“凌雪看,那你呢?你和卫国站哪方?” “卫国和宋国已经结盟了,卫国当然站在宋国那方。”凌雪看云淡风轻道。 赵临渊用着深沉的视线紧锁着她,“可是你站在风许尘那边,对不对?” “我不是站在他那边,我只是不可能与他为敌。” “凌雪看,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吗?你明明知道他所做的不对,所以才离开的。”赵临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安倍优弥做了个休止的手势,向着赵临渊道,“宋国陛下,我认为长公主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如果长公主也站在了宋国那边,一定会激怒风公子的,这样,不管对宋国,还是对卫国,都不是一件好事。” 赵临渊生气地长袖一挥,便转过了身,准备离开。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 “赵临渊!”凌雪看在他身后唤着他的名。 “长公主,你跟他一起走吧,我在这儿试着取一下风公子的气。” 凌雪看抿了抿唇,向着安倍优弥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便追着赵临渊而去。 她能够理解赵临渊现今的心情,但是,她在这一点上确实无能为力。 虽然她和风许尘分开了,但是无论从那一点上来说,她都是希望风许尘好的,甚至,她希望自己才是错了的那个人。 晋都,乌托邦。 凌雪看离开后,风许尘就搬回了这里,他让人把这里都挖成了池子放满了水,种了很多荷花,也不知道,这和凌雪看口中那个威尼斯差得远不远。 “公子。”一阵黑影窜到了他的面前,抱拳半跪下。 “如何?” “禀公子,今日凌小姐和宋国那皇帝赵临渊,还有安倍优弥去了彰武山。” 风许尘笑了笑,“我就说怎么今日,感觉雪看的气息,离我特别得近。” 那黑影低了低头,为难地道,“只是……有一些不妙的是……赵临渊已经知道咱们攻击宋国的事情了,估计马上就会返回宋国。” 风许尘摇了摇头,“这不是什么坏事,等到他出了卫国,咱们就把他给擒住便是。” “可是,卫国现今和宋国结盟,只怕赵临渊告知卫国后,卫国也会向咱们出兵的。” “蝼蚁何惧?”风许尘轻蔑道,他深了深眸子,又自言自语道,“只要雪看莫让我失望就好。” 随后,他便发现自己不该在手下人面前感伤这些,便摆了摆手,向着那黑影道,“下去吧。” “是。” 等那黑衣走后,风许尘才又在一旁的石凳上坐定,然后瞥了一眼一旁的屋舍边,开口道,“出来吧。我不喜欢别人躲在暗处窥探。” 这时,从那屋舍后方,便缓缓走出一抹绯红,她走到风许尘面前,向着她福了福身子。 “我只是路过,不好打扰你和那位大人谈话,所以才躲了起来的。”玉连城用着柔柔弱弱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风许尘冷冰冰地道。 “在为宋国与卫国结盟的事情心烦?”玉连城坐到了他的身边,轻声问道。 “我本是不想那么快动卫国的。”风许尘叹了口气。 在他的计划中本身只有宋国,因为他明白,攻下宋国的话,卫国不敢,也不会与他做对。 “可是,雪看不希望你这么做的吧?”玉连城试探性地问道。 风许尘敛起了眉眼,用着冷静至极的语气道,“她阻止不了我。” “万一……万一雪看选择了站在赵临渊那边呢?他们两个都觉得你是错误的,而宋国和卫国又在这个时候结了盟……” 风许尘紧了紧手心,眼底划过了一抹猩红,但是他并未说任何话。 而这时,玉连城则低着眉目,用余光观察着他。 “雪看怕是从来没怎么讨厌过赵临渊的吧,否则他们的关系不会恢复地那么快的。”玉连城道。 这话,凌雪看也和他说过。 除了赵临渊伤他那次外,她其实是没有讨厌过他的。 风许尘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试图把心中那些那些不可理喻的情绪全部整理好,然后向玉连城道,“你还莫操这些心比较好。” “我只是挂心你。”玉连城用着担忧的神色。 “你现今对我来说,丝毫没有利用价值,所以我劝你最好是闭嘴。” 风许尘话毕,便起了身,扬长而去。 赵临渊和凌雪看一回到晋都,便立马去往了宫中,向江源澈告知了晋国向宋国开战的事情。 江源澈心里惊地打颤,他可不想卫国又卷入战争之中。何况对手还是风许尘。 赵临渊也并没有要为难他的意思,只是说要立即返回宋国,江源澈便放下了心,乐呵呵地给他安排了马匹干粮。 等赵临渊匆匆走后,江源澈才苦恼地问凌雪看,卫国要怎么办。 首先,在他的立场而言,他是不可能让卫国主动卷入战争的。卫国现在兵力虚得很,粮草也不算很充足,只能让大多数民众不挨饿而已。 凌雪看自然也不想卫国卷进去,但是同时她作为一个历史成绩还不错的人,是深知绥靖政策的可怕的。 而且,她也明白按照安倍优弥的说法来看,晋国灭了宋国该是没问题的。 “宣大司马成将吧,看他怎么说。”凌雪看始终还是不愿意自己来拿主意。她觉得自己现今的善恶标准已经开始模糊了。 因为她明显地感觉到风许尘现今的样子像极了法西斯,所以她不会和他一起做那些事情。这是她的理智告诉她的。 但是,她的感性也促使着她绝对不可能与风许尘为敌。 第141章 碧落之镜 成将来了以后,三人就统一了意见,都认为先观察一下再说,首先确定晋国对卫国有没有敌意。 毕竟卫国现今的经济才刚刚因为好的政策,有了些眉目,如果再次陷入战争的话,不光会毁了经济,还可能直接毁了制度。 决定好大概的方针后,江源澈就召集了内阁,进行具体的方案商议,凌雪看也没有什么想要去干政的心,便告了辞,一个人回了公主府。 这时,安倍优弥已经回来了,他朝凌雪看挥了挥手,示意她走到自己身边来。 凌雪看也好奇他想说什么,走到了他面前。 “长公主,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怎么突然这样问?”凌雪看歪歪脑袋,不解道。 “你只要选择就好,反正这件事会进行下去的。”安倍优弥笑道。 “那我先听坏消息吧。”她想要给自己安安心,看看这件坏消息是否在自己承受范围以内。 “坏消息就是,七日后,你会知道一件事,知道以后,你的一些看法和观念可能都会改变,我不知道这对你是好还是坏。” 凌雪看考虑了一下,道,“那我不知道不就好了吗?现在的我自己我觉得挺好的啊。” “这可不行。”安倍优弥摇了摇头,“你如果不知道的话,这对风公子来说太不公平了。” 凌雪看一听到和风许尘有关,便立马在意了起来。 “什么叫做对他来说不公平?” “时机一到,你自然就知道了,我给你说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的,今日我材料收集好了,但是还要布好法阵,所以要等到七日后,那时候一切都会明晰起来的。”安倍优弥笃定道。 凌雪看皱了皱眉,她大抵猜到了安倍优弥指的是哪方面的事情,但是她不敢确定,也不明白具体。 随后,她又扯了一个笑容,“你这样说的话,我要不要这几天好好养精蓄锐,免得到时候接受不了,然后遭到重大的打击,可怎么办?” “这个,倒也是可以的。.info”安倍优弥点了点头。 凌雪看的心紧了一下。 安倍优弥这样说的话,看来这件事对她来说影响确实特别大。 “那好消息是什么?”她谨慎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觉得这个好消息是绝对意义上的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这个坏消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算是坏事。”安倍优弥点头确认道。 凌雪看突然明白了他不过是在故弄玄虚。 如果她回答的是,先听好消息的话,或许安倍优弥就会把那件事当成是好消息来讲。而后在说坏消息的时候,又说,这件事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是完全的好事。 “好了,我知道了。到时候再说吧。”凌雪看心里开始沉重了起来。 那是把双刃剑,可是她却只能选择去面对。 否则,对风许尘不公平。 安倍说的东西,该会是需要他们两个一起去背负的才对。 第五日的时候,就有了消息传来卫都,说宋国皇帝赵临渊一出了卫国,就被人擒获住了,凌雪看想都没去多想,就明白这是风许尘所为。 一是为了他自己的目的,搞垮宋国,而是为了让卫国能够避嫌。 她慌忙地收拾了一下换洗的衣服,便准备去晋国找风许尘问责,却被安倍优弥拦了下去。 “长公主,还有两日。两日后你要去晋国,安倍绝对不会拦你,但是现在我是不会放你去的。” “我等不了。”凌雪看摇了摇头,“阿尘不喜欢他,再加上现今他对阿尘来说并没有活着的价值,我怕我去晚了,他就只剩一具尸首了。” “我向你保证,宋国陛下不会有事的。”安倍优弥笃定道。 “你凭什么保证?”凌雪看直直地看着他,然后道,“安倍君,如果这次出事的是你,我也会同样的担心,就像上次你专程跑到我府上来看蚂蚁一样。你能明白吗?” “我当然能够明白。”安倍优弥点了点头,“但是,长公主,你事情都没完全搞清楚,担心反倒只会误事,我现在也觉得我上次来提醒你们,算是多管闲事了。” 凌雪看拧紧了眉心,她知道,安倍优弥这样说的话,是打定主意不让她走了。 “那这样吧,你能不能加快点速度,把你那阵法弄出来?” 安倍优弥摩挲着下巴,考虑了一下,“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时间紧了的话,容易出差错。” “死不了人的对吧?”凌雪看抬着眼皮看着安倍优弥。 安倍优弥咬了咬手指的关节处,像是考虑了一会儿,才答道,“死人是不至于的,我布这个法阵,其实是一种唤醒灵魂深处记忆的幻术,如果有些地方没处理好,或者长公主你的意识不够坚定的,就很容易留在幻术里面。” 凌雪看深呼吸了一口气,“那你现在就准备好了,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当真?” 她坚定地点了点头,“当真。” 安倍优弥遵从着她的答复,立刻将法阵未完部分布好,而后用灵力催动这阵法的展开,等阵法完毕后,便引着凌雪看走到了阵法中央,一面大镜子面前。 “这面镜子,已经很被我用法术变成了碧落之镜,也就是说,只要你站在镜子面前,跟我念一段咒语,就能够看到自己的前世。”安倍优弥用着清冷的声音说道,而他也早已换回了阴阳师的打扮。 凌雪看明白,安倍优弥现今,实在用着一个阴阳师的身份和她说话的。 “要捏什么手印吗?” “不用,你只要跟着我念就好。” 话毕,安倍优弥就掐起了手印,然后慢慢地念叨了起来。 凌雪看不知道他念的什么,只是听着音跟着他重复了起来。 很快,她便觉得眼前的世界变黑了起来,一个个白衣的游魂从面前走过,那白衣游魂身后,是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不知道经过了几个花期,那铺天盖地的殷红竟修出了一个人形。 凌雪看一眼就人出了那曼珠沙华修出人形――曼姝。 风许尘一直忘不了的曼姝。 随后,她便在那幻象中见到了曼姝和风许尘的前尘种种。 一个疏狂不羁,一个清高秀丽。即使她也爱着风许尘,即使她再熟悉风许尘,她也觉得看到那时候的他,就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一样。 眼前的景象犹如走马灯一样匆匆而过,但凌雪看却觉得这全部都深深地印在了她脑海中。 待她把这个故事都了解透彻以后,面前才又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 一面巨大的镜子,纷纷落落的荼蘼花事,穿着阴阳师衣服的安倍优弥。 凌雪看的眼眶中不禁地渗出了泪水。 “你不该给我看这些的。”凌雪看有些手足无措,她苦笑着,叹了口气,“这样我只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而已。” “长公主,你是没听清楚我之前说的话吗?我告诉过你,这碧落之镜里所看到的,便是你的前世。” 凌雪看的眼泪突然停了下来,她猛地想起以前梦中的风许尘也对她说过,她就是曼姝。 “你是说,我就是曼姝?” 安倍优弥确认地点了点头,“没错,你就是曼姝。所以风公子现在所为,你能理解了吧?” 凌雪看点了点头,她想到风许尘和那个所谓自己前世的点点滴滴,便也对那所谓的上界充满了敌意。 但是,凌雪看始终清醒的便是,虽然上天不公,但是这下界的众生却是不该被利用的。 “我能理解,但是不能接受。”她曲着手指,擦干了泪水,直直地望着错愕的安倍优弥,“安倍君,帮我一个慢。” “你想让我带你去晋国?”安倍优弥已经猜到了她的意图。 凌雪看直接承认了下来,摊了摊手,“没办法,我过去的话,骑马不熟,只能坐车,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的。太迟了。” “好吧,我帮你。”安倍优弥掏出了两张式符,贴到了自己腿上,然后弯下了身子向凌雪看道,“上来吧,我还没试过带人,不知道会慢多少。” 凌雪看也二话不说,伏到了他背上,而后安倍便念起了符咒,便化成了一溜烟的感觉,立刻往前。 凌雪看这才发觉,安倍优弥用的并不是像风许尘一样,飞来飞去的,而是相当于神行术那种,只是在安倍优弥的奔跑下,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不管是高山还是房屋,河水还是大树。 不过安倍优弥的速度确实没有风许尘快,她估摸着应该是加了自己这个拖油瓶的原因,等到了晋都,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两人也没耽误什么,就去了宫里,宫人自然也认出了她,告诉她元君大人已经搬回了原本的府邸,现今这里只有朝政论事时会使用。 凌雪看又只能和安倍优弥一起回了乌托邦,当她看到满院都被挖成了荷塘时,不由地觉得有些可怕起来。 她似乎能够感觉到以前曼姝被困在那忘川河水中时的痛苦,所以眼前这些水即使再过清澈,她看着也觉得不舒服。 “凌小姐,您回来了?” 下人看到她,都有些吃惊起来。 他们以为她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的。 “阿尘呢?他在哪里?我要见他。”凌雪看直接表明了来意。 “公子在书房。” 凌雪看向回答的人致意了一下,表明自己明白了,然后便立刻向着书房而去。 然而,凌雪看推开书房的门的时候,却并没有见到风许尘,而是看到的玉连城。 第142章 毛骨悚然 “雪看,你怎么回来了。” 玉连城本是在打理着书架,但一见到她,便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亲近地走到了她面前,抱了抱她。 凌雪看也回抱了她一下,然后问道,“你怎么在这儿?阿尘呢?” “元君大人他刚才急匆匆地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就在这儿帮他打理一下书,毕竟,在这儿白吃白喝,什么也不做,也不太好啊。”玉连城笑道。 “他走了?”凌雪看皱紧了眉,望了望一旁的安倍优弥,询问着他的意见。安倍优弥点了下头,然后向着凌雪看指了指门外,自己便先行退了出去。 凌雪看也知道,安倍优弥的意思是先出去,于是向玉连城简单寒暄了两句,便跟着安倍优弥出了门。 “他在躲着你。”安倍优弥肯定道,他方才在书房里感觉到了风许尘的气息的,所以风许尘刚才肯定还在书房里。 安倍优弥突如其来的话,让凌雪看的心猛地凉了一截,她怯生生地道,“难不成……他讨厌我了……” “他应该是知道你来的目的,知道你为了赵临渊,但是心里不想承认,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不见你。” “阿尘才不会这么幼稚。”凌雪看笃定着,然后抿了抿唇,又不确信地问道,“真的?” “我猜的,否则,就是他变心了。”安倍优弥摊摊手。他倒是不相信,风许尘会变心。毕竟前世今生是这事情,这种缘劫,即使他想逃,也是逃不过的。 凌雪看微微猫了猫眼睛,不情愿道,“那还是第一个好了。” 话毕,她又向着书房望了一眼,然后走向了风许尘平时住的院子。 好在的是,这里的下人还都把她当主子,要不是风许尘躲着她的话她险些会以为一切都没有变。 “你……还一直跟着我干嘛?”凌雪看停到了院落前,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安倍优弥。 安倍优弥也稍微尴尬了一下,他刚才只是觉得自己也不知道往哪儿走,所以才一直跟着她的,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这个必要。.info[] 毕竟这是风许尘的地盘,她也完全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你在这儿等,也不一定能等到他回来。这里是晋国,风公子哪里都可以去的。” “我知道啊。”凌雪看扬起了一分诡谲的笑容,“我只是在和他打一个赌,赌输了……输了我就生他的气,也不见他好了。” 安倍优弥紧了紧眉心,“你别做傻事。” 凌雪看摆摆手,“你想多了,我才不会做傻事呢,我就在这里等等他而已。”她说着,便踏进了院落中,想了想,又对安倍优弥道,“对了,安倍君,你原先的住处应该没有移作他用的。” 安倍优弥听出了她这是婉转地让他走的意思,于是向着她做了个告辞的手势,便离开了。 之后,凌雪看便找了个树荫坐下,然后瞪着眼睛等风许尘回来,她知道现在还没用,但是……如果风许尘还向以前一样关心她的话,等到了晚上,他总归会看不下去的。 她就这样一直盼着天黑,差不多傍晚的时候,也有给她送来了晚饭,她就更是确定这个方案一定是行得通的。 可是,天刚刚黑一些的时候,明明精神饱满地很的她却突然来了困意。当她终于支撑不住倒下,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给接住时,她才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又中了他的套。 第二天,凌雪看醒来时,就是躺在自己床上的了。 她旁边守着玉连城,玉连城见她醒来,便立马去将桌上的粥盛到了碗里。 “还好,粥没有冷。”她用手在碗壁上试了试温度,然后笑道,“今早我特地熬的,你试试。” 凌雪看接过了碗,当真吃了起来,然后连连夸奖道,“连城,我还不知道你还会下厨呢。味道真不错。” “到这里以后才学的。(..info无弹窗广告)”玉连城敛起了眉眼,用着一种少女娇羞一般的神色说道。 凌雪看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跳了一下,然后对自己安慰道,是自己想多了,再以之前的语气道,“诶,难道这府上都不给你饭吃吗?你可是我的朋友,他们不能那样对你的。” “是我自己想学的。”玉连城勾起一丝浅浅的微笑,“之前我是玉家的女儿,所以什么都不会,后来又进了宫,根本不需要学这些。但是现在晋国是个民主的国家,大家都是一样的。”她顿了顿,觉得自己说得太绝对了,又道,“虽然,可能还是稍稍有点不同吧,但是,女儿家要嫁人的话,还是多学一些好。” “你要嫁人了?” 这时,玉连城的眼神突然有些闪躲起来,她迟疑了一下,然后道,“先不提这个,雪看,你这次回来是想救赵临渊的?” 凌雪看点了点头,继续吃着粥,回答道,“初衷是这样的。” “我知道赵临渊在哪里,可以告诉你。但是雪看,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她停下了口,与玉连城对望着,“你先说。” “救了赵临渊以后,马上跑,不要留在晋都。否则,我怕你也会有危险。” 凌雪看紧了紧眉心,不解道,“这话从何说起?阿尘他……” “他现在心里只有晋国。阻挡他的人他都不会放过的。”玉连城用着真切的语气说道。 “那你呢?你告诉了我赵临渊的下落,万一被阿尘知道的话,他难道不会对你下毒手吗?” “他还需要我,所以不会伤我的。” 凌雪看的身子剧烈地发起抖来。需要这二字,让她听得毛骨悚然。 他现在心里只有晋国,连她都不会放过,却需要玉连城。这算是什么话!\u000b“雪看,有些事我可能做得对不起你,所以我现在想要帮你……至少帮你把赵临渊救出来。赵临渊对你的心思,不是也一点不必阿尘少吗?” 凌雪看握了握手中的碗,然后一下子把它摔碎在了地上,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雪看,你这是干什么。”玉连城轻蹙了眉,用着极其无辜的眼神看着她。 “发脾气,你看不出来吗?”她冷哼了一声,低下头想穿鞋,但发现鞋里也进了碎片,便赤着脚跳到了没有被碎片波及到的地方。 玉连城低着眉眼,长叹了一口气,“你该向我发脾气的,但是,你现在如果再不去带赵临渊离开的话,他可能就会没命的。” “人我是要救的,但是我不可能听你的。”凌雪看摇了摇头,“我们先把事情理清楚,玉连城,你从刚开始,到现在,好像都是想给我说,你和阿尘在我不在的这段期间,产生了超过友谊的情感,现在你想要帮我救出赵临渊,算是对不起我的补偿,对吧?” “雪看,说那么明白的话……” “你就告诉我是,还是不是。”凌雪看坚决道。 玉连城索性将心一横,点了点头,“雪看,我对不起你……” “所以你要我离开,也包含着私心,希望我不要打搅你们,对不对?” 玉连城又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凌雪看苦笑了一下,冷着眼看着玉连城道,“果然女人的友情禁不起考验啊,不过罢了。”她从怀中摸出了一块并不规则的玉石,向着她摊出手去,“这个归你好了。” 就在她话音刚落之时,门扉突然四裂而开。玉连城吓得哆嗦了一下,凌雪看却丝毫不为所动。 风许尘站在门外,满脸愠怒。 “你可算是出来了。”凌雪看又收回了手,宝贝地把东西放回了自己怀里,然后抱怨道,“直接推门就好了,干嘛弄那么大声势,万一房子塌下来把我压死了怎么办。” 风许尘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生气的样子,也有些错愕,但随即,他便把目光放在了玉连城身上。 “来人,送玉小姐走。” 玉连城瞪大了眼睛,她只觉得刚才风许尘那话就像是在对她宣判着死刑一样。于是连忙又望向了凌雪看,“雪看,我刚才说的那些,只是想帮风公子考验一下你而已,毕竟……” “你刚才说那些话我一个字也没有相信。你放心地走好了。”凌雪看轻轻地笑道。 玉连城突然慌乱了起来。 凌雪看不可能这样对她的。 凌雪看怎么可能这样对她呢? “雪看,我们不是朋友吗?” “女人的薄弱得很,说变就变的,你该是清楚的吧?否则你就不会编刚才那些鬼话,想要把我骗走了。”凌雪看摊摊手,“既然你这样对我了,我也只好利用利用你,把那家伙骗出来了。”说着,她便伸出了手,指了指风许尘,“你不准走,你要敢走的话我就再也不见你了。” 很快,便有人上前来,将哭嚷着的玉连城拖走了,这屋里,便只剩下了凌雪看、风许尘、满地的碎片和照进来的阳光。 “早知道留着她也是惹你生气的话,我就该早点处理掉。”风许尘抱歉地说道。 凌雪看双手环着腰,轻哼了一声,“说不定你刚才看我生气心里还很爽呢。” “是有点。”风许尘浅笑了一下,“但是,那时候,我还真的以为你会交给她。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奸诈了?” “这叫聪明!聪明,聪明,聪明,重要的事情多重复几遍!”凌雪看强调道。 “好,是聪明。”风许尘点了点头,又道,“我说过这东西很重要,不要拿来吓我了。” “否则你肯定到现在都还躲着我,我这不就帮你练练胆吗?”凌雪看撅了撅嘴,想向着他走过去,但是看着自己脚下出了现在站着那一片地是干净的以外,向着他的一路上都有细碎碗渣滓,于是用着任性的语气道,“你不爱我了,隔着这么远和我说话。” 第143章 第二次错 风许尘长袖一挥,那些碎渣便都被震到了一旁。(..info)而后,他便一步步,负着手,缓缓地走到了凌雪看面前。 “我本来还在想,我要怎么向你解释的” “我没你想那么笨。”凌雪看扬把视线瞥开,长长地叹了口气,“玉连城不像我,也不像曼姝,所以我不相信你会需要她。” 风许尘见她主动提起了曼姝便心想肯定是安倍优弥做了什么,于是伸手去与她双手交握。 “都知道了?” “嗯。”凌雪看重重地点了点头,“但是我看那些,始终觉得是在看别人的事情一样。” “没关系的,那么多年了,你不可能感同身受,我明白。”风许尘理解地向着她笑了笑,“所以,你是要回来了吗?” 凌雪看摇了摇头,“我是来要你放了赵临渊的。” 风许尘瞬间收起了笑容,放开了凌雪看,他的神色一下子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不像是那个温柔至极的风许尘,而像是她在幻境里所见到那个龙疏上神。 那个倨傲、冷漠、睥睨众生的龙疏上神。 “阿尘?” 她试着唤了他一声,想要伸手去扯了扯他的衣袖,却被他一下子逮住了手腕。 “你为他而来?” 凌雪看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他握得生疼,只能一边挣扎着,一边道,“你先放开我,我们平心静气慢慢说好不好?” 风许尘减小了一些力气,但她还是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只道,“是,或者不是。” 凌雪看低头沉默,她无法否认,这的确是她的目的。 而这一低头,风许尘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他放开她的手,面色凝重。 凌雪看点了点头,她要维护的不仅仅是一个赵临渊,更是三国间的一种平衡。所以,只要是她做得到,她都不会选择去拒绝。 “取悦我。” 风许尘冷冷地掷出了这三个字,严肃正经地凝视着面前慌神了一下的凌雪看。 “阿尘……”她用着不解的眼神看着他,她觉得他现在一定是气过头了。她现在要和他说的是很正经的事! “做不到?”风许尘用着玩味的眼神下瞥,看着她不安地掐着自己的手指。 凌雪看抬起了脑袋,与他对视了了一下,随后立即调整了一下心绪,把两只纠缠在一起的手解开,然后缠上了他的脖颈,轻轻地垫着脚尖去亲吻他。 她的吻是浅尝辄止,下一秒,便又与她保持了不近不远的距离,眼神也因为想要尽量的避开他而四处游走。 “凌雪看,我们之前的关系,也不止才到这一步吧?你觉得你这样会让我高兴?”风许尘半眯起眼睛,轻蔑地说道。他希望着能用这样的语气使她自己打消继续下去的念头。 凌雪看抿了抿唇,沉声道,“如果你是想捉弄我的话,不必提什么从前。” 风许尘被她这句噎得说不话来,干脆将她整个人都打横抱起,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听着,凌雪看,从现在开始,我数十下啊,你都还可以选择走,你走了……我就当你从来没来过。” 他现在多么希望她能够立刻离开,甚至是落荒而逃。 他总觉得自己内心伸出有一种可怕的念头慢慢地冒了起来,这种念头甚至在一步步蚕食着他的理智。他怕在这样下去,他会控制不了自己。 “十……九……八……” 凌雪看立起了身,揉了揉自己被摔地有点疼的蝴蝶骨。 “七……六……” 她盯着眉头紧锁的风许尘,叹了口气,始终还是认输了。 “五……四……三……” 她挺直着背脊,伸手扯着他的衣襟,让他俯下身来,吮吸他凛冽的唇,轻轻地用舌头撬开他的牙关,在他口腔中探索着。 风许尘将身体向前倾,把她压到了床上,然后开始反击起来。 半晌,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他才稍稍放过了她。用着凝重的声音问道,“那倒是让我看看,你愿意为他做到哪一步。” 凌雪看叹了口气,不想再去过多解释,反正他要什么,她只要给得起,那就给好了。 她闭了眼,深呼吸了一大口气,然后对他道,“你让开一下,这样……这样我不方便。” 反正她也没有再嫁给别人的打算,反正……她心里面也不可能再装得下任何人。 风许尘拧紧了眉,站了起来,背对着她立直了身子。 他一点也不想两人是因为这样的情况做出某些事来。 他本来只是想威胁一下她,让她自己离开。 “凌雪看,你还有机会。” “我已经决定了。”凌雪看扯过被子搭在了自己身体上,脸涨得通红,半晌,她才道,“我准备好了。” 风许尘回过身去,看见她此时的模样,心头竟起了一股愤怒。 她想救赵临渊,甚至因此愿意把自己献出来。 “凌雪看,你怕是没有搞清楚我说的话吧?我是让你取悦我,你这样,是在等我来伺候你吗?”风许尘冷冷道。 凌雪看死死地咬了下下唇,她忍了又忍,才委屈道,“风许尘,做人不能太过分的。” “那你现在可以走。” 凌雪看握紧了手心,一咬牙,把所有的愤懑都咽进了肚子里。 他一直在赶她走,她听得出来,但是她又知道,他如若是真的想要她离开,也不会在这里废话这么多。 他在防备着,所以她要打消他心头这层防备。 凌雪看拔下了自己头上的金翠珠玉,让那满头的青丝散了下来,好能够有些遮挡,不至于太过尴尬,然后,便下了床去,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走到了他的面前。 之后,她便觉得自己完全是傻兮兮的,晕晕乎乎地上了他的贼船。 她累了后,便开始装睡起来,而风许尘却望着她隐隐约约有些担忧起来。 一是他一时冲动,用那样的条件与她做了交换,他不能说话不作数。 二是他竟感觉到现今或许是真的与她走到尽头了。 他曾经无数次告诫过自己,不能再犯第二次错,但是他始终是一败涂地。 那次也是,那次之后,曼姝便开始躲着他,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她,想让她跟他一起走的,可是……她却拒绝了。 之后,便是那场劫数落下的惩罚。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风许尘怕自己吵醒她,便穿好了衣服,去开了门,向敲门的人道,“小声些,发生什么事了?” “回禀元君,宋国那皇帝闹绝食,小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所以只能来请示您了。” 风许尘冷笑了一下,道,“饿两顿死不了人。”随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蹙了蹙眉,“算了,带我去见他。” 赵临渊被关在晋国的宫中,只要不出宫门,都行动自如,自如风许尘也是对他好吃好喝好招待着,可越是这样,赵临渊就越觉得可疑。 他以前也听说过那些俘虏被虐待的事情,风许尘对他也算是恨地咬牙切齿,所以他总觉得,说不定食物里,水里,就可能有蛊有毒。 “宋国陛下,是对风某的招待不满意吗?”风许尘在一群人的拥簇下走到了赵临渊面前,含着笑意向他问道。 “我不想和你说话。”赵临渊看了他一眼,然后立刻收回了视线,蹲下身去在地上随便找了个小虫子,然后对小虫子道,“虫儿啊,虫儿,还是和你说话比较有趣。” “你不必在那里装疯卖傻,我今日来,是要告诉你一件好消息的。” 赵临渊依旧没理他,也觉得他认为的好消息,对自己来说铁定是坏消息,于是又对小虫子道,“虫儿啊,我们一起去御花园散散步好不好,这里禽兽太多,伤了你可怎么办啊。” 风许尘讽刺地笑了一下,“既然你想去御花园散步,那我不拦你。”随后,他便又对旁边的人道,“关上宫门吧,宋国皇帝看来不想走了。” 赵临渊这才一下子激动了起来,蹭起身来,用着欣喜的语气道,“你放我走了?”随后,他又觉得有些不对,他不相信风许尘有这么好的心,于是微眯了眼,用机警地神情瞧着他,“风许尘,你不会这里面又算计了什么吧?你不会这么容易让我走的,否则你也不会抓我了。” “你尽管走,这是……”他本来想说这是他答应了雪看的,但是,在话即将出口时,他就立马收住了。 他才不想告诉赵临渊,凌雪看为了来让他放了他,专程从卫国来了晋国做了那么大的妥协。 “是什么?” “这是一个游戏,三天之内,你要是还跑不出晋国,我还会再抓你的。我只是想看看,你落荒而逃的话,会是怎样的丑态。” 赵临渊算了算,三天对他来说,真的太难太难跑出去了。 “那我不跑了,反正我也跑不了,到头来不过被你羞辱一番。士可杀不可辱!”赵临渊坚定道,颇有几分骨气的模样。 “你放心,这场游戏会很公平。我会为你准备最好的马匹。江源鸢那伙人也入了晋国境内来救你,三日内,你要和可以和他们接应上,便算你赢。” 赵临渊一听,这样来说的话,似乎也并不算难,风许尘在这个上面没必要说谎,所以如果江源鸢来了的话,肯定会想以最快的速度感到晋都。 所以大概的路线他可以确定下来,再加上双方都用的最快的马匹,那样的话,就还有机会。 “走不走,随便你。我能与你说的,只有这么多。” 风许尘话毕,等待着他给出答案。 “走!为什么不走。”赵临渊端起了一副皇帝架子,道,“给朕备马。” 第144章 神圣休战 风许尘送走了赵临渊,便开始无尽地纠结起来。 他没在府里做任何防范,也交代府中的人要拦着凌雪看之类的,所以他估摸着,等凌雪看醒来,一定是会走的。 所以,他纠结着,到底是回府里,去坦然接受凌雪看的离开,还是就在宫中,一个人寂寞清闲。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去面对现实,至少面对了以后,自己的心就不会那么乱了。 然而风许尘回府的时候,却发现凌雪看还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面前的纱帐。 “我已经放赵临渊走了。”风许尘主动向她交代道,也是怕她突然后了悔,好早点堵住万分之一这样的可能。 “哦。”凌雪看平淡地点了点头,仍旧漫不经心地望着纱帐发呆。 “我还以为你也会走的。”他找来了一张凳子,坐到了她旁边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两人现在的气氛有些尴尬,有些不适应。 “我可走不了,疼。”凌雪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脸颊上又爬起了淡淡的红晕。 风许尘错愕了一下,然后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俯下身去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将唇吻移至了她的耳畔,“可是我都有些忘了那种感觉了,怎么办?” 凌雪看浑身一阵激灵,立马推开了他,“你混蛋,流氓,别离我这么近!” “怎么?长公主殿下穿起衣服就不认人了?”他弯着笑眼问道。 “风许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脸没皮了。”凌雪看惊讶道,她可还记得,她才认识他的时候,他明明是个软萌软萌,连去摘一个小丫头的珠花都觉得是坏事的小鲜肉啊,这世道怎么变得这么快。 “一直。”风许尘微笑着答道,那笑容晃晃悠悠,让凌雪看有些移不开眼。 “哪里有一直?”凌雪看弱气地回应道,心想他虽然有时候还真的不太正经,但是大部分时间都还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一直在装斯文啊,不过现在不想装了。”他的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轮廓,沿着颌骨一直到下巴,“小家伙,我们现在有婚约,有事实。再装下去的话,岂不是显得夫妻间不坦诚。” “谁和你夫妻了。”凌雪看撅了撅嘴,转过了身去,背着着他,“我就穿起衣服来不认人了,怎么样?小爷我可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 风许尘无奈地笑了起来,凌雪看说这话,就像是她沾了他的便宜,不想负责一样。 “那还能怎么办啊,长公主殿下有权有势,我总不能用权势名利逼迫你的。”他惋惜道。 “算你聪明。”凌雪看低低地说道,她却开始有点怕他将她方才的话当真了,但现今又是不好再改口的。 “那我便只有想办法让你哭着认我了。你也知我活了那么多年,别的没有,办法却是很多的。”风许尘用着胁迫一般的语气开口道。 凌雪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想自己还真的栽在这老怪物手里了。 于是,她立马开启了正经模式,以避免这家伙会突然不按常理出牌。 “呐,阿尘,我这次来呢,除了想要你放了赵临渊,其实还有些话想和你说的。” 风许尘一听她是用的谈正事的语气,也立马恢复到了一副严肃样,“你讲。” “阿尘,按照我的认知而言,我到现在都不觉得晋国所为是正确的,在我看来,晋国让大多数人幸福是一种假象,这种假象后面的真实都是残酷的。但是我知道我现在改变不了什么,也左右不了你的决定,所以,我考虑了很久,是这样打算的。第一,我不会再处理卫国的事情。第二,我会当个自由记者,尽量地去找出说服你,或者说服晋国子民的办法,即使和你相爱相杀,在你说服不了我之前,我都不会改变这个打算。第三,这是我个人对你的请求,我希望你能停战。以此为交换,我可以想办法让宋国百姓断了对上界那些人的供奉,但是我没办法让他们改信你。这是实话。” “成交。”风许尘点了点头,笑意漫卷,“若是输在你手里,我倒是毫无怨言的。” “你答应地那么爽快,我都觉得有些不真切了。”凌雪看把身子转了过来,冲着他道,“你怎么会想你输呢?你要想你赢才对。” “赢有赢的气魄,输有输的气度,不是很好?”他淡然道。 “以前的你不会这样啊,你会给我说,雪看,相信我之类的。”凌雪看一边说着,一边配合着用崇拜的星星眼望着他。 “其实我一直都想要手里的底牌多一些,所以才会什么都想要去抓住,现在突然发现,求多不如求精。”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比再多的人都还更重要。”风许尘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映着如坠星辰的眼眸,眉梢眼角都是温柔的暖意,“雪看,政见可以不同,但是我们俩没必要为此伤了感情。” “我是记者,不是政客,虽然也当过政客,但是本质上来说还是记者,记者只能讲道理,没法用强制手段。所以你不和我讲道理,或者你根本就无法让我信服的情况下,只要我一味的相信你,我做不到,只能离开。”凌雪看勉强地立起了身子,和风许尘对视着。 “现在,我愿意同你好好讲道理,所以回来吧。” 凌雪看摇了摇头,“不,我太在乎你了,你会干扰我的判断的,所以……我还不能和你在一起。除非,你能让晋国的百姓,真的过上好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内高压独裁,对外侵略扩张。或者,我也不介意你抛下一切,和我隐居山林。”她摊摊手,笑道。 她知道风许尘已经走到这一步来了,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了。 “晋国是个民主的国家,现在的事情,都是晋国的百姓同意过后才采取行动的。”风许尘辩解道。 “狂热中的民主比理性的独裁更加可怕,民众可能只是为了发泄自己的一些情绪,就作出了不正确的判断,毁掉了不该毁的人。” “雪看,你要是非要和我说这种事情的话,那我问你,卫国和宋国如今结成联盟,摆明了是孤立晋国,你要我停战,我可以听你的,但是如果不用其他的方法使民众狂热,他们冷静下来的话,只怕也是不会放过卫国和宋国的。” 凌雪看拧紧了眉心,死死地咬了咬下唇。 这件事情,她方才没有考虑到。 “雪看,每件事情,正和反的选择都会导致不同的结果,按我的立场来说,与宋国开战是最好的办法,否则的话,要想转移民众视线,我只能想办法制造国内矛盾,若是完全以国内矛盾来化解的话,晋国的牺牲太大了。”风许尘沉着声说道。 “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凌雪看无措道。 “有,不过这事情就不是我能够左右的了。”风许尘叹了口气,“还有的办法,就是解除掉卫国和宋国的盟约。只不过,卫国和宋国这才刚刚结盟,有没有什么交恶的事情,但却这么快的解除了盟约,难免不会让人多想。” “就不能让晋国也加入盟约之中吗?”凌雪看提议道。 “这样会造成西河国和周边小国的恐惧,而且,不管是宋国,还是卫国,对晋国都没有信任的基础,既然没有信任的基础,这个所谓的盟约也会崩坏得极快。” 凌雪看这才感觉到,晋国在卫国和宋国同盟之间存活,倒是也不容易。 她垂下了头,眼眸中闪出了淡淡的绝望感,“哪个方法损失会降到最小。” “继续打,然后等到对方求和。” “赵临渊不可能求和。”凌雪看肯定道。 她知道,以赵临渊那种脾气,是宁愿自己打败被擒,也不可能向风许尘求和的。 突然,她的脑子里冒出来了一个奇怪的念头,“阿尘,我们可以来个神圣休战!” “那是什么东西?”风许尘不解地问道。 “就是有个地方,叫做希腊,他们在很多年前,氏族社会逐步瓦解,城邦制的奴隶社会逐渐形成,建立了200多个城邦。城邦各自为政,无统一君主,城邦之间战争不断。为了应付战争,各城邦都积极训练士兵。其中有个城邦叫做斯巴达,斯巴达城邦儿童从7岁起就由国家抚养,并从事体育、军事训练,过着军事生活。战争需要士兵,士兵需要强壮身体,所以体育就成了培养能征善战士兵的有力手段。战争促进了希腊体育运动的开展,然后就催生了一个叫奥运会的活动。连续不断的战事使人民感到厌恶,民众普遍渴望能有一个赖以休养生息的和平环境。所以后来斯巴达王和就和另一个叫伊利斯的城邦的王签订了“神圣休战月”条约。在那一个月里,城邦之间不能开战,只能进行军事训练和体育竞技,再后来,就逐渐变为倡导和平与友谊的一项盛会。” “这件事,倒也不是不可以。”风许尘摸了摸下巴,考虑了一下,“但是要在三国之间推行的话,恐怕有点难,我说过,我们没有信任基础。” 凌雪看指了指自己,自信道,“这不是有我吗?专业嘴炮一百年,一定可以从零基础开始的。” 风许尘微笑着颔首,确认道,“这个比赛,是比军事训练和体能对吧?” “是呀,还有可多帅哥了。”凌雪看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心里美滋滋起来。 什么体操,跳水,游泳,可都是出帅哥的项目。 “帅哥?那是什么?”风许尘微微拧起了眉头,虽然他没怎么听明白,但是他总觉得凌雪看说这句话时有种春心悸动的感觉。 凌雪看嘿嘿地笑了下,“才不告诉你!” 第145章 红脸白脸 第二日,凌雪看就差不多恢复了一副活蹦乱跳的模样。(..info无弹窗广告) 她决定还是先回一趟卫国,先让暂时没有参与到战争之中的卫国同意这次“神圣休战”计划。 “我和你一起去。”风许尘冷不丁地从背后抱住了刚准备迈开步子的她,声音清冽如泉,仿佛在这夏日里,可以化开一切的燥热一般。 凌雪看没力气掰开他的手,只能拖着他一路往外走着。 “我是去做正经事的,不是要跑。”凌雪看无奈地强调道。 “我知道啊,而且你其实也跑不掉的。”风许尘扬着璀璨的笑容回应道。 凌雪看轻啧了一下,又道,“你晋国的事情那么多,干嘛跟着我走啊,万一让人篡了权夺了政可怎么办?” “也是时候看看有没有养什么小白眼狼了,真冒出来的话,我也好尽快地清理干净。” 凌雪看捂了捂额头,无奈道,“你有理,你继续说。” “其实,我是在想,我们既然发展到了这一步,是该向你娘家有个交代的。” 凌雪看一下子停住了步子,狠狠地踩了他一脚,“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我说了现在还不会和你在一起,就是不会的。别想用这种办法给我施压。” 风许尘吃痛地皱了皱眉,有些哭笑不得起来,“好,不说这事儿,我们不说这事儿。但是,我还是想要给江源澈先交代清楚,我还没死,让他别乱琢磨给你招驸马什么的。” “这个倒是可以有。”凌雪看点了点头,其实她也不想再出现第二个钟能,但是毕竟她现在顶着江源陌的身份,又确实是适婚年龄,终是逃不过被拉郎配的。 “你同意就好。”风许尘放开了她,绕到她面前去伏下来身子,“上来吧。” 凌雪看也毫不客气地一下子跳到了他身上,大呼着,“驾――驾――” 约莫中午过了一些,两人就到了晋都,没有回公主府,而是直接去了宫中。(..info无弹窗广告) 入了宫门,凌雪看就向人询问出了江源澈现今所在的位置,然后准备直接去找到他人。 而此时的江源澈正在一处亭中,细细地盘问着一个臣子的家世出身。 他本来也有考虑过媛媛所说的亲上加亲,但是后来和大司马成将谈过了一次以后,他发现人家成将也没那个意思,只好作罢。 而他现在面前这个人,虽然也就还是个官场新人,但江源澈见他能写一手好文章,心想以后也会有大作为,而且现在的职位低,也不存在会敢欺负他阿姊的问题。 越这样想着,他越觉得自己靠谱,觉得这个人妥当。 当他把这人了解地差不多的时候,便问出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爱卿啊,你现今年纪也不小了,可有考虑过终身大事?” 那人听出了皇帝有意赐婚之类的意思,于是向着江源澈拱了拱手,“臣倒是有考虑过,只是并未寻到合适的姑娘。” “那你觉得朕的阿姊……”他刚微笑着把话说了出来,便见到凌雪看和风许尘一副融洽地朝着自己走来,连忙止住了口。 但是那人却丝毫没有反应过来这件事,只觉得自己或许马上就能攀上高枝了,于是主动问道,“陛下是说长公主殿下?” 风许尘听清了两人的对话,直接用着逼仄的目光死死地盯紧了江源澈,以免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凌雪看却是完全没感受到什么不对的,继续蹦蹦跳跳地向前走着。 江源澈尴尬地笑了起来,仔细了思考了半晌,要怎么去改过口,等到凌雪看走到了他身边,他才立马拉过凌雪看,“我是说,你觉得朕的阿姊帮你做媒怎么样?” 凌雪看愣了愣,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江源澈扯着要去做媒人了,又顾忌着对对方不太熟,只能一边朝着那人傻笑,一边转过头,冲着江源澈为难地挤了挤眼睛。(..info好看的小说) “做媒?这可是能沾上喜气的好事,雪看,不如应下来吧。”风许尘说着,便立刻将凌雪看从江源澈身边,揽到了自己怀里,第一时间表明了身份和立场。 “可是……我没做过媒啊。”凌雪看摊摊手,她觉得这种事简直太为难她了,万一介绍坏了,不是误了人家一生吗? “你哪里没做过媒,媛媛和陛下现在不就还挺好的吗?”风许尘劝道。 “那不是我做的媒,只是先帝赐婚而已。”凌雪看辩解着。 风许尘也不打算再让她推拖下去,直接向着那人道,“这样吧,我替长公主应下来了。” 凌雪看没说话,江源澈也没说话,那人虽然搞不太清楚状况,但是,除非他的眼睛是瞎的,否则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和长公主的关系非同一般。 他只能谢过了开罪不起三人,然后告辞离开。 那人走后,风许尘、凌雪看和江源澈才又坐在了一起,神情严峻。 “你们又和好了?”江源澈压低了眉头,用着猫科动物一般的警觉眼神打量着他们俩。 风许尘笑得弯了弯眼,肯定地点了点头,凌雪看却直接把视线给瞥了开,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啊,这辈子就栽在他手里了。能怎么着?” 江源澈用双手捧起了脸,沉闷地低下了头,“你们这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啊。” “陛下难道不希望我们俩和好吗?” 风许尘说这话时,声音是柔和的,但是听到江源澈耳里,却生出了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江源澈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立马摇了摇头,回应道,“没……没有,我从来都是支持你们俩在一起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是多么登对的一对啊!” 风许尘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道,“小舅子你都这样觉得了,又为什么转身就来拆姐夫的台呢?” 江源澈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大热天的,自己身上却还起了一股股寒气,遮都遮不住地往外冒。 “我……我没有。”他抬起头伸出双手摆了摆,“刚才那个人我只是单纯的想要阿姊给他找一门亲事而已。驸马你不也说了吗,阿姊撮合我和媛媛撮合得不错,所以,我只是爱护臣下而已。” “我可不是说的这事。” 风许尘的语速放得越慢,江源澈也就觉得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越强,他现在就快被风许尘那股莫名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那……驸马你是说的什么?”江源澈仔细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就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说白了,现在他也就想安安心心地当着这皇帝,不生事,也不招事。 “我听说卫国和宋国结盟了,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啊,这样传出去的话,怕是会被人看笑话吧。” 江源澈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当初答应结盟,也就是想增加一些卫国的经费,也得到一些宋国的援助,本以为有百利而无一害,却没想到自己竟然算漏了一个风许尘! “这结盟的事……结盟也就是国与国之间互相利用而已,哪儿比得上我们一家人关系牢靠啊,你说是不是?”他赔着笑说道,然后朝着凌雪看挤了挤眼睛,示意她为自己说说好话。 然而,在这路上的时候,风许尘就和凌雪看商量好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让江源澈根本没机会去拒绝。 于是,凌雪看演着不在状态中的样子,用着懵懂无辜的眼神望着江源澈道,“陛下,你眼睛进沙子了吗?要不要阿姊帮你呼呼。” 江源澈皱着眉,用双手把脸捂得死死的,然后拼命地摇了摇头。 他不明白,凌雪看怎么就不懂他的意思呢。 可是,就在他感到绝望只是,凌雪看却突然道,“阿尘,我带你过来可不是兴师问罪的。” 江源澈听到她发话,立刻撤开了挡在脸上的手,一脸诚恳地向风许尘点了点头,“朕也觉得,这个时候还是谈谈你们的婚姻大事比较妥当。” 风许尘扬起了满脸的笑容,凌雪看则给了江源澈一记白眼,威胁道,“我不帮你说话了。” 江源澈又垂下了头,不敢再出声。 他知道风许尘厉害,可是风许尘再厉害似乎也都被他阿姊吃得死死的,至少在这种小事上他是完全顺着她的,所以也不敢逆了她的话。 “我错了,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可是现在结盟也结了,如果卫国单方面撕毁盟约的话,似乎不太好……”江源澈也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我不希望卫国再打仗了。”凌雪看佯装做圣母一般的神情说道,随后,她又握了握风许尘的手,“现在虽然卷入战争的只有宋国和晋国,但是下一步打到围过来,可能只是一两个月的事。老实说,阿姊我其实挺为难的。” 江源澈低着头,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学生一样,听着先生的训,所以凌雪看现在无论说什么,他都只顾着点头。 “一面是你,是卫国,卫国的同盟还有宋国,而另一面是阿尘,我都没办法不去在乎。”她与风许尘对视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道,“阿尘也不想要我为难,所以,我想要卫国做个表率,签署一项停战计划,也好给晋国和宋国一个台阶下。” 江源澈也没有去怀疑她这个想法,他现在就想尽量地逃离出风许尘给他造成那股巨大的压力中,他也不觉得凌雪看会害他,于是立马点了点头,“你说好就好。”随后,他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还是要走一道内阁的手续比较稳妥。” 凌雪看自然也同意了他的意见,毕竟内阁是她创立的,她没必要为这件事拆了自己的台。 第146章 罗刹鬼阵 由于卫国几乎全国性地处于一种厌战情绪之中,所以内阁也都同意签署一份休战说明,以避免再度卷入战火。 但是涉及到这“神圣休战”的具体起草签署,凌雪看又觉得还必须和宋国也先商量好才行。否则万一赵临渊小家子气起来,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过,现在估摸着赵临渊也没那么快回到宋国,晋国和宋国的交战也就因为风许尘一句话暂时停了下来,凌雪看自然也忙里偷闲,在预知了接下来一定会有大事发生后,她便给自己放了个假,想要稍稍远离一下那些朝政博弈。 公主府。 荼蘼掩映的朱红色亭中。 燥热的阳光就像已经被那漫天的柔嫩花瓣给围堵地一丝也泄不进来一般,凌雪看只觉得到处都亮堂堂的,但是却没有一点点炎热的感觉。 “你确定这能行吗?” 风许尘盯着一个盛满冰的木桶,木桶上面盖着一张湿答答的布,木桶里是两只竹筒,竹筒被灌了糖水和小块的西瓜,还插了根木签子。 “不行的话大不了就当喝冰水呗,理论上应该是没问题的。零度是水的固点,零度以下的话,按理来说水就会结冰的。”凌雪看一板一眼地说道。 “可是,你为什么要拿到这儿来守着呢?放在冰窖不是更容易吗?”风许尘道。 凌雪看眨了眨眼睛,“我怎么就没想到有冰窖的事呢?你怎么都不提醒我!” 风许尘指了指木桶里的冰,无奈道,“否则你以为这里的冰都是自己蹦出来的吗?” 凌雪看瘪瘪嘴,弱气道,“我就想在这里欣赏欣赏美景,不可以吗?” “当然是随你高兴。”风许尘背过了手,悄无声息地做了个结印,然后笑眯眯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你看看好了没。” “再多冻冻,我不太放心。”凌雪看微眯着眼睛,看着那冒着丝丝白气的木桶,就像在防备着什么一样。 “可是,这外面的冰都要消融得差不多了,再过一会儿的话,气温不会降低,反倒会升高的。”风许尘认真道。 “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听你的好了。”凌雪看瞪大了眼睛,谨慎地拿开放在桶上的湿毛巾,然后开了桶盖,刚准备拿起竹筒,就被一到身影捷足先登。 “好凉快,好舒服。我在外面跑了一圈可热死了!” 凌雪看整张脸都黑了下去,怒视着来人,“安倍你个混蛋,这是我冻了好久的!” “是吗?”安倍优弥看了看手里的竹筒,这才发现这是根冰棍,于是他毫不客气将整根给拔了出来,然后故意在凌雪看的面前夸耀般地咬了一大口,“味道还不错啊,就是有点太甜了。” 凌雪看见自己也奈何不了他,只能拉了拉旁边风许尘的衣裳,用着委屈的语气对他道,“阿尘,有人欺负我。” 安倍优弥立马正了正身子警惕起来,以防风许尘会因为一根小小的冰棍向自己出手,接下来,他便伸出了一只手,指着两人,“你们两个现在和好了就忘恩负义了吗?长公主,是谁打通了你前世的记忆,让你和风公子冰释前嫌的?风公子,是谁含辛茹苦地帮你长公主送去晋国的?安倍一直以为,和两位的友情那是情比金坚的,到如今,你们却为了一根小小冰棍这样对我?” 凌雪看被他的话逗笑了起来,捂着嘴道,“安倍君,这才几天不见,你的汉语怎么就退步到这个水平了。含辛茹苦和情比金坚才不是用到这里的。” “这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不足挂齿,重要的,是我们的友情啊!”安倍优弥向凌雪看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安倍公子就慢用好了。”风许尘也不与他争,拿起了木桶里的另一只冰棍递给了凌雪看。 “你不吃吗?” 风许尘摇摇头,“我不口渴。.info[]” 凌雪看把冰棍抽出来,凑到了风许尘唇边,“第一口给你吃好了,试试味道嘛,以后咱们再做。我又不会嫌弃你咬过。” 风许尘笑了笑,也没拒绝,小小地咬了一口,然后点点头道,“味道不错,咱们下次少放点糖,确实有些甜了。” “甜也没什么不好啊。”凌雪看也美滋滋地咬了一口,又递到风许尘唇边,“我都没嫌弃你,你也不能嫌弃我的。” 于是,两人便你一口我一口起来,一旁的安倍优弥也有些看不下去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的秀恩爱,轻咳了一声,然后道,“你们两个够了,这青天白日的影响不好。” “我们乐意!”凌雪看回呛道,然后指了指天,“这是晋国。”又指了指地,“我家。”再指了指风许尘,“我未婚夫。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倒是你,我倒是第一次见你会不请自来的。” 安倍优弥愣了愣神,摸了摸下巴,“这个……因为我来找你们有急事,所以就不请自来了。我们不都是朋友吗?朋友之间没必要分这么清楚吧?” 凌雪看微眯了眼,狐疑地看着安倍优弥,“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些奇怪。” 安倍优弥立马摇了摇头,“哪里!长公主怕是说笑了。” 风许尘轻轻地揽了揽凌雪看的肩,然后道,“雪看,你这两天老是多心。” “我……” 凌雪看刚想说我没有的时候,双唇便被风许尘吻住。安倍优弥避忌地转过了脸,这时,风许尘便向着她使了个眼色。 这下,她便更加肯定了,这个安倍优弥有问题。 风许尘很快便放开了凌雪看,又向安倍优弥问道,“安倍公子,你刚才说有急事,不知道是什么事。” 安倍优弥转过了脸,开始不紧不慢地解释了起来,“是这样的,我的家乡日出之国最近来了一批关内人,他们在平安京做了一个阵法,有与我交好的阴阳师想去探究,但是没有探出什么名堂。毕竟关内法门与我们阴阳道有所差别,所以我便急着来此,想要请教一下风公子。” 话毕,安倍优弥便双手做了一个结印,嘴中也念念有词起来,很快,他的面前便幻出了一副很平常的平安时代街道景象。 凌雪看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但是她知道自己一个外行在这个时候没有丝毫话语权,于是保持了沉默。 “罗刹鬼阵。”风许尘说着,然后皱紧了眉心。 他眼前所见与凌雪看所见不同,他可以明显地看到从那街道的正中生出的不少鬼气,和周围缭绕的紫红色人影。 “此阵法何用?”安倍优弥用着请教的语气问道。 “建鬼门关,重整地府。”风许尘沉声道。 “鬼门关!”安倍优弥做了个惊吓的表情,“不行,那里是平安京,那里不能成为鬼门关的。” “其实要阻止的话,也不难。”风许尘摇了摇头,“这个法阵还没有完全被催动,所以只要在他完全被催动之前,破坏其阵眼就行。只是我们现在不在你那个平安京,所以也不能准确判断出阵眼所在。” 安倍优弥点了点头,像是思索了一会儿,踌躇道,“安倍有个不情之请。” “你想要我去平安京看看。”风许尘直接说出了他的意图。 “毕竟阴阳道和关内法门相交甚少,要是要以阴阳道来破解关内法门的话,安倍并不觉得十分可行。” “好。”风许尘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但是这两天是不行了,安倍公子你先回平安京,等一两天风某自然会到。” 安倍优弥向着他行了个礼,道了谢后,便立马又向来时一样,突然消失。 在安倍优弥消失后,凌雪看沉默了半刻钟的时间,才向风许尘问道,“你知道那个安倍有问题,为什么要答应他?” “我们不去一趟的话,谁去救真的安倍公子?”风许尘深着眸子,这是他考虑的其中一个凌雪看或许会比较挂心的问题,让他更担忧的是,这涉及到了地府,但是地府明明已经被他的人给清空并接掌了,而现在又冒出这个罗刹鬼阵来,他便必须要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了。 凌雪看惊了一下,“你是说,真的安倍君出事了?” 风许尘点了点头,“虽然具体的情况我们还不是很清楚,但是,要是安倍君没有出事的话,是不会任由别人冒充他的。” 凌雪看有些着急了起来,心想既然来的人是找的他们两个,那么很可能安倍优弥是因为他们才出的事。越这样想,她就越坐不住起来,“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别等什么一两天了。” “你看你,心急起来就忘了要事。”风许尘将双手放到了她肩上,俯下身去凑近了她,“你想想,如果我们不先给宋国谈好休战的事宜,到时候万一被困在了扶桑,宋国和晋国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又打了起来怎么办?” 凌雪看点了点头,她也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是着急过头,所以考虑不周。毕竟宋国和晋国这边虽然暂时休战着,但如若不小心发生了一点交界上的矛盾,都容易酿成大的灾难。可是安倍那边的情况她又完全不清楚,因为未知,所以才不由得更是容易往坏处去想。 “可是,赵临渊现在还没回宋国啊,难不成我们要去路上堵他?”凌雪看摩挲着下巴,她虽然这样说了出来,但是却从心里觉得这个主意不妥。 “不用去找赵临渊,明日我去见一见赵临泽便好。”风许尘轻巧说道。 见赵临泽这个选择比找赵临渊好。 赵临泽识大体,明轻重,也不会像赵临渊那样意气用事。 第147章 来自未来 风许尘本来是打算的自己去见赵临泽,但是最终,他还是被凌雪看给说服了。 醇王府外,两人停下了脚步。 “你去不如我去,赵临泽那么精明的人,才不会觉得你会是为了宋国好,虽然晋国现在在交战上处于上风,但是连我都觉得这样不正常,更不要说宋国的人了。你要是现在去见赵临泽的话,他肯定觉得开战只是晋国虚张声势。” “他会这样想吗?”风许尘苦笑着用手抚腮,说实话,要是他不去扶桑的话,但是不在乎宋国会怎么想,但是他毕竟要往扶桑走一趟,扶桑那边的情况他又完全不清楚,说不定会耽误比较长的时间,如果完全把事务交给手下的人,他也并不是特别放心。 凌雪看确定地点了点头,用着疑问的语气开了口,“阿尘,那次安倍君说你手下的能人不少,所以能攻下晋国,其实我觉得奇怪地很,总不可能你的军队真的能以一挡百,以一挡千吧?” “就算我真的有那么神奇的手段,也不敢用出来的。”风许尘轻笑道,“物极为妖,你知道,我是个很顾及名声的人。”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凌雪看不解道,毕竟这晋国内战外站都在短时间内经历过了,兵力消耗巨大。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风许尘敛下了眉眼,收起了眼底忽然闪现出的一抹阴郁,“我有让人炼制一种强身健体的丹药给晋国的士兵服用,所以他们的体能要比其他国家的士兵更好一些。” 凌雪看一听就来了兴趣,想到自己以前也玩过丹药,于是立马道,“教我!” 风许尘温柔地摇了摇头,“雪看,怎么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一件一件完成了来好不好?” 反正他是觉得,等事情完成了,凌雪看早就忘记这茬子事情了的。 她感兴趣的事情太多了,要去做的事情也太多了,但是一个人的精力却总是有限的。 凌雪看撅撅嘴,也没办法去反驳,毕竟玩丹药什么的也只能做个业余兴趣。(..info) “那好吧,我先进去了。”她向着风许尘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向着醇王府的正门而去。 醇王府的家丁也还记得她,请她到正厅后,便去请示赵临泽是否愿意见她。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赵临泽便到了,他到后与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既然长公主已经在此,想必风许尘风公子也在不远处了吧?” “醇王怎么会这样以为?”凌雪看故意装作好奇的样子,又接着道,“上次我去见醇王你,阿尘不是也不在吗?” “可是那是卫国,这里的宋国。我不相信没有风公子帮助的情况下,卫长公主你能这么快从卫国到宋国。” 凌雪看觉得自己当真的低估赵临泽了,这样一来,似乎来的不管是自己,还是风许尘,都容易被打上居心叵测的标签了。 不过,她见赵临泽现今从容而温和的样子,心想他也该不是像自己所想那样怀揣恶意的。 “醇王爷,其实我很想给你说不是这样的,但是情况如此,醇王聪明过人,我也骗不过您。所以就与您说老实话吧。几天前,我让阿尘答应了我两件事情,这第一件是放了宋国陛下。” 赵临泽点了点头,他已经收到了江源鸢的消息,知道阿渊已经和他接应上了。 “赵某在此谢过卫长公主。”赵临泽客气地向她拱手感谢。 “醇王不必言谢,我这样做,除了和陛下单纯的友谊以外,自然也有我的目的。这就和第二件事有关了。” “不知卫长公主所言,这第二件事是何事?” “第二件事,就是我希望晋国能和宋国停战。”凌雪看一本正经地说道。 赵临渊沉默了片刻,而后道,“晋国同意了?” 凌雪看笃定地点了点头。 “卫长公主,老实说,我不太能够相信。”赵临渊摇了摇头,虽然我同那位风公子的接触不算太深,但是对他的为人做事却也还算颇有了解。他不是一个会做无把握之事的人,再加上这次战争也还是晋国单方挑起的,如果在此刻喊停,晋国的百姓怕也是不会那么轻易同意的。“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今日我才来找醇王你的。毕竟,现今要停战的话,必须要先顾全好双方的面子。” 之后,凌雪看便把神圣休战的事宜向赵临泽详细地讲了一遍,赵临泽并没有立刻答应她,毕竟他也没那个权利,只是说,等赵临渊回来了,会与他商量。 “醇王,我个人还有个请求,不知醇王可否应下。” “请讲。” “不要告诉宋国陛下是我让阿尘放的他。” “为什么?” 凌雪看摇摇头,没有说出原因,而后她便起身向着赵临泽行了一个礼,“醇王,我这就先告辞了,阿尘还在外面等着我。” 赵临泽自然也回了礼,道,“不送。” 凌雪看出了醇王府,便没有再回卫国,而是与风许尘直接朝着扶桑出发。 扶桑,也就是以后的日本。 凌雪看在一年多之前,是怎么也猜不到,自己会因为这样的原因跑去日本的。 她以前可是有计划过去富士山看雪,去涩谷购物,去箱根泡温泉,去京都赏樱花,但是都因为一个原因终止了这些漫无目的的想法,那就是――穷。 想想现在,只要她乐意的话,好像去哪儿都不太成问题了。 “阿尘,你以前去过扶桑吗?”凌雪看好奇地问答。 “没有,不过以前魂魄神游在海边时,曾见过一艘大船往那边驶去,船上载着很多男童女童,只是那之后,我在海边呆了几十年,也再没见到他们回来过。” “那一定是徐福东渡。”凌雪看判断道。 “你是说,是那个皇帝为了长生不老,派人去海上仙山寻访长生不老药那回?” “因为除了这件事,也没有听说过什么派大规模的童男童女出海的事情啊,所以肯定是徐福东渡,没错了。”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风许尘苦笑了一下,“长生不老,这四个字真有如此大的吸引力吗?” “当然了,特别是对那些在上位者而言。”凌雪看仔细地想了想,似乎皇帝里面不求长生的,少之又少。 但是,皇帝们的寿命又普遍不高,因为那些所谓长生的丹药中毒死亡了也不在少数。 可就算是有着前车之鉴,后面那些皇帝,还是前仆后继地在这条路上作死着。 “要是一个人永世不灭的话,他不就也要承担着永世不灭的痛苦吗?”风许尘问道。 “可是他们是皇帝啊,皇帝要什么有什么,只想着能永久安逸享乐,哪儿还顾得了什么可能会发生的痛苦啊。” 风许尘不言,确实,人在很多时候,考虑的都只是自己眼前的事情。忽地,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向凌雪看道,“那雪看你有去过扶桑吗?关内人会扶桑的语言,倒也十分奇特。” “我是被逼的。”凌雪看无奈道。 “学东西也会被逼?”风许尘觉得有些无法理解。 一直以来,他所接触的世界里,学习各种用的到,用不到的东西,所有人都是主动,很少会有被逼迫的事情,即使有的话,也都是诗词歌赋之类,又怎么会有人去逼迫着另一人学习外族语言? “我们那个世界,人生有四个坎要过。”凌雪看扳着手指给风许尘细数了起来,“高考、结婚、生子、买房。其中呢,过高考这一关,就必须会一种外国的语言,大多数人选择的都是去学一个叫英国的国家的语言,但是我学着头疼得很,所以就跑去学扶桑的语言了。” “阴国?”风许尘听到这名字,就不由得皱着眉摇了摇脑袋,“这国名取得不吉利啊。有种汇集了阴气的感觉。” “诶?”凌雪看觉得他这个说法倒是蛮有趣的,于是道,“那美国呢?” “也不太好,美国不就是什么都没有的国家吗?” 凌雪看一下子笑出了声,不过现在的没过,还真的什么都没有,最多就是一群印第安土著人过着天天打猎的生活。 “那你觉得中国这个名字怎么样啊?” “中国,中间之国,有万国来朝之感,倒是不错的。不过,你说这些国家的名字,感觉都还是有些太奇怪了。” “因为时代在变啊。”凌雪看把头埋在风许尘的背上,“阿尘,我好想都没有明白地告诉过你。其实,我是来自未来的。” “来自……未来?”风许尘震惊了一下,他活了那么久,听说过千奇百怪的事情,但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会有人来自未来,即使是他们上古人族,也是没有过的。 “是啊,未来。21世纪,就是距离现在,一千年以后。”凌雪看用着平淡的语气讲到。 风许尘都把自己的事情与她交代地够清楚了,所以她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的。 “一千年后啊,一千年的世界会变得那么惊人吗?”风许尘似乎很快就接受了她穿越千年的事情,又想着她曾经描述过的,她生活那个世界的样子,倒是觉得这变化简直是天翻地覆。 他在人世间经历了那么多年,这些凡人的变化似乎并不迅速,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都还是同样一个样子,所以风许尘还以为,她可能是从另一个他不清楚的领域里面过来的。 “从现在起,一直到几百年以后,其实变化都还不太大,但是,几百年以后,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也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英国,会爆发第一次工业革命,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个世界就以极快的速度,变得不一样了。” 第148章 会阴阳师 风许尘听着她的话,就像突然从中抓到了什么一样,考虑了半刻钟的时间,向凌雪看道,“工业?那是什么?为什么有这个东西以后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归根结底,是因为生产力提高了吧。” 凌雪看仔细地想起这个答案来,这些在她初中高中的历史课上都有背过,但是她早就还给老师了。 “我这样和你说吧,有了工业以后以前需要手工来完成的东西,都可以通过机械来完成,而机械的效率通常又比人更快,所以在工业革命以后,人们生产的东西越来越多,享受的生活也越来越好,自然也就希望创造更多可以代替人来完成工作的机械。” 风许尘将凌雪看的话在脑中过了一边,整理了以后,觉得她所说的机械,应该是和机关术类似的东西。 曾经,他也见识过机关术,但是机关术大多都用于攻防或者墓葬,用于生产劳作,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但是现在,这机关术基本上都已经失传了,即使后人知道,也不过是了解的很少一部分。 “雪看,你说,我们可不可以也让这个世界发展的速度加快一些呢?”风许尘沉着目光,嘴角扬起了一丝笑容。 如果这个世界的进程加快一些的话,或许神和人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减小了。 “我是,我不会那些啊,你要我说我可能大概说的出来,但是要我做的话,我是做不来的。” “等我们回去了,你说给我听好了,那些机械都是什么样的,有了目标,知道该往哪个方面去做的话,或许复制起来并不难。” 凌雪看点了点头,她也想念她在21世纪那些东西地很,就算电子产品没希望了,能弄个蒸汽火车什么的不也是好事吗? 银月当空时,风许尘便瞧见了近处的一块陆地,实际上他也并不是瞧见的陆地,而是感觉到那里有不少人气。 在海上时,他也是一直搜寻着人气向前的,毕竟他也从来没有去过扶桑,那里对他来说也是陌生得很。 “雪看,该醒了,我们到了。”风许尘转过头向凌雪看柔声提醒道。 他们到了以后,肯定是该找个地方下榻的,住在这海边的大多都是渔民,应该不怎么会识字,而风许尘会扶桑的文字,但要让他开口的话,是非常困难的。 凌雪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面前一片漆黑,她完全想象不到,眼下的世界会是那个她在网上看到过,灯火辉煌的亚洲唯一高度发达国家。 两人踏上了陆地以后,凌雪看便觉得有些些冷了起来,她捂住鼻子小声打了个喷嚏,风许尘便立马脱下了外套把她捂好。 “没想到夏天的晚上也这么冷啊。”凌雪看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四处打量了一下,绝望地捂着了眼睛,“我夜盲,看不到。” 风许尘伸出了手,向前便延展出了一片光与火,清晰地照亮了前面的路。 近处有沙滩,远处有树林,但是凌雪看就根本没有看到一个房子。 凌雪看无奈地摊了摊手,“看来我们今晚只能露宿野外了,啊啾!” “要往人多的地方去的话,其实也很快的。” 凌雪看摇了摇头,“我就这样,赶了那么久的路都累了,你肯定更累。我们还是明天再去吧。” “我没事,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现在恢复了后就已经不是以前的肉体凡胎了。所以……” 正当他准备把话接着说下去的时候,便感觉到周围有种奇怪的灵力波动,于是立马把凌雪看护在了怀里,谨慎地望向了四周。 “怎么了?”凌雪看见他小心起来了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一紧。 突然,两人的耳边响起了一阵轻盈的笑声,以风许尘和凌雪看为圆心,两米开外的八个方位同时现出了八个日式白色灯笼。 “有阴阳师已经注意到我们。”风许尘轻笑了一下,在他眼中,那八个灯笼分别被八个灵体形态的女人提着,并且向他们做出了“请”的手势。 “那我们有危险没?” “没有,对方的态度很友好。”风许尘揽了揽凌雪看的肩膀,轻松道,“我们走吧,对方应该安排好了住宿的地方,请我们过去。” 他们一动,那八盏灯笼也跟着动了起来,两前两后,还有四个便照在了他们两边。 “这些都是什么啊?阴阳师操控的灯笼吗?”凌雪看好奇地问道。 风许尘摇了摇头,“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应该是阴阳师操控着的灵魂才对,这些灵魂提着灯笼。” 他这样一说,凌雪看就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什么了,“式神!” “大抵是吧。” 风许尘也在之前得到的那本阴阳道的书里见到过式神的描述,但是由于他没有修得阴阳道,所以也没有特别认真地去了解。 八个弑神将他们带出了树林以后,便飞了起来,风许尘自然也带着凌雪看跟紧了她们,一步不落。一刻半钟的时间后,他才跟着她们停了下来。 这停下的地方和方才他们所在的海边的景象,是完全不一样的,虽然这里也没至于灯火辉煌,但是亮处却也是不少的。 而后,八个弑神便带着她们走向了一个和风庭院,庭院的入口守着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和几个年轻女子,向着她们热情地鞠躬道着欢迎。 凌雪看也只是大致地听出了她们的话是欢迎的意思,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她们也不可能说些其他的话。 进了庭院后,八个式神便引着他们穿过了那些雅致的景观,直接到来了一个房间前。房间外的跪坐着两个打扮俏丽的姑娘,见到式神领着人来后便向着房内说了一声打扰了,然后打开了推拉的门。 门内是几个阴阳师打扮的人,但是他们穿的衣服,戴的帽子都十分凌乱,脸上也因为刚刚喝了酒而有些发红,除此以外,还有几个打扮更加艳丽,****扑了满脸的女人。 “风公子?长公主?”其中一个阴阳师扶了扶自己的帽子,看着面前立着的两人,吃惊地不得了,“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凌雪看也眨巴了几下眼睛,扯了扯风许尘的衣袖,向他问道,“这是真货还是假货?” “真的,你看,他鼻子边还有些红红的血迹,虽然处理过了,但是还是能看得出来,刚刚流过鼻血。这见到合眼的美人会流鼻血,不也是安倍公子的一大特色吗?”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合着我们辛辛苦苦跑来了,他什么事都没有,还在这里花天酒地?”凌雪看怒视着安倍优弥,她越想越觉得白跑了一趟太不值当了。 “看看再说。”风许尘向着凌雪看低声道,然后向着屋内的人拱了拱手。 安倍优弥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好歹这两人是自己的朋友,又到了自己的地界上,所以他是有义务好好招待一下。 他将两人接进了室内,然后向着众人道,“这两位是我在关内三国游历时认识的朋友,这位是风许尘风公子,另一位是凌雪看凌小姐。” 安倍没有把两人的身份直接说明,他怕这特殊的身份反倒会给两个人带来麻烦。 随后,他又向着两人介绍起身边的几个阴阳师,他们大多都是阴阳寮的阴阳博士,其中资历最深的贺茂信之介,也是比安倍年长一辈的阴阳师中的集大成着。 风许尘也立马明白了过了,这八个式神应该是他的。但是既然对方没把这件事说破,自己也没必要直接提出来。 风许尘和凌雪看同他们一起喝了些酒,吃了些菜,等这宴会散后便跟着安倍优弥回了他家。 在路上的时候,安倍优弥才认真地问了起来,问他们怎么会来扶桑,又怎么找到了他。 凌雪看只能无奈地耸耸肩,问他是什么时候回的扶桑。 “把你送到晋都后不久,那时候贺茂派式神来给我传信,说平安京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法阵,是关内三国的人做的,要我回来看看,所以我就立马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那之后,就有人冒充你,来找到了我们,告诉我们了关于那个法阵的事情。我们两个看出来了那个冒充的你有问题,所以担心你是遭到了什么人的毒手,这才来的。”凌雪看解释道。 安倍优弥摸了摸下巴,慎重地考虑了起来,“冒充我?还告诉了你们那个法阵的事情,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啊?” “我们刚刚到扶桑的时候,就有八个式神来接我们,我想,这应该是那位叫贺茂信之介的阴阳师所为吧。”风许尘平静地说着,对方既然敢派出八个式神,肯定也是不打算瞒着安倍优弥的。 “有八个式神的是他没错了。”安倍优弥点了点头,突然恍然大悟道,“不会冒充我的也是他的式神吧?没理由啊,就算他要引你们过来看那个阵法,也不用冒充我啊,直接让我来请你们不就好了。”说着,安倍优弥就又看了看凌雪看,“其实只请风公子一个人来就是了,长公主你又不懂这些,没必要跟来的。” 凌雪看一听他这话就不高兴了起来,“你在小瞧我?!” “安倍只是说的实话而已,长公主你来的话,说不定还会成为风公子的弱点,让他不好行事。” 安倍优弥本是随口一提,但是风许尘却不由地警惕起来。 说不定对方专程引他们过来,正是在这岛国之上,埋下了步步凶机,等他们入瓮。 第149章 百鬼夜行 三人走到一处路口,风许尘便感觉到了一阵异常,停下了脚步,向着另一边灯火通明的街道望去。 这景象虽然在风许尘和安倍优弥的眼中,是辉煌无比的,但是在凌雪看眼中,却只觉得那条街普通至极,甚至比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还要更加黑暗。 “怎么了?”凌雪看不解地拉了拉风许尘的手问道,她知道风许尘不可能会随便停留下来。 安倍优弥轻声笑了笑,他也意识到了风许尘已经发现了此事,“今日似乎要比以前更早一些,还是我们回地太晚了。没想到都到了百鬼夜行的时刻了,真不巧。” “百鬼夜行!”凌雪看惊了一下,她曾经在无数的动漫里听说过这个词,可都把这当作是一个传说罢了,从来没有想过百鬼夜行会是真的存在。 安倍优弥看他们俩似乎很吃惊的样子,便解说了起来,“扶桑与关内三国不同,这里幽暗未明,所以人和妖怪一直都是和平共处着的,人的世界和妖怪的世界重叠,只不过,人都是在白天活动,而妖怪都是在晚上活动罢了。” “他们在晚上活动,是做什么呢?”凌雪看又道,她心想着这些家伙总不可能就喜欢夜间逛逛街吧。 “他们在开鬼市。”安倍优弥扬着笑容道,随后,他取出了一把金光闪闪的折扇,在凌雪看面前晃了一下,又对她道,“看吧。” 这时,凌雪看所见的景象也和他们二人所见完全相同了。 不远处的一条长长的街道灯火辉煌,两边有着不少小摊子。来往的鬼怪们穿梭在街道中,挑选着各种奇怪的物品。 “这感觉好像以前江源鸢的长乐无忧。”凌雪看摸摸下巴,突然感兴趣起来。 长乐无忧怕是早已经被江源鸢安排的人给拆毁了,所以她也没有机会再去看看,但是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还是喜欢去看看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的。 “长乐无忧可比不上这鬼市。(..info好看的小说)”安倍优弥摇摇头,然后故作神秘道,“你知道这鬼市一般卖的的什么吗?” 凌雪看摇了摇头,风许尘也摇了摇头。 “力量。”安倍优弥用着生硬的语气把这两个字掷出了口。 “力量也能买卖?”凌雪看大惊道。 “这世间不能买卖的东西,可是太少了。”安倍优弥打开折扇,轻轻向着自己扇了扇。 “那我们去看看,可不可以?”凌雪看抱紧了风许尘的手臂,向他询问道。 她不确定牵扯到鬼魅这类的东西,会不会有危险,但是她知道,如果风许尘同意的话,那大抵是没问题的。 “安倍公子,这百鬼夜行,可有什么禁忌?” “这百鬼夜行,普通人是看不得的,要是长公主一定要看的话,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暂时把长公主身上的人气给屏蔽起来,只是这人气一屏蔽的话,怕是要明日晒一整天的太阳才能恢复了。” 风许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向凌雪看认真地问道,“一定要看吗?” 凌雪看坚定地嗯了一声,“我也想多见见世面啊。” 风许尘也并没有阻止她的意思,现今的阶段,她能够认识到这个世界越多的变化越好,何况,他也未曾见过这日出之国,百鬼夜行的场景,既然今日碰上,也不妨一见。 “那好,我们就去看看。” 风许尘双手做了个结印,从他手指而起,便有道光亮罩在了凌雪看身上,等他收回了手,那结印也自然消失了。 “这样就行了?”凌雪看问道。 “对,这样就行了。”风许尘一手揽过了她的肩,另一只手则向着安倍优弥做了个请的动作,而后,便同他一道上前,入了鬼市。 这鬼市里的妖怪长得奇形怪样,甚至比凌雪看曾经看过的一些漫画书里的妖怪模样还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有几次都差点让她大叫了起来,还好风许尘即使捂住了她的嘴,免得惊动了这些妖怪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小姑娘,抹点****吧。” 忽然,一个一身雪白和服,头顶大伞、手拿拐杖和酒壶的老婆婆向着她走过来,和蔼可亲地说道,然后慢悠悠地从自己怀里摸出了一个粉匣,朝着她递了过去。 “漂亮姑娘就该多打扮打扮,抹点****吧,可以让脸蛋更加漂亮白皙。” 在凌雪看还没有考虑好拒绝还是同意时,风许尘便将老婆婆的手推了回去,“老婆婆,还是算了,这位姑娘已经够好看了。” 老婆婆没有再多说话,避过了他们,继续往前走去。 “好奇怪。”凌雪看摸摸自己的下巴,“为什么刚才那位老婆婆说的……我听着是关内三国的语言?” “因为妖怪都是用意念沟通的,不是语言。只是人听着,会把这意念具体化罢了。”安倍优弥解释道。 “刚刚那个老婆婆也是妖怪?”她有些不敢置信道。 这里的妖怪大多都长得奇形怪样,所以她还以为刚才那个老婆婆只是误闯鬼市的普通人,也瞧不见现今鬼市的风貌。 “那叫****婆,专骗面容姣好的女子,如果你方才涂了她给你的****的话,整张脸皮都会脱落下来,然后为她所用。”安倍优弥说着,打量了周围一圈,“这个鬼市,除了我们三人以外,都是妖怪,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凌雪看听着她的解释,突然高兴起来,“那也就是说我是面容姣好的美女咯。” 风许尘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安倍优弥看着这妇唱夫随的样子,不由地翻了个白眼。 三人沿着这鬼市走了很久,安倍优弥才感觉到隐约的不对,皱起眉来,“这鬼市有问题,往日是没有这么长的。” “难不成,我们遇到鬼打墙了?”凌雪看猜测到。 安倍优弥摇了摇头,“不,这么长的鬼市是真真实实存在的。怕是因为……” “那个法阵。”风许尘和安倍优弥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个答案,只不过,风许尘用的是肯定句,安倍优弥用的是疑问句。 “你都这样说的话,肯定是那个法阵没错。”安倍优弥有些隐隐约约地担忧了起来,“我也看出了那个法阵透着鬼气,但是这几日都和贺茂他们喝酒聊天去了,也没有去太主意。我更没想到的是……那个法阵能给这个鬼市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安倍公子,我们今日还是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情出乎了你的意料,我又还不清楚,怕是不容易解决的。”风许尘提议道。 安倍优弥叹了口气,也只能应了下来,“走吧,回我家去。” 三人按着原路出了鬼市,便又回到了一片黑暗之中,因为经历了刚才的灯火辉煌,凌雪看便觉得这黑夜更黑了起来,她只能抓紧了风许尘,然后一步一步地跟着他往前。 到了安倍优弥的住处,这黑暗的环境才改善了一些。至少从进入这住宅开始,一路上都有了灯笼照明。 安倍优弥为两人安排了住处,是一间铺满了榻榻米的和室。安倍让人拿来了多余的被褥,帮两人稍微铺了一下,然后便用着一种一切都看穿了的古怪眼神望了望两人,道,“二位请随意,我也要回我的温柔乡了。” 话毕,他就不再打扰,立刻转身离开。 凌雪看纳闷地摸了摸后脑勺,“他这话什么意思啊?” “还能有什么意思?当然是想说,他去办他的事了,我们要做什么都可以,不用见外。”风许尘一边说着,一边利索地去掉了身上的衣物。 “你干什么!”凌雪看一下子警觉了起来,双手交叉护在了胸前,“我都让你占过一次便宜了,别想占第二次,还在……还在别人的地方。” 风许尘轻笑了起来,扫了她一眼,“怎么,难道你要穿着衣服睡觉吗?这样可不舒服。” 凌雪看低了低头,心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那次风许尘纯属是开启模式错误才和她做了那种事情,正常状态的他明明就是个感觉上很禁欲的家伙。 “怎么了?看你的样子像是很失望一样。”风许尘走到了她面前,压着她的肩,让她坐了下去,然后自己则跪坐在了她面前,目光缱绻。 凌雪看没有开口,她总觉得说不失望吧,似乎也不是,说失望吧,又会显得自己不矜持。 “有什么就说,和我还吞吞吐吐的干嘛?”风许尘伸出手,抚上了她的面庞,用着看猎物一般的眼神玩味地看着她。 凌雪看抬起了眼,正好对上了风许尘那如坠星辰一般的眼眸,她不知是哪里来的色胆,索性将心一横,合上了眼,狂热地亲吻起他来。 风许尘的回应却是淡淡的,让凌雪看不由地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强占良家男子的感觉,但在她想要停下时,风许尘却欲拒还迎了起来。 “雪看,长夜漫漫,我们的时间还很多。”他的唇吻游弋到了她的耳边,用着蛊惑人心的声音轻轻向她启唇,随后,他的唇瓣便贴上了她的耳珠。 凌雪看下意识地抓了抓他身上仅剩的一件中衣,不由地有些紧张了起来,浑身打起了哆嗦。 “不要害怕,放轻松一些,我不会像上次那样待你了。”风许尘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异样,尽量用着缓慢而柔和的语气开导着她。 “我……” “相信我。” “嗯。” 待她应了声,风许尘便温柔地含住了她的耳珠,用舌尖挑逗了起来,凌雪看只觉得脸颊以飞快的速度红了起来,然后她便紧紧地抱住了风许尘,也不知自己该怎么做是好。 虽然她并非没有经验,但是上次的情况根本不正常!所以即使这已经是第二次,她也觉得手足无措着。 第150章 座敷童子 风许尘的唇吻一路下行,他用手轻轻地托住凌雪看的身子,然后慢慢地将她放平在了被褥上。 她的手缠在他的背上,隔着他雪白的单衣,扶着他背部那条长长的疤痕。 凌雪看隐约记得,在那场名为前世的幻境中,这疤痕是他为了将曼姝的魂魄拉入往生之门时,与那些天将厮杀时,所留下的。 若非如此,她也将不复存在。 “阿尘……我是……因你而生的,也是……为你而生的。”凌雪看柔声道,她也尽量地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与他纠缠。 “雪看……”他得到了她的回应,便更加使尽浑身解数地去讨好着爱人。 “这一次,不问是缘是劫。” 千钧一刻之时,屋内却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阿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凌雪看警觉地往四处打量了一下。 “专心一些。”风许尘扳过她的脸来,以指尖轻点着她的唇珠。 凌雪看没有再听到脚步声,她心想,可能是自己方才有些紧张,所以产生的幻听。 “哎呀,真是羞死了。”一阵小女孩的清脆声音响起,慢慢地,声音的主人也显出了形态来。 她像是只有五六岁的模样,一身红色的华丽和服,梳着三刀平的姬发式,头发上还带着非常衬和服颜色的和风细工花。 这时,风许尘也不得分了心,直接一手掐住那孩童的脖子,厉声道,“何方妖孽,扰人美事!” 孩童难受地不停挣扎着,但她的力气又比不过风许尘,只能一边扳着他的手,一边着急地哭了出来。 凌雪看愣愣地打量了一下孩童的模样,很快便得出来了这孩童的身份,连忙向着风许尘道,“阿尘,你别伤了她。” “此乃妖物!”风许尘笃定道,他也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坏了他的好事,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 “她是座敷童子,是好的妖怪,你快放了她。”凌雪看见他态度坚决,更是立马上了前去,帮着那女童扳开了风许尘的手。.info 这日本传说中的百鬼,虽然凌雪看并不是太清楚,都是类似座敷童子、雪女、玉藻前这类鼎鼎大名的,她还是听说过其事。 传说只要有座敷童子在,家族就会繁盛,但若是坐敷童子一离开,这个家族就会家道中落。所以凌雪看也不想让风许尘一时的怒气,害了安倍优弥的家族。 那座敷童子得救后,便用手捂了捂脖子,不舒服地咳嗽了起来,然后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垂着泪眼道,“你们欺负妖怪,我不和你们玩了,我要离家出走!” 话毕,她便大步地向前走了起来。 凌雪看听闻过,这座敷童子任性地很,如果她要走的话,常人是难以留住她的。 “不要走,姐姐陪你玩好不好?”她拢了拢衣裳,向着座敷童子喊道。 “不要,那个大哥哥好凶的。”座敷童子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身体却已经转了过来,眼巴巴地望着凌雪看。 凌雪看苦笑了一下,她这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风许尘凶的。 “阿尘,你把人家吓着了。”她向着风许尘挤了挤眼睛,示意他转变一下态度。 风许尘强压住怒气,当真换了副温柔的模样,上前去笑着对那坐敷童子道,“大哥哥不凶你了,好不好。” 凌雪看没感觉到他这表情,这笑容有丝毫不妥,但是那座敷童子却直直地望着他,仿佛受了惊吓一般地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不愿意和大哥哥一起玩吗?”风许尘一步步地逼近了座敷童子,座敷童子只觉得自他身上散出了一股凛然之气,以她微薄的妖力完全无法承受。 但是这座敷童子却也是聪明得很,立刻朝着凌雪看一笑,“姐姐和哥哥玩,明日香去院子里一个人玩。” 话毕,自称明日香的座敷童子便立刻转了身,踩着咚咚的脚步声离开了。 “夜黑风高,在院子里玩就是了,千万别跑出去了哦。”风许尘说着,便立刻单手做了个结印,在整个庭院都施了一层困住妖物结界。然后转过身对着凌雪看笑了笑,“她不会跑掉了的。” “你用了什么办法?” “这不重要。”风许尘摇摇头,靠近了凌雪看,神色变得你迷离了起来,“雪看,我们继续。” 凌雪看瞥开了视线,然后直接钻进了被褥里,“睡觉了,再不睡天都要亮了,我才不想明天顶着两个黑眼圈。” “雪看……”他凑到了她身边,俯下身子亲吻着她的眉眼,想要再次挑起她的某种情愫。 “睡觉。”凌雪看坚定地掷出了这两个字,然后为防止自己的心一下子对他动摇了,立马连头也缩进了被褥中。 风许尘见她如此,也不想再为难她,帮她把被褥拉开了一些,然后道,“好了,我不碰你。你这样睡不太好。” 凌雪看闭着眼睛点点头,回了他一个笑容。 “晚安。”他也钻回了自己的被褥中,侧着身子,看她安静的睡颜。 果然还是不行。 风许尘起了身,推开了和室的门,然后再轻手轻脚地合上。 还是在屋外清醒清醒比较好。 第二日,安倍优弥只觉得凌雪看精神颓靡,风许尘满脸怨念,却还是和和睦睦地凑在一起。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是成事了?还是没成事?”安倍优弥皱眉问道。 “安倍君,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想着些什么东西啊?”凌雪看揉揉疲惫的眼,吐槽道。 “爱!”安倍优弥用着一副高深的模样说着,还配合着张了张手,“当然是爱咯。” 他的话音刚落下,便有一个穿着和服的女子端着餐盘上了前放下,向着凌雪看和风许尘低了低头,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 安倍优弥把这温婉女子揽到了自己身边,然后用汉语向两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妻子,小百合。”然后又换了日语,对小百合道,“这两位是我在关内三国时所结交的朋友,这位叫风许尘,这位叫凌雪看。” 小百合立马向着两人鞠了一躬,感谢道,“多谢两位对丈夫的照顾。” “彼此彼此。”凌雪看向着小百合用日文回应道,她也祈祷着这话在平安时代行得通。 “对了,你们还没说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呢?”安倍优弥又把话题绕到了原点。 “你家里有妖怪。”风许尘用着平静的语气说道,虽然他的内心却是没那么平静的。 “妖怪?”安倍优弥惊奇道,“是什么妖怪?它打扰你们了?” 凌雪看摆摆手,“是好事,座敷童子。” 安倍优弥一听是座敷童子,脸上便立刻挂上了一层喜意,“我都还不知道,家里竟然住下了座敷童子。”他转了转眼睛,也立刻猜到了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风公子,这座敷童子虽爱捣乱,但是能被她所骚扰,用你们关内之人的话来说,其实也是一件沾福气的好事啊。你也莫恼了,今日,我就带二位在平安京好好消遣消遣,尽尽地主之谊。” 凌雪看听到平安京三个字,眼睛都亮了起来。 平安京,这里可就是京都啊! 可是,三人出了门开始在平安京逛的时候,凌雪看却觉得有些无趣起来。 她也不知道是自己来早了,还是来晚了,说早是因为现在的平安京完全就比不上关内的一些人口密集的城市,卫都、晋都、宋都,都比这里好几十倍。说晚的话,是因为她觉得如果来的时候是春天的话,或许有樱花伴着这古色古香的平安京,会比现在好很多。 风许尘也看出了凌雪看对这里没什么兴趣,于是准备先办了正事再说。 “安倍公子,我们这都逛了一日了,也是该去瞧瞧那法阵了。”他开门见山道。 “可是,这天黑还不够黑,怕是不容易瞧出什么端倪。” “无妨,早点去的话,留意到的东西也更多一些。” “那,就请跟我来把。” 这平安京是在八世纪末,九世纪初所建造的,所以具体他们现今不过两百来年,所以一切都还很新。其形制、布局皆模仿中国唐代的都城长安和洛阳,尤其以对长安城的模仿地更是深入。在整体规划布局上仿照当时的唐朝京师长安的东西对称布置,而坊市的模数大小则与唐朝东都洛阳类似。 其中轴线朱雀大路依照长安的朱雀大街,将平安京分为左京、右京两个部分,右京称作长安,左京称作洛阳。平安京的宫城位于京城北部的中央,相当于唐长安城宫城和皇城的结合体,而宫城内的内裹和大极殿则相当于长安的宫城和太极殿。皇城之外是作为一般官吏、平民居住的都城。安倍的家便是离皇城不远的,而这法阵,也在离他家还算比较近的朱雀大路上。 三人一行到了朱雀大路,这条街也比其他的街道要更宽阔地多,好像怎么都走不完一样。 凌雪看昨日被掩盖住的人气也已经恢复过来,所以她丝毫瞧不出这街上的鬼气已经蔓延地有些吓人。 “这鬼气扩散地太快了。之前那个假扮你的人找到我们的时候,给我们所见的幻境里,鬼气都还未曾蔓延地如此肆意。”风许尘皱紧眉心道。 “好在是,这阵法还未完全启动。”安倍道。 风许尘摇摇头,“就是还未完全启动,才更加可怕。谁也不知道,等它完全启动以后,会是什么鬼模样。” 他来这一两日也清楚了,扶桑和关内三国不同,关内三国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阳气甚于阴气,基本平衡。而扶桑的阴气却要甚于了阳气,若是这法阵布在了关内三国,那或许遭殃的会只是附近一片的人,但是这法阵布在了扶桑,就会使得扶桑原本就存在的妖魔鬼怪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第151章 御鬼之令 “那,我们现在应当如何?”安倍优弥问道。 风许尘抬着头,看了看天色,然后道,“只有先等,等到百鬼夜行才能确定。” 不一会儿,三人就已经走到了这罗刹鬼阵的中央。朱雀大路的两旁本身都生意兴隆得很,但唯独这附近的商家根本就没开门。看来这鬼气已经影响到人了。 “对了,那几个关内人他们还在扶桑吗?”凌雪看突然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对方故意布下这个阵法虽然不见得会解除,但是如果能找到人的话,说不定也能有更多对策。 安倍优弥摇了摇头,“布完这个法阵后,就没有谁见过那几个关内人了。就像是……像是一瞬间消失了一样。” “能布得出罗刹鬼阵的,怕不是人那么简单的了。”风许尘沉了沉眼眸,一脸深沉,很快又扬起了笑容,继续道,“不过,既然人不见了,那阵眼必定是件了不得的法器,若能破了此阵法,取得法器,也算是值得。” 没过多久,贺茂信之介和昨晚的几个阴阳师在出现在了朱雀大路上,几人互相行过了礼,便谈论到了这鬼气的情况。 扶桑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么浓烈的鬼气,虽然这里清明未分,但是阴阳之气却是一直很稳定的,千百年未曾变动过,现在出现的鬼气已经让这里的阴阳之气渐渐地失衡了。 讨论声热烈之际,天色也悄无声息地黑了起来。 “现今才酉时,天色怎么黑得这么早?”凌雪看有些不适应起来,虽然她在地理书上学过,日本的时间要比关内三国早半个时辰,但是夏天黑得晚,刚才太阳又盛,是不至于如此的。 “自从这个法阵立在了朱雀大路上以后,天黑的时间便越来越早了。”安倍优弥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甚至害怕再这样下去,日出之国会变成永夜之国。 而然人是无法在永夜中生存的,所以,等待他们的只能是一个结果。.info 忽地,几道雷电劈下,硬生生地砸去了法阵中央,那浓郁的鬼气似乎也因为雷电的原因,聚集了起来,慢慢幻作了一个漆黑的巨大人形。 这人形就连凌雪看也能见得清清楚楚。 远处的民众开始恐慌起来,身体好的,四处逃散,身体不好的,便立马跪下,向那人形磕了头,以祈求能够活命。 几个阴阳师面面相觑起来,最终,由贺茂信之介发了话,“布阵!” 听到布阵的号令后,安倍优弥也立马离开了风许尘和凌雪看的旁侧,同那几个阴阳师一起挥舞着式符,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但是,那人形却是丝毫不惧怕于此的,他只是佝偻着背立在那里,也没有要去对抗阴阳师的意思。 “阿尘,现在怎么办啊?”凌雪看拽紧了风许尘的衣袖,她见到那几个阴阳师慌张的样子,又见风许尘完全不为所动,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原地看戏还是拖着风许尘就跑了。 “嘘。”风许尘伸出手指在唇边打了个禁语,那黑气缭绕的人形身上便散出了一阵紫色雾气,随后,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下来。 阴阳师的式符还滞留在空中,每个人都保持着之前的动作。(..info好看的小说) 凌雪看摊出自己的手,反复了确认了一下。 她能动。 对的,这个世界都静止了下来,但是她却还能动。 “我本来还以为是幽都有人叛乱,却没想到原来是你们妖界所伪造,倒是看走眼了。”风许尘仰着头,直视着那巨大的人形,但是,此刻他的气场却是要胜于那超过了远处皇城高度的黑色怪物。 “扶桑妖魔鬼怪的分界本就不清明,并非上神看走了眼。”人形用着沧桑枯槁的声音回应道,而后,他的身影也越缩越小,直到与普通人的身形别无二致时,他才向着风许尘走了过去,“此乃扶桑地界,上神不该来插手的。” 风许尘摇了摇头,“你们想要把扶桑变成妖界的地盘,这样下去,怕是不出十年,就会影响到关内三国,你要我怎么能够就这样袖手旁观呢?” 那人形冷哼了一声,厉声道,“龙疏,我敬你,尊你一声上神,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莫忘了,自你上次扰乱幽都,诛杀三千天将后,就不容于上界了,如今的你也不过与吾等一样,是个怪物而已。” “若你本尊出现,大抵还可以与我过几招,但如今你不过一个由阵法引来的分身,难不成只是想争一时口舌之快,然后领死?”风许尘轻蔑道。 “不,你不敢杀我。你杀我就是与整个妖界为敌,你现今已经是上界的叛徒,若是再与妖界交恶,只怕……” “聒噪。”风许尘立马打断了他的话,抬起手,喊了一声,“定!”那人形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只能使劲挣扎。 “龙疏,你别逼我!”那人形长啸了一声,四周便汇聚过来无数的鬼气,让他的力量越来越大,甚至挣脱了那无形的束缚。 但是,他并没有试图用汇聚而来的力量去对付风许尘,而是又分化出了另一个分身,朝着凌雪看而去。 “找死!”风许尘赶紧转身护住了凌雪看,然后硬生生单掌地接住了两个分身同时发起的攻击,踉踉跄跄地退后了几步,才稳住身子。 而那人形却已经完全消散,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朱雀大路的鬼气也急速锐减了下去。 风许尘笑笑,抚了抚凌雪看花容失色的脸,“吓到了?” 凌雪看颤抖着身子,点了点头,“刚才那个……是什么鬼东西?” “魔。”风许尘吐出了这个字眼,随后,他又叹道,“我与他,曾经也算是交过手的,若不是他以分身现行。收拾起来,还有些麻烦。” “他这么厉害?”凌雪看惊奇道。 “物反为妖,这妖界居住着各种妖魔鬼怪,妖与怪区别甚少,鬼为人死精神所致,而魔的能力却是要比这三类都厉害得多的。妖、鬼、怪三者皆可修炼为魔,仙、佛、神亦可堕落成魔,甚至,有些魔要比漫天的神佛还要厉害得多,不过是因道的不同,不愿为神罢了。” 凌雪看偏偏脑袋,“你说这些听上去好高深的感觉。” “你慢慢会懂的。”风许尘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立马一个响指,那些定格住的式符则又飘荡了起来。 “鬼气……散开了?”一个年轻些的阴阳师望着方才那魔存在的地方,用着不可思议的语气质疑道。 他甚至怀疑这是对方的诡计,想要出其不意,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但是,这个时候,资历最深的贺茂信之介却喊了一声收阵,让所以阴阳师都停了下来。 他发现风许尘和凌雪看此刻站的位置和方才对比有些不同,所以心想着一定是他做了什么。可是,对方既然有办法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就除了那鬼东西,肯定是不想被看出身手,所以他也觉得这风许尘大抵是不会去承认的。 果然,这时,风许尘带着凌雪看走近了众位阴阳师,然后客气道,“各位的阴阳道法门倒是让再下见识了,看来这法阵似乎暂时已经失效,只是阵眼还未破坏,怕是容易死灰复燃的。” 那些阴阳师听不懂风许尘的话,于是安倍优弥原原本本地为他们翻译了一边,众人便开始寻找阵眼所在。 之前有鬼气干扰,所以阵眼一直难寻,鬼气散尽之后,那几个阴阳师施了几个小法术,便立刻找到了阵眼所在。 “御鬼令。”风许尘一眼便认出了这东西,轻笑着叹道,“他们倒是花了大价钱,我就是为何能够造成如此强大的鬼气。” “这是何物?”安倍优弥问道,他现在完全充当起了翻译的职能,将双方的话复述着。 “御鬼令一出,天下必会大乱,这东西已经在妖界封存近千年了,没想到现在却出现在了扶桑。” 这对下界是坏事,可是对于他来说,却不是完全的坏事。 安倍优弥将他的话翻译了过去,众阴阳师便露出了恐慌的神色,贺茂信之介便首先问道,“可有化解之法。” 风许尘拾起了御鬼令,苦笑着摇摇头,“御鬼令一出,便是妖界对下界的一种信号,这信号一旦放出去,便收不回来了,只不过,扶桑清明未分,若是受此劫难怕是无翻身之法,唯一的办法,便是引祸到其他地方。” 安倍优弥复述后,贺茂信之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风许尘会这样说,或许是他想要引祸至他需要的地方。 “还望风公子将这东西带离扶桑。”贺茂信之介请求道。 随后,其他的阴阳师也跟着他一道请求。 “不瞒各位,这东西虽然是个灾祸,但是对风某来说,也确有其用处,风某就不客气了。”风许尘也老实地交代了出来,他也并不觉得这件事需要瞒着,堂堂正正的带走总归是更好。 “风公子哪里的话,请便。” 事后,安倍优弥便带着风许尘和凌雪看折返了自己家中,贺茂信之介望着三人离去的身影,唇角边也挂起了意思古怪的笑意。 “贺茂桑,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年轻一些的阴阳师问道,这件事,他们不光算计了那两个关内的人,还连带着安倍优弥一起欺骗着。 “这是天照大神的吩咐,天照大神说什么,我们便遵从什么,没有什么好与不好。”贺茂信之介笃定道。 众人也缄了口,不敢再说一句质疑的话。 第152章 正人君子 另一方,凌雪看一手挽着风许尘,一手握着那御鬼令细细摩挲观察。(..info) 御鬼令的正面,是一个面目可憎的厉鬼纹章,反面则是凌雪看看不懂的一些文字,那文字弯弯绕绕,看上去古怪极了。 “这上面写的什么,你看得懂吗?”凌雪看好奇地问道。 “这是上古时期的一种符号,不是文字,它的意思倒是很简单――斩四方神佛,天下无魔。” 安倍优弥觉得他说这东西有趣,立马退了两步,和他们并排而行,听了起来。 凌雪看不解地皱了皱眉,“好像不太对啊,那不应该是天下无神吗?为什么会是天下无魔呢?魔又没有被斩除。” “神与魔的差别,不过是道不同罢了。这些还太深奥,要从上古混沌时期说起,或许给你说了以后,你的那什么观又要被颠覆了。” 凌雪看把御鬼令交还给了风许尘,苦笑了一下,“你这样说的话,我倒是猜到了一些。” “感兴趣的话就拿着玩,有这东西在你身上的话,扶桑那些鬼怪是不敢轻易动你的,就当防身。” “这东西是拿来防身的?”一直未有说话的安倍优弥惊奇道,他听这令牌的名字和背面符号的意义,都觉得不至于这么简单。 “只是现在还没什么大用处而已,而且,东西得到得太容易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风许尘说着,回头望了望长长的朱雀大路,他总觉得,这次来扶桑,就像是被人指引着,专程取走这个物件一样。 “或许这就叫造化吧。”安倍优弥轻松地笑了笑,拿出随身的折扇扇了扇,又道,“二位接下来是怎样打算的?” 风许尘偏头望了下凌雪看,他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但是不知道她还想不想继续在扶桑逗留。 “雪看,打算回去,还是再玩两天?” “明天回去吧,毕竟家里还有一堆事,这个东西留在扶桑,不也是容易出事吗?”她看了看手中的御鬼令。 她听到风许尘说引祸他处的时候,是怀疑过会不会对关内三国有什么隐患的,但是以她现今的立场而言,是不愿在其他人面前去怀疑风许尘的。 “好。”风许尘点了点头,朝着她笑了笑,那笑容就像是透着光亮一般清澈明晰。 “既然你们要走,我就跟你们一起好了。”安倍优弥忽然道。 “安倍公子要也走?”风许尘问道。 安倍优弥合起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脖颈,“当然,我这次回来就是因为法阵之事,既然法阵已经被破解,那就肯定是要离开的。 “那你妻子呢?”凌雪看皱眉道,她本来以为安倍优弥就孤家寡人一个,没想到他居然有了妻子还在外玩得那么嗨。 “你是说小百合?” “不然呢?难不成你还有其他妻子?”凌雪看白了他一眼。 安倍优弥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他明白凌雪看的观念和他们扶桑不一样,甚至和关内三国的人也不一样,所以有时候他倒觉得风许尘挺可怜的,以他的地位名利明明可以坐拥无数美人,却被这一个女人拴得死死的。 “我和小百合彼此相爱的心,是距离抵挡不了的。”安倍优弥用着文艺的腔调说着。 “那你好意思见到美女就流鼻血吗?”凌雪看吐槽道,她想了想,又微微猫起了眼睛,“不对啊,小百合那么温婉贤淑,不像是你喜欢那种类型啊。” 安倍优弥略作深沉地将脸斜成了四十五度,“你还年轻,不懂的,越是温婉贤淑型的,越会有种禁欲感,而禁欲感才是性感的最高境界。” 凌雪看摸了摸鼻头,没再和他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怕继续下去的话,很容易聊到什么十八禁的内容上。 三人回了安倍的府上,也就喝茶聊天吃饭,夜稍稍深了些,他们便都听到了院子里有小孩哭闹的声音。 而那哭闹声却是来自于那个座敷童子明日香的。 “我去看看。”凌雪看走下了亭子,来到明日香的面前,蹲下了身去,“明日香,你这是怎么了?” 明日香哭丧了一张脸,伸出手对凌雪看道,“姐姐,疼,疼……” 她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一样,手掌上都是黑色的伤口。 “这是怎么弄的?”她轻声问道。 “明日香想要出去玩,可是,有结界……出去不了,然后……就这样了。”明日香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听到结界二字,凌雪看立马偏过了头,看着安倍优弥,她也听说过,很多有法术的人都希望把座敷童子困在自己家。 风许尘瞧着凌雪看此刻的表情,就知道她冤枉错了人,也明白看来自己昨晚为了拦住这小鬼施的结界让凌雪看不太开心,于是小声对安倍优弥道,“安倍公子,要不你帮我认下来,算我欠你一个情。” 安倍优弥自然也是依仗着自己的修为,听到了方才凌雪看和那个叫做明日香的座敷童子的对话,但是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凌雪看会那样看自己,直到风许尘的话一出口,他才立马清楚了原因。 “风公子,错是不能随便认的。”安倍优弥拒绝了,这有违他心中的道,也不会是他所为。 风许尘唇角扬起一丝凉意,“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安倍优弥笃定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就只能构害你了。”风许尘平静地说道,浅浅地饮了一口茶,“这里是你家,办法有很多。” 安倍优弥皱紧了眉头,“风公子,你这样,可算不得正人君子!” “原来安倍公子心里,我还一直是正人君子的形象?”风许尘敛下了眉眼,叹了口气,“你还有得选择,我本是不想设计朋友的,但是我在雪看心里的形象怕已经是不太好了,正想要努力地挽救回来,你总不希望我们两个就因为一个结界又闹出问题来吧?” 安倍优弥捂了捂脑袋,低下了头。 他觉得他们两个要是真的闹出了事,怕是不知道会影响多大。 何况两个人现在在扶桑地界上,祸及整个扶桑就不好了。 这不是他的道。 “安倍君这是怎么了?”凌雪看领着明日香走到了两人旁边。 “他呀。”风许尘扬着温柔的笑脸,眼波流转,“他在忏悔自己不应该施结界来企图困住明日香。” “其实安倍君你也不用这样,确实很多有法术的人都想要困住座敷童子,来让自己家族兴旺,但是与其花精力这样做,不如对她们多关心一些,这样的话,自然就能留住她们了呀。”凌雪看话毕,又将明日香的手摊在了风许尘面前,“阿尘,你看看可以治不?” 风许尘也作出了一副好人的模样,看了看她的伤势,便道,“小伤,很快就可以好的。” 可是就在他把手覆在明日香手掌上,想要帮她恢复过来,可没料到明日香立马就害怕地缩回了手去。 “她好像还是在害怕我。”风许尘向着凌雪看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单手在空中一握,然后在明日香面前张开,无数晶莹剔透的幻影蜻蜓便从他手心中飞出。 “好漂亮。”明日香吃惊道,摊出了手掌,想要让那些蜻蜓停驻在自己手心上。但是在蜻蜓触到她手心时,却突然融进了她的伤口里,不一会儿,她的小手就恢复了以前的白白嫩嫩。 明日香看着蜻蜓全都消失了,又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小蜻蜓怎么消失了?是明日香害死了小蜻蜓?” “不是,是小蜻蜓喜欢明日香,所以想要永远和明日香在一起。”风许尘柔声安慰道。 “真的?”明日香抬起了脸,向他确认道。 风许尘点点头,“真的。” 明日香立马破涕为笑,有问道,“那以后,明日香还能看到小蜻蜓吗?” “当然可以,大哥哥教你好不好?”他说着,在明日香面前做了个简单的结印,他的身边便飞起了无数的蜻蜓。 明日香也立马照猫画虎,学起了他的样子来,却没有成功。 “不要着急去,慢慢来,多试几遍就好了。”他嘱咐道。 明日香也点了点头,又试了好几遍,才最终幻出了一直蜻蜓来。 “小蜻蜓,小蜻蜓……” 明日香追逐着幻影蜻蜓跑到了庭院中,与它嬉戏着,凌雪看才佯装作吃醋的模样,对风许尘道,“你怎么就没这么哄我,让我也开心开心。” “我哄你还不够多吗?”风许尘拉过她的手,将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心上,“你想要什么呢?” “我要蝴蝶,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凌雪看唱了出声。 “怎么像小孩子一样,你就不能提个稍微有追求一些的吗?”风许尘收回了手。 凌雪看赶紧拉了拉他,“别介,我再想想啊,鹦鹉怎么样,会八国语言那种。够不够有追求?” 风许尘摇摇头,“这也不够好。” “要不小猫咪吧?龙猫,加菲猫,汤姆猫,蓝猫淘气三千问,虹猫蓝兔七侠传,喜洋洋和灰太狼……” “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风许尘又将手重新覆在她的手心上,“给你最好的吧。” “是什么?” 凌雪看盯着自己的手,半晌后,才觉得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你又在糊弄我。”她不满地向着他翻了一记白眼。 “没有,我这不是把我给你了吗?人不能太贪心的。”他轻声道。 凌雪看直接反手向他的手背打了过去,嘟嚷道,“我还以为你早就是我的了,原来现在才是啊。” “我说错话了。”他的眼如同一汪清泉,澄澈透亮,“一直都是。” “那你拿我的东西送给我,不就是糊弄我咯。”凌雪看更佳理直气壮起来。 “那好吧。”风许尘双手一交握,身边便溢出了无数的蝴蝶,纷纷扬扬。 第153章 一起回去 宋国。.info 晋军与宋军交战处。 现今战事已经得到了搁置,但是双方依旧是高度警惕着。 在离晋国阵营不远的一条羊肠小道上,一只商人模样的马队向前进发着。 “晋国都已经攻到这里来了?”赵临渊望着军营处,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江源鸢点了点头,“倒也奇怪,晋国的军力按理来说是没有那么强的,我怀疑是那个风许尘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手段。” “旁门左道?”赵临渊低下头去,要说的话,他也一直觉得风许尘这人奇怪得很,像个怪物,可是,他却也从来没有拿到过确切的证据。 江源鸢轻嗤了一声,“比如说……蛊。” “嗯?” “我是见过他用蛊的,比如说,有一种蛊就是,只要用在植入一个女子的身体,再让那女子与男子交合,该男子就会为他所控制。”江源鸢深着神色道。 之前风许尘想把这事用在江源澈身上,未有成事。风许尘说过,这蛊虫会反噬,到时候无忧也性命难保,可是后来无忧却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面前,他不得不怀疑,现在他面前的无忧已经不是以前的无忧了,甚至,可能是风许尘安排来害他的。 “妖术!”赵临渊咬牙切齿道,他走了一会儿,又停了下来,望着那晋国军营,突然道,“我倒是想探探,他这次又用了什么妖术。” “阿渊,只怕这样做的话,会有风险。”江源鸢摇了摇头,并不赞同他如此行为。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再说我只是去看看,看不出名堂的话,再出来便是。” 江源鸢也拗不过他,只能点点头,“好吧,我们先赶到宋国营地,了解一下近日的情况,再做打算。” “好。” 约莫半个时辰,他们一行人便赶到了宋军营地。这次出征的是骠骑将军武胜隆,他一见到赵临渊便是各种请罪,仿佛觉得自己不降个官受点罚就不舒坦。 “武将军言重了,只怕若是没有武将军您守着的话,宋国的损失会更为严重。”赵临渊叹气道。 武胜隆是将门世家出生,从小就天资聪颖,习得各种兵法,现今年近不惑,积累的经验更是让他深谙行军用兵之道,当属宋****中的中流砥柱。 “陛下仁爱,末将愧对啊!”武胜隆说着。又向他叩了几个头。 “武将军,还是起来说话吧。”赵临渊亲自将他扶起了身,然后指了指一旁,示意他坐下。 “这……” “武将军,难不成你要抗旨不遵吗?”赵临渊笑着威胁道。 “末将不敢。”武胜隆又向着他拱了拱手,然后坐定了下去。 赵临渊看了看四周,让多余的士兵退下了,才切入了主题,向武胜隆道,“武将军,现今宋晋两国的战况如何了?” “回禀陛下,目前晋国那边,似乎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末将本以为是他们支撑不下去了,所以安排过三次奇袭,可是这三次奇袭都是无功而返,晋国那边的防备也做得充足地很。”武胜隆回答道。 “武将军,上次你也与宋国交战过,不知你觉得上次晋国的军力与这次比,有什么差别?”赵临渊尽量想从风许尘统治前和他统治后找到差别。 武胜隆皱着眉考虑了一下,“要说差别的话,感觉现在的晋国士兵好想体质要好了很多,而且可怕的是,他们似乎不害怕痛一样。即使伤得再厉害,都还是一声不吭,拼了命地往前冲。” 不害怕痛,这是在战争中,对对手来说,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你们可有调查?”赵临渊道。 武胜隆沉吟了片刻,答道,“陛下,晋军那边,我们连靠近都难,何谈调查?” “靠近都难?”赵临渊显然有些不敢相信,“此话怎讲?” “晋国那边鼻子厉害得和狗一样,还没靠近就能分辨出是对方是敌是友。”武胜隆蹙眉压眼,心中的不畅快也显在了脸上。 “我就不信了,难不成这晋国人都会妖术!”赵临渊起了身,“小鸢,咱们一会儿带人去看看。” “陛下乃万金之躯,此事万万不可啊!”武胜隆劝道。 江源鸢摩挲了下下巴,点了点头,“我们不是军人,就装作贩酒的商人路过,成了自然最好,没成的话,以风许尘的性格,而不会纵容士兵乱杀无辜的。” 赵临渊嘲讽地嗤笑了一声,“沽名钓誉罢了。” 江源鸢不言,顿了好久,他才又道,“阿鸢,我们先在军营休整一夜,等准备充足在行动会比较好。” “陛下三思。”武胜隆直接跪了下来,希望他不要冲动行事。 “朕意已决,无需再劝。” 武胜隆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半晌,他才考虑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来,“陛下,要不……要不末将安排几个人,保护着您?” “不可。”江源鸢直接说道,“武将军,你的人,军人的特征都太明显,若是要跟着陛下,只怕会让晋国人怀疑陛下的身份,更是对陛下不利。” 赵临渊借着江源鸢的分析,点了点头,“好了,武将军,朕心中自有尺度,你无需再多言。” 第二日。 扶桑,安倍优弥家中。 小百合为安倍优弥收拾好了离开的包袱,然后叮嘱他一路小心。而后又对风许尘和凌雪看多番行礼,希望他们能够多照顾安倍优弥。 几人刚准备迈开步子离开的时候,凌雪看却突然觉得自己的腿像是被什么拽住了一样,步履艰难。 “阿尘,我是不是被施了什么咒法了?怎么走不动……”凌雪看警觉道。 风许尘往着脚下看了看,便笑了起来,“有个小不点舍不得你。” 这是白天,扶桑那些日子多出来的鬼气又已经消散了,所以凌雪看见不到现在正抱着她腿的小家伙。 风许尘蹲下去,温柔地向明日香问道,“不想要姐姐走吗?” 明日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可是,姐姐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啊。” 明日香失望地埋了埋头,随即又换了副期待的神情,望着风许尘,“那……明日香可以和你们一起走吗?” “这……”风许尘看了看安倍优弥,以眼神询问着他的意思,毕竟这小妖怪是在他家发现的,似乎还能帮他家带来好处。 “座敷童子起不该受到拘束的,她想去的话,随她好了。我安倍家的气运也还没弱小到只能倚靠座敷童子。” “既然如此,我也送你一场造化好了。”风许尘并指成剑,直指她的眉心,随后,她的身体便完全成了实体,就连凌雪看都可以看见。 明日香呆呆地看了看自己身体的变化,惊喜地笑了起来,然后向着凌雪看道,“姐姐,我可以跟你一起走了,是不是。” 凌雪看看了看风许尘,又看了看安倍优弥,两人皆是点了点头。她也一直觉得明日香可爱得很,心想带着她也无妨。 如果以后有了孩子的话,还可以让孩子和她一起玩耍。 等一下,她为什么会想到孩子,这不科学。 凌雪看赶紧把自己从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里拉扯出来,对着明日香点了点头,“那,你就和我一起回去好了。” 晋军军营。 赵临渊和江源鸢已经化装成了贩夫走卒的模样,带着三个略懂拳脚的人,驾着着装满酒坛子的马车向着晋军军营驶去。到了军营门口时,便有守营的将士拦住了他们,盘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军营,乱闯者死!” “军爷您消消气,我们是卖酒的,见你们这里人多,又都是大老爷们儿,所以就想来做做生意。”江源鸢用着一副市侩的模样说道,而后让人把身后马车上的布帘子一掀,露出了十几个大酒坛子,“军爷您看。” 守营的两个人都馋了一下,一个向着另一个道,“要不……咱们禀告一下大人。” 另一个也点了点头,“我去禀告,你守着,不能让他们进来。” “好。” 那人走后,赵临渊和江源鸢便心急地等了起来,江源鸢觉得不能白白浪费了这时间,于是向那人套起了话。 “军爷啊,您这行军打仗很辛苦吧?” 那人也是闲得无聊,回了他的话,“可不是吗?这几天还好,上面下了命令说休战,往回几天,那可是把脑袋拴到裤腰带上的啊。” 江源鸢琢磨着,他这纪律看上去挺松散的,不像是当兵很久的样子,于是又道,“军爷啊,您觉悟真高,不知道您为国家立了几年功了?” 那人憨厚地笑了笑,“我这才当兵没多久呢,以前不想当兵,现在晋国有了元君大人,他就是我们的太阳啊,他让我们晋国站起来了,所以我才也想要来为国家出份力。” 赵临渊皱紧了眉,他只觉得这守营的小卒说的话听上去感觉太古怪了,然而,晋国这样一个小卒都如此想法,其他人或许更是把风许尘敬畏如神祗。 就像那次他在卫国看到那什劳子神像一样。 “元君大人?我们旧在这穷乡僻壤,还没听闻过晋国有这样一位大人物哩。”江源鸢装腔作势道。 守营的小卒笑了起来,“等我们晋国解放了关内三国,你们就知道我们元君大人的本事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时,另一个小卒已经带了一个说的起话的人过来,然后向他们问道,“就是你们在卖酒?” “回军爷,就是我们。” 刚来那人走到马车边上,打开了一坛酒,闻了闻,立刻夸道,“好酒,真是好酒。” “军爷,要不您尝尝。”江源鸢跟到了他身后,从马车边拿出了一个酒碗,准备给他倒一碗。 第154章 回到关内 刚来那人点了点头,江源鸢便开了一坛酒,给他倒了起来,边倒便说着,“军爷啊,这可是上好的女儿红,军爷可要多喝点。” 那人瞥了他一眼,命令道,“你先喝。” 江源鸢愣了愣,立马反应了过来,这人是在怀疑他们在酒里下了药,要害晋军。 “军爷,这我喝了,你可要买我这酒才行。” “叫你喝就喝,废话那么多干嘛!” “行,我喝,我这就喝。”江源鸢拿着酒碗,一口气将碗中的液体倒入了喉咙,然后大喊了一声,“好酒。” 那人见他喝了没事,便挥了挥手,“送进来吧。” “是。” 五人一起将酒护送进了军营,军中便吹起了集中号令,等人来齐了以后,都一一围坐,然后让他们帮忙倒酒。 赵临渊哪儿做过这种事情,但是他为了自己的身份不会被暴露,还是跟着拿着沉甸甸的酒坛,赔着一脸的笑给那些晋国士兵倒着酒。 而江源鸢则是一边倒酒,一边套着话,“各位官爷,这晋国的伙食,开得一定很好吧?” “好个屁。”有人干脆地回答道,“现在还好,之前打仗的时候粮草跟不上,大家有基本上是第一次当兵,根本适应不了。” “那各位官爷是怎么解决的呢?”江源鸢装作好奇的模样。 “这个啊,还得亏元君大人。”那人刚高兴着想要说出口,顿了顿后,又摆了摆手,“得了,你还是少打听为好。” 江源鸢听他这样说,只好缄了口,又晃悠到别处倒酒去,他试着像远一些的士兵打听这件事情,可是其他人的反应也是一模一样,让他不要多问。 将士们喝饱以后,便有人给他们结了酒钱,赵临渊和江源鸢就带着那三人绕着原路向宋军阵营而去。 “小鸢啊,看不出来你平时总摆一张臭脸,到这种时候,脑子转的比谁都还快,表情变得比谁都还多啊。”赵临渊拍着他的肩,讲道。 “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在贬我?”江源鸢苦涩地笑了笑,他三年前就出来自己打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是有一手的,除了面对卫国皇室的人以外。 “我当然是在夸你了。”赵临渊说着,还鼓了鼓掌,他想起这是凌雪看偶尔的习惯,便收了手,叹了口气道,“你比我厉害啊。” “阿渊。”江源鸢喊了他一下。 “怎么了?” “我们还是好快回宋国,我觉得晋国军营问题很大,我刚刚去打听的时候,听到说他们大多是第一次当兵,这也符合晋国两场外仗一场内仗以后的情况,但是晋国是义务征兵,只要是16到20岁的,以前除开贵族士大夫子弟,都得参军,至少三年,如果上一批都死得差不多了,那么这一批的话可能会是16以下,但是你看他们各个都差不多二十五六的样子,这不正常。” “你是说……” 江源鸢点了点头,“方才他们说熬过粮草跟不上的日子,是靠的风许尘,但是我想问下去,他们又不说了,我觉得这几年的问题肯定大发了,等我们回了宋都,找几个会些奇门遁甲之术的人来看看比较好。” 赵临渊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颔首应了下来,“那我们就快回去吧。” 凌雪看觉得,回这片大陆,要比去岛国时更容易得多,虽然离开地不就,但是踏上土地那种亲切感,却是非常难得的。 “这里就是姐姐的家乡吗?”明日香睁着好奇的眼睛,到处打量着,但是这里还只是一个偏僻的小渔村,和扶桑的差距也并不大。 “近了,这里还不是。”凌雪看摸了摸明日香的脑袋,不知怎么的,她觉得明日香越看越可爱起来。 “是去近一些的镇子休整一天,还是直接回晋国?”风许尘询问道。 “为什么是回晋国?”凌雪看不乐意了起来。 “因为我走了这些天,晋国可能会有很多事情堆着,等我去解决啊。”风许尘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好吧,正好卫国也要我回去看神圣休战的条约草拟得如何了。”凌雪看瘪瘪嘴道,她总觉得风许尘一到了关内的土地上,就想快点回去掌握实权一样。 “你不和我一起?”风许尘怔了怔,他觉得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就该一直在一起才对。他想了想,又道,“你不是说等宋国同意了再行草拟吗?” “是你一回来就想着回自己的地盘啊。”凌雪看轻哼了一声。 “雪看,你这又是生的哪门子的气?”风许尘赔着笑问道。 凌雪看转过了脑袋,不去看他,只道,“我是卫国人。” 风许尘摇摇头,“你也不算卫国人吧。” 他可是记得,他感觉到她的气息时,她人是在晋国的。 安倍优弥见他们两人这番争论不休,立马英勇地站了出来,“二位听我一言如何?” “说。”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安倍优弥摊摊手,一副和事佬的模样,笑着道,“现在咱们在宋国境内,刚才你们不是说什么事情要宋国同意吗?那我们就去宋都等宋国同意了之后再做打算好了。风公子,你也不差这一两天,对不对?” 风许尘点了点头,他本来刚才说回晋国也是下意识的,心头也确实有点放不下,可是和凌雪看在一起的话,其实他也不介意究竟在哪里,反正只要还在关内,他就可以乘着凌雪看睡着了后,再去处理正事。 “也行,好久没回宋国的家了。”凌雪看也松了口,她突然有种强烈的物是人非的感觉。 那个时候,她一心扑在报社上,风许尘一直温柔地照顾着她。 那时候的她,想不多风许尘现今会走到如此,也想不到自己会走到如此。 到底,不过只是大半年的时间啊,没想到就大半年的时间,这三国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而她现今,还能和风许尘在一起,太不容易了。 她知道自己的一些毛病,很多时候固执地十头牛都拉不回去,要不是风许尘时常包容着她,帮衬着她的话,或许现在她死在哪儿都不知道了。 她凌雪看叹了口气,心想还是服个软,不要总是硬梆梆的,于是她去挽过了风许尘的手,“我的错,我道歉。” “你这是怎么了?被什么吞噬心智的妖怪附身了吗?”风许尘笑道。 凌雪看摇摇头,低着头道,“我只是在想,有时候你太包容着我了,所以,偶尔……偶尔我还是那什么一下。”随后,她又无比坚定地抬起了脸,“但是,刚刚都说了去宋都了,你不可以再改变主意回晋国哦。” 风许尘温柔地点了点头,“我舍不得离开你的。扶桑都能去,宋国算什么?” 凌雪看甜甜地扬起了唇角,握起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手背,“谢谢你。” “你总和我客气啊。”风许尘望着天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来而不往非礼也。” 话毕,他便箍住了她的下巴,俯下身去,将一个吻烙向了她的唇。 安倍优弥赶紧捂住了明日香的眼睛,“有小孩子在,你们两个表达爱意也注意一点啊。” 明日香轻哼了一声,双手交叉在了胸前,“明日香才不是小孩子,他们俩更羞人的事情明日香都看到过。” 凌雪看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那天虽然事情没有成,但是让这小屁孩看到了,她始终觉得不好意思地很。 “看到了吗?”风许尘放开了凌雪看,转过身去蹲到了明日香面前,示意安倍优弥可以将手移开。 明日香的眼睛一能睁开,便见到的是风许尘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但是,她与他对视时,却不由地满身地冒出了鸡皮疙瘩。 他的眼就像是一块千年的寒冰,从来没有化开过,也根本无从化开。 “看到了,可是容易死掉的。”风许尘柔声道。 “阿尘,你不要吓她啦。”凌雪看拽了拽他的后襟。 风许尘回过头,冲着凌雪看一笑,闪起了星星眼,“我哪儿有吓她,你看我这样子会吓人吗?” 凌雪看捂捂脸,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被萌化了,连连道,“不会,不会。” 而明日香则明白,这“敌人”的手段太过高超,方式太过不要脸,为了摆脱这恐怖的气氛,立马选择了一个更不要脸的办法――哭。 “呜呜呜――”明日香用手揉着眼睛,做出哭腔,跑到了凌雪看面前,“姐姐,明日香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看到的。” 凌雪看看到她这么一哭就有点心疼起来,只好哄着她,“好,咱们不哭,明日香是坚强的孩子,好不好?” 明日香抽泣了两声,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抱住了凌雪看,用着凌雪看见不到的角度,向风许尘做了个鬼脸。 安倍优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风公子,这常言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风许尘笑了笑,缄默着没有说话。 只要凌雪看开心就好,而且他也是想着,把这小妖怪留在身边,再教她一些法术,这样的话,在他无法出面的情况下,普通人还是动不了凌雪看的。 凌雪看把明日香给抱了起来,“明日香,现在我们到关内了,关内的习俗和扶桑不一样,所以咱们先去找个地方,把你这一身衣服换了,好不好?” 明日香点了点头,“都听姐姐的。” “那好,那以后我们也依着关内的风俗,叫你小香好不好?” “好。以后姐姐就叫我小香吧。”明日香乖巧地答道。 “小香,咱们去找地方买衣服咯。” 第155章 家庭主夫 明日香换了身衣服后,凌雪看就给她扎了两个小辫,这样看上去,她就像是普通呢汉家小姑娘了。.info[] 随后,四人便又向着宋都进发。 乘着夜色,他们到了宋都,然后去向了他们以前在报馆旁边的家。 “好怀念啦。”凌雪看带着明日香走到家门口,本来想要理所当然地去打开门,却遭遇了最尴尬的情况,“阿尘,你带钥匙没有?我没带。” “谁告诉你一定要用钥匙开门的?”风许尘轻轻挥了挥手,那锁就自然摔了下去。 “自己家要爱惜一点!”凌雪看蹲下身去,把锁捡了起来,推到风许尘怀里,“记得安上。” 风许尘遵命地点了点头,“是,夫人。” 凌雪看傲娇地扭过了身子,“没成亲就别乱叫。” “是,夫人。”他继续说着。 “哎呀,你真是烦死了。” “我不说了,夫人。” 凌雪看哼了一声,干脆也不再接话,以免他再说下去。 但是,聪明如风许尘,很快就找到了其他突破口,“这房子只有两间卧房,夫人,看来我们只能睡一起了。” 安倍优弥一听,立马感觉到了不妙。凌雪看是不会委屈了明日香的,所以……他睡哪儿?按照凌雪看和风许尘的想法做法来看,他肯定是要被排挤在外的了。 但是,安倍优弥还是装作了不懂的样子,皱眉道,“我和明日香一起睡,这样不太好吧?我觉得风公子和我一起,明日香和长公主你一起,会比较妥当。” 这时,明日香也抱了抱凌雪看的腿,用着奶声奶气的声音撒娇道,“小香想和姐姐一起睡。” 凌雪看看到她如此乖巧的模样,也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 风许尘心中升起了一股怨念,但是他却丝毫不动声色,反而是笑着半眯了眼,“这样也好啊,安倍公子。” 安倍优弥听着他的话,浑身冒出了冷汗,顿时觉得自己方才是脑子出了毛病才会想到和风许尘一起。 但是,现在却是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 风许尘去找了几根蜡烛,把屋子照亮了起来,然后既然便收拾了满屋的狼藉。 这里还和他们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不过是落了一层的灰尘而已。 等收拾好后,四人也就烧了些水,洗漱完毕后分别回房准备睡下。 安倍优弥警惕起来,他生怕风许尘会因为他坏了他的好事,而加以报复。 他总觉得,风许尘是那种可以因为自己一时喜怒去毁掉所有的人。 “安倍君,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难不成我还会对你做出什么不成?”风许尘和衣躺了下来,笑着打趣道。 安倍优弥摇了摇头,“我还是出去打个地铺好了。” “你这样雪看会以为我欺负你的。”风许尘伸了个懒腰,然后将就着把手枕在了脑后,“我一会儿会走的,你安心睡好了。” “走?”安倍优弥疑惑地看着他,然后摆摆手,“本是安倍叨扰,又怎么会有风公子你走的道理呢?” “不,是我本来就打算等雪看睡着了,去一趟晋国。毕竟,现在晋国的情况其实不容乐观。”风许尘轻声道,他怕自己说话声太大,会让隔壁的凌雪看也听到。 “晋国如何了?” 风许尘叹了口气,“安倍君,你是阴阳家的人,应该对幻术,是比较了解的吧?” 安倍优弥点了点头,“幻术一种通过精神攻击的方法,以自身强大的精神意念,和一些看来是不经意但却隐秘的动作、声音、环境、药物或物件使对方陷入精神恍惚的状态,从而控制对方认知的方术。可是,这晋国,和幻术有什么关系?” 风许尘苦笑了一下,“这幻术虚而不实,假而似真。战国时,列御寇所著的《列子?周穆王》就曾说:穷数达变,因形移易者,谓之化,谓之幻。造物者其巧妙,其功深,固难穷难终;因形者其巧显,其功浅,故随起随灭。知幻化之不异生死也,始可与学幻矣。归根到底,幻术是攻心,一旦内心够强大,那幻术则不攻自破。晋国也是。” 安倍优弥蹙了蹙眉,“风公子,你这话是何意?我不明白。” “晋国的国民都太相信,依赖我了,所以如果我不在的时间长一些的话,晋国百姓酒会开始怀疑,当他们怀疑时,晋国就会变脆弱。” 现在晋国的强大,是虚的,他知道。 所以,她和晋国的百姓是互相依存着的,只要一方对另一方产生了信任危机,晋国就危险了。 “如此说来,风公子你其实不太适合搞政治这种东西。”安倍优弥笑道。 “为何?” “搞政治的人,还是铁石心肠些比较好,我觉得你似乎还不够。况且你的弱点太明显了,虽然我还没有看见过,但是,万一,我只是说万分之一的可能,你遇到你一个比你强,或者与你的实力差不多的人,只要他用长公主的性命威胁你,你会死得很惨的。” “所以,我要更强。”风许尘深了深眼眸,“强到,不惧怕任何威胁。” “可是,这时间本就是阴阳相调为好,至阴至阳都算不上是好事。”风许尘劝解道。 一阴一阳谓之道。阴阳壹体两面,彼此互藏,相感替换,不可执一而定象。 风许尘又岂会不明这阴阳相生变化之理,世人皆遵之,守之,敬之,畏之。可是定下这些的人,他本就是不服的。 既然他不服,那他也就没必要去遵守。 “安倍公子,你好生休息了吧,我该走了。” 他起了身出门,落空了一个背影。 等他离开后,安倍优弥上了床,准备睡个好觉。 第二天清晨,凌雪看是被一股煎鸡蛋的味道香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曲起手指,蹙了蹙眼睛,看着明日香躺在自己旁侧,睡觉的样子也可爱极了。 “小香,该醒了。”她轻声唤了一下明日香。 “嗯?”明日香翻过了身子,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用着奶声奶气地童音嘟嚷道,“咦?好奇怪。天亮了。” “天亮了有什么好奇怪的?”凌雪看笑道。 “因为很少天亮的时候醒,明日香一般都是天亮了一会儿才睡的。”明日香交代着。 凌雪看明了地点了点头,她记得百鬼夜行就是晚上,明日香是座敷童子,所以她以前习惯了在夜间活动,而现在有了实体以后,就调整到和人的作息差不多了。 “原来是这样啊。”她笑着摸了摸明日香的脑袋,“那,小香现在睡醒了吗?” “还有一点昏昏沉沉的。”明日香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然后立马元气满满地站了起来,“现在睡醒了。” “睡醒了就好。”凌雪看起了身,打开了自己以前的衣柜,找了件衣服来换。因为之前风许尘说不用带什么走,所以她的衣服都还好好地放在哪儿。 自己穿好以后,她又去帮明日香换起了衣服。 明日香穿惯了扶桑的衣服,所以穿关内的衣服,是有些不太习惯,也不太会的。 两人换好衣着后,就出了门,安倍优弥摆着碗筷,而风许尘正在将饭菜端上来。 “你们俩这样,还有点家庭主夫的感觉啊。”凌雪看笑着,把明日香抱上了板凳,“来,小香,试试你风哥哥的手艺。” 安倍优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疯哥哥?长公主,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骂他。” “无妨。”风许尘将菜端完,便也坐了下去,笑着为明日香夹了个鸡蛋,“小香你试试看,也不知道这关内的菜是不适合你的口味。” 明日香却摇了摇头,“其实……其实明日香不用吃饭的。只是以前有时候贪吃,才会悄悄到寄主家厨房拿点。” “那是以前。”风许尘一字一句坚决道,“以前你没有真正的实体,所以不吃不喝也能维持,现在你要靠吃饭来供养你的柔声,知道吗?” 凌雪看听他这样说,突然想到,以前风许尘也是这样,在他没有实体的时候,她也没见过他吃东西,但是后来,他就和普通人无异了。 “小香,哥哥说得没错,而且哥哥的手艺很好的,你就试试嘛。”凌雪看哄着她,顺便用筷子夹起来那个蛋,喂给了明日香。 明日香咬了一口,觉得味道还真的不错,便道,“我可以自己用筷子的。” “是吗,真厉害。”凌雪看夸奖道,然后将煎蛋放到了她碗里。 明日香又咬了几口,眼泪突然从眼眶中流了下来,伴着小声的抽泣。 “明日香,你这是怎么了?不喜欢就不要吃了。”凌雪看担忧道。 明日香摇了摇头,“不是,好吃,很好吃,只是……只是,明日香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情,所以……” 她哽咽着,凌雪看伸手去抚了抚她的背,“过去怎么了?吃完饭慢慢和姐姐说好不好,眼泪流在碗里的话,菜会变难吃的。” 明日香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甚至觉得现在过的日子里,才是幻影,自己才是虚无没有实体的。 几人沉默着吃起早饭来,一锅稀饭,一人一份的煎鸡蛋和包子,足够吃饱。 吃完饭后,凌雪看便觉得自己也应该做些事,不能太大爷了。所以主动申请去洗了碗,而风许尘却凑到了明日香旁边,温柔道,“小香,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和哥哥讲吗?” 明日香望了望凌雪看的方向,没有说话。 风许尘看出了她的意思,于是道,“和哥哥讲和和姐姐讲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和哥哥讲的话,你对过去有什么心愿,哥哥可以想办法帮你去办。” 第156章 世事磨砺 “真的?”明日香眼中闪起了期待的光。(..info无弹窗广告) “当然是真的。”风许尘伸出了小拇指,“要不我们拉钩好了。” “我相信你。”明日香望着他说道。 她相信他有这个能力,也愿意帮她。 “以前还活着的时候,我听说很多座敷童子都是来自于穷人家,但是我和她们不一样,我是公卿家的小女儿,母亲是父亲的正室,父亲也对我疼爱得很。” 明日香开始讲了起来。 “父亲有母亲这个正室还不够,他还有很多外室访妻,除了外室,家里也住着很多父亲的妾。后来,家里来了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人,连我看了都觉得喜欢,父亲就更是宠她得不得了了。” 风许尘听他这样说,便猜到了后续的发展,漂亮的妾室和明媒正娶的正室之间,必然是会发生矛盾的。 “在那个女人来我们家之前,家中本来还是一团和气,但是她出现之后,父亲便只知道天天围着她转。母亲身为正室,自然是无法袖手旁观的,所以,她便很快和其他妻妾一起,请求父亲把那女人送走。父亲自然是勃然大怒,之后,便是更加独宠那女人。” 风许尘完全能理解明日香的父亲为何这样,他本就喜欢那个妾,遭到一群女人阻止,肯定心头不爽,更是连以前想尽量平衡府中关系的打算都没有了。 “所以,她们想了当时想了一个办法。”明日香的声音突然变得轻灵起来,就像那些飘荡的幽魂一般。 “什么办法?”风许尘配合着问道。 “杀了我,然后陷害那个女人。”明日香冷冰冰地说道,她尽量将这句话讲得平静无比,她明白,这种话,实际上越是平静,越有威力。 风许尘没有发言,静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那天天气很好,母亲请府中的所有妾室一起参加下午的品茶会,要求是没人必须带一种糕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时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母亲她们联合起来下的毒给毒死了,虽然我死了,但是我的灵魂还可以飞起来看着这一切,母亲立马和其他妾室一起指证,说我是吃了那个女人带来的糕点死的,事实上,我根本连那块糕点的边都没碰一下。” “世间怎会有如此的母亲,根本枉为人母!”全程偷听着的安倍优弥突然冒出了话来。 风许尘皱了皱眉,明日香却无奈地笑了笑。 “因为她其实根本就不是我的母亲。”她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石破天惊,自然地连眉梢眼角都未曾颤抖一下。 风许尘听她这样说,反而心里觉得这般要好得多,毕竟若是被亲生母亲害死的话,这该是多残酷的一件事情。 “她不是我的母亲,这件事情是和我知道是她策划的害我一起知道的。她以为我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去找她的时候,她便对着一幅画像,在自言自语。那个画像中的人是她的亲姐姐,也就是我的亲生母亲。当初我父亲的原配本是我的生母,母亲是生母的陪嫁妹妹,母亲一直嫉妒我的生母,可是父亲对生母照顾有加,母亲动不了她,一直到生母生了我后,体质虚,所以母亲才得到了下手的机会。她本来也想杀了我的,可是又怕一下子死两个,父亲会怀疑,这才没有动手。后来,父亲念在她是我生母的亲妹妹,将她扶为了正室,并且把我交给她带,后来,父亲就一直游走在各种女人中间,就因为她们有一星半点的与生母相似。而那个漂亮的妾室,就是其中与生母长得最像的。”明日香叹了口气,扬着笑容,“我想,当初我看到她,会莫名其妙觉得喜欢,可能就是因为她和生母长得像的原因吧?” “明日香真是坚强的孩子。.info”安倍优弥夸奖道。 “光是论出生的话,说不定我要比你都大。”明日香不服气地说道。 安倍优弥被他这话噎着,不再开口。 明日香继续讲了起来,“后来呢,我就想要离开一下平安京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去看看外面的人和事,有没有那么残忍,但是结果却是没有我想的那么好的,后来,我又回了平安京,我以前住的地方已经变成你家了。”她指了指安倍优弥,“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再然后,我就碰到了你们在……” “好了,可以不用说了。”风许尘略微尴尬了起来,他抚了抚额头,问道,“那,你的愿望是什么,我看看要怎样帮你。” “让我一直都能跟着姐姐。”明日香一边说着,一边扯出了笑容。 安倍掏出了折扇,敲了敲脑袋,“这个,好像和你一开始说的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了?”明日香嘟了嘟嘴,“你看啊,我刚才说那些,是想说明我生前活在一个不幸福的环境里,对不对?” 安倍优弥点了点头,无法否认她的话。 “然后,我说了我后面经历的那些人事也不太美好对不对?就是已经死了成了座敷童子之后。” 安倍优弥又点了点头,“话是这样,没错,但是……” “然后,姐姐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主动说要和我玩的人而且我觉得她也长得有几分像我生母,所以啊,我要一直留下来,跟在她的身边。” “小鬼,你这么多年了,就看过你生母的画像而已,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安倍优弥拆台道。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要一直一直留在姐姐身边,不要现在觉得我可爱,就把我带上,以后不喜欢了又不要我了。” 风许尘听她这样说,心想肯定是遇到过这种事情,于是点了点头,“我答都答应过你了,所以一定会做到的,不会扔下你。” “太好了。”明日香撅着嘴,感动得仿佛都要哭了出来。 安倍优弥这才感觉到,明日香那些天真可爱完全是真假参半,就像这安倍优弥一样。 大概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凌雪看才会与这两人特别地对得上眼吧。 凌雪看洗完了碗,便走了过来,把明日香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坐下,然后开口道,“小香,姐姐过来了,刚才是想和姐姐说什么呢?” 明日香甜甜地转过头,向着咧开了笑容,“没什么,只是大哥哥做的煎鸡蛋,味道却很像以前妈妈做的,所以才想起了以前的事,想起了妈妈。” “这样啊。”凌雪看摸了摸她的头毛,“真是可怜的孩子,没关系,反正以后你就把我这里当成是你的家,把我当成是你的亲姐姐去,都说长嫂如母嘛,虽然可能我做的菜不会有你妈妈好吃。” 她对做菜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她觉得自己下厨的菜也不算难吃,但是明显是比不过风许尘的。 “好。”明日香甜甜地应了声。 陪着明日香玩了一会儿,凌雪看便让风许尘去打听了一下赵临渊回来没有,得知他还要一两日,凌雪看也只好就带着明日香,跟着风许尘一起去宋都吓晃悠,而安倍优弥却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自己玩了。 “哇,这里好多人,比平安京还热闹。”明日香感叹道。 宋国,三国中最富有最强大的国家,虽然近日收到了晋国的重创,但是因为宋国的储备充足去,所以宋都的人民还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变化。 “这里叫宋都,有好多好玩的东西呢,喜欢什么就跟姐姐说,姐姐让哥哥给你买。”凌雪看牵着她的手,笑靥如花。 风许尘倒是突然觉得这番的景象,像极了普通的三口之家,虽然哥哥不是爹,但是他也觉得舒服极了。 明日香突然抖了抖凌雪看的手,指着不远处的糖人,用着惊奇的语气道,“那个是什么?看上去好可爱的。” “那个叫做糖人。”凌雪看拉着她走到了糖人的毯子前,然后把她抱了起来,视线能够与排着糖人的地方对齐,“挑一个吧,喜欢什么?” 明日香看了一圈,指了一下其中的一个,道,“我要这个。” “选了一个孙悟空啊。”凌雪看直接把糖人给拔了下来,交给了明日香,然后对着老板指了下风许尘,“老板,他付钱。” “好勒。” 风许尘把钱付了,才跟上她们俩,看清楚了明日香手里那个孙悟空――这哪里是什么孙悟空,分明就是一个普通猴子。 只不过,她们俩个高兴就好,他何必去讲这些话来扫兴呢? 可是,他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凌雪看怎么会知道孙悟空? “姐姐,姐姐,孙悟空是什么?”明日香问道。 “这孙悟空啊,就是齐天大圣美猴王,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了,后来师从菩提老子,会七十二变,一个跟头就是十万八千里,后来啊,大闹了天宫,就被如来佛祖压在了五指山下,整整五百年。最后……”凌雪看讲着讲着,突然沉默了下来,她不想去说那个陪唐僧取经,变成了斗战胜佛的后文,因为在她看来,那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悲剧。 孙悟空本来是想要争取自由的,他是个自由的人,最后却被这世间之事磨砺,也成了他当初不喜欢的那些神佛。 “姐姐,最后怎么了?”明日香催促着事情的结尾。 “结果啊,姐姐也不知道,可能他还被压着吧。也可能是死了。” 就算他后来出了山,成了佛,他的思想上也是被压着的,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齐天大圣了。 “啊,那好可惜啊,居然那么厉害的人也会死。” “再厉害的人,都是会死的。” 第157章 宣她入宫 “凌雪看。” 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凌雪看回过头去,看着身后马车中的人。 苻惠儿,以前的惠妃,也就是现在的皇后。 凌雪看本来没想到会是她,在以前,她似乎没有直接叫过她的名字。不过这样的环境里,为了不惊扰到那些来来往往的庶民,叫名字确实是最妥当的。 “好久不见了,你怎么在这里?”凌雪看客套地问道。 “回趟娘家,恰巧路过而已。”苻惠儿看了一眼旁边的风许尘和她抱着的明日香,皱眉道,“你们……你们已经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诶?”凌雪看有些哭笑不得起来,“怎么可能,这是我妹妹,叫做小香。”之后,她又对着明日香道,“小香,快点叫惠姐姐。” 明日香也毫不含糊,甜甜地叫了声,“惠姐姐。” 苻惠儿现今是六宫之首,又本就出自名门望族,自然不会失了礼仪,伸了伸手,唤道,“让这小妮子过来一下。” 凌雪看把明日香放了下去,然后蹲着身对她道,“小香,惠姐姐叫你去她哪里。” 明日香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了马车,偏着头去看了看苻惠儿。 “惠姐姐这次慌忙出门,也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送与你好了。”说着,她便从腰间扯下了一只金镶玉玉佩,赠与了明日香。 “这可真好看。”明日香看着玉佩,眼睛里都冒出了星光来。 凌雪看轻轻地蹙了蹙眉,“这……这恐怕不太好吧,这太贵重了。” “哪有什么不好的,小妮子叫我一声姐姐,我也该给她一份见面礼。”苻惠儿柔柔地笑着,又道,“我这回娘家还有事,就不与你们叙旧了,告辞。” “告辞。” 马车继续行驶,车厢里的苻惠儿脸色惨白。 凌雪看怎么会又回来了,而且那个风许尘也在。她总觉得,这对宋国来说,不算是好事。 她要把这件事先只会一下符留生,然后再作打算。毕竟赵临渊不在宋都,她怕其中生出什么事端来。 三日后,赵临渊的马匹驶往了宫中,他一入了宫门,便对迎过来的内侍太监道,“召集从二品以上官员火速入宫,到御书房见驾。” “是,圣上。” 太监领了命,准备去办,赵临渊却又道了一声,“等一下。” “不知圣上还有何吩咐?”太监问道。 “把醇王爷也叫上。” 他倒是差点忘了,自醇王辞去摄政王之职后,也不过就一闲散王爷,只有爵位,没有品阶,只是他有所托付的时候,会宣道圣旨,让众臣听命于醇王。 “是,陛下。” 他稍作整顿后,换上了一身龙袍,然后赶去了御书房,先等了起来。 等大臣们来了,他才讲自己在晋军军营里看到的,和江源鸢的分析,都复述了一遍,然后询问群臣可以看法。 这些人也是对晋国突然有了那么强的军事实力感到奇怪,便都提议,先找几个方术士去看一看,其中的问题所在。 “启禀圣上,臣有话要说。”符留生站了出来,准备将这几日自己得到的消息都透露出来。 “爱卿请讲。” “据臣所得知,那风许尘早在三日前就已经在我宋国出没。” 他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大臣们面面相觑起来,纷纷讨论着这是什么情况。 “不光是风许尘,与他在一起的还有卫国长公主。” 赵临渊握紧了手心,尽量不在大臣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情绪起伏,而后沉着声音道,“然后呢?你还发现了什么?” “臣安排人监视了他们三日,很奇怪,似乎他们在宋国就是像那些普通老百姓一样,臣看不出来他们有何打算,但是总觉得这件事需得提防。” 在所有人都点头,觉得这会是一个大阴谋时,只有赵临泽冷静地不为所动。 他知道他们所来的目的,但是这牵扯着赵临渊的四人感情,所以他是打算之后单独找赵临渊谈的。.info 等所有人都大致默认了处理办法,准备离开时,赵临泽才对赵临渊道,“圣上,臣有话想要单独与圣上说。” “准。” 大臣们走后,赵临渊也摒退了左右的内侍宫女,御书房只剩他们二人时,赵临渊予赵临泽赐了坐。 “醇王爷,你要与我说的,可也和凌雪看有关?”赵临渊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了起来。 他可是赶了那么久的路,才从晋国赶到的宋国,但是凌雪看三天前就和风许尘一起出现了,这不是那风许尘有妖术,还会是什么? “实际上,七天前,臣就已经见到了卫长公主来宋国,并且,她还来找过臣。” “他找你?”赵临渊惊讶了一下,他想不到凌雪看找他会是什么事情。 “对,她是来希望晋国和宋国停战的。现在还留在宋国,大抵是想要等你回来,然后和你商量细节吧。” 赵临渊重重地拍了拍面前的书案,“她让我停战我就停战,凭什么?是晋国先与我们宋国为敌的。” 现今,他的心中积满了对凌雪看和风许尘的怨恨,他们两个居然在这次战争中又在一起了,这完全就不对劲! 他甚至觉得,宋国与卫国结了盟,而她这卫国长公主转身就和晋国的人在一起了,现今还跑到他宋国来秀恩爱,分明就是在打他的脸。 “这事全凭圣上做主,但是,我既然受卫长公主之托,就有义务将她的打算复述完。” “她还说了什么?”赵临渊没好气地问道。 “神圣休战。”赵临泽掷出了这四个字,见赵临渊一脸认真地望着他,便解释了起来,“卫长公主的意思是,晋国和宋国双方协议休战,然后用和平些的方式来进行军事体育竞争。” “竞争?”赵临渊微皱起了眉,“像三国争锋赛那样。” “或许吧。卫长公主说,具体细节要等签署神圣休战协定时,三国一起商议。” “可是现在我一点也不想见她。”赵临渊伏下了身去,趴在了书案上。 赵临泽担忧地看着他现今的模样,作为一个帝王,最不该的,便是为情所困,他原本以为凌雪看和风许尘走了以后,赵临渊就会释怀,可是他没有。他本来以为自己说服不了凌雪看以后,赵临渊就会放弃,可是他没有。他本来以为,赵临渊大婚之后,就会清楚自己的责任,不再一心只是那个不爱他的女人,可是他还是没有。 “商议的时候,应该不会是她出面,而是江源澈。”赵临泽道。 “见江源澈有什么意思?”赵临渊抬起了头,翻了翻白眼。 赵临泽一下子笑了起来,摇摇头,“你呀,这般纠结,还是见见她好了,宣她进宫,不让风许尘跟着就是了。” 赵临渊苦笑了起来,“醇王爷,你这样说的话,我的心里就更难受了,我总觉得,这话就像是在和我宣告,他们两个已经是一对了一样。” “只怕旁人看来,他们两个早就是一对了,只是阿渊你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罢了。”赵临泽摇了摇头,随后半眯了眼,“不过啊,我倒是觉得他们俩的关系也不至于那么牢固,否则上一次,卫长公主就不会在晋国呆着呆着,就跑回卫国去了。” “让晋国停战也是凌雪看要求的?”赵临渊突然问道。 赵临泽点了点头,至少凌雪看告诉他的是这样。 赵临渊冷哼了“耍这种手段,太无耻了!” 赵临泽总觉得他这样说,像是哪里会错了意,但是他又怕他是故意会错意的。 “所以阿渊你是怎么打算的?” “就按你说的,宣凌雪看来呗。”赵临渊故作出一副不太乐意的表情,叹了口气,“万一她是被逼的,我还能想办法帮帮她。” 赵临泽无言,他的内心来讲,是不愿意去打破他这美好的愿景的。他也知道,感情的事情,别人再劝也没用。 当日,赵临渊就派了人去向凌雪看宣了旨,让她一人进宫详谈神圣休战的事情。 风许尘一听“一人”这两个字,就立即明白了赵临渊的打算,于是朝着明日香道,“小香,明天姐姐有事情,不能陪你了哦。” “姐姐明天有什么事情?”明日香跑到凌雪看面前,去扯了扯她的衣袖。 “明天姐姐要进宫一趟。”凌雪看摸摸她的脑袋,柔声解释道。 “宫?是皇宫吗?”明日香一下子兴奋了起来,“皇宫可好玩了,姐姐可以带明日香一起去吗?” 明日香出自公卿家族,以前也是去过天皇的皇居的,那里给她留下的印象就是富丽堂皇,特别漂亮,而且吃的也非常棒。 凌雪看抱歉地低着眉眼,“抱歉,小香,皇帝陛下说了,只让姐姐一个人去。” 明日香委屈地撅起嘴来,“姐姐不喜欢明日香了,是不是?” “没有,只是……”凌雪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毕竟明天她是去办正事的。 “明日香不会给姐姐添乱的,明日香会很乖很听话的。”明日香再次请求道。 “其实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办法。”风许尘见事情进展地差不多了,便又站了起来,充当起了老好人的角色。 明日香也一下子开心了起来,跑到风许尘面前去问道,“大哥哥,大哥哥,是什么办法?” “我再教你一个法术便可。”风许尘说着,双手做了结印,“跟我念隐身咒,‘那摩萨满多摩陀兰摩尼基萨婆诃’。” 明日香试着和她一起念着,可是顾着着手势就无法顾及咒语,顾着咒语就没法顾及手势。 “慢慢来,不要着急,我再念一遍,‘那摩萨满多摩陀兰摩尼基萨婆诃’。” 第158章 开阴阳眼 明日香不知道试了多少次,才成功地将法术施展了出来,而后,她整个人就变透明了起来。 “这是……隐身?”凌雪看猜测道。 风许尘点了点头,“对。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人能看得见这丫头了。” 凌雪看苦笑着耸了耸肩,“可是这样的话,我也看不见她了啊,万一她觉得宫里稀奇,不小心走丢了怎么办?” “这个你无需担心。”风许尘暖暖一笑,“你把那块御鬼令拿出来。” 凌雪看哦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了御鬼令,“用这个可以看到她?” “对。你把御鬼令放在你眼睛上,这样,你就能得到一双阴阳眼,只是,这阴阳眼只能维持一个时辰。”风许尘解答道。 “这样啊。”凌雪看把御鬼令放在眼睛上试了试,果然能够看得到明日香了,但是,她不光看到了明日香,还看到屋里的角落有些一团一团的黑气。 “那是什么?”凌雪看紧张道。 “污秽,就是我们品尝说的脏东西。”风许尘向着凌雪看看去的地方瞥了一眼,“不要怕,他们害不了人,而且也挺可怜的。” 风许尘说的时候,明日香也跟着点了点头。 “这阳寿未尽的人,有些不想承认自己死了,所以不愿去地府报道,因为没有怨气,所以在人间游荡时,久而久之就忘记了自己是谁,甚至连自己是人还是动物都不清楚,所以,他们的模样也会变成一团黑影。” “那确实怪可怜的。”凌雪看把眼神向其他地方看去,尽量不让视线接触到那一团黑影。 “有怨气的鬼怪才容易伤人,而且但是鬼对人的伤害很多时候也不过是让她身体不适而已,鬼,只要不是恶鬼,或者修行了的鬼,对人的危害都不大。” 凌雪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而后,风许尘又用幻术,变出了一直小狗,对明日香道,“小香,去院子里陪狗狗玩好不好?” 明日香也清楚,自己偶尔也要知进退一些,然后又一副天真的模样,追赶着那幻术变出来的小狗,去了院子里。 屋子里只剩,风许尘和凌雪看两个人,风许尘望着凌雪看一直笑,凌雪看却极不自然地转过了脸去。 “明天那个小皇帝见了你,肯定又要说我坏话了。”风许尘坐了下来,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自己身旁的座位面前。 “你别把人心想得那么坏。”凌雪看也当真坐到了他身边去,“所以,你是想听他会说你什么坏话,所以刚才才费尽心思地让明日香跟着我?” 风许尘摇摇头,轻笑道,“他怎么说我我倒是无所谓,只不过,我就是不喜欢你们两个单独在一起而已。” “小心眼。”凌雪看说着,埋下头去偷笑了一下。 “是呀,我是个很小心眼的人。”风许尘坦诚道,“但是我觉得我现今能如此,已经算是很大方了,若是我再小心眼一些的话,我一定会把你关起来,一直陪着我,哪里都不准你去。” “那是因为你知道,即使这样,你也困不了我。”凌雪看摇了摇头。 没有能够完全束缚地了她,因为她的心一直是自由的,她的理智和她受过的教育是不允许她单纯地为一个男人画地为牢,即使那个人是风许尘。 风许尘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报应啊,这是我欠你的。” 凌雪看知道,他又想到了前世曼姝的事情,于是伸出手去与风许尘十指交握。 “你不欠我。” 她不喜欢他说亏欠,她总觉得那是另一个人的事,和她无关,即使,那个人是她的前世。 “是你喜欢我,所以啊,你见不得我受到任何伤害。”她将另一只手也覆到了两人交握的手上,“记住,是因为你喜欢我,知道吗?” 风许尘眉眼带笑,他看着凌雪看竟然会因为这样一句随口的话认真,心里也是一阵暖流流过。 “嗯,是我喜欢你。” 翌日,凌雪看带着明日香去了宋国皇宫,在入宫门之前,她便用御鬼令放在在自己眼睛前了一会儿,以此开了阴阳眼,随后,明日香也用着昨日风许尘教她的隐身咒隐去了身影。 过了宫门的例行检查后,便有小太监领着凌雪看去了内帏之中。 明日香一路蹦蹦跳跳地四处看着,凌雪看又不好当着宫人的面去呼唤她,只能不停地向她使眼色,让她跟紧一点。 最终,小太监让凌雪看在一个朱红色的亭子中等待,没过多久,赵临渊便欢天喜地地跑过来了,只是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他又是恢复了一副沉稳的模样。 “你总算是回来了啊。”凌雪看率先开口,对他说了第一句话。 赵临渊点了点头,心中窃喜,心想,难不成她一直在等他。为了证实自己心中的想法,他左思右想以后还是开了口,问道,“你等了我多久?” 凌雪看摇了摇头,“不算久,你回来了就好。” 她其实一直担心着风许尘放是放了他,但是会在他回宋国的路途上使什么绊子。这一点上,她始终是不太相信风许尘的,但是现今,她又觉得自己似乎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赵临渊听到她这么说,心里更是乐开了花,他觉得她是关心他的。 他清了清嗓子,又道,“我听醇王爷说,是你让风许尘停战的,他没为难你吧?” 凌雪看垂下了脑袋,脸颊上升起了一抹红霞,然后摇了摇头,“他对我很好。” 赵临渊看她这幅模样,还以为她是受了委屈不敢说出去,于是立马拍了拍桌子,“你不用替他说好话,他那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凌雪看再度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不想再与赵临渊说这个话题,毕竟,他改变不了她的想法,而她也亦然。 “我过来,是和你说神圣休战的事情的。”凌雪看直奔了主题。 “这件事啊。”赵临渊抿了抿唇,“醇王爷倒是也与我说了的,老实说,和平比较的话,宋国绝对不会输,因为我总觉得晋国现今这么猛,里面有问题。” “打仗这种事,能有什么问题?”凌雪看不解道。 正当赵临渊想要解释的时候,突然有人远远地喊了一声,“渊儿!” 赵临渊和凌雪看一同回过了头去去,那不是别人,正是赵临渊的母后――苻太后。 “儿臣向母后请安。” “见过太后娘娘。” 两人向苻太后行了礼,这时,苻太后也疾步向他们两个走来。 “哀家可受不起卫长公主的礼。”苻太后冷声说道。 她对凌雪看一直都成见颇深,刚开始不过只觉得她是个祸害,后来,赵临渊几次因为她离国,苻太后就更是对凌雪看积怨颇深了。 她甚至觉得,晋国这次会突然对宋国动手,全部都是这红颜祸水害的。 “母后。”赵临渊小声向她提醒了一下,避免自己母后又会将事态搞得控住不住。 “罢了。”苻太后沉了一口气,冷着眼打量着凌雪看,“卫长公主,你怎地又来我宋国了?” “我来找圣上谈事。”凌雪看尴尬地冲着她笑了笑。 “事?你和渊儿会有什么事?” 赵临渊挤在了两人中间,尽量把她们分开,“家国大事,是谈正事的。” “谈正事?卫长公主,你现今无官无职,有何资格来我宋国谈正事?你不会是对我渊儿的歹心还未死吧?”苻太后直接道。 凌雪看唇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容,她没有反驳,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反驳。 她的观点是,不要给任何傻逼制造出可以让她把自己的智商水平拖到一样水平的机会,否则的话,傻逼会用着丰富的经验打败自己。 “姐姐,这老太婆好不客气,我帮你收拾她。”明日香在她身边说道。 凌雪看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有任何动作,毕竟自己这方先动手了,就会理亏,即使旁人都看不见。 “母后,卫长公主是朕请来的,我们也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还请母后不要让朕继续难堪了。”赵临渊一字一句地从喉中挤出了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是他斟酌了半天的。 他不想把话说得太重,那毕竟是他的母妃,但是他又怕话太轻了没有效果。 “你!”苻太后气得青筋直跳,但是她又觉得赵临渊说得有理,不好再反驳下去。突然,她捂住了肩膀,呼痛道,“哀家这肩膀好疼,怎么回事。” 赵临渊只以为这是苻太后离开的一个托词,于是一脸严肃道,“来人,扶太后回宫休息,快请太医来。” 可是,就在苻太后被人扶着转身时,凌雪看却突然看到,她背后正趴着一个必然略小的鬼物,咬着她的肩膀。 “你母后这事,太医治不了。”凌雪看皱眉小声道。 赵临渊也小声回道,“我说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小气,我母后这么大人了面子还是放不下的。” “我不是说的这个。”凌雪看凑近了赵临渊的耳畔,“我看到她肩膀上趴着一只女鬼。” “凌雪看,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赵临渊不高兴道。 凌雪看苦笑了起来,“我没和你说谎,那女鬼穿着一身绿颜色的衣服,堕马髻,鹅蛋脸……” “柳妃!”赵临渊的眼中突然闪出了一丝恐惧,然后他双手握住了凌雪看的肩膀,“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你怎么会看得到?” 凌雪看摊摊手,“我这一时半会儿也和你说不清楚,你等一下。”她从怀里摸出了御鬼令,伸向了赵临渊。 “这是什么?” “你马上就知道了。”她把御鬼令放在赵临渊眼睛上,片刻间又拿回来收好,然后道,“去看你母后吧。” 第159章 如临地府 赵临渊重获光明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凌雪看身边睁着一双大眼睛的明日香。.info[] “鬼!”他立马害怕地往后踉跄了几步。 凌雪看一看,便知道是因为他见到了突然出现的明日香,于是小小地撒了个谎。 “你别怕,明日香不是鬼,她只是会点法术,因为担心我,所以才隐身跟着我的而已。”凌雪看解释道。 “真……真的?”赵临渊将信将疑。 明日香傲娇地哼了一声,双手叉在腰上,“我不来的话,都不知道你们怎么欺负姐姐的,你们都是坏人!” 赵临渊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尴尬地望了望凌雪看求助,不知为何,他堂堂一国皇帝,却对这小孩子的指责毫无反口之力。 虽然他是确确实实没有去欺负凌雪看的,但是,每次面对别人与她难堪时,他的纵容却也是让他成了帮凶。 “小香。你跟姐姐来之前是怎么和姐姐说的?”凌雪看蹲下身去,与她平视着。 明日香埋下了头,复述道,“明日香不会给姐姐添乱,会很乖很听话。” “说过的话就要做到,知道吗?”凌雪看拍了拍她的肩膀,等她点了点头后,又站了起来,向着赵临渊道,“你还站在这儿干嘛?都叫你去看看你母后了。” 赵临渊为难地蹙了蹙眉,“我没碰到过这东西,真的有鬼的话,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你母后那么讨厌我,我过去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触到她的霉头。”凌雪看瞥过了眼,如果可以此生不见到赵临渊的母后,她愿意用瘦十斤的代价来换。 “凌雪看啊,你这样想的话目光太短浅了,你应该想长远一些,比如,说不定就因为这次,你就能和我母后冰释前嫌呢?”这也是赵临渊期望着的,他总觉得他和凌雪看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责任最大的是风许尘没的跑,第二的话,就该是他的母后了。 “我为什么要和她冰释前嫌?”凌雪看觉得有些好笑,“她看不惯我就看不惯呗,反正她又弄不死我。” “凌雪看,你非要把话说成这样吗?她是我母后,她不管做什么都只是想要为了我好而已。” 凌雪看完全搞不通他的逻辑,她不知道他的母后为他好为什么要她来买单,但是,她的理智始终是战胜了她的感性,决定不在这个时候与他相争。 “好吧,我与你去,不过,我有条件。”凌雪看装作随意的样子说道。 “什么条件?” “神圣休战的事情咯,你要是一口答应下来,我现在就与你去。” “走。” 两人一路来到苻太后寝宫――福渊宫,越是往深处走,他们就越是见着周遭的黑色阴影多了起来。 “这些是什么玩意儿?”赵临渊问道。 “脏东西啊。”凌雪看一副自己很懂的样子,风轻云淡地说道。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脏东西?”赵临渊谨慎地往两边看了看,生怕那些东西朝着他扑过来。 这话倒是问倒了凌雪看,她摸摸下巴,开始胡诌了起来,“你想想啊,这里是皇宫,皇宫里的人什么时候被上面的人弄死,都不太奇怪吧?所以啊,死的人多了,而且不明白自己怎么死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时间一久,忘了自己是谁,就变成这样了。” 赵临渊沉下了一口气,蹙眉道,“这宫中死人确实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而且大多来说,都查不到凶手,或者不好查凶手。” 凌雪看没继续说话,她知道自己一出口,可能又要和赵临渊两个闹起来。 而两人一进福渊宫,就更是如临地狱一般,四处都飘荡着鬼魂。 就算是已经见识过百鬼夜行的凌雪看,看到这个场景,也不由地浑身打颤,从未见过这种情景的赵临渊就更是吓得腿肚子都软了,可是那里面有些危险的是他的母后,他没有退路。.info[] “凌雪看,这……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凌雪看压着声音,缓步向前走着。 此时,表现地最为大胆的,就属明日香了,毕竟,她虽然有了肉身,但是实际上,也算是鬼。 “你们不知道,我知道哦。”明日香突然转过头来,朝着凌雪看笑了笑,“这些人啊,大多都是死在这里的啊。” “这里怎么可能死过这么多人!”赵临渊惊奇道。 “刚才那个老太婆那么凶,指不定就是她弄死的。”明日香又道。 “小鬼,我不许你这样说我母后!”赵临渊厉声道。 明日香瘪了瘪嘴,指了指旁边那些成型的鬼魂,“你不信问他们好了。” 赵临渊心中憋着一股气,但是他又怕事情真的是如此,所以也不敢去求证。 “陛下,您怎么来了?”一旁的内侍见到赵临渊走来,赶紧向着他行了个礼,见着太后不喜欢的凌雪看也在,便皱起了眉头,“陛下,太后娘娘身体不是,怕是受不得刺激的。” 凌雪看自然也听出了他口中所指,打了个哈欠向着赵临渊道,“你先进去把,有什么状况再喊我就是。” “不行,你说了要陪我的。”赵临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过去没见到这番景象时,他都一直觉得宫中感觉阳气比较盛,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现在他无法不去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景象。 凌雪看拿他没辙,只好道,“这样吧,你先进去,问问你母后愿不愿意见我,如果她愿意的话,我就进来,她若是不愿意,你就先看看情况,觉得情况比较严重了,再来叫我。” 赵临渊心想着这样也成,于是点了点头,“先说好,你可不准跑了!” “嗯,我不会跑的,你放心。” 赵临渊听她满口答应后,立即动身,往自己母后的寝殿走去,然而这平时一段他十一二步就能走完的路,此时,他却用了半刻钟的时间。 凌雪看见他走了过去,才暗暗地担心了其他,她也不会什么驱鬼的方法,虽然风许尘说了,这些鬼对人造成的伤害并不大,但是解决不了,终归是麻烦的。 就在赵临渊要迈进苻太后寝殿时,他突然又捂住了口鼻,跑了出来,这一跑,更是直接跑出了福渊宫。 凌雪看不明所以,只能也跟着他跑出去询问情况,等两人离福渊宫有些距离,污秽之气没多少了以后,才停了下来。 “赵临渊,你没事吧?”凌雪看担忧地问道。 赵临渊止不住地干呕了起来,等他稍微好了一些,才激动地向凌雪看道,“告诉我,刚才那些是不是真的?不会是你弄出来的幻觉吧?告诉我!” “我没事弄幻觉出来干什么?你爱信不信。”凌雪看没好气道。 赵临渊此时的模样,几乎是崩溃的,他双手抱着头,然后一直对自己道,“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如果是真的的话,为什么朕请的那些术士都没有察觉到,这一定是假的。” “那随便你好了。我答应你的我做到了,那我就先走了。”凌雪看道。 她也不想在这指不定哪儿就会乱冒阴气的皇宫里待太久。 “等一等!”赵临渊又突然道。 “又怎么了?”凌雪看不耐烦地回过了头。 “万一那些是真的,那我母岂不是很危险?”赵临渊无助地看着她。 凌雪看摊了摊手,“要不你去找几个方术士来看看,说不定能看出什么名堂的。我又不是驱鬼的,老实说我最多就只能陪你看着,给你壮壮胆而已。” 赵临渊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就去找方术士,你先别走,等这件事解决了来再说。” 凌雪看看他慌张的样子,突然动了些恻隐之心,点了点头,“好吧,但是我只留在这里到吃晚饭。晚饭我还是要回家吃的。” 赵临渊明白,她能如此,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只好道,“这样也行,这样也行。” 方术士到宫中时,已经是快过了半个时辰了。 毕竟以前去对付风许尘时,死了一批,昨天派去调查晋国军营的事情,又弄走了一片,现在能招来的数量,也是少得可怜。 不过赵临渊也知道,这种人在精不在多。 赵临渊感到稍微有些欣慰的是,来的八个方术士里,有三人还是瞧出了明日香的。所以他也只带了那三人去福渊宫,而后,赵临渊问他们有没有瞧出什么问题的时候,三人都缄默了,只是在他们缄默之后,又都齐齐道,这宫内阳气兴旺,又有真龙天子在此,是不会有问题的。 放在往常,赵临渊听他们这样说,肯定是高兴得很的,但是在今日,他却是明显地感觉到了,这三人在说谎。 “大胆!尔等竟敢欺君犯上!” 三人纷纷跪下,其中一人道,“这……陛下,草民只是不敢冒犯了天威。” “不敢冒犯天威?那好,朕在这里命令你们,去救朕的母后,要是不把这福渊宫的鬼气清理干净,朕要你们的脑袋!” “陛下,饶命,草民……草民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是一定!” 他不想要他的母后出任何情况,他知道他母后落得如今都是为了他自己。 “陛下,这……这也不能强人所难啊,实在是,实在是这福渊宫的阴气太浓烈了。” 赵临渊摆了摆手,“你们先去,成了,朕自由重赏,不成,你们也知道是什么后果。” 凌雪看无奈地叹了口气,见着三人慌慌张张地跑进了福渊宫,但是赵临渊却并没有跟过去。 这时,她面前的明日香也开始渐渐变得透明起来,于是凌雪看又拿起了御鬼令,重新开了阴阳眼。 第160章 魔君大人 “这是什么东西?”赵临渊对她手中的御鬼令来了兴趣,他记得那些志怪小说里面记载着的,开阴阳眼之类的都很复杂,要芭蕉叶呀,无根水之类的东西,可是她手里这玩意儿却只要在眼睛旁边遮挡一下就行了。 “在扶桑拿到的,阿尘说可以防身,所以让我带着。”凌雪看一板一眼地交代道。 “怪物才会知道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赵临渊不爽道。 “不准你说大哥哥坏话!”明日香气冲冲地走到了赵临渊面前,对着他的手一下子咬了下去。 赵临渊疼得不停甩手,但却又不好与小孩子计较,只好把什么气都咽到了肚子里。而凌雪看却偏过了头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毕竟她听赵临渊说那句话时,心里也不太爽。 不一会儿,从福渊宫里,传来了一阵惨烈的叫声,吓得赵临渊整个人的身体都僵硬了起来,他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此时,凌雪看的反应要比他更快,她一把抓住了赵临渊,喊了一声,“我们走!”而后就拉扯着他奔去了福渊宫。 现今的福渊宫,和刚才已然不同,外面的阴气减少了很多,起初赵临渊和凌雪看觉得,这肯定是刚才那些方术士做法,把阴气驱逐开了,但是,当他们深入进去时,却发现里面的情况,已经是超出了他们想象的复杂。 所有的阴气鬼魂都集中在了太后的寝殿内,因为这阵阴气太过浓烈,所以就连没有开阴阳眼的苻太后也察觉到了不对,向着床榻躲去,然而,不管她怎么躲,都无法逃脱那群想要置她于死地的鬼怪。 当凌雪看和赵临渊踏进了寝殿时,凌雪看才明白过来,方才赵临渊为何那般逃走。 在寝殿内的鬼不似她所见外面的鬼那么“完整”,大多都是开肠破肚,缺胳膊少腿儿的,看上去吓人极了,然而凌雪看也明白,这些鬼之所以会这样,八成和苻太后逃不了干系。 “哇,这里好热闹。[..info超多好看小说]”明日香一点也不觉得现今的场景恐怖,因为她倒是看惯了这些鬼怪的。 “小香,你有没有办法?”凌雪看问道。 “姐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办法?”明日香不解地问道。 “就是……把这些鬼怪赶走的办法。” “为什么要把鬼怪赶走?”明日香更是疑惑起来。 “因为他们在害人啊。”凌雪看理直气壮道。 明日香皱褶眉,摇了摇头,“姐姐,人也害过他们啊。这里怨气好大,明日香也没有办法,等他们报了仇,自然会走的,伤害无辜的话会加重他们的业,所以他们只是报仇而已。” 凌雪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还口,确实,应该是苻太后害过这些鬼,所以这些鬼才会找上苻太后的。 但是此时,赵临渊已经什么都顾不得地冲了上去,想要去拨开那些缠在自己母后身边的鬼怪。 可是,他这样一来,却是更加激怒了那些鬼怪,无数的鬼怪也向着他缠去。 “你不是说不会伤及无辜的吗?”凌雪看问道。 明日香嘿嘿地笑了一下,“那是我们扶桑,你们关内,可能就有些不一样了。” 赵临渊痛苦地叫了出声来,凌雪看也无法再袖手旁观下去,冲到了鬼魅之中,去努力把赵临渊拉开。 “姐姐,不要过去,你会有危险的!”明日香着急道。 但是,就在那些鬼魅朝着凌雪看扑过去时,却全部被一阵力给弹开了! 鬼魅们更是彻底怒了起来,张出了尖锐的牙齿,向着凌雪看示威。 凌雪看也算是明白了,这一定是怀里御鬼令的原因。 风许尘也说过,有了这御鬼令,一般妖魔鬼怪是不敢近她身的。 于是。她直接把御鬼令给拿了出来,就在御鬼令被拿出来的须臾,那些鬼怪却一下子全跪了下去。 “魔君饶命,魔君饶命啊!”鬼怪用着凄厉的声音说道。 凌雪看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转折,她为了帮助苻太后脱险,只好捏了捏嗓子,道,“尔等竟敢为祸人间,还不速速散去!” “魔君,还请魔君为我等做主啊!”鬼怪中有一长舌谢道,而后,其他人也纷纷响应起来,“请魔君为我等做主,诛了这害人无数的恶妇!” 苻太后惊恐地看着现今掌控着生杀大权的凌雪看,更是视她在妖物,只不过此时,她却没胆子再与她斗了。 凌雪看为难地将眼睛转来转去,“这样吧,你们要是有何冤屈的话,就都随我来,待我查明真相后,再给你们交代。”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所以,她的第一想法就是,让风许尘帮着她参谋参谋。 毕竟,她又不是什么真的魔君,大抵那个魔君,就应该是风许尘上次在扶桑对上吗个魔。 “我们听魔君大人的!”有人响应了起来,以后,便有更多人这样说。 凌雪看叹了口气,走向了赵临渊,“你先照顾你母后,我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尽力处理的。” 赵临渊重重地向她点了点头,“算我欠你一个情。” “那我可是记住了。” 话毕,她便牵着明日香的手,带着浩浩荡荡的鬼怪,离开了。 鬼怪走干净后,三个方术士才从柜子里窜了出来,刚好撞上了赵临渊的眼神。 “你们三个!朕要你们来,是保护朕的母后的,你们竟然自己躲了起来!”赵临渊怒道,他恨不得当场宰了这几个方术士。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三个方术士大呼道。 忽地,他响起了那满屋子的鬼怪,可能都是因为上面的一时怒气,而身首异处时,只得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今日,朕暂且饶过你们,都滚吧。” “谢陛下。” 而另一边,凌雪看走了好久,才回了家,当风许尘看到跟在她身后的无数鬼怪时,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你这是在玩百鬼昼行?” “阿尘,我烦的很,你还笑我!”凌雪看撅起了嘴,然后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鬼怪道,“你们现在这外面侯着,排好队,我叫你们了,再一个个进来,陈述冤情。” 那些鬼怪也听他的话地很,而明日香也来了突然来了兴致,在外面帮忙指挥着那些鬼怪排队。 凌雪看合上了门,在屋内,先把事情的缘由,都与风许尘交代了一遍,风许尘浅浅地笑着,道“要是那三个方术士不去,怕事情都不会闹得那么严重,一定是他们做法的时候引起了短暂的阴阳失衡,所以才让这些鬼怪那么暴躁的。” “我不是要你说这事儿。”凌雪看摊摊手,“我是真的不知道这种事要怎么办,所以才来问你的。” “是吗?”风许尘柔柔的目光直视着她,然后轻轻地启了唇,“雪看,我觉得你应该很清楚要怎么处理,只是碍于赵临渊,所以,你才不知道了?” “有没有折中一些的办法?”凌雪看老实交代出了自己的想法。 “折中?”风许尘用手撑起了脑袋,另一只手指了指门外,“你不如先让他们进来,把事情说清楚,然后再决定。” 凌雪看紧了紧手心,“阿尘,你知道的,我的决定不可能是要赵临渊他母后死,若是他母后死了,可能神圣休战的事情就会胎死腹中,三国就会迎来更大的灾难。” “所以,之前苻太后害死的那么多人都不算什么,对不对?因为他们的命没有苻太后重要。”风许尘轻声道。 “阿尘,你不要这样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凌雪看否认道。 “那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为更多的人考虑。”凌雪看道。 “所以牺牲少数人也在所不辞?” 风许尘的话,直直地戳进了她的心里。 不是的,她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她,是一直在为那些少数派说话的,因为她明白,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地站在主流的位置,每个人,都可能在一个不确定的时刻,因为自己内心的固执、不妥协,走向一条非主流的路,所以,她觉得要去捍卫那些少数派的权利。 可是现今,她又在想着些什么? 凌雪看的眼泪,噗通一声,砸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她惊慌地抽泣起来。 “雪看,你不要哭,是我语气重了些。”风许尘自责道。然后将她搂在了自己怀中。 凌雪看摇了摇头,“不是,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以前追求的新闻真实,大抵都还能分的清一个对错,但是政治这种东西,又哪里来的对错。 政治,一门妥协的艺术。 “雪看,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风许尘忽然道。 “什么办法?”凌雪看哽咽着小声问道。 “你去与赵临渊说,你与那些鬼怪谈判的结果,是两条选择,一是让苻太后死。” “这个不可能。”凌雪看坚定道。 “第二个,就是让苻太后痴傻。我相信,赵临渊一定会选择这个。毕竟可以保命。” “万一他都不选呢?”凌雪看道。 “那你就说你管不了这件事情了。” 凌雪看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他选了第二条以后,你就用让明日香抽出傅太后的两魂三魄,分给众鬼,他们应该就会满意的。”风许尘笃定着,随后他又补充道,“这抽取生人魂魄的方法,我会教明日香的。” “这样……真的合适吗?”凌雪看怀疑道。 风许尘轻笑了一声,“只怕,你听了外面那些鬼怪的叙述后,会对苻太后动杀心的。” 随后,他便长袖一挥,开了门,然后道,“进来,一个一个细说吧。” 第161章 魔君现身 如风许尘所料,在凌雪看听完那些鬼怪的供述后,她基本上是恨不得将苻太后除之而后快的。 第一是因为她本身就对苻太后印象不好,这第二则是因为她曾做过的这些事情的的确确都太不可饶恕了。 这轻的,有宫女不小心弄丢了她一只耳环,就被杀了的。 这重的,有宫妃怀了孕,她嫉恨,所以把人家剖肚取婴的。 “这简直就是******罪啊!”凌雪看激动道,放在她那个时代,皇室做出这种事情来,一定会是惊动全球的大新闻。 “******罪?还有这种罪名?”风许尘看着她气得不轻,却是笑了起来。 他倒是希望,凌雪看对这宋国皇室的印象越来越不好,免得因此,他会瞻前顾后。 “这是虐杀啊!”凌雪看看他还在笑,于是强调式地拍了拍桌子,“这种完全不会引起人注意的大规模虐杀,基本上都发生在集权国家。这种事,简直毫无人道!” “所以,雪看,皇帝这种东西,早该灭绝了,不是吗?”风许尘借着机会向她推行着自己的观点。 凌雪看微微簇了簇眉,“我也不知道。”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很迷茫,本来就是打算好了,不在参与政治的事情,但是,因为神圣休战的事情,又让她纠结在了三国中。 而且,她觉得自己现在判断对错的能力越来越差了。 “不知道的话,就暂时不要考虑这么多,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再说。”风许尘也不打算逼她,他只想潜移默化地去让她认同自己。 忽地,门外响起一阵呼啸声。接着,鬼怪们都战栗了起来。 “不好!”风许尘起了身,将凌雪看护在了身后,然后向着门外唤了一声,“小香,快进来,外面危险!” 留在他话音刚落之时,门扉突然被那阵强烈的呼啸声给震碎了,而明日香也被一道力量给摔了进来。 凌雪看一看到明日香出事,心里就急了起来,她正想要上前去查看明日香的伤情,就被风许尘拉住。 “你就在我身后,别动!”风许尘厉声道。 这时,那呼啸声的主人才现了行,正是那日在扶桑所见的魔。只不过,她之前所见,那魔是一团黑影,现今所见的,却实实在在。 “原来是本尊来了。”风许尘敛下了眉眼,然后直直地盯着那真正的魔君,“你可知坏人屋室,是要赔的?” “龙疏,你可让我照苦了,我今日也不想与你动手,只要你还我一件东西。”魔君道。 “真不巧,这东西我倒是喜欢,所以不打算归还了,除非……”风许尘讲话顿了顿,故意等魔君接下去。 “除非什么?”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除非用你魔君之位来换。” 魔君冷哼了一声,“想要控制妖界的所有魑魅魍魉,妖魔鬼怪,你还没这个资格。” 风许尘叹息着摇了摇头,“可惜啊,妖界从来只认御鬼令,你如今失了御鬼令,你才是没有这个资格。” 魔君听了他这话,有些意外起来,“龙疏,这不在上界的几千年,你是何时变得如此无耻赖皮了?”随后,他又狂笑不止,向着风许尘道,“龙疏啊龙疏,难不成,你也想要入魔吗?” “这是我的事,无须你来多问。”风许尘冷声道,背过了一只手,做了一个结印,随后,引来了几阵天雷,向着魔君劈去。 然而,魔君也丝毫不甘示弱,直接徒手捏爆了天雷,然后向着风许尘道,“龙疏啊龙疏,这都几千年过去了,你以为这小小的天雷还奈何地了我吗?” “别急,这不过才开始而已。”风许尘笑了笑,迅速地用掌心在凌雪看面前推出了一道结界,而后向她道,“无论如何,在这里面。不要动。” 凌雪看点了点头,她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却信得过风许尘的实力。 “龙疏,你该知道,战斗时最忌讳的,就是将灵力分散了,你是太自大了,还是太蠢了?”魔君说着,便扬起了无数的黑影,向着风许尘袭去,风许尘三两下,便轻松地闪躲开了,但是他知道,这只不过是礼貌性地试探一下就去他方才一样,双方都还没有真正地将实力暴露出来。 “不分散灵力,我会分心,分心的话,就更不好赢你了。”风许尘负着手,脸上是一片从容与淡定。 但是,他的心中却有几分隐约担忧。 几千年前,他与这魔君也是交过手的,那时候这魔君是他的手下败将,但是现今,他感觉得出来,这魔君的实力增强了很多,如今他又分散了灵力,恐怕,不好对付。 可是,御鬼令虽然来得容易地让他有些难以置信,可那确实非常难得之物,他又怎么会轻易放手。 “哼,那就不多说废话了!”他一个翻身,直接掠到了风许尘面前,与他正面相战起来。 凌雪看愣愣地站着,她就觉得自己像是在看4d动作电影一样,整个屋子都震动地厉害。 两人打得天昏地暗时,屋顶也砰得一声坍塌了下来,凌雪看都睁大了眼睛,觉得自己必伤无疑时,屋顶却就在她的面前裂成了两半。 她虽然没有受伤,但是瓦砾和房梁却将她的视线给遮得死死的。 她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但是外面的打斗声还一直持续着,后来便因为这里动静太大,引来了无数的围观者,但围观者见着这两人的打斗实在太吓人了,只好又赶紧跑走了。 “小姑娘,你家龙疏现在可是受伤了。” 不知道多久了以后,那魔君才笑吟吟地对凌雪看说道。 凌雪看担忧地想要出去看风许尘是否真的受伤,风许尘却又朗声道,“雪看,他不过是想引你出来分散我的注意,你就在哪儿呆着,不要动。” 她听着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于是只得又愣在了原地。 “龙疏,你还要这样强撑多久?”魔君厉声道。 “那得要看你想继续多久。” “那我就给你一个了断好了。”魔君张开了双臂,大呼道,“千妖万鬼,为我所用!”之后,那些被凌雪看带出来的宫中鬼怪就全部被吸到了魔君体内,与他融为了一体。 就是这个时候。 风许尘心头默念道,快速地做了个结印,“十殿阎罗杀,起阵!” 瞬间二人所在的世界便换了一番模样,如同幽都地狱一般。 “十殿阎罗杀,十殿阎罗审不了我!”魔君大笑道。 风许尘没有说话,迅速又做了个结印,无数的鬼将便冒了出来,将魔君给捆在了一个巨大的柱子上,魔君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丝毫没有这个力气。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他不可置信地问了出来。 他是妖界之人,不如轮回,按理来说,这十殿阎罗杀是不可能对他产生摄心作用的,而且他现在也确实清醒地很,所以不该这样才是。 风许尘没有打算回答他,只是又做个下一个结印,开口道,“地府判官赏善罚恶。” 这时,一根判官笔出现在了魔君面前,上书了两字“极恶”。 魔君因无法动弹,只能用尽力气嘶吼了起来,“不,龙疏,你不是地府之人,你没有资格用十殿阎罗杀!” 他话音落下,便突然明白过来,是他刚才吸收了那些鬼怪的原因,他们原本是来自下届的,所以,他们留在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才束缚了自己。 但是,这十殿阎罗杀一直都是十殿阎罗的看家本领,没理由龙疏会! “龙疏,你对地府做了什么?”魔君问道。 “你无需知道地太多。”风许尘邪笑着,又是一个结印,大声道,“极恶,诛!” 就在那诛字落下时,魔君却一下子自损了手脚,化作一阵黑影,逃了出去,只留下歇斯底里的笑声,“龙疏,你会成魔的,你也会成魔的!” 风许尘望着他的身影落下,大抵已入了妖界,才收回了十殿阎罗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方才放出十殿阎罗杀时,他就已经是有些支撑不住,之后都是依仗着体内的精血,才放出的十殿阎罗杀,但是,这十殿阎罗杀他从未用过,所以并不是很熟练,只是能够吓唬一下魔君而已,如果他方式没逃,他那个诛,也是注定诛不了的。 但是,他还是赌了一把,赌他一定会弃车保帅。 他没有想到,这几千年里,那魔君的力量就强到了如此。 风许尘调整了一下体内的气,让自己的状况看上去不那么糟糕,然后一挥衣袖,扫开了凌雪看和明日香周边的瓦砾木梁。 凌雪看呆呆地望着他走来,然后道,“我现在可以动了吗?” “可以了,没事了。”风许尘轻声道,然后收回了结界。 他现今的身体也是虚弱地很,为了不让凌雪看看出来,他索性也装作对一切都云淡风轻的样子。 凌雪看恢复自由地,就立马搜寻起明日香,见她趴在地方,身上都是方才被瓦砾砸伤了的痕迹,便立刻跑到了她身边。 “小香,你没事吧。”她把手探到她的鼻子边,发现她毫无气息,眼泪也不停地砸了下去,“都是我的错,小香,当时不该把你带到关内来的,都是我的错。” “雪看……”风许尘唤了她一声。 凌雪看立马偏过头去,含着泪光望向他,“阿尘,你能救她的,你不会让她死的,对不对?” “雪看,你不要太担心,小香她本来就是鬼,她除非魂飞魄散,否则她不会再死一次的。”风许尘安慰道。 第162章 法力尽失 “可是,小香现今一点都不像不需要担心的样子啊。”凌雪看抱起了她,“怎么办,该怎么办?” 风许尘叹了一口气,“这样吧,我们先去找一家客栈住下,然后我会救她的。” 凌雪看使劲地点了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 二人就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开了两个房间,之后,风许尘便帮明日香疗着伤,然后让凌雪看在另一间房间等着。 “我就在这里不可以吗?”凌雪看问道。 风许尘摇了摇头,“你就在这儿的话,会打扰到我的,这样的话,我就不好给她疗伤了。” “哦。”凌雪看点了点头,自觉地转过了身,不另一个房里等待了起来。 实际上,明日香受的伤,倒也不算是太严重,因为她本身就是鬼的原因,所以肉体的伤害看上去就显得十分的眼中,而且不容易自己恢复过来。 风许尘将自己的精气输入了明日香体内,很快,明日香的身上的伤口,就慢慢愈合了起来。 等到她的伤口全部合上,风许尘也有开始觉得头脑里昏昏沉沉起来。 今日一场大战,本就使得他的精气损失厉害,再加上现在救人。 他估摸着自己短时间内应该是法力尽失了,只不过,这段时间里,与他结仇的人大抵也不容易找上门。 等他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后,他才去另一个房间叫凌雪看过去陪陪明日香。 “她现在身体上的伤是好了,但是还要休养一段时间,你去看看他吧。” “她没危险了,对吧?”凌雪看问道。 风许尘笃定地点了点头,“没危险了,没事的。” “那就让她好生歇息歇息吧,今天我陪你好了。” 凌雪看一下子扑向了他,风许尘没来得及反应,重重地和她一起摔在了地上,忍着疼痛闷哼了一声。 “阿尘……你……怎么了?”凌雪看一下子惊慌了起来。 她知道,放在放在平日里,她再大的力气也不可能一下子能把他扑倒,最多是把自己砸到他的怀里。 “我没事。”风许尘用着力,将她紧紧地箍在了怀里,生怕她为了知道自己的情况,而掀自己的衣服。 那样的话,他就瞒不住了。 “你在撒谎。”凌雪看使劲地挣脱了他,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力气,竟能这般,唯一合理的答案就是,现在的风许尘实在太虚弱了。 凌雪卡扯开了他的衣襟,看着他身上那些古怪的伤口。 对,古怪,这些伤口的样子只能用古怪来形容,没有血肉模糊,只有不停游弋的黑气。 “这些,要怎么治,有没有什么办法?你告诉我,我去弄。”凌雪看觉得自己心神乱得很,但是头脑却是异常的清醒的。 她不懂这些,但是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发现的话,就算有办法治,风许尘也会为了不让自己发现,而选择一直拖着。 “雪看,不用那么担心,隔十天半个月后就会好的。”他安抚道。 “我问你有没有办法治疗,你不要和我扯那些没用的。”凌雪看道。 风许尘叹了口气,“治不了的,只能靠修养。不过你放心,真的没事,倒是……你这样一直坐在我的身上,我有些难受。” 凌雪看怔了怔,立马从他身上站了起来,然后道,“我是坐着你的伤口了吗?疼不疼?” 风许尘眉眼带笑,摇了摇头,“不是,只是你这样会让我想起我们的第一次,我现在又没那个精力,自然是忍着难受。” “你!”凌雪看又急又羞,“这种时候你还和我说这些玩笑,我看那个什么魔君说得对,你确实变得越来越无耻了。” “对象是你,我怎么都无所谓。”他用手撑着地板,坐了起来,掸了下身上的尘土,然后向着凌雪看道,“好了,你去早点休息吧,现在不用担心赵临渊母后那件事情了,那个魔君倒是都给你解决了。” 凌雪看将他扶到床边坐下,“我看我今天还是伺候你好了,我觉得你这幅模样比明日香还严重。”她埋下头,“可是我刚刚还那么任性地叫你去救她。” “如果我不救她呢?”风许尘笑着问道。 凌雪看沉默。 “如果我不救她的话,你肯定会很担心的。” “但是我也担心你啊。”她抱住他的手臂,把脑袋轻轻放到他的肩上,“你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我……我不就成寡妇了吗?” “我死不了的,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要活四万多年吗?所以我一定不会死的。”风许尘微笑道。 凌雪看点点头,随后她又意识到了一个特别严重的问题,“可是,我死了你怎么办?那你就成寡妇了!” “那不叫寡妇,那叫鳏夫。”风许尘纠正道。 “管它是什么呢,我现在在担心我死了以后,你要是转身就去找了别的女人怎么办?” “是呀,怎么办呢?”风许尘附着她的话。 凌雪看撅起了嘴,“原来你还真的有这个想法啊,风许尘,算我看错你了!” “所以……其实,我是希望你和我一样,不会死的。”风许尘的目光深了深,唇角边扬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开什么玩笑?我是人啊,人怎么可能像你们一样。” “如果可能,你愿意吗?”风许尘迟疑地问道。 他很早以前就想问她了,只是,他怕她选择了他不喜欢那个答案。 “我不知道,这问题太复杂了。” 凌雪看低下了头。 这问题虽然表面上是一个是与否的抉择题,但是里面包含着无数人道伦理方面的考虑,所以她无法下决定。 “无妨,还有时间让你好好考虑。”风许尘松了一口气,至少,她没有一口选择否定的答案。 凌雪看听到这话时,心里更是猛烈地颤抖了起来。 很明显,风许尘的意思是,他已经有了可行的办法,只差她点头首肯了。 长生不老,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都是凌雪看却剧烈地害怕着。 “雪看,不要想那么多了,休息了吧。”风许尘扯着淡淡的笑容道。 凌雪看起了身,“嗯,你先睡进去,我睡外面,你有什么需要的叫我就行。”说着,她便走到一旁的桌子边,吹熄了蜡烛。 可是,这蜡烛熄灭以后,凌雪看也觉得自己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分不得方向。 “你怎么把你夜盲给忘了。” 凌雪看听到了风许尘的声音,又听到木制的床吱吱地叫了两声,便知道是风许尘想要下来扶自己,于是立马道,“你别动,你说话,我听声音,然后就知道你在哪儿了。” “那好,你小心点,方向是对的,满满走过来就是了。” 风许尘话音刚落,凌雪看就一下子绊到了床边的踏板,向着床的位置摔了过去。 “哎哟!”她大呼道,脑袋完全栽到了风许尘肚子上。 “雪看啊,你天生就没办法伺候别人。”风许尘笑道。 “我命好,要你管啊。”凌雪看不服气道。 “看吧,说你两句就不乐意了。”他张开了手,“自己躺过来吧,做个抱枕还是可以的。” “你不要瞧不起我。”她一边抗议道,一边乖乖地躺到她身边去,然后偎在了他怀里,用着甜甜的嗓音道,“雪看牌抱枕初始号前来报道。” “雪看,永远在我身边好不好。”他用交缠着的双手箍紧了她,如同呓语一般出口道。 “只要我能在你身边,就会在你身边的。”她不敢把话说满,她害怕,害怕两人又会有政治立场上的不一致,然后导致分崩离析。 她爱他,爱至深,可是这种爱并不卑微。她与他的爱是平等的,所以,她并没有丧失独立思考的能力。 “我现在身体不好,你说说谎哄哄我不好吗?”风许尘突然撒娇道。 凌雪看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照着他的意思,轻声道,“小阿尘乖,姐姐就在这儿陪着你,哪儿都不去,那好?” “还有呢?” “姐姐会疼你,爱你,照顾你的。” “还有呢?” “没有了,人不可以太贪心的,这是你说的。”凌雪看说着,用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我不是人啊,我可以再贪心一些。”风许尘用着陈述一般的平常语气说道。 “那你还要贪心成什么样?”凌雪看轻哼了一声。 “嫁给我。” 凌雪看沉默了半晌,翻过了身去,“你又提这个老梗。” “我说了,只是哄哄我,你现在说的话,我可以允许你不算数的。” 凌雪看合上了眼,“阿尘,其实单是从我内心来讲,我是很想很想要嫁给你的,我还想和你有属于我们的孩子,然后养育他长大。可是,阿尘,如果我们在立场上的相差太大了的话,以后很可能会因为这种奇奇怪怪的看法问题,发生矛盾。我这个人不服输,但是服理。所以只有你说服了我,或者我说服你之后,我才能嫁给你。” “雪看,立场的问题我们可以慢慢磨合的,成亲以后,也完全可能会换一种角度来看待问题。”风许尘劝解道。 “这样问题会无休止的推下去的。”凌雪看又翻过了身来,“你想啊以后孩子两三岁了,求知欲旺盛后,问我们问题,我们两个答地不一样,那他多纠结啊。” “你这么想要孩子啊。”风许尘考量着,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凌雪看也自然听出了他的不对,警告道,“我想想是正常想想,你别带着有色的目光去看这事儿啊,不然我要生气的。” “我不明白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听出来了,你想要孩子,和我的孩子。” 凌雪看瘪瘪嘴,干脆不再和他理论下去,傲娇地哼了一声,“睡了,不要和你说话了。” 第163章 六个时辰 翌日,凌雪看是被风许尘起床时不小心压到了她的头发,而弄醒的。 “这么早你就醒了啊。”她侧过了身眼含笑意,用着微带睡意的声音问道,“身体好些了吗?” “要试试?”风许尘微微眯眼,扬着温柔的唇角,轻轻地用手帮她撩开她覆在面上的散发。 “没正经。”她打了个哈欠,立起了身,向着风许尘道,“你躺好,我去叫小二拿早餐上来。” “我身体还没那么虚。”风许尘道。 “我不管,反正你现在是伤患。”她话毕,就下了床去,出房间去找小二,回来的时候顺带着去看了看明日香。 明日香在睡着,不过凌雪看见她之前的伤口都没有了,也放心了不少。 她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小二已经送来了早饭,并且兴致勃勃地和风许尘聊着昨天晚上附近有一处民居突然被雷电霹散架了的事情。而且坊间还传闻说是因为里面有成精的东西渡劫失败。 小二说完后,就得意洋洋地走了,凌雪看坐到了风许尘身边去,笑眯眯道,“这位道友,渡劫失败的感觉如何?” “你这样守着我,倒是也不错。”风许尘一边说着,一边把小二送来的稀饭和馒头分到了凌雪看面前。 “是吗?那要不你和我去隐居山林不问世事什么的,我整天都这样守着你。”凌雪看随口说道,她也知道这件事的不可能的。 风许尘无奈地叹了口气,“雪看,我们先不论抛下一切之后,失去了信仰的力量会被上界轻易抹灭,就拿您会在乎的百姓来说。你觉得晋国在这种时候失去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凌雪看撅了撅嘴,她明白,现在风许尘几乎是整个晋国的精神支柱,而且仅仅是这个活着的风许尘而不是那个龙疏上神。所以,一旦风许尘这根精神支柱毁掉了,晋国的百姓定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活在一种信仰缺失之中。(..info无弹窗广告) 然而,她可以判定的是,信仰缺失一定是不好的,但是,她对晋国的民众如此笃信风许尘这一点,却是分不清到底是对是错的。 但是,经过昨天那件事后,她也稍稍能够理解风许尘一些了。作为一个当政者,永远都只能站在大局上去考虑,很多时候判断的标准并不是对与错,而是多与少。 “阿尘,我考你一个问题啊。”凌雪看突然道。 “你说吧。” “有两条街道,一条叫做甲,一条叫做乙。有六个小孩子,在甲街道上玩耍,其中就有个小孩子提议说,大家都没去乙街道过,不如一起去玩。其中四个小孩子响应了他的话,只有一个小孩子说,乙街道实在太危险了,我们还是不要去比较好。但是那五个小孩子都觉得他胆小,不敢去,于是抛下他去了乙街道。五个小孩在乙街道玩耍的时候,乙街道却突然出现了一只大老虎,现在,你有唯一的能够救那五个小孩的办法,就是把那只大老虎变到甲街道去,咬死那给没去的孩子。所以,你会怎么做?” 风许尘用手撑着脑袋,考虑了起来,“我觉得这六个孩子都不会死,如果是我在的话。” “不要想那么多啦,在你只能二选一的情况下,你怎么选?”凌雪看正襟危坐起来,用着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道。 “你这个问题太奇怪了。”风许尘不由地皱了皱眉。 “抉择不出来?”凌雪看直直的盯着他。 “我个人会偏向于那个没有去的小孩,而且他也是提醒过那五个孩子,乙街道上有危险的。”风许尘答道。 “那,如果乙街道上,不是五个小孩,而是一百个小孩呢?” 风许尘面色凝重起来,沉声道,“雪看,你不是在问我小孩死活的问题吧?” 凌雪看点了点头,“选不救的是个人主义者,选救的是集体主义者。” “你的选择是什么?”风许尘又问道。 “我和你一样,不会去救那五个熊孩子,因为我觉得不能因为他们的错误,去剥夺了一个正确的人的生命。” 风许尘放心地笑了起来,“我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阿尘,这不是一道是非题,无论选择哪个选项都不算是错。”凌雪看补充道。 她原本抱着希望,觉得风许尘是会选择救那五个熊孩子的,但是,很明显,他不是集体主义者,这只能说明,他想要创造的美好世界,只不过是假借着所有人的名义,为自己服务而已。 忽地,窗户边响起了一阵短促而规律的敲击声。 风许尘起了身,去推开了窗户,立马便有一阵黑影窜了进来。 “苍冥见过公子,见过凌小姐。”那人半跪下,抱拳道。 “起来吧。”风许尘抬了抬手,又坐回了原位。 “谢公子。” “你怎地来了?” “回禀公子,昨日公子未回晋国,之前也没有让人通晓,所以属下担心公子这里出了什么问题,再加上昨日呈上来的议奏有些紧急,所以属下才大胆前来,请公子做批示。”那人道。 “呈上来。” 苍冥恭恭敬敬地将议奏呈上,然后又稍微退开了一些,与两人保持了不远不近的距离。 风许尘打开议奏,见到上面的内容时,便是冷哼了一声,递给了一旁的凌雪看。 “雪看,我是想听你的,放过他的,可是,他似乎不想放过我啊。” 凌雪看听他这样说,就知道了他所说的一定是赵临渊,于是仔细看起议奏来,上面的内容很简单,简单道只是说明了一件事,宋国派了十多个方术士去奇袭了晋国军营,虽然也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他们也成功抓住了几个人,但是在休战期间,宋国会这样做,不就表明了他们其实一点和解的心都没有。 现今晋国军营中,也是一片杀伐之声,只差上面发话,告诉他们可以继续开打。 “这应该是之前就派出了的人,赵临渊昨天答应了我休战的。”凌雪看弱气地说道,她现今也觉得自己像是被花样打脸了一样。 “那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做?军营要是起了暴乱的话,后果你应该是料想地到的。”风许尘尽量用着和缓的语气说道。 凌雪看埋下了头,有些自责了起来,“我这就去宫里找他,要他给一个解释,还有一纸承诺。” 风许尘摇了摇头,“雪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晋国和宋国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了。晋军对宋国的积怨本来就深,再不解决的话,我怕日后会避免不了将士的滥杀无辜,甚至屠城。你应该知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到时候他们都是晋国的英雄,我也不可能因为宋国人的性命,去杀我晋国的英雄吧?” 凌雪看握紧了手心风许尘说的确实是晋国所想,所以她没有是好的办法去反驳他的话。 但是,她还是不希望事情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 “阿尘,我要半天时间,半天时间内,我如果落实不了宋国休战的书面协定,我就不再干预这件事。” “如果我说不呢?” “你说不的话,我也没办法。”凌雪看摊摊手,“谁叫我不占理呢,不占理的话就连你也不肯让着我点。” 风许尘叹了口气,“半天过后,你不能再干预。神圣休战的事情,也不要再想了。能保证吗?” 凌雪看举起了手,“保证,保证,绝对保证!卯时之前我给你交代。” “你这算是半天?”风许尘沉声问道。 “是半天啊,你算吧,一天十二个时辰,半天就是六个时辰,现在辰时,也就是说到卯时之前都是半天的范围以内。” 风许尘别过脸去,“算了,随你高兴吧,不过我必须先告诉你,我不认为你会成功。” “我就试试,试不成功的话,我也没办法。”凌雪看苦笑了一下,老实说,她也对这件事并没有把握。 吃完早餐,凌雪看便片刻也不敢耽误地直奔宋国皇宫而去,今日的赵临渊明显没有休息好,顶着一对夸张的黑眼圈盯着她。 “昨天睡得很晚?”凌雪看问道。 赵临渊摇了摇头,“没睡,昨天陪了母后一整晚,她一直说宫里有鬼。” 凌雪看摆了摆手,“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已经解决了。你母后不会有事了。” “你与那些鬼怪沟通好了?”赵临渊皱了皱眉,“这不太可能吧,毕竟我母后做了哪些事情,我其实也并不是不知道。还有……昨天他们一直叫你魔君,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昨天真的魔君出现,把他们都带走了,他们只是认出了昨日那块御鬼令,所以把我当成了魔君而已。”凌雪看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赵临渊安心地舒了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 凌雪看扯着生硬地笑容对他笑了笑,对她而言,苻太后逃过这一劫,也算不得是什么好事。毕竟苻太后是恶人。 “赵临渊,昨天休战那件事,你还记得吧?” 赵临渊愣了愣,他昨日也是确确实实考虑了要休战的,但是他今天一早才接到了消息,说他派去那些方术士找到了问题所在,只是没有完全破解,所以他现在想要拖些时间。 万一,他把这件事情破解开了,那晋国根本不是他宋国的对手,风许尘也没资格再在他面前横了。 “我记得,但是,兹事体大,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赵临渊用着冠冕堂皇的话说道。 “你不会是要耍赖吧?”凌雪看猫起了眼,她见着赵临渊的目光有些躲闪,便猜测着这个可能。 第164章 不相为谋 赵临渊被她问得有些发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道,“我不是耍赖,而是因为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我不知道晋国军营的状况,但是而今,却猜到了一些。” “反正你之前答应了我,你现在又反悔了,就是说话不算数。”凌雪看轻哼了一声,双手叉腰。 “如果风许尘为了战胜宋国,而采取了一些残忍的手段呢?”赵临渊沉声问道。 “战争本来就是残忍的,而且阿尘现今也有意休战了。” 赵临渊嘲讽地笑了一下,“我说的手段残忍不是指在战争上,而是对人。” 凌雪看听着他这莫名其妙的话,稍稍愣了愣神,“对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晋军虐待俘虏?还是说屠杀平民?” “都不是。” “都不是的话,还有什么情况会叫做对人残忍?” “我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但是,这两天我会把事情都查清楚的。现在,我已经有线索了。”赵临渊嘴角勾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揭穿他的虚伪面具了。” 凌雪看皱起了眉,“所以说,你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休战的咯?” “对。”赵临渊坚定地说道。 “你还记得不,在卫国的时候,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要有战争。那时候我说战争是为了文明,为了争取更好的生存空间和社会制度。那时候你告诉我,会有比战争刚好的方法。” 赵临渊点了点头,“我记得,但是与这件事无关,风许尘是个怪物,他不死的话,关内三国都会不得安宁。” 凌雪看蹙紧了眉,她知道风许尘所行之事大抵考虑更多的是自己的事情,但是,她却不喜欢赵临渊这样说他。 毕竟,赵家王朝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统治长久,而不是什么宋国人民的幸福安康。 所以,她不认为赵临渊有资格说这种话。 如今,赵临渊不愿休战,恐怕也不过是因为咽不下那口气。.info[] “即使赌上整个宋国?”凌雪看最后问道。 “这不是赌。” 凌雪看没有再说话,她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无能为力感压迫着自己,心头难受地很。 “那我就先告辞了。” 凌雪看回客栈之前,明日香已经醒了,只不过,她身子还虚地很,只能躺在床上。风许尘便在一旁,教着她一些简单的小法术,虽然现在他法力尽失了,但是明日香却是能够照着做出来的。 “小香越来越聪明了,变动物出来这些法术都是可以举一反三的,要不,我再教你一些其他的。”他微微笑道。 “其他的?其他的什么?”明日香好奇着,嘟了嘟嘴,突然用着兴奋的眼神望着风许尘,“可以教明日香飞吗?能够飞的话,就能够像小蜻蜓一样了。” 风许尘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这个要等你身体恢复了来。” 明日香遗憾地垂下了头,思考了一会儿,又眼巴巴地抬了起来,“那,可以教明日香怎么对付坏人吗?” “难一些的话,要等我身体恢复了来,但是吓唬吓唬人的的话,现在倒是可以。” 这也正是风许尘的目的所在。 “吓唬人的?是不是要变成那种很丑很丑的样子啊?”明日香想到了以前看到的其他鬼怪,人们都怕那些长得丑的鬼怪怕得要命,但是见她长得可爱倒都是不害怕的。 风许尘摇了摇头,“你跟我学便好。” 话毕,他便放慢着速度向明日香展示了一种新的结印方式。 风许尘一点一点地教,明日香便一点一点地学,她的悟性很高,没多久,就学成了这结印。 “做这结印的时候,还要配合着体内气的气息调整,然后将意念集中在一个点上,然后,你就可以让你意念所在的那个点,产生破裂的效果。”风许尘将远处桌子上的一个茶杯拿到了明日香面前,“你对着这个试试。” 明日香点了点头,照着她说的方法练习了起来,但却没有什么效果,在十多次以后,她便无力地瘫在了床上,深呼吸了一口气,“唔,太难了,不要学了。” “你当然可以不学,但是,这么简单的你都学不了的话,以后那些飞天的法术,只怕是更没有办法了。” 明日香撅起了嘴,小鼻子抽了抽,开口道,“那就不飞好了,反正明日香也没有必要,非得要学飞。” “可是,如果你弱小的话,永远都会被人欺负的。”风许尘微眯了眼,将茶杯放到了床边的一张小凳子上,又启了唇,“而且,你这么没用的话,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个累赘罢了,我随时把你扔了都可以。” “你……”明日香憋屈地皱起了小脸,“你要是敢把我扔掉的话,姐姐一定会生你气的。” “那又如何?”风许尘满不在意地扬了扬唇角,“我可以有无数正当的理由如此行事,而且,比起喜欢你,雪看还是更喜欢我的,她不过会难过一阵子罢了。等以后,雪看有了我们俩的宝宝,就也不再会想起你来了。” 明日香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不会的,姐姐才不会这个样子对我。” 风许尘不再说话,转了身便往门外走去,就在他打开房门那一瞬,明日香却又叫住了他。 “你等等,我学,我学还不成吗?” “可是,我不想教了。”他走出了门,然后将房门合上,便听到里面的哭声更盛了起来。 但没过多久,那哭声转为了小小的抽泣,屋内的明日香,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靠着记忆练习着风许尘方才教她的法术。 直到半柱香的时间后,她才在茶杯上找到了一丝小小的破损痕迹。 “太好了!成功了,成功了!”明日香兴奋道,随后,她便更加卖力地练了起来。 等到凌雪看回来时,她便看到风许尘站在明日香的房外,低着头,像是松了口气一般淡然地笑着。 “你笑什么啊?”凌雪看远远地向他问道。 风许尘摇了摇头,“小丫头长大了。” 凌雪看明白,他所指的,肯定是明日香,所以放轻着脚步走到了他身边,小声道,“小香醒了?她做什么了?” “你不用这个样子,方才你回来时话说得那么大声,她肯定都听到了。”风许尘用着平常大小的声音说道。 凌雪看瘪了瘪嘴,“怪我咯?” “不怪你。”风许尘又摇了摇头指了指门内,“去看看她吧。” “好。”凌雪看推开了房门,笑眯眯地向着明日香而去,“小香,看你现在的样子,身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吧?” 明日香的眼圈哭得有些红红的,她看到凌雪看一来,便皱着一张委屈地小脸道,“姐姐不要抛下明日香好不好?” 凌雪看被她这么一句话搞得有些莫名其妙,然后转过了身向着风许尘问道,“你和她说什么了?” “我只是告诉她,要做一个有用的人而已。”风许尘眼睛笑得弯起了好看的弧度,他的眼神直逼着明日香,“小香,你说对不对?” 明日香的心仿佛一下子吊到了嗓子眼,她立马点了点头,“对,哥哥说的都对。” 凌雪看的嘴角抽了抽,两个人这一番演戏成分也明显地太过头了。 “阿尘,我想和明日香单独说说话。”她干脆直接调开了风许尘。 “好。” “不许在门外偷听。” “好,我去借一下店里的厨房,给你们做午饭。”风许尘转过了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雪看,你回来地可有点早哦。” 凌雪看听得出他这话的意思。 他必定已经猜到了,她之所以会回来地那么早,只可能是因为她和赵临渊谈崩了,否则,依照赵临渊那个性格,他必定会留凌雪看,而凌雪看自然也是不好在这种情形下去拒绝的。 风许尘帮她们把门合上,而后,凌雪看便坐到了明日香旁边去。 “我把哥哥支走了哦,发生什么事情了,告诉姐姐吧。” 明日香撒娇一般地蹭到了她身上去,“姐姐,你说大哥哥他是不是讨厌我啊?” “怎么会这么想呢?”凌雪看一边抚着她柔顺地长发,一边用着温柔的语调说着,想让她放下所以顾虑,说出心底话来。 “因为……因为明日香是累赘啊。” 凌雪看沉下了眼,她想,或许是风许尘给明日香说了类似的话吧,但是刚才风许尘站在门口时,说明日香长大了,那种欣喜的神情,却不是假的。 “阿尘他的想法很多,很大,所以,他身边没有用的人,的确对他来说,会成为累赘。但是,如果明日香你真的是累赘的话,昨日阿尘就不会救你了。或许,你现在很多都不会,都不懂,但是,你可以学啊。阿尘一定是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所以昨天即使他自己都已经支持不住了,还原因救你。”凌雪看轻声地开道着。 “真的?”明日香睁着圆圆的眼睛向她问道。 凌雪看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而后,她又摊了摊手,“其实我也没什么用啊。” 明日香埋下了脑袋,一边偷瞄着她表情,一边小声道,“你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吗?这才不一样。” 凌雪看沉吟了片刻,苦笑了一下,“我有着想和他过完一声的梦想,也做好了随时离开他的准备。” 明日香吃惊地咦了一声,然后问道,“为什么?” “我和他的道不同。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横在我们之间的鸿沟叫做三观。”凌雪看紧了紧手心。 她今天虽说和赵临渊也闹得不愉快,但是,她却是还记得的,今天赵临渊所说,他的残忍是对人那番话。 第165章 永生永世 “三观是什么?明日香不懂。”明日香摇了摇头,她觉得凌雪看说的话奇怪极了,她也不觉得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有任何问题。 “就是……我们对同一件事情,会有不同的看法。” “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吗?”明日香不解道,“这样的话,遇到了问题以后,不是也会有更多的解决办法吗?” 凌雪看压低了眉眼,开始考虑起明日香这话来。她说的,似乎也没有错,只是…… 风许尘似乎在某些方面,固执地不像话,根本不会听她的。并且,最可怕的是他也有能力这样去做。 如果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古代女子的话,或许不管风许尘做什么,她都会义无反顾地去支持他。可是…… 凌雪看叹了口气,温和一笑,“怎么会说到这个上去了。现在呢,珍惜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 她已经不准备干涉宋国和晋国的事情,既然赵临渊劝不听,那她也不会再去多管闲事,反弄得里外不是人。 但是,战争一旦开始,她就会有所行动,设法将普通百姓的伤亡降到最小。 “姐姐不管要做什么,都不要丢下明日香好不好?”明日香抱住了她的手臂,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请求道。 “好,姐姐不会丢下明日香的。”她柔声道。 没过多久,风许尘就做好了饭菜,让小二帮忙端到了明日香房内,路上,小二还一直夸着他做的菜,比自家掌勺师傅还香,直问他以前是不是做厨子的。 风许尘笑而不语,让小二把东西放下,便催他离开。 “小香,咱们吃饭了。” 凌雪看把明日香给扶了起来,带她来到饭桌边坐下,风许尘这时便把饭给添好了,放在了两人面前。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晋国?”凌雪看突然问道。 风许尘沉了沉眼眸,拿起筷子。给凌雪看和明日香夹了菜,“还没有走的打算,你呢?怎么考虑的?” 凌雪看看了看他,轻蹙起了眉,“没有走的打算?倒是有些奇怪。我怎么打算还不是得看你要怎么做。” 话毕,她便捧起了碗,一口一口地开吃起来。 “你也答应过我了,不会再干预。” 凌雪看瘪了瘪嘴,“我没说要干预啊,我只是关心关心国际形势而已。反正,我这下绝对不要再碰政治了,再碰的话我就剁手!” “那你要做什么?” “我很早以前就说过了的啊,要当个自由记者,在可以的情况下帮一些人远离战争。”凌雪看挤出了一个笑容,“到时候,我是不会站在任何一个国家的立场上的,而是和那些饱受战争迫害的普通老百姓站在一起。” 风许尘轻声叹了一口气,“雪看,你是在威胁我?” “才没有,本来军队就不应该向老百姓下手的。” “战争的时候,对待敌国,一切可能都会有。” “那你就当是我在威胁你吧?”凌雪看也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要是以后有得罪的地方,就请多包涵了,元君大人。” 风许尘瞥了她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视线,“雪看,吃了饭,我们俩单独谈谈吧。” 另一边,福渊宫。 苻太后靠在软榻上,苻惠儿坐在一旁,为她按摩着太阳穴。 “母后,昨日之事,一定是您太过操劳了,这两天您一定要好好修养才行,儿臣就每天都来,陪陪您,给您按按身子。” “你呀。”苻太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付我但是有两套,怎不见你对渊儿也用这招?” 苻惠儿埋下了头,“陛下他……他不喜欢儿臣对他太过亲近。”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渊儿的错咯?”苻太后皱起了眉。 “母后,儿臣不敢。”苻惠儿一下子跪了下去,“陛下他日理万机,儿臣又怎么敢让他分心于儿女之情。” “唉,惠儿啊,你怎么就是不懂呢?”苻太后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她抬了抬手,“行了,你起来吧,你是哀家的亲侄女,是从皇宫正门大殿抬进来的正宫皇后,哀家也是看你现在的样子着急,才会说了些重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儿臣知道母后怜爱儿臣。”苻惠儿又坐回了原位,继续给苻太后按摩了起来。 “你可不能只让哀家怜爱,你要栓住的,是渊儿。渊儿是你的夫君,你的主子,他现今不开窍,不明男女之事,你这个做妻子的,就有责任让他明白,知道了吗?不能让夫君宠爱,本就是做女人的失败。”苻太后厉声说道。 苻惠儿低下了眉目,微微颔首,“儿臣知错,可是……儿臣实在不知该怎么做。” “这倒是简单地很。”苻太后的脸上勾起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你们俩,现在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天时地利人和,该做的事情就都成了。” 苻太后话音刚落,一个小宫女便走进了宫室内。 “启禀太后娘娘,张公公求见。” “宣。” 这张公公,是苻太后安在赵临渊身边的一个眼线,平时是不会轻易来见她的,今日来了,必定是有大事。 不一会儿,张公公便来到了苻太后旁边,见到皇后也在,便有些欲言又止。 “皇后是自己人,有什么情况,你说便是。” “奴才遵旨。”张公公向着苻太后和苻惠儿各行了个礼,而后把上午赵临渊见凌雪看的状况一五一十地做了说明。 “哀家知道了,你下去领赏吧,行事小心点,莫让陛下发现了。” “是,奴才一定多加小心。” 张公公走后,苻太后才睁开了眼,将一只手覆在了苻惠儿的手上,“皇后,你的机会到了。” 苻惠儿不明白地眨了眨眼晴,“可是……这种时候,陛下肯定心情不好,又怎么会……” “就是因为他心情不好,所以,才更需要一个人来安慰,才需要一个柔情蜜意的女人去抚慰他的心。” 苻惠儿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低声问道,“求母后告知惠儿,应该怎么做?” 苻太后挥了挥手,示意苻惠儿把耳朵附到自己身边来,然后启了朱红艳丽的唇,“今晚,本宫会帮你安排妥当一切的,到时候,陛下要什么,你便给他什么就好了。” 客栈。 三人吃完后,凌雪看便叫来人,把东西都收拾了,然后让明日香躺在了床上,好好修养,再之后,则是跟着风许尘去了另外一间房单独聊。 “我打算的是,等法力恢复了,就回晋国,你是跟我一起回去,还是有其他打算?”风许尘问道。 “你什么时候开打,我就什么时候走呗。”凌雪看纠结地绞着手指,但是却尽量用着无所谓的语气回答着他。 “雪看,我这两天一直在考虑着我们两个为什么会达不成共识这个问题,现在,我得出了结论,但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风许尘苦笑着,他更不知道的是,自己说出口后,凌雪看会怎么去看待。 凌雪看拉开了一张凳子坐下,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说吧。” “你经常和我说三观这个词对吧,好想在你们那儿的人来看,这是判断一个人对这个世界认识的标准。” 凌雪看点了点头,他说的是实话。 “那,你告诉我,你所谓的三观,是哪三个。” 三观是什么,凌雪看也是给他说过的,但是,现今他想要让她自己再重复一次。 “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啊。”凌雪看随口回答道。 “那好,我们就先说世界观。”风许尘坐到了她的身旁,把她的双手放到了自己的手心,“雪看,你认识的世界,或者来说你给这个世界的定位,根本不是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 凌雪看愣了愣,浑身都起了一种僵硬感。 “你的认识,是建立在你原来所在的世界的基础上的,所以用在现在的话,是不合时宜的。” 凌雪看无力反驳,她承认,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一直想要做的,不是在适应这个世界,而是在想把这个世界改地和她的21世纪有一点点相像。 报馆也好,君主立宪也好,计划中的奥运会也好,都是为此而施行的。 “其实人生观的问题也差不多。但是,雪看,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人生这个短暂的词汇来看待现今的状况。因为,我真的希望你能永生永世和我在一起,只要你愿意。” 凌雪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这确实是超过了她认知范围的东西,她也因为这种奇怪的所谓长生不死而害怕着。 “等到雪看你超脱了生日,那么,你所见到的光景就会完全不同了,你会觉得,人的一生,真的短地可怜。你告诉过我,你是从未来来的,那么,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去看你的父母,或许,还能看到小时候的你。”风许尘柔声说道。 听到可以见到父母时,凌雪看的人却是猛烈地震了一下的,她离开那里太久了,也想念自己的父母地很。 “真的,有真的逆天的东西存在吗?”凌雪看向他确认道。 风许尘点了点头,“我说过,只要你愿意。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去拜访你父母,虽然不能坦明身份,但是有需要的话,可以帮助帮助他们,还可以和他们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这样的话,也算是你们一家人团聚了。” 凌雪看抿了抿唇,不知为何,她竟然生出了一种想要试一下的心。 她来到现在这个世界,或许只是借助着这个身体,等这个身体的器官衰竭以后,她也就死了。 死亡在她看来,一直都是可怕的。 “阿尘,我觉得我快被你说动了,但是……我需要考虑久一些,你说的这些……太逆天了。” 第166章 君子之礼 “逆天?那不过是你认为的天,你脑子中的一个极限,然而真正的天,并非是这个样子的。”风许尘摇了摇头,随即一笑,“这世界上,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天,等你够强大了,便可以制订这世上的规则,到那个时候,你便是天。到那时候,你见世间众生,便都恍如朝生暮死,像是蝼蚁一般。” 那是,神的境界才会有的。 凌雪看的眼中划过一丝古怪的飘然。 成为强者,打破规则,制订规则。她并不是没有想过这种中二的事情,但是仿佛真的可以踏上这条路时,她确犹豫了。 她心动,并犹豫着。 “这样,真的会快乐吗?”凌雪看担忧着。 “和我在一起做真正逍遥快活的神仙眷侣,难道会不快乐吗?”风许尘反问道。 凌雪看没有回话,低低地埋下了头。 风许尘这般勾勒确实美好,可是,她仍然不安着,害怕着。 “罢了,我不劝你。但是我要做的事情,即便是你,也阻止不了。”他笑吟吟地说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凌雪看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彼此彼此。” 忽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踏上了这二楼,一间一间房地翻找着,见到他们两人坐在房内,便冲了进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两人包围住。 那群人都穿着厚厚的皮甲,明显的士兵装扮,完全不用猜想,凌雪看就能明白他们过来的用意。 这时,为首的将领从士兵中走了出来,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厉声道,“带走!” “你们凭什么要带我们走?”凌雪看握紧了风许尘的手,反唇问道。 “上面有令,我们照做,就这么简单!”将领说着,向着周围的士兵递了个颜色,士兵们便纷纷拔出了刀。 凌雪看瞪大了眼,她还从来没碰到过士兵向她拔刀的样子,心想现在风许尘又法力尽失,身体又还虚弱着,肯定是不能去硬碰硬的。 但是,风许尘如此骄傲的人,又怎么会束手就擒? 凌雪看正在飞速地考虑着对策时,风许尘却突然开了口。 “你们是要我一个人跟着你走,还是我们两个?” “你一个。” “那我去便是了。”他风轻云淡道。 凌雪看向着他摇了摇头,他们俩一起的话,她还觉得放心些,他一个人,她着实有些担忧。 “你们是宋国陛下派来的?”凌雪看向他们确认道。 领头的将士没有回话,但是他的眼神已经做了肯定的答复。 “雪看,留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来。”风许尘向她挤了一个笑容,然后便跟着那些人,走出了门。 很快,那些士兵整齐的脚步声便消失在了客栈中,凌雪看心神不安着,现今的风许尘与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若是……若是他出的什么问题,被赵临渊害了,可怎么是好? 她越想越着急,干脆准备再去宫中,找一次赵临渊。 风许尘被那群士兵一路带到了醇王府,他倒是有些意外,赵临渊居然会把他送来这里,但是这样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醇王赵临泽算是个理智的人。 “风公子,倒是好久不见了。”赵临泽现在离他不远的一个位置,练习着弓箭,见他走来,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他的第一只箭射在了靶心,第二只箭却是硬生生地劈开了第一只箭。 “王爷好箭术。”风许尘夸奖道。 赵临泽摆了摆脑袋,“很久没练了,不行了。”随后,他又拉起了弓,直接指向了风许尘,“风公子,若是我这一箭向你射去,你猜你躲得过?还是躲不过呢?” “这个假设根本不成立,因为王爷这一箭始终不会射向我。”风许尘极有自信地说道,而后直直地立在了他面前。 他清楚赵临泽的性格,他为人光明磊落,作风谦谦君子,属于那种即使是要别人死,也会让让人死得明明白白的人,所以风许尘全然不会去担心这个问题。 “可是……风公子,赵某却觉得,此时是杀你的最好机会,错过了,或许就再也没可能了。” 他早上接到赵临渊传来的消息,说方术士去探查风许尘消息的时候,竟然没有被发现,想必是他法力尽失才会如此。再加上之前大臣无意中提起了凌雪看他们家昨天夜里发生了奇怪现象,想必也是因此,所以风许尘才会失去法力的。 “风某从来以君子之礼待王爷,所以风某相信,王爷也会以君子之礼待风某。”他笑道,神情中皆是泰然自若。 赵临泽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可惜了,我今日让风公子来,就是要杀风公子你的。” 他将弓箭递给一旁的家丁,然后拍了拍手,道,“都出来吧。” 霎时,几十个在各处隐蔽着的武夫便从四处蹦了出来。 风许尘敛下了眉眼,打量一下旁侧团团将他围住的武夫,然后将视线落在了赵临泽身上,“此时杀我,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我是死不了的。” 赵临泽蹙紧了眉,“我不相信你说这话。” “那,你们大可试试,看能不能伤得了我。” 他现今的身体,是万众信仰所积聚而成的,除非是由法而破,否则,普通人类刀剑,完全奈何不了他。 “上。”赵临泽发了号令,那些人便挥舞着大刀长剑向着风许尘而去,但是就在那些刀剑碰触到他的身体时,却都纷纷折断了。 赵临泽瞪大了眼睛,这是到底是何等强大的存在,才能够纹丝不动而直断刀剑的。 “你看吧,我说了没用的。”风许尘扫了一眼那些惊恐的人,然后向着赵临泽道,“我本来还以为是赵临渊,想着如果见到他的话,就直接取了他的性命,这样的状况下,雪看也怪不得我。” 赵临泽冷哼了一声,“既然本王未让你如愿,那你该是要杀本王咯。”话毕,他便先行出了手,向风许尘的右肩攻击而去,但风许尘却眼疾手快,闭了开。 “倒是未曾料到王爷武功倒也不错。”他一个翻身,到了赵临泽身后,立刻点住了他的穴道,然后轻叹了一声,“风某虽法力尽失,但武功还没废。” 之后,他便扫了那些往后退去的武夫们一眼,没说任何话,径直地朝着醇王府大门外走去。 实际上,他方才也有考虑过,要不要索性将赵临泽杀了,毕竟那赵临泽可是赵临渊的头脑,如果赵临渊的头脑被除,那日后的交战赵临渊便更是举步维艰。 但是,他都不相信方才赵临泽会突然向自己出手,要是凌雪看知道了,肯定会有觉得去,他在滥杀无辜。 罢了,宋国反正也不过而而。 “风许尘。” 他刚要走出醇王府时,便听到有一阵熟悉的声音唤了他的名。 风许尘转过头去,皱着眉打量着那人,然后用着冰冷的声音道,“原来是乖弟弟啊,好久不见了,唤我作甚?” “少与我乱攀关系。”江源鸢冷哼了一声,走到了他面前,“你来宋国,是什么目的?” “你这是什么语气?”风许尘微眯起了眼,盯着面前的江源鸢,龙蟠虎踞地走向了他,“江源鸢,你最好不要拿这种语气在我心头不爽的时候和我说话,你得明白,我从未对你不起过,你阿姊,我是说现在这个阿姊,她也没有。如今你落得这般,都是听信了那个赵临渊的鬼话罢了,要怨你也只得怨赵临渊,怨你自己。” 江源鸢握紧了拳,怒视着风许尘,缄默着。 他本没想到他会话这么多,他本来也就想找找他的不自在罢了。可是现今,风许尘着一番话却激起了他心中的不痛快。 “你现在的眼神可真有趣。”风许尘笑眯眯地打量着他,“让我猜猜,你现在一定是想杀我我,但是又不敢,因为你并没有这个能力。” 江源鸢立马收起了自己不痛快的表情,用着面瘫脸看他。 “你猜够了没有,猜够了就走,这里不欢迎你。” “我刚才也想走,可是是你叫住了我,所以我还以为乖弟弟是想和姐夫聊聊心,没想到,却说了些伤人心的话啊。” 江源鸢撇过了眼神,他不想看他惺惺作态的样子,但是风许尘却觉得这样逗他倒是蛮有趣的,连心情都变好了一些。 “对了,我猜你一直都堤防着重新回到你身边的无忧吧,可惜了那孩子,还一直心心念念着你,若不是她这番执着,料想我也不会那么成功地让她死而复生。”风许尘用着惋惜的口吻说着,边说,边观察着江源鸢的表情。 江源鸢的瞳孔猛烈地收放着,他脸如蜡色,心中犯起了嘀咕,不知道风许尘的目的究竟为何。 他一直以来确实都在疏远无忧,就是因为对风许尘的顾虑。 “你的目的呢?”江源鸢愣生生地道,“我不可能相信你是为了我才救的无忧。” “当然不可能是因为你。”风许尘摩挲了一下下巴,“很简单,因为当时杀无忧的人是雪看,无忧请求她做的,雪看心里愧疚,我不想要她带着这样的情绪,以后会将这股愧疚转移到你身上,然后对你手下留情,所以,我才想尽办法,让她活了过来。”他解释道。 “这你倒是不用担心,她从未对我手下留情。”江源鸢冷笑了一下。 “她未对你手下留情的话,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天?”风许尘摇了摇头,“江源鸢,我直接与你说罢,你现在不管于我来说,还是于她,都没什么利用价值,所以让你死了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且,这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我没有这样做,她也没有,不过是念着你身上流着的血,否则,你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第167章 赏景赋诗 宫中,御书房。 赵临渊烦躁地批着奏折,这宋国内忧外患,他现今心情也不好。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一名小太监跪下说道。 “不见。”赵临渊摇了摇头,他觉得现在见到谁估计都会稳不住火气,想要宣泄出来。 小太监为难地低了低头,“可是……皇后娘娘说,她是替太后娘娘带东西给您的。” 赵临渊皱了皱眉,他想到昨日自己母后受到了惊吓,怕苻惠儿是来传递母后给他的信息的,所以也不敢不见。 “宣她进来吧。”赵临渊冷冷说道,继续埋下了头去,看自己的奏折。 苻惠儿慢悠悠地走进了殿内,她努力地提醒着自己不要慌,不要露出了马脚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这种事,要讲究水到渠成。 “臣妾参见陛下。”苻惠儿向着赵临渊行了个礼,然后将手上带着的一炉香当在了赵临渊身旁,“母后怕陛下处理国事太过操劳,所以让臣妾带这香来,让陛下能够清醒头脑。” “母后的心意,朕领了,你可以走了。”赵临渊抬了抬手。 “这……陛下,母后还说,让臣妾留在这里,就算是让陛下研研磨也好。”苻惠儿说着,便揽起了广袖,为赵临渊研起磨来。 “不用,朕一个人清静些,你走吧。”赵临渊拒绝道。 “可是……”苻惠儿一下子跪了下去,“陛下,就让臣妾留在这里吧。否则……否则臣妾没办法和母后交代啊。” 赵临渊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随后叹了口气道,“罢了,随你,莫要打扰朕。” “臣妾遵命。” 苻惠儿退到了一个离赵临渊不远也不近的地方,安安心心地守着他。 方才苻太后告诉过她,这香叫做动情香,有催情作用,但是药性很慢,当然,也不容易被察觉到这香有问题。 而此时的苻太后,已经在御书房外,命令了守在门外的太监和侍卫,无论是谁求见,都先推一推。 她刚吩咐完,便见着远远的,有小太监领着凌雪看走了过来。 苻太后皱紧了眉,向着守在御书房,贴身伺候着赵临渊的大太监问道,“何时这卫国人在我宋国宫中有来去自如的特权了?” 大太监为难地低着头,“禀太后娘娘,这卫长公主来求见陛下,陛下从未不见过,所以久而久之,不懂事的小太监们便也等人到了才通传了。” “岂有此理!”苻太后震怒地厉声道,随后,她便轻蔑一笑,“渊儿少不更事,被这女人耍得团团转,以至现今这女人完全不将宋国皇室当一回事,更是将渊儿的一番痴心,当作是亏欠她的一般。今日,哀家倒是要杀杀她的锐气!” “太后娘娘,这……陛下那边……恐怕不好交代。”大太监提醒道,他一直伺候着赵临渊,自然也知道,赵临渊因为这卫长公主,没少与苻太后置气。 苻太后凤眸微抬,“只要没人走露风声,渊儿又怎会知道?要是有人胆敢在渊儿面前乱嚼舌根儿,哀家就让他永远也开不了口。” 大太监立马跪了下去,“老奴不敢。” 苻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起来吧,一会儿那女人到了,就让她去落花坞候着,陛下现在没空见她。” “是,老奴清楚了。” 话毕,苻太后便转身离开,大太监心里依旧犯着嘀咕,但是他转念一想,这太后和陛下怎么说,也是亲母子,一生一世连着血脉的关系,而那卫长公主,指不定只是陛下的一时心动,等陛下成熟了,懂事了,就释怀了。 此时,凌雪看已经走到了御书房前,而大太监也照着苻太后的安排,拦下了凌雪看。 “老奴见过卫长公主。” “免了,本公主想求见宋国陛下,不知宋国陛下现今可方便?”凌雪看问道。 大太监摇了摇头,“陛下正在批阅奏折,下了死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他还吩咐,要是卫长公主前来,就请卫长公主到落花坞稍作等待。.info” 凌雪看拍了拍手,“他倒是算准了我得来找他一趟的咯,所以故意拦着我给我个下马威?” 大太监心头暗叫了一声不好,低头道,“陛下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今日陛下却是脱不开身。” “我来找他是什么缘由他也该清楚,公公你可不可以跟我透个底,他到底放不放人?”凌雪看问道。 “这……老奴又怎敢妄揣上意?卫长公主等在这里也等不出结果来,老奴还请卫长公主移驾落花坞,陛下忙完了,自然会出来见卫长公主的。”大太监劝道。 凌雪看叹了口气,“那好吧。”她刚转身,便又想到自己也不知道那个落花坞在哪里,只好又让刚才带她来的那个小太监帮忙引路。 折返后的苻太后也没有闲着,她心想现在自己也还是不出面与凌雪看对上比较好,所以,她必须要找些替罪羊。 而这替罪羊,最合适的,就是新立的那几个妃子了,这样,即可以对付对付卫国那女人,又可以让她的渊儿不去亲近那几个妃子,今日渊儿和皇后事情一成,那接下来,只要皇后有了孩子,这后宫之主的位置,就算是坐稳了。 “来人。” “是,太后娘娘。”她身旁的小宫女回话道。 “召端妃、容妃、丽妃、华妃四人在落花坞见哀家,哀家要与她们赏花赋诗。” “是,奴婢这就去请四位娘娘。” 苻太后沉下眼眸,那四人平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耍手段欺负惠儿也不算少,只是赵临渊并不在意,凡事也都偏向正宫,所以她们的心机大抵是白耍了,这下,用到凌雪看身上的话,她但是要好好瞧瞧热闹。 落花坞,这里是专门修建来共后宫嫔妃赏景所用,景色甚好,但是凌雪看却没有一点想看的心情。 她现在担心风许尘担心地很,她怕现在风许尘没有了法力,真的会被赵临渊给收拾了。 不一会儿,她焦急等待着的时候,便走来了四个女人,她们彼此姐姐妹妹地亲昵称呼着,但是凌雪看却从她们的神色里能看得出来,她们互相谁也看不上谁。 然而,那四人见到她以后,便美目一挑,立刻统一了战线,其中一身材修长的美人笑意盈盈问道,“我等四人奉太后之命在此等候,也未曾见过姑娘你,也不知道,姑娘你是何人?” 凌雪看一听,这苻太后也要来,心里便是一阵郁闷,她总觉得每次见到苻太后心里都不爽,都是又得忍住不发,简直太难受了。 “我啊,我就一个无名小卒,也是等人,等到人了就走。”凌雪看敷衍地笑着,她也想过了,等赵临渊一出现,她转移地点,免得苻太后会在旁乱添油加醋,影响她劝赵临渊放了风许尘。 “无名小卒?”另一个衣着艳丽的女人也开了口,“你无官无职,可知这里是宫帷重地,如此闯入,是要杀头的。” 凌雪看看着这几人的气焰,是想找她麻烦,但是不清楚她的身份,又不敢轻易得罪的样子。 如果换作以前的她,肯定会兴奋地觉得马上就是见证撕逼的时刻了,但是,如今她心中挂念着风许尘的安危,只想离这些麻烦越远越好。 “我现在知道了,那我就换个地方等人好了。”她招来身边跟着的小太监,“烦劳公公带我回御书房那边,我在哪儿等着算了。” 四人听到御书房三字,便立刻明白了她等的人是谁,于是立马佯装作好意,挽留起她来。 “姑娘何必要走?既然姑娘是等人的,要是你走了,却正好与所等之人错过可怎么办?”衣着艳丽的女子柔声说道,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一人,道,“容妃姐姐,你说是吧?” 容妃点了点头,她也心想,这是能见到皇帝的一次好机会,皇帝总是不见她们,这不是让她们大好年华守了活寡了吗? “丽妃姐姐说的对,姑娘便留下吧。”她一边回应着,一边考虑着等赵临渊来着,该如何让他能看自己一眼。 但是,站在容妃旁侧的端妃却不由地皱了皱眉,心想着或许又要多一个情敌了。 当然,或许称不上情敌,不过,这后宫只要多来一个人。便都是她们的敌人。 “不知妹妹是哪家闺秀?能入宫中找人。”端妃开门见山地问了出口,想要扒出她的身份来。 凌雪看见她们态度有所好转,又想那丽妃所言确实有理,于是重新坐了下来,向着端妃道,“我也就一个平民,普通人,因为有些急事,所以不得不过来。要是有什么冒犯的,还请几位见谅。” 四人也听出了她实在装傻充愣,于是纷纷长叹了一口气,瞥过眼去看其他地方,单单丽妃望着她。 “我说妹妹啊,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大家交个底,日后也好互相照顾照顾啊。” 凌雪看轻笑了一下,明白她们肯定是误会什么了,于是道,“小女不过是一个普通百姓,今日事今日毕,日后想必也与各位娘娘没有交集。所以,小女也并没有什么好交代的。”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华妃,却突然启了唇,“几位姐姐难不成还没看出她的身份?” 凌雪看和那三人一同将视线聚在了华妃身上。 “华妃妹妹这是何意?”端妃问道。 “陛下连日操劳于国事,又不近女色,连皇后娘娘都不常见,但却有一人,陛下是愿意常见的,甚至还为她两度离开宋国。” 她这样一说,凌雪看的身份便昭然若揭了。 凌雪看只能尴尬笑着看四人,然后沉默。 第168章 燃烧生命 另一边,御书房。.info 苻惠儿已经被动情香熏地有些燥热,赵临渊隐隐约约感到了身体的不对劲,但是他心想,这该是苻惠儿在一旁,干扰了了自己思绪的原因。 “皇后,你还是出去吧,你在这里朕根本无法专心。”赵临渊尽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躁动,向苻惠儿说道。 苻惠儿脸颊红扑扑的,她望着赵临渊,目中含情。 “陛下,臣妾想要留下来陪着陛下。” 赵临渊看着她现今眉梢眼角荡漾着的春色,也不禁咽了咽口水,用着决绝的语气道,“朕在处理国事。” 不过,在他的预想中,那决绝的话语,听到苻惠儿耳中,却是另一种味道。 “陛下。”她晕晕乎乎地走近了他,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一下子摔到了他的怀里。 赵临渊因着她这突然的一摔,闷哼了一声。他本想把她扶起来,却不小心触到了她那衣领中乍泄的软玉温香。 他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身体的奇怪反应更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了一般。 “陛下,你很热吗?怎么都出汗了?”苻惠儿爬了起来,干脆坐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前倾着身子,右手握着自己的衣袖,慢悠悠地举了起来,“陛下,让臣妾帮您擦擦好了。” 赵临渊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顺势将她推倒在了书案上,狂热的亲吻着。 苻惠儿被他吻地喘不过气来,只能无措地去抓着他的衣襟,散开了他的龙袍。 落花坞。 凌雪看与那群女人大眼瞪着小眼,她心里不停地抱怨着,怎么赵临渊还不来。 这时,丽妃轻哼了一声,“都这么久了,我猜,陛下是不会来了的吧?” 凌雪看没有理她,依旧望着御书房的方向,心里却是焦急地不得了。 “丽妃妹妹,你这话说得,陛下一向在意卫长公主,卫长公主在这里等了这么久,陛下若是不来的话,岂不是……”说到这里,端妃停了下来,望了望焦急的凌雪看。 “岂不是什么?”容妃接话道。 “岂不是……陛下没兴趣了。”端妃装模作样地捂着唇,笑道。 凌雪看无言,只是果断地竖起了中指,在心里骂了一句“碧池”! 忽地,落花坞又跑来了一个小太监,先是向着四位娘娘行了个礼,然后用换了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对凌雪看道,“卫长公主,陛下要咱家来告知你一声,他现今不想见你,所以你还是请回吧。” 凌雪看愣了愣,没料想到赵临渊还端起架子来了,于是道,“不行,我一定要见他。” 四人听着凌雪看和小太监的交流,脑子里也勾勒出来是怎么回事,心想大抵是以前陛下喜欢这卫长公主,但是后来卫长公主恃宠而骄,陛下便不待见她了,现今,她又来缠上陛下了。 “哟,卫长公主,你倒是好大的面子啊,陛下日理万机,又凭什么一定要见你?”端妃笑道。 凌雪看心情本就不好,因为赵临渊的避之不见,再加上这群女人的嘈杂声音,她觉得自己再稍微碰一下,就会变成一罐火药桶,被点燃。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以稳定自己的情绪,然后站起身来,“烦问一下,陛下可还在御书房?” “怎么?卫长公主还想对陛下死缠烂打?”丽妃微眯了眼,用眼神示意了两方的太监宫女退下,然后向着端妃、容妃和华妃道,“姐妹们,陛下操劳,我们平日里也帮不了他什么,今日……不如就帮陛下除去一个麻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他几人纷纷响应,凌雪看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向着自己扑来,她往后退了退,直至被逼到了死角。 “你们别过来,你们代表的是宋国,我代表的是卫国,这样会演变成外事纠纷的。”凌雪看劝道。 “卫国?不过一个苟延残喘的小国,算得了什么?”端妃嘲讽地笑了起来,反手便一掌箍在了凌雪看脸上。 凌雪看皱紧了眉,她来到这个世上,受过侮辱,遭过陷害,但是还没人真的打过她的。 “一群小女表砸!”她狠狠盯着那端妃,然后抬起了手,一巴掌还了回去。 “小贝戋人,你敢打我!”端妃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直接抓住了凌雪看的头发,将她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凌雪看想要在爬起来的时候,脑袋上便不知挨了谁的一脚,又倒了下去。 “妈蛋!”她嘴上骂咧可一句,干脆也不起来,直接用脚将离自己最近那一人绊倒在了地上。 “啊!”被绊倒那人惨叫了一声,凌雪看便顾不得那么多,直接翻到了那人身上,按着她的脖子使劲掐去。 但随后,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背后也被一群人拳打脚踢着,身体的力量慢慢开始流失。很快,她身下的那人便挣脱了她的压制,一个翻身将她掀在了地上。 疼,浑身都疼。 然而那痛楚还在不断地加深着。 自己的力量始终太弱小了,如果自己能够强大一点的话…… 如果自己能够强大一点点的话。 “你,想要变强大吗?” 忽然,有一阵声音对她说道。 “我我也可以便强大吗?”凌雪看在心中回复道。 “对。” 这一声“对”字刚落地,凌雪看便只觉得脑子里充溢了什么东西,瞬间,她排除了众人的拳打脚踢,站了起来,双手不听使唤地做了个结印,口中道,“千妖万鬼,听我号令,此四人,诛!” 在诛字出口后,她怀中的御鬼令便发出了光来,宫中的阴气与鬼气也不停地像这边涌来。 四人岁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但是他们却从这越来越稀薄的空气里,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来。 这是怎么回事? “故弄玄虚!”容妃为了给自己壮一下胆子,便下了这样的结论,然后逼近了凌雪看,可是,留在她离凌雪看还有半米时,身体却一下子被弹开了。 “妖……妖怪……”华妃惊慌地看着凌雪看,转身准备逃走,可刚转身,她就见着十方的恶鬼向她扑来。 “伽蓝已空,万鬼来朝,屠尽神佛,天下无魔,天清至纯,各法皆穷,无分善恶,挡我者,诛!” 第二个诛字一下,空中便聚起了乌云,雷声也都轰隆隆,轰隆隆地响了起来,聚集而来的万鬼像是无比兴奋一般,嘶叫了起来。 很快,雨就下了起来,经过那雨一淋,万鬼的形态更是增大了一倍多。 他们在等侯着,等侯着凌雪看最后一个诛字落下。 四人吓得惨戾的叫了出声,引来了周边的宫女太监,但是,这些宫女太监看到那汹涌的万鬼,也不敢有分毫动作。 “业火焚尽,彼岸朝歌,斩尽三界,天道湮灭。万鬼听令……” “雪看,停下来。” 一道声音将她的思绪打断了片刻,但是很快,她心中的杀意又再起,又念了起来,“业火焚尽,彼岸朝歌,斩尽三界,天道……” 忽地,一道猝不及防的吻,将她接下来的咒令堵住。 凌雪看眼中的杀意渐渐平息了下来,她浑身的力气也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倒在了来人的怀里。 “你没事?”凌雪看强撑着最后的一分力气,柔声问道。 “嗯,我没事,你先注意一下。”风许尘抚着她的长发,她满头的青丝全部都变成了白色,就像他的头发一样。 他知道,这是她燃烧着生命,催动了御鬼令的原因。如果他再来晚一点点,她的生命,就会彻底被御鬼令给燃烧殆尽。 凌雪看安心地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 鬼气渐渐地散去,风许尘横抱起凌雪看,目光锁定了一个小太监,厉声问道,“赵临渊在哪儿?” 小太监吓得打了个哆嗦,含糊不清道,“这……陛下……陛下他……” “你引我去便是。” 小太监也不敢拒绝,只好领着风许尘向御书房而去。 而此刻的御书房内,却蔓延着无数的桃粉之色。 动情香药性不强,但是却越久越烈。 苻惠儿的泪水模糊了妆容,她早知会如此地痛彻心扉,根本就不敢把自己往上送。 但是,她毕竟是不敢违抗苻太后的旨意的。 苻太后也说过,只有这样,然后有了孩子,一个女人才算是完整的。 只有有了孩子,在这后宫之中,她才会有依靠。 忽地,一声巨响,御书房被人一脚踹开。苻惠儿被吓得浑身一紧,赵临渊也不由地闷哼了一声,向她道,“你想害死我吗?” “臣妾不敢。”苻惠儿努力地放松着自己,心里却担忧着刚才那一声响声是源于什么。 赵临渊却全然没有顾忌这个,他只是以为那是门外发生了什么,直到他见到风许尘抱着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立在了他的面前。 “动情香?你母后的连环计倒是用得妙。”风许尘直直地盯着他,苻惠儿听到男人的声音,也赶紧朝着赵临渊怀里躲了起来。 赵临渊见着眼前的情形,愣了愣,然后看了看书案上苻惠儿带来的香,又看了看风许尘怀中的凌雪看。 “你什么意思?凌雪看她怎么了?” “我来这里,只是想在雪看面前告知你一声,我不会再对你、你宋国,还有你宋国皇室手下留情了。等我治好雪看,就是你们的死期。” 他现今不想要分一点心在其他事情上,他只想救她。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赵临渊再次问道,他知道,风许尘会这样,定是因为凌雪看是在他宫中出的事。 但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凌雪看来了吧,他也吩咐过太监,卫长公主求见的话,可以不用通传,直接带到就是,可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169章 至阳之物 两日后。 曲折的山路上,一辆马车正朝着山顶进发。 凌雪看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她恍恍惚惚地睁了眼,看着风许尘正紧拧着眉毛,望着自己。 “我睡了很久吗?”她用着虚弱的嗓音问道。 “两天,不算久。”风许尘勉强地向她挤出了一个笑容,但是在凌雪看看来,那笑容却是有些惨淡的。 “那也够久的了。”凌雪看歪了歪脑袋,眼边划过了几根银白色的发,她本以为是风许尘的头发飘到了自己脸上,疑惑了好久,才发现这是自己的头发,“诶?好奇怪,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努力地回想了起来,她还记得之前她好像是在和赵临渊的那几个妃子打架。 然后,她就被打趴下了。 再然后,好像就有人说可以让她变得更强大,之后的事情,她就不记得了。 “你那日强行催动了御鬼令,走火入魔,所以损耗了生命。”风许尘平静地答道。 “诶?”凌雪看赶紧捂了捂自己的脸,“那……我现在是不是变得又老又丑啊?” “没有,你自己摸摸看。” 凌雪看听他的,在自己脸上摸索了起来,感觉还是正常的胶原蛋白,她就放心多了。 “只是头发白了而已啊,那没关系,这样的话,我们还就真的是白头偕老了。”她笑道。 风许尘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凌雪看见他这样子,便知道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我现在的状况很严重吗?”凌雪看不安地问道。 风许尘点了点头。 “那……我会死吗?” “我不会让你死的。”风许尘笃定地说道,他望了望车厢外,然后对凌雪看道,“我们现在要去一个地方,到了以后,我就可以帮你续命。” 凌雪看垂下了眼,隐约担忧道,“那……那里肯定很危险吧。” 这医药上都说,凡珍贵药草,百米之内,必有剧毒。若是有一个地方能够助人续命,肯定更是危险得不得了,否则,岂不是人人都能去续命了? “怎么?害怕了?”风许尘轻声问道。 “没有,我只是……” “你怕会连累我?”风许尘猜出了她的意思。 凌雪看点了点头,“你自己都还没恢复过来,再为了我涉险的话……” “安心,没恢复也有没恢复的办法,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更不会拿你的性命去赌。所以相信我。” 凌雪看只好点了点头,又道,“那……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补齐阳寿,需要以至阴至阳之物炼化,这御鬼令本就是至阴之物,倒是无需再去寻觅,所以,我们现今只要去找一件至阳之物便可。”风许尘解释道。 “你说的至阳之物,在这山上?”她又问道。 “这山上是连接妖界的一个入口,阴气过甚,所以定有至阳之物镇守,以免破坏周边的阴阳平衡。” 凌雪看听得似懂非懂,又觉得风许尘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是,有一件事,她却觉得有些不妙。 “阿尘,可是……要是我吧这至阳之物拿走了,那岂不是就把这阴阳平衡给破坏了。” “不怕,你有御鬼令啊。”风许尘的唇畔勾起了一笑容,“得御鬼令者,便可号令千妖万鬼,上次那魔君与我大战了一场,我虽法力尽失,但他也肯定好不了哪里去,需要闭关恢复。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你才是货真价实的魔君。” 凌雪看吃惊地诶了一声,指了指自己,“我?” 风许尘点了点头,“现今我们只有这一个办法,你的阳寿损耗太多,所以我们的时间来不及再去找一件至阴之物,如果去妖界的话,我现在的情况无法保护好你,所以只能这样。” 凌雪看了然地点了点头,自我抱怨道,“都是我不好,怎么就一下子把那种东西催动了,好不科学。” “科学?我好像经常听你说这个词,是你们那个世界的理论?” “能被我们那个世界里,人们普遍认可的知识所解释的,就叫科学,不能被解释的,就叫做玄学。”凌雪看解释道。 “所以说,你的大部分认知,在现在这个世界里,其实没有太大的作用。或许这次的事情,不是劫数,而是一场造化也说不定。”风许尘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凌雪看已经彻底卷进来了,所以,他倒不如让她有即使面对强敌,也足够自保的能力。 马车继续跑了半日,便到了接近了山顶,由于山顶的阴气已经超过了普通人承受的范围,如果带上马夫和车马,只会是累赘,所以风许尘只好背着了一个大包,带着凌雪看继续往前走。 此时,凌雪看的精神也恢复了不少,至少自己走是没问题的了,但是这山路确实有些奇怪,她只好紧紧地抓住风许尘的衣袖。 刚开始走的一段路,凌雪看还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周围环境,但是走得越深,她就越来越觉得有些冷飕飕的了。 凌雪看不想自己变成累赘,只好拼命忍住,但是她只是忍了半刻钟的时间,就实在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风许尘这才感觉到她的异常,转过头翻起了自己带着的那个大包,然后从中摸出了一盏灯,倒上油,用火折子点了起来。 那火光似乎能一下子就驱散所有的寒冷一样,很快,凌雪看就暖和了起来,两人便继续前行这。 “这灯好像我以前听过的一个童话故事,叫做卖火柴的小女孩。” “说来听听。” “就是从前有个好穷好穷的女孩子,她只能依靠卖火柴为生,火柴呢,也就和火折子是差不多的东西。有一个冬天,女孩子出去卖火柴的时候,街上都没有人愿意买她的火柴,火柴卖不出去的话,她就没饭吃。后来,她瑟缩在街头的一个角落,因为太冷了,只好点燃了一根火柴。第一次点燃火柴的时候,她看见了暖和的火炉和香喷喷的烤鹅。第二次的时候。她看见了美丽的圣诞树,就是小女孩很喜欢的很漂亮的一种树,圣诞树边还有很多礼物,第三次,她看到了唯一疼爱她的奶奶,然后,她就悲惨地死在了那天夜里。” “你说的,该是幻觉吧?小女孩太冷太饿了,所以才产生的幻觉。”风许尘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是呀,小时候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还哭了的呢。” “但是,这个东西不一样。”风许尘看了看手里的油灯,“这个叫燃魄灯,魂魄阴气或者普通的鬼,一碰到它就会化为乌有。”他解释道,当然,他也决不会告诉凌雪看这燃魄灯灯芯为未满百日而夭折的胎儿毛发,灯油为幼童的尸油,而灯座也是颅骨所雕成的。 这本是地府专用,以恫吓那些离经叛道的鬼物。 “那,我们现在是要走去哪儿?”凌雪看又道。 “我们得先找到这里的生门,以免发生意外时难以脱身,这里毕竟是妖界入口,碰到那些妖魔鬼怪的几率也非常高。”风许尘一边说着,一边警觉地打量着四周。 “那你以前来过这里吗?”凌雪看见他像是比较了解的样子,所以又问道。 “和魔君第一次交手,就是在这里。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平地,妖界动乱,使得下界阴阳失衡,所以让我来平定此事。之后,昊天便在此投下了至阳之物,以稳定阴阳平衡。” 凌雪看挠挠脑袋,“我好像是在听上神给我讲神话故事啊,好奇怪。” “风许尘苦涩的笑了一下,“其实有一点那个魔君倒没有说错,我现今已是叛离了上届,自然称不得什么上仙。 他现今,是上界的敌人,他若不灭天的话,天必定会亡他的。 忽地,风许尘停下了脚步,他见着近旁的树上有着不少符咒叠成的纸人。 “有人在这林中,应该是道士。怕也是冲着这至阳之物而来。”风许尘皱了皱眉,若是大家目的一样的话,那必定是要干一场架的。 “他们厉害吗?”这是凌雪看最担心的,若是因为自己,赔上了风许尘,那就不好了。 “看不出来,这符人上的灵力是事前施展的,所以不一定是来者的。这符人是开道所用,一离施术这较远以后,就会自动焚毁,以免留下自己的行踪,所以大致来人还没有走远。”风许尘分析道。 凌雪看不懂这些,只能配合着点了点头,“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按我们自己的步调来就是了,不用去在意。如果撞上了的话,各凭本事就是。”风许尘有信心,这些人是找不到那至阳之物的。他又看了看天色,对凌雪看道,“我们要快点到达生门,否则的话,这里的夜你怕是坚持不了的。” 话毕,两人便加快了脚步,向前进发着,好在这是夏季,天黑得晚,所以两人还是赶在天黑以前到达了风许尘所说的生门处。 那是一间破烂的泥巴房子,屋顶的瓦砾全被经年的落叶覆盖住了,但是奇怪的是,它的门却没有丝毫的损坏。 “还真的撞上了。”风许尘看着门外有着浅浅的脚印,心想在这里碰到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夜里确实有些危险,多些懂的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推开了门,便见着两个道士瑟缩在屋内的一角,见到有人进来,也是吓了一跳。 “冒昧打扰了,我们想在这里歇息一晚,还请二位不要介意。”风许尘道。 “你们……是人?”其中一人问道。 风雪看和风许尘都点了点头,走进了屋内,接着,风许尘便立刻关上了门。 第170章 相濡以沫 “燃魄灯!”另外一人立刻认出了风许尘手中的物件,大叫道,“不对,你怎么会有燃魄灯,你究竟是谁?” 风许尘客套的笑了笑,“在下乃是一介散修,姓许,单名一个尘字,这位是我的妻子凌雪,至于这燃魄灯,是我多年前修行时,一场造化所得,我们俩为寻至阳之物而来,不知二位是何人?又为何而来?” 他希望双方先交个底,虽然不一定都是实话,但是总有些是真的。(..info) “在下方衡,另一位是我的师弟陆潜蛟,我们俩是为师门任务,捕获青面鬼而来。”识出燃魄灯那人道。 “既然我们目的不同,那便可携手共事。”风许尘先抛出了这话,不管二人所言真假,他首先便是考虑的至少在表面上压制住对方。 那名唤方衡的人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风许尘带着凌雪看走到了屋子的另外一个角落,他先扶凌雪看坐下,然后把燃魄灯放在了屋子中间,又从大包里拿出了无数的符纸,往门上窗户上贴去。 “道友这是做何?此处阴气已盛,道友为何还要贴这种聚拢阴气的符咒?”陆潜蛟担忧地问道。要不是他见风许尘也在这里,万一出点什么事也逃不了的话,他真怀疑风许尘此举是在害他们。 “等入了夜二位就知道了,夜晚危险,二位最好不要出去,另外,如果带走水之类的物品,也请尽快喝了,或者是扔掉。”风许尘提醒道,这里的一切变化他清楚的很,现今他没了法力,也不想出任何闪失。 “道友是怕阴气随水蔓延?”方衡问道。 风许尘摇了摇头,“因为这里有旱魃。” 这《山海经》中曾道,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魃。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畜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杀蚩尤。[..info超多好看小说]魃不得复上,所居不雨。叔均言之帝,后置之赤水之北。叔均乃为田祖。魃时亡之,所欲逐之者,令曰:“神北行!”先除水道,决通沟渎。可知,这旱魃的可怕。 其上可旱天屠龙,下可引瘟渡江。 “可是,这里一点也不想是有旱魃的样子啊,这里草木那么茂盛。”陆潜蛟说着,话语中已经透出了些许慌张的样子。 “信不信由你们。”随后,他便又转身了身,走到凌雪看身边,从大包中又拿出了一根红绳,系在了凌雪看手上。 “你是哆啦a梦吗?”凌雪看见他不同掏东西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不过一看到风许尘严肃认真的抬起了头,就只好忍住了笑意,用着一本正经的语气道,“我听说红绳是招鬼的啊,你这个干嘛的?” “稳住你的魂魄,这不是普通红绳,是专门用于困住魂魄的,一会儿很危险,要多加小心。”风许尘话毕,有开始在大包里翻起了东西,反正只要是他想到了的,基本上都带来了,这次他当真赌不起。 两个道士从来没见过修行之人只凭外物就能御敌的,所以也是好奇地很。 “两位道友,在这里看得好奇,不去听我建议,先把你们带着的水处理掉。”风许尘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于是劝道。 他不确定这两人能看出多少东西,但是有些法器制作手段过于残忍,他也怕这两人会因为惊奇,而不小心说漏嘴,让凌雪看知道。 方衡与陆潜蛟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最终还是听信了风许尘的话,有不敢出去,只好咕噜咕噜地把水都灌进了肚子。 毕竟在这里面,有那盏燃魄灯亮着,阴气不敢侵入太甚,出去了的话。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留在他们把睡喝完之后,本来该越来越黑的天色,却也奇怪地带着了闪耀的光。 只不过,那光却也是黑色的。 黑光一照,两个道士感觉着自己的魂魄都在强烈地抖动了起来,身体里的水分也在加速流失。 风许尘捡起了身旁的一颗小石子,向燃魄灯掷去,灭了灯芯上的火,四周便更是一片黑暗。 这下子,众人身体中的水份的流失才稍稍减少了一些,两个道士也终是明白了他刚才行为的用意。 这里白天阴气虽略强一些,但是却还算是阴阳较为平衡,但是一到夜里,那阳气却是像想要盖住阴气一样,铺天盖地汹涌而来。 很多不懂行的人,都以为阳气是越多越好的,殊不知阴阳平衡的重要性,至阴至阳都为大凶所以刚才风许尘用利用符咒吧这里的阴气聚集到最大,但是即使如此,面对这强大的阳气袭来,也有些抵挡不住。 凌雪看的状况,也只比那两个道士好一点点,或许是风许尘那根红绳子的原因,她的魂魄还是稳定的,但是身上的水份,确实要被那阳气蒸发干了一样。 风许尘却没有事,他虽然法力失了,但是毕竟这是他的真身,肉体凡胎是无法比拟的。 “撑住,我们必须熬过今晚。”他把凌雪看搂在了怀里,想用自身帮她抵挡一些阳气的入侵。 “好难受。”凌雪看又觉得浑身无力了起来,脑袋里也是晕乎乎地一片。 风许尘忧心地看着凌雪看,又转过头,看了眼也基本傻在那里等死的两个道士,向着他们道,“你们学过神佑术没有,有的话就赶紧用起来。” 两个人但是这才恍然大悟,他们刚才太急了,所以才把低等却非常有效的神佑术给忘了。 两人做了个结印,便在各自的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防护圈,在圈中,他们要保持绝对的心静,眼不能视,耳不能闻,否则,神佑术便会被破掉。 这时,风许尘才转过头去,准备解决凌雪看的问题。 她的身体太虚呢,而自己现今又法力尽失,无法形成结界来庇护她。所以,他唯一的办法便是,用自己。 风许尘轻轻地吮住了她两片干涩的唇瓣,,灵巧的舌撬开了她的牙关,以津液滋润着她的口腔。 这古人常道相濡以沫,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但是风许尘却一直都并不赞同,人若是没有一个执念,那又和死去有什么不同? 凌雪看像是尝到了甜头一样,丁香般的小舌主动地去卷住了他。 此时的凌雪看完全是无意识的,她只凭着身体本能,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像他面前的不是风许尘,而是一支好吃的冰欺凌一样。 “唔……”凌雪看吻得有些缺氧,所以发出了轻微的鼻音,伴随着一下轻一下重的呼吸扑打在风许尘脸上。 但是,她始终没有收回自己舌头的意思,在风许尘的口腔内肆意游弋着。 风许尘倒是配合这她,只是用双手将她的身子死死的固定在了自己的怀里,她怕他无意识的乱动会让自己把持不住,他甚至怀疑,她是上一世受了他的欺负,这一世过来报仇的。 不然为何,他觉得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声话语,都是在撩拨他。只是碍于这下界的各种观念,他必须要死死克制住自己罢了。 忽地,门外起了一阵脚步声,屋中的阴气立刻减少了大半,风许尘知道,是旱魃出现了。 若是以前,对上旱魃的话,他可以一阵掌风,直接灭掉,可是现在,他却是只想尽量不被发现。 他尚有自保的能力,但是此时,他毕竟还带着一个凌雪看。 很快,两个道士的神佑术就被拂面而来的强大阳气给破掉,而他们睁眼便见到的是风许尘和凌雪看两人缠绵的模样,只能纷纷瞥开了视线。 师父说过,这种事情,是损毁道心的。 风许尘叫那两人的神佑术已经被破,自己这边又放不开凌雪看。只好将自己带来的那和大包扔给了两人,让他们随便招呼。 他现今虽看不出来他们俩的修为如何,但是他认准了两点,第一是那个方衡还是有点眼力劲儿的,第二是他们两个现今也不敢逃出这生门。 而现今,两个道士要做的也只有两件事,第一件是不要引起旱魃注意。这里是生门,要做到这点也很容易,只需要规避一些旱魃敏感的东西便好,比如方才的水。 第二件事就要难得多,他们需要尽量地补齐这四周的阴气,使得阴阳平衡。 他们二人出自名门正派,平衡阴阳之气也大抵是补阳,从未有过补阴的。 方衡叹了口气,他知道,在这么下去。大家都会死在这里的,只好硬着头皮挑拣起东西来,准备死马当作活马医,万一还有一线生机呢? 好在的是,他瞧着这大包里,大多都是阴属的东西,看来这自称是散修的人并不简单。 何况,他刚才明明白白地说出了自己是要来取至阳之物,方衡先以为他是没有一点心机地就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现在才明白,他是想奉劝他们俩,不要打至阳之物的主意。 可是,如果不为至阳之物的话,他师兄弟二人有何苦跑这么大老远,受那么多劫难来这里。 只是,现在还不是暴露自己动机的时候,等到他们寻到至阳之物,自己再动手也不迟。 风许尘本是专心顾着凌雪看,但忽然发现这两个家伙既然哪些符咒走起七星步来,只好强制性地让凌雪看停下来,然后咬破了自己一根手指,放在了凌雪看唇边,向着二人道,“停下来,你们这样引开旱魃不说,还会死。”风许尘厉声道。 所谓七星,属水,属阴,要夺它的阴中之阳。走七星步时,人是阳性的,七星是阴性的,人入星内,阳入其中,而阴在外。 这两个道士平时也就把七星步当做催动符咒的主要方法,所以并没有多加考虑,就用了出来。 第171章 元央之锁 凌雪看只觉得自己唇边有一丝湿润,便用干燥的舌,透过两片轻薄的唇瓣,****了起来。 两个道士停下了脚步,见他正在用精血喂养这昏迷中的凌雪看,便有些震惊。 在这种危难时刻,作为一个修道者而言,是万万不会轻易损耗自己的精血的。 而这样做的人,只会有两种可能,要不是他过于无知,无知地不明白精血的宝贵。要不就是他过于强大,强大得不在乎这一点。 但若是强大的人,又怎会惧怕于一个旱魃呢? 两人搞不清楚,但又不知道现今最该采取的克敌方法,为长的方衡只好向风许尘道,“那道友觉得该如何?” “我的包袱里有一个小木匣,你们把木匣里的东西一张一张地烧掉,看能不能恢复体内的阴阳平衡,恢复以后,一人用下茅术请鬼仙,另一人走伏魔步将鬼仙困住,这样的话,或许会让屋内的阴阳之气有所转化。运气好的话,我们就能撑到天亮。” 陆潜蛟觉得他的话有道理,于是立马照做,但却被方衡拦了拦。 “道友,你所言的这个办法,似乎太过危险了。现今阳气太甚。请鬼仙自然可以以鬼仙强大的鬼气平衡阴阳。但是,一旦日出,阳气下降,阴气重新占领主导,那这鬼仙就很难驱走了。” “阴阳之气更替,会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只要封住被鬼仙所上身那人的七大穴,让鬼仙无法控制其身体,待我们拿到至阳之物以后,便可把驱走鬼仙。”风许尘道。 方衡皱紧了眉,“这样的话,怕是容易被鬼仙强大的鬼气给磨蚀魂魄。” “那随你们罢,你们不肯听我的,我只好把你们都杀了,以免坏了我的事。”风许尘平静地说道,眉梢眼角却都是忧心,并未有杀戾之气。 他现今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慎之又慎的,他力求稳妥,等这两人一死,他也能取出他们的金丹,直接炸掉旱魃。[..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人对风许尘也有些恐惧起来,他们但是没有叫他用处法术。但是,他知道的倒也是不少,师父也告诉过他们,越不显山漏水的人越是危险。 “好吧,师弟,一会儿我来请鬼仙,我若是有了什么意外,就记得把我腰间这柄短剑带走,也好护你周全。”方衡话毕,便取出了他那柄短剑,交给了陆潜蛟,然后沉默着打开了风许尘所说的那个小木匣。 这小木匣中都是符纸剪成的小人,这和他们来时放出的探路的符纸小人有异曲同工之妙,每一张上都禁锢着一个魂魄。 只不过,一个是剪的,一个是叠的,一个是生灵,一个是死灵。 “道友,用生灵来这样做,怕是有损阴德吧?”方衡犹豫起来,毕竟这副在符纸上的魂魄主人还活着,他们这样的做法,和杀人无异。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风许尘没有再去解释。而是直接用着胁迫的语气说道。 不过,他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这阳气充溢地太过迅速,只要再有半刻钟,他们二人也会陷入昏迷。 “道心缺损,只能来日弥补了。”方衡长叹了一声,便拿出符人,用火折子烧了起来。 这符人看着虽小,但是烧起来,却慢的不得了。 由于这符人上的阴气释放,满满的,方衡和陆潜蛟的体内的阴阳也恢复了过来,就连一直昏沉这的凌雪看,也有了些意识。 她微微地睁开了些眼,感觉自己嘴里含着什么,眼神下瞥,见到竟是风许尘的手指后便脸颊一红,立刻移开了嘴。 他的手指上带着自己的津液和流出的血丝。凌雪看皱了皱眉,小声问道,“我咬的。” “你哪儿会有这么大的力气?”风许尘见她都能说得出话来了,心情也愉悦了几分。(..info好看的小说) “那这是……做什么……” “逗逗你。”风许尘温柔一笑,向着她摊了摊手,“御鬼令给我。” 凌雪看也没有多问,就从怀里摸出了御鬼令,交到了风许尘手里。 反正他也不可能害自己。 风许尘接到御鬼令后,就朝着那方衡抛去,然后道,“此物该是能祝你一臂之力。” 方衡接过御鬼令,更是大惊了一下,不敢在怀疑面前的两人。 这东西一直是妖界至尊的信物,至阴至纯,却被他们所得,这实在是奇怪的很,再加上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至阳之物,其中之事,定不简单。 方衡皱紧了眉,立刻用灵力催动御鬼令开始请鬼仙。他不想再去燃那些人的生灵,免得自己的道心被破坏得太甚。 在他请来鬼仙之后,屋内的阴阳便得到了调和,接下来,一夜无事。 等到天有些蒙蒙亮了,方衡才又借助御鬼令的力量,成功将鬼仙给送走,经过这事之后,他也感觉到了这御鬼令的强大。 以往他用下茅术,请鬼仙,都会精疲力竭,但是此次却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风许尘收拾起了自己的包袱,只字未提让方衡还东西的话,而方衡却因为对他有所忌惮,而主动道,“道友,此物方某当物归原主。” 风许尘倒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笑道,“这东西就暂由道友保管吧,我现在法力尽失,也用不上它,等我二人寻到至阳之物,而你们完成了师门任务,再归还于我就好。” 方衡听闻他法力尽失,那颗道心也动摇了一下。 这至阴之物的力量他见识过了,若是再有至阳之物,二者合一,阴阳相调,不知道会产生多大的威力。 当然,他也猜测着,这人来寻找至阳之物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阴阳相调,以恢复法力。 “那,方某就暂且先保管了,不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方衡问道。 “有两种选择,第一,是我们先捉青面鬼,再去元央宫找至阳之物。第二,我们先去元央宫,拿到至阳之物,再去捉青面鬼。” 风许尘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方衡的反应,方衡先是做出了为难的样子,然后叹了一口气,“我们还是先去寻道友你想要的至阳之物好了,这样,也能这样,或许能增加一些对青面鬼的胜算。” 风许尘点了点头,“那好,我们先行修整片刻,就往元央宫去。” 元央宫是妖界与下届的连接之处,当年昊天便是将至阳之物元央锁供奉于此,以震慑妖界。 白天阳气够足,所以元央锁并不会放出太大的能量,而到了夜晚,阴气浓重时,元央锁就会释放大量阳气,这也是这种地方会有旱魃的原因。 “御鬼令可以控制千妖万鬼,那你说那个元央锁又有什么用呢?”凌雪看双手抱着他的手臂,好奇地问道。 一路上她都在问东问西的,她觉得自己如果不多说说话的话,肯定又会睡着。 “元央锁是上古神器,相传此物……甚至可以锁天。”风许尘随口说着,那两个道士在旁,所以他并不愿意透露太多,御鬼令来自妖界,只要与妖界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它的存在,这并不奇怪。但是元央锁却因其本是上界之物,所以很少被得知。这下界的人也只能通过阴阳平衡之类的事情,推断出这里有一个至阳之物。 而恰巧的是,在风许尘还是上界的龙疏上神时,他见过此物,昊天也是在他面前,将此物供于元央宫的。 四人一路向着元央宫而去,这里阴气虽盛,但周边出现的都是一些小角色,只要用燃魄灯驱赶便可。 但是当他们见到所谓的元央宫时,两个道士和凌雪看都不由地浑身打了个激灵――这哪里是什么宫殿,明明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墓! “那里就是你说的元央宫?” 凌雪看止住了脚步,本能地抗拒着继续向前,而这时,风许尘也停了下来望了望凌雪看,道,“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我拿到了就出来。” 凌雪看低着头考虑了一下,立马摇了摇头,“不,我要和你一起。” “好。”风许尘点了点头,又望向了两个道士,“二位道友是要进去看看,还是就留在这里?”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是决定进去看看,他们并不确定,这个法力尽失的人能不能取出至阳之物,但是,他们确定的是,他一定知道路怎么走。 如果他没走出来的话,或许自己也没法取得至阳之物了。 “之前就说好,我们陪同二位寻找至阳之物,二位陪我们去捉青面鬼,既然都立下了誓言,又怎么能轻易反悔呢?”方衡笑道。 “那就劳烦道友了。”风许尘向着两人行了个礼,然后便箍住了凌雪看的肩,带着她继续向前。 离元央宫越近,周边的阴气就也更是抵不住地肆虐起来,甚至使得风许尘手里的燃魄灯都灭了。 风许尘怕凌雪看支撑不了,只好抱起了她,向着身后的两个道士道,“二位道友请跟紧我。”然后,就疾步地窜向了元央宫。 就在那约莫只有三四丈的距离里,凌雪看觉得自己简直就要被冻住了一样,好在风许尘的速度够快,两人一踏进那坟墓一般的元央宫时,就感觉这里面的阴阳之气完全平衡了。 风许尘让凌雪看倚着自己,稍微缓一口气,也是为了等那两个道士赶来。 那两个道士的速度要比他慢很多,但还是有惊无险地到了元央宫,四人重新会合以后才又继续往前走了起来。 方衡仔细打量着四周,他觉得这元央宫有些奇怪,明明是妖界的入口,但是里面却干净地很,甚至要比外面都还干净地多。 第172章 以身相许 “这里……怎么会一个鬼怪都没有?”陆潜蛟不可置信一半,瞪大了眼睛。 他之前看这里,怎么看怎么像群魔乱舞的地儿,也不知现今算怎么回事。 “这里面有元央锁镇着,所以很少鬼怪能进去。外面那些,并不是从妖界跑出来的,而是想要进入妖界。”风许尘一边向他们解释道,一边扶着凌雪看前行。既然进了这里面,只要不出现能随意进出的强大妖魔,大体来说,是相当安全的。 风许尘遵循着他记下的方位,很快就找到了元央锁的位置,他取下也相当轻松,因为这东西只有神之身才能取下。 但是,在他取下了元央锁的那一刻,好戏才真正上演,方衡一个翻身,便立刻夺去了他手上的元央锁,迅速地将元央锁和御鬼令一起,打入了自己的气海之中。 风许尘知道他们也可能是为了元央锁而来,但却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就动手,而他一动手,也就代表,他是不会给他们两个留下活路的,否则,日后碰上寻仇的话,多危险啊。 他将凌雪看护在了身后,用着一副极力压制住愤怒的表情向着方衡道,“我未料你是如此之人。” “道友,既然你已经法力尽失,留着这两样宝贝也没什么用。”方衡用着客套的声音说道,然后拔出了剑来。 “交换。”风许尘突然说出了这两个字。 方衡打量着他,轻笑了起来,“你还有什么可以与我交换的。”此时的他极为自信,昨晚他已经领会到了御鬼令的厉害,随时可以召唤力量强大的鬼仙,再加上现在又有元央锁,更是质的飞跃。 “你刚刚把这至阴至阳之物打入气海,就没感觉到他们在磨蚀你体内的金丹?我有办法让这至阴至阳之物融入你的身体,但是……”他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凌雪看,“放了她,她是没办法找你寻仇的。” 方衡本是不信他的话,但是他生性多疑,所以还是内视了一下,这才发现,真如风许尘所说,这股至阴至阳之气正在拼命磨蚀着他的金丹。 金丹是修道之人三花聚顶之后就会有的,也是他们修行的根本,所以金丹被磨蚀殆尽,就等于他们的修行白费了。 “要死的话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凌雪看死死地拽住了风许尘的衣袖,她觉得自己独活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而已,而且她一个人也实在不可能走出这个山。 “听话,这个时候不要和我辩。”风许尘厉声道,随后,他望着方衡,开口道,“怎地,要同意吗?你的时间不多了。” 方衡心中一阵愠怒,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自己还会被一个法力尽失的人给威胁。 “好,我答应你。” “我信不过你,我要你沟通天意发誓,若有违背,甘愿遭受天雷轰顶。”风许尘一字一句地将话掷出,他明白天雷对这些下届修道者的意味,这几乎是最毒的毒誓。 方衡本不想发誓,但是他的身体也渐渐地感觉到了血丹的消磨,只好捏了一个发誓的手印,向风许尘道,“你要我怎么说。” “就说,我方衡在此发誓,绝对不伤害凌雪一分一毫,否则愿受天雷轰顶,万劫不复。皇天后土共鉴。” 方衡抿了抿唇,跟着他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方衡在此发誓,绝对不伤害凌雪一分一毫,否则愿受天雷轰顶,万劫不复。皇天后土共鉴。” 凌雪看听到他发这个誓后,心里却是平静了不少,她似乎明白过来了什么东西,却又说不透。 之后,风许尘就当真教了方衡如何将御鬼令和元央锁融于金丹之内,就在方衡大功告成,毫无防备之事,风许尘却催动了自己体内的精血,快速做了个结印,让方衡整个人都一下子裂了开,只剩下一枚金丹,牢牢地被他握在了手中。 凌雪看吓得花容失色,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她面前裂开了。(..info) 风许尘捂住了胸口,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但是他知道现今自己不能有任何停留,因为陆潜蛟现今和凌雪看一样被吓傻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凭自己已经强行催动过一次精血的身体很难抗衡。 “跑。” 他立刻抓住了凌雪看的手,朝着西北方的一个通道跑出,随后,他们的身后就传出了陆潜蛟的叫喊声。 “杀我师兄,我跟你拼命!” 陆潜蛟始终是追不上他,因为风许尘对这里的路算是熟悉的,但是陆潜蛟却第一次来,他只能靠着听声辨位追捕着风许尘他们。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风许尘周进了眉,他感觉自己就快撑不住了,“雪看,我们入妖界。” “嗯?”凌雪看微微张了张嘴,疑惑着。 “吞下去。”风许尘直接把金丹塞入了她的口中,带着她再拐了一个弯,面前便又是另一番模样。 “妖界到了。”风许尘安心地笑了笑,他知道,到了这里,凭着那御鬼令,两人就该是安全的了,那魔君也肯定料想不到,就在他闭关疗伤的时候,他们居然胆大包天的进入了他的地盘。 只不过,就在他失去了御鬼令的时候,他也就失去了作为魔君的证明了。 凌雪看望着面前的世界,夜色阑珊,从远处一直有大红的灯笼蔓延过来,她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是有鬼怪抬着轿子朝她而来。 “恭迎魔君大人。”鬼怪们半跪了下去,向着凌雪看行了个礼,同时,也请她坐上轿子。 凌雪看有些无措,她望了风许尘一眼,见他点了点头后,就带着他一起进入了轿子里。 这个轿子比人世间的轿子要宽敞很多,还是敞篷的,凌雪看也没发话,鬼怪们就抬着轿子,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了。 凌雪看此时只关心风许尘,他伤得很重的样子,甚至他现在的样子比那日和那个真魔君斗法后还要严重。 她从他让方衡发誓的时候,便觉得,那是一个计,因为他让方衡发誓时说的是凌雪,而不是凌雪看,这就证明,他当时是确认了她绝对安全的。 凌雪看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只能紧紧地抱住他,她甚至后悔了自己方才居然一下子就把那金丹给吞了下去。 说不定……说不定这金丹对风许尘也有效。 “别这副表情,我又死不了。”风许尘抹去了自己唇边的血丝,可是喉里却又涌起了一阵腥甜。 “又是因为我。”凌雪看自责了起来,她觉得风许尘受伤,好像都和自己脱不了干系,自己就像是扫把星一样。 “除了你,没有人值得我为她这么做了,所以啊,实在是想感谢我的话,就以身相许吧。”风许尘轻笑道。 凌雪看却没有一丝笑的意味,她的泪水不停地在眼里打着旋儿,叨念着,“只要你快些好过来,你说什么都好。” “你说这种话向来不算数。”风许尘微眯了眼,嘴角边仍旧是一抹淡定与从容。 凌雪看举起了手,“那我也发誓好了吧,只要你好起来,我们就成亲,否则的话,我就……” “别乱发誓。”风许尘用手捂住了她的口,向着她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会好起来的,不要担心,我死不了。” 凌雪看用力得点了点头,她也相信风许尘死不了。 他是龙疏上神,他怎么可能轻易死掉呢? 他还有那些计划和设想,还要创造一个美丽新世界,他怎么可以死掉呢? 他还要和她永生永世地在一起,他怎么可以死掉呢? 可是,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风许尘的眼睛却已经阖上,凌雪看的泪水也止不住的溢了出来。 “阿尘,阿尘!”她唤着他的名,希望把他给叫醒,可是没用! 所以,她只能搂住他的身子,一直告诉自己,他只是睡着了,只是需要休息而已。 等轿子停下,她才到了一个宫殿一般的地方,无数的妖魔鬼怪来到她的面前,向她行礼觐见,凌雪看冷冷地看着他们,半晌,才吐出了两字。 “救他。” 妖魔鬼怪们面面相觑,他们也看出来了,这位新魔君让救的人,明明是上界上神才有的体魄。 上界和他们妖界一向为敌,他们又怎么会去救一个敌人? “魔君大人,我们妖界与上界势不两立,不知您为何要救一个上界的人。”一位看样子资历颇深的老怪物上前了两步,恭敬地向她问道。 凌雪看抬起了眼,望着那老怪物,吐出了五个字,“他是我的人。” 这五字简单、干净、明了,也让那些妖魔鬼怪根本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魔君大人的人,自然该救。”老怪物转过了身,用手边的权杖捶了捶地,高声道,“带雾霭先生来。” 之后,那些妖魔鬼怪便带着她入了宫中,他们本来给风许尘单独安排了休息的地方,但是凌雪看始终觉得自己若是不守着他的话,就不放心,于是死活将他留在了自己房中,等着那传说中的雾霭先生过来。 这个雾霭先生看上去倒像是一个真正的人一样,他一身郎中打扮,提着医药箱,礼都没有行就奔去了风许尘身边,望闻问切起来,老妖怪怕新魔君会觉得这雾霭先生失了礼数,只好向她道,“魔君大人,雾霭先生学医成痴,所以对病患以外的一切人等都不感兴趣。还望魔君大人您能见谅。” 凌雪看点了点头,她没有想这么多,只要风许尘能够醒来,别说是对她没礼貌了,就算是那她这条命去换,她也是愿意的。 雾霭先生看得差不多了,便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道了一声,“啊哈,是这样啊,真有趣。” 第173章 故友重逢 “他怎么样了?能恢复吗?”凌雪看关切地问道。 “他体内精血损耗太多了,要是我没看错的话,一共是四次,第一次是一场恶战,二次应该是救人,第三次的话是最近。”雾霭先生说着,便抓起了风许尘的一只手,扳开了他握着的手指,“你看,是这里。然后最后一次嘛,就是刚才了。四次下来怕是那昊天老儿也会被折腾得半死,何况他现在这副身体与他的契合度还不够完美。” 凌雪看望着他的手指,他那次说是在逗她,她还真的就以为她是在逗逗她而已。 “这体魄真好,我还从来未曾探寻过神的身体,借我玩两天如何?”雾霭先生的眼中放出了光芒,伸出来手往风许尘的衣领里探了去。 “不准。”凌雪看立马挺身而出隔断了雾霭先生与风许尘的接触。 “小气。”雾霭先生收回了手,打了个哈欠,“那我就不救他了。” “你……”凌雪看又急又气,赶紧换了副命令的口吻道,“我是魔君,我命令你救他,你就必须救他!” 雾霭先生拍了拍手,笑眯眯道,“那你杀了我好了。反正他这样子是死不了的,但是要尽快恢复的话,三界六道之内只有一个人能办到,那就是我。” 凌雪看的小脸上挂满了纠结,她回过头看了风许尘一眼,然后向雾霭先生道,“治疗是治疗,但是你不可以对他做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雾霭先生不解地反问了一声,然后若有所思地道,“哦?你总不可能我会对一个男人怎么着吧?我只是对他的身体感兴趣而已,才没有你想的那么变态。” “明明你这样说才更变态的样子。”凌雪看双手插着腰,她真怕这个雾霭先生真的是个基佬,而且看他说话那软软绵绵的声音也像是受。 “那随便你好了,救,还是不救?”他直接问题抛给了凌雪看,他也明白,她能做的选择只有一个。 “救!” 于是,凌雪看便眼睁睁地看着雾霭先生找了人来,把风许尘抬走,等她要追过去的时候,却又被雾霭先生拦住。 “女人,不行。我家不欢迎。” “那你要几天才能治好他?”凌雪看不放心地问道。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医术,等我给他做个全身无死角检查,开两帖药喝了就能放回来给你了,醒过来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要想完全恢复的话,还是要慢慢调养才行。” 雾霭先生话毕,便转身离开,像是飘荡着一般,走远了。 凌雪看转过头去望着那老怪物,开口问道,“那个雾霭先生是鬼吗?我家阿尘被他带走不会出事的吧?” 老怪物摇了摇头,“我等也不太清楚雾霭先生的来自,只是,他已经来妖界几千年了,一直行医施药,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什么?”凌雪看听到这样的转折词,不由地紧张了一下。 “只是,先生今日的话,好像有点多。这倒不太符合他平日的作风。” 流岚斋。 此处是个雅致的小院,园中栽种着奇怪的花木,雾霭先生让人将风许尘抬了进去,便打发走了帮忙的人。 “龙疏啊龙疏,我就说过,你总归会相信我是对的。”雾霭先生看着他,将手一摊,一把匕首便飞到了他的手中,随后他便用匕首斩下了自己半截头发,等那半截头发化成了根须的模样,然后捏开了风许尘的嘴,直接塞了进去,“故人重遇,就算是送你点造化吧。” 很快,风许尘的面色就恢复了红润,他再度睁开眼时,便见到雾霭先生背对着他,捣着药草。 “哟,醒了啊,一会儿我再泡个澡,给你喝点我的洗澡水,就差不多了。”雾霭先生没有转身,只是用着打趣的语气向他说道。 “几千年不见了,你还是没个正经,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风许尘见到他,便知道自己得了救。 “什么叫没个正经,我这可是在便宜你,就说那昊天老儿,每次想喝我洗澡水的时候,不也是求爹爹告奶奶的吗?”雾霭先生不屑地说道,随后,他转过了身一脸狐媚地道,“怎么样?人家的味道,你还满意吗?” “把你剁了做补汤会更满意。”风许尘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他起了身,又道,“雪看呢?她现今如何?” “你是说那个人类的女孩子?”雾霭先生摸了摸下巴,故做深沉道,“你知道的,妖界好看的家伙还是比较多的,大概现在正快乐着吧,所以,你就被丢到我这老友这里来了。” 风许尘的眉头轻蹙了一下,很快又笃定了,这一定是他在故意激自己生气,于是道,“你再与我说这种话,我就告诉这里的妖魔鬼怪,吃了你,就能与昊天抗衡。” “我救了你,你反倒恩将仇报,龙疏啊龙疏,你倒是好狠的心。”雾霭先生故作出伤心的模样。 “我走了。”风许尘没有理会他,直接起了身,准备离开。 “干嘛这么急,小姑娘多等一会儿,才知道你为她付出了多少啊。”雾霭先生转过身去继续捣药,却并没有真要强留他的意思。 “她第一次来妖界,被吓到了就不好了。”风许尘答道。 “等一下。”雾霭先生抓起了身畔串在一起的五包药,向风许尘扔了过去,而后道,“不要再用法力了,武功也能免则免,这东西拿去,用温火,三碗水煎成一碗,隔日一服,十日后大致就能恢复。要是还恢复不了的话,就来问我要洗澡水吧,毕竟我的头发也是好不容易才蓄这么长的,不想再为你绞了。” “谢了。”风许尘握着手里的药,向他挥了挥手。 “我会洗白白等你的。” “滚!” 等到风许尘离开后,雾霭先生才又叹了口气。 那个倨傲冷漠,恪守天规的龙疏变了,还是没有变,他说不清楚。 “这都几千年了,大抵还是变了的吧。” 风许尘始终是听了雾霭先生的话,徒步走回了方才的宫殿,一路上,那些妖魔鬼怪都避忌着他,好在,没有什么东西冲出来与他正面为敌。 凌雪看搬了一张小板凳,就那样守在宫门口,等着风许尘回来。之前的老怪物便一直在她身旁,向她介绍着妖界大体的情况。 这老怪物的来历也不简单,他是一棵老树精,叫做赤沙。自盘古开天地以来就存在了,在妖界,也一直享有极高的地位。 凌雪看也没兴趣听他究竟讲了些什么,反正不管他说什么,都只是点头,等到她见到面前长街的远方,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更是直接在赤沙的眼皮子底下跑了出去。 “魔君大人,您慢悠着点。” 赤沙在他后面喊道,他是植物所化,又上了年纪,所以行动能力也和普通人差不多,在加上凌雪看现在基本上是用着全力,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向着前,所以赤沙就更是追不上了。 风许尘看见凌雪看朝着自己跑来,便停下了脚步,张开了手等她扑过来。但是,等凌雪看真的扑过来时,他却还是没稳住,被他压到了在地上。 “啊,你没事儿吧,我太激动了,我都忘了你是病人了。”凌雪看赶忙从他身上爬起来,愧疚地行了个合十礼。 风许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无奈地笑了一下,“怎么办,你要负责的。” 凌雪看点了点头,将他拉了起来,“好好好,你长得好看,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风许尘没有再说话,与凌雪看十指交握,向着宫殿的方向返回。 “那个……带你走那人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凌雪看不放心地主动问道。 “你是说雾霭?”风许尘偏着脑袋向她问道,然后笑了出来,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他是我一位故友,大概是六千年,还是七千年前的样子,从上界逃跑了下来,上届一直在费劲心力地追捕他,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却没料到他来了这妖界。” 凌雪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他为什么要逃呢?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上界很好很好啊。” “因为他讨厌洗澡。” “这算什么理由?”凌雪看不解地微蹙了眉。 风许尘凑到了她耳边,用着更为微弱的声音解释道,“因为他是一株活了十万多年的人参,他的洗澡水普通人只要能喝上一口,就能够起死复生,对上界的家伙来说虽然不会那么神奇,但是对延年益寿,增强体魄之类的事情还是有奇效的。” “这么神奇?”凌雪看的眼睛亮了亮,“这样说的话……” “你别随便打别的男人洗澡水的主意。”风许尘微微猫了猫眼,对她警告道。 凌雪看吐了吐舌头,“我就随便一想而已。” 风许尘揉了揉她的脑袋,“下次拔他根头发,帮你调理一下身体与金丹的契合度也好。幸好我们遇到了那两个道士,不然我还真怕你融合至阴至阳之物时,会撑不住。现在有了现成的,只要慢慢调理,就能让它变成你的东西。” 凌雪看惊了惊,她本来以为元央宫的事情只是风许尘急中生智而为,但听着他这样说,便明白了这都是他算计好的。 “你就不怕我们当时真的栽在他们手里吗?”凌雪看现今想来,还有一些心有余悸。 风许尘摇了摇脑道,“有你在,不会的。” “可是我又不能为你做什么,而且我也完全就是个累赘。”凌雪看低下了头去。 “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才更不敢出一点差错。我们绝对不会有事。” 第174章 堕天之术 两人手拉着手,肩并着肩,让终于追了过来的赤沙都只得又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旁去。 “对了,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得问清楚才行。”风许尘突然换了一副严肃的模样望着她。 “什么?”凌雪看随口问道,她觉得风许尘突然这么郑重其事也有些莫名其妙。 “你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凌雪看愣了愣,稍微考虑了一下,便明白风许尘所说,肯定是她说只要他能好起来,两人就成亲的事情。 她那时吓坏了,自然是觉得他只要能好起来的话,自己做什么都可以,但是现在来说,他好像也好得太快一些了。 她根本就还没做好结婚的准备。 “不算数我也不勉强,至多,不会再相信你这些话罢了。”风许尘苦笑了一下,正过脸去,不再看她。 凌雪看知道他是在激自己,但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上钩了。 “嫁,嫁,嫁,为什么不嫁,反正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还能怎么样啊。”她撅了撅嘴,故意用着无可奈何的语气回答着他。 就在这时,一直悄悄尾随着二人的赤沙却重重地在他们身后咳嗽了一声,“魔君大人,此事怕是要从长计议。” 凌雪看和风许尘一同回过了头,看着坚定的赤沙,赤沙此时的气场也强大地压得两人心头一震。 他可是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的树精,即使被称为万树之祖也不为过,别说现今风许尘法力尽失,就算是他在巅峰状态,单凭气场而言,也极有可能会被这赤沙压上一头。 凌雪看虽是被他的气场压得有些发怵,但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竟大声对赤沙道,“我成我的亲,又没碍着你。” “魔君大人,你要成亲的人,如果是妖界,或者下界的人,赤沙都不会加以阻拦,但是我们妖界向来和上届势同水火,若是魔君大人只是玩玩,赤沙也不敢阻拦,但是若你们要成亲的话,就请先辞去魔君之位。” 凌雪看拧紧了眉老实说,她在意这个魔君之位,跑到这里来,也纯粹是为了逃命而已。 “辞就……” 凌雪看刚想把辞掉魔君之位的话说出,便立刻被风许尘捂住了口鼻。 “前辈,雪看年纪小,说话冲动。还请前辈不与之计较。” 赤沙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老朽自然不敢与魔君大人计较,只不过,老朽为了妖界的安定,必须与你计较清楚罢了。若是你蛊惑魔君大人,毁我妖界,老朽自是饶不了你的。” “晚辈并没有这样做的意思。这魔君之位,雪看不能交出来,而晚辈也是铁了心要和雪看在一起的,请前辈指条明路。” 他知道,要交出魔君之位,必定是要交出御鬼令的,而此时御鬼令已经融入凌雪看续命的那颗金丹之中,金丹若取出,她的命也会丢。 “除非你愿堕天成魔。”赤沙用着苍老而沉重的声音启唇道。 普通妖物,要成魔并非易事,但是有神入魔,却只需要一道堕天之术即可。 风许尘狠狠地咬了咬下唇,然后沉下声道了句,“好。” 当他答出那句好字时,只觉得脑海中仿佛又想起了那上一任魔君大声向他吼道的话。 龙疏,你会成魔的,你也会成魔的! 成魔又有什么关系,只不过这名声不太好听而已。 上界已经欺骗了下届数千年,让他们以为神便是匡扶正道的救世主,而魔则是罪大恶极。这个谎言也该被拆穿了。 凌雪看想说什么话,但是口鼻均被风许尘捂着,她只能不停地发出急躁的鼻音。 赤沙像是非常满意他这个答案,点了点头,而后道,“那,老朽就在这里先恭喜二位了。” “还请前辈日后多加扶持。” “自然,自然。” 赤沙笑盈盈地走了开,等到他离得远了,风许尘才松开了对凌雪看的束缚。 凌雪看先是大大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不满地对风许尘道,“你乱答应他什么啊,大不了我不当这个魔君就是了。” 风许尘笑着摇了摇头,“不行,你不当这个魔君就不能嫁给我了,这样也好,这样我们两个就能没有任何顾虑地在一起了。” “但是……虽然我不懂,但是我怎么听都觉得堕天成魔什么的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凌雪看叹了口气,她实在不想让风许尘再为自己做出任何牺牲了。 “我始终会走到这一步的,早一些总比晚一些要好。” 很快,上界龙疏上神将堕天成魔,与新任魔君成亲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妖界,第二日,雾霭先生便带着大包小包的药材冲入了宫中,他一路上都是那副冷艳高贵的表情,但是就在见到风许尘后,立刻转变了属性。 “卧槽,你身体这幅德行还想着堕天,龙疏,你是不是疯了?”雾霭先生一把把自己手上提着的,怀里揣着的,脑袋上顶着的药材都砸向了风许尘,“你是在逼我把看家的本领都使出来是吧?先把这些都喝了。” 风许尘一遍把药都规整好,一边苦笑道,“消息传这么快啊,那你是准备送条胳膊给我做贺礼,还是送条腿呢?” 雾霭先生赶紧抱紧了自己,“我跟你说,你想都别想。再说了,你现在的样子也打不过我。” 凌雪看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托了托赛,看了看风许尘,又看了看雾霭先生,她总觉得两人以前的关系该是很不错的。至少她从来没见过风许尘会与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开这种玩笑。 “现在是打不过,但是吃了你这些药以后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风许尘成看着面前已经被自己码地有半人高的药材,又纳闷道,“你是从那儿找来这么多东西的,残杀同类可不好。” “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吗?你还这样说我,你有没有一点良心啊?”雾霭先生佯装做哭泣的模样,又道,“难不成,你真的就想把我吃掉吗?” 凌雪看听着他这样说,才一下会想起昨天风许尘告诉她的,这家伙是个十万多年的老人参精,一口洗澡水都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于是不懂声色地慢慢向他移了过去。然后集中着注意力,一鼓作气拔下了他一根头发。 “呀!”雾霭先生呼痛了一声,捂了捂自己的脑袋,本来想要发火,但是又碍于对方是个女人,只能转而对风许尘道,“龙疏,管好你女人,我的头发宝贵得很的!” 凌雪看没有在意他说了什么,因为她见着着头发在自己手里真的变成了一根人参须,已经惊讶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风许尘见着凌雪看眼中闪着光的样子,便笑了笑,对雾霭先生道,“那就算我们吃点亏好了,不要你的胳膊腿了。” 雾霭先生一脸愠怒,伸出了一只手指指着了风许尘,“好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我可真是交友不慎啊!” 凌雪看一阵欣喜过后,才发觉自己好像是好奇过头做错事了,于是又低了低头,用双手将人参须递给了雾霭先生,“别生气嘛,还你好了。” 雾霭先生瞥了凌雪看一眼,然后又看了看风许尘,摇了摇头,“算了,当见面礼吧,下次不准连根拔了,这是根须,根须懂吗?拔多了我就完了。” 凌雪看嘿嘿地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好的,下次我会注意的。” 雾霭这才注意到自己又留给了她有机可乘的话柄,于是改口道,“没有下次了,我十万年才留出来的飘逸长发,你再敢拔的话,我就把你们两拔成和尚尼姑凑一对儿!” “我倒是不介意。”风许尘泰然自若地说着,眼珠转了转,又道,“这些药服完以后,我就可以施行堕天之术了吗?” 雾霭先生见他把话引回了正题上,便也恢复了正经的状态,摸了摸下巴回应道,“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是我知道你着急,所以这些药药性上可能有些重,当然,你肯定是撑得过的,但是我就不确定你施行堕天之术后,会不会被这些药性给影响了。但是如果你不服用的话,是肯定催动不了堕天之术的。” 凌雪看疑惑地把头偏过来又转过去,昨天她就一直听到堕天这个词,但是去问风许尘时,风许尘又不说,所以现在她便逮住了这个机会向雾霭先生问道,“堕天之术是什么啊?” “他没给你说吗?这堕天啊……” 雾霭先生刚准备解释,就立刻被风许尘以轻咳声打断。 “雪看你不用知道的。” 这是风许尘的态度。 雾霭先生抬了抬眼,明白了他的用意,于是道,“龙疏你越这样越容易让人家小姑娘乱想,其实堕天之术也没什么的,就是一种将身体潜能激发到最大化的邪术。当然啰,邪术这个说法是那昊天老儿说的,我觉得他,他就是不想让人的法力超过他。” 凌雪看听到雾霭先生这样说,便放心了一些,然而雾霭先生这话,倒也不算错误。 风许尘向他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向柔声凌雪看道,“既然告诉了你,你的三观能接受吗?” 凌雪看笑意漫卷,乖巧地朝着他点了点头,“我的三观可是已经强大很多了的。” 她现今完全认为,风许尘是怕两人在这方面的三观不同,而不愿意给她说。风许尘也心想着,反正凌雪看也见不到他施展堕天之术,等术法施展完毕,他也可以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第175章 忤逆昊天 雾霭先生轻啧了一下,心想这世道果真是变了,彼时的龙疏又怎会这样的柔情蜜意。 “我说龙疏啊,你们两个当着我一个孤家寡人这样,真的合适吗?”雾霭先生用着一股不爽的语气说道。 风许尘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你是一颗人参,可不是人。” 雾霭先生掩住了面,像是伤心欲绝一般叹了口气,“龙疏啊龙疏,没想到这才几千年的光景,你就已经不爱我了。” 风许尘见他如此,脑门上的青筋纸条,字正腔圆地道了一声,“滚!” 雾霭先生尴尬地挥了挥手,“好了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我这里的药有些有时效的,自己快点拿去煎了。” 风许尘随手拿起了一包药材,才看见包药的纸张底部都有写上详细的煎药时间,他把每一包都拿起来看了看,才发现现今要煎的就有五包之多。 “你把我当药罐子了?”风许尘苦笑着,不过还是拿起了那五包药材,准备去煎。 “谁让你身子现在这么差,这些可都是我的宝贝,你别不识好歹。”雾霭先生嫌弃道。 凌雪看看他们旧友重逢,于是主动拿过了风许尘手里的药道,“你们叙旧,我去煎药就是。” “你又不会。” 这话是风许尘所说。 “你得坐下,我有话给你说。” 这是雾霭先生所说。 风许尘立马用着防备的目光警告这雾霭先生,以免她会对凌雪看说什么奇怪的话。 随即,雾霭先生奸诈地笑了起来,启唇道,“我得好好给你说说这家伙的脾气有多怪,不过以后有得你后悔的。” 风许尘倒也不在意这一点,于是对凌雪看笑了笑,柔声劝道,“雪看,你就在这里吧,这些药药性太大,对你来说闻了也不太好。” 凌雪看哦了一声,只好乖乖地留了下来。 “把龙疏支走还真不容易。.info”雾霭先生突然说道。 凌雪看没有回他,她也不知道他说这些是什么用意。 “你叫雪看是吧?姓呢?姓是什么?”雾霭先生又开了口。 “凌雪看,凌霄的凌。”她随口答道。 雾霭先生点了点头,又用着一种认真的口吻道,“那么,凌姑娘,你可以帮龙疏一个忙吗?” “做什么?”凌雪看疑惑道。 “帮他控制住心魔,并得到心魔的力量。”雾霭先生深沉道。 “心魔?” “堕天成魔本就是一种通过唤醒心魔,而使得自身潜力觉醒的逆天法术,绝大多数神在堕天的过程中,都容易反被心魔控制成魔,而非自身成魔,所以,我希望你能在关键的时候,拉他一把。”雾霭先生解释道。 凌雪看笃定地点了点头,她如果能够帮上他的话,做什么她都愿意,可是…… “可是,我该怎么做呢?” 她不会法术,也根本不清楚他们的玄奥法术,虽然之前在下界的时候她也有接触过这种东西,但是毕竟那些都不需要她去了解。 “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把你带入他的堕天幻境之中,具体怎么行事,就只能靠你自己去判断了。”雾霭先生话毕,突然笑了起来,“如果是以前,有人告诉我龙疏也会成魔的话,我是绝对不敢相信的。” “你们以前关系很好吗?”凌雪看好奇道。 雾霭先生稍加考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好,不过,好歹他是上界之中唯一不觊觎我身体的人。” 凌雪看扶额,她觉得这完全就是耽美小说里面的台词才对,于是道,“你能不能不要把话说这么暧昧,这样听上去太奇怪了。” “诶?是吗?”雾霭先生扯了扯尴尬的唇角,“嘛,反正就是这个原因,所以我才和他走得比较近的,久而久之,就混熟了。刚开始我还真的以为他是菩萨心肠,视众生皆平等,后来才发现,龙疏他其实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不过这种自信,他倒是该有的。这一点上,我倒是觉得他要厉害过那昊天老儿。” 凌雪看听他这样讲,也突然对风许尘的过去感兴趣起来,“那,他以前和你是一直就认识?还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他本无缘分,全靠我一人死撑。”雾霭先生自嘲地笑了笑,“那个时候,龙疏可是上届的战神,除了昊天老儿以外,上届恐怕无人是他的对手。一次妖界伙同下界的叛乱中,他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平息了战火。但是,他自己也受了重伤。昊天老儿当时也是怕折损了这员大将,准备剁我一只手去给他做补汤,要是别人的话,可能早就欢天喜地地感谢天恩浩荡了,可是呢,龙疏他却反觉得这是昊天在质疑他的能力,所以啊,之后我就有事儿没事儿地去找他,装作和他很熟的样子,这样,就连昊天老儿也不敢轻易动我了。”雾霭先生得意地说道。 凌雪看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真机智!” “当然,所以后来我也凭借着假装和龙疏很熟这一点,让那些天将们不敢随便拦我,因此,才逃出了上界,那时候昊天派人来追捕我,都无功而返。但是龙疏一出马,还是把我给逮到了。不过很奇怪的是,以前龙疏并没有把我这种植物成的精当做是生命来看待,但是那次,他却是告诉我,这是我的选择,不过这个选择是错误的,然后让我逃了。” 凌雪看埋下了脑袋,雾霭可能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她却能猜到。 可能那个时候,风许尘刚好遇到了她的前世――曼姝。 曼姝也是植物化作的,所以他潜意识里希望日后曼姝也能有自己做决定的机会,因此,才放过的雾霭先生。 “不过,昨天我再次见到龙疏的时候,我就明白,龙疏他一定能够理解我的选择了。他身体现今这么差,定也是忤逆了昊天老儿,所以才落得如此的。”雾霭先生叹了一口气,他心想这几千年的时间里,龙疏该也是吃了很多苦才对。 凌雪看沉默,这雾霭先生猜得都对。 “所以,我才更想要帮他将堕天之术施展成,他若堕天成魔,在将神魂与身体的契合度提高,论单打独斗的话,也不见得会输给那昊天老儿。” 凌雪看不由地笑了一下,见他三句话离不开那什么昊天,便道,“昊天到底是谁啊,你和他多大仇?” 听到凌雪看主动问起了昊天,雾霭先生更是怒气直冒,“你试过隔三差五就被人抓起来扔水里泡着吗?那老家伙简直是变态,不,说他是变态都是侮辱了变态这个词,要是谁能弄死她的话,我捐整只手臂给他大补!” 凌雪看捂了捂鼻子,吸了两口气,“不行,那样会补出鼻血的。” 雾霭先生皱起了眉,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我说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一点常识都没有,爷爷我是十万年的参王,化成原型比你还大,你以为我给你整只手臂你能吞得下去?” 凌雪看挠了挠头,“难不成剁碎熬汤?” 雾霭先生轻嗤了一声,“算了,真搞不懂当初那个谁都入不了他法眼的龙疏怎么会看上的你,这样说吧,气海你懂不懂?只要打入气海里,慢慢与自己的元神相融合,就能使自己的体能快速上升。” 凌雪看听到元神这个词,总觉得熟悉的不得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小,像是未经雕琢过的碎玉一般的东西。 “你说的……不会是这个吧?” 雾霭先生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瞪大了眼睛,“我的天,你到底给龙疏灌了什么迷魂药,他居然把这都从气海里弄了出来放你手上,我就说他怎么会和现今的身体契合度这么低,龙疏他根本就是疯了!” 凌雪看惊了惊,虽然风许尘也告诉过她这东西很重要,但是她完全没想到这能对她的身体产生这么大的影响,而且自己居然还弄丢了一次,差点交出去了一次这么不着调。 “他之前说就在我这里可以随时找到了我,护我安全。”凌雪看老实交代道。 雾霭先生听她这样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简直是在大材小用啊,龙疏果然还是没变,永远都那么自信。”随后他又紧紧地盯住了凌雪看,“呐,现在我告诉你这东西这么重要了,你是打算自己好好保存着,还是还给他呢?” “当然是还给他,你不是说他的神魂和身体的契合度不够就是因为失了这个吗?但是,我怕他不肯。”凌雪看纠结道。 “那等他施展堕天之术的时候,你悄悄放回他的气海就是了。”雾霭先生单手撑着脑袋,向她提议道。 “那要怎么做?” “简单,堕天之术产生的幻境就是在他气海之中的,我帮你进入他的气海,然后你在他的气海里找一找一个像香炉的地方,然后直接放进去就是了。” 凌雪看听他这样一说,倒是觉得还算简单,于是立马公式化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没问题。”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堕天之术的事情,等到雾霭先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自家的药味在靠近,才立刻偏转了话题,转而向凌雪看吹着当年龙疏上神的各种英明神武,凌雪看也极有兴趣地听着,只不过在见着风许尘回来时,她便又根本不管雾霭先生正在说着的什么,转而蹦蹦跳跳地去挽住了风许尘的手。 雾霭先生见自己要做的事情也做完了,不想再见这两人秀恩爱,于是,自动挥了挥手,到了一声回见,便又向幽灵一般飘走了。 第176章 他的心魔 “雾霭那家伙与你说什么了,你突然对我这么热情。”风许尘笑道。 “难不成我平日里有对你很冷淡吗?”凌雪看将他带到了一边坐下,然后道,“其实啊,他也就是给我说了说,你以前在上界怎么牛逼之类的,然后我就突然觉得,我好崇拜你啊,怎么办?” “那没办法,我也变不回以前的样子了。” 凌雪看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不不,你还是就现在的样子好,你要是变成以前的样子,肯定会嫌弃我的。” 风许尘笑了笑,握着她的双手,如坠星辰般的眼眸柔柔地望着她,“反正呢,等我们成亲以后,再嫌弃都没用了。” 凌雪看轻哼了一声,“说到底啊,你还是会嫌弃我。” “是呀,你心太善,思虑的事情太多,所以弄得我也得瞻前顾后,可是,又偏偏是这样的你,让我在乎。” 凌雪看听到他这番表白,心中倒有些暗爽起来,大拇指轻轻摩挲起他的手心,低声问道,“那,在你心里,是在乎多一些,还是嫌弃多一些?” “当然是你比较多一点。”风许尘目光缱绻,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些,温柔的唇像是在向她发出动人的邀请一般。 凌雪看觉得自己就像是受到蛊惑一般,一点一点地主动靠近了他。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雾霭先生对药物极为熟悉,所以即使隔的很远他也清楚,但是凌雪看却是要离他很近,才闻得到的。 正在这时,门口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门并未掩着,所以他们一回头,便能见着门口立着的赤沙。 两人立刻恢复了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凌雪看轻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道,“你来找我干嘛?” “回魔君大人。老朽并非是来找您的,而是来找来找这位……”赤沙说到这里,却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合适。 “晚辈风许尘。(..info无弹窗广告)”他干脆自报了姓名,向赤沙拱了手。 赤沙微微颔首,随后道,“风先生,关于堕天之事宜,我与诸长老已有商议,也将二位大婚之事提上了日程,准备定在半月以后的万妖节,不知风先生准备何时施法?” 凌雪看听到万妖节三个字时,脑海里立马出现了一副万圣节的画面,忍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而风许尘却从他的话语之中,似乎捕捉到了一些什么。 或许妖界现今正期许着他堕天成魔,使得妖界能够拥有与上界抗衡的能力。 “三日后,我便会施展堕天之术,到时候,我要整个妖界,都向我与雪看道喜。” “那是自然。”赤沙朗声道。 凌雪看看了看赤沙,又看了看风许尘,弱弱地举起了手,“我能不能打个岔啊?” “魔君大人请讲。” 凌雪看拉了拉风许尘的衣袖,然后道,“这种事能不能我们自己做主啊?我有好多好多想法的。” 赤沙迟疑了一下,“这……毕竟是妖界大事,恐怕……” 风许尘直接握住了凌雪看的手,向赤沙道,“前辈,雪看刚为魔君,妖界对她,她对妖界都不甚了解,晚辈以为此事若让她亲力亲为,也好让雪看更能融入这里的环境中去。” 凌雪看配合着他,小鸡啄米一般地点起了头,结婚这种事情,一生只有一次的,她又怎么能交给别人。 赤沙叹了口气,心想风许尘说的也有道理,只能点了点头,应了他的话,“好吧,那么老朽就增派些下属来协助魔君大人好了。” 凌雪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那你没什么事就可以走了吧?” 赤沙略微尴尬了一下,只能拱了手道,“那,老朽就告辞了。” 之后的两日,风许尘便按照着雾霭先生给的药材安排调理着身子,这药劲虽然有时强得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撑裂了一样,但是好在确实有效,第二****就感觉到自己的法力恢复到了原本的三成,这样的程度,也足够施展堕天之术了。 而凌雪看则一心计划着婚礼要怎么弄才可以完美地中西结合,而不是不土不洋,毕竟,她的心里可还是有一个yes,ido的梦想在的。 第三日,赤沙便派了下属将风许尘带去了一处洞穴,这洞穴是历代妖界大能修炼之处,也是整个妖界里清气最佳的地方,风许尘也明白,这也说明了此时整个妖界对他的期盼。 风许尘离开不久,雾霭就找上了凌雪看,然后带着她往洞穴而去,洞穴外本是有妖怪守着的,但是碍于她魔君的身份,都不敢去阻扰她进入。 “你先把这个丹药吃下去,我才好操作。”雾霭先生说着,便递了一粒丹药给她,见她服下后才带着她继续向前。 此时的风许尘盘腿坐在一处绘有阴阳鱼图腾的石台上,双手做着结印,丝毫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到来。 但是凌雪看还是蹑手蹑脚地跟着雾霭先生前进着,生怕打扰到了她。 “喂,她的元神你是带来了的吧?”雾霭先生向她确认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指在唇边做了个禁语,“嘘,小声点。” “你放心,他听不到,他现在的一切感知都沉溺在气海里的幻境中。”雾霭先生解释道。 “那……我要怎么进去。” “你先闭上眼睛。”雾霭先生一边说道,一边做起了结印。 凌雪看照着他说的眯起了眼,须臾,她便听到了万千厉鬼嘶鸣的声音。 她再睁开眼时,见到的便是一团迷雾中寻找着什么的的风许尘。 他像是见不到她一样,眼睛瞥过了她这边,却没有定在她身上。 凌雪看也没有多去在意,她见他现今也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于是寻找起雾霭先生给她说过的小香炉来。 这东西但是不难找,但是她原本想的是手能捧着的大小,但是面前的却是比她人还高一截的东西,这是香炉吗?这分明就是个鼎! 现在,她最容易的做法就是把风许尘的元神丢到里面去,但是她又怕丢不准,一会儿难找,只得准备找找没有没办法,可以爬上去。 当然,她最后还是认了命只能靠着蛮力爬了上去。 “累死爹了。”她长呼了一口气,然后把元神扔了进去,自己则坐在了鼎上看着下方。 她不看不要紧,一看就被现今的情况吓到了,那一片气海里,哪里还有什么风许尘,只剩下了挣扎着的一片恶鬼。 “阿尘,阿尘!”她慌张地跳了下去,一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然后立刻爬了起来,朝着那万鬼咆哮中跑去。 她本来心想这些都该是幻觉,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她无论怎么努力地提醒自己这是假的,都不管用,很快,她的腿就被鬼怪给缠住。 与此同时,在她的不远处,风许尘的身影又在那浓雾中幻化了出来。 他依旧是在找寻着什么,不过很快,他便停下了脚步。 凌雪看一边观察着风许尘的情况,一边试图摆脱着现今的困境,但是她挣扎地越厉害,越感觉到自己正在被那些恶鬼往下拉扯。 很快,风许尘的面前泛出了一阵红光,红光包围着一个慢慢升起的人影,凌雪看一眼就能认出,那人影便是曼姝! 凌雪看觉得自己脑子里忽地一阵嗡鸣,乱地就像是快爆炸了一样。 曼姝,曼姝。 他的心魔,难道是曼姝吗? 红光之中,闭着眼眸的曼姝,忽然睁开了眼,此刻她的瞳眸也是火红的一片,只不过,那虽是火红,却也让人感到红得冷清。 “曼姝。”风许尘跪了下去,俯下了身子,尽量让自己和她的视线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然后他便伸出了手去抚上了她的面容,喃喃地向她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了,所以凌雪看听不清楚,但是她见他如此深情的模样,便猜测地出来,大抵是一些缠绵的话。 凌雪看愣愣地放弃了挣扎,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好像自己心中有个人反复地告诉她,没用的,没用的一样。 她眼睁睁地看着曼姝的身子就从万鬼之中升了上去,而自己却泥足深陷。 等到曼姝有半人高时,她便微微倾着身子,抱住了风许尘。风许尘也是满脸的温柔,似乎两人就这样沉醉在了你侬我侬之中。 凌雪看,放弃吧,如果曼姝不死的话,这世间本是不该有你存在的。 她心底一阵声音向她说道,那声音她也算熟悉至极――是风许尘的声音。 是啊,他有了曼姝,自己就该是不重要的了。 他们两个的模样,才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凌雪看慢慢地闭上了眼,等待着自己彻底沉下去。 但是…… 凌雪看,你甘心吗? 这是她自己问自己的。 凌雪看,曼姝已经死了,活着的是你,现今和风许尘在一起的也是你,曼姝不过是他面前的一个幻象。 你是来帮他的! “阿尘!” 凌雪看奋力地大叫了一声,风许尘顿了顿,像是察觉到了一丝什么,想要转过头去找寻,但却被曼姝捧住了脸。 “龙疏,为什么不看看我呢?”她软言细语道,火红的眸子中闪着点点的晶莹。 风许尘笑了笑,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新月的模样。 曼姝仰起了脸来,吻住了风许尘的唇瓣,一点点地厮磨着。 “阿尘,阿尘!”凌雪看声嘶力竭地朝着他喊道,可是他就像是根本就听不见一样,慢慢的,甚至闭上了眼。 凌雪看越陷越深,那些恶鬼按压着她的肩膀,想要尽早地将她拉扯下去。 “风许尘!风许尘你醒醒!” 第177章 再无龙疏 可是,就在凌雪看彻底沉入万鬼所构成的泥沼时,风许尘的眼神却突然一变,本是拥抱着她的手竟也聚了一团冷冽的气焰,直直地推入了曼姝体内。 “龙疏……”曼姝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风许尘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发话。 泥沼之下的凌雪看也是大吃了一惊,他现今动不了,也说不出话,但是却能将外面的一切知道得清清楚楚。 风许尘怎么会对曼姝动手呢? “龙疏,你在怨我?”曼姝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低声问道。 她的眼波,柔得像是可以滴出水来。 “从此之后,世上再无龙疏。”风许尘只是长袖一挥,随后,曼姝的身影便消失了干净。 接着,他便走到了凌雪看沉下去的地方,弯下身去用手一捞,就把她整个人都提了上来。 他眉眼带笑,低着头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问道。“不放心我?” 凌雪看撅着嘴点了点头,然后偷瞄这他刚刚与曼姝的幻影亲吻过的唇,“你都亲了她了。” 风许尘双手搭上了她的肩,俯下身认真向她道,“那是幻影,是假的,你这个醋吃得没道理啊。” “假的也是你心里面有,所以才出现的啊,你的心魔始终还是她。”凌雪看不高兴道。 风许尘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每个人摸心魔都只会是自己,而我的心魔,他叫做龙疏。” 凌雪看抬起了头,望了望他,似乎想问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好了,我送你出去,我们回去再说。” 他话毕,便伸出了手,覆在了她眼前,等她感到覆在眼前那股力消失后,便睁开了眼。眼前是已从石台上走下来的风许尘和正打开自己药匣,从里面拿起了一颗丹药递给风许尘的雾霭先生。 “我说龙疏啊,你这堕天之术也太快了吧。我还没见过像你这样一下子就能干掉心魔的,按理来说耗十天半个月才够正常啊。”雾霭先生百思不得其解道。 风许尘看了他一眼,如坠星辰的眼眸深了深,而后道,“今后还是就叫我风许尘好了。” 雾霭先生眨了眨眼睛,“你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将龙疏,斩了。”他一边回答着雾霭先生,一边走到了凌雪看身旁,牵起了她的手,“我们离开。” 雾霭先生手中还拿着那枚丹药,一个人在风中凌乱着。 难不成,他还就帮错人了? 被斩了那个是龙疏,那留下这个是谁? 风许尘。风许尘。 什么奇怪的名字! “等等,你们俩等等我!”雾霭先生追了上去,跟在了风许尘的后面,“喂,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说到底你才是心魔吧?你把龙疏给弄死了?” 风许尘定了定脚步,平静道,“他早该不存在了,几千年前,他在地府与那三千天将搏斗,形骸具毁,被上界除名后就该不存在了。” 雾霭先生被他这话梗地不知怎么应声,半晌,他才又道,“那你是谁?” “我叫风许尘。”他公式化地回答道,而后便又走了起来。 “龙疏他……真的不存在了吗?”凌雪看偏这头向他问道。.info[] “难不成,你更喜欢他?”风许尘反问道。 凌雪看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你在幻境里斩掉的明明是曼姝啊,怎么会是龙疏呢?” “曼姝是龙疏的执念。”风许尘沉着声回答着,“过去的我,太执着于上神这个冠冕堂皇的称谓了,所以,那丝残存的龙疏的意识有时候我也无法控制,甚至,我觉得我就该是龙疏,就该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上界神祇。方才在幻境里,我也差点这样着了他的道。但是谁叫你这家伙蹦出来了。” 凌雪看得意地笑了笑,“看来我还有用嘛。我还以为你没听到我叫你呢。” “你有叫我吗?”风许尘微蹙了一下眉,“你不是一直躲在下面监视着我吗?” “我!哪!有!”凌雪看一字一顿地反驳道。 “好吧,你说了算。”风许尘扬着宠溺的笑容,揉了揉她的后发,“看到了你的时候,我就突然想起了,一直死咬着上神这个身份,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所以,我就把龙疏那唯一的执念给毁了。执念若没有了的话,变不会再有存在的执着,所以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是风许尘,完完整整的风许尘。” 凌雪看不知为何,眼眶中突然涌出了一行热泪。 “怎么哭了?”风许尘心疼道。 “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凌雪看揉了揉眼睛,边哭边笑着。 风许尘无奈的笑了笑,将她打横抱起,低下头到,“要哭的话,偷偷藏起来,在我怀里哭就是,要是别人看道你梨花带雨的模样,会想要从我身边抢走你的。” 凌雪看双手勾上了他的肩,当真听话地把脑袋搁在了他怀里,但是她的泪水却是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如花的笑靥。 风许尘堕天之术成了后,妖界便一片喜大普奔,见着两人的婚期将近,更是满街挂上了红绸子,以示喜庆。 凌雪看也是将婚礼的各个阶段落实,连主持词都是自己写的,还拉着风许尘一起走了几次流程。 但是,眼看着日子越来越近,做喜服的裁缝来了几批,凌雪看却都不满意。 “魔君大人,要不,您给我们说,您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我们照您的喜好去做便是。”老裁缝说道,他是一个鹿精,头上的角都还没被隐去,只是用两根软尺缠了缠。 凌雪看站起身,在胸前比划了一下,“就是……穿在这里以下的。” 几个裁缝面面相觑了起来,都觉得这不符合衣服的制式。 一直在一旁没说话的风许尘轻咳了一声,提醒道,“雪看,这样会不会……会不会有些见不得人?” 按凌雪看的说法,这样穿的话,整个肩部和手臂都要露出来,说不定胸也会坦一些,他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看到这么多。 “没有啊。”凌雪看理所当然地说道,“在我们哪儿。新嫁娘都这样穿的,你听我说完嘛!” 风许尘点了点头,不管结果会被弄成什么样,他准备还是先听完她的想法后再要求修改。 “然后呢,裙摆要拖很长很长,差不多一半穿上,一半拖地那样。(..info好看的小说)”她摸了摸下巴幻想着,她以前看新闻,那些贵族名媛结婚可都是穿的那种拖地大摆的婚纱,简直美到哭。 几个裁缝更是瞪大了眼睛,这大婚仪式颇为复杂繁琐,拖地的衣服,得怎么熬完全程啊? 风许尘抚了抚额,“雪看,你这样的话。容易踩到裙摆,摔着的。” 凌雪看连忙摆了摆手,“不会,我小心点就好了,反正我就要这样弄。还有一点很重要的。” 裁缝们浑身一抖,都不敢问出口,生怕凌雪看的下一句就让他们彻底放弃了裁缝之路。 风许尘见没人敢接话,为了避免凌雪看的尴尬,只好充当起了老好人的角色,开口道,“是什么?” “全身都要白色,雪白雪白的那种!” 两三个资历新的裁缝直接被她这构想吓得晕了过去。稍微资历老一些的也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雪看,大喜的日子穿白色不吉利。”风许尘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了凌雪看描述出来的喜服的样子,那画面太美,他根本不敢看。 “哪里不吉利了?”凌雪看撅了撅嘴,“再说了,这里本来就是妖界啊,妖魔鬼怪都会来见证我们大婚,有什么不吉利的?” 风许尘无言以对,但是,这三界六道之中,他还真没听说过结婚穿白色的,这怕也是头一遭了。 “好,你说白色就白色,但是,咱们改一点好不好?” “改什么?” 风许尘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这样,不行,太暴露了,你非得这样的话,大婚仪式一结束,我就得去挖掉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凌雪看摩挲了一下脑袋,思索了片刻,最终选择了妥协,“好吧,但是白色和大长裙摆要保留,必须保留!”她强调着。 风许尘温柔地点了点脑袋,“好,这个就听你的。大不了如果你会采撷的话,我抱这你便是了。”他想了想,又道,“那我呢?我也要和你一样,穿那么奇怪吗?” 凌雪看摸了摸鼻头,打量起风许尘来,她倒是很想看他穿一身白的西装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西装最讲究的就是剪裁,估计这些压根儿没见过西装的裁缝是做不出来的了。 “要不,你也穿一身白配我好不好?”凌雪看凑近了他,用着软软的声音说道。 不能一身才西装,白汉服她也觉得是好的,再加上风许尘这一身的气质,简直不能更美妙了。 风许尘虽然平日里也穿惯了一身素白,但是想到大婚时也是一身白,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但是既然凌雪看喜欢,他也没什么多余的话要说。 “你高兴就好,我配合你。” 凌雪看心头一喜,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回过了头,向着裁缝们道,“对了,还要有头纱哦,半透明的那种,很长很大,披在脑袋后面。” 风许尘听着她说的那些奇妙的描述,摸了摸自己方才被她亲吻过的脸颊,突然竟觉得生出了些不真实的感觉来。 他以前也听凌雪看说过,觉得能和他在一起,感觉太不真实了。 或许幸福来临的时候,人就会有这种感觉吧,毕竟人实在是太过脆弱了,脆弱到连幸福都会怀疑。 他突然伸过了手,去搂住了凌雪看的腰,感受着她说话时腹部的震动。 “你做什么?”凌雪看突然转过身,向他问道。 “和宝宝说话。”风许尘一边抚摸着她的小腹,一边这样回应道。 在场的裁缝们更是一脸惊奇,心想原来他们俩都有了! 凌雪看赶忙拍开了风许尘的手,向裁缝们道,“不要误会,不要误会啊,他说的的宝宝……宝宝其实是我。” 风许尘看她这么怕被误会的样子,更是想捉弄她一下,于是吧脑袋也搁在了她肩上,小声道,“雪看原来这么不害臊啊,谁说你是宝宝了?” 凌雪看紧了紧眉心,没理会风许尘,只是朝着裁缝们挥了挥手,沉声道,“也就这些了,你们先下去吧,晕了的两个拖走就是。” “是。” 人都走光了以后凌雪看才用手把风许尘的脑袋从自己肩上挪开,“混蛋,你是想我被传婚前失贞,名誉扫地吗?” 风许尘扯起了一个死皮赖脸的笑容,扳过了她的脸来对着自己,然后道,“可是,你本来就已经是我的人了啊?这里是妖界,不像下界那么多规矩礼数的。” 凌雪看突然将眉眼下压,疑惑道,“话说……那次到底是你,还是龙疏?” 她之前还把龙疏和风许尘看作是一个人,但是自从风许尘斩了龙疏后,他便觉得他们是两个人,只不过共用的一个灵魂而已。 就像她和曼姝一样。 “当然是我了。”风许尘凑近了她,用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龙疏才不会给你自己动的机会。” 凌雪看的脸一下子绯红起来,“动你个大头鬼!”她猛地将全身力气集中在脑门,一下子朝风许尘的额头撞去,但是她这举动倒是没让风许尘产生任何不适,反而疼着了自己。 “雪看,你没事儿吧?”风许尘关切道。 凌雪看抱怨地哼了一声,赶紧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脑门。 “怪我,怪我,我额头不该这么硬的,让你疼到了。” 风许尘没等她开口,就先把自己批判了一遍,然后伸出手去,覆在了她的脑门上,凌雪看觉得脑门儿一暖,很快,便没有了痛感。 凌雪看愣愣地望这他,拉过他的一只手握在自己双手之中,“阿尘,你就不觉得,你对我太好了一些吗?有些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实在无理取闹。” 风许尘将另一只手也覆上了她的手背,悠悠地启了唇,“我以前一直以为,对你这么好,是想要赎罪,赎龙疏对你前世的罪。但是后来才发现,是我自己想要对你好的,想要看见你开心的样子,想要看见你需要我的样子,虽然有些时候,也想要看见你为我着急的样子。所以啊,功过相抵了吧。不对你好一些的话,我怕你会跑掉的。” 凌雪看听着觉得心里舒服极了,笑着眯了眯眼,道,“那确实,你对我不好的话,我真的会跑掉的。” “雪看,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极为自信的人,好像只有遇到了你之后,这种自信才莫名其妙地分崩离析了,你呀,实在是太奇怪了,思想上明明那么独立,但是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要是生活上你也那么独立的话。我还真不知道刚开始的时候,能用怎样的理由留在你身边。” 凌雪看嘿嘿地笑了笑,“很简单,我是颜狗啊,汪汪。” “是呀,有色心没色胆,对吧?不过,你那句再来,倒当真把我给吓了跳,我本来还以为当时就可以把你办了,然后一直赖着你。” 凌雪看瞥过了目光,嘟了嘟嘴,“你懂什么,我那叫矜持。” “好好,对其他人矜持就行了,以后对我的话,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风许尘凑到了她的耳边,软言细语的说道,“因为……以后我就是你的夫君了。” 风许尘本来力图制造一个温柔浪漫的对话情绪,但是凌雪看听到夫君二字时,却不由地笑了起来。 “夫君,夫君其实还行,但是,你千万别叫我娘子啊,听上去好别扭的。”凌雪看笑得眼泪水都快流了出来。 “那……你们那边是怎么称呼的?”风许尘根本就傻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凌雪看会在这件事情上笑成这副模样。 “我们那边啊,都叫的老公老婆。” 风许尘摇了摇头,“这样不好,老公是称呼太监的。老婆就像叫老婆子一样,会把人叫老的。” “那……我们就还是不改了吧。你还是叫我雪看,我还是叫你阿尘,省得我们双方都觉得别扭。”凌雪看耸耸肩,这是一种最折中的办法了。 风许尘没办法,只能依着她的想法来,微微点了点头后,“这个可以由你,但是有一件事你得由我。” “什么?” “我要宝宝。”他用着撒娇一般的语气说道。 “好。”凌雪看满口答应道,随后她又有了一个担忧,“万一……我这副身体生不出宝宝来,怎么办?” 她好害怕江源陌会有不孕症之类的。 风许尘摇摇头,笑意漫卷,“不会的,我检查过,你身体很正常,只要我们勤快点,很快就会有宝宝了。” 凌雪看一下子收回了手,“混蛋,你对我做过些什么?” “我现在什么都相对你做。”风许尘双手捧起了她的脸,“但是呢,要忍住,等到入洞房的时候。” 凌雪看敛下眉眼,为了防止风许尘看出自己正在窃笑而抿起了唇。 风许尘一眼便看出了她现今的表情,但是并没有拆穿她,只是静静的盯着她。 等凌雪看的情绪恢复过来,她才有道,“那……你是想要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啊?” “越多越好。性别倒不是很重要。” 凌雪看垮下了脸来,“你把我当猪啊。” 风许尘摸了摸她的脑袋,“谁说我帮当猪了,你不是一向都自称狗的吗?” 凌雪看的小脸憋屈起来,软软的小手捶打在了他的胸膛上,“你欺负我是吧?这还没成亲呢,你就欺负我,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风许尘将她搂在了怀里,劝道,“以后我要是欺负你的话,你就让孩子们帮你,人多力量大,所以还是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凌雪看也在心里默认了这个主意,扑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第178章 大婚之日 大婚前夜,裁缝才将赶制的喜服送到。凌雪看兴奋地打开盛着喜服的锦盒时,整个人都惊呆了,这哪里是什么喜服,明明就是孝服才对! “为毛会是这样……我想的明明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啊?” 风许尘从她手里接过一看,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和我想的简直一模一样,人家也都是按你要求做的啊,你看,你要的大摆拖地,你要的雪白雪白,还有你要的这个头巾……” “那是头纱!”凌雪看一把抢了过来,抱在怀里苦着脸,“这下怎么办?我都不忍心看它了。” “这些裁缝都是按照正常喜服的样式做的,你非要人家做成白色,肯定就不好看了啊。” “那你为什么那天不提醒我?”凌雪看撅起了嘴。 “我那天跟你说你听得进去吗?”风许尘无奈道,他知道,凌雪看从来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所以什么事情都得让她自己试一试才行。 凌雪看垂下头去,忽然又冒出了一个主意,“要不我改改好了。” “你小心一点就是,别伤到手了。”风许尘道。 凌雪看听她这样说,娇嗔的哼了一声,“你都不和我一起着急一下。” “我和你一起着急也没用啊。”风许尘摊摊手,“我又不会裁缝活儿。” 凌雪看只好做出一脸委屈的样子,一边思忖这怎么改,一边唱着,“寒风飘逸洒满我的脸,吾儿叛逆伤痛我的心,你讲的话像是冰锥刺入我心底,妈妈真的很受伤心……” 风许尘苦笑了起来,他总觉得每次听凌雪看唱歌都是很奇怪那种,这一次就更奇怪了。 “要不,你别改了,咱们换一个方案?”风许尘问道。 凌雪看停下了口,扑哧着一双好看的杏眼道,“换什么方案?” 风许尘微微一笑,打开了另一个锦盒。 凌雪看本以为另一个盒子里放的是风许尘的,但是,他打开时她才觉得,里面的红光就像是要溢出来了一样。(..info好看的小说) “大喜之事,还是红色好,你试试。” 凌雪看只觉得眼睛都快被那红色晃花了,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不光是红,更藏着丝丝的金光,所以才能将那红色倾溢而出。 “你什么时候做的两手准备?我怎么不知道?”凌雪看有些疑惑,这几天风许尘明明留在她旁边寸步不离的。 “我做准备若是都会被你发现的话,那这准备做地也是无用了。”风许尘见她迟迟不动,便直接伸手扯散了她腰间的系带。 “你干嘛?”凌雪看抓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让它散开,然后等着风许尘。 “叫你试一试,不合适的话还有机会改。” “君子动口不动手嘛。”凌雪看另一只手抓起了大红的喜服和乱七八糟的衣服配件,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床边去。 风许尘转过头,含着笑看她,被凌雪看又一眼瞪了回去。 “不准看,转过去。” “你浑身上下哪个地方我没看过的?再说了,到时候你这身衣服,不也是我帮你脱吗?”风许尘反问道。 凌雪看脸上爬满了一片红霞,她大声道,“反正不准看!”然后便钻进了床里,将纱帐放了下来。 风许尘也不是个心急的人,特别是在这种事情上面。他回过了头,静静地等着凌雪看将衣服穿好。 这衣服是齐胸襦裙加大袖衫的样子,看上去很繁复,但是穿上去倒是不会太热。她先把上襦给穿上了,准备提着下裙系好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一个人穿好。 这下裙有些太重,她顾了前片,后片便成了阻力,让她系好的系带立刻就松了下去,可是她要是提着后片,就根本系不上前片。 “算了,我放弃了,你过来帮我。”凌雪看有些向自己赌气式地开口道。.info[] 风许尘也笑眯眯地走了过去,缄默着帮她将衣服系好。 “大袖衫的摆像你说的,做得有点大,走路的时候要小心点。”他嘱咐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知道啦。” “还有,你的头巾还要吗?” “都说了,那叫头纱!”凌雪看强调道,然后从旁边拿起了一张大红色的头纱,仔细瞧了瞧,“可是这样穿戴头纱会不会很怪?” “没关系,大不了就当红盖头使。” “好吧。”凌雪看看着这头纱确实有些舍不得起来,毕竟,她还是想要保留一件稍微现代点的东西的。 第二日一早,凌雪看便被操办喜事的妖怪们叫醒了,开始沐浴更衣梳头化妆。 想着今天就是成亲的日子,她倒是觉得心中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在默默流淌着,却又抓不住它。 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结婚可能就是在某个三四星的小酒店办了,新郎该是个老实忠厚,长得一般的人,可是现在,她却是在古代的妖界办婚礼,新郎也和她的设想大相迳庭。 “魔君大人,你真是老身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新娘子了。”梳头发的老婆婆一脸慈眉善目地向她说道,她看不出来这老婆婆是什么妖怪,只是笑着对她道,“谢谢。” 以前她的朋友结婚时,她也常说类似的话,她本来以为新娘子听到也该知道这不过是恭维,可是如今她听了去,潜意识里却希望着这是事实。 但是,这是真是假,却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在对方眼中,自己是最好的那个人便可。 一切准备就绪后,凌雪看便安静地坐在房内,等待着吉时的到来,这婚礼虽然很多都是她的设计,但是毕竟她现今的身份是妖界的魔君,所以有些讲究还是不能更改的。 她望着面前的铜镜,江源陌那张本就惊为天人的脸更是美得令人窒息。 她现在好害怕这些都是谁布下的一场魔法,等十二点一到,魔法就会自动消息,然后她又变回那个单身二十三年被人看不起的小记者。 她还是会想家,可是,现今要她离开风许尘,回到当初那个世界的话,她也是不愿意的。 “吉时到!” 门外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喜娘便把红头纱盖在了她脑袋上,然后慢悠悠地扶她出了门。坐上了步撵,绕城一圈,把喜气传给都城的每一个妖魔鬼怪。 而婚礼的举办地是在都城宫墙前的一块大广场上,广场四周用鲜花隔开了围观的群众,凌雪看的步撵停到了一遍,而正中央站着的便是风许尘和赤沙。 赤沙是妖界现今最年长的妖怪,所以凌雪看也完全把牧师这个职责交给了他。 一旁的妖怪演奏团开始用古琴琵琶等模拟出凌雪看想要的婚礼进行曲,听上去仍旧是不伦不类,但是凌雪看心里却是高兴得很,所以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她带着满面的笑容,正准备向风许尘走去的时候,旁边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小孩子,拉住了她的手。 明日香! “我把姐姐送过去吧。”明日香也是一身盛装,朝着凌雪看吐了吐舌头。 凌雪看没想明日香会来,之前她有伤在身,不宜跟着她们俩奔波,所以风许尘把她送到了晋都养伤,这下她身体好了,风许尘也想着她大喜的日子,若是身边连一个向她道喜的熟人也没有,还是怪寂寞的。 “好。”凌雪看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到这条路的正中停下。 这时,风许尘便朝着她走了过去,赤沙也念着凌雪看写的那些婚礼词,只不过,此刻他们都听不太清赤沙念的到底是什么,他们的感官,仿佛就只容得下彼此一样。 明日香垫着脚尖,把凌雪看的手交给了风许尘,然后向着他道,“你不准欺负姐姐,知道吗?” 风许尘认真而郑重地点了点头,低下头,在凌雪看手背上一吻,然后便抱起了她来,向赤沙的方向走去,到了赤沙跟前时,才将她放了下来。 赤沙咳嗽了两声,他总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有点大胆,以前都还要牵着一根大红绸子走的,现在就直接抱上了。但是,作为一个长者,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开口道,“我们今天在此神圣庄严的宫门外,在万妖节的日子里,在各位妖魔鬼怪的面前,要为风许尘先生和凌雪看小姐二人举行神圣的婚礼。凌雪看小姐作为我们妖界的魔君大人与刚刚施行堕天之术的风许尘先生结合,这是我们妖界走向繁盛的象征,他们的婚姻与爱,是建立在对我们妖界的认同上的。 场下一片欢快的叫声,增添着这场婚礼的热闹气氛。 赤沙又道,“风许尘先生,凌雪看小姐,婚姻是蒙福的、是神圣的、是极宝贵的;所以不可轻忽草率,理当恭敬、虔诚、感恩地在万妖面前宣誓。 两人共同点了点头, “风许尘先生,你愿真心诚意与凌雪看小姐结为夫妇,无论安乐困苦、富贵贫穷、或顺或逆、或健康或病弱,你都尊重她,帮助她,关怀她,一生爱她吗? “我愿意。”风许尘用着确信的陈述句回应道。 凌雪看眼眶充溢着感动的热泪。 终于,终于走到这一天了。 “凌雪看小姐,你愿真心诚意与风许尘先生结为夫妇,无论安乐困苦、富贵贫穷、或顺或逆、或健康或病弱,你都尊重他,帮助他,关怀他,一生爱他吗?”赤沙又道。 “我愿意!”凌雪看用着欣喜的语气道。 “在场还有谁不同意他们的结合吗?” 赤沙这话刚一落下,四周却突然风云变色。 “龙疏,我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乌黑的云团很快聚集成了一个人形。 第179章 同牢而食 凌雪看一眼就认出了那人形便是前任魔君! “阿尘。”她担忧地拽了拽风许尘的手,她还记得风许尘上次和他大打了一场后就受了重伤,法力尽失,她怕他这次再出事。 风许尘握了握她的手背,然后道了一声“安心”,便走了上前。 “今日风某大婚,阁下可愿来喝杯喜酒?” “喜酒?”那人冷哼了一声,落在了风许尘面前,用着讽刺的神情笑道,“以你的血为酒如何?” “这个,怕你是喝不了的了。” 两人短短的三句对话中,却已经进行过了二十三次真气的碰撞,两人都在试图找到对方的底线。 终于,那人再也忍不下去,双手聚着一团阴气直逼风许尘而去。风许尘没有避开,然而,那聚集在一起的阴气看似诡谲凌厉,却没有对风许尘造成任何伤害。 那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风许尘,忽然,狂笑不止起来,“龙疏,我就说过你会入魔的,你果然入魔了!” “我不是龙疏,我叫风许尘。”风许尘平静地说道,随后,他便伸出了手,用体内的气幻作了一柄长剑,直直地刺向了那人。 那人身法极快,三下五下就避开了风许尘的攻击,但他却也丝毫没有反手之力。 风许尘也差不多试出了他的状况如何,收住了剑,立着身子而后道,“你可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龙疏,你的口气也太狂妄一些了吧!”那人愤怒道。 风许尘没有回话,快速地做了个结印,而后,一阵天雷便闪烁了起来。 “龙疏,这招你曾经用过了,你该知道,天雷对我无效的。” 风许尘没有回话,只等着那天雷越积越大,然后轰地一声砸向了那人。 那人轻松一笑,也想像那日一般徒手捏爆天雷。 然而,这次他却错了,那一个天雷直接将他挫骨扬灰,化为了粉碎。 场下的妖魔鬼怪们惊讶地说不出任何话来,凌雪看的心头也震了一下,他记得雾霭先生说过,堕天之术就是将自己的身体的潜能激发到最大化的一种法术,所以,这就是风许尘堕天之后的力量吗? 曾经她见识过,那么强大的魔,竟在一瞬间变化为了齑粉,这该是何等的强大才能做到的。 风许尘走到她的面前,捏了捏她惊讶地几乎僵硬的脸蛋,笑着道,“我们继续。” 妖怪合奏团为了缓解刚才的气氛,又重新奏起了音乐,妖魔鬼怪们也很快回到了一片安乐祥和的气氛当中。就像是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好了,现在请二位十指紧扣。”赤沙说道。 这一步,是妖界的传统,凌雪看看也并没有觉得需要改动。 风许尘和凌雪看同时举起了离赤沙更近的那一只手,然后十指相扣着。 一个小妖怪用乌黑的案端来了一根红绳,然后由赤沙为他们系在了手腕上。 “好了,你们可以分开了。”赤沙道。 凌雪看看着手上与风许尘系在了一起的红绳,偏着头疑惑地看向了赤沙,“这样……还怎么分开?” “这叫魂缚绳,月老做不了我们妖界的主,所以我们便用这个,定下生世。”赤沙解说道,然后轻轻地将风许尘和凌雪看的手分开,那本来是系在一起的红绳却突然分成了两份,一人的手腕上系着一截。随后,赤沙又道,“礼成,最后,就请新娘子,把自己的祝福带给更的妖怪吧。” 又一名小妖递上了一捧花,这些话都是独自散开的,并非一束,凌雪看拿着花,背对着众人抛撒去,她不知道接到花的是哪些,但是她觉得越多的妖怪受到祝福自然越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仪式结束后,两人便回到了之前的屋内,本来有妖怪想要拉着风许尘去喝酒,但是被凌雪看隔着红纱的一个眼神,就立刻被吓走了。 这可是现任的魔君大人,他可惹不起。 等那些服侍着的人都离开以后,凌雪看才立刻放下了所以的端庄样,趴在了桌子上,伸手准备把脑袋上的红纱扯掉。 “住手。”风许尘立刻握住了她准备行动的双手,笑着道,“这种事,该为夫来。” “好吧,你来就是,我好累。”她打了个哈欠说道。 她本来以为,这结了婚,自己的心态,或者其他,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改变,但是……似乎还是和原来一样。 风许尘揭起了她脑袋上的红纱,然后把她整个人都扶正了起来,“之前策划着要成亲的时候不是挺有精神的吗?怎么这会儿蔫了?” “心很累,感觉成了亲和没成亲的差别好像也不大。”凌雪看答道。 风许尘没有接她的话,拿起了两个酒杯,然后斟上了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她。 “还有这最后一步,才算是真的成亲。” “是吗?”凌雪看看着酒杯,笑嘻嘻地问道,“那要是我现在后悔了,是不是就算我们没有成亲?” “那我就只能亲口灌你喝了。” 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她,就这样跑了呢? 凌雪看笑着没说话,主动地与他交杯。 她喝了酒后,才突然觉得有些饿了,还好这准备还挺人性化的,桌子上放着了不少菜。 但是,却只有筷子,没有碗,也没有饭。 想到这里,凌雪看又觉得这样的设计真缺德,把人弄饿了还不给一口饱饭吃。 “我饿了,要吃饭。”她只好眼巴巴地望着风许尘,她才不想拖着这一身自己去觅食。 “好,你等等,我这就去吩咐。”风许尘笑得意味深长,他觉得现今确实该让她吃饱。否则一会儿她怎么有力气让他吃呢? 凌雪看看着风许尘离开,突然傻笑了起来,她总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变化,以前呢,她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的家,也就是一间房子,而现在,却是一个人。 没过多久,风许尘一手提着一个盛着米饭的小木桶,一手拿着两个碗走进了屋内。等他坐定后,便给凌雪看盛起饭来。 “吃饱一些,早上肯定都没吃饭。”风许尘把饭碗交给了她,然后也给自己盛了一些。 凌雪看挂着满脸的笑容对他点了点脑袋,然后抱怨道,“早上化了妆就不敢吃饭了,她们说会弄花,要等仪式完才行。但是仪式完也都只有菜没有饭。” 风许尘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这菜其实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行礼的。” 凌雪看皱了皱眉,不解道,“吃饭都还要行礼,是不是太累了?” “这叫同牢礼,新人同牢而食,以示相敬如宾。”风许尘说着,便给凌雪看夹起菜来,“一牢共尝人间美味。二牢共饮酸甜苦辣。三牢共享人间繁华。” 凌雪看瞧着自己碗里的三块肉,突然觉得好像刚才自己光听他说去了,也没有照着他的模样去做。所以,当她反应过来时也立马给风许尘夹了三块肉,然后道,“吃吧,都饿了。” 风许尘点了点头,他没给自己添多少饭,倒是很快就吃完了,然后便看着凌雪看的吃相。 “你不要用那幅样子看着我吃饭,我会觉得你是在嫌弃我的。”凌雪看停下了口,她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好怕他会离开。 以前的话,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会是主动离开的那一个,但是现今,她的心好像都被绑在了他的身上一样。 难道这就是结婚了以后的不同? “我只是看你现在的样子觉得很可爱,你不要想太多。”风许尘单手托着腮,依旧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凌雪看也尽力地不去顾及他的目光,将碗里的饭都扒进了嘴里,等吃完了,她才觉得无聊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现在这么早,也没到入洞房的时间啊。 “吃饱了?”风许尘问她。 凌雪看点了点脑袋,“可是,吃饱了找不到事做。” “我先去让人把这些收拾了,然后,我给你讲故事,或者,你给我讲故事好了。”他提议道,他也有心,潜移默化地将一些思想传递给她。 “好。”凌雪看揉了揉肚子,她现在吃得饱饱的,听点故事消化消化也好。 风许尘回来以后,便好奇地问她,“对了,你是怎么知道齐天大圣的呢?” 他记得凌雪看之前给明日香买糖人的时候,出口就讲那猴子糖人叫做了齐天大圣,这件事他一直都觉得奇怪的很,只不过没有去问罢了。 “从小就听说了啊,齐天大圣孙悟空,身如玄铁,火眼金睛,长生不老还有七十二变,一个跟头就是十万八千里,还有一根如意金箍棒,可以随便变大变小。他师从菩提老祖,神通初成后就大闹龙宫与地府,后被天界招安,封为弼马温。但是大圣却因为觉得自己职位低而返回花果山并自封为齐天大圣,还迫使天庭承认该封号。又因醉酒闹天宫,搅乱王母娘娘的蟠桃盛会,偷吃太上老君的金丹,炼成了金刚之躯,阴差阳错间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中炼就火眼金睛。之后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天将对其围剿亦不能将其打败,后来玉皇大帝就请来了如来佛祖与他斗法,结果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悔过自新。经观音菩萨点化,被唐僧救出,法号行者,保护唐僧西天取经。在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后,最后取得真经修成正果,被封为斗战胜佛。”凌雪看如数家珍一般说道,她小时候的男神就是孙悟空,那时候不管是动画版的还是六小龄童版的,她都是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你们那儿的故事?”风许尘觉得好笑地问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是呀,我们那儿,没有人不知道齐天大圣的。还有歌呢,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五行山压不住你,蹦出个孙行者。” “怕是齐天大圣真的听到,他的故事被改成了这样,是会伤心的。”风许尘叹了一口气,“世界上曾经确实有过齐天大圣,也是相当厉害的一个人,昊天也确实招安过他,只不过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真实的故事始终比你们那儿的传说的更残酷罢了。” 凌雪看歪了歪脑袋,她突然才觉察到,她所听说的齐天大圣,都是明朝的吴承恩编写的神话小说编撰的,而现今还没到明朝呢! “那……真实的齐天大圣是怎么样的?”凌雪看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现今怎么样了,但是他并没有成佛,也不可能愿意成佛,他是个无比骄傲的人,也是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次,公然反抗昊天的统治的。只不过,他失败了。” “最近的一次?那么说,之前还有很多次咯?” “你听说过刑天吗?”风许尘又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虽然她知道的不是很深,但是还是听说过的。 风许尘见她知道,便觉得直接讲了起来,“那个时候我,不对,应该说是龙疏,他还很小,昊天也没有成为天帝,而炎帝正是是天上地下的统领。炎帝的手下有一个叫做刑天的大臣。刑天生平酷爱音乐,曾为炎帝作乐曲《扶犁》,作诗歌《丰收》,总名称为《卜谋》,以歌颂当时人民幸福快乐的生活。那个时候,我想大抵这世间就是你所说的乌托邦的模样吧。” 凌雪看认真地听了起来,她没想到过,这世上还真的存在过乌托邦。 “后来,炎帝被黄帝推翻,屈居到南方做了小小一名天帝.虽然炎帝忍气吞声,不敢和黄帝抗争,但他的子孙和手下却不服气。当蚩尤举兵反抗黄帝的时候,刑天曾想去参加这场战争,只是因为炎帝的坚决阻止没有成行。蚩尤和黄帝一战失败,蚩尤被杀死,刑天再也按捺不住他那颗愤怒的心,于是偷偷地离开南方天廷,径直奔向中央天廷,想要去和黄帝争个高低。” 凌雪看听着,只觉得心里也有了种惊心动魄的感觉,而这种惊心动魄感,似乎是受了风许尘的心绪影响,否则她也不过是当作听一个故事罢了。 “当时刑天左手握着长方形的盾牌,右手拿着一柄闪光的大斧,一路过关斩将,砍开重重天门,直杀到黄帝的宫前。黄帝正带领众大臣在宫中观赏仙女们的轻歌曼舞,猛见刑天挥舞盾斧杀将过来,顿时大怒,拿起宝剑就和刑天搏斗起来。两人剑刺斧劈,从宫内杀到宫外,从天廷杀到凡间,直杀到常羊山旁。” “常羊山?”凌雪看考虑了一下,便捂着脸道,“没听说过。” “常羊山是炎帝降生的地方,往北不远,便是黄帝诞生地轩辕国。轩辕国的人个个人脸蛇身,尾巴缠绕在头顶上。两个仇人都到了自己的故土,因而战斗格外激烈。刑天想,世界本是炎帝的,现在被你窃取了,所以他一定要夺回来。黄帝想,现在普天下邦安民乐,我轩辕子孙昌盛,岂容他人染指。于是各人都使出浑身力量,恨不得能将对方一下杀死。” “后来呢?刑天是不是没有成功?因为在我们那里,大家都是在歌颂皇帝的,虽然说炎黄子孙会把炎帝排在前面,但是单独提的话,皇帝轩辕氏都会提得更多。”凌雪看可惜道。 “是呀。”风许尘也觉得有些可惜,他沉着声道,“黄帝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又有九天玄女传授的兵法,便比刑天多些心眼,找到了刑天的破绽,便一剑向刑天的颈脖砍去,刑天的头颅,便从颈脖上滚落下来,落在常羊山脚下。” “刑天就这样死了?” 风许尘摇了摇头,“当时刑天一摸颈脖上没有了头颅,顿时惊慌起来,忙把斧头移到握盾的左手,伸出右手在地上乱摸乱抓。他要寻找到他那颗不屈的头颅,安在颈脖上再和黄帝大战一番。他摸呀摸呀,周围的大小山谷被他摸了个遍,参天的大树,突出的岩石,在他右手的触摸下,都折断了,崩塌了,还是没有找到那颗头颅。他只顾向远处摸去,却没想到头颅就在离他不远的山脚下。黄帝怕刑天真的摸到头颅,恢复原身又来和他作对,连忙举起手中的宝剑向常羊山用力一劈,常羊山就被劈为两半,刑天的巨大头颅骨落入山中,两山又合而为一,把刑天的头颅深深地埋葬起来。” “那这样的话,刑天肯定就必败无疑了。”凌雪看断定道。 “没有。”风许尘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刑天听到这异样的响声,就感觉到周围变动,他停止摸索头颅。因为他知道狠毒的黄帝已把它的头颅埋葬了,他将永远身首异处。他呆呆地立在那里,想象着黄帝那洋洋得意的样子,想象着自己的心愿未能达到。他愤怒极了。他不甘心就这样败在黄帝手下。突然,他一只手拿着盾牌,一只手举起大斧,向着天空乱劈乱舞,继续和眼前看不见的敌人拼死搏斗了起来。” “刑天真了不起。”凌雪看夸赞道。 风许尘继续道,“失去头的刑天,****着他的上身,似是把他的两乳当作眼,把他的肚脐当作口,他的身躯就是他的头颅。那两乳的“眼”似在喷射出愤怒的火焰,那圆圆的脐上,似在发出仇恨的咒骂,那身躯的头颅如山一样坚实稳固,那两手拿着的斧和盾,有力地挥舞着。看着无头刑天还在愤怒地挥舞盾斧,黄帝心里一阵颤栗,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他不敢再对刑天下毒手,悄悄地溜回天廷去。” “那后来呢?刑天怎么样了?”凌雪看关切道。 风许尘苦笑了起来,“那断头的刑天,至今还在常羊山的附近,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寻思着要找黄帝报仇。” 凌雪看不禁觉得有些感慨,她也觉得,这刑天真是一个了不起的英雄人物。 可是,她总觉得风许尘与她说这个,其目的不会只是和她讲一个故事那么简单。 “先是炎帝,然后黄帝,再后来,是怎么变成昊天了的呢?”凌雪看故意问道。 风许尘摇了摇头,“不,最开始其实是盘古,然后是伏羲,接下来才有的炎帝黄帝,其实到黄帝的时候都还好,只是到了昊天统治以后,他便想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搜刮至上界,并且借西天的轮回理论,让人有了轮回,最初的时候,其实下界也是没有轮回的,所有人都自然地生长着,他所谓的轮回,不过是把那些有可能与他抗衡的下界之人除掉。” 凌雪看的心头紧了紧,这对她来说,已经有些超出了她的可接受范围。 虽然她的三观一直被风许尘刷新着,但是,没有轮回这也太逆天了。 对,逆天! 风许尘对她所说的事,总是逆天的。他地话语里,也表露过对昊天的不满。 而且她还记得,风许尘说过类似,如果他们不先做好与上界抗衡的准备,就会被上界抹灭之类的话。 “我现在的脑子有点乱。”凌雪看捂了捂额头,她心想自己以前对赵临渊讲什么没有皇帝的世界时,赵临渊大抵心里也是这样无法立刻接受吧。 好在的是,对她讲这番话的是风许尘,否则换了别人,她肯定把对方当做是疯子。 “不慌,今后我们两个就是夫妻了,这种事情慢慢了解便是了,只要……能赶在昊天觉察之前。” 他现在堕天成魔,或许能与昊天一搏,但是,再加上满天神佛,就不好说了。 所以,现今对他唯一有利的,就是那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的时间差。 “那,等你成功之后呢?”凌雪看突然问道,如果昊天真的是他说的如此,她才不希望风许尘会变成下一个昊天。 权利使人腐败,绝对的权力使人绝对腐败。 “我记得以前说过啊,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就去这广阔的世间多看看,做一对神仙眷侣。” “那真好。”凌雪看倚靠到风许尘身上。 第180章 臣妾知错 宋国.御书房 赵临渊看着下方一群焦头烂额,翻查着古籍经典的方术士。 “你们说七日之内找到办法,这都半个月了!你们还没有线索!”他厉声道。 平日里他都还能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但是不知为何,今日他心中的愠怒怎么消也消不掉。 方术士们面面相觑,不知当如何是好。其间一人犹豫着开了口,“陛下,这头发在短时间内尽白,是阳寿亏损的表现,一个人的阳寿若有亏损,想要再补上,这完全是在逆天而行,若是当真有方法可以救的话,那人不就没有生老病死了吗?所以……” “混账!”赵临渊直接将案前的方术书简朝着说话那人砸去,嗔怒道,“朕让你们过来,不是说这种话的!” “陛下,这生死之事,从来勉强不得。”那人低着头,又道。 “朕管不了那么多,朕要你们想出解决的办法来!”赵临渊紧了紧手心,他现今还记得风许尘那日抱着凌雪看出现在他面前时的表情。 在赵临渊的眼里,那绿茶倒是永远都一副泰然自若,处变不惊的样子,但是,只有那一次,他明显地感觉出来了,风许尘的愤怒和掩饰不住的惊慌。 凌雪看很危险! 并且,是在他的地盘上发生的危险! 忽地,一个将士模样的人走进了御书房内,跪下抱拳道,“参见陛下。” 赵临渊瞥了他一眼,“如何?有消息了?” “回陛下,我们的人在靠近卫国的地方寻到了他们的踪迹,据当地的村民说,有一辆马车经过过他们那里,车夫下来吃了些东西,但是车子里的人却没有,只是车夫向车里人询问要不要备点干粮时,他们才不小心看到的车里两个人,一男一女,样子但是很年轻,但是头发全白。正因如此,所以他们也记得特别清楚。”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那个地方叫什么?” “回陛下,村民说,是十多天以前的事情了,那里叫做徐家村,在罔山脚下。(..info好看的小说)” 方术士们都惊了惊,他们知道罔山那个地方。 “十多天前的事,你们也敢拿来报?”赵临渊拧紧了眉心,谁知道,这十天过去了,他们会在哪儿。 这时,又一个方术士开了口,“陛下,草民认为,他们二人,应当留在罔山之上。” 赵临渊听他这样讲,就像是抓住了希望一般,立刻道,“何出此言,快细细与朕说来。” “陛下,不瞒您说,这罔山的风水特殊,不知为何,聚集了打量的阴气,囤于山顶,或许从中真能找到补齐阳寿的办法。”方术士答着。 “当真?”赵临渊一下子又喜又忧,喜的是,凌雪看或许有了活路。忧的是,如果风许尘真在那里找到了办法,那么,宋国的危难就要来了。 “草民也无法说准,但是,罔山确实是一个机会。”方术士笃定道。 “传朕旨意,搜遍罔山。”这是他的计划。 他准备在确定凌雪看安全后,尽早地除掉风许尘,即使是背水一战。 风许尘的存在,对宋国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等到他离开宋国以后,想要除掉他,只怕是会更难了。 “遵命。”将士回话道。 “还有。”风许尘忽地又开了口,“搜寻的同时,随时传信到京。若是确定了他们的具体地点,便想办法拖住。” “是。” 随后,赵临渊便挥了挥手让那将士离开。 “你们,继续给朕查,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他向着方术士们说道,而后便向着御书房外走去。 老实说,他现今莫名地不希望风许尘能够救好凌雪看,而是自己能找到办法。 “陛下。” 突然,有人叫住了他,但是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因为他听出来了,叫住她的人是苻惠儿。 “陛下。”苻惠儿赶紧上了前去,截住了他,“陛下,母后他病了……” “皇后。”赵临渊立刻打断了她的话,“我记得我说清楚了,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朕的御书房附近,你是在把朕的话当耳旁风吗?” 苻惠儿一下子跪了下去,“陛下,臣妾知罪,只是母后她……” “在朕确定凌雪看安全之前,是不会去见她老人家的。”赵临渊决绝道。 苻惠儿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陛下,您当真要与母后闹得如此?母后是陛下您的亲生母亲,您为了一个卫国人……” “放肆!轮得到你来指责朕?”赵临渊怒道。 “臣妾没有指责陛下的意思,只是……” 赵临渊冷哼了一声,眼尾一挑,“朕的母后朕比你清楚,朕是君,是宋国的皇帝,不是她随便摆布的傀儡。她总是用自己来不停地试探和左右朕,朕已经受够了。” 这次,因为凌雪看的事情,他才突然察觉到,即使是在自己的“家”里,也是相当容易受人蒙蔽的,而且,那个蒙蔽他的人,还是他的母后。 那,除了这次以外呢?他的母后可以蒙蔽他一次,就还能蒙蔽他两次、三次。 赵临渊把视线又放到了苻惠儿身上,向她警告道,“皇后,你与那几个女人不同,自小与朕一起长大,朕对你也是有感情的,所以,朕希望你不要再同母后一起做算计朕的事情了,否则,别怪朕无情。” 苻惠儿笔直的背脊一下子垮了下去,那天之后,端妃、敬妃、华妃、丽妃四人均被打进了冷宫,虽说是冷宫,但是实际上却是私牢。她知道,赵临渊不过是吊着她们一条命,如果凌雪看真有什么好歹,也好杀了她们泄愤。 而她的话,或许真如赵临渊所说是念旧情,或许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也或许是因为顾虑着苻家,所以他还是让她继续坐着这个有名无实的,他的正妻皇后位置罢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争,要去抢,在后宫中也一直多加忍让,藏锋藏拙。 赵临渊的心别的人抢不走,她也抢不走。 “臣妾知错。”她低了头,应声道。 赵临渊叹了口气,他也越来越感觉,以前的一家人,现在慢慢地,越来越淡漠起来。这样的感觉让他难受地紧。 “好了,皇后,你先下去吧,母后那边,多叫几个太医去看看。” 妖界。 风许尘讲完了刑天舞干戚的故事,又慢慢引申到了后来,炎帝后裔共工与黄帝之孙颛顼争帝位的事情,讲着讲着,他就感觉到倚在自己身边的凌雪看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这小家伙还真的把他讲的当作了睡前故事,一听就睡着。 他小心翼翼地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背,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膝,将她抱到了床上,然后帮她脱下了鞋袜。 凌雪看毫无自知地翻过了身去,抱住了被子,没一会儿又因为太热,再次滚到了床边。 风许尘看着她这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伸过手去,尽量放轻着手法,帮她先把脑袋上的发髻给散下来。 她现今侧着身子,一边倒是很好解决,另一边却全部被她自己压着了。 风许尘微微皱了眉,考虑着该如何是好,很快,他就找到了对策。 他伏下了身,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吹着气,想要她因为不舒服,自己翻一面,但是却没料到她竟直接毫无睡相地倒过身趴在了床上。 风许尘只得弯着身,一手撑在床上,将自己和她隔出些空间,免得压着她,另一只手则帮她解开着头上的发髻。 她长长的头发散了满背,脑袋上是如释重负,但是身上却是更热了起来。 “唔――”凌雪看又转了个身,平躺在了床上,额头上冒出来细细的汗水,这本就是夏季,她还穿得那么厚重,自然是该热的。 风许尘用手扶了扶她上的汗,他的手心冰冷,凌雪看也觉得舒服得很。等他的手掌离去时,她便下意识地用额头在在空气中寻找那冰凉起来。 他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可爱极了,毕竟平日里她总爱装正经,装无所谓,这般全靠身体反应的诚实模样,倒算的是难得的。 风许尘用手背贴上了她的额,然后慢慢下行,大鱼际抚上了她的脸颊,指尖则在她的轮廓上细细描摹着。 当他的小指触到凌雪看的唇时,她的唇突然微微地张了下,口中温润的氤氲极缓地扑了上,风许尘愣了愣,然后将手撤了开。 那须臾之间,他竟害怕起自己会把持不住来。 可是……今日是他们大婚,是他们洞房,他们名正言顺,他又怕什么呢? 风许尘坐到了床边,凝视着她,他心想着她平时睡觉也算睡得比较沉,自己稍稍逗她一下,应该也不容易把她弄醒。 “雪看。”他唤了她一声,好确认她睡得够不够熟,只见她眼皮动了一下,除此之外,就完全没有了反应。 风许尘微微倾着身子,帮她把覆在了面上的长发给捋到了耳后,手指触上了她的耳垂。今日她带的耳环看上去也特别麻烦的样子,也不知是谁发明了这种东西。 他用食指托起了她的耳背,大拇指一点点地将她的耳环给推了出来,这才见到,她的耳洞附近竟有些些微的发红。 风许尘赶忙把她另一边的耳环也给取了下来,这边的情况和那边一样,他不懂为什么女人愿意受这些罪,他也不清楚,这样到底有多痛。 总之,凌雪看这样一个不怎么能忍痛的人,好像根本没把这当作一回事的。 风许尘的手指在她一只耳珠上缓缓地揉了起来,凌雪看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仍旧安安心心地闭着眼,熟睡着。 第181章 良辰美景 她睡的太熟了,要是她就这样睡到明早的话岂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风许尘皱起了眉,他一点也不怀疑凌雪看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早知道他就不与她讲那么多故事了,再说了,他讲刑天和共工干嘛,多讲些女娲造人之类的多好。 风许尘低下了眉目,细细地思索了起来,随后,他便果断地褪下了袜履,然后蹑手蹑脚地躺到了凌雪看身边去,偏着头打量她。 他的手环上她的腰间,她又把身子翻了过去,因为头发被风许尘压着了,而发出了不舒服的闷哼声。 风许尘起了些身,帮她把头发理到了一边去,大掌说着发梢来到她胸前的系带边,轻轻一挑,便散了开去。 这系带是散了,但是这身衣服却还是难脱地很的,没有凌雪看的配合,他根本解决不了。 “雪看,咱们把这衣服换了在睡好不好,你这样会很热的。”风许尘改变了主意,一边哄着她,一边将她扶起身来替她褪掉厚重的大袖衫与下裙,凌雪看虽是有一些意识,但是因为自己真的也很热,所以大抵也是配合着他的。 但是,当风许尘的手抚上她的上襦时,凌雪看却突然倒了下去,侧着身抱住了被子。 她本来还真的以为风许尘是在担心自己会太热了,但是刚刚不知道怎么的,她就觉得自己脑子里一道闪电划过,然后马上清醒了过来――他这是在准备对她欲行不轨啊! 不对,现在他们已然是夫妻了,可能也算不上什么不轨,但是,她心里却还没有做好准备。 她总觉得,两个人那样,实在是太羞人了。 风许尘怔怔地望着她,见她脸上升起的淡淡红霞,就明白了,她是在装睡。 若是她真的睡着了的话,她但是又要费着心力好好纠结一番是要弄醒她,还是让她的身体越来越诚实。既然她现今这样,他倒是有办法好生对付她。 凌雪看迟迟没有感觉到风许尘有动作,也纳闷起来,心想就算他打消了对自己那什么的企图,再怎么着也该动一下的。 忽地,她感觉到自己身上被戳了几下,但是又不痛不痒的,也不知道风许尘在搞什么鬼。 “雪看睡地真熟啊,所以……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知道的,对吧?”他俯下身子,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唇角染开了一丝鬼魅的色泽。 凌雪看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她这才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了。 他的唇齿磨上了她细嫩的脖颈,故意加重了些力气,留下一片影影绰绰的微红,她扭动身体,想要发出声来,却只能极不自在地重重喘着气。 “呀,小家伙好像睡得不安稳的样子,这是怎么了呢?还是热吗?” 他做出不解的模样,慢条斯理地与她坦诚相见。 凌雪看现今后悔地不得了,她知道风许尘是在故意逗她,可是,谁说逗她的时候就不能动真格了。如果她不装睡的话,至少她还能稍微抗争一下,虽然肯定也抗争不过。 此时的风许尘,如同一只自由的鸟儿,沉醉在峰峦花涧之间,然而再美的风景,没有一丝生气,也难免会让人感到扫兴。 “还和我装吗?”风许尘凑到凌雪看耳边,用着低沉的嗓音问道。而后,他便解开了她的穴道,如坠星辰的眼眸锁着她的面容,等待着她睁开眼。 凌雪看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睁开眼,还是继续挺尸,就在她犹豫着的时候,柔软的耳珠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痛楚,那痛楚带着湿润与腥甜。 “这么不老实,看来要让你哭一晚才行了。” 凌雪看立马睁开了眼,忍不住地浑身颤抖了一下。只好委曲求全双手交缠在了风许尘的背部。 “我错了。” “既然知道错了,就更要弥补我,知道吗?” 他的双眼迷离而多情,像个勇敢的探索者一般,层层地剥开着她的羞耻心,让她变得柔软而温顺。 此刻的凌雪看,柔软地如同海水一般,顺着风的方向轻轻地荡漾着。她包容着他,湿润着他。 天色欲晚,星河满天,然而这一夜却是无梦的。 第二日,凌雪看硬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腰酸背疼地不舒服。 这不科学!不是只有耽美小说才会这样吗?她是女的啊,而且明明第一次都没有这么耗费体力。 “醒了呀,我叫人给你烧了洗澡水,一会儿送来,你泡泡吧,这样会舒服一些。”风许尘从她的一处盲点走了过来,坐到了床边,笑眯眯地向她说道。 凌雪看撅了撅嘴,侧过脸去不客气道,“还不是你害的。” 风许尘伸手去箍住了他的下巴,故意咬了咬她的唇边,然后道,“昨日,这张嘴可是叫我再多给她一点,看来它说了谎,让自己主人受了苦,我替你惩罚它一下。” 凌雪看抿了抿唇,一张小脸憋屈起来,“我都这样了,你还欺负我。” “你是我的宝贝,我怎么会欺负你呢。”他的大拇指在她的唇上轻轻游弋,唇边的笑意更浓烈了几分,“夫妻之间的事情,是情趣,可算不得欺负。” 凌雪看眉心微皱,张着嘴就往他大拇指上咬去,风许尘没有避开,任由着她放肆,但没过多久,凌雪看就自动收了口。 “算了,我舍不得你,不像你那么没良心。”她轻哼一声道。 风许尘笑了笑,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是我的错,这样吧,为了补偿你,今天允许你使唤我一天,怎么样?” 凌雪看一听,这样子感觉还不错,但是她又有些怀疑,风许尘如此精明一个人可能又是在给她下着套,于是谨慎道,“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风许尘点了点头,“是啊,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可是我不相信你,怎么办?”凌雪看摊了摊手。 “那就算咯,当我没说过。”风许尘一脸平静道。 “不行!”凌雪看立马拉住了他的手臂,“我地先验验货,看用起来方不方便。” 风许尘点了点头,“好,那你说,现在想做什么?” 凌雪看考虑了一下,然后立马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扬起了笑容,“给本尊按摩按摩,特别是腰,酸死了。” “好,魔君大人,小的听您的。” 风许尘说着,便把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掀了开,凌雪看这才又一紧张――她发现自己身上根本没有覆盖,于是赶忙又把一旁的被子拉过来,将自己裹住。 “你这样,要我怎么跟你按摩呢?”风许尘苦笑道。 “我……你去帮我把我的衣服拿过来。”凌雪看道。 “一会儿洗澡水就送来了,到时候还得脱一遍,多麻烦啊。不如等泡完澡再穿。”风许尘提议道。 凌雪看压低了眼皮嘟嚷了起来,“我就说你才不会乖乖听我的,你骗人,我再也不相信你的话了。” 风许尘沉默,他知道自己已经开了口,就不能再收回了,于是只好听她的,帮她去拿衣服。 凌雪看见自己说话有用,心里也是美滋滋的,但是拥有衣服刚穿了一半,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魔君大人,小的给您送洗澡水来了。” 她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现今就腰酸背痛,穿衣服已经够折腾了,还要再脱一遍。 此时,凌雪看不由得想起了一句古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你出去吧,我要泡澡了。”凌雪看向着风许尘道。 然而风许尘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哄着她道,“你泡澡的时候我帮你按摩不是更好吗?反正该看不该看的,也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凌雪看无法反驳,只能羞红了脸默认下他的话,然后下了床,准备向着浴桶走去。 “我抱你。”他不由分说,便将她抱至了浴桶,然后便真的帮她按摩了起来,“这里呢,有个地方叫肩井穴。”他说着,便按压了起来,疼地凌雪看直叫唤了一声,然后风许尘便下了结论,“看来你颈肩不好,要多揉揉。” “疼……”凌雪看努力挣脱去了起来。 “再揉几下,忍着些,你平时伏案有些多,这样下去的话以后会更疼的。” 风许尘说服了她,凌雪看只能忍着泪花随他,好在没几下,他就收住了手。 “好了,我帮你放松放松。”随即,他的手掌便游弋到了她肩头的其他位置,或捶或捏,倒是让她把刚才的不舒服一扫而光。 “阿尘,我突然想起以前,还在醇王府的时候,那时候你还是坨小鲜肉,我还是个怪阿姨,没想到,现今我居然能和你在一起。”凌雪看扬了扬脑袋,用着回忆的口吻说道。 “是吗?可是那个时候,我就确定了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风许尘沉下了眼眸,“那个时候,其实我忘的事情有点多,龙疏之类的也完全不记得,只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仅此而已。” 凌雪看无聊地扬起了一些水花,又道,“刚开始我还以为你只是我偶尔会出现的幻觉呢,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你到底跑去哪儿了啊?那个时候你就开始在计划着什么了吗?” “比那时还早。早到多久以前我都忘了,我给予了一些人生命,然后让他们帮我做事,虽然旁人见不着我,但是他们可以见到。你那次见过的苍冥,就是跟了我很久的人。”风许尘答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倒是看得出来,你好像一直都很信任他。” 第182章 耻辱称呼 风许尘摇了摇头,“倒不是信任,只是,他绝对不会背叛我罢了,毕竟,他们的命在我手里。.info而我,大抵谁都信不过吧。”他无奈地苦笑道。 “我也是吗?”凌雪看僵直了背脊,等着风许尘的回答。 “对。”他不想骗她,他也觉得这件事说清楚也好,“我很想要相信你,但是,说老实话,我很害怕你会因为你心中的正义,或者信念,站在我的对立方去。如果这样的话,我必败无疑。” 她是何等独立,而又何等执着的一个女子,他没有自信改变她,也根本无从去改变。 凌雪看缄默着,她完全能够理解风许尘这个担心。 她了解自己,自己并不是个因为爱情就会晕头转向的人,所以即使她可以保证自己不站到风许尘的对立面上去,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不自觉地成为他的阻碍。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会是即同你站在一起,又不会变成别的人。”她的手绕过自己的肩,覆到他的手背上,“告诉我,要怎么做才可以。” “等吃过午饭,我们出去逛一逛好了,去远一些的地方。”风许尘突然提议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好。” 凌雪看一直所在的地方,都是妖界的都城――奉安。实际上,妖界要比凌雪看的认识,大得多,也贫瘠得多。 这里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耕作的土地,到处都是沙砾和岩石,妖怪们也瘦得不成样子。 以凌雪看以前的新闻敏感性来说,她不可能察觉不到这一点,但是她之前都沉溺在自己小小的喜悦中,根本没顾上其他。 现在想来,她才觉得奇怪。宫里的人很少,给他们准备的饭菜也是非常家常的。都城那里聚集的妖魔鬼怪多是多,但是并不热闹。 “这里……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凌雪看向风许尘问道,在她看来,妖界的众生是要比人类更加强大的,但是,为什么他们的生存状态会是这样。 “盘古开天辟地时,天地间的清气是一样多的。那时候上古人族和上古妖魔都平等地生活着。后来上古人族迁徙至上界,为了更好适应上界的生活,便搜集了打量清气,以润养上界。当时的妖魔们都极力反对此事,所以遭到了上古人族的打压,将其永世禁锢在清气稀薄此地,而下界也只留了足够人生存的少数清气。所以,上次那个魔君在扶桑用御鬼令为眼,新开的不是鬼门关,而是妖界的进出口。他们便是希望借此让妖魔们占领扶桑,反攻回关内,再与上界斗争。”风许尘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凌雪看听着,只觉得震惊极了,她现今只觉得,这些妖怪不过是要生存而已。 因为上古人族的贪婪,所以才害了他们世世代代。 “雪看,你会不会觉得,你到妖界以后,虽然有着一个魔君的名号,但是却无所事事的感觉。”风许尘问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之前忙婚事还没怎么觉得,但是现在想来,好想确实不对。” “因为,魔君是众妖魔的领导者,可以率领百鬼千妖,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为众妖魔创造更好的生存空间,而其他的事情,都为了不分散魔君的注意点,而由长老们决定。所以雪看,我当时把御鬼令打入你的气海,除了救你的命以外,也是有私心的,我希望能够借这个机会,把所有事情都与你说清楚。” 凌雪看低下头,右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她完全没有料想到,天公竟是这样自私的。 她明白这世间万物都要自己的规律,一时的打破规律或许是会万人欢呼,但是,地主除掉后,农民不也是没了田地?新的秩序不一定会优于旧的秩序,除非先例足够好。 只是…… 她实在看不下去,这里的妖怪生活如此贫困,而他们却待她真如他们的领导者一般。可她却只顾着自己,完全没有为他们创造更好的生存空间。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什么人鬼,那不过是数万年前一场胜负而定下来的耻辱称呼,他们本该是平等的。 “阿尘,很久很久以前,你说这个世界富足而平等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凌雪看问道。 “那个时候啊,到处都是鲜美的野菜野果,人们只需要采摘就行。大家平时就一起采摘,一起纺织,一起捕猎。上古人族和上古妖族的能力比现在的人类和妖怪要强大地多,也是因为清气浓郁的原因,所以不管做什么都很容易。没有人会饥饿,大家都要足够的时间去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闲下来时,大家就聚在一起,唱唱歌,跳跳舞,一起聚会,一起玩乐。大抵,就是这样。” 凌雪看听着,倒是确认了,这就是她那个年代,教科书上说的共产主义,按需分配。 “那上界搜集了所以的清气之后,又是什么模样的呢?” “他们搜集了清气之后,便将上界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无所不有的安乐世界,再借助着下界的信仰之力。让自己能够永久地栖身于此,所以,大抵只要他们能够想到的,上界都能有吧。” “这么棒!”凌雪看微微地眯起了眼,她现今总觉得想到那些上界的上古人族,就有些像是她平日里暗查的那些贪官的模样。而且,若是上界真的无所不能,无所不有的话,她倒是想试试,能不能带着风许尘一起穿越回去。 “是啊,神不就是无所不能的吗?” 风许尘这话一出,更让凌雪看好奇了起来,她想着自己要是能够利用一下这个无所不能该多好,但是很快,她的脑子又冒出来了一句话――绝大多数人恨的不是贪官,而是贪的不是自己。 所以,她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心想着要是真的能把这个世界变成本来的模样,就已经是够好的了。 这里实在的太贫瘠了,她甚至很难想像,自己吃的那些菜是从哪个石缝里蹦出来的。 “但是,阿尘,宋国的人,始终是无辜的。”凌雪看向他道。 “我明白,所以我之前才会抓住赵临渊,那时候我想的便是,只要将他控制,宋国上层就会乱,所以宋国很快也就会不攻自破,但是……”风许尘苦笑了一下,“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你那么主动,我也不好不接受啊。” 凌雪看蹙了蹙眉,轻啧了一声,“我……我当时又没搞清楚状况,而且我以为你会做掉他的……” “说一句不客气的话,我根本没把他的命放在眼里,他死活我都不太在乎。”风许尘摇了摇脑袋,“我想要的是大局。” 凌雪看点了点脑袋,又问道,“这么说的话,卫国也在你的计划中?” 卫国她一直是很在乎的,毕竟是她改变的制度,让卫国一点点便好,所以风许尘的计划里如果有统一卫国这一条的话,她心里还是不太乐意的。 “雪看,我要的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信仰之力,如果能够有和平一些的方法去取得这种信仰之力,我没有非要动武,给自己找麻烦的必要。”风许尘笑道。 另一边,卫国。 赵临泽带着一小行人赶赴了卫都,然后以使者的身份见了江源澈。 江源澈对他毫无印象,他上一次见到赵临泽时,还只是个小不点,跟在姐姐的身后偷瞄着这个高大的男人将江源鸢引走。 他知道,这个人带走江源鸢后,也标志着他必须登上帝位,没有退路。 “宋国赵临泽,见过卫国陛下。”赵临泽向着他行礼道。 “免礼,赐座。” 江源澈坐在高高的帝位上,神色紧张地看着他,说话倒是一丝不苟。他早有耳闻,这赵临泽不是个什么好对付的角色。再说了,江源鸢可能也是被他带成现今这模样的。 “谢卫国陛下。”赵临泽再行了一礼,然后退到了一边去。 “朕听闻,王爷在宋国朝中,是极受宋国陛下信任的,不知此次来我卫国,是何缘由?”江源澈开门见山道。他知道自己心中的弯弯绕绕比不过旁的人,何况对方还是宋国曾经的摄政王! 这摄政王是什么样的地位,就像他那监国公主的阿姊一样,地位上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实权上来说,却是比皇帝还大的。 能够在摄政之位上稳稳地坐那么多年,还不被皇帝给猜忌,可见他的心思之深。 “回卫国陛下。圣上遣我来此,主要是两个事情。其一,上次圣上走得匆忙,所以也没能好好与卫国上下道别,因此深怀愧疚,便让予送来一些礼物当作的赔罪,还望卫国陛下笑纳。”赵临泽拍了拍手,便有几人抬上了几箱珠宝,然后一一打开。 “这……怎么好意思呢?”江源澈道。他知道,收不收这些东西,主要是看赵临泽的其二是什么,“还请王爷接着讲。” “哦。”赵临泽点了点头,他见江源澈没有立马答应,也知道肯定是他多留了一个心眼,于是立马道,“这其二,便是……宋国和卫国本是盟国。现今晋国和宋国虽暂时搁置战事,但是指不定哪天就会打起来。那风许尘狡诈非常,如果我宋国不信被其击垮的话,以他的性格而言,不可能放过卫国。宋国和卫国……怕是会唇亡齿寒啊。” 江源澈拧紧了眉心,赵临泽想要说的,果然是这样。 “王爷,老实说,作为盟国,朕确实是有必要出手,但是你也知道……朕的阿姊和那风许尘的关系,不太一般啊。” 第183章 家花野花 “卫国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卫国可是已有了什么打算?”赵临泽道。 江源澈轻笑了一下,摇摇头,故作深沉道,“王爷您误会了,朕没有背弃宋国的意思,只是宋国和晋国现在处于停战期间,这仗还不一定能打得起来,如果我卫国现在贸然有所行动,卫国的军事力量又比不得宋国,只怕是容易引火烧身。” 赵临泽皱了皱眉,“正如卫国陛下方才所言,卫长公主与那风许尘关系匪浅,怕是不容易对卫国下手的。” “他确实不容易对卫国动手,但是他会对朕动手。”江源澈凝眉压眼,“也不妨告诉王爷,上次卫国和宋国结盟以后,风许尘也没少给朕施压。从卫国方面来说,是希望关内和平停战的。所以……大致阿姊她也去宋国说过那个什么神圣休战吧?朕倒是觉得可行。” “若是已经停不下来了呢?”赵临泽问道,“若是已经停不下来了,迟早有仗要打,卫国会如何?” “卫国始终是神圣休战的发起方,卫国希望和平。”江源澈道。他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去选择和风许尘当对手。 “卫国这个选择,无异于与虎谋皮。”赵临泽道。 “朕倒是搞不懂了,宋国为什么一定要和晋国打呢?”江源澈单手托腮,不解地问道。 赵临泽沉吟了一下,道,“因为宋国有必胜的把握。” 江源澈一下子来了兴趣,“必胜?如何必胜?” “卫国既然中立,那也并未有知晓的必要。”赵临泽答道,他面色沉静,就如同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一般,“赵某这就先告辞了。” “王爷请留步。”江源澈突然道。 “卫国陛下还有何事?”他立住了身体,站得笔直。 “其实……我们卫国和宋国不太一样,这等大事,朕还需与内阁商量,王爷可在卫国多待些日子,也给朕一些考虑的时间,你看如何?”江源澈道。 他是信不过什么盟国,也信不过风许尘的,但是他信利益。 如果宋国真的能胜,卫国跟随其行动,那么也能从中分一杯羹。 何况他也实在不喜欢风许尘带给他的那种压迫感。 赵临泽嘴角微微带着笑意,“那赵某就暂留两日,待卫国陛下抉择。” 妖界。 凌雪看秉着严谨的态度,回了宫后便立刻找来了赤沙,核对了一下风许尘所言。 “这些事,魔君大人您来的第一日,老朽不就有与您讲过吗?”赤沙反问道。 “你什么时候和我讲过?”凌雪看摸了摸脑袋,她确实想不起来。 “那天,在宫门边,您搬了张小板凳坐着,然后老朽就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知您了,您还一直点头。”赤沙道。 凌雪看哑口无言,她印象中确实有这回事,但是,她那日因为太过担心风许尘,所以什么都没听进去。 “对不起,是我的错。”她捂着脸埋下了头,这么重要的事情,关系着那么多妖魔鬼怪的生存空间问题,她却根本没有去在意,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愧对这魔君之位。 “那么,魔君大人现今清楚了以后,又有何打算?”赤沙没有怪她的意思,只是心平气和地向她问道。 他们妖界这一支等得够久了,所以也并没有奢望过,只靠几日就能够争取到什么。 “既然我拿都拿了你们的御鬼令了,自然是要帮你们办事的。”凌雪看敛下了眉眼,“我要先回下界,从下界入手。” “老朽明白了,老朽会告知长老们的。”赤沙向她抱了拳。 凌雪看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些勇者小说里的主角一样,被多灾多难的村子委以重任,然后踏上了打败大魔王的道路。 只是,这个大魔王却和那些勇者小说里的大魔王不一样,他是天。 “不知魔君大人准备何时出发?”赤沙又问道。 “这个……”凌雪看摸了摸下巴,然后转头看了眼风许尘,征求着他的意见。 “休整三日出发吧。总不能让你这么白发苍苍地回去的。”风许尘笑道。 凌雪看摸了摸脑袋,其实现今她也习惯了这满头白发了,看上去也就是比以前憔悴一些而已,倒也没什么大问题。毕竟江源陌颜值够高,她都完全想象不出来要是自己以前的样子变成满头白发会是什么鬼样。 “那好吧,我也想多了解一下情况到底如何。要是回去了的话,怕是又要面对着一堆事情了。”她撅了撅嘴,望向了赤沙,“你先走吧,我有些话要单独和阿尘说。” 赤沙点了点头,“老朽告退。” 凌雪看看望着赤沙缓缓行远的身影,心里略微有些心酸了起来。 “阿尘,你说法力高超的妖怪可以出摆脱这里的禁锢,那么,赤沙他可以吗?” “应该是可以的吧。” “那他为什么不离开呢?”凌雪看微微皱起眉来,小手也紧握成了拳头。 风许尘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启唇道,“他考虑的,大抵是妖界的众生吧。” 凌雪看反过手来,与他十指相扣,“我曾听过一句话,是说‘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地藏王所言。”风许尘示意自己也听闻过。 凌雪看点点头,“大抵,是和这样的想法差不多吗?” “其实天竺那一套我不熟,也说不好,大抵是吧。若是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去看看,看那些佛陀到底是不是视终生为平等,是不是渡尽所有人,是不是真有那么慈悲为怀。” 凌雪看瞥下眼来,“我不去。” “不喜欢?” “那里画面太美,我不敢去。”凌雪看说着,都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你去过?” “没有,但是我知道啊。我给你说吧,他们那里有一条圣河,叫做恒河,上面全部都飘满了尸体,但是开挂的天竺人还是很牛逼地在那条河里面洗澡,洗菜,想想都觉得可怕。”凌雪看说着,另一只手便立马捂了捂自己心口。 “那你这些又是从哪里知道的?”风许尘笑着问道,他完全都想象不出来,怎么会有一条所谓的圣河上会布满浮尸。 “网上。” “网?网捕捞到了尸体?” 凌雪看一下子笑喷了起来,“不是那个网,是另外一个网,另外一个可以让人们知道很多很多事情的网。” “当真神奇。”风许尘感叹道。 凌雪看笑了笑,轻轻地将自己的脑袋靠到了他肩上,“扯远了,其实,我是想要问你,我们回去了后,仗还要打吗?” “宋国我是一定要拿下的,你清楚我的态度。”风许尘道。 且不说宋国和晋国确实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候,就单单因为他们害得凌雪看牺牲阳寿催动御鬼令这件事,他都不会再放过宋国。 否则,实在是夜长梦多。 “我知道,可是,你要倾覆的如果只是宋国政权的话,我们可以用些牺牲小一点的办法。”凌雪看拽着他的衣袖,用着乖巧的声音向他说道。 “说来听听。” “比如……策反宋国权臣,士大夫,军队,文人,还有学生。”凌雪看大大的眼珠转了又转,这些人里最好下手的,便是那些学生,他们正在以独立思考来形成自己的三观,这种时期是最容易接受外部非主流的论点的。 “你终于舍得了么?”风许尘偏过头望着她,用手揉了揉她干洁的发。 “舍得什么?” “赵临渊啊。”风许尘带着酸味说道。 凌雪看双手握起了他的手,放到了他心口的位置,“你自己摸摸你的良心说,你和他只能二选一的时候,我是不是都是选的你?” “事情虽然是如此,但是老实说,那天你急匆匆地来晋都找我,结果是为了放我放他,想起来的话,为夫心里确实有些心塞。”风许尘猫了猫眼。 凌雪看嘴角抽了一下,为夫这个词算是哪门子的自称,“我说……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 “毕竟,为夫会怀疑,第一次,是你自愿给为夫的,还是纯粹为了救他。” 凌雪看轻哼了一声,很快又堆起了满脸不怀好意的笑容,一副大爷的模样向着风许尘道,“都不是啊,我当时就觉得你这小美人儿生得动人得很,反正路边的花儿,不采白不采,当时以你元君的身份,总不可能大声宣扬出去说被我睡了,得要我负责吧?白睡一个美人儿,算我捡了大便宜了。” “哦?那你现在可是想再重温一下当时的欢愉?”风许尘扳过她的脸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凌雪看对上他的视线,脑袋瞬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不不不,家花哪儿有野花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所以啊,我要多多去寻找新的美人儿才是正道。” “你非要这样做的话,我也是不会阻止的。”风许尘用着清冽的声线说道。 凌雪看骗过了脑袋,撅起了嘴,不开心道,“你不在乎我。” “为夫这是全心全意地想要支持你的决定啊。”风许尘把她的脑袋又按到了自己怀里,“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你是自由的,但是你要是真的看上什么野花的话,为夫就不敢保证他们能不能如你一般自由了。” “这样的话,看来我是没办法去祸害那些良家美少年的了。”凌雪看一边笑着,一边用着遗憾的语气答道。 “家花虽不如野花香,但是好歹,家花只为你一人而开啊。” 凌雪看默认了他的话,低眉笑了笑。 真心地挽住一双手,一生一世,便好。 第184章 恩断义绝 等风许尘为凌雪看基本调理好,让她的头发恢复了一些黑色,便在第三日就按原先的计划离开了妖界。 明日香本来想要和他们一起走,但是最终被风许尘劝住,凌雪看也考虑到今后危险,怕保护不了她,所以同意了风许尘的话。 两人在妖界长老的护送下到了出口,刚来的时候,凌雪看因为风许尘的伤势,所以太着急了,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出口是什么样的,现在她才见到,这出口看上去就像一面普通的崖壁,没有一点特殊之处。 出了妖界之后,两人便到了元央宫。凌雪看也明显地感觉了出来,这里的阴气相较以前还要更浓郁得多,只不过现今因为她身上有御鬼令和元央锁这两件至阴至阳之物相调和,所以她已经能够抵御这里的阴气了。 “阿尘,你说我拿走元央锁的话,这里会不会出什么大的变故啊。”凌雪看隐约有些担心起来。 她知道这元央锁是用来稳定这里的阴阳之气的,她贸然拿走的话,这里的阴阳平衡肯定会被破坏掉。 “你记得之前在扶桑的时候,因为开了妖界之门以后,对朱雀大路的影响吗?” 凌雪看点了点头,“记得,可是哪里是扶桑的平安京啊,而这里是荒山。” “不要担心这些了,阴气要蔓延到山脚下的话,还是需要个一年半载的,我们的时间也不过半年了,只要半年内收拾好一切,就会没问题的。”风许尘向着她微微一笑。 凌雪看抿了抿唇,她也没别的办法,只能道,“好吧。” 毕竟她还没有要为了什么天下苍生献出自己宝贵性命的觉悟。 两人慢悠悠地走到了元央宫的正殿,这里的那个方衡活生生地裂开的地方,凌雪看现在想来都有些反胃。 “你们两个,终于还是出来了。” 大殿的另一段,一阵阴沉的声音响起。 那是陆潜蛟,凌雪看没料到,这十多天了,他也没粮没水的,居然还在这里。 只不过,现今的陆潜蛟和当时的陆潜蛟已经不似同一个人。 他之前看上去还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颇有福相,可现今却干枯得像是稻草人一样。 “杀我师兄的仇,我一定要报!” 陆潜蛟大声道。 “雪看,到我身后。”风许尘立马护住了她,他看得出现今陆潜蛟的状态,这家伙已经完全疯魔了,纯粹是因为心底的一个执念所以才坚持了这么多天,现今的他,就如同那些咽不下最后一口气的僵尸一样。 胜过他,容易。但是要防止他不差别攻击,就很难了。 陆潜蛟的眼睛被仇恨染得猩红,他拔出了自己身后的桃木剑,念起了咒语,很快,一道剑光就向着风许尘闪去,但是却只因为风许尘一个拂袖而荡然无存。 “不可能,这不可能!”陆潜蛟惊讶道,他记得这人并没有那么强,即使他进步再神速,也不可能短短十几二十天,就能如此! 但是陆潜蛟依旧没有放弃,他双指一并,而后用桃木剑在指肚上一划,那桃木剑瞬间就放出了金光,然后陆潜蛟便凭借着这金光瞬间将剑意绕了个弯,对准的不是风许尘,而是凌雪看。 风许尘没来得及将凌雪看反一个面来,只好双手快地做了个结印,震动了周遭的气场,以抵消陆潜蛟的攻击。 “我先掩护你出去,再解决他。” “好。”凌雪看干脆地答应了他,她知道自己没必要留在这里,一是因为她对风许尘有足够的信心,二起因为她知道自己在这里,会成为风许尘的累赘。 毕竟分心是大忌。 很快,凌雪看就在风许尘的掩护下,出了元央宫,但这外面的景象,却让她整个人都吃惊极了。 元央宫的周围,都是一片黑压压的军队,忽地,一个男人从军队后骑着马向着凌雪看行去。 “你果然在这儿。”他从马背上走下来,直直地望着凌雪看,眼神复杂。 “你怎么也在。”凌雪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她实在不是很想见到他。 “我是来找你的。” “不。”凌雪看摇了摇头,“你不是来找我的,你是来害阿尘的,否则你没必要带这么多人。(..info无弹窗广告)” 她说话时,风许尘已经从元央宫中走了出来,他见赵临渊离凌雪看很近,便一个闪身到了凌雪看面前,刚好把她挡在身后。 赵临渊皱紧了眉心,与风许尘对视着。 “我不想伤害到她,一会儿刀剑无情。”赵临渊道。 风许尘点了点头,回过头对凌雪看道,“雪看,你先到旁边去。” 凌雪看没有动。 刚才她离开,是因为知道自己会成为风许尘的拖累,但是此时,她也知道自己如果在这里的话,赵临渊也会多一分顾虑。 “雪看,听话。” 凌雪看打量了四周一下,这里满山都是军队,树上还有不少穿着道袍的人,即使风许尘再厉害,也只怕双拳难敌四手。 “你要动他的话先杀了我。”凌雪看往前站了一部,来到风许尘的身边,平静地向赵临渊说道,她从来没料想过,自己会讲出这种电视剧里一般的台词,更没想到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并不是像那些电视剧女主角一样激动,而是奇怪的平静至极。 “好吧,我也拿你没办法。”风许尘温柔地笑了笑,然后双手开始做了结印,“跟我一起。” 他的动作很慢,凌雪看也完全跟得上,赵临渊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倒是树上穿着道服的其中一人看了出来。 “不好!他们在利用这座山的阴气!” 随后,整座山就像是地震了一般,剧烈摇晃了起来。 赵临渊退到了军队之后,扬了扬袖子,大喊了一声,“放箭!” 他本不想与凌雪看站在对立面,但是,此刻他明白,自己若是再心慈手软,妇人之仁的话,只怕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箭矢如同雨下一般,不停地朝两人飞来,但却带来离两人极近的地方停住了,落了下去。 树上穿着道袍的修士们一见事情不对,便立马一跃而下,摆起了阵法。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邪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这是道家的净天地神咒,一般都不用杀鬼万千这句。而是换成用度鬼万千或者赦鬼万千,他们如今用了杀鬼万千,看来是宁愿与这片山的所有妖魔结仇,也要除掉他们二人了。 风许尘敛下了眉眼,如坠星辰的眼眸里闪着幽黑的光,“雪看,你想不想看看,御鬼令的真正威力?” 凌雪看迟疑了一下,但心中又想,既然他都这么说,肯定是完完全全放心她催动御鬼令的。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 她那次以外催动御鬼令,那些结印和咒诀就好像是突然从脑海深处冒出来的一样,现今又要使出来的话,她还真的记不住。 风许尘的手掌覆到了她的肩头,凌雪看只觉得此刻有一股源源不断的热流往自己身上汇聚,那热流聚集在她的气海中,突然,那气海中有什么突然动了一下。 凌雪看飞快地做起结印来,快地就像是这是她本身就会的一样。 “千妖万鬼,听我号令,众生愚昧,诛!” 整座山的阴气都全部压了过来,将士们因为受不了这强大阴气的折磨,全部缩成了一团。 任凭他们之前的意志是多么的坚定,在这种时候,都派不上用场。 几个修士将赵临渊层层保护了起来,所以他倒是没事,只是惊愕地望着凌雪看。 他审问那四妃时,曾了解过当时的情况。那个时候,她似乎也是说了这之类的话,然后天地变色。 凌雪看已经变了吗? 她因为和风许尘走得近,所以已经不是以前的凌雪看了吗? “伽蓝已空,万鬼来朝,屠尽神佛,天下无魔,天清至纯,各法皆穷,无分善恶,挡我者,诛!” 如同那日一般,天空聚集起了黑压压的乌云,雷声轰隆隆地作响着,而那阴气中夹杂着的万鬼也在愤怒地嘶鸣。 几个顶上三花的修士已经招架不住,猛吐了一口鲜血,只有斩恶念以上的人才勉强地抵挡住了。 “业火焚尽,彼岸朝歌,斩尽三界,天道湮灭。万鬼听令,诛!” 这第三句话一下,阴气中混含着的各种妖魔鬼怪便都现了身,不停地缠绕撕咬着周边的人,这下,就连那些斩恶念以上的修士也没有能够抵御住。 这浩浩荡荡的人群,一下子就折了十之八九。 很快,就连赵临渊周围的防护也出现了裂痕,他支撑不住地曲着膝跪了下去,但是还是死命地硬撑着,挺直了自己的背脊。 凌雪看知道,再这样下去,赵临渊定会受万鬼所噬,于是她叹了口气,将手心一收,停了下来。 “罢了,他们拦不了我们了。”她向着风许尘说道。 “你又心软了?”风许尘玩味地看了看她,然后微微一笑,“那,还是我来动手吧。” 他伸出了手,凌空掐住了赵临渊的脖子,将他给提了起来。 “阿尘,算了吧。他现今也没有反手之力了。”她拉了拉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风许尘决绝道。 “让我来。”凌雪看突然道。 风许尘望了她一眼,收了手,默认了她的话。 凌雪看紧了紧手心,缓缓地向着赵临渊走去,半道上的时候,她捡起了一个将士背上的箭矢,握在了手里。 赵临渊见她一步步逼进,心中也绝望了起来。 这不是凌雪看…… 她不过是被风许尘控制了,和凌雪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阿渊,最后一次这样叫你吧。好歹也曾朋友一场,今天过后,你我恩断义绝,生死各安天命。”说着,她便将那箭矢斜斜地刺入了赵临渊胸膛。 赵临渊抬着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他到如今,完全没有顾着自己身体的疼痛,只是一直纠结着,面前的人到底还是不是凌雪看。 凌雪看闭了闭眼,从腰间摸出了一枚铜钱,蹲下身来拉过赵临渊的手,放入了他手心。 “我们,还是两不相欠为好。” 第185章 不能过分 风许尘带着凌雪看徒步下了山,之前送他们来的那个马夫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是等了他们太久,自己走了,还是被赵临渊的人给杀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不开心?”凌雪看见他面色阴沉,于是开口问道。 “嗯,不开心。”风许尘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凌雪看挠了挠后脖子,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会不开心,她刚才放赵临渊一马放地太明显了,但凡有一点本事的人都看得出来他最多受点伤,死是不可能死得了的,何况风许尘是何等的精明,而他又看得何等的仔细。 “不要不开心嘛,我这样做也是有我的考量在啊。”凌雪看双手抱着他的手臂,央着他道,“不要这副表情嘛,好吓人的。我们家阿尘温温柔柔的我最喜欢了。” 风许尘招不住她这样讨好,转过了脸来,无奈地叹了口气,“雪看,没有下次了。” 凌雪看堆起了满脸的笑容,笃定地点了一下头,“嗯,我都说了恩断义绝,生死各安天命了啊,还把以前他给我的东西还给他了,所以以后,我和他只是对手而已,我明白的。” “你还收过他的东西?”风许尘瞬间又拧起了眉头,他确实见到凌雪看给了赵临渊什么,但是他不知道这本是赵临渊给凌雪看的。 凌雪看吐了吐舌头,她知道自己又不小心触到了他的某个敏感点上。 “就一个铜板嘛,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啊。”她做出憋屈的样子,声音也越发小了起来。 “这次断干净了?” “绝对断干净了。”凌雪看不住地点头,这都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她现在总算体会到了这个感觉了,现在的她,总觉得自己比风许尘矮了好多的样子。 虽然她本来就比他矮了很多。 “不对啊。”凌雪看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你不是说我是自由的吗?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今时不同往日。那日是我说了听你的使唤,所以你是自由的,都过了那么多天了,所以失效了。现在你是我的妻子,三从四德懂吗?” “懂的,懂的。”凌雪看连连点了点头。 “说来听听。” “三从就是――夫人出门要跟从,夫人命令要服从,夫人讲错要盲从。” “你这是什么歪理?”风许尘有些啼笑皆非。 凌雪看见他总算换了副神色,便更是耍宝一般地道,“还有四德啊,就是说不得打不得骂不得惹不得。” “放在你身上倒是正好。”风许尘笑了出来,凌雪看确实不像是那些成天讲三纲五常、三从四德的人,她说的这些也完全符合她的所谓三观。 凌雪看这才安心地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是因为阿尘你在乎我啊,你不开心我也跟着心里难受,所以阿尘,就当是为了我,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 风许尘深了深眼眸,像是考虑了一下的样子,才道,“也成,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上次我补偿过你,这次,也该你补偿一下我了。” 凌雪看脸色微微僵了僵,她的心中也微微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你要我怎么补偿你?” “当然是,也听我使唤一天咯。”风许尘说着,偏着头看向着她,“如何?” 凌雪看瘪了瘪嘴,“你不能太过分的。” “这个我可说不好。”风许尘摇了摇头,她就是故意想让凌雪看紧张。 “你太过分了的话,有些事我真的办不到啊。”凌雪看抱怨道。 “那你到底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 凌雪看左右问难着,思前想后最终点了点头,“我答应就是了。”说完,她又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反正要是做不到的话,就耍赖好了。 风许尘听到她的回答后,便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那么,我们就先快些下山,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好了。(..info无弹窗广告)” 凌雪看整个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连拍打起了他的胸口,“混蛋,说了不要太过分的。” “我哪里过分了?我不过是有些乏了,想要休息一下罢了。”风许尘笑着说道,眼角却划过了一丝邪魅的神色。 凌雪看小嘴一撅,也不好再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打起了鼓来。 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只是乏了而已,她才不想又腰酸背痛一次。 风许尘的脚程很快,他没有用轻功,或者飞的,但却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就到了最近的镇里,找了间上好的客房。 这客房虽说是这里最好的了,但是却比不得都城里的普通房间。 凌雪看坐在桌子边上,谨慎地用双手护住了自己,然后偷瞄着风许尘,害怕他突然就又来个“命令你,取悦我”之类的。 风许尘简单地打理了一下许久没有人睡过了的床,然后慢悠悠地走到了凌雪看旁边坐下。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有对你做什么?况且,我是你的夫君,又不是外人。”风许尘道。 凌雪看可怜兮兮地望了望他,“我知道啊,可是……最多两次,多了我吃不消的。” “哦?”风许尘单手撑着脑袋,玩味地打量着她。他知道她因为自己刚才那话,可能已经把自己当成一个成天纵欲的大色狼了,但是,看她这样不好意思地说着羞耻的话,倒也是蛮可爱的。 凌雪看见他像是不同意的样子,便做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三次,三次是我的极限了,你不要逼我。” 风许尘摸了摸下巴,摇了摇头,“你太笨了,十次都不一定能学好的。” 凌雪看瞪大了眼,一脸苦逼地道,“十次会死人的,你就这么狠心看我香消玉殒吗?” 风许尘轻轻笑了笑,用托腮那只手抚上了她的脸颊,“不,你要相信,你现在身上是有金丹的人,而且还融合了至阴至阳之物,没那么容易死的。” “可是,这样我身体会垮啊!”凌雪看义正言辞地说道。 “我教你法术,你身体为什么会垮呢?”风许尘佯装作不解地问道。 凌雪看这才眼睛一亮,“你教我法术啊,吓死了我,这个不会垮的,这个地多学学。” “那你刚才想哪儿去了?”风许尘箍住了她的下巴,大拇指在她花瓣般的唇瓣上轻轻游弋着。 “我……”凌雪看漆黑的眼珠转了转,然后赔笑道,“我没有想到哪里去啊,就……学法术嘛。” “那你是怎么来的自信,觉得最多两次,三次就是极限了呢?”风许尘不罢休地问道。 “这个……”凌雪看蹙了蹙眉,想不到回答,于是干脆站了起来俯下身去稳住了他的唇。 那道吻虽不算轻,但是极快。快得连风许尘都还没尝到味道,就转瞬即逝。 “好了,便宜你,不要问了。” “你这可不叫便宜我,你这是在引诱我才对。”风许尘一把将她箍在了自己怀里,让她坐到了自己腿上,“我先教你运气。”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教……”凌雪看只觉得他这样抱着自己的感觉奇怪得很,这种姿势她哪儿有什么心思去考虑什么运气啊。 “你今天都要听我的,所以没有权利驳斥。”风许尘说着,便并着指,指尖触到了她小腹,“这里就叫做气海,在肚脐一下一寸半左右,从中医上来说,是一个穴道,但是对修士来说,却是集聚精气的地方。” 凌雪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看着风许尘手指所指的位置,努力想要记住,但是心里却是有些毛毛躁躁的。 “你试着静下心来,摈弃外界一切干扰,内视一下看看。”风许尘道。 凌雪看闭上了眼,努力地想要平静下来,可是她怎么也做不到,脑海里都是风许尘的模样,最终一下子笑了出来,“不行啊,我都说了你不要这样子教我啦,我看到的全是你。” “我是叫你内视你的气海,不是内视你的心。”风许尘无奈道。 “自恋狂。”凌雪看轻哼了一声,摊了摊手,“怎么办?” “凝神安息,舌柱上腭,心目内注,俯视丹田。你试试看。”凌雪看照着他说的,怒气去试了试,朦朦胧胧地看到了一片雾气,雾气中有些金色在闪烁着。 “我看到了,我看到那个你说的金丹了。虽然也不算看得清楚,但是我确定就是那个东西。”凌雪看激动道。 “不要心浮气躁。”风许尘柔声道,“我们现在慢慢调气,然后你就能看清楚了。” 凌雪看也是兴奋地不行,连声问道,“要怎么做?怎么做?” “首先,以指按揉两目外内眦,并按鼻梁两侧,擦耳摩面。然后,舌抵上腭,待口中津液满口则下咽入胃中。如此三咽后,让身心完全放松下来。”风许尘一边说着,一边帮她按揉起了两目外内眦。 这第一次,他能够为她做的,都会帮她做到,然后慢慢的,她就该自己来了。 凌雪看照着他的说法,当真让自己的身心完全放松了下来, “现在,以鼻吸气,吸满则闭气不息。同进鼓动气海中内气,使之自内向外运转。闭气至极则将气以口呵出,如此行九遍或十八遍。”风许尘像是一个教练一般,仔仔细细地向她说道。 他的方法很有效,做到这一步时,凌雪看就觉得自己气海里的金光明亮了起来。 “再之后,以鼻缓缓吸气,再以口缓缓吐气,吸气吐气皆不可有声音,如此一吸一吐为一次,可作五次、七次或九次,以使气平和。” 这一步也不难,凌雪看做的相当顺利,她甚至已经可以看到那气海的雾气中,有了一个模糊的球形。 第186章 妃就是妾 “二位,这是在双修?” 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在了这间小屋的窗口,凌雪看小有成效的运气也就此被打断。(..info无弹窗广告) “安倍君啊,你满脑子果然还是全装着些不干净的东西。”凌雪看不客气地还击道,然后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准备从风许尘腿上下来,但却还是被风许尘死死地箍在了怀里。 “长公主,不是我脑子里装着不干净的东西,怕是你脑子里才都是些不干净的东西吧?”安倍优弥微微眯起了眼,叹息着从窗框上起了身,走近了两人,“这双修啊,指的是性命双修,何谓之性?元始真如,一灵炯炯是也。何为之命?先天至精,一气氤氲是也。性即是吾人之灵觉,命即是吾人之生机。这可都是干干净净的东西啊。” 凌雪看拧紧了眉,她根本不懂,也就无从反驳于他,只能用着委屈的小眼神看向了风许尘。 风许尘微微一笑,平静道,“安倍公子,雪看只有我一人能逗。” 安倍优弥轻啧了一声,坐到了两人的对面,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喝了起来,“你们俩不这样腻腻歪歪的会死吗?” “会。”风许尘干脆地回答道。 安倍优弥只觉得自己一下子被呛到了,连咳了几声才道,“当谁没家室的一样,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小百合现在并不在你身边。”凌雪看补刀道。 “不想与你们说话了。”安倍优弥起身往门口走去,走了几步,才又转了回来,“不对,我过来是和你们说正经事的。” 凌雪看歪了歪脑袋,“你这语气听上去和那个假安倍好像。” “这里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安倍优弥指了指自己,又道,“嘛,你们也可以当这是假安倍说的,因为这消息的源头是我家乡那边。阴阳寮夜观星相发现关外那边有些异动,说是知道我在这边,怕我出事,但是他们又专程加了句让叫我也告知一下我的的朋友,这肯定就是指的你们了,所以我就满世界地找你们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凌雪看和风许尘互递了一个眼神,然后风许尘便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七天前。那时候我就在找你们了,可是算着你们在那个罔山上,去找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我也在那个山上差点绕迷路,直到今天,才在这儿遇到你们。”安倍优弥无奈的摊了摊手,“我瞧那山上的阴阳之气古怪地很,你们到底怎么在那里呆了几天的。” “这个啊,秘密。”凌雪看没打算把妖界的事情告诉他,毕竟她自己都还要好好把那些事情消化消化。 “小气。”安倍优弥打了个哈欠,“总之,我也不知道那边要我告知你们是什么意思,话我是带到了,至于其他我就管不了了。”说着,他便又一掐指,“美人儿等我等急了,我就先走了。” 话毕,他便从正门离开,仍在原地的风许尘和凌雪看也无比纳闷起来。 “关外有异动为什么要给我们说?”凌雪看疑惑道。 “很简单,说明这关外异动肯定和关内有关。但是,扶桑那边特意告诉我们的话,就很奇怪了。再加上上次我们去扶桑也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一样,所以……也不知道对方存何居心。” “顺其自然好了。”凌雪看把身子稍微往后面倾了一些,倚着风许尘,“反正,不管对方是存的什么居心,该来的还是得来,我们也没有避开的可能。” 风许尘低下头去,把脸埋到了凌雪看肩上,“雪看,害怕吗?” “不知道。”凌雪看浅笑,“反正,你生,我陪你生,你死……你是老怪物,才不会死的。” 风许尘点点头,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打算先回晋国看看,你要跟我一起吗?” “好。” “怎么答应地这么爽快。” “总不该,我都和你成亲了,你还不给我一个名分吧?”凌雪看说着,声音也越发小了起来,说完后,她才觉得这样说,还真象是古代女子一般。 风许尘握了握她的肩,认真道,“你愿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 “不管你的思想和这里的人一不一样,你随我回晋国以后,就是晋国的人了。卫国那边也只会将你看作外人。”风许尘解释着,他不想因为她现今的一个稍欠考虑而使她之后后悔。 “你就回答我一句,想要我跟你走不?”凌雪看直接问道。 风许尘肯定地点了下头,“想。” “既然想的话,我就跟你走,反正我也不是真的江源陌,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是你。” 她已经说了,愿意无论安乐困苦、富贵贫穷、或顺或逆、或健康或疾病,都始终尊重他,帮助他,关怀他,一生爱他,所以她一定要做到。 “我相信你。” 两人休息了一宿,便立马赶回了晋国,此时,晋国期待着立马开战的声音也越来越激烈。 “恭迎元君大人回朝。”晋都的官员们纷纷向他行礼,只是,他们行的并不是以往对皇帝的跪拜礼,而只是基本的拱手礼。 风许尘牵着凌雪看的手,走到了朝臣们的最前方,定下脚步后,便转身道,“我不在这些日子,众位辛苦了。” “为元君大人分忧是属下的荣幸。” 风许尘微微颔首,也不准备与他们寒暄下去,直接将话题引到了凌雪看身上,“给众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凌雪看,是我的妻子。今后,她会与我一起见证我们晋国的兴旺繁荣。” “恭喜元君大人,恭喜夫人。” 凌雪看蹙了蹙眉,小声对风许尘道,“夫人这个叫法真的听上去好显老,能不能换一个。” 风许尘瞥了她一眼,“你想换成什么?” “这个嘛……”凌雪看摸了摸下巴,想不太出来,又不愿意耽误太多时间,只好放弃了,“我们再考虑,你先做你的正事。” 风许尘点了点头,向着朝臣道,“近日可有发生什么要事?” “回禀元君大人,晋国境内之事,我等已经处理妥当,只是,这最近收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说。”风许尘果断道。 “卫国那边已同意向晋国出兵,现正在集结兵力。” “什么!”凌雪看惊讶了起来,她完全没想到,江源澈会这么做。 “不足为惧。”风许尘倒是一点也不惊奇,他明白,江源澈对他算是一直面服心不服,但是现今会放弃和平的方针卷进了,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不然以江源澈那个害怕麻烦的性格,怎么可能突然这样决定。 “元君大人可有打算?” “先不要管卫国,他们掀不起多大的风浪,至于宋国那边,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晋国需要人,也看重人,所以我的意思的,希望能够拿下宋国的同时,减小牺牲。” 朝臣们面面相觑起来。 又要拿下宋国,又要减小牺牲,这怎么可能呢?宋国可是头号强国。 “雪看,把你的想法与他们说说吧。”风许尘吩咐道。 凌雪看柔柔一笑,捏了捏嗓子道,“是这样,我和阿尘的商量是,策反宋国臣民。” 策反二字,说得轻巧,但它却是通过各种心理战的手段,将敌方人员从思想上转化为我方人员,从而削弱敌方力量,增强我方力量的一种战术。被策反的敌方人员,往往可以继续发展成我方间谍,或为我方提供特殊的技术能力,以使得情报工作效果最大化。这也是“和平演变”的核心所在,乃“兵不血刃”之高招。 凌雪看简单地将她的计划与朝臣们讲了一通,其中还套用了无数戈培尔的话,把他们忽悠地似懂非懂,但是都见风许尘是持的肯定态度,所以也并没有去反对。 等事情处理完后,两人才又回了乌托邦,这里的荷花已经谢地差不多了,但是到处都是水的样子,还是略微有些像威尼斯的模样。 凌雪看一路上都在思索着些什么,一直到了两人起居的院落,她才突然开口道,“叫元妃怎么样?” 风许尘不解地眉心微皱,“原来你一直在考虑这件事,叫这么还不如叫皇后呢。” 凌雪看摇摇头,“不行,皇后是万恶的封建旧社会产物,我们要走向新时代,所以肯定不要这个称呼的。” “小家伙,妃就是妾。”风许尘说着,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哎呀,谁给你说是妾了,你看,江源陌以前是李存严的太子妃,这也不是妃嘛,也是正妻啊。” 风许尘微微眯起了眼,带着醋意道,“对呀,我怎么忘了,你和他也算是拜过堂的,但是和我都没有。” “你这算是吃的哪门子的飞醋?那又不是我,是江源陌,那时候我都还没来这里呢!”凌雪看嘟着嘴不满道。 “没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还没有拜过堂啊。”风许尘执着道。 凌雪看抚了抚额,对立着风许尘站着,一下子鞠躬下去,“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 “你就这样敷衍我的?”风许尘显然不乐意了起来,“我觉得我们还可以补办一个婚礼的。” “你不要乱浪费纳税人的钱啊。”凌雪看指责道,她可是对这些事情特别敏感的,毕竟以前就喜欢报道这种事情。 风许尘没有把话接下去,想了想又道,“你确定要叫元妃?” 凌雪看点了点头,“你是元君,我是元妃,不是挺配的嘛,而且就算放在万恶的封建旧社会里,元妃也是结发正妻啊,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封后,所以才叫这个的。”她解释道。 第187章 小婆罗咒 “那随便你好了。”风许尘也不排斥这个称呼,反正,只要她高兴就好,“对了,策反的事情,你可有具体打算。” 凌雪看点了点头,刚才她在大殿上只说了一些理论上的东西,而实际操作上的事情还有所保留。 “你还记得以前宋国太学那几个学生不?”她问道。 “知道有这么几个人。”风许尘道。 他并没有参与到那件事情里面,所以很多事情都不过道听途说,随便了解一些。 “路子远、方冉绪、董孝存、徐冬阳、洛生、钱友坤。”凌雪看说出了这六个人的名字,她觉得她应该记得他们的。毕竟他们当时会愿意加入这个不在仕途的报社,也有可能是真的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哪怕一点点。 凌雪看心中冒出这个想法时,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官方宣传里会说到的极少数别有居心的不法分子。 “只要先策反了他们,让他们认同了我们的理论就好。这样的话,他们就会主动自觉地成为我们的代言人,传递给更广泛的学生、知识分子。等到学生们的诉求成为主流意见时,我们就可以在朝堂上动手脚了。” “可是,你总不可能直接去找到他们,然后莫名其妙地向他们说这些吧。” 凌雪看摸了摸下巴,考虑了起来,忽地,嘴角勾起了意思笑意。 “我们可以演场戏,让他们以为是自己感兴趣才来的。”她的心里已经成型了一些想法,不过这些都要慢慢去实现才行。 她现今只想少牺牲一些人,即使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是那么光明正大。 但是,她能确信,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 她之前一直想要维持三国间的平衡,不让历史变动得太厉害,但是现今她才想明白,创造历史的始终是人,何况,她越害怕牺牲,越是会将三国的矛盾积累。一旦有了个导线,那爆炸起来,就会更加可怕。 “这件事,你是要自己去做,还是我陪你?”风许尘问道,然而他的心里已经猜到了凌雪看的想法。 “我自己。”凌雪看果断做了决定。 她已经把风许尘捆在身边太久了,所以这次,她准备一个人来,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需要我做什么吗?准备之类的。” 凌雪看摇了摇头,得意道,“你管好你们晋国就是了,姐姐这次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嘴炮技能满点。” 风许尘点了点头,答应了她,又道,“这样吧,我教你一个方法,可以保命。” 凌雪看睁大了疑惑的眼,“我那天都那么厉害了,还会被杀吗?” 风许尘苦笑了一下,“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我还真不敢放你出去了。” 凌雪看瘪了瘪嘴,“那你说好了。” “你得到的金丹,毕竟是别人的,所以你自身的气根本达不到驾驭它的程度,要是你再遇到什么紧急情况,驱动了御鬼令的话,很可能又会像上次一样,折损阳寿。所以我们就要用一种办法,来降低御鬼令所产生的效果。” “这样的话,那我使出去了不也和没使一样吗?”凌雪看纠结道。 “要是遇到高手的话,是这样没错,但是你要去策反那六人的话,在的地方肯定是宋国的都城,那些你对付不了的高手是不会轻易在人气旺盛的地方大打出手的。” “为什么?” “怕引天雷。境界提升以后不久,都会渡劫,而人渡劫大多都是渡的天雷劫,所以一般那些修为境界比较高的方术士都大凡隐居于深山老林,一方面是修炼,另一方面也是在避天劫。”风许尘解释道。 凌雪看似懂非懂得哦了一生,然后笑意漫卷道,“那你教我吧。” “先运气,还记得我昨天教你的吗?” 凌雪看吐了吐舌头,“我……忘了。” 风许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就重新来一遍。” 而后,他便又让凌雪看重新复习了一遍运气的方法,等到她气脉通顺了,才又教她在掐起了结印。(..info) “这个叫做小婆罗咒,在驱动御鬼令之前用,便可以减小御鬼令的效果,并且,你自身也不会受到任何损害。但是,这种东西能不用就尽量不用,否则很容易被人当做是异类,明白吗?” 凌雪看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明白,那些正道修行之人,施法之时大多都是带着一身阳气,而她却是招来阴气的,所以要是暴露了的话,肯定会惹出是非。 “那……你可不可以再教我一样啊?”凌雪看拽着他的袖子,讨好般地推起了满脸的笑容。 “你要学什么?” “飞。”她说着,便用两只手在空气中挥了挥。 “这个还早了一些,等你身体的气息能够和你体内的金丹调和了,我就教你。”风许尘道。 凌雪看遗憾地垂下了脑袋,“那要到什么时候啊。” “不知道,这得看你的悟性。” “瞬间就不开心了。”凌雪看单手托起了腮,想了想又道,“那是不是我也要什么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你先练气,其他的不要想那么多,反正事情都得一步步来。” 其实他也是走一步看一步,毕竟现今凌雪看已经不算是下界的人,而算是妖界的,妖界的进阶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反正该来的总会来的。 “可是……我不会飞的话,去宋国好麻烦的,回来也好麻烦。”凌雪看不高兴道。 风许尘瞥了她一眼,“那也没办法,至多,我安排人护你来去。” “不要,我就想自己来。”凌雪看固执道,她就不相信,离开风许尘她就办不好事情了。 “你又找不到路,即使你会飞,也指不定会飞到什么地方去。”风许尘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很简单啊,宋国在晋国东南,我往东南边去就好了,等到了宋国境内再去问就是了。” 风许尘沉了沉眼眸,“第一,我陪你去,第二,我派人帮你,你自己选。你越说我就做不放心。” 他才不想才到手的媳妇儿转眼就又不知道哪里去了。 “我这么大一个人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夫人弄丢了你赔不起。” 凌雪看听到他这话,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又不是什么很危险的事。” “你只要在宋国,身边就都是危险。”风许尘沉声道,“毕竟没有除掉赵临渊,雪看,你别忘了,那天他可也是半点没有犹豫地喊的放箭。” 凌雪看抿了抿唇,他完全能够理解赵临渊那时的作为,但是,她也知道,赵临渊会这样,也说明了在他心里,凌雪看已经是为了利益可杀的人。 这确实危险的很。 “你就在晋国吧,顾着大局。然后安排几个人跟着我好了,但是,事情我还是要自己独立去做。” 风许尘点点头,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你的歪主意我还是信得过的。” 他知道,凌雪看并不愿意当笼中鸟,所以要将她留在身边,就必须换个够大的笼子,并且带着她在这个笼中自由飞翔,让她觉得,这就是世界。 “什么时候走?”风许尘问道。 “明天吧,我怕赵临渊回了宋都,然后就要开始打仗了。”凌雪看微微眯了眯眼睛,她今后和赵临渊也算是势不两立了。 那个她来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认识的朋友,现在,只是他的对手而已,而且,还是你死我活那种对手。 “好,注意安全。”风许尘嘱咐道。 凌雪看用力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圆满完成任务后你要表扬我。” “你要我怎么表扬你?”风许尘好奇地问道。 “这个……我暂时没有想到。”凌雪看尴尬地回答道她方才也就随便说说而已。 “那么,这种事我来考虑好了。”风许尘笑道。 忽地,一道人影落在了院落外,向两人行了个礼。 “元君大人,人带到了,请问,您是要现在见他吗?” “请他道长华亭,好生招待,我们马上会去。”风许尘答道。 凌雪看扑哧着一双大眼睛,望着风许尘,“我们?是要去见谁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风许尘牵起了她的手,“一个老熟人。” 凌雪看更加不解起来,又道,“不对,刚刚你不是也和我一直在一起吗?你什么时候去请了什么人的啊?” 她想到上次明日香出现在妖界,也是奇怪地很,风许尘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去把她叫过来才对。 “等你之后慢慢厉害了,就会知道的。”风许尘用着哄小孩一般的语气说道。 凌雪看也不再闻了,只是自己猜测着,难不成是江湖失传已久的绝学,传音入密。 越想,他的脑洞就开地越大,最终被风许尘的一声轻咳给拉回了现实。 “我们先去见那人吧,毕竟让他等太久的话,也会失了主人家的修养。” “哦。”凌雪看点了点头,随着他向着长华亭的方向走去。 长华厅。 江源澈手上的绳索总算被人松了开,一得到解放,他就马上用手扯开了自己眼睛上蒙着的黑布。 这里他从来没来过,陌生得很。 他的面前是一张圆桌,上面摆着各式的糕点,而他的身旁则是两位标致的仕女。 江源澈观察着四周,未发一言,他知道,对方敢这个时候把自己放了,肯定就不会怕自己跑。 所以他只有等,等主人来,等一个解释。 他等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才见到凌雪看挽着风许尘的手满脸幸福地朝这边走来。 江源澈瞪大了眼睛,心想这回自己肯定死了,这里自己完全不熟,肯定是他的老窝才对。 第188章 补上喜酒 “诶?你怎么把他叫来了?” 凌雪看见到江源澈时有些吃惊,但是只是稍稍考虑了一小会儿,她就明白了风许尘的意思,他这定是要给卫国施压,让江源澈别轻举妄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即便她想明白了,却还是继续佯装着不知道的样子,以便配合风许尘。 “你我二人成亲之时,也没机会请小舅子来喝杯喜酒,今日回来,倒是应该补上的。”风许尘回答的声音并不小,像是故意说给江源澈听的,话毕,他便带着凌雪看一起入了亭中。 江源澈微微颤抖了起来,他总觉得风许尘身上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弄得他特别不舒服。 “阿澈,你这是怎么了?冷了吗?”凌雪看坐到了他身边,关切地问道。 江源澈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颤抖,他总不能明着说是害怕风许尘吧,所以只能不住地点头。 “可是我们卫国要靠北方一些,按理来说不会比晋国更冷的呀。”凌雪看又道。 “这……可能是因为马上要入秋了的原因吧,所以……所以才会有些稳不住地想打哆嗦。”江源澈绞尽脑汁想出了这个理由来。 “那倒也是。”凌雪看也不准备继续为难他,反倒对风许尘道,“你不是说要补上吗?怎么都没酒?” “好,这就叫人拿酒。”风许尘说着,便回了头,吩咐侍女去端来酒水。 “你们俩在晋国成的亲?”江源澈问道,他觉得自己现今出于她弟弟的身份,是该关心一下的。 凌雪看捂了捂笑开了花一样的脸,然后摇了摇头,“不是,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在宋国吧。” 江源澈差点没被这话吓得抽掉,宋国可是赵临渊的地盘,这两人在宋国成的亲,赵临渊要是知道的话,还不带人去把场子给掀了。 “那……是什么时候?”江源澈又问。 “六天前。本来不想这么早的,谁让这家伙差点一口气咽不过来。”凌雪看说着,瞥了风许尘一眼,“答都答应了要嫁,反正也后悔不了了,认了吧。” 江源澈更加不解起来,“你们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凌雪看的眼睛转了转,用着无所谓的口吻道,“就是我差点死在宋国皇宫里,然后他救我,又差点死在荒山野岭,所以,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成个亲冲冲喜也好。” “我可从来没有把你拿来冲喜的意思。”风许尘搂过她的肩,凑到她的耳畔,“你要是有这个想法的话,我们就用最快的速度再办一件喜事。” 凌雪看怔了怔,不太明白,“什么事?” 风许尘的手自她的腰间移到了她的腹部,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不语。 凌雪看反应过来是什么事后,浑身一个激灵,小声道,“你别乱来,我就随口说说。” 这时,风许尘便把视线偏向了江源陌,笑眯眯地发问道,“乖弟弟,想当舅舅吗?” 江源陌抿了抿唇,这种时候,他总不可能说不想吧,这样风许尘非得拔他一层皮不可,他只得敷衍着笑道,“想呀,当然想。” “这样的话,姐夫一定会加油的。”风许尘满脸温柔的回应道。 凌雪看一脸的欲哭无泪,含糊着道,“大家都是年轻人,顺其自然就好了啊。”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风许尘直接抛出了这句流传于封建旧社会被视作绝对正确的话,然后对江源澈道,“乖弟弟你说对吧?” “对,这嫁人生子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江源澈无法否认。 凌雪看扶了扶额,她发现现今不事风许尘在给江源澈施压,倒成了他在利用江源澈给自己施压。 要是放在21世纪,她绝对会毫不客气地大骂一声直男癌,但是放在这全民直男癌的社会里,她也无能为力。 “你阿姊现今十八,最快也要明年孩子才能出世,十九当母亲其实也已经是晚了些的了。”风许尘用着考虑的语气,和江源澈交流了起来。 “朕也觉得,十五出嫁,十六生长子,倒是比较合适。之后开枝散叶,当然多多益善比较好。” 凌雪看撅起了嘴,满脸黑线地看着两人,“是生孩子,不是生猪!”她现在无比赞同只生一个好。 “当然了,咱们又不能一窝一窝地生,不过两三年一个倒也不错。”风许尘觉得反正只要她松了口,肯生就好了。 再说了,生多少,什么生这种事,都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这时,侍女拿上了酒来,并送来了各种菜色。 凌雪看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了解救,立马起身,为两人倒起了酒,“别说了,都别说了,喝!” “你酒量不好,少喝一些。”风许尘道。 “嗯嗯,你们两个喝,我看着。”她也并不喜欢喝酒,红酒和洋酒都还好,甜甜的,但是白酒啤酒之类的就不是那么习惯了。 江源澈眼珠转了转,看着二人,站了起来,“驸马,其他的可以不喝,但是,这杯你不能让阿姊推了。这杯,朕敬你们两个,祝你们两人早生贵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凌雪看一听他这话,说得振振有词的,也的确推不了,只能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接受了他这祝福。 “阿姊谢谢你了。” 这杯酒刚下肚,江源澈就有给自己和风许尘满上了,“这杯,朕敬驸马,今后好好对朕的阿姊。” “自然,我发誓,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只有她一人。”风许尘笃定道。 江源澈摆了摆手,“朕倒不是要驸马发这种誓,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只是这正室偏房分清楚就好了。” “不准有三妻四妾。”凌雪看毫不留情得驳回了这句话。 “阿姊,做女人不能这么霸道的,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妇德、妇言、妇容、妇工。”江源澈劝解道。 凌雪看轻哼了一声,递了一个眼神给风许尘,“告诉他,三从四德是什么?” 风许尘有些无奈,但还是把凌雪看以前给江源澈讲的复述了一遍,“三从就是,夫人出门要跟从,夫人命令要服从,夫人讲错要盲从。四德就是说不得,骂不得,打不得,惹不得。” “这是什么歪理?”江源澈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驸马,你是男人,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听女人的呢?这会有损男人的尊严的!”他也有些为风许尘不平起来。 “喂,你到底是和谁是流着一样的血的啊。”凌雪看不满道。 风许尘笑了笑,饮尽了一杯,又给自己和江源澈满上了。 “你阿姊这人呢,你对她好一点,她就会对你好十分,你对她坏一点,她就会溜走,所以我还是多宠着她一些好。” 江源澈点了点头,心想确实是这样。 他以前和凌雪看也有不少的摩擦,但是稍微两人能达成一致以后,凌雪看待他到当真是视作弟弟一般了的。 “冲着你这句话,我再敬你一杯。”江源澈又道。 凌雪看就看着他们你一杯,我一杯都敬来敬去,然后自己默默的地吃起了菜,当着一枚安安静静的吃货。 酒过三巡,她都有些不明白起来,按理来说风许尘应该确实是打着要向江源澈施压的心的,怎么现在倒真的像是在补上那杯喜酒了。 很快,江源澈就被风许尘喝趴下了,他晕晕乎乎地揉着脑袋,直接倒到了地上去。 凌雪看看了他一眼,然后向着侍女道,“把他送到哪个房休息一下,弄点醒酒的汤。” “是。” “我本来还以为他挺能喝的,没想到还是这么容易醉。”风许尘望着闪着星光的夜空,柔柔地笑了一下。 “还说呢,还不是你灌他。”凌雪看双手托着腮,有些无聊地用他一起望着天,“今天的星星好漂亮,就像……” “就像什么?” “就像你的眼睛一样。”凌雪看说着便望向了风许尘,“你的眼睛里有星星哦,你知道吗?” 风许尘疑惑地看着她,不太明白他这种比喻手法。 凌雪看叹了叹气,“总之,就是很漂亮,很好看就是了。” “你喜欢?” 凌雪看肯定地点了点头,“喜欢。” “其实我知道,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还是习惯性地问一下。”风许尘微微地浅笑着,“雪看,虽然你和江源澈也算不得是货真价实的家人,但是,能够这样被承认,我觉得我已经是等了好久了。所以现在的感觉,有一些奇妙。” “是吗?”凌雪看搬着板凳,稍微离他近了一些,把脑袋靠到了他身上,“阿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啊,我也不知道你好不好回答,但是我还是想知道得不得了。” “你说。” “阿尘你的家人呢?他们还在吗?” 风许尘迟疑了一下,半眯了眼,“我不知道,几千年我都没有再见过他们了。” “这样啊。”凌雪看有些遗憾起来,“那,我们以后要是真的能与昊天匹敌的话,就带我去见见他们吧。” “好。”风许尘干脆答应道,但是,他的心中却也有些隐约的担忧。 他不确定他的家人,那群卫道者,是否也愿意见他。 他记得以前龙疏喜欢上曼姝的时候,就被他们极力地以天道之名反对着。现在他已入了魔,那些自以为是神的人又该怎么看他? 凌雪看笑着连连点头,但突然又犹豫着皱了皱眉,“要是……要是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你知道,我这人有时候不自觉地就会犯些错,还总是没大没小的。” “是我娶你,又不是他们娶你。”这是风许尘的立场。 “但是,女孩子总是想要讨公婆喜欢的。” 第189章 非常手段 “比起这个,你不如先试着讨我的欢心。”风许尘笑着向她道。 “你的欢心还用讨吗?不是勾勾小拇指,就来了的吗?”凌雪看说着,伸出了手,箍住他的下巴,然后向着他咧了个大大的笑容。 “那你试试。”风许尘璀璨的眸望着她,眼波中闪烁着星星点点,动人的光。 “不试。”凌雪看果断拒绝,并且收回了手,“你这种语气一听就是没安好心。” “什么叫没安好心?”风许尘穷追不舍地问道。 凌雪看憋红了脸,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话,“你怎么没安好心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 “雪看,你这话有问题啊,既然你不是我,你又怎么能知道我没安好心呢?” 凌雪看哑然,只能不理他,转过身子去继续吃菜。 风许尘只得自顾自地满上了一杯酒,饮了起来,继续望着天上。 “对了,你今天和江源澈的画风不对啊,你们怎么谈得那么投机,形势不是应该更严峻一些吗?”凌雪看吐槽道。 “没办法,说到你就有些得意忘形了。”风许尘浅浅一笑,“好像也就在他面前能心平气和地炫耀一下你了。” 凌雪看噗嗤一笑,“你这话听上去真傻。” “反正在你面前傻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我处处都聪明的很的话,你可就会过得很辛苦了。” 凌雪看点点头,承认了他的话,然后曲着小拇指朝他够了够,“傻阿尘,过来。” “怎地,你要送羊入虎口吗?”风许尘靠近了她,细细地打量着她微妙的表情。 她像是有些不安,但是不安中又带着期许。 “咩~”她故意朝着他学羊叫了一声,然后直直地望着他。 “吃饱了?”风许尘拿出一方手帕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污渍。 凌雪看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现在该我吃了。” 风许尘偏过头,吮住了她的唇瓣,凌雪看呜了一声,小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这儿不行,会有人看着的。” “这好办。” 他打了个响指,四周的布帷便一下子全落了下去,把这小小的亭子包裹地严严实实。 “现在可以了?”他虽然用的询问的语气,但是话语之间却透着丝不容拒绝。 凌雪看敛下了眼眸,纠结起来,“可是……会有声音啊……” “我倒是就喜欢听你的声音。”他一把将凌雪看抱起,放到了亭子边平时可以稍坐的木板上,然后伏着身子,去舔吻逗弄着她裸露出来的肌肤。 凌雪看闷哼了一声,努力不让自己发出难堪的声音,她的两只手攥紧了自己的下裙,十根小脚趾也蜷缩在了一起,浑身都绷地紧紧的。 “雪看,每次啊,事前的时候你都紧张地像是我强上的你一样,事后又摆出是你强上我的大爷样,你到底是怎样转换的这心态。”风许尘看着她现今的模样,不由地感到好笑地很。 凌雪看被他戳中了心底的想法,又羞又恼,于是侧过了身去,用双手护在了自己胸前,“混蛋,不给你吃了。” “我装作没听懂。”他唇角一挑,立马用单手缚住凌雪看两只手的手腕,压到了她头顶。 “你干什么!” 她惊慌地扭动起身子,想要挣脱他的束缚,风许尘见她如此不安分,只得将自身的重量全然压在了她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都知道自己是小羊羔了,就要学着乖一点,知道吗?”他另一只手覆在了她的眼上,然后低下头去,咬开了她齐胸襦群的系带。 凌雪看的鼻息一下深,一下浅地扑在了他的尾指边。 星河西移,夜色渐浓。 风许尘想着她明日还要去宋国办事,便也不准备太过为难她,只与她温存了一时,然后就简单收拾了一下现场,把她重新裹好,抱回了房。 此时的凌雪看就像一只温顺的猫咪,乖巧地窝在风许尘怀里,疲倦地把眼睛眯上,又睁开,眯上,又睁开。 “怎么了?” “多看你一下,明天就看不了了。”凌雪看老实回答道。 “那我陪你不就好了。”风许尘道。 凌雪看摇了摇头,坚定道,“不,说好了自己来救一定自己来。” 风许尘无奈地笑了笑,“那,我要是想你了,该怎么办?” “你想我的时候我也在想你啊,这不就扯平了。” “可是我觉得你不会想我,你上次走地那么义无反顾,我还一直心想,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凌雪看吐了吐舌头,“那次,我想你啊,可是……哎呀,你就不要这么小气,旧事重提了嘛。” “那你得先认错。” 凌雪看举了举手,“好,我错了。” “态度不够诚恳。” 凌雪看皱了皱眉,而后灵机一动,“我错了,我不该都离开你了,还那么想你的。当断则断,不断则乱,现在倒好,把自己赔进去了。” 风许尘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明天你别走了。” “那我就悄悄溜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偷溜的技巧也算是一等一的。”凌雪看得意道。 风许尘唇边扬起了一丝邪魅,平静道,“如果,你明天根本就下不了床呢?” 凌雪看一下子换了个苦逼地表情,佯装做哭腔道,“阿尘,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可是,我已经下定主意了。” “再改改主意呗,为我改一个主意都不肯,你拿什么说爱我啊?”凌雪看义正严辞道。 风许尘被她这话弄得发笑,“好吧,谁让我爱你呢。去了宋国,多注意一下安全,赵临渊对你是动了杀心的,万事小心为上,事情也别都亲力亲为,能吩咐下去的就吩咐下去,你只要在幕后出主意便行了,明白吗?” 凌雪看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比唐僧还能说啊。” “唐僧?那是谁?” 凌雪看一听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便立马嘿嘿地笑了起来,“就不告诉了。” 风许尘琢磨了片刻,便找到了答案,“就是……之前你说齐天大圣护他取经那个?” 凌雪看嘟了嘟嘴,“你记忆怎么会这么好的?” “大抵是因为你说的吧。”风许尘沉吟了片刻,“我还记得你说你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你说这句话我该信,还是不信呢?” 凌雪看沉默,她总觉得自己不管是怎么说,都会中风许尘的圈套。 然而风许尘也瞧出了他的小心思,直接道,“我要是不信的话,就是怀疑你说的话。我要是信的话,就得看紧些你,免得你跑了。” 凌雪看立马赔了一脸的笑,“你可以半信半疑嘛!这样多好。” “你知道的,我向来是一个谨慎的人。半信半疑的话,我就又得多怀疑一下你所说的话的真假,又得提防着你怕你会跑了。” 凌雪看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盯着风许尘,半晌,才道,“反正我爱你是真的,你爱信不信。” “这个,我从不曾怀疑。”风许尘笃定道。 凌雪看扬着嘴角,用着欣慰的语气道,“你明白就好。” “因为你是颜狗。” 凌雪看低下了脑袋,憋不住偷笑了起来,“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就不要拿出来再强调一次了嘛。” 翌日。 凌雪看醒来的时候风许尘已经没有在她身边,几个丫鬟伺候她洗漱更衣后,她便坐上了风许尘安排的轿子,和上次一样被抬着飞去了宋国。 等到江源澈醒来的时候,凌雪看早就没了踪影,他得知此事后,心里便不停地打起了小鼓。 昨天她在的情况下,风许尘怎么也会给他这个“弟弟”一些面子,她不在了,鬼知道风许尘会怎么样。 于是,江源澈就在提心掉胆中度日如年。 约摸中午的时候,风许尘才回了府,江源澈一见到他,就像惊弓之鸟一般,又不停地颤抖了起来。 “你不必这么怕我,卫国现今毕竟也没动作,我自然不会为难于你,等你阿姊的事情处理妥当了,我便会送你回去。”风许尘坐到了他附近,用着冷静的陈述语句说道。 江源澈谨慎地盯着他,拉着板凳离他远了一分,“你现今这样对宋国,朕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也同样这样对卫国,朕信不过你。” “那你告诉我,你真正担心的是卫国,还是你自己?”风许尘发问道。 “朕乃一国之君,肯定都担心啊。” “如果二者必须择其一呢?你活着,卫国亡,或者你殉国,让江源鸢来继位。” 江源澈愣了愣,这两个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但是,如果非要二选一的话…… “我不想选。” “不想选的话,就全部灭亡。”风许尘风轻云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地就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江源澈抿了抿唇,无比艰难地道,“我活着。” “那你就别担心那么多了,江源鸢背信弃义我都还让他活着,又怎么会动你呢?只不过,你要清楚,凡事都是有底线的。”风许尘话毕,抬了抬手,让人送来了笔墨纸砚,“我要你修书一封,去往卫国,让内阁不许轻举妄动。” 江源澈皱起了眉,“你这是威胁!” “对,当然,你不写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只不过,我就不保证晋国会不会向卫国宣战了。” 江源澈只得拿起了纸笔,刚准备下笔的时候,突然又道,“风许尘,宋国找我的时候说了,他们有必胜的方法,你还不一定能赢。” 风许尘敛下眉眼,考虑了片刻,便猜出了可能是丹药的事情已经被宋国研究过了,只不过,他却一点也不在意。 “你阿姊不希望死太多人,我也不希望,但是,若是非常时期,迫不得已之下,我也有非常手段,如果你还是想卫国来插一脚的话,请便。” 第190章 画舫清谈 宋国。(..info好看的小说) 凌雪看到达时已经是下午,他们在都城外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换成了车马准备进城。 城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似乎是进出的盘查更加严格了。凌雪看心里有些不安了起来,便吩咐了人去问了下究竟是什么情况。 然而,她的不安始终是对的,宋国那边正在盘查着的便是她和风许尘。 可是,即便如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破往前,毕竟他们这么多人要是突然掉头走的话,必定会引人怀疑,之后的排查力度肯定还会更大。 这样的话,她策反的计划可能也很难成功。 “凌小姐,咱们当如何是好?” 凌雪看阖了下眼,沉沉地叹了口气,然后道,“继续向前就是,我想办法。”话毕,她便放下了马车的帘子,开始考虑对策。 她现在无比后悔,没有带一张人皮面具什么的,这样的话,明目张胆地混过去了。 但是很快,她便有了一个主意,虽然她没带人皮面具,但是风许尘为了她行事方便,银两金玉带的也不少,看来可以任性一回了。 她想到了具体方案后,便叫来人吩咐了两句,然后等着自己的车马离城门越来越近。 就在快要检查到他们的时候,城门口靠近城内的一方突然产生了一场异动。 “是银子,天上居然在下银子!”有人惊呼道。 城外这边的人看见了,心里也痒了起来,完全不顾官兵的阻拦,纷纷朝着城内挤了过去。 凌雪看也从马车上下来,顺着大流,成功地挤进了城里,但是大部队却只动了两人跟着她,毕竟带着车马,动太多会太引人注意。 她之前已经和他们约定好,等他们进城后,就在一处叫做富源客栈的地方汇合,以前她见过苻留生住那里,觉得私密性还是比较有保障的。 城门口里富源客栈有一段距离,凌雪看也图个方便,边走边看着有没有什么适合易容化妆的东西,最后买了各种不同颜色深浅的胭脂水粉碳石。 到了客栈后,她就研究起了怎么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江源陌。以前她见过一些易容妆之类的教程,通过化妆技巧来使自己变得像某某明星之类的,但是她手上这些材料根本就没办法那样弄。 纠结了半天,她还是觉得把自己化成如花那样,让别人根本不愿意看第二眼比较稳妥,反正她也就出去那一时半会儿怕被发现,其他时候她都好好的呆在室内应当也不容易出问题。 等人汇合完毕,她便宣布起了任务分配的事。她打算的是,先以斗智的名义送题书到六人手上,这大凡文人都会对比感兴趣,等到他们解开了三局谜题,就邀请其参加清谈会,以此强行对他们洗脑。 所谓文人,文人的好处就在于绝对讲道理,特别是这些初生牛犊的学生。 安排好所有事情后,凌雪看就无聊起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该来这么急,就在晋国把事情交代清楚,然后慢慢等他们破解了谜题再来也不迟。 所以,她无聊了三天,也不敢随便出去晃悠,以免被识破身份,也就只能呆在屋子里整理着清谈会的主要观点。 等到所有人都破解了谜题,她才张罗着租了一艘大的画舫,然后把清谈会的地方定在了画舫上。 她并没有说破解了谜题,那六人必须来,而是让人询问了他们的意愿,但是诚如她所料,没有人拒绝。 他们都想着,既然有人以谜相邀,看来这清谈会是有一定规格档次的,自己若不去的话,实为人生一大损失。 清谈会的日期定在了再之后的三天,这三天里风许尘的人告诉了凌雪看,宋国的军备部署调动异常频繁,恐怕生变。 凌雪看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知道了,但是,她的计划还是未有改变。 她阻止不了赵临渊的决定,但是,她可以想办法去改变宋国其他人的想法。 而晋国这边,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龙疏,你家怎么会这么豪华的,我才几千年避世,没想到下界就变成这样的,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那人兴奋地说道,风许尘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道,“我说过,我叫风许尘。” “哎呀,名字也就一个代号而已,你干嘛这么在意啊?反正对我而言,也没什么差别。”那人又道。 风许尘叹了一口气,不与他争论下去,直接问道,“你怎么又想着想着,就从妖界出来了?” “我这不想你了吗?”雾霭笑嘻嘻地答道。 “你也会想我?”风许尘用着不可置信地口吻应声。 “咱们几千年没见了,好不容易见了面。没几天你就没了影儿,我可不得想你吗?”他情真意切地回应着,想了想,又补充道,“哎呀,你如果真不想听我这番回答,那就当是我在妖界呆久了,想来下界看看,可又没半个朋友,于是来投奔你的好了。” “其实你在妖界,会比在下界更安全,毕竟妖界那地方,昊天也没办法去管。”风许尘认真向他说道。 “我躲腻了,反正那昊天老儿就算抓到了我,也总不会弄死我的,再说了,这不还有你吗?”雾霭双手捧起了自己的脸,泛起了星星眼,“英雄,你会保护人家的吧?” “我没这个清闲功夫。”风许尘冷淡地摇了摇头。 “英雄,你就忍心人家被昊天,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吗?”雾霭佯装做哭腔道。 风许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好道,“你待在这里,我能确保你安全,你要是出去了,遇到什么危险,我也没办法。” 雾霭做了个一切都了然于胸的表情,然后娇羞道,“人家知道了,你是想要人家一直留在你身边,对不对?” 风许尘抚了抚额头,觉得自己完全没办法和他交流下去,于是道,“你请便吧,我还有事处理。” 雾霭立刻逮住了他,“等等,我不开你玩笑了就是。魔君大人呢,怎么没见她?” “她有事,去宋国了。” “宋国?”雾霭摸了摸下巴,“那我该去找她啊,找她要近些。” 风许尘的神色瞬间凌厉了一下,“我说过了,你要是出去了,我就不敢保证你会不会被炖成锅人参枸杞乌鸡汤了。” 雾霭挥了挥手,自信道,“才没那么夸张呢?下界我就不信谁有那么大本事,能把我炖了。” 风许尘表情一片温和,轻描淡写道,“我啊。” 雾霭整个人都抖了一个激灵,猛地倒吸了好几口冷气,愣愣地道“龙疏你别吓我啊,你知道我胆小。” “叫我风许尘。” 雾霭的眼珠转了转,换了副讨好的表情,“好吧,好吧,叫你风许尘。你不要我去找魔君大人,我就不找了,说到底,你是怕我提起龙疏?” 风许尘不言,他并不希望凌雪看了解太对关于龙疏的事情。 对如今的他再说,与龙疏的所谓三观,也是完全不同的。 “其实我还真的想知道,这几千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连你都变得那么奇怪了。”雾霭微眯了眼,警觉地看着风许尘,“算了,当我没问吧。我住哪儿?我看你这院子里到处都是水,怪瘆人的,给我找个干一点的地方。” 风许尘起了身,“事情太多,说不完。我带你去,跟我来吧。” 宋国。 朝廷对他们的搜查似乎已经放缓了,但是军事调度却频繁地连凌雪看都能觉察道。 她把自己化妆地丑陋无比,走在街上时都能听到南来北往的马蹄声,繁华的宋都却像是并未察觉到一点异常一样,甚至,凌雪看觉得这里比往常更加歌舞升平。 等上了画舫,她才卸去了一脸丑陋的妆容,然后换上了之前准备的黑衣、帷帽和面纱。这样的打扮活脱脱地像一个刺客。 之后,她便到画舫边等着人上船,其中大部分是她安排的群演,还都有台词。 每个人上来的时候,都会被安排进一个小房间,然后换上一样打扮。 她的群演自然是没有疑问的,但是她特意请来的太学学生都不解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安排。 “此次清谈会,主人希望大家能够没有顾忌地畅所欲言,统一着装打扮,也是为了保护各位的隐私,以免不小心因言获罪。” 当这个解释一出时,每个人心里都亮堂堂地起来,这个清谈会看来不简单。 这也是凌雪看希望他们所认为的,故意制造出神秘感,才能够给人最大的想象力。 然而,约摸等了两三炷香的时间后,路子远却带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苻留生。 凌雪看就那样,怔怔地盯着苻留生往画舫这边走来,一路上与路子远有说有笑的模样,一颗心掉到了嗓子眼上。 她和苻留生也还算是熟识,被识破几率大的很的。 但是,这种情况下要是驳了苻留生的面子,他现在又是朝廷重臣,怀疑上他们这里在做不法勾当就不好了。 与她一起迎接来客的人也识出了没有邀请苻留生这号人物,于是伸出了手,拦了拦他,“这位公子,您不在我家主人的邀请之列,所以我们不能放你上去。” 苻留生迟疑了片刻,他留生君的名号早已在关内传遍,涉及清谈论典之类的会事更是以能请到他为荣,留生君这三个字几乎就是无往不胜的邀请函,而现今,他却好似吃了闭门羹。 “留生君是子远的朋友,在清谈方面也极有造诣,不知各位能否行个方便?”路子远拱手道。 “是在不好意思主人的意思,我等万万不敢违背。” 第191章 天道人道 “请这位公子上来吧。”凌雪看捏着嗓子,用着粗鲁的声音发话道。 苻留生抬起了头,向着凌雪看的位置看了一眼,把她紧张地吓坏了,但是好在的是苻留生并没有认出她来,只是向着她拱了拱手,然后同路子远一起登上了画舫。 “二位请。” 人都到齐了以后,凌雪看便混入了人群中。在这画舫之上,约摸二三十人围坐着,都穿着黑衣,带着帷帽和面纱,看上去特别像黑帮要砍起来的样子。 众人先是有些小声议论着,很快,其间便有一人发了言,“今日老先生怎地还未现身,可否先透露一下,今日要论些什么?” 随后,侍候着的人便道,“公子莫急,请各位先享用些醇酒佳肴,我家主人马上就到。” 话毕,便有侍女端上了酒菜,放到了众人面前。 “多谢老先生款待了。”另一人道。 而后便有人附和道,“老先生一向爱才若渴,倒是当世少有的奇人。” 凌雪看沉着眼眸,慢慢地等待着事情向自己计划一般进行着。 她也算是下了血本的,这里的食材酒水那一样不是罕得之物,就是为了侧面烘托出这“老先生”的背景不简单,给那六人更大的想象空间。 虽然她很自信自己的计划,但是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提防着苻留生,他是个变数。 但是,变数往往也会变成契机,这也是她愿意让苻留生留下的原因。 半盏茶的功夫后,一个同样打扮的人才落到了主位上,用着苍老的声音道,“今日老朽身体略有不适,来迟一步,还请诸位多多包涵。” “老先生客气了,是我们该感谢老先生的邀请才对。”这次开口的,是一个女人。 路子远与苻留生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大致判断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来过不止一次的,对这‘老先生’的态度似乎也是极其尊重。 而凌雪看正是希望他们看出这一点,以增加她安排的这位老先生的权威性。.info但实际上,扮演老先生的不过是个会些口技的中年人。 老先生向着众人拱了拱手,又道,“今日又有几位新朋友加入我们的清谈会,所以老朽在这里重复一次,我们清谈会的规矩。” 众人默不作声,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其一,清谈会为期三日,三日内各位活动自由,但仅限于画舫内,若有哪位不方便的话,现在便可离去,老朽绝不强留。另外,老朽也在画舫内为每位都备好了休息的隔间,画舫上地方小,可能会有些拥挤,还望各位见谅。最后便是……今日来此之人,均为人中龙凤,或居庙堂之高,或处江湖之远,常言道,君子之交淡如水,入我画舫之人,皆心怀坦荡,所以无须存有戒备之心。不用讲究太多礼节及客套语,不用太过谦卑。大家轻松自然,如水一般澄澈交流便好。”老先生含着笑意说道。 他话音刚落,旁边伺候的人便拱手问道,“诸位可有要退出的?” 凌雪看的视线移到了苻留生身上,他是朝廷重臣,按理来说,是不该能在这里待那么久的。但是偏偏,苻留生没选择走。 场上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动作。(..info好看的小说) “既然没有人要走,那么在下就去通知开船了。”他又行了一个礼,然后默默地离了开去。 很快,画舫便动了起来,慢慢地移到了河中央。 这条河叫做旭水,还算得上宽广,现在是白天,所以河面的船只还不多,等到入了夜,便会有不少名伶歌女乘着花船为恩客们唱上一曲。 “老朽今日身体抱恙,本以为平日多加保重,便能左右天道,但未料这天道似是半点不由人啊,也不知诸位对天道二字,有何看法?”老先生抛出了今日的话题。 凌雪看并没有准备直切主题,而是准备一点一点地将他们的看法引导到自己想要传递的观点上去,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以为这是自己的东西。 怀疑别人的人很多,但是怀疑自己的人却是少之又少的。 “老子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方才那女子用着清脆的嗓音应了声,然后盈盈一笑,道,“晚辈以为,这所谓天为道,地为道,人亦为道,天、地,人均从道中所来,并且,天地人三者之道都是同样重要,无分大小的。” 有人轻哼了一声,笑道,“姑娘这话,在下不甚同意。《道德经》有言:‘天之道,其犹张弓欤?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馀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馀。孰能有馀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天道讲究平衡,而人道却更为自私,更为贪婪,所以只有圣人才能窥探天道,开悟的道者不会储藏财物,而是把多余的财物用来帮助别人,他们越这样做,反而越是会拥有财物.越是给予别人,自己反而越多.。道的创造总是利于万物,而不是去伤害它们.开悟的道者无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去与人相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探讨起来,而那六人和苻留生却是久久都没有发话。 凌雪看明白,他们实在观察。 聪明的人在自己陌生的环境里时,都不会轻举妄动,而且现今的辩论点也未有什么较大的争议,苻留生听着,甚至有些困倦了起来,他只能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慢慢地品着。 慢慢的,这对天道的讨论开始滑向了对君主和皇权神授上,苻留生才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是,这种感觉又不是太明显,他正犹豫着是否要去加入探讨时,老先生却突然开了口。 “夜色已起,一会儿,怕是这旭水之上就会艳光四起了。若是让这等靡靡之音坏了咱们的清谈之气,实在是有伤大雅。今日之言至此,老朽为众位准备了余兴节目,愿意赏光的,便请留下,累了的,便请随下人到隔间休息。” 众人向着老先生拱手行礼,然后便有人留下,也有人离开。苻留生和路子远对视了一下,便相约着一同去了船尾。 “这老先生出手阔绰,定是非富即贵的人,又如此受人尊敬,按理来说,这样的人物,我不该听都没有听闻过。”苻留生疑惑道,他的见识,是何等的广阔。 路子远也摇了摇头,“正是因为子远觉得古怪极了,所以才会请留生君一同前来,但是听他们的言谈,又似乎真的只是普通清谈罢了。” “普通清谈?”苻留生轻笑了笑,“不见得,我倒是就感觉,这清谈中有些奇怪。” 咻―― 突然,一阵烟花略过了宽广的河面升起,然后绽了开。 “留生君,你方才说的什么?那烟火的声响太大,我没听清。” 咻―― 咻―― 咻―― 越来越多的烟火此起彼伏,歌女们的花船也游弋了过来。 苻留生觉得现今自己即使用再大的声音也可能不能让他听清楚,所以只能挥了挥手,示意不再言语。 凌雪看还留在原地,望着那天空上升起的烟火。 这是她让人放的,她原本是不想让那六人在清谈结束后因为某些熟悉的行为或者动作而识别出同窗的身份,只能用烟火来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但是刚才见苻留生和路子远一同离去,她就知道这些烟火是放对了的。 要说的话,这还是她来到了这个时代以后,第一次看烟火,只可惜风许尘不在她的身边。 否则夏日、烟火、游船,这些想一想,都好有浪漫气息。 但是歌词都说的,电影越圆满,就越觉得孤单,现在的气氛这么好,但是陪她的人不在,她自然也由喜转悲,没过多久,就惺惺地离开了。 为了不穿帮,她依旧是和其他人一样,住在小隔间,只是她住的那件在船头,附近挨着的都是自己的人,所以她也不怕入了隔间以后,不小心被人撞破自己的真实身份。 凌雪看揉着脑袋,打开门时,便见着床上躺着和她一样打扮的心,心想着可能是自己今天警觉乐一天,所以疲劳过度了,连忙说了声我走错了,然后带上了门转头重新寻找自己休息的地方。 但是她找了一圈以后才发现应该不是自己走错了,而是躺她床那人走错了,于是走近隔间里猛地摇了摇那人,“喂,这位……这位兄台,你好像走错地方了。” 那人没有理他,继续挺尸着。 “这样吧,你想睡这儿也成,那高速我你睡得哪儿,咱们换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凌雪看无奈地摊了摊手。 那人没有回话,直接一把把她拉到了自己身上。 “那干什么,这画舫不欢迎无礼之人!”凌雪看叫到,但是很快,她又突然觉得这身体的触感好像有点熟悉。 “你这才离开几天,连为夫都不认识了吗?”风许尘笑着,揭开了自己头上的帷帽,扔到了一边,眼睛玩着笑意瞧她。 “你……你怎么来了?我不是都说了,不要你来的吗?”凌雪看皱了皱眉,心中一时又是欣喜又是不太乐意。 “我又没有干预你,只是想你了,所以来看看。”风许尘说着,也将她帷帽上的纱巾捋了开,然后解开了她的面纱,“我想你了,怎的都不见你也想想我?” 第192章 霸道总裁 “我……我有想你啊,刚刚都还在想呢。”凌雪看娇羞着说道。 “真的?”风许尘确认道。 凌雪看连连点了头,“真的,当然是真的。” “那,想我些什么?” “我在想啊,今天又有星空,又有画舫,还有烟火,就缺一个你了。”凌雪看甜甜地回应道。 风许尘深了深眸子,像是在认真地考虑着什么,半晌,他才启了唇,“这里床太小了,不方便的。” 凌雪看整张脸都僵了下去,她哼了一声,立刻从他身上爬了起来,但却被风许尘反手一拉,又跌倒在了他的怀里。 “你是要摔几次跤,才能明白此路不通?”风许尘笑着问道。 “你……你不要这么大声,会被听到的!” “无妨,我布了结界,没人听到。”风许尘轻松道。 凌雪看抿了抿唇,实在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他,只能道,“我累了,你别乱来。” “好。”风许尘伸过双手搂住了她的腰,柔声道,“睡吧。” “我说我累了,又没说想睡。”凌雪看嘟嚷道,她觉得现今这种环境,两人聊聊天也是不错的。 “那你想做什么?”风许尘把她提上来,摆正在了自己的身子上。 “给我讲讲你好了。”凌雪看道。 风许尘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没有什么好讲的啊,你认识的我,大抵已经够全面了。” “真的?”凌雪看显然有些不敢相信,她双手捧住了风许尘的脸,然后摇了摇,“可是我怎么看你怎么觉得像只捉摸不透的老狐狸啊。” “那,你想要知道些什么,就问吧。”风许尘道。 凌雪看考虑了一会儿,但真的不知道自己从何问起,他的一切,她似乎也都算了解。 “算了,我放弃。” “这么容易就放弃了?你可以问问我,遇见你之前都在做什么啊。” “那你在做什么?”凌雪看好奇道。 “在等你。” 凌雪看一下子笑得像花痴一样,小手不安分地拍在了风许尘的肩头。(..info好看的小说) “你别乱动。”风许尘箍紧了她,她笑起来的动作幅度实在太大,这软玉温香磨着他几日未有碰触过她的身子,若不是他自制能力好得出奇,现今就想将她办了。 这种地方,确实也不是一个好办事的地儿,再加上她明天肯定还要忙一天,他也不想要她太累了。 他过来只不过想安安静静地看看她便好了。 凌雪看努力止住了自己的动作,两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然后小声道,“阿尘,我的心好累啊,苻留生也上来了,我都不敢说话,要是被拆穿了怎么办?” “那你为什么会让他上来呢?”凌雪看沉默了一小会儿,答道,“要是能把他也说服的话,后续的行动也方便些。”她应声完,又补充道,“对了,阿尘,这几天宋国军力调动频繁地很,赵临渊肯定有所部署了,你小心些。” “好,我知道了。”风许尘笑着应诺道。他早就知道了这消息,只不过凌雪看给他提起了,他心里便知道她在为他考虑,心里也像是被什么填满了一样,“苻留生那里,能说服自然最好,不能说服倒也无所谓,他毕竟是苻家的人,很多事情都必须站在整个家族的利益点上出发,而不是个人的认知。” “可是……”凌雪看偏着脑袋,贴在他胸膛上,“我怕苻留生破坏我的行动。” “你不是说过,文人讲理吗?你的理若是说的过他,又怕什么?你的理要是说不过他……” “那就得服气。”凌雪看低声道。 “那就抹杀掉他。”风许尘干脆地说道。 “诶?”凌雪看惊了惊,“这样会不会太简单粗暴了一点,而且事情也没解决啊?我的观点不还是没有令人信服吗?” “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啊?”风许尘抬起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准备了那么久,你还怕说不过他?” “这倒不是。”凌雪看瘪了瘪嘴,“我怕我身份被揭穿,这样子的话,不就明显成了别有用心了?只怕理说得再好,都没人肯相信。” 她是最能够明白舆论导向这个问题的,一个人只要有任何一个微小的谎言被揭穿,那大众对他的所有言论都会持否定或者怀疑的态度。 “那我教你一种方法好了。”风许尘考虑了一下,说道。 “什么方法?” “你说话的时候,气沉入气海中,声音就会稍微改变。而且这种改变会比假声自然,你试试。”风许尘道。 凌雪看想要点头,但是发现自己现在的姿势确实不方便,于是嗯了一声,然后慢慢爬了起来,照着他说的做。 等气息入了气海,她便为了实验,唱了起来,“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 确实,她的声音变得比以前轻灵了一些,这种轻灵也十分自然。 “别光唱歌,说说话试试。”风许尘道。 “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都好。” 凌雪看脑筋一转,想到了《还珠格格》里一长串的经典台词,一下子拉过了风许尘的手,佯装做悲伤的样子,“你不是说过要陪我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的吗?为什么你没有,你无情,你无意,你无理取闹。” 风许尘皱了皱眉,苦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的?你这是演的哪一出?” “不,你什么也不要说了。一个破碎的我,怎么拯救一个破碎的你!”凌雪看努力挤出泪花说道。 风许尘更加疑惑起来,起了身与她对视着,然后伸出了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哟!”凌雪看捂住脑门,叫了一声,嘟起嘴道,“好痛,你干嘛!” “我看看你是不是被什么山精水鬼附身了,按理来说你身上有御鬼令在,倒是也不太可能。”风许尘摸摸额头,考虑道。 凌雪看憋屈着一张小脸,别过了头去,小声嘟嚷道,“事情不该这样进展才对啊。” “那应该怎样?” 凌雪看抱住了自己,认真道,“你应该用力地抱着我,然后凄然地说,‘雪看,我爱你爱得好心痛,爱地快发疯了’。” “这样的话,不适合我。”风许尘摇了摇头,大掌握住了她的肩头,一个反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凌雪看先还是很入戏地望着他的,但是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他现今的动作更像是小说里霸道总裁的样子,一边脑补着,一边笑了出声。 “难道适合你的话是,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你挑起的火,你自己来灭。求我,我就给你。”凌雪看装模作样地模仿着。 风许尘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丰富多彩,忍俊不禁地叹了口气,又道,“那你又该说什么呢?” “我啊?”凌雪看想了想,做出一副惧怕的神情,“求求你,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女人。” “这可由不得你。”风许尘的眼神一阵凌厉,单腿压住了她的两只膝盖,让她动弹不得。 凌雪看心里一紧,觉得这回自己还真的玩大了,但是,此刻她的脑海中却并没有收手的打算。 她的双手缠上了风许尘的背,微微抬起了身子想去亲吻他的唇,但是由于膝盖被风许尘压着,所以只能碰到他的喉结。 风许尘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随后柔声向她道,“雪看,这样明天你可是会很累的。” 凌雪看顿了顿,仍旧不死心地一点点将唇吻从他的喉结游弋到他的下巴,滑嫩的舌尖透过唇缝在他的肌肤上打着旋。 风许尘沉沉地低吟了一声,用手托着她的身子,将她慢慢放平,用着依旧温柔的声音复述着凌雪看刚才那一长串话,“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你挑起的火,你自己来灭。求我,我就给你。” 凌雪看咽了咽口水,扑哧着一双大大的杏眼,用着气音启了唇,“求你。” 第二日,凌雪看睡了很久,快日上三竿了,才被风许尘叫醒。 “诶?你怎么还没回晋国?”她揉了揉眼睛,有些诧异道。 风许尘温和地笑了笑,“那边的事我都安排好了,没问题的。你放心,你要做的事我不会插手的。” “当真?” “对,至多,苻留生若是闹出什么幺蛾子的话,我会及时封住他的口。”风许尘道。 凌雪看挥了挥手,“你别杀人哦,在这里出事的话,我怕那几个学生会生疑。” 风许尘摇摇头,“你想多了,我不过就是准备想办法让他暂时不能有所行动而已,等事情结束,再把他这段记忆掐掉。” “这样也可以?”凌雪看眨了眨眼睛,这种事她只在催眠之类的故事里听过。 “对普通人的话,没什么问题,剥离几分魂魄便是。”风许尘解释道。 “那会不会有危险啊?” “控制地很就没事,说实话,我倒也是挺感激苻留生的。” “感激?” “苻留生也好,赵临泽也罢,不是他们当时怀疑你的话,可能现今你还在宋都做着你的报纸,早出晚归,而我就每天给你做做饭,洗洗衣服咯。哪儿能像现在,想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能和你在一起。” 凌雪看不得不承认,若是真的当初没有宋国上流阶层的怀疑,甚至封了她的报馆的话,凭她这种喜欢安稳生活的性格,也定不会放弃熟悉的工作,跑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的。 “所以你这是在抱怨我咯?”凌雪看努起了嘴,不高兴道。 “也算是吧。”风许尘笑了笑,“我一个人待的时间太久了,所以稍微离开你一小段时间,都觉得是煎熬。” “那你以后岂不是要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我啊?”凌雪看嘴上虽然是嫌弃的语气,但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是呀,生生世世都缠上你了。” 第193章 暴政昏君 他们一切收拾妥当,出了隔间后,便来到了昨日清谈之地。.info[] 其他人大抵三五成群地一起交流着,这也是凌雪看安排好了的,若是每个人都死板地各自呆着,总感觉不太自然。 凌雪看很快就分辨出了那几个太学学生和苻留生,他们来的时候分发与他们的衣服,就已经是她吩咐人动过手脚的,腰带要比其他人的稍微长一些,但是又不至于长得太多太明显。 只不过,她现今并不知道他们到底谁是谁罢了。 好在的是,他们几人都并未有任何接触,被她的人拉着谈起了各种话题。 “呼――我总算找到你了,大家都是老朋友,你就忍心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得留家里吗?” 一个黄褐色衣服的男子立在了画舫边缘,用着抱怨的语气说道。 他的身上带着很大一股药香,在妖界的时候,凌雪看都并没有感觉到他身上的药味有这么重,但是现今她和他即使隔着一段位置也能感觉得到。 “他怎么出来了?”凌雪看惊奇道。 风许尘没说话,拍了一下凌雪看的肩,示意她就站在这儿,然后走向了来人。 “你既然寻到这里,断然是不会轻易走的。”他变着声音道。 “那当然,你不在的话,你家无聊死了,我的宝贝种子又成活不易,不好玩。”雾霭双手环上胸,轻哼了一声。 “可是,这里是私人场合,怕是我要留你的话,会不方便。”风许尘又道。 雾霭猫起了眼,敏锐地嗅了起来,然后道,“不对,这里……” “这里是老先生的清谈会,若你一定不走的话,一会儿老先生来,便可问问他的意思。”风许尘抢先说道,他知道雾霭是何等的机敏,又怎会感觉不出来这里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他能断定,雾霭是肯定认出了凌雪看的,所以,他不能让他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明明白白地摆出来。 风许尘都说到了这里,雾霭也不可能不懂,他是在掩饰自己的身份,于是用手抖了抖衣服,问道,“那老先生是哪位?” “老先生还未醒来,请阁下稍等片刻。”昨日侍候在老先生旁边那人说道。 “这太阳都晒屁股了,怎的还没醒?不是老人家通常都会醒得更早的吗?”雾霭问道,他也想快点名正言顺地留下来。 “老先生他身体不适,所以……” “身体不适,这好办啊。”雾霭指了指自己,“鄙人包治百病,绝对药到病除,随治随走。” 众人纷纷看向了他,虽然有帷帽和面纱遮挡,但是雾霭还是能察觉出,这些人不信任的神色。 “你们不信啊,那来一个给我瞧瞧呗。”雾霭随手抓过了最近的一个人,刚想要给他把脉,就被风许尘给拦住了。 风许尘摇了摇头,“我带你去看老先生,你别这样莽撞地吓到别人。” 雾霭敛下眼眸,想到了什么,很快,他就又笑呵呵地跟着风许尘离开了。 两人来到船尾,进了一间看上去较为宽阔一些的船舱这里面的装饰就像是普通的房屋一样。 “公子。”里面装睡的人感觉到了他的气息,便立马起身向着他行了一个礼。 “这位公子想来给你把把脉,你过来坐着就是。”风许尘道。 雾霭看了风许尘一眼,又看看那人,“这位就是老先生?” “不敢,属下只是奉命行事。”那老先生道。 雾霭笑着摇了摇头,“我看这脉象我是不用把了,你这手段倒是……少见,少见得很啊。你这也勉强可以算作是活死人,肉白骨了。” 风许尘拉开了一张板凳,坐了下去,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饮了去,“所以,我把你叫这儿就是想给你交个底儿,不该说的话就别说。” 雾霭也坐了下去,“老实说,我不知道你玩那么多花花肠子干什么,区区一个宋国,直接打过去不就好了吗?干嘛弄得那么麻烦,这还演上戏了。”雾霭不理解道。 “打的话,估计这两天就会打起来。”风许尘平静道。 “那你还整这些妖蛾子?”雾霭单手托着腮,然后不由得打了个哈欠,这个哈欠打完后,他才明白过来,“这是魔君大人的意思?” 风许尘点了点头,“雪看不想死太多人。” “诶?下界这些不过泥土造出来的生灵,何时能算得上是人了?”雾霭觉得这种说法好笑地不得了,“他们不过朝生暮死,活得如同蝼蚁一般,这能够算得上是人吗?” “我倒是不想去分别这些,雪看不自己去做一些事的话,她就会觉得无聊,所以只要她高兴就好。”风许尘道。 “原来是魔君大人的意思啊。”雾霭叹了口气,“你就不怕她妇人之仁,反倒给你添什么乱子吗?” “我们不过在下界,即使出了什么乱子,也不可能到收拾不了的情况。” 雾霭怔了怔,一点点用脑袋地靠近了他,“我说……你不会真的要去和昊天作对吧?那是昊天,他的身后还有满天的神佛,你比我清楚。” “我不找上他,他也会找上我的。” “这倒也是。”雾霭用手叩了叩桌面,“说到底,你是怎么走上这条路来的,我倒是好奇地紧。” “这种事以后有机会在与你说,差不多,今日的清谈会也该开始了。”风许尘话毕,便将视线转到了老先生身上,“你且准备一下吧,一会儿随我们过去,就说是这位雾霭先生帮你调理了下身体。” “是。” 雾霭啧啧了两声,“我什么都没做,这样说,倒是有些受之有愧了。” “那你就下去好了。”风许尘干脆道。 “不要!”雾霭一下子抱住了他的手臂,“下面都是水,人家好害怕的。” “手,拿开。不然我把你扔下去。” 另一边,凌雪看在风许尘走后,也挤进了几个人之间去,听他们正在探讨的问题。 她刚进去,就听到这声音熟悉的很,好巧不巧,她碰到的正是苻留生,并且他似乎也是接着昨天的话题在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他的思想比较偏向于儒家,讲的基本上是君王应当施行仁政之类的话,凌雪看听着,不由地摇了摇头。 如果世上真的出现了一个对人民很好的仁君,在他的统治期间人们安居乐业,这不失为一个好事,但是,若是他死了呢? 他死了以后,人们还是可能会遇到暴政和昏君,这种事情,是一个在封建思想下的旧君主根本解决不了的。 “不知阁下有何见解?”苻留生见她摇头,便立马问道。 凌雪看迟疑了片刻,学着风许尘教她的方法,把气沉到了气海,然后道,“若是你说这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死了呢?” “大胆!”苻留生几乎是条件反应式地掷出了这两个字,把离他较远的凌雪看都给吓得不轻。 “我就随口提一个问题,你这么激动干嘛?”凌雪看道。 苻留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现今他在这个画舫上,并不是什么朝廷重臣,而应该是一个普通的发言者,所有人的言论权利,在这里应该都是平等的才对。 “姑娘,在下方才……方才唐突了,只是,这里毕竟是宋国国都,说这些话怕是不太好的。” 凌雪看点点头,然后摆了摆手,“我没有要说宋国皇帝的意思,只是单纯想讨论这个问题,这样吧,咱们把现今当皇帝的这个人是谁抹掉不看,或者……或者就拿前朝来说,比如久一点的吧,隋朝。隋文帝杨坚算是历史上一个有名的明君吧?杨坚在位期间,军事上攻灭陈国,成功地统一了严重分裂数百年的中国,击破突厥,被尊为“圣人可汗”;内政方面,开创先进的选官制度,发展文化经济,使得中国成为盛世之国。开皇年间,隋朝疆域辽阔,人口达到700余万户,更是中国农耕文明的辉煌时期。就是这样一个好皇帝,他活着的时候,百姓安居乐业,可是他死了呢?杨广继位,百姓不又回到了水生火热之中吗?所以愚以为,光是乞求君主的仁慈,是不行的。”凌雪看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那依姑娘之言当如何?百姓不去乞求君主仁慈,难不成要去乞求君主暴虐吗?”苻留生道。 凌雪看想了想,她觉得要和苻留生这种人说理,必须得搬一些前人的话来当论据才行,于是在脑海里翻找了一会儿,才道,“老子云,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不可执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故无失。夫物或行或随;或觑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隳。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老子之言自然无错,但是实行起来,却是很困难的。”苻留生道。 “老子说,想要治理天下,却又要用强制的办法,是不能够达到目的。天下的人民是神圣的,不能够违背他们的意愿和本性而加以强力统治,否则用强力统治天下,不能够违背他们的意愿和本性而加以强力统治,否则用强力纺治天下,就一定会失败;强力把持天下,就一定会失去天下。因此,圣人不妄为,所以不会失败;不把持,所以不会被抛弃。世人秉性不一,有前行有后随,有轻嘘有急吹,有的刚强,有的赢弱;有的安居,有的危殆。因此,圣人要除去那种极端、奢侈的、过度的措施法度。”凌雪看先把她之前说的话那段话翻译了一遍,又道,“我觉得实行起来倒也不见得困难,比如现在的卫国。只不过,这得看君主是否愿意把权力下放了。对于一个过来来说,人民才是至为重要的,下放权力的话,也是更好的让人民可以自己做自己的主。” 第194章 各国政事 “姑娘你这个观点,倒是像极了我曾认识的一个朋友。[..info超多好看小说]”苻留生用着谨慎的语气开口道。 凌雪看一下子有些紧张了起来去,苻留生口中那个朋友除了是她以外,不会再有别人。 凌雪看笑了笑,用着最客套的语气道,“那若是有机会的话,还愿能够与先生这位朋友认识认识。” “估计没这个机会了。”苻留生用着略带遗憾的口吻说道。 “为何?”凌雪看不解道。 “她只怕是快死了。”苻留生叹了口气道。 凌雪看一副震惊的模样,她要死了?她怎么可能要死了呢?难道苻留生说的并不是自己? 她尽力保持着一脸平静,不让自己显出半分异样,用着惋惜的语气道,“先生这位朋友可是得了什么重病?方才来那人不是说可以包治百病吗?先生可以请他帮你朋友看看。” 苻留生摇了摇头,“非也,非也,还是莫提此事了,人生种种,或许皆有定数。” 凌雪看不言,她知道自己在追究下去的话,可能就会让苻留生觉得奇怪,于是又接着道,“那我们还是谈回方才的话题吧。” “方才姑娘举例说了卫国,在下这样说可能会有一些失礼,但是姑娘不认为卫国现今是在架空皇权吗?而且,若不是因为卫国君主本身就不太中用,怕也不至如此。”苻留生判断道。 凌雪看不得不承认,苻留生说的是事实。在江源澈主政期间,卫国确实算是跌入了谷底。 “先生所言不虚,但是愚以为,皇权被架空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万事都靠一人来抉择的话,太独断专行了,你说这万一皇帝哪天心情不好,随心所欲做了件混蛋事,这得多少人受苦受难啊?”凌雪看叹道。 “可是,万一卫国内阁中,有人想除掉他自己做皇帝呢?这样他可是毫无招架之力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苻留生肯定道。 凌雪看微微一笑,“所以,我一直认为,一个好的制度,比一个好的皇帝更重要,卫国现在国力在上升,卫国国民应该自己也感觉得到,日子在变好,如果有人想推到皇帝,倒是不难,但是如果有人想变回以前的制度,怕是不容易的。如果篡权夺位只为了当个空壳子皇帝,值得吗?” 苻留生哑口无言,这时,突然有人一边拊起了掌,一边称赞道,“妙,妙,妙,姑娘所言,真是妙啊!” 所有人都回过了头去,拱手道,“老先生。” “各位,请坐吧。”老先生抬了抬手,向着众人道。 众人领会地在最近的位置上坐下,跟在老先生身后的风许尘和雾霭也来到了凌雪看身边同她一起坐下。 雾霭依旧是穿着原先的那套衣裳,整个画舫里中他也显得格外不同。 “他怎么没换衣服?”凌雪看小声对风许尘道。 “他换不换倒都无所谓,反正也不会有人认识他。而且,大家也都知道这家伙的长相模样了。”风许尘答道。 这时,雾霭便伸过了脑袋来,笑呵呵地问,“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一起说说一下呗。” 风许尘偏过脸去看了他一眼,“你好好坐着,别随便说话。” 雾霭吐了吐舌头,别过了脸去。 “今日这位黄衫公子突然来到我画舫之上,留下他本是不合规矩的,但是,从他方才为老朽调理身体的手法与方式上来看,是颇具几分本事的,所以老朽决定将他留下,不知在座各位可有异议?”老先生问道。 “凭老先生做主便是。”众人答道。 “那,今日的清谈会,便开始吧。” 老先生话毕,便有侍候的人送来了今日的菜点酒水。 “老先生,今日可是继续昨日的议论?”一人问道。 老先生点了点头,“昨日谈到了君权与民权,方才老朽过来时,又听闻那位姑娘说卫国之政,看来诸位对各国政事该是都有自己的见解的,不如诸位以此,畅所欲言好了。” “卫国之政看上去倒是和权臣把持朝政有几分相似,只不过这权臣的数目有增多,能够起到互相制衡的作用罢了,比起卫国,在下倒是更好奇晋国的状况。”一人起身道,凌雪看听出来了,这是路子远的声音,她心想自己都能听出来,肯定他的几个同窗也能听出来。 但是,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风许尘的手下,肯定比她更清楚晋国的情况,所以她倒是不介意他们互相识出身份。 “晋国?晋国不也和宋国一样吗?只不过把皇帝这个称呼变了而已。”太学中又有一人开了口,凌雪看分辨不出他是谁。 老先生摇了摇头,“阁下怕是对晋国有所误会,老朽与晋国一些上层曾有过接触,晋国虽然也全是元君独断,但似乎并没有世袭的打算。” “晋国这才只有一世,风许尘还身体健康,并且未有子嗣,又怎么能笃定,他们不会世袭?”方才那太学学生又道。 听到子嗣儿子,风许尘不由地笑了一下,小声对身旁的凌雪看道,“你瞧,外人都在催我们了。” 凌雪看皱了皱眉,把手搭在风许尘手背上,然后用力地掐了一下,风许尘未有丝毫不满,反倒是脸上的笑意渐浓。 “我认为,有未有子嗣,和世袭与否并没有联系。”凌雪看收回了手,向着那学生开口道。 这时,苻留生也开了口,“子嗣是传承的必要条件,姑娘为何说未有联系?” “举个例子吧,汉昭帝刘弗陵二十一岁便因病驾崩,膝下无后,这照样不能影响汉朝的世袭制,不是吗?再者,晋国现今虽是风许尘一人独大,但,他并未有任何家族势力安插在晋国,若是他存心世袭,那又怎么会不构建一个庞大的家族根基?” 众人一阵沉默,半晌,苻留生才又开了口,“姑娘,你话说的虽是不错,但是,可能你与那风许尘不太了解,在下恰巧接触过他,虽然也不熟悉,但是也算是对其有些了解。此人或许……并未有所谓家族。” 凌雪看拧紧了没,她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找出来的牵强理由,倒被苻留生几句话就给破了。 “哦?”凌雪看用着一波三折的转音缓慢回复道,她现今要慢下来,慢慢找理由,“我对风许尘其人倒也只是听闻,不知阁下可能与我介绍介绍,其人如何?” “我与其相处甚短,不好断定,只不过,就从政者这一点来说,他的狼子野心倒是不小。在下不认为一个心想侵略他国的人,会没有想成为皇帝的心思。” 凌雪看经苻留生这样一说,她才突然意识过来一个问题。 以前她觉得风许尘所行所言都是集体主义的言论,但那次她给他做的测试,却发现他实际上是一个个人主义者,所以她一直都担忧着风许尘会以集体主义的言论来利用百姓实现自己的目的,但是现在,她却一下子想明白了。 风许尘虽然已经“斩掉”了龙疏,但是,他毕竟是带着那些记忆的,他看天下人和她看天下人并非是一样的,所以他的个人主义或许正是其他人的集体主义。 只有这下界的人达到了某个发达的阶段,摒弃了上界众神,他才能不畏上界,得到自由,所以这是互相的。 “关内三国,本是同根同源,宋国是汉人,晋国是汉人,卫国虽然皇室有胡人血统,但多年与汉族通婚,且卫国境内以汉人为主,所以也算是汉人的国度。在秦皇汉武,两晋盛唐等大统一时代,三国都本是一家,现在风许尘做的事情,对宋国来说或许是狼子野心, 是侵略,但是在晋国人眼里,这或许更是叫做统一。”凌雪看坚定道。 风许尘浅笑,离凌雪看较近的那只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食指轻轻叩了两下,以示感谢。 他当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统一?这种手法不过是给各国带来更大的灾难而已。”又一太学学生激动道。 “试问哪次统一没有流血和牺牲的,三国现今心不弃,所以才遭到关外蛮人的觊觎,只有统一,我华夏才会不受欺辱!”昨日发言最多的那一男子又开了口。 议论声此起彼伏,声浪也一仗高过一仗。 不知讨论到了几时,凌雪看突然觉得脑子里懵了一下,但是那一下的时间非常之短,所以她也没怎么去在意。 侍候的人不停地与他们添置着酒菜,大家言笑晏晏,约摸到了昨日相同的时刻,老先生发了一言,宣告了今日的清谈便到这里为止。 卫国和晋国的政治、经济、社会意识都已经被他们扒地差不多了,凌雪看也准备好了,明天地重头戏,便是宋国。 今日他们只是偶尔说到宋国,没有具体细化下去,为的就是等明天的到来。 众人又散到了三三两两,凌雪看因为方才要仔细听对方的说法,随时准备好去反驳,所以没怎么吃东西,这时她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她一面撩开了面纱,一面夹着菜往嘴里送,好在有帷帽的阻挡,所以她觉得那苻留生和太学学生应该是认不得她的。 “你吃慢点,别光顾着吃菜,喝点汤,小心噎着。”风许尘说着,便已经为她递上了汤去。 “我饿了嘛,先管饱再说。”凌雪看笑嘻嘻道。 就在她沉浸在美味里的时候,离她不远的苻留生则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立在她的面前。 “姑娘是晋国人?”苻留生问道。 凌雪看愣了愣,抬起头望着她,半晌才答道,“晋国和卫国的边上,要说的话应该算是晋国。” 第195章 再遇无忧 “姑娘似乎对宋国有不小的敌意。”苻留生又道。 凌雪看顿了顿,她当然不会去承认苻留生的这番话,放下了筷子,叹了口气道,“先生若是这样认为的话,恐怕并不适合在这里。你的立场太鲜明,而这里大家的立场却是根据道理来变化的。” “这样的立场,会不会太脆弱了一些?” “人的立场本来就是随时根据自己的利益得失来变动的,今天还是相亲相爱的好兄弟,明天也可能反目成仇,所以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凌雪看道。 “姑娘的立场也会经常变动?” “对,只要能够说服我。但是能说服我的人,通常不多。”凌雪看笑着道。 “如此?那……” 苻留生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风许尘突然打断。 “先生,若并非要事的话,明日再谈如何?” 凌雪看偏过头望了风许尘一眼,无所谓地道,“你等他说完就是了,有什么问题早解决早好。” “你给我乖乖吃饭,别饿着孩子。”风许尘坚定地说道。 凌雪看眨巴了一下眼睛,“可是……还没孩子啊。” “很快就会有的,别着急。”风许尘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道。 “我……我没着急好不好,明明是你在着急。”凌雪看轻哼了一声,埋下头去,吃着风许尘给她夹的菜。 “是呀,我很着急啊,所以你要吃饱点,吃饱点才有力气要孩子啊。” 凌雪看无奈地揉了揉脸蛋,“你不要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好不好。” 苻留生望着这两人,觉得自己完全插不上话来,只得拱了拱手,然后退回了原处。 没过多久,旭水上便又聚集起了大大小小的花船,好不热闹。 凌雪看斜着眼用余光瞟了瞟风许尘,可何奈帷帽遮着,她根本就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好缓缓地放下了筷子,观察着他的反应。 “想去看热闹?”风许尘捕捉到她的举动,开口问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我都没看过,昨天一个人又觉得看着没意思,所以……” “所以也带人家一起去好不好。”雾霭突然钻到了两个人中间,“人家也没看过啊,要一视同仁的。” 若不是帷帽遮掩着,雾霭肯定不会将后半句也说出来,因为风许尘听到他又用着娇滴滴的人家这个自称时,头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 “恢复正常。”风许尘嫌弃地说道。 雾霭双手压了压胸口,转变为了一副冷高的模样,用着低沉了一些的嗓音道,“我们走吧。” 风许尘微微颔首,起了身并牵起了凌雪看的手,三人一道走到画舫边,风许尘便把凌雪看打横抱起,然后纵身跃到了旭水河上。 “去哪个花船?” “当然是最大那个了!”凌雪看理所当然道。 “好。”他四下打量了一下,找准了凌雪看说的,最大的画船,便降了下去,落在了船头,而雾霭则因为害怕水,直接入了船内。 “啊――”船上的姑娘和客人们都叫了起来,见到三个这副模样打扮的人,自然以为是劫道的。 “别怕,你们别怕,我们带了银子的。”凌雪看赶忙从腰带里掏出钱来,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花船上年纪最大的女人怔了怔,心想他们既然没动手打算,又见她拿出来的钱没多少,便道,“几位啊,你们还是到隔壁船去吧,妈妈我这船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幅打扮,怕是会吓着其他客人的。” 凌雪看的嘴巴张了张,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她承认自己现今这副样子旁人看了肯定会生出戒心,但是她也实在不方便摘下帷帽面纱来。 雾霭指了指自己,“那我这样可否?”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啧了啧嘴,“公子,你这打扮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看你也不像能消费得起我们这儿茶水的人啊。” 雾霭一听,轻蔑地笑了一声,“你是在说我很穷咯?” “哎哟,瞧您说的?妈妈我可没这个意思,只是,我们这花船,有花船的规矩,茶水八十,一曲儿百两,您可拿得出来?” “总之,只要那得出钱来就行,是吧?”风许尘接过她的话,发问道。 “对。” 凌雪看拉了拉风许尘的衣袖,“可是……我们现在哪儿有这么多钱啊?” “谁说没有?”风许尘轻巧答道。 凌雪看眼珠转了又转,惊道,“你不会……要剁雾霭一只手吧?这样太残忍了!” 雾霭一听凌雪看这样说,也是立即左手护住了右手手臂,“混蛋,你不准有这种想法的!” “你们俩瞎紧张什么?”风许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了一块玉,递给了女人,“你看这个如何?” 女人一见到,便双眼放了光,“都说这黄金有价玉无价,这块更是玉中的极品啊,三位……三位请上座。” 三人被带多了画舫的上一层,这一层的人明显比下层的人要少了,加上他们三个。才一共仅有八人,而这里的座位也不是楼下那种凳子了,而全部改成了太师椅。 在坐姿的前方,是一张大大的幕帘,幕帘后端坐着一个女人,她侧坐着,美丽不可方物。 凌雪看一眼辨认出了那人来。 “无忧!”她叫了一声呆呆地走到了幕帘前,她本来想再有近一些,却被两边的丫鬟给拦住了。 无忧惊讶地回过了头来,她没有虽然并没有认出来这便是凌雪看,但是细细想了一下,认识自己的女子也没几个,便差不多猜到了她的身份。 但是,她并不想承认此时,缓缓地又转过脑袋去,“这位客人,想必你是认错人了。” “没有。无忧,我怎么可能认错你呢?”凌雪看否定道。 “奴家并不是客人你口中那位无忧。奴家花名五月。还请客人坐回原位。”她细声道。 这时,风许尘也拉了拉她,柔声向着她道,“好了,先坐下,否则你声势闹得太大,咱们会被赶出去的。” “可是……”凌雪看皱紧了眉,但有见着其他不认识的五人已经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只好,坐回了原位。 “你别急,咱们先看看情况再说。”风许尘小声向她道。 “阿尘,那个人是无忧对吧?我没有认错人的对吧?”凌雪看着急问道。 “她说她叫五月,无忧的原名是夏长乐,长乐无忧各取一字便是无乐,这欢场之中又岂能没有乐子,所以乐字当音乐的乐解,有加了一遍谐音,所以叫这名字吧。”风许尘分析道。 凌雪看附和地点了点头,“所以……” “所以你要怎么做?直接抢人吗?你都还不知道现今是什么情况,贸然出手,打草惊蛇。”风许尘又道。 凌雪看埋下了头去,她叹了一口气,问道,“那该怎么办?” “先把自己就当成一个客人,该如何便如何就是了。” 之后,无忧便在众位客人的砸钱下唱了几首曲儿,这古曲儿婉转而动听,和她通常听的那些歌完全不同。 月色深了以后,那自称妈妈的女人便又上了这层来,客客气气地道,“众位大人啊,这天也不早了,这最后,按老规矩,便是看哪位有意思,当咱们五月姑娘的入幕之宾了。咱们五月姑娘啊,这人美,曲儿唱得又好听,琴棋书画那是样样精通,活儿也是一流的。下面啊,就看各位的诚意了。” “我出三千两!”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喊到,凌雪看看着他的模样就觉得心惊胆战。 “三千五百两!”又一个干瘦的男人加了码。 凌雪看望了望那五个人,不管是谁最后成了无忧的入幕之宾,她都看不下去,于是直接喊道,“五千两!” “小丫头片子来凑什么热闹?”干瘦那人明显气不过,毫无气度地对凌雪看大声嚷道。 “你管我,我就想和漂亮的女人谈谈天,说说话不行啊!”凌雪看哼了一声。 “六千两!”又一高高胖胖的人喊价道。 “七千两!”凌雪看也毫不示弱。 “八千两!”那人又道。 “九千两!” “小丫头,你别在这儿叫得痛快,你拿得出这么多钱来吗?”那人不服道。 凌雪看迟疑了一下,求助般地望向了风许尘,“有那么多吗?” “我怎么知道你身上带没带那么多钱?”风许尘笑道。 凌雪看一片迥然,随后道,“要不……要不咱们先回趟画舫,画舫上应该有那么多的。” “你继续叫就是了,拿不出来那么多的话,我会叫你停的。”风许尘宠溺地说道。 凌雪看总算放心地舒了一口气,小手往腰上一叉,便道,“你继续叫呗,反正无论你叫多少,我都比你多一两银子。” “你!”那人气得两个鼻孔直冒气,“大爷,大爷我不玩儿了!” 凌雪看哼了一声,也不与他说过多的话,免得惹出意外来,只是直直地走向了无忧。 这回,也再没人拦她。 “奴家还从来没有伺候过女子。”无忧苦笑道,她也知道凌雪看这是在心疼她,可是,这一次如此了,下一次都当如何? 其他五人见没机会一亲芳泽,只好做鸟兽散,风许尘也拽过了雾霭,跟着那妈妈去结账。 “无忧,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没必要不承认的。”凌雪看见所有人都离开了,便取下了帷帽和面纱,与她四目相对。 “姑娘怕真的是误会了,奴家说过,奴家叫做五月。”无忧柔柔一笑,她的表情上来说,丝毫没有说谎的模样, 凌雪看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可是,那张脸明明就是无忧的脸,那声音,也是无忧的声音。 第196章 你想泡我 “好吧,不管你是不是无忧,总之,你今晚算是被我买下来了,这是对的吧?”凌雪看道。(..info) 无忧点了点头,“不知道姑娘喜欢做些什么?” “我喜欢问人问题,然后从对方的回答里找出漏洞,最后搞个大新闻把对方批判一顿。”凌雪看答道。 无忧皱了皱眉,笑盈盈道,“姑娘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五月不是很能理解。” “理不理解无所谓,我问话,你答就是了。”凌雪看干脆道。 她在脑中略微考虑了一下,便用着轻松的口吻,抛出了第一个问题,“你到这里多久了?” 而无忧却依旧是紧张的,她知道,凌雪看问她话的最终目的,肯定是要她承认自己的身份,所以她是十分警觉,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的。 她并非没有接触过凌雪看,她清楚凌雪看在女子中,也算是聪明的角色。 “半个月前。”无忧答道,她没有撒谎。 “那之前你是做什么的?”凌雪看又道。 “有钱人豢养的金丝雀,后来他烦我了,我便离开了。”无忧用着平静的语气说道。 凌雪看怔了怔,她不清楚这话是无忧编的,还是江源鸢当真有这般对她。 “那,你和他呆在一起过多久?”凌雪看又道。 “能不提他吗?”无忧苦笑了一下,像凌雪看请求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她不能让无忧的戒备之心更强。 “不谈你的话,那就谈谈我好了,前段时间,我成亲了,虽然没想过要这么早,成亲前和成亲后也没什么差别,但是,总觉得,好像这样也不错。” “是刚才那位公子?”无忧也认出了,在凌雪看身边的,不会有别人。 “对呀,就是他。”凌雪看说着,脸上扬起了笑容,“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我以前二十三年都没有遇到过喜欢的人,还以为自己注定孤独一生了,没想到可能碰到一个这么喜欢我的他。” 无忧惊了惊,“姑娘看上去不像是二十三岁的样子啊。” 江源陌怎么可能有二十三岁,她只比江源鸢大几个月而已。 无忧的眼底泛起了猜忌的神色,难不成……她真的不是江源陌,不,她不可能认错江源陌的,那么还剩一种可能,她是故意说错误的信息,来观察自己的反应。 可是,自己刚才已经做出了反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一时的惊讶有没有被她抓到什么蛛丝马迹。 而凌雪看这时才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些说漏嘴了,于是笑了笑,又把话题拉到别处,“看上去年轻嘛,反正那家伙比也我老得多,倒也是配得上的。” 无忧点了点头,她觉得现今自己或许还是少说话为妙。 “女人的爱其实往往都是孤注一掷的,以前呢,要我离开他的话,我还能骂骂咧咧地往外跑几步,虽然还是会很想他,但是那时候我爱我自己,比爱他更深,但是现在,我觉得好像爱他比爱我自己更多了,如果有一天他对我没这么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凌雪看浅笑着,她打算的说自己的事,慢慢让无忧站回自己朋友的立场。 “不会的,他看上去很爱你,而且事事都以你为主的感觉。”无忧道。 凌雪看摇了摇头,“主要是,可能我会有些患得患失吧,你明白那种感觉吗?我以前一直都是一个患得患失的人,要不是他那么确信着我们俩的缘分,可能也走不到这一步。我也没什么朋友,没与人讲过这番话,反正,我很感激他的存在。”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珍惜便好,得到失去,那都是命中注定罢了,半点强求不得。”无忧轻叹了一声,随后,她又笑靥如花,“能碰到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就已经是何其幸运了。” “你说得对。”凌雪看点了点头,“在我遇见他之前,一直觉得事业才是最重要的,一个女人,只有掌握了自己的事业,才能够掌握自己的人生,虽然现在我也不觉得这是不对的,但是如果硬要我选的话,要做的事情和他,我会毫不犹豫地选他。” “如果有一天……”无忧缓缓地看向了她,想了一会儿后,又缄了口。 “有一天什么?”凌雪看用着尽量和缓的语气向她问道。 无忧摇了摇头,“没有什么。” 凌雪看垂下了眼,考虑了片刻,伸出手去抱住了她,“不要再强撑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告诉我好吗?” 无忧沉默,但是就在那一刻,她的心突然乱了起来。 “你知道吗?你是认识的所有女孩里面,最优秀,最出色的。就像是画里面才会出现的那种一样,你应当被这个世界温柔对待的。”凌雪看柔声说道,她此时感觉得到,她的肩头已经有了微微的湿润。 “我……没有你说的这么好。”无忧轻声道。 “你有的,你比你自己想象中,要好很多很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什么都不问,带你离开这里,过新的生活,好吗?”凌雪看问道,她也忽地放弃了刨根问底的想法,怕自己再挖一次她的伤疤。 无忧双手握了握她的肩头,让她和自己能隔出一些距离来,哽咽着道,“我已经认命了。” “我相信缘分,但是我不相信所谓的命。”凌雪看叹了一口气,帮她抹去了脸上的泪痕,“人生,只要不走到最后的话,就永远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阿姊,我已经……肮脏不堪了,又怎么还可能……” “只要你不看低自己,就还有很多很多的可能。比如,你会弹琴,可以去当琴师,你会下棋,也能去开棋社,自己做自己能做的事情,不用卑躬屈膝讨好别人,等有钱有时间了,就去找一个爱你,能够包容你所有的人,不找也没关系,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真的……能够这样?”无忧仿佛有些不敢置信。 “当然能。”凌雪看笃定道,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时间不早了,卸了妆好好歇息,明天我带你走。宋国和晋国可能有战乱,我觉得你还是去卫国比较好,卫国虽然比不得宋国的繁华,但是要安定得多。” 无忧没有说话,敛下眉考虑了一下,然后起身去取了一盆清水,将自己脸上的残妆卸去。 凌雪看静静地望着她,她觉得像无忧这样的女孩,就应该像她的名字一样,长乐无忧才对,他不知道后来无忧和江源鸢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不管是什么,她都不会原谅他将一个好好的姑娘变成撕裂成这样。 “阿姊,你睡床吧,我在外面凑合一夜就行。”无忧用毛巾擦了擦脸,向着凌雪看道。她这番不化妆的模样,倒是比化妆时还更美丽了几分。 “一起睡呗,反正都是女人,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凌雪看摊了摊手。 “我怕会挤着阿姊你。”无忧轻言细语着。 “你这的床大得很,怕什么?”凌雪看笑眯眯地走到了无忧身边,双手推搡着她做到了一边的太师椅上,“我先帮你把头发解开,你的发髻看上去好复杂啊。” “阿姊,我自己来就好了。” “你又看不到,要是不小心扯疼了就不好了。还是我来。” 无忧低下了头去,随便她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半晌,才又道,“阿姊,是我自己离开的小鸳,所以,你不要怪他好吗?” 凌雪看顿了顿,没有说话。 “阿姊,小鸢他只是……只是受过太多苦了。” “你不是说好不提他的吗?”凌雪看微微笑了笑,她只怕无忧继续说下去,她会掩饰不住对江源鸢的厌恶。 另一边,旭水河畔。 风许尘望着靠在岸边的花船,神色深了深。 雾霭双手环胸,蹲了下来,“我说……咱们俩不会就在这儿吹一夜的冷风吧?” “你可以先回画舫休息,我在这儿等着雪看。”风许尘道。 “你干嘛非得在这儿等她?找个歇息处睡一晚上,明天再早点来就是了。”雾霭又把手拿了起来,托起了脸, “你知道雪看明天醒来,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什么?”风许尘问道。 “睁开眼睛。” “不是说的这种事。” “那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雾霭答道。 “雪看她会把无忧带出来。”风许尘平静说道。 雾霭回过了头,盯着风许尘看了很久,疑惑道,“这不是找死吗?” “所以啊,我要在这里等着她,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能知道。” 雾霭忍不住地笑了起来,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行行行,我陪你一起等,我去提两壶酒,咱们边喝边等。” “好。”风许尘点了点头,在雾霭离开时又叫住了他,“等等,你身上没钱。” “难不成你以为这么晚了,还有卖酒的吗?”雾霭打了个哈欠,“我去顺两壶,留根头发丝儿给他们钱,也算是送他们一场造化了。” “可是他们又认不得你的头发丝儿,定也不知道有何用。”风许尘质疑道。 “那又关我什么事?反正我问心无愧就是了。” 雾霭话毕,便越走越远,慢慢消失在了夜色里,等他回来时,手上变提着了两个酒坛子。 “跑了好久才找到了的,我远远闻着味儿还不错。来试一下。”雾霭将其中一个酒坛子直接扔向了风许尘,然后走到他身边坐下。 “人参泡酒倒是不错。”风许尘接过酒坛,掀开上面塞着的红布,先灌了一口。 雾霭半眯着眼警觉地看着他,“风许尘啊风许尘,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泡我!” 第197章 钳制思想 风许尘不言,他记得凌雪看以前给他说过她曾今那个世界里,泡这个词的意思,要是现在他回了雾霭什么话,但是会有些奇怪的感觉。 “说到底,我都不清楚,我们到底是算认识好多年了,还是刚认识。”雾霭忽然道。 “我还记得你,所以算是认识很久吧。”风许尘拿着酒坛,与他碰了一下,又饮了一口,“好久都没喝酒了。” “是吗?我以为你会经常喝酒的,毕竟你在晋国那么多这样那样的宴席。”雾霭回过头去望他,又道,“你这样站着不累吗?坐下来多好。反正你也穿的一身黑,弄脏了也看不出来。” “站着感觉看得更清楚,我想记住宋都现在的模样。”风许尘说着,便往四周打量去。 雾霭不解地皱了皱眉,“说得像是你再也来不了这儿了一样。” “前线已经开始打仗了,等攻到了宋都周边,以宋国皇帝对我的恨来说,一定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到时候,宋都就没这么安宁了。”风许尘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过来的原因之一,也是想暂时瞒住凌雪看,不让她知道已经开战了的事情。 否则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就不能安安心心地把自己策划好的事情一件件完成了。 “宋国皇帝?他恨你干嘛?”雾霭不解道。 “因为他把我当做情敌吧。” “他喜欢魔君大人?” 风许尘点了点头,“他是雪看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的确对雪看多有照顾,所以雪看也一直把他当朋友。但是,他好像有些时候,会错意了。” “他要是听到你这种得了便宜还得瑟的语气,一定更想弄死你。”雾霭道。 “想和做,是两个概念。” 风许尘和雾霭两人从天黑聊到了天蒙蒙亮,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让雾霭与他一道避着花船上的守卫,上到了无忧的雅室。 此时凌雪看还没有醒,她抱着无忧,口水流到了自己头发上。.info[] “该醒了。”风许尘俯下身,轻声向她耳语道。 凌雪看迷迷糊糊地翻过了身来,发出了微微的鼻音。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咱们不能把动静闹得太大。”风许尘又道,他见着凌雪看还没醒,便一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和鼻子,唇吻堵上了她的嘴,让她无法呼吸。 凌雪看不舒服地发出了呜咛声,人也很快清醒了过来,但她又什么都看不到,只能伸手去乱打一通。 可是,她的两只小手也很快就被风许尘按到了一起。 “嘘,是我,别闹太大动静。”风许尘话毕,才缓缓放开了双手,笑着看她。 凌雪看听到他的声音,才舒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谁叫你叫都叫不醒?我又总不能掀被子,唐突了无忧姑娘。只好你受点委屈了。”风许尘揉了揉她散乱的发,柔声道,“好了,起来了,再晚一些咱们就带不走人了。” “好。”凌雪看赶紧点了点头。 “那我到外面等你。” 风许尘一走,凌雪看便叫醒了无忧,递了衣服给她,等两人收拾好出了内室后,无忧才道,“其实,我们不用走得这么偷偷摸摸的,我没有卖身到这里,只是暂寄此处而已。” “这旭水上能做花船生意的,哪一个背后没一点实力,何况这艘明显是其中最大最豪华的,你现今是他们的摇钱树,你觉得你能够轻而易举地离开吗?”风许尘道。 无忧默然,只得点了点头,到一旁的首饰盒中取了一个玉镯,然后便道,“走吧。” “雾霭,你带无忧,我带雪看,快走,一会儿天亮了就麻烦了。” “好。” 回到了画舫后,四人才见着,苻留生此时已经站在了船头,他没有带面纱,帷帽上的黑纱也被他掀到了一边。 他认不得雾霭,凌雪看和风许尘带着帷帽和面纱,但是他却是见过无忧的。 “昨天你们走了以后,我就越想越不对劲,所以在这里等你们,没想到能见到这位无忧姑娘。这样的话,我想我的猜测就不会有错了。”苻留生道。 风许尘把凌雪看放了下来,看了苻留生一眼,随后向着凌雪看道,“你带无忧去换身衣服。” 凌雪看明白,风许尘是在告诉她自己来应对的意思,点了点头,便带着无忧去了之前让来的人换黑衣帷帽的那个隔间。 “你的目的是什么?那个女人也是你们安插到宋国来的卧底?”苻留生问道。 风许尘摇了摇头,“我没有必要这么做。” “不,你有必要。陛下和江源鸢亲近,而那个女人又是江源鸢喜欢的人。用女人来套话,倒是容易得很的。”苻留生道。 “不,我没这个必要,况且,江源鸢也没你想的那么喜欢她,不然你就不会见到我们从那种地方把她带过来。” 苻留生缄默,这时,雾霭便笑呵呵地道,“这么严肃干嘛,咱们今天不是做了一桩好事吗?” “你们来宋都,究竟是什么目的?”苻留生直愣愣地问道。 “老先生出题邀请,所以我们就来了,难道留生君你不是吗?”风许尘反问。 苻留生抿了抿唇,这话刚好正中他的要害,毕竟他确实是不请自来。 “宋国和晋国边界紧张,我不认为在这个时候你会因为一个邀请就跑过来。” “我与老先生有十数年的交情,他的邀请,我一向不曾拒绝。”风许尘摇头道。 苻留生沉下眼去,考虑了片刻道,“老先生是真有其人?” “你不是见到了的吗?”风许尘用着笃定的语气说着,随后,他又觉得不应该与苻留生在这个话题上较劲,于是又道,“留生君,我今日是清谈会最后一日,老先生清谈会的规矩你也知道,畅所欲言,天下之事皆可,若是你对我,或者晋国有什么不满的,皆可说出来,让在座之人评判。除此之外,你现今什么也做不到。” “你是在警告我?” 风许尘摇了摇头,“我只是告诉你事实,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规矩,留生君是君子,君子是不会不遵循规矩的。”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苻留生摆出了他的立场。 “我现今不想与你争论这些,等到清谈会开始再谈论也不迟。”风许尘淡然笑着,打了个哈欠,“老实说,这一夜未睡,我倒是有些困倦了,留生君也请养精蓄锐,等稍后即将开始的清谈会才好。” 苻留生无法驳斥他的话,拱了手,而后离开,“告辞。” “请慢走。” 清谈会再次开始是两个时辰以后,一切照旧。 老先生先发话,将对晋国和卫国的讨论引向了宋国,再让众人自由发挥。 “纵观关内三国,乃至天下而言,宋国都是最为繁荣的,这便是源于宋国的体制最为完善。宋国一向遵循孔孟之道,广施仁政,所以宋国才能一直处于国家的顶峰。”一太学学生用着骄傲的语气说道。 “阁下此言差矣,在下倒不认为宋国是因儒家之道而兴的,宋国之所以能够站在顶峰,我觉得该是因为未有战争的原因。”一人道。 “以君主之能,不使宋国卷入战争,难道这不是一种仁吗?”另一太学学生道。 “但是宋国现今却已经卷入了战争,而且这场战争还可能对宋国的整个政权造成毁灭性的打击。”那人又道。 “这话未免太危言耸听了?宋国乃泱泱大国,即使短暂的失利,也很快能够重新站起来。现今那晋国不是都主动休战了那么久,怕是不敢在与宋国交手了吧。”起先发言的太学学生又道。 “宋国皇帝被晋国软禁的事情,难不成宋国都完全不知晓吗?”再有一人说道。 风许尘轻咳了一声,以提醒不要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然后他启唇道,“这清谈会从来不以现有胜负论英雄,战无常胜,我们还是就体制而言比较好。” 凌雪看也跟着他的话附和道,“昨日与众位谈论了卫国和晋国,此二国均是在求新,但宋国却是依旧实行分封建立的旧制度,毫无疑问的是,宋国现今所推行的政策制度,绝对算是有史以来封建制度的顶尖,所以宋国如今才会如此出色。” “姑娘说的不错,在下以为,新的尝试,就等于是要面临之前未曾面临过的尝试,而政治常识,更是拿着千万人的命去赌的。若是赌成功还好,但要是赌失败了的话,那可都是命!” 凌雪看听出来了,这是路子远的声音。 “但是……”凌雪看突然加了两个字的转折,然后叹了口气,“但是,有句话叫做,胜极衰初。一个事务一旦过了他的极限,就会朝着它原先的反方向发展。若不求进步,满足于现今天朝上国的迷梦之中,那可就危险了。” “不知姑娘对宋国有何见解?”苻留生盯着她问道,他现今的决定是,先听她把话说完,再从中找漏洞。 凌雪看也不惧他,直接道,“宋国现今的制度,说白了就是皇权专制,并且世袭。就像刚刚最开始发言那位所说,宋国一向信奉孔孟之道。这并没有什么错,但是,为了加深皇权,而在思想上独尊一家,这样的做法就并不正确了。” 她说道这里时,已经有学生不满意起来,“常言道,半本论语,可治天下。至圣先师所言句句在理,何错之有?” “阁下别激动,我方才说了,信奉孔孟之道并没有错,错的是把它变成政治工具,钳制天下人的思想。” 第198章 我去破阵 “钳制?姑娘,你可知你这家话本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又一太学学生用着言之凿凿的语气说道。.info[] 老先生朗声一笑,“无妨,在这清谈会之上,大家畅所欲言便是。” 凌雪看向老先生拱了拱手,“那我就说咯。” “姑娘请讲便是。”老先生道。 “一个社会的良心所在,是取决于他的法律制度。儒家的法律思想,是建立在以家庭为本位,以伦理为中心,以等级为基础的法律制度和意识形态。主张''礼治''和''德治'',也就是''人治''。儒家人治论的要旨在于:圣贤决定礼法;身正则令行;法先王,顺人情。儒家在礼与法的关系上强调礼治,在德与法的关系中强调德治,在人与法的关系中强调人治。”凌雪看把之前就准备好的话给说了出去,这一段她是研究过好久了的。 “所谓法理不外乎人情,这又有何错?”路子远道。 “华夏神州,长达2000多年的封建历史说明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兴衰历史,几乎成为了一种必然的循环,究其原因,则是统统归为人治,遇到''明君'',则本朝兴,反之,则亡国。”凌雪看说道这里,心口骤然一痛,然后脑子里又突然空了一下,一种与昨天相同的不适感向她袭来。 “姑娘请继续。”路子远正听得好奇,见她突然停了下来,便以为是她想知道自己的反应,但是他此刻才听到一半,也没什么好说的。 凌雪看强撑着身子,不让自己表现出半点异常,而后道,“作为社会的一种治理的模式,应当需要大家普遍地接受和认可,形成一种社会契约。而人治,必竟是一种个人表达的意志,这种个人意志和众人的意志又能在多大程度上保持一致呢?个人与众人总是存在差异的,个人的决定未必就符合纵人的需要。人治的社会里众人的命运被系于个别人的手中,许多人的命运常常因为皇帝或者当权者个人的喜怒哀乐而改变。人们对自己的命运和前途没有了合理的预期,成天生活在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掌权者的号令朝令夕改,人们的行事则完全凭着对掌权者个人意志的猜测作为指导。因而,人治也是往往充满着危险,人治往往有走向专制,人治往往损害人们的合理预期,人治也往往与人们追求稳定安全的心理需要不相一致。就那宋国和晋国开战的事情来说吧。可能宋国的普通人群并不知道,宋国陛下本是有打算过停战的,但是后来他又不知为何放弃了这一决定。现在宋国军队调动厉害,战火马上又要蔓延开来了。正所谓君王一怒,伏尸百万,血流成河。”说道这里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基本上是依靠着嗓子生生挤出来的。 “雪看,你怎么了。”风许尘惊慌了起来,用手臂托住了她的身子。 众人也都把目光全都放到了状况不对劲的凌雪看身上。 “我看看。” 雾霭赶忙站了起来,握过了凌雪看的一只手,为她把起了脉。 “这脉象没问题,怕是被人施了什么咒了。”他摇了摇头,又道,“这样看不出来,把她送里面去,我们再瞧瞧。” “你们救不了她的。”苻留生突然冷冷地说道。 “你说救不了就救不了?活死人,肉白骨你听说过吗?说的就是我!”雾霭自信道。 “雾霭,别与他说了,先救雪看要紧!”风许尘一把抱起了凌雪看,匆匆地往舱内走去。 “三位不妨去老朽房内查看情况,那里要方便一些。”老先生突然道,他怕他家主子一慌起来,就忘了现今还在演戏。 “多谢。”风许尘答道,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凌雪看现今一切的意识都是清楚的,但正因为这种清楚,她才更加地难受。.info[] 她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每一寸血脉都在排斥着自己,部分方向地四处逃开。 三人一路到了老先生所处之处,风许尘才把凌雪看放到了床上,然后示意雾霭可以帮她看看。 他虽然也懂这些,但是并不是雾霭那样专攻,所以他愿意去相信雾霭。 雾霭沉了一口气,并着双指直刺她的神庭穴,只是过了片刻,又把手给收了回来。 “她的气海被锁住了,如果是常人或者修为高深的人倒无所谓,但是她气海内的东西太多,再加上她自己又不会调节,所以锁住她气海那股力量会与她气海中的东西互相碰撞,使她气脉紊乱,气竭而亡。”雾霭叹息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古怪的情况。 “你直接告诉我怎么救。”风许尘直接奔向了主题。 “除非把阵法给破了,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是谁布的。如果她撑得住的话,我能想办法把她气海里的东西给压制住,这样虽然她的功法废了,但是好歹不会这么难受。但是最终还是得去破阵法,不然……”雾霭叹了口气,摇摇头,“这阵法完全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知道她体内有股她还不能运用自如的强大力量,而且又能够握有一件她沾着她气息的东西才能如此。” 风许尘敛下眉目,他心里猜到了是谁,再加上苻留生方才说的,这个答案也明显呼之欲出。 “我去破阵。”风许尘起身道。 “宋国皇帝?”雾霭看到风许尘现今的表情,便明白了一切。 “嗯。” “你等一下。”雾霭叫住了他,“他会用这么阴毒的办法,无非两个目的,要不是想真的至魔君大人于死地,要不就是想要牵制你。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你去了都没太大作用,反而可能让事态变得更糟。”雾霭断言道。 “这下界没有人能奈何得了我。” “可是他们能奈何得了魔君大人,当务之急,是将魔君大人气海中的东西压制住,否则她还没气竭,就可能被疼死。”雾霭将凌雪看稍微扶起了一些,向着风许尘道,“你先告诉我她气海里究竟有些什么,我才好做打算。” “金丹,大致六转的程度。御鬼令,还有元央锁。”风许尘一五一十地交代道。 “元央锁!”雾霭惊了一下,“我就说怎么会反应这么大,元央锁本就是可以锁天的。怎么可能甘心被着凡俗之力锁住!” “别说这么多了,你有把握吗?”风许尘问道。 “我没问题,就不知道她了。”雾霭看了一眼凌雪看,叹了叹气,“你扶住她。” “好。”风许尘将她揽到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紧扣。 雾霭很快便用双手做了个结印,封住了她背部的几个大穴,然后双手蕴起一股真气,由她的背部推向了她的气海。 这一路逆行着她周身的经络,阻力也越靠近气海越近了起来。 “啊――”凌雪看痛苦地叫唤了一声,与风许尘交握那只手也紧了起来。 “雪看,不要一个人硬撑,把痛苦分给我一些也好。”风许尘心疼道,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 早知道会这样的话,他就不该心慈手软,放虎归山。 她对赵临渊处处手下留情,但是赵临渊却铁了心对她下这样的杀手。 “雪看,难受的话,就掐我,或者咬我都行,别这样一声不吭地难为自己。”风许尘又道。 凌雪看微微抬了抬头,然后一口向着他的肩咬了下去。 风许尘拧紧了眉,缓缓闭上眼。 约摸半盏茶的时间后,凌雪看的牙才渐渐地松了开来,然后晕厥到了他的怀中。 “如何?” “暂时稳住了。只不过她的气会越来越弱,我们得尽快破阵。”雾霭道。 “帮我照顾一下她,我想无论赵临渊怎么打算的,他总归会算到,我定要去找他一趟。”风许尘面色严峻,只有去见了赵临渊,他才能清楚他究竟欲意何为。 “你别冲动,说不定对方是在请君入瓮。” “我说过,他们奈何不了我,所以……你只要帮我照顾好雪看便是。”说罢,他便将凌雪看放平,然后转身离开。 宋国皇宫?御书房。 赵临渊俯在交界处的地形图前,反反复复地考虑着现今的局势。 一道黑影从门口掠到了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没想到你这么快,朕还以为,要等她死了,你才会现身。”赵临渊抬起了头,唇角勾起了一抹阴邪的笑容。 “我现在随时可以杀了你。”风许尘握掌成拳,尽量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愠怒。 “你若是敢杀了我,就不会只是这样站在我面前了。你清楚,我要是有什么闪失的话,她也活不了。”赵临渊平静道,他设想过这样的场面千万次去,可是却没料到自己会这样平静。 “雪看她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她不是凌雪看!”赵临渊却忽然大吼了一声,接着便自言自语道,“她不是凌雪看,她怎么会是凌雪看呢!” “她不是凌雪看,那她是谁?” “她是你捏造出来的,一个和凌雪看长得一样的人而已,真的凌雪看……真的凌雪看肯定被你害死了!我要杀了你和她,为凌雪看报仇!”赵临渊咬牙切齿地说道。 风许尘冷笑了一下,用着轻蔑的语气道,“我可以还你二十城,可够?” “风许尘,你这可不是求人的语气。”赵临渊摇了摇头,沉着神色道,“她的命我要定了,除非用你的命来换。” “我的命你取不走。” 赵临渊冷哼了一声,“龙疏上神是吗?我要不是有万全之法,又怎么会这样慢悠悠地等你。” 第199章 宋国战败 宋都郊外。 一群修士正摆着阵法,围困着一株铜钱。 在他们的不远处,一个带着立乌帽子,穿着宽大平安服饰的男子缓缓靠近――安倍优弥。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安倍优弥温和一笑,声音也像是故意想要他们听到一样。 “你是谁?”正对着他的那人立刻警觉地问道。 “你们没命知道这件事了。”他掏出了一叠式符,往天上一撒,而后掐了一个结印,四周便冒出来了十二个式神,“你们是想我来破这个阵法?还是你们自己停下来?” “蛮夷之人,好狂的口气!”一修士收回了受伤布阵的结印,身影一掠,便来到了倍优弥身前。 “看来我们只能动手了。”安倍优弥又掐了个结印,十二式神围住了摆好阵法的修士们,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便结束了这场战斗。 安倍优弥轻哼了一声,伸过手去,那枚铜钱便飞到了他的手中,然后化作了齑粉,随风散去。 宋国皇宫。 赵临渊笑着打量着沉默的风许尘,“如何?” “你对雪看的恨意如此之深,我又怎么信得过你。”风许尘摇了摇头,迅速地做了个结印,腾空而起,并指成剑,锁住了他的灵台穴。 “呃!”赵临渊痛苦地叫了一声,双手护住自己的脑门,看向了风许尘,大声道,“你对朕做了什么?你就不怕……” “你以为我当真是毫无准备地来的这里?我已经用五阳咒将你的气息和雪看的气息连在一起可,接下来她有多痛苦,你就会有多痛苦,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风许尘沉声道。 赵临渊听到这里时,先是一阵错愕,很快,他又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不,不会的。风许尘,你不会让我和她同生共死的。” “同生共死?你想得倒是轻巧。雪看会被你弄的那个法阵威胁性命,是因为她气海里有法物,你气海中空空如也,自然不会死,但是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的气息就会被完全封死,变成活死人。那个时候,你在常人看来就是怪物,原本敬仰你的万民,唯你是从的臣子,都会想要置你于死地,以免你祸害到他们。”风许尘用着最平静的语气开口道。 赵临渊的手心里不禁捏了一把汗,他此时除了觉得身体里有一团气在膨胀意外,还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带我去布阵的地方。” “你休想。”赵临渊生硬地从嘴里挤出了这三个字,努力用手撑着地形图的台面,不让自己重心失衡。 “看来,我注定失去雪看,你注定失去宋国,这样道也算是公平。”风许尘长叹了一声,转过了身去欲走。 “等一下,你先解开你的那什么咒。”赵临渊道。 “想通了?”风许尘停下了脚步。 “你先解开,朕派人带你去便是。”赵临渊最终妥协道。 风许尘摇了摇头,“不行,得你带我去,别人我不放心。” “风许尘,朕乃一国之君,没时间陪你耗!”赵临渊义正严辞道。 “行,还是不行?” 赵临渊心中一阵愤懑,可又无法对着风许尘发泄,中能将手往前一挥,面前那本来排布好的兵法布局变全被他掀翻在地。 “风许尘,算你狠。” 两人一路到了宋都郊外的布阵之地,远远的,风许尘便闻到了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然后抛下了赵临渊自己寻到了目的地。 “哟,风公子,好久不见。”安倍优弥回过头看了一眼他,然后继续着手中的工作。 他的左手牵着衣袖,右手则拿着一个小瓶子,往自己面前成堆的尸体上倒着什么。 “这是什么?” “化尸粉,处理干净些比较好。”安倍优弥风轻云淡地回答道,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下雨了要打伞一类的普通话语。 “这些就是……” “对,他们就是害长公主的人,我方才算了算长公主的命格,发现有点不对,然后就找到这里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风公子该不会怪我多管闲事的吧?”安倍优弥笑着说道,随后,他见着手中的东西倒地差不多了,便也将小瓶子收了回去。 “安倍公子仗义出手,我若是怪罪于你,岂不是忘恩负义?”风许尘说着,这时,他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安倍优弥眯了眯眼,“这附近好像还有个大活人。” “不,这附近除了你我二人以外,只有死了的死人,和活着的死人。”风许尘用眼神,在附近搜索了一圈,然后确定了赵临渊现今所在的位置。 “风公子打算如何?”安倍优弥看出了他眼底的杀机,于是开口问道。 “先布个围山阵,将他困到这里,等晋军攻下宋都以后,再来追究他的事。” “这样也好。这期间若是他死了的话,倒是也算他幸运。” 安倍优弥协助风许尘布好围山阵以后,他并没有和风许尘同道,只是说着天大地大的话,抽身而去。 风许尘回到画舫后,便立刻带着凌雪看回了晋国,然后等待着战果。 晋军步步紧逼,很快就攻到了宋都,但宋都有赵临泽守着,所以久攻不下。 既然攻不下,风许尘打的主意也是围困则死,宋都的一切都与外界断绝以后,民心便涣散了起来,几个太学学生带着人高喊起了为民求变的口号,这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朝中,由于赵临渊的失踪,也让大家族势力怀疑其东逃,纷纷寻着路子离开。 在极短的一段时间里,原本关内最为繁华的宋都,已是饿殍满地。 在僵持了半月之久以后,宋都的平民齐齐将矛头对向了赵临泽,最终赵临泽自杀而亡,宋都崩溃。 晋军正式入驻宋国的时候,带来了充足的粮食,赈济宋都的平民,他们似乎也因此而几乎没有什么亡国的感觉,反而是不停地感谢着风许尘。 民智,终究还是未开的。 凌雪看再次踏上宋国的土地时,只觉得百感交集。 这是她第一次深刻地感觉到,这是在改变历史。 “还是统一叫做晋国吗?总有种前朝遗物的感觉。”凌雪看拉着风许尘的手,开口问道歉。 “国号是该改一下的,叫什么比较好呢?”风许尘也循着她的话考虑起来。 “慢慢想吧,反正也不需要一下子就确定的。” 凌雪看话音刚落,便有一道黑影落到了两人面前。 “启禀元君大人,属下带队去清理前朝皇宫,可那前朝苻太后赖着死活不走,属下可否将其诛杀?” 风许尘本想答一个杀字,但凌雪看却抢先开了口。 “那皇后苻惠儿呢?” 说老实话,她一直对苻惠儿的映像不差,可惜的是,她生活在深宫之中,注定至少这前半辈子无法安稳。 “前朝皇后苻惠儿也在劝苻太后离开,可是并不管用。” 凌雪看摸了摸下巴,疑惑道,“不对啊,赵临渊就算逃了也不该不带上他母后和他的皇后啊,这不科学。” 风许尘不言,心虚地埋下头去,假意饮茶。 “阿尘,说到底好像他对我下毒手那天以后,就再也没他的消息了,你说他到底是在害我呢,还是在害他自己啊?”凌雪看微蹙起了眉,她总觉得这其中有点不对劲。 “好吧,你想我坦白什么呢?”风许尘放下了茶,抬起头来望着凌雪看。 “赵临渊被你杀了?” 风许尘摇了摇头,“我只是把他困住了,生死由命,我也不知道他的死活。”他说完,便握住了凌雪看的手,“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恩断义绝,生死各安天命。” 这下,便该换凌雪看心虚了,她叹了口气,点点头,“我记得,我……我就管一下苻惠儿可不可以,她不是坏人。” “你要管多大的范围?”风许尘知道,她的心在这个时候,可能又软了下来。 “我见她一面好不好?”凌雪看闪着星星眼问道。 风许尘本不想答应,可是,他不答应的话,这小家伙肯定会没完没了的。 他自认是一个固执的人,但是凌雪看却比他更加固执,认定了的事情就很难去改变。 “好吧,我不会让你见她太久的。所以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完。”风许尘松了口。 凌雪看向着她回了一个微笑,然后准备起去那熟悉又陌生的宋国皇宫见一见苻惠儿,尽量帮她一些。 此时的苻惠儿正用着哄小孩一般的口吻,哄着苻太后和她一起尽早离开。 “不,哀家要等哀家的渊儿,没看到渊儿,哀家是哪里也不会去的。”苻太后坚定道。 “母后,陛下他在宫外等着我们呢,您要出去了才见得到他啊。”苻惠儿向她道。 “不,你骗我的!渊儿怎么会在宫外呢?渊儿他在……他在御书房,对,上次他去了御书房,就一直在研究对晋国的战略,他一定是研究地太深了,忘了时间,哀家去找他,哀家这就是找他!” 话毕,苻太后就以极快的速度挣脱了苻惠儿对她的控制,往寝宫门口的方向去跑去,但是没跑几步,就被几个将士拦住了。 “你们!你们好大的狗胆!居然敢拦哀家!”苻太后怒骂道。 将士们没有说话,苻惠儿也怕惹怒了晋国的人,赶快把苻太后拉回身边,“母后,我们不与他们吵,我们收拾些东西,离开这里好不好?陛下就在宫外等着我们,我们这就去见他,好不好?” 苻太后连连地摇了摇头,“不,你们在骗我,渊儿明明还在宫中的,为什么要走?我儿子是皇帝,为什么我们要走!” 第200章 他还活着 苻惠儿沉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对苻太后解释,宋国已经战败的事情。.info 从赵临渊失踪开始,苻太后便如同疯魔一般,一直以为他把自己困在御书房,不肯来见她。 “属下参见元君大人,元妃大人。”守在殿外的将士对着信步走来的风许尘和凌雪看行礼道。 之前他们本来叫的凌雪看元妃娘娘,但是凌雪看觉得这叫法听上去像封建社会那些宫斗大戏才会有的,于是叫他们改成了大人。 “是你进去,还是把人叫出来?”风许尘问道。 “我进去吧。”这是凌雪看的决定。 “那恶妇也在。”风许尘指的,自然是苻太后。 “我们人这么多,她又是个中老年人,还能把我怎么样?”凌雪看说着,便踏入了殿中,风许尘自然也跟在了她身后。 苻太后依旧疯癫着想要寻找赵临渊,苻惠儿尽量地拉着她,不让她失控。 突然,苻太后的动作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慢慢走近自己的凌雪看。 “贱人!是你拐走了渊儿对不对!”苻太后大声骂道,在苻惠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时,她便一下子向着凌雪看扑打了过去。 但风许尘的反应,却是比常人要快得多的,他身影一闪,便来到了苻太后的身后,一个手刀劈在了苻太后的肩上,苻太后两眼一翻,便倒了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母后,母后!。苻惠儿赶紧跑到了苻太后的身边,先是摇了摇她的身体,然后永手指去探她的鼻息。 “你放心,她还没死。”风许尘冷冷地回了一句。 苻惠儿抬起头来,先望了一眼风许尘,然后将视线投向了凌雪看,软言细语道,“母后他只是因为陛下……不,因为阿渊他不见了,所以一时情急才这样的,凌小姐,还请你不要怪她。” 凌雪看摇了摇头,“我和她的过节太多了,苻惠儿,我今天过来气,其实只是想要帮你。” “帮我?”苻惠儿有些搞不明白她的意思。 “虽然现在宋国变成了这个样子,但是你的人生还长,这个时代在改变,百废待兴,各个方面都需要人才,只要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你自由地去做想做的事情,过你想要的生活。”凌雪看诚恳道。 苻惠儿低下眉眼,不住地苦笑,“那你可以把陛下还给我吗?我只想要陛下。” 凌雪看哑然,她现今也不知道赵临渊如何。 “陛下他,已经被你们杀了吧?老实说,要不是顾及母后的话,我早就追随陛下而去了。”苻惠儿瘫坐了下来,宋国明明如此强大,她怎么也想不到会这样说完就完了。 “他可能还没死。”凌雪看说这句话时也自我质疑着,她现今的心态很奇怪,要是赵临渊死了的话,她不会伤心,要是赵临渊没死的话,她也不会高兴。 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再好的友谊也变成乐一团糟泊,只不过她并不愿意对这些事情再落井下石罢了。 “陛下果然是被你们抓起来了啊?”苻惠儿苦笑了起来,“你们究竟要怎么样才满意?我们赵家,已经国破家亡,翻不起身,你们就非得斩尽杀绝吗?” 凌雪看长叹了一口气,蹲下了身来,与她的视线持平,“老实说,你有资格恨我,但是赵临渊和苻太后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 “陛下他那么爱你,难道爱就是罪过?” 凌雪看摇了摇头,“你所知道的只不过是这一面罢了,每个人都有很多面,我对赵临渊从来没有起过杀心,但是他有两次企图置我于死地,这些你都不知道的,对吧?” “怎么可能,你一定是哪里误会了。”苻惠儿不敢置信。 “我和阿尘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坏,赵临渊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说到底,大家都是普通人,这世间也不存在什么圣人贤人。也正因为我是个普通人,所以我才会有愧对,所以我才希望这件事对你的影响能够减小。”凌雪看道。 “把陛下还给我。”苻惠儿重复着方才的话。 “苻惠儿,一个女人不一定非得和男人在一起才过得好。”凌雪看也不知怎么回应她,毕竟她答应过风许尘,不再管赵临渊的死活。 “那么,让你离开他你愿意吗?”苻惠儿伸出手,指向了风许尘。 凌雪看抿了抿唇,“这……这个不能拿来比的。” “为什么不能?难不成你们两人的爱就比其他人的爱更高贵?” 凌雪看觉得自己理亏去,完全无法再劝说下去,可是她又觉得这样下去解决不了问题。 “那我带你去见他,但是我不保证他现今是生是死。”风许尘突然开了口。 苻惠儿眼睛亮了起来,立马跪到了风许尘面前,拉着他衣服的下摆,激动道,“真的?” “真的,但是生死之事,我就管不了了。” “无论是生是死,带我去看看他,求你。”苻惠儿立马向着他磕了几个头,痛哭流涕起来。 现今,她除了再见见赵临渊之外,并没有其他奢望了。 “雪看,你一起去。”风许尘直接点了凌雪看的名字,让凌雪看也意外无比。 “我也去?” “对,我们走吧。” 三人坐着马车,一路去宋都郊外,他们的身后跟着一队士兵,准备搜山。 等下了车要进山时,风许尘才把封山咒给破了,否则怕去搜山的士兵也一不小心被咒法迷惑。 “我们就在这里稍等好了,等一会儿找到人了,他们自会把人带来。”风许尘向苻惠儿道。 苻惠儿点了点头,现今除了听从风许尘之言,她也别无他法。 凌雪看掀开了马车的布帘往外打量了一圈。实际上,她并不乐观,这种地方他只相信有一个人能活那么久,那就是贝爷! “这里……这里是霜月山对吧?。凌雪看望着山腰处已经有了的星许红色,突然想到了上次来这里的时候。 差不多一年以前的样子,那时候有她,有风许尘,有赵临渊,苻惠儿,苻留生,还有玉倾城,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可以小小的改变一下历史,让报纸提前产生,哪知道会改变这么大。 哪知道,后来会物是人非。 “这里不是霜月山,霜月山在那边。”风许尘向她指了指霜月山的方向。 “哦。” 凌雪看应了一声,她本来感到物是人非,但现今她才发现,物也是错的。 “对了,留生君如何了?”凌雪看问道,她突然想到,自从画舫一别后,她就再也没有听过苻留生的消息。她知道自己把那几个学生洗脑成功了,所以后来他们才回发起群众运动,把赵临泽逼得自杀,苻留生却是没有参加那次运动的。 “小叔叔他应该没事,他在重新开战前三四天就辞官了,他和陛下政见不合,后来就不知道了。”苻惠儿老实回答道。 “那就好。”凌雪看安心了一些,不管苻留生究竟如何,只要他未死于这场战乱就好。或者说,只要她不知道他死于了这场战争,她就能勉强地令自己心安。 “小叔叔本就不喜欢官场之事他这样,倒也算幸运。” “宋国而言,我敬两人。”凌雪看浅笑着,“一个是留生君,还有一个,便是醇王爷,只可惜,醇王爷始终为身份所累。” “醇王爷其实真的比陛下适合当皇帝。”苻惠儿考虑了一下,小声道。 “只可惜,他能把握的时候,宋国已经是千疮百孔了。”风许尘惋惜道,他本来倒是很期待与赵临泽有一场君子较量的,但是赵临渊却一直在坏事。 凌雪看心里突然百感交集起来,按照以前她所学到的历史来说,赵临渊该是一个千古明君的,可是如今,却成这般模样。 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错了,如果赵临渊不认识自己的话,他会不会还是历史书中所记载得那样。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无法去假设一遍。 “启禀元君大人,人找到了。” 忽地,一士兵在马车外抱拳答道。 “人是生是死?” “还活着,但是十分虚弱。”那人道。 “带过来吧。” “是。” 听到这个消息后,最高兴的,无疑是苻惠儿。 还活着,他还活着就好。 她赶紧下了马车,等人把赵临渊送过来,若是她找得到地方的话,恨不得自己飞奔过去。 约摸过了两刻钟的时间,赵临渊才被人架来,他衣衫褴褛,发髻也全部散了,灰头土脸的,看上去就像……就像凌雪看才认识他那会儿一样。 那时候他在晋国山上的山贼窝时,也是狼狈不堪的,只不过,似乎比如今要好一些些,至少那时候的他不至于这么枯槁。 “陛下。”苻惠儿赶紧跑到了他的身边,从其中一个架着他的士兵手里接过了他,然后把他扶上了马车。 赵临渊只是轻轻抬起眼皮看了苻惠儿一眼,确认自己安全了以后便闭上了眼睛,不管不顾得睡着了。 “倒是比我想象的样子要好很多。”风许尘也搭了一把手,把赵临渊拉上了马车。 他这一拉,赵临渊的袖口里便滚出了不少野果子,凌雪看见着,便知道他是为何能活到现在的了。 苻太后的一些顾虑,到这个时候,也还算是不显得多余。 “能让我们在宋都再待两天吗?等他身体稍微恢复一些,我就带他,还有母后走。”苻惠儿心疼得看着赵临渊,然后用着请求的语气开口对风许尘道。 “苻小姐,我想你并没有明白我之前说的话的意思,我说的是可以让你见见他,没有说要放他一马。”风许尘冷声道。 第201章 国体政体 苻惠儿愣了愣,她以为风许尘愿意让她见赵临渊,就是等于愿意让她带着他离开的。 “苻小姐,赵临渊对我来说,永远是个不定因素,虽然我也不怕他会闹出什么来,但是我总是不想一直防着的。”风许尘用着轻描淡写的语气道。 他这话不是说给苻惠儿说的,而是说给凌雪看听的。他不确定凌雪看现今对这个事情是什么看法。 但无论如何,他不会再饶过赵临渊了。 “所以……你来这儿,不是要救他,而是……而是准备将他带回宋都处置?”苻惠儿绝望道。 她不该认为风许尘有这么好心的。 “对,我想若战败的是我,赵临渊也是不会放过我的吧?所以,你能与他呆多久,便呆多久好了,到了宋都,你们便并非自由之身了。当然,如果你想陪他一起去另一个世界的话,我也不会挽留你。”风许尘平静道。 “阿尘。”凌雪看拉了拉他的衣袖,向风许尘摇了摇头,在她心中,第一重要的始终是人命,所以她并不觉得殉情之类的是多好一件事。 “雪看,你明白的,要尊重别人自己的选择,对不对?” 风许尘这句话,将凌雪看堵得死死的,她最讲自由民主,当然无法去反驳。 “你,慎重考虑吧。”凌雪看站了起来,拉着风许尘,到了外面车板的位置,好给她们两个流出些空间。 车板的位置上之前没有人,是一个将士在前面牵着马走,所以马车也行进地很慢。 “不喜欢我的决定?”风许尘凝望着前方长长的路,虽然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但是,他却希望凌雪看能够理解这一点。 “也不是,这是,我觉得有种眼睁睁地看到苻惠儿跳进深渊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不舒服。”凌雪看摇了摇头,“一个女人,即是结了婚,但是脱离了男人,也是应该好好地去生活的,甚至,应该重新找一个爱自己的人。” 她的观点是如此,但是那些古代赞颂的贞洁烈女,在丈夫死后,却是只有两条路,要不是殉夫,要不是守节孤独一生。 这样以后,最多得个贞节牌坊。但若不这样就容易被说败坏门楣。 “虽然在我身上是不可能了,但是,万一有一天我死了,你会如何?”风许尘问道,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凌雪看的答案。 “你想怎么样?反正我是不可能为你殉情的,至于守节的话,估摸着应该更不可能了,我们那个世界啊,不管是结婚还是离婚,速度都是很惊人的。”凌雪看双手托着脑袋,微眯着眼说道。 “那幸好我不会比你先死。”风许尘瞥了她一眼,自信满满地说道。 “但是,女孩子都会有一种很奇怪的心理,其实。那就是……下一任一定要比上一任好,所以啊,我觉得我应该很难很难才会找到一个,比你要好的人吧。”凌雪看故意说道。 “不是很慢。”风许尘扳过了她的脸来,一字一顿道,“是根本就没有。” “你就这么自恋啊?”凌雪看也伸手去箍住了风许尘的下巴,打量着他,“好吧,你可以再自恋些。” 风许尘一下子笑了起来,“雪看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没办法啊,我从来是一个承认事实的人。” 风许尘用另一只手握下了凌雪看箍着自己下巴的手,然后偏过了头去,吻上了她的唇。 回了宋都以后,风许尘就召集了大夫,帮赵临渊治疗,凌雪看不知道风许尘是何用意,苻惠儿也一直守着赵临渊,所以她也没怎么去管。 之后,她便和风许尘,还有他的一批属下们商讨起来宋国和晋国的合并计划。 首先是改国号,之前无论是宋国,晋国,还是卫国,主要是根据国都所在的地理位置定的国号,现今宋晋合并以后,肯定不能这样,否则会感觉太过承袭前朝。 一群人纠结着的时候,凌雪看突然开了一个人很大的脑洞,她扬扬额发,以纯搞笑的语气道,“要不就叫天朝好了,我天朝上国,地大物博。” 没想到她这个纯粹缓解紧张气氛的话却被当了真,众人都纷纷点头建议就用这个国号,惹得凌雪看也哭笑不得。 她忘了,这里的人都不懂天朝上国这个梗,不过她觉得和天挂上关系,风许尘总不会同意的。 但是,令她意外的是,风许尘也点了点头,同意了她这个脑洞,理由是,他们就是要与天斗,与天争。 这又不由得让凌雪看想起了那句著名的“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好吧,既然国号决定了,那下面就是政权组织形态。”凌雪看道,她自认为搞这个已经有经验了。 但是,风许尘的那些属下并不明白她的意思,她只好又解释了一遍。 “所谓政权组织形态呢,坦白来说,就是这个国家谁做主。就卫国来说吧,他们就是属于二元制君主立宪制,内阁和朝廷处于并立地位、分掌政权的政治制度。一般来说,采用二元制的国家,朝廷由国家领导人直接控制,不对内阁负责。国家元首是世袭的,叫做二元制君主国;国家元首是不世袭的,就叫做二元制共和国。其中卫国呢,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卫国既保留了君主,又加入一些民主的成分,所以叫做二元制君主立宪制,由皇帝拥有国家最高权力,但由内阁处理大多数国家事务,但实际上内阁遵循的仍是皇帝的意志。”凌雪看先把卫国的情况和他们解释了一遍。 众属下点了点头,其中一人道,“自然是元君大人做主,我等智慧谋略,又岂能比得上元君大人。” 凌雪看摇了摇头,“这不是智慧谋略的问题,你们的元君大人总不会永远霸者这个位置的,所以还得为后来的元君考虑,他不一定一个人处理得了那么多事。” 众属下有些吃惊,他们从来都没听过,还会有“后来的元君”这种事。 “你这是在肯定我吗?”风许尘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高兴就好。”凌雪看撅了撅嘴,又一本正经道,“说时候,其实要发展的话我觉得可能总统制……啊呸,元君制共和制比较好。” “这是何意?”有人提问道。 “这元君制共和制呢,就是说,国家最高权力由元君和议会按不同职能分别执掌和行使的一种政体形式。元君共和制下,元君和议会分别由选举产生,任期限定,内阁由元君组织并对元君负责,元君既是国家领导人又是朝廷第一决策者,与议会之间有权力制约关系。”凌雪看解释道,但是她自己说着的时候,也觉得好像有一些绕。 而这时候,那些属下更是摸着脑袋,一副迷茫状。 “我这样解释好了。”凌雪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在脑海里思索了片刻,然后道,“第一,这之后的元君会是由全民选举产生,他类似皇帝,但是不世袭,他的权利是人民给他的。元君既是国家领导人又是朝廷的头头,还是统率全国军队的人,朝廷由元君来组织和领导,所以朝廷也是对元君负责。” 风许尘点了点头,不管其它人听没听懂,反正他是听懂了的。 “继续。” 凌雪看听到了风许尘的返话,便又讲了起来,“第二,元君制共和制要实行比较严格的三权分立原则,也就是立法、司法、行政。议会和元君都由全民普选产生。议会与朝廷完全分立,朝廷官员不能兼任议员,也不能参与议会立法的讨论和表决。” 凌雪看觉得这一条特别重要,否则就不能形成互相制衡的效果了。 “还有第三?”风许尘又问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这第三自然是还有的,那就是对元君和议会权利的限制。 “这第三条,也就是最后一条。在元君和议会关系上,元君行使权力时,不对议会负责,而只对全体天朝子民负政治上的责任。议会不能通过投票的方式来迫使总统和内阁辞职,只有在总统或内阁成员有违法行为时才能提出弹劾案,被弹劾者是否有罪都会被审讯法庭审理。元君可以对议会通过的议案行使否决权,议会可以用三分之二多数票推翻总统对议会法案的否决,总统也不能解散议会。总统任命朝廷重要官吏、外交使节和最高法院法官需经议的同意。” 这一条她说的虽然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但是风许尘仍旧能听地半懂。 他大体能够知道凌雪看的意思。 “可以倒是可以,暂定以后,等到要细写宪法的时候再具体研究吧。”他不能去贸然同意,他怕自己真的可能没有完全搞清楚。 “好,那下一个。”凌雪看也不准备继续吹下去,反正今天就是大致大家过一遍,心中有个数,然后等着正式起草宪法就是了。 等他们讨论完了全部的流程,大夫也赶了过来,告诉风许尘和凌雪看,赵临渊的身体再滋补两日,便没什么问题了。 这事,凌雪看才问道,“你为什么要救赵临渊,我看不太明白,难不成你还想他好好去死吗?” 风许尘笑了笑,“当然不是,我有我的打算,我想试一试,同一个人在不同的环境里,会不会便得更好。我觉得环境始终是能造就人的。那时候,赵临渊也不会是赵临渊了” “那你要把他送到哪里去?”凌雪看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 “梦入桃源,不管现在的世界如何,我总是希望能够回到世界最初的和平模样的。” 第202章 卫国国书 一切妥当后,风许尘和凌雪看便一起去了安置赵临渊和苻惠儿的鸿蒙殿。 这里是赵临渊以前的寝宫,只不过这里已不像是以前那样,到处都是伺候着的宫女太监。 偌大的宫殿,因为人迹罕见,反倒会有几分压抑之感。 两人并没有去看赵临渊的情况,只是把照顾他的苻惠儿叫到了偏殿。 “这个,叫做断魂蛊,一共两粒,你若是要陪他的话,我成全你,但是如果赵临渊没有服下,我便会亲自动手结束他,你明白吧?”风许尘说着,便把手中的一个精致的小锦盒打开,放到了苻惠儿面前。 苻惠儿点了点头,忽地她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母后……不,我婆婆她,该怎么办?” 风许尘摇了摇头,“你只能选择过问一个人,苻太后,或者赵临渊,这已经是我最大的慈悲。” 苻惠儿小声地哦了一下,然后瘪了瘪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我自然,是跟着阿渊的,无论生死。” “那就好,在他醒来之前给他服下,免得会有痛苦。”风许尘故意将话说得惊悚,然后他便拍了拍凌雪看的肩,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凌雪看在路上也追问起了对苻太后的处置,但是风许尘只是笑,并未去回答。 她也猜到了大致,苻太后作恶多端,也该有此报,只不过,如今她的生活过得如此平顺,她倒也并不想去太过计较过去。 就像以前不知道在哪条心灵鸡汤里她看到过的,大致意思是,一个人如果过的够好的话,她会去感谢以前的所有经历,珍稀现在的一切拥有,然后盼望一个美好的未来。 次日,风许尘就安排人送走了赵临渊和苻惠儿,等他们到了梦入桃源后,便会忘记自己的过去种种,成为一个全新的人。 一次偶然谈起时,风许尘才告诉凌雪看,实际上到梦入桃源的人,都是被抹去了过往记忆的,那里的人,大多数都是曾经罪行累累,但是他认为,他们的悲剧是环境造成的,所以想看看,在一个美好的世界里,一个人会变得如何。 他觉得至少现今为止,自己这个计划得到的是正面的反馈。 入了秋以后,他们才商讨出完宋晋合并的具体细节,然后吩咐下面的人去一步一步地做,给自己腾出了不少空闲。风许尘原本说的是准备教凌雪看一些简单的法术,让她能够有起码的自我保护能力,但是没教两天,她就嚷嚷着要放弃了。 “当初要学的是你,现在不学了的也是你,要是放在私塾学堂的,可是要挨先生板子的。”风许尘一边品着茶,一边向着面前站着对手指卖萌的凌雪看说道。 凌雪看不高兴地撅起了嘴,蹙眉压眼,“得瑟了是吧?你还不是有不懂来问我的时候。” “可是我都很快融会贯通了啊。这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而且你又是我妻子,我总不能真打你板子的。”风许尘望着她道。 凌雪看抿了抿唇,觉得自己实在说不过他,于是偏过了脑袋去细细地考虑起回击方法来。 “好了,休息一下吧,你也该累了。”风许尘柔声道。 “阿尘。”凌雪看蹲了下去,托着腮望着她,“每次我想和你争的时候,你就马上松口了,我都觉得我自己无理取闹了。” 风许尘苦笑了一下,“那你希望我怎么样,今天必须学完,学不完不准睡觉,这样吗?” 凌雪看摇摇头,“不是啊,只是……你催我吧,我会毫无愧对之心,但是你不催我了的话,我就觉得,你是不是对我已经绝望了啊,反而会考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风许尘放下茶,也蹲了下来,与她平视,“雪看,这样说吧,保护你,是我的责任,而不是你自己的。我教你这些呢,只是为了不要发生上次在画舫上那种情况。你的修为太低,但是你体内的东西又太过强大,所以要是你控制不住它们的话,就会很危险。再加上大敌将近……” “报!” 风许尘话还未说完,便有一人上前,大喊了一声。 “说。”风许尘立马起了身,从一脸温柔变得严肃无比。 “卫国送来国书,说西河国已带兵攻入卫国边界,希望我天朝能够出兵援助。” 凌雪看听到天朝二字是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为了不破坏这本该严肃的气氛,她只好转过脸去强忍住。 “知道了,再议。”风许尘摆了摆手,便让那人下去了,他觉得这西河国也真会挑时间,偏偏在他有了两日清闲时来这茬。 “西河国?耶律格勒?”凌雪看的脑海里显出了这个名字来。 “你认识?” 凌雪看摇了摇头,“也不算,只是打过照面。西河国怎么订上卫国了呢?现在风调雨顺的,也没必要啊。” 她记得上历史课的时候说过,一般关外来入侵都是因为那年灾害多,关外人吃不饱,穿不暖,只能来抢。 风许尘也摇了摇头,“这件事怕是谋划了一段时间了的,记得我们刚下山,碰到安倍君那时,他说的吗?西北将有异动,虽然不知道扶桑哪些人究竟在考虑什么,但是这件事肯定有蹊跷。” “蹊跷。”凌雪看嘿嘿一笑,“要不……” “这天下间发生点什么事,你跑得比谁都快,那是打仗,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那你教我啊,刚刚那个,什么集中精力,把气从气海调动,然后再怎么怎么着……”凌雪看一下子元气满满地说道。 “还是不去为好,扶桑那边对此似乎是极其警惕的,出兵可以,出你不行。”风许尘坚决地摇了摇头。 “阿尘你不能这样想。”凌雪看做出一副柯南的标准动作,反手摩挲着下巴,一脸深沉,“扶桑那边既然特意要安倍给我们说一遍,很可能是想引起我们的主意,让我们去了解啊。”随即,她又伸出了手,“然而,真像只有一个,可能这件事就是要我们去了之后才能解决。” “我是走不了的,现今合并之初,需要我来坐镇,你明白的,所以咱们还是安安心心地就呆在这儿,好不好?”风许尘用着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凌雪看沉默了片刻,又笑嘻嘻道,“那我自己去就好了。反正我现在也能用御鬼令了,这两天也跟你学了保护自己的五丁佑己咒,基本上可以横着走了,不用担心。” “那也得是碰到的人没修为,或者修为不强。修为深的人看你这种修为浅的人,和没修为的人是没有差别的,知道吗?” 凌雪看吐了吐舌头,“你说那种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我碰上呢?” “各国开战,都会请修为深厚的能人帮他们选择最有利的作战时间,你现今要主动地去探究人家的战场,被人揪出来了也不奇怪。”风许尘始终持否定态度。 “可是……我这样呆着真的很没意思啊,想知道的事情没办法去了解的话,心里会憋得慌的。” “那我再教你一招神行术,打不过的话,至少你还能逃。”风许尘被她磨地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了她。 他本来是不准备这么快教她那些要跑要飞的能力的,怕她那天跑不见了自己找不到,但是如今不教看来是不行了。 “是可以飞吗?” “不是,简单来说,就是缩地成寸,跑得更快。有点难,学会了才准走。”风许尘严肃道。 凌雪看听到有点难,心里就犯起了嘀咕,“要是……我一直都学不会怎么办?” “那就给我好好地呆着,不要想这么多。” 凌雪看立刻正了正身姿,向风许尘敬了一个军礼,“长官,开始吧!”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话,奇怪的动作?”风许尘不解道。 “就……一切听你命令的意思。”凌雪看甜甜地答道。 风许尘也回了她一个微笑,“那……我们今天就别忙着学了,养精蓄锐。” 凌雪看唇角抽动了一下,握起了风许尘的双手,“不,你不能这么自由散漫的。” “怎么?才说了一切听我的,现在又来指责我了?”风许尘嗓音低柔。 “我……”凌雪看叹了口气,埋下头去,“算了,我说不过你。” “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占理啊。”风许尘又坐了下去,然后将他揽过来坐到自己腿上,“我们两个是讲道理的,对不对?”他把脑袋放到凌雪看的肩上,然后压低了声音,向她耳语道。 凌雪看无法反驳,只好道,“反正道理都在你那边。” “你知道就好。这神行术要学的话,需要很多精力才行,所以今天就稍微歇息一下,或者,和我说说话之类的,你对那么多事情都充满了好奇心,就不好奇我吗?” 凌雪看回了回头,皱眉道,“所以我现在还是不了解你吗?心好累。” 风许尘突然笑了起来,“没人有是绝对了解的,你看,我明白你的来历,知道你的性格,但是我并不是你的什么都知道啊,比如,你以前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你经历过最惊心动魄的一件事是什么,你为什么会做报纸……” “我以前的朋友啊,是个大美女,这样说吧,她是鲜花,我就是旁边的绿叶。”凌雪看嘿嘿地笑了笑,“但是呀,她对我是很好的,不管我有什么困难都会第一个出现。” “比你好看?怎么可能呢?” “这副身体是江源陌的,不是我的,你要是知道我以前的样子说不定就会嫌弃我的。”凌雪看说着,便捧起了脸。 毕竟,世界上真的有不爱钱的,但是绝对不可能存在不爱美的,只是每个人审美标准不同。 第203章 远古魔神 “我现在说不会的话,肯定没有说服力吧?”风许尘无奈地笑了笑,“其实我到不在意你长得好不好看,反正都没我好看。” 凌雪看脑门立即一黑,“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你知道我是一个极其自信的人,这份自信自然是放到哪里都不会变的。”风许尘平静道。 “好好好,你最好看,我最丑,你和我在一起简直是一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可以了吧?”凌雪看瘪着嘴道。 “哦。”风许尘简单干脆地回了一声。 凌雪看皱紧了眉,狠狠的踩了他一脚,“你‘哦’一声是什么意思啊?你嫌我是牛粪?” 然而,这痛楚却是在风许尘完全能够承受的范围以内的,所以他只是在她耳边叹了口气,“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说的吗?” “你这明明是在惹我生气!”凌雪看笑了起来,面对着他,拉起了他的手,“这种时候呢,你就应该说,不,鲜花是你,牛粪是我!” “你这样说,都不亏心吗?”风许尘这话直愣愣地向她而来。 凌雪看哼了一声,甩开了他的手,“没有爱了,不要和你说话。” “是吗?”风许尘也起了身,一把将她抱起,勾起了温暖却诡异的笑容,“千万不要和我说话,反正我也不会放过你。” 凌雪看脑子里突然懵了一下,像是什么梗在喉咙里一样突然说不出话来。 而此时,风许尘也信步向屋室走去,当凌雪看脑子里那根筋突然接上了时,她才道,“你放我下来,咱们好好学法术,你说的,那什么神行术……” “都说了别和我说话了,你说了也没用。”风许尘笑着道。 凌雪看只能心塞塞地埋下了头,然后由他去。 之后的几日里,风许尘便认真地教起凌雪看神行术来。 神行术这东西,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不难。一般人之前地有十几二十年的修为,才能练这个,但是凌雪看不一样,她本身因为气海里的金丹、御鬼令和元央锁的作用,就比一般人起点高得多,所以练这些稍微高阶一些的武功就会比较有优势。 所以,虽然凌雪看在法术上的天分也不怎么高,但是,她还是只花了四天的时间就给学会了。 学好了本事之后,凌雪看自然就开始筹划起了开溜的事情,风许尘也想着让她去锻炼锻炼,毕竟凌雪看就像黄河一样,只能疏,不能堵。 于是,凌雪看很快就打包起了包袱,然后用着神行术,就着地图往西河国而去。 这西河国的国名是这几年才改的,之前叫做察尔汗国,一直由耶律皇室控制。 凌雪看对神行术还不够熟悉,所以硬是用了两天时间才到了西河国的国度――孟南。 这里的现今看上去非常荒凉,凌雪看也不知道是原本这里就这么荒凉的,还是因为和卫国开战的原因,她骑着一匹刚买的马,瞎晃悠着。 她还不是很会骑马,所以特地挑选了一匹走地慢的。到时候就算出了什么事,她也可以先用五丁佑己咒保护好自己,然后再从马背上翻下去。 她刚这样想着的时候,前方便有一队人马冲了过来,马儿嘶吼的声音震耳发聩,惊地她的马也不停地抬起了前蹄。 “马儿乖,别乱跳。”她拉紧了缰绳,想要控制身下马匹的动作,但最终结果却是她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给摔了下来。 凌雪看皱紧了眉,揉了揉自己被摔疼的半边手臂,然后喊着疼,忽然,她被捂住了口鼻强行地拖拽进了一旁的巷子。 等到钳制住她的那股力量消失,她正准备使用小婆罗咒催动御鬼令御敌时,对方便叫了她一声。 “卫长公主,你不记得我了吗?” 凌雪看这才认真地看向了把她拉来那人,这人她虽然不熟悉,但也是打过照面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耶律太子,你怎么这幅打扮?” 此时的耶律勒格穿着一身普通的胡服,甚至衣服上还有几个补丁。 耶律勒格苦笑了一下,“我早就不是什么太子了,现今不过是一个逃犯而已,外面那些人,一半是搜我的,还有一半,是搜捕你们关内人。” 凌雪看惊了惊,这都说虎毒不食子,这西河国大汗又怎么会抓捕自己的亲生儿子呢?何况,他以前可是他最认可的太子!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西河国到底怎么了?” “这……都是家丑,家丑啊!”耶律勒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卫长公主,你还是回去吧,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凌雪看摇了摇头,“不怕,我有法术,可以保护自己。我过来就是为了解决事情的,我总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西河国攻打我卫国吧?” 耶律勒格怔怔地看着她,她说得句句在理,一时之间,他也没办法去反驳。 “这里不安全,我们到别处说。”耶律勒格开口道,他也听闻过卫长公主的才智,心想她或许可以帮西河国一把。 “好。” 凌雪看跟着他穿过无数个小巷来到了一处泥土糊成的房子。 这种房子凌雪看在关内倒是没怎么见,因为她所去的大多都是热闹繁华的地方,但是在妖界她却是见的不少。 入了屋内,便有人向着耶律格勒行礼,耶律格勒只是点头致意了一下,然后带凌雪看进了内室,开了一个暗门。 “卫长公主,请。” 凌雪看跟着他的指引,进了一间密室之中。 密室内和密室外简直是天壤之别,这里的装饰粗放而大气,看样子应该是议事所用。 “两个月前,我们西河国来了一个晋国女人,她琴艺出色,又有倾国倾城,很快就引起了全孟南城的注意,所以,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我父皇耳中。”耶律勒格用着低沉的嗓音讲了起来,老实说,他并不愿意去回想这件事。 “之后,父皇便把此女招入宫中,并且疯狂地迷恋上了她。而后,她还告诉了父皇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那就是远古魔神即将出世,天下将会很快实现大一统,西河国若不提早做打算的话,就会被关内势力兼并。” 凌雪看抚了抚额,她突然想到两个月前正好是他们从妖界出来的时候,就算当时西河国的大汗没有相信,之后风许尘动作那么迅猛,他也不得不有所顾虑。 “半个月前,父皇决定对卫国开战,当时我极力反对,便被冠上了违抗圣令的罪名,所以,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耶律勒格叹息道。 “那……你现今是怎么打算的?”凌雪看问道。 “当然是……揭穿那个女人的谎言。” 凌雪看摇了摇头,“你这样没用,现今的情况,就算你找到证据,你还没走到你父皇面前去,可能就被抓了。再者,就算你父皇知道了,他也不一定会相信你。就算他相信了你,他也不一定停下。其一,是因为你父亲地位如此之高,自古君主就算犯错也少有愿意承认的。其二是卫国确实不敌西河国,你父亲在此事上应该极大得增强了对西河国军事实力的信心,所以停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耶律勒格紧了紧手心,脑门上也冒出了一行细细的汗。 “其实吧,我听你说刚才那些,比较注意的是,那个什么远古魔神是啥?”凌雪看好奇地问道,毕竟她是魔君,说不定和那魔神还能攀点关系。 “这是我们一族的传说,远古之时,有一位魔神,他每五万年出世一次,他只要出世,便会统一天下。” “你们的想象力还真丰富。”凌雪看不由感叹道。随后她伸出了手来,“这样给你说吧,从我们这片土地有人类文明开始,到现在,不过四千年的光景,你们四千年前的祖宗,又怎么知道五万年的事情呢?所以这不过是一个神话传说罢了,就算那位远古魔神真的存在,传说也不一定是准确的。” “这些我倒是都明白,可是我父皇毕竟却深信不疑。” “或许,大汗他并不是深信不疑,而是本就想攻打关内,魔神之流的话只是一个借口。”凌雪看敛下了眉眼,希望能够在脑中把所有事情都串起来,但是她终究不得答案,抬起眼皮向耶律勒格道,“要不咱们探探皇宫?” “探皇宫?卫长公主,虽说我西河国皇宫没你们关内那么戒备森严,但是毕竟也不是常人可以随便闯入的。”耶律勒格直接否定了他的想法。 凌雪看唇角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呐,耶律太子,你先告诉我,你跑得掉不,如果出了事。” “我是跑得掉的,但是我无法保证卫长公主你的安全。” “那就行了。”凌雪看打了个响指,“我们俩还指不定谁跑得更快呢。好啦,就今晚,夜探皇宫!” 凌雪看做了这个决定后,她的心便激动不已,就像是回到了以前暗访毒枭老巢时的感觉。 吃完晚饭以后,凌雪看也没什么准备的,直接拖着耶律勒格就去往了西河国的皇宫,要不是她实在不熟悉皇宫地形的话,根本就不用带着他。 西河国的皇宫和关内很不相同,也许是因为气候原因,这里的草木很少,所以凌雪看也很少能找到藏身之地,只能不停在房间中穿梭。 “卫长公主,咱们这样不停躲着也不是办法,你究竟要去哪里?”耶律勒格问道。 凌雪看摸了摸下巴,“我本来是想去看看那女人的,但是要是碰到一些不好的场面就尴尬了。” “既然这条作废,那你下一个打算去哪里?” “算了,还是去看那女人吧,我觉得她是个很关键的人物。” 第204章 卸她手臂 于是,两人又穿梭着,来到了那女人所住的宫室。 “宫里的人都唤她为夏夫人,父皇对她爱惜极了,所以她所住之处也是整个皇宫里守卫最多的地方,咱们得小心提防。”耶律勒格一边说着,一边伸长了脖子向着四方打量而去。 凌雪看点点头,她也确实感觉到了守卫的增多,但是并没有到她心目中“多”这个字的程度。 毕竟他在宋国、卫国、晋国三处皇宫都呆过的,要说其中最严就是晋国,其次宋国,再次卫国。 而这西河国的皇宫最严之处也没有卫国的普通一处森严,所以她并没有耶律勒格那么紧张。 两人最终有惊无险地入了宫室所在的院落,然后跳到了屋顶去。耶律勒格按照一般的布局大致分析了一下夏夫人的歇息处,然后凌雪看便迫不及待地揭开了瓦往里面看。 好在的是,里面的画面还算正常,没有限制级的,只不过是那夏夫人弹琴,大汗饮酒。 但是,凌雪看定睛一看后,她才突然发现,这夏夫人她竟然认识! 玉千夏――玉千秋的妹妹! 凌雪看不由地浑身打了个冷颤,这个女人城府之深,心思之毒她是清楚的。她当初若不是将自己的亲生儿子也算计到了,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离开。 “这个人……我认识。”凌雪看小声说道。 “你认识?她是什么人?” “晋国玉家你知道的吧?她是玉家的人,在卫国也做过几年的细作,我不知道她现今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凌雪看长长地深呼吸了一下,叹气道,“但是她绝对不会是存着什么好心的,所以……” “所以你不如轼君杀父,把这一切都夺回来。” 凌雪看和耶律勒格的身后,冷不丁地响起了这句话。两人紧张地回过了头,说话的人带着立乌帽子,一身紫色的狩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啊呐?我又说错什么话了吗?玩笑,我就开一个玩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安倍优弥又补充道。 “安倍君你怎么又神出鬼没的?”凌雪看拍了拍心口,以平复自己小心脏跳动的频率,“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被发现了。” “我就是来看看热闹而已。”安倍优弥指了指耶律勒格,“你想活的话,好像就只有轼君杀父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耶律勒格拧紧了眉,他觉得这安倍优弥说话好不客气,听着实在不舒服,“卫长公主,此人是你的朋友吗?” 凌雪看点了点头,她也看出了耶律勒格的不快,于是道,“这位是安倍优弥,扶桑人,嘴快了一点,但是人还是很好的。” 耶律勒格简单地行了一个礼,但仍旧用着一副不爽的脸色,但安倍完全不在意,回了一个礼后立刻把视线放到了脚下的屋室之中。 “你们俩这窥人房事的习惯可真不好啊。” “你自己还不是在看。”凌雪看眼尾一挑,看向了满脸迷茫的耶律勒格,“其实安倍君说的也在理,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你自己考虑吧。” 若是真的耶律勒格弑君杀父的话,受益最大的自然是耶律勒格,其次,便是卫国。至少卫国可以结束战争,重新恢复经济。 耶律勒格没有说话,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用着轻功离开。 “我去,他怎么一个人走了?”凌雪看望了望耶律勒格消失的身影,又望了望安倍优弥,只好道,“我们也走吧。” “好。” 凌雪看又把瓦给盖了回去,然后便用着神行术出了皇宫。 此时夜深,本就荒凉的孟南城看上去便更加凄厉了起来。 “安倍君,又是阿尘叫你跟着我的吗?”凌雪看问道。 “长公主还是如之前一般聪明。”安倍优弥笑着朗声道。 凌雪看摇了摇头,“不是我聪明,只是我觉得你不可能只是来看热闹的,阿尘也不该这么放心我。” 安倍优弥忽地迟疑了一下,他先是看了一眼凌雪看,然后又望了望四周。 “怎么了?”凌雪看问道。 安倍优弥尴尬一笑,“我怕这里不太安全,多留意一下而已。” “哦。”凌雪看也谨慎地向着四周望了望,然而这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夜深了,这里也没个住处,真凄惨。”安倍优弥双手交叉,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他穿的狩衣虽也不薄,但是毕竟这关外的夜要比关内更沁人。 “西河国现在在捉拿关内人,估计我们是没地方可以睡的了。”凌雪看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不过有点远。”安倍优弥笑了笑,向着自己的东北方指去,“那里有一个山洞,稍微歇息一下还是可以的。” “那就去呗。” 两人一路向着东北方行去,到达安倍优弥所说那个山洞是已经子时了,两人也就简简单单地将大块的石头清理了一下,而后便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日,两人醒来再次前往孟南时,她们才发现变天了。 耶律勒格真如安倍优弥所说意图弑君杀父,他集结了自己之前的近卫队,杀向了防守薄弱的皇宫,成功篡位。 这一切快地凌雪看都完全未曾预料到,毕竟弑君杀父的罪名可不小, 只不过,似乎西河国并没有那么在意这件事,他们天生敬畏强者,所以只要是强者,他们便能认可。 但是,凌雪看等了几天后才发现,即便耶律勒格拿下了皇位,他也没有宣布停战,凌雪看心想是他初登大宝,事情多所以忘了。于是便决定去找一趟耶律勒格,与他详谈。 她在宫门口表明了身份以后,便有人带着她往宫中走去,就像是耶律勒格已经算好了她会来的一样。 “卫长公主,别来无恙。”耶律勒格笑着道。 “我过得不太好,倒是要先恭喜一下西河国大汗你了。”凌雪看说着,便自顾自地坐到了一旁的座位上,随后安倍也坐了下去。 “客气了,还要多谢那位先生当日的提醒。”耶律勒格向着安倍优弥递了一个眼神。 这个眼神中并没有感谢的意思,反而带着一些得意。 凌雪看双手抱起了胸,长叹了一口气,“大汗,我来也不想和你绕圈子,现在你已经是西河国的大汗了,不知道可不可以考虑一下停战的事情。”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铁笼就罩到了她和安倍优弥的头顶。 “大汗自然不会停战的。” 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到了凌雪看耳中,那人穿着一身胡服,但却是关内人的长相。 江源鸢。 宋国被攻陷期间没有他的一点消息,凌雪看也没去过问太多,没想到他逃到这里来了。 “江源鸢,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卫国人……”凌雪看语重心长地劝道,她有感觉,耶律勒格之所以不停战肯定和江源鸢有关。 “闭嘴!”江源鸢的眼中闪过一起狠戾,“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卫国人,你们卫国也从来没把我当过人,这样的国家,还是毁掉比较好。” 凌雪看沉默,她明白江源鸢对卫国的狠,对她的恨,所以她也觉得没有必要再去讲道理。 她闭上了眼,双手做起了小婆罗咒的结应,而后催动起了气海内的御鬼令。 但是……并没有效果。 “不用试了,他们手上有东西。”安倍优弥耸了耸肩,“大致,这也是他们敢和关内横的原因吧,远古魔神只怕是假的,但这样宝贝却是真的。” “没想到扶桑之人也有如此聪明的。”耶律勒格慢慢地走到了两人面前,“卫长公主,我等你好久了,没有你的话,我还真不好挥师南下,吞并关内。” 凌雪看紧了紧手心……所以,这是一个计。 她上当了,而且连累了安倍优弥,甚至之后还会连累风许尘。 “你想用我来威胁阿尘?”凌雪看冷哼了一声,“懦夫!” “这不是懦夫,这是谋略,我本以为那位会和你一起来的,结果没有,我只好用你来试试,能不能把他引上钩了。” “你不是阿尘的对手,你这种雕虫小技也不过对付我这种修行不深的人。”凌雪看笃定道。 耶律勒格轻蔑一笑,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玉佩,“这叫玉帛,正是远古魔神遗留之物,用于止战,所以只要这个东西在,无论是妖魔神鬼,只要方圆五十里内,都无法使用半点法力。” 凌雪看紧了紧手心,她也不知道耶律勒格说法的真假,但是,她的心里确实无比担心着的。 她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也根本整理不了那些不可理喻的线,只好盘腿坐下,尽量把心思放空。 “不说话了?”江源鸢冷笑了一下,也走到了牢笼前,伸过手一把抓住了凌雪看的头发,强迫她站了起来,“我们若是要风许尘知晓你已经落到了我们手机,总须得一个证物,你说他更熟的是你哪个地方呢?我们好给他送去。” 凌雪看双手护住了自己的头皮,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江源鸢啊江源鸢,你是自己毁了自己,按照正常历史来说的话,你本来是可以成为卫国皇帝的,而现在,你什么都不是!” 江源鸢抓着她头发的手更加紧了起来,“贱人,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历史。”凌雪看痛苦地吐露出了这两个字,“你本来可以当皇帝的,不过还要等十年左右,我也是想要助你如此的,但是你听信了赵临渊的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小鸢,别听她的胡言乱语,不如卸她一只胳膊好了。”耶律勒格提议道。 江源鸢内心纠结了片刻,点了点头,随后便放开了凌雪看,拔出了腰间一把长剑。 第205章 滴血认主 正当他要朝凌雪看刺去时,凌雪看整个人却都冒出了一阵光芒,金晃晃的,让人睁不开眼。 “这怎么回事?”江源鸢用手挡在了自己眼睛面前,他现今动不了哪怕半分,一旦手离开眼睛,就似乎快要被灼瞎一般。 “这什么妖术,怎么……怎么玉帛不管用?”耶律勒格也和江源鸢相同的反应,他稍微站地远一些,所以反应并没有江源鸢那么强烈。 “元、央、锁。”安倍优弥一字一顿地道出了这三个字,他没想到这东西连玉帛都对抗得了,之前一直传说此物能够锁天,他还半信半疑,现在的话,他基本是完全相信了的。 慢慢地元央锁所产生的光芒淡了下来,江源鸢猜想可能是那不清不楚的妖物失效了,于是赶紧抓住了机会朝着凌雪看就是一剑,只不过,在那剑快触到凌雪看的刹那,从剑刃到剑柄全都化作了灰迹,四散而开。 “长公主,如果我没有判断失误的话,你现在可以用你的法术了。”安倍优弥笑着道,他突然改变了一些主意。 凌雪看一听他的说法,立马用着小婆罗咒催动了御鬼令。 “千妖万鬼,听我号令,西河之人,卫国逆子,诛!” “伽蓝已空,万鬼来朝,屠尽神佛,天下无魔,天清至纯,各法皆穷,无分善恶,挡我者,诛!” “业火焚尽,彼岸朝歌,斩尽三界,天道湮灭。万鬼听令,绝不容情,诛!” 三个诛字落下,阴气迅速地扩散了开去,虽然并没有凌雪看当初在罔山是见到的那般威力,但是宫室里的人却已经明显地都倒了地,表情痛苦。 “有小婆罗咒加持,好像根本不太管用啊。”安倍优弥显然不太满意这样的情况,于是将手搭在了凌雪看肩上,一股强大的力量迅速冲破了小婆罗咒,万鬼也鸣泣了起来。 凌雪看没来得及收手,在场之人全都在瞬间断了气。 她看着地上倒成一片的尸体,心里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冒了出来,她并没有觉得这样做有什呢“恶”的,但是却又觉得不至于非得如此,“安倍君,其实……” “他们得死,否则会给风公子添麻烦。(..info好看的小说)”安倍优弥向着她笑了笑,理所当然地说道。 凌雪看一听到风许尘,便也没了什么顾及,安倍优弥说得对,西河国现在一下子死这么多人,肯定会内乱一阵子,没有心思再去攻打关内。 “可是……我们现在要怎么出去?”凌雪看望了望关住他们两人的铁笼,她没有学过怎么增大力气的法术,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简单。”安倍优弥掏出了一叠式符,往空中一撒再念了咒语,便幻出了四个式神,它们一人抬起了牢笼的一方,轻轻松松地放了两人出来。 凌雪看偏头看了看那些式神,她觉得有趣极了,刚看得入神,安倍优弥便单手一挥,将那些式神都收归了回去。 “诶,安倍君,不是说有那个什么远古战神的遗留之物,就不能用法力吗?这是怎么回事?” “你元央锁在你身上布了一个外邪不侵的结界,所以玉帛影响不了你,你可以自由施法。”安倍优弥回答道,他也没想到元央锁还能如此逆天。 “那你又为什么可以用法术的呢?”凌雪看继续问道,她对这些有太多好奇了。 “刚开始我只是借力给你,不算是我用法术,所以没事,然后嘛,是因为他们都死了。玉帛是认主的,只有主人活着才能听其号令发挥,主人死了的话,它就会失效。”安倍优弥说着,便走到了耶律勒格的尸体旁边,捡起了吗玉帛,然后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血液滴了上去,“这倒是个好东西,有趣得很。” “你现在在做什么。”凌雪看偏过了脑袋,看他的动作,好奇地问道。(..info) “认主。长公主你是不会和我争这宝贝的吧?”安倍优弥平静地说道,他也知道以凌雪看的性格来说不会这样做。 “你高兴就好,我才不想没事咬自己手指呢。”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总觉得看到安倍优弥把血往玉帛上挤,而且挤上去就立马消失的样子很心疼。 这得多少血才够啊! “安倍君,话说,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认主啊,这里都是尸体……”凌雪看望了望周围,小声地说道。 “用不了多久的,再等等就好。”安倍优弥话毕,那玉帛便泛起了一阵红光。这标志着认主成功,“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一起出了宫室,刚才安倍优弥借力给她后御鬼令的威力全然发挥了出来,所以这皇宫之中几乎也没有什么活口,即使有,也是重度伤残。 凌雪看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她并没有自责。因为她首先第一要考虑的是保全自己。 一出宫门,凌雪看便见着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风许尘站在长长的主干道另一头,慢悠悠地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阿尘。”凌雪看欣喜地朝着他跑了过去。然后一下子熊抱住了她。 这虽然只是几天没见,她本也没感觉道太过于想他。但是见到他那一刻,她却是无比地开心的。 “阿尘,你不是说不来的吗?还是忍不住,想我了?”凌雪看笑眯眯地问道,唇角眼尾皆是幸福的弧度。 “是呀,想你了。”风许尘淡淡地回答道。 事实上,这几天他都一直跟着她,生怕她出一点问题,只不过,他又觉得凌雪看应该独自去面对一下这种事情,所以一直都只是远远地看着,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他自然现身也无妨。 何况。他也不敢把凌雪看留在安倍优弥身边太久。他总觉得,现在的安倍优弥哪里有问题。 他想不通安倍优弥为什么要说是自己让他去守着凌雪看的,他也想不通安倍优弥跟着她的目的。 就在他一个晃神想问题去了的时候。安倍优弥却突然消失了,他从未想到他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西河国会乱一段时间,我们就回去吧,如果他们再敢造次的话,到时候收拾也不迟。”风许尘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放开了风许尘,然后回过了头去寻找安倍优弥的身影。却完全没有看到人,“诶?奇怪,安倍君呢?刚才他还在这里的啊。” “不知道,安倍公子本来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之他能够照顾好他自己,你就不必担心了,我们走。” “好。”凌雪看也确实并不担心安倍优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拉起了风许尘的手,“走吧,好想吃你做的菜。这里的东西一点也不好吃。” “好,回去就做。” “我还想吃蛋糕了,好久都没吃了。” “好,回去做给你吃。” “算了算了,还是就吃菜吧,肚子撑不了那么多东西,吃不完就浪费了。”凌雪看又考虑道。 “那蛋糕改天再做好了,那东西有些腻,其实也不适合吃太多。” 凌雪看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脑袋,“嗯嗯,还会长胖的。” “那就长胖点好了,你现在太瘦了。” “你又在嫌弃我了。”凌雪看撅了撅嘴。 “好吧,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无论胖瘦我都喜欢。” 凌雪看皱了皱眉,“你在敷衍我。” “我爱你。”他淡淡地开口道。 “你又敷衍我。” “我爱你。” “哎呀,别说了。”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等两人并没有先忙着回天朝,而是去了一趟卫国,凌雪觉得有必要先和卫国交代一下关于江源鸢的事情,这毕竟是叛国的大罪。 但是她并没有说元央锁,御鬼令,还有那个玉帛的事情,毕竟这些对寻常人来说太具有魔性了。 西河国也确实内乱了起来,所以攻打卫国的军队也都被撤走,天下间基本相安无事。 只不过,就在他们准备启程回去的时候,正好在路上遇到了两个风许尘的老相识。 “龙疏,好久不见了,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凌雪看听他们叫着他龙疏,便立马明白过来,有些东西提前了。 “你们应当有自知,明白不是我的对手才对。”风许尘看着二人,他们曾经与他也算是同僚一场,皆为上界的战神,只不过,实力确实不如他罢了。 几千年前不如他,现今他入了魔,更是会不如他。 “昊天上帝有令,若是你知错就改,上界便还有你的一席之地。”其中一人道。 “哦?那如何算是知错就改?”风许尘用着好奇的语气问道,实际上,他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是觉得,通过昊天提出的条件,或许能够看透一些他的想法。 “交出元央锁,将此女沉入忘川,思过五千年。” 这对神来说,并不算是太过严厉的惩罚。 “龙疏。你也应该知道,昊天上帝一向看重你,只要你认个错,思过只刑都还可以再减缓一些。” “说完了的话,你们就可以走了,我不想你们俩来送死。”风许尘直接道。 他知道,昊天这样,大致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劝服他,另一个是,如果他不接受的话,也可以探探他的的实力。 “龙疏,我们以前也算是并肩作战过,没必要现在搞成这样,五千年而已,一晃眼就过去了的。算得了什么呢?”一人劝解道。 “第一,我不会交出元央锁,第二,我不允许任何人动雪看,第三,我想要生生世世,永远地和雪看在一起,所以你们无论说什么也没用的,省事一些的话,就直接动手好了。” 第206章 锁天大阵 “执迷不悟!” 两位战神直接冲着风许尘动了手,风许尘对凌雪看喊了一声“跑!”而后便去接住了两人的招数。.info[] 凌雪看自然也听了她的话,朝着两人原本行进的方向用神行术向前进发,她知道,风许尘会叫她走肯定是他怕自己顾全不了她,若是如此,她留在那里只不过会是风许尘的累赘而已。 等她确定自己已经跑得够远了,才停下来,等风许尘赶来。 现今她有点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学法术了,至少,她还是希望能够有自保之力的。 “长公主。” 凌雪看心里一紧,仔细辨别了以后,才发觉是安倍优弥的声音,于是也放松了警惕。 “安倍君,你吓死我了。”凌雪看拍了拍胸口说道。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到你呆在这里也很危险,所以来提醒一下。”安倍优弥微微一笑,“上次你催动了元央锁以后引起了上界的注意,所以风公子那边肯定会耽误很久,说不定上界会派越来越多的人下来解决,他们要是直接抓到你来威胁风公子,那就糟糕了。我刚好有个安全的去处,长公主要去吗?” 凌雪看挠了挠后脑勺,“可是……我怕阿尘找不到我。” “我帮你注意着就是了,那些人不是风公子的对手,只不过有点难缠罢了。”安倍优弥道。 于是,凌雪看只能点了点脑袋,“那好吧,你一定要帮我注意着阿尘哦,骗人是小狗。” “好,我们走吧。” 安倍优弥所说的安全处,其实并不远,只是他布了一层奇怪的阴阳道结界,所以要不是他自己带人进去,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这是个传统的和式庭院,细水假石,苔藓樱木。 只不过很神奇的是,这棵樱木居然开花了。 现在是初秋,根本就不是樱花的花期。 安倍优弥见着凌雪看望那棵樱木望地出神,便道,“长公主喜欢樱花?” “是呀,上次去平安京不是花期,好遗憾呢,怎么这里会有樱花开呢?” “因为在下也喜欢樱花。长公主可有听说过樱花的传说?” 凌雪看点了点脑袋,“我听说,这樱花原本是白色的,一般武士选择自杀,都会在樱花树下,所以他们的鲜血便被樱花树吸收,然后染红了樱花花瓣。” 她所说的,是以前初中时不知道在哪本小说里看到的说法,少女时期的她,对此是深信不疑的。 “没想到长公主你会知道这个,我还以为你会说那些关于樱花妖精的爱情故事呢。”安倍优弥说着,长袖一挥,在樱花树下便忽然生出了石桌石凳。 “长公主,请坐。” 凌雪看觉得这化无为有的功夫有些神奇,但她也没怀疑什么,就坐了上去。 “长公主请稍等一下,我去取些食物来。” “好。”凌雪看干干脆脆的回答道,而后,她又抬起了头,望向了脑袋上那棵樱花树。 花瓣缓慢地飘洒了下来,美地让人移不开眼。 但是,她等了很久,都没见着安倍优弥再出来,于是站了起身,往屋室里走去。 “安倍君,你人呢?”她一边问着,一边拉开了门,看见里面静悄悄的,于是脱下了鞋子,走了进去。 这里面是一间很普通的和室,当她细细地观察起和室中的格局时,和室的门却一下子紧闭了起来。 只不过,她也并没有对此有什么担心的,反正这里是安倍优弥的地界,估计也不可能出什么大问题。 于是,充满好奇心的凌雪看便在和室内探索了起来,当然。她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能够找到安倍优弥。 “安倍君,你在哪里?”她围着屋子转了几圈,突然惊奇地发现,这个屋子无论向东南西北哪个方位看,都是一样的! 这是怎么回事? 凌雪看惊慌地倒退了几步,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起来。(..info) “姐姐。” 屋子里突然响起了小孩子的声音,她能辨别出来,这是明日香的声音。 明日香难道从妖界出来了么? “明日香,是你吗?”凌雪看问道。 “姐姐。” 她辨别不出明日香的方位,又找不到她,只好选择先打开一扇门来寻找。 不过,她觉得这里太古怪,于是多留了一个心眼,取下了自己一支发簪放到了门口,然后才推开的门。 这样,至少她能分得清自己到底打开的是哪个门。 当她拉开门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光扑面而来。凌雪看只好用手去挡了挡。 “凌小姐,摔疼了吧?你没事吧?” 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臂,她才发现自己是躺着的。 “这地下怎么会有个坑呢?”那人用着不解的语气说道,然后把凌雪看扶到了一边坐下,“凌小姐,你先休息一下,别急。” 凌雪看慢慢地移开了手去,这里是江源陌的墓室,扶她起来的人是给她讲解的专家。 怎么回事? 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的,但是,又没有什么不对。 对了,刚刚摔了一下,她得确认一下她的单反有事没有,那可是她的饭碗! 凌雪看仔细检查了一下单反,想着想着想着便准备确认一下刚才拍的照片,但是奇怪的是,所有照片都虚焦了。 “啊,是我刚刚没有对好焦吗?我再去拍两张。”凌雪看蹭地一下起了身,拿起单反试着找位置取景。 当她的取景器移到江源陌那幅的一副复原图上时,凌雪看整个人都像是触电一般地颤了颤。 这张脸好熟悉,这不是自己的脸吗? 这是怎么回事! “小凌啊,你也别这么辛苦,这到饭点了,差不多咱们先去把饭吃了再继续。”一位文物局的领导走进了墓室,向凌雪看说道。 “哦,好。” 她放下了单反,也没再去顾及那张复原图的问题,便和一众人走出了墓室。 这就是她的生活,没什么不对的。 饭桌上,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慢慢地,就自然而然地说到了历史上。 “其实我最佩服的一个皇帝就是宋德宗赵临渊,在他的治理下,宋国国富民强,但是,他却没有像秦皇汉武一样,去扩张领土,而是安安心心地为一方百姓谋福,这时需要一颗宽大的心才能成就的。”一位专家说道。 “我同意李博士的看法,赵临渊在历朝历代的皇帝里,也算是一个完人了,他对女色也不怎么亲近,一心一意只放在江山社稷上。” 凌雪看偏了偏脑袋,她总觉得这和她影响中的赵临渊不太一样。 “那个……我记得,赵临渊不是喜欢卫国长公主江源陌吗?”凌雪看问道。 一群内行人笑了起来,李博士更是有些合不拢嘴,“凌小姐啊,你这是哪儿听来的说法?卫国长公主江源陌死时才十六七岁,在她短暂的人生里,除了嫁去晋国以外,就根本没有出过卫国,赵临渊也是亲政以后才有去过卫国的,他们俩又怎么可能认识?更不要说喜欢了。” “哦。”凌雪看尴尬地点了点头,李博士说的确实有道理。 但是,她总觉得自己是在哪里看到过的,赵临渊喜欢江源陌这件事。甚至,他还记得赵临渊给江源陌的弟弟江源澈说过,要娶他阿姊的。 是她的记忆错乱了?还是怎么回事? 他们又继续聊了起来,“说到赵临渊亲政这件事啊,不得不提的一个人就是摄政王赵临泽了,赵临泽摄政虽是有功,但是他一直把持着政权不放,这一点上来说,怕是居心叵测啊。” “醇王赵临泽?”凌雪看问道。 专家们点了点头,“赵临泽此人从小就极为聪明,又得先皇帝赏识,如果有谋权篡位之心,也并不奇怪。” “要我说的话,如果不是因为赵临泽只是一个庶出,这皇位还不一定是谁坐呢!” “所以说,赵临泽肯定有过谋权篡位的心思。 “不是这样的。”凌雪看立马否定道,“醇王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为着赵临渊着想的,他其实也只是想当个闲散王爷而已。” 她记得事实是这样的。 “哦?凌小姐为什么这样讲呢?”离她稍近的一位专家好奇道。 然而,凌雪看想不出原因来,因为那些都是像刻在她的脑海里的刻板记忆一样,没有任何来由。 为什么?为什么? 凌雪看不听地问着自己。 “我不知道。”这是她的回答。 另外一边。 风许尘已然占据了上风,但是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有人在锁天。”他皱紧了眉心,他知道,这意味着凌雪看那边出了问题。 可是,又是出了什么问题,才可能发生锁天这种事呢? “锁天?”两位战神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也惊慌了起来,锁天一事,对上届来说简直是一场毁灭性的浩劫。 一旦锁天完毕,下界香火供养就不能再往上传达,再之后,上界众神便会因清气不足而死亡消逝。 “今日之事,改日再了!”风许尘话毕,便循着凌雪看离开的方向腾身飞去。 他想要去感应凌雪看的位置,但是……不对,不对,他感应到他的元神就在他自己身上! 他完全不知道凌雪看是什么时候把它给放回他自己的气海的。 无论如何,风许尘也寻找不到凌雪看的位置,他只好停了下来,做了结印去寻找锁天大阵的施法之处。 如果能找到施法之处的话,即使他不能找到凌雪看,也可能知道这事是谁做的。 但是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个答案――安倍优弥。 安倍优弥最近的行为都极其诡异,他明显地感觉得到他会有什么阴谋,只是,这不过是他的一种感觉,而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他才一直未言。 第207章 大结局上 施法之处并不是很难找,安倍优弥似乎也并没有要故意隐藏的意思,他悠然地自己与自己下着一盘棋,一手执黑,一手执白。 在他的对面,凌雪看就像失了魂一样端坐着,双眼无神,平视着前方。 “来了?”安倍优弥将手中的棋子落下,然后偏过了头去看向已经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的风许尘,“在下正好觉得一人下棋有些无聊,毕竟风公子棋艺出众,不知可否陪在下对弈一局?” “你把雪看怎么了!” “你最好别动她,不然要是她从我的幻术中被强行拉扯出,魂魄可就保不住能不能齐全了。”安倍优弥用着平和的声音说道,他的眉梢眼角满含笑意,就像是在说什么欣慰的事情一般。 风许尘紧了紧手心,强行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怒火,“所以还是老规矩?” “什么老规矩?”安倍优弥摸了摸下巴,“啊,你是说安倍优弥的那个,输了就愿意替对方做一件事的规矩?枉你也曾是上界神祗,难道还没有看透吗?”他用袖子遮住了脸,一阵笑声穿过他的长袖,当他的手放了下来时,竟变成了一张女人的脸。 即是风许尘之前已经做好了“现在的安倍不是以前的安倍”的准备,但是此时此刻,他还是忍不住大惊了一下。 “天照大神。”风许尘虽然未曾与她有过交道,但是此时此刻,他能想到的唯一答案,就是如此。 “还算你有点见识。风公子,其实我觉得,我们有着共同的对手,倒是可以合作的。”天照大神起了身,与风许尘对视。 “如何合作?” “我帮你毁掉上界那堆老杂毛,你帮我引渡我的子民进入关内,这笔买卖很划算,不是吗?”天照大神挑眉道。 “我想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我的目的从来不是毁掉上界,但是你已经触到我的底线了。”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而现今这天照大神却是在倒拔着他的逆鳞。 可是……他怕她会对凌雪看出什么阴招。 “那么,风公子的意思就是说,不能商量咯?”天照大神问道。 “你认为你能赢得过我?”风许尘对这点绝对自信,满天的神佛他扛不住,但是要说一对一的话,即使是昊天,他也并不在意, 天照大神摇了摇头,“若是不能合作,你我两个只能这样干耗着,因为你始终担心她,不是吗?不如,我们还是下一局棋吧?” “耗到等你锁天完毕?不,那样雪看会死,而我现在动手的话,或许你根本没有对她动手的机会。”风许尘话毕,立刻做了一个结印,可是却发现完全无效。 天照大神慢悠悠地拿出了那传说中远古战神遗留的玉帛,放在了棋盘上,“我说过,如果不合作的话,你得陪我耗着,耗到锁天完毕,再来收拾你。” 风许尘神色一深,使不了法术,那么他用武功便是。 总之,他得拼上一拼。 很快,他便聚掌风成刃,向着天照大神劈了过去,而天照大神却是分毫未躲,也分毫未伤。 “风公子,你曾为神,也曾为人,应该清楚人的武功与神相争,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若是上界那些家伙不被锁住,或许玉帛制不了你们强大的天元之气,但是你一人,或者再来几个,也无法挣脱着玉帛的力量。” 另外一边。 凌雪看和考古学家,还有文物局的人一起吃完饭,便又回到了墓室。 她又拍了一些照片,然后纪录着专家们的说法。 忙绿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她也马上将自己拿到的一手材料用电子邮件发回了报社。 没多久编辑就发来了微信,向她确认了一些细节,这次考古报道也不算什么大的新闻,所以不求出彩,只求有功无过便是。 接下来,就是休息一下,准备回家了。 晚上,她洗了澡,躺在招待所的床上,总觉得好想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她又想不出来,只好作罢。.info[] 况且她也没有必要一直想这些,只要她的生活能够照常过就好了。 凌雪看摸摸鼻头,打开了网上订票的网址,然后简单地去收拾了自己带来的行李。 要离开了,然后开始蹲下一个新闻。 “她回不来了。”天照大神缓缓闭了眼,随后一震气海,立刻将震出了三丈外,“你该去陪她了。” 风许尘一口鲜血喷出,我手捂了捂心口。 “还死不了?”天照大神一步步地走到了他面前,一脚重重地踏在了他肚子上。 风许尘笑了一下,此时,他看见雾霭正拿着玉帛,朝着他挥了挥,然后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把你杀死,雪看就能回来了。”他一个翻身,迫得天照大神后退了五步,而后再做了结印,很快,他的周边便围起了无数的人影,重重叠叠。 他知道,凌雪看并没有将金丹吐出,所以现在天照大神只不过是是用幻术迷惑住了她,占有了气海中的能力。 “玉帛?”天照大神回过了身,他方才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了风许尘身上,所以根本没有发现玉帛是什么时候不在的。 “你追不上的,拿走你东西那家伙只要挨着土,就根本没人能够跑得过他。”风许尘道,他有必要与她解释一下,以免她慌着去寻找玉帛,会耽误自己杀她的时机。 天照大神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斗得过我吗!”她将怀中的式符一撒,便召唤出了十二式神,以牵制风许尘背后重重叠叠的人影。 那些皆是地狱深处的鬼将鬼卒,他上次清了地府后,便为他所用。 天照大神的嘴里不知念起了什么咒语,周边的阳气便突然厚重无比,但在极短的时间内,阴阳又重新颠转。 这对风许尘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对他身后那些人影基本上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过,他并不在乎,因为刚才受了些伤,他不过是要用他们来拖一些时间罢了。 等他恢复地差不多以后,便立刻与天照大神搏斗了起来。 两人几乎势均力敌,他知道,这是她动用了凌雪看气海中的力量的原因。 他得杀死她!只有杀死她,凌雪看才能回来! 此时的凌雪看,已经坐上了回家的车。她虽然才离开家两天,但总觉得过了很久一样。 她望着路边不停变动的风景,心里突然有些空空落落的。 然而,她也并不想去想那么多没用的,忙碌的工作采访已经让她无比劳累了,只有在这种来程和返程的时候,才能暂得偷闲。 凌雪看闭上了眼,她突然觉得脑海里涌出了无数模糊的画面,让它心慌了起来。 她知道这些和她这次采访的卫国陵墓有关,她听说过,有些贵族的陵寝是不能随便进的,因为里面会有很恐怖的诅咒,难不成,她脑海里那些破碎的画面,就是中了什么诅咒了。 不对,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司机,麻烦停下车!”她大声地喊道。 “小姑娘,上高速了,不能停车的。” 这么快就上高速了?不对,太快了,这一切都不对! “我要下车,我要下车!”她如同呓语一般地说道,然后把脑袋往车窗狠狠地撞去,这一撞,还真的撞了出去。 凌雪看正准备抱头喊痛的时候,她更是发现,自己撞到的地方其实一点痛感都没有,她更是确定了这里有着古怪。可是,这儿依旧是高速公路,一点变化也没有,她只得一步步地走回去。 不对,还是不对,她记得她是会一种方法,很快地就能到一个地方去的。 凌雪看的脑袋乱地像是一片浆糊,她向前奔跑了起来。 她突然觉得右手手腕一疼,一边跑着,一边用左手手掌去护住,这时,她才发现她的手腕上是一道道鲜红的血痕,这些血痕就像是拧在一起的绳结一样,有着非常奇怪的纹路。 “这叫魂缚绳,月老做不了我们妖界的主,所以我们便用这个,定下生世。” 她的脑中突然响起了这句话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有人和她定下过生世吗? 是谁? 那人是谁,为什么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凌雪看迎着风奔跑着,热泪洒了一路。 她记得那位被称为千古明君的赵临渊最终亡了国;她记得那个昏庸无道的江源澈接受了改革,让卫国慢慢富强;她记得赵临泽以身殉国,她记得西河国的叛乱,耶律勒格的轼君杀父,她甚至记得玉倾城和玉连成那两姐妹,记得成将对江源陌的痴情。 但是,她似乎忘了什么,那个东西无比重要。 “雪看,雪看……” 有人曾这样温柔地唤她。 是谁?到底是谁! “我叫风许尘。” 她脑中那阵声音黏黏糯糯的,带着无限宠溺的意味。 凌雪看停下了脚步,捂住脑袋,蹲下了身来。 是谁,到底是谁? 她的心如刀绞一般,她想要回想起他的模样,但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那道温柔的声音仿佛在她耳边低语道。 “人对遇矣,何惧何害?” 凌雪看紧了紧手心,重复道,“何惧何害?何惧何害?” 她心里现在害怕极了,因为她真的记不起那人的模样。 “你在期待着什么吗?还是想要我侍寝?” 她只期待着能够想起他来而已,她觉得自己现在在做一个冗长的噩梦,只有想起他来,梦才会醒。 “小家伙,我们现在有婚约,有事实。再装下去的话,岂不是显得夫妻间不坦诚?” 他是谁?到底是谁? “这样也好,这样我们两个就能没有任何顾虑地在一起了。” 在一起…… “我爱你。” 砰―― 巨大的天幕仿佛裂开了一般。 第二百零八章 大结局下 凌雪看的脑中突然现出了风许尘的音容笑貌,她刚刚把他忘记了,她怎么可能忘了他呢 她现在可以笃定了,这个世界不对 凌雪看抬起头去,望着那天幕的裂缝,然后张开了手,阖上了眼。.很快,她就变得特别轻,特别轻,轻地一溜烟儿,就跃入了那巨大的裂缝中。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面前所见的,便是她自己。 不,准确来说,那该是卫国长公主,江源陌的身体。 她回过头去,此刻风许尘正和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激烈地战斗着,双方似乎都使劲了全力的样子。 那女人穿着安倍优弥的衣服,用的却是她御鬼令催的法术 “阿尘,小心” 凌雪看看到那女人引着无数的恶鬼,扑向了风许尘,便想要上前帮他阻挡,可是她却突然现,此刻的自己,是完全透明的,就连鬼神也无法看见,感触到。 她想,或许是因为她现在只是一缕魂魄,只要进入江源陌的身体便好了。 可是,现今江源陌的身体却像是被什么锁住了一样,她的魂魄根本无法进去。 “风公子,你别再挣扎了,天都已经被我锁死了,你以为你还能救她你也不过死路一条。”天照大神笑意盈盈地说道。 锁天 凌雪看无数次听过这样的话,但是,她却从来没有见过。 她知道自己是中眼前那个女人的招了,她现在无比后悔着自己没有好好地去学法术,至少至少这样的话,她或许可以早些看出端倪来。 “风公子,你这样又是何必呢即使你能杀了我,我的气海现今完全与她相连,我死,她也得死。” 风许尘愣住了,随后,他便被天照大神钻了空子,一记凌厉的掌风划破了他的皮肉。 “阿尘”凌雪看慌乱起来,她不可以,她不能就这样站在这里,什么也不做。 凌雪看双手做起了结印。 她只有一招。 “千妖万鬼,听我号令,卫长公主,诛” 她把目标瞄准了自己那身体,心想着如果那个女人有闪失,自己也会出问题的话,那么自己要是死了,那女人或许也不会好受。 “伽蓝已空,万鬼来朝,屠尽神佛,天下无魔,天清至纯,各法皆穷,无分善恶,挡我者,诛” “业火焚尽,彼岸朝歌,斩尽三界,天道湮灭。万鬼听令,绝不容情,诛” 三个诛字落下,她便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噬咬一般,难受极了。. 与此同时,天照大神也突然倒了地,一副痛苦的模样,凌雪看不知道后来生了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然后,便是一段长时间的静默。 死后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吗 什么也没有,到处都是寂静一片。 “吴医生,二床的那个植物人好像有反应了。”小护士向主治医生喊道。 “哦,我去看看。”吴医生悠哉悠哉地起了身,然后走向了病房,他看见倒在床上的病人好像很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却怎么也没办法的样子。 小护士跟在他的后面,觉得奇怪极了,按理来说要是有植物人突然自己醒了,当医生的高兴都还来不及,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吴艾会这么淡定。 难道他叫吴艾,他就能保证病人一定会无碍了 “听得到我说话吗听得到的话就不要着急,慢慢来。”吴艾一边说着,一边给病人做起了检查,“说到底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在高路上跳车,自己蹦下来蹦成植物人的,能醒过来还真是你命大。” “吴医生,你这样说不太好吧”小护士提醒道。 吴艾看了她一眼,“怎么,我怎么行事你还管上了” 小护士摇了摇头,“没,没有。” 这时,病人已经完全睁开了眼,她看着眼前的人面熟地很,便用着虚弱的声音问道,“我没死雾霭” “语言系统受损了吗”吴艾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名牌,“吴艾,不是雾霭。” 面前的人和雾霭长得一模一样,她闭了闭眼,心想难道自己认错人了 很快,她又睁开了眼,这里是病房,这里有现代的医疗设备,这里是她原来的世界。 再加上刚刚那个医生说的,她之前成了植物人,现在才醒。 这是真实的,还是又是幻术呢 “阿尘阿尘”她庆幸着自己没有忘了这个名字,但是她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小姐,你在说什么”吴艾问道。 “阿尘,阿尘在哪里” “小姐,我们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吴艾答道。 “是吗”凌雪看有些失落起来,她低头望向了自己右手的手腕,这上面也什么都没有。 “小姐,要不我们帮你通知你的家人吧。”小护士提议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又到,“能不能帮我找块镜子” “好。” 小护士去找来了护士站的镜子,然后递给凌雪看,凌雪看本来想要起身,但是她的身体却僵硬地很,怎么也动不了。 “我来扶你,你这都躺了一年多了,动不了也很正常,慢慢恢复就好了。”小护士把她扶了起来,然后把镜子放到了她面前。 这是她原本的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了的那张脸。 究竟是她穿越回来了,还是那些事情都是她昏睡的时期做的一个梦 “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帮你通知家属。”吴艾还是像之前一样慢悠悠地走出了病房,他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因为这本来就是她该醒来的时间。 吴艾走到了医院尽头的走廊处,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她醒了,要带什么东西记得带好。” 病房内的凌雪看沉浸在了一片空虚感之中,她原本以为回到这个世界来,她会很开心的,但是 她没有一点喜悦感。 如果那是梦的话,她甚至希望那个梦一直做下去,永远不要醒过来。 “我是从车上摔下来,然后摔成的植物人”凌雪看向着小护士问道,她现在的口齿还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基本能够说话。 小护士含糊地笑了笑,“小姐,这世界上没什么想不开的,以后勇敢地生活下去就好了。” 凌雪看苦涩地笑了起来,连那些都是真的,这样来说的话,如果她穿越的事情是假的的话,那该是多么悲哀啊。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凌雪看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真的风许尘根本就没有存在过的话,她当时一定是疯了才会跳车。 “小姐,你先休息一下吧,我还要去看其他病人。”小护士道。 凌雪看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小护士走后,她就只得望着天,然后呆。 她不知道自己爸妈什么时候来,她听那护士的口音应该是她家乡的,所以,她父母过来也应当过不了多久。 又是一阵沉寂。 但是这沉寂没有过好久,便被打破了。 有人推着轮椅进了病房,然后一声不响地把她抱到了轮椅上。 凌雪看睁着大大的眼睛,惊呼道,“阿尘” “咱们离开再说。”对方柔声道,将输液瓶挂在了轮椅自带的支架上,然后推着她走了出去。 凌雪看缄默,她只觉得自己有太多话想说了,但是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出了医院,风许尘便抱着她入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让司机开了车。凌雪看只觉得凭以前的印象这该是和他格格不入的,但是没想到,现在画风时如此地和谐。 他宽大的汉服已经换成了西装革履,色仍是银白,可却剪成了短,那张脸依旧好看无比。 凌雪看慢慢将双手抬起,捂住了脸,她以前靠着江源陌做了一场公主的美梦,搞得现在面对真实的自己,都有些自卑了起来。 “遮什么遮我等了你那么多年,你都不愿意看看我吗”风许尘问道。 “没有只是哎呀,我现在脑子里很乱,也不知道怎么说。” “那就什么都别说,该你说话的时候再说。”风许尘道。 “该我说话什么意思我们现在去哪儿”凌雪看眨了眨眼睛。 风许尘微微一笑,“按这个年代的风俗,是要领证的。” “可是我身份证,户口簿” “在我这儿。”他干脆道。 “还有我爸妈” “他们同意了的。” “这么容易”凌雪看被他的话惊到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父母会这么轻信于他。 风许尘伸过手在她脸上捏了捏,“我说得出你所有喜好来,他们自然相信我是你男朋友,你又成植物人昏了那么久,可是我还不离不弃,你父母都在为我不值,你知道吗” “我”凌雪看说不出话来,于是撅起了嘴,“反正我不嫁给你,上次纯属鬼迷了心窍。” “停车。”风许尘对司机道,而后又把脑袋偏向了凌雪看,“那你下去吧。” “你”凌雪看气地青筋直跳,想要打开车门,却现自己连这力气也没有。 她在床上躺了太久,身体没有活动着,自然诸事不顺。 “你看,你就算下去了,也根本走不了啊,再说,你就真的舍得离开我” 凌雪看长长地舒了口气,“你也就吃准我这一点了。” “咱们彼此彼此。”风许尘与凌雪看十指交握着,唇边勾起了一抹笑容,“幸好这次事件很短,只等了一千年而已,否则我会疯了。” 凌雪看慢慢地把脑袋移到了他的肩膀边,“后来,生了什么” “那不重要,都过去了。我只想记住你有在的时光。仅此而已。” “谢谢你。” “不想听这句,换一句。” “我爱你。” “我也爱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