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绾初心》 001崖下被救 身后是万丈悬崖,山顶的狂风在耳畔呼啸而过,衣袂翻飞,发丝吹起,一下又一下地划过晴宛的脸庞。 右手与珠颜的手紧紧相握,晴宛感觉到珠颜也在微微发抖,山下的大火依旧肆虐着,哪怕在山顶都可以看到那乌黑的浓烟向上窜起。大家都去哪里了,为何他们的家园会陷入火海之中,而眼前这些黑衣人又是谁? 眼前的蒙面黑衣人个个拿着剑,剑身在银色的月光下闪着森冷的光芒。 黑衣人近了,又近了。 晴宛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崖边的石块被她碰到,落下悬崖,她颤身回眸,那石块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她与珠颜已经无路可退,再退就是粉身碎骨。 她倒抽一口冷气,将后退的脚又收了回来。 “你们别过来!”珠颜朗声大喊,刹那间松开了与晴宛相握的手,回眸冲晴宛微微一笑,那笑仿佛就像即将飞升的仙女,笑得那么婉转却又有一分凄凉。晴宛还来不及阻止,珠颜便毅然向黑衣人冲去。 “珠颜!”晴宛伸出手想抓住珠颜的手,可晴宛只依稀碰到了珠颜一根指尖,手中落空,心里的恐惧更甚。 “啊……”忽的一道刺眼的蓝光在玉灵峰顶的一块大石间迸发而出,伴着一股强劲的力量,晴宛只觉得整个人都好似飞了起来。 她并没有感到飞起来的快乐,恐惧和绝望笼罩了她全身,她……是要死了吗? “醒了?” 漫长的沉静黑暗之后,晴宛的耳中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她只觉得眼皮有了力,缓缓用力睁开了双眼,入眼的是刺眼的阳光,她本能地用一手遮挡住那直刺入眼的阳光,另一手撑起身子。 入眼的正是玉灵峰那陡峭的悬崖,悬崖下是向墟海延伸的河流,她正坐在一艘小船上,在这河水中浮浮沉沉,驶离那座悬崖。 船头立一男子,一袭白衣,身材高挑,背对她而站,衣角随风飘荡,发出“噗噗”的声音,青丝翻卷,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度。晴宛在记忆里搜索,但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背影是她不识的。 在悬崖上发生的一切又如海水般涌了出来,她只觉得发生的一切令她牙齿打颤。 “快躲到船舱里!”晴宛正陷入深思,白衣男子突然转过身,小跑着来到她身边,见她还很虚弱,皱了一下眉,也不等她反应,便打横抱起她,往船舱内奔去。 晴宛被男子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虚弱无力的身体本能地挣扎,可男子手上的力道极强,由不得她反抗。 “放我下来!”晴宛原本清脆的声音变得很虚弱。 “嗖嗖……”东西急速飞过的声音突地划过晴宛的耳边,只不过一瞬,几只箭已经狠狠射入了甲板。 晴宛本能地想要回头,男子却轻扯了一下嘴角,将她的头往怀里按,并以最快的速度进了船舱,直到将她轻轻地放到床上,才扬起一抹迷人的笑容。 晴宛这才看清男子的面容,白皙的皮肤,漆黑的眼眸灿若星辰,英挺的鼻梁,让他脸的轮廓显得极其优雅,薄唇边的笑意,令晴宛有那么一瞬的失神。 “在这里待着,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男子说完这些,便向外走去。 晴宛甚至来不及说半句话,男子的身影便消失在船舱之中。 究竟发生了何事?刚才明明是有人向这小船射箭,他们现在还在玉灵峰附近,难不成,是悬崖上的黑衣人?晴宛想要看个究竟,颤抖着身体,不顾白衣男子的劝告,就在摇摇晃晃的船舱中扶着船舱的边缘,喘着粗气,拖着颤抖的身体来到帘子旁,微微掀起了帘子的一角。 只见白衣男子拿着剑立于船头,挥剑抵挡那密密麻麻射来的箭雨,她将眼一抬,越过白衣男子向箭射来的方向望去。 是黑衣人,还有……还有被钳制着的珠颜。 晴宛圆睁着双眼,害怕、恐惧、绝望……她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几乎是用尽全部的气力,喊道,“珠颜,珠颜……” 她的声音响彻云霄,在两岸中回响,也正是此时,她感觉到左肩一痛,白衣男子蹙眉看她,低咒一声,“谁让你出来的!” 她只觉眼前一点点模糊,实在无力回答,失去意识前,白衣男子的双眼皆是她的身影,惊诧、怔忡以及欣喜一一闪过,可她根本来不及看清。 002只好留下 左肩传来阵阵疼痛,脸颊似有什么正轻轻地来回拂过,晴宛不舒服地蹙了蹙眉,艰难地睁开双眼。 大脑在这一时间还停顿着,只依稀在脑海中回放着失去意识前的情景。 可没有意识时揉捏她的手并没有因为她醒来而停止抚弄,反而变本加厉,这让晴宛混沌的意识一下子清明起来。 微抬眼,发现身旁坐着一名身着黑衣的女子,女子面颊上覆着一层黑色的面纱,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凤眼,容貌遮盖在面纱之下,身上一股寒意散发出来,隐隐透着一股敌意,令晴宛莫名一怔。明明她们互不认识,这敌意何来? 而在她脸上抚弄的手正是这黑衣女子的,她缓过神,抽了一口冷气,本能地想用手肘撑起身子远离那女子,可因为左肩有伤,几乎无法动弹。 疼痛令她忆起在墟海的船上,还有那白衣男子,她环顾四周,没有悬崖,亦没有珠颜,没有白衣男子,而这黑衣女子又是谁,她又为何会在此处? 想了这么多,她艰难地发出嘶哑的声音,“你……你是谁?” 那女子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弯起眉眼,银铃般的笑声荡开,原本轻抚她脸颊的手,改为揉捏。 晴宛脸颊吃痛,本能地想伸手推开那女子纤长的手指。 “砰!”房门突然大开,之前在船上相遇的白衣男子夺门而入,似笑非笑地望着黑衣女子,而那眉眼中却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厉色直射出来,黑衣女子只瞥了一眼,眼神便又收了回来。 “玄汐,你最好搞清楚,这是白虎堂,似乎容不得你乱闯啊!”白衣男子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向玄汐踱去,语气戏谑难懂。 “玄云、玄澈见过白堂主!”就在白衣男子踱步的同时,玄汐身后出现两名男子,单膝跪地,向白衣男子行礼。 “不就是一个女子,就算比以前那些女人漂亮,你也不必如此紧张!”玄汐没有看白衣男子一眼,眼神始终在晴宛那秀丽的脸庞上流连。 “招募何人入我白虎堂,似乎还轮不到你管,你还是管好你的玄武堂吧!”白衣男子的眼神从玄汐身上撤回,转而看着跪于他身前的两名男子身上,白衣男子即使一直笑着,却也无法掩饰他眼神中的厌恶和鄙夷。 晴宛淡漠地看着屋子里那些完全陌生的人,她依稀明白,是这个白衣男子将她带到了这个叫白虎堂的地方,可她不能久待,她要赶回久极山玉灵峰,说不定珠颜还在崖上。 晴宛蹙了蹙眉,继续用手肘撑起身子,挡开玄汐伸向她的手,淡淡地道,“我要离开!” “白潜,你不是强行把人掳了来吧?”玄汐似笑非笑地看向白潜,突地伸手将晴宛抱在怀中。 “放开我,放开!”晴宛在玄汐怀中挣扎,扯痛了左肩的伤口,白色的衣服上瞬间映出一片殷红。 “该死!”白潜终于敛去笑意,低咒一声,一个跃身,已来到晴宛和玄汐身旁,速度快得惊人,晴宛根本没有看清,而下一瞬,一股掌风在耳畔飘过,她明显感到身后的玄汐向前一推,将她推向了白潜的怀中。 此时的晴宛,只感觉到撞入一个坚实的胸膛,一股清新的气息入鼻,让她有片刻的晕眩。 “呐,把人还给你,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不玩了!”说着玄汐伸出了她纤长的手,刚才一直单膝跪地的玄云、玄澈二人,都躬身来到玄汐身边,一人牵着她的一只手,向门口走去。 “出门记得把门关好!”白潜低沉的声音在房内回荡,震得晴宛的脸颊有丝丝麻痒,她猛地想起什么,用力推了白潜的胸膛一把,两人便拉开了距离,而后是沉重的关门声。 晴宛可以感觉到一股热流涌向头顶,脸颊微烫,连忙低着头道,“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只是晴宛有要事在身,必须离开,他日公子若有何差遣,晴宛定当鼎力相助,后会有期!” 晴宛说完,作势要走,才跨了一步,手就被白潜抓住,“不能走,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那么现在便报答好了!” 晴宛只觉得手上窜过一股微寒的触感,回眸,正对上白潜璀璨的星眸,还有那似笑非笑的唇角,心莫名一颤。 下一瞬已被白潜打横抱起,大步向床榻走去。 晴宛只觉得全身紧绷,想要挣脱,可身上带着伤,根本挣脱不了,只看到白潜脸上挂着邪肆的笑意,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她想要起身,可下一瞬,他已俯下身来,双手撑在床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能够感觉到白潜呼出的气息喷洒在鼻尖,这样近的距离着实令人羞窘,她不明白白潜想要干什么。 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想赶快逃离,连忙使出自己的最大力气一抬脚,可白潜早已看出了她的意图,快她一步用自己的脚压住了她的,并将她的双手也完全钳制住了,他露出一个笑意说道,“放心,我不是要你以身相许!” 晴宛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却听得白潜继续说道,“即使我想要你以身相许,你也拒绝不了!” 说完在晴宛的惊呼声中,他的手轻轻滑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冰凉和小心翼翼。 晴宛撇开脸来,脑中全是白潜那邪肆的微笑,白潜的手继续向下,下一瞬只觉得伤口一痛,有粉末洒在了她的伤口上。 晴宛眨巴着眼睛,终于明白这白潜是在耍她。 上完药,白潜便起了身,拍了拍手。 晴宛终于摆脱了束缚,坐起了身来,静静的看着白潜的背影,似乎他也不是坏人。 “公子,我可以走了吗?”晴宛对着白潜的背影朗声问道,见他没有回应,连忙起了身。 白潜回眸扯了扯嘴角,在晴宛跨出第一步前道,“进了我们残剑山庄可是没这么容易出去的!” 晴宛的脚步顿在原地,喃喃道,“残剑山庄?” 白潜转了身来,走近晴宛,一手揽住她的腰,脸一点点凑近她,用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他的双眼,“是的,是不是吓到了?” 晴宛快速别开脸来,躲开白潜的手指,“我才不会吓到,什么残剑山庄,我根本没听说过!” 白潜微微蹙眉,忽而失笑,“是吗,放心,我会让你见识见识的,还有我要告诉你,你走不了!” “怎么可能,我就不信!”晴宛狠狠瞪了白潜一眼,什么残剑山庄,她就算是要上刀山下火海,也要离开,这样想着,她用力一挣,白潜的手便松了开来,乘此间隙,她便冲向了窗户。 用力一蹬,已经撑在了窗框上,两脚往外一挪,纵身一跳,便出了房间。 晴宛回眸,冲仍在屋里的白潜得意一笑,见白潜优哉游哉地趴在窗边望着她,她只觉心里咯噔一下,可她没有太在意,只是执意地回头,奔跑。 屋外是一片翠绿的竹林,竹林间有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她沿着小道奔跑,依稀感觉到竹林外的空旷,没多久,她出了竹林,欣喜的笑容却瞬间僵在脸上。 那没有边际的蔚蓝海洋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海水拍打着岸边,发出“沙沙”的悦耳声音。 她却茫然地奔至岸边,来回奔跑,高声大喊,“船呢?怎么没有船?”可是却没有人回答她。 绝望,恐惧爬满她的心房,她跌坐于地,静静地看着足可以吞噬一切的海洋,久极山下的温暖记忆依稀浮现,爹娘温柔的叮嘱,赛珍族长严厉的训斥,还有在玉灵峰上珠颜的笑……很快那些脸庞被淹没在熊熊的大火之中,究竟是谁要置族人于死地?究竟是谁?族人现在可安好? “你觉得你能离开吗?”白潜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的眸中顿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寒意,她握紧双拳,没有回答白潜,而是一跃,跃进了茫茫大海之中。 她想就算游,她也要游回去。 “你想死吗?”白潜一个跃身,便来到她所在的位置,又以最快的速度横抱起她,来到沙滩上。 “你左肩的伤口已经裂了,这可是海水,你不怕痛啊!”白潜对着晴宛咬牙切齿地道。 “谁要你管我,我只要离开!”晴宛因为疼痛脸色已经十分苍白,但她仍然咬着牙说得极为坚定有力。 “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你的命是我救的,就是我的!”白潜强势地拉着晴宛坐在他身边,从腰间取出金疮药替她上第二次药。 “对不起!”晴宛之前的倔强竟被白潜的话生生压制住了,她靠在白潜的怀中低低地道,“可是我真的要离开,我要找人!对我很重要的人!” “别人再重要,也没你自己的命重要,懂不懂?”白潜替晴宛上好了药,将药放回怀中,随后又抱起晴宛,向竹林走去。 “对我来说,他们就是比我重要,哪怕是付出性命,我也要找回他们!”晴宛无力的手抓着白潜的衣袖,发丝凌乱,衣服湿透,看上去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然而此时在白潜的眼中,她竟然如明珠般闪耀,竟令他冰冷的心,荡开一丝暖意。 白潜怔怔地看着晴宛,扬起一抹笑意,这是不同于面对玄汐时的戏谑,而是如沐春风般温柔的笑意,“看在你的份上,我帮你找人!” “真的?”晴宛原本就清亮的眸子里散发出一道奇异的流光,“你不会骗我?” “我骗你有何好处?不过帮你找人是要有酬劳的!”说着白潜露出沉思的表情。 “什么酬劳?”晴宛却急了,蹙起眉心,直盯着白潜。 “以身相许如何?哈哈……哈哈……”白潜放声大笑,晴宛对他的好感顿时烟消云散。 等回到了屋里,将晴宛轻放在床榻上,白潜才说明了真正的酬劳,白潜希望晴宛加入残剑山庄,在得知残剑山庄在江湖上的势力之后,晴宛答应了这个要求。 残剑山庄是江湖上的一个势力强大的组织,山庄位于墟海的凤琼岛上,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但势力则分布于大芫、京夏和?戎三个大国。 庄内有青龙堂、白虎堂、朱雀堂、玄武堂四堂,分布于凤琼岛的东西南北四面,分别由四位堂主掌管,每位堂主都有自己的过人之处,青龙堂堂主青漠擅长医术毒理,白虎堂堂主白潜以轻功闻名江湖,朱雀堂堂主朱滢则通晓各种古玩字画兵器,玄武堂堂主玄汐则擅长音律。 江湖上有人要托残剑山庄办事,则需通过残剑山庄的信鸽传递消息,而这些信鸽置于大芫、京夏以及?戎三国接壤的枫林镇。 信鸽传来的任务,只要四堂有其中一堂愿意接下,那么残剑山庄和委托人之间就会建立短暂的雇佣关系,直到任务完成方可解除。 任务完成后,当然少不了报酬,报酬的交接地点也是由信鸽传递来确定的,因此江湖上除去残剑山庄的人外,根本没人知道残剑山庄处于何处。 至于残剑山庄的庄主朱乾,是在十几年前入的山庄,当年残剑山庄还没有名气,朱乾娶了老庄主齐?的女儿齐沫后,接管了残剑山庄,山庄也是自他掌管后才在江湖上有了名气。 可自从残剑山庄在江湖上扬名后,他也躲到了幕后,平日从不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平时的教务更是由大小姐主持,整个山庄除了四位堂主和大小姐,几乎没有人见过庄主的真面目。 残剑山庄四堂主,晴宛已见其二,白虎堂堂主就是她眼前的白潜,而一想起一身黑衣的玄武堂堂主玄汐,她心里微微一颤,总觉得玄汐身上射出一种慑人的寒意,还有那一身黑衣,更令人生寒。 只是不知道另外两堂的堂主又是什么模样,晴宛正想着,白潜似看出她的想法,有些不以为意地道,“明早我们便去总坛,那两堂堂主你都能见到。” “嗯!”晴宛点了点头,“只是你要抓紧替我找族人!” “方向,我白潜答应的事定会算数!”说完白潜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晴宛一番,“看来,还要好好训练你一番呢,否则……”白潜没有说下去,而是眼神一晃,眸光微微一闪,让晴宛留在房里养伤。他自己则出了屋子,屋内只剩下晴宛一人望着床帐出神,思绪早就飘回了久极山。 冷风透过窗户刮入屋内,带来阵阵寒意,晴宛莫名觉得一颤,起身去关窗,就见窗外的天色突变,天空中的白云被低沉沉的大片大片乌云覆盖,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痕迹,由天空直接劈向了海面,雷声随之而来,顿时雨水狠狠地砸向地面,这海上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啊。 晴宛关上了窗户,重新躺回床上,窗子被风狠狠拍打发出砰砰的撞击声音,伴着雨水砸下的声音,嘈杂而透着凉意,使她原本就荒凉的意识变得越发涣散,她低低地道出那些她心心念念的名字,眼泪不经意间滑了下来,她用力擦去,告诉自己要振作,要找到她们,一定! 003总坛争执1 翌日早晨,天气极好,万里无云,早早的晴宛就跟着白潜以及白虎堂的兄弟前往总坛,一路上,那些兄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晴宛,更奇怪的是,白虎堂似乎只有她一个女的,不过她并没有太在意,而是跟着白潜静静地前往总坛。 白虎堂位于凤琼岛的西面,紧邻北面的玄武堂和南面的朱雀堂,总坛则位于凤琼岛中心的凤琼山上,被四堂紧紧护在中心,又可居高临下。 总坛综政殿中,四堂的人聚集,综政殿大门坐着两只石狮子,殿内,很宽敞,足可以容纳几百人,墙壁有大型壁画,似乎是有关这残剑山庄的发展史,大殿中有四根柱子,分别雕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殿顶上挂着琉璃风灯,中间的过道铺以红色的地毯,众人皆站于两旁。红毯的尽头垂着一排纱帐,纱帐后面是一个金色的宝座。 晴宛惊讶于这里的一切,一步一步跟着白潜进入,瞬间只觉得有几百双眼睛都盯在了她的脸上。她局促抬眸,白潜正好低眉往她,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低声道,“别紧张!” 晴宛只好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望向红毯尽头由纱帐遮住若隐若现的金色宝座。 “等会儿,站在我身后!”白潜低头拉着晴宛的手走到红毯的左侧站定。 晴宛点了点头,走到了白潜身后站定。她细细打量着大殿中的一切,白潜低声介绍着。 白虎堂众人与青龙堂众人紧挨着站于红毯左侧,而玄武堂和朱雀堂众人则紧挨着站于红毯右侧。 青龙堂堂主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长发由一根青色的丝带绾起,翩然站在青龙堂最前面,晴宛站在白潜身后只能看到他的一个侧脸,高挺的鼻梁,还有那柔和的曲线,应该也是个不输于白潜面容的男子。 站在最右侧的朱雀堂堂主,因为离得较远,晴宛只能看到她一身的火红。 就在她好奇地看着四堂堂主的时候,那种被众人紧紧盯着的感觉又回来了,似乎还多了一道特别锐利的眼神,她莫名感到一股寒意,直入她的皮肤,她小心翼翼地转动着眼珠子,寻找那眼神的主人,可就在此时,原本略显嘈杂的宗政殿一下子安静无声。 晴宛下意识地抬头,隔着红毯尽头的纱帐,一个轻盈的身影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向那金色宝座。 “大小姐!”众人一齐单膝跪地,晴宛被白潜拉着跟着跪下。 “都起来吧!”清新温婉的女声,足以让人全身软绵。单凭那曼妙的身影和美妙的声音,晴宛猜想,那纱帐后的女子定是个绝色美人吧,听大家唤她大小姐,这么看来她便是残剑山庄庄主的女儿了。 众人起身,大小姐眼神扫过众人,声音一改刚才的温柔,透着严厉的语调,大声道,“今日让兄弟们齐聚于此,为了什么,我想大家都明白吧!” 综政殿中一时响起了低声的讨论声。 大小姐一抬手,身旁的婢女递上了一张纸,随后优雅地展开,“此次调查京夏太子之死的任务可有堂主愿意接下?” 顿时综政殿中鸦雀无声,许久都没有堂主愿意走出来。 大小姐抬手,刚将手中的纸递给身边的婢女,柔声地道,“那便……” 话未说完,玄汐就站了出来,锐利的眼神扫过晴宛,又定在了白潜脸上,单膝跪地道,“京夏太子遇刺身亡那日,白潜堂主也在久极山中,属下想听白潜堂主说说!” 晴宛深吸一口气,顿觉刚才玄汐的眼神好生熟悉,好像就是刚才那抹令她在意的眼神。而对于晴宛来说,更震惊的是久极山三个字。她没想到京夏太子的死竟然也与久极山有关,难道? 思忖间,只听白潜低低一笑,却始终不做声。 大殿之中又陷入了沉默,良久,大小姐才道,“听说,白潜堂主那日也在久极山,还带回了一名女子入山庄?”大小姐优雅地托了托腮,语调显得漫不经心,却让晴宛莫名打了个冷战。 白潜用很轻的声音道,“别紧张!”而后才跨出一步道,“大小姐,何时对我白虎堂如此上心?看来我白潜实在是个不够格的堂主啊!” 晴宛嘴角抽了抽,明显感觉到大小姐托腮的手轻微地抖了抖。 很快大小姐便恢复了镇定,“白潜堂主是庄主最器重的人,便别拿本小姐来开玩笑,今日我只不过是问问看,白潜堂主那日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情况而已!” “白潜并不敢当,”白潜说着便躬了躬身,又继续道,“不过那日我还真的有些发现!” 说着便走向玄汐,伸手打算扶起仍然单膝跪地的玄汐,可玄汐却用力打掉白潜伸来扶她的手,白潜只能无奈地笑笑转身扫视玄武堂的众人。 “那日我在久极山看到一支?戎军队,又在玉灵峰看到了京夏二皇子宇文乐忻,在久极山外围还有一队大芫高手,虽然不知是哪方人下的手,但是这三方皆是有理由杀死京夏太子的,京夏太子的死绝不简单。” “这倒有趣了,三国人都齐聚这久极山,看来这山中定有乾坤。”大小姐托腮的手放了下来,眼神定定地看着白潜。 此时玄汐依然单膝跪地道,“不止三国人齐聚久极山,还有白潜堂主,不知道白潜堂主可是知道那久极山中的乾坤?所以才去凑热闹?” 听到白潜与玄汐所说,晴宛脑中一片混乱,那日的场景又一幕一幕重新在脑中盘旋。烧毁村庄的黑衣人,钳制珠颜的人,还有那个白衣翩翩的白潜,究竟这些人筹谋着什么,又与她的平静族民有什么关系呢,大芫、?戎,京夏的人怎么会选择那日齐聚久极山呢? “哈哈……”白潜的笑声划破寂静,拉回了晴宛的思绪,她又继续望向白潜和玄汐的方向,只见玄汐已经站了起来,眼神在划过她脸颊的时候,射来一束极寒的视线,她微一颤抖却很快便恢复平静,迎着那道视线,看着玄汐。 果然那道锐利的视线是玄汐的,只是晴宛想不明白,从初见,玄汐就一直对她产生的敌意从何而来。 004总坛争执2 “那日,我有秘密任务,不便透露!”白潜那低沉的声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白潜堂主别以为如此牵强的理由便可蒙混过去,白潜堂主那日从久极山带来的女子,会不会是那三国的人呢,怕是白潜堂主都没有调查过吧!我现在实在怀疑白潜堂主的用心,请白潜堂主给这大殿中的每一个人,一个交代!”玄汐那银铃般的声音,伴着极强的气势,令这大殿中的每一个人都用质问的眼神看着白潜。 “如今我要带个人进我白虎堂,还要你玄武堂堂主同意?”白潜脸上的寒意一丝丝溢出来,几乎要冻伤这大殿中的所有人。 “白虎堂入什么人当然与我玄武堂无关,但是关系到我残剑山庄的安危,还是请白潜堂主给大家一个交代!”玄汐也不甘示弱,气势不输白潜。 白潜狠狠地瞪了一眼玄汐,而后眸光将整个大殿扫了一遍,阴寒的眸光,让许多人都低下头不敢看一眼,众人等待白潜出声,可白潜却一直沉默着迈着轻缓的步子来到晴宛跟前,突地伸出手臂搂住了晴宛的腰。 晴宛正要惊呼,眼前快速地窜过几道细微的亮光,直冲向她的面门。手腕一痛,白潜已经将她扯到身后,而白潜的另一只手的指缝中多处了三根银针。 这一变故令大殿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而此时白潜则高举三根银针道,“我手中的银针,就是对玄汐堂主最好的控诉!玄汐堂主是不是该反省,为何我白虎堂从没有女人!”白潜冷眼扫向玄汐,四堂众人的眼神也齐齐射向玄汐。 虽然看不见玄汐黑色面纱下的一张脸现在是何表情,但是晴宛可以感觉到玄汐嘴角的抽搐,还有全身都暴起的青筋。 “晴宛从今日起将是我白虎堂的人,玄汐堂主可有异议?”白潜拉着晴宛的手,让她站在自己的身前。“如果晴宛有何损伤,我白虎堂就与玄武堂势不两立!” “这是怎么了?”一个听不出年龄的男声从内殿传来,所有人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老头子竟然出来了!”晴宛听到白潜嘟囔了一句,她朝白潜翻了个白眼,才随着众人的视线,望向声音的来源。 大小姐立刻起了身,让出了宝座,就听着那男声继续传来,却没有再接近,“白潜堂主此去久极山,是接了我的任务,大家不必问了!” “是,庄主!”大殿众人以及大小姐,一齐单膝跪地,齐声回应。 而后再没有男声传出来了,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也瞬间缓解,平静了下来,但是众人的疑惑却仍然存在。 “走!”白潜打了个哈欠,而后拉着晴宛便自顾自地走了,白虎堂众人也随之而去。 “等等!”就在白虎堂众人快要跨出综政殿的刹那,玄汐的声音响起,白虎堂众人顿时停下了脚步。 “继续走!”白潜没有回头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命令属下继续走。 “等等,就算不说她的身份,那么就说说她有什么资格,我想白潜堂主一定知道,我们残剑山庄从不养闲人,没有用的人,是不能活着出残剑山庄的!不知道她有什么能力,可以让大家都同意她加入。” 玄汐句句在理,所有人都因为这句话,视线又齐齐射向晴宛,这残剑山庄收下的人,从来都是有能力的人,或是武功突出,或是医术突出,或是善于飞檐走壁,总之,就是要有特长的。残剑山庄从来都容不下一个闲人。 白潜缓缓回头,向着大殿众人道,“我自会证明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呵,怕是无法令人信服吧,白潜堂主!”玄汐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道,“今日,明日?要不白潜堂主给个期限也好!” 白潜微微皱了一下眉,又低头看了一眼晴宛才到,“那就一个月!” “一个月?会不会太长?”玄汐挑了挑眉,自信地看着白潜。 白潜好看的脸庞,莫名地缠上了一层阴郁,他突然低眉问晴宛,“你可会轻功?”晴宛摇头,“你可会武功?”晴宛摇头,“你可会医术?”晴宛依旧摇头。 “那么,我在十天内,训练你,让你能够先过了关!”白潜用只有他与晴宛才可以听见的声音说完,便大声道,“那么十日,十日后考验她如何?” “好!”玄汐替大殿中所有人坚定地回答。 “那么十日后再见!说完白潜就拉着晴宛出了综政殿,白虎堂众人也一同离开。 晴宛来不及惊异,白潜与玄汐已经达成了共识。按刚才玄汐所说,若是不能被残剑山庄所接受,那么是要死的。不知道是白潜对她太自信,还是对他自己太过自信,对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十天怎么够,总之,白潜这下几乎是将她往火坑推了。 她愤恨地白了白潜好几眼,但白潜根本毫无察觉,只是迈着他自己的步子,走在白虎堂的最前面。而她则任他拉着,紧紧跟随。因为未离开众人的视线,她不好发作,只好试图甩开他的手,可怎么也甩不开。 朱雀堂、青龙堂在得到大小姐应允后,也都一同离去。至于京夏太子的任务,也就没有人再说起。 最后只剩下玄武堂的人继续站在大殿之上,玄汐定定地站在那里,双眸中的厉色更甚,随着她大喊一声,“走!”玄武堂的人才相继离开,纵使玄汐如此气愤,但她还是不忘优雅地伸出双手,等着人搀扶着她率先离开。 回总坛的路上,晴宛终于挣脱白潜的束缚,可白潜也不给她机会质问,便与兄弟讨论起了事情,她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她懊恼地走着,却突然想起了比十日后考验更重要的事,那就是综政殿上玄汐和白潜所说的久极山的情况,这是她最关心的事,而今日综政殿所发生的事,让她心中有很多疑惑,想要去问白潜,可白潜还在与身旁的人低声讨论,似在下达命令,直到回到白虎堂,也没有一刻的空闲,晴宛只好压下心中所有的疑惑和愤恨,无奈,只好暂且回房。 或许,实在不行的话,逃了便是了,反正她也不喜欢待在这残剑山庄,她想走,她一直都想走。 005接受训练 晴宛这样想着,踏进房门,却不知有一个身影已窜入房内,动作极快地点住她的穴道,将房门栓地死死的。 她震惊之余,看清来人,紫衣翩翩,面容清淡,高挺的鼻梁,勾勒出他脸部完美的曲线,凤眼微眯,青丝整齐地绾起,颊边有两缕发丝略显松散地垂落,这张脸竟是比白潜的还要完美许多,尤其是那双凤眼,不仅灿若星辰,更有着一种难以语言的韵味,令人离不开视线,可他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她确定她并没有见过这男子。 “你是谁?”寂静的房中,晴宛的声音显得单薄而无力。 “你可愿离开白虎堂?”男子的声音低而不沉,润而不柔,有一股刚阳的感觉,令晴宛微微一颤。 男子完全没有理会晴宛的问题,而男子所说的,却是她感兴趣的。 她轻咧嘴角,“我愿意离开!” “那你愿加入玄武堂、青龙堂还是朱雀堂?”男子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这让晴宛大吃一惊,她是要离开残剑山庄,并不仅仅只是离开白虎堂啊。 “我想离开残剑山庄,并不想加入其它任何一堂!” 待晴宛说完,男子略一沉默,眼眸淡淡地扫了晴宛一眼才道,“只有死人才可以离开!说吧愿意离开白虎堂吗?” “只有死人?”晴宛低低地重复着,只有死人可以离开,那么离开这白虎堂她怕是死地更快吧,这样想着,她抬头迎视那男子,只见那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得她直心寒。 “那我只当你是愿意了!”那男子依旧面无表情地答道,随后上前,便打横将晴宛抱起。 “喂,怎么有你这样的人啊,不回答就是愿意,这算什么,放我下来,我要留在白虎堂!”晴宛因为穴道被点,根本不能挣扎,只好用尽力气吼道。 “留……”那男人几乎是机械般地说道,低头瞥了一眼晴宛,随后手便立刻一松,晴宛重重地跌落在地上,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她正想咒骂那个将她扔到地上的男子,却见此时房中早没了那人的身影。 直到午膳时间,晴宛身上的穴道还没有解开,一直僵硬地躺在地上,一张如水的容颜,是一片清寒,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会向那男子将今日的耻辱讨回来。 当白潜踏入屋内,他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将晴宛的穴道解开,轻轻扶起她。 晴宛见白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突然来了气道,“这算什么,我现在也算是你的手下,你也不问问我,为何躺在地上!” “不问也知道是谁干的,今日午膳过后,便带你去训练!” “我还没问你,那日你去久极山干什么,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们村子发生的事了?” “在综政殿,我们庄主已经帮我回答了,我有秘密任务去久极山。” “谁信啊,不行,我不待了,我要走!”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已经上了我这条船,现在想走已经晚了,还是乖乖地接受训练!完成十日之约吧”白潜的眸光尽是狠戾,不过只是一瞬便缓和下来,脸上又露出戏谑的笑容。晴宛发现白潜很喜欢这般笑,只是这笑的背后又究竟藏了怎样的内心呢? “若不听话,我便不帮你找人咯!”白潜边说边狠狠地揉乱了晴宛的发。 原本气结的晴宛,因着白潜的这番话而冷静下来,罢了,她再忍忍,为了找到族人,为了报仇,忍。 翌日,天还未亮,晴宛就被白潜从床上拖起来,进行第一日的训练,对于晴宛来说,这白潜不就是把她往死路上推吗,十日,让一个什么也不会的人就成为个中高手,这是不可能的事啊。 一旁的白潜看着她一路蹙眉,耸了耸肩,弯着唇角道,“你怕不怕狗?” 晴宛抬头看着白潜好看的下巴弧度,想起了她在久极山中与动物作伴的日子,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奇怪地摇了摇头,“不怕!” 原本忍住笑意的白潜,倒是因为晴宛的轻笑声而微微一愣。在白潜眼中,像晴宛这般长得水嫩、柔弱的女生,该是会怕狗的,不过仔细一想,也不是所有女人都怕狗的,除了狗,自会有她怕的动物。 思及此,白潜勾了勾唇角,再不多说。 训练是在白虎堂的密室进行的,密室有上下两层,由上层入口进入,上层只是沿着四面墙建了可以两人行走的走廊,中间完全镂空,可以清楚地看到下层发生的一切。 晴宛随了白潜入密室,见密室除了这走廊还有下层一块空地,空地上什么也没有,她实在摸不清白潜准备如何训练。 白潜不顾晴宛的疑惑,径自走到一旁,掀起走廊的一块板,出现了一个通往下层的楼梯。 “先从这里下去!”白潜看向晴宛,指了指楼梯。 晴宛耐着性子,走下楼梯,心想,倒要看看,白潜怎么能在十天内训练好自己。 晴宛刚一下到底层,白潜就将入口的门开了,没多久,他牵着一只白色的东西进了来,戏谑地笑着道,“刚刚问你可怕狗,你说不怕,那么这个你应该怕了吧!” 说完,白潜将通往下层的楼梯一开,那白色的东西立刻窜了下去。 原本极暗的底层,也在这时亮起了火把,亮地通透,那白色的东西分明是只白色的狼,几乎是通体的白,只有背部有几缕灰色的毛发,尖长的嘴微张,露出尖利的牙齿,狭长的眸闪着深邃的幽光。 白潜好整以暇地搬了张凳子坐在上层,露出邪佞的笑意不语。 晴宛白了白潜一眼,他那副看好戏的模样,只差再拿一盘点心一杯茶了。 “这就是训练?”晴宛没好气地瞪了白潜一眼,心里却没有半分畏惧。 白潜耸了耸肩,摊了摊手,用极其无辜的语气说道,“你不是看到了吗?” 晴宛还来不及气愤,那白狼长啸一声后以极快的速度扑向晴宛。 “快跑,用最快的速度跑,放心,如果有危险,我马上会救你!”就在狼离晴宛还有两步的距离时,白潜终于恢复了正经。 面对狼的逼近,晴宛没有动一下,也没有害怕,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意。 这让白潜以为自己看错了,只当是晴宛因为害怕而动不了了,眼看狼就快扑倒晴宛身上,白潜再也按捺不住,一个跃身。 然而,此时的白潜却愣住了,那狼扑到晴宛身上时,突然乖顺地舔了舔她的脸颊。 006闯阵1 白潜伸出的手僵在空中,绕着晴宛和白狼一圈,确认没看错之后才道,“晴宛,到底怎么回事?” “尊贵的白堂主,您恐怕不知道,我过去的十几年可都是在山中与动物为伴,甚至懂它们的语言,所以……”晴宛顿了顿,又耸了耸肩道,“你也看到了!” “你懂动物的语言?”白潜不相信地上上下下打量着晴宛。 “不信?”晴宛见白潜点头,嘴唇微微一动,随后一抬手,那狼便一跃从她抬起的手的上方越过,而后稳稳地落在地上,静静地看着晴宛和白潜。 白潜先是一愣,而后,陷入沉思。一旁的晴宛和白狼很快便玩在一起了。 直到白潜打了一个响指,晴宛和白狼才一同望着白潜。 “你不怕狼,对吧!”白潜微笑着看着晴宛,眸中尽是惊叹。 “你不是看到了吗?”晴宛白了白潜一眼,揉了揉白狼亮泽的毛发。 “那九匹狼呢?”白潜的笑意更甚。 “嗯……”晴宛略一沉思又道,“没问题!” “那就好!”白潜低低地自言自语道,而后露出了少有的认真表情继续道,“就凭你的这个能力,不用等十日了,你入白虎堂入定了,谁也不能让你离开。” “走!”白潜上前一把抓住晴宛纤细的手腕,大步向着密室外走去。 而那匹白狼则斜睨着两人,迈着优雅的步子跟随,出了密室后,便被人牵走了。 在被白潜没头没脑拉着走出了密室后,晴宛终于忍不住道,“拉我去哪里?” 白潜暂时停下了步伐,低头看着晴宛,脸上露出迷人的笑意,“我决定让你去闯残剑山庄的一个阵,只要你闯出了就不用等十日后的考验了。” “阵?”晴宛睁圆双眼,看着白潜那迷人的笑容,竟然感到阵阵凉意,她几乎是颤着说道,“什么阵?” “一个由九匹狼组成的九狼幻影阵!”说道这里,白潜又道,“那白狼就是那九狼幻影阵的其中一匹!” “你是说九狼幻影阵?”晴宛眨巴了几下眼睛,点了点头道,“九匹狼组成的,那对我来说应该不难,只是我破了这九狼幻影阵就能躲过十日后的考验吗?” “那是当然,这九狼幻影阵可是困住过许许多多的高手呢!”白潜边说边拉起晴宛继续走,“你只管破阵,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之后,晴宛随白潜回了趟白虎堂总堂,等白潜交代兄弟一些事后,才又随白潜前往九狼幻影阵的所在地。 对晴宛来说,去破一个九狼幻影阵对她来说绝不是什么需要担忧的事,但是她却对那个一直对她有敌意的玄汐耿耿于怀。 玄汐的确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她,只是晴宛没想到的是,这九狼幻影阵竟是玄汐创立的,此阵位于凤琼山山腰的一处平台上,晴宛不知道白潜是想帮她,还是想要为难她呢。 晴宛跟着白潜上了凤琼山,此时她才发现,上山的除了她与白潜,还有其他四堂的人陆陆续续地一齐上山。 山间时不时传来嘈杂的人声,而沿路的人,看晴宛的眼神,都让她觉得有些恍惚,那些眼神分明是怜悯与不忍。 就在此时,晴宛的眼中突然闯入了一袭黑衣,正是那个一直对她抱有敌意的玄汐。今日玄汐穿着一身飘逸的黑衣,手中拿着一支白色的箫,看质地应该是玉的,那玉通透细腻,应是极好的。 玄汐身旁两个穿着玄色衣服的男子,一人牵着她的手,一人捧着她飘逸的衣摆。而她始终迈着优雅的步伐,上山。若不是她身上散发出的冰寒气息,她定是万人瞩目的焦点。 晴宛的眼神刚刚触及玄汐,玄汐便转过头来,眸中尽是胜利的眸光,晴宛没有被她的眼神给压倒,而是迎视她的眼神,至少在破阵前,气势绝不能输了。 玄汐发现晴宛那倔强的眼神,眸中闪过一丝不屑,便头也不回得上了山。 很快,众人便上了山腰,所有人的眼神都直射晴宛和玄汐。 山腰的平台邻着凤琼山狭长的一面建立,两旁皆是悬崖,只有一个入口通往平台,平台四周没有栏杆,一不小心便有可能会跌落山崖。平台很宽敞,上面没有草,只是一块平坦的石头,现在四堂的人全部站在离平台有些距离的草坪站立。 晴宛站在白潜身旁,望着这片平台,不知为何,她似乎感觉到平台的石缝里散发着若隐若现的血腥味,纵使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石头,而空气中,风吹而过,她觉得那血腥味越发浓重,她莫名地感到一阵恶心,差点干呕起来。 直到她看着玄汐爬上了平台旁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顿时整个平台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望向了玄汐,她强忍住胃里的翻腾,强作精神。 “你确定要破阵?”玄汐的声音划破平台的安静,她迎风而立,青丝翻飞,脸颊上黑色的面纱也轻轻地翻动,下颌若隐若现,令人难以离开视线。她高举玉箫,眼神直视晴宛。 站在晴宛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白潜,此时用他低沉的声音道,“我相信你!” 晴宛抬头望向白潜下巴好看的弧度,弯起嘴角,迎视玄汐逼人的眼神,朗声道,“我确定!” 说完,晴宛便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入平台。在场所有人都讶异于晴宛的勇气,此时,在白潜的眼中,似乎只剩下了这个略显柔弱的身影一点点远去。 “入了阵,生死不顾!”玄汐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极强的气势,每一下都敲打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四周变得越发安静,死一般地寂静。 晴宛双手握拳,眸中闪动着一抹坚定,“好,生死不顾!” 待晴宛说完,九匹毛色亮泽,眼神深邃的狼被牵了上来,一个个迈着逼人的步伐,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是晴宛似乎能感觉到,四堂的人身上散发出的紧张气氛。 当密室中的白狼从她身边经过时,晴宛眉眼中尽是柔和的笑意,然而那白狼全没了在密室中的友好,只是依着它的步伐,一步步前进。 晴宛并没有太过在意,也没有因此而感到一丝紧张,脑中回想着在久极山中与动物成为朋友的一幕一幕,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展现出来,她越发坚定地走向平台的中心。 007闯阵2 其实在她看来,这九狼幻影阵设在此处,真的有些狠毒,闯阵的时候一不小心便有机会跌落悬崖,当然闯阵的人也有机会将狼扔到山下,纵使没有跌落悬崖,那么也极有可能被这九匹恶狼撕扯而死,只有能够闯过阵的人才能成功存活下来,现在看来在此处设阵几乎是要让人以死相拼,难怪刚才玄汐会道,入了阵,生死不顾呢。 很快,九狼也都就位,将晴宛围在中心,九狼身上都散发着狠戾的气息,晴宛似乎能听到那些狼从喉咙里发出的那种低沉的声音,一下一下。 气氛一点点紧张起来,而晴宛则想要尽快用自己的方法将这九匹狼驯化,她双唇开合,对着离她最近的一匹狼,用那种属于狼的语言与它沟通。 然而玄汐不可能给晴宛这么多时间,空气中很快传来悠扬婉转的箫声,九狼幻影阵已经开始运转了。 九匹狼随着这箫声,围着圈子迈开步伐,晴宛还来不及将刚才的那匹狼驯化,那匹狼便已经迈开步伐,绕开她的视线,她马上追逐那狼,可箫声由婉转变得急切,如骤雨突至,那些狼便跟着箫声快速旋转。 不一会儿,晴宛感觉自己好像眼花了,每一匹狼似乎都不停地幻化出一个又一个分身,平台上的狼从九匹变成十八匹又不断增加,幻影重叠,她几乎看不清。 她莫名一阵哆嗦,难怪这阵叫九狼幻影阵,现在那九匹狼和幻化出的狼只是围着她转,像是挑衅更像是一种怜悯,因为当所有狼和幻影一齐扑向她时,她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躲得过。 她想着之所以玄汐没有一开始就对她下狠手,定是为了羞辱她吧。 那么该怎么办,她当时还信誓旦旦地对白潜说九匹狼她不怕,难道现在她怕了吗?思及此,她才发现自己踉跄了一步。 晴宛你何时害怕过?当年在久极山中遇到老虎,没怕过,遇到狼,也没怕过,只因为现在眼前的狼多了,就怕了? 不,她不该怕,她更不该被玄汐侮辱。 族人的面颊一个又一个闪过脑海,她不能死,她还要找**人,她不能死,一定要想办法。 她紧闭了双眼,额上不知何时,已经流下了汗水来,缓缓滑过脸颊,冰冷,更将她的害怕展现无疑。而最重要的是,她一定要在玄汐对她下狠手之前,便将这九狼幻影阵给破了。 再睁眼时,那些狼和狼的幻影中间出现了一个缺口,她不知不觉地迈出了一步,脚步还未落地,她便收了回来,不行,那是圈套,她知道玄汐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她的心也因此而冷静下来,也正因为这一瞬的冷静,她发现了箫声的变化,对了,是这箫声,一定是这箫声。 她原本紧抿的唇,松了开来,好看的弧度又再度爬上了她的脸庞。 一旁四堂的人,一直紧张地看着这阵里的变化,无不惊异,那九狼与以往一般,只是那闯阵的人很特别,以往闯阵的人面容惊恐扭曲,在群狼的包围下,都使出自己最强的功力打斗,可始终都伤不到那些狼,然而今日闯阵的女子,则一脸平静,纵使闪现过几分恐惧和害怕,也都没有人发现。 根据以往的经验,没有多久,闯阵的人,便会因为承受不了这九狼幻影阵,自行跳入悬崖,四堂的人也都屏息等待,看这女子会不会也是同样下场。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晴宛并没有跨出阵的中心,而是口中含含糊糊地哼着一些听不懂的音调,音调一点点升高,变急变响,箫声不知何时已成了弱势。 站在石头上的玄汐,微蹙了眉,也提高了音调。 此时,更让人惊异的事发生了,那九狼停下了脚步,头朝着阵中间的晴宛,前倾着身子,四堂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莫不是,那九狼就要一齐扑上去了。 更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晴宛竟在这危急关头,没有逃命的迹象也没有拼命的迹象,而是,盘膝而坐,而那九匹狼,全都趴在了平台上。 四堂人聚集的地方早已没了之前的寂静,而是嘈杂的人声。立于众人中间的白潜,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紧紧盯着那所有人注视的焦点,晴宛身上。 “白堂主,你果然找了个好手下!”一袭青衣,摇着一把青色的羽扇,青漠背手站在白潜身旁,眼神却始终停在那迎风而立的玄汐身上。 “青堂主,也有兴致来看这九狼幻影阵?”此时的白潜,脸上已经全是不羁的笑意。 “不过路过,刚好看到罢了!看来,玄汐动不了她了,你可以放心了!”青漠又扇了两下扇子,便一脸了然地摇头离开。 “是啊,玄汐动不了她了!”等到青漠远离,白潜才轻轻地说道。 “破!”玄汐自然不会那么容易放弃,手中的箫不知何时已经成了两半,被她丢在地上。她从腰间拿出一个瓶子,一个跃身,从那平台上越过,并在越过晴宛的时候,将瓶子里的液体洒在了晴宛身边。 晴宛抬头望着从头越过的玄汐,发现了那殷红的液体,平静地道,“血!” 当玄汐稳稳落地,便有人递给玄汐一支青色的笛子,玄汐接过,刺耳的笛音响起,那些狼的耳朵全都竖了起来,眼神也锐利起来。 很显然这些血还有那刺耳的笛音,可以扰乱这些狼,也可激起这些狼的掠夺性。 可晴宛并没有害怕,而是嘴唇上扬,起身,一步步离开那染了血的地方,向那九狼幻影阵的出口走去,口中的音调一变,那些狼便从地上爬了起来,排着队,跟着晴宛一同走向出口。 玄汐不可置信地睁圆双眼,加强了笛音,却依旧无用,待狼群与晴宛一同出了九狼幻影阵,玄汐愤愤地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 而后便是不绝于耳的掌声,此时的晴宛绽放了一个迷人的微笑,那九匹狼围着她转着圈。 白潜一步步走出掌声围绕的地方,缓步走向晴宛,脸上是欣慰的笑意,这笑意让玄汐觉得十分刺眼,愤然转身离去,没有再说半句话,而那青色的笛子,也被她扔到了地上。 笛子刚落地,那九匹狼便一拥而上,玄汐被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 008庄中成名 “哈哈……哈哈……”白潜和晴宛同时笑出声,之后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响彻这凤琼山。就连一直跟随玄汐的玄云、玄澈二人也忍住了笑意。 玄汐发现所有人都怀着笑意看她,只有尴尬地快步离开,竟然忘记让那两名男子搀扶着走。那玄云、玄澈好不容易忍住笑意,快步跟上玄汐的步伐远去。 直到玄汐的身影消失在这凤琼山上,那笑声都没有一刻停歇。 或许是因为这九狼幻影阵阻去了许多向往自由的人的梦,因为每一个想要退出残剑山庄的人必须闯过这九狼幻影阵,以前有过闯阵之人,可下场都是死。所以今日有人破解了,对被束缚在残剑山庄中的人来说是一个极大的突破,犹如一道巨大而坚硬的围墙被悄悄地瓦解着。 所有人都沉陷于这令人感觉不真实的笑意之中,没有人发现山上一袭紫衣悄悄飘落,一枚银针直射晴宛眉心。 银针极细,又隔着一段距离,但是却沿着精准的轨迹悄无声息地接近晴宛,众人沉浸在兴奋之中全无察觉,就连白潜也被晴宛的笑意吸引,眼中只剩下晴宛白皙的面庞。 山腰的风不经意间刮了起来,晴宛的发被吹得有些微乱,裙摆摇曳,翩然而随意,白潜看得越发呆了,手掌竟不自觉地抬起,轻轻抚了抚晴宛被吹乱的发,也正是这一抬手,眼神一偏,白潜的眸中划过一丝刺眼的光。 那银针虽因为山风而略偏了点方向,但目标始终是晴宛,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一抹刺眼的光,此时的白潜,抚弄晴宛发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伸出另一只手,将晴宛扯入怀中,眼神凌厉,沿着那银针飞来的方向望去,可是却空无一人,他不死心地环顾四周,竟全无发现。 不知道情况的晴宛被白潜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本能地推拒着,可白潜手中的力道极大,大地几乎让她有些窒息。 直到银针落地,发出不易察觉的声音后,白潜才松开了晴宛,手紧握成拳,蹙起了眉。 这射银针的人身手甚是厉害,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便悄无声息地消失,轻功一定也甚是厉害,而那银针射来的劲力极强,思及此,白潜又深深望了一眼那银针射来的方向,心中略略有了眉目。可对白潜来说,那人的身手如何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为何那人的目标是晴宛,难道,那人发现了什么吗? 白潜的眼神复杂起来,移向晴宛,见晴宛也正用奇异的眼光看他,他脸上的担忧和深沉一下子消失不见,只剩下他招牌式的不羁的笑容,而他手下也没闲着,狠狠抬起手,一改之前的温柔,狠狠地揉乱了晴宛原本只是微乱的发。 “你干什么啊!”晴宛终于怒上心头,脸上也犯上了红晕,嗔怪地看着白潜,还不时用手挡去不停揉乱她头发的手。 “我不准备干什么啊!”白潜耸了耸肩后,突然伸手,将晴宛打横抱起,哈哈大笑着下山,完全不顾晴宛的挣扎,更不顾四堂众人奇怪的眼神。 经过那次闯阵,晴宛成了这残剑山庄的名人,自然没有人会再质疑她留在残剑山庄的能力。而玄汐也突然消声觅迹,有些日子没有找晴宛麻烦了。 按理说,晴宛没了玄汐的咄咄相逼应该过得轻松许多,然而,当白潜告诉她一个消息后,让她的心有些忐忑,亦有些极少的兴奋。因为白潜查到抓走她族人的黑手曾经出现在京夏、?戎以及大芫接壤的三不管区域枫林镇,可是消息也在枫林镇突然消失了,所以不敢肯定究竟是哪国人干的,这消息对晴宛来说并不是特别有用,但是,有消息比没消息要好。 幸好白潜承诺一定帮她查出幕后黑手,晴宛的心才渐渐地安定下来。 又过了几日,白潜并没有来找晴宛,她每日过得甚是无聊,没有任务,没有人陪她,去找白潜,也几乎找不到人影,看着整个白虎堂的人,都在忙活着自己的事,而她什么也不用做,她越发觉得日子难过。这些日子她也想了很多,觉得自己不能这样百无聊赖下去,是不是应该学点武功,以后定会有些用处。 终于有一天,她在房门口看到白潜匆匆而过,好不容易逮到白潜路过,怎么能放过他,她连忙拉住了白潜,缠着他,让他教她武功,白潜拗不过她,只能答应,不过白潜事务繁忙,只能承诺每天晚上教她一个时辰。 这日正是白潜答应晴宛学武功的日子,整个白天,晴宛都显得有些兴奋,原本在房中百无聊赖的她,自己摆出各式各样的的动作,模仿着一些她曾见过的招式,时不时露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却不知道有一双眼睛正惊艳地盯着她,“白堂主!”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白潜尴尬地冲那人点了点头。 “白堂主?”晴宛听到声音,停下了动作,缓步走向微开的房门。 白潜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里暗骂自己莫名其妙,怎么会偷偷地看这么个小姑娘,他耸了耸肩,心想定是他太累了,所以才会,一定是,一定是。 “白堂主?”晴宛见白潜站在门边全无反应,于是加大了音量,并将掩着的房门打开。 白潜定了定神,才转身,努力让自己的脸上继续挂上那不羁的笑意,可是却不知为何,这种强装的不羁,让人看着有些可笑。 晴宛眨巴着眼睛,努力压下笑意,“白堂主,找我有事?” “嗯,是有事!”白潜的眼神不自觉地盯上了晴宛那清澈的双眸,眼中升上一抹奇异的流光,他温柔一笑,便伸手抓住晴宛的手腕道,“走,陪你挑兵器,晚上要用的!” 白潜风风火火地拉着晴宛走出了白虎堂,来到了凤琼山山脚处,那里正是残剑山庄的兵器库,兵器库内的兵器全是山庄兄弟平日里寻来的绝世兵器,随便一样都有名堂。再加上朱雀堂堂主朱滢对兵器很有研究,寻了几个打铁师傅入山庄,偶尔会打造些兵器。所以门口守备还是比较严的,每天都有人站岗巡逻。 009中毒 “白堂主!”兵器库站岗的人见白潜和晴宛到兵器库时,立刻上前行礼,也在兵器库选兵器的朱雀堂堂主朱滢优雅地向门口走了几步,看向白潜。 “白堂主,你不是得了一把绝世兵器,今日竟也来此选兵器?”朱滢缓缓放下刚刚握在手中的长剑,撩起裙摆,款款走向白潜,眼神扫过晴宛的时候,略微一滞,却又马上闪开。 晴宛自然感觉到了朱滢那眼神中的不明情绪,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正纳闷间突然手腕一痛,白潜收紧了抓着她的手,脸上堆满了笑意。 晴宛微微一颤,并没有甩开白潜的手掌,只是她越发觉得这残剑山庄中暗藏汹涌,远远不像表面这般平静,而白潜没有指派任务给她,甚至都不太理睬她,估计也和这残剑山庄暗藏的争斗有关。她之前闯了九狼幻影阵后,白虎堂的人在看到她时,很明显地展现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所以,她相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白潜是在保护她,这样一想,她突然有些了然,也就更加坦然地跟着白潜的脚步走入兵器库。 “这位就是贵堂破了九狼幻影阵的女子?”朱滢那柔软而又清新的声音传来,晴宛马上就被那声音吸引,这才敢将眼神在朱滢脸上多放了一会儿,也看清了朱滢的面庞,柳眉如新月,眼眸清亮,似可以滴出水来,朱唇总是弯着一抹好看的弧度,鼻梁小巧,面庞精致,气质极好,配上那一身火红的流云长衫,更突显了她的柔美。只这一眼,晴宛便在心里叹了一声,美人,好一个美人,在晴宛眼中,她就是彻彻底底的千金小姐,甚至还有种媲美公主般的高贵气质。 晴宛的惊艳,差点就在她脸上显现,直到白潜轻轻地咳嗽一声,晴宛才回过神来,向朱滢施了一礼,“属下白虎堂晴宛,见过朱堂主!” “果然是个聪颖的人儿!”朱滢轻轻一笑,便走开,继续挑选兵器。 白潜望着朱滢的身影良久,才低低地道,“看看,你喜欢什么兵器!” 晴宛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便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兵器库里有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琳琅满目,看得她有些眼花。直到她看到一条蓝色的软鞭,静静地挂在墙上,她如着了魔般缓缓地上前,伸手拿下。 这软鞭通体蓝色,软鞭的柄是银制的,上面刻有水纹,很是别致。 “水月鞭?”朱滢的眼神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晴宛手中的鞭子,继续挑选着兵器,她挑了一会儿,拿起了一把短刀,有意无意地朝着白潜的方向举起短刀道,“这水月鞭确实不错,但是还是这短刀好使,我还是选一把短刀吧!” 在听到朱滢的话后,白潜紧握双拳,脸上的笑意全无,只剩下一抹阴沉,待朱滢迈着优雅的步子出了兵器库后,白潜握拳的手才松了开来,随后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晴宛手中接过水月鞭道,”鞭子太难,你还是先选把剑吧!” 晴宛自然发现了白潜表情的变化,便也没有坚持要水月鞭,而是走到一旁,随意拿起一把轻巧的剑,剑鞘白色的底,墨绿的纹路,雅致而小巧,她弯着唇角道,“就这把吧!”她边说边抽出了剑身,剑身锋利,在光照之下闪着银光,她发现她挺喜欢这把剑的,轻巧而精致,怜惜地用手指轻轻地摸了摸剑身。 见白潜点了点头,晴宛才还剑入鞘,与白潜一同离开兵器库,路上白潜告诉晴宛这把剑叫点墨。 回了白虎堂后,白潜因为事务繁忙又去忙了,而晴宛则一直拿着点墨,爱不释手地摆弄。 她拿着点墨一会儿刺一会儿挑,一会儿举着转圈,裙摆四散,如一朵盛开的花。 “噗……”突地她口中一甜,眼前一黑,手中的点墨毫无规则地落在地上,她身上的白衫染上了一抹鲜红,而后如一只折翼的蝶般无助地跌落于地。 大约到了晚膳时分,才有人发现早已不省人事的晴宛。 白潜一得知此事,立刻派人去请擅长医术毒理的青龙堂堂主青漠,而后他没有半刻停歇,马上赶到晴宛的房间查看,晴宛中毒已久,嘴唇紫黑,身上也泛起了黑,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心,看情形晴宛中毒已有些时间了,恐怕毒已经侵入了心脉,他的手掌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了掌心之内,传来阵阵刺痛。 “青漠怎么还没到?”门外白潜的贴身侍卫穆夜,已经听到白潜问了三遍了,穆夜从没见过白潜这般紧张一个人,一张棱角分明的刚毅脸庞也显出了一抹无奈,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还好就在穆夜为难的时候,青漠终于赶了来。一跨入晴宛的房间,就被白潜狠狠抓到了床边,“救她!” 青漠看了看床上的晴宛,又看了看焦急的白潜,摇了摇头后,才坐到了床边,把脉。 “虎刺毒,发现地太迟,已经侵入心脉,神仙难救!”青漠摊了摊手,白了白潜一眼。 白潜对青漠说的话并不感到意外,也不理会青漠,只是用力将青漠的手按回晴宛的手腕,咬着牙道,“神仙救不了,你救地了!” 青漠扯了扯嘴角,一脸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叹了口气道,“你这般抬高我,我若不治她,似乎有点不识抬举!”随后略一沉思才又道,“那好吧,这人,我带走了!” 青漠说完,也不等白潜反应,便一把抱起晴宛,走出房间,白潜的眼神一直跟着远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他这才冷静下来仔细检查起房内的一切,包括水、各种摆设还有点墨。 虽然白潜并不擅长毒理,但他也知道这虎刺毒,虎刺毒,毒性蔓延地缓慢,但是毒性极强,是需要一种虎芹草的枝叶与蔷薇刺的粉末相结合才会产生毒性的,最糟糕的是,青漠至今还没发现解药,只知道如何缓解毒性,看来晴宛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白潜烦躁地将晴宛的房间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个遍,直到他发现点墨上被淬了虎芹草的枝叶后,脸上显得阴晴不定,可点墨上并没有蔷薇刺的粉末,那么晴宛又是在哪里染上这蔷薇刺粉末的呢? 他环顾整个房间,许久眼神才定在了那胭脂和香粉处,闭眼沉思了一阵后,才用轻功一跃而出。 010探究 朱雀堂内,朱滢正在自己的房内作画,眉目轻拧,眼到处便用笔画上一笔,这幅画她已画了很多遍,那一抹孤傲的紫衣永远都给她一个背影。 她提笔刚要画上最后一笔,窗子便被人毫不怜惜地撞开,发出砰砰的声音。 一袭白衣翩然落入房内,朱滢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清来人,才在纸上画上最后一笔。 “不知白堂主有何事,要有门不走翻窗户?”朱滢放下笔来,瞥了一眼白潜后,又不舍地看了看画中的紫衣。 白潜听到朱滢那柔美的声音响起,心中并没有半丝怜惜,阴沉的眼眸在这刚刚降临的黑幕中,显得越发阴冷沉郁。 白潜并没有回答朱滢,而是一步一步接近,待看到桌上的短刀时,眼神一滞,伸手将短刀一扫,短刀落地,朱滢并没有任何的惊讶,脸上反而露出笑意。 朱滢看着被扫落在地的短刀,略显不经意地问道,“你是因为这短刀而来?” “少跟我装了,毒是不是你下的?”白潜显然是被朱滢的话给气到了,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 “毒?什么毒?”朱滢这下终于显出了疑惑,“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你不明白我说什么?”白潜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逼近朱滢,抓住了她小巧的下巴,眼神直逼她的双眼道,“今日兵器库只有你、我还有晴宛,之后晴宛就中了虎刺毒,虎芹草的枝叶就淬在点墨上。你还要我再说嘛?” “点墨?”朱滢的下巴被白潜钳制着,说话显得有些吃力,“就算点墨上有毒,我又怎么知道晴宛会选择点墨而事先在点墨上下毒呢?而且我走的时候,她手上拿的是水月鞭,如果我要下毒害她,也只会在水月鞭上下毒,白大堂主,这么简单的事,你不会想不明白吧!”说完,朱滢便将白潜的手给掰了开来。 “若不是你提醒,我就不会让晴宛不选水月鞭改选了点墨,还不是你?”白潜又向朱滢走近了一步,根本不相信朱滢的话。 “呵……我这么说还不是因为玄汐曾用过水月鞭,你难道不明白我什么意思嘛?”朱滢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水汪汪的眼睛始终看着白潜的双眸。 白潜听到朱滢提到玄汐,原本逼人的气势减了下来,低眸,略一沉思,才又抬眼道,“真的不是你?” 朱滢看着白潜的眼睛,郑重地摇了摇头。 “看来是我想多了,玄汐应该是我第一个想到的,但是她接了那个繁琐的任务之后,已经很久没回山庄了,所以我才想到了你,我以为你因为玄汐的事,而……”白潜说到此处,便没有再说下去。 “你以为,我会因为玄汐,去除掉晴宛?”朱滢有些好笑地看着白潜,又继续说道,“你和玄汐的事,是你们之间的事,作为女人,我虽然站在玄汐这一边,但是我并不会因此而去除掉晴宛,因为我知道晴宛有多重要!”朱滢说到此处,眼神幽深起来。 听完朱滢的话,白潜觉得有些道理,只是忍不住在眸中闪过一抹了然甚至还有一些淡淡的忧伤,只是不知道他眼中那淡淡的忧伤究竟是因为什么,很快,他敛去了那不经意流露出的情绪,后退了几步,点了点头才道,“是白潜鲁莽了!” 朱滢摇了摇头道,“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回晴宛,至于是谁下的毒,总会水落石出的!”朱滢说着轻轻拍了拍白潜的肩膀,“在青漠那儿吧,我跟你一块儿去!” ”好!”白潜点了点头,与朱滢一同行动,“等等,有件事我必须查证!”白潜在朱滢运轻功之前拉住了朱滢。 “什么事?” 白潜见朱滢有些茫然,便解释起来,“我要确定兵器库里其他兵器有没有淬虎芹草的枝叶,若没有……”说到此处,白潜沉思起来。 “我马上派人去查!”朱滢找了个人,轻声吩咐了之后,便拉着白潜去了青龙堂。 两人赶到青龙堂时,晴宛脸上的黑色并没有减退,十根手指都被划了口子,划开的口子正向外躺着黑血,青漠则略显不在意地坐在一旁,托腮看着窗外。 “她怎么样了?”白潜大步踏入屋内,直奔青漠身旁,拉住青漠的手,稍一用力便把青漠整个人带了起来。 “你不是看到了吗?还活着呢!”青漠那漠不关心的双眸,在白潜眼中显得极其刺眼。 “什么叫还活着,毒解了吗?”白潜几乎是用吼的,跟着他进来的朱滢,眸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随后才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屋内的两个男人。 “都说了神仙难救,还活着已经很好了!”青漠挑了挑眉,眯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朱滢,轻轻扬起唇角一笑,而后才又看着白潜道,“倒是白堂主,何时如此关心起女人了,尤其还是个刚入山庄不久的女人!” 白潜因为这句话,原本即将爆发的怒意,一点点冷却下来,他眸中闪烁不定,轻瞥了一眼床上的晴宛,心里不断回味着青漠的话,是什么时候开始,他这般在意起这个女子,又是因为什么,让他因为她的事如此激动。他不该如此,这个女子,只是一个有些利用价值的人罢了。 经过一番深思,白潜终于冷静下来,淡淡地扫了一眼晴宛,“她有用,救活她!” “放心,正在救,我正在给她放毒血,看你这般紧张!”青漠抚了抚自己的发,便拿起身旁的羽扇摇了起来。“人放在我这里,我会想办法!” 青漠说的最后一句说得极其认真,白潜知道青漠定是会尽力救晴宛,这样的了解并不是因为他与青漠之间的交情,而是因为青漠从来对其难杂症特别上心,即使他不催促,这青漠自己也要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所以白潜放心地离开了青龙堂,彻底调查晴宛中毒事件。 朱滢并没有和白潜一同离去,而是静静地拿着青漠的医书翻看,青漠也没有理会朱滢,竟不知朱滢是何时离开的。 011清醒 很快,几日过去了,兵器库始终被封锁,禁止出入,当日站岗的兄弟也被白潜控制起来。白虎堂内白潜则不断排查着所有兄弟,只要是接近过晴宛房间的都被传去亲自问话,却始终没有透露当日所发生的事,终于在他严密的探查下,一个可疑的人出现了,但他并没有立刻揭穿那人,而是不动声色地派人跟踪着。 青龙堂中,青漠一天比一天惊异,晴宛所中的毒极厉害,而发现地又迟,能够将她从鬼门关中拉回来已实属不易,令人想不到的是,自从青漠替她缓解了毒性之后,她暂时脱离了危险,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她身上似乎便开始拥有了自我修复的能力,一天又一天,她竟然自身在抵御着毒素倾入心脉。 青漠一会儿给她把脉,一会儿查医书,整整几日,他原本整齐流泻下来的青丝略显毛躁起来,胡子也一寸一寸长了出来,却始终不明所以。 就在青漠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晴宛奇迹般地醒了过来,虽然毒还未解,但是她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再不是之前那阴郁的黑了,只是依旧带有那种大病初愈后的苍白。 “你醒了?”青漠强忍心中的讶异,摇着羽扇装作优雅地来到晴宛的床边。 “我这是在哪儿,你又是谁?”晴宛刚问出口,便想起了白潜曾说过青龙堂堂主擅长医术毒理,而在总坛,她曾见过青漠的背影,她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莫非你是青龙堂堂主青漠?” 青漠点了点头,“嗯,正是!” “是你救了我?”晴宛一睁眼便看到青漠那双冷漠的眼睛,有些恍然地望了望房中四周,皆是陌生,这才感觉到身体的沉重以及血液流淌处隐隐传来的疼痛。 青漠并没有点头,他非常不屑于冒领功劳,不是他救的便不是他救的,他放下羽扇,坐在床边,伸手拉过晴宛的手臂,手指轻轻触及晴宛的脉门,狭长的眸轻轻闭合,睫毛如他的羽扇般静静地盖在他的眼眸处,他微一蹙眉,才睁开双眼,“你有一半是我救的,有一半是你自己抵御的!” “什么意思?”晴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对于青漠的话更是摸不着头脑。 “你可能不知道,你中了剧毒,我只是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并没有给你解毒,你现在醒来,完全靠的是自己的造化!” 晴宛听了青漠的话,似懂非懂地点着头。而她的记忆只停留在她把玩点墨时的那一刻,之后的所有都没有印象, “你没听懂吗,我并没有给你解毒!”青漠依旧摇着羽扇,表情冷漠,略显不耐。 “你不是说我自己抵御了吗?”晴宛边说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扯动被子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十根手指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只见指尖触目惊心的伤口,还有残留的黑色血迹,这些都告诉她,她昏迷的时候都经历了什么。 究竟是谁向她下得毒,而青漠说她自己抵御了毒素入侵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你还没康复!”青漠刚刚说完,站起的晴宛便眼前一黑,青漠恰好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腰,阻止她跌落于地。“都说你没康复,在我这再待一段时间,我会给你解毒的!” 青漠说话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晴宛的颈侧,惹得晴宛全身一紧,本能地用手掌推开了青漠揽着她腰的手,谁知青漠的手刚被她推开,她整个人就跌回床榻上,脑袋一片晕眩。 青漠抿唇顺势前倾,双手则撑在床侧,整个人几乎是趴在晴宛身上,眼神直直地盯着她的演技,两人瞬间气息缠绕。 晴宛的头脑恢复清明后,看到青漠放大的脸颊,以及轻拂过脸颊的灼热气息,略显苍白的脸微微一红,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想要躲开那灼热的视线。 却见青漠微微扯了扯嘴角,伸出修长的手指,缓缓绕到晴宛的发上,低低地道,“你的头发乱了!”说完便笑着,起了身。 晴宛自然知道刚才青漠是在耍她,可是浑身如灌了铅般再无力起身,只好撅着嘴,看着青漠摇着羽扇,拿起医书,静静地翻看着。 晴宛醒后,青漠并没有马上通知白潜,而是更加倾力研究虎刺毒还有晴宛。而白潜则因为调查凶手无暇分身,更因为青漠曾派人传话,不可打扰他解毒,而一次也没有去看过晴宛,在白潜看来没有得到青漠的首肯,随意去看晴宛会打扰青漠。 晴宛身上虽然还残留着虎刺毒的毒素,但已没了生命危险,没多久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而这青龙堂中,有一个药房,每每跟着青漠来到此处,晴宛便觉得不那般无聊了,看着药房中各式各样的草药,眼中显出的兴奋令青漠也感觉得到,于是青漠便向晴宛讲解了许多药材的功效。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青漠只是随意拿起了一味药,递给晴宛,让晴宛查看。 晴宛接过,仔细看了一眼外形,又放到鼻尖处轻轻一嗅,“这是茯苓!有健脾益气的功效,还可以安胎!” 青漠轻摇了一下羽扇,又拿起另一味药递给晴宛,晴宛很快便说出了药名以及功效。 青漠的眸中不经意间闪烁着一抹惊异,他从没想到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竟然可以只听一遍便记住药材的功效,而且不会认错。看来这个丫头身上真的藏了许多令人惊艳的魅力,纵使她并没有朱滢的温婉也没有玄汐的冷艳,但是她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正待时机一到,尽情绽放,让人不自觉地就被她吸引,她仿佛就是落入人间的精灵,灵动而令人充满意外。 “怎么了?是我脸上有脏东西吗?”晴宛看到青漠一直盯着她看,有些不自然地摩擦着脸颊,只觉得有些尴尬。 青漠摇了摇头轻笑,转头,又摇起羽扇来掩饰尴尬,“没什么,只是觉得孺子可教!”随后青漠低着头,望着虎芹草低声地道,“可愿做我的徒弟?” 012短暂学医 “徒弟?”晴宛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呢!”青漠转身,正对着晴宛,青丝因为他身体的转动而在空气中划出一抹优雅的弧度,而他挽住青丝的青色丝带不知为何松散了开来,青丝瞬间倾泻而下,让他原本就有些冷漠的脸庞显得越发清冷,却也多了一分妖娆。 他本就是一个极其美丽的男子,这时的晴宛几乎说不出话,如中了魔咒般,只是看着他的双眼点了点头。 “不过,不可以告诉其他人!”青漠满意地看着晴宛的反应,眨了下眼,这突如其来的俏皮表情,与他冷漠的气质极不相符,却让晴宛觉得很舒服。 “那我们说定了!”晴宛学着青漠,也轻眨了一下眼睛,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几日,白潜查明了真相,可青漠始终没有提议让白潜来看晴宛,白潜终于忍不住跑来青龙堂看晴宛。而晴宛则装作十分虚弱的样子,只为了可以在青龙堂多待些时日,可以向青漠学习医术和毒理。青漠看在眼里却从没有揭穿过,只是每次白潜跑来,他都装作翻看医书,找寻救治晴宛的方法,白潜只好悻悻而归。 虽然晴宛一直待在青龙堂,但是很快,白潜整顿白虎堂的消息便在残剑山庄中传遍了,自然也传入了她的耳中。 “听说向你下毒的人,是白虎堂的人,那人平日里比较安静,但是有一身好武艺,他的命是白潜救回来的,所以一直对白潜忠心耿耿,你可知道,为何那样的人要向你下毒吗?”青漠摇着羽扇摆弄着他看成命根的草药。 晴宛原本正要晒药的手顿了顿,转过身静静地看着青漠,摇着头道,“不知!” “只因,那人是要为玄汐除掉你!”青漠说到此处,眼神中闪着一抹狠戾,“他不知道他的行为只会让白潜和玄汐越走越远!” 晴宛发觉青漠在说到玄汐的时候,眼眸中有那么一瞬的温柔,但是仅仅只是一瞬而已,她甚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放下了手中的药篓道,“那么说那人背叛了白堂主咯?” “不是!”青漠略显慌乱地否定,晴宛显然被青漠的态度给吓了一跳。 “不是!”青漠察觉了自己的失态,稳定了情绪才又说道,“只是因为玄汐……”他抬眼,看到晴宛听得正认真,突然想到什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那么久之前的事了,算了,不提也罢!” 晴宛发现青漠欲言又止,就对白潜与玄汐之间的事越发好奇了,不仅仅为了白潜,更因为她自己的小命,所以,她装作无辜地上前,睁大双眼,柔声地道,“青堂主,你说嘛!”说完,她在心里已经吐了好几回了,她决定以后绝不用这种语气跟别人说话。 可青漠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反而脸色怪异起来,始终没有答应她,只是说道,“你还是管好自己吧,装病也装不了多久了,明天开始帮我试毒!说不定可以以毒攻毒,把你身体里的虎刺毒给解了!” 晴宛还想再问,可青漠的脸上铺满了生人勿进的表情,晴宛只好作罢,轻轻应了一声,便无趣地走开了。 实际上在试毒之前的几天里,青漠已经将基本的毒理,以及世间的一些有名的毒药讲解给晴宛听了,只是出乎青漠的意料是,晴宛竟然听完就记住了,这可让青漠刮目相看,毕竟这么多的知识,要全部讲完就需要很多时间,更遑论要记下了,当年他研究毒理的时候,可是花了一个月才算大致了解,而她这般速度,实在是惊人。 翌日,青漠一大早便找晴宛去药房试毒,试毒有很大危险性,但是青漠为了准确了解毒性、解药的用量以及中毒者的反应,才会亲自找人试毒。青龙堂里其中有几个兄弟就是他选来特地进行试毒的,让晴宛试毒是他突然想到的,因为他很想看看,晴宛试毒会有什么反应。 青漠告诉晴宛抵御毒药的方法,以及让她记下自己中毒后的所有反应,待吃完解药,也要能够向他说明她的各种感受。 晴宛十分愿意挑战,欣然接受。喝下第一种毒药,一点翠,这是江湖上最近出现的毒药,因为中毒者眉心会产生一点暗绿,所以便叫一点翠,而这一点翠正是青漠亲自研制的,这种毒药曾经还卖了一个好价钱。 当晴宛喝下一点翠,她便用青漠教给她的方法开始抵御毒药,并开口描述喝下毒药的各种反应,青漠静静地观察晴宛,笔尖迅速在纸上飞驰。晴宛说的一切他再熟悉不过了,所以他记录的并不是晴宛所说的,而是他看到的。 突然他笔尖一顿,眼神惊讶,他不可置信地又仔细看了看晴宛,终于按捺不住好奇,放下手中的笔,来到晴宛身边。 晴宛眉心已经浮上了一抹暗绿,证明她已经中了一点翠,可是她的呼吸并没有急促,而是呼吸均匀,青漠越发急迫地摸上晴宛的脉门,她的身体里似有两股力量冲撞,略显混乱,但青漠仍然能发现有一股极大的力量由她的心脉冲出,抵御那两股力量的冲撞。 青漠的眉头从微蹙变成深锁,却始终想不明白在晴宛身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此时让他好奇的人儿竟睁开了双眼,而且是在没有喝下毒药的情况下。他再给晴宛把脉,差点倒抽一口冷气,那两种剧毒竟然在她体内稳定下来。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晴宛想了很久后,摇了摇头,“没有!” 青漠闭眼深思,“你的身体可能是传说中的那种百毒不侵,不适合替我试毒!”青漠叹了口气才又道,“你在青龙堂待得时间有些久了,我看明日你便会白虎堂吧!” 晴宛似没听懂般,正想说话,却听得青漠继续道来,“你出了青龙堂,便与我再不是师徒,你全当我没有教过你医术!” “为什么?”晴宛见青漠要走,大声吼道,青漠微一停顿,便又迈开了步子,喃喃自语道,“我怕与你待久了,我会离不开你!” 药房内只剩下晴宛呆呆地看着青漠的背影远离,而她把这药房的一切又一切全都看了个遍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013离别 果然如青漠所言,第二日白潜便上青龙堂来接晴宛,而晴宛自然发现了青漠脸上比以前更加冷漠的表情,她知道青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她更知道她改变不了什么,既然她入了白虎堂,就不该留恋青龙堂。 “我看她应该待不长了!”青漠摇了摇羽扇,抛给白潜一瓶药,“这药你给她!” 白潜接过药,发现青漠已经漠然地转身离开,手中紧紧握了握白瓷的药瓶,抓着晴宛的手,就离开了。 晴宛默默地任由白潜牵着走,不知为何,她觉得白潜将她的手握地很紧,而他白衣翩翩的背影竟让人觉得有一种极大的疲惫,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白潜不羁的笑容了,她觉得牵着她走的白潜,不像原来的白潜。 而青漠对白潜说的“我看她应该待不长了!”也让晴宛觉得有些想不明白,一个又一个疑团都在她脑中缠绕,怎么也解不开。 学习医术毒理的日子里有一件事被她忽略了,她猛然想起,暗骂自己,郑重地问道,“可有消息?” 白潜微微一愣,马上便反应过来,轻摇了摇头。 晴宛略显失落,却突然开口道,“我想学武功!” 她明显感觉到白潜的手又紧了紧,让她感到手心有那么一丝的痛楚。之后传来白潜低沉的声音,“经过这件事,你要学会好好保护自己,我不可能总在你身边,所以你必须学武功,但是学武不是一朝一夕就可速成的,我会先教你轻功,必要时可以用来逃跑。” 白潜也不管晴宛愿不愿意,便又继续说下去,“点墨我先收回,放在我身边,等你用得到的时候,再给你!” 白潜说了这么多,但是至少他是愿意教她武功的,那么先从轻功学起,对她来说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次白潜依旧选在晚上教晴宛轻功,地点是白虎堂的密室,白潜说本来是要把白狼带来的,可是显然白狼对晴宛是没用的,所以白潜便跳过白狼的环节,直接教授轻功的步法。 一连几晚,晴宛学得很认真,也学得很快,没多久就已经可以熟练地运用轻功的要领了。 白潜对于晴宛过于强大的学习能力,并没有感到惊讶,反而对她越发严厉。只是晴宛有些摸不着头脑,一个平时那般爱笑,而且是喜欢坏笑的男人,教人轻功时竟然可以一脸严肃,而且是几晚,完全没有笑容。这样的白潜她不习惯,也不喜欢,她要逗白潜笑。 这晚,晴宛早早地就到了密室,脑中想了许多种逗白潜笑的方法,可时间一点点过去了,白潜都没有出现。 不知为何,晴宛有些不安起来,究竟发生了何事,让一直都守时的白潜,失约了。她望着略显昏暗的密室,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恐惧,那种蚀入骨髓的恐惧,那种失去亲人的孤独。 她害怕,没来由地害怕,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密室,担忧地去寻找白潜,可是找了一晚,也没有见到白潜。 翌日,她才从其他白虎堂兄弟那里听说,因为玄汐出任务受了重伤,大小姐连夜把其他三位堂主叫了去商讨对策。还好白潜没出什么事,她悬着的心,才略略放了下来。 她不想打扰白潜,决定自己回密室练习白潜所教的轻功法门,意外的,白潜不在时她练得越发认真,又有了很大的进步。 两日后,晴宛正准备去密室,却见白潜略显疲惫地来到她的房间,什么也没说,就一头栽倒在她的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白衣翩然,修长的身体略微蜷缩,竟像个孩子般沉静。 晴宛摸了摸额头,有些无奈,走到床边,想要叫起白潜,可看到白潜安静的睡脸,睫毛浓密地遮住眼睛,薄唇轻抿,眉头却时不时皱起。她终于忍不下心来,只好为他把被子盖好。 正当她准备起身的时候,白潜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睛缓缓睁开,浅浅一笑后,声音略带沙哑,“两天没合眼,太累了!” “没关系!”晴宛轻轻地挣开白潜的手,站起了身。 “玄汐回来了,受了伤!不过青漠很快便能治好她!”白潜的眼神莫名闪烁起来,又继续说道,“我原本是想在她回来之前教会你武功,可是之前你中毒,大大打乱了我的计划,玄汐又提早回来,我怕对你不利的事情还会层出不穷!”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白潜用手撑起疲惫的身子,“这样吧,我给你个任务,去大芫太子府查探消息,我想那里或许会比残剑山庄安全,说不定还能打探到你需要的消息!” 白潜特地加重了“你需要”三个字,晴宛立即明白过来,试探性的眼神一直缠绕着白潜。 “只可惜还未教会你武功!”白潜低声摇着头,便起身头也不回得出了房间。 晴宛知道白潜是铁了心要让她去大芫太子府了,不管白潜说的她需要的消息,到底打不打探得到,她也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找到族人的机会。思及此,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抬头望向窗外,却始终看不清窗外的风景。 原来她来残剑山庄的日子这般地短,短地她甚至记不太清这里的风景,只记得白虎堂与沙滩之间有一片竹林,而那茫茫的大海一望无际,浩瀚地可以吞噬一切。原本她倔强地想要离开,可是真的要离开了,还是会有些舍不得。 她也是在此时才明白,青漠当时说的,“我看她应该待不长了!”或许就是因为对白潜和玄汐的了解吧,究竟白潜与玄汐之间发生过什么,以至于白虎堂有女人,就会被玄汐针锋相对呢,她轻叹一声,才关了窗。 不过晴宛相信,白潜并不是因为害怕玄汐才这样做的,真正的原因是为了保护她。 三日后,白潜亲自来送晴宛上路,走在竹林间,竹叶随风发出呜咽的声音,晴宛莫名地感到一阵不舍,脚步放得极慢。 许久才来到岸边,想起当日,她还倔强地想要逃离,说什么游也要游回去,想不到,这么快,她就要离开残剑山庄了,而且还有些舍不得。 她感慨地回眸,白潜凑上来递给她一个包袱,并给了她一只信鸽用于平时传递信息,表情并没有保持他招牌式的笑意,而是异常冷漠,令她莫名一颤。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白潜异常安静,连话也不多了,只是在晴宛登上小船时,说了句,“保护好自己!” 晴宛重重地点了点头,回头不舍地又望向竹林深处那若隐若现的房屋。随后一个转身,坚决地往船舷走去。 014入芫城 很快小船很快便开动了,这小船似乎是怕远行的人突然后悔,亦怕送别的人不舍,所以开动地特别快,特别坚决。 船身划过水面,发出潺潺的声音,平静而无奈,仿佛离别的声音就是这样的。 晴宛迎风站在甲板上静静地看着那在风中翩翩起舞的白衣,他背手而立,青丝扬起,面上挂着不羁的笑容,晴宛轻轻挥了挥手,白潜没有回应,而是一个绝情的转身,一步一步远离。 不知是太过冷漠还是太过不舍,那个转身太过坚决,刺得晴宛的内心有那么一瞬的刺痛。她抬头望着那蔚蓝的天空,缓缓地坐于甲板之上,阳光暖暖地洒下,她的唇角微微勾起,想到迎接她的新生活,早已忘却了刚才的刺痛。 小船在海面上行驶了两日,才在大芫东南面的港口邑舟港停了下来,邑舟港有马匹接应,之后晴宛便根据白潜给她的路线图孤身上路,因为是第一次出任务,可以算是考验,所以没有人帮助她,她需要用自己的方法进入大芫太子府。 很快便过去了三日,晴宛终于到了大芫的国都芫城,芫城处于大芫中心略靠北面处,作为都城,自然比沿路的任何一座城池都要繁华。这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新奇。 芫城的建筑是正气、沉稳而又略显华丽的,以此彰显都城的身份,道路两旁摆着一些摊子,卖的东西都让晴宛觉得新奇,就拿冰糖葫芦这么普通的吃食来说,她连见都没见过,眼神中自然散发出奇异的光彩。 毕竟在久极山的十几年,她的生活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平日里赛珍族长教授知识给她与其他孩子,除此之外,她的生活就是上山与动物为伴,而城镇都远离久极山而建,所以她几乎连城镇也没去过,更别说如此繁华的都城了。 入了都城后,她的嘴角始终扬着,似乎每一个呼吸,每一个步伐都能溢出笑意来。 “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沿着街道由远及近,声音急促,在街上扬起了一片灰尘,也打破了这街道原本的祥和。 晴宛走在路上,被芫城里的一切吸引,竟没有听到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吁……”随着一声尖锐的马儿的嘶鸣,晴宛只觉得身后有一股强劲的压力向她压来,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对马儿的前蹄,正高高地抬起,那马蹄只要踏下,她的脑袋就能被碾碎了。 她怔了一会儿,马上反应过来,移了几步,来到马儿身侧,眼神微凝,嘴唇稍稍开合,原本嘶鸣的马儿便安静下来。 晴宛轻轻地笑了,马上的男子被她忽略地一干二净。而周围原本热闹的街市,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突然安静了下来。 “你还想在我马儿边上笑多久!”一个大气的男声传来,晴宛这才想起了那个被她忽略的骑马人。 她抬了抬头,望向那男子,男子大约二十一二岁年纪,一身流云暗绿丝质长衫,墨绿皮靴,一手勒着缰绳,一手托腮撑在马儿的脑袋上,正居高临下眯着眼看她。 男子眉眼略粗,却生地非常协调,下巴线条刚毅,极富男子气概,外貌虽不及白潜和青漠,但也是极好的。 虽然男子相貌堂堂,风度翩翩的模样,但是态度略显傲慢,再一想到,那男子骑着马儿,差点撞到她,不,是差点踩碎她的脑袋,她就没来由的窝火,她双眉一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轻轻在马儿耳边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后,便大步跳开,轻笑着说,“我走到边上笑就是了!” 随后马儿在街道上飞驰,那男子显然是没反应过来,手上的缰绳脱了手,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他好不容易抓紧缰绳,甚至来不及瞪晴宛一眼,便只能任由马儿颠簸着离开。 看着那个狼狈远去的背影,晴宛弯唇一笑,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她才回了神来。 却不想,此时街市旁的人们都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她只觉得后背一阵冷风吹过,冷汗沿着额头一点点滑下。那些眼神一束又一束射来,她终于抵挡不住压力,一溜烟地跑了。 这个意外发生之后,她再没有心情在街上游荡了,而是奔走寻找客栈,芫城繁华地区的客栈很贵,而且大芫正值三年一次的科举期间,客栈都注满了,她找了大半天,才在邻近郊区的地方寻了间客栈。 这间客栈价格相对便宜,住的大多数是寒门学子,为了省钱住的都是大通铺,所以空了几间单间出来。 晴宛摸了摸钱袋子,决定不给白潜省钱,豪爽地要了个单间。 小二带她入单间的时候,一个男子正从对门出来,晴宛越看越觉得眼熟,而那男子始终没有看她一眼,自顾自地离开。 对,是那个在残剑山庄出现的紫衣男子,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换了紫衣,穿了件玄色祥云锦袍,她差点就没认出来,她越想越奇怪,莫非是从残剑山庄追她追到这儿来了? 不对呀,根本就是这男子先住的这客栈,要说跟的话也是她跟的,那么,只可能是巧合了,对,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虽然只见过紫衣男子两次,可不知为何,晴宛总觉得这男子有种特殊的气质,而身上也有股极强的气势,纵使面无表情,也可以令人产生一种无形的敬畏感,难道是因为那日在房中的相遇,让她对他产生了恐惧,亦或是他看上去太过冷酷?可不管什么原因,她都觉得对这个男人一定要敬而远之。 纵使紫衣男子已经远离,晴宛依旧忐忑不安地入了房间,不过赶了多天的路,她是真的有些累了。她不忘将房门和窗户仔仔细细锁了起来之后,才敢躺下休息,一睡下,就深深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暖阳落入房内,竟是一夜相安无事。 晴宛一醒,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之后才轻轻将窗户推开一条细缝,看到对面房中似乎没有什么动静,才蹑手蹑脚地下了楼,连早饭也不敢在客栈里吃,匆匆来到街上随便买了个馒头,便开始打听太子府的事情。 015卖身葬父 经过多方打听,晴宛知道了一些有关太子的消息。 本朝皇帝,共有三个儿子,太子是长子,又是皇后所生,所以成为太子顺理成章,且太子仁厚,在民间也颇有威望,皇上更是对他委以重任,这届科举也交予太子去办。有关太子的政绩与为人,说不尽,这些消息虽然多,但是这些消息并不足以帮助她想到混入太子府的方法,最终她还是决定先去太子府看看。 太子府处于芫城城东,城东多为达官贵人所居,比较雅致而安静。晴宛所住的客栈是处于芫城西北方向,多平民居住的地方,因此去城东需要一些时间。 她边走,边后悔自己当初干嘛为白潜省钱了,找个离城东近点的客栈,她就不用走得满头是汗了。 走了许久,她看到路边聚集了许多围观的人,她抹了把额头的汗,心想看会儿热闹,顺便休息下也不错,于是挤进了人群之中。 她心下还有些兴奋,她从没看过热闹,所以好奇心也特别地重,她几乎等不及听周围人们的商讨声,就直接往里挤去,挤入拥挤的人群,她终于看见了一袭白衣,跪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的女子,女子年纪不大,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身上披着孝衣,地上放着一张纸,上书“卖身葬父”。 她看着女孩泪眼婆娑,突然感同身受似的,流下了眼泪,立刻伸手去摸钱袋子,她决定要帮这个女孩。 “多谢大爷,小女子愿为奴为婢报答大恩!” 晴宛正摸钱袋,一个有钱的大爷已经掏出了银票递给女孩,女孩边说边磕着头,不断地谢恩。 晴宛擦了擦眼泪,看着女孩被大爷带走了,等到周围人都散去,她才回过神,休息够了,又继续上路。 可刚走了两步,有了,她脑中窜过一个念头,脸上顿时笑意满满,回身将那张还留在原地的纸捡了起来,连这个也现成的,看来是天助她也啊! 太子府门前,晴宛将那张捡来的写有“卖身葬父”的纸摆好,又看了看她身着的白衣,还不忘将自己头发上的所有饰物卸下。感觉所有一切都到位了之后,她选了个离太子府大门较近的位置,跪了下来。 跪了一些时间,来来往往经过的人,果然开始聚集眼光看着她,她心想多点人围观啊,多点人围观,说不定太子府就会有人出来买她了。 可是又过了些时间,太子府的大门也没打开过,围观的人仍旧是围观,她感到膝盖一阵阵酸疼,翻了翻白眼,暗骂自己出了个馊主意,真是累了自己的膝盖啊。 就在她为自己的膝盖抱不平的时候,跟她一街之隔处,传来一阵琵琶声,而后是一个柔弱的女声,唱得凄厉,“家破人亡,不复当年模样,天寒地冻时,独自哀伤……” 晴宛听得不是很真切,只依稀听得那女子唱着自己的生世,那叫一个凄惨啊,三岁死了娘,爹爹拉扯她和一个哥哥长大,哥哥出门赚钱,却在途中坠河溺亡,之后只剩她和爹爹相依为命,靠沿街卖艺为生,却不想,爹爹前几日突然得了急病,一下子就去了,只剩下她一人,无依无靠,只好卖身葬父,愿为奴为婢。 好一个卖身葬父啊,竟然跟她“抢生意!”,这个念头刚刚萌生,便成了真,她眼巴巴地看着之前围在她身前的人,一个一个都围到了那名琵琶女身边。 没事儿,那琵琶女梨花带雨,那她便泪眼盈盈,好不容易拉回了几个“客人”,那琵琶女声音一转,哀哀凄凄,听得人心都痛了,几个好心围着晴宛的“客人”蹙着眉,又被那琵琶女给吸引了去。 看来得使点绝招,晴宛眼一眯,装作不舒服的样子,摇摇晃晃,心想,这样总有人同情她了吧,谁知那琵琶女的琵琶却在此时跌落在地,摔成两截,瞬间那琵琶女泪眼婆娑,心痛地捡起摔成两截的琵琶,想要拼凑回去,可是却怎么也拼不回去。 糟糕,晴宛看着那琵琶女悲惨的样子,心一阵揪痛,竟也差点忘记该要挽回些“客人”了。 而就在此时,一阵开门声传入她的耳中,她竖起了耳朵,轻扯了下嘴角,是了,太子府的大门终于开了,现在这些围观的人不算什么,真正的主在太子府里,要卖力些,再卖力些,一定要混进太子府。 晴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太子府大门的情况,只见一个有些年纪的男子跨入了太子府大门,随后大门就无情地关上了。 晴宛叹了口气,略显失望,原来太子府不是有人出来买她啊,她无奈撇了撇嘴,看到那琵琶女越哭越伤心,那十五六岁稚气未脱的脸颊,甚是苍白,真是让人看了就心痛。 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过去了,太子府大门没再开过,晴宛原本的希冀又落了空,正寻思着这卖身葬父不是个好方法呢。 晴宛像泄了气的皮球,也忘了卖力“拉客”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琵琶女。 “让开,让开……”一个肚满肠肥的男子正沿着街道走来,见街道两边都在卖身葬父,站在晴宛和琵琶女之间左右看了许久,才挤进了琵琶女的“包围圈”中,那男子脖子上戴着串金链子,手里拿着一只烟斗,身着镶金边的黑色马甲,着实将那男子裹得像粽子似的。 晴宛显得很无奈,她看了看自己身着的白衫,心想,难道我不可怜吗? 正想着,晴宛透过刚才那男子挤出的空隙向内看去,就见那男子用那肥溜溜的手摸了摸琵琶女的下巴,“长得不错啊!”那男子邪恶的笑声响起,听得人直觉得恶心。 晴宛浑身一颤,幸好,这男子没有选她,她小心翼翼地捏了把冷汗,继续观察着琵琶女那儿的情况。 “爷买了你!做我的八姨太,哈哈!”说着那男子拿出一张银票砸在琵琶女的脑袋上。 “大爷,小女子愿为奴为婢,可八姨太小女子不敢高攀!”琵琶女任由那银票从脑袋上滑下,无情地跌落在地上。 “让你做姨太是看得起你,或者,你是想,嘿嘿!” “不!” “由不得你了!”那男子手一挥,他身后跟着的人会意地上前,不顾琵琶女的反抗就架起了琵琶女。 016卖身不成 这情形显然不妙,那些围观的人们见这男子似乎有些财力,皆不敢得罪,纷纷退开几步,让出条道来。 这些人真的纯粹来看热闹的,不怜惜人家一个小姑娘,竟然就这么任由琵琶女被强行带走。 不行,被她晴宛见到了,自然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她强忍了这么久的正义感,终于爆发,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大步跑去,却突然想起她不会武功啊,再看看那男人身后的小厮身强体壮的,她可打不过两个男人啊,这样想着她的脚步慢了下来。看来不能蛮干,要智取,智取啊。 就在晴宛想办法的时候,一个略上了年纪的男声,大喝一声,“住手!” 救星,终于有救星了。所有人都被这男声吸引,眼神齐刷刷望了过去,晴宛自然想看看这个还有良知的人长什么模样。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来,这人正是刚才进入太子府的那位大爷。 “这人是大爷我买下的,谁敢让本大爷住手!”那肥肥的男子,怒目瞪向声音的来源,看到来人上了年纪,根本没有放在眼里,连忙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说着并不忘竖着大拇指指着自己。 围观的人都为那大爷捏了一把汗,不自觉地又退开去。 可这大爷显然没被那肥肥的男子吓到,反而扑哧一笑,背着手直直地盯着那男子道,“这人太子府买下了,你还要我再多说一遍吗?” “太……太子府?”那男子的手微一抖,手中的烟斗差点掉在地上,随后上上下下打量起那大爷。 只见这大爷慈眉善目,却透着一股子威严,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一点不失风度,那男子猛拍了一下大腿,“难道你是太子府管家安爷?” “也不看看在谁家门前撒泼!”安爷轻蔑地看了那肥肥的男子一眼,又继续道,“还不拿着你的银票走!” “是,是!”肥肥的男子连声称是,边走边道,“都怪小人不时泰山,安爷,莫怪……”而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晴宛看着那男子狼狈跑走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那男子一走,琵琶女就擦去脸颊的泪痕,跪趴着来到安爷脚边道,“多谢安爷,小女子莲香,谢大恩大德!” “莲香起来吧,”安爷扶起莲香,往她手里放了一锭银子,“难得你有孝心,好好安葬你爹吧!” “嗯,莲香愿做牛做马!为奴为婢报答您的大恩大德!”莲香接过银子,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每一下都极其用力,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好感人啊,晴宛看着那幅画面,一阵感动,这才想起,她也是来卖身葬父的啊,还不快乘这个机会求求安爷,于是她想也没想就来到安爷身边跪下,“大爷,也买下我吧!” 安爷的眼神望了过来,晴宛莫名感觉到一阵压迫人心的探究,心莫名咯噔一下,分明看到安爷眼中的精光,那是一种可以将人看穿的眼神啊。 “她是卖身葬父,身世可怜,你好手好脚,还是凭自己的双手生活吧!”说完,安爷便只给晴宛留下了一个背影。 “可我也是卖身葬父啊……”晴宛连忙上前,可当看到她刚才跪着的地方空空如也,那张“卖身葬父”的纸不知何时不见了,她的说话声越来越轻,看着安爷一点点远去。 她许久都哀叹着,同样是卖身葬父,差距怎么就能这么大呢。 这原本围着许多人的街道又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般,只是晴宛依旧站在太子府门前,诉说着刚才发生的那一段插曲。 晴宛站了许久,还是有些不甘心,要不是她同情心泛滥,她是不会离开原地的,也不会搞得“卖身葬父”的纸条都不见了,她懊恼地跺了下脚,刚才只要再跪一会儿,就可以入太子府了呢真是功亏一篑。 糟糕,连腿都麻了,真是出师不利。她只好在太子府前的街道边歇息着,直到夜幕降临,街上暗了下来,她才觉得腿好了些,这才赶路回了客栈。 纵使她心情不太好,可她回房时一如出客栈时那般小心翼翼,生怕惊了她隔壁的那个紫衣男子,可出乎她意料的,紫衣男子的房里没有亮灯,显然没有在房里,她长舒了一口气,推门入房,全身的酸痛瞬间袭来,她躺到床上,就睡了过去。 当阳光刺穿窗户射入房中,晴宛才缓缓地睁开双眼,这夜睡得很沉,她显然已经恢复了体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推开窗户,任由那明媚的阳光射入房中,新鲜的空气也随之飘入房内。 她托腮看着楼底下熙熙攘攘路过的人群发呆,脑子早已飞快旋转,思考潜入太子府的方法。“咕……”肚子不适时地叫了一声,她摸了摸肚子,还得填饱肚子再说啊。 她洗漱完毕,推门观望了很久,对门依旧平静,这才下楼觅食。 她下到一楼大厅,发现那紫衣男子并未在客栈,便放开胆子在一楼大厅用膳,因为她昨天几乎一天没有吃饭,实在是饿地不行了。 大厅里用膳的人很多,她唯有跟两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拼了桌。 “顾兄,你可听说昨日住在及第客栈的江南才子与东北才子打了起来?” “可不是吗,祁兄,听说是为了及第客栈里设下的科举赌局啊!” “这届科举真是多事啊,我还听说皇上派太子爷亲自主持这届科举呢!” “可不是,昨天及第客栈打架的举人都是太子亲自抓走的!” 晴宛一边扒着饭,一边听着两位书生八卦着太子与科举的事,胃口越发好了,吃了一碗又添了一碗,而这些八卦也都是意外的收获啊,她就这么一连吃了五碗饭,最后两位八卦的书生便不再说话,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晴宛面前的空碗一只又一只叠了起来,简直是瞠目结舌啊,而晴宛则毫不自知,最后那两个书生摇头叹气了一阵,便离开了。 “真扫兴!”见那两个书生走了,晴宛摸了摸刚刚填饱的肚子,碎了一句,便出了客栈。 今日她显得有些漫无目,卖身葬父的计划失败了,又没有想到新的方法混进太子府,只能见路就走,漫无目的。 017新的契机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一处小巷子里,身后吹过一阵冷风,她下意识地回头,一个身着流云紫衣镶玄色边的男子从远处飞来,紫衣随风飘荡,青丝翻飞,面色沉静,那熟悉的面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出一分别样的风采,晴宛呆呆地看着,直到紫衣男子从她的头顶越过,消失不见,她才愤恨地打了自己一下。 这个紫衣男子有什么好看的,虽然长得极好,刚才飞过的样子又极其优雅,但是他很怪、很冷好不好,甚至还很危险,她甩了甩脑袋,又狠狠打了自己一下,才又迈开步伐。 “铿铿……”走了几步,就听邻近的巷子里发出激烈的刀剑碰撞声。 晴宛正好奇着想要一探究竟,却见一个身着深蓝镶金锦袍的男子,捂着胸口的伤口,喘着粗气从旁边的小巷子拐入了晴宛所在的小巷子。 鲜血从那男子胸口淌下,深蓝的衣服上留下了长长的血痕,男子的表情痛苦,踉跄了几步便栽倒在了地上。 一切发生地太快,晴宛有些怔忡,直觉告诉她邻近的巷子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可虽然好奇心很重,她也不敢随便?浑水,所以并没有拐入邻近的巷子去看个究竟,而是来到那男子身边,小心翼翼地检查那男子的伤口。 男子微睁的双眼,只看到晴宛模糊的影子,伸出手想要抓住晴宛的手腕,可是却使不出力气。 晴宛柔声地道,“糟糕,失血过多,要赶快止血!”说着便给男子止血,而后从腰间拿出一瓶金疮药敷在男子的伤口上,并抽出自己的丝巾替男子包扎。 “主子,主子!”一个白衣男子焦急地从邻近的巷子跑了过来,在看到晴宛的时候一阵紧张,直到看到晴宛替受伤男子包扎后,白衣男子的眉才略微舒展了一些,晴宛正想开口说写什么,却看到紫衣男子跟着白衣男子走来。 看那白衣男子的焦急态度,还有紫衣男子那没有温度也没有恶意的脸,晴宛只觉得还是少惹事为妙,于是什么也没说,就匆忙起身跑开了。 翌日,晴宛发现住在地面的紫衣男子回了客栈,原本还有些担心,但没多久,紫衣男子就收拾了东西离开。 紫衣男子走后,晴宛觉得如释重负,出门再不用担心对面突然窜出那紫衣男子了。 之后晴宛在街上游荡了几日,打听到了不少有关太子的消息,几乎所有参加科举的人都在谈论,皇上撤去太子主持科举的职位,让丞相继续主持科举,科举照常进行,而太子似乎被派到他处处理秘密事务。至于是什么事务嘛,因为是秘密,所以怎么也打听不出来咯。 而另一个令她兴奋不已的消息是,太子府要招一批厨娘和婢女,晴宛终于找到了大显身手的机会了。她为了确定时间,特地到太子府门前看了公告,厨娘的遴选三日后开始,持续五日,婢女的遴选则紧跟厨娘之后,持续十日,直到遴选到合适的人选。 “天助我也!”晴宛看完公告,奔奔跳跳地回了客栈,给白潜飞鸽传书,让白潜务必用最快的速度替她张罗食谱。 当夜,白潜便翩然落入了她的房中,将几本食谱亲自递给了她。 晴宛接过食谱,惊讶地盯着白潜那张笑脸道,“竟然是你来送食谱,从残剑山庄到芫城,你也太快了点吧!” 白潜优雅地一个转身,坐在了椅子上,已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因为你说了要务必用最快的速度,你看,我用了这么快的速度,你……”白潜突然起身,逼近晴宛的脸颊,“是不是该补偿我呢?” 白潜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晴宛的脸颊上,晴宛一阵震颤,却不退反上前一步,正好一脚踩在白潜的脚上。 白潜的脸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却仍然挂着难看的笑。 晴宛早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个补偿,你喜欢吗?哈哈哈!” 不想,此时一双灼热的手掌已经围在了她的腰侧,她的胸膛也在下一瞬抵在一个坚实的胸膛上,她甚至感觉地到白潜砰砰有力的心跳,脸颊瞬间烧红,有力地推着白潜,却怎么也推不动。 “你……你放开我!” “我觉得刚才的补偿我不喜欢,我喜欢这样!”白潜说着,捧起晴宛的脑袋,俊脸一点点接近晴宛早已红得不成样子的脸颊。 晴宛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白潜差点就情不自禁地吻上了那诱惑人的红唇,可他突然想到什么,脸上一白,将钳制晴宛的手放了开来,向后退了一大步后,也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刚刚这样,你喜欢吗?” “你耍我!”晴宛上前狠狠给了白潜一拳。 “好了,不玩了,说正经的!”白潜那玩世不恭的脸颊一下子认真了起来。“你懂得下厨吗?”白潜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晴宛很久,才疑惑地开口。 “不会啊,但是我相信难不倒我,不就是把生的菜弄熟吗?放心!”晴宛说完就翻开菜谱研究起来。 白潜抹了一把冷汗,白了眼晴宛后,也不解释,一把抓着晴宛下楼。 夜里,客栈厨房无人出入,白潜便把晴宛带了进去,晴宛这才知道白潜是让她乘夜里无人试试掌勺。看书还不如实践一下,晴宛乐意地接受了。 可晴宛掌勺了一会儿,白潜就后悔带她来了,不一会儿这厨房里便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声音,厨房差点没被拆了。 闻声赶来的客栈老板,在看到一片狼藉的厨房之后,正想大发雷霆,白潜冷着脸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金子扔给了老板,皱着眉道,“这些,够了吧!” 老板有些恐惧地看了一眼厨房,又惊喜地看了看那锭金子咬了一口,确定金子是真的之后才点了点头道,“够,够!” 白潜见老板收下了金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才一回头,见晴宛还在做着挣扎,抹了一把冷汗,摇了摇头,连忙又掏出两锭金子扔给老板,“这两天,她……拜托你了!” 白潜指了指厨房里蓬头垢面,却仍然努力炒菜的女子。 老板接过金子,犹豫了一阵子,有些可惜地将金子退回给白潜,“实在无能为力啊……” “那么,这样够吗?”白潜又拿出了三锭金子,一共五锭一起给了老板。 老板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这才勉强点了点头,白潜见老板同意了,第一时间拔腿就跑。 018选厨娘 太子府厨娘遴选前的三日,客栈里住客叫苦连天,老板则欲哭无泪地忍耐,要不是看在金子的份上,谁忍啊。 好不容易到了遴选的日子,白潜想了想还是准备来看看晴宛,就在她出发前还有些担忧地问道,“你这样去,行吗?” 晴宛却拍了拍胸脯,笑容荡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朗声道,“放心,之前只是我没有发挥好,我这次遴选一定好好发挥,相信我!” 相信?白潜一想到前几日厨房里的情况,顿时打了个寒颤。而晴宛的笑意原本是迷人的景色,看在白潜眼中却极其可怕,晴宛在厨房中的表现和现在的笑容重叠,他真想这一刻就走人,可他实在不忍心打击晴宛,只好点了点头道,“我相信你!”说完,摇着头,运了轻功离开。 晴宛完全没有察觉白潜那一段复杂的心里活动,反而受了白潜极大的鼓舞,整个人自信满满,客栈老板在得知今日晴宛不会去厨房,而是出了门,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脸,而客栈的怨声也戛然而止。 晴宛早早地去了太子府的大门,报名遴选。已经有许多女子在太子府门前排起了队来,参加遴选的女子,年纪不等,有四五十岁的妇女,也有与晴宛差不多年纪的年轻女子。 看来,竞争很激烈啊,晴宛暗自担忧了一把,静静地排着队伍等候,看着一个又一个被赶了出来的女子,皆是哭丧着脸,她这才有些不安起来,一会儿担忧自己会落选,一会儿又信心满满能够好好地发挥。 好不容易轮到她了,她强自镇定地跨入厨房,看到考官指了指厨房桌子上的菜刀。 原来是考切菜啊,这是她最拿手的呢,她拿起菜刀,连下几刀,可谓快、狠、准。 “过,明日再考下一轮!”晴宛接过考官递给她的牌子,竟有些不甘相信,直到考官催促着她离开,她才终于笑了,看来她还是很有做菜天赋的嘛。 之后一连几日考的内容都是晴宛可以蒙混的,比如揉面团、洗碗、洗菜等等。在遴选快结束时,白潜去看了晴宛一次,竟然不相信晴宛可以撑到最后一轮。此时的白潜有些怀疑之前晴宛的“掌勺天赋”是装出来的,到了现在他竟然相信晴宛有可能通过遴选。 可是白潜还是高估了晴宛,遴选最后一日,晴宛一直深藏不露的“掌勺天赋”终于展露人前。最后一轮考的可是她的致命弱点,烧菜。 她将油和食材倒入锅中,一炒,瞬间油烟四起,火候太猛,不一会儿还燃起了火星,开始周围的考官,只当是晴宛厨艺高超呢。可当火星溅到了晴宛的衣袖上时,晴宛再也不能镇定了,尖叫一声,手中的锅铲飞了出去,正好砸在考官的头上。随后难闻的焦味在厨房中四溢。 “出去!”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响起,晴宛刚刚拍灭了衣袖上的火苗,讨好地笑着转头,锅子上的火苗又窜了起来,晴宛回头望了望,急切地跑上前,拿起碗接了一碗水,想要灭火,可接近火苗处,温度太高,她差点被烫到,手中的碗跌落在地,砸了个粉碎。 “出去,出去!”考官,将脑袋上的锅铲扔在地上,指了指呆在一旁的下人。 下人这才反应过来,将晴宛架了出去,厨房通往大门的路上,时不时传来晴宛的声音,“刚才是失误,再给我一次机会啊,再给……” “砰!”大门重重地关上,也将晴宛的声音阻隔。 眼看着大门被关地严严实实,晴宛终于耷拉下耳朵,没精打采地回了客栈。 白潜早在她房里等她了,一入房门,就看见白潜端坐在桌边,优雅地拿着杯子,露出那欠揍的笑容,静静地看着她。 “白堂主,您最近好像很空?”晴宛黑着脸,进了屋,重重地关上房门,在白潜的对面坐了下来。 “我这不是来视察你的任务嘛!”白潜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托着腮,定神望着晴宛。“怎么样?能入太子府了吗?” 晴宛眼神闪烁了两下才道,“我开始发挥地很好,可是不小心出了点意外!” “意外啊?”白潜露出失望的表情,而后起身拍了拍晴宛的肩膀,“没关系,还有婢女遴选,这次可不能再发生意外了啊!”白潜特地加重了“意外”两个字的语气。 “那是当然啊,不会再有意外!” “那好,我走了!”白潜微微一笑,便像一阵风似的,从窗口跃了出去。 “为什么有门不走要翻窗户,这还是大白天啊!”晴宛嘟囔了一句后,对着窗口,做了个鬼脸,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暗自思忖着婢女遴选时该注意的事项。 该如何是好呢?晴宛想了整整一天都没有头绪,因为厨娘遴选被刷,她的信心显然遭受了打击,明日婢女遴选她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呢。 翌日的晨光早早地爬上了芫城的大地,晴宛又是起了一大早,早早地赶往太子府的大门。 她远远地看到了昨天选厨娘的考官,心里咯噔一下,竟不敢上前,生怕考官一看到她,就将她赶走。 幸好婢女遴选的第一轮延续三天,她决定还是过两天再来,说不定那考官就会把她给忘记了。 到了婢女遴选的第三日,她见考官已经有些麻木的时候,才鼓起勇气出击,还顺便换了个装扮,确保不被考官认出来。 遴选的队伍到了第三天,仍然很长,晴宛排到时太阳已经非常猛烈了,她抹了好几把汗。 “你……”考官指了指晴宛,拖了好长一个音,晴宛一下子紧张起来,拼命用手捂着额头,假装抵挡烈日,生怕被考官认出来,扔出去。 晴宛佯装镇定,静静地看着考官,谁知考官伸了伸手,还未说话,身体突然在她眼前倒了下去。一旁的下人立刻冲了上来,将考官架进了屋子。 遴选并没有因为考官晕倒而停下来,晴宛也因为考官晕倒,此顺利地进入了太子府大门。 019被耍了 她长舒一口气,跟着引路的婢女进入一间房,房间不是很大,进门正中间的位置坐着一个三四十岁的女子,轻轻挥着手中的扇子,看打扮和年龄都不像是这太子府的女主人,倒像是那种高级婢女。 “可以开始了!”那女子举着扇子指了指晴宛。 晴宛微愣了一下,才把眼神从那女子身上移开。 看到了大门两侧,放着两张小桌子,左侧的桌子上,放着布料绣线,右侧的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 “你也看到桌子上放的东西了,只要其中一项通过,就可进入下一轮。”那三四十岁的女子,朗声说道,晴宛点了点头,身后的房门便关上了。 她先是长舒一口气,幸好她从小跟着赛珍族长学习,琴棋书画无一不学,只是针黹女红她一窍不通,只需通过其中一项,那她应该不会落选吧。 可一拿起笔,她就忆起了一些往事。还记得她的字画曾被族人称赞过,只是自从被族人称赞过后,赛珍族长便不愿教她,还嘱咐她不可随意展示自己的才华,其实她一直不明所以。明明她没有珠颜学得那般好,好不容易被族人称赞了,为何赛珍族长不鼓励她?可这些她已经没办法去弄明白了,至少是现在没有办法了。 莫名地忆起这些往事。令她感慨万千,提起笔,想了想既然赛珍族长嘱咐过的,那她便只能尽量隐藏自己真正的实力。 她胸有成竹地落笔,写得极为小心,尽量写得一般些,她洋洋洒洒写了几句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写完这首诗,她越发想念族人,眼眶不一会儿就泛起了红,这首诗,可以说正是她现在心情的写照啊,思故乡,念亲人。 她写完,收拾了心情便将写好的诗句呈给那女子看,那女子先是微微蹙眉,在纸上流连了好一阵子,才道,“笔韵清华,隽秀而不失劲力,看来读过几年书啊!”说着那女子赞赏地看了晴宛一眼。 晴宛知道,这可是博同情的好机会,“晴宛确实读过书,原本家境殷实,谁料父母不幸被坏人所掳,至今下落不明。只剩下晴宛孤身一人,无处可去,只好来太子府选婢女。”这身世有一大半是真实的,晴宛说起来非常自然,不显别扭。 “这身世甚是可怜啊!”那女子怜惜地摸了摸晴宛的脑袋,摸出一块黑白相间的木牌,“第二轮遴选时,拿着这块木牌来参加第二轮遴选!” “谢姐姐!”晴宛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那女子摸了摸脸颊,笑得灿烂。 “真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过了第一轮啊!”晴宛走在街上,笑容满面,可没多久,笑容又阴沉了下来,她想起当时遴选厨娘时,前几轮,她也过的没有任何难度的,只希望这次不要重蹈覆辙就好。 “别动!”一个声音突然入了晴宛的耳中,她抓了抓脑袋,环顾四周,似乎没有人啊。 “别动,就是你!”那声音不依不饶地继续传来。 因为始终没有看到人,所以晴宛把那声音忽略不计了,一蹦一跳地走了起来。 可才蹦了一步,手腕就被人抓住了,她下意识地回头,是一个男人,还是个有些眼熟的男人。想了很久,她终于想起了这个男人。 糟糕,冤家路窄啊,这不就是上次骑马差点踩碎她脑袋的男人嘛。这男人今日穿着一身的白衫,看上去很温文尔雅,可脸上的表情实在是令人讨厌啊。 “都让你别动了,还动!”那男子咬牙切齿地看着晴宛,手中的力道极大。 “大哥,我们都不认识,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啊?”晴宛努力露出笑容,尽量使自己装作镇定,不忘用力摆脱男人的手。 “想跑,没那么容易啊!”男子拎住晴宛的衣领,一吹口哨,一匹马儿飞奔而来。 “哒哒……哒哒……”马儿卖力地交替着四只马蹄,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才在晴宛和男子面前停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晴宛似乎有些不好的预感,蹙起了眉心。 “上次你可把我整得很惨啊,这次我也不让你好过!”男子怪笑一阵,将晴宛扔上了马背,随后用鞭子狠狠一抽,马儿受了惊,狂奔而去。 “喂,你这样欺负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算什么男子汉?”晴宛在颠簸的马背上,好不容易才抓住了缰绳,不甘心地叫骂着。 那男子不知何时已骑上了另一匹马跟在晴宛身后,当然男子不理会在马上叫骂的晴宛,反而看热闹般跟着晴宛。 “怎么样,很刺激吧!”男子幸灾乐祸的声音时不时传来,晴宛几乎气急了,这才想起自己懂得动物的语言,立刻想办法与马儿沟通,平复受惊的马儿。 可马儿速度极快,晴宛只觉得脸颊刮过一阵阵强劲的风,将她的声音淹没,很快马儿便踏着急速的步伐出了芫城,往郊区奔去。看来没办法平复马儿了,只能等马儿自己停下了。 晴宛接受了现实,沿路,只能死死地抱住马脖子,勒住缰绳,手早已被摩擦地火辣辣地疼,她咬着牙,忍住疼痛,不想掉下马背摔死。 而男子幸灾乐祸的声音早已经消失,想来是不会管她的死活了,可是她上次教训那男子是因为那男子骑马横冲直撞,而她也早对马儿说过,让马儿跑一会儿教训了男子后就不再狂奔的啊,应该不会对那男子造成多大伤害。 可是现在呢,那男子报复她的方式,很残忍啊,受惊的马儿不知何时才会停呢。 晴宛的双腿也已经震得有些麻木了,全身的力气都快被抽干,几乎快要散架了,手有几次因为颠簸差点松开,难道,她今天就要命丧于此吗? 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唯一的不舍就是族人,唯一的遗憾也是族人,却从未害怕。她要挣扎着活下去,还有人在等着她。 她费了力,试了好几次才艰难地将脑袋凑到马儿的耳边,用比平时更大的声音安抚着马儿。她不知道马儿听不听得到,直到感觉马儿渐渐安静下来,步伐明显慢了下来,她才松了口气。 020打赌 晴宛扯了扯嘴角,忍住手心的疼痛勒了勒缰绳,马儿真的乖顺地停了下来,她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寂静的郊外,只剩下晴宛急促的呼吸声。她全身颤抖着爬下马背,全身早已大汗淋漓,只好凭借着最后一点力气躺在柔软的草坪上,大口大口地吸气吐气。马儿则在一旁吃着草,看来是刚才狂奔时,消耗了太多体力,所以饿了。 这片草坪很平坦,没有树木遮掩,阳光直射,有些刺眼,但晴宛却觉得很舒服。她贪婪地享受这阳光,这草坪,还有这空气,早就忘记被磨出血的手心,还有全身的酸痛。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有马蹄声传来,一旁安静的的马儿显得兴奋起来,晴宛坐起身,发现有人骑着马儿正向她接近。 一阵笑声也随之传来,晴宛站起来,将身上的杂草拍掉,黑着脸看那幸灾乐祸的男子。 “你果然厉害,这样都没被马儿甩下摔死!”男子勒住缰绳,一个跃身就轻松地从马背上下来。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跟他较好的面容极不相称。 “这还难不倒我的,不过你是不是该向我道歉!”晴宛蹙起眉心,瞪着男子。 “上次你耍我,这次我不过是讨回公道,最多算扯平!”男子挑眉,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是吗?”晴宛气急,上上下下打量了男子,决定还是不能这么容易放过他,转了转眼珠心生一计,“好,算扯平,不过我不服,不如我们打个赌吧!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什么叫敢不敢,我男子汉大丈夫,当然敢!”那男子敛了笑意,一脸严肃。 “你……不怕赌输?”晴宛略带蔑视地看着杨澈。 杨澈被晴宛不屑的眼神看得极不自在,怒视着晴宛,朗声道,“我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会怕跟你打赌,更不怕输!” “好,很好,那赌注呢?” “赌注嘛?”男子略一沉思,道,“如果我赢了你要教我和马儿说话!如果你赢了就以身相许好了!” “喂!”晴宛听到以身相许四个字的时候差点没喷血,“凭什么我赢了就要以身相许,你脑袋坏掉了吧!” “我杨澈这么英俊,这芫城里哪个姑娘不想嫁给我,如果你赢了,我才同意你以身相许啊,你不觉得这是个嫁给我的好机会吗?”杨澈挑了挑眉轻笑。 “谁要嫁给你,如果我赢了,你要跟我道歉!”晴宛那白皙的脸颊上,早已犯上了一层淡淡的红,不知是晒红的,还是气红的。 “道歉?”杨澈用探究的眼神好好地看了晴宛许久后,点了点头,“那赌什么?” 晴宛向着芫城城门的方向远远望去,自信地道,“就赌我们谁先回到芫城!” “这还不容易?”说完杨澈就跨上了马背!还不忘低眉轻笑着看着晴宛道,“你不觉得你赌这个很容易输吗?” “我还没说条件,你高兴这么早干什么啊?难道是心虚?” “心虚?谁心虚,你才心虚,快,说条件!” “不准骑马,不准用轻功,只能用跑的!”晴宛得意地挑了挑眉,想当年她在久极山时,赛珍族长动不动就让她和伙伴们上下玉灵峰,她早就练就了一身好脚力了。 “骑马,轻功,都不准?”杨澈微微一皱眉,抓了抓头才道,心想比脚力,总不会输给一个小姑娘吧,连忙答应道,“好吧,豁出去了!” 晴宛扯着嘴角微微一笑,看到杨澈还坐在马背上,快速走到马儿身边,低低说了什么后,突然大喊一声“开始!” 那马儿立刻朝着远离芫城的方向狂奔而去,随后只听到杨澈的大喊,“可恶!” “哈哈……哈哈……”晴宛在原地哈哈大笑,笑得差点喘不过气。 可杨澈这次为了打赌,却不要命似的,从马背上跳下,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滚到草地上。衣服上,头发上全都黏上了杂草,凌乱不堪。 “你等着!”杨澈顾不得狼狈的模样,真的不用轻功飞奔而来。 晴宛摸了摸头啐了句,“他来真的!”,便拔腿就跑。 杨澈人高马大的,腿就比晴宛长了很多,奔跑的速度很快,不过晴宛的脚力也确实更胜一筹,杨澈始终无法缩短与晴宛的距离。 大约半个多时辰后,晴宛率先入了芫城,身上已经出了一身大汗,她一边用丝巾擦汗,一边在城门口观望着杨澈。 许久才见杨澈气喘吁吁地跑来,脸色早已黑了一片。刚跑到晴宛身边,便一把夺过晴宛手中的丝巾,狠狠擦了两把汗后,别扭地说道,“对不起!” 晴宛显然是有些震惊了,呆呆地看着杨澈。 “是不是突然发现我的好了?”杨澈突然笑着把脸凑近晴宛,“这样吧,把赌注改改,改成以身相许,我或许还会再考虑考虑的呢!” “谁要以身相许了!”晴宛尴尬地重重一推,谁知杨澈一个没站稳,已经跌坐在地。 “你还真厉害,跑了这么久都不累!”杨澈起身,“你说,你是不是偷偷用轻功了?” “我才不是那样不守信用的人!而且你看我这样的弱女子,像是会轻功的吗?”晴宛一本正经地对着杨澈说道。 “我想也是!”杨澈耸了耸肩又道,“想不到今天我输给了女人!”杨澈顿了顿,很认真地看着晴宛说道,“我叫杨澈,对了,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 “女人,难道你想让我一直女人,女人地叫你吗?” 晴宛抓了抓脑袋,“好吧,我叫晴宛!” “晴宛?”杨澈喃喃地重复着,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如果想我了,可以到玉芙楼将玉佩交给掌柜的,就可以见到我了!” “谁要想你!”晴宛接过玉佩,做了个鬼脸,心想不拿白不拿。 “我要走了,可不要想我哦!”杨澈用手指轻轻弹了弹晴宛的脑袋,哈哈大笑离开。 “莫名其妙!”晴宛望着杨澈远去的背影低低碎了一句后,准备把玉佩收好,这才发现这玉佩晶莹剔透,圆润非常,打磨地非常精细,摸了摸脑袋,心想,赌赢了竟然只要了一句“对不起”是不是太便宜杨澈了。 她收起玉佩,往客栈走去,越想越觉得下次见到杨澈要狠狠敲他一笔,否则怎么对得起自己呢! 021入太子府 婢女遴选第二场在第一场后三天开始,之前的几天,晴宛为保万无一失,不惜重金询问太子府的婢女。谁让这残剑山庄,不缺银子呢,该用的必须要用啊。 她得到消息,婢女遴选第一场的题目,刺绣和书法,是为了筛选不同的婢女,通过刺绣的将被分在外院拿的是红色木牌,而通过书法的则可能被分在内院拿的是黑白相间木牌,而第二场的题目两者也不同,红色木牌的将考察插花的技能,而拿黑白相间木牌的,考察的则是泡茶品茶。至于第三场,每次都不同,所以打听不到。 她一收到消息,就连忙恶补茶类知识,这次白潜还是亲自来送书,并且亲自指导。 庆幸的是,她对茶类知识上手还算快,甚至算得上神速的,这让白潜终于感到一阵欣慰。 因为可靠的消息还有充分的准备,第二场遴选就这般无惊无险地度过了。 想不到招个婢女,也这般复杂,简直就像女子科举一样!晴宛在等待第三场开始前,每天都这般想着。 左盼右盼,担忧了几天后,终于到了婢女遴选的最后一天,也正是遴选的最后一场了。 到了第三场,太子府大门已经没有了长队,只剩下了大约二十人,这二十人中将会有十人成为太子府的新婢女。 也就在等待的时候,晴宛终于知道为什么太子府婢女遴选也可以引来这么多人,原来很多女子希望通过进入太子府接近太子,哪怕当个侍妾也愿意,只因这太子府的主人是太子,将来就有可能成为皇上。 为了攀龙附凤,为了以后可以在**入一席之地,女人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晴宛摇着头,为这些女人们感到不值,却也不可能阻止别人这样的想法,毕竟,她要进入太子府,也是怀着目的的。 大约等了半柱香的时间,太子府的大门打了开来,发出“吱呀”的声音,晴宛跟着大家,安静地进入,婢女的第三场遴选终于开始了。 二十人根据手中的木牌,排成了两队,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站在大家面前,扫了一眼众人。 晴宛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就是当日买下琵琶女的太子府管家安爷。不知他会不会认出她呢,如果认出会不会直接淘汰她呢,她这样想着,便低下了头。 “今日由安爷主持!”有人朗声说道。 随后安爷沿着两排队伍中间的过道慢慢走过,面无表情,眼神却晶亮无比,将每个人都看了个遍,“可以开始了!” 晴宛舒了一口气,看来这安爷并没有认出她来啊。 安爷说罢站定,便陆陆续续有人拖着盘子上来,晴宛瞄了一眼,盘子上的东西不是针和线吗? 没多久,二十人面前便各放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有许多针和线,线与线缠绕而凌乱,针则有近百根。 这是什么什么啊,晴宛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听得,安爷的声音传来,“你们要在最快的时间,将这线全部分开,并将这些针全部穿进其中一根线中。” 晴宛明显感觉到,众人一阵讶异,虽然晴宛也有那么一瞬的惊讶,但是很快便平静下来,为了入太子府,她豁出去了。不就是穿针理线嘛,她有的是耐心、细心、恒心。 很快,晴宛便动作起来,原本周围哗然的女子,看到晴宛动作,也都安静下来,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这堆针线之中,生怕被别人落下。 期间,有人为安爷安排了一张椅子,安爷点了点头便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这些女人,面上看不出表情,却让人不敢直视。 晴宛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这团线中,并没有因为这线的凌乱感到一丝不耐,而是一点一点将线解了出来,没多久,那纠缠不清的线条,便一点一点分了开来。 她轻轻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无意间看了一眼其他人,大多数人都对这团线表现地有些不耐,甚至有几个女子,把那凌乱的线团越缠越紧,完全看不出一点头绪。就在她眼神要返回自己的线团时,无意间与安爷的眼神轻轻一触,一种无形的压力便压了下来,她只得赶忙低下头去,开始穿针。 那针极细,每穿一根都要极度细心,她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针眼之中,几乎听不到身旁的声音。 “杨澈,别跑,杨澈,你给我站住!”一个尖利的女声由远及近。 杨澈一边抹着汗奔跑,一边低低地碎了一句,“麻烦的女人!” “杨澈,你快给本公主站住!杨澈!”那女声又近了不少,声音越发尖利。 整个婢女遴选现场的人,视线都有意无意地朝那声音来源望去,只有晴宛完全沉浸于穿针引线。 “杨大人!”一直端坐着的安爷,起了身。 “嘘,帮我开下大门,我这就出府!”杨澈左右张望了一会儿,轻声说道,生怕被人发现他在此处。 “那好!杨大人!”安爷恭敬地说完,便招呼了一个下人去开大门,“杨大人,您就跟着他去。” 可杨澈还没跟出去,就听那女声大吼一声,“杨澈!”或许是因为女声太过尖锐,晴宛被惊扰到了,手中的线并没有如愿穿入针眼。 无奈,烦躁地抬头,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打扰到她。 可一抬头,就见一女子正在激烈地奔跑,追逐着的人显然是在安爷身旁的杨澈啊,可杨澈被女子追得太紧,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真是奇怪,怎么走哪儿都能遇见杨澈,真是冤家路窄啊。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都愣在当场,怔怔地看着两人。只有太子府众人没有显得有多意外,似乎现在的场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二公主,你饶了我吧!”杨澈被二公主堵在两排遴选女子和安爷中间,几乎无处可躲,求饶地想要绕到安爷身后。 可二公主哪里肯放过他,伸手紧紧扯住他的衣袖。 杨澈无奈,只好往边上躲闪,可越躲闪,公主越逼近,杨澈避无可避之时,刚好碰翻了晴宛的针线,一切发生地太快,下一瞬,杨澈与公主拉扯之际,又重重地向晴宛的方向倒去。 晴宛捏了一把汗,无奈地看着杨澈,心想这么个大男人怎么就被女人逼成这样了,她往一旁只挪了一小步,便避开了向她倒来的杨澈和二公主。 “砰”地一声,两人终于一齐摔向地面,晴宛暗自庆幸,还好没撞到她,否则以那两人的重量,岂不把她砸成馅饼了。 “够了!”杨澈摸了摸撞得生疼的后脑勺,忍无可忍地冲着二公主大喊一声。 “杨澈,你好大的胆子!”二公主拎着杨澈的领子,怒视。 “公主,我错了,我真的还有公务要忙呐!”杨澈抓了抓脑袋,一脸无奈,谁让这位姑奶奶是公主呢,他只好边起身边将二公主扶起。 二公主见杨澈的表情严肃起来,似乎是真的生气了,只好嘟了嘟嘴,“那好,那你明天陪我玩!”说完才无趣地转身离开。 二公主刚走,杨澈便捏了把冷汗,问安爷讨了杯茶,略显疲惫地坐在安爷刚才坐的位置上,眼神一扫,了然地道,“这婢女可选好了?” “杨大人,这不,已经是最后一轮了!”安爷略低了低头说道。 也因为安爷的这句话,所有愣着的婢女参选者,都一下子回过神来,继续理线穿针,好像刚才的意外没有发生过一般。 可是只有晴宛不能当做刚才的意外没有发生,她之前的所有成果都被刚才的意外毁了,她咬牙切齿地看了一眼杨澈,杨澈也正在此时撞上她的眼神,认出了她来,冲她微微一笑。 她完全没有理会杨澈的笑容,而是黑着脸,将那个烂摊子全部捡了起来,重新开始。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到前十位全部选出,安爷依着规矩朗声道,“此次太子府需要的十位婢女全部选出,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还在摆弄着针线的其他人,如梦初醒,手中的动作竟没有停,不知是因为不甘还是因为太过认真。 晴宛听到安爷的宣告,看了一眼还未完成的一切,无奈地闭了闭眼,手握成拳,许久才松了手,当她手中的针线落入托盘,发出“叮”的一声,一股极强的疲惫感袭上心头。这下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白潜岂不是会笑掉大牙?都怪这该死的杨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来捣乱。- 不知什么时候,杨澈已经走到了晴宛身边,低声道,“你怎么来选婢女?” “我无依无靠,当然只能来选婢女过活了!”晴宛强忍住对杨澈的恼意说道。 “选什么婢女,来我府里吧!”杨澈说着便拉住了晴宛的手。 晴宛几乎是本能地甩掉了杨澈的手道,“我不需要别人同情,我要靠自己,我只想来做婢女!” 杨澈尴尬地收回了手,很认真地看了晴宛好一阵子,才沉思片刻,来到安爷身边问道,“就这样结束了?” “是的呢!”安爷仍是略低着头回答。 “她没有入选?”杨澈手指向晴宛,眼神却一直盯着安爷。 “她没有完成今日的考题。”安爷的语调没有什么温度,冰冷地在空气中传递。 “刚才我和公主不小心搞砸了她的成果,否则她极有可能完成,你不选她,对她不公平!” 安爷眼神微微扫过晴宛,才看向杨澈,略一低头,“确实刚才她的表现也不错,既然杨大人如此说,那我便破例多收她一个。” 安爷话音刚落,刚才入选的十个女子的眼神瞬间锐利地射来,安爷没有理会那眼神,而是朗声道,“今日入选的婢女,先到李副总管处记录,明日辰时来府中报到。” 杨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不忘向晴宛挑了挑眉,晴宛因为之前的意外,始终没有给杨澈半点好脸,杨澈只好无趣地离开。 之后晴宛和入选的其他十位婢女一同去了李副总管处,她这才发现原来上次厨娘遴选时的考官正是李副总管,她登记各种资料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李副总管的脸色,见他十分平静,看来他似乎真的不记得她了。暗道,这就好,这就好啊! 022只好认命 终于可以潜入太子府了,晴宛回到客栈如释重负,想起她最近的经历,先是想卖身入府被人捷足先登,而后厨娘遴选被李副总管强行赶出府,再到婢女遴选意外落选,又因为杨澈而破例入府,不知为何思及此她竟扑哧一声笑出来。 “笑什么呢?”不知什么时候,白潜已经出现在晴宛的房中。 晴宛被吓了一跳,笑容马上僵在脸上,当发现是白潜时,白了白潜一眼。“你猜!” 白潜挑着眉,弯着唇角,露出看好戏的笑意,“一定是又出意外了!” “你也太小瞧我了,告诉你把,我可以入太子府做婢女了!”晴宛仰着头自信满满地宣告着。 “哦?你也能入选,我真为太子府捏把汗呢!”白潜为自己倒了杯茶,将被子举到嘴边,却没有喝,只是略带笑意地看着晴宛。 “你什么意思!”晴宛终于被白潜惹得有些恼了,撅起了嘴来,瞪着白潜。 “怕了你了,只是跟你开玩笑!”白潜上前,轻轻揉了揉晴宛的脑袋,浅浅地笑着。 “有什么奖励吗?”晴宛微微一笑,心道,这还差不多。 “奖励嘛……”白潜做出沉思状,随后抿了抿薄唇,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丢给晴宛,“这本书里介绍了鞭子的使用还有基本剑法,你可以抽空看看!” 晴宛接过书,翻了翻,弯唇一笑,“谢谢!” “入了太子府,要切记,小心谨慎!”白潜顿了顿又道,“还有,好好保护自己!” “嗯,我会的!” “太子府守卫森严,我不可能去找你,而且我过几日就要回残剑山庄了,记住有什么事就写信让信鸽给我带来!”白潜难得一脸正经地说话,这倒让晴宛感觉出他的关心,竟有那么一瞬的感动,于是一本正经地点头。 “如果你族人有消息,我也会让信鸽带来!” “嗯,谢谢!” “好了,我走了!你好好准备准备吧!”白潜说完,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晴宛第一次发现白潜也有这般??碌氖焙颍??撬?部梢愿芯醯侥侵址19阅谛牡墓匦模灰梗?侵指卸?呐?鞫荚谒??豪锪魈省?p>翌日,天还未亮,晴宛就早早地起床洗漱,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离开族人,更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入了神秘的江湖组织,而如今为了完成组织的任务,她还混进了太子府,回想着这一切着实有些不可思议呢。 而今天,对她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亦是一个新的开始。 她取了包袱,退了房,便早早踏上了去太子府的道路。 依旧是太子府大门,核对了身份后,她与其他婢女踏入了太子府,在接受了安爷的训话后,她与其余五人一同被分在了外院做粗使婢女。 她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她已经是破例入府了,怎么可能再奢望被分到内院,即使有些不甘心,还是一脸平静地跟着外院管事王海去住所。 住所就在外院,六人一间,晴宛与其他五人正好凑了一间。入住完毕,吃完午饭,外院的紫燕姑姑便给她们分配任务。 晴宛被分配打扫庭院,下午便开始工作。换上了婢女的衣服,也没有什么修饰,反而使晴宛清秀的脸庞显出一种别样的清新。她不过扫了一会儿地,便有路过的家丁盯着她看。 她开始权当是因为自己眼生,所以别人才多看她两眼,可几天了,那些看她的家丁越发地多起来,有些家丁索性来来回回在庭院中穿梭。还不时有人跟她套套近乎,那些眼神并没有让她感到厌恶,反而让她觉得这是套消息的好机会。 晚上她躺在床上,细细回味着白天套到的消息,一一写在纸条上,让信鸽带出府去。 她这几天将太子府里的许多情况都打听清楚了,太子的太子妃杨氏杨清?羰秦┫嘌钛辶渲舱?茄畛旱拿妹谩l?踊褂辛礁霾噱??圆噱?阅饺锉冉鲜艹瑁?丫?辛怂母鲈碌纳碓校?夭噱?厍嘣??芄?瑁??蛭?2?缓茫?佣プ玻?憬ソナc琛?p>这太子府的管家安爷,从太子府建府就在府中任职,对太子忠心耿耿,李副总管,是安爷提拔上来的,为人比较耿直负责。外院管事王海,主要负责外院的一切事务以及外院家丁,至于婢女则由外院的紫燕姑姑管理。内院管事姚德忠,主管内院事务及内院家丁,婢女则由内院姑姑紫竹姑姑管理。 而这几日太子不在府中,听说是出了都城办事去了,至于办的什么事,却没有人愿意提及,不过太子的行踪可能并不是这些低级家丁可以知晓的吧。 不过她相信,在这人多嘴杂的大院子里,肯定没有不透风的墙,那垂花门后的内院肯定有她想要的消息,她相信早晚有一天,她能入了内院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晴宛,看你都扫出汗来了,不如我帮你吧!” 晴宛正在院子里,拿着扫把沉思,不过是在阳光下站得有些久了,流了两滴汗来,就有一个家丁热情地凑了上来,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用了啊!”晴宛抓了抓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绝。 可那家丁却伸手想要从晴宛手中接过扫把,晴宛哪肯给他,略显不耐烦地道,“真的不用了啊!” 可那家丁却不依不饶地一把夺过了晴宛手中的扫把,低头扫了起来,腼腆笑着说道,“我叫丁二顺,在府里五年了,也攒了些钱……”丁二顺说着抓了抓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晴宛。 晴宛翻了好几个白眼,想要上前夺回扫把,更加不耐烦地说道,“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比较好!”晴宛已经加重了语气,可那丁二顺哪里感觉地到,只当是晴宛觉得不好意思呢,始终不肯把扫把还给她。 “不用了,不用了……”晴宛终于忍耐不住,烦躁地瞪了丁二顺一眼,伸手几乎是和丁二顺抢起那扫把! “你们两人,可是在此处偷懒?”一个严厉的女声传来,晴宛转了身,看到一个身穿玫红绣金线云纹锦袍,头戴赤金如意钗,面色孤傲的女子,略蹙着眉看她。 女子身旁,是一个身着浅黄色云纹纱衫,头插翡翠发钗,这衣着就比她一身的粗布长衫高了好几个档次,看来是个品级较高的婢女,那婢女正搀扶着女子。 她与那丁二顺几乎是同时跪了下去,并且异口同声地道,“小的不敢!”“奴婢不敢!”说完都不忘叩头。虽然她还不确定这人的身份,但是显然这人是主子,先跪下总没错的! 只听得那丁二顺又继续求饶,“太子妃,小的知错了!” 原来这人是太子妃啊,糟糕,真是被这丁二顺给害惨了。 “谅你们也不敢!”太子妃严肃道,“还不快去干活!” “是是……”丁二顺说完,一溜烟跑了,晴宛也立刻起身,看着那丁二顺远去的背影,心里甚是懊恼,都是他搅和的,刚才怎么也不肯还她扫把,现在倒好,跑的比兔子还快!她瞪了丁二顺的背影好几眼,才准备去拿扫把。 “你等等!”晴宛刚走了两步,就被太子妃叫住了。 晴宛暗叫不好,极不情愿地转身,低头问道,“太子妃,还有何吩咐?” “过来!”太子妃上上下下打量着晴宛。 那眼神看得晴宛心里阵阵发毛,只好慢慢地走向太子妃,心里不祥的预感更甚。 太子妃的眼神始终在晴宛脸上流连,打量了许久才说道,“你是新来的婢女吗,好眼生啊!” “回太子妃话,奴婢是新招的婢女!负责打扫外院。”晴宛略福了福身,低着头说道。 “莫不是那个破例收下的婢女?” 想不到这件事太子妃也知道,晴宛略一惊,轻点了点头,“是的!正是奴婢。” “好一张水灵的脸,就算穿着下人的衣服,依旧这般令人难忘啊!难怪……”太子妃的语气中带着一股酸意,还有一种浓浓的嫉妒。 可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这让晴宛觉得越发坐立难安了,想要说点什么,却怕说多错多,只好一直沉默不语,静静观察太子妃的动静。 “打扫庭院实在太委屈了你,这样吧,明日,不,现在就去洗衣房吧!”太子妃说着便招了招手,她身边的婢女便上了前。 什么,打扫庭院算是委屈了,难道洗衣房就不委屈吗,她可曾经经过洗衣房向内看,那些洗衣房婢女每天都有洗不完的衣服要洗,不仅如此,还少了很多走动的机会,这太子妃真是好恶毒啊。 晴宛心里正抱怨着,只听得太子妃不依不饶地又继续说着。 “月吟,马上去跟王海知会一声,把她送去洗衣房!”太子妃说完,便迈着优雅的步子,再没看她一眼,便扭着腰向内院走去。 月吟等太子妃走远,才朗声道,“你都听到了,太子妃让你去洗衣房,这就跟我去吧!” “是”晴宛愤愤地看着太子妃远去,心里纵使再不愿意,也只能应了一声,谁让她是婢女呢。 而后她便跟着月吟去王海处,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倒霉啊,像太子妃和其他侧妃,一般都不太出现在外院的,这么难得的事都让她碰上,真是倒了大霉了,最倒霉的是,这太子妃莫名其妙就对她有了敌意,还把她调到洗衣房。对了还有那个丁二顺,要不是他……气死了。 023成了浣衣女 下午晴宛便到了洗衣房,接着就有数不完的衣服时不时送来,她根本没有时间离开自己的位置,甚至连上茅厕的时间都快没有了。而之前偷偷看她的家丁,也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需要人帮忙的时候,一个也没有,不需要人帮忙的时候,都跑出来,她用力地搓着衣服,发泄着内心的不满。 天呐,在这洗衣房,她何时才能收集到消息,怕是每天都被这么多衣服给绊住了,何时才能熬到头啊,如果收集不到消息,白潜会不会让她待在这太子府一辈子,而且是一辈子洗衣服啊。 不行,绝对不行啊,想到这里,她浑身一颤,不断告诉自己要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一定要想办法。 之后的日子,晴宛每天在洗衣房累得半死不活的,哪里还有时间精力去套消息,至于办法也没有想出一个,每天回到房里,倒头就睡,十指也肿了。 更糟糕的是,与她同房的另外五人,因为晴宛是破例入府的,所以那五人一同排挤她,现在又被送入了洗衣房,简直成了这屋里的最下等婢女,回来时常常连饭都没地吃。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半个月,她实在憋闷地厉害,手指也疼得厉害,最糟糕的是,她的被褥竟被同房的人给弄湿了,连睡觉都成了问题,她气愤难当,把被子一掀,对着同屋的五个人一个一个质问过去。“喂,是谁把我的被褥弄湿的!” 可那五人,谁理她呀,五个人只是一一别过脸去围在一起哈哈地笑着。 她越想越觉得这五人过分,可是在这太子府里,若她再搞出点事来,说不定会被太子妃借故给赶出府去。那任务,还有族人的消息都会成为一场空。 她只好硬生生忍了下来,现在的她需要冷静,再冷静,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被褥一扔,在床板上盘膝而坐,那五人见她沉默了,便也觉得无趣,没多久都睡下了,她见那五人都睡下了,才暗自施展轻功跃上了屋顶,想不到白潜教她轻功的时间不长,她却练就了不错的轻功,竟没有惊动这外院的守卫。 这夜,月色正浓,如银盘挂在天空,在众多星辰的包围下,越发清亮。空气中微微拂过清凉的风,抚摸着她的皮肤,凉凉的,很舒服。 晴宛躺在屋顶看着这月色,就想起了久极山玉灵峰的月影。玉灵峰极高,那月影好像触手可及般又圆又大,像极了一块大玉盘。山顶刮擦的风,冰冷而狂傲,却令人难以忘怀。那是她一生最爱的景色,好想回去,好想回去。 陷入思念的晴宛,莫名感到一阵怪异的风刮过,思绪猛然被打断了,她好奇地坐起身,发现了一个黑影一跃而过,直向内院而去。 “这是什么人?”晴宛低低地自言自语,眼神始终跟着那黑影,不自觉地运起了轻功,想要跟随黑影入内院,可她才运轻功,就见一队内院的守卫巡逻出来,她连忙退回原处。 都怪这巡逻出来地不是时候,她只能远远地看着那黑影落在了内院某处,消失不见。 看来这个太子府的水很深呢,晴宛站在屋顶张望了许久,都没有再发现那个黑影,而夜色渐深,她望了望那月色,已经三更了,看来只好先行回屋,思忖着还要找个机会用心查探才是。 这夜,晴宛回了房,躺在床板上,辗转难眠,等到天亮,她都没有合眼,一早拖着疲惫的身躯起身,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还没踏出房门,这外院的紫燕姑姑便来召集所有的婢女训话。 “今日太子将要回府,洗衣房的婢女都去内院帮忙打扫!”紫燕朗声说完,内院的紫竹姑姑也来了,“洗衣房的姐妹,跟我走吧!” “是!”晴宛见了那紫竹姑姑,原来正是婢女遴选第一场的考官,她暗暗地多看了几眼便与大家一起跟着紫竹姑姑前行,她还记得当时紫竹姑姑可是挺同情她的身世的,说不定能找到机会离开这洗衣房也说不定。或许这就是上天给她的机会啊,她可不愿意一直待在洗衣房永无天日,不过可以的话她应该想办法留在内院才是。 “这内院可不比外院,主子们可都在内院呢,记住,只打扫,别乱说话,也别乱看乱走!”紫竹姑姑边走,边提醒着大家,众人同声称是。 没多久就入了垂花门,入了内院。刚入内院,就听得内院管事姚德海朗声道,“好生打扫着,下午太子爷就回府了,可不能出半点纰漏!”。 这内院确比外院复杂许多,倒不是仅仅只是因为内院比外院大,而是因为这内院里的女人们麻烦。 这不,还没开始打扫,就见太子妃和一个侧妃,在池塘边相遇,假惺惺地互相虚寒为暖。 太子妃今日穿着大红牡丹镶金边裙褂,戴着金步摇,拿丝巾捂着口鼻,显然是嫌恶扬起的灰尘,太子妃的对面站着一个穿水蓝云纹锦袍的女子,肚子微微隆起,面容比太子妃更漂亮些,想来定是那个得宠的赵侧妃了。 只见太子妃慢慢走上前,握住了赵侧妃的手道,“这院子正打扫呢,妹妹,怎不在房中歇息?” “太子爷今日就要回府,我这不出来督促下人好好打扫嘛!”赵侧妃轻轻抚了抚肚子,不时轻轻一笑,“呦,他踢我呢!” “妹妹,这外边人多,若不小心伤了胎儿可就不好了呢!”太子妃看似担心地上前。 “可不是嘛,可是我的屋子下人们正打扫着呢,人手又不够,啊呀,热死了!”赵侧妃说着还不忘用丝巾抹了抹额头,眼神透着无辜着实令人怜惜,又继续说道,“我是不要紧,就是怕他受不了!” 太子妃看那赵侧妃指了指肚子,脸色沉了片刻,却马上堆上笑意,手一指“你们几个,还不去赵侧妃屋里帮忙!” 就因为太子妃这一指,晴宛和其他几个外院的粗使婢女又被招进了赵侧妃屋里打扫。晴宛在经过太子妃身边时,将头低地不能再低,生怕被太子妃认出来。 “月吟,还不扶赵侧妃回屋!”太子妃向月吟使了个眼色,月吟便上前扶住了赵侧妃,小心翼翼地扶着赵侧妃向院子走去。 晴宛和其他粗使婢女只好一同跟在其后,心想这可是一个观察内院的好机会呢。她小心翼翼地望着沿路的风景,内院很大,从二门往里,先是一段石子路,中央一个池塘,现在正值夏季,荷花开得正好,绿色的荷叶衬着那粉嫩的花朵,水淋淋地立在池子中央,池塘两旁各横跨一座桥廊,一直往内绵延。 再往内,是一座假山,假山?晴宛脑中突然闪现了昨夜的情景,那黑影似乎曾越过这座假山,不过昨夜天色太暗,她又只是站在房顶远远地看着,看得不太清楚,无法确定,唯有决定再多观望观望。 在内院中央的花园走了一阵子,晴宛还没有看够,可众人已经绕到抄手游廊行走,由于太子府较大,而抄手游廊又几乎全是一样的,绕了一阵子,她已经有些找不到北了。 直到来到梅雪院,众人才停了下来,入了院中。晴宛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好跨入梅雪院。 “赵侧妃,您仔细身子,奴婢这就向太子妃回话啦!”月吟福了福身,见赵侧妃点了点头。 赵侧妃慵懒地点了点头,便拿着丝巾擦了擦汗,也不理月吟。 月吟始终微笑着,只在路过晴宛等人身边时,不忘提醒着,“你们好生打扫着!” “是!”晴宛跟着众人一同回话,而后开始打扫。 月吟只不过走了几步,迎面就走来一个身着鹅黄撒花罗衫的女子,身后跟着婢女,趾高气扬地走来,看来定是太子的秦侧妃吧,晴宛这样想着,月吟便福了福身道,“秦侧妃!”。 “月吟,你怎么也在这儿?”秦侧妃眼神扫过梅雪院,才看向月吟。 “太子妃见赵侧妃院里打扫的人少,让奴婢带了几个人来梅雪院帮忙,这不人都带到了,正准备向太子妃回话呐!” “秦姐姐不在自己院里张罗,出来干什么?”赵侧妃挺着肚子,扬了扬眉,走向了正在说话的秦侧妃和月吟。 秦侧妃眉目微拧望着月吟,“我院里人也不够,还有几个偷懒不知道去了哪里!” 说完,秦侧妃眼眸一转,她身后的一个品级高的婢女大步跨出朗声道,“心莲、心芙、心姝你们怎么在这里呐?” 正在打扫的心莲、心芙、心姝三人面色一僵,连忙放下手中的扫把,快步来到秦侧妃跟前跪了下去,“主子恕罪啊,是赵侧妃说院里忙,让我们来帮忙!” “呦,秦姐姐,这不我院里婢女太少,见姐姐院里人多,所以借了几个!”赵侧妃挺着肚子,微笑着上前。 秦侧妃脸色一变,略显激动地道,“借,你又没有跟我说过!” “这点小事,妹妹可不敢打扰姐姐呢!”赵侧妃扬了扬眉,脸上一直挂着笑。 “月吟?”秦侧妃气得脸上微红,眼神一扫,看向一旁的月吟。 “奴婢在”月吟哪敢耽搁,赶忙上前福了福身。 秦侧妃眼神一转,正望着晴宛几个,“我院里人也少,这几个人去我院里!” 说着秦侧妃便手指一指,命身边的婢女上前。 “秦姐姐,你可不要太过分了!”赵侧妃故意挺出肚子,扬着眉,那表情要多跋扈有多跋扈。 “你说我过分!”秦侧妃终于忍无可忍爆发,“好啊,那我今天一定要这几个婢女去我府里!”说着就上前拉住了晴宛,这秦侧妃的脾气果然大,又不懂得隐忍,只要别人一挑,她就会自动挑事。 一旁的赵侧妃似乎也来了劲,哪肯示弱,自然也抓住了晴宛,一时间两个女人一人抓着晴宛的一只手,用力拉扯。两人扯得太过激烈,不知怎么地两人同时双手一放,忽然失去重心,向地上跌去。 晴宛失去束缚,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这两人都要摔倒,她想也没想,连忙快步上前几步,一手抓住了秦侧妃,一手扶住了赵侧妃,真可谓有惊无险啊。 “哎呦!”所有人刚松一口气却听得赵侧妃一声大吼,脸色煞白,表情痛苦。 024她是我女人 刚才全部呆愣在原地的婢女瞬间反应过来,一下子都慌了神,有人去扶赵侧妃,也有人在一旁焦急地围着转,秦侧妃更是一脸大汗地愣在当场。 只有月吟反应最快,大喊一声道,“快,快叫太医来!” 晴宛一时间紧张起身,看到赵侧妃煞白的脸色,心道不好,想起来她跟青漠学过医术,小心翼翼地将赵侧妃扶坐在地上,伸手替赵侧妃把脉。 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赵侧妃的胎儿并没有大碍,只是有些抽筋,加上刚才受了惊吓,所以一时之间没有缓过神来。 她镇定地安慰赵侧妃,轻轻抚了抚赵侧妃的背,这才替赵侧妃揉腿,揉的力道恰当好处,赵侧妃的不适渐渐退了下去,脸色也缓了过来。四周冷汗直冒的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尤其是一直愣着的秦侧妃。 赵侧妃则蹙着眉,静静地看着晴宛替她揉腿,只感觉不适一点点消失,这才又有了力气瞪秦侧妃。 晴宛发觉赵侧妃已经恢复,便停了手,扶起赵侧妃,赵侧妃略显欣赏地盯着她问道,“你是哪个院的,怎么眼生地很!” 晴宛心想,是不是机会来了,她强掩着内心的兴奋,露出一个敬畏的表情道,“奴婢是外院洗衣房的,叫晴宛!” 赵侧妃多看了晴宛几眼后,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秦侧妃就站了出来,紧紧抓着赵侧妃的手,妹妹长妹妹短地。 赵侧妃虽有些怒意,但是似乎是因为刚才的事受了惊,未免再惹出事端,只表现地一脸惊恐,楚楚可怜地看着秦侧妃。 两人没有过多的纠缠,秦侧妃也没有再与赵侧妃抢婢女了。毕竟她已经失了宠,若是因为她的鲁莽让赵侧妃小产,那太子定会更加讨厌她,那她怕是会永无翻身之日了。想明白之后,她与赵侧妃寒暄了几句,就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梅雪院。 赵侧妃竟也没有对秦侧妃有过多的纠缠,待秦侧妃离开,她略显疲惫地在婢女的搀扶下回了屋子,当然她并不准备就这么放过秦侧妃。 晴宛将一切看在眼里,见赵侧妃回了房,似乎没有留下她的意思,略显失落地打扫庭院直到打扫结束。 下午太子回府,晴宛也已经回了洗衣房洗衣服,因为上午去内院打扫,洗衣房积压下的衣服更多,晴宛和洗衣房其他婢女的工作并没有因为去内院帮忙而变少,反而比以往还要多得多,整个洗衣房都是搓衣服的声音还有水声,至于上午梅雪院中发生的事,更没有人有时间嚼舌根。 倒是几个路过洗衣房的外院婢女不知哪里听来的消息,轻声讨论着。 “听说,上午梅雪院里,秦侧妃推了赵侧妃,赵侧妃身体不适,请了太医去,好像说是动了胎气,太子一怒之下,将秦侧妃贬为了侍妾啊!” “我听隔壁房的人说,秦侧妃当年非常得宠,哎,如今也逃不脱失宠的命运啊!” “你到不说是太子喜新厌旧的好,你没听隔壁房的人说嘛,那赵侧妃是刚进门不过半年,秦侧妃就失了宠,如今赵侧妃又有了身孕,这荣宠可不一般呐。” “谁让赵侧妃比秦侧妃漂亮呐!” “有吗,我不觉得赵侧妃漂亮啊,我相信我自己的姿色,总有一天也能得到太子的宠幸!” 晴宛听着那两个女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只觉得声音耳熟,略回头往门口一看,正是与她同房的馨儿、语儿。她嘴角抽了抽,见那两人瞥向她时,眼神里的轻蔑,她摇了摇头,继续用力搓着衣服,心想这两人还真是口没遮拦。 不过听着听着,她倒是对那两人所说的话,有点疑惑,上午在梅雪院,她给赵侧妃把过脉,赵侧妃明明没有动胎气啊,可馨儿、语儿说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胆奴婢,怎么在此说主子的是非!”杨澈的声音如晴天霹雳,打断了馨儿、语儿的谈话,两人连忙住了嘴,行了礼。晴宛也下意识地往洗衣房的门口望去,一冲眼,就见到杨澈穿着一身绿色的长衫,正一脸严肃地看着馨儿、语儿。 “奴婢不敢!” “还不去干活!”杨澈一抬眼,正看到晴宛在看他,连忙打发了馨儿、语儿,往洗衣房内走来。 “是,是!”晴宛看到馨儿、语儿逃也似地离开,莫名觉得好笑,露出一个笑意。 “来!”杨澈话音刚落,已经抓住了晴宛的手腕。 晴宛眼神一转,看向了杨澈纤长的手指,杨澈的手掌很宽很厚,掌心略有薄茧,见杨澈还有拉起她的意思,她决定不能遂了杨澈的意,一根一根将杨澈的手指掰开。 “不知杨大人找晴宛所为何事?”晴宛略抬了头,扬了扬眉看着杨澈。 “有事找你!走吧!”杨澈一脸正经地看着晴宛,伸手重新抓住了晴宛的手腕,用力一把将晴宛带了起来。 “可是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晴宛用力地甩着杨澈的手腕,可是怎么也拗不过,被杨澈硬生生地拉着走出了洗衣房。 一路上,不论晴宛如何甩,如何说,杨澈都没有理会,即使路上婢女家丁一个一个路过,杨澈也始终没有任何放开晴宛的念头。 晴宛后来只能翻着白眼,跟着杨澈的步伐前行,今日的杨澈似有些不同,蹙着眉,显得心事重重,他的这幅模样,让晴宛都提不起劲来整他了。 杨澈就这么一直拉着她,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之中,入了内院,直往内院池塘边的凉亭走去。 远远地,晴宛看到几个女人正坐在里面乘凉,等近了她才看清,亭内坐着的正是太子妃和公主。 当晴宛和杨澈由远及近,亭内人的视线也都疑惑地望着两人,公主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按捺不住,走出来拦在了杨澈跟前。 “她是谁?”公主蹙眉,一脸怒容,手略颤抖地指着晴宛。 晴宛被公主那闪着敌意的眼神给刺得浑身不自在,只感觉到杨澈抓着她的手越发紧了些。她记得婢女遴选时,杨澈与公主那激烈地追逐,如果没猜错的话,杨澈和公主之间定不寻常,至少看得出来,公主是极为在乎杨澈的。 婢女遴选时,晴宛并没有仔细观察公主的样貌,原来这公主的外貌并不如她的性格这般泼辣。精致小巧的唇,一双水灵的杏眼圆睁着,素淡的柳眉,弯在眼眸之上,那一身水蓝色宫装,绣着素雅的兰花,既华丽,又不失典雅,令人无法侧目。 即使不论身份,就冲公主这样的容貌,杨澈就该喜欢的吧。 可杨澈一个用力,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她是我的女人!” 025抢人 杨澈话一出口,晴宛被惊得睁圆双眼,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此刻把眼神聚焦到了杨澈和晴宛身上。 晴宛只觉得锋芒在背啊,那太子妃只因为她长得有几分姿色,就把她调到了洗衣房里,永无天日,这杨澈还再给她找个麻烦,还嫌她混得不够惨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公主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大嚷一声,“什么!”公主看看晴宛又看看杨澈,不相信似的指着晴宛继续道,“她不过是个婢女!” “不管她是什么,我只要她!”杨澈狠狠瞪着公主,语气坚定,听得晴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天呐,杨澈这是要害死她啊。 “杨澈,你敢跟本公主做对,什么你的女人本公主要她好看!”说着公主便上了前,准备将晴宛扯过。 谁知杨澈死死地护着晴宛,完全不给公主机会碰到她,公主气极,最后只好不停拍打杨澈以泻心头之恨。 “杨澈,你好,你真的很好!”公主打得累了,只好咬牙切齿地盯着杨澈和晴宛,而后甩着袖子,就大步离开。她的两名婢女尴尬地向太子妃杨澈行了礼后,连忙追了上去。 公主走后,只剩下了晴宛、杨澈还有太子妃和几名婢女。 晴宛一想到公主离去的眼神,她就知道以后她可没有好果子吃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留着命完成任务啊。 一想到杨澈给她惹的麻烦,她略一气愤,一下子甩开了杨澈始终握着她的手,可杨澈很快又重新抓住了她的手,强硬地将她拉到凉亭里。今日她才发现,杨澈的力气竟是这般大。 一入凉亭,晴宛便感觉到了太子妃那不容忽视的眼神,她连忙用力摆脱了杨澈的手,跪下向太子妃行礼。 都怪这个杨澈,想害死她,她不过想要在这太子府低调地生存,早点完成任务,早点查探到族人的消息,可他杨澈偏偏给她找麻烦。 “哥,你不会是开玩笑吧?”沉默了许久,太子妃终于开了口,略显尴尬地指了指仍然跪在地上的晴宛。 “什么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杨澈一脸认真的表情,看得太子妃嘴角都明显抽了抽,只是她的脸上始终看不出情绪。 杨澈才不管太子妃的脸色变化,拉起了仍跪在地上的晴宛,就往怀里带。 可晴宛哪里肯啊,连忙推拒着,“杨大人,您别耍奴婢!” “谁要耍你,我是认真的!”杨澈真挚的眼神直逼晴宛的眼眸,“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第一次见面时你在我马旁笑地那般灿烂,或许是你整了我,又或许是后来跟你打赌输了,总之,我就是喜欢你!” 天呐,这杨澈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晴宛只觉得一阵尴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呢。她与杨澈不过见了几次,怎么,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她连忙后退几步,怔怔地看着杨澈,看着看着就低下了头去。 想到她的任务,想到她的族人,她还要在这太子府混下去的,不能得罪太子妃啊,她深吸一口气跪了下去,“杨大人,奴婢不敢奢望您的喜欢,奴婢只想在太子府好好当差!”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地杨澈浑身一颤,他甚至想不明白,明明他受许多女子的青睐,可为何这个特别的女子对他敬而远之,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差距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如果你担心身份,那自然不是问题。”杨澈紧盯着晴宛的眼眸,不容她躲避。 她看着杨澈的眼神真挚,心竟软了下来,不忍心伤害杨澈,可是,她必须伤害。 杨澈等着晴宛反应,太子妃显然觉得这事态发展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抢在晴宛之前率先开了口,“这个婢女长得是挺水灵的,相信也是个贴心的,要不这样吧,先让她来我院里当差,我可以好好照顾她,哥,你也可以与她多点相处机会,这样可好?” 什么叫好好照顾我?晴宛听完太子妃的话,浑身一个激灵,太子妃这么嫉妒又计较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对她这般好,难道有什么阴谋吗?还是觉得把她放在身边,容易掌控呢?可不管因为什么,她铁定没有好果子吃。 就在这关键时刻,杨澈竟然点了头,晴宛顿感无奈,这下子真是有苦都说不出了。 杨澈不过刚一点头,就听得一些脚步声靠近,来人正是太子和赵侧妃。两人在婢女和护卫的簇拥之下,缓缓前行。 赵侧妃贴着太子,脸上露出笑意,太子则时不时地摸摸赵侧妃的肚子,两人的笑声,让凉亭里的所有人都侧目而观。 太子妃、杨澈见是太子,也不顾之前的话题,连忙迎了出去。晴宛和其他婢女,则在原地跪了下来。 晴宛悄悄瞥了一眼赵侧妃,那赵侧妃脸上的笑意多了一分示威的跋扈,她越发靠近太子,眼神一扫,正看到晴宛,竟想起了在梅雪院中发生的事。 或许是因为晴宛揉腿的力道恰当好处,亦或者是被误认为是太子妃的人,赵侧妃觉得应该把晴宛抢到自己院里。 于是赵侧妃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看着太子,柔声说道,“太子,妾身今日腹痛难忍,正是那个婢女替妾身按摩,才缓解了不适,不如把那婢女赐给妾身吧!”赵侧妃边说,边指了指晴宛。 “哦?”太子略带审视地看着晴宛。 一下子,所有人的视线又都围绕着晴宛,晴宛自然听到了赵侧妃所言,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想想她入这太子府费了好大的力气,结果就被安在了洗衣房,不见天日。想不到今日短短一天之间,她的世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一边太子妃要她,一边赵侧妃要她,一边杨澈还嚷嚷着喜欢她,这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啊。 太子妃没有说话,倒是月吟站了出来,“太子妃刚刚要了这婢女去怡兰院,怎么……” 月吟还没说完,杨澈也有意站出来,太子妃连忙便打断了月吟,脸上浮上笑意,特意站在了杨澈跟前,福了福身道,“太子,是这样的,我看这婢女长得水灵,手又巧,又勤快,所以有意让她来我院里,这不刚刚谈好。” 一边是结发妻子,一边是宠妃,太子夹在中间着实为难,太子略一蹙眉,看着晴宛。 赵侧妃不甘示弱,连忙摇了摇太子的手臂,撒起娇来,“妾身不知道姐姐也要这婢女,但是妾身刚刚动了胎气,若有个贴心的婢女替妾身按摩,妾身定会好得更快呢!” 或许原本赵侧妃只是想抢一抢晴宛,并不在意晴宛是否去她院里,可当她知道晴宛并不是太子妃院里的人,她像是为了展示荣宠,彰显地位,下定了决心要将晴宛弄到梅雪院中。 晴宛偷偷地看了看太子妃和赵侧妃,她很难想象,太子妃在这个情况下还能面带微笑地看着赵侧妃,脸上竟不显半点不快,反观赵侧妃,脸上跋扈的表情,是人都看得出来,赵侧妃的用心。就从心计上来说,太子妃是胜过赵侧妃许多的。 这样看来,虽然两个女人都不是容易伺候的主,一个恃宠而骄,一个嫉妒心强,心机重,可是无论跟谁,都比在洗衣房暗无天日要好许多,若是硬要她选一个的话,她宁可选择赵侧妃,毕竟心机太深的人,你永远不知道哪天她就会在你不知不觉间对你下毒手。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她自己完全没有决定权,只能静静地等待太子的决定。 一面是大方得体的结发妻子,一面是有了身孕的娇妻,想来太子不管偏向哪方,都会得罪另一方。这个难题抛过来,任谁也做不到两方都不得罪,那么对于太子来说,最关键的是,他更在乎谁了。 晴宛觉得太子应该会更倾向于赵侧妃,毕竟赵侧妃得宠,且有了身孕。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太子竟然轻轻拍了拍赵侧妃的手掌,温柔地道,“蕊儿,府中事务都是太子妃照料着,她也特别辛劳,我看这婢女就过去帮帮她吧,你什么时候不舒服,我来帮你捏捏不就是了!” 天啊,这太子说的话真的令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晴宛咽了口口水,差点没吐出来,心想,这话中既说了太子妃的好话,还给了赵侧妃一个特别的荣宠,这么温柔的话甩过去,赵侧妃应该会同意把她让给太子妃吧。 谁知这赵侧妃的脑袋似乎不太灵光啊,只听得她嗔道,“不嘛,不嘛,太子平日这般疲累,蕊儿心疼呐,还是让这婢女来我这儿,什么时候太子爷您累了,也可以让她帮您捏捏啊!”太子都给她台阶下了,她还这般不依不饶,果然是个恃宠而骄的主儿。 果然太子温柔的脸已微微一变,可赵侧妃依旧用着她一贯的撒娇法,摇了摇太子的手臂。 晴宛明显感觉到太子妃的脸上划过一抹讽刺的笑意,很快太子脸色大变,用力甩开了赵侧妃的手。 “这婢女既然如此好,我身边正缺个贴身婢女,那便让她顶上好了,你们两人也别争了!”太子看了看始终温柔带笑的太子妃,又冷眼看了看惊在原地的赵侧妃,指了指晴宛,甩袖转身而去。 026贴身婢女 这赵侧妃虽然得宠,可耍心机的本事还是略显稚嫩了点。而这太子妃定然不能小瞧了,她进门最早,经历了秦侧妃得宠,又经历的这赵侧妃得宠,说不定之前还有些个妾侍什么的,她早就了解了这太子的脾性,并不会去挑战太子的底线。依今日之事看来,这太子定是不喜欢恃宠而骄的女人,尤其是在他面前还不知好歹的女人。 这赵侧妃愣在当场,显然是没有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太子刚走出,跟在太子身旁的护卫,便小心翼翼地走过太子妃与赵侧妃身旁,向两人以及杨澈一一行了礼后,就匆匆来到晴宛身边,低低地道,“你!还不走!” 没有反应过来的晴宛,一把被那护卫拉了起来,一起去追已经走远的太子。 晴宛边走,边想,这不是做梦吧,鬼使神差下,她竟然这么容易就接近了太子,老天似乎也挺眷顾她的啊。 晴宛不经意间露出一个笑意,可是之后的路真的就会容易走了吗?只希望这太子妃和赵侧妃以后别找她麻烦才好。 这样一想,她又忽然担心太子只是随口说了气话。 由于事发突然,晴宛没有感觉到太子妃以及赵侧妃一直跟随她的眼神。 至于杨澈,则不好多发话,却暗暗想着,找机会向太子要了晴宛,可一定得过段时间,等今日之事被太子淡忘。 快步跟随之下,晴宛与那护卫终于赶上了太子,太子已大步入了松竹院,松竹院院落比赵侧妃的梅雪院大很多,院门口有侍卫把守,院落之中果真种了许多松柏和竹子,空气中飘来的都是松竹的清新气息,竟让人浑浊的意识一下子清明起来。 沿路的每个婢女、家丁和侍卫看到太子都一一行礼,但太子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一路都面无表情,没有搭理过任何一个人,只是径直向书房走去。晴宛与护卫跟在后面,直到书房的门被关上,才停下。 那护卫见房门关上,一时之间,也不敢敲门去问太子该如何安置晴宛,略想了一会儿才道,“你去,找紫竹姑姑,她看到这个令牌自会替你安排入松竹院的事!”那护卫递给晴宛一块护卫令牌,上面刻着“叶策”,看来这个护卫叫叶策啊。 “是!”晴宛应声接下金牌,便又多看了书房大门几眼才转身离开。 “等等!”晴宛刚刚转身,叶策便叫住了她,“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晴宛停下脚步,又转回了身,看向叶策,上上下下看了很久,似乎是有些眼熟啊,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曾在哪里见过。 叶策显然也与晴宛一样,打量了她许久才道,“算了,你先去吧!”说完他便在书房门口站定。 晴宛转身离去,心里砰砰直跳,终于可以混到太子身边了,她为怕事有变故,加快了脚步去了紫竹姑姑处,那紫竹姑姑正是当时婢女遴选时的那个女子,晴宛一口一个姐姐,叫地紫竹姑姑眉开眼笑。晴宛将令牌一交,紫竹姑姑一听是太子让她做贴身婢女,很快就安排她入住了松竹院的房间,还吩咐了一些太子的起居饮食,习惯等等交代给她,让她整理完后便开始工作。 晴宛的行李并不多,在外院的房间整理了一会儿便全部整理完毕,也是在整理房间时,她发现同房的那五人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了变化,没有以往的冷嘲热讽,而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更是破天荒地帮她一起整理,不过都被她一一拒绝了,她独自整理,很快就搬入了松竹院内的房间。 待一切打点结束,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 松竹院内,传来阵阵蝉鸣,空气中还有些热浪袭来,书房亮着灯,叶策正站在书房外静静地守候着,晴宛连忙走上前,将叶策的令牌归还。 在得知太子正与杨澈商谈,暂时不需要伺候,所以便先行回房,明日再正式开工,晴宛回房前,叶策不忘小声地叮嘱了她几句,包括太子的习惯以及喜好,这才让她离开。 松竹院内很安静,没有外院家丁婢女来来往往的嘈杂,却没有给人一种好感,反而让人觉得太过宁静,十分地孤清。 回到房间的晴宛觉得无所事事,铺好床铺,静静地躺下,现在终于不用担心被褥被人弄湿了,而今天一天的经历仿佛就是一场梦,不知不觉她的嘴角浮上笑意。 清新的空气透过窗户,一点点飘入房中,晴宛起了身,觉得该给白潜去一封信了,她连忙起身,她拿起笔,想了很久才下笔,这一下笔就洋洋洒洒一大篇,将今日之事添油加醋地写下来,并暗暗夸奖了自己一番,待三张纸写满,她才满意地将信绑在信鸽腿上,送了出去。 看着信鸽飞远,她长呼了一口气,靠在窗台上,静静地观赏着月色。月影迷蒙,在天空中绽放自己的光彩,而她呢,她在做什么,以后的路又将如何? 突地一道黑影从天空中悄无声息地划过,晴宛原本放松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她几乎用了最快的速度,运了轻功跟出去,可来到院中,那黑影早已没了踪影。 这黑影究竟是什么人,与上次的黑衣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 她眼珠子一转,正好乘这天黑之际好好在这松竹院内查探一番。正想着,杨澈的声音冷不防从她背后传来。 “为何一人站在院子里?” 晴宛深怕被杨澈看出什么企图,强装镇定,转过身看着杨澈一点点走近,福了福身道,“杨大人!屋里闷,我出来透气,也该回去了!” “等等!”晴宛正欲回房,就被杨澈叫住了。“我之前在凉亭那儿说的话是认真的!不要对我这般客气,我还是喜欢和我打赌时的你!” 晴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杨澈,她生活的十五年间,都是在久极山,而她从小就跟男孩子打打闹闹,才不像珠颜那般温柔,男孩子几乎都不把她当做女孩子看,所以族里的男孩子几乎都喜欢珠颜,没有人喜欢她,第一次有人喜欢的感觉,竟然是如此局促,令人不知所措。 幸好,杨澈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略愣了一会儿,就大步离去。 这夜,晴宛满怀心事回到房中,躺在床上,时不时想起杨澈的话,辗转难眠,一夜未睡。 027闲散的日子 天色蒙蒙亮时,她想起紫竹姑姑交待的,该是给太子送洗漱用品的时辰,她强作精神起了来,整齐穿戴好内院婢女那件湖水绿的衣衫,早早地去替太子准备洗漱用品。 她急急忙忙端着洗漱用品来到太子的房间外,叶策见了她,轻轻指了指房门,她这才蹑手蹑脚地入了太子的房间,打算轻轻地将洗漱用品放下就走。可正巧,她推开房门,就见太子正袒露着胸膛,白色的里衣松松垮垮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胸口分明有一个伤口绑着绷带,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局促,低着头,快步进入。 “你怎么进我房里来了!”太子伸手指了指晴宛,语带严肃。 晴宛连忙跪下,想来这太子已经忘了她吧,她唯有低着头道,“太子爷,奴婢是您的贴身婢女,自然该为您准备洗漱用品!” 太子刚想说不用,突然想起什么,自言自语道,“差点忘了,昨日我将你要了来做我的贴身婢女!” “罢了,今日所见,不可对外人道,”太子边说边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伤口,“如果让我听到一句,你小心后果!” “是!” “好了,替我更衣!”太子威胁完后,语态才平静下来。 晴宛眼角抽了抽,这太子还真是喜欢威胁人,看他的伤口极接近心脏,心想当时太子怎么没被刺死,“是!”她甩了甩脑袋,忘记刚刚诅咒太子的想法,连忙起身,去替太子更衣,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极为小心,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太子赶出松竹院。 不知为何她越看越觉得这太子有些眼熟,还有这伤口,她在脑中不断回忆着,终于当日小巷子里的事浮上心头,她小心翼翼打量着太子,又想起叶策的脸,莫非,这太子就是她当时救下的男子? 晴宛替太子穿上一身玄色蟒袍,束了发,太子对着铜镜照了照,竟是极为满意。 之后晴宛伺候着太子用过早膳,太子便带着叶策出了府去。 身为太子的贴身婢女,太子这一走,她就清闲了,不过她可不准备浪费这宝贵的闲暇时间,而是试探着在松竹院内到处打转,很快就和这院子里的护卫家丁混了个脸熟,不过松竹院里的婢女却比较孤傲,没几个人愿意搭理她,不过被女人排挤她也已经习惯了。 这不那个最难伺候的主,这么快就派了月吟来寻她。 虽然她现在是太子的贴身婢女,太子不在,她闲着无事,也不好拒绝太子妃,只有乖乖地去了太子妃的怡兰院。 怡兰院比较雅致,也是最靠近松竹院的一座院落,只比松竹院小,这显然是为了配合太子妃的身份。不过与想象中的不同,这怡兰院中主要栽种的是玉兰而非兰花,看来此兰非彼兰啊。 月吟引着路,话不多,径直去了太子妃的屋中。太子妃今日穿着一条浅蓝的长衫,上绣细碎的樱花花瓣,清新素雅,正优雅地用着点心,晴宛入了屋,跪地行礼,太子妃依旧吃着点心,完全没有看晴宛一眼。 而一直引路的月吟入了屋,则走到了太子妃身边站着,既没有通报也没有请示。 晴宛静静地站在屋中,知道今日太子妃定不会让她好过,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明明是太子妃来传她,现在太子妃不发话也不是个事儿啊,难道她要一直跪在此处吗? “不知太子妃传奴婢来,有何吩咐?”晴宛斟酌着说辞,率先打破了沉默。 太子妃又吃了一块点心,接过月吟递来的布巾擦了擦嘴,又接过茶漱了漱口,才略扫了晴宛一眼,这一眼看得晴宛浑身一阵激灵。 “你可知道现在当的什么差?” 晴宛听得太子妃的语气依旧没有情绪,只是闲聊般的语调,她的心反而拎了起来,这个女人特别喜欢这种语调,所以才让人觉得难以捉摸。而且太子妃明明知道她被太子亲点去了松竹院,这不明知故问吗? 她只能装作十分恭敬地道,“奴婢昨儿个刚去松竹院当差!”她边说还边装得很害怕地模样,低垂着头,略颤抖了几下。 太子妃似乎很满意晴宛这样的态度,“知道就好,你可知道你现在这个位置有多少人盼着,不包括这松竹院,哪怕外院的人也是想尽了办法,挤破了头的。” “是的,奴婢知道!” “所以你要安守本分,若是有什么差错,怕是没人能保你!” 晴宛思忖着太子妃特意加重了安守本分四个字,依照太子妃的嫉妒心理来讲,应该是提醒她,不可对太子抱有幻想吧。 “虽然我大哥喜欢你,但是我父亲是丞相,我大哥也在军中担任要职,更是公主的驸马人选,而你只是个婢女,要想进门做正妻那是不可能的,若是你在太子那儿安分守己,或许我可以向父亲提议让你给我大哥做个妾。” 做妾?哪怕是正妻她晴宛也没有半点兴趣,这太子妃似乎是想得太多了,或许杨澈在这芫城里是个香饽饽,甚至受到公主亲睐,但是她对杨澈完全没有那种感觉,更不要说委曲求全,只换来与人共侍一夫,看看这太子府里的女人,便知道那是怎么样的悲哀了。 她知道太子妃不喜欢她,也不会喜欢她嫁给杨澈,如此说来,今日定还是为了让她不要觊觎太子,才说了这么个看似诱人的条件。不过太子妃的算盘着实打错了,她平静地望向太子妃道,“奴婢不敢想这些,只想好好当差,攒了钱后与家人团聚。” 太子妃的眸中闪烁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讶,而后露齿一笑,“我果然没看错人,当差时,若遇到什么困难,或者……”她略顿了顿,又继续道,“或者,太子有什么不适,都可以来找我,懂吗?” 太子妃这般欲言又止,隐晦的语言,是在提醒她要将太子的动静上报吗? 不过这太子妃又没有明说什么,她权当听不懂不就好了,哪怕到时候太子妃问起,她就装傻充愣好了。 她连连点着头,却没有用任何言语去答应什么。见太子妃的脸上这才挂上一抹真实的笑意。 这女人真实麻烦,终于太子妃警告也警告完了,该说的也说了,就放晴宛回了松竹院。 幸好,太子没有回松竹院,她又闲散地度过了一个下午,完全没有把太子妃的话放在心里。 028接头 直到夜幕降临,是晴宛出去查探的大好时机,今夜她决定摸透这松竹院的守备,巡逻班次等等,可以方便她以后出入。 她运了轻功,来到屋顶,借着月光一一记录着。包括巡逻班次,每班的人数,以及每班持续的时间等等,记录地极为详细。 不知不觉间夜深了,睡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只好回了房间,恰好昨日放飞的信鸽飞了回来,她又打了个哈欠,将白潜给她的信取了下来。 原以为信里会是夸奖的话,所以不准备细看,谁知信里一句夸奖的话都没有,只是写着让她明日夜里与另一位残剑山庄的兄弟紫霄接头。更重要的是,让她一定要辅助紫霄完成任务,而且不能给白虎堂丢人,这样他才能全心替她寻找族人。 这白潜竟然拿族人的消息威胁她,她暗暗骂了白潜几句,才静下心来,记下了接头时间,以及暗号,觉得实在太困,放下信,连忙躺倒在了床上,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她完全没有察觉,有个人趁她睡着时,悄悄推开了她的窗户,进了屋。那人看到躺在床上睡得酣畅淋漓的晴宛,摇着头,将白潜给她的信放在手心里,一捏,化成灰烬。 翌日太子仍不在府中,显然一夜未回,她起了个老早,无事可做,只好到处走动,与家丁护卫套近乎。显然她的长相很有杀伤力,再加上太子贴身婢女的服饰要比外院婢女的服饰精致许多,越发突显她水灵的外貌,许多家丁护卫都抢着与她说话。 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些好机会,小心翼翼地打探着太子与她族人失踪之事的关联,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询问太子出府的情况,有时候又会旁敲侧击,但是很遗憾的,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很快一天就过去了,迎来了夜幕降临,今夜她要与紫霄接头,所以行事格外小心谨慎,她待在屋中静静等待,子时一到,便依照白潜信中所说,避开了守备巡逻,来到内院的假山处,一个黑影早就在那里等着她了。 假山之上,黑影低眉看着刚刚到来的晴宛,见晴宛没有发现他,他略一蹙眉,摇了摇头,“残垣断壁,夜萧瑟!” “剑拔出鞘,斩妖魔!”晴宛感觉到来人身上的气息,一个转身,将话接了下去。 不过她并没有看到紫霄的身影,于是转了一圈寻找,可依旧没有看到紫霄的身影。 “你的观察力,很差啊!”紫霄冷冷的声音从晴宛头顶传来,随着一股气流,紫霄稳稳地落在晴宛身前。 虽然是夜里,看不清楚紫霄的面部表情,但是紫霄身上那股令人生畏的冰冷气息,令晴宛莫名全身一凛。 晴宛只愣了一会儿,马上收起了自己的不安来,扯起嘴角笑着说道,“这不天黑嘛!放心,我白天很机警的!”说完还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紫霄的肩膀。 “真想不到,白潜派了这么个小姑娘来帮我,你到时候最好不要给我惹麻烦就好!”紫霄嫌恶地避开了晴宛的手掌,退了一步。 晴宛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就忍不住打紫霄一拳,不过为了不惹出麻烦,还是忍了下来,勉强露出笑意说道,“放心,我会机警的!” “你可知道昨夜有谁去过你的房间,动过什么东西?”紫霄冷冷的语调继续传来。 晴宛闻声大吃一惊,昨夜?她好像太困了就睡了,有人去过她的房间,还动过什么东西?不可能吧,难道?突然她恍然大悟,“信,白潜给我的信!” “还好你还算有点机警,下次可要记得毁了那些信,要不然,谁也保不了你!” 晴宛从紫霄的话中听出来,昨夜是他入了她的房间,幸好是他,若换了其他人,发现了那信,确实危险,看来她真的应该更机警些! “这里一会儿就有人巡逻了,先去你房间我们再谈!”紫霄说着,就拉着晴宛,一跃而起。 晴宛被紫霄拉着在房顶上行走,她明显感觉到紫霄的轻功不错,身轻如燕,速度也比她快上许多,她的轻功还需要好好修炼才是,定不能让紫霄小看了。 寂静的夜里,开门声略显得有些明显,晴宛愈发小心翼翼地推着房门,深怕被巡逻的人发现。紫霄仔细检查过,没人跟踪,这才安心地与晴宛一同入了屋。 两人不敢点灯,只能摸着黑,坐在桌边低声谈话。晴宛看不到紫霄的面容,只依稀在黑暗中,感觉得到紫霄那双极为晶亮的双眼,均匀的呼吸声,还有他身上清新的气息。 不知道他究竟长得什么模样,晴宛竟然有些好奇,很想点上灯仔细地看看,可是当紫霄的话一出口,她对紫霄的好奇就彻底抹杀了。 “我不管你的任务是什么,总之白潜让你帮我,就要全心帮助我!”冰冷的嗓音,没有温度。 紫霄的话语太过冰冷,让晴宛不免觉得有些气愤,“那我之前的任务不干了?” “那是你的事!” “我可以选择不帮你吗?” “当然不可以!” 这人还真是霸道,晴宛扯了扯嘴角,双手握拳,真想一拳打过去,要不是白潜让她帮他,她才不会忍下来,肯定现在就打过去,谁知这紫霄还没完,又继续道来。 “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查探当年皇位禅让的真相。” 莫非这紫霄就是一块冰,算了,就当他是冰吧,完成任务要紧,她强忍对紫霄的不满问道,“皇位禅让?那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啊!” 之后,晴宛听紫霄讲了一个大芫王朝更迭的故事。十五年前,?戎、大芫与京夏接壤的三不管区域枫林镇发生了一起命案,?戎将军贺甄遇刺身亡,尸体旁蹊跷地留着大芫侍卫的令牌。?戎与大芫之间就这块令牌发生了激烈的争论,贺甄遇刺事件就如一个导火索,让这原本就有些不愉快的两国关系,一下子就恶化了。 当时的皇帝凌智正是现任皇帝的哥哥,他未免两国纷争,也为了查明贺甄遇刺的真相,派了亲信前去查探,并与?戎定了一个破案期限。谁料,那亲信竟在前往枫林镇的半路上失了踪,等到重新派人查探,约定的破案期限已过,?戎皇帝认为大芫没有把两国的约定放在心上,震怒之下,决定起兵。在?戎起兵之前,大芫朝堂之上,疯传皇帝先前派去的亲信叛了国。之后朝堂上争执不断,加上?戎步步紧逼,皇帝凌智思虑过甚,加之身体本就不好,没多久就一病不起。?戎终于起兵,第一场仗,大芫便败了,凌智的身体接受不了煎熬,没多久就去了。 凌智有两个儿子,当时大皇子凌子远十岁,二皇子凌子霄五岁,两个皆年幼,二皇子也在皇帝驾崩之后没多久就失了踪,只好由凌子远登基,凌智的弟弟凌轩,也就是现在的皇帝辅政。大约五年之后,凌子远突然禅让了皇位,凌轩登基,自此之后凌子远消声觅迹。 他们的任务就是查明当年的真相,以及凌子远的下落。 夜深了,屋里屋外都很安静,紫霄的声音富含着一种磁性,即使只是叙述,也令晴宛觉得像听了一个很长的故事似的。 只不过这个故事这样听来,一切的发生似乎说得通,又似乎是有人摆的局,先不管先皇凌智驾崩是否有猫腻,最让人觉得蹊跷的还是两位皇子的失踪,这实在有些不寻常,晴宛虽然不懂朝廷的事,但是也感觉得出,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这一切。 晴宛凝眉沉思,越想越觉得奇怪,而此时说完故事的紫霄,突然安静下来,让晴宛越想越多。 这时窗外突然一道白光划过,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炸响,电闪雷鸣,一下子打破了夜的宁静,看样子是要下雨了呢。 她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正看到忽明忽暗下,紫霄若隐若现的脸庞,她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去,这不就是她一直提防着的紫衣男子吗。原来他就是紫霄,紫霄,紫衣,天呐,她怎么刚才没想到呢,刚才对故事的所有感触,一下子都逃跑了。 紫霄同样借着忽明忽暗的光亮,看着晴宛的脸色变化,下一瞬,雨便倾泻而下。 渐渐的,电闪雷鸣停了,只剩下雨水淅淅沥沥地划过屋檐的水流声,屋里又陷入了黑暗。 晴宛望着窗外,听着雨声,突然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是,连忙道,“你怎么离开?” “等雨停!” “那我怎么睡啊!”晴宛撅着嘴,低声嘟囔。 “你睡你的,我等我的!” “喂……”晴宛想不到这紫霄的耳朵竟这般灵敏,看来以后在他面前,千万不能自言自语。 紫霄摇了摇头,起身倚在窗边,并不打算理会晴宛,似乎觉得只要倚在窗边,就不会影响别人。 可多了个男人在房里,她可怎么睡啊,难道要她坐一夜?看着紫霄准备等雨停,并不是说说而已,晴宛叹了口气,决定只能坐一夜了。她托着腮,坐在原位,静静地看着紫霄那模糊的轮廓。 不知不觉间,天已大亮。 她醒来时,人躺在床上,房内早已没了紫霄的身影,窗外鸟鸣声声,雨也早就停了。只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躺到床上去的,明明一直都盯着紫霄的,可是是什么时候,她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又是什么时候?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她赶忙起来,甩了甩脑袋,不再去想。 029当红婢女 晴宛起得有些迟,不过幸好太子并不在府中,一个早上,她十分闲散,依旧与以前几次一样,想办法去向家丁护卫们套消息。 午时一过,太子竟然回来了。她不得不收敛自己的好奇心,快步走向太子身边,只是令她惊讶的是,紫霄竟然与叶策一起跟在太子身后入了这松竹院。 她以为眼花了,拼命揉了揉眼睛,确定正是紫霄。 真是想不到,紫霄也想办法混入了这太子府,看来他们查探当年真相的任务,主要是从太子府内入手了吧。 想来当年凌子远将皇位禅让给凌轩时,当今太子凌哲思大约十五六岁年纪,三皇子则是凌轩登上皇位后出生的,所以当年凌哲思很有可能知道真相,而皇宫毕竟难以混入,那么选择太子府,就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是该从何查起呢,她盯着太子一行三人入了书房,差点忘记要去泡茶,要不是紫霄给她使了个眼神,她可能会一直呆呆地站在原地呢。 她缓过神,连忙去泡了茶,幸好遴选婢女时她曾经研习过许多茶类知识,她又知道太子喜欢喝恩施玉露,很用心地将茶泡好后,才端去了书房。 书房中太子坐在桌前,面色略显凝重,叶策和紫霄站在房中,静静地等待太子发话,晴宛只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不过既然已经进来了,也只有硬着头皮上茶。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太子身边,太子欲言又止,只好接过茶,抿了一口,“茶不错,你先下去!” “是!”晴宛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托盘,便退了下去,临走不敢看紫霄一眼,深怕被人看出端倪来。 她退出房门,许多念头突然涌了上来,看这紫霄,显然已经得到了太子的信任,反观她,现如今,刚刚到了太子身边,太子不信任,平时也只有端茶递水的份儿,这样能了解到什么消息,何谈完成任务呢?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被紫霄和白潜笑话,她摇摇头,绝不能让这些事发生。 她闭了闭眼,紧紧抓着托盘,“信任”两个字莫名地出现在脑海中。 对了,是信任,一定要得到太子的信任,一定要成为太子身边最得力的婢女,这样要什么消息,还不容易吗? 思及此,她才露出笑意,当即决定仔细观察太子的喜好,包括太子喜欢去的地方,对食物的喜好,甚至于太子喜欢的颜色,经常说的话,总之一切与太子有关的事情,都要一一记录下来,她要全面了解太子。 太子上完早朝,一般会在院内的空地上练剑,其余时间基本上在书房办公,要不就是与叶策紫霄密谈,只有晚上偶尔会去妻妾处,去的最多的还是有了身孕的赵侧妃处,但是晴宛看得出来,太子对太子妃有很大的顾忌,不过这就不知道什么原因了。 查探了一段时间后,她试着选择时间,送上香茶,端上点心,渐渐的,她发现太子在书房与紫霄叶策密谈时,是不可以入书房的,若是只是办公,那么送上茶,是比较合适的。她发现太子办公时,有时会自己研磨,她立刻苦练了磨墨,并在适当的时候替太子磨墨,因为她的苦练和恰当好处,以至于太子夸奖了她。 渐渐的,一段时间过去了,太子已经开始习惯她在身旁伺候,衣食起居等等皆有她在身旁。之后干脆走到哪里都带着她,她真正成了太子的贴身婢女。 而她也不忘在这段时间里,翻看白潜给她的那本讲解鞭法和基本剑法的书籍,摸索武功,让自己能够保护自己协助紫霄。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她就成了太子身边的当红婢女。松竹院里的其他婢女原先都趾高气扬,几乎都不理她,甚至对她表现出不屑,现在可好,看到她,都会叫她一声晴宛姐姐。 当她变成当红婢女后,太子妃怎么肯放过她,经常会召她去询问太子的情况,她都冠冕堂皇地搪塞过去,可是太子妃是什么人,当然不会被她的伎俩骗到,她也感觉地出来,太子妃对她越来越不满,之后便没有再召她去。开始她还觉得松了一口气,可是细细一想,她有一点担心起来,不知太子妃会不会找机会来咬她一口。 很快便又过了半个月,正是十五,太子要去敬山寺上香,原本晴宛以为太子会带着她一同前往,谁知,太子只与太子妃二人前去,身边只带一个叶策。而紫霄并不经常待在太子府内,似乎是太子有别的任务交待给他,所以他并不知道太子这日的反常。 可对于正得宠的晴宛来说,这无疑是件怪事,毕竟这一个多月以来,太子不管去哪里都会带着她的。 直觉告诉她,太子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要处理,而太子妃和叶策正是知道这事的人,这也说明太子是信任他们的。这么说来太子对太子妃的顾忌,会不会就是因为此事呢? 虽然晴宛觉得这日不太寻常,但她觉得应该稳妥点,万一这事没什么特别,她还要被紫霄笑话,所以她准备再多观察几个月再告诉紫霄。 那日,太子与太子妃入了夜才回的府,太子回来时似乎脸色不太好看,晴宛觉得还是少接触太子为妙,只打算去给太子送些点心和茶。谁知才到书房外,叶策就提点她不要入内。 晴宛反而松了一口气,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宠,她可不想失去,还是不接触的好,免得太子的火头对准了她。 翌日太子下了朝,她依旧小心翼翼的,端着精心炮制的茶去书房,谁知入了书房门,就见太子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块丝巾发着呆,她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当时她替太子包扎时使用的丝巾。 她不明白太子拿着那丝巾在想什么,只好轻轻地将茶放在桌子上,这才发现桌上有一副画,画中女子朦朦胧胧,看不出容貌,太子的毛笔搁在一旁,显然这画是刚刚画的。 她的心里突然有些触动,退到一边,细细地观察着太子那柔和的侧脸。不知为何,今日的太子,身上竟然显现着一股落寞,究竟是为何?而昨日太子又是因为什么与太子妃闹得不愉快呢? 太子放下了手中的丝巾,抬眼看向晴宛,眼神闪过一抹神韵,起了身,喝了口茶道,“走,陪我出去走走!” “是!”晴宛略愣了一下,才福了福身,见太子已经大步走了起来,晴宛赶忙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时,叶策正站在门侧,太子对他低低道,“你去叫紫霄,到门口等我!” “是!”叶策点了点头,微微侧目看了晴宛一眼,便离开了。 晴宛跟着太子来到门口时,叶策和紫霄已经在门口等候了,一个白衣,一个紫衣,都是身材高挑的男子,尤其是紫霄还长着一副极其出色的皮囊,让晴宛觉得有种莫名的晕眩,似有股电流在血液里悄悄地流淌,她咽了口口水紧跟太子,不敢再看紫霄和叶策一眼。 一行四人,就这样出了府,自从入了太子府里,晴宛已经很久没有到这繁华的街道上了,一下子就被周围热闹的气氛感染,心情愉悦,眼到之处,皆让她露出微笑。 当与紫霄忽明忽暗的那抹冰寒的眼神一触,她才收敛了笑意,待紫霄回过头去,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而走在最前面的太子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他身旁的叶策则时不时回过头来看看晴宛,这让晴宛有些不自在。 渐渐的,他们穿越了繁华的街道,来到了一处小巷子,晴宛一下子就感觉熟悉起来,这就是当日她救下太子的巷子啊。 太子来此处,究竟是为什么呢,不会,是想找她吧,这个念头一起,晴宛偷偷瞄了一眼太子,见太子的眸中果然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期待,她竟打了一个颤。 “我要你们找的人,可有线索?”太子迈着极缓的步子走在小巷之中,显得极为不舍。 紫霄和叶策互看一眼,摇了摇头后,由叶策率先上前一步道,“公子,现在并无消息,不过属下定会竭力寻找!” 而紫霄则暧昧不明地盯着晴宛,晴宛自然记得,当日紫霄也在,定是知道太子要找的人是她,只是晴宛想不明白,紫霄不说明是不是有什么用意。 太子略显失落地闭了闭眼,静默地站在巷子中许久,晴宛、紫霄和叶策都只是默默地陪在太子身侧,偶尔互相对视,不知过了多久,太子缓缓地道,“回府吧!” 030黑衣人 之后一行四人,才又沿着原路回府,太子显得越发心事重重,回府的路上气氛有些压抑。 一入了府,一阵琵琶声若有似无地传来,太子似被这琵琶声吸引,眼眸中多了几分柔和,抛却了之前那重重的心事,静静地站在外院中聆听。 晴宛等人全部跟随着太子驻足,见太子沿着那琵琶声寻了去,三人也唯有一同追随而去。 那琵琶声到了外院婢女的屋前已经很清晰了,太子脸上露出一个陶醉的表情,又听了一会儿,才命晴宛入内查探。 晴宛轻轻推门而入,见一女子,拿着琵琶梨花带雨地弹奏着曲调,这样熟悉的表情,这样熟悉的音调,她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个女子,正是当日与她“抢生意”的琵琶女。 当日那场卖身闹剧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之后她又忙于厨娘遴选、婢女遴选,都忘记了这个琵琶女的存在。 今日她仔细地看了看这琵琶女的脸庞,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着实令人怜惜,怕是只要是男人见了,都会小心呵护的吧。 “你是谁?”晴宛的思绪很快被拉了回来,只听得琵琶音停了下来。 “我是太子身边的贴身婢女,太子爷听到你的琵琶音,所以让我来看看!” “是不是我的琵琶音打扰到了太子?奴婢该死啊!”琵琶女连忙放下手中的琵琶,一脸懊悔。 说实话,晴宛觉得太子对这琵琶音是感兴趣的,并不会责怪琵琶女,不过她也不敢随意揣度太子的意思,只能柔声说道,“我也不清楚,你出去,小心些的好!” 琵琶女点了点头,略显惊惶地擦着眼眸中的泪痕,放下琵琶跌跌撞撞地出了房门。一出了屋,就跪了下去,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眼中的泪始终没有止住,在眼眶中打着转。 “奴婢该死,请太子爷恕罪!”琵琶女的声音带着哭腔,令人怜惜。 太子爷静静地俯看着琵琶女,柔声道,“抬起头来!” 琵琶女显得有些害怕,许久都不敢抬头。 “太子爷让你抬头!”晴宛小心观察着太子的表情柔声提醒着,琵琶女这才缓缓地抬起头来,这一抬头,更显得这琵琶女楚楚可怜,那杏眼中的泪并没有全部干涸,显得水灵灵的,那白皙的脸颊上,还横着两条泪痕,着实让人想上去替她擦干眼泪。晴宛更是感觉到太子在看到琵琶女时,眸中闪过一抹难以言语的欣喜。 “你的琵琶弹得很好听,叫什么名字?” “奴婢莲香!”莲香略低着头,答得小心翼翼的。 太子听得莲香回答后,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但晴宛明显感觉到太子对莲香的兴趣,果然,只走了一段路,太子就吩咐晴宛替莲香在外院安排一个单独的住所。 这天夜里,太子处理了公文之后,又拿起那块丝巾看了很久。 晴宛原以为太子会一直拿着丝巾发呆,却不想没多久,太子放下了手中的丝巾,略揉了揉太阳穴,轻声交代着。“替我请莲香姑娘来!” 晴宛正要应下,见太子略一思忖又道,“让她带着琵琶来!” “是!” 晴宛应下后,便去找莲香。一路上,她想了很多,这太子府里的女人最大的目标,就是能在太子身边占一个席位,有的人做到了,有的人,即使在太子身边,也得不到什么,不知道这个楚楚可怜的莲香又会是哪一种呢? 不过毋庸置疑的是,这个莲香是特别的,她就因一曲琵琶,就被太子刮目相看,甚至生出了好感,若是其他女人得知这些细节,会不会纷纷效仿呢? 不过晴宛也想不了太多,很快就到了莲香的住所。 莲香一听太子召她,连忙拿了琵琶跟着晴宛入了松竹院,进了太子的书房之中。 太子一见莲香,脸上的欣喜难掩,马上打发晴宛先行回房,只余下莲香,两人说话。 晴宛回到房中,竟睡不着,依稀能够听到从书房传来的若有似无的琵琶声,婉转而缠绵。她辗转反侧了许久,依旧静不下心来,于是翻起了那边讲解鞭法的书。她已经研究了快一个月了,虽然招式皆印在心上,但是手上动作始终不太协调,因为没有师傅讲解,有时她硬要使几个不熟练的招式,还会弄伤自己。 她想到这些就不甘心,拿出水月鞭,又练了起来。可不知为何她对鞭法始终未能得心应手,这不一个不小心,鞭子便挥到了窗框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她略显懊恼地看着窗框,也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窗外一跃而过。 她的眼神连忙跟随黑影而去。看这次还不逮到你,晴宛心想着,便放下了手中的水月鞭,用最快的速度跟了上去。 或许是因为她不止一次撞见这黑影,所以她对这黑影有了一定的了解,亦或者是她今日的轻功发挥地极为出色,她竟然跟了那黑影一段。可是到了松竹院的角落处,她还是跟丢了。 角落处,月光被屋顶遮挡,显得越发黑暗,晴宛略显懊恼地在四周张望了一下,却什么也看不到。 只好扫兴地准备沿原路返回,也就在这时,她莫名感到背后有什么正一点点接近她。 她蓦地回眸,一只手已经捂在了她的嘴唇处,一个黑影用极快的速度将她抵在了墙上。她感觉到一个尖利的东西抵到了脖子上。 糟糕,大意了,她暗暗自责了一番,便开始想办法逃脱。 “反应慢,轻功差,没大脑!”一个冷冷的声音鬼魅般入了晴宛的耳朵。 “紫霄!”她咬牙切齿地动了动嘴唇,但是由于嘴被按着,发出的声音根本辨别不出。 紫霄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抵在晴宛脖子上的匕首松了开来,捂着晴宛嘴的手也松了开来。 晴宛得到自由,大口大口地喘了好几口气才嘟囔着嘴道,“我有你说得那么差吗?” 见紫霄双手环胸,靠在墙上,与她并肩而站,她莫名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她只好移开眼神,看向地面。 “本来我也不相信的,但是亲眼所见啊!”紫霄一本正经地说着,“看你身上没点功夫啊!” “这点你倒说对了,我只学过轻功,白堂主还没来得及教我鞭法,我便来了太子府了,招式是对照着白堂主给我的书练的。” “嘘!巡逻的人马上来了!”紫霄轻声在晴宛耳边低语,晴宛马上噤了声。 巡逻护卫的脚步声一点点接近,紫霄用最快的速度拉着晴宛,低声地道,“跟我来!” 晴宛一路上,见紫霄熟门熟路地带着她避开了护卫,不免对紫霄这极强的行动力,还有对护卫的了解,感到佩服。 很快紫霄带她来到一个房间,听紫霄一说,她才知道这房间,正是紫霄的,晴宛借着月色,略微观察了下,这房间分为里外两间,外面这间很大,很宽敞。 紫霄带着晴宛入了里间,里间主要是平时休息用的,两人坐在里间的桌边,依旧没有点灯。 “我这几次看到的黑影可都是你?”一坐下,晴宛突然想起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赶忙问紫霄。 紫霄略一思忖道,“之前几次,我就感觉到有人跟着我,原来是你,想不到你还是有些观察力的!” “那是当然,可你晚上夜探,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吗?” “我比你进太子府要早些时日,也夜探了好几次,似乎没有什么大发现。你有什么发现吗?” “我也不敢确定,下个月在答复你吧!”晴宛想起了太子十五那日的反常,可她还不敢保证是不是有蹊跷,所以她暂时还不准备告诉紫霄。倒是有件事,她觉得有必要跟紫霄谈谈。 “紫霄,你也知道,我不会武功,对吧!”晴宛边说边移了凳子,挨着紫霄坐下,继续道,“那么白堂主让我帮你,你也希望我不给你拖后腿吧!” “嗯!”紫霄轻声应和着,黑暗之中,他看到晴宛那熠熠生辉的眼眸,有些疑惑,轻哼了一声道,“所以呢?” “教我武功吧!”晴宛抓着紫霄的手臂,轻轻摇晃起来。 紫霄浑身一颤,用力甩开了晴宛的手,“没商量!” 晴宛依旧不死心,抓着紫霄的手臂不放。 “喂,你够了!”紫霄再想甩开晴宛的手,却怎么也拗不过了,晴宛用她平时很少用的,软绵绵的声音,不停地说道,“教我吧,求求你了!” 这声音软绵的令人浑身一颤,就连紫霄这种冷面冰块也不太受得了,终于紫霄承受不住,捏了一把汗道,“行,行,行,你别抓着我,好不好!” “这么说,你答应了!”晴宛这才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就像了拿到糖的孩子般。 紫霄白了晴宛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算了!教就教吧,每天晚上来我房里找我!” “来你房里?怎么练?” 紫霄翻了个白眼道,“外间就是我的练功房,怎么不能练武了?难不成你想到外面,明目张胆地练武不成?” “原来是这样,那好,那我每天晚上来!” 两人之后商量着,选择巡逻最少的时辰学习武功。 直到回房,晴宛嘴边始终都挂着笑。学了武功她就能保护自己,哪怕以后寻找族人时也一定用得上。 031学武 翌日夜里,太子依旧召了莲香姑娘去,太子这边没晴宛什么事儿,她便早早地回了房,一直盼着与紫霄约定的时间,时间一到,她便拿着白潜给她的水月鞭和点墨,运了轻功,悄无声息地入了紫霄的房间。 紫霄还算守信用,早早地就在房中等着她了。 “这是水月鞭!”紫霄见晴宛手中握着的那根水月鞭,显得有些激动,上前一把夺过。 “是啊!”晴宛略微一愣,轻轻地点着头。 “这水月鞭怎么到了你手里了?”紫霄紧紧捏着那水月鞭,目光冰冷,咄咄逼人。 “这是我和白潜在残剑山庄的兵器库里拿来的!”晴宛自然没被紫霄的气势吓到,反而上前一步想要去夺回水月鞭,可紫霄手一甩便躲过了晴宛伸来的手。 “别用水月鞭了,这个不适合你!”紫霄的声音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那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更是如冻了一层冰般,令人瑟瑟发抖。 晴宛对紫霄的态度极为不满,怒道,“为什么?” “还想不想学武功了?想学的话,就别问!”紫霄转过身,全然不理晴宛的怒意,毅然将水月鞭收了起来。 晴宛心中越发涌上一股莫名的恼意,狠狠地盯着紫霄,“你这人,真不讲道理!” 紫霄完全没有理会晴宛,只是用那冰冷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她,大有那种,学不学随你的架势。 谁让她有求于紫霄呢,晴宛努力压下了心中那翻腾的怒火,讨好道,“好吧,那学剑总行了吧!”说着她拿出了点墨。但是她下定决心,好好学武,总有一天要将水月鞭从紫霄身边抢回来。 紫霄回眸,眼中的冷冽渐渐淡了下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晴宛发现紫霄与白潜在教人时,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不过最大的区别就是,白潜的脸上至少还有温度,而紫霄简直就是一块冰一般的存在。 紫霄时不时地就环抱着胸,靠在窗边,冷眼看着她,要不就是双手叉腰,严厉地训斥,简直就是一个没有表情的严师,比白潜严厉了许多倍。 晴宛庆幸自己学习能力很强,否则紫霄这般严厉的人,怕是会将她从头骂到尾吧。 不知不觉,她已经跟紫霄学了一个月的剑术,她已经可以流畅地使出一些招式,她也终于对武功略开了窍,真所谓师傅领进门,之后的修行还是得靠自己。虽然没了水月鞭,但是鞭法还在,她发现自从开了窍,之前她始终掌握不了的鞭法,现在也变得容易了许多。 晴宛很有信心,可以练就一身好武艺。 这个月,除了学习武功,最大的收获,就是十五那天,太子依旧只是与太子妃一同出行,没有带上她。 她隐隐地觉得这件事可以跟紫霄说说了。 这夜,她带着点墨,运了轻功,刚到紫霄房外,她觉得应该给紫霄来个突然袭击,以解这一个月来受的闷气。她心里暗笑了一会儿,才从紫霄的窗户一跃而入,一个跟头,拔剑出鞘,剑光一闪,已向紫霄刺去。动作凌厉,如行云流水。 紫霄嘴角一扯,身体向后一仰,立刻躲过了晴宛刺来的一剑,晴宛见刺了个空,连忙收了势,手往紫霄的方向横着一扫。 紫霄眼疾手快地用右手抓住了她拿剑的右手,左手绕过她的腰际,抓住了她的左手,将她钳制在怀中,右手一用力,她的右手一下子使不出力来,手中的点墨跌落在地,之后整个人被紫霄钳制在了怀中。 晴宛用力挣扎着,想要摆脱紫霄的束缚,却被紫霄钳制地越紧,晴宛的背紧紧地贴在了紫霄的胸口。一股炙热的触感从后背一点点蔓延至全身,她的脸突然一下子红了起来。她这才发现,平时冰冷的紫霄,体温竟是如此炙热,炙热地令她无法忽视,就连心跳也莫名地加快起来。 “我认输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吗?”晴宛已察觉自己奇怪的反应,有些懊恼地吼道。 紫霄闻声松开了双手,晴宛一被放开,就向前踉跄了几步,拉开与紫霄的距离,揉了揉被紫霄按地生疼的手腕,定了定神才转过了身来。 “不错,动作敏捷,招式也灵活,可是还缺乏经验。”紫霄看到晴宛转过身来,便不紧不慢,毫无情绪地说着。 晴宛听着紫霄一板一眼的评论,突然在想,像紫霄这样冷酷的人,究竟是有一个怎样的内心呢?是对所有的事都没有兴趣,还是他没有感情? 正如当时在残剑山庄,与紫霄的初遇,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含感情,冰冷而令人心寒。 她很好奇,为何当日紫霄会来她的房间,让她离开残剑山庄,这个疑问已经在她心里藏了许久,或许可以乘现在问问看。 这样想着,话也已经出了口,“我突然很想知道,当日在残剑山庄,你让我离开白虎堂,究竟是什么原因?” 紫霄显然还沉浸在刚才晴宛的表现上,一脸沉思的模样,一听到晴宛的问话,他的表情立刻变了,变得没有温度,“我只是完成任务,至于原因你不需要知道!” 晴宛嘴不喜欢紫霄这般说话,她也一下恼了,反问道,“那你究竟是哪个堂的?” “我只属于残剑山庄!”紫霄一字一句,依旧没有感情,“好了,今日晚了,你回吧!” 什么!晴宛对着这块冰,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说话没有温度,不肯说实话,还下逐客令,真是一块臭石头,大冰块。 她冷哼了一声,狠狠瞪了紫霄好几眼之后,才跃了出去,回了房间,她越想越觉得心烦,连忙修书了一封,问白潜紫霄的情况。 可第二日,白潜只回了她两个字,“别问”。 问谁,谁都不告诉她,看来再问也是无用,但是这反而激发了她学好武功,青出于蓝,打败紫霄的斗志。不让我知道他的一切,她自会让自己变强,自会让紫霄刮目相看,也会自己查出背后的一切。 当然她决定不浪费资源,继续跟紫霄学习武功,等到学成之后,她还要继续努力,超越紫霄。也因为这些情绪,她决定暂时不告诉紫霄有关太子的特别情况,只是为了比紫霄更快查明真相,于是她平日里对太子的一言一行,也越发注意了。 032莲香 这些日子以来,太子特别喜欢往书房跑,又特别喜欢画画,还总是喜欢画那个朦胧的女子。晴宛经常在太子身边磨墨、倒茶,静静地陪在太子身边。 太子也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去妻妾的房里了,每夜只是召莲香弹琵琶。 这日,太子不知去哪里寻了一把琵琶,让晴宛带给莲香。 晴宛只好照做,去莲香住所的路上,不巧的,她遇到了赵侧妃,大约两个月过去了,赵侧妃的肚子隆地更起了,走路显得有些困难。 晴宛面露微笑,上前行礼。 “见过赵侧妃!” 赵侧妃眼神中闪着一抹审视,直到琵琶入了她的眼,她的脸色立刻大变,“原来夜夜弹琵琶的狐狸精就是你啊,你的眼中还有我赵侧妃?”赵侧妃伸出了右手,她身边的婢女立马搀扶住,一起缓缓走向晴宛。 晴宛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头顶,她静静地跪在原地,始终不敢起身,等着赵侧妃接近。 “呦,妹妹怎么不在房里休息,跑出来了!”太子妃的声音冷不防传来。 晴宛心想不妙,两个麻烦的女人都让她碰上了。 太子妃今日穿得比较素,略显憔悴,但脸上始终挂着笑意,挪着优雅的步子,已经来到了赵侧妃身边,扶住了赵侧妃。 “呦,这不是晴宛吗,太子身边的红人啊,怎么还跪着?”太子妃眼神一瞥,就看到了晴宛,她赶忙上前扶了晴宛一下,“还不起来!” 晴宛看了看赵侧妃越来越黑的脸,又看了看始终挂着笑意的太子妃,进退两难。但是太子妃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她唯有先起来再说。 “见过太子妃!奴婢奉太子命去送琵琶!”晴宛不紧不慢地说道,看到赵侧妃和太子妃两人的脸上都起了说不清的变化。 太子妃很快就收起了那不经意流露的变化,笑意盈盈地道,“去吧!” 赵侧妃似还有话要说,却被太子妃拦了下来。 晴宛见状福了福身,转身离去时,她感觉到身后有两道视线直直地盯着她,令她背脊一凉,她唯有加快脚步,用最快的速度出了内院。 看来最近太子每天召莲香弹琵琶,已经惹了太子妃和赵侧妃的妒忌了,这送琵琶的活儿,真不是好差事啊。 她送了琵琶就准备走,但是莲香待她极为客气,还时不时地叫她一声晴宛姐姐,她又忍不下心来冷眼对待。 自从那次送琵琶之后,太子经常让晴宛给莲香送东西,莲香每次借这个机会与晴宛谈心,莲香向晴宛吐露了自己的身世。莲香温柔的嗓音,让晴宛不知不觉忆起了当日在太子府外卖身葬父时,莲香唱的曲子,身世可怜,不免让晴宛同情怜惜。可她每次经过内院,总觉得有人注视着她,令她觉得很不踏实,她隐隐地觉得那些注视她的人,一定与太子妃、赵侧妃有关。 “什么,太子,您要让莲香姑娘顶秦侧妃的位置?”晴宛手中端着茶,正开房门,便听得叶策的声音从书房内传来。 太子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道,“莲香像极了她,还很善解人意,又有了身孕,我定要给她个名分” “可是秦侧妃她爹毕竟是……” “叶策,你管地越来越多了!”太子略显动怒地放下了手中的笔,叶策蹙着眉,不敢再进言。 “你只管吩咐下去!”太子的语调威严,不容人抗拒。 晴宛见来得不是时候,而她已经开了房门,进退两难,只好硬着头皮地上了茶。 晴宛见叶策欲言又止地退了下去,感觉地出太子的这个决定有些不妥,不过她只是婢女,对太子的决定没有发言权,但是她却着实为莲香感到高兴,真的没想到原来莲香已经有了身孕,太子也宠她,还要封她为侧妃。可是她却不知道,太子的这个决定,竟然会在之后的日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帮我去请莲香来!”太子抿了一口茶,便吩咐晴宛。 晴宛出了门,快步赶去找莲香,半路不小心与紫霄撞了个满怀。虽然两人每天晚上都因为学武见面,但是两人还是显得极为生疏。 晴宛向紫霄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可紫霄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在她耳边低低地道,“我没有向太子说明你的身份,是怕你也会有一天像现在的莲香!所以你想安全离开,就抓紧查真相!” 说完,紫霄便松开了她的手,离去。 晴宛站在原地,眼神跟随着紫霄的身影许久,才收了回来。原来紫霄并没有为了完成任务,而让她牺牲色相接近太子,这么说来,紫霄这个人,除了性格古怪,冷冰冰之外,也勉强算是一个好人咯,至少他并不是一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晴宛这样一想,对紫霄的坏印象也减弱了几分。 她勾唇一笑,连忙又往莲香那里赶,可不知为何,今日走在内院中,婢女家丁,似乎都有些神色凝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着什么。 晴宛经过,略听了一些,只听得是有个婢女偷了赵侧妃的赤金点翠如意步摇,那步摇似乎还是太子爷送的,现在那个婢女被带到太子妃处处理。 晴宛暗自摇了摇头,心想,这婢女怎会如此糊涂,偷赵侧妃的步摇,这下可好,遇到赵侧妃和太子妃这两个主儿,怕是不会有好下场了吧。 虽然晴宛也有些看热闹的心,但是因为有太子交待的事,她只好按捺住好奇心,赶往莲香的住所。 不巧的是,莲香并不在住所内,因为莲香住的是单间,又不是主子,并没有人伺候,旁边的住所也是空着的,晴宛都不知道该找谁问莲香的下落。太子早就找她交代了管事姑姑,不会有人给莲香安排事情,那么莲香会去哪里呢。 晴宛没有办法只能走出屋子,四处寻找。可转了两圈,也没看到莲香的影儿。因为天气还比较闷热,晴宛这一转,已经出了一身汗,只好寻了个阴凉的地儿,一边擦汗,一边等莲香回来。 “晴宛姑娘!”晴宛已经等了一些时间,正巧管家安爷走了过来。 晴宛连忙起身,恭敬地给安爷请安,心想安爷对太子与莲香的事有些了解,便开口问了安爷。 安爷一听,一脸了然,连忙找了几个人替晴宛去寻莲香。 很快,这几个人四散开来,只是没有多久,其中一个家丁又走了回来,支支吾吾地站在一旁,面有难色。 晴宛看到那家丁满脸的紧张,似觉得家丁,定是知道些什么,她心里莫名的不安起来,她没有多想,便上前询问,谁知,这家丁还是不肯说。 安爷观察了一会儿,也走了上来,“你知道什么?说吧!” 这家丁见安爷也让他说,他才开了口,“半个时辰前,赵侧妃找人将这屋里的婢女押了去,好像,好像是说这婢女偷了赵侧妃的饰品!” “糟糕!”晴宛大喊一声,什么也没说,拔腿就跑。 安爷被晴宛突然的行为给吓了一跳,还来不及说什么,晴宛已经跑远了。 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晴宛边跑,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太子妃和赵侧妃定是知道太子喜欢莲香,所以找借口教训莲香,想来,她们不会这么容易放过莲香。莲香如今有着身孕,这万一要出个什么事,那可是一尸两命啊。 晴宛越想越害怕,层层冷汗已经爬满了脸颊,她加快脚步,想到之前院内遇到的婢女所说,莲香应该在太子妃处。 可走到半路,她突然想到莲香的身份问题,如今莲香仍为婢女,虽然太子有意给莲香名分,但是这名分毕竟还未在府内公告,那么她一个人去,能救下莲香吗? 许多个念头闪过,可是时间紧迫,她管不了这么多。 她用了最快的速度到了太子妃的怡兰院中,可怡兰院中静悄悄的,哪里有莲香的影子,眼看着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莲香怕是凶多吉少了吧,一阵颓然的感觉席卷了她全身,此时的她仿佛看见了当时在久极山那个颓然的自己,只能看着珠颜被人挟持着,可她什么也做不了,现在呢,她也什么都做不了。 莫名的,眼眶中闪了泪花来,她狠狠地捏着双拳,心里有个微弱的声音,告诉她不要放弃,这声音一点点变大,变大,她用力擦去那不争气的泪花,决定不放弃莲香,就像她从没放弃过要找**人的心情一样。 她出了怡兰院,见人就问,终于几个路过的婢女刚好看完热闹回来,告诉晴宛,太子妃和赵侧妃正准备在内院婢女住所外杖责莲香,这几个婢女是实在看不下去,所以才离开的。 晴宛得知之后,心想还来得及,又飞快地赶去。 婢女住所外,隐隐约约传来女子叫喊的声音,凄凉而令人怜悯,晴宛心想不好,没想太多,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许多婢女站在自己的屋外,直视着莲香被杖责,有幸灾乐祸的,也有不忍的。而太子妃和赵侧妃则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地扇着扇子。 行刑的家丁,正一下一下将那粗厚的杖子打向莲香,正数到十。 033受伤 糟糕,晴宛来不及多想,就跑到莲香身边,整个人趴在莲香身上,替莲香挡去不断打下的杖子。 “太子妃,赵侧妃,请停止用刑!”晴宛忍住疼痛朗声喊道。 一切发生地太快,正在行刑的家丁愣在当场,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晴宛,你不要仗着太子宠你,你就为所欲为,来人,将她拉开,继续用刑!”赵侧妃挺着肚子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晴宛,语调尖锐,听得人耳中嗡嗡作响。 “赵侧妃,奴婢不敢,但是奴婢知道莲香不会做鼠窃狗偷之事,还请太子妃、赵侧妃查明!”晴宛一言一语不卑不亢,到让那赵侧妃觉得有些语塞。 晴宛相信,这赵侧妃和太子妃定是随便给莲香按了个罪名罢了,若是真的查事实,怕是她们两人皆理亏吧。 “我们自然是查明了真相,才用刑的,你看!”太子妃将一支步摇拿了出来,高举过头顶,“这就是她偷窃的证据,否则你以为一个婢女怎么会有这么名贵的步摇?” 晴宛定睛一看,这步摇正是太子送给莲香的,她记得清清楚楚,这步摇是她给莲香送去的,她低头看了看被她护住的莲香,面色苍白,嘴唇颤抖,很是痛苦,都没有力气为自己辩解了。 其他婢女看到这步摇,也都连连点头,是的,不会有人相信,婢女会有这步摇,而且太子曾送这款步摇给赵侧妃,也是人尽皆知的,所以没有人同情莲香,甚至都认为莲香该受刑。 “继续行刑!”太子妃朗声说道,行刑的家丁,唯有继续行刑,每一下都仿佛要把人往死里打。 晴宛始终都趴在莲香身上,每一下都打在她身上。 “肚子好痛……痛……”晴宛隐隐约约听到莲香的声音,她强忍自己的疼痛,低下头去细细地听,全身一紧,连忙朗声喊道,“太子妃,赵侧妃,请你们住手,莲香……” 她刚想说,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莲香的身份还是得太子亲自宣布,她暗暗咬牙,只好忍受着杖责。 “三十、三十一……” 晴宛已经痛得厉害,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耳中嗡嗡作响。 “住手!”不知是谁大吼一声,晴宛的神智才清醒起来,艰难地转头一看,一袭紫衣,翩翩而来,她终于抵挡不住,眼前一黑。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人将她轻轻地抱起,身体很轻很轻。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了,身上传来刺骨的疼痛,她眨巴了下眼睛,忍着疼痛,环顾四周,这正是她的房间。 昏迷之前的一切冲入脑海之中,“莲香……莲香……”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别人?看不出你还挺善良!”冷冷的声音传来,不用看也知道是紫霄。 “莲香怎么样了?”晴宛依旧没有放弃知道莲香的情况。 紫霄摇了摇头,这才从窗外,一跃而入,“被太子救下时已经小产了,不过你放心,太医始终在看她,死不了的!” “小产……我还是没来得及救她……”晴宛听到莲香小产的消息,十分难过,如果她再早一点发现被太子妃带走的是莲香就好了,如果之前就找来太子就好了……她做了许多假设,但还是无法挽回事实。 “喂,你怎么还多愁善感起来,不怎么像你!”紫霄伸出手掌揉了揉晴宛的头发,力道轻柔,更像是一种安慰。 晴宛勉强抬了头瞪了紫霄一眼,“说明我有感情啊,哪像你,冷冰冰的,像块石头!” 紫霄蹙着眉,显得有些微怒,但那脸庞依旧那般好看,看得晴宛有那么一瞬地恍惚。 在晴宛没有防备的时候,紫霄整个身子逼近晴宛,手紧紧抓着晴宛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道,“竟然说我是石头!”紫霄呼出的气息喷洒在晴宛的脸颊上,热乎乎的,令晴宛的心跳莫名地跳快了许多。 晴宛怔怔地瞪着紫霄放大的脸颊,呼吸急促起来,她感觉到紫霄身上的那股强烈的气势以及存在感,压得她莫名感到一阵燥热。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不想扯痛了伤口,低喘了一声。 紫霄一愣,这才放开了手,远离晴宛。晴宛这才松了一口气,感到周身的巨大压力终于消失,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药很有效,自己涂吧!”说着,紫霄丢了一个小瓶子给晴宛。 晴宛接过小瓶子,低低地说道,“谢谢!” “快点好起来,别扯我后退!”紫霄放下这句话后,便消失在了晴宛的房中。 晴宛怔怔地望着紫霄消失的窗子许久,手中的小瓶子被她拽地紧紧的。 翌日,意外的,太子派了婢女浣儿来照顾她。她不习惯被人伺候,但是实在无法动弹,也只好接受了。 大约到了下朝时间,太子与大夫也一起来看她,大夫说她伤得有些重,需要好休养一段时间。 太子安慰晴宛,赏赐了些东西,批了假期,才离开。 大夫则嘱咐浣儿替晴宛准备外敷以及内服的药,也一同离去。 大夫和太子走后,晴宛心情大好,她感觉的出来经过这件事后,太子越发信任她了,而太子给她批的假期,其实就是让她不用伺候太子,还可以随意出府,在府内随意走动,这对她来说真是最好不过了。 不过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杨澈就乘晴宛房中没人,跑了进来。 一进屋,杨澈就直奔晴宛床边,一脸焦急,“昨天听说你挨了板子,我马上入了府来看你,谁知你一直昏迷着,幸好你今天醒了,怎么样,大夫怎么说,很疼吧?” 其实晴宛并不是真的讨厌杨澈,只是对于杨澈的表白不知该如何应对,所以才表现地很不自然。 今天一看到杨澈这般关心自己,晴宛也忍不下心冷眼对待。 “肯定痛啦!不过大夫说静养些日子就会好!”晴宛刚想用手肘撑起身子,杨澈就凑了上来帮她。 杨澈见她起身时表情痛苦,又将她按了回去,“躺着,别起来!否则我离开都不安心!” 晴宛感觉到杨澈的语气从关心变成懊恼,感觉到杨澈似有什么事,连忙问道,“离开?你要离开?去哪里?” “西部匪患厉害,皇上派我去剿匪,半个月后就要启程!”杨澈的双眼始终盯着晴宛,眸中的酸涩令晴宛微微一怔。 晴宛也略听太子与紫霄等人讨论过西部匪患,那些土匪在西部重要的交通要道,占地为王,抢夺过往的货物,皇上一直想要将这些土匪剿灭,可是土匪十分彪悍,朝廷与之对抗了十几年都没有起色,这次杨澈前往,若是能够剿灭匪患那自然很好,若是没有剿灭,他想要回芫城,怕是都成了难题。而且剿匪之行定是凶险非常,想到要和杨澈别离,晴宛也免不了显得不舍,作为朋友,她当然希望杨澈能够平安归来,所以她觉得还是应该好好鼓励杨澈一番。 “这么快就要走啊!那我预祝你大胜而回啊!”晴宛边说边弯着眉眼,脸色虽有些苍白,但是别有一番韵味。 杨澈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在晴宛的侧脸,轻轻烙下一吻,这一吻,很轻,轻地就仿佛害怕晴宛受一点伤。 晴宛被这突如其来的吻,给吓地满脸通红,连忙用手去擦。 “之后几日我要处理启程事宜,恐怕不能来看你了,你要好好休养,等我回来!”杨澈也是红着一张脸,说话的语速比平日里快了好几倍,说完之后深深看了晴宛一眼,便逃也似地离开了屋中,剩下晴宛,盯着空空的屋子发着呆。 之后几日杨澈果然没有来看她,这几日里只有大夫来给她诊脉,身边也只有婢女浣儿照料。不知是因为紫霄给她的药起了效,还是因为大夫的医术高明,她很快就可以下床了,虽然没有完全好,但是又显得活蹦乱跳的了。 一下了床,晴宛就按捺不住,去看莲香。 莲香最近都在太子松竹院的房内休养,太子除了上朝议事,一有时间都会陪着莲香。晴宛见了莲香,才得知莲香因为小产再加上之前挨的板子,身体虚弱了很多,需要调养好一阵子,整个人显得非常虚弱,脸色苍白,更显楚楚可怜,太子也对莲香越发地宠爱,这不前几日已经封了莲香为香侧妃。 莲香见了晴宛十分激动,眼中立刻含了泪来,时不时地道谢。 太子也让晴宛彻底养好伤后,再开始伺候他,所以晴宛有了很多自由的时间,她为了更加自由,让太子收回了浣儿。 大多数时间,她都会在所有可以去的地方转悠,将松竹院、内院花园以及外院转了个遍,整个太子府,守备最森严的就是太子所住的松竹院了,这样看来,要是有什么秘密的话,也只会藏在这松竹院了。 这夜晴宛拿出纸笔,将太子府的地形图画了出来,标注了守备的数量,并圈出了守备森严的位置。 刚刚画完,紫霄就翻窗进来,说也没说就拿起了晴宛画的图。 034思念泛滥 晴宛抬头白了紫霄一眼,很明显,这紫霄就是算好时间等她画完图才进来的。 “看来最近你很卖力呢!”紫霄仔仔细细地看着晴宛所画的图,低低地说道,“好吧,奖励你一封信!” 说着紫霄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只是眼神从没有离开过晴宛所画的图。 晴宛接过信,马上拆开来看,这字迹一看就是白潜的,只是她有些想不通,这信明明就是写给她的,怎么就到了紫霄的手里。 不过这信的内容她十分感兴趣,竟然都忘了要去质问紫霄,就从头到尾将信看了个遍。 族人有消息了,她还记得,之前白潜曾告诉过她,族人似乎曾经出现在枫林镇,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了。 白潜在信中说,他亲自去往枫林镇查探,枫林镇不受任何一个国家管束,最自由亦最受束缚,这样一个城镇,因为特殊的情况,生出了几股势力,相互抗衡,也算相安无事,残剑山庄的一支就在这个城镇里形成一股势力。 白潜问了枫林镇中当日提供消息的兄弟,根据线索虽然不能够判断族人是被带到哪一国,但是白潜这一趟并没有白跑,至少他确定了珠颜的行踪,差不多是在事发之后,有兄弟曾经看到有个异族女子被京夏人挟持离开枫林镇,白潜一听说是异族女子,便立刻问了体貌特征,因为当日在久极山下,白潜曾见过珠颜,一听描述,几乎肯定那女子便是珠颜。 这样说来,珠颜是被京夏人带走了,晴宛将信紧紧地捏在手心,也不接下去看信了,眼眶中早已湿润,只嚷嚷着要立刻去京夏找人。 紫霄见晴宛眼中含着泪,身子略微颤抖,很是激动,也就一瞬的时间,她已经扔下信,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紫霄连忙上前,拉住了晴宛的手臂,可晴宛的脑中只剩下了珠颜的笑容,还有在久极山玉灵峰下的最后一眼,珠颜明明也很害怕,却毅然站出来保护她,当时珠颜笑得那么凄凉,令她此时想起珠颜的笑,还是心痛难忍。她的泪狂肆地流淌,一下又一下挣脱着紫霄的手臂。 紫霄也没想到这时的晴宛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几乎是将他一起带着往门口走。紫霄一看这时辰,很快就有人往这边巡逻。若是放任晴宛这样闹腾下去,不仅仅是晴宛连他的身份都难以掩饰了。 他无奈之下,只好紧紧将失控的晴宛抱在怀中,并在她耳边低语,“就知道你看了信会搞不清楚状况,早知道就不给你了!”紫霄明显感觉到晴宛胸口的起伏,以及不停跌落在他手背的泪滴。 他强硬地将晴宛扳过来,正面对着他,谁知一入眼的是一双赤红的眼,紫霄有那么一瞬的怔忡。也是这一瞬,他正听到巡逻的脚步声向这里靠近,他暗道糟糕,可不能放任晴宛,可是对晴宛,他打又打不得,一时之间也没办法劝服,他为怕晴宛发出声音,情急之下只能一手捂着晴宛的嘴,另一只手钳制着晴宛,可晴宛哪里肯老实,不断跟他作对,两人牵扯之下,一同跌倒在地,他整个人正好压在了晴宛身上。 晴宛终于无法动弹,待巡逻的脚步声远去,紫霄才略松一口气,可晴宛乘这一空当,又开始试图逃离束缚,紫霄唯有加大了力道,可这一用力,却用力过猛,头正好撞在晴宛的脑袋上,捂着晴宛嘴的手一松,两人的唇畔刚巧一触。 晴宛混沌的意识,因为唇上一凉,额头一痛,而恢复了不少,原本赤红的双眼也清明了起来。 两人呼吸萦绕,双唇紧触,在寂静的夜里似乎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呆愣着没有反应,晴宛微微一动,两人的身体缓缓摩擦着。 紫霄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用手撑起身子,脸上已经红了一片。而晴宛也在这时安静了下来,怔怔地盯着紫霄。 此时的紫霄居高临下地盯着晴宛的双眼,竟不知所措,寂静的夜里,这样的对视,对他来说是种极大的煎熬,他尴尬地收回眼神,这才发现他与晴宛此时所处的姿势极为暧昧,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起了身,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晴宛看到紫霄起身,乘这个空当也连忙起身,二话没说,就往房门走去。 紫霄捏了一把汗,着实拿晴宛没办法,一下子把刚才的尴尬也给抛到了脑后,捡起白潜的信,一个闪身挡在了晴宛身前,一手拉着晴宛,一手展开信,递到晴宛面前,“你该知道当日那些抓走你朋友的京夏人见过你,你去不仅可能什么都查不到,还可能打草惊蛇!” 紫霄感觉到晴宛听到他的话后似乎略停顿了一下,马上接着说,“放心,你看,白潜说了,他已经派人去查了,过些日子他也会亲自深入京夏,你只管等消息,这边的任务也不要半途而废!相信白潜,别给他添乱!” 晴宛眨了眨眼睛,终于冷静了下来,眼神终于来到白潜写给她的信上,她没有看完的部分,果然如紫霄所说。 “我可以相信白潜吗?”晴宛身子一软,突然睁圆双眼,眼含着泪,看着紫霄。 紫霄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是期待,是恐惧,还是无能为力,总之这样的眼神,让他原本冰冷的心,微微一颤,想他原本只是为了不影响任务才劝晴宛的,可现在,他竟然有些担心晴宛了,不,他不可以,他这辈子只会担心一个人,思及此,他说的话又一如既往地没有温度。“你不相信他还可以信谁?” 是啊,自从与所有族人失散,她还可以相信谁?晴宛自嘲地一笑,叹了一口气道,“放心吧,我乖乖地在这儿等消息!” “这就好!”紫霄说完,便逃也似地离开,回房,打了冷水,狠狠地浇在头顶,让自己清醒,再清醒。可他胸口突然窜过一股极强的痛感,忽然全身一颤,端着的水盆跌落在地,口中一甜,一口鲜血喷洒在地上,瞬间失去意识,重重地跌倒在地。 紫霄走后,晴宛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夜色,不知不觉窗外由黑转白,又由白转黑,已是翌日晚上。她依旧呆呆地坐在窗边,连姿势都没有换过。 这夜,月色被乌云笼罩着,天空漆黑一片,没有星星,剩下的只有令人叹息的孤寂。 一只鸽子闯入,为她的视野增添了一分白色,她定睛一看,跟着鸽子飞翔的轨迹,正看到鸽子停在了她的窗前。 “白潜的信……”她低低地自语,动手解下了绑在鸽子腿上的信。 果然不出她的意料,白潜特地写了信来开解她,并邀她明日在府外一聚,她看完信,缓缓地起身,将信毁去。 其实这一日一夜,她想通了许多,她也不是不明白白潜和紫霄的用意,只是仍然难免对族人对珠颜十分思念,已经几个月没有相见了,她一直都试图不让自己去思念,可是当思念爬上心头,又岂是这么容易就可以平复的。 可是思念又有何用?她叹息一声,才上床休息。或许是因为一日一夜未合眼,她一下子就睡着了。 035训话 翌日,晴宛准备一早便出府,也好在街上散散步,让自己冷静冷静。 她快步走出松竹院,走在外院的路上,她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竟然没有注意到一步步向她走近的太子妃。 直到月吟严厉的责备声在耳边响起,“大胆奴婢,见到太子妃也不行礼!” 好熟悉的声音,这严厉的责备声令晴宛混沌的意识瞬间清明,她抬眼一看,正看到月吟颐指气使地盯着她,眼神一移,正是太子妃那张没有情绪的脸颊。 晴宛像被冷水从头浇了个遍,浑身一个激灵,腿已经本能地跪了下去,“太子妃恕罪!” 嘴里说着恕罪,其实晴宛心里却并不害怕,只是有些懊恼。这太子妃找碴真的很会挑时间,想她前些日子在园子里到处晃荡都没有遇到过太子妃,怎么今日要出门就偏偏遇上了。 不过今日一见,晴宛似觉得太子妃显得有些憔悴,虽然脸上抹着胭脂水分,但是那种发自内在的精气神却少了几分,莫不是因为莲香的事太子妃被太子越发冷落了,所以才会如此憔悴?若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她今天怕是难逃太子妃的黑手啊。 晴宛的脑子动得飞快,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只能乖乖地等待太子妃发难,听刚才月吟的语调,今日太子妃定是要调教她一番了吧。 太子妃淡淡地扫了晴宛一眼,略显不经意地说道。“起来吧,跟我去怡兰院!” 太子妃这样平静的反应反倒让晴宛有那么一些担忧,只好起了身,缓缓地跟着太子妃去了怡兰院。 一路上,太子妃都没有说什么,这让晴宛感到越发地不安,总觉得这个女人,定是要狠狠折磨她吧。莫不是准备把她弄到怡兰院里偷偷地折磨吧,实在不行就用武功,可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扼杀了,毕竟她还有任务,不可打草惊蛇的。 入了怡兰院,太子妃坐在了怡兰院的露天石桌边,晴宛只好静静地跟着,站在一边。 “你过来!”太子妃的嗓音,不喜不怒,却令晴宛有那么一瞬的不安,却不得不依太子妃之言,走到太子妃身边。 刚刚走到太子妃身边,太子妃纤长柔嫩的手就伸了出来,狠狠捏住了晴宛的下颌。“好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太子妃又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仿佛是想将晴宛的下颌捏碎了般。 晴宛觉得下颌生疼,可是她为了要在这太子府里混下去,只能忍受着,她也知道太子妃从没看她顺眼过,所以太子妃所做的一切,她都该料到的,不过她的一双眼睛,炯炯闪着桀骜不驯的光芒,看得太子妃觉得越发刺眼。 或许太子妃是觉得晴宛这张脸,早晚会被太子青睐,所以一直都不希望晴宛接近太子,只是世事难料,她也没想到,这个被她调去洗衣房的粗使婢女,竟然能鬼使神差地入了太子的松竹院,还成了贴身婢女,之后还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甚至事事与她作对。 不过晴宛却不知道,这太子妃今日的气愤倒不全为了这些,而是为了杨澈。 “真想不到,我这个从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大哥,竟然为了你,拒绝皇上赐婚,还自动请缨去西部剿匪,你可知道,那西部匪徒何其凶悍,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年,还是两年,甚至……”太子妃说到激动处,手上颤抖,抓着晴宛下颌的手松了开来。 这是晴宛第一次从太子妃眼中看出真切的怒意,这让她发觉这太子妃也是有感情的,可能是平时没有刺到痛处,一直隐忍着。这么看来太子妃对自己的哥哥杨澈定是有很深的兄妹情,否则这样一个时时隐藏自己内心的女人,怎么会将自己的情绪暴露出来。 不过更令她没有想到的还是杨澈,真想不到,杨澈去剿匪,竟然是为了逃避赐婚,而且还有可能是为了她,还有可能回不来,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更重要的是她怎么消受得起杨澈的这番情意呢。 晴宛低着头,忍着下颌隐隐传来的疼痛,定定地看着太子妃道,“对不起太子妃,我真的不知道杨澈会为了我,而去剿匪!” “对不起有何用?”太子妃怒目瞪视晴宛,胸口起伏,不知为何竟咳嗽起来,表情异常痛苦。 “太子妃,您快喝口茶!”月吟连忙递上一杯热茶,又用手在太子妃后背轻轻地拍打着。 太子妃接过茶喝了一口,又咳了一会儿,才顺了气,脸颊早已微红。晴宛只好静静地站着,没有出一点声。 太子妃缓了缓气,才拿着帕子轻轻擦着脸颊的汗,而后定睛看着晴宛道,“如果你真的内疚,你就去看看我大哥,好劝劝他,让他早点归来!” 晴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看着太子妃,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太子妃看着晴宛这般反应,又继续说道,“你不要觉得是我接受你了,我只是为了我大哥好!还有一点我要说清楚,大哥离开的日子,我会想尽办法让大哥忘记你!” “我……我明白!”晴宛这才点了点头,而太子妃的表情又变回了那种看不出情绪的冰冷模样,令人捉摸不透。 太子妃见晴宛点了头道,“那好,明早月吟会带你去!”太子妃边说边将弄脏的帕子递给了月吟,“好了,今儿个你回吧!” “是,太子妃!”晴宛无奈地回答着,心里越发忐忑不安,她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总觉得太子妃眼中似有些令人难懂的眼神,而最令她不安的是,这太子妃的用意,不知道太子妃是不是想找借口整治她,亦或者是真的只是为了杨澈而妥协,不过她再想也没有用,唯有等待明天到来,揭晓答案。 晴宛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怡兰院后,越走越快,生怕一个走得慢了,又被谁给抓去问话。直到出了太子府,她才大舒一口气。 经过刚才怡兰院里那一阵折腾,白潜与她相约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她擦了把汗加快了脚步赶去相约的地点。 036赴约 相约的地点是芫城的心意茶楼,她沿路走得格外小心,不断试探是否有人跟随,在确定安全之后,才入了心意茶楼。 心意茶楼内的桌椅以及楼梯都是竹子所做,一入内,就有一股清新的气息传出,再加之清新飘扬的茶香,晴宛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茶楼的大厅有一个戏台,正有一个女子弹着七弦琴,着一身白衣,面遮白纱,露出一双微闭的眼睛。头发只绾了一个髻,插了一支翠绿步摇固定,手腕上戴着铃铛,随着手指灵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相得益彰。 晴宛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才回过神,走向楼梯,她迈着轻缓的步子上楼,楼上大多是雅间,由竹子做柱子,再遮上轻纱来隔出雅间。 晴宛扫视了一周,按照白潜信中所说,往右手边最后一间雅间走去。 果然白潜已经在那间雅间等她了。今日白潜依旧一身白衣,翩然坐于雅间之中。 她与白潜已有两个月没有相见,本该激动的重逢,却显得有些平静,或许是因为晴宛还无法完全放下族人的事。 不过白潜就显得随意许多,脸上依旧是招牌式的笑意,为自己和晴宛各斟了一杯茶,热茶的雾气在空气中飘散,晴宛的眼神略显空洞地跟着这雾气移动。 时间在沉默中渐行渐远,悠扬的琴音隐隐约约由大厅飘入雅间。 “很少见你这般安静!”白潜拿起白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低低笑着。 晴宛抬眼,正对上白潜似笑非笑的眼眸,弯眉一笑,“今儿个似乎不是我安静,而是白潜堂主有些心事重重啊!”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看来跟着紫霄没多久,观察力也提高了不少嘛!”白潜微微扬眉。 晴宛也抿了一口茶,脸上早没了刚才强装的笑意,“珠颜是不是真的在京夏?” 白潜随着晴宛的情绪变化,竟也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看着晴宛,点了点头,“消息很可靠,不过你放心,我会亲自去帮你查的!” “我……可不可以也去?”说到此处,晴宛的眼中已经有了十足的期待,或许对她来说,等消息,着实是件令人揪心的事。 “我想之前,紫霄定是告诉你利弊了,我今日来,也是这几句话!” 晴宛见白潜如此坚决,只好抿了抿唇道,“罢了,我相信你!”说着不忘盯着白潜的眼睛,希望得到坚定的回答。 “不瞒你说,京夏如今时局不明,你还记得吗,那日在总坛,商讨的任务,便是查明京夏太子之死。这任务远不简单,本不会有人会去惹这烫手山芋,谁知,玄汐竟赌气接下了,所以便有兄弟深入京夏查探。珠颜的消息也是那时确定下来的。” 晴宛静静地听着,心里也泛起了涟漪来。 “这么说京夏二皇子,很有可能与我族人失踪的事件有关咯?” 白潜听得晴宛这一问,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能确定,因为据兄弟所查,珠颜是被二皇子在半路上救下带回府的。所以不能够确定下来,不过你放心,我定会去查明白的!” 晴宛听得白潜这么一说,只有点了点头,不过令她觉得有些奇怪的是,为何玄汐的兄弟会传消息给白潜呢,虽然她一直觉得白潜与玄汐之间定有不寻常的关系,但是她无法确定,是白潜放了人在玄汐身边,亦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了。 不知白潜是看出了晴宛眼中的疑惑,还是因为别的原因,白潜竟开口解释道,“因为玄汐上次在京夏查探的时候被高手所伤,庄主断定京夏之事定不简单,为了残剑山庄的名声,让我们各个堂都要帮助玄汐查探京夏太子之死!” “原来是这样啊!”晴宛先是冷静地点了点头,而后抿唇一笑。 “你这什么态度!”白潜莫名地一阵局促,一伸手就准备去揉晴宛的脑袋,不过晴宛哪里会任由白潜摆弄,自然伸手一挡,这一挡,两人竟坐在椅子上过起招来。 白潜发现晴宛武功不错,只好使了八分力,硬生生将晴宛的双手抓住,惊讶地说道,“想不到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你的武功竟这般好了!” 晴宛还想摆脱白潜的手,不断挣扎着,“白堂主谬赞了啊!”晴宛刚一说完,反手一剪,就摆脱了白潜的束缚。 白潜略微一愣,有些疑惑地盯着晴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晴宛则镇定自若地收了手,端坐着浅笑。 两人又陷入一阵沉默,就此间隙,那琴音又清晰起来,似在耳边回荡。音调低缓,似深情的低诉,缠绵悱恻,又含情意。晴宛只觉得那琴音很是好听,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只是对面的白潜不知为何却蹙起了眉。 晴宛弯唇浅笑,眉目清润,随着琴音,脑中浮现出她曾经美好的回忆。山间清脆的笑声,还有互相打闹的愉悦,一一在脑中回放。严厉的族长,经常让她罚跪,她总是活在珠颜的光环之下,从来都只是调皮捣蛋的她,却一次又一次被族长原谅。只是这一切美好的回忆,消失在一阵蓝光过后。 这蓝光好生熟悉,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只记得在久极山的玉灵峰上,坠落之前,眼前被蓝光掩盖,究竟这蓝光从何而来呢? 她越想脑袋越疼,疼地感觉快炸开了一样,胸口传来一股燥热,她难受地起了身,迈着步子,似感觉到前方传来一股凉风可以缓解身体的难受,于是她又加快了脚步。 不知何时一只手抓住了她,一股气流从手腕窜入体内,身体的那股燥热渐渐缓解,她的意识才渐渐清明,眼看着自己一只脚已经跨出了二楼的窗户外。 她倒吸一口凉气,回头一望,正看见白潜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随后她只觉得握着的手被一扯,整个人便跌落入了白潜温暖的怀抱之中,白潜紧紧地将她的脑袋按到自己怀中,深怕她会丢了似的。 刚才究竟发生了何事?她紧紧靠在白潜怀中,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却始终想不起来刚才的经过,只有那琴音依旧婉转。 白潜却在晴宛没有反应过来时,一把环住了晴宛纤细的腰,运了轻功一跃,与晴宛两人翩然落在了心意茶楼外的地面上,一时间引得周围人的围观。 晴宛略显不安地扫视了一眼,有惊艳的眼神,也有鄙夷的,男女老少,皆看着她与白潜,她莫名感到视线有一瞬的模糊,直到一抹熟悉的紫衣翩然落入她的眼中,她的眼中才有了焦点,可是那紫衣只是一晃而过,她四周张望了一下,竟没有看到那紫色,她晃了晃脑袋,心想定是看错了。 她身旁的白潜自落地后,脸上便是一副严肃的表情,蹙眉望向心意茶楼内,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不在的日子,自己保护好自己!”白潜低声地在晴宛耳边说道,“我也该走了,兄弟们都等着我呢,你也早些回太子府吧!放心一有消息我定传给你!” 白潜边说边替晴宛理了理微乱的发,蹙起的眉也舒展开来,又是一脸笑意,“记得要小心紫霄,我不在的时候,可别喜欢上别人哦!” “喂,还不是你让我协助紫霄的,现在又要我小心他,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再说了,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 晴宛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谁知晴宛刚一说完,白潜就拉下了脸来。 “就关我的事了!”白潜吃味地说完,用手指弹了弹晴宛的眉心,而后大笑着离去。 剩下晴宛在原地看着白潜的背影暗暗跺脚。 而心意茶楼里的琴音又响起,晴宛这才收回了视线,走向茶楼。 晴宛心想见了白潜后也无事,便坐进了心意茶楼的大厅,听琴。弹琴的人虽着白衣,但明显已换了一个人。因为之前那女子弹琴的方式特别,绝不是现在这位可比。她扫兴地摇了摇头,才离去。 晴宛突然觉得没了意思,就回了太子府。回府后,她觉得有些无力,便躺下休息了。 037中计 翌日,天还未亮,月吟就已经来找她。她半眯着双眼起身,大脑一片混沌,在月吟的催促下,她才穿戴整齐。 直到被月吟拉着出了屋子,她才想起,昨日答应了太子妃今日去送杨澈一程。 月吟拉着她快步出了太子府,门外已有马车等候,太子妃亦在马车上。 晴宛略一惊,但转念一想,哥哥去剿匪,妹妹去送行也属正常。 一路马车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之中,因为天还未亮,所以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只有车轱辘转动的声音时不时地传来。 马车中,则陷入一片沉默,太子妃始终闭着双眼,但是晴宛仍然觉得坐立难安,总觉得太子妃不会这么简单。 过了一阵子,马车在芫城的西门停了下来,天空隐隐现出鱼肚白,渐渐亮了起来。西门已经聚集了一队兵马,杨澈则穿着甲胄站在城门下。 晴宛第一次发现,杨澈穿着甲胄,一脸认真的样子,是那么令人眼前一亮。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杨澈对自己十分有自信的原因,远远看着杨澈,觉得他似乎真的有那种统领军队的将领气质,他脸颊的轮廓配得这一身军装显得越发有棱有角,英气逼人。 说实在的,女子看了这样的杨澈,怕是会难以忘怀的。 “下车吧!”晴宛被杨澈吸引,差点忘记自己还在马车上,听得月吟催促,赶忙收回视线,下了车来。 下车后,晴宛小心翼翼地跟随着太子妃的脚步走着,视线早已被许许多多身着军装的士兵覆盖。 士兵气势如虹,在杨澈的带领下,誓死剿匪。 一时间,西门处好不壮观。 天色越发亮了,原本冷清的街道也聚集起了百姓,许多年轻女子,远远地张望着杨澈的身影,眉眼之中皆是仰慕。 晴宛莫名地觉得那些眼神刺眼,若是让这些女子知道杨澈喜欢的是她,她会不会被这些眼神千刀万剐呢。 正思忖间,她已随着太子妃渐渐接近杨澈所站之处。 此时,一抹明亮的红色入了晴宛的双眼,来人正是公主。公主着一身大红的骑马装,身披红色斗篷,骑着一匹乌黑的骏马来到杨澈身边,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公主勒了勒缰绳,翻身下马,动作如行云流水,英姿飒爽。 晴宛因为离杨澈和公主有一段距离,听不见杨澈与公主的对话,只见杨澈微蹙着眉,接过公主递来的酒,与公主一起一饮而尽。 “你先在此处等着,一会儿我叫你过来,你再过来!”太子妃低声吩咐了晴宛便迈开步子也凑了过去。 晴宛乖乖地待在原处,看着太子妃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杨澈,她则默默等待太子妃叫她。却不想,等来的是一左一右两人将她强行架走了。 一切发生地太快,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无声无息地架去了一旁僻静的小巷子里。 糟糕,她中了太子妃的计了,就知道太子妃定是在算计她,看这情形莫不是太子妃想乘这个机会将她杀了吧。 想到此处,她脸颊上流下了一滴冷汗,她感觉得到,架走她的两人定是有武功底子的,所以她反抗了许久,都无法挣脱。 直到入了巷子深处,那两个男人才放开了她,将她狠狠丢在地上,还伸手给了她一记巴掌。 巴掌声很响,“啪”的一声,令她耳中嗡嗡作响,一时之间,眼前也模糊了,只看到两个蒙着面的影子变成四个又变成八个,重重叠叠,而后一点点黑了起来,她只觉得意识正在模模糊糊之间。 眼前虽然模糊不清,但她感觉到其中一个蒙面男子来到她身后,将她的手和脑袋重重按在地上,令她不得动弹,而另一个蒙面男子则欺身而下,动手解开她的衣带。 她只觉得下身一凉,裙子已经被褪至大腿以下,那蒙面男子接着又准备脱下她的亵裤。 因为之前的巴掌,令她的脑袋仍旧晕晕乎乎的,但是她可以感觉到情况的危急,她终于明白,原来太子妃今日把她叫出来,是想找人毁了她的清白,这招真是阴毒。 “大哥,快点儿,我等不急了!” “你急什么急,等哥给她开了苞,你再尝尝!” 晴宛听着两名男子的对话,脑子终于清明起来,感觉到一双恶心的手已经解开了她的亵裤正要往下脱,她突然觉得浑身一颤,也顾不得脑袋还嗡嗡作响,保护自己的清白才重要。 她集中精力抬腿就是一脚,这一脚力道和位置刚刚好,正好踢到那名期在她身上的男子的要害部位,只听得那男子一吼,手上动作已停了下来。 “臭丫头!”她只听得她身后的男子大喊一声,钳制她手和头的手松了开来,作势正要再打她一个巴掌,她却乘此间隙,伸手一抓,正抓到身后男子的心窝上,狠狠一使力,那男子疼得手也没了力道,跌坐在地上。 晴宛晕晕乎乎地起身,赶忙将凌乱的衣服重新穿起。 可那两个男子哪里肯放过她,在她还没穿戴整齐时,就两个一起联手,一人将她拦腰抱起,令一人又去使劲脱她的衣服。 她伸手狠狠捏了自己大腿一下,令自己清醒过来,顺势,两腿一扫,将脱她衣服的男子踢到在地,她连忙一提,已将裙子穿戴好了。 而后双手呈爪状,反手插向身后男子的双眼,男子因为之前中招多了个心眼,头一仰便躲过了晴宛的袭击。晴宛见没插到,便顺势,与男子一起向后翻去,正好压在男子身上,她又顺势用手肘在男子身上重重一撞,男子吃痛,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之后晴宛将自己的所学的功夫发挥到极致,很快将两名男子制服。 她眼看两名男子被她打得鼻青脸肿,这才伸手擦了一把汗。 这时却听得太子妃焦急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晴宛,晴宛……”而后是杨澈的声音,月吟的声音还有许许多多人的声音都叫着她的名字。 脚步声慢慢开始向这小巷子聚集,晴宛拍了拍双手,心想,这太子妃原来不仅想让人毁她清白,还想让杨澈看到这一幕,好让杨澈彻底断了对她的念想,真够绝的。只是她可不是省油的灯啊,太子妃你道高一尺,她晴宛就要魔高一丈。 晴宛的脸上突然挂了一个奇怪的笑意,太子妃越是反对她与杨澈在一起,她却越要让太子妃难堪。 思及此,她狠狠捏了自己大腿一下,痛得双眼泪汪汪的,看到杨澈带队向她这里寻来,她赶忙害怕地冲了出去,一看见杨澈,便投入了杨澈的怀抱。 “我好怕!”晴宛颤抖地说着,说实在的,她刚才确实是很害怕,还好她跟紫霄学了武功,要不然,今日她定是无法保住清白的,思及此,她觉得委屈泛滥,眼泪流了下来。 而杨澈见晴宛主动投入自己的怀抱,一时之间高兴坏了,“别怕,我刚才听到太子妃说你来替我送行,我不知道多高兴,可是没有看到你,我差点吓坏了,还好,没事了!” “刚才那两个蒙面男子想要,想要毁我清白,还好我机智,令他们内讧,再乘机将他们制服!”晴宛擦了擦眼泪,用手指了指被她困住的两名蒙面男子,说是蒙面,其实他们用来蒙面的黑巾早被晴宛打掉了。 杨澈望了望,略微一惊,那两名男子浑身是伤,被捆在一起哀嚎,若说是晴宛欺负这两名男子还令人相信。不过此时杨澈看到晴宛没事,高兴坏了,自然没有多想。 “没事就好,来人,将那两人抓起来!”杨澈一下令,就有人将那两名蒙面男子抓了起来。 太子妃和公主赶到之后,对小巷子里的情景颇感惊讶,脸上抽搐了一阵子,才换上一脸担忧的表情,对晴宛嘘寒问暖。 晴宛心知今日事件定是太子妃与公主一同策划,但是她并没有证据,也不好发作,只好装作害怕的样子,站在杨澈身边。 她隐隐地感觉到太子妃和公主眼中仇恨的火焰越发炽烈了。看来,以后她得再三防着太子妃了。 “我回来之前,要好好保护自己,莫要单独出门!”她记得杨澈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觉得很是熟悉,似乎白潜也是这么说的,莫非男人都喜欢说这些话? 送完杨澈,回到府中,她已是精疲力尽,在太子妃跟前表现出的精神样全是装出来的,今日她着实被那两个蒙面男子折腾地很累,尤其是脑袋,直到躺在床上,还觉得有些晕晕乎乎。 不过今日之事也让她打定主意,该是回去伺候太子的时候了,只有每天在太子跟前晃荡,才能尽可能地少被太子妃算计。 038排舞1 翌日,晴宛就禀告太子回去伺候,太子也允了,顺便让晴宛好好照顾暂住在松竹院的莲香。 莲香成了香侧妃后并没有摆主子的架子,反而与晴宛越发亲近,对身边的婢女也十分亲切。太子每日忙完正事便会回来陪莲香,期间太子妃来看过莲香几次,莲香都笑脸相迎,并没有半分不悦,晴宛竟为莲香感到不值,但是莲香说,她们是一家人,家和万事兴啊。晴宛也只好作罢,毕竟她只是个下人,有很多事情她不好参和。 当然晴宛不忘与紫霄一起查探消息,学习武功。只是自从莲香入了这松竹院,太子几乎只会出现在书房以及房中,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不过有一点对晴宛来说是十分重要的,那就是十五那天,太子依旧只与太子妃出行,虽然早早地回来陪莲香,但晴宛已经可以肯定十五那日定有蹊跷。 晴宛觉得连日来,紫霄并没有什么行为令她不满,甚至更加认真地教她武功,她这才终于下定决心将十五那日的事情告诉了紫霄,紫霄听后没有温度的脸上,似染上了一抹神采。两人相约在下个月十五定要想办法查探。 也就是在十五那日之后,太子让莲香搬去了莲清院。 莲香入莲清院那日,是太子亲自送过去的,太子妃,赵侧妃以及秦侍妾皆来看望。太子乘妻妾都在,与她们一同商讨下个月皇帝生辰的节目。 赵侧妃率先开口将矛头指向莲香,太子妃也不说话,任由赵侧妃去。 莲香不恼亦不怯弱,而是欠了欠身道,“姐姐们这般抬爱莲香,莲香也觉得妹妹该为太子爷分担,不如莲香就献丑排一支舞如何?” “想不到妹妹如此多才多艺,只是你一个人排舞怕是会累!”太子妃亲切地上前抓着莲香的手,浅笑着看向秦侍妾道,“秦妹妹也精于舞蹈,不如秦妹妹帮衬一下香妹妹如何?” 秦侍妾先是一愣,而后才点了点头。站在一旁的晴宛分明看到了秦侍妾眼中那一分不甘,晴宛只觉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可太子却朗声一笑,“还是清?粝氲弥艿剑《粤耍?缤鹉阌锌盏氖焙蛞怖窗锇锩Π桑?p>晴宛听太子这般说,也只好点头答应。 待太子等人走后,莲香便张罗开了,苦思了三日根据她自己所作的一首曲子将舞编排了出来,期间不忘让晴宛帮忙选人跳舞。选拔御前献艺的消息一传开,整个太子府的女人们都沸腾了,还没开始选拔,已经一波一波地赶来。晴宛见这阵势,着实有些吃不消,只好找了内院管事姑姑紫竹姑姑来帮忙。 这一选拔着实不可能在三日之内完成,莲香便乘这些时日与秦侧妃一同将舞蹈改良,终于五日之后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始彩排了。 莲香彩排的舞蹈,是以莲香与秦侍妾交替领舞,以旋转为主,配以水袖飘飘。 晴宛见莲香跳了一遍,这舞极美,身着粉色裙装的莲香,时而交替着摆弄水袖,时而不停地旋转,裙子与水袖一同随着她的旋转划出优雅的弧度,用心舞蹈的莲香,犹如一朵刚刚盛开的花朵,粉嫩而光彩夺目。 晴宛一时之间看得呆了,而选来跳舞的其他婢女也都被莲香的舞姿惊艳到了,呆呆地看着,随着莲香一舞结束,那些婢女的脸上又浮上了一股难色,这舞蹈美是美,却不是所有人都会跳的。 莲香见婢女有些退缩,将群舞的动作讲解了一番,群舞的动作不需要这么长时间的旋转,只需要利用比较炫目的舞步来配合就可以了。莲香又将群舞的动作跳了一遍,群舞的动作比较花哨,炫目,但是却与领舞的舞姿配合地恰当好处,更好得陪衬了领舞,又为略显单调的领舞添加了许多丰富的元素,使这支舞变得更加大气。 婢女们见了群舞的舞姿眼睛皆是一亮,莲香还未开始仔细讲解,婢女们就已经开始自行练习了。 不过练了五日,这支舞基本的雏形已经出来了。 晴宛见排练状况良好,便去给太子复命,太子听得这消息,大喜,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笔,决定亲自前去看看。 太子到时,莲清院中好不热闹,时不时传来婢女的笑声。 “太子爷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彩排中的女子先是一顿,一齐看向声音的来源。 “继续练!”太子见都停了下来,摆了摆手示意继续。 群舞的婢女之间,一抹粉红以及一抹浅黄色极为夺目,正依照设计的舞姿,奋力旋转着,既优美又不失刚劲。 “好!”太子拍手叫好,不过太子叫好的声音刚刚消散,优雅旋转着的莲香不知为何跌倒在地。 太子见状连忙跑了过去,想要扶起莲香,可莲香怎么也站不起来,很显然是脚受了伤,而身穿浅黄色裙装的秦侍妾也跌倒在地,表情痛苦,看样子也受了伤。晴宛犹豫了一会儿,才来到秦侍妾身边,想要扶秦侍妾起身,却怎么也扶不起来。晴宛看着两个受了伤的领舞人,略显担忧。 “秦青,别告诉我又是你!” 只听得太子突然震怒地吼道,晴宛扶着秦侍妾的手略微一松,秦侍妾又跌落在地,眼中含起了泪来。“太子,真的不是秦青做的!” “我不会再相信你!”太子别开脸来不愿看秦侍妾一眼。 秦侍妾眼中的泪哗哗地落了下来,看着太子的背影,哽咽地道,“太子,您是要赶秦青出府吗?” “我没有说,是你自己说的!”太子始终没有转回头来看秦侍妾。 秦侍妾的眼泪越发多了起来,她挣开晴宛扶着她的手,硬是咬着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太子后,才转了身,瘸着腿缓缓离开,嘴里低吟着,“想不到你我会走到今天,誓言是假的,宠爱也是假的,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我真的看透了!” 晴宛见秦侍妾一瘸一拐地离开莲清院,心里真的不是个滋味,然而太子自始至终没有再看秦侧妃一眼,真的很绝情。 原来一个男人可以这般绝情,哪怕曾经相爱过,到了不爱的那天,可以转身地这般坚决。 晴宛轻闭了眼,不忍再看。 “太子,秦姐姐应该不是故意的,她自己也受伤了!”莲香靠在太子的怀中,眼中也是不忍。 “这样的把戏她使了太多,我再不会相信!”太子说着,将莲香打横抱起,入了房。 晴宛见状,觉得今天不宜再排练,只好打发了其他婢女先离开。她想到秦侍妾离开时表情不对,怕秦侍妾做傻事,待一切安排好后便出了莲清院去追秦侍妾。 果然不出晴宛所料,秦侍妾艰难地向着花园中的池塘走去。 039排舞2 秦侍妾莫不是想寻短剑,晴宛的心一紧,连忙小跑着跟去,一手拉住了秦侍妾,“别做傻事!” 秦侍妾泪眼婆娑地转过身,在见到晴宛时眼中的泪断了线般落下,“怎么是你,他真的不管我了!让我死了算了!” “秦侍妾您别这么说,生命只有一次,您应该好好珍惜才是!”晴宛牢牢抓住秦侍妾的手不放。 “命是我的,你管我做什么,他不要我了,我以后只能活在冷宫之中,还不如,还不如死了!”秦侍妾的眼中分明是绝望和不甘。 是啊,冷宫是个多么可怕的地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入了冷宫真的比死去还惨。可是一个人不能完全为了自己而活,还有家人还有朋友,这一切难道不该牵挂吗? “秦侍妾,除了太子爷世上关心您的还大有人在啊,您还有爹娘吧,您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了他们,您应该好好活着!”晴宛说到此处,心里颇有感触,她的爹娘族人都不在身边,她想要珍惜也没有机会,思及此她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爹……娘……”秦侍妾的双眼蒙上了水雾,跌坐于地,“我若早听爹娘的话,不嫁入太子府就好了!” 晴宛见提起爹娘秦侍妾如此伤心,也不知该如何劝,只好站着静静地陪伴。其实除去妃子、侍妾的名分,秦青不过只是一个女人,对一个女人来说,需要一个相敬如宾的丈夫,再生个可爱的孩子,便十分幸福,究竟是什么,令这太子府里的女人勾心斗角,互相践踏? 什么是爱?是能够互相依靠?还是祈求能被多看一眼? 天天戴着面具不苟言笑,将原本天真烂漫的性格隐藏起来,只剩下争夺恩宠,嚣张跋扈,捧高踩低,这些女人已经失去了自我,只为那个或许根本不爱她们的男人施舍的一个眼神。 入了这太子府,是悲哀,不是荣华。 晴宛明明白白地看到这些可怜女人的悲惨命运,只是不知道莲香可以得宠多久,会不会有一天,她也失了宠,成为秦青这般模样。 此时的晴宛庆幸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 秦侍妾哭累了,释放了心中的不悦,这才在晴宛的搀扶下,回了自己的住所。只在离开时,对晴宛说了句,“小心莲香!” 晴宛不明白秦侍妾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是想要离间她与莲香,她自然不会上当。她只是摇了摇头,不明白这秦侍妾到了这份上还不愿放弃勾心斗角。 晴宛觉得秦侍妾实在是无药可救,不愿多留,快步又返回了莲清院。 幸好,太子还陪着莲香,并没有发觉晴宛去寻秦侧妃。 这日太子一直留在莲清院不曾离去,太医诊治说莲香的脚需要养上一个月,恐怕赶不及皇帝生辰那日献舞了。而秦侍妾的脚也受了伤,加之被太子嫌恶,所以自然也不会领舞。 莲香为难之下,为了将舞如期排完,只好让晴宛帮忙在众多婢女中选拔领舞之人,莲香自己则弹琴,省去了去府外请人弹奏的麻烦。 第二日,太子下了朝,便又直接赶去莲清院,由此可见太子对莲香的宠爱,莲香所得的恩宠一时之间传遍整个太子府。 晴宛看在眼里,并没有羡慕莲香,反而为莲香担忧,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话不断在晴宛脑中浮现。 可是莲香与太子的事,她插不上手,只好放下这些心思,依着吩咐准备在莲清院中选拔领舞之人,由太子和莲香亲自在一旁观看。 这次领舞选拔,令府中婢女越发热衷,这可是御前领舞啊,如果跳得好的话,很有可能就被哪个公子哥给看中之后一步登天,这天大的机会,可谓是令府中婢女挤破了头都想争的。 晴宛自然明白婢女们的心思,但是时间紧迫,她未免人数众多,早已规定,只许群舞婢女参加选拔,以省去不必要的麻烦,这也令许多婢女悻悻而归,所以参选的婢女并不是很多。 选拔开始时,太子坐在莲香身旁,莲香挽着太子的手,满脸皆是幸福的笑,晴宛则站在一边,脑中时不时浮上秦侍妾的泪眼,顿感唏嘘。 这场选拔因为只在群舞婢女间选拔,所以节省了不少时间,只一个上午便结束了,可是由于领舞舞姿难度较大,竟没有一个婢女可以胜任。 “这可如何是好呢?”莲香望着淘汰了的婢女们,略显失望,她不经意抬眼,看向了晴宛,试探着道,“晴宛,不如你也试试?” “我?”晴宛显然是没有准备,用手指了指自己略显讶异,第一时间她便联系起在久极山下,与珠颜一起排的舞,原本是想将这舞献给赛珍族长的,可是没想到,与珠颜排舞时,正好被赛珍族长看到,赛珍族长不但没有夸奖,还狠狠地说了她一顿,更命令她不可再跳舞。 当时晴宛只觉得赛珍族长偏心,不管她做什么都会说她,可是她始终尊敬赛珍族长,所以那次以后她还真没有再跳过舞。 今日莲香如此说,她本想推辞的,可太子听莲香如此说,脸上露出笑意道,“是的,晴宛,你试试看!” 晴宛突然不想推辞了,很想为自己跳一次舞,她勾唇一笑,欠了欠身,应了下来。 而后她缓缓走下台阶,脑中忆起了莲香排练时的舞姿,在空地上站定,翩翩舞了起来,旋转,甩袖,湖水绿的衣衫如展开的荷叶般清新淡雅。 跳着跳着,她渐渐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跳脱出莲香舞姿的束缚,随性而舞,竟是比莲香排的舞更加优美。 周围婢女惊艳的叹息声,以及莲香僵在脸上的笑意都同时上演,晴宛忘情地舞着,并没有在意周围的一切。 一阵微风拂过,晴宛的衣摆越发灵动,着实令人无法侧目。 莲香手中的丝巾不知为何竟脱了手,随着微风吹向晴宛,晴宛正跳到最后几个姿势,妩媚地半蹲于地,抬眼望向台阶上的莲香与太子,也正是这时,莲香的丝巾正巧吹在晴宛的脸上,如面纱般将晴宛眼睛以下的部位遮去,只剩下灵动的双眼扑闪着。 太子眼神一凝,脸上亦是一片惊艳之色,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晴宛发现众人注视的目光,一时有些羞涩,慌忙将遮住脸颊的丝巾取下,欠了欠身道,“晴宛献丑了!” 此后竟是此起彼伏的掌声,是从众多群舞婢女处响起的,还有那发自内心的叹息不断传来。 太子的眼眸轻闪着,却换上了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转头浅笑着对莲香道,“晴宛将这舞改得更优美了,我看就让晴宛领舞吧!” 莲香也轻笑着点头。 可是不知为何,晴宛却觉得气氛有些古怪,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莲香,又把眼神转向太子,太子正冲她微笑,她心里咯噔一下,似觉得太子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似夹杂着一些奇怪的情绪,她慌忙收回视线,走向太子身边,却再不敢看太子一眼。 幸好太子之后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让大家一同好好练舞,便匆匆离去。 太子一走,莲香便拉着晴宛到一旁研究舞步,让其他婢女继续练习群舞。 莲香始终有说有笑,更表现了自己极好的琴艺,不过说到琴艺,晴宛不得不佩服玄汐,哪怕莲香也是要被比下去的。 自从晴宛展现了舞姿之后,晴宛的名声在这太子府越发响亮,甚至引来一些家丁护卫找机会偷偷地看她练舞。 不过这名声对晴宛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她知道这只会加深太子妃以及赵侧妃等人对她的厌恶,幸好,莲香没有厌恶她,反而经常与她探讨舞姿,畅谈音律,甚至有时还会聊些女儿家的心事。 练舞的日子很忙碌,晴宛几乎都没有机会与紫霄碰面,紫霄只是偶尔在晚上跑来她的房间,据紫霄说,这些日子以来太子尤为忙碌,似乎是为了接待各国前来参加皇上生辰的使者。所以最近对晴宛和紫霄来说,所查事件毫无进展。 皇上生辰是初十,紫霄希望晴宛借着御前献舞入宫的机会在宫中查探一下,两人还商讨着待皇上生辰过后,要好好谋划十五那天查探太子行踪的事宜。 040入宫 转眼间到了初十,皇上生辰的寿宴被安排在永寿殿举行,太子带着太子妃、赵侧妃和莲香一同前往,护卫则只带了叶策,紫霄并没有同行。 这么看来,太子可能还不是完全信任紫霄,晴宛则与其他婢女被安排在永寿殿的偏殿处等候,大多婢女都显得紧张与兴奋,毕竟这是一次御前献舞,对于大家来说不仅是种殊荣,更是一种机会。 不过晴宛没有那么多心思,在众多婢女中显得比较从容,并没有太过在意,反而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在这皇宫中四处查探一番。 她望着偏殿大门许久,突然灵机一动,借故去了茅厕,小心翼翼地出了永寿殿偏殿。 她往正殿的大门处略一张望,发现有护卫把守,且有各国使节、以及大臣陆陆续续进入,她只敢偷偷瞄上几眼,便马上转移视线,往正殿的方向走去。 路上时不时会有巡逻的护卫一批批经过,她只觉额头冒出了冷汗,这皇宫守备也太森严了,如果乱走,会不会被盘问或者直接打杀?她心想,还是不能惹出事端来,无奈只好调转方向往茅厕的方向走去,一路甚至连头也不怎么敢抬,生怕露出破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入了茅厕,她又通过茅厕的缝隙向外张望,发现这皇宫的守备实在太严,那巡逻队伍是交叉着进行,尤其今日还是皇帝寿辰,各国使节以及大臣都入了宫中,想必是加强了守备的,看来是不能乱走了。 她长叹一口气,才出了茅厕,想想今天不是个查探的好机会,只好又往偏殿的方向走去。 半路,一个与她一般高的人影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与她正面撞了个满怀。 由于毫无准备,又因为偷偷观察周围没有注意到,所以晴宛被撞跌倒在地。她蹙着眉,略显生气地抬头,却被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给怔了一下。 一张略显稚嫩的脸颊正与她的脸颊凑得很近,两人的呼吸萦绕在一起,晴宛只觉得浑身一颤,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谁知,那脸颊的主人竟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鼻子,一时之间,她只觉得一股憋着的气愤就要爆发。 “哈哈!”一个稚嫩的笑声在下一瞬响起,晴宛已被声音的主人抱在了怀中。 天呐,晴宛突然觉得大脑失控,反应不过来似的,身上突然扑过来的身体柔软,身上还略带有一股甜甜的香气。 晴宛摸了摸脑袋,看清那人的脸庞,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极为灵动,鼻梁挺直,皮肤白皙,脸蛋肉肉的,很是可爱,竟是个十三四岁的男孩。 观察间,脸上已经一湿,晴宛竟又被这男童偷偷吻了一下。 虽然对方只是个比她还小的男孩,但是晴宛仍然觉得他们此时姿态不雅,连忙将男孩推拒开。 刚男孩一推开,男孩原本笑着的脸颊染上了一层阴郁。眼神也有那么一瞬不像个天真的孩子,竟让人觉得眼熟,可是晴宛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眼神究竟像谁。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没见过你?”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晴宛的思绪才被拉回。 她又重新审视眼前的男孩,衣着华丽,面容精致,想必不是一般的人物,晴宛略显恭敬地将自己入宫的原因大致说了一下。 刚说完,男孩就扯住晴宛的袖子,让晴宛带着他一同表演,晴宛看着这个与她一般高的男孩,着实感到无奈,想甩又甩不过他。 “三皇子,三皇子……”隐隐约约地,晴宛似听到有人声靠近。 那男孩听到喊声忽然表情一变,什么话都没有留下就一溜烟跑了,晴宛望着男孩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才收回视线。她还记得这三皇子是皇上登基之后所生,这个男孩的年纪挺符合的,莫非这男孩便是三皇子吗? 她边想边往偏殿走去,此时正殿大门处依旧热闹,她却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是不会有收获了。 “华夫人……华夫人……” 身后传来些声音,晴宛转身一看,正有巡逻护卫给一个华服女子行礼,女子身旁还有几个婢女,以及一个年龄稍大的嬷嬷,嬷嬷和婢女正扯着嗓子喊着“三皇子”。 想来这华服女子定是刚才那个男孩的娘了,因为男孩出众的外表,让晴宛好奇,男孩的娘会是怎样一个人呢。 晴宛找了棵树做掩护,靠在树后观察,只见那华服女子年约四十,却仍然风韵犹存,风华不减,挺拔的鼻梁,白皙的皮肤,柳眉微蹙,一双眼勾人心魄,晴宛不禁赞叹,好一个绝美女子,纵使只是略点朱唇,一身素色的华服,也毫不掩盖她的美。 这美莫名地让她想起了紫霄那张令女人都嫉妒的脸庞,一想到这些,她就摇了摇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莫名其妙,怎么会想到他。 也就这失神的一会儿时间,华服美人已经远去了。 华服美人刚一远去,之前的男孩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鬼灵精怪地冲进了正殿。 晴宛躲在树后,看着这对母子玩捉迷藏,轻轻笑了起来。 冷不防,身后身来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差点尖叫出声,猛然回头,来人竟是太子,今日太子穿着宝蓝底菖蒲纹锦袍,头戴紫玉冠,正弯着眉看她。 晴宛先是一愣,脑中飞快地闪过许多个念头,不知太子是否发现她的意图,也不知太子是何时站在她身后的…… 可从太子的表情来看,应该没有被发现什么吧,晴宛暗自定了定神,差点忘记要给太子行礼,连忙欠身,谁知太子却伸出手,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免礼吧!”太子说着,便从衣袖里拿出一支赤金景福长绵凤钗,插入晴宛的发髻之中。 晴宛有那么一瞬大脑彻底失去控制,只是愣愣地看着太子。 太子浅笑着上前一步,越发接近晴宛,“妆花了!”说着拿出帕子在晴宛的脸颊上温柔地擦了擦。 晴宛不知所措地站在太子跟前,有些尴尬地后退了一步,发觉后背已经严严实实地靠在了树干上,只好僵直了背,怔怔地看着太子,尴尬地道,“太子,还是奴婢自己来吧!” 说着晴宛就想接过帕子,可太子却伸手一逃,躲过了晴宛的手后,又继续给晴宛擦脸,晴宛的受哦僵在空中,眨巴着眼睛,只能任由太子替她擦着脸颊。 “御前献舞,我看你定是有些紧张的,放轻松,我相信你!”太子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将晴宛的脸颊擦干净后,便收回了手。此时太子的眼神温柔如水,晴宛从没见过太子在她面前展现过如此表情,只在,只在莲香那里…… 想到这里,晴宛只觉得一阵哆嗦,更想起了紫霄曾经对她说过,是怕她有一天也像莲香这般,所以才没有将她救太子的事说出来。再联想到太子这喜新厌旧的性子,晴宛不免觉得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看今日太子的态度有些不太对劲,是太子发现了什么呢,还是太子太过多情? 晴宛想着想着竟觉得有些后怕,不论是哪种情况,看现在的情形结果都不太好,只怪她干嘛要答应莲香领舞,这下可好,惹出麻烦了,思及此,她想跟太子尽量划清界限,连忙伸手想将太子替她戴好的钗取下,可太子却也伸出手将晴宛的手握在手心。 “别取下来,很漂亮,一会儿你领舞时定会风采照人!” “可……可是……”晴宛边说边试图将手从太子手心里抽出,太子浅笑着摇头,没有再强迫晴宛,松开了手。 “别可是了,快回偏殿休息吧!” 晴宛一听太子让她回偏殿,连忙欠了欠身,逃也似地回了偏殿。回到偏殿,倚在门边偷偷往回望,发现太子竟然还站在远处,望向偏殿。晴宛狠狠擦了两把汗,略显懊恼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心思微乱。 原本想要查探一番的晴宛,发现这皇宫可不是随便乱走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冷不防就会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看来她今日还是安分守己留在偏殿中,将这御前献舞顺顺利利地完成便好了。她不断劝说自己冷静,许久才平复下来。 御前献舞是要等参会人员到齐后,才会开始,等待的时间实在漫长又无聊,晴宛不能乱走,不能查探,只能等待,靠着偏殿的大门望着正殿入口处,看着来来往往各色的人。她也没闲着,将入殿的人,全都看了个遍,还不忘分析他们的身份。 参加皇帝寿宴的不止有嫔妃、臣子还有外国的使节,好不热闹,其中有好几个人令晴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其中一个是身材高挑,着月白锦袍,头束白玉冠,肤色白皙,身后簇拥着五六个美女的男子,虽然他脸上挂着笑意,但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始终无法掩藏在笑意之中。不知为何,这个男子竟然让她想起了玄汐。她莫名一笑,竟发现那男子的眼神有那么一瞬落在她身上,只是待她追寻而去,那男子早已收回视线。 另一个则是着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的男子,身材中等,风度翩翩,每迈一步都显得一丝不苟,眉眼温柔,略显阴柔,容貌亦是极好的。与他一同并行的,是一个身着玄色云纹锦袍的男子,肤色略黑,皮肤粗矿,举止阳刚,面目英气逼人。两人一阴一阳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个刁蛮任性的公主自然也参加了这场寿宴,只是晴宛看了这么许久始终没有看到之前那个华服美人的身影,想起护卫唤那华服美人为华夫人,不知这华夫人是何许人也,若是三皇子的娘,那么怎么不是嫔妃呢,可是看三皇子与华夫人的脸,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他们不是母子,她还真的不信。 渐渐的,入殿的人少了起来,看来寿宴就快开始了。 041寿宴比试1 正殿之中,皇帝着明黄的龙袍,携身着凤袍的皇后缓缓落座,虽是年近五十,可皇帝气色极好,极富威严,两眼炯炯有神。 待皇上皇后落座,寿宴正式开始。 先由太子,二公主和三皇子分别进献寿礼,而后便是各国使节送上寿礼。 ?戎国派了丞相韩简及将军贺展廷前来拜寿,京夏国来的则是二皇子萧瑾睿,各自送上价值连城的礼物。 正殿之中美酒佳肴,无一不缺。京夏二皇子萧瑾睿更是献上了京夏国的名酒一品香。 每年皇帝的寿辰,皇子、大臣皆会献上不同的歌舞节目,待寿宴结束,皇上选出最喜欢的节目,进行奖赏,奖赏丰厚,所以每年节目都推陈出新,极有看头。 一巡祝酒过后,歌舞节目就正式开始了。 第一个出场的便是太子府的群舞,《万寿无疆》,莲香从容地起身向大殿众人施以一礼,便来到台前落座,一把七弦琴早也马上架好了。她对着太子温柔浅笑,指尖流畅地划动,曲调瞬间洋溢,大殿众人皆安静下来,莲香今日着了一件月白绣桃花长裙外罩一件浅青色纱衣,梳飞天髻,动作与曲调皆如行云流水,令人叹为观止。 随着一记长音,晴宛领舞入了大殿,群舞的婢女也随之而来,曲调与舞姿很好的配合,大气灵动。尤以晴宛的舞姿最令人耳目一新,加之晴宛应太子的要求,戴着面纱舞动,更显婀娜多姿,妩媚轻盈。 晴宛全神贯注地按着排好的舞姿跳动着,旋转的时候还有空闲将场内扫了个遍,之前在偏殿外看到的三名男子,皆坐于来使的座位上,这么想来,这三人便是京夏与?戎的使臣了。她正思索着哪位是?戎的而哪位又是京夏的人时,冷不防有一根银针竟向她飞来。 虽然用心地跳着舞,但是自从紫霄质疑她的观察能力后,她便习惯于观察周围的环境,哪怕是现在正用心地跳着舞,她的反应依旧敏锐。 依照银针飞来的方向,她可以很确定,这银针正是向她飞来的,究竟是谁要在这大殿之上伤她?难道仅仅是为了让太子府的群舞出丑吗?恐怕那意图绝不会如此简单。她旋转着,眼神一一看遍大殿中有机会向她下手的人,可是一时之间根本无从判断。 不过她绝不能在御前献舞时出任何差错,眼看那银针就要射到她身上,她借着旋转,向空中一跃,甩出袖子,在空中旋转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这一跃令这一舞变得越发优美。她也乘这一跃的间隙,巧妙地躲过了银针。 而后她稳稳落地,银针也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 她舒了一口气,准备继续往下跳,谁知群舞的人因为她改变的舞姿,竟乱了套,其中几个竟不小心绊在一起,跌倒在地。而莲香的琴音也有那么一瞬混乱。 众人皆因太子府群舞的意外怔忡非常,小声的嘀咕声在大殿上响起,莲香的琴音也断了,睁圆杏眼站了起来,晴宛略显尴尬地看了看莲香,又看了看太子,见太子并没有恼怒,反而略显担忧地起身。 谁知这时大殿却响起了一个狂肆的笑声。 “这大芫的舞蹈也不过如此嘛!” 大殿中几乎所有人都朝声音的来源望去,晴宛原本就因为之前的银针感到懊恼,现在听到这样幸灾乐祸的声音,脑中第一个反应就是,现在起哄的就是放银针的混蛋。 她连忙循声望去,只见那个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之前这男子入殿时,她已经特别注意他了,不仅仅因为他身边簇拥着美女,更重要的是因为他身上的特殊气势。 现在近距离观察,晴宛只觉得,这男子的眉眼生的极好,一双暗红的瞳眸尤其令人记忆深刻,仔细观察这男子与大芫人略有些不同,棱角显得更加分明,显然是他国之人。 “二皇子此话怎讲?”太子见状就连忙起了身,拱手问道。 京夏二皇子只瞥了一眼太子,便又继续盯着晴宛,手指不知何时一弹,晴宛脸颊上的面纱缓缓落地。晴宛莫名一惊,心想,这京夏二皇子武功不错。 “太子,不是我自夸,我带来的五位美人,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舞地比她们好!”京夏二皇子不屑地用手指指了指晴宛。 大殿之上,所有大芫的人皆听出了京夏二皇子的挑衅之意。这么看来,这京夏二皇子根本是来给大芫皇帝寿辰添乱来的。哪怕是一直厌恶晴宛的二公主和太子妃也露出了愤怒的表情,在民族大义面前,私人恩怨显得极为渺小。 晴宛自然也明白了京夏二皇子的意思,也确定了刚才放银针的就是这个二皇子,心里顿生恼怒,她眼看着大殿众人的愤怒,再加之京夏二皇子的话太过大言不惭,令晴宛激起了斗志。 她定了定神,转身对着皇上和太子欠了欠身道,“民女不才,只是大芫千千万万善舞女子之中资质平庸之辈,但是不太认同二皇子所说,民女斗胆与二皇子带来的美人比试,若民女这平庸之辈输了,那便无颜面再为皇上太子献舞,自然有能人顶上。若民女赢了,那么就请二皇子收回刚才说的话!” 太子直视晴宛眼眸,见她极为自信,又极为相信晴宛的舞姿便转身,拱手对皇上说道,”父皇,儿臣觉得是该与二皇子的人比试比试,权当二皇子为您寿辰带来的节目,我相信定会非常精彩!” 皇上面颊上带着浅笑点头,“即是你府里的人,就全听你的吧!” 皇上和太子刚刚首肯晴宛与京夏二皇子的人比试,大殿的其他大芫臣子却略显担忧,虽然晴宛刚才的舞姿令众人眼前一亮,但是毕竟她只是太子府里名不见经不转的一个婢女,怎么可以让她代表大芫进行比试? 当场就有大臣出来反对,要求让善舞的其他女子代替晴宛比试。 二公主见此情形也上前,在皇上耳边说道,眼神扫过晴宛时,是不屑、是厌恶,但是分明她是为了大芫的尊严担忧,“父皇,怎可让她与二皇子的人比试呢,这样岂不伤和气,这万一输了,还会影响我大芫!” 晴宛自然知道这二公主和大臣们的担忧,但是她并不在意,其实她本没有必要维护大芫的面子而去与京夏人比试,她只是看不惯京夏二皇子嚣张的态度罢了,若是大芫有人愿意迎战,她反而无事一身轻呢。 她偷偷地瞄了一眼皇上,见皇上一脸的了然与自信,显得胸有成竹,开口问道,“那你们认为谁比试比较合适呢?” 皇上问完,之前上前禀奏的大臣顿时住了嘴,冥思苦想了很久也没有人选,皇上抿唇一笑,“既然你们没有人选,那我便相信太子的眼光!” 大臣们和二公主一时之间也无言以对,只好应声退下。 042寿宴比试2 晴宛望了一眼进言的大臣与二公主,勾唇一笑,自然对自己的舞姿很有自信,她定要让这些小瞧她的人刮目相看,在得到应允后,便起了身,转向二皇子。 “二皇子,民女不才,讨教了!” “确定你一人比试吗?”二皇子挑了挑眉看着晴宛,眼中分明是嘲笑和不屑。 “是的!”晴宛直视二皇子双眸,回答地极为坚定,自是因为自信满满。 “既然姑娘有此雅兴,本皇子也乐意奉陪,弄琴、弄棋、弄书、弄画、弄舞,你们说只比舞蹈是不是太单调了啊?” “是太单调了!”五位美人齐声应和。 糟糕,听这五人的名字包含琴棋书画舞,莫不是这京夏二皇子想要将这琴棋书画舞全都比试个遍?晴宛扫了一眼五位美人,却不小心撞到京夏二皇子那得意的眼神,越发觉得她的担忧可能成为现实,而这京夏二皇子生的一双暗红色瞳眸,也令她微微一颤。 京夏二皇子一副就等你跳进坑里的表情,着实让晴宛捏了一把冷汗,只听得太子发话,“二皇子,你觉得如何才能不单调?” 太子这不是多此一问嘛,很明显这京夏二皇子就是想给大芫难堪啊! “当然是将琴棋书画舞比个遍啊,否则岂不扫兴,韩丞相、贺将军你们说是不是?”京夏二皇子边说边举着酒杯,走到了?戎丞相韩简以及将军贺展廷身旁。 ?戎丞相韩简见京夏二皇子走来,温文尔雅地回敬了一杯酒道,“我今日是来为大芫皇帝陛下贺寿的,至于表演什么节目全听主人家的!” “哦?”京夏二皇子挑了挑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眯着眼看向晴宛,却不发话。 晴宛直被二皇子的眼神扎地坐立难安,今日她作为大芫太子府的一员,毕竟今日与她相对的是京夏的人,不论她是输是赢,皆代表的是整个太子府,甚至整个大芫。 琴棋书画在久极山时她没少被赛珍族长教导,可每次都被赛珍族长狠狠教训尤其是她有了得意作品之后,赛珍族长总会拉下脸来,到后来赛珍族长索性不愿教她了。她曾失落地将自己的书画给族人看,皆受到族人的赞叹,她就想不明白,为何赛珍族长总是要针对她。不过她知道赛珍族长是为了她好,因为她总是贪玩,所以赛珍族长才对她这般严厉,不断鞭策她,才能让她学会谦逊不骄躁。 自从赛珍族长不教她琴棋书画后,赛珍族长还告诫过她,不可随意在外人面前展露这些方面的才华,她一直不明白赛珍族长的用意,所以她很想找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 想到这里,她一点也不惧怕可能到来的比试,甚至把这比试当做了挑战,以及对自己这么些年所学的考验。所以她准备等待太子和二皇子下决定,之后她就见招拆招,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咯。 虽然她并不惧怕一人比试,但是还是不得不佩服这二皇子险恶的用心。 打定主意后晴宛略显不悦地扫视了一眼大殿之中,等待最后的决定,皇上略显沉思状,眼神始终落在太子身上,太子则望着她,略显忧虑。最惹人厌的是二公主,竟是一副看好戏,畔她出丑的表情。 而京夏二皇子带来的美人则聚在一起看着晴宛窃窃私语,眼中皆是鄙夷的眼神。 大殿瞬间陷入一片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绕着晴宛。 “二皇子,你看,我若寻另外四人与你的美人比试琴棋书画可好?”太子率先打破沉默,许是已得了皇上的应允。 二皇子放下酒杯,摊了摊手道,“既然韩丞相提醒我要客随主便,太子您又发了话,那我只有同意咯,只是略显扫兴呐!” “那好,二皇子,那么我这就去请人,稍待片刻便开始比试如何?” “好吧!”二皇子耸了耸肩,深深看了一眼韩丞相后才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等待。 晴宛则随太子入了偏殿,因为时间紧迫,太子很快在纸上写了四个名字递给了叶策,让叶策去请,自己则继续与晴宛商讨对策。 没多久,四人便一同入了偏殿,正是太子妃杨清?簦髁梃骱淄醯亩琅?璺镪菀约氨?可惺榈恼粕厦髦橐左洹?p>真想不到,这凌梓涵和杨清?艟挂苍谌搜≈?校?钋?羰鞘秦┫嘌钛辶渲匀皇谴蠹夜胄悖?倨迨榛?u模??钅檬值氖窍缕澹?材压郑?此?饺绽锕び谛募凭涂杉?话吡恕6??髁梃骱?哪檬趾孟肥乔僖眨?故侨萌擞行┮馔狻v劣诹硗饬轿淮蠹夜胄悖?缤鸩蝗鲜叮?膊涣私猓?皇翘??铀的橇璺镪萆贸な榉ǎ?左渖贸せ婊??p>因为太子未免二皇子发难,匆匆地向五人交待了几句,便只得入场了。大芫这边五人已齐,但对面京夏的五位美姬却甚为轻蔑,想来那五人定是技艺高超,所以成竹在胸了。比试还没开始,但是大芫这边的气势竟没有对方这般强劲,毕竟这次事关国家颜面,而参与比试的女子都是大家闺秀,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今见了这样大的场面,紧张也不足为怪。 第一场是由二公主凌梓涵与弄琴比试琴艺,比试的规则显得很随意,没有限定曲子,谁先停下就算输。 凌梓涵并没有像另外几位大家闺秀这般略显紧张,而是信心满满地就位,就从这点来看,晴宛竟对凌梓涵的厌恶减弱了几分。 对面的弄琴则表现地更加胜券在握,当比试开始,晴宛不禁感叹,原来赛珍族长传授于她的琴艺比场上两人高深了许多,虽然她并没有尽得真传,但是似乎也有信心可以与她们较量一番的。 这场比试若是单独弹奏并不难,可是两人一同弹奏,就有可能会被对方影响,这之间的比试不仅关乎琴艺,也与定力有一定的关系。 开始两人都弹得很稳定,都依照各自的旋律弹奏,可是晴宛细细地听着,突然发现了一些地方不对劲,她就知道这比试并不是表面上这般简单,弄琴弹的曲调虽然很普通,但是细细听来每一个音符,都缠绕着一种气场,通过这些音符一点点让气场加剧,若气场积聚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令人心智混乱,这就不仅仅会影响对方的弹奏了,而是可以控制人的行为的。反观凌梓涵,对弄琴那并不出色的曲调显得不屑一顾,反而容易着了弄琴的道。 晴宛只觉得冷汗微微沁出,越听就越觉得凌梓涵不妙,这也让她想起了当时在残剑山庄闯九狼幻影阵的情景,当时玄汐就能通过乐声控制九匹狼,可见懂得音律的人,一旦将乐器摆弄地游刃有余,不仅可以反映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更可以控制他人的情绪及思想,更可以蛊惑人心的,听着听着,晴宛似觉得弄琴与玄汐的技艺极为相似。她越发为凌梓涵担忧,虽然凌梓涵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凌梓涵,但是她可见不得凌梓涵被弄琴所伤。 她扫过全殿,见二皇子神情坦然,自顾自喝着酒,而太子和大多数大芫官员一样,皆对弄琴的表现显出不屑。 可越是这样,晴宛越觉得坐立难安,她听得这曲调正一点点将凌梓涵领入一个狂乱的境地。 她越发为场上的凌梓涵担忧,此时不知何时弄琴突然变了调,晴宛明显感觉到凌梓涵琴音中的变化,她暗叫不好,这弄琴,刚才只是初试牛刀,现在才正在要展示技艺,每一个音符都可能侵蚀凌梓涵的心智。 那么如今比试场上的两人,显然是一个鲜明的对比,一阴一阳,一强一弱,想来再过不久凌梓涵就会败下阵来,甚至还有可能神智混乱。 现在凌梓涵只是被弄琴影响,若被弄琴控制,那么后果将会如何?怎么办,晴宛只觉得冷汗直流。 而大芫众人似乎也渐渐发现凌梓涵的反常,皆露出担忧的表情,渐渐的寂静的大殿传来大臣们担忧的议论声,太子也忧心忡忡地看着凌梓涵。 043寿宴比试03 晴宛焦急间用袖子擦了一把汗,看到这水袖,她突然灵机一动,朗声道,“太子,二皇子,如今两位弹奏如此优美的曲调,正是我等起舞的好时机,不如乘此机会,将舞蹈也一同比试了吧!” 晴宛也不等太子和二皇子应答,便自顾自地跳起了舞,舞姿翩翩,每一步都显得轻盈灵动,脚步轻点,仿若蜻蜓点水般,盈盈飘飞。弄舞见此情形,也不甘示弱,与二皇子对视一眼得到应允后,便舞动宽大的袖子,从位置上跃起,翩翩落在大殿正中。 晴宛不顾弄舞舞地如何美艳,她只顾着去解救凌梓涵,展开双臂,不停地旋转,衣袂随着她的舞动不停摆动,在空中划出不同的弧度,她边跳,边接近凌梓涵,并装作不经意间,用手在凌梓涵的琴面上一扫。 曲调突变,亦打破了刚才弄琴营造的迷幻状态。凌梓涵的眼瞳终于清明起来,像是感觉到自己之前的不妥,略愣了愣,才又继续抚弄琴面。 晴宛不敢在凌梓涵旁待得太久,所以顺着舞姿早已跳动了好几个舞步。速度快得,连凌梓涵都没有反应过来。 弄琴似看出了晴宛的用意,向弄舞使了个眼色,弄舞很快心领神会,跃了几步与晴宛几乎贴在了一起,两人靠得太近,随便一个动作都可以影响对方,晴宛往后退,弄舞便不断逼近,最后竟然发展成为边舞边打斗。 两人用舞姿打斗,你推我挡,你转我跃,动作甚是好看,大殿众人皆被两人的打斗吸引了眼球,一时之间也没看出两人的不妥,只当是一场相互配合地很好的双人舞,不时还响起了掌声,完全忘记了这是一场比试。 而弄琴则乘两人打得不亦乐乎,又加重了自己的气场,想以更快的速度控制凌梓涵,赢得比试。 晴宛听着大殿中琴音变化很快,察觉了弄琴的意图,使出了两个狠招,一推一挡间,直把弄舞推向弄琴的琴面。 “嘭!”琴弦被弄舞的身体重重地一压,发出沉闷的响声。弄琴拨到的琴弦断了开来,她的手指间鲜血直流。 凌梓涵顿了顿,想起了比赛规则,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我们赢了!” 晴宛看着愣在当场的弄琴和弄舞,这才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刚才她因为旋转过猛,脚似乎弄伤了,待停下来时,那疼痛便席卷而来,差点站不稳。 太子似看出了晴宛的脚伤,赶忙上前扶着晴宛看向二皇子道,“二皇子,承让承让,这两场,我们赢了!” 二皇子瞥了一眼弄琴、弄舞,转了头来,脸上已满满的都是笑意,“太子,这么明显是贵国女子破坏了规则,影响了我国美人抚琴、起舞!” 太子正想辩解,谁知二皇子连忙抢先一步说道,“既然是贵国破坏规则,那之前的约定便不算,我要她一人比之后的三场!”二皇子伸手直指晴宛的脸颊。 晴宛一抬眼,正盯着二皇子的暗红色眼睛,似乎看出那微笑着的眉眼间又一抹嗜血的杀意,而更多的是探究,是不解。 该怪自己多管闲事吗?可是她并不后悔刚才替凌梓涵解围,可是终于还是逃不脱展现这些不该展现的才华吗?晴宛脑中忆起了赛珍族长曾经再三的叮嘱,可是渐渐的,她的不甘,她的抱负渐渐战胜了一切,她要证明自己。 晴宛思绪飞转,太子突然伸手一拉,将她护在身后,“我国的两人分别在琴艺和舞艺胜过贵国美人,并没有破坏规则啊!” “太子不会是想耍赖吧!” “二皇子此言差矣,既然之前我们已经说好了,自然要按约定来!” “哦,是吗?可是她很不安分呐,若继续比试,她再突然出人意表,又当如何呢?”二皇子边说边用手指着晴宛。 晴宛见二皇子眼神凌厉,而他身后的美人,皆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再想起刚才弄琴、弄舞如此厉害的功力,可想弄棋、弄书和弄画也不简单,若让那些千金小姐与之比试,岂不有可能步了凌梓涵的后尘,若她因为顾忌二皇子,而不好插手,那么后果会不会不堪设想。 思及此,她决定将赛珍族长的忠告暂且抛到脑后,事情紧急,也唯有如此。反正她也很想找个机会来肯定自己的才华,那么就今日吧。 她定了定神,朗声说道,“二皇子,那我答应比试如何?” 不仅是太子,所有其他听到晴宛回答的人,皆是一怔,而后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可晴宛管不了众人奇怪的目光,只是镇定地继续说道,“二皇子,你觉得如何?” 二皇子似乎早已料到晴宛会答应,并没有显出一丝一毫的惊异,而是拍了拍手道,“这样甚好!” 晴宛答应之后,太子将她拉到偏殿不停地劝阻,晴宛定神大笔一挥,她写的好字跃然纸上,太子一惊,怔怔地看了晴宛好一阵子,才收回了那惊讶,太子这才走到大殿力排众议,鼓励晴宛比试,可是悠悠之口难掩。 晴宛也顾不得了,既然太子答应了,她只需一心想着如何才能赢得漂亮。可她的脑中反复出现赛珍族长严厉的模样,不,她不是个没用的人,她不比珠颜差。 太子则与二皇子商讨了比赛的规则。很快,太子便与二皇子达成共识,先笔试书画,京夏由弄画先画一幅画,再由弄书题字,而晴宛则需一人完成一幅字画,待书画结束再比棋艺。 很快笔墨纸砚皆呈了上来,在众人的关注中,晴宛闭起了眼,虽然大殿众人皆对晴宛之前的表现极为惊叹,但是晴宛在这大芫之中毫无名气,所有人都抱着怀疑的态度看着晴宛,加上晴宛又没有马上下笔,很快大殿又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小声探讨。 反观弄画,早就下笔在纸上画了起来,下笔毫无停顿,如行云流水。 晴宛回忆了一遍她心中最美的久极山的景色,这才睁开眼,勾着唇,在纸上下笔。这画里是她熟悉的久极山,不过她只画了其中的玉灵峰,也就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她一笔一笔勾勒,那山水变得越发立体,简直像是刻出来似的。 期间晴宛偷偷看了一眼弄画,见弄画神情严肃,正巧也挑眉瞥了她一眼,她浅笑盈盈,瞪了瞪弄画,便又埋首画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晴宛的脸颊上也轻微滑下几滴汗水来。待到画上最后一笔,这画终于完成。 画中山水栩栩如生,天空中几只飞鸟掠过,虽然这几只飞鸟很小,但是晴宛刻画地极为细腻,竟可以看出羽毛来。 至于题字,晴宛只写了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寿比南山”。 此画算是完成了,而弄画弄书也完成了。 弄画画的是梅花,梅花画得栩栩如生,功底甚是扎实,而弄画的字也写得极好。 只是当两幅画放在一起时,即使是坐在远处的人,也可以清晰地看出晴宛的画来,而弄画的梅花相比晴宛的一副寿比南山就显得极为小气,没了意境,最重要的是晴宛的题字正贴合今日皇上寿辰。 评判看了晴宛的画后,连忙行礼,道,“祝皇上寿比南山!” 待评判说完,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晴宛此画的寓意,而这场比试的结果也呼之欲出了。京夏二皇子纵使再不甘,在看了晴宛的画作之后,着实一惊。 而最后一场棋艺,晴宛赢得越发轻松,她只不过用了小时候与珠颜下棋时摆的阵,便把弄棋围得死死的,弄棋一度因为想不出破解之法而尖叫吐血。 晴宛万万没有想到,以前赛珍族长对他们族里的小孩如此严苛的教导,竟然会有如斯效果,她还不是学得最好的,要说尽得赛珍族长真传的应该是珠颜了。若是珠颜来了,还不把这弄琴、弄棋、弄书、弄画、弄舞全都给气得吐血啊。 只是珠颜现在是不是真的身处京夏,过得如何,而白潜是不是会找到她呢? 一想到这些,她下意识地往身为京夏二皇子的某人望去,京夏二皇子此时也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眸中参杂着许多情绪,晴宛只觉得那眼神太过危险,连忙收回了视线,思绪混乱。 很快评判宣布了这场比试的结果,由晴宛取胜,可奇怪的是,京夏二皇子却没有吵嚷,而是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皇上龙颜大悦,特地在殿上嘉奖了晴宛,至于弄琴、弄棋、弄画、弄书、弄舞也都分别得到了赏赐,皇上大笑着,赞许着这场特别的节目,并感谢京夏二皇子为寿宴带来这精彩的表演。 一时之间,原本还显得有些尴尬的气氛,活跃了起来,晴宛在太子的安排下回了偏殿,脑中始终闪烁着京夏二皇子那双暗红的眼眸。 而原先就已经回到偏殿的婢女见晴宛回来,自然也听说了大殿之中的那场精彩的比试,全都露出崇拜的表情,想来这一场比试已经让晴宛声名大噪,不过这对晴宛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这样不真实的荣耀背后将会有多少仇恨、嫉妒,不过她不会被这些打到。 044萧瑾睿入府 等到回到太子府,紫霄早早地就在她房中等候,她瞥了一眼单手托腮微眯凤眼的紫霄,突然感慨,同样是人,为何紫霄竟可以长得如此超凡脱俗呢,她又仔细瞥了好几眼,脑海中莫名出现皇宫中见到的那位华服美人。 “你看什么呢?”紫霄将微眯的双眼睁开,脸上显出一抹厌恶的表情。 晴宛却不在意紫霄的嫌恶,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突然觉得你也算是个美人呢!”晴宛特地加重了美人两字的语气。 紫霄原本冰冷的脸上越发显出一股寒意,直冻得晴宛的笑意僵在脸上。 其实晴宛是真的累了,这一趟皇宫之行,什么也没查探到,反而将自己弄得身心俱疲。而宫中美人如云,她也确实见识到了,不过要说美,还真的是她眼前这位比较美。 就在她胡思乱想间,紫霄已经起了身,迈着缓慢的步子,来到她身前,低头望着她,两人近地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气息,而紫霄此时的表情竟有那么一丝温柔。 紫霄发现自己无意间展现的温柔,懊恼地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甩了甩脑袋,脸上表情又恢复冰冷,“你去皇宫可查探到什么?” 又是这么张冷酷的脸,真浪费了这完美的皮囊,见紫霄冰冷的眼神将她包围,晴宛连忙摇了摇头道,“皇宫戒备森严,没办法查探。不过今天我见到了三皇子,我觉得有些奇怪。” “如何奇怪?”紫霄显得有些失望,但还是下意识地询问。 “我看到一个华服美人,像是三皇子的母亲,可是她却不是妃子,别人只唤她华夫人,这还不奇怪吗?” “哦?就这个,不过你不知道也不奇怪,毕竟这是宫中秘事,其实这华夫人是前任皇上的妃子华妃,是被现任的皇帝强占了去的,身份自然不能公开啊。” “原来是这样!”晴宛在宫中唯一觉得有意思的事,也不过如此,她连忙失了兴趣,一股倦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坐到椅子上休息,可只跨了一步,之前在大殿比试上,弄伤的脚又疼了起来,踉跄着差点跌倒。 “怎么了?”紫霄略显不耐烦地扶住差点跌倒的晴宛。 晴宛扑闪着眼睛,示意紫霄扶她坐下,紫霄摇了摇头,直接将她打横抱到了床上。“说吧,怎么了?” “今日我御前献舞,原本很顺利,却不知是谁向我射了一根银针,幸好我机灵躲开了,却不想其他群舞的姐妹竟然乱了步伐,跌撞在一起,那个京夏二皇子就借机嘲讽,我,我就一时气愤,与二皇子带来的美人比试了一番,就是那时弄伤的。” 紫霄一面听着晴宛叙述,一面从腰间拿出一瓶药,擦在晴宛受伤的脚上。晴宛开始还有些抵触,但看到紫霄那认真的表情,不知为何竟默默地看着紫霄那近乎完美的五官。 “京夏二皇子……”紫霄喃喃地念叨着,表情严肃,陷入沉思,“算了,今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紫霄这厢刚走,那厢白潜的信就到了。 晴宛只觉得眼皮打颤,真的不想起身,可是那鸽子竟直勾勾地望着她,这让她想起了京夏二皇子的暗红色眼眸,她一个激灵,低咒一声,只好起身,瘸着腿,取下信来,边拿信边念叨,“天呐,真的不让人睡了!” 她略显不耐烦地拆开信来看,什么,这深更半夜的,就是为了告诉她,京夏二皇子来了大芫?有没有搞错,正想放下信,却瞥见几行字。这京夏二皇子将会在大芫待上一段时间,白潜说他会派人全程跟踪,绝不放过一个找到珠颜的机会。 晴宛将信毁去,躺在床上,脑中珠颜的笑容,京夏二皇子的暗红眼眸不停交替着,几乎一夜没有睡好。 第二日醒来时,差点误了给太子准备洗漱用品的时间。 经过一夜,加上紫霄替她涂的药效果不错,她受伤的脚已经恢复了不少。 匆匆忙忙入了太子寝房,正要伺候太子梳洗,就听见敲门声。 来人正是管家安爷,“禀太子,京夏二皇子在门外等候,说是……说是想要下榻于太子府。” “我之前不是替他安排了住所吗?”太子不耐烦地碎了一句,伸出手接过晴宛递来的衣物,自行穿上,晴宛得了空,便去替安爷开了门。 安爷显得有些无奈,硬着头皮入了房内,向太子禀报门外的情形,“京夏二皇子在门口嚷嚷着说太子替他安排的住所不干净,令他身上长了疹子,不得已只好来叨扰太子!老奴只好先安排他在外院歇脚,可他还是不依不饶说要下榻于太子府,老奴,老奴……” “随我去瞧瞧!”太子一脸严肃,任由晴宛将他上衣的最后两颗扣子扣上,才甩袖起身,还未跨出一步,就转过脸来,对着晴宛道,“你别出去了,回房待着!” “是!”说实在的,她真不想再见到京夏二皇子,太子不让她去,她乐意至极。 太子府外院,五个美人替坐在椅子上的京夏二皇子分别擦汗、扇扇子、捏背、捶腿、遮太阳,虽然天色还只是渐亮,没什么太阳。 太子从内院出了垂花门入了外院,远远地就看到京夏二皇子慵懒地半眯着眼,美人围绕,说不出地悠哉,哪里像是出了疹子的人。 可是京夏二皇子始终是来使,来者是客,怎么说太子也没理由怠慢,唯有堆了笑脸上前道,“二皇子!” 二皇子没有正眼看太子,而是依旧保持着原状,只是脸上多了几分强装的虚弱。 “二皇子,二皇子!”太子见二皇子不搭理他,无奈只好走近二皇子,并加重了音调。 二皇子虚弱地抬眼看向太子,将袖子挽起,露出手上鲜红的疹子,轻声地道,“太子,我今日长了疹子,很是难受,想来你太子府叨扰,不知可否?” 太子瞥了一眼二皇子萧瑾睿的胳膊一眼,连忙转头对安爷吩咐道,“安爷,二皇子生了疹子,有没有去请太医来瞧?” 安爷斟酌着看了看太子,躬身道,“还没有!” “还不快去!”太子语带严厉地朗声说道,安爷连忙低着头退了下去,应声派了个家丁去请太医。 萧瑾睿见安爷去请太医,连忙用手抓起了疹子,“好痒,好痒,太子殿下,你不知道,你之前安排我住的地方,真的好脏啊,啊呀,不行了,不行了,痒死了!” 萧瑾睿身边的五位美女,一听萧瑾睿提起那住处,皆是一脸嫌恶,见萧瑾睿奇痒无比,连忙替萧瑾睿扇扇子。 太子无奈地看着萧瑾睿,心想,都住了几日了才说不干净,昨日寿宴上也没见长疹子,怎么一晚上就长了这么多疹子。难不成是装出来的,可为什么一定要入他太子府呢。可是不管如何,这二皇子可不能怠慢了。毕竟继承大统的京夏太子前几个月遇刺身亡,看遍这京夏,最有可能继承太子之位的,就属这二皇子了。皇上也特地叮嘱过他,尽量满足二皇子的要求。 太子强压下心中的不满,脸上浮上笑意,“二皇子,这疹子可不能抓呀,还是等太医来诊治的好!”太子说着便伸手阻止萧瑾睿抓痒的手。 萧瑾睿略显懊恼地停下抓痒,无奈地看着太子,碎了一句道,“都怪那住处脏!” 太子略恼,却忍了下来道,“我替你安排的住处可是大芫最好的驿站呐!” “什么!大芫最好的驿站都这么脏,很难想象其他驿站能不能住人了!”萧瑾睿一脸不可思议继续说道,“不行,不行,太子,你看,我还要在大芫待上一个多月,我看呐,只能叨扰你了!” 太子被萧瑾睿这话给噎住了,想来这萧瑾睿是铁定了心要住进太子府,不管他说什么,萧瑾睿都会挑刺儿,看来只能把这萧瑾睿迎进太子府。仔细想想,也没坏处,他可以乘此机会多多了解萧瑾睿,知己知彼。 “既然如此,那二皇子就入住听雪院吧!”太子说着,马上招来站在一旁的安爷,吩咐安爷先行入听雪院打点,由他亲自带二皇子入听雪院。 “听雪院?听起来还蛮雅致的嘛!”萧瑾睿勾唇一笑,身旁的五个美人异口同声地附和着。 “二皇子,请吧!”太子脸上挂着笑,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门口太过嘈杂,不如随我去内院花园逛逛!” 萧瑾睿这才起了身,在五位美人的簇拥下,跟着太子入了垂花门,往听雪院走去。 045入听雪院 这听雪院是太子府的客房,与太子的松竹院以及各位太子府女眷的院子间隔了有一段距离,中间亦有一道垂花门。 因为听雪院打点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太子陪着萧瑾睿先参观了府中的花园,花园景色美不胜收,但萧瑾睿略显心不在焉,对这花园的布置并不十分感兴趣,甚至略显鄙夷。 太子自然看出萧瑾睿的态度傲慢,却不好发作,为了维护大芫的形象,只好耐着性子尽地主之谊。太子命厨房送上点心,与萧瑾睿在凉亭里稍坐。 坐于凉亭的萧瑾睿,已经没了之前在大门处的虚弱样,但是对于太子说的话题依然不敢兴趣,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最后干脆单手托腮,略显无聊地看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鱼儿。 太子也不想陪萧瑾睿,见萧瑾睿如此爱答不理,索性也不说话了,而萧瑾睿身旁的五位美人自从萧瑾睿坐下后,一刻也没闲着,又是扇扇子,又是擦汗,着实令太子无法忍受,只是望着远处,偶尔抿一口茶。 萧瑾睿很快发现了太子的安静,却突然来了兴趣,将视线收回,暗红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盯着太子,“太子,昨日将我五位美人打败的女子在何处?昨日没听她弹琴,今日很想听!” 太子听到萧瑾睿打破沉默,这才收回视线,谁知萧瑾睿一出口,就提到了晴宛,莫非这萧瑾睿入他太子府是为了晴宛? “二皇子,那女子只是我太子府的一个婢女,昨日赢得二皇子五位美人,只是侥幸而已,二皇子不必在意。我想论琴艺,定是你身边的美人更加厉害!” “那女子只是个婢女?我看不像吧,我看她可比你那些个妃啊侧妃的好多了,不仅长得漂亮还极富才情呢,若是太子只委屈她做个婢女,那我可舍不得,不如将这婢女赏给我得了!”萧瑾睿抿了一口茶,脸上始终似笑非笑,看不出是说正经的还是开玩笑。 不知为何,太子只觉得这二皇子的话听起来极为刺耳,不管晴宛是婢女也好,其他什么人也好,她都是他太子府的人,他太子府的人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来参和意见,尤其还是个他国的二皇子。不过想来这京夏二皇子在女人堆里的事应该是真的了,看他一旁美女如云,真不是个正经的人。 太子虽然不悦,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摇了摇头道,“二皇子,我也知道她好,所以舍不得啊!没她在身边,就浑身不舒服!” 萧瑾睿挑了挑眉道,“原来太子早看上了,是不是太子妃不同意啊?” 太子只觉得嘴角略抽,这萧瑾睿还真不识抬举,若萧瑾睿不是京夏使者,他早把萧瑾睿扔出府去了,现在只能忍,他出于礼貌,只能无奈地笑笑,不愿再答,略显不耐地望着听雪院的方向。嘴里念叨着,“这安爷怎么打点了这么久!” 也不知这安爷是不是算好了时间的,太子刚望过去,就见安爷快步走来,太子连忙松了口气,总算可以暂时摆脱这个京夏二皇子了。 “二皇子,听雪院应该已经打点妥当,不如现在我们就过去吧?”太子脸上堆着笑意起身说道。 萧瑾睿瞥了一眼正向他们走来的安爷,打了个哈欠道,“好吧!”说着慢慢起了身来,往亭外走去。 太子则走到萧瑾睿跟前带路,两人这才往听雪院走去。 沿路两人都不多话,萧瑾睿始终在五位美女的簇拥下前行。太子只觉得这五位美人身上的脂粉味有些呛人,真不知道这萧瑾睿怎么就受得了。 太子忍受着萧瑾睿到了听雪院,还没来得及摆脱,萧瑾睿又挑剔起听雪院来。 “这听雪院可没这名字这般雅致,这什么花?这么丑,还有这屋子里,还有灰尘!”萧瑾睿一入了听雪院,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太子无奈堆着笑,提醒安爷找人把萧瑾睿挑剔的地方全都给再打扫一番。 “算了,虽然这里比不上我在京夏的府邸,但是勉强比之前什么驿站要好些,算了,我就住这儿了!”萧瑾睿絮絮叨叨挑剔了半天,终于消停了。 太子这才松了口气,跟萧瑾睿说明要去处理事情,便准备离开。 “等等……太子!”萧瑾睿见太子想走,连忙拦阻,“对了,太子,这听雪院太清净了,很是无聊啊,不如找那个婢女来跳支舞吧!” 太子当然知道萧瑾睿说的是晴宛,本想拒绝,谁知叶策匆匆而来有事禀告,他没有空闲与萧瑾睿斗嘴,略显不悦地应了下来,并让安爷立刻去安排,他则与叶策匆匆离开。 晴宛虽然一直待在屋中,但是也听得路过的婢女谈论着萧瑾睿,不知为何晴宛一想起萧瑾睿那双暗红的瞳眸总有些不安。 “晴宛姑娘,晴宛姑娘!”安爷的声音隐隐地传入房中,晴宛探了脑袋出窗子,正看到安爷往她的房间走来,连忙迎了出去。 “安爷,不知找晴宛有何事?”晴宛看到安爷匆匆而来,甚是不解。 安爷喘了一口气,才擦着额头的汗道,“京夏二皇子入了听雪院,传你去跳支舞!” “他不是有个叫弄舞的美姬吗,怎么还要我去献舞?”晴宛听上去是询问安爷,其实是抱怨萧瑾睿。 “这我可不知,总之你好生小心着,京夏二皇子挑剔着呢,你快过去吧,我也要去忙了!”安爷说完,硬是看着晴宛出发,才松了一口气。 一路上晴宛略显忐忑,毕竟昨日她与萧瑾睿的五位美姬比试了一番,而且还赢了,算是与这萧瑾睿结了梁子,看这萧瑾睿今日硬是住进太子府,肯定不是这么简单,说不定是为了找她麻烦吧。哎,怪也只能怪她自己锋芒毕露啊。 没多久,她已来到听雪院院门处,深吸了几口气才跨入院落之中,听雪院种植的是琼花,虽然现在不是花期,但是晴宛也可以想象地出琼花开遍时的景象,若是有微风拂过,真的别有意境。 只是才没走几步,晴宛就听到萧瑾睿和五位美姬调笑的声音。 她硬着头皮前行,正看到露天的石桌旁,弄舞正坐在萧瑾睿的大腿上,萧瑾睿正用宽大的手掌在弄舞身体上游移,暗红色的眸子正盯着弄舞的眼睛,弄舞的脸上则堆着羞怯的笑意,而其他四位美姬则站在一旁替萧瑾睿扇着扇子,这情景令晴宛浑身一凛,连忙移开视线。 046弹曲 晴宛轻咳了一声,不敢看向萧瑾睿,只好始终看着地面,朗声道,“二皇子!” 萧瑾睿略含情欲的暗红眸子这才从弄舞的脸上移开,眯起缓缓移向晴宛。 萧瑾睿见晴宛始终低着头,勾唇一笑,马上让弄舞起身,拖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晴宛道,“你来了,来,过来坐!”他边说边指了指自己边上的位置。 晴宛还是不愿抬眼看萧瑾睿,依旧低着头道,“奴婢不敢!” 萧瑾睿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莫不是你不愿坐我边上,而是想坐在我腿上吗?我倒是不介意,来,来吧!” 晴宛听得萧瑾睿如此说,一张小脸气得略红起来,抬起头来,怒瞪着萧瑾睿。 萧瑾睿看到晴宛瞪他,不怒反笑,“莫不是你是想我亲自过来抱你!” 晴宛听出来这萧瑾睿就是想羞辱她,但是谁让她是婢女,太子都不敢怠慢的人,若是被她给惹恼了,她只怕会吃不了兜着走呢,她还想完成任务,不想被白潜紫霄看扁,想到这些,她强忍下怒意,恭敬地说道,“二皇子,您别和奴婢开玩笑,奴婢这就给您跳舞吧!” 萧瑾睿却浅笑着摇了摇头道,“我突然不想看跳舞了,昨日你琴棋书画舞展现了四样,唯独这琴艺没有展现,不如今日你来和弄琴比一比?” “可是奴婢的琴弹得不太好,怕污了二皇子的耳朵!”晴宛这次倒是没有说谎,她的琴艺是自己最不满意的,而且她来来去去只会弹一首曲子,那曲子还是和珠颜一同作的,曲名:当时明月,这曲子也已经好久没弹了,定是生疏了。 “今日怎么这么谦虚,昨天你可是自信满满的!”萧瑾睿用两手一同拖着下巴,定定地看着晴宛,“昨日弄棋、弄书、弄画、弄舞都输在你手上,弄琴可是想为姐妹们讨回个面子的!” “那二皇子就权当奴婢琴艺比输了便好了!”晴宛镇定自若地对萧瑾睿说道。 谁知萧瑾睿听到晴宛如此说,更加不愿放过晴宛,他使了个眼色,弄琴连忙撒娇着道,“二皇子,她这是看不起弄琴,也没把您放在眼里,更没把京夏放在眼里!” 晴宛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二皇子的用意定不会只是为了要她和弄琴比试这么简单吧。这二皇子和他的美姬一唱一和的,真是烦人,算了,不就是比个琴艺吗,比完了不就知道二皇子的用意了? 晴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那好吧,二皇子,晴宛便献丑一回!” 萧瑾睿听到晴宛答应,得意地轻笑着,马上命人搬上来两把琴。 晴宛坐到其中一把琴前,轻抚琴弦,问道,“不知二皇子要怎么比试?” 萧瑾睿似笑非笑地起身,却不说一句话,只是慢慢踱到晴宛身前,出乎意料地俯下身去,脑袋凑近晴宛,轻吹一口气, 晴宛被萧瑾睿突然放大的脸给吓了一跳,尤其是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仿佛是要将她吸进去似的,她连忙向后一仰,迅速起了身。 萧瑾睿却不以为意,勾着唇,也缓缓直起了身子,“突然很想先听你弹一曲,等你弹完再比试!” 萧瑾睿说完便轻笑着又走回石桌边坐了下去,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晴宛。 晴宛大口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心情,在萧瑾睿以及五位美姬的催促下,这才开始弹奏,弹奏的曲子自然是她与珠颜一起作的曲子:当时明月。 她抚摸着琴弦,忆起每一个音符,缓缓地拨了第一个音,双手流畅拨弄,琴音溢出,优雅而婉转,婉转而清澈,她缓缓闭了眼,脑中浮现玉灵峰上看到的明月,大如玉盘,近在咫尺,仿佛触手可及。她永远记得那一轮明月,当日就是这么个月圆之夜,她与珠颜一同在玉灵峰赏月,此曲由此而生。这曲子承载着她遥远的记忆,思念之情也随着她的琴音婉转而发。 她的眼眶渐渐地湿了,思念闯入心门,难以抑制,她不舍得弹最后一个音符,略显懊恼地将双手压在了琴弦之上,琴音断,发出一阵闷响。 之前的美好回忆也突然消失,她仿佛从云端跌落现实,内心空无一物。待睁开眼,一双暗红色的瞳眸看着她,那眼神分明是疑惑,是不解,是审视。 她连忙擦去眼角不争气的泪水,起了身朗声道,“二皇子,奴婢弹完了!” 萧瑾睿似还在怔忡之中,待一旁的弄琴提醒,这才反应过来,之前的所有眼神敛了去,只是静静地盯着晴宛沉思。 晴宛发现萧瑾睿的反常,略显疑惑,只有继续朗声问道,“二皇子?” 萧瑾睿自然听到了晴宛的声音,却不说话,蹙起了眉心,用手托着下巴许久,才开口道,“今日我有些累了,一会儿太医要来看我,你先回吧,至于琴艺,改日再比吧!” “二皇子?”弄琴显然不明白萧瑾睿突然的变化,疑惑地推了推萧瑾睿的肩膀,却被萧瑾睿嫌恶地推了开来。 说实在的,不仅弄琴不明白,晴宛也不明白,萧瑾睿为何会如此容易就放她回去,难不成是因为萧瑾睿听了她弹的曲子,发现她的琴艺比弄琴好太多,所以不愿自取其辱吗? 不过就算再疑惑,晴宛也不愿再在这听雪院待下去,连忙欠身告辞,出了听雪院后更是加快脚步往松竹院走去。一路上,萧瑾睿那双暗红色眸子时不时出现在脑海,令她大脑混乱不堪。 回了松竹院,太子还未回来,紫霄也不在,她无所事事,但是她不愿乱走,总觉得心绪不宁,只好在房中翻着白潜送给她的书。 入夜,太子设宴款待萧瑾睿还有?戎的韩简与贺展廷,本来是要在驿站设宴的,因为萧瑾睿住进了太子府,所以临时改了地点,至于?戎的丞相韩简以及?戎的将军贺展廷也被邀进了太子府中。 本来太子设宴款待外国使节没晴宛什么事,可是萧瑾睿说了句要看晴宛跳舞,太子无奈之下,只好让晴宛在宴席之上表演,不过无奈的情绪之下还是暗藏着一股子自豪。毕竟晴宛在皇上寿宴时赢了萧瑾睿的几位美姬,着实为大芫挣足了面子的。 047宴席 宴席已经开始,晴宛极不情愿地在叶策的催促下,去了设宴的院落。她入了设宴的大堂,见太子与太子妃坐于主位,赵侧妃和莲香则坐在旁侧。至于二皇子则在他的五位美姬的簇拥下坐于大堂左侧,?戎丞相韩简与将军贺展廷坐于大堂右侧。 晴宛感觉得到,自从她入了大堂之中,所有人的眼神都围绕她而来,在场女子的眼神尤其犀利,不仅仅是五位美姬对她表现出的不屑于厌恶,更有太子妃和赵侧妃对她不满的探究,虽然她早已习惯这些眼神,但是如今一齐射来,还是让她有些不适,她唯有深吸一口气,缓缓步入,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在意这些女人,她恭恭敬敬地向众位主子行礼。 刚行完礼,弄琴就开始在萧瑾睿耳朵边撒娇了,“二皇子,昨日寿宴,她可是赢了我们姐妹几个,弄琴不服,今日想找她讨教一番呢!” 谁知这舞还没跳上,萧瑾睿身边的弄琴竟按捺不住向晴宛宣战。 看来这萧瑾睿还是不愿放过她的,这么说上午萧瑾睿只让她弹了一曲定是为了了解她的实力,让弄琴好在这晚宴之上与她比试一番。 “哪里轮地到你说话,滚一边去!”萧瑾睿出乎意料地呵斥弄琴,弄琴显然是没有准备,一张灵动的小脸上憋得通红,羞怯地退到角落处。 萧瑾睿见弄琴退下,看了看晴宛,这才起身对着太子道,“太子殿下可别怪我的奴婢不懂事,只是因为昨日输的难看,有些不甘罢了!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太子莫名一愣,没想到这萧瑾睿不像早上的那般跋扈,反而客套起来,心里疑惑,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礼貌地一笑,“无妨,无妨!那二皇子、韩丞相、贺将军,我们开席吧!” “如此甚好!”萧瑾睿浅笑着看向韩简与贺展廷,坐下时眼神掠过晴宛,令晴宛莫名一怔。 她只觉得那眼神太过危险,略微一颤,以至于太子叫唤她,她都没有听到。 “哈哈,想来姑娘是有些紧张吧!”突地萧瑾睿的笑声响起,晴宛这才反应过来,一抬头正看到太子略显不悦地看着她。 她连忙跪下,正要说话,太子便率先说道,“好了,晴宛,快献舞吧!” 晴宛抬眼,立刻应了下来。在献舞之前,萧瑾睿提议让弄琴弹奏曲子,再由晴宛伴舞,太子没有多说什么就应了下来。 弄琴一听萧瑾睿令她弹琴,立刻喜上眉梢,之前的阴郁之色全部没了,自信满满地走到琴架旁,端坐琴前。 眉眼含情地看了一眼萧瑾睿后,纤长的手指抚弄琴弦,悠扬的乐声逸出,晴宛只觉得这琴艺极佳,不仅赞叹。 但是她分明记得昨日寿宴之上,弄琴特别的琴艺,所以格外小心。 她不愿被弄琴的琴音控制,所以决定先发制人,她一边迈着绚丽的舞步,来到弄琴身边,一边变换手中的动作,时不时旋转起舞,水袖翻飞,扰得弄琴差点都顾不得弹奏,根本没有机会施展那种慑人心智的琴艺。 而在场众人只看到一琴一舞配合地极好,却不知晴宛与弄琴之间实际的对抗,无不惊叹这场视觉听觉的盛宴,只有萧瑾睿和他的另外四位美姬略显不悦,萧瑾睿的暗红眸子闪着精光,始终将眼神锁在晴宛身上。 突地一根银针以极快的速度向晴宛飞来,晴宛感觉敏锐马上发现了银针,视线一扫,正看向萧瑾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想不到这把戏萧瑾睿要使第二次,昨日的目的应该是破坏太子府的节目,那么今日呢?是为了试探她,还是想要置她于死地? 电光火石间,晴宛想不了这么多,保命要紧,连忙一甩袖子,将那银针一挡,银针改变了方向,她刚要松一口气,却见银针向弄琴飞去。 银针方向一改,晴宛也换个方向迈动舞步,本想着弄琴定会躲开银针,可是弄琴似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接近,依旧抚弄着琴弦。 晴宛冷汗直冒,怒瞪了一眼萧瑾睿,真想不到连自己的人都不在意,虽然弄琴与她作对,但她也看不得弄琴受伤,只好一跃,跃至弄琴身前。此时的银针离她不过一寸的距离了,晴宛想要伸手用手指将银针接住,可是抬手的动作根本比不过银针的速度。 她倒抽一口冷气,身后是弄琴,就算她来得及躲开,弄琴也会受伤。 就在她以为要中了这银针之时,一个人影已经翩然跃至她身前,用手指夹住了银针,她愣神间,抬眼,正是那个看上去文文弱弱,阴柔地像女人的?戎丞相韩简。 晴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得韩简温润的声音响起,“姑娘跳得甚好,害我也想上来试试身手!” 说着韩简便舞动起来,晴宛微微一愣也一同跳了起来,晴宛边跳边观察着这韩简,她这才知道什么是温文尔雅,器宇轩昂,虽然这韩简比不得其他这些男人高大,但是他做出的事可是真正男子汉所为,才不像那个萧瑾睿,暗箭伤人。 晴宛配合着韩简的舞步,跳了一支男女配合的双人舞,别有一番风味,而韩简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逸气息,更令晴宛对韩简生出了几分好感。再加上韩简今日替她解了围,她着实感激。 韩简并没有与晴宛跳太久,很快便收了动作,儒雅地拱手道,“太子,鄙人今日献丑了!” 太子摇头一笑,“韩丞相精通音律本太子早有耳闻,只是不知道韩丞相的舞竟也跳得如此好,今日真是大开了眼界!” 太子说完便拍起手来,他身旁的几位妃子也都应声附和着,这宴席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韩简浅笑着看着晴宛道,“姑娘舞姿甚好,韩眸实在佩服!姑娘可先下去休息!”韩简说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晴宛点了点头,回了韩简浅浅一笑,缓缓迈着步子准备走到太子身侧伺候,谁知经过韩简身边时,韩简偷偷地将之前夹在指间的银针给了晴宛,晴宛一接过银针,韩简就当没事发生般回了位置坐下了。晴宛未免被人发现异样,连忙将银针藏好,这才走到太子身边站定。 此时,萧瑾睿眼中精光一闪,勾唇举起酒杯,起身来到韩简身边,“想不到韩大丞相还有这一手,今日我真是大开眼界!”说着就将酒杯举起一饮而尽,“我干了,韩大丞相赏脸干一杯吧!” 韩简儒雅地起身,恭敬地举起酒杯,二话没说将酒一饮而尽!晴宛静静看着二人,想来萧瑾睿的话是一语双关吧。 “韩大丞相,好酒量!”萧瑾睿见韩简将酒一饮而尽,这才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自斟自饮。 太子似察觉到萧瑾睿有些特别的心思,大笑一声,“二皇子、韩丞相都是好酒量,歌舞也赏玩了,我们也难得聚在一起,来,我们共饮一杯,就祝愿我大芫还有京夏、?戎繁荣昌盛!” 萧瑾睿、韩简和贺展廷皆一同举杯,刚才那异样的气氛也很快变成了一场畅谈。 晴宛站在太子身旁,时而替太子添酒,倾听着几位主子谈话。 这几个男人开始还客套地寒暄,渐渐的酒肉穿肠过,几个人都打开了话匣子,对于三国形势进行探讨。此时他们似都抛开了身份,仿佛只是志同道合的朋友般畅谈。 晴宛对那些国家政事,三国形势没什么兴趣,所以显得百无聊赖。 不过从他们的谈话中,也有她感兴趣的,比如说这韩简与贺展廷的背景。 韩简是?戎最年轻的丞相,十五岁就成了?戎最年轻的状元,十九岁就成了这?戎的丞相,从他的谈吐来看,他观点独到,确实学富五车,也充满斗志,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而贺展廷身上有军人特有的气势,粗犷而显男子汉气概,虽然他在宴席上话不多,但是晴宛从他那炯炯有神的瞳眸中看出了他的睿智,想来这人应该是深藏不露的。 如此看来,晴宛对韩简和贺展廷颇有好感,再看京夏那位二皇子。着实令人作呕,吃个饭还要那五位美姬一齐伺候着,席间语调轻浮,时不时嘲弄一下?戎的丞相韩简,还时不时娘娘腔娘娘腔地叫唤,韩简到没怎么在意,只当是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了。 席间晴宛没少给萧瑾睿白眼,萧瑾睿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不在意,席间都没有看过晴宛一眼。 直到宴席快要结束时,萧瑾睿突然提出让晴宛过去听雪院伺候他。 萧瑾睿话一说完,晴宛差点忍不住要上去打人,却被太子的眼神硬生生逼了回去。 更突然的是,韩简和贺展廷也提出要住进这太子府。 晴宛着实想不明白,怎么这些人都盯上了太子府了,更可恶的是这萧瑾睿,非跟她杠上不可吗?可是她只是个婢女,并没有决定权,只好冷静下来,站在一旁,听太子吩咐。 048夜谈 太子冷静了好一会儿才道,“听雪院的婢女平日里只会打扫庭院,怕是怠慢了二皇子,晴宛明日你就过去帮两天忙,督促督促!” “是,太子!”晴宛一听太子如此说,也只好将这口气忍下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应着。 至于韩简和贺展廷,太子竟也同意让他们入住太子府,并安排他们在听雪院旁的听雨院住下。并让晴宛也一同帮衬着听雨院的婢女伺候着。将他国使节全部召入府中住下,太子的筹谋定也不会过于简单。 晴宛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管太子有何筹谋,可是如今这个大麻烦竟压在了她身上,她着实不愿意。宴席散去,晴宛伺候太子回松竹院,太子禀退了其他家丁婢女,身边只带着她一人。 晴宛跟在太子身后,若有所思,太子也一路沉默不语。直到入了松竹院的书房太子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晴宛明日开始好生伺候着听雪院与听雨院的几人。 一想起明日就要去伺候萧瑾睿等人,晴宛就觉得全身无力,有气无力地回了房间,紫霄早就在她房中等候了。 “你来了……”晴宛将音拖得很长,更显得有气无力。 紫霄不顾晴宛的有气无力,显得有些兴奋,“听说?戎的韩简和贺展廷将要入住太子府?” “是啊!”晴宛也不管紫霄唱的是哪出,自顾自地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要调过去伺候?”紫霄没完没了地问着。 “是啊!”晴宛又叹了口气。 紫霄眼神一凝,脸上闪现着一抹光彩,逼近晴宛,略显激动地说道,“你可要乘这个机会好好观察这两个人!” “为什么?”晴宛发现紫霄兴奋起来,感到奇怪,抬起头看向紫霄。 由于紫霄逼地很近,晴宛这一抬头,两人之间几乎没有间隙,呼吸都萦绕在一起。 两人同时一怔,又同时拉开距离。 紫霄咽了口口水坐到晴宛对面道,“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吗?” “当然记得啊,不就是查探这皇位更迭的真相,并且寻找失踪的凌子远!”晴宛忘却了刚才的尴尬,不以为意地说道。 紫霄却一脸认真地看着晴宛,说道,“还记得我跟你交代任务时说过,十五年前,在枫林镇有一个?戎将军贺甄被刺身亡吗?” “当然记得啊!”晴宛坚定地说道,刚说完便想起什么,恍然大悟道,“贺甄,贺展廷,你是说这贺展廷正是贺甄的儿子?” “想不到你还不算太笨!”紫霄勾唇,露出一个略带讽刺意味的笑。 晴宛似是第一次看紫霄笑,想不到他的第一个笑竟是一个带讽刺意味的笑,心想这人果然是块臭石头,耸了耸肩说道,“那是当然啊!” 她撇了撇嘴,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又继续道,“说吧,让我怎么做?” 紫霄见晴宛这般模样,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么简单的事还用我说?每天晚上和我分别监视京夏二皇子和?戎那两个人!” “好吧!”晴宛打了个哈欠回应着,突然想起了宴席上的那根银针,连忙将银针拿了出来,递到紫霄面前。 “这?”紫霄接过银针一脸狐疑。 其实晴宛也很疑惑,便将宴席上发生的一切给紫霄说了,紫霄听完蹙起了眉,眼神直直地盯着这枚银针,凑近仔细观察,银针的针尖略显黑色,他蹙眉道,“上面好像淬了什么。” 晴宛眼神一凝,从紫霄手中接过了银针,仔细观察了一番,才闭眼,深思。 再睁眼时,眼中闪过一抹流光,她将银针放到刚才喝剩的茶水之中,又往头上一摸,发现没有戴银制的钗,微一愣,就见一支银钗已经递到了她的眼前。 她一抬眼,正看到紫霄的青丝流泻下来,微乱地散在他的脸颊两侧,眼神深邃,仿佛能将人吸进去般,她咽了口口水。连忙转移视线,接过紫霄用来固定头发的银钗,插入了茶水之中,很快银钗就发黑了。 晴宛眼神一怔,随之而来的是愤怒,“这京夏二皇子竟然淬毒,是想要我性命的!” 紫霄没有说话,看着变黑的银钗沉思许久才道,“京夏二皇子不会随随便便就杀一个人的,而且还是宴席之上!” “可是当时御前献艺的时候就有人向我射银针,这才让群舞乱了舞步,当时就是二皇子站出来提议比试的!” 紫霄眼神一晃道,“我看第一次御前献艺,他向你射银针定是为了制造混乱,好提议比试给大芫难堪,谁知你却赢了比试,他这才又在太子设宴时射银针试探你!” “试探我?” “你想啊,他带来的五位美姬可是琴、棋、书、画、舞的高手,你将她们一一赢了去,那二皇子定然会对你刮目相看的!甚至是忌惮!”紫霄将眼神放在晴宛脸上,是审视亦是不可思议。 “忌惮,有什么好忌惮的!”晴宛完全不以为意。 紫霄却用手指往晴宛脑袋上一弹,“我这不是和你分析嘛,说不定,他是看上你了!” 晴宛摸了摸被弹的脑袋,发现紫霄脸上一脸好笑的表情,竟嘟起了嘴,“看上倒是看上我了,不过是看上我的小命了!” “好了,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接下去的日子,我们任务很多,还有十五那日要记得牢牢盯着太子!我先走了!”紫霄见晴宛点了点头,便跃出了晴宛的房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紫霄走后,晴宛盯着那枚银针发呆,想了许久脑中都是二皇子的那双暗红眼眸,却始终想不明白二皇子的用意,不知不觉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翌日天还未亮,她就被梦境惊醒,满头大汗,她恍恍惚惚间环顾四周,确定还在自己的房间,不是在听雪院被二皇子萧瑾睿使唤,这才长吁一口气。 可刚长吁一口气,她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靠近,她疑惑地悄悄将房门打开一条缝,正看见弄萧瑾睿的五位美姬悄悄走向她的房门。 她翻了个白眼,把门重新关上,才不管那五人有什么阴谋阳谋,她实在是困,再加上晚上是趴在桌上睡的,着实不舒服,她眯着惺忪的睡眼找到床倒头就躺下,把被子一扯,将头一蒙,继续睡觉。 躺下之后,那五位美姬也没什么动静,晴宛便又睡了过去。 049被整 到了平日起床的时间,晴宛很准时地睁眼,可窗外依旧一片漆黑,她嘀咕着,今夜还真是长啊。听了听屋外还是没有动静,她突然觉得有些好奇,起了身,又走向房门,伸手一拉,房门一开,猛地一堆白色粉末铺天盖地袭来。 晴宛全身都被白色粉末覆盖,只觉得定是被那五个美姬耍了,怒气冲头,大吼出声,“啊!” 可刚喊出声,又是一盆黏糊糊的东西将她从头到脚淋了个遍,眼前那黏糊糊的东西和白色粉末将她覆盖地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见。 “揉面咯!”只听得五位美姬中的其中一位娇声道,晴宛只觉得被几个人按倒在地,被人从左推到右,又从左推到右,简直就像是被人当面在揉啊。 晴宛怎么忍受的了被人耍,摸着黑拼命挣扎,可是五对一,再加上晴宛被面糊遮住双眼,只能任由那五人欺负。 她脑中窜过昨日可怕的梦境,竟发现今日的现实情况比梦境更可怕。 她的耳中闷闷地传来五位美姬的谈笑声,却完全听不清她们的谈话内容,心里越发恼怒,心想有机会定要将这耻辱讨回来。 晴宛只被她们弄得晕头转向,似觉得脑袋都快晃出来似的。那五人正玩得激烈,可突然间却停了,晴宛纳闷间,躺了一会儿,还没有动静,连忙将脸上黏糊糊的面糊给抹了去。 恢复光明后睁眼,便看到紫霄放大的脸,那脸上明显是隐忍的笑意。 晴宛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略一怔,只听得紫霄突然浅笑出声,“哈哈哈……” 这,这什么情况,这个大石头,大冰块,竟然在笑,真没想到第一次看他如此发自内心的笑意,竟是在这样的尴尬情况之下,不过不得不说,紫霄的笑真的可以颠倒众生。 这笑容虽然令人迷醉,但是晴宛完全没有心情更没有时间欣赏,眼看着这时辰该去听雪院听雨院伺候了,可是现在这狼狈样,还真是令人苦恼。 “你笑我干嘛!”晴宛气极怒道。 紫霄没说什么,只是一把将晴宛从地上拉起来,晴宛这才看到她房门外,五个被面糊淋了满身的五位美姬一动不动地站着,想来是被紫霄点了穴。 晴宛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才联想到她现在的狼狈样,突然尴尬地看了一眼紫霄带着浅笑的眉眼,默不作声。 紫霄似是感受到晴宛的视线,一跃便运了轻功离开。晴宛也连忙冲进房内,发现房中依然漆黑,看来是是五位美姬干的好事,她甩了甩脑袋,将脏衣服褪去。幸好房内有一盆用来洗漱的水,她马上对着铜镜用布巾沾了水擦拭脸颊。 “真是脏透了!”晴宛碎了一句,狠狠地在脸颊上擦了一下,好不容易脸颊干净了些,觉得身上黏糊糊地太难受,又开始褪里衣。 刚褪了一半,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晴宛惊呼一声,连忙用手提着里衣遮住身子,一抬眼,正看到紫霄冷着脸,提着两大桶热水进来。 顿时两人对视一眼,都说不出话来,晴宛只觉得一股热流直窜脑门,脸颊已经烧红。 “你……你出去!” “我……我出去!” 两人几乎是同时疙疙瘩瘩地说完,紫霄便低着头将两桶水放下,就出了门,将门带上,晴宛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得敲门声响起,而后是紫霄的声音,“还有两桶水在门外,你自己来取!” 紫霄说完,晴宛发觉门外没了动静,懊恼地跺了跺脚,这才将里衣穿好,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开了门,探了个脑袋,没看到紫霄,这才用最快的速度将水搬入房间,马上将水全都倒入浴桶。 她将全身浸在浴桶中,真想不到这个冷冰冰的紫霄,竟然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她摇了摇头,浅笑着将身上的面糊洗净后,穿了衣服就匆匆忙忙地出了房门。 五位美姬此时还在房门外呆呆地站着,“让你们也尝尝这滋味!”晴宛碎了一句后,便没有理会五人,急急忙忙赶去了听雪院与听雨院。 经过这一番折腾,她今日去晚了,两院的婢女早在两院相邻处等候晴宛了,晴宛匆忙赶来,还没说上一句话,萧瑾睿就找上来,劈头盖脸一通抱怨,“怎么我院里一个婢女也没有,我每天都要上药,没人伺候怎么行!” 晴宛黑着脸,马上安排了一个婢女伺候萧瑾睿,强压住恼意道,“因为二皇子有五位美姬伺候,所以晴宛不敢随便安排人伺候您起居!” “既然不敢随便安排,现在怎么却又随便安排了一个人,哇,这人的手这么粗糙,怎么伺候我!”萧瑾睿伸手粗辱地扯过那婢女的手,一脸嫌恶,眼神随后一一扫过众位婢女,摇了摇头,最后将眼神定格在晴宛脸上,伸手指着晴宛到,“我要你伺候!” 天呐怎么跟梦境这么像啊,晴宛在心里哀叹了一阵子,许久才回答道,“那二皇子您稍等,我先替她们安排好了,马上伺候您!” 萧瑾睿挑了挑眉,双手环胸,“那好吧,我去房里等你!” 晴宛看着萧瑾睿远去的身影做了个鬼脸,替众婢女安排妥当后,先去听雨院与韩简、贺展廷寒暄了几句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萧瑾睿的房间。 萧瑾睿悠哉悠哉地用右手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静静地看着晴宛走入房间。 晴宛被萧瑾睿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这萧瑾睿不仅不怀好意,还想要折磨她。 纵使知道今日羊入虎口,晴宛也无力躲避,只有硬着头皮道,“二皇子,不知有何吩咐呢?” “没看到我身上长了疹子吗?药在床头,来替我擦药!”萧瑾睿用空着的左手指了指床头。 晴宛只好依照吩咐走到床边,拿起药瓶,打开盖子,伸手取了药膏,轻轻地抹在萧瑾睿的手上。并在无意之间,替萧瑾睿微把了下脉,察觉这萧瑾睿根本就是装病。什么长疹子,他的脉象显示他健康地很。 萧瑾睿则静静地看着晴宛的脸颊,嘴角勾起似笑非笑。 寂静的环境,晴宛只觉得心乱如麻,感觉到萧瑾睿的眼神,晴宛越发觉得不自在,动作非常僵硬。 050心生一计 “你……不像大芫人啊!”萧瑾睿终于开口。 想不到这萧瑾睿眼神如此锐利,竟然看出晴宛不是大芫人,虽然御灵族是异族,但是与各国的区别主要还在于穿着,现如今晴宛穿着的是大芫的服装,光从外貌来看,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晴宛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道,“怎会呢?奴婢是大芫人!” “是吗?”萧瑾睿的眼神越发锐利地扫过晴宛的脸颊。 晴宛只好越发地低下头去,尽量避开萧瑾睿那锐利的眼神。突地萧瑾睿伸手紧紧抓住了她替他擦药的手,用力一拉,将晴宛拉上了床,他又乘势翻身一压,将晴宛压在了身下。 晴宛倒抽一口冷气,挣扎着惊呼道,“二皇子,您做什么?请放开奴婢!” 萧瑾睿全然不顾晴宛的挣扎与反抗,死死地压着晴宛双手与双脚,令晴宛无法使力,至于她身藏的武艺更是无从施展。 萧瑾睿眼神深邃地直视晴宛,红眸暗藏冷意,并不说一句话。 晴宛感觉自己现在就像萧瑾睿手头待宰的猎物般,只能做垂死的挣扎,面对这双泛着嗜血意味的暗红眸子,她莫名感到一阵恐惧,她总觉得今日萧瑾睿定是要狠狠折磨她的。 “二皇子,请放开奴婢!”晴宛不断抗议着,可萧瑾睿却不以为意,反而期身而下,用唇封住了晴宛的抗议。 晴宛浑身一凛,只觉得一阵恶心,本能地张嘴一咬,正咬在萧瑾睿的嘴唇上,很快血腥味就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萧瑾睿吃痛,一把点了晴宛的穴道,晴宛只觉得浑身动弹不得,连话也说不了了。 而萧瑾睿则略起了身来,用手轻轻抚弄着被咬破的嘴唇,在晴宛看来,此时的萧瑾睿身上透着一股子妖气,再加上那暗红的眸子,仿佛一个食人饮血的魔鬼。 “想不到还挺烈的!”萧瑾睿勾唇道了一句。 晴宛怒目瞪视,只觉得几欲作呕,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怪异起来,萧瑾睿侧躺在晴宛身边,斜着眼看着晴宛,而后曲腿,从脚踝处拿出一把匕首。 就在晴宛的怒视之中,萧瑾睿用匕首缓缓地在晴宛的眼前打着转,晴宛咽了口口水,如今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究竟该怎么办,怎么才能逃出萧瑾睿的魔掌之中呢?晴宛费力地动着脑子,额头也已沁出了冷汗来。 可她脑子动地再快,也比不过萧瑾睿的匕首,只见萧瑾睿用极快的速度,用匕首将晴宛衣服上的扣子全数割开,他又用匕首轻轻挑开晴宛的衣服,露出了里衣。 眼看着萧瑾睿想用匕首继续割她的里衣,晴宛只觉得一股羞窘直冲脑门,眼睛始终怔怔地瞪着萧瑾睿,难不成萧瑾睿是想……晴宛一想到这里,就觉得极为愤怒和无力。 “长得不错,就是眼神太恐怖了!”萧瑾睿碎了一句,将被子扯过遮住了晴宛的眼睛。 晴宛的眼前被黑雾掩盖,浑身的触感变得越发敏锐,只觉得胸前一凉,感觉到匕首触及肌肤的凉意,而后听得轻微的布帛撕裂声。感觉到有一只手正慢慢地向她的身体靠近,她想躲却奈何无力动弹。 她心急如焚,却无力自保,羞赧、气氛、焦急,总之头脑混乱不堪。她从没觉得如此难堪、如此无力。 “都怪那个低贱的丫头!” “就是,就是!” “我要她好看!” …… 千钧一刻之际,只听得门外传来五位美姬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声。 萧瑾睿怒瞪了一眼大门,将晴宛的穴道解了开来,晴宛一能动弹,连忙起身,低头一看,还好,衣服虽破,但是没有露出皮肤。但还是用手紧紧地抓着衣襟,怒视萧瑾睿。 萧瑾睿却失望地摇了摇头道,“我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的!”说完,萧瑾睿将晴宛推下床去,自己躺了上去,见晴宛一动不动地瞪着他,勾唇道,“莫不是你还想让我做没做完的事?还不快给我擦药。”说着将药瓶扔给晴宛。 晴宛接过药瓶,没好气地道,“谁给你擦,你自己擦去吧!”说着便将药瓶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自己则夺门而出,在与五位美姬擦肩而过之时,不忘用武功将那五人全部撂倒。 萧瑾睿追至门口,看到五位美姬浑身面糊,躺在地上的狼狈样,不由地露出笑意,看着晴宛自言自语道,“总有一天能制服你!” 五位美姬见萧瑾睿出了房门,连滚带爬地起身,跪地齐声说道,“殿下,请您为弄琴、弄棋、弄书、弄画、弄舞讨个公道!” “你们自己耍人不成反被耍,还有脸让我讨回公道?都给我滚出去!”萧瑾睿狠狠怒吼过后,将房门用力一关,自顾自躺在床上,搁着二郎腿沉思。 晴宛回房换了衣服过后,越想越气,左思右想着要报复萧瑾睿,可一时之间没有好的对策,只好暂时去听雨院暂避风头。 听雨院中,韩简与贺展廷显然比萧瑾睿安生多了,两人一早用完早膳便出了府去,她就乘这个好机会在听雨院中暗自翻查了一下,可惜没有翻查到什么特别的,之后就在听雨院中悠闲地休息。 而萧瑾睿这天也没有再来传她伺候,晴宛算是大松一口气,这一天空闲着也给了她充足的时间想出一计耍耍萧瑾睿,原先懊恼的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起来。下午她回了房,独自待在房中制了可以令人全身长疹子的药粉,她想到萧瑾睿骗人说长了疹子就不屑,既然萧瑾睿要装作长了疹子,她晴宛就要他萧瑾睿真的全身长满疹子。 入夜,紫霄依旧如风一般来找晴宛,两人还因为早晨的事略显尴尬,直到紫霄提起要去监视萧瑾睿、韩简、贺展廷时,两人才将早晨尴尬的场面全数抛在了脑后。 晴宛主动提出要去监视萧瑾睿,并且将刚刚制成的药粉带在身边,准备一有机会就给萧瑾睿下药,紫霄则去听雨院监视贺展廷与韩简。 她一想到自己制作的药粉就觉得兴致极高,很快就运了轻功来到了萧瑾睿屋子的房顶之上。 051下药 晴宛轻轻掀开房顶上的一块瓦片,屋内的光渐渐透了出来。 她竖起耳朵,睁大双眼观察着萧瑾睿屋内的情形。 她刚一探头就听得萧瑾睿的声音传来,“你们五个早上的表现太令我失望了!” 萧瑾睿说的莫不是早上她被五位美姬耍的事吧?晴宛好奇地低下头去,就看到五位美姬正伺候萧瑾睿宽衣。 其中一位美姬娇嗔地说道,“殿下,我们只是想为之前比试受的辱出一口气而已!” 另外四位美姬也都赞同地点着头,萧瑾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自有安排,你们如此做只会打草惊蛇,以后没我吩咐,不许随便行事!” “是!”五位美姬异口同声地应答,萧瑾睿紧绷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不过你们早上既然犯了错,我今日就要惩罚你们!”萧瑾睿穿着里衣,勾唇一笑。这笑着实迷人,但是在晴宛眼里,却不值一提。 而五位美姬则显得娇羞起来,全都站在一旁低着头。 “哈哈……说说,早晨之事是谁提议的?”萧瑾睿双手环胸,眼神一一扫过五位美姬。 五位美姬沉默了许久,才听得其中一位道,“是,是弄舞!” 晴宛一看,说话的正是弄舞自己,只见弄舞说完,立刻双膝跪地继续道,“殿下,您惩罚奴婢吧!” 萧瑾睿俯看着弄舞,轻轻一笑,突地一把抱起了弄舞,“你们四个站在一排,等着惩罚!” 说完,萧瑾睿已经将弄舞扔到了床榻之上,另外四位美姬则对着床榻站成一排。 虽然晴宛听到萧瑾睿要惩罚五位美姬,心里乐不可支,但是相对于五位美姬,她更讨厌的是萧瑾睿。看萧瑾睿的架势,应该是会狠狠惩罚五位美姬了,晴宛既兴奋又为五位美姬捏了一把汗。 晴宛屏息观察着,只见床榻上不时有女子的衣服扔出来,莫不是萧瑾睿准备将弄舞脱了衣服打吧。 她一想到这个画面,就摇了摇头,又将头往下探了探,这不探还好,一探她就被惊地瞬间满脸通红,连忙直起身子,用手紧紧捂着嘴。 这床榻之上弄舞被萧瑾睿压在身下,两人都没有穿衣服,而且四肢纠缠,晴宛大喘了好几口气,突然听到了弄舞的呻吟声。 这萧瑾睿也太过变态,竟然,竟然……而且旁边还站着四位美姬一同观看,真是不要脸,晴宛看了这种情形,只觉得全身窜过一阵燥热,不敢再看一眼。再想起早上被萧瑾睿压在身下时的羞窘,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亦觉得后怕,若是当时五位美姬没有出现打扰,难不成萧瑾睿也要对她……那样?不行,这怎么行! 看来平日里对萧瑾睿没来由的厌恶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样变态的人,平日里做出的事也不怎么地道。可是萧瑾睿还要在这太子府住上一个月,她该如何保护自己呢? 她思忖着,却听得萧瑾睿房中的声音越发剧烈起来,她用力捂住耳朵。 早知道就让紫霄来监视这里了,真是污了她的眼睛。可是她今天的任务就是要监视萧瑾睿,是现在离开呢,还是捂着耳朵等待呢?她思量了许久,还是怕漏掉什么重要的情况,只好硬着头皮,撇开脸来,烦躁地捂着耳朵,可房内的动静还是时不时传来。 晴宛只觉得烦躁不安,每时每刻都想离开,终于那些声音停了下来,晴宛这才松了一口气,往下一探。 谁知,正看到弄舞光着身子从床上下来,身体上都是青紫的印迹,也不急着穿好衣服,接着弄琴走到了床榻上,随后弄琴的衣物也被扔下了床去。 晴宛这下是彻底明白萧瑾睿惩罚的意思了,她决定不再停留,让那些可能有的情况都见鬼去吧,她可不想再在这里待一刻。 她打定了主意,正运了轻功,还没离开屋顶,紫霄却运了轻功往萧瑾睿的屋顶赶来。 晴宛见了紫霄,翻了个白眼,什么也没说就准备继续运轻功离开,谁知这紫霄把她拉了回来,在她耳边低语道,“我看叶策去了听雨院监视贺展廷,我不想被他发现只好过来与你一起监视萧瑾睿!” 晴宛依旧不说话,只是红着脸,想要甩开紫霄的手。 这紫霄却不肯放手,直把晴宛又拉回刚才揭开的瓦片处。晴宛连忙闭上眼睛,用空着的手捂着一边耳朵,紫霄见晴宛如此,不明所以,把头往下一探,顿时也满脸通红,直起身子,盯着晴宛,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晴宛也突然想到自己身旁带在的药粉,她白了一眼紫霄,既然这萧瑾睿污了她的眼,那她也不能让萧瑾睿风流快活,她连忙从怀中取出药粉,毫不犹豫地将药粉全部撒到萧瑾睿的房间内。 只药粉只需要撒在空气中,被人吸入,就可以令吸入的人全身长满疹子。 紫霄见晴宛撒了药粉,怪异地看了看晴宛,见晴宛面无表情,摇了摇头将揭开的瓦片盖好,一个跃身带晴宛回了屋子。 沿路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回到晴宛房中两人依旧沉默。 两人都不敢看对方一眼,不知过了多久,紫霄和晴宛同时开口。 “萧瑾睿那儿以后还是别去监视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所以不想监视!” 两人说完,气氛更显尴尬,之后晴宛想起了药粉一事,又将药粉的情况告知了紫霄,紫霄摇了摇头便离开了,离开时双颊通红,几乎是逃也似地出了晴宛的房间。 紫霄走后,房中只剩下晴宛坐立难安,刚才的情况真是尴尬死了,以后在紫霄面前还怎么做人呐! 翌日早上,晴宛早早地醒了过来,她忆起昨夜向萧瑾睿房中撒药粉的事,不知道今日萧瑾睿和五位美姬怎么样了。 她按捺不住,早早地就去了听雪院,可听雪院中静悄悄的,她疑惑起来,快步往萧瑾睿房间走去。 伺候萧瑾睿梳洗的婢女已经站在萧瑾睿门外,晴宛摆了摆手,示意那些婢女入内,可那些婢女一个个都哭丧着脸,拼命摇头。 晴宛招了其中一个婢女询问了情况,这才知道,是萧瑾睿把她们赶出来了。 晴宛抓了抓脑袋,越发好奇起来,眼珠子一转,决定亲自入房查探。 052看热闹1 晴宛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刚一打开,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内力袭来,房门被重重的关上,随后萧瑾睿愠怒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我不是说了吗,不许进来。” “二皇子,是奴婢们伺候的不妥吗?”晴宛在屋外与其他婢女面面相觑。 莫不是因为身上真的长了疹子,所以萧瑾睿不愿见人了吧?晴宛想到这里暗自浅笑,还有五位美姬呢,不知道她们都怎么样了。 “没我允许不许入我的房间!”萧瑾睿也不理会晴宛的问话,怒声说道,“对了,给我请个太医来!” “是!”晴宛应了下来,按照现在萧瑾睿不愿出门的情形来看,她昨日的药粉定是有了奇效,终于算是出了一口气了。 她心里暗笑着,可脸上却不敢表现出半分,连忙吩咐了其他婢女去请太医,她则往五位美姬的住处走去,萧瑾睿这边有情况,不知道那五位美姬会如何呢? 她边想边走,没多久就已经来到五位美姬的住处。 今日五位美姬的房门皆紧闭着,院子里也静悄悄的,晴宛观察了一阵子,也不见她们出来。如果萧瑾睿发作了,那五位美姬一定也不能幸免,现在定是不敢出门了吧。 不过,她自要想办法将她们弄出房间来,这样才好看笑话呀。 晴宛勾唇一笑,悄悄往后退了退,很快就装作着急的模样疾步向五位美姬的房门奔去,“琴、棋、书、画、舞五位姐姐,二皇子殿下现在不愿出门,只让我们召太医前来,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二皇子又不让我们入内伺候,真是急死我们了!” 她边说边敲起了房门,可房内静悄悄的,晴宛差点以为房内无人的时候,其中一间房中突然有了一点动静,看来是有人的。 她偷偷一笑,扬了扬眉又道,“如果二皇子殿下有个什么闪失,奴婢们可是担当不起,太子殿下定会责罚奴婢们,请姐姐们快去看看!” 她说完,敲门声越发急切起来,最后索性将其中一间房门推了开来,这一推,房内立即发出一声尖叫,“啊!” 晴宛定睛一看,屋内正是满脸都长了疹子的弄舞,正不停地用丝巾将脸上的皮肤遮盖,可是那丝巾质地轻薄,根本遮不住什么,晴宛一下子就看到弄舞皮肤上没有一块好肉,她差点没笑出声来,只能强忍住笑意,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叹息,看来昨天她下的料似乎猛了点。 “弄舞姐姐,你怎么了?怎么满脸的疹子?”晴宛关切地走到弄舞身边,观察弄舞的脸颊,还时不时想揭开弄舞手中的丝巾。 弄舞则躲闪着,不停地撇开脸来,怒道,“谁让你进来的!” “这不二皇子不让奴婢们伺候,奴婢急的嘛,心想二皇子定是不习惯他人服侍,所以来找姐姐去看看!”晴宛低下头,委屈地嘟了嘟嘴道。 虽然晴宛现在的表情十分可爱,但是弄舞却不喜欢,嫌恶地道,“一定是你们打扫屋子的时候没有打扫干净,所以害我们听雪院的人疹子都复发了!”弄舞甩开晴宛搭在她手臂上的手,又道,“啊呀,你出去,殿下我们五姐妹会去照顾的,你们都退出听雪院,把太医召来就行了!” 弄舞说完,晴宛听到屋外有人声,本能地转头,正看到另外四位美姬正掩面望进房内,见晴宛转头,全都一溜烟跑了,只留下一句话,“是的,就按弄舞说的做!” 虽然那四位都掩着面,但是晴宛明显看到她们露出丝巾外的皮肤上分明长满了疹子,看来这次计划实在太成功了,晴宛几乎就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现在她唯有强忍住笑意,应下弄舞的话,带着其他婢女退出听雪院。 这次的计划太成功了,萧瑾睿定然想不到,装病入住太子府,如今真的长了疹子,真是太解气了,看来这萧瑾睿疹子不退,是暂时不会来消遣她了。她一路忍着笑意直到出了听雪院,才找了个角落,准备狠狠大笑一番。 刚刚咧嘴笑了一会儿,晴宛敏锐地察觉身后正有一双眼睛盯着她,她脸上马上笑意全无,略显心虚地回头一望,正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戎丞相韩简,站在院外的树下静静地看着她。 今日韩简一袭烟青色长衫,头上绾了一个整洁的发髻,风度翩翩、儒雅清新。 晴宛想起刚才自己躲在角落处偷笑的傻样,顿觉尴尬,缓缓上前,欠了欠身,柔声道,“韩丞相有礼!” “晴宛姑娘有礼!”韩简温润的语调极显风度,真不愧是少年丞相,真是风采卓绝。晴宛不禁赞叹,韩简身上的风采竟是其他这些皇子太子所不能比拟的。 晴宛想起那日韩简替她接下了银针,她才得以幸免,她想借此再感谢韩简一番,“上次太子设宴,幸得韩丞相相救,奴婢感激不尽!” 韩简弯眉浅笑,原本就清秀的脸颊,更多了一抹风采,看得晴宛一时之间移不开视线,“只是小事一桩,姑娘何足挂齿呢!” “韩丞相所说的小事,对晴宛来说可是大事一桩,怎么能不谢呢?”晴宛说着又欠身行礼,心想这韩丞相一人在院外站着似乎有些奇怪,又连忙问道,“不知韩丞相可是有事要办?不知可有什么奴婢能够帮您的?” 韩简微微一笑,向小路微微一望,这才温柔地说道,“我与贺将军正要去二皇子的听雪院,贺将军忘带东西回去取,我便在此处等候!”说着,就见贺展廷迈着矫健的步伐正从听雨院走来。 晴宛一想起之前听雪院中的情形还是有些想笑,可是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她反而略显难色道,“二皇子此刻似乎身体不适!” 韩简略一蹙眉道,“那我们正好去看望他一下!” 晴宛点了点头,心想,这韩简和贺展廷还不知道萧瑾睿疹子长得厉害,若是跟了他们去,岂不又可以看萧瑾睿的笑话啦,思及此,晴宛还暗暗骂自己越来越坏,可是这看热闹的心却越发强烈,毕竟今日她还没有亲眼看见满脸长疹子的萧瑾睿呢。 这样想着,晴宛又道,“那不如就让奴婢带路吧!” 韩简看了看晴宛,又看了看就快走到身边的贺展廷点了点头道,“那有劳姑娘了!” 晴宛内心颇有一种奸计得逞的快感,待贺展廷到达身边,三人一同上路。 053看热闹2 听雪院中太医已经到了,三人入院,晴宛隐隐约约听到萧瑾睿震怒的声音,还有五位美姬娇嗔的声音。 三人听到动静本能地对看一眼后,晴宛就远远地看到太医拿着药箱,弓着身子,灰溜溜地从萧瑾睿房中退了出来。太医转身向院门走来时,看到院门处的韩简、贺展廷和晴宛,一脸土灰,尴尬地拱了拱手什么也没说就就往门外走。 晴宛见此情形,定然知道萧瑾睿如今正暴跳如雷,她现在再凑上去看热闹,只怕以后是会被萧瑾睿往死里整了,看来还是见好就收地好。 于是她恭敬地对着韩简和贺展廷道,“二位爷,奴婢得去向太医询问二皇子的情况,也好向太子爷汇报!” “嗯,你去吧!”韩简儒雅地应了,点了点头,才与贺展廷一同往院内走去。 晴宛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两人的身影远去,若有所思,等到两人入了萧瑾睿房内,才离去。 出了听雪院,紫霄便如一股风般来到她身边,差点吓她一跳。 “你的药粉挺厉害!”紫霄双手环胸,面上依旧冷冷的看着晴宛。 晴宛抬眸一笑,“那是当然啊!” 紫霄看着晴宛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摇了摇头道,“不和你说了,我去探听他们谈些什么!” 紫霄说完正欲离开,却被晴宛抓住了手腕,她四处张望了一阵子才道,“这大白天,会不会太冒险?” “你以为我是你啊!”紫霄不屑地看了晴宛一眼后,甩了甩手便离开了。 晴宛想起昨夜的情景就来气,跺了跺脚自言自语道,“大白天还这么冒险,被发现了,也活该!” 紫霄离开后,晴宛对着听雪院内做了个鬼脸,这才转身,疾步追赶太医,既然不进去亲自看萧瑾睿的情况,那就听太医说说呗。 她加快脚步,远远地看着那个小个子太医,佝偻着背,身背一个药箱,步履却极快,她又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才跟上,刚追上就伸手拍了拍太医的肩膀。 “太医,您别走那么快呀!”晴宛气喘吁吁地对着太医的背影道。 太医几乎是颤抖着转身,在看到是晴宛时才大舒一口气道,“晴宛姑娘啊,你真是吓死老朽了!” 晴宛见太医吓白了一张老脸,略显担忧地道,“太医,您怎么了,怎么这样害怕呀?” 太医紧张地往听雪院的方向张望了好一会儿才道,“还不是京夏二皇子呀,刚才替他诊治时,他的眼神像是要杀人啊,老朽也曾听闻过京夏二皇子的一些传闻,所以……” “京夏二皇子的传闻?”晴宛突然好奇起来,这萧瑾睿似乎也很有名啊。 太医突然意识到自己多嘴,连忙摇了摇头道,“老朽刚才只是吓坏了,乱说的,姑娘别放在心上!老朽这就出府了,姑娘告辞啊!” 晴宛见太医欲言又止,也不为难太医,这些传闻她自会亲自查明,现在她对萧瑾睿的情况更感兴趣呢,她连忙上前拦住就要离开的太医,问道,“太医,您给京夏二皇子诊治时,他得的是何病啊?告诉我,我好向太子爷汇报!” 太医蹙了蹙眉,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道,“奇怪,奇怪,真是奇怪呀!”太医一连说了三个奇怪,倒是把晴宛的好奇心都给吊了起来。 “如何奇怪了?” “这二皇子的疹子出的奇特,不仅全身都是,连脸都肿了,嘴也肿了起来,我替他诊治时不小心看到的,真怕被他杀人灭口啊!” “全身都是?脸肿,嘴肿?”晴宛听到此处差点没笑出声来,勉强抑制住笑意,可有些不明白,她制的药粉应该只会让人长疹子啊,怎么会脸肿,嘴肿呢?莫非,是因为萧瑾睿昨天吸入药粉时,正与美姬翻云覆雨有关? 晴宛捏了把汗,估计就是这个原因加强了药粉的药性,所以才会,哎,萧瑾睿可别怪她啊,要怪就怪自己风流惹祸啊。 “那可有办法治好?”晴宛强忍住笑意问太医。 太医摇了摇头,面有难色道,“怪就怪在我查不出病因,只好先开些清热解毒的药!” “嗯,太医那您忙吧!”晴宛着实没有想到她制的药粉竟然连太医都查不出来,那萧瑾睿的疹子不知道能不能退了。 晴宛告别太医后,这才发现正处于内院的池塘边,总觉得有个锐利的眼神正盯着她,可她四处一望,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这才快步去了松竹院向太子禀报萧瑾睿的情况。叶策、紫霄和太子都在书房内,晴宛盯着紫霄看了一会儿,着实没想到紫霄这么快就回了松竹院,这人的速度难不成已经赶上风了? 晴宛发现自己与紫霄的视线对视,心想不妥,连忙撇开脸来,向太子禀报了萧瑾睿的情况,太子一听,脸上顿显神采,尤其是晴宛说到嘴肿、脸肿处,站在一旁的叶策也差点笑出来,唯有紫霄还能一直保持着冷冰冰的态度,一脸正经。 “走,带我看看去!”太子来了兴趣,虽然没有笑出来,但是晴宛看得出来,太子定是这些日子被萧瑾睿惹恼了,所以有萧瑾睿的笑话是极乐意去看的。 “嗯!”晴宛浅笑着应下,发现紫霄正用极冰寒的眼神瞪着她,她这才把脸上的笑意敛去,静静地迈开步子。 “等等,晴宛,你还是别去了,以免萧瑾睿再为难你!”太子刚迈了两步,停下来,盯着晴宛道。 “太子,让我去吧!”晴宛轻声嘟囔着,更像是一种撒娇。 太子轻笑着摇了摇头道,“这次没商量啊!” 晴宛叹了口气,她是真想去看萧瑾睿的丑样,可是太子如此说,她也不好提出异议,只好应了下来,看来她是没机会看萧瑾睿的丑样了,算了,不去也好,也好!想想就很好笑了,若是去看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萧瑾睿定是不会放过她的。这样一想,她的心情又好了很多。 晴宛叹了口气,应了下来,看来她是没机会看萧瑾睿的丑样了,算了,不去也好,也好!想想就很好笑了,若是去看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萧瑾睿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而?戎的丞相将军也都在听雪院中她去了却也有不便,于是在遭受了紫霄好几个白眼后,终于放弃看热闹。 054偷听 晴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子三人出了门,不甘地嘟着嘴,略显气恼,可没多久,那种气恼就烟消云散,既然紫霄敢大白天在听雪院偷窥,那她也可以啊!她可是对太子府的巡逻守备已经摸得非常熟了,要躲开简直轻而易举。 想到这里,她暗自浅笑着出了太子书房,乘着无人处,一跃便登上了屋顶,又施展轻功,如一阵风般入了听雪院。 这太子府很大,平日里只能靠脚力,即使走得再快,也需些时间,现在用上轻功,到达听雪院萧瑾睿屋顶简直就是一瞬的光景。甚至比太子他们更早地到达了听雪院中。 她径直一跃落在萧瑾睿的屋顶上,但是她只能看一会儿,在护卫巡逻至听雪院前必须从房顶下来。 她悄悄揭开一块瓦片,屋内传来了争吵声,正是萧瑾睿隔着屏风与贺展廷之间的对话,“二皇子,你的军队驻扎在与我国的边境处,不时骚扰我国百姓,究竟是何意?” “呵呵……”萧瑾睿轻笑着,晴宛循声而望,差点没笑出来,那个发出足以颠倒众生笑声的男子,竟然肿着一张脸,脸上还长满了红色的疹子,这萧瑾睿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从屋顶看到他的丑态,真是太好笑了,她连忙捂嘴忍笑,这才听得萧瑾睿继续道来,“边境?贺将军你搞错了吧,我没记错的话,那里可是我京夏的国土!” “二皇子,此话怎讲?”一旁静静坐着的韩简冷声问道。 “我军驻扎在黔河河岸,那黔河的上游可是我京夏啊,当然是我国国土!”萧瑾睿抓了抓身上的疹子,一脸痛苦,全然不像说出这番话的人。 贺展廷正想上前步入屏风后,却被韩简硬生生拦了下来道,“二皇子,也太强词夺理了,我?戎向来与你京夏井水不犯河水,二皇子为何要挑起事端?” “韩丞相,冤枉啊,我的军队只是正常练兵,何谈挑起事端啊!”萧瑾睿蹙了蹙眉,许是已经忍不住身上的奇痒了。 晴宛看得正津津有味,突闻一阵脚步声靠近,她低眸一瞥,远远看到护卫就快巡逻至此,她略显扫兴地下了屋顶。 没多久,她就见韩简和贺展廷微怒着走出了听雪院,晴宛心想太子他们也快到了,索性,先跟韩简他们去了听雨院避避风头也好。 韩简见了她依旧温文尔雅,全无之前与萧瑾睿谈话时展现的那种不悦,晴宛走在韩简身侧,偷偷地瞄了瞄韩简的侧脸,那侧面的轮廓极为柔和,英气中略带些柔美,看得她差点呆了。 直到贺展廷无意间转头,正好看到她在看韩简,她才匆匆忙忙移开视线。一路上扯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很快就入了听雨院。 回到听雨院中,贺展廷就自顾自地回了房间,剩下韩简坐于露天的石桌边。 韩简手托着腮,眼神放远,似乎是在沉思,晴宛则静静地站在一旁,只是看着韩简的轮廓发呆。 看着看着,她的思绪又回了久极山,有多久没回去了?她有些记不清了,仿佛在久极山的一切就是一场美梦而已。一张张熟悉的脸颊,渐渐地变得模糊,她很想将他们的样子想起来,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晴宛姑娘……晴宛姑娘……”突地,韩简温柔的声音窜入耳中,晴宛的思绪才被拉回现实,她双眼一眨,正对上韩简的双眸。 一种难以言语的不安令她本能地行礼道歉,“对不起,韩丞相!” 韩简不怒反而浅浅地一笑,眉眼一弯,令晴宛一阵失神。 “姑娘,快起来,我只是有些疲累,想要回去歇息,姑娘,不必陪伴!” “是!”晴宛又欠了欠身,这才起身,想了想又道,“不知韩丞相可想用点点心?” 韩简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给我倒杯茶吧!” “奴婢这就去!”晴宛应声退下,亲自去倒茶,她用上自己练就的茶技,用心地将香茶泡好。送茶走到韩简门外时,隐隐约约听到房内传来说话声。 “贺将军,你今日有些沉不住气!” “我沉不住气?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酸溜溜的文人!” “贺将军,你该清楚我们此来大芫的目的,平日里就不该……” “你别以为你是韩姿的哥哥,就可以教训我!” 晴宛分明听到是刚刚自顾自回房的贺将军到了韩简的屋中谈话,她在一旁时这贺将军从不多话,她原以为这贺将军是寡言之人,可如今看来这贺将军只是有意在外人面前隐藏自己而已。而听贺将军谈到的韩姿,正是韩简的妹妹,那么难道贺将军是韩简的妹夫? 晴宛好奇地透过门缝往房内望,正看到韩简气红了一张脸,在听到贺展廷提到他妹妹时,脸上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忧伤,之后低垂着头,着实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 “啊姿失踪了这么久,你都不内疚吗?”贺展廷步步紧逼,眼神中的肃杀之气,令人畏惧。 真不愧是带兵的将领,那眼神着实震慑人心,晴宛暗自叹到。她一个闪身离开门缝处,生怕被贺展廷发现她偷看。 “你知道我要与你谈的不是啊姿的事,而是……” “好,那我们就不谈啊姿,你不是不知道,京夏与我?戎向来都有国土之争,京夏太子一直力保我们两国和平共处,但是京夏太子突然遇刺身亡,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二皇子在太子亡故之后,就高调地在边境练兵,他的野心不用我说,你也定能够明白。” “贺将军,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我不希望你被情绪左右,这些事情,我们自然可以在一个月后枫林之约再谈,到时候你要怎么说我都不拦你,更何况,今日我们身处大芫太子府,隔墙有耳,你还是冷静的好!” 韩简说完之后,房内突然没了声音,晴宛心想莫不是贺展廷要出韩简的房间了?她连忙环顾四周,发现没人,轻轻一跃,已经跃出了十几米之远,随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向韩简的房间走去。 很快,贺展廷果然推了房门出来,蹙着眉,略显不悦。 晴宛定了定神,继续走来,并向贺展廷行了礼,贺展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晴宛入了韩简房,发现韩简正低头沉思,送完茶也不敢久留,于是便回了松竹院,静静地回想着韩简和贺展廷他们的谈话,低头沉思,正在她沉思间太子朗声大笑着入了院内。 “我揭开屏风时,萧瑾睿的那个眼神,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太子迈着大步,一副高兴样儿,晴宛远远地就听到太子的谈笑声,再联想到萧瑾睿遮住脸颊时的样子,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叶策走在一旁,忍着笑意说道,“太子殿下,还要再派太医去瞧吗?” “派,当然要派太医啦,还要派好几个太医一起去会诊,当然啦,得嘱咐太医,不能让他马上好起来,最起码也要拖他个半个月。” “是,属下,这就去办!”叶策连忙应下,去办事了。 晴宛则适时地替太子准备了茶点,听太子与紫霄谈起萧瑾睿的情况,整个书房里一时之间都洋溢着笑声。 055答案在何处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韩简前来拜访太子,韩简与太子寒暄了一番后,表示近来几日他与贺展廷白天都要出外办事,所以特地前来告知一番,以免生出误会。 这对晴宛来说是一件好事,萧瑾睿那里,因为萧瑾睿长疹子一时之间也不会让她们这些外人伺候,所以暂时用不着她,而韩简和贺展廷原本就不太难伺候,如今又要出门办事几日,最多晚上忙上一段,便没她什么事儿了。 “晴宛,有没有听到,这些日子没韩丞相,贺将军吩咐,就不要去听雨院了!” 太子突然厉声说道,晴宛飞远的思绪才被拉了回来,乖乖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说,她可以有一阵子不用去听雪院、听雨院了,这真是好事啊! 待韩简走后,她就又留在松竹院伺候太子。太子禀退了紫霄,书房只剩下晴宛伺候在侧。 太子奋笔疾书,最近几日的折子似乎多了很多,不知道与京夏二皇子和?戎韩丞相他们入住太子府有没有关系。 平日里,太子批折子她都不看,可今日她有些好奇,偷偷站在旁侧偷瞄折子上的内容。发现有提到京夏?戎边境冲突的,也有提到一个月后枫林之约的,还有提到贺展廷身份的。看来这三人入太子府着实惹了不少事端的。 虽然她不明白个中厉害,但是从韩简和贺展廷的谈话,以及太子的折子也可大致窥探出一二,至少说明一个月后的枫林之约非常重要。 她转动着脑子,不知不觉间天已渐黑了,待她回过神时,发现太子早已放下笔,正拖着腮静静地看着她,她只觉得脸上一红,好像是偷吃了糖的小孩,连忙欠身,“太子殿下恕罪!” 太子并不发话,只是继续静静地看着她,走向她,令她起身。 “走吧,用晚膳去了!” 晴宛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觉得松一口气,反而越发担忧起来,她静静地跟在太子身后,发现今日太子用晚膳并没有与妃子们一起,而是独自一人用膳。 奇怪的是,连叶策、紫霄也都没有伺候在旁,只剩下她一人伺候着,她隐约察觉到太子的怪异,自从她上次做了领舞后,太子有很多时候都对她展现出不同,包括在宫中,太子送她赤金景福长锦凤钗时,已十分怪异。 平日里她已经觉得锋芒在背,今日只有两人独处,她只有尽量躲避太子的眼神,说来也怪,太子只是单纯地用了晚膳,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放她走了。 她只觉得越发担忧,逃也似地回了房间。 这晚,紫霄早早地就来了她的房间。 她见了紫霄连忙将太子的反常说了一遍,紫霄也只是摇了摇头道,“你好自为之!” 不知为何她对紫霄的反应极为不悦,“怎么感觉,你就是想看好戏呢?你平时跟在太子身边,难道你就没听太子说起过什么吗?” 紫霄自然听出了晴宛语调中的不悦,但他显得不以为意,挑了挑眉道,“我发现的你也发现了,我没发现的你也发现了,我实在不知道这么多,但是太子对你确有些想法!” “难道你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吗?”晴宛非常不满意紫霄的答案,心里感觉闷闷的,气愤地上前,伸手就是一招向紫霄劈去。 原本只是随意出招,但紫霄随意一挡,表现出的冷漠,更令晴宛气结于胸,令她认真地与紫霄过起招来。 因为晴宛的武功是紫霄所授,所以晴宛出的招数都能被紫霄提前洞悉,一招一式不仅随意,也处处压制晴宛。最后索性双手一抓,将晴宛的双臂反手抵在背后,令她无法动弹。 “我与你只是合作关系,你的一切与我无关,我只关心任务,明白吗?”随后紫霄冷冰冰的话从耳后传入晴宛的脑中,莫名地她感觉眼眶一湿,只觉得一股酸涩横在胸口,难以纾解。 为什么她对紫霄的态度如此在意?是啊,他们只是合作关系,她的死活又关他紫霄什么事?之前莲香事件时,紫霄曾说过怕她如莲香这般,所以才替她隐瞒救了太子之事,当时的她真的很感动,可是现在呢,她只觉得是她自作多情,以为他是真的关心自己,甚至以为他们已经是患难与共的朋友了。 发现自己奇怪的表现,她顿感讶异,她发誓,绝不能让紫霄发现她有这些心思,否则定会被紫霄看不起。 思及此,她连忙昂起头来,往后一撞,正撞在紫霄的脑袋上,发出“砰”的一声响,紫霄吃痛,才终于放开晴宛。 晴宛乘此间隙,擦去眼眶中的泪痕,转过脸来,早已没了之前伤感,一脸不屑,“当然,不用你说,我也明白!说吧,今日讨论什么!” 紫霄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子,看着晴宛的表情略微一怔,见晴宛迈步坐到桌边,这才缓缓坐在晴宛对面说道,“再过几日就是十五,原本京夏二皇子还有?戎丞相?戎将军入住太子府,我还担心太子会分身不暇,但是现下看来,二皇子得了疹子暂时不会出听雪院,而?戎丞相和将军,这几日也会在芫城接见他们安插在芫城的人,所以太子应该是有时间去敬山寺上香的,十五那日,太子若是出行,我们就可跟去查探了!” “嗯!”晴宛点了点头,最近事多,她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记得,不管那日太子出不出府,都先做好准备,别被人发现!”紫霄冷冷地说完就准备离开。 晴宛看着紫霄起身的背影,认真地说道,“我自然不会被别人发现!” 紫霄微微一愣,头也没回地出了晴宛的房间。 晴宛只觉得心情很差,脑中不停回荡着紫霄冰冷的话语,“你的一切与我无关!” 呵……原来他们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晴宛失落地起身,躺倒在床上,思绪混乱,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太多,她一时都理不出头绪来。 最令她难过的是这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利用,她感觉没有人疼爱的滋味真的很痛楚。 “爹,娘,赛珍族长,珠颜……”她一一细数那些熟悉的名字,不知不觉入了梦乡。 “你的一切与我无关……” “别给我们白虎堂丢脸……” “别取下来,很漂亮,一会儿你领舞时定风采照人!” “你不觉得这是个嫁给我的好机会吗?” 比试…… 整个夜里,几张脸不停交替着,他们的话或冷或暖,令她百感交集,醒来时已是满头大汗!之后是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令她瑟瑟发抖。 她裹着被子,靠在墙角,眼泪夺眶而出,十几年了,她没这么哭过。现在情绪失控,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胸口很闷,很难受。 当眼神移到桌边,她想起了与紫霄相识的点点滴滴,虽然知道紫霄这个人一直冷地像块石头,但是紫霄之前说的话,还是伤了她的心。 这也让她明白到,她是一个人,她的一切,都要靠自己掌握。 既然要靠自己掌握,那她就不能软弱,更不能被自己打败,想到这里,她狠狠地擦去眼泪。是的,她的命运,她的一切是靠自己掌握的,如今她感到无力,是因为她还不够强大到可以掌握一切,单从武功来说,她跟着紫霄学得再好,也始终被紫霄一眼就看穿了,那么她该如何才能不受紫霄束缚?不,不仅仅是紫霄,还有更多的高手。 她望着窗外沉思,或许她现在没有找到答案,但她迟早会找到答案。 056寺内疑云1 接下来几天,晴宛听说萧瑾睿的疹子越发厉害了,所以都没有出过听雪院,而韩简、贺展廷则是早出晚归。紫霄有跟踪两人,但是都跟丢了。 十四那天,晴宛发现太子做好了第二日进香的准备,夜里便与紫霄商讨了明日紧盯太子的计划。两人相见没有过多的交流,谈完正事,紫霄就独自离开,两人似乎都是有意躲避对方。 不知是因为第二日有要事所以太紧张,还是因为紫霄的冷淡,晴宛一夜未眠,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色发呆,明日便是十五,月亮已经非常圆了,像极了一个大玉盘般,晶莹剔透。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带来一股冷意,她裹了裹被子,才感到一阵暖意。 漫漫长夜,对她来说却过得很快,待天色一亮,她便整顿精神,起了床来,紫霄也早早地起来给她发了暗号,她伺候太子起身后,见太子果然准备出发了。 晴宛像前几次一样,伺候太子出了院子,便回来松竹院,她无所事事地在松竹院里转了一圈,令好几个家丁婢女看到她回房后,才悄悄地绕道出了松竹院并与紫霄汇合,两人找到守备最稀疏的地方出了一起太子府,并在府外做了一番装扮,以防被太子太子妃发现。 敬山寺位于芫城东南面的山上,太子与太子妃每次去敬山寺都坐马车,马车在官道上不缓不慢地行驶,一路显得非常平静。 晴宛与紫霄始终与马车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来到芫城的郊外时,紫霄突然察觉到什么,令晴宛停下来,两人躲在隐蔽处观察。 果然发现在马车驶过的一棵大树时,一个黑影轻轻一跃,便跃至另一棵树上。此人轻功极好,落到树上时,竟没有引起枝叶飘动。 晴宛和紫霄对看一眼,都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紧紧盯着那黑影的行踪。 很显然,黑影行动的轨迹与马车的轨迹吻合,两人轻声讨论,未免打草惊蛇,两人决定再拉远些距离,以免被黑影发现。 这下可真的有好戏看了,不仅他们残剑山庄的人要跟踪太子,还有个不知身份的黑影也跟踪太子,可见太子此行定是不寻常的。只是这个不知身份的黑影究竟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晴宛突然觉得他们在做一个游戏,情不自禁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紫霄略微一怔,之后虽然没笑,但是晴宛明显看到他勾了勾唇角。 紫霄前后观望了一阵说道,“希望我们做的是黄雀,不是螳螂!” 晴宛品味着这句话,也警觉起来。不过若是他们真的成了螳螂,那黄雀定是不会让他们发现的。 所以两人也没有迟疑很久,便又跟随马车和黑影而去。 敬山寺必经之路,有人躲在隐蔽处,看到黑影闪过,正欲起身,却看到晴宛和紫霄两人一晃而过,脸上闪过讶异与笑意,待所有人的身影远去,那人才缓缓地离开。 马车停在了山下,敬山寺在敬山顶上,敬山山路崎岖不适应马车前行,所以太子与太子妃都下了马车,亲自攀爬。黑影早就已经运了轻功上敬山寺等候。 晴宛和紫霄原本也想运轻功先上敬山寺等候的,但是两人都不想错过太子与太子妃在路上的任何细节,也怕那黑影会发现他们,再加上太子与太子妃身旁有武功高强的叶策伺候在旁,两人未免打草惊蛇,所以选择远远地跟随。 敬山寺地处僻静之地,平日里很少有香客前来,站在山下远远看去,只是在山顶的一处瓦房罢了。 虽然与太子太子妃隔着一段距离,但是晴宛也看得出来,太子与太子妃之间沟通极少,两人攀爬时,遇到陡峭之处,也都自顾自攀爬,从不互相帮扶,倒是叶策偶尔会帮扶一把。 这样一对夫妻,看来是貌合神离,晴宛看着两人的背影,顿感唏嘘,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两人既然没有感情了,为何还要在一起。 或许太子妃那样隐忍的性格以及缜密的心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养成的吧。当一个男人不爱你,那么她要保护自己,只有令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一旦她输了,那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那么她自己呢?晴宛定定地望着两人,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跤,突然失去重心,令她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幸好紫霄伸出手来,扶住了她。 重心一稳,她便深吸了一口气,本能地转头,正好与紫霄的眼神对视。紫霄连忙闪烁着躲开,扶住她的手也松了开来,自顾自往前走去,并且没有温度地说道,“走路小心点,别给我拖后腿!” 晴宛听到紫霄如此说并没有生气,她反而看着紫霄的背影微微一笑。 敬山虽然陡峭却不是很高,不到一个时辰,太子与太子妃已经登了顶。 紫霄和晴宛因为要保持距离,所以离山顶还有些距离。两人见太子与太子妃入了寺,连忙运了轻功快速抵达山顶。 两人躲在树上,虽然太子与太子妃来敬山寺上香,但是敬山寺依旧对平民百姓敞开大门,两人依稀看到几个香客在寺内上香,可是却没有见到太子与太子妃的身影,而之前在此等候的黑影也早已没了踪迹。这种情形另两人觉得奇怪,面面相觑。 两人对看一眼,连忙下了树,寺外只有一个打扫的中年僧人正在打扫落叶。 尽管两人做过一番装扮,紫霄贴了胡子,晴宛女扮男装,令人一眼认不出来,但是他们行事还是极为小心。 两人迈步入寺,门口的中年僧人略行了礼,两人回礼,也没有说什么,便入了寺。整座敬山寺的建筑显得很陈旧,杏色的墙壁已经罩上一层灰霾,不过看得出来也有修葺的影子,想来这座寺庙已经存在很久了。门楣不显华丽,反而越发有种古卷青灯、暮鼓晨钟的感觉,令人心旷神怡。 敬山寺内很安静,时不时传来木鱼声和撞钟声,很容易就令人心神安定。这座寺庙既在隐蔽处,又没有华丽的装饰,低调地令人很难想象当朝太子贺太子妃每个月都会来此庙进香。 大殿外的香炉上插着香,白色烟雾在空气中绵延四散开来。晴宛和紫霄小心翼翼地四周张望,依旧没有见到太子与太子妃的身影。 “阿弥陀佛!”两人张望时,一个僧人从大殿内侧缓步出殿。 紫霄和晴宛两人看着那僧人跨出门槛,全都双手合十向大师行礼,“大师有礼!” “施主有礼!”僧人也回一一礼。 晴宛和紫霄为找太子太子妃也顾不得与老僧攀谈,便入了大殿。刚跨入大殿之中,就见贺展廷正与殿内的一位年迈僧人交谈。从衣着身材来看,之前跟随太子太子妃的黑影正是贺展廷。 057寺中疑云2 晴宛和紫霄互看一眼,越发觉得此事蹊跷。晴宛眼神一转,看到了门旁放着的香烛,灵机一动,拿了一炷香,特意走到与贺展廷较近的佛像前进香。 隐隐约约地听着贺展廷与年迈僧人的谈话,那年迈僧人面容慈祥,眯着双眼,似乎眼神不是特别好。 “之前听静观大师观星预言凤星坠落,根据您给的方位,我推测是在久极山,也在您预测的时间前往,却没有发现凤星!不知大师可否算算凤星现在在何处?我当日是否推测错了?”贺展廷略微蹙着眉,却对年迈的静观大师极为恭敬。 “阿弥陀佛,贺将军执着是苦,放下自在,天象皆是天机,恕老衲,不可说,不可说呀!”年迈大师看着贺展廷摇了摇头。 “大师,您只要给些提示就好!” “贺将军,有些事已经十几年了,您何苦执着?” 贺展廷见静观大师不愿提示,略显不悦地行了礼,甩了甩袖子,就出了大殿。 晴宛见贺展廷出了大殿,这才起身,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她环顾了大殿,发现紫霄已经不在,可能是跟随贺展廷出去了吧,她这样想着,便也准备先出大殿。 可才跨了一步,她身后那静观大师就叫住了她,“姑娘留步!” 姑……姑娘?不会吧,她都易容成男人了,怎么还被这僧人给认出来啦?莫不是这僧人年纪太大,所以眼神不好,认错了? 晴宛觉得不能被这静观大师看出端倪,所以并不打算理会这静观大师。 可晴宛只迈了一步,那年迈的声音又不依不饶传来,“姑娘留步!” 晴宛决定继续往外走,那静观大师看出了晴宛的意图,连忙用最快的速度走向晴宛,并按住了晴宛的肩膀。 晴宛无奈回头,见静观大师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下意识地就双手合十,向静观大师行礼。 静观大师虽微眯着眼睛,她只觉得那慈眉善目之下,却藏着一双极为锐利的眼神,将她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晴宛强自镇定地对着静观大师说道,“不知大师,叫住晚生所为何事?” “姑娘,不要以为老衲老了,眼力就会不好,老衲可是看得很清楚啊!”静观大师脸上堆上笑意,显得越发慈眉善目。 可越是这样晴宛越觉得不寻常,听这静观大师不停喊她姑娘,定是已经看破了她的装扮了。这样一想,她觉得也没有必要再遮掩,于是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大师看穿了小女子拙略的把戏,那小女子也不多做隐瞒了!” “姑娘果然坦白,只是姑娘不怕老衲另有所图吗?” 老僧这番话一出,晴宛顿时浅笑出声,“大师见笑了,小女子只是世间一个渺小的婢女,无权亦无势,更不懂高深的佛法,实在没有什么可以令人有所图啊!” 静观大师微微一愣,随后大笑出声,整个大殿都回荡着静观大师的笑声。 晴宛默默地看着静观大师,有些不明所以。 静观大师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说道,“姑娘,老衲师弟静心大师等候您多时,请随老衲走一趟吧!” “大师的师弟?等候我多时?”晴宛蹙了蹙眉,实在是觉得不解。她明明从未来过这敬山寺,怎么可能认识这静观大师的师弟,想来是这静观大师脑子糊涂了吧,她略一抬头道,“大师您定是认错人了吧!” 静观大师摇了摇头道,“我师弟十几年前便算准今日会有个女扮男装的姑娘来我寺,他已等候了您十几年了,姑娘今日来到我寺此乃一缘,姑娘在此磕头进香此乃二缘,请姑娘随我来吧!” 晴宛听不明白这静观大师所谓的一缘二缘,更不明白他师弟十几年前怎么能算到今日之事,就算他师弟算得如此准确,又怎知等的人就是她呢? 她脑中闪过这么多的想法,顿时对这位大师的师弟起了好奇心,既然今日来了此处,那么一切就随缘吧。 她就想答应下来,突然想起紫霄来,正想走出大殿去跟紫霄说一声,静观大师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的那位同伴有事要忙,姑娘且先随我来吧!” 她的眼神一凝,心里突然一阵混乱,莫非这敬山寺的僧人都是太子与太子妃的耳目,而她与紫霄也早已经被他们看穿,所以现在将他们两人分别控制?那么她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她只觉额头冒出一层冷汗,见静观大师眉目慈祥,不像奸邪之人。 而且若她与紫霄身份暴露,那么她就算现在反抗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那何不先去一看究竟再做打算呢。 她沉思许久,终于答应了随静观大师一同走一遭。 静观大师带着她穿过大殿后门,经过斋堂、僧房等等,绕到了一个僻静的单独矮房,沿路她只依稀见过几个僧人,并没有见到太子与太子妃的身影,就连紫霄、贺展廷等人也未有所见。 那矮房四周种着几株松树,房里房外都很安静,她环顾四周,发现这矮房与其他僧房相隔较远,极为偏僻。 静观大师让她先在门口等候,静观大师这才前去矮房敲门,“师弟,女施主来了!” 晴宛静静地看着矮房,并未听到房内有什么动静,那静观大师就将房门轻推了开,让她进内。 她虽有迟疑,但是还是好奇心使然,决定进内,她缓步入了房内,房中略暗,一个僧人正转着念珠轻声念着经文。 晴宛站在原地试探性地道,“静心大师!” 那僧人没有回头,依旧不断转着念珠,低头念经。 “静心大师?”晴宛再次出声,那僧人依旧没有反应,整个矮房内只有那念珠转动的声响不时传来,显得屋内越发宁静。 晴宛索性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僧人的背影。心里嘀咕着,这不会是个陷阱吧。若是个陷阱,她倒是很愿意看看究竟他们究竟盘算着什么,事情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所以她越发显得有耐心。 许久过后,那僧人念经的速度突然加快,突然手中念珠一停,随着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随后那僧人才缓缓转过身来,起身。 晴宛在看到这僧人的脸时,只觉得略显熟悉,想了很久,才恍然大悟,这不是寺门前扫地的那个中年僧人吗? 此时,晴宛将那僧人的面庞仔细看了个遍,只觉得这僧人眉宇间有一股子贵气,五官深邃,年约四十有余。 “姑娘,是不是觉得贫僧找你来很奇怪?”那静心大师立在房中,低沉的声音令晴宛莫名一颤,本能地点了点头。 058寺中疑云3 那静心大师浅浅一笑说道,“贫僧给你讲个故事吧!” 晴宛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中年僧人,听他娓娓道来。 “三百年前,大芫皇朝经历了几场天灾,连片的庄稼都毁于一旦,鱼米之乡的粮食也颗粒无收,百姓没了粮食,不仅交不起连年的税赋更加无法维持生计,整个大芫真的可以说是生灵涂炭,饿殍遍野。”那静心大师说着将眼光放远,声音越发低沉,晴宛的脑中出现了一片荒芜的场景,到处是饥饿的百姓。 “可当时的皇帝却昏庸无道,只图享乐,完全不顾百姓疾苦,而朝臣腐败,到处搜刮民脂民膏,这让原本就活不下去的百姓变得走投无路。民间时不时发生官民冲突,百姓遭到了镇压,其中有一个参军看不得百姓疾苦,与其军中的士兵一同揭竿而起,马上就得到了百姓的响应。原本起义军有了百姓的参与以及坚定的信念一路打得贪图享乐的官军节节败退。” 说到这里,静心大师话锋一转,“谁知,在一场战役之中,朝廷将起义军中几个将领的家人控制起来,并以此要挟他们投降,那几个将领不愿投降,朝廷就将他们的家人当场一个一个处死。” 晴宛听着这一段触目惊心的大芫历史不免唏嘘,蹙起眉心,狠狠咬牙道,“这朝廷怎的如此残忍!” 那静心大师看了晴宛一眼,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终于那几个将领承受不住这等残忍场面,其中两个选择了自尽,还有一个投了降!并且当场将起义军的部署也说了出来。朝廷在得了这些消息后,很快对起义军发起了强大的攻势,起义军终于土崩瓦解。而那带头的参军在大芫顿时无处容身,只好带着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逃到了大芫以北的一处蛮荒之地。那里,就是现在的京夏。” “京夏?”晴宛睁圆双眼略显一惊,她根本不知道原来京夏国与大芫还有这样一段历史。 “是的,正是如今的京夏,当他们逃入蛮荒之地后,几乎就要无法生存,而就在他们走投无路之时,他们遇到了一个改变他们命运,乃至改变整个大芫命运的人。”说到此处,那静心大师的眼眸晶亮起来,灼灼地看着晴宛。 “是谁?”晴宛听到此时,越发好奇起来,他们究竟遇到的是什么人。 “这个人,就是御灵族当时的族长莲青。”中年男子的眼眸越发晶亮,“她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京夏的开国皇后!” “御灵族当时的族长?京夏开国皇后?”怎么从没听赛珍族长说起过呢,晴宛低下头去真正感到惊愕,她身为御灵族的一员,竟然不知道御灵族曾经出过一个皇后,而且还是京夏的皇后,就算那莲青是御灵族当时的族长,那此事又与几百年后的她有什么关系呢? “此事与你大有关系!”晴宛没有开口询问,静心大师反倒先她一步说了。 “就算此事是真的,那也是与御灵族的人有关,你又怎么敢确定,我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就是御灵族人呢?”晴宛看到静心大师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实在是疑惑到了极点,她倒要知道知道,这静心大师是不是会未卜先知,亦或者是会算命看相,所以才能肯定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呵呵……”静心大师轻笑起来,看着晴宛那一脸疑惑的表情摇了摇头道,“你且听我说完,说完你就知道了!” “好吧!”晴宛眨巴了下眼睛,点了点头,压抑住好奇心,静静地继续聆听。 静心大师看着晴宛问道,“你知道御灵族供奉着一部天书吗?” 天书?那是什么?怎么没听族人还有赛珍族长说起过呢?晴宛将记忆全部搜索了一遍后实在没有印象,才眨巴着眼睛摇了摇头。 中年僧人微微一惊,却又继续说下去,“这部天书是御灵族的至宝,由族长保存。传说这天书可以窥探世间的秘密,在遇到那起义参军之前,莲青族长并没有想到原来这传说竟然是真的。” 静心大师语调一变道,“那起义参军和莲青族长相遇,一见钟情,莲青族长不仅同情这起义参军的遭遇,也对大芫百姓感到惋惜。她失落之际不小心碰倒了那天书,竟从天书中看到了未来将会发生的事。通过这些预知的事情,她帮助起义参军东山再起,一举壮大队伍誓要为百姓讨个公道。 几年以后起义参军称王,建立了京夏国,莲青族长成了皇后。同年他们两人的儿子诞生,原本京夏王想要乘胜追击,一举兼并大芫,可莲青族长生下孩子没多久后,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没多久就去了。就在莲青族长弥留之际,莲青族长再三嘱咐,在三百年后她的忌日,让她的子孙,务必要将几样东西交给出现在这敬山寺中的有缘女子。当时所有人都没把莲青族长的话放在心上,毕竟是三百年后的事,谁能够保证呢。” 晴宛十分赞同静心大师的说法点了点头,可她脑中也因为这些而混乱起来,天书,以及莲青族长的嘱咐,可是跨越三百年之久,究竟为何莲青族长要留下这样的嘱咐?她不太相信这个故事,更不相信世上存在着可以窥探世间秘密的天书。可是这僧人说的分明是御灵族人,若是编造的,那为何会确定她就是御灵族人,她头上可没刻上御灵族三个字啊。难道这静心大师与族人失踪有关,想到这里,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了这静心大师,加强了防备。 那静心大师似乎没有发现晴宛的心里变化,依旧说着故事,“莲青族长去世之后同年,大芫皇帝崩,由太子继位,太子励精图治,挽回了民心,自此京夏的版图就没有再扩大。那京夏的开国皇帝想要继续开拓疆土,可是没了天书的帮助,再加上大芫突然加强的战力,让每一场战役都变得损失极大,于是他想到了御灵族人,马上派人去寻,可那些御灵族人如同从未出现过般消失了。渐渐的,京夏皇帝终于放弃了吞并大芫的想法,转而改善京夏的百姓生活。一年一年过去,京夏皇帝越发觉得莲青族长弥留之际嘱咐的,很可能暗藏玄机,于是京夏皇室便将这个嘱咐流传了下来,并且只传莲青族长一脉的嫡出长子。” “那你应该是京夏的皇室了?” “没错,我正是京夏的王爷!” “那除了你,还有谁会知道这件事?” “没有!” 晴宛听得这静心大师回答地这么肯定,反而有所怀疑。 “你不必怀疑,我也没必要骗你,我在这里出家,只是为了在今日将东西交给你!完成这件事,我又可以回京夏做我的王爷!”说着那静心大师走到角落处,暗了一个机关,墙上出现一个暗格,静心大师将暗格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晴宛默默地看着静心大师将东西拿了过来,只有一个精致的盒子,再无其他。 “其实我只是完成我祖上的嘱咐而已,至于你是不是御灵族人我并不是很关心,因为你就是那个有缘人。在你入寺时,我就确定是你了!” “为何?” “因为我父王嘱咐我这番话时,曾给我看过记载莲青族长的史书,我还记得她去世的时辰,正是你踏入寺门的那一刻,如此巧合,定能说明你就是那个有缘人!”说着那僧人将手中精致的盒子递给晴宛。 晴宛迟疑地盯着盒子良久,不断回味着僧人的话,她开始相信这个故事,亦开始相信这三百年前就已经算准的巧合,她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接过东西,看到木盒的盖子上写着“族长亲启”四个字。 那静心大师见晴宛接过东西看了,便毫无预兆地下起了逐客令。“阿弥陀佛,至此,你我缘尽,请恕贫僧不送了!” 此时的晴宛大脑还有些迟钝,对于盖子上“族长亲启”特别在意,一方面她真的好奇三百年前的御灵族长会给后人留下什么,另一方面她根本不知道赛珍族长现在在哪里。等到她反应过来时,早已被那僧人赶出了小屋。 她怔怔地站在小屋外,听到屋内响起了木鱼声,一点点加快。她莫名地一笑,转身,将东西收好,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大殿走去。 059跌入陷阱 走到半路,看到紫霄蹙着眉正在环顾四周,她连忙小跑着到了紫霄身边。 “你去哪儿了?” “你去哪儿了?” 两人同时出声,却没有人解释,晴宛可不想把有关御灵族的事情讲给外人听,而紫霄似乎也略有心事,于是两人反而默契地将这敬山寺全部查看了一遍,竟是一无所获,就连之前看到的贺展廷也不知所踪。 “是不是我们找错了地方?”晴宛失落地站在大殿门外,突然灵机一动。 “怎么会找错呢?我们可是跟着太子太子妃上来的!” “不对,我们是等他们上来后,才上来的,期间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他们,会不会这敬山寺还有另外入口被我们忽略了?”晴宛眼珠子一转,到处查看,突然想到什么,小跑着出了寺。 出了寺后,晴宛喜出望外,终于让她发现敬山寺院落旁竟然有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一直通向深处。紫霄跟着晴宛出来,亦看到了小路,两人对视一笑,没有半刻停歇,马上沿着小路寻找太子与太子妃。 那小路比较隐秘,一面是敬山寺的外墙,外墙上长满了爬山虎,显得郁郁葱葱,小路另一面则沿着山崖,并且有高耸的树木以及灌木一直延伸入内,若不是仔细看,一时之间不会惹人注意。 一路上,晴宛的心思稍重,毕竟就在刚才短短的时间内,她接受了一个略显荒诞的故事,而这故事亦让她联想到了族人的失踪,而且这个故事的主要人物是有关京夏国与御灵族的,可见京夏国与御灵族之间是有纠葛的,她越发觉得白潜查到的那些有关珠颜行踪的消息可信度极高,而族人的失踪与京夏国定是关系密切。 “你在想什么?”突然紫霄朗声叫住晴宛,晴宛一个回神,却在下一瞬向下坠去。 “该死的!”紫霄低咒一声,飞身上前,伸手拉住了晴宛的手,晴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再加上下坠的速度较快,她略显紧张地拉扯紫霄的手掌,很快紫霄也被她一同拉了下去。 晴宛只觉得身边到处都是树枝与树叶刮擦着脸颊,“?”的声音充斥她的听觉,一时之间她全无反应,脑中全是曾经在久极山玉灵峰跌落悬崖时的情景,那阵极强的蓝光成了她脑中唯一的影像,还有一种无边的孤独和恐惧席卷而来。 同样是无助害怕,可就是有一只手掌一直与她的手相牵。令她仿佛在无助的绝境中抓到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她下意识地将手收紧,害怕那温暖会突然消失。 随着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晴宛重重地坠地,没多久,紫霄也跌在她的身上。她只觉眼前一黑,意识全无。 待她醒来的时候,紫霄正坐在她的身边无奈地盯着她。 意识刚刚清醒,她一时之间想不起之前所发生的事,只能怔怔地撑起身子朗声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可刚撑起身子,她就觉得有一股疼痛从后背传来,她吃痛,差点跌回地面,紫霄在这时上前伸手托住了她的背。 两人呼吸萦绕,寂静的环境中,怦怦的心跳声显得格外明显。 晴宛只觉得内心混乱,心跳也不停加快,她不明白为什么在面对紫霄时,竟会生出一次比一次厉害的紧张感。 此时,紫霄冷冷地说道,“要不是被你害得跌下这陷阱,谁要瞪你!”随后,紫霄嫌恶地松开了托住晴宛的手掌,无奈地仰头望着一直被晴宛忽略的地方。 一下子之前跌落的情景重新回到了晴宛的记忆中,她沿着紫霄的眼神张望的方向也向上望去。 这才看清她们竟跌落在一个十米深的地洞里,而那地洞的入口则被密集的铁栅栏封住,她瞥了一眼紫霄,心想,若是没有这机关,紫霄这冷血的男人会不会把她丢在这地洞里不管呢。 “好了,我们现在出不去了!”紫霄仰头轻叹。 晴宛耸了耸肩讨饶道,“都是我不好,紫霄大爷!可你武功如此厉害,怎么没想到办法出去呢?” “我当然试过了,可那栅栏很坚硬根本没办法弄断!” “这么说我们不是等人发现来救,就是要在这里等死了?” 紫霄咬牙切齿地对着晴宛说道,“不是等人发现来救,而是等人来抓!” 听紫霄这么一说,晴宛也一下子恍然大悟,在山中设置陷阱捕捉动物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捕捉动物不需要挖这么深的坑,更不需要用这么坚硬的材质来制作栅栏,很显然在这样人烟稀少处设置如此精密陷阱的人定是有不寻常的目的,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太子与太子妃为了掩藏他们的秘密,为了防止有人跟踪他们,所以在此设下陷阱阻碍他人的跟踪。 晴宛紧张地抓住紫霄的手臂说道,“那我们应该快些离开,如果被他们发现我们就隐瞒不了身份了!” “放开!”紫霄蹙着眉心,拼命想甩开晴宛的手,晴宛耸了耸肩,正松开手,一抹鲜红入了她的眼,手中也感到一阵黏稠,仔细一看,竟是血。 “你受伤了?” “还不是你害的!” 晴宛无奈,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这紫霄还能如此冷酷,她摇了摇头,取了自己的丝巾,不顾紫霄的反对,替紫霄将伤口包扎好,这才安静下来凝神沉思。 该如何离开这个陷阱呢?若说高度,对她和紫霄来说,要离开没有什么难度,可那栅栏,连紫霄都没办法弄开,这才是难题。 而这样的栅栏,在他们跌进来之前是打开的,否则他们也跌不下来,那一定是藏着什么精密的机关,那机关在他们跌下后,自动开启了。 若真是有机关可以开启和关闭,那么也只会在这陷阱之外设置开关,现在她与紫霄都被困在此处,根本没有办法分身出去按下机关啊。 寂静的环境中,晴宛突然镇定说道,“除非有另一只手!” 紫霄对晴宛这一番话极为不屑,谁不知道若陷阱外有人替他们按下机关,他们就可以出去了,可是这偏僻处哪里来的人,就算有人,也是来抓他们的。 紫霄白了晴宛一眼,并不搭理她。 晴宛却对紫霄的反应不以为意,反而突然运了轻功,跃至陷阱入口,抓住栅栏,并且对着栅栏外叽里咕噜不知在说些什么。 紫霄越发不明白晴宛的举动,只当她是因为被困陷阱而疯癫了,不屑地在陷阱底部摇着头道,“你叫也没用啊!” 可晴宛哪里有去理紫霄,只是专注地对着陷阱之外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抓得累了,她就跃回陷阱底部休息,休息够了就又跃至陷阱入口。 渐渐的,紫霄觉得晴宛的举动不太寻常,在她折腾了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运了轻功也到了陷阱入口,抓着栅栏,向外望去。 眼前的一切,让紫霄惊呆了,一只长着长毛的肥兔子,正在陷阱外来来回回地蹦?,脑袋还时不时向着晴宛所在的方向转来转去。 再看晴宛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紫霄这才恍然大悟,他还记得晴宛进入残剑山庄不久时,她曾经闯过玄汐布的九狼幻影阵,以当时的情形来看,她似乎懂得与狼对话,虽然当时他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觉得她只是运气好,误打误撞而已,可现在看来,她似乎不仅是会与狼对话,也能与兔子对话。究竟在她身上,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紫霄静静地盯着晴宛的侧脸,第一次仔仔细细地观察她脸部柔和的线条,小巧而又挺拔的鼻子,水汪汪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浅笑,还时不时嘟起小嘴,看得紫霄莫名地勾起了唇角。 可此时,紫霄的胸口窜来一股熟悉的疼痛,他只觉呼吸也急促起来。他不知道为何,这疼痛总是伴随着他。 “糟糕!” 晴宛突然朗声大喊,紫霄还没反应过来,那栅栏突然收缩,手心窜过一抹疼痛,手中一空,两人一同向下坠去。 这次紫霄反应很快,他可不想再窝囊地摔下陷阱一次,强忍住胸口的疼痛,伸手牢牢拉住了晴宛,用双脚在陷阱的岩壁上轻点了几下,借了力,两人便从陷阱一跃而出。 060等候 晴宛一出陷阱,便蹙着眉,迈着急切的步子走向那只肥肥的白兔,嘴里依旧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紫霄看着晴宛似乎是去找兔子理论,摇了摇头,刚想站起身来,口中一甜,鲜血从口中溢出。他深吸一口气,慌忙将嘴边的血迹擦去,见晴宛还没转过身的意思,连忙运了功调息,这才将那疼痛强压了下去。 晴宛与白兔沟通结束回头,看向紫霄,发现紫霄的紫衣上染了血迹,连忙来到紫霄身边柔声询问,“你受伤了?” 紫霄装作讶异地沿着晴宛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紫衣,淡淡地说道,“应该是我手受伤时不小心染上的!” “没事就好,我们把这陷阱重新掩藏好,然后跟着这兔子一起去寻找太子太子妃吧!”晴宛弯眉一笑,拍了拍紫霄的肩膀,手指指向那只肥大的兔子。 “它带路?”紫霄大吃一惊,如果说晴宛懂得与兔子谈话,让兔子帮他们打开了机关逃出陷阱,是荒诞令人难以置信的事,那让一只兔子带路去寻找太子与太子妃,只会让他觉得听错了。这不可能吧,这可是兔子啊,它能带路吗? “就知道你小看它,其实它很聪明啊,你看刚才它还帮我们把机关打开了!”晴宛边说边扬眉。 “它聪明,好,我觉得我好像听错了!” 晴宛撇着嘴,瞪着眼睛,朗声说道,“不怕告诉你,我懂兔子的语言,刚才我跟它谈起了我们沿此路找人,它就告诉我,它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看到一男一女从这条路经过,去一个隐蔽的石门处!” 紫霄通过刚才的观察当然知道晴宛能与兔子交流,只是他还是觉得让一只兔子带路很荒诞。可是如今他们完全不知道太子与太子妃去向如何,这道路又崎岖,前路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陷阱,除了同意让兔子带路,实在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好吧!不过,千万别跟白潜他们提起,我跟你一起跌落陷阱,还让兔子救的我们!”紫霄别扭地同意了晴宛的提议,可是始终觉得很丢脸,所以连说话声音都变得极轻。 “哈哈!”晴宛看着紫霄别扭的表情爽朗大笑,而后狠狠地看着紫霄点着头,“我答应你,那么我们一起出发吧!” 紫霄没有回答,只是白了那肥兔子一眼,点了点头。 晴宛才不管紫霄情不情愿,一把拉住了紫霄宽大的手掌,嘴里咕哝一句,那肥兔子就开始在前路蹦?起来。 紫霄黑着脸由晴宛拉着,他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跟着晴宛疯。 那肥大的兔子跳起来,身上白色的毛不停地抖动,又可爱又滑稽。 他们两人一兔,在荆棘的小路中前行。小路极难辨认,若不是这兔子带路晴宛和紫霄恐怕根本发现不了。那小路蜿蜒曲折,又时不时要从陡坡往下走,走了没多久,晴宛的额头就冒出汗来。 “真想不到,太子和太子妃要从这么艰险的道路走过,想来这里真的藏了重要的秘密。”紫霄见晴宛走得满头是汗,便想到了一直养尊处优的太子妃,这太子妃既要受这等苦,定不是只为了上香这般简单,看来他们此行定有收获。 “是啊,我真想快点看看,究竟他们藏了什么秘密!”晴宛眼眸迸射出一抹强烈的期待,对她来说可以早点和紫霄完成任务,她便可早一天离开去寻找族人。 紫霄自然看出了晴宛眼神中的不同,一时之间想不明白,只得静静地走着,不再出声。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早已看不到山顶的敬山寺,眼到之处只剩下绿色的植物,渐渐的,有水声传来,又走了一段,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间流泻而下。路也开阔起来,鸟鸣声声,为寂静的环境增添了一分灵动。 晴宛深吸了几口气,只觉得这里环境优美,宁静宜人,竟可与久极山的风景相媲美,不禁长吁一口气,将胸中的浊气一吐而尽。 紫霄见她勾着唇角,长吁一口气,脸上还绽放出一种满足,紫霄有些疑惑,究竟是什么令她这般满足。 莫名地,他也尝试着深吸一口气,又长吁一口气,他只觉全身有一股浊气被那股新鲜的气息所取代,全身似乎都放松了,他这才明白,原来是这种感觉另她满足。 “到了!”晴宛突然低声说道,紫霄飘走的思绪才恢复过来,他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竟不知不觉去感受她的一切,他略显懊恼,以至于已经到了目的地,他都没有显露出兴奋。 那兔子停下了步伐,肥嘟嘟的身子蹲在地上,眼神滴溜溜地转着。 晴宛依照兔子的指示拉着紫霄来到一处隐秘的石门,那石门外被树枝严严实实地覆盖着,两人默契地同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在石门处仔细聆听洞内的情况。 紫霄闭眼立刻运功,晴宛抓了抓脑袋,发现自己似乎只跟紫霄学了外家功夫,根本没有内功,她不管怎么竖起耳朵都听不见洞内情形,急得双眼直勾勾地瞪着紫霄。 那肥兔子看到晴宛急切的样子,晃了晃脑袋,好像在嘲笑她般。 晴宛无意间发现兔子那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便转而恼怒地瞪着那兔子,正巧,紫霄那时睁开了双眼,看了看兔子又看了看晴宛摇了摇头,一把将晴宛拉走了。 紫霄将晴宛带到了离石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这才开了口,“我刚刚听到这石门里有几个人声,但是这石门似乎很厚重,所以我听不清楚里面的人在说什么。我看,我们还是等太子太子妃出来之后再进内查探。” 晴宛看了看那石门,她又没内功听不到,连紫霄都没办法,那他们只能等了,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可安静等待之前,她准备做一件事,就是要好好地教训一下那嘲笑过她的兔子。 她才不管紫霄怎么看,直跑向兔子,那兔子连忙跳开,拖着笨拙的身子,左躲右闪,晴宛也跟在它后面左转右转。 紫霄抬头望天,黑着脸摇了摇头。 终于那兔子一溜烟地窜进了树丛里,一下子没了踪影,晴宛这才嘟着嘴放弃。 回到紫霄身边时,紫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只觉脸上一红,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静静地趴在树后等待太子太子妃出现。 按照往常的经验,晴宛觉得太子和太子妃应该还要几个时辰才会回程。 061打斗声 等待的时间很无聊,晴宛歪着脑袋靠着树干坐在地上,周围很安静,只余林间清脆的鸟鸣。她抬头,树枝间透出来的阳光洒下,令她觉得有些晃眼,连忙移开视线,正好撞到紫霄投射到她脸上的眼神。 两人眼神一撞,都慌忙躲开,紫霄愣了许久,才尴尬地在晴宛身边缓缓坐下,却始终不敢将视线移向晴宛半分。这洞外的树林子显得越发静了,静地两人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两人不敢搭理对方,只能静静地坐着,等待石门开启。 可是越是等待,那石门越是没有动静。 不经意间,一滴水滴落在晴宛的脸颊上,晴宛下意识地抬头,很快有更多的水滴滴在她的脸上,“下雨了!”紫霄低沉的声音闯入晴宛的耳中,她点了点头,起了身。 真想不到,刚才还晃眼的阳光一下子就躲回了乌云里,再不敢流泻出一丝一毫。雨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落下。晴宛感叹,这山中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 两人很有默契地一起小跑着寻找地方避雨,可这树林里只有树,哪里有地方让他们避雨。 紫霄无奈地望着这一片林子,自然知道没有地方可以避雨,于是干脆寻了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将外衣脱去,平放在一棵树的树枝上勉强遮挡下雨水。他躲在外衣下没多久,见晴宛远远地站在另一处树下,他想也没想就小跑着前去,拉着略显别扭的晴宛一同躲在有外衣遮挡的树枝下。 两人相对无言,只留雨声淅淅沥沥地飘荡在耳畔。时不时有雨水顺着树叶的间隙滑落下来,而紫霄的衣服也渐渐吸饱了水,水珠不时滴落下来,两人已然身上湿了一片。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那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可是太子与太子妃也始终没有出来的意思。 山中的气温因为这场雨而变凉,晴宛只觉得身上窜过一阵寒意。不禁感叹,这场雨来的真不是时候。 雨水拍打土地和树枝的声音中渐渐夹杂了一阵杂乱的声音,“铿铿……铿铿……” 晴宛莫名一阵哆嗦,四下望了望这树林子,杳无人烟,定是她听错了。 可这时,紫霄却全身戒备,一脸严肃,双眼闪着异样的光芒在这树林中扫视。 “怎么了?”晴宛看紫霄戒备起来,略显疑惑,可刚一开口,紫霄就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连忙收了声,眨巴了下眼睛,怔怔地看着紫霄。 那杂乱的声音渐渐地接近,晴宛也确切地肯定这声音是刀剑相碰的打斗声,原来她并没有听错,她睁圆双眼看向紫霄,紫霄也正好看着她。 “我们还是躲起来!”紫霄沉声说道,伸手一扯就将他的那件衣服从树枝上扯了下来,往身上随意一披,便伸手拉着晴宛到了一块大石头后躲了起来。 大石头约有一人高,宽度较高度略窄了些,两人蹲在大石头后足以藏身。可这大石头虽然起到了遮挡作用,但是一旁没有树,没有办法遮挡一点雨水,雨水直接淋在了两人身上。 晴宛感觉到雨水的冰冷,微微泛起了哆嗦。 而那打斗声越发近了,紫霄小心翼翼偏出头去看了一眼,又马上缩了回来,正巧看到泛起哆嗦的晴宛,蹙着眉按了按晴宛的手掌,将自己的内力传输入晴宛体内,她只觉一股暖流从手心源源不断流入体内。她莫名感到一阵感动,冲紫霄微微一笑。 紫霄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冲她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过头去,仔细地观察着树林里的动静,晴宛静静地看着紫霄的侧脸,莫名感到内心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充满,很是满足。 “铿铿……铿铿……”打斗声渐近,晴宛瞬间警觉起来,眼神一凝,只见两个身影正在林子上空盘旋,互相出招,正是叶策和贺展廷。 叶策使剑,贺展廷用刀,叶策的剑身泛着白色的光,在阴沉的雨中显得夺目,那白光萦绕的剑身直刺向贺展廷那把半月形的弯刀,贺展廷的弯刀一挡,使了内劲,叶策很快被震出,翻了两个跟斗,这才脚尖点着树枝停了下来。 贺展廷则双手一展,整个人向后飞了一段,也落在一棵树的树枝上,两人相对而站,雨下得越发大了。四周只剩下“噼啪……噼啪……”雨水砸到地面的声响,还有晴宛自己的呼吸声。 之前晴宛还觉得有些奇怪,太子与太子妃入了石门,叶策怎么没在石门外守候,原来不是他没有守候,而是候到了跟踪而来的贺展廷,之后两人便打了起来。 看两人都显得有些疲累,想来这两人已经打了有些时辰了。 两人似是在树枝上歇了一阵子,很快又都摆起架势,几乎是同时,两人足尖一点,一运轻功,又在空中向对方飞去。只一瞬,两人便已近在咫尺,刀剑相碰,在空中撞出耀眼的光芒。 贺展廷招式一板一眼却内力深厚,而叶策的招式虽然灵活了很多,但是内力却输贺展廷一筹,两人各展千秋,刀剑声在哗哗的雨声中,显得越发清冷。 晴宛莫名一阵哆嗦,只觉全身窜过一袭凉意,而那刀剑相碰的声音一点点刺耳起来,那空中由两人打斗而产生的白光,晃眼地厉害,她莫名感到一阵不安,本能地向紫霄的方向靠了靠。 紫霄的体温透过两人湿透的衣服,传入晴宛的皮肤,令她感到一阵湿热,这感觉仿佛回到了族人失踪的那日。那白光,还有周身的雨水,都令她想起那绝望的日子。 她只觉得全身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冷。 突地她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内劲向她袭来,她紧咬着嘴唇,本能地向着那内劲袭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叶策背对着她与紫霄,而贺展廷则正对着叶策运了内力就打来一掌,那掌劲力极强,带起一股气流,而那叶策很快便侧身一跃,避了开来,那气流就直冲着她与紫霄藏身的大石头而来。 危险逼近,晴宛一时之间脑中一片空白,随着那气流渐近,她眼前莫名一片白茫茫,就像在眼前出现了一片白光般。 “啊!”她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完全下意识地大喊出声,她甚至来不及控制自己捂住嘴巴。 “轰……”的一声炸响,眼前一片白茫茫,她只感觉到有一双手,紧紧带着她向后跃去。 她感觉到有很多细细小小的东西砸落在身上,随着一阵撞击,她感觉到自己跌落地面,身上很痛,而紧握她的那双手始终没有松开。她努力睁眼想看一眼紫霄,可是四周仍是一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清,渐渐的,眼前一点点模糊,意识也一点点模糊,随后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062现身 因为贺展廷的掌力震碎了紫霄和晴宛藏身的大石头,紫霄带着晴宛在那股强大气流的影响下一同跌落地面。 石块和粉尘一时间弥漫在空气中,让周围的环境陷入一片白色,但很快在雨水的冲刷下,又恢复了清明。 紫霄低头看了看身边的晴宛,发现她竟然晕了过去,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失去了石头这个屏障,他与晴宛已然暴露在叶策和贺展廷的视线之下,他回身一望,叶策和贺展廷显然已经看到了他们两人。 被发现了,紫霄面色一凝,想来一场恶战就要来临。他镇定地起身,全身戒备,双眼闪着灼灼的光芒。 而之前打得天昏地暗的叶策和贺展廷则看着易容过的紫霄面面相觑。 就在三人立在原地审视对方之时,四周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那几人武功极高,各自拿着自己的武器,向叶策和贺展廷那里跃去。 紫霄仔细一看,正是残剑山庄的兄弟,不,是残剑山庄的几位堂主,白虎堂白潜、青龙堂青漠、朱雀堂朱滢以及玄武堂玄汐都到齐了。 四位堂主一同加入了叶策和贺展廷的战圈,叶策和贺展廷皆是一惊,都以为这四人是对方的帮手,可是那四人一出手,叶策和贺展廷才看出了端倪。 白衣男子和红衣女子直接攻向贺展廷,而青衣男子和黑衣女子则向着叶策出招,两边都是一对二。白潜、青漠、朱滢和玄汐武功都不错,那叶策和贺展廷一个人对两个,显然吃力。 紫霄眼神灼灼地看着雨中六人的精彩对决,看着看着,他亦有些按捺不住,随意折了根树枝,也一个跃身加入了战圈。 雨水覆盖下的林子上空充斥着刀剑相碰的打斗声,还有一道道耀眼的白光。混乱的打斗声伴随着雨水,令这林子里的小动物也都非常不安生,鸟儿在林间四散,不知过了多久,打斗声才渐渐归于平静,残剑山庄四位堂主各自拿着武器,静默地看着已经被点了昏睡穴的贺展廷和叶策,那死人在雨中各自站定,纵使被雨淋着也不显狼狈。 紫霄则抹了一把雨水,觉得脸上那些用于易容的东西十分碍事,一把扯去,露出他原本完美的脸庞。对着四个突然出现的人低声道,“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躲躲?我怕太子和太子妃出来看到我们。” 白潜一听紫霄如此说,脸上立刻来了笑意,刚想说话,谁知朱滢反倒抢先一步走到紫霄身边,浅笑着说道,“放心,他们早走了!” 紫霄略显不自在地扯了嘴角一笑,对着朱滢点了点头,便向白潜和青漠走了几步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紫霄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质询意味,这令在场四位堂主脸上皆是一僵。 白潜转了转眼珠,看着紫霄率先说道,“这不,我是跟着贺展廷来的!” 紫霄白了白潜一眼,冷声道,“你不是一直在跟京夏那帮人吗?怎么又扯上贺展廷了?” 白潜嘿嘿一笑,索性不答话走到一边拍了拍青漠的肩膀,“青漠老弟,话说你没在山庄研究你的毒药,怎么也来了?” 青漠冷漠地盯着白潜的手指,嫌恶地将白潜的手扒拉开来,“谁是你老弟?” 白潜抓了抓脑袋,又是一笑,“那,青漠老哥,你倒是说说看呐!” 青漠的声音越发冷漠道,“谁是你老哥?” 白潜微微一愣,脸上笑意立马就僵住了,抓了抓脑袋,又将热脸贴了上去,“那青堂主!” 青漠这才给了白潜一个白眼,伸手习惯地去还礼拿他的那把羽扇,可一想到,现在正下着雨,那羽扇已经打湿,会影响自己的形象,所以尴尬地收回手,“哼”了一声。 白潜终于放弃跟青漠搭话,识相地安静下来,看向另外两位女堂主,当看到玄汐时,他脸上的笑意一凛,脸上笑意终于全无,静静地走到一棵树边,靠着树干,低头不语。 紫霄发现气氛的变化,终于不再提刚才的问题,无奈地走到白潜身边,沉声道,“她在那里,晕了!”说完,便指了指仍然未醒的晴宛。 “他?”白潜眨了眨眼,分明看到一个男人,看了看紫霄,有些疑惑地走了过去,低身一看,这才发现这“男人”竟然是女扮男装的晴宛。 白潜捏了把汗,“这小妮子扮男装真丑,而且晕地更丑!” 随后他将青漠找了过来,青漠也摇了摇头,伸手替晴宛把了把脉。 渐渐的,青漠的脸颊上显出了疑惑,他蹙眉沉思,把脉的手有那么一瞬颤抖。白潜从没见过青漠把脉这么久过,显得急切起来,“她怎么样了?” “你急什么?别吵?”青漠寒着一张脸,眼神冷漠地简直是生人勿进。 白潜扯了扯嘴角,显得有些急躁,一抬眼,看到玄汐露在黑纱外的那一双眼睛正灼灼地盯着他,他连忙躲开那眼神,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浅浅笑了起来。 青漠发现白潜又露出招牌的笑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玄汐,发现玄汐正瞪着白潜,他略显失落地收回眼神,也正是此时,他发现晴宛竟然醒了过来。 晴宛一睁眼,入眼的不是紫霄,而是青漠,她明明记得之前与紫霄躲在大石头后面看叶策和贺展廷打斗,大石头震碎后,她也是与紫霄一起的,怎么现在身边的人变成了青漠,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她做的一场梦吗?更令她奇怪的是,她之前那段没有意识的时间是怎么回事?她疑惑地喊了青漠的名字,“青漠?”一转头,又看见白潜,又道,“白潜?” 青漠和白潜发现晴宛醒来,一起帮着把她扶了起来。这一起身,她就看到了在雨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为朱滢遮雨,这身影正是紫霄,而她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身处那片林子里,这说明她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一切不是做梦,而是真实的。 她叹了口气,又继续看着紫霄,紫霄留给她一个侧脸,是他自己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庞,在看向他的眼睛。 怎么不是冷如冰霜的眼神,而是带着一丝暖意,他究竟在看谁?她顺着他的眼神望去,正是一袭黑衣,翩然坐在树枝枝桠上的玄汐,玄汐眼神望着天空,脸上的黑色面纱因为淋了雨,贴在了脸上,隐约勾勒出面纱后的容颜。 晴宛失神地收回视线,发现雨水依旧冰冷地打在脸颊上,可雨水再冷,也比不上心口窜来的一阵比一阵强烈的寒意。 她低眸望着被雨水浸湿的土壤,她的衣衫也早被这泥土弄得脏兮兮的,她突然想起什么,摸了摸身上,发现之前静心大师给她的盒子还在身边,这才松了一口气,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白潜双手环胸,纵使在雨水之中,他还扯着嘴浅笑,“还不是你这个笨蛋,人家贺展廷打了一掌,将那石头震碎了,你就怕成那样,还叫出声,我们再不出手,你们两个的身份肯定瞒不住了!” 不是吧,她有这么差吗?她根本不记得当时为何会大叫出声,明明她不是害怕贺展廷的掌力,而是莫名地想起了久极山那夜的冰冷记忆,是的,她是感觉到了那时的恐惧。 她想要解释,可是却不知从何说起,看到白潜一脸幸灾乐祸的笑意,她突然觉得有些懊恼,小脸也憋得通红。 “放心,我们不会笑你的!”白潜摊了摊手,一脸偷笑的模样。 晴宛看到白潜这般笑意,哪里还忍得住,右手握拳就抡了一拳出去,可这点小伎俩,哪里瞒得住白潜,他早就洞悉晴宛的意图,伸手将晴宛握拳的手一把握在手心。 白潜没完没了地取笑着晴宛,“放心,我也不会随便说出去的!” 晴宛终于将脸放了下来,哪里还管白潜是不是开玩笑,朗声说道,“笑什么笑,还没问你,族人的消息差得怎么样了。” 晴宛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在瞬间盯在了白潜的脸上,晴宛一时之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虽然这些眼神不是盯着她的,但是她只觉得众人对白潜的注视,令她感到隐隐的不安。 白潜的眼眸闪过一抹锐利,却始终没有看向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而那锐利的眼神也只存在了一瞬便消失了,马上又恢复了招牌式的笑意,看向晴宛,晴宛抬眼微微一愣,以为是她看错了。 “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手下质问我这个堂主了?任务完成地怎么样了?还想不想回山庄了?难不成是跟着紫霄,吃里扒外,不认我这个堂主了?”白潜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晴宛唯一的想法就是白潜是为了转移大家的视线,她也觉得刚才的气氛极其压抑,十分理解白潜,于是顺着白潜的话又说了下去。 晴宛一脸担忧,看上去诚惶诚恐,着实一副害怕白潜的模样道,“堂主,晴宛怎么敢吃里扒外呐!跟着紫霄也是听您的号令的!” 白潜看到晴宛极为识趣,挑了挑眉,得意地看了看其他几位,谁知那几位早就将眼神移了开去,谁还看白潜一眼呐。 白潜顿时觉得无趣,弹了晴宛的脑门一下道,“谅你也不敢!” 063病了1 晴宛扁了扁嘴,鄙视地看着白潜,不愿再多废话。正当此时,她才发现一旁的青漠,正蹙眉盯着她看,她被这眼神盯得极不自在。 白潜发现了晴宛的安静,眼神一瞥,也看到青漠那般疑惑又无奈的眼神,随即朗声道,“青堂主,莫非是看上我们堂的小妮子了?” 青漠一听到白潜如是说,以最快的速度,斜着眼瞥了白潜一眼后,才慢悠悠起身,低声对着晴宛道,“身体若有不适,可以来找我!” 晴宛有些不明所以,却也点头应了下来。见青漠头也不回地漫步走到玄汐所在的树下,一跃,已坐在了玄汐身边。 晴宛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真不知道这残剑山庄的几位堂主在想什么,总觉得她与他们难以沟通,似乎不是同类啊。 玄汐冷眼瞥了一眼身旁的青漠,没有说一句话,就从树枝上跃回地面,冷声说道,“你们别磨磨蹭蹭的,赶快把事情给办了!” 玄汐此话一出,青漠和紫霄很快响应,连带这朱滢也点头应声,只有白潜冷然地蹲在晴宛身旁,不愿靠近。 晴宛见白潜没有加入,好奇地凑到白潜耳边低声说道,“他们说要办事,你怎么不参与?” “谁说我不参与!”白潜耸了耸肩,便一跃,稳稳落在地面,这才向着众人走去,刚走了两步,突然回身,快速将自己的白衣扒拉下来,扔到了晴宛脑袋上。 只听晴宛大喊一声,“你扔衣服给我干嘛?” “让你挡雨啊,笨女人!”白潜摇头一笑,说完便没有回头走到了其他几人身边。 晴宛将白潜的白衣从脑袋上扯了下来,浅浅一笑,自言自语道,“挡雨?”那就勉强用用吧。 晴宛看着那五人聚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而雨一直未停,一阵晕眩莫名侵袭而来,她晃了晃脑袋,许是淋了太久的雨,所以有些着凉了吧,她勉强支起身子,只觉得身子有些沉重,花了一会儿功夫才起了身。 她略显疲惫地想走到附近的树下歇息,可只跨了一步,就明显感觉到脚上没有力气,一下子就软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音,地上的水也溅了起来,溅了她一脸。 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围成一圈的五人都望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想要爬起来,可努力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有爬起来。 “真是碍手碍脚!”此时,紫霄熟悉的声音进入她的耳畔,一双与她一样冰冷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她灼灼地盯着紫霄留给她的侧脸看了许久,只觉得内心窜过一阵暖意,紫霄发觉到她的眼神,嫌恶地一瞥,而后二话没说,将她背在了背上。 “早跟你说过别给我扯后腿的,算了,今天背你回去,要不被太子太子妃看出端倪来,可就更麻烦了!”虽然紫霄说的话没一个字是温柔的,但是不知道为何,晴宛就是觉得很开心,尤其是现在将脑袋趴在紫霄宽厚的肩膀上,莫名的就有种安全感。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产生这种感觉,或许是因为他们相处地时间久了,所以习惯他的存在,所以也在意起他对自己的看法,甚至有时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会开心亦或者是低落。 “我们先走了,你们快点办事!”紫霄对着四位堂主朗声说完,便运起轻功,带着晴宛快速在这寂静的林子里穿梭。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紫霄还背着晴宛,按理说会显得有些困难,可一路却十分平稳,不久,晴宛竟然在紫霄的背上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她回到了久极山,族人也都还在,生活依旧平静而幸福,可一本巨大的天书突然从天而降,将久极山压在了下面,天书周身散发出夺人的光芒,照得久极山白天黑夜都非常明亮。 族人在赛珍族长的带领下,开始跪拜,组织祭祀的仪式,将这天书当做是神灵赐予的宝物,十分珍惜。 有一天,天降黑雨,那天书周身的光芒被一点点夺去,天书也一点点腐烂消失。 晴宛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身上放木盒子的部位,发现已经空了,蓦地一惊,强迫自己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一入眼的是紫霄那张完美的容颜。 “发生什么事了?”晴宛对着紫霄本能地出声,紫霄显然是被晴宛给惊到了,脸上的表情僵硬,眼神闪烁地从她脸上移开。 晴宛环顾四周,这正是她在太子府里的房间,这么说他们已经回了太子府。她眼神一转,看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了,猛然一惊,又想起静心大师给她的盒子不见了。 她急切起来,却不敢告诉紫霄有关木盒子的事情,定了定神才道,“我的衣服怎么换了?” 紫霄噌的一下起了身,踱了两步,才轻声道,“你身上都湿透了,又发烧了,给你换衣服是我的本能!” 晴宛只觉得浑身如被冷水从头到尾淋了个遍,全身一个激灵,对着紫霄的背影就大吼一声,“什么!” “你想被人发现吗?”显然紫霄没有想到晴宛的反应如此强烈,连忙一个转身踱到床边,期下身去,伸手就捂住了晴宛的唇。 晴宛眨巴了下眼,一面想着紫霄一个大男人替她换衣服,岂不是看了她的身子,十分懊恼,另一面又想起,之前她被萧瑾睿的五位美姬欺负,那时身子已经被紫霄看了去,她想到这些,就觉得恼羞成怒,张口就在紫霄的手心咬了一口。 紫霄吃痛,手就缩了回去,可是他却没吭一声,只是偏过头去,沉默了许久才道,“情急所为,希望你别生气!” 看在紫霄这般良好的认错态度,晴宛的心就软了下来,毕竟紫霄是为了她好,若她一直穿着湿漉漉的衣服,那这烧定是退不了了,而且以今日的情况,紫霄也没办法找人帮忙替她换衣服,想来这紫霄也是个正人君子,并没有做过什么乘人之危的事,就算两人独处,他也是规规矩矩的,所以她的气也就消了。 只是还有另一件事,令她颇为难,这木盒子的事,她不准备透露给紫霄,毕竟是族里的事,紫霄是个外人,那现下如何才能得知木盒子的下落呢?对了,衣服! 晴宛深呼吸了好久,才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算了,对了,你替我换下来的衣服呢?” “衣服?”紫霄转过头来,指了指椅子上那件湿透的衣服道,“在那里!” 晴宛顺着紫霄的手指一眼就见到了她之前穿的那件衣服,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紫霄发觉晴宛的情绪稳定下来,这才开口道,“你既然醒了,有件事必须跟你说一下!” “什么?”晴宛边说着,眼神始终盯着那件衣服。 064病了2 紫霄只当她面对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并没有太在意,而是继续说道,“我带你回府之后,四堂堂主将弄晕的叶策带去了山庄在芫城的分舵,并给他施了咒,套出了他与太子太子妃的很多秘密,堂主还找了个得力的兄弟易容成叶策,也混进了山庄协助我们!” 原来那四堂堂主在他们离开后,干了这么多事,不仅套出了叶策知道的秘密,还找人扮成叶策混进来,这计划着实严密,对她与紫霄早日查明真相,真是有极大好处。 可是这叶策被换成了自己人,那贺展廷呢,难道也换? 她刚一想到这个问题,马上开口询问道,“贺展廷呢?” 紫霄顿了顿略显失落地道,“贺展廷逃跑了!” 晴宛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觉得失落,却终究还是觉得有些可惜的。“就这些事?没了?” “嗯,没了!” “哦!”晴宛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紫霄则觉得既然晴宛醒了,那他则不需要继续待在这里照顾她,所以只交代了两句就离开了。 紫霄一走,屋子里就冷清起来,似乎连空气也多了一分冷意。晴宛略叹了一口气,下了床,将湿衣服翻了翻,幸好,那木盒子还在,她这才大舒一口气。 可是经过这件事,她发现,这木盒子既然这么重要,若就这么随随便便放在身边,实在不太安全,在找到赛珍族长和族人之前,还是该找个机会,找个地方,将这木盒子给藏好才是。 可是藏哪里好呢?她想过残剑山庄,可是她入山庄的时间还比较短,那山庄里的道道她完全没有摸清,若贸贸然将重要的东西藏在那里,实在不放心。她也想过太子府,可这太子府她究竟还会待上多久,她也不知道,再加上,她住的是婢女的屋子,屋中简陋,藏东西,短期还勉强可以,长期放在此处,她可不放心。那么她想到的唯一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就剩下她的家,久极山了。可是她何时才能有机会回去呢?谁又知道呢?在回去之前,她只能将东西藏在这房中。 她在房中寻了好多地方,都觉得不安全,最后在房门外的泥土里挖了一个坑,将木盒子又用其他盒子包裹好,才将盒子埋下。将木盒子藏好后,她实在觉得累,便又回房,倒头就睡。 经过一夜的休息,晴宛的身体并没有好转,病情反而越发厉害,翌日,太子发现晴宛身体不适,连忙请了太医来看,太医只说是感染了风寒,需要静养。 太子马上停了晴宛所有的工作,让她好生静养。 也就是那一日,她听紫霄说起,贺展廷和韩简匆匆忙忙地就搬离了太子府,太子得知此事,显得极为平静,显然太子对于昨日贺展廷跟踪自己的事已经了然于胸了。 而晴宛一听紫霄说完,就立刻明白,这贺展廷定是觉得此番跟踪太子和太子妃暴露了,所以不好意思再在府中待着。至于这韩简,因为两人都代表?戎,自然要共同进退。 只是晴宛没有想到的是,贺展廷和韩简离开后的第二天,萧瑾睿裹着全身,乘着夜色,顾不得全身的疹子有机会被人看见,连夜也离开了太子府。 这太子府热闹了几天,一下子清净下来,着实令人不习惯。 而晴宛这几日,全身无力,就像散了架般,根本无心去关心这府中发生的事,她从小到大,从没像这次病地这么久的。她也是第一次感到无力,在夜深人静之时,思念越发泛滥成灾。最可恶的是,紫霄在萧瑾睿离开后已经好几天没有来找她商量事情了。她越发觉得烦闷,可平日里要出去走动也确实无力,只好乖乖地待在床上,天天发呆又睡觉。 直到有一天她接到了白潜的信,她才知道紫霄不来找她的原因。 依照白潜信中所说,这次山庄派来装扮叶策的兄弟,是玄汐身边的玄云,那日给叶策施咒时,玄云也在一旁听着。叶策当时被施了咒,说了太子与太子妃去敬山寺是看一个犯人,可每次他只是在石门外守候,所以并不知道犯人是谁。太子在府中有一处密室,专门藏一些重要的东西,这是叶策待在太子身边多年推测出来的。还有一些就是太子对各个妃子妾侍的态度,原来太子与太子妃曾经是一对恩爱夫妻,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两人就变得貌合神离,太子的性子也变了,变得处处留情。最令晴宛意外的是,这些秘密中,还有一件与她有关。正是许久之前,她曾救过太子的这段往事。 原来叶策早已知道她就是当时救过太子的女子,可叶策存着一分私心,所以并没有对太子说明,这对晴宛来说是件好事。毕竟太子多情,现下太子因她曾领舞就对她的态度起了变化,若是知道她曾救过自己,这太子会不会……她一下子不敢往下想,虽然她不是那种自恋的人,但是她始终害怕太子对她产生特别的想法。 原本这叶策不说此事,事情也就永远被埋藏,毕竟当时太子胸口被刺失血过多马上陷入昏迷,根本来不及看清她的样子,可是,现在扮成叶策的人是玄汐的亲信玄云,玄云自然知道玄汐讨厌她,那么如果能够乘此机会将她牢牢束缚在太子身边,对玄汐来说绝对是件好事,所以玄云假扮的叶策已经将此事告诉了太子。 白潜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大一篇,其实就是告诉晴宛要小心太子、玄云,如果情况不对,就赶紧跑。如果跑不了,就赶快找白潜求救,白潜说他一定有求必应。 晴宛放下信,心里复杂极了。在这太子府的生活似乎从没有轻松过,每天都要提防这个,小心那个,太子、太子妃、赵侧妃,现在还要多一个玄云,她真是一个头两个大。究竟该怎么办,见招拆招吗?她着实厌倦了这种生活,不如逃吧,离开这里,做回真正的自己,让这该死的任务见鬼去吧。 离开不过一轻功的事,可是她这样一走,她的生活就真的平静的了吗?她该去哪里寻找族人?她不知道,那么残剑山庄还是她唯一的希望。 虽然白潜也应允她情况不对就跑,但是她不是个做事半途而废的人,如果她突然撤出任务,定会被玄汐一堂的人笑话,甚至会被整个残剑山庄的人看不起。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如果逃跑了,就见不到紫霄了。 当她想到这一点时,她自己也觉得害怕,她不断地问自己,难道自己是喜欢上紫霄了吗?可是答案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无奈地叹气,最后还是决定先看看情况,如果情况实在糟糕,再找白潜帮忙离开也不迟。 065病了3 晴宛一病就病了十来天,每每太医来都显得有些诚惶诚恐的,她自己也懂医术,知道自己不过是感染了风寒,没什么大碍。不过每天提心吊胆的便是白潜跟她说过的,有关玄云和太子的事情。不过说来也怪,她病了之后,太子从没来瞧过她,她倒也清静,期间倒是莲香来看她。 莲香身着一身素色锦袍,略施粉黛,头上也就用了一根金簪随意绾了,着实是清水出芙蓉。可晴宛自然看地出来莲香眼眸中的一缕忧伤。她们不过也就半个多月没见,这莲香怎么就憔悴起来。 晴宛也顾不得身上没力,连忙下了床去,却被莲香制止了。莲香的手指冰凉,轻轻按住了晴宛的肩膀,还替晴宛盖好被子。 一时之间,晴宛只觉得眼眶有些微红,似乎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内心脆弱了许多,或许是因为身体不适,所以才会变得容易患得患失吧。 “晴宛,你最近可是得好生小心着太子妃!”莲香替晴宛掖好被子,才语重心长地说了话。 对于晴宛来说,这太子妃一直都是她要提防着的人,然而近日莲香特意前来提醒,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对。 晴宛点了点头,微微撑起身子,就听莲香又继续说了下去,“最近这太子妃总找我们去谈心事,她时不时地提起你,或许是因为你上次御前献舞,又在寿宴上赢了京夏人,所以府内的下人都在商讨着有关你的事情。原本对于你赢了京夏人,大家都是对你十分赞许,可是不知道谁传太子有意于你,这太子府的内院外院全都炸开了锅。” 晴宛一听,眼珠子差点都瞪了出来,这太子府里觊觎太子的人从太子妃到个个侧妃妾侍,再到婢女数不胜数,真想不到现在的火头竟然都瞄准了她,那可是许许多多的女人呐,如果那些女人联合起来诅咒她,她怕是会死无全尸啊,想到此处,她就感觉全身一凛。 “原本赞许你的,也都转了口风,渐渐的全都变了味,最后索性开始说你,说你……”莲香说到此处,面有难色,晴宛自然知道传的话定是很难听的,可是莲香这话一说,已经吊起了她的好奇心,她唯有定了定神问道,“说我什么?” “她们说你,哪里有那么好的才艺,其实早在寿宴前就勾引了京夏二皇子,而后在寿宴上自导自演了这出戏,回了府又继续勾引太子,京夏二皇子也是为了你所以才入了听雪院,最后因为你过河就拆桥,所以京夏二皇子前些日子才会连夜负气走了!”莲香说着,便是一脸气愤。 晴宛听完,更是觉得七窍生烟,什么叫人言可畏,什么叫百口莫辩,今日她算是见识了。这编造谣言的人,真是厉害,将前因后果全都编地这般合情合理,害她差点以为她干过这些事呢,看来她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什么和什么啊,我从没干过这些事!我和那京夏二皇子可是八竿子打不着,何谈勾引啊……” 晴宛摇头叹息,小脸也气地通红。 “我听了也极气啊,可是太子妃似乎非常相信这些谣言,天天把我们找了去谈话,说着说着就又说到了你,之后赵侧妃马上煽风点火,还说要好好惩治你!” 其实这个情况晴宛早就预料到了,只是最近因为山庄的事还有突然加入的玄云,才将此事疏忽了,再加上这松竹院是太子的管辖范围,所以就算有流言蜚语,事关太子与晴宛,婢女下人们也不敢明着传,最多是暗地里私下说说。 晴宛内心越发失落,不过这莲香并没有因为身份的变化而忽略了她们的情谊,这倒令晴宛内心又窜过一阵暖流,她真心地向莲香道谢。“谢谢香侧妃提点,晴宛着实感激!” 莲香却摆了摆手,“何必跟我客气,你我可是好姐妹!” “奴婢不敢当!” 晴宛刚一说完,莲香脸上便略显不悦道,“说了我们是好姐妹的!” 盛情难却,晴宛勉强一笑,点了点头,“香侧妃,可是最近没有休息好?” 莲香莫名感到一阵不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道,“我看上去很憔悴吗?” 晴宛连忙摇头,柔声道,“不是,很漂亮,只是你看上去有些累!” 莲香自嘲一笑,“许是最近经常等太子等到半夜,他都没来,所以睡得不够吧!”说着,她的眼神越显黯淡,还下意识地向门口望了望。 晴宛也知太子多情,想要劝劝莲香,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劝,只能说道,“这京夏二皇子还有?戎丞相将军,行踪如此飘忽,太子定是在烦恼此事,所以忙吧!晴宛也好几日没见过太子了!” “连你也没见过太子呀,也许是吧……”莲香越发显得失落,刚一说完,莲香便咳嗽起来,越发显得羸弱。 正当此时,太子打开了晴宛的房门,莲香用丝巾捂着嘴,边咳嗽边往房门看去,正看到太子,太子身后则跟着太医,略躬着身子一同跟进了屋子。 晴宛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原先伸出想要替莲香拍背的手僵在空中。 太子在看到莲香时,微微一愣,马上就反应过来,快步来到莲香身边,替莲香拍了拍背。柔声道,“莲香,你怎么在这?还咳地这般厉害!” 莲香咳得略显扭曲的脸庞,扯出一抹浅笑,显得越发楚楚可怜,“莲香知道晴宛病了,所以前来看看,不想,自己却咳嗽起来,我这个不争气的身子!” 莲香刚一说完,太子便招来了太医替莲香诊治,“上次你小产,身体差了很多,该多多休息!” “是的,多谢太子爷关心!莲香这就回莲清院!”莲香说着,又咳了好一阵子,才停了下来,起了身。 太子微微蹙眉,一脸担忧地看着莲香,见莲香柔弱的身子,一时之间离不开眼来,也不多想,便上前搂住了莲香纤细的腰肢。 “太子爷,莲香可以自己走!”莲香边说,边推拒着太子的手掌,太子自然舍不得莲香这样离开,硬是将手按在了莲香的腰上。 “你这样,我心疼地紧,还是我陪你回莲清院的好!”太子说完,边扶着莲香缓缓向门口走去。 到了门边,太子似乎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回眸深深看了眼晴宛,许久才收回视线,临出门才对着太医道,“好生替晴宛诊治!” 太医听太子如是说,连忙躬了躬身道“是!”随后目送太子离开。 一切发生地太快,刚刚莲香还在与她谈心,太子一来,两人都走了,晴宛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待太医来到她床前,替她把脉,她才回了神,长舒一口气。 今天算是躲过一劫吧,太子妃、赵侧妃还有这太子府里觊觎太子的婢女们,现在全都一致厌恶她,若是太子对她还是这般好,她在这太子府里怕是早晚会成众矢之的。今天有莲香替她把太子带走,那明天后天呢?莲香不可能每日都出现在她房里啊。 她只觉得烦躁不安,一抬眼,却看到太医闭着眼蹙眉深思。不就得一风寒吗,这太医至于如此诚惶诚恐吗? 她略扁了扁嘴,不耐烦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这太医还是这般模样,她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太医,您回去吧,晴宛没有大碍的!” 太医猛地睁开眼睛,着实吓了晴宛一跳,她眨巴了下眼睛,看太医向她投射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她越发显得不耐。 太医略点了头,“姑娘好生歇着,确实没什么大碍,老生自会替姑娘开药!” 太医说完果真出了房间,晴宛这才松了一口气。太医走后,房内只剩她一人,着实冷清了些,她都开始后悔为何要把太医请走,可既然已经请走了,她也没法反悔,无奈,只得乖乖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房间越是安静,她的内心越显混乱,她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到如何拆解如今的局面,莫不是只能顺其自然,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一切只是她庸人自扰而已吧。 066就是你 入夜,紫霄竟然来寻她,她几日未见紫霄,显得有些欣喜。可紫霄今日前来,并不是要与她商量事情,而是替她带了几粒药丸,说是青漠托他带给她的。 她接过药丸,甚是奇怪,紫霄只说,青漠嘱咐她每日必吃一粒,还需坚持吃七日,这令晴宛觉得越发奇怪,不过她最近身子始终没好,她嗅了嗅那药丸,大体闻出几位药来,心想青漠定不会害她,便依照嘱咐,吞了一粒。 紫霄将药送到晴宛手上,就准备走。 晴宛说时迟那时快,伸手便挡在了紫霄身前,冷声道,“你没其他话跟我说吗?” 紫霄微微一愣,眼眸一转,一股冰冷之气霎时传入晴宛的全身,她略一凛,只觉得今日的紫霄甚是冷酷,不管是眼神还是表情,全都令她感到一阵寒意。 “没有!” 这两个字越发如晴天霹雳般令她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说不出半句话来,只是怔怔地瞪着紫霄,一张脸也气得惨白。 紫霄全然不顾晴宛这般生气,又继续淡淡道,“没事,我走了!” 紫霄此番话一出,晴宛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原本伸出的手也放了下来,没有回答紫霄,索性将眼神一转不再看他。 紫霄略瞥了晴宛一眼,便头也不回得出了房间。 紫霄一离开,晴宛便跌坐在地上,茫然地望着窗外那一片漆黑的夜,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正将她不断侵蚀,永无光明。 窗外吹来的凉风,阵阵吹入房间,将原本就冰冷的一颗心吹得越发冰冷。她抖了抖,起了身,将窗子关上。静静地靠在窗沿,叹了一口气。 今日紫霄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在玄云向太子透露她救过太子这事上,紫霄是不会帮她了,若紫霄只做一个旁观者,对她来说还好一点,若紫霄与玄云一道,那么她真的不知道之后该如何处理。 她不明白,明明和紫霄相处了这么久,紫霄怎么可以对她如此绝情,她想到此处,就觉得内心隐隐作痛。 可是她仍然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坚强,人生的路是靠自己走出来的,不论别人是帮你还是害你,终究还是要靠自己去决断。她再不是以前久极山上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了,她该要成为能够保护族人保护自己的人。前路就算再难再苦,她也绝不可退缩。 有些人,既然选择了背弃自己,那么便不必再苛求从他身上得到一丝一毫的怜惜,那怜惜太不值钱。 她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已充满了流光溢彩,她不会被这小小的困难打倒,她嘴角轻扯,已露出一抹笑意,那脸庞虽然气色不太好,但是却是十分迷人。 她眼珠一转,连忙寻了纸,决定连夜给白潜去一封信,她踟蹰良久,停笔了几次,终于写完,让信鸽将信送出。 写完信,夜已经深了,她打了个哈欠,着实是累了,随后大步迈向床边,成个大字躺在床上,她告诉自己,她需要好好睡觉,赶快将身体养好,才可以更好得面对前路的荆棘。 一夜无梦,她睡得极好,醒来时,全身已经有了力气。她动了动手脚,再不像前些日子那般软绵绵的,看来她的病是好了。 一看天色,正是伺候太子起床的时辰,许是已经习惯了伺候太子,就算是再累,也会依时醒来。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要去伺候太子,只有这样才能知己知彼,就算与太子相处再尴尬,也好过现在这般什么都不知的好。 她做了决定后,连忙洗漱了一番,换上几日未穿的婢女衣服,就匆匆去了太子的房间。 来到太子房前,她莫名产生了一阵恐惧,在外徘徊了好久,才又下定了决心端了水进入。 入了太子房间,太子还未醒来,她轻轻地将水盆放在了桌面上,虽然她的动作很轻,但是太子还是因为她的进入醒了过来。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在看到晴宛时,突然眼神一亮,慵懒地说道,“来!” 晴宛稍稍迟疑了一阵子,才欠了欠身,缓步走向太子。 晴宛依照以前的习惯,低身来到太子身边,扶起太子,可她刚一伸手,太子便率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只觉心沉沉一跳,一股血气就往脑门冲,下意识地想要将手从太子手中抽出来。 其实她在房门外已经想过了很多种可能,却着实没有想到这一出。或许是因为她还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对情之何物根本只是懵懵懂懂的,相对于这纵横情场又多情的太子而言,实在就是一张白纸。 她着实被太子的这一举动给吓坏了,太子却浅笑着看着她,柔声道,“不是让你静养吗,怎么今日到来伺候我了,身子好多了吗?” 晴宛脸颊微微一红,根本就听不清楚太子所说的话,只听到了最后一句,便愣愣地点了头。 太子像是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便牵着晴宛的手起了身来,身前的衣襟也因为他起身而敞了开来,露出了里面略显壮实的胸膛。 一道狭长的疤痕赫然展现在晴宛眼前,以前一直伺候太子,她总是心无旁骛,虽然知道太子此处受过伤,但是没有仔细观察过,现今一看,那道刀疤很深,她又想起当时救太子的情形,微微蹙了眉。 太子沿着晴宛的视线,看到晴宛正在看自己的刀疤,唇角微勾,又坐回了床沿之上,带着晴宛的手,伸向自己的那道刀疤之上。 只一瞬间,晴宛的手已被太子按在了自己的刀疤上,“这道疤,是我前几个月被行刺时留下的,那时我伤得很重,幸得一个女子所救……” 糟糕,太子今日要对她言明此事了吗,她开始后悔,今日为何要来伺候太子,如果再等几日,不就好了。 “我找了那女子这么久,我现在终于找到了!”太子眼神灼灼地看着晴宛,只把晴宛看得极不自在,连忙将头低了下去。 “那女子就是你!” 晴宛一听连忙抬头,拼命摇头,“不是奴婢,太子您弄错了!”不行,她绝不能承认,绝不能。 “为何你不愿认?叶策都跟我说了,他之前就觉得你眼熟,直到最近几日我遇刺那日一同出行的另一名护卫返乡归来,叶策同他确认了之后,才告知我真相。” 什么,当时还有另外的护卫?糟糕,那该怎么才能否认呢? 晴宛正蹙眉沉思,却猛地被太子一把抱入怀中,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我……”晴宛结结巴巴,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甚至忘了要推拒。 “谢谢你,当时救了我!”太子柔声说道,这声音传入晴宛耳中,她才回到了现实之中,拼命推拒太子。 太子朗声一笑,将晴宛放开道,“做我的妃可好?” 晴宛刚摆脱束缚,更大的惊吓接连而来,她几乎是用吼的,“什么?” 对太子而言,让一个婢女做他的侧妃是天大的荣宠,毕竟这太子府里想要成为他女人的人比比皆是,可眼前的晴宛却偏偏不吃这一套。 太子只当是晴宛太过兴奋,所以高兴过了头,又继续道,“不过再过半个月,我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等事情办完,回府后,就给你一个名分!” “不行!”晴宛急急忙忙抗议。 太子却显得迷惑起来,他揉了揉太阳穴道,“莫非是不想做侧妃?可是清?粲胛冶暇故墙岱7蚱蓿?蝗缛媚阕霾噱??衅芳蹲罡叩模?绾危俊?p>“不,不……” 晴宛正说着,门外竟响起了敲门声,太子与晴宛的谈话就这样被打断了。 来人正是紫霄,他与太子耳语了几句,太子匆匆将蟒袍披上便出了门,临走不忘对着晴宛道,“你大病初愈,还是多多静养的好!” 晴宛呆在原地,只觉得紫霄用极锐利的眼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067遇险 待太子和紫霄走后,晴宛只觉地浑身无力,几乎瘫坐于地,幸好她扶住了一旁的桌子,才勉强站定。深呼吸了好一阵子,才缓缓踱回了房间。 此刻,她如坐针毡,只觉得她的计划定要赶快实施才行。毕竟太子要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事,更何况,是她这么个婢女,若太子正式公告府内,她怕是连说不的机会也没有,就算有这机会,也不会有人理会她。 她想起,太子在房里跟她说过,再过半个月,她算了算日子,她病了十几日,再加上半个月,差不多一个月光景,联想起萧瑾睿与韩简说过的,枫林之约,这样说来,太子所说的重要的事,应该就是枫林之约。 她还有半个月时间,时间真的紧迫,若是计划成功的话就万事大吉,若不成功,她不敢往下想……她唯有暗暗地祈祷,白潜的回信快点来吧。 紫霄将太子叫走后,大约两天太子都未曾出现,晴宛也算可以略微松一口气了,可是她左等右等,白潜的回信始终没有来,这让她不免急躁起来。 她如坐针毡,在屋内呆地极为不适,唯有出门走走。不走还好,这一走,她只觉得松竹院内的下人婢女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同,竟比以前恭敬了许多。当然也免不了有几个露出鄙夷的目光,只是那些鄙夷都掩藏在恭敬的行为之下,着实难以发觉。 她只觉得这府内气氛非同寻常,在院里走动着实不自在,悻悻而归。 走到半路,正与月吟和另一个婢女撞了个正着。晴宛略略一看,月吟身边的另一个婢女似乎是赵侧妃身边的人,好像叫允儿。 她打了个寒颤,想起这两个婢女的主子就厌恶,只点了点头,就准备绕道走。 晴宛刚走了一步就被月吟给叫住了,“晴宛,我们找太子殿下!” 晴宛回身淡淡说道,“太子殿下不在呀!你们明日再来看看。” 允儿面有难色,看了一眼月吟道,“可……” 晴宛好奇心使然,停下了脚步,正看到月吟也一脸难色,于是好奇地问道,“找太子殿下不知有何事?” 允儿和月吟相对互看一眼,月吟才道,“这不赵侧妃肚子疼的厉害,可能要生了!” “要生了?”晴宛自然知道这事很重大,可太子两天没出现在府内,她也不知道太子去了哪里,此时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唯有允诺二人一同前去看看,若赵侧妃真要生产,便再想办法。 三人匆匆赶往赵侧妃的梅雪院,刚跨入院子,就听得赵侧妃喊得鬼哭狼嚎的,三人皆是一怔,连忙加快脚步步入屋内,那赵侧妃挺着个肚子,躺在床上,一脸汗湿,太子妃则在一旁握着她的手。 可晴宛和月吟她们都是黄花闺女,谁知道生孩子是怎么回事,就连太子妃也未曾有经验,几个女人都急得满脸通红。 晴宛额头冒了一阵冷汗,才想起她会医术啊,她赶忙回忆以前看医书时说到有关女人生子的篇章,又算了算日子,这赵侧妃的肚子似乎还不到生产的时日,她赶忙接过太子妃的手,按在了赵侧妃的脉门上,她蹙了蹙眉,似乎这脉象也不像要生产。 她疑惑地低语道,“这肚子似乎还不足十月,难道要早产?” 赵侧妃听到此处越发紧张起来,索性哭了出来。“许是刚刚我不小心跌了一跤,怎么办?” 晴宛见赵侧妃这般激动,想这样不是办法,连忙让月吟和允儿去请大夫,她则替赵侧妃揉了揉一些穴道,希望能缓解赵侧妃的疼痛。谁知只揉了一会儿,赵侧妃的面色便冷静下来,止住了哭泣,也没有刚才那般激动。 “好像,好像没那么痛了!”赵侧妃欣喜地抿唇一笑。 太子妃也连忙走了过来,拿着帕子替赵侧妃擦去额头的汗水,欣喜道,“谢谢你,晴宛!” 晴宛看着赵侧妃平静下来,这才长舒一口气道,“没事,赵侧妃平安便好!” “我看你挺累的,来喝杯茶吧!”说着,太子妃招了一个婢女递来一杯热茶。 晴宛唯有接过,喝了一口便告辞了。 出了梅雪院没多久,她只觉得一阵晕眩袭来,眼前渐渐模糊,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她已经身处一间陌生的房间,她摸了摸脑袋,忆起了之前正离开梅雪院,究竟发生了何事?她疑惑地起身,走到门边,想要将门推开,可房门紧闭,她推了许久都没有推开,她只好走到了窗前,又推了推窗,连窗都推不开。 被算计了,顿时她脑中回想起在梅雪院中发生的一切,这才恍然大悟。她暗骂自己太过粗心大意,竟然没有提防那两个女人。 不知道太子妃和赵侧妃合谋演绎这出戏码,是为了对她做什么呢,她暗自猜测,可着实想不出她们会出什么阴招。 她环顾四周,这屋子很是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柜子,想来应该是下人的房间。 思忖间,她只觉得身子窜过一阵阵的热度,这深秋的季节怎会热?她感觉到奇怪,莫不是之前那杯茶还有后劲? 她解了颗扣子,想要凉快些,可是身子越发热烫了起来。 不对,这绝对不对,她伸手摸上脉门,她们竟然对她下了媚药。之前杨澈走时太子妃已经找了人要夺她清白,今天莫非也是这出? 想到这一层,她终于感到了一阵害怕,正当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下一瞬,她只听得有门锁开动的声音,而后房门大开,一个家丁走了进来,她想了许久,终于想起这家丁正是当时她初入府中,还是粗使婢女时,想要替她扫地的那个叫丁二顺的家丁。 她身上不断窜过一阵阵燥热,她心知妙,只隐约听得那丁二顺说道,“晴宛姐姐,我丁二顺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 那丁二顺说完,将房门锁好,便转了身,往晴宛走来,晴宛连忙后退,可身上的燥热令她的意识渐渐不清。 怎么办,她不断地掐着自己的大腿,令自己清醒抗拒,可药力的作用还是不容小觑。 很快丁二顺就来到晴宛身边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用力反抗着,可因为药力作用只能任由丁二顺将她拉到床边按倒。 虽然意识模糊,但是她感觉到丁二顺灼灼的目光,由于身子发烫,她感觉身上的触觉尤为敏感,丁二顺那粗糙的手掌正颤抖地解着她的扣子。 她强迫自己冷静,艰难地伸出手想要点丁二顺的穴道。 可丁二顺尤为急切,就在她伸手的时间,她衣服的扣子已被全数解开,丁二顺努力地脱着她的外衣,她的手伸到半空,被丁二顺打扰,没有能够成功点了丁二顺的穴道。 她拼命告诉自己一定要清醒,可是药力作用,她无力抵抗。她第一次感到无助和恐惧,眼看着丁二顺的嘴唇向着她的唇贴近,她只觉得非常恶心,用残存的意识撇开脸来。丁二顺的唇正中她的脸颊,传来一阵湿濡。 丁二顺的手也没停下,越发急切地扯着她的中衣。 怎么办,莫非今日她的清白就要毁在丁二顺的手上。一时之间,眼泪倾泻而下。有没有人能救她,她艰难地喊出声,可连声音都颤抖起来,发出那种令人羞涩的音调。 她猛地感到一阵恶心,意识也清明了一些,她用力地捏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有那么一瞬清醒,可刚清醒,那丁二顺的唇又覆了上来,她不断躲闪,眼神一瞥,正看到窗外站着一个人,那人分明是紫霄,她欣喜若狂。 可紫霄见她遇险并没有前来救他,反而冷眼旁观,冷漠地站在窗外看着屋内。 难道紫霄没有看见她吗?不会啊,那窗子明明是透明的,可以看得见屋内的情形,难道紫霄准备见死不救?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她用尽力气,喊了出声,“救我!” 她可以肯定,她的声音不小,可紫霄还是无动于衷,而且还突然跃身离开。 怎么可能,当紫霄的身影消失在窗外,她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一下子崩塌了。而身子窜起的一阵又一阵热浪,令她难以再抵御。她感觉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彻底扯了开来,裙子也被丁二顺撕破了。 “啊!”她大喊一声,感觉到压在身上的丁二顺有那么一瞬震惊,可之后她终于意识涣散,眼神空洞地望着丁二顺,露出讽刺的笑意。 可不知何时,丁二顺的脸变成了紫霄的。她自嘲地一笑,到现在还奢望紫霄来救她,她真是天真地很。 068连环局 可猛地一盆冷水突然浇在了她的脑袋上,她一个激灵,聚精会神一看,那向她泼水的正是紫霄,她刚看清紫霄的脸,就被紫霄毫不温柔地扛上了肩膀。 她整个脑袋都倒挂在紫霄的后背处,两只手也没有筋骨地垂落下来。她略往一旁望了望,看到丁二顺早被打晕,歪倒在地上。 她原先恐惧的心,这才略微平静了些,幸好紫霄来救她。她松了一口气,随着紫霄快速地跃过几座院落。她被紫霄毫不怜惜地扔进了冷水之中。 那刺骨的冷水将她全身包围,那燥热终于被抵消了。意识终于清明,可是她用力蹬了蹬地面,却怎么也着不到地。她伸手胡乱地拍打了两下,只觉得坠地好快,眼耳口鼻都被冷水包围,嘴里进了水,很多水。 她这才意识到她好像不会游泳,这该死的紫霄看来真正是要害死她。 紫霄在她最为难的时候没有出现,来得这么迟,她差点被吃干抹净的时候他才出现,出现了就算了,还嫌她不够惨,这是要看着她被淹死吗? 她暗骂紫霄,可紫霄一直都不出现,她终于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紫霄的唇贴在她的唇上给她度了一口气,她这才将肚子里的水全数吐出,醒了过来。 睁眼便看到全身湿透的紫霄,她顾不得浑身的冰冷,抬手就照着紫霄的脸颊甩去。 紫霄冷冷地看着她,一抬手已经抓住了晴宛的手腕,抓得死死的,很快她的手腕就传来一阵痛楚。 她努力撑起身子,两人互相用冰冷的眼睛对视。 刚才差点被丁二顺毁了清白的恐惧,紫霄没有第一时间就救她的愤怒,以及被紫霄扔进冷水里的气恼,全部一起冲击她的大脑,所有委屈都爆发而出,马上双眼就含满了泪,甩了很久都没将手从紫霄手腕中松脱,终于痛哭出声,扑进了紫霄的怀中。 紫霄微微一愣,不知所措地伸起手想要轻抚晴宛的背,安抚她的情绪,可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来。他眉头深锁,沉思了一会儿,将手掌握了拳,绝情地将晴宛从怀中推开,没有任何留恋就匆匆出了屋子。 爱,只是一念执着,不爱,便不苛求。 晴宛缓缓地将双手握拳,想要抓住掌心的温暖,可手指冰冷,只余寒意。 幸好那药效过去了,她起身,将身子擦干,换了衣服后怔怔地坐在床沿,呆呆地看着窗外。 突地房门被猛地撞开,“将她抓起来!”月吟冲入了房内,手一指,便有两个护卫将呆愣的晴宛架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晴宛拼命想要挣扎,两个护卫越发粗鲁地将她的手弯到背后。 “干什么,你自己知道,院里有个叫丁二顺的家丁死了,死前说是你杀了他!”月吟睁圆双目直瞪晴宛的眼睛。 晴宛全身一个激灵,丁二顺死了,怎么会呢,难道这是太子妃和赵侧妃为她设的另一个局吗? “放开我,放开我!”晴宛朗声大喊,哪里有人理她,她硬生生被那两个护卫粗鲁地拖着离开房间,院子里的家丁婢女都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轻声细语谈论着。 沿路更是有其他婢女家丁驻足看热闹,直到晴宛被拖到太子妃的怡兰院,几乎整个太子府都炸开了锅。 入了怡兰院,太子妃和赵侧妃已经端坐在露天的石桌边,冷眼看着晴宛被带入院中。 两个护卫将晴宛用力一推,晴宛便跌坐在地上。 她没有慌乱,而是镇定地瞪着太子妃和赵侧妃,“不知太子妃和赵侧妃找晴宛来所为何事?” 月吟趾高气扬地走到太子妃身旁,冷声说道,“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丁二顺可是你杀的?” 月吟刚说完,那丁二顺的尸体便被抬了上来。 晴宛瞥了一眼,确是那丁二顺,看那脸颊微微呈青黑色,胸口还插了一把匕首。想不到这太子妃和赵侧妃竟然不惜伤害一条生命也要算计她,这两个女人做这么多事,还不是为了太子,可她对太子真的没有半分心思,她只想平平安安地完成任务便好。 “人不是我杀的!”晴宛坦然地回答,双眼一一看遍太子妃和赵侧妃,见那两人脸上神态各异,太子妃略显严肃,不动声色,而赵侧妃则不时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丁二顺死前说是你杀的,他的房间还留着你的耳环!”月吟将手展开,晴宛看到了一枚耳环,正是她的,她下意识伸手去摸,果然掉了一只。糟糕,定是之前与丁二顺纠缠时,被扯掉的,这下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呢。 “我与那丁二顺根本毫无瓜葛,我根本没有理由啥他,我可以对天发誓,人不是我杀的!” 晴宛刚一说完,月吟便道,“毫无瓜葛吗?这是什么?”月吟将一张纸站了开来。 晴宛抬眼一望,没有看清那纸上写了什么。月吟却读了起来,“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落款,正是你的名字!” 今天晴宛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根本是这几个女人静心设的局,她们根本做了两手准备,若是丁二顺毁了她的清白,她们正好捉奸,谁知她被紫霄所救,她们便杀了丁二顺,一面可以杀人灭口,一面又可嫁祸于她。她该如何为自己辩解才好? 这次是赵侧妃言辞激烈地说道,“你根本早就和丁二顺私通信物,然后你为了想攀高枝,所以便想与丁二顺做了断,于是你们便争执,你就将他杀害,是不是?” “我已经说了我与丁二顺毫无瓜葛,这信也不是我写的,本来我不想说的,明明是你们找了丁二顺来要害我,看事没成,便找了这些证据来嫁祸于我!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自然也会得到报应!”晴宛冷眼看着太子妃和赵侧妃。说实在的,差点被毁清白在这世俗里是显得丢人的,可是这太子妃和赵侧妃实在太过分,哪怕令会影响自己的名声,她今日也要与太子妃和赵侧妃算清这笔账。 赵侧妃微微一怔,似有些心虚,突地脸色一变,捂着肚子,满脸汗水。 “太子妃,我……我肚子疼!”赵侧妃疼得,脸色一下子惨白。 太子妃见赵侧妃这般模样,一下子脸色也白了白,略怔了会儿道,“怕是要生了,快,快传太医还有,还有稳婆!”太子妃一脸紧张转身道,“来人,将晴宛押下,明日再审她!” 两个护卫连忙将晴宛押到了一间黑漆漆的房间里。 069乱作一团 太子妃的怡兰院里,一时之间炸开了锅,婢女们年纪都不大,哪里懂生孩子这事,全都慌慌张张地,进进出出手忙脚乱,屋内赵侧妃痛苦的喊声传出门外,听得大家越发慌乱。 愣是过了一个时辰,孩子还没出世,太子应是得到了消息,急急忙忙从府外赶了回来。在屋外,紧张地踱来踱去。 许是赵侧妃突然要生,那丁二顺的尸体竟然都没有人记得处理,太子踱步时看到了放在一边的丁二顺的尸体,脸色微变,连忙找了婢女询问,婢女支支吾吾不大肯说。 太子正要发难,却听得屋里传来一阵婴孩的啼哭声。 太子一喜,唯有暂时放下丁二顺的事交给紫霄来查,自己则快步踱到门外。 赵侧妃终于生产,那稳婆长得有些肥肥壮壮的,脸上堆了笑意,就去抱起孩子,一看,那脸色瞬间一白,踟蹰良久才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到太子妃身边,太子妃低头一看,也倒抽一口冷气。 赵侧妃发现了稳婆与太子妃的异样,撑着虚弱的身体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太子妃和稳婆都不说话,这让赵侧妃越发不安,“是我的孩子,我要看看!” 太子妃叹了口气,这才让稳婆将孩子抱去给赵侧妃看,赵侧妃一看差点晕了过去。 这孩子是个女娃,皮肤白皙眼睛很大,模样本是很好的,可是她的唇确是裂开的,就像兔子的三瓣嘴,着实吓人一跳。 “怎……怎么会这样!”赵侧妃连抱也没抱,就直接瘫倒在床上。 太子见屋内没有人出来报喜,着急了起来,朗声问道,“慕蕊生了吗?”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赵侧妃望着自己的孩子,泪也急了出来。一面是自己的孩子,那份感情无法割舍,可一面又是太子,若让太子知道她生了个女娃,而且还是个有缺陷的女娃,那该如何是好! 太子妃也面露难色,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稳婆则颤抖地抱着那嘤嘤啼哭的女娃,诚惶诚恐地看着太子妃。 太子听屋内还是没有动静,实在按捺不住,便冲了进来。 一进屋,太子便觉得屋内情况不对,连忙上前将孩子接过一看,脸上的欣喜全然敛了去,徒留一份愕然。他将孩子递回到稳婆怀里,便甩了袖子,大步出了房门。 正好此时,紫霄已将事情问了清楚,便向太子汇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太子一脸不悦,听完紫霄所说的情况,更是震怒,他才不相信晴宛会杀人,而且还是个毫不起眼的家丁。 太子准备马上去看看晴宛,临走了两步,顿了顿,还是叫人请了太医来瞧赵侧妃和刚出生的女娃。 太子临走命叶策留在怡兰院帮忙,自己则带着紫霄直奔晴宛被关押的黑牢。 太子府内僻静处,专门设了个牢房,用来关押审问犯了大错的下人,牢房里面暗无天日。虽然太子府设了这么个地方,但是真正用上的次数真的是不多的。 紫霄面色凌然地跟着太子一同到了那牢房,一路忐忑不安,他也着实没有想到这太子妃和赵侧妃是想把晴宛往死里整。可那丁二顺之前可是差点欺负了晴宛,这事事关女孩子的名节,他觉得不知该如何向太子言明,唯有决定等见了晴宛再见机行事。 守在外的护卫见太子前来连忙行礼将太子迎了进去,并将牢房内的火把点亮,这暗无天日的牢房才算有了光亮。 晴宛因为陷于黑暗已经一段时间,一时之间不太习惯,眯着眼,看到两个人影正向她走来,却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她想也没想,认为一定是那太子妃,于是冷哼一声说道,“太子妃,你不必审问,再怎么审也一样,我没做过,若你真的是要陷害我,我也没有办法,毕竟那些证据都是你们制造的,我一个人百口莫辩!” 晴宛刚一说完,就听得太子担忧的声音传来,“晴宛!” 她略一惊,仔细看了看,这才看清,来人是太子与紫霄,她连忙起身给太子行了礼。 太子二话没说,便让紫霄将那牢房的锁打了开来,大步进入狭小的牢房,将略显狼狈的晴宛一把抱在怀中。 紫霄微微一怔,放下了手中的锁,略略扫了晴宛一眼便退了出去。 晴宛看到紫霄离去的背影,十分失落,再加上之前被丁二顺欺负,被太子妃赵侧妃冤枉的委屈,一同爆发了出来。此时,太子的怀抱就是靠在太子的怀中,失声痛哭。 太子将晴宛抱得越发紧了,连连说道,“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晴宛抽泣了一阵子,才渐渐平静下来,这时她才感觉到靠在太子怀中有些不妥,连忙推开太子,并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屈膝跪地道,“太子爷,晴宛冤枉,请您给晴宛做主!” 太子伸手扶起晴宛道,“你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晴宛点了点头,将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对太子说了,包括丁二顺想要欺负她,紫霄救了她的事实都说了出来。原本她也不想将这些不堪回首的经历讲出来,可是太子妃和赵侧妃准备了这么多的证据,她要为自己辩解,也难敌悠悠之口,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说出事实。 晴宛感觉到太子在听到这些过程时的惊讶与气愤,待晴宛说完,连忙朗声将紫霄叫了来询问。 紫霄略显一怔,似乎觉得晴宛将差点被欺负的事说出来有些奇怪,毕竟这样的事,对女人来说是莫大的耻辱,应该是难以启齿的,他略略有些佩服晴宛。 既然晴宛已经将事情全盘托出,那么他便也不必顾忌,于是将事情经过全数向太子说了,只是在说到如何发现丁二顺不妥时,他为了避免太子对他与晴宛之间的关系产生疑惑,所以特地说明了自己是在无意之中发现丁二顺行为怪异,才前去查看,这才救了晴宛。 不过太子因为对于这丁二顺的行为太过气愤,根本没有在意紫霄是如何发现晴宛被丁二顺欺负的。紫霄说完,才轻叹一口气。 太子通过晴宛和紫霄两人的叙述,再加之对晴宛的了解,几乎可以肯定此番是有人想要害晴宛,而且害晴宛的人就是太子妃和赵侧妃,他真的没有想到,他的枕边人竟然可以做出如此龌龊的事情。 晴宛感觉到太子眸中闪现的一抹肃杀之气,这种眼神她从没在太子眼中看到过,想来这次太子是真的愤怒了。 太子沉默了一阵子,闭了闭眼,眼眸中的肃杀之气便敛了去,他看了眼紫霄道,“你去准备,我今日倒要将此事弄明白了!” 紫霄怔了怔,连忙低了头应道,“是!”说完,他的眼神略略扫了晴宛一眼,便退了下去。 070噩梦初醒 紫霄走后,太子并没有马上带晴宛离开,而是略显不安地道,“晴宛,我相信你,但是清?艉湍饺锉暇故俏业钠蓿?绕涫乔?簦??薷?液芏嗄炅耍?伊私馑?牵??遣2皇谴蠹榇蠖竦娜耍?皇潜患刀食寤枇送纺裕?p>晴宛看着太子的眼眸,突地泛起一阵感动,她静默地站在原地,却始终不愿说话,并不是她不理解太子妃和赵侧妃,而是她太过委屈。 不过她也着实对太子的多情有了新的看法,这太子是真正的多情,他对自己的妃、侧妃还有妾侍都是有感情的,并不是她以前认为的滥情和无情,但是他只有一个,这感情要分给这么多女人,每个人只分到一点点,所以才会有更多的嫉妒和奢望。 “晴宛,丁二顺的事处置妥当后,你就什么也别做了,我会在府里正式表明要封你为侧妃,也会赐你特权,没有我的同意,其他人不可以随意驱策你,这样可好?” 晴宛听到这些,下意识后退一步,睁大眼睛戒备地看着太子道,“太子,晴宛不想被别人特别对待!晴宛只想好好地做我的婢女伺候太子!” “做我的侧妃也可以伺候我!” 太子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晴宛的手,可晴宛连忙一躲,又后退了一步道,“请太子成全晴宛!晴宛不想被别人看不起!” 太子似乎没想到晴宛会这般抗拒,十分不解,在他眼里,谁不想做他的女人,哪怕是一个侍妾也好,可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却连侧妃也不愿意做,反而要做婢女。 太子想了一会儿,还是无法想明白,向晴宛跨了一步,看着她的双眼道,“做我的女人,便不会再受他人欺负,还会受到别人的尊重对待,难道你不想要吗?” 太子刚一说完,晴宛莫名失笑道,“为什么成为太子的女人就可以受到他人的尊重,我靠我自己的能力努力干活,哪怕只是一个婢女我也会觉得很开心,对不起我想要的尊重不是靠别人施舍的,我要靠自己的双手为自己带来尊重!” 太子听完,明显一怔,可他却没有被晴宛惹恼,而是叹了口气道,“罢了,此事过些时候再提吧!” 太子略显不悦地迈出步子,出了黑屋,晴宛便紧跟其后。 只是他们不知道,就在黑屋里的时间里,太子妃的怡兰院越发混乱。 那赵侧妃在太子走后不久,突然大出血,太子妃见了,吓白了一张脸,几乎将能请来的太医都请到了。刚刚出生的女娃则在稳婆的怀里嗷嗷啼哭,更显唏嘘。 紫霄走到半路,正遇到叶策赶来寻太子,两人又一同折回黑屋。 太子见紫霄和叶策满脸的紧张,似乎也预感到什么,双眉紧蹙。 “太子,赵侧妃大出血,现在太医们正在会诊,您赶快去看看吧!”叶策率先上前一步,刚一说完,太子便蹙了眉让晴宛先行回房休息,丁二顺的事则往后压一压。 晴宛点了点头,心微微一凛,安静地看着太子、叶策和紫霄离去。回房路上十分忐忑,她还记得赵侧妃生产前,她曾说过,赵侧妃她们会得到报应,她一说完,赵侧妃便肚痛难忍,早产了,产后又大出血,可说实在的,当时她说那些话只是一时气愤而已,并没有想过让赵侧妃和太子妃得到报应。 她想到此处,并没有因为赵侧妃产后大出血而感到幸灾乐祸,反而开始担心起赵侧妃来,毕竟赵侧妃也只是个女人,还是个需要跟很多女人强男人的女人,有嫉妒心是正常的,不管赵侧妃对她做了什么,那赵侧妃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她眼里,人命大过一切。 直到回到屋里,她依旧惦记着怡兰院里大出血的赵侧妃。 她坐在屋里直到晚上,那松竹院里都安安静静,仿佛还夹杂着一种死寂。太子依旧未归,院子里的婢女家丁也没有人听到风声,只是安安静静干着自己的活。 可她越发觉得这院子静地太不寻常,夜渐渐地深了,依旧没有动静,她也因为疲累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夜里她做了个噩梦,梦到丁二顺没死,还要娶她做媳妇,她成亲前就寻死觅活,可被人硬生生押上了花轿,待她下花轿时,她已经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她见到自己变成白发老人,一时受惊便醒了过来,大喘了好几口气,一见桌上放着一杯冷茶,端起便饮下。 冷茶饮下,她只觉得浑身一凛,这才发觉全身已经汗湿了。 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起身,将窗户打开,一眼便望到,那只信鸽已经趴在了窗外。 莫不是白潜有消息了? 她暗暗一喜,将信鸽脚上缠着的信拆了下来,这次跟信绑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竹筒,她扬眉一笑,想了想,又道信鸽的另一只腿上寻找,果然还有一个竹筒,她要的东西终于到了。 她将信展开,白潜就写了一句话,“想想怎么谢我!”不知为何,她看完这句话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要谢,也等我事成之后再谢呀!”晴宛浅笑着自语,将两个竹筒放到怀里,趴在窗台上,深吸了一口气,夜里的空气很冷,她只觉得浑身一凛。 不知道,她的计划能不能成功呢,若是成功固然好,若是不成功,她还是得逃,毕竟她实在不愿意就将自己的幸福葬送在这多情的太子身上,更何况,她的心已经不是空无一人了。只是前路有太多的不确定,她感到有那么一瞬的无力。 那窗外的树枝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她轻轻一跃,跃出了屋子,只有冷冷的空气,才能让她觉得清醒些。也只有这冰冷的空气,才能让她不去想那个遥远的背影。 突地她看到一个身影在院里走过,她定睛一看,那身影正是太子。她觉得有些奇怪,这大半夜的,太子竟然没留在赵侧妃身边,怎么会在松竹院内匆匆而过? 她第一时间便想起,曾经白潜来过一封信,信里讲述了叶策被施咒后说出太子府里有一处密室,莫非今日她交到好运了? 她突然兴奋起来,想不到东西刚到手,就遇到太子有动作。 可是她刚刚兴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的笑意也敛了去,东西在手上,可她现在怎么将东西抹在太子的鞋子上呢? 她抬头望着被云层略微遮盖的月光,正如她现在的处境这般,笼罩着一层薄雾。 可是今日这么好的机会,她实在不想错过,于是她紧紧握着竹筒,运了轻功一跃而起,一下子便悄无声息地在太子上空掠过,并且快速地洒下了一部分粉末。 她跃至屋顶,这才停了下来,躲在高出盯着太子的行踪。 只见太子悄悄地入了书房,书房内并没有亮灯,想来并不是单纯地去书房办事,晴宛在那屋顶观察了许久,都未见太子从里面出来,她连眼都不敢眨一下,可是过了很久,甚至到了翌日清晨也未见太子从书房内出来。 晴宛感觉到事有蹊跷,见天色渐凉,连忙从屋顶下来,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书房看看,推门入内,太子果然不在书房内。 那么太子去了哪里?莫非这密室的入口真的在书房吗? 晴宛越想越觉得有些兴奋,似乎真相的迷网,正被她一点点扯破,就要露出朦胧之后的真相。 她实在按捺不住,想要赶快揭开谜团,另一竹筒也已经拿在手里,准备洒下,可她突然觉得不妥,连忙将竹筒又收了回去。 她现在就去找密室有些危险,毕竟天色已经越发亮了,她现在行动若是被人发现了,那可得不偿失。更何况,她现在不知道太子在何处,若太子仍然处于密室之中,那么她现在进入岂不与太子撞个正着,不仅会暴露身份,还会将自己置于险境。 想到此处,她将那竹筒又小心翼翼地放回怀中,准备先去打听打听赵侧妃的情况以及太子的行踪,再做打算。 想到此处,她看了看天色,准备先去太子的房间看看,她如往常一样,端了水去,推门而入,太子不在屋内。 她微微沉思,将水放下,便马上跑出了太子的房间,快速往松竹院外走去。 可刚跨出松竹院,就有人将她拉到了角落里。 她着实一惊,回头一看,竟是紫霄,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马上问道,“赵侧妃情况如何?太子呢,太子又在哪里?” 晴宛刚问完,紫霄便开口道,“我拉着你,就是让你别到处乱走,昨日夜里赵侧妃差点没救过来,幸好太子将府内珍藏的千年人参拿了出来,赵侧妃这才保了命!送回了梅雪院。” 千年人参?晴宛连忙忆起太子昨夜的举动,莫非太子昨夜是去密室拿千年人参了? 晴宛了然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明白了!” 紫霄略凝了眉说道,“可是太子妃昨夜似乎在筹谋什么,我想说不定会对你不利,你还是待在松竹院里不出去为好!” “嗯,我知道了,那太子呢?什么时候回松竹院?”晴宛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紫霄。 “可能暂时不会回来,因为太子说了这几日都会寸步不离赵侧妃,因为太子不回来,那太子妃不知道会不会乘机办了你,我不知道,所以我想了想还是来提醒你小心,好了,我也要走了!”紫霄说完,便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这才快步离去。 071黄雀在后 看着紫霄的背影离去,晴宛内心五味杂陈,一方面对赵侧妃保了命而暗暗松了一口气,一方面又因为紫霄那善意的提醒而感到高兴,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担忧起自己的处境,太子虽说会为她做主,但是太子始终放不下夫妻情,并不会对太子妃和赵侧妃进行重罚,现在太子妃又有意要在太子处置前将她办了,她若是再在这里坐以待毙岂不是真正的傻瓜了吗? 她很想逃,但是又不甘心什么东西都没查到,就这么逃离。 她原本是想要等到晚上再行动,可是她真的等不了了,虽然现在是白天,但她还是决定冒一次险,若查出点什么固然好,若查不出来什么来,那她就在今夜逃了吧。她一下定决心,打了一盆水,便乘四下无人之际,偷偷潜入了太子的书房。 虽然是白天,但是书房里还是显得稍暗,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掏出了白潜给她弄来的另一只竹筒,将竹筒里的粉末倒入了打来的那盆水里。 她有些紧张,毕竟她不知道这个粉末是否有用,她忐忑地将掺入粉末的水在书房里有可能藏密室的方位洒下,可是什么也没有,她望着洒下水的方位暗暗叹气。 原本的希望似乎一下子破灭了,她暗暗咬牙,不死心地将水又在些许方位洒了点,可是依旧没有反应,难道是夜里没有将粉末洒在太子身上?还是现在已经过去了太久,所以没有效果了? 她呆坐在书房里,想了好多可能,却始终不明所以,她突然感到心灰意冷,起身准备走出书房,可就在她经过一个柜子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很浅亦很小的荧光印迹。 她的眼神瞬间发亮,快速走到柜子前,将柜门打开,又赶忙取了水来泼了一阵子。 终于她看到了几个不完整的鞋印以及手印。 那手印非常清晰,出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处,上面放着一个圆形的砚台。晴宛伸手想去拿那砚台,可怎么也拿不动,她转了转眼珠子,又将那砚台轻轻一转,只听得一阵石门开启的声音。 她只觉得心“怦怦”跳了起来,看来这密室就在这里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看来之所以认为这密室隐秘,还是因为出乎意料啊。 一时之间,她竟觉得连手都有些颤抖,跨了一步进入,那密室漆黑一片,但是她感觉地到里面很大,光听那脚步的回音,就可以判断出这密室要比外面的书房还要大。 她入了密室几步,突然觉得不妥,又赶忙退出了密室,找了块帕子将那显出的脚印和手印全部擦了去,她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有露出破绽,这才准备步入。 哪知,此时书房外竟传来脚步声,她连忙一惊,手忙脚乱地将密室重新关上,又想起手中的帕子,匆忙塞进了怀里。 她抓了抓脑袋,一时之间额头都沁出了汗来。那脚步声已经很近了,晴宛似乎听出是太子的脚步声。这可怎么办,她现在出现在这书房里很是不妥。 她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重新进入密室里躲藏。因为她想起来,太子夜里入了这书房后可是没有从书房出来,这么说来这密室定还有另一个出口。 她入了密室,并没有马上便开始寻找线索,而是趴在密室的墙上静静聆听屋外的动静,因为隔了一堵墙,所以听得不太真切,只依稀听到太子与叶策的声音,不过没多久,声音便消失了,许是他们二人只是回来书房拿东西便又离开了。 晴宛长舒一口气,回过神来,准备开始寻找有用的东西。 这密室漆黑一片,她本想摸索着前行,可说来也怪,她在黑暗中待了一会儿,渐渐适应了黑暗,也能看出点东西来。 她刚刚感到一阵欣喜,就突然想起自己身边带着火折子,她赶快拿出了火折子,点亮,摇了摇头自嘲地一笑,暗笑自己有些傻傻的,有火折子都没想到要用。 这火折子一点亮,晴宛着实一惊,真想不到,这密室真的够大,堆满了一个又一个箱子,她走过去,一一掀开来看,越发震惊,这里俨然是个宝藏啊,金子、宝石、宝物什么都有,她感觉这里的财宝甚至可以买下整个芫城。 不过震惊之余,她又冷静了下来,毕竟她不是冲着钱财而来,她需要找的是有关大芫王室秘密的东西。 她连忙将那些财宝的箱子盖好,站在偌大的密室中,一处一处地扫视过来。 这密室里大多都是盖得严实的箱子,靠墙的位置摆了几个书架,书架之间则挂着几幅展开的画作。 她定睛一看,那些画作可都是名人真迹,价值连城的。她暗暗咋舌,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莫不是藏在这些画作后面,她马上将那些画作一一移开,可是却一无所获。 到底藏在哪里呢?她抓了抓脑袋,无意间一抬头,看到其中一面墙靠近顶部的位置,有一处与其他地方颜色有些差异。 她眼神一凝,马上一跃,轻轻一推,只听得石块摩擦的声音响起,她张望四周,可是并没有看到有其他门打开。 她连忙将头一抬,将整个密室顶都看了一遍,可依旧没有找到,她还不死心地涌了轻功跃到顶上,仔仔细细地翻查了便。可是还是没有找到。 她叹了口气,跃回地面,刚跨了一步,正好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碎了一句,揉了揉腿,蹙眉一看,脸上大喜,“呵,可让我一顿好找!” 原来刚才她按的机关,是控制这个暗格的,当机关按下,暗格便呈现出来,里面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这盒子与之前静心大师给她的那个木盒子差不多大小,不过上面上了一把精致的锁,而这盒子四周还被缠了铁链,想来这箱子里的东西定是十分重要的。 她很想将东西带走,可是现在还是白天,如果带出去很有可能会被人发现,再加上她没带兵器,那铁链定是没法弄断,所以她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又将暗格按回原位,待确定书房没人后,才悄悄出了密室,回了房间。 一路上她略显兴奋,可更多的是苦恼,那小盒子上的钥匙看上去如此精致,不知道该如何打开,而四周紧缠的铁链,似乎可以用点墨试试斩断。 她回房又细细琢磨了阵子,将点墨小心翼翼地擦拭了几番。这才安定下来,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天黑,虽然昨夜盯着书房几乎没有睡好,但是她始终不敢闭眼。毕竟这太子妃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来闹腾一出,所以她时刻警觉着。 幸好今日太子妃没来闹腾,许是没有想到好的办法对付她,而太子也没回松竹院,想来正在赵侧妃身边陪着,总算无惊无险。 一直到了黄昏,她突然不安起来,可能是因为马上就要到行动的时辰,所以特别忐忑,她在屋里左右踱步,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她凝神静思,想了想还是将精心大师给她的木盒子带在身边,万一事迹败露,她也可以全身而退。 思及此,她马上出了房间,将埋在土里的木盒子挖了出来,放在身边。 待到天色一暗,她换了一袭黑衣,便融入了夜色之中,快速跃身便入了太子府,她熟练地开启密室的机关,又打开了暗格,一看到铁链,便将点墨抽了出来,这点墨是把好剑,她只挥了一剑,一条铁链便断了开来,发出“铿”的声响,她利索地又砍了几剑,正好将铁链全数砍断。 此时她揭起那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捏在手心,想来她动作还是该快,唯有快才不会被人发现,她一拿到小盒子就将小盒子小心翼翼放到怀里收好,并马上将暗格按了回去。 一切都妥当了,她便迈开步伐准备离开,可密室门竟然在此时开了,晴宛倒抽一口冷气,心想这么快就被人识破了?她赶紧熄灭了火折子,可哪里来得及,那来人早已经看到了晴宛。 “别怕,是我!”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是紫霄,她大叹一口气,“原来是你,你怎么也找到这儿来了?” “跟着你啊!”紫霄淡然地说着,并将他手中的火折子点燃。 晴宛翻了个白眼,没想到她这么小心还是被人跟了,还好是紫霄不是别人。 晴宛刚松了一口气,那密室门竟然又开了,来人不止一个,其中一个道,“我们也是跟着你!” “糟糕!”紫霄低咒一声,回头一看,竟是三个蒙面黑衣人。 晴宛也看到了那三个蒙面黑衣人,快步来到紫霄身边,朗声问道,“你们是何人?” “没时间和你们废话!”其中一个蒙面男子说完,便已经抽出了明晃晃的剑,另外两人也几乎是同时将剑抽出。 晴宛和紫霄见对方来势汹汹,也马上摆开阵势,晴宛庆幸自己带了点墨,更庆幸她已经将小盒子藏好了,若是晚一步,被这三个黑衣人发现,那可不妙。 心里正想着,对方已经一剑刺来。晴宛连忙挥剑一挡,另一个黑衣人也冲着她刺来一剑。 这两个黑衣人也太不怜香惜玉了,竟然两个大男人对付她一个人,而紫霄那个高手竟然只有一个黑衣人与他过招,真是太不公平了。 这样想着,她越发用心过招,紫霄也是想来助她的,可奈何与紫霄过招的黑衣人武功极高,紫霄一时之间抽不出身来,她唯有独自对阵,渐渐的,她看出了端倪来,与她对阵的两人,武功极高,却不向她下狠招,反而招招要将她捉拿。 她硬是使出了八九成功力,却始终不敌这两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没多久就被两人制服,直接带走了。 072被抓 晴宛几乎都来不及回头看一眼被另一黑衣人纠缠的紫霄,就被另两个黑衣人点了穴带出了密室融入了夜色之中。 屋外夜色正浓,松竹院内依旧有清新的松竹气息飘来,原本是很好的精致,可是晴宛处于危险哪里有兴致欣赏。那月儿似乎也怕了那两个黑衣人,躲到了云层之后,更显漆黑。 晴宛也不知道这两个黑衣人带走她是存着什么目的,想逃,可奈何被点了穴,又寡不敌众,只能见机行事了。 那两个黑衣人毫不犹豫地带着晴宛去了太子府里守备较弱的部位,再加之武功了得,悄无声息地就将晴宛带出了太子府里。 晴宛见这两个黑衣人对太子府里的地形还有巡逻守备如此熟悉,想来这两个人不是早就潜入太子府查探过,就是有人将这些情况告知过他们。 晴宛翻了翻白眼,脑中莫名跳出白潜那张欠揍的笑脸,心想,莫不是白潜担心她的安危,又怕她不肯离开太子府,所以索性把她劫了去吧? 她想到此处,有些好奇心重,可惜哑穴也被点着,想问也问不了。 可万一不是白潜又会是谁呢?看这两个黑衣人的架势,似乎就是跑太子府来抓她的,难道是太子妃出手了? 一路上她想了好多的可能,可是奈何不能动不能说,没办法求证,而那两个黑衣人轻功又特别好,她想着想着累了,竟然睡了过去。也管不着那两个黑衣人将她带到了何处。 迷迷糊糊间她醒来时,已经在一辆马车上了。她试着动了动,可穴道依旧未解,她又扯了扯嗓子,依旧发不出声音,她所做的一切都徒劳,而她也越发疑惑,这究竟是要将她带到哪里去。 她瞥了瞥马车的帘子,似有光隐隐透进来,想来已经不是黑夜了吧。 “咕噜!”肚子叫了一声,她这才感觉到肚子饿了。不知道这两个人会不会给她饭吃啊,“咕噜!”这肚子又叫了一声。 她垮下脸来,肚子好饿,现在这样,可是连喊饿都不行,若是他们不给她送饭,她岂不是会饿死。 她一想到自己被饿地昏天黑地的样子,就略微颤抖了一阵子。 而马车也在此时停了下来,马车似乎驶入了一个比较热闹的街道之中,她听到小贩叫卖的声音还有人群的嘈杂。 这马车停了一会儿便又动了起来,人声渐行渐远,又显得清静起来。这时,有个黑衣人跳入了马车之中,将一个馒头快速地塞入晴宛的嘴里,就又跳出了马车。 晴宛的嘴被塞地满满的,她暗自庆幸,这嘴唇还可以张合,要不,她可不是会被馋死了。 她顺势咬了一口,还是肉的包子,那肉汁沿着被咬开的口子流入她的嘴里。 她心里暗赞肉包子味道不错,想想她平日里在太子府可是不碰肉包子的,真是,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 她嚼了两口,只觉得齿颊留香,正想再咬上一口的时候,马车一颠,肉包子从她嘴里跌了出去,直接跌到了她的脸上,肉汁流了她满脸。 她哭丧着脸,看那肉包子就在她两只眼睛中间,只能看不能吃,肚子里“咕噜咕噜……”叫地越发起劲,她张着嘴巴,始终都够不到。 她忙活了许久,终于累了,想着他们中午应该还会给她送饭的。 之后不知道马车是不是驶入了山路之中,颠簸地厉害,她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翻腾,那掉在脸上的包子早已跌落在马车上了。 颠簸着驶了很久,那马车才停了下来,晴宛饿地有点眼冒金星,胃里又阵阵翻腾,着实难受,没多久,一个黑衣人拿着一个包子跳上了马车里,她开始还以为出现的那黑衣人是她的幻觉,在闻到包子的香味时,眼神一亮。 那黑衣人刚想将包子放到晴宛嘴里,可一蹲下,竟见早上给晴宛的包子只咬了一口还掉在地上,碎了一句,“不吃拉倒!” 一切发生地太快,晴宛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没有办法反应,因为说不出话,她唯有拼命给那黑衣人眨眼睛,谁知那黑衣人的眼神越发厌恶,索性将包子毫不犹豫地收了回来,之后还不忘给晴宛再补点了几个穴道。 黑衣人做完这些便将原本要给晴宛的包子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大口。 那肉汁的香味溢出来,晴宛口水直流,拼命地张大嘴道,“包子,我要吃包子!”可是她哪里发得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黑衣人离去。 这不是真的吧,别走,别走啊,她可是两餐没吃饭了啊,就算厌恶这些将她莫名其妙抓来的黑衣人,可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呀,这黑衣人当她是铁人不用吃饭啊! 黑衣人离去没多久,那马车又颠簸着上路。晴宛这才知道什么是欲哭无泪,什么是有口难言。 她饿地实在难受,唯有闭目养神,睡着了就不会饿了。 迷迷糊糊间,她还真又睡了过去,直到被人当死猪一样扔在地上,她才醒了过来,睁眼见到的是一个山洞,黑衣人似乎准备把她扔这儿了。 她试着张了张嘴,依旧说不出话来,见黑衣人朝洞口走去,随后只听石头摩擦的声音,这洞里只剩下她一人。 这些黑衣人究竟是想怎样呢?若是要她死,之前在太子府就可以杀了她,可是现在把她抓到此处,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依旧无法动弹,只能转着眼珠子,看着这不算很大的山洞,看着看着,她似乎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很久以前,可能是三年前吧,她独自上玉灵峰找那些动物伙伴玩耍,半路似看到赛珍族长独自一人入了一个山洞,她好奇跟去,却在山洞中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她当时以为这老者是住在玉灵峰的这山洞里的,便没有打搅。 之后她有意无意经过那处山洞,却再未找到这山洞了,说起来,这山洞似乎跟那个山洞很像。 她越发仔仔细细地观察,眼珠子一转,往山洞的顶部细细一看,果然那山洞的顶部刻着一些文字,就如她当年看到的一样,莫非,她现在身处久极山玉灵峰? 她兴奋起来,可刚兴奋过后,又变得垂头丧气,她现在可是被点了穴,动也动不了。 就在此时,一只青蛙从她脑袋顶上蹦了过去。一看,认识的!她嘴角一扯,笑容马上露了出来,那青蛙“呱呱……”了几声,说晴宛怎么这么难看地躺在地上,还一动不动的。 晴宛翻了个白眼,心想如果让青蛙替她解穴,会不会很怪?她这样想着,也管不了这么多,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吧。 她尝试了几次,发不出声音,她希望那晴宛能看懂她的唇语,可青蛙毕竟没那么聪明,自然什么也看不出。 倒是在她身边蹦来蹦去,最后哈哈笑着说道“原来是哑巴了!” 那青蛙说完便一蹦一蹦地离开了,晴宛狠狠在心里咒骂了那青蛙几句,心想只能等穴道自己解了。 她干瞪眼着双眼,看着那洞顶发呆,渐渐的,那些洞顶的文字在她脑中变换成了一幅图画,她眨巴了下眼睛,心想是饿地出现幻觉了,可是仔细观察,这文字似乎真有些名堂啊。 虽然那些文字她不认识,但是那些文字按不同的顺序组合似乎有不同的形状,她一一拆解,拼凑,发现这些文字与他们御灵族的文字极为相似,似乎御灵族的文字就是由这些文字演变而来。 她试着将这些文字与对应的御灵族文字进行套用,竟然能够连成有意义的语言。 她的眼神突然发亮,莫非这些文字与御灵族有关? 反正也动不了,那么现在看看这些文字也算很有意思,那洞顶密密麻麻写了这么多字,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全部解开,她只有边理解,边套用。这些文字虽然连起来有些有意义,可有些又似乎不合常理,她纳闷地细细回味,心想莫不是武功秘籍吧。 一想到这里,她就自嘲地一笑,她发现她真是无聊透顶,想象力丰富啊,在这么个山洞里,怎么可能会藏武功秘籍呢,就算藏着武功秘籍,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让人看懂呢,应该是有关御灵族的秘密吧。 她暗自思忖回想刚刚解开的文字,可是那些文字联系起来,又似乎不像是有关御灵族的秘密,难道真的是武功秘籍? 她翻了个白眼,练练不就知道了,反正也动不了,如果真是武功秘籍,她说不定就能把这穴道给解了,试试也无妨,她想到这里真的把这洞顶的文字当做武功秘籍来练。 她依照上面所述一会儿气聚丹田,一会儿又将丹田的气散去,来来去去好几回都没见有什么动静。她撇了撇嘴,看来不是武功秘籍,就当她刚刚耍了一趟白痴吧。估计把文字刻在这洞顶的人一定是无聊透了,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来耍人。 073洞内玄机 晴宛叹了口气,实在无事可做,只好又闭上了眼睛,闭了眼,那些文字始终在脑中挥之不去,她烦躁地又睁开双眼,盯着那文字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来给她送饭,这次还好,给她送饭的人将她上半身的穴道解了开来,她可以自己吃饭,待饭吃完,那黑衣人又马上将她的穴道点了起来。 就这样反反复复地过了几天,晴宛大致数了下送饭的次数,一共给她送过十八次饭,按一日三餐来算,应该也过去了六天。 也不知道为何,六天过去了,这些人为何还没有动静,他们究竟是要干什么呢? 到了第七天,送饭的人刚走没多久,那石门又打了开来,晴宛纳闷间,走进来一个人,她细细一看,正是那个京夏二皇子萧瑾睿。那萧瑾睿脸上的疹子还没全部褪去,他刚走进来,还伸手抓了几下。 晴宛心想,这不是冤家路窄吗,不过再一想,也不能这么说,看这情形,很明显抓她的幕后主使人就是眼前的萧瑾睿,所有只能说她跌进了萧瑾睿设的陷阱吧。 她暗暗思忖,这萧瑾睿知不知道害他长疹子的人是她,如果不知道还好,知道的话,估计会想把她扒一层皮下来吧。 “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吧!”萧瑾睿露齿一笑,那样子着实迷人,只可惜脸上的疹子大煞风景,晴宛忍住笑意,脸颊几乎抽搐。 她张了张嘴巴,示意萧瑾睿她被点了哑穴。 萧瑾睿看到晴宛这般,嘴角又是一扯,笑得越发令人心魂一颤,他缓缓走到晴宛身边,微弯身子,伸手轻轻抬起晴宛的下巴道,“没关系,我就喜欢安静的你,不说话也好!” 晴宛听萧瑾睿说完,只觉得恼怒异常,又想起之前萧瑾睿曾经对她做的那些过分的事,她就觉得异常厌恶,想要躲开萧瑾睿的手,却奈何被点了穴无法动弹。 萧瑾睿见晴宛表情局促,脸上笑意更深,又向晴宛的脸颊凑了凑,她只觉得鼻息之间都充斥着萧瑾睿的气息。 萧瑾睿眨了眨右眼道,“在这里再待几日,我会带你回京夏!”他说完便仰起了身子,晴宛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萧瑾睿又突然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晴宛瑟瑟发抖,睁大双眼恼怒地瞪着萧瑾睿,萧瑾睿才不管晴宛如何怒视,反而爽朗大笑着离去。 萧瑾睿走后,石门又重新被关上。她想不明白这萧瑾睿要将她带到京夏做什么,她只是太子府里一个不起眼的婢女,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他京夏二皇子,干嘛要缠上她呀。而且看情形,他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得疹子是拜她所赐,又不像寻仇。 不过她真的很怕萧瑾睿所说的事情会成真,如果真的被萧瑾睿带到京夏,那可如何是好,到时候不仅人生地不熟,而且身边还都是萧瑾睿的人,想要逃会变得更加困难。 她想来想去,还是越快脱险越好。她观察起这个山洞,并没有什么起眼的,就是石头和土,唯一令她在意的就只剩下头顶上的那堆文字了。 可是她始终参透不了,她心里纳闷,应该不会有人这么无聊跑到这山洞的顶上刻上没有意义的东西吧,更何况要在山洞顶上刻字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些文字应该会有些特别的意义吧。 她思忖良久,决定还是再研究研究洞顶的文字,她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又将那些文字连起来看了一遍,看着看着,她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看倒了? 她连忙将那些文字倒过来组合,这一下子,她觉得之前十分别扭的文字全都讲得通了。这整篇东西,开篇便介绍了这是御灵族秘传给族长的一套武功。 她这才恍然大悟,将那篇东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篇东西应该是一篇内功心法。她跟紫霄学了那么些时日的武功,可都是外家功夫,唯独缺一篇内功心法,这心法得的可真是时候。 她准备修炼,可是一想到开篇提及的,这武功是秘传给族长的,她不是族长是不能学的。 可是一想到她现在被控制在这山洞里,动又动不得,连对方的目的都不知道,在这里待着就是坐以待毙,只能冒犯了,脱险了以后不用这心法便好了,而她主要是需要解穴,所以她决定只学这篇心法里能帮助她解穴的篇章。 她露出笑意,又将这篇心法细细研读了一遍。可这一遍下来,她不知不觉间,只觉得仿佛是被施了咒般,自己的身体不自觉地就按照这武功心法练了起来。心法刚一读完,整个身体里就窜过一阵热流,那热流沿着血液静脉四处游走,她只觉得四肢热血沸腾,全身都充满了力量,又仿佛有什么要从她身体里突破束缚,破体而出般,她难受地抵御这股越来越强的热流,突地觉得血气上涌地厉害,一下子失去了直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醒来,揉了揉眼睛,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能动了,轻轻扯动了嗓子,竟然能发出声音,她不相信似地起身,又动了动手脚,虽然稍稍还有些酸痛,但是却充满了力量,穴道竟然解了。 这篇心法还真是厉害,她暗自赞叹,她仍然记得,她失去意识前只是将心法读了一遍,并没有主动去运功,却不想,她竟然只读了几遍便领悟了,还这么快就修炼下来了。 她只觉得有些对不住写这心法的人,毕竟,她不是族长,是不该学的,但是她也有她的无奈,谁让她身不由己,又身入险境,她暗暗发誓,若不到万不得已,以后不会随便运这心法。 不过她还是得靠这心法脱险的,所以她慎重地将这心法运了一遍,这才发现,她对这心法的运用还不是很流畅,若现在就逃,恐怕还不能万无一失。 这萧瑾睿说还要过些时日才带她离开,她必须乘这些日子,赶快将这心法运用熟练,这样才好应对各种危险。 她又将这心法念了一遍,念地非常熟练,似乎已将所有内容都铭记于心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送饭的进了来,她赶忙装作被点穴的样子,像前些日子一样一动不动,那送饭的黑衣人倒是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 她就这样又修炼了几日,那心法已将练得纯熟多了,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074青蛙兄 晴宛盘算着是该行动的时候了,可是临行动前,她又犯了难,这些日子她都被困在山洞内,根本不了解山洞外的情况,究竟看守她的人有多少,她不知道,若是看守她的人多,她一个人恐怕也是寡不敌众,若是看守她的人少,她固然有逃脱的机会,可是却不知道萧瑾睿他们会不会在附近。 她觉得不该打没准备的仗,可是她现在没办法查探情况,如何才能得知洞外确切的情形呢。 她蹙眉在洞中踱步,突然看到一只青蛙从她脚边跃过,她嘴角一扯,伸手就将青蛙的一只脚给抓住了。 “抓我干嘛?” 那青蛙的眼睛本来就很大,被晴宛抓住,鼓了鼓腮帮子,显得眼睛瞪得越发突出,晴宛用手弹了弹它的眼睛道,“前些日子我动弹不得,也不见你来帮我,真是太不讲义气了!” 青蛙兄在晴宛出手前便闭了眼,嘟囔了一句,“我只是只青蛙,当然不讲义气啦!” 晴宛无奈,没想到她竟然能被一只青蛙给惹生气了,“你,你惹我生气了,你相不相信我将你扔在地上砸死你!” 青蛙兄睁开眼瞥了眼晴宛,又将眼睛闭了起来,毫不在意地道,“扔吧,又不是没被你扔过。” 晴宛这才想起当年她是曾经扔过这只青蛙兄,当时那青蛙兄被扔下去,马上用两只后腿一蹬,蹦?了两下,没影了。不行,这个威胁不了青蛙兄。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用软的吧!既然是有求于一只青蛙,那就只好讨好讨好它了。 晴宛脸上堆了笑意,冲着青蛙兄傻笑一阵道,“好了好了,晴宛姐姐这不有事找你帮忙嘛!” 青蛙兄睁开眼看了晴宛一眼,毫不犹豫地将头一撇,不再看她。 晴宛伸手斗了斗青蛙兄谄媚地道,“你放心,你帮了我,我下次见到小花花,一定帮你们牵线!” 那青蛙兄原本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在听到晴宛的话后,马上突变,双眼炯炯有神地睁开来盯着晴宛,仿佛晴宛就是这世界上最有魅力的人,而后颤抖地道,“小……小花花!” 晴宛眨巴了下眼睛,“嗯,是小花花!” 青蛙兄马上点头答应道,“你说,什么事,我帮你!” “不是很麻烦的事,你只要……”晴宛轻声说完,青蛙兄翻了几个白眼,这才一蹦一蹦地离开了。 青蛙兄走后,晴宛静静地坐在山洞之中调息,为马上就要来临的一场恶战养精蓄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晴宛的内心也越来越紧张,可是过了很久都没有动静,又到了送饭的时间,她唯有按捺住好奇心,又装作被点了穴的模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乘着送饭时,山洞门打开的间隙,她还偷偷地往外观察,可是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看了许久,她突然看到一只极为眼熟的青蛙蹦出了山洞的门。 她仔仔细细观望,怎么,这么像那只青蛙兄? 难道,青蛙兄之前一直没出山洞? 糟糕,她竟然忘记,这山洞的石门一直是关上的,那青蛙兄想来也想了好多办法都还没出山洞吧。 她丧气地吃着饭,不断告诉自己要按捺住,要有耐心,青蛙兄一定能把事情办妥。 她远远地看到青蛙兄蹦出老远,终于消失了踪影,这才暗叹一口气,希望青蛙兄能够快点办妥啊。 可是距离送饭后又过了很久,洞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晴宛有些泄气,看来这青蛙兄还真不靠谱啊。 大约等到了下一次送饭的时间,晴宛的耐心都差点被全部消耗完了,她按捺不住,想要乘送饭时间出手,可是不巧的是,萧瑾睿又来了。 几日不见,萧瑾睿脸上的疹子又退了些,他穿了件玄色镶金边的锦袍,头发没有束起,而是披散下来,乘着夜色朦胧,看上去别提有多妖媚,尤其是那双暗红色瞳眸,令晴宛以为是恶魔降临。 不过对晴宛来说,这萧瑾睿与恶魔也着实没有什么大区别。 “看这眼神,似乎是想我的紧啊!”萧瑾睿伸手甩了甩头发,快步来到晴宛身前蹲下。 虽说晴宛早已冲破了穴道,但是现在的她还是必须得装下去,若是提前暴露了自己的情况,那实在是太过危险。所以不管她多讨厌萧瑾睿,也只能硬生生将这厌恶之气吞下。 “其实大芫太子如此喜欢你,我还真是没有想到,我不过把你抓了,那太子就派了手下四处寻你,我好像坏了你们的好事了呢!”萧瑾睿微眯着暗红的眸子,眼神却异常锐利地又继续道,“不过你放心,我虽然坏了你的好事,让你做不成大芫太子妃,但是我可是会补偿你的,京夏的太子妃也不赖,是吧?” 晴宛听着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似乎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京夏太子妃? “我京夏太子已死,我父皇本来就器重我,想来这次枫林之约事情进行地顺利,太子之位必是我囊中之物,到时候我会将太子妃的位置留给你的!” 萧瑾睿一说完,晴宛只觉得一阵恶心,她才不要做什么京夏太子妃,之前大芫太子要娶她,她已是极为反对,更何况,眼前这萧瑾睿还是她极其厌恶的人。 她真想,现在就出手,将萧瑾睿打入地狱,永不超生啊。 萧瑾睿似乎看出了晴宛眼眸中的一股强烈的厌恶,扬了扬眉,浅笑着起身,缓缓步出了山洞,出山洞前不忘回眸对着晴宛道,“放心,等我!” 那山洞门一关上,晴宛就暴跳如雷地起身,碎了一句,“该死的青蛙,办事能力真差。下次见到它,才不给它跟小花花牵线呢,见到它,就将它煮青蛙汤喝!” “还有,还有那个萧瑾睿,等我脱了险,一定将他的皮给扒了!” 晴宛气急地在山洞里折腾了许久,终于累了,坐在山洞的角落里,靠在石头上,静静地躺着。 这时的她想起了紫霄,不知道她不见了,紫霄会不会找她呢?还有白潜,知道她不见了吗?她又能不能安全逃出萧瑾睿的魔掌呢?她想了很多,不知不觉间,她只觉得眼皮很重,竟这样睡了过去。 此时,夜已深了,玉灵峰中唯有月色洒下的月光,山中很静,只是时不时传来一阵又一阵狼嚎声。 075行动 山洞外,三个黑衣人轮流放哨休息。 时值深秋,玉灵峰的空气尤其带有一阵寒意,三人纵使武功高强,也不免哆嗦了一阵子。他们选了洞外靠近石门的地方点了个火堆取暖,火堆散发着光亮和暖意,其中一个黑衣人取着暖,不知不觉间就靠在石门上打起了呼噜。 另外两人坐在一起,皆伸出手,一边取暖,一边聊天,其实他们也不知道为何他们的二皇子萧瑾睿一定要他们看守洞内的女子,明明萧瑾睿身边不乏女人,且不乏美丽的女人。 不过他们看得出来,萧瑾睿对洞内的女子极为重视,以至于要让他们将女子的穴道点了,让她不能动弹,以保万无一失,这样看来萧瑾睿对她似乎并不是只贪图美色这般简单。他们跟随萧瑾睿多时,大致还是能够看出些端倪的,他们也相信萧瑾睿,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只要再过两天,枫林之约事成,他们便可以不用再在这洞外看守了。说到这里,两人也十分兴奋。 说道兴奋处,其中一个觉得有些尿急,便起了身,去草丛小解,另一个,则依旧坐在火堆边上取暖。 这夜很静,如之前的几晚一样。 小解的黑衣人刚走到草丛里,眼睛突然一亮,一只肥兔子在草丛里蹦?了两下,他摸了摸肚子,觉得肚子挺饿,连忙对着正坐在石门边取暖的黑衣人道,“好肥的兔子!我们抓来填填肚子吧!” 坐在门边的黑衣人也摸了摸肚子,确实有些饿了,“哈哈”一笑,起了身,一跃便去抓那兔子。 虽然黑衣人都是高手,轻功也极好,但是那兔子蹦?了两下,还是跟丢了。 那黑衣人略显沮丧,正准备返回的时候,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爪子,因为夜里很黑,他看得不是很真切,心想是不是这山里还有更大的兔子,便上前一步,可不上前还好,一上前,他沿着那爪子往上一看,这动物脑袋上有一个“王”字,这是……老虎! 那黑衣人如梦初醒般,倒抽一口气,后退一步,这一后退,又碰到了什么,他回身一看,是一匹全身黑色的狼,那狼的眼神闪着幽幽的蓝光,嘴巴一张,尖牙便露了出来。 “怕……怕什么!”黑衣人碎了一句,为自己壮了壮胆,是的,他会轻功,他怕什么。 他乘那老虎和狼没有向他动手的时候,便一个跃身,刚跃起,他看到了更可怕的一幕。 之前小解的同伴,正被几匹狼一起围攻。那同伴的脸上略显慌乱,招式也变得有些凌乱,那狼群很是有默契,一起攻,一起退,把他那同伴当成了囊中之物。 这时他才感觉到,身边传来的一阵比一阵强烈的狼嚎虎啸,冷风嗖嗖沿着耳际刮过,带来阵阵寒意。他一阵哆嗦,想起石门边还有个同伴正在打呼噜,连忙转了眼神往石门一看,之前靠在门边打呼噜的另一个伙伴,已然歪倒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血痕,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还未落地,树上便窜下来几条蛇,很快就将他的脖子围住了,他拼命挣扎着,可很快,便有蛇将他的手也给缠住了,之后便是脚,这时可真是动弹不得,那蛇将他越缠越紧,他几近透不过气来。 他被狼围攻的同伴,武功极好,虽然身上被狼撕咬出几个伤口,但是还是硬生生从狼堆里闯了出来,那同伴见他被蛇颤得透不过气,连忙跃身,拔剑,想将他周身的蛇给斩断。可这些蛇极其聪明,见状,马上作四散状,那同伴的剑又一下子收不回来,竟直接刺到了他的身上。 他只觉得身上阵阵刺痛,温热的鲜血便从他的身上流淌而下。 同伴极为抱歉地看着他,连忙收回剑,鲜血味刺鼻。 他们只觉得猛兽沉闷的低吼声越发接近,两人不敢有半分松懈,背靠着背,各自拿着武器,准备应对。 一双双深邃幽亮的眼睛,在这个月色朦胧的黑夜里,显得着实晶亮,两人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就在两人与狼群相对的时候,那山洞的石门突然开启。 被他们关押了十几天的女子缓缓步出了山洞,狠狠伸了个懒腰,才将惺忪的双眼对着他们两人,在看到狼群时,她脸上灿烂一笑,竟没有流露出对狼群的害怕。 他们着实惊奇,那女子身上的穴道他们每天都要点上一遍,之前送饭时她也是一动不动,怎么就在今夜,她能够解了穴,还能开启石门,走了出来。 两人觉得今夜太不寻常,越发将各自的背靠近对方,仿佛只有后背才能令他们有一丝安全感。 他们看着那女子,那女子眼神扫过他们,突然将手伸到嘴里,一吹,一阵清亮的口哨声,顿时响彻这玉灵峰。 一时之间,山间原先的宁静被彻底打破,各式各样的动物,都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全都来到那女子的身边,那女子笑靥如花,犹如天降的仙女般,被动物们围绕,令人不敢直视。 她看到了石门边躺着的他们的同伴尸体,略一蹙眉,低身,探了探他们同伴的鼻息,摇了摇头。 之后也不知她说了什么,他们只觉得身边的狼群似乎少了几分戾气。那种从咽喉部位发出的沉闷低吼声也渐渐消散。 可他们不敢有半分松懈,依旧警戒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变化。 那女子突然一跃,来到了狼群的包围圈中,动作极快地点了他们两人的穴道,之后低声不知道说了什么后,那些狼竟然就这样跟在她身后,温顺地蹲下身子。 两人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真正是个奇女子,或者他们的二皇子萧瑾睿早就知道她是个奇女子,所以才会对她如此重视,两人又对他们的二皇子生了几分敬意。 两人震惊之间,之前他们见到的老虎也窜了出来,那女子将他们放到老虎背上,老虎便驮着他们,将他们驮到了山洞之内,放下。 之后那女子吃力地将他们的另一个同伴尸体搬进了山洞内,也不知道那女子在那尸体上点了什么穴道,那尸体竟然活了过来,可尸体活过来还来不及说话,又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076审问 晴宛极为满意青蛙兄的安排,只是没想到这玉灵峰的狼和虎,竟然如此帮忙,她着实感动了一番。 看山洞里的三个黑衣人都被点了穴,极为狼狈地躺在地上,晴宛浅浅一笑,对着他们做了个鬼脸,便出了山洞,洞门随后重重地关上。 洞外,晴宛将所有出力的动物全都召集了起来道,“今天真是谢谢大家了!” 狼群的首领第一时间窜了出来道,“我们什么关系,谢,就别谢了,那三个人就分给我们吧!” “不行,得分给我,要不是刚才他们被我吓着了,你们能这么快制服他们吗?”老虎不同意了,迈着步子,吼了两声,一下子气场就压倒了在场其他动物,王者之气十足! 晴宛撇了撇嘴,早就料到它们会因为这个问题争吵,说实在的,这群动物在这玉灵峰也吵了这么多年了,她也见怪不怪了。不过这三个人,她还有用,所以绝不能分给任何一方。 “停,停,停……”晴宛上前一步,将剑拔弩张的老虎和狼分了开来,“这三个人我有用,你们都别想了!” “什么!”老虎和狼同时出了声。 晴宛哪里怕它们,理直气壮地道,“你,你,都别吵,如果希望我再在山里布置陷阱,你们就都散了吧!” “陷……陷阱!”老虎刚才的王者之气一下子蔫儿了,那狼群更是集体后退。 “不……不送啊!”老虎说完,就猛地一跃,消失了踪影,狼群也快速地离开了。 之后只剩下一些温顺的小动物了,晴宛捏了一把汗,这狼和老虎真的很好解决啊。 “我找你们来,就是想问问,你们可知道,除了洞里那三个人,这山里,还有没有其他陌生人了?” 小动物们,悉悉索索讲了半天,晴宛得知,除了这山洞外,玉灵峰并没有其他萧瑾睿的人驻扎,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可是她还不知道这萧瑾睿现在究竟在何处?万一她逃跑的路线不巧,正好遇到了萧瑾睿,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还好,她将那三人留了活口,现在就进去审问他们。 她想到此处,将其他小动物全都遣散了,她自己则将山洞的机关开启,进入之后,马上将洞门关上,不让那三人看到外面的情景。 那三个黑衣人正紧张地盯着晴宛,纵然是高手,被擒拿了竟也是这番狼狈样。 晴宛暗自叹息了一番,马上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只是这笑实在是不怀好意,看得那三个黑衣人心里忐忑不安,毕竟他们三人禁锢了晴宛这么多天,真的不知道她会怎么对付他们哥仨啊。 “你们刚才可听到老虎的吼声了?”晴宛敛了笑意,做为难状,上前将那三人的上半身穴道都给点了开来。 那三人面面相觑,一脸惶恐地点了点头。 晴宛很满意三人的表现,于是继续说道,“你们可听到刚才还有狼嚎的声音?” 那三人越发恐惧,依旧点了点头。 晴宛暗笑一下,将手一摊,道,“它们制服了你们三个,现在正在商讨,你们到底归谁吃!” “吃,吃……”三人颤颤巍巍地发出声音,一想到被老虎撕咬,被狼群争夺,三人额头都瞬间冒了汗来,眼神恐惧,透着无尽的绝望。 “是的,它们问我的意思,我是想啊,让它们吃了你们实在有点可怕!”晴宛嘟囔了嘴,坐在了三人的身前。 三人连忙点头,“是的,我们可不好吃,皮糙肉厚的!” “我也这么说啊,可是它们饿了很久了,说是不会介意这些,不如你……”晴宛说着将手指在三人之间一指。 三人一齐吞了口唾沫,全都本能地躲闪着晴宛的手指。 晴宛看着三人的反应,暗暗一笑,放下了手指,像是沉思了片刻,才道,“这样吧,我问你们几个问题,谁回答的好,就可以不被它们吃,如何?” “好,好,你要问什么?”其中一个黑衣人率先说道,另外两个连忙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是,是,你问!”三人生怕,被扔给那堆猛兽吃了。 “你们为何抓我?”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因为二皇子殿下吩咐的,我们不得不办!” “好吧,算你们没办法,那你们知道,他为何要抓我?又为何要将我带到京夏去?” “这个……” “我们不知道!” 三人听到这个问题,明显颓丧了许多,这个问题他们也想不明白,只等着枫林之约结束,回了京夏,就知道了,可现在晴宛拿这个问题问他们,他们着实为难。 晴宛略显恼怒地道,“怎么不知道,你们不怕被吃了吗?” “虽然我们很怕被吃,但是我们是真的不知道。” “是的,我们也不知道为何二皇子要抓你!” “我们也只是听从二皇子吩咐,在那天跟踪你,将你抓住!” 晴宛听他们三个你一言我一语,判断,这三人是真的不知道原因,可是为何萧瑾睿就会吩咐他们跟踪她,并将她抓住呢?难道萧瑾睿在太子府里一直都有眼线?她暗自揣度,想来,这萧瑾睿定是有什么目的。 晴宛沉思一番,又问道,“好,那我问你们,萧瑾睿现在驻扎在何处?” “枫林镇,现在京夏、?戎和大芫的人应该都聚集在枫林镇!” “那枫林之约,他们究竟谈什么?” “我们只是一般的护卫,枫林之约的内容很秘密,只有参与会谈的人才知道,我们实在不知!” “你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真没用!”晴宛恼怒地瞪着三人,又将三人的穴道重新点上。 那三人被重新点了穴,看晴宛蹙起了眉,生怕晴宛马上把他们扔到外面供老虎和狼撕咬,连忙求饶道,“我们实在不知,你千万别把我们喂给老虎和狼吃啊!” “是啊,我上有老下有小……” 三人求饶的声音,令晴宛觉得头疼难忍,气愤道,“你们三个堂堂男子汉,怎么这么没骨气!” 077逃离 晴宛厌恶地看着三人,正思考着怎么样才能审问点有用的东西出来,眼神不过撇开了一会儿,那三人中的其中一个竟然冲破了穴道,并将另外两名同伴的穴道也给解了开来。 这三人之前表现出的懦弱根本是为了让晴宛掉以轻心,晴宛懊恼地看着三人,心想是她大意了,可一切发生地太快,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见那三人一同起了身,她才想起要抽出随身带着的点墨,可伸手一摸,才想起,点墨早被他们收走了。 三人根本不给晴宛一点思考的时间,同时出手攻了过来,晴宛后退一步,心想以一敌三讨不到优势,连忙躲开了三人的攻势,一跃便将石门的开关开启,石门打开,晴宛一溜烟便跳出了石门,并将石门重新关上。 可那三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晴宛动作快,他们的的动作更快,石门重新关上后,他们便第一时间将石门打开,翻了个跟头出了石洞。 晴宛看三人动作奇快,暗叫糟糕。逃是来不及了,只能边逃边迎战咯。 三人的攻势很快就起,晴宛感觉到身体里一股气从丹田游走而出,起掌迎击,原本她还担心是不是会被三人的掌力给震开,可她完全没想到的是,在洞内学的内功心法很是厉害,这一掌她不仅接了下来,还让对面三人大吃一惊。 她暗自赞叹,这内功心法很是厉害。在那三人吃惊之时,连连出招,这跟紫霄学的外家功夫也极其厉害,那三人看得眼花缭乱。完全没想到,一个小妮子,竟然会有这般好的武功。 三人同时碎了口,“小妮子,武功还挺厉害,这使的什么内功?这么奇怪!” “不像是正统的内功,倒像是那种魔教的歪术!” 晴宛才不管那三人惊奇的目光,这是她们御灵族相传的武功,他们三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当然不会知道,她狠狠瞪了他们三人一眼,心想她要的是速战速决,赶快摆脱这三人的束缚。 那三人眼见晴宛的武功不凡,连忙加强了配合,左右夹击,上下偷袭,只与晴宛稍加解除,就赶忙换了位置,晴宛一掌打去,常常打一个空,着实被整得团团转,招式和内功都得不到很好的发挥。 那三人缠地紧,晴宛又得不到好的发挥,唯有纵身一跃,运起轻功,向着山的深处跃去。三人见状紧紧跟随,一副绝不放过她的样子。 晴宛只觉得额头冷汗冒出,不就想要自由嘛,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一路跑着,心想,是不是该再找找山里的动物兄弟们帮忙,可是她哪里有时间停歇,根本没有机会搬救兵。 糟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晴宛心想着,又加快了速度。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和那三人追追打打了一天一夜,翻过了玉灵峰,来到了久极山脉邻近枫林镇的地界,已经能够远远地看到枫林镇了。 可这一天一夜,她消耗了体力和耐力,着实有些累了,可身后三人,竟然有如此好毅力,依旧对她虎视眈眈。 她眼珠子一转,既然枫林镇就在眼前了,而大芫、京夏和?戎的人都在镇里,更重要的是,残剑山庄在镇中也有势力,她只要入了镇子,逃离的机会就会更大,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回到山庄,远离危险。 只是晴宛不知道,她能够想到这一点,她身后三人更是明白这个理,所以他们拼了命赶了上来,定要在枫林镇外将晴宛抓住。 晴宛觉得这一战真是恶战,那三人经过之前与她过招,积累了经验,专攻她的弱点,而她以一敌三,加上着实是累了,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她一招一式显得有些笨拙起来,一个不小心,被人从背后狠狠打了一掌。 她跌倒在地,另外两人见势就伸手来抓她。她原地一滚,马上躲开了两人伸来的手。可刚刚重的一掌着实厉害,她只觉得一股甜腥从口中溢出,在口腔里蔓延。 三人没有因为晴宛中掌而停下攻势,反而跃至晴宛身边,晴宛跌跌撞撞地后退,心想,这下是没机会逃脱了。 可此时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一袭白衣翩翩而至。随后又有几人一同出现,很快将那三人制服了。 晴宛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见那三人确实被人制服了。而那白衣的背影竟然有些熟悉。 晴宛微撑起身子,发出干涩的声音道,“你是?” 那白衣男子翩然回眸,淡然地看着晴宛,晴宛一眼便认出,这救她的正是?戎的丞相韩简。 “韩丞相!”晴宛用力撑起身子,韩简连忙走来,扶着晴宛到,“晴宛姑娘,没事吧?” “我没事!”晴宛仿佛见到了救星,这才露出一抹笑意,咳嗽一声,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渐渐的,视线模糊,她伸出手,一双温热的手将她的手包裹住。 冥冥之中,自有注定,遇到什么人,又与什么人失散,缘起缘灭,不过只是过眼云烟。一切的一切,可能只是为了与对的那个人相遇,风风雨雨,起起落落,不过是一种考验,经得起,就是幸福,经不起,就是错误。有时候,回头看看,原来那个人就在你身后等着你。 晴宛迷迷糊糊间,梦到了紫霄、白潜还有太子,他们的脸一一变换,温柔的、严肃的、戏谑的,不管之前多么习惯,现在也只剩下想念。 疼痛在胸口和后背蔓延,只觉得身体很热,很难受,仿佛窒息了一般,难以呼吸。 她难受地仿佛坠入地狱一般,在黑暗中呐喊,奔跑,却始终到达不了彼岸。 岸在哪里?她没有答案,或许就在明天,亦或者永远没有! 她想族人,她想紫霄,她想白潜,她想……可是为何现在这般孤独,有没有人可以告诉她,她该怎么做? 她感觉到有一双手,正轻轻擦拭着她嘴角的甜腥,那手温热地令人一暖,她本能地伸出手,将那手抓在手心,仿佛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一般。 078追击1 浮浮沉沉间,晴宛觉得仿佛身处云端,双脚无法着地,身上的疼痛慢慢减轻。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正在行驶的马车之中。 身边有人说话,可她听不清楚说话的内容,只依稀看到一袭白衣坐在她身侧。 隐隐约约间,她还听到有一个女子的歌声,那歌声委婉动听,可曲调却悲戚,令人心酸。 不知过了几日,晴宛才终于醒了过来,入眼的便是韩简的侧脸。 韩简翩然坐于颠簸的马车之中,单手拿着书卷阅读,双眉微蹙,似乎有什么正困扰着他。 晴宛盯着韩简看了许久,才用力撑起身子,略显艰难地道,“韩丞相,谢谢你救了我!” 韩简听到晴宛的声音,这才收了手中的书卷,转过头来望着晴宛,见她吃力地撑着身子,便上前扶住了她道,“你醒了!” 韩简扶着晴宛坐起,靠在了马车的车厢上又道,“我听说你在太子府被人劫走了,怎么前几日会与人在枫林镇外打斗?” 晴宛点了点头道,“是啊,正是那三人将我抓到了久极山,我拼了命逃跑,可他们追得紧,追了一天一夜,我实在跑来了才会在枫林镇外被他们缠住了。真是谢谢你了,韩丞相!” “不必道谢,我也只是刚刚与其他两国的人道别了,准备回?戎时遇到的,不过那三人武功很高,逃跑了,我想那三人不肯放过你,怕你再遇危险,所以便擅自做主带你上了马车,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经死在他们手上了!”晴宛感激地看着韩简的双眸,只觉得韩简好温柔。 韩简弯唇一笑道,“现在马车已经进入?戎国界了,再过几日便能抵达我的府邸了!” 晴宛略一沉思,心想,她是不是该找个时机离去,一直跟着韩简也不是回事。不过她那天与萧瑾睿的手下在枫林镇打的那一场,她着实受了重伤,现在还觉得胸口隐隐作痛,若此时离开,她万一又入了魔掌,那可真是叫天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看来,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待在韩简身边,而且这韩简温文尔雅,也不像是个坏人。 韩简替晴宛掖了掖被子道,“你不如休息休息吧,我看你脸色还不太好!” 晴宛点了点头,她确实觉得还有些头晕眼花,于是点了点头,又闭目养神。 可能是因为之前昏迷地久了,所以她有些睡不着,于是又睁了眼。刚一睁开眼,就见韩简正温柔地看着她,她着实吓了一跳。 两人尴尬一笑,韩简便撇开了脸来,不再看她。 “韩丞相,有事禀报!”突然马车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韩简略一蹙眉,将马车的帘子掀了开来,“报!” 那男子看了看马车内的晴宛,有些犹豫不决,韩简也转头看了一眼晴宛,才道,“说吧,没关系!” “是,京夏二皇子的人正在追赶我们的马车,似乎不怀好意!” 你男子刚一说完,马车外便响起了厮杀的声音,正是京夏的萧瑾睿派人追了过来。 “韩简,枫林之约我们还没谈妥,你怎么就匆匆离开了呢,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晴宛一听就知道这声音是萧瑾睿的,那萧瑾睿语态嚣张,着实令人讨厌。 韩简放下了马车的帘子,沉思了一阵才道,“我在枫林之约说的很清楚了,京夏太子之死我们?戎感到很遗憾,但若是二皇子硬要将此事扣到我们?戎头上,我们?戎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哈哈哈……莫不是你们心虚,你和贺展廷干嘛急急忙忙离开!” “我已经说过了,我?戎有要事,必须赶回去!” “有什么要事,比一年一次的枫林之约还重要,分明是找借口,既然你?戎不把我京夏放在眼里,那我也没必要跟你们客气!”萧瑾睿刚一说完,晴宛便听到了马车外传来阵阵马儿的嘶鸣。 原本还在行驶的马车,重重地顿了一下,似乎是轮子卡到了石头。 马车内,韩简一脸镇定,可他额头的冷汗出卖了他。晴宛上前低低问道,“韩丞相,这萧瑾睿可不是好惹的,我们该怎么办?” 韩简看了一眼晴宛,而后闭眼沉思,许久,才掀开马车的帘子招了一个护卫进内。“你,轻功很好,去找在我们前面的贺将军来帮忙!” “是!”那护卫得了令,便运了轻功离开。 那护卫走后,韩简走到马车的一个角落处,抽出了一把剑来,剑鞘银色,镶有玉石,他拔剑出鞘,剑身闪着光亮,明晃晃地令人睁不开眼来。 晴宛上前一步对着韩简到,“韩丞相,可还有剑?” 韩简微一蹙眉,想了一阵子,从刚才的位置,又抽出了一把剑,此剑,剑鞘金色,也镶有玉石,两把剑,似乎是一对的。 晴宛从韩简手中接过了那把金色的剑,拔剑出鞘,一阵寒光,震得她差点闭上了眼。 好剑,真是一把好剑,晴宛暗自赞叹。 随后跟着韩简,一同下了马车。 马车外萧瑾睿的人和韩简的人已经打得不亦乐乎,韩简的护卫见韩简走下马车,马上将韩简互在中间。 萧瑾睿挥剑砍了几个人,转头正看到被护卫包围的韩简,扯着嘴角,嗤笑道,“韩简,你这个胆小鬼,文弱书生!” 萧瑾睿刚一说完,眼神一偏,正好看到站在韩简身旁的晴宛,他眼神一凛,目光中的杀意越发强烈。 晴宛发现了萧瑾睿的眼神变化,着实被吓了一跳,倒抽一口冷气,差点就向后退一步。 萧瑾睿这下子也不打了,反而一个跃身,翻了一个跟头,就来到韩简护卫跟前落地,扬眉看着晴宛道,“真想不到,原来韩大丞相是藏了个女人啊,这女人还是大芫太子府里的女人,莫不是这女人是韩大丞相的眼线?” 晴宛狠狠回瞪萧瑾睿,毫不畏惧地道,“萧瑾睿你别血口喷人,我晴宛行的正坐得直,跟韩丞相绝无这肮脏勾当,倒是你,京夏二皇子,做的事则极其龌龊!” 079追击2 萧瑾睿双眉一挑,嘴角微微弯起,用手指抹了抹嘴唇,状似抛了个媚眼给晴宛道,“有吗?明明是你情我愿,何谈龌龊啊?” 晴宛看了萧瑾睿这般模样,再加上萧瑾睿含糊其辞,令晴宛觉得自己好像跟他做过什么似的,她不免想起了萧瑾睿曾对她做过的无礼的事,咽了口口水,差点没跌坐在地。 萧瑾睿此话一出,晴宛明显感觉到身边其他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了看萧瑾睿又看了看她,这令她越发觉得恼羞成怒。 “你这人,真不讲道理,看招吧!”晴宛索性不和萧瑾睿多费口舌,再多说,也不过被他无礼调侃,还是凭真本事让他闭嘴。 虽然她之前与萧瑾睿的手下过招受了伤,但是她面对萧瑾睿时,心中升起了强烈的恼意,她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她看了看手中的那把金色的剑,见那寒光正盛,一跃起,剑尖直至萧瑾睿的咽喉。 萧瑾睿不怒反笑,不躲不闪,只等着晴宛接近,晴宛看着萧瑾睿那笑意,只觉得浑身一凛,毫不犹豫地往剑身注入了内力,顿时之间,这宝剑富含了更强大的威力,直指萧瑾睿。 眼看着剑尖就要碰到萧瑾睿时,萧瑾睿才拔剑挡了一下,这一挡,发出了“铿!”的一声,萧瑾睿完全没想到晴宛的内力不错,他只用了五成功力,显得有些吃力,整个人都后退几步才稳稳站定。 “想不到,你武功这般好,看来对你我更加势在必得了!”萧瑾睿此话一出,韩简眼神锐利地扫过晴宛,眼中也是惊奇,或许韩简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竟然会有这般好的武功。 萧瑾睿在这一招上,完全没有得到甜头,这下,眼眸中的笑意敛了去,双眉微蹙,显得认真起来。 他将剑身一挑,地上的泥土被他挑起了一大块,直接飞向晴宛和韩简等人。 韩简身边的护卫见状,也出了招。晴宛将那飞来的泥土挡去,萧瑾睿已经躲过了韩简的护卫,接近了晴宛。 晴宛快速地向后展臂一跃,躲去了萧瑾睿的攻势,又连忙翻了一个跟头,挥剑而来。 一时之间,韩简的护卫也一同出招,萧瑾睿脚尖在晴宛剑身一点,向后翻了一个跟头,一剑直接划破了其中一个护卫的脖子,一下子鲜血弥漫,整个空气中都是血腥味。 另一个护卫当时在另一侧,剑直接往萧瑾睿身上挥去,萧瑾睿只不过往后一仰便躲了过去。 那护卫见剑挥了空,便顺势来到晴宛身边,两人配合着一同出手。 此时韩简站在马车前,身边还剩下三个护卫保护在侧,其他的护卫与萧瑾睿的人打成一片。 整个现场混乱不堪,剩下一片厮杀声,还有刀剑相撞的声音。 韩简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心想着,这贺展廷也不过走在他们前面不远处,怎么还不来,难不成是想看着他死吗? “铿铿铿……”突然一阵急促的刀剑声划破长空,韩简的思绪被打乱,抬头望上一看。 萧瑾睿和晴宛正缠斗在一起,刀剑相碰,撞出了火花。明显的是,晴宛在萧瑾睿的攻势之下,已经步步后退,略显弱势。 韩简的手心一点点发了汗来,再望一眼其他护卫,见他们被人多势众的萧瑾睿手下给围了起来。 眼看着情势危急起来,韩简身边的护卫急切地提议道,“丞相,您还是先坐马车走吧!” 韩简闭目沉思,不想丢下其他人不管,可是萧瑾睿的人步步紧逼,眼看着他们就要落入萧瑾睿的虎口,这可怎么办? 韩简犹豫之际,其中一个护卫已经去准备马车,可马车的轮子正好卡在了石头上,那护卫一人想办法要将那马车拉开,可是那石头卡得紧,怎么也拉不动。 那护卫回身想找人帮忙,一眼望去,与萧瑾手下睿缠斗的其他护卫几乎已经全军覆没了,萧瑾睿的手下见解决了碍事的人,马上就冲着韩简而来。 韩简紧紧握着手中的剑,心里默念着贺展廷的名字。 晴宛打得不亦乐乎,可无意间看到韩简情况不妙,便将萧瑾睿丢给了之前与她一起战斗的护卫,自己则飞身而下,站在了韩简身前。 与萧瑾睿缠斗的护卫少了晴宛的帮忙,显得有些吃力,没多久就败下阵来,被萧瑾睿砍伤,跌落在地,萧瑾睿见他落了地,便扯了扯嘴角,也去到韩简身前。 韩简这边只剩下了四个护卫,其中一个还受了伤,晴宛也站在韩简这边,勉强加起来有六个人。 可萧瑾睿这边呢,不算武功高强的萧瑾睿,他的手下就有十几个,这可是悬殊的差距,这一战怎么看都是输的。 很快,萧瑾睿这边的人发动了攻势,韩简这边的人做好了拼命的准备。几人都打红了双眼,韩简也亲自上了阵。 可韩简毕竟是丞相,他的武功并不好,恶斗中,只能勉强自保。 萧瑾睿带着他的人,自然看出了韩简的笨拙,却偏偏不攻韩简,为的是可以抓活的。 没多久,韩简的护卫又折了两人,只剩下两个护卫还都受了伤。晴宛也越发显得吃力,但是几人还是全力保护着韩简。 奋战之际,萧瑾睿这方竟然停下了攻势,萧瑾睿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拿出帕子擦拭剑身上的血迹。 见萧瑾睿他们全都停下了攻势,韩简和晴宛显得越发谨慎。 “还不上,抓活的!”萧瑾睿一声令下,他的手下便一拥而上。 晴宛韩简拿出剑准备做垂死的挣扎,可对方人多势众,两人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晴宛暗叫糟糕,这次再落入萧瑾睿手中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她想逃,拼命地反抗,可是双手被束缚,无法动弹。 韩简被抓了并没有表现出恐惧,反而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着萧瑾睿。 “要抓他们,应该先问过我!”就在此时,一个男子从天而降,韩简扬起了唇,默念男子的名字。 080得救 贺展廷今日身着一件墨绿色长衫,头发整洁地束起,一双剑眉英挺地横在脸上,看了眼狼狈的韩简,蹙了蹙眉,双脚一扫,便将萧瑾睿手中的剑给扫落在地。 萧瑾睿手中一空,显得有些出乎意料,他扔掉手中染血的帕子,眼神一挚,用脚一勾,便将剑给挑了起来,重新握到手中。 贺展廷浅笑一下,拿出武器,与萧瑾睿对面对而站。 萧瑾睿舔了舔唇角,露出一个令人神魂颠倒的笑意看着贺展廷。 贺展廷碎了一口道,“我又不是女人,你这般看着我,没用!” 萧瑾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气得青筋暴起,伸出手,便展剑,向贺展廷攻去,只一瞬,两人的剑便在空中撞击,产生出耀眼的火花。 两人同时一跃而起,周身的空气都跟着旋转起来,地上的尘土掀起,也抵挡不住两人凌厉的剑招。 “铿铿铿……”两人过招的速度极快,令在场的其他人都能感受到两人过招时的内力。 没多久,贺展廷带来的人也都到了,贺展廷的人有二三十个,一下子萧瑾睿的人便在人数上处于了弱势。 萧瑾睿的人一下子慌乱起来,全无之前那种胜券在握和盛气凌人。 晴宛和韩简有了贺展廷手下的帮助,危急一下子解决了,两人也一同加入了战斗,之后几个人马上保护在韩简身边,韩简才站在了安全地带,微蹙着眉,看着萧瑾睿和贺展廷的打斗。 萧瑾睿和贺展廷势均力敌,打得不可开交。其实韩简早就听说过京夏二皇子萧瑾睿拥有惊世之才,无论武功还是智谋都是世间罕有。也早有传闻,京夏王最疼爱萧瑾睿,可奈何萧瑾睿是二子,京夏又历来立长子为储君,所以萧瑾睿只能甘居资质平庸的太子之下。 今日一见,萧瑾睿的武功果然极高,不过贺展廷也不是等闲之辈,两人的打斗真可谓是让人大开眼界。高手过招,应是极具欣赏价值的,可韩简不知为何紧揪着裤腿,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而萧瑾睿的人一个一个在贺展廷手下的剑下倒下,萧瑾睿陷入了与贺展廷的苦战,萧瑾睿与贺展廷打了几个回合,不仅没有得到好处,反而越发显得吃力,当眼神瞥到韩简那处时,眼见形势逆转,心里也知道今日是得不到甜头了,见手下又折了几个,而自己与贺展廷一时之间也分不出胜负,挑眉看了晴宛一眼,便施了九成内力,向韩简的方向打去。 贺展廷看出了萧瑾睿的意图,连忙一跃挡在了韩简身前,接下了萧瑾睿的这一掌。贺展廷为了接下这一掌,也显得有些吃力。 萧瑾睿见贺展廷后退几步,极为满意,朗声道,“君子不乘人之危,今日我们后会有期!” 萧瑾睿此话说完,便一个跃身,消失地无影无踪。他几个还在垂死挣扎的手下,眼见萧瑾睿都仓皇而逃,一下子斗志全无。 贺展廷原本想去追,可只觉得刚刚接了萧瑾睿那一掌后,胸口隐隐作痛,只好作罢。 之后没多久,萧瑾睿的那些手下全部被控制了,韩简的危机正式解除了。 韩简见贺展廷右手按着胸口,微微蹙眉,想要上前问问贺展廷的伤势,可他的两个护卫十分担心他,一直保护在侧,他踟蹰了半天,还是没跨出一步。 倒是贺展廷率先走了过来,朗声道,“要是之前与我同行,就不会被萧瑾睿盯上了,是吧?” 韩简无奈地点了点头,听得贺展廷继续说道,“跟我一起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韩简微微一愣,没想到贺展廷还是愿意与他一块儿同行,很想一下子就应下来,可是他实在有些过不了自己这关,毕竟之前是因为与贺展廷的意见有些分歧,所以他才坚持没有与贺展廷同行的,现在如果答应了贺展廷,那他岂不是会有些没面子。 贺展廷见韩简犹豫不决,脸上尽显不悦,有些不快地道,“如果你不是阿姿的哥哥,我才不管你,我现在就出发了,跟不跟我一起走,你自己看着办!” 贺展廷说完,突然觉得胸口隐隐作痛,连忙按了按胸口,也不再看韩简一眼,便转身而去。 “等等!”韩简见贺展廷不停按胸口,应是受了内伤,担心地上前两步跟上贺展廷道,“你……没事吧?” 贺展廷沿着韩简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胸口,浅笑着道,“这点小事,算什么!” 韩简看着贺展廷一副云淡风轻的侧脸,突然一触动,轻声地说道,“谢谢!” 贺展廷以为听错了转了转头,看向韩简。 韩简始终看着远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又继续道,“对不起!” 贺展廷显然没想到韩简会说对不起,停下了脚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韩简那别扭的模样,突然像是看到了韩姿一般,低低地自语道,“阿姿!” 可贺展廷刚一说完,便摇了摇头道,“听韩大丞相说对不起,真是难得难得啊!” 贺展廷说完便朗声一笑,又继续往前走。 晴宛站在远处,看着韩简和贺展廷,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疑惑地走到韩简身边道,“韩丞相,你……没事吧?” 韩简的眼神始终盯着贺展廷的背影,突然身边多了个人,着实吓了一跳,他回身一看,身边的人是晴宛,连忙镇定地道,“没事!我们走吧!” 韩简又恢复了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与晴宛一同上了马车,刚上马车,韩简就吩咐道,“我们今日开始,便与贺将军同行!” “是!” 贺展廷听到了韩简的吩咐,苦笑了一下,便跃上了马背,这才一同前行。 一路上,走得不是很快,晴宛在马车里看着韩简闭目养神,总是会想起韩简面对贺展廷的那些奇怪表情。 她总觉得韩简和贺展廷之间,一定是又什么事的,可是她不敢问,也不知道该如何问。 到了傍晚,一行人才与贺展廷的另一队人马汇合,当夜便在原地扎营休息。 081一夜星光 扎营的地方是一片林子,因为正处深秋,而?戎也地处北方,夜里要比在大芫冷得多。 贺展廷是将军出身,身边的人也都是他军队里的士兵,很快就在林子里搭起了帐篷。 贺展廷为韩简留了一个帐篷,可韩简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是打算留在马车里的,可夜里实在冷得厉害,也只好听贺展廷的,韩简见晴宛冷得厉害,让晴宛一同去帐篷。 晴宛冷得有些哆嗦,心想在马车是和韩简待着,去帐篷也是一样的,而且韩简也是正人君子,才不像萧瑾睿这般令人厌恶,于是便随了韩简去了帐篷, 贺展廷带着两人到了帐篷,开始还有些暧昧地看着韩简和晴宛。 韩简也不知道是迟钝还是装傻,入了帐篷,见帐中有暖炉,连忙去取了暖,完全没将贺展廷暧昧的眼神看在眼里。 这帐篷一眼便能望遍,中间一个暖炉,靠里的位置放着一张简易的床。 晴宛咽了口口水,这才明白贺展廷眼神的意思,脸上瞬间烧红,转了个身子道,“韩丞相,我看,我还是去马车上好了!” 韩简回神看向晴宛,显得有些不明所以,当他看到晴宛的视线投向帐篷中唯一的一张床时,突然恍然大悟,“贺将军,不知可还有床?” 贺展廷微微一愣,浅笑着道,“有,有,等等就送来!” 晴宛这才松了一口气,果然没有看错韩简此人。 韩简搓了搓手,温润一笑道,“晴宛姑娘,过来一起取暖吧,我看你冷地厉害!” 晴宛轻眨了下眼睛,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身上抖得厉害,犹豫了一会儿,也只有点了点头,走向暖炉。 暖炉边非常温暖,之前的所有寒意一下子消散。韩简原本冷得有些发白的脸颊也红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笑,却无言语。 过了不多时,贺展廷带了人将另一张床送来。韩简浅笑着向贺展廷点了点头道,“谢谢,贺将军!” 贺展廷抬眸回望韩简,脸上的表情突变,眼神停驻在韩简微微泛红的脸上。 晴宛发现贺展廷那奇怪的眼神,悄悄地看了一眼韩简,见韩简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早将眼神收回,看着暖炉。 贺展廷停驻良久,眼神显得有些恍惚起来,待另一张床摆放好后,才沉声说道,“不用谢!”没有再做停留,就带着手下一同离开。 晴宛内心一直疑惑,韩简和贺展廷之间总有什么秘密,她感觉到今日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越发觉得好奇起来。 她愣神思考间,韩简已经坐到了床上,静静地望着地面发呆。 晴宛看见韩简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也坐到了床上。 夜里冷风袭来,帐篷的帘子被掀起,透了些风进来,很冷,两人不约而同的爬进了被窝里取暖。 没多久,韩简的呼吸均匀起来,晴宛也不知韩简是不是睡着了,可她始终睡不着。 想起今日萧瑾睿的袭击,她有些害怕,不过幸好贺展廷赶来解救了他们。现在跟在贺展廷和韩简身边,似乎是非常安全的,可是等到去了?戎又会如何?看贺展廷和韩简之间也是有什么秘密的,若是去了?戎,想要置身事外,似乎也是件非常难的事情。 她辗转反侧,根本不知道明天会怎样,跟着去?戎会不会又陷入另一个泥淖之中? 该离开吗?可是她可以去哪里?回残剑山庄吗?可她的任务没有完成,回去恐怕会成为别人的笑柄,回太子府继续任务的话,那个假叶策会害她,最重要的是,她被萧瑾睿的人抓来的那晚,她去了太子的密室,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 她莫名叹了一口气,突地听到韩简问道,“睡不着?” 晴宛一直以为韩简睡着了,所以着实被吓了一跳道,“你也没睡啊!” 韩简没有回答,而是起了身来,又重新坐在床上,静默了许久,晴宛以为韩简不会再说完,便静静地躺着发呆,谁知这时韩简才道,“是啊,在想一些心事!” 晴宛听韩简如此说,想了许久,也缓缓起身道,“韩丞相,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晴宛说说!” 韩简浅浅一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才道,“我的一个亲人失踪了,失踪了很久了,我很想她。” “亲人?”晴宛低低说道,仿佛正说着的也是自己的遭遇,她何尝不是和亲人朋友失散了,她又何尝不想念他们呢? 韩简继续说道,“她和我长的一样,我们是孪生兄妹,呵呵,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看对方的时候就像是在照镜子,我们之间不需多说,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可是她失踪了,我感觉一下子少了什么似的,我不断地想,是不是可以感应到她在哪里,可是我怎么也感应不到,我很怕,我很怕,她会……” 说到此处,韩简显得有些激动起来。 难道是这夜令人容易脆弱吗?令这样一个站在权利高山上的男人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可她又何尝不是吗? 想到此处,晴宛只觉得心莫名一寒,可是她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将那股寒意强忍在心,许久才露出一个笑意道,“只要相信,总有一天你们会重遇的!”此话一出,她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心中的苦水在四肢血液里流淌,微微一颤。 韩简只觉得一怔,或许他真的很绝望,但是他也很希望有一天他们会重逢,他暗暗地默念,只要相信,只要相信,对,他需要相信! “谢谢你开解我!”韩简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有些疲倦,可听在晴宛心里却有种暖意。 “不用谢,我并没有怎么安慰你!”晴宛淡淡地说道,抬头仰望帐篷的顶部,仿佛想要透过帐篷的顶,看到寒夜里的一片星光。 帐篷外,贺展廷不觉得寒冷,一个人躺在满头星光下,任由冷风拂过,脑海中总是浮现一个笑脸,他时而微笑时而蹙眉,一夜未眠。 082危险之地 清晨的曙光依稀透过林子洒在帐篷的顶部,是个好天气,林间空气清新,令人深吸一口就精神奕奕。 贺展廷起了身来,舒展了下身体,林间鸟儿热闹地嬉戏,他一时兴起,一个跃身,便跃上了树,伸手一抓,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被他抓在手心。 韩简刚刚掀开帐帘,就见贺展廷潇洒地施展轻功,跃身枝头,与鸟儿一同嬉戏,阳光洒下,仿佛所有的光芒都围绕在贺展廷身上,令人无法侧目。 晴宛见韩简在帐帘处停驻,一时好奇,弯身出了帐篷,一出帐子,就看到贺展廷,而韩简就这么看着贺展廷。 她摇了摇头,无奈地准备退回帐子。 谁知此时,他们扎营的四周,突然传来人声,晴宛环顾四周,只见有人拿着武器,冲入了他们的营地之中。 她一眼便认出了三个人,紫霄、太子还有萧瑾睿。 她眼眸一弯,露出一个笑意,紫霄冲她摆出一副冰冷的模样,点了点头。 太子则一脸担忧,第一时间来到她的身边道,“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萧瑾睿将一切看在眼里,脸上阴郁地含着笑意,经过昨日与贺展廷一战,他没有尝到甜头,十分气愤,准备将他驻扎在枫林镇的精锐带去与贺展廷再战一场,谁知刚带着精锐出发,就遇到了大芫太子一行人。 他本来不准备理睬他们,但是一想到太子对晴宛似乎很有想法,他这才停了下来,朗声地对着太子一行人道,“出发,我们去救晴宛姑娘!” 太子一听到晴宛的名字,脸立马就变了,急急忙忙上前拦住了萧瑾睿,萧瑾睿还遮遮掩掩地不愿说,只一副急急忙忙赶路的模样,太子看在眼里,越发焦急,毕竟晴宛已经失踪了有些日子里,终于有了晴宛的消息,他定是不能放过,经过再三恳求,萧瑾睿才加油添醋地说了晴宛的下落。 太子一听,是?戎的韩简和贺展廷将晴宛绑了去,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带着身边的人,和萧瑾睿一同追赶贺展廷和韩简。 他们赶了一夜的路,终于赶上了在林子里扎营的贺展廷和韩简。 晴宛见紫霄还在太子身边,心想她与紫霄闯入密室的事应该没有暴露,否则太子定是不会将紫霄继续放在身边的。 见太子和萧瑾睿的人,一下子都与贺展廷和韩简的人打在了一起。 晴宛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她连忙对着身边的太子问道,“太子,你们为何会来此处?” 太子将晴宛护在身边,低头道,“之前你被人抓走,我找遍了整个芫城,查了这么多天都一无所获,没想到在你枫林镇遇到了萧瑾睿,听他说你被?戎的贺展廷和韩简抓了,我们就连夜赶来救你了!” 晴宛听完,眼神一滞,马上眸中染上了怒意,直盯着萧瑾睿,萧瑾睿正一脸笑意,双手环胸,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看着晴宛。 晴宛转头,连忙将实情全数告诉太子,太子讶异不已,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萧瑾睿自然将一切看在眼里,手一挥,改了指令。自己则悠闲地跃上树枝,嬉笑着看地面打得不可开交的几方人马。 此次萧瑾睿带来的人都是高手,不似昨日带来的那队人马,各个武功高强,身手不凡。萧瑾睿托着腮,想着,若昨日没有低估贺展廷,昨日他便已经将贺展廷和韩简活捉了,何必等到今日。 不过他转了眼神,灼灼地看了一眼大芫太子,挑了挑眉,也没亏啊,今日还多了个大芫太子,今日他可是要将贺展廷、韩简还有大芫太子一网成擒。 想到此处,萧瑾睿脸上的笑意更甚,突地,有一支箭擦着他的脸颊射中了他身后的树干,他感觉到脸颊上有一阵刺痛,伸手一摸,竟然有血。 他眼眸中燃烧了怒火,沿着箭射来的方向望去,正看到晴宛手中拿着弓箭,死死地盯着他。 “原来是这个小妮子!”萧瑾睿扯了嘴角一笑,用舌头舔了舔手指上染的血,便从树上跃了下去,直奔晴宛身边。 晴宛马上扔了手中的弓箭,到了帐子里拿了剑,拔剑出鞘,寒光尽显。 她身边的太子还没从刚才她射的那一箭中反应过来,眼看着萧瑾睿已经来到近前。 晴宛见萧瑾睿直奔太子,连忙挡在太子身前,展剑刺出。太子平日里都有护卫保护,真正自己面对危险,一时之间还是会有些踟蹰。太子的护卫见太子有危险,马上赶了过来,紫霄也在其中。 萧瑾睿轻易地躲开了晴宛的那一剑,他回身一望,见他的两名高手正与贺展廷纠缠,显然贺展廷昨日受了内伤,今日显得有些疲累,再看韩简,有护卫在侧,勉强与他的另外三名高手僵持。 他满意地扬了扬眉,伸手召了两名高手前来帮忙。 原本他想速战速决,只是他没有想到,紫霄的武功极好,而晴宛的武功也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他看得出来,晴宛身上有伤,他想来还是应该从晴宛下手,所以便亲自对付晴宛。他抽出了随身带着的软剑,这软剑平日里都不会拿出来用,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今日会用得上。 那软剑微微一晃,便发出,“簌簌”的声音,他只随意挥了一剑,晴宛便挥剑挡了下来,他嘴角一扯,马上将剑顺势向下,便往晴宛的身体一弯,晴宛连忙后退一步,伸出左手用剑鞘一挡,谁知那软剑极为锋利,那剑鞘一下子就成了两半。 晴宛连忙松手,手中的剑鞘掉落在地,她飞身而起,在树干上借了力,便回身高速射向萧瑾睿,犹如一把离弦的弓箭。 这一剑看上去很是厉害,可萧瑾睿却只当做一个玩笑般,也不正面迎击,而是弯身躲开,伸出软剑灵巧地插入了晴宛的腰带处,轻轻一拉,晴宛的腰带飘落,衣服也散了开来。 晴宛收剑站定,这才发现腰带飘落,越发气愤。也不做停留,就运功到剑身,可刚运了功,她就察觉胸口一痛,口中一甜,血溢出嘴角。 她低头一看,原来胸口早被萧瑾睿的软剑给割了口子,再加上她内伤未愈,一下子胸口疼痛难忍。 视线也渐渐模糊,萧瑾睿想乘势抓住晴宛,晴宛跌跌撞撞地奔跑,而萧瑾睿却不慌不忙地慢慢跟在她身上,早把她当做了囊中之物,不知不觉间,晴宛已经远离了众人,越走越荒凉,可她就这么凭着感觉往前走着。 083绝不求饶 林间的鸟儿在林子上空一哄而散,叽叽喳喳地吵闹着。晴宛抬头一望,只看到树的间隙里透出的光亮。 这原本是个美好的早晨,可一下子变了,变成了炼狱一般,就连林间的鸟儿也害怕这压抑的肃杀之气。 晴宛觉得双腿开始渐渐的麻木起来,她愣然地低头看了一眼胸前,渐渐晕染出来的鲜红,衣襟上整齐的切口,显示萧瑾睿的剑法精妙。 痛吗?说不痛是不可能的,可是危险还在近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按了按胸口的伤口,为自己点了几个大穴,暂时止住了血。 该来的始终要来,躲也躲不了。她又抬头望了望天,想要看一眼蔚蓝的天空,可惜林子的树长得太过粗壮,视线里依旧是那被树枝遮盖的缝隙。 她脸上莫名出现一抹微笑,笑得仿佛一朵滴血的玫瑰,凄凉而又艳丽。 她吃力地挪动略显麻木的双腿,转了身来,正面面对萧瑾睿。 萧瑾睿见她转身微微一愣,随即莞尔一笑,可当他看到她脸上的那一抹笑时,他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剩下的只是诧异与惊艳。 晴宛嘴角一扯,捂着伤口,对着萧瑾睿朗声道,“为何不一剑解决了我?” 萧瑾睿又是一愣,走近几步道,“我不过是想看看你的反应,况且我是不会杀你的,我说过,我要带你回京夏!” “不!”晴宛朗声吼道,激动地后退一大步,抬眸盯着萧瑾睿,眸中皆是不愿与憎恶。 萧瑾睿不管晴宛的反对,又向前走了几步道,“别对我说不,你觉得你还能逃得了我的掌心吗?” 晴宛跟着萧瑾睿的步伐也后退了几步,却不小心被身后的石块绊了一下,跌坐在地,虽然疼,但是她却没有流一滴眼泪,而是厌恶地瞪着萧瑾睿道,“是的,我是逃不了了,你一剑杀了我吧!” 对于晴宛来说,她受了伤,而萧瑾睿武功甚高,她现在与他打斗,无异于以卵击石。而她竟然不知不觉远离了太子、韩简他们的视线,现在的她真的孤立无援,她真的想到了死,可是她又不愿死,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可是若是苟活着与萧瑾睿去京夏,那么她便是连死都不如了。 想到此处,她紧紧握了握手中的剑。 萧瑾睿蹲下了身子,静静地看着晴宛,眸中没了情绪,只是看着。 晴宛甚至不愿被萧瑾睿看着,她觉得被萧瑾睿看着,也是一种耻辱,既然随了萧瑾睿去京夏,她会连死都不如,那么她就拼死一搏吧,就算输了,死在萧瑾睿剑下,她也不会再有遗憾。 思及此,她深吸了几口气,用剑撑起身子,挥剑向萧瑾睿攻去。 萧瑾睿显然是愣了一下,或许他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竟会如此刚烈,虽然他很佩服这样的女人,甚至是非常喜欢,但是对他来说得不到的话,他宁愿将她毁掉。 他的暗红眸子,在这一刹那发出暗红的光泽,晶亮地犹如一颗红色宝石,可那眼神美则美矣,戾气却太过,根本就不能欣赏。 晴宛略显笨拙地挥剑,却在剑身上注入了所有的内力,萧瑾睿蹙眉,闭了闭眼,仿佛看到了晴宛的死亡,就在下一瞬,他从腰间抽出了他随身的软剑,只挥了几下,晴宛的衣服已经被砍得七零八落。 晴宛自知无力抵抗,也知道萧瑾睿此举甚是羞辱她,她按捺住心里不断升级的恼怒,奋力最后一击,或许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亦或者,下一瞬,她的世界就只剩下黑色。可她却不后悔,她有她的尊严,她有她的原则,只是唯一放不下的,是失散的族人,人海茫茫,或许再没有相遇的机会。 可是她心里还是充满了希望,如果可以,她下一世还愿与族人一起,爹、娘、珠颜、赛珍族长还有许许多多熟悉的脸庞。 永别了,她在心里默念着。剑已挥出,无法收回,她伸腿扫了萧瑾睿的下盘,而剑直直刺向萧瑾睿。 萧瑾睿不知是躲闪不及,还是没有用心,竟然被晴宛的剑给刺在了肩头,萧瑾睿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痛苦的表情,而是微笑,一种妖冶的微笑。危险的人,暗红的眸,令人瑟瑟发抖。 晴宛下意识地往下一看,萧瑾睿的软剑已经抵在了她的咽喉部位,只要稍稍往下一刺,她就会一命呜呼的。 “求我!”萧瑾睿扬眉朗声道。 晴宛不语,只用力将手中的剑又刺入了萧瑾睿肩膀几分。 萧瑾睿低眸望了一眼自己的肩头,那血沿着剑身一滴一滴往下滴,缓缓渗入了泥土之中。血腥味弥漫开来,萧瑾睿却不觉得恼怒,反而像是在驯服一匹野马,朗声又道,“求我!” 晴宛依旧不语,就像是一匹野性难驯的骏马般,眼神直视萧瑾睿,全无畏惧、全无懦弱,有的只是坚持与厌恶。 萧瑾睿看到她这样的眼神,似乎已经生气了,晴宛一再挑战他的底线,他也渐渐失去了耐心。他几乎是用吼地道,“最后说一次,求我!” 晴宛怔怔地瞪着萧瑾睿,用力将剑刺向萧瑾睿,发疯似的道,“不可能,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晴宛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想着,既然要死了,那么让她再流一次泪吧,上一次流泪是何时呢?她不记得了,不过她并不是伤心绝望,而是开心,终于她做了最后的努力,她不会有遗憾了。 “那就别怪我了!”萧瑾睿咬牙切齿地说道,手中的软剑轻轻一挑,向着晴宛的咽喉处接近。 眼看着就要刺入了,晴宛闭上了眼睛,等待那疼痛到来。 “嘭!”地一声,她感觉到身边吹来一股冰凉的风,咽喉处那令人在意的软剑似乎被萧瑾睿撤去了,而她手中握着的剑,也似乎被萧瑾睿拔了出来,究竟发生了何事?难道萧瑾睿改主意了? 她不明所以地睁眼一看,眼前被一片紫色覆盖,一个熟悉的气息侵入她的鼻息。耳边传来阵阵,剑身相撞的“铿铿”声,她展眉一笑,他终于来救她了! 084躲藏 晴宛的手一松,手中的剑跌落在地,胸口的伤口,鲜血不停地淌下,疼痛令她跌坐在地。 刚跌坐在地,她感觉到一股黏黏的液体滴落脸庞,她用手擦了擦脸颊,是红色的,血。 她惊异地抬头,紫霄那件紫衣上赫然有一道道血痕。原来紫霄也受了伤,似乎伤得不比她轻。 她的心蓦然揪紧,紧张地道,“你受伤了?” 紫霄淡然地回眸望了她一眼,沉声道,“不关你事!” 晴宛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紫霄说的话竟然还能如此冰冷,令人彻骨地寒,但是她相信既然他来救她,他就是关心她的,她朗声道,“你来救我,怎么不关我事?” 紫霄冷然一笑道,“不是我要救你,是太子要救你!” 紫霄刚一说完,萧瑾睿就活动了下关节,不耐烦地道,“你们两个烦够了吧,等会让你们谁都救不了谁!” 刹那间,萧瑾睿已经抽出了软剑,只是他又将设有倒刺的东西缠在了软剑上,那软剑一下子变得更加有杀伤力。 紫霄不显畏惧,反而冷笑一下,只一瞬,便一剑刺向萧瑾睿的软剑,萧瑾睿接了这一剑,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受了伤的紫霄,依然有这么强劲的内力,一下子把他往后一震,连着后退几步,才站稳。 “很好,是个好对手!”萧瑾睿乘紫霄不注意,将左手展开,原来他早前就在地里抓了一把泥土,此时他将泥土一撒,紫霄本能地闭了眼。 就乘这个间隙,萧瑾睿已从袖中抽出了匕首,伸手刺向紫霄的胸膛,紫霄才刚刚睁开眼,当看到萧瑾睿伸出匕首时已经来不及了,又因为受了伤,行动能力降低了许多,快速向后一仰,可匕首已经刺入了几分。 紫霄只觉得眼前一阵阵模糊起来,晃了晃脑袋,发现萧瑾睿的脸就这么变成了两个,不一会儿又变成了四个。 “怎,怎么回事?”紫霄喃喃自语,“莫非……卑鄙!” 他收剑,狠狠刺到自己的腿上,疼痛令他的意识清醒了不少,萧瑾睿的脸终于又从四个变成了一个。 萧瑾睿灿烂一笑,已经伸手一掌拍在了紫霄的脑门上。 紫霄的血瞬间喷在了萧瑾睿的脸颊上,整个身子都没了筋骨般向后倒去。 “紫霄!”晴宛声嘶力竭的呐喊,眼睁睁看着一切在一瞬间发生。 那个永远冷着一张脸的男人,那张完美的容颜,还有他偶尔冰冷的关心,令她越来越在意的人,怎么会在这一瞬间就倒了下去。她还记得,她被萧瑾睿的五位美人欺负,紫霄来救她,还别扭地替她送水洗漱,她被丁二顺欺负的时候也是紫霄赶来救她,她知道他的心不像他的脸那般凉薄,他的话每句都冷冰冰,但是总是透着满满的关心,至少她从不讨厌他那般说话,她相信他的心从来都是热的。 “不,不会的!”晴宛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硬生生站了起来,摇摇晃晃了两下才站稳。 “砰!”紫霄的身体也在这一刹那倒在了地上,他的脸颊毫无生息,苍白的没有血色,但是又晕染了鲜血在惨白的唇上,这是他吗? 晴宛的泪夺眶而出,伸手捂住了嘴,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此时,萧瑾睿有些不悦地擦去脸颊上紫霄的血,那没有擦干净的血渍,映衬地他暗红的眸子越发妖冶,透着一股嗜血的寒意。 渐渐的,晴宛眸中的惊诧与忧伤变成了一抹狠戾,一抹杀意。 此时的她,完全忘记了身上受了伤,也不拿武器,只运力往地面一掌运出,只一刹那,掌力穿透了地面的表层,泥土被炸开了一层,碎石混着泥土在整个空气中弥漫开来。 萧瑾睿只觉得晴宛刚才的那一掌极为厉害,他若是用八九成的功力恐怕也接不下来。他有些懊恼地用手挥舞着,想要摆脱眼前的碎石泥土,可是一时半会儿,眼前始终不清明。 大约又过了一会儿,飞扬的尘土碎石才算消散开来,萧瑾睿定睛一看,刚才紫霄躺着的地方空无一人,再抬眼,也不见晴宛的身影。 “糟糕!”萧瑾睿蹙了眉,在林子里转了好一圈,都没有看到晴宛和紫霄的身影,气愤地运功打在一棵粗壮的树上,这才愤恨离去。 一直躲在树上的晴宛这才松了一口气,紫霄身上的血在这时又往下滴去。晴宛又深吸了好几口气,还好,刚才萧瑾睿在树下时,紫霄的血没有滴落,要不然就会被发现了。 虽然与紫霄一同在树上极为不方便,但是晴宛还是不敢马上下去,因为萧瑾睿此人甚为奸险,指不定他还会打个回马枪。 晴宛将紫霄的身子抱在怀里,可他的身子很冰,不像以前那般拥有温热的触感。她突然好害怕,害怕地颤抖起来。 眼泪一颗一颗掉了下来,如断了线的珠子,慌乱间,她突然想起自己跟青漠学过医术,对,赶快给紫霄把脉。 她伸出手指,触及紫霄全是伤口的手腕,手腕冰冷地没有生命气息。 她几乎不敢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按了下去。 只微微把了一下,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哗地低落下来,不会的,不会的,他是来救她的,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他一定只是累了,所以睡着了。 晴宛慌乱地给紫霄输了一点真气,紫霄轻轻咳嗽了一声,晴宛还一阵高兴,可下一瞬,手上全是血,从紫霄口中大量喷涌的血。 她突然觉得六神无主,她从没试过这样,那种绝望地仿佛失去全世界的感觉,心痛地无法呼吸,眼泪更是抑制不住。 晴宛含着泪,将紫霄的脑袋紧紧抱在怀中,“为什么要来救我?” “咳咳……我不救你,谁救你?”紫霄虚弱的声音若有似无地入了晴宛耳中,晴宛再也抑制不住眼泪。 “咔擦!”突然寂静的林子里传来一个树枝折断的声音,她警觉起来,连忙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林子里窜过一个身影,正是萧瑾睿,果然他又回过来搜查一遍。 她透过树上枝叶的缝隙狠狠地盯着萧瑾睿,若是紫霄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定然不会放过萧瑾睿,绝不。 萧瑾睿在林子里又转了几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晴宛栖息的树下。 晴宛死死捂着嘴,眼看着紫霄的血就要滴下去,她的大脑一下子空白一片。 085离去 眼看着紫霄的血就要滴到萧瑾睿的脑袋上,林子远处突然有什么动静,萧瑾睿眼神一亮,便追了过去。 萧瑾睿走远后,晴宛才长舒一口气。她深吸几口气才平静下来,探了探紫霄的鼻息。 紫霄的鼻息越来越微弱,晴宛也不敢再耽搁,马上就为紫霄身体里输入了一股真气,原本以为紫霄的情况会略有转好,可是她大失所望,紫霄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她不相信似的,又为紫霄输入真气,可是一直输到她感觉胸口疼痛,眼前模糊,紫霄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 她只觉得自己的气息也微弱起来,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陷入黑暗。 萧瑾睿追逐刚才发出动静的物体,直到来到一条小溪边才发现他追逐的是一只野兔。他愤愤地将野兔的耳朵抓了起来,狠狠砸在地上,野兔一下子就一命呜呼了。 萧瑾睿将野兔扔进了小溪里,眯着眼睛将这小溪的沿岸望了一遍,静悄悄的,按道理来说,晴宛受了伤,再带着昏迷的紫霄不可能跑远的啊,萧瑾睿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他闭目沉思许久,才决定回去看看贺展廷和大芫太子那里的情况如何了。 他为了节省时间,直接用了轻功,没多久就回到贺展廷扎营的林子。这里已经一片狼藉,地面上躺着许多尸体,不过他一一看了过来,并没有贺展廷、韩简还有大芫太子的尸体。倒是他手下的高手,有几个躺在了这里。 他竖耳一听,林子深处还有打斗的声音,他不再耽搁,直接奔了过去。 林子深处,正有几人激烈地打斗着,他在树干上借了力,一个跟头翻过,稳稳地站在地上。想不到他只是去解决一个晴宛的时间,这里就已经成了这般模样,他又想起了紫霄赶来救晴宛时,浑身的伤,这更让他疑惑。因为他在看到紫霄时,认为这里定是他的手下占了优势,可是现在他数了数,他的手下只剩下了两个,还在这里围困贺展廷等人,这样看来,他的人早就已经处于弱势了。 可是他实在想不明白,究竟他离去与晴宛独处时,这里发生了何事呢。 不过现在也不是探究这些事的时候,贺展廷和韩简身边还留了几个护卫,大芫太子更是被自己的护卫牢牢护住,他的两个手下要不是高手,恐怕早就没命了。 萧瑾睿想了想折了这么多人,还没得到好处,这两个人得留着,培养这么一个高手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能保一个是一个,于是朗声道,“撤!” 那坚持打斗的两人听到了萧瑾睿的吩咐,回头应了一声,便很快撤退了。 嘈杂的林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大芫太子焦急地命护卫一同回到了之前打斗开始的地方,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腥味。 “多谢太子的护卫,要不是他恐怕死的就是我们了!”韩简缓缓走了过来,静默地看着地面上的横尸,摇了摇头,他知道大芫太子在担忧什么,他又何尝不担心紫霄和晴宛呢。 太子转了身来,看到是韩简,连忙上前道,“韩丞相,之前误会了,原来都是萧瑾睿的把戏!惭愧,惭愧啊!” 韩简作了一揖,彬彬有礼道,“太子您不必为难,我们是不是该去寻一寻晴宛姑娘还有您的护卫?” 太子蹙眉沉思一阵点了点头,此时贺展廷也走了过来,“萧瑾睿真是可恶,下次定饶不了他!” 贺展廷边说,边检查躺着的尸体里有没有幸存者,也顺便看了看死在此处的萧瑾睿手下是不是真的死了。 检查了许久,他摇了摇头,眼神略有些悲悯,可只是一瞬,毕竟这些场面他见惯了,这些悲悯的情绪对他来说是没有用的。 韩简转头看了一眼贺展廷,又看了一眼太子,这才走到贺展廷身边道,“贺将军要不要一同去寻晴宛姑娘和太子的护卫?” 贺展廷点了点头道,“也好,要不是太子护卫,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形!” 三人带着各自的人在林间搜索,没多久大雨倾盆而下,那血水随着雨水侵入了泥土之中,仿佛之前的那场恶战不存在似的。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大雨中显得越发急切,每一下,都显得如此有力,马上的人儿焦急万分,眼神四周张望着,大雨模糊了视线,可他依旧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太子在雨中寻找晴宛和紫霄,周围的护卫都劝他回去,要保重身体,可太子始终不愿放弃,在林子里带头寻找。 “吁!”突然一阵马儿的嘶鸣声打破了雨的寂静,太子转头一看,一匹马儿停在离他不远处,马上的人跃下马背,快速地在雨中奔向他,那人每跑一步都溅起了水花。 直到来到太子近前,太子才看清,此人正是叶策,叶策连忙单膝跪地,也没有时间抹去脸上的雨水,朗声道,“太子,皇上急召您回京!” “可……”太子刚想说晴宛和紫霄还未找到,可是转眼一想,既然皇上急召,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他身为太子,一生下来皇室就赋予他责任,他叹了一口气,只能决定立刻回京,说道,“等等!” 太子走到了韩简和贺展廷附近,在雨中作了个揖道,“我有要事回京,晴宛和紫霄就拜托你们了!” 韩简和贺展廷欣然接下,太子这才肯离去。 雨水透过树枝的缝隙滴落,没有直接落下那么急,反而是一滴一滴地滴在了晴宛的脸颊上,她感觉到浑身湿冷,脸颊上更是有液体流淌,她突地想起了血,惊醒了过来。 浑身的冷意一阵阵袭来,天色也已经暗了,紫霄的情况越来越不妙。 晴宛越发担心,她看了看天色,心想萧瑾睿一定不会再回来了吧。于是大着胆子将紫霄弄下了树,背在了背上。 可刚背上,她就差点跌坐在地,紫霄实在有些重,比她高一个多头的男人,被她背在背上着实吃力。 可是她不觉得困难,反而艰难地移动着步伐。她脑中唯一想到的就是,要去找人帮忙。 086回到帐子 雨水滴落,沿着晴宛的发、她的衣襟流淌而下,冰冷而潮湿,正如她现在的心情一样。她的牙齿打着颤,身上的疼痛因为冰冷而没什么感觉了。 土地被雨水浸润,再加上她身上背着紫霄,走起来显得十分困难,每走一步,身后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两人身上的血被雨水冲刷下去,她的身后很快就出现了一片血水,绵延了一路。 她背着紫霄艰难地前行,渐渐地几乎感觉不到冰冷,双腿麻木地一步又一步向前迈着。地面湿滑,滑倒了,她就爬起来继续背着紫霄前行,不知疼痛不知冷暖。可是摔倒了几次,紫霄都毫无反应,仿佛一个死人一般,身体冰冷地可怕,好几次她恐惧地去探紫霄的鼻息,幸好还有,哪怕微弱地几乎快要感觉不到,但是她知道紫霄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她就有希望。 只是渐渐的,眼眶很涩,她几乎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雨水还是眼泪。 这段路不是很长,可是她却走了很久,大约走了大半个时辰,她终于看到了之前贺展廷和韩简扎营的帐子。 她脸上露出一个笑意,她观察了这帐子四周,早已经没了之前的杀意,帐子周边的一处,多了几个坟堆,想来是他们将死去的兄弟掩埋了。 她跨了一步接近,却突然想到什么收回了步子,毕竟之前萧瑾睿带人偷袭,之后她独自与萧瑾睿离开众人,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那么现在在帐子里的究竟是何人呢?万一是众人都被萧瑾睿抓去了,那她现在回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她长了个心眼,心想还是先偷偷找个帐子查看查看才是。 她小心翼翼地将紫霄放在一棵树下,这才运了轻功躲开了站岗放哨的人,潜入了其中一个帐子里。 刚一入帐子,她就见一个人背对着她坐在浴桶中沐浴,浴桶中热气蒸腾而起,令她感觉到自己身上湿漉漉的,她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突然鼻子一酸,她不小心打了一个喷嚏。 这喷嚏一打,原本躺在浴桶中的人警觉地转过身来,两人一对上眼,两人都着实吓了一跳。 “啊!晴……晴宛!”韩简连忙环住胸部,整个身子窜入了浴桶中,只留下一个脑袋在外面。 “韩……韩丞相!”晴宛睁圆双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你……你怎么是个女的!” 热水氤氲,韩简的脸颊透着粉嫩嫩的红,头发披散而下,有那么一种女子特有的媚态。 晴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儿,而韩简更是蹙眉不语回望着她。 韩简深吸了几口气,才从浴桶里起身,将衣服穿好,对着晴宛道,“请替我保守秘密!” 晴宛点了点头,想起了紫霄,出声道,“紫霄受了重伤,我希望你帮帮我!”晴宛说完,转眼又一想,紫霄受了重伤,怕是救回来都困难,若是救回来,要养好身体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紫霄在身边,大芫她也不愿回去,天大地大,唯有求韩简收留,又道,“我希望你能收留我们!” 韩简低眸沉思,一边将头发又束了起来,晴宛看着韩简的脸,有些恍惚。这张脸,束起发,看上去英气风发,却难掩眉宇间的娇柔。难怪她以前总觉得这韩丞相看上去有些阴柔,原来他是女子,只是究竟韩丞相为何要女扮男装,他身上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 晴宛很想问,却一直开不了口,毕竟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救紫霄。 许久,韩简才抬眸看向晴宛道,“先把他带进来再说吧!” 韩简说着又换上了平日里他穿的那一身衣服,拉着晴宛就出了帐子。 出了帐子,屋外雨一直下,晴宛想到韩简刚刚沐浴完,为免他弄得一身脏,连忙说道,“我把他放在一棵树下,外面下了雨,你别出去了,我去将他带来便好!” 韩简蹙了眉,看到帐外的雨,摇了摇头道,“你看你,身上的伤很重,我跟你一起去!” 韩简拉着晴宛毫不犹豫地走入了雨幕之中,晴宛很快就带着韩简来到了紫霄所在的树下,紫霄的脸苍白如纸,整个人恍若没有生息。 韩简听到了晴宛的低声啜泣,一时之间仿佛看到过去的自己,她恍惚地上前,将晴宛拉了起来。 韩简弯身对晴宛道,“来,将他放到我背上,我将他背进去!” “可……”晴宛看着韩简略蹙眉,虽然韩简比她高半个头,但是他毕竟是女子,她怕韩简会背不动,还是准备自己亲自背,就在晴宛犹豫间,韩简已经将紫霄背在了背上。 晴宛微微一愣,连忙小跑几步跟上,韩简虽是女子,却显得比晴宛壮实高挑多了,晴宛也顾不得再考虑这么多,上前扶住紫霄的背。 这一段路走得很快,韩简也意识到紫霄伤势严重,情况极为危险,而晴宛也受了伤需要好好包扎休养,所以他加快脚步回了帐子。 回到帐子里,韩简拿出了随身带着的物品,晴宛一看,金疮药,纱布,全是疗伤包扎用的。 韩简发觉晴宛有些疑惑,低声道,“出门在外,当然要带上疗伤的物品!” 晴宛点了点头,韩简已经将紫霄的衣服褪去,向晴宛指了指清水的位置道,“那里有谁替他将身上的血渍擦了!” 晴宛按照韩简的指示,拿来了布巾替紫霄擦拭身子,而韩简则非常娴熟地替紫霄上金疮药,包扎伤口。 不知为何,晴宛总觉得这韩简似乎经常为别人包扎。她晃神间,韩简将一块布巾扔到了晴宛的脑袋上道,“你看你,冷得嘴唇都紫了,我再叫人打盆热水来,你也好好洗洗吧,等会儿我给你上药!” 晴宛从头上将布巾取下,呆呆地看着韩简点了点头,热水送来后,她乖乖地泡了个澡,韩简一直在紫霄身上忙碌着,她看到韩简蹙起的眉心,她也没有心思再泡澡,连忙擦干了身子,在韩简的帮忙之下,将伤口包扎好了,她才感觉到全身的疲累。 087琴玥公主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撑得太久,所以这疲累一下子令晴宛的眼皮打了架。虽然她非常担心紫霄,但是她实在太累了,之前的伤没有好,而淋雨之后寒意侵入体内,她看着紫霄苍白的脸,一点点陷入梦境。 梦里她回到了大芫太子府,紫霄还健健康康的,在房里教她武功,紫霄很严厉,寒着一张脸,双手环胸地盯着她看,渐渐的紫霄的脸变得温柔起来,她回眸冲紫霄微微一笑。就在这一刹那,紫霄的表情变得痛苦,浑身是血,圆睁着眼,看着她重重地倒了下去。 “紫霄!”她被梦境惊醒,醒来时正身处马车之中。 韩简坐在她的床侧,凝眉沉思。 晴宛惊坐起身,将整个马车都看遍了也没见到紫霄的身影,顿时紧张起来,慌乱地拉着韩简的手臂,问道,“紫霄呢,他怎么样了,他在哪里?” “你看你,别激动,伤口会裂开的!”韩简一把按住了激动的晴宛,可晴宛一时之间没有安静下来,韩简无奈地将晴宛拉进了怀中,牢牢抱紧。 “发生了何事?”贺展廷听到了动静掀了帘子进来,正看到哦韩简将晴宛抱在怀中。他微微一愣,便退出了马车。 韩简看到贺展廷的眼神古怪,心里不是个滋味,抚弄着晴宛的背许久,晴宛才渐渐安静下来。 韩简害怕晴宛还会激动,所以始终按着她的肩膀,盯着她的双眼,说道,“终于安静了,放心,紫霄正在另一辆马车里,有大夫照看着,虽然伤得很重,但是命是能保住的,我们现在赶回?戎,入了府,我就会马上找全?戎最好的大夫医治他,你放心了?” 晴宛愣愣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虽然韩简说的话可以说是一颗定心丸,但是晴宛之前替紫霄把过脉,她知道紫霄伤得有多重,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她时不时望着马车帘子处射入的微弱的阳光,依旧担忧紫霄的伤势。 只是此时,韩简变得有些不安起来,低着头,扯着自己的衣襟,女子的神态显露无疑。 晴宛转脸看向韩简,从她闪烁的眸中看到了不安,现在躺在颠簸的马车中,她的伤还没有好身上时不时传来的疼痛,令她微微蹙眉。 其实她一直很好奇,韩简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还记得韩简曾跟她说过他的哥哥失了踪,她越发疑惑,看韩简这般不安,她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韩简突然向下定了决心似的开了口道,“你……没有话问我?” 晴宛抬头,正好与韩简期许的双眸撞个正着,她淡淡地点了点头道,“其实我不问,你也想和我说吧?” 一时之间两人沉默不语,只是互相对望着,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突地马车外传来一阵马儿的嘶鸣声,马车突地一阵颠簸,许是轮子卡在了石头上了,晴宛和韩简一时间都没坐稳,两人一同跌在了床上,晴宛就这么跌趴在了韩简的怀里。 “韩简呢?” “公主,您小心点,别摔着!” 韩简听到了马车外的嘈杂声音,眼神一滞,脸上的表情马上僵硬起来。 之后马车帘子被人掀了开来,露出一张俏丽的小脸。韩简越发紧张,眉头深锁。 “韩简哥哥!”马车外站着的女子,双眼水淋淋地看着韩简还有韩简怀中的女子,眼泪马上在眼眶里打着转。 晴宛正想从韩简怀里爬起来,可韩简却低咒一声,伸手揽住了晴宛的腰。 晴宛百思不得其解,只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外那张绝美的俏丽容颜。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韩简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感觉复杂地令人头疼。 虽然她不知道韩简此举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她看得出来,马车外的女子是喜欢韩简的,可韩简是女子,她们两人是不会有结果的,想来韩简定是在担心此事,她无奈之下只好配合起韩简来。 韩简见晴宛温顺地没有反抗,轻轻地将晴宛扶了起来,并拉着她的手下了马车,一同上路的贺展廷还有其他护卫早在外面跪了一地。 韩简拉着晴宛上前,在来到马车外女子的身边时,连忙拉着晴宛跪下道,“琴?公主,韩简有礼!” 原来是?戎的公主,难怪看上去这般高贵,晴宛暗暗想着,幸好她伺候过大芫太子,这些宫廷礼仪她还是懂的,也跟着韩简道,“见过琴?公主!” 这个琴?公主略比晴宛高一些,一张小脸精致,那双杏眼,又圆又大,水淋淋地仿佛能溢出水来,红唇小巧,正如樱桃般。着一身鹅黄色素面小袄,看上去煞是可爱。 “都起来吧!”琴?公主在婢女的搀扶下,坐在了贺展廷安排的椅子上。 “我在国都听说你们这次参加枫林之约在回程路上遇袭,很是担心,所以才出城来看你们!”琴?公主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始终盯着韩简握着晴宛的手上。 “公主,您怎么又跑出来,外面很危险!”韩简忍不住说道,晴宛感觉到韩简的手心都是汗。 “韩简哥哥,你放心,这次我可是有带护卫陪我!”琴?公主说着指了指她身后跟着的两个护卫。 韩简叹了一口气,看了那两个护卫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毕竟他只是臣子,公主要外出,他也实在管不着。 贺展廷暧昧地看了看韩简和晴宛,抱拳朗声道,“公主,离京都还有半天的路程了,不如我们赶快赶路,属下和韩丞相还有要事要向皇上禀报!” 琴?公主略撅了撅小嘴,点了点头,“好吧,不过我要坐韩简哥哥的马车回去!” 说着琴?公主用手指了指韩简的马车,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便入了韩简的马车。 韩简站在原地一脸无奈,贺展廷冷哼一声,跃上了他的马车。 韩简自然感觉到贺展廷对他展现的敌意,不过他并不放在心上,始终拉着晴宛的手,回了马车。 088入丞相府 韩简与晴宛上马车时,琴?公主已经在马车中端坐,眼神微凝,略显失落地看着韩简与晴宛牵手而入。 晴宛看出了琴?公主眼神中的落寞,也感觉到韩简将她的手握地越发紧了,她不敢有半句言语,只得随着韩简入马车,静静地与韩简相邻而坐。 没多久,马车前行,马车中无人言语,显得甚为安静,气氛甚至有些尴尬。韩简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琴?公主叹了口气,稍稍掀了帘子,任清风拂过,吹起额间的发,露出了额间勾画的那多精致的莲花。那莲花清新秀雅,栩栩如生地跃然琴?公主的额间,更衬托出琴?公主那一张俏丽而温婉的容颜,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让琴?整个脸庞越发显得轻灵可人。 晴宛呆呆地看着琴?公主许久才收回眼神。一路上,韩简素淡地低头望地,似在想些什么。原本这车厢里也会一直这般尴尬下去,倒是琴?公主的婢女忍耐不住,时不时瞪着晴宛,一脸嫌恶的模样。 “咳咳……”一阵冷风吹过,琴?公主突地一阵咳嗽,她身边的婢女紧张地起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公主,将帘子掩上吧,小心着凉啊!” 琴?公主转了头来,眼神轻轻扫过韩简,见韩简的眸中满是担心,冲韩简淡淡一笑,便听了婢女之言将帘子放了下来。 帘子放下之后,马车内依旧无人言语,更显得马车内极为安静,气氛甚为紧张。 那琴?公主更是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晴宛又看了看韩简,许久,似是挣扎了许久才轻声道,“韩简哥哥,不知这位姑娘是?” 韩简似是早就知道琴?公主会有此一问,紧了紧握着晴宛的手,浅浅一笑道,“这位姑娘与微臣共过患难,正是微臣的知己红颜!” 琴?听韩简如此一说,虽说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还是明显一惊,失落地道,“知己……红颜……” “正是,要不是这位姑娘,恐怕微臣没有机会回到?戎国境!”说着,韩简不忘对着晴宛温柔一笑道,“一路上辛苦你了!” 晴宛看着韩简的眼神顿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若是男子对她说此番话,或许她会觉得感动,可是她知道韩简是女子,女子对女子这么说,她只觉得有些恶心。但是她也看出来了,这琴?公主喜欢韩简,可惜琴?公主不知韩简是女儿身,奈何痴心错付啊,晴宛也知道韩简如此做,不止是拿她做挡箭牌,更是想借此可以绝了琴?公主的这些心思,这样想来对琴?公主来说恐怕也是一件好事,所以晴宛极其配合地做娇羞状,低头浅笑不言语。 这副模样,倒是让琴?公主看了越发失落,整个脸都耷拉下来,晴宛心里愧疚不已,可是她和韩简总不能告诉琴?公主,韩简是女人吧。 晴宛这般一想,对琴?公主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绝了她的念想,这对韩简也是好事,她才决定帮韩简一把。 娇羞地一笑,伸手便挽住了韩简的胳膊,低下头去,倚在韩简的肩上,低声道,“韩大哥,您这么说,晴宛可不好意思了呢!” 韩简瞬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眼眸一滞,完全没想到晴宛会来这么一下,刚想将她推开,可看到琴?公主越想失望的眼神,韩简顿时明白了晴宛的用心。 韩简顺势替晴宛抚了抚额间微乱的发,含情脉脉地看着晴宛。 琴?公主的眼神再不敢放在两人身上,觉得多看一眼都是徒添悲伤,唯有掀开帘子,令冷风吹拂着面颊,这才能够冷静下来。 直到入了?戎京都冷都,整个马车都无人言语。 一入?戎都城冷都,韩简就安排人将晴宛和紫霄送回了丞相府,并吩咐下人去请太医为紫霄会诊,他则与贺展廷一同护送琴?公主入宫。 这?戎的丞相府建在冷都的中部,与皇宫相距不远,这丞相府比起大芫太子府是小的多了,但是看上去中规中矩,也甚为正气。 晴宛与紫霄被安排在了西厢的客房里,一路上晴宛也无心观察丞相府里的建筑构造,只是十分担心紫霄的伤势。 焦急地随着下人入了客房,回到客房,晴宛就替紫霄把了脉,一时之间不由眉头深锁,之前在路上条件有限没有药材供应,所以她无力替紫霄医治,现在在丞相府里,许多药材应该是能够弄到的,她正思索着要如何开药时,韩简让人去请的太医便入了丞相府里。 晴宛暗自退到一旁,心想且听太医如何说。 太医拿着药箱,看上去一把年纪了,入了屋,就被晴宛请了进来把脉,太医将药箱一搁,便到了床边替紫霄把脉。一把脉,那太医捋了捋花白的长须,一双眼始终紧闭,晴宛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里依旧复杂混乱。 不久太医缓缓道来,“头部遭受重击,又受了严重的风寒,经脉混乱……” 晴宛暗暗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见那太医蹙了眉,缓缓睁开眼,“头部这重击,伤得厉害,里面淤血恐怕难散。” 太医说着,看到晴宛一脸担忧,拍了拍晴宛的肩膀道,“姑娘,做好心理准备啊!” 晴宛一听,甚为担忧,她何尝不知道紫霄伤重,只是关心则乱,她一时之间真的想不到该用哪一味药可以尽快治好紫霄,她连忙起了身,来到紫霄身旁,眼眶湿润起来。 太医又捋了捋胡须,沉思片刻道,“姑娘,待我开了药方,你赶快去替她抓药吧!” “嗯!”晴宛应下,看太医拿着纸笔在纸上写了起来,她接过药方一看,与她想的药方基本一致,可是这药方恐怕还是不能将紫霄治好。 太医看着紫霄许久才又道,“姑娘,他这伤光靠这药恐怕好不了,还得加上我祖传的金针刺穴,今日我回了,明日我带着金针再来看他!” “金针刺穴?”晴宛独自言语,竟不知太医已经离去,她记得她曾在青漠的医书中曾看到过讲解金针刺穴之术。此术应属绝学,并不是等闲之辈会使的,想来这次韩简请来的这太医医术不错,她也可暂时放心些了。 089交易 太医走后,晴宛本想马上去抓药,可一出了门,才想起她初到?戎丞相府,人生地不熟,至于府中的规矩她也不知晓,便不敢随便走动,唯有等待韩简回府再做计较。 她退回屋中,望着紫霄的身影不免心酸,缓缓走过去,坐在紫霄的床头,温柔地替他梳理散乱的发丝。她这才发现紫霄完美的容颜上被划破了几个口子,看上去有种残缺的美。晴宛轻轻抚摸着那伤口,只觉得内心酸涩。 脑中时不时想起紫霄那张冰冷的脸,还有他的身影,他练功时的模样,他冷酷时的模样,原来他早就已经深深地刻在她的心里,再也抹不去。 她的手沿着紫霄的脸庞往下滑去,几日过去了,紫霄的胡子也长了出来,晴宛轻轻地拂过他的下巴,那胡子已经有些刺手,她喃喃道,“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韩简才回了府来,他一回府便直奔西厢晴宛的房间。 晴宛见韩简回来,连忙起身拿着药方奔了过去,还未开口,韩简就将一把匕首抵在了晴宛的脖子上。 晴宛倒抽一口冷气,身子不停向后退去,看韩简那眼神锐利,周身弥漫着一股杀意,可她并不害怕,只是十分不解,直视韩简的眸子朗声问道,“韩丞相,你这是做什么?” 韩简将匕首又逼近晴宛的脖子,冷冷说道,“我不做什么,只想与你做一个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晴宛轻轻地用手将那匕首推远了些。 韩简并没有紧逼,而是勾唇一笑,眼神直直地盯着在床上躺着的紫霄,晴宛从韩简的眼中看到了一些可怕的东西,若是韩简对付的是她,那她连眼都不眨一下,可若是韩简要对付紫霄,她怕是毫无招架之力。 韩简很满意晴宛表现出的担忧,收了匕首,眼神灼灼地看着晴宛,下一瞬韩简的手已经将晴宛的手腕拉了起来,牢牢握在掌心,而后对着晴宛道,“做丞相夫人可好?” “什……什么!丞相夫人?”晴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韩简疯了不成,他可是女人,干嘛还要娶个夫人,她好笑地干笑两声,一把甩开了韩简的手道,“你疯了吧!” 韩简摇了摇头,眼神微凝,显得有些落寞,“没有,我没有疯!只要你答应我替我保守身份的秘密,并做我的夫人,那我便会让太医替紫霄金针刺穴!” 金针刺穴?莫非这韩简早就知道紫霄必须要靠金针刺穴才能治好,所以明日太医是否来给紫霄诊治,还得看她的态度咯?这样看来,这韩简的心机也很深,她可不能小觑了。不过想到这里,她突然自嘲地一笑,这韩简可是丞相,并不是普普通通的人,她还真是高估了自己的反应能力了。 只是说来说去,这韩简原来是怕身份暴露,她知道了韩简的担忧,反而松了一口气道,“若只是此事,那么放心,我定会替你保守秘密,让我做你夫人也行,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韩简上下打量了晴宛一番,蹙眉沉思片刻才道,“什么条件?” 晴宛眼神真挚地看着韩简说道,“我想要知道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晴宛此话一出,韩简显得有些抗拒,不停地摇头,可韩简越是这样,晴宛就越想知道究竟韩简身上发什么了什么,于是继续道,“既然要我帮忙,那么你必须对我坦白,也必须对我有信心!” 韩简的眼神一变,从锐利到害怕,又从害怕变成了无助,她颤抖着看着晴宛,双手环胸,那样子就像是一个极度缺乏爱和缺乏信任的人。 晴宛看出了韩简的情绪古怪,微微愣了愣,没多久,韩简的眼眶闪了泪花,晴宛无奈地问道,“究竟怎么了,你和我说说!” “哥哥不见了,我好无助,你知道吗,我是女子,可是我要撑起整个家,我真的受不了了!”韩简含含糊糊地说着晴宛听不懂的话,投入了晴宛的怀中,在晴宛怀中哭泣出声,这令晴宛着实吓了一跳,之前韩简还语带锐利地威胁她,现在又一副梨花带雨模样,究竟是什么让这个女子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心情,又是什么令这个女子不得不做男人该做的事。 此时的晴宛也没有办法安慰韩简,唯有轻轻抚弄着韩简的背,令她平静下来。晴宛感觉到韩简身体颤抖地厉害,韩简怕是已经承受了太多的压力,所以才会如此无奈如此无助,韩简只是个女人,她又何尝不是呢。 这样的气氛下,晴宛没来由地忆起了失散的族人,心中酸涩起来。原来她与韩简同是天涯沦落人,在韩简身上,她仿佛看到了自己。 时间一点点过去,晴宛突然想起当时与韩简住在同一个帐子时,韩简曾经谈起,他有个孪生兄妹,莫不是,韩简是妹妹而她的哥哥失了踪? 晴宛思量再三,还是问道,“你明明是女子,为何会成了丞相,我可以问问,你究竟发生了何事吗?”。 话刚问完,晴宛便察觉到韩简的身子颤抖,韩简抽泣了一阵子才平静下来,挣脱晴宛的怀抱,将脸上的眼泪擦去,拉着晴宛坐下,缓缓道来。 韩简的眼神放远,仿佛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其实这件事我原本是准备烂在肚子里的,可是那天你发现了我的女儿身,我也没办法再向你隐瞒,只有恳求你帮我。你会帮我的是吗?” 韩简需要晴宛的肯定,晴宛更是在韩简的眸中看出了那种深深的期许,她舍不得去拒绝这样一个脆弱的人,更何况韩简还救了她几次,于是她没多想就重重地点了点头。 韩简看到晴宛点了头,绷紧的神经才渐渐松弛了下来,原本绷着的那张脸,这才稍稍缓和了些,深吸了一口气。 晴宛用手托腮,静静地听着韩简好听的声音,是的,韩简的女声很好听,如银铃般清脆,温柔地如流水缓缓淌过心房,她陶醉在韩简的声音中听韩简诉说。 090韩简的身世 “其实我不叫韩简,我叫韩姿,韩简是我的孪生哥哥,我和韩简今年十九岁了。”说道此处韩姿顿了顿,望着晴宛的双眼问道,“其实你会不会觉得十九岁就做丞相实在太年轻了呢?” 晴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是的,我看大芫的丞相年纪很大,看到你时,我真的十分讶异。” 韩姿并没有对晴宛的回答感到意外,反而自嘲地一笑,摇了摇头道,“不止是你这般想,整个?戎一开始都是这么想。其实两年前,?戎的丞相还是我爹,原本两年前我也应该嫁给贺展廷的。”韩姿说完,眼睛看着远处,脸上浮上一抹笑意,仿佛那些回忆非常的美好。 “贺展廷?贺将军!”晴宛一听马上联想了贺展廷与韩姿站在一起的身姿,着实般配,她也从韩姿的眸中看到了异样的神采和流光,还有女儿家特有的娇羞,可渐渐的韩姿的眼神又透着落寞与绝望,究竟两年前发生了何事呢? 韩姿点了点头又继续说下去,“是的,正是他,我与贺展廷在一次灯会上相遇,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两年前贺展廷来我家提亲,原本我想我们韩家与贺展廷也算是门当户对,贺展廷又与爹爹同朝为官,这原本将是一件非常好的婚事,可是我没有想到却遭到了我爹的强烈反对。开始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爹会反对,后来当我成了丞相后,才明白了一二。” “那究竟是为何?” 韩姿倒了杯水喝下,继续道,“因为政见不和,我们?戎皇上有两个皇子却一直未立太子,就在太子人选上,整个朝堂就成了两派。一面拥护大皇子冷奕泽,冷奕泽是皇后生的嫡长子,另一面则拥护三皇子冷奕捷,冷奕捷是焉贵妃所生,两位皇子皆是聪慧过人。而且大皇子在朝堂上表现突出,亦有治国之能,原本是最好的人选,可是他出了朝堂,就显露了本性,他残暴不仁,结党营私,这样的人做了皇帝,不知会将整个?戎带向何种境地。反观三皇子,他在朝堂上话并不多,但是见解独到,又不显露锋芒,分寸拿捏地极好,他还经常做善事,十分仁义。” “朝堂上的事我不懂,只是听你说来,我觉得这三皇子做太子应该会更好吧!” 韩姿看了看晴宛,又倒了一杯水,摇了摇头道,“是的,三皇子看上去是这般完美,只可惜,焉贵妃的身份总是不让人放心!” 晴宛见韩姿一脸忧郁,沉思片刻道,“焉贵妃是何人?” 韩姿叹了一口气道,“焉贵妃是大芫皇上的皇妹凌焉,此事还与十几年前贺展廷的父亲贺甄在枫林镇被杀有很大的关系,我也只知道当时?戎与大芫已剑拔弩张,大芫皇上提出让延平公主和亲来换得两国的和平,后来皇上就娶了延平公主凌焉,还生下三皇子冷奕捷和五公主冷琴?!” 原来冷琴?亦是焉贵妃的女儿,莫不是韩姿的爹是支持三皇子的? 晴宛这样想着,韩姿又说了下去,“我爹拥护的是三皇子冷奕捷,而贺展廷他则是大皇子冷奕泽的人,所以我爹极力反对我与贺展廷的婚事,之后又在朝堂与大皇子的人因政事大吵了一架,就这么突然中了风,醒来后行动不便。幸好皇上对爹爹十分器重,并没有另换他人做丞相,而是提议我那个从小就被称为?戎天才的哥哥韩简来暂代丞相之位,待爹爹身体转好,再重回丞相之位。这原本是皇上给我们韩家极大的荣宠,爹爹和哥哥都十分高兴,可是哥哥却在上任前失踪了,至今已经两年多了,我们始终没有他的消息。爹爹为了维护我们韩家的势力,这才让我代替哥哥上了朝堂。因为我和哥哥是孪生的,所以神态举止都极为相似,哥哥的声音我也能学了九分像。 而对外我们则称是我失了踪,就因为如此,我与贺展廷的婚事也成了不可能的事了。但是我与爹爹忽略了一点,我们不知道哥哥之前就与琴?公主情投意合,我代替了哥哥之后为了隐瞒身份,自然不可能与琴?公主成亲,可是这事由不得我做主,今日入朝,皇上又提起我与琴?公主的婚事,我不得不说我已经有了心上人,并且也已经过了文定之礼,皇上这才作罢!” 晴宛托着腮道,“这么说来,当时琴?公主出城来接你时,你就是故意与我做亲密状咯,原来你早就想好要让我来做这挡箭牌!” “谁让你看穿了我的身份,如果你不愿意做我的夫人,我只有杀你灭口!”韩姿一脸的认真,看上去就不像是在开玩笑,这倒让晴宛觉得不是个滋味。 “我没说不愿意,谁让你这么凶了!”晴宛跺了跺脚,一脸的委屈,这倒让韩姿有些不忍心。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韩姿还真像个相公来向娘子认错这般,看得晴宛哈哈笑了起来。 随之,韩姿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这般模样,也哈哈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子后,晴宛突地想起了紫霄,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不见,撅了嘴,就将太医给的药方拍在桌子上。 韩姿先是微微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拿起了药方,淡淡地看了眼紫霄说道,“既然你同意做我的夫人,那我也会找太医来好好医治紫霄,只是我还得来和你商量商量之后的事怎么办。”韩姿说完想了想又道,“一会儿我还得带你去见见我爹爹,我们才好合计合计!” 晴宛点了点头,眼神又放回了紫霄的身上道,“希望他能够早些好起来!” 韩姿见晴宛眼中全是紫霄的影子,做吃味状道,“呦,夫人,你可是看上床上那个小白脸了?” 晴宛一转头,看到韩姿一脸不怀好意的笑,脸上顿时一红道,“谁是小白脸了,我看那贺展廷才是小白脸呢!” “他?贺展廷黑地跟块碳似的,哪里能称小白脸!”韩姿刚一说完,就察觉不对劲,脸上顿时一红道,“不与你多说了,我找人抓药去!” 091寒烟小筑 韩姿走后,晴宛内心也不平静,韩姿的身世着实令她感到唏嘘不已,她十分佩服韩姿的胆色,毕竟身为女子要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还要收拾心情将整个家撑起来,真的着实不易,再者,她现在是冒着犯欺君之罪的危险,冒名顶替女扮男装,若是真被人发现,那可是死罪。 如今她知道了韩姿的秘密,也算是和韩姿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且这场游戏,是容不得她说不的,她相信,若她不同意韩姿的交易,韩姿为了整个韩家是会杀了她的,所以她必须答应,只是现如今,她觉得她跳入了一个大坑,而且还是一个比残剑山庄更大的坑。 她暗自思忖着,可惜她来的是?戎而不是京夏,当日白潜查到珠颜可能被带到了京夏,若是当日她跟着京夏萧瑾睿去了京夏,那会不会比来?戎更好呢? 可是一想到萧瑾睿,她又嫌恶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不论是跟着萧瑾睿还是韩姿都不是什么好选择,哪怕是回残剑山庄对她来说也不是件好事,她需要的很简单,就是自由,一旦自由了她便可以随意走动,说珠颜在京夏她便可去京夏,说族人在?戎她又可留在?戎。 只是即使自由,这天大地大,她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她略显沮丧地坐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径自喝了,再这般想下去,依旧是无解。看来现下唯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既然她来到?戎丞相府,那便是天命。 她用手托腮,看着床上的紫霄,喃喃道,“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看着紫霄,这也是她另一个软肋,她也不知道为何,就会对这个冷面男子有了这份特别的心思,明明这般冰冷,却总让她觉得温暖。 思忖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晴宛心想这韩姿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没多想便开了门。 哪知一开了门,来人并不是韩姿,而是一个婢女,婢女一见着晴宛,便恭敬地福了福身道,“姑娘,丞相有请!” 晴宛微微一愣,这韩姿还真是有意思,刚走没多久,就又派一婢女来传她。她点了点头,又回眸看了看房内紫霄并无异常便关了门,随了那婢女去了。 那婢女沿路并不多话,晴宛也不言语,只静静地看着丞相府的环境。这丞相府里并不富丽堂皇,反而显得比较清静雅致,她随着婢女沿着抄手游廊,婉转奔走,一时之间都弄不清方向。 想来当时在大芫太子府时,各个院落她还是花了些时日才弄得非常清楚的,而初到此处,竟是极为不习惯。 不知不觉她走得有些头晕目眩,许是伤势刚好,身子还有些虚弱,她唯有低着头,紧跟带路婢女的脚步。 不多时,她们在一座水上的小筑前驻足。晴宛微微抬头一看,那小筑建在一汪池水之上,小筑下碧波缓缓,将整座小筑映在水面,显得极为雅致。她随着那婢女跨上了去往小筑的木板桥,脚踩在上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竟也别有一番风味。 走到近前,晴宛才看清这小筑名叫寒烟小筑。小筑四周皆用一层薄纱遮盖,着实一副飘渺清灵的感觉。 “姑娘请随我来!”那婢女轻唤一声,撩起了薄纱,做了个请的动作。 晴宛心里纳闷,这韩姿怎么选这么有情调的地方见她,看那婢女对她露出一个笑意,她不好意思地浅浅一笑,点了头,便抬腿跨入了那寒烟小筑。 刚入寒烟小筑,那婢女便将那薄纱放了下来。 那寒烟小筑里,躺着一个人,而那人身边有一个三十几岁的女子伺候。那女子面容姣好,虽然已经三十几岁,但是依旧风韵犹存。体态轻盈,眉目清秀。身着华服,看上去身份甚高。 再看那躺着的人,是一个男子,年约四十,眉目炯炯,可因为那男子躺着,又隔了一段距离,所以看得不是太清楚。 晴宛暗暗低眸,心想糟糕,她忘了,韩姿她爹才是丞相,韩姿只是暂代丞相之位的,也怪她,没想那么多,若是多警觉些,或许应该猜得到是韩姿的爹传她。 晴宛转了转眼珠子,看来这一定是韩姿的爹韩丞相,以及韩姿的娘,丞相夫人。她马上福了福身,朗声道,“晴宛见过丞相,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替韩丞相微微捋了捋他的发丝,才缓缓起身,拉着晴宛来到身边的座位坐下。 “原来姑娘叫晴宛,来!”丞相夫人笑意盈盈,看上去很是慈祥。 只是晴宛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人,她现在已经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去相信一个人,但是不知怎么的,她很喜欢韩姿的娘和爹。 “谢谢丞相夫人!”晴宛抿唇一笑,显得有些羞怯。 “其实该我们谢谢你!”韩姿的娘,轻柔地替晴宛理了理她鬓边的发丝。 晴宛的眼神恍惚起来,似是看到了她的娘亲,有多久了,她没有看到过娘亲了,有多久了,没有人替她理她的发丝。莫名的晴宛眼眶微微一红,摇了摇头道,“丞相夫人可别这么说!” “我听姿儿说起,她认识一个非常好的姑娘,那姑娘才貌双全又心地善良,若是,若是简儿在,我定是让你做了我的真儿媳了!”丞相夫人,似是非常喜爱晴宛,上下打量着晴宛,像是在看儿媳似的。 一旁躺着的丞相却一脸阴郁道,“你与姿儿是如何认识的,在哪儿认识的?你家里又是什么背景?” 晴宛微微一愣,表情显得有些僵硬,正琢磨着如何回答,韩姿冲了进来,一把拉住了晴宛的手,就将晴宛带了起来,朗声道,“爹,娘,我与晴宛还有事情商讨,过几日再来拜会!” 韩姿刚一说完,就拉着晴宛一溜烟出了寒烟小筑。 一出寒烟小筑,韩姿便拉着晴宛的手道,“我爹娘思念哥哥久了,所以脾气有些古怪,别放在心上!” 晴宛叹了口气,勉强路出去一个笑意道,“嗯!”转念一想,这韩姿拉着她的手,有些古怪,嗔道,“这,别拉着我的手!” 韩姿眼眸一转,低头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道,“都是要嫁给我的人,还在乎这个!” “可,你是,女……”这“女”字刚刚说出,晴宛的嘴就被韩姿堵上了,“这府里,除了我爹、娘,还有刚才在小筑外站着的婢女知道我是女的,其他都不知道,所以,在府里,可千万不可放松紧惕!” 晴宛挣扎了一下,将韩姿的手扒拉下来,撅着嘴,耸了耸肩道,“知道了!” 092谈话 韩姿看到晴宛这样一副小媳妇样,勾唇一笑,又牵起了晴宛的手。晴宛静静地跟在韩姿的身后,看那韩姿挺拔的身姿,还有儒雅的动作,着实一副男子模样,她甚至有些恍惚,不知以后和韩姿一起该怎么相处。 也不知道是因为一路都有心事,还是因为韩姿带着她走了捷径,晴宛只觉得从寒烟小筑回西厢的路程短了许多,没多久就回到了屋子。 韩姿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屋外许久才将房门关上,拉着晴宛坐下。 韩姿看晴宛的眼神从进门开始就有意无意地放在了紫霄身上,抿了抿唇道,“放心,我请的太医医术极好,紫霄的伤应该不成问题。” 晴宛回过神,心里五味杂陈,却依旧露出笑意点了点头道,“好了,你拉我回房,定是有事与我商讨,说吧!” 韩姿扬了扬眉道,“那好,我就直接入正题了。”说着韩姿替晴宛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水,自己抿了一口,微咳了两下才道,“琴?公主得知我拒绝了皇上的赐婚,很是不满,我怕夜长梦多,想要赶快将我们的婚事办了,不知道你同意吗?” 晴宛一听韩姿如此说,不禁一笑道,“我没意见,你也知道我只关心紫霄的伤势,婚事即是要办,何时办对我来说没什么关系,你决定就好!” “那好!”韩姿的脸上明显轻松了许多道,“虽说我很急着办婚事,但是查了查黄历,似乎只有下月的十五才是好日子,这样算来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一个多月里筹备婚事,事情繁琐,需要你忍耐一下!” “嗯,没关系!” “那好,今日你既已见过我爹娘,我就不再安排了,你便在屋里好生照顾紫霄,你的事我自己会向爹娘说明!” 晴宛点了点头,觉得韩姿这个安排甚好,今日一见,她觉得这韩姿的爹,甚为多疑,不过韩姿的娘却十分和蔼慈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丞相府里的下人可能有探子混入,所以你我行事得特别小心。” 晴宛一听有探子,便想到了自己,她何尝不是有特别目的混入太子府的,只是想不到到了这?戎依旧脱离不了这样的事情,只是她的身份换了一下而已,她好奇韩姿是否是怀疑还是确定了有探子,于是问道,“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韩姿略微思考了片刻才道,“我哥失踪之后我替了哥哥的位置成了丞相,那时的我特别警觉,深怕会被人发现我是女儿身,于是做事特别小心,有时候晚上都不敢熟睡,有一天我下了朝回来,发现屋子里很多东西都移动过,所以我怀疑府里有探子!” 晴宛略一沉思道,“那好,我知道了,不管府里有没有探子,我都会小心行事,不会露出马脚!”晴宛微抿了抿唇,喝了一口水又道,“这样吧,无论何时我就把你当做韩简,只当你是男人而不是女人,这样或许我的行为会比较自然些!” 韩姿叹了一口气,柔声道,“真是辛苦你了呢!” 晴宛听韩姿如此见外,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这说的什么话!要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死在萧瑾睿手下的刀下了,现在哪里还有机会与你演这出戏!”晴宛刚一说完,便在心里暗叹,真不知道这戏要演到何时。 可转念一想,一切的症结就是韩简失了踪,若将韩简寻回来,那么一切都迎刃而解,韩姿可以与贺展廷成亲,而韩简也可与琴?公主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到了那时,她也可功成身退,自去寻族人了。 她这样想着,看着韩姿的眼睛说道,“其实只要找到你哥哥韩简,一切都可以解决!” 韩姿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了红道,“我当然希望能找到他,可是我找了很多人去找,都找不到!” “那你还记得当时他失踪时的一些细节吗?你说说,我也可以替你参详参详!” 韩姿沉默许久点了点头,心想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对晴宛说说也无妨,这才蹙眉回想当时的情景。 “那是两年前,爹爹刚中风不久,皇上亲自来探望爹爹,并且下诏命哥哥暂代丞相之职,我一直在爹爹床前伺候,而哥哥因为要暂代丞相之职,所以突然忙了起来。一般只在晚上来看望爹爹,大约是几日之后,哥哥依旧如往常一样,早早地出门办事,只是那日晚上哥哥并没有来看爹爹,我与娘亲只当哥哥是太忙了,并没有在意,可是一连几日哥哥都未来看望爹爹,我和娘亲才察觉不对劲。 娘亲马上找了个下人去宫里问,宫里说哥哥已有两日未进宫了,这样想来哥哥已经失踪了两日了,我和娘亲急得团团转,爹爹在病中得知此事,更是加重了病情,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扮作了哥哥!” 晴宛听着韩姿的陈述,蹙眉沉思,突地挑眉问道,“那你可知你哥哥失踪前一日,去宫里办的什么差?” “我查过了,哥哥是进宫去交接爹爹的公务,并没有什么特别,应该与哥哥失踪无关,我觉得应该是在来往宫中和府里的路上,哥哥发生了什么,或是遭人暗算。” 晴宛转了转眼珠子又问道,“那你可知你哥哥那天见过什么人?” 韩姿叹了一口气,一副泄了气的模样道,“我也顺着这个方向查过,可是什么也查不到!” 晴宛眨巴了下眼睛,摇了摇头,“看来这找人的事还是比较困难的!” 韩姿许是已经有些绝望,并没有显得如何难受,但是晴宛看得出来,韩姿还是很期待能够找到线索的,晴宛心想,既然要帮韩姿,那她定会想办法,尽她所能帮到底。 韩姿略沉默了一阵子,敛了脸上的失落勉强露出笑意道,“不说这个了,一会儿太医就来给紫霄金针刺穴!” 晴宛也顺势想一改刚才那种沉闷的气氛,嗔道,“太医之前还说没带东西,怎么现在又来给紫霄金针刺穴,看来之前定是受了你的指使!” “没有,绝对没有!”韩姿一副正经样子,反而看得晴宛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093紫霄醒了 两人调笑间,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就听一个男声急切地道,“丞相,丞相!” 韩姿脸色一变,马上敛了笑意,晴宛也跟着严肃起来。 韩姿开了门,门外男子便焦急急切地说道,“丞相,琴?公主得知您拒绝了皇上的赐婚,便出了宫,到现在都没找到!三皇子也在外寻找,却在半路遇到此刻,现下受了伤,丞相,您快去看看吧!” 韩姿听完,双眉一蹙,连忙对着屋内晴宛交代了两句,便匆匆离去。 韩姿走后,屋内又只剩下晴宛一人。晴宛无奈摇了摇头,唯有静静地等待太医来看紫霄。 看那韩姿所操心的事真的非常麻烦,想来三皇子与大皇子各成一派,此番三皇子遇刺受伤,定也有蹊跷。再想来那韩简失踪的时间甚为蹊跷,莫不是有人为了阻止韩简暂代丞相之位?这样一想,那最有可能抓走韩简的,定是大皇子一派的。 可想到此处,晴宛连忙摇了摇头,若是大皇子一派的人抓了韩简,那韩姿替哥哥暂代丞相之事,是死罪,这么大的把柄,对大皇子一派来说,是个极好的由头,可以将韩家一窝端了,可是韩家如今稳稳当当的,韩姿这个丞相还做得好好的,那么看来此事定不是这般简单。 晴宛思索间,太医已经提了药箱赶来。 晴宛连忙将太医迎了进来,太医将药箱放下,便拿出了金针,擦了擦手,将金针放在烛火上消了毒,而后便让晴宛将紫霄扶起来。 晴宛将紫霄扶起后,太医便在紫霄身上施针。太医每施一针,都小心翼翼,但是下针很快,很准,晴宛都看在眼里,将那些穴道记在心里,并且静静地回想曾在青漠书中看到过的内容。 也不知道太医是不是感觉到晴宛的眼神特别专注,太医施了几针后,就让晴宛出去。 晴宛无奈,想要偷师原来这般不易,她悻悻出了屋子。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太医擦了手,背了药箱便出了门来。“他身体底子好,应该会好得快些,你进去看他吧!” 晴宛点了点头,“让太医您费心了!” 太医没有多说便离去了,晴宛连忙入了屋子,查看了一下紫霄的情况,似乎金针刺穴之后,他的身子是有好转的迹象,晴宛暗自欣喜。 之后几日,太医依旧来给紫霄诊治,紫霄的药每天都有人熬好了送来,晴宛没有太多的事情可做。而这几日韩姿都未曾来过,想来三皇子和琴?公主的事将她绊住了。 晴宛待在这西厢,这西厢景色雅致,沿着门边有一个小水塘,水塘里有一些雕塑,若是夏日再长一池荷花,定是十分优美的。再看院里种着的银杏树,在这秋日季节,显得极为养眼。 虽然西厢环境雅致,但是这几日晴宛也游览完了,也不敢出西厢随意走动,实在憋得慌,就想起了被紫霄收走的水月鞭,便乘紫霄未醒时,悄悄将水月鞭拿出来,在院子里练起了鞭法。 晴宛重新拿起水月鞭,极为爱不释手,伸手一甩,那鞭子便听话地甩了出去,晴宛只觉得自从练了久极山那个山洞中的心法后,她随意一甩就有劲力用了出来。可她却实在不想再用这心法,但是学了之后,她几乎没有办法强迫自己不用。 想到此处,她显得有些懊恼,一鞭子甩出去,正打在了树枝上,一根树枝就这么被她打落。 她看着那树枝掉落在地,莫名地有些失落。脑中闪现了当时白潜给她的书里面所记载的招式,一股脑儿使了出来。 练了一会儿,她就觉得那鞭法终于熟练了很多,于是加快了招式的速度。 那招式轻灵,晴宛耍地又极为流畅,远远看去,仿佛是一场优雅的舞蹈。 突地,一个身影,从上空跃过,伸手便抓住了晴宛甩出去的鞭子。 晴宛讶异地回眸,那抓住她鞭子的人,正是紫霄。 一时之间,她激动的驻足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着泪花,就这么盯着紫霄,她还时不时地揉了揉眼睛,她怕这是她的幻想,她更怕下一瞬,紫霄又会冷冰冰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紫霄还是这般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确定了紫霄是确实存在的时候,再也按捺不住,扔下了手中的水月鞭,小跑着上去,抱住了紫霄。 紫霄微微一愣,站在原地任晴宛将眼泪擦在了他的衣服上。 晴宛哭了一阵子,不忘用紫霄的衣服将眼泪狠狠又擦了一遍,这才敢抬眼看着紫霄。 原本以为会被紫霄狠狠奚落一番,可紫霄却破天荒地勾唇一笑道,“是姑娘,你救了我?” 紫霄此话一出,晴宛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唯有上上下下不停打量着紫霄,她前前后后将紫霄看了个遍,终于忍耐不住道,“我,我是晴宛啊,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紫霄似乎对晴宛的名字显得很陌生,回想了许久,摇了摇头道,“晴……宛?那……我又是谁?” 晴宛这下子吃惊地看着紫霄,简直不敢相信,难道,紫霄失忆了?难道是萧瑾睿当时往紫霄脑袋上打的那一掌太过厉害,所以害得紫霄失忆了? 她紧张地看着紫霄,二话没说,便伸手拉起紫霄的手腕,把了把脉。糟糕,紫霄的脑袋里似乎有淤血,这下晴宛可不知该如何是好。 “姑娘,你可知我是谁?”晴宛思忖间,紫霄扳过了晴宛的肩膀,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道,“姑娘,请你告诉我!” 晴宛呆呆地望着紫霄熟悉的面庞,眼眶微微一红,想到她与紫霄以及残剑山庄,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晴宛为难间,那个失踪了几日的韩姿却在此时入了西厢来,晴宛竟也没发现韩姿早就在偷听他们说话了,当韩姿听到紫霄询问晴宛时,大概猜到紫霄失忆了,眼珠子一转,便笑意盈盈地上前,拍了拍紫霄的肩膀道,“她是你娘子,你怎的不认识了?” 094他失忆了 紫霄眼眸一亮,眼神灼灼地看着晴宛,眸中闪过一抹欣喜,而后又突显一阵落寞。 晴宛哪里有时间将紫霄的眼神看了去,伸出手,直摇摆,“别……” 话未说完,韩姿已将晴宛拉到了一边,微低了头,在晴宛耳边轻声道,“我在帮你,你明明喜欢他,他现在失忆了,你正好……” 晴宛不好意思地瞥了眼紫霄,连忙压低了声音对着韩姿说道,“我怎么可以乘人之危?而且若他想起来的话,那我在他面前还有什么脸面,而且你忘了,下个月我们还要成亲呢!我怎么和他解释?不行不能这样任由他误会!” 韩姿微微一愣,摇了摇头道,“我是在帮你!我自己没机会取得幸福,但是我希望你可以!”韩姿说着,眼眸中微微一闪,竟是一份失落,她也知道下个月要与晴宛假成亲,她亦做好了向紫霄表明身份的准备。 晴宛垂首一愣,心里微微发酸,但是她实在不愿意在紫霄失忆的时候骗他。她几乎下定了决心要向紫霄将事情解释清楚。 两人轻声商讨间,紫霄冷不防已经走了过来,对着晴宛深情款款地喃喃道,“我昏迷的时候,我听到有人一直在鼓励我,就是因为她的鼓励我才坚持醒了过来!我刚才第一眼看到你,就猜到是你一直在鼓励我,真想不到原来你是我的娘子!” “什……什么?”晴宛简直太过高兴了,只是她想不到紫霄失忆前与失忆后,怎的性格相差了这般多,可虽然她很高兴听到紫霄这般说,但是她还是不想欺瞒紫霄。 她正准备开口解释,谁知一旁的韩姿一把拉住了她,抢先道,“是呢,你昏迷的这几日,她没日没夜地照顾你,憔悴了许多呢!”韩姿说完便后退了几大步,让晴宛与紫霄独处。 晴宛猛地一回头,满脸堆了笑意,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都怪这韩姿乱说话,现在要让她如何解释才好,她看紫霄直视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后退一步,脸上堆满了笑意,一边后退一边轻声道,“这……”说着不忘往韩姿的方向望去。 韩姿扬了扬眉,才不管晴宛如何收拾,反正她是帮了晴宛一把了,至于晴宛能不能将紫霄绑在身边,就看晴宛自己的本事了。想到此处,她又后退了几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站在晴宛身后。 晴宛看韩姿这般模样,定是不会帮她说话了,这倒让她越发进退两难,她明明喜欢紫霄,紫霄的关心,哪怕一个眼神,她已经期盼了太久了,但是若是用这样的龌龊手段得来紫霄的关怀,那她会看不起自己,思及此,她下定了决心准备向紫霄说明情况,正要开口,紫霄却轻轻拉起了她的手。 “辛苦你了,娘子!”紫霄温柔地浅笑,这让他这张完美的脸庞显出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是一种与他以前的冷冽完全不同的气质,虽然从没看到他这样效果,但是这表情对她来说,真的太有杀伤力,她看着看着,就陷入了进去,完全忘记了要向紫霄说明情况。 她向紫霄回以一笑,摇了摇头,温柔地道,“不辛苦!” 若爱情是一种毒药,她已经中了这毒,深入骨髓,难以拔除。就让她骗自己一回,只有此时,她才能填满内心的阴霾,将心爱人的手牢牢抓在手心,哪怕这只是一场梦而已,她也愿意陷入,若这梦不醒,该多好。 韩姿看着两人之间渐渐显出的一种绵绵情意,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她抬头望了望那蔚蓝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一叹,什么时候才她能够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呢? 韩姿摇了摇头,她看得出来晴宛脸上流露出的幸福,她羡慕地多看了几眼,便轻轻步出了西厢,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一切不知何时才是个尽头。 晴宛看着现在的紫霄,突然有些恍惚,她甚至希望紫霄永远不要恢复记忆该多好。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些时间后,紫霄拉着晴宛回了屋子,两人在桌前对坐,紫霄向门口张望了一下道,“娘子,刚才那个男子是何人?” 听紫霄有此一问,晴宛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都怪这韩姿,怎么可以这样乱说话,可是她又十分矛盾,不希望紫霄知道真实情况,而少了这份偷来的温柔。 紫霄看到晴宛一脸的为难,微微蹙了眉道,“娘子,且听我说,不管那男子是何人,我总觉得那男子不简单,你最好离他远些!” 晴宛抬了头,突然觉得这样的紫霄很是有意思,他这是在意她吗?她暗自窃喜,可窃喜了一阵子,眼神又暗淡下来,这些关心都是假象,不是真的。她甚至开始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像紫霄讲明一切,而是任由误会发展下去。 不行,她不可以这样,她恋恋不舍地看着紫霄关心的眼眸,决定开口。 可还未开口,太医就入了屋子。 晴宛见太医前来,连忙迎了上去,“他醒了,谢谢太医您费心费力了!” 太医没有显得惊讶,而是捋了捋胡须,将药箱放了下来,快步踱到紫霄身边坐下道,“把手伸出来!” 紫霄看了看晴宛又看了看太医,这才伸出了手放在桌子上。 太医伸手一把脉,眼神微变,闪过一抹惊喜,亦闪过一抹探究。 晴宛看太医这般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若是太医与她的判断相同,那紫霄恐怕没这么容易恢复记忆,可是他不恢复记忆,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她想到此处,仍然很想听听太医的看法,于是问道,“太医,他如何了?” 太医收回了把脉的手,抬头看了看晴宛,略一沉思道,“他大脑遭受的重击,比我想象的要严重的多,现在他脑中有了淤血,恐怕会对他有影响!我会继续给他用金针刺穴,不过只能尽力诊治!” 晴宛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多的意外,朗声道,“那么谢谢太医了!” 说完,晴宛安抚了紫霄一阵子,就像往常一样出了屋子,只留太医在屋内为紫霄施针。 095不隐瞒 晴宛出了屋子,看到水月鞭被她留在了院子里,连忙捡起来,又甩弄了一会儿,甩弄时,脑海时不时出现紫霄在大芫太子府时看到她拿水月鞭时的模样,她思来想去,觉得这水月鞭对紫霄定是有特殊意义,她不知为何,小心翼翼地将水月鞭收好,牢牢握在手心,她想自私一回,绝不能让紫霄看到这水月鞭。 晴宛将水月鞭藏好后,在院子里呆呆地坐了许久,直到太医施针结束出来,才起身入屋。 紫霄施完针显得有些疲累,晴宛拿了布巾替他擦了脸上的汗珠,便扶他去床上休息。 紫霄躺下后拉着晴宛的手不肯放,眼神空洞地看着床帐静静发呆。晴宛感觉到紫霄的手终于不像前些日子这般冰冷,内心一喜,紧紧回握紫霄的手掌,他掌心的薄茧,牢牢地贴在她细嫩的掌心,令她莫名地有一份安全感。 屋内寂静许久,紫霄才缓缓开口道,“其实……我以前是个怎样的人呢?我们又是如何相遇的?” 紫霄说着,坐了起来,眸子略显迷蒙,竟让晴宛看得有些呆了。 她略一沉思才道,“今日你有些累了,待你再好些,我再同你说,可好?” 其实晴宛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将一切说明白,更重要的是韩姿为她撒下的弥天大谎令她不知该如何面对紫霄,她唯有拖一拖再向紫霄说明。 紫霄那眼神黯淡下来,点了点头,静静躺了下去。 之后一连几日,晴宛的脑中混乱,不断地寻思该如何面对紫霄,思来想去还是准备和韩姿商讨一番,她乘太医为紫霄施针的时候出了西厢。 她在西厢随意找了个婢女带路,韩姿这日正在书房里静思,韩姿的护卫一丝不苟地站在书房外,她的脑中闪过往昔的画面,在大芫太子府的书房外也是这般,只是护卫换了一个人罢。 她回过神,不去想过去的事,找了韩姿的护卫去通报。 原本那护卫是想打发晴宛走的,但得知晴宛是住在西厢的女子,这才入了书房通报。 没过多久,晴宛就被请入了韩姿的书房。 韩姿正坐在一张黄花梨雕花香案处,托腮闭目沉思。香案上的笔架有些微乱,青铜雕花檀香炉正燃烧着,屋子里檀香味弥漫。 晴宛缓缓步入,走到香案旁,正如以前伺候太子时一样,将笔架上的笔整理整齐,她低头一看,地上有好几张宣纸被揉成团扔在了地上。 她看韩姿眉心微蹙,略摇了摇头,将地上的纸一一捡起。 韩姿似听到晴宛捡纸的声音,这才睁开眼道,“对不起,我想事情想得太入神!” “看来你有很多事烦恼!”晴宛将捡起的废纸捡起来后,才又来到韩姿身边站定。 韩姿点了点头道,“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晴宛心想韩姿全然不提烦恼之事,看来韩姿烦的事情非常不简单。若早知道,她便不准备来此处打扰韩姿,但是既然来了,那便问问就好。 她点了点头,也不扭捏,直接说明了来意,“还不是你替我撒了个弥天大谎,现在紫霄问我和他时怎么认识的,我都不知该如何回答,我真的不想骗他!” 韩姿听完晴宛的来意,突地哈哈大笑起来,“你还真是别扭,我就是看出来你喜欢他,但是却不敢说,所以才帮你一把,你怎么就这么一板一眼不懂变通呢?” 韩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着实让晴宛有些恼意,她撅着嘴嘟囔道,“谁像你啊,乱说话!” 韩姿轻笑一声,终于变回了一脸正经道,“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们是该好好商讨一下,毕竟下个月我们就要成亲了,紫霄那边还是要有交代才是的。” 晴宛撇嘴看韩姿,嘟囔道,“还不就是烦这个!”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韩姿一脸求饶的模样道,“其实不知为何,我自从在大芫太子府里见到过紫霄,我总觉得他也是喜欢你的,所以我想,我们的事,紫霄会理解的!” “什么?你觉得紫霄喜欢我?”晴宛的眼神一亮,可随即又暗淡下来,紫霄对她从来都是冷言冷语,要说他讨厌她还说得过去,要说他喜欢她,那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韩姿沉默了一阵子又道,“我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很特别!” 晴宛泄了气道,“我看是他讨厌我,所以看我的眼神特别!” “怎么觉得你在他面前显得有些自卑?你可知道你有多么令人眼前一亮!”韩姿边说边回想起当日在大芫皇宫中,晴宛的才艺以及优美的身姿,“你可知道,若我是男的,定也会喜欢你,只怕下个月我与你成了亲,有很多人会忌恨我呢!” “真看不出来,你这么会夸奖人!”晴宛微微一笑继续道,“快点说说正事!” 韩姿挑了挑眉道,略一沉思片刻才道,“这样吧,你如实告诉他便好,至于你和他之间的那段,你自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晴宛本以为韩姿会有什么好提议,原来竟出的馊主意,她拉下脸来道,“算了,你说了也白说!” 晴宛说完便甩袖离去,徒留韩姿一人在书房中浅笑盈盈。 回西厢的路上,晴宛内心忐忑,她也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向紫霄全盘托出。 刚到西厢,紫霄已经出了屋子到处寻找晴宛,他身子已经好了许多,一见晴宛回来便迎了上去,“你回来了!” 晴宛点了点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可最终她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这才拉着紫霄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了下来。 紫霄的面庞还略有些苍白,但是表情温柔地非常好看,晴宛深深地看了几眼后,才开口道,“其实,我不是你娘子!” 紫霄不语,只是浅浅笑着,如沐春风地看着晴宛。 晴宛又深吸了一口气,才将他与紫霄真正的关系说了出来,紫霄只是略显惊讶,晴宛几乎都不敢再看紫霄,鼓起勇气才将与韩姿的交易说明。 说完之后,晴宛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紫霄一眼后,发现紫霄垂首沉默,她略显失落地叹了一口气,虽然紫霄有可能会怪她骗他,但是晴宛并不后悔将事实说出来,她实在不愿意与紫霄活在谎言之下。 晴宛沉思间,突然一双略显温暖的手握上了她的,她抬眸,正对上紫霄灼灼的双眸,“不管我们以前如何,我只知道,我是因为你的鼓励才醒来的,我会一辈子保护你!” 晴宛没有想到紫霄竟然没有怪她,反而说要保护她,她只觉得内心有一股暖流流遍了全身,“谢谢你,没有怪我!” 紫霄弯眉浅笑道,“谢谢你,唤醒了我!” 096贺礼 晴宛突然觉得眼前的紫霄太过不真实,她渐渐地看着他发呆。紫霄却托着腮,温柔地看着晴宛。 晴宛莫名地感到一阵幸福,若是紫霄一直这般待她,那么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大约又过了几日,紫霄的伤已经基本上好了,只是大脑中的淤血始终没有清除,晴宛听太医说紫霄大脑中的淤血可能永远存在,也有可能突然消失,太医也束手无策,只能看紫霄自己的造化了。 晴宛也懂医理,自然也明白太医的难处,所以也没有必要为难太医。 紫霄身体恢复之后,韩姿来看他,并且还带了些补品给紫霄,当然她不忘与紫霄攀谈了有关晴宛与她的婚事。紫霄表示理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唯一提了一个要求,就是一定要做她与晴宛的护卫。 韩姿自然欣然接受,紫霄武功高强,她多了这么一个帮手,无疑是锦上添花。 正当三人攀谈正欢,琴?公主竟入了丞相府来,还直奔西厢来找晴宛和韩姿。 琴?公主来时,韩姿显得着实意外,整了整衣襟才迎了上去,“琴?公主有礼!” 晴宛知道紫霄不认得琴?公主,于是拉了拉紫霄的衣襟,向紫霄使了个眼色后,两人一同向琴?公主行了礼。 琴?公主今日的神情不似晴宛在回城途中初见般温婉柔顺,在看到晴宛时眼眸中迸射出一种嫉妒与恼怒。 晴宛也明白琴?公主喜欢韩简,所以对她产生敌意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 琴?公主盯着晴宛看了一会儿便撇开了眼来,走到了韩姿身前道,“韩简哥哥,我是来送你贺礼的!” 琴?公主说着便拍了拍手掌,马上有一个婢女将礼物盛了上来,琴?公主揭起了那一方鸳鸯戏水大红枕套,拿到了韩姿眼前,浅笑着道,“这一方枕套是琴?妹妹亲手绣的,本来是想……”琴?的笑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一僵,抬眼偷偷看了一眼韩姿,低声嘟囔道,“本来是想……想不到今日要拿来做贺礼!” 韩姿接过那鸳鸯戏水大红枕套,还没说谢谢,琴?公主便拉了韩姿的手,特意避开了晴宛,来到一边道,“韩简哥哥,上次你来救我,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韩姿眼神一晃,有些不明白琴?公主说的上次救她是怎么回事,但她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略躬了身子淡淡地道,“微臣当然关心公主!”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要拒绝父皇的赐婚?”琴?公主深深地看着韩姿的脸庞,而韩姿却始终躬着身子,琴?公主脸上的失落任谁都看得出来。 韩姿当然明白琴?公主的用心,但是她没有办法不拒绝,谁让她的哥哥就这么失踪了,她唯有下定决心坚定地道,“我……我已经跟皇上说明了原因!” 琴?公主惨然一笑,转头看了一眼晴宛才道,“我明白了!” 说完,琴?公主一脸笑意盈盈地拉着韩姿走到了晴宛身边,对着两人道,“那我祝你们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谢谢公主!” “对了,五日后月影湖边有一场民间的花魁大赛,不知韩简哥哥和嫂嫂可有兴趣一同赏玩?”琴?公主拉着晴宛的手显得非常热情。 晴宛初来?戎,并不了解?戎的风俗习惯,不知该不该答应,这才看向了韩姿。 韩姿拉了晴宛的手浅笑着道,“微臣早已定好了画舫,不知公主可赏脸?” 琴?公主弯眉一笑道,“韩简哥哥,那我们说定咯!” 五日后,韩姿一早便带着晴宛和紫霄到了月影湖边。湖边的一个平台上搭了一个很大的一个戏台,台下早早地已经有人赶来抢位置。 湖边停了几艘画舫,每艘都装饰华丽,晴宛和紫霄跟在韩姿身后,韩姿一一与相见的同僚才俊寒暄,晴宛更是被众人当做了怪物欣赏。直到上了韩姿定的画舫,晴宛才长舒一口气。 晴宛没有想到在?戎,这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竟是如此受欢迎。朝中的青年才俊大多数都到了,好不热闹,只是之前早早地与韩姿有约的琴?公主却迟迟未到。 韩姿也在人群中找了好一圈,没有看到琴?公主,便在画舫中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用手在栏杆上托着腮,望着湖边的大戏台微愣了一阵子才转头,缓缓诉说,“这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算是我们?戎的一个大节日,因为我们?戎是一个善舞的国家,所以对于女子来说,谁能在这花魁大赛上夺得头筹,就是最高的荣誉。但是只有十五到十九岁的未婚女子可以参加,因此对于未婚的男子来说,这场花魁大赛可算是一场盛宴了!” “那我们来看算什么?”晴宛也学着韩姿的模样,坐下来,在画舫的栏杆上托着腮看着那大戏台。 “嗯……凑热闹!”韩姿回过头来,撇了撇嘴道,“我三年前曾经夺过花魁,现在来看看别人都是什么素质!” 晴宛猛然一回头,实在没想到,韩姿竟然也是善舞的女子,“那我在大芫皇上寿宴上岂不是献丑了!” “这可没有,说真的,我当时是大开眼界!”韩姿刚一说完,眼神一怔,起了身来,晴宛疑惑地沿着她的眼神望去,正看到一男一女着盛装,走向他们旁边的一艘画舫。 那一男一女,正是贺展廷和琴?公主。韩姿一句话未说,便踱步下了画舫,直走向贺展廷和琴?公主。 晴宛依旧在画舫上远远地看着韩姿,韩姿来到贺展廷和琴?公主身边,立刻就伸了手要将琴?公主拉到身边,可琴?公主却将韩姿的手狠狠甩了开来。贺展廷则含着笑意站在琴?公主身边,眼神偶尔掠过晴宛所在的方向。 琴?公主与韩姿拉扯了一会儿,琴?公主便头也不回得挽着贺展廷的手上了另一艘画舫。韩姿望着两人的背影许久才气愤地回转身子,走回了画舫。 097圣旨 韩姿刚上画舫,晴宛便迎了上去,“怎么了?” 韩姿往贺展廷的那艘画舫微微一望,叹了口气道,“琴?公主说要和贺展廷一起欣赏花魁大赛!” “琴?公主不是和三皇子同是焉贵妃所生吗?那贺展廷可是大皇子的人,琴?公主不知道吗?” 韩姿略摇了摇头道,“琴?公主并不知道,就像我两年前也不知道!” 晴宛显得无奈,转头看了看那端坐在贺展廷画舫上的琴?公主,琴?公主脸上绽放着温柔的笑意,晴宛感叹,造化弄人。 突地一阵长音从湖边传来,“圣旨到!” 只见一个公公,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快步走来,晴宛和韩姿互看一眼,竟不知是何事。 “哎呦,韩丞相,可让老奴好找!”那公公气喘吁吁地来到韩姿的画舫前站定。 “岑公公?”韩姿甚是疑惑,看了看晴宛,这才走下画舫。 “韩丞相,皇上早上刚拟的圣旨!”那岑公公说着瞥了一眼还在画舫上的晴宛,继续道,“这圣旨是颁给您的没过门的娘子的!” 韩姿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可那圣旨是一定要接的,只能将晴宛叫了下来,一同跪下接旨。 晴宛听那圣旨听得头晕,什么韩简国之栋梁也,什么慎选其妻……大致意思就是韩简是?戎的栋梁之才,他的妻子也不可是等闲之辈,她晴宛在?戎默默无闻,若要成为韩简的妻子,必须夺得这花魁大赛,皇帝才批准婚事。 那岑公公朗声读着那份絮絮叨叨的圣旨,读到最后一字时,晴宛早已翻了好几个白眼,她看一旁韩姿跟她使眼色,她唯有跟着韩姿一起谢恩,并将那圣旨接了下来。 晴宛撇了撇嘴,要当这韩姿的假娘子,可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早知道就不答应了。 她无奈地捧着那卷明黄的圣旨,等待韩姿与那岑公公寒暄了一阵子。 待那岑公公离去,这才跟着韩简回了画舫之上。 “早知道做你娘子这么麻烦,我就不答应了!”晴宛一上画舫,就嘟囔着嘴,将那圣旨丢给了韩姿。 韩姿接下圣旨,略一沉思,眼神灼灼地望向贺展廷画舫上的琴?公主,叹了口气道,“之前皇上从未向我提及对婚事的质疑,看来这圣旨定是那琴?公主去请来的!” 晴宛转了转脑子,点了点头,起身拍了拍韩姿的肩膀道,“好吧,既然答应了你,我自然演戏演到底,只是你也说了你们?戎擅舞,不知道我这三脚猫功夫,可入得了你的眼吗?” 韩姿眼神一瞥,一副陷入回忆的模样,没多久,竟又大笑出声,这着实让晴宛感到不悦,瞪起了双眼道,“韩姿,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就是想笑而已,你别多心……”韩姿说着,将刚刚笑出的眼泪擦了去,又恢复一副正经模样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夺下花魁!” 这韩姿态度大转变,倒让晴宛心里有些没底,“你不是安慰我吧?” “没,怎么会呢,我刚才是想到之前参赛时,那些人跳舞跳得千奇百怪!”韩姿忍着笑意,“你的舞姿,是我见过做好的!”韩姿顿了顿又道,“当然除了我!” 韩姿此话一出,轮到晴宛笑了,一旁的紫霄默默地坐在桌边,看着两位绝美的女子笑意盈盈的模样,一时之间竟看得呆了。 “好了,皇上替你安排的号牌很后面,我们可以坐画舫在湖上欣赏一番,你也可思考下跳什么舞!”说完,韩姿便安排画舫开了起来。 很快画舫便动了起来,画舫驶过,水面被割开了一道口子,在尾部留下一条长长的水痕。湖上很清澈,倒影在微风吹拂下,微微晃动,极为雅致。 大戏台上花魁大赛已经开始,画舫处视野开阔,可以将整个大戏台全看个遍。 韩姿则拿出了她放在画舫上的七弦琴,轻轻抚弄了起来。曲声悠扬,潺潺如流水,余音袅袅,晴宛突然来了灵感,便在画舫中翩翩起舞。 其他的画舫也都在湖上动了起来,一些人坐在画舫中喝着茶,观看花魁大赛,并且品评参赛女子。其实这花魁大赛,不仅仅是女子们争取最高荣誉的途径,更是?戎青年才俊挑选妻子的盛会。 开始画舫上的人们都十分认真地观看花魁大赛,可渐渐的,韩姿弹奏的月吟在这月影湖畔悠扬传开,众人皆奇,竟引来了许多人的注视,当他们隐隐约约看到画舫上一女子随着琴音翩翩起舞时,再没有人观看花魁大赛了,许多画舫都不约而同地驶向了韩姿的画舫。 唯独贺展廷和琴?公主所在的画舫始终停留在戏台附近,远远地看着其他画舫上的热闹。 晴宛虽然只是随心而舞,但那舞姿优美流畅,伴着韩姿悠扬的琴音,更是发挥地淋漓尽致。她忽而踮脚旋转,忽而翩然跃起,每一个舞姿都显得那么协调。 周围看她跳舞的画舫越驶越近,但是并没有说话,所有人都屏息看着韩姿和晴宛两人默契的合作。 直到一曲终了,这月影湖上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那在湖边戏台下看花魁大赛的百姓们,也被这湖上的掌声吸引,好奇地看着这些聚在一起的画舫,纷纷议论着,竟不知发生了何事。 晴宛略显不好意思地收了舞步,看了看正含笑看着她的韩姿,一副娇羞的模样,来到韩姿身边坐下。 此时其他画舫上议论纷纷,皆是好奇晴宛的身份。 韩姿轻轻按了按晴宛的手掌,浅笑着起了身来,“各位同僚海涵,韩某与没过门的娘子献丑了!” 韩姿话音刚落,又起了一阵更加热烈的讨论声。 “想不到韩丞相如此出众,没过门的妻子也是人中之凤,今日真让我们大开眼界!”人群中传来赞叹之声。 韩姿唯有抱拳含笑道,“是大家抬举了!” “今日韩丞相没过门的妻子要参加花魁大赛,已刚才的舞姿来看,这花魁非她莫属了!”突地贺展廷的声音响了起来,其他画舫中的人有讶异的,有赞同的,亦有冷漠的。 晴宛将那些人的眼神看在眼里,心想韩姿一人真是不容易。 098提醒 贺展廷的画舫也不知是何时驶近的,晴宛转眼一看,那贺展廷正立于画舫船头,月影湖畔的微风拂面,发丝飞散,他一步一步走向船沿,眼神直视着韩姿。 晴宛沿着贺展廷的视线看向韩姿,这才发现韩姿眼中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感。晴宛沉思片刻,明明贺展廷是韩姿心爱的人,为何她会对贺展廷投去那样的眼神,莫非这几日她与贺展廷之间又因为政事发生了冲突吗? 晴宛沉思时无意间转了头,正看到琴?公主坐在画舫之中,低头沉默不语。 其他画舫中的人,见贺展廷与琴?公主同乘一画舫皆疑,向琴?公主请了安后,似是为了不惹麻烦,全都逃也似地四散开来,继续欣赏戏台上的花魁大赛。 韩姿见众人离去,便自顾自坐下重新弹起了七弦琴。贺展廷竟坐在了画舫中,托腮倚着栏杆,倾听韩姿弹的曲子,眼神迷离。 晴宛也按捺下来,坐在韩姿身边,闭眼倾听,并且不断思考着参加花魁大赛时的舞步。 不知过了多久,韩姿的琴音停下,眼神直视贺展廷,冷冷地道,“请你照顾好公主!” 贺展廷挑着眉说道,“公主我自然会照顾好,倒是你,是不是该为你未过门的妻子担心担心,今日的花魁大赛,若是夺不下花魁,你们的婚事,皇上可是不会同意的,那……” 贺展廷说到此处,琴?公主的眼神一凝,透着一抹期许。 韩姿突然嘲讽地一笑,“我这厢刚收到的圣旨,也是刚刚才知道此事,你怎地这么快就知道了?” 贺展廷闻言面色一僵,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琴?公主道,“刚才岑公公宣旨时我听到的!” 韩姿冷冷一笑,就算岑公公宣旨时声音很大,但那湖畔边,风很大,又开阔,两艘画舫之间更是隔着很大一段距离,贺展廷说是岑公公宣旨时听到的,这明眼人只要稍稍一想,就知道此事牵强。韩姿其实也没有很意外,她早就知道此事是琴?公主一手促成的,现在不过是想令贺展廷别这般嚣张才好。 “是吗?”韩姿朗声说道,“那么韩某便不打扰贺将军与琴?公主的雅兴,韩某还要陪未过门的妻子好好准备花魁大赛才是!” 说完韩姿便下令画舫驶离此处,晴宛静静地看着韩姿的脸庞,见她脸上并没有半分留恋,竟是一脸镇定,这令晴宛越发好奇起来。 直到远离了贺展廷的视线,晴宛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拉着韩姿问道,“你……今日对贺展廷的态度很是不对,是怎么了?” 韩姿见晴宛不断探视她,她唯有不断地躲闪晴宛的眼神,可是两人近在咫尺,根本无处躲藏,她唯有叹了一口气道,“我看错他了,原来他是个未达目的,不惜使用下三滥手段的卑鄙小人。” “此话何解?” “还记得前些日子有人来找我,说公主失了踪,三皇子遇刺吗?” 晴宛回忆了一阵子,点了点头,算是想起来了。 “我没想到,当日我拒绝了皇上赐婚,琴?公主会出走,更没想到贺展廷竟会利用琴?公主出宫,安排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一方面贺展廷安排人调戏琴?公主,另一方面,他自己就出面救了琴?公主。这目的不言而喻,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晴宛听完也顿觉心寒,想想若是她心爱的人,竟然为了夺得另外女子的好感,而演这么一出英雄救美的戏,她的心里定然不是个滋味,那么现在的韩姿是不是每看到贺展廷一次,都是一种煎熬,是不是心再滴血呢? 晴宛突然十分怜惜韩姿,一把将韩姿抱在了怀中。韩姿那略显单薄的身子轻轻靠在了晴宛的怀中,眼神迷离。 紫霄一直坐在两人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晴宛。 突地,“嘟”的一声传来,三人皆惊,紫霄第一时间一跃而起,来到栏杆处,只见一支箭射入了画舫的栏杆。箭尖插着一张纸,紫霄四周张望了一阵子,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便将那箭枝拔了下来,取下了那封信。 紫霄将那信递给了晴宛,晴宛瞥了一眼,便又交给了韩姿。 韩姿将那信展了开来,上书:花魁大赛有诈,小心! 韩姿看完信,又递还给了晴宛,晴宛接过,将那信纸揉成了一团扔进了湖水之中,“此次参加花魁大赛是?戎皇帝旨意,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总比退缩抗旨要来得有意义地多!” 韩姿很敬佩晴宛的胆量,却仍是愁眉不展。 “你怎么变得如此愁眉不展的模样,你要记得,你可是丞相!”晴宛狠狠地拍了拍韩姿的肩膀,为韩姿大气。 韩姿这才展眉一笑道,“那你万事小心了!” “放心,我会见招拆招!” 紫霄见晴宛应了下来,连忙说道,“我会在台下见机行事!” 晴宛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有些忐忑不安,毕竟她在明敌在暗,究竟会耍什么花招她也不清楚,但是她为了不让韩姿和紫霄担心,尽量表现地轻松自在。 紫霄不知是看出了她的心事,还是实在担心她,缓缓走到了她的身边,将她的双手握在手心,双眼直视晴宛的眼睛,似乎是想给她力量。 晴宛只觉得内心一暖,想到紫霄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她就不会觉得害怕。只不过是个花魁大赛,她肯定应付地了,哪怕遇到什么危险,紫霄定会来救她。 韩姿见晴宛和紫霄眉目传情,眼神黯淡了几分,她默默地坐下来,仔细地观察着这箭枝射来的角度,想来这射箭之人定是在月影湖畔另一边的山上射来的。 只是这射箭之人是谁,他是如何知道花魁大赛会对晴宛不利,而他又为什么要来通知他们呢?韩姿只觉得最近发生的事都太不寻常,更加无法猜透这射箭人的身份。 眼下只能多多加强戏台边的守卫,才能保护晴宛,韩姿这样想着,便下令画舫靠岸,才好吩咐护卫们加强戏台的守卫。 099准备 没多久,画舫便靠了岸。自从那花魁大赛开始后,岸边便已经有了士兵把守。韩姿立在画舫船头,一眼望去,便见戏台边的守卫森严,毕竟这花魁大赛一年一次,是?戎的一个大盛宴。 但是这观看台造地再大,也是只能容下有限的人,所以要观看这花魁大赛,必须得事先买观看牌,到了花魁大赛当日,凭着这观看牌便可进入观看。所以这比赛场地以及这观看台附近,便有了许多士兵把守,不仅可以维持治安,更可以防止没有观看牌的人进入场地。 晴宛略瞥了一眼那戏台道,“真不知道,那些人准备在这花魁大赛上怎么对付我!” 韩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下了画舫,晴宛撇了撇嘴跟着一同下了画舫,只有紫霄始终坐在画舫上望着那戏台发呆。 晴宛随着韩姿走向一处僻静处,韩姿不知是做了什么手势,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男子落在了韩姿身前,晴宛认出这人正是韩姿身边走动的护卫。 那护卫小心翼翼地凑到韩姿身边道,“没有情况!” 韩姿点了点头,招了招手,吩咐那护卫多加小心后,那护卫便一跃消失不见了。又过了一会儿,又一个护卫飞身而落,依旧没有情况。 韩姿大约见了五六个护卫后,显得有些心绪不宁。她实在没有想到皇上会如此突然地给晴宛下了这样一份圣旨,画舫上收到的警告究竟是为了阻止晴宛参加花魁大赛,还是真要对晴宛不利,她一时不好判断。但是若真是有人要对晴宛不利,那么最有可能下手的就是琴?公主和贺展廷了。 想想若是琴?公主和贺展廷要下手对付晴宛,那么他们可能早在花魁大赛开始前就已经设好了陷阱,那么现在没有动静也是正常的,可若是只是为了吓唬晴宛的话,那么对方可能并不知道晴宛深藏绝世才华,只想着,一个仓促接了圣旨要参加花魁大赛的女子,本来就会慌乱不堪,若是再接到警告,定是不敢再参加大赛了。 韩姿想着想着,双眉便皱了起来。 晴宛站在韩姿身边,纵使不问也知道韩姿在烦恼什么。她长叹一口气,拍了拍韩姿的肩膀,“你别担心,不论怎样的困难我都会应付的!” 韩姿回眸浅笑,只是脸上的阴郁始终没有散去。“我已经让他们加强了守卫,不管发生什么,我自会互你周全!” 晴宛点头一笑,突然想起了她今日要参加花魁大赛,这服装还未准备呢,连忙道,“糟糕,一会儿我穿什么参赛啊?”晴宛说着,便转了个身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这件素色的衣服。 韩姿一拍脑门儿道,“看我,这么重要的事,差点给耽搁了!”韩姿略想了一会儿道,“这样吧,时间仓促,现做是来不及了,我自己有几套舞衣倒是可以暂时应付一下!” 晴宛一听笑容绽放,可一看到韩姿比她高的半个头,笑容又敛了去,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与韩姿的身高道,“你看,你比我高出这么多,你的舞衣怕是穿不了呢!” 韩姿忽然一笑,上下打量了一下晴宛道,“这你倒大可放心了,那些衣服都是两年以前的衣服,有几件是三四年前的,那时的我与你一般高呢!” 晴宛忽的红了双颊,“这样甚好!”刚说完,晴宛又眯起眼睛调笑着道,“也难怪你女扮男装如此像了,你看你这身高与男子也差不多了呢!” “这倒不是,我们?戎的人本就比大芫的人要高大许多,只是不见我哥哥两年,不知他可有长得高些……”说着,韩姿的眼神迷离起来,仿佛回想起了伤心事。 晴宛暗自低头,突然觉得自己不该提起韩姿的伤心事,毕竟她自己也知道思念的滋味不好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低声道,“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韩姿听到晴宛的道歉,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没关系,好了,不如我们回府取衣服吧!” 晴宛点了点头,韩姿二话不说,便将手伸进了嘴里,一吹,只听“咻……”的一声,没多久一匹棕黑色的马儿飞奔而来。 “咦?这马儿……”晴宛指了指那匹挺拔的骏马。 韩姿已经跨上了马背,将手伸向了晴宛,“这匹马儿叫驰风,我早就让护卫把它带到了近处了!” 晴宛将手搭在了韩姿的手上,韩姿一拉,晴宛便顺着这力道一跃上了马儿。 晴宛在韩姿身前坐定,韩姿便挥动缰绳,马儿便如一道闪电般,飞奔而起。 “哒哒……”的马蹄声淹没在这热闹非凡的戏台之上,晴宛只觉得秋天的凉风刮擦着脸颊,让她觉得清醒。身后的韩姿紧紧抓着缰绳,后背紧紧贴着她的,温热的触感熨帖着她的后背,可她知道韩姿此时定是有着心事,想来是在担心她的安全吧。 这是她与族人失散后,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患难与共,相互扶持的感觉,她突然觉得她这些日子并没有白活,纵使没有族人,她还有韩姿,还有紫霄。她并不孤单,她要为了关心她的人好好保护自己,更加不能让他们担心。 一路飞驰间,有一个人影始终跟随着两人,那人身着黑衣,动作极快,脸上戴着一张面具遮住了嘴部以上的部位。 直到韩姿与晴宛回到了丞相府,那黑衣人才蹲在了丞相府对面的屋顶上,紧紧地盯着这丞相府周围的一切。 韩姿回到她控制已久的房间里,将自己的衣服从柜子里翻出来,每翻一件,她都显得有些恋恋不舍,时不时将那些衣服捏在手心。 晴宛自然知道韩姿在想什么,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安慰,唯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替她整理那些翻乱的衣服来。 韩姿眼神恍惚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看到一旁的晴宛正在替她整理衣物,含笑着道,“对不起,我想事情想出神了!” “没关系,不过我们似乎得赶快将衣服找出来,我怕我们会赶不上参赛!” 韩姿点了点头,用心地又翻了翻,终于将衣服翻了出来,拿起来在晴宛身上比了比,“看看,合适吗?” 晴宛连忙将衣服一换,韩姿看了甚为满意,“真的不错,记得一会儿定要拿下那花魁呀!” 晴宛也不扭捏,自信地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 100骚动 两人说话间,已经匆匆将衣服拿上,便出了门去。韩姿一把将晴宛拉上马背,马儿又在街上飞驰起来。 很快两人便到了大赛现场,说来也怪,这一来一回的路上,并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或许是太过安静,反而令晴宛和韩姿忐忑不安。她们在明敌在暗的情况下,她们始终都不得安心。 两人一入了大赛现场,赛场中竟是一阵骚动,难道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 韩姿和晴宛也顾不得这么多,马上下了马赶去,那些士兵一个个加强了戒备,神情紧张。 韩姿召了一个士兵问询,“赛场发生了何事?” “原来是韩丞相!”那士兵先是行了礼,然后才继续道,“刚才有一个姑娘正跳到兴起处,突然天降了一阵箭雨,不过幸好并没有伤到那姑娘,只是那姑娘害怕地不敢再跳,而还未参赛的其他姑娘也不敢再上了。看台上的人也都受了惊纷纷往出口奔来,可当人们聚集在这出口时,出口处也落下一排箭雨。” 韩姿双眉立刻深锁,“那现在里面岂不是乱了套了?” 那士兵点了点头道,“可不是啊,韩丞相,自从刚才出口的箭雨一下,场中的人无人敢动弹了,我们将军正带着我们四处搜索,查探究竟是哪里射来的箭雨。” “你们将军?”韩姿略一沉思,看了一眼这对军人的打扮问道,“莫非是陈轩逸陈将军?” “正是!刚才事情一发生,我们陈将军便下令我们在这附近搜索!” 韩姿点了点头道,“那好,你们搜索地仔细些!” 这陈将军与她一样都是三皇子的人,没想到这次花魁大赛竟是陈将军负责守卫,只是今日花魁大赛出的状况会不会和大皇子有关呢?她希望是她多心了,要不,这花魁大赛真出了什么大岔子,这陈将军出了事,必会影响三皇子一派的势力,不论怎么样,她都要进去好好了解情况。 韩姿带着晴宛正要步入那入口,却被刚才的士兵一下子拦了下来,“韩丞相,里面危险,您还是别进去吧!” 韩姿知道士兵是好意,也知道里面危险,但是她有她的责任,她摇了摇头道,“我即是丞相,这里面这么多百姓的生死我不可不顾,纵使龙潭虎穴,我也该闯一闯!” 韩姿刚一说完,就听得上空传来一阵邪佞的女子笑声,“哈哈哈!好一个龙潭虎穴,也该闯一闯!” 巡逻的士兵皆拿起武器,紧紧盯着四周,可周围并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韩姿微微一愣,却仍是迈开步子向场内走去。周围的士兵纷纷前来劝阻,却都被韩姿一一挡了回来,晴宛也不害怕,只紧紧跟在韩姿身后步入,那笑声并没有再传来。 两人一入了场中,身后的士兵便不再上前,仿佛这入口是有一道无形的墙,令众人不敢跨越。 晴宛看到了入口处一排箭枝掉在地上,密密麻麻地一堆,想来刚才看到箭枝落下时,众人定是非常惊骇。 “那些人,有本事,就现在射箭来,我也好将他们抓出来!”晴宛咬牙切齿地说着。 韩姿转头看了晴宛一眼,拉着晴宛的手道,“不可意气用事!” 晴宛看到韩姿这般镇定,偷偷看了看她的侧脸,只见她一脸坚毅,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想来她真的是很有勇气,若是那些一般的千金小姐,见到这些定是会吓白了脸吧。 那场中,贺展廷和其他一些官员已经在做安抚工作,所以并没有显得很乱,只是从那些百姓的眼中,能够看到惊恐和畏惧。 韩姿将场中看了个遍对晴宛到,“这样,我先与同僚商讨一下!”韩姿说着又望了一眼始终在画舫上未走开的紫霄一眼道,“你且去找紫霄,应该会安全些!” 晴宛也望了紫霄一眼,这才点了点头道,“你小心些!” 说完,两人便各自离去,晴宛绕过拥挤的百姓,从旁边的小道又走回了画舫之上。 紫霄始终盯着场内并没有太多的表情,见晴宛回来,这才起身迎了出来。 “刚才你们走后没多久,这大赛场中就乱了套了,贺展廷将那公主托付给了我们画舫!”紫霄转了头,指了指坐在画舫中,显得坐立不安的琴?公主。 晴宛虽然觉得公主到了他们的画舫上有些尴尬,但是现在这种情形下,他们是该照顾琴?公主。所以她上前行了礼后,便与紫霄到了角落处一同落座,也顾不得琴?公主是否不安了。 “若是有人能随着我的曲调舞上一段,我就放了场内所有的人!若是上来跳不下去的,那我就会用箭射死她!”一个女子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正是刚才与韩姿入场时,听到的那个笑声。 紫霄蹙着眉道,“千里传音术!” “这么说那人离我们很远?”晴宛疑惑地看着紫霄。 紫霄却摇了摇头道,“这倒不是,只是这种传音术,可以混淆我们对声音的距离感,也就是说,你听起来这声音很远,但有可能发声的人就在身边,当然也有可能反一反。所以这说话人的行踪,真的难以捉摸!” 晴宛蹙眉转了一圈,心里只觉得非常懊恼,明明知道有人要威胁场中百姓的生命,却连那人在哪里都不知道,真是窝囊透了。 想到此处,她突然有一种想要与那人斗一斗的决心,那人不是说,只要有人能够随着她的曲调舞上一段,就放了场内所有的人吗?那么她去便好了,就算那人用箭射她,她也相信自己总有办法能够躲过的!纵使这个行为危险,也比在画舫上干着急好得多!她突然眼睛一亮,并没有对紫霄表明想法,只是将韩姿的舞衣穿戴好,紫霄根本来不及阻止,就见她一个跃身,上了那大戏台。 台下的所有人,包括紫霄、韩姿、贺展廷还有琴?公主皆是一怔,场下更是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骚动声。 101起舞 晴宛稳稳地在那大戏台上站定,接受众人惊惶的目光。 没多久,韩姿从震惊变为冷静,她马上召了护卫加强了这大戏台周围的警戒。 随着一阵笑声,远远地传来后,一阵琴音起。听那琴音,似乎距离很远,但是晴宛一想到这弹琴之人会千里传音术,说不定这琴音也是做了手脚的。 她也不敢耽搁,毕竟上了台来,她就要接受这挑战,她闭了眼来,随着这乐音起舞。 琴音起初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比较缓,晴宛随意地起了舞,随着那节奏,舞地异常婉转流畅。台下众人几乎都是屏住呼吸在看她跳舞,虽被晴宛优雅的舞姿所吸引,但是台下的人还是不敢抱着欣赏的态度观看,整个花魁大赛的场地中,都充斥着一种悲凉的恐惧感。 晴宛也管不了这么多,只是翩翩舞动,不让舞姿停下来。开始她并没有察觉什么不对劲,只是渐渐的,她感觉到那琴音中富含的内力,正一点点影响她的行为。她发现这曲子并不只是慢这般简单,那弹琴人弹奏地越慢,那附在琴音中的内力就越强,她的动作就受一分束缚,舞地也越发吃力。 也难怪那人定下这样的挑战,想来要坚持将这一舞完成,要消耗极大的内力和体力。 她边舞,边想拆解的方法。莫名的,她想起了一个人,虽然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但是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她和白潜曾在芫城的心意茶楼见面,当时她听了茶楼里女子的琴音,整个人都不受控制了,她莫名觉得现在的处境与当时无异。 那人也是女子,现在这个未曾谋面的也是女子,难道她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正这样想着,她不知哪里踩空了一下,只觉得浑身都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她回过神来,只看到周围的一切都在她的上空。 而刚才她身处的戏台,不知为何塌了一大半。 她感觉到不停地向下坠去,整个人都失去了控制,她想使轻功,可发现全身都使不出半分力来。 身子怎么会如此瘫软,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周围木板破裂的碎渣刮擦着她的脸颊和身子,一股劲风令她浑身一抖,纵使浑身无力,她还挥舞着双手做着挣扎。 莫非这次也与上次在心意茶楼一样,出现的是幻觉?这个念头在脑中一晃而过,只觉得那琴音就在她耳畔清晰可闻。 台下众人皆震惊了,这戏台转瞬间就塌了下去。晴宛整个人如折翼的蝶儿般向湖中坠落。可那戏台下搭起的架子由于戏台塌落而裸露出来,露出许多尖利的石头支架。晴宛这一跌下去,定会摔个半死。 韩姿大喊一声,“晴宛!”发觉晴宛不太对劲,在她看来,晴宛遇到这样的危险定是会使出轻功的,可是晴宛却毫无反抗直直地向下坠落,她内心着实不安,正要使出轻功前去救晴宛,可不知哪里伸出了一双手,将她的穴道点了起来,并将她按在了座位上。她想看看究竟是谁点她的穴,可奈何此时她已经动弹不得了。 韩姿眼睁睁地看着晴宛向下坠落,可她又不能前去相救,就在晴宛快要跌落在石头支架之前,她再也看不下去,紧闭了双眼。 闭上眼的韩姿,只觉得浑身都充斥着一股寒意。她好害怕,她怕晴宛就这样离开她,她又怪自己,是她把晴宛拉进了这个是非之地。 突地一阵惊喜的欢呼声在整个大赛场中回响,韩姿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害怕,她睁开了眼睛看去,那月影湖面掀起了水花,如帘幕般将那破损的戏台遮地若隐若现。而晴宛正踩在帘幕的顶端,如腾云驾雾的仙女般在月影湖上翩然而舞。 那水花源源不断地掀起,发出了“哗哗”的水声,而那琴音在水声的干扰下,显得悠扬而飘忽。 晴宛借着那水花缓缓地落回了没有坍塌的部分戏台上,轻轻旋转了一番,也不知哪里扔来一支笛子,她接过,旋转了几下,顺势坐在了戏台之上,双手握住了笛子,凑在嘴边,红唇轻启,清灵的笛音一下子就将那琴音压制住了。 那琴音便未再传来,晴宛收了笛子,大喘了几口粗气,眼神只看向了那个翩然立于戏台边上的紫霄。而台下此起彼伏的掌声竟不能让晴宛投去半分的目光。 要不是紫霄在关键时刻,利用内力催动了湖水,晴宛怕是早就跌死了。晴宛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真想不到那抚琴之人功力如此深厚,竟然可以千里传音,并且利用琴音控制她的内力与身体。 紫霄站在戏台靠近月影湖边的位置,迎风而立,湖面的风令他的长发飘逸而起。 晴宛再也按捺不住,冲下了戏台,就在此时,大赛会场的上空传来一阵阵炸响,瞬间烟雾弥漫。 原本就混乱的看台上,只听到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 可视线因为这烟雾而无法看清,晴宛在一片漆黑中抹黑前进。在嘈杂的环境中,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她,她努力向前走去,那声音慢慢近了,直到她听清楚这是紫霄的声音时,不知为何热泪盈眶。 她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真情流露,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了他,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哪怕是黑暗,也不会觉得害怕和孤单。执子之后与子偕老,并不是一种奢望,而是近在眼前的真实。 她不断喊着紫霄的名字,一点点向前,直到两人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喊,同时伸出了手,十指紧握。 下一瞬紫霄带着她跃出了这片阴郁的大赛上空,仿佛破土而出般重获光明。 脚底下,那些慌乱的人们仿佛都成了小丑,他们都害怕自己成为受害者,所以拼命地想要离开,可是却因为周围的烟雾迷蒙了视线,就慌不择路,以至于自己伤害了自己。 晴宛莫名地感到一份厌倦,这世俗之事,竟是如此丑恶。 “如此丑陋的人,遇到危险只想到自己,你不觉得你刚才上台接受挑战,很蠢吗?”又是那一个女声,依旧听不出远近。 晴宛却哈哈一笑,“愚蠢的是你!你根本控制不了我!” 102黑雾渐散 过了许久那女声都未再传来,紫霄带着晴宛掠过了大赛现场的黑雾,晴宛时不时四周张望,始终没有发现那名女子的身影,直到她与紫霄停留在了一个房子的屋顶上,才看到贺展廷等人也冲出了那黑雾。 晴宛焦急地搜寻着韩姿的身影,可那黑雾实在太过浓重,一时之间竟无法退散。 突地只见一个身影从远处的山中一点点靠近,因为隔着一段距离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是晴宛依稀辨别地出那身影应是一位女子,身着绛红色长袍,手中一把长鞭,快速越过月影湖面,很快就没入了那一片黑雾之中。 “糟糕,公主还在画舫上!”贺展廷低吼一声,正准备冲回黑雾之中。 周围所有人的神经,因为贺展廷的提醒而全部绷紧。那琴?公主可是千金之躯,虽然负责花魁大赛安全的是陈将军的部下,但是贺展廷、韩姿还有其他许多朝中大臣皆在这大赛现场,若公主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掳劫而去,那么大家都逃脱不了干系。 当然有其以陈将军的责任最为重大,而陈将军又是三皇子的人,虽说那琴?公主与三皇子是同母所出,但是三皇子也必受牵连。 晴宛虽不懂政事,但是这一点她也是明白的,她也正想前去救琴?公主。 就在此时,突地有两个身影腾空而起,一个黑衣面具男子与那绛红长袍女子,一黑一红,在湖面上打了起来。 那女子鞭法灵活,每一下都冲着那黑衣面具男子的要害而去。 那面具黑衣男子却并不害怕,反而灵巧地躲过一下又一下紧逼的鞭子,那男子乘一空当,赤手空拳地抓住了女子挥来的鞭子,用力一扯。 那女子使了好几次力都没办法将鞭子收回,动作都显得吃力起来。 那面具黑衣男子乘着形势大好,就借着鞭子的牵引,运了轻功,将那女子拉扯着往月影湖中心而去。 晴宛和紫霄面面相觑地看着这一切,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切发生地太快,竟没有人反应过来。只看到那黑衣男子与绛红长袍女子不断地向湖心接近,突地一下子两人一同坠入了湖中,再无声息。 那黑雾渐渐消散开来,视线也一点点清明。 那场中早已混乱不堪,到处都是躺在地上呻吟的伤者。 晴宛不断搜寻着韩姿的身影,却没在场中见到她,越发急切起来,直到看向那画舫时,才松了一口气,原来韩姿与琴?公主一同身处画舫之上,平安无事。 晴宛马上拉着紫霄一同往画舫上赶去,贺展廷早他们一步到了画舫之上,将惊魂未定的琴?公主匆匆带走。 韩姿却显得心事重重,始终望着那月影湖面发呆。 晴宛见韩姿陷入沉思,也实在有些疑惑,“真不知道刚才出现的黑衣面具男子还有那个穿绛红色长袍的女子是谁,他们为何打起了,现在又怎样了?” 韩姿闻声回头,蹙眉沉声道,“今日之事很奇怪,你刚才跌落戏台时,我本想来救你,但是却不知被何人点了穴道,等到场中上空布满黑雾的时候,又有人将我的穴道解了开来,并将我引到了画舫之上。” 晴宛有那么一阵惊异,“莫非那人是为了保护你?若是要害你,那大可在黑雾弥漫的时候杀了你,甚至还可以在点了你穴道后,就要了你的命,但是他没有,反而还在黑雾弥漫时,将你引去画舫上,看来,那人定是为了你好!” 韩姿听完晴宛的话,越发疑惑,整张脸上都布满了阴郁,“还有刚才那穿绛红色长袍的女子,本是想要将琴?公主劫走的,我刚想反抗,那黑衣面具男子就出现挡在了我与琴?公主身前,然后他们两人就打了起来,难不成那黑衣面具男子,就是替我解穴的人?可他究竟有何目的,他又是何人呢?” 晴宛越听越觉得糊涂,但是今日发生的事确实蹊跷。 韩姿坐在那里沉思片刻,突然想到什么,起了身来,将她布置在四周的护卫全都召集起来,一一询问,却仍然一无所获,她越发疑惑。 韩姿见那女子和男子坠入月影湖畔良久都未再现身,终于按捺不住,召集了人来,去月影湖中打捞,并下了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至于混乱的花魁大赛现场,有陈将军部下打点,韩姿不愿再在这是非之地多待,便带着晴宛和紫霄回了府里。 刚回府里,皇上就急召韩姿入宫。想来定是为了这花魁大赛出的状况召集大臣们商议。 晴宛回到府中,仍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紫霄始终陪在她身边,静静地陪伴。 只是紫霄的眸中似乎多了一分难以言说的光芒,不过晴宛并没有发觉,毕竟这一天她有些累了,再加上在台上与那弹琴女子间的对弈,着实消耗了不少内力。 渐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紫霄在身边,所以她才特别安心,她就这么靠在紫霄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睡去,醒来时已是半夜了。 醒来时,她已在自己的房中,紫霄早就不在身边。这花魁大赛上发生的种种在这幽暗的夜里充斥着她的脑子,躺在床上再睡不着了。其实今日若不是紫霄救她,她恐怕真的会跌死。她尤记得当时跌落时,浑身无力的感觉,真的很可怕,她想当时弹曲子的女子琴艺真的很高超。 莫名的她脑中闪过心意茶楼的女子后,又突然冒出了玄汐的那一身黑衣装扮。 正在此时,一只鸽子扑闪着翅膀落在了她的窗前。 寂静的夜里,这声音竟是如此清晰,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下床,批了件外衣,走向了窗子, 那鸽子就停在她关紧的窗外,她将窗子大开,那鸽子就这么扑闪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看。 她莫名地一笑,自语道,“不会这么巧吧!” 她好奇地将那鸽子抓起,仔细看了看鸽子的脚掌,果然发现了一个竹筒,“怎么这么像,以前白潜与她通信时的鸽子呢?” 她喃喃自语着,将鸽子脚上绑着的竹筒取下,里面果真有一封信。 103信 晴宛将信拆开一看,是白潜的笔迹。她很是好奇,怎么白潜会知道她的下落。她将信一点点看了下去,据白潜信中所说,这信似乎并不是今日所写,白潜只是询问了她最近的情况,并且叮嘱她不论身处何处都要万事小心。并且向她诉说了大芫太子府的任务取消了,因为残剑山庄中有人要对她不利,所以让她没有什么重要事情暂时不要与白潜联系。 晴宛将信全数看完,不用想也知道在这残剑山庄中要对她不利的除了玄汐不会有别人了。真想不到白潜对她还算不错,竟然为了她的安全,不问她的行踪。那白潜难道就不怕她从此不把自己当山庄的人么? 不过再一想,她还要靠白潜替她找族人呢,白潜定是料定了,她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消息来源。 她自潮地一笑,也不知道这白潜拉拢她入山庄是看重她什么。更令她奇怪的就是怎么信会这么准确地落到了她在?戎丞相府房间的窗台上,难道这鸽子会任人么? 不过她也不想那么多了,毕竟她想再多也没用。本来她挺想给白潜去一封信的,但是她一想到白潜说的没什么重要事别联系,她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只是这样一来,她越发睡不着了。就这么在床上躺了一夜,等到翌日的阳光洒下,紫宵早早地起了守在她的屋外。 她一出房门便看到紫宵站在她的门外,一脸严肃。 晴宛看他眼睛微微泛红,疑道,“你眼睛这般红,莫不是昨夜在我房门外守了一夜?” 紫宵点了点头道,“昨日一天不得安宁,怕晚上有什么动静,所以一直守在你门外!” 晴宛只觉得一阵感动,原来紫宵是这般在意她。可是感动的同时,她又有些害怕,毕竟这些关心是他失忆后施舍于她的,若哪一日他得回了记忆,他们两个又将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呢? 她正暗自思忖着,韩姿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从宫里回来,正走进西厢。 晴宛一见韩姿的身影便迎了上去,见韩姿一脸疲惫连忙道,“你回来了,皇上召你入宫说了些什么?”像极了娘子关心夫君的模样。 韩姿长叹一口气,没有回答,而是径直入了晴宛的房间,倒了一杯茶,才开口道,“还不就是花魁大赛上出的状况,皇上召集我们出主意,希望尽快查处是何人下的手。” 韩姿所说没有出乎晴宛的意料。 只是韩姿继续说道,“对了,虽然这次花魁大赛出了状况,但是花魁还是会揭晓的,今日在聚宾楼里会公开投票,今日就会出结果!怎么样,想不想去看看?” 晴宛倒是对花魁大赛的结果并不怎么感兴趣,要不是皇上下的圣旨,她必须要夺得花魁才能与韩姿成亲,那么她根本就不在乎结果,可是现在没办法,谁让她答应了与韩姿演这出假夫妻的戏呢。 “好吧,那就去看看!” 韩姿想也没想得道,“每次花魁大赛结束后,都是在聚宾楼门前进行公开投票,昨日观看的百姓可以凭观看牌投票,百姓将心目中的人选写在观看牌上,投入投票的箱子里,然后会有专人将观看牌上的名字进行统计,最后将结果公布在聚宾楼门前那个巨大的公告栏上!还记得那年我得花魁时,哥哥带我去看了结果,真是非常开心的日子!” 韩姿说着,眼神又放远来,似是想起了她久违了的快乐时光。 晴宛也不知该如何安慰韩姿,毕竟她自己也在这思念与回忆的边缘挣扎着,她唯有拍了拍韩姿的肩膀道,“今日陪我在街上逛逛吧,来了这么些日子,我都没在街上逛过呢!” 韩姿回过神来,悠然一笑道,“今日恐怕不行,今日我要去看望昨日花魁大赛受伤的百姓!那些百姓现在正安置在聚宾楼附近!” “那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望百姓吗?” “当然可以!”韩姿说着,又突然想到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瞧我这记性,还要替你做嫁衣呢,我已经替你在绸缎庄定了匹布,要不这样,今日路过,我陪你去量个身吧!” 晴宛点了点头,韩姿又继续道,“这样吧,我们今日去?戎最有名的布吉绸缎庄替你量身!正好布吉绸缎庄与聚宾楼很近而受伤的百姓也安置在那附近!而且这个时间去看百姓还略早,正好量个身!” “好的呢!”虽说是假成亲,但是晴宛始终是女子,女子总会憧憬自己穿上嫁衣的一刻,晴宛此时一脸憧憬的模样,煞是可爱,一旁的紫霄竟然一时间看得呆了。晴宛弯眉一笑,将韩姿从座位上拉了起来道,“不过这之前呢,你得先睡一下,你看你,看上去这么累,待会儿还要看望百姓,可不能没有精神呢!” 韩姿脸上顿时洋溢着笑意,摇了摇头道,“这点你不用担心,皇上经常急召我入宫,一夜不睡,没事!待会儿我上点妆,你就不会觉得我没精神了,这样吧,用过早膳,我上完妆,我们便起行如何?” 晴宛点了点头,韩姿便让下人传膳入了西厢,三人用过后,晴宛主动替韩姿上妆,如此近距离地观察韩姿,晴宛发现韩姿的脸颊上有不同于她这个年纪的沉静与成熟,或许是发生了太多事,所以令她不得不成熟吧。 晴宛替韩姿上了些粉,韩姿憔悴的脸颊上才有了些许光彩,上完妆三人便一同出了门去。 此次出行,是坐的马车。韩姿让车夫直奔布吉绸缎庄,韩姿在马车内坐下没多久,就眯起了眼睛。 晴宛摇了摇头浅笑,便掀开了马车帘子,窥探马车外的世界。 街道里飘逸着馒头的香气,还有冰冷的空气,?戎比大芫靠北面,所以?戎的天气比大芫要寒冷的多。晴宛莫名打了个哆嗦,韩姿不知道是不是被寒风吹醒,睁开了眼来。 “早上比较寒,你把帘子拉上吧,过几日,你可以与紫霄上街走走,好好看看这里打大街!”韩姿说着就到了晴宛身边,将那帘子放了下来。“也怪我,没带你出来逛逛!” 晴宛明白韩姿始终有些自责,摇了摇头道,“没事,过些日子,我自己出来走走便好!” 104绸缎庄 晴宛知道韩姿作为丞相,平日里已经够忙了,她可不想韩姿累着,她自己出来走走反而更为自由,何乐而不为呢。 马车在街道上不急不缓地前进,韩姿又不知不觉微闭起眼。 晴宛突然想起昨日双双入了月影湖中男女的情况,连忙问道,“对了,之前忘记问你了,昨日月影湖的那一男一女可有消息?” 韩姿闻声缓缓睁开双眼,淡淡地道,“没有消息,我派去的人打捞了一夜,今早我一回府就问了!” “那两人可是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到的,他们一起跌进月影湖中,没有出来,你派了这么多人去打捞,他们也这么容易就逃脱了去?更何况他们还是在打斗的情况下跌进湖里的,他们总不会一起潜水游走吧,总该有些动静才对!”晴宛蹙眉替韩姿分析。 一直沉默的紫宵,此时开了口道,“虽然我没有与那二人正面交过手,但是我看地出来两人都是高手,尤其是那女子手中的鞭子更是极好的兵器。想来这二人是不可能让你的人找到的!” 韩姿十分赞同紫宵的说法,点了点头,略想了一会儿才道,“我真笨,应该将人部署在湖边的各个要道上,想来那二人是不可能让自己淹死的,只有在岸上才能将他们控制起来!” 晴宛听韩姿与紫宵这番讨论后,突然间恍然大悟。“那这二人怕是早已经离开月影湖范围了!” 晴宛话音刚落,马车便停了下来,车夫道,“丞相布吉绸缎庄到了!” 韩姿与晴宛相扶下了马车,紫宵跟随其后,着实一副护卫的模样。 那布吉绸缎庄位于闹市区,地段很旺,周边人群来来往往,绸缎庄里更是有许多穿着打扮较好的女子在里面挑选料子。 晴宛跟着韩姿缓缓步入,那女老板一见是韩姿,脸上马上堆满了笑意迎了上来。“韩丞相您怎么亲自来了,找人差我入府便好了啊!” “正好路过,就顺带来了!”韩姿极有礼貌地一笑。 这女老板约莫四十岁左右,脸上的笑意甚是谄媚,晴宛只觉得这女老板做媒人定是极好的。手里再拿个帕子,甩一甩,绝对是一个极品媒人模样,她不做媒人真实可惜了呢。想到这里,晴宛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许是晴宛的笑声惹了女老板看来,眼前微微一亮,“呦,这位定是将来的丞相夫人了,长的真是高贵大方,标致极了!” 晴宛被女老板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怵,只装作害羞的样子,往韩姿身后扯去。 韩姿弯眉一笑,握住了晴宛的手道,“老板好眼光,正是呢!今日就是带她来量身好做嫁衣!” “那好,那好,韩丞相,里面请!”那女老板马上让伙计照看外面的生意,自己则热情地领着韩姿入了里间。 “老板,我定的料子可到了?” “韩丞相,您的事我可不敢有半点耽搁,已经到了,就等您召我入府量身,然后我好定做呢!”那女边笑着,就去拿那些量身用的工具。 晴宛乘此间隙对韩姿耸了耸肩,韩姿亦对她耸了耸肩。 没多久,女老板将工具带齐了走来,给晴宛量身。 晴宛只觉得气氛非常怪异,所以尽量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外面的动静上。 这不听还好,一听,她就听到几个女子在那里谈论昨日的花魁大赛。 “你说这次花魁大赛谁比较有希望夺魁?” “你不觉得这次花魁大赛没几个能入眼的吗?” “这倒是,明年你到了年纪参加,花魁定是你的!” “呵,那还用说!” “不过,这次花魁大赛出了状况,这结果真的难以预计!” “你是说最后上台的那个女子吗?” “可不是吗?当时我听到一个女人说,只要有人能随她的曲子跳舞,就放过全场的人,其实我挺佩服那个上台的女子的!” “这有什么好佩服的,本来我也想上去的,但是让她抢了先!” 晴宛听着这对话,只觉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来。 韩姿和紫宵紧紧地盯着晴宛,脸色不是很好看,显然他们两个都听到了外面两个女人的对话了。 里间惟有那女老板脸上始终挂着笑意,也不知她是不是量身太过专注,所以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晴宛盼着赶快量身结束,她好离开。 女老板动作很是麻利,没多久就量好了,“韩丞相过几日缝制好,我会给您亲自送去府里!” “那先谢过了!”韩姿又是礼貌地一笑。 “哪儿的话,您还跟我客气!” “这是定金!”说着,韩姿将银子送到了女老板的手中。 女老板的笑意比刚才还要灿烂地多,想来是非常满意韩姿给的定金,她笑了一会儿,马上将银子揣进了口袋里。 “我还有事,先走了!”韩姿说完便不管那女老板,与晴宛紫霄一同出了里间。 刚跨出几步,之前嚼舌根的女子看到晴宛与韩姿出来,全都愣住了,那两名女子的穿着看上去很是考究,许是大家小姐,只是两人脸上都显出了一抹红色。 晴宛无奈地摇了摇头,都怪她身边的韩姿和紫霄都是相貌极好的,真是太惹眼了点。以后跟他们出门,是不是还是低调点的好,要不然她绝对会被韩姿和紫霄的狂蜂浪蝶给怒瞪到死啊。 晴宛三人也不停留,淡然地路过那两名女子身边,就径自向绸缎庄门口走去。 还未走出绸缎庄,三人就听到身后的女子轻声讨论着,“那个好像是韩丞相,他旁边的女子,不就是……” “啊呀,糟糕,刚才我们……” “别说了,别说了,他们还没出去呢!” 晴宛捏了一把汗,只觉得脸颊都快抽搐了,这两人原来是认出了她与韩姿,所以才尴尬地脸红,早干嘛去了,背后说人是非,真不是什么好人。看来这次花魁大赛上看她不顺眼的女子定是很多的,或许是昨日她太出风头了,真不知道她能不能夺下这花魁,若是夺不了,那韩姿的计划岂不是全要被打破了。 韩姿看出了晴宛的疑虑,待上了马车后,淡然一笑,“别想太多,总会有办法的!” 105没资格 马车在大街上又行驶了一阵子,晴宛已经听到了熙熙攘攘的人声,她稍稍掀了帘子一看,许多百姓正一边议论着一边向同一个方向走去。而街道的两旁站了许多手持兵器的士兵,想来是因为昨日花魁大赛上出了状况,所以今日才加强了守卫。 韩姿道,“本来负责守卫的是陈将军的部下,因为昨日出了岔子,皇上改由贺展廷负责今日的安全!” 晴宛点了点头,明显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她估摸着快要到聚宾楼了。 车夫将马车速度又减了下来道,“丞相,前面百姓很多,马车恐怕难行!” 韩姿撩开帘子往外一看,那聚宾楼前的街道人潮涌动,韩姿将帘子放了下来,对车夫道,“你且将马车停下,我们走过去便好!” 晴宛、韩姿和紫宵一下马车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开始人们只是惊异三个长相突出的男女,渐渐的,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韩姿,马上便有人行礼。 晴宛偷偷看了一眼韩姿,她面带笑容,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一一向百姓们点头致意,她并没有表现得冷傲不可接近。 “这个不是昨日的女子吗?”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很多人都把视线从韩姿那出收了回来,全都看向了晴宛。 晴宛眨巴了下眼睛,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变化,直想往韩姿身后躲去。 “昨日要不是这女子,说不定我们都会死在那大赛会场!” “看,她走在韩丞相身边,难不成,韩丞相要娶得就是这女子?” “啊呀,真是郎才女貌!” 晴宛听着百姓一声又一声的议论,莫名觉得轻松起来,没想到还是有这么多百姓是识货的,才不像布吉绸缎在庄里的那两名女子这般短视。看来昨日那么一闹,她也算在一些百姓中有了些名声,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总算没给韩姿丢脸。 贺展廷眼很尖,韩姿和晴宛下了马车没多久,就已经有了士兵过来护在他们身边,原本这些士兵是想将韩姿他们引到一边,从旁边的小道进入聚宾楼,却被韩姿拒绝了。 韩姿说她今日她本就是来看望百姓的,她不希望因为她丞相的身份而被优待,她与百姓一样,也只是?戎的百姓,她愿与百姓同行。 那些士兵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保护在侧。 晴宛望了一眼一旁的小道,琴?公主正在几名婢女和护卫的簇拥下前行。 “真想不到琴?公主竟然也来看这次花魁大赛的结果,想来她是很在意我能不能夺得花魁了!”晴宛又向韩姿身边靠了靠,轻声在韩姿耳边说道,“要做你娘子,可真不容易!” “因为不容易,所以才选你了!”韩姿也凑到了晴宛的耳边轻声道。 “这么说来,此事你是早有预谋了!” 韩姿一听晴宛说完,脸上立刻绽放了一阵笑意,惹得一旁的一些年轻女子都红了脸来。 从马车下来,到聚宾楼的这段路并不很长,约莫走了一会儿就到了。 韩姿与晴宛、紫宵一同入了聚宾楼里,便被引进了聚宾楼,其他百姓则只能聚集在聚宾楼外。 聚宾楼内的人们忙得不亦乐乎,原来今日投票选花魁的时候,会在聚宾楼外张贴参赛女子的名牌,几位男子正分别在几张纸上誊写名牌。 韩姿依据自己的经验,走到其中一个男子的身旁,低头拿起那男子手中的名牌单子,突然皱起了双眉。 晴宛见韩姿蹙眉,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便走到韩姿身边。 韩姿并没有说话,而是走向了另外的男子身旁,同样拿起男子手中的名牌单子,可是同样蹙眉,就这样,她将每个誊写名牌男子手中的单子都看了一遍后,终于按捺不住了。 “怎么没有你的名字!”韩姿走到晴宛身边,脸上的表情阴郁不明。 晴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也来来回回地将所有男子手中的单子看了个遍,竟然真的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这是怎么回事?皇上不是让我参加花魁大赛吗,我应该有名牌的,而且昨日我也上了台啦!” 韩姿听晴宛说完,一句话未说,便走向了聚宾楼内的一间屋子。 晴宛好奇地跟了过去,只见琴?公主也端坐屋内,屋内的一张桌子前,一个女子正端坐着,这女子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想来这女子定是这花魁大赛的负责人了吧。晴宛的直觉告诉她,定是琴?公主从中做的手脚。 “为何没有晴宛的名牌!”韩姿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琴?公主从韩姿入屋后,就一直托着腮看着屋外。 屋内负责花魁大赛的女子斩钉截铁地说道,“因为她没有参赛!” 韩姿盯着那女子继续道,“她昨日不是上台跳过了?” “韩丞相,你应该知道花魁大赛的制度,参赛之前必须先签字,她根本没有签字,当然不能算作参赛了!” “你……”韩姿有些气愤,几乎已经要作势拍那桌子。 琴?公主此时站了起来,并没有看韩姿一眼,就往屋外走去,晴宛连忙躲到一边,不愿被琴?公主看到,她躲在暗处,虽然与琴?公主隔了一段距离,但是她看到琴?公主出来时,脸上洋溢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晴宛只觉得唏嘘不已,明明初见琴?公主时,她看上去只是那种不谙世事,温柔如水的女子,虽然是公主,却并不显得娇气做作。难道当时是她看错了吗?还是因为感情上的原因,才造就了现在的她? 不过晴宛相信,琴?公主是个好女子,本性定是善良的,要不然初见时,不会让她对琴?公主留下好影响,她相信琴?公主只是太过喜欢韩简,才被情感冲昏了头脑。只是琴?公主又何尝知道眼前的韩简并非她深爱的那个人,而晴宛和韩姿也确实是用心良苦啊。 韩姿与屋内的女子又说了几句,终于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晴宛很少看到韩姿生气,想来今日韩姿真的生气了,毕竟她没有资格选花魁,韩姿的一整盘计划都将泡汤了。 106意料之外 韩姿带着怒意走出房间,晴宛便迎了上去。 韩姿边走边说,“这次花魁大赛是由禹王的王妃监管的,禹王的王妃是大皇子妃的亲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层关系。” “刚才琴?公主也在,难不成是她?” 韩姿眼神微微一滞道,“我最不希望是她,她与大皇子的人走得近,实在不是好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晴宛看到韩姿一脸阴郁,自然也十分焦急。 韩姿加快了脚步道,“我准备入宫,找皇上说说!” 晴宛点了点头,与韩姿一同加快了脚步往外走去。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写有参赛女子名牌的纸,已经被拿了出去。韩姿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晴宛和韩姿眼睁睁地看着那纸被贴在了聚宾楼外。 这一张贴,便没有修改的机会了。 晴宛和韩姿面面相觑,显得那么失落。 “怎么办?”晴宛站在韩姿身边,显得有些失落地道,“你说,皇上会不会真的因为花魁大赛的结果,而不让你我成亲?” 韩姿看了看聚宾楼外站的满满当当的百姓,还有那张贴好的名单,长叹了一口气道,“君无戏言,所以……” “若是皇上重提你与琴?公主的婚事,那事情岂不是糟糕了!” 韩姿听晴宛一提醒,终于皱起了双眉,闭了眼,沉默了片刻,才拉着晴宛出了聚宾楼。 紫霄见晴宛和韩姿两人离开,也连忙跟了上去。 “算了,那禹王王妃定是很希望你我成不了亲,不论我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办法的!”韩姿拉着晴宛出了拥挤的人群,“我们去看望百姓吧,这里我们控制不了!” 晴宛点了点头,便没说什么,只是回头找了一下紫霄的身影。紫霄始终跟在她们身后,紧紧跟随。 三人穿过了几条巷子,到了一个安置场所,那里面多是安置了一些昨日受伤比较重的百姓。几位御用的太医在韩姿的提议下,被拨了来,替这些伤重百姓进行细心诊治。 韩姿到时,太医们正围坐一团,不知在商讨什么。 韩姿与晴宛往内望去,那些百姓似乎都显得非常痛苦。这些百姓大多都是在昨日的黑雾之中受的伤,有的是因为黑雾阻挡视线而跌伤的,有的不仅跌伤了,还被附近的人踩伤。按道理来说大多都是外伤,但是晴宛却看出些异样来。 她轻声提醒了韩姿,韩姿马上便走到太医附近询问一二。 “韩丞相,您来了!”几位太医见韩姿走来,都一一起了身,作揖。 韩姿浅笑盈盈地令这些太医不必多礼,“诸位太医,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太医们互相对看几眼,显得有些为难。 韩姿想到晴宛提醒的事情,越发好奇起来,连忙道,“诸位太医,有何难事,尽管说,韩简自当竭力相助!” 太医们依旧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不愿说。 晴宛终于看不下去了,走了过来,“我看诸位太医定是不知道百姓中了何毒,是吗?” 太医们一听晴宛说完,眼神一下子发亮了起来,直直地看着晴宛点头。 其中一个太医道,“姑娘,可是有何见教?” “见教的话,小女子不敢当!”晴宛微笑着作了个揖道,“只是正好曾在一本医书中看到过这种毒。”晴宛说完,忍不住想,这毒可是青漠所制,要不是青漠曾教过她医书,恐怕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毒。 “哦,敢问姑娘,可知这是何毒?”此时另一位太医上前一步,这太医白发苍苍,年岁已有些大了,对于晴宛这样的小姑娘显得有那么些不屑。 晴宛虽然知道青漠所制的毒,但是她不愿做一个锋芒毕露的女人,毕竟在这形势不明的?戎,她站到了韩姿身边,已经招惹了许多设暗箭的人,如果此时,她锋芒毕露,岂不是又有可能被人忌恨。 想到此处,她谦逊地一笑道,“太医,您说笑了,小女子只是在书中见到过此毒,只依稀记得些解毒之法,若是要将解毒之法完全说出,恐怕小女子还未能说出!” 那年老的太医,脸上一副就知道你只有这点斤两的模样道,“那不知是哪本医书,好让老生们,立刻去翻来!” 晴宛沉思片刻,蹙起了眉,显得有些犹豫不决,许久才道,“小女子恐怕记不清了,这样吧,小女子回去将医书翻出来,再交给太医们细看,如何呢?” 太医们连连称是,晴宛连忙拉了韩姿出了这安置场所。 “你是故意的吧?”刚走到外面空旷处,韩姿就轻声地笑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晴宛只觉得奇怪,这韩姿有不知道她会医术,怎么就知道她是故意的呢。 “你不知道,你的表情好假哦!”说着韩姿轻轻捏了捏晴宛的脸颊。 “你不是说,在花魁大赛向皇上请旨让晴宛参加花魁大赛,那个女人接了旨,但是没有准备,肯定没有机会夺花魁的吗?” 突然一个女声从旁边的小巷子里传来,晴宛一听便听出,那是琴?公主的声音! 晴宛屏息,只听得琴?公主的声音继续传来,“谁知道那个女人舞姿这般好,你又说,你早有准备能让晴宛在花魁大赛上出糗?可现在呢?她不仅没事,还出尽了风头!” “我在戏台上做了手脚,本来只是会绊倒她,便会完不成舞蹈,自然没有竞选花魁的资格了,谁知道花魁大赛上会出现这些状况,我也不知道为何戏台会塌,莫不是你不相信我自己做的手脚?” 咦,这声音不正是贺展廷的吗?晴宛马上将脸转向韩姿,韩姿蹙了眉,也看向晴宛。两人一下子就闭上了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细细地听琴?公主和贺展廷的谈话。 只是晴宛越听越奇怪,明明她都已经没有资格竞选花魁,这琴?公主为何还要责怪贺展廷,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我才不会想出这么阴毒的办法!” “那究竟是谁做的手脚,让这戏台塌的呢?” “我怎么知道,好了,先别管戏台,你说现在怎么办?” 107名单 “公主,聚宾楼现在的情况,我也没有办法!” “难道我就眼睁睁地看着她成为花魁,那韩简哥哥岂不是……”琴?公主说着说着,竟然嘤嘤哭了起来。 什么成为花魁?她不是连参选的资格都没吗?晴宛有些按捺不住,实在是不想听琴?公主与贺展廷商讨那些阴谋阳谋的,她拉着韩姿与紫霄,绕开了琴?公主与贺展廷所在的小巷子,直冲向聚宾楼的方向。 聚宾楼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正按照顺序将手中的观看牌投进那投票的箱子里。没多久就投满了一箱子,马上就有人将投满的箱子拿去统计票数,并在得票人的名字下画正字。 那聚宾楼外张贴的一大张名单虽然很大,但是隔得有些距离,晴宛看得不睡很真切。只依稀看到大多数名单下都空空如也。究竟结果如何了,晴宛有些好奇起来。虽然早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选花魁,但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希冀。 一旁的韩姿也似乎感到奇怪,试图上前去看,却被晴宛一把拉住了,“结果自会出来,我们又何必这么执着?” 紫霄一眼望去,自然知道晴宛是想赶快知道结果的,他二话没说,一运轻功,就从聚宾楼附近的屋顶接近聚宾楼。他眼神一眯,便看到那统计票数的人,尴尬地在整张名单的最后,画上正字,而这些正字上,竟然写的晴宛的名字。 他看到晴宛名字下,已经被写得满满的了,便马上撤回了晴宛和韩简身边。 紫霄静静地看着晴宛,缓缓道,“名单上有晴宛的名字,那些票几乎都是投给她的!” 此话一说,晴宛和韩姿互看一眼,许是太过高兴,一切也太过不可思议,两人竟然情不自禁地相拥在一起。 “太好了!”两人低声地欢呼。 许久两人才安静下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离开时一定错过了很多!” 紫霄白了两人一眼,早就默默地走到一边打听事情的经过,待两人安静下来,紫霄才走上前将经过道出。 原来在场的百姓都对昨日晴宛的舞蹈赞不绝口,再加之晴宛在危急的时刻站了出来,所有百姓都希望选晴宛为花魁。只是这名单中并没有晴宛,开始几名投票的人犹犹豫豫间,投给了她人,而后百姓之间商讨了几句,也不知道是谁站了出来,要求在名单上加上晴宛的名字。 可是聚宾楼内的禹王王妃始终以晴宛没有参加比赛回绝了百姓的要求,一时之间,竟引得百姓们有了怨言。 渐渐的,百姓们,便自发地在观看牌上将那票投给了晴宛。 开始统计投票的人都将那些投给晴宛的票数当做废票处理,可是废票一时之间太多了,百姓们也对统计票数的人产生了不满。当然在这些投票的百姓中,有拥护晴宛的,亦有讨厌晴宛的,就像当时在布吉绸缎庄的两名女子一样。双方因为晴宛一人吵了起来,场面一时之间混乱不堪。 禹王王妃,见情况不妙,只好硬着头皮,加上了晴宛的名字,但是始终对外表明,晴宛只是候补的名额。 没想到这名字一加上了名单,那投票就源源不断而来,晴宛的名字下面,已经填满了正字,而其他参赛的女子名单之下,票数寥寥无几。 晴宛完全没有想到,百姓们竟然认可了她当日的做法与舞姿。一切发生地太过突然,令她觉得有些大起大落,简直就是不可能的可能啊,她觉得十分感动,莫名地觉得幸福。 韩姿看到晴宛一脸幸福,心里也是一暖,不过她始终记得还有一群受伤的百姓,等着她们呢,于是,她拉了拉陷入幸福的晴宛一下道,“好了,我们回府吧!别忘了,还有药方,那些中毒的百姓,我们得赶快救治!” 晴宛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跟着韩姿一同绕过人群,回到了马车上。 “来,捏我一下,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晴宛一上了车,就拉着韩姿坐下。 韩姿摇了摇头,轻轻在晴宛粉嫩的脸颊上一捏,“行了吧!” “嗯嗯!”晴宛点头,抓着韩姿的胳膊,歪了脑袋就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甜腻地道,“谢谢相公了!” 韩姿直被晴宛的声音给惹出了一声鸡皮疙瘩,拼命将晴宛的脑袋往紫霄的方向推去,“别靠我身上!” 晴宛大笑着,没过多久,脸上就恢复了正经,“其实不用回府,给我纸笔,我将那解毒药方写下来,你送去便是了!” 韩姿微微一愣,连忙从马车的柜子里,翻出纸和笔来,递给了晴宛。 晴宛接过纸笔,便毫不犹豫地将百姓所中的毒的毒理和解毒良方写了下来,没过多久便填满了整整一张纸后,才将药方交给了韩姿,“呐,写好了,把药方交给太医吧!” 韩姿接过药方,自然非常讶异,虽然知道晴宛此人并不是这般简单,但是并没有想到她小小年纪,已深藏绝世才华。虽然韩姿自诩,在?戎,她算是才女一个,原本她并不会佩服人,尤其是女子,然而现在她是真心佩服晴宛。 这也是她见过的唯一一个深藏绝世才华而不骄傲的女子,晴宛不娇气不矫情有时还会有些可爱,竟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若是有一天盛开怒放,又会是怎么样的情形呢?韩姿庆幸她认识晴宛,使她原本晦暗的人生多了一分浓厚的色彩。 晴宛见韩姿一脸的呆滞,在韩姿眼前挥了挥手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妥吗?” “没,没,只是惊讶,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我懂的可止这些!”晴宛说着,忍不住想起当时被她整得全身长疹子的萧瑾睿,差点就笑出声来,她压抑了许久,才抑制住笑意,正色道,“还不快去,百姓们等着呢!” 韩姿这才点了点头,将药方紧紧捏在手心道,“好了,我可去了!” “嗯,我在马车上等花魁大赛的消息,你去吧!” 108面具男子 韩姿回眸一笑,便拿着药方前去受伤百姓的安置场所。 晴宛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马车里等待花魁大赛的结果,她也很享受与紫霄单独的相处。 马车外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地,令晴宛觉得有些恍惚,渐渐的就靠在紫霄的肩膀睡了过去。 隐隐约约中,她耳边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笛音。她原以为只是做梦,并没有太过在意,但是那笛音却源源不断传来,还一点点变得清晰。 晴宛猛地睁开眼睛,身边的紫霄也闭着眼睛,似乎也睡着了。 晴宛轻轻推了紫霄一把,紫霄没有醒来的意思,晴宛于是加重了力道,摇晃了紫霄许久,紫霄才缓缓睁开眼来。 晴宛见紫霄想来,连忙问道,“你可有听到一阵笛音?” 紫霄转过脸来,显得有些疲累,仔细聆听了一阵子,摇了摇头道,“没有听到,可能是你做梦吧!” 晴宛觉得奇怪,她刚才明明听到笛音,于是她又用心竖起耳朵仔细一听,发现也确实没有再听到笛音了,她嘟囔着,“难道真的是做梦?” 也不知道刚才她与紫霄休息了多久,只觉得马车外的人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也不知道花魁大赛的结果出来没有!”晴宛说着便掀开马车的帘子,遥遥望向那张大名单。 人潮渐渐稀少,想来投票已经投得差不多了,紫霄知道晴宛想知道结果,便道,“我看投票也投得差不多了,我去看看结果如何!” 现在的紫霄总能看穿她的心事,晴宛莫名觉得温馨,浅笑着点了点头。 紫霄便下了马车,缓缓走向聚宾楼的门前。 晴宛透过马车帘子,看着紫霄高大的身影缓缓前行,莫名地感到心安。似乎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便什么也不用操心似的。 晴宛在马车里等了些时间,觉得有些闷,正想下马车走走,韩姿却在此时回了马车。 韩姿边撩开马车帘子,踏入马车内,一边说道,“花魁大赛的结果几乎已成定局,没有人能超过你的票数!” “既然没人能超过我的票数,你看上去为何还是不开心?”晴宛实在想不明白,此时,韩姿还要担心什么。 韩姿此时摇了摇头,“刚才我们经过巷子时,不是听到贺展廷和琴?公主在密谈?” “嗯,是的!” “我刚才去送药方时,正好路过听到他们的下一步计划!” “天呐,他们还有下一步计划!”晴宛显得不耐烦起来,“这贺展廷帮助琴?公主破坏我们的婚事,似乎没有什么好处呀!” 韩姿点着头,眉头深锁,沉思片刻,许久都没有说话。 “你想到了什么吗?” 韩姿抬起头看向一脸担忧的晴宛道,“没有想到什么,只是觉得不寻常,不过贺展廷与大皇子定是有了什么计划的!” 晴宛抓了抓脑袋,讨厌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但是无奈,她自己踏了进来,“好了好了,这些事,你自己考虑,来吧,说说,琴?公主他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我也好有个准备!” “琴?公主有可能会想皇上请旨,与你单独比试!”韩姿说完便叹了一口气。 “又要比试,比试什么?她不嫌烦吗?”晴宛真正不耐烦起来,不过并不是针对韩姿,而是针对琴?公主。 “这个我没有听到,不过琴?公主满腹才情!”韩姿说着脸上更是一脸阴郁。 晴宛吐了吐舌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聚宾楼附近,似又起了一阵骚动。晴宛连忙掀了帘子看,原来是琴?公主走到了聚宾楼前。 晴宛不明所以,回头看向韩姿,韩姿也凑过来一看,“哦,差点忘了,琴?公主还自请来宣布此次花魁大赛的结果。” “哦,她原本定是想来看我出糗的!”晴宛望着聚宾楼前那一抹纤细的身影,摇了摇头。 晴宛突然想到什么,拉了韩姿就下了马车,“走,我想亲自去听结果。” 韩姿本来有些不愿意,但还是任晴宛拉着她往前走去,她似乎明白晴宛此行的用意,不就是为了让琴?公主可以死心吗,可是琴?公主会善罢甘休吗?毕竟曾经琴?公主与她哥哥是两情相悦的,现在心上人突然要娶别的女人,任谁都无法接受的。 韩姿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件事,原本以为找晴宛与她假成亲,琴?公主便会死心,可是越是如此,琴?公主越是抓着她们不放,她真怕有一天她的身份会被揭穿。 难道要将实情告诉琴?公主才可以吗?可是,她不能说,说了就多一个人承担危险。 韩姿想到此处狠命地摇了摇头,这才发现,周围的百姓都向她与晴宛投来惊艳的目光。 韩姿镇定地抬头看向琴?公主,琴?公主的眸中渐渐流泻出一股寒意,她莫名一颤,身旁的晴宛越发抓紧了她的胳膊,向前走去。 琴?公主那一脸阴郁,透着一股强烈的恨意,直直地望穿晴宛的身与骨,可晴宛却不害怕,迎视琴?公主,正如一种挑战。 琴?公主接过递来的花魁大赛结果,瞥了一眼,正要宣读。突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而那身影径直超琴?公主那里而去。 一切发生地太快,“糟糕!”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身影便掠过戏台,将琴?公主拦腰报走了。 晴宛一眼便看出了那身影,正是花魁大赛当天,出现的那名面具男子,这男子今日穿着一身玄色衣服,始终带着面具。 早就在聚宾楼前的紫霄第一时间,已经赶了去救琴?公主了。 晴宛和韩姿互看一眼,马上达成共识,一同去追了。 聚宾楼前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又乱作一团,百姓们四散而逃,徒留下花魁大赛的名单在风中摇曳。 那面具男子轻功极好,晴宛和韩姿一时之间都无法追上,唯有紫霄紧紧跟在其后。 晴宛边追边感叹,最近疏于习武,竟然没法跟上。这样想着,她只觉得胸口有一股气流乱窜,渐渐的,她呼吸急促起来,脸色瞬间煞白。 109一片绛红 晴宛只觉得全身一股热流乱窜,脑中嗡嗡地出现若有似无的旋律,一时之间,她只觉得像是被点了穴般不得动弹,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景色一点点向下跌去。 “晴宛,你怎么了?”韩姿的声音模模糊糊地窜入晴宛的耳中,晴宛想要回答,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晴宛伸出手,想要抓到点什么,可周围空旷无物。她跌地很快,韩姿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莫名地她想起了当初从久极山玉灵峰坠落时的情景,这恐怕是她这辈子最不愿意回忆的往事了。如果当时她从玉灵峰跌死的话,今日她也不会认识紫霄、韩姿、白潜等人了,那么一切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许多人的脸在她脑中一一闪而过,原来她对入残剑山庄,入大芫太子府,甚至现在入?戎丞相府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原来相识的人,都已经倾入了她的内心,无法抹去。 “别怕!”只听得韩姿的声音近在咫尺。 她感觉到有一双手一下子揽住了她的腰,她才停止了下坠。她喘着粗气,睁开眼,细细地一看,原来揽住她腰的人,正是紫霄。 刹那间,她内心有股极大的暖意在全身流淌,耳畔的乐声没有消散,她只能依稀地听到紫霄有力的心跳声,那心跳声,将那乐声的旋律打破了,她只觉得意识有那么一瞬清明。 她突然全身不受控制,难道就是因为这旋律? 晴宛乘此间隙,靠在紫霄的胸膛,看了一眼四周的情况,琴?公主与面具脑子早已不知所踪,韩姿正坐在一棵树下,面色苍白。 没多久,紫霄带着晴宛落了地,晴宛的双脚刚一落地,身旁的紫霄便吐出一口鲜血,揽着她腰的手也松了开来。 晴宛一时间也站不稳,跌坐在地。而紫霄一脸痛楚,双目赤红,嘴角的血渍异常妖冶。 晴宛吃力地用手撑住身子,抬头看着紫霄道,“紫霄,你怎么了?” 紫霄没有说话,只微微在嘴角含了一抹笑意,用手擦去嘴角的血渍,捂了捂胸口,便转了身去,眼神凌厉地望向远处。 晴宛也沿着相同的方向望去,在一片绿葱葱的树枝间,一抹绛红尤为刺眼,一身绛红色衣服的女子划过空中从天而降,手中拿着一片叶子吹着一阵乐曲,你乐曲随着女子的接近变得越发清晰,而带给晴宛的痛苦也更加多了几分。 女子面遮绛红色面纱,头发披散开来,只在额头处扎了一根绛红色的丝带,翩翩然,如仙女下凡,但是对晴宛他们来说她不是仙女,而是一只魔鬼,还是个会吃人的魔鬼。虽然只见过两次,但是这女子两次带来的都是灾难,都是危险。 尤其是她吹奏的曲调,足可以迷人心智,逆转习武之人的静脉,令人静脉大乱,严重的话,甚至可以令人走火入魔,静脉逆流而死。 晴宛自然知道这乐音的厉害,只是没想到今日这女子使出的乐音,不似上次花魁大赛上的乐音,今日的乐音暗含杀机,更是狠毒非常。 突地乐音一变,包括晴宛、韩姿还有紫霄皆痛楚起来,尤以晴宛最痛苦,几乎无法动弹,三人捂着耳朵,痛苦非常。 晴宛始终不明白,为何她是三人中最痛苦的,一旁的紫霄虽然还一脸痛苦但却忍着痛楚拿剑上前挥舞,可现在的他,身手始终比不上那女子灵活。 晴宛十分痛苦,自知如果不打扰那女子吹奏,他们三人今日定是难逃此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地感受着一切,她感觉到周身的静脉逆流,与平日里练功时的方法是相反的,而她习得的这内功心法很是强大,所以,她才会受到更大的反噬吗?难道,这就是原因? 虽然她曾想过再不用上次学的内功心法,但是今日事出紧急,说不定,只要运了内功,才能抵御这笛音。 她连忙镇定下来,忍受着巨大的痛楚,按照当日学的方法,运了这内功心法,可她只觉得经脉内两股气流强烈地冲撞着,她从没感觉到这么难受过,仿佛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似的,可她运的轻功始终无法抵御逆流的静脉。没多久她就沁出了一身冷汗,几乎连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而周身突然悉悉索索的响起了一些怪声,令她感到一阵清明,突然地脚上一疼,她低头一看,只看到一条蛇,狠狠咬了她的脚踝一口。 痛楚袭来,全身麻痹,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耳中也忽然什么也听不到了。而之前逆流的静脉突然停止了,晴宛不知,是不是因为中了蛇毒,所以一时间听力竟然失去了,可这听力一失去,似乎对她来说是件大好事,那乐音不再传入她耳中,她乘这机会,一下子将体内的气流,在奇经八脉中过了一遍。 “啊!”她只觉得浑身的气流一下子畅通无阻,任意地在体内游走,手脚也可以动了,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清明。 那乐音也重回她的耳畔,但是她现在并没有感觉到痛苦难受,只觉得浑身舒畅,除了脚上被蛇咬伤的地方,还传来痛楚。 而一旁的紫霄和韩姿虽然表情痛苦,但是皆惊讶地看着她。 她也顾不了这么多,既然可以动了,她就要与那女子拼了。 她从衣服上随意扯下一块布条,缠在自己的脚踝处。将手伸进嘴里,用力一吹,只听得一阵尖锐的哨音打破了那女子编织出来的旋律陷阱,一下子,周围的世界似乎都清明了。 韩姿嘟囔了一句,“以后千万别在我身边,这么吹口哨啊!” 晴宛弯唇一笑,已经意跃,来到那女子身边,伸手便打掉了那女子手中的那片叶子。 “你也很厉害了,几次都破解了我的音调,看来,不可小看你!”那女子轻声一笑,已经展开了双臂向后飞去。 晴宛才不管那么多,正要去追,可一旁的韩姿却起身将她硬生生拉了回来,“不可追,这个女子很邪门,别中计了!” 晴宛被韩姿这么一拉,再回头看时,那女子早已没有踪影。 110公主脱险 虽然韩姿阻止,但是晴宛还是想追出去。 韩姿见状朗声道,“我们把公主跟丢了,紫宵还受了伤!” 晴宛听到韩姿如此说,才冷静下来,回转身子一看,紫宵的面色苍白如纸,她便拉着韩姿一同去看紫宵。 “你没事吧?”晴宛焦急得上前,紫宵只是摇了摇头。 晴宛马上替紫宵把了把脉,发现紫宵脉象混乱,受了内伤。许是刚才那女子吹奏的乐音太过厉害,紫宵内功又不错,所以刚才抵御乐音时受了极大的反噬。可是她自己为何没事了?她按了按胸口也不疼,至于刚才中的蛇毒似乎也无碍了。 她想起当时在残剑山庄时,她曾帮青漠试毒,那时她就没有什么大碍,她想可能正是那时候令她对毒物的抵抗能力变强了吧。 韩姿在一旁推了晴宛一下,“他怎么样?” 晴宛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抓了抓脑袋,低笑道,“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韩姿听晴宛这般说,略显不悦起来。 晴宛讨饶得晃了晃韩姿的胳膊道,“好了,这不刚才心情紧张,我便跟你开个玩笑,他受了内伤,要好好调养才行。” 说完她才发现,还按着紫宵的手腕,可正是此时,她感觉到紫宵的脉象还有些奇怪,她微眯双眼,细细感觉那脉象的细微变动,可那奇怪的变动就这么一晃而过,她抓了抓脑袋,心想,定是她刚才弄错了。 “你们先去找公主,我在此调养一番便好!”紫宵略显吃力得说着,便盘腿坐了下来。 晴宛始终放心不下紫霄,可韩姿觉得如此甚好,便推了推身旁的晴宛。 “我们先去找公主,待会儿便在此汇合!”韩姿说着就拉着晴宛便走。 晴宛边走边回身望了望紫霄,最终还是被韩姿拉了去追公主。 只是她们被那绛红女子那么一拖,那面具男子带着公主早已不知所踪。晴宛和韩姿追出了好几里地,始终一无所获,这才无奈地回去与紫霄汇合。 她们回到汇合地点时,紫霄面色已好了很多,想来定是调息了一阵子,便恢复了。 三人没有找到公主的行踪,自然十分无奈地回了府里。韩姿连忙打点了下人继续搜索公主的下落,她则亲自入宫向皇上禀明公主失踪的情况。 韩姿此番入宫,甚是不安,毕竟公主被劫是大事,若是公主有个三长两短,此事实在牵连甚广。至于韩姿与晴宛的婚事还有花魁大赛的结果也变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韩姿走在路上,便忐忑不安,一边斟酌着说辞,一边担心公主的安危,原先要做她嫂子的女子,她也不希望公主有事。 一路走得很慢,可是走得再慢,始终还是到了宫门外。 还未入宫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远远地传来,韩姿转头一看,正是贺展廷,而更令她惊讶的是,坐在贺展廷身前的女子,正是被劫走的琴?公主。 韩姿一时之间不知是何心情,一方面看到琴?公主被贺展廷所救,安然无恙,她算是大松了一口气,另一反面,这贺展廷和琴?公主最近走得很近,再加之贺展廷救了琴?公主,不知道是刻意的安排,还是巧合。 韩姿思忖间,贺展廷的马儿已在宫门前停下。 来到近前,韩姿才看清,琴?公主闭着双眼,额头似受了伤。 贺展廷抱着琴?公主翻身下马,看到站在宫门前的韩姿,探究地多看了韩姿几眼。 韩姿只觉得贺展廷此番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令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仿佛是有什么被他看穿的慌张。 可韩姿马上定了定神,告诉自己不能被贺展廷的眼神给吓到,无论如何,她都要顶住压力,她深吸一口气上前道,“贺将军,你是在哪里找到公主的?之前公主被人所劫,我第一时间去追,可惜跟丢了!” 贺展廷抱着琴?公主走到韩姿身边,之前探究的眼神已不复存在,“我当时也在附近,知道公主被劫,而你们又沿路追赶,我为保万无一失,便抄后路绕过去,想与你们一同合围那面具男子!” 贺展廷边说,边往宫内走去,脚步也越来越快,韩姿连忙跟在旁侧。 听得贺展廷继续道来,“我走到半路,便与面具男子相遇,于是打斗了起来,将公主救下,只可惜还是未能保得公主完全!” 说话间,贺展廷便带着公主进了御药房。 贺展廷一入了御药房便朗声道,“快,公主受了伤,传御医!” 很快御药房里便乱作一团,太监御医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过了些许时间,皇上也听闻琴?公主受伤,赶了来看琴?公主。 皇上见韩姿也在,脸色骤变,似对韩姿极为不满。韩姿明白皇上的意思,于是便不敢说半句话,只得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琴?公主醒来。 皇上命御医仔细为琴?公主诊治,并放下狠话,若琴?公主有什么事,就不放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韩姿已听完皇上此话,心里咯噔了一下,想来皇上已经对韩姿、琴?公主以及晴宛之间的婚事十分不满。韩姿很怕,皇上会下圣旨,逼她娶了琴?公主。她斟酌良久,额头都冒了汗来,她微微擦了额头的汗,眼神一瞥,正看到贺展廷盯着她看。 她不明白,为何今日贺展廷看她的眼神,这般奇怪,究竟贺展廷救琴?公主时发生了何事呢? 御医还在琴?公主床前忙碌着,因为皇上放的狠话,以致于各个诚惶诚恐,手都显得哆嗦起来。 “简哥哥,简哥哥……”琴?公主依旧昏迷着,却时不时地喊着韩简的名字,这令在场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韩姿。 韩姿硬着头皮上前,见皇上双手背在身后,脸色越发阴沉。可琴?公主还时不时地喊着韩简的名字,韩姿唯有继续向前。 走到皇上身边时,只听得皇上“哼!”了一声。 韩姿正想跪下谢罪,琴?公主却在此时缓缓睁开了双眼。 111郊外策马 琴?公主睁开双眼,眼眸显得迷离涣散,只喃喃得道“简哥哥,简哥哥……” 皇上瞥了眼韩姿,韩姿心领神会得走到了琴?公主身边,弯着身子俯在琴?公主的病榻前,柔声道,“公主,韩简在此!” 琴?公主听到韩姿的声音略显茫然得看向韩姿,眼神缓缓聚焦,可琴?公主在看清韩姿的脸时,并没有表现出惊喜,反而显出一种厌恶。 琴?公主捂着脑袋上的淤青,缓缓起了身来,作势便要下床。 皇上连忙上前走道床边,韩姿连忙退了开来。 皇上将琴?按回床上,朗声问道,“太医,公主伤得如何?” 太医垂首,弯身恭敬得道,“皇上,公主只是受惊过度,额头的伤也并无大碍,只要调养几日便会恢复!” 韩姿站在皇上身边,只觉得大松一口气。 “来人,将公主送回寝宫!”皇上转了身,朗声说完,狠狠盯着韩姿看了一会儿,便甩袖离去。 皇上离去后没多久,公主便被送回了寝宫。 韩姿这才离开,贺展廷没有与韩姿通行,而是往宫内走去。 一路上,韩姿总想起皇上看她的眼神,她只觉得有不好的预感。只怕皇上因为此事,硬要她娶了琴?公主。一想到这里,韩姿就觉得头痛难忍。她匆匆忙忙回了府里,直奔晴宛的住所,将发生的一切说了,两人谈了整整一夜,都没有头绪。 而那花魁大赛的结果是在众多百姓的见证下产生的,做不得假,所以纵使皇上要让韩姿娶琴?公主,也必须要顾及之前的那张圣旨。两人最担心的,还是贺展廷与琴?公主商讨的单独比试计划。 可那日之后,宫中甚是安静,琴?公主也一下子消停了,韩姿上朝入宫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情。皇上也没有让韩姿娶琴?公主。 越是风平浪静,身处丞相府的晴宛和韩姿都显得越发不安。往往暴风雨来之前,总是这般平静,不过两人的亲事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晴宛虽然担忧,但是也不能在丞相府里安分得待着。韩姿平日里很忙,所以晴宛只能拉着紫宵与她一同出府闲逛。为了掩饰身份,晴宛索性女扮男装。 一袭玄色云纹长衫,头戴白玉冠,一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模样,出门前还不忘找韩姿炫耀了一番。韩姿刚见到晴宛的男装扮相时,一下子没将晴宛认出来。韩姿嘟囔了一句,“不记得府里有这般矮小的人!”时,晴宛高喊了韩姿的名字,气乎乎得走了。 身后徒留下紫宵与韩姿的笑声,久久不散。 晴宛上了街,像极了一匹脱缰的野马,东看看西看看,不知不觉就买了一大堆东西,这时候她才发觉,与韩姿假成亲也是有一定好处的,尤其是买了这么多东西,都有人付账。紫宵无奈得跟在晴宛身后,着实成了搬运工。 幸好紫宵很明智,让府里的马车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他这才可以将晴宛买的东西,放入马车,解放双手。 晴宛买东西买累了,想要活动活动筋骨。紫宵便找来了马儿,两人各骑了一匹马驶出了繁闹的大街,骑到半路,晴宛便向紫宵宣了战,定要赛赛马。 很快,两人便策马出了城,到了郊外。 郊外的空气清新阴冷,没有了城里的喧嚣,宁静致远。两人策马的声音,在空旷的郊外,显得清晰非常。 晴宛兴致高昂,始终与紫霄齐头并进。紫霄的脸上洋溢着阳光柔和的笑意,晴宛边与紫霄赛马,便偷偷瞄了紫霄几眼。时不时想起紫霄曾经那张冰冷的脸,明明是同一个人,可那张洋溢的活力是他曾经没有的。 不知道他失忆以前为何总是这般冰冷疏离,晴宛这么一出神,没有注意到前面路上有一个小坑。马儿由于速度很快,一只前蹄踩到了坑里,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 马儿身子倾斜,晴宛也跟着跌下马来。 一切发生地太快,晴宛一时之间没能反应。眼看着就要狠狠跌到地上,紫霄从飞驰的马上纵身一跃,脚在马背上一蹬,伸手一捞,可惜只抓住了晴宛的衣服,将她往身边拉了拉,但是她还是没有停止下跌。 紫霄想也没想,便伸出另一只手,揽住了晴宛的腰,一个快速的转身,将晴宛牢牢抱在怀中,而紫霄则以极快的速度,背朝地落下。 “没事吧!”两人落地后,同时出声,又同时摇了摇头。 晴宛见紫霄略微蹙眉,心想,刚才紫霄后背落地,速度并不慢,定是很疼的。“别逞能,你刚才一定撞疼了吧!” 紫霄依旧摇了摇头,此时只听得急促的马蹄声远去。 原来是紫霄的马儿受了惊,不断向前飞驰,马蹄声声渐行渐远。晴宛和紫霄同时看着马儿远去,大松了一口气。 等到马儿远的看不见时,两人才转回头来,晴宛只觉得转了个头,唇畔上凉凉地一下,突然意识到,刚才碰到的正是紫霄的唇,脸上立刻红了一片。虽然这样意外的吻两人之间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对紫霄来说,这是第一次,就连紫霄的脸也红了一片。 晴宛慌忙地想从紫霄的身上爬起来,可刚支撑了一下,才发现,紫霄的手还环着她的腰,她不但没有爬起来,还顺势又跌回紫霄的身上。只听得紫霄的心跳怦怦跳得很快,这下她不敢动了,只好静静地趴在紫霄的胸前,静静地听着紫霄的心跳声。 此刻,两人仿佛就拥有了全世界,满足、幸福就是这样简单。与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必做什么,哪怕只是静静地背靠背,也有说不出的甜蜜。紫霄也忘却了身上的疼痛,环着晴宛的腰,两人紧紧地相拥。 可对晴宛来说,心里却仍然忐忑,她怕有一天紫霄恢复了记忆,会便会以前那个冷酷的人,而且会更加讨厌她。但是她始终希望紫霄天天都能洋溢那温柔的笑意,他的笑是她心中最美的阳光。 112不回大芫 郊外清新的空气充斥周身,之前跌倒的马儿,早已起了身来,在一旁吃草。紫霄身上好闻的气味倾入鼻腔,晴宛缓缓地露出笑意,只想将紫霄紧紧地抓住不放。 紫霄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阵麻痒,“其实我失忆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是晴宛不愿提及的话题,但是她知道记忆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地重要,如果有一天她会忘记紫霄忘记族人,那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可是最可怕的,是连自己也不记得,她知道现在的紫霄定然非常地痛苦。 她犹豫非常,不知该如何诉说,她只听得紫霄微微的叹息声,若有似无地传来。紫霄那种从身体每个角落透出的惆怅,是掩饰不了的。 她思考许久,才缓缓地从紫霄的身上爬起来,定定地看着紫霄的双眸。“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的你,都是我心中的英雄!” 紫霄的眼神闪烁,或许晴宛给他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可是他却知道晴宛是为了他好。 紫霄的眼眸转而温柔,笑意如沐春风。晴宛知道瞒不了多久,但是她知道现在的紫霄懂得体谅人,连忙起身,拉了紫霄一同起来,娇嗔地道,“躺地有些累了,我们起来走走吧!” 紫霄被拉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杂草,伸手替晴宛理了理微乱的发,点了点头。 两人手牵手走了一段路,突闻马儿一阵嘶鸣。紫霄率先转了头去,一个人影闪过,紫霄没有看清,又转回头来,那人影已在两人面前站定。 那人刚一站定,便双手抱拳道,“紫霄护卫,晴宛姑娘,自从在?戎与你们二位失散,太子殿下陆陆续续派了好几拨人来寻你们的下落,在下可算找到你们了,总算没有辜负太子的期望!” 紫霄疑惑地看向晴宛,并不知道此人是谁,甚至连太子也不知道是谁。 晴宛瞥了眼这人,想起来这人正是太子身边的一般护卫,真想不到太子还在寻找她与紫霄的下落。可是她不愿回太子府,不仅仅只是因为太子对她有别的想法,再加上紫霄失忆,若回去,紫霄如何生活?而最重要的是韩姿,若她不帮韩姿,韩姿怕是会被逼娶了琴?公主,那韩姿的身份一定会被揭穿。 更何况她还有一层顾虑,那残剑山庄有人想要害她,而假扮叶策的兄弟,正是其中之一,就连白潜也让她没事不要联系,想来她回到大芫太子府的话,定然会惹来更多的不安,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不想回去了。晴宛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四周,咧嘴一笑,“你是在跟我们说话吗?可是我们不是你要找的人啊!” 那人微微一愣,不依不饶地盯着晴宛道,“晴宛姑娘,在下在大芫太子府见过你,而紫霄护卫更是朝夕相处,怎的会认错呢?” 晴宛瞪着那人,显得有些不耐烦,想想也是,在太子府里确实与此人见过,要想抵赖还真的难,这招不行,那就换别的,她的脸立马一变道,“我不管以前我是谁,我现在是?戎丞相的未婚妻子,马上就要成为丞相夫人,自然不会跟你回大芫去做太子府的婢女,不想找打的话,快快离开!” 那人上前一步,脸上全是敬意,“这么说,你承认你是晴宛姑娘了?” 晴宛抓了抓脑袋,在心里嘟囔着,明明说得很清楚了,还明知故问,这堂堂男子汉,怎么说话婆婆妈妈的。不悦地拉着紫霄绕开那人,便迈开步子大步走起来。 那人却不依不饶地跟上来,挡在两人身前,又作了一揖道,“太子爷说了,会娶晴宛姑娘为侧妃,还请晴宛姑娘随在下回大芫!” 晴宛才不管那么多,拉着紫霄,掉了头,又向马儿走去。 “紫霄护卫,请你劝劝晴宛姑娘!”那人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这时紫霄回过头去,停下了脚步,晴宛发现身后的紫霄停了下来,也只好停下,心里却有些不安。 紫霄定定地看着那人道,“你是说,我以前是大芫太子府的护卫?” 那人显得有些怔忡,微微一愣,眼神立刻转向晴宛,晴宛才不看他,将眼神放在紫霄的身上。 “紫霄护卫,您怎么不记得了?我是您手下的一名一般护卫秦卫啊!” 紫霄喃喃地读者这个名字,“秦卫,秦卫……”读完便摇了摇头,看下那人。 晴宛深怕两人再聊下去,紫霄会知道更多以前的事,上前几步,将那叫秦卫的男子点了穴,拉了紫霄,就骑上了一直在吃草的那匹马上。 紫霄虽然疑惑,但是还是带着晴宛飞快地策马飞奔回府里。 那日之后,晴宛尽量避着紫霄,就怕紫霄提起秦卫提起大芫太子府。 夜幕降临,坐在屋里,静静遥望天空中的新月。晴宛也不知道这么瞒着紫霄是对是错,有时候她会想,不告诉紫霄以前的事,她是不是太过自私了,可如果告诉紫霄,那后果将是什么? 她没有答案,恐怕连老天爷不知道结果吧。 她唯有盼日子一天天过去,紫霄可以渐渐淡忘失忆之事,她又想,若紫霄每天都活得快乐,那么他便不会想要知道过去的事了,可是她该如何做呢? 她想地很多,但是其实有些庸人自扰了,因为紫霄并没有因为此事,特意问她过。只要她不提起,紫霄便不会再问的。 就这样为了紫霄的事情担忧了好一阵子,日子也过得特别快,仿佛一转眼,她就快要与韩姿假成亲了。 日子一近,她与韩姿都显得特别忙碌,而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也在这几日由韩姿带了来。 “今日朝堂上,皇上应允了琴?公主与贺展廷的婚事!” 晴宛原本还忙忙碌碌地整理东西,一听韩姿这么一说,手中的东西跌落在地,低着的头也瞬间抬起,不可思议地看着韩姿,“怎么会这样!” 韩姿叹了口气,又继续道,“而且,他们的婚事与你我在同一天举行!” 晴宛一时之间太过惊异,都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地看着韩姿。 113震惊 许久晴宛才憋出一句话,“你该不该去阻止?” 韩姿微微蹙眉,在屋中略踱了几步,显得心事重重,更多的是一种无奈,“你觉得我该如何阻止?告诉琴?公主我哥失了踪,而我是女人所以不能娶她?” “这当然不行!” “三皇子也为此事头疼不已,刚刚叫了我过去,我都不知道该出什么主意!”韩姿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扶额沉思。 “三皇子有劝你娶公主吗?”晴宛走到韩姿身边,将手附在韩姿的额头,轻轻地替韩姿按摩。 “三皇子并没有强迫我,可越是如此,我越是不安。公主这样做真的得不偿失,若哥哥哪天回来,琴?公主成了贺展廷的妻子,那哥哥不知能否承受地了!” “你别说你哥哥了,你又承受地了吗?”晴宛说着,强迫韩姿看着她的眼睛,“你与贺展廷之间,难道就这么结束了吗?你不再喜欢他了吗?” 韩姿的脸色骤变,眼神突然变得恍恍惚惚,慌乱间不愿提及,挣脱了晴宛的手指,“噌”地一下起身,退后两步,“我和他完了,完了!”韩姿眼中的泪夺眶而出,她第一时间转过脸去,不让晴宛看到她脆弱的眼泪。 晴宛只觉得心口一酸,上前几步,便从后将韩姿紧紧抱在怀里,“哭吧,哭出来会开心些!” 韩姿强忍的眼泪终于没有半点阻挡,倾泻而下,身子颤抖地厉害。 晴宛也被韩姿的情绪感染,想起了她与紫霄间的点点滴滴,眼眶也微微泛起了红来。她自己的事全凭天意,若紫霄永远记不起以前的事,他们或许可以永远在一起,若是紫霄回复记忆,那她也只有接受现实。 可韩姿、韩简、琴?公主还有贺展廷之间的事,还有办法可以解决。毕竟他们本就已经有了坚实的情感,只是世事难料,一切阴差阳错。她决计看不得身边的人得不到幸福,她暗暗下了决心,定要帮助他们。 她想了想,决定亲自去找琴?公主好好谈谈,若是琴?公主可以放弃嫁给贺展廷,那么一切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若是琴?公主始终要以自己与贺展廷的婚事来逼迫韩姿选择,那么她便再想别的方法,必要时,也可以用非常手段。 这样想着,她静静地将脸埋在韩姿的背脊,低声道,“我一定帮你想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韩姿才恢复平静,重新坐了下来,“近日边境也不甚安宁,三皇子不仅要处理边境的事宜,还要想办法阻止琴?公主嫁给贺展廷,确实疲累!” “这样吧,你只管辅佐三皇子,研究边境的事,琴?公主那儿我来想办法,实在不行,我直接把她劫走,带来府里!”晴宛按着韩姿的手,仿佛是想将力量传递给韩姿。 韩姿略微一怔道,“谈就别谈了,三皇子没少跟琴?公主说明,包括贺展廷与大皇子的关系……” 听韩姿这么一说,晴宛叹了一口气道,“那好,我只管把琴?公主绑了来,你就将她放在府里,等到你哥回来了,他们也好成亲!” 虽说晴宛的想法很好,但是却忽略了一点,韩简失踪很久了,若是说句不好听的,韩简已经不在人世,那么此法必定会耽误了琴?公主的婚事。 韩姿自然看到了这点,犹豫了许久,都没有点头答应,只说要再找三皇子谈谈才好。 经过这一番攀谈,两人并没有达成共识,韩姿更是几日都未再见到,想来近日边境的事定是很麻烦了,眼看着婚期一天天接近,晴宛算是有些焦急。 不过这几日里,晴宛也没有闲着,她为了以防万一,以免韩姿同意她行动时,太过仓促,她还做了些准备,她特意在夜里前去贺展廷的府里打探,将地形摸了摸。至于公主的行踪却始终未能找到,毕竟公主住在宫里,平日里出宫的机会不多,若要到宫里查探,那确实有些难了,所以晴宛便只能研究了下从宫里到贺展廷将军府的路线,她将几条路线来来回回走了几遍,将有机会劫人的位置全都记了下来,带回府里细细研究。 查探的过程中,她无意间发现那之前在郊外遇到的秦卫正跟踪她,她眼珠子一转,快速拐入了小巷子里,轻功一跃,就到了另一条街上,而后快速地在几家摊子前转悠了一阵子,才将那难缠的秦卫甩了开来。 自从发现秦卫跟踪后,她便没有再出过府。静静地在屋里将之前得来的资料一一研究,等待韩姿的回复。 可眼看着还有两日便是成亲之日,韩姿依旧没有消息,晴宛终于按捺不住,去寻。 可还没入韩姿住的院子,就被人拦了下来,晴宛看得出来,这些护卫并不是丞相府中的人,一个个面色稳重,身姿矫健,定都是练家子,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府中的护卫定是不会拦她的,那么究竟是谁在韩姿的院子里呢? 晴宛很是好奇,但是无奈这些护卫看得紧,她也只好暂回了住处。 刚进了屋,她只觉得身边吹过一阵风,她一转头,便见一个身影已经入了她的屋中。 定睛一看,正是大芫太子府的护卫秦卫。难不成是前几日被秦卫跟踪到了丞相府? 晴宛暗怪自己太过大意,可是既然秦卫已经知道了她的住处,她也唯有见招拆招了。 秦卫快速进了门,将晴宛的房门关上,拱手便道,“请晴宛姑娘随我回大芫太子府!” 晴宛冷冷看了秦卫一眼,略带怒意地道,“上次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回去,这里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晴宛还未说完,那秦卫便抢先一步说,“晴宛姑娘,我已将您的行踪报告给了太子,若您今日不同我离去,您成亲那日,自有人会带您回大芫,只是那时候造成损伤,就不大好了!” “你敢威胁我!” “属下不敢!”那秦卫将头越发低了下去,显得恭恭敬敬的,可晴宛看到他这般模样,就甚是讨厌,她讨厌有人约束她的自由,她更讨厌有人自以为是。若不是在丞相府,她恐怕早就出手解决秦卫了,可碍于不想在丞相府里闹出大动静,她才按捺住了自己越来越浓的怒意。 “那我成亲那日恭候你们便好!”晴宛撂下这句话,便撇开头不愿再说,秦卫见此情形唯有离开。 114刺客 秦卫走后,晴宛眼珠子一转,心想这秦卫来的很是时候,她亦有了主意!在房中筹谋规划了许久,她才起身舒展了下身子。 不知不觉,已经黄昏了,晴宛走出屋外,抬头看那夕阳西下,景色甚好,火红的晚霞映在层层云彩之上,五彩斑斓,落英缤纷,她亦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她低眉想了想,现在韩姿书房里的贵客差不多该走了吧,她这样想着,便已出了院子,又向韩姿的院子走去。 远远的,她便看到韩姿院外的护卫依旧警戒地站着,面上始终警惕。晴宛肚里已是满满的好奇了,她小心翼翼地在韩姿院落外查探,想着可以找个僻静处,翻进院内,看一看那贵客的真面目。 正想着,后背突然无意识地撞到了一个人,她着实吓了一跳,倒抽一口气,仿佛是做坏事后被人逮到时的那种窘迫,但她仍然镇定地转头一看,来人竟是紫霄,她这才大舒一口气。 “你怎么无声无息地站在我身后!”晴宛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前,顺顺气。 “刚才我想来找你同去用膳,看你匆匆走出院子,便跟了上来,见你在韩姿院前踟蹰,所以我才……”紫霄看着晴宛,显得有些内疚。 晴宛眨巴了下眼睛,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韩姿院外的护卫,见他们并没有发现她与紫霄,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紫霄,指了指韩姿院外道,“你看,今日韩姿的院落戒备森严,定是来了什么贵客,好想去看看究竟来的什么人!” 紫霄抬眼沿着晴宛手指指的方向一看,唇角一弯,便揽了晴宛的腰,纵身一跃,便翻进了韩姿的院内,轻巧地落在了韩姿书房的屋顶之上。 晴宛抓了抓脑袋,她怎么忘记可以直接用轻功来这屋顶呢,她刚才还傻傻地准备翻墙,真是笨极了。她偷偷地看了一眼紫霄,紫霄正弯着身,小心翼翼地去揭瓦片。 一时之间,晴宛突然想起了当时在大芫太子府里,她正在萧瑾睿的屋顶监视,谁知看到的竟是污秽不堪的画面,还被紫霄看到了她窘迫的那一面。今日他们又同时身处一个屋顶,往日之事,似乎只可追忆,不过她庆幸紫霄不记得那令人羞窘的记忆。 可自那次以后,她对于在屋顶偷窥有了很大的心里阴影。 很快紫霄便揭开了一片瓦片,屋中的光略微透了一点出来,紫霄让晴宛先埋头去看。 晴宛便弯下身子,低头看去。可能因为只揭了一片瓦片,视野较小,晴宛只能看到韩姿始终恭敬地站在桌案之前。 韩姿现在是丞相,那么能让丞相恭敬站着回话的,定是主子了,那么在书房里的,难道是三皇子? 晴宛这样想着便听得韩姿道来,“三皇子,您的提议甚好,若是皇上能派贺展廷在婚期之前去边境镇守,那么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果然是三皇子,晴宛一直听韩姿说要辅佐三皇子,她却从未见过这三皇子,真的很是好奇。 这样一想,便听得三皇子的声音传来,“所以我需要你找些人,在明日朝堂议事的时候提议!” 韩姿沉默一阵,似是在寻思人选,没多久便道,“韩简已想好人选!” “这样甚好!”三皇子说着,起了身走到了韩姿身边,晴宛总算看清了三皇子的真面目。 那三皇子的眉目极其清秀白皙,大约比韩姿高了半个头还多,晴宛大致比划了下,竟是和紫霄差不多高的。身着一套玄色长服,并不显华丽,但是却看地非常舒服,眉宇间更多的是一份仁厚,难怪韩姿一家选择辅佐他呢,至少三皇子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个很仁慈的人。只是不知道大皇子又是长得什么模样。 “对了你说的劫走琴?,我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三皇子略踱了几步,眼神始终盯在韩姿的脸上,“还是事先做些准备,实在不行,再劫吧!” 韩姿点头称是,这才抬了头来,只是这韩姿一抬头,那三皇子便仓促地将眼神瞟向他处,两手一背,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一细节倒让晴宛觉得奇怪,这三皇子看韩姿的眼神怎么有些奇怪。不过她也没有多想,便继续听他们对话。 三皇子沉默了一阵子,看了看韩姿,踱到她身边,看着她的眼睛道,“韩简,其实你我平日里相处甚欢,我一直把你当做朋友,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定要答我!” 韩姿觉得三皇子有些奇怪,抬头看向三皇子,“三皇子,不知有何问题?韩简只要能答,定不会隐瞒!” “你……真的要娶妻?” 韩姿愣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道,“是的,韩简真的要娶妻!” “那你要娶的女子是个怎样的人呢?”三皇子撇开眼,背过手去。 韩姿还未回答,院外便想起了高声的呼喊,“有刺客……” 晴宛一惊,想要起身,可起得速度太猛,差点跌倒,幸好紫霄在她身边将她牢牢扶住。 晴宛低声在紫霄耳边说道,“被发现了?” 紫霄环顾四周,回转头来淡然道,“应该没有,若有,现在定来抓我们了!” 晴宛也看了看四周,周围很是安静,看来被发现的刺客定不是在说他们。不过此地也不可久留了,晴宛连忙将紫霄掀开的瓦片放回原处,紫霄见瓦片归为,连忙用最快的速度,带着晴宛来到了一棵树上暂时躲避。 他们刚刚落在树上,便见到树下快速地走过一队侍卫。 晴宛长舒一口气,幸得紫霄在身边,若是她自己,恐怕已被下面的侍卫发现了。 侍卫一走,紫霄便又带着晴宛回到了地面,两人这才装作听到喊声出来查探的模样。匆匆忙忙跟着那一对侍卫赶去发出吼声的地方。 赶到时,已经有几个黑衣人与府中侍卫打了起来。没想到这府里真来了刺客,看那些刺客身手不凡,想来是为了三皇子而来吧。 可是又一想,晴宛又摇了摇头,若是要刺杀三皇子何不在大街上呢,在这府里的戒备定是森严的,刺杀并不容易,难不成是大芫太子府的人?毕竟刚才秦卫刚走,秦卫进得来,那他的同伴也进得来。 115计划 这样一想间,晴宛又上前几步,想要仔细瞧瞧那些黑衣人的武功路数才好判断,可韩姿此时也赶了出来查探,晴宛不愿多事,便没再上前。 “抓活的!”韩姿朗声下令,府中侍卫立即得令,一拥而上。 晴宛见那几名黑衣人的身手不错,几人相互合作,边打边退。府中侍卫虽然一拥而上,人多势众,但一时之间竟拿不下这几人。 紫霄见状似有意出手,晴宛细细想了一下,还是将紫霄拉了回来。这些黑衣人若是大芫太子府的人,还是放过为好,毕竟她还有事要利用他们,如果他们都被抓了,她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紫霄并不知道晴宛打的什么主意,只略微一愣,而后十分听话地站在原位,静静地看着几名黑衣人一点点向府外退去。 一旁的韩姿显得有些焦急,见那几名黑衣人身手不凡,眼看着就要逃出府去,连忙又招来了几名武艺高超的护卫上前,有了这几名护卫上前纠缠,那些黑衣人的脚步马上被拖慢了很多。 几人纠缠间,其中一名黑衣人一个疏忽被孤立开来,后因寡不敌众被护卫从屋顶打落下来,那黑衣人一落地,马上就有侍卫拿着兵器将这黑衣人牢牢控制起来。 另外几名黑衣人见状想要来救援,可奈何府中护卫武功不错,而地面上的侍卫又众多,若是前去救援恐怕会全军覆没,所以便放弃了,只能乘着同伴跌落引起的混乱,跃出了丞相府的外墙。 其他几名护卫想要追出去的,可韩姿紧盯着被控制的黑衣人道,“别追了!” 韩姿说完便命人将这名黑衣人脸上的黑布巾扯去,晴宛走近一看,正是大芫太子府的人。那黑衣人正抬眼向她这里看来,晴宛未眠那人认出她和紫霄,慌忙转身,拉着紫霄就离去。 想来这几名大芫太子府的人今日入丞相府并不是为了刺杀谁,而是恰巧跟着秦卫前来打探丞相府的。在这黄昏时分,府中侍卫交替换岗之时前来定是有了几分筹谋的,看来两日之后,成亲之日,大芫太子府的人定有动静,这样想来她的计划也有了几分把握,只是虽有计划,她还需要有人帮忙。 不过不知道韩姿是否赞同她的计划,刚才偷听韩姿与三皇子对话,似乎三皇子不太赞同将公主劫走,可是她的这个计划可全是为了韩姿、韩简还有琴?公主着想,就算他们再不同意,等到以后一定会明白她的苦心的吧,至于三皇子便不必理会。 一边走着,在远离人群处,走在晴宛身旁的紫霄轻声问道,“刚才为何不让我去帮忙?” 晴宛飞远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抬头看了看紫霄道,“你可记得那日我与你去郊外策马遇到的人吗?” 紫霄想了想后,点了点头。 “今日那人偷偷来府里找我,重提让我们去大芫太子府,被我拒绝了,那人更说,两日后我与韩姿成亲之日,他们会有所行动!” 紫霄一听晴宛如是说,抢先一步说道,“难道刚才几人?” “没错,正是与那人一起来的,我不让你帮忙,自有我的理由,两日后,我可能还需要他们助我一臂之力!”晴宛说完,脸上洋溢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紫霄点了点头“你那日可有需要我帮忙的?” 晴宛看了看紫霄,眼珠子一转道,“当然有你需要帮忙的!” 晴宛一想到若紫霄得知她被人劫走,不用多说也会去救她,所以她不必与紫霄说明太多,想着想着,她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笑意,让一旁的紫霄着实摸不着头脑。 入夜,韩姿来看晴宛,晴宛当头便问韩姿准备如何处置今日抓住的黑衣人。 韩姿摇了摇头道,“那黑衣人不肯开口,还以死要挟,恐怕很难撬开他的嘴,只好先在府里继续关押着!” 晴宛默默一思忖,暂不多说。只问了韩姿的来意,原来韩姿此来是为了将她与三皇子的打算向晴宛说明,见晴宛不说话,便开了口一一说明。 晴宛听完,微微一笑只提了一个要求,“即是要成亲,我是不是该由娘家坐花轿抬来你府里,可我一直住在你府里,你怎么迎亲?我们总不能关起府门,闭门成亲吧?” 韩姿浅浅一笑,“也是,不过其实这些我早已想过,三皇子平日多数住在宫中,我已与三皇子说好明日让你暂住三皇**外的府邸,成亲之日我便由三皇子的府邸将你娶回家!” “三皇子……宫外的府邸?”晴宛喃喃地自言自语,脑中不断回忆着从宫里到贺展廷府中的路线,想起来贺展廷的将军府与三皇**外的府邸似乎只隔了没几条街,这样一想,她只觉得她的计划定能天衣无缝了,“韩姿,我有个想法,若是能在贺展廷将公主迎入府前将公主劫走,怎么样?” 韩姿蹙了眉,想到三皇子跟她说的话,有些犹豫,“可三皇子并不赞同我们这么做,不到万不得已……” “这个时候还管什么三皇子怎么想?想想你哥哥,想想贺展廷,这是终生幸福的大事,我可是为了你好!”晴宛拍了拍韩姿的肩膀,一脸意味深长的模样,也甚有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谁让这韩姿对感情事如此迟钝呢。 韩姿想了想,眼神微微闪着亮光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这女人终于开窍了,晴宛微叹一口气,想了想才道,“只要让我们的迎亲队伍与贺展廷的迎亲队伍在路上相遇,我自有办法!” “这样就可以了?”韩姿抓了抓脑袋,觉得眼前的晴宛变得有些鬼灵精怪的,她想不过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于是她便答应了下来。 可是答应下来后,韩姿又有点不放心,抓着晴宛问了好一会儿,晴宛才将完整的计划说了出来,韩姿听完连连点头。马上找来亲信将计划部署周全,只待成亲那日到来。 韩姿与晴宛商讨完后又去忙自己的事去了,晴宛一个人在房中将计划的细节再考虑一二,考虑完后夜已深了,她伸了伸胳膊,有些犯困。 116嫁前 刚要入睡,没想到一只信鸽停在了窗外。晴宛揉了揉眼睛,以为是看错了,走近一看,才发现是真的,莫非是白潜来信? 晴宛打开窗子,屋外的冷风飕飕穿堂入室,晴宛打了个哆嗦,刚刚伸手去抓信鸽,就有一个黑影窜进了她的屋内。 晴宛打了个哈欠,不看也知道此人是秦卫,只是将窗户关好,将冷风隔绝在外,伸了只手出去,手上已有了一把钥匙。 秦卫一转头还未说话,就见晴宛手中有了一把钥匙,秦卫眼神一闪就要上前去拿钥匙。 晴宛却在此时将手又握了回去,将钥匙收在手心。“要钥匙可以,不过你要放弃带我回大芫!” 秦卫身形一滞,一下子不敢上前,“若是晴宛姑娘不愿念在同为大芫太子府出身,那秦卫也只好作罢,只是太子命难违,恕秦卫不会放弃带你回大芫!” 晴宛就知道这秦卫不会放弃计划,不过她这么也只是一说而已,她还需要秦卫他们行事呢,“你说的在情在理,似乎我不将钥匙交出,实在不近人情了。” 晴宛话音刚落,住在一边的紫霄从房门闯了进来。 紫霄一看来人是秦卫,这才略微放心了些。秦卫见此间隙,连忙抢了晴宛手中的钥匙,跃出了窗外。 晴宛本就想将钥匙给秦卫的,秦卫自己抢了去,对她来说显得更为妥当,她只是没想到紫霄竟是这般关心她。 紫霄踱到床边,见秦卫已经远去,这才转了头对晴宛道,“我听到动静,怕你出事,所以才闯进来的!” 晴宛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看向窗外,一脸淡然,“没有,你来得正是时候!” 没多久,府内便响起了骚乱声。晴宛和紫霄互看一眼,皆知道定是秦卫将那个黑衣人救走了。 “我们便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便好!”晴宛低声道来。 紫霄点点头,便出了房间。晴宛更是当作没事一样,打了个哈欠便躺了下来,她的确是困了,近日做了多样准备,确实累了,她也不管屋外是否吵闹,就这么睡了过去。 只是那只信鸽,始终站在她的窗外眨巴着眼睛,盯着晴宛,始终不走。 翌日,晴宛还是起了个大早,婢女早早地来伺候她洗漱,今日她便要去三皇子府暂住一夜。 洗漱完后,用过早膳,晴宛便与紫霄以及一些婢女侍卫去了三皇子府暂住。 明日晴宛便要与韩姿假成亲了,而晴宛的计划也就在明日,成败与否,皆看明朝。晴宛免不得内心焦躁,也不知道韩姿那儿准备地如何呢。 虽然晴宛很想知道事情进行地如何,但是今日韩姿还要上朝堂议事,边境之事对韩姿来说定是更为重要的。 若是韩姿与三皇子的计划可以成功,那么晴宛的计划实属不必要了。 虽然想了很多,但是明日便是成亲之日,晴宛也没有空闲,试嫁衣,穿戴凤冠霞帔,了解成亲的一切流程,可谓没有空闲。好几次她思绪飘飞,又被身边滔滔不绝的嬷嬷给吵得没办法思考,只得听嬷嬷说得唾沫横飞,晴宛的眼睛也时不时闭了起来。 一直站在一边的紫霄,看得晴宛这副模样,都差点笑了出来。 到了下午,三皇子回了府里来,说是要亲自看看韩简的娘子是个什么模样,竟能让韩简拒绝皇上赐婚,不惜辜负琴?公主多年情谊。 晴宛一听三皇自己来看她,只觉得浑身的瞌睡虫都被赶走了去。 三皇子大步踏来,还未到大殿,晴宛便迎了出去。 “民女晴宛,叩见三皇子!”晴宛自知,她今日寄人篱下,而这人还是三皇子,虽说韩姿是三皇子的人,但是毕竟韩姿拒绝娶的是三皇子的亲妹琴?公主,恐怕三皇子定不会给她好脸色看,这样想着,她便将头低地更低了。 “起来吧!”三皇子说着,便跨入了大殿之中。 晴宛起了来,跟了进去,始终低着头,站定。 虽然晴宛低着头,但是她感觉地到,三皇子的眼神始终在她脸上流连,她越发将头低了些。 “你确实要嫁给韩简为妻?” 三皇子此话一出,倒是有些出乎晴宛的意料,她只点了点头,朗声道,“韩丞相对晴宛有大恩大德,晴宛能嫁给韩丞相为妻实乃晴宛的福气!” “哦,是吗?那你可知做丞相夫人要比一般人承担更多的责任!”三皇子语态平常,却听不出是何意。 这令晴宛越发不明所以,只颤颤巍巍道,“晴宛自知力有不逮,但是定会尽力不给韩丞相丢脸!” “你知道就好!”三皇子说完,便起了身来道,“我还有事,你也去忙吧”! “是!”晴宛见三皇子终于离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可实在看不出三皇子究竟是何意,她忐忐忑忑间,已经一天过去了。 很快天便蒙蒙亮,晴宛已经被拉去上了妆,上完妆,紫霄只看得晴宛的那一张完美的脸颊就再也笑不出来了,晴宛平日里基本上都不施粉黛,今日画得一脸新娘妆,着实美艳动人。一双眼睛被描绘地灵动非常,皮肤更水灵地仿佛能滴出水来,戴上凤冠,头微微一低,又多了几分娇羞。 一身火红的嫁衣穿戴整齐,金线刺绣的纹路显得庄重而喜庆。原来晴宛穿的一身红色,竟非常合适,她仿佛从一朵清淡的莲花蜕变成了一支光彩夺目,艳丽非常的繁花。 晴宛抬了眼,微微弯唇一笑,正所谓回眸一笑百媚生。 紫霄看得有些呆了,突然意识到这样看着晴宛在众人面前实在不妥,唯有仓惶地出了屋子。 晴宛摸不着头脑,在众多人里,只能看到紫霄一人,见紫霄略显不悦地出了屋子,实在不解,想要问他,可她正被身边的人摆弄,根本无法离开,唯有作罢。 晴宛被摆弄妥当,只觉得身上的嫁衣令她行动不便,身上从没穿过这么多层衣服,真是难以动弹,也不知待会儿行事时能否成功呢。 117掉包 担心间,门外已人声嘈杂,屋内的人一个个都忙碌起来。屋里屋外热闹非凡,看来离吉时越发近了。 晴宛被扶上了花轿,静静地等待起行。 只听得礼乐想起,轿子浮动,晴宛这才感觉到花轿已经起行了。而今日的吉时定是相同的,那么琴?公主的花轿也该起行了。 按照她之前一再的盘算,加之韩姿的相助,两人的花轿定能在大街上相遇,那么一切便可依计行事了。 晴宛微闭双眼,坐在轿子里闭目养神,静待时机到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礼乐之声杂乱交集,晴宛微闭的双目,一下子睁了开来。 她感觉到花轿一时间左右摇晃,晃得她一时间有种找不着北的感觉,晕眩感一下子席卷二来,而凤冠上的珠链随着花轿的晃动,发出很轻的“咚咚……”声。 她原本很想抿唇一笑,可这花轿晃的厉害,令她没了笑意。 两方花轿正对面相遇,经过同一条街,街道虽不窄,但是若要两方花轿同时相对而过,却又显得狭窄了。 一方是丞相府的人,一方是将军府和宫中的人,两方都有头有脸,又都赶着吉时,两方人又都不愿意停下来避让,你往左,他也往左,你往右,他也往右,将一整条街都给挡住了。 两个送亲队伍在街上左右走着,谁都走不了,最后索性相对而站。 两方花轿一下子便在这大街上相对停了下来。送亲队伍中的人大多不明所以,晴宛掀了帘子轻声询问,一直跟在花轿旁的嬷嬷蹙了蹙眉,“姑娘,前面还有一队送亲队伍,正好与我们的在大街上相遇了!” “是吗!”晴宛装作一脸惊讶,其实是她之前研究了好久的路线,再加之韩姿的帮助,将路程时间掐算得刚刚好,这才能造成这样的局面,造成混乱,她才可乘乱行事啊。 正想着,那嬷嬷继续道来,“这要是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也真是的,怎么走的这条道呢!” “嬷嬷,吉时就快到了,这可怎么办呢?” 嬷嬷听晴宛如是一问,一脸为难“让老身前去看个究竟吧!” 晴宛点了点头,回想着她的计划,准备偷偷溜出花轿之中。 谁料嬷嬷走出没多远,就听到队伍里的喧闹声一下子停滞了。晴宛也管不了这么多,仍然在做努力,可这嫁衣实在太过繁重,脑袋上顶的凤冠极重,她刚准备将凤冠摘了,却见到花轿之中投进一大束光线,花轿帘子被整个掀了开来。 晴宛一抬眼,正看到琴?公主正带着怒意看她。 晴宛根本来不及惊讶,只想到这是天赐良机啊,这琴?公主根本就是自投罗网,得来全不费工夫。 “从三皇子府去丞相府,送亲队伍本可以不走这条路,为何你们要舍近求远,故意拦我去路?”琴?公主显然是气极了,也顾不得这是大庭广众之下。 晴宛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伸手便点了琴?公主的穴道,将琴?公主拉进了花轿之中,自己则下了花轿,花轿外的空气带着一股冷意,却清新非常,令她忍不住多吸了几口,放眼望去,送亲队伍的下人们已全部跪倒在路旁,中间徒留一条通道,显然是琴?公主经过时大家让出的道来。 晴宛心中暗喜,这不是天助她也吗?她四处张望,见应该没被人发现,便将花轿帘子放了下来朗声说带,“请公主回花轿,我们的送亲队伍自当让您的送亲队伍先过!” “嗯!”她又装模作样,自己应答了一声。 随后又朗声对着丞相府的送亲队伍朗声道,“待公主的花轿先过这大街,我们等会儿便是!” 只听得跪在地上的人们朗声回应称是,晴宛才缓缓走向琴?公主的花轿,因为盖着头盖,她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看着地面,两旁跪倒在地的膝盖,才能找到路前行。原本不远的路也走得异常艰难。 她之前想过好几种掉包的方法,就是完全没有想到这样一种,这琴?公主估计是恨她入骨,才会做出这么鲁莽的事来,不过对她来说,真的再好不过了,也省去了许多麻烦。一想到事情比想象中进展地还要顺利,晴宛就露出了笑意。 正当此时,只感觉街道上突然刮起了一阵怪风,晴宛着实紧张,死命得拉着头上的红盖头,生怕红盖头掀开会被人识穿了。 晴宛边走边想,大芫太子府的人不会准备乘现在动手吧?她一边死命扯着红盖头,一边竖着耳朵仔细听那街道两旁的动静。听了半天只有呼呼刮过的风声,却没有动手的声音。 她大舒一口气,竟也不显得那么轻松,反而有了一丝担忧,只是担忧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离那琴?公主的花轿越发近了,她的心怦怦跳了起来,那阵怪风也渐渐平息下来,待透过红盖头的缝隙看到花轿的门时,她才真正舒了一大口气。 坐上花轿没多久,那送亲的礼乐又吹吹打打起来,街道又变得热闹起来。那坐在晴宛花轿中的琴?公主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奈何被人点了穴道,根本无法发出声音,甚至无法动弹一下。 琴?甚至有些期许,如今她坐进了嫁去丞相府的花轿之中,难不成韩简哥哥给她安排了一个惊喜也未可知呢。琴?这样想着,脸上竟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晴宛知道因为丞相府的送嫁队伍这么一挡,琴?公主的花轿只能改道,之后就会进入她规划的区域,那么大芫太子府的人才能误会丞相府的花轿是要抬入将军府的,而她现在所在的琴?公主的花轿才是他们要劫的花轿,这样等大芫太子府的人将花轿劫了去后,她再想办法脱身便好。这样琴?公主被神不知鬼不觉得送入丞相府里,而她则作为琴?公主被劫走。 想到这里,晴宛还有些紧张,待会儿她可是要应对大芫太子府的高手的,虽然有人会帮她,但她还是免不了有些担心,她又怕大芫太子府的人太过精明。这样想着,花轿已经起行,想来琴?已坐着她的花轿远去。 118劫花轿 花轿内只听得凤冠的珠子互相碰撞的声音,花轿外除了礼乐声声,显得异常平静。 晴宛默默等待着花轿路过其中一条极窄的街道,她在心中默默地描绘花轿外街道的情况,感受着花轿的左右倾斜,通过这倾斜度来判断花轿所走的街道。 只觉得花轿一个转弯,她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劫花轿的应该就要出现了吧。 刚刚这样一想,她只觉得花轿的顶部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给撞了一下,花轿一下子停顿下来,不再前进。之后花轿便落了地,晴宛在花轿中感觉到这极大的冲击力,差点就没坐稳。 来了,终于来了。 她听得花轿外的礼乐声停了下来,剩下的是杂乱的刀剑相碰声。 她静静地端坐在花轿中,不敢动弹,因为她的计划就是要她,不,是琴?公主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劫走,而劫花轿的人是大芫的人,跟丞相府全无关系,那么要追查起来,也不会与丞相府又任何瓜葛。 这样想着,她紧紧攥了攥一直藏在腰间的匕首,将那红盖头稍稍掀起,眼神注视着花轿帘子,整个人都戒备起来,她需要在被大芫太子府的人劫走后逃脱,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丞相府。 花轿外的打斗声越发激烈,想来这次大芫太子府派了许多人来劫她,这倒让她莫名感到一分感动,想不到太子竟然如此对她,只可惜她的心早已给了紫霄,其他人给的再多,也不及紫霄的一笑。 紫霄的脸庞回到了她的脑海中,纵使是冰冷没有表情的他也令她心动,可是究竟喜欢他什么呢,他问自己,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原来喜欢就是喜欢,根本没有原因,只是因为他是他。 花轿的帘子被人猛然掀开,原本极暗的空间变得亮堂起来,一抬眼,挑开帘子的竟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 怎么回事?这个面具男子不正是那个掳走琴?公主的男子吗?他怎么在这里? 晴宛正疑惑间,就被那面具男子给拉出了花轿之外。 晴宛只觉得那凤冠上的珠链在眼前重重地一晃,她透过那珠链的缝隙依稀可以看到几个身影正激烈地缠斗着。 那面具男子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安静地伸手将晴宛的腰搂住,运了轻功,往花轿的顶上一借力,便一跃而去。 晴宛眼前微微掀开的红盖头也因为这一下飘了起来,随着劲风缓缓飘远,那些正在打斗的人们,还有慌乱的送嫁人马全数尽收眼底。 此时晴宛心中尽是疑惑,她微微抬头看了看面具男子,因为这男子的脸全被面具遮盖,根本什么也看不到,只从面具中透出一双晶亮的眼睛。 莫非这人也是大芫太子府的人吗?若是,为何他要几次三番地去掳劫琴?公主?若不是,难道是这人根本没中她设的视觉迷宫,而他此次要劫的正是真正的琴?公主? 晴宛正想着,之前跟送嫁护卫颤抖的黑衣人有几个追了上来。 对着这面具男子拔剑相向,看来她猜的没错,这面具男子要劫的是真正的琴?公主,而他对这大街的规划及其熟悉,她设的那些把戏只能糊弄糊弄不熟悉?戎的大芫人。 没想到她的这一计划竟然引了两方人马同来劫她,这下可热闹了,不过这也使她的计划更为自然,这样便能与丞相府的关系撇地更干净。 只是现在又多了一个难题,她看了看那面具男子,经过以前的几次,她虽然没与这面具男子正面交过手,但是他知道这面具男子武功甚高,本来她要从大芫太子府的手里逃脱并不是难事,但是现在可能要从这面具男子手中逃脱就显得有些难了。 大芫太子府的人一追上来,面具男子马上加快了速度,晴宛向后一望送嫁队伍之中也有人跟了上来。 晴宛眨巴了下眼睛,只觉得这场面混乱不堪,街道上送嫁的人逃的逃,慌乱的慌乱,花轿也被掀翻了去,还有一些与黑衣人打在一起。 不过面具男子轻功极好,根本没有人追得上来,晴宛只觉得一阵阵劲风不停刮擦着脸颊,刮得脸颊生疼。 风声呼呼地在耳边响起,身后的追喊声一点点便远。 “你是谁?”晴宛见已经远离了刚才的街道,到了僻静处,便看着面具男子的侧面。 晴宛话音刚落,面具男子明显一惊,速度也慢了下来,惊讶地道,“你不是琴?,你是谁?” 这声音,怎么这般熟悉,不过因为声音隔着面具,显得有些模糊,晴宛细细回想,一时间竟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 面具男子微微一愣,将揽着晴宛的手松了开来,晴宛顺势便跃起,上了一间房子的屋顶。 “你把琴?弄到哪里去了?”那男子的眼神一眯,显得有些惊诧,往前跃了一步,便在晴宛身前站定。 “我为何要将琴?公主的行踪告诉你?”晴宛将手移向腰间的匕首,蓄势待发。 “由不得你不说!”说完那面具男子便一掌打来。 晴宛后撤几步躲开了这一掌,只感觉到一股劲力刮擦着脸颊而去。晴宛明显感觉到对面男子的内功极为厉害,但她并不害怕,只觉得身体里一股气流不自觉地便运了起来。 她向上跳起一个跟头翻去,便出掌往那男子的脑门上拍去。 面具男子显得一脸惊异,根本没想到这么个小姑娘会有如此好的内力。向后一跃,躲开了晴宛的掌力,那掌力便落在了屋顶之上,被打出了一个窟窿。 “你学的是何内力?”面具男子跃下了屋顶,在地面站定。 晴宛将脑袋上的凤冠给摘了去,“不告诉你!” 晴宛暗自碎了一句,都怪这嫁衣,要不然刚才她定能正中面具男子。正想着,往前一步,想要下了这屋顶,却不料,这可恶的嫁衣将她自己给绊了一下,狼狈地向地面跌去。 晴宛默默地想,真是丢人啊,还在敌人面前如此丢人,都怪这嫁衣。 119拜堂 晴宛极其没有形象地从屋顶失足落下,在空中一下子还找不到平衡。 这样好的机会,面具男子当然也不会错过,从脚踝抽出了兵刃,借了力便跃起,直冲晴宛而来。 一切发生地太快,晴宛只感觉到一股晕眩缠绕周身,虽已费了力翻身,但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兵刃刺眼的光亮在眼前一晃。 她暗叫糟糕,电光火石间,一抹紫衣翩然而来,将晴宛扛在了肩上。 晴宛刚刚暗自庆幸,原来是紫霄来了,她赶紧抱紧了紫霄的脖子。可下一瞬,就听见肉体被刺的声音传来,她猛地睁着双眼,浑身一凛,可身上并没有疼痛,她只感觉到紫霄带着她平稳地落在地面。 一落地,她便焦急地从紫霄的肩膀上下来,低头的瞬间,已经看到地上落下了一滴又一滴的红色液体,在地上绽放,如一朵妖艳的花。 她沿着那红色液体低落的方向望去,是紫霄,竟是紫霄受了伤。 她抬头见身旁的紫霄蹙着眉,双目直视对面的面具男子,面具男子手中的匕首上已经染上了红色。 “你何以这般傻?替我挡下一刀!”晴宛看到紫霄腰间的伤口,很深,心痛难当,伸手去扶紫霄。 紫霄低头朝晴宛微微一笑,“若是一个男人连自己喜爱的女子也保护不了,那还如何算一个男人!” 这一刻,晴宛永远也忘不了,紫霄竟然还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下一瞬,晴宛被紫霄推了开来,纵身一跃,而那面具男子也同样纵身一跃,两人双掌一对,周围很快就萦绕了一股强大的气场。 晴宛被震得连连退开几步,直到后背贴着墙才停了下来。 “抓住她,太子说了,谁将她带回大芫,重重有赏!”晴宛正焦急地观战,一旁的巷子里,冷不防又传来一阵声响。 糟糕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而紫霄也受了伤,这可如何是好呢。 “不必担心,我们来了!”只听得另外一个声音响起,晴宛认了出来,这声音正是丞相府韩姿的侍卫。 韩姿的人总算到了,晴宛翻身上了屋顶,朗声道,“那么他们就交给你们了!”说完,指了指一边小巷子里的大芫人,便纵身一跃,去帮紫霄了。 一时之间小巷子里,屋顶上打得不亦乐乎,而将军府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花轿被劫没多久,将军府里的人马便疾驰而出,只听得马蹄声声,越来越近。 若将军府的人现在赶到,场面定会更加混乱,不行得速战速决,不对,是该全身而退才是。 晴宛环顾四周,其实大芫太子府的人目标只有她一个,而将军府也是为了救她,若她现在便离开,那么大芫太子府的人无人可劫,而将军府的人亦无人可救…… 晴宛想到此处,嘴唇微微弯起,“你们慢慢打,我先走了!” 紫霄回头一望,晴宛已经下了屋顶,往僻静的小巷子里窜了进去。 面具男子眼神微眯,“那女子都走了,我们还打什么!” 紫霄听面具男子如此说,两人便同时收了招式。面具男子便快速以轻功离去。 那将军府的人间面具男子从屋顶快速经过,一半人马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而丞相府的人,见晴宛已经离去,也不愿再与大芫太子府的人多做纠缠,只打了一会儿,便撤了下去。 待大芫太子府的人回过头时,晴宛早已不知踪影,太子府的人全数撤了去。 将军府剩下的一半人马,真可谓扑了个空。 晴宛的计划尚算顺利,只是紫霄在行动中受了伤,她既担心又欣喜。笑意盈盈地从丞相府后门进了府中。 她大喘了几口气便赶着时辰,匆匆忙忙赶去正殿。 韩姿早已在晴宛的必经之路等候了,眉微凝,低着头发呆。 晴宛不掩饰笑意上前,狠狠拍了拍韩姿的肩膀,“韩姿,计划很成功,快,我们快去拜堂!” 韩姿显然微微一惊,一见晴宛便道,“好,怎么感觉你像是怕我不娶你一样!” “韩姿,你敢调侃我!”晴宛圆睁双目,浅笑着瞪韩姿。 “不敢不敢!”韩姿摇了摇头求饶。 两人朗声一笑后,韩姿便领着晴宛一同往大殿走去,只是一路上,晴宛总觉得韩姿似有什么心事,终于还是好奇心重,问道,“韩姿,我们计划如此成功,你何以还蹙着眉?”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将琴?公主软禁,似乎不太好!”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晴宛拍了拍韩姿,“当你大哥回来的时候,琴?公主自会感激你的!” “希望我大哥能回来吧!”韩姿说完,便将晴宛领进了一间屋子里,命人替晴宛又装扮了一番,这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晴宛弄回了花轿之上。 很快,晴宛便听到了鞭炮声声,踢轿门等等仪式一一进行。 最后她被嬷嬷背下了花轿,她脑海中时不时幻想着有一天能与自己心爱的人举行一场真正的婚礼。 那大红盖头遮着她的脸颊,令她的视野只剩下了红盖头下的那一块极小的区域。 有人将一个红色的布条递给她,让她抓住,她便由那布条牵引着前行,前面的人是韩姿。 晴宛也不知走了多久,才停了下来,她感觉到韩姿站在了她的身旁。她的心莫名怦怦跳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不是开心亦不是紧张,只是有种莫名的惆怅与遗憾。 “一拜天地!”突地耳边传来一个人声,她的思绪才被拉回,原来仪式已经开始,她低头一拜。 “二拜高堂!”她又随着人声低头一拜。 “夫妻对拜!”她感觉到有人推了推她,示意她转个身子,她犹豫了一下子,才转了身去,正准备低头一拜。 “不许拜!”一个男声穿过了整个大殿之中,顿时大殿中喜庆的小声探讨声全部止了,一下子鸦雀无声。 晴宛揭开了头上的红盖头,跟在场的其他人一样,转头望向大殿的入口处。 120阻婚 大殿入口缓缓步入一个身着玄色锦衣男子,晴宛凝神一望,完全出乎意料,“太子……” 韩姿握住了晴宛的手掌,低眉看了晴宛一眼,眼里也满是吃惊。 “韩丞相,我们又见面了啊!”很快太子已走到近前,眼神直视晴宛。 “大芫太子莅临寒舍,韩某真是受宠若惊,今日是韩某成亲之喜,太子若不嫌弃,就在此喝喝喜酒吧!”韩姿浅笑盈盈上前,语态中全是礼数。 “韩丞相此言差矣,晴宛乃我大芫太子府的人,也是我即将要迎娶的侧妃,怎的被韩丞相强抢了来,我今日并不是来喝喜酒的,而是来将我的侧妃带回大芫!”晴宛眼眸一转,正看到太子正盯着她的脸颊看,眼眸中看不出是何情绪。 韩姿紧紧握了握晴宛的手掌,晴宛才镇定下来,抬眼向太子身后一扫,秦卫也在此列,想来是刚才劫持不成,才出此下策,来府中讨人。 晴宛有意上前反驳太子,却被韩姿阻止了。 韩姿上前,“婚约什么我没有听晴宛说起过,倒是在大芫太子府里我欣赏晴宛姑娘的才艺,晴宛姑娘也对我的文才极为喜爱,我们便暗生情愫,更何况,我?戎只要是情投意合便可成亲,即使从前已有婚约也可不作数!”说着韩姿看了场中的其他人,“不信太子可以问问,我本与琴?公主有婚约,却也因为和晴宛情投意合,而婚约便不作数!” “你!”太子怒目瞪着韩姿。 韩姿却略弯了弯唇笑道,“更何况,晴宛与太子并无婚约!是吧,晴宛?” 晴宛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韩姿,略显娇羞地点了点头后,便躲到了韩姿的身后,过了一会儿,整个人便伏在地上,脑袋叩到地上,朗声道,“太子,晴宛对您是尊敬,对韩丞相是情,在大芫太子府时晴宛便与韩丞相情投意合,请太子成全我们吧!” 太子显然怔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跪倒在地的晴宛。可他才不管,晴宛是他大芫太子府的人,他若不能将她带回府里,岂不丢尽了他的脸,不,是丢尽了大芫的脸。 太子脸色一沉,“你来我太子府时虽是婢女,但我也对你礼遇,可这不代表你可以随便离开太子府,你当初可是签了契约的!” 太子说着,便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张纸。虽说他早就准备好了这张纸,但是他并不希望用上,可现在用上了,他也就撕破了脸了。 晴宛微微一愣,当时进大芫太子府的一切还在脑中挥之不去,她记得的,她是签了契约的,这可赖不掉的。若是定要回大芫,那韩姿怎么办? 想到这里,晴宛本能地看向韩姿,韩姿却并没有看她,韩姿的侧脸依稀可辨的是一抹笑意。 晴宛百思不得其解,此时也不再说话,因为她说了也没用。而韩姿脸上的笑意从若有若无,变得越发明显起来,晴宛不知道韩姿究竟在等待什么。 “咚咚……”一阵脚步声从丞相府外一点点接近,听声音来人为数不少,难道韩姿是在等人? 那脚步声更近了,伴着急切的步子,让所有人的心都莫名地揪起。 没多久来人便急切地入了大殿,为首的人正是贺展廷,贺展廷带着他的手下浩浩荡荡一群军人,就这么冲进了喜堂之中。 韩姿的双眼微微一闪,恍恍惚惚间似觉得贺展廷是为了她而来,可是她知道贺展廷并不会为她而来,韩姿失踪了,而站在贺展廷面前的是韩简,是韩姿的哥哥。韩姿只觉得心口隐隐作痛,本来该是她和贺展廷成亲的,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贺展廷是大皇子的人,她该放弃吗,她究竟该何去何从? “是他们劫走了琴?公主,拿下他们!”贺展廷手指伸起一指,他身后的士兵,拿着兵器,迈着整齐的步伐,迅速将大芫太子与太子的手下团团围住。 “什么公主?”秦卫见贺展廷带兵将他们围了起来,甚是不解。 “无须多说,将他们抓起来!”贺展廷才不与秦卫废话,哪怕是大芫太子他也不会放在眼里,更何况区区一个太子护卫了。 贺展廷话一说完,士兵便动了兵器,准备控制太子府众人。 太子府众人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各个将身藏的武器亮了出来,自然而然将太子保护在中心。 “本太子曾听闻?戎贺展廷贺将军为人骁勇善战,治军严明,军纪甚严,想来应是讲道理之人,可如今却不分青红皂白要捉拿本太子,若是传出去,可不大好吧!”太子眉眼一扬,毫无惧色。 “哈哈……”贺展廷仰天一笑,“大芫太子,你可知这是?戎,在?戎,就得按我?戎的规矩来!” 说完,贺展廷的人便毫不留情地动了手。 太子双眼一眯,亲自拿了武器动手,狠狠看了贺展廷一眼,心想不管有没有掳劫公主的事,这贺展廷恐怕也会找机会抓他的。太子决定不恋战,找到机会便会撤出。 而太子来找的人,晴宛正冷眼看着这一切,今日她无论做什么动作都是错的,那么便静待结果就好!到后来,她索性将红盖头盖回了头上,静静地站着,只用耳朵听那刀剑相碰的声音。 其实她已厌倦了这些生活,什么厮杀,什么太子,什么残剑山庄,本就与她无关,究竟为何她会被卷入这样一场令人生厌的争斗之中,她真的不知道。她现在唯一的期望,便是能找到族人,与紫霄平静地度过余生,只是这想法却是一种极大的奢望。 渐渐的,厮杀声已渐渐平息下来,晴宛又掀开了红盖头,太子等人并没有被抓住,而是逃脱了去。 这个结果不知是好是坏,她看了看身旁的韩姿,韩姿正看着面朝门外的贺展廷发呆。 她叹了口气,拉了拉韩姿的衣袖,韩姿才回过神来。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们该成亲了!”韩姿收回眼神,淡然地说。 晴宛点了点头,见那贺展廷回转身来,面无表情。 121悲凉的夜 晴宛怔怔地看着贺展廷,贺展廷眼神扫过晴宛和韩姿,便转了头去,准备带着他的人出大堂。 正值此时,远处气喘吁吁地来了一个人。 “贺将军,真让老奴好找!”岑公公快步走来,满面潮红,用手擦着额头的汗。 “岑公公!”贺展廷略蹙了眉看向抱着圣旨走来的岑公公。 晴宛想起韩姿与三皇子曾经商讨过的计划,微微抬眼看了眼韩姿,见韩姿一脸淡然地走向岑公公。 “岑公公,怎么有空来韩简的婚礼!”韩姿迎了上去,却始终不看贺展廷一眼。 “韩丞相,老奴是奉皇上之命来颁圣旨的,这不从将军府一直找到此处的,打扰了韩丞相的吉时,真是过意不去!”岑公公抱拳作了个揖。 “岑公公严重了,圣旨重要!”韩姿说完便跪了下来。 岑公公清了清嗓子,将圣旨展了开来,一时之间,大堂中的所有人都俯身跪地。 晴宛在原地跪下,默默地听着岑公公宣读圣旨,原来这圣旨正是颁给贺展廷的,边关战事已起,皇上让贺展廷即刻整兵待发,连夜便赶赴前线。 岑公公话音刚落,贺展廷便伸手接了圣旨。 真想不到韩姿与三皇子的计策竟然真的实现了。晴宛暗自赞叹,便听得岑公公开口道,“韩丞相老奴还要回宫复命,就不久留了,老奴祝韩丞相和新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多谢岑公公吉言!”韩姿连连发笑,将岑公公送出了府。 贺展廷接了旨亦不敢逗留,马上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丞相府。 丞相府的喜宴大堂,一下子清静了下来,韩姿回转过身子,示意婚礼继续进行,那喜婆一甩帕子,声音响起,“吉时已到,别耽误了时辰啊!” 这喜婆声音洪亮,话音刚落,所有的宾客都收回了视线。一直愣在那里的宾客和下人全都回了神,礼乐声即时响起,之前的沉闷气氛一下子驱散,徒留下一室喜庆。 晴宛与韩姿终于顺利地完成了婚礼,因为琴?公主被劫,贺展廷被调去边疆参战,两人的婚事无疾而终,本来去往参加琴?公主与贺展廷婚礼的宾客,全都来了丞相府参加婚礼。 一时之间宾客满堂,同僚都不愿轻易放过韩姿,一直劝酒豪饮,韩姿在外应付宾客,一直喝得醉醺醺地才回了喜房里。 紫霄之前受了伤,晴宛早把紫霄叫入了喜房替他疗伤。 韩姿进屋时,晴宛与紫霄早在喜房里吃地不亦乐乎了。 韩姿打了一个酒嗝,她摇头晃脑地将房门关上,眼前的晴宛和紫霄早已成了两三个重影。“咯……怎么我娘子在喜房里……咯……与人私会!” 晴宛见韩姿喝得满脸通红,连忙迎了上去,扶住了韩姿,“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哈哈……李大人,王大人,我们再……咯……再喝!”韩姿一脸笑意,用手指着晴宛的脸,一晃脑袋,看到桌子上放着的杯子,便挣脱了晴宛的搀扶,走到桌边,将杯子拿了起来,回转身子,“来,我们再喝!” 晴宛摇了摇头,心想,那茶可以解酒,便浅笑着上前,“来,我们干杯!”说完,便将茶杯推向韩姿的嘴边,令韩姿将茶饮了下去。 凉茶入喉,韩姿显得有些不舒服,一个激灵,原本混沌的大脑这才清醒了些。 晃了晃脑袋,睁大眼睛,才看清晴宛的脸,头疼的感觉也在此时席卷而来,韩姿揉了揉脑袋,轻叹一口气,“什么时辰了?” “已经亥时了!”晴宛又替韩姿倒了一杯茶。 韩姿将茶一饮而尽,意识更清明了几分。“这么晚了,他应该也该出发了!” “他?”晴宛默默念叨着,开始还有些疑惑,转念一想,便知道韩姿说的人正是贺展廷。 “没想到你和三皇子的计划会如此成功!”晴宛坐在韩姿身侧,说完后欲言又止,只能担忧地看着韩姿。 “是啊,真是成功!”韩姿惨然一笑,那神态着实是一副自嘲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一点高兴的感觉。 “你……”晴宛知道亲自送爱人上前线,定是见很痛苦的事,但是韩姿别无选择,她也不能看着她心爱的男子去娶她哥哥心爱的女子,她知道韩姿内心有多矛盾,她想要安慰韩姿,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来韩姿今天喝得这么醉,可能就是因为贺展廷。 “若我知道你的计划这么成功,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琴?公主掳了来,我定不会在皇上面前极力推荐贺展廷的!”韩姿眼中微微闪烁着,似有泪光一点点溢出,可她终于还是忍住了,那泪并没有凝聚而出。 韩姿真的很坚强,晴宛一把将韩姿抱在怀中,似想将温暖传递给韩姿。 可正是这温暖的怀抱,令坚强的韩姿再也忍不住内心的酸楚,眼泪夺眶而出。 屋内的紫霄,看着两个女子抱在一起,气氛着实悲伤,他默默地出了房间,站在屋外,任冷风拂过面颊,抬头望着那明晃晃的月亮,叹息。 为何会有悲欢离合,为何会有尔虞我诈,本来都是温润的内心,为何要互相伤害,若有一天可以静静地陪着所爱的人,微笑着看那月出月落,将是怎样一种幸福。 或者说,是世人太过愚昧,不懂得欣赏那温暖的善良,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冲突。其实说到底,谁对谁错,没有人能够说明白,那么大家究竟在争夺什么? 名利?权利?还是人与人之间的那一份温情? 或许没有人有答案,因为你我都是世俗之人,眼前始终被那乌云遮住,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夜风真的很冷,紫霄已感觉不到,白天受伤的地方也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微微叹息一声,一直守在晴宛和韩姿的窗前,静静地看着两个身不由己的女子抱头痛哭的影子。 他透过那影子描绘着晴宛的轮廓,他想要帮她排解困扰,可是他知道此时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地守在外面。 122府中生活 这夜甚为宁静,韩姿许久才停止哭泣。 晴宛轻声问韩姿,“你要去看他吗?” 韩姿擦着脸颊的眼泪,眼神望向远方,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了,本就没有结果,何必再徒添牵挂!” 之后一夜,韩姿的话都在晴宛脑中回响,令她一夜都无法入睡。 而身旁的韩姿,不知是不是因为哭累了,所以睡地特别踏实。 夜风轻轻拍打着窗棂,令晴宛莫名打了个哆嗦,她睁着眼睛看着这喜气洋洋的房间,内心却说不出的酸楚。 这是韩姿的房间,一切摆设都与她在西厢的屋子极为不同,她缓缓地起身,想去看看窗外的风景,披上外衣,走到窗边。 夜的宁静,令人思绪万千,晴宛想起了很多,直到她看到窗外一个身影时,大脑几乎停滞。 紫霄背靠着树干,脸色沉静,眼眸似闭未闭,只是静静地守在她与韩姿的窗外,这一瞬,她好想跑出去,哪怕只是与紫霄面对面,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了动双脚,可刚跨出一步,她又缩了回来,韩姿的话就像咒语一样又重新侵蚀她的大脑,终于她还是慌乱地爬回了床上,逼迫自己入眠。 等到阳光透过窗户射入屋内,她也记不起究竟晚上是何时入睡的,起来时,韩姿早已不在房间。她揉了揉眼睛,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只管起了身来。 开门,出了房间,便有婢女跪地朗声喊,“夫人!” 晴宛只觉得夫人这称呼让人听得有些头晕,捏了捏脑袋,自动将这称呼给过滤了去。 她实在不习惯婢女下人伺候在侧,便借故将这些婢女下人都给打发了去,独自在院子里晒太阳。 之后的日子里,她突然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身份的转变,令府里其他人都对她恭恭敬敬的,纵使婢女被她打发出去,她依旧没有自由。期间她没完没了地接到许多大臣夫人的邀约,自从她成了丞相夫人,许多王公贵胄都想要通过她来巴结韩姿。 韩姿看到那些请柬,勾唇一笑,仿佛在看别人的事,晴宛看到韩姿这样的模样,终于急了,韩姿这才从请柬中抽出了几份。 晴宛只去韩姿认为可以去的聚会,纵使如此,她还是十分疲累。 除了这些事外,另一件事就显得尤为重要,就是琴?公主的安置问题。 一方面皇上下了旨意,定要将琴?公主找回来,另一方面韩姿决定找个机会,将琴?公主运入三皇子的府邸。 就在晴宛和韩姿激烈讨论的时候,紫霄接下了这个任务。他将琴?公主点了穴道,乘着夜色,利用极好的轻功,可以算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琴?公主送入了三皇子府里。 紫霄送完琴?公主回来,毫发无损,又没有惊动任何人,晴宛和韩姿两人唯有相对摇头,暗叹,这么简单的事,她们两个竟然讨论了这么久。 至于贺展廷的事,晴宛一直很好奇,她不相信韩姿不在乎。她在平日的生活中不断旁敲侧击,韩姿几乎都不愿透露,只在有几次将睡未睡的时候,依稀透露了贺展廷的情况,但也仅限于贺展廷所去的地方。 贺展廷去的地方是?戎与大芫接壤的一个叫临水的镇子。这个镇子之所以叫临水,因为它毗邻墟海。 原来是大芫和?戎的边境发生了战争,晴宛默默地闭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一场场寒风刮过后,?戎迎来了今年的冬天。没多久第一场雪落下,大雪落下的时候,晴宛正参加完聚会,正在回府的路上,平日里晴宛出府,紫霄都陪伴左右,俨然成了晴宛的护卫。今天紫霄也同样陪同在侧。 那雪花缓缓飘落,寒冷的空气在街道和轿子里穿梭,那轿帘根本挡不住寒风,嗖嗖地挂入轿子里,晴宛虽然穿了厚厚的栗色貂皮袄,但仍然止不住打哆嗦。 晴宛呵出的气在空气中形成一道袅袅的白气,她缩着手将那轿帘微微掀了起来,大街上到处都覆盖着一片片白色的雪花,为漆黑的夜里添了一份别样的色彩。 那零星散落的雪花落在了整个街上,他们便加快了回府的速度,可雪也越下越大,待他们回到府中,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积雪。 晴宛下了轿子,踩在那积雪上,发出“??辍钡纳?簟u馍?袅钏?肫鹆司眉?缴系难┚啊?p>久极山冬天也下雪,常常一下便好几天不停,待到雪停了,整座久极山都被白雪覆盖,白茫茫一片。满山积雪,走路极为艰难,有些地方雪积地厚,可以没过她的腰,浅的地方也可以没过她的膝盖。 那样的久极山,像批了一件白色的大衣,山中有些地方还结了冰凌,晶莹剔透的模样,真是让人看了就忘不了。为了看那景色,晴宛总是不顾危险,独自一人入了山中,只是她常常惹得族人满山找她,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看到了他人看不到的美景。 除了看雪景,与珠颜还有其他同龄的孩子在山中打雪仗,堆雪人,她也从不落下,那时的久极山到处都是笑声。 “回来了?”韩姿迎了出来,将一个暖炉塞在了晴宛的手中,晴宛回忆中的笑声一下子消散。 她抱着暖炉,原本的寒意驱散了不少。 “?戎的冬天很冷,我怕你不习惯!”韩姿将晴宛引入了屋中,将屋中的火盆点得更旺了些。 “没事,这不有火盆和暖炉嘛,我也没那么羸弱!”晴宛勾唇一笑,眉眼灿烂。 韩姿回以一个笑意,“?戎的雪可是一场连着一场的,我看那些聚会,你且别参加了!” “真的吗?”晴宛如释重负,“那真是太好了!你可知道那些大臣的夫人每次找我去不是品茶就是打马吊,真是好没意思!” 韩姿忍了笑意,摇了摇头,“原来这世上还是有你不擅长的东西!” 晴宛盯着韩姿道,“我不擅长什么?” “你不擅长溜须拍马,也不擅长阳奉阴违!”韩姿的笑意敛了去,“这才是我认识的晴宛!” 123新的任务 晴宛也不知韩姿对她是褒是贬,之后便按韩姿所说,再没参加过那些聚会了。 ?戎的冬天正如韩姿所说,大雪一场连着一场,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根本连门都出不去,晴宛很佩服韩姿,这样恶劣的天气之下,韩姿竟然还能坚持每天上朝。 大多数情况下,晴宛便独自待在房中,纵使想见紫霄,在这丞相府中,她还是不能明目张胆地与之相见,除非韩姿也在场。所以等待韩姿下朝成了晴宛在这冬日里的唯一消遣。 一日,屋外大雪始终未停,窗子发出“咚咚……”的声响,晴宛走到窗前,窗外白茫茫一片,根本什么也看不清,她只将那窗子又关了严实了些。 她将大衣又裹了裹,可那窗子上“咚咚……”的声音变得越发响了。 她眨巴了下眼睛,又走到了窗前,依旧白茫茫一片,正要离开,只依稀看到窗子外有一小块肉色的物体正在拍打着窗子。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将窗子打开了一角。 “你反应怎么这么迟钝!” 这是白潜的声音,晴宛以为自己听错了,外面明明都是白雪,除了那一小片肉色。 晴宛睁大双眼,看那窗前突然有什么狠狠抖动了一番,白色的雪四处飞散。 不一会儿,一个人影分明露了出来。 晴宛揉了揉眼睛,这,真的是白潜,白潜浑身的白雪,着实惹人发笑,“白潜,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还把自己弄成个雪人?” “外面很冷,先让我进来再说!”白潜顾不得回答晴宛,纵身一跃,便入了屋子。 晴宛赶紧将窗子关严实了,并将暖炉丢给白潜,白潜哆嗦着接过暖炉,看得晴宛哈哈大笑,“真想不到,你也有如此狼狈的一面!” “是吗!”白潜眼神一眯,丢掉暖炉,一把将晴宛按在了墙上,低头直视晴宛的双眸,“这么久不见,难道你就不想我?” 白潜呼出的气息在鼻息萦绕,晴宛感觉到一种风尘仆仆的沧桑,亦感觉到一种压迫感近在咫尺,胸口紧贴着白潜冰冷的身子,感觉到白潜的心脏正怦怦跳动。 她撇开头来,“谁要想你!” 正巧白潜将脑袋低了下来,她就这么恰巧躲过了白潜略带恼意的吻。 白潜吻了个空,抬头,看到晴宛红扑扑的脸颊,深深喘了几口气,才退开几步,脸上已是久违的笑意。 “看来我们白虎堂的小女孩已经出落成一个小女人了!”白潜上下打量着晴宛,一身极好的白色貂皮大氅,妆容精致,头戴碧玉瓒凤金簪,华贵的装扮之下,早已不是那个初入残剑山庄的异族女孩儿了。 晴宛不明白白潜所言何以,只略笑了笑。 白潜的眼眸一滞,显得有些生气,“这就是你的答案?做丞相夫人真有这么好?比找**人更重要?” 晴宛不明白潜所说何意,只对族人的事感兴趣,她拉住了白潜的手,显得有些激动,“族人?” 白潜一把将晴宛的手甩了开来,怒道,“你还记得你的族人?那为何上次我给你的信你没回?而且还嫁给了?戎丞相?” “信?什么信?”晴宛喃喃说着,不断回忆着,鸽子?难不成是? “你别装蒜啊,你……” 晴宛打断了白潜的话道,“等等……你是不是一共给我来过两封信?” 白潜双手环胸,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我记得我出嫁之前,曾在窗外看到信鸽,正去查看,那时大芫太子府的护卫正好来找我,我便忘了信鸽的事,之后也没再回那屋子住,所以……” 白潜闭了双眼,过了许久才睁开,“谅你也不敢骗我!” 晴宛看白潜应该相信了她,她便再也按捺不住上前,抓着白潜的胳膊就问,“我哪敢骗你啊,若是知道有族人的消息,我怎么还会乖乖待在这丞相府中,快说啊,白潜,族人有消息了?” 白潜扯了扯嘴角,又露出了他招牌式的笑意,将晴宛拉到一边坐下,“我查到你的大多数族人都被带来了?戎!” “?戎?”晴宛默默念叨着,脑子里将韩姿、贺展廷等人一一在脑中过了一遍,瞬间有种跳进陷阱的感觉。 再睁眼时,晴宛的眸中很是镇定,“所以你才在那么恼火我嫁给?戎丞相?” 白潜微微一愣,许久才道,“我不知道韩简给你灌了什么迷汤,让你愿意嫁给他……” “你的意思,这是韩简的阴谋?” “我并不敢肯定,因为我还没查到究竟是谁抓了你的族人,但是最好你能离开韩简!” 晴宛深吸好几口气,脸微微转开,望向了窗外那皑皑白雪,突然觉得什么也看不到似的。“不,我不会离开,若是陷阱,那我在他身边才有机会查出真相!” “你难道不明白?”白潜显得激动起来,将晴宛的头硬生生转向他的方向,眼神直直地望入晴宛的眼中,仿佛想要看穿晴宛的灵魂,“我希望你离开他,回来我……不,回来残剑山庄!” “我不……”晴宛刚一说完,只觉得白潜的脑袋一下子放大,唇上一软,白潜已将自己的唇覆在了她的唇上,辗转吸允,他的舌不断试图撬开她的唇,可她始终紧闭双唇,感到无比惊慌。 白潜的吻与紫霄的吻不同,她与紫霄的吻常常只是不经意间的相碰,而白潜的吻,则含着某种强烈的欲望。 晴宛害怕地推开白潜,狠狠吸了好几口气,才恢复平静,怔怔地看着白潜。 “我想你懂我的意思!”白潜又上前逼近晴宛,伸出手。 晴宛坚定地躲了开来,朗声道,“我说过,我不走!” 白潜伸出的手僵在空中,而后含着怒意将手收了回来,“那好,既然你不走,那我作为你的堂主,交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什么任务?” 白潜的眸中第一次含着一种嗜血的意味看着晴宛,“寻找天书!” “天书?那是什么东西?” 晴宛抬头看着白潜,可白潜却不再看她,“那是你的事情!”说完白潜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身影很快淹没在那茫茫白雪之中。 124幸好是他 晴宛怔怔地站在窗前,那雪依旧未停,鹅毛般降临这个世界,晴宛莫名觉得一阵寒冷,刚才的白潜令她感到一阵害怕。她能够感觉到白潜在生气,可是为何要这般生气?她嫁给韩姿根本不是贪慕虚荣,而是有苦衷的,就算她真的嫁给一个男子,那又与白潜有何关系? 记忆中,白潜一直是脸上带着笑意的男子,仿佛阳光总在他身上笼罩着,在他身边,总能感到温暖和安全。可是刚才的吻冰冷地可怕,她颤抖地伸手覆上自己的唇,指尖冰凉,全身的力气也莫名抽干了般,整个人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 天书?那是什么?是确有此物,还是白潜生气说的气话故意耍她? 她叹了口气,茫然地看着窗外的白色,眼前渐渐模糊起来,仿佛前路正如这茫茫白色一样,望不到尽头。 她突然想到什么,一个起身,便打开了房门,寒风立刻肆虐入屋,她打了个哆嗦,竟毫不犹豫地跑入了茫茫大雪之中。 她的动作太快,婢女们只能跟在她身后,朗声喊她,“夫人,夫人……” 可寒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她根本听不到后面婢女的喊声,哪怕她听得到,也不会退回房间。 “呼哧,呼哧……”在雪中奔跑着实费力,她只跑了一段路便已气喘吁吁。她想停下喘几口气,谁料,脚下一滑,整个人都跌了出去。 “下这么大的雪,你为何要出来!”只听得紫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晴宛不仅没有摔倒,整个人还被一双手给拉了起来。 她顺势站起,正巧与紫霄相对而站,有些事想与紫霄说,却说不出口,毕竟紫霄失去记忆,根本记不得白潜,她叹了口气道,“我想去西厢看看!” 紫霄抬头看了一眼被白色覆盖的一切,下一瞬,便伸手揽住了晴宛的腰身,另一只手展开将晴宛的脑袋按在怀中,他身上的斗篷正好遮住了风雪,而后晴宛感觉到紫霄带着她用轻功在大雪中穿行。 紫霄的怀抱很温暖,她只想将脑袋永远埋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怦怦有力的心跳,度过每一个日出日落。 很快他们便到了之前居住的西厢,晴宛直奔她的房间而去。走到窗前,根本没有信鸽的影子,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失落,想想这连场大雪,这信鸽若是不飞走,恐怕就会冻死在窗外了。 她默默地走向房门,紫霄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 “扑哧,扑哧……”突然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响起,紫霄第一时间跃起,伸手将那信鸽抓在手中,“你可是在找这个?” 晴宛兴奋地回头,看着紫霄手中的信鸽,使劲点了点头。 “你出嫁之后没回来过,一次我回来,看这鸽子始终停在窗外不肯走,想到下雪天,它在外回冻死,所以将它放进了屋里!”紫霄说着将信鸽送到了晴宛手中。 晴宛为怕紫霄看到信的内容,便带着信鸽在紫霄的护送下,回了现在所住的房间。 待确定身边没人时,才将信鸽脚上的信拿了出来。 展信一看,竟是白潜满满的思念,原来她与白潜失去联系之后,白潜写了好几十封内容相同的信交给了山庄的兄弟,只要有人发现她的行踪,便会将白潜的信寄来。白潜从山庄兄弟的口中得知她安全,白潜才有心力去查族人的下落。 只是当白潜查到族人下落时,却得知她要嫁给?戎丞相,可那时的白潜却身处远方,根本赶不过来阻止,唯有寄来这封信,希望可以改变晴宛的决定。 晴宛看着信,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她没有想到原来白潜竟然……喜欢她,她一时间接受不了这样的情感转变。接下去的内容也不忍翻看,她悄悄地将信叠好,想要烧掉,却一下子下不了手,挣扎了许久,才将信放在了身边。 这时她才明白,为何白潜听闻她不愿离开丞相府时会生气,可是她的心已经遗落在紫霄身上,白潜的情只怕今生都要负了。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眼睛酸涩,似有什么正一点点侵蚀着她的内心,是内疚还是感动,她自己也分不清。 此时此刻,她只想要扑进紫霄的怀里。她直冲向房门,打开,紫霄正站在门边望着屋外的景色。 她没头没脑地冲过去,从紫霄的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宽厚的背上。 紫霄用自己的手掌将晴宛的小手完全包裹住,柔声道,“怎么了?” 晴宛埋在紫霄的背上拼命摇了摇头,“我没事,让我抱一会儿便好!” 紫霄静静地站着,任由晴宛任意抱着他的腰。可突然眼前出现了几个人影,原来那些去追晴宛的婢女们都回院里来了。 紫霄也顾不得什么,转了个身,便将晴宛打横抱起,快速进了屋内,晴宛下意识地用手环住了紫霄的脖子,两人的鼻息近在咫尺间。 晴宛近距离地看着紫霄近乎完美的脸庞,莫名流下了泪来。她想,幸好紫霄还在身边,幸好是他。 紫霄看到晴宛流泪,有那么一瞬慌乱,很快他便镇定下来,小心翼翼地将晴宛放在床上,用指腹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只是静静地坐在她的床边,并不说一句话。 两人似乎很享受这样对看的宁静,仿佛再没有人打扰他们一般。 “夫人……”随着婢女的叫唤,敲门声响起。 晴宛像做了坏事怕被发现的小孩似的,略显慌乱地坐起身来,定了定神后才朗声道,“没事,我已经回房了,你们也各自忙吧!” “是!”婢女应声站在了门边,并没有要进屋的意思,晴宛才长舒一口气,毕竟她现在是名义上的丞相夫人,若被人看见她与其他男子共处一室,那整个丞相府恐怕都会闹翻天了吧。 紫霄看着晴宛的模样弯唇浅浅一笑,随后轻轻地在晴宛的额头落下一吻,便准备离开。 晴宛却害怕失去他般,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兔子。 紫霄将晴宛的脑袋揽入怀中,柔声说道,“放心,我一直都在能看到你的地方!” 晴宛只觉得眼眸一滞,内心如有蜜糖一下子化了开来,而下一瞬,紫霄如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屋内。 125找线索 晴宛躺在床上,好多人的脸在脑中一一闪过,她只觉得脑袋都快炸开似的,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平静下来,她懊恼地将被子盖过头顶,闭着眼,深呼吸。 天书……天书……那是你的事情……放心,我一直都在能看到你的地方! 紫霄的话、白潜的话,还有久极山上的欢笑声不停闯入她的脑袋,她强迫自己不去想,渐渐的,累了,便睡着了。 醒来时,韩姿已经下了朝,一身疲惫地坐在案前看着书简。 晴宛默默地起身,看着韩姿一脸沉静的侧脸,内心五味杂陈,或许想得太多,人才活地特别累。 韩姿听见晴宛起身的细微动静,便转过头来,浅浅笑着,“你醒了?” 晴宛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镇定,她穿好鞋子,点了点头,走到了韩姿身边,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想问你,你可知道什么是天书?” 晴宛刚一说完,韩姿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诧,手中的书简忽的掉在了地上,她这些反应显然是对晴宛的问话感到震惊,可她的脸上分明平静地如一汪水,“我不知道,你问天书干什么?” 韩姿刚才那一瞬间本能的反应瞒不过晴宛,看来韩姿分明是知道天书的,可韩姿为何要瞒她?难道韩姿将她留在身边真的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吗?可是她身上究竟有什么可以令韩姿有所图呢?想到这里,晴宛只觉得有种受骗的感觉,亦有一种疑惑。心口似乎被什么堵住了般透不过起来,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才道,“没什么,只是曾经听人说起,在屋里无聊的时候才想起来,所以便问问!” 韩姿微微抬眼看着晴宛,之前的惊诧早已敛去,弯了身将掉在地上的书简捡了起来,轻轻拍了拍道,“若是好奇,你可以去我书房翻翻书,里面说不定会有记载!” 晴宛略带审视意味地看着韩姿,点了点头,若是能去查看书籍也是一个方法,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可是韩姿前后的态度令她感到不安,她提到天书的时候韩姿明明显得不愿提及,那为什么还要让她去书房翻书呢?究竟韩姿留她在身边是不是另有目的呢? 晴宛不敢往下想,勉强咧开嘴,冲韩姿一笑,“反正也无事可做,明日我便去书房看看!” 韩姿点了点头,便继续翻看着书简,仿佛刚才的惊诧只是晴宛的错觉。 晴宛则安静地走到火炉边上,一边暖着身子,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韩姿。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韩姿并不会害她,在她眼里韩姿是一个事事为他人考虑的女子,哪怕受再多苦,也不会有半句怨言,一切都独自默默地承受,这样的女子,才会令她交心,设身处地为她着想。她微叹一声,这样的女子会对她有其他的目的吗? 可是晴宛又想起,韩姿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是一个可以胜任丞相之职的女子,又怎可以小看了呢。 她摇了摇头,突然感觉特别害怕,害怕有一天她认识的韩姿并不是她心目中的那个人,那时候她该如何自处,她现在根本无从想象啊? 这一夜,她又失眠了,晚上她静静地看着身旁的韩姿,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翌日,韩姿出门没多久,她便起了身来,披了大衣便出了房门,婢女想要跟在她身侧,她想了想并没有拒绝,就这样一行人向着韩姿的书房走去。。 雪已经小了很多了,但行路依旧艰难,幸好韩姿的书房离寝房相距不是很远。 很快便到了,婢女收了伞,将书房里的火炉点亮,原本冰冷的书房,渐渐温暖起来。 韩姿的书房里有一整排的书柜,书柜上堆满了各式的书籍,有几本放在桌案上,想来是韩姿之前翻阅完还来不及放回书柜。 她思索了一下子,也不知该看什么书才好,只好随意拿起一本翻阅,发现没有记载便又放下,拿起另一本。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她才翻阅了为数不多的书,可是一无所获,眼睛还生疼。 之后一连几日,晴宛都将自己关在了韩姿的书房之中,本想找婢女帮忙,可想了又想她还是放弃了,她又想到了紫霄,可身边总是围着这么多下人,找紫霄也不可行,所以她只能自己独自上阵。只是这几日的翻查始终没有查到有关天书的蛛丝马迹。 不过她翻到了几本书,那书上的文字她从未见过,所以并不知道内容,但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线索,她想来想去,还是将那几本书带回了房间,想找机会问问韩姿也好,顺便探探韩姿的态度。可不巧的是,这几日,韩姿显得特别忙,除了晚上回房就寝基本上见不到她这个人。回房之后累得几乎倒头就睡,晴宛根本没机会问。 终于连场大雪后,天好不容易晴了。之前几天翻阅书籍的晴宛有些疲累,好不容易天晴了,她只想乘着天晴偷偷懒,也好欣赏这?戎的雪景。 她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这一片白色。屋顶早被雪盖得严严实实,就连树木的树枝树叶上也全是雪,只偶尔露出几片绿色的枝桠。周围静悄悄的,仿佛全世界都身处宁静,与世无争。 她想起了在久极山的日子,双眉不自觉地弯起,兴冲冲地出了院子,脚踏在雪地上,发出的“??辍鄙?悄敲辞浊小?p>她两手捧了一堆雪,那冰冷的触感,沁入心脾。 院外突然响起了叹息声,她好奇地看向院外,走了出去,身边的婢女立刻拿着暖炉跟了上去。 刚走到院外,便看到紫衣翩翩,挥舞着铲子,不知是在练武,还是在铲雪。 倒是一旁的婢女看到紫霄灵动的身形,还有那绝美的容颜,一个个驻足观望,眸中的倾慕之色不掩。 晴宛正撇嘴看着紫霄展现他极好的武功,对那些婢女的赞叹感到不屑之时,韩姿的声音冷不防近在咫尺,“是不是吃醋了?” 晴宛猛地抬眼,正看到韩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126马车失控 晴宛盯着紫霄浑然不觉的身影,转了个身走回院内,只留下三个字,“才没有!” 韩姿摇了摇头,无奈地看着晴宛步入院内,而后将那些围观的婢女全都遣散了去,又将紫霄招进了院子里。 晴宛好不容易逮到韩姿回来,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径直入了房间,将她从书房带出来的书拿了出来。 走到门边,只看到韩姿和紫霄一前一后也走了过来。 韩姿跨入屋内,等待紫霄进入后,将房门掩上,揉了揉脑袋转身道,“我可能要离开府里一段日子,你们在府里可要小心些了!” 晴宛将书往怀里收了收,走上前几步,“你要去哪里?” 韩姿略蹙了眉道,“有几个村子发生了怪病,之前朝廷派去的官员还未将怪病之事查明,就都已经纷纷倒下,我怕是疫病,所以自愿前去查明情况!” 晴宛听到这个消息显得有些吃惊,没想到韩姿竟然是自愿前去查探的,她不免对韩姿的做法感到一种深深的敬佩。虽然她因为白潜的话在心底对韩姿产生了怀疑,但是在真相没有揭晓前她还是不想放任韩姿一人深入危险境地,“怪病?你自己一个人去可以吗?我与你同去可好?” 韩姿眼眸一滞,随即连忙摇头,“此去危险,我不可带你去!” 晴宛又走上前几步,认真地说道,“正是因为危险,我才要陪你一块儿去,而且我略懂些医术,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韩姿看着晴宛的双眼,认真地聆听晴宛那悦耳的声音,眼眸中染上了一层希望,可只不过一瞬,她便转过头去,坚定地回绝,“不行,你绝对不可以去!” 晴宛明白韩姿很需要人帮助,或者说那些得了怪病的百姓更需要帮助,她上前几步,执拗地拉着韩姿的胳膊,将韩姿整个人拉着转了个身,“你不让我去,我也有办法跟去,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此时此刻,韩姿已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叹了口气,“是我对不住你!”说完,韩姿便匆匆出了房间,独自一人,站在雪地之中,抬头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之前一直沉默的紫霄,缓缓走到晴宛身边,柔声道,“你真的要陪她一起去?” 晴宛将眼神从韩姿那里收了回来,抬头看向紫霄,弯了弯唇,浅笑着,“嗯!” 紫霄只觉得此时他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笑容,“那我也陪你一起!” “嗯!”晴宛依旧简单的一个字,点了点头,却比任何言语都令人震撼。 起行的日子定在三日之后,出发之前,韩姿忙得不可开交,朝中的事要交接,去灾区的物资需要准备,所以丞相府内的事情,就全都交给了晴宛,晴宛也一连忙了三日。幸得这三日没有下雪,一切都有计划地顺利进行。 直至三日后起行,晴宛才感觉微微可以喘口气了,韩姿则熬得一脸疲惫之色。 发生怪病的地区是?戎西面名叫黑林的小镇,与?戎都城冷都隔了三座城池,虽然并不是毗邻冷都,但是也就在都城脚下。所以不仅韩姿在意,皇上更为在意。 韩姿此行任务繁重,更是肩负了极大的责任。晴宛看得出整个队伍里都弥漫着一种凝重的气氛,晴宛也在得知要去往黑林之后,依稀也听得冷都里流传的一些流言蜚语。 那种对黑林没有一手信息的无力感,让整个冷都甚至整个?戎都陷入了一种恐慌之中。 而韩姿此行则是要前去第一线的,同行的人大多是自愿的,但是也免不了有对未知之事的恐慌。 因为大雪将整个?戎几乎都埋在白色之下,行路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只有晴宛和大夫才有一辆马车可坐,就连韩姿也是独自骑马,整个人被寒风包裹。 也许是因为韩姿的表率作用,所以前行的队伍里,气氛显得不是那么压抑。 紫霄始终骑着马紧紧护在晴宛的马车旁边,晴宛免不了心疼紫霄,看着风雪打了紫霄一身,那绝美的容颜,被染上了风霜,竟是另一种风景。 一行人绕开了山路,只走官道,前行的路依然艰难。 大约走了五日,离黑林只隔了一座大山,但是这山早已积满了雪,那雪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所以根本无法行走,他们唯有从山的边缘绕远路,可那时连绵大雪又翩然而下。寒冷的空气充斥着每个人的神经,那雪花绵密地落下,原本是一种极美的风景,可没人有心欣赏。 韩姿下令加快行程,到空旷处好扎营停歇,可就在此时马车的车轱辘埋在积雪之中,也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动弹不得。 车夫打着马鞭,尝试了几次,那车轱辘竟一下未动,被卡得死死的。这时在马车边的一些人主动下了马来推马车,晴宛准备下来查看一番,不想,就在此时,其中一个车轱辘断了开来,整个马车都向一边倒去。 晴宛毫无准备,一下子失去了平衡,随着马车颠簸,直冲向马车的窗子处滑去。 “吁……”只听马儿一阵嘶鸣,身后的阻力减少了许多,马儿蹬着双腿开始疾驰。 那马车车厢整个倾斜,只靠着一边的车轱辘以及另一边的马车车厢底部,被马儿拖着前行。 一切发生地太快,晴宛根本来不及反应,而周围早已响起了众人的惊呼声。 马儿之前被车夫狠狠打了一阵子,现在是死命地向前狂奔,车夫看着身后倾斜的马车惊出了一身冷汗。不停拉着缰绳,可马儿却不知为何不愿平静下来。 晴宛挣扎了许久,终于拉住了车厢里的门框,任凭那车厢颠簸,却始终不敢放手,生怕一个放手,整个人就会飞出窗外。 她远远地听到有人唤她,可那极大的风雪遮住了她的双眼,耳畔只有那风雪呼啸而过。 紫霄骑马紧紧追赶,不管晴宛听不听得到,只是不停地打马,不停地冲着马车喊着晴宛的名字,即使那喊声很快被风雪淹没,只徒留呼啸声。 127短暂温馨 一直在马队前沿的韩姿,眼睁睁看着晴宛坐的马车疾驰而去,立刻找了几个武艺不错的人赶去救援,她自己则第一时间骑马追了出去。 当看到紫霄迎着风雪奔向前方的模样,她的眼眶一阵湿润,曾几何时,她身边也有这样一个他,可是他现在在哪里? “啊!”韩姿的马不知被什么一绊,再加之速度极快,她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整片厚厚的积雪被韩姿压出了一个大坑。 另一面紫霄终于追上了马车,在飞速的马上腾空跃起,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抽出匕首,径直将那牵着马车车厢的绳子,马车车厢与那马儿脱离。马车车厢并没有马上停下来,而是缓了速度继续先前,至于车厢因为少了马儿的牵引,失去了唯一仅剩的一点支撑,向着一面倒去。 紫霄向后倒退了几步,很快便停了下来,眼看着车厢倒下,电光火石间,也顾不得什么,飞奔了几步,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挡住了车厢,车厢撞在紫霄身上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而车厢依旧向前移动,连带着紫霄的双脚在地上摩擦着前行。 待到车厢完全停下后,随之而来的是安静,周围静得没有声音。 晴宛大喘几口气,感觉到车厢终于停了下来,才试着将手松了开来,伸手一看,手早已冻得通红,又因为拉着门框被擦破了皮。这马车一停下手中的疼痛席卷而来,她艰难地转过身子,想要爬出车厢。 只一转身,眼前一抹紫色格外夺目,她眼神一滞,喉中近乎发不出声音,沙哑的声音透过车厢的窗户传入紫霄的耳中,“紫霄……” “你没事吧?”紫霄费力地憋出一句话来。 晴宛摇了摇头,眼眶微微一红,手中的疼一下子也感觉不到了,她几乎用了最快的速度下了车厢,跑到紫霄身边,紫霄双眉蹙起,背部的衣服已经被撞破。 “我没事,我没事!”晴宛略显激动地回答紫霄。 紫霄撇过头,看到晴宛已经安然站在他身旁,这才用力将车厢一抬,朗声道,“你先走远几步!” 晴宛红着眼眶点了点头,乖乖地退开几步,紫霄见晴宛走远,双手一松,整个人向前扑去,身后的车厢这才重重地倒在地面,砸进了积雪之中。 “轰……”的一声,晴宛的脑子一下子被从慌乱中惊醒,她再也按捺不住,踩着积雪,奔到紫霄身边,一把扑进了紫霄的怀中。整个脑袋都埋在紫霄的胸前,不知是不是她奔来的速度太快,还是紫霄刚刚甩掉重负,一下子没有恢复气力,两个人一起倒在了雪地之中,翻滚了半圈。 正好紫霄在上,晴宛在下。晴宛静静地看着紫霄的双眸,刚才那种既害怕又感动的感觉又回来了,她怕会失去紫霄,那种恐惧,让她此刻只想证明紫霄的存在。 她自己也没想到,她竟然主动伸出了双手将紫霄的脖子勾住,脑袋抬起,下一瞬,唇便覆上了紫霄的唇。原本她只想轻轻一触便退开,可紫霄却伸出了舌头撬开了她柔软的唇。一时之间两人的鼻息萦绕,唇齿交缠。这是紫霄给她的第一个真正意味的吻,这一吻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结束。 晴宛的双颊顿时绯红无比,而紫霄的脸也没好到哪里去。 晴宛红着的脸微微撇开,低声道,“能不能答应我,永远别离开我?” 紫霄单手握住晴宛尖翘的下巴,将晴宛的脸转过来正对着他,凝视着晴宛的双眼,郑重地道,“我说过,我会一直在看得到你的地方!” 说完,紫霄又在晴宛唇上轻轻印上一吻,晴宛的眼中终于落下泪来。 虽然现在紫霄给了她承诺,但是若他恢复了记忆又会如何,他的承诺还会兑现吗? 我会一直在看得到你的地方……晴宛默默念着,眼眶的泪落得更多了。 马蹄声突然传来,紫霄回身一望,赶忙起了身来,并将晴宛拉起来,“应该是韩姿找人来救你了!” 晴宛望了望赶来的那些人,摇了摇头,“我有你救就够了!” 两人相视一笑,却听得那些疾驰而来的马儿几乎同时发出长啸声,马儿被急忙调转了头去。 “怎么回事?”晴宛似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紫霄亦嗅到了一种肃杀的气息,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拉着晴宛的手,一跃,便跳上了停在一边的马上,晴宛也顺势坐在了紫霄的身前。 “驾……”紫霄很快便将马儿驱策起来,那马儿一个转头,“哒哒……”的马蹄声在积雪中显得有些沉闷,却清晰可闻。 紫霄策马的速度并不算很快,但是没多久便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远远地可以看到有一大群人正聚集在一处,可是风雪太大,根本看不清楚,紫霄和晴宛更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紫霄唯有加快速度接近。 突然马儿被什么东西一绊便摔了出去,紫霄眼眸一凛,抱着晴宛就向后翻了一个跟头,稳稳站定。 下一瞬,只看到有人拿着锄头、耙子等农具像看猎物一样向两人接近。 那些人衣着单薄,有些还穿着破烂的衣物,补了又补,有些甚至半个膀子露在外面,与这大雪纷飞的时节显得格格不入。 晴宛透过那纷飞的雪花,看到有些人双目无神,面容紫黑,看上去真的不像是人。晴宛看到他们之后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有些则是正常的面容,却显得没有精神,眼神空洞无物。 这些人像极了僵尸,并比僵尸还要可怕,晴宛莫名打了个哆嗦,难以想象,在?戎竟然还会有这么可怕的地方,这么可怕的人。 她仔细观察了周围,这里与黑林只隔了一座山,难不成这些人就是他们要深入的黑林镇的百姓? 想到这里,晴宛很快摇了摇头否决了,她想这些人一定只是那些占山为王的匪寇,可若是匪寇又怎么会如此落魄。 正想着紫霄已经将她护在身后,可紫霄回身一望,他们身后依旧有这样的人向他们接近,他们几乎被包围了。 紫霄向空中一望,低声在晴宛耳边道,“我们用轻功先离开包围圈!” 晴宛这才回过神来,看到那些人一点点向他们靠近,周围的气氛压抑难耐,令人忍不住想要逃,她连忙点了点头,与紫霄一同运轻功,向着韩姿所在的方向接近。 128冲突 韩姿之前来追晴宛时那一摔,摔得不轻,额头被撞破,留着血印,手也摔伤,手掌更是被划开了口子,不停地流着血,她的护卫知道她有危险,一个个刚刚从远处奔回来,气喘吁吁地将她护在中间。 晴宛和紫霄刚落在韩姿身边,就听得韩姿道来,“乡亲们,我是丞相韩姿,是朝廷派来解决困难的,请大家相信我!” 晴宛看到那些人一点点聚集过来,脸上皆是怒意与不屑,对韩姿的话更是没有半分相信可言。反观韩姿,喘着粗气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百姓走近,而她身边的护卫有意要与这些百姓厮打,却被韩姿硬生生拉了回来。 “不可,他们是我?戎的百姓,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而不是来制造问题的!”韩姿咬牙切齿地对着几个护卫说完,抬眼扫了一遍将他包围的百姓。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令他们对朝廷这般不信任,又是什么令他们其中一些人面容紫黑呢?而那些派来查怪病的官员又都怎么样了呢? 韩姿一眼眼扫过众人,双眉蹙地越发厉害。 开始那些百姓见韩姿这边没有什么行动,都站在一旁观望,可他们其中的一人突然拿起耙子举到空中,仿佛就像是一个领袖一样,正要带领自己的信徒奔赴战场。“我们不要相信他,他一定又是来封我们的村子的,他们才不会管我们死活,只会想办法将我们村子的人烧死!” 晴宛暗道糟糕,就听得另一个人的声音,“对,不能相信他,我们要想想我们死去的村民,小立还那么小,他们朝廷的人都忍地下手!” 很快所有人都拿起手中的农忙器具往空中举起,齐声道,“是,不能相信他,不能相信他!” 韩姿带来的另一队人也被这群百姓围住了,那些人没有韩姿的阻止,看到有人将他们包围,很快便起了冲突,厮杀声在这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别打……”韩姿高声呼喊着,可声音很快便被那席卷而来的风雪给淹没了去。厮打的场面混乱不堪,亦夹杂着血腥的味道,可韩姿再怎么喊也阻止不了。 “别听他假惺惺,我们赶快将他们杀了,抢了他们的衣服,抢了他们的食物,孩子们还饿着呢!”只听得一个声音响起,一下子令这些人全都兴奋难耐。就好像看到猎物的狼,一个个都张开了尖利的牙齿,准备奔上来撕咬。 晴宛闻到了嗜血的味道,杀气在他们身边弥漫开来。 几个百姓率先举起了手中的锄头直冲过来,此时韩姿身边的护卫,一个个都按捺不住,抽出了武器。 明晃晃的刀剑在这纷纷大雪中显得异常明亮,双方对峙起来,只待谁先下手。 晴宛看到一把锄头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们的方向砸来,那锄头砸下之前,韩姿的护卫早已快了一步将剑身举起。 眼看着那剑身就要刺入那百姓的身上,周围的其他百姓显得更加激动,一个个都拿起了锄头和耙子向着韩姿几人砸来。 那剑身速度极快,其他百姓来不及救援,发出了悲鸣之声。剑刺入肉体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鲜血滴在雪上,一点点融入了雪中,娇艳欲滴。 待那血染红了一片雪后,晴宛才冲了出去,扶住了韩姿,“你为何要冲出来?” 谁也没有想到一直受保护的韩姿竟然冲出来为那个带头的百姓挡了一剑,那护卫显然是没想到韩姿回冲出来,滴着血的剑,在他手里微微颤抖。 韩姿看了看晴宛,点了点头后,便捂着伤口,在晴宛的搀扶下起了身来,抓着刚才那百姓举着的锄头道,“请相信我,不论你们遇到什么不公的事,只要我力所能及,我就会替你们解决,若是解决不了或是解决地不好,你们再拿这锄头狠狠砸在我身上,我死了亦毫无怨言!” 晴宛感觉到那些百姓看到韩姿挡剑时的震撼,他们手中的锄头和耙子被他们放了下来,却仍然紧握在手中。 而韩姿抓着的锄头始终高举过韩姿的头顶,晴宛看着伤痕累累的韩姿着实心疼。 晴宛走上前几步,扫了一眼包围他们的百姓,“乡亲们,你们可以看一看,这地上滴落的是鲜血,他是?戎的丞相,身边护卫成群,各个武功高强,只要他一声令下,他完全可以杀了在场的所有人,可是你们看到了,他没有这么做,哪怕遇到危险,他也要保全你们,他宁愿自己受伤!” 说到此处,晴宛有一些哽咽,“我只是一个女人,并不懂什么国家大事,但是我知道他一直在想办法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次黑林的怪病传得沸沸扬扬,他根本不需要来,可是他却为了百姓,为了你们来涉险!” “别说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韩姿拉住了晴宛,晴宛眼眶中的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韩姿抬着眼朗声道,“若是?戎有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那就是我韩某失职,那我愿意谢罪,但是在这之前,请让我帮助你们吧!” 那些百姓也不知是不是被韩姿的话感动了,有一些竟然放下了锄头和耙子。 韩姿一看,觉得正是时候,也顾不得伤口,就向着这些百姓深深地鞠了一躬,“请让我做些事情,也请给朝廷一个机会!” “你是不是真的来帮我们的?”百姓中终于有人站出来问。 韩姿连忙站直了身子,“是的,你们可以那边!”她用手指了指马队的方向,“你们可以看看,那马车里有大夫,有物资还有药,如果不够,朝廷还会源源不断送往这里!” 这些百姓全都沿着韩姿所指的方向望去,眼中似乎多了一份希望。 “大家愿意相信我吗?”韩姿朗声问道,说话间扯动伤口,蹙了蹙眉。 晴宛摇了摇头,无奈地上前替韩姿点了几个大穴,韩姿才算止了血,韩姿冲晴宛微微一笑,却被晴宛狠狠瞪了一眼。 129该相信吗 就在晴宛瞪韩姿的刹那,之前停顿的锄头又冲着韩姿脑门砸来,晴宛只觉得耳边刮过了一股风,她下意识地转头,几乎没有多想,就挡在了韩姿身前。 “晴宛……”只听得身后韩姿的一声大喊,晴宛则伸出手指,一下子就点住了那百姓的穴道。锄头就这样停止了下落,韩姿才松了一口气,一旁的紫霄浅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是不是还不信他?”晴宛朗声对着众多百姓,指着韩姿,眼眸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韩姿拉了拉晴宛,晴宛的眼神往韩姿那儿一扫,韩姿都差点跌坐于地。 至于那些百姓更是怔怔地看着晴宛,手中的农具摆弄在手心显得那么犹豫不决。 正值此时,一道紫衣翩然在百姓之中落下,那紫衣飘飞的速度极快,没多久就绕了一圈。待那些百姓反应过来时,身边许多激进的人都已经不得动弹了。 紫霄拍了拍手,翩然落在晴宛身旁,晴宛眨了眨眼睛,低声道,“你动作好快啊!” “若是不快点,那几个人动起手来,岂不是被动!”紫霄说着蹙眉望了望那群百姓。 韩姿这时才反应过来,捂着伤口又站出了一步,“我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与你们为敌,更不是来伤害你们的,我要做的,是能让你们能够不再受严寒的困扰,不再受怪病的侵袭。我是丞相,这就是我该做的事。”韩姿说着又上前了一步,“现在天寒地冻,我想大家都需要食物,不如大家相信我一次?” 人群中沉默了许久,突然有人高喊,“那你是不是真的给我们吃的?” 韩姿站直身子,毫无犹豫道,“当然!” 又是一阵沉默,而后又有人问,“那你是不是真的会解决怪病?” 韩姿捂着伤口,脸上却堆着笑意,在这纷飞的大雪之中显得既脆弱又高大,只听得她朗声道,“一定!” 就连一旁的晴宛也为之动容,随之而来的是百姓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器具。 韩姿这才松了一口气,却不顾自己的伤势,连忙组织人搭帐篷,分发食物,一时之间众人都忙碌开了,一顶顶帐子在雪地上搭了起来,帐子里炽烈的火苗在火炉里燃烧。 那群百姓纷纷前来抢食物,场面一度失控,韩姿一边另外安排了几个人分发食物,一边劝说百姓不要着急。 也不知这群百姓饿了多久了,晴宛待在帐子里休息,久久等不到韩姿,这才看到韩姿带着伤还不知停歇,着实替韩姿担心。 入了夜,韩姿才带着一身风雪回了帐子,晴宛始终未睡,“你的伤一直没处理,你自己都不感觉到痛吗?” 韩姿叹了一口气,“我在这个位置上,由不得为自己着想!” 晴宛眼眸一滞,心里窜过一股酸涩,便没再说什么,就走到韩姿身边,没好气地将她的衣服扒开,伤口一下子就暴露在外,伤口并不小,晴宛马上替她上药包扎。 “以前我一直害怕受伤,我怕看大夫……”韩姿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传来,说不出地令人感到心酸。 晴宛替韩姿包扎完后,将衣服整理妥当,抬眼道,“其实你是怕被别人发现你是女扮男装,对吗?” 韩姿点了点头,“所以我一直不敢让自己生病,更不敢让自己受伤,只是现在有你在我身边,我今天才敢冲出去做我想做的事!” 晴宛听韩姿说完,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觉得眼前的韩姿真的将自己的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丞相的角色之中,她真的很难想象,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般无私的人。她还记得在大芫太子府里的尔虞我诈,人性究竟是如何的呢,而韩姿这样的人是不是极少的存在?那么她自己呢,又是怎么样的人呢? 韩姿的伤口包扎好后,很快便入了梦乡,晴宛却睡不着,她与韩姿接触地越久,她就越觉得韩姿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翌日,大雪依旧未停,韩姿下令原地待命,她找来了几个百姓了解情况,其中一个就是差点用锄头砸韩姿脑袋的那个男子,昨日韩姿得知这个男子是他们村子村长的儿子,名叫何明。今日这个男子一来,眼眸中已没了之前的寒意,多了一份温暖,看来他们已经真正了解了韩姿的心意。 帐子里的火炉散发着暖意,那几个百姓入了帐子坐在一起。 韩姿替他们倒了热茶才开口询问,“各位乡亲,可以劳烦你们说说你们是哪儿的人,你们发生了何事?” 几人一同看了看何明,何明便开了口,“韩丞相,我们是黑林镇边上一个叫和溪村的村民,一个月以前黑林镇发生了怪病,一下子席卷整个镇子。” “你是说一个月以前?”韩姿蹙眉打断了何明,何明点了点头,韩姿揉了揉脑袋,“你且继续说!” “我们和溪村与黑林镇很近,怕怪病会传染过来,所以便准备逃往邻镇,可是我们到了邻镇他们不仅不收容我们,还将我们赶走,我们无奈准备绕到一旁的城里,可守城的士兵不让我们入城,还出城抓我们,我们好不容易逃脱了出来,可是我爹……”说道此处何明哽咽着,旁边的村民也都红着眼眶。 其中一个村民接下了何明的话茬,“村长和一些年老的年少的没有跑掉,当场被他们打死,我们无奈只好回村子,可是我们的村子也被朝廷派来的官员烧了,我还记得那场火烧得很大,我们整个村子,整个村子都被毁了!” 晴宛听到那村民说起火烧的场景,她的脑中闪现了久极山下的那场大火,那大火将他们族人栖息的村子整个毁了,她懂那是什么感觉,她更明白那是怎样一种痛恨。 此时,晴宛的双眸一紧,上前狠狠抓住了韩姿的手,“你一定要帮他们!” 韩姿愣愣地点了点头,眼睁睁看着晴宛走出了帐子,让整个人被风雪覆盖。 韩姿回过神连忙问道,“那你们可知黑林镇的情况?” 何明摇了摇头道,“我们得知黑林镇发生怪病时,就马上离开,所以并不知道。” 韩姿大致了解了情况后,将何明一行人送出了帐子,独自思考。 130雪崩 晴宛走在雪地之中,脑中不断想起那大火烧毁村子的画面,如一场梦靥般不断侵蚀着她的神经,族人,她有多久没有想起他们了,就连她自己也记不清了,只知道在午夜梦回时,常常会梦到这些可怕的画面,所以她在潜意识里都尽量不去回忆。 白潜说族人被带到了?戎,那么村里的那场大火应该是?戎的人放的,说不定放火的人就是…… 不,刚刚想到韩姿的名字,晴宛就拼命摇了摇头,她实在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宁愿弄伤自己,也不愿意伤害百姓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 “你在想什么?”身后响起了韩姿的声音,晴宛转了身,用笑容掩饰了内心的慌乱,“没想什么,只是觉得他们好可怜!” 那些百姓躲在帐子里,有一口吃的就可以表露出幸福的笑容,他们是多么容易满足的人,可是却被逼入了如此绝境,无家可归,究竟是谁造成的,韩姿在心里隐隐有了一些答案,但是她却不愿意去相信。 此行跟来的几名大夫,没有停歇地一一给这些百姓瞧病,虽然听他们说他们来自黑林镇邻近的村子,但韩姿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先确定他们之间有没有得了难以治愈的怪病,幸好韩姿在大夫这里解了一下,发现这些百姓的身体尚算健康,只有一些是冻伤的,或者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并没有发现得怪病的现象。韩姿微微松了一口气,可前行的道路恐怕还有更多的艰难。 他们在原地驻扎了几日,风雪才渐渐小了下去,之前收留的百姓,身体也恢复了不少,韩姿这才决定乘着风雪渐弱的时候赶快深入黑林镇。 韩姿亦不能带着百姓上路,留他们在野外也不能放心,于是她派了几人带着她的命令护送百姓去往邻近的镇子,何明本想为韩姿他们一行带路,却被韩姿一口拒绝了,她不愿再让何明等人遭受危险。 于是一行人收整了行装继续往黑林镇的方向前行,晴宛所乘的马车之前就已经被毁了,于是晴宛便与韩姿共乘一骑。 走在山边,山上时不时有积雪滑下来,每走一步都显得胆战心惊。一路上,众人都只顾着前行,大家都不敢开口说话,深怕一说话,会引来这山上的风雪倾泻下来,所以行路时的气氛显得更加沉闷。 而越往黑林镇的方向走去,就越觉得有种死寂的感觉弥漫开来。 “啊……”一个声音突然远远地传来,众人皆停下了步伐,静静地倾听。 大家不约而同地环顾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却一无所获。 “啊……”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还极快,似乎是从头顶的方向传来。 晴宛、韩姿、紫霄之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将头抬了起来,一个雪球状的东西正从山上快速滚落下来。 “快躲开!”韩姿朗声大喊,连忙策马飞奔起来,紧接着一行人都加快的速度。 “啊……”紫霄蹙了眉,似乎听出了这声音分明是个女声,他将马赶到一边,自己则站在山下凝神望着那快速滚落的雪球。突地,他看到雪球外露出了一只手。 他顾不得什么,一下子腾空而起,眼明手快地一把拉住了雪球中外露的那只手,用力一扯,一个蜷缩着的身子便露了出来。紫霄将那身子揽入怀中,脚用力蹬在山上借了力,便朝着山脚而去。 此时只听得山上响起轰隆隆的声音,地面也有种晃动的感觉。 晴宛坐在韩姿的马上抬头一望,看那山上的雪瞬时塌下一大片来,“糟糕,那山上的雪是要崩塌下来了吗?” 韩姿眼前都是风雪,耳畔的风呼啸而过,只依稀听到了晴宛的声音,她眯着眼睛往后一望,登时脸色大变,“糟糕,雪崩了!” 她用力勒紧了僵绳,马儿的前蹄抬了起来,长啸一声,她强行将马头调转了方向,马儿的前蹄不安分地蹬着,韩姿对着后面的队伍朗声大喊,“快速前进,就要雪崩了!” “那是什么?”晴宛双眼触及的是那抹显眼的紫衣,正带着一个蜷缩着的人从山上快速下落,她伸手一指,大脑已几乎停滞了。 韩姿沿着晴宛所指望去,碎了一句,“紫霄在干什么?” “救他!”晴宛朗声大喊。 “可是快雪崩了!” “你不去的话,我自己去!”晴宛说完,便将韩姿踢下马儿,驱策着马儿,与整个队伍往相反的方向奔去。 那大片大片的雪从山上以极快的速度下落,晴宛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近,可她完全不感到害怕,迎着风雪,身上披着的狐狸毛斗篷在风雪中飘遥,就像从天而降的仙女。 同行的其他人都一一回首望她,几乎都忘了此时是在逃命。 韩姿想要去追晴宛,却被身边的护卫拦了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晴宛奔向那茫茫白雪之中。 眼看着紫霄近在眼前,晴宛连忙伸出了手,“紫霄,把手给我!” 紫霄抬眼,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眼眸微弯,明明是笑意,却带着怒意道,“你这个笨蛋!”说着紫霄伸出了手去,两人十指紧扣,晴宛一用力,紫霄便顺势跃上了马背。 可他们来不及开心,那倾泻而下的雪便铺天盖地而来。 韩姿只听得“哄……”的一声,紫霄和晴宛都不见踪迹了。 “晴宛,紫霄!”风雪中一片静悄悄的,唯有韩姿撕心裂肺的喊声在山间盘旋。 韩姿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般,跌坐在地,之前还存在的道路全都掩埋在一片白色之下。 “丞相!”护卫在她身边唤她,她几乎听不到了,脑中嗡嗡作响,全是晴宛与紫霄被雪崩掩埋的场景。 她突然想到什么,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一旁有马,便跨上了马背,也顾不得山上可能还会有积雪崩塌,直往晴宛和紫霄被埋的方向奔去。 韩姿奔了一段距离,见身后的人没有动静,朗声喊道,“还不快点,救人!” 131萧筱 韩姿骑马狂奔而去,身后的马蹄声也响了起来,来到出事的位置,韩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将手伸进了雪中,抬起时手中全是雪。 韩姿不停高喊着,“晴宛,紫霄……晴宛,紫霄……” 可是始终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韩姿伸了手就挖了一大堆雪,之后赶到的其他人,也徒手挖着巨大的雪层。 时间一点点过去,韩姿的眼眶渐渐湿润起来,那该死的雪竟然在这个时刻下大了起来。 “吁……”突然只听得马儿的一声长啸,远处积雪较浅的位置一匹马儿腾空而出,马背上有三个浑身被雪覆盖的人儿。 韩姿连忙放下了手中的雪,飞奔而去,“晴宛,紫霄,你们没事吧?” 紫霄抱着刚刚救出的人儿率先跳下马背,晴宛在紫霄的搀扶下也下了马。 晴宛打着哆嗦,瞪了韩姿一眼,“你被雪埋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事!” 韩姿一把将晴宛抱在怀里,才顾不得晴宛说了什么,“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你把我抱得太紧了!”晴宛在韩姿耳边嘟囔着,将韩姿略微推开了点,“去看看,紫霄救了什么人吧!” 韩姿点了点头,这才放开了晴宛,与晴宛一同走到紫霄身边。 紫霄已经将救起的人放在了雪地上,众人这才看清,紫霄救了一个女子,这女子身着极好的貂皮大氅,脸颊和身上到处都是雪,面容姣好,睫毛静静地盖在眼睛上,面色苍白,看上去是冻了很久了。 晴宛微微蹲下身子,替女子把了把脉,“只是有些受惊过度罢了!” 韩姿召了人来,刚准备将女子抬到马车上,那女子缓缓地睁开了眼来。 那女子睁了眼来,便转着眼珠子寻找什么。她强撑起身子,踉跄着起身,眼睛触及紫霄时,双眼放了光来,跌跌撞撞不顾别人的搀扶硬生生走到了紫霄身边。 那女子走来时,紫霄正与晴宛站在一起说话,那女子走来就一把抓住了紫霄的手腕,狠狠瞪了晴宛一眼,“我叫萧筱,谢谢恩公救命之恩!” 紫霄被突然这么一抓着实吓了一跳,转过脸来微微颔首,“只是小事一件!” “这怎么是小事呢,你可是救了我的命呐,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那萧筱笑着说完,便站到了晴宛与紫霄之间,挽起了紫霄的胳膊。 紫霄挣扎着要脱离萧筱的手,可那萧筱却挽地更紧了些。 “紫霄,我们可是要赶路的,你可别落下了!”晴宛感觉到了来自这女子的敌意,看着紫霄被女子挽着,她心里着实不是个滋味,她咬牙切齿地说完这些话,便大步到了韩姿身边,一把挽住了韩姿的手。 “你也真是的,那女子这般缠着紫霄,你怎么还能这么镇定!”韩姿忍住笑意,任由晴宛挽着手往前走。 “他若有心,定会自己摆脱女子,可是你看他,不知道多享受,真是气死我了!”晴宛往紫霄的方向望了一眼,看到那女子依旧挽着紫霄,心里憋了一股子气,“早知道如此,刚才我就不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了,真是气死我了!” “不过说真的,刚才真的吓死我了,我真的以为你被埋在雪里出不来了!”韩姿抓住了晴宛冰冷的手,想到刚才晴宛命悬一线,到现在她整个人还有些颤抖。 “就连你都这么关心我,你看看他,连句谢都没有,只顾着和那个女人聊天!”晴宛吃味地嘟囔着。 韩姿却突然笑了起来,“你在吃醋啊,不过你挽着我似乎没什么用哦,只会让那女子以为你名花有主,构不成她的威胁啊!” 晴宛突然意识到韩姿的话,虽然她与紫霄知道韩姿是女子,但是在别人眼中韩姿是男子,还是个风度翩翩的男子。 晴宛越发懊恼地跺了跺脚,索性找了匹马,松了韩姿的手,独自跃上马背飞奔而去。 韩姿看着晴宛的背影离去,转了头来,向紫霄使了使眼色,紫霄这才硬生生将萧筱的手掰了开来,跃上了一旁的马上,疾驰而去。 萧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紫霄的身影离去,脸上露出诡谲的笑意。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山里?”韩姿感觉到萧筱不是普通人,从她穿着的那件大氅来看,定不是普通人家。 萧筱瞥了韩姿一眼,眼神始终放在紫霄远去的身影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叫萧筱!” “我是说,你是哪里人,为何到此处?” 那女子娓娓道来,“哦,我只是来此地游玩,不小心路遇风雪,又迷了路,刚才不巧从山上跌下!” 可韩姿对萧筱的疑惑更甚,来这里游玩?这里可是离黑林镇很近的,黑林镇的怪病可是在?戎传得沸沸扬扬,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看来这个萧筱行迹着实可疑,定不能留她在身边。 “既然你已安全,那么我派人送你到邻近的镇子可好?” 萧筱审视着韩姿,许久才道,“我刚才说了,我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说着萧筱便用手指着紫霄的方向,乘韩姿不注意,便迈开步子,找了一匹马,跨了上去,疾驰追着紫霄而去。 “此地不宜久留,大家快点上路!”韩姿朗声下令,便也上马赶了上去。 晴宛见紫霄骑马追随,怒意渐消,减缓了马速,只等着紫霄能够追上,紫霄也不负晴宛的期望,很快便追了上来,并利用了自己极好的轻功,直接从自己的马上跃到了晴宛的马背上,牢牢从身后将晴宛圈在怀中。 “你生气了?”紫霄的声音在晴宛耳边响起,紫霄呼出的气息萦绕在晴宛的耳畔着实有些发痒。 “谁要生气!”晴宛撇过头去,不理会紫霄。 可头刚撇过去,紫霄却快她一步将脑袋转到了另一边,正好乘势在晴宛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晴宛怒气未消,没好气地擦着脸颊上的微微湿濡,“你干什么?” “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你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想那个……那个谁挽着我,我有用力挣脱啊!”紫霄略显笨拙地解释着。 “你用力挣脱,那我怎么看到她一直挽着你,你一定很享受是不是!”晴宛撅起了嘴,一勒缰绳,将马儿停了下来。 132火堆起舞 紫霄一想到刚才被萧筱挽着手就觉得十分别扭,蹙起了眉,伸手拉住了晴宛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除了你,我不想被其他人挽着!” 晴宛静静地看着紫霄清澈的双眸,内心有什么静静地流淌,令她感到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一阵马蹄声渐近了,来人正是萧筱,晴宛连忙将手收了回来,“我们该回去了!” 萧筱看着晴宛和紫霄共乘一骑,眸中窜过一抹讶异,“你们为何要骑在一匹马上?” “要你管啊!”晴宛说完便抓起了缰绳,将马儿调转方向又往回策马,“他不需要你报答,我们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你别跟着我们了!” 萧筱连忙赶了上去,不死心地跟在两人身后,“我不怕危险,我就要跟着!” 就这样前行的队伍里多了一个萧筱,韩姿与她好说歹说,跟她说明了他们要去的地方有多危险,可她倒好,她说要报答紫霄的救命之恩,再危险的地方她也要去。 说来说去,萧筱就是跟定了紫霄,萧筱也侧面知道了晴宛与韩姿的关系,她知道晴宛是丞相夫人后,脸上掩不住的高兴,还有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紫霄,仿佛紫霄就是她跟前的一盘菜一样。 路上韩姿一直劝晴宛忍一忍,晴宛无奈地看着那个赶不走的萧筱始终跟在紫霄身后,只好妥协,谁让她是名义上的丞相夫人呢。 离黑林镇越发近了,所有的人都绷紧了神经,晴宛也没有时间与萧筱一般见识。 离黑林镇还有一天的路程,入夜时分,众人在野地里扎营,扎完营雪渐渐地停了。 大家在雪地之中烤火取暖,围坐一堆,火光映照在雪地上为白色的积雪染上了一层微红的颜色。 萧筱拿了一壶在火堆上温过的酒,踩着舞步绕着火堆跳起了舞。 这可把晴宛和韩姿给吓了一跳,真想不到这萧筱洗去了脸上的积雪,画上了精致的妆容,竟然这般标致可人。只见萧筱踩着旋转的舞步绕着一个又一个火堆绕着圈,直到来到紫霄跟前,才停下了旋转,将身上披着的那件貂皮大氅给脱了去,露出了她火辣匀称的身材,正对着紫霄扭动身子,周围的其他同行男子都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真的可谓垂涎三尺。 萧筱勾唇一笑,很享受这种万人瞩目的感觉,一抬手将酒壶的嘴硬塞到紫霄的唇上,紫霄尴尬地看了看晴宛,无奈那酒已经顺着壶嘴溢了出来,紫霄唯有仰头一饮。 晴宛开始还瞪了紫霄一眼,没想到紫霄竟将萧筱递来的酒饮了下去,瞬间觉得火冒三丈,干脆不再看紫霄,低着头,扯着自己的衣服。 韩姿忍住笑意,凑到晴宛耳边低低说着,“你为什么不也去跳一段?” 晴宛眼睛一滞,转了头便用手拉住了韩姿的耳朵,凑了过去道,“还不是因为你,我现在是你夫人,要顾及你的面子!”说着晴宛又狠狠拎了拎韩姿的耳朵,直把韩姿顺势给拉了起来,不看紫霄与萧筱一眼,朗声道,“看什么看,跟我回帐子!” 韩姿脸上突然通红一片,只觉得身边其他男子似乎都忍着笑意嘲笑她一般,虽然她是女子,但是她现在可是丞相,被人看到她怕“老婆”,岂不是会一世英名竟扫? 韩姿尴尬地想让晴宛将扯着她耳朵的手收回,可晴宛早被气昏了头,哪里还有心思管她,揪着她的耳朵就往帐子走去。 两人刚入了帐子,帐子外便响起了一片爽朗的笑声。 入了帐子,晴宛将揪着韩姿耳朵的手松了开来,一屁股坐下,脸都气地通红。韩姿揉了揉耳朵,捏了一把汗,偷偷掀开帐子的一角往外看去,萧筱的舞蹈仍在继续,紫霄则始终望着晴宛帐子的方向。 韩姿回过头来,看晴宛依旧在生气,摇了摇头道,“你有什么好生气的,紫霄可是一直没看萧筱一眼!” 晴宛撅着嘴,愤愤道,“我管他看没看,他喝了酒了!” “你呀,也真是,明明你们在一起不容易,为何还要无端生这种气,你可要知道你这样生气疏远他,那可是把他往有心人身上推啊!” 晴宛眼眸一滞,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许久才点了点头,“你说的有些道理,我知道怎么做了!” 说完,晴宛便冲出了帐子,二话没说,拉着紫霄的手,就将紫霄拉进了帐子里,徒留帐外的人大眼瞪小眼,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韩姿看到晴宛拉着紫霄径直走进帐内,微微一颤,捏了一把汗,喃喃道,“我到底娶了个什么样的人啊……” 随后不久,萧筱跟了过来,韩姿的护卫直接把萧筱挡在了帐子外,“丞相的帐子不容许你随便乱闯!” 萧筱只好作罢,晚上经过这么一闹腾大家的心情竟然好了许多,一夜好眠。 翌日竟是一个好天气,大家心中的阴霾也被吹散了,精神极好地往黑林镇行进。 一路上,紫霄学乖了,马儿紧紧贴着韩姿和晴宛的马儿行路,不给萧筱半点可乘之机,而萧筱则被韩姿安排坐了马车,紫霄晴宛也可暂时清静些。 行了大半天的路程,黑林镇已近在咫尺,路上始终都没有遇到人,也不知黑林镇中情况究竟如何了。 空气中到处都是冰冷的气息,似乎预示着一种死亡的诅咒,晴宛摸了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仿佛可以闻到腐烂的气息,似乎有一层又一层的阴霾笼罩在黑林镇上空,令人不敢接近。 韩姿静静地看着镇门口,并没有官兵把守,她闭眼沉思,明明朝廷派了好几拨官员带了士兵前来,为何镇门口没有一个官兵。 至于派来的三名官员,从黑林镇传来的消息称,他们都已患上了怪病,看镇门外如此安静,静得有些不寻常,韩姿似乎都有种不敢上前的错觉,也不知黑林镇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她沉默了一阵子,才下令让大家将带来的布巾绑在鼻口处,做好所有准备后,才下令入黑林镇。 133入黑林镇 冷风嗖嗖从耳畔刮过,韩姿率先骑马入了黑林镇,入眼的是一片荒凉与萧瑟,街道积着厚厚的雪层,雪层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一切宁静地可怕,韩姿眼神发憷,继续前进着,一行人就这样缓缓入了镇子。 一行人走了大半个街道依旧没有看到半个人影,韩姿觉得太过奇怪,便与晴宛一同下了马,命人在街道两旁的房屋中进行搜寻。 韩姿、晴宛与紫霄一同入了一间较大的房子里搜寻,一入屋子,便有股陈旧腐烂的味道刺激着鼻腔,房子里黑乎乎的,桌上已然积了一层灰,墙上结了大大的蜘蛛网。 晴宛只觉得鼻子发痒,吸了吸鼻子,实在有些受不了那些味道。 “砰……”屋子深处突然传来了东西碎裂的声音,几人的神经全都紧绷起来。 韩姿立刻命人往屋子深处查看,没多久,进去查看的官兵急匆匆跑了出来,脸上惊恐万分,朗声喊道,“有……有鬼……” 韩姿眼神微凝,一把拉过那高喊的官兵,“怎么可能有鬼!” “真……真的有鬼!”那官兵指着黑乎乎的屋子深处,浑身颤抖。 韩姿抬手就给了那官兵一个巴掌,“下去,别扰乱人心!” 说完,韩姿找人点了火把,与晴宛贺紫霄带着一队官兵一同向屋内走去。 屋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声音听在耳中,仿佛正有什么东搔弄着心间,令人不自觉的颤抖。 晴宛咽了口唾沫,低声道,“那是什么声音?” 韩姿转了头,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恐惧,撞着胆子说道,“放心,这世上没有鬼,我们去看看就知道是什么声音了!” 这话听在晴宛耳中倒是很受用,她一把抢过了韩姿手中的火把,直接一个跃身,跳到了房子的大梁上,屋内一切一下子一览无余。 屋子的角落处藏身着几个衣着单薄,骨瘦如柴,双眼突出的人,不过之所以确定他们是人,是因为在晴宛手中的火把映照下,那几人是有影子的。 “鬼……鬼……”韩姿身后的官兵脱口而出,站在原地颤抖地无法动弹。 “没出息!”韩姿回转头去碎了一句。 “快逃,快逃……”那几个鬼一样的人拿着石头扔向韩姿等人,扔完就没命地逃跑。 韩姿抬手下令,便有官兵追了上去,那些鬼一般的人跑动的速度并不快,步履也显得不太稳,一下子就被官兵抓住了。 “放开我们,放开我们……我们没得病!” 韩姿听到其中一人如此说道,眼神一亮,快步上前几步,“你们可是黑林镇的百姓?” “是,但是我们没得病,求你们别抓我们去试药!” “试药?”韩姿有些不解,她看到这几人看上去十分惊慌,她本想乘机询问,但是还是决定先安抚他们的情绪,“你们好,我是朝廷派来彻查黑林怪病的官员,你们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 “什么困难?你们别装蒜了!我们镇里的人大多都被你们抓去试药了,那个什么官员得病就是报应,哈哈,你们试了那么多药也救不活他,哈哈!” “我是刚来的官员,不是来抓你们的,我是来帮助你们的,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说,我想知道黑林镇究竟发生了何事!”韩姿略一沉思,心想这黑林镇邻近村子的人都遭受了如此不公,那么黑林镇里的人一定活地更加困难了。 韩姿正一心一意准备了解黑林镇情况的时候,屋外突然闯入了另外一队官兵,入了屋内,就朗声高喊,“将他们抓起来!” 韩姿身边的官兵立刻护在了韩姿身前,朗声道,“大胆,韩丞相在此,你们竟敢造次!” “韩……韩丞相?”为首的官兵显得有些惊讶,手中举着的长剑,犹豫间收了回来。 “还不退下!”韩姿的官兵气势极强,完全没了刚才见鬼的怯弱。 晴宛摇了摇头,就看着两方官兵剑拔弩张,也没有半点恐惧,她从大梁上跳下,将火把直接举到韩姿的跟前,将韩姿的脸清晰地展现在另一队官兵眼前。 韩姿被火光照得极为刺眼,尴尬地绕路过去,背着手道,“你们是谁的部下?” “韩,韩丞相……”为首的官兵似乎认出了韩姿,讶异地单膝跪地,“回禀韩丞相,末将是追随李大人一同处置黑林镇怪病的副将陈靖!” “陈靖……莫不是贺将军的部下?”韩姿仔细看了看陈靖的脸,终于想起了曾在贺展廷身边看到过他。 “正是,末将一直驻扎在黑林镇附近,所以皇上才派末将辅助李大人。” 韩姿微微点了点头,“那陈副将,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这……”陈副将欲言又止。 韩姿两手一背,双眉一蹙,厉声道,“李大人呢?” 晴宛看着韩姿这副严厉模样,着实有震慑力,脸她也被韩姿这一声给吓了一跳,见那陈副将脸上的慌乱尽显无余,韩姿又将眼神扫了过去,那陈副终于按捺不住了。 陈副将思忖了一会儿道,“李大人在镇子里,被得了病的百姓抓了手,也得了病!” “是被得了病的百姓抓的?你且细细说来!”韩姿说着便引着陈副将往屋外走去。 “丞相,当时末将也不在场,要不我带您去见见李大人,让他亲自说说可好?”陈副将说完,晴宛便摇了摇头,这陈副将不愿明说,看来里面定有内因。晴宛连忙联想到了之前百姓说的试药一事,看来此事真的不一般。 韩姿带着自己的官兵跟着陈副将一同往李大人所住的地方前行,韩姿沿街观察,发现街上还是没有百姓,哪怕是发生怪病,也不该如此荒凉啊。 陈副将带着韩姿等人在大街上左拐右拐,终于在一个较大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这个院落里与大街的荒凉不同,院落前有官兵把守,院子里有好几个人正在煎药,两旁坐了一些百姓。那些百姓双目无神,面容枯槁,身上、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烂疮,看上去着实吓人。 134怪病蔓延 陈副将直接带着韩姿等人入了内堂,内堂里的百姓更多,有好几个还被绑了手脚,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内堂的边上都是拿着武器的官兵,晴宛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只得跟着陈副将又在抄手游廊走了一阵子,那院落里的百姓更多了,官兵也围了一圈,大多数百姓还都是被拴在一起的,像极了牢笼,晴宛甚至想,这全镇的百姓恐怕都聚在此处了吧。 终于在一个院落前停了下来,陈副将称只能让韩姿一人入内,晴宛硬是拉着韩姿不愿韩姿一人入内。 陈副将一听说晴宛是韩姿的夫人,这才答应晴宛也跟随进内。 经过一段石子路,晴宛和韩姿跟随陈副将入了一间屋子,屋内四处弥漫着药香。 陈副将来到门外便不再入内,晴宛和韩姿一同入了内。 屋内有两个女子面上遮着布巾,正在替一个满身毒疮的男子擦拭身体。 韩姿微微蹙眉,让晴宛站在原地,她独自一人上前,“李大人?” “谁?”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犹如地狱的声音。 韩姿怔了怔,“我是韩简,皇上派我来的!” “韩丞相?”那男子嘶哑的声音里略微听得出一种惊惶的意味,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怎么也起不来,“情恕下官无法起身!” “你且在床上好好躺着!”韩姿本还想多问些情况,可看那李大人一副病人膏肓的模样,便觉得现在也不是问话的时候。 想到院里院外的百姓,韩姿蹙了眉,也不知跟随而来的大夫能否将病因查出呢。 晴宛看韩姿呆愣着,上前将韩姿拉到一边,“那外面的百姓你没看到?为什么不责问他?” 韩姿双目炯炯,咬牙切齿地道,“你放心,我定不会放过他,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替百姓治病!” 听韩姿这么一说,晴宛的眼神厌恶地扫过那个躺在床上的李大人点了点头,不愿在这房里多待一刻,自顾自扭头就出了房间。 韩姿在房里又待了一会儿才出来,出来时眸中的那股气势,令晴宛眼前一亮。晴宛不自觉地上前挽住了韩姿的手臂,低低地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多了!” 韩姿点了点头,与晴宛一同出了院落。接下来韩姿便开始下令部署一切。 首先韩姿派了自己带来的人将李大人的院落包围起来,不许随意进出。接着命令随行的大夫要给那些百姓诊治。另一方面,命陈副将极其部下不可再随便拘禁百姓,并安排他们向百姓提供食物,护送未得病的百姓回到自己家里。 安排好这一切,韩姿便开始焦急地等待大夫的意见。晴宛一眨眼发现紫霄被萧筱拉走了,气呼呼地坐在韩姿身边,看大夫一一替百姓诊治。 这次随行的大夫大约有十几个,一个个蹙着眉,显得极其不安。晴宛用胳膊撞了韩姿一下,低声道,“我看大夫的表情不太对,你要不要找他们问问!” 韩姿自然看出了大夫的不妥,心里正有些着急,于是便听晴宛的话,开口问了。 韩姿召了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夫到一边探讨,结果并不令人满意,那些老大夫只说此病有传染力,尤其通过伤口特别容易传染,至于解决良方还需要再探讨探讨。 大夫们认为只能先开些解毒清热的药先给百姓们服了,他们会再商讨良药的配方。 韩姿自己不懂医理,问了晴宛的意思,晴宛点了点头,韩姿便同意了大夫们的说法。 之后一连几日,大夫们通宵达旦地商讨病情与解决之法,晴宛也乘这几日,找了几个得病的百姓把过脉,顿觉此病奇特,真的可谓是怪病。 而韩姿也不知道是连日赶路累了,还是因为伤口还未愈合,所以有些发热。晴宛见韩姿病了,便一心一意照顾韩姿。 一天早上,晴宛如同往常一样,替韩姿擦拭身子,她突然看到韩姿的伤口附近冒出了几个疮来。晴宛手中的帕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韩姿还浅笑着说晴宛笨手笨脚。 可晴宛哪里还笑得出来,“韩姿,你的伤口可与得病的百姓接触过?” 韩姿听到晴宛此话,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闭了眼,沉思片刻,才睁开眼来道,“我去李大人房里时,他握过我的手,难道是那时?” “你的伤口这么明显,那个李大人又得了病,为什么还要碰你,难道他故意要害你?”晴宛捡起了帕子,紧紧捏在手心,仿佛要将帕子捏碎般。 韩姿倒抽一口冷气,“莫非……” “莫非什么?” “你不知道,李大人是大皇子妃父亲的门生!” 晴宛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朗声道,“这就对了,你们立场不同,你这次前来看到黑林镇的情况,他料到你会上报朝廷,反正也是死,他定要拉你做垫背!”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韩姿静静地躺在床上并没有显得有多大的担忧,只是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晴宛则显得有些不安,毕竟大夫们还没有找到可以治好这怪病的良方,若是这病治不好,韩姿岂不是会? 一想到这里晴宛的双眉蹙地更紧了些,她看了看韩姿的这副模样又十分心疼,胃里有股酸涩不断往上冲,眼眶微涩,而那些得病的百姓又着实可怜,想到这里,她觉得她该要做点事情。 晴宛替韩姿掖好被子,寻了纸笔,写了一封信后便退出了房间。到了屋外,看到紫霄正躲着萧筱,二话没说,抓了紫霄的手腕便走。 “韩姿得病了,我们该做点事了,你帮我回一趟丞相府将这封信绑在信鸽腿上,然后放飞,可好?”晴宛拉着紫霄的手腕,边走边说,紫霄一听韩姿也得了病,脸上也写满了讶异,晴宛说完,紫霄便点了头。 “要快!”在面对紫霄时,晴宛的眼眶终于微微湿润,她含着泪将刚才写好的信交给了紫霄。 紫霄将信收好,便展臂,将晴宛揽在怀中,重重地点了点头。许久,紫霄才松开双臂,深深地看了晴宛一眼后,便带着信出发了。 135求助 晴宛看着紫霄离去,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前路全是白茫茫的积雪,行路艰难,她有些担心紫霄的安全,可她更担心韩姿的身体以及黑林镇的百姓。 晴宛算过以紫霄的速度,顺利的话应该两日便可抵达丞相府,那么白潜两日后就会收到她的信。紫霄在赶路,那么这两日,她也不能闲着,韩姿得了病,韩姿原本管理的一切事宜,都要她来顶上。 她依依不舍地目送紫霄远去,待到看不到紫霄的身影时也不愿收回视线,这一去要几日不能相见了,希望紫霄一路安好。 她收拾了心情,才转而去往大夫所在的院落。 大夫所在的院落与韩姿的院子不是很远,一入了院落,一股药香味扑鼻而来,晴宛在官兵的引导下入了大堂。大堂里也到处都弥漫着药味,大堂的桌子上堆满了医书,各位大夫正围坐在一起讨论着病情。一些则边讨论边拿医书翻看,还有一些则挑拣着药材,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晴宛赶到后,走到众多的医书前翻了几本,那些医书里记载的大多是一些疑难杂症,这是晴宛没有见到过的,她很想看看,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她只能暂且将医书搁下。 她找了两个大夫,只说替韩姿看看伤口,便带着他们去了韩姿的屋子。 入了屋,晴宛突然觉得韩姿有些不对劲。不知是不是因为得了病,韩姿的双眼看上去毫无生气,全无她平日里的精气神,难道一个人得了病精神就特别容易挎吗?晴宛摇了摇头,就让大夫替韩姿诊治。 可大夫刚刚伸手,指尖触及韩姿的手腕时,韩姿就显得激动起来,不断地抽回手来,最后索性坐了起来,抓着被子,向床的里侧靠过去。 大夫和晴宛面面相觑,晴宛只好上前安抚,她在看到韩姿的眼神时,想起了韩姿曾跟她说过,她害怕看病,害怕有一天会被人揭穿女子的身份。 想到这里晴宛有些内疚,她怪自己大意了,她唯有将大夫遣了出去,走回韩姿身边时,韩姿就像一个孩子般,紧紧抱着被子,双眼呆滞。 “韩姿,你到底怎么了!”晴宛上前紧紧揪住韩姿的被子,可韩姿始终抱着被子不放,两人互相拉扯着被子,谁也不放。 “我不要你管,你就让我死了便好,我忍了这么久,就是怕身份被人发现,现在好了,这病怕是治不好了,那么我就可以解脱了!”韩姿说着就将被子一把盖住了脑袋。 晴宛完全没有想到平日里这般硬朗的韩姿,原来内心如此脆弱,韩姿是女子,也需要人呵护,可是平日里有谁会来关心韩姿呢?韩姿活得太苦太累,那么这次就由她来呵护韩姿吧。 想到这里,晴宛的眼睛放了光来,她极为认真地将韩姿的被子扒开,对着韩姿的双眸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将黑林镇的事情解决,你乖乖地躺在屋子里,别操心了!” 韩姿怔怔地点了点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样,不对是一个比她还要坚强,比她还要可靠的女孩儿,晴宛,就是这样一个可以令人心安的女子。 晴宛冲韩姿微微一笑,便跑出了屋子,该从何下手呢?她将几个方面细细想了一番,最后发现,最重要的还是应该查明怪病的来源,而这个关键点却洽洽被他们忽略至今。 她查看了百姓那边的情况,一切正有秩序地进行着,她才放心地寻了马,开始在黑林镇里转悠,镇里的水井,镇外的河流,以及镇里的猪圈等等她都一一检查,不放过。 黑林镇外有一条河流,原本一直是黑林镇的水源,现在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时节里,早就整个冻成了一片冰面,晴宛查探了一日,一无所获,疲累地靠在冰河边,看着自己投在冰面上的影子发呆。 突然一个身影落在了冰面上,微微笑着看她。 她隐约感觉到有人接近,猛地一抬头,白潜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映入眼脸。一袭白衣,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白色的丝带在寒风中飘遥,青丝翻飞,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晴宛只觉得一股欣喜从脚底窜了上来,想也没想就站起了身来,奔了几步上前,站在白潜身前道,“你怎么在这里?” 白潜双手环胸,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平时很忙的,当然是有你族人的消息了!否则值得我跑一趟吗?” “真的?那你赶快带我去吧!”晴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难以言语的欣喜油然而生。情不自禁地在冰面上蹦跳了几下,一时间她高兴地差点就想扑进白潜的怀中,可抬眼望着白潜的双眸时,突然想起了当日在丞相府里,白潜的那一番话,还有那一个吻,顿时她所有欣喜的动作僵住了。 她又想到了韩姿和黑林镇里一大群得病的百姓,脸上的笑意瞬时间敛了下来,焦急地道,“白潜,我不知道该怎么找到青漠,你帮我给他去一封信可好?” “青漠?你跟他又不熟,给他去信干什么?”白潜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不减。 晴宛瞥了白潜一眼,白潜并不知道她曾跟青漠学过一段时间的医术,当然以为她与青漠不熟了,她撇了撇嘴道,“黑林镇里的百姓都得了怪病,还有韩……韩简也得了病!”晴宛本以为白潜听到她提及韩姿会生气,甚至拒绝她的请求,可没想到的是白潜二话没说,就伸出了双手,“纸、笔呢?” 晴宛脸上全是感激的笑意,她喜欢这样一直笑着的白潜,她多么希望当日丞相府里的那个白潜只是一个错觉,她努力让自己不去记起丞相府里的事,微笑着拍了拍白潜的手掌道,“你等我,我这就去写,写完交给你可好?” 白潜蹙了蹙眉,又耸了耸肩,“动作快,否则过时不候!” 晴宛重重地点了头,脸上带着笑意从冰面往停在岸边的马儿奔去。 136信鸽放飞 晴宛以极优雅的动作跨上马背,留给白潜一个美好的背影,她拿起缰绳刚刚打了马,只听得河面上“哗啦……”一声,晴宛疑惑地转头,只见那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然后顺势裂开了一大片来。 莫不是刚才她在冰面上跳得太厉害,所以这冰面才会裂开? 晴宛这样想着只听“啊……”的一声,白潜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一下子就认出这狼狈的吼声正是白潜的,之后只听“扑通!”一声。 白潜就这么跌进冰河里了?晴宛回身一望果然没有看到白潜那一袭白衣,她无奈地抚了抚额头,不得不说,这白潜还真是有够笨的,不是会轻功吗,怎么这时候不用呢? 那马儿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停下,始终朝着前方疾驰,寒风刮擦着脸颊,晴宛抿着唇浅笑,心想谁让白潜上次强吻她,这是白潜的报应,这样想着,她便没有调转马头,而是直奔镇子里去,让白潜受受冻也好。 “哈哈!”骑了一段路,身后突然一暖,一个邪肆的笑声已经窜入了晴宛的耳中。 “白……白潜?”晴宛刚念完白潜的名字,手中的缰绳已被白潜夺了去。 晴宛只觉得周身的气息都被白潜包围,极不自在,想要挣扎,腰却被白潜一把揽住,而白潜则用另一只手勒着缰绳前进。 晴宛这才意识到白潜身上没有湿,讶异道,“你怎么没跌进河里?” “哈哈哈……”白潜放肆地大笑,笑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你这么希望我跌进河里吗?” 晴宛抓了抓脑袋道,“没……没有,白堂主,我哪儿敢这么想呐!”晴宛刚一说完,便在心里碎了一句,真希望你跌进河里,冻死! 白潜似乎看穿了晴宛的心事一般,“很可惜,让你失望咯,就算你有这么想我也不会跌进河里的,我没那么笨!哈哈……” 晴宛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叹了一口气,却始终没有放弃挣扎,她可怖希望这样与白潜紧紧相贴的感觉。 直到入了镇子,晴宛都没有挣扎成功,倒是白潜突然松开了揽住她腰身的手,跃下了马背,脸上已经没了那不正经的笑意,一脸认真地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晴宛怔忡着点了点头,便往回赶,路上她觉得白潜有些奇怪,明明上次在丞相府时,他这般生气,怎么今日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她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住处,晴宛刚一下马,身边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晴宛将缰绳交给了下人,转了头一看,来人正是那个死缠着紫霄不放的萧筱。真没想到,这个萧筱平日里都不太出现在别人的视线里,今日竟然能观察到她与白潜在一起的情景,看来这个萧筱定不能小看了。 晴宛这样想着,却没打算搭理萧筱,只是旁若无人地走入了院落里,没有回答萧筱半句话乃至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 萧筱在原地气得跳脚,终于忍不住追上去,可没想到追到韩姿屋外时她被韩姿的护卫给拦了下来,任萧筱怎么说,那护卫始终面无表情地将她拦在屋外。。 晴宛回头摇头浅笑着入了屋子,韩姿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微叹一声,赶紧拿笔墨纸砚将信写好。思忖了一阵子,决定不骑马出门,以免又被什么人看到她与白潜在一起,于是她从窗户跃了出去,这时候不用轻功更待何时,她真的忍了好久没用轻功了,用一用轻功也算是舒舒筋骨了。 想不到一段时间没用轻功,她的轻功却在不知不觉间又提升了许多,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没多久她便到了白潜身边,将信拍在了白潜的手上,白潜讶异地接过信,挑着眉道,“想不到些许日子不见,你的轻功这般好了,一来一回只需这么短的时间!” 晴宛紧紧盯着信纸,挑眉道,“那是当然,只是我现在很好奇你信鸽的速度!” 晴宛这话略带挑衅意味,白潜微微一怔,勾唇一笑,将手放在嘴里一吹,晴宛也听不出白潜吹的是什么音调,只知道没多久就有一只雪白的鸽子停在了他的手上。 晴宛难掩眼中的讶异,看着白潜将信绑在了信鸽腿上,被白潜放飞。 看着信鸽飞远,晴宛的一桩心事算是放下了,这时她更加担心起紫霄,也不知道紫霄现在到哪里了,她唯一失策的就是让紫霄白跑了这一趟,不过谁又会知道白潜会突然自己找过来呢。 “对了,等黑林镇的怪病压下去后,你就带我去找族人可好?”晴宛说着眼神望向久极山所在的方向,双眉微弯,脸上浮现的是依稀的笑意。 白潜呆呆地看着晴宛的侧脸,柔声道,“那是当然!” “不过现在你怎么办?”晴宛突然想到这期间白潜是该离开还是留下呢。 白潜笑意盈盈地看着晴宛,许久才道,“这样吧,最近我没那么忙,就留下来陪你一阵子!” 晴宛点了点头,又突然想到白潜的身份问题,上下打量了许久才道,“这样吧,我叫你哥哥,怎样?” “也好,我也不希望被别人知道我的身份,到时候太多人找我帮忙,我肯定要忙死了!”白潜耸了耸肩,便伸起一只大手搭在了晴宛的肩膀上,“走吧,我的好妹妹!” 晴宛白了白潜一眼,真想把白潜给揣到刚才的冰河里,可无奈她还有事要求着白潜,只好笑脸迎人咯。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白潜跟着晴宛回住处,还自顾自地要求住在晴宛和韩姿的院里,晴宛唯有应下来,在院里给白潜安排了一个房间。 夜里,韩姿烧得越发厉害,晴宛不停地用湿布敷在韩姿的额头,可并没有什么起色,白天,她也给韩姿喝了清热解毒的汤药,也没有什么大作用,这下可急死晴宛了,她特别急切地想知道青漠的消息。 137萧筱的身份 晴宛焦虑地在房里踱来踱去,看到韩姿满脸痛苦,她实在有些不忍,她等不及想知道青漠有没有消息,思来想去,终于按捺不住,便匆匆披了斗篷,踩着积雪顶着寒风去敲白潜的房门。 可敲了许久的门,白潜都没有出来开门,晴宛又敲了几下,依旧没有开门,晴宛疑惑地用力推了推房门,出乎意料的,房门并没有锁,就这样被她推了开来,可房间里空空如也,白潜并不在房中。 晴宛的心里莫名感到一阵又一阵的疑惑,这次白潜来的太突然,会不会? 正想着,她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晴宛吓了一大跳,只听得耳边响起了白潜的声音,“嘘,是我!” 晴宛这才冷静下来,转了个身,“你半夜不在房里睡觉,这是要吓死我啊!” “那你呢,怎么半夜睡着睡着就睡到我屋外来了?莫非你是想偷袭我?”白潜坏笑着,走进了屋子,双手突然绕过了晴宛的身子,一副要将晴宛环抱入怀的模样,晴宛惊吓地正想向后一退,“砰……”后面的门就在这一刹那被关了起来,白潜步步紧逼,晴宛的后背就这么贴着门,身前便是白潜那高大的身影。 晴宛羞红着脸,马上弯了腰,从白潜手臂下面的空荡钻出了白潜的双臂与胸膛,“你……你乱说什么!” 白潜任由晴宛从她的手臂下方钻了出去,走到了桌边坐下,拖着腮看晴宛,“好了好了,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晴宛定了定神,忘却了刚才的那种不自在,嘟囔着道,“还不是想来看看青漠有没有消息,谁让你的鸽子总是半夜里飞来的!” 白潜挑了挑眉,“也是哦!”白潜说完见晴宛始终拘谨地站在门前,便微蹙了眉,伸手往桌边的凳子上一指,“来来来,坐啊,你站得这么远,怎么说话?” 晴宛虽有些心有余悸,却还是走了过去,乖乖地坐在桌边,“哝,我已经坐下了,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白潜耸了耸肩,指了指空旷的窗外,摇了摇头,“青漠的消息还没来,不过我倒是有件事要与你说!” 晴宛听到青漠没消息,略显失望,只随意地说道,“什么事?” 白潜将两手搭在了桌子上,脸微微向晴宛凑近了些,“你可知道我刚才为何不在房里?你难道都不想知道我去了哪里吗?” 晴宛本能地挺了挺胸,摇了摇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白潜看到晴宛与他拉开距离,觉得有些没趣,便又继续托着腮道,“那个一直鬼鬼祟祟在观察你们的女子是谁?” “鬼鬼祟祟的女子?”晴宛呢喃道,眨巴了下眼睛,这才想到,“你说的可是那个穿着貂皮大氅的女子?” “正是她!” 一说起萧筱,晴宛就皱起了眉,她很讨厌萧筱,特别是萧筱缠着紫霄的时候,“她叫萧筱,是我们半路救下的,她的背景我们并不了解,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不了解的人也随意放在身边,我看这?戎丞相也没有什么能耐啊!”白潜特意加重的语气,斜着眼睛注视晴宛,似乎就是想看看晴宛的反应。 “莫非你知道?”晴宛的反应并不如白潜的预期,白潜本想着晴宛会嫁给韩姿,定是喜欢韩姿的,那么他说韩姿没能耐,晴宛应该会反驳,可是晴宛没有,这倒让白潜开始审视起晴宛与韩姿之间的关系了。 白潜挑了眉,“我觉得口渴!” 晴宛看到白潜一副欠打的模样,翻了个白眼,伸手拿了被子,重重地将杯子放在白潜跟前,再拿起水壶往杯子里快速倒水,一下子水就溢了出来,沿着桌角流到了白潜的衣服上。 白潜“噌”地一下站起了身来,“你就是这么对堂主的吗?” “对不起堂主!”晴宛起身,无奈地鞠了一躬,便一拍桌子,那杯水稳稳地抬升起来,悬停在空中,晴宛乘机单手一扫,桌上的水被全部扫在了白潜的衣服上。 晴宛淡然地一收手,那杯子又稳稳地落在桌面,白潜瞪着双眼,连忙用手将衣服上的水拍掉。 晴宛捂嘴偷笑,又镇定地坐回凳子上,“白堂主,现在可以说了?” “你……”白潜一脸上当受骗的表情,走上两步就想把晴宛给拎起来。 也就在此时,窗户外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音,两人眼睛同时往窗外望去,正是白潜的信鸽飞来了。 “有消息了?”晴宛激动地起了身,完全不管白潜还在生着气,就上前将那窗子拉了开来,冷风灌入了屋内,那风本就冷,白潜的衣服又被晴宛弄得很湿,只吹了一会儿冷风,白潜就打了个喷嚏。 晴宛沉浸在青漠的信中,早把白潜忘得一干二净了。她将信从上到下全部看完,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个笑意。 “看来那青漠是同意来咯?”白潜的声音传来。 晴宛这才抬起头来,应声,“是的呢!” 可刚抬眼,就看到白潜已经将外面穿着的锦袍脱了去,她的脸刹那间通红,“你……你怎么脱衣服!”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把我的衣服弄湿,又把窗子开那么大,我会在你面前脱衣服吗?”说着,白潜还做出了一副娇羞状,看得晴宛着实尴尬。 她遮着眼睛,转过头去,“你快点找衣服穿上,我这就把窗子给关了!” 晴宛将窗子关上,冷风被阻隔在外,可这冰天雪地,依旧寒冷。她哆嗦地将手中的信捏得紧紧的,等待了一会儿,发觉白潜始终没有动静,这才问道,“你好了没?” 白潜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了晴宛身边,晴宛这才转了头来,只见白潜裹了一大床被子,一脸无辜的模样站在她边上,着实狼狈。 晴宛有些讶异,一想到青漠的信也到了手,再待在白潜房里没什么必要,就给了白潜一个白眼,便往房门走去。 “先别走!”白潜叫住了晴宛,“那女子的身份我还没有跟你说,你不想知道吗?” 晴宛顿住了脚步,转了身来,看着白潜,“她是谁?” “她是京夏的五公主昌盛公主!”白潜的声音在幽暗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138雪夜沉思 晴宛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尤其在这漆黑的夜里,让她如处梦境,莫不是她听错了,京夏的五公主,不就是萧瑾睿的妹妹,她怎么可能会在?戎,而且还辗转到了她与韩姿身边? 许久,晴宛才道,“我没听错吧?” 白潜裹着被子,走向晴宛,毫无风度可言,“你没听错你可知道京夏五公主出走后,可是花了重金找我们山庄帮忙找人,这次是我接下的任务,我怎么可能看错。” “究竟是怎么回事?”晴宛一时好奇,就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还记得曾经让你调查大芫的事件,其实当年大芫与?戎之间因为贺甄的死而交恶,那时大芫与京夏结盟,并定了一门亲事,正是京夏昌盛公主与大芫皇子凌子霄的亲事,时隔多年,如今昌盛公主已经到了婚嫁年纪,可凌子霄失了踪,所以大芫提议让昌盛公主嫁给现在的太子凌哲思,昌盛公主不同意远嫁大芫,便出走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太子已经有了好几房妻妾,若是昌盛公主嫁去也确实委屈。要是我,我也会走的!”晴宛一想到太子,就觉得一股恶寒。 白潜却笑了,“听说太子有意娶你,所以你逃了,嫁给了?戎丞相?” 晴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觉得此时的白潜,眸中含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忧伤。 从大芫被京夏萧瑾睿的人掳走,被韩姿所救,嫁入丞相府这一段路绝不是三两句话就可以说明白的,晴宛觉得白潜的话中带着一抹讽刺意味,她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回想那一段路走来,也确实不容易,就连与紫霄在一起也是一件十分偶然的事,现在想来也不知道在紫霄失忆的时候乘虚而入,是对还是错,不过她唯一确定的是,她并不后悔,亦没有其他选择。 至于白潜,她并没有什么义务将自己的一切告知,所以面对白潜的这番话,她只是一笑了之。出门的时候,只留给白潜一个坚决的背影。 不过今夜来找白潜,她真的收获颇丰。不仅仅有了青漠的回应,还知道了萧筱的真实身份。 只是直到的越多,她内心的疑云就越来越多,围绕在她身边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似乎都像一张大网,牢牢地将她笼罩其中,不容她跳出去,只许她一步一步走到网的中心,去窥探最最秘密,亦最最真实的真相。 真相是什么?她在心里暗暗发问,族人失踪,加入残剑山庄,入了大芫太子府,而后又辗转成了?戎丞相的夫人,而京夏的萧瑾睿似乎也正对她盘算着什么,这一场经历究竟是偶然,还是老天爷安排好的宿命? 当命运的转盘开启,是不是谁也无法逃脱命运的安排?是成功,是失败,是孤独,或是幸福美满,是不是都没有办法改变?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伤感,站在偌大的院落之中,独自站在屋檐底下,抬头只能看到那一方小小的天空,而外面的世界却是缤纷灿烂,就像久极山中的生活,那时的她仿佛就拥有了全世界。 可现在呢,她手心的究竟是什么?是自己死死抓住不放的,那一份所谓的正义感,还是一份对他人施舍的每一分关心的贪婪? 她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突然意识到她变了,或许在与族人失散的那一刻,她便已不再是她,也不能是她了。 以前在久极山,她一直无忧无虑,或者说还带有一份孩子气,可是现在的她会考虑很多,有时候是身不由己,有时候又是本能地去思前想后,唯一没变的,是她会为身边的人担心。 她走到半路,回头望了一眼雪地里她自己留下的脚印,深深浅浅,给雪地里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坑,不管这坑是深是浅,都代表着她走过的路途。她经历的一切,就像身后的脚印一样,在她的人生中烙下了烙印,永远不可磨灭。 她站在雪地里,任冷风吹打在身上,微微颤抖了一阵子,才继续前行,仿佛只有这样她才会清醒些。 回到屋子,晴宛推开了房门,快速进了屋子,将房门紧紧关起来,走到床边时,发现韩姿已经睡着了。 韩姿沉睡的侧脸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长出了疮来,晴宛伸手摸了摸韩姿的额头,韩姿烧得更厉害了。 晴宛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韩姿,内心有些混乱。 韩姿得病的事不可对外传开,她怕引起大家的恐慌,而韩姿也不可看大夫,青漠到来之前,只有等待了。 这一夜,她不停地替韩姿换着布巾敷额头,天亮之前才小憩了一会儿。 天还蒙蒙亮,白潜就跑来找晴宛。 晴宛强撑着惺忪的睡眼,跟了出去,意识还未清明,就像一个游魂一样被白潜拉着走。 直到白潜拉着晴宛跃上了一个屋顶,晴宛才清醒了过来。 她蹲在屋顶上,望了望四周,似乎发现这里正是那李大人休息的屋子。 李大人院里的进出已经被韩姿给禁了,这白潜带她来此处究竟是何意? 晴宛正思忖着,白潜便小心翼翼地带着晴宛跃到了屋后的窗子边上,蹲了下来。 “李大人,这是大皇子给您的指示!”一个声音从屋里隔着窗户若有似无地传来,不过晴宛听得非常真切,眼神一滞,大皇子?指示? 晴宛微微抬起了身子,往窗内望去,那李大人长满疮的手颤颤巍巍地接过一封信来,看了一会儿,便将纸捏做了一团,交给了身边的婢女,由婢女将纸团扔到了火炉之中,燃尽。 “下官明白了,请禀明大皇子,下官这次只要不死,就一定找机会将韩简这个心腹大患除去!”那李大人的声音虚弱,语气却坚决。 这倒让晴宛越发担忧,韩姿如今已被传染了怪病,若是再被李大人算计,那可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晴宛蹙着眉,知道她一定要想办法阻止李大人。身边的白潜却不以为意,甚至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晴宛看了着实有些气恼。 139先下手为强 晴宛瞪了瞪白潜,转过头去,继续观察着窗内所发生的一切。 晴宛正看得入神,白潜却一把揽了她的腰身,就带着她跃到了房顶上。 晴宛被吓了一大跳,一直到双脚落在了房顶上才憋着声音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白潜挑了眉道,“知道我带你来看这出戏的用意吗?” “我怎么知道?”晴宛嘟囔着就准备跃下房顶。 “这是对堂主说话的态度吗?”白潜上前一步拉住了晴宛的手臂,就将晴宛往他怀里一带,双臂一收拢,就将晴宛牢牢抱在了怀里。 “放开我!”晴宛咬牙切齿地说道,却害怕被屋内的人发现她与白潜,始终不敢放声说话。 白潜将唇凑到了晴宛的耳边,“放开你,你怎么听我说话!” 晴宛只觉得浑身一凛,便不敢再动弹,毕竟白潜的武功高强,她自问现在还打不过他。既然白潜想说明他的想法,那么姑且一听便好了。 感觉到晴宛平静下来,白潜便松了手,走到了晴宛面前,“我问你,你听到他们说的话后,你想到了什么?” 晴宛微微一愣,便说了,“当然是想怎么阻止他们伤害韩……韩简啊!” 白潜哈哈一笑,声音并不响,却刚刚好传入了晴宛耳中,带着一抹讽刺意味,“我带你来看这出戏并不是让你阻止他们伤害韩简,而是要告诉你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先下手为强?”晴宛只觉得看着这样的白潜有些陌生,陌生地有些可怕,她几乎都想后退几步,能够离白潜越远越好。 “对,就是先下手为强,我问你当你可以预先知道会发生何事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晴宛怔怔地看着白潜的双眼,略微思忖了一阵子才道,“我怎么可能预先知道会发生何事?” “我是说如果!” “如果?”晴宛思索了一阵子,觉得这个如果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会怎么做,可是这个问题跟你带我来此处有关系吗?” 白潜抓了抓脑袋,仿佛遇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笨的人一般,“好吧,那我这么跟你说,还记得我上次交给你的任务吗?” 今天白潜的问题可真多,晴宛这样想着,有些不耐烦地点了点头,“当然记得,不就是寻找天书?” “传说当时京夏建国就是依靠这本天书,有了这本天书就可以预知未来,如果得到这本天书,就可以完成你想要完成的事!”白潜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份向往之意。 可晴宛却有些害怕,若是这天地间真的存在这样一部天书,落在好人手里,那没什么大问题,若是落在坏人手里,坏人就会利用这不天书做各种坏事,一想到这里,晴宛就打了一个哆嗦,完全不敢想象下去。 晴宛仔细想了想,若是真有这天书,那可定早被人夺了去了,可现在这世上似乎并没有出现这样一个能够预知未来的人,那么这本天书应该只是一个传说吧,“可是这个只是传说吧?” 白潜摇了摇头,“不是传说,是真有其书!” “你如何知道?” 白潜双手环胸,“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 晴宛撇了撇嘴,“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知道你想要说什么!” 白潜终于有些不悦地瞪了晴宛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是想告诉你,如果可以预先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那么一定要懂得如何掌握命运,而不是一味地逆来顺受,这个世界,你软弱,别人便会来欺侮你,你退让,别人就会步步紧逼,就像今天!” 白潜说着就向下望去,李大人布置在院落里的官兵护卫似乎已经发现了他与晴宛,正拿出武器集结而来,白潜似乎早就算到了会被发现似的,在屋顶下的官兵护卫集结而来之时就已经扔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暗器,那些官兵护卫应声倒下。 晴宛看着发生的一切,看得一愣一愣的。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你准备将这些会把你和韩姿弄死的人养在身边吗?”白潜说着已经跃下了房顶。 屋里传达太子命令的男子已经第一时间跃了出来,白潜已经与那男子打了起来,晴宛愣愣地站在屋顶看着这一切,一时之间还回不过神来。 白潜抬头对着晴宛朗声大喊,“屋里那个交给你了” 晴宛愣愣地点了点头,以极慢的速度跃下了屋顶,她进了屋,脑子里浮现的是白潜对她说的话,先下手为强…… 她看着屋里几个躲在一边的婢女,还有那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李大人。她的脑中不知为何浮现了韩姿的身影,韩姿手上的伤口,还有浑身上下不断冒出来的疮,这些都是李大人带给韩姿的,虽说她现在无法判断李大人是否故意为之,但是李大人会害韩姿是千真万确的。 她这样想着,手紧紧握成了拳来,缓缓走上前去,看着那李大人极力起身想要向她求饶。 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这么的不真实,她依旧缓缓地走向李大人。她的手微微颤抖,她莫名地感到害怕,这是她在面对危险时也从没有过的害怕。 她走到了床边犹豫不决,她不知道要不要结果了李大人,可那是一条生命,她有权利随意结果一个人吗? 正在她愣神的刹那,李大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把匕首,就双手紧握着匕首向晴宛刺来,晴宛的眼中闪现了一抹白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后背升了上来。 匕首捅入身体的声音突然想起,一个身体就这么重重地倒了下去。 “你愣着干什么?你差点被他杀了!”白潜的怒吼在耳边响起,晴宛倒抽一口冷气,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怔忡回过神来。 下一瞬,晴宛被白潜揽入了怀中,紧紧地抱着。 白潜像哄小孩的样子轻轻拍打着晴宛的背,“没事了,不用害怕,你和韩简都不会有事了!” 晴宛眼神没有交集地睁着,点了点头,白潜却在此时将晴宛推出了怀抱,“你和韩简安全了,你可以回去看韩简了!” 晴宛抬眼,看到了白潜脸上的一股不易察觉的落寞。 140青漠赶到 晴宛略显荒落地躲开了白潜的眼神,回身一望,这才感觉到屋里弥漫的血腥气息,屋里的那两个婢女也早已躺在了血泊之中,她突然有些明白,又突然有些不明白。 “接下去的事我会替你办好!”白潜的声音在晴宛身后响起,有那么一分鬼魅,亦有那么一分安心,晴宛点了点头。 踏着缓慢的步子走出屋子,屋外的雪地上,鲜血洒了满地,几具尸体歪歪斜斜地躺在那里。 晴宛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她不明白为何要有杀戮,为何要有纷争。如果可以,她宁愿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无忧无虑地生活,可是她可以吗? 她走在洒满鲜血的雪地上,眼前一点点模糊,她已经看不清前路,她亦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她也变成这众多尸体中的一具,亦或者变成杀戮者。 她一刻也不愿在此处多待,运了轻功就回了屋子。 屋里,韩姿已经醒了,正勉强下床。 晴宛看了看双手,并没有染到鲜血,这才走上前去扶韩姿。 韩姿的眼睛盯着晴宛的胸前看,微微蹙眉道,“你身上怎么有血?” 晴宛下意识低头,一道血痕映在了她的衣服上,一时之间她眼神慌乱,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想伸手去将那血渍擦去。 “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韩姿虽然生了病,但是脑子并不糊涂,她自然看出了晴宛的不对劲。 晴宛抬了眼,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李大人死了!” 韩姿那双美丽的眸子浑然一怔,苍白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死了?” 晴宛点了点头,脸色微变,躲开韩姿探究的眼神,走到一边将已经掉在床榻上的布巾,往那冰冷的水里搓了搓,水声在静谧的屋中显得格外清晰。 韩姿坐在一边看着晴宛,似乎在等她想要的答案。 两人沉默间,一个官兵敲响了房门。 晴宛将布巾搅干,挂在了水盆的边上,走到门边去开了门。 “夫人!”那官兵见了晴宛微微弯身行礼,晴宛点了点头,便将那官兵迎了进来。 官兵向屋内走了几步,韩姿便朗声道,“何事?” “丞相,李大人病重已经身故!”那官兵站定对着韩姿的方向朗声回答。 晴宛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感到太过震惊,她知道白潜有这个能力隐瞒李大人的真实死因,只是没想到官兵这么快就来报告了,白潜的办事效率还真是高。 韩姿点了点头后,晴宛便将官兵送了出门。 晴宛回到屋里,就见韩姿的眼神始终都放在她的脸上,像是一种探究,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询问。 晴宛知道瞒不了她,索性走过去将事情经过全都说了,韩姿并没有显出惊讶,唯一让晴宛有些不解的是,韩姿说想见见白潜。 韩姿说完,便看到白潜从屋外毫无征兆地跃了进来。白潜和韩姿几乎异口同声地让晴宛出去,晴宛见两人如此不欢迎她在场,并没有说什么,便走出了屋子,坐在了台阶上,仰着头,看那屋檐之中唯一透出的一片天空。 不知不觉,雪花又从天而降。 也不知道韩姿与白潜谈了多久,晴宛只记得她在台阶上坐地瑟瑟发抖,而后一件貂皮斗篷披在了她的身上,她回身,看到白潜从屋里走出来,带着笑意。 晴宛也缓缓笑了,只因白潜的这份笑,令她感到惬意。 两日之后,青漠终于顶着风雪,赶到了,青漠到时,双目都略微通红,原来他没日没夜地赶路,这才这般快就到了。 青漠到时,韩姿身上的疮已经发得非常厉害,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就像一个玩偶一般,只能躺在床上,更加别提出门了,外面的百姓与官兵也小心翼翼地在暗地里谈论,晴宛发现一例,便制止一例,所以黑林镇里还算安稳。 至于其他时间,晴宛始终陪着韩姿,但始终都没有问韩姿,那天与白潜谈了什么,她始终觉得白潜与韩姿的对话是她不该知道,也不想知道的。 青漠刚刚赶到着手替韩姿诊治的契机,白潜就将晴宛拉了出去。 白潜将晴宛拉到了一个僻静处,“青漠也到了,陪你去找族人,怎样?” 晴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可是她很想等紫霄回来了之后再离开,她不希望紫霄担心她,她犹豫不决地望着紫霄离开的方向,柔声道,“可……” “可是什么?你不想救族人了吗?”白潜将晴宛的脑袋掰过来直视他的双眸。 晴宛怔怔地看着白潜,这才知道原来不知不觉间,紫霄在她的心里竟然已经比族人重要了,她觉得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背叛族人,可是她又不愿意承认。 白潜见晴宛沉默,不给她等待与思考的机会,便拉着晴宛的手,踩着积雪,到了马房。 晴宛刚刚上了马,突然想到还没跟韩姿说一声,“我是不是应该和韩简说一声?” “放心,青漠会替你说的!”白潜说着,便自顾自上了晴宛的马,两人共乘一骑。 “驾!”白潜一勒缰绳,马儿便踏着蹄子在雪地上行走,速度越来越快,很快,耳畔只剩风雪,还有依稀可辨的呼吸声。 紫霄等我回来,晴宛闭着双眼,任由风雪打在脸上。韩姿希望等我回来时,你的病已经好了,还有族人,等我!晴宛默默地在心里呐喊。 她从没有过像这样既期待又害怕的感觉,族人是否安好,这次是否能相见呢? 当思念变成回忆,远处的钟声也不能道尽相思,那长长的古道,在狰狞的风雪中崎岖,一张张脸在脑中翻来覆去,那是期待,那是恐惧,可是,那,也是希望! 她再不愿紧闭双眼,纵使风雪肆虐,直达她的双眼令她睁不开眼,可是她也想看看那前行的路,不管多难,多崎岖,至少,那里还有路! “我们这次去的是哪里?”晴宛迎着风雪回眸浅笑。 身后的白潜低头,顾不得那雪花在他张口时,钻入他的口中,凑到晴宛的耳边朗声道,“?戎境内,靠近久极山的一个荒凉的地方,那里有个山洞!” 141又见族人 一路上,白潜没有丝毫停歇,打马飞驰,风雪很大,铺天盖地的雪花如鹅毛般从天而降。晴宛不禁感慨,这?戎的冬天,天气真是恶劣。 露天的气温很低,晴宛可以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不自觉地颤抖,若不是身后白潜的胸口正贴着她的后背,恐怕她会就这么被冻死。 这种冷,令她动弹不得,仿佛血液都凝滞了般。 就这样两人连日赶路,期间以酒暖身,也未停下来休息过,也不知道几日过去了,终于到了白潜说的那个洞口。 这个洞穴靠近久极山,天气并不像深处?戎腹地黑林镇等地这般恶劣,虽然也下着雪,但是积雪明显薄了许多。 晴宛略显吃力地下了马来,浑身已经僵硬地有些伸展不开,白潜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她才站稳了来。 两人活动了下筋骨,动作变得没那么僵硬时,才找了个僻静处将马儿拴住。两人则约定等到晚上再去洞里查探。这段空闲的时间,两人生了火取暖抵御严寒。 期间,晴宛也听白潜说了,这个洞穴十分偏僻,平日里很少会有人经过,是残剑山庄兄弟无意间经过时发现的。山庄的兄弟见这僻静处还有重兵把守,非常好奇,于是向白潜上报了这个情况。 他收到这个消息后,便赶过来查探过一次,那时候并不知道里面关的正是晴宛的族人,他带着兄弟在重兵把守的洞外观察了几日,这才摸清了重兵的换岗规律,白潜独自一人在他们换岗的空档潜了进去,这才发现这洞内关押了一群人。 白潜说当时他也不知道洞内关押的是何人,只是看他们的服装与当日在久极山下初遇晴宛时的服装极像,所以他猜测这里关押的人正是晴宛的族人。 但是他依旧不敢肯定,所以定要带晴宛前来看上一看才行。 不知不觉间到了夜间换岗时间,白潜带着晴宛到了一个较高处观察,果然如当时的换岗规律一样,这才放心带晴宛潜入洞内。 潜入洞内的时间只有这么一瞬,晴宛和白潜配合地很好,恰巧利用了这个时间盲点潜入了洞内。 洞内很黑,晴宛根本看不清前路,只能拉着白潜的衣服,跌跌撞撞地走着。 白潜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夜视的能力,在洞内竟然走得非常畅顺,或许跟他经常出任务,搞什么夜探有关吧。晴宛这样想着,这才发觉洞内很安静,随便踢到一块石头,都能发出很大的回声。 幸好这一段漆黑的路并不是很长,走了一会儿,晴宛终于看到了亮光,连忙松了抓着白潜衣服的手,白潜回头浅笑,似乎在说,看到亮光就把我给甩了。 晴宛晃了晃脑袋,把刚才想到的这些抛到脑后,快步上前几步,与白潜肩并肩往里走。 远处的亮光是火把的亮光,在洞的深处点了一整排的火把,非常亮堂,走近之后,晴宛借着这个亮光,看到了一个极大的牢房,牢房里坐着许多人。 在众多的人里面,她认出了很多人,对,正是她的族人。她终于按捺不住,跑上前几步,双手抓着牢房的栏杆,轻声唤道,“爹,娘,赛珍族长……” 晴宛的声音在寂静的洞内显得非常清晰,异常清亮,她也从未发觉,她的声音原来是这般清脆空灵。 一双双眼睛追随着声音的来源望来,众多的人里,有一个眉目清丽的女子,缓缓抬了头来,在看到晴宛时,浑身一颤,挣扎着起身,可是试了几次都没有起身,只能半跪在地上,就这么跪爬着向栏杆这里走来。 晴宛的脑中突然忆起赛珍族长那意气风发的模样,赛珍族长对着族人侃侃而谈,她的笑颜总能让晴宛安心,可是现在这个精神恍惚的人是赛珍族长吗? 晴宛的眼眶突然红了,“赛珍族长,您怎么了?” “晴宛!”赛珍族长跪爬了一阵子,这才抓住了栏杆上晴宛冰冷的手掌。 可赛珍族长的手比晴宛的手还要冰冷许多,这令晴宛浑身一震,眼眶中打转的泪花就这么掉了线般流了下来。 赛珍族长伸出颤抖的手,温柔地替晴宛擦去脸颊上的泪,“孩子,别哭,你将是我们御灵族的希望,我们御灵族的人不是懦弱的人,更不能轻易流眼泪。 晴宛点了点头,是的,整个御灵族的族人都要靠她来救,她不能软弱,她不能哭,她要坚强,她要笑着带族人离开危险的地方。 晴宛擦了泪,郑重地看着赛珍族长说道,“赛珍族长,我这就带你们出去!”说完便看向了白潜,“白潜,快拿刀将这栏杆给砍断!” 白潜蹙眉望着这栏杆,许久才摇了摇头道,“这栏杆用普通的兵器没法砍断,我看还得找朱滢要把好兵器才行!” 晴宛只觉得头脑一热,噌一下站了起来,对着白潜就愤愤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带我来,为什么不准备兵器!” 白潜眸中闪过一瞬寒光,直直地瞪着晴宛许久才将那窜起的情绪压了下去,“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跟你计较!” 白潜说完,看了一眼牢房里的众多族人,微微点了点头后,便走开了去。 赛珍族长向白潜回了个礼,见白潜走远,这才将她的手从栏杆的空隙里伸出去,抓住了晴宛的手腕道,“晴宛,别怪他,对了,珠颜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一听到赛珍族长提起珠颜,晴宛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她还记得当日在久极山的玉灵峰的悬崖下,她眼睁睁看着珠颜被一群不知身份的人带走,或许珠颜真的像白潜查到的,正在京夏,也有可能……想到这里,晴宛摇了摇头,“你们失踪的那天,我便和珠颜失散了,至今再未见过!” “珠颜……”珠颜的娘亲听到晴宛所说,喃喃地喊着珠颜的名字,眼眶湿润。 这时,晴宛的爹娘缓缓走来,欣慰地看着晴宛。 “爹娘,晴宛来晚了!让你们受苦了!”晴宛连忙跪倒在地。 她爹娘只是双眼含泪,说不出一句话,许久她爹才说,“你跟赛珍族长说说话,爹娘看着你,就很高兴了!” 142疑问 晴宛微湿着双眸看了看爹娘,她爹娘便又走到一旁,给晴宛和赛珍族长留下谈话的空间。 赛珍族长并没有说话,而是敛眉沉思,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许久才道,“那天晚上我让你独自上玉灵峰,你可照做了?” 晴宛听到赛珍族长的声音,立刻回过头来,点了点头,“嗯,我连夜爬上了玉灵峰!” “那东西呢?”赛珍族长打量了晴宛。 晴宛转了转眼珠子,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赛珍族长说的是什么东西,“您说的是什么?” “你骗我!你那日根本没上玉灵峰对不对?你又贪玩了!”赛珍族长突然蹙眉厉色质问,倒让一旁的晴宛还有那些坐在牢中的族人们都十分讶异。 “族长,晴宛没骗您,那日我真的上了玉灵峰!晴宛没有贪玩!”晴宛将手掌握在赛珍族长的手上,微微颤抖。 “那玉灵峰上的东西呢,你为什么拿不出来?”赛珍族长越说晴宛越觉得抓不住头脑。 “族长,晴宛对御灵神发誓,没有骗您!”晴宛一脸正色,毫无惧意。 赛珍族长打量着这样的晴宛,也不得不相信晴宛,可是她心中的一团越来越甚,而她的时间也不多了,她唯有依靠晴宛,晴宛是他们御灵族唯一的希望。 赛珍族长沉默的间隙,晴宛以为赛珍族长依旧不信她,这才回忆起那个可怕的日子。 “那日我上了玉灵峰等待多时,谁知等来了珠颜,我以为您又是在考验我与珠颜的心性,便与珠颜一同在玉灵峰上等待,谁知天还未亮的时候我看到山脚燃起了大火,我与珠颜怕族里有事,急急忙忙从玉灵峰下来,谁知,到了山下,看到的是一个被火烧得通红的村子,周围还有人把守,我与珠颜想回村里看看,谁知那些人就来抓我们,我们唯有逃回玉灵峰,后来我就从玉灵峰上坠落,珠颜,珠颜好像被他们抓走了……”晴宛说到此处,眼眶中已经滑落了泪来,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最不愿想起的事情,她尤记得当时跌下山崖时,耳边呼啸而过的风,浑身不受控制地下坠,那种绝望令她不愿意回想,没想到现在说上一遍,心里依旧还是那么痛。 赛珍族长听晴宛诉说着那一段经历,双手不自觉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服,双眉微凝。 晴宛说完,赛珍族长重重地闭了眼,再睁开时,已经深深吸了一口气,赛珍族长将头凑到了晴宛耳边道,“晴宛,既然事已至此,那么我就跟你说一个秘密,一个只有御灵族族长才能知道的秘密!” 晴宛倒抽一口冷气,以为自己听错了,讶异地整个人都向后一仰,拉开了与赛珍族长的距离,探究地看着赛珍族长的眼睛,御灵族族长才能知道的秘密,可她不是啊…… 晴宛连忙摆了摆手道,“赛珍族长,晴宛不能听!” 赛珍族长伸手抓住了晴宛摇摆的手道,“不,你必须听!” 晴宛不敢置信地看着赛珍族长,在晴宛心里,一直都知道,赛珍族长比较看重珠颜,不止经常夸奖珠颜,还交给珠颜许多东西,反观她呢,赛珍族长从不夸奖她一句,平日里十分严厉苛刻,她虽然尊重赛珍族长,但是有时候心里还是会恨难过,甚至认为赛珍族长偏心,有了这些心思之后,她经常跑到久极山上去玩,以此散心,越是如此她与赛珍族长之间的关系就显得越不好。 若说赛珍族长要找接班人的话,恐怕没有人会想到她,脸她都觉得珠颜会是下一任族长,而现在呢,赛珍族长要将御灵族里的秘密告诉她,那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赛珍族长就是选择了让她做族长? 想到这里,晴宛心里暗暗有一分窃喜,可很快这种窃喜又变成了一种自嘲,若是珠颜也在此的话,赛珍族长应该会选择珠颜而不是选择她吧,她这样想着微微叹了一口气。 “在那之前,”晴宛缓缓地出了声,看着赛珍族长的双眸继续说道,“赛珍族长,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赛珍族长点了点头,晴宛便说了下去,“如果珠颜也在,您会选择谁?” 赛珍族长微微讶异,而后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一种发自内心的笑意,晴宛看着这个笑意,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笑,从来都是赛珍族长面对珠颜时才有的,她等了这么久,没想到是在这个情形下得到,不过,不得不说,赛珍族长这样的笑,真的,很好看。 “不论谁在,你就是我选择的接班人,哪怕你不在,我选择的依旧是你!” 晴宛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为什么,你总是对我不满意?” “难道我会对我自己选择的接班人放低要求吗?我夸奖珠颜,是因为珠颜比你勤奋,我希望你可以像珠颜一样这么勤奋。而且做我的接班人,可不是挂上一个头衔就行的,而是会掌握整个御灵族的未来,你知道吗,这个担子很重!”赛珍族长看着晴宛的脸,伸出手微微替晴宛理了理微乱的发,赛珍族长知道这个担子很重,哪怕是她自己也被这个担子压得喘不过气,如果老天同意,她宁愿自己扛起整个御灵族,可是,她知道很多事情都由不得她。 晴宛将眼神扫过牢中的其他族人,她好像突然意识到赛珍族长话中的意思,眼里,心里都是族人,族人需要她来救,他们的家园需要她来一同重建,她突然感觉到她单薄的肩膀似乎一下子沉重了很多,但是此时她却由衷地感到快乐,一种满足,她用力擦去刚才还挂在脸上的那些不争气的眼泪,露出自信的笑意,抓着赛珍族长的手道,“赛珍族长,我懂了!” “好孩子!”赛珍族长摸了摸晴宛的脸蛋,“那日我让你上玉灵峰其实是打算将我们御灵族的宝物传给你的!那宝物叫御灵天书!” “御灵天书?”晴宛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脑中突然想起了白潜跟她说过的天书,她想这御灵天书和白潜说的天书会不会是同一本书呢? 143御灵秘事 “这部御灵天书可以让你看到想看到的一切,不论过去还是未来!”赛珍族长的声音很轻很轻,眼神放远,不知她眼里的是什么。 原来这书里记载的东西,是很多人想要知道的,尤其是一个国家的当权者,五百年前,大芫的皇帝传封了当时的御灵族族长做国师,并通过天书记载的内容来避免灾祸,阻止灾难,为人民造福祉,那时的大芫国泰民安,直到,大芫的皇帝通过天书看到了自己的死亡,还有朝代的更迭,皇帝的想法变了,竟然想到了利用天书来改命。期间皇帝竟然不惜牺牲百姓的性命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渐渐的,那时的族长感觉到她这样辅佐皇帝,带来的原来不是福祉,而是无止境的灾难,她开始反思,是否应该将天书中的内容告知皇帝,甚至在想是否应该窥探天书中的秘密。而就在此时,皇帝竟然派人来抢夺天书,她情急之下唯有逃离皇宫。 回到族里时,大多数族人都被残杀而死,逃出来的也所剩无几,她为了保护族人不再受伤害,耗尽了自己的能力在这天书中注入了念力和自己的鲜血,从此以后,这天书只有拥有与那族长相同念力的御灵族人才可开启天书。她将书注入念力与鲜血的御灵天书交托给了其他的族人带离了原来的家园,她自己则与皇帝派来的人同归于尽。 那一代的故事略显悲壮了,晴宛忽然意识到这部天书不仅仅可以窥探很多想看到的事情,也可以影响一个人的心性,驾驭这天书的人若有邪念那将是一种极大的灾难。这样想着,她突然觉得白潜说的天书应该就是赛珍族长说的御灵天书。 天书自那时候起便消失了两百年之久,期间大芫皇室仍有人不停寻找御灵族人的消息,可是始终未得。 御灵族人重回人们的视线,那就是三百年前大芫的一个将军在京夏自立为王的时候。当时的族长是莲青,莲青族长与那京夏的开国皇帝一见钟情,并利用天书助其为王,莲青族长在死前将天书送回了族里,并让族人离开驻地,此后我们的族人就一直住在了久极山中,那天书也被藏在了久极山中的一处山洞之中。而关于天书的故事也是由上一任族长传给下一任,代代相传。 听赛珍族长提到了莲青,晴宛突然想起了曾经在大芫的敬山寺听静心大师讲过这个故事,对了,静心大师给过她一个木盒子,那木盒子是“族长亲启”的,她摸了摸身上,她这次正好带了出来,连忙将那木盒子抹了出来,递给了赛珍族长。 赛珍族长看着木盒道,“你可曾看过这木盒子里的内容?” 晴宛摇了摇头,“上面写着族长亲启,所以我一定要交给您,由您来看!”说着晴宛就将那木盒子了赛珍族长。 赛珍族长接过木盒子还有一阵讶异,完全没有想到晴宛竟然因为木盒子上的四个字,而没有打开木盒子,她终于发现她没有看错人,晴宛真的是个好孩子,浅笑着准备开启。 而当赛珍族长听到晴宛说这木盒子是三百年前的莲青族长托后人交给晴宛的,赛珍族长并没有感到奇怪,沉默了片刻道,“晴宛,我想这木盒子,其实是给你的,因为莲青族长是托人教给你的,而你就是御灵族下一代的族长,所以这木盒子一定要你开启!” 晴宛愣愣地听着赛珍族长分析,又从赛珍族长手中接过了木盒子,看了看赛珍族长,见赛珍族长冲她点了点头,她深吸了几口气,终于将木盒子打了开来。 可木盒子刚刚打开,就听得一阵脚步声靠近,晴宛和赛珍族长警觉地回头,正是白潜再向他们靠近。晴宛下意识地将木盒子盖好,放回了身边。 白潜的脚步声显得有些急切,晴宛似乎意识到一抹危险,连忙起了身来,走向白潜。 走到近前,白潜的表情微微凝滞,晴宛连忙问道,“怎么了?” 白潜伸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凑到晴宛耳边,用极轻的声音对着晴宛道,“嘘,有人来了,我们找地方躲躲!” 晴宛点了头,与白潜一同回身一望,这牢房外空空荡荡的,根本无处藏身啊。 晴宛和白潜互看一眼,摇了摇头。 白潜突然想到什么,脑袋一仰,往牢房的上层望去,看到了上面有一根横梁,他紧绷的脸终于松弛开来,对着晴宛用手指了指那横梁。 晴宛很快领会了白潜的用意,率先跃上了横梁,白潜挑了挑眉,随后也跃上了横梁。 过了一会儿,晴宛听到了渐近的脚步声,听上去应该只有一个人。又过了一会儿,那脚步声的主人渐渐进入了火把照耀的区域。 晴宛定睛一看,着实惊讶,这人正是见过了几次的那个面具男子,怎么这个面具男子会出现在此处?莫非族人被抓正是这面具男子主使的? 晴宛现在无从去验证这个想法,唯有静静地趴在横梁上俯视面具男子接近。 那面具男子走近牢房,望了一眼牢房中的人,而后用力拉了拉这牢房的栏杆,并用随身带着的匕首往栏杆上砍了几下,并没有有。 晴宛看着面具男子的行为,否定了刚才的疑问,这男子应该并不是这牢房的主人。 赛珍族长开口询问那面具男子,“你是谁?” 那面具男子并没有理会赛珍族长,而是不断地观察这牢房。 赛珍族长加重了语气,“你是谁?” 那面具男子这才停下了动作,转了头去,细细看着赛珍族长的眼睛,“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 那声音晴宛再一次听到,只觉得跟上次的感觉一样,怎么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细细一想,她突然想起了韩姿,对,正是韩姿模仿的韩简的声音。 她眼眸一滞,莫非这人正是失踪了的韩简?不过她很快就否认了这个想法,眼前的若是韩简,知道妹妹韩姿女扮男装,冒着杀头的危险顶替自己做丞相,一定会站出来负起责任,而这面具男子并没有,要说这面具男子会是韩姿的哥哥韩简,恐怕没人会相信,看来这声音的相似恐怕只是一种巧合而已。 144离去 那面具男子始终将眼神放在了这牢房的栅栏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每一根栏杆都看遍了。沿着那面具男子的视线,晴宛突然意识到,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看到过这牢房的锁在哪里,而这面具男子似乎正是在找开启牢房的办法。 晴宛转了眼神看向白潜,白潜正蹙着眉,一双眼睛闪着精光,仿佛随时都能从别人的行为上看出端倪般细致认真,晴宛抓了抓脑袋,也对,这白潜平日里干的都是监视别人的勾当,那眼神犀利也实属正常。 晴宛将眼神从白潜的脸上收回,见那面具男子扶了扶脸上的面具便回转了身子准备离去。晴宛没想到这面具男子这么快就要离开,莫非他发现了开启牢房的方法?还是有其他什么目的? 思忖间,面具男子已经走远,白潜拉住了晴宛的手腕,便将她从横梁上带了下去。 晴宛和白潜刚刚落地,白潜就轻声说道,“这里不能久待,再过一会儿就到换岗的时间,我们得先出去了!” 晴宛回眸相望,所有族人都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晴宛,那眼神清澈地令晴宛不敢忘却,那是希望,那是对自由的向往,晴宛伸了手来,想抓住每一个人,可是手中空空如也,只剩下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 她还有很多话要和赛珍族长说呢,那个木盒子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看,赛珍族长还有没说完的话,她不想就这样离去,任凭白潜怎么拉着她的手,她都像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晴宛,去吧,我们等着你!”许久赛珍族长扶着栏杆站起了身,缓缓向后退去,渐渐陷入了一片阴影之中,晴宛只觉得一直坚持的什么东西,就这样流失不见。 “不,我要带你们一起出去!”晴宛用力挣脱了白潜的手掌,快速跑上前,紧紧抓着那牢房的栅栏,眼眶模糊,只依稀看到族人与她近在咫尺,却又伸手无法触及。 “晴宛,听话,再不走,我们就走不了了!”白潜一脸沉重,将手伸了去,想要掰开晴宛抓着栅栏的手,可晴宛抓得很紧,紧地让白潜根本无从用力。 “要走你自己走,我不想再与族人分开,哪怕会粉身碎骨,我也要和他们在一起!”晴宛双颊湿润,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也因为哭泣而沙哑起来。 白潜又伸出手,用力极大的蛮力,没有刚才的温柔,硬生生地掰开晴宛的手指,很快白潜感觉到晴宛的指甲嵌入了他的手中,一股疼痛在手中传来。可白潜却丝毫不在意,他只想赶快将不冷静的晴宛带走。 “你怎么变得这么不知轻重,你也被抓,那你的族人还可以指望谁?”白潜脸色一变,脸上的表情阴寒,这是他少有的表情,怒吼的声音震得晴宛有些恍惚。 不知是不是白潜的怒吼起了作用,晴宛的双手缓缓松了开来,侧着脸抬头,直看向白潜的那双含着微怒的眸子,她似乎觉得白潜的眼睛似乎要将她吸进去一般,微怒而深沉。 赛珍族长心疼地看着歇斯底里的晴宛,颤着声说道,“晴宛,你快跟他走吧!” 明明想要温暖对方,可是却什么也做不了,晴宛从未感到这般无力,但是她知道她不可以让赛珍族长担心,她要安全地出去,找到可以劈开这栅栏的兵器,只有这样她才有与族人重逢的一天。 至少她知道他们在这里等着她,不是吗? 想到这里,她重重地点了头,将整个牢房里的族人还有整个牢房都深深地看了一眼,她不想忘记族人的脸庞,那些在她记忆深处的所有一切。晴宛的眼眸忽然一弯,她眼中的泪却始终没有停止落下,她笑着哭,郑重地对着族人说道,“放心,等我!” 白潜见晴宛终于愿意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揉了揉被晴宛的指甲划破的手掌,摇了摇头,早知道晴宛这么不冷静,他就不带她来了。他深怕在这里待下去晴宛会后悔,所以他赶忙拉着晴宛就往洞口走去。 很快就远离了有光线的部位,又陷入了黑暗之中。洞中寂静地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但是这次晴宛没有紧紧抓着白潜的衣服,而是独自走在漆黑的洞中,沉默。她每迈一步都会在心里挣扎一下,此刻的她才感觉到什么是步履沉重。或者沉重的不是步履,而是她的心情。 而这一路白潜也思考了许多,他不断地思考着这山洞中牢房的机关,这是他第二次潜进来了,但是他仍然没有想到可以打开牢笼的方法,难道真的要去找朱滢找把好点的兵器吗?可是他的随身兵器本就是削铁如泥的宝剑,就连他的宝剑都无法砍断的栅栏,究竟要靠什么才能砍断呢? 两人心事重重间,已经快要到洞口了,洞口闪着微微的光芒。 两人加快了脚步,此时一阵混乱的打斗声,沿着洞口一点一点地传入了洞里,在洞里产生一阵又一阵的回声。两人惊诧地停下了脚步,站定,互看一眼,交换了眼神。 晴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先他们一步走向洞口的面具男子,莫不是那面具男子潜入洞内被发现了吗。 这样想着,两人很有默契地用极轻的步子走到洞口的两边,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什么?与面具男子打斗的人是贺展廷,贺展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抓走族人的主使者就是贺展廷? 晴宛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加快了速度,一股气愤直冲上脑门。 一想到韩姿和贺展廷的关系,从族人失踪,再到贺展廷和韩姿一同出现在大芫太子府,而后她入了?戎丞相府,一切的一切令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难不成,韩姿真像当时白潜猜测的一样,对她是另有目的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岂不是就成了韩姿和贺展廷的一个玩偶,她瞬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般,跌坐在地。 白潜看到这样的晴宛,点了点头,似乎在说,先看看再说。 晴宛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缓缓地起身,继续向洞外张望。 144对话 洞外贺展廷和面具男子已经打得难舍难分,在晴宛的影响中面具男子和贺展廷的武功都极高,强强对决,这样的场面着实令人惊叹,但是现在并不是观赏高手打斗的时候,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在不知不觉中逃出洞外。 忽的,贺展廷和面具男子一同跃向了空中,地面有那么一瞬的空白,而其他岗哨的注意力全都聚集在了空中,白潜知道这是个机会,脸上露出一个笑意,拉了晴宛,乘乱离开了这山洞。 晴宛任由白潜拉着她离开,她的眼神始终放在了贺展廷和面具男子身上。 只见贺展廷一掌打在了面具男子的面具之上,那面具瞬间碎裂,跌去了一半,晴宛定睛一看,惊讶万分,她应该是看错了吧?那半张脸,不正是与她朝夕相处的韩姿的脸吗? 莫非那面具男子,就是韩姿?不,是韩简。晴宛拉了拉白潜的手,出声道,“白潜,你看,那人是不是和韩简长得一样?” 白潜微微回头,双眸微蹙,缓缓停了下来,拉着晴宛就找了个小山丘躲藏。 两人趴在积满雪的山丘后面,一股寒气从山丘上一点点透过衣服倾入身体,令人瑟瑟发抖。 白潜低声凑到晴宛耳边道,“还真的很像,我看就是韩简,他不是得了病了吗?怎么?” 晴宛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单手扶着另一半面具的那男子沉思。 惊诧的不止是晴宛和白潜,还有贺展廷。 贺展廷收了手,凝神望着那面具男子的半张脸,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想不到戴着面具将琴?公主掳去的人就是你啊,韩简!”贺展廷突然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早知道如此,你当时只要娶了琴?公主就好,为何还要悔婚?莫非……”贺展廷突然一个跃身,伸手就将韩简脸上的另一半面具给硬生生揭了开来,“莫非,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韩简的面具全部脱落,他不死心地伸手想去抢回贺展廷手中的半张面具,可是却扑了一个空,他懊恼地落回地面,惊诧地看着贺展廷,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了,心虚了?”贺展廷将手中的半张面具扔向韩简的脸庞,韩简伸手一接,脸上已经划开了一条口子,韩简用手摸了摸脸上划开的口子,将那面具重新戴回脸上,站在贺展廷面前,静静地看着贺展廷。 晴宛突然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贺展廷并不知道眼前的韩简与之前的“韩简”并不是同一个人,可她知道,此时的她好想知道韩简失踪的真相,她更想知道,韩简明明知道自己的妹妹女扮男装,却不肯站出来的真正原因。 晴宛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服,盯着韩简的侧脸,她希望不是她想象中那么可怕,她希望韩姿并不是一个为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你怎么了?”白潜感觉到晴宛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伸出手掌,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 晴宛深吸一口气,却始终不愿意将韩姿的事情向白潜道出,她想静静地听韩简说出真相,好以此来排除心中的疑惑。 冷风呼呼地吹过,韩简和贺展廷的发丝翻飞,两人互相望着不言不语。 晴宛看得有些急了,心想,两个大男人在那里你看我,我看你,算个什么事儿。 韩简身上的斗篷被风吹地在空中摆动,发出“噗噗”的声音,他伸手扶了扶脸上仅剩的半张面具道,“我不娶琴?自有我的原因!而你既然已经与阿姿两情相悦,你似乎不该惦记琴?公主啊,你说,是不是阿姿失踪了,你就没把她放在心上了?以前你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对不对?” 韩简质问的声音一声比一声严厉,站在他对面的贺展廷有那么一瞬的恍惚。贺展廷仔仔细细地看着韩简,眸中的讶异令晴宛猜不透。 贺展廷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心虚地道,“我对阿姿怎样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阿姿是我妹妹,我怎能不管!”韩简说到这里显得有些激动,那种对韩姿的关心不像是装出来的。 “既然她是你妹妹,你为何?”贺展廷上前几步,拎起了韩简的衣领,眼神怒瞪,像是要把韩简活吞了一般,这架势着实可怖。 “为何什么?”韩简任由贺展廷拎着衣领,回以贺展廷一个嫌恶的眼神。 贺展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犹豫不决了一阵子,也没说出一句话来,韩简乘势将贺展廷的手给从自己的衣领上掰了开来。 贺展廷气愤地甩了甩手,怒视韩简道,“好,不说这个,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你有何目的?” 韩简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物,一边道,“自从你鬼鬼祟祟将这些人带来时,我就已经盯上这里了,可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里面关着的究竟是何人!你是不是可以说说,里面究竟关着什么人以至于你要用乌金来打造牢房?” 贺展廷向韩简投去了一种审视的眼神,似乎不相信韩简说的话,至于一旁一直在观察的晴宛,也不相信韩简的话。 “你真的不知道?”贺展廷突然哈哈一笑,笑地所有人都发寒。就在众人被他的笑声吸引时,贺展廷便亮出了手中的武器。 那武器在雪的反光下显得异常亮堂,“看在阿姿的面子上,我是不会杀你的,但是我今天还是不能放你走!” 韩简后退一大步,躲过了那剑身的袭击,他亦拔出了随身带着的匕首,与贺展廷的剑身对抗。 只见雪花翻飞,空气中都是冰冷的寒风,几乎看不到两人的身影,眼中只余那剑身偶尔发出的夺目光芒。 “铿铿……”的声音在空中回响,也不知两人打了多久,晴宛只觉得那溅起的雪花在空中缓缓地落回地面,渐渐地将刚才迷蒙的帷幕拉开。 贺展廷单手握着剑支撑着身体,半跪于地,而韩简,则紧紧抓着脸上那半张面具,手掌有血缓缓流淌而下,落于地面渗入白雪之中。 韩简吐了口口中的鲜血,“这次没有分出胜负,希望下次不要再遇到你做我的对手!” 贺展廷冲着韩简浅笑,“我倒希望下次遇到你,不过希望身份会是你的妹夫!” “是吗?”韩简忽然笑了,一个转身,便一个跟头不见了,空荡的环境中只留下他最后一句话,“我也希望你是我的妹夫!” “我们乘现在走吧!”白潜突然意识到什么,拉了拉晴宛。 晴宛叹了口气,唯有跟着韩简离开。 回到黑林镇时已经是几日以后了。 145回到镇里 晴宛回到黑林镇就先去打听了她心心念念的紫霄的行踪,可是到处都没有紫霄的身影,这才听说紫霄得知她去了他出,便骑了马去寻她,到现在紫霄离开几日了,也没有回来过。她着实担心起紫霄来,这大雪天的,他又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他如何去找?但是她的心又很暖,至少说明紫霄很在意她。 之后她回了韩姿的屋子,屋子里弥漫着尘土的气息,还有一种荒凉的感觉,她有些恐惧地去看韩姿的脸,那脸上已经长了疮,显得有些可怖,她仔细在她脸颊上找了很久,都没有发觉到一条被面具割开的伤痕,这么说来,那个与贺展廷打斗的人应该可以肯定是韩简了。 晴宛不知为何莫名叹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叹完,她就发现这黑林镇很混乱,对就是混乱。 韩姿已经好几日没有处理黑林镇里的事情,再加上李大人暴毙,本来还有晴宛可以替韩姿挡一挡,可晴宛离开后,整个黑林镇的事务都无人问津。 不是还有陈副将吗?晴宛赶到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副将,可四下询问之下,才知道陈副将在李大人暴毙之日就已经悄悄离开了,莫不是给贺展廷通风报信去了? 晴宛暗自思忖,突然听到个欠扁的声音在耳边嗡嗡。 “我说,你捣腾了这么些天了,弄明白这是什么病了吗?”白潜冲着青漠摇头晃脑地笑着。 青漠在这大冬天还拿着羽毛扇,将那羽毛扇遮住了整个脑袋都给遮住了。 青漠没有回应,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白潜怒瞪青漠的羽毛扇良久,终于忍耐不住,一把将那遮住青漠脸颊的羽毛扇给拍在了地上,没成想,青漠还没反抗。 “怎么睡着了!”白潜抓了抓脑袋,一屁股坐在了青漠旁边的椅子上,托着腮看青漠沉静的脸庞。 晴宛看到青漠的眼圈微微泛黑,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与白潜回来时,那青漠脸上都长出了胡渣子,许是已经几天几夜为睡了。在白潜的督促下,青漠才找了个空荡将脸上的胡子给刮了干净,连口茶都没喝,就又捣腾起草药和医书。 这不白潜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硬生生将青漠点了穴弄进了屋子,也就坐了一会儿的空荡,青漠就沉沉睡去。 晴宛缓缓起了身来,走到白潜身边,低声说道,“白堂主,还是别吵他了!” 白潜瞥了青漠一眼,脸上露出一个别有意味的笑意,直直盯着晴宛的双眼,露出那欠扁的笑意,而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起身,伸出手指,勾起晴宛的下巴,“不知何时,你也会如此关心我呢?” 晴宛大步向后一退,撇开脸,“我没说不担心你啊,哪怕是外面的每一个百姓我也是担心的!” “这么说来,我在你心里的分量也就跟一个百姓差不多啊……”白潜一副受伤的模样,哀叹连连,眼神始终炙热地看着晴宛。 晴宛摇了摇头,躲过了白潜那灼灼的眼神,转了身去,“不跟你说了!” 晴宛又坐回了桌案上,桌上的宣纸上,被她画了又画。 白潜抢上几步,一把夺过了被晴宛画了又画的宣纸,“你在想陈副将?” 晴宛点了点头,“嗯,你可能不知道,那陈副将和暴毙的李大人是同一派系的,那陈副将在李大人暴毙那天悄悄离去,定是有不同寻常的原因,你说,他是不是去通风报信了?” 白潜的眼神在宣纸上流连了一阵子后,将宣纸放回桌案上,双手大大咧咧地撑在了桌案两侧,头缓缓向下,向着晴宛的脑袋靠近,晴宛猛然向后一退,灼灼地盯着白潜的双眼。 “我不是跟你说过,接下去的事我会替你办好?李大人暴毙那天,我就注意到那陈副将,所以,他不会活着回去报信,我早在路上替他安排了一个意外!”白潜说完,双眸略微闪现狠戾的光芒,而后头一抬,手一收,脸上又是他招牌式的笑意。 晴宛怔怔地看着白潜,突然发觉有些不认识他,不过作为残剑山庄的白虎堂堂主,白潜没这点本事,恐怕早就被赶下台了。 此时青漠醒了过来,斜着眼看白潜,“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因为他身上的穴道未解,所以一如之前的动作端坐在椅子上。 “哪有什么能让你错过,若是有,也一定不让你知道,哈哈!”白潜说着就抬起手,抱着头走出了里屋。 “青堂主!”晴宛坐在桌案前,与青漠相互对视。 青漠挑了挑眉道,“你会解穴吧?” 晴宛点了点头,“不过白潜给你点穴是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一下!” “你若不给我点穴,我怎么写药方?” “药方?”晴宛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快步走了两步,“真的吗?” “嗯,多亏了白潜给我点穴,让我休息了一下,我刚刚突然想到我忽略的东西!” 晴宛连忙上前替青漠解了穴道,脸上有一阵说不清的流光闪现,将青漠引到了桌案边,就开始磨起磨来。 青漠提起笔,又缓缓放下,抬头看了一眼晴宛,犹豫道,“不过别高兴地太早,这药性太烈,我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拿捏,恐怕需要找人试药!” 晴宛低眉沉思了一阵子,让那些百姓试药,她做不出来,至于韩姿更加不可以,那么只有她了,“试药?那让我来便好!” “不行!”青漠的声音突然很大,语态严厉,着实让晴宛吓了一跳。 晴宛被青漠的反应给怔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辩道,“为什么不行?我以前不是还替你试过毒吗?” “总之不行就是不行!”青漠上上下下看着晴宛,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又有些犹豫不决。 晴宛直视青漠双眸,朗声道,“为什么不行?总有个理由吧!” 青漠回视着晴宛,“你真的想知道?” 晴宛重重地点了点头,她就不信她不能试药。 146御灵 青漠缓缓走了几步,蹲下身子捡起了自己的羽毛扇,轻轻拍了两下,将羽毛扇上的脏东西拍掉,随后才缓缓坐在椅子上,定睛看着晴宛,“来,你过来一下!” 晴宛听话地走上前去,青漠就拉住了晴宛的手腕,开始晴宛还有些疑惑,待感觉到青漠是在为她把脉,这才静静地站着等待。 青漠微闭双眸,手指在晴宛的手腕上停留了许久,晴宛眨巴着眼睛看青漠闭眼蹙眉,记忆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在青龙堂,跟青漠学习医术的时候,那时的青漠似乎也总是拿着医书闭目蹙眉。 “之前让你帮我试毒的时候,你自己也知道,那些毒对你好像都不起作用!”青漠突然睁开了眼来,将晴宛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点了点头,想起那时候她试毒时的情景。 “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你的脉象是我从未见过的,你离开青龙堂后,我就一直翻查医书研究,我终于在一本很生僻的医书中查到了原因!” 晴宛静静地看着青漠,来到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示意青漠继续说下去。 “自从我从那本书里查到原因后,我特地向白潜问了你的事,你应该是御灵族的人吧!” 晴宛略显讶异,难道她对毒药的奇怪反应还牵扯到御灵族?晴宛疑惑地点了点头,她越发觉得迷雾重重了。 青漠挑了挑眉,“御灵族之所以为御灵族,是因为族人都是御灵的后代,御灵会挑选附和心意的族人转世,族人一旦被选上那将是肩负整个御灵族兴衰的关键人物,当然同时也会继承御灵的强大能力!” 晴宛惊讶地瞪着双眼,她并不知道御灵族的这些事,至于御灵她也只知道御灵是御灵族供奉的神明,除了这些,也就仅限于祭祀之中对御灵神像的瞻仰了。但是对于御灵转世一说,还真是闻所未闻。听青漠说了这么多,难道御灵已经转世到了她的身上?这……不可能吧! 晴宛暗暗地想着,突然意识到,自从回到黑林镇,她都还没有时间来翻看莲青族长留下的木盒子,说不定,木盒子里的东西会有更多的线索。 但现在她还是决定先听青漠继续说下去。 “御灵的转世有很强的自我保护能力,其中就包括抵御毒素,但是,有抵御也就会有反噬,这御灵只可保七次剧毒,一旦超过七次那些毒素就会反噬转世者的身体,那么御灵也就会重新选择转世者。” 晴宛听完青漠所说,一下子根本接受不了,她闭目沉思,开始思考,中了毒便吃解药就好了,为什么御灵要帮忙抵御,抵御也就算了,竟然还有次数限制,而且还会反噬。真是荒唐,荒唐透顶! 晴宛忽的睁开双眼,一脸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那御灵转世在了我的身上,所以那些毒对我没有作用,对不对?” 青漠扬了扬眉,点头称是。 晴宛觉得听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般,突然失笑,“哈哈哈……”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拼命抚弄着肚子,眼泪也笑了出来。 青漠倒是好整以暇地看着晴宛,并不在意晴宛的反应。 “你是在说笑吧,什么御灵,那是传说而已,什么御灵转世,什么抵御毒药,可笑,太可笑了!”晴宛边笑边说,青漠索性托着腮看她。 晴宛在心里极力否认的同时,又想起了赛珍族长跟她说的话,她只觉得五味杂陈,她虽为御灵族人,但是对御灵族的很多事情都还一无所知,青漠说的也极有可能是真的。不过就算青漠说的是真的,那么她的生命也是赚了,毕竟当时在残剑山庄,她中了虎刺毒剧毒,青漠也不知如何解毒,本来她是必死无疑的,但是现在她还活着,她的生命已经是偷回来的了,不是吗?若是之后御灵要收回,她亦无怨无悔! 她算了算她中毒的次数,当时在残剑山庄有过两次毒,一次是虎刺毒,一次是帮青漠试药中的一点翠,如果真有七次之说的话,她还有五次呢! 而且船到桥头自然直,她相信,总有办法的,或许那木盒子里就会有她要的答案也说不定呢。 也不知晴宛笑了多久,青漠只知道,晴宛的笑容突然敛了去,变成了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眼中闪烁着灼灼的流光,令青漠浑然一阵。 “青漠,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御灵还可以抵御好几次毒呢,而且这次是试药,若是成功了,御灵应该就不会抵御,那么便会相安无事,不是吗?”晴宛说着,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青漠的眼神突然很亮,他终于明白为何白潜会对这个女子如此在意,或许不是因为她身上拥有的无穷无尽的能力,可能更吸引人的,是她这个人的魅力,一种可以影响别人的亲和力。 青漠突然意识到,他作为医者,却在加入了残剑山庄后,多了好几分算计,大多数时候他只会计较酬劳,而不会去关心他人的死活,他早已忘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为一株草药而翻山涉水的少年,那个得到一本医书后就会满足的少年,那个治好一个患者就会满心安慰的少年,那个他去哪里了? 青漠思忖间,晴宛已经拉住了青漠的手,将青漠从椅子上拉了起来,青漠看着晴宛,第一次仔细地观察她的侧脸,她长得并不惊艳,但是却是那么耐看,令人看了就不愿再移开视线。青漠的脑中突然闪现一个比晴宛美艳许多的容颜,两张脸根本不可比拟,可此时的他顿时恍惚地不忍去想,已经多久没有看到她的脸了?或许连她自己也记不得了吧。 青漠哀叹一声,任由晴宛拉着,晴宛拉着青漠,边走边说,“走吧,快点去制药,百姓们可等不得!” 青漠忽而一笑,“哎,碰到你这个不要命的女人,我也只有勉为其难了!” 虽然青漠的语气依旧显着冷漠,但是晴宛明白青漠是答应了,她脸上的笑意终于绽放开来,加快了脚步。 147生涩的吻 半路上遇到白潜,白潜看着青漠和晴宛两人走得极快,疑惑间,匆匆赶上前几步,“喂……你们去哪里?” 青漠和晴宛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试药!” 白潜抓了抓脑袋,虽然还搞不清楚状况,但是这个热闹他还是要凑的,笑着抢上前几步,拉住了晴宛空着的另一只手,“我也去!” 这白潜硬是凑过来,还死皮赖脸地拉住了她的手,令她十分厌恶,拼命甩了几下,都甩不开白潜的手,她翻了个白眼,只能任由白潜拉着。 雪地上深深浅浅地印着三人的脚印,越来越远。宁静的黑林镇外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笛音,带着一丝冷意,穿透每一层雪,每一个屋顶。 青漠正在抓草药的手,忽而一震,手中的草药跌落在地。抬眼看了看白潜的方向,白潜正蹙了眉看向他的方向。 “晴宛,我这边抓药煎药还需要些时间,你先去看看韩简和百姓吧!”青漠放下了手中的所有草药,揉了揉脑袋,坐在一边,显得有些疲累。 也是,今天还没去看望过百姓,韩姿得了病后,她就替韩姿担起了这个担子,不仅可以第一时间掌握百姓得病的情况,也可以阻止骚乱。 晴宛这样一想,看了看青漠疲劳的双眼,点了点头,便出了屋子。 “你是故意支开她的吧!”白潜双手环胸,看着晴宛远去,双眉蹙地更甚。 “嗯,你应该也知道了,她来了!”青漠站起了身来,脸上的疲惫早已消失不见,他走到窗边,闭目聆听,那若有似无的笛音一下子就近在耳边。她来了,那笛音依旧如此悦耳。 青漠突地睁开双眼,看那白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坐在那里。 青漠斟酌了一会儿走到白潜身边,开了口,“喂!白潜!” 白潜没有回音,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目迷离。 青漠摇了摇头浅笑,明明在意她,却装作莫不在乎的模样。他有时候真的很羡慕白潜,残剑山庄里这么多人里,她似乎只倾心于白潜,可偏偏发生了那件事…… 她变了,她不再像以前一样,他知道她的笛音蕴藏着一股蚀心的魔力,但是他就是会与很多人一样令自己沉溺。 屋外寒风瑟瑟,晴宛将斗篷牢牢裹紧,快步走向百姓聚集的地方。 只听得一阵马蹄声渐近,她搓着手,往那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眼前只有那绵密的小雪花飞舞,根本看不清。 依稀有一阵笛音窜入耳中,晴宛静静聆听,似乎觉得甚是熟悉,但是那笛音太远,远地有些像是幻觉。 晴宛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呼出的气体在空气中化成了一抹白雾,袅袅而上,她便加快了脚步。 “哒哒……”走了几步,只听得那马蹄声似乎更近了些,她下意识地转了头,远处雪花飘散的尽头,似乎有一抹紫色,正一点点接近。 她拼命擦了擦眼睛,那紫色更近了,对,她没有看错! 是紫霄回来了吗?是他吗? 晴宛只觉得双腿完全不自觉地跑动起来,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地穿行。 “紫霄,紫霄……”她低声地念叨着紫霄的名字,被冻得通红的脸上展露出迷人的笑意。 渐渐的,她嫌在雪中奔跑太慢了,索性一个跃身,就上了屋顶,几个起落,便向着那抹紫衣接近。 来到近前,她终于看清了紫霄那沾染了风雪的脸颊。 眼中的泪从眼眶中迸了出来,脸上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落下。 视线模糊起来,但那抹紫衣却印在她的眼中,清晰可见。 正在这时,马上的紫衣忽的从马背上摔落,马儿依旧保持着刚才的速度向前飞驰,完全不顾马上的人儿已经跌落在雪地上。 晴宛擦去眼泪,很快就运了轻功到了紫霄身边,抱起紫霄的脑袋,眼泪抑制不住又滑落下来,“你怎么了?” 紫霄的脸颊苍白,静静地看着晴宛,脸上露出一个笑意,哑着声道,“我回来了,我说过,我会一直在看得到你的地方!” 晴宛抽泣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你到底怎么了?” 紫霄弯着眉,伸出手,抚上晴宛的脸颊,“没事,我只是赶了三天三夜的路而已!” 三天三夜?为了找她,紫霄赶了三天三夜的路啊! 晴宛心里说不出的感动,紧紧地抱着紫霄的脑袋,再也不想松开。 抱了许久,紫霄才在晴宛耳边低声道,“你抱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晴宛突然失笑,松开了手,突然看到手上有一抹鲜红,“你受伤了?” 紫霄摇了摇头,“我半路发现一些动静,谁知被伏击了,他们似乎是冲着你和韩姿来的!” 难道是大皇子发现了什么动静,所以准备在黑林镇除掉她和韩姿?她一时之间不知所措,竟跌坐于地。 “别怕,不管遇到什么,都有我在你身边!”紫霄惨然的脸颊上毅然写满了坚定,晴宛只觉得内心一暖。 下一瞬,紫霄的脸忽然放大,冰冷的唇覆上她的,本来紫霄只是想轻轻一触给你她一点力量便好,可当双唇相触时,他们才知道对对方的想念原来如此之深。 紫霄试探着伸出舌头,描绘晴宛的唇线,那微微的麻痒令晴宛忘却了所有的担心,缓缓轻启双唇,紫霄的舌便伸了进去,两人都吻地青涩,紫霄的本能地将舌缓缓穿过晴宛的贝齿,想要探地更深。这是晴宛从未有过的体验,令她浑然一阵,只能本能地伸出双手勾住了紫霄的脖子。紫霄亦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仿佛只要微微一松,晴宛就会消失不见般。 他受够了那几日看不到晴宛的日子,受伤后在马背上颠簸的三天三夜,正是对晴宛的思念令他支撑下来的!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只要此刻两人彼此相拥就好。 思及此,紫霄青涩地在晴宛口中吸允,一下子根本不愿放过她,只将舌越探越深,完全忘记了一身的疲惫和伤痛。 148四堂堂主 晴宛浑身轻颤着,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般,只能倚靠在紫霄的身上才能不倒下,大脑也一片空白,身上的寒冷,也因为这个深吻而全部驱散。 这一吻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结束,紫霄和晴宛喘着粗气,两人的脸都通红,而疲惫的紫霄,似乎也因为这个吻而有了体力,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晴宛,只觉得想要在此刻与晴宛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紫霄在晴宛的惊呼中,打横将她抱起,红着脸将唇凑到晴宛耳边,低声道,“我真想……真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紫霄的话一说完,晴宛只觉得脸瞬间烧红,羞红着脸,将脑袋埋进了紫霄的怀中。 成为他的妻子?可是现在的她还是名义上的?戎丞相夫人,她何时才能摆脱这个头衔成为紫霄的妻子呢。妻子,这是个多么遥远的词呵! 不过儿女私情似乎并不是现在可以思考的,渐渐逼近的危险仿佛如暗涌的潮水,正一点点向着他们涌过来,他们似乎可以嗅到那暗藏的杀气。 紫霄横抱着晴宛向院落里走去,每走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 “紫霄?”远远的走来两个人,一个白衣一个青衣,正是白潜和青漠。 晴宛红着脸,连忙从紫霄的双手中跳了下去,她差点忘记了,白潜和青漠都在,他们也认识紫霄,如果问起来,她该如何回答? 晴宛暗自担忧间,一旁的紫霄已经疑惑地望着白潜和青漠问道,“他们认识我?” 晴宛抓了抓脑袋,点了点头,“你先在这里等我下!”晴宛说着便快速跑向白潜和青漠,她必须在紫霄和他们面对面之前,向他们解释一番,早知道之前紫霄刚刚醒来时就下定决心将所有真相告知,现在也不必躲躲藏藏的。 若是紫霄知道自己失忆前与她是什么样的关系,他还会像现在这般对她好吗?她想到这里,突然打了一个颤,摇了摇头,不行,不可以让他知道,她实在对自己没有信心。 思忖间她加快了脚步到了白潜和青漠身边,喘着粗气轻声道,“白潜,青漠……紫霄他失忆了!” “失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眼神齐齐看向紫霄。 “喂,你们这么大声干什么!”晴宛紧张地拉了拉两人,继续道,“之前的事他都不记得了!” 白潜挑着眉说道,“哦,那正好,我们可以与他说说他以前在残剑山庄的事!” “别……别……”晴宛连忙摆手阻止,白潜连忙将脑袋凑近,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眼,勾唇一笑,“你一定是乘他失忆,然后红心出墙了是不是?” 晴宛眼神一晃,略显心虚,略显别扭地道,“才……才没有!”感觉到自己说话都有些结巴,她脑子一转说道,“是因为大皇子的人就要到了,可能是来杀我和韩简的,所以,情况危急,我们还是先想对策才好!”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一个银铃般的女声从天而落,三人齐齐看向声音来源,忽然笛音阵阵,近在耳边,黑衣飘渺,黑色面纱上沾染了一些没有融化的白雪,青丝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度,玄汐纤长的手指握着青色长笛,缓缓从天而降。 玄汐刚刚落地,眼神边瞥向了紫霄,淡然道,“想不到残剑山庄庄主的左右手紫霄也在此,我们四堂堂主除了朱滢几乎到齐了!” 晴宛环顾四周,确实只差一个朱滢,四堂堂主便到齐了。 “怎么能少了我!”朱滢那一身火红的斗篷在风雪中格外耀眼,她踩踏着风雪正向着这边而来。 “哦,看来那把兵器朱滢带来了!”白潜凑到晴宛耳边低声地道。 朱滢手中果然拿着一把兵器,远远地看着并没有觉得那兵器有多特别,但是晴宛心里暗暗地有了希望。只要能将这次的危机安然度过,她便可以去找族人了。 晴宛刚刚露出一个笑意,只觉得耳畔一股劲风呼啸而过,她下意识地回眸,一身黑衣的玄汐已经踏着风雪向着紫霄奔去。 “你是谁?为何总是鬼鬼祟祟地跟着我!”紫霄亦上前几步,做好架势,准备迎战,他紫色的大衣迎风飘荡,原本疲累的脸庞,显得越发惨白。 “哈哈哈……”玄汐忽而停下了动作,站在原地,迎着风雪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雪花刮擦着玄汐的脸颊,点点雪花落在她黑色的衣服上,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落入凡间的恶魔。 许久玄汐的笑声才平息下来,锐利的目光带着一抹寒意扫过晴宛,而后又一一扫过白潜和青漠,这才朗声道,“你似乎不该问我是谁,而该问你是谁!” 紫霄微微一怔,茫然地看向晴宛,晴宛只觉得心中一颤,小心翼翼地躲了紫霄的眼神,确实是她隐瞒了很多,这,是她的错。 紫霄的眼神在晴宛脸颊上流连了许久,茫然一点点变成了坚定,他转眼凝视玄汐,“我当然知道我是谁,我是残剑山庄的紫霄,我不属于任何一堂,只听命于庄主一人!” 晴宛眼神一怔,这些事她从没有跟紫霄说起过,她甚至不知道紫霄是只听命于庄主的,难道?她简直不敢相信紫霄说的话,难道他并没有失忆?晴宛抓了抓脑袋,发现白潜和青漠也正疑惑地看着她。 玄汐嘴里轻轻嘟囔了一句,因为离得太远,几乎没有人听见。 刹那间,雪花四溅,玄汐那黑色的斗篷升了空,紫霄也已最快的速度穿透了雪花,一袭紫衣翩然升了空。 紫霄和玄汐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缠斗,晴宛的脑中除了紫霄的身影,还有就是紫霄刚刚说的那一番话,她只觉得心跳加速地厉害,难道他一直都知道,一直都记得以前的事?难道他时在有记忆的情况下喜欢上她的,而不是她乘虚而入,会吗?会是这样吗?不是她一厢情愿,而是…… 149缠打 晴宛不断回忆紫霄失忆之后的一切,又不像是假的。若是紫霄没失忆,他为何会突然性情大变,之前冷漠,而后又温柔体贴对她这般好?她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觉得头疼,脑中不断回放着紫霄的身影,冷漠的他,温柔的他,别扭的关心,还有不小心相碰的唇,以及刚才那个略带欲望的吻,她的脸颊莫名地绯红,抬眼眼神灼灼地看着紫霄的身影,她想去问他,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雪地上空,玄汐还缠着紫霄打斗,周围也聚集起了韩姿带来的官兵,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在这冰天雪地间的一袭黑衣和一袭紫衣。 之前就不断向这里接近的那一身火红,已经赶到近前,没有落地与青漠白潜交谈,而是直接加入了紫霄与玄汐的打斗之中。 晴宛第一个反应就是,朱滢定会去帮玄汐,她可不能让紫霄孤军奋战,正想飞身而起,却见朱滢的眸光,盈盈掠过紫霄的脸庞,与紫霄站到了同一战线之中。 莫非朱滢也同她一样是喜欢紫霄的?晴宛只觉得内心一颤,双手紧紧揪住了衣角,残剑山庄中紫霄的一切,她究竟错过了多少? 就在她愣神间,一袭青衣也飞身上空,加入了战圈,青漠是帮玄汐的。 晴宛回头看了看依旧站在原地的白潜,他的脸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意,像是在看好戏,眼神划过玄汐时,又会有那么一分落寞。 晴宛一下子突然有些恍惚,眼前的五人,明明近在眼前,她却仿佛从没有认识过一样。与白潜初见,他是个白衣翩翩的男子,玄汐则一脸黑衣,在她的记忆中那张黑色的面纱尤其深刻,青漠只喜欢摆弄那些药材,对其他事都漠不关心,而那一身火红的朱滢,在残剑山庄兵器库的那一面,记忆犹新,而那一身紫衣,总是那么冰冷的紫霄,是她眼前看到的那些人吗?可现在究竟因为何事四人缠打在一起,而那白潜却又可以冷眼旁观,在她加入残剑山庄前,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何事? 思忖间,眼前闪过一道亮光,她猛地抬眼,四人已经对了掌,雪花在亮光中恣意翻飞。 雪花四溅,四人同时落于地面,时间一下子静止了般,四人四目相对,静静地看着彼此。 只不过一瞬的时间,四人又同时越向空中,四人招式凌厉,却各属不同的武功,玄汐的狠辣,朱滢的阴柔,紫霄的利落,青漠的飘忽,看得晴宛眼花缭乱。 晴宛看得整颗心都揪起,白潜在此时凑了上来,低声地在晴宛耳边说道,“你不是嫁给了韩简吗?怎么又去勾引紫霄?” 白潜的语调透着一抹玩世不恭,晴宛听着就觉得不舒服,回头看向白潜,白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双眼,她感觉白潜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戏谑,她毫不犹豫地撇开脸来,“白堂主,我的这些事好像由不得您来管吧!” “你是不想承认,还是?”白潜突然凑近晴宛,唇畔抵着晴宛的耳朵,低声说着。 晴宛抽了一口冷气,连忙往前走了一大步。 白潜看到晴宛这样的反应微微一笑,淡淡道,“有关紫霄的事你想不想知道?” 晴宛只觉得浑身一凛,听到紫霄二字,她就尤为紧张,她眼神始终盯着那在空中缠打的四人,装作莫不在乎般只略略点了点头。 白潜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来,“有些事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晴宛又点了点头,始终没有再看白潜一眼。 “在残剑山庄你闯了九狼幻影阵后,向你射银针的,正是紫霄!”白潜低声说道,眼神投射到紫霄的身上,仿佛在看一个失败者。 晴宛抽了一口冷气,朗声说道,“不会的!” 白潜继续笑着,抢上前一步,站在了晴宛身边,眼神看向玄汐,眼眸中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神色,“指示紫霄的人,正是玄汐!” 晴宛只觉得大脑轰的一下子,仿佛一下子遭遇了晴天霹雳,一下子完全不能思考。她缓慢地回想着白潜的话,是玄汐指示紫霄杀她? 那玄汐和紫霄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还有朱滢,眼里满满的都是紫霄的身影…… 她只觉得那在空中与他人对打的那个对她温柔体贴的男子,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陌生的人。 她双拳握地紧紧的,看那四人打斗地愈发激烈,时而落在屋顶,时而两两对打,时而四人同时对掌。 空中好一片混乱景象,她却渐渐地平静下来,细细思考,且不说这只是白潜的一家之言,就算白潜说的是真的,那些事也早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她现在与紫霄相爱,不是吗? 白潜看着晴宛渐渐散发出冰冷气息,双手环胸道,“怎么样?觉得这个消息如何?” “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总之我不能放任他们再这样打下去!”正说着,其中一间房的屋顶被他们的掌风给打坏了。 再这样打下去,恐怕这个院子要被这四人给拆了,晴宛定神看向白潜,“你可是白虎堂堂主,你是不是该出面阻止下?” 白潜摊了摊手,摇了摇头,“他们可都武功高强,我一个人怎么阻止!” 晴宛蹙了蹙眉,求人不如求己。她踏着雪翩然而起,空中雪花四溅,她看不清楚,渐渐接近那四人,她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劲力刮擦着脸颊,刮得生疼。 “小心!”只听得紫霄的声音窜入耳中,她看到一股强劲的掌力正向她劈来。 她本能地运力伸掌,一道极强的劲力从体内呼啸而出,刹那间只听“砰!”的一声,脸上都是冰冷的雪花,一袭紫衣缓缓靠近她,揽住她的腰,缓缓下落。 雪花飘散而下,眼前渐渐清明,远处玄汐和青漠正跌坐在雪地上,地上是一片鲜红,两人嘴角都含着血渍,晴宛怔怔地看着两人,伸起手掌,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冻得有些发紫的手掌,刚刚,她竟然接下了玄汐和青漠的掌力,并把两人打落空中。 (亲们圣诞节快乐哦!) 150突来的吻 在场的人,全都怔怔地看着晴宛移不开视线,四周瞬间鸦雀无声,只有那缓缓落下的雪花和寒风肆虐。 在寒风中,所有人都没有动弹,仿佛都被定格在了这冰雪世界之中。 许久,寂静的世界裂开一道口子,官兵所站的位置传来此起彼伏的探讨声。 晴宛却始终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无法回神。 青漠回过神,起了身来,伸手打算将玄汐拉起来,玄汐却毫不犹豫地将青漠的手掌打掉,独自倔强地站起身来。白潜始终站在原地,只是脸上已经全无笑意,徒留一抹惊诧之色。朱滢冷眼扫过晴宛,眼神停留在紫霄揽着晴宛腰的手。 玄汐根本不打算就这样停下打斗,大有重新再打的架势,她刚刚站稳,便拿出了她的笛子,准备吹奏。 可正值此时,一个飘忽的男声远远地传来,“你们的一身武艺,难道就是学来对付自己人的?” 玄汐浑然一惊,在原地抬头转圈,寻找声音的主人。 “老头子倒是动作快!”白潜嘟囔了一句,打了个哈欠,走到了青漠的身旁,拍了拍青漠的肩膀。 白潜嘟囔的声音不大,却恰好传入了晴宛的耳中,她还记得白潜说的老头子,正是残剑山庄的庄主,虽然只在综政殿里听过一次庄主的声音,但是她细细回忆,应该没错。 晴宛正在记忆里搜索庄主的声音,就感觉被紫霄拉着往官兵所在的方向走去,“现在似乎不是看热闹的时候。大皇子的人恐怕再过几天就要到了!” 因为刚才的那场打斗,晴宛竟把这茬给忘了,她一拍脑袋,决定赶快找韩姿合计合计。至于这里残剑山庄的事务她根本没有资格掺和,庄主来了他们也不会再公然打斗,这四堂堂主可以暂时不理。 想到这里,她便利用丞相夫人的身份,命这些围观的官兵马上离开,加强黑林镇的戒备。 吩咐完这些。她便与紫霄一同去找韩姿。 不远的路程,但是晴宛却心事重重,紫霄的身上似乎藏着太多的谜团,令她忐忑不安,她始终沉默着,想问也不知该如何询问。或者可以说,她害怕,她害怕知道真相。 “你是不是惊讶,我怎么知道我的身份?”两人沉默了许久,走到抄手游廊僻静处时。紫霄终于按捺不住开了口,“甚至,我能说出我在残剑山庄中的事?” 晴宛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才重重地点了点头,她一路酝酿了很久。都没问出口,想不到紫霄竟然自己开口了。 “其实我在看到你拿着水月鞭在丞相府耍弄的时候,我就记起了所有事情!但我并不是故意隐瞒,而是……”紫霄缓缓地说着,眼神微微闪烁,晴宛只觉得空气都凝滞住了,她竖起耳朵,只待紫霄接着说下去。 谁知紫霄眼神忽而一凝,手一伸就抓住了晴宛的手,用力一带。便将晴宛带到了怀里,什么话也没说,也不管身边是不是有其他人会看到,直接将唇覆下,狠狠地吸允着晴宛的唇。 这个吻来的突然。令晴宛大脑一片空白,原来他早就想起了所有事,可为什么他一直装作失忆呢?他又为何要转变对她的态度,温柔而体贴。“我会一直在看得到你的地方”,这是紫霄跟她说的,此刻她的脑中不断回响着这句话,可她的思绪被这突来的吻给搅得越来越混乱,她只觉得渐渐的大脑无法思考,只能任凭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情感,轻启红唇,下一瞬紫霄的舌便强势进入,越过她的贝齿,粗野地搅动着她的舌。 这个吻太过热烈,令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手环住了紫霄的脖子,她还渐渐的试探着回应紫霄的吻,就因为这个青涩的回应,仿佛给了紫霄一个肯定,他不断地加深这个吻,仿佛害怕失去她一样。 晴宛的力气仿佛全都被抽空了,只能依靠在紫霄的身上,不断地回应着紫霄,仿佛只有这样,他们才可以证明彼此的存在,至于其他,什么真相,什么身份,通通在此刻见鬼去吧!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地两人的力气全部都被抽空了,只能互相依靠着喘着粗气。 紫霄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平静下来,马上道,“我只知道在大芫太子府的日子里,你的身影就经常出现在我的脑海,开始我以为是讨厌你,可当你被人掳走失踪之后,看不到你,我感觉到一天比一天心痛,仿佛心被掏空了般,没有活力,也就是在那时候,我知道,你已经住进了我的心房,侵入了我的血液。” 晴宛喘着粗气,直视紫霄的双眸,那眼里满满的都是她的身影,原来她不是一厢情愿,原来紫霄也是喜欢她的,她笑了,在这冰天雪地里美得就如一朵白莲。 她展开双臂将紫霄紧紧抱在怀中,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胸膛,倾听他怦怦的心跳声。 紫霄双手圈住了晴宛的腰,将她紧紧地扣在自己怀里,低沉的嗓音继续响起,“以后不管发生何事,我对你的爱都不会改变!” 晴宛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全是幸福的笑。能与自己心爱的男人彼此相爱,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呵! 紫霄的唇角亦挂着温柔的笑意,他的眼神无意间扫过抄手游廊尽头,似有一队官兵正列队走来,他连忙拍了拍晴宛的背道,“好了,我们去找韩姿吧!” 晴宛并不知道有官兵接近,只是舍不得紫霄的怀抱,她真想在他的怀抱中沉溺,她娇羞地在他怀中不安分地摇了摇头。 紫霄忽而一笑,凑到晴宛的耳边低低地道,“若是再抱下去,我恐怕,恐怕会忍不住要了你!” “什么?要了我?”晴宛不明白话中之意,突地一抬头,正撞到了紫霄还未抬起的下巴,两人一个揉脑袋,一个揉下巴,晴宛哈哈笑了,看到紫霄的脸上是一抹红晕,她抓了抓脑袋,脸瞬间羞红,点了点头,拉了他的手,就在抄手游廊里奔跑。 此时的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今后会有多少的劫难在等着他们,只要现在相爱,只要现在相伴,便是幸福。 ps: 今天上架,以后会继续努力,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哦! 151庄主现身 两人喘着粗气,很快就跑到了韩姿所在的房里,韩姿的脸已经有些惨不忍睹,自从韩姿前几日在镜子里看到过自己的样子之后,就一直空洞地望着床帐发呆。 晴宛叹了一口气,还是转了身将紫霄拉出了屋子,“韩姿现在这样,恐怕也无力考虑这些事!”晴宛刚一说完,一拍大腿,朗声喊道,“忘了……” 晴宛说了一半,紫霄的双眸锁在她的脸上,“忘了什么?” 晴宛摇了摇头,她确实忘了,她今天还要试药,若是试药成功,韩姿的病好起来,那他们不就多了一个人出主意吗?可是她却不想让紫霄担心她,试药的事,还是别让紫霄知道的好。 想到这里,她冲紫霄微微一笑,“我,我忘记去看看那些百姓的情况了!” 紫霄刚要说话,晴宛就抢先一步说道,“我想你现在不方便跟山庄的人见面,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你帮我去看看百姓的情况,我去看看山庄的人怎么样了!” 紫霄点了点头,便同意了。 白潜与青漠暂住的院子里,山庄庄主和四堂堂主全部齐聚。 屋子里,庄主坐在椅子上,眼神扫过单膝跪地的四人,眼里略微闪出一缕精光,“怎么了,没人解释?” 四人齐齐低着头,微微转着头,交换眼神,却无人发话。 庄主抬手用力拍打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响起,“是不是我太久没有管你们。你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四人低着头同时说道,“庄主,属下不敢!” “现在倒很齐心了,刚才怎么打的难舍难分。是不是嫌我没给你们安排比武啊?”庄主眯着眼看那始终低着头的四人,脸上厉色更甚。 “对,刚刚就是在比武呐!”白潜突然笑嘻嘻地站了起来,另外三人的眼神瞬间如一把冰刀直射在他的脸上。 他嘴角抽了两下,依旧嬉皮笑脸,快步走上前几步。走到了庄主身边,低声道,“老头子,你腿脚越来越不利索了,怎么这么迟才来!” 单膝跪地的另外三人只觉得一股阴风从庄主那里阵阵吹来,浑身一颤,都不敢抬眼去看庄主一眼。平日里只有白潜一人敢叫庄主老头子,可他也不看看庄主的心情,今天这种情况,他还嬉皮笑脸地叫老头子。这不是找抽吗?三人互相交换了眼神,决定不理会白潜,必须和他撇清关系,让他自己一个人自作自受去。 庄主讶异地撇了撇嘴,摊了摊手,悄悄凑到白潜耳边道。“什么,我真的腿脚慢了吗?” 另外三人感觉到庄主的动静,都竖起了耳朵。 白潜嘿嘿一笑道,“是呢,本来我预计你该再早一天到呢!” 庄主微蹙了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难道我又老了吗?”他见白潜点了点头,咳嗽了两声,尴尬地看了看白潜,“都是你老头子老头子叫的!” 白潜耸了耸肩道。“是吗?” 三个单膝跪地的人终于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微微抬眼看了看那庄主,之前的厉色早已不见,三人微叹一口气。 没想到这白潜竟然这样就把庄主糊弄住了,还真是令人惊奇。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屋内五人本能地警觉起来,或许是因为平日里都在刀尖上行走,所以才会这般警觉。 不过五人万万没有想到,敲门人到了门外他们竟然全无察觉,究竟是谁,会有如此武功。 庄主向白潜使了眼色,白潜摊了摊手,便扯着嘴角走过去,将门打开。 入眼的是那一身素色的晴宛,白潜略显讶异,开门之前,他以为门外的会是紫霄,可没想到竟是晴宛,可随后一想到刚才晴宛轻轻松松就接下了玄汐和青漠的掌力,也就不足为奇了。只是,晴宛离开残剑山庄时日也并不很长,没想到她的武功竟然到达了这么高的境界,眼前这个女子真的不能再小看了。 “白潜,我找青漠!”晴宛不停地向屋子里望,恰巧看到了正在屋里正坐的庄主,庄主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白貂皮袄,慈眉善目,眼神却隐隐透着一抹探究,嘴上一撮黑色的小胡子,面容令她有一份莫名的亲切感。 青漠还未起身,就听得庄主道来,“你就是晴宛?” 晴宛微微一愣,白潜便让开了路,引晴宛进入屋内。 晴宛缓缓入了屋内,见青漠、玄汐和朱滢都单膝跪地,气氛似有些凝滞,庄主淡淡一笑,只是看着她。 她犹豫了一阵子,才走到了青漠等人的前面站定,冲着庄主微微一笑,点头,“庄主,属下正是晴宛!” 庄主没有回答,下一瞬,庄主突地从椅子上腾空而起,伸出手掌,就向着晴宛而来。 突如其来的掌风,令晴宛本能后退,正巧踩在了玄汐的黑衣之上,她低眉一瞥,玄汐已经给了她一个冷冷的眼神。 庄主的掌力即将抵达她的面门,她来不及多想,就一跃,到了空中,双脚一踏,又向后翻了一个跟头,直接跃到了屋外,在雪地上滚了一圈,才起身。 “刚才玄汐和青漠的掌力可是你接下的!”庄主的声音传来,不久身影也跃出了屋子,直冲晴宛而来。 晴宛不太明白庄主为何要对她动武,她只是不停地寻找着白潜的身影,可是此时根本容不得她分心,她朗声道,“是的,正是属下!” “好,那就让本庄主来会会你!”庄主自信地一笑,便快速踏在雪地上,向晴宛而去。 庄主步步紧逼,晴宛知道今日是躲不了这一战,那便迎战吧,她也不显怯意,在庄主近身之时,跃至空中,带起了地面的雪花,她单手伸展,向着前方飞去,像是踏雪而来的仙女。 庄主扯了扯嘴角,“糟糕,被白潜那小子说对了,腿脚是没之前利索了!”他嘟囔完,便一个回身,见晴宛已经在地面站定,咧嘴道,“我可不爱捉迷藏!”说着就运功,掌力一出,带着极强的劲力直冲晴宛而去。 152对掌 晴宛与庄主之间还有些距离,但是晴宛明显感觉到脸上的皮肤正一寸寸地震动,手指也不安分地颤了颤,脚步不自觉就往后退了一步,庄主向她打来的这一掌,极为厉害,眼前这个小胡子中年男子是她见过的武功最高强的人。 刹那间手指的颤动变成了蠢蠢欲动,那直冲她而来的掌力,亦令她无法躲闪,伸手出掌,这是最本能的反应,只听得空中一阵炸响,带着一股极强的冲击力,地面上的积雪全数炸开,在空中快速飞过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坑来,地面的土层露了出来,积雪中亦带着几分泥土,将雪染地脏脏的。 白潜、玄汐、朱滢和青漠站在屋里屋外,全都睁不开眼来。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空气四散,夹杂着泥土的气息,雪花一点点砸在脸颊之上,青丝翻飞,身子都忍不住要往后退去。 尘土雪花四溢的地面上,庄主静静地立于其中,任凭那积雪和尘土砸在身上,手臂微微颤抖,他身前的雪地上留下一道极深极长的印子,鞋底传来一股火辣辣的触感,证明刚才将他在雪地上向后拖行的力道极大。 他怔着双眸,现在江湖上可以与他抗衡的人超不过三人,至于青漠、白潜、玄汐、朱滢和紫霄,在他们这辈里,武功已经是佼佼者了,但是他们也是接不下他的掌力的,可这个小姑娘,怎么就可以接下他的掌力。之前看到她接下青漠和玄汐的掌力,他只当是运气,没想到。没想到……难道,真像白潜说的,是他老了吗?亦或者,她真的是御灵族的接班人? 想到这里。他闭上了双眼,往日的记忆依稀浮现,已经十几年了,他发现他还能在脑中清晰地描绘她的模样,也不知十几年过去了,她还安好吗?这次是白潜通知他有了她和她族人的消息。他连夜赶来,不止是为了一个迟到十几年的答案,更是为了他十几年来无止境的思念。 尘土伴着积雪渐渐散去,仿佛是拉开了迷雾的一角,透出光线来,一点点照亮,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只要向前走上几步,就可伸手触及。 远处,晴宛单膝跪地。抬着头,以一掌撑着整个身子,眼睛灼灼地盯着正一点点显露出来的庄主的模样,手掌颤抖,脸上陆陆续续滴落雪花,带来一丝丝冷意。直窜心窝,浑身也不住地微微抖动,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接了掌力。 迷雾渐渐散去,徒留一眼清明。那四堂堂主终于睁开了双眼,晴宛完好无损地单膝跪地,四人几乎同时抽了一口冷气。莫名的失落感随之而来,四人都是在庄主身边从小习武的,为何会连一个只学武不久的女孩都比不上。 一袭紫衣在此时踏雪而来,轻轻飘落在庄主身边。两人低声说了一阵,便齐齐离开。离开前,庄主的眼神始终锁在晴宛身上,他只觉得她很像当年的她,这是他的错觉吗? 庄主和紫霄离开后。白潜才快步跑到了晴宛身边,扶着她的手臂,将她带了起来,“你没事吧?” 晴宛喘了一口粗气,“怎么能没事,庄主那一掌是想要我的命呐!”晴宛捂了捂胸口,顿时感到一阵后怕,只觉得一股随之而来的寒意从后背窜了上来,整个人抖地连牙齿都微微打颤。 青漠不知何时也已经来到了晴宛身边,抓起了她的手腕,把脉了一阵子,淡然道,“没事,只是内力有些损耗而已,休息一阵子便好!” 白潜点了点头,一把将晴宛拥入怀中,“真怕你会死在庄主手上!” 白潜的怀抱温暖而热烈,令她无助的颤抖一点点融化,是啊,若是她内力差一点,刚才真的会死在庄主手上。可是她自从在久极山的洞里学过御灵族秘传给族长的内力后,并没有刻意去学习过,难道她真的是御灵族名副其实的接班人吗?她只觉得到现在她都无法完全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来只有将赛珍族长和族人全救出来后,她才能够好好考虑这个问题。 虽然朱滢带着兵器而来,但是现在她还不是离开黑林镇的时候,也不知道大皇子他们何时会来黑林镇,看来救族人的事只能先缓一缓了。 她感觉到自己渐渐平静下来,这才意识到,现在她身处的是白潜的怀抱,她连忙一推,离开他的怀抱,身后一道犀利的目光扫在她的后脑勺,不看也知道这目光是玄汐的。 她反而淡然了,也顾不得去管玄汐究竟是讨厌她还是怎样。连忙伸手拉住了正要离去的青漠,“怎么样,药好了吗?” 青漠漠然回眸,感觉到一旁的白潜正摇着头向他使眼色,他略微一愣,淡淡道,“你损耗了内力,最好不要试药!” “不试药怎么行!”晴宛上前几步,紧紧盯着青漠的脸颊,咬牙切齿地道,“试药一刻也不能等,走!” 青漠冲着白潜耸了耸肩,任由晴宛拉着,向药房走去。 青漠不明白,明明他可以甩掉晴宛的手,为何他没有这么做,难道他也像白潜一样对眼前的女子越来越感兴趣了?他摇了摇头,本能地回眸去找那一袭黑衣,可那黑衣却含着森冷的目光,看着他身边的女子。他莫名感到一阵失落,有些东西他永远也得不到。 他自嘲地将眼神收回,或许他很想看看,这个叫晴宛的女子究竟会带着自己,带着黑林镇的人走向何处。 白潜始终站在原地,没有上前阻止,此刻他有些明白,这个女人做的决定,不是他甚至任何人可以改变的。哪怕有一天这个女人会令他死去,他恐怕也不会有怨言。可是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可以吸引他,他懊恼地去找理由,只觉得认识她以后,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不再是自己。 眼看着青漠和晴宛一点点远去,白潜终于还是忍不住抢上几步追了上去。 153试药 朱滢看着白潜跟随而去,柔美的脸上多了一抹阴郁,眸中化不去的是层层冰霜,她悄悄瞄了一眼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玄汐,长叹一声,双脚一踏,火红的斗篷被寒风吹起,翩然而起,没多久便消失不见。 玄汐森冷的眸子看着众人渐渐离去,懊恼地扯下脸上的面纱,单手抚上脸颊,一滴冰冷的泪缓缓划过面庞滴落手背。 药房里,青漠斟酌着配好草药,亲自去煎药。 在满室药香里,晴宛觉得有一些紧张,只希望试药可以一次成功,她犹记得刚回黑林镇时,许多百姓奄奄一息,只能睁着空洞的眼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满室的百姓,一双双空洞的眼,仿若一场噩梦,令她都不愿想起。 白潜只得静静地看她,手握地紧紧的。 药香一点点从药罐子里飘散开来,室内的气氛却一点点凝滞。 青漠始终看着火候,偶尔抬眼看看晴宛,始终觉得有些冒险,毕竟这药里他掺了许多毒药,用来以毒攻毒,若是差之毫厘便会失之千里。 又过了一阵子,药已经熬成了一碗,青漠将药倒了出来,犹豫着要不要将药递给晴宛。 晴宛却二话没说,抢上前几步,便从青漠手中抢下了那碗药,她仰头,将那碗凑近唇边,正要喝下,白潜一把将那药夺过,厉声道,“你的命是我救的,就是我的,现在我要求你不许试药!” 晴宛手中一空,怔怔地望着白潜。重重地摇着头,伸手就过去想将药抢下来。白潜听青漠说过这药,自然知道这次试药是有多么危险,他凝视着晴宛坚定的双眸。他不愿意晴宛冒这个险。 “白潜,我的命是你救的,可是我的命还是我自己的,就算我晴宛欠你一条命,以后定会补上!”晴宛伸手就去抢药,两人争夺中。药洒出了许多,两人始终一人拉着碗的一角,谁也不肯放开。 “砰!”药房的大门被人撞开,紫霄夺门而入,并将房门关好,这才回身,当看到屋内的情形时,眼中是极大的不解。“你们……在干什么?” 晴宛转了头朗声道,“没事!” “她要试药,快点帮我阻止她!”白潜回眸瞥了紫霄一眼。又加大了手上抢夺的力道。 紫霄走近两步又问道,“试药,试什么药?” 青漠看着晴宛和白潜两人抢地难舍难分,实在看不下去,“她在试治疗黑林镇怪病的药,若是成功了。那黑林镇的人就有救了!” 紫霄又走近几步道,“试药是不是会危险?” 青漠看了看那碗黑漆漆的药,点了点头。 紫霄看着晴宛那坚定的模样,他了解她的倔强,没人能阻止她,他叹了口气,上去就给白潜和晴宛点了穴,白潜和晴宛根本连惊呼的时间都没有。 紫霄用力将那碗洒了一半的药从两人紧抓的手中扒拉下来,放到嘴边,低眉看了看。闭着眼睛,一口气灌了下去。 晴宛只觉得大脑都凝滞了,看着紫霄将药喝下,她却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略显无力地喊道。“紫霄,别喝!” 她也懂医理,刚才那碗药凑到鼻尖时,她大致也知道了药里的成分,知道这次试药有多危险,若是失败了,试药的人会肠穿肚烂,她不希望别人来冒这个险,谁知道,谁知道紫霄这个笨蛋…… 想到这里,晴宛只觉得眼眶都微微红起来。 紫霄放下药碗,碗里已经空空如也,药入口,紫霄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适,只是觉得药苦地厉害。 青漠观察了紫霄一阵子,发现没什么特别的情况,便第一时间过来替紫霄把了脉,他凝神闭眼,手指灵活地在紫霄的手腕上一下有一下地跳动。许久他睁了眼,眸中是一抹难以言喻的自信。 晴宛刚才的恐惧一下子消散,她明白青漠的眼神,这药定是没问题了。可是她真的很生气,生紫霄的气,她刚送了一口气,就朗声大吼,“紫霄,还不快给我们解穴!” 紫霄微微一愣,从没听晴宛对他这般严厉,他抓了抓脑袋,一想到另一个头疼的女人,赶忙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别叫这么大声,刚刚我和庄主谈话的时候,不巧被萧筱看到,现在她正在外面找我呢!”紫霄轻声说着,才上前将晴宛和白潜的穴道解了开来。 晴宛一获得自由,就上前一把抱住了紫霄的腰,“你这个笨蛋,你懂什么,你知道吗?试药失败会死的!”晴宛很没形象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全部擦在了紫霄的衣服上。 紫霄轻轻抚弄着晴宛的长发,柔声道,“既然知道危险,你为何还要试药,而且还不告诉我?” 晴宛的眼眶更湿了,摇着头,令紫霄的衣服变得更湿了些,“还不是怕你担心!” 一旁的白潜看着相拥的两人,心里仿佛少了什么,空落落的,明明是他先认识晴宛的,为何晴宛会希望上紫霄,他在晴宛的生命中究竟错过了什么?他不断思考着,青漠却走过来拉了拉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紫霄……紫霄……”萧筱的声音在屋外隐隐约约传来,紫霄浑身一颤,脸上厌恶的表情显现出来。 “糟糕,那萧筱竟然找了过来!”紫霄揉了揉太阳穴,头疼无比。 “什么,竟敢觊觎我的男人,看我不收拾她!”晴宛突然抬起头来,伸手擦了擦眼泪,这个萧筱,紫霄没回来时根本看不到影子,紫霄一回来她就出现,简直太过分!晴宛双手一叉腰,完全没了淑女的样子,令在场的三位男子,嘴角抽搐。 不过紫霄嘴角抽搐完后,露出了一个笑意,她说“我的男人”,这个称呼他很喜欢,总有一天他会让晴宛成为他真正的女人。 晴宛大喇喇地走到门前,正要开门,白潜却在此时上前挡住了晴宛,“我看,你就将她抓了吧,她的身份尴尬,留她在身边不管怎样都不太方便!” 154强忍的痛 白潜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要不是之前事情太多,她恐怕早就把萧筱给抓了,在她的意识里,萧瑾睿是个坏蛋,萧瑾睿的妹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最可恶的是萧筱还一直缠着紫霄,就算她可以不计较萧筱的身份,但是这个令她无法容忍。 想到这里,她向白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她略微沉思了片刻,眼神转向青漠,朗声道,“你……看着他!”说着她用手指了指紫霄。回转头来又指了指白潜,“你……跟我去抓萧筱!” 白潜耸了耸肩,自嘲地笑了笑,看着青漠道,“真搞不清楚谁是堂主,谁是属下!” 晴宛无奈地白了白潜一眼,低了头柔声道,“那白堂主,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咳咳……”白潜咳嗽一声才道,“就按你说的做!” 晴宛蹙了眉,摇了摇头,着实拿白潜没办法,叹了口气后,便与白潜一同出了屋子。 白潜和晴宛刚出屋子,青漠缓缓走到了紫霄身边,低声道,“你可有觉得哪里不去舒服?” 紫霄微转了头来,看向青漠,原本平静的脸庞上多了一分挣扎的痛楚。一股灼热的痛楚从小腹一点点窜上喉口,令他觉得痛楚难当,刚才一直将痛楚强忍下来,没想到还是被青漠看穿了,他捂着胸口,找到椅子坐下。 紫霄坐定,还未说话,口中已溢出鲜血,青漠见状一惊连忙小跑上几步,抓着紫霄的手腕。就开始把脉。 短短的时间里,青漠的眉越蹙越紧,“刚才你试的药其中一味药稍稍偏差了一点,但是也不至于会这么严重。你可是中了其他什么毒?” 紫霄身子微微颤抖着,双眼直视地面,喘着粗气,口中鲜血不停地继续溢出来,他用空着的一只手,颤抖着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淡然道,“没有!” 说着,他打掉了青漠的手,扶着椅子的把手,硬是起了身来。 青漠细细看着紫霄的背影,沉思,看到紫霄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他突然想到什么,朗声道,“紫霄。莫非你也中了……” “没有,我说了没有,青漠你别管我!”紫霄的脸庞透着冰冷的温度,快速转身,眼神扫过青漠,带给青漠一股极强的寒意。 说着。紫霄又跌跌撞撞地向着窗户的方向走去,走到半路,口中又吐出鲜血,将地面染地一片血红。 “你明明知道自己的情况,为何还要抢着试药?”青漠在看到这样的紫霄后,真的不明白,以他所知的紫霄,一直都是冰冷没有温度的,脸上也从不会露出温柔的表情,像块石头。令人不愿接近。从小他就知道,紫霄只听庄主的话,只要是紫霄不愿意搭理的人,那么久会被紫霄当做空气,可就是这样一个冷的像没心的人。却不顾自己的安危,替晴宛抢着试药。 白潜是这样,没想到连紫霄也这样。 紫霄回眸,咧了嘴角,柔声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是她想做的,我就会帮她完成!” 青漠听完紫霄一席话更为不解,他甚至认不出眼前那个身着紫衣的男子就是紫霄,他仿佛是想确认那人就是紫霄,快步上前去追,谁知将草药打翻在地,“咣当……”洒了一地。 紫霄已来到了窗边,回眸冲着青漠道,“告诉她,庄主给了我任务,要离开些日子!” 青漠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放心,我会这么跟她说的!”紫霄冲青漠微微一笑,青漠伸手到腰间,拿出一个小瓶子,抛给了紫霄,“带着这个,对你有好处!” 紫霄伸手稳稳接住了小瓶子,打开瓶塞一嗅,了然一笑,随后,紫霄便跃出了窗户,消失在皑皑白雪之中。 青漠将窗子关好,拿了布巾将紫霄吐出的鲜血擦去,这才弯身去拾刚才掉落一地的草药,他的脑中不断回放着紫霄抢着试药,又强忍痛楚,而后吐血离开的情景,仿佛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可是当看到依旧在地上的草药,他才确定,刚才那个跃出窗户的人是紫霄。 “砰……”房门打开,白潜和晴宛一人扣着萧筱一只手,大笑着进了屋子。 “真想不到,萧筱你还有两下子的!”白潜戏谑的声音传来,青漠收回了思绪,将刚才捡起的草药放在桌子上,缓缓转了头。 萧筱不断地挣扎着,朗声大喊,“你们两个干什么抓我?” 晴宛始终不语,只在屋里寻找紫霄的身影, 青漠在晴宛开口前先说了,“庄主有任务给他,他要离开些日子!” 晴宛犹疑地点了点头,不明白是什么任务,令紫霄走得这么急。 “放开我,放开我!”萧筱始终不老实地想要挣脱束缚,“你凭什么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此时的白潜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从晴宛手中抢过了萧筱的另一只手,拿了一根绳子,就把萧筱的手反绑在身后,浅浅笑着道,“当然知道你是谁啦,抓的就是你,嗯……我想想,我可以用你换多少银子呢?不行,不要银子,要金子!” “你……”萧筱刚一出口,嘴里就被塞了个脏兮兮的帕子。 晴宛嘟囔了一句,“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白潜将萧筱绑好后,脸上堆了笑意,迈着缓慢的步子,像接近猎物的豹子般,浑身散发着气势,晴宛看看青漠,看看萧筱,再将视线投射到白潜身上,只觉得白潜的眼神有些令人发怵,她不断地向后倒退着,直到后背贴着墙后,再不能退。 白潜咧嘴一笑,脸上又成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走到近前,伸手就抬起了晴宛的下巴,“是的,我只怜香,惜玉,你才是香,才是玉!” 晴宛只觉得嘴角抽搐,双手握拳,就往白潜的胸口打上一拳。 下一瞬就听到白潜一阵惊呼,“啊……”,白潜蹲在了地上,捂着胸口,晴宛则拍了拍手,一脸得意。 青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莫名露出笑意。 ps: 谢谢亲的订阅哦!琉疏会更努力码字的! 155派药 晴宛看着白潜这蹲在地上吃痛的模样本就想笑,又听得青漠的笑声,她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一时间屋里笑意盈盈,除了萧筱始终挣扎着想要离开。 可浅笑的同时,晴宛的内心依旧蒙着一层阴郁,究竟是什么事令紫霄走得这么急,急得连跟她交代一声的时间都没有。难道是事情太过紧急,亦或者,她在紫霄心里根本没有那么重要,她想着想着,就觉得大脑有些混乱,直到青漠走过来拉了拉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 青漠拉着晴宛走到了摆放药材的桌边,定神说道,“好了,你要的药我已经有了把握,那么现在开始,我们要开始煎药了!” 晴宛点了点头,深知这次从抓药到煎药不可出半分差错,想到别人的生命就这样握在了她的手上,她就莫名觉得有些紧张,紧张的同时她亦感觉到满满的希望。 晴宛略一思忖才道,“青漠,这样吧,我把宫里召来的太医全都叫来,一起抓药,我再叫来一批婢女负责煎药,你看可好?” 青漠扬了扬眉,“可以,但是我不准备出面!” 晴宛微微一愣,明白青漠定是对自己的身份问题不愿公开,毕竟残剑山庄的四堂堂主在江湖上还是略显神秘的,如今若是令他站在世人眼前,对他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晴宛点了点头,答应了青漠,“那你将药方留下,还有煎药的火候都帮我写下。对了,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也帮我注一笔吧!” “嗯,已经写好了!”青漠将一张纸递上。上面把所有药材的分量,注意事项,写的极为想尽!”晴宛略看了一眼,冲青漠一笑。 青漠将东西交给晴宛后,便拉着白潜,带着被绑的萧筱一同退出了药房。 晴宛看着他们离开。马上命人将太医和婢女唤来,她将药方给太医们一看,太医都觉得药方有些危险,但是可以一试。太医和婢女互相配合,抓好一份药,便有婢女上前接下,拿去煎,一切进行地极为顺利。 晴宛则回到韩姿身边,将药方一事说了,韩姿那空洞的眼才微微恢复了些神采。确实,最近这些日子,韩姿实在是颓废了,“谢谢你,晴宛,这样的时刻。你没有放弃我和黑林镇的百姓,我会亲自去与百姓说明这一切。” 晴宛扶了扶勉强坐起身的韩姿,“可你这样如何出去?我特意封锁了你得病的消息,你就这么走出去揭穿自己?你不怕事态便乱?” 韩姿也觉得晴宛的话有道理,一时之间也没有反驳,只听得晴宛继续说道,“百姓那边我会去说,你安心养病!”晴宛说着,替韩姿理了理微乱的发,“放心。脸上的疮一定会退的!” 说完,晴宛便起了身,快步去百姓聚集的地方。 百姓一听说治疗怪病的药制出来了,原本涣散的眼神全都聚焦到晴宛脸上,晴宛始终微笑着。令百姓们莫名的温暖,还有一种信任。 入夜,一碗碗冒着热气的药由官兵端了出来。 一股股药香在屋内蔓延,一点点将那种腐烂的荒凉气息掩盖下去。一个个空洞的眼神都聚焦到那一碗碗冒着热气的药上。原本软绵无力的百姓,都费了大力坐起来,再用手撑地站了起来。 一刹那,屋子里的百姓蠢蠢欲动,大有抢夺药汁的趋势。 “大家不要急,皇上派来的最好的大夫已经制出了良药,现在大家正在努力煎药,大家一个个在位置上等待片刻,我们会不间断送药,直到每个人都能拿到药。”晴宛站在屋中朗声大喊。 百姓们瞥了她一眼,原本的蠢蠢欲动被压制下来,大家也确实病了太久,没有什么力气,只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后,才会拼尽全力去抓住。 晴宛亲自拿药送到一位老婆婆手上,老婆婆看着手中的药汁,热泪盈眶。 官兵们也一个一个将药送过去,秩序井然。 忙到深夜,才将药送到了每一个百姓的手上。药房里的太医、煎药的婢女,送药的官兵全都累得坐在地上都能呼呼睡去。 晴宛抹了一把汗,脸上才露出一个笑意,夜深了,她悄悄回到屋里,韩姿已经沉沉入睡,她伸手探了探韩姿的额头,已经不烧了,她暗自长叹一口气,坐在椅子上,盖了件狐裘就沉沉睡去。 很快她便入了梦乡,只听得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唤她,“晴宛……晴宛……” 她微睁了眼,眼前漆黑一片,她循声走上前,摸着黑,只听得那声音愈来愈近。 她改为奔跑,去寻,猛地一阵蓝光,刺眼入目,她本能地闭眼,身子也轻飘飘而起,她只觉得这个感觉极为熟悉,怎么好像曾经经历过般。 “你是我的接班人!” “你将是御灵族新一任的族长……” “晴宛,救我……” 梦境越来越混乱,赛珍族长、珠颜、还有一个女子的背影一一在脑中浮现。 她走上前想去看看给她背影的女子究竟是谁,可就在此时,她觉得肩膀一痛,一下子睁开眼来。 醒来时,才发现她已经从椅子上跌下来,肩膀着地,她大大喘了几口粗气,觉得刚才的梦境令人心慌。她看了看窗外,天色还深,看来她并没有睡多久。 她抓了抓脑袋,感觉到地面的冰冷,她本能地起身,“啪嗒……”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她定睛一看,正是那个写有“族长亲启”的盒子。 她一拍脑门儿,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她看了看韩姿,发现韩姿正沉沉睡着,那么现在确是打开的好时机。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里面有一封信,一对耳环,再无其他。 她只觉得心砰砰地跳着,尤其是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心跳声极为明显。她几乎是颤抖着拿起那封信,拆开一看,怎么会是空白一片?她不相信似的,又将信纸的反面仔细看了又看,依旧空白一片,难道,这信经过了几百年,所以字迹消失了? 156新的药方 晴宛拿着空白一片的信纸,又反反复复看了三遍,可是依然一无所获,她紧捏着这封信,确切的是这张纸,心里莫名空落落的一片。 深夜的寒风从窗户的缝隙一点点透进来,她浑身一阵激灵,将狐裘往身上裹了裹,究竟三百年前的莲青族长,将这个盒子交托后人,是何用意? 她又细细打量起盒子,眼神专注地观察那副耳坠子,坠子是一颗白色的珠子,外圈不像微微有些透明,仿佛里层嵌了东西似的。她看不太清,拿着耳坠子,走到窗边,借着月光细细一看,那坠子里隐约透出他们御灵族的标志,除此之外,这耳坠子也实在平平无奇。 晴宛略显得泄气,可是她又想到,这是一份等待了三百年的嘱托,若是真的平平无奇,那么为何还要这三百年的坚持?想来,只是她还未能参透个中深意罢了,思及此,她的唇角微微一扬,伸手摘下了戴着的耳坠子,将这经历了三百年之久的耳坠子戴在耳朵上。 她突然打了个哈欠,睡意再次袭来,她唯有将那张空白的纸,又整齐的叠放回原先的盒子里,贴身收藏。 这一觉睡得很沉,当初升的第一缕阳光刺穿窗户,她都没有半分醒来的意思。 直到有人轻轻推了推她的身子,她才恍惚地醒来。 一睁眼,一个模糊的影子依稀浮现,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确定眼前的人正是韩姿,她的睡意一下子全消失了,几乎是弹坐起身子,抓着韩姿的手臂道,“韩姿,你怎么下床了,你看上去有精神多了,那些疮也好了很多!” “你噼里啪啦说了这么一大堆。真是啰嗦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样!”韩姿微微一笑,脸上的疮已经退下了很多,但是还没完全好,她这一笑,脸上一股紧绷的感觉,令她连忙收了笑意。 晴宛看着韩姿这般模样却哈哈大笑,“真的,说真的,你笑起来的样子真丑!” 韩姿亦扯了扯嘴角。轻笑着道,“还用你说啊,我都不敢笑了!”韩姿说完,脸色一下子镇定下来。不紧不慢道,“我病了这么些日子,幸亏有你,这药很有效,看来这里的病情很快就能控制下来了!” 晴宛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看到韩姿精神不错,她觉得大皇子的事该和韩姿说说,她也需要听听韩姿的意思,“韩姿。有个事要跟你说下!” 韩姿看晴宛一脸认真,点了头,便继续听下去。 “之前紫霄外出找我,在路上遭遇了正赶来黑林镇的大皇子,我恐怕大皇子定有所图!” 韩姿脸上闪过一抹讶异,但很快镇定下来,看着晴宛的眼角道,“李大人死了。他少了一双眼睛。自然不知道黑林镇的情况,他亲自前来我倒没想到,大皇子前来不外乎几个原因。其一,是来看看黑林镇的病情,找机会抓我的小辫子,其二,若是病情得到控制,他不可能让我独占功劳,其三,大皇子对李大人之死定有怀疑,他来此处定要查一查,其四嘛……”韩姿微微一顿,眸中露出一抹精光道,“其四,是最坏的一种情况,大皇子是来封镇的!” “封镇?”晴宛显得有一抹惊讶。 只听得韩姿继续道来,“是的,封镇,不止百姓,还有你我,这整个黑林镇,都会被摧毁!” 晴宛倒抽一口冷气,原本她只想到大皇子来黑林镇定是要想办法解决她与韩姿,可听韩姿这么一分析,她只觉得全身一凛,她看到的只是表面最浅的一层,她突然觉得有些害怕,这朝堂之争,为何要牵扯百姓于其中?明明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但是却将无辜的人弃之不顾,这将是怎样的冷血。 她希望大皇子此来并不是为了这么不堪的目的。 韩姿冷冷一笑,“其实我自请来黑林镇时已经料到了会有这一天,这里离都城不算太远,若是病情蔓延,恐怕会影响整个国家的安危,若是可以解决病情固然是好,若是解决不了,我死在这里,也是愿意的!” 晴宛听着韩姿的心意,只觉得一股暖流缓缓流淌在心里,至少眼前这个女子是真心为百姓着想,她们还有机会不是吗?青漠将药制了出来,病情一定能得到控制,那样大皇子便不会有理由封镇了,“药已经制出来了,我们还有机会,不是吗?” 韩姿浅浅一笑,她虽然点了点头,但是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化不开的担忧,晴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你先在屋里养病,我出去看看百姓的情况!” 韩姿点了头,闭目坐在椅子上,晴宛给她的脚上盖了毛毯,这才出了屋子。 她往百姓聚集的地方走了一段路,想来想去还是应该找青漠了解一下情况,这才又转了方向,向青漠和白潜的住处走去。 没想到,残剑山庄的庄主、青漠、白潜、玄汐和朱滢昨晚都在屋里聚集,她这刚走到门口,想起昨天与庄主对掌的情景就有些心有余悸。 敲门的手伸起来又放下去,折腾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敲了门。 这次是朱滢开的门,朱滢如水的眸子瞥了她一眼,便瞥了开来,也不说话,只让她进了屋子。庄主的脸上挂着笑意,眼神扫过她一眼便离开了。她的心怦怦跳着,就怕庄主心血来潮拉她去“会一会”。 白潜见状撞了撞青漠,开口道,“是青漠找她来的,你们有事商量对吗?” 青漠愣愣地点了点头,尴尬地看了白潜一眼,便快步拉了晴宛出屋子。 青漠拉着晴宛走了一段路,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来,“昨天晚上我乘没人,替几个百姓把了把脉,今日的药量要减,这是新的药方!” 晴宛接过药方,想不到青漠想得这么周到。“谢谢你了,青堂主!” 青漠微微一笑,“不用谢我,我只是对所有疑难杂症感兴趣而已!”说完,青漠细细观察了晴宛的脸颊,叹了口气,“你气色不太好,昨日又与庄主对了掌,找时间好好休息吧!” 晴宛点了点头,之后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她不知何时才能好好休息。 157骚乱 离开前,青漠给了晴宛一个药瓶,里面的粉末说是可以令毒疮更快消褪。晴宛接过,冲青漠一笑,这药看来是青漠特地给韩姿的。 之后一连几日,晴宛都去找青漠要最新的药方,百姓和韩姿的病情都向好的方向发展着,只是残剑山庄的四位堂主和庄主也在这黑林镇里扎了根似的,天天躲在屋里商讨着什么。 三日之后,大多数百姓的病情都有所好转。 晴宛看着韩姿脸上的毒疮慢慢褪去,心里的大石头才算稍稍放下了些,只希望在大皇子到达黑林镇前,韩姿和百姓的病情都能稳定下来。时间一点点过去,不止是晴宛,韩姿也越来越担忧,不知哪天大皇子就会赶到。 虽然她们已经加强了黑林镇的戒备,百姓的病情好转之后,她们调配了更多的官兵去镇门前巡逻。只待大皇子一到,她们便能马上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处置。 晴宛小心翼翼地替韩姿涂抹青漠给的药粉,那药粉真的很有效,韩姿原本惨不忍睹的脸颊,已经细滑了许多,只要再坚持几日,那些毒疮结的痂就会褪去。 “丞相,丞相……”一阵急切的敲门声突地从门外传来。 晴宛和韩姿对视一眼,晴宛连忙将那药粉收好,这才去开了门,一个官兵喘着粗气,脸上微微泛红,显然是跑得急切。 韩姿坐在屏风后面厉声道来,“出了何事?” 那官兵咽了几口口水,急切地想说话,却因为刚才跑得急,一时间喘不过气来,只能断断续续说来,“百姓……百姓……乱了……” 晴宛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讶异地看着那官兵,“乱了?” “是的。夫人,刚才我们送药过去,有几个百姓喝了药,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也不知是谁起了头,说是我们来喂他们毒药,要将整个镇的人全部除去,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了?”晴宛急了,“快点说!” 晴宛索性给那官兵递了杯水,那官兵接过狠狠喝了一口。这才道,“然后百姓就集合起来将我们送药的官兵全部围住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药有问题?”晴宛喃喃自语,随后走到屏风后,本想问韩姿。却见韩姿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韩姿细细思忖了一会儿,才朗声道,“好了,你且下去,让在镇子里巡逻的兄弟赶回来,我马上就去!” “是!” 那官兵应声便出了屋子。将房门关上。 晴宛终于按捺不住问道,“韩姿,今日的药你已经喝了,有感觉不舒服吗?” 韩姿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感觉到不舒服!”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药都是同时煎的!”晴宛疑惑地自言自语,她想到什么,一把抓住了韩姿的手腕,把了脉,她的手指在韩姿的手腕上灵活跳动,闭眼沉思的她,双眉微微蹙起。 “你的脉象没问题!”睁开眼时。她眼中的疑惑更甚。“这样吧,我先去看看,有什么情况再来与你说!” 韩姿点了点头。现在也只有如此了。 晴宛披了狐裘,快步向着百姓聚集的地方走去。 走到半路,她便停下来,不再走上前,眼前的一切,令她窒息。原本只能躺在那里,空洞着双眼的百姓,现在怎么围住了官兵。 远远的她就看到一片混乱景象,百姓们从聚集处不断涌出来,脸部狰狞,一些口吐白沫的百姓,被他们抬了出来。 口中骂骂咧咧,她依稀听着,“你们要将我们镇子里的人都杀了,我们才不怕!”“我们早就听说过朝廷会将发生疫情的镇子给封了,我们没有错,为什么要放弃我们?”“找韩丞相出来,我们要问问他!”…… 晴宛听着百姓们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入耳中,她双拳紧紧相握,之前这么难,韩姿都没有放弃他们,现在连药都制出来了,韩姿怎么会放弃他们?究竟发生了何事,令他们这样想?她只觉得心口生寒,那寒意直冲脑门,令人瑟瑟发抖。 可百姓远远不止远处的那些,晴宛停留的时间里,四周不断有百姓向她走来。 她感受到可怕的眼神盯着她的后脑勺,她猛然回头,一双双憎恨的眼睛看着她,仿佛要扒她的皮,喝她的血。 那些被百姓围着的官兵,不断努力着向晴宛靠近,眼看着前后夹击的百姓正将包围圈围得更大。 正在此时,一阵整齐的步伐远远传来,晴宛的眼神越过那成片的黑压压的脑袋,看到一根根竖起的银枪,是镇子里巡逻的官兵到了。晴宛的心莫名提到了嗓子眼,只感觉到此时气氛剑拔弩张。 一边百姓将她与一些官兵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另一边,另一队官兵又一字排开,将百姓围了起来,百姓官兵全都蠢蠢欲动,一触即发。 “还我们命来!”百姓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一下子,几乎所有的百姓都伸着手来高喊,“还我们命来!” 晴宛下意识地后退,可身后的百姓也在靠近,她无论往哪里走,都离不开束缚。将百姓包围的那队官兵见情势不对,全都举起了银枪。 怎么办?此时的晴宛只觉得心在微微颤抖,难道就这样让官兵去伤百姓?那岂不是违背了她与韩姿的初衷,她们来这里是为了救百姓,而不是来伤害他们的。可是现在怎么办?百姓的情绪如此激动,该如何令他们平静下来? 她蹙起眉来,只觉得手都有些颤抖,她转了眼,看向被抬出来的那些口吐白沫的百姓。症结就在这些百姓身上,若是她能从他们身上得知真相,是不是就有机会解决现在的危机? 想到这里,她在众多百姓的惊呼之中,纵身一跃,跃过百姓的脑袋,到了一个被抬出来的百姓前面,快速伸手一抓,便将那百姓抓了起来,带到了包围圈的中心。 那百姓紧闭着眼睛,口中白沫吐出,脸上微微犯了紫来。 中毒?晴宛暗自思忖,伸手搭上了那百姓的脉门。 158相信一次 只是刹那间,其他百姓不管老幼,情绪都越发激动起来,人群中传来阵阵嚎叫声,带着嘶吼的沉闷感,将晴宛的心一下又一下地震颤着。 被她抓来的那名百姓,口中又吐出了一大口唾沫,夹杂着血丝,渐渐的变成了通体暗红的血。 她略略一惊,便听得人群中有人朗声大喊,“他们杀人啦,我们要活下去,就要先杀了他们!”那些早就没了理智的百姓,被这个声音牵引着继续上前。 之前就被围住的官兵,被其中几个稍显精神的百姓给抓了起来,还抢了他们手中的武器。 那银枪在这寒冷的空气中,闪着微弱的光芒,却在晴宛视线中流下一道极强的弧度,那银枪在百姓的手中,挥舞着,往前刺去,就是其中一个官兵的胸口。 “慢着!”晴宛朗声大喊,可那些百姓哪里听得进她的话,手中的银枪继续向前此去。 晴宛连忙放下了那个百姓的手,向上一跃,一个跟头,便赶在了银枪刺入官兵胸口之前,双脚一踢,那银枪便跌落在地。 那官兵瞪着双眼,几乎还未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已经被晴宛一拉,往百姓包围圈的中心踉跄了几步。 晴宛回眸,见那官兵已经脱险,又快速出击,替另外几名官兵打通了退路,很快,官兵在晴宛的帮助下,脱离了包围圈。 百姓们全都恶狠狠地盯着晴宛,大有将她扒皮抽骨的念头。他们的目标不再是官兵,而是齐齐的变成了晴宛。 此刻的晴宛却没有半分畏惧,脸上是一抹镇定,她退回空地中心。扫了一眼在场的百姓,朗声大喊,“我知道现在你们很激动,想要杀了我们,但是我希望你们给我个机会说几句话,可以吗?” 百姓们眸中毫无怜惜。徒留厌恶,几乎是齐声说道,“没什么好说的!” 面对群情激奋的众人,晴宛没有半分胆怯,反而加强了音调,“是吗?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吗?那么请问。这位兄弟,你喝了药后。可有不适?” 这一问,令在场的所有百姓,全都将眼神射向了刚才那个带头说话的年轻人。 那个被晴宛眼神触及的年轻人,突然语塞,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莫名红了脸颊。摸了摸脑袋,深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并没有不舒服。他眸中的激愤一下子减弱了不少,反之多了一分疑惑,他又不相信似的摸了摸胸口,然后抬头摇了摇头,“没……没有不舒服,但是谁知道你们下的药是不是会过很久才起效!” 周围的起哄声一点点响了起来,那年轻人似乎得到了支持,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道,“你不用糊弄我们,我们才不会被你骗了!” 此时的晴宛,忽而露出一个笑意,“若我要弄死你们,才不会选择一个这么麻烦的方法!”说着晴宛的脸上笑意更甚,又加重的语气和嗓音,“如果我们要弄死你们,在你们病地奄奄一息,毫无生气的时候,只要派一队官兵,随便用刀来砍,怕是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何苦等到你们身体转好,有了精神,还能跟官兵对抗的时候来下药。”晴宛顿了顿,强调道,“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百姓们的起哄声,随着晴宛的话语,一下比一下微弱,最后变成了鸦雀无声,全都怔怔地看着晴宛。 到了此时,晴宛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那你倒说说,这是怎么回事?”那年轻人也觉得晴宛说的有道理,但是还是想要听听晴宛的解释。 晴宛微闭了眼,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回想着那百姓的脉门,再睁眼时,眸中是一抹镇定和自信,指着躺在地上口吐毒血的百姓道,“我刚才给这位兄弟把了脉,是中毒!” “中毒……”“果然是……”…… 晴宛此话一出,百姓间又探讨开来,场面混乱。 “且听我说,可好?”晴宛朗声说,伸出手令百姓们安静下来才道,“这位兄弟可能是身体太过虚弱,所以抵抗不了药力,,再加上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所以才会吐血,大家,若是肯信我一次,我保证,大家都会好好的活下去!” 百姓们安静了一阵子,又小声讨论起来,最后是刚才那个年轻人朗声道,“你怎么保证,我们凭什么信你?” 晴宛还未开口,突然在百姓的外围传来一个男声,“就凭我得了和你们一样的病!” 所有人都将视线移了过去,晴宛不看也知道那是韩姿的声音,她只觉得心里略有些触动,心里暗骂韩姿,为何要出来,真是个笨蛋。 “大家好,我是丞相韩简,我和大家得了同样的病,喝了同样的药,若是有什么问题,我也一样活不下去!”韩姿缓缓走来,病弱的容颜却给人一分没来由的镇定。 晴宛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虽然被这么多人挡着,但是她能够想象韩姿此时的模样,她站在原地,弯起唇角,笑了。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百姓,这下子才算勉强愿意相信一次。 韩姿撑着病体,安排官兵,将百姓有秩序地送回住处,晴宛则让另一队官兵,将那几名中了毒的百姓抬到了一个空置的房间。 韩姿在晴宛的劝说下回了房间静养,送走韩姿后,晴宛蹙着眉去找来了青漠。 青漠替中毒的百姓把脉时,低声问道,“刚才的场面我看见了,你不怕?” 晴宛微微一愣,低声道,“没什么好怕的!” 青漠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另一个百姓身边把脉,直到将所有百姓的脉门都把过后,青漠才又开了口,“你可有每天都按照我新写的药方令太医们抓药?” 晴宛略微回想了一下,肯定道,“嗯!” 青漠抬眸沉思一阵子,许久才道,“你去查查这几个人的药究竟是由谁送的,又是谁煎的,”青漠微微一顿加重了语气道,“最重要的,是谁抓的药!” 晴宛略一思忖,明白了青漠的意思,没想到青漠想得跟她一样。 159下毒黑手 晴宛冲青漠点了点头,很快就安排了人去查。 青漠则始终在这几个中毒的百姓身旁观察,晴宛则在青漠身边打打下手。 不知过了多久,白潜大大咧咧地冲进了屋子,“我怎么觉得你做了丞相该做的事,韩简呢?得了病之后就躲起来了?”也不管什么,就一把拉起了晴宛,带到怀里,“你可知,刚才我担心死了!” 白潜将她抱地紧,紧地都有些喘不过起来,青漠两手环胸,眉目微凝,不理睬两人,眼神始终盯在那些中了毒的百姓身上,像是在沉思,亦像是在等待结果。 晴宛不愿放任白潜抱着自己,拼命挣扎了一阵子,才将白潜推了开来,“刚才也没见你来帮我!” 白潜挫败的脸上因为晴宛的这一声嘟囔而泛起了笑意,“因为我相信你,这点场面,你能够镇得住!” 晴宛瞥了白潜一眼,嘟囔道,“既然相信我,又担心我什么?” “好了好了,不和你贫嘴了,来跟你说点正经事!”白潜收敛了笑意,将晴宛拉到一张椅子前,将她按在了椅子上,自己则拖了一张椅子来,坐在了她的对面。 “什么正经事?”晴宛看着白潜一副欠扁的模样,就没觉得他会说写正经事,只是耐着性子,看着他。 白潜盯着晴宛的双眼,快速说道,“还不是救你族人的事,庄主一直很想目睹你族长的风采,所以决定一起和你去救族人!朱滢准备了兵器,加上你和我,再寻找个适当的时机。定能将你的族人全数救出来!” 晴宛听完白潜的话,只觉得浑身一凛,心里窜过强烈的希望,族人,这次是不是能够团聚了?可是现在黑林镇里情况还不明朗,她若现在与白潜他们离开。韩姿还病着,黑林镇恐怕要乱,她凝眉沉思,始终下不了决定。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白潜和青漠。都因为晴宛的沉默而揪起了心,莫名的。两人都因为晴宛的情绪变化而变化。 寂静的屋中,传来青漠的声音,“是因为担心黑林镇吗?” 晴宛抬头,越过白潜的视线,看向始终低着头的青漠,点了点头道。“是的!” “那我待你处理黑林镇的事,可好?”青漠从怀中掏出羽毛扇,握着扇柄。旋转着把玩。 晴宛像是不相信似的,依旧看着青漠,正好遇到青漠转过来的眼神,那眼神中有肯定和怜惜。 晴宛微微一怔,几乎忘记了如何回答,只感觉到白潜用力拉了拉她的衣袖,她这才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白潜扯着嘴角一笑,起了身,走到了青漠身旁拍了拍青漠的肩膀道,“青漠,想不到,你也这般爱管闲事了?” 青漠嫌恶的将白潜的手从肩膀上挪开,淡淡道,“不用你管!” 晴宛内心激动,许久都说不出话来,此行有庄主、白潜和她,再加上绝世武器,族人们定能救下。“青漠,那这里的百姓就全赖你了,还有这毒应该能解吧?” 青漠抬了头看向晴宛点了点头,“我想你派去的人应该就快查到什么了吧!” 晴宛略一思考,也确实她派去查探的人已经离开了一阵子了。 白潜见晴宛与青漠似要探讨这毒药事件,便不准备久留,只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尽管来找我,我和帮主会先等你的!” 晴宛浅浅一笑,点了点头,便目送白潜离去。 两人直等到夜幕降临,那查探的人才来回复消息,经过查探,给这几个中毒的百姓送药的全是同一个官兵,他们搜过这官兵的身,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至于这个官兵送的药,全是从同一个煎药的婢女处取来的,那查探的人将能够找到的药和药渣全数带了来,交给晴宛。 青漠从晴宛手中接过药和药渣,他便略有眉目,朗声道,“这抓药的大夫,可查到了?” “嗯,查到了,只是……”那查探的官兵露出难色。 晴宛和青漠几乎是同时开口,“只是什么?”两人互看一眼,又同时望向那官兵。 那官兵唯有道来,“那婢女煎的药都是周太医药的,只是我去查探时,周太医已经不知所踪!” “果然!”两人异口同声地感叹道。 “这药渣,我刚才一闻,这根本是按第一服药抓的,第一服药,药性最猛,最烈,只在得病初期服用,这次的药方毒性极强,所以每日都要减量,若不减量那就会成为穿肠毒药。”不知为何,青漠说完此话,莫名想到了紫霄,当日紫霄试药,药材的量拿捏的不准,想起紫霄当时吐血的情景,青漠还感到有些不安。 “究竟这周太医是故意为之,还不是不小心为之呢?”晴宛略一沉思,不断回想着周太医平日里的一举一动,可是她发现,脑中似乎没有有关周太医的点点滴滴,究竟是她没有注意到,还是周太医故意躲避? 想到这里,她略显得有些不安起来,朗声下令,“就算翻遍了黑林镇,也要将周太医找出来!” “是!”那官兵得令,连忙退了下去执行。 “你说,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晴宛想了想还是问了青漠。 “这么明显,还用说吗?”青漠拿了张纸,在纸上洋洋洒洒开始书写。 “你是说故意的?”晴宛走过去一看,青漠这是在写药方,“我每日都会向太医特别强调草药的量,若是不小心,根本不可能,对吗?” “是的!”青漠停笔,将药方交给了晴宛,“这药方应该能将这几个人治好,只是能不能揪出周太医的真正原因,就靠你了!” 晴宛接过药方,只觉得心情沉重,这次她亲自去了药房煎药,几乎不敢相信任何人了。这夜,她亲自照顾中毒的百姓,几乎一夜未合眼。 翌日清晨,当阳光洒下,雪停了,竟是一个好天气。她刚走到门外晒了太阳,伸了拦腰,迎面就跑来一个官兵,朗声大喊,“夫人……昨日有几名百姓莫名其妙失踪了!” 160百姓失踪 晴宛刚刚松弛的神经又被重新拉紧,她上前两步,柔声道,“别急,你慢慢说,究竟怎么回事!” 那官兵停下脚步,急喘了几口气道,“昨日我们这队人按照丞相吩咐,进行镇子的晚间巡逻,夜里很安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我们也没在意,所以早上就准备按照正常来交换岗位,正在换岗的时候,有百姓跑来说少了几个人!” “少了几个人?”晴宛眼神一眯,略微沉思片刻继续道,“你们可了解清楚了情况?可有去寻?” “嗯,我们一听闻此事,便没有急着换岗休息,跟着报告的百姓去瞧了,也真怪了,那百姓说他身边少了三个人,那三人与他熟识,他入睡前,那三人还在,可今早醒来身边空荡荡的,他原本以为那三人只是有事离开,可等了一会儿,也问了人,根本没人再见过这三人,他感觉有些不对劲,便跑来报告的!我们亦到处寻了,完全没有那三人的踪迹,想起最近的中毒事件,我感觉不妙,便来报告!” “丞相那儿说了吗?” “嗯说了,正是丞相让我来找夫人的!” 晴宛略一沉思,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我跟你一同去看看!”晴宛说完,忽然想起什么,急切道,“等等!” 她连忙奔了几步,到了一旁安置中毒百姓的屋子里一看,几人正安然躺在床上,她上前替他们把了把脉,一切平安,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找了件狐裘披上。想到青漠再晚一些会来,便一刻不敢停留,随了那官兵去了。 沿路,那官兵陆续汇报了些情况,韩姿已经命人加强了黑林镇的巡逻,并且已经命人四处寻找三人。至于安置百姓的院落也加强了戒备。 晴宛走在路上,依稀想起了昨日的经历,莫名感到一阵唏嘘,那些中毒的百姓还没完全康复,怎么又多生事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隐隐地感觉到,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操控着这一切。那只手不知不觉间给这黑林镇制造了围墙。令他们进得来出不去。 晴宛到达百姓聚集的大院子里时,情况比想象的要糟糕许多,大多数百姓的脸上都写着恐惧,晴宛转了头看向那带路的官兵,低声问道,“不是说只有三人不见了吗。怎么百姓这么慌乱?” 那官兵紧张地停下脚步,拼命摇了摇头,“不……不知道。我来汇报的时候,百姓情绪还很稳定,我……我不知道!” 晴宛微微蹙了眉,没有直接入院子,而是在院子周围利用轻功仔细检视了一番,在屋顶没有发现什么,院落四周也没有什么异常。她按捺住内心的疑惑,迈着轻微的步子入院子。 韩姿已经在了,脸上的疮还未完全褪去,但经过昨夜的休息,似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晴宛略感欣慰,疾步走到韩姿身边,“什么情况?” 韩姿微蹙的双眉,在听到晴宛的声音后,微微舒展了一些,“你来了!”韩姿转眸,摇了摇头,“黑林镇的情况,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晴宛略微一怔,双眼扫过那些露出惊恐表情的百姓,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她连忙转了头来,低声问道,“究竟是何事?” “我一早听官兵汇报,有百姓失踪后,我马上赶了来,可就在我赶来的路上,又有百姓失踪!”韩姿说着,小心翼翼地伸手指了指院落的一个角落,“你看到角落那个女子了吗?” 晴宛沿着韩姿所指,将视线移了过去,就见一个中年妇女,双目含泪,哭得急为凄厉,她身边有些个妇女似乎正在安抚她,而远离她们的一些百姓,则显得惶恐不安。晴宛咽了口口水,愣愣道,“我看到了!” “她本来与她的孩子在角落休息,她醒来时孩子还在她身边熟睡,也就是一眨眼的时间,她的孩子突然间就消失了,周围也没有人看到孩子是如何不见的。你看到那边了吗?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韩姿说道此处,双眉深锁,长叹一声。 若是昨日的中毒事件是周太医故意策划的,那么今日的事件呢,还是周太医所为吗?至今周太医还没被人找到,着实可疑。但是要从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无声无息的带走,需要极高的武艺,绝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昨夜少了三人,今天又少了几人,想来定不可能是一个人的杰作。究竟是何人所为?那些人又有何目的? 残剑山庄?她脑中莫名出现这四个字,现在在这黑林镇里,能够拥有这般高强武艺的人除了残剑山庄的四位堂主和庄主外,恐怕无人有这个能力。可是若是他们干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似乎这些百姓对他们根本毫无用处可言。 而且白潜还跟她谈了去救族人的计划,他们会在完成这个计划前,特意在这黑林镇里玩这捉迷藏游戏吗?似乎不可能,那么究竟是谁? 晴宛默默沉思,这黑林镇她现在恐怕不能离开,至于族人,虽然被关在牢笼中,但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反观此处,确是危机重重,她挣扎了许久,决定还是等黑林镇的事完全解决,再与白潜他们起行,否则就算救了族人,她也不会开心。 思及此,晴宛低声对韩姿道,“我有些事,去去就来!” 韩姿虽然疑惑,但还是同意了。 晴宛出了院落,直接用轻功赶去白潜的屋子,白潜刚刚起来,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竟不知道只一夜时间,黑林镇又多生了事端。 他听了晴宛的叙述,也十分理解晴宛,他对那带走百姓的神秘人也来了兴趣,嚷嚷着一定要帮晴宛抓到人。 两人谈话间,突然听到了一阵阵汹涌而来的马蹄声,离黑林镇越来越近。 晴宛和白潜二话没说,一齐运了轻功向着马蹄声来的方向而去。 离镇门口越近,他们看得越真切,镇外正有一大队人马向着黑林镇气势汹汹而来。 白潜定睛一看,道,“带头的,不正是罿戎的大皇子?” 161大皇子 那浩浩荡荡来的人马,可是镇中人马的两倍有余,在所有人马的最前面,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正鞭打着马背,率先踏雪而来。 “大皇子?”晴宛蓦然一惊,大皇子到了,这可如何是好,现下黑林镇中一团乱,大皇子随便安个名头,韩姿的小辫子都会被大皇子紧紧扯住,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呀。可她似乎没有见过大皇子,这白潜的眼神可不可靠,“我没见过大皇子,你可看清了?” 白潜轻叱一声,回转头来,脸上已是满满的笑意,“你放心,像罿戎大皇子这样的人物,作为残剑山庄的白虎堂堂主,若是不知道,那才真的有问题了!”白潜说着,便拉着晴宛的手,往回赶,“好了,回去跟韩简汇报,接下去的事让他安排吧!” 晴宛点了点头,只轻声“嗯”了一声,便默默地任由白潜拉着。 她不断回眸,看着那黑色斗篷的男子向镇子接近,她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紧张。 “紧张什么?不是有韩简在吗,他的病也好差不多了,这些事让他操心去!”白潜紧了紧抓着晴宛的手。 晴宛感觉到手心有一股暖流窜入,她几乎是本能地点了点头。 白潜咧了嘴笑,加快了速度。 两人踏雪而来,稳稳落在院落之中,引来一阵惊呼。白潜冲晴宛挤了挤眼,柔声道,“去吧,我去找青漠!” 晴宛点头,冲白潜微微一笑,她能感受到白潜那颗炙热的心,似有什么东西正轻轻敲击着她的心。令她喉头莫名的一阵酸涩。若是她没有喜欢上紫霄,她定是会被白潜感动吧。 白潜正要转头离去,似乎看到晴宛眼中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情感,他内心窜过一股极大的安慰,此刻他也管不得韩简在不在,只是想上去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他正欲上前,韩姿走了过来。 白潜转眸紧紧盯了韩姿一眼,又将眼神放回晴宛身上,柔柔一瞥,便狠狠转身,大步离去。 白潜最后那一瞥。令晴宛为之一怔,她似乎能感受到一种满满的担心和怜惜。 白色的斗篷在这冬日暖阳里。显得那么纯洁而高雅,远去的仿佛是一块灿烂的美玉,闪着光芒,令人离不开视线。白潜那么夺目的男子,她何德何能。晴宛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白潜而去,直到白潜的白衣与那积雪融为一体才收回视线。默默咽下这惆怅,接下去可不容她想旁的事情了。 韩姿突地凑到晴宛耳边低语,“想不到我的夫人。有这么多人喜欢!” 晴宛一惊,愣愣的表情才恢复过来,“韩姿,大皇子已经在镇外了,我们该如何处置?” 韩姿眸中闪过一阵惊诧,马上恢复了镇定,“八个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此时的晴宛,不明白韩姿怎可以这般镇定,或许是她见惯了大场面所以才显得这般镇定吧。 韩姿站在院门处,望着远处的积雪,微微转了头道,“在那之前,你能帮我擦点粉吗?尽量将这些疮遮去,我不想在气势上输给大皇子!” 晴宛点了点头,“放心吧,已经不太看得出了,一定能遮住!” 韩姿微微一笑,将双手背在身后,掩饰那莫名的颤抖,转过身,对着戒备的官兵朗声道,“你们加强戒备,我这就去迎大皇子!” 众人得知大皇子前来皆是一愣,却仍然齐声道,“是!” 晴宛跟在韩姿身后,这才发现韩姿背在身后的双手在微微颤抖。她没有想到,韩姿竟然在紧张,仿佛刚才镇定自若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人并不是眼前的韩姿。 回到屋里,晴宛给韩姿擦粉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了,“韩姿,你在紧张什么?” 韩姿沉默良久似乎没有听到,晴宛唯有加重了语调又问了一遍,“韩姿,你在紧张什么?” “没……没什么!”韩姿眼神一滞,“擦好了吗?” 晴宛见韩姿不愿多说,便没再问,又给韩姿脸上补了点粉,便点了头来。 韩姿马上起来身,拉着晴宛就往门外走去,之前召集的官兵也在院落外集结,韩姿走在最前面,身后的官兵也跟随而去。 走了一段路,就见到镇门口有一大队官兵如流水般入了黑林镇的大门,韩姿的眼神盯着为首男子,低声对晴宛道,“一会儿若是情况不妙,你就逃吧,我知道你武功很高!” 莫非韩姿是嗅到了什么吗?看来大皇子此来定是没有好事了。 大皇子打着马独自来到韩姿和晴宛身前,大皇子的皮肤是小麦色的,剑眉下一双阴郁的眼,透着满满算计的意味,那一身黑色的斗篷令他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像是地狱的使者,韩姿赶忙拉着晴宛跪地,晴宛来不及仔细观察,只听得之后的官兵也跪了一片,“参见大皇子!” 大皇子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众人,马儿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前行,晴宛眼看着马蹄就要踏到韩姿的脑袋,焦急地准备起身,却被韩姿伸手一拉,“没事的!” 晴宛愣愣地看着那马儿的前蹄踩下,正好擦着韩姿的身子停下。晴宛恶狠狠地瞪了大皇子一眼,这才大舒一口气。 “韩简你来黑林镇已经多时了,皇上等的不耐烦命我前来看看!”大皇子说着,那马儿又不安分地抬了抬前蹄,大皇子这才翻身下马,却始终未让众人起身。 大皇子将马缰交给了随侍,站在众人身前继续道,“黑林镇与国都相差不远,若病情蔓延事态极为严重,可这些日子皇上收到的消息都不是好消息,不是李大人身故,就是黑林镇附近的村子暴乱,皇上不知道你是如何办事的!” “韩简已尽力而为,并制出了治病良方!黑林镇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韩姿坦荡说道,语气铿锵。 “是吗?那且带我去看看!”大皇子从怀里取出一道圣旨,捏在手里,脸路笑意。 那道圣旨里写着什么没人知道,大皇子似乎在说,若是看得不满意,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ps: 今天是2013年的最后一天,不知道在看文的你2013年的愿望达成了吗?若是没达成也没有关系,希望亲,在新的一年,马上达成心愿,马上有钱,马上……嘻嘻,不知道琉疏能不能马上有订阅,马上有……好了,不说了,提前预祝新年快乐哦! 162责任 韩姿依旧未有起身,只等大皇子的命令。 晴宛偷偷抬头,看到大皇子脸上的得意洋洋,感觉到他浑身散发出的阴郁与算计令人作呕。 大皇子似是感觉到晴宛的眸光,心里像是扎了根刺似的,转了身道,“好了,大家起来吧!” 韩姿这才起了身来,伸手扶起了一旁的晴宛。晴宛回握韩姿的手,为韩姿冰冷的双手带去一丝暖意。韩姿浅浅一笑,低声道,“放心,没事的!” 大皇子转了身,走向了他带来的军队,做了个手势后,便马上兵分三路,一队已经将韩姿原先部署在镇门的官兵替换下来,另一队把守着黑林镇的外围,最后一队则紧跟大皇子去视察黑林镇的情况。 大皇子与紧跟着他的队伍几乎是同时拿出白色布巾将面部遮起,这令晴宛想起了“蒙面杀手”这个词。 越来越奇怪的气氛,令人仿佛置身在死地般,出不去,亦再也进不来。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晴宛摇了摇头,感觉到韩姿浑身散发出的气势也有所不同了。莫非,大皇子此来只为封镇? 身后跟随着韩姿与晴宛的人马亦感觉到气氛的变化,一个个露出了紧张的表情,手都不自觉地紧握手中的银枪,仿佛下一瞬就会杀机四起。 这一段路走得异常慢,周围也越来越安静,只依稀能够听到百姓聚集处,传来的阵阵嘈杂声。 韩姿此时拉住了晴宛的手掌,压低了声音道。“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一有不妙,就逃!” 晴宛点了点头,却毫不畏惧地朝着前方望去。 走到百姓聚集处,大皇子大踏步向院落走去。站岗的官兵沿路跪了一地。 韩姿这时放开了晴宛的手,令她不要再向里走去,晴宛心里微微一凛,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韩姿自己则始终待在大皇子身边,向大皇子介绍黑林镇的情况,表情坦然。 虽然百姓因为有人无故失踪而略显恐慌,但是脸上的神态却并不是病态的,看上去都比较有精神。 韩姿引着大皇子走过,伸手指着各个显出精神的百姓道。“大皇子,我们已制出了良药,百姓的身体都在渐渐恢复,此病并不是不可治愈的,请大皇子回禀皇上。大可放心!” “嗯嗯!”大皇子只是点着头。表情并无异常。 两人在院落里转了一圈,又走回院落门口时,大皇子突然笑了一声,“哈……”随后他的表情严肃异常,仿佛前后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放心,我怎么可以放心,李大人不久前刚刚因为这个怪病死去,你怎敢保证,他们真的痊愈?” 韩姿正想辩解。可心口突然窜过一阵揪心的疼痛,仿佛有虫子正在咬噬着她的心脏,一点点放大的刺痛,令她说不出一句话来。浑身颤抖,只能捂着胸口。 “韩丞相,你怎么了?”大皇子假惺惺地伸手来扶韩姿,实则用手狠狠捏住了韩姿的手腕,令韩姿的手全无力气。 韩姿拼命想将手从大皇子手中撤回,可胸口的疼痛令她不得动弹,她根本甩脱不了,她开始喘着粗气,脸色一下子惨白。 正值此时,院落中的百姓也渐渐有出现异常者,痛苦的喊声也从其中一点点传了出来。 之后便是跟随韩姿和晴宛的那一队人马,也出现了问题,情况与韩姿一样。 唯独晴宛一人完好无损,她第一时间想要上前去帮韩姿,可是此时才发现,大皇子带来的人,早就在她周围站定,挡住了她的去路,似乎正虎视眈眈地等她发病。 这是怎么回事?韩姿和百姓们究竟怎么了?晴宛感觉到有那么一些不对劲,但是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索性也装作疼痛难忍的模样,静静观察。 “快传太医!”大皇子朗声大喊,便将韩姿的双手都抓了个全。 大皇子带来的人脸上表情瞬间一变,一个个警觉地看着四周,有序地向院落内奔去,院落外也很快涌进来许多官兵,在整个院落里形成一个包围圈。 晴宛暗骂一声,这哪里是去传太医了,这明显是来包围院子的。 晴宛这可算是看明白了,大皇子就是要抓着这个时机,将整个院子都包围起来,看来大皇子真正的目的恐怕是要将韩姿和这些百姓们全都葬送此处,而那一声“快传太医!”恐怕根本就是他们行动的暗号。 只是晴宛唯一不明白的是,韩姿和其他人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痛楚?除非…… 她突然想起了失踪的周太医,莫不是周太医本就是大皇子的人,这次混在众多太医之中前来,就是为了等这个时机。周太医的失踪非比寻常,定是在这失踪期间,不知道在黑林镇的什么地方下了毒了。 毒?对了,她假装痛楚地挪到一个发病的官兵身边,伸手悄悄给那官兵把了脉,果然是中了毒了。 这些日子黑林镇发生的一切古怪事件,看来都与大皇子脱不了关系。 “韩丞相,这就是你说的病情得到了控制?”大皇子质问的声音在院落中响起,说不出的鬼魅,又极其令人厌恶。 韩姿没有回答,痛楚地在人群中寻找晴宛的身影,她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只希望晴宛没事,可以逃脱升天。 大皇子将韩姿交给身边的随侍,拿出圣旨展了开来,朗声说道,“皇上有旨,若黑林镇病情依旧严重,那么就实行封镇!” 大皇子望着整个院落,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他缓缓走到韩姿身边,压低声音道,“韩简,别以为我不知道,李大人是你杀的,你想不到吧,皇上这次竟然不惜牺牲你!你知道吗,皇上说了,只要是在黑林镇里的人,一个不留,包括你!”说完,他将圣旨收好,放回怀中。便背着手,一步一笑地走出了院落。 韩姿被大皇子的随侍推进了百姓聚集的地方,亦有官兵去抓晴宛和韩姿带来的官兵,晴宛可不愿坐以待毙,韩姿也跟她说了,情况不妙就逃,可她是不会逃的,她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 晴宛圆睁着双眸,紧紧盯着周围的情况,准备一有机会就上前行动,韩姿带来的官兵被抓后也被往百姓聚集的地方拖去,接下去就要轮到晴宛了,晴宛看准了机会,就起身出掌,将来抓她的官兵全都打倒在地。 倒地的官兵发出痛楚的呻吟声,引来了其他官兵的回眸,渐渐的,晴宛被一群官兵给团团围住,她一个向前,将她面前官兵的武器,抢到了手中,银枪到手,她伸展挥舞,旋转着一扫,一圈官兵都被她扫倒在地。 她拿着银枪越过倒地的官兵,就冲着百姓聚集的地方走去,呻吟声在身后响了一片。 大皇子眯着眼,走了出来,看到晴宛拿着银枪走来,扯了扯嘴角,“想不到,还会有个漏网之鱼!” 晴宛看着大皇子,唇角亦露出笑意,“很不幸,你遇见了我!” 说话间,晴宛已飞身上前,银枪在雪地上划出长长的一道痕迹。 大皇子从随侍手中接过了一把长剑,剑鞘镶满了宝石,光彩夺目,剑身出鞘,闪着极寒的银光,好一把宝剑。 晴宛只看了一眼,却来不及感叹,银枪一挑,雪地上的积雪被她挑起了一大片。 大皇子施展长剑,就将那些雪花全数打落在地,剑身向上一挑,正与晴宛的银枪相触,在空中撞出一道火花。 刹那间,两人一剑一枪,腾空而起,剑枪相触,在空中闪过一道又一道火花。 晴宛没有想到,大皇子的武功竟然如此好,她倒是小看他了。 两人在空中几个起落,不知不觉已经出了院落,在院外的空地上打得不亦乐乎。 就在两人打斗间,另一处院落,也传来了打斗声,晴宛依稀辨别,似乎正是白潜他们住的院落。 大皇子的官兵和随侍全都追随而出,站在地面上,紧紧盯着在空中打斗的晴宛和大皇子。 又打了一会儿,晴宛感觉到白潜他们的打斗似乎停了下来,晴宛正暗自高兴,心想着白潜她们会来帮她。 可当她越过屋顶时,正看到几人被官兵押了出来,她大惊失色,差点就被大皇子一剑刺中,怎么回事,白潜、青漠、玄汐、朱滢,就连庄主也被擒住了? 究竟他们施了什么魔法,才将这残剑山庄的庄主和四大堂主给抓了起来? 晴宛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恐惧和担忧,现在整个黑林镇,可以与大皇子抗争的只剩下她一人,她需要一个人做垂死挣扎,她需要鼓起勇气拯救其他所有人。她突然感觉到身上的担子是如此重大,若是失败,他们都将葬身在这个名叫“黑林镇”的地方。 她有些犹豫,有些害怕,她银枪一扫,便避开大皇子的长剑,几个起落,就向着白潜他们的方向而去,她想要看一看,她看到白潜和青漠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玄汐和朱滢没有看她,但是她亦感觉到两人的一分落寞。庄主的眸中则闪过惊诧和赞赏。 163擒贼先擒王 这一刹那晴宛多么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她不需要那些肯定和赞赏,她要的只是大家平平安安的就好,为什么就是有人要破坏这里的宁静,为什么明明可以将所有病人治好,却有人为了朝堂之争,而拿他们的性命做牺牲品? 究竟人命重要,还是权利重要? 晴宛沉思间,只感觉身后一阵劲风直冲她而来,她连忙翻了一个跟头躲了开来。 大皇子因为扑了个空,他翻了个跟头,便落在了一个屋顶上,拿着森冷的剑,正虎视眈眈地望着她。 不,不该是这样的,晴宛也脚尖触及屋顶,与大皇子相对而望。她该要阻止大皇子邪恶的阴谋,她要带着韩姿和所有黑林镇百姓,健健康康地走出黑林镇,让大家看看,究竟是谁在为百姓办事。 她突然觉得心里突然满满的都是动力,她弯眉微微一笑,便一个转身,脚尖点地,就冲着空中而去,她脑中闪过一个词,“擒贼先擒王”,她决定给大皇子来一记杀招,再将大皇子擒拿。只有这样,大皇子的一班官兵才能放了百姓、放了韩姿、放了残剑山庄众人。 至于他们中的毒,不是有青漠在吗,她就不相信解决不了。 打定了主意,晴宛的眸中只剩下了一个目标,大皇子见她几个起落正冲他而去,并没有察觉到她眸中炽烈燃烧的火焰,还不在意地弯眉一笑,举着这把绝世的长剑,就认为可以抵挡一切。 可是大皇子错了。还错得离谱,晴宛这次飞身而来,使的可是八九成功力,虽然那时与残剑山庄的庄主对掌损耗了内力,但是很神奇的是。在睡梦中,那些内力也会不知不觉地练回来,晴宛只觉得丹田充满了真气,一运力,一股强大的劲力直冲大皇子而去。这股劲力完全不亚于残剑山庄庄主的劲力。 那劲力直到大皇子面门,晴宛在空中看着大皇子的皮肤抖动,被劲力一撞,整个人像是失去骨架的废人,向后跌去。 晴宛连忙收了功,还不敢有半分松懈。踩着屋顶的瓦片与积雪,几个起落就赶上了大皇子。 大皇子重重地坠落积雪之上,在积雪中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坑,晴宛快步向前,伸手就是一掌。积雪被打向空中。形成一道雪墙,将大皇子的随侍官兵全都挡在了雪墙的另一边,晴宛则乘了这个机会,一把抓住了大皇子的咽喉。 大皇子睁着双眼,满是惊恐,“你究竟是什么人?” 晴宛突然失笑,抓着大皇子的咽喉,将他整个人带了起来,声音低低地传入他的耳中,“我只是韩姿的妻子!” 虽然晴宛的声音如银铃般悦耳。但是大皇子莫名觉得这个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的,令他瑟瑟发抖,再不敢动弹。 下一瞬,空中的雪都纷纷坠落回地面,雪墙消失,渐渐露出另一边的景象。一大队官兵正惊恐地看着晴宛,亦担忧地看着大皇子。 “说,让他们退下!”晴宛的手成爪状,紧紧抓着大皇子的咽喉。 大皇子感觉到咽喉处传来一股疼痛,只要晴宛抓得再紧些,大皇子就喘不上气。 一直跟随大皇子的随侍见情势不妙,连忙伸手令蠢蠢欲动的官兵全部停止行动,朗声道,“还不退下!” 大皇子闻言又点了点头,那些还有些犹豫的官兵全都停止行动,静观其变。 “很好!”晴宛朗声说道,“你!”晴宛伸手指着大皇子的随侍继续道,“就是你,让这些官兵全都退出黑林镇,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晴宛从没试过这样说话,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就这样有威力,那随侍连连应下,不敢有半分反抗。 此时的晴宛突然觉得,眼前的官兵和那随侍就像是一帮小丑,正在想办法逗她开心,她突然觉得很讽刺,刚才还颐指气使的人,其实不过只是小丑嘴脸,他们何来骨气,何来威严,根本连生病的百姓都不如。 在晴宛的一再威逼之下,那随侍很快便安排了所有官兵退出黑林镇。 白潜、青漠、玄汐、朱滢和庄主也全都恢复了自由。 白潜苍白着一张脸,硬是撑住来到晴宛身边,“今天幸亏有你,我们都中毒了,没想到你还是铁打的一样!” “你们也中毒了?”晴宛略显讶异,可一想到那些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官兵能将他们几大高手抓住,才觉得不那么讶异,“我刚才还想,你们怎么会被抓住的,原来也中毒了!” 晴宛说着想到什么,立刻转头,对着还有一段距离的青漠喊道,“青漠,你赶快想办法给大家解毒!” 青漠虽然苍白着脸,却露出一个笑意,用尽全力朗声道,“你放心做你的事,我会给大家解毒!” 晴宛点头一笑,再回眸脸上已是满满的冷酷,她对着身旁的白潜低声道,“你可能坚持,帮我一个忙吗?” 白潜即是十分痛楚,却也露出一个笑意,“没问题!尽管吩咐!” 晴宛看了一眼中毒的白潜,心里微微的泛着疼,“那你跟着我!” 说完她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带着大皇子向着黑林镇大门口走去。 这次大皇子带来的官兵确实多,每一个官兵经过晴宛身旁,几乎都不敢正眼去看,似乎每一个官兵都对晴宛产生了极大的顾忌和恐惧。 晴宛站在镇门口,严肃地看着每一个官兵经过,许久,才见最后一个官兵踏出了黑林镇的门口,转头对着白潜道,“白潜帮我将镇门关上,记得要关严实了!” 白潜得令,忍着痛楚,摇摇晃晃地上前将镇门关地严严实实的。 随着镇门关闭的声音响彻黑林镇上空,晴宛才松了一口气,在这冰天雪地寒冷的冬天,她竟硬生生逼出了一额头的冷汗来。白潜倒很细心,即使自己疼痛难忍,还是走上前,替晴宛小心翼翼擦去额头的冷汗。 晴宛找来了绳子,将大皇子全部绑住后,便跌坐在雪地上,喘了几口粗气。 164解毒 大皇子之前中了晴宛这一掌,面如死灰,早没了之前那跋扈的嚣张之气,任由晴宛将他绑地严严实实的,坐在雪地上呆呆地望着雪地。 晴宛自己也没想到刚才那个场面,她竟然撑了下来,她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官兵,虽然大多数官兵的武功对她而言只是花拳绣腿,但是她的内心始终还是会有那么一点后怕。万一大皇子挣脱束缚,万一那些官兵中有武功高强者,万一…… 一切结束后她才想到了这么多万一,她却没有后悔,毕竟刚才的情况她不得不孤注一掷。往后是悬崖必死无疑,往前是荆棘满布却有生的希望,没错,她赌赢了。 只是现在一切归于平静,她才感觉到刚才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的紧张,她咽了口口水,长舒一口气,将全身的浊气一下子全部吐出。这才感觉到一阵莫名的轻松,但是她知道事情还没完,虽然大皇子在他们手中,大皇子的官兵也都被赶出了镇子,但是接下来的反扑定是可以预料的。 所以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刻,现在正是跟镇外官兵比快的时候。 这时,晴宛才觉得有些奇怪,一直聒噪的白潜却显得有些安静,刚才他还帮她关镇门来着,现在怎么没声了? 晴宛起了身,感觉到衣服已经被雪浸地有些湿了,一股寒意袭来,她转了个身,原来白潜一直在他身后,趴在积雪之上,白衣与那厚厚的积雪几乎融为了一体。 晴宛几乎是第一次感觉到白潜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印象之中的他,脸上从来都会挂着笑意,他的关心,他的保护仿佛都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令她不会觉得感动。可是此刻,她的眸中渐渐染上了一层水雾,眼前的白潜显得那么模糊,她用手轻轻一擦,发现那水雾竟是泪,她竟然落了泪来。 她缓缓蹲下身子,去扶白潜,白潜却紧闭着双眼,仿佛沉睡的孩子般宁静,她似乎从没见过如此安静的白潜。静得令人害怕,她低低出声,唤道,“白潜……” 白潜艰难地睁开双眼,微微露出笑意。在冬日暖阳中。显得既悲凉又灿烂。“我没事……不就是中了毒嘛,青漠马上能制出解药!” 晴宛用力将想将白潜扶起身来,“嗯,你再坚持坚持,我先扶你去找青漠!” 白潜却摇了摇头,“不用,这点毒,死不了,这大皇子还得人看着,你……你不怕他跑了吗?” 晴宛闻言望了一眼大皇子。虽然大皇子此时看上去虚弱而安静,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乘机逃跑,更何况这个还是善于心计的当朝大皇子。 晴宛也觉得白潜说的有理,再三询问白潜没有问题后,这才几个起落去找青漠等人。 晴宛果然在药房找到了青漠,此刻的青漠表情痛楚,坐在地上,手上抓找草药竟无法动弹。 晴宛快走两步,蹲在青漠身边,“青漠,你没事吧?” 青漠点了点头,略显吃力地出声,“没事,只是我现在完全使不出力气,这次恐怕要靠你了!”青漠说着喘了一大口粗气,才又继续道,“这可是考验你医术的时候了!” 晴宛的手微微一颤,不多时,脸上已再无害怕,只剩下一抹坚定与自信,“青漠,你相信我?” 青漠很难得露出笑意,“相信,你是我教出来的!” 晴宛深受莫大的鼓舞,她连忙给青漠把脉,低头沉思,判断毒物,“这毒似乎是一醉散,加入水中无色无味,令人浑身乏力,心脉绞痛,毒性较强,中毒人会经受漫长的痛苦,最终肠穿肚烂而死!” 晴宛缓缓地吐出自己的诊断,青漠赞同地点了点头。 晴宛立刻在脑中回想,一醉散的解毒药方,默默思考成熟,便毫不犹豫地下手抓药,很快药就抓好了,被她放入了药罐子之中。 她起身去水缸舀水,刚舀出一大匙,手却瞬间顿住了,她默默思考着今日发生的一切,这毒药究竟被人下到了何处,才能令整个黑林镇的人都不能幸免于难? 她低头看着水缸里冰冷的水,手莫名一抖,水?是不是水? 刹那间,她将手中舀起的水全数倒回水缸,不行,她不能用这水来煎药,出镇现在也不行,这该怎么办? 青漠看到晴宛停下舀水,莫名感到奇怪,艰难地撑着身子,费力道,“怎么了,晴宛?” 晴宛回眸一笑,却并未跟青漠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呆呆地望着水缸发呆,“没事的!”她喃喃自语,像是一种安慰又像是一种壮胆。 窗外的暖阳此时被什么给遮了去,亮堂的光线一下子消失,整个药房里变得昏暗起来。晴宛却在此时,露出笑意,将脑袋探出窗外,雪……下雪了。 她二话不说,也顾不得跟青漠解释什么,拿着药罐子,就奔到了屋外,欣喜若狂地用药罐子积着天上落下的雪。 仍旧在屋外的玄汐、朱滢和庄主痛楚地看着晴宛在片片雪花中,露出笑意,放生大笑,手中捧着药罐子,在地面旋转,身上的斗篷因为她的旋转,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度,在这漫天飞雪之下,就像是遗世独立的仙女,绝世出尘。 玄汐眯着凤眼,看着这个放声大笑的女子,喃喃道,“她疯了吧!” 朱滢和庄主没有搭话,只是怔怔地看着晴宛在雪地中的那一场独舞。 她疯了,或许她真的是疯了,她明明可以自己逃脱危险,却偏偏留下来与大家共同进退,她明明可以放任看着大家死亡,她却试着找出解药,她的内心究竟藏着什么?究竟是善良还是蠢钝? 或许没有人能够了解她,她只想看着大家都好好的,不管对方是谁,她不愿伤害谁,亦不愿看着别人受伤害。或许是蠢钝吧,她做了世上最愚蠢的事,却也是最感人的事。 许久,朱滢缓缓开启红唇,淡然说道,“或许是我们疯了吧!”望着晴宛的可笑模样,露出一个笑意,或许此刻的她才明白,自己与晴宛之间的差距究竟在哪里,她在山庄中早已习惯了自私与计较,可是往往许多事是不需要计较的,晴宛做到了她做不到的事。 朱滢想起了脑中那一身紫衣,明明冰冷无情的人,却始终有意无意望着那个女子,她承认她嫉妒,但是现在的她,却充满动力,她要与晴宛较量,她要让紫霄也会追随她的身影。她暗自庆幸,幸好紫霄不在这里,若是紫霄也在,她恐怕再没有自信可以超越晴宛了。 没多久,雪越下越大,晴宛的药罐子里积满了雪,她露出笑意,快步跑回药房,将药罐子放在了炉火上,雪水在炉火的烘烤之下渐渐融化成水,她细心地看着火候,乘着间隙将将一个空的水缸搬出了屋子,收集雪水。、 第一碗药煎好,她喂青漠服下,青漠的中毒症状一下子减轻了不少,青漠有了力气,走到了水缸边上,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往里一探,银针一下子便黑,“真没想到,你如此细心,能够想到毒是下在水缸里的!” 见青漠恢复了不少,晴宛才大松一口气,幸好她还记得以前看过的医书内容,她回眸一笑,却没打算有所松懈,“还有整个镇子的人等着解药,青漠,我们得抓紧时间了,要赶在大皇子的人攻进镇里之前……” 青漠点了头,往屋外一望,“多亏了这场雪!” 晴宛叹了一声,“是啊!”心里只想着赶快把药给白潜送去,她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青漠也立刻上阵,抓药煎药忙活开了,第二碗药煎出来后,晴宛一下子就从药房消失了踪影。 青漠追上几步,看到晴宛这般紧张的模样,雪地上一路都是晴宛娇小的脚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缓缓露出笑意。 白潜蜷缩在雪地中,虽然动弹不得,却死死盯着大皇子,令大皇子都不敢往白潜这处望,若是他没被晴宛狠狠打了一掌,他才不想在这里被白潜死死盯着,可奈何他受了内伤,又被绑的严严实实,只好乖乖地呆坐在雪地之中。 “她给你送药来了,你别死盯着我了!”大皇子远远地看到一个人影穿过漫天雪花,疾步而来,这个身影,他恐怕一辈子也忘不了,正是那个打伤他的女子。 白潜闻言无动于衷,“你别妄想转移我的视线,才不上你的当!” 大皇子轻笑一声,“都这时候了,骗你干什么,你自己看!” 白潜疑惑地转了视线,正看到晴宛疾步向这他的方向而来,他竭力撑起身子,勉强站立在雪地之中,刚迈了一步,就狠狠摔倒在地,“怎么在这个女人面前,我就成了个弱者!”白潜自顾自嘟囔着,只惹得一旁的大皇子,哈哈大笑出声。 晴宛赶到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伸手就将大皇子的哑穴给点住了,二话没说,将白潜扶了起来,将那还冒着热气的药汁,喂入白潜的口中。 165失踪疑云 晴宛见白潜将药全数喝下,因为心系百姓和韩姿,她便没有再理睬白潜,直接运了轻功离去。 “喂,晴宛,你就这样丢下我拉……”白潜哀怨的声音随后响起,那声音却瞬间被漫天的大雪给掩盖了去,远去的晴宛,根本没有听见。 晴宛直接回了药房,青漠早已经找了一个大缸开始煎药,晴宛一时之间也帮不上什么忙来,她又十分担心韩姿和百姓,刚才一别,还未去瞧瞧,于是她将煎药之事拜托给了青漠,直接则片刻不愿停歇,赶去了韩姿和百姓所在的院落。 晴宛迈着大步向前走着,还未入院子,她就见百姓艰难地离开院子,走得动的,在雪地中猫着腰艰难行走,走不动的,索性趴在雪地上向院外爬行。 这些百姓是有多害怕,才会在中了毒后还这般坚持离开,他们又是有多顽强,不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为了生存而努力。生命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越是被压迫,就越是会被激发出强大的求生欲。 晴宛看着这一切,着实震惊,她怕这些百姓中了毒又这么焦急地离开,会加速毒素进入心脉。她再也按捺不住,在雪地中奔跑着,朗声大喊,“大家不要惊慌,大皇子的军队已经出了黑林镇,我敢保证,不会封镇,至于你们现在中的毒,也已经有了解药,请大家相信我!” 听到晴宛的声音,百姓们纷纷抬头。原本混沌的双眼一下子找到了焦点。百姓们原本根本不会相信别人的鬼话,他们受够了,可当抬头看到说话的人是晴宛时,大家都发出了源自内心的叹息声。 晴宛开始还只当是百姓不愿意相信她。她正想要继续解释,却听到了百姓们突然发出的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晴宛愣愣地看着众位百姓,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一场春秋大梦。 “你就是上天派来救我们的仙女!”晴宛听到有人大喊,随后便是赞同的喊声。 晴宛只觉得受宠若惊,眼眶竟莫名含了水雾,眼前停止前行的百姓,大多数匍匐在地上,像是一种虔诚的膜拜,仿若他们面前的正是刚刚下凡的神仙。 晴宛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对她来说是一种极大的震撼。她忽然觉得她何德何能。令大家如此信任? 她觉得她受不起。她连忙上前扶起了理她最近的一位百姓,朗声道,“我不是神仙。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说着她紧了紧握着百姓的手,“大家听我说一句,大家不要急,一个一个回到院子里,解药马上就能送到!” 或许是因为前几次晴宛的许诺都得到了兑现,又或者是百姓们此刻唯有选择相信晴宛,大家闻言都很顺从地返回院子。 晴宛欣慰地长叹一口气,也没闲着,连忙上前扶了一位行动不便的老者入院子,入了院子。她无意间抬眼,正看到韩姿依靠在院落抄手游廊的柱子上,冲她展露赞赏的笑颜,此时此刻,晴宛的脸莫名地红了。 下一瞬,韩姿已经捂着胸口,迈着无力的双腿,费力地向晴宛走来。 那老者看了看晴宛与远处的韩姿,纵使疼痛难忍,亦在脸上挤出一个干巴巴的诡异笑容,“我自己能走,你去吧!” 晴宛愣了愣,就感觉那老者将她的手用力掰了开来,然后那老者独自艰难前行。晴宛只觉得眼眶一红,此时此刻,眼前的一切都令她动容。她见韩姿离她已经越来越近,便抢上前几步扶住了韩姿。 “你似乎做了我的工作,得了我的民心!”韩姿轻声在晴宛耳边嘟囔了一句,看上去像极了一种责怪,晴宛只觉得一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这滋味只刚刚窜入心头,就听得韩姿轻笑一声,“幸好有你!” 晴宛突然反应过来,明白刚才韩姿其实是在耍她,唯有摇了摇头浅笑。随后她找了个地方让韩姿休息,自己则没有片刻停歇,前去帮助百姓。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青漠推了一大缸药就来了,身后还跟着白潜和周太医。 晴宛还来不及讶异,白潜已经朗声说开了,“你可知道,刚才你给我送完药,将我丢在风雪之中,有多凄惨吗?” 白潜话音刚落,晴宛便狠狠瞪了回去,“你不是在看着大皇子吗,怎么跑这儿来了?”说完,晴宛的眼神始终盯着周太医不放。 白潜得意地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韩姿,凑到晴宛身边道,“我的毒都解了,当然找了个地方关押大皇子,谁还会傻傻地待在风雪中,哎……被丢下的滋味真不好受啊!你说是吧?” 晴宛瞥了白潜一眼,根本懒得理他,径直伸手指了指周太医道,“你抓到的?” 白潜扬了扬眉,“我押大皇子离开镇门的时候,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地往镇门口去,我过去一看,竟然就是这个失踪了这么久的周太医!” 晴宛将青漠递来的药送到韩姿身边,狠狠地瞪着这个周太医道,“这个周太医就交给百姓,让百姓来审问可好?” 韩姿望了望百姓又望了望周太医,点了点头。 晴宛得了肯定,马上就上前将那周太医绑在了抄手游廊的柱子上,“待明日,让百姓审你,今夜你就在这里喝西北风吧!” 这次送药,在大家的忙碌之下,依旧忙活到了深夜。 大家派药累了,随便在院落里找了个位置就地休息。 夜里十分安静,冷风嗖嗖地刮进来,“啊!”一个沉闷的呼喊声突然打破夜的宁静,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恐慌,晴宛、青漠、白潜、韩姿全都惊醒,前去查看,发现竟是又有百姓失踪了。 晴宛一下子浑身戒备,望了一眼四周,并无任何异常,究竟是谁,竟然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怎的这般神出鬼没? “啊!”另一个角落处,又发出了低呼,晴宛率先奔了过去,却没有见到人,她环顾四周,对着刚刚赶来的白潜韩姿和青漠到,“人刚刚失踪,可能还没走远!” 166神秘人现身 白潜、青漠韩姿和她相互点了点头,极有默契地四散去追。 屋外的雪一直在下,再加上深夜天黑,几乎什么也看不清,四人分头融入了这漆黑浓重的雪夜之中。 沿路风雪刮擦着脸颊,丝丝寒意直从心里透出来,晴宛勉强睁着双眼在风雪中前行,眼前的一切显得模糊不清,就连那些院落房屋也只能依稀辨别出一个轮廓来。 她喘着粗气,见到房顶便跃上去,打算居高临下俯视一切,可这天气实在不太适合追踪那些素未谋面的神秘人。 她依旧不死心地在屋顶上环顾四周,大脑飞转,不停思考这些掳走百姓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大皇子和大皇子带来的军队,可是也在想到的第一时间,她就将这个可能性否决了,若是大皇子带来的人里有武功高强者,那大可在她挟持大皇子时出手将大皇子劫回,可是没有,而百姓失踪的事也是在大皇子赶到之前就发生了,这么看来此事应该另有蹊跷。 她眼到之处,徒留风雪,哪里有什么人,她不甘心地又运了轻功,几个起落,依旧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糟糕,她浑然一惊,突然意识到他们四人全都离开了,那么院子岂不是成了无人之境,莫非,中了计了? 她连忙往回赶,一路思考抓走百姓的人是何意图,可是始终想不出来。 她回院子的速度极快。远远的看到院落中流露出的一点点灯光下,正有几个人影攒动。 她暗自一喜,幸好马上赶回来,否则还没机会看到他们的真正面目呢。到了近处。她才看到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正借着夜的浓重,一个一个向外运送百姓,她又加快了速度,悄无声息地在院子的角落细细观察。 见这些黑衣蒙面人动作极快,灵巧又鬼魅,人数大约有五人,其中一人始终站在屋顶上,静静地看着其余四人动作,看来那人便是罪魁祸首? 见那为首男子做了个动作。似是在命人撤退。那四人便分别带着两个百姓融入了茫茫雪海之中。 晴宛连忙乘那为首男子转身要走的时刻。飞身上前就是一掌,这一掌的掌风夹杂着风雪,劲力极强。又带着一股寒意,直接从为首男子的脸颊边刮擦而去,男子脸上的面巾一下子就被打断了,在风雪的吹拂下,迎风飘扬,渐渐融入了夜色之中。 “你们是什么人?”刹那间,晴宛已经落在了那男子附近,镇定地看着那男子的背影。 那男子迎风而立,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了摸那被晴宛的掌风刮痛的脸颊,“想不到。你还算有些脑子!” 那男子并没有转头,可晴宛却觉得这声音极为熟悉,还有这语气,不是萧瑾睿,会是谁?“萧瑾睿?” 那男子哈哈一笑,笑声直让人浑身颤抖,“请叫我京夏太子!”说着萧瑾睿缓缓转了头来,脸上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什么京夏太子,据我所知,京夏还未立有太子!”晴宛又见到了萧瑾睿,突然觉得有那么一瞬害怕,这是源于当日带着伤重紫霄逃亡时留下的心理阴影吗?她记得深刻,那日紫霄被眼前这个男人狠狠打了一掌,殷红是那天她眼眸中唯一的颜色。 可是这种害怕也只持续了一会儿,马上又变成了一种极大的仇恨,她不会放过萧瑾睿,不论是因为紫霄还是因为这黑林镇的百姓。 “只要你同我回京夏,太子之位就是我的!”萧瑾睿说着,便上前几步,伸手去拉晴宛的手。 晴宛立刻厌恶地避开,一个闪身,右手一展,就要去打萧瑾睿,萧瑾睿扯了嘴角一笑,“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我越喜欢!”说着萧瑾睿动作极快地向上一跃,双手一抓,就按住了晴宛的肩膀,他撑着晴宛的肩膀做轴,就在空中转了一圈,在晴宛还未能动弹时,双唇已在晴宛的脸颊上轻轻一印,留下一阵湿濡。 而后,晴宛肩膀一空,整个人向前一踉跄,差点失去重心,她勉强站住身子,厌恶地用手将脸颊上的印迹狠狠擦去,“你这个混蛋,你说,你来罿戎干什么,又抓百姓干什么?” “干什么?”萧瑾睿一脸诡谲的笑意,而后一点点变得狰狞,“我的妹妹昌盛公主到了罿戎,我查到正是在这附近没了消息,我想此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晴宛眼神一滞,昌盛公主说的应该是萧筱吧,没想到此事起因竟是萧筱,可是只是来找萧筱,萧瑾睿何必要抓百姓,她想萧瑾睿的目的定不止于此吧,她斟酌了一阵子,决定不能让萧瑾睿得知萧筱的消息,她得留下与萧瑾睿谈判的筹码。 “真是可笑,即是你的妹妹昌盛公主,不是应该待在京夏的皇宫,怎么会跑到罿戎这么个小镇里来?”晴宛说着便出其不意向萧瑾睿的方向就是一掌。 萧瑾睿侧身一躲,与晴宛的掌力擦肩而过,那掌力擦过了屋顶,直接打在了雪地之上,因为天色已晚,看不清溅起的雪墙,但是萧瑾睿的双眸写满了讶异,“真想不到,这么些日子不见,你的功力已经这般高了!” 晴宛收掌,并没有表现出得意,反而显得越发警惕,在面对萧瑾睿时,她没来由地就会更加谨慎。她停歇了一会儿,便又飞身上前,伸出双脚,就往萧瑾睿身上踢去,萧瑾睿向后跃了几下,直接跃下了屋顶,晴宛收腿站稳,便紧跟其后而去。 此刻的萧瑾睿主动出击,手中抓了一把雪,就洒向晴宛的眼睛,晴宛晃了脑袋,躲过了飞来的雪团,双腿一扫,便将地上的雪扫起一片,正直冲萧瑾睿的面门而去,“说,你来黑林镇,到底是何目的?” 萧瑾睿连忙双腿一踏,腾空而起,“刚才我已经说了,是为了昌盛公主,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我的目的再增加一个你!” 晴宛听完冷叱一声,整个人倒地,背部在雪上滑行,从萧瑾睿身下穿过,用最快的速度绕到了萧瑾睿的身后,伸手就是一掌。 这一掌打得实实在在,萧瑾睿整个人向前一个趔趄,勉强站稳,差点就跌倒在地上。 晴宛喘了几口粗气,冷冷地看着萧瑾睿的背影,这次萧瑾睿应该逃不出她的手心了吧,她暗暗思忖,收了功,便上前,准备出拳。 正值此时,突地有什么东西飞到了她的头上,将她的脸和整个脑袋全部遮盖住,她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黏腻地触感在她脸颊上绵延,她挥舞着手,想要将那东西揭去,而此时一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直接按倒在地,只一刹那,她感觉到有人正伸手想要来点她的穴道,她摸着黑,凭着感觉出掌,没想到竟扑了一个空。 “我说了,我这次的目的增加一个你,你……你逃不掉了!”萧瑾睿的声音隔着那毛茸茸又黏腻的东西传入了她的耳中,她感觉到萧瑾睿气喘吁吁的有些疲累,看来是刚才她的那一掌,令他受了伤。 她扯了嘴角,伸腿一扫,似乎碰到了一双脚,而后是倒地的声音,按着她的手,也突地松开了手,她连忙乘此间隙,去揭盖在头上的东西。揭开之时,眼前徒留一个深深的坑,四周再看不到萧瑾睿的身影,晴宛愤愤地吐了一口浊气,将抓在手上的那毛茸茸的东西砸在了地上。 此时她低眉一看,那毛茸茸的东西正是萧瑾睿刚才穿着的黑色狐裘,上面还染着斑斑血迹。 “可恶,竟然让萧瑾睿跑了!”晴宛愤恨地碎了一句,狠狠地踏上了萧瑾睿丢下的狐裘,在上面踩了许久才大喘着粗气,用脚一踢,将萧瑾睿的狐裘踢向了远处。 晴宛这才转身准备离去,“不喜欢我的东西,也不用这般糟蹋!” 她一听萧瑾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连忙一个转身,朗声喊着,“萧瑾睿……” 回眸一看,原先狐裘所在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晴宛跑上前定睛一看,那狐裘果真不见了,再往四周一望,依旧没有萧瑾睿的身影。 此时的晴宛只觉得气愤难当,双手握拳,一掌打在了雪地之上,雪被她打得四散,有些还溅到了她自己的脸上,带来丝丝冷意。 她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院子的,只知道她回到院子的时候,白潜、青漠和韩姿也都赶了回来,却一无所获。 她将萧瑾睿的事向众人一说,众人皆感到惊讶,韩姿也顾不得仍是深夜,就召集了所有官兵,部署一切,不仅仅为了防大皇子的人反扑,更为了阻止萧瑾睿的人进入镇子。 这次与韩姿的黑林镇之行,没想到不仅惹来了残剑山庄的庄主和堂主,罿戎的大皇子也赶来凑了这个热闹,至于萧瑾睿的出现,更令这次黑林镇之行徒添了更多的疑云,究竟是因为什么,让大家都聚集到这里,是因为黑林镇有什么特别的,还是因为其他?晴宛在韩姿出去部署的时候,想了很多,隐隐感觉到她的命运和她的人生也会从这里出现新的轨迹。 167劝说大皇子 这一夜过得极不宁静,屋外风雪交加,屋内烛火通明,百姓们因为这场变故,人心惶惶,全都不愿睡觉,索性提前对周太医进行审讯以发泄心中的不满与恐惧。 晴宛、韩姿、白潜和青漠则围坐一堆小声讨论着,一旁百姓审讯周太医的声音,以及周太医的喊声时不时传来,周太医因为之前在屋外冻得浑身发抖,进了屋来,又被百姓们用石头砸,惊吓和寒冷,令他没多久就说出了实情,坐在一边的晴宛只依稀听得周太医承认是大皇子派他来的。 相比大皇子的军队,四人似乎更忌惮萧瑾睿的出现。残剑山庄对萧瑾睿也算是了解比较深的,尤其是玄汐接下了京夏太子之死的任务之后。 在韩姿面前,白潜和青漠不能自报身份,只能作为晴宛的哥哥来探讨此事。晴宛想起韩姿并不知道她已经把萧筱给抓住的事,于是乘这个机会说了。 韩姿听完眼眸一滞,托着腮沉思。 白潜突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大家靠拢,然后轻声道,“我把那昌盛公主藏地很好,若是要将她交给萧瑾睿,我就去将她押出来。” 晴宛看向白潜,正看到白潜的眼神射在韩姿的脸上,更像是一种试探。 “不可,我们不可将昌盛公主交给萧瑾睿!”韩姿转眼看向白潜,正对上白潜的双眸,此时白潜的脸上已全无试探的意味,徒留一抹讨好的笑意。 晴宛看着白潜的表情变化,暗自沉思。 “萧瑾睿此来带的都是高手。我们虽然有官兵,但是毕竟武功不高。只适合上阵杀敌,若是要与高手过招,那恐怕是不敌的。再加上镇外还有大皇子的官兵对我们虎视眈眈,形势不妙。”韩姿面目凝重,微微一顿继续道。“而且萧瑾睿次来若真是为了昌盛公主还好,若是目的不纯,那昌盛公主可是我们可以与萧瑾睿谈判的唯一筹码!” 韩姿说的,与晴宛分析的差不多,可是这局棋该如何拆解呢?四人皆凝眉沉思,此刻形势确实对他们不利。 韩姿抬眸向着屋外的风雪凝视良久,缓缓道,“此刻的关键是大皇子!” 原本还在沉思的晴宛、白潜和青漠。听到韩姿此言一出,眸中皆闪着灿烂的流光,仿佛是在沙漠中看到了绿洲一般。 白潜原本还不太看得起韩姿,此时此刻,却一拍大腿,发自内心的赞同道,“好计!” 晴宛亦拼命点着头,确实在这罿戎地界之内。萧瑾睿是大皇子和韩姿共同的敌人,此时此刻,只要大皇子和韩姿不计前嫌。共同对付萧瑾睿,两方军队合作,那这困局便可迎刃而解。 韩姿缓缓起了身,走到了窗边,望着窗外那浓重的墨色,喃喃自语了一阵子。“也不知道明天是个什么天气……”忽然像下了什么决定,毅然转了头,“我现在就去找大皇子!” 韩姿快步出去,晴宛亦跟了上去。 晴宛和韩姿还没走几步,就听到白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们知道大皇子被我关哪儿了吗?” 晴宛和韩姿顿时定住了脚步,这才意识到她们忘了这么个重要的问题,两人同时退后几步,就听得白潜嘟囔道,“就知道你们两个忘了!” 白潜说着双手交叉抱着后脑勺,大大咧咧地走了上来,“走啦,跟着我!” 晴宛和韩姿互看一眼,抓了抓脑袋,紧紧跟上。 走到半路韩姿细细打量着白潜的背影,凑到晴宛耳边低声道,“我说,这个确实是你哥哥?” 晴宛瞥了一眼白潜,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是的!” 韩姿轻声应到,晴宛感觉到韩姿对白潜的怀疑,也不知道韩姿是否相信她的话,不过就算韩姿不相信,她也是不能把白潜身份说出来的。 在雪夜中摸着黑,晴宛下意识地与韩姿靠得拢了些,正巧遇到白潜回眸指路,晴宛与白潜的眼神一撞,感觉到一股冷意直冲心底。晴宛下意识地与韩姿稍稍拉开了些距离,她知道白潜在意什么,但是她觉得不需要与白潜解释什么,也不能解释什么。 经过七拐八绕,白潜带着两人到了一处酒窖,一入屋子,看到一屋子的酒,酒香四溢。 白潜走到角落处,掀起了地上的一块木板,打了个手势,就招晴宛和韩姿一同前来,晴宛跟在韩姿身后下去,原来这酒窖下面有一个地窖,这地窖里藏了更多的酒。 地窖里,晴宛看到了大皇子和萧筱,两人被分别关在了地窖的两边,中间隔了许多酒坛,又有半堵墙,两人根本看不到对方。 韩姿感叹此处的隐秘,好奇道,“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白潜抿唇一笑,看了晴宛一眼,“还不是我们的姑父鼻子灵,前些天犯了酒瘾,才找到这儿的!” “姑父?”晴宛心里犯嘀咕,终于反应过来,那姑父说的正是庄主,晴宛尴尬地一笑,伸手指了指大皇子,将话题扯开,“韩简,大皇子在哪儿!” 韩姿眯了眼睛看大皇子道,“你们先出去吧!” 晴宛和白潜互看一眼,便没说什么,就出了地窖。 白潜出了地窖,走到一坛酒前,伸手一拍,那封住酒坛的红纸就被他弄破了,他搬起酒坛子,坐在地上,看了晴宛几眼,并没有说话,就将酒坛子举起来,咕咚咕咚地灌着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坛口子太大,有些许酒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 晴宛静静地看着白潜,突然感觉到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莫名的隔阂。 没多久,一坛酒就这么被白潜喝干了,白潜将酒坛放了下来,用衣袖抹了抹嘴角的酒渍,转了身,又想去拿一坛。 “唉……你别喝了!”晴宛有些看不下去,跑上前几步,就伸手挡在了白潜的手前。 白潜抬眸瞥了晴宛一眼,“怎么了,你也会关心我?” 晴宛微微一愣,伸出的手僵在空中,下一瞬,突然手心温暖,白潜的双手覆了上来,“黑林镇的事别管了,我陪你去找族人,然后别再回韩简身边,可好?” 晴宛又是一愣,下意识地想缩回手,“不行,我……我不能不管!” “咚咚咚……”地窖处传来脚步声,韩姿迈着细碎的步伐,从地窖走上来。 晴宛回眸一望,见到了韩姿的脑袋,连忙将手抽回,转了身去,留给白潜一个背影。 韩姿走出地窖,看了看晴宛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白潜,最后眼神移到了白潜身边的酒坛上,晴宛略显心虚地走上前,抓住了韩姿的胳膊,“他同意了吗?” 韩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他说,要见见你!” 晴宛略一沉思,“为何要见我?” “他说,是你打乱了他的计划,他觉得只有你配与他说话!”韩姿缓缓说道,听不出情绪。 晴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一个转身,便走下了地窖。 地窖中很暗,晴宛踩在地上,发出“吱吱……”的声响,她从几个酒坛边上绕了过去,大皇子被捆地严实,整个人略显吃力地倚靠在地窖的柱子上,看到晴宛走来,扯了嘴角道,“你来了!” 晴宛又上前几步,倒不失礼数,欠了欠身道,“见过大皇子!” 大皇子微微一愣,随后轻笑出声,“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子!” “多谢大皇子夸奖!”晴宛抬了眸看着大皇子带着笑意的脸,“大皇子可是答应了一同应对京夏二皇子萧瑾睿?” “韩简刚才也跟我说了,我亦知道利弊,可是我想多提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大皇子吃力地向前挪了挪身子,“事情结束后,我希望你能离开韩简,我不想多一个敌人!” 晴宛没有丝毫犹豫,“这恐怕办不到,韩简是我的夫君,我不会离开他!”说着,晴宛突然想到了什么,迈着极缓的步子走向大皇子,脸上满满都是笑意,“大皇子,你可知道周太医已经被抓了吗?” 大皇子脸色一僵,并没有回答。 晴宛却继续说下去,“整个黑林镇的百姓一起审问的周太医,你知道指使周太医下毒的人是谁吗?” 大皇子无力地向后一退,摇了摇头。 晴宛原本的柔声细语,一下子变成了慑人的语调,“就是你,大皇子!” 大皇子抽了一口冷气,“他……他冤枉我!” “此番大皇子你不帮忙也行,我们一同与萧瑾睿斗个鱼死网破,若我们侥幸赢了,那你在黑林镇的事可是瞒不住……”晴宛顿了顿,“若是你同意帮忙,那么我敢保证,黑林镇的事绝不会传出去!” 大皇子犹豫地转着眼珠子,似是在做着天人的交战。 “大皇子,就请你好好考虑一下!”晴宛声音不大,却在这地窖中清晰地传入大皇子的耳中,狠狠敲击着大皇子的心。晴宛一记决绝的转身,迈着大步,就向着地窖出口走去。 快要走到地窖出口时,晴宛的心已经怦怦直跳,只要再跨几步,就能出了这地窖。 “等等……” 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晴宛这才缓缓露出笑意。 168一片死寂 晴宛收了脚步,回转身来,一脸笑意盈盈。 “我与韩简的合作仅此一次!”大皇子看到晴宛的笑容浑然一阵,那笑美得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仙女,可那笑亦带着一分邪气,令人仿佛被一个黑洞吸进去似的。 晴宛扬了扬眉道,“那我们说定了!” 晴宛说完,便一个转身,走出了地窖,看到韩姿和白潜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走上前几步,在韩姿那期待的眼神下,缓缓道,“大皇子同意了!” 韩姿大舒一口气,一直担心的事终于有了着落,只觉得原本阴郁的心,也一下子开朗起来。 晴宛又上前几步对着韩姿道,“大皇子说,他和你的合作仅此一次!” “是吗?”韩姿扯了扯嘴角,便下了地窖。 这晚经过这么一折腾,过得极为充实,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韩姿下了地窖与大皇子恳谈,晴宛和白潜就坐在酒窖中沉默对视。 折腾了一夜,晴宛着实有些累了,靠在酒坛上,打了个哈欠,眼睛也微微眯起,她感觉到就要闭上时,又费力将眼睛睁开,一睁眼,眼前就有一个白色的东西晃了晃,她定了定神,细细一看,正是白潜刚刚将自己的斗篷脱了下来,拿在手心,向她走来。 下一瞬,她只觉得身上一暖,白潜已经将自己的斗篷披在了晴宛的身上,晴宛正欲言谢,白潜已经坐在了她的身边,伸手一揽,便将她揽入怀中,低沉的嗓音随后响起,“睡一会儿吧,此刻只当我是你哥哥!” 晴宛倚在白潜的怀中有过挣扎,可不知是因为太困还是因为白潜身上的清新气息很好闻。她竟靠在白潜的怀中沉沉睡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族人失踪的那日,白潜将她从水里捞起来,细细地照料。那向他们射箭的黑衣人也突然走近,她定睛一看。可根本看不清黑衣人的脸。只看到遮住脸颊的黑巾,随后蓝光闪耀,一切都笼罩在蓝光之中。归于宁静。 “醒醒!醒醒……”她蹙了蹙眉,感觉到有人推她,她有些不悦地睁开疲惫的双眼,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身上白潜的斗篷仍在,但白潜早已不在她身边了。推她的是韩姿,她揉了揉脑袋,连忙起了身来。 她看了看酒窖外的天色,天还未大亮。只是依稀透着一点微亮,想来还早。 韩姿略显疲累地说道,“我刚刚跟大皇子谈妥,我们现在就跟大皇子一起去接受镇外的军队吧!” 晴宛点了点头,见大皇子已经站在了韩姿的身后,大皇子看到她时。眸中投射出一抹奇异的光芒。 晴宛连忙避开大皇子的眸光,亦觉得大皇子这样狡诈的男子只可以合作一次。 三人一起出了酒窖,晴宛这才看到白潜独自一人坐在了酒窖外面,望着那蒙蒙亮的天空发呆。 晴宛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总觉此时的白潜身上仿佛藏着一抹忧伤。这忧伤是因为她吗? 白潜见三人出来,一个跃身,便起了来,脸上依旧是笑意,却让人看着微微心疼,“你们怎么这么慢!” “现在准备出发,你一起去?”韩姿说着,眼神无意间就看向了晴宛。 白潜说着,大喇喇地就伸手揽住了晴宛的肩膀,“当然一起去,我还要保护我妹妹!” 晴宛连忙怒瞪白潜,只觉得白潜这个人哪里来的落寞,心疼他,是她有病了吧。她狠狠踩了白潜一脚,没好气地道,“你的斗篷在里面,拿出来穿上,在跟来!” 白潜疼得只差流眼泪了,哭丧着脸退回酒窖,拿了斗篷出来,门外哪里有人,他碎了一句,这才小跑着赶上。 镇门外,寒风瑟瑟,在雪地上扎了一片的营帐,营帐中没有灯光,经过一夜营帐的顶上都积满了雪。 韩姿带着晴宛、大皇子和白潜直奔镇门口,韩姿命守镇门的官兵将镇门打了开来。 原本以为大皇子的军队会因为镇门打开而有所动静,但是那些营帐之中却显得异常平静。 大皇子更是一愣,定睛一看,“怎么连站岗的人都没有?” “你是怎么带的军队?”晴宛嘟囔了一句。 韩姿却在此时脸色一变,“太安静了,似乎有些不对劲!” 寒风呼啸而过,令人瑟瑟发抖,那营帐的帐帘在寒风的吹拂下艰难地飘荡。 这荒凉的寒意究竟是因为寒风,还是因为别的? 晴宛和白潜互看一眼,似乎也感觉到不太对劲,两人快步赶上前,晴宛正欲掀开帐帘,却被白潜拦了下来,白潜挡在晴宛身前,率先掀了帘子。 死寂……营帐之中的火炉已经差不多快灭了,还依稀有剩余的热量,一股刺鼻的腐烂气息从营帐中传了出来,那火炉边躺着几个官兵,面色潮红,仰天而卧,白潜将不大的营帐全都看了个遍,才同意晴宛一同进入。 晴宛伸手替其中一位官兵把了脉,摇了摇头,“中毒,没救了!”晴宛刚刚说完,就闻到那火炉里传出的气味有些不对,朗声道,“白潜,快出去,毒就下在火炉里!” 白潜连忙用手遮了口鼻,伸手一拉,将晴宛也一同从营帐中拉了出来,“白潜,你没事吧?” 白潜摇了摇头,“似乎没什么事!” 大皇子上前看着晴宛道,“究竟如何?我也去帐子里看看!” 晴宛伸手挡住了大皇子,“别去,你的军队恐怕已经全军覆没,我看就是萧瑾睿干的,他定是派人在火炉里下了毒药,你的官兵只要去火炉边烤火就会满满中毒而死!” “可恶!”大皇子咬牙切齿地望了一眼营帐,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难怪这一夜,他们都没有动静,原来早已经死了!”韩姿站在原地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真没想到,萧瑾睿竟然想到了我们前面!”晴宛双手握拳,对萧瑾睿的厌恶更甚。 晴宛突然想起了萧瑾睿的其中一个目的,萧筱,连忙朗声说道,“对了,萧筱!” 几人全都脸色大变,连忙向酒窖赶去。赶到时,萧筱仍旧在地窖,四人才舒了一口气,之后白潜索性将萧筱押入了他的房间,让在房里的庄主、玄汐和朱滢一同看着。 至于晴宛、韩姿和大皇子则赶到了百姓聚集处,到达时,青漠始终守在那里,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这时三人才松了一口气。 晴宛将镇外发生的事说给了青漠听,青漠也感到讶异。 此时他们在明,萧瑾睿在暗。萧瑾睿越是没有动静,就越是令人担心。 仿佛正处于黎明前的黑暗,暴风雨前的宁静,那无法预知的一切,令人内心不安。似乎连呼吸的空气,都显得特别凝滞,令人莫名地喘不上气。 而审问周太医的百姓,在看到大皇子现身的时候,都略显激动,甚至有百姓想要一拥而上,去打大皇子。 都被晴宛和韩姿一一拦了下来,只是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个石块,正好砸在了大皇子的脑袋上。 大皇子怒视着百姓,气愤难当,捂着被石头砸到的地方,咬牙切齿道,“是谁!让我发现是谁,绝对不放过!” 晴宛摇了摇头,走到了大皇子身边,低声道,“若不是之前你做的事太过分,百姓才不会如此对你!” 大皇子嘴角微微抽搐,甩了把袖子,冷哼一声,就走到了外面。 大皇子走后,由韩姿向百姓们说明了现在黑林镇的处境,百姓们听完这些才渐渐安静下来,却陷入了另一种恐慌之中。 屋外天色已经大亮,迎来了新的一天。 其中一个年轻的百姓站了出来,“现在黑林镇的怪病已经治好了,我们若是离开镇子,危险是不是就能够成功避免呢?” 晴宛、白潜和青漠全都下意识地将眼神转向了韩姿,韩姿闻言,反而越发担忧,望着屋外的茫茫积雪,摇着头“在大雪中行走,已是不易,若在途中遇到萧瑾睿的一班高手,那后果恐怕不堪设想了!” 那年轻人抽了一口冷气,有些颓然地点了点头。 “韩丞相……韩丞相……”院落外依稀传来有人的喊声。 韩姿一个转身,便夺门而出,晴宛、白潜和青漠也都紧跟着出门,身后的百姓也好奇地向院外踱步。 鹅毛大雪之中,隐约看到一个身影快速地接近,身后绵延了一长串脚印。 韩姿也不只站着,快速步入了大雪之中,大皇子倚在柱子上,冷眼旁观。晴宛、白潜和青漠则一同跟随韩姿快步向前。 近了,只见一个官兵焦急万分地奔来,好几次都跌坐在雪地上,依旧快速爬起来,前行。 “韩丞相……”那官兵的喊声带着一抹惊慌。 大家都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韩姿已经到了官兵身前,站定,“究竟何事?” “京……京夏二皇子,现在正立在镇门之上!” “什么!”韩姿、晴宛、白潜和青漠异口同声喊道。 那来报信的官兵还来不及将接下去的话说完,四人已经一齐向着镇门口奔去。 169对峙 韩姿也不只站着,快速步入了大雪之中,大皇子倚在柱子上,冷眼旁观。晴宛、白潜和青漠则一同跟随韩姿快步向前。 近了,只见一个官兵焦急万分地奔来,好几次都跌坐在雪地上,依旧快速爬起来,前行。 “韩丞相……”那官兵的喊声带着一抹惊慌。 大家都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韩姿已经到了官兵身前,站定,“究竟何事?” “京……京夏二皇子,现在正立在镇门之上!” “什么!”韩姿、晴宛、白潜和青漠异口同声喊道。 那来报信的官兵还来不及将接下去的话说完,四人已经一齐向着镇门口奔去。 这一路唯有风声还有急促的喘息声,直到了镇门下,那立于镇门墙头上的黑衣男子不是萧瑾睿还有谁,那一脸狰狞,带着戏谑笑意的男子,黑色的斗篷在漫天白雪之下显得妖魅而显眼。 镇门下站着一排严正以待的官兵,银枪竖起,怒视萧瑾睿,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韩姿感觉到气氛的压抑,快速收腿停了下来,用手一挡,已将晴宛、白潜和青漠挡在了身后。 此时,从另一个方向亦有一袭黑衣翩然而来,来人黑色面巾遮面,手持玉箫,迎着风雪缓缓落于白潜身边。 白潜没有看玄汐一眼,淡然道,“你怎么也来了?” “他是我的猎物,我怎能不来!”玄汐凝眉望向萧瑾睿。眼眸之中一抹厉色尽显。 玄汐此言令晴宛和韩姿极为疑惑,可是此刻根本没有这个空闲去了解清楚。 萧瑾睿看到翩然而来的玄汐,双眉微微一蹙,鄙夷地睨了玄汐一眼,便将眼神绕了开来,转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晴宛那冻得微微发红的脸颊。 萧瑾睿扬了扬眉,浅笑盈盈地跳到墙头的栏杆上,俯视着晴宛缓缓道。“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这么说来,我们也算是心有灵犀了!” 萧瑾睿的眼神穿透人群直射晴宛,即使周围的人没有看向她,但是她能够感觉到周边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显得不那么平常。 她屏住呼吸,撇开脸来,朗声道,“萧瑾睿你还不把百姓放了!” “百姓?”萧瑾睿向后一跳。跳下了栏杆,暂时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之中,没过多久。他便掐着一个百姓的脖子又缓缓走到了墙头的栏杆边上。“你是说他们吗?在我手上呢,只是我的两个条件你考虑地怎么样了?” 晴宛只觉得浑身一凉,朗声大喊,“萧瑾睿,你别太过分!” 此时四周的人再也按捺不住,眼神齐齐看向了晴宛。“萧瑾睿除了萧筱这个条件,还有一个条件是什么?”韩姿向后一退,拉住了晴宛的手腕。 晴宛蹙眉转头,“他的第二个条件是让我跟他回京夏……” “不行!”韩姿和白潜几乎是同时出声否决。 韩姿瞥了白潜一眼,继续道。“不论是萧筱还是你,我都不会让他得手。” 韩姿双手握拳。定了定神,才道,“箫二皇子,虽然现在有百姓在你手上,但是你别忘了,这里是罿戎地界,你是讨不到好处的,不如放了百姓,我们还能让你安全地回京夏!” “哈哈……”萧瑾睿闻言放声大笑,“韩丞相,你是不是想得太天真了!”萧瑾睿忽而变得一脸认真,将手中的百姓往后一推,交给了他的手下,他自己则双手撑在了栏杆上,俯视镇门下的一干人等,“他们在我手上,这场游戏我说的算!” 萧瑾睿说完随即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意,“还有,有件事,你在这闭塞的小镇里,恐怕还不知道,我已查到杀死我国太子的凶手正是贵国的将军贺展廷,我国已经出兵讨伐,贵国的军队,可比我想象地差多了!” “什么!”韩姿讶异地喊声,在风雪之中显得异常清晰。 “是吗?”一直沉默的玄汐在此刻站了出来,萧瑾睿定睛看着这个始终蒙着面纱的女子,脸上露出一个难以言语的表情。 玄汐在众人的注视之中,缓缓走上前几步,黑色的面纱在风雪中不断飘荡,却始终让人看不到那面纱下的真面目,“杀死贵国太子的凶手恐怕另有其人吧,我想箫二皇子应该最清楚了!” 对了,晴宛这才想起来,她初入残剑山庄时,总坛之中无人敢接的任务便是查出京夏太子之死,她犹记得与白潜在心意茶楼相见的时候,白潜告诉她说玄汐接下了这任务,这么说来,玄汐定是查到了什么?联想到现在玄汐的动作和话语,难不成杀死京夏太子的凶手,正是萧瑾睿。 晴宛想到此处,下意识地给了白潜一个眼神,正巧白潜也正看向她,两人眼神一撞,似乎都用眼神在确定这件事。 萧瑾睿斜睨着玄汐,并没有理会玄汐的话,“你就是那个经常偷入我府邸的人?” 玄汐轻叱一声,“这种事情还需要问吗,看来是我小看了你!” 萧瑾睿扬了扬唇角,只一瞬间,已经手握兵刃,直冲玄汐而去,玄汐连忙腾空而起,手中的玉箫与萧瑾睿手中的匕首相撞,两个都是黑衣,在漫天飞雪之中,同样显眼。 两人似乎都使了八九成的功力,很快就在空中撞出了耀眼的光芒,令人睁不开眼,一时之间,两个黑衣,根本令人无法分清。 对于玄汐,晴宛一直都非常防备,而韩姿亦不识玄汐,两人便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而那总是与玄汐冷言冷语的白潜,却显得异常紧张,这倒令晴宛完全没有想到。 晴宛仔细看着白潜的时候,两个黑衣向着两个方向分了开来,晴宛抬头定睛一看,萧瑾睿完好无损地退回了镇门的栏杆边上。 而另一袭黑衣,却直坠向地面,一块轻飘飘的面纱在风雪中缓缓落下。 青漠凝眉一望,双手握拳,正欲飞身上前,谁知他身边的一袭白衣,却抢在了他的前面。 晴宛的眼神跟着飞身而起的白潜,白潜伸长手去,紧紧抓着那黑色面纱,随后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直奔下坠的玄汐而去。 晴宛直望了那下坠的玄汐一眼,玄汐紧闭着双眸,那黑色面纱之下的白皙皮肤,挺直而小巧的鼻梁,鲜红的唇娇艳欲滴,可那侧脸上却愕然横着一条长长的疤痕。可还来不及惊讶,更来不及细看,白潜已经伸手揽住了玄汐的纤腰,将玄汐揽入怀中,另一只空着的手,替玄汐将黑色面纱重新遮回脸颊。 一黑一白是两个极端的颜色,可此刻翩然落下的两人,就像一对神仙眷侣从天而降,晴宛晃了晃眼,耀眼而伤感。 白潜回眸望了晴宛一眼,眼神复杂难懂,随后便没做停留,将受了伤的玄汐带离了镇门。青漠见两人离去,也因为担心玄汐,毅然跟随而去。 站在晴宛和韩姿身前的官兵看到玄汐被狠狠打落,从刚才的严正以待,变成了微微颤抖,这样下去,情况会极为不妙。 原本站在一起的有五人,现在一下子去了三人,晴宛只觉得和韩姿站在一起,气势上锐减了不少,更令她在意的是刚才白潜对她流露出的那复杂的眼神。到底玄汐那张完美的脸上,怎么会留下这么一道狰狞的疤痕?她暗自思忖了一阵子,便听得萧瑾睿的笑声又传了过来。 “看看,那些成天嚷嚷着对你好的人也不顾如此啊,只有我才对你不离不弃!”萧瑾睿整了整刚才与玄汐对打时弄乱的衣襟。 晴宛气急,上前几步朗声大喊,“萧瑾睿,你的要求我一个也不会答应,你最好乖乖地将百姓交出来,否则我绝不像昨晚那般对你客气!” “昨晚你对我客气?我巴不得你对我不客气一点,我突然很想念在大芫太子府里将你压在身下的感觉……”萧瑾睿啧啧叹息,摇着头,显得极为遗憾。 晴宛只觉得脸一红,身旁的韩姿似乎也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她知道萧瑾睿就是故意的,她气愤难当,已经运了功准备飞身上前。 “你别想上来与我对打,我是不会屈服的,事实就是事实,你不可否认!”萧瑾睿略带羞意地一笑,这表情这话都令晴宛感到如坐针毡。 “我要的是你和萧筱乖乖地到我身边,只有你们两个到我身边,我便可以答应你,放过黑林镇里的人!”萧瑾睿此时又抓了一个百姓,将百姓的脑袋直往栏杆下压。 晴宛和韩姿见此情景,唯有小声讨论,韩姿自然不会同意将晴宛和萧筱交出去。 两人又讨论了一阵子,萧瑾睿显得不耐烦起来,他紧紧盯着晴宛,始终记得昨夜与晴宛对打的情景,他实在不愿意再与晴宛这样的高手对打,只是他想不明白,短短时日,晴宛的武功竟然已经好得超越了他。 “我可没有耐心!”萧瑾睿终于打破沉默,朗声一喊,“若是你再不同意,我可是会将百姓扔下这墙头!” 晴宛和韩姿闻言看向萧瑾睿,原本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谁知突然一个单薄的身影从墙头挣扎着跌下,这镇门较高,从上面跌下可是会死人的。 170答应条件 站在镇门底下,向上望去,能够感受到冰雪的冷意和一种由上至下的压迫感,只一瞬间,晴宛觉得大脑都停滞了,她还来不及上前去救,那百姓已经在她的注视之下狠狠砸在了地面之上,雪地上马上晕开了一片殷红,血腥味四溢。 身旁的韩姿迈出的双腿僵在空中,怔地说不出话。 那发自内心的恐惧令晴宛尖叫出声,“啊……”她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开步子向前奔了几步,双腿忽然一软,跌坐在地。 为何会这么没用,为何明明学了这么好的武功却连救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都不行,真没用,真没哟刚,她不断在心里质问自己。萧瑾睿不就是要她和萧筱吗,给他不就是了,这坠落的是一条生命,不是玩偶。 “哈哈……”萧瑾睿的笑声在此时鬼魅地响起,跟镇门下震惊的众人完全不同,在这血染的雪地之中绵延一股冷意。 此时,萧瑾睿又拉了一个年轻男子出来,直接向镇门下扔,晴宛跌跌撞撞地起身,一个跃身去接,好不容易将年轻男子接住了,她还未落地,萧瑾睿又扔下了一个小女孩,晴宛落地后,依稀听到小女孩的哭声在耳边擦过,随后是一阵沉闷的落地声,鲜血四溅,那小女孩再也发不出啼哭声。 韩姿已经奔了一半,伸出的手僵在空中。下一瞬,萧瑾睿的手下在墙头上站了一排,全都拿着弓箭,对着镇门下的所有人。 就算有大家一同去接百姓,可萧瑾睿的手下会拿弓箭阻挡,若是如此,根本没办法救出一个百姓。 “怎么样,我的两个条件答应还是不答应?”萧瑾睿冷冷的声音飘荡在这黑林镇上空,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晴宛放下了刚刚接下的年轻男子,双手握拳。眼眶已经泛了泪花。萧瑾睿的声音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魔音。 “你别想试试究竟是我扔下百姓的速度快,还是你的轻功快!”萧瑾睿再次警告晴宛。 晴宛红着眼,向上一望,正看到萧瑾睿俯视她的眼神,她迅速蹲下身子,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很快揉成团,用力向上一扔,萧瑾睿连忙躲开,那雪团砸在了墙头的栏杆上。四溅开来。 墙头上,萧瑾睿咒骂一声。 晴宛却全无理会。握着双拳走到了韩姿身边,“我决定答应他的要求!” “晴宛……不可!”韩姿紧紧抓着晴宛的手臂,手心的微微颤抖毫无保留地传给了晴宛。 晴宛却微微一笑,伸手按了按韩姿的手掌,“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至于百姓。就交给你了!萧筱就由你去带来!” 晴宛正欲转身向萧瑾睿宣告自己的决定,韩姿却在此时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这些事与你无关,百姓亦与你无关,这是我的国家,这是我的职责,让我来解决,你逃吧!” 晴宛没想到韩姿的怀抱是如此温暖,那略单薄的肩膀竟然是那么地令人有安全感。可是这肩膀她不得贪恋,此时此刻,她别无选择,她不能放任百姓去死。 “韩姿,你觉得我是这么自私的人吗?若我不顾百姓,我早就可以离开,可是我没有,所以我不会半途而废。”晴宛亦伸出手来回抱住韩姿,继续道,“我佩服你的胆识和胸襟,我没有后悔帮你,我觉得你能成为一个好丞相,希望下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能让我继续骄傲!”晴宛说着说着,已经有些哽咽,“好了,放开吧!” 晴宛瞬时松开了双手,可韩姿始终不愿放开她,“不……晴宛,我们再想办法!” 晴宛毅然掰开了韩姿的手,转身朗声大喊,“萧瑾睿,我答应你的条件!” 萧瑾睿挑了挑眉,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你叫我什么?” 晴宛微微一愣,想起萧瑾睿很在意这个称呼,勉强咽下这口怒气,“箫太子!我答应你的条件!” “很好,早答应不就好了!”萧瑾睿浅浅一笑,脸上的笑意在刹那间又消失不见,只剩下一股冷冽,“不过现在迟了,我要多一个条件!” “晴宛……别答应他!”韩姿狠狠瞪着萧瑾睿,伸手拉住了晴宛的手臂,却被晴宛一下子甩开。 “箫太子,你说!” “你的武功实在让我忌惮,我要你自废武功!”萧瑾睿狠狠吐出这句话,令在场的所有人全身一凛。 萧瑾睿说到此处,他身旁拿着弓箭的手下全都张满了弓,全都将箭枝的方向对准了晴宛。 此刻真可谓骑虎难下,萧瑾睿是准备威逼晴宛答应吗?若是不答应,他是不是真的会让弓箭直接将晴宛射个千疮百孔,得不到活生生的人,哪怕得到尸体也好? 晴宛并没有感到害怕,而是扯着嘴角朗声道,“箫太子,你的如意算盘打的真是好,可我看不出你的诚意!” 萧瑾睿显得有些不耐烦地强调,“我已经说过了现在这个游戏我做主!” “若是我不答应,你是不是要放箭射死我们?”晴宛狠狠地瞪着萧瑾睿,放眼扫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 萧瑾睿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晴宛,“你说呢?” 晴宛微微一凛,感觉到那些弓箭手的紧绷,她知道萧瑾睿做得出,她却不敢放任这在场的人陪她送死。她亦觉得有些懊恼,为何在这样的时刻,紫霄不在,白潜不在,除去韩姿其他所有关心她的人都不在,难道这是老天要考验她吗? 她的心只软弱了这么片刻,又立刻强硬起来,她不怕失去武功,只要她想保护的人都能安好,她就会觉得值得,“箫太子,其实要我自废武功不是难事,只要你能够说话算话,还有这黑林镇的人,你也要保证他们安全!” 萧瑾睿眼神一亮,似乎有些出乎意料,对他来说,根本不会想到有人能笨到,为这么些不相干的人自废武功,他突然仔细审视那个站在雪中的女子,她真的是笨蛋吗?想到此处萧瑾睿微微一笑,“我保证说话算话!以我京夏太子的身份向你保证!” 晴宛这才松了一口气,“那我答应你!” “晴宛!”只听得韩姿的喊声在身后响起,那些弓箭手全都在此刻将弓箭对准了韩姿。 黑林镇上空,突然响起一个凄厉的喊声,“啊……”下一瞬,一个女子无力地跌倒在雪地之上,面部狰狞痛楚,喘着粗气。 “晴宛!”韩姿再也按捺不住,亦无心去理会萧瑾睿的弓箭手,直奔上前,去扶起晴宛,只见晴宛嘴角含血,面色苍白,仿佛下一瞬就会失去生命。 韩姿瞬间泪眼迷离,双手颤抖地抚上晴宛毫无血色的脸颊,眼泪断了线般低落在晴宛的脸颊上。 “韩姿,你可是丞相,不能哭!”晴宛微微笑着,仿佛一朵白莲绽放,美的令人无法离开视线,可是此时此刻,韩姿的心像被针狠狠扎着,疼痛难忍,喉口的酸涩令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瑾睿扯了嘴角,看着晴宛和韩姿两人的身影,眸中突然含了一抹怒意,他飞身下了镇门,已经来到了两人身边,“韩丞相,你们可真是夫妻情深啊,不过你们就将缘尽于此,好了,你可以将她交给我了吗?” “不,我不会交给你!”韩姿紧紧抱着晴宛绵软的身子,不愿放手。 萧瑾睿微微蹲下身子,凑到韩姿耳边道,“你别忘记,还有百姓在我手中,如果不想他们出事,赶快将我国的昌盛公主带来!” 韩姿的手微微颤抖,萧瑾睿扯嘴一笑,一把将韩姿的手全数掰开,伸手就将晴宛打横抱起,一跃便上了镇门。 韩姿伸出手,指尖与晴宛的无力的手掌一触,之后眼睁睁地看着萧瑾睿带着晴宛离去,她双手紧握,眸中迸发出一股恨意,“萧瑾睿,我以后与你势不两立!” 韩姿说完,愤怒地转身离去。到了白潜的屋子,青漠和白潜正在照顾受伤的玄汐。韩姿推开房门,径直而入,眼眶的泪痕未干,看到青漠和白潜在照顾韩姿,莫名地就想要埋怨,“你们可真是好,竟然就这样丢下晴宛独自面对危险!”说着韩姿就上前粗鲁地将萧筱抓了起来。 白潜回过神来,望向韩姿,感觉到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怒气,问道,“发生了何事?” “何事?你们为何不自己去看看,晴宛……晴宛……”韩姿说着眼眶中又是一阵热泪。 “晴宛怎么了?”白潜放下了拿在手上的布巾,快步起身,就走到了韩姿身边,抓住了韩姿的手臂。 韩姿嫌恶地甩开,只用泪眼狠狠地瞪了白潜一眼后,就用力将萧筱给推出了房门,拉着不断反抗的萧筱向着镇门走去。 白潜感觉到事情不妙,叫上了庄主和朱滢,一同赶了去,只留下青漠独自照顾玄汐。 镇门之上,萧瑾睿抱着晴宛找了个地方坐下等待萧筱的出现,晴宛全无力气,只能任由萧瑾睿抱着。 萧瑾睿看着晴宛的脸颊还有那微微干裂的唇,突然覆了上去,狠狠吸允,仿佛要将晴宛的血液吸干一般。 171不止如此 晴宛挣扎着紧闭双唇,眼眶的泪不注地躺下。衣袖中藏着一把匕首,这是她倒地时,从韩姿身上拿到手的,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只要她想保护的人能够安全,便足矣。但是她极不相信萧瑾睿,衣袖中的匕首是她为自己也为黑林镇的所有人,留的后路。 不知为何她亦有种走到末路的感觉,仿佛身处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若说是害怕,亦不完全是,恐怕更多的还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悲哀。亦仿佛身处一片深海之中,想要使力却使不上力,只能任由自己屏住呼吸,随波逐流。 萧瑾睿却喜欢这样的倔强,离开晴宛紧闭的唇线,露出一个邪佞的笑意。晴宛以为萧瑾睿会就此停下动作,可就在下一瞬,萧瑾睿的手伸了出来,捏住了她的下颚,用力一捏,就将她的唇撬了开来。 她明白萧瑾睿的目的,可是此时她无能为力,任由萧瑾睿的脸颊在眼中放大,感觉着那厌恶的触感在舌尖泛滥。她用力甩了甩脑袋,却甩不开萧瑾睿的手,哪怕想要闭合牙齿,亦使不上力。 此时此刻,她却没有哭,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萧瑾睿紧闭的眸上,她仿佛只是在看一个失败者,一个只会掠夺,却得不到情感回应的可怜人。 萧瑾睿满足地睁开双眼,却浑然一怔,他倒抽一口冷气,从未在女人眼中见过这样的眼神,哪怕再倔强的女子,在他手上都没有不屈服的,可是为何她竟然会流露出厌恶的眼神。 萧瑾睿突然觉得没了兴致。将晴宛从怀中推落,自己则站了起来,沉声道,“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他抬眼望向白茫茫一片的路的尽头。等待预定的人出现,一下子就忘却了晴宛的眼神,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等待的时间,他俯视着镇门之下的一干官兵,那些官兵在寒风中依然挺直地站定,眼中展现的都是对萧瑾睿的痛恨与厌恶,此时此刻,他反而显得饶有兴致,脑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一阵又一阵的寒风刮过。在风雪之中几个身影一点点显现,萧瑾睿挑了挑眉,蹲下身子。微笑着看晴宛,“我要的人来了,你们还算守信用!” 萧瑾睿不等晴宛回应,便起身对身边的人说了什么,身边的几人退了下去,他自己则一跃跃上了墙头的栏杆之上,笔直站定。 晴宛吃力地看着萧瑾睿的手下离去,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只能伸手去感觉匕首的存在,才能感到一丝踏实。 白潜跟着韩姿一同向镇门口奔去。可眼观处都没有见到晴宛的身影。 只看到萧瑾睿一脸得意地站在高处。俯看一切。 白潜感觉到情况不太对劲。连忙问韩姿,“晴宛去哪里了?究竟发生何事了?” 韩姿的脸上一层一层显示着一抹冷冽。“在萧瑾睿手上,她……她答应了萧瑾睿的要求……”韩姿说道此处哽咽了一阵子,“她……她自废了武功!” “什么!”朱滢、庄主还有白潜几乎一同惊呼。 “她是有多笨啊!”白潜双手握拳,浑身不自觉地颤抖,狠狠碎了一句。 “刚才怎么没见你关心她,心疼她,还说你是她哥哥呢,要是我哥……”韩姿突然冲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妥,连忙闭了嘴,扯开话题,“要不是她为了救百姓,要不是萧瑾睿派了弓箭手,要不是你们都不在……” 韩姿说到后面,哽咽地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扯着萧筱,来勉强发泄心中的怒意。 “韩丞相,你似乎不该如此对待我京夏的昌盛公主啊!”萧瑾睿的声音冷不防传了过来,几人全都戒备起来。 韩姿沉默了一阵子,停下脚步,让白潜、庄主和朱滢全都停下来,“你们待在此处,若是情况不妙,你们再出手!” 庄主一看,此地应该远离弓箭的射程范围,相比镇门之下,要安全很多,不得不说,韩姿虽然对白潜有所埋怨,但是仍然思虑周到。 韩姿闭了闭眼,对着身旁的白潜说道,“我现在带昌盛公主过去,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救晴宛!” 白潜应声答应,深深吸了一口气,悄悄退出了萧瑾睿可以看到的位置。 韩姿则按照预定计划,带着萧筱向前走去。走到半路韩姿准备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可伸手一掏,发现匕首不见了,她猛然一怔却没有多想什么,只能从萧筱的头上拔下一支簪子,抵在了萧筱的脖子处。 “箫二皇子,昌盛公主我已带到,你何时放了百姓?”韩姿将簪子往萧筱的脖子处贴近,一道血痕瞬时印了出来。 萧瑾睿朗声道,“你还不开镇门!” “镇门不能开,你让你的人将百姓一个一个带下来!”韩姿不愿退让。 “我的人个个都是高手,这镇门根本对我们无用,倒是这些百姓若要从这么高的地方下去,若是途中发生个意外,那可不堪设想啊!”萧瑾睿看准这一点,并没有觉得会有难度。 韩姿深吸一口气,只得让人将镇门打了开来。萧瑾睿还算守信用,果真放百姓从镇门进入,并没有为难,韩姿亦守信用将萧筱推出了镇门,连忙将镇门关闭。 一切顺利地令人无法想象,这倒令韩姿越发不安起来。 韩姿连忙将刚刚救下的百姓带到后方,又将之前传召来的官兵全都集合起来,聚集到镇门处。 晴宛喘着粗气,坐起身来,死死盯着萧瑾睿的背影。 “不用这样盯着我看,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萧瑾睿回眸蹲下身子,令自己的眼神与晴宛的眼神平视。 晴宛下意识避开萧瑾睿的眼神,将这镇门之上全部扫了一遍,刚才的所有百姓一个不剩,果真被萧瑾睿全放了。她刚刚长舒一口气,就见萧筱被带了上来。 “二哥,你抓我干什么,那个大芫的什么太子,我才不嫁,要嫁你去嫁啊!”萧筱扯着嗓子喊。 萧瑾睿怒意渐起,站起身来,就从身上拿出一块帕子,塞进了萧筱的嘴里,“嫁不嫁由不得你!” “唔唔……”萧筱依旧不死心地挣扎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萧瑾睿又做了个手势,萧筱便被带了下去。 此时,萧瑾睿又转过身来,对着晴宛,“那么我们来看看之后的好戏吧!” “什么好戏?” “你觉得,这黑林镇的人我会就这么放过吗?” “你不是答应我,会放过他们吗?” 萧瑾睿浅浅一笑,伸手点了点晴宛的鼻子道,“还记得我是怎么答应你的吗?” 晴宛在脑中搜索着当时的情景,虽然只过去了几个时辰,但是对她来说像是一场无止境的煎熬,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是很遥远的事情。 “我保证说话算话!以我京夏太子的身份向你保证!”晴宛忆起了当时萧瑾睿说的话,微微愣着看萧瑾睿。 突然脑袋中轰地一声,“你说你以你京夏太子的身份向我保证!” “是的,可是我还不是京夏太子,所以我之前所说的话都算数!”萧瑾睿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我早就派了我的手下,带着弓箭进入了黑林镇,这么矮的镇门,根本阻挡不了我的人,我知道这黑林镇里有罿戎大皇子,罿戎丞相,还有那远处站着的几个人,虽然我现在还说不出身份,但是我知道他们定是人物!” 晴宛意识到萧瑾睿说的那些人正是残剑山庄的庄主和堂主们,真没想到萧瑾睿的胃口如此大,竟然盯上了整个黑林镇里的人。 萧瑾睿像是个胜利者般将一切俯视,“这黑林镇有怪病蔓延,若是丞相,大皇子都死在里面,外人或许只当这是怪病惹的祸,到那时,人心惶惶,罿戎便是我囊中之物!” 他的野心令人感到齿冷,她从没有将萧瑾睿想得简单,但是却没有料到萧瑾睿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地多。 弄到现在这个地步,她亦早就做好了与萧瑾睿同归于尽的准备,若是死她一个换大家的平安,她亦无怨无悔。她下意识地又去摸了摸衣袖中的那把匕首,只待寻找时机,便可将萧瑾睿刺死。 萧瑾睿的手下行动迅速,之前离去的一部分,已经到达黑林镇中百姓聚集处,韩姿留在此处的兵力并不多,没多久,韩姿的官兵就被全数打败,整个院子被秘密包围起来。 原本一直站在院落里的大皇子则不知道逃到了何处。 至于镇门处,剑拔弩张的氛围一下子萦绕开来。 韩姿站在镇门之下朗声喊道,“萧瑾睿,你想干什么?” “你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我会放过你们吧?”萧瑾睿转头瞥了一眼晴宛,似是在笑晴宛的天真,亦像是在说韩姿。 萧瑾睿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而晴宛则咬牙切齿乘此机会起了身来,她将手缩进了衣袖之中,手紧紧握着匕首的柄,利用她身体仅存的那份极强的行动力,扑向萧瑾睿,匕首刹那间从衣袖间刺了出来,直刺向萧瑾睿。 172落下镇门 “你以为我真的这么没用?”萧瑾睿冷不防转了头来,一伸手就抓住了晴宛的手臂,一用力,就将她的手腕打在了栏杆上,她手一松那匕首便掉落镇门,插进了雪地之中。 “我喜欢倔强的女人!”萧瑾睿一手抓着晴宛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但我不喜欢倔强又不听话的女人!” 说着萧瑾睿将抓着她手腕的手一松,两手握着她的腰,向上一托,她整个身子已经向着那栏杆外扑去,那从上往下看的那一眼,对她来说极为震撼,不久之前,这个高度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现在她莫名感到了一阵恐惧。 不知道从这里跌下去的百姓,是否来得及感到恐惧? 下一瞬,萧瑾睿松了一只手,拉住了晴宛的手腕,另一手将她往栏杆外一推,她整个人在镇门之上摇摇欲坠,生命几乎掌握在了萧瑾睿的手中。 “怎么样,求我?”萧瑾睿依旧俯看着晴宛,露出一个邪魅的笑意。 晴宛承认萧瑾睿的脸非常好看,但是此时此刻,他就是一个魔鬼,一个会将她带向地狱的魔鬼。 她撇开头,绝决地不愿求饶,哪怕一个祈求的眼神也没有。 萧瑾睿亦早已料到了她的选择,自从她做出自废武功这种蠢事之后,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为了那些人,愿意做更蠢的事,但是他不会让她死去,她还有用,非常有用。 此时此刻,萧瑾睿越过了晴宛的脸颊看向了镇门下严阵以待的众人,朗声道,“怎么样。你们要看着她死吗?若是不愿她死,那就乖乖地投降送死吧!” 那声音就像地狱传来的一样,令人听完瑟瑟发抖,晴宛知道她错了,她小看了萧瑾睿,她转头看向了担忧看着她的韩姿、庄主以及朱滢。她咽了长长一口气。 她不断地问自己,若是之前她没有答应萧瑾睿,那情况会不会不一样?可是当她忆起萧瑾睿的所作所为,她就知道无论如何,萧瑾睿都不会放过黑林镇的所有人。 怪只怪,萧瑾睿这个混蛋。一个冷血的没有感情的混蛋。 她知道此刻韩姿他们顾忌她的生命定不会反抗,若是这样下去,黑林镇里的所有人只会更加被动,若是毫无顾忌地反抗,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反正她现在也如废人一个。帮不上他们什么忙,而且只会拖累他们,只要她不再成为他们的软肋,那一切还有一个希冀。 她又深深看了一眼,那镇门下一张张熟悉的脸,只是可惜,紫霄不在,白潜不在,青漠不在,还有族人……她不能再看他们一眼。不过幸好他们不在,这样,他们就不会看到她跌落的一幕。 永别了,她在心里缓缓说道,眼眶满满溢出泪花来,她想着她死也要拉着萧瑾睿一同去死,想到这里她笑了,还笑出了声来。 萧瑾睿听到她的笑声,心里发毛,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她使了极大的力,将他一同向下拉去。 萧瑾睿感觉到身子向前一倾,他想她一定是疯了,一定是疯了,他感觉到她手上的力道极大,令他一下子没办法摆脱,只跟着她使力的方向,向下而去,此时他莫名一阵慌乱,眼看着就要被她拉下栏杆,他本能地伸出另一只手,将她的手狠狠掰了开来。 刹那间,手中一空,晴宛感觉到失去了平衡,不断地向下跌去,大家的喊声早就埋葬在这风雪之中。 此时她仿佛回到了那日,那从悬崖顶部向下坠落的恐惧感,在心中蔓延缠绕,可此时她心里亦不仅仅只是恐惧,还有一份欣喜,她知道,她会留给大家一个求生的机会。 想到这里,她紧闭双眸,在最后有限的时间回忆往昔,她想起了那翩翩紫衣从上空掠过时的惊艳,那时的她,差点以为紫霄是从天而降的仙人,没想到此时此刻她脑中出现的只有紫霄,他的一切,他的一颦一笑,原来早就牢牢记在她的心里。 再见了,她感觉到离地面更近了,那漫天飞雪缠绕在她身侧,可她感觉不到冷,她想再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她睁开双眼,看到一抹紫色翩然接近,她又睁大了双眼想要看清些,那熟悉的身影,那完美的脸颊,不是紫霄,又是谁,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再见他一面。 正这样想着,紫霄更近了,很快就近在咫尺,伸手一揽,便将她扛在了肩上。紫霄没有在雪地上停留,而是绝尘而去,一眨眼便带着晴宛远离了争斗。 刹那间远离死亡,令晴宛一时之间还回不过神,整个人剧烈颤抖,只能伸手抓住了紫霄的衣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证明自己还活着。 紫霄带着她用轻功飞了一阵子,她才缓过神来,她有太多的疑惑,紫霄不是离开了吗,怎么会在此时出现,而她亦有满满的担忧,不知道大家会如何。 沉默许久,晴宛率先开了口,“我们回去可好?我担心他们……” 紫霄急促地喘息了一会儿才道,“放心庄主他们都在,白潜已经将山庄的兄弟都召集过来帮忙,而且……而且你现在回去也帮不上忙!” 是啊,她现在就像一个废人一样,怎么可能帮的上忙,回去也只是添乱,只是她完全低估了残剑山庄的存在,她做的一系列蠢事,是不是让大家将她当一个小丑看待,她自嘲地一笑问道,“庄主不是给了你任务,要离开些日子,怎么今日就回来了?” 紫霄微微一愣,感觉身上越来越无力,带着晴宛勉强支撑着到了一个山洞的入口,还未安稳落地,紫霄就支持不住,连带晴宛一同重重地跌落地面,两人跌在厚厚的积雪上。 晴宛压在了紫霄的身上,并没有感到疼痛,倒是紫霄,面色比她还要苍白,跌落地面后,就失去了意识。 她吃力地将紫霄翻了个身,紫霄胸前的衣襟上是大片大片的血迹。 究竟紫霄离开的日子发生了何事?这些血迹又是谁的? 晴宛疑惑地替紫霄把了脉,她伸手一触,手指灵动,却浑然一惊,没想到紫霄的脉象竟是如此混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啃噬着紫霄的心头血似的,她一时之间亦乱了方寸,焦急地盯着紫霄的脸颊。 一种绝望的感觉席卷她全身,她害怕地趴在了紫霄的胸口上,眼泪一点点溢出来,沾湿了紫霄的衣襟。 没多久,一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沉而略显气促,“你怎么哭了?”说着,便两手伸展,将她牢牢圈在了怀中。 “我才要问你,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胸前有这么多血?你别瞒着我,告诉我,好不好?”晴宛抽泣地说着,想要抬头去看紫霄。 紫霄却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脑袋上,不让她抬头,只是伸手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我没事,我只是赶回来的时候有些累罢了,身上的血是别人的,别怕,我没事!”紫霄低低的说道,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好听地令晴宛一阵酥麻,但是她知道紫霄没有说真话,她知道那脉象绝不是累了可以解释的。 “倒是你,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废自己的武功,为何又要牺牲自己?若是你死了,你让我怎么办?”紫霄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完这番话。 “你怎么知道,我自废武功?你不是在我跌下镇门时刚刚赶到的吗?” 紫霄不语,根本无言以对。晴宛只觉得心里窜过一阵又一阵的酸涩,通过紫霄一番话,她知道紫霄早就在附近,可是她想不明白,为何紫霄没有来救她,她想不明白,为何紫霄之前明明在却不帮她,为何? 她不自觉就带了恼意,咄咄逼人,“你为何不早出来救我?你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问出这一番话后,紫霄始终沉默,只是下意识地将她搂地更紧了些,沉默许久,他才道,“对不起,我有苦衷!” “什么苦衷?”晴宛有些焦虑地想要脱离紫霄的怀抱。 可紫霄始终紧紧抱着她不放,“我现在不能说,我以后会告诉你,但是希望你相信我!” 晴宛用力挣脱紫霄的怀抱,用手撑在了紫霄脑袋的两侧,低头俯视他,用手指了指他胸前的衣襟道,“是因为这些血吗?” 紫霄的双眼闪过一道异样的流光,那眼中却含了许多情感,深情地令人不愿移开视线,许久,他才点了点头道,“瞒不了你,是的!当时替青漠试药并不是那么成功,我不想你担心,所以离开了!”他顿了顿,而后伸出双手抚摸晴宛苍白的脸颊道,“我当时看到你自废武功,真的很心痛,可是我使不了力气,你知道当时的我有多痛苦吗?我实在看不得你受苦!” 下一瞬,晴宛只觉得胸口被什么压住了似的,眼中不知不觉就溢出了泪花,为紫霄心痛的感觉,还有差点死去的恐惧感,一下子席卷全身,仿佛是为了要证明自己的存在,她顾不得女子的矜持,低下头去,就将唇覆在了紫霄的唇上。 173失控的情感 当双唇一触,那种劫后余生的恐惧还有对紫霄的思念更甚,她回忆记忆中与紫霄的吻,将舌探入了紫霄的唇齿之间,一下子两人便唇齿交缠。 两人都像是重获新生般,害怕失去对方,又感谢老天让他们此刻在一起。 这一吻持续了很久,两人很快就气喘吁吁,紫霄压抑住胸口微微泛起的疼,此时此刻,只想与晴宛在一起,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下一刻就失去生命,他亦觉得值得。 想到此处,他心里犯了酸涩,反被动为主动,一个翻身就将晴宛压在了身下,吻从晴宛的唇不断向下游移,气息越来越粗重。 晴宛浑身一颤,只能用手勾住了紫霄的脖子,承受那陌生而渴望的触感。 紫霄此刻抛却了一切的顾虑,起身就将晴宛打横抱起,径直入了那可以抵御严寒的山洞。 晴宛无力地靠着紫霄的肩膀,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任由紫霄将她放在了山洞的地面上。 很快紫霄的唇又覆上了她的,紫霄的手亦情不自禁地在她身上胡乱游移,很快衣襟混乱,腰带飘落。 紫霄的手便伸了进去,触及她那细嫩的皮肤,那带着温热触感的手掌熨帖上肌肤,令她不自禁地低喘一声,发出羞人的声音,感觉到衣襟敞开,紫霄的唇不知不觉已经从她的脖子向着她的胸口而去。 她浑然一怔,迷离的眼眸突然清明,他们在干什么?黑林镇的人还处于危险之地,而他们,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情? 她伸出手阻挡了紫霄不断向下游移的手掌,两手一触,便不自禁地紧紧相握。“不行……不可以!”她的声音略带柔软,像是一道极易溃堤的防线,却仍然在做垂死的挣扎。 紫霄却突然不想停下,仿佛害怕就此失去她一般,他将她那微微颤抖的双手一一抓住,手掌沿着她的手臂下滑,便与她十指交缠。顺势又将她的手掌压在了地面上。 “我的时间不多了!”紫霄抬了头。撑起身子,迷离的双眼直射晴宛的双眼,静静地用眼神描绘她的眉她的眼,此刻他眼里心里全是这个又傻又笨。却心地善良的女子。 “怎……唔……”晴宛刚刚开口,紫霄就毫不客气地将唇覆下,封住了她所有的话语,与所有的抵抗。她的所有顾虑与拒绝的理由被搅得纷乱,只能凭着心意默默承受一切。 他用舌细细描绘她的舌,仿佛是想要记住她的一切,温柔而绵密。 很快两人又气喘吁吁,此时的晴宛最后的心理防线也被完全打破,眼中紫霄就是她的一切。 晴宛亦不知道衣衫是何时完全敞开的。只是感觉到刹那间的寒意。和随之而来细密的吻。 紫霄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带着浓重的喘息,手掌向下触碰她最敏感的部位。 感觉到她浑身轻颤,他眸中的炽烈更甚,可也就在此时。他的脑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地提醒他,停下来,停下来。 他挣扎着,感到脑袋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痛楚,忽而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撑起身子,迷离的眼眸锁住晴宛的脸庞,她脸颊泛着红,眼眸迷离氤氲,那唇鲜红欲滴就像待采摘的樱桃,他差一点就继续下去攻陷她的城池,可是理智告诉他,就算他时间不够了,也不可以在此时要了她,他不能害了她,他不能,他低吼一声,压抑自己的欲望,起了身来。 晴宛感到一丝冷意,才发觉紫霄已经从她身上离开,令她的大脑一下子清明起来,她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令自己急促的呼吸平息下来,那怦怦的心跳也渐渐缓和。 紫霄喘着粗气蹲在她身边,她第一次感觉到那种下意识的躲避和羞涩,紫霄的眼神令她想要躲藏起来,她连忙害羞地撑起身子,想要穿上衣服,当低眸看到自己身上留下的点点红痕,那是紫霄留下的印迹,她感到一种震撼与欣喜,可更多的还是一种羞涩,她的脸颊一下子犯了红晕,比刚才还要红上许多。 紫霄蹲了一会儿,才压抑住眸中那炽烈的火焰,绕到她身后坐下,细心地替她将敞开的衣襟一一穿戴整齐。 两人都没有说话,山洞里静得只能听到洞外传来的风的呼啸声。 衣服穿戴整齐后,晴宛抓住了紫霄的手掌,令他的手环着她的腰,她轻柔地向后一靠,便靠在了紫霄的肩头,那种温暖与安全感,令她紧闭了双眼,默默享受这短暂的宁静。 紫霄挣扎地颤了手,却拒绝不了。 晴宛没有察觉紫霄的异样,唇角上扬,决定不去想黑林镇的事,就让她为自己考虑一回,难得地享受这样的时光。 感受着紫霄均匀的呼吸,轻轻擦过自己的脸颊,带来丝丝麻痒,却异常温馨。 突地,有什么液体缓缓滑过她的脸颊,她睁开双眼,伸手一触,竟是血…… 她浑然一惊,感觉到血液源源不断从她脸颊滑过,她连忙向前一倾,掰开了紫霄圈着她的手,还来不及转头,紫霄已经重重地跌倒在地。 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子颤抖地无法动弹,怔了好一阵子,才焦急地捧起紫霄的脸庞,胡乱地伸手去擦,可血却毅然从他嘴角溢出。他睫毛静静地盖着,他的脸看上去平静而苍白。 她弄得满手都是血,恐惧一下子蔓延到她所有的血液,她突然很害怕,颤抖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吐出,她才大喘一口气,伸手触及他的脉门,竟比刚才在洞外探到的更乱,可是她却感觉不出造成他脉象混乱的原因。 她无比慌乱,也不知她武功全废还能不能点穴,却依然伸手在紫霄几个大穴上一点,感觉到他嘴角的血不再溢出,她才喘了好几口粗气。 此时此刻,洞外大雪纷飞,这样的大雪,紫霄又昏迷不醒,她自己又武功尽废,根本无处可去,现在这洞里什么都没有,她亦不知道紫霄吐血昏迷是因为什么,若是带着紫霄走入这茫茫雪海,亦是自寻死路,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唯有求紫霄能够快点醒过来才好。 至于黑林镇的事,她可真的只能担心,却帮不上半点忙了,她也死了心,只能在此处躲避风雪,照料紫霄。 洞外大雪未停,虽然有山洞藏身,但是那寒意依旧通过洞口不断地涌了进来,她不希望两人在这山洞中冻死,在山洞中寻找了一阵子,发现了一堆柴火和火折子,她连忙将柴火堆在了紫霄身边,用火折子点燃,洞内亮堂起来,暖意也渐渐蔓延。 那山洞内映出她细细照料紫霄的影子,忙活了许久,她才将紫霄嘴角的血渍清理干净,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靠在一块石头上,将紫霄的脑袋放在了腿上,静静地看着如此安静的紫霄,心疼无比。 如果可以,她宁愿紫霄对她冷言冷语,也宁愿紫霄讨厌她,可是她不愿意看到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说不清为什么喜欢紫霄,只知道脑中会不知不觉出现他的脸,尤其是看不到他的日子,她尤其想念。 她又向石头上靠了靠,看着被火堆照亮的山洞顶部,她莫名忆起了白潜,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出现在脑海,可她想起时,更多的是一种内疚,明明白潜亦对她很好,但是她就莫名地喜欢紫霄。紫霄明明从不吐露什么语言,却总是默默地为她,最危急的时刻,他又总能及时出现出现帮助她。 大芫太子府时如此,在罿戎亦如此,似乎只要她有危险,他都能出现。 她又忆起了白潜和青漠带着受伤的玄汐离开时的情景,她当时并没有太过在意,可现在想来,她隐隐感觉到白潜在潜意识里是不是更在意玄汐,而他平日里与玄汐的那些争锋相对,根本就只是因为他对玄汐的特别。 她希望白潜在意玄汐,这样她就会少一分歉疚。 之前因为黑林镇的事她没有好好休息,又加上自废武功,身体也遭受了重创,之后又照料紫霄,她靠在石头上,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梦中,紫霄醒了过来,她靠在了他那厚实的肩膀上,他温柔的怀抱在这冬日里带来源源不断的暖意,她弯唇浅笑,甜甜地沉浸在睡梦之中。半梦半醒间,似有一双手轻柔地描绘她的眼她的眉,可眼皮沉重,她想睁却实在睁不开来。 这一觉是她这么久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了,直到一股寒意席卷全身,她才不愿意地睁开了双眼,她揉了揉眼睛,就低头去看紫霄。 可就这一眼,她的心差点就停止跳动,紫霄呢,紫霄不见了。难道昨夜的一切都只是她的梦境?可盖在身上那一件带着血迹的紫色外袍,分明是紫霄的。 她紧紧抓住外袍,抚摸着外袍上那一片血迹,跌跌撞撞地起身,这山洞并不大,一眼便看遍了,可哪里有紫霄。 她又不死心地跑到洞门口,向外张望,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紫霄身体这么差,外面还下着大雪,他会去哪里,难道他不管她了吗?他不要她了吗? 174昏睡 晴宛从来没有感觉到这样害怕,哪怕是找不到族人,哪怕是自废武功,哪怕是面对死亡时,她都没有这样害怕过。 此时此刻,她才明白,紫霄已经住进了她心,她的血液里,这时她感觉到一股疼痛窜入心间,很快一股甜腥充斥着口腔,她张口就有液体顺着嘴角滑落,滴落地面。 她腿一软,跌倒在地,一股刺骨的冰寒不断刺激着她的全身,她伸手一抓,将雪抓在手心,眼泪奔涌而至,“紫霄……” 她用尽全力大喊,那声音虚弱,很快就被风雪掩盖。 她双手握拳,将那残留在手掌中的雪紧捏在手心,慢慢化成了水,她用力一拳打向地面,她还是不甘心,她不相信紫霄会丢下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艰难地起身,在雪地中奔跑,每一步都向踩在了云上,浮浮沉沉,仿佛身处云端,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跌回地面,摔得粉身碎骨。 “紫霄……紫霄……”她不断喊着紫霄的名字,寒风呼呼地刮着,每说一遍,就灌入一大口冷风。 可此时她却感觉不到冷,只是迈着步子向前走去。步履蹒跚,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眼前一点点模糊,一切都多了一道重叠的影子,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又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浓重地喘息。 “你跑出来干什么?”忽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她模糊的意识渐渐清明,她艰难地睁开双眼。 已经有一双手扶起了她瘫软的身子。她看清了,眼前的人是紫霄,正是她害怕失去的紫霄。 她颤抖地说不出话,只想扑进他的怀中。她艰难地伸出双臂,抱住了紫霄宽厚的胸膛。“我以为你不见了,你去哪里了?我害怕!” “傻丫头,我夜里醒来去黑林镇看了情况。刚刚赶回来!” 晴宛将手臂收紧,“以后不管你做什么,都要告诉我,你也别离开我,以后都不可以!” 紫霄轻柔地将手掌抚在她的后背,一点点用力将她扣进怀中,低沉的嗓音略带磁性,“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 晴宛将头埋进紫霄的怀中。浅浅一笑。“你不能骗我!” “我不骗你!你忘了吗。我说过,我会一直在看得到你的地方!” 晴宛这才扯开嘴角笑了,可意识也在刹那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仿佛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黑牢之中,怎么也逃不出去。 “晴宛……晴宛……”那一声声的呼喊。变得依稀模糊,直至再也听不见。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在一个温暖的屋子里。 是一个雪夜,紫霄披着狐裘靠在她的床头,浅眠。 她静静地看着紫霄沉静的睡脸,感到温暖而幸福。 她用力起身,身上还是依旧无力,也正是因为这个动静,把浅眠的紫霄吵醒了。 他几乎是惊醒的,想来她昏迷的日子里,他都是这样没有睡踏实过。 “你醒了!”他深深地望着她苍白的脸,内心苦涩。 “嗯!”她点了点头,“你看上去,很累了,我……我睡了多久?”也不知过了几天,紫霄的唇上长出了胡子来,看上去非常憔悴,她伸出手,轻轻触及他的脸颊,又缓缓地移到他的唇边,感受那扎手的胡渣是那么真实。 紫霄凝视着她的脸庞,蹙起眉心,伸出手掌就抓住了她那细嫩的手掌,“你睡了三天三夜,你想吓死我吗?”刚一说完,他就乘势将她拉进了怀中。 “三天三夜……”晴宛在紫霄的怀中低声呢喃,她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失去意识的,只记得她是倒在紫霄的怀中,三天三夜,紫霄是不是一直陪在身旁,而黑林镇的事,她又错过了多少? 许久,紫霄才放开了她,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倒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好好休息吧!才子时,你再睡会儿吧,有什么,明日再说。”说着紫霄便起了身准备离开。 晴宛忆起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她很怕看到紫霄的背影,她亦怕醒来之后会见不到他,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紫霄的手掌,“别走,好不好?” 紫霄微微一怔,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她的语态中夹杂着柔弱和恐惧,一直以来,从未见过她软弱,这也是第一次让他感觉到,她只是个柔弱的女子,一个需要呵护的女子。 他回转过身子,浅浅一笑,摇了摇头道,“那好,我不走!” 晴宛像一个孩子般露出笑意,可紫霄看到那笑意,却觉得越发心疼,她自己还不知道,她自废武功之后身体要过很久才能恢复。 可他不希望她去担忧,只能带着笑意坐在了她的床头,静静地看着她。 晴宛弯唇闭眼,又忽然睁开迎着他的视线,“你这样看着我,我睡不着!” “那我背靠着你便好!”紫霄说着,就转了身子,肩膀靠在了床沿上。 晴宛侧着身子,抓住了紫霄的手掌,胸口窜过一阵疼痛,不过这疼痛只是一瞬,她并没有在意,低声道,“不行……我害怕看到你的背影!” 寂静的环境中,晴宛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令紫霄的心微微一怔,无奈地摇了摇头,回握晴宛的手,一个转身,脱了鞋子,便钻进了晴宛的被窝,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沉声道,“这样行了吧!” 晴宛全身一紧,突然想起了当时在山洞中,两人之间的亲密,一下子脸就涨得通红,此刻身子正紧贴着紫霄的胸膛,她紧张地无法动弹,而他的呼吸恰好缓缓擦过她的脸颊,温热而平缓,她内心复杂,既担心又期待,颤着声道,“可,可是……” 下一瞬,她的唇被狠狠封住,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这个吻,并不狂热,只是温柔的安抚,感觉到她在他的吻中平静下来,紫霄才松开了她的唇,哑声道,“睡吧!” 她的心怦怦直跳,红着脸点头,身子则不自觉地往紫霄的怀中靠了靠,此刻仿佛只有紧贴着他的胸膛,她才能有安全感。 或许是因为身体还很弱,或许是因为紫霄在身边,她心里踏实,没过多久,她便又沉沉睡去。 紫霄却一点也睡不着了,感觉到她呼吸均匀起来,睁开了双眸,紧紧盯着她的睡颜,莫名弯起唇角。 翌日醒来,晴宛发现头正枕在紫霄接受的手臂上,紫霄闭着眼还在沉睡,她感到莫名的欣喜和温暖,紫霄一夜没走,他在身旁真好。 紫霄感觉到怀中人儿的动静,睁开了双眼,两人的视线一撞,便久久不愿移开。 此时,一个不速之客推开了房门,来人正是青漠,前几日他都会在这个时辰进来替晴宛诊脉,今日也不例外。 紫霄听到动静,想起青漠会来,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青漠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我……打扰你们了,我……我出去!” “没……没有!”晴宛和紫霄异口同声地说道,又几乎是同时起了身来。 紫霄匆忙地穿上鞋子,转了身,见晴宛也起了来,连忙将她按回床上,向她使了使眼色,这才转了身,让青漠过来。 青漠撇了撇嘴,带着笑意,斜着眼看了紫霄一眼,便坐到了晴宛的床头,伸手替她把脉。 只是晴宛没有意识到,她的身体究竟有多差。 青漠蹙着眉,竟都不自觉地摇起头来,“筋脉很乱,内伤很重,又心存焦虑!”青漠说着瞪了晴宛一眼继续道,“没办法治了!” “你说没办法治的,就一定是有办法的!”晴宛眯眼一笑,只是胸口会有点微微疼痛,她觉得并没有青漠说的这么严重。 “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吗?”青漠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你的内伤很重,要调理好一阵子才行,至于武功,你以后就别想了!” 晴宛静静地听完青漠的话,没有表现出难过,反而灿烂一笑,“武功没了就没了,内伤需要调养,那调养便是了!” 青漠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她觉得这样还不严重吗,若是要将另一件事说出来,她还能笑吗?他差点就要将那对她隐瞒的事说出来,可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住了。这个没办法救的人,他还不愿意放弃,既然她如此乐观,那对他来说不是件好事吗? 青漠思及此,叹了一口气,便起身离开,离去前低声在紫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晴宛坐在床上,始终看着紫霄,只是眼神渐渐迷离起来,竟然都没有察觉青漠在紫霄耳边说话。 直到紫霄来到她的身边,伸出手捧住她的脸,她才回过神来,听到紫霄那低沉的声音道,“怎么样,想哭就哭吧!” 她静静地看着紫霄的脸,当他将话说出口,她甚至不明白为何他能看穿她的软弱,她只觉一股酸涩窜起,在他面前似乎没什么可以隐藏的,她感觉到眼眶一热,泪瞬间溢出了眼眶,下一瞬紫霄一把将她的脑袋按进怀中。 “我只敢在你面前软弱!”紫霄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心里泛起了苦涩,他又何尝不是呢?他现在吃的苦,全都是为了她。 ps: 年底有点忙,有点累,黑眼圈跑出来了,看文的亲可别像我这样,要好好注意身体哦! 175倔强 紫霄轻轻拍着晴宛的后背,心里酸涩不已,或许他想到了即将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那是他的一块心病。 晴宛并没有停止哭泣,紧贴着紫霄的肩膀道,“你呢?你的事还是不愿意对我说吗?” “我……我什么事?”紫霄微微一凛,浑身紧绷起来。 “那天在山洞,你吐了好多血,我在等,等你告诉我实话!”晴宛的啜泣渐渐缓了下来,静静地听着紫霄的心跳。 屋内忽而很静,静地只依稀浮现晴宛的啜泣。紫霄沉默闭眼,正做着天人交战,其实这些事晴宛早晚会知道,但是,他实在不希望晴宛痛苦,哪怕以后会走到穷途末路,他只希望给她留个最美的回忆,沉思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我了,但是有些事我一人担心便好,我希望你快乐!”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我只能告诉你,以后不论发生何事,你都要相信,我是爱你的!”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如何快乐?”晴宛怔怔地看着紫霄的脸颊,浑身颤抖,见紫霄依旧没有要说的意思,愤愤道,“为何我只在你面前哭,你却对我隐瞒?”晴宛停止了啜泣,挣脱紫霄的怀抱,直视紫霄的双眼,感觉到他无奈的躲闪,只觉得身子颓然一软,就要跌倒。 紫霄伸手去扶,被她倔强地推开,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双眼模糊,胸口又泛起疼痛,浑身颤抖。 紫霄低咒一声,上前就将她打横抱起。她依旧倔强地推拒,可浑身的颤抖令她无力再推拒。 紫霄将她轻柔地放倒在床上,深深看她一眼,“请原谅我有苦衷!” 说完,紫霄便夺门而出,她抬头只能看到他远去的背影,伸手去抓,却一下子粉碎。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不管什么事,不管有多严重,不是应该两个人一同面对吗,为何他却不愿意告诉她,为什么? 意识一点点模糊。身子轻飘飘的,这种感觉很不实在,对她来说却十分轻松。因为只有沉睡,才不会去想这些令她痛苦的事。 “青漠……快……”迷迷糊糊间,听到紫霄焦急的声音,脚步声在房间里混乱,她却只希望沉睡。 “糟糕……” “怎么办?” 青漠与紫霄的声音一点点模糊,大门“砰”地一声,重重地撞在门栏上,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令她意识有那么一刻清明。 “她怎么样了?”晴宛听出来,这是白潜的声音。原来白潜也在。 青漠摇了摇头,“她的情况不太妙。容我好好想想!” 青漠紧皱双眉,低眉出了屋子。 韩姿亦赶了来,与青漠打了个照面,便步入屋内。 “韩简,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她吗,你怎么都不在屋子里。你让我们如何放心将她交托于你?”白潜见韩姿入内,便大步冲了上去,抓住了韩姿的衣襟。 韩姿与紫霄互相交换了眼神,紫霄便上前将白潜和韩姿分了开来,“都什么时候了,好好照顾她吧!” 白潜不知道韩姿的女子身份,只当晴宛是真心喜欢“韩简”,可他实在看不惯“韩简”不好好照顾晴宛,要不是紫霄将他与“韩简”分开,他说不定还会动手打人。 紫霄已经觉得很烦,不愿意看到白潜在屋里闹,打扰晴宛休息,“算了,我和他一起留下来照顾她,你该放心了吧,你去看玄汐吧,玄汐现在挺需要你!” 白潜怒目瞪了韩姿许久,才平静下来,点了点头离去。 屋内只剩下韩姿、紫霄和意识模糊的晴宛。 韩姿安静地拿了帕子替晴宛擦拭脸颊那残留的泪痕,低声道,“是你把她惹哭了吗?”韩姿没有回头继续说道,“你可知现在她是整个黑林镇人心中的英雄,把她惹哭了,恐怕会有很多人不会放过你!” 韩姿这话,令紫霄听不出是在责怪还是在开玩笑,只是将双眼锁在晴宛的脸上。 紫霄深吸一口气,走到韩姿身边低声道,“如果有些事告诉她会让她难过,是你……你会说吗?” 韩姿的手莫名一颤,停下手中的动作,转了头,看向紫霄,或许这是第一次,她如此仔细地看这个男子,不知为何此刻,她从他那平静的脸上看到了酸楚看到了一抹死亡的气息,她突然抽了一口冷气,不明白,她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定了定神,联想到晴宛脸上的泪痕,才道,“我不一定会说,有些事说了只会令对方更难过!” 是啊,她的事始终都没有跟贺展廷说过,她曾在午夜梦回时,惊醒,梦里常常都看到贺展廷离去的背影,或许对贺展廷,对她来说,什么都不说更好,让贺展廷认为她失踪了便好,哪怕今后对立,互相残杀,亦只有她知道真相,她咽下这苦涩,抬头突然感觉到紫霄眼中亦有相同的苦涩。 原来根本就是天涯沦落人,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言说的秘密,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说了只会徒添烦恼。 韩姿似乎也猜测出之前紫霄和晴宛之间发生的事,至于晴宛脸上的泪痕,她便没再多说什么。只将手中的帕子递给了紫霄,“好好照顾她!” 说完,韩姿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双眸一蹙,静静地望着窗外沉思。 紫霄接替韩姿替晴宛擦拭脸颊,感觉到屋内的寂静,忽而转头望着韩姿,“你看上去有心事!” 韩姿的思绪被打断,转了头来,叹了口气,“虽然此刻萧瑾睿已经撤出了黑林镇,对我们亦没有威胁,但是京夏真的出兵讨伐我边境,边境的守备不知为何不堪一击,萧瑾睿的军队势如破竹,仿佛掌握一切,亦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紫霄微微一愣,听韩姿继续说下去,“此次京夏出兵的由头是京夏太子之死,还直指我国贺展廷将军,贺展廷亦因为这个原因已经赶赴前线迎敌,恐怕朝廷已经纷乱!” 紫霄微叹一口气,却并不想管罿戎与京夏之间的事,这是两国纷争,作为外人不能掺和,他唯一担心的是晴宛,若是晴宛知道,又会站在什么立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此事确实头疼,你打算怎么做?” “黑林镇的事已经告一段落,怪病也已经平息,该是回冷都的时候了。”韩姿将眼神落在了晴宛的脸上,顿了顿道,“晴宛的去留,你来决定,她已经为我,为罿戎百姓做了很多,我……我亦不想再置她于险境!” 紫霄莫名一笑,伸手轻轻抚了抚晴宛的脸颊,“她的去留我没办法决定,她就是她,她想去哪里,我都陪她,她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但是一切都得等她身体恢复,你先回冷都吧,她交给我就好!” “咚咚咚……”青漠站在门外敲了敲门,这次青漠算是学乖了,就怕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紫霄与韩姿听到敲门声连忙停下了谈话,青漠见没什么情况,便入了房内,“我找到方法救她了!” 紫霄和韩姿听到这消息全都显得异常兴奋,两人几乎都是弹坐起身,疾步到了青漠身边,异口同声都,“什么方法?” 青漠想说,却在看到韩姿时,眼眸一滞。 韩姿一直都觉得白潜、青漠这些人都是有特殊身份的,只是她没想到紫霄亦与他们有关,看来他们接下去要谈的话定是不能让她听的,虽然她很好奇青漠要说什么,但是这是关系到晴宛身体的事,她还是忍下了好奇心,知趣地退出了屋子,并细心地将房门关上。 韩姿刚刚关上房门准备离开,就见白潜亦赶了过来,显然是青漠通知他来的。韩姿并没有多待,她知道若是在此处偷听,定是会被屋中的三位高手发觉,所以她亦没有偷听的心思,坦荡地离去,沿路扬起笑意,默默祈祷晴宛能好起来。 屋内三个男人围坐一堆,“晴宛是御灵族人,这点大家都知道对吧!”青漠望了望躺在床上的晴宛道,“我这有本书记载了有关御灵族的事,我刚才回去翻了翻,看到了一句话,御灵可以摧毁一切,亦可以成全一切!” “御灵可以摧毁一切,亦可以成全一切?”白潜低声呢喃。 紫霄却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蹙眉问道,“那御灵是什么,又怎么得到?” 青漠转了头,看着白潜,“我也知道的不多,我想御灵族人会有答案,白潜,你不是有她族人的消息吗?去找她的族人,或许她能好起来!” 白潜略一思忖,点了点头才道“御灵族人一直在贺展廷手上,现在他迎战京夏军队,关押御灵族人的地方守备可能会松一些,现在倒是个好时机!” 晴宛一直迷迷糊糊,周围人的谈话声却依稀入了她的耳中,她听到族人二字,突然开始呢喃,“族人……族人……” 紫霄和白潜同时上前,同时伸出手,又同时放下,最后还是青漠叹了一口气,走过去看晴宛的情况。 176离别前夕 此时晴宛努力睁开了双眸,喘了几口粗气,道,“带我去找族人,我要去!”她倔强地想要起身,尝试了几次却根本起不来。青漠要来扶她,也被她断然拒绝。 “你若要去,至少要能站得起来!”紫霄心疼地走上前,按住了晴宛的肩膀,双眼直视她的眼睛,眸中一抹极强的气势传递入她的灵魂之中,她觉得心里窜起一股委屈的涩味,立刻撇过头去,避开紫霄的眼神,这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白潜用异样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紫霄一阵子,青漠则没有感到有什么意外,摊了摊手,朗声道,“放心,让她站起来,我还是做得到的,我这就去煎药!” 白潜依旧站在原地看着紫霄和晴宛,一时之间觉得大脑混乱,他突然忆起那日远远地看到紫霄打横抱着晴宛走来的情景,当时他因为紫霄失忆的事而没有在意,现在想来,他突然觉得晴宛和紫霄之间似乎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他突然觉得有些恼怒,甚至一下子不明白晴宛是个怎么样的女人,为何她能在嫁给了韩简之后,还要与紫霄纠缠不清,而对他的情意,她又可以完全不在乎,这个女人,真的好过分。 他浑身不知不觉散发出的愤恨令青漠微微一凛,青漠看了看他,亦看了看晴宛和紫霄,突然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朗声说着,“走,陪我煎药去!”便拉着白潜向外走去。 白潜和青漠走后,晴宛没有说一句话。只睁着双眼,没有焦点地望着床帐,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难受。虽然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了紫霄和韩姿的谈话,亦理解紫霄的顾虑,但是她还是希望紫霄能将他的事告诉她。 紫霄亦没有说话,低垂着头,思虑更甚。 “紫霄……”也不知道两人沉默了多久。晴宛突然开了口。 紫霄连忙睁大了双眼,转了头,将眼神放在晴宛脸上,见她双眸微眯,面无表情,脸颊微红,感觉不出是清醒还是迷糊。“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晴宛的声音很轻很柔,紫霄只觉得实在不愿意瞒她,他挣扎在痛苦的边缘,伸手想要抚弄她的脸颊,却又犹豫地收回手。 若是告诉她会令她痛苦,他才选择不告诉她,只是没想到。不告诉她似乎令她更痛苦,他有些动摇了,紧紧握着双拳,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紫霄……”晴宛继续喊着他的名字,令他感到心里的触动,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抚上她苍白的脸颊,微烫的触感,令他微微一寒。 他又探了探她的额头,很烫,她在发烧。他这才发现她只是意识模糊时,喃喃喊着他的名字。 他的心狠狠抽痛,坐到了床边,将她的头放在了大腿上,用低沉浑厚的声音缓缓诉说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他的故事。 他希望她听见,亦希望她听不见,一切全凭天意。 不知过了多久。青漠独自一人端着药进来,他入了屋内便将房门轻轻一掩,快步来到紫霄身边。 紫霄听到脚步声,便停止诉说。将晴宛的头轻轻放回枕头上,起了身来,指了指晴宛,“她烧得厉害!” 青漠将药递给了紫霄,来到床边,探了探她的额头,“有些烧,你快喂她喝药吧!喝了药会好些的!我还要回去看看玄汐,她现在情况也不好!” “白潜在玄汐这儿?”紫霄轻声问道,见青漠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将青漠拉出了屋子。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中了……”紫霄还未说完青漠便打断了。 “是的!”青漠淡淡地看了紫霄一眼,“有些事没有多错,放心,我会想办法!” 紫霄长叹一口气,便没留青漠,只回房照顾晴宛,喂她喝药。 接下去几日,晴宛渐渐恢复了精神,只是每到夜里,都会从心底发出一种极强的恐惧,她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但是就是感觉到有什么正一点点接近她。 不知为何,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紫霄总有一天会离开她,他们将身处陌生的境地,全无交集,她想到这里,打了个寒颤,只能把握现在,哪怕现在将一切都燃烧殆尽亦无所谓。 她亦觉得紫霄的一切也成了一个谜,明明那么亲近,可心却又隔了一条长河,令她难以眺望。 她不再对紫霄展露别扭,那种恐惧令她夜里一定要枕着紫霄的手臂才能入睡,静静地靠着紫霄的胸膛,害怕有一天他会突然离开,再也见不到。 她不断回想那日紫霄在她耳边低喃的话语,那像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开口问,却最终没有问出口。 大约三日后,晴宛的精神好了很多,她叫来了白潜,经过众人的合计,决定翌日便启程去救族人,只是没想到的是,这次除了玄汐,残剑山庄的庄主和另外三位堂主全都会去。 晴宛没想到残剑山庄的人对族人的事如此上心,这让她心里隐隐有些疑惑,亦有些担忧,却始终说不清道不明,不过一切担忧也只是一瞬而已,更多的是焦急和兴奋。 她又想到了韩姿,想了许久,不知不随韩姿回冷都,韩姿会不会不高兴,不过族人的事对她来说很重要,这个时刻有很多事她无法顾及。 她忐忑地敲开了韩姿的房门,韩姿疲累地趴在桌案上正睡着,她悄悄地走近,找了件外袍披在了韩姿那越来越淡薄的身子上。 韩姿很易惊醒,很快便坐起身子,一见来人是晴宛,这才松了一口气,“你身子好些了?” 晴宛点了点头,缓缓露出笑意,韩姿亦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意,两人什么都没说,却似乎明白对方即将要说的话。 晴宛思虑一阵子才走到桌案边,背对着韩姿,双手撑在桌案上,“我有些事要离开一阵子,恐怕不能与你回冷都了!” “你去吧,我知道你要做的事一定对你很重要!”韩姿早知道会有分道扬镳的一天,这是不是也预示着,总有一天她的身份会被发觉呢。 “你放心吧,办完事我会来找你的!”晴宛眼眶莫名地闪了泪花,忽而转了头,直视韩姿的双眼。 韩姿这才看清,晴宛脸颊上的疲倦与憔悴,晴宛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值得吗,只是为了她,为了她的国家,她的百姓,韩姿强忍住从心底泛起的疼,紧握手心,指甲掐进了皮肤之中,她想记住这痛,可这痛比得上晴宛的多少啊? “之前事情太多,有件事我一直忘记与你说了!”晴宛顿了顿,想起当日在贺展廷关押族人的洞外遇到的那个面具男子,她觉得还是需要跟韩姿说的,“你病的时候,我曾离开过黑林镇,我又见到了那个经常出现的面具男子,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面具男子?你看到了什么?”韩姿一听面具男子,马上来了兴趣,之前两人之间的伤感也烟消云散。 “我看到了他的脸!”晴宛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击着韩姿的心,在寂静的屋中显得那么有磁性,令人不知不觉间像被吸进了一个黑洞之中,只想找到光亮,知道答案。 韩姿深吸一口气等待晴宛揭晓答案,“真的?” 晴宛点了点头,却在此时有些犹豫,感觉到韩姿的急切,再三斟酌之下,才缓缓道,“那张脸和你的一样!” 韩姿只觉得大脑“轰”地一声,血液急速上涌,大脑一下子一片空白,只是怔怔地看着晴宛,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张脸和她一样,这意味着什么,她清楚地很,可是这个结果来的太突然,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准备,亦觉得不可思议。 她的哥哥,难道就是那个经常出现的面具男子,她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略微平静下来,不断回想着面具男子出现的情景,那个突然出现在花魁大赛与绛红女子缠打,之后又参与了劫花轿的事,令她无法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若是面具男子是她哥哥,明明可以自由行动,却为何不站出来走回丞相的座椅上,却看着自己的亲妹妹走在刀尖之上呢? 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寒意,浑身颤抖。 晴宛感觉到韩姿的表情和心里变化,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韩姿的肩膀,“韩姿,你别多想,我看得不是很真切,待我此次再前去找机会查探,希望能给你个确切的答案!” 韩姿点了头,表情依旧未变。勉强压抑住自己的慌乱,道,“你为我做了太多,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你和紫霄还好吗?” 晴宛没有底气地应道,“嗯!” 韩姿想起那日在晴宛床边与紫霄的谈话,说道,“相信他吧,我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有些事不说,是为你好!” 晴宛又点了点头。 “别这样,黑林镇的百姓可是把你当做了大恩人,前几日你身体不好,他们都嚷着要来看你,被我挡下了,走吧,我带你去见见百姓吧!”韩姿突然露出笑意,起身,就拉着晴宛出门。 177进入洞穴 “等等!”晴宛不断用力想要抽回手,“我又没做什么,什么大恩人的,我……” 韩姿紧紧抓住了她的手,深深望着她,“这黑林镇要不是有你,恐怕早就被大皇子整个烧了,成为死城,我亦无法活下来,你还能说你没做什么吗?你看看你的脸,看上去这么憔悴,我真的心疼!”韩姿说到此处略带了哽咽,才不管晴宛不愿意去,韩姿就想让她看看,她在大家心里有多重要。 晴宛在韩姿的拉扯下,出了那个住了有一阵子的大宅子,那原本如死城般的黑林镇,已是另一番景象,街道上有百姓来来往往地走动,在他们脸上再也看不到被疾病折磨的痛苦,有的是重获新生的欣喜。而几日之前在镇门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醒了。 有人看到了晴宛,之后,就是此起彼伏的道谢声,“恩人,大恩人来了!”……“谢谢”……“你就是仙女下凡啊!”…… 百姓的话语十分朴实,却深深感动人心。 晴宛一时之间没办法习惯被人热情的包围,但是她笑了,笑地灿烂,笑得比任何一种花朵都要美丽。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这种欣慰,看来她的选择没错,她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日的黑林镇上空洋溢着笑声,热闹非凡。 韩姿见晴宛笑得灿烂突然问道,“你知道周太医怎么样了吗?” 晴宛摇了摇头,“不知!” 韩姿忽而一笑。“百姓们将周太医堆成了雪人!”韩姿一想到那个场景就又忍不住轻笑道,“后来将他从雪堆中挖出来时,他冻得说不出话来,明日我回冷都时,会向皇上禀明一切的!” “那大皇子呢?”晴宛突然想到大皇子已有多日未见了。 韩姿微微叹了一口气。“萧瑾睿被打退后,大皇子就乘乱溜了,也不知他会不会上朝堂反将我一军!” 晴宛望着百姓们那愉悦的表情,转了脸看韩姿,“放心,他不会,有这些百姓在,他不敢!” “也是!”两人相视一笑。渐渐笑出声来,奔跑,融入了百姓之中,完全忘却了即将分别的伤感。 快乐是短暂的,哪怕手心捏得再紧,当离别来临,那笑容亦要化为伤感。 翌日。天色未亮,晴宛一行人还有韩姿一行官兵都早早地出了黑林镇。黑林镇外两条路,一条向北去冷都,一条向南去久极山,离别在即,晴宛与韩姿竟说不出话来。 曾几何时,晴宛一度对韩姿产生怀疑,可相处下来,她对韩姿更多的还是一种敬佩与赞叹,同为女子。却经历不同的艰辛,她相信,韩姿在面对她时,并没有使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至少现在没有,只是不知道,以后会如何。 不过对晴宛来说。韩姿是很重要的朋友,之前的一段时日,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如今要别离,心里真的不是滋味。 两人单独站在分岔路口,对视良久,终于所有的离愁都化成了泪,径自在这寒冷的冬天滑落。 相握的手终有分开的时日,是该离去了。 两队毫不犹豫地回头,在黑林镇外分开行路,不知前路又有何事等着他们。 此番出发去久极山,本来是要为晴宛准备马车的,但被晴宛拒绝了,她只是伸手指了指紫霄,淡淡道,“他时我和韩姿的护卫,我与他共乘一骑就好!” 因此白潜对晴宛与紫霄的关系更加疑惑,但是他亦没有立场去管,唯有沉默了。 晴宛一行六人全都翻身上了马,玄汐则由其他兄弟送回了残剑山庄。 紫霄上了马,替她裹了一件斗篷,塞给她一个暖炉,之后将自己身上的斗篷一展,将晴宛也整个包裹进来,他硬是将晴宛的身子换了个方向,脸颊直接扣在了他的怀中,侧坐在他身前,这个动作两人几乎可以说是相拥的,晴宛下意识地伸手圈住了紫霄的腰,两人的胸口紧紧相贴。 紫霄低头凝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一手环住了她的腰身,另一手握着缰绳,双腿一夹马腹,马儿便以极快的速度窜了出去。 他要替她挡去一切风雪,她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声,脑袋不断回想起与韩姿离别时的伤感,亦不知下一次将会何时相见。 顿时间,五匹马儿在这厚厚的积雪上疾驰。 白潜和朱滢一边疾驰,一边眼神一晃,就晃到了晴宛和紫霄身上,在这漫天飞雪中,那斗篷之下是个什么景象,两人竟是一点也看不出名堂来。 庄主骑在众人身后,将一切尽收眼底,只是他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因为一个女子,山庄的四位堂主还有紫霄都有这么大的变化,他望着身前的几位年轻人微微叹了口气。 一路由白潜带路,疾驰赶路,没几日就到了久极山,确切的说是到了久极山附近关押族人的洞穴。 洞穴外依旧戒备森严,甚至加了几个暗哨,可见贺展廷对族人十分重视,不过贺展廷不在,残剑山庄的高手又齐聚于此,想来要救出族人定不是难事。 到了晚上,白潜等人便开始行动,几人轻功极好,几乎毫无声息地就将那些暗哨摸掉了,几人齐齐出手,洞穴外的守备只坚持了一会儿便全军覆没。 晴宛始终躲在远处观看,仿佛一切营救事宜与她无关,冷风拂过,她心里甚至有些按捺不住,可一想到现在的她,如同废人,她紧咬下唇,双手紧紧握成拳,却只觉得浑身无力。 当洞穴外守备被全部消灭,紫霄微笑着到了她的身前,向她伸出手掌,她却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原本她可以与他们一同作战,可现在她只能站在后方,仅仅只能看着。 她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伸出手掌,由紫霄牵着她的手,前行,希望能救出族人,希望她能恢复武功,希望一切安好! 当众人站在洞穴跟前,白潜斜眼瞥了一眼手牵手的晴宛与紫霄,略显不悦地率先入了洞内。 之后几人一同进入,洞穴内还是如上一次这般漆黑一片,幸好白潜早有了准备,火折子,火把,都准备了,点亮火把,这洞内便被照亮了。 晴宛踩在忽明忽暗的洞穴内,心里却感到莫名的不安,似乎这一切来得太过顺利,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行了一段路,亦无事发生,晴宛便将那不安全部抛却。 “砰!”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沉闷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是一记重锤锤打在人心上,令人莫名感到不安,众人回头,那洞口有石门落下,遮住了唯一的后路。 白潜在这个时候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想不到这洞里还有机关,还真是不能小看了贺展廷!” “恐怕他在建造这座案牢时就已经将各种情况都计算在内,毕竟他亦是个战功赫赫的将军,平素就善于思虑,还真是我们轻敌了才对!”青漠淡然看着那堵住洞口的石门,看不出情绪。 朱滢在青漠和白潜感慨的时候,走到了石门边上,拿着火把在四周一照,“金刚石,很坚硬!” 庄主亦走到朱滢身边,仔细查看这门,“四周没有机关,看来这门的机关在外面,刚才应该还有漏网之鱼!” “看来我们只有向洞里走去了!”白潜举着火把向那幽暗的深洞望去。 晴宛只觉得心里微微发怵,她那不太好的预感竟然成了真的,她只觉得前行的路途定是不那么简单的。 紫霄伸手紧紧握住晴宛的手掌,晴宛回眸望他,伸展十指,与他的手紧紧相扣。 “我们走吧,不过要越发小心谨慎些!”晴宛缓缓吐出这几个字,竟是那么平静。 白潜听到晴宛的声音,本想走到她身边保护她,可转了身,火把一照,正看到晴宛和紫霄十指紧扣的双手,整颗心都凉了一截,大喘了几口粗气,才转了身去,亦不管身后的人,只是朝前大步行走。 突地一阵劲风吹来,只听得“嗖嗖!”的声音从暗处蔓延开来,白潜四周张望,一支尖锐的利箭刮擦着他的脸颊,就从洞穴的洞壁上射了出来,紧接着箭枝密集射出,白潜冒着冷汗,赶紧向上一跃,这才躲开了箭枝,他向后一个跟头,又退回到大家身边,喘了几口粗气,抹了一把冷汗,才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意,“看我轻功不错吧!” “你此时还笑得出来!”朱滢知道白潜因为什么而鲁莽前行,她亦看到了紫霄和晴宛紧握的双手,她没有表露出来,只走到白潜身边,在洞壁四周张望,“这说明这洞穴里有很多机关陷阱,说不定我们每走一步都会触发陷阱,而退路亦被封住,只能前行,我们算不算中了贺展廷的圈套呢?” 朱滢的这番话,说到了点子上,每个字都像是一根针般狠狠扎在每个人的心里,众人沉默不语,只一瞬间,众人都戒备起来,再没有之前的轻视和鲁莽,洞穴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令人窒息。 178探路 庄主走上前几步,上上下下打量了白潜一番,捻了捻胡须,“我怎么看着,你小子,疏于练习啊,你倒是说说,你自己最拿手的是什么?” 白潜嘟囔道,“轻功……” “什么?我听不见!”庄主一抬手就一掌拍在白潜的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轻功啊!”白潜揉了揉被庄主拍疼的部位,不耐烦地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老头子!” “你小子,还敢没大没小!”庄主说着,就往白潜脑袋上拍了两下,“知道自己轻功最好,还不探路去!你这个臭小子!”庄主又往白潜脑袋上补了两下。 白潜拼命躲闪着,看上去真够狼狈的,斜睨了庄主一眼,“就会使唤我……”他轻声嘟囔着,不情愿地准备前去探路。 紫霄却在此时按了按晴宛的手,抽出了手掌,突然站了出来,“庄主,我去吧!” 紫霄话刚说完,几道视线同时射了过来,朱滢的脸上闪过一抹担忧,那眼神只微微触及紫霄便离开了,白潜的眼神则多了几分轻蔑与鄙夷,庄主的眼神复杂难懂,唯独晴宛一人没有看紫霄,只伸出手轻轻抓了紫霄的手掌,用力一按,像是一种肯定,亦像是一种担忧。 “你不能去!”庄主那严厉的声音在洞内回响,不同与白潜对话时的玩闹语气,这声音像一把利刃直插每一个人的心脏。 紫霄想要抬步上前,却被晴宛拉住了,白潜低眉看到紫霄与晴宛的双手紧握,自嘲一笑,便转了身,“你留下。你轻功没我好!”白潜对着紫霄说完,便转了头看向庄主,露出笑意,“老头子,我可去了!” “早该去了!”庄主冲白潜摆了摆手。一副恨不得白潜赶快离开的表情,以至于刚才他对紫霄展露的严厉,让人以为只是个错觉。 白潜耸了耸肩。深深吸了一口气,便如闪电般,往洞内伸出窜进去。 白潜带着火把,在洞内忽而翻转,忽而上跃,忽而下跳,忽而又擦着地面向前。那火把忽明忽暗。着实看不真切。只听得洞内时不时传来“嗖嗖……”的声音和白潜偶尔发出的惊呼声。 众人看得心惊胆战,偶尔有火把照亮洞内,依稀可以辨别出是密集的箭雨在白潜身后擦着他的白色斗篷,直直地插入地面和洞壁。 庄主则气定神闲地看着,双手环胸,脸上表情极为坦然,这恐怕是他对白潜的轻功极为信任吧。 过了一阵子。洞内杂乱的声响终于停歇下来,庄主嘴角一扯,“好了,我们可以入内了!” 青漠眼睛一亮,率先响应庄主的话向内走去。 青漠每踏一步,仍是十分小心,朱滢与庄主亦紧跟其后。紫霄抓着晴宛的手掌,走在晴宛的前面。 火把在山洞内山洞,可以看到刚才白潜经过时都经历过什么,银针,利剑,飞镖,铁链,应有尽有,密集地插在了洞壁上还有地面上,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一个不慎就会触碰暗器。 晴宛抬手捏了一把汗,这样密集的机关暗器,若不是白潜这等轻功高手,恐怕是要死在此处的。 以前的相处之间,她并没有觉得白潜的轻功有多厉害,但到了此时,她才肯真正佩服白潜所拥有的轻功,看来庄主让白潜前去探路,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路上几乎没有再遇到什么机关暗器,倒显得贺展廷的机关不那么严密,不过像白潜这样的轻功高手,这世上倒是没有几个人的。 就快到达洞内尽头,晴宛一脚踩在地上,听到一个不太寻常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下一瞬,便听到“嗖”的一声,一直冷箭直向她射来。 紫霄反应很快,顺势拉了晴宛的手,就将她往怀里带,可正值此时,她却看到了另一支急箭直冲紫霄的脑门射来,她只觉得血液直冲脑门,根本没有时间多做思考,用了死力,一侧身,用肩膀撞在了紫霄的胸膛上。 两人同时失去重心向地面跌去,那支射向紫霄脑门的急箭刮擦着晴宛的脸颊而去。 紫霄重重地倒在地上,双手依然死死地环住晴宛的身子,“砰!”的一声响起,随后是众人的惊呼,几人全被从天而降的铁笼子给罩住了。 晴宛从紫霄的身上爬了起来,回头一望,白潜、青漠、朱滢和庄主也一同被罩在了铁笼之中。紫霄亦起了身来,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想不到这洞里机关还真是多啊!”庄主感叹了一声,眼神已经瞥向了朱滢。 朱滢浅浅一笑,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抽出一件兵器,确切说是一条极细的钢丝,她将这钢丝递给了庄主,庄主接过,又马上看了看四周,将这钢丝交给了青漠,“你来!” 青漠抓了抓脑袋,就听得朱滢道,“这是我特制的器具,可以锯开坚硬的钢条,这次带来,就是为了锯开那牢笼,是这么用的!”说着朱滢拿着钢丝的两端,将钢丝的中心一段对着那铁笼子的栏杆上,手左右移动,钢丝和栏杆互相摩擦间,发出粗噶的声音,令人浑身一颤。 朱滢只动作了几下,便将这钢丝又交给了青漠,“这活可不能让我们女人干,呐,交给你了!” 青漠撇了撇嘴,在庄主的注视下,再一次接过钢丝,置于栏杆上,左右移动。 这一次粗噶的声音持续了很久,终于在一声短促的脆声后,那铁笼子的栏杆断裂开来,青漠揉了揉微酸的手臂,便退了下来,庄主上前一步,施展他的内力,两手一伸展便将那断裂的栏杆给掰了开来。 白潜拍了拍手掌,感叹道,“庄主好身手!” “都是你小子,刚才探路不成功,要不然我们怎么会被这笼子给关上了?”庄主踏出了铁笼子,回头便给了白潜一记响亮的爆栗子。 白潜身后传来轻笑声,他一回眸,那声音正是晴宛发出的,他略感郁闷,便没再言语,跟着庄主就出了铁笼子。 众人接着就全出了铁笼子,这一路走来算是有惊无险,不过这也着实令晴宛见识了几位堂主的过人之处了。 她踏出铁笼子的那一刻,心跳扑通扑通地跳快了几拍,就要救出族人了,她只觉得手心都冒出汗意来。 因为之前来探过这洞穴一次,白潜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熟悉,他举着火把,很快就找到了那一排火把,伸出火把点燃,原本忽明忽暗的感觉没了,徒留那一室明亮。 可出乎意料的是,牢笼还在,可族人却不知所踪了。 晴宛不相信似的,奔上前几步,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踱来踱去,又将脑袋探来探去,上上下下全都望了个遍,可是依旧是什么也没有。 “赛珍族长,爹、娘……你们去哪里了,去哪里了?”晴宛之前所有的希冀一下子全部落空,那一张张脸反复在脑中出现,在这暗牢之中,她与赛珍族长的那一番谈话,还在眼前,可是她来了,族人却不见了。 她只觉得一直支持她的信念一下子崩塌,她来,是要救族人的,可是,现在呢,她什么也做不了,她真后悔上一次没有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去救他们,现在呢,她没了武功,她没了他们的行踪,她该去何处救人? 她胸口泛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疼痛,很快便有血溢出了她的唇角,腿一软,就要倒地,紫霄连忙上前揽住她的腰身,将她牢牢扣在怀中,用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不断在她耳边低喃着安慰的话语。 青漠亦马上上前来,抓住了她的脉门,双眸一下子蹙起,“晴宛,你不可再激动,否则我亦无能为力!” 晴宛虚弱地转了头,看向青漠,低声道,“族人不在,我活着也没有意思,你就别管我了!” “那我呢?你若不活,想置我于何地?你若不活,那族人永远都救不出了!”青漠想劝晴宛,却被紫霄抢在了前头,只听紫霄低喝一声,一字一句对着晴宛的耳朵,咬牙切齿地说了出来。 晴宛浑身一震,双眼直视紫霄的侧脸,那颓然的意识被渐渐唤醒,那眼神这才略有了些神采。 朱滢始终没有管晴宛这边发生了何事,只是不断地在那暗牢四周细细观察,很快她看出了些许名堂来,连忙将呆愣在一旁的白潜给拉到了身边,指了指暗牢的几处栏杆,低声道,“将这里,这里锯开!” 白潜一边照做,一边时不时回头看看晴宛,双眸紧皱,说不出的担忧。 很快一阵粗噶的声音在洞内传开,可晴宛却没有发觉,她沉浸在自己为自己制造的痛苦之中,难以自拔。 倒是庄主此时,将一切看在眼里,亦知道晴宛不能再激动,他快速来到晴宛的身边,身手极快,伸手便点了晴宛的几处穴道,令她暂时昏睡。 紫霄对庄主感激地点了点头,便轻柔地抱着晴宛,将她平放在地面之上,随后便与大家一起研究起这暗牢的情况。 179御灵旧事 晴宛昏睡,这洞里陷入了一片沉静,火把在洞壁四周燃烧着,火苗晃动,将每一个人的影子都印在了这洞壁上。 白潜始终埋头锯着这坚硬的栏杆,“铿铿……”在那粗噶的声音之中莫名夹杂着一声又一声短促的敲击声,那声音依稀可辨,却无人注意。 唯有庄主一人闭眼,竖起了耳朵倾听,他蹙眉从那近在耳边的粗噶声音勉强摒除,只细细地听那沉闷而短促的声音,他仿佛忆起了多年前的往事,有人曾在他面前有节奏地敲击碗碟,当时的节奏似乎与这个短促的声音极为相似。 庄主双手紧握,忽而睁开双眼,走到白潜身边,按住了白潜的手,“停!” 白潜耸了耸肩,松开了钢丝,挑眉道,“庄主你来?” 庄主不接话,只将头越发往那暗牢的方向凑过去,许久,才轻声道,“你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此话一出,白潜、青漠、紫霄和朱滢全部都凑了过来。 “铿铿……铿铿……”那富含节奏的沉闷声,像是隔了墙壁传来的敲击声,虽然声音很轻,但是大家都听得真切。 庄主回转身来,“这暗牢里应该还有机关!”说完便按了按白潜的肩膀,“白潜,你继续!” “什么,又是我?”白潜几乎是跳了起来,揉了揉手臂,“手很酸呐!” “庄主,白堂主累了,我来!”紫霄二话不说便站了出来,接下去锯那栏杆。 白潜看着紫霄的侧脸,眼神微微带了一抹狠戾,可这狠戾只维持了一瞬而已,很快他的眼神柔和下来。望向躺在一边沉睡的晴宛身上。 晴宛身上带了许多他不解的谜团,不仅仅是有关她与“韩简”和紫霄的关系。更多的是对她身上藏着的秘密的好奇心。 青漠乘此间隙替晴宛把了脉,又拿出银针替她针灸了一番,这才大舒一口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紫霄硬是将一根栏杆给锯了下来,原本间距狭窄的栏杆。少了其中一根,宽度大了许多,大家可以侧着身子进入暗牢了。 紫霄率先侧身进入,随后朱滢、庄主、白潜和青漠一次进入,那暗牢尽头是一块大石头。 几人同时将耳朵覆在石头上,能够清晰地听到一阵短促的敲击声,从石头的另一侧传来。 “大家找找。应该有机关!”庄主下令几人寻找。 五人分别在石头的不同部位摸索寻找,那石头冰冷坚硬,表面光滑,根本没有什么机关。五人找了许久。几乎将石块每一处都摸了个便,硬是没有发现特别的。 一股颓然之气,刹那间传递开来。都是残剑山庄的精英,却极少遇到这样的无力。 不知是不是因为女子比男子仔细,朱滢只是略微一个抬头,便想到了什么,伸手指了指那暗牢上空,“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上面?” 另外四个男人面面相觑,忽而同时一跃。只听青漠朗声道,“找到了!” 下一瞬,地面震动,那整块的石头,缓缓向上移动,四周微微扬起一些尘土,是石门上升时摩擦产生的,石门后的景象一点点展现出来。 庄主的眼神复杂地盯着那石门之后,浑身的肌肉紧绷,心跳不停地加快,仿佛正等待着什么。 那石门没多久便升了上去,将石门后的一切展露出来。 那石门后,是一块宽敞的暗室,白潜认出来,这暗室中关着的正是晴宛的族人,他们一个个睁大着双眼看着完全陌生的五人,竟不知是敌是友。 那短促的敲击声,正是其中一个中年女子拿着石头在洞壁上敲击出来的,那中年女子,白潜认了出来,正是晴宛最敬重的赛珍族长。 虽然离上一次见面过去了些日子,但是赛珍族长和白潜只打了个照面,便认出了对方。 赛珍族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略显艰难地站起了身来,向白潜挪去。 “赛珍!”突然站在另外四人身后的庄主,突然对着赛珍族长喊了一声。 赛珍族长听到那喊声,眼眸一滞,原本急切的脚步亦停了下来,搜索着声音的来源,那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期待,可随之而来的是一抹黯然,她想定是她听错了,怎么可能在此处遇见他,十五年之前的记忆,已经仿佛不是自己的记忆,似乎只是一个遥远的故事而已,她自嘲地一笑,摇了摇头。 可此时,那喊声又响了起来,“赛珍!” 庄主身前的四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是都不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路,庄主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微微一颤,仿佛身处美梦,害怕走下去,就会惊醒。 赛珍族长的眼神清亮,在那忽明忽暗的尽头,看到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一点点靠近。 “是你!”赛珍族长终于看清了缓缓走来那人的外貌,她原本显得无力的双腿,突然富含了力道,快步向前几步,可只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用手轻抚自己憔悴的脸庞,那脸庞已经爬上了几缕皱纹,她突而大步向后退去。 族里有年长一些的,亦认出了庄主,很快便有人站了出来,将赛珍族长拉到了身后,“你这个负心汉!你来这里干什么!” 站在庄主身后的白潜走到了紫霄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紫霄一下道,“诶……平日里你跟庄主最亲近,这又是负心汉,又是你你你的,究竟怎么回事?” 紫霄在白潜面前又突然恢复成了以前那个冰冷的男子,转头白了白潜一眼,冷声道,“庄主的私事,我不知!” 青漠和朱滢亦十分好奇,一同凑了过来。听到紫霄的回答,白潜三人全都无趣地散了开来,这种情况,只能自己判断了。 不过看这情况,庄主与赛珍族长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关系,说不定……白潜正想着,就见庄主做了个让他们退下的手势。 白潜耸了耸肩,对着庄主做了一个鬼脸,便转了身,步出暗牢,紫霄、青漠和朱滢亦紧随其后。 白潜出了暗牢,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庄主越是让他们离开,他越觉得庄主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若是本来不知道有这回事,也就算了,但是现在呢,他的胃口被吊起了一半,另一半就这么硬生生压回去吗? 不行,他忍不住,他在暗牢外踱步许久,终于按捺不住,悄悄用轻功走到了那石门的边上,偷听。 他这一去,另外三人也全跟了去,朱滢紧随他身后,莫名地伸手紧揪他的衣襟。 白潜回眸望了望躲在他身后的三人,心想,这三人躲在他身后,若是被庄主发现他们偷听,是不是会找他做挡箭牌,他叹了口气,既然已经偷听了,也无暇再去顾忌旁的了,他索性不再想这些可能和不可能,只是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庄主眼眸微蹙,利用他极好的轻功,一个闪身,便越过了那挡在赛珍族长身前的一个族人,一伸手,便拉着赛珍族长,沿原路返回了。 庄主紧抓赛珍族长的肩膀,令赛珍族长无法动弹,随后一个砖头,便对着那些年长的族人,“当年不是我负她,是你们将我赶走的!” 其中一个族人逼近朗声道,“你是通缉犯,我们怎能冒险!” “我是被人冤枉的,你们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就将我赶走,等我找回来时,你们又都失了踪!”说到此处,庄主的头又转了回来,直视赛珍族长的双眼,“我找了你,你们整整十五年了!”说着庄主就要将赛珍族长揽入怀中。 赛珍族长却在此刻,眼眸中的一切伤感与思念全部化为灰烬,用力抬手,就将庄主的手掌挥去,退后几步道,“我与你早已恩断义绝,别碰我!” 庄主伸出的手僵在空中,手掌中空空如也,正如十五年前的他一样,失去了所有,失去了国家、失去了爱人、失去了尊严,甚至差点连生命也失去了。 现在呢,她就站在眼前,可是为何如此陌生,明明他思念了十五年,难道他的思念对她来说就是一文不值吗? 他突然觉得很不甘心,十五年前,明明他们相爱了,差点就成亲了,可是一夜之间就全变了,一失去,便是十五年,人生有多少个十五年啊,他突然很想知道当年她对他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亦管不得什么,大步向前,就拉住了她的手掌,狠狠捏在手心,“我找了你十五年,亦思念了你十五年,难道这些对你来说都不重要吗?你还记得吗,我们曾经是如此相爱!” “别说了,别说了!”赛珍族长不住地后退,而庄主则不住地前进,直到将她逼到后背贴着洞壁,才退无可退。 赛珍族长慌乱地在族人之中寻找两个人的身影,又颓然闭上,“没有,没有,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不是吗!” “那些发生过,哪怕过去了,也牢牢记在这里!”说着庄主将赛珍族长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那里,心脏正怦怦跳动。 这一切发生在须臾之间,这才有族人反应过来,上前拉扯庄主。 180身世 庄主始终死死拉着赛珍族长不肯放手,突地一个苍凉的笑声在这幽深的暗牢后面响了起来。 “哈哈……”赛珍族长轻笑着,眉眼间没有半分笑意,有的只有嘲讽和不屑。 这表情和这笑声令庄主怔然,十五年的思念换来的竟是这般陌生的嘲讽吗?他不甘心,却无法阻止自己手心的颤抖。 “你说你找了我十五年,亦思念了我十五年,真是痴心啊!”赛珍族长一个用力就挣脱了庄主的手掌,她自己则因为腿软,只能勉强靠在身后的石头上,凝视庄主。 庄主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赛珍族长,错失了十五年的人,一直在记忆里深刻地存在着。 “那你为何还要另娶他人,为何还要与他人生儿育女?”赛珍族长几乎是用尽全身气力,对着庄主一字一句说地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插入庄主的心脏。 那声音回荡在这洞穴之中,显得那么苍凉和愤怒。到了此时,大多数族人都知趣地退了下去,尤其是年轻族人,他们根本不知道赛珍族长与庄主之间的恩恩怨怨,只得退下。 “你这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只难为了族长还要为你生……”此时只有一个与赛珍族长一般大年纪的女族人突然站了出来,为赛珍族长打抱不平,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却被赛珍族长给拦了下来。 一直偷听的四人,也全都将眼神放在了庄主身上,庄主夫人在生下大小姐后不久就过世了。当时他们几个还未加入山庄,对庄主的那一段往事完全无所知。原来庄主对御灵族这般感兴趣,就是为了这个叫赛珍的族长,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庄主曾经竟然做过这样寡情薄幸之事啊。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庄主略显不解,突然眼中闪过一抹欣喜,“莫非你曾经找过我?” “呵……”赛珍族长冷笑一声,“早在族人将你赶走之时。我就知道会发生这件事,所以我离开地毫无眷恋!”赛珍族长说着眼神略显黯淡起来。 庄主刚才闪现的欣喜也在刹那间消失不见,“是啊,我怎么会这么认为,你明明就能知未来。我竟然还……”庄主自嘲一笑,“可是当时我身受重伤,是沫儿救了我,山庄庄主不愿收留我,是沫儿求的庄主,她为了将我留下来好好照顾。不顾庄主反对,硬是与我成了亲……”庄主想起这段往事时,依然有一抹感动之意闪动。 赛珍族长听着庄主说这段往事。心痛无比,“是吗,既然她这么好,你就该一心一意对她。为何还要思念我,找我?” “你难道不知道吗,你虽能知未来,却不能知人心啊,我的心一直属于你,对沫儿只有感激!”庄主又伸手紧紧抓住了赛珍族长的手。 这边偷听的朱滢听到庄主与赛珍族长的这段对话,显得极为愤慨。她紧紧揪着白潜的衣服,在白潜耳边咬牙切齿地道,“你们男人都是喜新厌旧、寡情薄幸之徒!” “喂,你干嘛扯我头上啊?”白潜不解地回头,正看到朱滢双眼放着怒光,正死死盯着庄主。 朱滢听到白潜的声音,缓缓转头,冷声道,“你对玄汐,你敢说你没有愧疚,那个女人就有这么好吗?”说着朱滢看向了始终躺在暗牢外的晴宛一眼。 白潜眼神微微一暗,回头看了一眼紫霄,便再没说话,继续看向了庄主和赛珍族长的方向。 “放开我!”赛珍族长硬生生将庄主的手掌甩了开来,“你的心属于谁,我不知道!也不关我事!” “你难道要让我将心挖出来给你看吗?”庄主双眼紧紧锁住赛珍族长,一字一句说地铿锵有力。 赛珍族长却不看庄主,毫无半分在意。 下一瞬,只听尖刀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鲜血沿着庄主的衣服一滴一滴滴下来。 赛珍族长猛然一惊,一时之间竟站不稳,背靠着石壁竟就这么滑坐在地上,站在她身前的庄主看着她,身上的血一滴一滴滴在了她的手背上,她突然感觉到慌乱,心底最真实的情感是骗不了人的。 她浑身颤抖,很快就努力起了身来,抓住了庄主的手,“你怎的不要命啦?” 庄主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眼中依旧是不掩饰的柔情,终于艰难地抓住了赛珍族长的手,颤抖着道,“是的,为了你,我不要命都行!” 说着庄主有些站不稳,跌坐在地上,见赛珍族长依然对他抗拒,伸手握住匕首的柄,准备再插得深些,赛珍族长终于忍不下心,伸出手阻止了他,接着蹲下身子,眉眼中是掩饰不了的担忧,“你真是个笨蛋!”她说着便开始替庄主处理伤口。 白潜看到这情景嘟囔了一句,“今天老头子可真的是下了血本啦!” 朱滢愤愤地看着庄主和赛珍族长的方向,听到白潜的声音觉得极为刺耳,狠狠捏了白潜一下。 白潜疼得差点喊出声来,幸地身后的青漠捂住了他的嘴。 “早知道这么做你能关心我,刚才一见你,我就该往这里插上一刀!”说着庄主伸手指了指插着匕首的左胸,痛苦的表情中泛着一丝甜蜜,“若是见到你,你却不再理我,那我就没了活下去的意义,这十五年来,我就是靠对你的思念走过来的!” “是吗?”赛珍族长的眼眶终于盈满了泪水。 “族长,既然他还爱你,那个事,你就跟她说了吧!”之前为赛珍族长打抱不平的女族人此时上前按了按族长的肩膀。 “我……”族长抬眼将其他族人全部望了一遍,脸上是说不出的羞愧之色,“这个事当年我藏了下来,就是为了不让人知道,今日……” “可是,当日你是不知道他的心意,这么多年了,你不是也没忘了他吗,既然相爱,何苦要伤害自己,杀害他们?”那女子看着赛珍族长,每一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 “你在这里瞎掺和什么!”那女子的丈夫走了出来硬是将那女子拉走了。 赛珍族长看着那女子和女子丈夫离去,眼眶莫名湿润。 庄主伸手将赛珍族长的脸转了过来,“究竟是何事,什么秘密?” 赛珍族长低下了头去,狠狠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说!” 那刚刚被拉下去的女子不依不饶地道,“族长,告诉他吧,难道你准备瞒他一辈子?” 赛珍族长越是不说,庄主越是想要知道,又问道,“告诉我吧,究竟是什么事?” 赛珍族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庄主的脸庞眼眶湿润,那个秘密藏了十五年之久,她亦不知她与他竟还有相见之日,当时她得知他会与其他女子生儿育女,就心痛难当,毅然做了那样的决定,经过十几年的岁月,她没想到如今的她对他还是舍不得放不下,她突然觉得自己太过软弱,若是可以心狠一点,是不是就可以安心度过余生呢? 可是她的心在此刻动摇了,尤其是在看到他将刀插入胸口的刹那,她突然发觉那种心痛的感觉竟是比当年不得已分别时,更痛数倍,原来她对他的爱,在这时间的长河里,变得更深,更醇厚。 她定了定神,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滴在了他的胸口上,与他的血融为了一体,随后她轻启干裂的唇,缓缓吐出一个深藏已久的秘密,“十五年前,你离开后,我发现,我……我有了你的骨肉!” 庄主简直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断重复着,“我的骨肉?你有我的骨肉?那么……” “你知道,我当时已是族长,我与你虽有婚约,但是成亲前,族人就将你赶走了,我与你发生的一切都变得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我以闭关的名义偷偷地在山洞中生下了一个女娃,我不敢让族人知道,本想将孩子送到别处,就在那时我的好姐妹亦生下女娃,可惜女娃刚生下不久便夭折,我便将我们的孩子托付给了她,我们的孩子叫晴宛!” “晴宛?”庄主猛然一惊,眼神不自觉地就向暗牢外一瞥。 偷听的四人亦都露出讶异的眸光,“真想不到晴宛竟是庄主的女儿!”青漠和白潜几乎是同时暗叹一声,紫霄与朱滢都未言语,眼神复杂。 “好了,别偷听了,一会儿万一庄主走出来!”白潜挑了头,退回了暗牢外。 四人终于沉默不语,眼神都锁在晴宛的脸上,竟是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本来大家只知道这御灵族藏着一个秘密,十分神秘,作为残剑山庄的庄主,对神秘的御灵族感兴趣显得那么自然而然,只是谁都没想到庄主竟然与御灵族族长有过这么一段往事,而且还有一个孩子,最令人惊讶的是这孩子的身份,没想到他们的孩子竟然是晴宛。 晴宛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她就像是一个谜待人挖掘,她更像是一个磁铁,吸引每一个人的目光。越是与她接触,就越是难以自拔。 181疗伤 暗牢深处,石门后的谈话还在继续。 庄主胸口的匕首已被取出,幸好伤口不算太深,点了几个穴道,便暂时止住了血,赛珍族长又细心包扎了,他这才勉强起身,心里突然觉得装满了幸福,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与赛珍族长竟然有过一个女儿,而他们的女儿就是晴宛,晴宛是多么好的女孩,他是何其有幸,有赛珍族长这个爱人,还有晴宛这个女儿。 可高兴之余,晴宛的身体又为他的心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伸手指了指那暗牢之外,“晴宛就在这暗牢之外!” “什么!”赛珍族长的手微微一颤,扶住了微微晃动的庄主,“你怎么认识她的?” 庄主想起了一些有关晴宛的细节,感叹道,“一言难尽啊!长话短说的话,就是她加入了我的残剑山庄!” “哦?”赛珍族长并没有太在意晴宛与庄主是如何认识的,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晴宛在这儿,她露出一个欣喜的笑意,可这笑意只存在了一刹那,很快就变成了担忧,“不行,我不能让她知道这个秘密!你千万不可告诉她!” “为何不能让她知道?”庄主靠着赛珍族长站定,甚为不解。 “总之不能告诉她,我不希望她难过,我希望她一直将我当成族长就好!”赛珍族长眼眶莫名一红,她心里藏着的另一个秘密是绝不会对别人说的,谁也不知。 “如果你不希望她知道,那我们便不告诉她,只是她现在身受重伤,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庄主眸色黯淡,心里有些吃味,却缓和下来,决定尊重赛珍族长的决定,现在没有什么比治好晴宛更为重要的。 赛珍族长急切地说道,“你怎么不早说。我去看看!” 赛珍族长扶着庄主走出了暗牢,她身后的族人亦跟在赛珍族长身后走来。 晴宛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此时紫霄已在她身边细心照料。 青漠很快便迎上去替庄主疗伤,庄主推托了好一阵子,才在赛珍族长的劝说下疗伤,赛珍族长见庄主暂时无碍,连忙上前,在晴宛身边蹲了下去,在看到紫霄的面容时,一脸惊诧。“我来照顾她就好!” 紫霄略怔了一会儿。不明白赛珍族长面对他时不自觉流露出的敌意是为何。但自从刚才偷听得知赛珍族长是晴宛的亲生母亲后,他不自觉地对她产生一种敬畏感,他没有多做考虑只得缓缓起了身来,退至一边。 “晴宛!”与其他族人一同走来的其中一名女族人。正是之前一直劝说赛珍族长的女子,在看到晴宛时,快步奔了出来。 赛珍族长朝那女子看了一眼,眼眶微微一红,她颤抖地唤了一声,“桑梓!” 而后,便低下头凝视晴宛苍白的脸颊,用颤抖的手掌轻轻抚过晴宛的脸颊,很快桑梓亦赶到了她的身边。蹲在一边,眼眶湿润。 赛珍族长也懂医术,伤感过后亦能马上恢复镇定,微闭双眼,伸手替晴宛把脉。她的手指轻按在晴宛的手腕上。双眉越发蹙起,手亦从晴宛的右手换到了左手。 睁眼时,眼眶一红,只轻声叹道,“为何你要像娘一样,喜欢做傻事!”说着赛珍族长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庄主,两人眼神一触,她便很快收回。 那眼神中的伤感与不舍一点点消失殆尽,余下的只剩下坚定,或许当日她在得知御灵族将遭遇磨难时,便下了必死的决心,走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以后的一切,就要靠她了。 “我要给晴宛疗伤,你们都走开!”赛珍族长忽而起了身来,对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朗声说道,语态严厉,眼神更是锐利无比,直让所有人都不敢违抗半分。就连在场的残剑山庄的庄主和堂主亦被她的气势给镇住了。明明他们都是见识过大场面的,却没想到一个女子可以有这样的气势,不过一想到,赛珍族长是这神秘民族的族长,就不足为奇了。 确实有其女必有其母,或许准确地说应该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所有人都乖乖地退了下去,赛珍族长身边只留了一个桑梓。 “桑梓,谢谢你照顾晴宛这么些年,晴宛有你这个母亲何其有幸!”赛珍族长见周围其他人都退了下去,深深地看了一眼桑梓,伸手抓住了桑梓的手,越抓越紧,不愿放开。 “赛珍,你别这么说!”桑梓眼眶含泪,似乎察觉到一些不对劲。 “桑梓,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吗,不论如何晴宛的母亲只有你一个,不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永远都是,我的期限将近,以后晴宛就托付给你了!”赛珍族长握着桑梓的手又紧了紧。 “怎么会,赛珍?不是说好了,我们要一同老去吗?”桑梓摇了摇头,回握赛珍族长的手。 赛珍族长忽而弯唇浅笑,“桑梓,还记得十几年前,你我为了争做族长而闹翻的情景吗?我现在想来,那时的日子竟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你说晴宛和珠颜像不像当年的我们?”赛珍族长此言,像是在询问亦像是自言自语。 桑梓看到这样的赛珍族长除了摇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突的,赛珍族长脸上的笑意敛去,“这个担子始终还是落在了我的肩头,没想到竟然还会落在晴宛的身上!”说着赛珍族长又轻轻抚了抚晴宛的脸颊,“桑梓,你知道吗,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一定不要做这个族长,我宁愿只是个普通人,过着平凡的生活!” “赛珍,你在说什么,我觉得害怕!”桑梓只觉得心一点点痛起来,往事遥远地令人不忍想起,可想起来却又那么清晰,明明当年如何意气风发,作为两个好朋友间的争夺,谁也不知道竟这样一夜之间两人成了陌路,而后,她们又因为一个孩子冰释前嫌,走到了现在,可是现在大家已经再不是当年的年轻模样,有的是一脸沧桑。人生就像一场梦,梦醒了,会不会手中什么也没有,只徒留遗憾。 赛珍族长此时却笑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笑了,像是一种释然,对紧抓于心的一切,全部释怀,“桑梓,别担心,我不过是有所感触而已,好了,我要替晴宛疗伤了,你帮我看守一下,我不能被人打扰!” 桑梓明明看到了赛珍族长眸中的一眸不舍,却只是一瞬,那不舍便融化在赛珍族长的笑靥之中,或许当年她对赛珍夺得族长之位极为不服气,可不知为何,时至今日,她却突然明白了赛珍的过人之处,她突然发现,她缺乏的是一颗宽容的心,如今多年前的心结终于化了开来,她点了点头,心里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赛珍族长伸出手,将躺在地上的晴宛抱在怀中,凑到她的额头,轻轻一吻,低叹一声,“多想听你叫一声娘亲!”说完,她的眼眶终于含了盈盈泪水。 她伸手擦去,将晴宛扶起,面对着她端坐在自己身前,看着晴宛的脸颊,多年前的往事在脑海中依稀浮现,从一手能怀抱的婴孩一直到了现在,已经出落地亭亭玉立,晴宛小时候那调皮捣蛋的脾气,亦令她想起来就不自觉一笑。 她微微一颤,终于伸出手掌覆在了晴宛颓然的手掌上,运了功力,钻心的疼痛在胸口蔓延,可她硬是忍住了疼痛,将功力源源不断地向晴宛的手掌输送入晴宛的体内。 这是可以支撑她走到今天的最后一点本源,她不知道耗尽之后她还能活多久,她可以感觉到脸上的肌肤正一点点变得苍老,她曾见过这样的自己,当时她几乎不敢相信,可现在她觉得为了晴宛做什么都可以。 桑梓站在一旁,看着赛珍族长的脸一会儿年轻一会儿苍老,她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紧紧揪着衣襟,看着一道红色的光圈将两人渐渐围绕,晴宛的脸色也渐渐从苍白变得红润起来。可赛珍族长的样子却大多数时候都呈现出苍老,仿佛是一个被风干的水果,表皮干皱,令人不忍直视。而赛珍族长原本黑色的长发渐渐变成了银白色,桑梓终于忍不住抽泣一声。 不知是不是因为桑梓的抽泣声惊醒了晴宛,晴宛在此时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前的人竟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那个苍老的身影,她似乎曾在哪里见过,她恍惚的记忆不停搜索着,山洞,是久极山的一个山洞,正是当时她被萧瑾睿关押的山洞,她依稀记得,曾经在山间乱逛时,无意间,见过这个苍老的人。 可忽然那个苍老的人一变,又化成了赛珍族长的模样。她想刚才那个苍老的身影只是她的幻觉,她甚至一下子无法反应过来身处何处。 她定睛与赛珍族长对视,感觉到手掌传来阵阵热量,她还来不及高兴,突然意识到什么,想要抽回手,却被赛珍族长狠狠抓住了手掌,原本空虚的丹田渐渐有什么充盈而入,无力的身子也渐渐有了力来。 182嘱托 可是晴宛并没有感到欣喜,因为眼前的赛珍族长又变成了一副苍老的模样,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是真实的,难道赛珍族长正在消耗自己的内力救她,这怎么可以? 晴宛睁大双眼拼命摇头挣扎,“赛珍族长,晴宛已经没事了,您别再消耗内力了!” 赛珍族长眸中划过一抹厉色,一字一句道,“别说话!否则你我都会死!” 晴宛便不敢说话了,只能静静地坐着,任由赛珍族长输本源给她。 她不时地环顾四周,认出了她与赛珍族长所在的位置,正是上次与白潜潜入洞穴时的暗牢,只是上次,她与赛珍族长被那坚硬的栏杆相隔两边,而如今这坚硬的栏杆已经被拔去了一根。 她的娘亲正站在栏杆边上,含着泪看她与赛珍族长,她想这定是上天给予她的最大的赏赐。 她转了头,望向暗牢深处,竟是与上次潜入时不同,她想,定是在她失去意识之后,紫霄他们寻找到的机关吧,她依稀可以分辨,那暗牢深处有许多人。 晴宛思忖间,两人周身的光圈一点点变亮,直到发出最光彩的一瞬之后,归于黯淡,赛珍族长的双手刹那间颓然无力,整个人跌坐于地,眼神却始终锁在晴宛身上。 晴宛只觉得浑身有了极大的力气,之前因为自废武功而便无力的身子,似乎又恢复地和以前一样,甚至比以前还要好,她只微微高兴了一瞬,便蹙起了眉心,上前抓住了赛珍族长的胳膊,朗声道,“赛珍族长!” 晴宛的娘亲桑梓亦跑过来她们身边,温柔地看了一眼晴宛,便用手托住了赛珍族长软下去的身子。 赛珍族长吃力地挪了挪身子,“桑梓。我没事,我有话要对晴宛说,你且先下去吧!” 桑梓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逼回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点了点头,“是的,族长!” 晴宛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一切。更不知道赛珍族长就是自己的娘亲,但在她心里赛珍族长是她最敬重的人,尤其今日赛珍族长还耗费内力替她疗伤,她更加感触。直接抱住了赛珍族长。 刹那间,脑中又回想起那个苍老的身影。她微微一怔,松开怀抱,又细细打量了赛珍族长一眼,发现赛珍族长还是老样子,这才长舒一口气。 赛珍族长浅浅笑着,伸出手替晴宛理了理微乱的发。声音虚弱却极其温柔,“晴宛!” “族长!”晴宛眼含热泪,对她们来说,今日才是真正的重逢。 “晴宛啊,以后御灵族就交托给你了!”赛珍族长伸手抓住了晴宛的肩膀,紧紧一捏,仿佛是将一个沉重的胆子架在了晴宛身上。 晴宛突觉肩膀沉重,亦自知自己的不足,连忙摇了头来。“不行,赛珍族长。这次我们就是来救你们的,等我们大家安全出去,族里就没什么危险了,为何还要将族长之位在这时传给我?” “晴宛,听着,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每一句都牢记!”赛珍族长始终按着晴宛的肩膀,似是不容她拒绝的意思。 晴宛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处于她与赛珍族长之间,令她感到莫名的不安和悲伤。 此时赛珍族长已经端坐在晴宛身前,嘴唇未动,可她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晴宛的耳中。“现在我与你说的话,别人都听不到了,这是御灵赋予我们的特别能力。” 晴宛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只得听赛珍族长继续说下去。 “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起过的御灵天书吗?” 晴宛点了点头。 “我跟你说说我的故事吧,现在不与你说,以后便没有机会了!”赛珍族长浅浅一笑,胸口微微泛起一抹疼痛,令她的笑容一敛,将眼神放远,却强忍着疼说下去,“十五年前,我刚刚成为族长,上一任族长将天书传给我不久便去世了,我当时并不能很好地驾驭天书,所以只当天书的秘密只是一个传说而已,平日里便对天书没什么兴趣,更喜欢到久极山的山洞修炼只传族长的那一套心法,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无意间在山间救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当时身受重伤,待他醒来之后,我也不知为何与他日久生情。” 说到此处,赛珍族长的脸上还能微微展现一抹幸福的笑意,“之后他在族里休养了一个月才渐渐康复,养伤期间他告诉我他正是当时大芫皇帝的御前护卫,负责去枫林镇查探一件蹊跷的杀人案,他本想带伤赶去枫林镇的,可就是那个时候,我替他找药时,不小心碰翻了御灵天书,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晴宛摇了摇头,全然不知,却甚为好奇,十五年前,枫林镇的蹊跷杀人案?她几乎是在脑中迸出了曾经在大芫太子府里,紫霄交给她的任务,当时紫霄就说起过十五年前的命案,罿戎的贺甄将军被刺杀,大芫皇帝派亲信前去查探,亲信却在半路失踪,难道这亲信就是赛珍族长救的那男子吗? 赛珍族长的声音继续传来,打乱了晴宛的思绪,她唯有继续听下去,“我从天书中看到了有关他的未来,成为通缉犯,被人追杀,当时的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了确定不是幻觉,我特地带着天书偷偷到了练功的山洞,启动天书,竟然让我看到了更多,包括大芫的朝堂更迭,还有族人必有的那一劫!” “族人必有的那一劫?”晴宛没张嘴,但是她却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是的,当时我很乱,我怕一切都会是真的,所以马上阻止了他离去,也正是这一阻止,我亦犯了一个大错,与他有了夫妻之实,上一任族长曾跟我说过,若是一人与族长过于亲密,要从御灵天书中窥探与那人的事会变得越发难,或许这就是为了防止族长为了所爱之人冲昏头脑吧。上一任族长曾再三告诫过我,只是我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来我虽有遗憾,却从未后悔过。”赛珍族长尤其想到她与庄主的女儿晴宛是如此好的女子便觉得欣慰无比,可同时她亦十分伤感,是为了晴宛可能会遭遇与她同样的艰难抉择而伤感惋惜。 而晴宛此时,亦突然想了很多,若是有一天,她面对同样的抉择,该如何做? 很快赛珍族长便收拾了心情,继续说道,“所以御灵族长一般都是年轻女子,不仅仅因为刚才说的这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御灵天书中记载的都是天机,每窥探一次,都要耗费本源作为祭品,待有一天本源耗尽,也就是大限之时,所以作为御灵族族长的人大多活不过四十,一般三十几岁便会,便会死去!” “那赛珍族长,你……”晴宛刚才的那种不安在听到赛珍族长的话后更甚。 “你别伤心,生死有命,我说这些不过是想要告诫你,别犯和我同样的错误。至于我们族人必经的一劫,我经过数年,终于推算出了日子,正是事发的前一天,亦是我让你上玉灵峰的那一日,我通过天书,看到那日我与族人将被罿戎的将军抓走,所以我将御灵天书藏在了玉灵峰,只待你上了峰顶,天书自会在那日选择你作为主人。只是我没想到原来事情不像我想象地这般简单而已,看来族人的劫数远不止如此,你一定要将天书找回来,好好利用天书。”赛珍族长说到此处,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晴宛的手掌。 晴宛沉默良久,才重重地点了头,此时她想起了那封沉睡三百年之久的,莲青族长给她的木盒子,她连忙取出来,“赛珍族长,这木盒子我打开看过,可是里面只有一封信,还有一对耳坠子,信空白一片,耳坠子我戴在了耳朵上了。”她说着用手指了指耳朵上的那一对耳坠子。 赛珍族长接过那张空白一片的信纸,亦是空白一片,沉思了一会儿才道,“我想莲青族长留下的东西定不寻常,你且收好,说不定时机还未到,等时机一到,你就能知道里面写着什么!” 晴宛似懂非懂地将信纸又收好,此时另一个盒子掉了出来,这正是当时在大芫太子府的密室中取得的盒子。 赛珍族长看到这个盒子,眼神一亮,捡起来道,“这盒子你从哪里取来?” 晴宛出声道,“大芫太子府!” “这盒子里的东西应该很重要,我曾在天书中窥探一二,你要好好收藏,以后应该会有用的!”赛珍族长仔细看了看盒子的每一个纹路,还有上面上着的锁,交还给了晴宛,突然想起什么,就道,“对了,还有,那个穿紫衣的男子,你要特别小心,我曾在天书中看到他对你痛下杀手!” 紫衣男子?莫非赛珍族长说的是紫霄,紫霄对她痛下杀手,怎么可能,她不相信似的,摇了摇头。 赛珍族长突然加重了语气,咬牙切齿道,“你听到了吗?要小心他!” “是,晴宛知道了!”虽然晴宛有些不情愿,但是在面对赛珍族长时,仍然应了下来。 183洞穴坍塌 “我所知道的,就这些了,以后就靠你自己了,对了,我替你把脉,发现你武功被废,但是,你可能不知道你修炼的这套心法,有自愈的能力,只要你修炼得法,武功还是能练回来的,我刚才只是将我剩下的本源传给了你而已,这是族长的传承仪式!”赛珍族长说的十分轻描淡写。 赛珍族长的声音一点点悠远柔弱,听在晴宛耳中,一股强烈的悲痛有心而发,喉口窜过一阵又一阵的酸涩,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打了一拳,那种隐隐的疼痛,令人喘不过气来。 她的脑中不断回响着赛珍族长的话,族长一般活不过四十岁,族长将剩下的本源传给了她,而那个依稀浮现的苍老的模样亦在脑海若隐若现。 今日赛珍族长与她说了这么多,是不是意味着赛珍族长就要,就要……死……,这个死字在脑海停留了片刻,她突然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她不相信会有这么不幸的事情发生,她们不是才重逢吗?这是喜事啊,不会的,赛珍族长在她眼里,一直是那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就死去呢? 心里不停地否定着,但是眼前看到的一切又是那么地真实,她看到赛珍族长忽然又变成了那个苍老的模样,她觉得心痛难当,眼泪哗哗地流淌下来,再也无法逼回去。 她趴坐在地上,上身前倾,双手紧紧抓着赛珍族长的双手,“赛珍族长,我不做族长好不好。我把本源还给你,好不好,你不要,不要……” “啪!”的一声。突然在寂静的洞穴内不断回响。 晴宛脸颊上已红了一片,一个鲜红的掌印清晰地浮现。晴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赛珍族长,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被狠狠打了一个巴掌,以前赛珍族长再严厉也没有打过她巴掌,刹那间,原本流淌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下。 赛珍族长怒目看她。“哭什么?把眼泪给擦了,如今你身上可是关系着好多人的命运,你没有时间懦弱!” 晴宛吸了吸鼻子,啜泣了几声,这才伸手缓缓用衣袖擦拭脸颊上的泪痕。 “以后你别指望有人为你遮风挡雨,你要独立抉择,没人能成为你的依靠,你唯一的依靠就是你自己!”赛珍族长有力的语调在晴宛耳边嗡嗡作响。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自己面对,你握着的可不仅仅是一本天书。有时候还掌握他人的性命,这个担子很重,咳咳……”赛珍族长说道此处,微微咳嗽,面前支撑的身体有些疲软下来。 “赛珍族长你没事吧?”晴宛连忙扶了扶赛珍族长的身子,却被赛珍族长硬是推开了。 “我没事。只是,你要好好的!”赛珍族长深深看了晴宛一眼,伸出手去触摸晴宛被她打得红肿的脸颊,瞬间泪眼朦胧,她硬是将泪逼回,狠心地转过脸去,“你去帮我叫一下那个姓朱的老头,我找他有事!” 晴宛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后来一想便知赛珍族长说的老头应该就是庄主了。 晴宛不知道赛珍族长与庄主有何交集,既然赛珍族长发了话。她便起了身,走向暗牢深处,去找庄主。 晴宛每走一步,心里就悲凉一分,浑身上下都产生了层层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她的脚步缓慢,沉重地都不愿向前跨出半步。 那暗牢深处只有些微火把的光亮,可深处幽深冰冷,显得幽暗而深沉,穿过暗牢的栏杆,她初次跨入了那暗牢后的空间站定。 她借着微弱的光亮,依稀可以认出一些族人的脸庞,她缓缓露出笑意,在人群中寻找庄主的身影。 “糟糕!”突闻白潜的低咒声。 晴宛将头一转,正看到围在一起的白潜、青漠、紫霄和朱滢,庄主正坐在角落处,胸口有个血淋淋的伤口。朱滢的手正触在石壁上,脸色微惊,正抬头望了出来。 晴宛只觉得那地面忽然一番震动,令人无法站稳,她的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迈去。 可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厉害,伴着一股尘土的气息,还有轰隆隆的嘈杂声,晴宛感觉到众人的眼神中满是惊诧,她亦感觉到身后似乎正笼罩着一层阴云。 她还来不及回头,只听得有人凄厉地喊了一声,“赛珍!”“小心!” 她感觉后背被人狠狠推了一下,她一下子无法站稳,向前踉跄而去,她诧异地回头,看到的正是赛珍族长的双眸,富含惊惶、恐惧与关切,复杂难懂,而那原本的洞穴顶部正一点点向下倒来。 她完全来不及反应,只感觉到下一瞬,她被拉入一个怀抱之中,头被狠狠按入一个胸膛,电光火石间她依稀认出了那熟悉的紫衣,来人正是紫霄,她被紫霄怀抱着向前扑去。 只听“轰!”的一声,伴着一股有一股强烈的尘土,她与紫霄也在此时重重地落地,地面传来一阵极强的震感,震得她的脸颊都发麻了。 一切发生地太快,根本无人来得及反应。 而那暗牢的深处,原本是洞穴的尽头,此时却出现了一个出口,出口处有光亮射入洞内,伴着洞外的风雪一并席卷入内。 晴宛浑身无力,想要起身,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赛珍,赛珍……”受伤的庄主已经挣脱了青漠和白潜,擦着晴宛的身子,奔了过去。 朱滢的手始终抚在石壁上,眼神惊诧。 而后是族人此起彼伏的喊声和脚步声,“族长,族长……” 晴宛只觉得大脑都无法思考了,怔怔地瘫软在紫霄的怀中,紫霄眼眸中的惊诧比他人更甚,他像是害怕晴宛崩溃,用力地将晴宛的脑袋往怀里按去。他腿上被石块砸中的疼,也感觉不到了。 “发生何事了?”晴宛颤抖着声音,伸手紧紧抱着紫霄的胸膛,抖得厉害。 “洞穴……塌了!”紫霄的声音亦带着一分颤抖,那声音缓缓吐出,仿若从天边传来的一样遥远。 刚才赛珍族长用力推她,可是赛珍族长自己却没有跑出来,晴宛一想到这里,就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心痛。 “你骗人,对不对,赛珍族长还在里面呐!”晴宛抖得越发厉害,努力撑起身子,看着紫霄的双眼,却始终不敢回头看一眼。 紫霄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更不敢看晴宛的双眼,一瞥眼,便躲开了晴宛的视线。 “你说啊,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晴宛已经伸出手来抓住了紫霄的衣襟,抓得紧紧的。 紫霄闭目沉默,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道,“我没骗你,你自己看!”说着,紫霄紧紧握了握拳,便起身,将晴宛的身子转了过去,让她直视身后发生的一切。 晴宛看到了身后那严严实实的石堆,从下到上,根本看不到半丝缝隙,仿佛是这洞穴本来的洞壁似的。她告诉自己,赛珍族长被埋在了那石堆之中,刹那间一番恐惧令她大脑失去了控制。 她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仰天长啸一声,“啊!”那暗牢深处仅剩的一块区域内回响着她凄厉的喊声。 白潜回眸,眼前一亮,她周身被一层金色的光芒笼罩,仿佛看到了初见时,在小船上的晴宛,那时的她,在看到珠颜被人钳制时,亦发出过如此凄厉的喊声,周身亦笼罩了这层金色的光芒。 晴宛知道在一切发生的瞬间,是赛珍族长将她推离危险之地,可赛珍族长自己却被压在了那重重石块和泥土之下。她还记得赛珍族长的眼神,始终看着她,嘴角微弯,似乎在笑,那是她见过的世上最美的笑。 一切都是为了她,赛珍族长一切都是为了她,她想哭,可是却哭不出来,只觉得根本无法停止呐喊,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伤感只有靠这喊声来抒发。 她的喊声持续了许久才停了下来,这时的她,眼眸中却没有恐惧,而是迸发出一股极强的韧劲,她想起了赛珍族长对她说的话,她知道自己要坚强,尤其是在族人面前,她不再颤抖,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找回赛珍族长,哪怕用手挖,她也要将赛珍族长挖出来。 思及此,晴宛马上上前,徒手开始搬石块,一旁的庄主早就开始搬了,双手已经渗出了血来。紫霄瘸着腿,亦走到晴宛身旁,一同搬石块挖掘,之后青漠和白潜亦加入了。 族人也纷纷加入了其中,那石堆中,大石、小石还有泥土搅合在一起,极难挖掘,更何况大家都是徒手行动,很快,大家的手上都渗出了血来。 年长的一些,挖了一会儿,体力便不支,退下了,可大多数族人都还在坚持着,根本不在意那疼痛。 每向前推进一些,大家都产生希望,希望又很快被打破,可她的眸中并没有表现出半分的恐惧和害怕,她现在唯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挖到赛珍族长,哪怕最终只是一具尸体。 她一边挖着,脑中不断浮现出赛珍族长之前刚刚对她说的话,她知道她不可再软弱了,她要能够为族人撑起半边天,她绝不能让自己再流泪,一滴也不可以。 184冰冷的身体 晴宛手中的动作加快了,手上的血腥味很快就弥漫至她的鼻子里,可她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现在没有任何痛,比的上她心中的痛了。 可族人里,却有人看着这又高又密的石堆,感到颓然,有些自暴自弃间,便停下生起闷气来。 可晴宛没有受大家影响,依旧不依不饶地挖着,她知道只要慢一分,赛珍族长救少一分活下去的希望,她要加快速度,哪怕只剩她一人,她亦要坚持下去。 而庄主、紫霄、青漠和白潜始终陪着她一起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的娘亲桑梓,此时来到晴宛身边,从身后抱住了她,“晴宛,别难过!” 她微微转了头,冲她娘浅笑,“娘,我不难过,我……只想找到赛珍族长,看着她好好的!” 晴宛的声音很轻,却听在每个人的心里,大家心里莫名一酸,斗殴忆起了曾经的点点滴滴,或快乐,或悲伤,或许记忆深处,没有人会忘记,那个黑夜发生的一切。 那一夜,原本漆黑的村子,突然灯火通明,竟比白天更亮,一切来得太突然,睡梦之中,数不清的黑衣人将村子团团包围。有人突然闯进屋里,将沉睡的大家唤醒,全部集中在了村子中间的空地上。 恐慌围绕着大家,只听得一阵笑声从赛珍族长的唇间溢出,“呵呵……”瞬间泪从她眼眶滑落,这泪倾注了她这几十年的思念,还有那违天的命运。 “你们这,谁说了算?”其中一个黑衣人站了出来望向村民。 赛珍族长不屑地看向那个带头的黑衣人,正欲向前跨出一步,她的手却便被人牢牢地扯住,她深吸一口气,扬起唇角。转头,对着那些不让她站出去的村民轻声地道,“今日的局面,是我的错,不论发生什么,我作为你们的族长,都会拼尽全力保护你们。所以,让我去吧!” 大家从没想过要怪赛珍族长。可她就是这样将责任揽了下来。正在大家犹豫之时,那黑衣人的头领便拉出了一个孩子,拿起武器,就要砍下去,赛珍族长毫不犹豫地上前硬是替那孩子挡了一剑,瞬间,鲜血四溢,那一刻的情景永远都留在族人的记忆之中。 如今大家的脑中还可以清晰地回想起,火海之中。赛珍族长的肩头流着鲜血,一人面对众多黑衣人拼死保护大家的场面。 刹那间,族人的眼眶湿润了,原本懊恼着停歇下来的族人,再不愿停歇,徒手挖掘。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堆得严实的石堆,像一座大山压得大家都喘不过气。纵使毅力再强,也有无力的时候,终于有人体力不支倒下了。 大家的心里亦感到了极大的不安。时间拖得这么久。恐怕…… 可大家却不敢想下去,庄主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那触目惊心的血红,令他感觉不到疼痛。只当他转头看向晴宛,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儿时,他的眼眶终是湿润了,原本今日是一家三口团圆之日。可是想不到现在…… 他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发生,全身颤抖起来,忍着胸口的疼痛,硬是将所有人都从石堆处推开。 “你们都让开!”庄主朗声大喊,震慑了所有人。 “老头子!”白潜上前拉住庄主,却看到庄主回眸时赤红的双眼。 “跟我一起,用内力将这一圈的石块都打掉!”庄主凝视着严实的土堆,心里说不出的伤感。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只怕。他们一定要抢时间,若是再拖下去,赛珍就真的没救了。 “不行,你用内力,会伤到赛珍族长的!”有人站了出来连忙阻止。 “现在顾不得这么多!”晴宛环顾四周,看着鲜血四溢的手掌,镇定地上前,“庄主,拜托你们了!” 庄主点了点头,白潜、青漠、紫霄亦同时上前,在庄主的带领下,一同使了内力。 只听“轰!”的一声,比刚才洞穴倒塌时发出的声响还要大,一堆挡着前路的巨石和泥土被打散了,飞溅开来,刮擦着身后人的身体和脸颊。 可没有一个人感觉到痛,只看到眼前那严实的土堆被消灭了大半,露出之前那个暗牢的栏杆来,可大家根本来不及欣喜,全都飞奔而来,亦顾不得会有再次倒塌的危险,徒手挖掘。 终于在大家齐心的努力下,有人发现了一只布满泥土的手掌,沿着手掌挖掘,一眼便看到一个沉睡的脸庞浮现出来。 晴宛只觉得世界一下子变成了黑色,她跌跌撞撞地赶过去,她认出这瘫软的身体正是赛珍族长的,她颤抖着手,伸了过去,却不敢去抚摸那布满泥土的脸颊,直到青漠蹲在她身边,伸手探了探赛珍族长的脉门,摇了摇头。 晴宛觉得心中的丰碑就此倒塌,眼前亦有片刻漆黑。 庄主亦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们刚刚重逢,还未好好深谈一番,怎么就会天人永隔了呢。 “青漠,想办法!”庄主几乎是用吼的,那声音穿透每个人的心房。 青漠蹙着眉,叹了口气,低声道,“庄主,没救了!” “我让你想办法!”庄主起身,狠狠打了青漠一拳。 此时,青漠默默承受,任由庄主发泄。 晴宛在族人的包围下,紧紧抱着赛珍族长的身体,抬眸冷冷看着庄主,她忆起赛珍族长跟她说过,曾经与一个男子相爱,眼看着庄主如此激动,她大致猜出了一二,只是她没有想到,族长刚刚盼来了相聚,却短短时间之内就咫尺天涯了,她叹了口气,语调平缓道,“庄主,跟青漠无关,赛珍族长已经死了!” 庄主伸出的拳头离青漠的脸颊只差了分毫,听得晴宛的声音之后,颓然落下。庄主回眸,深深地望了一眼赛珍族长,又将眼神移到了晴宛的身上,这是他的女儿,虽然她的表情平静,但是他看得出来,她比谁都难过。他不自觉地走上去,伸出手,想将晴宛拥入怀中,可是他的手伸到半空中,又收了回来。 他还记得清清楚楚,赛珍族长说过绝不能让晴宛知道自己是她的娘。 紫霄、白潜看着晴宛那平静吴波的脸颊,又看着庄主那为难的表情,想到一个令人痛心的事实,赛珍族长可是晴宛的娘啊,她失去的不仅仅是她最尊敬的人,亦是她最亲的人。 紫霄和白潜都下意识地上了前,庄主听到脚步声,回眸看了看紫霄,便起身拉着白潜一同退了开来。晴宛的娘亲桑梓,早就察觉到晴宛与紫霄的关系非同寻常,更知道晴宛此时需要他人的安慰,她蹲下身子劝说了几句,才令晴宛将赛珍族长的身子放开。 紫霄很快便来到晴宛身边,拉着晴宛就远离了大家。 “想哭就哭吧!”紫霄伸手将晴宛拥入怀中,低沉的声音缓缓入了她的耳中,好听又令她心安,眼眶就此一红,可是她却没有哭。 “我不能再哭了,哭改变不了什么!以后我再不哭了!”晴宛将头埋在紫霄的胸口,伸手紧紧地环着紫霄的腰,全身颤抖。 紫霄能感觉到晴宛的恐惧和悲伤,可是他却无力去改变什么,她的身世,他亦不能说出来,其实他感觉得到,他的痛苦并不比她少分毫。 晴宛身处紫霄的怀抱中,感觉那么心安,那么温暖,可也就是这种心安,这种温暖,令她觉得刚才看到赛珍族长尸体时的痛是何等锥心刺骨。 “要小心他!”突地赛珍族长跟她说过的话,在她耳边回响,那声音就像魔音一样充斥耳畔。 明明紫霄与她如此相爱,明明他是最能给她温暖的人,为何她要小心他?“对了,还有,那个穿紫衣的男子,你要特别小心,我曾在天书中看到他对你痛下杀手!”赛珍族长的话又一次在她脑中回响,她猛地在紫霄怀中摇了摇头。 紫霄感觉到她的不安,抚了抚她的后背,柔声道,“怎么了?” 晴宛低声回答,“没事!” 可越是如此说,她的心就显得更乱,越是不去想,赛珍族长的话就越是清晰地出现在耳边。大脑越发混乱,她猛地挣脱紫霄的怀抱,睁大双眼,怔怔地看着紫霄,她突然不知道眼前的紫霄,对她是真情还是假意,可之前经历的一切还历历在目,现在紫霄的脚上还有为了救她而留下的伤,她根本无从否决紫霄对她的好。 但是赛珍族长可是从天书中窥探过这些秘密的,天书不会错的,那就是她错了。 “怎么了?”紫霄看到晴宛眼眸中流露出的探究和敌意,隐隐地感觉发生了什么事,他深感不安。 晴宛没有回答,只是在心里不断地否定又肯定。 紫霄不安地快步上前,却不小心扯痛了脚上的伤口,低喘一声。 紫霄的低喘声,将她混乱的意识一下子唤醒,那种出于本能的关心,根本无法掩藏,她连忙上前几步,扶住了紫霄,“你没事吧?” 紫霄只是摇了摇头,“我没事,可是这里有事!”紫霄伸出手抓住了晴宛的手掌,将她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185何去何从 晴宛略微一怔,那装满防备的心房一下子被打破,就算紫霄真的会对她痛下杀手,那是以后的事,她只知道此刻她爱他,若是硬是违背自己的心离开紫霄,她会不知道如何活。 她的手掌一点点攥紧紫霄的衣服,终于还是舍不得紫霄的怀抱,一头撞进了这个熟悉的胸膛,她贪恋这个怀抱,可又害怕总有一天这个怀抱会不属于她,她伸手将紫霄抱得更紧了些,这令紫霄亦产生了一种不安。 置身于紫霄的怀中不久,晴宛才深吸一口气道,“我没事了!” 紫霄松开怀抱,静静地凝视她的眼,点了点头,明明有满满的疑惑却没有问。两人只是一同走回赛珍族长的尸体旁。 庄主捂着有些渗血的伤口,双膝跪地,对着众位族人恳求道,“若不是当年的误会,赛珍已是我的妻子,请大家同意我将赛珍带走,就当给她一个归宿吧!” 族人冷冷地看着庄主,全是戒备,异口同声道,“赛珍族长是我们御灵族的族长,她的身后事,就要问我们新一任的族长!” 说完众人的眼神不约而同望向了晴宛。 晴宛望了一眼族人,感到一种极大的震撼,这些眼神是肯定啊,她暗暗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面色平静,走到近前,紧紧盯着庄主的眼睛道,“赛珍族长是我们御灵族永远的族长,她一定要留在御灵族,我想她会喜欢久极山!” 庄主抬眸看着晴宛,他没想到晴宛还只有十五六岁,便能够有这么强的气势,心里是满满的骄傲,这是他与赛珍的孩子,或许晴宛说的,正是赛珍的心愿,他仿佛从晴宛身上看到了赛珍的影子一样。他忽而释然,深深地看了晴宛一眼,坚定地道,“那好,我便去久极山陪她!” “那多谢庄主了!”晴宛微鞠了个躬,“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赶快离开此处,以防贺展廷还有其他部署!” 确实经历了这一番突然的意外,大家都将这一茬给忘记了。族人都差点忘记了,被囚禁的事实,而残剑山庄的众人亦忘了是前来救人的。 经过晴宛这一提醒。大家如梦初醒,庄主朗声道,“晴宛说的是,我们要赶快离开!”庄主顿了顿转了头道。“白潜,你率先从刚刚出现的那个出口出去,探探路!” 白潜得令,便施展轻功离去。 此时一直站在原地未动一步的朱滢,终于缓过神来,手从石壁上移了开来。深深望了一眼众人聚集处,那个冰冷的尸体,她柔美的脸庞露出一抹极不协调的冷笑,跟着白潜就往出口方向而去。 白潜利用极好的轻功。很快就一个往返回到庄主身边,“我从那个出口出去之后,发现,外面正是山坡的底部,我在附近侦查了一番,并无异样,应该安全,我们当马上离开!” 庄主点了点头。看向晴宛。“我们现在出去吧!” 晴宛点了点头,将这夺去赛珍族长生命的洞穴又望了一遍,真的没有想到生与死只是一线之差。那出口是生的希望,可是它的另一边,竟是死亡境地,她叹了口气,深感唏嘘,缓缓低头看向赛珍族长,蹲下身子,抱起赛珍族长冰冷的身体,准备亲自带赛珍族长的尸体出洞穴,可此时庄主的手伸了出来,按了按晴宛的肩膀,低声道,“让我带她出去吧!” 晴宛回眸,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庄主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赛珍族长冰冷的身体,只觉得手心沉重,每迈一步,都向着绝路接近,再也不能听到她的声音了,再也不能看到她的笑颜,相聚短暂地令人回忆起来都觉得心痛,一切的一切存在过,却又消失地如此无情。胸口的伤似乎是赛珍存在过的痕迹,痛地如此锥心刺骨。 当众人跨出黑暗的洞穴,踏在茫茫白雪之上,竟没有从黑暗走向光明的畅快,有的只是挥之不去的阴霾。 但是事实还是要被大家尊重的,众人决定先回久极山,埋葬赛珍。 那个无意间按下机关,找到出口的朱滢,始终站在远处,冷眼看着庄主和赛珍族长的尸体,在庄主关切的眼神中,选择了绝尘而去。晴宛虽然并不知道事发的全部经过,但是她对于朱滢按下机关的事,亦略知一二,只是此时究竟是该恨还是该感恩呢,她找不到答案。 身后的残存废墟,是一场噩梦,离去吧,让噩梦醒来。 众人收拾心情后终于踏上了回久极山的旅程,沿途并不太平,原来京夏对罿戎发起了战争,边境混乱,大芫为保边境平安,亦在边境增兵驻守。这次回久极山,显得十分艰难,幸好有庄主和残剑山庄的青漠和白潜,总算有惊无险。 晴宛在久极山远离玉灵峰的元鼎峰选了一处安静的土壤,元鼎峰地势比玉灵峰险要地多,亦离罿戎、京夏和大芫更远,更隐蔽。当赛珍族长被埋入土壤的刹那,再也没人能将赛珍族长带走了。庄主在赛珍族长坟墓的附近造了一间房子,果真在此处陪伴赛珍族长。 可残剑山庄的庄务亦不可耽误,赛珍族长的身后事处理结束后,庄主命青漠和白潜去黑林镇接玄汐一同回残剑山庄,庄中事务则由大小姐全权负责,至于紫霄则留下来陪伴晴宛另有任务。 族人亦在元鼎峰上重建了家园,庄主用上了他所学的五行术数,在元鼎峰下设了几道屏障,以保御灵族人万全。庄主 晴宛则对着赛珍族长的灵位暗暗发誓,定会保族人平安。 元鼎峰上的日子还算平静,可是亦有一事,天天折磨着她,每每入梦,她都会梦见赛珍族长,赛珍族长摸着她的头,语重心长地告诉她,要保护族人,定要找回失去的御灵天书。 每次从梦中惊醒,那日久极山玉灵峰跌下悬崖前的那一道刺眼的蓝光总是时不时出现,从上次与赛珍族长相谈时得知,当时赛珍族长将御灵天书藏在玉灵峰上,难道那蓝光是御灵天书发出的?晴宛变得沉默起来,每日思虑甚多,紫霄看着她日渐消瘦,极为不忍,可是自从回到久极山,晴宛始终不自觉地避开他,令他极为不解。 将赛珍族长的身后事办好后,晴宛回过玉灵峰查看,在玉灵峰顶根本没有查找到半分御灵天书的痕迹,看来御灵天书在她跌下悬崖的那日,就被人带走了。 究竟是谁带走的御灵天书?她想到了贺展廷,可是又很快否决了,她想当时她与珠颜一同在玉灵峰顶被人追杀,而御灵天书亦藏在玉灵峰顶,那么带走御灵天书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带走珠颜的人,再联想到白潜给她的消息,珠颜应该身处京夏,那个御灵天书会不会亦在京夏呢? 她想无论如何她都要去一趟京夏,不仅查探御灵天书的下落,还要找到珠颜,将珠颜救出火坑。 她知道要去京夏一定要将心法练回来,否则她什么也办不了,她又忆起赛珍族长说过的,她所练的心法是可以再次练回来的,她这才下定决心到了那个记载心法的山洞去研习心法,果真让她领会到了心法的内在奥秘。 不知不觉在久极山元鼎峰已经一个月了,晴宛的功力已经恢复了三四成,再不是废人一个,算是小有所成了,虽然元鼎峰远离尘世,可她隔几日就会收到白潜的信鸽,白潜会在信里写些晴宛会感兴趣的天下形势以及一些特别的消息。 通过白潜来的信,晴宛了解了许多消息,京夏正与罿戎开战,京夏的军队几乎处处占尽先机,罿戎军队节节败退,贺展廷更在一场惨烈的战役中失了踪。她突然担心起了韩姿,现在罿戎这么乱,韩姿定是心力交瘁吧。 又是一个安静的夜,晴宛又被梦境惊醒,白潜的信鸽已经趴在了她的窗台上,她起身去取信,信里依旧是那些有关天下大事的消息,却始终没有表达半分的思念,亦没有半分问候,但是晴宛却紧紧抓着信纸,感受到白潜给她的默默关心,她甚为感动。 她看完信,得知了一个消息,罿戎的边境的一道军事要地被京夏夺了下来,此城一破,京夏军势如破竹,直捣冷都,只是时间问题了。真没想到,这场战争只打了这么点时日,罿戎就初露败相,一切来的太快,快得令她隐隐觉得不安。一旦冷都城破,那韩姿定是十分危险,晴宛在此时此刻,依旧担心着韩姿。 她蹙了眉,手心紧抓的信纸不知不觉被她捏成了团状,她缓缓走向房间的大门,她一直知道,不管屋外的天气是否寒冷,紫霄每日都会守在她门口,此时她突然很想去看一眼紫霄,想要问问紫霄她该不该去找韩姿,可手刚刚伸出去碰到门框,她的手便缩了回来。 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心结,究竟赛珍族长看到的一切是否是真实的,若是有一天,紫霄真的对她痛下杀手,她该如何自处,她是如此爱他,她真的无法承受那种抉择和痛苦。 她揪紧双手,背靠着门板缓缓坐了下来,地面传来冰冷的温度,可这冷亦无法令她清醒,现在的她究竟该何去何从? 186听从心爱? “睡不着?”紫霄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入屋内,那声线低沉而富含磁性,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那么动听。 晴宛几乎是浑身一震,全身的颓然突然消失了,心怦怦跳快了几分,本能地起身,一转身,便将门打了开来,在看到背靠着她坐在地上的紫霄时,那落寞的背影,在寒风中孤寂地坚持着什么,她感到心里有一股暖流快速流过,这些日子的思念与犹豫一下子迸发而出。蹲下身子,伸手从他身后,牢牢圈住他的腰,抱紧,那些心结,那些犹豫,在此时被她抛在了脑后,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她想要他的怀抱。 紫霄浑然一怔,她的怀抱无疑给了紫霄一个极大的安慰,更像是一种肯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晴宛这些日子的躲避令他极为想念,此时的他,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就将晴宛的双手从腰间掰开,转了身,就将晴宛拉了起来,低下头去,用唇狠狠封住了晴宛的唇。 他只知道他想念她,想念地快疯了,管她愿不愿意,此时此刻,他根本无法按捺住自己心底最本能的欲望。 晴宛原本只想这样抱着紫霄便好,对这突如其来的吻毫无准备,大脑一片空白,感觉到紫霄其中一只厚实的手掌紧紧扣住她的腰身,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按住了她的脑袋,令她无法躲避,只能承受,她那残存的犹豫很快被打破。 轻启红唇,很快两人便唇齿纠缠,这个吻极富思念意味,来得异常猛烈,两人很快便气喘吁吁。 直到快要喘不上气。才停止了这个吻。 两人喘着粗气,互相对视,屋外的冷风瑟瑟吹来,竟感觉不到冷。紫霄低眉扫了一眼晴宛红扑扑的脸颊,眸中顿时燃起了一把火来,他受够了她避开自己的日子。此时此刻,她在眼前,他只想将两人一同燃烧殆尽,至于那些包袱,他也不想管了,他要她。 下一瞬。他没有说话便将晴宛打横抱起,快速跨入门内。将大门用脚一踢,便掩上了。 晴宛看着紫霄的眼神,似曾相识,好像那一次在黑林镇外的山洞之中,紫霄亦流露过这样的眼神,可她来不及多想。眼前天旋地转,紫霄已经将她按在了床上。 紫霄则双手撑在她的两侧,低头俯视着她。他眸中迸发出一簇簇火苗,令晴宛为之一怔,在她的惊呼中,紫霄的唇又覆下,她的惊呼被掩藏在这个深吻之中。 这个吻比刚才的吻还要热烈,仿佛是想将两人都燃烧殆尽一般,晴宛只觉得置身火海,全身烫热,似有什么在身上游移,令她不自觉地颤抖着,她迷蒙的视线,微微一眯,只依稀看到紫霄那完美的脸庞覆在自己的颊边,她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 似乎只要他在身边,她就拥有了全世界。 直到紫霄的手掌触及她的腿上,她才意识到,两人早已坦诚相对,细密的吻早已从唇上游移至锁骨,又沿着锁骨到了胸前,渐渐向下。未经人事,她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她只觉得两人紧紧相贴,毫无缝隙,仿佛就要连为一体。 感觉双腿被紫霄的手掌分开,令她感到一阵莫名的颤抖,下意识地夹紧双腿,脑袋像被泼了冷水般,浑然惊醒。 “要小心他!”?“对了,还有,那个穿紫衣的男子,你要特别小心,我曾在天书中看到他对你痛下杀手!”“若是一人与族长过于亲密,要从御灵天书中窥探与那人的事会变得越发难,或许这就是为了防止族长为了所爱之人冲昏头脑吧。”赛珍族长的话在耳边如魔音般不停歇地充斥她的脑子。 虽然不懂夫妻之实是什么,但是晴宛亦感觉得到,她与紫霄现在在做的,就是夫妻间才可做的亲密之事。她告诉自己还不可以,她现在还不可以成为紫霄的人,可是同时她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听从自己的心吧,之后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以后还能不能在一起,现在相爱时就要爱得轰轰烈烈,燃烧殆尽,顿时,她又陷入了天人交战。 紫霄没有发现晴宛心里的挣扎,细密的吻依旧落在晴宛的身上,再一次伸手想要分开晴宛的双腿,可心口突然窜起的疼痛,令他眼眸一滞,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痛苦地抬眼看了看晴宛的眼眸,两人对视良久,竟是各怀心事。 胸口的疼痛一阵又一阵窜上来,紫霄强忍疼痛,想要继续,可那疼越是不依不饶地折磨他,他终于无力地翻了个身,躺在了晴宛的身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晴宛发现紫霄停下动作,突然松了一口气,或许老天爷也觉得,他们还需经受考验吧,一切的一切还不是时候吧。 晴宛连忙坐起身子想要穿上衣服,可此时紫霄却伸出手臂,环住了她,又将被子拉了开来,将两人一同盖住,侧着身子,躺在晴宛身边。 肌肤相触,仍然带来一阵阵热烈的温度,晴宛没有反抗,只闭上了双眼,静静地感受这温暖的怀抱。 而此时的紫霄却突然一阵颤抖,原本温热的怀抱一点点变冷,竟令晴宛也瑟瑟发抖起来。 晴宛想起了当时在黑林镇山洞里,紫霄吐血又昏迷的情景,急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 紫霄却咬着牙道,“我没事,只是有点冷而已!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晴宛便没有再说话,她知道紫霄的身体定是有什么问题,根本不可能是因为冷,可他不愿意说,她也没有办法啊。 紫霄呼出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地拂过她的脸颊,带着紫霄特有的气息,令她觉得四周的空气,亦变得如此熟悉。 也不知过了多久,晴宛根本睡不着,感觉到紫霄的颤抖渐渐平息,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心里的恐惧和不安在深夜的寂静中,汹涌而至。 她低低地呢喃,像是一种自语,更像是一种询问,“呐,若有一天你不是我所认识的模样,我该何去何从?” 耳畔没有回答,唯有紫霄均匀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颊边。她缓缓转了头去看紫霄的侧脸,伸手轻轻地描绘他的脸颊。她突然在想,若是刚才她什么也不管,若是他身体没有出现问题,他们刚才是不是可以只听从心里最真实的声音,融为一体?若是如此,会不会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再有遗憾呢? 她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紫霄在她身边的日子不久了,她莫名感到伤感,测过身去,伸手环在紫霄那结实的腰上。闭眼,默默将他的每一分触感,他的每一次呼吸都铭记于心。 不知不觉间亦陷入了沉睡,待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她手中空落落的,紫霄早已不在身旁,她长叹一口气,起身,身上还留着紫霄留下的印迹,她微微浅笑,做了个决定。 她决定潜入京夏,去寻找天书,救出珠颜。而韩姿那边,她准备让紫霄代她去帮忙。她不知道这个决定下的是否正确,但是她知道寻找天书不可耽搁,而韩姿她亦十分担心。如此看来,这也是她现在唯一的选择了。 她想到此处,这才起了身来,紫霄正巧在此时替她送饭。 两人便同坐在桌边一同用早膳,晴宛凝视紫霄那微微苍白的面庞道,“紫霄,我有事要去京夏跑一趟!” “我陪你去吧!”紫霄一听,便放下了手中的碗,回视晴宛。 晴宛却摇了摇头,“我很担心韩姿,现在京夏步步逼近冷都,本来我是想去帮韩姿的,但是去京夏要办的事亦不能拖,所以我希望你帮我去保护韩姿,至于元鼎峰,有庄主在,我也比较放心!” 紫霄听完沉默了半晌,才道,“可是!” 晴宛弯眉一笑,“请你一定要帮我!” 此时紫霄定了定神,拉住了晴宛的手道,“你要我帮的我怎会不帮,只是我担心你,京夏的萧瑾睿一直都是个大威胁,你一人入京夏,我不放心!” 晴宛略显娇嗔道,“放心,我的功力已经恢复了很多,深入京夏定不是难事!”她又是一笑,“等你确保韩姿安全后,便来找我就好啊!” 紫霄依旧不太放心,还想再劝晴宛,“可……” “你这是不相信我咯!”晴宛故作生气状,这倒令紫霄无法再多说什么了,唯有应下来。 吃完早膳,晴宛便催促紫霄整理行李,翌日就要出发。 当夜,一想到即将来到的离别,紫霄犹豫了许久,还是入了晴宛的房间,晴宛没有拒绝,两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和衣而睡,呼吸萦绕,感受彼此的体温,竟都不愿意睡去。 直到天微微亮,两人才起了身来,向庄主交代了些事后,两人一起出发。 两人选择从久极山,到了枫林镇,绕道罿戎,行至罿戎与京夏接壤的边境时,再行分别。 到达枫林镇,他们骑马共行了三日,枫林镇里有残剑山庄的势力,晴宛和紫霄分别留了讯息传回庄里。晴宛亦乘这个机会,询问了这里的兄弟,确认了珠颜被带入京夏的事,这令她越发肯定要去京夏了。 187再遇韩姿 残剑山庄的兄弟带给他们一些不太好的消息,京夏已经快要攻破罿戎南面的关口,前路,兵荒马乱,不适宜赶路,可是两人并没有准备放弃,而是在枫林镇停歇了一日,便又马不停蹄地赶路。 沿路晴宛心里都有不太好的预感,一路上看到的都是饿殍遍野,难民向着东北方向迁移,这个冬日,对罿戎来说,真可谓是一场严寒。幸得最强的雪季已经过去,现在地面上的积雪要比一个月前要薄地多,但是行路依旧十分艰难。 晴宛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禁感叹,不过一个月而已,久极山外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实中看到的一切远比白潜信里提及的要惨烈的多。 沿着罿戎边境,越向北行走,沿途的景象越是惨烈,晴宛只觉得心痛难忍,她想着,这次深入京夏,定要好好惩戒萧瑾睿这个罪魁祸首。 离预定的分别地点还有一日行程,晴宛和紫霄都不约而同放慢了脚步,其实两人都不想分开,可是现实如此。 两人必经之路,有一队几十人的人马埋伏在雪地之中,听到马蹄声接近,全都举起了随身携带的弓箭,全身戒备,拉满了弓,对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精确地对着目标。 当晴宛和紫霄的马儿渐近,这队人马的领头人才做了个放箭的手势,刹那间,几十支弓箭离弦而出。 “小心,有埋伏!”紫霄右手拿出随身带着的宝剑,左手勒了马缰。马儿一惊,前蹄抬了起来。 只听得“嗖嗖……”的箭枝声音擦过耳边,晴宛骑的马儿,受了惊吓。飞奔而去。 晴宛回眸,紫霄所骑的马儿已被箭枝射中,前蹄软倒了下去。 紫霄连忙一个跟头翻身下马,只一瞬间,便有十几个身着盔甲,配备长剑的士兵,将紫霄团团围住。而其中两个弓箭手,则拿着弓箭,正在瞄准晴宛的脑袋。 晴宛认出来。这些士兵身着的是罿戎的军服,莫不是把她和紫霄当做了京夏人了吧。晴宛马上定了定神,安抚马儿,调转马头,快速疾驰。 “兄弟们,抓住奸细,重重有赏,就拿他们的人头,来祭奠我们逝去的百姓吧!”那对人马领头的官兵,举起武器。朗声大喊。 他身后的士兵一想到京夏人正侵犯他们的国家,而他们刚刚从战场上下来,弟兄死伤甚多,一个一个怒目看着紫霄,脸上的表情更显坚定,几乎是一拥而上,很快,紫霄就与十几人打了起来。 至于弓箭手,则向着晴宛射出了好几箭。晴宛的马儿速度极快。弓箭手射出的每一箭都射了个空。 晴宛离紫霄更近了,那寒风刮擦着脸颊。她朗声大喊,口中灌入了好几口冷气,“紫霄。别伤他们,他们是罿戎的士兵!” 紫霄转头,望了晴宛一眼,点了点头,连忙收了内力,使出的招数,也变得全无杀伤力。 晴宛说完,在马背上踮了一脚,便一个跟头,翻了过去,在空中夺了射来的箭枝,向前一跃,就跃到了两名弓箭手之前,她伸手一夺,就夺下了两名弓箭手手中的弓箭。夺下弓箭后,并未停歇,转了个身子,便几个起落,加入了紫霄所在的战圈之中。 有了晴宛的帮忙,紫霄施展地更为顺畅,两人配合地极有默契,背靠着背,边打,边收缴士兵的兵器,眼见着士兵们就要被他们制服,晴宛朗声道,“别打,我们不是奸细!” 那头领眼见着晴宛和紫霄将士兵制服,心里咯噔一下,甚为紧张,但是他是军人,在战场上,决不可怯弱,他上前几步,亦朗声道,“这里在打仗,百姓的话早就逃难去了,怎么会有人骑马往战场赶路,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晴宛将最后一名士兵的兵器收缴,从士兵的包围中跃了出来,紫霄跟在她身后,亦跃了出来,两人在那头领身前站定。 只听得晴宛说道,“我是罿戎丞相韩简之妻,绝不是什么奸细,此番赶路,正是为了回冷都!” 晴宛话音刚落,那士兵头领便上上下下打量了晴宛一番,“丞相韩简之妻?为了回冷都?”那士兵头领看着晴宛,手却始终架在腰间,缓缓移到剑柄之上,“开什么玩笑,丞相韩简之妻,定是在冷都,怎么会在此处?”说着那头领拔出了长剑,明晃晃的刀身,就向晴宛刺去。 晴宛还未动手,紫霄已经抢先一步,按住了那头领的手腕,令那头领的手掌一松,长剑掉落在地上,“你杀了我吧,我是不会投降的!” 晴宛突然浅浅一笑,“若我是奸细,若我要杀你,刚才大可对你们下狠手,何必缴了你们的武器?” 那头领和其他士兵皆是一怔,那头领前思后想一阵子,才缓缓道,“莫非你真是丞相夫人?” “正是!”晴宛向那头领投去一抹赞赏的目光。 那头领眼神从坚定变成犹豫,变化许久,才道,“丞相正在附近的营帐之中,你且随我去!” “韩……韩简在附近?”晴宛惊喜地说道,可这惊喜没持续多久,又变成了深深的担忧,韩姿到了前线,那说明罿戎情形非常不妙。去京夏的事她决定先缓一缓,且去看看韩姿再另行打算。 那头领微微沉思才道,“不过,为防你们是奸细,我们要绑着你们进营帐。” 晴宛和紫霄小声讨论了一番,便点头答应了,两人亦达成一致,留守一人在此,若此行有诈,还可想办法救援,晴宛打定主意道,“这是我的护卫!”说着晴宛用手指了指紫霄,“我让他在此处帮你们一同捉奸细,我同你去营帐,可好?” 那头领眼珠子一转,思前想后许久,才应了下来,很快就将晴宛绑上。 由两人押着晴宛前行,穿过重重关卡,终于入了营帐,那头领前去通报,晴宛在营帐外等候着。 这营帐中的士兵都穿着罿戎的兵服,这令她微微松了一口气,可再仔细观察时,她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这营帐里穿梭着的士兵,不是伤,就是残,还有些伤痕累累的,被人抬着走来,眼到处,就是一片灰败的景象,血腥之气亦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突然想到了死亡,那种毫无生气的冰冷令她瑟瑟发抖,赛珍族长冰冷的身体又直冲她的记忆,她感觉得到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她这才发现,赛珍族长的死对她打击如此之大,竟令她不自觉地颤抖心慌。 她身前的帐帘此时被人掀开,一个身着绒毛灰色大氅的身影步出帐子,“晴宛!” 晴宛的思绪被突地拉回,她回眸一望,来人正是韩姿,多日不见,韩姿的脸上又多了几道风霜,想来是京夏来犯之事,令她思虑过甚了吧。 “还不快给夫人松绑!”韩姿朗声大喊,带晴宛来的头领,浑身一颤,连忙上前替晴宛解开了身上的绳子。 晴宛一脱离束缚,便揉了揉手腕道,“我的护卫,麻烦你叫他来!” 那头领连连点头,便从原路返回。 “来来,外面冷,快进营帐!”韩姿伸手将晴宛拉进了帐子里,帐子里有火炉燃烧着,桌案上放了许多纸,想来韩姿刚才一直都在忙。 韩姿将晴宛拉到火炉边坐下,伸手取暖,问道,“你怎么来了此处?事情都办完了?” “嗯,都办完了,我原本想去一趟京夏,可是又担心你,所以赶了过来,没想到,半路差点让人当奸细抓了!”晴宛说着,便叹了一口气,“听说京夏军队势如破竹啊,我在边境走了一遭,感觉情况不太妙啊!” “别提了,我们罿戎的兵力部署并不脆弱,但是京夏军队好像事事都占尽先机,我们的战略部署,似乎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所以我们怀疑一定有奸细来刺探我们的军情!”韩姿望着火炉中散发出的光亮,眼眸却黯淡无光。 晴宛听着,暗自思忖,占尽先机……占尽先机?这四个字不断在脑海徘徊,她竟然想到了御灵天书。根据白潜的消息,再根据她的推测,御灵天书在京夏,很有可能就在京夏萧瑾睿的手中,可是御灵天书不是只有族长才可使用吗? 想到此处,她的脑子突然混乱起来,渐渐的,她想到一个细节,似乎赛珍族长说过,御灵天书是拥有与莲青族长相同念力的御灵族人才可开启,这么说来,并不一定是族长才可开启天书。珠颜?难道珠颜亦可以开启天书?她的脑中突然迸出这么一个想法,令她自己都觉得惊讶无比。 韩姿见晴宛沉思,又说了下去,“可是这奸细抓了三十几天了,也毫无进展,国中有战力的将军,也折了好几个,贺展廷也失了踪,皇上此次派我来,不仅是监军,若是……若是战败,令我定要去求和!” 晴宛回过神来,看着韩姿,“让你求和?萧瑾睿定不会愿意,我看他的野心,恐怕还很大呢!” 188被困 向京夏求和?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啊,京夏步步先机,势如破竹,而反观罿戎,战力低靡,可士兵保家卫国的气势却十分旺盛,若是好好同京夏打一场,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可若是要求和,京夏又怎会放弃这大好前景呢? 晴宛深知,韩姿此番前来求和定是苦差。 “求什么和,你懂排兵布阵吗?”晴宛忽而眼露精光,盯着韩姿,她知道,韩姿深藏绝世之才,若不是女子,定会大有一番作为,不知为何,她觉得只要韩姿愿意,定不会输给萧瑾睿。 “就算我懂又如何,那不过是纸上谈兵,要说打仗,贺展廷还有其他几位战死的将军都是骁勇善战,用兵如神的,可是他们都折了,我看那萧瑾睿定是有什么办法得知我们的战术,若是这个问题不解决,找谁来打这场仗都没有用!”韩姿突然将手捏成拳,牢牢紧握,眉目中是满满的痛恨。 “所以你们才抓奸细?”晴宛回转头来,说完,便陷入沉思,她越发觉得御灵天书正掌控在萧瑾睿的手中,而萧瑾睿定是通过这天书在打这场仗。 “是的,我亦不想求和,三皇子亦不同意,过几日三皇子就会赶来亲自上战场,我答应他,在他来之前,定要抓住奸细!”说到此处,韩姿脸上又浮现出一抹希冀。 “原来如此!”晴宛点了点头,她就知道韩姿定不会轻易向萧瑾睿求和。只是她的推断若正确,那么韩姿就算部下天罗地网去抓奸细,定也是扑了个空。看来,她定要去一趟京夏军的营帐了。 正值此时,营帐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厮杀声,箭枝射入的声音。密集而急切,嘈杂的人声混乱不堪。 晴宛和韩姿意识到情况不妙,韩姿几乎是弹坐起身,直冲帐外而去,晴宛亦起了身来,跟着韩姿往帐外奔去。 “京夏军攻过来了!”韩姿掀了帐帘,帐外士兵毫无章法地乱奔,略显慌乱地大喊着,跌跌撞撞间。受伤的士兵跌倒在地,兵器箭枝散落在地,一片混乱。熊熊烈火已经从几处营帐蔓延开来,火光冲天,烟雾弥漫,远远的听到士兵冲锋的声音,气势浩浩荡荡,令人浑然一怔。 “韩丞相,快走!”这支罿戎军队的主帅满脸血渍地飞奔而来,见到韩姿。便拉着韩姿撤退。 “等等,王将军……”韩姿突然想起,她帐子里的一些重要的书函。 “来不及了,京夏军马上就会冲入营帐,韩丞相,快走吧!”主帅王将军又一次拉住了韩姿。 “我要回帐里拿一封很重要的信函,王将军您先走吧!”韩姿却坚决不肯离去。 王将军的部下,亦赶来催促王将军离去,王将军只得道。“那韩丞相。您要小心,拿完东西。马上离开!我们会往嘉城关退守!” 韩姿点了点头,便毅然奔向自己的帐子。 晴宛微蹙着眉,站在帐外警戒。她凝视着那正从远处冲锋而来的京夏军队,她一眼便认出了为首的那身着银色盔甲的男子,就是萧瑾睿,她连忙转了头对着帐子里收拾重要书函的韩姿道,“韩姿,快,萧瑾睿他们攻过来了!” 韩姿收起了最后一封书函,根本来不及做半分停歇,便点了头,从火炉里引了火,将自己的帐子点燃。 点完火,韩姿飞奔而出,萧瑾睿他们已经近在咫尺,萧瑾睿手持一把金色弓箭,在韩姿踏出帐子的刹那,他拉满了弦,手一松,那动作一气呵成,箭枝速度极快地冲晴宛而来。 晴宛扯嘴一笑,恐怕萧瑾睿还不知道她已经恢复功力的事实吧,她自信地纵身一跃,那箭枝被她轻松地避了开来。 正值晴宛得意之时,她听到了一声闷响,正是箭枝插入肉体的声音,她浑然回眸,她身后的韩姿,胸口被箭枝射中,只一瞬间,韩姿便瘫软倒地。 “韩姿……”晴宛的眸中刹那间黯淡一片。 在那黑林镇镇门之下,她的眼前,有好几个百姓死在她的眼前,赛珍族长也为了救她,死在了倒塌的洞穴之中,如今,韩姿亦倒在了她的眼前,若是刚才她不躲开,这一箭根本不会射入韩姿的胸前。 萧瑾睿真是狠毒,不论她躲得开,还是躲不开,萧瑾睿都会有所获,她真的难以想象,萧瑾睿的心怎么会如此冷漠,仿佛从不把生命看在眼里,真狠,狠地令人痛恨。 “晴宛,今日你恐怕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只是我没想到,你武功废了之后,还能躲过我那一箭……真是精彩精彩啊!”萧瑾睿的话听在晴宛耳中极为刺耳,可她全无理会,只怒瞪了他一眼。 “晴宛,别管我了,帮我把这些信函带走,这些信中有皇上的旨意,还有军情的报送情况,决不可让京夏人得到!”韩姿伸出手来,紧紧揪着晴宛的裙摆,眸中的恳切,令人看着忍不住内心酸楚。 晴宛蹲下身子,在韩姿耳边坚定地道,“不行,韩姿,我不会丢下你不管,不论是你,还是这些信函,我都要带走!” “晴宛!”韩姿突然费力大喊,“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他们人多势众,纵使你有三头六臂,亦不可能分毫不伤,更何况还要带着我这个包袱了,走,快走!”韩姿说着,口中溢出了鲜血。 一下子染红了晴宛的眸,她颤抖着手去替韩姿擦去血渍,可血越发溢出来。她不想再有人在她面前死去,她不想。 骏马上的萧瑾睿咧嘴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勒了勒马缰,马儿听话地向前迈着步子,萧瑾睿眼睛一眯,盯着脸色苍白的韩姿,嗤笑一声道,“韩姿?我没听错吧,据我所知,韩姿可是丞相韩简的妹妹,看来一切越来越有趣了!” 晴宛这才意识到,刚才她脱口而出喊了韩姿的本名,萧瑾睿竟然知道韩姿是韩简的妹妹,这下可糟了。晴宛心思微乱,勉强才镇定下来,不去理会萧瑾睿。 萧瑾睿敛了笑意,暗红色的瞳眸中映衬着韩姿的鲜血,显得妖魅无比,嘴角一勾,更像是一个嗜血的恶魔,晴宛只瞥了一眼,心里说不清地厌恶与恐惧。只见萧瑾睿伸手下令,马上就有士兵将晴宛与韩姿团团围住。 “晴宛乖乖地跟我回去吧,我想有一个人你一定会很想见一见的!”萧瑾睿浅笑着,再次勒了勒马缰,马儿再前行几步,已经来到晴宛和韩姿近前,他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待宰的羔羊。 听完萧瑾睿的话,晴宛的眸中闪过一抹奇异的流光,她下意识感觉到萧瑾睿说的人应该是珠颜,可是这只是她的推测,她还不敢肯定,她深吸了一口气,令自己的声音尽量不颤抖,“你说的是谁?”。 “去看了就知道了!”说着萧瑾睿优雅地跨下了马背,蹲下身子,直视晴宛的眼睛。 晴宛亦回视萧瑾睿的暗红色瞳眸,只觉得心里有一股寒意不断上升再上升。 萧瑾睿伸手捏住了晴宛的下巴,“怎么样,跟我回去吧!” 韩姿艰难地伸出手,想要将萧瑾睿的手打掉,可萧瑾睿很快便识穿了韩姿的意图,马上用另一只手抓住了韩姿的手腕,低下头,哈哈一笑,“你的问题,我接下来就要来谈谈!” 说着,萧瑾睿松开了捏住晴宛下巴的手,突然用手狠狠扯住了韩姿的衣服,只听得布帛裂开的声音,韩姿胸前的衣襟被扯裂了开来,露出了里面细嫩的皮肤,萧瑾睿眼神中的邪肆意味,令人发怵。 晴宛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到了,反应过来时,已听到萧瑾睿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啧啧,果然是女人!” 晴宛抬手就打了萧瑾睿一个巴掌,连忙接下了身上穿着的狐裘,盖在了韩姿的身上。 萧瑾睿用手抚了抚被打了一巴掌的脸颊,眸中的怒气更甚。 晴宛连忙出手,推了一掌过去,萧瑾睿向后一仰,躲过晴宛的手掌,并伸手沿着晴宛出力的方向,捏住了晴宛的手肘,向下一拉,一转,晴宛的手便动弹不得。 晴宛暗自懊恼,只可惜功力才恢复了三四成,否则,对付萧瑾睿还是有把握的。 萧瑾睿将晴宛的手拿住后,马上点了晴宛的穴道,伸手抓了盖在韩姿身上的狐裘,大掌一挥,便将狐裘扯开,韩姿胸前的皮肤再一次暴露出来。 “杀了我吧!”韩姿闭眼,伤口的疼痛比不上现在的耻辱,她不敢看萧瑾睿的眼神,她不怕死,可她怕被侮辱。 萧瑾睿浅笑,向他身后的那些士兵望了一眼,而后回转过身子朗声道,“杀了你,岂不可惜,我这有这么多兄弟需要女人,而你又是个特别的女人,拿你犒赏我的兄弟再好不过了!是不是,兄弟们?” “对,对,对……”萧瑾睿的士兵都摩拳擦掌,露出笑意,紧紧盯着细皮嫩肉的韩姿不放。 “萧瑾睿,你敢!”晴宛怒目瞪着萧瑾睿,只可惜被点了穴不能动弹。 萧瑾睿突然凑到晴宛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道,“放心,我是不会这么对你的,你只属于我一人!” 189来晚一步 “萧瑾睿……”晴宛怒斥的声音突然淹没在了萧瑾睿的吻中。 萧瑾睿的舌顺着晴宛张开的口探了进去,晴宛慌张地咬了一口,很快口中便有血腥味弥漫开来。 “现在倒是很倔,一会儿定会很享受!”萧瑾睿的唇退了开来,舔了舔嘴角,伸手就打横抱起了晴宛,“这里的营帐都是现成的,今天就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萧瑾睿说着,便抱着晴宛向其中一间帐子走去,边走边朗声喊,“地上这个女人,就赏给你们了,这个可是罿戎的女丞相,大家要好好享受!” 被萧瑾睿抱入营帐前,晴宛听到此起彼伏的男子笑声,正一点点向着韩姿接近。 她可以听到他们的说话声,“我先来!”,“不行,我先来!”…… 进入营帐后,她便什么也听不到了,她默默地闭眼,可以想象韩姿将要经历的一切是多么惨烈,韩姿还受了重伤啊,萧瑾睿和萧瑾睿的士兵怎么能如此残忍。 萧瑾睿大步走向这帐子中的床铺,狠狠将晴宛摔在了床铺上,居高临下看她,“怎么样,求我,我可以放过韩姿,只要你求我,成为我的女人,如何?” 晴宛怒瞪着萧瑾睿,虽然答应萧瑾睿的要求就可以救韩姿,但是要她成为萧瑾睿的女人,不可能。晴宛内心挣扎着,将头一瞥,不愿看萧瑾睿一眼。 “怎么样。就算你不求我,你今天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只给你这么一次机会,求我!”萧瑾睿用手将晴宛的脑袋板正,让晴宛直视着他。 晴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萧瑾睿见晴宛依旧倔强。缓缓走到帐帘处一挑。帐外的一切清晰入眼,原来萧瑾睿挑了个正对韩姿的帐子啊,她现在可以看到有好几个男子一同撕扯着韩姿的衣衫,韩姿拼命挣扎着,可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了,这样的挣扎根本就是徒劳。 晴宛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她不敢再看。韩姿被男子凌虐的场景,答应萧瑾睿吧,答应他,就可以救下韩姿了,可是她自己呢?她若成了萧瑾睿的人,她如何还能再爱紫霄,她爱紫霄。很爱很爱。她不愿割舍与紫霄的爱,可是现在,她该怎么办? 说着,萧瑾睿放下了帐帘,“怎么样,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晴宛难受地血气涌动地厉害,她突然忆起曾经利用所学的内功心法冲破穴道的事。是的,她可以利用心法冲破穴道再逃脱束缚。 这样一想,她心中又存了一分希望,可是韩姿的事不容再缓,她闭目沉思,缓缓吐出一句话“好的,我求你,求你放了韩姿!” “你求我什么?”萧瑾睿得意地一笑,走到了晴宛身边。 晴宛微微一怔,突然明白过来,强忍内心的厌恶道,“我求你,求你让我成为你的女人!” “很好!”萧瑾睿打了一个响指,连忙走过去掀了帐帘,命令士兵停下一切行为。 晴宛往外望了一眼,幸好及时制止,只差一点,韩姿的裙子就会被全部扯破啊,这么看来韩姿的清白是保住了,她微微叹了一口气,一刻也不敢停歇,运起了心法。 萧瑾睿下完令,便心急地奔至床边,伸手就扯开了晴宛的衣襟,隐隐露出衣襟下细嫩的皮肤,他双眼放了光来,赞叹一声,“你比珠颜美多了!” “珠颜……你……”晴宛的心一紧,珠颜果真在萧瑾睿的手上,萧瑾睿没有理会晴宛的惊诧,迫不及待地就要去扯晴宛的飘带,下一瞬,他的唇就敷在了她的锁骨上辗转吸允,她厌恶这触感,运了全力,脸都憋地通红,可穴道一时之间还解不开来。 萧瑾睿可没有半分停歇,伸了手就要扯去晴宛的裙摆。 突地一袭紫衣突然闯进了晴宛的双眸,萧瑾睿突然失去了意识,头埋在晴宛的身上,一动不动。晴宛的眼神在撞到紫霄的眼神时,突然黯淡下来,她撇开头不敢看紫霄一眼,差点被萧瑾睿凌辱的事情令她觉得羞赧无比,尤其是在面对紫霄时,那种难以形容的痛楚令她不敢直视紫霄。 紫霄一句话未说,狠狠踢了萧瑾睿一脚,将萧瑾睿踢到了一边,默默地解了晴宛的穴道,接下了身上的斗篷,将晴宛裹地牢牢的,而后伸手将晴宛拥入怀中,将她往怀里按地紧紧的,在她耳边低喃,“没事了!” 幸好每一次她有危险时,紫霄总是会出现救她,她发现她越来越离不开紫霄,她想赛珍族长从御灵天书中看到的事,不一定是真实的。 置身紫霄的怀中,她渐渐冷静下来,想起了一件更加急迫的事情,推开紫霄的怀抱,急切地道,“韩姿呢!” 紫霄微微一愣,“我只顾着先救你了!” 晴宛一边将凌乱的衣服整理妥当,一边道,“快,救韩姿,她中了一箭,还差点被欺负,快去救她!” 紫霄双眉深锁,未及多想,便冲出了帐子,一出帐子,眼前的一切令他十分震惊,韩姿被捆绑在柱子上,衣衫破碎,一支箭插在胸口上,伤口向下滴着血,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她的身前站着一名士兵,衣衫凌乱,正发出令人厌恶的笑声 晴宛穿戴好衣物,便赶在紫霄身后出了帐子,眼神还未触及韩姿,紫霄便伸手将晴宛的脑袋按进怀里,朗声道,“别看!” 下一瞬,紫霄已经抽出随身带着的匕首运了力一扔,匕首便插进了那士兵的身上。 “怎么了,紫霄?”晴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紫霄的行为令她感觉到隐隐的不安,萧瑾睿不是让他的士兵不许欺凌韩姿吗,难道,萧瑾睿的兄弟并没有听他的话? 紫霄没有回答,而是怀抱着晴宛,飞奔向前,很快晴宛听到了刀剑相碰的声音,以及有人倒下的声音,还有此起彼伏的厮杀声。 直到她乘着紫霄打斗之时转了头,在起起伏伏间,看到了那个被绑在木桩上,双眼空洞的韩姿时,她的心彻底被刺痛,韩姿的衣衫和裤子全被撕扯破碎,只余零星的布条在空中冷漠地摆动,脚边躺着几个士兵,全都衣衫不整,她忽而颤抖地道,“杀,杀了他们!” 紫霄低眉一看,正看到晴宛的视线盯着韩姿那里的惨状。心疼地松开了晴宛,冷声道,“都怪我来得太晚,那我们一起杀了他们!” 晴宛眸中泪眼模糊,抬眼看了一眼紫霄,从地上捡起了散落的长剑,运了内力倾注于剑身,那平平无奇的长剑,突然散发出银色的光芒,刹那间,四周寂静的只有剑身刺入肉体的沉闷声响。 京夏兵,看到杀红了眼的晴宛无不惊恐无比,甚至开始逃窜,这似乎是他们所见过的最可怕的人。 就在晴宛杀地眼红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将这些京夏兵杀光。 幸好紫霄还算清醒,察觉到萧瑾睿捂着头跌跌撞撞跑出帐子的场景,“晴宛,萧瑾睿醒了,不可恋战,我们救下韩姿,便走吧!” 晴宛依旧没有停下,仿佛现在耳中什么也听不到了,鲜血的味道在此时是一种极大的享受,那种报复的快感,虽然兴奋,但是始终无法将心上的裂痕弥补。 紫霄亦顾不得这么多,用了寸劲将韩姿胸前的箭枝折断,并从身边倒下的京夏兵身上扯下衣服披在了韩姿的身上,此时的韩姿毫无生气,要不是睁着双眼,恐怕会被人当做死人。 紫霄倒抽一口冷气,韩姿毫无反应,眼睛只是没有焦点地睁着,紫霄不忍直视,他强忍心中的难过,微微颤抖着手将韩姿扛在了肩上,运了轻功,直接落在了晴宛的身边,朗声道,“萧瑾睿醒了,快走,快走!” 萧瑾睿的眼神从刚才韩姿被绑的柱子上移到了紫霄身上,捂着头,震怒地道,“我已经命令你们不许碰她,谁借给你们的胆子!” 原本就极为慌乱的京夏兵,听到萧瑾睿的怒斥显得更为惶恐。 萧瑾睿的声音传入了晴宛的耳中,她这才微微有了点反应,转了头,直视萧瑾睿那跌跌撞撞跑来的模样,眸中是极强的恨意。 这些欺侮韩姿的人是他萧瑾睿的兵,罪魁祸首就是他萧瑾睿没错,她没有理会紫霄,而是紧握手中的兵器,快速用轻功,几个起落便到了萧瑾睿身前,脚尖还未点地,手中的长剑已经向萧瑾睿刺去,萧瑾睿之前头部遭受重创,反应略显迟钝,但他武功底子极好,还是躲过了这一剑。 现在她只想杀了萧瑾睿和萧瑾睿的士兵,她一个回身,才顾不得这么多,将剑往回一挑,一个没站稳,双膝跪在了地上,在地面上擦着向萧瑾睿而去,萧瑾睿眯着暗红色瞳眸,微微一惊,马上运了内力一掌便将那长剑劈断。 “晴宛,快走,现在的你,打不过萧瑾睿,韩姿受了重伤要治疗,快走!”紫霄几乎用了最快的速度来到晴宛身边大喊。并将手中的兵器扔向萧瑾睿,萧瑾睿闪身一躲,便躲开了。 190治伤 晴宛起了身,望了韩姿一眼,愤愤地捏了只剩半截的剑,运力将断剑一推,那断剑亦直向萧瑾睿极速飞去。 晴宛狠狠瞪了正在躲闪断剑的萧瑾睿一眼后,才与紫霄乘此间隙,运了轻功,远离了这片令人无比痛恨的营帐。 一路上,韩姿的伤口不断向外躺着血,晴宛和紫霄都异常沉默,只一门心思运了轻功往王将军说过的嘉城关而去,奇怪的是萧瑾睿竟然没有来追,可此时晴宛和紫霄都来不及去想萧瑾睿有何目的,现在韩姿的生命就是在与时间赛跑啊。 嘉城关在之前营帐的北面,这是罿戎边境两个还未被攻破的其中一个关口。之前王将军带着军队退守嘉城关,比她们先行了大约半个时辰,晴宛和紫霄的轻功不错,很快便追了上去。 当王将军看到奄奄一息的韩姿时,心痛自责,“都是我不好,若是我留下来等韩丞相就好了!” 可是他们退守地匆忙,担架什么的都没有,只能将韩姿放上马背,王将军和紫霄正要将韩姿放上马背,韩姿那空洞的眼神,突然恐惧地瞪着两人,双手推拒着。 “不是你不好,是我赶去晚了!”紫霄蹙眉自责,刚才他后悔了一路。 可是最后悔的还是晴宛,看着这样的韩姿,她心里一沉,都怪她下意识地喊了韩姿的名字,她眼眶微微一红,心痛难当,这可是女子的清白,是女子最珍贵的东西,可是,萧瑾睿养的那些下贱的士兵,竟然如此践踏。晴宛紧紧握着双拳,喉口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她唯有轻柔地抚了抚韩姿的乱发,感觉到韩姿不排斥她后,亲自将韩姿放上了马背上,并与韩姿共乘一骑,让韩姿靠在了她的身上。 退守的军队又开始起行,王将军下令紧急行军。大约前行了一日,便到了嘉城关。 嘉城关守将林将军得知王将军他们是从上一个关口锦连关战败而来。马上就将本就严密的攻防加强,并增派了好几处明哨、暗哨。 林将军和王将军都是三皇子的人,对韩姿亦十分敬重,林将军马上给韩姿安排了住处,并找来军医替韩姿诊治,到了住处后,晴宛将军医拒绝了,只向军医要了些药材,便独自在房间替韩姿治伤。 韩姿入了房间。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要沐浴!” “你的伤口还没有处理好,怎么可以?”晴宛将韩姿放到床上,便去拿了金疮药。 走回韩姿身边时,韩姿已经紧闭双眼,似乎失去了意识。此时晴宛内心说不出的难受,颤抖着手替韩姿揭开了暂时披在身上的京夏士兵的衣服,伸手用力地甩在地上,她细细替韩姿检查了伤口,虽然中箭的位置在胸口,但是幸好稍稍偏了一寸,并未伤到要害处。她长吁一口气。 转而按住了韩姿的手腕,刚刚长吁的一口气又马上提了上来,韩姿的脉象极为不稳,似有似无,隐隐约约地好似就要断了一样。 她抽了一口冷气,莫非韩姿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了吗? 不,她不能让韩姿死去,清白失去了,可是命还在,若生命失去了,那就再没有机会报仇了。 她曾告诉过自己再不能哭,可是现在的她,心痛得快要逼出泪来。她仰起头,强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伸手一擦,镇定下来,点了韩姿的几个大穴,伸手去拔韩姿胸口的断箭,可不知为何,她拔了几次,都拔不下来。 她懊恼地紧揪着自己的衣襟,都怪她,要不是她,韩姿根本不会遭到这样的凌虐,她对不起韩姿啊。 她痛苦地看着韩姿那苍白的脸,仿佛就要失去温度的尸体,她闭了闭双眼,不忍再看。 终于还是有几滴泪沿着眼角滑落,她倔强地将泪擦去,睁开眼来,将被褥盖在了韩姿身上,走出房间,叫来了紫霄,直扑进紫霄的怀中,“她中的箭……我拔不出来!” 紫霄伸手轻轻抚了抚晴宛的背,低声道,“那我来拔吧!” 晴宛在紫霄怀中点了点头,两人便又入了房中。 晴宛将盖在韩姿身上的被褥向下移了一些,只露出那断剑所在的位置,紫霄定了定神上前,撇开头,始终未直视韩姿露出的肩膀,在晴宛的指引下握住了那断剑。 紫霄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拔了!” 晴宛手上拿着金疮药和其他疗伤的物品,按住了韩姿的身体,颤声道,“好!” 紫霄深吸了几口气,手上用力一拔,鲜血溅起,韩姿那没有意识的身体亦随着这用力一拔,而被带起了几分,幸好在拔箭之前,韩姿的几处穴道被点,那鲜血只溅起了这一瞬,便再未汹涌。 晴宛的脸上被韩姿的鲜血喷溅,那长长的睫毛上亦沾有鲜血。她伸手一抹,没有半分停歇,将金疮药洒在了韩姿的伤口上,“紫霄,你先出去一下吧,记得帮我要个浴桶,还有热水!” 紫霄始终未转过头来,听完晴宛的话,便应声往门口走。 “等等……”晴宛想到了什么叫住了紫霄,紫霄顿住脚步,听到晴宛继续道来,“还有干净的衣服,和新的被褥!” “好的!”紫霄说完便出了房间。 再进来时,晴宛已经将韩姿的伤口处理妥当,紫霄命人将浴桶和热水放在了门外,由他自己搬进房里,一切到位后,他便默默地守在门外。 晴宛将浴桶挪到了床边,韩姿身上的污渍确实需要清洗,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韩姿挪进了浴桶之中,她又将热水倒入浴桶,只让水没过韩姿伤口以下的部位,拿着布巾替韩姿擦拭身子。 她将韩姿身上的血渍擦去后,才看清韩姿身上一些触目惊心的青紫瘀痕,她心里一酸,继续细细地擦拭。 韩姿的眼睫似乎动了动,她以为韩姿就要清醒,着实开心地盯着韩姿的脸颊,可等了许久还没有动静,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伸手抓起了韩姿的手腕又把了把脉,糟糕,怎么脉象越来越弱了。 “韩姿,撑下去,别放弃!”晴宛将手中的布巾扔去,伸手环住了韩姿的肩膀,“你还有疼你的爹娘,你的哥哥还没有找到,整个丞相府还要靠你撑下去!” 可是韩姿的身子越来越无力,仿佛生命正流逝而去。 晴宛感觉到害怕、亦感觉到生气,突然松开了手,朗声在韩姿耳边道,“韩姿,你要活下去,你不活下去如何报仇!”晴宛颤抖着按住了韩姿的肩膀继续道,“不止是你,还有罿戎的百姓,罿戎的妇女儿童,家国天下的大仇,等着你去报,你如何能不醒来!” 韩姿依旧紧闭双眼,晴宛激动地摇晃韩姿的肩膀,直到浑身无力才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她又替韩姿把了脉,脉象没有半分改善,韩姿难道会就此死去吗?她不要,她不愿看到这一幕,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她慌乱地将韩姿弄出了浴桶,将韩姿的身子全部擦干,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将紫霄喊了进来。 晴宛看着紫霄的双眼,坚定地道,“紫霄,我现在要输真气给韩姿,你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打扰!” “不行,你功力才恢复了这么些,你输真气给她,你的功力就会恢复地更慢!”紫霄低眉略一思忖道,“要不,我来给她输真气?” “不行,还是要我来!”晴宛显得十分坚定,紫霄亦没有办法,只好让晴宛做她认为对的事。 紫霄正准备出门把守,可就在此时房中突然闯入了一个人。 晴宛一眼便认出,来人正是三皇子,三皇子眸中的急切与担心,令晴宛感觉到有些怪异,“三皇子?” 三皇子瞥了晴宛一眼,便急切地到了韩姿的床边,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韩姿的脸颊,可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来,转了头望向晴宛道,“她怎么样了?” 晴宛总觉得三皇子看韩姿的眼神,像是在看爱人似的,她忽而摇了摇头,觉得她的想法太过荒诞,对着三皇子回答,“不太好!” 虽然她的回答只有三个字,但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听得令人心里难过。 “萧瑾睿这个混蛋!”三皇子双手紧握成拳,眸中怒火燃烧,他低头深深看了韩姿一眼,便大步走出了门外。 晴宛看着三皇子离去的背影,略觉得有些恍惚,不过她马上回过神来,现在没有什么比救回韩姿更重要的事了。 她等紫霄出了门,便伸手覆在了韩姿的后背上,运了内力,将自己的真气输送个韩姿。 晴宛集中精力替韩姿输真气,隐隐约约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为何要救我……让我……死……死了岂不更好?” 晴宛心中的一块巨大的石头,放下了一半,朗声道,“你说什么呢,你死了,怎么报仇?” 韩姿听完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就在晴宛以为韩姿又失去了意识时,韩姿的声音再次传来,“那我活下来,我要报仇!” ps: 好累好累,不过今天帮一个找不到爷爷的小朋友找到了爷爷,真的好开心! 191威胁求和 晴宛听到韩姿的话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一旦用到报仇这个词,那说明这个人已经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如果可以,晴宛希望韩姿可以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就算每天过得辛苦,但是至少心里是愿意的,可是现在呢…… 像韩姿这样的女子,她冒着杀头的危险替哥哥撑起整个家,更不惜与心爱的男子对立,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她做上了丞相之位后,尽心尽力为民着想,可是为什么,这么好的人,却要遭受这样的磨难,失去了女子最为珍贵的东西。 晴宛又往韩姿体内输了一些真气后,才收了功,韩姿很快便睡了过去,晴宛替韩姿把了把脉,微微松了口气,替她掖好被角,守了韩姿一阵子,才出了房间。 不知不觉已经夜深了,晴宛给韩姿输了真气后,显得有些疲累,与紫霄在门外的台阶上互相依偎。 晴宛靠在紫霄的肩头,闭着双眼,脑中不断回想着韩姿被人凌辱的场面,不知不觉就颤抖起来。 紫霄感觉到晴宛的不安,伸出手臂就揽住了晴宛。 可是置身紫霄怀中的晴宛却没有感到心安,她突然感觉到害怕,她想起在帐子里,自己差点就被萧瑾睿欺负的场景,而且还被紫霄看到了,紫霄难道不会介意吗? 她想到这里,突然从紫霄的怀中挣脱出来,扳过紫霄的肩膀,直视紫霄的双眼,“我被萧瑾睿那样……你……”她说到这里,终于再不敢看紫霄的双眼。低了眉,声音越来越轻。“会不会讨厌我!” 她说完后,是一阵几长的沉默,她可以感觉到夜的寂静,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可是身旁的紫霄却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沉默,这令她感觉到极大的不安。 可是她却始终不敢抬眼去看紫霄一眼。她怕,从紫霄眼中看到的是厌恶。 就在她内心不安之时,突然紫霄的双手温柔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两人的胸口很快紧紧相贴,这样的距离,令她不自觉地抬起了头。正好撞到了紫霄的双眼,那双凤眼含着灼灼的光芒。藏着万分柔情,令人心醉。 “若我会因为这个原因就讨厌你,那我就不是真的爱你,我爱的,是你的人,你的心,若是有一天,你遇到和韩姿一样的事。我还会同样爱你,因为,你就是你!”紫霄在晴宛的额头轻轻一触,才绕过她的脖子。将头搁在了她的肩上,柔声的语言划过晴宛的耳边,心里向被什么填满了。 初见时,紫霄时那个将她狠狠摔在地上的冷面男子,在大芫太子府里,他的话,他的脸都冷如冰霜,她差点就被冻伤,可是自从到了罿戎,被他救下之后发生的一切,令她感觉是人生中的一种幸运,她觉得她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原来那冷若冰霜的外表之下,他的心温柔地像一块软绵绵的糖果,含在口中久久不化。 她不自觉地伸出手回报他,“谢谢你,让我遇见你,亦让我认识了真正的你!” 晴宛话音刚落,紫霄将她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她揉进体内一般。 “砰……”房里突然传来一个声响,晴宛浑然一惊,两人松开了怀抱,起身,就冲进了屋中。 一进屋,就看到韩姿跌下了床,胸口的箭伤又裂了开来,流着血,韩姿的眼神没有焦点地望着前方,脸上却挂着诡异的笑容。 晴宛和紫霄都倒抽一口冷气,晴宛只停留了一瞬,便跑到了韩姿身边,“你怎么了,怎么摔下了床?” “晴宛,她手腕上也在流血……”紫霄随后跑了过来,正看到韩姿手上一道略深的伤口。 “你刚刚不是答应我要活下去吗,你这是干什么?”晴宛懊恼地抓起了韩姿受伤的手,将那抹鲜红正对韩姿的双眼。 韩姿却没有说话,只是紧闭了双眼。 晴宛还想要再说什么,却被紫霄拦了下来,“算了,她的心情肯定不好,你替她包扎完伤口,守着她吧!” 晴宛回眸看了看紫霄,长叹一口气,便应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替韩姿处理了两处伤口后,就靠在床沿,守着韩姿。 她怕韩姿再做傻事,一夜都不敢合眼,直到天色大亮,她才打了个哈欠,疲累袭来。 她见韩姿平静地躺在床上,便出了门,紫霄亦在门口守了一夜,见她出来,就递上了水盆,她微微一笑,接过水盆。 紫霄似乎都能猜透她的心事似的,竟然知道她需要打水洗脸,她感到无比幸福,擦了一把脸后,感觉精神了许多。 可也是在这个普通的清晨,嘉城关外响起了号角声。 晴宛那刚刚擦完脸的帕子,就这么从手心滑落,跌在水中,溅起了水花,打破了这一室宁静。 战争是可怕的,虽然晴宛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她从那日在营帐中经历了残忍可怕的场面之后,她知道战争是百姓和军人的灾难。上了战场,立场不同,国家不同,同样是人,却要相互厮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可是生命不是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吗?还有什么比得上生命? 权利?不过是少数人手中的把戏,为何这么多的生命要为了少数人的把戏而丧命,而受凌辱?这根本不值得啊。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存在着国与国的区别,人与人的分别,总有一些人,是想要取得权利的,就像萧瑾睿,他的野心,恐怕是要吞并整个罿戎吧。 若是战争继续,韩姿受辱的事只会不断地在不同的女子身上发生,士兵丧生更是不会停止。 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停战,想到停战,晴宛突然想起了当日,韩姿不惜冒着危险而留下来收拾的信函,韩姿在出事前交到了她的手上。 她伸手往衣服里一摸,有好几封信函从衣服里摸了出来,她一一将信函的信封看了看,却没有找到那封求和的文书。 她回忆了那日发生的一切,萧瑾睿曾将她的衣服扯开过,难道,那封信落到了萧瑾睿的手中? 可是她并未看过那封信函,并不知道信中的内容涉及什么,但是她知道,韩姿拼死保护的东西,定是十分重要的。她想马上去向韩姿求证,可转头看到躺在床上睡得正熟的韩姿,她又马上打消了念头,若是真有什么落到了萧瑾睿手中,现在已经无法挽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林将军为韩姿准备的住处与嘉城关的城门相隔不算太远,纵使身处屋中,晴宛也可以听到惨烈的厮杀声和兵器声。 “韩丞相,韩丞相……”屋外突然有一个急切的声音传来,晴宛下意识地看了看韩姿,便冲出了屋子,将房门掩上。 来人是一个满脸血迹的士兵,手中拿着一封信,狂奔而来,见到晴宛时,气喘吁吁地说不出话来。 晴宛蹙了蹙眉,走到那士兵身边,轻声道,“韩丞相伤重未愈,还在昏迷,到底出了何事?” “三皇子,三皇子……昨夜三皇子带着我们偷袭京夏军营,不料三皇子与许多兄弟被擒,京夏军主帅放我回来,捎一封信给韩丞相夫人!”那士兵喘着粗气说完。 晴宛的心却微微一凛,她回头与紫霄对视了一眼,见紫霄对着她点头,她才将信展了开来。 “我未过门的皇子妃,我尤记得那日你躺在我身下,求我让你成为我的女人,我答应过你,让我的兄弟不碰你的韩丞相,可是我没想到我的兄弟竟然不听命令擅自做主,我在此向你陪个不是!”晴宛看到此处,牙齿紧咬,恨不得吐萧瑾睿一口唾沫。 她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恨意,又继续看下去,“之前我虽然食言了,但是我不会让你的恳求白说一遍,我再给你个机会,罿戎三皇子冷奕捷在我手中,还有罿戎的一封求和信,亦落在了我的手中,我想你在看信的时候,我的军队就快攻破嘉城关了吧!” 晴宛看到此处,竖起耳朵,一听,那城门的方向,似乎传来了极有气势的冲锋声,她也顾不得什么,便运了轻功跃上房顶,果然看到京夏军队已经踏上了嘉城关的城门,就要攻入嘉城关内。 晴宛抽了一口冷气,紧紧捏着信的边缘,继续向下看去,“这样吧,只要罿戎愿意在这封求和信上,加上一条:命罿戎丞相夫人晴宛和亲京夏二皇子萧瑾睿,那么京夏与罿戎之间的战争就到此为止,否则,不仅罿戎的三皇子要死,那个被我兄弟凌辱过的冒牌女丞相的名声将尽毁!” 晴宛看完信,将信狠狠捏做一团,咬牙切齿地怒道,“可恶!” 此时紫霄亦运了轻功跃上房顶,站在了她的身侧,脸上表情紧绷,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默默地看了晴宛一会儿才道,“怎么了?信里写了什么?” 晴宛突然伸手环住了紫霄的脖子,将头狠狠埋在了他的胸口,内心的酸涩和挣扎令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为何会走到这一步?为何萧瑾睿要如此逼她?难道她要就范,嫁给萧瑾睿吗?那可是她痛恨的人,那种与痛恨之人相处的画面,只要微微一想,就会令人恨得牙痒痒。 192下了决定 在紫霄怀中,晴宛不自觉地颤抖,她将那封信捏在手心,运了内力,直把那张信纸给捏了个粉碎,手掌展开,任由冷风将那信纸的粉末吹撒而去。 她用空下来的手掌紧紧揪住紫霄的衣襟,内心混乱不堪,将紫霄的衣襟放开,用力推开紫霄,回眸望了紫霄诧异的双眸,便跃下了房顶,冲入了屋子,将房门紧闭,默默走到韩姿的床头,看着韩姿苍白憔悴的脸颊,晴宛亦不知道该怎么做。 门外很快响起了紫霄的敲门声,一下接着一下,急切而沉重,“晴宛……怎么了……”紫霄不停地在门外大喊,这令晴宛的内心越发难受,萧瑾睿的信虽然被她毁了,但是她相信,萧瑾睿一定说得出做得到。 若是韩姿受辱的消息传出去,不仅对女子的名声极为不好,更有可能影响到韩姿的性命,女子代替兄长,站在朝堂上议论政事,这可是死罪啊。韩姿,韩姿的爹娘,还有韩府的下人说不定都会有生命的危险。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还有三皇子冷奕捷,落在萧瑾睿手中做了俘虏,本就是一个耻辱,若是再被萧瑾睿杀害,那对整个罿戎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震动,那么战争只会愈演愈烈,晴宛想到这里,闭目沉思。 她脑海中突然出现铺天盖地的鲜血,还有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战争过后的土地上,饿殍遍野,女子受辱。一切的一切,就这样在她脑海中浮现。 这些可怕的场景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可是她要嫁的是萧瑾睿啊,她到底该怎么做,怎么做? 紫霄的喊声又冲入脑海,此时此刻,她只想出去将紫霄紧紧抱着,可是若是她嫁给了萧瑾睿呢?那她和紫霄之间的一切又算是什么?萧瑾睿不同韩姿阿!这样的和亲。可是真正的成亲啊。 她不断地问自己该怎么做,却始终找不到答案,她望着那被紫霄敲打而颤动的房门,喃喃低语,“娘,我该怎么办,赛珍族长。我该怎么办?” 若是她是御灵族的族长,将会继承那开启天书的能力。可是现在呢,她竟然连自己的人生和命运都无法很好地掌控,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又觉得自己很可怜,手掌紧紧握着,有一种伤感和愤怒侵蚀着她的内心,她俯下身子,用握拳的手敲打着地面。当手掌传来阵阵疼痛,她才感觉到身处现实之中。 双眼怔怔地望着地面良久,却什么也改变不了,她颓然起了身来。突然想起那被她一直藏在身上的盒子,那盒子里只剩下一张空白的纸,不知为何,她现在只想拿出来再看看。 她将盒子藏在衣服的夹层里,庆幸盒子没被萧瑾睿夺了去,她将盒子打开,露出那张信纸,她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展了开来,蓦地,眼前闪过一行金色的文字,她只当是自己的错觉,又定睛一看,果真是一段文字浮现在原本空白一片信纸的最上面一层,“当你看到这行文字时,你一定遇到两难境地,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那就是事实发展的方向,我给你的耳环有两个,其中一个耳坠底部有白色点的那个坠子,你将它打开,里面的药吃下去,只要有人与你行夫妻之礼,你就会死,即是催命符,又是护身符,你自己好自为之!” 晴宛刚刚看完,那行金色的文字便消失不见,她伸手揉了揉双眼,又将那信看了又看,却始终没有再看到有文字浮现在上面,难道刚才的一切是她的错觉吗?还是三百年前的莲青族长给她留下的启示? 她伸手取下了耳坠子,仔细观察了耳坠子的底部,其中一个耳坠底部有白色的点,另一个耳坠底部则是黑色的点,这个情形与刚才浮现的文字可以对应上了,此时,她感觉到刚才的文字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 确实现在她正处于一个两难境地,她好奇地将底部有白色点的那个耳坠子打了开来,里面有一颗药丸。金色文字让她相信第一感觉,她闭上双眼问自己的心,她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很快,嫁给萧瑾睿的念头便窜了上来,若是她选择嫁给萧瑾睿,那夫妻之礼,对她来说是最大的障碍,而莲青族长给她的药,则正好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这么说来,她该嫁给萧瑾睿,但必须提前吃下莲青族长给她准备的药丸,若是萧瑾睿强行要了她,那萧瑾睿只不过得到一具尸体,这样想来,她突然觉得那句:即是催命符,又是护身符,也许就该如此理解吧。 如此想来,她原本晦暗的内心豁然开朗,只要她嫁给萧瑾睿,那韩姿保护的三皇子可以被释放,而韩姿的身份也可以隐瞒下来,有了莲青族长的药,她相信即使嫁给萧瑾睿,她也可以保住清白,这样想来,她才敢长嘘一口气,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她看向那仍然在晃动的房门,门外站着她心爱的男人,而她现在却做了个嫁给他人的决定,这个决定告诉紫霄极其残忍啊。可是现在她还有别的选择吗?似乎没有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将那张依旧空白一片的信纸放回盒子里收好,一边斟酌该如何与紫霄说。 可是她想了很久都想不出,终于紫霄忍耐不住,直接撞入了房内,两人刹那间四目相对,紫霄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跨着极大的步子,来到晴宛身边,将她牢牢揽在怀中,低下头,直视她的双眸,低沉的声音响起,震颤着她的心,“我希望你有什么事,都能告诉我,我不希望我在的时候,你也独自承受一切,至少我在的时候,我希望我能帮你分担!” 原本斟酌了半天的说辞,僵在了口边,她忽而低下头去,不敢再看紫霄,声音轻地像是一种喃喃自语,“我要嫁给萧瑾睿!”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紫霄的耳中,紫霄揽着她的手微微一颤,却始终没有松开,而后将她揽地更紧更紧。 紫霄怔怔地低头看着她的头顶,似乎可以感觉到那被头顶遮住的那双眼睛,正含着极大的悲伤,“为何?”而他说出这两个字时,才发现他的声音竟然带着怒意的颤抖。 晴宛沉默良久,伸手回抱住紫霄,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低声道,“刚才萧瑾睿给我的信里,逼迫我代表罿戎和亲与他,否则罿戎的三皇子会死,韩姿受辱的事会昭告天下,而战争还将继续。只要我答应嫁给他,那么一切都可以避免了!” “所以你要嫁给他?”紫霄的声音带着怒意与怜惜,复杂地令人心疼,“为了这个不属于你的国家,嫁给你恨的人,值得吗?” “值得!”晴宛突然朗声说道,声音坚定地令她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战争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我不愿意看到再有人因为战争死去,我更不愿意看到再有女子因为战争受辱,用我一个人换来停战不好吗?” “可是,你要嫁的人是萧瑾睿,你……你不怕……跟他……”紫霄说到此处,已经发不出声音来。 晴宛却忽而一笑,“放心,我会在嫁给萧瑾睿之前吃下一种药,只要萧瑾睿要碰我,我就会死,若是他硬是要碰我,那他千方百计得到的不过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时晴宛抬起头来看着紫霄的双眼,“放心,若是他要强行碰我……”说着晴宛从紫霄的腰间抽出了他随身带着的匕首,继续道,“我,我会用这把匕首自尽!” 紫霄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匕首,“我不要你死,只要你活着,不管如何,我都等你,爱你!” 说完,紫霄深深地看了晴宛一眼,将自己的匕首放在晴宛的腰间,“若是有什么危险,我希望你用这把匕首刺入敌人的胸膛,而不是自己的”。 晴宛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药丸举起来,然后微微一笑,“好了,这药吃了,就不可与他人行夫妻之礼了!” 紫霄微微一怔,握住了她拿药那只手的手腕,盯着她的脸看了良久,才低下头去,将唇敷在了她的唇上,辗转吸允,直到与她唇齿纠缠,气喘吁吁才放开了她的唇,而他似乎吻地不够似的,低下头去,在她脖子处又辗转吸允,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迹,“好了,你脖子上有我的印迹,你是属于我的!” “嗯,我是属于你的!”晴宛突然心里一软,真的好想在吃下这药之前,先成为紫霄的人,她突然大胆地往前一铺,将紫霄扑倒在地,手心的药紧紧握着,低下头就锁住了紫霄的唇。 紫霄浑身一怔,眼中闪过一阵光芒,翻了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俯视她依旧红扑扑的脸颊,下一瞬,就低下头去,吻住了她殷红的唇,手缓缓向下,扯开了她的飘带。 此时的她,全无顾忌,只想顺从自己的心,全身放松,任由紫霄的手掌和唇在身上游移。 193吞下药丸 城门处,越来越嘈杂的厮杀声时不时传来,晴宛的大脑忽而清明忽而担忧,可是现在她什么也顾不得,紫霄更是没有受半点影响,所有意识都集中在晴宛的身上。 可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女声传来,“水……水……”。 晴宛浑然一惊,伸手阻止了紫霄正覆在她胸口的手,她这才感觉到自己刚才是有多大胆,这屋子还有韩姿在啊,而这房门刚才也被紫霄撞破了,毫无遮掩,她抽了一口冷气,如水的眸子刹那含了一层薄冰。 紫霄感觉到晴宛僵硬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掌,那是一种拒绝和阻止,这令他迷乱的意识清明起来,他喘着粗气,冷静下来后,亦听到了韩姿那断断续续的声音,“水……水……” 他意识到了两人刚才的冲动,或许实在是太怕失去对方,有时候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要比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更加痛苦。 现在他们就处于这样的挣扎之中,缘分将他们拉在了一起,又一次有一次,亲手将他们分开,这究竟是为何呢? 两人各怀心事,略显失落地整理好衣襟起身,晴宛脸颊上的红还未褪去,粉嫩地令人移不开视线,她低着头去给韩姿倒水喝,紫霄则站在屋中,眼神跟随着她移动。 曾经希望找个合适的机会堂堂正正地成亲,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可现在一切向往的人生变成了梦幻泡影,刚才若不是韩姿打断他们,他是真的想要彻底让她成为他的女人,什么也不管,只想与她融为一体,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安排。每一次他们冲动的时候,总有什么事情打断他们,阻止他们。难道是老天爷不让他们在一起吗? 紫霄想到此处,突然闭了双眼。一股苦涩从心口翻了上来,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他知道自己的事,总有一天,会事与愿违,可不能害了她,可不能害了她。 晴宛给韩姿喂了一口水。发觉韩姿的额头烫的厉害,担忧地道,“韩姿烧得好厉害!” 紫霄听到晴宛的声音,睁开了双眼。亦走过来探了探韩姿的头,确实很烫。 晴宛低着头,看着韩姿的脸颊,伸手将韩姿颊边的发丝理了理,微叹一声。“本来我还想与她商量一下对策,现在看来没有什么机会了!” 紫霄的声音颤抖起来,紧紧抓住了晴宛的手腕,用力将她带了起身,直视她的双眼。“怎么,你现在就准备去?” 晴宛点了点头,“不是,只是找人给萧瑾睿带个信,说我答应了而已,我想既然他说要和亲,必然要准备一阵子吧!” 紫霄怔怔地看着晴宛,他突然非常舍不得,若是那信到了萧瑾睿手中,就什么也改变不了了,到了此时此刻,他发现他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大方,之前与晴宛说的那番话,真的要做起来是那么的难,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爱她,不管她发生什么,他都爱她。 “别答应萧瑾睿好不好,我这就去杀了他,杀了他,一切都解决了!”紫霄双眼迸发出一抹光芒,看得晴宛差点就要点头。 “你不想让我遇到危险,我又何尝不是呢,你独自杀去他的军营,实在太过危险,我不想你冒这个险,你放心,不会有事的,这个药!”晴宛此时想起了莲青族长藏在耳坠子中的药丸,她伸出手,微笑着道,“你放心,吃下这个药,萧瑾睿就拿我没办法了,到时候等到战争结束,韩姿重新站起来,我们总能想到办法,你说对不对?” 紫霄怔怔地看着晴宛手中的黑色药丸,手颤抖了好一阵子都没有停下,但是他知道,晴宛决定的事,无法改变,他在第一次接到任务让晴宛离开白虎堂时,他就感觉得到她身上那种与他人不同的特质,一种莫名吸引人的魅力。或许他是幸运的,他知道大芫太子、还有将军杨澈,白潜、萧瑾睿都对她有着浓厚的兴趣,可她能与他相爱,那他不就是那个幸运的人吗? 他想到这里,豁然开朗,人不在一起没关系,只要他们的心在一起,那他们便是无坚不摧的,没有人能够拆散他们的心,他相信,他们总能找到办法。 终于紫霄的手停止了颤抖,随后缓缓松开了手,就在手掌完全松开前的刹那,他盯着晴宛的眼,认真地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找到办法!” 晴宛的心暖暖的,眼眶微微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定!” 紫霄忽而勾起了唇角,抬了手,将晴宛的手掌往她的唇边推去,两人对视着,直到那颗药丸喂到了晴宛的口中,两人的眼眶都含了泪来,却又很快将这份悲伤压抑下来,徒留笑意。 晴宛终于将药丸吞了下去,她并没有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样,只是特别想珍惜,留在紫霄身边的日子。 可是城门的厮杀声还在惨烈地继续,她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了,她取了纸来,斟酌了一阵子,才在纸上写道,“要在求和书上加条件不是我和韩简可以做主的,必须禀明圣上才行,你给我三日时间。但是这三日之内,你的军队不可再进攻这嘉城关!” 晴宛写完,将信交给了紫霄,紫霄时看着她写完的,自然知道她信中之意是在拖时间,可是拖得再久,也只有三天,何不,乘这三天,将萧瑾睿的军队打败呢,紫霄这个念头一起,双眼就放了光来。 晴宛似乎看穿了紫霄的心事,重重地按了按紫霄的手心,摇了摇头,“能不能将京夏军打败我不敢说,但是我知道一旦我们有了这些动作,萧瑾睿信中说的事将会成真!” 紫霄那放光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确实晴宛说的有道理,是他鲁莽了。 “不过,若是萧瑾睿能答应这三日之期,我们这三日也绝不能什么都不做!”说到此处,晴宛的双眉微微一挑,显得有了些活力,“好了,你帮我把信交给门外那个士兵吧!” 紫霄将头一转,忽而脸上一红,将脑袋凑到了晴宛耳边,晴宛听完,脸颊瞬时一片通红,就连脖子也红了起来,糟糕,刚才……刚才,那站在门外的士兵应该没有察觉到她和紫霄在做什么吧。 紫霄出了房门,晴宛就有些尴尬地跑到门边向外张望,幸好,这士兵依旧站在离门有些距离的位置,刚才的事那士兵应该不会注意到的吧。 等到紫霄走回屋里,发现晴宛站在门边,一脸尴尬和担忧,他忽然觉得好笑,揽着晴宛的肩膀,就坐在了门外的门槛上,晴宛左看看右看看不断挣扎,紫霄却在此时沉声道,“也不知道三天以后,我还能不能这样揽着你了,还有以后的以后!” 是啊,以后的以后,他们还能在一起吗? 晴宛终于没再挣扎,只是静静地靠在紫霄的肩头,等待萧瑾睿的回信,直听到城门处的厮杀声和冲锋声渐渐削弱,晴宛的心怦怦跳得越发快了,她知道该来的快要来了。 迟了些时候,那送信的人终于来了,晴宛等得手心都冒了汗,几乎是弹坐起身,迈着极大的步子走到了送信士兵的身前,“如何?” 那士兵将信交给了晴宛,晴宛急切地展开一看,“好的,我就给你三天时间,这三天里,我会停战,不过这三日之内,你可别耍花招,否则我之前说的一切都会成真,好了,等着乖乖做我的皇子妃吧!” 紫霄这次学乖了,早就到了晴宛身边,在晴宛看完的刹那,一把将信夺了过来,当看到最后一行字时,他将信紧紧捏做一团,丢在了地上。 晴宛显得有些无奈,只好令那送信的士兵赶紧下去休息,她则与紫霄一起照顾韩姿。 晴宛见紫霄绷着个脸,凑到他耳边道,“等到天黑了以后,我们夜探萧瑾睿的军营如何?” 紫霄抬了眸,并没有显得兴奋,只是冷冷地道,“夜探军营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改变的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我若真和亲京夏,我等你来救我!”晴宛这番话说得认真,她知道落入萧瑾睿的手掌后,萧瑾睿定会想办法控制她,甚至禁锢她,她要独自逃走,恐怕没那么容易,她确实只能依靠紫霄了。 紫霄听到晴宛此话,冷若冰霜的脸颊才有了那么一分温度,“那好,就去夜探!” “突然好怀念当时在大芫太子府与你一起的日子啊!”晴宛突然想起了曾经在大芫太子府里,两人不知多少次在府中夜探的情景。 “我却并不怀念,那时的你,真的好笨!”紫霄看着晴宛撅起了嘴来,忍不住低下头去,在她唇边轻轻一触便退了开来。 “原来,那时的我,给你的印象这般差啊!”晴宛耷拉下耳朵,显得有那么一点颓然。 “你不笨,我怎么喜欢上你!”紫霄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不像是他说的,尴尬地不敢看晴宛的眼,唯有宠溺地在她额头又印上一吻来避开她的眼神,他多么希望他们就这样一直一直下去,他怕分别,他要珍惜与她一起的每一刻。 ps: 祝大家马年快乐,天天好心情,在新的一年里,事事顺利,马到成功! 194夜探 萧瑾睿还算守信用,没多久,城门的厮杀声还有冲锋的战鼓声渐渐平息,原本人声嘈杂,脚步混乱的外院,也渐渐宁静下来。 晴宛着实没有想到萧瑾睿竟然如此守信用,她心里盘算着,萧瑾睿既然会不惜放弃这大好的情势,只为得到她,定是有什么原因的,而且还是很重要的原因,除了御灵族,以及她继承族长的事,她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被利用的价值。 珠颜在萧瑾睿的手上,她已经几乎可以肯定了,那么那日在久极山玉灵峰上面对她与珠颜的黑衣人正是萧瑾睿以及萧瑾睿的手下,这么看来萧瑾睿去玉灵峰抓人定是有极大的目的,至少她知道,萧瑾睿是不会做对他没有好处的事的,这样一想,萧瑾睿或许知道一些有关御灵族的事,若是她的猜测对的话,那么萧瑾睿想要得到她,就不会没有道理了。 她突然扯了扯嘴角,带着一抹讽刺意味,走到门边,将头转向城门的方向,在心里暗暗道,萧瑾睿,等着瞧吧。 入夜,两人换上了夜行衣,运了轻功,就到了城门边上。城门上,士兵驻守巡逻,亦有一部分士兵在搬运城门激战时牺牲的士兵的尸体。 血腥味还很浓,可以想见战争的惨烈,她与紫霄对望一眼,乘着巡逻士兵巡逻时留下的空荡,便运了轻功,轻盈地跃上了城门,在巡逻士兵发现之前,已经从城门的另一面跃了下去,与他们的夜行衣一同融入了浓重的黑夜之中。 萧瑾睿的军队在城门外不远处扎了营。帐外燃着营火,巡逻兵在帐外不断巡逻。 晴宛依据上次在韩姿的营帐中积累的经验,大致判断了萧瑾睿营帐的位置,两人悄无声息地打晕了两个哨兵,换上了哨兵的衣服。装作京夏兵的模样,快速往晴宛判断的方向走去。 当走到一处重兵把守的营帐时,那营帐中透着灯光,屋内的人影映照在帐子上,晴宛和紫霄几乎可以肯定,萧瑾睿的帐子就在此处。 两人躲在暗处,将萧瑾睿的帐子外观察了一遍,发现除了帐前有士兵把守,帐子的两边各有一名士兵把守。而帐子的后面则算是有一个盲区。 两人对视一眼,用眼神达成了一致。从其他帐子绕到了那帐子的后面。期间遇到了几个京夏兵,两人很快便糊弄过去了。 到了帐子后面,两人很快便装作把守的士兵,挺直身板站在了帐子后面。 晴宛张望了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人经过。这才松了一口气。用紫霄给她的匕首,在帐子上割了一个极小的洞来。紫霄则一直张望着四周,观察周遭每一点动静。 晴宛透过帐子上的那个小洞往帐子里望去,小洞视线狭窄,她一下子并没有看到屋里的人,她将视线调整了好一阵子,才看到了萧瑾睿背对着她坐着,而萧瑾睿对面似乎还坐着一个女子,不过被萧瑾睿挡住了根本看不出容貌。 萧瑾睿和那女子相对坐在桌前,桌上摆放着一块乳白色的玉石状的东西。 晴宛屏息张望。却始终看不清楚,她想将帐子上割出的小洞再弄大一些,可紫霄为怕被萧瑾睿发现,所以阻止了她。 她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耐心地继续张望着。 那萧瑾睿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就这样钉在椅子上几乎没有动作,晴宛免不了在心里嘟囔,怎么什么也看不到,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时,始终坐着的萧瑾睿终于站起了身来。 “等等,有人经过!”此时,紫霄警觉地凑到晴宛耳边低声道,连忙拉着晴宛撤离,可晴宛却在此时,因为萧瑾睿起身,看到了刚才坐在萧瑾睿身前的女子,那女子不正是,不正是珠颜吗? 晴宛还想再仔细看清楚一些,不聊被紫霄拉着在路上装作巡逻的模样走动。 晴宛本想阻止,谁料一抬头便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京夏巡逻士兵,她这才按捺住自己的不耐,与紫霄一同走动。 沿路,她的脑中极为混乱,她与珠颜从小一起长大,她绝不会认错,所以刚才那女子定是珠颜。虽然知道珠颜在萧瑾睿的手中,在萧瑾睿营帐中看到珠颜还是令晴宛十分震惊,尤其是刚才珠颜的表情,那种带着伤感、期待的表情,更像是一个面对爱人的女子。 怎么会?是她看错了吧。 “怎么了,他们已经走远了!”紫霄的低呼说了好几遍才传入了晴宛的耳中。 晴宛像是被从梦中惊醒般,眼神中透着一丝茫然,待她反应过来时,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直接冲向了萧瑾睿帐子的后面,透过那小洞继续向帐子里张望。 紫霄惊得差点呆在原地,他看着晴宛快步奔去的背影,担忧地四处张望,深怕被京夏的人看出端倪来。不过幸好,京夏兵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他这才叹了口气,快步走到了晴宛的身边,继续观望着四周。 帐子里,萧瑾睿递给了珠颜一把匕首,珠颜接过来,嘴角始终挂着笑意,在晴宛怔然的表情下,珠颜微笑着,用匕首在手腕上割了一道口子,晴宛差点惊呼出声,珠颜的手腕上横着好几道刚刚结痂的伤口。 该死的萧瑾睿到底对珠颜做了什么,为何珠颜的手腕上有这么多刀伤。 珠颜手腕上的鲜血顺着手腕的扣子向下流淌,直接滴在了桌上那块露白色的玉石状的东西上。 没多久,萧瑾睿亦割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了那白色玉石状的东西上。 究竟萧瑾睿与珠颜在干什么?那玉石状的东西又是什么,他们往上面滴血究竟有何目的。 正在晴宛思考之中,那玉石状的东西突然闪着金色的光芒,萧瑾睿急切地凑了过去,正好挡住了晴宛的视线,晴宛只能看到透过萧瑾睿身体露出的金色光芒不断闪耀着。 随着珠颜的一声长啸,那光芒突然消失殆尽,“珠颜,你怎么样了?” 萧瑾睿绕过了桌子,晴宛才看到手腕仍然低着血,脸色苍白,趴在桌边,奄奄一息的珠颜的侧脸。 萧瑾睿熟练地打横抱起了珠颜,在珠颜的唇上印上一吻,珠颜很快就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意,“我没事……” 萧瑾睿露出一个笑意,晴宛看得真真切切,那种很少在萧瑾睿脸上看到的那种温柔的笑意,这样看来,珠颜与萧瑾睿的关系非比寻常呢。 萧瑾睿将珠颜放到了床榻上,熟练地替她将手腕的伤口包扎好,而后便脱去了自己的外袍在珠颜身边躺下,怀抱住珠颜的身子,两人同塌而眠。 晴宛倒抽一口冷气,没想到她的猜想竟成了现实,这怎么可以,萧瑾睿是那样令人厌恶的男子,珠颜亦是他强迫抓走的,珠颜怎么能与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呢。 晴宛胸口的愤怒与不安一下子涌现起来,她将脑袋从那小洞处撤离,迈着大步就要往帐子的前面走去,紫霄猛然一惊,连忙转了身子,拉住了晴宛,将晴宛的穴道点住,低声在她耳边道,“不知道你为何生气,但是别忘了,今日我们只是来夜探的,可不能打草惊蛇了!” 说完,他将头凑到了那小洞处往帐子里一望,只看到萧瑾睿搂着一个女子同塌而眠,他竟不明白为何晴宛会如此激动,“我现在点开你的穴道,你千万不可再冲动!” 紫霄说完,就解了晴宛的穴道,晴宛怒目瞪着紫霄,双手握拳,指甲已经深深陷入了手心,带来阵阵疼痛,她回眸望了那透着灯光的帐子一眼,终于坚决地转了头,拉着紫霄快步离去。 她几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与紫霄悄悄地返回了嘉城关内,她只知道,她的脑中一路都是萧瑾睿亲吻珠颜的情景,已经两人同塌而眠的画面。 身处她身旁的紫霄,甚为担忧,“你究竟怎么了?” 晴宛在回到嘉城关后,才缓缓开口,“刚才在萧瑾睿帐中的女子,正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珠颜!” 紫霄突然意识到晴宛刚才夜探时生气的原因,她是这样痛恨着萧瑾睿,并且想要竟可能地远离萧瑾睿,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去救回珠颜,珠颜竟然和她痛恨地萧瑾睿同塌而眠,那种情感上的冲突,任谁一下子也接受不了的。 “别难过,或许萧瑾睿对她很好呢!”紫霄看不得晴宛难过,许久才缓缓道出安慰的话来。 晴宛勉强一笑,“希望如此吧!”当然除了珠颜与萧瑾睿的关系,还有另一件事更让她在意,那放在帐子中,玉石状会发光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那玉石状的东西会不会就是御灵天书,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越发不安,明明赛珍族长告诉过她,她才是继承天书的新一任族长,为何珠颜与萧瑾睿的血滴入天书,亦可以启动,她实在想不明白。 不过现在这一切仅仅还只是猜测,若是她的猜测是事实,那么萧瑾睿带着军队攻打罿戎时,如入无人之境的情形也可以说得通了,萧瑾睿要得到她的用心将更深不可测。 195韩简现身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房间外面,晴宛的脚步变得缓慢起来,思绪依旧杂乱。 “糟糕!”晴宛突然低呼一声,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刚才萧瑾睿和珠颜定是透过天书看了什么了,回想萧瑾睿的军队处处占了先机,她突然意识到,他们的处境极为不利。 紫霄被晴宛的低呼给吓了一跳,低眉看到晴宛的脸色已经苍白地全无血色了,他担忧地揽住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 晴宛恍惚地抬头,竟不知道该如何与紫霄将这些担忧解释清楚,只好长叹一口气,指了指房间,“我们出去这么久,不知道韩姿怎么样了!” 紫霄点了点头,便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神始终盯着晴宛若有所思。 屋里未点蜡烛,漆黑一片,晴宛与紫霄相继进入,谁料从窗户处吹进一股怪风,刹那间,晴宛和紫霄就被人点了穴道不得动弹。 下一瞬,屋里的烛光瞬间点燃,将屋内的一切照亮。桌边坐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面具遮盖下只露出了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那眼神盯着晴宛又移向紫霄,眸中透着一股冰寒。 晴宛一眼便认出了这个面具男子,她亦很快就想起来曾经看到这男子揭去面具的脸庞,她朗声说道,“我如果没有猜错,你就是韩姿的哥哥,韩简吧?” 那面具男子的眼神闪过一抹讶异,细细打量了晴宛一阵子,才缓缓起了身来,将脸上的面具揭去,露出面具下那张与韩姿一模一样的脸。只是作为男子,韩简的脸颊要比韩姿的脸颊多了一分棱角,显得硬朗许多。 面具男子紫霄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只是在看到面具下与韩姿同样的脸时,还是免不了讶异与不解。 但这些不解的疑惑很快就被韩简的话给打断了,“韩姿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为何不找大夫给她治伤?” 韩简的话一出口。晴宛就莫名失笑,“作为哥哥,你是不是该好好保护韩姿,为何你要让她身处危险境地,天天面对朝堂的勾心斗角,每时每刻都要担心身份被人揭穿,你知道吗,她最害怕什么?” 晴宛眼神灼灼地盯着韩简,是质问亦是不解。“她最害怕生病、受伤,她害怕看大夫,她怕被人知道她是女儿身!”晴宛每说一个字,语气便加重了一分。“虽然我没给她看大夫,但是我懂医术,我亲自在给她治伤!” 那声音传入韩简耳中。令他莫名地感到不安,缓缓低下头变成了沉思,随后又转了头将眼神移到了韩姿身上。“那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你可知道?” 晴宛望着躺在床上。脸上微微烧红的韩姿,那日在营帐中韩姿空洞的眼神以及那惨烈的凌辱画面,令她心里又紧紧一揪,她痛心地瞪着韩简,突然很想上前去抓住韩简的衣领,问问他,为何要让自己的妹妹替自己分担那么沉重的责任,难道他都不知道作为女子有很多不便,亦有很多暗涌的危机吗? 可是她现在没法上前去抓住韩简的衣领,她没法动弹。但她相信,韩简知道韩姿经受的一切,应该会比她更加难受吧。 “告诉我吧!”韩简的声音再次传来。晴宛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只听得身后的紫霄忍不住将她说不出口的话,说了出来,“她很不好,那日在军营,她不仅胸口中了一箭,还被萧瑾睿发现了女子身份,还被……被萧瑾睿的士兵给……” 紫霄还未说完,韩简的眼眸便燃起了烈火,一个急促的转身,就冲着紫霄走来,眼神直视紫霄,像是一个探究更多的还是不可置信与悲伤。 “她被士兵给怎么了?”韩简颤抖着嘴唇狠狠问道。 紫霄撇下头,“被士兵凌辱了……” “混蛋!”韩简震怒的声音刹那间充斥着晴宛和紫霄的耳畔,下一瞬,只听得“砰!”的一声,屋中的桌子瞬间被震了个粉碎。 桌子的碎木渣在屋中四散开来,落在地上,最后归于平静。 整个屋中,就在此时静得可怕,韩简紧握双拳颤抖着站在韩姿的床边,低头看着韩姿那憔悴的脸颊,缓缓蹲下了身子,趴在床边低吟,“都是哥哥不好,都是哥哥不好……” 晴宛缓缓闭上了双眼,脑子里都是韩姿曾经美好的模样,可是只是一夕之间,韩姿就遭遇了如此不幸。有时候人生真的是如此喜怒无常,一个不小心,就在人生道路上设下陷阱,掉进去了,就会受很重的伤,待到爬出陷阱时,已经伤痕累累,甚至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也就是因为人生的这些不确定和无法预知,才令人对未来有向往和追求。只是当自己的向往和追求都化为灰烬,人生是否还有意义呢? 晴宛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心痛难忍,她没有走到这样的绝路,但是她知道等待着她的是什么,或许她也只是笼子里的金丝雀,永远无法顺应自己的心来生活。 现在她遭遇的一切该是上天早为她注定好的吧,该经历的磨难,该解决的问题,都是为了成就她就是她而存在的吧。 突然一只手掌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令她微微一怔,收回了思绪,睁开了眼一看,竟是紫霄,看来紫霄时已经冲破了穴道吧。 紫霞微凝着眉,叹了口气,将晴宛的穴道解了开来,“我们要离开吗?” 紫霄低沉的嗓音传入了晴宛的耳中,晴宛还未做反应,韩简微含着泪的眼便射了过来。 晴宛和紫霄为之一怔,站在原地,看到韩简又将头转了回去,并未理会二人。 晴宛看着这样的韩简,心里的疑问一下子迸发至喉口,她快步走到了韩简身后,紧紧揪住了韩简的衣领,用力向上一拉,毫无准备的韩简就这样被带了起来。 晴宛很快松开了韩简的衣领,向前跨了一步,面对着韩简,带着怒意质问,“你说,为何要置韩姿于如此危险的境地,明明你是自由之身,有什么理由,你说啊!” 韩简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床上的韩姿。 “为何要沉默,是心虚吗?”晴宛再度质问,带着怒意,狠狠揪住了韩简的衣襟。 许久,韩简才吐出了四个字,“是我错了!” “是你错了?呵,就这四个字,你觉得能挽回什么?”晴宛气呼呼地差点就出了拳打在韩简身上。 一段极长时间的沉默之后,韩简才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晴宛。 晴宛拆开一看,正是她之前找人送给罿戎皇帝的那封有关求和的褶子,“这褶子怎么在你手里?” “我知道你为何要在求和书上加上这一条!”说着韩简就将手指指在了那褶子的某一行,晴宛瞥了一眼,正是萧瑾睿让她加在求和书上的那一条有关和亲的文字。 晴宛转了转眼珠子,此时不知道韩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用疑惑的眼神盯着韩简。 “你定是不愿意嫁给萧瑾睿的吧,我有办法让你不用嫁过去,怎么样,要不要听听看?”韩简一脸认真地看着晴宛,又看了看紫霄,“你是她的爱人吧,你定也不希望她嫁给萧瑾睿吧?” 紫霄一听到韩简有办法,眼中立刻放了光来,点了点头,就走上了前,“你说说看,可好!” 韩简扯了扯嘴角,缓缓坐在了韩姿的床边,伸手抚了抚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庞,“我回来了,那么韩丞相就是名副其实的韩丞相!” 韩简说到此处,转了头看向晴宛又看了看紫霄,晴宛和紫霄的眼中也在此时闪了异样的流光,是希望亦是一抹茅塞顿开的了然。 确实,在收到萧瑾睿的威胁之后,晴宛嘴在意的就是韩姿的事情,韩简回来做回他的丞相,那么韩姿就可以功成身退,若是萧瑾睿对外散布韩姿遭遇的不幸,只要韩简出来证明自己的男子身份,那么萧瑾睿传出的这些事实就会变成谣言而被人忽略。只要韩姿的身份不会被人挖掘出来,那她的名声和性命便保了下来,只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三皇子还在萧瑾睿的手中。 “此计甚好,只是还有个问题,三皇子在萧瑾睿的手中!”紫霄看出了晴宛的担心,率先替她说了出来。 想来韩简早就对一切事情都一目了然了,亦早就想好了对策,马上道,“这个我也知道,我更知道你们两个刚刚去夜探过萧瑾睿的军营,我想拜托你们再去一次!” “再去一次?”晴宛喃喃地低语,明白了韩简的意思,韩简定是早就想好要将三皇子营救出来。 此时她想起珠颜与萧瑾睿在营帐里相拥的画面,就算韩简不提,她亦想去萧瑾睿的营帐看看珠颜,她不相信珠颜会与萧瑾睿在一起,珠颜一定是被萧瑾睿给禁锢了。如此一来,她真的很有必要再去萧瑾睿的营帐夜探一番。不仅为了去看看珠颜,还要去寻找出罿戎三皇子被禁锢的地方。 “好!三皇子的下落包在我和紫霄身上!”晴宛眼神灼灼地盯着韩简,“那请你照顾好韩姿!” 196再次夜探 韩简微叹一口气,眼神直视韩姿,点着头,“这是当然,阿姿是我的妹妹!我会连夜将她送去安全的地方,差不多明日回来,三皇子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这次韩简说的极为郑重,晴宛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只是还有些担心韩姿,但是韩简回来了,她便能恢复自己的女儿身,定会活地更为自在吧,只是那段悲伤的往事究竟可不可以忘却,这就不得而知了。 晴宛凝眉沉思,竟是不想耽搁半分时间,乘着现在夜还深,就拉着紫霄又依照之前的路线和方法再次混入了萧瑾睿的营帐之中。 而另一方面,韩简亦连夜带着韩姿离开了嘉城关,隐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晴宛一入京夏军的营帐,立刻低声跟紫霄说道,“你先去找三皇子,我去萧瑾睿的帐子看看!” 紫霄欲言又止,却没有阻止,只应声离开了。 晴宛毫不犹豫地就往萧瑾睿的营帐赶去,此次潜入,夜更深了,巡逻的士兵班次比之前少了些,晴宛小心翼翼地前往萧瑾睿的营帐,并没有被人发现异常。 她依旧寻了之前被割了一个小口子的帐子处向内张望,帐内的灯光比之前暗了许多,闪着微弱的光芒,只能依稀看清帐内的情况。她不断移着视线,见那个玉石状的东西依旧放在桌子上,再依照之前的记忆,移了视线看向萧瑾睿的床上。 这一眼,她倒抽一口冷气,萧瑾睿正压在珠颜身上。不顾珠颜的反抗,撕扯着珠颜的衣服,她可以看到珠颜眼角缓缓向下淌的泪。 萧瑾睿这个混蛋,珠颜根本就不愿意,他怎么可以强迫珠颜,此时她脑中又想起了韩姿被人强暴的模样,她的心凉地彻底。心痛难当,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就从腰间拔出了匕首,伸手一划,那帐子一下子就被划开一个很大的口子。 晴宛眼中闪着怒火,直奔萧瑾睿这里,眼看着匕首就要插入萧瑾睿的后背时,身边突然吹来一股寒风,刹那间。帐外冲进来许许多多的士兵,将晴宛团团围住,她低咒一声,“想不到竟然中了圈套!” “哈哈哈……”萧瑾睿的笑声响起,却并没有起身,而是低头埋在珠颜的锁骨处流连。许久才拉过被子将珠颜的身子遮住,自己起了身来,衣襟敞开。露出结实精壮的肌肉,坐在床边紧盯着略显惊骇的晴宛,“想不到你吃醋了!哈哈……” 晴宛恶狠狠地瞪着萧瑾睿,“呸!”了一声,转而将眼神紧盯着珠颜,“珠颜,我来救你了,跟我一起走吧!” “救她?”萧瑾睿又一阵失笑,“我的女人自然待在我的身边!” 原本以为会得到珠颜的回应,可没想到萧瑾睿此话说完。珠颜却涨红了脸不敢看晴宛一眼,低声道,“晴宛。我是不会离开瑾睿的!” 这一声瑾睿仿佛在晴宛的心上重重锤了一下,疼痛难忍,明明她看到刚才珠颜在萧瑾睿身下流下了眼泪来,明明她以为是萧瑾睿再强迫珠颜,可是珠颜却说不会离开萧瑾睿,这……难道是老天爷跟她开得玩笑吗? 难道他们是故意演给她看得,然后令她上当,可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知道她会来? 此时她突然想起之前珠颜与萧瑾睿在帐子里用血滴入那玉石状的东西,难道她猜的没错,真是御灵天书吗? 可如果真的是御灵天书,珠颜知道萧瑾睿要对付的是她,竟然没有阻止还协助萧瑾睿,一想到这里,晴宛只觉得心里又凉了一截,她感觉心里最柔软的东西被人狠狠捏成一团,又踩上几脚,疼痛难忍。 “珠颜,是他把你抓走的,是他拆散了族人,你为何……为何?”晴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前一步,就想去拉珠颜,谁知她刚上前一步,就有士兵举着武器逼近她身边。 晴宛眼神一凛,往四周一望,最后狠狠盯着带着笑意的萧瑾睿一眼,“你说,你对珠颜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难道我与她的闺房之事也要跟你说啊?”萧瑾睿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想不到你还没过门,就开始管这管那了啊!” “混蛋!”晴宛朗声大喊,见珠颜转过脸来,眼神之中是她熟悉的带有嫉妒之意的眼神,这眼神她在大芫太子府里看得太多了,也太熟悉了,想不到曾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今日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珠颜啊,难道都不知道失散的日子里,她有多想念吗?为何她的想念换来的就是嫉妒。还是为了一个她讨厌至极的男人,这究竟是为何,难道萧瑾睿给珠颜下了蛊吗? 晴宛完全无法接受这些,横扫了周围的士兵一眼,紧握手中的匕首,向后翻了一个跟头,眼明手快地将匕首插入了站在她身后的一个士兵的脑袋上,她自己也没想到她对京夏军的痛恨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以至于令她毫不手软,直夺人性命。 她站稳身子,直拔出匕首,那士兵一下子便软倒在地,其他士兵一下子震惊地愣在当场。 “还不抓住她!”直到萧瑾睿的命令一下,那些愣在当场的京夏士兵才回过神来,一拥而上。 晴宛扯了扯嘴角,“萧瑾睿,你也太小看我了!” 晴宛此话一出,倒令萧瑾睿微微一怔,他明明是看着晴宛自废武功的,却为何又有了武功他本就奇怪,却没想到晴宛此时竟然还如此有自信,他倒是要好好审视眼前这个女子了,他知道她从不说大话,究竟是什么原因令她恢复武功,又是什么令她如此自信呢? 萧瑾睿一想到这里,微微整理了衣襟,勾了勾唇角,伸出手掌下令他的士兵退下。 很快萧瑾睿的士兵便退了下去,只剩晴宛和萧瑾睿两人面对面,还有珠颜拉着被子坐在床上,紧张地看着两人。 “我亲自抓你,这不算小看你了吧!”萧瑾睿活动了自己的手腕,便赤手空拳迎了上来。 晴宛展臂向上一跃,手中的匕首直指萧瑾睿的脑袋,萧瑾睿不是那些武功低下的士兵,伸手便抓住了晴宛的手腕,向下一拉,晴宛差点失去重心,唯有抬脚踢在了萧瑾睿的腿上,并用另一只手直伸过去插萧瑾睿的眼睛。 萧瑾睿唯有松手拉开了与晴宛的距离,落地后道,“想不到短短时日,你的武功又恢复了几成!” “不用你说!”晴宛朗声说完,眼看着萧瑾睿已经伸手去拿自己的软剑了,她算是见识过萧瑾睿软剑的厉害,她尤记得当日在罿戎郊外,她手中的剑鞘被软剑一下子斩成两半的画面,那软剑极为锋利啊,她自知要小心。 可此时她孤身处在萧瑾睿的营帐中,又被士兵团团围住,如何小心? 她眼神一瞥,突然看见了一旁桌子上放着的玉石状的东西,她觉得这东西很有可能是御灵天书,或许她抢夺了这玉石状的东西,萧瑾睿便不敢施展了。 思及此,她快速往旁边一跃,伸手就抓住了那玉石状的东西。 萧瑾睿此时惊诧不已,手中的软剑已经抽了出来,本想向晴宛砍下,可晴宛将玉石状的东西拿到身前,萧瑾睿的软剑擦着晴宛的手掌停了下来。 可晴宛的手还是被割开了一道口子,流下血来。 刹那间晴宛感觉手心有一股吸力源源不断传来,她手上那个小口子处的血也像被什么给吸住似的,往下流,晴宛睁大双眼,见自己的血一下子便融进了那玉石状的东西里。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蓝光闪过,这正是在久极山玉灵峰她跌入山崖前见到过的蓝光,一下子那蓝光将她笼罩,玉石状的东西中心出现了一个影像。 她紧紧盯着那影像看,她看到了自己,而她身前站着一个男子,正拿着剑直刺她的心窝,很快鲜血从她的胸口淌下,她伸手抓住了那把剑,手心亦被划开,鲜血淋漓。 那男子并没有管她,只将手中的剑从她的手中抽出,随后转了身来,当晴宛看到那男子的面容时,倒抽一口冷气,这男子的面容她再熟悉不过了,正是紫霄,怎么会是紫霄?怎么会? 她惊得松开了手,那玉石状的东西直往地下掉,还好萧瑾睿快步向前一把抓住,要不定会被摔个粉碎。 萧瑾睿将那玉石状的东西稳稳握在手心后,才长叹一口气,他讶异地看着晴宛,并且更加坚定要得到晴宛。 晴宛却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萧瑾睿已经悄悄接近。 “快走!”帐子里突然响起了紫霄的声音,紫衣翩翩如仙般从帐外进入,眼神扫过整个营帐,看到了珠颜,也看到了萧瑾睿和其他士兵,他没有再说话,伸手一把揽住了晴宛的腰,便跃出了帐子,快速起落离去。 萧瑾睿看着紫霄和晴宛离去,脸上却突然露出一个笑意,低喃道,“早晚你都会是我的!” 197求和书 冷风刮擦着脸颊,晴宛却毫无感觉,只觉得心痛难当,头疼难忍,刚才在那一片蓝光之中展现的画面令她无法忘怀,这不是真的吧,她竟然看到紫霄拿着剑狠狠刺入她的胸口,最后还不顾她的死活,绝尘而去。 腰上还能感觉到紫霄手掌的温度,身子紧贴着他的,明明是那个爱她的紫霄啊,难道这一切都只是谎言? 赛珍族长的话语又在耳边不断浮现,赛珍族长要她小心紫霄,难道赛珍族长就是通过御灵天书看到过紫霄将剑插入她胸口的画面? “晴宛?晴宛?”紫霄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去凝视紫霄的侧脸,借着月光,迎上他的侧脸,那柔和的曲线,完美的五官搭配在脸上,只要勾一勾唇,就足以令她移不开视线。 可此时的她,却突然觉得害怕,连忙收回视线,语调略带着一丝冰凉,“嗯?” “我刚才将整个京夏军的整个军营都查探了个遍,没有发现三皇子,恐怕他们早就将他关押在别处了!”紫霄说着,晴宛只是机械似的点了点头,紫霄继续道,“还在担心珠颜?” 晴宛抬了头看向紫霄的双眸,那眼神中是清澈的担忧与怜惜,一下子就令她疑惑的心情驱散开去,她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担忧与疑惑。 之后两人便相对无言,直到回了嘉城关,晴宛没有将紫霄留在屋里。而是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这夜对她来说是极大的煎熬。 也不知道韩简将韩姿带到安全的地方没有,至于紫霄的事。她却不敢再想。 这夜天还未亮,嘉城关外又响起了战鼓声声,晴宛顶着疲倦的身子下了床,披上衣服就往屋外奔去。 紫霄一直守在门外,蹙眉揽住了奔出来的晴宛,“刚才我上屋顶看过了,萧瑾睿没有守信用,又开始攻打嘉城关了!” 晴宛深吸一口气,却没有慌乱,凝眉抬头望了望蒙蒙亮的天空。“该来的总要来的!萧瑾睿果真不会善罢甘休。我们的伎俩恐怕早已在他的掌握之中!” 晴宛此时亦顾不得什么了。既然萧瑾睿准备与他们打个鱼死网破,那便奉陪吧,输了。大不了赔上性命。晴宛勾唇浅笑,深深凝视了紫霄一眼,至少他现在还在她身边不是吗,说好的,他们要珍惜在一起的时光,何必去为以后发生的事烦恼呢? 她莫名想通了,连忙拉着紫霄,直奔城门而去。 这是晴宛第一次走到战争的第一线,她站在嘉城关的城门上,向城门下望去。萧瑾睿骑在战马之上,手持兵器,傲视城门上的所有人。 晴宛忽而恍惚地忆起了在黑林镇镇门上发生的惨剧,当日的镇门比这嘉城关要矮地多,当时她从镇门上跌落时已可以感觉到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而此时,她从这个高度望下去,并没有感觉到恐惧,反而感觉到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尤其当她的视线与萧瑾睿那傲然的红色瞳眸相撞的刹那,她突然觉得与萧瑾睿的决斗,这才真正开始。 萧瑾睿勾了勾唇,转了身子,从身旁那人接过一把弓箭,晴宛一眼便认出,这把弓箭就是那日射伤韩姿的弓箭,难道萧瑾睿是想要射她吗? 晴宛走到城门边上,她就要看看,萧瑾睿敢不敢射她。可她刚走出就被紫霄拉了回来,“小心!” 晴宛回头按了按紫霄的肩膀,“放心,不会有事的!” 晴宛刚说完,萧瑾睿射来的箭刮擦着她的身子就射入了城门上,城门上的所有人都望向那只箭,箭枝上附有一张纸条,晴宛连忙上前扯下纸条,上书:“你不守信用,我也不守信用,不过对你,我志在必得!” 晴宛将纸条狠狠捏成团扔到城下,城下的攻势亦从此时开始。战鼓擂擂,冲锋声声,夹杂着兵器的刮擦声,这个清晨,注定无法宁静。 城下攻城的阵势极强,云梯,投石车,箭雨一齐骚扰着这嘉城关。 厮杀在两军中进行,虽然嘉城关守城门的兵力经过严密部署,各自为阵,但是看得出来嘉城关士兵显得有些疲累,毕竟昨日若不是京夏军收了攻势,恐怕嘉城关昨日就丢了,可见昨天的战争是多么激烈。 就在战事激烈之时,萧瑾睿的一小支部队,已经从城门的边角处悄悄攀上了嘉城关城门,守城士兵被杀了个猝不及防,眼看着萧瑾睿的军队就要攻上城门了,晴宛没有多想,便凭着自己的武功,与紫霄一起在城门上大显身手,这到让萧瑾睿的这支奇兵带来的优势一下子被化解,可萧瑾睿攻城的攻势不减,反而更强,很快便有京夏军沿着云梯攀上了这城墙。 守城士兵,连忙向城下浇滚油,扔滚石,可京夏军的弓箭手技艺极好,将守城士兵一批一批射下城墙。 攻城战陷入胶着状态,罿戎军队的败象渐渐显露出来。 没多久,晴宛和紫霄就被嘉城关守将林将军给硬是拉下了城门,“丞相夫人,嘉城关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你们快骑马离开吧,往东边走,回冷都吧!” “林将军,你是让我逃吗?”晴宛坚定地看着林将军道,“不,我绝不逃!” “丞相夫人,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您若出什么事,我怎么和丞相交代!”林将军脸上显出作为将军的威严,沉声道,“来人,将他们给我带回冷都,这是军令!” “等等!”韩简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一个骑着骏马飞驰而来的身影撞入众人的双眼。 “韩简!”晴宛朗声大喊,望了望身后的嘉城关城门,那血染的城门令她眼眸一寒,紫霄察觉到什么,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掌,可她却坚定地将紫霄的手甩了去,飞奔向韩简。 韩简勒住马缰,翻身下马,“三皇子可有消息?” 晴宛连连摇头,还未开口,林将军和紫霄亦来到近前。 “天穹关失守,林将军嘉城关可还守得住?”韩简蹙眉凝视林将军。 林将军得知天穹关失守,原本还抱有的一分希冀亦落了空,回转头看去,城墙上他的兄弟一个个倒下,城门已被萧瑾睿的军队撞得阵阵颤动,他回过头摇了摇头。 “不要再想了,韩简,那封求和书内容,你来改,现在将我交出去吧!”晴宛闭了闭眼,忽而失笑,是啊,那玉石状的东西定是御灵天书了,萧瑾睿根本就通过天书将战场上将会发生的事全都看了个遍,罿戎的将军就算再厉害,也敌不过未卜先知的人啊。 想必之前她与紫霄去夜探京夏军营,在萧瑾睿看来,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吧。萧瑾睿说对她志在必得,恐怕也有这层意思在里面吧。 有些事既然改变不了,就无须改变了,她早就做好嫁给萧瑾睿的准备了,此时她并不害怕,反而多了一层坚决,她要去将御灵天书抢回来,她还要将珠颜带回来。 韩简还显得有几分犹豫,可眼看着城门就要被攻破了,他无奈之下点了头。 此时的紫霄蹙着眉,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深深地看着晴宛,不愿移开视线。 晴宛见韩简点了头,连忙直奔城门之上,城门上京夏军和罿戎军打的不亦乐乎,尸骸遍地,鲜血淋漓,晴宛感觉到胃里一阵翻腾,城门下,萧瑾睿始终在马上傲视着所有人,当他这次看到晴宛时,眼睛一亮。 城门上强劲的风呼呼地吹过,晴宛的发丝在空中翻飞,裙摆飘荡,周围打斗的士兵的血渍喷溅在她的裙摆上,染上了一层又一层血色的染料,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是萧瑾睿亦能感觉到她眼神中那种不同于一般女子的坚韧不拔。 萧瑾睿亦知道晴宛定然下了决定,他的心怦怦跳了起来,她就要到他的身边了,他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亦感觉到极大的兴奋,那御灵天书他与珠颜催动地极为困难,若是再得不到她,他的计划就要落空,那京夏早晚有一日会被吞并,他不愿看到那一日,所以他一定要得到她。 他焦急地等待着结果,就连他骑着的马儿也感觉到他的焦躁,不断踏着马蹄,在这土地上哒哒地踏着。 “报……罿戎派使者求和!”他的士兵朗声大喊,小跑着前行,手中拿着他等待已久的求和书。 萧瑾睿显得有些激动,双手微微颤着结果求和书,展开一看,正是他要的内容,他将求和书递给了身边的人,将双手背在身后,沉思良久,才郑重下令停战。 晴宛是亲眼看着求和书到了萧瑾睿手中的,当萧瑾睿下令撤军停战时,她心中的大石头放了下来,却又升起了另一抹悲伤。 紫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紧紧从她身后抱住了她,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狠狠地在她的脖颈处吸允,留下一道极深的印迹。 紫霄许久才从晴宛的脖颈处抬起头来,沉声在她耳边低喃,“想不到这么快!” 198无法改变 嘉城关城门上的士兵并没有因为停战而感到喜悦,这场停战是敌人给的施舍,来的窝囊。 求和的使者很快便入了京夏军营洽谈求和的事宜,原本喧嚣的战场归于宁静。 紫霄默默地望了一眼城门之下,眼眸渐渐转深,在触到萧瑾睿那锐利的眼神后,揽了晴宛的腰,便飞身下了这城门,寻了城门下的马儿便翻身上马,策马绝尘而去,罿戎的士兵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更没有人知道,这短暂的停战是以什么样的代价换来的。 也并没有人特别注意紫霄和晴宛的离去,一骑飞驰直向郊外而去,空气中夹杂着尘土的气息,不像城门处被血腥味弥漫,晴宛深深地吸了一口郊外的空气,原本混乱的心情渐渐平息下来,僵硬的身子也放松了些,缓缓向后靠在了紫霄的身上,抬头望着那不断向后而去的天空。 天空绽放着碧蓝的颜色,一望无际,这是多么自由的存在,可她只能仰望,永远无法触及。 如果可以,她宁愿她不是御灵族人,她亦没有加入残剑山庄,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都在家里等待外出归来的丈夫,准备好晚膳,一家人其乐融融,可是这样的日子,她不敢想象,遥远得就只存在于自己的想象中。 接下来等待她和紫霄的究竟是什么?离别亦或是众叛亲离?她不敢想象今后的画面,那令人心痛难忍的未来。 她突然伸手握在了紫霄的手上。用了力,勒住了马缰,紫霄的手微微一颤,仿佛已走到了陌路。再无路可走。 随着马儿的一阵嘶鸣,马儿停了下来,晴宛并没有下马,而是测过身子靠在了紫霄的身上,伸手环住了紫霄的腰,环地紧紧的。 紫霄静默间任由晴宛怀抱着,内心却早已混乱不堪,闭眼沉默良久,才抱着晴宛下马,一同攀上了路旁的小山。 两人很难得地手牵着手缓缓上山。那山不高。没多久便攀到了山顶。在这山上可以遥望到那刚刚经历过一场战争的嘉城关城门。 紫霄忽然低下头,说道,“以后不管发生何事。记得,我是爱你的!如果我活着,我就会一直等你!” 此时的晴宛并不明白紫霄为何会与她说这些话,她根本来不及多想,紫霄的吻便炽烈地覆下,她被紫霄轻轻地放倒在山顶的石头上,这吻极为热烈,令晴宛只有承受的力气,融化在紫霄的怀中。 阳光静静地流泻下来,洒在两人的身上。带来金灿灿的光芒,空气变得温暖,这一吻结束,晴宛便靠在了紫霄的身上,感受着这温暖的阳光。 两人躺了许久,晴宛忽而转了身子,趴在了紫霄的身上,吐出的气息喷洒在紫霄的鼻息间,“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紫霄本能地伸手环住了晴宛的腰,点了点头,“什么问题?” 晴宛转了转眼珠子,“那水月鞭,我知道你一直很在意,我很想知道水月鞭的故事!” 晴宛一提到水月鞭,紫霄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眼神瞥了开来,望向远处,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晴宛早就知道紫霄很在意这水月鞭,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问,如今,她就要嫁去京夏,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与紫霄重逢了,此时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只是她没想到,紫霄的表现依旧那么不自在。 “我……”许久,紫霄终于开口,却被晴宛伸出手抵在了他的唇边,制止了。 “算了,等到下一次,你来救我的时候,再告诉我答案吧!”晴宛忽而一笑,便轻轻在紫霄的颊边印上一吻,可她眸中分明是满满的忧伤,又能对何人说呢? “我……”紫霄显得有些不安,晴宛却连忙说道,“我希望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里,我可以多一个念想!” 紫霄眼神黯淡下来,他又何尝不想对她说呢,可是他又该如何开口呢。 晴宛忽然裂开嘴一笑,伸手将紫霄发髻上的玉簪拔了下来,紫霄那一头青丝一下子散了开来,流泻下来,令他原本就完美的脸庞,添了一分魅态,竟令晴宛看得呆了。 紫霄亦学着晴宛的模样,伸手将她发上的银簪拔了下来,刹那间,两人青丝纠缠,在山顶的风中,恣意纠缠。 “哈哈……”山顶回响着两人的笑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手中的簪子交换,“以后这支簪子就代表我陪伴在你身边!”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为对方插上簪子。 两人在郊外待到傍晚才回了城里,韩简早就在找他们两人了,因为找不到人,唯有在屋里静候两人回来。 两人一回到屋里,韩简就迫不及待迎了上来。 “我派去的人已经基本上和萧瑾睿谈好了,明日我将代表罿戎与萧瑾睿签署停战协议,协议签署完后,对方会释放三皇子,萧瑾睿点名让我送嫁!”韩简将和谈事宜大致说了些,而晴宛最在意的还是时间。 “我想知道,我何日嫁去京夏?”晴宛镇定地说着,仿佛是在谈论他人的事般。 “萧瑾睿说越快越好,一切嫁娶之物,他已经准备妥当,只待你上花轿!”韩简看了晴宛和紫霄一眼,“他约定的时间是两日之后!” 晴宛深吸一口气,真想不到这萧瑾睿对于得到她显得这么迫不及待,还有两日,她就要到萧瑾睿的身边,这一切突然地就像一场噩梦,她咬了咬牙,沉声道,“我知道了!” 韩简摇了摇头,拍了拍紫霄的肩膀,“我先出去了!” 韩简走后,屋里又只剩下了晴宛与紫霄两人,到了晚膳时间,两人对桌而坐,沉默地吃着饭,互相夹着菜。 紫霄忽然停下筷子,盯着晴宛的脸颊,伸手替她擦了擦唇边的油渍,“以后我不在,你也要好好吃饭!” 晴宛的眼眶忽然红了,泪顺着脸颊直淌入了碗里,她慌乱地放下碗筷,伸手想去擦泪,却被紫霄抢了先,她再也按捺不住,扑入了紫霄的怀中。“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紫霞感觉到晴宛奔涌的泪水,内心也震颤不安,“是我把你惹哭了,对不起!” 晴宛在紫霄的怀中拼命摇着头,“是我自己没用,明明说好的再不哭了,为何一想到要与你分开,我的泪就是忍不住!” 紫霄紧紧地搂住晴宛,而后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了床榻上,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痕,“若你再晚些吃药该多好!” 晴宛开始没反应过来紫霄的话是什么意思,待她想起,她之前吃下的药丸,莲青族长留给她的药丸是何作用时,她的脸颊立刻绯红一片,“等我,我相信,这辈子,我只属于你!” 紫霄点了点头,亦躺在床上,搂着晴宛静静地躺着,细数最后的日子。 可两日很快便过去了,三皇子也被带回了嘉城关内,三皇子被带回来时,全身都是伤,来不及歇息,一回来就要来找韩姿,韩简拦都拦不住,当三皇子入了屋子,只看到躺在一起的晴宛与紫霄,眸中的失望尽显无疑。 晴宛坐起身子,看到三皇子发了疯似的来找人,而他要找的韩简则伫立在门边,她突然意识到,三皇子找的人根本就是韩姿而不是韩简,看来这三皇子似乎一直都知道韩姿是女子,而且深爱着韩姿。 只是不知道三皇子若是得知了韩姿的遭遇后,还会不会一如既往地包容韩姿呢? 可韩姿的事她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去考虑了,她毫不客气地将三皇子和韩简请出了屋子,她与紫霄的时间不多了,明日,她就要踏上前往京夏的旅程了。 两人夜里都不敢睡去,生怕醒来时,对方会不在身边。 天还蒙蒙亮时,便有人拿了嫁衣首饰敲开了晴宛的房门,看了那一批批带进来的嫁娶物品,晴宛失笑,这是她第二次穿嫁衣了吧,可为何两次都不是嫁给她心爱的人,明明是神圣的婚约大事,怎么在她身上就如同儿戏,像做买卖一样。 她多么希望,今生有幸能穿上嫁衣,堂堂正正地嫁给紫霄,她心爱的男人啊。 这身嫁衣比上次嫁给韩姿时的那套要隆重繁复许多,听说是萧瑾睿准备的,首饰头饰亦是萧瑾睿准备的,明明非常好看的嫁衣,看在晴宛的眼中却异常刺眼,令她心生厌恶。 可是没有办法,她选择了这条路,再不喜欢,也只有硬着头皮任由下人替她穿上这一身嫁衣。 紫霄站在一旁,看着晴宛穿上嫁衣,心中的苦涩难以言喻。 繁复的衣服一件件被套在了晴宛身上,喜庆的嫁衣,却透着阵阵凉意,当那些准备好的头饰一根根插上晴宛的发髻,越发显出晴宛的美丽。 待所有都穿戴整齐,天色已经大亮了,晴宛执意地将所有下人都赶出了屋子,在满头金饰的发髻上插上了紫霄的玉簪。 回转身来,缓缓走向紫霄,“多么希望今日我是做你的新娘!”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新娘!”紫霄亦缓缓向前。 199启程 终于走到近前,紫霄低头看着晴宛那精致的妆容,竟比上一次穿上嫁衣时更美上许多,多么希望娶晴宛的人是他啊,他伸手替她理了理她的发髻,又替她整了整嫁衣,忽而忍不住在她的红唇上落下一吻,只是轻轻一触,温柔地像是怜惜,亦像是告别,“若是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紫霄的声音震颤着晴宛的心,她差点就想改变主意,可是事已至此,若她回头,那将会死更多的人,她咬着牙,硬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在紫霄的诧异之中她伸手点了他的穴道,深深最后看了他一眼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踏出了房门。 房门关上,将紫霄看她的眼神阻隔,这一眼恍如隔世。 晴宛闭目轻叹,天意弄人,是冤是缘,亦不能说。 她没有再回头,而是踏上了出嫁的行程。 韩简被萧瑾睿点名送嫁,这令晴宛更为痛恨,萧瑾睿的用心很是险恶,他明明知道“韩简”受了重伤还遭受欺侮,他还指明要她送嫁,不知是想侮辱她还是想为难她。不过他并不知道,他认为的“韩简”早已被送到了安全地带,现在来送嫁的,是真正的韩简。 萧瑾睿的军队在嘉城关外驻扎,等候晴宛的送嫁队伍。 晴宛坐在轿子里,任由轿子颠簸着,她的心魂飞地遥远,眼前一片模糊,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她是什么心情。她只觉得心痛难当,近乎无法呼吸。 这种痛,竟比在蓝光之中看到紫霄冲她刺一剑时还要痛,原来她最难受的。是与紫霄离别。 送嫁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在街道上,队伍前面吹吹打打,可并没有半分喜庆,周围站了一路百姓和士兵,大家的表情都是痛恨与惋惜,痛恨的是京夏的侵略,惋惜的是即将当做牺牲品的罿戎丞相夫人。 众人皆知,萧瑾睿娶的是罿戎丞相的妻子,这一亲事昭告天下后,不止是京夏。就连罿戎也一片哗然。嘉城关的百姓和士兵。看着送嫁队伍浩浩荡荡地在街道上行进,都争相去看晴宛的真面目,亦对这个女子感到惋惜。 真正在嘉城关城门上看到过晴宛的人。全都对她留下深刻的印象,是她在城门上打退萧瑾睿的奇兵,亦是她拯救了整个嘉城关百姓,乃至罿戎百姓。 一时之间,经过几个士兵的传话,一传十,十传百,晴宛的形象和事迹便从嘉城关一直传遍了整个罿戎。 这一路并不长,没多久就出了嘉城关,萧瑾睿骑在他的那匹暗红色骏马上。那马的颜色与他的眼眸几乎是同一颜色,在浩浩荡荡的京夏军前,妖魅非常。 萧瑾睿勾着唇角,望着那渐渐接近的轿子,凤眼微眯,一脸志在必得的模样。 那送嫁队伍就要到达萧瑾睿跟前时,嘉城关城门之上,突然伫立一抹紫衣,城门上强劲的风将紫衣吹得翻飞搅动,紫霄将昨日从晴宛发髻上拔下的银簪从自己的发髻上取下,紧紧攥在手心,青丝瞬间翻飞,一根一根扬起。 他眼眸微动,正欲跃下城门去阻止晴宛,可胸口窜来一阵绞痛,疼痛令他的手掌一送,那银簪毫不留情地跌在地上,发出声响。 他伸出手想要去捡,可疼痛令他眼前模糊不堪,他颤着手,缓缓蹲下身子,才捡起了这银簪,又紧紧攥在手心。 他捂着胸口,好不容易才走到了城门的栏杆边上。 送嫁的队伍已经跟着萧瑾睿的军队渐行渐远,他的胸口又窜来一阵又一阵疼痛,蓦地,口中一股甜腥充斥了他的感官,整个人重重地跌倒在地面。 或许,这就是宿命吧,老天不想两人在一起,只要轻轻地将牵扯两人的线扯断,两人便会像断了线的风筝,各自随风飘荡,或许有一天还会相遇,或许永远也不会再有交集。 晴宛坐在轿子里,只觉得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慌乱,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总觉得心慌地仿佛失去了什么似的,她微微掀开轿帘的一角,正看到萧瑾睿骑在马上,正眯着眼看她,她觉得这眼神令她极为厌恶,连忙将轿帘放下,闭上双眼,努力忘却那种不安。 这次前往京夏的路线是由萧瑾睿选的,他为了尽快回去完婚,选了回京夏最近的一条路,而送嫁的队伍,只能送到京夏与罿戎的边境。 不过走了一日,便到了京夏边境,萧瑾睿得意地将韩简往回赶。 韩简下了马,对着萧瑾睿朗声道,“等等,我要和晴宛说几句话!” 萧瑾睿微微蹙了眉,上下打量了韩简一阵子,似看出些什么,点了点头。 韩简这才走到晴宛的轿子前,掀开轿帘,“你一切小心!” 晴宛点了点头,拨开脸颊前遮挡住视线的西帕和珠链,“我会保护好自己,你好好照顾韩姿,还有……还有替我好好照顾紫霄!” 韩简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们会想办法救你!” “说完了吗?”萧瑾睿显得有些不耐烦,翻身下马,就走了过来。 韩简厌恶地回了头,唯有将所有嘱咐都化作了一个眼神,随后一个转身,便意味着离别。 “我的女人,不容许你再多看几眼!”萧瑾睿霸道地走上前,将韩简从轿子处拉开,语调狂妄地令人生寒。 韩简微微扯了嘴角一笑,出掌与萧瑾睿对了几掌。 萧瑾睿微微一愣,竟没想到韩简的武功不错,两人一时之间在罿戎与京夏的边境处打得难舍难分,空中时不时绽放出两人对掌时闪耀的光圈,耀眼地令人睁不开眼来。 晴宛焦急地从轿子里走下来,拨开那碍眼的西帕和珠链,眼眸直视缠打在一起的萧瑾睿和韩简,她自然知道萧瑾睿的武功厉害,虽然韩简也不差,但是她知道萧瑾睿的武功还是高于韩简的,而现在罿戎与京夏已经签了停战协议,两人如此一打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晴宛冷静下来,朗声道,“韩简,别打了,就算打赢了,难道要撕毁停战协议吗?” 此话一出,韩简的心明显一震,手中打出的掌力亦勉强收了回来,萧瑾睿勾唇浅笑,“还是我的皇子妃懂道理!” 随后两人收了功,一同翩然落于地面,韩简忽而露出一抹笑意,走到萧瑾睿身边沉声道,“萧瑾睿,别以为你这次赢了,就永远赢了,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哦?是吗,那走着瞧吧!”萧瑾睿扬了眉,那表情别提有多得意了。 晴宛凝眉瞥了一眼萧瑾睿,努力压制住内心的不悦,重新走回了轿子里。 萧瑾睿这才不屑地冲抬轿子的人使了眼色,那轿子又被抬了起来。 晴宛坐在轿子里沉默,口角之争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乖乖地跟萧瑾睿回京夏,只有这样才能化解危机。 韩简终于站在京夏的边境处,不能向前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晴宛的轿子被抬远。 他久久地看着始终不愿意收回视线,原本晴宛对他来说不过只是个帮妹妹隐瞒身份的女人,可就是这个女人,却担起了保护罿戎的重担,明明与她无关,她却义无反顾,究竟是什么令她下定决心,又是什么令她放弃爱人,牺牲幸福? 韩简突然想不明白了,为何世上还有这样的女子,一个令他刮目相看的女子。 萧瑾睿的军队带着晴宛走远了,渐渐淡出了韩简的视线。 又行了一段路,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萧瑾睿便下令在原地扎营。 晴宛刚刚在营帐里安顿下来,她嫌那头上盖着的西帕和凤冠实在太过沉重,一入营帐就取了下来,还没坐下休息半刻,萧瑾睿便摸进了她的营帐之中。 “你来干什么?”晴宛警觉地看着萧瑾睿那勾唇浅笑的模样。 萧瑾睿没有说话,而是缓缓走近晴宛,犹如一头正在接近猎物的豹子,晴宛感觉到一阵不安,直起了身子,便不断向后退去。 萧瑾睿则在此时弯唇大笑,大掌已经抓住了晴宛的身子,朗声道,“怎么样,我的皇子妃,我就说过,你会是我的!”说完,萧瑾睿已经将晴宛打横抱起,大步便走向了床榻。 “你要干什么?我们还没成亲呢!”晴宛紧张地揪住萧瑾睿的衣襟,不断抗拒着。 “成亲不过只是个仪式而已,你我的亲事早已昭告天下,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萧瑾睿的女人!”萧瑾睿说完,便已经压在了晴宛的身上,伸出手掌,轻轻抚弄晴宛细嫩的脸颊。 晴宛不断躲避萧瑾睿的手掌,眼眸中的厌恶根本就是本能的展现,那专属紫霄的部位,她不愿意让其他人碰一下。 “那天下人亦知道我是被逼的!”晴宛撇过脸来,狠狠瞪着萧瑾睿,却惹来萧瑾睿覆下的一个吻。 晴宛紧闭双唇,手掌死死掐住萧瑾睿的手腕,几乎要将指甲嵌入他的手腕,她想要告诉萧瑾睿,她早已吃下那药丸,只要他敢碰她一下,他就只能得到一具尸体,可是萧瑾睿吻地极为炽烈,令她根本无从说话。 200抗拒 晴宛很不合作地抗拒着,萧瑾睿并没有显得不悦,反倒越发觉得有趣。 他的手更是灵活地扯开她的衣襟,吻一路向下,令她感到极度羞赧的同时也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别碰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后悔?”萧瑾睿突然觉得好笑,抬起了头,用他暗红的眸子锁住晴宛的双眸,“我的太子妃,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后悔!” 萧瑾睿霸道地弯唇一笑,邪恶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那面容仿若一个正在舔舐食物的恶魔,令人寒毛直竖,可晴宛却不害怕,傲然回视他的暗红眸子,桀骜地绷紧身子,正要开口。 只听“刺啦!”一声,她感觉到自己的裙摆被萧瑾睿撕扯破碎,感觉到萧瑾睿的手掌正向她接近。 她连忙伸手阻止萧瑾睿正要覆下的手掌,可萧瑾睿却率先抓住了她的手掌贴在他的胸口,而后俯下身子,伴着他呼出的气息,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的太子妃,你是我的妻,你拒绝不了我!” 是啊,她答应做萧瑾睿的妻,她是拒绝不了,可是她吃了莲青族长给的药丸,她可以阻止萧瑾睿碰她。 “哈哈哈……”想到这里,晴宛撇开头,尽量拉开与萧瑾睿的距离,朗声道,“你知道吗,当我下定决心嫁给你的那日起,我便吃下了一种药丸,只要你敢碰我,我便会立刻死去,如果你希望得到一具尸体的话。那你就继续吧……” 晴宛说完,便感觉到萧瑾睿的身子微微一顿,抓着她手的手掌忽而一松,她竟然挣脱了出来。可很快萧瑾睿又恢复了镇定,又抓住了她的手掌,固定在她的头顶,浅笑着,抬起头,将鼻子抵在她的鼻尖上,呼出的气息,全部喷洒在她的脸颊上,“你以为我会这么笨吗?” 萧瑾睿说着,便伸手分开晴宛的双腿。狠狠说道。“已经是嫁过的女子。我不介意你的过去,让你成为我萧瑾睿的女人,你该感到荣幸!” “你当然不笨。若你不怕只得到一具尸体的话,那你就赌一次吧!”晴宛冷眼看着萧瑾睿,自从她答应嫁给萧瑾睿开始,她便已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不过,若是萧瑾睿不相信她的话,那么她绝不会令萧瑾睿得逞,她定会在萧瑾睿要了她之前便咬舌自尽。 想到这里,晴宛突然豁然开朗,她死都可以不怕。她还会怕什么,全身放松,只等着萧瑾睿做决定,“来吧,我不怕死,如果你不相信我,我不会等到药力发作才死,我会咬舌自尽!” 萧瑾睿的眼神一滞,之前晴宛明明抵死抗拒,可现在却突然全身放松,这反倒令他感觉到一种不安,他开始认真审视她说的话,莫非她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吃了这样的药丸? 萧瑾睿突然冷静下来,手中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抬头直视晴宛的双眸,感觉到她眸中的一种不屑与赴死的决心,他微微一怔。他身下的女子并不是普通女子,她如此恨他,却答应嫁给他,想来她真的早已想好了应对的方法,而这药丸便是她抗拒他的办法?不行,她还有用,他要确保她万无一失,若是她死了,他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他愤愤地起了身,点了晴宛的穴道,“看着你这样的眼神,真是倒我胃口!” 他说完,便起了身来,深深看了晴宛一眼后,便将她打横抱起,直接放在了帐子边上的一个屏风后面,随后便步出了帐子,徒留下晴宛一人,坐在屏风后不能动弹。 这样看来,萧瑾睿是相信了她的话吧,她这才可以微微松一口气了。只是她不明白,为何萧瑾睿要将她放到这屏风之后呢。 “晴宛……晴宛……”晴宛在屏风后坐了一会儿,忽然听到有人在唤她。 可她无法动弹,只能转动眼珠子寻找声音的来源。 “晴宛,是我,杨澈啊!”一个身着黑衣的蒙面男子在她诧异的眼神中,落在了她的眼前,扯下脸颊上的面巾。 来人正是杨澈,许久不见杨澈,她都差不多忘记了他的样子了,可他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难道又是特意来寻她的? 她还未开口询问,杨澈便抢先说道,“自从我去剿匪后,我们便未见过,没想到世事变迁,你竟辗转嫁来京夏,我一听说你是被逼嫁给萧瑾睿的,便赶来救你!”说着杨澈便伸手点开了晴宛的穴道,“走吧,我带你走!” 杨澈伸出手掌,还未拉住晴宛的手掌,却听得帐子外传来几个脚步声。 “有人来了,你先出去避一避!”晴宛紧张地看了看帐外,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她感觉定是萧瑾睿又回来了。 杨澈蹙了眉,也只好暂且先退出帐子。晴宛见杨澈离开,却不敢有半分松懈,继续刚才被点了穴后的动作,坐在屏风后面。 “哈哈哈……”萧瑾睿的笑声夹杂着一个女子的笑声传了进来,帐帘被猛地掀开,萧瑾睿打横抱着一个女子,便调笑着到了床上。 晴宛只瞥了那女子一眼,便认出来,那女子正是珠颜,珠颜在面对萧瑾睿时,脸上堆着笑意,很快萧瑾睿便俯身吻在了珠颜的唇上,珠颜立刻伸手环住了他的颈项,任由他的吻一路向下。 晴宛再不敢看一眼,听到屋中男女急促的喘息声,令她双颊绯红,她终于明白为何萧瑾睿要将她点了穴后放在这屏风后,原来他是要她亲眼看着她从小长大的朋友,她要救的朋友,在她的面前,与她最恨的男子结为一体。 萧瑾睿真是个混蛋,她伸手捂住耳朵,闭着眼站起身来,气愤地将那屏风踢倒在地,跌跌撞撞地出了帐子,到了帐外才敢睁开双眼,大喘一口气。 杨澈也早已在外接应,亦红着脸看晴宛,想来杨澈也知道帐子里发生的一切。 晴宛很快便冷静下来道,“就你一人来?” 杨澈连忙得意地道,“我带了一队人马!” “那就好!”晴宛给了杨澈一个笑意,伸手从腰间拔出紫霄的匕首,看到自己衣裙破败,只微微蹙了眉,便伸手将破败的裙摆打了个结。 “你别想跑!”萧瑾睿很快便从帐子里出来,衣襟微敞,脸上满是怒意,手中已经握了软剑,伸手一晃,便甩在了杨澈的衣袖之上,那衣袖上马上便多了一道口子。 “我不仅要跑,还要带走珠颜!”晴宛怒目瞪萧瑾睿,手中的匕首已经直冲萧瑾睿刺去。 “珠颜你带不走,你也跑不掉!”萧瑾睿说完,很快便有拿着弓箭的士兵将他们围了一圈。 刹那间剑拔弩张,空气中充斥着一种紧张的氛围,晴宛冷眼看了周围一圈人,在地面上打了一个滚,便重新回了帐子里,她的身后留下了一排插入土地的箭枝。 “谁让你们放箭的!”萧瑾睿回眸怒吼一声,还不抓住他们,萧瑾睿用手指了指杨澈和杨澈的手下,亦退回了帐子里。 “珠颜,跟我离开!”晴宛走到床边,看到珠颜正不紧不慢地在穿衣服,她看到珠颜身上都是萧瑾睿留下的印迹,心中感到无比疼痛。 “晴宛!”这是分别以后,珠颜与她说的第一句话,她本来还满心期待,可是她从珠颜眼中看到了她不想看到的眼神。 “是,我是被瑾睿抓来的!”珠颜说着又穿上了一件衣服,继续道,“可是你知道吗,我遭遇了什么,当天晚上,我就被他强要了!”说着珠颜眼眶中含了泪来,“本来我是恨他,可是后来他对我很好,我病了,他照顾我,我受伤了,他替我疗伤,我想自杀,他亦阻止我,渐渐的,我就爱上了他!” 晴宛看着珠颜的表情从厌恶到感动,又从感动到深情,可是萧瑾睿这人不是什么好人,不仅有琴棋书画舞,五位美姬,恐怕家中还有姬妾成群吧,这样的男人,她怎么能够放心珠颜跟着他。 就算不说这个,萧瑾睿这人根本没有人性,就从黑林镇伤害百姓的那一刻,她就把萧瑾睿当做了一个食人血肉的恶魔。 “不,珠颜跟我走,萧瑾睿这人没有人性!”晴宛急切地伸手去拉珠颜的手腕,却不想被珠颜狠狠甩开。 手心的空落比不上心里的空荡,她仿佛是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这一拳威力极大,痛得令她无法呼吸。 “我的太子妃,我哪里没有人性了?”萧瑾睿的声音冷不防从身后响起,晴宛怒目回眸。 珠颜在她回眸的刹那,已经下了床,奔至萧瑾睿的身边,亲昵地挽住了萧瑾睿的手腕,“晴宛,我爱瑾睿,我不会跟你走的!” 晴宛紧紧握着手心,手中的匕首亦被她握着微微颤动,“你不愿跟我走,那我就杀了他!” 说着,晴宛便飞奔向前,匕首直刺萧瑾睿面门,萧瑾睿将珠颜推开,往后快速退出了帐子。 帐子外,杨澈的人和京夏士兵打得难舍难分,弓箭手已经将杨澈的几个兄弟给射伤了。 201逃不掉 杨澈脸颊上沾满了血迹,手中的剑不断挥舞着去挡弓箭手射来的箭枝。 剑身与箭枝刮擦的声音,“铿铿……”作响,“嗖嗖……”的箭枝声音充斥着四周。 晴宛拿着匕首直接跟出了帐子,帐外的情形令她甚为惊异,整个人诧异地站在帐外,看着眼前的一切,那些弓箭手紧紧盯着杨澈的人不放,纵使杨澈和杨澈的人武功不错,亦无法抵挡这密集的箭雨。 “杨澈,你不该来救我!”晴宛朗声大喊,看着杨澈越来越吃力的动作,心痛难当。 明明只是在大芫相识了不多时的人啊,明明是她处处拒绝了他的情意,可她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样身不由己的时刻再次见到他,而他是来救她的,她怎么能不感动,可是她亦知道,杨澈的情意,她这辈子都无法偿还。 “啊……”杨澈身边的兄弟抵挡不住箭雨,一个个倒下。 鲜血从伤口流下,在这并不宁静的夜里,又添了一份妖冶,“晴宛,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杨澈大喊着,萧瑾睿听到杨澈的话撇嘴冷笑,“大言不惭!” 晴宛冷冷地扫过萧瑾睿的弓箭手,又将眼神放到了萧瑾睿身上,一股强烈的恨意从眸中迸发而出,她将手中的匕首捏地更紧了些。 并没有再说话,而是运了轻功,直奔萧瑾睿弓箭手的位置,在空中就锁定了目标。用力向下刺下匕首,直接刺入了其中一名弓箭手的脑袋上,那弓箭手根本来不及感到疼痛,就已经闭上了双眼。 晴宛冷静地拔出匕首。鲜血瞬间四溅,溅在她冰冷的脸颊上,将她的眼睛都染红了。 她未有停歇,又直奔下一个弓箭手处,手中的匕首动作极快,一个又一个弓箭手倒在了她的手上,其余弓箭手亦乱了手脚,有几个为了抵御晴宛的袭击,已经停止射箭,还有几个还在边退边射箭。 杨澈亦在此时得到了喘息。手中的长剑。亦有了用处。几个跟头,便向着晴宛身边而去。 萧瑾睿始终含着笑意看着晴宛将他的弓箭手一个一个刺杀,他却阻止了手下士兵去抓晴宛。 萧瑾睿眼见着五六个弓箭手倒下后。杨澈就要跟晴宛汇合时,他才冷冷说道,“我的女人,只有我自己来抓!” “弓箭手撤下!”萧瑾睿朗声大喊,弓箭手得到命令,便再不停留,直接后撤。 萧瑾睿面对着晴宛和杨澈,独自站在原地运了掌力,今日他感到无比的愤怒,几乎是运了九成的功力。这一掌要是打出去,只怕会将人的五脏六腑都给震碎。 今日他是愤怒到了极点,否则绝不会使出这样的功力的。 晴宛回转身来,擦去脸颊上的血渍,眼看着周围京夏士兵将她和杨澈等人包围,却不攻上来,她心中的忐忑终于濒临奔溃的边缘。 她看到了萧瑾睿面对她而站,面色冷凝,这是她从未在萧瑾睿脸上见过的表情,那种志在必得又冷酷非常的表情,令她莫名一寒,眼看着萧瑾睿的动作应该是在运功,晴宛大感不妙。 连忙将杨澈拉到身后,亦运了功力,朗声道,“杨澈,此地不可久留,带着你的兄弟赶快走!” “可是晴宛……”杨澈上前去拉她,手却被狠狠震了开来,杨澈不解地看着她,感觉到她身上有一股极强的劲力正在蓄势待发,他又看了看萧瑾睿,萧瑾睿亦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别可是了,你小瞧了萧瑾睿,今日你是带不走我的,你快走吧,再不走,我们都会死!”晴宛吃力地发出声音,感觉到身后的杨澈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厉声道,“你快走!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话说到此处,萧瑾睿刚刚运了掌力,向晴宛的方向一推,晴宛的功力还未全部运上来,不过她没有更多的时间了,只能硬着头皮将掌力推了出去,口中不忘大喊着,“杨澈,快走!” 刹那间,两股掌力在这营帐的上空交汇,迸发出激烈的火花,杨澈被眼前绚烂的掌力相击给震惊了,他突然明白,他的武功竟是比不过晴宛的,他来救她这事突然显得可笑至极,可是他并没有后悔过,他自从离开芫城前往剿匪,就没有再见过晴宛,可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 像晴宛这样特别的女子,今生遇到一个便足矣,所以他经常关注晴宛的消息,直到听说她嫁给了罿戎的丞相,他感觉到一种无比的失落,但同时他亦替她祝福,希望她得到幸福。 只是没想到,不过嫁给罿戎丞相没多久,她就被迫要替罿戎和亲京夏,这件事他无法容忍。如果她过得幸福,那他便祝福,如果她过得不幸福,那他便要将她抢回来。 于是,他得到消息后,便找机会混入了京夏,并且在沿途等候,只待时机一到,就救晴宛出虎口,只是如今,他不仅救不了她,似乎还要她来保护。 真的可笑至极,可笑至极。杨澈想到这里,不得不自嘲一笑,眼看着周围的一切不利情势,而他的兄弟他亦不能不管,唯有乘着晴宛与萧瑾睿掌力相击的瞬间,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他极不情愿地离开,撤退的路上,不断回望着晴宛与萧瑾睿所在的位置,见那火光渐渐驱散,一抹单薄的女子身影,痛楚地跌倒在地,嘴角鲜血淋漓。 “晴宛……”他在心中默默呐喊,“总有一日,会将你救出来!” 晴宛胸口一阵剧痛,都怪她的功力还未全部恢复,否则萧瑾睿这点掌力,根本奈何不了她,可是现在,她亦无能为力,口中鲜血喷溅而出,洒在了地面之上,双腿忽而无力跪于地面,整个身子亦顺势跌倒在地。 眼神渐渐模糊,她眼看着杨澈和杨澈的手下在黑夜中渐渐远离,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意,接着眼前便是一片漆黑。 萧瑾睿仰头冷眼看着杨澈等人离开,连忙下令去追,很快他的士兵便有序地前往追击。 他缓缓走向倒地的晴宛,走到近前,蹙起了眉心,慢慢蹲下身子,伸手去擦她脸颊上的血迹,展开手掌,上面是甜腥的气息,他将手掌伸到口边,伸出舌头微微一舔,唇边忽而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意。 “今日把我惹急了,哪怕最后只得到一具尸体,我今天也要你成为我的女人!”萧瑾睿定定说道,便将晴宛瘫软的身子打横抱起,直走入营帐之中。 始终站在营帐中的珠颜看到晴宛满脸血渍的模样,浑然一惊,可是此时她更担心萧瑾睿,走上前,便想去查看萧瑾睿有没有受伤。 “走开!”萧瑾睿朗声一喝,就将珠颜撞到一边,红着双眼,就将晴宛扔到了床上。 珠颜被狠狠撞到在地,手心被地面上的突起给划破了口子,疼痛难忍,鲜血亦从她白嫩的皮肤上溢出了一道血痕。她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男人,在她的面前,将另一个女子的衣服全部褪去,在她的面前,将吻散步另一个女子的身子。 她身上还有萧瑾睿的余温,可现在萧瑾睿的手掌却在另一个女子身上游移,那么她算什么,她是什么,她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得到的就只是无情地推开。 萧瑾睿此时的理智已被愤怒充斥,根本就顾不得什么,他只知道他想要得到眼前的女子,哪怕最终得到的只是一具尸体亦无所谓。 他伸出舌头舔舐晴宛脸颊上的血迹,仿佛将晴宛当做了一道丰富的菜肴,吃得津津有味。她身子柔软而细嫩的触感,令他感到莫名地欣喜,“只有这样,你才会温顺!” “瑾睿,你别碰她,好不好!”珠颜突然紧握双拳,奔了上来,从萧瑾睿身后抱住了他。 “走开!”萧瑾睿好不怜惜地将珠颜的手掌掰开,不耐地将珠颜给抱起,扔到了床边,而后又将身子覆下,才顾不得珠颜的感受。 “她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珠颜红着脸颊,将自己衣服解了开来,贴在了萧瑾睿精壮的身子上。 萧瑾睿终于停下了动作,冷哼一声,“她能给我的,你也能给我?” 珠颜定定地点着头,“嗯,是的!” 萧瑾睿突然觉得好笑,冷哼道,“她能催动御灵天书,你可以吗?” “你不是看到了吗,我亦可以,以前,不都是我帮你一起催动天书的吗?”珠颜伸出满是伤痕的手腕,展现在萧瑾睿的眼前。 萧瑾睿紧紧抓着珠颜的手掌,又是一阵冷笑,“你我用血的确能催动天书,可是她呢,她是天书真正的主人,只有她可以随心所欲地驾驭,你……”说着萧瑾睿看着珠颜的手腕,摇了摇头道,“你,算了吧!” “为了你,我可以不顾性命,哪怕用完我所有的血亦可以!”珠颜不甘心地伸出手掌,将萧瑾睿牢牢抱在怀中,唇狠狠覆下,手掌亦没有停歇。 萧瑾睿紧紧抓住了珠颜的手掌,用力一推,将珠颜整个人推到了地上,冷冷地看着她的眼睛,厉声道,“你,出去!” 202别样的气息 珠颜眼眶中瞬间被泪水覆盖,泪眼朦胧地看着萧瑾睿,缓缓坐起身子,又低眉看向自己满是伤痕的手腕,心痛难忍,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浑身颤抖。 萧瑾睿眼眸一滞,满腔的怒火,竟在珠颜的泪眼中缓缓浇熄,他大喘了几口气,那赤红的双眼才恢复清明,他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毫无意识的晴宛,鲜血还在她的脸颊上散发出一股又一股的腥甜气息。 珠颜的哭声一点点清晰起来,令他的脑子突然有些混乱起来,一边是对他死心塌地,愿意为他牺牲的女子,一边是他感兴趣,却对他厌恶至极的女子,两个他都不愿意放弃,两个都是他的女人。 他终于冷静下来,伸手探了探晴宛的脉息,似乎有些微弱,确实,刚才他与晴宛对的那一掌,他可是使出了九成的功力,可以想象,准备不充分的晴宛,受的内伤定是十分严重的。此时他突然有些后悔起来,他刚才实在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晴宛对他乃至对整个京夏都极为重要,他可不能让晴宛死去。 他需要赶快找个大夫替晴宛好好诊治诊治,至于她有没有吃那种药丸,也让大夫好好诊治一番才好。 思及此,他准备离去,可看到跌倒在地的珠颜,忍不住摇了摇头,他将散落在一边的衣服一件件穿上,赤着双脚走下床去,蹲下身子,缓缓伸出手掌抚在珠颜那湿润的脸颊上,用指腹轻轻摩挲。替她擦去脸上的泪。 珠颜感觉到萧瑾睿刹那间展现的温柔,眼眶中的泪便断了线般不断倾泻下来。抽泣声声,令萧瑾睿略显得心烦意乱。 唯有将珠颜打横抱起,穿上鞋子后。便出了这营帐。将珠颜安顿在他自己的帐子里后,他便准备离开。 珠颜马上伸手抓住了他那宽厚的手掌,抽噎着道,“别走!” 萧瑾睿转了身子,沉声道,“放心,我办完事就回来。” 珠颜像是十分害怕,哭着便下了床,她十分熟悉萧瑾睿放东西的位置,准确地找出了匕首所在的位置。用匕首在手腕上用力一划。一道深深的口中便在她布满伤痕的手腕处鲜血淋漓。“我这就帮你催动天书,你别走好不好!” 说着珠颜便寻了一只碗来接她流下的血,蓦地。她感到一片晕眩,差点就要倒下,萧瑾睿连忙上前扶住她,点了她的穴道,“别逞强了,好好休息吧!” 珠颜被萧瑾睿抱到床上躺下,手上的伤口也被萧瑾睿处理完了,而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瑾睿融入了夜色之中,那背影她曾看到过很多次,那是萧瑾睿玩腻一个女人之后才会展现这样决然的背影。她是不是错了,她是不是不该爱上这个男人?是啊,明明是他将她抓了来,她只是俘虏,却没想到最初的抵抗,竟然沦落到连心都被他俘虏了。 萧瑾睿急匆匆地往晴宛的帐子而去,伸手用力掀开帐帘,大步向内而去。 “别动!”突地有一把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那冰冷而锋利的触感,直接贴着他的皮肤,但是他并没有感到害怕。 因为他感觉得到拿着匕首的人儿,手颤得极为厉害,发出的声音亦显得微弱而无力。 他扯动嘴角,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冷声道,“想不到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能起得来!” “咳咳……这点伤算不了什么……”晴宛用力一咳,倔强地回答着萧瑾睿,口中的鲜血却很不听话地溢了出来。 “是吗?若是真不算什么,你一定不会不知道刚才我的手已经抚遍了你的全身吧!”萧瑾睿得意地说着,感觉到抵在他脖子上的匕首颤抖地越发厉害,他知道怎么样惹晴宛生气,于是加重了语气,调笑着道,“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晴宛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微微一怔,确实刚才她醒来时,身上的衣服早被褪去,难道?不,这不可能,她吃下了莲青族长的药丸,是不可能的,她猛地抬头,还未开口,萧瑾睿却抓抓了这个时机,将她手中的匕首打掉,一个转身,便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的手肘反过来抵在她的背上。 “怎么样,我的太子妃,逃不出我的手心吧!”萧瑾睿朗声大笑。 晴宛却在此时,感到一阵晕眩,整个身子就这么软了下去。 萧瑾睿连忙伸出手揽住了晴宛的腰,将头探到她的耳边,朗声道,“晴宛……晴宛……” 晴宛显得极为疲累,无法动弹,只能微眯着双眼看着萧瑾睿那暗红的眸子。任由萧瑾睿将她抱到了床上,她依旧下意识地去远离萧瑾睿的触碰,可是身体虚弱地令她根本无从拒绝一切。 萧瑾睿替她掖好被角,便没有逗留,径直出了帐子。 这倒完全在晴宛的意料之外,她看着萧瑾睿离去,盯着帐帘许久,一阵疲累袭来,这才终于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过了一阵子,萧瑾睿带着大夫前来,还未掀开帘子,他便想起之前进入帐子时,被晴宛用匕首抵住脖子的情形,摇头浅笑,这一次算是有了一些防备,只微微掀开帘子的一角,向内望了望情况,见晴宛正静静地躺在床上,这才掀开帘子进入。 确实每次遇到晴宛,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意外,或许晴宛就是上天赐予他的一份礼物,令他在这段艰难而乏味的路上还能遇到一份惊喜和意外。 他沉思的时候,大夫跟进了帐子没有动弹,只静静地站在了他的身侧,显得诚惶诚恐,只是大夫没想到的是,在萧瑾睿的脸上竟然还未露出温柔的笑意,大夫越看越觉得奇怪,越看越忐忑。 直到萧瑾睿迈开步子道,“大夫,快给她诊治!” 大夫才背着药箱,快步到了床边,微微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将晴宛毫无血色的手掌往外挪了挪,随后伸手便搭在了她的脉门上,闭目诊脉。 萧瑾睿坐在一边,双眉紧紧锁在晴宛毫无血色的脸颊上,双手相握,显得有些急切和紧张。 大夫的眉头从微蹙变为深锁,手在晴宛的脉门上搭了又搭,许久才收了手,望向萧瑾睿。 萧瑾睿有些急了,等不及大夫开口,便率先问道,“怎么样?” 大夫微微一怔,一时之间不敢看萧瑾睿的双眼,连忙低下头去,斟酌了一番才道,“她受了很重的内伤,幸好底子好,要不然这条命怕是已经没了……”大夫说着小心翼翼地瞥了萧瑾睿一眼,见萧瑾睿只是蹙着眉,并吴其他一样的神情,这才敢继续说道,“这内伤多调养些时日倒是可以好,只是她的脉象好怪,老夫一下子说不出来!” 萧瑾睿眼神微微一亮,可当听到大夫说一下子说不出来时,显得有些激动,厉声喝道,“你这算什么大夫,怎么会说不出来!” 那大夫一下子软倒在地,双膝跪地,俯下身子,朗声道,“二皇子饶命!” 萧瑾睿抬了一只脚踩在了那大夫的脑袋上,狠狠道,“你叫我什么?” 那大夫已经吓得浑身颤抖,“是……是太子,太子!” 萧瑾睿的眼神扫过晴宛的脸颊,戾气就这样收敛了下去,踩在大夫脑袋上的脚这才收了回来,又重新坐回了床沿,深吸了几口气才道,“我命你三日之内给我一个答复,否则你的脑袋我就保不了了!” 大夫暂时喘了一口粗气,可身子仍然颤抖地厉害,萧瑾睿给他的期限太短,恐怕他这条老命是难保了哦,他颤颤巍巍地应了下来,弯着身子退出了帐子。 帐内又只剩下萧瑾睿和晴宛两人,萧瑾睿呆呆地看着晴宛的脸颊,低喃道,“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萧瑾睿说着,便脱了鞋子躺到了床上,躺在了晴宛身边,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腰,就这么只是躺着。 晴宛身上的气息夹杂着甜腥的味道还有她身上特有的香气,独特地令他忍不住深深嗅了一阵子,很难得的,他觉得疲惫袭来,缓缓闭上了双眼,在晴宛身旁沉沉睡去。 这夜终于宁静下来,烛火还在帐内摇曳摆动,冷风在帐外呼啸而过,月影迷蒙,本是一番别样的风光,可这夜里却无人欣赏,只余一抹冰冷的凄清。 当天色微微亮起,帐外迎来了一场细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帐子上,萧瑾睿被这宁静的雨声吵醒,缓缓睁开双眼,晴宛依旧平静地躺在他的身侧,双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他蹙着眉下床,走到帐外下令继续在原地驻扎。 他迎着雨丝,进入了雨幕之中,走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营帐之中,帐外的士兵对他一一行礼,他凝眉入了帐子,帐子里有几名士兵围着桌子站成一圈,他走上前,将士兵全都打发了出去,打开了桌子上的一个盒子,盒子里正是那玉石状的东西。 他低头小心翼翼地伸手触摸,那触感冰冷地没有温度,仿佛正在等待鲜血源源不断地注入。 他被冻得抽回手,低声自言自语道,“终于得到晴宛了,只要我在,我就不会让京夏亡国!” 203启程 萧瑾睿非常担心晴宛的伤势,想到昨夜那大夫被他吓得魂不附体,他捏了捏眉心,将那玉石状的东西收好,这才出去,叫守卫的士兵继续严加看守。 他冒着雨走到了他自己的营帐外面,命人再去附近的城镇请大夫。 他本想回到帐子里,可一想到昨夜与珠颜闹得如此不愉快,他迈出的脚步收了回来,转了身,就离开了。 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去找大夫。那大夫本就是京夏的名医姓魏,这次萧瑾睿攻打罿戎,被请来随军做军医。 可能是萧瑾睿这人暴戾惯了吧,上上下下的京夏人提及他都显得十分畏惧,尤其是那些在朝中与他有过接触的,就更是害怕他,这魏大夫曾给他治疗过刀伤,亲眼见过他的狠辣,所以这次是真的被吓怕了,自从离开晴宛的帐子之后,这大夫就彻夜未眠,埋首于他带来的医书之中。 直到萧瑾睿走到他身边,魏大夫都毫无察觉。 “可有进展?”萧瑾睿那冰冷的声音传入魏大夫的耳中。 魏大夫浑然一惊,手中的医书竟跌到了地上,战战兢兢道,“太……太子殿下……”魏大夫说着正准备跪在地上,萧瑾睿却在此时伸手扶了他一把,这倒令魏大夫更为惊诧,瞪大双眼,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魏大夫,别紧张!”说着萧瑾睿弯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医书,伸手在医书上拍了拍。便坐了下来道,“我只想知道有没有进展!” 魏大夫先是一愣,而后一脸惶恐,许久才说道。“还……还没有查到!” “哦,是吗?”萧瑾睿微微陷入了沉思,他联想到了晴宛的身份,拍了拍魏大夫的肩膀道,“这样,你查查看那本开国皇后留下的书籍,那里说不定会有发现!” “开国皇后?”魏大夫喃喃念叨着,突然用手拍了脑门,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太子殿下的意思是。与御灵族有关?” “魏大夫。真聪明!”萧瑾睿露齿一笑。这笑容里是少有的柔和,令魏大夫又是一怔。 “太子殿下放心,老生马上去查!”魏大夫一脸豁然开朗。起了身来,却始终弯着身子。 “好的,那我等你好消息了!”萧瑾睿点了点头,这才背着手走向营帐外,在跨出帐帘的刹那,回头道,“有了消息直接到那女子的营帐找我吧”。 魏大夫微微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朗声应答。 帐外细雨还在下着,缠绵悱恻。还带着丝丝冷意,令他莫名一颤,他抬头仰望着那昏暗的天空,突然多了一分感慨。 此生生于帝王家,本就是一个极大的不幸,可更不幸的是,他小时候贪玩偷偷看了一本京夏的禁书,那书中记载着京夏开国皇后临终前留下的一些话语。 那些话中,他印象最深的就只有一句,三百年后,时局动荡,京夏、罿戎、大芫皆亡。 原本只是贪玩偷看禁书,可自从看到过那句话后,萧瑾睿就再没有笑过,原本贪玩的性格也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天天以学习各种知识为乐,尤其喜欢兵法与武艺。 他的功课本来在众皇子之中并不突出,可没想到自此以后他的功课突飞猛进,一下子超越了其他兄弟。 皇上因此十分喜爱萧瑾睿。就来原本该立大皇子为太子,也因为萧瑾睿而迟迟不立太子之位,现如今大皇子薨逝,太子之位基本上已经是萧瑾睿的囊中之物了。 也是在那部书中,他得知了一些有关御灵族的秘术,他亦是有一些御灵族血统的,依照秘术记载,利用他与珠颜的血,加上他强大的内力,也可以催动御灵天书,所以他在得到晴宛之前,一直都是用这个方法催动御灵天书,只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那御灵天书对鲜血的渴望,竟比他想象的还要强烈的多,若是再勉强催动天书,只怕是抽干他与珠颜的血,也无济于事了。 因此他对他之前的冲动感到越发后悔,希望魏大夫能够想到办法。 没想到魏大夫不负萧瑾睿所望,第二日便查到了有用的信息,直奔晴宛的营帐之中,萧瑾睿一直守在晴宛身边,端茶递水,照顾地无微不至,可晴宛却始终没有转醒过。 魏大夫拿着书,直冲入了营帐之中,“太子殿下,查到了!查到了!” 萧瑾睿被魏大夫的声音一惊,从床上快速起了身来,暗红的眸子闪耀着奇异的流光。 魏大夫似是被惊到了,原本的兴奋之气收敛了下去。 “查到什么了?” 萧瑾睿快步上前,夺下了魏大夫手中的书,一望,便看到了一行字,“白丸,可守女子贞洁,破身,即死。” 魏大夫看着萧瑾睿的眼神在书上游移,解释道,“这是老夫通过姑娘的脉象,加之开国皇后留下的这部书,老夫可以断定,姑娘定是吃了这白丸!” 萧瑾睿思索一阵子,联想到了晴宛之前与他说过的话,看来晴宛真是吃下了这种药丸,以此来抱住自己的清白之身,之前看来是他小瞧了她啊。 这样看来他是不能碰她了,他转了头,看向晴宛,一时之间,五味杂陈,这样一个桀骜的女子,该如何驾驭?这是他一直想不到对策的难题,他知道这女子不是用金钱或者其他可以收买的,唯一可以驾驭她的方法就是得到她的心。 可是从种种迹象看来,晴宛极为厌恶他,这也是他为何要急于要了她的原因,在他看来,只有让她成了他的人,那么总有一天,她的心亦会属于他了。 “这个白丸,可有办法解了?”萧瑾睿突然蹙了眉,将书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望向了魏大夫。 “这个……这个……”魏大夫努力思索着,却最终还是摇了头,“太子殿下,请给老生一些时间!” 萧瑾睿原本很想发难,可此时他忍住了,点了头,便将魏大夫打发了出去。 他在晴宛身边闭目沉思良久,才起了身,下令即刻拔营回都城。 晴宛醒来已是两日之后的事了,她躺在颠簸的马车之中,听得到马车外雨声阵阵,胸口的疼痛依旧持续着,她缓缓睁开了双眼,深吸了几口气,才环顾四周,这宽敞的马车里,唯独她一人。 她突然记不清昏迷前所发生的事,现在的一切更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她亦不知自己身处何处,这马车又将驶向何方。 她忍住疼痛,缓缓起了身来,掀开马车帘子的一角,马车外是一片湿润的泥土,清新的气息伴着一股冷意,扑鼻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惹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不紧不慢的马蹄声忽然近了,一匹高大的暗红色马儿依着她的马车边靠了过来,马上坐着一人,正是萧瑾睿。 晴宛双眼触及萧瑾睿,纵使咳嗽着,也快速将帘子合上,重新躺会了马车之中。 看来此时,她已经身处京夏的腹地了吧,看马车外没有积雪,之余细雨声声,空气中亦没有那刺骨的冰冷了,没想到深入京夏,她便与那漫天飞雪作了别,虽然京夏的气候没有罿戎那么恶劣,但是她宁愿回到那银装素裹的罿戎。 “你终于醒了!”萧瑾睿冷不防入了马车之中,暗红的眸子锁住晴宛的双眼。 晴宛撇开头,并不理会。 萧瑾睿却冷冷一笑,“还有两日便可回到都城,回了城,我就立刻与你举办婚事,这两日,你倒是可以好好歇歇!” 晴宛依旧不去理会,只是呆呆地睁着双眼,毫无焦点。 萧瑾睿感到无趣,便调转了身子准备离去,就在转身的瞬间,他感觉到晴宛的双眼微微一动,似乎正在注视着他,他勾唇一笑道,“对了,我的太子妃,你不介意我在成亲前,与我的侍寝一起吧!” “侍寝?”晴宛喃喃地念叨着,脑中忽然忆起了珠颜与萧瑾睿在床上的情景,胸口一股憋闷,连忙爬坐起来,在马车之中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去追萧瑾睿,可萧瑾睿早已下了这辆马车。 她不甘心地用眼神去追,却看到萧瑾睿入了前面的一辆马车之中,她看得清清楚楚,萧瑾睿入了马车,便揽着珠颜将帘子放了下来。 她手捏成拳,狠狠在马车的框上,狠狠打了一拳,望着前面那辆马车那放下的帘子,眼眶忽而含了泪水,有些事,她改变不了,她颓然地退回马车。 她知道现在形势对她极为不利,她一定要赶快将内伤养好,早些恢复功力才能想办法与萧瑾睿抗衡,否则她将被萧瑾睿禁锢一辈子吧。 她不甘心,也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擦去那微微溢出的泪水,盘膝而坐,替自己粗略地把了把脉,她便冷静下来,利用她习得的心法运功疗伤。 此时的她,不愿意再去想珠颜的一切,亦不敢回忆与紫霄的点点滴滴,此时的她只有靠自己,她亦相信紫霄定会来救她。 204豁然开朗 晴宛刚刚运了心法疗伤,那马车便停了下来,帘子掀起,进来一个有些年纪的男子。 晴宛连忙收了功,眼神望去,就见那男子露出笑意,她并不认识他,却只得回了一个笑意,眼神一瞥,看到了那男子身上的药箱,这才恍然大悟,“您是……大夫?” 魏大夫完全跨入了马车之中,点了点头,回转身去,从车夫手中接过了一碗黑色的药汁,“姑娘,可醒了,你昏迷的时候太子殿下可是担心地紧啊!”说着,魏大夫就将那药汁递到了晴宛手边,“把这药喝了吧!你的内伤很重!” 晴宛略微一愣,从魏大夫手中接过药汁,凑到鼻子边上嗅了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将药汁一饮而尽。 那魏大夫细细地观察晴宛,一想到萧瑾睿对晴宛如此重视,再看到晴宛的双眸清灵,他不得不叹道,“姑娘,老夫跟随太子殿下多年,从未见过他对人如此紧张,姑娘真是好福气啊!” “好福气?”晴宛突然觉得好笑,她可是罿戎与京夏之战的牺牲品,她何谈什么福气啊,更何况,萧瑾睿还是她痛恨的人,若说她倒霉还差不多。 魏大夫不知晴宛的不悦,只当是晴宛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有些犹豫的话,亦说了出来,“姑娘是御灵族人吧?” 晴宛显然一惊,御灵族一直在山中隐居,该是十分神秘而很少有人知道的,真想不到萧瑾睿身边的大夫竟然会知道御灵族。莫非……是萧瑾睿告诉他的? 那魏大夫见晴宛不语,思忖了一会儿道,“姑娘不必诧异,京夏皇族与御灵族颇有渊源。而老夫的先辈亦曾与御灵族的人有过接触,所以……” 魏大夫所言,晴宛到不觉得惊诧,曾经在大芫敬山寺中,那静心大师就曾跟她说过三百年前,京夏开国皇后的事情,所以说京夏的皇族与御灵族颇有渊源,亦印证了当时静心大师说的话。 晴宛微微沉思一阵子,抬头见魏大夫直盯着她的脸,她感到一愣。疑惑的眼神锁住那魏大夫。 “姑娘怕是御灵族的新任族长吧!”那魏大夫的眼神突然放了光亮。那一眼着实令晴宛诧异。 晴宛勉强冷静下来。才对着魏大夫道,“为何这么说?” 马车外突然有了些许动静,原本静止的马车。微微晃动,只听着马车外有人朗声道,“怎么还不走?” 那魏大夫眼神一晃,怔怔地看了晴宛一眼,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大夫是不可说吗?”晴宛集中的意识亦被马车外的动静吸引,感觉到有人正催促着魏大夫离去,晴宛显得有些焦急,她突然对这位大夫所说的感到有兴趣。 那魏大夫犹豫间正想开口,马车外催促的声音变得更大,亦听到有脚步声前来。那魏大夫赶紧摇了摇头,“姑娘,今日不便,待下一次老生再与你说!” 说完,魏大夫便拿着空的碗,下了马车。 晴宛微微掀了帘子的一角,看着那大夫背着药箱离去,直至看不见,谁知眼神转动间,正巧与前面马车中萧瑾睿的眼神一撞,萧瑾睿那锐利的视线令她极为不安,她连忙将帘子放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静下来。 原本她以为深入京夏就像闯龙潭虎穴一般,可如今看来,不慎如此啊,至少她知道这京夏藏着更多有关御灵族的秘密,作为御灵族的新任族长,哪怕只是御灵族的一名普通族人,她都有这个义务要去守护自己的民族。 更何况,珠颜亦在萧瑾睿的手上,那玉石状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御灵天书,不,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 这么看来,京夏之行对她来说并不是一种痛苦的旅程,而是将会不断展现出惊喜的旅途,看来不论如何她定是会有收获的,莲青族长给她吃下的药丸亦可保她暂时安全,那么她便可以在京夏有机会夺回御灵天书和珠颜。 一想到这里,晴宛就觉得全身血脉贲张,原先那些不好的情绪也像被吹散的阴霾,渐渐散去,露出那耀眼的光亮。 她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盘腿而坐,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赶快让自己的身体和武功恢复过来。 很快,她感觉到马车又重新开始向前行驶,她盘腿坐了一阵子,并没有感到萧瑾睿有何动静,便凝神运功疗伤。 一晃就是几个时辰过去,晴宛感觉到胸口一阵舒畅,这才收了功。一睁开眼,却意外地看到萧瑾睿正紧紧盯着她看。 她倒抽一口冷气,厉声道,“干嘛看着我?” 萧瑾睿浅浅一笑,“来给你送药!”说着就将药丸递了过来。 “为何不是之前的大夫来送药?”晴宛接过药碗,又凑到鼻尖处嗅了嗅,跟之前的药应该是一样的,她这才安心地将药喝下。 萧瑾睿接过药碗,往空空如也的碗中一望,便挑了眉道,“你只管喝药,其他的不用你管!” 说完,萧瑾睿伸出手来替晴宛理了理微乱的发丝,感觉到晴宛下意识的排斥,却不怒反笑,“真想不到之前你武功全废了,还能想办法恢复了几成,真是厉害,我突然在想,要不要将你绑起来,不让你疗伤!” 晴宛向后极力一退,拉开了与萧瑾睿的距离,萧瑾睿没有感到意外,反而朗声一笑,便出了马车之中。 萧瑾睿离去之后,晴宛不断回想着萧瑾睿的笑意和话语,却始终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这碗药喝下去没多久,晴宛便觉得一阵困倦袭来,在马车的颠簸之中,渐渐地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还很虚弱,她即使睡着了,亦还会蹙着眉心,明明在清醒时已经想明白要乐观地面对去京夏和亲,可唯独在睡梦中,她展现出来的才是她内心最真实的表现。 “紫霄……紫霄……”时不时地,她在睡梦中喊着紫霄的名字。 紫霄就在她的眼前,伸手可以触及,可当她伸出手时,紫霄的身子就变成了无数片碎片,一下子散在地上,消失不见。 她害怕地在黑暗之中不断奔跑寻找,却不知在何时,眼前出现了一把明晃晃的利剑,她呆呆地看着那剑身向着她的胸口接近,她下意识抬头去往拿剑之人望去,不,怎么会是紫霄,紫霄为何要用剑指着她,这是为何,为何? 她几乎要从梦中惊醒,可是她不甘心,她想去问紫霄究竟为何,她向紫霄靠近,任由那剑身向着她的身体接近再接近。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声呼唤,“晴宛……晴宛……” 她感觉到有人在晃她,开始她还以为是马车的颠簸,可是直到那呼唤声变得愈发清晰,这不是紫霄的声音吗?“晴宛……醒醒……晴宛……” 她猛然惊醒,眨巴了下眼睛,只感觉到了一片黑暗。 她叹了口气,原来是天黑了,周围黑的,几乎什么也看不到,她坐起身子,感到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她长叹一口气,脑子里全是从那玉石状东西里看到的画面,那是紫霄将剑刺入她胸口的画面,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胸口隐隐作痛,痛得无法呼吸。 “晴宛……”正值此时,她的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转了头,感觉到一双晶亮的眼睛正看着她,闪着别样的光芒。 “紫霄……”她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地厉害,下一瞬,就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给拥入了怀中。 紫霄身上熟悉的味道冲击着她的嗅觉,只不过分别几日,她却觉得像是隔了好久好久,原来想念早在她的心中悄悄发芽生根,纵使不去想起,但是想念一直存在着。 两人紧紧相拥,紧地仿佛要将对方嵌入身体里一般。 许久两人才松开了手臂,在黑暗之中疯狂寻找着对方的唇畔,紧紧相贴,唇齿纠缠。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两人才松开了相贴的唇畔,改为相拥而坐。 “乘现在离开,如何?”紫霄的声音贴着晴宛的耳朵传来,令晴宛感到一阵酥麻,微微震颤。 虽然她很想与紫霄待在一起,甚至离开,但是她现在却不准备离开,在京夏她有许多事要做,这是她的责任,所以她必须身入险境。 她伸手环住紫霄的腰,低声道,“我……我不能走!” “为何?”紫霄惊诧地将晴宛从怀中推开,显得不可置信。 晴宛弯了弯唇角,再次投入紫霄的怀中,柔声道,“其一,我是替罿戎和亲京夏,我现在离开,只怕两国局势依旧会乱,那我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其二,御灵天书和珠颜都在萧瑾睿手上,我要将天书和珠颜夺回来,其三嘛,我吃的药,萧瑾睿应该不敢碰我,所以并没有危险……” 紫霄听晴宛说完,陷入了沉默之中,胸口又窜出一抹疼痛,最近他痛地越发频繁,他希望能够多跟晴宛待在一起,“可是……” 晴宛抬头,伸手将手指放在了紫霄的唇上道,“别可是……我希望你支持我!” ps: 最近家里有些事情,更新时间不太稳定,看文的亲们,见谅哦! 205入府 漆黑而又寂静的夜,带着凉意,雨似乎已经停了,本就容易让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紫霄亦陷入了沉默之中。 晴宛离去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胸口的疼痛还隐隐浮现,多么怕每一次离别,都是最后一次相见。 紫霄那清亮的目光,突地在这漆黑的夜中泛着光芒,如那璀璨的星辰般耀眼,可那突然飘来的乌云还是将那星光遮住,徒留一片昏暗。 这次让晴宛和亲京夏之事,紫霄是极其反对的,答应下来亦是一种无可奈何,他无时无刻不希望晴宛在身边啊,可是晴宛如此坚持要留下来,而珠颜和御灵天书也确实十分重要,他亦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面前晴宛离去,或许只有到合适的时间,晴宛才肯与他走吧。 不知为何,今日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仿佛自此就会与晴宛咫尺天涯。 多么想自私一次,带她离开啊,明明她拥有独自离开的能力,却有着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有时候世事就是如此难料,很多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想到这里,他收拢了手臂。 “咳咳……”不知是不是因为被紫霄抱得太紧所以呼吸困难,晴宛感觉到胸口微微一疼,便咳了起来。 紫霄的思绪被打断,下意识地松了手臂,“怎么了?得了风寒?” 晴宛却摇了摇头,感觉到喉口一甜,唇边溢出一点血丝来。 很快血腥味在这宁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明显。紫霄本能地伸手握住了晴宛的手腕,明显感觉到晴宛的脉象虚弱,“你得了内伤?” 晴宛自知瞒不过紫霄,只有将杨澈来救她时。她与萧瑾睿狠狠对了一掌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紫霄只是听着,并没有说话,晴宛还未说完,已经将晴宛的手掌一抬,自己的手掌马上对了上去。 紫霄的内力源源不断地向晴宛体内输送而去,晴宛本想拒绝,可紫霄却让她集中精力,不得说话,她也只好照做了。 一股暖流源源不断输入体内,晴宛感觉到原本堵着的经脉一点点疏通了。浑身舒畅了许多。 她眯着眼睛。想要在黑暗之中看看紫霄的脸颊。可是实在太黑,根本无从看清。 她越发集中了精力去看,忽而。她似听得悠扬而起的笛音,在寂静的夜中若有似无。她感到这笛音非常熟悉,闭目细细倾听。 那笛音清脆明亮,时而婉转,时而悠扬,明明是动听的乐音,可在这沉寂的夜里,却不知为何令人心绪不宁。 那笛音由最开始的若有似无,渐渐变得近在耳边,令人心烦意乱。晴宛蹙起了眉心,感觉到输入体内的暖流也开始混乱起来,紫霄的手掌亦在此时有些颤抖,莫不是这笛音也影响到了紫霄? 晴宛蓦然一惊,现在紫霄正替她疗伤,正是不能分心的时刻,现在她明显能感觉到紫霄和她都受那笛音的影响,无法集中精力。 她知道这次疗伤必须得停下,她连忙出声道,“紫霄,快些停下!” 紫霄没有任何回应,那混乱的真气在她的体内乱窜着,她想要抗拒,可她知道撤掌的后果,对两人都没有好处,只有令紫霄收功才可以减小伤害。 正在她担忧的时候,她感觉到脸颊上喷溅了血渍,随后紫霄一个收功,撤掌,在她还来不及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便一跃窜出了这辆马车,隐入了夜色之中,而那笛音也在不久之后消失了。 晴宛用手擦了擦脸颊上的血渍,心里乱糟糟的,看刚才的情形,紫霄一定是受了这笛音的影响,所以有些走火入魔,也不知他现在究竟如何了。 晴宛掀开了马车帘子,望着那天空中的盈盈月光,她知道紫霄什么都没说便离开,是为了不让她担心,可是她怎么能不担心呢。 这夜她就这样望着月色再没有入眠,翌日马车又继续行进。 她可以感觉得到,马车经过的地方越来越热闹,她知道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大概又行了一日,浩浩荡荡的队伍入了京夏的都城,进入城门,队伍便停了下来,似乎有人夹道欢迎,好不热闹。 晴宛偷偷地从帘子的缝隙向外望着,京夏的许多大臣都候在城门口迎接萧瑾睿。萧瑾睿骑在他那匹暗红色马儿上,穿着一件斗篷,昂头处于队伍的前列,意气风发。 人群之中有五个人的身影分外耀眼,正是当时在大芫与晴宛比试的琴棋书画舞五位美姬,那天在大芫永寿殿的那场比试还历历在目,那五位美姬可是萧瑾睿的红颜知己,亦是才华横溢,令人艳羡。 琴棋书画舞五位美姬很快便簇拥到萧瑾睿的身旁,那一番姿色令在场的大臣都眼前一亮。 晴宛打了个哆嗦,到了京夏,不仅要应付萧瑾睿,还要好好小心这五位美姬,她在大芫可没少被她们耍弄,不过既然她敢来京夏,就不怕被她们耍弄。 之后在城门前,又举行了一些奇怪的仪式,想来正是京夏的习俗吧。 折腾了许久,这队伍才分了两队向城内进发。其中一队,直奔萧瑾睿的府邸,另一队,则是萧瑾睿此次攻打罿戎带去的军队,与回府邸的队伍分开后,则直接回了营地。 晴宛的马车直接驶入了萧瑾睿的府邸,沿路她听到五位美姬叽叽喳喳缠着萧瑾睿说个不停,萧瑾睿更是调笑着走在前列,左拥右抱。 直到入了萧瑾睿给她安排的院子里,她才觉得耳根清净了许多。 那院子倒是雅致,在院子两旁种着几株梨花,虽还未到开放的时节,但已经冒出了几个花苞,院落的地面是青石子铺成的,踩在上面,脚底有一点点酥麻。院子的正殿名为,玉雨斋,据说是因为梨花又名玉雨花。 晴宛只是在婢女的带领下缓缓步入玉雨斋,一入屋内,一股茶的清香扑鼻而来,晴宛马上便觉得口渴难当。 她在桌前坐了下来,那桌子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成的,边角处亦雕刻精细,婢女连忙便倒了一杯刚煮好的茶,递了上来,她接过杯子,轻轻一嗅,清香扑鼻,那茶叶嫩绿明亮,色泽极佳,她虽然口渴,但是这么好的茶,她亦不想失了兴味,只轻轻抿了一口。 幽香而味醇,回味甘甜,她在心里叹了一声,真是好茶,她环顾了四周,这屋里的摆设要比大芫太子府考究地多,这么看来萧瑾睿这人平日里还是挺考究的。 “夫人,这是上好的碧螺春!”那婢女见晴宛一脸享受,补上了一句。 晴宛本就学过茶道,自然知道这茶是碧螺春,只是对于婢女对她的称呼,令她刚刚又酌的一口茶喷溅而出,“咳咳……” “别,别叫我夫人!”晴宛连连摆手。 那婢女却微微一笑,递了一块丝巾给晴宛擦拭茶水,“夫人,您和太子的婚期已经定下了,就在下个月,按规矩,要礼成,才能唤您太子妃呢!” 晴宛刚刚接过丝巾,擦了一下嘴角,听到这婢女的话,朗声道,“什么!这么快!” 她翻了一个白眼,谁在乎太子妃那个称号了,她只是不想与萧瑾睿有任何的联系而已,没想到,这婢女竟然会以为,会以为她在乎太子妃这个名头,真是气死人了。 “你嫌一个月太快?”萧瑾睿此时背着手踏入了屋子,此时萧瑾睿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虽然只是常服,但是亦显得他那张脸,邪魅而慑人。 晴宛却不紧不慢地继续用丝巾擦拭嘴角的水渍,拿起茶壶替自己倒了一杯茶,微抿一口,“是啊,你萧大太子的婚礼,只用一个月来筹备,会不会太仓促了?” “哦?”萧瑾睿忽而觉得有意思,弯着唇角走来,坐在了晴宛对面,从晴宛的手中接过杯子,晴宛甚至还来不及阻止,萧瑾睿就在晴宛留下的唇印处,也轻抿了一口茶,“这茶可真香!” 萧瑾睿挑衅般放下了茶杯,挑了挑眉,“我的婚礼,自然是整个京夏最隆重的,当然一切准备早在我攻打罿戎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说着萧瑾睿突然将头凑向晴宛,低声道,“你不知道吗,这次我出征罿戎,就是为名正言顺地得到你!” 晴宛听完倒抽一口冷气,萧瑾睿出征罿戎是为了得到她?那么在他出征罿戎之前,他就知道此役他必胜了? 不过也对,那时候,御灵天书就已经在萧瑾睿的手中了,他与珠颜一同催动天书,预测未来,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恐怕,他连今日之事,也已经预测好了吧。 想到这里,晴宛就更加坚定,要将那御灵天书夺到手了。 “好了,你的目的达到了!”晴宛耸了耸肩,显得有些不悦。 “我的目的可不止如此,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从你我婚礼那日才刚刚开始!”萧瑾睿浅笑着说道,那暗红的眸子散发出光芒,仿佛可以将人吸进去似的。 这话更是令晴宛浑身一抖,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萧瑾睿似乎正在筹谋更大的阴谋,究竟是什么呢,她不知道…… 206伤透心 萧瑾睿走后许久,晴宛都无法回过神来,她根本不知道萧瑾睿一步又一步的计划究竟指向何处,对于男人来说,尤其是像萧瑾睿这样站在权利高处的男子,筹谋的仅仅只是一国安危吗?会不会还有更深更高的筹谋,比如,争夺天下? 一想到此处,晴宛就感到一阵哆嗦,萧瑾睿是不同于他国皇子的存在,他流露出的野心是昭然若揭的,她相信,一个京夏太子定满足不了他的,这样看来,他的目的一定更高更远。 可若是萧瑾睿的目的真的是争夺天下,那将是天下的一场浩劫。 只要一想到罿戎边境发生的几场战争,还有萧瑾睿在黑林镇中残杀百姓的情景,她就感到阵阵恐惧。 不行,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不能看着这天下因为某一个人的私欲,而走向生灵涂炭。她必须要赶快夺回御灵天书,绝不能让萧瑾睿拿着天书去祸害天下。 她打定了主意,手紧紧握着茶杯。 “夫人……夫人……”婢女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她蓦然一惊,抬了头,这才想起,她现在身处萧瑾睿府中,府中上上下下的人全是萧瑾睿的亲信,她只要流露出一丁点儿异动,恐怕很快就会传到萧瑾睿的耳中吧。 晴宛连忙摇了摇头,浅笑道,“没什么,或许是赶了几日路,所以有些累了!” 那婢女微低了头问道,“那夫人可要先休息?” “也好。那你先出去吧!”晴宛假装打了个哈欠,便起了身。 那婢女便没再说什么,将晴宛引入了卧房,侍奉晴宛躺到床上。便退出了房间。 房门一关上,晴宛便从床上弹坐起来,静静地去听屋外的动静,她看到房门上映出的那婢女的身影。 她知道那婢女定是在屋外守着,看来要从房门出去是不太可能了,她眼珠子一转,便走到窗边,微微推开了一角。 那窗子只露出一条缝隙,晴宛便看到了一双眼睛正盯着她看。 她眨巴了下眼睛,看到一张人脸。正对着她。她一把将那窗子打开。这才看清那是一个男人的脸,穿着侍卫服,手持兵器。毕恭毕敬地站在她的窗外,见她将窗门打开,朗声道,“夫人!” 晴宛暗叹,这该死的萧瑾睿可真是好可恶啊,不仅找了个婢女监视她,连窗子这里都安排的守卫。她这可如何出去呢? 她哭丧地一笑,点了点头,“啊,想不到这屋外的风景不怎么样啊。”说完便愤愤地将窗户关紧。撅着嘴,将头一抬,看向了屋顶。 不过可惜的是,她的内功还未恢复,现在来运轻功似乎还不到火候。 她这才长叹了一口气,难不成这一个月的时间,她都要在这房间里被萧瑾睿的人严加看管? 她焦急地在屋中踱来踱去,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在萧瑾睿府中,这重重把守之中,叫天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思虑间,珠颜的脸庞在脑中闪现,虽然珠颜喜欢上了萧瑾睿,但是毕竟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情分,她相信珠颜不会忘记,既然她出不去,或许她可以让珠颜帮助她。 想到此处,她便将房门一开,对着门口的婢女说道,“我休息够了想出去走走!” 那婢女显得有些犹豫,向后退了一步,欠了欠身道,“夫人,按照规矩,您还未正式嫁给太子殿下,便不能在府中走动!” “这什么破规矩啊!”晴宛一听完忍不住朗声喝道。 那婢女连忙跪了下去,“夫人,这是京夏皇室的规矩,奴婢……奴婢只是照规矩行事而已!” 晴宛还想发难,但见那婢女已经跪在地上,俯下身子,已经卑微地令人叹息,她不得不想起曾经在大芫太子府中做婢女时,看尽主子脸色的情景。 她忽而收敛了情绪,面色柔和起来,确实纵使这婢女是萧瑾睿的人,但这婢女也只是一个卑微的婢女,要看主子的脸色度日,她与婢女发脾气,根本就不会改变什么,反而会连累了这些可怜人。 她唏嘘一阵,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婢女本以为会招来一顿骂声,却不想晴宛不仅未骂她,反而柔声询问她的名字,她真的愣住了,在这府中,她不仅要看主子的脸色,平时还会被萧瑾睿的侍寝以及五位美姬欺侮,却不想,眼前这位就要荣升太子妃的女子,却对她柔声对待。 她却生生地道,“奴婢翠儿!” “翠儿,起来吧,即是规矩,那我便不出去了!”晴宛说着便微微搭了把手扶起翠儿,“不过在这府中待着确实比较烦闷,对了,我认识府中的珠颜!不知你可否将珠颜请来我院里,与我聊聊天?” 翠儿起了身来,却始终低着头道,“是珠颜侍寝啊,那奴婢这就差人去就是了!” 晴宛点了点头,便退回了屋子,回了屋里,她显得越发心事重重,真想不到,原来珠颜早已做了萧瑾睿的侍寝。侍寝听上去是比奴婢要高上一等,但是实际上并没有比婢女好多少,也是卑微的存在。 珠颜啊珠颜,你为何就为了萧瑾睿甘愿沦落至此呢? 想起曾经,她一直觉得赛珍族长更喜爱珠颜,珠颜亦比她勤奋许多,她甚至一直认为御灵族的下一任族长非珠颜莫属的啊,可是真想不到,只是玉灵峰一别,短短数月时间,她不仅与珠颜相隔天涯,她们的遭遇亦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她还是她吗?这个问题,她不断地问自己,却没有答案,那么珠颜还是那个珠颜吗?她亦没有答案。 “咚咚……”在房内独自一人待了许久,晴宛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她双眸一亮,猜测该是珠颜到了吧,连忙起了身来,匆匆去开门,可走了一半,她想起了珠颜与萧瑾睿之间的关系,又莫名犹豫,缓了步伐。 直到将房门打开,对上了珠颜的双眼,眼眶一红。 珠颜的脸颊没有表情,更是画了精致的妆容,穿着一身桃红的对襟长衫盈盈入了屋内。 晴宛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微微刺眼,直至她的心口亦有那么一瞬疼痛,想来珠颜在这萧瑾睿府中待着,也学会了与其他女子争宠吧,只是珠颜又是不是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族人发生了多少大的变化,甚至就连赛珍族长也长眠于泥土之中了。 珠颜走入房内,背着晴宛道,“不知夫人找我来有何事?” “夫人?”晴宛喃喃地说着这个可笑的称呼,激动地上前几步,拉住了珠颜的手腕,硬是将珠颜的身子扳了过来,“你叫我夫人?” 晴宛微抬着头,望向珠颜的双眼,眸中竟是诧异与不解,她不相信,珠颜会如此对她,珠颜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啊。 可珠颜却面无表情地应声道,“是的,夫人!” “珠颜,你忘了吗,这十几年来,我们一起在久极山度过的每一个日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跟着赛珍族长学习知识,我们一起历经喜怒哀乐,为何,我们好不容易相见,却换来你的一声夫人?” 珠颜怔了怔,眼神上挑,眸中的冷淡微微一化,似是忆起了当年的情景。 晴宛看到珠颜这副模样,眼中有了希望,眼神始终锁在珠颜那精致的脸颊上。 “是啊,可是我尤记得,从小你就比我厉害,不论学什么,你都比我出色,我不得不利用了所有玩耍的时间巩固所学的东西,只是为了不输给你,可是你呢,下了学,就在玉灵峰中到处玩耍,你可知道,那时的我,如何看轻自己吗?”珠颜忽而低下了头来,脸颊上是一抹笑意。 可是晴宛却感到莫名一颤,她从不知道,原来珠颜的勤奋竟是因为她,那时的她,只知道赛珍族长特别喜欢珠颜,下了学亦会继续教珠颜,她看到此情此景,感到十分心酸,唯有独自上玉灵峰,令自己忘却这些不愉快。 她突然发现原来她与珠颜都是这般可笑,明明是她们理解错了,明明那时的她们只是孩子,原来一切只是可笑的嫉妒作祟。 真想不到,她们之间竟然还存在着这样的隔阂,以至于到今时今日,她们该团结一致的时刻,却各怀心思。 晴宛微微颤抖着说道,因为每当她想起赛珍族长,心都无比得痛,“珠颜,你可知道,我一直都羡慕你,我一直都羡慕你与赛珍族长之间的亲密!” “呵……那是亲密吗,赛珍族长虽然不厌其烦地教我,但是我看得出来,她每次看着你时,流露出惊喜的眼神,只怕我永远都比不上你在她心中的地位!”珠颜猛然向后退了一步,甩开了晴宛握着她的手,“只是我没想到,我已经远离了你,甚至已经身处京夏苟活着,你却又要来与我抢我心爱之人,你说,你到底有什么好!” 珠颜的话就像一把利刃,狠狠插入了她的心口,令她疼痛难当,几乎连气都快要喘不上来了,她真的没有想到,她在珠颜心中,竟然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原来她以为的友谊,不过是一个笑柄。 207诧异 晴宛的眼眸黯淡下来,珠颜她还不知道吧,赛珍族长已经不在了啊,就算她们再怎么争夺,赛珍族长都不会再回来,赛珍族长的眼神和关心都如风而逝,再也回不来了。 而她们两人,现在竟为了这些小事,而心存计较,她们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她们本该互相爱护的啊。 “珠颜,我还清清楚楚记得七岁那年,我贪玩跌落水中,你我都不会游水,你想都没想就跳入水中,谁知道我跌入的水潭原来浅得只及胸口!”晴宛说着迈着缓缓的步子接近珠颜,“还记得十岁那年,赛珍族长教我们画画,我因为救了玉灵峰上的小老虎,所以没有时间做功课,你便将你的功课借给我,你却被赛珍族长狠狠打了一顿!” “别说了!”珠颜不断向后退去,捂住耳朵,不愿再听。 “不,我要说,那日在玉灵峰,我们被黑衣人追杀,你为了我,甘愿冲出去与他们拼了,就凭这些,我晴宛,这一生都报答不了。但是珠颜,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并不是真的讨厌我,对不对?” “不!”珠颜忽而眼神一凛,脸上划过一抹笑意,“我只是觉得你比我有用的多,留下你的性命比留下我的性命更有用!” 晴宛完全不相信从珠颜口中说出了如此冷清而又理智的话来,难道她以为的情分,只是可笑的自以为是吗?不,她不信。她相信,定是珠颜为了令她对自己死心,“珠颜……” “因为我知道,赛珍族长心目中的新任族长是你。我……永远也比不上,就连瑾睿也……有时候我真觉得,还不如早些死……”珠颜说到此处眼神黯淡下来,忧伤的眸子少了以往的灵动清明,呆呆地越过晴宛望向房门。 珠颜的那个“死”字刚刚说出口,晴宛的心像被狠狠剜了一下,“活得好好的,干嘛轻言生死?”晴宛的脑中回荡着那些死在她面前的人影,黑林镇,从高处坠下的百姓。战场上牺牲的将士。还有为了救她而死去的赛珍族长。一幕一幕,一张又一张脸,那种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失去生命的画面,令她胸口一疼。 “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好好活着,都没有机会,你呢,你好好地活着,却轻言生死”晴宛步步紧逼,珠颜微微一怔,竟说不出话来。 晴宛内心窜起一股有一股的疼痛。令她的双腿不自觉地向前她展开了双臂,将珠颜揽在怀中,凄厉的声音响起,“赛珍族长已经不在了啊!”说完,她眼眶中的泪便倾泻而下,再也止不住了。 “对不起,赛珍族长,我还是不够坚强,每次想起你被压在倒塌的石块之下那张毫无声息的脸,我就觉得心像被什么狠狠咬住,流血不止,疼痛难忍。若你能够回来,我宁愿什么也不要啊!”晴宛在心中呐喊,揽着珠颜的手,收地越发紧来。 珠颜的身子颤了颤,大脑一下子一片空白,她并没有完全明白晴宛说的不在了,是什么意思,但她隐隐感觉到赛珍族长定是出了什么事,她喃喃道,“赛珍族长去哪里了?” “赛珍族长不在了,她葬在久极山上!”晴宛松开了揽着珠颜的手,抬头盯着珠颜的双眼。 “葬……葬在久极山?”珠颜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你是说,赛珍族长,她……她死了?” 珠颜的眼中显出不可置信,诧异与绝望。 晴宛无情地点了点头,她多么希望可以告诉珠颜这不是真的,可是她就连自己也骗不了。 下一瞬,珠颜的眼中与晴宛一样,含满了泪水,喃喃地喊着赛珍族长的名字。 晴宛看得出来,赛珍族长在珠颜心中也是十分重要的人物,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赛珍族长跟她说过,让她一定要找回天书,一定要保护好族人,她相信珠颜一定不会不顾赛珍族长的话,更不会不顾族人的安危。 “珠颜!”晴宛泪眼朦胧地看着珠颜,郑重地抓住了珠颜的手腕,“赛珍族长生前的心愿就是要我们找回天书,保护族人,赛珍族长临走前还是放不下族人,怕族人会遇到多个灾劫,所以让我们好好利用天书!” 晴宛感觉到她提到天书时,珠颜的表情有那么些变化,似乎看到了些许希望,于是继续道,“珠颜,我知道天书定在萧瑾睿的手中,你能帮我吗?帮我一起找回天书,保护族人?” 可没想到,珠颜却无情地甩开了她的手腕,刚才微微融化的表情又凝重起来,冷冷道,“别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你定是要掌握天书,才能牢牢抓住瑾睿的心,我才不会上当受骗!” 晴宛原来那一丁点的希望彻底被打破,她突然觉得珠颜真的不再是珠颜,眼前的人究竟是谁,她竟说不出来,只是揪着珠颜的衣袖朗声道,“什么?” 珠颜没有再答话,而是拼命甩开晴宛的手掌,急匆匆地退出了屋子,只给晴宛留下一个伤感的背影。 她看着珠颜渐渐淡出视线,她忽然不明白,萧瑾睿究竟给珠颜下了什么迷药,竟然令珠颜如此死心塌地,就连赛珍族长临走前的最后一点心愿也不愿意帮忙实现。 她忽而颓然地坐在了房门边上,地面的冰凉比不上她心里的寒,她呆呆地背靠着房门,大脑一片空白。 也不知在地上做了多久,直到听到有人喊她夫人,她才缓缓回过神来,抬眼一看,正是翠儿,她应了一声,在翠儿的搀扶之下,起了身来。 “姑娘,最近身子可有不适?”那个熟悉的男声响起,晴宛一转头,正是魏大夫,自从那日在马车中,他们的谈话被迫停下之后,今日还是第一次得见呢。 晴宛总觉得魏大夫定有什么特别的话要对她说,她点了点头,“多谢大夫关心,晴宛受伤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魏大夫眼神微微一亮,便对着翠儿道,“老夫要替姑娘好好诊治一番,你在屋外等候,切不可打扰!” 魏大夫是萧瑾睿派来的,翠儿便听话地退出了屋子,守在门外。 屋内只剩下了晴宛与魏大夫,魏大夫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晴宛便点了点头,随魏大夫坐到了桌边。 魏大夫将药箱卸下,放到了桌上,便示意晴宛将手掌伸出来,晴宛合作地伸出手。 魏大夫略显冰凉的手指便按在了晴宛的脉门之上,闭目把脉。 晴宛静静地看着魏大夫那略显苍老的脸,双眸从之前的微蹙变得深拧,晴宛心里的疑惑也一点点加深,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夫,晴宛的脉象可有不妥?” 那魏大夫听到晴宛的声音后,才缓缓睁开了双眼,那一双眼眸刹那闪烁着一道光芒,他将手掌收了回来,在晴宛的惊诧之中,单膝跪地。 “大夫,你这是为何?”晴宛连忙伸手去扶魏大夫,可那魏大夫却始终不愿意起来。 那魏大夫双手抱拳,低着眼眸道,“参见御灵族族长!” 晴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诧异地跌坐在座位上,“大夫,你如何知道?” 那魏大夫这才微微抬了眼来,见晴宛又伸手来扶他,他这才起了身,站在晴宛身前道,“姑娘有所不知,京夏皇室与御灵族的渊源早在三百年前便开始了,老夫的先人是开国皇后的亲信,我们魏家世世代代行医,亦世世代代地等候御灵族的召唤。只要有朝一日御灵族有事,便会义不容辞相助,尤其……” 晴宛听着魏大夫所言,闭目整理思路,莲青族长是京夏的开国皇后,莲青族长留下的一切似乎都指引着一件重要的事,而且这件重要的事还是与她大有关系。莫非眼前这位姓魏的大夫,亦是莲青族长为她留下的助力? “尤其是,我们魏家流传了一个秘密,只要我们魏家的任何一个人,遇到一个脉象如姑娘这样的女子,就要认主,姑娘,你以后就是我们魏家的主人!”那魏大夫再一次单膝跪地,此番语调中多了一分敬重。 听这魏大夫提到脉象之事,晴宛亦在回忆自己受了内伤时,替自己把过脉,那时她隐隐觉得自己的脉象有些怪异,却因为内伤极重,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现在想来,却觉得当时的她是有些不够细心。 她寻思着自己经历的种种,亦想起京夏开国皇后就是莲青族长的事实,这么说来,会不会是她当日依照莲青族长的指示,吃下的那粒药丸有关? 那药丸会不会不止是可以令她自保,甚至可以让潜在京夏的魏家大夫认出她来? “主人?”晴宛还是无法从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中清醒过来,“你先别急着认主,我到要问问,你怎么知道就是我呢?” 魏大夫依旧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图纸,递给了晴宛,晴宛好奇地接过来,展开图纸一看,眼中的诧异再也掩饰不住,手微微一颤。 208好机会 那张图纸上画着的正是御灵族的图腾,以及一对耳坠子,晴宛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正是她耳朵上的这对耳坠子,她赶忙伸手将魏大夫扶了起来,点了点头,“我信了!” “族长,您的脉象,是由一种药丸造成的,这药丸可保女子贞操!”魏大夫双眉微微一凝,“不过,亦有方可解,太子殿下已经问我解除良方,我没有告知,不过我不敢保证太子殿下会不会找其他人!” 晴宛听明白魏大夫的话,这么说来,她要办什么事,都得快,否则不知何时,危险又将来临。 晴宛对着魏大夫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我的内伤如何?” 魏大夫微微思索了一阵子,浅笑着道,“您的内伤虽然重,但是已经有了好转迹象,我会将药方改一改,快的话十天左右就能好了!” 十天左右就能好,这倒是个好消息,若是能在婚礼之前,内伤能好起来,那到时,就算萧瑾睿计划了什么,她也好招架。 晴宛微微露出一个笑意,又问道,“若是我有什么要找你帮忙,该怎么联络你?” 魏大夫抓了抓脑袋,“你只要送一枚银针去珍异茶楼,我就知道你找我了!” 晴宛喃喃地重复道,“珍异茶楼?我知道了!” 说到此处,魏大夫终于拿起了他的药箱,“我待得有些久了,该走了!” “好,你去吧!”晴宛连忙起身送走了魏大夫。 魏大夫走后。这院子里又恢复了冷清,晴宛一人觉得闷,终于忍不住走出房门,那翠儿始终跟在她身边。不让她出院子。 她一一走过那些长着花苞的梨树,本来还觉得雅致的,可现在她心情烦闷,只觉得那树毫无意境,踱来踱去许久,才愤愤地坐到了院子里的石桌边上,呆呆地望着那天空。 可她头顶的一片天只有这么小小的一片区域,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井底之蛙,她所能看到的,少之又少。她怀念久极山的蓝天。那是自由。那是一切。 就在此时,她感觉到脸颊上滴上一滴湿润的液体,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更多的液体低落在她的脸颊上,看着天空不断落下的雨丝,她眼睛下意识地闭起,原来是下雨了。 翠儿已经催促着晴宛回房,那原本细细的雨丝,一下子便成了瓢泼大雨了,晴宛用手遮住脑袋,赶快奔至屋内。 入了屋内,翠儿连忙帮晴宛抖了抖衣服,没想到只不过淋了这么一会儿雨。衣服就湿了一大片,尤其这天气还很凉,晴宛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 翠儿亦抖了抖,颤声道,“夫人,快点换身衣服吧,别着凉了!” 晴宛点了点头,“嗯,也好!” 晴宛与翠儿回了屋里,关上房门,晴宛便开始退下自己的湿衣服,翠儿则帮她准备干净的衣服。 却不想,刚褪地只剩下中衣的时候,一个湿漉漉的人,将房门撞了开来,骂骂咧咧地道,“这鬼天气,坏了爷的兴致!” 晴宛一惊,发现来人正是萧瑾睿,全然一惊,在萧瑾睿用极其锐利的眸光扫过她只着中衣的身子后,她呆愣了片刻,便快速奔到了床上,将被子一拉,只露出一个脑袋,紧盯着萧瑾睿。 翠儿感觉到这边的动静,回转脑袋,看到了萧瑾睿,连忙欠了欠身,萧瑾睿脸上露着笑意,摆了摆手便示意翠儿出去,翠儿显然是了解萧瑾睿的特别癖好,非常听话,红着脸就跑出了房间,跑出房间的时候还不忘将房门带上。 萧瑾睿挑了挑眉道,“莫非你是想勾引我?” 晴宛连忙摇着头,不断地将脑袋缩回被子里,这该死的萧瑾睿早不来晚不来,翩翩在她湿了衣服,褪去衣服的时候进来,分明是别有意图啊。 萧瑾睿见晴宛没有回答,勾唇笑了起来,“刚才准备过来看你,没想到下了这么大的雨,把爷的衣服都淋湿了!” 萧瑾睿边说边开始褪衣服,看得晴宛眼眸直瞪着她,结结巴巴地道,“喂,别……别脱衣服!” “你既然敢勾引我,就不敢让我脱衣服了?”萧瑾睿大笑着,就将衣服一件件脱落,以至于晴宛根本就不敢再正眼看他。 “别害臊啊!”萧瑾睿的声音突然近在咫尺,令晴宛下意识地往床里面挪去。 只是没想到她这一挪,反倒给了萧瑾睿爬上床的机会。 等到晴宛感觉到被子被人狠狠一掀,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就已经环上了她的,萧瑾睿的脸颊贴着她的脖颈,呼吸均匀地吐在她的脖颈处,令她浑身一个激灵。 她嫌恶地去推开萧瑾睿,可萧瑾睿的手臂却收地更拢,她被禁锢地无法动弹,更糟糕的是,萧瑾睿可是将衣服全都褪去了,整个胸膛就这么贴着她只着中衣的身子上,她能感觉到薄薄的意料透出一股又一股的热度。 “喂,萧瑾睿,我已经一再退让,你怎么还要来纠缠,快放开我!”晴宛朗声大喊,手掌更是握成了拳打在萧瑾睿的胸口上。 “放心,我不会碰你,只是抱着就好!”萧瑾睿的声音显得有些懒羊羊的,少了他平日里的戏谑,这倒令晴宛极不适应。 不过晴宛还是不想让萧瑾睿抱着,她用了更大的力气去挣扎,这一挣扎,令她察觉到萧瑾睿身体窜出的那种非常的热度。 “为何这么烫?”她脱口而出,却没有得到萧瑾睿的回应,而是感觉到萧瑾睿越来越均匀的呼吸。 她小心翼翼地转了脑袋,正巧与萧瑾睿额头相贴,她蓦地一惊,本以为萧瑾睿不会放弃这么好的吻她的机会,可萧瑾睿却毫无反应,这倒令她诧异了一阵子。 她喘了几口粗气,已经将额头退开,发现萧瑾睿双眼紧闭,似乎已经沉沉睡去,她忍不住去推萧瑾睿,“这大白天的,你装睡干什么?” 萧瑾睿没有回音,睡梦之中还喘着粗气。 晴宛感觉萧瑾睿似乎不太对,好奇地抬了手去探他的额头,谁知刚刚一触,便缩回了手来,好烫啊,萧瑾睿在发烧吗? 就算萧瑾睿这个混蛋发烧了,又关她何事,她巴不得他死,只是没想到他发烧的时候力气还这么大,真不知道他是真发烧还是假发烧了。 晴宛不断挣扎着朗声大喊,“萧瑾睿!放开我!否则我不客气了!” 可此时的萧瑾睿依旧毫无反应,晴宛眼珠子一转,连忙点了他的穴道,他毫无抵抗,看来是真的生病了,晴宛这才用力一扒,将萧瑾睿的手给扒了开来。 脱离萧瑾睿的怀抱,这才大喘了几口气,看着萧瑾睿紧闭的双眼,她突然感觉这是个教训他的好机会,手握了拳,就对着萧瑾睿的脑袋狠狠打了几下。 她这才露出久违的笑意,简直是大快人心,还想往萧瑾睿的脑袋上再补上几拳。 “扶我起来,爷还有好多公务!”萧瑾睿的声音突然打破寂静,令晴宛心虚地缩回了手来。 晴宛浑然一凛,便奔下了床去,看到床边放着翠儿替她备好的衣物,赶忙先穿上,感觉到萧瑾睿又没了动静,这才犹犹豫豫地又凑到床前。 萧瑾睿不仅没有转醒,反而深拧着眉心,似是陷入一个噩梦之中,晴宛微微一怔,暗暗想到,现在这个机会真是太难得了,如果现在将萧瑾睿杀死,那么一切都解决了。 她唇角露着笑意,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紫霄给她的匕首,在清静的屋中,将匕首拔出,一道寒光闪现,明晃晃地闪地她两眼一眯,紧紧捏着匕首,就径直向着萧瑾睿的胸口而去。 就在匕首离萧瑾睿的胸口还有一寸的距离时,窗子忽而被人撞了开来,一道身影从外面窜入。 晴宛惊异地缩回手来,转头一望,“白潜?” “嘘!”白潜赶忙上前用手捂住了晴宛的嘴,“你想把人引来才开心啊?” 晴宛摇了摇头,用力将白潜的手从嘴巴上扒拉下去,“外面有守卫,你怎么进来的?” “一个区区守卫,怎么拦得住我?”白潜挑了挑眉,脸上笑意盈盈,凑到晴宛的颊边,“早被我打晕了!” “这么说,你在外面很久了?”晴宛突然怒瞪起双眉,盯着白潜,难道刚才,她被萧瑾睿抱在怀里的一切都被白潜看了去?糟糕,她以后怎么见人啊! “我刚刚才赶来!”白潜睁圆了双眼,“看到你想杀萧瑾睿,所以赶快进来阻止你!” “阻止我干什么,萧瑾睿这种人,定要杀了才好!”晴宛紧握手中的匕首,眼眸中闪现着浓浓的杀意。 “要杀一个人,有时候不用亲自动手的!”白潜伸手夺过了晴宛手中的匕首,“更何况你答应他嫁来京夏,就是为了阻止一场战争,若你现在不忍下来,你想想,你现在代表的哪个国家,若是萧瑾睿死在你手里,你该知道后果了?” 听了白潜的话,晴宛终于冷静了下来,她差点就做了傻事,差点就又引起一场浩劫,幸好,幸好白潜及时制止她。 209不杀他 白潜见晴宛冷静下来了,才继续说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京夏大皇子之死?” 晴宛转了转眼珠子,思索了一阵子,才忆起了当日在残剑山庄的综政殿中,那也是她参加过的唯一一次山庄会务,“你的意思是?” 白潜淡然地盯着萧瑾睿说道,“玄汐接下了这个任务,一直在查,我们也在查,大皇子之死,很有可能与萧瑾睿有关,所以,要杀他,不需要你亲自动手!” 白潜所言着实令晴宛恍然大悟,确实,若大皇子之死真是萧瑾睿的杰作,那么就算她不杀他,京夏的皇帝应该也饶不了他吧。 冷静下来后,晴宛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望了一眼还未转醒的萧瑾睿,从白潜手中夺回了紫霄的匕首,小心翼翼地藏好,这才开口问了刚才她没有注意的问题,“对了,你之前不是回残剑山庄了吗,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白潜浅浅一笑,伸出手指往晴宛的脑袋上就是一弹,“你真是笨啊,都说了我们在查京夏大皇子之死,不到京夏来,怎么查?”白潜说着,忽而露出一脸坏笑,凑到晴宛身边,轻轻撞了撞晴宛,“莫非,你在意的是我没阻止你嫁给萧瑾睿?” 什么乱七八糟的,嫁给萧瑾睿是她自愿的,她没后悔,更没有在意别人是否阻止她。 她略显嫌恶地向一旁撤了撤,察觉到白潜略带着一抹玩味。斜睨了白潜一眼,“好了,说正经的,该怎么查?”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跟我走?”白潜那一脸笑意的脸颊突然变得一本儿正经,目光灼灼地盯着晴宛的脸颊,抓过她的肩膀,紧紧抓着,“你的丞相夫君将你送来京夏,如今要成为萧瑾睿的人,还不如跟我走呢!” “谁要跟你走!”晴宛嘟囔着嘴,伸手凑到白潜的脸颊边狠狠一捏,“快。说正经的!要不然。萧瑾睿可醒了呢!” 白潜拧着眉。一脸痛楚的模样,伸手揉了揉被晴宛捏痛的脸颊,“怎么查。我也不知道,是玄汐负责的,她的伤还没好,我替她过来看看情况而已!” “你也做不了主,那你来了也没用!”晴宛鄙夷的眼神扫过白潜,令白潜的脸颊一阵青一阵白。 “我来了有没有用,也不关你什么事,你最近就乖乖地别有什么特别动静就行,我先走了,有任务再来找你!”白潜说着。便已经往窗子方向走去,走到窗前,忽然回头,沉声道,“你自己小心点!” 晴宛点了点头,看着白潜离去。 这屋里一时之间,又只剩下她与萧瑾睿了,因为白潜的话,令她打消了杀死萧瑾睿的想法。 她有些不悦地端坐在桌边,用手托腮,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萧瑾睿。 说来也怪,每次见萧瑾睿,她都觉得萧瑾睿是那种特别厉害的人,好像什么也不怕,什么也难不倒他,只要他想做的事,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都一定能够成功,大多数时候,晴宛觉得她根本没办法打倒他。虽然她知道不该这样想,仿佛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是她也阻止不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只是此时的萧瑾睿怎么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是个被抛弃的孩子,孤独而令人怜惜。 一想到这里,晴宛连忙摇了摇头,怎么会心疼起萧瑾睿来,她真是脑子烧坏了吧。 可是过了这么久萧瑾睿还没有动静,这倒是令晴宛着实不习惯,面对萧瑾睿不是应该不断争吵,不断挣扎,甚至不断打斗才对吗,怎么这样看着安安静静的萧瑾睿她就觉得很不习惯。 萧瑾睿究竟怎么了?难道是累倒的吗?不过她觉得不可能啊,他这样的人,也会累倒吗?难道是装死? 晴宛突然觉得独自一人坐在屋里,而且还看着可恨的人不能有所动作,着实难受,她终是按捺不住,起了身来,踱了几步之后,才走到了萧瑾睿身边,略显粗鲁地抓住了萧瑾睿的手腕,替他把脉。 这一把脉,着实令晴宛一惊,萧瑾睿平日里许是终日疲累,身子竟然有些虚弱,虽然有内力支撑着,但是底子已经被他自己熬坏了,而且,从脉象看来,萧瑾睿每天似乎都活在焦虑之中…… 她缓缓地盯着萧瑾睿的侧脸,那英挺的鼻梁还有那薄唇,看上去是那么俊朗而健康,怎么他的脉象会如此怪异,难道真实的萧瑾睿并不是平日里她看到的样子吗? 可萧瑾睿究竟是怎么样的,又关她什么事呢?她只知道萧瑾睿这个人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 他现在累病了,又淋雨染了风寒,一下子就发了热,真是活该,活该。 晴宛心里暗暗骂着,恨不得,就往萧瑾睿脸上抽一巴掌,为那些死去的人们出出气。 可她的手伸到萧瑾睿颊边,她又忍不住收了回来,她怕她一巴掌下去,就会忍不住掐住他的脖子,然后,她可能会失去理智。 所以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停下来,缓缓站起了身来,走到屋外,看到翠儿便道,“翠儿,太子殿下似乎烧得厉害,能去请个大夫来吗?” 翠儿显然一愣,而后由愣愣的表情变为惊诧,慌乱地转身,也顾不得这院落外的雨点密集,迈着快速的步伐往院子外而去。 此时的晴宛,便不准备再回屋里,她怕回去,就会改变主意,不过现在翠儿离开了,窗边的护卫也被白潜弄晕了,现在似乎是溜出去的绝好时机。 晴宛暗暗一喜,可是这雨下得很大,现在出去肯定会被淋成落汤鸡。 晴宛长叹了一口气,坐在了台阶上,托着腮,等翠儿带大夫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晴宛身上突然一沉,她着实一惊,回头一看,正是萧瑾睿,他怎么醒了,还自己解了穴道? 晴宛的诧异全看在萧瑾睿的眼中,他冷冷一笑,本想说点什么,可身体还有些虚弱,就这么突然喘着粗气挂在了晴宛身上,“喂,你到底怎么了?” 萧瑾睿的双眼通红,气息擦着晴宛的脖子,灼热而不均匀,“我没什么,我很好!” 晴宛用力向后一撞,撇开与萧瑾睿的距离,“你看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死撑,放心,我才不会同情你!” 晴宛正说着,萧瑾睿已经跌倒在地了。 “太子殿下!”院子门口传来一个男声,晴宛回眸一看,并不是魏大夫,而是另一个年纪更大些的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而来。 翠儿替那大夫遮着伞,也是一脸紧张和忐忑,口中不断说着,“李太医,您快点,您快点!” 晴宛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将萧瑾睿倒下的身子扶了起来,在赶来的李太医和翠儿的帮助下,一同将萧瑾睿弄到了床上。 而后晴宛便坐于一旁,事不关己的模样,但是耳朵却异常敏锐,那李太医一边把脉,一边喃喃地对着萧瑾睿说话,什么不可操劳啦,好好休息,是不断重复,语气加重,没想到萧瑾睿在李太医面前是少有的听话,晴宛看到李太医的银针一根根刺入萧瑾睿的穴道里,突然有些恍惚。 只是晴宛没想到,这些竟然是萧瑾睿的老毛病了,他这么个锦衣玉食,又美女成群的男子,还会怕操劳?难不成是因为每天要应付多位美姬,所以才操劳过度了?就连李太医也对他的身体心照不宣? 晴宛一想到这里,就浑身一寒,只觉得太过恶心。 直到李太医离去,她都没有看萧瑾睿一眼。 李太医给萧瑾睿施过针后,显得精神了许多,没有了刚才那副病怏怏的模样。 窗外雨依旧下着,晴宛突然意识到,危险又在一步步逼近。 “喂,你身体刚刚好一点,你可得听太医的话,好好休息!”晴宛一扬手,便阻止了萧瑾睿的靠近。 “啧啧啧……想不到,你也会关心我!”萧瑾睿有了精神就恢复了本性,一伸手就用力地抓住了晴宛的手腕,将她往怀中一扯,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了晴宛的额头上。 晴宛感觉到无比窘迫,连忙也低下头去,双手始终按在了萧瑾睿的胸膛,努力拉开距离,“谁要关心你,只是不想你死在我房间而已!” “放心,你夫君我的命还长着呢,决不让你做寡妇的,哈哈!”说着,萧瑾睿就将唇覆下,想要亲吻晴宛的唇,晴宛不断躲避,那一吻不小心落在了晴宛的颊边,带着一股凉意和湿润,令晴宛极度想逃,“放开!” 晴宛用力狠狠在萧瑾睿胸口一抓,没想到这一招很管用,萧瑾睿吃痛,便松开了手来,喘了几口粗气。 “怎么样,萧瑾睿,你也有怕痛的时候!”晴宛得意地笑着,“怎么样,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不把你的窘样说出去,如何?” “条件?”萧瑾睿挑了挑眉,他并不在意晴宛将他身子虚弱的事说出去,他只是很在意,晴宛说的条件是什么。 210条件 晴宛眼睛向上一挑,得意地转了转眼珠子,望向那紧闭的窗子,“要说条件可不急,我可知道你派给我的婢女还有窗外看守的护卫都是来监视我的,我也不怕你监视,但是你这是想闷死我吗?” “我闷谁也不会闷你啊,我的妻!”萧瑾睿浅浅笑着,他的部署被晴宛看穿,他一点也不惊讶。 “谁是你的妻啊,还没成亲,就不是,别忘了还有一个月呢!”晴宛瞪圆了双眼,小脸因为激动而微拧,让萧瑾睿看得越发喜爱。 “没想到你算地那么精!”萧瑾睿显得还有些疲累,向后退到桌边坐下,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晴宛。 晴宛耸了耸肩,“跟你当然要算得精,要不然哪天被你卖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晴宛看着萧瑾睿那令人生寒的笑意,微微一怔才道,“好了,不跟你废话了,我的条件很简单,你要让我能在你府里自由走动!” “哈哈!”萧瑾睿忽而大笑,着实令晴宛一惊。 她提的条件很好笑吗?晴宛着实不明白,微蹙着眉,盯着萧瑾睿笑得极其难看的脸,低头碎了一句,“有什么好笑的……” 萧瑾睿似乎听到了晴宛的低喃,笑得越发灿烂,带着笑意道,“没什么,放你到府里走动不是难事,只是,我怕你会被我府里的那些姬妾给捉弄而已!” 萧瑾睿此话一说完,晴宛的脑子里很快便浮现了那五位美姬捉弄她的场面。她浑身一个激灵,却不愿意服输,在这萧瑾睿的府中,有太多太多事情需要她去查探。比如说御灵天书的下落,比如与京夏大皇子之死有关的线索,每一件事都该去查探一番。 只是她现在不确定的是,萧瑾睿的姬妾到底有多少呢。 “谁会怕这点小事!”晴宛感觉到自己展现出的一丝恐惧,连忙一个振作,盯着萧瑾睿,毫不畏惧地挺着胸。 “你……真的不怕……你可别忘了,你将会是我的太子妃,我府里的姬妾怕是都会嫉妒你的!”萧瑾睿挑了挑眉,用指腹抚了抚眉毛。一脸得意的模样。 晴宛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口水。郑重道。“放心,我晴宛才不怕这些呢!” 萧瑾睿低头陷入了沉思,晴宛紧紧盯着萧瑾睿的脸颊等待答复。 萧瑾睿略思忖了一会儿才道。“那好,你要随意走动也行,不过你让翠儿陪着你便好!” “能不让翠儿陪吗?”晴宛一想到翠儿是萧瑾睿的人,若是让翠儿同行,那怕是和不出院子没什么区别了,她可不愿意让这么大个眼线就在眼皮底下。 “莫非你想让我陪你吗?”萧瑾睿说到此处便站了起来,缓步向晴宛靠近。 晴宛连忙后退,连忙摆了摆手,“算了,还是让翠儿陪我吧!” 萧瑾睿很快便露出一抹皎洁的笑意。“这是你自己说的!” 什么,这个该死的萧瑾睿,竟然如此给她下套,让她自己答应把眼线摆在身边,还要形影跟随,真是失策失策啊。 可是话已出口,可不容许再改,晴宛唯有怒瞪着萧瑾睿,若是眼神能够杀死人,恐怕萧瑾睿早已死了几千几万次了。只可惜,眼神总归是眼神,晴宛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不过她很快便振作精神,毕竟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说不定出了院子查探能够找到机会摆脱翠儿呢。 翌日,是个好天气,没再下雨,晴宛吃完早膳,就迫不及待地带着翠儿出了院子。 雨后的晴朗,令人心情格外愉悦,空气中也吹来清新的气息,晴宛走出院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不自觉地轻叹,仿佛院里院外的空气都有着天壤之别。 院外是自由,院里是禁锢,她露出笑意,每走一步都有别样的心情。 当然,晴宛并不满足于这样的自由走动,她的眼神更是机灵地四处打转,没多久,便有一队巡逻守备从她身旁恭恭敬敬走过。 晴宛不禁感叹,萧瑾睿府中守备森严,似乎巡逻班次要比大芫太子府要频繁许多。她要摸清这些,恐怕还需些时日。 虽然晴宛心里有着很明确的目的,但是毕竟她对萧瑾睿的府邸极为不熟悉,她这么走在府中,显得毫无目的,而翠儿只是紧紧跟随她的脚步,这令她感到十分局促。 晴宛斟酌了许久,才对着始终沉默的翠儿问道,“这府中可有什么有意思点的地方?” 翠儿眨巴着眼睛思索,眼神突然一滞,“书美人!” 晴宛随着翠儿的眼神转而望去,一个身着素白锦衣的女子,扭着腰肢,款款向她走来。她一眼便认出,那女子正是弄书,糟糕,冤家路窄,绕道吧。 正想着,晴宛的身子不自觉地就转了个放心,迈了步子,拉着翠儿就待离去。 “怎么了,是哪房的丫头,见了本美人都不行礼?”弄书的声音,略显生硬地传来,听上去,弄书的心情不是太好。 晴宛没有理会,只拉着翠儿径直准备离去。 弄书身旁的婢女匆匆忙忙赶来,拉住了晴宛,看样子,这婢女并不认识晴宛,动作显得粗鲁。 翠儿见状亦没有护着晴宛,只是冷眼看待,仿佛在这府中这些只是寻常事,并不需要大惊小怪的,更多的恐怕是怕惹祸上身吧。 晴宛斜着眼看向款款而来的弄书,用力就将弄书婢女的手给甩了开来,索性站在原地,看着弄书走来。 晴宛毫不给面子地朗声道,“想不到,你我还有相见之日!” 那翠儿听到晴宛此言着实一惊,这琴棋书画舞五位美人在这府中可是能够横着走的,什么侧妃、妾侍等等全都要给她们几分面子的。这夫人就算过了门恐怕也要给她们几分面子,可现在夫人还未过门,就跟她们闹个不愉快,那接下来的日子可会不大好过吧。 弄书双眼一眯,走到近前才看清是晴宛,这下双眼立刻绽放一抹怒意,“原来是你,你来府里做什么?” “怎么,你不知道?萧瑾睿没跟你说吗?”晴宛浅笑盈盈地回道,眼中已有了几分挑衅之意。 弄书显然是有些不安,似乎在思忖着,萧瑾睿为何没将晴宛进府的事告诉她,她一边思索一边上下打量着晴宛,“好了,我不管你是为什么进府,总之入了太子府,你就要严守府中的规矩!” 晴宛不屑地碎了一句,根本没准备搭理弄书,自顾自就将翠儿拉走了,独剩下弄书站在原地怒目而视。 晴宛拉着翠儿快步离去,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池塘边,那池塘中间有一座假山,假山上还有细小的水流向下流淌,缓缓地流入池水之中。假山没入池水的地方,有甲鱼缓缓地向上攀爬。 晴宛走到池塘边,发现了这边的美景,忍不住驻足静静地观赏,这池中养着锦鲤,着实好看,流水时不时因为锦鲤的嬉戏而微微波动。 “想不到,这府里还有如此美的景色!”晴宛走到此处,一切烦恼尽去,紧绷的脸不知不觉舒展开来,露出浅浅的笑意。 “可不是呢,太子可是对府中景致要求很高,这个池子只是其中一处而已,府里的其他主子,很喜欢在这附近观赏景致,夫人有机会也可以到处走动看看!”翠儿很难得地开口。 晴宛忍不住看了翠儿一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翠儿的心思,只觉得翠儿话不太多,但是她觉得翠儿应该不太讨厌她,否则翠儿也不会开口提点。 晴宛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或许翠儿还是有办法拉拢的,想到这里,她缓缓开口,“翠儿,你在这府中待了多久了?” 翠儿将眼神从美好的景致中收回,缓缓望向晴宛,眼神微微一闪,又躲了开来,低头道,“奴婢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入府了,该有五年了!” 想不到翠儿小小年纪就入萧瑾睿府做婢女,晴宛忍不住同情她,但是晴宛亦知道一个在府中待了五年的女子,定对府中情形十分熟悉,她转了转眼珠子道,“翠儿,那你对府中定是十分熟悉了!” 翠儿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晴宛微叹了一口气,眼神转向了那微微波动的池水,“虽然我不是京夏人,但是毕竟我是要嫁入太子府的,我听说太子妻妾成群,是不是真的啊?” 翠儿眨了眨眼睛,低声道,“是的,夫人……” “那你能不能与我说说,我也好有个准备啊,怎么说以后我要成了太子妃,定要打理太子府的,太子府的人事我定要早些熟悉才好!”晴宛思索了一阵子,又叹了一口气,看上去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 翠儿看着晴宛的这副模样,眼神一暗,想到这太子府里争宠之事太过平常,眼前的虽是太子钦点的太子妃,但是以后的日子好不好过,恐怕还是个未知数吧。 翠儿本想说些什么,可又犹豫了一阵子,始终没有说出口。 亦在这个当口,听得一阵悠扬的琴声从她们两人的对面传来。 211被耍 那乐音不近亦不远,恰好传入晴宛的耳中,她细细地听着,那琴音越听越像弄琴的杰作,“是弄琴?” “夫人,您知道琴美人?”翠儿似有些疑惑,转头看着晴宛微蹙眉的侧脸。 晴宛稍稍转头,扫了翠儿一眼,唇角微扬,淡淡道,“是啊,确实认识!”她尤记得弄琴当日在永寿殿中与大芫二公主凌梓涵的那场比试,弄琴的琴艺毋庸置疑,在这府中遇到五位美姬确也是平常事。 “走,我们去看看!”晴宛听得出弄琴琴音中的一些不寻常的调调,她突然来了兴致,想去看看情况。 晴宛说完,便已经迈着步子跟随琴音而去,以至于翠儿话到嘴边来不及说。 晴宛循着琴音绕过池子,经过一排刚刚没过水面的石阶,穿越了一片竹林子,竹林之后是一处建在池塘上的水榭,水榭四周挂着轻纱,水榭四面各有一条小桥通往岸边。 那轻纱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悠扬的琴音就从那轻纱之后缓缓溢了出来。 只是这琴音美则美矣,却多了一分怅惋,晴宛正是被这分怅惋之意给吸引了过来,她静静地站在石阶之上,琴音伴着脚下的流水声,更是多了一分惆怅。 “是谁?”琴音突然断了,那轻纱后若隐若现的身影起了身来,掀开了那轻纱,略带敌意的眼眸直视而来。 “原来是你!”弄琴在看清来人之时,不屑地扫了晴宛一眼。便放下了轻纱,退回了水榭之中。 “琴美人,今日的琴音似乎有些惆怅,不知是因为什么?”晴宛勾唇一笑。跨步向前,一步一步接近那小桥。 弄琴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又开始抚琴。 晴宛走到近前,弄琴的音调一变,少了刚才那分惆怅之意。 晴宛突感怪异,刚刚顿了脚步,从天而降,一张大网,将她整个人都罩了个遍。 慌乱间她回头一望,翠儿早已躲得远远的了。晴宛顿时感到怒从心起。耳边传来女子的低笑声。 她不断拉扯着大网。想要摆脱。可那网拉着她,直往那池水中带去。 一切发生地太快,她根本来不及摆脱。只听“扑通”一声,她浑身已经一个激灵,整个人连带着大网,全部泡在了水里,这池水并不浅,她的双腿根本踩不到池底,本来她是识水性的,可那网死死缠着她,令她一时间无法施展。 她整个脑袋没入了水中,已经喝了整整一口水。好不容易浮上来,那水榭四边的小桥上已经站满了女子,有掩嘴笑的,亦有哈哈大笑的,那在水榭之中弹琴引她来的弄琴,心情极佳地弹奏着。 糟糕原来这根本是个圈套,她怎么就这么笨啊,这下可好了,被这群女人奚落了,真的被萧瑾睿说准了,要是被萧瑾睿知道,他不知道会怎么嘲笑她呢,就连翠儿也知道这群女人要耍她,她真是糊涂透顶。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没脸见人了呢。 那人群中还有一道逼人的视线格外显眼,晴宛想要看清,不想整个人又沉了下去,又喝了一大口水。 她被大网缠地极度难受,努力踩了踩水,才又浮了上来,狠狠咳嗽了一声,全身的冷意令她抖得厉害,这初春的天气,水温依旧刺骨。 她咳了一阵子,才停了下来,终于看清了那道逼人视线的主人,只是她没想到竟然是萧瑾睿。 萧瑾睿在众多姬妾的簇拥下,轻扬着双眉,紧紧盯着晴宛,脸上笑意满满,看上去别提多得意了。 要不是因为泡在冷水之中,晴宛恐怕会气得冒烟。她气愤地恨不得现在就跃上岸去,将看她笑话的众人一一打下水来,可那张网牵制她的行动,她的体力也渐渐不支,又沉了下去。 她整个人浸在水中,双手双脚不停晃动,可那大网怎么也摆脱不了,而冰冷的池水令她的小腿突然抽筋。她挣扎了一会儿,池水中似乎伸出了一双无形的手将她不断向池底拉下去。 她感觉到一种无比的恐惧,尤其是水下能见度很低,那种仿佛被黑暗笼罩的感觉,令她觉得与死亡越发接近。 她无力地伸出手臂,想要抓住什么,可那冰冷的池水将她包围,她握了拳,手心的亦只是可以溢出的水,到最后始终是空。 萧瑾睿真是过分,萧瑾睿的姬妾也很过分,若是她今日死在此处,她做鬼也不会放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晴宛闭上了眼睛,脑中依稀浮现紫霄的脸庞,她伸出手想去抚摸他的脸颊,可他的脸越来越远,她害怕地将手伸地更远一些。 突然有一只手紧紧抓住令她的手掌,随后一只有力的手掌已经按在了她的腰间,唇被什么覆上,她感觉到了久违的空气正输入她的口中,她缓缓睁了眼来,竟是萧瑾睿放大的脸。 她努力想要挣扎,可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直到在萧瑾睿的拖拽之下,破水而出,却始终没有力气。 身子很沉,她感觉到离开水面时的那种沉重感。胸口被压着,喘不过起来。 耳边依旧低低地传来女子的低笑声,在一个男声的喝止之中,一下子归于宁静。 唇角一凉,似有人给她度了一口气,突然一阵急促地咳嗽,喝下的水从口中吐了出来,刚才窒息的感觉才不见了。 她终于睁开眼来,虽然她猜到是萧瑾睿给她度了一口气,但是当亲眼看到萧瑾睿就蹲在她身边,证实了她的想法后,一股恼意直冲脑门,刚才被耍弄的愤怒亦让她气红了脸,伸出还颤抖的手掌,用力就在萧瑾睿的脸颊上一打,在萧瑾睿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晴宛听到身旁清晰的惊诧声,还有倒抽冷气的声音,她才不管别人的诧异,伸了手又是一掌打下。 身旁的惊诧声越发响亮起来,萧瑾睿一脸郁闷,嘴角也抽了抽,他什么时候在自己的姬妾面前如此没有面子地被人打过。 他见晴宛伸手又想打下,连忙用手抓住了晴宛那冰冷的手掌,“够了!” “萧瑾睿!”晴宛用力朗声大喊,那声音令她自己也抖了一抖。她突然顾不了这么多,跌跌撞撞地起身,身子还没有从刚才离开池水的失重感中恢复过来,差一点就跌倒在地。 “我早就警告过你,出来转悠有可能会被我的姬妾耍弄!”萧瑾睿伸手一把就揽住了晴宛的腰,令她不得动弹。 “我怎么觉得,这次好像不是你姬妾的预谋,而是你的阴谋!”晴宛瞪着萧瑾睿暗红的眸子,却没有去反抗萧瑾睿的怀抱,此时的她真的没有什么力气,抵抗也没什么用处,“我看就连我身边的翠儿也知道今天的这一出,就我让你们耍弄,看笑话!”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萧瑾睿边说边忍着笑意,眼神更是得意地扫过他的那些姬妾。 晴宛本来还不太确定,但此时她可以断定,萧瑾睿就是故意的,否则这么多姬妾,怎么会同时知道,她会在今日出院子呢。而且,她身边的翠儿也很有嫌疑,她微怒的眼神搜索着翠儿的身影。 可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翠儿的身影,她倒是将萧瑾睿的姬妾看了个遍,几乎个个美艳,要不就身材火辣,体态匀称,真的可以说是美女如云。就连弄琴弄棋弄书弄画弄舞五位美姬,放在这美女堆里,也就不显得那么出众了。 晴宛不禁感叹,萧瑾睿一人拥有这么多没人,真是暴殄天物啊。 可是谁让他是京夏国的太子呢,将来是九五之尊,后宫三千佳丽,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一想到她也要成为其中一人,着实有些烦躁。幸好幸好,她吃了药丸,只是做他名义上的妻子而已。 “阿嚏!”晴宛想了这么半天,终于感觉到冷意,那冷风吹过,令她抖了抖。 “你着凉了?”萧瑾睿原本戏谑笑着的脸颊突然变得一本正经,紧张地看着晴宛。 晴宛蹙着眉,揉了揉鼻子,浑身又窜过一阵凉意,“废话,这么冷的天,还在水里泡了这么久,怎么能不着凉,你自己也去水里泡泡试试看啊!”晴宛刚说完,这才想起,萧瑾睿刚才也到水里泡了一阵子,现在也是浑身湿透。 萧瑾睿微微一愣,亦打了个喷嚏,哆嗦了一阵子,“别冤枉我,我刚才已经跟你同甘共苦过了,你看看,我也全身都湿了!” “谁让你连同她们一起耍我!你放心,只要找到机会,我一定让你们好看,你们等着瞧吧!”晴宛撇过头去,才不理会萧瑾睿,她亦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次被耍的仇,她一定要报。 萧瑾睿勾唇一笑,便打横将晴宛抱起,眼神一一扫过那些投射出嫉妒眼神的姬妾,朗声道,“散了吧!” “萧瑾睿,你放我下来!”晴宛湿漉漉的身子贴在萧瑾睿的身上,两人身上都不断向下淌着水渍。 在众多姬妾的窃窃私语声中,还有羡慕又嫉妒的眼神中,萧瑾睿带着拼命拍打他胸口的晴宛,从众多姬妾中带走了。 212默许 晴宛只觉得浑身发冷,连牙齿都开始打颤,拍打萧瑾睿的手掌也渐渐无力起来,只能任由萧瑾睿带着她回房。而水榭边那一道道犀利的眼神,扎地她浑身不自在。 本来她入得这萧瑾睿府,就已经惹了萧瑾睿的一群女人嫉妒憎恨,现在萧瑾睿还当着这些人的面,将她抱着离去,这下那些女人堆她的嫉妒之心,恐怕只会更甚吧。 那么今日的耍弄事件,在她正式嫁给萧瑾睿之前,只会络绎不绝了。 萧瑾睿是不是就是要利用今日的事情,彻底打消她出院子走动的想法呢? 在晴宛毫无准备的情形之下,她被萧瑾睿扔进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浴桶之中。热水淹没全身,她整个脑袋亦没了下去,咕噜噜喝了几口热水,那股寒意一下子被驱散而去,原本冻得无法动弹的手脚,亦活络了许多。 与萧瑾睿浑身湿漉漉地单独相处,令晴宛内心忐忑,她深怕萧瑾睿又来一个突然袭击,令她不知所措,她感觉身子可以动弹的时候,便一个起身,从热水中钻了出来,带动水声,水滴溅入浴桶,犹如出水芙蓉,清丽脱俗。 晴宛眼神一扫,见那萧瑾睿蹲在浴桶边浑身哆嗦。 她还未消气,才不管萧瑾睿这般装可怜,伸手就想一掌打在萧瑾睿的身上,萧瑾睿感觉到逼近的掌风,喘着粗气,便在地上翻了个跟头,躲过了晴宛的掌力,略显吃力地起身,“真想不到,你也会乘人之危!” 晴宛看着萧瑾睿,感觉到离开热水时,那一股寒意,只是没想到,萧瑾睿看着她的眼神令她感到越发寒冷。 晴宛下意识地往下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她双手环胸,赶快躲入了浴桶之中,“看什么看,还不出去!” 萧瑾睿眼眸一滞。一抹熊熊燃烧的烈火在眸中肆虐。晴宛心里咯噔一下,本来还有些害怕,可是她吃过莲青族长给的药丸。所以此时的害怕又一下子消散。 萧瑾睿缓缓起了身来,眼睛微眯,晴宛看着萧瑾睿这副模样,就觉得心中一凛。 本以为萧瑾睿会直冲上来,可没想到,萧瑾睿却转了身子,步出了屋子,竟还不忘将门关上。 晴宛还没回过神来,已经不自觉地大舒了一口气。 萧瑾睿这样的反应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不过她并没有思考太多,在水中泡地浑身舒畅,才起身换了衣服。 静下心来,越想就越觉得气愤,刚才跌落池子,被大家笑话的场面真是丢死人了。 最可恶的是。她在院中走了这么久,却什么也没查清楚,就连那些耍弄她的姬妾,住在哪个院子她都没有弄清楚,真是可恶。可恨。 白天出去不行,或许,晚上…… 晴宛这样想着,翠儿敲了敲房门,小心翼翼地入了屋子,入了屋子就跪在了地上,“请夫人见谅!” 晴宛刚刚在思考晚上如何行动,翠儿就入了屋子,她扫了一眼翠儿,亦对翠儿的所作所为记得清清楚楚,心里还不免有些隔阂。 伸出刚刚被热水泡地暖烘烘的手掌,凑到鼻尖轻轻一嗅,厉声道,“你还知道我是夫人?” “夫人,今日的事,翠儿也没有办法,是太子下的令!请夫人饶了翠儿!”翠儿低着头不敢抬起。 晴宛本就觉得翠儿不会大胆到对付服侍的主子,原来是萧瑾睿下的令,也确实为难了翠儿。两边都是主子,翠儿夹在中间,也确实是难。 虽然晴宛并没有想要责怪翠儿,但是她可不准备这么容易就原谅翠儿,她想依靠这件事,收服翠儿为己用。 她脸色一凝,“不管是谁下的令,你这么对我,就是没把我当主子!” 翠儿听完显然有些害怕,身子都哆嗦起来。 晴宛还准备教训两句,却听得翠儿道来,“夫人,是翠儿不好,不过翠儿还是想提醒夫人,夫人最好还是别出院子的好,太子……太子只怕是不会到此为止呢!” 晴宛眼神一亮,眨巴了下眼睛,看到翠儿还没抬头,忍不住偷偷露出笑意,好不容易忍住笑意,才道,“这么说,你知道什么了?” “翠儿不敢说,请夫人恕罪!”翠儿依旧没有抬起头来,头始终俯在地上。 晴宛转了转眼珠子,想来翠儿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定是萧瑾睿搞的鬼,不过她可不准备就此罢休,今晚,她一定要去四处走动一番,想到这里,她才道,“不说可以,但是今天晚上我出去走动,你可不许跟来!” “夫人,不可啊!”翠儿紧张地抬起头,摆了摆手。 晴宛舒展了一下手指,走上几步,犹豫了一阵子,才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翠儿的穴道。 是啊,早该用这招的,点了翠儿的穴道,她还怕翠儿跟来吗? 她做好一切准备,等到了夜幕降临,她凝神望着窗外的明月,那守在窗外的侍卫依旧毕恭毕敬站着。她回头望了望被点了穴昏睡的翠儿,眼眸中露出一抹得意。 那夜渐渐深了,空气中的冷意也一点一点袭来,她微微打了个抖,觉得时辰差不多了,才换了一件暗色的衣服,轻手轻脚地从大门窜了出去。 她纵身一跃,就跃出了院子的围墙,她回头看了看早已在脚下的院落,心里更是得意。 只是这种得意并没有维持太久,她刚刚落地,院外就有守备巡逻的脚步声渐近,不是这么巧吧,她抽了一口冷气,匆忙间跃上了道路边的一棵树上。 刚刚上了树,树下就有一波巡逻人马离去,她还没松一口气,又从另一个方位来了一队人马。她瞪着眼,看着一队一队交替而来的守备巡逻离去,不得不感叹,这萧瑾睿定是为了防她,所以才加强了她院落外的守备。 只是萧瑾睿日防夜防,也防不住她的轻功吧。幸好她不算太笨,很快便找了空档,从这棵树上窜到了另一棵树上。几个起落之后,那守备巡逻便再无踪迹,不知不觉间她到了之前跌落的水榭处。 银月当空,照在水榭前的池水中,夜里的寒风轻轻刮过,将池水微微搅动,那明月的影子在池水中晃来晃去,令人忍不住觉得月亮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水榭之中亮着微弱的光,轻纱浮动,里面并没有人,四面的小桥非常平静,白天挤满女子的场景,仿佛只是晴宛的一场噩梦。 晴宛不过短暂地失神了一阵子,眼神一转突然看到水榭远处有一座亭子,那里亮着微弱的灯光,她可以隐约看到有些个女人围坐一团。 她细细观望了一阵子,似在人群中看到了弄琴弄棋弄书弄画和弄舞,不过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她也只是凭空猜测。 这么晚了围在一起,莫不是在商量怎么对付她?晴宛忍不住这样想着,准备前去打探一番。 刚跨出其中一只脚,在看到水榭时,白天跌落池水的画面忍不住冲入脑中,她顿了顿,准备从另一个方向绕过水榭过去。 旁边是一片竹林,在夜色中竹叶摇曳,显得有些漆黑,她运了轻功,从竹林的高出,脚踏着竹竿,轻盈而去。眼观之处,有几处院落,正亮着灯光。她又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却不知这些院落是何人所住。 她一一看去,突觉有一道快速而过的身影从眼前晃过,她全身的神经一下子绷紧,眼神灵活地寻找那身影。 究竟是谁,这么晚还在院落里用轻功飞来飞去? 看来萧瑾睿的府里也并不太平吧,纵使这么多守备巡逻,看上去极为森严,但是还是免不了有人闯入吧。 她定睛一看,那身影速度很快,掠过了那些池子,亦掠过了一旁的院落。 她想要跟上,可正巧旁边有一队巡逻侍卫经过,令她不得不停下来。 而那身影就乘着这个时间,渐渐隐入了夜色之中,消失无踪。晴宛愤愤地捏了捏拳头,丢失掉这个黑影的踪迹,真是非常可惜,也不知道下次有没有机会再看到这黑影。 不过她亦没有太过失落,这萧瑾睿府里的秘密一定非常多,有的是查探的价值,天书的藏匿地点,京夏大皇子之死,等等……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欲速则不达,今日还是先去看看那些女人在探讨什么为好。 这样想着,她刚才还微微蹙起的眉心舒展开来,向着她既定的目的地,运了轻功而去。 夜风吹动,她正好逆着风向,冷风刮擦着脸颊,有些疼,渐渐离那些女子近了,她可以感觉到风儿将那些女子悉悉索索的探讨声,亦飘送了过来。 “鞭炮准备好啦?” “那是当然,太子殿下默许了呢,我们想怎么整她,就怎么整她。” “你们说,将那鞭炮放在哪里好呢?” …… 晴宛边听,边在心里骂着,该死的萧瑾睿,果然是默许了,她们这群女人,竟然想用鞭炮吓她,真是可恶了,幸好她激灵,点了翠儿的穴道偷偷跑出来,否则指不定被她们耍得团团转呢。 213鞭炮声声 晴宛躲在附近,偷听这群女人的谈话。原来萧瑾睿妻妾成群,除了五位美姬,还封了几位侧妃,那几位侧妃又都是京夏贵族的千金,本就对太子妃的位置垂涎三尺,暗中争夺。却没想到一个罿戎的女子,而且还是个再嫁的女子,竟然抢了她们的位置,不仅仅这几位侧妃不甘心,那五位美姬,还有其他妾侍侍寝也都不甘心。 萧瑾睿一人要在这么多女人堆里游刃有余,平日里一定深谙如何安抚姬妾的情绪。这次他默许姬妾们耍弄晴宛,想来就是为了安抚姬妾们的情绪。 只是这一个默许,可是要害死人的啊。 晴宛暗暗咬牙,真是可恶透了,她们竟然将鞭炮放到院子里的一处假山里面,然后再想办法将晴宛引到假山里面,当她进入后便会启动机关点燃鞭炮吓死她。 虽然她胆子并不小,但是只是听听也可以想见,她突然听到鞭炮声的窘迫样子。她转了转眼珠子,决定去寻一下放了鞭炮的假山。 她小心翼翼地游走在这漆黑的府里,对于守备巡逻还不熟悉的她,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这府里本就大,再加上天黑,路很难认,纵使借着月色,她几乎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何处。 进退两难间,她突然看到了萧瑾睿的身影,萧瑾睿在下人的带领下,借着灯笼的光芒,正走向一座院落。 晴宛的心连忙揪起,心下大喜,躲在树后,看着萧瑾睿进入院落后,便运了轻功跟上。 她动作熟练地将屋顶的瓦片揭去,屋内的灯光挥洒出来,令她的记忆有那么一瞬恍惚,仿佛她还身处大芫太子府,监视萧瑾睿呢。那时还有紫霄陪伴她,可现在呢,只剩下她独自一人。 “瑾睿……”熟悉的女声从屋顶的空隙中溢了出来,将晴宛飞远的思绪收了回来。 她低头一看,萧瑾睿正手持着玉石状的东西缓缓走向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那女子的身影很是熟悉。虽然还未看清女子容貌,她便猜测那女子该是珠颜。 萧瑾睿不紧不慢地将玉石状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珠颜很快便凑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晴宛微微一惊,想起珠颜手腕满是血的场景,依现在的情形看,珠颜是不是又想割腕滴血呢。 “珠颜……”晴宛正思索着,萧瑾睿的声音传了来,她强忍紧张的心思细细聆听。 萧瑾睿按住了珠颜拿着匕首的手,轻柔地抚了抚,“今日不必!”说着萧瑾睿将那匕首拿到了手中,将珠颜抱到了腿上。“前些日子苦了你了!” 珠颜向萧瑾睿的怀中靠了靠,猫在萧瑾睿怀中摇了摇头,“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萧瑾睿微微一笑,将匕首放在了桌面上,伸出手掌抚在那冰冷的玉石状东西上。眼神凝在上面,“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当然,为了你,哪怕要用尽我的血,我也不后悔!”珠颜转了个身。直视萧瑾睿,眸中的波光说不出的温柔。 晴宛看着珠颜与萧瑾睿,莫名想起了自己与紫霄的事,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痛楚,由心而发,那种疼痛根本无法言语。 她突然羡慕起珠颜,不管萧瑾睿有多少女人,至少珠颜并不介意,是不是只要相爱了,在一起就是幸福呢?哪怕得到的不是一心一意亦无所谓? 可是很多时候,人都是自私的,更何况牵扯到儿女私情,就更是要求唯一,她始终觉得萧瑾睿不该是珠颜的归宿。 “那好,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萧瑾睿的手不自觉地在那玉石状的东西上来回抚弄,眼神专注。 珠颜更是一下子便看穿了萧瑾睿的心思,“可是与这御灵天书有关?” 真的是天书,晴宛听完珠颜的话并没有感到特别诧异,只是将猜测证实了而已,她紧紧盯着御灵天书,双眼射出一道光芒。 正值此时,萧瑾睿鬼使神差地抬了头来,晴宛一惊,连忙将揭开的瓦片往空隙处一遮,刚刚好挡住了萧瑾睿射来的视线。她大喘了几口粗气,许久才恢复平静。她细细地将耳朵贴在瓦片上,却什么也听不见了,她犹豫了好一阵子,才鼓起勇气又揭开了瓦片。 刚才桌边坐着的萧瑾睿和珠颜已经不见了,放在桌上的御灵天书更是没了踪迹,晴宛透过那空隙寻找萧瑾睿和珠颜的行踪,在掠过屋内的各种摆设后,终于停在了那遮在窗前的屏风处,屏风处时不时被扔上了衣裳,晴宛不用看也知道萧瑾睿和珠颜在做什么,愤愤地将瓦片盖好,摇了摇头,离去。 她心思烦乱地运了轻功在府中走动,还是觉得刚才没看到御灵天书被萧瑾睿藏在何处感到可惜,不过她记住了珠颜住的院子,下一次定要前来查探。 本来她还想要在府中摸清守备巡逻状况,可看了看天色,并不早了,她便准备回去。 谁知走到半路,她竟认不出路了,天黑寂静,这萧瑾睿的府邸又大,妻妾成群,院落更是多不胜数,她走来走去,觉得那些院落都差不多似的,都怪她刚才看到萧瑾睿的身影,太过兴奋,以至于忘记认路了。 她拍了拍脑袋,懊恼不已,突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附近传来。 她着实被惊了一阵,这不是鞭炮声吗?那鞭炮不是为了耍她设置的吗?何以在深夜响了起来? 她忽然有一种预感,那鞭炮响起的地方,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她循声而去,那鞭炮声声已经将夜的宁静彻底打破,原本一个个早已暗了灯的院落都一齐点了灯来,她一一望过去,已经有人穿戴好衣裳冲出了院落来。 府中渐渐嘈杂起来,走出院落的人变得越发多起来,晴宛的心也扑通扑通地跳着。 循声而去,正是一片假山,印证了她之前偷听到的消息,这片假山很大,建在了道路一旁,假山之间还有个可以穿梭的洞穴,晴宛听到那鞭炮声声,正是从这洞穴内传来的。 她捂着耳朵,借着鞭炮引起的零星火苗,轻声进入这一片假山之中,没多久便看到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影,正被纠缠在假山之中,无法挣脱。 黑衣人影?难道这么巧? 那黑影拼命抬着脚,捂着耳朵,可那鞭炮一个又一个在黑影的脚下燃起,看上去别提有多害怕了。 晴宛细细观察,可光线不够明亮,她根本无法看清,她能够听到在鞭炮声中夹杂着整齐的脚步声渐近,她知道,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吸引府里的守备。 她决定在守备赶到前先探个究竟,便走进那洞穴之中,她脚下亦不小心踩到了什么,又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暗叫糟糕,不断躲闪着进了那洞穴深处,心里正暗暗骂着萧瑾睿的姬妾,手却被一双冰冷的手掌给抓住了。 那双手细滑而小巧,定不是男子的手,看来这黑衣人正是女子。 正思索间,晴宛的脖子处已经被一把匕首抵了上来,一个女子声音在鞭炮声声中响起,“带我出去!” “怎么这么耳熟?”晴宛嘟囔道,“你是玄汐?” 玄汐亦诧异地问道,“你是晴宛?” “噼里啪啦……”鞭炮震得两人全身一凛,抵在晴宛脖子上的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在这里?”晴宛转了脑袋终于运了轻功附在了这洞穴的石壁上。 玄汐还在不停地双脚轮换着,“我……我来查……查京夏大皇子之死啊……” 原来玄汐入府是为了查大皇子之死,没想到玄汐的伤已经好了,虽然她并不喜欢玄汐,甚至还讨厌玄汐,但是在这京夏,她与玄汐便成了“自己人”。 在人家的地盘上,怎么说也要与“自己人”互相扶持的,“喂,快上来!”晴宛伸出一只手,玄汐抬了头,显得有些犹豫,晴宛倒是不计前嫌,一把就拉住了玄汐的肩膀,一用力,便将玄汐拉了上来。 晴宛凑到玄汐耳边忍住笑意道,“平日里看你这般冷静,今日怎么显得这么……害怕啊?” 玄汐拉高了嗓音道,“我怕鞭炮不可以吗?” 晴宛忍不住浅笑一声,可那浅笑很快便敛了去,这可是在萧瑾睿府里,萧瑾睿的姬妾还有侍卫听到这么大的动静,肯定马上就会赶到,想到刚才进洞之前听到的脚步声,想来就快到了吧。若是被他们发现玄汐,事情定是不可收拾的。 晴宛很快便冷静下来道,“玄汐,你得快点离开,这里的事我会处理!” “可……”玄汐看着地面那星星点点的火苗,有些犹豫不决。 晴宛撇了撇嘴,“总算知道你的弱点了!”说完,晴宛便四处望了望,向着鞭炮比较少的方向,对着玄汐推了一掌,玄汐的身子便从鞭炮上空一跃而过,“快点找地方躲起来!” 玄汐刚刚落了地,那洞穴远处已有明亮的火把渐渐靠近,玄汐叹了口气,回眸道,“别以为今日你帮了我,我就会感激你!”玄汐说完,便已经出了这洞穴之中。 214用意不明 晴宛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怎么感觉她来救玄汐是自讨没趣呢。看鞭炮已经燃了有些时候了,那激烈的“噼里啪啦”声渐渐平息下来。 晴宛竖着耳朵,已经可以听到洞穴外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知道该出洞了。 她松开了抓着石块的手掌,一个旋转,脚尖在洞壁上轻轻一点,手一伸展,便快速朝着那脚步声传来的那处洞口飞身而去。 假山外,已经浩浩荡荡地有一群人赶了过来,她四处望了望,发觉玄汐早已没了踪迹,这次她也算成功替玄汐解了围,总算没白来一趟。 火光越发近了,脚步声,还有悉悉索索的谈话声,也近在咫尺。 晴宛挑着眉,在假山外找了一处干净的石头端坐,就等着浩浩荡荡的人群接近。 当人群走到近前,晴宛透过火把灯笼的光亮可以看到人们的神情,大多数人看到她的模样都是惊讶与不解。 “是你引她来的?”“还是你?”…… 萧瑾睿的姬妾互相询问着,却没有人知道是谁引晴宛来的。 有些个没有见过晴宛的侍卫,拿着兵器向前,看上去是想来抓晴宛,晴宛不紧不慢地坐在石头上,毫无动作。 萧瑾睿站在人群中,眼眸紧紧盯着晴宛,朗声阻止了那些侍卫,“这位将是你们的太子妃,不可无礼!” 萧瑾睿此言一出,那些侍卫皆是一惊,仔细地将晴宛的脸庞看了个遍,才慌乱地后退。 晴宛浅笑着将人群的眼神看得个清楚,诧异、鄙夷还有不解…… 她在众人的注视之中缓缓开口,“这鞭炮可是你们替我准备的?” 她话刚出口,就听到了人群中有人倒抽冷气的声音,她的脸上越发堆了笑意。“我知道是谁准备的,也知道是谁默许的!” 说这话时,晴宛的眼睛一一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萧瑾睿的脸上,“我希望这样的事别再发生,否则。我不敢保证,你们替我准备的,什么时候就转嫁到你们自己身上!” 晴宛的声音柔中带刚,令萧瑾睿的那群女人不自觉地抖了抖,唯有萧瑾睿勾着唇角,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晴宛。待晴宛话音一落,便拍了拍手道,“太子妃的话,大家都听到了?” 萧瑾睿身边的女人都不敢吭声,只是不自觉地低下头。 “那就听太子妃的话,都散了吧!”萧瑾睿朗声说着,已经迈开步子走向晴宛。 晴宛站起了身来。等着萧瑾睿走到近前。 萧瑾睿走到晴宛面前,低声地咬牙道,“你很聪明!”说完便在晴宛的惊讶之中,揽住了她的肩膀,离去。 那聚集的人群,悻悻散去,大多数人都不明白萧瑾睿的用意,这一夜令这府里多了多少失眠的女人啊。 萧瑾睿这个罪魁祸首,却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兴致大好。紧紧揽着晴宛的肩,在下人的带路下,惬意地带着晴宛去赏夜色中的池水。 “喂,你带我来这水榭干嘛!”晴宛不耐烦地推搡着萧瑾睿的手掌,她知道萧瑾睿一定是故意的带她来此处的。 “你很聪明。不过我到想看看,你能不能猜到我带你来干什么!”萧瑾睿突然松了手,站在了晴宛身侧,将头一抬,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晴宛略一沉思,“你带我来这里,除了想羞辱我,我想不出还能干什么!” 萧瑾睿低眉一滞,摇了摇头,伸手打了个响指,只不过眨眼的功夫,这水榭便亮起了等来,那水榭的倒影与月亮的倒影在水中交相辉映,别有一番风味。 “我只是带你来赏夜景而已!”萧瑾睿的眼神放在池水中,似乎含着莫名的忧伤。 晴宛心里一沉,着实没想到萧瑾睿会如此说,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之中,眼神亦同萧瑾睿一道看着那池水。 忽而一条通体银色的鱼儿从池水中跃起,尾巴微翘,浑身在灯光和月光的照映下闪着莹润的光泽。“扑通!”一声,鱼儿落回水面,搅乱了一池静水。 萧瑾睿忽而背手而立,淡然道,“好吧,以后府里随你走动,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不可离开!” 晴宛对于萧瑾睿今夜的态度感到十分讶异,这不像他吧,他怎么能同意她随便走动啊,“你不是又设了什么陷阱吧?” “信不信随你!”萧瑾睿向前一步,甩了把袖子,叹了口气,“好好的兴致也没了,回了!”萧瑾睿又伸手打了个响指,那水榭的灯光瞬时熄灭。 晴宛满怀心事地回了院子,看到一动不动的翠儿,连忙替翠儿解了穴道,“好了,夜深了,回去睡吧!” 翠儿几个时辰不得动弹,这时解了穴浑身僵硬,夜里又凉,便没有再说什么就回去睡了。 晴宛独自一人了无睡意,自从入了这萧瑾睿府里,她就觉得萧瑾睿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的步步紧逼,似乎只是她的错觉,难道萧瑾睿终于也对她没了耐心,再无兴味了? 若真是如此,对于晴宛来说真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事情真的会这样简单吗?她亦不知道…… 翌日,她便出了院子,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深怕昨夜萧瑾睿的话只是玩笑或陷阱。 不过奇怪的是,她走了大段路,并没有察觉有人设下陷阱耍她,此时她不得不佩服,萧瑾睿还算是个说话算话的主,对他的讨厌竟不知不觉减了一分。 晴宛走着走着,发觉四处院落看上去极其相似,难以辨认,有些不耐道,“这是什么院子?” 翠儿观望了一会儿才诺诺道,“回夫人,这院子是靳侧妃的含香院!” “含香院?”晴宛细细打量了一阵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和昨日珠颜住的院落很像,她长叹了一口气,这萧瑾睿的院落真是跟迷宫一样,她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她在府里逛了大半天,腿都走疼了,都还没找到门道,只得悻悻回院子,这样下去,她怎么找得到天书所在,她还怎么能够全身而退。 半路上听到有人悉悉索索地低声讨论,“听说,爷昨晚将水榭的灯亮上了!” “真的假的啊,那水榭的灯,不是说要有重要人物来才能点上的吗?银龙鱼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欣赏的啊!” “可不是,据昨夜在场的人说,银龙鱼也跃起来了!” 翠儿低声解释着,“夫人,这水榭下的池子里养着银龙鱼,极为珍贵,平日里银龙鱼都在水中嬉戏,观赏不到的,只有夜里水榭的灯亮起来,才有机会见到银龙鱼出水!” 晴宛听着翠儿的话,这才知道昨夜水中跃起的鱼儿正是翠儿所说的银龙鱼吧,只是没想到水榭亮灯在这府里是一件稀奇事。她与萧瑾睿应该只是各取所需而已,他何苦为了她做这些特别的事呢。 晴宛摇了摇头,便回了院里。 没想到今日珠颜来找她,早在院子里等候了。 珠颜今日依旧着一袭素衣,面容清淡,走来时显得有些羸弱,挽住晴宛的手臂道,“晴宛,我有话与你说!” 在院里见到珠颜,晴宛的心里复杂极了,若昨夜她没有看到萧瑾睿与珠颜一起,或许现在的她会觉得欣喜若狂,但是此时,她不得不对珠颜心存疑虑。 珠颜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晴宛面容的细微变化,只是对晴宛使了使眼色,示意翠儿退下。 晴宛便心领神会便迎珠颜入了里屋,让翠儿在屋外守着。 “珠颜,今日……”晴宛刚刚令珠颜在屋中坐下,替珠颜倒了一杯茶,就听得珠颜抢了话头。 “今日我来,是来告知你一件事!”珠颜拉着晴宛在身旁坐下,“虽然你与瑾睿大婚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但是你我到底姐妹一场,我知道你们大婚那日,瑾睿邀请了大芫太子还有罿戎丞相,也就是你之前的夫君一同来观礼!” “什么!”晴宛显然吃了一惊,本来京夏太子娶正妃邀请他国的人前来观礼也是常事,但是尴尬就尴尬在她与那两人的关系,萧瑾睿将大芫太子和罿戎丞相请来观礼,看来意义非同寻常,莫不是他有什么阴谋不成。 珠颜看着晴宛沉思,犹豫了一阵子才道,“晴宛,你怎么了?” 晴宛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你是在担心吗?”珠颜突然握着晴宛的手,晴宛双眸一滞,怔怔地看着珠颜。 珠颜见晴宛那一脸惊讶之色,这才道,“其实我也只是听来的,似乎瑾睿要乘他们观礼之际对他们不利!” 晴宛越发警觉起来,对于珠颜来找她的原因更加捉摸不透,“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珠颜轻柔地拿起茶杯,放到鼻尖嗅了嗅,“这是上好的碧螺春,想不到瑾睿什么都给你最好的!”说着才小酌了一口道,“我只想知道一些感兴趣的事,我想让你利用天书替我窥探!” 说来说去,原来是为了天书,只是不知道珠颜只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萧瑾睿呢,“珠颜,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天书,又怎么会知道如何利用呢!” ps: 不知道为什么眼睛肿了,有些睁不开……555555……亲们,看在我努力码字的份上,多多支持哈! 215答应珠颜 珠颜听完晴宛说的话,伸手往自己的怀中摸了摸,眼神微转,显得犹豫不决,“晴宛,我……不能没有瑾睿,我想利用天书知道瑾睿的一切,你能帮我吗?” 晴宛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珠颜说的是真是假,她的脑子里全是那天珠颜与萧瑾睿之间说的话,虽然到最后她并没有听到萧瑾睿究竟要让珠颜做什么,但是她隐隐地觉得,珠颜此来定是萧瑾睿指使的。 在面对珠颜时,晴宛发觉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信任,更不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她与珠颜之间多了一道跨越不了的鸿沟,她叹了口气始终不愿意松口,摇了摇头道,“珠颜,我确实不知如何利用天书!” “晴宛,我要不是没有办法,也不会来求你,我与瑾睿以前用我们两人的血还可以开启天书,可是自从上一次,你摸过天书后,我们便再也开启不了天书了!”珠颜微含着泪,看着晴宛。 珠颜的那双眼睛看地晴宛,心都有些要碎了,她看得出来珠颜很伤心,“你要开启天书,是为了替萧瑾睿夺权吧?” 晴宛说完,珠颜想也没想便摇了摇头,“不是,瑾睿不知道,我只是想知道,我与瑾睿有没有可能长相厮守,虽然我知道,你也要嫁给瑾睿,但是没有人比我更爱瑾睿了!晴宛,你能帮我吗?” 晴宛看着陷入苦恋的珠颜,心痛不已。萧瑾睿此人绝不是个好归宿,她好想劝珠颜离开萧瑾睿,可是她亦知道,陷入爱情的人。是难以自拔的,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紫霄的脸,有多久没有见到紫霄了啊,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吗? 那种思念的心痛感觉,紧紧揪痛着她的心,她知道她已经深深地爱上了紫霄,若是有人在这个时候劝她离开紫霄,她应该也不会同意吧。她看着深爱萧瑾睿的珠颜。便想到了自己。此时的她犹豫着要不要劝珠颜离开萧瑾睿。 珠颜却在此时,拿出了匕首,在晴宛的惊呼之中。用匕首割了自己的手腕,很快一道血痕溢了出来,珠颜从怀中拿出了御灵天书,将滴下的血滴在了御灵天书上。 那血刚滴在天书上,就渗透到天书里,消失不见,就连痕迹也没有留下半点,“珠颜,你干什么?” “你不愿意帮我,那我就用尽我的血。也要……”珠颜说着又要在手腕上割一刀。 “啪!”的一声,晴宛的手掌不知不觉打在了珠颜的脸颊上,刹那间,整个屋子里寂静无声,独留两人急促的喘息声。 “你疯了吗,萧瑾睿值得你付出生命吗?”晴宛红着眼睛,朗声喊道,“你知道萧瑾睿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知道,他残杀百姓,他侵略他国,他指示他的手下强暴我的朋友,他强夺我来京夏……”说到这里,晴宛的眼眶已经含了泪来,牙齿紧紧咬着,每说萧瑾睿的一项罪行,她就痛恨入骨。 珠颜看着这样的晴宛,内心怔忡,却毫无嫌恶之色,而是起了身来,双手握拳,“不,瑾睿不是你说的这么坏,瑾睿做什么都有他的原因,他做什么都是为了保护他的国家!” “他的国是国,其他人的国家就不是国家了吗?”晴宛显得激动起来,亦站起身来,抓住了珠颜的肩膀,紧紧按住。 “你知道什么!他的国会被其他国家毁了,他若对其他国家不够狠,以后就会给别国侵略的机会!”珠颜后退一步,挣开了晴宛的手,“他常常连做梦也在担心国家,担心百姓,你说,这样的他,我怎么能不爱,怎么能不疼惜?” 晴宛被珠颜的话惊到了,京夏会被他国毁了?她知道这定不是空穴来风,珠颜和萧瑾睿强行窥探过天书了,看来他们定是从天书中看到了什么。那究竟他们从天书中看到了什么呢,京夏又是被哪个国家毁了的呢? 晴宛突然有些好奇起来,手指有些蠢蠢欲动,她低头看了看摆在桌上的御灵天书,有些按捺不住了,可这种心思只产生了一瞬,便被她打消了。在珠颜心意不明的时候,她不打算轻易去开启天书,她可不想不知不觉地成为萧瑾睿手中的棋子。 “就算如此,这也不可以作为萧瑾睿残害他国百姓的理由!”晴宛怒声呵斥,随后转了头去,微微凝眉,才又转过头来看着珠颜的眼睛,“珠颜,御灵天书属于我们御灵族,是族里的圣物,怎么可以随意拿来窥探,珠颜,你不要弥足深陷了!” 珠颜蹙着眉摇头后退,脸上毫无半点愧疚与认同,有的只是拒绝。 晴宛见珠颜不说话,抢上前几步,继续说道,“我不懂什么民族大义,更不明白你与萧瑾睿之间的情意,但是我知道的只有赛珍族长临终前的嘱咐,御灵天书一定要带回御灵族!” 珠颜听到这里,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她躲开晴宛的身子,快步奔向桌子。 晴宛敏锐地察觉到珠颜的用意,两人全都聚集到桌前,两人的手一齐按在了御灵天书上,谁也不肯放。 “既然你不愿意帮我,那我就要将天书放回去!”珠颜手腕处还在滴着鲜血,一滴一滴渗入了天书之中。 那天书吸入了珠颜的鲜血变得越发莹亮润泽,晴宛越发用力按住了天书,“珠颜,别闹了,和我回族里,我们把天书一起带走!” “不行,晴宛,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你快放手!”珠颜也不甘示弱,竟拿出了匕首刺向晴宛。 晴宛完全没想到珠颜会拿匕首刺她,被惊了个措手不及,伸手去抓匕首,可匕首锋利的刀刃还是将她的手掌擦破了,留下鲜血。 那鲜血滴落,恰巧滴入了御灵天书上。 刹那间,御灵天书发出了盈盈蓝光,照得屋里透亮,那刺眼的光芒,在晴宛眼中却并没有显得那么刺眼,她睁大双眸,往那蓝光中心望去。 散发出蓝光的中心,却是通体的莹白,如一轮圆月。 一个貌美的女子正处于蓝光的中心,眉目含泪,手中怀抱着一个婴孩,那婴孩长相清秀,眨巴着玲珑的凤眼,一脸镇定,看上去不像是普通婴孩,那貌美女子在那婴孩额头轻轻落下一吻,那婴孩便被交到了他人的手中。那貌美女子深深看了那婴孩一眼,眼看着婴孩离去,久久都收不回视线来。 至此,那段影像消失无踪。蓝光散去,晴宛与珠颜两人全都跌坐于地,那御灵天书始终维持原状静静地在桌面上。 珠颜一脸震惊,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停留在那御灵天书上,久久都收不回视线,直到她听到晴宛起身的动静,这才转过头来,起了身,“晴宛,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晴宛更为惊讶,刚才看到的那段影像,在她的脑子里混乱地重复回放。那貌美女子,她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总觉得十分眼熟,可是她想了很久都想不出来是谁,至于刚才的场景,似乎是在十分富裕的人家,那雕栏玉砌只是一点点缩影,但是她曾去过大芫太子府,去过大芫皇宫,亦住在京夏太子府,那些宏伟壮观的建筑她看得不少了,可刚才那貌美女子所处的地方,应该不亚于太子府。 这样想着,她几乎可以肯定,那貌美女子定是在某个国家的皇宫之内,只是究竟那貌美女子是谁呢? 晴宛虽然起了身来,却还是没从刚才的画面中回过神,听到珠颜的话后,才回过神来,看着珠颜的双眸,摇了摇头,“我看到了一个女子抱着一个婴孩!” 珠颜凝眉沉思,走上前几步,决定还是想把御灵天书夺回手中才好,这下子,她比晴宛的速度快了许多,御灵天书就这样重回她的手中。 晴宛虽然想要夺回天书,可眼见着珠颜手中鲜血淋漓,她忽而脑子一转,确实,这御灵天书现在只有她能开启,那她答应了珠颜,窥探天书中的秘密后,只要编纂一段故事告知珠颜便好,这样不仅可以有更多的机会接近天书,更可以打乱萧瑾睿的计策,岂不一箭双雕? 晴宛忽而一脸正经模样,看着珠颜那苍白的脸颊道,“好,我答应你,珠颜,我会帮你窥探天书,但是,我也有个条件!” “你真的愿意答应我?”珠颜那苍白的脸颊上突然多了一分笑意。 这笑意是晴宛以前在久极山中经常看到的,可现在这笑容却甚为奢侈,她自嘲地一笑,“嗯,不过你必须答应我,我看到的一切,都不可告诉第三人,如何?” 珠颜的脸上显露出欣喜,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绝不会告诉第三人!” “那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晴宛浅笑着看珠颜,纵使笑着,却也觉得两人之间的鸿沟再也无法跨越。 珠颜亦笑着,走上前,拍了拍晴宛的肩膀,“今日我出来久了,怕瑾睿有所怀疑,那我就先回去了,带有机会,我再带天书来找你!” “那好,我等你!”晴宛点着头,将珠颜送出了房门。 216奇怪的白潜 送走珠颜,晴宛久久没能平静,坐在桌边,一杯又一杯地喝着茶,不断回忆着从天书中看到的那名女子的影像。 至于珠颜与天书,她考虑地更多,不管珠颜带着天书来找她是不是萧瑾睿的意思,至少她知道,珠颜定是知道御灵天书藏在何处,就算不知道,萧瑾睿也应该不防珠颜,所以要找到御灵天书,定要先搞清楚珠颜在府里究竟住在哪个院子。 而萧瑾睿邀请大芫太子还有罿戎丞相来参加婚礼,真是居心叵测,晴宛隐隐地觉得事情定不简单,幸好还有一些时间才到大婚之日,她还有时间可以调查。 这日她被这一个又一个问题缠扰着,所以没有再出门,入夜更是带着这么多的疑惑辗转难眠,直到深夜才浅浅睡去。 睡梦中,那从御灵天书中出现的影像始终缠扰在她的梦里,那貌美女子的泪眼怔忡着她的神经,纵使在睡梦中,她的脑子似乎都在思考着什么,那女子的面容真的非常熟悉,她正欲看清,却不知为何,紫霄的面庞突地窜入了她的梦中。 梦里,紫霄的面庞清冷,正如初见时的冰冷,那张面庞毫无表情,只是睁着那双凤眼,微微眯起,看上去莫名地危险。 她想走近去抚摸紫霄的脸庞,可紫霄的表情突变,变得狰狞可怖,下一瞬,他便拿着一把匕首,正是他送给她的那把匕首,用力狠狠刺入了她的身体。 “紫霄……紫霄……”晴宛无法从这可怕的梦境中摆脱,只是无意识地在梦里喊着紫霄的名字。 梦里画面一转,紫霄的脸庞又变成了一个女人,正是那御灵天书中出现的貌美女子,只是面容多了一些皱纹和岁月的痕迹,令她觉得越发地眼熟。 “晴宛,醒醒……醒醒……”晴宛正想再看仔细一些,却不知被谁给推醒了来。 晴宛懊恼地睁开双眼,发现眼角不知何时沾了泪水。难道是刚才梦到紫霄时。难过地流泪了吗? 晴宛用力擦了擦眼角,感觉到有股热气正轻轻拂过她的面庞,是啊,好像是有人将她推醒的,她惊诧地转头,白潜带着笑意的面庞正冲着她的脸颊凑过来。 看着白潜放大的脸,以及差点相碰的唇,令晴宛向后一弹,抽了一口冷气,“喂。你露出这么难看的笑,是想吓死我啊?” 白潜耸了耸肩。翘了二郎腿坐在了晴宛的床沿上,双手撑在床侧,撇过头来,看着晴宛的侧脸,“你眼睛有问题吧,我这么一大美男子,放哪儿都让女人尖叫。哪里难看了,哪里吓人了?”说着,白潜又将脑袋凑向晴宛。 晴宛咽了口口水,伸出手掌挡在白潜的脸颊上,“喂,别凑过来,这么晚了,你找我干什么?” 白潜无奈地向后一退,摸了摸脸颊。“这萧瑾睿的府邸守备太森严了,我好不容易才进来的,进来的时候已经这么晚了,我也没有办法啊!” 晴宛摸了摸耳朵,一脸嫌恶和不耐烦,“行行行,那你冒这么大风险,到底来干什么呢?” 白潜跃起了身子,转了个身,站在床边,伸手往怀里摸出一张纸,坏笑着丢给了晴宛,“呶,这是玄汐让我给你的,她说,这张萧瑾睿府邸的图则给你,就与你互不拖欠了!” “萧瑾睿府邸的图则?”晴宛拿起了那张纸,展开一看,果真是萧瑾睿府邸的图则,这图不仅将院落标地清清楚楚,就连府里的守备巡逻也都标地一清二楚啊。 晴宛将图则拿在手里好不欢喜,“玄汐真的将这图则送给我?” “不然我是闲着没事啊?”白潜伸手按了按晴宛的脑袋,一脸笑意。 晴宛拿着图则也笑了,就连白潜按过她的头,将她的头发弄乱,也没有在意。 “对了,到底你与玄汐之间发生过什么,她为什么送这图则给你啊?”白潜看着晴宛露出笑意,笑得更乐了,一屁股就坐在了晴宛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晴宛的身子。 “不告诉你!”晴宛扬着眉,想到那日在假山洞穴中救了玄汐的场景,摇了摇头。 “为何不告诉我?”突地白潜敛了笑意,一脸认真,一个翻身将晴宛压在了身下。 晴宛着实被吓了一跳,白潜的双眸专注地盯着她的双眼,感觉到白潜的呼出的热气一下又一下拂过她的脸颊,带来阵阵热度,她怔怔地睁大双眼,撇过头去不敢与白潜的双眼对视,“那是玄汐的秘密,我不能说!” “我想知道的不是玄汐的事,我想知道,为何你刚才在睡梦中还会流泪!”白潜的声音低沉而带着磁性,在这黑夜之中,越发清晰,似带着一种强大的魔力,令晴宛莫名一颤。 原来白潜想知道为何她在梦中还会流泪,她是因为紫霄啊,一想到紫霄,她的眼眸就黯淡下来,紫霄向她捅刀,她已经在御灵天书中看到过两次了,她很怕会变成现实,御灵天书不会错的,她根本不知道哪一天会面对这件事,所以她就算在梦中也不能睡踏实了,可是这些心思能和白潜说吗? 突地白潜伸了手,将她的脑袋扳过来,正对着白潜,下一瞬,唇上一凉,在她的低喘之下,白潜的舌便窜了进来,翻搅着她的唇齿,一股属于白潜的气息侵袭着她的感官。 她想拒绝,可双手被白潜牢牢禁锢着,在这夜色之中,她心情低糜的情形之下,竟莫名地在白潜的吻中沉沦。 可不知为何,她的脑中不停地出现紫霄的身影,紫霄的脸庞,纵使现在正与她唇齿交缠的人是白潜。 紫霄的一颦一笑在她的脑中越发清晰,她的意识也一点点恢复过来,感觉到白潜的双手已经在她的身上不安分地游走,她的心下一凉,牙齿一咬,很快口腔里就传遍了血腥味。 白潜似乎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她手掌一用力一推,好不容易才将白潜从身上推离开来。 她坐起身子,已经气喘吁吁。 白潜亦喘着粗气,一双眸子里竟是说不清的欲望。 晴宛抬手就想给白潜一个巴掌,“你干什么?” 白潜伸手抓住了晴宛伸出的手,舔了舔嘴角的血渍,只是怔怔地看着晴宛,却不说一句话。 晴宛亦戒备地看着白潜,用空着的那只手慌乱地整理着衣服和乱发。 白潜的眸色一点点复杂起来,寂静的屋中,唯有两人的呼吸声。 两人对视良久,白潜的手才一点一点松了开来,晴宛的手因为长时间被白潜抓着,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痕。 白潜沉默地起了身来,没有再说一句话,便跃出屋子,融入了夜色之中。 晴宛的心怦怦直跳,感觉到一阵冷风进了屋里,带来一丝凉意,随后,窗门被关上,她知道,白潜走了。 今夜白潜的行为令她的脑子越发混乱,她之前做的那个噩梦,更是在脑子里不断冲撞,她终于无法入眠,背靠着床头,用双手抱住了膝盖,将头埋在了膝盖间,眼睛睁着,毫无焦点。 莫非白潜喜欢她?她不断地问自己,可是她觉得不太可能啊,他们两人一直只是堂主与属下的关系,何来喜欢,更何况她的心早已经给了紫霄,再不能给别人了,纵使那个人是白潜也不行。 想到这里,她的头抬了起来,顿时觉得白潜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更重要的是天书里出现的那名貌美女子,她明明记得在梦里,那貌美女子变得老了一些,但是那个模样令她觉得越发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 她下了床,穿上鞋子,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茶水已经凉了,她没有在意,而是一饮而尽。 那冷茶从她的喉咙口一直灌入了她的胃里,令她浑身一个激灵,在这寒冷的夜里,着实令她大脑清醒了不少。 她又倒了一杯,一口灌下,之后便在屋里踱来踱去,那女子的容貌在脑中越发清晰,她总觉得只要再多想一会儿,便能想起来。 华服貌美,所在的地方也是十分宏伟壮观,定不是普通人家,她马上想到了皇宫,说到皇宫,她只去过大芫的皇宫。 思绪就这样打了开来,一个华服女子突然迸入她的记忆里。那个在大芫皇帝寿宴当日,在永寿殿外看到的那名华服美人,似乎就是她在御灵天书中看到的貌美女子。 此时,两个不同年龄的女子容貌在她的脑中重叠成了同一个人。 她一下子可以确定,两人就是同一个人,那女子,似乎是大芫皇帝的妃嫔,华夫人。 对于华夫人的事,她听紫霄说过一些,华夫人是大芫前任皇帝的妃子,华妃,是被现任皇帝强占了去的,若是她在御灵天书中看到的是华夫人,那华夫人手中的婴孩又是谁呢?看御灵天书中华夫人的年纪,也就二十岁左右,非常年轻,那影像该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吧。 那为何她会在御灵天书中看到十几年前的事呢?难道是天书示警吗? ps: 亲们多多订阅吧! 217屋顶赏月 晴宛越想就越不能从疑惑的情绪中摆脱出来,一切都像是被团团迷雾笼罩着,若隐若现。而有关华夫人的事,她现在也全凭猜测,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御灵天书确有窥探世间秘密的本领,难怪萧瑾睿硬是要夺到天书,萧瑾睿对于她,可能更多的考虑还是跟御灵天书有关吧。 萧瑾睿需要一个可以很好驾驭御灵天书的人在身边,而她恰好就是那个人。 可是萧瑾睿为何知道她就是那个人呢? 突然一段被遗忘很久的往事又重回晴宛的思绪,那日族人被劫,她与珠颜两人上了久极山玉灵峰,身后更有黑衣人追踪,依据珠颜的去向,她现在可以肯定,当时追踪她与珠颜的正是萧瑾睿的人马,而萧瑾睿那天很有可能在场。 她还记得她跌落悬崖时,有一道极强的蓝光闪过,现在想来,那光正是御灵天书发出的,从那天在场的人看,可以驾驭天书的人,不是珠颜就是她了,看来萧瑾睿就是从那时起盯上了她与珠颜的。 这么看来大芫太子府的那一场相遇,正是将她送入虎口的导火索了。 或许这就是宿命,她必须遭此一劫,或者说,这也是上天的安排吧,也将她与御灵天书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这么一思索,晴宛的睡意更是全无,她心血来潮拿出了玄汐送给她的那张图则,在桌面展开,拿着蜡烛凑近细细看了看,玄汐不仅将院落的名字在图则上标注了出来,就连院落里住了何人也标地清清楚楚。 晴宛眼神一亮,心情极佳,夜色正浓,而她又正好睡不着,何不夜探萧瑾睿的院落去找御灵天书? 想到这里,晴宛之前的烦恼一扫而空。她露齿一笑。洁白的牙齿在烛光的照耀下很是光亮。 她伸手在那图则上细细翻查,终于找到了萧瑾睿所住的院落,她打了个响指,很久没有这般兴奋了,她刚想收起图则,突然一转眼珠子,差点忘记看看守备巡逻情况了,她又按捺住急切的心思,快速浏览,在心里默记。这才将图则小心翼翼收好。 做好一切准备后,她从白潜刚才进出的窗子窜了出去。 初春的夜还是带着寒意。她刚出了房间就感到一阵哆嗦,刚刚在原地抖了抖,莫名被人抓住了。 她着实一惊,难道有人半夜三更还在监视着她? 她缓缓转头,正想着怎么解释,回过头一冲入眼的,竟然是白潜。 她这才大松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懈,又提了起来,刚才与白潜之间那尴尬的吻还历历在目。现在相见,都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 晴宛斟酌了半天,刚想开口,却被白潜伸手捂住了唇,白潜的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向上一跃,带着晴宛一起。轻盈地就落在了房顶之上。 白潜揽着晴宛的腰,低声道,“嘘!” 晴宛眨巴着眼睛,只觉得今夜看到的白潜实在有些奇怪。 白潜见晴宛睁大着双眼,迷惑地看着他,他才松开了晴宛的腰,解释道,“这府里有一队暗哨,毫无规律可言,我刚才正要离开,正好发现了那队暗哨!” “哦!”晴宛略显尴尬地后退了一步,正在此时,她亦听到了一些动静,有一阵脚步声隐隐传来,转了头看去,伸手指了指,“你说的,可是这队侍卫?” 白潜凑过去点了点头,“不知为何,这队侍卫始终在你院子外徘徊,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他们还没来,现在我一时还没办法离开!” “哦!”晴宛淡然地说着,在面对白潜时还是有些烦躁不安。 白潜突然一掌劈在晴宛肩头,低声道,“你鬼鬼祟祟出来干什么啊?” “我……”晴宛揉了揉被弄痛的肩头,正要说话,谁知白潜已经坐在了屋顶上,还顺势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掌将她拉了下来。 晴宛一个没站稳,一不小心跌坐在白潜的怀中。 “这么好的月色,你还是别去打探了!”白潜抬起头看向了头顶的那轮明月,表情闲适,一本正经地就开始赏月了。 晴宛似乎有一种错觉,这白潜打算在这屋顶上对月当歌啊。 她一想到那个画面,连忙摇了摇头,这时才发现,她与白潜之间的姿势非常暧昧,她慌乱地想要挣脱白潜的手,可是白潜却低下头来对着她浅浅笑着。 而后白潜更是一个用力,将晴宛揽进了怀中。 这一下,晴宛听到了自己怦怦的心跳声,真切地仿佛就在耳边。 白潜身上的热度更是在这寒夜里,一点一点熨帖至她的身上,令她觉得有那么一瞬暖意。 “陪我赏月吧!”白潜低沉的声音在晴宛耳边响起,更是带着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令她忽然一惊。 “赏月就赏月啊,干嘛抱着我,放开!”晴宛低声咬牙切齿地道,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紧绷着。 晴宛能感觉到,她说完后,白潜手上越发用了力将她搂紧,可是却只是一瞬而过,很快白潜便松开了手,脸上又露出了他特有的笑意,“和你开个玩笑,看你紧张成这样!” 晴宛脸色已经微微有些发白,根本无法判断白潜说的是真还是假,不过她亦不打算深究,连忙推开来,思索了一阵子,才在白潜身边坐了下来。 她学着白潜的模样,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那一轮明月,月色撒开一片银白,周围群星笼罩,一闪一闪地好像灵动的眼睛,她看着看着,在那一望无际的天空之中,似乎看到了紫霄的脸庞。 紫霄正带着浅笑,深深凝视着她,她好想伸手去触碰紫霄的脸庞,可是手一伸出来,那脸庞就破碎了,分散开来变成了一颗又一颗明亮的星星。 “原来只是错觉啊!”晴宛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一旁的白潜早已从明月处收回视线,转了头,眼神中全是晴宛的侧脸,忧伤的,欣喜的,还有失落的表情全部都被他捕捉到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他开始关注晴宛,不仅仅因为她是他的属下,而是因为她就是她。也不知因为什么,他就开始失去对她的控制,准确地说,是她的心,她的心早在他不知情的时候遗落给了紫霄。 晴宛失落的眸子始终盯着那天空,突地,有一颗星星从天际一划而过,她轻声道,“流星!” 那语态虽然极轻,却掩饰不了她的兴奋,她早已双手相握,闭眼虔诚地似在许愿,白潜浅浅一笑,抬头一看,那流星早已经消失在天际,这是不是预示着,他永远得不到她的心呢? 白潜的眸色黯淡下来,紧紧闭着双目思索着什么。有些事他不知道该不该与晴宛说,可是就算说了又如何,能改变玄汐吗?能改变紫霄吗?亦或者能改变他与她吗? 白潜摇了摇头,始终还是没有说,眼看着那队暗哨最后一遍绕着晴宛的院落后,离开了。 白潜这才起了身来,对着晴宛道,“那队暗哨走了,那我出府了,你自己万事小心!” 晴宛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白潜便没再多话,几个起落就离开了院落。 晴宛站起身来,看着白潜远去,那背影似乎带着一分落寞之意。晴宛亦没办法深究,待白潜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她在这屋顶之上俯瞰夜色之中的府邸,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却又被什么给遮去了重要的部分。 正想她现在的心情,御灵天书中的影像是个迷,就连白潜的心思对她来说也是个迷。 经过这一番折腾,离天亮已经不远了,再去夜探似乎也不妥,夜探之事有的是机会,今日不去,明日亦可,可晴宛还是觉得心里少了什么,无奈地跃下屋顶回了房间,直坐到天亮也未再入眠。 翌日一大早,萧瑾睿来找她,她夜里没有睡好,精神不是太好,尤其是要应付萧瑾睿,就显得越发不情愿。 萧瑾睿倒是一脸笑意,说是这日是他们京夏的一个什么节日,他要带她到这府外去游览游览,感受节日的气氛。 “什么节日?”晴宛不耐烦地问着萧瑾睿,不情愿地与萧瑾睿肩并肩地走在府里。 “迎春节,顾名思义是迎接春天的节日!”萧瑾睿一脸得意洋洋地边走边说,“春天是播种的季节,迎春节就是要祈求老天赐予今年的好收成呢!每年迎春节,都会举行祭祀活动,作为太子我必须携眷观礼!观礼结束,我会带你四处游览一番!” “携眷?”那么多话里,晴宛只听到了这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还没过门,算哪门子眷啊?” “我爱带谁就带谁,你就算没过门,但是也跑不了了!”萧瑾睿说着,便大臂一展,毫无顾忌地揽住了晴宛的肩膀,“走吧,我的太子妃!” “喂,放手,放手!”晴宛一路走去,咬牙切齿地说着,可身边时不时经过下人,全都对她与萧瑾睿行礼,嘴里口口声声叫嚷着,“夫人!” 天啊,晴宛在心里暗自感叹,她算是哪门子夫人啊。 218出府 被萧瑾睿拦腰搂着走路,晴宛感到十分不自在,以至于沿路的景色和院落情况都没有在意。 直到走到大门处,才感到一阵恐慌,她只觉得有无数双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她拼命伸手想要掰开萧瑾睿的手掌,萧瑾睿却越揽越紧,天呐,杀气,这绝对是杀气。 晴宛咽了口口水,一眼望去,那大门内侧站着一群女人,各个打扮地花枝招展,搔首弄姿的,在看到晴宛时,一个个都睁大了双眼,向晴宛投来敌意的目光。 晴宛的眼眸只这么一扫便败下阵来,连忙收回视线,只是在收回视线的刹那,看到了一脸落寞的珠颜。 在阳光照耀下,珠颜的脸颊白得近乎透明,纵使周围的女子都穿得花枝招展,唯有她身着素淡的浅黄色长衫,略施粉黛,一双眼锁在萧瑾睿的脸上。 晴宛莫名心里揪紧,慌乱地低下头去,只觉得锋芒在背,今日绝对是树敌的日子。 萧瑾睿却低头看了一眼晴宛低下的脸庞,脸上露出一个好不得意的笑容,“走吧,怕什么!” 晴宛猛地抬头,紧紧盯着萧瑾睿的眼睛,“谁怕啦!” 刚一说完,她的眼神落在了五位站在一起的女人身上,那五人正是琴棋书画舞五位美姬,今日她们穿得好不靓丽,一人穿了一种颜色的衣服,红色、蓝色、绿色、紫色还有黄色,颜色跳跃,令人眼前一亮。 “各位美人先回吧。今日我带未来的太子妃出门!”萧瑾睿说着便揽着晴宛大踏步走向早已停在门内侧的那辆马车。 晴宛咽了口口水,低着头跟随,她可以听到身旁络绎不绝地抽泣声,还有那一下比一下锐利的眸光。 那马车近了,晴宛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想要赶快跳进马车之中,她也不等萧瑾睿说话。便自顾自地开始攀爬马车,萧瑾睿看她如此积极,只好将揽着她腰的手松了开来,伸手很及时地扶了晴宛一把。 晴宛算是逃也似地近了马车内,那锐利的眸光像一道道利剑还在马车外不断射来。晴宛冷不防抖了抖,待在萧瑾睿身边,早晚有一天会被眼神杀死的。 萧瑾睿倒是一脸闲适地上了马车,带着浅浅的笑意,坐在晴宛的对面,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马车开始前行,马车内寂静的只有晴宛与萧瑾睿的呼吸声。 马车驶了一段路后平稳地前行,萧瑾睿才缓缓开口。“想不到你也要害怕的事情!” 晴宛还沉浸在萧瑾睿女人的可怕眼神中,听到萧瑾睿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谁怕啦,怪只怪你女人多!” 萧瑾睿正对着她的脸颊突然凑近。带着笑意,“莫非你嫉妒了?” 晴宛一感觉到萧瑾睿的呼吸靠近,连忙向后一仰,她可不愿意与讨厌的人如此近距离接触,她可没忘记当日在黑林镇看着百姓被他丢下城楼的场景,她永远不会忘记。 她的脸色突地一边,转变成了一脸厌恶。 萧瑾睿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原本凑近晴宛的脸颊亦收了回来,端坐在一旁,冷冷道,“有时候你只要记住,你将是我的妻就行,就算你背地里再讨厌我,场面上还是要给我留点面子,毕竟,我是这京夏王国的二皇子,太子之位只差一纸诏书!” 晴宛听得出来萧瑾睿是在警告她,她并没有感到害怕,亦没有觉得愧疚,本来她嫁过来就只是为了罿戎的安宁,于萧瑾睿毫无感情可言,有的只是各取所需,纵使在萧瑾睿府中待了些日子,她亦知道萧瑾睿为了京夏的安宁而日以继夜,可这些也无法改变萧瑾睿在她心中的印象。 “你放心,既然答应嫁给你,我就会做好我的本分!”晴宛冷冷地说道,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跌入谷底,之后马车之中只余两人的呼吸声。 马车也不知道行驶了多久,晴宛只感觉到速度渐渐缓了下来,萧瑾睿沉默了许久,这才出了声,“快到了!” 晴宛“嗯”了一声,只待马车停下。 她渐渐的已经能够听到嘈杂的人声,当马车停稳,萧瑾睿率先下了马车,而后伸手准备扶她下马车,她走出马车外,眼看着附近听着许多马车,有许许多多穿着华服的人在附近站着,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等人,晴宛见好多人的视线都向着她与萧瑾睿射来,而萧瑾睿的手亦抬在半空中,她看了看四周,发觉不好拒绝,这才不情不愿地将手掌放在了萧瑾睿宽厚的手掌上。 纵使两人没有感情,但是场面上晴宛还是准备维系一下的,毕竟她代表的不仅仅是她自己,更代表着罿戎。 晴宛在萧瑾睿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两人刚刚站定,很快便有人前来搭话。 走来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身边一个高挑貌美的女子挽着他的手腕,那矮胖男子双手一拱,朗声道,“二皇子,您的位置已经准备妥当!” 而他身边的高挑女子则欠了欠身,对着萧瑾睿和晴宛娇声道,“见过二皇子!” 萧瑾睿伸出手臂示意晴宛挽上他的胳膊,晴宛翻了个白眼,极不情愿地伸手挽住,就听见萧瑾睿答道,“其他几位皇子公主可到了吗?” 那矮胖男子跟在萧瑾睿身后点头哈腰地道,“回二皇子,都到了!” 萧瑾睿满意地点了点头,与晴宛一同前行,在进入有大队侍卫站岗的门口,入了场内。 晴宛这才看清,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很大的祭坛,一片正方空地,那正方空地中间则是一级比一级高的圆坛,圆坛正中摆放着一个祭台,这正方的空地的三面都有一级级向上的台阶,台阶上各自通向一个类似塔状的建筑,正对大门的那面,建筑最高,似乎象征着崇高的地位。 晴宛跟随萧瑾睿步入正对大门的台阶,一级一级向上而去,走到建筑中时,晴宛看到坐于正中,有一个身着龙袍的中年男子,不用想也知道这人定是萧瑾睿的父皇,也就是当今皇上,与皇上并排而坐的头戴凤冠的中年美妇定是京夏的皇后了。 皇上左右两边的位置,除了左边第一个位置空着,其他位置上都坐满了人。 晴宛匆匆地扫了一眼,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京夏的昌盛公主萧筱,萧筱在看到她时,眸中是掩不住的惊讶,而后又变为鄙夷。 晴宛差点都忘记了这个觊觎紫霄的京夏公主,可是现在的她,似乎都比不上京夏公主,她背负了罿戎丞相妻子的名声,又和亲改嫁京夏二皇子,怎么看,她的名声都被毁地一塌糊涂了。若是说要去争紫霄的话,还是京夏公主更有资格啊。 此时的她,突然发觉自己根本配不上紫霄啊。 她想到这里,眼神就有些黯淡下来,正准备收回视线时竟然看到了另一个有些面熟的脸庞。 她没有多想,便忆起,那就是当日在大芫敬山寺里遇到的静心大师,她记得静心大师与她说过,他是京夏的王爷,今天看来确实如此。 只是没想到当日敬山寺一别,他们竟然会在这京夏的国土上再一次相见,只是这一次相见,两人的身份都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不知道这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呢,还是巧合。 晴宛思索间,萧瑾睿已经拉着她双膝跪地与皇上请安,“儿臣参见父皇!” 晴宛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所以只好跟着道,“参见皇上!” “平身吧!”皇上免了两人行的跪礼,手一指,便指向了左边第一个位置,示意萧瑾睿与晴宛落座。 “谢父皇!”“谢皇上!”萧瑾睿起了身,迈着优雅的步子就到了座位上坐下。 萧瑾睿刚一落座,皇上就盯着晴宛道,“皇儿,今日怎么没带靳侧妃,这位是?” “父皇,这位是未来的太子妃,虽然离成婚之日尚有些时日,但是我觉得还是带她来比较好!” 皇上又细细打量了晴宛一番,捋了捋胡须,脸上竟是笑意。 其实皇上早就命萧瑾睿立正妃了,可萧瑾睿却迟迟不肯立正妃,皇上因此还拿太子之位来引诱过萧瑾睿,可萧瑾睿却完全没拿太子之位当回事,不立就是不立,没想到这萧瑾睿最近脑子突然开了窍,决定立正妃,皇上听到这个消息可高兴坏了,哪怕萧瑾睿将立正妃的女子是曾经嫁过人的,皇上也不会多问,重点是萧瑾睿只要立妃就行啊。 晴宛和萧瑾睿终于安稳地落座,晴宛却显得有些不安,她可以感觉到从萧筱那里射来一道极富挑战意味的视线,她将稍稍侧转看过去,萧筱的脸颊上随即露出一抹皎洁的笑意,这令晴宛越发不安起来。 中觉得心绪不宁,会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发生。可是究竟会发生何事,她一点也说不上来。 一旁的萧瑾睿眯着眼睛,看出了晴宛的不安,低沉的嗓音擦着她的耳边响起,“这点场面,你就害怕了?” 晴宛回过神来,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看在萧瑾睿的眼中,她告诉自己越是不安就越不能示弱。 219那一眼心碎 晴宛很快就振作精神,脸上成了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而且漂亮地回给萧瑾睿一个不屑的眼神。 自此萧瑾睿便没再说什么,只是眸中暗含着笑意。 京夏的迎春节已经承袭了三百年,三百年前京夏还是一个不毛之地,粮食收成关系着京夏百姓的生计,有一年正是春季,播种时节,天气却突然转冷,连场大雪将洒下的秧苗冻死了,六月里又遭遇了蝗虫灾害,几乎一年都颗粒无收。 开国皇后未免前一年的灾害重演,第二年春天播种前,由开国皇后组织了一场大型的祭祀,这一年是一个收成之年,此后这场在春天播种前的祭祀便流传了下来,之后被命名为“迎春节”。 京夏皇室贵族,朝廷重臣都要参加这场祭祀。 这不,晴宛与萧瑾睿落座没多久,祭祀就开始了。 晴宛对京夏的节日没什么太多的兴趣和感受,而祭祀这种空洞的形式她从不相信,所以只是粗略地看着,当是凑了个热闹而已。 不过她所坐的位置,虽与祭祀的主要场地有那么段距离,但是祭祀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能看地真真切切,视野很好。 祭祀场地上热闹非凡,晴宛的思绪却不知不觉飘远。 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以前在久极山与族人一起膜拜御灵神的场景,虽然场面没有京夏的这场祭祀来得大,但是那时膜拜御灵神时,她是打从心底里觉得神圣。 看这场祭祀如此热闹。晴宛却觉得缺少了一分真诚的心意,让人觉得更像是一种华丽的应付。 也不知过了多久,晴宛只觉得上下眼皮都开始打架了,那祭祀活动才终于停歇。晴宛像极了一个扯线木偶,跟着萧瑾睿走动,直到走回马车,正准备上去的时候。她的眸中突然出现了一抹紫衣,她混沌的意识一下子清明。 她睁大了双眼,追随那紫衣而动。 那身材、那身影怎的不是紫霄,晴宛心里一阵激动,已经有了甩开萧瑾睿跑过去抱住紫霄的冲动。 可她还没来得及甩开萧瑾睿。紫霄身旁突然多了一抹身影,高挑的身材,精致的妆容,高贵的服饰,正是昌盛公主萧筱。 晴宛倒抽一口冷气,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只脚还跨在马车上,就这么不上不下地瞪着挽在一起的紫霄和萧筱。 怎么可能,紫霄是她最心爱的人。紫霄也爱她,为何爱她的紫霄现在正挽着另一个女人?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手拼命擦了擦,对。她一定是看错了,那人一定不是紫霄。 “怎么了?”萧瑾睿察觉到晴宛的眼神奇怪,沿着她的眼神望去,脸上突然露出皎洁的笑意。 正当晴宛揉搓着眼睛,萧筱像是示威似得,拉着紫霄就往晴宛和萧瑾睿这里走来。 这下晴宛看得真切,那紫衣男子不是紫霄还会是谁? 她已经有些忍耐不住。眼眶中微微含了泪来,现在什么事都无法触动她,令她流泪,唯有涉及紫霄或者涉及她最亲近的人,她才会情绪奔溃,忍不住眼眶的湿意。 她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男子与另一个女子款款而来,她忍不住用含泪的眼光质问紫霄,可紫霄的眼神冰冷,就好像当时初见的那一眼。 晴宛莫名打了个抖,仿佛又回到残剑山庄那间屋子里,紫霄冰冷地眼神和冰冷的话语犹在脑中。 究竟发生了何事?她想不明白。 “二皇兄,要回去了?”萧筱嘴角上扬,带着一抹笑意,看上去甚为得意。 萧瑾睿感觉得到两个女人间不太友好的敌意,对于晴宛与萧筱之间的矛盾他是有所了解的,只是连他都有些想不明白,明明是喜欢晴宛的紫霄,怎么现在挽着他的妹妹。 不过这个疑问只在他脑中过了一下便很快消失不见,对于他来说,他只要得到晴宛就够了,至于其他人将如何,与他无关,尤其是那个威胁到他的紫霄,他就更是不管不顾了。 对于晴宛与紫霄之间的感情,他不准备追究,只是既然紫霄选择了萧筱,那么他也要让晴宛对紫霄早些断情,这样他才有机会夺取晴宛的心,而后更好地利用晴宛。 这样想着,他下意识地将晴宛那不上不下的身子给拉扯回地面,伸手一揽便揽住了她的腰,而后凑到她的耳边低低说道,“还是我比较专一吧?” 萧瑾睿的呼吸擦着晴宛的耳边,令她不自觉地抖了抖,挺清楚萧瑾睿的话后,她的眸中闪过一道厌恶而后在看到紫霄若无其事的面庞时变得异常黯淡。 明明是相爱的两人,她看到紫霄与他人互挽着手时已经气愤不已,可紫霄看到萧瑾睿挽着她却可以若无其事,毫无气愤的感觉。究竟是不是她看错了,眼前的人只是与紫霄相似而已呢? “是啊,正准备回去,对了皇妹,你身边这位是?”萧瑾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感觉到揽在怀中的人儿一脸悲戚,就觉得更是好玩了。 萧筱露出一个笑意,很是得意地看了紫霄一眼,朗声道,“这位是我的贴身护卫,紫霄!” “贴身护卫,也有互挽着手的?”萧瑾睿脸上的笑意忽然敛去,朗声道,“皇妹可别忘记了,你与大芫太子的婚约!” “谁要你管!”萧筱似被人戳到了死穴,一张小脸突地阴郁起来,只有在扫到晴宛那哀伤的眼神时,才微微闪现了一抹得意,但也只是一瞬即逝。 “你我是管不了,但是你的婚事关乎京夏和大芫的交往,我就有权管!”萧瑾睿的语态像极了家中的大家长,没说一个字,都带着权威的意味,“你成亲前爱怎么玩,我管不了,只要你成亲之后恪守妇道就行!” 萧筱听完萧瑾睿的话愤恨地瞪了一眼晴宛,却没敢瞪萧瑾睿,便拉着紫霄走远。 紫霄和萧筱走远后,晴宛的视线才收了回来,真的,紫霄在转身时眼中毫无留恋,更没有愧疚,她的心仿佛被狠狠剜去了一块,疼痛难忍。 “怎么样,我算不算帮你出了一口气?”萧瑾睿低眸看晴宛,眸中尽是复杂的神色,说不清道不明。 晴宛没有做声,只是用力将萧瑾睿揽在腰间的手掰了开来,强忍住追上去质问紫霄的冲动,默默转身上了马车。 晴宛的这反应倒是让萧瑾睿诧异,他微微愣了愣这才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在街道上,晴宛的大脑却空白一片,始终回放着紫霄与萧筱挽着手的情景,尤以紫霄转身离去时淡然的眼神最刺痛人心。 她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襟,思绪纷乱,会不会那人只是和紫霄长得相似,又或者紫霄是混入萧筱身边执行残剑山庄的任务。但惟独一点,她不肯承认,她不相信紫霄会在短短时日就抛弃她离去,对,一定不会。 晴宛这般胡思乱想间,竟然连萧瑾睿喊她几遍都没听到,直到感觉到额头被什么轻轻一触,这才回过神来,视线不经意间被一张放大的脸充满,她着实吓了一大跳。 用力狠狠一推,却被萧瑾睿的双手牢牢抱住,“怎么样,你的夫君同意的改嫁,你的情人又另结新欢,只有我始终对你专注如一,既然也要嫁给我,就别再想旁的了!” 晴宛扭过头,避开萧瑾睿不断凑上来的脸颊,“就算全天下只剩下你一个男人,我也不会改变主意,因为你是我最痛恨的人,嫁给你,只是出于无奈和国家大义。” “话不要说得太过绝对,你已经是我嘴边的菜,虽然你现在吃了什么鬼药,让我不能碰你,但是这鬼药的解药我很快就能找到!”萧瑾睿说着,不过晴宛的反抗,就覆下了唇,长舌在晴宛毫无准备之时长驱直入,直到他尝够了她的滋味,才不情愿地松开了她的唇,用极富宣告意味的口吻在她耳边警告,“你是我的,逃不掉了!” 晴宛厌恶刚才那个吻,想要伸手擦拭自己肮脏的唇,可手被萧瑾睿牢牢抓着,脸庞只能正对着萧瑾睿,躲不开,便只能迎视他的暗红眸子,那表情别提有多倔强。 倒是萧瑾睿的这一番话,令晴宛心里打颤,若是萧瑾睿能找到那药丸的解药,那她待在萧瑾睿身边简直就是羊入虎口,她打的如意算盘岂不一朝尽毁?这可怎么办才好,她要做的事,还一件没有完成,珠颜站在萧瑾睿这边,御灵天书的下落毫无进展,就连玄汐他们在查的京夏太子之死也还没有个定论,若是在查清这些事情之前,她就被萧瑾睿吃干抹净,她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不仅她自己心里过不去,还会对不起紫霄啊。 可一想到紫霄,她的眼神又不自觉地黯淡下来,心痛的感觉又席卷而来。 萧瑾睿被眼前倔强的女子给激起了征服欲望,自从在大芫皇帝寿宴初见,或者说在久极山她跌落悬崖的那一日起,他就被这个女子吸引,纵使妻妾成群,却始终想得到她。 220潜入书房 晴宛与萧瑾睿在马车之中僵持着,直到马车停下,两人才各自下了马车。 晴宛下了马车不忘警告萧瑾睿,“我的事不用你管,对你我只会讨厌!”晴宛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自己院落哦方向走去。 萧瑾睿站在原地,看着晴宛的身影渐渐远去,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低喃道,“早说过话不要说得太绝对了……” 萧瑾睿看着晴宛的身影消失这才离开。 晴宛倔强地走在府里,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对这府里的路还不曾熟悉,现在又不能看玄汐给她的图则,这可如何是好呢? 晴宛走着走着,就觉得根本认不出哪儿是哪儿,她从没有像今天这般挫败过,之前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男人与其他女人在一起,现在又找不到回院子的路,所有酸楚一股脑儿迸发出来,直冲头顶,逼出了几滴泪花来。 她好想好想知道紫霄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她想到了出府,可她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怎么才能逃离萧瑾睿的魔掌呢。她无助地奔跑起来,反正也找不到路,索性一路跑下去。 晴宛的脚力极好,跑了好一段路都没觉得累过,就这样独自一人在府里狂奔,唯有沿路有下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远去,期间还有一道特别锐利的眼神跟着她的身影而去。 珠颜缓缓走出斑驳的树影间,露出一双明眸,脸上却荡漾着别样的气息,似有妒忌,亦有心疼,复杂难懂。不过珠颜并不知道晴宛的窘境。若是知道定是会赶上去为晴宛指一指路的。 不过晴宛运气不错,路上小翠一眼就认出是自家主子,扯着裙角,迈着比平日里大许多的步子去追,在后面喊了好一会儿。才算叫住了晴宛。 晴宛回过神来听到有人喊她,毫无焦点的眸子慌乱寻着,在看到翠儿时。什么话也没说,只奔过去,狠狠抱住了翠儿。 翠儿被晴宛抱得太紧,就连呼吸都有些不畅,呆呆地任由晴宛抱着,感觉到她的身子微微颤抖。 晴宛抱着翠儿许久,都没停止颤抖。翠儿有些害怕。忙问道。“主子,您……怎么了?” 晴宛因为伤心而紧闭的双目这才缓缓睁了开来,仿佛从自己的世界里走了出来般,原本脑中的黑色这才被府中的精致所替代,她忽而意识到自己正死命地抱着翠儿,她亦感觉到翠儿的呼吸起伏显得有些困难,这才连忙松了手。 “对不起。翠儿,我……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想回屋睡觉。” 晴宛的话翠儿只信了三分,不过晴宛松手后,她终于可以畅快呼吸了,她难得感到了对空气的贪婪,气息通畅后,才与晴宛一同回屋。 回到屋中的晴宛算是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她一会儿研究玄汐给她的图则,一会儿后悔没问白潜要那通信的信鸽,一会儿又期盼白潜来找她,总之她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弄明白紫霄到底发生了何事。 可这会儿除了研究玄汐的图则,其他一切都是空想。 说不定可以依照玄汐的图则找到偷偷出府的方法呢?晴宛这样想着,就看得越发仔细。 她一直研究那图则直到晚上,天黑了就拿蜡烛死命地照。她看了多久,就把图则背了多久,她可不想以后又在这府里迷路。 只是她唯一没想到的是,正在她最窘的时候,一只信鸽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的窗台上。 那信鸽被挡在紧闭的窗外,不过这信鸽似乎也聪明地很,一只爪子不停地抓着窗框。 虽然只是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晴宛的听觉特别敏锐,一转头,眼神流转,便望到了那只可爱的小东西。 “不是吧,正想着白潜的信鸽,信鸽就到了?”晴宛轻声自语,有些好奇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她四周张望了一下,那守在窗外的侍卫已经不在了,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信鸽抓在了手中,往那信鸽的爪子处一看,低低道,“果然有信!” “萧瑾睿会在你们大婚之后,会在大芫与罿戎来使回国期间对他们进行伏击,并且会想办法让大芫与罿戎互以为是对方偷袭,引起两国纷争。虽然此事与山庄无关,但是庄主亦看不得大芫与罿戎因为误会而冲突,所以希望你想办法阻止这一场浩劫。”白潜的信自此全部结束。 晴宛看后脑中不由越发混乱,顿时头疼难忍。 她现在脑子里装的都是紫霄的事,可是萧瑾睿的算盘亦是一个头疼的事,若是处理不好,那必会引起生灵涂炭。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纸笔,就拍在桌子上,思虑良久才下笔,“情况我已知悉,会尽力阻止!”这一行字她写得流畅,却在想到紫霄时,双手一颤,犹豫了许久,才写道,“然,晴宛亦有一事相求,我无意间看到紫霄与京夏昌盛公主萧筱在一起,不知道紫霄可是有什么任务,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将信折好,她犹豫再三,才将信鸽放了出去。 夜已经深了,她却毫无睡意,那图则她已经几乎背得滚瓜烂熟,心里的烦闷令她好想去府里探上一探啊。 斟酌了半天,她的双脚不听使唤地就迈出了步子,有时候行动比复杂的心思更真实地多。 她借着月色窜出了窗子,想起了昨夜与白潜遇到的那队暗哨,她顿时觉得该要小心再小心。 果然,她窜上屋顶,就看到那队暗哨在她院子外来回巡逻。 真是可恶啊,萧瑾睿一定是故意的!晴宛咬了咬牙,对萧瑾睿的厌恶又更添了一分。如此情形,她真的不敢轻举妄动,唯有学着昨日坐在屋顶赏月,她不知不觉想起了白潜,昨夜就在同样的位置,她被白潜揽进了怀中,白潜身上的那股暖意,现在她似乎还能忆起,小心翼翼却又温柔至极。 她晃了晃脑袋,紫霄的脸庞很快就充斥了脑子,将白潜的那份短短的悸动给彻底打垮。 可她并没有因为想起紫霄而感到高兴反而眼眶一红,竟是无心赏月了。 低下头来,她机械似的跟着那队暗哨转动着眼珠子,正是这一低头,她竟然鬼使神差地发现了这队暗哨的巡逻漏洞,这队暗哨每每会从院落的左边走到右边,然后再回转身子从右边走到左边,漏洞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 若是她能利用他们转身的盲区,窜出院落,那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院子啊。 不过只是刹那的机会,很考验她的轻功。 她点了点头还算有些自信,深吸了一口气,便在院落边上等待机会。 眼看着这队暗哨依照规律准备转身前,她便极快速地窜到了院落外的一颗树上。 虽然她非常轻盈地落在树上,却还是引起了树枝的微微震动,她屏住呼吸,稳住身子,就连风也帮她,恰巧吹来一阵夜风,吹得树枝缓缓摆动。 那队人马转了身后,并没有发觉到任何异样。 晴宛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凭着记忆,在院落里驰骋。 今日她的目标便是萧瑾睿的院落,那运了轻功,快速在院落中起落,她已经将其他巡逻守备记得一清二楚,前进的路线都能避开巡逻守备,不多时,便看到了萧瑾睿的院落。 她低低喘了口粗气,院子里暗着灯,院落大门外侧和内侧各有两名侍卫把守。晴宛悄悄地绕到侍卫看不到的部位便一跃翻入了院落之中。 晴宛在几处屋子外张望了很久,都没有见到萧瑾睿的身影,想来萧瑾睿定是在哪个姬妾的院中过夜吧,这真是个好消息啊!她岂不是可以肆无忌惮地在萧瑾睿院中翻查了吗,一想到这里,她就找到了书房,翻着跟头进入。 以前在大芫太子府,太子也是将重要的东西藏在书房里的,她想萧瑾睿也很有可能如此,所以她第一个搜查的就是书房了。 萧瑾睿的书房很大,比大芫太子府的书房大地多,晴宛在黑暗的书房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唯一的光亮是月光,月光照耀的墙上,一幅幅画工精致的字画跃然眼前,她看得出来每一幅的笔力雄浑,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弄画,可是弄画的画,笔力没这么雄浑霸气,她伸手抚上画卷,在落款处竟看到了萧瑾睿的印鉴。 什么,这个混蛋竟然能画出这么美的山水画!晴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等,她是来找线索的,不是来欣赏画的。 她忙不迭地收回视线,又转头看向了书柜,依据经验,书柜一般都有猫腻啊。 她走到书柜前,萧瑾睿书房的藏书可是比大芫太子多上一倍有余啊,就连书柜也比大芫太子府大上了许多。 不过她没有时间感叹这些,连忙在这偌大的书柜上找线索。 她将这书柜上可以转动的东西都转了一遍,又将书籍也搬动了一遍,直到弄得满头大汗,都没有察觉到一丝异样。 真是该死,这萧瑾睿到底把御灵天书藏在哪里了? 221偷听 晴宛几乎将萧瑾睿的整个书柜都翻了一遍,却一无所获,一种颓然的感觉席卷全身,她视线在这偌大的书房里扫了又扫。 这才发现萧瑾睿的书案上摆放着堆积如山的折子,她眼眸一深,跑过去翻了翻萧瑾睿的折子,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份,又将折子放回原位。竟无意间令她发现了书案上折子是分开三份摆放的,一份的封面大多是明黄色,象征着皇室奏折,而另外两份则分别呈现红色与白色。 晴宛放下了手中明黄的奏折,拿起了一封呈现红色的折子,翻了两页竟看不明白,那折子似是用特别暗号书写的,根本无法看明白,至于白色的折子也是一样。 如此看来,萧瑾睿此人定是非常不简单的,这红色和白色的折子里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秘密。 可是她根本看不懂这折子上写了什么,只好悻悻地将折子放回原处。 眼看着月亮已经落下了枝头,眼看着就要天亮了,晴宛有些泄气,今日这一探几乎毫无发现,看来下次她该去萧瑾睿的卧房查看一番了。 正暗暗思索着,她听到院落外传来一点点动静,难不成萧瑾睿回来了? 她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略显慌张地找藏身之处。 可这偌大的书房里却毫无藏身的地方,只听得脚步声一点点向书房靠近,她慌乱间,唯有跳出了窗外。 窗子刚刚被她关上,书房的门便被人打了开来。 晴宛微微猫着身子望进那书房之中,可那人入了书房并没有点灯,屋内已经昏暗,晴宛站在窗子外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是可以隐隐地察觉到,那进入书房的人并不是萧瑾睿。 究竟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潜入萧瑾睿的书房之中? 盈盈的月光只照在书房的一角,那书房的人晃过那书房一角,月光照亮那人的脸庞。晴宛着实一惊,竟然是珠颜。 珠颜在书房的字画前。用手一触,随后掀了开来,而后晴宛看得并不真切,只知道书房的书柜就这样自动移开了。 晴宛心里那个叹啊,果然书房里都有猫腻啊,那书柜后出现的一个暗道,珠颜就这么径直而去。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珠颜才从里面走出来,手上并没有拿着任何东西,而后又悄悄地退出书房。 晴宛原本颓败的心情一下子大好。真没想到竟然让她发现了萧瑾睿书房的机关。只是珠颜半夜里来萧瑾睿的书房是何用意,她一点也想不明白。而对于萧瑾睿藏在暗道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她十分好奇,有些按捺不住,可这天色正一点点亮起来。催促着她赶快回院落。 她强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才离开退回自己的院子。 回到房里,她躺在床上强迫自己歇息,养精蓄锐,等到翌日再探。 翌日晚上晴宛用了同样的方法离开了院子。熟门熟路地去萧瑾睿的屋子,只是今夜竟不太顺利,萧瑾睿的书房里亮着灯,她远远地在院落外就看见了,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后悔昨日没有进去查探。 本想离去,可想来都来了,去萧瑾睿卧房看看也无妨。 她小心翼翼地经过书房,看到书房里似乎有好几个人,她眼珠一转,又改变了主意,留在书房外偷听。 “二哥,父皇说让我三个月后就嫁去大芫,可是我不愿意啊!”一听是萧筱的声音。 萧瑾睿坐在书案前埋头批着折子,右手潇洒地在折子上一划,便放下一本,连头都不抬,便打开了下一本折子,淡淡道,“没有什么愿不愿意的,你们早定了婚约,改不了!” “二哥,错了错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与大芫定的婚约,根本不是现在的太子凌哲思,应该是凌子霄!大芫不守当年的约定随便找了个人来充数,我不依,我不嫁,二哥,帮我去父皇那里说说可好?”萧筱撇着嘴,看萧瑾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就来气,索性走上前,一把抢过萧瑾睿的折子,硬逼着萧瑾睿正视自己。 萧瑾睿手中的折子被抢,一点也没有表现出不悦,而是浅浅一笑,“大芫太子算是随便找的充数的?你嫁给大芫太子将来就是大芫的皇后,高高在上,有什么不好?” “不行,我不嫁,二哥,你就帮我去说说嘛,就说一定要我嫁,就要嫁给凌子霄!”萧筱已经一脸谄媚,绕到了萧瑾睿身边,挽住了萧瑾睿的手臂轻轻晃着。 “你明知道凌子霄失踪了多年,而你们的婚约只是为了十几年前的一份约定,不论是凌子霄还是凌哲思,你都得嫁!”萧瑾睿说着语态越发严厉起来,“你的心思我不是不知道,那个紫霄并不简单,他现在态度大变你要小心,而且我警告你,你跟那紫霄不会有结果的!”萧瑾睿毫不怜惜地扒开了萧筱的手,又拿起一张折子,打开。 晴宛差点抽泣出声,通过萧筱和萧瑾睿的谈话,她可以肯定那日迎春节时看到的人真是紫霄,就连萧瑾睿都说紫霄态度大变,这说明那日紫霄对她的冷漠是真的,究竟紫霄发生了何事呢? 萧筱眼明手快地将萧瑾睿手上的折子合上,“为什么不会有结果?”萧筱的双眼已经瞪得滚圆,“我看他就比大芫太子好上几千几百倍,至少他没有大芫太子的三妻四妾!”说到这里,萧筱的眼眸又显出一分鄙视的眸光,“差点忘记了,你的姬妾可是比大芫太子还要多上许多!” “萧筱!”不知是不是说到了萧瑾睿的软肋上,萧瑾睿突然用力拍了拍书案,书案在他的掌力之下发出沉闷的声响,“生在帝王家,很多事情由不得你自己做主!” 萧瑾睿的声音严厉非常,着实把窗外偷听的晴宛也给吓了一大跳,那萧筱更是吓得眼眶中逼出了泪花来。 “我知道我最不该的就是生在帝王家,我之前已经不要自己的身份离开了,为何你要将我抓回来,我想要自由!”萧筱终于忍不住大哭出声。 就连晴宛看得都有些不忍心了,萧瑾睿的眼神却只是一暗,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你知道的,若我们毁了婚约,将多么被动,所以,你必须嫁,你必须在京夏!”萧瑾睿的每一个说的都很坚定,像是一个残忍的猎人,正将箭枝一下又一下射入猎物的心脏,令猎物再不能反抗。 “你就为了这些表面的和平就要出卖自己的亲妹妹吗?”萧筱已经浑身颤抖,抽噎着质问萧瑾睿。 “你要这么说,我没办法,我只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国家!”萧瑾睿至此便不再说话,旁若无人地开始批阅折子。 “国家,国家,你说的好高大,那为什么你就不能为了你的亲妹妹而破例一次呢!”萧筱近乎歇斯底里,想来萧筱是真的很不想嫁去大芫。 就连晴宛听了都开始同情起萧筱,是啊,嫁给不想嫁的人有多痛,晴宛也是知道的,她就是一个深深的受害者,其实作为女人只要嫁给一个疼自己的夫君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可事实难料,天下间大多数人的婚姻都不是自由的,更何况帝王家的女子,她真的觉得萧瑾睿有些残忍,残忍地仿佛没有情感。 “你要取消婚约,不是没有办法!”萧瑾睿眉头深锁,突然对着泪流满面的萧筱低声说道,“不过这个办法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 “二哥,你且告诉我就好!”萧筱的哭泣声停了下来,一张满是泪痕的眼紧紧盯住萧瑾睿。 “只要你能查到凌子霄的下落!”萧瑾睿难得温柔地替萧筱擦去脸颊的泪。 晴宛在听到凌子霄的名字时着实一惊,她还记得在大芫太子府,与紫霄之间的任务,凌子霄也是其中之一啊。 萧筱露出浅笑,可那浅笑很快就敛了去,又转而蹙起秀气的眉毛,“可是若我查到了凌子霄的下落,那我不是还要与凌子霄成亲吗?” 萧筱此话一出,晴宛看到萧瑾睿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是得意,是胜券在握,亦或是掌握全局的自信,总之晴宛第一次觉得萧瑾睿的可怕是发自内心的。 “放心,只要你查得出来,我就有办法将你的婚事解除!”萧瑾睿坚定地说着,毫无半丝不确定的意味。 萧筱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脸颊上终于乐开了花。 晴宛看着书房里的一切,脑中却混乱无比,为何萧瑾睿会如此自信? 究竟萧瑾睿是自信萧筱无法查出凌子霄的下落,还是自信当萧筱查出凌子霄下落后,他能帮萧筱解除婚约呢?可不论是哪一样成为现实,萧瑾睿似乎都是胜利者,这样看来,会不会就连萧筱的婚事也是他的筹谋之一呢? 萧筱终于高兴起来,还不忘仔仔细细地擦去脸颊的泪,晴宛却摇了摇头,这萧筱不知不觉中被萧瑾睿算计地体无完肤竟还不自觉呢,真的可怜。 可一想到可怜这个词,晴宛又想到了自己,她又何尝不可怜呢。 222做个交换 萧筱出了屋子后,萧瑾睿继续埋头在那堆折子里,偶尔窜起几声咳嗽,晴宛都暗骂他活该。 窗外偷听的意义没了,萧瑾睿在书房办公,晴宛潜入书房的机会亦没了,她便转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神不知鬼不觉间又窜入了萧瑾睿的卧房之中。 卧房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晴宛因为不习惯,差点咳嗽出声。 墙壁上挂着各式的兵器,刀枪剑戟,看上去这些兵器倒不像纯粹的摆设装饰,那些兵器看上去有了些年份了,也没有异常华丽的装饰,更像是一种随身兵器。晴宛缓缓走过,并没有在兵器上研究太久。 小心翼翼地在卧房里翻箱倒柜,不过萧瑾睿的卧房除了应有的衣物外,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查探的东西,今夜她唯有悻悻而归。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心情不好,就连月色也与她作对,盈盈月光被乌云笼罩,夜显得更暗。 好不容易回到屋子,淅淅沥沥的雨声便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晴宛打了个哆嗦,感觉从心底窜过一抹冷意,那种从心底蔓延开来的冷意变得越来越明显,令她不自觉地抖地越发厉害。 她望了望窗外,许是没将窗关严实吧,她走上去,想把窗子关严实,谁知一只被雨淋湿的信鸽正巧在此时趴在了她的窗台上。 没想到白潜这么快就给她回信了,可不知为何,此时的她却有些犹豫不决,她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总觉得内心不安,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等待着她。 那信鸽不知是不是被雨淋湿有些冷,用湿漉漉的翅膀不断拍打,似是告诉晴宛让它进屋。 晴宛这才缓过神来。将那信鸽小心翼翼地抱紧了屋来,焦急地拆下了信鸽脚上的信,却没打算马上看。而是拿了块干燥的布巾。替信鸽擦了擦身上的雨水。 信鸽晃着身子抖了抖,水珠被抖落了许多。 晴宛又将信鸽身上残余的水渍擦了擦。这才伸手拿起了微湿的信纸。 她将信纸紧紧捏在手心,眉头深锁,眼神盯着信纸呆怔片刻,实在内心复杂,思虑再三。 过了许久,她才下定了决心,将信纸展开。没想到信纸上被雨水打湿了一部分,有些个字已经化了开来,辨识不清。 此时的她不知该庆幸还是该不安,她叹了口气。将信放在了桌子上,开始读那部分没有化去的字。 “紫霄接了新任务混入了萧筱身边,……玄汐……,……忘记……,言尽于此!” 这什么什么嘛。晴宛将信纸揉成了一团,唯一有用的一句就是紫霄接了新任务,这样看来,紫霄对她的疏离应该是因为任务故意的吧。 虽然后面的字基本上都化去了,但是字里行间出现了玄汐。想来白潜定是提到了玄汐查探的事件吧,应该也与紫霄无关,所以她顿觉大舒了一口气。 亦没有想到再书信一封询问,她将信纸靠近烛火之上,很快火苗就将信纸引燃,待信纸烧去大半,她才将信纸丢在了空置的茶杯中,看着信纸完全化为灰烬,才躺到床上休息。 她已经好几晚没有好好休息了,着实困顿,一沾着枕头就沉沉睡去。 她难得做了个甜甜的梦,紫霄完成了山庄交代的任务,毅然离开了萧筱的身边,直奔她而来,而她那时也逃出了萧瑾睿的魔掌,与紫霄团聚。 两人寻了个杳无人烟的地方隐居下来,子女成群,过得好不快乐。 可当梦醒之时,她依旧身处萧瑾睿为她设的牢笼之中。 天已大亮,翠儿一早入房准备伺候她梳洗,可看她睡得很沉便没有吵醒她,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 晴宛揉了揉脑袋,将头埋在膝盖间愣神。 或许她还沉浸在刚刚做的那个美梦之中,无法回神。 “主子还未起……” “我有要事找夫人,那我在院子里等她!” 轻微的谈话声从屋外传来,晴宛直起了身子,仔细聆听,一听便知,那是珠颜与翠儿在谈话。 珠颜又来找她?这次定是带了御灵天书来的吧。 晴宛连忙起了身来,看到屋里放着的水盆,匆忙洗漱了一番,便打开房门,“翠儿,可是有人找我?” “是的,夫人,是珠颜侍寝,她本来想在院里等,可是后来不知是不是有事,先行离去了!”翠儿半俯着身子,如实禀报。 晴宛听完,便向院子跑去,谁知赶来时,珠颜早已不在了。 她刚要回转身子,萧瑾睿却大步踏进了她住的院落。 她略显惊诧地站在原地与萧瑾睿对视,萧瑾睿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向她踱来。 萧瑾睿眯着眼睛站定,远远地与晴宛对视,眸色渐深,另晴宛感到不寒而栗。她觉得这样的对视令人坐立难安,索性走上前打破僵局。 “你来做什么?”晴宛稍稍上前几步,语气中透着满满的不悦。 萧瑾睿伸出右手,用指腹摸了摸自己的眉毛,这才走向晴宛。 萧瑾睿每走一步,周身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晴宛倒不怎么怕他,迎视他咄咄逼人的视线,毫无惧色地等他接近。 萧瑾睿径直走来,并没有回答晴宛半句话,擦过她的身子就往屋里走去,她连忙回转身来,愣愣地看着萧瑾睿继续前行。 临进屋前,萧瑾睿才回转身来看她,淡淡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来吗?”说完他便跨入了屋中。 晴宛无奈地做了个鬼脸,便快步跟进。 萧瑾睿并不在外堂,想来已经入了她的睡房。她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还是跟了过去。 翠儿被萧瑾睿打发在屋外,晴宛进房时,萧瑾睿已经打开了窗户对窗外的侍卫低声嘱咐了几句,那侍卫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晴宛心里的不安更甚,萧瑾睿的突然造访,以及神秘兮兮将下人支走的情形,越发另她想起萧瑾睿曾说过,她吃的药丸,他能找到解药。 晴宛的神经越发戒备起来,此时萧瑾睿却笑出了声。 “你在害怕什么?” 萧瑾睿的声音带着一抹戏谑意味,晴宛感到心里一阵发寒,可很快她就恢复镇定,“有事就说,别这般吞吞吐吐,像个女人!” 晴宛话刚说完,萧瑾睿脸上的笑意更甚,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在这府里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女人敢说他像个女人吧。 “那好我便开门见山好了!”萧瑾睿说着就做到了桌边,不自觉地用指节轻轻扣着桌面。 晴宛扬唇道“很好!”。 “我不知道你与紫宵的关系,但是我知道你们绝不是护卫与主子的关系!”萧瑾睿看着晴宛落座在他对面,便开口了。 晴宛怎么也没想到萧瑾睿会提及紫霄与她的关系,不过萧瑾睿能够猜到她与紫霄的关系也并不为奇。毕竟萧瑾睿知道罿戎的丞相“韩简”是个女人,与一个女人成亲的女人,与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当然不奇怪。 一想起韩姿,晴宛心中那不愿被触碰的记忆,又来敲门,她终是不能对眼前的萧瑾睿有半分松懈,“你什么意思?” “对你来说重要的不该是我的意思,而是他的意思!”萧瑾睿将眯起的眼睛睁开,露出他暗红的眸子,一副看穿晴宛心事的模样。 晴宛心里明显咯噔一下,心里暗暗地有些虚,萧瑾睿正好拿捏住了她的七寸了。是她的弱点太过明显了,还是她太在意紫霄了呢? 晴宛强迫自己不显示出软弱,朗声道,“都说了,有话直说!” “好,爽快,紫霄已经同意帮萧筱解除与大芫太子的婚约,然后他们成亲!”萧瑾睿的眼睛始终盯着晴宛,眸中暗含着一抹狠戾。 “不可能!”晴宛几乎是脱口而出,是啊,怎么可能,紫霄帮萧筱与大芫太子解除婚约她相信,但是紫霄同意与萧筱成亲她不相信。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对紫霄有多了解?”萧瑾睿扬了扬眉毛。 晴宛突然有些混乱起来,萧瑾睿的话如魔咒般在耳边缠绕,不这不可能,她不相信,“你骗人!” “说我骗人?”萧瑾睿笑了,笑得灿烂,笑得该死地好看,可是晴宛却害怕他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下一瞬,萧瑾睿从怀中取出了御灵天书摆在桌面上,“我知道你拥有驾驭这御灵天书的能力,”萧瑾睿说着,便将晴宛的反对硬生生用眼神压了下去,继续道,“我们做个交换怎么样?” “交换?用什么交换?”晴宛试探性地开口询问,刚问出口就有些后悔,这不就是自己承认了,她能驾驭御灵天书吗,萧瑾睿真是可恶至极啊。 “你帮我用御灵天书窥探京夏的国运,我就帮你阻止萧筱与紫霄的婚事,如何?”萧瑾睿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意味,仿佛是一种催眠,令他身旁的女孩,眼眸呆滞。 晴宛进入了天人交战,几乎说不出话来,她看过白潜给她的信,虽然不全,但是也说了紫霄是因为庄中任务接近萧筱,她还是不相信萧瑾睿的话。 223帮手 只是当想起紫霄那双冷漠的双眼时,她还是忍不住微微一颤。 晴宛思索着萧瑾睿的提议,她坚信着自己对紫宵的信任,若是连相爱的人都不能相信,那仇恨的人就更不能相信了。虽然她对紫宵有过怀疑,但是信任远远超过了她对紫宵的怀疑。 尤其在现在这种时刻,面对萧瑾睿的威逼利诱,她就越是要坚定自己的想法。 她冷冷地向萧瑾睿看了一眼,嘲讽的笑意随之而来,“萧瑾睿你觉得我是这么容易收买的吗?” 萧瑾睿没有对晴宛的话感到半分诧异,而是托着腮,显得有些无所谓“你觉得我会不了解你吗?没做足准备,我会贸贸然与你提条件?” 晴宛心里咯噔一下,细细琢磨着萧瑾睿的那一句没做足准备,刹那间有些犹豫不决起来。萧瑾睿说完也不等晴宛回话,便自顾自又说了起来“我与你谈条件也是尊重你,我多的是办法令你无法拒绝我,你好好想想吧!” 晴宛终于沉默不语,与萧瑾睿的暗红眸子相对而视时,莫名感到一分慌乱。但随即又敛了去,她决定不被萧瑾睿的话影响,她的眼神突然锁在了那通透的御灵天书上,伸出手去。 可她的手刚伸出,就被萧瑾睿牢牢握在手中,笑声随之而来,“你确定你要当着我的面拿吗?你拿了在我的府中又可以藏多久?若是你逃了,那你当初做的决定也变成一场空,你说。是吧?” 萧瑾睿的每句话都像一根刺一样插在她的心里,她烦闷一场,只能甩了萧瑾睿的手。确实,这御灵天书不能明抢,要暗夺,她想到这里,索性下起了逐客令。 萧瑾睿无奈笑笑,只说了让她好好想想。便离去了。 晴宛望着萧瑾睿离去的背影,又想起了珠颜的突然消失,轻笑一声,他们两人是准备轮流说服她吗? 萧瑾睿的这一造访令晴宛一天的心情都变得很差,有些烦闷地走出院落去池子边走走。 她走到池子边时,珠颜竟然坐在池子的边沿上,低头望着水面不知在看什么。 晴宛着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珠颜。想到她们两人过去的情谊,她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去拍了拍珠颜的肩膀。 珠颜像是被吓了一跳,沾着水雾的眸子回转过来,在看到晴宛时更是一怔。 直觉告诉晴宛,珠颜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晴宛缓缓坐到了珠颜的边上,学着小时候的样子,背靠着珠颜的。微微侧头道,“珠颜你为何在这儿?” 珠颜却不答,低低的啜泣声也越发剧烈起来,后背贴着晴宛的,晴宛可以感觉到后背一震一震的,“是他欺负你了吗?” 珠颜依旧不答,那啜泣声变得越发响亮。 晴宛又微微侧头,看着水面中倒映着她们两人的身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两人也睡这样背靠着背。“还记得小时候吗?”晴宛的眉头舒展,声音柔和,像一首好听的音乐,令珠颜的啜泣声也渐渐便轻。 晴宛不等珠颜回答,将背往后用力一靠,而后又松了力,珠颜的背微微绷紧,随后也学着晴宛。向后一靠。 就这样两人背靠着背,前后摇摆着。 “好想回到小时候,好想回到久极山!”珠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令晴宛露出笑颜。 下一瞬。珠颜快速地起了身来,绕到了晴宛身前,在晴宛的诧异中,用力狠狠抱住了晴宛,眼泪鼻涕更是毫不客气地擦在了晴宛的衣服上。 “珠颜,你好坏,将我的衣服都弄脏了!”晴宛脸上露着盈盈笑意,却无可奈何地抱怨着。 “我怀了他的孩子!”珠颜突然低低地说道,语气中毫无半分高兴的意味。 晴宛却因为珠颜的话眉头深锁,说不出话来。 “我很高兴地告诉他,可他……他却让我喝下打胎药!”珠颜的双手明显一颤,将晴宛抱得更紧了些。 晴宛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他一直都不适合你,他给不了你一心一意!”虽然这话说得残忍,但是晴宛还是不得不说。 “是啊,他给不了我一心一意,因为他的心早就……早就给你了!”珠颜说到此处,突然松开了抱着晴宛的手臂,凄厉的眸子盯着晴宛,令晴宛感到害怕和恐惧。 珠颜说他的心早就……给她了?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简直是这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不,萧瑾睿没有心,就算有心,他的心里只有他自己!”晴宛避开了珠颜的眼神,直望向远处。 “不,我从没见过他对一个人投来这么专注的眼神,更加从来没见过他不择手段去娶一个女人,而所有的例外,都在你身上展现了!”珠颜颓然地坐在了晴宛的身边,将头枕着晴宛的肩膀,“我认输了,也看清了,自从他打掉我孩子的那一刻起!” “珠颜,他对我的关注是因为御灵天书,他这人是没心的!”晴宛柔声地说着,望向了那蔚蓝的天空,云朵在天空中飘来飘去,自由就是那般,可她却困在牢笼里无法逃出。 “我会帮你!”珠颜突然坚定地说道,晴宛显然一怔,转过头来怔怔地看着珠颜的双眼。 “你……帮我?”晴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为何会突然这样决定?” “既然得不到他的爱,那我宁可让他恨我,只要他恨我,我就会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珠颜温婉湿润的眸子突然狠戾起来。 晴宛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听到珠颜又说道,“我会想办法帮你拿回天书,我还知道他筹谋着要谋害大芫太子贺罿戎丞相,只要我能帮你的,我都会尽力!” “真的?不反悔?”晴宛再三询问,得到珠颜肯定的点头,晴宛心中的喜悦油然而生。 萧瑾睿啊萧瑾睿,你放着如此爱你的女子不好好疼惜,偏偏将人推得远远的,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那好,我们说定了!”晴宛很自然地伸出了右手小拇指,像是小时候一样想要跟珠颜拉钩。珠颜看到那白嫩的小拇指,伸手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勾了勾唇角,亦伸出了手指。 珠颜此时小心翼翼地观望了四周,发现没人,这才将头凑过去,在晴宛耳边低低说道,“他的书房有个暗道,那里藏着几把钥匙,那些钥匙是用来开启其他密室的,我曾潜进去过,数过那钥匙有两把。” 晴宛万万没想到萧瑾睿书房的密室竟然只藏了钥匙啊,这空有钥匙,不知密室在哪里,岂不也是徒然? “其中一个密室我已经发现了,就在他的卧房里,不过我一直没有机会用钥匙去开启密室,或许你有机会!” 珠颜的话令晴宛眼前一亮,若不是珠颜告诉她这些,恐怕她等到嫁给了萧瑾睿之后也查不清楚这些。 “今夜我会给你制造机会,我会将他留在院里,你……尽管去查吧!”珠颜说到此处,眼眸黯淡下来,失去了该有的神采。 晴宛心里五味杂陈,珠颜真是太令她心疼了。 “别为我担心,我爱他,和他一起我无怨无悔,我亦恨他,恨他恨地要让他永远记得我!”珠颜的话令晴宛回到院落时,都在脑中久久回荡。 既爱又恨,这是怎么样的情感,晴宛对于珠颜的话感到一种刻骨铭心的疼痛。 当回到院落时,晴宛的心还久久不能平静。其实,说不怀疑珠颜,还真不可能。最开始她怀疑过珠颜的用意,但是当她伸出右手小拇指两人拉钩时,她就打消了所有的怀疑。 她尤记得小时候,两人用拉钩来约定很重要的事情,每一次拉钩两人都不会反悔,拉钩对她们两人来说是最重要的一种约定。 而后珠颜发表的那一番既爱又恨的言论,更是令她坚信珠颜的决心。 她便不把时间放在揣度珠颜的用意上,而是算了算日子,与萧瑾睿还有大约半个月就要成亲了,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能够再浪费。 这天,她不断地看着天色,只等着天黑。 珠颜说她会将萧瑾睿留在她院里,晴宛想到这里就感到心酸不已。 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就像她选择相信紫霄,她选择相信珠颜,她选择不相信萧瑾睿,这些就是她的选择。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但至少她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后悔过。 眼看着夜幕一点点爬上天空,她的心就开始怦怦狂跳起来。萧瑾睿的钥匙有两把,这说明应该这府里至少还有两个密室,若是幸运的话,她希望珠颜告诉她的那个,在他卧房的密室就藏着她需要的东西。 她亦祈求赛珍族长的在天之灵,可以保佑她与珠颜的合作能够成功,珠颜亦不用再受苦。 她暗暗地对着天空数着时间,此时白潜捎来了一封信,她看时辰还早,便先打开来看了看。 信里介绍了大芫与罿戎派来参与成亲仪式的人员情况,大芫来的是太子和杨梵,罿戎来的是大皇子与韩简。 224密信 想不到萧瑾睿成个亲,就能请来大芫和罿戎的几大公子,真是太有面子了,连带着晴宛也觉得自己很有面子。 可这面子之后却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晴宛摇摇头,将白潜的信烧了。 等到时机差不多了,便翻出了院子。她已经显得熟门熟路,很快便到达了萧瑾睿的院子里,今夜果真如珠颜说的,萧瑾睿并不在院子里。 晴宛心里一定,几个起落就溜进了萧瑾睿的书房,依照记忆翻找着字画后的机关,果然被她寻到。这字画后的机关做的非常小巧,与墙壁的眼神十分相近,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就难以察觉。 晴宛暗暗赞叹萧瑾睿屋子里的机关也做的如此隐秘,她轻轻转动了机关,那暗道便展露无遗。 她在盈盈的月色下,缓步向着暗道而去,那暗道幽暗几乎没有光,她暗自庆幸,带着一根火折子,连忙点着。 暗道里的空间并不大,容纳的大多是兵器盔甲,但看外表并不像京夏的士兵装备,大有可能是别国的装备,看来很有可能是战利品,晴宛将头撇过不去看了。 在暗道正中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小盒子,晴宛眼珠子一转,便伸手拿起了那小盒子,打开,里面正好有两把钥匙。 看来珠颜所言非虚,这令晴宛不得不对珠颜深信不疑。 她拿起了钥匙,便走出了暗道,不准备在书房里耗费太久,没有半分耽搁就去了萧瑾睿的卧房。 这已经不是晴宛第一次进入萧瑾睿的卧房了,屋内那浓浓的檀香味依旧弥漫着,上一次她在这屋中翻箱倒柜了一番却一无所获,今日她依照珠颜的指引,直接走向了那床榻。 她将被褥掀开,伸手在床板上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一个镶在边角处的暗锁终于被她找到。 她拿钥匙试了试,“咔擦!”一声。床板向两边快速一收。床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晴宛眼里掩不住的兴奋,将整个床下的暗格望了一遍,瞬间欣喜之色渐渐淡了下去,她想要找的御灵天书并不在里面。 原本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她感到十分失望,甚至想要离去,可是转念一想,这床下的东西既然藏在了暗格里,那应该也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她闭眼沉思了一阵子,既然来了。就将里面的东西看个遍也好。 这暗格里,大多数是书信。晴宛在翻了一阵子之后得知的,这些书信,基本上是京夏密探从京夏、罿戎以及大芫搜集来的消息。 近的来说,有京夏各皇子的动向,远到罿戎丞相的女子身份,再到大芫太子的风流秘事,这里的消息包罗万象。应有尽有,说不定比残剑山庄里的消息还要全。 晴宛忍不住赞叹一番,萧瑾睿能得到这些消息,那他在三国定是布了许多眼线,这些眼线应该可以组成一个庞大的组织,说不定要比残剑山庄还要神通广大的多吧。 就这样边想边翻阅着,晴宛的眼神突然在一封密信上停驻良久。 大约十五年前,罿戎与大芫因为罿戎贺甄将军之死差点引发战争,那时正是大芫凌子远为帝。在现在的大芫皇帝凌轩的促成下大芫与京夏定下了一门亲事,正是京夏昌盛公主与凌子远的弟弟凌子霄的婚事,自此罿戎因为忌惮两国同盟,这才打消了攻打大芫的计划。 竟不知这十五年前的事后还有内幕,依照密信所说,当时引起大芫与罿戎冲突的事件,贺甄将军之死,根本就是京夏的一个纨绔王爷所为,这一幕被凌轩的手下看到,凌轩得知后,并没有上报当时的皇帝凌智,而是暗暗在期间扇了一把火,将大芫与罿戎的关系降至了冰点。 京夏之所以与大芫结成同盟,当然并不是因为一场政治婚姻,而是那幕后的权利与秘密的交易。 凌轩将贺甄将军之死的真相压了下来,那边京夏就帮助凌轩夺得帝位。 这是残剑山庄想要调查的王朝更迭真相啊,没想到竟然藏在了萧瑾睿的暗格里。 此时她感觉那高高在上的王位,根本就是肮脏龌龊的。她愤愤将这封密信叠好,忍不住又去看了下一封。 谁知当看到这封时,她差点跌坐在地上。 紫霄就是凌子霄?这怎么可能。 她看到那封密信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当年大芫皇帝凌智驾崩,凌子霄失踪,华妃被凌轩抢夺而去,做了华夫人,这一切就是一场宫廷秘事,这也是紫霄当时在大芫太子府要她一同去查的任务。 为何密信里会说,凌子霄被华妃的亲信带出宫去,却被人抢夺,放在了一个木盆之中,扔到了墟海之上。那抢夺孩童的人远远的看着孩子飘远,竟看到有人将孩子救起。救起孩子的人正是现在残剑山庄的庄主朱乾。 这一切的一切,突然塞进了晴宛的脑中,她根本无法去想象。 这些密信都放在萧瑾睿的暗格之中,其中的内容他恐怕都知晓,那紫霄的身世,他岂不是也是知道的。 凌子霄?紫霄?难不成紫霄根本就是大芫的皇子,不对,凌子霄与昌盛公主有婚约,那萧筱不就是紫霄的未婚妻子? 天啊,这……这个消息晴宛简直不敢接受。 大芫的秘事最早就是紫霄告诉她的,那凌子霄与凌子远的下落也是紫霄让她查的。可是紫霄却从未向她提起过自己的身份,这蓦然的一切,令晴宛根本就无法去面对紫霄。 究竟紫霄对她隐瞒了多少事情啊?就连他的身份也没有向她提起过,他曾说过的爱呢,他曾许下的诺言呢,难道都是谎言吗?她在他心中难道可怜的就连身份都不需说起吗? 晴宛的眼眶突然红了起来,好啊,紫霄,凌子霄,萧筱的未婚夫君就是凌子霄,他们两人现在在一起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因为所谓的任务? 晴宛突然感觉到一阵心痛,令手指不自觉地就紧紧相握,连那信纸被她捏得奇皱也不自知。 理智告诉她,不可在这张信纸上沉溺太久,她回过神来,摊开那已经皱成一团的信纸,突然一阵慌乱,这么明显的皱感,像萧瑾睿这么精明的人定然是会发现的。 她突然感到十分后悔,紫霄总是可以这么容易就影响到她的心情,简直就是她生命中的最大弱点。 她叹了口气,将信纸尽量摊平,又重新折好,放回了信封里,幸好信封没有皱起,希望可以暂时躲得过萧瑾睿的眼睛。 可这暗格里的信实在太多,她无法一一看来,只又看了一些,便怀揣着不好的心情,回了自己的院子,躺在床上望着纱帐发呆。 躺在床上,她的脑子里还是不断回想着那张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那每一个字都是从信上得知,而不是从紫霄的口中得知,这令她感觉到一种无比的疼痛。 她像是身处一个巨大的谎言中,还是一个被她深爱着的男人为她编织的谎言大网。 那么她突然很想知道萧筱知道这事吗?不过这个问题刚刚从心里窜出来,就被她打消了去,她还记得那日偷听过萧筱与萧瑾睿的谈话,从那日的谈话内容看,萧筱是不知道的。 可是她知道,萧瑾睿知道事情的真相,萧瑾睿竟然让萧筱自己去查凌子霄的下落,如此看来,萧瑾睿此人在紫霄与萧筱的事情上,筹谋实在太深了。 她突然感到无力,为什么她总是被人牵着鼻子走?萧瑾睿总是部署好了一切,站在了她的前面,她只能远远地去追,追得精疲力尽,追得心力交瘁。 不该如此的,她的人生不仅仅只是情爱,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御灵族的事,百姓的事,乃至天下大事,她都脱不了干系。 她为了紫霄的事,已经做出了很多不太漂亮的事,她不能再在这个情感泥淖里沉溺不起。 她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抵不过内心的疑惑,给白潜写了一封信,内容大意就是问紫霄的身份,她需要白潜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写完这封信,将信鸽放飞,她的内心反而多了一分阴郁,她怕白潜给她肯定的答案,若答案是肯定的,那她是不是真的能做到对紫霄死心呢? 她承认紫霄伤她很深,但是此时的她不能为了儿女私情失去理智,她要反败为胜,她要力挽狂澜。 她要让萧瑾睿也追着她的脚步,远远地无法顾及。 想到这里,她猛然坐起了身来,荒废很久的内功该是时候练练了。 她要在成亲前,将以前的功力尽量修炼回来,她不想总处于萧瑾睿的下风。 她闭目修炼,脑子却始终不能平静下来,御灵天书究竟被萧瑾睿藏在了哪里?在这偌大的府邸里,除了萧瑾睿的书房、卧房,还有哪里有可能藏御灵天书呢? 她时而集中精力修炼,时而脑子纷乱思考御灵天书的下落。不知不觉这漫长的夜,就这样慢慢过去了。 当天色亮起来后,她第一次感觉到头疼,前些日子没有睡好,也没有觉得头疼,看来还是紫霄的事影响她太深了。 225出府巧遇 晴宛烦闷了一夜,头疼难忍,不仅仅因为紫霄的事,还有各种烦闷的事藏在她心里,她终于无法在这府里待下去,第一次有了离开的冲动, 离开,去寻紫霄,问个清楚,这才是最好的方法,猜来猜去,始终只是庸人自扰而已。 她暗暗寻思着如何出府,走出了屋子,任由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那长出花苞的梨树已经开了几朵梨花,分外好看。 她走上前,细细地看着那白色的花朵,美得洁白无瑕,美得凝脂欲滴,这梨花虽然漂亮,可是梨花的梨与离字谐音,听上去不大吉利,加之花色为白,在大户人家的院落之中本是很少使用,殊不知萧瑾睿为何会在府中的院落里栽种梨花。 萧瑾睿难道不会在意这些吗?或者萧瑾睿是别有用意,也许是警告她,离开她熟悉的人和事,乖乖地待在这里不许走吗? 在想到这里时,她摇了摇头,警告也好,其他的原因也好,并不能影响她太多,她也并不因此而讨厌这洁白无瑕的花朵,反而越发喜爱上了它的纯洁与清雅。 在这浮躁的府中,终于还是有那么一抹纯洁的净土。 看着这梨花时,她顿觉混沌的大脑终于冷静下来一些,却也在此时想到了“分离”这个词,她突然觉得心里很痛,仿佛只要下一瞬就会与紫霄毫无关系。这种疼痛令她觉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呆呆地站在梨花树下,清风拂过,飘落了一片白色的花瓣,正好从她眼前飘落,她下意识伸手接住,仿佛揭开了离别的序幕。 她忽而一惊,将手中的白色花瓣扔到地上,不敢再想。 珠颜就是在此时来的,看到晴宛慌乱地扔掉了手中的花瓣。愣了愣。才喊了晴宛的名字,“晴宛!” 晴宛双眼迷离望去,珠颜站在那里,皮肤白地近乎透明,气色着实差,着一身素衣,站在院落门口,微风拂过,扬起衣角,仿佛下一瞬就会被风吹走般羸弱。 晴宛揉了揉太阳穴。看到这样的珠颜着实心疼,但是她今天没那么多时间去心疼。她知道珠颜来找她,是有事的。 她快步上前,拉着珠颜就往屋里走。 翠儿在两人经过时,匆匆行了礼,起身时,晴宛的房门已然关上。 “怎么样,昨夜可找到什么重要的线索了吗?”珠颜进门就问。实在是迫不及待。 珠颜的问题,令晴宛又想起了与紫霄有关的那封信,眸色黯淡,重重地摇了摇头,“萧瑾睿房间的暗格里,大多是些密信,对我们没什么大用处!” 珠颜的眼神也随之黯淡下来,沉默了许久才道,“别气馁。我还会再想办法的!” 晴宛点了点头,犹豫了一阵子开口,“在这府里我待得很闷,我想出去走走!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 珠颜微微一愣,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晴宛的脸颊,将晴宛脸颊上的乱发向而后一抚,“正好,今日是初一,那我们外出上香吧!” 晴宛疑惑地问道,“我也可以去?” 珠颜笑着问,“瑾睿有没有禁你的足?” 晴宛摇头。 “瑾睿不是同意你随意走动了么?” 晴宛点头。 “那不就得了,我们走,难不成护卫还不放我们出门吗?”珠颜此时说地霸气,越来越像以前的她了。 晴宛抿唇浅笑,看着珠颜的脸颊,心里暖暖的。 还真如珠颜所说,门口的护卫得知她们两人要去上香,并没有拦阻,两人顺利出行。 只是萧瑾睿也不是省油的灯,到手的鸭子也绝不会令它飞了,虽然能够让晴宛随意走动,甚至出府,但是跟踪的护卫还是没少。 不论走到哪里,总有一双眼睛在等着晴宛,她是逃不出萧瑾睿的手掌心的,尤其是在京夏,萧瑾睿的地盘里。 晴宛和珠颜坐上了马车,马车在热闹的街市上前行。 晴宛坐在马车之中,微微掀了帘子,看着马车外完全陌生的街市。 街市热闹非凡,似乎比大芫的芫城还要热闹许多,街市上的百姓各个脸上洋溢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笑意,晴宛一眼望去,脑中突然冒出了“繁华”这两个字。 她收回视线,静默地坐在马车之中。 “怎么了?”珠颜感觉到晴宛的情绪变化,开口询问。 晴宛微微摇了摇头,“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没什么的!” 也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想承认,京夏这个国家如何如何的富足与繁华,仿佛只要是与萧瑾睿扯上边的,都能令她生出厌恶来。 珠颜是何等地了解晴宛,自然知道她隐瞒了自己的心事,所以也就不再勉强她,微微闭眼。 等到马车缓缓停下,晴宛与珠颜这对昔日的好友,相互搀扶着下了马车,步入一座建在郊外的相国寺。 郊外的空气格外好,路边桃花开得很好,一片粉嫩,晴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将那浓郁的花香吸入了体内,之前的阴郁随之化解。 殊不知关在萧瑾睿府中的日子里,春意已经悄悄地爬上了树梢,蔓延到了整座山头。竟然不亚于久极山的春天,不,应该是比不上的,只是她依旧太久没有回久极山,忘了而已。 这么美的景色对她来说已经是十分奢侈的事了。 “相国寺求签很灵的,一会儿你要不要抽一支签?”珠颜见晴宛唇角挂着笑意,下意识地像小时候一般,伸出手来挽着晴宛的胳膊。 晴宛被这个举动给惊倒了,她微微一震,随后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那我们两人都抽吧!” 珠颜浅笑盈盈地答应了一声,两人也正在此时跨入了相国寺的大门。 刚入大门之中,晴宛就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觉,她环顾四周,总觉得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这相国寺,究竟是哪里呢?她想了很久,都没有想起来。 或许只是多心了而已,晴宛便没有再深究自己那隐隐泛起的不安,依旧浅笑着与珠颜往内走去。 直到那抹十分熟悉的紫色撞入眸中,她脸上的笑意再也无法保持,终于敛了下去。 萧筱挽着紫霄的手,拿着一张签文笑意盈盈地从大殿内走出来,紫霄的脸上亦挂着笑意。 曾几何时紫霄在她的记忆里,是一副冰块脸,永远冷得不苟言笑,这样的笑意是在他们两人说明心意的时候出现的。她一直以为紫霄的这番笑容永远只对她敞开,可为何,他对着其他女人,也可以笑得这般温柔。 她的大脑终于无法正常思考,内心再强的人也无法抵挡住这连番来的打击,一切一切的证据表明,紫霄已经将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什么“我永远会在看得到你的地方”,什么回来救她,通通都是骗人的,紫霄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晴宛用力甩掉了珠颜的手,大步向前,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失控的情绪,等着紫霄朗声大喊,“紫霄!” 紫霄显然是被晴宛的大喊震惊了一阵子,抬起头来,脸上的温柔笑意便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是浑身冰冷的气息。 “你来干什么?”萧筱脸上的笑意更是敛地干净,蹙起眉心,挡在了紫霄的身前,深怕她心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夺走。 “我找的是他,与你无关!”晴宛狠狠地伸手将萧筱拉了开来,又走上前一步,站在离紫霄只有一步的距离,颤抖的手指着紫霄的脸。 萧筱又来拉她,却被她一把甩开,还用力一推,萧筱无助地跌坐在了地面之上,手中的签文跌落在地。 晴宛低头看了一眼,是一直求姻缘的上上签。 她心里咯噔一下,眼眶差点就红了。 她强忍住喉口的酸涩,绝不能在萧筱面前软弱,绝不。 晴宛用力大声问道,“紫霄,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干什么?” 紫霄低眸看着晴宛颤抖的手掌,眼中突地凛冽起来,他什么话也没说,伸手就抓住了晴宛的手掌。 不止晴宛感到惊讶,就连在场的萧筱和珠颜也都惊讶无比。 下一瞬,晴宛的手肘被紫霄狠狠地一扭,晴宛的手肘一痛,身子下意识一转,紫霄扯了扯嘴角,将晴宛的手抵在了晴宛的后背上。 “我要做的事,就是……杀了你!”紫霄的声音冰冷地仿佛是冬日里的冰凌,又冷又硬。 晴宛莫名打了个抖,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不过分别了十几日,怎么紫霄的态度会转变地如此大。她不信,她不信紫霄会对她说出如此无情的话来,她更不信紫霄会杀了她。 不,她刚想到这里,就否决了自己的信念。 那在御灵天书中看到过的画面,如鬼魅般冲入脑中,令她全身颤抖,不,他会杀了她的。 她明显感觉到紫霄身上散发出一股冷冽的戾气,令人忍不住发抖。 下一瞬,她听到了一股拔剑出鞘的声音,听得出来,那剑是一把好剑,锋利,削铁如泥。阳光照耀而来,剑身有些反光,微晃过她的眼。 226剜心一剑 “晴宛!”晴宛听到珠颜的喊声,她来不及看珠颜一眼,只感觉到紫霄的浓重呼吸。 从紫霄的身上,她感觉不到半分柔情,唯一感觉到的是一股可怖的戾气。 脑子里乍现被紫霄刺了一剑的场景,她倒抽一口冷气,出于本能反抗,好不容易挣脱了紫霄的束缚,刚刚转过身来,抬眼,那闪着寒光的剑身已经横在了她的眼前。 她的身子僵硬地无法动弹,眼里闪着窘迫的眸光。 这一幕,就连萧筱也全无准备,一脸紧张地盯着对峙的晴宛与紫霄。 下一瞬,紫霄的手一挑,剑身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晴宛刺来。晴宛的身子还有些僵硬,动作迟缓,待到剑身贴近身子,才反应过来向旁边一躲。 布帛破裂的声音响起,在这人声鼎沸的相国寺内,却能够清晰地入了晴宛的耳朵。 大殿外的这一幕更是引来了相国寺内其他香客的围观,可这场围观并没有影响到紫霄对晴宛的杀意。 晴宛因为衣衫被割裂,整个脑袋炸裂了般疼痛,心里更是窜过一阵比一阵强烈的寒意,她的眸子终于清晰起来,看着紫霄那张熟悉的脸庞,勉力忘却昔日的深情。 可正式对打起来,晴宛还是无法绝情应对。 紫霄招招咄咄逼人,杀意尽显,她则处处后退躲避,被动而生硬。 她眼见着大殿外有许多无辜的百姓,深怕与紫霄对打会伤及无辜,运力一跃,跃上了围墙,紫霄紧跟而上,带着全身的锋芒。在阳光的照射下,冷酷地毫无温度,那剑身亦产生反光,令好多人都害怕地后退。 紧接着,一阵巨响在那围墙之上响起,紫霄手中的剑直追晴宛而去。在长空划出一道又一道剑气。 那剑气中含着极强的内力。几道剑气划过,围墙也被砍出几道坑来。晴宛一个没站稳,便从那围墙上跌了下来,一个悬身,好不容易才站稳来。 谁料紫霄的动作奇快,一个跟头就翻到了她的身前。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她的武功也是紫霄教的啊,难怪她招招倍受牵制,她想起了曾经与紫霄学武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那时的他。脸上也是如此冰冷,可眼神中却含着一股淡淡的人情味,可是现在呢,他的眼睛在看到她时,就像一个毫无生气的玩偶一样。 她甚至在想,紫霄是不是中了什么毒,或者是被人控制了才会如此? 她真的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紫霄。 她这样想着,紫霄已经对她发起了好几次进攻。令她在相国寺大殿外的空地上已经翻了好几个跟斗了。 一些围观的百姓,感觉到危险重重,已经有许多人逃出了相国寺,只剩下一些胆大的人还在围观。 珠颜和萧筱各怀心思看着紫霄和晴宛对打,都没有离去。 紫霄又向晴宛挥剑而来,晴宛喘着粗气,正想躲避,不料脚下被石块一绊,加之她一直以极快的速度前行,这一下失去平衡。重重地就跌倒在地。 还未起身,紫霄的浓重喘息声已经近在咫尺,她心里咯噔一下,转了个身看去,紫霄正居高临下看她,手中的长剑向她刺来。 她本能地朗声大喊,“紫霄!”眼眶中的泪瞬间倾泻而出,她不是怕死,真的不怕,她怕的是紫霄真的再不管她,她怕的是紫霄心里没有她。 紫霄微微一顿,眨了眨眼睛,那张完美的脸庞,透着冰冷的寒意,一点点浓重。 “晴宛,快跑!”珠颜的声音将晴宛的意识瞬间拉回。 晴宛赶忙起身,可还没站稳,左肩一麻,一阵冰寒的气息正一点点倾入她的皮肉,一股温热的东西缓缓躺下,顺着她白净的衣衫,直落到地面,发出“啪嗒”的声响。 她无法动弹,疼痛瞬间袭来,她的眼睛睁地大大的,她看到紫霄眼中毫无情绪变化,有的只是越发深浓的寒意。 那剑身向她的左肩更深地刺入,瞬间血流如注,她的眼前一点点变黑,耳朵亦嗡嗡作响,珠颜的喊声远远地传来,远的像是她的错觉。 就在她眼前越来越黑的刹那,左肩的剑被快速拔出,一股更加强烈的疼痛,令她的眼前彻底一黑。 当她软倒在地的时候,不止是珠颜,萧筱亦倒抽了一口冷气,珠颜发了疯似的,飞奔上前,将愣着的紫霄推倒在地。 说来也怪,晴宛跌倒在地,血流满地之后,紫霄便没有动作了,以至于能被珠颜一下子推倒在地。 珠颜红着眼睛,看到躺在血泊中的晴宛,抽泣出声,左肩一处触目惊心的伤口,几乎是被剑贯穿了,接近心脏的位置,也不知道心脉有没有受损,血快速地渗了出来,一下子染红了衣襟。 珠颜缓缓蹲下了身子,将晴宛的脑袋抱了起来,她的脸颊苍白地毫无血色,一双眼睛紧紧闭着,毫无生气,仿佛死了一般。 珠颜朗声喊着晴宛的名字,“晴宛……晴宛……”可晴宛毫无反应,亦没有听到这凄厉的呐喊声。 萧筱的身子也僵住了,手亦抖了抖,看到坐倒在地的紫霄,亦产生一股畏惧感。 可现在坐在地上的紫霄看上去是如此无害,一双眸子毫无焦点地看着没有生气的晴宛。 “杀人啦,杀人啦……”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周围被惊呆的百姓,全都恐惧地附和,逃出了相国寺。 相国寺内一片混乱,突地,一个身着玄色云纹锦袍的男子迈步而来,“萧筱,究竟怎么回事?” “三……三哥?”萧筱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神惊恐地看着京夏三皇子萧瑾傑,时不时又慌乱地看了看紫霄和晴宛。 萧瑾傑见萧筱未说话,便看向了那倒在血泊中的晴宛,他连忙上前,手搭在了晴宛的脉门上,双眉一蹙,对着珠颜道,“她需要赶快救治!” 珠颜抬眼看了一眼萧瑾傑,沾满泪痕的脑袋重重地点了点头。 萧瑾傑便没再说什么,打横抱起了晴宛,迈开步子向着相国寺里面走去,他走了几步,朗声回眸对着萧筱道,“萧筱,快去请大夫来!” 萧筱微微一愣,许久才点了点头,往相国寺外奔走而去。 珠颜陪伴在晴宛的身侧,萧瑾傑带着晴宛穿过相国寺大殿,对住持说了什么后,住持便将萧瑾睿引入了相国寺内部的厢房。 那一路,相国寺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血铺就的路。 萧瑾傑会医术,入了厢房便开始给晴宛处理伤口,珠颜便在萧瑾傑身边打打下手帮忙。 珠颜用布巾不知给晴宛擦了多少次血了,那布巾放在脸盆里清洗了几次,那清水已经成了一片血红,触目惊心。 萧瑾傑在将金疮药倒在晴宛伤口上后,才终于出声问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珠颜看了萧瑾傑一眼,想起之前的画面脑子还一片混乱,眼眶一涩,眼泪就含在了眼眶之中。 萧瑾傑微微叹了口气,“你不想说便算了,只是我很奇怪,为何她的求生意志这般薄弱!” “求生意志……薄弱……”珠颜低声地重复着萧瑾傑的话语,心痛难当。 “她这伤很重,只要再偏一点那心脉就损了,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血流地太多,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她的求生意志!”萧瑾傑缓缓起了身来,想去洗一洗满是鲜血的手,可看到脸盆里的血水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我刚才给她把脉,感觉到她意志薄弱,似乎有心求死!” 珠颜听到萧瑾傑的这一番话,终于忍不住,趴在了晴宛的床边,伸手紧紧握住了晴宛冰冷的手掌,“晴宛,你不要吓我,你快点醒过来啊!” 萧瑾傑听到珠颜凄厉的声音,只觉得有些烦乱,索性推门而出,去看看萧筱带御医来了没。 走出厢房,已经有和尚将那一地的血给擦得干净,萧瑾傑一一对遇到的和尚双手合十行礼。 走出大殿,已经有一队士兵将紫霄包围住了。 萧筱刚刚赶来,见此情形,便走上去呵斥,“都给我退下!” 萧瑾傑蹙着眉,亦走上前,见士兵犹豫间后退,他便伸手摆了摆将那些士兵打发走了。 “是你弄伤那女子的?”萧瑾傑在那些士兵离去之后,用手指着紫霄。 萧筱连忙挡在了紫霄身前,“三哥,他不是故意的!” 萧筱说着,先打发了她带来的御医进寺,去给晴宛治伤。 萧瑾傑看着萧筱的双眼冷冷道,“萧筱,这就是你喜欢的人?” “不用你管!”萧筱低头躲过萧瑾傑的眼神,拉着紫霄就要离开。 “他伤的女子有生命危险,若那女子死了,他就是杀人犯,你跟他在一起,我怎么能不管?”萧瑾傑上前拉住了萧筱。 “那你又知道那女子是谁吗?”萧筱回过头来,盯着萧瑾傑的眼睛道,“那女子就是二哥要娶的正妃,曾经的罿戎丞相夫人!” 萧瑾傑脸色大变,抓着萧筱衣角的手微微一颤,松了开来,“原来是她!” 227是生是死 晴宛浮浮沉沉陷入黑暗之中,身子很重仿佛不是她自己的,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超越了身体的疼痛,令她酸涩难当,纵使在昏迷之中依旧流下了眼泪。 平日里强忍的坚强,在此时显得微不足道,或者说此时陷入昏迷,她根本无法掩饰自己的内心,表现出来的都是自己内心的真实写照。 她从没有想过,自从答应了萧瑾睿的求和提议后,她的人生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她不仅要待在她最痛恨的男人身边,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男子与她越走越远。 曾经说好的,他会来救她,可是现在呢,他却和别的女子在一起,现在又狠狠刺她一剑,究竟这是为何,为何啊? 这种锥心的疼痛,令她不想再睁开双眼,仿佛越接近光明一步,心就更痛一分。 她告诉自己,离开吧,远离痛苦,向着黑暗而去,去到黑暗里面,心里的疼痛会一点点减弱,身上的疼痛也变得越来越不明显。 她毫不犹豫地向着黑暗而去,越走越远。 “晴宛……晴宛……你醒醒啊,还记得小时候吗,有一次我发高烧,你逃了课来照顾我,我的病好了,你却被赛珍族长狠狠打了一顿!” 珠颜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令晴宛越来越快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晴宛缓缓地停了下来,站在黑暗之中,却始终没有回头,听着珠颜说的话,她也忆起了小时候,她突然发觉,离开久极山这么久了,去过大芫。罿戎,现在又来了京夏,可没有一处的风景比地上久极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原来她心里最想念的还是久极山中的生活。 她只觉得一股湿意在眼眶中不断升华,眼前模糊。 赛珍族长,娘亲。珠颜,还有那么多族人,一切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她忽而笑,忽而哭泣,只是时间无法倒流。 赛珍族长的脸庞不经意间重回她的脑海。在她的眼前渐渐呈现一个模糊的影像。 她定睛看了看,真的是赛珍族长,她伸手揉了揉满是泪痕的眼眶,向前奔去。 “赛珍族长……赛珍族长……”她开口喊道,耳畔响起自己声音的回声。她感觉到她的声音越来越空洞,越来越飘忽,可是却清晰可闻。 赛珍族长面对她站着,身子却一点点向后退去,脸庞越来越模糊。 晴宛还是不甘心地奔跑而去,蓦地,赛珍族长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她猛然停下脚步,向后一个转身,一个模糊而熟悉的影子漂浮在黑暗之中,闪着幽幽的光芒。 她抽了一口冷气。差点跌倒在地。 “晴宛,为何要跟着我的影子前行?”赛珍族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一般,悠远浮沉。 晴宛看了看赛珍族长的影子,莫名地低下了头去,她明白刚才她追随着赛珍族长前行,是走向幽暗的死亡境地,她亦明白赛珍族长问话的用意,可是此时此刻,再没有人比她明白自己的心思。她真的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你难道忘记了我之前与你说的话了吗?”赛珍族长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这一番话令晴宛的头埋地越发低了,赛珍族长将族长之位交给她,让她一定要找到御灵天书,让她一定要保护好族人。 可是现在的她在干什么?她的意志力去哪里了?她的生命就这样被她自己一点点地葬送。 人生当中的挫折谁不会经历,不过是小小的情伤而已,她用得着连活着都怕吗? 她一点点问着自己,可颓然的意志力却还是没有恢复过来。 可是她怕呀,她痛呀,身心俱痛,如果就这样离开,她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做了,多么逍遥自在! 可是她心爱的人,她再也见不到了,关心她的人,会伤心难过。 也不知道赛珍族长的影像是不是可以看穿她的心事,继续道,“族人要靠你保护,你身上还有沉沉重担,你关心的人,关心你的人,都在光亮那一边等着你,你听!” 赛珍族长这么一说,晴宛的耳边又响起了珠颜的哭喊声,那一声声“晴宛”叫地凄厉,叫地令人锥心而痛。 她用手狠狠捂住了耳朵,双脚下意识地后退,光明那一面吗? 是啊,关心她的人,还有她关心的人都在那里,可是紫霄也在,紫霄不关心她了。 “你不能重走我的老路,人的一生之中,有很多重要的人,重要的事,心爱的人你大可放在心里,只要相信,总有一天你们就会团聚!” 赛珍族长的这一番话,令晴宛忍不住流下更多的眼泪。 “只要相信,有一天就会团聚?这是……真的吗?”晴宛像是在问赛珍族长,更像是在问自己。 “是的,只要相信!”赛珍族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变得越发悠远仿佛就要消失一般。 晴宛却害怕赛珍族长会消失,上前几步,抓住了那一抹若隐若现的幽光。 “人间有情,真心真意亦会经得起考验,你何不放开自己的心,放逐自己也放逐心爱的人,只要有缘,有情,纵使再多的困难,你们也会重聚!”说这话的,并不是赛珍族长,晴宛听得真切,那声音绝不是赛珍族长。 她抬头去看,可那抹幽光却乍然消失地无影无踪。 放开自己的心?真心真意会经得起考验,说的是她与紫霄吗? 可说这话的人早已经消失不见,她想问清楚,也没有时间。 也不知是不是这话正好说到了晴宛的心坎里,她的心里莫名燃起了熊熊的生机。 人生没有走完,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遇见什么人,又和什么人在一起,谁也预知不了。 族人等着她,珠颜等着她,娘亲等着她,还有很多人都在关心她,她不能让关心她的人失望,她更想看看,究竟她的痴心是不是错付? 她更想看到有一天,整个天下安宁和谐。 她还要找回御灵天书,完成赛珍族长的嘱托,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她还不能死,绝不。 “晴宛……晴宛……”珠颜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仿佛是为她引路。 她的双眉终于舒展开来,脸颊上的泪痕也不见了,她循声而去,看到光芒离她越来越近。 她的双腿一迈,终于跨出了那浓重的黑暗,感觉到沉重的身子变得一点点实在起来。虽然左肩的疼痛依旧传来,但是她能感觉到可以呼吸了。 眼皮还很重,她挣扎着想要睁开,还显得有些困难。 正在此时响起了一阵激烈的开门声,珠颜的啜泣声渐渐止了。 晴宛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着她的方向而来,似乎还带起了一阵风似的。 “瑾睿!”珠颜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晴宛没想到来人是萧瑾睿,下一瞬她感觉到身子一轻,她被人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 纵使没有睁开双眼,她也知道抱起她的人正是萧瑾睿。萧瑾睿灼热而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令她感到发自内心的抗拒。 可是身子完全无法动弹,在这种时候只能任由萧瑾睿抱着她。 虽然看不到,但是晴宛感觉得到萧瑾睿走得很快。 珠颜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远,“瑾睿……瑾睿……瑾睿……”渐渐的到消失不见。 抱着她的萧瑾睿,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显得格外紧张,时而会传来几声低喃,“你不要有事,你不要有事……” 是她听错了吗?萧瑾睿怎么会说这些话?晴宛昏昏沉沉的意识,令她自己都无法肯定,萧瑾睿是否说了这些话。 萧瑾睿沉着脸将晴宛抱上了马车之上,他听闻晴宛被刺了一剑,脑袋嗡嗡作响,发了疯似的,骑马而来,他令府里的另一辆马车紧跟而来。 他见了萧瑾傑,听萧瑾傑讲述了一番情况,便毫无耽搁,直奔晴宛所在的厢房。 现在的萧瑾睿正握着晴宛的手,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晴宛苍白的脸庞,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这颗无情的心,也变得有了弱点,他很怕这种弱点,所以才会在黑林镇,看着她从城门跌下。 爱还是不爱,有时候很矛盾,爱了带来的若是痛苦,那么便选择不爱,可是不爱就能不痛苦了吗? 萧瑾睿的手将晴宛的手握地更紧,紧地仿佛永远不愿意松开。 马车中随行的是魏大夫,魏大夫紧蹙着双眉,手搭在晴宛的脉门上,许久都没有移开。 “想办法治好她!”萧瑾睿沉默了许久,终于说了话来。 魏大夫看着萧瑾睿,眸中闪着异样的光芒,他点了点头,就算萧瑾睿不说,他也要想到办法将她救回来。 马车在热闹的街市中疾驰,直奔萧瑾睿的府邸。 魏大夫在马车中不断思索着如何用药,如何治疗,想了一路,仍没有想出最佳的方案,他只等着赶快回到府里,能够去翻查医书。 晴宛很想睁开眼睛,可是身子实在是无力极了,那双眼睛就像灌了铅一样。 她可以感觉到替她把脉的大夫,手亦有些颤抖,她的心里莫名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228昏迷不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魏大夫离开了房间,只剩下萧瑾睿一人,坐在晴宛的床头抓着她的手。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多么想甩脱这双长满薄茧的手掌,可是现在的身体不受她自己控制,软绵地一点力气也没有。 却在此时,萧瑾睿突然甩脱了她的手,怒声吼道,“你个笨女人,快醒来啊!” 晴宛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这个混蛋萧瑾睿竟然说她是笨女人,这人有病吧,要是她现在能动,一定打萧瑾睿个落花流水。 可是她实在是动不了,就只能躺在那里在心里暗暗骂了萧瑾睿无数遍。 谁知萧瑾睿骂了她还不解气,又抓了她的手掌狠狠打了几下,晴宛真是忍无可忍。 她终于皱了皱眉,萧瑾睿这才停下动作,紧紧抓住她的手掌,细细地盯着她的脸颊。 “爷,今日您约了李大人,时辰差不多到了!”萧瑾睿的护卫箫卫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提醒着萧瑾睿。 萧瑾睿蹙眉转头,冷声道,“替我推了!” “这……”箫卫微微一愣,见萧瑾睿的眼神如一柄寒刀,他亦知道萧瑾睿的脾气,只得应声退了下去。 箫卫走后房门又被人推了开来,萧瑾睿不耐烦地斥道,“不是说推掉吗?” “瑾睿……”珠颜刚刚步入房门,微抬着头,眼神含着雾气,怯生生地看着萧瑾睿,“晴宛她怎么样了?” “是你啊!”萧瑾睿脸色微凝,松开了握着晴宛的手,起身,走向珠颜,“她的情况不是很好,魏大夫已经在想办法了!” “瑾睿。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活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珠颜带着哭腔已经跪了下来。 萧瑾睿摇了摇头,连忙扶起珠颜,“不用你说,我也会治好她的!”萧瑾睿说完便又走回了晴宛的床边,冷冷道,“你回房休息去吧。我会陪她的!” “瑾睿!”珠颜愣愣地看着萧瑾睿。眸色复杂,吃惊、嫉妒还有不解,“瑾睿,你……是不是喜欢上晴宛了?” 珠颜的声音柔中带着微微怒气。萧瑾睿听完,便显得激动起来,起身看向珠颜,他很少对珠颜投射出这种厉色,令珠颜忍不住后退两步,萧瑾睿这种无声的回答,令珠颜心里的痛更甚。 “我对她只有利用,就算……有别的其他,也与你无关。你好好想想你是什么人。你还没有资格管我的事!”萧瑾睿已经走到了珠颜身前,狠狠抓住了她的手腕,紧紧盯着她的双眸,盯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萧瑾睿,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我不惜背叛我的族人,不惜背叛我的好朋友,只为了你的一句话,我就可以用我的血来强行开启天书,我做了这么多,你竟然这么对我?”珠颜声泪俱下,后退几步,贴着房门,才能勉强站稳。 “萧瑾睿,你曾经对我说过的爱,根本都是骗人的,你从不爱人,你爱的只有你自己,我警告你,晴宛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再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我也请你记住,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也会对你不客气!”珠颜说完,也不等萧瑾睿回答她,便转了身推门而出。 房门打开,萧瑾睿看着珠颜消瘦的身影离去,眸色复杂,直到珠颜的身影消失,才收回视线,将房门关上,才静静地陪伴在晴宛身边。 在珠颜与萧瑾睿争吵的时候,晴宛的意识也莫名模糊起来,就像是平日里睡着这般。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她的意识恢复,身子仍然无法动弹,只感觉到有一双手正握着她的。 她暗自正想骂萧瑾睿没完没了,还不走。 耳边竟响起了白潜的声音,“紫霄的事,我不是已经在信里跟你说过了吗,你看到他怎么都不知道躲?你真是个大笨蛋!” 紫霄的事?信?难道是之前那封被雨淋湿的信?究竟白潜说的事是什么呢? 晴宛暗自思索着,突然觉得脸颊上一凉,白潜竟然乘她昏迷之际偷吻她,真是过分。 “你快点醒来吧!”白潜的声音带着一股哽咽的气息,令晴宛心里莫名一震。 “紫霄的事没法改变,早在你入残剑山庄时,他便喜欢玄汐,处处为玄汐着想,此时玄汐要你死,他定是要为玄汐做到。你真是笨,我都在信里与你说了,你还不知道危险!”白潜长叹了一口气,又将握着晴宛的手紧了紧。 紫霄与玄汐,紫霄早就喜欢玄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白潜所说的紫霄,与她认识的紫霄不像是同一个人,是她错了吗? 她喉口一甜,鲜血便如此从嘴角溢出,血腥味弥漫开来。 疼痛的感觉又席卷全身,很快她又失去了知觉,意识回到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浮浮沉沉间,她亦不知道自己的意识游向何方,周围的声音也突然消失,入不了她的耳中,难道她是要死了吗? 就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她呆呆地坐着,不想动弹。 也不知道过了几日,亦或者只有几个时辰,她突然被一阵疼痛给拉回了意识。 几乎是下意识地睁眼,一片模糊的景象在微亮的光线下冲入她的眼眸之中。 那疼痛是从头顶传来,依旧在痛。 她嘤咛一声,只将眼睛睁得更大了些,那模糊的惊醒一点点清晰。 “醒了!”一个男声传入耳中,她转了脑袋一看,正是魏大夫。 她想要出声回应,可声音却像卡在喉咙里一样,只能依稀传出一点沙哑的声音,“嗯……” 晴宛说着将整个房间望了一遍,房中只有她与魏大夫,萧瑾睿并不在,她暗自叹了一口气。 “族长你已昏迷了十日!”魏大夫将插在晴宛脑袋上的银针拔去,用布巾擦拭一番,放回了针包里。 “十日?”晴宛显然一惊,略显激动地想要撑起身子,可左肩还隐隐地有些疼痛。 十日?她昏迷了十日?这么说她与萧瑾睿的婚期又近了,这可怎么办,她昏迷的时候,该做的事都没有做,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这十日你差点就去了,幸好你作为族长有御灵护体,我又依照家族所传的秘术,将你身体里的御灵激发,你这才度过难关!”魏大夫说着捏了一把额头的汗,“不过这次要不是太子深入荒漠将一味稀有药材找到,恐怕连老夫也没有办法了!” “辛苦你了,魏大夫!”晴宛左肩的疼痛令她无法起身,只好乖乖地躺在床上,心里却暗暗感叹,没想到萧瑾睿对她这般好。 “族长,这是老夫应该做的,倒是这十日可是发生了许多事,老夫觉得还是要同你说一声!”魏大夫将针包收拾好,走到水盆前洗了洗手,这才走回来坐到晴宛床边。 “这十日发生了何事?”晴宛心想定不是什么好事,立刻就问了。 “太子本想将害你受伤的男子打入天牢,可昌盛公主一番阻挠,竟然没有成功。”魏大夫说着,声音不大,晴宛听着,自然知道那男子就是紫霄,她想起昏迷时听到白潜说的那一番话,不知是真还是幻觉,但是到了此时,她被紫霄所伤,她在听到他没被打入天牢,依旧感到暗暗高兴。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真是爱紫霄爱地超越了自己,值得吗?连她自己都开始动摇了。 “族长?族长?”魏大夫的声音连连在晴宛耳边响起。 晴宛的思绪终于被拉了回来,“魏大夫,您继续说吧!” “太子似乎找到了白丸的解药!正是在深入荒漠之时,机缘巧合下找到的!”魏大夫斟酌着将此事说了。 正如魏大夫所料,晴宛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大变,“白丸?是不是我吃的那可以守贞的药?” 魏大夫犹豫再三还是应声点了点头。 晴宛如遭雷劈,胸口又窜起阵阵疼痛,难道这是天意? 紫霄弃她而去,她又身受重伤,现在与萧瑾睿的婚期已近,难道这是上天的安排,要她与萧瑾睿这个混蛋走在一起? 不,老天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她的脑子混乱不堪,气息有些不稳起来,扯痛了左肩的伤口。 “族长你别激动,要冷静点,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魏大夫安慰晴宛,将晴宛按在床上,令她无法动弹,晴宛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晴宛急促地喘息好一阵子,才冷静下来问道,“你说的对,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事?” “大芫和罿戎来参加婚礼的人都到了,现在驿馆住下,说等你醒来会来看你!”魏大夫斟酌着说完,见晴宛情绪稳定,这才长舒一口气。 “好的,我知道了!”晴宛语态平静,可她心里却如翻江倒海无法平静。 大芫和罿戎的人都到了,她现在却连独自起身都不行,这些人她该如何保护,该如何保护? 她忽而自嘲一笑,她似乎连自己也保护不了了,真是可笑至极,可笑至极啊! 她还想过要力挽狂澜,要挽回颓势,可现在呢,她被打击地心痛难当,现在连起身都困难,这可如何是好呢? 229喜欢她 404页面 将本站设为首页 收藏本网站 千千 搜小说 报错:站内短信 查看积分等级规则 首页 我的书架 更新列表 月点击榜 总收藏榜 新书榜单 很抱歉,您访问的页面发生错误。 可能内容已经更新导致页面被删除,您可以在顶部的搜索框重新搜索本书。如继续出现以上问题请提交错误信息,我们会尽快解决。 给你带来了不便,敬请谅解。 最近更新列表 [国术武侠]十王一妃第七十五章请让我接受日刑张廉14-03-07 [浪漫言情]情绾初心229喜欢她?琉疏14-03-07 [仙侠修真]仙灵图谱515、裂风兽云芨14-03-07 [魔法幻情]玉凰第154章宝物蘑菇!处女至尊14-03-07 [浪漫言情]重生兵团一家人198.来客海星9914-03-07 [仙侠修真]蓬莱修仙小记256看戏冬雪傲梅14-03-07 [浪漫言情]红妆乱天下第一百三十三章原委(三)脚滑的狐狸0114-03-07 [浪漫言情]都市驱魔少女第二卷091盘问溢美14-03-07 [网络游戏]网游之刺伤第280章钱多人傻的特别boss小麦子14-03-07 [东方玄幻]黎医生家那条锦鲤第四十四章廿二14-03-07 [国术武侠]桃运鉴宝第一百三十五章赌石(四)贪吃水煮14-03-07 [网络游戏]逆天作弊器之超级游戏第八百九十三章卡斯诺人我是超级笨笨猪14-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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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潜的眼神锁在晴宛脸颊上,越发想不明白,可他不愿意祈求,只觉得刚才所说的“爱”也确实有失身份。 他勉强装出一副高兴的模样,努力回想自己脸颊的笑意,扯出一抹笑意。“对不起什么。笨蛋!”白潜笑得勉强,伸出手指犹豫地在晴宛额头一弹,“好了,我该走了!” 白潜说完,就准备离去。 晴宛却想到了一些重要的事。快速拉住了白潜的衣角,“等等!” “怎么,舍不得我走?”白潜回眸朗声一笑。 晴宛的脑袋又因为白潜的话而低了下去,“我有正经事与你说!” 白潜戏谑笑着的脸颊,终于正经起来,点了点头,“你说吧!” “萧瑾睿准备在我与他大婚之后,伏击大芫和罿戎的人,这是你告诉我的!” 白潜听完点了点头,示意晴宛继续说。 “原本我答应嫁来京夏,是想了办法保护自己的,可是现在萧瑾睿想到办法破解我的办法!”晴宛斟酌着如何说,想来想去,还是没告诉白潜,她吃过那种可以守贞的药丸。 她在听了魏大夫的话后十分担忧,萧瑾睿若是真的找到了解药,那她就真的不能再待在这京夏了,否则早晚有一天会被萧瑾睿这个色中恶鬼吃干抹净了的。她必须得想办法离开京夏才是,而且还要神不知鬼不觉,令萧瑾睿不能对大芫和罿戎发难。 其实她在韩简走后,已经想到了一个初初的方案,只是还没有想周全,现在既然白潜在,何不向白潜说说,参详参详呢。 白潜静静地听着晴宛的话,并没有插嘴。 “我不能再在这京夏待下去,至少在大婚那日,一定要逃离,绝不能等到洞房花烛!”晴宛说话的声音越发轻起来。 “你终于怕了?”白潜听着听着有些明白晴宛的顾虑,只是他在心底暗骂,这笨女人,明明是自己傻傻地答应嫁给萧瑾睿,他还以为她不怕与萧瑾睿洞房花烛呢,他还一度以为这个女人已经可以做到人尽可夫了呢。 想到这里,白潜都有些想抽自己一顿,眼前的女子已经是嫁过一次的了,嫁过人,还与紫霄纠缠不清,甚至还同意改嫁,他真想不通,为何他会喜欢上这样的女人,他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虽然想是这样想,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帮她,叹了一口气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晴宛抬了头,眼神微微放远,在脑子里盘算着,许久才道,“我想得不是很周全,但是我想在大婚那日安排一场意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白潜听得不是很明白,疑惑地重复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萧瑾睿不是要伏击大芫罿戎,还要令大芫罿戎以为是对方伏击自己吗?那我们也可以安排一场劫人的大戏,令萧瑾睿以为是他们京夏的人干的。”晴宛的眼中突然放了光来,就是因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句话,令她原本没有想明白的事情终于豁然开朗。 “你越说我越糊涂什么以为不以为的?”白潜反倒听得一头雾水,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 “简单说吧,你帮我找人假扮京夏的人,在我与萧瑾睿大婚那日将我劫走,只要令萧瑾睿以为劫走我的是京夏人,那么他就无法再对罿戎发难,而我则会通知罿戎和大芫的来人,让他们回程的时候小心行事,躲过伏击,那么萧瑾睿的如意算盘岂不是全部打破?”晴宛终于露出久违的笑意。 白潜听完晴宛的话,眼珠子一转,觉得有几分道理,只是要假扮京夏人容易,可是什么京夏人会想劫走晴宛,阻止大婚呢?若是京夏没有这样的人,那不论假扮地再像,也不会有人相信的,更何况要骗的,还是异常狡猾的萧瑾睿呢。 “你这个方法好是好,但是假扮成京夏的什么人呢?谁会想破坏萧瑾睿的大婚呢?”白潜蹙了眉,显然是没有想到,只好将这个问题提出来。 其实这也是晴宛一直没有想明白的问题,现在这个问题由白潜提出,令她一时语塞,暂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嗯,其实这个我也没想明白,哎……” 白潜看出晴宛的颓丧,浅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宠溺地道,“总会有办法的,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 晴宛点着头,脑子却还停留在之前的问题上,就连白潜捏她脸颊都没感觉到。 白潜摇了摇头,想到不能久留,便没再说什么,就跃出窗外,隐入了月色之中。 许久,晴宛才反应过来,发现白潜离去,屋内又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人,躺在床上,一直思索着那个问题,直到陷入沉沉梦乡。 这一夜,她睡得不是很踏实,做了好几个噩梦。 她梦到了与紫霄诀别,紫霄前一刻还与她说爱,与她温存,可下一瞬,紫霄的脸颊就变地冰冷,他很清楚明白地告诉她,从没有爱过她,他们之间的曾经,也全是紫霄演的戏,他对她说的爱,更只是一种敷衍,梦里的她,不甘地去挽回紫霄,去质问紫霄,可换来的只是紫霄一次比一次冷的脸庞,还有冰冷的话语,这令她痛彻心扉,纵使在梦中,还是流下了眼泪来。 随后梦中画面一转,便到了与萧瑾睿的大婚的日子,白潜依照她的计策来劫走她,可是被萧瑾睿提前拆穿了计策,不仅计划失败,就连白潜等人也被萧瑾睿抓了起来。 她不断地反抗,抗拒成婚,却被萧瑾睿逼迫着完成婚礼,几个人将她绑着进入洞房。 萧瑾睿进来时,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像是狼的尖利牙齿,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拆吞入腹,很快萧瑾睿就将她压在身下,她无助反抗,诉说着自己吃过守贞的药丸,让萧瑾睿放过她,可萧瑾睿却奸笑着,将一个药丸塞入她的口中,逼迫她吞下。 萧瑾睿说,那药丸便是解药,他再不怕她会因为失贞而死去。 之后萧瑾睿毫不怜惜地蹂躏她,直至令她昏死过去,而大芫和罿戎也被萧瑾睿的人伏击成功,他亦成功挑起了大芫与罿戎的误会,最终导致大芫与罿戎发生战争,萧瑾睿和京夏则坐收渔利之利。她猛地从这噩梦中惊醒,醒来时已经是满头大汗,她突然好害怕梦境会成真。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要赶快想办法解决,她可不想成为萧瑾睿的人啊,她更不想看到生灵涂炭。 翌日,她起身后开始就魂不守舍,好几次翠儿喊她,她都没有反应,始终在思索解决方法,可她从没有觉得头有这么痛过,特别是夜里做的那个梦,时不时窜入脑海,令她思绪不畅,更觉心烦意乱。 231一拍即合 晴宛一直思索解决方法到下午,可始终没有良策,以至于大半天都魂不守舍,直到下午杨澈来看她,这次大芫来参加晴宛萧瑾睿大婚的人是杨澈和太子,纵使太子再怎么想见晴宛,在这种时候也不可能纡尊降贵来看她,所以只有杨澈只身出现。 虽然她与杨澈之前不久才见过一次,正是杨澈冒险来救她那次,但是一别数日,她却觉得恍如隔世,那日一别,她便成了笼中鸟,在萧瑾睿的禁锢之中,无法逃离。 而今日一见,杨澈的脸颊竟比上一次相见要瘦削了很多,晴宛只觉得唏嘘不已。 其实杨澈对她的心意从没有掩饰过,她亦知道地一清二楚,但是她的心已经给了紫霄,纵使紫霄对她如此无情无义,付出的感情不是说收就能收回的,所以对杨澈这份情她自觉偿还不了,只能愧疚。 而杨澈冒险救她那次,也着实令她感动至极,这次见面,令她多了几分愧疚,愧疚的正是一份无法回报的感情,使得她在面对杨澈的时候,显得有些不自在。 杨澈到没有说什么,只是十分关心她的伤势。 她的伤势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她还是让魏大夫帮她瞒着萧瑾睿,所以对外宣称,她的伤势还要休养好一阵子。 当杨澈看到晴宛身体并吴大碍时,这才松了好大一口气,这才将他得来的消息告知晴宛,也正是因为这个消息令晴宛原本茫然的思绪,突然有了一分曙光,或者说,她终于看到了一点点希望。 原来杨澈之所以下午才来看她,正是因为韩简上午找他与太子密谈,密谈整整进行了一个上午。密谈结束。杨澈便一刻不愿停留,直接来了萧瑾睿的府邸来找晴宛。 晴宛听到杨澈带来的这个消息并没有感到惊讶,毕竟韩简得知了萧瑾睿要伏击他与大芫太子的消息之后,去找大芫方面商量也是正常的。 只是出乎晴宛意料的是,大芫方面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与晴宛同样的消息,大芫方面得知这个消息时,模糊不敢肯定。听韩简一说。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终于算是被证实了。 大芫与罿戎算是一拍即合,决定一同想办法将京夏设的局破解掉。 韩简也不扭捏,直接将晴宛说的那个不太成熟的方案与大芫方面说了。 开始韩简也是在犹豫如何将劫走晴宛的事情嫁祸给京夏人,没想到这个方案一提。大芫太子马上有所反应。 其实京夏的皇室也并不像表面上这般平静,虽然萧瑾睿深得皇帝宠爱,大皇子又被刺身亡,但是大皇子以前在朝中也留有势力,大皇子的母妃还有一个儿子,正是三皇子,三皇子也不甘败在萧瑾睿的手下,既然大皇子死去,三皇子亦有心取而代之。不让萧瑾睿独占鳌头。 其实说起京夏三皇子。名声也挺响亮,他年幼体弱多病,后来就拜了宫中御医为师,医术高明,性情比大皇子还要温顺些。本来大皇子还没出事前,几位皇子也算相处融洽,三皇子对皇位更是毫无争夺之心,平日里只是潜心研究医术,或者吟诗作对,过得惬意。 一切的变化还是从萧瑾睿渐渐露出夺位之心后开始变化的,萧瑾睿在朝中收买人心,更是将大皇子的左膀右臂也收买了去。 朝堂之上萧瑾睿的才气的确毋庸置疑,但是坏就坏在他看着太子之位,所以时常踩低大皇子,这也加剧了萧瑾睿与大皇子之前关系的恶化。 三皇子虽然没有与萧瑾睿发生正面冲突过,但是看着自己亲大哥被人处处欺压,还是会感到不满。而这些不满亦在萧瑾睿一次又一次咄咄逼人之后而集聚加深。 直到大皇子出门游历蹊跷死去之后,这种不满就变成了猜疑与怨怼。 大皇子出门游历之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到达久极山的事更是保密。 最令人生疑的是萧瑾睿在大皇子遇刺那日正好出现在久极山,虽然事后,萧瑾睿说他是得到消息去救大皇子,但是作为大多数了解京夏朝堂之争的人几乎无人敢信,但是皇上说是完全相信萧瑾睿,这到令朝中大臣无人再敢言他。 至于晴宛,以她对萧瑾睿的了解,她相信萧瑾睿会为了权利不择手段,只是她亦知道京夏大皇子被刺身亡那天,萧瑾睿正对她与珠颜虎视眈眈,直把她与珠颜逼迫到悬崖之上,她更是跌落悬崖,而珠颜则被他带走,那天萧瑾睿何来时间去刺杀大皇子? 虽然心里有疑问,晴宛也未对杨澈提及此事,究竟是谁杀的京夏大皇子并不是他们今日谈话的重点。 杨澈又继续诉说着大芫得来的消息,京夏三皇子怀疑萧瑾睿才是杀死大皇子的真凶,暗地里也找来了一些大皇子的亲信进行探讨,一群人分析过后也都对萧瑾睿有所怀疑。 更令人生厌的是,皇上还未正式封萧瑾睿为京夏太子,萧瑾睿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用起了太子这一称呼。 正是这种种事情的积聚,暗中反对萧瑾睿的大臣渐渐多了起来,以三皇子为首的一股新势力也渐渐形成了。 原来看似平静的水面常常暗潮汹涌,说不定哪一天就因为一块小小的石头惊扰,就会掀起惊涛骇浪,不知道京夏的这块平静水面会由谁打破平静,是晴宛吗,还是其他人? 杨澈来此说了这么多,其实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告诉晴宛,她想出的计策可行。 在救晴宛这件事上,罿戎和大芫的意见十分统一,而两国的重要人物会面,谈及晴宛透露的消息,大芫太子以及罿戎丞相也难得一致,他们为了安全参加完婚礼,亦安全离开京夏境内,大芫太子和罿戎韩简达成了短暂的合作协议。 在京夏的范围之内,大芫与罿戎将一致对付萧瑾睿。 晴宛听闻大芫与罿戎的态度,并没有感到惊讶,亦没有感到欣慰,反而感觉有一张无形的网撒在了整个天下之上,仿佛这平静的三国局面总有一天会被打破,一场浩劫是不是在所难免了? 现在的晴宛确实不知道,以后发生的一切竟然比她想像的还要复杂地多,而她更是不知不觉间就被牵扯入这一场纷争之中,纵使想要退出,才发现,自己或许也是这场纷争的其中一个起因。多少年后回想起来,一切其实都是命中注定的。 当杨澈将这一切说清楚后,晴宛更是肯定了自己的计划可行,而杨澈亦传达了大芫太子与韩简的意思,大家一拍即合,只待时机。 晴宛预想的是在大婚那日,进行计划,只是现在一切都算是计划好了,唯独御灵天书,还需要细细筹谋。 她想到御灵天书时,并没有对杨澈提起,毕竟这是御灵族的事,哪怕是杨澈,或是白潜,她也是不准备说的。 她在送走杨澈之后,又开始对御灵天书的筹谋,她马上便想到了珠颜,她觉得珠颜定是会帮她的,只是有了珠颜的帮助,就真的能这么容易拿到御灵天书吗? 这一夜,她依旧没有睡好,在床上辗转反侧多时,夜里又做了噩梦。 第二天,累得几乎起不了身来。 正在她累地如此痛苦的时候,萧瑾睿又不请自来,还带着一颗药丸,令晴宛警觉非常。 “你我大婚之日,还有没几天了,你的伤口可还痛?”萧瑾睿进了屋后便直接坐到了晴宛的床边。 晴宛在面对萧瑾睿时,装得一副虚弱的模样,她懒懒地点了点头,用极其轻的声音低语,“痛!” “那你这几日好好休养,对了,我在塞外寻得了一个十分珍贵的药方,这药方可以助人恢复精力,帮助愈合伤口,我依据这药方制成了药丸,来,你吃下吧,吃下了伤口就会好得快些!”萧瑾睿说着便去扶晴宛。 晴宛脑子一转,心想,魏大夫曾说,萧瑾睿已经找到了那白丸的解药,莫非,这粒药丸就是解药? 晴宛看萧瑾睿就像骗小孩的样子骗她吃药,心里着实打起了了十二万分精神。 可是该如何拒绝?她总不能直说吧。 正思索间,萧瑾睿已经将药丸递到了她的唇边,萧瑾睿空着的那只手则来扶她。 她警觉地装作伤口疼痛,并没有遂了萧瑾睿的愿,萧瑾睿不肯罢休,又想将药丸直接塞进晴宛的嘴里,晴宛不好直接拒绝,只好张开嘴巴,她感觉到萧瑾睿双眉一扬,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她心里咯噔一下,猜测自己的想法应该没错。 她思索再三,找准了一个机会,在萧瑾睿得意的时候,一不小心错开了萧瑾睿伸来的手,用下巴一撞药丸,恰好将药丸从萧瑾睿手心撞掉,那药丸就这么跌落在地,弹了几下之后不知所踪。 晴宛这才大松了一口气,她亦看得出来,萧瑾睿刚刚上扬的双眸,突然一蹙,显得十分不悦,可他并没有表现地非常明显,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大叹可惜,只说明日定要再送一颗来才好。 232不是解药 萧瑾睿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陪伴在晴宛身侧,时不时替她掖被角,时不时又探探她额头,直到婢女将晴宛的药送来后,萧瑾睿看着晴宛喝下,这才离去。 等萧瑾睿走后,晴宛才大叹一口气,只觉得全身都憋出了冷汗来,她猛地将被子掀开,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觉得萧瑾睿送来的药有八成是白丸的解药,这解药一旦吃下,那萧瑾睿还不为所欲为,这可如何是好? 今天她没吃药躲过了一劫,那明天,后天呢,怎么办? 她思索了许久,心里窜起一阵比一阵厉害的恐慌,那种不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的未知感,尤其令人觉得头皮发麻,内心不安。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还在思考完美的逃离计划时,现在又多出来一个问题,令她内心迷惘。 知道她吃了白丸的人,除了萧瑾睿、紫霄就是魏大夫了,如此一想,她才想起今日魏大夫并未来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萧瑾睿亲自来给她送药的缘故。 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觉得魏大夫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她唯有装作身体不适,令翠儿去请魏大夫来看看她。 萧瑾睿找到白丸解药的事情是魏大夫告诉她的,具体的情形魏大夫应该会知道一些,她焦急地在屋子里等待魏大夫的到来。 额头也因为紧张沁出了一层层细汗来,这些在萧瑾睿府里待着的日子里,她每一天都胆战心惊,尤其在你婚期将近的日子里,就显得越发担忧。 本来她还可以期待紫霄,期待紫霄来救她,期待与紫霄重逢,期待各种可能。 可是紫霄的所作所为将她的心整个碰碎,原本胸有成竹的一切计划。都成了泡影,生活就像是一团乱麻,常常在痛苦中前行,却始终找不到可以缓解的方法。 因为这样的心里落差,令她原本就有些乱的思绪。变得越发混乱。只要一点点风吹草动,就可以令她坐立难安,心神恍惚。 尤其像是现在。她的手心也已经沁出了汗来,她有生以来,面对再大的困难,也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恐惧来。 哪怕上一次在黑林镇,从城门跌下的刹那,她亦没有感觉到恐惧,可现在她真的有点畏惧。 她很害怕有一天,她会被萧瑾睿这批恶狼拆吞入腹。 而现在,她的这些担忧。正向着一个可能的方向进行,一点点变得真实,似在眼前。 她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手心的冷汗还在不停地往外冒着,等待魏大夫来的时间显得极为漫长。 终于等到魏大夫进来,晴宛差点就迫不及待地起身迎接。但碍于翠儿也在,她只好强迫自己钉在床上,没有动弹。 魏大夫以替晴宛检查为由,将翠儿打发在门外。 魏大夫走到晴宛床边,将药箱一放。便急切询问,“族长,找老夫可有什么重要的事?” 晴宛深吸了几口气,一时之间紧张地不知从何问起,她看着魏大夫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道,“他……他真的找到解药了吗?” 魏大夫闻言,眼中露出一抹精光,他终于明白晴宛今日找他来的原因,“是的,不过萧太子还不准备对你用药,那药他正在找人试吃!” “真的吗?”晴宛的眸中晃过一抹流光,可只一瞬,又黯淡下去,“今日萧瑾睿带来一种药丸,说是可以令我的伤势快些愈合,我怀疑,正是解药!” 魏大夫一听,十分震惊,“族长,你将那药吃了吗?” “不,我想办法将药弄到了地上,萧瑾睿只说明日再带一粒来!”晴宛将眼神放在了地面之上,那地面的颜色很深,与那跌落地面的药丸颜色很近,不仔细找根本找不到药丸踪迹。 魏大夫略略思索,许久才道,“这么说,那药丸还在这屋子的地上?” 晴宛点了点头,听魏大夫这么问,自然明白魏大夫的意思,便没有说话,直接起身,跳下了床,趴在地面上,寻找掉在地上的药丸。 魏大夫也上前帮忙,两人几乎将整个房间的地面都翻了个遍,这才终于从一个角落里,将药丸找了出来。 魏大夫将药丸凑到鼻尖嗅了嗅,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微微思索了一阵子,才道,“族长,你且先别担心,此药我会拿去研究一下成分。不过,我觉得这个药丸,应该并不是解药。” “应该不是解药?”晴宛听完魏大夫的话,心里还是显得疑惑,这萧瑾睿莫名其妙找来药丸,让她吃,怎么可能不是白丸的解药? 她才不相信,萧瑾睿会为了她的身体,特地去寻一副药方,制成药丸。 “其实那白丸的解药我早就知晓,只是一直都没有告诉过萧太子,萧太子此次找来的解药,是他自己翻看医书找出来的,所以他才不太放心直接拿来给你吃。而我,自然认得解药的药材,刚才我将药丸拿到鼻尖嗅了嗅,似乎并没有解药的成分,所以我现在可以断定,此药不是解药!”魏大夫解释着,晴宛原本揪起的心,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那这药不是解药是什么?”晴宛怎么也没想到原来魏大夫根本就知道那白丸的解药,她相信魏大夫的判断,只是如此一来,萧瑾睿给她送药的动机,就变得越发扑朔迷离了。 “这药的具体成分,我大致知道几分,应该是对你的伤势有所帮助,不过具体的,我还是要拿去好好探究一番,才有结果!”魏大夫拿着那药丸,眸中闪现出一抹奇异的流光,像是若有所思。 晴宛听完魏大夫的分析,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这才大舒一口气,不过纵使现在她躲过了一劫,可那解药已经制出来了,萧瑾睿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她还是得赶紧想好对策应对才是。 离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晴宛的心越发忐忑起来,魏大夫见她这般忧心忡忡的模样,亦无奈地摇了摇头。 魏大夫见晴宛的脸色并不是太好,所以决定替晴宛好好把一把脉,这一把脉,魏大夫的脸色又变了几变。 “恭喜族长,终于突破束缚,可以驾驭御灵了!”魏大夫眸中的欣喜显而易见,单膝着地,双手一拱,显得恭敬非常。 “我就是前几日随便这么一运力,身上就发出蓝光来,难道那个就是御灵吗?”晴宛也是第一次接触御灵,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听魏大夫这么一说,她才有些明白起来。 “老夫虽然不清楚这些,但是依据祖上传下来的的医书来看,族长您的脉象,是大通之像,大通,既奇经八脉都已通,只要是你想驾驭的,就可以驾驭,难怪你的伤势这么快便痊愈了!”魏大夫不仅感叹着,语态中带着几分欣喜,这到令晴宛内心舒畅了许多。 既然御灵驻在她的体内,而御灵亦是有极大威力的,当她可以很好驾驭的时候,真的可以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助力,令她对自己的计划有多了几分信心。 可魏大夫欣喜过后,脸颊又阴郁起来,看了看晴宛充满满足笑意的脸,还是忍不住说道,“族长,只是我从你的脉象来看,你最近似乎心里郁结严重,一切还是学着看开地好!” 哎,晴宛也知道,自己平日里再怎么装作没事的样子,可那脉象确是骗不了人的。 紫霄,已然成了她人生当中的一个巨大的软肋,成了她的死穴,而紫霄,又亲手点了她的死穴,令她动弹不得。 “人生短短数十载,开心也是这样活,不开心也是这样活,族长,你何不放开怀抱呢?”魏大夫的话莫名令晴宛脑中出现和尚念经的模样。 她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好了,听您讲这些大道理,我怎么觉得您成了庙里的和尚,没完没了地准备普度众生呢!” 魏大夫被晴宛这话给说的,一张老脸莫名其妙涨得通红,他无奈摇了摇头,咳嗽一声,“咳,族长,我看,我还是先行离去了,这药丸我尽快给你回信。若萧太子明日里又来送药给你,你且先吃下便罢!” 晴宛点了点头,“好了好了,魏大夫,你怎么有点啰嗦呢!” 魏大夫拿了药箱,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魏大夫,您别往心里去,只是与您开开玩笑罢了!”晴宛看到魏大夫一脸尴尬,马上解释。 魏大夫一听,脸上便笑意盈盈,“其实我也是与族长开玩笑呢,好了,老生先行告退,你等我好消息吧!” 说完,魏大夫提着药箱,轻摇了摇头,才出了房间。 晴宛看到魏大夫离去,脸上强装的笑意,一刻也无法停留,一双眼睛又显得空洞起来。 就连魏大夫也看出来她内心郁结,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不停地问自己,怎么样才能将紫霄给她的痛从心中剔除,可想了许久,她还是如之前一般,毫无答案。 233珠颜的思绪 另一方面,大芫太子秘密约谈罿戎韩简,两人将具体计划进行了探讨,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只是消息一时之间无法传给晴宛。 待在萧瑾睿府里的晴宛,则在烦恼计划的同时,还揪心着萧瑾睿的动态。 这不,送药后的第二天,萧瑾睿又拿着药丸而来。晴宛亦察觉到萧瑾睿眼神中多了几分对她的关心,她甚至都不太敢相信,这是萧瑾睿的眼神,明明曾经经常从紫霄的眼中看到这样的眼神,可现在的她,却唏嘘不已。 因为魏大夫之前跟她说的话,令她对萧瑾睿送来的药不再拒绝,她吃下药丸,并不想再看到萧瑾睿,也不想再应付萧瑾睿的任何关心,只好装作疲累的模样,闭上眼装作沉睡。 可萧瑾睿却不打算马上离去,而是坐在她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他的指腹带着温热的温度,在她的脸颊上缓缓滑过,带来别样的触感,令她觉得坐立难安。 此时,她正装睡,现在却不能反抗,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她只觉得萧瑾睿在身边的时候,是一件非常煎熬的事,只能在心中暗骂萧瑾睿,怎么还不离开。 正在她觉得极为难受的时候,她感觉到萧瑾睿的气息突然接近,直接喷洒在了她的脸侧,她几乎无法再装下去,正要睁开双眼,突然有人敲了敲房门,她感觉到萧瑾睿起身,似与来人耳语了几句。便离去了。 晴宛这才大松一口气,坐起身来,狠狠擦了擦被萧瑾睿拂过的脸颊。 也不知道大芫太子与罿戎丞相究竟有什么打算,这令她觉得内心忐忑,尤其是待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房间。 更糟糕的是,她还在装病,现在想出去走走都不行。 她不禁有些后悔。可是事已至此,也只能继续装下去了。 只是在她待在屋子里装病的日子里,屋外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珠颜因为担心晴宛的伤势,本想来看晴宛,匆匆地在院落里穿行。却不想,因为急切不小心撞倒了靳侧妃,靳侧妃在晴宛入门前是萧瑾睿府里品级最高的女子。 在晴宛入府前,萧瑾睿几乎是独宠珠颜,所以珠颜早就被府里的众多女子嫉妒。 那日不巧的是,萧瑾睿的五位美姬也在。五位美姬也十分嫉妒珠颜。 五位美姬亦知道珠颜与晴宛关系匪浅,便在靳侧妃耳边吹了吹风,六个女子便将珠颜带到了僻静处。暗自教训了一番。 珠颜的身子并不好,又因为打胎就更为虚弱,被靳侧妃和五位美姬一同教训,几乎是昏死过去。 直在僻静处昏迷到翌日早晨才清醒过来。珠颜跌跌撞撞地回院落,半路遇到了萧瑾睿,珠颜身子虚弱,想让萧瑾睿带她回院子,可萧瑾睿却急切地去替晴宛安排一切,根本没有看出珠颜的不妥,反而将珠颜的手狠心甩开。 这一下。珠颜终于看出了萧瑾睿的绝情,她不再奢望萧瑾睿会像以前一样对待她。 她也终于明白,萧瑾睿以前对她的一切温柔体贴,根本只因为她有利用价值而已。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萧瑾睿根本就知道,珠颜并不是御灵族的真正传人,但是因为萧瑾睿亦传承了几分御灵族的血液,他与珠颜一同合作,倒是能够催动御灵天书,所以他那个时候想尽一切方法对珠颜呵护备至,只为了可以催动御灵天书。 现在御灵族的真正传人现身,萧瑾睿当然弃她如敝履。 虽然珠颜也明白萧瑾睿对她更多的是利用,但是她还是非常伤心,以前在一起的开心日子,一直留在她的记忆之中,她甚至不相信萧瑾睿的态度转变是真的。 她看着自己最爱的男人一点点关注她最好的朋友,又渐渐疏远自己,只有她自己知道心有多痛。 在爱情与友情间,她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如果可以,她希望爱情与友情共存。 珠颜因为被靳侧妃和五位美姬暗中教训,身体日渐变差,这几日便没有去看晴宛,只得在房中休养。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内伤,她只觉得胸口极闷,竟吐出血来。她的侍婢见情形不对,只好硬着头皮去找萧瑾睿。 萧瑾睿听到珠颜吐血的消息,心里还是震动了一下,他见晴宛熟睡着,便赶去看珠颜。 其实就连萧瑾睿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何,明明他只是利用珠颜,而珠颜也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为何还是会忍不住去看她。 他想了一路,也没有想明白。 当他跨入屋内看到珠颜的那一刻,思绪混乱,一切理性的思路都消失不见,只是凭着本能走到珠颜的床榻边上,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人儿。 “她究竟怎么了?”萧瑾睿在看到珠颜这副模样时,心里还是微微疼痛了一下,他朗声喊来了带他来的婢女,双眉紧蹙,一脸阴郁。 那婢女显然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主子,前几日被靳侧妃和五位美姬欺负,那日回来就晕倒了,奴婢去请大夫来看,大夫说伤得有些重,要好生调养,谁知,谁知,今天主子竟然吐血了!奴婢……奴婢……”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萧瑾睿站起了身子,居高临下看那婢女,几乎是用吼的。 吓得那婢女只得俯在地面,不停地求饶道,“奴婢知错了……” 萧瑾睿甩了一下袖子,又坐在了珠颜的床边,珠颜的脸色要比晴宛的苍白了许多,看上去越发虚弱。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你这就去找魏大夫来!” 那婢女听到萧瑾睿的这番话,这才大松一口气,抬起头来,擦去眼眶上溢出的一点泪花,“奴婢这就去!” 萧瑾睿见婢女离去,捏紧了双拳,让他的护卫去将靳侧妃和五位美姬寻来。 其实就连萧瑾睿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在听到珠颜被欺负时会表现地如此生气,就像在听到晴宛被紫霄刺伤时一样的心痛感觉。 不过此时,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他得到消息,知道大芫太子凌哲思与罿戎丞相韩简在驿馆秘密相见,想来已经对他的计划有所察觉,现在的他需要筹谋更重要的事,儿女私情,对他来说根本就是负累。 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何,在这种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管一管府内那些不安分的女子,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珠颜,或许只是想要府内更平静一些吧。 萧瑾睿思索间,魏大夫已经赶了过来,替珠颜把了把脉,摇着头道,“之前小产没有好好调理,这次又伤及内脏,看来得要好好调养,否则以后会留下病根,无法受孕!” 萧瑾睿微微一怔,在听到“无法受孕”四个字时,心里微微一痛,待魏大夫说完,他几乎想也没想就吩咐下人定要好好替珠颜调养,最好的药,最好的补品,都尽管用,有什么情况也要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如此吩咐完后,他才离去,去调教他的侧妃以及五位美人。 珠颜醒来后,听婢女说起萧瑾睿的行为眸中放出一抹光芒来,已经有好几次,萧瑾睿对她不管不顾,她甚至都不敢奢望萧瑾睿会来关心她。 因为她知道萧瑾睿对晴宛已经越来越上心,她看得出来萧瑾睿是真的关心晴宛,甚至把晴宛放在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她知道她比不上晴宛在萧瑾睿心目中的地位,就连利用价值,她也比晴宛要少上许多。 就在她心死的时候,萧瑾睿今日突然又对她表现出关心,这令她感觉到十分惊讶,细细想来之后一股暖意在血液中流动,同时一股酸涩袭上眼眶。 没想到以前无微不至的男子,现在只要施舍一点点关心,就令她感到十分欣喜和感动,只是她希望萧瑾睿不是偶尔展现关心就好。 “主子,爷还是很关心您的!补品还有药,只要能用得上的,就让您尽管用呢!”说着,婢女便将一碗药递了过去。 珠颜接过药碗,将那碗苦药喝了下去,口中一股苦味蔓延开来,她轻叹一声,谁知道萧瑾睿的这份关心是真情还是假意,纵使爱着萧瑾睿,他还是有些不安。 陷入爱中的人,总是不能非常理性,珠颜如此,晴宛亦如此。 “如果那未来的太子妃不在,主子一定是爷最疼爱的一位!”婢女将空碗接过,放在了桌子上,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珠颜听着婢女的话,头脑微微一震,一个想法突然应运而生,如果晴宛离开府里,离开京夏,是不是萧瑾睿就能只爱她一个呢? 她知道晴宛根本就不想留下来,她亦知道晴宛爱的人,正是那个刺伤晴宛的紫衣男子,若是她帮助晴宛离开,对她,对晴宛都是再好不过了,她想到这些,心里扑通扑通直跳,手心微微冒出汗意,伸手紧紧揪住了被子。 234行动 这天萧瑾睿将药丸成功喂入晴宛口中后,每日都会送药来,但萧瑾睿并不一定会亲自前来,只是偶尔来看一下她的伤势恢复情况。 晴宛一面装病,一面又激发御灵快速恢复身体与自己的功力,只待可以离开京夏的那一刻,至于夜里,还是会在府里夜探,却始终没有发现什么。,珠颜提起的另一个暗道,她始终没有发现,着实显得有些失落。 一日,她正如往常这般,在床上装病,她突然收到了以大芫太子名义送来的补品和药材。 直觉告诉她,是不是杨澈和韩简他们想到了计策,所以用这个方法通知她? 她命翠儿将这些东西放在了屋中,便打发翠儿出门。 她小心翼翼地将送来的东西拆开,一一查看,却没有找到任何夹在里面的纸条,这不禁令她感到十分疑惑与不安。 她相信,杨澈定是将她的身体状况已经与大芫太子说明了,所以大芫太子送补品和药材来的动机,明显是传递消息,可是她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难道是萧瑾睿将东西早就全部拆开看过,将里面的纸条拿出来了? 她显得有些不悦地将东西全部包好,心里忐忑不安。 从这日起,她便觉得自己与外界完全失去了联系,每日除了与翠儿接触,萧瑾睿偶尔来看看她,还有就是魏大夫替她把脉诊治,除此之外她便完全成了一个被孤立的人。 这些日子,就连魏大夫也说不出任何有关外界的线索。这令晴宛越发坐立难安,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大婚的日子。 婚期并没有因为晴宛的伤势而延后,晴宛也不能无止境地装病下去。萧瑾睿也很聪明,找了机会让婢女替晴宛看过了伤口。晴宛的装病计划也只好宣告失败。大婚还得按原定的时间进行,晴宛只感到一阵又一阵的绝望。 更糟糕的是,晴宛之前已经与外界全无联系。她完全不知道韩简他们究竟有何打算,内心的忐忑。令她无法平静下来。 一大早屋子里就挤满了人,她被迫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婢女给她梳妆打扮,穿戴嫁衣,手则不停地揪紧衣衫。 她心绪不宁,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根本无暇去关注镜中的自己是美是丑,亦不去考虑一会儿大婚的礼节。她唯一担心的,是不知道韩简他们是否会有所行动。 “夫人,您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新娘!”翠儿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抬头看了看翠儿,勉强一笑。这个新娘的装扮她已经经历了好几次,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只感到无尽的厌恶,她真的有些受够了。 但是她现在又不能贸贸然行动离开,若是她现在冒险行动。之前一切的牺牲都成了一场泡影。 理智告诉她,忍下来,忍下来。 正在她内心惶惶不安的时候,珠颜也来这屋里凑了一把热闹。 “晴宛,恭喜你!”珠颜一入屋子。就将眼神锁在晴宛身上,快步走到晴宛身边,看着镜中的晴宛,感到一分惊艳与妒忌。 晴宛转过头来,看向珠颜,眼中的黯淡逃不过珠颜的眼睛,晴宛又是勉强一笑,“你知道的,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珠颜自然听明白了晴宛的话,却爽朗一笑,递给晴宛一样东西,“我是知道,谁让我是你的好朋友呢,这一份,是我送给你的贺礼,你要好好保存哦!” 晴宛接过那有些大的贺礼,正想要拆开看看,珠颜却左顾右盼一番,伸手阻止了,并且低声在晴宛耳边道,“现在不可以拆开哦,这份贺礼很名贵的!” 晴宛不知道珠颜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只好按捺住好奇心,将贺礼收下。 “好了,我不耽误你了!记住这贺礼一定要带在身边!”珠颜见晴宛收下东西,很快就告辞离开。 晴宛摇了摇头,亦不明白珠颜为何要来给她送贺礼,明明今日她要嫁的人正是珠颜最爱的男子,珠颜该恨她才对,为何还要送贺礼? 晴宛只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太过奇怪,以至于她的头忍不住疼起来。 她心事重重间,时间过得很快,她已经穿戴完毕,只待吉时了。 她无聊间,又拿起了珠颜送给她的贺礼,虽然贺礼外面包了好几层布,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到一种非常沁凉的感觉,从那布料后隐隐传递出来。 她越发好奇起来,很想看看,珠颜究竟送了什么给她,可她碍于周围人多眼杂,只好作罢。 “吉时到!”不知谁喊了一声,晴宛就被喜娘匆匆拉了起来,晴宛正想将珠颜送来的贺礼放下。 屋外突然传来阵阵嘈杂声,似含着刀剑相碰的“铿铿”声。 晴宛的眼眸划过一抹晶亮,莫非是韩简他们行动了? 她只觉得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手指紧紧地抓着珠颜送来的贺礼,静静地等待真相揭晓。 只不过刹那间,便有几个黑衣人,冲进了屋里,将屋中的喜娘婢女一个个打晕。 “你们是谁?”晴宛略带兴奋地询问着,完全没有显露出恐惧和害怕。 “我们是韩丞相派来营救丞相夫人的!”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声说道。 晴宛之前一直住在罿戎,对韩简府里的护卫还是比较熟悉的,她一下子便认出了这个声音,这人应该是时常守在韩姿身边的护卫。 晴宛只觉得内心兴奋,点了点头,“那我们快些离开吧!” “丞相夫人,因为这次营救,我们是冒充京夏三皇子的手下来劫走您的,所以,要委屈您一下!”那护卫恭敬地说道,不忘双手握拳施了一礼。 晴宛自然理解,只是点头如捣葱,她只想快些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快些离那个她讨厌的男人越远越好。 很快晴宛就被赶来营救她的人,给带出了屋子,萧瑾睿府中的护卫也不是省油的灯,很快便集结而来,在晴宛的院落外面围了一圈。 这次挑选前来救晴宛的人各个武功高强,这次并没有被院外的阵势给吓到,反而用心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用刀抵在晴宛的咽喉处。 “都给我退下,这个女人在我手里!”其中一名黑衣人,朗声大喊,晴宛感觉到冰冷的刀锋正抵在她的咽喉处,刹那间,她竟有种真的被人劫持的错觉。 萧瑾睿亦在此时闻讯而来,穿着一身红色喜服,今日就连鞋子也穿的是红色的,一身红色配合着他暗红的眸子,在这天微微亮的清晨,显得十分耀眼。 晴宛不得不承认,萧瑾睿穿上这一身喜服是如此的夺人眼球,若不是她了解萧瑾睿此人,恐怕也会被萧瑾睿给吸引了去。 她摇了摇头,感觉到那抓着她的黑衣人,又向院外走了几步。 萧瑾睿一双眼始终锁在晴宛身上,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悦,唯一有的,就是满脸的自信。 为何萧瑾睿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晴宛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心里的不安在一点点上升。 萧瑾睿抬手做了一个手势,那表情一脸自信沉稳,动作潇洒飘逸,看得晴宛差点就愣住了。 可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她要离开,她一定要离开。 很快萧瑾睿府里的护卫,全都拿着武器,一拥而上,很快刀剑的声音不绝于耳。 晴宛听得那一直用刀抵着她咽喉的黑衣人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们乘乱先行离开!” 晴宛轻声回应,任由那黑衣人带着她向后撤去。 可显然这黑衣人小看了萧瑾睿,萧瑾睿一直盯着晴宛的行踪,见黑衣人带着晴宛欲乘乱离开,萧瑾睿便快速运了轻功,只不过是刹那间,晴宛的眼前就被一身红色的喜服所覆盖。 她身上的红色嫁衣与萧瑾睿身上的红色喜服飘逸交缠,萧瑾睿的青丝更是在晴宛的脸颊上轻轻滑过,他冷冷道,“女人,你们的计划,早被我看穿了!” 晴宛心里咯噔一下,倒抽一口冷气,在这时听得身后的黑衣人又继续低声道,“你不可出手,否则我们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晴宛听到黑衣人的这一番话,心里突然不是个滋味,在这场为了她而挑起的打斗,她竟然不可以参与,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场极大的煎熬。 此时,萧瑾睿已经扯了嘴角,他抽出身上随身带着的软剑,就向着晴宛身后的黑衣人刺去。 晴宛只觉得浑身一颤,她最怕的就是萧瑾睿的这一把软剑,曾经萧瑾睿就是用这把软剑,差点把她和紫霄全都给杀了。 她甚至来不及提醒身后的黑衣人小心,那把软剑便灵活地划伤了她身后的黑衣人,一股血腥味马上在这空气中蔓延开来。 那黑衣人的手一松,那把抵在晴宛咽喉的匕首“咣当”掉在地上。 萧瑾睿一把扯过晴宛,软剑便又刺了出去。那黑衣人往后一躲,无法再去顾忌晴宛的安危,只能与步步紧逼的萧瑾睿展开激烈的打斗。 235营救 晴宛刚被萧瑾睿一把扯过,便有府里的护卫将晴宛团团围住,一人抓住晴宛的一只手,看上去像是保护,但更像是一种束缚。 晴宛感觉到双手被人紧紧抓住,手腕的关节被死死地拿捏住,很难动弹。 萧瑾睿与府中护卫一同对付前来营救晴宛的黑衣人,晴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次萧瑾睿几乎调配了府里的大多数护卫,武功高强,就连武功极好的萧瑾睿也亲自上阵。 晴宛尝试着动了动胳膊,身后的两个护卫便显得严正以待,如临大敌,想来萧瑾睿定是早已嘱咐过了。 晴宛唯有静静地看着两方打斗,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萧瑾睿一身红衣,软剑飘忽,在整个院落里格外耀眼,软剑几下就划伤了几名黑衣人的身子,但是显然萧瑾睿今日并不打算大开杀戒,反而更像是要制服黑衣人,抓活口。 晴宛看得胆战心惊,又不可以上前帮忙,真是心乱如麻。 两方打斗的声音不停地传入晴宛的耳中,将这本该极为喜庆的日子,多了一分嘈杂,这个清晨,实在太不平静。 黑衣人本身的武功也不错,可是双拳难敌四手,萧瑾睿府里的人数比黑衣人多上了许多。黑衣人在人数上,确实占了极大的下风。 萧瑾睿做了个手势,那些府中的护卫一下子摆出了一个奇怪的阵势,像是由人形成了一个极大的网状,府中护卫各个武艺一下子高出了好几倍似的,将黑衣人一一刺伤,又一个又一个圈在了网状的中心,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黑衣人此番,定是无法再逃脱。萧瑾睿挑着眉,从身上拿出一块布巾,将软剑上的血渍一一擦除。这才将染了血渍的布巾扔到了地上,将软剑收回。 黑衣人一个个身中数剑。互相倚靠在包围圈的中心。 晴宛心里莫名出现了一个词,“待宰羔羊!” 而萧瑾睿像极了一个正要啃噬羊羔鲜血的恶魔,他从鞋靴里抽出一把匕首,迈着危险的步伐一点点接近黑衣人。 晴宛的心整个揪起,怎么办,这些黑衣人来这里是为了救她,而她在做什么。她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萧瑾睿抓住,却什么都不做。 这个计划算是失败了,是他们太小看了萧瑾睿吧,竟然会以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扮演京夏三皇子的人。劫走晴宛。 现在想来他们的计划实在是幼稚极了,在面对萧瑾睿这样的人物,一切的一切都变得越发困难。 晴宛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蠢蠢欲动,手臂亦开始不安分地动作想要挣脱束缚。 可她还未动,就看到其中一个黑衣人的眼神向她射来。示意她不可轻举妄动。 晴宛只觉得心口一痛,几乎要流下泪来。为什么要为了她冒险,她现在好后悔,既然答应了要嫁给萧瑾睿,她就该履行自己的决定。半途而废,提前离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她感觉到萧瑾睿已经在她身上洒下了一张大网,令她无法离开,而且是,永远。 萧瑾睿已经在晴宛思索的刹那,已经走到了黑衣人身前,手中的匕首明晃晃地闪着光芒。 萧瑾睿拿着匕首在黑衣人的面前晃了晃,扯着嘴角道,“是要我问你们,还是你们自己说?” 黑衣人各个不啃声,只是越发靠近了些。 其中一名黑衣人就在萧瑾睿接近的时候,拿出了随身而带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向着萧瑾睿的胸口接近。 晴宛远远地看着,只不过刹那间,萧瑾睿身手极快地伸出匕首,下一瞬,就听得身体跌倒在地的沉重声音。 鲜血的浓重气息,一点点飘散开来,令人作呕。 晴宛睁大着双眼,简直不敢相信,只不过一瞬间,萧瑾睿就已经杀死了一名黑衣人。 “怎么样,你们是想像他一样,还是乖乖地说出来,是谁指示你们?”萧瑾睿将匕首伸到一名黑衣人的衣服上,将血渍擦了擦。 “我们宁死不屈!”不知黑衣人里是谁起了头,铿锵拒绝。 萧瑾睿闻言哈哈大笑,他的笑声放肆而邪恶,令人听了忍不住发抖。 晴宛了解萧瑾睿,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这些黑衣人的宁死不屈,定是在挑战萧瑾睿的极限,不行,如果再这样僵持下去,萧瑾睿定会将黑衣人全部杀死。 晴宛已经忍不住了,已经运了劲力打算挣脱束缚,去与萧瑾睿正面对抗。 “你笑得太早了些!”突然一个熟悉的磁性嗓音从空中传来。 晴宛抬头望去,红瓦之上,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蒙着白色面巾,身旁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蒙着黑色的面纱,翩然立于屋顶之上。 萧瑾睿的笑声一下子消失,脸上的笑意敛了去,抬着头,看着屋顶的一黑一白。 萧瑾睿显然有些惊诧,并没有想到还会有另外的人入府掺和。 晴宛也十分惊讶,没想到白潜和玄汐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前来府里。 “你们是何人?”萧瑾睿抚了抚有些微乱的红色喜服,说完,便一跃,跃上了屋顶。 “萧二皇子,我们是何人,凭你这般神通,定能查到,何须我们自己说!”玄汐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的发丝,用一股很少用的糯糯的声音回应着。 这声音着实也将晴宛吓了一跳,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不过说实在的,要是玄汐一直用这样的声音说话,恐怕大多数男人都会被她吸引了去吧。 不过此时的晴宛,突然想起曾经看到过玄汐揭去面纱时,脸上那一道可怕的疤痕,横在她绝美的脸上,实在太过可惜。 白潜才不管这些,朗声说道,“动手!”便不管不顾玄汐,直冲晴宛而去。 玄汐的眸中闪现一抹怨怼,面纱下的嘴角向上一扬,拿出了她随身带着的玉笛,放到唇边,五指在玉笛上灵动,身子向后一仰,已然翩翩然而起,黑衣与黑色面纱随风摆动,别提有多美艳。 当然在场的众多人,五人有心欣赏这些,只不过刹那间,就被玄汐吹出的笛音给震得胸口烦闷,甚至有几人已经产生了幻觉,互相残杀。 萧瑾睿功力深厚,并没有受太大的影响,但是亦看得出他的行动因为玄汐的笛音而变得缓慢。 真没想到,一些日子不见,玄汐的笛音又提升了更大的威力,晴宛虽然没有运功,但是也能感觉到胸口隐隐作痛。 白潜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直冲晴宛而来,钳制晴宛的两名护卫,显然被玄汐的笛音给控制住了,白潜只是用赤手空拳打向两人的脑袋,两人就变得毫无反抗之礼,重重地跌倒在地。 白潜一手揽住晴宛的腰,一边低低地说道,“我来了!” 晴宛的意识一下子恍惚,她眼前的白潜刹那间变成了紫霄的脸,“我会一直在看得到你的地方!” 紫霄,晴宛在心里默默地喊了一声,下一瞬萧瑾睿的红色喜服就撞入了她的眼脸。 白潜突然在此时伸手点了晴宛的穴道,将她扛上了肩膀,手中抽出一把绝世的兵器与萧瑾睿对打。 白潜与萧瑾睿对了几招,一边扛着晴宛一边向着院落外退去,他在经过黑衣人身边时,朗声大喊,“你们还不走!” 几个黑衣人眼神茫然地看着白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过伤,对玄汐的笛音似乎并没有那么抵触,白潜的话更是一道晴空霹雳,令黑衣人的意识全部拉回。 黑衣人也加入了反抗行列,有了白潜和玄汐加入战圈,萧瑾睿又因为玄汐的笛音而功力大减,这一次的撤退显得有效多了。 白潜扛着晴宛退得最快,其他黑衣人虽然受了伤,但是此时不需要再顾忌晴宛的安慰,便少了束缚行动的精神负担。很快,白潜便带着黑衣人退到了府邸的围墙边上。 萧瑾睿追得急切,可玄汐的笛音实在太过厉害,萧瑾睿的行动处处受到玄汐笛音的束缚。 玄汐在屋顶之上得意地看着萧瑾睿,她对上次在黑林镇被萧瑾睿打伤一事始终耿耿于怀,所以她才在养伤期间,冥思苦想对付萧瑾睿的方法。 这首曲子,正是她谱来专门对付萧瑾睿的,萧瑾睿只要想要运更强的内力,就会受到笛音更大的影响。而刚开始他的反应没有其他护卫严重,正是为了令萧瑾睿掉入她设的陷阱,令他运更强的内力,受她笛音的影响更大。 想不到,她的计划这么容易就成功了,萧瑾睿也不过如此而已。看着萧瑾睿的行动越来越迟缓,她的唇角露出了越发诡异的笑意。 她轻轻抚了抚自己面纱下的那一道可怕的疤痕,眸中闪过一抹可怕的火焰,仿佛要将一切燃烧殆尽般。 此时的萧瑾睿已经因为这笛音而受了内伤,无法对她与白潜构成威胁,她收了玉笛,运了轻功向府外翩然而去,一身的黑衣在蓝色的天空中留下一道黑色轨迹。此时的她,眼神越发专注地盯着被白潜扛在肩上的晴宛,嘴角亦露出越来越诡异的笑意。 236放任离去 白潜扛着晴宛用最快的速度跃出了府邸的高墙,晴宛不明白白潜为何要点了她的穴道,她动弹不得,唯有任由白潜扛在肩上。 她能听到耳边传来的阵阵刀剑摩擦声,还有玄汐的笛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白潜点了穴道,她对玄汐吹奏的笛音没有半分反应,但是精通音律的晴宛自然听得出来,玄汐笛音中的奥妙,或者白潜点她穴道,就是为了令她不受玄汐笛音的影响吧。 一路除了阵阵劲风刮擦着脸颊,还有白潜的气息沁入鼻息,直到出了那一道高墙。 晴宛突然觉得内心舒坦了许多,仿佛是一只恢复自由的鸟,又可以重回蓝天飞翔,自由自在,就连空气,也是府外的比较清新。 白潜来救她之前应该是做好了准备的,府外已经有马儿安排好了,白潜快步将晴宛抱上了马背,随后自己也跨上马背,解了晴宛的穴道,将一包东西塞进晴宛怀里,一扬鞭,马儿便在路上疾驰而去。 晴宛的穴道解开,终于可以动弹了,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回眸一望,只见那一起来救她的黑衣人也逃出了府邸。 她大松一口气,可来不及再多看几眼,马儿就如一阵风似的快速驰离,这才低头去看白潜塞进她怀里的东西,正是珠颜送她的贺礼。 “别人送你的东西,不拿白不拿!”晴宛听得白潜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脑子里立刻出现了白潜扬着眉的戏谑笑脸。 白潜怎么知道这是珠颜送她的贺礼,难不成之前他一直在看着她? 那为何白潜这个混蛋不早些现身救她,真是可恶极了。 晴宛思索间,白潜的身旁突然又多出了一匹马儿,那马儿上端坐着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青丝翻飞,脸上的黑色面纱亦迎风舞动,身形婀娜。手中的黑色长鞭往马儿身上一打,马儿亦加快了速度。 玄汐身上总能展现出不同常人的气质,那种夺目的的气息已经强大的气势,只要看到她的身姿,就会忍不住将眼神聚焦在她身上,目不转睛。纵使她纵使用面纱遮面,看不到面容。但是那双眼睛总那么令人忍不住被吸进去一样。 晴宛感觉到身后白潜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他身上的温热源源不断地传入她的体内。不断地提醒着身后白潜的存在感。 明明是那么夺目的女子,被她喜欢上的男子定是十分幸福,可为什么白潜却总对玄汐表现地疏离,明明两人互相关心却可以装作漠不关心的模样。 晴宛还是很好奇两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何事,上一次黑林镇玄汐受伤时,白潜表现出的关心绝不是装出来的。 而之前白潜对她说的喜欢,又是如此地突然,令她根本无法坦然自处。 突地一个颠簸,晴宛下意识地抓紧了白潜的一只手臂,忍地白潜一声轻笑。 晴宛感觉到玄汐射来一道极为冰冷的眼神。她倒抽一口冷气,再在白潜身边多待些时日,恐怕早晚被玄汐用眼神穿心而死呢。 晴宛打了个抖,连忙将住着白潜手臂的手放了开来,而正是这一放。白潜的那只手便牢牢地揽住了她的腰,令她稳稳地贴近白潜的胸口,无法动弹。 晴宛试图动弹以拉开与白潜的距离,却听得白潜低低地在她耳边道,“别动,否则我可不保证你会不会掉下去!” 晴宛撇了撇嘴,终于明白白潜的话,他们已经驶离了喧闹的大街,渐渐入了郊外,白潜和玄汐选择的路线是颠簸的山路,所以,渐渐颠簸起来。 晴宛无奈,只好放弃挣扎,任由白潜揽着。 这一路萧瑾睿的人并没有追上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潜和玄汐撤退地极快,还是因为萧瑾睿和他的护卫们没有从玄汐的笛音中反应过来。 当马儿载着他们越发深入山地,周围越发安静,之前一直没有来得及的担心,突然泛滥开来。 这次韩简杨澈派来救她的计划显然提起被萧瑾睿发现了,本来只要他们坚持是劫持晴宛离开倒也没什么,可现在是白潜和玄汐将她与那一帮黑衣人一同救走,不知道萧瑾睿会如何处理此事。 萧瑾睿会因为她的离开而对罿戎发难吗?还有仍在驿馆的大芫太子、杨澈还有韩简又知不知萧瑾睿府里发生的事呢,他们的计划又会如何进行呢? 她想着想着,就觉得头疼难忍,越想越担心,直到额头都冒出冷汗来,她感觉到身旁的树枝开始变多,马儿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白潜,玄汐,我想回去看看,行不行?”晴宛犹豫了一阵子,还是说了,声音在这寂静的树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玄汐闻言冷哼一声,便再无说话。 白潜只将揽着她腰的手更紧了一些,“不可以,你现在回去,会恨危险!” “可是,大芫太子,杨澈,还有韩简他们派人来救我,我不能这么没有义气,丢下他们不管啊。”晴宛的手犹豫地抓住了白潜揽着她的手臂,“萧瑾睿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计划,我怕萧瑾睿会对大芫和罿戎发难!” “就算萧瑾睿发难,那也是大芫和罿戎的事,与你何干?”白潜的声音略带着一分愠怒,晴宛虽然看不到白潜的神情,但是她能感觉到身后男子胸口的那一阵不寻常的起伏。 晴宛正想着要反驳,白潜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你记住,你是残剑山庄的人,什么大芫,什么罿戎与你毫无干系,你现在的任务,就是随我回山庄!” 白潜的声音透着霸气,不容人拒绝的意味异常明显,晴宛从没有见白潜表现出这样的态度,心里不自觉地一颤,她知道白潜是一堂的堂主,自然有脾气,纵使每日笑着,也无法掩饰他的威严。 她以前就一再挑战白潜,两人之间的相处很大程度上看,都不像是堂主与属下的关系,她知道,白潜一直对她忍让,一直迁就她,她自问不该在现在这个情形下反对白潜。 可是她有她的担忧,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人因她而遭遇危险。 晴宛毫无畏惧地朗声说道,“祸是我闯的,怎么能与我无关?” “你闯什么祸了?京夏与罿戎之间是国与国的较量,你没事去掺和什么,你真以为自己很重要?萧瑾睿娶了你,就能避免一场战争?你是不是太幼稚了!”白潜显然是气极了,说的每一个都是用吼的。 晴宛也来了气,“那种情况下,战争能够避免一时就是好事,我不后悔,我没错!”晴宛本就对自己做的选择感到懊恼,现在不仅没有有始有终,还将局面推到了现在这个尴尬的情形之下,她本就后悔非常,听得白潜的教训,心里更是异常疼痛。 “你的想法是好的,但不能说你没错,你错就错在,把自己看地太重要!”白潜冷冷地继续道,“你还错在,没有摆正身份,你要记住,你是残剑山庄的人,你事事该把山庄利益放在第一位!” 晴宛听得白潜的一番话,怔怔不语,白潜说的对,她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她自负地以为,她的一个决定可以拯救天下百姓,她的确错了,还错得离谱。 “跟我回山庄!”白潜越发揽紧晴宛,可晴宛却本能地开始反抗,坚定地道,“不行,我要先回去……” “你……”白潜彻底怒了,声音冷漠地令晴宛的心为之一颤。 一旁始终冷漠不语的玄汐,在此时突然出了声,“白潜,你是不是管人管地太严了?” 白潜始终挂着笑意的脸此刻异常阴郁,手紧紧揽着晴宛不肯放松一分,眼神冷漠地望向玄汐,似在怪玄汐多嘴,他渐渐地将马儿的速度降了下来,直到稳稳地停下来。 玄汐则浅笑着,眼眸始终望着晴宛,若有所思。 白潜翻身下马,走到晴宛的身前,与她面对面,晴宛并没有从马上下来,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白潜。 “好吧,你去吧,马儿留给你!”白潜说完,便冷漠地转身,来到了玄汐的马边,翻身上马,从玄汐手中接过了缰绳,再不看晴宛一眼,一夹马腹,马儿便向着远处而去。 晴宛怔愣在当场,原本以为白潜还要继续命她回山庄,可白潜却什么也没说,就任由她放肆地去做想做的事。 她莫名感到内心一股酸涩泛了起来,再不敢看白潜和玄汐远去的背影,调转马头,一夹马腹,马儿疾驰而去。 这边,白潜勒了勒缰绳,马儿已然停了下来,他亦调转了马头,静静地看着晴宛离去时,身后出现的尘土,那尘土飞扬,晴宛的身影越来越远。 “怎么了,后悔了?”玄汐的声音打破这平静,冰冷的语气,就像冬天里屋檐下的冰凌,又冷又尖锐。 白潜低头瞥了一眼玄汐,“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我何须后悔?” 说着白潜从马背上翻身而下,纵身一跃,便跃上了树枝,眼神放远,不知在寻晴宛的身影,还是在发呆。 玄汐抬头看着白潜,嘴角微勾。 晴宛即将踏上的又是一段怎样的旅途?恐怕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吧。 237折返 晴宛骑着马儿飞快地往回疾驰,空气中清新的气息快速侵入她的鼻腔,带着一抹冷意,许久没有出门的她,显得有些不太适应,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山路略显崎岖,她骑得有些困难,但是心里的急切令她忍不住又加快了速度。 天色不知不觉已经大亮了,本来这个时辰,她应该与萧瑾睿进行大婚之礼,想不到此时的她竟然可以逃脱出这场大婚,她不禁感慨世事难料。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着的这一身大红的嫁衣,此时显得是何其讽刺。 她看着这嫁衣,突然想起什么,勒了马缰,停了下来,这嫁衣如此招摇,若是现在贸贸然回城,岂不是很容易就被萧瑾睿的人发现,那她实在是辜负了大家的努力。 不行,她得在回城前先换了衣服才行。思忖间,一直抱在怀里的珠颜送的贺礼重回视线,她静静地坐在马背上,她突然产生了好奇心,究竟珠颜会在她大婚之日送什么东西给她,所以她决定先将珠颜送她的贺礼打开来看看。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包裹的布巾拆开,她的眼神瞬间凝滞起来,这不正是她想要寻找的御灵天书吗,珠颜怎么会将御灵天书送给她,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珠颜送她的贺礼里,除了御灵天书,还有一套干净的女装,素色的衣裙,是珠颜喜欢的款式。 当她看到这些东西时,她的内心已经混乱不堪。珠颜为何要送她这些东西,她想不明白,若是萧瑾睿知道是珠颜将御灵天书偷来给她,真不知道萧瑾睿会怎样折磨珠颜。 晴宛的手微微一抖,手中刚刚拿起的那套素色的衣裙跌落在地。她愣愣地翻身下马,去捡那衣裙,衣裙上似乎还留有珠颜身上的气息,她刚刚捡起衣服,便看到一张纸条从衣服里跌落下来。 她伸手捡起纸条,展开一看,晴宛莫名感到心里一酸,眼泪啪嗒一下滴落下来。 “晴宛。我无意间知道大芫和罿戎的来使欲将你救出府,我是知道你的心意的,我思量再三,为了能够将瑾睿绑在我身边,也为了你能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将御灵天书偷来给你,我还替你准备了一套衣服。你逃走时,换了吧!”晴宛看着信。眼眶又是一湿,泪水模糊了部分字迹,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泪水从信上擦去。 “可不要感激我哦,我只是为了自己,御灵天书在瑾睿身边一天,他就少不了你,没了御灵天书,瑾睿便会对你死心,好了。以后我就跟着我的瑾睿了,可能以后我们将是敌人,但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人可以取代!” 晴宛将信的内容全部看完,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很久没有如此放肆地哭泣了。她只觉得心里像缺了一块,痛得无法呼吸,原来失去珠颜,与失去紫霄一样,这么痛。 她抽泣着将珠颜替她准备的那衣裙展开来,披在那嫁衣外面。 此时此刻,她似乎感觉到珠颜就在她的身边。 珠颜啊珠颜,她最好的朋友,失散在久极山,重逢在京夏,可惜她们从此陌路,纵使她们互相心里有着彼此,可是她们选择了不同的男人,亦选择了不同的立场。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一切重来,她们不要离开久极山,族人也没被抓走,赛珍族长也与她们同在,该多好。 都怪这御灵天书,都怪那些男人追求的所为权利,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任由天下和平。 究竟是谁挑起这些事端?若是有一天被她发现,她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她知道珠颜再不可能离开萧瑾睿了,哪怕珠颜撞得头破血流,恐怕也会对萧瑾睿死心塌地,而她却恨萧瑾睿入骨,这样的立场下,她们两人总有一天是要敌对的,恐怕这一次,珠颜将御灵天书送给她,是珠颜送个她的最后一份礼物了。 不知道以后再见面,她们是敌还是友呢?晴宛在这一刻内心忐忑不安,总觉得珠颜从此离她远去。 她思考至此,长叹了一口气,望了望四周并没有人烟,决定不辜负珠颜的好意,将身上的嫁衣褪去,换上了珠颜替她准备的这件素色衣裙。 那嫁衣繁复而华丽,可她褪下时毫无留恋,还将那嫁衣狠狠地扔在地面之上,这是她对萧瑾睿压抑已久的厌恶,如今那嫁衣被她弃如敝履。 那鲜艳的红色,被她扔在绿色的草坪上,显得格外刺眼。 换好衣服,她毫无留恋地将头上插着的名贵金钗全部撤去,只用一只簪子将头发绾起,视线转回了御灵天书,御灵天书正静谧地躺在布巾之上,散发着莹莹白色,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她伸出手,想去拿起御灵天书,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她还记得曾从这御灵天书中看到紫霄刺伤她的画面,此时的她,十分害怕,不知拿起御灵天书,她又会看到些什么。 她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有勇气去窥探御灵天书,仍然用原先的布巾将御灵天书包裹好,收藏在怀中,这才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郊外有萧瑾睿的护卫追击出来,可此间并没有萧瑾睿本人,这倒是出乎了晴宛的意料。 此时此刻,追击的人在郊外搜索寻找她与白潜等人的踪迹,她现在若骑马回城,实在太过招摇,简直可以算是自投罗网,她思索良久,将马儿牵回了林子里,往马儿的臀部狠狠打了一下,马儿便受了惊,狂奔而去。 晴宛这才叹了一口气,这次是考验她轻功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运着轻功,动作轻而飘忽,她决不允许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或者是让人发现她的身影,她从那郊外的树上轻飘飘地掠过,几次从萧瑾睿护卫的头顶掠过,她都几乎惊出冷汗来。 幸好只是虚惊一场,并没有被人发现。 等到了城外,晴宛才终于大松一口气,可这口气刚刚送下来,她就看到城门的守备严谨了许多,不仅对进出的百姓进行逐一查问,还限制了出城的人数。 她逃离了,萧瑾睿有这些动作也实属平常,她并没有太过讶异,只是又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她仔细观察了一番进出城的检查,很明显,城门守卫主要检查的是出城的人,而进城的只是例行一问。 晴宛终于将那蹙起的眉心舒展开来,勾了勾唇,站到了入城的队伍中。 想他萧瑾睿定是猜不到,她既然逃出了城,还会再回来。 她自信地站在队伍中,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等到轮到她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守卫正好查到一名出城的可疑女子,那女子与玄汐一般,脸上遮着面纱,在今日这样的特殊情况下,就显得格外显眼了。 那些守卫看到带面纱的女子,格外小心,以至于对进城百姓的检查又放松了一些。 晴宛可以算是顺利入城,她回眸望了望那被守卫细细盘问的女子,那女子在几位守卫的逼迫下,不得已揭下了脸上的面纱,那面纱之下,是一张长满暗疮的脸。 那极为护卫只看了一眼,就浑身打了颤,晴宛回眸一笑,便没有再看下去。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她没有再做停留,快步在街巷中奔走。 没有马儿,而这熙熙攘攘的街巷之中,她亦不能施展轻功,她只能靠双脚,虽然她脚力不错,但是她心急如焚,就算走得再快,还是在心里焦急地数着那流逝的时间。 等到她来到那萧瑾睿的府邸外,已经离她被白潜救走过去了好几个时辰了。 而萧瑾睿的府外,那高高挂着的红灯笼依旧显得十分喜庆,大门处守卫站得异常笔挺,府外轿子马车停地满满当当。 府中乐声阵阵,多是喜庆的音乐。 这一刹那,晴宛突然觉得有些恍惚,难道这府里的大婚还在进行,可是她并不在府中,难道萧瑾睿找了人代替她成婚吗? 若真是如此,那萧瑾睿的用意又是什么,为了面子?还是为了他的计划? 她现在全部无从得知,她需要做的是,赶快潜入府里。 她刚产生这样的想法,不得不觉得讽刺,明明她是多么努力想要离开,可当她终于离开,获得自由的时候,她又毅然返回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笨蛋。 她狠狠骂了自己一番,这才摇了摇头,回忆起府里的各种守备巡逻位置,以及府里的地理情况,选了一个僻静处为突破口,纵身一跃,便轻巧地潜入了府里。 入了府里,那喜庆的乐音越发响亮,她几乎可以肯定,这里的婚事还在进行。 可究竟萧瑾睿找了谁来代替她呢?她一边向着府里行进,一边思索着。可虽然好奇,但是她知道其实由谁代替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与萧瑾睿成亲的人,并不是她,这就够了。 想到这里,她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不禁感叹,现在的她,只是这场婚礼的局外人而已。 238谁代替她 晴宛刚入了府里没多久,小心翼翼地在院落中穿行,她愕然发现,府中侍卫比前些日子要少了许多。 她正纳闷思索间,突然忆起,府中许多侍卫都已经到郊外去追她与白潜去了。 她勾唇一笑,想不到她这样杀了一个回马枪,竟然还赚了些便宜啊。 虽然府里守备比以往要弱了许多,但是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依旧小心翼翼地前行。 府中喜庆的乐音在大堂附近特别清晰,那大堂附近守备特别严,想来萧瑾睿正在宴客吧。 晴宛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远远地看着那大殿的情况。 大殿外侍卫来回巡逻,根本不可能混入,哪怕要从屋顶想办法进入,也十分困难。 晴宛看着那守备森严的大殿,只能静静地等待时机。 没多久,那喜庆的音乐微微停了一会儿,一个身着红色嫁衣的女子,从大殿缓缓步出。 晴宛认得,那一身火红的嫁衣,与她之前穿的那一身非常像,不过细细看了几眼,还是看出了区别,她穿的那一件嫁衣的刺绣更繁复,更精致,这女子身上穿的那件,就显得稍稍逊色一些。 晴宛只知道自己暂时不能混入大殿,那么现在只能想办法从这顶替她的女子身上入手,她连忙小心翼翼地跟上那女子。 那女子身旁陪着几个喜娘,晴宛认出来,这些喜娘。正是之前伺候她的喜娘。她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仿佛一切还在眼前,她微微晃了晃神,那女子已经在喜娘的牵引下,走远了。 晴宛收回思绪。连忙追赶上去。那女子走的路线,晴宛只觉得十分熟悉,她心里亦暗暗有了猜测。 当她有了这个想法的时候,她突然觉得不知道该觉得高兴,还是该觉得难过。她唯有按捺住自己心里的不安与兴奋,继续跟随。 没想到,当那身着西服的女子跨入了珠颜之前所住的院落时,晴宛的心刹那间变得空落落的。 莫非。萧瑾睿选择了珠颜来代替她吗? 她一方面为珠颜终于如愿以偿得到自己心爱的男人而开心,另一方面她为珠颜终于永远站在了她的对立面而难过。 身上还穿着珠颜替她准备的衣裙,珠颜的关心还在耳边,可珠颜就在那里,她们却咫尺天涯。 晴宛心口一痛,终是不肯死心,纵身一跃。便翻入了珠颜的院落之中。 喜娘将珠颜带到了屋中,晴宛远远地看到。那屋子外已经被布置地十分喜庆了,红灯笼高高挂起,喜字更是贴在了窗户上,这里就是珠颜与萧瑾睿大婚的喜房了吗? 晴宛微微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只是看着喜娘将珠颜带到了屋中,便走出了喜房,站在了门外,看上去有些像护卫一般。 晴宛见喜娘在屋外站定。连忙从不会被她们发现的一边绕到了屋子的后面,从窗户翻进了屋子里。 晴宛一入屋子,便颤声道,“珠颜!” 那坐在床上的女子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端坐着。 晴宛只当是自己声音太轻,珠颜没有听到,于是又向前接近。唤道,“珠颜!” 突地,一直坐在床上的女子,将自己的红色盖头快速掀开,一双眸子含着厉色和笑意看着晴宛,只不过刹那间,一双手已经抓住了晴宛,将晴宛一把带到了床上。 晴宛惊愕间全无反应,整个人被拉着跌倒在床上,脑袋狠狠地撞在了床板上,撞得生疼。 可她来不及感觉疼痛,双手往床上一撑,就准备起身,只是没想到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爷,真是太了解你了,就知道你会折返!”熟悉的嗓音响起,声音带着一股嘲讽意味,冷冷地窜入晴宛的耳中。 “弄舞,没想到你的动作如此敏捷,只可惜你永远赢不了我!”晴宛扯了嘴角,冷冷一笑,运了内力,将内力全部聚集于掌心,然后反手一抓,反而将弄舞按在了床上,“你们爷告诉你我会折返,但是他有没有告诉你,我的武功很好,他有没有告诉你,单凭你一人,根本不可能制服我?” 晴宛的声音从口中吐出,连她自己都对自己的语气感到惊愕不已,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还说地如此流利。 “哈哈哈……”她正对自己的语气感到诧异之时,弄舞的笑声响了起来,竟带着几分萧瑾睿的邪气,令人莫名一怔。 “是的,单凭我一人的确制服不了你,但是珠颜在我们手上,大芫太子、大芫将军还有罿戎丞相,都在我们手上,这……你不是不知道吧?”弄舞自信地说着,每一个字听在晴宛耳中格外刺耳。 弄舞说的每一个人都是她所关心的,她都已经得到了自由,却还不顾危险折返,就是为了这些人的安危。 没想到啊没想到,萧瑾睿不仅对她极为了解,还不知不觉对她洒下了天罗地网,她竟然还无知地自己跳了进来,如此说来还真是嘲讽啊。 晴宛静静地思索一阵子,这些人她都要保护,绝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于是深吸一口气,用力将珠颜按地越发动弹不得,这才道,“你们想怎么样?” 弄舞朗声说道,还不忘挣扎一番,“你先放开我!” 晴宛的眼神冷冽,她才不笨,才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弄舞,她眼眸一转,见那床边有纱帐垂下,她用力一扯,将那纱帐狠狠扯下,先点了弄舞的穴道,这才用纱帐将弄舞的手脚全部绑缚住。 弄舞虽然全身不得动弹,但是依旧不依不挠地冷冷道,“爷只是想你继续扮演你的角色而已,虽然我们都讨厌你,但是你是爷想要得到的人,那我们就会竭尽全力为爷达成目的!” “萧瑾睿说的,我就要做吗,你以为我是笨蛋?”晴宛吐了吐舌头,冲弄舞做了个鬼脸后,便悄悄从窗子退出,跃上屋顶,并从屋顶小心翼翼翻身而下,双手同时将站在门外的喜娘全都点了穴道。 她张嘴一笑,将门推了开来,两手一用力,便将两位喜娘轻轻松松弄倒进屋中。 她刚将房门重新关好,准备离开,可此时脑中闪过一个想法,她连忙回转过来,又将房门打开,冲着其中一个与她身形相仿的喜娘微微一笑。 她好不怜惜地将那喜娘身上的衣服扒拉下来,换到了自己身上。她亦学着喜娘化的妆,将大红的颜色涂抹在自己的唇上,还不忘在脸颊上点了一颗美人痣,更不惜将自己的脸颊涂得通红,红得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满意一笑,想不到她也有做喜娘的潜力,她感叹一声,她穿了几次嫁衣了,终于在今天穿了一次喜娘的衣服,也不枉此生了。 她暗暗笑了一阵子,还是决定不要再浪费时间,于是乎准备离去。 可正值此时,她听得屋里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她好奇起来,竖起耳朵静静地去听,那声音似乎是什么碰撞柜子的声音。 她连忙环顾四周,这屋子里有几个柜子,莫非其中一个柜子里藏着人? 珠颜!她突然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是的,这屋子本就是珠颜的睡房,难不成萧瑾睿将珠颜藏在了柜子里? 这样想着,她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轻手轻脚地向着那发出声响的柜子走去。 走得越近,那声音就越明显,她越发敢肯定,是有什么人藏在了柜子里。 她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伸手用力拉开了柜子的门。 珠颜的脸撞入了她的眼中,珠颜的嘴中塞着布巾,身上被五花大绑着,就连眼睛也用布条给遮了起来。 想来珠颜定是听到了她与弄舞的对话声,所以才想办法吸引她来打开柜门吧。 晴宛也不敢再耽搁,连忙替珠颜松了绑。 珠颜一获得自由,就含泪扑进了晴宛的怀中,“晴宛,你既然走了,为何还要回来?” 是啊,这个问题晴宛也问了自己好几遍,可是不管再怎么问,她都没有后悔过,她不可能放任他们不管,就算离开,她的心还是会牵挂,所以若是事情再发生一次,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她还是会选择义无反顾,谁让她是晴宛呢。 “为了你们,刀山火海,我也会闯!”晴宛定定地看着珠颜的眼睛,声音坚定地令人很有安全感。 “晴宛,你真傻!”珠颜紧紧地抱着晴宛,“看来瑾睿还真是很了解你,她知道你放不下你关心的人!” 晴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她最讨厌的男人是如此地了解她,她真是感到无可奈何,只能轻轻地抚着珠颜的背,令珠颜微微颤抖的身子暂时平静下来。 珠颜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手还有些颤抖,却执意推开晴宛,直直地盯着晴宛的眼睛道,“瑾睿知道今日会有人来劫走你,所以早已铺下了天罗地网,就算你逃脱,他亦想好了后招,他的后招就是你所关心的天下安危!” 239还是朋友 晴宛听到珠颜说的每一个字,听得她越发觉得心惊,身上的冷汗没多久就沁了出来,天下安危四个字犹如一个魔咒般震得她全身一凛,脑袋更是嗡嗡作响,全身的无力感,令她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她不明白这萧瑾睿究竟是因为什么一定要牢牢将她绑缚在身边,他要他的天下便靠自己去争夺好了,权利战争为什么一定要扯上她?她不过只是个女子,一个想要天下太平的女子,仅此而已。 “你的意思是,萧瑾睿今日继续完成婚礼,就是为了引我入局?”晴宛看着珠颜,眼眸中的冷意一点点溢了出来,那带着隐隐杀意的眼神令珠颜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珠颜犹豫间还是点了头,“晴宛,你为何还要回来?” 晴宛听着珠颜的问话,不得不在心里自己问自己,她为何要回来? 她突然在心中冷笑,萧瑾睿就算能够算准她会回来,他布下了天罗地网吗?他萧瑾睿难不成能有通天的本事,她就不相信,她会无法离开,既然她回来了,她就不怕任何事情,哪怕是死,她也从来没有害怕过。 晴宛感觉到珠颜的手颤抖着抓着她的,一股冷汗已经在她手掌上黏腻地蔓延开来,她勾唇微微一笑,反过手来抓住了珠颜的手,“珠颜,今日,你我还是朋友吗?” 珠颜听到这个问题,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突然反应过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晴宛听完咧嘴一笑。笑得毫不犹豫,灿烂如花,随后一个决然的转身。 珠颜突然像是害怕失去她一样,用力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腕。低低地喊道,“晴宛……” 晴宛转头,依旧笑着,珠颜依旧不愿意放手,对着晴宛说道,“晴宛。你知道吗,瑾睿愿意让我代替你成为这府里的真正女主人,只要我在看见你时,牵绊住你!” 晴宛微微一愣,听着珠颜继续说下去,“但是,我始终没办法恨你,因为,你永远都是那个与我在久极山中一起笑,一起长大的晴宛。若你要去,你便去吧!” “珠颜?”晴宛的笑依旧,只是多了一分伤感,她的眼睛望入了珠颜的眸子,在珠颜的眸子里看到她自己现在这个别扭的模样,可是她并不觉得丢人。只是轻轻地说着,“你好好保重!” 随后她留给了珠颜一个决然的背影,一身喜娘的喜庆衣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飘飘然身影便消失在屋子里。 珠颜只觉得浑身无力,却执意从那柜子里爬出来,走到了门边,望着晴宛越来越远的身影,泪如雨下。 珠颜她自己也不知道,一边是爱人,一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今日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但是她必须做出选择,人总要有一个立场,她渐渐地有些站不住,手扶着门框一点点滑了下来。 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亦没有永远的敌人,或许这一刻的诀别并不是永远,珠颜甚至在想,会不会有一天,瑾睿与晴宛的立场也有一致的一天,会不会到那个时候,她不仅可以与萧瑾睿厮守终身,亦可以与晴宛做永远的朋友? 珠颜坐在地上,手倚着门框,眼神专注地看着晴宛的身影远去,直到再也看不到时,才擦了擦眼泪,爬回了柜子里,静静地闭着眼发呆。 晴宛则穿着喜娘的衣服,准备混入大殿之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穿着喜娘的衣服走在府里,总觉得有好几双眼睛正在看着她,她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她暗暗摸摸自己的脸,现在这张脸被她画得像极了喜娘,脸红扑扑的,而平日里她常常素着一张脸,应该没这么容易被人认出来吧。 她这样想着,就显得自信了许多,连头也抬高了许多。 直到走到大殿之外,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还是令她感到一滞。她故意扭着腰,抬着头走向大殿,尽量显得自然。 可走到离大殿比较近的位置时,一旁巡逻的护卫还是很认真地走上来将她挡住了。 “什么人?何事来大殿?”一把锋利的枪就在瞬间横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前行的道路。 “哎呦,这不姑娘刚刚送到了喜房,我这不来跟爷汇报一声嘛!”晴宛勉力掩饰自己的不安,甩了甩手中拿着的红色丝巾,冲着那侍卫的脸颊就甩了过去,那红色丝巾上带着一股浓浓的胭脂水粉的香气,只甩了一下,晴宛自己都差点被上面的香气给熏到。 她重重地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那侍卫,果然那侍卫闻到那股香气,双眼便微微眯起,像是闻不够似的,向那丝巾又凑了凑。 晴宛在心里暗自叹气,萧瑾睿的侍卫看上去训练有素,想不到在女人面前也不过如此啊。 “爷不是让你们好生在喜房里看着吗,你来汇报什么?”那侍卫深深地又嗅了嗅,脸颊突然之间一凛,凑到晴宛的脸颊边细细地观察着。 晴宛连忙躲过那侍卫的眼神,将手收回,用丝巾半遮住面部,生怕被侍卫给认出来,“这不,姑娘想到一些事,让我来跟爷汇报汇报吗,若是耽搁了夜的大事,我可管不着哦!” 晴宛用那种极为娇嗔的声音说完这些话,就连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抖。 那侍卫咽了口口水,只觉得浑身一阵酥麻,微笑着收回了那横在晴宛身前的枪,柔声道,“那你进去吧!” “多谢你了啊!”晴宛忍不住又将丝巾甩了一甩,将那胭脂水粉的香气在空中一撒,她还冲着那侍卫眨了眨眼睛,令那侍卫忍不住全身酥麻,哪里还会想到晴宛的真实身份。 晴宛边走边感叹,想不到美人计还是有些用处的啊,只不过今日这美人计使得有些不伦不类,令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忍受不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眸望了望那还沉迷与那香气的侍卫,摇了摇头,这才回过头来,快步向着大殿走去。 240图穷匕见 大殿中的乐声清晰地传入晴宛的耳中,她踏着那乐音的节奏一步步向着大殿走去,她莫名打了个抖,仿佛有种临上刑场的错觉。 她连忙摇了摇头,将那莫名的恐惧给甩在脑后,她刚才的那种坚定去哪里了? 她不住地问自己,为自己打了打气,身边巡逻守备依旧在巡逻,她生怕自己的一点点犹豫和害怕就会一下子被人识破。 她终于深吸一口气,将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安抛诸脑后。重新迈着自信的步伐向着那悠悠乐音处走去,大殿门外站着两个守卫,眼眸犀利地盯着正一步步走来的晴宛。 晴宛刹那间感觉到自己的镇定,脸上的笑意不知不觉便流露出来,什么恐惧,什么担忧,此时此刻全部抛诸脑后了。 她微扭着腰,一步一步走得自信,当两个守卫将她拦下时,她亦展露这笑意,那浓重的喜庆妆容,在她的脸颊上没有半分俗气,反倒增添了她五官的韵味,整张脸显得越发精致。 那两名守卫看着她的脸,都怔地有些呆了。 她却根本不知道此时的她是多么夺人眼球,始终露着迷人的笑意,那两名守卫在看到晴宛的喜娘装扮后,便没有再做阻拦。 晴宛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便可以混入这大殿,只在入了大殿后尽量放轻了步伐进入。 她沿着边沿向内而去,大殿中的乐音已经近在咫尺,她只走了没几步。就突然感觉到那乐音的音调有了轻微的改变。 她微微一怔抬眼望去,大殿正中,一架古琴正摆放着,琴面有一双手灵活地抚弄,弹琴之人闭着双眸,表情陶醉,却在她的眼神射去时,睁开了双眼。一道锐利的眼神从弹琴之人的眸中投射而来。 晴宛不由倒抽一口冷气,步伐不自觉地放慢,直到停了下来,站在那里静静地与抚琴之人对视。 这抚琴之人她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曾经在大芫交过手的弄琴。 这般看来弄琴定是知道她会来到这大殿,那乐音也是在她跨入大殿后不久才改的音调,透着一点内力。 晴宛暗自思忖。这弄琴是要故技重施才对吧。 “今日献舞的女子已经到了!”突地只听萧瑾睿的声音从大殿中传来,声音不大,却恰好传入了晴宛的耳中。 晴宛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去看萧瑾睿,萧瑾睿始终穿着一身喜服,迈着危险的步伐,从主位上一步步走来。 看来珠颜说的没错,今日萧瑾睿是设下了天罗地网。只等她来闯了,门外的守备巡逻这么轻易地就放过她,原来根本是有预谋的,她自嘲一笑,却并不感到害怕。 她迎着萧瑾睿的视线望过去,余光看到大芫太子凌哲思,杨澈,还有罿戎韩简都位列席上,三人全都用惊异的眼神看着她,恐怕根本没想到她会去而复返。 这是她的选择。她从没有后悔过,其实她在来之前也有想过,若她不回来,对这些天下纷争全都置之不理是不是就可以心安理得了。 当然答案早就在她的心里了,所以此时她站在这大殿之中,迎视着萧瑾睿,脸上露出笑意,没有半分畏惧。 “既然来了。今日这大殿之上,缺了一场舞蹈,你可即兴舞一段,为我大婚助兴!”萧瑾睿已经离晴宛很近了。手中拿着酒杯,脸上带着一点微红,暗红的眸子晶亮。 晴宛扯了扯嘴角,笑意荡开,并未回答。 脚上已经展开了舞步,双手伸展开来,将手中的丝巾往空中一抛,朗声道,“这是自然!” 说着晴宛已经迈着舞步躲开了萧瑾睿伸来的手掌,裙摆翻飞,舞姿洋溢。 萧瑾睿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看着一身红色喜娘服的晴宛,一点点向着大殿之中舞步轻点。 弄琴的乐音又变了几个调,晴宛明白弄琴的用意与用心,她一边向着弄琴接近,一边观察四周的情况,虽然四周的人各个举着酒杯,萧瑾睿大婚的喜庆气氛很浓厚,但是晴宛总觉得这气氛有些怪异。 尤其在她踩着舞步一步步接近大殿正中的时候,她莫名感觉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周身传来。 一双双眼睛都在此时盯着她不放,她不自觉地寻找杨澈、凌哲思与韩简的方位,那三人的脸上全无笑意,给晴宛有一种严正以待的感觉。 她感觉到弄琴的乐音竟比上一次交手厉害了许多,她明白不能任由弄琴再这样弹下去,几个悬身接近,弄琴马上看穿了她的用意,一手抬起了琴面,只用一手抚琴。 晴宛的手扫了一个空,弄琴更是灵活地向后一退,那琴音没有半分影响。 萧瑾睿冷冷地看着晴宛与弄琴的这一番较量,不由得拍了拍手,快步走回自己的主位,坐在高处观赏。 也不知是因为萧瑾睿的掌声引起了众人的共鸣,还是因为弄琴与晴宛的表演十分精彩,场上忽而响起了一阵又一阵激烈的掌声。 晴宛微扯嘴角,已经一个悬身向着高空而去,裙摆在空中划着圈,她犹如一朵绽放在空中的玫瑰,艳丽而娇艳欲滴。 弄琴已经退到了萧瑾睿的身边,琴面更是搁在了萧瑾睿的腿上,弄琴与萧瑾睿分别用不同的眼神看着晴宛,晴宛昂首落地,稳稳地蹲在地上,双手伸展,示意一舞结束。 可弄琴的乐音却未停,像是一种挑战。 突然萧瑾睿的手往那琴面上抚弄了一下,晴宛只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剑气直冲她而来,她微微一愣,差点被那剑气震到,连忙反应过来向后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地。 这真可谓是鸟尽而弓藏,图穷而匕现,想到这里,她突然打了个抖。 果不其然,整个大殿刹那间就被不断涌入的侍卫包围住了。 大芫和罿戎的人也在刹那间亮出了兵器,真可谓是剑拔弩张。 “萧瑾睿,你这什么意思?”大芫太子凌哲思冷冷地看着萧瑾睿,周围已经被他带来的护卫给围住了。 萧瑾睿勾了勾唇一笑,伸手揽住了弄琴,将弄琴抱到了腿上,浅笑着道,“我的太子正妃被大芫和罿戎的来人刺伤,我这是在为她报仇!” 什么太子正妃,说的是她吗?晴宛暗暗在想,可她何时被人刺伤了? 她突然疑惑地转了转眼神,突然在大殿的角落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正是珠颜吗? 珠颜那白嫩的脖颈正被人用匕首抵着,红色的血液缓缓淌下,她还记得珠颜说过,只要珠颜愿意引她入局,便可以代替她成为萧瑾睿的正妃。 难不成之前在珠颜院子里发生的一切,也全部都在萧瑾睿的算计之中,而珠颜不论作何举动,都会成为那个代替她成为正妃的人? 晴宛这样想着,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对是错。 显然现在不论怎样,她、大芫太子凌哲思、杨澈还有罿戎韩简都在萧瑾睿的地盘,在这大殿之中几乎全是京夏的人,而此时萧瑾睿又将这大殿全部包围,就算此时他将在场的大芫人和罿戎人全部屠杀,天下的人也不会知道今日的真相。 纵使悠悠之口难掩,但是这部正着了萧瑾睿的道,他不就是要这天下吗,他不就是要天下大乱这才好乘乱夺取天下。 虽然他之前的计划被人识破了,但是他不会收手的,就算现在的计划不是那么高明,但是他还是要冒一冒险,他等不及了,离莲青族长透露的京夏灭亡之日已经越来越近了。 萧瑾睿再也坐不住了,他要先发制人,他要改变一切发生的未发生的,他要主宰这天下。 在晴宛的惊呼中,珠颜被人用匕首狠狠刺中了胸口,鲜血顿时喷溅出来,这是晴宛最不愿意见到的画面。鲜血红得妖冶,也令人作呕。 珠颜的身子一下子便瘫软下来,毫无生气地跌倒在地,竟没有人怜惜她。 晴宛的双眼赤红地看着萧瑾睿,萧瑾睿毫无怜惜,反而透着嗜血的恨意看看晴宛又看看珠颜。 他是有多绝情,晴宛的牙咬得紧紧的,终于忍不住一个跃身冲着萧瑾睿而去。 萧瑾睿勾唇推开了坐在他腿上的弄琴,今天他不会有所顾忌,哪怕是眼前这个可以驾驭御灵天书的人,只要不为他所用,他亦会毫不怜惜,正这样想着,腰间的软剑已经抽了出来,明晃晃地在他身前抖了一抖。 晴宛勉力向后一躲,她深知这软剑的厉害,那软剑周身锋利,又灵巧的很,只要耍剑之人运力得当,就会成为很厉害的兵器,所以她小心翼翼地面对萧瑾睿,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这软剑弄伤。 不过最令她庆幸的是,自从上一次她激发了御灵,她的内力恢复地极快,加之在睡梦中,内力的自我恢复,现在她在面对萧瑾睿时,没有感到半分害怕,反而显得成竹在胸,跃跃欲试。 她也很想试试看,她的内力是否恢复过来,她尤记得曾经将萧瑾睿打伤的场景,她也不知道为何心里会有一种自信,今日的萧瑾睿并不是她的对手。 241大殿之殇 晴宛凝视着萧瑾睿,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身旁传来一阵又一阵杀意,大芫人和罿戎人,向着晴宛的方向围过来,萧瑾睿府中的护卫亦向着他们接近。 刀剑的寒光在这大殿之中显得格外明显,刹那间,萧瑾睿手中的软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刁钻的弧度,直冲着晴宛而来。 刀剑相碰的声音也在这一瞬间嘈杂起来,整个大殿陷入了一场纷乱的恶斗之中。 晴宛只听得萧瑾睿的软剑从她耳边一晃而过,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刮擦而去,带来一丝嗖嗖冷意,她弯身躲过那软剑的袭击,跃至萧瑾睿身边,用力扯住了萧瑾睿拿着软剑的手。 萧瑾睿亦勾着唇,手上到没有反抗,只听得晴宛在他耳边道,“你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出手,真是愚蠢极了!” 萧瑾睿并不感到不悦,只是笑得越发响亮,越发明媚,“你们懂得嫁祸于人,我也懂!” 晴宛还不太明白萧瑾睿说什么,萧瑾睿突然用力打掉了晴宛的手腕,一个跃身便回到了刚才他坐着的主位上,从座椅下拿出了一把剑,随后扫视了整个大殿一眼,便将那剑用力扔向晴宛,“这个是我从劫走你的黑衣人身上搜到的!” 晴宛愣愣地捡起这把剑,她细细地观察剑身,只见剑身上刻有三皇子府,她的眼神因为这四个字而突然一滞,原来韩简他们就是用这种方法将劫走她的事情嫁祸给三皇子的,说实在的,这种嫁祸方法并不高明,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形下,这也算是一种证据。 晴宛眼眸一寒。并不敢表现出任何心虚,反而直视萧瑾睿的眼睛,“那又如何?这说明你们兄弟的立场不同,对吗?” 萧瑾睿扯了扯嘴角,早就知道晴宛会不承认,他也从未想过她会承认,“既然你们用这个方法,那我亦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萧瑾睿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些话。这令晴宛莫名打了一个抖。接近她身旁的大芫太子凌哲思、杨澈还有罿戎韩简都听到了萧瑾睿的话,一个个都围过来了,看着晴宛手中的那把剑,脸色大变。 晴宛脑子突然一乱,思索了一阵子,才将手中的那把剑扔在了地面。一个跃身,便与其中一个侍卫打了起来,只过了几招便将那侍卫制服。将他手中的剑抢过,她细细观察剑身,剑身赫然刻着大芫二字。 她的手微微一颤,原来萧瑾睿是这个意思,她猛地转回身来,拿着那把剑,快速跃回凌哲思他们身边,回身朗声道,“大家看!” 凌哲思、杨澈和韩简很快专注地看着剑身,剑身之上赫然刻着的“大芫”二字令凌哲思和杨澈脸色大变。 任谁都明白萧瑾睿的用意了。这一场发生在萧瑾睿府邸的打斗,没有外人知道发生了何事。他打算用这些准备好的佐证来嫁祸给大芫与罿戎,不论大芫太子、杨澈和罿戎韩简能否完好无损地离开府里,萧瑾睿这一招都会起到作用,如此看来,萧瑾睿是真的布下了天罗地网。 萧瑾睿知道这次打斗不论输赢,大芫、罿戎都无法撇清关系。这样不就正好中了萧瑾睿的计策了。 晴宛只觉得内心窜过一阵又一阵的不安,不过那些后续的事情也不是想想就可以解决的,眼下还是要度过难关才好。 这样想着,萧瑾睿的侍卫与大芫罿戎的侍卫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刀剑声不绝于耳,时不时有人倒在血泊之中。 晴宛亦不会站在一边干看着,她回过神来,便顾不得一切,从地上捡起那把刻有“三皇子府”的剑,直跃向萧瑾睿。 萧瑾睿没有半分停顿,马上将手中的软剑一甩,那剑身就灵活地甩出。 晴宛连忙用手中的剑一挡,只听得“铿”的一声巨响,晴宛手中的剑便断成了两截,晴宛只觉得手掌中狠狠一阵,一股疼痛从掌心向着指尖不断传来,令她忍不住将手掌一松,断成两截的剑跌落在地,发出“咣当”一声。 在她还未回过神的时候,萧瑾睿已经将他的软剑灵活地圈住了晴宛的腰身,用力一拉,便将晴宛拉入了怀中,“怎么样,成为我的妃,今日你就可以不用死!” 萧瑾睿的声音如鬼魅般传入晴宛的耳中,令她浑身一个激灵。 心里有个声音强烈地呐喊,她要杀死萧瑾睿,她要杀死萧瑾睿,可身体却莫名地不能动弹。 “你我本就是天生一对,我拥有部分莲青族长的血统,你是御灵族的新任族长,有我帮助,你的能力亦可以大大提升,而你就帮我窥探御灵天书,我们各取所需如何?”萧瑾睿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带着一抹蛊惑的语调,听得晴宛耳中嗡嗡作响。 “不!”当晴宛的眼眸转向珠颜所在的方向时,当她再看向那些正在打斗的侍卫时,当她想起在黑林镇死去的百姓时,她再也按捺不住,几乎用尽全力朗声大喊。 她胸口的御灵天书更在此时亮起了蓝色的光芒,刺眼的将她的周身覆盖,萧瑾睿更是被狠狠地撞离了她的身旁,只剩下萧瑾睿的软剑还缠在她的腰上。 大殿中的所有人,几乎全都停下了打斗,全都将眼神专注地望着这源源不断的蓝光。 晴宛更是觉得眼前晃过一个又一个人影,可她却一个也看不清楚,她伸出手想要去抓住人影,那些人影刹那间被她碰碎,那蓝光亦消失不见。 晴宛的眼前许久才恢复清明,待她回过神来,她往腰间一看,那软剑正缠着她的腰,她回过头,见那萧瑾睿正贴着墙壁站着,嘴角似有血渍被他自己用手擦去。 刚才究竟发生了何事,晴宛一时之间都没有想明白,她亦不愿在这个时候被萧瑾睿所牵制,连忙去扯那软剑,也正是此时她摸到了藏在怀中的御灵天书,看来刚才的蓝光定是这御灵天书发出的。 她也来不及多想,眼见萧瑾睿刚才被撞伤了,现在正是她制服萧瑾睿的最好时机。 她冷静地拿起那软剑,运内力挥舞了一下,没想到竟是如此顺手,她迎着萧瑾睿那锐利的眼神就走了过去,软剑一甩,轮到萧瑾睿躲避。 不过萧瑾睿毕竟是这软剑的主人,明白这软剑的优势与劣势,几招下来,晴宛手中的软剑就把打在了地上。 晴宛见萧瑾睿想去剑,她连忙用脚将软剑踢到角落处,豪气地道,“怎么样,敢不敢与我赤手空拳比试?” 萧瑾睿抚了抚胸口,扬眉一笑道,“我有什么不敢的?” 说着,萧瑾睿也毫不停歇,直接就攻了过来。 晴宛向后一退,运了内力,手心充满力量,待萧瑾睿攻到近前,这才将手心往前一推,内力从丹田源源不断运到手心,一股强大的气流便向着萧瑾睿冲去。 萧瑾睿对晴宛的攻势早有准备,侧身一躲便躲了开来,晴宛的掌力打了一个空,正好打在了萧瑾睿刚才坐着的主位上,那主位被晴宛的掌力打了个粉碎。 碎片四散,带着一股扬尘,在大殿之中蔓延开来,夹杂着周围的血腥气息,那扬尘令人感到越发不安。 萧瑾睿亦乘着晴宛收了内力的刹那,发出了掌力,这道掌力亦极为强劲,晴宛当然不会这么傻傻地任由掌力打在身上,亦跟萧瑾睿这般侧身躲过。 可刚刚躲过这道掌力,她就突然觉得有些不安,回眸一看,那掌力正径直冲着杨澈打去。 晴宛的眼眸紧缩,想喊却喊不出来,只不过刹那间,那掌力便狠狠地打在了杨澈身上,杨澈很快便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杨澈!”晴宛朗声大喊,她感觉到躺在地上的杨澈努力向她的方向挪了挪,杨澈口中的鲜血染红了晴宛的双眼,她简直不敢相信杨澈会被萧瑾睿的掌力打中。 现在看来,萧瑾睿根本就是故意的,他根本就看到杨澈就在她的身后打斗,只要她躲开掌力,那掌力就会不偏不倚地打到杨澈身上,想不到,萧瑾睿竟然如此狠。 凌哲思和韩简一时之间也无法接受这个突来的变故,两人在护卫的保护之下,来到了杨澈身边,韩简扶起了杨澈的头,杨澈的眼睛始终寻找着晴宛的身影。 晴宛看着这一幕,眼眶一红,再不敢看,亦再不敢耽搁,她不想再有人受伤,她更不愿意看着认识的人死去。 她浑身颤抖,盯着萧瑾睿暗含笑意的脸,恨地咬紧牙关,乘着萧瑾睿得意的时候,不做半分停歇,两只手掌分开各打了一掌,掌力皆冲着萧瑾睿而去。 萧瑾睿脸色一变,似感觉到晴宛这次掌力的威力,晴宛的这两掌速度极快,劲力极强,萧瑾睿几乎来不及侧身,只能不断向后退去,可再怎么退也没有晴宛的掌力来的快,她只能在快要中掌的刹那,向后一个跟头。 可萧瑾睿刚刚躲过了前面一掌,后面一掌就以更低的高度径直而来,萧瑾睿避无可避,直接中了掌力,空中瞬间鲜血喷溅而出。 242闯出大殿 晴宛大喘着粗气,看着萧瑾睿跌坐在地,这才跑过去看杨澈的情况。 她快步而去,看着杨澈口中鲜血直流,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点点涣散,却始终在寻找着什么。 她眼眶一红,她知道,杨澈是在寻找她的身影,她连忙走过去,凌哲思和韩简几乎在同时为她让开了位置,她蹲在杨澈的身边,抓起了他的手掌。 一股冰冷的触感令她心里微微一凉,可眼中始终未含泪水,有的只是一抹凄厉的笑意。 此时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嘴角鲜血四溢的男子,令她几乎想不起来初遇时,他的那种意气风发,两人之间的互相戏弄更是令她觉得仿佛是一场梦。 虽然她已在杨澈身边,但是杨澈的眼神依旧迷离地四处张望,不知是不是因为伤势很重,所以影响到了视线。 她喑哑的声音在杨澈耳边响起,“杨澈,我是晴宛!” 杨澈听到晴宛的声音,苍白的脸上才露出笑意,“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晴宛刚说完,杨澈的口中又吐出更多的鲜血,身子越发变冷。 萧瑾睿下手是有多狠啊,晴宛冷然回眸,眼神扫到萧瑾睿身上,见他嘴角竟然还有笑意,简直像极了恶魔。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杨澈的声音透着一分嘶哑,听得令人心痛。 他自己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了。为何还要关心她,她不知道为何他要对自己这么好,他们两人的交集并不是很多,但是她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满满的关心,这是一份怎样的感情,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或许更多的时候。她会觉得杨澈是个很好的朋友。一个大哥哥,处处关心她,爱护她,可是她却从未为他做过什么。 她想到这里眼眸黯淡下来,听到身后萧瑾睿跌跌撞撞离去的步伐,她有那么一瞬想要上前给萧瑾睿一剑,可杨澈的手此时紧紧回握住她的。令她无暇分身。 此时一直蹲在一边的韩简,率先起身,追随而去,晴宛这才大松一口气。 可这口气刚刚松了,周围的刀剑声音越发激烈起来,原来萧瑾睿退出大殿之后,招来了更多的侍卫。整个大殿被围得几乎密不透风。 晴宛的双眉蹙起。深吸一口气,替杨澈把了把脉,感觉到杨澈的心脉受损,心里更是疼痛不堪,不过幸好,杨澈本身就有修习内功。受伤之时已经用内力尽量护住了心脉,所以暂时并没有生命危险。这令晴宛觉得还有那么一丝希望。 不过此时他们处于重重包围之下,并未脱险,现在并不是给杨澈疗伤的时候。 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赶快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可一想这里,晴宛脑中又突然闪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里是京夏,就算他们能逃出萧瑾睿的府邸,又能不能安全逃脱出京夏呢,就算能够逃离京夏,天下人,又会怎样评断今日再萧瑾睿府邸里发生的一切呢。 晴宛想到这些,就觉得头疼难忍,愣神间,就有一名京夏侍卫拿着剑悄悄接近她与杨澈。 “小心!”只听得凌哲思一声呐喊,一股冷冽的寒风从耳畔刮过,刀剑跌落地面的声音刹那间刺激她的神经。 她猛地回过神来,就见凌哲思手中握着剑,剑身已经刺入一名京夏兵的身体里,鲜血淋漓,这个场面令晴宛浑身一滞。 她并不害怕看到血,害怕的只是看到人与人之间的互相残杀。 此时的她,突然想起了珠颜,珠颜亦受了伤,刚才因为与萧瑾睿打斗,竟然都忘记了要去关注一下珠颜,现在她往刚才珠颜倒下的地方望去,却没有见到珠颜的身影,只余下地面上那一滩红色的血迹还历历在目。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要关心的人,要关心的事还有不少,现在应该冷静下来,逃离此处,才是最重要的。 她思及此,摆脱凌哲思好生看着杨澈,她则独自一人,向上跃起,见到在打斗的京夏人,就动作凌厉地上前点住对方的穴道。 她的动作极快,点穴迅速,在众多打斗的侍卫中穿梭,看上去更像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舞蹈,足尖点地,旋转,点穴,每一个动作都一气呵成。 守在杨澈身边的大芫太子凌哲思,几乎无法从晴宛身上收回视线,整个大殿之中,渐渐地平静下来,有些人更是注视着晴宛,忘记了谁是敌人。 当晴宛将最后一个京夏侍卫的穴道点住之后,大殿之中霎时鸦雀无声,只余众人的眼光随着晴宛的身姿而动。 晴宛并没有发觉这些,拍了拍手掌,便退回到凌哲思身边,看了一眼杨澈,道,“我们该离开了!” 凌哲思咽了口口水,这才点了点头,命人背起杨澈就往大殿外走去。 大芫侍卫与罿戎侍卫皆用钦佩的眼神望着晴宛,这些侍卫之中也有一些本就见识过晴宛能力的人,只是今日再一次见到,也忍不住大为惊叹。 这些侍卫几乎是由衷佩服晴宛,以至于大芫太子凌哲思还未有下命令,众人皆追随着晴宛的身影向大殿外走去。 大殿之外,萧瑾睿和韩简正在打斗,萧瑾睿虽然受了伤,但是他的武功底子甚好,在面对韩简的步步紧逼之下,亦显得胸有成竹,尤其在看到晴宛与众多大芫罿戎侍卫走出大殿的刹那,他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韩简,我来帮你!”晴宛朗声大喊,已经运了轻功一跃而起,踩在大殿外的一棵大树上,借了力便向着萧瑾睿与韩简打斗的方向而去。 凌哲思则带着受伤的杨澈,在侍卫的保护之下,向着府邸的大门方向而去。 萧瑾睿在面对晴宛与韩简两人的同时攻击之下,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朗声道,“晴宛,你来我府邸之后,我自问对你不薄,你何须如此无情?” “无情之人,何须有情!”晴宛冷冷地看了萧瑾睿一眼,毫不犹豫地向着萧瑾睿打出一掌。 “好一个无情之人,何须有情,那你也别怪我无情了!”萧瑾睿说完,突然从腰带处拿出一粒黑色的暗器,冲着晴宛与韩简的方向扔去。 刹那间一声巨响在空中响起,晴宛和韩简的眼前顿时被弥漫的浓烟覆盖,那浓烟夹杂着浓重的气味,令人不住咳嗽,眼睛也无法睁开。 晴宛无奈之下,只能落回地面,用手尽力挥去眼前的浓烟,许久那浓烟才驱散开去。 视野清明之时,再讲院子望了个遍,哪里还有萧瑾睿的身影。 韩简亦落回晴宛身边,愤愤道,“可恶,竟然让他逃走了!” 晴宛听得韩简的声音只略略点了点头,她更在意的是,萧瑾睿留给她的最后一个眼神,以她对萧瑾睿的了解,萧瑾睿定是想到了什么后招,她的直觉告诉她正有什么危险向着他们一点点接近。 她突然警觉起来,四处张望,除了正向着府邸大门接近的凌哲思等人,其他可谓是没有任何动静的,这点令她觉得越发不安起来。 这里可是萧瑾睿自己的府邸,他是不可能把府邸留给外人四处乱闯的,一定有什么事情被她忽略了。 她正思索着,韩简也看出了她的不安,却并没有说破,只是不断地催促她离开府邸再说。 晴宛虽然想不明白,但是也只好听从韩简的劝告向着府邸的大门而去。 奇怪的是,直到晴宛韩简以及凌哲思等人全部安全离开萧瑾睿的府邸,萧瑾睿都没有新的动作,这使晴宛的内心越发狐疑起来。 她甚至都有些开始怀疑起她对萧瑾睿的了解了,难道此次萧瑾睿真的是因为受伤,所以才将他们都放了吗? 真的有这种可能性吗?晴宛边离开边思索着,却不知有一双眼睛早就死死地盯着她了。 直到赶到城门处,晴宛才不得不佩服萧瑾睿的嗅觉,她甚至想,之前她这么容易就混入了城里,定是萧瑾睿故意为之的,眼看着现在城门紧闭,他们要离去,要么硬闯,要么就找机会。 可是他们人数众多,目标庞大,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逃离这座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城池呢。 萧瑾睿啊萧瑾睿,他果然并不简单。 经过晴宛、韩简以及凌哲思的商讨,他们决定先找个地方落脚,至于其他侍卫也尽量分散开来,以降低被发现的可能。 于是那些侍卫都分散开来,晴宛、韩简、凌哲思身边只留下了几名亲信随行。萧瑾睿的人更是穿着便装在大街小巷之中对他们进行追踪。 他们好不容易躲过追踪,找了城中的一座山进行躲藏,杨澈早已在这段路程中昏迷不醒。 找到地方安顿,晴宛等不及就给杨澈把了把脉,眉心又蹙了起来,杨澈的伤势越发严重起来,需要马上疗伤,晴宛也顾不得他们正在逃亡,寻了个隐蔽处,就让凌哲思以及韩简以及侍卫加强戒备,她则独自运内力替杨澈疗伤。 243不知所措 春天的山里,大片大片的绿色,是新抽出的枝桠,百花开放,有许多种颜色,景色分外美好。 可此时此刻,正在逃亡的众人根本无暇欣赏这些风景,晴宛只是深深吸了吸带着暖意的空气,将手掌对准了杨澈的后背,内力源源不断向着杨澈体内输送而去。 一旁的凌哲思与韩简则找了石头坐下休息,小声商讨着之后的计划。 晴宛闭眼集中精力,凌哲思与韩简的声音却还是时不时窜入她的耳畔。 凌哲思与韩简讨论来讨论去,主要就是要把握黑夜降临的那一段时间,他们准备在夜深的时候,人最容易困倦的时辰,暗地里控制城门的守备,然后再不知不觉地离开。 晴宛听着这个计划,竟觉得有那么几分可能性,她以及凌哲思和韩简的护卫武功都不错,几人一同出手,应该能够无声无息地将城门守备控制住,只是此时看来,唯有杨澈变成了累赘,不过她不会丢下杨澈,她相信凌哲思和韩简亦不会丢下杨澈。 想到这些,晴宛越发集中精力替杨澈疗伤。 待她收了功,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在她的帮助下,杨澈的经脉被打通,将淤血吐出后,杨澈的脸色这才稍稍好了一些。 此时的杨澈,恢复了一些体力,静静地看着晴宛的侧脸,柔声地说道,“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听得晴宛顿觉心酸,明明杨澈是因为她受伤,她帮他疗伤根本就是应该的,可他却还是对她说了谢谢,她怎么敢当,之前杨澈不顾危险深入萧瑾睿的营帐救她。她都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呢。 晴宛用力地摇了摇头。“不用谢!其实应该我谢谢你!谢谢你上一次来救我!” 杨澈抚了抚胸口,在护卫的搀扶下起了身来,走上前抓住了晴宛的手腕,“都是我不好,我没用,才让你在萧瑾睿府里受了这么多苦!” 杨澈的这一番话令晴宛心里为之一怔,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杨澈啊杨澈,在他心里是不是她比它自己还重要啊。 “好了好了,你们一会儿谢谢,一会儿我不好的,还有完没完?”凌哲思冷着一张脸走过来打断了杨澈的话。 杨澈这才闭了嘴,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杨澈,你现在感觉如何?”凌哲思作为大芫太子。在现在的环境之下。很快就成了领袖人物,开始指导之后的计划。 杨澈点了点头,“太子殿下,我已经好多了,应该可以走动了!” “这就好,那我说一下!”凌哲思招了招手。将韩简与晴宛一同召到他的面前,“之前我已经与罿戎的韩丞相商讨了一番。决定在子时突袭城门守卫,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城池!” 凌哲思看了看韩简,见韩简点着头,继续道,“这次突袭,我们不绝不能弄出动静,只要找出城门的僻静处,将那里的守卫控制住,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晴宛听完,微微闭了闭双眸道,“这样吧,我先跃上城门,探探路,可好?” “不行,这样太危险!”杨澈连忙开口阻止。 晴宛却打断了杨澈的话,继续道,“我先探路,若是失败也只抓住我一人,你们还可以再来救我,若我们一起行动,被发现了,就有可能全部暴露。” 其实凌哲思和韩简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呢,但是论武功,他们这些人里,也只有晴宛有这个能力可以来去自如,可是他们怎么忍心让晴宛一人去承受危险。 所以凌哲思与韩简在讨论至此时,就没有深入探讨下去,可是现在晴宛竟然将这个问题提了出来,摆在了桌面之上,凌哲思与韩简自然不能再忽视了。 韩简与凌哲思交换了眼神,达成了一致,由凌哲思开头同意,“那好,你小心一些!” 晴宛点了点头,“对了,你们可有随身带绳子?” “绳子?”韩简和凌哲思互看一眼,突然明白了晴宛的用意。 凌哲思连忙对着他的护卫问道,“有没有绳子?” 几人问下来,还是杨澈的护卫随身带着绳子。 杨澈作为大芫的将军,他手下的护卫是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平时上惯了战场,所以经常会准备一些装备以备不时之需,尤其是这次深入京夏,更是做了全面的准备。 晴宛从杨澈护卫手中接过了绳子,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意。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几人这才决定下山,绕到城门边上,寻找机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萧瑾睿安排的,入夜后大街上已经没有人了,根本不像是一个国家的都城。 韩简观望了四周后才道,“看来萧瑾睿已经下令宵禁了,我们可得小心一点,可不要被巡逻的士兵发现。” 从现在的情形看来,萧瑾睿是报了多大的决心要将他们几人抓住啊。 晴宛不禁感叹,他们这么多人走在这已经宵禁的街道上,实在太过显眼,怎么可能平安绕到城门处呢? 看来萧瑾睿早就料到他们有此一招,所以处处占了先机,将他们的后路切断。 整齐的脚步声从一旁的街道传来,令大家浑身一凛,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快躲起来!” 众人全都警戒起来,脚步也特意放轻,四处寻找藏身之处。 众人好不容易看到旁边有另一条小路,连忙饶了过去,才躲过一波士兵,刚刚松了一口气,他们身后又响起了脚步声,那脚步声依旧整齐,不用看也知道是巡逻的士兵。 现在他们的处境,眼看着刚刚躲过的士兵就要绕到小路的入口处了,身后又有士兵巡逻,根本无处可躲了,现在真的就是前有强敌,后有追兵啊。一旦与士兵打起来,只要弄出一点动静,就有可能引来更多的士兵,那他们就无所遁形了,这可如何是好? 晴宛、凌哲思、韩简以及杨澈全都一脸冷汗,双眼睁大,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就连身子也变得僵硬起来,几人围坐一团不知所措。 244出乎意料 四周安静极了,晴宛不仅可以听到自己的怦怦心跳声,似乎周围几人的心跳声也可以清晰耳闻。 那脚步声近了,更近了,众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背靠着小路的边,做好迎战的架势。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到达路口,晴宛转了头就望过去,漆黑的夜里,视线受到阻碍,但她依旧可以看出那人的大致轮廓,挺拔的身材,一双眼睛有神地看着众人。 她惊诧地看着来人,倒抽一口冷气,萧瑾睿的名字还没有喊出声,他这才发觉她认错了,来人只是与萧瑾睿有些相似的男子而已,却并不是萧瑾睿。 她细细地看着男子面貌,好生熟悉。 只听得身旁凌哲思低低地说了一声,“京夏三皇子,萧瑾傑!” 如此一看,晴宛算是知道了来人的身份,她细细看着萧瑾傑的面容,终于忆起那在京夏迎春节祭祀上看到过他,那时他正好坐在萧瑾睿旁边的那一个位置上,她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与萧瑾睿有几分相似,便没有再做更多的观察。 只是想不到,今日如此狼狈的情形之下,又一次见到了这位京夏三皇子。 晴宛并不知道,萧瑾傑已经不止一次见过她了,就连上一次她被紫霄刺伤,也是萧瑾傑率先帮忙替她治的伤。 只是今日,萧瑾傑出现在这已经宵禁的大街之上,究竟意欲何为,是替萧瑾睿搜查他们的踪迹,亦或者有其他的目的呢? 晴宛思忖间,之前他们躲避的那一队士兵已经绕到了小路上来,正与他们面对面,此番真正算是两面夹击,无所遁形了。 晴宛不自觉地向后退去,亦感觉到周围的其他人也不自觉地向后退去。仿佛在遭遇危险时,人总是会产生这样的本能。 “你们什么人,怎么还在街上游荡?”那带头的士兵拿起手中的枪,直接就昂首迎了上来。 晴宛转了转眼珠子,手已经握成了拳状,就要出手。 “你们好大的胆子。见了本皇子也不行礼!”一直站在小路另一边的萧瑾睿,此时迈着步子走来。语态镇定,略带威严。 那手拿银枪的士兵为之一怔,将那枪收了回来,命身后的人提了火把就走了上来。 那火把一拿上来,就将附近照亮了,晴宛可以看到萧瑾傑面露愠色,眼睛直视着巡逻的士兵。 虽然萧瑾傑的双眸闪着不悦,但是与萧瑾睿的眼神相去甚远,萧瑾睿的眼神带着狠辣与戾气。总能令人看了之后就不寒而栗,而萧瑾傑则不同,纵使他蹙着眉,那眸子的暗含的温柔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不知为何,晴宛觉得萧瑾傑此人并没有什么恶意,心里不免对他产生莫名的好感来。 若要问她为何会有莫名的好感。连她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能说是直觉。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三皇子见谅!”那带头的士兵在看清萧瑾傑的面容后,微微一颤,连忙恭敬起来,行了礼。 萧瑾傑温和一笑,“今日夜里发生了何事。要宵禁?” “回三皇子,今日二皇子大婚之时,大芫和罿戎的来使,刺伤了二皇子的正妃,二皇子要向他们讨回公道!”那士兵说着眼神已经游移到了晴宛他们一行人的身上。 萧瑾傑做了个手势示意那士兵勉力,才道,“既然大芫罿戎来使敢在二哥大婚之时刺伤嫂子,那恐怕是早有预谋,现在还等你们来抓?” “这……”那士兵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虽然他是二皇子萧瑾睿的人,但是他也不敢随便得罪了当朝三皇子。 “好了,我也不耽误你们抓人了,回府!”萧瑾傑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就要走。 凌哲思、韩简和杨澈在此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这萧瑾傑根本就认识他们三人,可为何遇到萧瑾睿的士兵,却并没有揭穿他们呢,难道萧瑾傑是有意帮他们的? 这些都只是三人的猜测,萧瑾傑迈着步子,他带来的人马上跟在他身后。 凌哲思脑子一转,低低道,“我们跟上!” 众人全都恍然大悟,跟随而去,就在经过那巡逻士兵身边时,一把银枪便架在了众人的身前,那带头士兵看到了晴宛以及受了伤的杨澈,感觉与他们搜查的人物极为吻合,此时也顾不得三皇子正走在他们之前,连忙挡住了大家的去路,“你们是什么人,老实交代!” “我们……我们……是”韩简站了出来,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萧瑾傑,正准备低声说出萧瑾傑的名字。 可韩简话还未说出来,萧瑾傑已经转过身来,朗声对着他们道,“还不快回府,待这里干什么?” 那带头士兵一听到萧瑾傑的声音,气势就短了一截,“三皇子,他们是贵府的人?” “嗯!”萧瑾傑应了一声,随后才朗声道,“还不快跟上!” 萧瑾傑此话一出,那士兵对晴宛他们再怀疑,也没了办法,他总不能正面对抗三皇子吧。他眼睁睁地看着晴宛众人离开视线,只觉得大松了一口气。 待离那一队搜素的士兵有了一段距离后,韩简才绕了上去,来到萧瑾傑身边道,“为何要帮我们?” “呵,我为何要帮你们?”萧瑾傑略带嘲讽地一笑,双手环胸停下了脚步,“我知道你们冒我的名,劫走了我的嫂子,这就是我帮你们的原因!” “什么?”晴宛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疑问出声。 萧瑾傑敛了笑意,看着晴宛的双眼,迈着缓缓的步子向她走近,直到居高临下看她,“我不希望你进我们萧家,就算我与二哥不对盘,我也不想他娶一个嫁过人的女人。” 晴宛听着萧瑾傑的话,撇了撇嘴,确实,她是嫁过人了,名节什么的早就被破坏殆尽,不过她也习惯了,自从嫁给韩姿,替韩姿隐瞒身份那一日起,她就料到了,只是,她又在此时想起了紫霄,因为那时紫霄在她身边,所以她什么也不怕。 那时的她知道,不论她变成什么样,紫霄都不会离开她,可是现在呢,紫霄在哪里,紫霄的话还在耳边,可那些话只是随风而逝的谎言。 晴宛的眼眸突然迸发出一抹极大的不甘,看得萧瑾傑不禁笑出了声来,“怎么,你没法嫁给我二哥,所以不开心了,怪我破坏了你的计划?” 杨澈感觉到晴宛的不悦,听着萧瑾傑的一字一句,也觉得有些刺耳,用手抚着胸口,走到晴宛身边,就将她拉到了身后,“晴宛才不想嫁给萧瑾睿,是萧瑾睿强迫她的!” 萧瑾傑与杨澈皆是身材高大的男子,杨澈本就是军旅出身,身板硬朗,而萧瑾傑皮肤白皙,缺少军队的历练,看上去比杨澈阴柔了许多,但是此时的杨澈却因为受了内伤而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虚弱不堪,杨澈此时的气势竟然比不上萧瑾傑。 萧瑾傑摇了摇头,一副不愿与病人计较的模样,转了头便不再言语。 晴宛见杨澈打断了她与萧瑾傑的对话,而萧瑾傑并没有说明为何要帮他们,她还是忍不住,轻轻按了按杨澈的肩膀道,“没事的,他这点嘲讽不算什么!” 杨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晴宛从他身边走过,叹了一口气。 晴宛迈着大步走到了萧瑾傑的身边,朗声道,“你还没说,你为何帮我们!” 萧瑾傑低眉望她,又回眸看了看杨澈,以及凌哲思与韩简,这才对着晴宛低声道,“既然他们冒我的名皆走了你,我已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那么我何不坐实了这个罪名来的爽快!” 萧瑾傑说完,便加快了步伐,走去。 晴宛众人见萧瑾傑快步离去,很有默契地停下脚步,准备继续往城门的方向而去。 萧瑾傑感觉到身后的几人停下了脚步,忍不住回眸一望,看了看天色,轻摇了摇头,这才回眸道,“你们不是想出城吗,跟我来!” 众人都没有想到萧瑾傑竟然愿意带他们出城,开始还显得有些犹豫,可仔细一想,萧瑾傑若要抓住他们,只要在刚才与萧瑾睿的士兵合作,便可将他们拿下,既然他帮他们躲过了萧瑾睿士兵的搜捕,那么他便不可能戏弄他们。 终于韩简率先迈开步子,紧紧跟随萧瑾傑而去,之后众人全都紧跟而上。 萧瑾傑带着晴宛众人绕了一条比较僻静的道路向着城门接近,此时的天色已经越发晚了,离他们原本预定的行动时间,子时,已经很接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萧瑾傑十分了解萧瑾睿的部署,沿路没有遇到过萧瑾睿的巡逻士兵,这使他们很快便到了城门边上。 城门之上有士兵站岗巡逻,看上去守备异常森严,依照之前的计划,晴宛要独自跃上城楼将部分士兵控制起来。 可此时看到城门的兵力要比他们设想的还要多许多,计划的制定者凌哲思也蹙起了眉心。 众人间,唯有晴宛毫无惧色,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接下来还有怎样的危险等待着他们。 245城门之战 萧瑾杰将晴宛众人送至城门,并未离去,他看着晴宛那双充满自信的眼,忍不住生出几分敬佩来,细细打量她的侧脸,在漆黑的夜里,只有她那双璀璨的星眸绽放着别样的光辉。 晴宛在众人的犹豫间,已经果决地乘着夜色潜到了城门底下,动作迅速而轻盈,没有引起城门上士兵的反应。 那些隐藏在城门附近的晴宛的同伴,全都睁大眼睛看着晴宛的一举一动,就连伸手阻止也来不及。 晴宛毫无惧色,运了她的轻功,身轻如燕地纵身一跃,没多久就攀爬在了城墙的边沿上。 这城墙很高,远比那罿戎的黑林镇的镇门高上了许多,晴宛一手搭在城墙的边沿上,下意识地低眸下望,心里窜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手紧紧地攀住边沿,害怕一松手,就会摔下去粉身碎骨。 其实她并不害怕这些,而且现在天色漆黑,纵使城门上有灯火照耀,但她依旧无法清晰地看清城门之下的一切,但是深处高处,那情景与黑林镇的那一天极为相似。 不过这种恐慌也只持续了一瞬,她很快便恢复过来,细细地聆听城门上士兵巡逻来去的脚步声,直到她感觉到安全时,才一个跃身,跃上了城墙。 她上了城墙,第一眼便寻找到了一名背朝她的士兵,正向着前方而去,她没有半分耽搁,连忙上前,便用手点住了那士兵的穴道,她刚刚制服了一名士兵,身后便有脚步声响起。她猛地回转身去,一名士兵正调转方向,向着她的方向巡逻而来。 她连忙躲在了被她制服的士兵的身后,等待那名士兵接近。 依据她刚才的观察。城门上除了这些士兵来回巡逻,还会有一队一队的士兵来回走动,她只知道她可以利用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一切都要迅速。 她正感慨那名士兵巡逻的速度极慢,忍不住四处张望,突然看到地面上有一块碎石,顿时脑子灵光一闪,她一个跟头翻过去,捡起碎石。就在那士兵发出声音之前,扔出了碎石,点住了那名士兵的穴道。 她大喘一口粗气,仍然不敢耽搁,站在暗处向着那巡逻的一队士兵张望了一下,那队士兵还在向着远离她的方向巡逻,她知道现在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连忙将藏在怀中的绳子拿了出来,将其中一头绑在了城门之上,另一头直接扔下了城门。 韩简他们与她很有默契,早在她跃上城墙之时。已经全部藏匿在了城墙之下,等待她的绳索放下。 绳索很快便垂直向下,韩简第一个借助绳索,利用轻功快速跃上了城墙,韩简上了城墙,便帮助晴宛一同观察周围的情况。 接着城门下的人一个一个跃上了城墙,随后又利用绳索从城墙的另一面翻下,当最后一个人下了城墙,晴宛才收拾了绳索准备离去。 可就在此时。漆黑的夜空中。突然划过一抹黑影,晴宛只觉得而后有一道寒风刮擦而过。带着一丝杀意,令她忍不住发抖。 她蓦然回首,借着城门上的光线。在看清来人时,眼眸一滞。 眼前的人正是一身紫衣,令她魂牵梦萦的紫霄,可是与前几次一样,紫霄在看到她时,眸中含着冷意,甚至是,杀意。 晴宛倒抽一口冷气,原本收到手上的绳索,刹那间就从她手上跌落,沿着城墙,向下跌落,一下子便毫无踪影。 在晴宛的惊愕之中,紫霄的发丝飞扬,紫衣扬起,那完美的脸庞上露出冷冽的寒意,眼前的人还是紫霄吗,她不住地问自己,手不自觉地就去拿紫霄送给她的匕首,她尤记得,紫霄说过,要让她用这把匕首刺入敌人的胸口,可是紫霄并没有告诉过自己,若敌人变成他,那么她该如何做。 她眼见着紫霄已经在她愣神间,冲她出了掌。 她的眼眶一红,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她将紫霄送她的匕首拿出,在紫霄面前,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击的动作,只拿出匕首狠狠地往自己的手掌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那疼痛,令她如梦初醒。 匕首也在她划开口子的刹那,被她丢在地面,匕首跌落地面的“咣当”声,如此刺耳,令她觉得那是世上最可怕的声音。 可那声音,同时也将她心里的那一道心魔给驱散而去,她正视紫霄那熟悉的脸庞,一脚踩在跌在地上的匕首,用力一踢,匕首便踢到紫霄的脚边。 此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向着她与紫霄接近,不用看也听得出来,正是守城门的那队士兵快速赶来。 晴宛没有理会那接近的士兵,只是用眼神锁在紫霄的脸上,紫霄也不知是为何,突然收了攻势,站在原地,看着脚边的匕首,表情微微一柔。 可晴宛却没有感到半分欣喜,只闭了闭眼,用微微颤抖的声音朗声道,“还给你!” 紫霄眯起眼睛看着晴宛的眼睛,突然低下身子捡起匕首。 晴宛只觉得心跳刹那间跳快了几分,她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一种期待紫霄拿着匕首走过来,对她说,好好保存他送给她的匕首。 可这个想法,在匕首反射出的荧荧灯光之中,全部破碎。 她终于可以不用再骗自己了,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紫霄再不属于她了,紫霄已经成了她的敌人。 此时紫霄手中那把匕首的存在显得那么讽刺,她紧紧攥着手中匕首的刀鞘,绝望地向着身后的城门一扔,仿佛这一扔,抛却了她的整颗心。 她忽而扬起了笑意,发丝翻飞,扬起一道又一道弧度,在子夜时分的城门之上,凄厉地令人心碎。 她跃上了城门的边缘,回身向下望去,在城门下,等待她的韩简、凌哲思还有杨澈,几双眼睛焦急地看着她。 她心里窜过一抹酸涩,冲他们朗声大喊,“你们快走,快走!” 她的声音响彻整个夜空,看着一切事件发展的萧瑾杰则站在城门内,静默地望着一夜星光,这是宿命还是人为,没有人知道。 当城门上响起一阵比一阵激烈的打斗声,萧瑾杰这才端坐在城门下的草坪上,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声音。 在面对紫霄时,晴宛心里有情,但是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一日紫霄将利刃刺入她胸口的刹那,她在紫霄眼中看到了冰冷的无情。 她的心,在那一刻已经被葬送在鲜血之中,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没有心的行尸走肉。 每接一招,她都觉得自己仿佛会在下一刻就情绪崩溃,好几次,她与紫霄对掌时,她忍不住凝视紫霄的眼眸,可是每一次都失望至极。 她终于不愿意再如此颓然,找了机会就将紫霄手中的匕首夺过,她不愿再软弱,她也不愿意再令自己受伤,紫霄的事她会找机会查清楚,但现在的她一定不能死在紫霄手中。 其实对于紫霄,她更多时候并不是因为那份感情而特意手下留情,而是因为她的外家功夫都是紫霄所授,纵使她的内力深厚,在拳脚功夫上,她却处处受了紫霄的限制,以至于好几次,就连内力都无法用到点子上。 与紫霄的打斗,无疑是折磨人的,不仅折磨她的心,更折磨她的身体。 在过了几招之后,紫霄便将晴宛按在了城门的边沿之上,动弹不得。 晴宛努力运着内力,却无法摆脱束缚,她忽而觉得内心绝望,望着城门之下,漆黑的一片,却仍然能看到几个黑影正焦急地盯着她,她知道那是韩简他们。 这令她原本冷冻的心,再一次化开一丝暖意,她突然喃喃地说道,“我会永远在看得到你的地方!” 她说完,以前与紫霄的回忆再一次涌现上来,紫霄就在她的身后,可是心哪里去了? 她很想质问紫霄,可是她知道怎么质问都是徒然,只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匕首。 莫名地,紫霄在听到她的喃喃自语后,手中的动作一松,这令晴宛得到了一分转机,借了这个机会,她调转了身子,面对紫霄而立,紫霄仿佛是如梦初醒般,前一刻还迷蒙的双眼突然清明起来,对着晴宛就想打出一掌。 晴宛紧闭双眸,脑中只闪现了一句话,用这匕首刺入敌人的胸口,她几乎是本能地拿着匕首就往前一刺,霎时间,黏稠的血液染了她一双手,同时,她的胸口中了一掌,口中鲜血喷溅而出,正好喷洒在了紫霄的紫衣之上。 那红映着紫,更显妖娆。 晴宛和紫霄在彼此的眼眸中倒地,两人的鲜血瞬间混在了一起,在地面上晕开,分不清是谁的血。 晴宛死死地握着匕首不放,双眸死死盯着紫霄,这一掌,并不是很厉害,但是也令晴宛一时间无法动弹。 之前赶来的那一队巡逻士兵,看见晴宛和紫霄倒地,连忙乘势就架起了晴宛,往城门下拖去。 同时,城门大开,一大队士兵赶去搜捕韩简、凌哲思和杨澈等人。 这一个夜晚,城门处灯火通明,无人入眠。 246何去何从 紫霄在夜色之中,捂着伤口,鲜血不断向外溢出,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没多久便站起了身来,倚在城门上看着晴宛被拖下城门。 他用手点了穴道,暂时止住了血,那把匕首始终插在他的伤口上,他伸手轻轻抚着匕首的柄,眼眸微凝。 城外灯火通明,大队的士兵举着火把追赶凌哲思、韩简与杨澈等人。 原本漆黑平静的郊外,吵闹非凡,大队大队的士兵毫不怜惜地踩在郊外的草地上,用刀剑在草丛里不断砍刺,不愿放过郊外的每一处角落。 城门内,晴宛被士兵架着离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的掌力是由紫霄所发,所以令她感觉到那一掌后劲很足,原本并没有那么疼痛的胸口,疼痛在加剧,意识也一点点模糊起来,她挣扎着想要摆脱架着她的士兵,可是几乎再也使不上力气。 她中掌力的刹那,似乎看到一抹蓝光,而蓝光之中出现一个依稀的影像,她不断地回忆,几乎不敢肯定刚才那一刹那看到的是真实的,还是她自己的错觉。 她越去思考这些,就越觉得头脑发昏,就在她完全失去意识前,一个黑影将她的视线全部遮挡,之后她便落入一个怀抱之中,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这次陷入黑暗之中,她不断地做着噩梦,几乎每一个噩梦都与紫霄有关。 梦里紫霄站在远处,一双眸子静默地看着她,带着隐隐的柔情。仿若曾经一起的时光,她恍惚间,心里一阵欣喜,只狂奔接近。可不论她怎么跑,紫霄的身影却始终无法接近,他们之间仿佛有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只能相隔天涯。 她只觉得心痛难当。跑了一段路后,路中间多了一把匕首,她一眼便认出是紫霄送她的匕首,她一时之间,停下脚步,想去捡起匕首,岂料,匕首鲜血淋漓,而紫霄也在此时接近。手中握着匕首。鲜血从他的手边滴落。而紫霄的一双眼,也闪现了寒意。 她看到这般样子的紫霄,无助地后退。眼眶一红,竟发现她正站在了个分岔路口。一边是喜一边是悲,而她站在这悲喜之间,无法自拔。 她害怕地不敢往其中一边看,只能沿着中间的道路前行,越往前走,那荧荧蓝光就显得越发显眼。 画面一转,她看到了一个貌美女子将一个婴孩交托给他人,而那婴孩又辗转被人放在了一个木盆里随着水流向着海水深处漂流远去。 身处梦中的她一时之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这些画面她都曾在御灵天书闪现的蓝光中看到过,在梦中再次闪现这些画面,她亦不知道是不是与她被紫霄打了一掌后,看到的画面有关。 她只觉得浑身冷汗淋漓,纵使在昏迷中,她依旧可以感觉到自己微微颤抖,若那画面不是她的错觉,那么她看到的一切可能将与紫霄的身世大有关系,亦与大芫的皇室血脉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虽然之前在萧瑾睿的密室中看到过那封有关紫霄身世的信件,但是除了信件,便再无佐证。 她仿佛正用自己的意识主导着自己的梦境般,一步一步向着她好奇的蓝光不断接近,失去意识前看到的画面终于出现眼前,她倒抽一口冷气,画面之中一个背影隐隐约约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看着好生熟悉,却始终不敢肯定。 那个身影身处一艘大船之上,他站在船头迎风而立,身披斗篷,却始终背对她而站,他时不时咳嗽,而那随水流飘荡的木盆子里,婴孩的啼哭将他的视线吸引,他视线一转,便看到了那啼哭的婴孩煞是可怜。 他想了很多办法,终于将那木盆子捞上了船来,晴宛屏气看着一切,只待看到他的正面。 晴宛看着他从木盆中将婴孩抱了起来,她不断在心里呐喊,转过来,转过来,可他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之,只给了她一个侧脸,她看得心脏起伏,只想快快确认他的真实身份。 此时的她,感觉到双腿不自觉地轮换着,向前而去,可是脚步却虚浮不着地,那画面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无法接近,没多久她便精疲力尽。 可“子霄”二字,在一个木牌上清晰可见,正是他从那婴孩身上找到的。 子霄,紫霄,莫非这婴孩正是紫霄?终于他在此时转过脸来,正是她之前一直猜测的残剑山庄庄主朱乾,那时的朱乾还是一个年轻男子,眉目间依稀有现在的影子。 晴宛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么看来这可能是御灵天书正向她诉说着紫霄的身世。这一番画面虽然只是出现在梦境,但事实上确是她记忆的重现,这样看来,紫霄真的是大芫的皇子凌子霄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消息,她仍然觉得惊诧,蓦地便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床头的纱帐,轻飘飘地随着微风而动,阳光斜斜地射进来,房间光线很好,她忆起失去意识之前有一个黑影遮挡住她的视线,她下意识地转头,一双眼眸正紧紧盯着她看。 “三皇子!”晴宛看到萧瑾傑的笑脸,便用力撑起了身子。 萧瑾傑一脸笑意俯身上前,扶了晴宛一把,“你醒了!” 晴宛环顾了四周,可以看得出来摆设与萧瑾睿府邸的不同,她可以确定这是萧瑾傑的府邸,浅笑着道,“是你救了我!谢谢!” 萧瑾傑淡淡一笑,“不用言谢,我也不是第一次救你了!若真要谢,恐怕这也不够!” 晴宛点了点头,总觉得与萧瑾傑非亲非故,又没有交集,萧瑾傑几次三番相救,定不是这么简单,再联想到他送他们出城,就更显奇怪,先不说他说过的帮他们的原因是如何牵强,那厢,他们刚出城,紫霄就跃上城楼,萧瑾睿的士兵就开始搜捕,这一点令她不得不觉得萧瑾傑是别有用心的。 可是萧瑾傑又确实救了她几次,她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三皇子,若你有什么要晴宛做的,也大可提出来,只要晴宛能力之内,必定会帮忙!”晴宛思索了一阵子,她并不是那种愿意欠别人人情的人,更何况是这毫无交情可言的萧瑾傑了。 “突然发觉你这人也挺有趣,难怪二哥对你这般上心!”萧瑾傑敛了笑意,显得越发认真起来道,“其实你是个聪明人,我有些不明白,你为何会被同一个人伤两次!” 萧瑾傑的此番话仿佛如一把利刃插入晴宛的心脏,她明白萧瑾傑说的人正是紫霄,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人,那个纵使在她失去意识时,也满脑子想的人,她甚至都没有问过自己,为何会被紫霄伤害两次。 晴宛突然变得沉默不语,只静静地盯着萧瑾傑发呆许久才略显懊恼地道,“这些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的事的确不用我管,好了,我不管你了,你走吧!”萧瑾傑说完,拍了拍膝盖,便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这倒令晴宛突然一怔,完全看不明白萧瑾傑的用意。 不过这里是萧瑾傑的家,萧瑾傑让她走,她还能赖在这里不成,就算她受了伤,也没有什么理由待在这里。 她吸了一口气,勉力起了身来,“既然如此,那晴宛告辞了!” 萧瑾傑此时才能确定她是真的倔强,站在原地,看着晴宛有些吃力地起身,向着大门走去。 萧瑾傑突然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何要救你?” 晴宛双腿一顿,转了头来,看向萧瑾傑,这个问题似曾相识,当时萧瑾傑在宵禁的大街上救下他们时也问过这个问题,如今,她虽然好奇,却有些不想知道答案,因为这个答案,往往不会真实,若是真实的,那恐怕会可怕地令人不愿去相信。 晴宛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萧瑾傑那与萧瑾睿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不知不觉两张脸在脑中重叠轮换,她几乎是怔怔地点了点头,又莫名摇了摇头,只是一双眸子里,闪现出一道流光。 萧瑾傑缓缓上前,来到晴宛身前,直视她的双眸,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狠戾,而后消失不见,徒留一抹笑意,“我知道你是唯一一个可以打败我二哥的人,所以我才要救你!” 晴宛听完萧瑾傑的话,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她不相信这是从萧瑾睿弟弟的口中说出来的话,眼前的萧瑾傑究竟有着怎样的内心,她根本无从知晓,她突然有种错觉,眼前的萧瑾傑似乎比萧瑾睿更可怕,更难懂。 当她来到了喧闹的大街上,连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萧瑾傑的府邸的,她站在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大街,看着人流从身边涌过,心里莫名感到失落与不安,甚至不知该何去何从。 自由,是她在萧瑾睿府里不断索求的,可现在呢,她没了紫霄,没了珠颜,就连杨澈、凌哲思还有杨澈也与她失散,此时的她突然不知道何去何从。 要离开京夏吗,可那城门的守备是否还严密,萧瑾睿是否还在追捕她,她亦不得而知。 247回家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到了城门边上,出乎意料的是,城门的守备异乎寻常地松懈,她只觉得极为奇怪,一打听她才知,原来离她们逃离城门的那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这么说来她已经昏迷了好几日了。 那日在萧瑾睿府里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对外传开来,至于罿戎大芫来使的离开,萧瑾睿也并没有提及更多,至于他的大婚,也算是昭告了天下,珠颜成了他唯一的妃。 晴宛不免唏嘘,萧瑾睿想尽办法将她带来京夏,想要与她成婚,只是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变得不是他们之前所设想的样子。而萧瑾睿终于还是娶了正妃,珠颜也算是达成了她的愿望,成了萧瑾睿的正式妻子,只是为何萧瑾睿会有如此决定,晴宛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成为萧瑾睿的妃是珠颜的心愿,如今看她心愿达成,晴宛却不知该不该为她感到高兴,毕竟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至于珠颜受的伤也不知怎么样了。 晴宛思索一阵后,只觉得头疼难忍,不过说来也怪,几日前她中了紫宵一掌,虽然胸口仍然隐隐作痛,但气息顺畅,似乎对她并没有太大影响,唯一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不知不觉昏迷了这么久。 这样想着,她已经不自觉地向着城门走去,这城门守备似乎是真的松懈了下来,想来她昏迷这几日萧瑾睿可能以为她早已出了城了。 既然天时地利人和,那自是离开京夏的好时机,她有意加快了脚步。就在出城的刹那,她突然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她,似乎夹杂着一股杀意,令她浑身一寒。她抽了一口冷气,小心翼翼地张望,可是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或许是她多心了吧,她暗自思索。又迈开了步伐。 不对,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她遗忘了,她收回了脚步,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站定,看着百姓在城门处进出,她只觉得眼前一晃,究竟是什么被她遗忘了,她不断地问自己,突然她伸手往怀里一摸。之前揣在怀里的御灵天书不见了。 她几乎第一时间往萧瑾桀的府邸奔去。可刚才出来的时候她一直在思索事情。根本没来得及看路,这一下令她感到无比的无助。 她真没用,那御灵天书是御灵族最重要的宝物。她怎么可以弄丢了,而那萧瑾桀也着实可恶。想来他救她的真正目的其实是御灵天书。 她怎么可以这么天真,她自嘲地笑着,走在喧闹的大街上,却无法展露笑颜。 离开紫宵是她心中难以承受的痛,如今她又弄丢了御灵天书,这让她感到无比颓然,这天大地大,她似乎只是个没用的人,怀揣着赛珍族长的嘱托,掌握族人命运的怎么会是她这个没用的人? 她突然感到无力,被紫宵打伤的胸口此时隐隐作痛,令她无法动弹,她只能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背靠着墙面,倚靠着低头沉默。 她第一次感到无比无助,只想停下来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让她回到久极山上的无忧无虑该多好。 可时光不能倒回,发生的事情犹如石头上刻下的划痕,一旦刻上了就永远抹不掉,哪怕随着时间被慢慢磨平,也无法回到原来的样子。 她只觉得头疼难忍,胸口也渐渐窜起锥心的痛来。她缓缓得蹲至地面,看着地面上自己颓废的身影,深深吸了几口气也始终无法减轻半分,渐渐的眼前变得模糊起来,她不甘地用手抹去那刚刚溢出的泪花,她突然发现自己颓废的倒影被另一个影子覆盖。 “没想到你也会哭!”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的上空回荡,她看着白色锦袍的边沿正向着她的视线接近,她猛地一抬头,一双朦胧的眼睛对上白潜璀璨的眸子,阳光照在他整洁的发丝上,微微闪着光芒,他浅浅笑着,像在看一个迷路的孩童,脸上带着一抹欣慰,像是好不容易找到调皮的孩子般语重心长,她顿时眼眶湿润。 她哑着声音道,“没想到,被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你狼狈的样子我看得少吗?”白潜伸手就抓住了晴宛的双手,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拉了起来,顺势双手环住了她的腰,撇了撇嘴,唇便覆上了她的。 晴宛对这突如其来的吻毫无准备,慌乱间就被白潜攻陷了唇齿,白潜的吻带着惩罚意味,霸气地像是要驯服眼前这个倔强女子。 晴宛只觉得胸口的疼痛渐渐因为这个吻而减轻不少,仿佛将她空洞的心填满了一样,而她残破的思绪和情感也在此时彻底沉沦,她知道她并不爱白潜,可她急需为自己心口的伤找一个依托,她竟不自觉地回应白潜的吻。 白潜显然是被晴宛突来的热情给怔住了,可也不过片刻,他便回过神来,用唇齿翻搅出另一阵狂潮。 这一吻结束,这僻静处只余两人急促的喘息声,而晴宛却在看清白潜的脸庞时整张脸黯淡下来。 白潜却顾不得这些,只牵起了晴宛的手,便将她整个身子往怀里一带,随后伸手揽住她的腰,便在京夏都城的上空运起轻功来。 “你胆子还真大,在京夏都城上空运轻功!”晴宛略带嘲讽意味地说着,一双眸子紧盯白潜的侧脸,“你准备去哪里?” 白潜轻浅一笑,“当然是出城,你可是萧瑾睿全城搜捕了几天的人,不带你出城,我怕我也走不了!” “那你别带着我不就行了?”晴宛清淡说道,之前的急切并没有因为白潜的出现而减少几分,她俯视着喧闹的街道,声音变得异常冷漠,“我要回去三皇子的府邸,我要去拿一样东西!” 白潜听完晴宛的话,忽而大笑起来,“你这人还真是笨,真想不到我当初为何要拉你进白虎堂。” 晴宛撇嘴看着白潜,只感觉到白潜用手指往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 “我当初就知道你这个笨蛋会回城里去救人,你也不看看,你救了他们,他们却何曾回来救你,所以说你是笨蛋一点也不为过。”白潜张扬地笑着,眼神望向远处,也不知在看什么,晴宛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总觉得白潜眼中闪过一抹落寞。 不知不觉,白潜已经带着她接近了城门,晴宛不得不感慨白潜的轻功了得,但是她也不得不在此时阻止白潜再带她向前。 “白潜,我真要去三皇子府拿东西!”晴宛叫起真来。 白潜却不以为然,一个跃身已从屋顶上下了来,带着晴宛稳稳落在地面,“说你笨你还真笨!”白潜又用手弹了晴宛的眉心一下,显出几分宠溺来。 “干嘛总说我笨蛋,我是真的…”晴宛一边说一边想挣脱白潜的手,可白潜只将她抓地更紧了些。 而后白潜也管不得晴宛愿意还是不愿意,硬是将晴宛拉出了城外。出城显得异常顺利,晴宛却没觉得欣喜,只是不停地向着城内望去。 “别看了!”白潜浅浅一笑,又是招牌似的笑意,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了一样东西来。 晴宛只看了一眼,眼神睁圆,紧紧地盯着白潜手中的东西,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她紧张地上前一把便抓住了白潜手中的东西,一股沁凉的感觉从指尖沁入她的四肢。 御灵天书怎么在白潜手上,晴宛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上前一把夺过白潜手中的御灵天书,“怎么在你手里?” “这个东西是属于你的,别人就算抢到手也没有用,若是我,我只要你的心!”白潜的眸子里映出晴宛的脸庞,那一双眼睛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一样,璀璨夺目。 晴宛听了白潜这番话,却莫名向后退了一步,她只觉得心中荡起一抹诡谲的涟漪,令她对白潜有那么一抹恐惧。 白潜此时却没再说话,只伸出手放在嘴边,一阵口哨声便响了起来,过了一阵子,只听得马蹄声接近,之前被晴宛拴在郊外的马儿,循着白潜的口哨而来,全身笼罩在阳光之下,四蹄矫健有力地踏在郊外的土地上。 晴宛正看着马儿接近,下一瞬白潜便揽住她的腰,一个用力,便将她带到了马背之上,两人便在马背上端坐。 白潜用双腿一夹马腹,马儿便驱策而去。 “我们去哪里?”马儿踏着矫健的步伐向前而去,晴宛转过头来,耳边只余马蹄的“哒哒”声,还有白潜细微的呼吸声在耳边。 “我们去久极山,去你族人的家!”白潜的胸口紧贴着晴宛的后背,低沉的嗓音在晴宛耳边回荡,带着一股酥麻的感觉,令她微微一怔,去久极山,去她族人的家。 不知为何,晴宛一听到“家”这个字,眼眶就不知不觉含起泪花,她离开久极山多久了,连她自己都快记不清了,家,回她的家,她想到这这些,眉目舒展,那泪花变成了喜悦的眼泪,唇角轻扬,望着前路,不愿再回头。 248反其道而行 晴宛在心里默念“家”这个字,家已经成了一个非常遥远的词,她已经记不得家的温馨。 现在的她就像一只疲倦的鸟儿,只等着归巢。 久极山,她就要回去久极山了,那里有她的娘亲,有她的族人,当然,那里还有长埋地下的赛珍族长,她紧紧抱着御灵天书,她终于将御灵天书找了回来,她没有辜负赛珍族长的嘱托,她会努力做到赛珍族长临走前所说的一切。 她缓缓露出笑意,那阳光透过树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影子,暖暖的,令她浑身的疲累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望着四周的寂静风景,不自觉地靠在了白潜的怀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到温暖。 白潜微微一怔,望着怀中的人儿,面色柔和。 此时的白潜就像是她的一个避风港,在无助的日子里可以依靠的温暖肩膀。 她突然觉得眼皮有点重,缓缓地闭起眼睛。 有时候她会想,为什么白潜总会在她无助的时候出现,有时候她又会想,为什么紫霄会突然地绝决。 思绪混乱的时候,那种疲累就越发侵袭而来,令她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而白潜却始终没有停下,怀抱着陷入沉睡的晴宛,策马奔腾。 其实离开萧瑾睿的势力范围远没有想象中这么容易,白潜自然也知道萧瑾睿的手段,对于晴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萧瑾睿也早已在离去京夏的各个关口设下了重重阻碍。 白潜特意选择了一条谁也想不到的道路。京夏原本是荒凉之地,西北面更是沙漠,人烟荒芜,极难行路,而京夏的东面则是富庶地带,大多来往京夏与他国的人,都走的是东面的官道。而西北面的道路极少有人知道,白潜则准备出其不意。走那艰难的道路。 白潜的筹谋确实很有道理,京夏西北面的搜捕力量薄弱很多,且道路难行,白潜又选了比较偏僻的小路前行,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萧瑾睿的搜捕力量。 不过白潜并没有因为自己做的正确决定而感到欣喜,越往京夏的西北面而去,就越荒凉,而他们若要绕回久极山,则要从京夏的西北边关瞳门关出关。再沿着沙漠向南行走。 先不说到达瞳门关时,他们会不会遇到萧瑾睿的势力,就算他们能够平安出关。要在茫茫沙漠里行走。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晴宛却一直不知道白潜筹谋了这么多,只是任由白潜带着她,她甚至没有过问半句有关行走的路线,或许因为她对白潜的信任吧。 策马行走了大约两日,到了一个小镇子,他们离萧瑾睿的势力范围又远了许多。显得安全了许多,这才在小镇子里正正经经吃了点东西,喂了马,住了客栈。 奇怪的是,这个名不见经不转的小镇子。客栈还非常满,只剩下了一间房间。 白潜打听了一下。说是这小镇子附近的山上长着一种极为珍贵的草药,那草药据说有起死回生,解毒疗伤的功效,各地名医闻名而来,不过能找到那草药的人却不多。 白潜闻言一笑,摇了摇头,晴宛听过却感到一分好奇,还凑到一些正在聊天的人群中听了他们的谈话,晴宛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草药,龙筵泪,她跟青漠学过一段时间的医术,但是并没有听说过龙筵泪这种草药,这令她也觉得这些人根本是道听途说,于是与白潜一样一笑置之。 两人无奈只能在这客栈里住了下来,晴宛睡床,白潜则趴在桌子上就睡了一夜。 翌日,虽然看到住在客栈里的那些人都兴冲冲地一早就上山去寻那所谓的龙筵泪,两人却毫无兴趣,只上了马儿赶路。 大约又赶了两日,终于到了京夏的西北边关瞳门关,白潜显得有些疲累,这几日赶路,晴宛大多数时候都在休息,而白潜则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原本白净的脸上,长出了扎手的胡子。 这令晴宛觉得白潜有些陌生,记忆中的他,一直都是那个带着坏坏笑意,招牌的令她觉得他总是那么玩世不恭,可现在略长出胡渣,一脸疲累的他,却多了一分沧桑与沉稳,令人莫名地感到在他身边,就会心安。 这种心安的感觉,她并没有从紫霄身上感觉到过,此时眼前的白衣男子,令她感到特别与不同。 她一想到此处,只感到手被一个暖暖的东西包裹住了,她回过神,望向白潜带着浅笑的双眼,竟无法动弹,脸上也莫名露出笑意。 两人相视一笑,迎着夕阳,走在京夏西北荒凉的瞳门关内,瞳门关是京夏的西北边陲,本是十分重要的军事要地,不过好在关外有一大片的沙漠作为屏障,要穿越着杳无人烟,又烈日暴晒,缺水缺粮的沙漠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几百年来,瞳门关几乎没有参与过战事。 这里的百姓倒也平静,虽然生活条件比不上富庶地带,但是这里的生活自由而淳朴。 街道两旁,商贩的脸上都不免染上一层土灰,这是从瞳门关外吹来的风沙所带来的印迹。 女人们忍不住在头上遮上一层薄纱,以抵挡这里的烈日暴晒,与沙尘侵袭。 走在这里,不知不觉鞋子就脏了一片,但是晴宛却非常喜欢这里,并没有对那时不时吹过的灰沙反感,她反而很喜欢那种被沙尘拍打的感觉,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沿着街道而走,这里莫名的给人以祥和的感觉,晴宛只觉得这里的人儿,看起来都比富庶地带的人要和善朴实地多,少了狡诈诡谲的猜疑,多了几分踏实。 她突然不太愿意离开,这里的宁静与沧桑,令她莫名驻足。 白潜察觉到晴宛的转变,亦随着她停下脚步,在经历了人间的各种尔虞我诈,偶尔停下脚步看看这塞外的朴实,似乎格外令人心旷神怡,白潜似乎也明白了晴宛驻足的原因。 他转过头来,低眉看她,“你可喜欢这里的宁静?” 晴宛含笑看着四周,似乎并没有听到白潜的问话,白潜又重复了几次,晴宛才回过神来,抬头看着白潜,点了点头,却又突然摇了摇头。 一波沙尘袭来,令晴宛和白潜都睁不开眼睛,待那沙尘平息,白潜与晴宛的脸上早就被沙尘覆盖住了,白潜伸手细细替晴宛抹去脸上的沙尘,看到她白皙的脸颊又重见天日,这才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尘道,“你又点头,又摇头,是何意?” 晴宛轻叹一声,这才望着白潜道,“我很喜欢这里,这里平静祥和,没有负担,可是,这里再好,我再喜欢,也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久极山!” 晴宛说到这里,眼眶已经微微一红,她说得笃定,因为这是她心里永远不改的信念。 白潜终是怔住了,抓着晴宛的手,就在这街道上奔跑起来,也顾不得惹来多少人的驻足。 “我会带你回家!”白潜定定地说着,声音不响,却一字不差地传入了晴宛的耳中。 不过白潜并没有马上就带晴宛进入那杳无人烟的沙漠,而是带晴宛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他让晴宛在客栈里待着养精蓄锐,他则在外忙活了几日。 他基本上日出之前便出门,等到天黑才回客栈住下,晴宛也不知道他在忙活什么,只是觉得他每日回来都显得疲惫。 这客栈虽然离瞳门关有些距离,但是晴宛她住的房间在二层,而瞳门关内大多是低矮的房子,所以她的视野极好,每每瞭望者瞳门关的城门上站岗的士兵。 她发现,这座瞳门关很少有人进出,但是也有风尘仆仆从沙漠中走来的商旅,她不知道这些商旅是怎么穿越沙漠的,唯一肯定的一点,就是这沙漠虽然可怕,却也不是不能征服的。 直到五日之后,白潜做好了所有准备,告诉晴宛可以离开。 晴宛出了房间,到了客栈外的空地上,才看到白潜弄来的骆驼、食物和水。 晴宛是第一次见骆驼,她看到骆驼背上耸起的双峰,煞是新奇,她左右来回而走,她忆起自己会动物语言,但是突然发觉,她从没有与骆驼交流过,心里暗自紧张难耐。 尝试了几次对话,骆驼都没有搭理她过,她是第一次感到颓然,无奈只好放弃。 原本以为她就与白潜两人上路,却不知,白潜这几日却是在等通过沙漠往来于大芫与京夏的商旅一同上路。 大芫与京夏中间隔了一座巨大的久极山脉,硬生生将京夏与大芫之间割开,只余两面可以互通,虽然通过久极山也可以来往于京夏与大芫,但是不论是大芫还是京夏,都在久极山的山脚处设下重重阻碍,岗哨林立,有些商贩运送的东西不适宜翻山越岭,便不会选择从久极山翻越,因此也会有人选择走沙漠之路。 白潜和晴宛,此番要不是为了躲避萧瑾睿的围追堵截,恐怕也不需要趟这趟浑水,总之,一切都是萧瑾睿害的。 249回来了 白潜看晴宛微凝双目,似在思索什么,他浅浅一笑,将一层薄纱遮在了晴宛的头上,只露出她一双水灵的眼睛。 晴宛回过神,抚了抚遮在脸上的薄纱,轻柔地一笑。 “你这么一打扮,像极了这荒漠中的女人!”白潜低头细细将晴宛前前后后望了个遍,这才替她整理了一番。 晴宛嘟囔道,其实并没有则该的意思,只是含笑埋怨着,“你是想说我灰头土脸吗?” “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白潜扬起唇角,忍不住自己脸颊上的笑意。 晴宛突然轻笑起来,突然发觉,与白潜一起,心里总是很容易就愉悦起来,或者说,白潜身上就是一种魔力,可以令人觉得很舒服,不自觉就忘却内心的彷徨与不安。 白潜之于她就像是阳光,总能带来温暖和明媚,可阳光虽好,却不能总出现在天空,生活中总有阴暗的时候,而紫霄之于她则更像是空气,主宰她呼吸的必需品,她恍然地看着白潜的侧脸,在京夏西边的边关,烈日照耀之下,白潜的额头不知不觉已经染上了细密的汗珠,那下巴附近的胡渣,却并不显得邋遢。 晴宛从怀中取了一块丝巾,伸手去替白潜擦汗,白潜感到一双沁凉的手突地抚在自己的脸颊上,带来一股凉意,双眸一滞,紧紧地将眼神锁在晴宛的脸颊上,竟忘记了笑。 晴宛感觉到白潜那专注的眼神,一时之间只觉得十分尴尬。 “虎子兄弟,你家媳妇儿还真体贴!”突地一个厚重的男声从远处传来,晴宛循着声音望去,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正拿着一大堆东西,向着他们走来。 晴宛看到那男子的眼神放在了她与白潜身上。心里不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虎子兄弟莫非是在叫白潜?那他媳妇儿不就是她吗? 晴宛意识到这点,刚抬头去瞪白潜。就听得白潜爽朗一笑,那不同于平常的笑声。更像是一个老实巴交男人的笑声,憨厚而令人有些想笑。 白潜笑着便一把抓住了晴宛的手掌,微微弯身,抓着晴宛的手掌替自己擦了擦额头的汗,“秦大哥,还没替你介绍,这是我家媳妇儿!” 说着白潜就拉着晴宛的手。向着那个秦大哥走去,晴宛只觉得自己的面部僵硬,被白潜占尽便宜,却不好发作。只能勉强笑着,尽量用那薄纱遮住自己的脸颊,却不忘,咬牙切齿地道,“好你个白潜。占我便宜,谁是你媳妇儿了!” “这不为了上路方便嘛!”白潜轻笑着,声音略带些委屈,“你可不知道,为了与他们一同上路。我可是做了几天的苦力了,你不知道感谢我,还埋怨我!” 晴宛垮着脸冷笑,确实他们两人怎么说也是京夏萧瑾睿搜捕的对象,不做些伪装也确实不太安全,只是这白潜想的办法也太离谱了,看她回到了久极山,到了自己地盘,非得好好收拾收拾白潜才行。 这样想着,已经走到了秦大哥跟前,秦大哥黝黑的脸,看上去十分容易亲近,细细打量了晴宛一番,这才伸手狠狠拍了拍白潜健壮的胸膛,“好小子,媳妇儿很漂亮啊!” 白潜听完,欣慰的笑意充斥了晴宛的整个视线,她突然有些恍惚,其实她想要的不过就是这么简单的相视一笑而已啊。 “秦大哥,别夸她,一会儿骑到我头上了!”白潜下意识地揽住了晴宛的肩头,笑意自然而然溢了出来。 晴宛回过神来,在秦大哥的笑靥中,突然感到一种温馨,她决定配合白潜,特意用手肘撞了白潜一下,嘟起嘴来,这使两人看上去像极了闹点小别扭的夫妻。 “虎子兄弟,媳妇儿得好生哄着呢!”说着秦大哥身后又走来一些人,正是这次与白潜同行的商旅,一人拉着一头骆驼就向着白潜晴宛走来。 商旅中的人到齐后,晴宛和白潜便潜藏在这队商旅中,向着瞳门关而去。 这队商旅经常来往于瞳门关,瞳门关的守卫对他们很是熟悉,只例行检查了一番,便放行了。 晴宛不得不佩服白潜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极为果断到位。 只是当他们进入了那金色的沙漠地带时,那滚滚黄沙,和烈日的暴晒,令晴宛几乎睁不开眼来,她根本不敢向后看,那刚刚走过的地方,原本还留着他们的脚印,可一阵风吹过,就能吹来一层层金沙,将那脚印完全覆盖。 晴宛在这沙漠之中根本认不出路来,要不是这队商旅经常往来这沙漠之中,恐怕她和白潜会死在此处。 曾经她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害怕的,就连生死,也不过是一笑置之,可置身这茫茫沙海之中,她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对沙漠尽头的未知,那种无法预测,无法掌握的感觉,浮浮沉沉间,感觉天大地大,根本没有落脚点的感觉,令她感到极为不踏实。 白潜应该是感觉到了她的不安,见她的唇微微干裂,立刻递上水来,她接过,只抿了一口,便将水递还给了白潜,“你也喝一点吧,你这一路可都没喝过水!” 白潜接过水壶,看了看晴宛,咧嘴一笑,便将水壶收好,“我不渴!” 晴宛摇了摇头,心里有一股暖流窜过,静静地看着白潜,突然觉得,原来她以前对白潜的了解并不那么准确,她从没想过,白潜也会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白天天气炎热,令人恨不得剥掉一层皮,可一到了晚上,却又迎来了寒冷。还好同行的商旅准备了取暖的东西,生了火,围坐着,可晴宛仍然觉得牙齿打颤,只能瑟瑟发抖地躲在白潜的怀里。 在沙漠里行走的两日,并没有惊心动魄,有的只是灰头土脸,干裂还有艰难,但却在晴宛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迹,不知不觉间,她竟对白潜依赖起来。 在进入久极山地界时,晴宛和白潜就与那队商旅告别了,商旅踏上了前往大芫的道路。 在这久极山的边界处,白潜早就安排好了一匹马儿,晴宛又一次感到惊诧,白潜究竟盘算了多久,竟能将一切都提前安排好,看来白潜这个白虎堂堂主,真的是有本事的。 当来到久极山,御灵族的落脚点,又过了一日有余,天色也已经暗了。 晴宛迈着缓慢的步伐向着族人的落脚点前行,每一步都踏地结实,终于回到了久极山,她不免唏嘘,上一次离开,她是与紫霄同行,可是这次回来,却是她一人。 想到这里,她又突然否定了,不,她不是一人回来,她转头看了看与她并肩前行的白潜,白潜的脸上显露出的疲惫令她心里微微一怔。 那脸颊上的胡渣在经过几天的沙漠之路后,又长了许多,整张脸,都显出一种风尘仆仆的感觉。 “喂,白潜,你该好好注意点形象了!”晴宛抬眼指了指白潜的胡子。 白潜伸手摸了一把,坏笑着,抓起了晴宛的手就往自己的胡渣处一按。 晴宛一惊,连忙收回了手来,撇开头去,快步远离。 白潜的笑声却在晴宛身后响起,越发清晰起来,晴宛只觉得头皮发麻,只觉得心跳加速地厉害。 白潜看着晴宛的反应,只觉得好笑,抢上前几步,就抓住了晴宛的手,深深凝视她的双眼,仿佛想将她吸进自己的灵魂深处,“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白潜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山里显得那么有磁性,晴宛只觉得心怦怦跳得更快了,只不停躲闪着白潜的眼神。 这模样看在白潜眼中着实可爱,他咧了咧嘴,终于还是忍不住,用手扣住了她的脑袋,便将唇覆下,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侵袭晴宛的感官。 晴宛从未有过的慌乱,今日的她并没有上一次的迷乱,她的心还是告诉她,不可以,她的心里只有紫霄,感觉到白潜的温柔,还有那胡渣摩擦在皮肤上带来的微微刺痛,令她迷乱地差点沉沦,可是心里的声音还是一点点放大,她唯有本能地躲闪,实在挣脱不了,只好咬住了白潜的唇,很快便又血腥味在口中肆虐。 白潜显得有些不甘,却还是松开了晴宛的唇,晴宛连忙挣脱,奔跑起来,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兔子。 白潜站在原地,看着她在月色下一点点远去,心里的酸涩充斥着内心,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紧跟而上。 晴宛回到族人安生的地方,没有马上回去看娘亲和族人,而是绕到了后山,那葬着赛珍族长的那一片土地。 她看到那墓碑上清晰的“赛珍”二字,双眼立刻模糊,她又想到她说过不能哭,连忙用手又将泪擦去,走到墓碑前,便双膝跪地,伸手抚在那墓碑上,颤着手一字一字地描绘。 她回来了,她终于带着御灵天书回来了,她没有辜负赛珍族长的嘱托,她会保护好族人,晴宛在心里呐喊,小心翼翼地将御灵天书从怀中取出,摆在赛珍族长的墓碑前,低诉着她来不及与赛珍族长说的话。 250往事 夜里,久极山元鼎峰显得格外寂静,那一轮明月在树梢上闪着盈盈光芒,将晴宛眼前的一方土地照得格外清丽。 莫名的,晴宛的眼前恍恍惚惚出现赛珍族长的轮廓,像是一抹欣慰的笑意。 晴宛跪在墓前,久久不愿离去,白潜来扶她,也被她甩了开来。 白潜只好默默地倚在她身后的一棵树干上,静静地凝视着明月,若有所思。 晴宛在赛珍族长墓前说了一夜的话,直到初升的太阳带给这元鼎峰别样的活力,原本沉睡的整座山脉,都沉醉在第一缕阳光之中。 晴宛这才起了身,跪了一夜,双腿微微发麻,艰难地站直身子,回转身子,就见白潜站在阳光的罅隙之中,斑驳的光晕在他脸颊上流转。 晴宛淡然一笑,便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同迎着阳光向着那家的方向而去。 半路上遇到了残剑山庄的庄主朱乾,朱乾倒是守承诺,果真就在此陪伴赛珍族长了。 朱乾在见到晴宛时显得格外热情,时不时伸手抚摸晴宛的脑袋,这晴宛感到非常不太习惯,只想方设法尽量远离。在她眼里,只有爹娘才可以如此摸她的脑袋,朱乾虽然作为残剑山庄的庄主,却也不可如此的。 不过在见到朱乾后不久,她不自觉地忆起了那在昏迷之中迷迷糊糊看到的影响,她根本记不得那是真实的,还是她的幻觉。 不过既然朱乾人在她眼前,她大可以乘此机会问个清楚。 她随着朱乾再次往赛珍族长的墓碑走去,许久才开口道,“庄主,紫霄时如何入的残剑山庄?” 白潜一直跟在晴宛身边,听到晴宛有此一问。先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后,看到庄主以奇怪的眼神看向晴宛时。这才率先解释道,“庄主。紫霄……已经刺杀晴宛好几次了!” 庄主显然一惊,他对于紫霄与晴宛之间的事也略知道一些,闻言,脸色一变,随后又突然了然地看了一眼白潜,摇了摇头。 晴宛并没有发觉白潜与庄主之间的眼神对话,只耐心等待庄主的回答。 庄主叹了一口气道。“紫霄是我多年前在海上捡到的弃婴,当时他被人放在一个木盆之中,顺着水流在海里随处飘荡,我将他打捞上来。见他长得很是清秀,便决定收养他,当时他是被人用一块紫色的锦布包裹的,身上还有个木牌写着,子霄。所以我才唤他紫霄。” 庄主边走边摇头,“你问他的事,是因为他近日刺杀你吗?” 晴宛在听完庄主的话后,陷入了沉思,庄主的话与那个迷迷糊糊的景象完全对上了号。这么看来,在萧瑾睿密室中找到的那封密函里的内容是真实的,那么紫霄就是大芫失踪的其中一个皇子凌子霄了。 虽然这个结论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但是仍然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究竟十几年前,大芫皇室之中发生了何事,令紫霄要被那个华美女子送出宫呢,而那凌子远又身在何处? “晴宛?晴宛?”只听得白潜又唤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她看向庄主,又看了看白潜,站住了脚步,“我在京夏时从萧瑾睿的密室里发现一个秘密,刚才庄主的话证实了这个秘密!” “什么秘密?”庄主与白潜异口同声问道。 晴宛斟酌了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道,“紫霄是大芫失踪的皇子凌子霄!” “什么,他是凌子霄?”庄主显得格外惊讶,眼眸之中尽显震惊、不解与一抹淡淡的惊喜,他几乎没有半分停歇接下去便又问开了,“子霄,凌子霄,我怎么会没有想到,晴宛,你的消息证据确凿了吗,你确定紫霄就是凌子霄吗?” 晴宛被庄主的这一连串疑问给问地头疼,她思索了一阵子,却并不准备把御灵天书中看到的一切说出来,她也会怕,怕庄主一旦得知她能驾驭这御灵天书,会令她利用天书为残剑山庄办事。 她答应过赛珍族长,会利用御灵天书保护族人,因此她只将御灵族放在第一位。 她思索了一阵子,这才道,“回庄主,属下是在萧瑾睿府邸的密室中找到了一封密信,密信里说起,紫霄正是大芫的皇子凌子霄,紫霄是被华妃的亲信送出宫的,可半路又被人抢夺,放在了木盆之中,任由他在墟海上漂泊。” “墟海……”朱乾仿佛在回忆十几年前的往事,眼神放远,眸中的凌厉一点点显现出来。 “庄主,可要再去调查一下?”白潜见朱乾陷入沉思,他本就知道朱乾的身份,亦知道朱乾一直在找寻着凌子远与凌子霄兄弟,他听闻这个消息也十分惊诧。 他与紫霄也认识了有十几年了,他入山庄的时候,紫霄已经在朱乾身边了,紫霄被朱乾当半个儿子般疼爱,平日里教授武功。至于朱乾心里最重要的事情更是着手交给了紫霄去查,四堂堂主也只能配合紫霄,所以当时他才会让渗入大芫太子府的晴宛去协助紫霄。 只是没想到,查来查去,原来紫霄就是那凌子霄,这世上的事,是不是也太过巧妙了。 朱乾摆了摆手,“不用查了,我相信晴宛!” 白潜先是一怔,而后突然明白了,晴宛是朱乾的亲生女儿,朱乾定然相信她。 “晴宛,既然你知道了紫霄的真实身份,那你打算怎么办?”朱乾的双眸一直盯在晴宛脸颊上,他知道晴宛与紫霄之间的纠葛,有此一问也实属正常。 晴宛惨笑一阵,想起了紫霄对她的几次刺杀,此时的她,心里复杂极了,她本来提起紫霄的身世,只是为了向朱乾求证而已,可求证之后呢,她有何打算,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庄主,属下只知道紫霄的身世与庄里在查的大芫秘事有关,属下说出来,全凭庄主做主!” 朱乾与白潜对望一眼,思索了很久,这才开口道,“走,跟我回我的屋子!” 晴宛点了点头,便与朱乾一同离去,白潜开始跟在两人身后,可朱乾却示意他别跟来,白潜只好悻悻地攀爬上了元鼎峰,任那峰顶的狂风翻卷着他的发丝衣衫,令他在狂风之下闭目沉思。 到了朱乾建在元鼎峰上的小屋,朱乾令晴宛坐在了屋里,自己则在晴宛对面坐下。 其实朱乾好几次都想将晴宛的身世告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他与赛珍族长之间的事情,并没有处理好,留下了终身遗憾,而晴宛此时知道这些,并没有半分好处,或者说,她还是现在幸福地多吧。 他作为她的庄主远远地看着她平安,幸福也是一件欣慰的事。所以,他强忍住父女相认的冲动,直接将话题引到了十几年前的往事上。 “晴宛,你可知我是谁?”朱乾倒了一杯茶,递给晴宛,自己则用柔和的眼神看着晴宛,像极了一个慈父,可晴宛并没有察觉到这些,只接过了茶,低头抿了一口。 抬头时,她望着朱乾的眼睛,“您是残剑山庄的庄主啊!” 朱乾摇了摇头轻笑,“现在我是残剑山庄的庄主,但是十几年前,我还是大芫皇帝凌智的御前护卫。” 晴宛睁大了双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想十几年前大芫发生的事,紫霄应该与你说过一些吧?”朱乾看到晴宛这般惊讶的眸光,不免一笑。 晴宛点了点头,就听得朱乾继续说下去,“当年枫林镇,罿戎贺甄将军被刺身亡,皇上派我去查明真相,不料我在赶去的路上,遭人追杀,受了重伤,待我伤好之际,发现我已成了大芫的通缉犯,被冠上了叛国逆贼之名!” 朱乾说到往事,不免唏嘘,眼神不自觉放远,仿佛一切还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往事不堪回首,“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入了残剑山庄,可我对于大芫的往事并不能释怀,当我听闻皇上驾崩,皇子凌子霄失踪,而后凌子远登基为帝,却也在不久之后禅让皇位给凌轩。我觉得一切来得太过蹊跷,我始终觉得当年的事一定有什么秘密,所以我一直没有放弃追查,只要在我有生之年,我一定要查明真相!也不负皇上对我的知遇之恩!” 听得朱乾此言,晴宛突然发觉眼前这名站在了权利高处的男子,竟也有这样的感恩之心,纵使成了一庄之主,也并没有忘却旧主的恩泽,可见朱乾此人也并非等闲之辈,她不免从真正意义上尊敬起他来。 “没想到我找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一直在我身边而不自知!”朱乾说到此处,不免动容,其实在他心里,他说的不仅仅是紫霄,还有那个近在眼前的,他的女儿,晴宛。 “这难道是皇上在天之灵的安排吗?”朱乾抬头望向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仿佛只要望到天,就能看到逝去的人的影子。 晴宛轻叹一声道,“庄主,您先别激动,虽然现在得知了紫霄的身世,但是十几年前的事真要查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紫霄那时年少,恐怕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251大有关系 紫霄还是婴孩的时候就被送离母亲身边,辗转被残剑山庄朱乾所救,却始终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晴宛想到此处,不免唏嘘。 她甚至有些心疼起紫霄,他从小与母亲分离,缺了多少爱啊。 可是紫霄的一切现在与她无关,她一想到这里,心里不免窜过一抹疼痛。 朱乾看到晴宛的脸色微变,伸手按了按晴宛的手掌,晴宛一惊,下意识缩回手来,抬眼怔怔地看着朱乾。 朱乾尴尬地收回手来,自知他们父女还未相认,晴宛有此反应正常不过,他唯有暗暗叹气道,“是啊,他那时只是个婴孩,怎么会知道呢,不过至少,皇上还留有血脉,相信皇上在天之灵,也大可安慰了!” 朱乾微微一顿,又继续道,“只可惜,现在我们虽知紫霄的身份,那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我们仍然不知,看来还得好好查探一番。” 说到此处,朱乾眼神一亮,眸中闪出幽亮的光芒来,“难道这么多年,我一直误会了华妃?” 晴宛微微思索了一阵子,这才明白朱乾说的华妃正是大芫皇宫中,那个没有正式册封的华夫人吧。十几年前,华妃将自己的亲生儿子紫霄送出宫去,定是有什么原因,而后她成了凌轩的女人,想来是人都会认为华妃是个不知廉耻的女子,丈夫尸骨未寒,儿子失踪之后,还能理所当然地成为他人之妻,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实在是毫无贞洁可言。 可是,若华妃是有苦衷呢,那此事又当如何看待? 正如晴宛所想,朱乾亦是此意,“当年,我听闻凌子霄皇子失踪,凌子远登基。又将皇位禅让给了凌轩,而华妃则入了凌轩的后宫,我始终以为皇上之死与华妃脱不了干系,可听你说的,凌子霄是被华妃的亲信送出宫的。我想会不会当时她已经察觉了危险。这才将凌子霄送出宫好躲过一劫呢?” 晴宛思索了一阵子,脑中不断晃过紫霄的身影,“庄主。其实您有没有想过,将真相告诉紫霄,再由紫霄前去与华妃一谈?” 晴宛想出的计策本是最好的,朱乾其实本也有此意,可是他还记得白潜跟他说过的,紫霄已经刺杀晴宛几次了,他知道紫霄的不对劲,在这种时候,与紫霄说什么都是徒劳。 晴宛见朱乾面有难色。不免疑惑,紧紧盯着朱乾的脸庞,静静等待朱乾的回答。 朱乾像是思索了很久,挣扎了许久才问道,“我听白潜说,紫霄已经刺杀你好几次了?” 晴宛只觉得朱乾说到了她心痛处。面色不免黯淡下来,像是不愿想起的模样,撇过头轻点了一下。 朱乾其实也心疼女儿,看着亲生女儿露出这般神伤的模样,着实不忍。但是他又庆幸,女儿就在身边,最重要的是,他可能知道紫霄刺杀她的原因,就算她再不愿意知道真相,在今日这种局面之下,他定是要向她说明的,所以他才支开了白潜。 朱乾看着晴宛躲避的侧脸问道,“那你可愿告诉我,你与紫霄可是两情相悦?” 晴宛眼神一转,看到朱乾正看着她,那张年逾四十的脸,已经爬上了不少皱纹,一双眼睛,不仅拥有作为庄主的威严,还多了一分慈爱与关怀,晴宛莫名想了她的爹,她有种在面对父亲的错觉。 可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重重地摇了摇头,“庄主,这是属下的私事!”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这样吧,我就跟你直说了!”朱乾叹了口气,他怎么能要求晴宛在不知道他们是父女的情况下,就对他诉说心事呢,“紫霄中了一种蚀心蛊,说来,这也与山庄多年前的一件往事有关!” 蚀心蛊,紫霄中过蛊?晴宛只觉得不可思议,可她突然忆起了紫霄曾经呕血晕厥的往事,当时她便问过紫霄,可紫霄并没有对她说明什么,如此看来,当时紫霄呕血,会不会就与朱乾说的蚀心蛊有关呢。若是如此,那紫霄刺杀她,难道也是因为蛊毒影响,所以身不由己? 她心中微微欣喜,可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疑惑与疑问。 于是她又静下心来,看着朱乾,“庄主,那多年前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呢,可否告知属下?” 朱乾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到唇边,抿了一口,这才道,“今日,我就是要与你说说这件事,你入山庄之日,可是入的白虎堂?” 晴宛微微抖着手,亦拿起茶杯,将杯中的茶全数灌下,这才点了点头,“正是!” 晴宛的不断在想,朱乾就要说的往事,会不会就能解释紫霄杀她的原因,如果紫霄是因为身不由己,那么她是不是该感到欣慰?若不是身不由己,那她又该如何自处? 在不明真相的时候,她的内心忐忑,焦急而矛盾。 “你当时有没有察觉,白虎堂只有你一名女子?”朱乾像是在卖关子的模样,不紧不慢地提问。 这令晴宛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好奇心,几近按捺不住,不住地点着头,她怎么会不记得,她入了残剑山庄,参加的唯一一次总坛集会,那时玄汐不停地挑剔着她,最后更是令白潜不得不答应让她接受考验。之后她去闯了山庄中有名的九狼幻影阵,一切的一切还历历在目,现在想来,却只当做了一场梦般,此时的她只待朱乾别再折磨她的耐心。 “那好,这白虎堂的事,正好也与多年前的事有关。”朱乾终于决定进入正题,“那时我刚座上庄主位置不久,正想着能有一番作为,便收了四个徒弟,正是现在的白潜、青漠、朱滢还有玄汐,紫霄一直被我当做半个儿子般抚养,几个孩子年纪相仿,经常玩在一起。 玄汐可谓是女子中出落地十分耀眼的一个,那时候,年纪虽小,脸还没张开,美貌却依稀可辨。三个男孩子,那时年少,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很自然被玄汐吸引,尤其以白潜与玄汐最为熟络。” 晴宛边听边想,她早就觉得白潜与玄汐之间非比寻常,如此看来更是证实了她的猜测,只是她现在又多了一分担忧,莫非紫霄曾经喜欢过玄汐,一想到这里,她不免觉得吃味。 朱乾看到晴宛的表情变化,不免有些不忍,但是这件往事既然说了,就不容收回了,于是继续道,“白潜与玄汐真的可以算得上两小无猜,经常出双入对,一起练功,我虽然没有听玄汐与紫霄亲口说过什么,但是我知道青漠与紫霄亦是喜欢玄汐的,只是碍于玄汐在那时已经选了白潜,所以只好远远地看着两人一起练功的身影! 有一日,白潜与玄汐在凤琼岛的沙滩边一起练功,青漠、紫霄还有朱滢那日不知是不是巧合,亦在沙滩附近一同烤东西吃,白潜与玄汐不知因为什么事闹了别扭,玄汐气愤之下将手中的鞭子向白潜挥来,白潜用剑一挑,将鞭子从玄汐手中夺过,玄汐只觉得委屈加气愤,低下头,却没去抢鞭子,只当白潜会向她道歉,可是那时的白潜内心依旧气愤难当,便随手将玄汐的鞭子挥了出去,挥鞭的力道因为他的愤怒而显得异常强劲,那鞭子恰巧挥到了玄汐的脸颊上,顿时,玄汐血流如注。 而听到吵闹声赶来的青漠、紫霄还有朱滢都看到了这一幕,玄汐当场昏了过去,当他们几人将玄汐送到我这里时,玄汐的脸颊上已经肿的厉害,而那一道鞭痕更是血肉模糊,当时庄里有一位老大夫,他给玄汐看过之后,只不住摇头,说这疤痕无法去除了。” 晴宛在黑林镇时,曾看到玄汐脸颊上的疤痕,当时就觉得那疤痕可怕,而白潜看到玄汐受伤后,更是照顾地无微不至,殊不知,玄汐脸上的疤痕,竟是拜白潜所赐啊。 那白潜与玄汐之间的瓜葛,大概就是这件事了吧。 “青漠也是为了要治好玄汐脸上的疤痕才学的医术,玄汐的伤口愈合之后,天天流泪不止,白潜也来安慰过她,都被她拒绝了,平日里只将自己关在房里,不愿出门,偶尔出门,她都能感觉到别人看她的异样眼光,那一张绝世红颜,毁了,任哪个女子恐怕都接受不了吧!” 其实晴宛看到朱乾说到此处,已经满眼风霜,虽然他与玄汐毫无血缘关系,但是晴宛看得出来,朱乾在不知不觉中,也已经将玄汐当做女儿看待了,这使她对朱乾又有了几分好感。 “久而久之,玄汐的内心也起了变化,我也找她谈过好多次,可是她始终在意自己的容貌,对于白潜的道歉更是置之不理,之后更是处处与白潜作对,但是我看得出来,玄汐依旧是喜欢白潜的,可是他们之间却也有这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那玄汐脸上的伤疤,与紫霄中蛊有什么关系呢?”晴宛听着听着,不免对玄汐感到同情,可在这件往事上,紫霄怎么看,怎么是个旁观者啊,纵使他再喜欢玄汐,这又与他中蛊有什么关系? 朱乾盯着晴宛笃定地道,“当然大有关系!” 252山庄秘事 晴宛听着朱乾的话,只觉得心像被狠狠敲击了一番,她突然有种预感,仿佛一切阴郁即将拨开云雾,烟消云散。 朱乾说完这番话,竟没有刚才的笃定,反而多了一分犹豫,“其实这件事不该我来说,这是年轻人的事,但是我知道你与紫霄之间的事,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我不想你们错过真挚的感情!”朱乾说到这里,心里微微发酸,他与赛珍明明彼此相爱,却阴差阳错咫尺天涯,他与赛珍错过了最美好的时光,他更错过了亲生女儿的成长经历,现在想来真是后悔不已。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他更不希望看到晴宛与紫霄因为误会擦肩而过,尤其当他知道紫霄是先帝之子,紫霄与晴宛的相识相知是不是冥冥中注定的呢?朱乾竟有了这个想法,让紫霄与晴宛一起的想法更强烈了! 晴宛会想,她与紫霄之间,真的只是误会吗?那种被心爱之人刺伤的感觉,是多么令人心痛,痛得无法呼吸,痛得每天都如行尸走肉,意识不清。 朱乾此时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晴宛的头发,晴宛并没有之前显得那般排斥,只微红着一双眼睛,看着朱乾,点了点头。 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晴宛与朱乾的谈话。 朱乾微微蹙眉,起身去开了门,门一开,一双眼睛就锁在晴宛脸上,晴宛回眸与那双眼对视,来人,正是白潜。 白潜显得有些焦急与不安,记忆中,晴宛从未见过白潜显露出如此的不安过,不免有些奇怪。 朱乾却拉了白潜直远离屋子,晴宛感觉到两人定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事情要说,她眼神黯淡下来,并没有太过在意白潜与朱乾的奇怪举动。只是坐在椅子上,托着腮,不断猜测着紫霄中蛊的事。 等待了一会儿,晴宛显得有些按捺不住,便起了身去寻白潜与朱乾。 白潜与朱乾就在小屋外的一棵树下。低声谈论着什么。晴宛感觉到两人之间似有一些不愉快,她远远地看着,也不知何时。白潜发现了她的眼神,尴尬地看了朱乾一眼,这才离去。 直到多年以后,晴宛才知道白潜不惜激怒庄主,也要谈论的,究竟是什么。 朱乾看着白潜离去,忍不住摇头叹息,但他在回到晴宛身边时,却露出了笑意。“来,回屋,我把紫霄的事与你说明白!” 晴宛点了点头,却不自觉地去寻白潜离去的背影,只是白潜离去地极快,早已没了他的身影。消失地如一阵风般,令人捉摸不透,又始料不及。 晴宛与朱乾回到屋里坐下,朱乾便将事情的始末原本道来。 玄汐容貌被毁后,几乎都不敢出门。之后在朱滢的劝说下,才终于跨出了房门,纵使用长长的发丝遮去了大半伤疤,可那伤疤却极其明显,根本遮不住。 从来都是男人眼中焦点的玄汐,走在外面,只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她,嫌恶她,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被人嫌恶的痛楚,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在刹那间失去了,她逃也似地回了房间,之后又将自己关在屋里里不愿意出来,不论谁去劝说都没有用。 也是从那时候起,玄汐每日都穿着黑色,亦遮上了黑色的面纱,露出一双勾人心魂的眼睛。终于有一天,她出了门,见她终于敢于面对世人了,朱滢、青漠和紫霄都为她感到高兴。 可没想到的是,玄汐将自己关在屋里的日子里,竟然研究起了恶毒的蛊术,只要是曾经嫌恶过她样貌的男子,都被她下了蛊,被她下蛊的男子,都只能一心想着她,爱着她,一旦变心,就会呕血而死。 一听到呕血而死,晴宛立刻想起了曾经在黑林镇外的山洞里,紫霄呕血不止,以致昏厥的场面,至今想来,她的心还不由自主地痛起来,莫非,紫霄中的就是玄汐下的蛊,只要对玄汐变心,就会呕血而死吗? 可是朱乾还未说完,晴宛还不敢肯定紫霄中的究竟是不是玄汐下的蛊,可不管紫霄中的是什么蛊,玄汐此人也确实狠毒非常,就算毁去容貌很可怜,但是也不可迁怒他人啊。 玄汐对庄中男子下了蛊毒之后,玄汐感觉到了那种关注,她仿佛回到了以前,她甚至对蛊毒进行了改良,令中了蛊的人,不仅对她一心一意,还要受她控制,帮她完成她交代的事。她的蛊毒改良地很成功,有许多人对她一心一意,她说东他们不敢往西,于是她就对于下蛊之事更加乐此不疲,只要有机会,她就会下蛊,以至于庄中许多兄弟都中了她的蛊毒。 可是也有厉害的,庄中有几个兄弟早已心有所属,哪怕中了蛊也不断抗拒着蛊毒,以至于最后毒发,呕血而死。 这几个兄弟死地极为蹊跷,最开始,庄里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还以为有人闯入了山庄下毒害了他们,只好加强庄中戒备,不停寻找凶手。 找到玄汐的人,竟然是紫霄,紫霄一次路过玄汐的住处,恰巧看到玄汐向庄中的一个兄弟下蛊。 紫霄站了出来,质问玄汐,玄汐却用一双眼睛透着森冷的光芒,恨已经令她迷失了心智,最初的善良与美丽,早已成了往事。 玄汐一开始还矢口否认,但是在紫霄的一再逼问之下,玄汐这才道出了她内心的苦涩与愤恨。 紫霄听闻之后,不免唏嘘,只想好好劝她,可不知道,玄汐那时已经对下蛊着了魔,她乘着紫霄松懈的时候,便对紫霄下了一种经过改良,却从未使用过的蛊。 这种蛊毒,可以迷人心智,令中蛊之人,只对下蛊之人言听计从,心里亦只能有下蛊之人,若是一旦有了情感背叛,蛊虫会将中蛊之人的五脏六腑蛀空,令中蛊之人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紫霄本来对玄汐还是有几分好感的,中了蛊后,一时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也因为中了此蛊,只要是玄汐说的话,紫霄都只能遵从,心智被彻底迷失。 晴宛听着朱乾的话,心里只觉得疼痛难忍,她仿佛能够想到,紫霄要克服蛊毒,对她展现温柔的时候,是要经历多大的痛苦,她想到这里,就觉得心痛地无以复加,这痛,竟比紫霄刺杀她时,还要痛上好几倍。 她甚至觉得恨,恨她自己不能与紫霄感同身受,恨她竟然会对紫霄失去信心,恨她爱着紫霄,却不能做到对他的完全信任。 如果紫霄刺杀她,正是因为受蚀心蛊的影响,或许紫霄的心里比她还要难过上好几倍呢? “庄主,既然你们知道玄汐对庄中的兄弟下蛊,为何不阻止?”晴宛对那些受玄汐迫害的兄弟感到不平,她甚至想不明白,为何玄汐迫害了这么多人,还能在这庄中立足,还能稳坐这玄武堂堂主之位? 晴宛的语调带着愠怒,令朱乾也感到一分自责,他摇了摇头道,“玄汐给庄中兄弟下蛊之时,我恰巧亲自去大芫查探重要消息,待我回来的时候,才得知此事,当即我便喝令玄汐替兄弟们解蛊,可玄汐竟然不知道如何解蛊,至于紫霄的蛊就更是难解,我本想将玄汐逐出山庄,可白潜、青漠和朱滢一同求情,加之,以后要为兄弟们解蛊,还需要用上玄汐,我只能勉强留下了玄汐。之后,玄汐似乎是为了赎罪吧,也并没有特意利用蛊术操控兄弟们,而兄弟们在她的指挥之下,更是完成了很多艰巨的任务,于是她坐上玄武堂堂主之位,也算是名副其实!” “原来你们只看她立下多少功劳,或者说她有多少利用价值而已,至于她迫害他人之事,根本就不算什么,是不是?”晴宛闻言,激动起来,直站起了身来,居高临下,俯视朱乾。 朱乾有时也会自责,是他纵容了几个徒弟吧,“我们残剑山庄并不是如此功利之地,玄汐也有她的苦,而之间发生的事,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 “我承认她很苦,但是她苦,就能随便害人吗?你可知,我看到紫霄在我面前呕血不止,昏厥过去的样子,我有多痛?”晴宛眼眶一下子含了泪来,她也不知道为何,对着残剑山庄的庄主,她还能毫无顾忌地质问。可是质问过后,她又有一丝后悔,她知道,玄汐是朱乾的徒弟,朱乾定然是疼爱的,而玄汐犯的错,也并不是朱乾造成的,她深吸一口气,这才冷静地做了下来。 朱乾低下头来,与晴宛平视,他的女儿说的没错,可他也不能做到那么狠心,因为玄汐也不过是个女孩,毁去容貌的时候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而已,这事也不能明确地去说谁对谁错,只能说是造化弄人罢了。 晴宛冷静下来许久,才打破了两人的沉默,“庄主,请恕属下刚才失言!” 朱乾摇着头,“不,是我不对,我没有好好管教!” 253如何驾驭 晴宛的情绪突然软化下来,这令朱乾越发显得自责,不仅仅因为残剑山庄他最得意的四个弟子之间发生的事,更因为他无法为他的女儿做些什么,他明明知道女儿心痛,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作为父亲,着实心疼。 可是在紫霄的事情上他确实是无能为力,而庄里,学过医术的青漠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术,医术早已出神入化,但是青漠至今对紫霄的蛊毒无能为力,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何要告诉晴宛有关紫霄中蛊的事。 如果紫霄中的蛊永远解不掉,那对于晴宛来说会不会反而是一种折磨呢? 朱乾陷入了沉默之中,而晴宛的心思更是飞转着,她并没有因为朱乾说的事而感到前路清晰,她反而有了更多的疑问,却不知该从何疏离清晰。 “庄主,既然事已至此,我们也不该继续追责,而是该想办法解决问题,其实我想知道,紫霄刺杀我,究竟是不是与蛊毒有关?”晴宛思索了很久,终于问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她希望能得到肯定的答案,只有这样,才能证明,紫霄对她的心从未变过。 庄主近乎默认地点了点头,一番话后,晴宛才知道,其实这主要是因为玄汐与白潜的纠葛,白潜对玄汐毁容之事始终自责,有一段时间不敢去看玄汐,只觉得没脸去见玄汐,而玄汐则以为白潜嫌弃她的容貌,他们之间渐渐有了嫌隙。 时值白潜成了白虎堂堂主,堂中收了几个女子,白潜因为庄务免不了与那几名女子接触,玄汐每当看到白潜与其他女子展露笑颜,心里的想法渐渐扭曲,她开始妒忌其他女子,亦开始愤恨白潜的无情,她找了机会就在暗地里将白虎堂的女子除去了。 也正因为玄汐的这番举动。白潜与玄汐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越发恶劣,到最后就发展到白虎堂不再有女子了。 这种情形维持了一段时间,一时之间残剑山庄也算是风平浪静,玄汐与白潜之间虽然并没有更多的接触,但是两人之间也像达成了共识,有了默契般。不再提及往事,只偶尔在综政殿时谈谈庄务。 晴宛的加入。就像是在一个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块石头,令原本的平静荡起了涟漪来。玄汐自然认为这是白潜蓄谋已久的挑战,玄汐的眼里就是容不得白潜身边的女人。 庄主猜测,紫霄对晴宛态度的突然转变,很有可能是与玄汐有关系。 晴宛与庄主的这一番谈话,好久才结束,当晴宛离开时,她并没有觉得心情有所好转,她只觉得她从一个坑洞跌入了另一个坑洞之中,仿佛挣扎了许久。却始终无法见到阳光。 晴宛从庄主屋里出来之后,亦没有看到白潜,白潜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在得知白潜与玄汐之间的纠葛之后,她突然发觉世事难料,有的时候。明明相爱的人,却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误会而分开,就好像,她与紫霄之间,纵使真的是互相深爱着对方,却始终会有什么阻隔着他们。 她并没有再寻找白潜,至少在玄汐的事情上,她觉得白潜处理地不够好,但是他亦没有什么太大的过错。若是要如此来判断谁对谁错,恐怕算上几天也算不清楚的。 但是作为女子,她更多地会为玄汐抱不平,虽然玄汐后来也做了很多可恶的事情,但是白潜也不能完全推卸责任。 她长叹了一口气,向着族人居住的方位走去,路上她也想了很多,其实有时候白潜也对她很好,尤其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白潜的出现,简直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她浑浑噩噩地在白潜的带领下,逃离了重重阻碍的京夏国界,说不感动,那也是不可能的。 直到回到她家的屋前,她又犹豫了一会儿,并没有跨入,她突然想起了珠颜,珠颜的爹娘,想来已经四女心切,肝肠寸断了吧。 她斟酌了许久,终于还是转了身,向族人问了珠颜爹娘的屋子后,便迈着极缓的步子前行。 她走在路上,大多数族人都对她表现出热情,可她并没有因为这种热情而感到高兴,原本这一切全是赛珍族长的,她根本不稀罕这个族长的位置,若是可以,她只希望赛珍族长活过来,可是她也知道,这个希望是不能实现的,她既然答应了赛珍族长,就要做好这个族长,保护好族人。 她到了珠颜爹娘的屋里,珠颜的爹娘热情地接待了她,她最终还是不能将珠颜的真实情况向珠颜的爹娘说明,只大致向他们替珠颜报了个平安,便匆匆离去。 珠颜爹娘听闻珠颜的近况,煞是欣喜,心里的大石也一下子放了下来,可晴宛越是想起他们的笑脸,心里就越是不舒服。 回到屋子,看着夜幕降临,她躺在床上,从未有过的烦躁,最近在她身上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嫁去京夏,紫霄的刺杀,珠颜与她如同陌路,之后逃出京夏,又突然得知紫霄中了蛊,这一切的一切,像是一场噩梦,缠绕着她的心。 她独自一人待在房里,时不时摆弄那御灵天书,她好想通过御灵天书看一看,有关紫霄的事、珠颜的事,或者是有关这天下大局,可不知为何,时不时给予她提示的御灵天书,在她认真摆弄的时候,竟然变得毫无反应。 她愤愤地将御灵天书放在了桌面上,心里不免气愤起来,这御灵天书怎么好像与她作对一样,她想看点什么有用的信息时,这御灵天书就像一块石头一样,冰冷压抑,她不想知道什么的时候,这御灵天书总是有事没事,出现一点奇怪的画面,真是奇怪极了。 晴宛没好气地又摆弄了一番,却依然毫无反应,只觉得十分气馁,将那御灵天书收好之后,便躺在了床上。 元鼎峰的夜里,空气比较清冷,一阵又一阵的冷风透过窗子的缝隙吹进屋里,这里的夜要比在京夏的时候冷得多。 晴宛在床上辗转反侧,只将那被子裹得越发紧。 月色透过窗户洒入屋内,带来盈盈的月光,晴宛睡不着时,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那银色丝带般的月光,将她整个视线填满。 她时不时坐起身来,欣赏一番月色,好不容易到了夜深之时,有了些睡意,渐渐睡去。 可她入眠之后,依旧睡得不太踏实,梦境混乱,紫霄、玄汐以及白潜的脸,在她的梦里不断交替。 直到一行闪着金光的字迹呈现她的眼前,她突然从混乱的梦境中清醒过来,几乎是弹坐起身,大喘着粗气。 她看了看天色,那盈盈月光并没有变化多少,似乎离她入睡,并没有过去多少时间,她抚了抚额头,这才发现额头早已冷汗涔涔。 她闭了闭眼,忽然慌乱地去寻那张莲青族长留给她的纸条,她会想,那闪着金光的字迹,难道是预示着莲青族长给她的纸条吗? 她将莲青族长留给她的纸条收藏地很好,此时拿出来时,手还有些不自觉地颤抖,她突然发现,最近这段时间,她都有些患得患失,常常对事物感到好奇,同时又会产生一种害怕。 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变成这样,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变得如此不堪。 她在自己的叹息声中,将莲青族长的纸条展了开来,可那纸条却空空如也,与她原本预想的完全不同,心里的失落感更甚。 可正当她失落之时,那被她摆弄许久都毫无反应的御灵天书,却突然流露出荧荧蓝光,她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将御灵天书拿了起来,聚精会神地看着那荧荧蓝光中产生的画面。 不看还好,当看完那画面,她的心就像被狠狠戳了一下,蓝光之中,她看到了杨澈,杨澈被一把闪着森冷光芒的长剑,刺穿胸口,鲜血淋漓。 杨澈刹那间呕血不止,软倒在地,晴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多么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可是当她想要再仔细看上一遍的时候,那画面便消失不见了,她根本无从再去查看。 她突然感到了慌乱,虽然她从未喜欢过杨澈,但是杨澈还是无怨无悔地爱护着她的,她看到杨澈被人刺穿胸口的画面,简直不忍去接受。 她想到了是不是该做些什么去阻止,可是她突然发现,她根本不知道杨澈被刺是在什么时候,又是被谁所刺,她懊恼地又将御灵天书放在了一边。 双手捂住了脸庞,一股强烈的疲惫感侵袭着她的全身。她想了许多种可能,可是最终她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症结,就是她一定要想办法自如地驾驭御灵天书,否则,这御灵天书在手,御灵在她体内,她还是对许多事情束手无策。 想到这里,她的眼中终于流露出许久未现的自信于笃定,她紧紧盯着那御灵天书,她就不相信,她驾驭不了御灵天书,她一定要将杨澈的灾劫化去。 254混乱 晴宛终于无法入睡,御灵天书出现的画面正是对未来发生事情的预示,亦可显现过去发生的往事,她经历了几次,已经不敢去否定御灵天书的预示了。 她坐在窗前看着月色下落,天际一点点透出亮光来,她看着那元鼎峰的日出,突然有一种恍然,分不清那日出前的刹那是日出还是日落。 她静静地看着那窗外那不断变化着的风景,出神地思索。一抹白衣在她愣神间已经闯入了她的窗户,飘然立于她的身侧,也不知是太过入神还是太过出神,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身旁已经多了一个人。 白潜迈着极轻的步伐走到了晴宛身后,沿着晴宛的视线望出去,淡淡道,“你在看什么?” 晴宛似是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正与白潜的眼神撞了个正着“你怎么来了?” 白潜并未回答,只走到了窗边,看着晴宛刚刚在看的景色,是元鼎峰上的一片林子,现在正值春季,林间许多花已经开地极艳,景色甚好。那刚刚升起的太阳给这片林子带来了极富生命力的光芒。 白潜深深吸了一口气,待转过头来,一双眼睛像晴宛投射一道极为锐利的光芒。 晴宛呆呆地看着白潜,全然不知白潜此来的用意,想到白潜昨日在她与庄主谈话时似有什么难处,以至与庄主闹得不愉快,难道白潜此来为的是此事? 可当晴宛问出口前,白潜已经向她走来,表情显得有些严肃,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晴宛,“这是山庄兄弟得到的消息,你看一看吧!” 晴宛接过纸条,展开一看。看语气是白虎堂的兄弟写给白潜的,只是那纸条上的内容令晴宛大吃一惊,凌哲思与杨澈在逃离京夏边界时遭遇京夏士兵的袭击。凌哲思被抓,杨澈则负伤逃离回了大芫。罿戎韩简亦在半途遭袭,身边的人全被杀死,唯有韩简一人逃脱。 晴宛万万没有想到在她与白潜逃离京夏国境的时候,韩简他们还是没有逃脱萧瑾睿的追杀。 不过她唯一庆幸的是,杨澈逃脱了萧瑾睿的偷袭,这说明杨澈遇到的危险应该还没发生。 晴宛不免大舒一口气,可随之而来的诧异是在她看到纸条后面写道的内容。 萧瑾睿以晴宛之事大做文章。终于挑起了三国之间的矛盾。他派人追杀凌哲思和韩简时,进行地极为秘密,纵使大芫罿戎心中有数,却也找不到萧瑾睿下令的确凿证据。 大芫与罿戎在暗地里唯有对京夏无可奈何,但是大芫太子的失踪无疑是件大事,而杨澈作为与凌哲思一同出行的人,知道整件事的内情,所以大芫对京夏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 三国在边界处已经加强了兵力。看态势战事将会一触即发。 晴宛有些坐不住了,将那纸条递还给了白潜,她思索着凌哲思的下落会不会成为三国打破稳定的一个导火索呢? “看完了?有什么想法?”白潜一脸认真的表情,这令晴宛觉得太过不习惯,仿佛一直以来。她脑中的白潜就该是笑着的,为何白潜在此事流露出如此的表情? 晴宛思索了一会儿终是没有答案的,她笑了笑,学着白潜一直以来的笑意,“这是三国的事,与我何干?” 白潜似是愣住了,也在刹那间笑了起来,“若是与你无关,那我们就等着三国之战吧!” 三国之战?白潜让她等着,呵,三国之战,那是三国之间几十年来积累的恩恩怨怨,或者说是因为大多数掌权者,都不会安于现状,哪怕是一国之王,也会希望有一天能够掌握天下,天下应该是所有恋战权位人的梦想。 白潜似乎是太看重她了吧,三国之战,怎么可能会因为她而有所影响呢?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若是她能够好好利用这御灵天书,那这天下大局是否有可能会改变呢?白潜说的难道是这个意思? “此话何意?”晴宛忍不住问白潜。 白潜脸上的笑意,在听到晴宛的声音后,终是敛了去,“若是与你无关,那我不会管三国的事,我们残剑山庄一直都是以高报酬为第一考量,到时候,不论是京夏人,罿戎人,大芫人,只要是残剑山庄能得到高报酬的任务,我都会接!” 晴宛有些听明白白潜的的话,抬着头,嘴角含一抹淡淡的笑意,显得饶有兴致,“那若是与我有关呢?” 白潜的眸中刹那放了光芒,直盯着晴宛的眼睛道,“若你在三国的问题上,有所选择,有所顾忌,那至少我白虎堂,会与你站在一边,我相信,庄主也会与你站在一边,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原来白潜在三国之事上,是如此尊重她的选择,她感到一阵感动,她也第一次感觉到,残剑山庄也是她其中一个归宿。 晴宛点了点头,起身,越过白潜身边,走到了窗边,倚在窗框上,任清晨的风拂过脸颊,眼神望着那山头,许久才冒出一句话来,“容我想一想,好吗?” 白潜像是早已料到般,也走到窗边,倚在她的身边,低低地道,“我等你的答案!” 说完,白潜就如一阵风似的跃出了窗子,一眨眼便消失无踪,晴宛也不知道他究竟会去哪里。 而她呢,她又该怎么做呢? 她忽然想到了三国的百姓,一旦发生战争,那受苦的便是三国的百姓,她在黑林镇看到的残忍情景,就知道像萧瑾睿这样的人,为达目的不会罢休,哪怕牺牲百姓,哪怕付出的代价巨大。 可是她又如何阻止?靠御灵天书吗? 可先不说她能不能很好地驾驭御灵天书,就算她能驾驭御灵天书,御灵天书里常常是产生一个画面,或是过去的发生的,或是将来发生的,她根本不可能很好地判断。 她烦躁地去拿御灵天书,伸手轻轻在上面抚摸,那沁凉的感觉,令她的心微微冷静一些。 不知为何,她只觉得应该再去看看那莲青族长给她的信。 她将信拿出,纸面上依旧空空如也,她不免懊恼,以至于没有拿稳,那信飘到了御灵天书之上。 她正想去捡起来,可那御灵天书突然闪了微弱的光亮,她只觉得这光与之前的蓝光极为不同,她定定地凑上去,眼看着,刚才空空如也的信纸上,出现了好多字迹。 天下乃百姓之天下,战争对百姓无益,若战争避免不了,那何不辅佐天下仁者,达到天下大同。 晴宛一字一句地念着,莲青族长给她这样的警告,是预示着三国之战不可避免吗? 晴宛思索了一阵子,只不断重复念着,那何不辅佐天下仁者。仁者?是谁?是要她自己去找吗? 可她只是御灵族的族长,她不是应该以族人的安全为第一吗,为何三国之事也与她扯上了联系? 难道这就是宿命,或者说,是拿着御灵天书之人的责任? 她想到这里,还想再看看莲青族长还有没有留下其他字迹,可此时,那字迹便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那纸条依旧呈现空白。 她长叹一声,只觉得脑子越发混乱起来,她甚至无法很快理清楚最近得知的一切消息,只觉得脑袋都快炸开来了。 不过她唯一确定的一点,她一定要学会驾驭御灵天书。 她终于冷静下来,整整一天都将自己关在房里,研究御灵天书。 她回忆了前几次御灵天书呈现画面时所发生的事,她一一回想,却毫无进展,她一直研究到夜色深浓。 白潜又在夜色之中,悄然落入她的屋内,打断了她的思路。 白潜此来,脸上依旧没有笑意,近乎冷着脸走来,晴宛着实被白潜的这种表情给吓到了,她心里只觉得咯噔一下,亦隐隐一痛,总觉得白潜这次定会带来什么消息,而这消息定是比清晨带来的消息,更令人震惊,更令人难受。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是有关紫霄的事,你……做好心理准备吧!”白潜的语态机械,更是令晴宛心里一痛。 与紫霄有关的事,是何事?为何白潜要她做好心理准备?她突然有了怯意,她只觉得不想听白潜带来的消息。 晴宛只好抱住脑袋不住地摇头,还没听白潜诉说,眼眶已经微微一红,“与紫霄有关的事,能不能不说?” “我不说当然可以,但是你不怕你后悔吗?”白潜突然走上前,将晴宛的双手拉开,令她直视自己的双眼,“紫霄要与京夏的昌盛公主成婚!” 晴宛只觉得白潜的声音刺耳地可怕,令她耳中嗡嗡作响,下一瞬,她被白潜扯入一个怀抱,紧紧抱着,她的鼻息之中全是白潜身上清冽的气息,好闻却令她厌恶,她知道这气息并不是紫霄的,她突然有种预感,紫霄的怀抱将永远不属于她了。 若是不知道紫霄中了蛊,她或许会死心,可是现在的她如何能死心? 255不懂爱 白潜抱着晴宛,用他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开都问道,“晴宛,紫霄的身世,你可了解了?” 晴宛当然知道紫霄的身世,她在白潜的怀中点了点头。 白潜突然将她推离怀抱,走到了月色之中,负手而立,“京夏昭告天下,紫霄是大芫失踪的皇子凌子霄,京夏不承认现在的大芫皇帝,而凌子霄本就与昌盛公主有婚约,京夏令紫霄与昌盛公主成婚,之后便可以对大芫师出有名!” 晴宛听到白潜说的这些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萧瑾睿根本早就知道了紫霄的身世,在这个时候昭告天下,无疑是一个好时机,看来这场三国之战会在所难免了。 晴宛不知为何在听到这样棘手的消息之后,在锥心刺骨的心疼过后,竟然可以变得异常冷静,一双眼睛投射出来的是冷静和平静。 白潜站在月色之中,身上洒上了莹莹光亮,眼神直视晴宛,见晴宛面色沉静,竟又不自觉地上前抱住了晴宛,他不断伸手将她紧紧地往怀里扣,开始的晴宛还毫无反应,可过了许久,晴宛缓缓地将手攀上了白潜的后背,亦反抱住白潜坚实的身子,这令白潜越发将手收紧。 冰冷的心此时需要温暖,或许她只是想要一个暂时的依靠而已,只觉得置身一个温暖的怀抱是如此地心安。 白潜犹豫了许久,眼神望着远处,显得有些呆滞,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此时的他该不该将话说完,怀中的女子,身子是如此瘦小,却承担着众人难以承担的重量,他突然想替她分担身上的重担,可是这些消息若不告诉她。恐怕到时会令她后悔不已吧。 白潜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有不忍的一天,曾经他叱咤白虎堂,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犹豫不决。 晴宛将头埋在白潜的怀中,大脑却突然停滞了,她没有想她现在该怎么做。亦感觉不到心里是痛楚还是担忧。只是觉得她想好好休息一下,冷静一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越发寂静起来。这元鼎峰上本就只有御灵族人居住,到了夜里,便悄无声息,有时候会传来一些动物的叫声,不过这山里的动物大多没有攻击性,以前在御灵峰时,就相处地十分融洽。 只是在这寂静的夜色之中,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悠扬的笛音,音色清亮。悠远而优美,晴宛听到这样的笛音,面色一沉,突然忆起,当初和亲京夏的路上,曾经听到过这样的笛音。现在想来,当时的紫霄听到这笛音之后,都会表现地痛苦,莫非这笛音是玄汐的,而玄汐就是用这笛音控制紫霄的? 正思忖间。白潜忽而松开了抱着晴宛的手,眼神边未在晴宛脸上流连,往那窗外的漆黑之中望去,停顿了一会儿,便迈开步伐,向着门外走去。 晴宛连忙伸手抓住了白潜的手腕,白潜不解地回望她,就见一双审视的眼神。 晴宛很少流露这样的眼神,白潜只觉得有些心虚,只想用笑脸来遮掩尴尬。 “白潜,你告诉我,玄汐是不是在附近?”白潜的笑容刚刚展现,就被晴宛的问话给彻底打破了那佯装的笑意,仿佛是被人揭去了虚伪的面纱般,越发尴尬。 白潜始终不语,只静静地看着晴宛。 晴宛只是不依不饶地抓着白潜的手腕,“白潜,你告诉我,好不好?” 此时的晴宛,情绪已经有些激动起来,她隐忍的痛,隐忍的苦,在此时不断钻心刺骨,令她喉口酸涩,她要找那个伤害紫霄的罪魁祸首讨回公道。 她心里坚定地连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突然发觉,她对于紫霄的爱,竟是如此坚定,她相信她与紫霄是真心相爱的,只是紫霄被那蚀心蛊迷惑了心智,所以,此时紫霄在做的,根本就不是他心里最想做的事,她相信,当紫霄恢复神智时,一定会后悔娶那昌盛公主萧筱的。 她不想紫霄后悔,更不想自己后悔,她一定要去找玄汐问个明白,她一定要找到办法拔除紫霄中的蚀心蛊。 她感觉到白潜的手挣扎了一下,她越发将他的手拉紧了一些,又问了一遍,“紫霄是不是中了玄汐下的蚀心蛊,你说啊!” 晴宛此问,语态强硬起来,却没有那种歇斯底里的感觉,只让白潜越发觉得心虚内疚,他唯有低声道,“既然庄主都与你说了,你还问我作何?” “我问你作何?”晴宛冷笑一声,“是你与玄汐之间的纠葛,连累了紫霄,我不问你,我问谁?” 白潜又未再说话,在这寂静的屋中,两人就这般僵持着,明明刚才还紧紧拥抱的两人,不知刚才的拥抱是为了互相取暖,还是累了之后懒得去挣扎。 白潜根本不知该如何反驳晴宛,只好用了去甩晴宛的手腕,而那屋外传来的笛音渐渐近了,晴宛可以想象到,玄汐那一身如夜色般漆黑的衣服,还有那脸颊上飘逸的黑色面纱,一双清亮的眼睛,却闪着异样的流光,手中的笛子,在她红唇的轻抚下洋溢出优美的音色。 晴宛想到这些,就觉得心痛难忍,可是白潜却始终不愿对她明说,什么温柔,什么关心,根本就是假情假意吧,晴宛在此时觉得眼前的白潜陌生可怕。 她亦想到了一个两难的情形,紫霄与昌盛公主就要成亲,若她还找不到解除蚀心蛊的方法,难道就要看着紫霄与昌盛公主完婚?若是她找到了蚀心蛊的解药,那她又来不来的及在他们完婚前,替紫霄解了呢?她又想了好多种可能,只觉得突然有种无力感,一时之间,竟很不甘心地主动甩脱了白潜的手,“算了,你走吧!” 白潜的手终于摆脱晴宛的束缚,可他却感到另一份沉重,对于晴宛这样的态度,越发觉得难以捉摸。 在屋里又停留了一阵子,白潜见晴宛没有再做动作,再说话,这才夺门而出。 晴宛叹了一口气,不免唏嘘,白潜走后,屋中寂静地徒留她自己的呼吸声,在夜色之中机械而冰冷。 而屋外的笛音依旧没有停下来,她突然感到不甘心,想到白潜离开没多久,她连忙直奔出了屋子,亦融入了夜色之中。 白潜的轻功不愧是残剑山庄中最好的,不过差了这么点时间,晴宛在屋外已经完全找不到白潜的影子了,但是她并没有气馁,至少那笛音依旧存在,那笛音仿佛就像是引导人们认路的指引,晴宛循声前进。 感觉到笛音已近,只得缓下步伐,聆听。 没多久,她终于听到了依稀可辨的谈话声,她的眸光一浓,心已经一凛,用足尖踏地,尽量放低脚步声,还不忘运起内功,令自己的呼吸均匀,更不易被他人察觉。 “找我做什么?”晴宛听出来这是白潜的声音,虽然看不到白潜的表情,但是晴宛感觉到白潜带着几分愠怒。 笛音忽而一停,晴宛心想,定是玄汐停下吹奏,“你心里清楚!” 晴宛辨认着两人的方位,终于借着月色找到了白潜与玄汐所站的位置,月色之下,白潜站在玄汐身后,玄汐的一身黑衣被月光笼罩了一层银白的光芒,远远看去,白潜与玄汐两人是如此般配。 白潜走上前,绕到了玄汐跟前,怒目瞪着玄汐,“玄汐,你现在越来越过分了,你明明知道晴宛对庄主如此重要,你还让紫霄杀她?” “我不管庄主,我只管,你是不是喜欢她!”玄汐毫不犹豫地抬头,迎视白潜。 “玄汐,我与你之间,为何要走到这样的地步?我累了,真的累了!”白潜闭上眼,抬头深吸几口气。 而玄汐依旧不依不饶,“我就要看着你喜欢的人死去,我要你,只能喜欢我一人,我还要晴宛被自己心爱的男子所杀!” 晴宛听得玄汐的话,只觉得心痛与悲愤交加,她真的没想到玄汐竟然恶毒到如此地步。 晴宛与紫霄根本就与玄汐与白潜的事毫无关系,晴宛心想自己没做错事,紫霄也没做错事,为何要被玄汐扯入她与白潜之间的纠葛之中,为何要做他们纠葛的替罪羊。 晴宛终于按捺不住,飞身上前,一跃便在两人身后站定,在白潜与玄汐的惊诧中,朗声道,“口口声声说爱的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没资格得到任何人的爱!”晴宛是看着玄汐说的,一双眼睛闪现着从未有过的气势,纵使她比玄汐要矮上半个头,但是她的气势极强,令玄汐这样强硬的女子也不忍一颤。 “你竟敢说我不懂爱?”玄汐在反应过来后,终于忍不住朗声回击。 “呵,你就是个可怜人,可怜地要去抢夺别人的关怀,你真是可怜透了!”晴宛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番话的。 一旁的白潜蹙着眉,站在这月色下,眼看着两个女子怒目互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256暂且作罢 从没有人说玄汐可怜过,纵使在她毁容的时候,可是现在从晴宛的口中听到“可怜”这两个字,令她从未有过地害怕,她下意识地伸手抚上横着疤痕的脸颊,那一道疤痕至今还粗糙地令她只要一触碰,就觉得浑身发颤。 她的身子颤抖地厉害,突然向晴宛投射出一道极为锐利的眼神,在这寂静漆黑的夜里,竟然像是染上了一道光亮,令晴宛感觉到那眼神中发出的光芒和妒恨。 晴宛并未感到害怕过,她走上前去,迎视玄汐的眸光,用更为清亮更为锐利的眼神回视玄汐,“是你给紫霄下蛊的是吗?是你让紫霄杀我的是吗?是你天真地以为众多男人都对你言听计从,你就得到万千宠爱了吗?” 晴宛没说一句就向着玄汐走近一步,“你错了,我告诉你,你得到的不是爱,是可怜,大家只是可怜你,你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 “不……谁说我可怜,哈哈,是啊,紫霄的蛊是我下的,也是我控制紫霄杀你的,所以可怜的是你,被心爱的人所杀,哈哈,可怜的人是你!”玄汐边说边笑着,因为她的激动,黑色面纱在夜风的吹拂下,摆动地激烈,时不时令她脸颊上的疤痕若隐若现。 “虽然紫霄刺杀我,但是我知道他对我的真心,我一点也不觉得可怜,倒是你,天天在追逐的人,却一点点离你远去!”晴宛看着玄汐哀叹一声。 白潜听闻此话,看着晴宛,眸中清亮。 而玄汐也在第一时间看向了白潜,可是白潜的眼神却对着晴宛,他的眼中始终没有她,她黯淡地回眸,更像是被晴宛的此话打破了心里防线,终于忍不住出手。 玄汐与晴宛的较量从晴宛入残剑山庄开始就没有停过,那时晴宛闯九狼幻影阵时,玄汐夺目地犹如受人膜拜的女神。彼时,晴宛只能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耀眼夺目的宝石,哪怕在闯阵时,玄汐展现出来的气势,亦是大多数女子所无法比拟的。 晴宛却始终没有害怕过,在这漆黑的夜里,元鼎峰上的树木也都睡着了,只偶尔在夜风的吹拂下。摆弄一下枝条。发出“莎莎”的声音。那山的深处,时不时传来动物低沉的鸣叫。 玄汐出手的刹那,一道光影打亮了周围树木的周身,一根枝条被玄汐的掌力刹那间打折了。跌落于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晴宛迎着夜风吹拂的方向,向前一跃,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她本就想找玄汐算一算帐的,没想到玄汐竟然亲自动手了。 想来玄汐令紫霄杀她,就是为了不需要自己动手,现在她与玄汐开诚布公之后,玄汐也没必要做那暗地里的勾当了。 这样想着。晴宛只想好好教训玄汐,并不准备有任何退让。 晴宛避开玄汐向她打来的掌力,用轻功快速跃至玄汐身后,用脚狠狠踢在了玄汐的后背之上,玄汐身形不稳。差点就跌倒在地。玄汐好不容易踉跄着落地,用手轻轻抚了抚后背被踢疼的部位,咬牙切齿道,“想不到一段时间不见,你的功力又高了许多!” 晴宛轻轻落在一棵树的树枝上,竟然稳稳地站立,她俯视玄汐,却并没有理会玄汐的话,道,“紫霄中的蛊如何解,告诉我!” 玄汐冷哼一声,自然不屑于晴宛的询问,只抬头看着她,冷冷道,“我只会下蛊,不会解,不过我知道一点,就连青漠也解不了,这辈子,你的紫霄是不会回到你身边的!” 晴宛原本就不喜欢玄汐此人,因为玄汐一身黑衣戴着黑色面纱,总让人觉得浑身冰凉充满杀气,但那时的晴宛,并没有对玄汐表现出恨意,但是此时,她心中渐渐溢出了恨来,她恨玄汐硬是拆散了她与紫霄。 心中的痛楚令她的身子不自觉地就向着空中而去,手中打出了掌力,极为强劲,带着一股强烈的劲风,与迎面而来的夜风一个碰撞,也没有减缓速度,直奔玄汐而去。 玄汐亦躲避着,却不知晴宛这一掌速度极快,玄汐刚刚跃起躲避,那掌力便直冲而来。 眼看着这一掌就要狠狠打中玄汐,晴宛那双眼中含着淡淡的恨意,而玄汐则傲然回视她,玄汐亦是个桀骜的女子,此时此刻,脸颊上没有显出半分惧意。 晴宛只待着那一掌打在玄汐身上,可下一瞬,白潜已经快速拉过了玄汐,晴宛的掌力打在了玄汐身后的树干上,只听“砰”的一声,那树干刹那间便折断了,树干在三人的眼中倒了下来。 玄汐却倔强地甩脱白潜的手,“如果你只是同情我,我不愿你救我!” 白潜懊恼地收回手,拂袖转身,看着晴宛。 晴宛的怒意在那树干倒地的刹那燃烧殆尽,她怔怔地看着那倒在地上的半截树干,眼看着这树的树干着实粗,差不多要两人才能合抱住。 这么粗的树干都被她一掌打断,刚才这一掌若是直打在玄汐身上,恐怕此时玄汐已经奄奄一息了吧。 晴宛想到这里,终于冷静了下来,深深吸了几口气,发现刚才始终沉默的白潜终于出了声,“看在我的面子上,今日就此作罢,可好?” 晴宛紧盯着白潜那一张没有笑容的脸颊,不自觉地后退几步,玄汐的双眸流露出笑意,看着晴宛,像是在看一个输者,晴宛突然淡然地转身,紫霄的蛊毒,若是玄汐懂得解,玄汐也不可能替紫霄解去,再与玄汐纠缠,根本毫无意义。 她转身的刹那,脸上流露出一抹释然,令站在那里的白潜着实怔愣。 “今日我暂且作罢,但是,玄汐,你要记住,我晴宛,总有一日会向你讨回公道!”晴宛的声音冷冷地传来,带着绝决的意味,令人心里微微一颤。 白潜这才松了一口气,抢上前几步,对着晴宛渐渐远去的背影道,“谢谢!” 晴宛没有半分停顿,声音已经冰冷,“不用谢我,我不是看你的面子,只是现在还不是杀她的时候!” 之后在白潜和玄汐的眼中,唯剩下渐渐远去的晴宛的背影,消失在这寂静的黑夜之中。 元鼎峰上的风依旧吹着,将那树枝拍打地“莎莎”作响,也不知过了多久,来了一场雨,那雨丝开始还是一滴一滴缓缓落下,不一会儿,那雨滴就连成了珠串,“滴滴答答”打在元鼎峰的土地上,令干裂的土地一下子湿润。 那被晴宛打折的树干,在雨水的冲刷下仿佛是被人遗弃的孩子,只能任由拍打,淋得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玄汐在下雨之前就匆匆离去,带着一抹惧意,便没有再纠缠白潜,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那雨幕之中,唯有白潜还站在原地,望着那静静躺着的树干,若有所思。 晴宛见落了雨,便用了轻功回到屋子里,听那雨水拍打屋檐的声音,淅淅沥沥的,令人的心,不自觉地就沉静下来。 她倚在那窗边,看那从屋檐落下的雨点,渐渐在她的床前形成雨幕,她的记忆也在这雨幕中飞转。 有时候,她会想起曾经与白潜相处的那些能令人弯唇浅笑的过往,尤其是那次为了去大芫太子府应聘厨娘的时候,她拿着锅铲逞能,差点将厨房都给毁了。 与白潜的相处常常都带着一丝笑意,只是现在却不同了,她嘴角的笑意随着记忆的流转而渐渐敛去,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为何这么乱。 紫霄,那个相识之初令她徒生惧意的男子,之后一点一滴深入她的内心,成了她心里的那个他,回想起在一起的日子,紫霄常常展现出痛苦,想来是在与中的蛊毒做抗争,她相信现在紫霄应该还爱着她,却因为他中了玄汐的蛊毒,而失去了自我的情感。 若是她不知道紫霄中了蛊毒,她会不会一不小心踏入白潜的温柔网中? 那一次绝望与孤独笼罩,是白潜将她拉入了阳光之下,经历了几个日夜,马不停蹄,又深入沙漠,这才平安送她回到久极山之中。 确实,她曾感动一时,可是现在的她也不能否认白潜对她的温柔,以及她的感动,只是现在的她,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白潜。 而紫霄的婚事她无论如何都会去阻止,只是结果会如何,她根本无从知晓。 突然天空一阵炸响,将她的思绪拉回,恐怕这是久极山入春以来的第一声雷吧,这会不会预示着什么呢? 她终于不再去回忆那些时苦时甜的回忆,只静静地坐在桌前,拿着御灵天书,轻轻用手抚摸,若是御灵真那么灵,可不可以在此时,就让她看一看她想看的? 究竟御灵天书该如何驾驭呢?她拖着腮紧紧盯着,天空中又一道雷打响,着实令她吓了一跳,手在御灵天书用力擦过,明明御灵天书很光滑,却鬼使神差地擦破了她的手指,血丝在她的手指上渲染开来,亦滴在了御灵天书上。 257抉择 晴宛尤记得当时珠颜的血滴入御灵天书时,那血仿佛就是被天书吸进去一样,一下子就化入天书之中,而她的血确是浮在那御灵天书之上,而后游走到御灵天书的中间,才缓缓化入。 晴宛只觉得异常神奇,细细地看着御灵天书,又好奇地将自己的血往那御灵天书上一抹,果真如刚才一样,游走到御灵天书中间再化入。 她啧啧称奇的同时,又尝试了去驾驭御灵天书,可是还是毫无反应,那种气恼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嘟了嘟嘴,便将御灵天书抱在了怀里,莫名的一种极强烈的睡意袭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便闭了闭眼,听着屋外的雨声,沉睡过去。 睡梦中,她不知道那御灵天书闪着微弱的光芒,渐渐的将她周身围绕,竟不知是她正在吸取御灵天书的光芒,还是御灵天书的光芒将她笼罩。 这夜,她竟无梦,睡得极好,她的娘亲桑梓一早便来替她送来一盆洗漱的水。 晴宛躺在床上听到了娘亲那熟悉的脚步声,忽然想起了以前在玉灵峰的日子,已经太久没有在娘亲这里撒过娇了,她转过身去,眨巴着眼睛看娘亲,慵懒地揉了揉双眼,用糯糯的声音道,“娘!” 桑梓看到晴宛已经醒了,便放下了水盆,摇了摇头,就像以前一样,走到晴宛的床边,摸了摸晴宛的头,“小懒猪,还不起来?” 晴宛听到娘亲喊她小懒猪,脸上终于忍不住乐开了花,自从与族人失散之后,她经历了漫长的孤独,现在终于可以听到娘亲再次喊她一声小懒猪,曾经每日起来的习惯,现在却莫名有种恍然,仿佛身处梦中般。 她下意识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的,娘亲还在她的身边,她学着以前的样子,赖在床上撒娇。 等到桑梓忍不住吼她,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嘟着嘴,看着娘亲走到水盆边,去帮她拿洗漱用的布巾。 她望着娘亲的背影,突然觉得一段时间不见,娘亲看上去沧桑了许多。或者说。是她以前从未有细细地关心过娘亲吧。其实她娘亲是个特别美的女子,在她娘亲的那个年代,她娘亲、赛珍族长还有珠颜的娘亲可算是御灵族的三朵金花了。 可是时光催人老,纵使桑梓的脸上依稀能看到当年的美貌。却始终敌不过岁月的侵袭,晴宛不得不感叹,娘,老了。 她连忙起身,在娘亲替她拿起布巾前,匆匆赶了过去,自己拿起布巾冲着娘亲弯眉一笑,“娘亲,晴宛长大了!” 桑梓微微一愣。这才走到一边,摸了摸晴宛的脑袋,脸上洋溢着笑意,“是啊,我们家晴宛长大了。以后是族长了!” 晴宛重重地点头,拿着布巾往脸上细细擦拭。 桑梓欣慰地点了点头,一转头在看到御灵天书时,脸上的表情略显讶异。 晴宛洗漱完后,见桑梓怔怔地盯着她的床铺发呆,她循着视线望去,桑梓是盯着那御灵天书。 她甚为好奇,莫非娘亲也对御灵天书有所了解吗?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娘亲的肩膀道,“娘亲,您在看什么?” 桑梓被晴宛的这一问给拉回了神,脸上露出一抹欣喜的表情,拉着晴宛的手道,“晴宛,如果我没看错,那可是我们御灵族的宝贝,御灵天书?” 晴宛点着头,如此看来她猜地没错,她娘亲对御灵天书是有所了解的,而娘亲与赛珍族长是很好的朋友,说不定她娘对如何驾驭御灵天书也能出出主意呢? “真是太好了,晴宛,你没辜负赛珍族长,将御灵天书迎回了族里!”桑梓双手合十,显得十分虔诚。 这样想着,晴宛走到床边,将御灵天书拿起,放到了桌面上,“娘亲,虽然赛珍族长将族长之位传给了女儿,但是女儿确实不知该如何使用,女儿一下子成为族长,对族里的一切事宜,确实非常陌生。” 桑梓微微浅笑,走上前抓住了晴宛的手,语重心长地道,“晴宛,你不要觉得胆怯,你有这个能力,就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说到这里,桑梓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皎洁,“对了,我知道赛珍以前总会在玉灵峰的一个山洞里闭关,那个山洞,说不定会有什么对你有所帮助!” “玉灵峰的山洞?”晴宛在脑中思索,她记得玉灵峰她几乎都踏遍了,要说山洞,唯有那个了,而那山洞之中,有传给御灵族族长的内功心法,看来娘亲说的定是那个山洞了,“谢谢,娘亲!” 桑梓摇了摇头,“女儿以后作为族长,肩上的担子会很重,娘亲会在背后支持你!” 晴宛脸上的笑容如春日里盛开的花,可那笑,却在桑梓出了她房门后,瞬间凋谢。 在御灵天书这件事情上,终于有了一点点希望,可晴宛却并没有觉得特别开心,她马上想到了紫霄,紫霄与萧筱即将要成亲,而且依照紫霄的真实身份来看,他与萧筱的婚事早已定下了,他们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对。可她爱紫霄,她也知道紫霄的内心是爱着她的,她现在也处于一个两难境地。 若她连忙赶去玉灵峰的山洞去寻找有关赛珍族长的痕迹以及有关御灵天书的线索,那她势必会错过阻止紫霄成亲,那她恐怕会抱憾终身。若是反过来,她现在赶过去阻止紫霄成亲,哪怕是将紫霄绑回残剑山庄,只要紫霄的蛊毒不解,紫霄只会依照玄汐的指示来刺杀她,到那时候,她又怎么能够安心地去玉灵峰寻找线索。 更何况以她对萧瑾睿的了解,在现在放出紫霄要与萧筱成亲的消息,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将她再次引出来,这么明显的陷阱,她是心甘情愿地跳进去,还是该深思熟虑呢? 她几乎是跌坐在椅子上,进入了天人交战,一边是爱情,一边是有关族人乃至天下的安危,她该如何选择,她该何去何从? 其实天下安危离她很遥远,她的一个决定也不可能改变天下,可是她手里掌握的宝物御灵天书却是可以主宰这一切,她将御灵天书拿在手里就有了天大的责任。 她从没把自己当做那种高尚的人,可以为了他人,为了天下,而放弃自己的爱人,她其实不过是个小女子,只要心爱的人陪伴在身边,就能够满足的人,可是在天下大义之前,她是不是能够做到置之不理,只顾自己呢? 她只觉得头疼难忍,将头埋在了自己的两手之间,趴在了桌子上,闭目沉思。 只要一闭上眼,那些混乱的记忆就涌了上来,紫霄的脸庞,紫霄的温柔,紫霄说过的话,就像是回放一样,不停地充斥她的脑海,思念在心里泛滥成灾,他说过,“我永远会在看得到你的地方”,她嫁去京夏之前,他亦说过,“以后我不在,你也要好好吃饭。”“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新娘!” 多么美丽的话啊,现在想来简直像是一场遥不可及的童话,泪水狂肆地倾泻而下,将她的衣袖全部沾湿了。 脑中刹那间又忆起了韩姿那意气风发的脸庞,忽而变得呆滞无神,她被绑在柱子上被士兵欺辱的画面历历在目,那残破的衣服和士兵那令人作呕的笑声在耳边如噩梦般不停回响,哪怕她捂住耳朵,依旧无法阻止那笑声冲入耳中。 那可怕的画面至今想来,都令她浑身颤抖。 那些笑声渐渐的变成那刺耳的尖叫声,那是黑林镇上,被萧瑾睿扔下镇门的百姓的惨叫声,刚刚升起的惊恐在刹那间就烟消云散,在鲜红中化入了那白茫茫的雪地之中。 那也是她记忆中的一段可怕画面,她紧紧握着手心。 选择紫霄还是去完成赛珍族长的嘱托,在此时她竟然发现并没有那么难以选择了,她毅然起了身来,用力擦去脸颊上的泪水,那泪水不小心亦滴入了御灵天书之中,那御灵天书仿佛很有灵性似的,将她的泪水全部化入体内,仿佛是不希望看她流泪似的。 她忽而笑了,笑得灿烂,她突然明白,属于她的感情,纵使没有全力追寻,总有一天也会回到她的身边,若是不属于她的感情,再是去争取,往往只会将自己将对方一同撞得头破血流,最后两败俱伤而已。 她不知道自己选择地对不对,但至少她觉得若天下百姓皆苦,她走到哪里看到的都只是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而她身边有那个与她相依相靠的人,她会不会觉得讽刺,会不会觉得不开心,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有尽了自己的力。 她想只有天下太平了,她才可以放下御灵族的担子,才可以放下御灵赋予她的责任,那时她才可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想到这里,她伸手小心翼翼捧起了御灵天书,将御灵天书抱在怀中,静默看着窗外,天色刚亮,元鼎峰的晨曦是如此令人无法忘怀,她在心里有暗暗下了决心,准备了些细软,便毅然与爹娘告别。 258孤独之行 晴宛走出家门的刹那,一股强烈的疼痛感在心里蔓延开来,可她不愿意回头,纵使她知道她选择的路是痛苦的,她几乎彻底放弃了挽回紫霄的机会,不知道前路迎接她的将是怎样的境地。 她走在元鼎峰上,那沿路的风光尽收眼底,春日里山花烂漫,香气宜人,空气中全是暖暖的气息,她深深地吸着气,那春日暖意令人不自觉地就觉得浑身舒畅,只想弯唇浅笑。 她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忘记那份关于紫霄的记忆,她强迫自己咧着嘴,迎着那暖风抬着头一直向前。 “等等!”一个依稀可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细细地倾听,回眸远望。 在那山花之中,有一个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她而来,她微微蹙了蹙眉,站在了原地,看着那身影靠近。 那身影来到近前,她才认出来,那人正是庄主,她着实感到奇怪,此时此刻,庄主赶来是何意? 晴宛紧盯着朱乾停下脚步,朱乾的脸上挂着笑意,这番赶来,许是特别急,气息稍稍显得急促。 晴宛抬眼问道,“庄主,您这么急找属下?” 朱乾走上前靠近几步,这才道,“晴宛,你是不是要去玉灵峰?” 晴宛点了点头,想来她要去玉灵峰只有她爹娘知道,定是她爹娘告诉他的,只是她不明白他现在来找她是何意。 “那紫霄那里怎么办?”朱乾不解地看着晴宛,一双眸子里尽是诧异,“你明明喜欢紫霄,现在紫霄就要与京夏公出成亲了,你为何不去阻止?” 晴宛一听朱乾提起紫霄,一双眸子黯淡了下来,既然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该后悔,她叹了口气,回望朱乾。“我有比挽回紫霄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朱乾越发觉得想不明白,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晴宛。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晴宛忽而弯唇浅笑,放弃紫霄没有人比她更痛,可是现在却有人来问她为何要放弃紫霄,她是不是还要用说服自己的话来说服别人?她突然觉得好讽刺,好难过,可是她并没有后悔。 她那淡然的笑意,看得朱乾也觉得有些难以捉摸了。他不明白为何他的女儿要放弃这么重要的爱情。 “庄主,人活在世上,吃饭、睡觉是为了生存,找到爱人。是为了填补内心的空虚,令自己变得完整,但是除了这些,世上还有一种叫责任的东西,当你拥有了权利、拥有了能力。那身上的责任就会更重,考虑的东西就不仅仅只是有关自己的事了!”晴宛说着,眼神中一点点染上了哀伤,可她仍然继续说道,“没有紫霄。我或许只会难过一时,可若是我放任天下的安危,我可能就要内疚一辈子,后悔一辈子!” 朱乾知道晴宛继承了御灵天书,也知道晴宛身上背负的责任,可没想到,晴宛在紫霄与天下大义中,傲然选择了后者,就连朱乾也不得不佩服晴宛的胸襟与气魄。 他露出笑意,细细地看着晴宛的每一个表情,这是他女儿,令他骄傲的女儿啊。 朱乾笑得欣慰,亦笑得稳重,抬手拍了拍晴宛的肩膀,“放心去吧,紫霄我会亲自带回来给你!” 晴宛只觉得浑身一阵,朱乾拍在她肩膀上的手掌带着一股温暖的热意,只沁入她的心扉,她着实没有想到庄主跑出来找她,竟然是为了告诉她,会亲自带紫霄回来,她从未有过的感动,以至于一时哽咽说不出话来。 不论庄主此番是为了山庄还是为了她,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件极好的事,她在告别庄主时,眼眶微红,庄主轻轻用手抚摸她的发,像是一个慈父的安慰,刹那间,她将庄主的脸庞印在了心上。 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所谓的父女连心呢,谁知道呢。 朱乾望着晴宛的背影直到消失,才毅然转身离去。 晴宛在久极山脉中行走,这是一场孤独之旅,带着她心中所认定的责任,伴着夕阳晨辉,带着一份期待前行。 久极山是横跨京夏与大芫的一座巨大山脉,冬天常常被积雪覆盖,春日百花绽放,绿树青葱,夏日伴着蝉鸣,活泼而躁动,秋日色彩斑斓令人沉醉。 晴宛只记得以前在久极山中的日子里,常常在玉灵峰上四处游玩,后来族人搬到了元鼎峰上,她其实并没有感觉到有太大的差距,可这次在久极山中行走,似乎多了更多的见闻,亦感觉到久极山中藏着无穷的神秘感,仿佛一个遮着面纱的女子,朦朦胧胧。 白天行走,晚上就会找地方生火休息,也不知道走了第几天,夜幕已经降临,她寻好了树枝生火,靠在石头上休息,闭目的刹那,似感觉到有一道极为凌厉的视线盯着她。 她猛然惊醒过来,睁开双眼寻找那一抹犀利,可她起身,四处搜寻并未见到什么人活着动物。 她眨巴着眼睛,用手揉捏了下太阳穴,心想或许是赶路太累,所以才产生的幻觉而已。 伴着那火堆的温暖,渐渐的,睡意袭来,她闭上眼睛陷入梦乡。 梦里在她回到元鼎峰时,族人和庄主迎接了她,人群之中一个耀眼的身影吸引着她的目光,一袭紫衣,一张完美的容颜,她眼眶湿润,上前想去抚摸那张久违的脸,可那脸忽然一变,成了白潜的脸。 白潜一把将她抱在怀中,也不顾身边有族人在场,就吻在了她的脸颊上,一股湿濡的触感,令她浑身一颤,她下意识地去擦脸颊,也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觉得手刚刚擦到了那一股湿濡,手又被什么给摩擦着,带来一股更强烈的湿意,她猛地弹坐起身。 睁开眼睛,一双灵动的眼睛便与她对上了。她眨了眨眼睛,又用手狠狠揉了揉,她没看错,一个全身通体白色的毛茸茸的狐狸正眨巴着眼睛看她,她手上的湿意,正是拜这狐狸所赐。 她讶异地起身,看到了那狐狸的尾巴并不是白色的,而是呈现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这狐狸的尾巴很是特别,她记忆的涟漪又微微荡漾开来。 尤记得是她小时候,独自一人到了玉灵峰的崖边,放眼去欣赏那尽收眼底的景色,那景色壮观非常。仿佛一切都踩在她脚底下,玉灵峰下缠绕着绵延的淡淡薄雾,像是仙人用来飞升的仙雾,令那些景色若隐若现,带了几许仙意。 她深深吸着气,就当作是在吸取仙气。 那宁静的环境之中,突然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哀鸣来,她低头去看,崖下一块凸起的石块上趴着一只幼年的狐狸,那狐狸受了重伤,白色的毛上染上了斑斑血迹,而那狐狸的一双眼睛却透亮地令人不敢直视,可是同时它的眼神是清澈的,晴宛想了好多办法猜将小狐狸救了上来,她这才看清小狐狸的尾巴有七种颜色。 她当时还不懂如何与动物很好地沟通,只对这只小狐狸的尾巴啧啧称奇,心里想到一个词,七彩灵狐。 她温柔地抚摸着七彩灵狐的毛发,那七彩灵狐也不知为何一下子恢复了精神,冲晴宛看了好几眼,这才转身奔向山林深处。 自此以后,她便再没见过这只狐狸,今日一见,小狐狸已经长大了很多,那身上的毛发很是漂亮。 在燃烧的火苗之中,晴宛与小狐狸相望对视。 晴宛忍不住用她学会的动物语言与狐狸对话,那狐狸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她的话,却始终没有言语,只是示意晴宛将那火苗熄灭,并藏起来。 晴宛只觉得这只狐狸并没有恶意,于是便照做了,之后还抱着狐狸跃上了树枝,她睁大双眼看着树下,夜里虽黑,却还有月光照耀,许久一群饥肠辘辘的狼群向此本来。 晴宛看了看狐狸,狐狸的眼睛闪着光芒,似乎在告诉晴宛,它让她躲起来就是怕狼群伤害她。 那些狼群在那火堆旁来来回回绕了许久,那深邃的闪着幽幽蓝光的眼睛在夜色下显得狰狞可怖,晴宛其实并不害怕狼群,但是看着它们饥肠辘辘而来,也不免咽了口口水。 狼群的呜咽声,令人有些毛骨悚然,那狐狸紧紧靠在晴宛的怀里,微微有些发颤,晴宛想这狐狸定是有些害怕,于是将它抱紧。 许久狼群才离开此地,晴宛依旧不敢马上下去,生怕那狼群杀一个回马枪。 “救命恩人,多年不见,你依旧善良!”突然那狐狸开了口来,声音甜甜糯糯,好听地令晴宛只觉得心里一阵酥麻。 “你还记得,这么久的事了!”晴宛一双眼睛盯着狐狸,脸上显得有些诧异,她没想到这被她叫做七彩灵狐的小狐狸,还记得往事啊。 “当年我不小心跌落山崖,幸得你所救,现在你我再一次相见,我想这是天意!”狐狸一双眸子闪着越发灵动的光芒,七彩的尾巴在身后摇摆,“既然天意如此,那我便跟随你吧!” 259待在身边 晴宛眨巴着眼睛看着七彩灵狐,一双眼睛滴溜滴溜地转着,那七彩灵狐也看着晴宛,眸子里的灵气都快要溢出来了。 晴宛轻轻一笑,将七彩灵狐抱在怀里,将七彩灵狐的脑袋在怀里磨蹭了几下,只觉得七彩灵狐身上柔软而温暖,一下子一股甜腻在心里流转,她抱着七彩灵狐一同跃下了树,弯下身子将七彩灵狐放到了地上,弯着脑袋看它。 看灵狐那雪白的身子,在朦胧的月色下,显得漂亮极了,晴宛多想将灵狐抱在怀里,可是她想到了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心里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责任的背后是不是潜藏着更多的艰险,若是让这灵狐跟随她,会不会牵累了它。 灵狐迈着优雅的步子移到了晴宛的脚边,显得有些不耐,仿佛为了让晴宛有所肯定般,用脑袋蹭了蹭晴宛的脚踝,带来一阵麻痒的感觉。 晴宛闭了闭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她犹豫间想去抚摸那灵狐柔顺的毛发,可手伸到一半,便又缩了回来,“灵狐,你走吧!” 晴宛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的语态是如此的绝情,仿佛不带任何感情,她紧紧闭了闭双眼,感觉到灵狐那充满灵气的眼睛盯着她看个不停,只觉得不忍心绝决,但是又不得不拒绝,实属无奈。 灵狐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听得晴宛心疼难当,脚上更是用力地撞了撞灵狐的身子,示意灵狐离去。 晴宛睁眼都不敢去看灵狐的眼睛,只见那灵狐一双眸子水灵灵的,含着一层水雾,令人怜惜。 灵狐又依依不舍地看着晴宛许久,呜咽声变得越发令人心疼。晴宛唯有绝决地转身,“还不走!” 灵狐终于不再纠缠,转身往山林深处奔去。 灵狐走后。晴宛才回过身来,用眼神追寻灵狐的身影。可是哪里还有它那漂亮的白色身影,唯有漆黑的夜,还有影影绰绰的树影。 晴宛看看天色,应该还可以再休息一阵子,便背靠着树干,闭目休息。 她迷迷糊糊间,脑中时不时闪现灵狐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水淋淋的,仿佛能够说话,她还记得灵狐离去时的颓丧和依依不舍,她一时竟不知。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但是她知道,跟着她,灵狐可能会遭遇更多的危险与不幸,不跟也罢。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在思考灵狐的事。睡意也渐渐没了,从那树林深处,依稀传来狼群的嚎叫声,遥远却又那么慑人。 她猛地弹坐起来,喘了几口粗气。抬头看那月亮依旧挂在那里,如一个大圆盘般,明亮而清晰。 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微微一疼,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她连忙拿起包袱细软,往山林深处快步而去。 那嘶吼声一点点接近,晴宛感觉自己是找对方向了,速度又更加快了一些。 待那嘶吼声就在耳边时,她看到了被狼群围在中间的七彩灵狐,七彩灵狐的身上已不是之前分别时一身白色的毛发,而是染上了鲜红的血迹,令那较小的身子显得越发脆弱与单薄。 晴宛的脚步声令那狼群瞬间向她投来锐利的眼眸,尖利的牙齿立刻在月夜之中狰狞地显露出森白的尖利。 灵狐在见到晴宛时,眼眸上挑,微微流露出一抹欣喜。 晴宛看到那刹那的欣喜之色,心里一痛,也顾不得恶狼是如何危险,只飞身跃到了灵狐身边,一把抱起灵狐。 恶狼已经将她们为了一圈,一点点迈着危险的步子,向她们接近。 晴宛试着与狼群沟通,可是狼群只表示肚子恶了几天了,并不会理会晴宛,着实显露了恶狼本性。 晴宛将灵狐紧紧抱在怀里,并不愿意与恶狼做过多纠缠,凝神向四周打出几掌,只将地面上的尘土扬起,狂风大作,那恶狼的爪子只得紧紧抓着地面,才没有被吹走。 晴宛则乘这个时机,纵身一跃,便在几个起落之后,将那群恶狼甩脱。 灵狐将受伤的身子窝在晴宛的怀里,用哽咽的声音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晴宛找了个较为安全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正好看到了一条小溪在一旁流淌,她叹了口气,抱着灵狐道溪流旁,清洗伤口,许久,晴宛才淡淡道,“算了,你跟着我吧!” 灵狐露出欣喜的眼神,竟忘记了伤口的疼痛,得意忘形时,晴宛在它的伤口上重重地抹了一把,灵狐这才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待天亮之后,晴宛便又要继续上路,虽然灵狐身上有伤,但是依旧没有拖累晴宛的步伐。 路上,晴宛听了灵狐这几年发生的事,原来这七彩灵狐正是这久极山特有的一个狐狸品种,极为珍惜,一般不会被世人所见,当年玉灵峰的第一次相见,正是灵狐偷偷跑出七彩灵狐聚集地的后果,那时它还小,只想走出那隐秘的山林深处,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谁知那时它贪玩后得意忘形,便跌落山崖,幸得晴宛所救,之后它便回到狐狸聚集的地方,可是它突然发现它的同类却全都不在了,它当时非常伤心难怪,只好在这久极山中四处寻找,可是连块狐狸皮都没有找到。 不知不觉就多年过去,这小狐狸也长大了,却一直孤独,直到再次遇上晴宛,它直到晴宛是好人,所以愿意跟随在侧。 晴宛听着七彩灵狐的遭遇,突然想到了当时与族人失散的自己,她突然发现她与这七彩灵狐有着如此相似的遭遇,不免对这七彩灵狐越发欢喜。 大约又行了两日,两人终于到了久极山玉灵峰,而七彩灵狐在回到玉灵峰时,却突然表现出一阵害怕,晴宛不明所以,灵狐只告诉她,感觉到附近似乎有危险靠近,晴宛不免也加强了戒备,显得小心翼翼。 每走一步都会四处看看,可晴宛没想到的是,原来七彩灵狐说的危险,其实是住在玉灵峰的动物在看到她回来时,不自觉地狂奔而来。 晴宛只越发欣喜,而一旁的灵狐只越发恐惧。晴宛微笑着看那御灵峰的动物向她靠近,正是当时帮她逃出山洞的那些动物又来看她,她从小与它们打交道,知道它们并无恶意,只能不断地安慰七彩灵狐。 七彩灵狐缩着身子,忍不住跳到了晴宛的怀里,倚在她的怀里才能感觉到一点安全。 晴宛本来依照自己的记忆寻找那个山洞,毫无进展,这倒好,动物出现了,一听说她要去找那个山洞,全都自告奋勇带路。 晴宛只觉得盛情难却,只得跟在一大队动物身后,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动物王后,一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起来。 当动物大部队带着她寻到那藏得有些隐秘的山洞后,晴宛向动物们一一道谢,过了很久,动物才驱散而去,只剩下晴宛与七彩灵狐。 七彩灵狐这才平静下来,从晴宛的怀中跳了下去,在洞里蹲着身子,转着滴溜溜的眼睛看着四周。 七彩灵狐一双眼睛在山洞的石壁上游移,不解地问道,“晴宛姐姐,你为何要到这山洞里来?” 晴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诉说,只好坐在七彩灵狐身边,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与七彩灵狐做了交换。 七彩灵狐听完,一双眼睛亮着光芒,冲晴宛眨巴了几下,“那我帮你吧!” 七彩灵狐带着笑意,跃起了身子,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便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晴宛唯有退开几步,不解地看着七彩灵狐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七彩灵狐的尾巴上突然幻化出七种颜色的光芒,向着石壁上冲撞而去,刹那间,绚烂的颜色将整个山洞染得五彩斑斓。 晴宛只觉得眼花缭乱,竟不知这七彩灵狐有些什么本事,不过看这情形,这七彩灵狐定不是一般的狐狸,看它如此通灵性,许是上天派来帮她的呢。 不过晴宛可不敢想太多,直视着一切的发生。 那七种颜色将石壁整个照亮,随后在一阵强烈的光线过后,石壁上愕然显现出金色的字迹。 晴宛只觉得一切太不可思议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七彩灵狐随后落地,抖了抖身子,晴宛感觉七彩灵狐抖落了一些汗水,带着一股香气,令人一下子精神爽利。 晴宛惊喜地用手抚摸那石壁上闪着金光的字迹,石壁依旧那么粗糙,那闪着金光的字则是浮在石壁上的,“小狐狸,你是怎么做到的?” “晴宛姐姐,不瞒你说,我的祖先是神仙,我可以看到很多世人看不到的东西!”七彩灵狐晃了晃脑袋,走到了晴宛脚边,“我想这些字迹,是有人用内力划在石壁上的,不过用肉眼是看不见的!怎么样,晴宛姐姐,把我带在身边很有用吧!” 晴宛低眉看那七彩灵狐,突然觉得欣慰无比,她欣喜地抱着七彩灵狐,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七彩灵狐,惹得七彩灵狐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260开启天书 晴宛听着七彩灵狐的笑声也露出了笑意,眼神却始终在那石壁上游移,而笑意也渐渐被石壁上的内容给不知不觉夺了去。 这石壁上的字看内容与语气并不是赛珍族长所写,也不知是御灵族的前几任族长了,在那石壁上,那族长像是记载了自己的生平,从最初与其他族人争夺族长之位,到成为族长,驾驭御灵天书,却又因为御灵天书而失去了自己所爱的人,从头到尾就是一段辛酸史。 晴宛不免唏嘘,似乎成为御灵族长的人都没有得到过好下场,她突然想到了自己,不知道她的下场又会如何? 七彩灵狐感觉到晴宛的情绪变化,从晴宛的怀中挣脱出来,一双眼睛直盯着晴宛,晴宛在看到它的眼神时,脸上露出笑意,温暖地仿佛是春日的阳光。 “晴宛姐姐,你怎么了?”七彩灵狐看着晴宛的笑容不自觉地呆了,它也不知为何,明明她笑得那么温暖,可它却能感觉到满满的忧伤。 晴宛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在看石壁上的文字!” 七彩灵狐也转了脑袋望着石壁,不过七彩灵狐毕竟不是人类,并不认识石壁上的文字,只是睁大眼睛看着。 晴宛将那文字看了许久,终于看到有一段文字是有关如何驾驭御灵天书的,她细细地读着那石壁上的每一个字,终于有所收获。 御灵天书不仅是御灵族的宝物,更是这普天之下的神物,具有极强的灵性,一般人无法驾驭御灵天书,更不能说使用御灵天书了。而这御灵天书之所以一直被御灵族保管,正是因为御灵族的保护神御灵,会将自己的其中一个分身幻化在其中一名御灵族人之上。而这个人,就将是御灵族的族长。 其实御灵天书是要由御灵来开启,需要将御灵附身者的鲜血在御灵天书上涂满。才能达到人书合一。但是一旦开启了,御灵与御灵天书同样的会从御灵附身者身上吸取能量。给御灵附身者带来极大的危害。 晴宛思索再三,决定尝试,将一直放在怀中的御灵天书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便照着那石壁上所写,将自己的手掌划开,任鲜血将御灵天书全部洒满。 七彩灵狐有些怕血。躲到了远处。 那血滴在了御灵天书之上,并没有马上被御灵天书吸入,鲜血也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聚集到御灵天书的中心。 晴宛只看到那鲜血之下透着隐隐的白光,似是要将鲜血吞噬一般。可那白光却并不炽烈。更像是一种存储能量的蠢蠢欲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晴宛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极强的力量带领着她的手掌往那御灵天书上而去,刹那间,她的手便按在了御灵天书上,她的手掌与御灵天书之间瞬间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热度。令她浑身一颤,额头也沁出汗来。 在她觉得手掌的热度快要令她的手烫伤的时候,她之前洒在御灵天书上的血全部渗入了御灵天书之中,而她的手掌也在此时脱离了御灵天书,之后那御灵天书周身散发出银白色的光芒。耀眼地令她直闭上了眼睛。 七彩灵狐则在一边显得有些害怕和不安分,站在原地戒备地盯着御灵天书。 待一切恢复平静,晴宛才看到那七彩灵狐躲在一边,一双眼睛惊恐地盯着晴宛。 晴宛还来不及去尝试使用御灵天书,就被七彩灵狐扑了个满怀,七彩灵狐发出凄厉的呜咽声,将脑袋不停地往晴宛的怀里磨蹭,晴宛觉得甚是奇怪,轻轻抚着七彩灵狐的毛发,连她也被七彩灵狐影响了。 晴宛摸着七彩灵狐的毛发,柔声问道,“七彩灵狐,你怎么了,你……难道看到了什么?” 七彩灵狐没有发声,只是越发将脑袋往晴宛怀里蹭。 晴宛也不再发问,只将七彩灵狐抱得越发紧些,眼神始终盯在了御灵天书之上,那御灵天书虽然已经没有再发出光芒,但是那御灵天书显得比以前更加剔透晶莹,仿佛只要伸手一触,就能挤出水来。 许久,七彩灵狐才平静下来,却沉默不语,静静地站到了地上,看着那御灵天书发呆。 晴宛直到很久以后才听七彩灵狐说起今日它看到的一切,可是当她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晴宛捧起了御灵天书,闭眼,集中精力想了想最为关心的天下大局,待睁开眼时,那御灵天书便开始闪烁蓝光。 蓝光深处,出现一个画面,晴宛细细地盯着看。 那是一个喜宴,喜宴之上身着喜服的新郎正被人们劝酒,好不热闹,其中一张桌子上有两名男子,一边划拳一边喝酒,脸上已经喝地通红。 直到喜宴结束,那两名男子已经喝地醉醺醺的,脚步虚浮,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那办喜宴的黄府,那喜宴结束时,夜已降临,街面上人并不多,那两名男子在经过一个巷子时,突然被两个身手利落的黑衣人给打晕拖走。 那两个黑衣人扯下面罩,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人皮面具就往脸上一戴。 晴宛不明白这个画面与天下大局有什么关系,心里不免急切,谁知此时,御灵天书中的画面,一下子转到了翌日晚上,那两名带着人皮面具的男子,身着官兵服饰登上了城楼。看到这里,晴宛心想,莫非昨日被打晕的两名男子正是这守城士兵? 那城楼的守备显得有些懈怠,到了夜深之时,已经有一些士兵找机会找地方打起了瞌睡。 那两名带人皮面具的男子则在夜深人静之时,将城楼大开,一下子那城池之中,涌入了许多官兵,晴宛认得那些涌入官兵的服饰,正是京夏士兵的服饰。 这京夏士兵冲破的竟是那大芫的虎门关,之后京夏士兵在城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晴宛倒抽一口冷气,那画面终于是停了下来。 可这令晴宛心里越发不安起来,她知道京夏攻破大芫的虎门关,将会是轰动天下的大事,既然她还未听说,那么说明这御灵天书此次显现的是将来要发生的事。 “不行,我要阻止!”晴宛坚定地自语。 那七彩灵狐却蹲在地上,淡淡地道,“晴宛姐姐,你如何阻止?你连这事是何时发生的都不知道!” 晴宛着实被七彩灵狐问住了,她也不得不问自己,连何时发生的都不知道,要如何阻止? 不对,她眼神一亮,看向了七彩灵狐,那眸子闪着异样的流光,令七彩灵狐也为之一怔。 “你错了哦,我知道时间,走,我们先赶去大芫的虎门关!”晴宛脸上洋溢着笑意,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七彩灵狐显得有些不耐,但是它不想扫晴宛的兴,便跟随而上。 晴宛庆幸她与七彩灵狐是来了这玉灵峰,大芫的虎门关是大芫的东北边境,与京夏相隔最近,又毗邻玉灵峰,所以两地相隔并不算太远。 晴宛算了算,若是一直用轻功赶过去,应该一日便够了。 她实在按捺不住,想要快些赶去,也顾不得什么,将七彩灵狐抱起,令七彩灵狐坐在了她的肩膀上,七彩灵狐用两只前爪紧紧抱着她的脑袋,一人一狐便下了玉灵峰。 晴宛这次轻功运地极强,速度极快,一阵又一阵风刮擦着晴宛的脸颊,而那七彩灵狐也感觉到那风将它的毛发直往后吹去,七彩灵狐越发将爪子收紧,晴宛都感觉到脸颊上有被爪子抓地微微生疼。 不过她并没有放慢速度,而是继续快速前行。 赶了一日的路,终于到了那大芫的虎门关外。 晴宛到了虎门关,却并没有马上进入,一看天色已经渐渐暗了,那虎门关城门还未关,但是她明显感觉到那守城的士兵显得非常懒散,每个进入关内的百姓都没有细细检查。 晴宛不免摇头,如此的守卫,难怪会在之后的日子里,被京夏的士兵攻破。 晴宛让七彩灵狐从她脑袋上下来,那七彩灵狐乖巧地就蹦了下来,晴宛低低地在七彩灵狐耳边道,“一会儿,你乘着快关城门的时候溜进去!” 七彩灵狐点了点头,很是通灵性,毕竟七彩灵狐是狐狸,光明正大要带入这城门之内,确实显得有些不易,只是这城门守备松懈,定是能溜进去的。 晴宛冲七彩灵狐使了使眼色,她自己则先迈开步子,走到了入城门的队伍中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站在城门边上的正是她在御灵天书中看到的那两个被打晕的士兵,晴宛在经过两人身边时,不免多看了两眼。 待步入城门不久之后,那天色越发暗了,那两个守城士兵打了个哈欠,便准备关城门,七彩灵狐便乘着两人打哈欠之际,从容地溜了进来。 七彩灵狐越发觉得有些好奇,晴宛进了这城门之后,便不像赶路时那么急切,也不急于去调查,只找了家客栈先住了下来。 261消息 晴宛挑了个二层的房间与七彩灵狐便住下了,晴宛透过窗户,看那夜幕降临后的虎门关,街道上人群并不算很多,也不能算热闹,反而很有那种萧索的感觉,处于边陲的虎门关是大芫东北边陲,该是极为重要的军事要地。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大芫安逸惯了,太平了十几年,所以边关将士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不过这样的松懈与边关将领恐怕脱不了关系。 但是如今京夏可谓是虎视眈眈,大芫朝廷不应不知啊,那大芫太子更是被人所掳,边关理应更加防范才是啊。 晴宛这样想着,就将那大街之上那平静的街巷印在脑海之中。 若是御灵天书之中的画面成为现实,这边陲之地将会成为人间炼狱,一想到这些,晴宛就觉得唏嘘不已。 “小狐狸,肚子可是饿了?你且在客栈里住下休息,我去买些晚膳!”晴宛摸了摸七彩灵狐的脑袋,便起身离去。 晴宛刚踏出房门,七彩灵狐便叹了一口气,爬到窗台上,亦学着晴宛的模样,望着楼下的街市发呆,直到晴宛进入它的视线,它的眼眸才略微有了波澜。 晴宛独自走在了大街上,夜色已经降临,街边亮起了昏黄的灯光,沿街依稀会传来叫卖声,晴宛在客栈已经打听过了,这虎门关里有一家酒家最是有名,名为关玉楼,关玉楼以关玉酒闻名,晴宛便于那客栈掌柜的说要去尝尝那美酒。 却说晴宛依照掌柜的指示往那关玉楼赶去,其实依她在御灵天书中所看,那黄府院落不小,庭院也属偏上,想那黄府在这虎门关内非富即贵,至少也算得上有名。要去打听黄府的亲事恐怕还是得去酒家才好。 离那关玉楼还有一段距离,晴宛就从空气中闻到了四溢的酒香,晴宛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那关玉楼外好生热闹,进进出出的客官皆带着笑意。晴宛也被众人感染。露出笑容,迈开步伐,就跨入那关玉楼中。 那关玉楼中好不热闹,大厅之中摆开了几十桌,有划拳的,有独自喝酒的,亦有携家眷来此同乐的。 小二很快招呼晴宛坐下。晴宛点了几个招牌菜,一壶关玉酒,便坐着等上菜。 她只依稀听得有人在讨论大芫太子被掳之事,她好奇地望去。是几个衣着光鲜的男子在那里一边吃着酒,一边谈论,声音很轻,却又可令人依稀可辨。 晴宛细细听那几人谈话的当口,小二热情地上了菜来。晴宛便伸手接过酒壶,倒入杯中抿了一口,那酒味醇厚清香扑鼻,晴宛不免大赞一声,“好酒!” 那店小二上下打量了晴宛一番。见她气质不俗,举手投足间都展现出别样的风情,那店小二忍不住搭了话,姑娘,真是好品味,这关玉酒可是用我们虎门关特有的泉水,加上精选的谷物精心酿制而成,这酒可是远近闻名的,就连远在芫城的皇上,每年也会命本店献上此酒!” 晴宛又抿了一口连连称好,这豪爽程度绝不亚于男子,晴宛冲店小二笑笑道,“想不到这酒连皇上也爱喝,今日得此一尝,真是三生有幸啊!” “我见姑娘眼生地很,不像是本地人吧!”店小二挠挠头,从没见过姑娘笑地像晴宛这般迷人的,忍不住脸泛了红来。 晴宛也不隐瞒,毫不扭捏地道“小二哥好眼力,实不相瞒,小女子游历至此,被这酒香给引来的。这酒既这般香醇,若是在喜宴上用此酒,可谓人间美事啊!” 那小二哥一听便来了劲,含着笑意低声道,“姑娘可不是啊,就说那城中赫赫有名的黄家,办喜事时就是用的关玉酒!” 晴宛眼神一亮,心里澎湃一跳,看着那小二哥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那黄家真是好生气派,到时送酒去,应该少不了打赏哦!” 晴宛装作感叹的模样,“这黄家好生气派啊,可不知那喜事何事办啊,小女子也想去凑个热闹!” “那亲事正是在这个月的黄道吉日举办,不过姑娘,这皇家结交的都是官宦人家,一般百姓要想去吃上一杯水酒,恐怕难哦!” “黄道吉日啊?”晴宛露出一抹笑意,“谢谢小二哥啊!” 那小二哥本还想再与晴宛聊着,可那厢有人找小二哥传菜,小二哥才离开。 晴宛掐指一算,本月只有一个黄道吉日,那么离那黄家办喜事,还有六天的时间,六天,她不知来不来的及部署一切。 她将那酒杯斟满,又自顾自喝了。 耳边那之前讨论太子被掳的人已经离开,而那酒楼的戏台上,却在此时热闹起来。 晴宛看向那戏台之上,正是戏班子在那里表演,也不知唱的是哪一出,晴宛起初并没有细细去听,只是在思索如何部署。 却不知听得那戏台之上,响起一女子的哭泣声,荡气回肠,令人肝肠寸断,晴宛这才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戏台之上。 原来是戏正演到煽情处,正讲到戏中主人无奈将亲儿送于他人抚养,母子分离,女子泪流满面,嘤嘤哭泣。晴宛听着听着,这才知道戏文的大概,讲的是一个大家族,弟弟为了争夺家产,将哥哥害死,而刚才哭泣的女子,就是嫂嫂。 嫂嫂为怕弟弟迫害亲生骨肉,将亲儿送走,怎料这还不算惨,那嫂嫂没过多久,就被弟弟强占了去,弟弟还将哥哥的大儿子绑架送走,做失踪处理。 晴宛一听这戏文,眼神越发明亮,这戏文听似是民间大家族的家产之争,可是这怎么与大芫皇族秘事这般神似。 晴宛突然感到一阵讶异,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隐射。 正思忖间,见之前与她相谈甚欢的小二哥正朝她走来,她立刻招了招手,那小二哥便紧跟而上。 晴宛开口便问道,“小二哥,这戏文很有意思,叫个什么名字?” 小二哥挠了挠头道,“这是班主根据别人讲的一个故事改的戏文,已经演了好几场了,但是也没有名字!” 晴宛听小二哥这么说完,越发觉得这戏文有蹊跷,她心想定要去会一会那班主,“那小二哥,可问那班主在何处?” 小二哥摇了摇头道,“那班主出门游历去了,不知何时回来!” 晴宛叹了一口气,听得那戏台之上演的,越发像是大芫皇朝秘事,可奈何竟不知那班主在何处。 她又独自饮了几杯,带了些菜,便离开了。 回到客栈的时候,七彩灵狐趴在床上睡着了,晴宛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将饭菜放到了桌上,刚刚掀开一点盖子,那七彩灵狐也不知是不是闻到了香味,全身都活络起来,那脑袋激灵地抬起,一双眼睛睁开,看到晴宛时,露出笑意。 “咦,闻到菜香就醒了啊!”晴宛略显吃味地说着。 那七彩灵狐才不管这些,直从床上狂奔而下,奔向那桌子上,“晴宛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饿死了!” 晴宛当然知道七彩灵狐饿了,连忙将菜摆到它能够够得到的位置,浅笑盈盈地看着七彩灵狐狼吞虎咽。 那七彩灵狐吃的差不多时,才盯着晴宛道,“晴宛姐姐,你此番出去,就去买了吃的?” 晴宛摇头,眼神一亮,“我已经知道御灵天书预示的时间了!” 七彩灵狐一时之间也十分感兴趣,直追着晴宛问情况,晴宛将她得知的一切与七彩灵狐一说,七彩灵狐这才肯放过她,不过她并没有将戏台上所演的戏文告诉七彩灵狐。 “那晴宛姐姐,还有六天,你准备怎么阻止?”七彩灵狐眨巴着眼睛看晴宛。 七彩灵狐问的,正是她心中所烦之事,她想这么重要的事,光靠她一人肯定不行,她必须找帮手,可是该找谁呢? 她想过白潜,想过杨澈,可都一一否决,六天时间,若她将事情传给他们,再到他们做出反应,恐怕六天已过。 晴宛想来想去,还是准备先写一封信给杨澈,毕竟杨澈是大芫的将军,这些事告诉杨澈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给杨澈去信之后,又该如何? 晴宛还不知道,见夜已深,于是催促七彩灵狐歇息,她自己则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思索一切。 在想到杨澈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一件往事,她还记得与杨澈相识不久,她曾与杨澈进行过一场比试,之后,杨澈赠与她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那玉佩想来并不简单,不知道是不是杨澈的信物? 这样想着,她突然心生一计,既然这京夏要攻破这虎门关,而这虎门关的关防确实松懈,那么大多与这虎门关守将有关,既然与守将有关,那么她就该从守将入手,令守将加强虎门关守卫,尤其在黄家大婚那日,一定要防止守门士兵被掉包。 至于守将听不听她的劝诫,就看杨澈送给她的玉佩有没有用了,不过不知为何,她有种预感这玉佩定能起到作用。 262硬闯 虽然杨澈将玉佩给晴宛时,告诉她只要将玉佩交到芫城的玉芙楼便可以见到他,但是她想这玉佩应是杨澈的贴身之物,应属有用吧。 杨澈给她的玉佩,晴宛一直放在身边当装饰物,今日将那玉佩握在手心,感觉到沁凉的触感,令她意识清明。 她猛地坐起身来,决定连夜将信写了,明日一早就送出,她怕迟则生变。 她写完信才松了一口气,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眠。 不知为何,梦里,她梦到了可怕的场景,她站在战火硝烟之中,遗世独立,身上的衣服也被火苗燃烧着,她就像是一只涅槃凤凰,展翅俯视着地面。 那虎门关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到处是逃跑的百姓,还有拿着武器厮杀的京夏士兵,晴宛心里一痛,她想要阻止京夏士兵杀戮,可是她似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隔绝了,怎么也无法下到地面。 她眼睁睁地看着烧杀抢掠在眼前发生,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那个高耸的城楼,被京夏士兵踏遍了。 晴宛被这梦境惊醒,醒来时已是满头大汗,她看了看天色,天空已经缓缓白了起来,想来正是清晨,她抚了抚满是汗水的额头,大喘了几口粗气。 眼神一转发现七彩灵狐早已经醒了,眨巴着一双眼睛盯着她不放。 晴宛抹了一把冷汗,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冲七彩灵狐招了招手,脸上却始终流露不出半分笑意。 “晴宛姐姐。你做噩梦了?”七彩灵狐凑到晴宛身边低低呜咽。 晴宛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七彩灵狐一眼,许久才道,“小狐狸,帮我个忙吧!” 七彩灵狐露出一抹机灵的表情,很是开心地答应,“晴宛姐姐,有什么忙。尽管说!” 晴宛摸了摸七彩灵狐的脑袋,一脸认真,郑重道,“小狐狸,我手中的信很重要,你帮我送信可好?” “送信?”七彩灵狐喃喃自语道,随后一脸了然的模样。“晴宛姐姐,这信很重要是不是?” 晴宛点了点头,“这信很重要,我想要快些送到芫城,我怕让驿馆送信会耽误了时间,小狐狸,怎么样。你能帮我送吗?” 七彩灵狐满口答应,显得很是开心,“晴宛姐姐,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快去快回!” 晴宛将连夜写好的信,小心翼翼地绑在了七彩灵狐的身上,又关照了七彩灵狐几句,这才放心它离去。 七彩灵狐走后,晴宛则拿着杨澈给她的玉佩前往这虎门关守将的府邸。 她到了客栈掌柜处。打听了一番,便上路了。 清晨虎门关的街道,已经渐渐热闹起来,商贩在街道旁边叫卖着,晴宛走过,并没有觉得嘈杂,她喜欢这样的热闹,那种安居乐业的感觉最令她感到温馨。 她深深吸着这虎门关大街上的空气。也不知几天后,这大街上会不会只徒留血腥味? 她莫名感叹一声,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 那虎门关守将的府邸建在较为幽静的区域,府邸在虎门关中属于比较宽阔。府邸门外有官兵把守,显得特别森严。 晴宛心想,若是城门的守备也如这府邸的守备该是多好。 思索间,晴宛已经深呼吸了一下,走向了那紧闭的府邸大门。 意料之中的,大门的官兵拦住了她,朗声喝道,“干什么的!” 晴宛不卑不亢,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抬头道,“二位官人,有紧急军情禀报,劳烦二位向将军通报一番!” 那两名官兵一看到来人是个女子,说的还是来禀报军情的,那眼神很快就在晴宛的脸上游移,带着一副打量的感觉,亦有一种色眯眯的感觉,让晴宛觉得很不舒服。 “姑娘,我们将军可不是这么容易见到的,若是要兜生意,我们两个倒是愿意奉陪的!”其中一个官兵,将刚才那威严的表情收敛了去,脸上露出荒淫的笑意。 晴宛浑身打了个抖,敢情他们把她当做卖笑女子处理了? 难不成这守将府邸经常有风尘女子上门光顾? 晴宛一想到这里,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再联想到城门守将这般懈怠,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是纵使这虎门关守将真的是个只图享乐的人,她也要闯一闯,见一见,否则这御灵天书里的画面可就要成为现实了,这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 她连忙清了清嗓子,后退一步,满脸镇定道,“二位官兵,小女子并不是与你们开玩笑,真有紧急军情禀报,晚了恐怕来不及!” 那二位官兵互看一眼,然而哈哈大笑起来。 晴宛这是真的被二人给气到了,“有紧急军情禀报,你二人速速去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二位官兵见晴宛变了脸,一下子怔住了,其中一位只当晴宛是将军亲自点的人,不敢得罪,便径自入了府邸去通报。 过了许久,那进去通报的官兵便出了府邸,对着另一名官兵耳语。 晴宛以为有戏,静静地等待结果。 可没想到,那两名官兵,竟在此时一齐来赶晴宛。 晴宛无奈之下,唯有将杨澈的玉佩拿了出来,眸中闪过一抹尖利的神色,令那两名官兵都为之一怔,似乎只要违抗晴宛的意愿,就会有不好的下场。 终于之前进门通报的官兵,接过了晴宛手中的玉佩,便又向府内而去。 可过了许久,那官兵都没有出来禀报,晴宛在门外等得焦急万分,额头都沁出汗来,那太阳渐渐地向上攀爬,虽然只是春日里,但是气温已经有些偏高,晴宛不知不觉间,觉得等得浑身大汗。 晴宛等得心急,终于忍不住问,“这位官爷,可否向内打听一番?” 那官兵却始终不理会晴宛,只冷冷道,“在门口等着!” 又过了多时,进门禀报的官兵终于慢悠悠走来,一出门便丢给晴宛一块石头,“我们将军说了,你这块破石头,见也没见过,什么军情不军情的,他没空听,还不走!” 晴宛接过那官兵扔来的石头,听了那番话后,似是明白了那守将的意思。 晴宛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守将根本不顾什么军情不军情的,竟然还把杨澈给她的信物,拿了一块破石头掉包了,这守将根本就是个贪财好色,不学无术的人,这大芫重要的东北边关,怎么能由这样的人来守卫? 晴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她摇了摇头,这大芫啊,若是如此下去,怎么会不被萧瑾睿灭了? 其实看到这样的大芫,她根本不觉得被京夏吞并有多少可惜,可是一旦战事起来,苦的就是这大芫的百姓,她忙活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百姓啊。 不行,她不能放任这守将,这么懈怠下去。 她上前几步,盯着那两名官兵,朗声呵斥道,“给你们两个选择,一,让我进去见你们将军,二,我对你们不客气!” 那两名官兵从没见过这么狂妄的女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恨不得笑弯腰。 晴宛终于按捺不住,伸手就往那两名官兵身上,一人一掌打了,那两名官兵便被狠狠打到在地。 晴宛拍了拍手,早知道这么容易,刚才就不这么麻烦了! 晴宛从容地从两名官兵身边经过,那两名官兵早已被打得昏厥过去,眼睁睁看着晴宛向着府内而去。 那府邸大门处来看,这守将府邸只是比较宽阔,并不会太过奢华,可一入府邸,晴宛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这府邸里雕栏玉砌,金碧辉煌,虽比不上太子府,但是确实是非常地奢华。 晴宛摇头叹息,直往府内闯去。 途中也有士兵见到晴宛,却没有人来阻拦,或许是这府邸里经常会有不同的女子出入,所以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吧。 一路上竟然非常顺畅,晴宛毫无章法地在府内乱走,她觉得守备多的地方,大多是将军经常活动的地方,依照这个方法,她终于在一个水榭之上寻到了那虎门关守将。 那水榭之上,四周轻纱飘飘,那水榭中的人若隐若现,晴宛只依稀见到两个身影纠缠在水榭之中,她微微闭门,不忍直视,可是她又不得不上前去寻那将军,唯有运了轻功,从水面飘然而过,当落在水榭轻纱外的地面上时,那水榭中依稀传出令人脸红的声音。 显然那忘情的两人根本没有发现晴宛的存在,晴宛唯有重重咳嗽一声。 正是这一声咳嗽,令那两人察觉到了晴宛的存在,只听得女子尖利的叫声想起,晴宛也始终没有转过头去。 “什么人,竟然打扰本将军的好事!”一个略微低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愠怒。 晴宛冷哼一声,“我就是刚才命人通传,有军情禀报的人!”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闯本将军的府邸,还不速速离去!”那将军一边穿衣服,一边冷声训斥着。 晴宛才不理会他的训斥,只运了内力往那池水中狠狠打了一掌,刹那间一声炸响响起,水花溅起几米高,伴着晴宛的声音,“你若再不听取军情,就别怪我不客气!” 263是紫霄 晴宛呵斥的声音极富威胁力,那虎门关守将安逸了多年,一时之间也有些惊愕。 几乎是快速地拉好衣服,掀开了纱帐,走出水榭,当看到那惹得水花四溅的只是一名乳臭未干的少女时,忍不住鄙夷,“我当是何方神圣,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女娃,怎么了,很想进我府中?” 晴宛连忙后退几步,直盯着那满脸笑意的虎门关守将,忽而冷笑一声。 那守将看到晴宛的这般笑意,不由吃惊,忍不住道,“你笑什么?” 晴宛冷冷道,“我是在笑你,死到临头,却还不知道!” “什么死到临头,女娃,话可不能乱说的啊!”那守将向着晴宛走近几步,意欲威逼。 晴宛抬头浅笑,“你可知刚才我差门卫送于你的信物,是何人所给?” 那守将微微一愣,便不言语,似是在思索晴宛的话语。 晴宛知那守将不会轻易承认他收了那玉佩的,她知道,这守将是识货之人,杨澈的玉佩,玉质通透是上等货色,并非平民百姓可以得到的,于是继续道,“那玉佩正是杨澈将军的信物,我想将军不会看不出来吧?” 那守将又是一愣,原本带着笑意的脸颊霎时冰冷下来,显得有些不自在,思索了一阵子才道,“你且别说什么玉佩不玉佩的,女娃,你到说说,你来我府里,究竟所谓何事!” 晴宛微叹一口气,抬眼正视那守将,缓缓开口道。“将军,小女子不过在关外无意间听到了一些消息,所以特来向将军禀报的!” 那守将不知是不是顾虑晴宛所说的杨澈的信物,态度变化很大,竟将那水榭的纱帐收起,请晴宛到水榭之中慢慢道来。 晴宛将御灵天书所见之事当做无意间听到的消息说给了那守将听了。 晴宛说的消息极为重大,那守将显得极为吃惊,“如此重大的军情。你可有确切证据?” “确切证据?”说起这个,晴宛不得不语塞,她总不能对他说,她是从御灵天书之中看到的吧,也确实,这个消息不仅关乎虎门关的安危,严重点可能会关乎整个大芫的命运。在这个问题上这守将细致点也不为过。可是她确实没法找来证据。 她只得用坚定的眼神看向那守将,“证据我确实没有,不过我有杨澈将军的信物,这个消息千真万确!” “女娃,这是关乎虎门关安危的大事,我不能仅凭你的一句话就相信你了,我要对整个虎门关负责!”那守将忽而起了身来。仰视晴宛,增加自己的气势。 晴宛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怎么会被这守将给震慑住,她抬头迎视守将,冷哼道,“将军,若您对整个虎门关负责,那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都请您加强城门守备!” 那虎门关守将一时之间语塞,竟不想被一个女娃设了个陷阱。自己跳了进去,他唯有哈哈大笑,“女娃,说的好,说的好!就冲你这句话,我这就下令!” 晴宛连忙抱拳道,“多谢将军大量,小女子代这虎门关百姓向您致谢!将军。那小女子便告辞了!” “也好,我也不留你了,我这就去查看城楼守备!”那守将点了点头,确实没留晴宛。 走出府邸。晴宛大喘了几口气,希望这虎门关守将真的能加强城门守备。 跨出府门没多久,只听得有人来喊她,她唯有停下脚步,回眸一看,正是之前进府通报的官兵。 “姑娘,且先留步,这玉佩还给你!”那官兵手中拿着杨澈的玉佩,伸出手递给晴宛。 晴宛大度地接过,便未再说什么,便大步离去。 回客栈的路上,正好路过关玉楼,那浓郁的酒香又传遍了街巷,令她忍不住驻足了一阵子,这一站,令她依稀听到了关玉楼中那隐隐传来的戏曲声。 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唱上次她听过的那一出戏呢,她好奇地迈进了关玉楼,不知是不是因为现在是白天,关玉楼中并没有晚上那么热闹,也有几个桌子前坐着几个喝酒的客人。 那戏台上,确实还在演着那晚她听过的戏曲,她找了个座位,便坐下了,正是那日的小二哥来招呼她,今日那小二哥显得越发热情了。 晴宛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只点了一壶酒,和几盘下酒菜,便在厅里坐着,倾听那戏台上上演的戏码。 那日她并没有将戏听完,今日一边喝酒,一边细细听着,也不知那故事有没有隐射什么,她只听得那故事里被绑架送走的大儿子流落到了边关,只能依靠乞讨为生,偶尔帮人写写文书,勉强度日。 晴宛如此一听,竟然萌生一个想法,既然这个故事与大芫秘事如此相似,若她没有猜错,这故事一定是亲历者所遍,她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失踪已久的凌子远了吧。 会不会凌子远正在这座城市里生存着,她想到这里马上结了账,依照戏文里所唱的场景,在这虎门关的街道上游走寻找。 她走在那大街上,不知被谁狠狠撞了一下,差点站不稳摔倒在地,那撞到她的人并没有向她道歉,令她极为愤怒,她恶狠狠地瞪过去,却见那撞她的男子,脚步极轻,看上去是个练家子。 在这敏感的时候,在这大街上出现这样的男子令她觉得有些不安,忍不住就跟了上去。 谁知这一跟,让她发现了好几个与这男子相识的男子,各个武艺高强的模样,她莫名就想到了京夏萧瑾睿,莫不是在正式行动之前,萧瑾睿早已经派探子潜进来了。 不过想到这虎门关松懈的守备,萧瑾睿的人混进来,根本就不是难事了。 晴宛唯有小心翼翼地跟着那几个男子前行,那几个男子装作不认识的模样,在这大街上快速行走,目的地却是同一个。 晴宛明显感觉到他们的目的地极为僻静,心里正有种不好的预感,就见那几人窜入了僻静处的一个破房子里。 莫非他们的目的地是这破房子?晴宛实在不明白这几人的动机是什么,于是不敢轻举妄动,唯有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将自己掩藏起来,细细地盯着那破房子的大门,只待他们出来。 果然,没多久,他们从破房子里抓了一名蓬头垢面的男子出来。 为何这蓬头垢面的男子需要好几个武艺高强的人来抓?莫非这男子身份非凡? 她突然联想到了那戏文中所唱,那大儿子后来到了边关以乞讨为生。 她的心突然砰砰跳了起来,她觉得瞬间,那破碎的片段被她连成了一条线,所有事似乎都能说通了,可是这些只是她的猜测,猜测再合理也需要证明。 恰巧那蓬头垢面的男子微微抬了头来,晴宛一眼便觉得这人定是凌子远,虽然他发丝凌乱,皮肤脏兮兮的,但是那一双眼睛与紫霄的极为相似,她相信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定不是普通人。 她一想到这里,也管不得那么多,从身上抽出丝巾,就将自己的脸颊整个蒙住了。随后,她翩然出现在那几个武艺高强的男子身前。 那几个武艺高强的男子,显然被突如其来的晴宛给逼停了前进的脚步,其中一人朗声道,“你是何人?” 晴宛并不理会,只在刹那间出手,对方有四人,且四人都是练家子,晴宛却没有任何顾虑,她准备各个击破。 她翩然而去,像是踏着舞步般,在那四人面前一晃而过,速度快得惊人,那四人几乎连她的影子也没仔细看清,她已经到了那落在最后的一人身后,轻轻敲了敲那人的后背,那人转身,她冲那人浅笑了一声,便一拳打在了那人的鼻子上,力道用得极大,那人马上喊痛捂住了鼻子。 晴宛不给那人半点反抗的机会,就在那拳打过去后的刹那,就用脚横扫了一下,那人应声倒地,被她踩在了脚底下,那又用双手分别敲了敲站在前方的另外两人,在两人还没来得及回眸的刹那,已经分别给两人点了穴道。 之后只剩下最前面那一人,他的武功是四人中最高的,身后三人中伏时,他早已反应过来,抓着那蓬头垢面的男子就转身看着晴宛。 一阵微风飘过,树叶轻飘飘地在晴宛的眼前掠过,晴宛便迎风而起,足尖在那两个被她点了穴的男子头上一点,便跃地更高,从空中翻了一个跟头,靠近了那正看着她的男子。 那男子此时一手抓住了那蓬头垢面男子的喉咙,另一手往自己的脸颊上一扯,很快一张人皮便撕扯了下来。 晴宛见那人的真面目一点点显现,心里的痛楚很快蔓延至全身。 那熟悉的眉,熟悉的眼,那张完美的脸,不是紫霄的是谁的! 晴宛喃喃喊着紫霄的名字,心里窜过一阵阵酸楚,庄主不是说会将紫霄带回来吗,为何紫霄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 怎会如此,为何会是紫霄啊,他知不知道,被他掐住喉咙的男子很有可能是他的亲哥哥啊。 264破屋线索 晴宛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紫霄与那蓬头垢面的男子,心里一凉,冷声大喊道,“凌子霄、凌子远!” 晴宛的声音既冷又响,她可以确定她的声音不偏不倚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她感觉到那蓬头垢面的男子,在听到她的喊声时,头下意识地抬起,一双眼睛放了光亮来。 此时此刻,晴宛几乎可以确定那蓬头垢面的男子应该就是失踪已久的凌子远。此时的她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受。 紫霄的双眸闪着她从未见过的眼神,陌生的可怕。 他明明只是中了玄汐对他下的蚀心蛊而已,此时为何会心甘情愿帮萧瑾睿办事?这一点令晴宛怎么也想不明白。 正在晴宛思索间,紫霄就乘着她思索的机会,带着那蓬头垢面的男子后撤。 晴宛很快便反应过来,追了上去,紫霄速度很快,也未在街巷中穿梭,直接跃上了屋顶,在屋顶上不停起落。 晴宛紧追其后,还不时改变路线以求追上紫霄,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附近,晴宛赶上了紫霄。 她想也没想便一掌打去,紫霄一躲,巧妙地躲过。晴宛却对自己打出的一掌感到不可思议,有些晃神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掌,还未抬眼,就感觉到一股掌风擦着她的脸颊而来。 她连忙抬头,侧身避过,或许吧,她很少有害怕的感觉,哪怕是接近死亡的时候,而现在呢。她要克服她对紫霄的爱,与他对打,这是多么大的挑战。 很显然,她对面的紫霄毫不犹豫,一掌过后,紧接着又来一掌,晴宛好不容易躲过,却不自觉地抓住了他刚刚冲她打出一掌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含着深情,朗声大喊道,“紫霄,我是晴宛啊!” 紫霄听完毫无反应,只是下意识地去甩她的手,那极强的力道令她觉得手腕火辣辣地疼。可她依旧不愿放手。反而将他的手抓得越发紧起来,继续朗声大喊,“紫霄,我是晴宛啊,我是晴宛啊!” 紫霄蹙起眉心,却未看她,而是松脱了抓着那蓬头垢面男子的手。伸过来决定去扯晴宛的手。 下一瞬,晴宛毫不犹豫地抱住了紫霄的腰身,他身上的气息还是那般熟悉,熟悉地令她心痛,她低声呢喃道,“你忘了吗,你说过,会永远在看得到我的地方,你不记得了吗,可是我还记得。记得清清楚楚啊!” 晴宛说完,感觉到紫霄的身子莫名震了一震,她的内心泛起一股喜悦。 可这喜悦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就被一股强有力的撕扯给彻底毁灭。她的发丝被紫霄狠狠扯住,往后一拉,她的身子整个失去了重心,疼痛席卷她整个头部。 她不得不松开了环住紫霄腰身的手,一股强烈的挫败感令她沉默地盯着紫霄。 明明她与紫霄近在咫尺。却为何心要相隔这么远,算了吧,她承受不了了,算了吧。她该放弃了吧。 很快紫霄的下一掌完全不给晴宛半分松懈的机会,已经在她伤感的时候打了出来。 晴宛想躲,可意识还未完全收回来,眼睁睁地感觉到掌力向她接近。 紫霄的掌力带着极强的内力,强劲地在她周围形成了一道强烈的风,刮擦着她的脸颊,将她的衣服一点点吹拂摆动。 她自知躲不过这一掌,深深地看着紫霄的眼睛,感觉掌力越来越近,紧紧闭上了双眼,等待疼痛到来。 可出乎意料的是,最终掌力并没有打在她的身上,她只听得树木剧烈晃动的声音,夹杂着树叶飘落,打落在她的身上,一股树木的清新气息将她包围。 她只觉得奇怪,待睁开眼时,早已没了紫霄与那蓬头垢面男子的身影。 她往四周望了几遍,依旧没有见到紫霄的身影,唯独那巷子里的一颗树仍然在那里摇摇晃晃。 这么说最终,紫霄并没有将掌力打向她,她该高兴吗? 可是看紫霄的表现,很显然紫霄不认识她了,可为何他明明可以置她于死地,却最终没有打下那一掌。 晴宛直到回到客栈都没有想明白这一切,当她看着天边太阳斜斜地下沉,那火红的晚霞将整个天空染遍,云朵大朵大朵地在天空联接在一起,似是在迎接太阳回潮。 她深吸一口气,莫名展开了双臂,仿佛想要等待那个熟悉的怀抱回来的那一天。 待最后一缕夕阳沉下去时,天幕被墨一点点染黑,月亮朦朦胧胧地窜出了家门,闪着莹莹的光芒。 晴宛看着月色,轻轻叹了一口气,思念起七彩灵狐,不知道此次七彩灵狐替她送信,要何时回来,也不知道杨澈收到她的信时,来不来的及部署一切。 至于杨澈那边,她并没有打算有太快的反应,虽然她对她送去的消息十分笃定,但是毕竟这消息十分重大,若是要有所反应,必须调动兵马不可。但是一个国家要调动兵马是不可能草率的,一旦无法确信消息是否可靠的时候,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做出举动的。 所以晴宛并没有对杨澈那边报太大的希望,倒是她觉得明日一定要去城门那里去看看,她需要看看那守将是否守信用。 当夜晴宛辗转难眠,不免又拿出了那御灵天书进行查看,自从上次按照玉灵峰山洞中看到的方法开启天书后,这一次她只将手触及天书,就看到了御灵天书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木盒子,这个木盒子晴宛很有印象,这是她从大芫太子府的密室里夺来的盒子,但是盒子上有一把锁,她拿到盒子之后就离开了大芫太子府,便没有机会再去寻钥匙了,所以她从来没有开启过,至于这个盒子,也差点被她遗忘地一干二净。 为何今日她从御灵天书中会看到这个盒子,她想,难道这盒子里的东西可以影响大芫与京夏的局面吗? 她有些按捺不住,正伸手想将那盒子翻出来,正值此时,那御灵天书中的画面一转,到了一个破旧的屋子里,她看到了自己,她正蹲在那破屋子的角落处,将墙上一块砖头抽出来,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钥匙。 看完这些,御灵天书便黯淡下来,晴宛看到破屋的瞬间,便想到了白天的那间破屋,若是如此,那一切都更加合理了。想来这个时候御灵天书显示这些,是不是预示着,她会得到有关这把钥匙的消息,然后去那破屋子去取这把可能至关重要的钥匙? 想到这里,晴宛终于兴奋起来,她暗暗思索,既然她已经从御灵天书中看到了这个画面,她大可明日直奔破屋而去。 她一夜都显得有些兴奋,以至于怎么也睡不着,翌日,当第一缕晨光照射进入屋子里,她便第一时间起了来,她再也按捺不住了,她真想第一时间知道一切的答案。 洗漱完后,她便到了街上,随意买了个包子,边走边吃,向着那个破屋子走去。 走到破屋附近时,她依稀听到有人在那里讨论着破屋里住的人,她显得有些好奇,凑近了些,细细听着。 讨论的是两名妇人,一个手上挎一个菜篮子,一个手拿纸笔,站在一棵树下低声讨论着。 晴宛不敢走得太近,只好运了内力,增强听力,细细听着。 其中一个妇人将菜篮子往一旁的石头上一放道,“昨天我看到叫花子被几个男人带走了!” “不会吧,我还想让叫花子帮我写一封信呢,那他还回来吗?” “嘘,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感觉叫花子是惹上什么人了,昨天他被人带走,今天就有人去他的破屋子里找东西。” “不会吧!” “你想想啊,那叫花子平日里又没钱,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那些人去找的,恐怕不简单!” 那拿纸笔的妇人突然露出讶异的表情,又突然变得一副了然的模样,“是吗,难怪啊!” “难怪什么?” “嘘,我没跟别人说过,有一次我经过破屋子,看到叫花子好像把什么东西藏在了破屋的墙壁里面,我觉得他们会不会就是为了找他藏在墙壁里的东西?”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觉得那些人不是什么好人,我们还是别谈论了,免得惹麻烦!” “你说的也是!那我只能去找其他人帮我写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晴宛的接近,所以那两人便不再讨论了,但是晴宛却觉得今日她听到的这些,正好印证了御灵天书所反应的画面,她越发肯定了那破屋里有她需要的钥匙。 只是她不知道,有了那钥匙之后,她会发现什么重要的消息呢? 她有些好奇起来,越发加快了速度往那破屋而去。 走到一半,她又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她想到之前那两个人谈论的话,那破屋子里应该藏有那钥匙,但是很显然现在应该还有人在那破屋子里寻找什么,她若是现在赶去,还真不是时候,她想到这里,终是停下了脚步。 265与天斗 晴宛停下脚步,感觉到一阵风从街巷深处席卷而出,将树上的叶子一点点吹落,飘散在她的发丝上,她抬头看那晴朗的天空,那纯净的深蓝色仿佛要将人吸进去般。 这巷子坐落于偏僻处,街巷中空旷地,只余那席卷而来的风,还有飘散的树叶,她一个悬身,翩然跃起,向着那破屋的屋顶而去。 很快她便在那屋顶稳稳站定,那破屋的屋顶有几处破洞,正好让她可以观察破屋内的情形。 她趴下身子,低头一看,那破屋内,果真有几个人在那里翻找着什么,她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冒冒失失地就冲进去。 依照御灵天书中反应的一切,她应该最终会拿到那藏在墙壁里的钥匙,所以此时她并不担心什么,只趴在屋顶上,等待这群人赶快离去。 趴在屋顶的时间里,她不知不觉地将手握在了那藏在身边的盒子上,她一时间十分好奇,那盒子里究竟装了什么。 既然这盒子是从大芫太子府的密室里拿出来的,想来里面的内容定不会简单了,更重要的是,这盒子的钥匙,很有可能一直都在那蓬头垢面男子身上,若这蓬头垢面的男子真的是那大芫失踪依旧的前任皇帝凌子远的话,那只能说明这盒子里的东西非常重要了。 她一想到这些,只觉得全身有一股血流快速窜过,令她的心跳不知不觉就加快了。 她着实没想到这一趟虎门关之行,竟然还有这样特殊的际遇。 不过她也不得不担心起紫霄与那“凌子远”,他们是亲兄弟。若是现在自相残杀,等到他日真相揭露之时,一切又当如何? 她简直不敢想象,尤其是紫霄,现在的紫霄很显然没有了自主的思维,像是被人操控的傀儡,等到有一天,他恢复意识之时。会不会万分痛苦? 若是紫霄痛苦,她甚至想,她宁愿他不要记起一切,她宁愿他活在没有痛苦的世界里,可是现实究竟会不会对人如此宽容呢?又有谁会知道呢? 她沉思间,只听得那破屋中进行翻找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小声探讨了几声过后。便结伴出了那破屋子。 晴宛屏住呼吸,全身戒备起来,一双眼睛直盯着那几人出了破屋子,直到他们消失在那小巷子之后,她才大喘了一口气,跃下了屋顶,走进那破屋之中。 一入屋子。就有一股布满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晴宛揉了揉鼻子,只觉得破屋中的气味实在令人作呕,看那破屋之中地上铺着稻草,横梁上挂下几个巨大的蜘蛛网,还有破旧的家具横倒在地上。 晴宛唯有小心翼翼地走在地上,时不时有老鼠从她附近快速窜过,令她不得不越发小心翼翼,她长叹一声。想不到那堂堂前任皇帝竟然会流落至此境地。 不过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唏嘘,她未免迟则生变,依据在御灵天书中看到的一切,凭着记忆去翻找那墙壁。 果然被她寻到了一把藏得极好的钥匙,那钥匙制作的十分精致,看材质应该是黄金,这越发令她肯定了凌子远的身份,在看那钥匙的形状很是奇怪。不同于一般的锁,看上去正好与那盒子的钥匙吻合。 晴宛只觉得心跳又加快了几分,小心翼翼将那钥匙藏在怀里,随后悄无声息地就出了破屋。离去。 晴宛走后,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角落处,看她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笑意。 晴宛拿到钥匙后,马上便回了客栈,将房门还有窗门全部关地紧紧的,这才拿出了钥匙和盒子。 她屏住呼吸,将那钥匙插入了锁孔之中,用手旋转,只听“咔哒”一声,那盒子的盖子便开了,露出一条缝隙。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手微微颤抖,将那盒子的盖子掀了开来。 那盒子的盖子一开,一把精致的匕首映入眼睑,那匕首上镶嵌了许多宝石,还刻有不知名的图腾,看上去珍贵不凡,想来这匕首的主人定不是简单的人物。 那匕首下面则是一块染血的布条,她将布条展开,许多字迹已经被血染黑,根本看不出内容来,她只依稀认得几个像是人名的字迹。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起来,并不像之前那般兴奋,或者说是这盒子里的内容令她有些失望吧,但是她想,既然这盒子里的东西被藏得这么好,东西定是十分重要的,她又将盒子收好。 叹了一口气,看天色还早,便走上了大街。 那大街上,巡逻的士兵似乎比之前多了许多,晴宛感到一分安心,露出一抹笑意,便走到了城门边,看那守城的士兵果真对过往的百姓加强了检查。 她终于感觉可以稍稍舒一口气了,但是从这几日京夏人在虎门关早已有所部署,晴宛还是不得不有些担忧,京夏要夺取天下,根本就是蓄谋已久的事了,至于何时行动,也只是时间问题,虎门关加强了巡逻,真的能阻止京夏攻入虎门关吗? 晴宛突然开始否定自己的想法了,御灵天书中呈现的一切,没有不实现的,那么这次呢,她做了这么多努力,会不会改变一切呢? 她叹了口气,只希望老天爷可怜可怜天下的百姓了。之后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或者她只是想好好记住这里的平静,她害怕,几天后,一切都不复存在。 她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黑了,她刚跨入房间时,就被什么扑了个满怀,她全身的细胞紧绷起来,伸手下意识接住了那扑进她怀里的东西,她感觉到鼻子里一阵痒,脸上也被毛发给蹭地发痒,她露出笑意,原来是七彩灵狐回来了。 “小狐狸,你动作可真快!”晴宛忍不住将七彩灵狐抱了个满怀,不愿松手,此时此刻,或许只有七彩灵狐才能陪伴她,令她不会感觉到孤独和害怕吧。 “晴宛姐姐,我把信送去了,但是收信的杨澈哥哥伤地很重,一直在昏迷,那信送给他,根本看不了!”七彩灵狐显得有些不安,挣脱晴宛的怀抱。 晴宛听完此话,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空白,心里酝酿的一切,突然被打翻在地,令人不知所措。 她看着七彩灵狐的眼睛,四目相对各种眼神都在刹那间一闪而过,她的脸上始终带着平静的表情,令人无法琢磨。 许久,她摸了摸七彩灵狐的脑袋,吐出简单的三个字,“知道了!” 七彩灵狐不解地看着晴宛,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了,小狐狸,你也累了,好好歇息一个晚上吧!”晴宛将七彩灵狐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轻轻抚摸它柔软的毛发,内心却复杂不堪。 杨澈的伤她担心,杨澈看不了信她更担心。 她却不知道就在她忐忑不安的当晚,那守将府邸出了点事,那守将平日里都会找城里的名妓去府里伺候,这晚他依旧按捺不住,却不想来的并不是他常招的名妓,却说是那名妓的丫头。 那守将听那丫头来是说那名妓不能来伺候,显得很是扫兴,却不想发现那丫头长得也极为标致,顿时色心便起,可那丫头却不是卖身的妓女,自当反抗,身边随身带着的匕首就那么插入了守将的胸膛,立刻见了血。 那丫头见了血害怕极了,恰巧丫头与守将见面的地方没有旁的人,那丫头拔腿便跑,守将受了伤,根本喊不出来,没多久就因为失血而昏迷,直到大半夜才有人巡逻时发现。 翌日一早,守将受伤的事才从守将府邸一点点传了出来,直到午时左右,晴宛才听得这个消息。 当时她正在大街上沉思散步,见那守城门的士兵显得散漫起来,便凑过去听了,这才知道了守将受伤的事。 这个消息无疑给这晴宛本就忐忑的心上又捅了一道口子。 眼看着御灵天书中显示的日子就要到了,晴宛脑子一下子乱了,她知道她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阻止了,就只能在当天,在京夏人将守城士兵掉包的街巷埋伏,说不定可以阻止这一场浩劫。 可是她越来越发现,御灵天书根本是对未来的预示,虽然她想尽一切办法去阻止事件发生,但是好像冥冥之中总有什么事情阻止着她改变一切。 这一切阻力,是不是在间接告诉她,要改变历史是不可能的呢,她突然觉得疑惑起来,那么这御灵天书赋予她的究竟是什么呢,难道只是让她在看到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却在之前无论做多少努力都改变不了,而感到无力,感到伤心难过吗? 她突然感到绝望,抬头望天的时候,看那鸟儿不停地往高处飞去,无论再怎么艰难,也不退宿,她突然意识到,与未来抗争,是不是与天斗呢,与天斗,就需要她有更大的勇气和力量,亦需要她更有智慧,更有毅力。 266开城门 晴宛一想到这些,之前气馁的心情便一扫而空了,她微笑为自己打气。继续在街上行走,不断思索着有什么方法可以破除现在的被动局面。 不知不觉间,她就走到了黄府门口,见那门楣气派,看上去就是非富即贵。晴宛也不知道为何心里有种莫名的伤感,她不知不觉就沿着黄府门口走着,突然看到黄府的墙边上,蹲着几个乞讨的乞丐,她只觉得一时之间有种酸涩在心中窜起,却不知道如何表达。 她叹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不知不觉走到了虎门关最有名的妓院门口,妓院门口有官兵团团包围,此时她终于意识到,昨夜刺伤守将的丫头是不是就是这所妓院的。 她不免多看了这所妓院几眼,以至于步子越来越缓。 一个念头刹那间窜了出来,令她的眼睛一亮,她回眸又望了那妓院几眼,到了附近,向附近的人打听了一些事情后,才满意地离开。 她找了家成衣店,买了件衣服,换上之后,便特意慌慌张张地到那妓院附近张望了一阵子,引得官兵的注意后,才离开。 她知道,那守将被刺,官兵一定在寻找始作俑者,而这,正是个好机会。 她之前在那妓院附近问到了那丫头平日的穿着与打扮,她在成衣店很快便买下了差不多的衣服,假扮起那丫头,引导官兵在整座虎门关中搜捕她。 她将官兵们整的团团转后,便独自运了轻功,回了客栈,抱着七彩灵狐看那些官兵在街道上四处搜捕。 “晴宛姐姐,还是你聪明,现在那城门可是被管得严严实实的,根本就不让人进出了嘛!”七彩灵狐睁着一双灵动的眼睛。那一张皎洁的脸上露出笑意,看上去格外鬼灵精怪。 晴宛挠了挠头,脸上显现出若有似无的笑意。也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阻挡京夏入侵呢。 不过一切只待御灵天书预示的日子到来,一切就自然而然揭晓了吧。 很快。到了预示的日子,黄府里热闹非凡,而城门依旧关闭着,只因为还没有抓到那刺伤守将的丫头,晴宛从早上就按捺不住,一直在城门附近静静地观察,至于七彩灵狐则早早地替她去了黄府。从黄府迎亲,到喜宴开始,七彩灵狐一直躲在树梢上观察。 她心里说不出地紧张,等到夜幕降临。城门附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她只觉得越发忐忑了,似乎太过安静,安静地令她觉得少了什么,看那天色离出事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她才到了出事的小巷子里埋伏,七彩灵狐也早早地到了她身边与她并肩作战。 夜里很静,静得只能听到偶尔传来的打更声,还有她一下比一下强烈的心跳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巷子里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虚浮凌乱,听上去正走来的应该是喝醉酒的人。 到了,晴宛的心一下子拎了起来,睁大了双眼,就连呼吸也不敢大声。 她那一双眼睛左顾右盼,只待第一时间发现京夏潜入的人,可是当一股酒气越来越近,越来越浓时,那两个醉酒的守城士兵从她附近经过,直到走远,她都没有看到半个京夏人的影子。 七彩灵狐露出了笑意,“晴宛姐姐,看来是你的方法奏效了呢,京夏人没有潜入!” 晴宛只觉得有些奇怪,依照御灵天书中所示,那京夏人会在今夜,突袭虎门关,一切应该是预谋已久的。京夏人的计划真的会因为她耍的小把戏,而放弃攻城吗? 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道是她太高估京夏人了,还是正好说明,御灵天书中所示真的是可以改变的? 晴宛一下子脑子纷乱,但是说不欣喜是不可能的,她可以明显感觉到心里窜起的一抹成就感。 她知道只要过了今晚,就说明御灵天书中所示真的被她改变了。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这才答道,“希望方法真的奏效了,走,小狐狸,我们回去吧!” 她知道今夜一切正常并不能说明什么,一切的一切要等翌日晚上见分晓了。 之后的一天,晴宛只觉得内心挣扎,忐忑不安,或许是对未知的可怕,亦或者是明明知道未来要发生的事,却在此时期盼可以改变,这时的心情会越发复杂混乱,至少她不能用平常心度日了。 一整个白天她都没有离开你过客栈,待在客栈里,总是有些不安地看着街道,只要听到一点动静,就会有些害怕。 七彩灵狐时不时扑到她的怀里乱蹭,她怀里的盒子竟不小心掉了出来,她很快便将盒子捡了起来。 七彩灵狐没见过这个盒子,十分好奇,“晴宛姐姐,这盒子里藏着什么好东西?” 晴宛看了七彩灵狐一眼,思绪才收了回来,静静地望着那盒子愣神,许久才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有一封看不清字迹的信而已!” 七彩灵狐抬起一只爪子抓了抓脑袋,眨巴着眼睛看晴宛,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道,“晴宛姐姐,你忘记小狐狸可以看到很多你们看到的东西吗?晴宛姐姐,你是不是没把小狐狸当朋友?” 晴宛像是被七彩灵狐的这句话给一下子惊醒似的,眼神也放了光来,“小狐狸,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没把你当朋友了,我只是忘记了而已,快,你帮我看看!” 说着,晴宛便用钥匙将那盒子打了开来,将那沾着血渍的布条展开来。 七彩灵狐跃起,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后,眼中闪了光芒来,从它眼中仿佛有一道光束直接射在了那布条之上。 那原本被血染黑的字,很快便浮在了布条上呈现出来。 晴宛难掩兴奋,一字一句将那布条上的字一一看来,原来那盒子里的精致匕首根本就是京夏皇室的匕首,上面的图腾也是京夏皇族的图腾,更重要的是,这匕首正是十几年前杀死罿戎将军贺甄的凶器。 从这布条上的内容来看,十几年前贺甄将军之死,根本就是京夏皇族与大芫凌轩的阴谋,那贺甄将军一直镇守罿戎边关,战不不胜,而京夏一直都有入侵罿戎的心思,贺甄无疑是京夏眼中的一根刺。 而大芫这边,凌轩为了夺取皇位,才与京夏人合作,于是导演了十几年前的刺杀事件,京夏与大芫在事件之中各取所需。 当年知道这些事,或者说参与这件事的很多人,都被凌轩以及京夏人除去了,这布条上依稀可辨的名字就是当年参与此事,甚至死去的人的名字了。 晴宛看到这些,似乎感觉到离十几年前的真相越来越近了,她有时候真的好厌恶这样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可是朝代更迭,这些事层出不穷,她要阻止也是无能为力的事,但是让她放任真相不管,她却怎么也做不到。 或许这么重要的东西到了她手上是天意吧,老天定是赋予她一定的使命的,她不会胆怯也不会害怕一切,她会揭发真相,还大家一个公道。 晴宛将盒子收好,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只待夜晚降临。 当夜悄无声息地落幕之时,她根本来不及欣赏夕阳余晖,亦来不及看那太阳落到哪儿了,很快一片黑幕一点点将阳光啃噬干净,将天空染得墨黑,光芒尽去,不知老天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晴宛有些按捺不住了,运了轻功就往城门赶去。 不过当到了城门的时候,晴宛宁愿自己没有过来过,她宁愿一直活在美好的愿望里。 当她来到城门时,城楼之上一片寂静,她抬头望去,看不清城楼上有没有官兵巡逻,只看到昏黄的光芒在城楼上摇曳。 突地,她感觉到脸上滴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她伸手去触碰,凑到鼻尖一闻,竟是一股带着腥甜气息的血的味道,她几欲作呕,那血随后一滴又一滴滴落在她的脸庞上。 突地一记刺耳的开城门的声音响起,她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为何会如此,为何这城门这么容易就开了,为何她阻止不了一切。 这虎门关是不是马上就会在她的眼皮底下,变成一座死城? 小孩、老人、妇女,还有这虎门关里的其他所有人,是不是都难逃一劫。 不,她不愿意看到这一切,她突然疯了似的狂奔而去,直奔向那城门,她看到了两个开城门的士兵,穿着大芫士兵的盔甲,却有着京夏人特有的眼神。 她奔过去,就分别给了那两人重重的一掌。 她速度极快,就要去关城门,可就在此时,一个身着紫衣的男子,正迎面向着她的方向而来,她的眼神呆住了,每次看到紫霄与她作对时,她都会产生这样的顿挫感,可是现在不允许她如此。 虽然她这样告诉自己,但是手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仿佛是在等某人的怀抱。 就在她愣神的刹那,那城门竟然关上了,原来是七彩灵狐。 267城门之战 晴宛看着城门关上,整个人呆呆地看着那将她与紫霄隔绝的城门。 七彩灵狐不解地看着她,这么紧张又重要的时刻,为何她会突然愣住。毕竟它并没有见过紫霄,亦不知道晴宛与紫霄之间的事。它将那城门关闭后,能感觉到情况的危机,只能焦急地凑到晴宛身边用力蹭了蹭。 晴宛还没从刚才的怔忡中回过神来,只瞪着双眼,看着那早已关闭的城门。 七彩灵狐见晴宛没有反应,又朗声高喊了几声,这才拉回了晴宛的思绪。 那城楼之上很快便有人飞身而下,晴宛感觉到冷风从她身后席卷而来,她连忙一个转身,紫霄攀着绳子从城楼上滑了下来,对着她就打来一掌。 她突然愣住了,感觉到气流离她的脸颊越来越近。七彩灵狐不停地唤她,可她愣是站在气流之前毫无动弹。 紫霄冷着一张脸从城楼落下,一双眼睛闪现着自信的光芒,他扫视晴宛,不过刹那间,晴宛亦看着紫霄,就在紫霄认为晴宛一定躲不开他掌力的瞬间,晴宛竟然一个跟头就躲过了极强的掌力。 紫霄拍了拍手,用晴宛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说道,“想不到你竟能躲过我的掌力!” 晴宛往身后一看,紫霄的掌力打在了她身后的柱子上,柱子已经拦腰断了开来。不过她并不感到害怕。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克服对紫霄的感情。 七彩灵狐抖力抖,它是第一次看高手对决,不免有些震惊。 晴宛转过脸来,冲着七彩灵狐道,“小狐狸,危险。你且先离开,帮我想办法通知城里的军队赶来守城,还有通知城里的百姓离开!”晴宛的声音带着极大的感染力。令人不敢违背,七彩灵狐点了点头后。就按晴宛所说往城内飞奔而去。 此时,晴宛才直视紫霄,身后关闭的城门外传来一阵又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排山倒海而来,不用去看,晴宛也知道此番京夏出动了大量兵马。 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夹杂着鼓声。她听到城门被人猛烈地撞击,刹那间整座城楼都在炼狱徘徊。 “你只有一人,是阻止不了这么强大的军队的!”紫霄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听得晴宛浑身颤抖,她强忍住自己的慌乱。鼓起极大的勇气看向紫霄,“我是只有一人,但是我知道我该站在哪一边,而你呢?你不记得了吗,你是大芫的皇子凌子霄。你知道吗?”晴宛一步一步走向紫霄,看着他的眼睛“回来吧,紫霄,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会永远在看得到我的地方。你记不记得,我们曾经如此相爱!” 紫霄听着晴宛的话,像看怪物一般盯着晴宛,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不知是觉得不可思议还是觉得在听笑话。 可晴宛仍然步步紧逼,脸上带着笑意,朗声道,“紫霄,回来吧!” 说完此话的刹那,晴宛已经走到了紫霄的身边,一把将愣神的紫霄抱了个满怀。 紫霄身体明显一怔,晴宛可以感觉到紫霄的胸口微微起伏,她感到瞬时的欣喜,因为她感觉到紫霄的双手正隐隐地向着她后背靠近,她越发将紫霄抱地更紧了。 然而紫霄差点就情不自禁地回抱住晴宛,可这一想法只在他脑中快速闪过,就转瞬即逝了,他忽而用力甩开晴宛的手,厌恶地瞪了晴宛一眼,随后便毫不留情地出掌。 晴宛不断告诉自己,他只是被人控制了,不该伤心,她振作精神,一个闪身便躲过了紫霄的掌力,危急时刻,她本能地打出一掌,可一想到面对的人是紫霄时,掌力又突然收了回来。 此时她发现,对紫霄,她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然而就在她与紫霄纠缠的时间里,京夏的士兵已经从城楼上利用绳子滑了下来,而那城门,根本无人防守,再过不久,就会被攻破。 那些从城楼上滑下来的士兵,也快速集结而来,一些绕过晴宛要去开城门,晴宛独自一人抵挡紫霄的掌力,又要去阻拦士兵,可谓双拳难敌四手。 身后那一声比一声强烈的撞击声,还有那如潮涌的厮杀声,将整座虎门关的平静给彻底打破了。 无数的火把在城外点亮,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城楼上被那火光映地发亮。 而此刻,在这城楼里抵抗的却只有她一人,还有那城楼上早已冰冷的尸体。她突然感到无比的恐惧,那种孤寂和无力的感觉,令她有那么一瞬的无力。 原本给予她安全感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她的对立面,令她感到无比孤独,心仿佛破了一个大洞,不论用什么也无法弥补。 她只盼这虎门关的军队,赶快赶来,不知道七彩灵狐有没有将消息通知到呢。 不知不觉间,她的额头沁出冷汗来,那城门眼看着就要被攻破,大量的京夏士兵就要涌入。 正值此时,另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空中落下,晴宛抬眼一看,正是残剑山庄的庄主朱乾。 朱乾轻盈地落在晴宛身边,差点就喊了晴宛女儿,不过他忍住了,只对着晴宛朗声道,“晴宛,那臭小子的婚事被我搞砸了,你放心,今日我来陪你一道收服这臭小子!” “就是你这个老头破坏我的婚事,正愁如何找你呢!”紫霄冷冷地扫视朱乾,似乎根本不认识他一般。 晴宛只觉得越发不解,她看了朱乾一眼,犹疑道,“庄主,紫霄怎么连你也认不得了?” “我也不知道,我看他不止中了玄汐的蛊毒,只怕是京夏人又给他下了什么毒了!”朱乾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无奈极了。 晴宛本还想跟朱乾说说凌子远的事,可现在这么个情况,实在不是时候。 庄主把紫霄留给了晴宛,而他则对付那些想要打城门主意的京夏士兵。 晴宛正与紫霄打得难舍难分之时,城楼之上又响起一道炸响,她下意识抬头,只见两个身影正从城楼之上飞身而下,银色的软剑剑身以及一把长剑在空中互相触碰,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那正在打斗的两人,正是萧瑾睿与白潜。 真想不到,不知庄主,就连白潜也赶到这里,晴宛突然觉得不再是独自一人应战了。 晴宛见白潜与萧瑾睿对打时显得有些吃力,忍不住看了看紫霄,她实在做不到与心爱的男人互相伤害,她朗声大喊,“白潜,萧瑾睿交给我!” 白潜回眸看了一眼晴宛,又看了一眼紫霄,似乎明白了晴宛的意思,没有说什么,便顺势,与晴宛换了个位置,交换了对手。 萧瑾睿眯着眼笑看晴宛,“真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这次萧瑾睿的笑意夹杂着令人生寒的意味,晴宛亦回给他一个笑意,“希望你能对珠颜好一些!” 晴宛说出此话时,其实心里说不出地难受,在她看来珠颜跟着萧瑾睿,是得不到真正的爱的,但是她亦明白珠颜的感受,有时候,爱上了,哪怕明明知道会受伤害,却始终如飞蛾扑火般勇往直前,不计后果。 萧瑾睿的笑意突然冷了下来,“这不用你操心!” 说着,萧瑾睿毫不客气地就抽出了软剑,晴宛眼眸一亮,回身一看,连忙悬身几个起落,到了一个京夏士兵的身后,一掌打去,便将那京夏士兵打到在地,她用脚轻轻一勾,那士兵用的剑就到了她的手中。 她摆了架势,迎战萧瑾睿,萧瑾睿却不急不慢地朝她走来。 “我忘了告诉你,你永远会是我的人!”萧瑾睿霸气地宣告着,手中的软剑就在下一瞬如蛇一般缠上了晴宛的手腕。 晴宛冷冷凝视萧瑾睿,“我永远是我自己的,不属于任何人!”在她的心里,她永远是晴宛,不会是任何人的附属品,纵使是她爱的紫霄,也不能夺去她作为自己的性格,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有什么困扰她的事情,突然释放了开来,她微微浅笑,用眼神寻找了一下紫霄,随后豁达地移开。 萧瑾睿无疑是被晴宛的话语给怔住了,在他面前的女人都是温婉听话的,从没有人敢与他反抗,他越来越发现,他太想要得到眼前的女人了,不仅仅因为她身上所承载着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因为她叫晴宛。 晴宛伸出拿剑的手,指向萧瑾睿,眼神之中的笃定令萧瑾睿眼前一亮。 下一瞬,晴宛用力撕扯着自己被软剑束缚的左手,鲜血顿时涌了出来,那软剑又薄又锋利,只要轻轻一触碰,就能带起一片肉来,晴宛更是用力地撕扯,左手顿时血肉模糊,可她却还在笑,笑得萧瑾睿都有些不忍心。 萧瑾睿连忙收回了软剑,那软剑的声音刺耳的在晴宛耳边响起。 晴宛讶异于萧瑾睿这突然的收手,不过她可不会因为萧瑾睿偶尔展现的慈悲而放过他,她顾不得左手的疼痛,只用一只右手,就带着极强的内力,一剑挥去,那内力在剑身的带动下,扬起了一阵劲风,吹起了晴宛与萧瑾睿的发丝,迎风舞动。 268两军相接 那剑身在月光与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在这不平静的夜里令人不敢直视。 此刻也只有像萧瑾睿这样的男人,还能咧着嘴笑,他笑着看晴宛,看她左手鲜血淋漓,看她脸颊冰冷却异常好看,看她手中的长剑正划过空中向着他的咽喉而去。 就是这样一个女子,拥有全天下最善良的一颗心,却又可以极富狠辣的杀意,那鲜血染红的双手,令她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地狱里盛开的玫瑰,妖冶地令人不愿移开视线。 对萧瑾睿来说,此时此刻哪怕被晴宛刺死他也不会觉得遗憾,但是现实毕竟不会如此,萧瑾睿这样的男人,他有抱负,他不会允许自己在这种时候失去生命。 萧瑾睿咧嘴笑着,用手中的软剑缠住了晴宛的长剑,也不知是不是运了内力,只听得一阵金属碎裂的声音,晴宛手中的兵器变成了一堆碎片,毫无章法地散落地面。 晴宛知道萧瑾睿的软剑厉害,竟不知今日比试起来,那软剑加上萧瑾睿的内功竟然有如此威力。 晴宛微微有些讶异,松了手上仅剩的剑柄,打算向后跃去,谁料,此时萧瑾睿将那软剑缠住了晴宛的腰,一把将晴宛扯入怀中,并将晴宛转了个方向,从身后将她牢牢禁锢,唇灵活地凑到她的耳边低低地道“如何,逃不出我的身边吧!” 晴宛只觉得萧瑾睿凑地太近,近地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感觉现在她与萧瑾睿之间的动作太过暧昧,现在又属敌对状态,实在不妥,可萧瑾睿正好拿捏住了晴宛的关节。令她根本无法使力,动弹不得。 “放开我!”晴宛朗声大喊,可她的喊声很快被四周的厮杀声还有城门外的脚步声给彻底掩盖。她仿佛跌落一个与世隔绝的深洞般,唯一听得到的只有萧瑾睿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 晴宛难堪极了。全身用力地去摆脱萧瑾睿,可怎么都是徒劳,正当她感到绝望的时候,一阵如潮水般的声响从城门内侧传了来,原本漆黑的城门内侧,终于闪现出若有似无的火光。 晴宛睁大了双眼,紧紧盯着那火光渐显的方向。眼神透出无比的希冀。 此时,身后传来一阵炸响,令晴宛不自觉地转过头来,只见紫霄与白潜互对了一掌。而庄主则乘着这个时机飞身上前正好点住了紫霄的穴道。 晴宛睁大双眼看着紫霄变得无法动弹,被庄主和白潜一同揽住。晴宛刹那间露出笑意,感到无比高兴。 可就在此时,原先庄主帮忙把守的城门被京夏士兵狠狠撞开。 刹那间城门外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士兵,如泄洪般涌入。晴宛可以清晰地听到萧瑾睿的笑声在她耳边回响,她浑身一颤,心像被人狠狠剜了一下。 她又开始挣脱,口中呐喊着,可四周太过嘈杂。她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可那萧瑾睿低低的浅笑声却不偏不倚地传入她的耳中,令她胸口一窒。 而萧瑾睿却在这种时候,松开了抓住晴宛的手,晴宛重获自由的刹那。 而此时城门内的火光已经越来越耀眼,近在眼前,晴宛向着城内而去,而萧瑾睿则站在城外涌入的京夏士兵跟前,晴宛与萧瑾睿各自站在一边,两方的军队都跟在其后,形成两方对峙的局面。 此时的晴宛直视着萧瑾睿,萧瑾睿脸上的笑意已经不复存在,徒留一抹镇定。 白潜和庄主早已经将紫霄揽到了城门内侧,萧瑾睿自然看到了,可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安来,只是带着一种王者的气势,与晴宛对峙而站。 京夏军的声音洪亮,震得整座虎门关都仿佛震了震,而晴宛身后的大芫士兵就显得有些懦弱了,其中不乏胆怯临阵退缩者。 晴宛回望身后的大芫士兵,莫名感到一阵害怕,她身后虽然站着一队士兵,但是从人数上来看,远远比不过京夏不断涌入的士兵。再看气势,京夏兵气势如虹,在萧瑾睿的带领之下极富战斗力,而她身后的士兵,将军被刺受伤,现在完全是群龙无首,就在她回望的刹那,就有士兵临阵脱逃了。 这样不利的情势下,这虎门关恐怕是守不住了,晴宛实在不知道此时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她一定要战斗到最后。 她突然对着身后的将士朗声大喊,“兄弟们,身后是我们的父母同胞,身前是我们的敌人,你们想不想保护自己的父母妻儿?”她喊完此话,身后毫无回应,她又继续道,“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有你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你想不想它毁于一旦,你想不想它成为京夏人烧杀抢掠的场地?” 身后依旧无言,晴宛忍不住向后看去,眼眸中闪过一道光芒,带着一股感染力,在火光之中体现地十分明显,“谁愿意跟我一同冲过去,杀京夏人,喝京夏人的血?” 晴宛说完,身后依旧安静,她暗自叹息,没想到,大芫的士兵没有一人愿意保卫家园,而她算什么,她根本就不算是大芫人,为何此时此刻,她还要不顾性命,向京夏发起进攻呢,她突然觉得浑身一凛,她也有那么片刻犹豫,可很快这种犹豫就被那种强烈的保护欲望给彻底打败,她也不知从哪里夺来了一把剑,扬起剑刃,就直冲向京夏军队。 她冲出去的刹那,她身后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呐喊声,脚步声,还有刀剑的摩擦声,火光一下子燃烧起来,正如她身后士兵的强烈的士气。 她终于笑了,欣慰地笑了,原来这些士兵也爱自己的家园,正如她不愿任何一方百姓受伤一样吧。 随后,冲锋声,厮杀声,刀剑声,响彻整个虎门关的上空。晴宛不知不觉间,已经杀地满脸是血,此时的她已经完全分不清是男是女了,但是她的那一双灵动的眼睛,却在这人群当中格外耀眼。 虽然那些大芫士兵的气势被晴宛激发而起,但是毕竟人数上的压倒性差别,一个又一个大芫士兵在晴宛的眼中倒下,一张一张脸,年轻的,中年的,成熟的,稚嫩的,夹杂着鲜血淋漓的场面,晴宛甚至来不及一一记得他们的长相,就只看到倒在地上的整片整片尸体。 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忍不住作呕,晴宛近乎杀红了眼,此时她心痛,她不愿看到有人倒在她面前,她害怕再过一会儿,所有与她一同抵抗京夏士兵的人会全部死去。 此时此刻,在战场之上,被死亡包围,她终于知道了死亡的可怕,那种无法逆转的悲哀,在一片喧闹的声响中,突然归于平静,徒留那不甘的脸颊,甚至来不及看一看自己最想看到的人或事,一切便戛然而止,这种可怕的感觉,令她忍不住心里发毛。 她多么希望,这场战争赶快结束,她多么希望,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眼看着大芫的士兵一个又一个倒下,可以抵抗的人一点点减少,那京夏士兵已经有了很大空隙向那城内涌去。 晴宛知道虎门关守不住了,她终于感到了无力,终于她还是没能阻止这场浩劫,最终她还是看着许多人与她一同送死。 害怕和恐惧,此时已经不能够准确地形容她的内心,可能她只觉得心里破了一个大洞,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大洞。 她身旁并肩作战的一个士兵,被京夏人一刀砍下了脑袋,鲜血染满了她的脸颊,她看到那活生生的人,突然跪倒在地,脑袋掉在一边的场景,她突然哇哇作呕,手中的兵器也被她无力的双手给放掉了。 结束了,她感觉到今天她将与虎门关一同结束了。 就在她感到最绝望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她只当是她已经意识不清了,就连有人拿着刀向她砍来,她都毫无反应。 “铿!”只听得一个刀剑撞击的声音,在她的跟前想起,一把剑挡着另一把剑,一同重重跌落在地,她迷蒙的双眼早被鲜血染得模糊不清,她忍不住用手狠狠擦了擦,看到跟前跌在地上的剑,她突然想到什么,突然猛地起身。 她四周张望,正看到一大队士兵向着城门方向而来,阻挡了京夏士兵前进的步伐。 是救兵,是救兵,晴宛心里升起了希望,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她连忙从身旁京夏士兵的身上扯下一块布条,将脸上的血迹全数擦去,运了轻功,直向着城内而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坐于马上,身上虽然缠着纱布,但是依旧意气风发。 “杨澈,杨澈!”晴宛喊着杨澈的名字时,眼眶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来。 七彩灵狐之前不是说杨澈因为昏迷,所以没看信吗,为何此时杨澈会及时赶到,她太过高兴了,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她只知道,她的内心又燃起了希望来。 269后撤 杨澈身上带着伤,可他的眼神炯炯有神,脸上露出笑意,晴宛第一次感觉到杨澈身上那种迷人的魅力,作为一个军人的粗犷,却又细腻地令人觉得内心温暖。 杨澈从老远就认出了晴宛,两人就如久别重逢的亲人,眼中只有彼此。 杨澈抚着自己的伤口,硬是从那高大的马儿身上下了来,亲自去迎晴宛,直把晴宛的手紧紧抓在了手心,“晴宛,多亏你的信,要不然虎门关定要失了!” “可是,你不是一直受伤昏迷着吗?”晴宛看到杨澈还有些跌跌撞撞,忍不住上前就扶住了他,眸中的泪已经渐渐敛了去。 “是的,我一醒来,就听说你送给我一封信,我不想有半分耽搁,一看信,就知道了虎门关有麻烦,我立刻就向皇上请缨!”杨澈扬眉浅笑,声音洪亮,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伤者。 晴宛也忍不住被杨澈感染,微微笑了,可是她看到杨澈身上缠着的布条与纱布,还是忍不住问道,“杨澈,可你身上的伤还是有些严重的,没关系吗?” “这点伤算什么!”杨澈为了表现自己没事,用力往自己胸口拍了一掌,“我杨澈只要有仗打,就全身都是力气!” 晴宛看得出来,此时是真心佩服了杨澈。 正当两人热络谈话的时候,身处京夏军阵中的萧瑾睿眯起了眼睛,紧紧盯着晴宛与杨澈,他可不打算让他们两人叙旧。 虽然他派人潜入虎门关悄悄开城门的计划失败了,但是他的军队气势如虹,正是进攻的好时机,他朗声下令,那些跟着他的京夏士兵,全都士气大振。挥舞着兵器,如以前在京夏练兵时这般,用兵器径直去砍敌人的脖子。 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根本毫无半点怜悯可言。 晴宛和杨澈自然全都感觉到了身后京夏兵的进攻。所有注意力集中到了如何阻敌上了。 此时京夏士兵已经冲入了城内,所以现在守城越发困难,同样的,现在两军兵力相当,京夏军队要快速夺城也显得不容易,所以两军便在虎门关中进行了对峙。 晴宛不担心杨澈指挥军队,她唯一担心的是百姓能不能及时撤去安全地带。她见两军对垒,连忙向杨澈告辞,去后方指挥百姓后撤的事。 奔跑在虎门关的街道上,晴宛顿感唏嘘。街道上没有了往日的平静,有的只是混乱,到处是百姓丢弃的物品,还有跌跌撞撞逃难的百姓。 老人佝偻的声音,小孩绝望的哭声。在今夜响彻虎门关。 这就是晴宛最不愿意见到的,可是她努力过了,却无法阻止,或许等到有一天她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遗憾。但是至少她不会后悔。 她忍不住加快脚步,正好看到一个跌倒的百姓,她上前去扶,正好看到了带着紫霄后撤的白潜和庄主。 她在看到紫霄的身影时,眼神一滞,最终还是跑上前去与他们汇合。 庄主的点穴功夫特别,而紫霄又被庄主点了几个大穴,一时之间无法解穴,所以只能任由庄主与白潜架着离开。 晴宛在看到紫霄时,内心说不出的激动,虽然他现在意识还未恢复,但是至少他现在在她的身边,只有这样她才能与庄主他们一起想办法,替紫霄解蛊,她相信总有一天,真正的紫霄会回到她身边。 虎门关城门附近时不时传来厮杀声,不用看也知道那里的战事激烈,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赢谁输,但是晴宛知道留给他们和百姓撤退的时间并不多了。 当退到虎门关的另一座城门时,晴宛遇到了七彩灵狐。 七彩灵狐在这里焦急地等待晴宛,当看到晴宛时,忍不住就扑了上去,“晴宛姐姐,你终于来了,小狐狸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晴宛将七彩灵狐抱得很紧,“小狐狸别怕!” 七彩灵狐在晴宛的怀中不断蹭着脑袋,却在无意间看到了被庄主与白潜一同架着的紫霄,它顿生敌意,全身警觉起来,朗声对着晴宛道,“晴宛姐姐,是那个紫衣坏人!” 紫衣坏人?晴宛意识到七彩灵狐说的正是紫霄,她回眸看了一眼紫霄,心里只觉得一痛,不过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幸福,至少现在他就在看得到她的地方,不是吗? 晴宛咧嘴勉强一笑,“小狐狸,那个紫衣哥哥不是坏人,他是我最爱的人!” 小狐狸一听晴宛这么一说,连忙将脑袋从晴宛怀中挣脱出来,睁大双眼盯着晴宛,摇着头道,“最爱的人?不行,晴宛姐姐,怎么能爱坏人!” 晴宛静静地看着七彩灵狐,突然觉得七彩灵狐就像是个小孩子,她摸了摸七彩灵狐的脑袋,看了一眼紫霄,微微一笑道,“他不是坏人!” 七彩灵狐十分不解地看着晴宛,从晴宛那幸福的微笑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倒是一旁的庄主与白潜觉得很是纳闷,看晴宛不知道在说着哪国语言,白潜知道晴宛会动物的语言,只是在听到她与一只狐狸间的谈话时,还是忍不住觉得惊讶。 不过这种惊讶与谈话时间都是短暂的,那从虎门关城内突然如水泻般涌出许多士兵。 晴宛顿感不妙,连忙回过神来,帮助百姓赶快避难,不过离虎门关最近的一个城池,也有将近两天的脚程,这里男女老少,要赶去下一个城池,恐怕不是件特别容易的事。 正在晴宛沉思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晴宛回眸一看,正是杨澈身边的人,她连忙迎上去,那人在她身边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杨将军支了一队人马与你一同保护百姓!” 晴宛听闻后,放眼一看,只见那刚才从城内涌出的士兵果真集结过来,保护百姓,她用力冲那人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人传递完消息后,便又翻身上马,勒紧马缰,狂奔而去。 随后那城门被人关上了,晴宛知道,杨澈此举,正是为了给百姓们赢得撤离的时间。 她忍不住回眸再看了一眼虎门关,许久才带着杨澈支给她的兵马,保护百姓而去。 当她带着百姓到了下一个城池临城时,已经是两日后了,此间他们并没有遭遇京夏士兵的侵袭,晴宛知道,杨澈定是将京夏军队拦在了虎门关了。 可她并没有感到高兴,更不敢松懈,现在没有人知道虎门关内的情况,谁也不敢保证,京夏军队会不会踏过虎门关进入大芫。 所以临城加强了戒备,而晴宛则总是站在临城的城门之上等待发送战报的士兵到来,可是几次都失望而回。 临城多了许多难民,显得混乱起来,听说虎门关有人入侵,临城的百姓也惴惴不安起来,连夜逃难的人大有人在,而虎门关来的百姓因为赶路疲累,唯有在临城休息。 白潜和庄主也架着紫霄赶了两日路,着实累了,为怕紫霄不安分,只能让晴宛看管紫霄,白潜和庄主这才敢去休息。 七彩灵狐陪在晴宛身边,它时不时跑去紫霄身边嗅一嗅,时不时又跑去晴宛身边蹭蹭,见晴宛只是盯着紫霄不语,终于忍不住了,“晴宛姐姐,这个紫衣男人有什么好的,我看还是白潜哥哥好!” “小狐狸,你懂什么?”晴宛撇了撇嘴,确实前些日子带着百姓逃难太过疲累,现在只有与七彩灵狐斗嘴,或者是看着紫霄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是放松的。 一想到这些,她就一把扯过七彩灵狐,看着紫霄的侧脸,脑中回忆起他们的相识、相知与相爱,以至于之后的争锋相对,都一一重现脑海,她一会儿笑、一会儿蹙眉,令七彩灵狐看得牙痒痒。 “晴宛姐姐,小狐狸是不懂什么爱不爱的,那你能跟小狐狸说说,你和他的故事吗?”七彩灵狐着实好奇,待在晴宛怀里,实在是心痒难当,它实在太想知道晴宛与紫霄的一切了。 晴宛低眉看七彩灵狐,柔声道,“小狐狸,你真的这么想知道吗?” 七彩灵狐毫不犹豫地点头,晴宛叹了一口气,看着紫霄道,“好吧!” 之后,晴宛将眼神放远,一点点讲述她与紫霄的点点滴滴,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又像是甜蜜的回忆,可是内心的酸涩又有谁懂? 她知道,七彩灵狐并不懂这些,但是说给它听,她也算是有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了。 七彩灵狐听着听着,也将眼神放在了紫霄身上,当晴宛说到紫霄中的蛊时,七彩灵狐突然全身敏感起来,一双眼睛透亮透亮。 七彩灵狐浅笑着看晴宛道,“晴宛姐姐,紫霄哥哥原来是中了蛊,小狐狸倒是知道一个方法可以解蛊,不知道晴宛姐姐想不想试试?” 晴宛像是被怔住了,整双眼睛透出从未有过的精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七彩灵狐,不愿移开视线,“你说的可是真的?”晴宛说着连忙又道,“不管什么方法,我都要试一试!” 270一滴血一滴泪 七彩灵狐微微顿了一阵子,才眨巴着眼睛道,“我知道天底下有两种解毒灵物,一滴血一滴泪,只要将它们混合,可解百毒!” 晴宛知道就如青漠这般医术高超的都不知道如何解紫霄的蛊,而这七彩灵狐所说她更是从未听说过,她不免有些好奇地盯着七彩灵狐道,“一滴血一滴泪?那是什么?” 七彩灵狐看了看晴宛,撇了撇嘴,“血就是我的血,还有一个就是龙筵泪!” 晴宛打量了七彩灵狐许久,脑中不断闪现的正是这一滴血和一滴泪,龙筵泪那是什么,晴宛听到这个名字时,显得有些熟悉,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许久,晴宛才道,“那龙筵泪是什么?还有若要用你的血,那怎么行!” 七彩灵狐摇了摇头,“晴宛姐姐,这没什么关系的,只要取我的一点血就可以了,至于那龙筵泪,很是稀有,恐怕不是那么好找!” 晴宛点了点头,此时她心里说不出的欣喜,至少这是一个可以唤醒紫霄的方法,只是那龙筵泪该如何取得,这还需要些时日来寻找。 晴宛高兴地将七彩灵狐牢牢地抱在怀中,“谢谢你,小狐狸!” 晴宛不停地蹭着七彩灵狐,惹得七彩灵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不停地求饶道,“晴宛姐姐,你弄地我好痒啊!” 晴宛听完七彩灵狐的话后,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声,像极了一个孩子。 可就在此时,原本紧闭双眼的紫霄,将眼睛睁了开来,一张脸冷地如一块冰,眼神冰冷地投射到正灿烂笑着的晴宛身上。 他并没有说话。其实是庄主将他的哑穴也点住了,他此时只能静静地看着那与七彩灵狐相互怀抱着的女子身上,莫名的。他听着她的笑声,心里荡起一抹奇异的暖流。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上扬。 他意识到这些时,眼眸一滞,似乎心里有什么被他遗忘了,可是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他甚至不知道眼前的女子究竟做了什么,令他一定要杀她,他不断地思考。可是怎么也想不出原因。 这时他才发现,他不自觉地被眼前的女子吸引着,一不开视线,其实他觉得。现在无法动弹,看着她笑的时刻,也很幸福。 七彩灵狐的眼神瞥到紫霄的眼神,连忙对着晴宛道,“晴宛姐姐。他醒了呢!” 晴宛脸上带着笑意侧过脸去,就在快要接触到紫霄的眼神时,紫霄略显慌张地将眼睛又闭上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仿佛有种偷窥被人发现的窘迫感。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是那种名叫心跳的感觉。 一想到这里,紫霄的胸口忽然疼起来,那种锥心蚀骨的感觉,令他的脑中一下子空白起来,刚才那瞬间的悸动一下子烟消云散。 晴宛看过去时,紫霄正好又睁开了双眼,只是那眼神中不再有那一抹悸动,对上晴宛的眼睛是冰冷而令人窒息的。 晴宛倒抽一口冷气,只将七彩灵狐抱得更紧了些,世界上没有比心爱的人投来的冰冷眼神更令人心寒的。 晴宛强迫自己忘却那种不安的恐惧,只有这样才能在面对紫霄时,显得坦然一些。 七彩灵狐静静地睁大双眼看着紫霄的眼眸,似乎读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它回转头来,悄悄地凑到晴宛耳边道,“晴宛姐姐,我从他的眼睛看到了一些特别的情绪,我觉得他还记得你的,只是不受控制罢了,晴宛姐姐,那龙筵泪暂时找不到也没关系,或许小狐狸的血,可以让他恢复一些意识也说不定!” 晴宛听到七彩灵狐的话,突然感到无比高兴,可她还是很心疼七彩灵狐的,柔声道,“小狐狸,用你的血,我心疼!” 七彩灵狐此刻睁着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晴宛,晴宛从没想过会从一只狐狸的眼中读到这样的眼神,她甚至觉得那眼神就像是从一个活生生的人眼中投射出来的。 七彩灵狐笃定地道,“小狐狸不怕,小狐狸的命是晴宛姐姐救的,就是晴宛姐姐的,哪怕有一天要为晴宛姐姐付出生命,小狐狸也愿意!”七彩灵狐说到这里,一双眸子突然望向远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不过晴宛并没有察觉到七彩灵狐的这一变化,她只觉得心里漾开一股强烈的暖流,从她的心尖直流向全身,她从没想过一只狐狸,竟然能为她做这么多,她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就在晴宛感动的刹那,七彩灵狐已经找了利器在自己的脚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晴宛姐姐,快点,将我的血喂给紫霄哥哥喝下!” 晴宛连忙点了点头,匆忙拿了杯子将七彩灵狐的血接住,七彩灵狐的血并不像人的血那么腥甜,而是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也不粘稠,晴宛接了半杯子血,拿到了紫霄唇边,可紫霄却很不配合,直把嘴唇闭地紧紧的。 晴宛深吸了几口气,将七彩灵狐的血含在了口中,立刻将唇覆在了紫霄的唇上,紫霄的双眼在刹那间睁大,大脑有那么一瞬不受控制,晴宛用手将紫霄的下颌一挤,紫霄的唇便张了开来,晴宛将口中的血全部哺喂到了紫霄的口中。 她感觉到紫霄将血吞咽下肚,她本想将唇撤离,可是紫霄的唇她思念了太久了,她忍不住与他唇齿纠缠。 刚开始紫霄毫无反应,只是瞪着一双眼睛,可当她投注所有情感地吻他时,也不知道是不是七彩灵狐的血起了作用,他对她的感情似乎被一点点唤起,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反被动为主动,不断加深这个吻。 晴宛感觉到了紫霄的变化,她心里窜起一丝又一丝的甜蜜,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她才离开紫霄的唇,一双眸子闪着氤氲,水淋淋地看着紫霄。 七彩灵狐突然意识到什么,也顾不得自己的脚还在流血,硬是凑过去狠狠地蹭着晴宛的腿。 晴宛的情感流露被七彩灵狐打断了,她回过神来,之前动情的感觉被她克制住了,她这才想起了七彩灵狐脚上的伤,她拿出自己的丝巾替七彩灵狐包扎好了,这才深深吸了几口气,坐了下来,看着紫霄。 也不知为何,晴宛坐下来之后,觉得头有些晕眩,口中还留有紫霄的气息,以及七彩灵狐血的味道,不知不觉间,她竟然睡了过去。 等到翌日,才被白潜推醒。 醒来时,晴宛觉得头有些疼痛,她有些记不得究竟是如何睡着的,只记得睡着之前,七彩灵狐陪着她,可是现在七彩灵狐却不见了,她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七彩灵狐一直都是黏在她身边的啊,怎么现在不见了,难道是跑出去玩了? 晴宛连忙揉了揉眼睛问白潜,“白潜,你可有看到七彩灵狐?” 白潜环顾四周,摇了摇头,“我进来的时候,就没见到它了!” 晴宛越想越觉得奇怪,连忙起身,跑到屋外朗声唤着七彩灵狐,可是哪里有回音,七彩灵狐就这么突然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来没有在她身边存在过般。 明明昨日还信誓旦旦对她说,它的命是她救的,哪怕为她付出生命也愿意,可是为何今日它就不见了,难道它只是在敷衍她,在欺骗她吗? 晴宛突然有种强烈的无措感,泄了气般回到屋子里。 她想起昨夜给紫霄喝了七彩灵狐的血,也不知道七彩灵狐有没有骗她,不知道紫霄会不会记得她,她转了头,看向白潜,“白潜,你能替紫霄解了哑穴吗?” 白潜看了晴宛一眼,摇了摇头道,“穴道是庄主点的,我解不了,你得去找庄主!” 白潜一说完,晴宛什么话也没说,就奔出了屋子,径直去找庄主。 可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晴宛还没找到庄主,就听说了杨澈的军队入了临城,正往她的住处而来,她唯有暂时忘却这些,先去迎杨澈。 杨澈来时,身上又多了好几道伤口,可他的表情飞扬,就是有一副将一切踩在脚下的魄力。晴宛看着骑马而来的他,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意,低低地道,“你回来了!” 说完,晴宛向着杨澈奔跑起来,“杨澈!” 杨澈在护卫的搀扶下才下了马,晴宛奔跑过来,竟然失态地将他抱了个满怀。 杨澈难得的将心爱的女子抱在怀中,不自觉地就将手伸出环住了她的腰,“晴宛,我回来了,我将京夏军队赶出了虎门关!” “真的!”晴宛万万没想到,萧瑾睿的士兵竟然就这么被赶出了虎门关,这恐怕是她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在高兴之余,还感到隐隐的不安。 “不过,萧瑾睿不会善罢甘休,据我所知,他离开时已经向我警告了,他已经集结了一支精锐部队,并且打算正式向大芫宣战,他说到时候他会使用他手中的两张王牌!”杨澈说到这里显得有些不安起来,他一想起萧瑾睿离去时的神情,他就觉得全身发寒。 271如梦初醒 以晴宛对萧瑾睿的了解,杨澈说的这些都是可能实现的,不过晴宛知道,现在的形势之下,萧瑾睿的行动已经摆到了桌面之上,这对于大芫与罿戎来说都是极好的,至少大芫与罿戎不再只是一味的被动了。 晴宛与杨澈找了个地方谈论了许多,一直谈到天色被黑幕遮盖,那在外等候的军医来终于忍不住前来劝杨澈休息,杨澈唯有极不情愿地离开了。 晴宛在杨澈走后,连忙想起要去找庄主,一天过去了,庄主早就已经自行去找了紫霄,当晴宛赶去的时候,发现紫霄的哑穴已经被解了,庄主似乎正在和紫霄说着话。 晴宛的心怦怦直跳,她实在太想知道七彩灵狐的血对紫霄有没有作用,她多么希望紫霄能记起她来,她多么希望他们能回到以前。 “庄主!”晴宛听到了紫霄的声音,平静如常,她只觉得浑身一颤,原本加快的脚步竟然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紧张。 庄主平静地看着紫霄,一旁的白潜脸上并没有平日里常常有的笑意,而是在看到晴宛时,下意识地撇开了双眸,似乎不敢面对她一般。 晴宛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只能好奇地向屋内走去。 庄主亦发现了晴宛的存在,转过头来,露出了笑意,朗声道,“晴宛,紫霄似乎记起了很多事!” 晴宛的心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一股欣喜的感觉在刹那间迸发出来,她眨了眨眼睛,“真的吗,庄主?” 庄主并不答话,只将紫霄的穴道解了开来,随后镇定地看着晴宛。起身,拉了拉白潜,“我想你们有话要说。我们先出去了!” 白潜一时之间还不愿意走,他静静地看着紫霄。似乎还带着些许敌意,随后在庄主的再三拉扯下,才勉强出了屋子。 晴宛看着紫霄得到自由后缓缓起身,面对她而站。 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晴宛与紫霄两人,屋内寂静无声,徒留两人的呼吸声在屋内此起彼伏。 夜风从窗外吹入,带着些许凉意。紫霄的发丝迎风轻轻晃动,紫色的衣衫也微微飘荡,他的脸上渐渐染上了笑意,柔地仿佛能给予晴宛一切。 晴宛轻轻唤了一声。“紫霄!” 那声音夹杂着一种不确定,更多的是种强烈的思念。 紫霄并没有回答,而是在一瞬间,快步向前,在晴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用一手揽住了她的腰,另一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双唇覆上,思念的欲望驱使着他用舌在她的唇攻城略地。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胸膛。还有那熟悉的呼吸声,晴宛的心一下子涨得满满的,仿佛此时此刻就拥有了全世界,此时此刻,她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只剩下了那与她靠得极近的人儿。 她从不知道原来吻也可以如此热烈,纵容曾被白潜吻过,与萧瑾睿吻过,但是能令她心动的却只有紫霄,她跟随着紫霄的节奏,回应着,这个吻热烈地仿佛可以将互相的心交给对方,此时此刻,两人似乎就是同一个人,根本无法分清彼此。 这个吻过了许久才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晴宛更是全身无力,唯有靠在紫霄的胸口,才能勉强站稳。 “对不起!”紫霄终于说出了重逢后的第一句话。 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字,但是晴宛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眼眶一下子人泪盈眶,眼泪沿着脸颊向下流淌,怎么也停不下来。 “我已经听庄主对我说了,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一切,对不起,对不起!”紫霄说着,只将晴宛抱得越发紧了,紧地仿佛要将她整个揉进身体里般。 晴宛一时之间根本说不出半句话来,只不停地摇着头,将自己脸上的眼泪都擦到了紫霄的衣服上。 紫霄听到了晴宛嘤嘤的哭泣声,心下一阵疼痛,将晴宛推离怀抱,在看到她泪眼朦胧时,忍不住用双手托住了她的脸颊。 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她哭泣,他想要给她快乐,永远的快乐,而不是泪水。 他想到这里,轻轻覆下唇,一点一点将她脸上的泪痕吻去,那吻轻柔地仿佛怕将她弄碎一般。 晴宛闭着眼,感受紫霄温柔的对待,轻轻地说道,“谢谢你,记起我!” 紫霄听到晴宛的话,浑身一阵,眼眶在下一瞬微微发红,双唇离开晴宛的脸庞,一双眸子向晴宛投射出一道极为热烈的光芒,不知是不是太过想念,还是因为晴宛的话令他为之一震,他只知道自己特别珍惜现在相爱的时光。 晴宛感觉到紫霄那热烈的眼神,脸在一瞬间涨红,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只觉得整个脑袋都要冒烟了,她想,这或许就是心动的感觉。 紫霄看着晴宛的双唇,那唇被吻地如刚刚采摘的樱桃,令人忍不住想要再咬上一口。 紫霄在下一瞬,几乎是本能地将晴宛打横抱起,温柔地凑到了晴宛的耳边低低道,“我之前忘记了你,对不起,但是,不论如何,你都是我最心爱的女子!” 晴宛静静地听着紫霄的话,她懂,她都懂的,她忍不住眼眶含着泪,他们之间太不容易了,明明相爱着,却因为那可怕的蛊毒而分隔两地,互相伤害,她不愿意看到这些,她再也不愿意与他分开,她想,这辈子,她不可能再爱上别人,哪怕有一天他蛊毒复发,又将她忘记,她也会一直一直相信他。 纵使有一天,他们无法在一起,但是她知道他心里有她,就够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紫霄害怕有一天会与她分开,心里复杂不堪,可是却在此时想要给她烙上自己的印迹,哪怕有一天他们分开,至少他们曾经为爱付出过自己最温柔的一切。 晴宛的心跳地极快,她感觉到紫霄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深邃,而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她忽然感到一分慌乱,下意识地用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轻柔地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怦怦的心跳声。 紫霄轻柔地将她放倒在床上,两人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是那样清晰可闻。 下一瞬,晴宛感觉到紫霄清冽的气息拂过颊边,那带着温热的触感,令她的脸更红了,身上不知何时已被结实的胸膛压住,她整个人只能臣服于紫霄。 紫霄静静地看着她的脸颊,用手轻柔地抚了抚后,将她的脸板正,面朝他,两人的视线在刹那间相撞,绵绵情意再也按捺不住,如汹涌的海水,排山倒海而来。 吻在下一瞬便将两人所有感官侵袭,紫霄的吻渐渐从她的唇游移而下,她只觉得浑身震颤,只能用手攀上了紫霄的后背。 很快她感觉到紫霄伸出手,轻轻解开了她的衣襟,她身子一颤,一时之间不敢再去看紫霄,只好红着脸,将脸撇开。 可越是不看紫霄,紫霄那轻柔的触碰更是令她感到浑身一颤,她只能听话地配合紫霄的动作。 很快她感觉到一股凉意,虽然并不是第一次坦诚相见,但是这一次令她感到特别震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夜紫霄特别温柔,温柔地令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紫霄的吻时而轻柔,时而狂烈,似乎正在用他的行动表达对她的爱。 直到他触碰到晴宛胸口的一道伤疤时,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劈了一下似的,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只轻轻地抚触着她的伤疤。 晴宛感觉到紫霄的变化,她低头望去,发现紫霄正用单手撑起身子,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她的伤口发呆,那表情是自责,是后悔,这令晴宛的心狠狠一痛。 她还记得清清楚楚,那伤口正是眼前这个心爱的男人所刺,当时的疼痛,仿佛就像是在她心上剜了一刀。她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也是心痛的。 可是此时此刻,这道伤疤,似乎也在他们两人之间设置了一道障碍,令他们原本浓烈的爱蒙上了一层阴影。 紫霄闭目沉思许久,才低下头去,轻柔地吻着那道伤疤,晴宛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她感觉到他内心的痛苦。 晴宛刚想说什么来安慰他,可他却伸出手,放在了她的唇边,示意她别说,她只好将一切语言咽回了肚中。 许久,紫霄才抬起头来,轻轻地说了一声,“对不起”后,便将她的衣衫整理好,她静静地看着他替她整理衣衫,他的一双眼睛里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而她则乖乖地任由他摆弄,直到他轻柔地将她抱在怀中。 晴宛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始终想不明白紫霄说的对不起具体指的是什么,她只知道现在的紫霄无疑是落寞的,她唯有伸出手回抱住他,让他可以感觉得到她的爱,还有她的心。 之后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明明都睁着眼睛,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心爱的人就在身边,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强烈的爱。 272黎明 夜色深沉,月亮不知何时躲到了乌云后面,一片漆黑。 白潜独自站在了漆黑的夜色之中,抬头望着那如墨般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夜风轻轻吹拂,将他的衣摆吹起,那挂在肩上的发丝全部被吹起,他静静地感受着夜的宁静,仿佛与那夜色融为了一体。 庄主则站在了窗前,看着白潜独自站在夜色中,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也年轻过,也知道儿女私情是如何磨人,作为父亲,他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得到幸福,但是若是作为庄主,他希望他的两名得意的手下也能得到幸福。 在爱情面前没有谁对谁错,只有爱与不爱,归根结底可能还是一个缘字,究竟他们的缘分是谁呢? 庄主将眼神投向了茫茫夜色之中,那看不清方向的未来,正如这漆黑的夜色般,令人觉得神秘而向往。 至于与紫霄依偎的晴宛来说,这夜显得极为难熬,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总是惴惴不安,虽然此时紫霄记起了她,但是她知道七彩灵狐说过要解去紫霄的蛊毒,需要一滴血一滴泪,现在血已经有了,可是泪在哪里呢? 还有七彩灵狐的突然失踪,令她显得越发不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这些时日,都是七彩灵狐陪在她身边的缘故,现在少了它在身边晃悠,她显得极为不习惯。 而紫霄呢,紫霄的意识会不会有一天,又突然间消失了,而她是否能够做好准备来应对他再次忘记她呢?她回答自己的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当翌日的晨光洒满临城的时候,晴宛与紫霄双双早起,就在昨夜,晴宛下定决心要将那从太子府里找出的木盒子交给庄主商讨。 原本这么重大的秘密她也不知道该信任谁。或者说可以与谁商量,但是她知道庄主的身份,他曾是当年大芫皇帝凌智的心腹。从她与庄主的接触来看,庄主是很想查明当年贺甄将军之死的真相。甚至想为凌智皇帝与两位皇子正身份的。 而紫霄正是其中一名皇子凌子霄,庄主对紫霄更是疼爱有加,她相信庄主在这件事上会站在紫霄这边,所以她决定相信庄主,将这重大的消息交给残剑山庄。 毕竟要维护天下安危,揭发那不堪的往事,光靠她一人。力量实在太过单薄了,残剑山庄的势力很大,也隶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吧。 相信残剑山庄会而紫霄的身世。她觉得也该告诉他,毕竟萧瑾睿的野心已经被唤起,像现在这样平静的时光只会越来越短暂。 晴宛走出屋子,还未感受那清晨的清新空气,抬眼间。就看到了独自站在屋外的白潜,他一双眸子紧紧闭着,整个人站得挺直,一身白衣在清晨的微光里显得格外清爽。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见到白潜时。晴宛有一种慌乱,她有些诧异,为何自己会产生这种慌乱,仿佛像是偷偷做过什么坏事之后,被人察觉的那种感觉。 明明她对白潜没有那么强烈的情爱,但是此时此刻,她又对自己的内心产生了疑问,难道是因为那个将她带离京夏的白潜,像是一道暖阳照耀了她的整个世界,所以,她不知不觉间将他也融化在了心里吗? 她的脚步彻底停驻了,像是在欣赏一道风景,更像是在做自我的拷问。 直到身后紫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将眼神收回来,回眸冲着紫霄浅笑,只是眼眸中流露出的慌乱令她不得不马上将头回转,她不希望紫霄看出她的慌乱来。 紫霄与晴宛并肩走出屋子,紫霄也看到了那紧闭双眸的白潜,走上前,打了声招呼,白潜这才睁开双眼,可白潜始终没有看晴宛一眼,只是静静地盯着紫霄,与紫霄寒暄了一阵子,三人才一同上路,去找庄主。 晴宛走在两人之间,一直低头沉默不语,两个男人也是久别重逢,两人的话题围绕着残剑山庄的事宜,却没有什么感情上的交流。 晴宛一直无心去关心他们之间的谈话,她只是勉强抛开刚才对白潜的那种慌乱情绪,不断地思索着待会儿要与庄主商讨的事。 到了庄主的住处,庄主已经端坐在屋子里,拿着一杯茶,闭目品茗。看到晴宛、紫霄和白潜前来,他似乎早有准备,只是他并不知道,此来,晴宛又给他带来了一个重大的消息。 庄主命三人坐在了桌边,紫霄和白潜很自然的将离庄主最近的位置留给了晴宛。 晴宛并不知道白潜与紫霄的用意,只是径自坐了下来,没等庄主开口,她便忍耐不住了,从怀中掏出了盒子,“庄主,属下有个重大的情报要交给您!” 庄主之前坦然的表情因为晴宛的这一句话而变得有些谨慎起来,他的眼神扫了晴宛一眼,双眉不自觉地蹙起,随后才看了看晴宛放在桌上的精致盒子,他似乎意识到,这盒子里的东西一定非常重要。 一旁的白潜和紫霄也显得极为惊讶,其实当时晴宛夺得这盒子时,紫霄也是在场的,但是时隔已久,还是在大芫太子府的事了,之后紫霄也没听晴宛说起过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所以渐渐的就将这盒子遗忘了。 庄主定了定神,故作镇定地对晴宛道,“是何消息,你且说来!” 晴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盒子的钥匙拿了出来,插入钥匙孔里,一转,盒子便打了开来,当时七彩灵狐对盒子里布条施的法并没有消除,晴宛将那布条展了开来,那布条上依旧能够看出那金光闪闪的字迹。 庄主一看到布条,双眼立刻放了光来,晴宛从没见庄主这么激动过,仿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或缺的东西般,整个人的灵魂似乎都附在了那布条上。 白潜和紫霄也好奇地微微倾身去看,三人都在差不多的时间,将眼神移向那把精致的匕首上。 庄主看着那布条,一时激动,一双手拍在了桌面上,顿时响起了一阵闷响,一下子屋中寂静无声。只看到庄主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布条上的字迹,还有那斑斑血迹,一双手不知不觉颤抖地厉害,整个人都发起抖来,脸也涨得通红。 “庄主,庄主?”晴宛见庄主情绪激动,忍不住开口叫唤。 庄主听到晴宛的声音后,那涨红的脸才微微平复了些,一双眼睛渐渐柔和起来,看向晴宛,“晴宛,你这盒子是从哪里得来的?” 晴宛镇定地道,“庄主,正是属下在大芫太子府执行任务时得到的。” “大芫太子府?”庄主呢喃地唤道,“那就对了,十五年前,虽然太子凌哲思也不过十几岁而已,但是他很聪明,看来十五年前的事,他也参与了。” “太子……”晴宛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庄主便暂时没再说话,而是拿起了盒子里的匕首,仔细观察起来,他用手细细地抚摸那匕首上的每一块图案,直到最后将那匕首拔出,一道寒气逼人的冷光便从中射了出来,看得出来,这匕首锋利无比。 庄主将匕首拿到眼前,仔细检查了一番,在匕首的一端发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缺口,他的眼神刹那间就变了,变得锐利无比,笃定地仿佛就是找到了答案。 “就是这把匕首,就是这把匕首!”下一瞬整个屋子里响彻庄主的声音,带着愠怒,带着一种久违的失落感,仿佛是经历了多年的压抑,终于释放了内心的郁结般。 在场的晴宛、紫霄和白潜此时只能静静地看着庄主。 庄主一双眼睛射向了紫霄,“就是这把匕首,我记得清清楚楚!”说着庄主又将眼神转向了晴宛,眸中迸发出一下比一下强烈的愤怒,“当时我得知罿戎贺甄将军之死,皇上要派我前去调查,出发前,我将卷宗仔仔细细看了几遍了!” 这是庄主终于看向了白潜,“卷宗里说的清清楚楚,贺甄将军的胸口是被锐利的匕首刺穿,而那伤口还带着一个诡异的缺口,当时我想不明白这个缺口是什么,现在看来,就是因为这把匕首造成的,这把匕首的缺口,根本是为了彰显京夏王族的独特,而特意打造的,我当时怎么没想到,怎么没想到!” 晴宛有那么一瞬觉得庄主是不是疯了,还是他知道了真相,所以太过高兴了。 可是就算他们知道真相,这些佐证,却只是呈现在布条上的,而这布条上的字迹是七彩灵狐施法所得,如果真的要拿到台面上讲证据的话,这些恐怕也不能是最有利的证明。 所以在晴宛看来,这些证据根本就只能是辅助,而真正要揭发真相,恐怕还要另想办法,她看到庄主这么高兴,一时之间也不想打击他,唯有静静地坐在一边沉默。 而庄主此时像极了一个得到奖品的孩子,悲喜交加。 白潜突然白了庄主一眼,冷冷道,“老头子,不是我打击你,这个匕首就算真的是凶器,事情过去这么多年,还有用吗?” 273冷冽 白潜话音刚落,就感到庄主那富含怒意的眼神射了过去。 白潜立马闭了嘴,一双眼睛瞥了开来,不敢正视庄主那越来越红的眼睛。 “十几年前的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我查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真相!”庄主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令自己平静下来,他转而看向了紫霄,那眸子里说不出是期待还是愧疚。 紫霄之前一直都没有说话,自从他记事开始,他就听庄主讲述十几年前的事了,他耳濡目染这么多年,跟随庄主习武,再到后来帮助庄主查探那大芫王朝的秘事,就是为了替庄主找到当年的真相,这真相来的太快,太突然,以至于他现在看到庄主突然投来的眼神,感到十分不解。 庄主缓缓站起了身来,直视紫霄,“紫霄,有件事,我要与你说!” 晴宛立刻明白了庄主的意思,但她不知道庄主是打算单独与紫霄说,还是现在直接说呢,毕竟有关紫霄的身世,紫霄一时之间能不能接受,谁也说不好。 不过她十分庆幸,现在要说出紫霄身世的,是庄主,而不是她。或许心里总会有些不忍吧,怕第一时间看到的不是他的笑,而是他的脆弱。 紫霄只感觉到身边几人的眼神都在刹那间变了,白潜的一双眼睛越发游离,索性不再看向他这边,而晴宛的眼里含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至于庄主,十几年了,他没见过庄主对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这种陌生的感觉,不亚于他从庄主那里听说他在蛊毒发作时做的事。 他的心一沉,似乎正在努力做好准备迎接一个重大的消息。许久他才抬了头,冲着庄主点头。 庄主话到嘴边几次,终于忍耐不住激动。却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单膝跪地。向紫霄行了一个礼,周围的白潜与晴宛也在刹那间惊诧了片刻,随之而来的,是与庄主相同的动作,庄主见晴宛与白潜与他一同跪地,这才开了口,“参见二皇子!” 紫霄在三人跪地的时候。已经大脑一片空白,当庄主此话一出,晴宛与白潜一同附和,他的脑中更是“轰”地一下。完全不能思考,什么二皇子?他们说的是他吗?这怎么可能! 紫霄自从记事开始,就没有爹娘,是庄主将他养大,如亲爹般照料他。他心里庄主就是他爹,可现在被他视为亲爹的中年男子,却跪在他的面前给他行礼,他怎么受得起。 紫霄几乎是本能地起身,搀扶起庄主。“庄主,您说什么呢!” 庄主反手抓住了紫霄的手掌,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强烈的情感,在不知不觉间也影响了紫霄,“紫霄,我今日要与你说的,是你的身世,我相信你一定记得,我让你查的有关大芫皇室的秘事吧,你一定知道大芫的其中一名皇子凌子霄失踪的事吧!” 紫霄默默地点着头,眼神始终盯在庄主的脸上,眸中是渴望是慌乱,他等待着庄主向他诉说的每一句话。 “我已经查到了凌子霄的下落,原来那名失踪的皇子,就是你!”庄主说到此处,令紫霄整个大脑无法思考。 紫霄的瞳孔剧烈收缩,眸中倒映着庄主那成熟的脸庞,可他的大脑却不听使唤,根本不知道如何消化这个消息。 庄主却继续说道,“十几年前,我是在墟海上救起你的,而你正是时机年前,被华妃托人带出宫的,那时的你还很小!” 紫霄听完庄主的话,沉默了许久,才道,“华妃?不就是华夫人?” 庄主点了点头,本想再与紫霄说点什么。 可紫霄突然激动起来,挣开了庄主的手掌,喃喃道,“我的亲娘是华妃,不是华夫人,她是不是为了与凌智在一起,所以才狠心将我丢弃……” 紫霄说完,突然一双眼睛变得赤红,仿佛不受控制似的,竟然向庄主出掌。 白潜和晴宛一时之间也无法反应过来,只看得紫霄对着庄主越打越起劲,仿佛毫无意识似的,晴宛立刻想起了当日紫霄刺伤她时的场景,她连忙想起了七彩灵狐说过的,解蛊需要一滴血一滴泪,现在只替紫霄灌下了七彩灵狐的血,还缺龙筵泪。 现在看来,紫霄失控,定是蛊毒复发了。 晴宛想也没想,冲口喊着紫霄的名字,“紫霄!” 紫霄微微顿了顿,算是看了晴宛一眼,可只是一眼后,他又陷入了失控的状态,白潜亦看出了端倪来,连忙上前帮助庄主。 晴宛却始终不愿意对着心爱的人下手,或许吧,她对谁都狠得下心,却惟独对紫霄狠不下心来,她只能用近似呢喃的声音道,“他的蛊毒发作了……” 也不知道庄主和白潜听没听见,紫霄只是毫无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 真的没想到,紫霄这次蛊毒发作后,功力大增,很快,这小小的屋子已经不够三人施展了,三人很快便退出了屋子,在屋外空旷的天空中,互相施展。 晴宛第一时间追了出去,心痛难忍。 三人武功极高,刹那间那平静的天空中便划过了三道不同颜色的光芒,绚丽地仿佛烟花,但是现在并不是看热闹的时候,那光芒越绚丽,说明三人使用的内力越强大,越容易受伤,晴宛内心的担忧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只不过眨眼的瞬间,一道炸响,响彻整个天空,令晴宛的心莫名一颤,她抬眼看去,只看到扬起的尘土,其他一概看不清楚,一道强烈的风将她的衣摆吹起,她只觉得无法站稳,下一瞬,脸颊一湿,她伸手去摸,是猩红的血。 她的心差点就停止跳动,她知道有人受伤了,究竟是谁受伤了,她担忧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只听得“嘭!”的一声,似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跌落地面,那东西落地的位置与她相聚不远,她几乎一转头就可以看见了。 一入眼的,是一件白色的衣衫,那人跌在地上,没有露出脸颊来,她的心狂跳起来,看来不是紫霄。 可是下一瞬,她的心也渐渐揪起,白色,是白潜,她认得白潜总穿着的白色衣衫,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双脚不自觉地动了起来,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蹲在了白潜身边。 白潜的唇边残留着浓重的血迹,地上更是红了一片,他的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可言。 她伸出手去扶起了白潜的头,白潜的一双眼睛毫无生气地盯着她,当看清是她的面容时,那眸子里闪过一刹那的奇异流光,晴宛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低低唤着白潜的名字。 正值此时,空中扬起的尘土飞散开来,渐渐清明起来,紫霄正捂着胸口站在红色的屋顶上,静静地看着站在他对面的庄主。 庄主面色冷冽,显得有些无情。 晴宛了解庄主的心情,面对紫霄,无情比有情更好。 一阵微风拂过,扬起了紫霄的长发,紫衣在空中摇曳,多么熟悉的身影,多么远的心。 晴宛怀中的白潜,低低地说道,“你别难过!” 晴宛看看白潜,又看看紫霄,眼眶湿了一片,眼泪一滴一滴滴在了白潜的脸颊上,顺着白潜的脸颊滑向他唇边的鲜血上,顿时鲜血与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就在庄主、白潜和晴宛的眼中,紫霄忽然全身颤抖,表情痛苦,口中呕出许多鲜血,最后整个人如一滩烂泥一样,倒了下来,沿着屋顶滑向地面,仿佛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庄主深吸了几口气,速度极快地上前,将紫霄抱在怀中,阻止他跌落地面。 在看到庄主接住紫霄后,晴宛才长舒一口气。 白潜抬头静静地看了晴宛许久,才勉强用手撑起自己的身子,低低地道,“去看看他吧!” 晴宛有那么一瞬犹豫,此时此刻,她竟觉得心是那么混乱,但是在白潜的再三催促下,她终于起了身来,迈开步子,从缓慢到快速,直到来到紫霄跟前,看着他那熟悉的脸庞,伸手轻轻拂过他脸颊上的每一寸肌肤,“紫霄!” 那一声唤地极轻,似乎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到,但是她感觉到紫霄的眼皮微动,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喊声。 她忍不住看了看庄主,庄主冲她点了点头,“紫霄是个可怜的好孩子!” 在庄主的帮助下,晴宛与庄主一同将紫霄送回了屋里,而白潜却只能独自一人舔舐伤口。 当夜青漠赶到,先去看了白潜,他替白潜把了把脉,伤得不清,有一处经脉也差点被震碎,青漠摇着扇子,摇头,“白潜啊白潜,你这次受的伤,恐怕很难完全康复了,想不到紫霄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内力!” “你就知道幸灾乐祸,要不是你一直不能替紫霄解蛊,我今天会受这罪!”白潜一边咳嗽,一边埋怨着,“你也知道老头子最喜欢紫霄了,算了,我受再重的伤,老头子也不会过问的!” 274无解 “臭小子!”一道怒声从屋外飘了进来。 庄主人未到声先到,令白潜的脸一下子黑了,一边的青漠摇着他的羽扇,弯着眉,带着一股笑意,像是在看一场笑话。 门一开,庄主的身影便闪了进来,庄主瞥了一眼白潜,看得白潜浑身一颤。 白潜心想说庄主坏话被抓了个正着,真是倒霉到家了,不知道庄主会怎么收拾他。 可庄主看了白潜一眼后,马上就将眼神转到了青漠身上,伸出手去道,“青漠,帮我把个脉看看!” 青漠和白潜不自觉地互看一眼,随后青漠放下了羽扇,伸手替庄主把脉,很快青漠的脸上泛起一抹诧异,“庄主,恕属下直言,您受了内伤!” 庄主转头瞥了一眼白潜,“臭小子,谁说我不关心你,要是不关心你,刚才不帮你挡了一部分掌力,现在你恐怕已经筋脉尽断了!” 白潜立刻露出一抹谄媚的笑意,“老头子,不对,庄主,是属下错怪您了!” “臭小子!”庄主起身就往白潜头上狠狠敲了一下,可刚敲完,看到白潜那一张惨白的脸,还是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他的脑袋。 “青漠,尽管用药,他的医药费庄里全部承担!”庄主大掌一挥,显得很有气势,但是一旁的白潜和青漠却显得不以为意,几乎都冲庄主投射了白眼。 可是青漠作为大夫,还是忍住了自己的不屑情绪,从怀中掏出了一瓶丹药递给了庄主,“庄主,您的伤势没有白潜重,这药丸吃上十日,这内伤就能好了!” 庄主回转头来。略微咳嗽了一声这才接过了青漠递来的丹药,立刻大开吞下一粒药丸,这才又开了口。“青漠,一会儿替白潜看好了。去看看紫霄吧!” 青漠沉沉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此时的白潜突然显得很大方,十分镇定地道,“青漠,你且随了庄主去吧,我的伤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好的!” 青漠又是点了点头,也不多做停留。便跟着庄主去了。 到了紫霄休养的屋中,气氛一瞬间压抑起来。 晴宛守在紫霄床前,面色凝重,似乎正审视着紫霄。 青漠随庄主进了屋来。晴宛显得有些不太自然,刚才只有她与紫霄两人时,她鬼使神差地拿出了御灵天书,当她看到御灵天书中呈现的画面时,整个人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般。浑身冰凉,惊诧无措。 她看到的这一切也不知道是何时将会发生的,她只看到,紫霄身着龙袍站在一处高台之上,那高台依山而建。高台下正是悬崖,他手上拉着一个正要跌下高台的人,那个人正是她自己,她一冲眼根本认不出自己,一头银白的发丝,脸颊看上去有些苍老,可是那身材,那眼神,不是她又是谁? 她突然想起那个令她心痛的苍老面容,赛珍族长的模样在她脑中浮现,难道她也会是同样的下场吗? 晴宛正在思忖间,庄主和青漠便进了来,她连忙收回了思绪,也不知道为何,一想到御灵天书中呈现的画面,她在看紫霄时,便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然了。 看紫霄穿着龙袍的模样是那么意气风发,满脸的气质,根本不是其他人随随便便就能展现出来的,仿佛那一身龙袍就是为他度身定做的。 那样的紫霄,还有那样苍老的她,怎么能在一起呢? 晴宛的眼眸黯淡下来,以至于庄主喊她,她都差点没有听到。 “晴宛,晴宛!”庄主喊了她好几声,她才抬头回应。 庄主看着她,显得有些担忧,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青漠来瞧他了!” 说着庄主的眼神已经射向了青漠,晴宛也随着庄主的眼神望去。 青漠已经端坐在紫霄的床前,伸手替紫霄搭脉了。 青漠时不时会问问晴宛紫霄的情况,比如他有没有苏醒的迹象,或者是他有没有显得呼吸急促之类的。 许久青漠才起了身来看庄主,眸中的讶异显而易见,“庄主,你可知道紫霄吃过什么了,他的蛊毒竟然减轻了许多!” 庄主摇了摇头,完全不知道。 青漠问完,晴宛的心突然怦怦跳了几下,看着青漠道,“青漠,你可知道七彩灵狐?” “七彩灵狐?”青漠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双眉微蹙,似是在思考。 庄主毫不知情,更是讷讷地看看晴宛看看青漠。 青漠突然睁大双眼,炯炯有神,朗声道,“这么说起来,我想起来了,七彩灵狐可是非常罕有的狐狸,据传,这种狐狸的血有解毒的功效!”青漠显得有些激动,说完才又看向晴宛,“你为何会提起七彩灵狐?” 晴宛思索了一阵子,开始还有些犹豫,但是想到为了紫霄好,所以一定要将七彩灵狐的事,与青漠说说。不过想到这里,晴宛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七彩灵狐的不辞而别,会不会就是因为它将血喂给了紫霄呢?毕竟像它这样罕有的狐狸,血又有解毒功效,一旦被别人发现,恐怕免不了被抓走,放血吧。 不过想得再多,七彩灵狐也不会回来,她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这才道,“我偶然间听说一滴血一滴泪加起来,可以解百毒,机缘巧合之下,我得到了七彩灵狐的血,便喂给紫霄喝了!” “等等,你说,一滴血一滴泪?”青漠显得越发激动起来。 晴宛讷讷地点了点头,她只是听七彩灵狐说起过,具体有没有这么好的功效,她确实不知道,但是看情形,青漠知道。 “你说的那一滴泪,可是龙筵泪?”青漠思索了一阵子开口。 晴宛又点了点头,青漠再次开口,“当时紫霄中蛊,我可是翻了许多医书,确实曾经看到过这么一篇,就是将七彩灵狐的血还有龙筵泪可以解百毒,我当时只当是古人随便乱写的,毕竟这两样东西是可遇不可求。我一度已经放弃了替紫霄解蛊,真的没想到世间还真的存在这些东西!” 晴宛听着青漠的话,莫名有些疼痛,七彩灵狐是冒了多大的风险,将血献出来的啊。 晴宛感慨了片刻,这才想到些很想知道的事,开口问青漠道,“青漠,那龙筵泪是什么我不知道,或者我们有可能永远也找不到龙筵泪,你看,紫霄喝下了七彩灵狐的血,他剩下的蛊毒可有办法解了?” 青漠闻言马上蹙起了眉心,这个问题或许是真的难倒他了,毕竟紫霄的蛊毒已经困扰了他多年,他根本没有自信可以确切地回答晴宛,他思索了半晌,才道,“晴宛,你也懂医术,我也不瞒你,暂时无解!” 晴宛的眼神忽然一滞,整个人都泄了气般毫无生气,难倒要总是放任紫霄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吗?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看来还是要找到龙筵泪,可是龙筵泪究竟是什么,又在哪里呢? 她没有答案,或者世上没有人有答案吧。 青漠看到晴宛这般泄气,叹了口气道,“放心,我会尽量想办法的!” 晴宛这才冲青漠点了点头,庄主在一旁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紫霄发呆。 过了不多时,庄主拉了青漠离去,屋内只剩下晴宛与紫霄两人,晴宛始终守在紫霄身边,但是夜的寂静令人忍不住困倦,晴宛最终还是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也不知是不是白天经历的大喜大悲令她精神混乱,夜里,梦很混乱,却全部围绕着紫霄,她看到紫霄时而温柔对她,时而又对她变了脸,她混混沌沌中,似乎走到了一个高台之上,高台之下是悬崖,这个情景是那么熟悉,正是御灵天书中见到的画面。 紫霄身着龙袍现身在她身边,温柔地看她,喊着她的名字,她露出笑意,迎上前,可下一瞬,紫霄的温柔消失不见,徒留一抹狠戾,她被紫霄逼向悬崖边,在她的反抗之中,她跌落了悬崖,她跌下的刹那,还死死抓着紫霄的手不愿意放开。 可紫霄却毫不留情地一根又一根地松开了她的手,看着她跌落悬崖,而紫霄却露出笑意,笑声响彻她的耳边。 她猛然惊醒,醒来时那笑声已经不在了,徒留她一下比一下急促的呼吸声,她摸了摸额头,竟然已经湿了。 她深呼吸了几次,气息才渐渐平稳下来。 不知不觉天已经微微亮了,窗外依稀有鸟鸣声声,原来天已经亮了,而刚才的一切只是做梦,她长吁一口气,庆幸刚才的一切只是梦而已,可她刚平静下来,她又突然觉得少了什么,眼珠一转,将整个屋子望了个遍,紫霄呢,哪里都没有紫霄的影子。 她猛地起了身,心里一阵慌乱,莫非紫霄醒了,可是他为何没有喊她呢,难道他的意识依旧混沌吗?可是若是如此,紫霄不是应该杀她吗,她为何又会好好的。 一个又一个疑问袭上她的脑子,她终于按捺不住冲出了屋子,奔向庄主的屋子。 275不辞而别 那种从心底最深处不断涌上来的恐惧充斥着晴宛的思绪,她突然觉得这种恐惧很是熟悉,曾几何时这种恐惧也侵袭过她的神经,她发了疯似的在屋外的院落里奔跑,气喘吁吁,心跳加快,好像就要从她的口中跳出来似的。 奔跑的时候,那风不断刮擦着她的脸颊带来一股冷意,她突然想起什么,双腿有那么一瞬凝滞,是的,那是许久之前在黑林镇外的山洞里,她也是醒来时见不到紫霄,现在的慌乱完全不亚于那个时候。 她跑在半路,迎面来了一人,正好与她撞了个满怀,她跌坐在地,一时眼神呆滞,竟不知作何反应。 “你看到我,还跑来故意撞我!”白潜的声音略显虚弱地传来,忍不住揉着被晴宛撞疼的胸口。 刹那间晴宛回过神来,一双眸子微红,直盯着白潜看。 白潜原本因为疼痛蹙起的眉此时越发紧皱,他连忙起了神来,就上前去扶晴宛,可晴宛身子微颤,似乎非常害怕,白潜柔声问道,“晴宛,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晴宛缓缓转过眼去,看向白潜,许久才道,“紫霄…紫霄不见了!” 白潜微微一愣,才道,“别急,你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我本来在陪紫霄,可是夜里很困,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紫霄就不见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我睡着之前,紫霄还是昏迷的啊,我想他是不见了,他……” 白潜的眼神一滞,随后紧紧地将眼神锁在晴宛脸上,什么话也没说就将晴宛拉了起来,“走,我带你去找找看!” 晴宛抬头看着白潜,原本毫无主见的意识又恢复了清明。仿佛心里终于踏实了几分。 白潜伸手紧紧拉着她的手腕,往紫霄原本所在的屋子走去,在到达屋子的时候,遇上了青漠,青漠刚好替紫霄端了药来。 屋里跟刚才晴宛醒来时一样,空空如也,哪里有紫霄的影子,青漠和白潜面面相觑,竟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白潜看到晴宛的情绪不太对劲,立刻道。“晴宛。你先别急。先去庄主那里看看吧!” 白潜刚说着,青漠已经走进了屋里,他在屋里四处看了看。 “等等!”青漠忽然朗声喊着,走到一张桌子面前站定了。 白潜刚刚打算拉走晴宛。一听青漠的喊声,便停下了脚步来,回应道,“青漠,你发现了什么吗?” 此时的晴宛反应更快,待白潜话音刚落,就挣脱了白潜的手,往青漠身边奔去。 晴宛走到青漠身后时,只见青漠手中拿着一封信。 晴宛深吸了好几口气。轻轻拍了拍青漠,示意青漠将信打开,此时,白潜也凑了过来。 青漠看看晴宛又看看白潜,这才将信打了开来。三人皆屏息看信,这信是紫霄写的,非常简短,只说了他要去芫城一趟,不辞而别,请勿挂念。 芫城,为何紫霄要去芫城呢,晴宛在心里默默地思索着,突然她联想到了紫霄的身世,紫霄昏迷之前,正是听说了自己的身世,而芫城,正是他的家,而他的娘亲就在芫城的皇宫里。 这样一想,晴宛突然明白了什么,莫非紫霄是去找华夫人了吗? 就在白潜和青漠还在探讨紫霄的用意时,晴宛已经转过身去,大步向屋外奔去。 她速度极快,直接运了轻功,看到马儿便跃了上去。那马儿是杨澈军队的马儿,那牵马的士兵被突然来的抢马女子给怔了怔,等他反应过来时,晴宛已经策马而去。 整个居住的院落外有官兵把守,晴宛一时之间根本无暇顾及,遇到拦截她的士兵也毫不退缩,直冲而去。 直到杨澈骑了马儿追她,“晴宛,你这是做什么?” 晴宛认出了杨澈的声音,却始终没有慢下来,只是朗声回应道,“我有事要去芫城!” 杨澈连忙挥了挥马鞭,加快了速度,“晴宛,为何要去芫城,我今日得到消息,萧瑾睿已经行动了,京夏大军正向着大芫压境而来,我有很多事需要同你商讨一番呢!” “对不起杨澈,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待我回来,我一定奉陪!”说着,晴宛又加快了速度,直将马儿的速度极限也给驱策了出来。 杨澈见无法留住晴宛,只好慢下来作罢,只对着晴宛的背影说道,“那我等你回来!” 晴宛也不知是听没听到,只是继续加快了速度。 她心里十分焦急,她要见到紫霄,不知道为何,她有种预感,若她不赶去,就有可能会与紫霄相见也是陌路。 她想到这里,莫名打了个抖,她只能深深吸着气,忘却这不好的预感。 这一路,她速度极快,只在夜里稍事休息,白天只不停地打马,当她到达芫城的时候,马儿几乎就快要累死了。 她还未入芫城,就感觉到了芫城里的奇怪氛围,她记得清清楚楚,她在芫城生活的时候,这芫城城门的守备虽然严密,但是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对来往的百姓逐一排查的,莫非是因为最近京夏犯境,所以芫城才加强了戒备?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拍在了入城的队伍之中。 队伍中的百姓,或许是因为入城还需等待一段时间,所以聊天度过时光,几个围做一团,在那里轻声议论着。 晴宛听到了站在她身前的两位大伯在那里讨论。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啊!” “哎……太子失踪,原本就已经人心惶惶了,没想到现在还出了这种事!” 其中一个大伯摇了摇头,“你听说了吗?”那大伯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轻,几乎是用耳语对着他跟前的大伯道,“听说京夏军队压境啊,你说,是不是要打仗了啊?” “不会吧,若是要打仗,那我们老百姓可怎么活啊!” “可不是啊,我还记得十几年前啊,罿戎的一个将军死了,那时候差点就引起战争,我家那时还住在边关呢,当时军队将整个边关全都围住了,我当时吓得,带着全家就逃难去了,我知道,如果打仗,真的是很可怕的!” “哎……你说的十几年前的事,我也知道些,可现在可是比十几年前还要危险啊,你想啊,太子是何等的尊贵,在参加完京夏二皇子的婚礼后,就突然失踪了,我说啊,一定是京夏人干的!” “你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哎……看来我们大芫与京夏的这一战是免不了了哦!” “关键不是这个,你也知道昨天皇宫里出现了个刺客,我看说不定就是京夏人派来的奸细呢!” “嘘,你轻点,可别胡说八道啊!” 晴宛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两人谈话,她的意识主要还是集中在那城门口,她实在想要快点进城,可当她听到大伯们聊天,突然谈起了皇宫来了刺客,而且还是昨夜来的,她的心突然怦怦地跳了起来。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紫霄进了宫,是的,紫霄来芫城十有八九是来找华夫人的,既然来找华夫人,定是要去皇宫的。 “都怪这些个刺客,本来进城多方便,你看看,现在竟然要排这么长的队伍!” “可不是,原本想想芫城是天子脚下,定是十分安全的,谁想得到啊,皇宫竟然来了刺客,而且刺客还跑了,现在这满城去找刺客,恐怕刺客早就已经逃出城了吧!” 听到这里,晴宛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么看来紫霄已经平安逃离了皇宫,但是以她对紫霄的了解,紫霄恐怕还留在这芫城之中吧。 这样想着,晴宛知道她来芫城是来对了,她静静地等待着入城队伍一点点变短,直到入了芫城,她才感受到芫城里那紧张的氛围。 她走在一条街上,就遇到了两队巡逻的官兵,看来这次芫城的守备算是提升到了最高级别了吧。 她只是在想,如此严密的搜索,紫霄会躲到哪里去呢? 晴宛默默思索着,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皇宫大门处,她静静地望着那高墙,突然唏嘘不已。 这皇宫就是一个关住金丝雀的牢笼,而她永远都不愿意踏足这片高墙之中,她想到这里,心里微微一痛,她忆起了御灵天书中,看到紫霄穿着龙袍的画面,若是真的,紫霄是不是会成为大芫的皇帝,如果真的有一天,她会愿意为了紫霄而走入这座牢笼吗? 此时此刻,她突然没有了答案,或者每一个进入这高强内的人,都同她一般,在进入之前,根本就没有答案吧。 晴宛陷入沉思,突然有一个小石子打在了她的脸颊之上,将她的思绪猛然拉回,她抬头望天,她头顶一片空旷,什么也没有,突地,又一粒石子打在了她的脸颊之上,她警觉地四周张望着。 在一棵大树后面,她看到了一个衣角露出了外面,她顿了顿,于是凝眉望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大树后钻了出来,手里正拿着石子想往她身上砸去。 276芫城重逢 晴宛睁大眼去看,一个身影快速闪回了树后,只这一眼,晴宛只觉得非常眼熟。 “三皇子……三皇子……”忽的从皇宫的大门处飞奔出来一个有些年岁的嬷嬷,焦急地四处找寻。 晴宛突然想起来为何这个躲在树后的身影会如此眼熟,原来这身影的主人正是这大芫的三皇子,而他正是紫霄亲娘华夫人所生,只是与上次见过去了些时日,这三皇子已经长高了许多,不过看上去还是很显孩子气。 一听嬷嬷的声音,那三皇子便绕到了树的另一头,正面面对晴宛,并冲晴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晴宛耸了耸肩膀,冲那三皇子眨了眨眼,表示同意,她索性走近了些,细细地看了看三皇子,那眉眼与紫霄已经越发相似,一看就是兄弟俩啊,同样完美的脸庞,只是紫霄比这三皇子更多了一份傲然的气质。 那嬷嬷依旧在外四处寻找三皇子,而那三皇子躲在大树后,不亦乐乎。 晴宛静静地看着三皇子那带着笑意的脸,心里竟是说不出的感觉,如果紫霄一直待在亲娘身边,是不是也会像这三皇子一样,天天调皮捣蛋,笑口常开呢? 不知不觉,她的脑中又浮现了紫霄的脸庞来,冰冷地没有温度。 忽而一阵风吹过,她莫名打了个抖,明明不算冷的天气,她却觉地好像出于冬日的寒风中。 只不过刹那间,一抹紫色从她眼前掠过,她的眸突然一滞,大脑一片空白,跟随着那紫衣转动眼神,她喃喃地道,“紫霄!” 紫霄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带着刚才还冲她丢石块,冲她笑的男孩,快速掠过。一下子便消失不见了。 “三皇子……三皇子……”那嬷嬷的喊声还在继续着,晴宛的意识一点点被拉回,她的双腿好不容易可以动了,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过身子,运了轻功,也顾不得什么,在芫城的上空快速奔走。 她的眼神睁地极大,不停寻找着紫霄的身影,她也不知道此时。自己是期待还是彷徨。 只不过几个起落。她的腰身被人牢牢搂住。她不得已停下了步伐,用力想要挣脱,可当那熟悉的气息飘入她的鼻息间,她的心怦怦狂跳起来。她可以确定在她身后的人是紫霄,她连忙用手回握住他的。 晴宛微微回头,只能看到紫霄的侧脸,柔声道,“紫霄……” 紫霄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却始终不答话,揽住她的腰身,便很快带着她落下了那屋顶,在街巷中穿梭了一阵子。才到了一间小屋中。 那屋子是独立的院子,不大,只有两间房。 晴宛随紫霄步入院中,紫霄才缓缓出声,“这里是我之前就买下的小院子!” 随后紫霄牵着晴宛的手。就走进了屋子里,晴宛的心莫名一暖,至少她可以肯定一点,现在的紫霄意识是清明的,而此时跟着他走入屋子里,她甚至有种回家的错觉。 想到这里,她心里突然一乱,略显慌乱地撇头看着紫霄的侧脸,那熟悉的轮廓,令她有些忍不住想伸手紧紧怀抱住。 她一想到自己得知紫霄不见时的慌乱,令她忍不住将紫霄的手握地更紧了些,柔声问道,“为何要不辞而别?” 紫霄并未说话,而是转过头来,用眼神望进晴宛的双眼,他眸中流露出慌乱、恐惧还有依恋,那每一分情感,都深深倾入晴宛的内心,她想她或许知道他的感受吧,她知道他的无助,她亦知道他的期待,她忽而伸手将紫霄整个环抱住,将头深深埋入他的胸膛。 紫霄感受着她身上的香气,许久,脸上的阴郁才渐渐舒展开来,他亦伸手将她回抱住,将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我想来问问我的亲娘,当年为何要将我丢弃!” 晴宛知道紫霄的娘亲华夫人并不是故意要将他丢弃的,华夫人是为了他好,当时的情况,华夫人明知凌轩要夺位,会残害两位皇子,她不得已才将紫霄送出了宫。 晴宛想要告诉紫霄,她突然冷静下来,轻轻拍了拍紫霄的背,“紫霄,她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紫霄在听到晴宛的话后,整个身子为之一震,松开了晴宛的怀抱,紧紧抓住了她的肩膀,盯着她的双眼道,“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晴宛深吸了一口气,拉着紫霄到桌边坐下,从怀中取出了御灵天书,“我就是用这御灵天书看到的一切!” 紫霄亦知道一些关于御灵天书的事,对此并不惊讶,只是得知御灵天书已经在晴宛手中时,显得有些诧异。 晴宛见紫霄盯着御灵天书沉思,知道紫霄想要看一看天书中的画面。 她马上集中自己的信念,将天书开启,她的意识集中在十几年前发生的事上。最近她对御灵天书的驾驭,已经越来越纯熟了,此时她十分自信,她相信她一定能令天书呈现她想看的画面。 想不到,这次御灵天书中呈现的画面,竟比以前看到的还要丰富许多,画面中呈现的是华夫人送走紫霄前的画面,只见华夫人不停吻着紫霄的脸庞,紧紧将紫霄抱在怀中不肯放,眼泪在华夫人脸上爬满,华夫人身旁的人不停催促她松手,可华夫人就是不愿意放开,直到那人再三催促下,她才忍下心来将紫霄送走。 之后当时的皇帝凌智驾崩,凌子远登基上位,凌轩则成为了控制凌子远的幕后黑手,这一切的一切正是真相。 紫霄看着看着,双拳已经紧紧相握,两眼赤红,似是已经忍不住扒了凌轩的的皮喝凌轩的血了。 之后凌轩登基,华夫人被凌轩强行带走。那画面只要是人看了,都无不会心痛,紫霄更是恨得牙痒痒。 华夫人可是他的娘亲啊,他亲眼在这御灵天书中看到华夫人在自己的寝宫里穿着素衣,拿着念珠以泪洗面,而凌轩则强行将华夫人带走…… 看到这里,晴宛也突然觉得心痛无比,仿佛心上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那种疼痛令她整个人差点喘不过气来。 那御灵天书的画面也因为她突然的疼痛而消失不见了,她深深吸了好几口气,那疼痛才渐渐压了下去,等缓过神来时,已经满头大汗,满脸苍白了。 一旁的紫霄着实吓了一跳,唯有陪在她身旁,蹙眉看她,见她终于缓过来了才问道,“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浅笑着道,“紫霄,你看到了吧,你的娘亲并不是狠心丢弃你的!” 紫霄点着头,只在此时将晴宛拥入怀中。而他的双手却紧紧相握道,“凌轩,我不会放过你!” 此时,晴宛觉得紫霄的怀抱温暖,而他身上的气息是那么熟悉,令她有那么一刻迷醉,嘴角微微弯起,可心口的疼痛却突然又窜了起来,令她忍不住紧紧抓住了紫霄的后背,只不过刹那的时间,意识消失,眼前一片黑色。 她浮浮沉沉似没有着地的感觉,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游走在世间的幽魂,很不踏实,黑暗中,她依稀听到有人喊她,她听不真切,只好不断向着声音的来源靠近,不知为何,她只觉得那声音很是熟悉。 她唯有越发向着声音来源走去,终于在走到某处时,那个声音才渐渐清晰起来,“离开他,离开他……” “你让我离开谁?”晴宛扯了扯嗓子,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虚无而飘渺。 “离开他,离开他……”可不管晴宛怎么问,那个声音始终重复着,让她离开他。 不知为何,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人是让她离开紫霄,可为何要她离开紫霄呢,她还记得赛珍族长也让她离紫霄远一些,她想不明白了,难道上天注定要让她与紫霄分离吗,所以她与紫霄才遭到这么多反对? 不,她爱紫霄,她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哪怕天崩地裂,哪怕粉身碎骨,她也要与她爱的人在一起,就算老天爷反对,她也要在今生与老天爷对抗,她要的东西,她一定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争取。 想到这里,她那虚无的身体突然变得精神有力起来,仿佛只要用力睁眼就可以回到现实,她试了试挪动眼皮,果然有一丝光亮冲入了眼中,她缓缓睁开,一入眼的,便是一张稚气的脸。 她倒抽一口冷气,差点被吓了一跳,只听得小孩子“咯咯”的笑声,在她耳边盘旋。 脸上忽然一湿,不用看也知道,她被这小孩子偷袭了。 晴宛嘟囔着嘴,将趴在自己身上的小孩子给推了开来,她用力撑起身子,突然想不起来为何会躺在这么一个房间里。 她只记得,她失去意识前,正靠在紫霄的怀中啊! “你醒了!”熟悉的嗓音传来,正是紫霄的声音。 晴宛连忙将头一转,紫霄正看着她。 此时那个趴在她身上的小孩子一溜烟已经下了床,跑到了紫霄身边,拉着紫霄的衣襟道,“哥哥,这个姐姐醒了!” 277温馨 晴宛转了头,眼神便与紫霄撞个正着,紫霄正看着她,脸上浮现一抹久违的笑意。 晴宛一时之间觉得不是很习惯,总觉得现在的紫霄更像是记忆中的他。 晴宛恍惚间,紫霄已经走了上来,将手附在了她的额头,他感觉到不烫,这才将手收了回来,“你昏迷了有些时辰了,总算醒了!” 晴宛揉了揉脑袋,自己也不知道之前是为何昏迷的。而现在面对紫霄的时候,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不自觉地去躲紫霄的眼神。 尴尬间,她想起了屋中,刚才一直趴在她身上,还将黏糊糊的嘴贴在她脸上的小孩儿,那小孩儿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了,穿着平常的服饰,只是那眉眼间的富贵之气,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晴宛忍不住开口问道,“紫霄,这小孩儿……” 她话还未说完,紫霄就已经看向了那小孩儿,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他是我的弟弟,不过他还不知道!” “你不打算告诉他吗?”晴宛突然有些不解,只觉得紫霄与那小孩儿虽然还未相认,却相处地如此融洽,莫非这就是血缘的感应吗? 紫霄并未马上说话,只是看着那小孩儿,许久冲那小孩儿招了招手,在小孩儿耳边低低地说了什么之后,那小孩儿发出爽朗的笑声,随后便出了屋子。 晴宛十分不解,在那小孩儿出了屋子,终于忍不住问紫霄,“你跟他说了什么,他这般高兴?” “我让他先回宫,以后若是想学武便跑到这屋子来找我便好!”紫霄话刚说完,晴宛便了然一笑。 晴宛看得出来。紫霄很喜欢自己的弟弟,只是相见却不相认的日子,他能坚持地下去吗。还有他的亲娘,华夫人呢。他难道不想见吗? 想到这里,晴宛脸上的笑意已经敛了去,徒留一抹伤感,她道,“紫霄,我进城的时候听说,前几日皇宫入了刺客。可是你?” 紫霄微微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之前我不知道她的苦衷,我只想去问问她。为何要将我丢弃,难道是我的存在,碍着她成为皇帝的女人吗?” “那么……你见到她了吗?”晴宛低低地诉说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紫霄心里的脆弱全部呼唤出来。 紫霄看着晴宛。沉默良久,他忽而静静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极淡,“我远远地看到她穿着素衣。拿着念珠,跪在一个牌位前,我看到了,那牌位正是先皇凌智的牌位,我不知道为何,她明明思念先皇,却还要执意成为凌轩的女人。” 说到此处,紫霄的情绪微微有些起伏,或者之前紫霄对华夫人会有误会,但当晴宛用御灵天书向他展示了真相后,他应该会对华夫人改观的。 “我当时十分气愤,就想去质问她,可就在那个时候,我被宫里的护卫发现了,只好先行逃了出来,本来我想绑架了我弟弟,以此要挟她,可是谁知,你令我看了真相!”晴宛看得出来,此时紫霄的眼中有很明显的起伏,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喜欢紫霄这样的笑意,不仅仅令人心安,更重要的是,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既然知道了真相,我想与她相认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紫霄刚才充满希冀的眼眸,突然黯淡下来。 看得晴宛心里莫名伤感,不过晴宛知道,一定有机会的,不是吗? “紫霄,我想你一定有机会的!”晴宛定定地说着,她心里已经有了一分考量,她一定要为紫霄夺回他原有的东西,包括他的娘亲还有他的弟弟。 就这样,晴宛与紫霄暂且就在这个院子里落脚了,只是大芫与京夏边境的危机,就在这段时间一步步紧逼。 晴宛发觉最近紫霄的情绪很是稳定,蛊毒并没有复发的迹象,这令她觉得心情愉悦,她与紫霄之间也像是回到了以前。 她甚至有种错觉,她与他像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在属于他们的不大的院落里,其乐融融,相敬如宾。 当然她没有忘记心里的愿望,她一定要让紫霄与他的娘亲弟弟相认,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于是她想办法联系上了白潜与庄主,打听了以前凌智皇帝在位时的忠臣义士。 当紫霄的弟弟偷偷跑来习武的时候,她就乘机溜出院子,去联系忠臣义士,她要替紫霄讨回属于他的一切,当然这也是庄主的愿望。 庄主更是把大芫的残剑山庄势力,都在暗中交给了晴宛,命晴宛任由支配。 紫霄并不知道晴宛这段时间的盘算,对他而言,他更在意的是与亲人团聚的时刻。他很喜欢与三皇子弟弟的相处模式,三皇子虽然在宫中很是受宠,却从不被华夫人宠爱着。 华夫人大多数时候,都有意避着三皇子,从小他也是孤独的,所以他常常到处躲藏,他喜欢别人寻找他时的着急模样,他也希望有一天,华夫人能够注意他,爱护他。 可以这么说吧,紫霄和他弟弟的童年都是孤独的,两人现在在一起的日子里,似乎都从对方身上汲取了亲情,那种缺失了很多年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与三皇子的相处令紫霄的心越发软了,他时常露出笑意,再不像以前那般,总是冷着脸了。 晴宛看到紫霄的这一变化,很是欣喜,若是可以的话,她希望紫霄可以永远如此。 原本两人到了夜里,会各自回房睡去,可是今夜,紫霄显得格外欣喜,因为白天他从弟弟口中听到了有关娘亲的事情,他忍不住拉着晴宛上了屋顶,用手揽着晴宛的肩膀,抬头看着那宽广的天空。 晴宛靠在他的肩头,跟随他的视线,也看向天空,只见天空中,挂满了星星,是那么美,晴宛的脸上亦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紫霄轻声地诉说着有关弟弟有关娘亲的事,充满了欣喜,亦充满了亲情,突地,他转了头来,唇角就凑到了晴宛的颊边,低声道,“谢谢你,晴宛,若是没有你,我想我还活在仇恨之中,谢谢你!” 紫霄说的谢谢真是该死的好听啊,晴宛忍不住脸都红了起来。 紫霄的唇忍不住轻轻触及晴宛的脸颊,那轻柔的一下,却仿佛带着一股电流,令晴宛整个人一个激灵。 紫霄用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将她扳过来,面对他,他的唇又覆下,从她的额头,渐渐向下,几乎想要吻遍她的脸,最后,紫霄轻柔地用唇压在了她的唇角,两人鼻息纠缠,周身全是对方熟悉的气味。 紫霄吻得温柔,似想将晴宛融化在怀中般,又仿佛将她当最世间最美的糖果,在这星夜之下,唇齿纠缠。 这一吻结束时,紫霄的眸中染上了一抹化不去的痴念,他定定地看着晴宛红扑扑的脸颊,低低地说道,“晴宛,我真想娶你!” 也不知为何,今夜晴宛觉得特别害羞,仿佛只要是紫霄随便说的话,都能令她忍不住脸红心跳。她听着紫霄的话,默不作声,看在紫霄眼中显得越发诱人可爱。 紫霄伸手替晴宛理了理微乱的发丝道,“你说,我们以后住在一个属于自己的院子,院子不用很大,温馨就够了,你说,可好?” 晴宛听着紫霄略带磁性的声音,脑中浮现的正是这几日与紫霄在这普通院落中的生活,她喜欢这里的平静,无忧无虑,只有彼此,如果可以,她希望就这么与紫霄一直到老。 可是她知道,这样的生活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奢望,御灵天书中那高台上的画面,至今还深深地在她脑海中徘徊。紫霄应该会成为大芫的王,可是打心里面来说,她不希望紫霄坐上那个位置,她知道,一旦坐上那个位置,带给他的就是无尽的孤独。 突然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去为紫霄争取那些逝去的权利,她想了许久,都没有定论。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需要为紫霄证明身份,只有这样紫霄才能与娘亲团聚。 “怎么了,你不喜欢?”紫霄略带失落的嗓音,刹那间打破了晴宛的思绪。 她回过神来,紧紧盯着紫霄,眼眶微微含泪,拼命摇头,“不,我很喜欢,很喜欢!”她一边说着,一边投入紫霄的怀抱,眼中的泪水在刹那间溢了出来,她不想让紫霄看到她此时流下的眼泪。 紫霄轻轻笑着,用手抚着晴宛的后背,只用力将晴宛抱得更紧了些。 晴宛深深吸着紫霄身上好闻的气息,将眼泪擦在了紫霄的衣襟上,待止住哭泣,她才抬起头来,看着紫霄的眼睛,定定道,“记得你答应我的,以后一定要与我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紫霄伸手点了点晴宛的鼻子道,“那是当然,我们还要有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说到这里,晴宛的脸颊终于泛了红,羞涩地低下头去不敢再看紫霄。 而紫霄还没完,问道,“你说,我们生几个孩子好呢?” 晴宛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快冒烟了,撇过头去低声道,“谁要跟你生孩子……” 278离开 紫霄看着别扭羞涩的晴宛,顿生笑意,将晴宛紧紧地揽在怀中。 晴宛听着耳边不断浮现的紫霄的笑声,心里生出一股又一股暖意来,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与紫霄永远这样下去,永远永远。 晴宛深深地吸着紫霄身上的气息,那种踏实的感觉是她几近忘却的记忆,曾经度过的那些焦虑恐惧的时光,在此时看来,就像是一场噩梦,只是紫霄给她的安全感会持续多久,紫霄的蛊毒会不会复发呢,这一切还都是未知数。 此时,她突然又想起了七彩灵狐,不知道七彩灵狐说的那种龙筵泪究竟是什么呢? 今夜星光灿烂,晴宛靠在紫霄的胸口,伴着星辰月光,她却不敢睡去,她怕这一切幸福只是刹那的流星,只要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可是也不知是不是紫霄的怀抱太过温暖,她最终还是忍不住顶渐渐沉睡。 这夜无梦,她已经许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只是紫霄却一夜无眠,静静地看着浩瀚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翌日醒来,晴宛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屋外微微飘来一阵香气,这几日,紫霄早早地就会准备好早膳,那熟悉的香气一点一点沁入她的鼻息,她仰头看了看窗外的暖阳,伸了伸拦腰,微微露出笑意来。 她很久没有赖床了,自从离开了族里,她每天都活在一阵紧张的氛围之中,也不知为何,这几日与紫霄的相处之下,她竟然懒惰了许多,赖了好几天的床。 没多久,房门被打开,晴宛抬眼去看,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紫霄,这几日,紫霄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可不知为何,她心里的幸福背后,始终都残留着一种恐惧,或许她太害怕失去他了吧。 “你醒了!”紫霄看到晴宛一直落在他脸上的眼神,忍不住露出笑意。 晴宛将刚才那抹恐惧遗忘,眨巴着眼睛,用糯糯的声音道,“嗯!” 紫霄迈步走来,到了她的床边,轻轻用手点着她的鼻子。宠溺地道。“好了。该起来了,要不早膳要凉了!” 晴宛将头埋进被子里轻轻晃着脑袋,看上去好不可爱,惹得紫霄一阵轻笑。直把她整个人抓出了被子,将唇压下,与她的唇轻轻一触。 晴宛每次都抵挡不了紫霄的轻吻,脸很快就红了一片,娇嗔着起了床。 没想到一大早就沉浸在幸福之中,晴宛伸手拉着紫霄的衣角,像极了一个孩子。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紫霄,她就能变得如此喜欢撒娇。 正在她跟随紫霄出去吃早膳的时候。她的眼神无意间瞥见了趴在窗子上的信鸽,她只觉得心突然怦怦一跳,虽然这些日子以来她都与白潜通信,但是一般都是她给白潜回了信后,白潜才会给她来信。可是白潜上次来的信,她还没回呢,这么快又有一封信,这令她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眼神时不时去看信鸽,总觉得有些不安。 之后与紫霄一同吃早膳,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的心一直挂在那只信鸽身上。 恰巧,吃完早膳,紫霄的弟弟三皇子就来找紫霄,晴宛乘这个机会就回到了屋里,她将信鸽上的信取下,打开一看。 信里所说果然不是什么太好的事,白潜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晴宛尽快赶去大芫边境。 晴宛只觉得白潜越是不明说,事情就越是棘手了,她心中的不安不知不觉更甚。 她放下信,便拿出了御灵天书,深吸了几口气,才启动了御灵天书,蓝光一起,御灵天书中的画面显得有些混乱,但是她看得出来,里面呈现的是战场,大芫与京夏士兵厮杀的场面令她浑身一个激灵,看来这场战争还是躲避不了的。 御灵天书中的画面到此为止,晴宛看不出究竟谁赢谁输,或者御灵天书暗暗地告诉了她,一切要听天命吧。 她放下了御灵天书,心情沉重,微微思索了一阵子,才拿出纸笔,给白潜写了信,放飞信鸽后,她出屋子,看紫霄还在教三皇子武功,她躲在暗处深深地看着紫霄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许久才忍下心来,留了一张字条离去。 她知道若是告诉紫霄边境发生的事,紫霄也会与她一同前往,但是她不准备告诉他这些事,她希望紫霄可以在芫城好好享受与弟弟相处的欢乐时光,至于芫城中的残剑山庄势力,她在走之前也安排好了,令他们全力保护紫霄,至于联系忠臣义士的任务也交给了他们。 晴宛这次走得匆忙,她驱策着马儿在路上时,不断回忆着这几日与紫霄度过的欢乐时光,她突然有些后悔,为何不在离去时多看紫霄几眼。 尤其是入了夜,她独自一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候,只能在树林里堆起火堆,独自休息时,她仰望星空,就会忍不住想起那日与紫霄一同躺在屋顶,伴着星光入眠的那一夜。 想起紫霄与她说的,要与她生孩子时,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可是当笑容敛去,她才发现,她是独自一人。 茫茫人海,天大地大,唯独倾心于紫霄,思念是痛苦的,仿佛是吃了慢性毒药,令人时不时心痛难忍,又时不时傻笑,她突然发觉,爱也是一种负担,在心里蔓延滋长,阻碍她的思绪,左右着她的情绪,可是她不后悔,她知道,相爱是多么不容易,她打从心底里珍惜这种奇妙的感觉。 夜深了,树林里寂静地徒留她的呼吸声,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只能仰望着星空,细数思念。 突地一阵“哒哒”的马蹄声,若有似无地传入她的耳中,她将视线从星空收回,往树林深处望去,可那是一片漆黑,根本什么也看不到,她想,一定是这夜太过孤独,或者是赶路累了,所以她才会产生幻觉吧。 她叹了口气,便闭上眼,休息。 可她刚刚闭上眼,那马蹄声越发近了,她感觉这马蹄声是真实存在的,一想到这里,她的眼睛猛地睁开,莫非是有人在这寂静的夜里还在赶路。 如此的夜,也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如此深夜,她告诉自己要警觉一些,她连忙想将火堆熄灭,可就在这刹那,一抹熟悉的声音映入眼帘。 晴宛忍不住喃喃道,“紫霄!” 紫霄一脸焦急,一看到她,便从还在快速奔跑的马上跃了下来,一个跟头,便稳稳落在了晴宛身前,一把将她带入怀中,“不想再与你分开了,不是说好了的!” 晴宛怎么也没想到紫霄会追过来,她看得出来,紫霄很喜欢与三皇子待在一起,她亦知道紫霄缺乏亲情,所以她才不打算同紫霄说明,一同赶路。她留给紫霄的信里只说了要去大芫边境,令他不必挂念,为何紫霄会追来? 她有些想不明白,此时此刻她甚至有些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低低地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紫霄推开了她,用手狠狠在她脸上捏了一下,她忍不住疼痛叫出了声来。 “痛的对不对,不是在做梦!”紫霄又将晴宛抱入怀中,略显懊恼地道,“为何要与我不辞而别,你以为留下一封信给我,我就会心安吗?” “你上次,不是也只留了一封信就走了吗?”晴宛其实是感动的,但是她也忍不住责怪起紫霄,明明上一次在临城,紫霄也是这样不辞而别的,当时他根本不知道,她是如何慌乱,好像会永远失去他一样,令她坐立不安,心情忐忑。 紫霄微微沉默了一阵子才道,“上次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晴宛只觉得心里漾起一抹甜蜜,令她忍不住将头往他的怀中埋得更深,许久才定定地道,“那我们约好了哦!” 之后,晴宛静静地靠在紫霄的怀中,之前赶路的疲惫感觉一下子涌了上来,令她闭眼睡去。 翌日两人一同踏上了前往大芫边境的路途,越往边境而去,两人越发感觉到城市在一点点变得萧条,甚至有几座城池的百姓已经开始迁徙。 这无疑令晴宛与紫霄感受到形势的变化,越接近边境,城池的防守都渐渐严密起来,看来在他们赶路的几日里,边境一定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令晴宛与紫霄不得不加快了脚程,路上,晴宛忍不住问紫霄,“如果有一天,有人揭发了十五年前的真相,为你正了身份,你会去夺王位吗?” 这个问题问完,晴宛有些后悔,她很怕听到她不想要的答案,但是她爱紫霄,就算有一天会死在紫霄的手上,她也毫无怨言吧。 而紫霄在听到这个问题时,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之中,晴宛忍不住看着他好看的侧脸,静静等待。 许久,紫霄才缓缓地吐出两个字,“不会!因为我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与你过平凡的生活!” 晴宛听完紫霄的回答,说不感动一定是骗人的,她默默地想,希望紫霄说到做到! 279新的任务 就在到达边境前的几日里,晴宛每天都睡得不踏实了,她经常会梦到自己跌落高台的场面,有几次甚至吓得惊醒过来。 紫霄只当她是赶路累了,唯有在她惊醒过来后,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晴宛知道,越是接近边境,她的内心越是混乱,像是被无数杂乱的线头纠缠理不出半点头绪,那种明知结果,却不知从何改变的感觉是多么恐惧。 又赶了一天路,他们终于到了临城。 临城比她想象的要宁静许多,并没有那种兵临城下的紧迫感。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暴风雨前的宁静呢? 白潜早就在城门等她,见她来了,便迎了上去,她与紫霄一同下了马儿。 白潜显然没料到紫霄也会一同前来,在见到两人时,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随后便牵了马儿,入城。 临城内,守备森严,城门上空悬挂着杨澈的军旗,街道有士兵时不时巡逻,想来是杨澈加强了临城的戒备。 白潜带着晴宛和紫霄去了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原来庄主知道杨澈的妹妹是凌哲思的妃,其父更是丞相杨彦龄,十几年前庄主就与杨彦龄政见不同,如今也甚是避讳,所以晴宛离开后,庄主就与白潜离开了原先住的地方,找了这僻静院落住下。 庄主坐在屋中静默沉思,一见晴宛同紫霄一起来了,脸上露出了笑意,马上招手令两人到屋里坐下。 经过这几次接触,晴宛与庄主熟络了许多,她并没有感觉到以往那种极大的距离感,反而多了几分亲切,所以庄主令她坐下,她便也不再做推托了。 庄主一见两人坐下,便开门见山,对着晴宛道。“其实,这次我让你赶回来,是希望你去一趟罿戎!” 说着庄主不自觉地看了白潜一眼,白潜回给他一个白眼,自顾自走了开来。 “这个时候去罿戎?”晴宛不能理解庄主突然的指派,如果让她去罿戎办事,当时只要白潜在信中说明不就好了,为何还要她来临城再告知呢。 她看着庄主与白潜之间眼神闪烁,似乎是有什么事情不愿告诉她,她越发觉得奇怪。却按捺住自己的情绪问道。“不知庄主命晴宛去罿戎。是要晴宛办何事,还请庄主明说!” 一旁的白潜咳嗽一声,找了个地方坐下,并不再看庄主。 庄主微微带着笑意才道。“是这样的,我想你替我送一封信给罿戎的贺展廷。” “贺展廷!”晴宛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她突然有些明白了,贺展廷正是贺甄之子,而当年令大芫换主的事件中,罿戎的贺甄才是整件事情的起因。 如今她得到了那杀死贺甄的凶器,把这凶器交给贺展廷,岂不算是一个顺水人情了。 一想到这里,晴宛不得不赞叹庄主的高明。她略略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庄主,可是想对贺展廷言明贺甄之死?” 庄主这时敛了笑意,成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正是如此。既然紫霄也在,你们一同前往便好!” 紫霄全程只是静静地听着庄主与晴宛对话,此时他也只是点了点头,却并未做任何回应。 这令晴宛感觉到了一分不自在,但她仍然点了点头,能与紫霄同行,这对她来说,也是件美事,不是吗? 庄主说完,果真交给晴宛一封信,晴宛接下了之后,庄主又嘱咐两人多多小心,却不留两人在临城休息,只让他们绕道前往罿戎。 这次出门,令晴宛不免有些不安,不过再一想,这京夏与大芫之间形势正如此紧张,不绕道还真不行。 晴宛嘟嚷着向紫霄抱怨庄主无情,“我们两人赶了这么多路,连休息的时间也不给我们,若是只要送信,只要当时随信鸽送来便好了!” 其实晴宛也只是随口一说来宣泄一下不满,紫霄却当了真,双眉紧蹙,“今日庄主看上去是有些怪异,你看,白潜始终在一边,也不答话,表情甚怪!” 晴宛没想到紫霄的感觉与她一样,忍不住看向紫霄的侧脸,此时的紫霄微蹙着双眉,像是陷入了沉思。奇怪,为何紫霄刚才不在庄主面前表明呢,还是紫霄有何顾虑? 两人沉默着走出许多路,紫霄才打破了沉默道,“不对,庄主定是有什么瞒着我们!” 晴宛被紫霄突然说的话给怔了一下,此时紫霄已经拉着她的手令她停下了步伐,“等等,不如我们留下来查探一番?” 晴宛停下脚步,认认真真审视了紫霄的双眸,他的眸子清澈而富含一抹冷静,这令晴宛忍不住看着他点了点头。 晴宛思索了一阵子,才道,“我想去杨澈那里一趟!” 紫霄凝眉沉思,不一会儿点头道,“也好,结束之后,我们在客栈等!” 晴宛重重地点头,便与紫霄分头行动。 她到了杨澈在临城的住所,守门的官兵似乎认得她,并没有对她进行阻拦,她便径直入了院子。 一入院子,她就遇上了那日替杨澈送信的官兵,那官兵亦一眼便认出她来,直把她引到了杨澈所在的书房。 敲门声过后,杨澈略显疲惫地道,“进来!” 晴宛这才入内,这书房里微微飘散着药的香气,那张红木桌案上,放着一碗药,看上去已经凉了很久了,她眼神一移,发现杨澈的面容较她离开时憔悴了一些,但是看得出来,他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他埋头在桌案之上,并没有抬头去看来人。 晴宛微微浅笑,轻轻走到杨澈身边,见他正准备用笔墨,便忆起了曾经在大芫太子府替太子研磨的情形,她忍不住来露一手了,便俯下身子,替他研磨。 杨澈听到动静,似乎才想起,刚刚有人进了书房,连忙抬头,晴宛的侧脸就正好映入他的眼帘。 他猛地起了身来,朗声道,“晴宛,怎么是你啊,之前你不辞而别,我还找的你好苦呢,来,坐坐坐!” 杨澈显得有些激动,直把自己的座位让了出来,晴宛叹了一口气,将杨澈按了回去,“我没病没痛的,何须坐,倒是你,几日不见憔悴地很,你倒说说,你的伤怎么样了?” 杨澈爽朗一笑,拍了拍胸脯道,“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晴宛知道杨澈受的伤并不像杨澈所说,是什么小伤,她说完,便将那桌案上的药端了起来,“就算是小伤,药还是要吃的,若那京夏此时攻打过来,你垮了,该怎么办!” 杨澈看到晴宛手中端着药,这才想起,他早把这喝药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他连忙从晴宛手中接过了药丸,一饮而尽。 杨澈放下了药碗,连忙道,“晴宛,话说回来,你怎么回来临城?现在临城并不安全呐!” “我只是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这几日就要离开的!”晴宛却并不敢提起残剑山庄的事,毕竟残剑山庄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尤其是在现在这样的危机之下,任何一个组织都有可能被当做是异类吧。 杨澈叹了一口气道,“还是离开的好,京夏这几日已经越发不规矩了,我想临城不会太平太久了!” 杨澈刚刚感叹完,就听到一个急促的声音从外传来,“将军,将军!” 杨澈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忍不住抬步向书房外走去。 而那声音越来越近,焦急地令人不免感到心焦,看来定是有什么重要的情报吧。 杨澈刚刚走到书房门口,一个士兵便单膝跪在了他的跟前,手中微微颤抖地托着一封信,“将军,急报!” 杨澈毫不犹豫地将信接下,展开一看,突然双手握拳,直把信也给捏成了团状,低咒一声,“可恶!” 晴宛犹豫再三,还是上前去问,“发生了何事?” 杨澈回转头来,强压抑住自己的气愤道,“太子殿下果真在萧瑾睿手中,萧瑾睿要我大芫用虎门关与这临城,与他换太子殿下!” 晴宛不得不佩服萧瑾睿的未雨绸缪,早在太子与杨澈在京夏境内时,他恐怕就已经谋划到了今天这一步吧,纵观这大芫版图,就属虎门关与临城在军事上起着重要地位,一旦京夏将虎门关于临城掌握在手心,那对大芫的大片土地,真可谓是狠狠插了一支利箭。 太子殿下对这大芫,对这大芫皇帝很是重要,而这虎门关于临城又是军事要地,这两样根本就不能缺其中一样,究竟孰轻孰重,恐怕很难考量吧。 很显然,杨澈被这封信难到了,他的一双眉紧紧揪着,几乎就快挤到一块儿了,他思索良久,才快速来到桌案跟前,提起笔,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下了第一笔。 晴宛并没有去看杨澈写什么,她只知道,这样被动的局面,恐怕很难圆满解决的。 看来这萧瑾睿为了这一天定是已经筹谋了许久了吧,既然他选现在出手,一定是做足了准备的,晴宛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切将会如何发展呢? 280混乱思绪 晴宛还记得杨澈跟她说过,萧瑾睿曾向他警告说,萧瑾睿会使用两张王牌,那这大芫太子很显然是其中一张王牌了,而另一张王牌究竟是什么呢? 思索至此,晴宛不得不想起一个人,凌子远,她记得清清楚楚,凌子远是紫霄蛊毒发作时亲自带走的,以那时紫霄的表现来看,凌子远十有八九在萧瑾睿的手中,萧瑾睿所说的第二张王牌会不会就是凌子远呢? 晴宛思索至此,也全部只是猜测了。 杨澈将信写完,将信小心翼翼地塞到了信封里,这才将信递给刚才传消息来的官兵手中,并嘱咐那官兵,务必将信尽快呈给皇上。 那官兵得令走后,书房之内只剩下了晴宛与杨澈两人,气氛显得有些凝滞,杨澈的脸上阴郁莫测。 晴宛知道杨澈对大芫是鞠躬尽瘁的,对于太子,他更是有一份亲情,出了这样的事,对他来说,心里定不是那么舒服的。 晴宛思索了许久,才走上前去安慰,“杨澈,我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 杨澈听到晴宛的话,转了头去,脸上却始终没有笑意,“晴宛,我想这临城不会平静太久,你还是快离开吧!” 其实若不是庄主交给了她任务,她恐怕会留下来一直陪着杨澈,毕竟她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发生战争。 想到自己不得不离开,她会感到有些不安,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整张脸都不自觉地有了一份精神气。 十几年前贺甄将军的死,很有可能是京夏人干的,而庄主让她去给贺甄的儿子贺展廷送信,她若是再将她得到的盒子也给贺展廷看,那十几年前的真相就彻彻底底呈现在贺展廷眼前了。 她知道贺展廷一直在查贺甄死亡的真相,她亦知道贺展廷定是要报这个仇的。她若是利用这点,令贺展廷祝她一臂之力。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阻止萧瑾睿的如意算盘呢? 想到这里,晴宛几乎没再做任何停留,马上与杨澈道了别,到了与紫霄约好的客栈等候。 闲来无事,再加上对以后发生的事抱有极大的好奇心,晴宛忍不住又将御灵天书拿了出来,也不知为何,她突然发觉自己对御灵天书有了越来越强的依赖感,而御灵天书每一次开启放出的光也变得越发强烈,她隐隐地觉得。御灵天书的力量是不是正在一点点强大。而这种强大。是不是就是正在吸取她身上的本源呢? 晴宛想到这里,犹豫了一下,可是她心里就是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力量驱策着她去看御灵天书,她忍不住开启了天书。 御灵天书的蓝光闪烁着极强的光芒。这一次比上一次的光亮多了,晴宛紧紧眯着眼睛,看向天书的中心,那原本如玉般的表面现在像极了镜子。 光洁的表面,正一点点呈现出画面。 晴宛屏息看着,这一次的画面应该是在虎门关外,她似乎站在了虎门关的城楼之上,向外眺望,这一次她甚至能感觉到城楼上刮擦着强烈的风。 真的没想到御灵天书竟然能让她有身临其境的感觉。她凝神眺望,周围的蓝光早已消失不见,整个视线就如站在虎门关城楼上一般,城楼下是京夏军队,带头的正是萧瑾睿。萧瑾睿身着金色铠甲,坐于一匹黑色骏马之上,眸色冷冽,伸手向着他身后的方位一指。 晴宛的眼神跟着过去,是几根矗立在地面的柱子,柱子上绑着几个人,那几个被绑的人周围是堆得满满的木堆,那木堆旁站着几个手拿火把的士兵。 可是距离太远了,晴宛根本看不清那被绑在柱子上的人是谁,但是直觉告诉她,萧瑾睿定是用那柱子上的人来要挟大芫。 晴宛定睛再看,可还是看不清,她只能猜测,那柱子上的人是大芫太子凌哲思。 可就在她猜测的时候,画面便消失了,御灵天书在刹那间变回了它原来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有些疲累,将御灵天书收好后,便闭目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天已经擦黑,紫霄也正好出现。 紫霄见到晴宛之后,只带着晴宛连夜赶路。 晴宛并没有对紫霄说起御灵天书中出现的画面,她知道一旦战事起来,像刚才看到的画面并不奇怪,她能做的,只有想办法将损失减少到最低。 上了路,晴宛不免思考着此次去找贺展廷该说些什么,所以她并没有发现紫霄的沉默,直到出了城,到了郊外僻静处,晴宛的意识才渐渐拉回到现实,这时她才发觉紫霄似乎也是心事重重,莫非他去探听庄主和白潜时,听到了什么消息? 可是紫霄为何不与她说呢,难道是一些与她有关的事吗? 一路上她也变得心事重重,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才开口问了紫霄,“紫霄,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晴宛话音一落,等着紫霄回答,可紫霄似乎没听到似的,继续自顾自赶路。 这令晴宛没来由地感到生气,她连忙勒了马缰,令马儿停了下来,怒目盯着紫霄的背影。 紫霄却浑然未觉,一个劲地向前飞驰,那远去的背影,突然在晴宛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总有一天,紫霄就会这样毫无征兆地理她远去,徒留渐行渐远的背影。 刹那间,她的眼眶湿润,眼泪断了线般流了下来,她也不知道为何会流泪,只觉得内心酸涩难忍,仿佛是从心底发出的一种没来由的感慨,令她自己完全不受控制了。 那停下的马儿,也不知是不是被晴宛的哭声给影响了,不停地在原地蹬着它的前蹄,发出一阵悲鸣。 “吁……”一阵马儿的嘶鸣划破夜的宁静,令晴宛的啜泣声刹那间停了下来。 她抬眼望去,一个朦胧的身影正向着她接近,她认得出来,那人正是一直留给她背影的紫霄。 她没来由的恐慌,令她在看到紫霄的刹那,直接跳下了马背,也顾不得紫霄的马儿还未停下来,就直冲过去,几乎是用了最大的力气,将紫霄从马背上拉了下来,紧紧抱在怀中。 紫霄被晴宛这突然的举动给怔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他的那匹马儿因为受惊,抬起了前蹄,就要踩下,而晴宛的背部正对着马的前蹄。 紫霄倒抽一口冷气,在电光火石间,赶忙将晴宛打横抱起,一个纵身,躲过了马蹄的践踏。 等到紫霄稳稳站住,他才伸手抚了抚晴宛的后背,柔声道,“你怎么了,为何哭地这么厉害?” 晴宛不答话,只把脑袋往紫霄的怀中埋去。 只听得紫霄又道,“你刚才为何停下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可是晴宛依旧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啜泣,那眼泪已经将紫霄胸前的衣襟沾湿。 紫霄终于发觉了晴宛的不对劲,他一直都知道,她很坚强,坚强地很少在他面前长时间的哭泣,今天的她究竟怎么了,他感觉到她浑身颤抖,他唯有将她推离怀抱,伸手捧住她的脸颊,直视她的泪眼道,“晴宛,究竟怎么了,告诉我!” 晴宛吸了吸鼻子,那眼泪始终没有停下来,紫霄忍不住伸手替她去擦眼泪。 她这才抽噎着拍打紫霄的胸膛道,“都是你,一路上不理我,我感觉你不要我了!” 紫霄低眉道,“对不起,刚才我在想事情!” 其实晴宛在紫霄的事情上这般慌乱,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自从紫霄中蛊,刺杀她开始,她就经常会产生这样的恐慌,也不知为何,最近这种恐惧已经上升到令她歇斯底里的地步了。 “紫霄!”晴宛擦去脸上的泪,盯着紫霄的眼睛,断断续续道,“你知道吗,你一个人沉默思考的时候,我很害怕,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有什么心事,却……却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你明不明白,我很害怕!” “对不起,对不起……”紫霄唯有将晴宛再度揽回怀中,可是有些事不说比说的好,不是吗? 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为何要跑回去探听庄主与白潜之间的一切,若是他不知道,会不会就不用如此不安了呢。 可是现在要如何与晴宛解释,他突然觉得头疼难忍,也怪他刚才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他不免有些沮丧。 紫霄思索再三,唯有暂时找了个借口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回去的时候,听到庄主与白潜提起了我的身世,所以不免觉得有些难过,我……我没什么不愿意告诉你的!” “是真的吗?”晴宛抬头看向紫霄,紫霄定定地会给她一个眼神,这才打消了晴宛的顾虑,两人席地休息,在寂静的夜色中彼此依偎。 夜已深,天上的月亮正散发出银白的光芒,为天地间陇上一层薄纱,这夜是极美的,晴宛屏息聆听这难得的寂静,她在想,是不是最近她的心太乱了,所以才会如此失控? 281夜色浓 晴宛自己也不得而知,一夜过去,两人才又重新上路。 晴宛与紫霄沿路商讨着从哪里入罿戎,商量到最后,还是决定走枫林镇再入罿戎。 毕竟枫林镇里有残剑山庄的势力,在天下形势诡谲的如今,先去枫林镇探听些消息再入罿戎比较妥当。 这一路平安无事,只是在经过一些大城镇时,晴宛和紫霄能够打听到一些有关大芫边境的一些近况,晴宛听得形势越来越紧张,只觉得需要加快速度,赶往罿戎,现在她知道她阻止不了战争的发生,但是她能够想办法令罿戎制衡京夏。 在晴宛的一再催促下,两人几乎用了最快的速度到达了枫林镇内。 这一次前来枫林镇,晴宛觉得有些不同,但是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同。 她与紫霄踏入枫林镇的时候,镇中的人似乎都向他们投来了奇怪的目光,而这镇上的人似乎也比以前多上了许多,看上去像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晴宛与紫霄在枫林镇中走得小心翼翼,本来两人准备在枫林镇向山庄兄弟打听一些有关罿戎的局势便离开,若不是因为夜幕降临,两人恐怕也不会在枫林镇住宿了。 来到客栈,又印证了两人的感觉,这枫林镇上的枫林客栈是残剑山庄留在枫林镇的势力,如今已经被挤得满满的,只留了一间房,而这间房,也是山庄兄弟一直以来留出的,今日两人前来,山庄兄弟将这房间腾出来给两人住下。 入了客房内,紫霄才拉过一名相熟的兄弟问道,“这枫林镇怎么来了这么多人,究竟发生了何事?” 那兄弟在紫霄的邀约下坐了下来,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大约一个月以前。有一个道士和一个和尚入了枫林镇,两人成天在枫林镇里到处游荡,一天,这个道士和这个和尚,在喧闹的街上争吵起来,道士说,他测得凤星将于一月之后,落在枫林镇的一处山上,而那个和尚却不同意这个说法,和尚说。他测得凤星将于一月之后。落在枫林镇的郊外。原本吧。两人吵闹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是稀奇就稀奇在,他们说的是凤星!” 紫霄听完之后,微微敛眉。“凤星?你是说,那传说中可以主宰天下兴衰的凤星?” 凤星这个词对晴宛来说很是陌生,但事实上她并不是第一次听说,上一次是在大芫的敬山寺中,不过当时她主要是与紫霄跟踪大芫太子,并没有对凤星太过在意,今日再次听说,免不了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当听到紫霄说起,这凤星是传说中可以主宰天下兴衰的时候。晴宛忍不住睁大了双眼,唯有静静地听着紫霄和那兄弟继续谈话。 “是的,紫霄,你也知道,这枫林镇里一直以来就遍布各种势力。这凤星又是各种势力想要得到的,在大街上听到两人吵闹,自然是惹来许多人围观,却不想这一围观,不同势力的人竟然就当街争吵起来,最后甚至变成了打斗,当时我也在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大家会这么激动,直到这场打斗结束,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日了,而最初引起争执的和尚和道士却悄然不见了。” 紫霄听到这里,忍不住感叹道,“怎的如此蹊跷!” “更蹊跷的是,枫林镇这一月以来也发生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比如成群的动物向着那道士所说的山上聚集,有一日,在枫林镇郊外又突然落下一块巨石,那巨石像极了人形,这一下子,之前那和尚和道士争吵的事情,就在枫林镇的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更有追逐凤星的人,特地赶来枫林镇,只待那和尚和道士所说的时日迎接凤星!” 晴宛听着听着,突然觉得这兄弟讲的事情,像是神话故事似的,她才不相信在这枫林镇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肯定是那道士和和尚故弄玄虚,说不定那两人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晴宛一脸不屑,已经不想再去听,谁知她身边的紫霄却不同,紫霄还向那兄弟问了具体的时间。 那兄弟略一沉思道,“嗯……那道士和和尚争吵的日子正好是十五,过一月,也就是这个月十五,应该就是明日了!” “明日!”紫霄低低念叨着,他冲那兄弟点头笑了笑,才松了那兄弟出客房。 晴宛因为连日赶路已经有些疲累,早在那兄弟出客房之后,就爬到了床上,闭目休息。 紫霄轻轻走了过来,坐在了她的床头,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道,“晴宛,不如明日我们先别赶路,我倒想看看,凤星是不是真的会落在这枫林镇上!” 晴宛几乎是立刻弹坐起来,她还想着赶路去找贺展廷呢,什么凤星不风星的,听上去就神神叨叨的,她怎么可以因为这有的没的的凤星而减慢了速度,她想到这里,几乎是脱口而出道,“不行,我们得快些赶路!” “晴宛,你是不知道这凤星的事,这凤星可是传说中可以主宰天下的,若是真有凤星,我们得到它,说不定可以阻止着大芫与京夏的战争!”紫霄说着,将眼神放远,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晴宛就是不愿意拖慢时辰,本想拒绝,但是当她看到紫霄那双透着向往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谁让她爱紫霄呢,更何况就是明日了,赶路也不差这一天吧。 她不断地安慰自己,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晴宛应声之后,紫霄的眸子闪过奇异的光芒,独自起身,趴在窗子上望着窗外那浓重的夜色。 晴宛闭目歇息了一会儿,胸口蓦地窜过一阵疼痛,只一会儿时间她就冷汗淋漓,她喘着粗气,再无睡意。起了身来,那疼痛就莫名消失了,她抹了一把冷汗,突然她觉得这疼痛似曾相识,她思索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原来之前有一次开启天书的时候她曾这般痛过。 她隐隐地觉得自己的身体应该是受到了御灵天书的影响了,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虽说听赛珍族长说起过这些,但是当自己真的面临身体危机的时候,她的心还是有些乱的。 “怎么了,为何叹气?”之前一直趴在窗边的紫霄转过身来,靠在了窗框上看晴宛,夜风透过窗子的缝隙吹进来,将紫霄的发丝微微吹动,加之他那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面容,令晴宛刚才的不安全都一扫而空。 紫霄的脸庞确实养眼,纵然待在一起这么久,她都无法看厌。 她看着紫霄略微呆了呆,才摇了头,“没事,今夜你为何不睡?” 紫霄按了按眼角显得有些疲累,却道“我睡不着!” 晴宛此时已经刚才的疼痛忘地彻底,从床上跃了下来,就到了紫霄身边,学着他之前的模样,倚靠在窗框上,静静地望着窗外,柔声道,“那我便陪你吧!” 紫霄的鼻尖闪过晴宛身上的香气,令他的脸忍不住柔和下来,转了个身,便伸手揽住了晴宛的肩膀,“谢谢!” 窗外夜色已经深浓,街边隔着一段距离亮着昏黄的光,街道上会有不同的势力交替着巡逻,虽然这枫林镇看上去是全天下最自由最中立的地方,但是它却有着各种城池无法比拟的规则,几方势力约定俗成地维护这枫林镇的秩序,到了夜里,比任何城池都要安全地多。 晴宛不知道为何天下会存在这样一个地方,不过既然存在,就有它存在的理由,晴宛没来由地开始喜欢这个镇子了。 街道上来往的人已经很少了,只要是路过的,晴宛都会下意识多看几眼,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晴宛差点喊出声来。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兴奋,转头去看紫霄,紫霄也正好在看她,他的脸上也同样是讶异。 “是贺展廷?”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如果说她一人看错倒是有可能,可是紫霄也认出那人是贺展廷,那就说明她没有看错。 世间的事还真是巧,她要去找贺展廷,贺展廷就出现在她面前。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何贺展廷会出现在这里。 首先她想到的是贺甄的死,十几年前,这枫林镇就是事发地,可是也说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贺展廷不可能特意赶过来的,那么还有什么原因呢? “凤星!”紫霄像是看穿了晴宛的心事似的,似乎在回答晴宛的疑惑。 晴宛听完紫霄的话,正欲沉思,紫霄已经拉起了她的手,推开了窗户,直接运了轻功翩然而下。 两人在地面站定,就有好几股势力从街巷之中涌了过来,只不过眨眼间,紫霄和晴宛就被围住了。 幸好其中有一队是残剑山庄的人,有人认出了紫霄和晴宛,这才化解了危机。 待几股势力散开,残剑山庄的兄弟还特地嘱咐晴宛和紫霄不要乱走,紫霄应声之后就拉着晴宛离开。 可是此时再往刚才贺展廷所在的地方望去,哪里还有他的人啊。 282嘈杂的街道 晴宛和紫霄站在空旷的大街上,枫林镇的大街上不知为何显得特别阴冷,晴宛和紫霄仍然对贺展廷的出现感到十分好奇。 两人不愿死心,继续又在这大街上追寻了一段路,却始终未得贺展廷的身影。 两人唯有悻悻地返回客栈,路上,时不时会有那些巡逻的人走过,紫霄与晴宛并不敢多说话,直到回了客栈,紫霄才道,“想不到贺展廷也到了此处,看来他就是听说了凤星之事才来枫林镇的,明日他一定会出现!” 紫霄说的不无道理,晴宛点着头,她却越发感到不解,这凤星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有谁知道凤星到底存不存在,就算真的存在,那得到凤星就真的主宰天下吗? 晴宛并不太相信这些传说,所以她对于明日之事始终不抱有什么特别的态度。 这贺展廷的事一闹,夜更深了,晴宛感到了困倦,到了床上休息起来,可紫霄却还是如之前这般倚靠在窗框上,晴宛忍不住躺在床上,用眼神描绘紫霄的轮廓,那熟悉的身影,可内心到底在想什么呢? 蓦地,她脑中突然有一个记忆碎片冲撞着她的记忆,很久之前,在敬山寺中的往事,就这么重回脑海。 她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东西,这才明白,为何紫霄看到贺展廷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凤星。 当时她与紫霄去敬山寺跟踪太子时,贺展廷也在敬山寺内,当时贺展廷与敬山寺的静观大师谈论的正好就是凤星,她当时与现在一样,对凤星几乎一无所知,所以并没有太在意,现在想来一切就都联系起来了。 看来贺展廷对凤星追逐已久,而这凤星据说是可以主宰天下的,难道贺展廷也有夺取天下之心? 一想到这里,晴宛突然浑身一个激灵。一个萧瑾睿就已经够让人头疼了,若再多个贺展廷,那这天下岂不打乱了。 她想到这里,就无法再入睡了,在床上辗转反侧。 紫霄似乎听到了晴宛的动静,这才缓缓走过来,躺到了床上,将不安分的晴宛抱在怀中,“为何睡不着?” 晴宛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对紫霄说了。紫霄却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傻丫头。你想这么多,能阻止什么?” 晴宛沉默不语,她知道紫霄说的有道理,可是她不得不去想。或者这就是庸人自扰吧。 紫霄轻轻抚着晴宛的后背,凑到她耳边低低地道,“我想明日贺展廷一定会出现在那道士和尚预测的地点,只不过究竟出现在山上还是郊外就不得而知了!” 晴宛点了点头,“不如明日,你我分头行动?” 紫霄眼神一闪,随后轻声应道,“也好,那你要去山上还是郊外?” 晴宛看着紫霄的双眸。微微思索,“那……我去郊外吧,你去山上,可好?” “好的,夜深了。睡吧!”紫霄说着便闭上了双眼,只将晴宛抱得越发紧了。 也不知为何,紫霄拥着她后,她原本混乱的思绪终于平和了下来,听着紫霄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她亦不知不觉全身放松,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的时候,紫霄已经不在身边,她起身时,发现紫霄亦不在房中,她连忙凑到了窗边向外张望,她没想到的是,清晨的枫林镇竟然如此热闹,她可以看到一拨又一拨的人从客栈下方经过。 难道这些人这么早就要赶去等到凤星坠落吗? 紫霄这么早便不在屋内,难不成也加入了这些人的行列了? 晴宛在那些经过客栈的人群中搜索着紫霄的身影,可哪里有紫霄的身影,她现在越来越害怕看不到紫霄了,仿佛只要一个转身他能就能消失不见了。 她连忙一个转身,就去开客房的房门,房门刚一打开,紫霄就端着早膳在屋外了。 晴宛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奔过去,牢牢抓住了紫霄的胳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踏实。 紫霄微微转头,显得有些不解,脸上却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缓缓端着早膳步入屋内,将早膳放在了桌上。这才将晴宛揽入怀中,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来吧,吃早膳吧!” 说完,紫霄将晴宛拉下坐在了椅子上。 晴宛有些尴尬地端着碗,扒着饭,心想,刚才她的表现一定很糗吧,不过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竟然会对紫霄这般在意又这般不信任,究竟她出了什么问题? 紫霄却并不知道晴宛的想法,喝了几口粥便道,“天还没亮的时候,我就听街上动静很大,我看你睡得沉,便没叫醒你,独自去叹了情况,原来,这些追逐凤星的人,早早地便分别向着山上还有郊外聚集,期间两股势力,还发生了一段争执。” 晴宛“哦”了一声,又扒了几口饭,这才将刚才的不安与尴尬全都抛之脑后,“那道士和和尚预测的时间应该没有这么早,真想不到,他们这些人竟然对凤星如此热衷。” “真正热衷的人,恐怕昨夜就已经赶去了吧!”紫霄的眼神一凝,微微望向窗外。 “也是!”晴宛发觉紫霄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跟随着他的眼神看去,不过就是这客房的窗户,窗户外其实也看不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她总觉得,从听到凤星的事后,紫霄就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 晴宛越想越觉得内心混乱,不自觉地加快了吃早膳的速度,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待到吃完早膳,晴宛发觉紫霄一直带着笑意看她,她下意识地去擦了擦脸颊和嘴唇,似乎也没什么脏东西沾到了脸上啊,怎么紫霄就是这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看得她觉得后背发凉,唯有低头去看桌子,这时她惊讶地发现,她似乎将紫霄的那一份早膳也吃了去。 她的脸刷得一下红了,连忙将头低了下去。 此时紫霄终于忍不住轻笑起来,捧起了她的脸颊,将唇轻轻在她的唇上碰了碰。 可就这么轻轻的触碰令晴宛的浑身都像触了电般浑身一凛。 “那个,我帮你再去买些吃的吧!”晴宛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快冒烟了,说话的速度也比平日里快了几分。 “不用,我不饿!”紫霄始终坐在椅子上看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浓。 正在两人为早膳的事你推我让之时,枫林镇的大街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吵闹声。 晴宛和紫霄原本洋溢着笑容的脸,都在刹那间沉了下来,两人几乎是同时往屋外抬步。 紫霄伸手拉住了晴宛的手,很快两人便一起循着那吵闹声而去。 今日的枫林镇真的是太过热闹,街道上的人流已经越发密集,晴宛和紫霄好不容易才来到了那吵闹声发生的地方,原来之前预言凤星坠落的道士和和尚亦在今天出现了。 晴宛和紫霄拉着手,只能透过拥挤的人流,隐隐约约地看出两人的依稀轮廓。 紫霄突然拉着晴宛一跃,便上了最近的一处屋顶,屋顶的视野极好,可以将那道士和和尚看个清楚。 那道士年约五十,留一把胡子,头插银簪,手中沉浮搭在胳膊上,身形瘦削,而那和尚呢,与道士差不多年纪,面色白皙,僧服略小,无法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微微露着胸口,身形微胖,胸口挂一念珠。 那道士掐指一算,“和尚,我断言,你定是算错了!” 那和尚不甘示弱,闭上眼,转着挂在脖子上的一串念珠,“道士,贫僧从不打诳语,不如你我同去见证?” 那和尚和道士商讨的不亦乐乎,周围的人群鸦雀无声,各个屏息听着两人的谈话。 那道士用眼神扫了一遍周围的人群,突然仰天大笑了几声,“和尚,你我如何同去见证,你我所测得的地方,并不只是几步之遥!” 和尚听闻微微沉默,许久才道,“那依你之间呢?” “这样吧,在场的兄弟姐妹们,贫道想请大家做个见证,究竟是我算得准还是这和尚算得准,如何?”那道士说着将拂尘往另一个手臂一甩,脸上露出自信的笑意。 那和尚如此一听,忍不住点头,“道兄,你这方法好,如此一来,就有这么多人见证了!” 道士且笑了一下,突地眼神扫向了站在屋顶上的晴宛和紫霄,眸光闪出奇异的流光,可只一瞬,他就将眼神转了开去,看向了周围的人群。 周围的人群,在两人说完话后,沉默了一阵子,许久才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回答声。 其实这道士不说,这些人也是要去看看究竟凤星是否落下,又落在何处的,现在道士一说,周围人群的气势越发高涨起来,这街上越发嘈杂混乱。 不知为何,晴宛觉得这和尚道士有些怪怪的,她总觉得这两人并不寻常,他们似乎是故意挑起了这枫林镇对凤星的追逐,若是真有凤星存在,凤星又如此珍贵,他们为何要将这事传得街知巷闻呢,莫非这道士和尚有什么阴谋?可是他们究竟意欲何为呢,晴宛怎么也想不明白。 283凤星 晴宛正思索间,一旁的紫霄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她感觉到紫霄手心那微微的湿意,她似乎感觉到紫霄有些紧张,她很少感觉到紫霄表现出这样的紧张,她不自觉地抬眼去看他。 他的侧脸微凝,一双眼睛直直地盯在那街道上,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而那道士和尚的声音还在这枫林镇的街道上空回想着,两人似乎在探讨凤星坠落的时间。 晴宛不用看,也知道那些聚集的人群,眼神是多么渴望。 似乎在这枫林镇之中,只有她一人对凤星毫无兴趣。不过她对凤星夜不能算一点兴趣也没有,她想到这里微微一笑,她唯一的兴趣就是想证明这凤星不存在吧。 可是紫霄却听得极其认真,从他的眼神之中就能看地清清楚楚。 她显得有些无奈,正想将眼神收回,那街道上突然响起了嘈杂的附和声,她下意识地转头,眼神又转回了那喧闹的大街,只见那和尚与道士向着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走开,而他们的身后分别跟着一条长长的队伍。 真没想到这些人真的跟着这和尚道士分成了两路,在大街上形成了一个很明显的分界线。 晴宛摇了摇头,想到一会儿她也要加入这队伍之中就感到无奈。 突地,一旁的紫霄沉声道,“贺展廷!” “在哪里?”晴宛的眼神在人群中流转,却毫无察觉。 紫霄始终盯着那人群道,“刚才我看到他在人群中,这样吧,我们现在便混在队伍中间,若谁见到贺展廷,就对他言明庄主的意思,可好?” 晴宛略一思索,也唯有如此,便答应了。 两人在同一时间从屋顶跃下。分别混入了人群之中。 晴宛进入了人群,很快就被人群拥挤着向前,仿佛不用自己迈动脚步,就能向前移动,而刚才与她分别不远的紫霄,此刻也被另一队人群拥挤着远去,很快,他们两人已经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容,眼前被黑压压的人头遮盖。 晴宛莫名有种错觉,仿佛在人潮拥挤的人群中流浪。失散。找不到自我。 她忽然脑中一片空白。茫然地跟着他人的脚步向前再向前。 沿路,她想寻找贺展廷的身影,可是周围挤满了人,她的视野十分狭窄。哪怕贺展廷就在她所在队伍的前面,她恐怕也认不出来,更何况,她根本不知道贺展廷是否与她同路。 这令她一路上都显得十分不安,也不知为何从枫林镇中走向郊外的路途,今日显得格外冗长。 等到到达郊外,她身后还有很长的队伍,正在想着她的方向聚集而来,想不到对凤星有兴趣的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多的多。仿佛没有尽头似的,晴宛不知道紫霄是否已经到达山上了吗? 那和尚早就到达了郊外,盘腿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手中转着念珠,口中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突地。晴宛感觉到脸上滴到了一滴水,她用手一擦,随之而来的是两滴、三滴…… 她抬头看天,明明开着太阳,却下起了雨来,那雨从开始的几滴几滴变成了倾盆大雨,而那原本还挂在天空的太阳也终于缩回了乌云后面。 这大雨并没有阻碍大家等待凤星,大多数人,都是静静地站在雨中,抬头看着天空,像是虔诚的祷告,而那预测凤星坠落的和尚,亦同大家一般,只是转动念珠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晴宛对凤星并不太感兴趣,她可不愿意如此乖乖地淋雨。 她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寻找一处可以躲雨的地方,好不容易她才脱离了人群的束缚,到了一处树下,她刚刚想松一口气。 那坐在石头上的和尚,突然起了身来,将双手展开,迎着天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晴宛回眸的刹那,只看到一道极亮的光芒从天而降,她依稀可以听到周围的雨声伴着众人的欢呼声。 她根本来不及看清,只觉得浑身一痛,只一瞬间,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闭上眼的刹那,她感觉到有树枝刮擦着她的脸颊,那青草的气息令人陶醉,可是她还来不及深深吸一口,眼前就被黑暗遮盖。 等到晴宛醒来的时候,她觉得浑身疼痛,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睁眼的刹那,眼前依旧是漆黑一片,她甚至在想,她是不是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直到她感觉到身旁有什么正贴着她的身体,还有那均匀的呼吸声,她试着动了动身子,可腰上被什么给紧紧绑缚住了,她只听到了她自己弄出的一阵水声。 她忍不住又动了动,那水声变得更明显,她这才清楚,原来她大半个身子都浸在了温水之中,而且,她身上似乎并没有穿着衣服,而她身后贴着她身体的东西,她越来越觉得像是另一个人的身体,她的大脑刹那间抽搐了。 就在她不知如是好的时候,那漆黑一片的地方,突然亮起了光来。 她一时之间无法适应这突来的光芒,微微眯了眯眼睛,她依稀看到了两个身影,而那两个身影很是熟悉,她很快便睁大双眼,也顾不得是否刺眼了。 直到看清来人,她越发觉得事情蹊跷。 来人正是之前将整个枫林镇闹得沸沸扬扬的和尚道士,两人浅笑着看她,她只下意识地低头,发现幸好身体都浸在水中,那两人应该看不到,她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可随之而来的是越发深浓的恐惧。 她身后与她绑在一起的人是谁呢? “喂,你们将我绑在这里做什么?”晴宛也顾不得什么,她现在就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她记得清清楚楚,她之前在郊外等待凤星坠落啊,怎么会突然到了这么个地方,还被人绑了起来。 那和尚道士并不说话,只是像她走近了些。 而她身后与她绑在一起的人,也在此时清醒了过来,那人茫然道,“这是哪里?” 晴宛一下子便认出了声音的主人,与她绑在一起的人难道是紫霄? 究竟发生了何事,她越来越觉得奇怪,她见那和尚道士毫无反应,于是只好与身后的人道,“是紫霄吗?我是晴宛!” 紫霄微微一顿,用力挣了挣那绑着他的绳索,可不论他如何挣扎,都没办法摆脱,他唯有放弃道,“晴宛,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我之前还在山上等待凤星坠落,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们两人,不用觉得奇怪!”突然那和尚出了声来,脸上笑意深浓,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晴宛正巧面对着和尚,感觉和尚的笑意是那么蹊跷,于是她冷冷道,“说,你们带我们来这里,究竟是想干什么!” “两位不用奇怪!”这时道士站了出来,“因为,你们二人就是天下人追逐的凤星!” “凤星……我们?”晴宛和紫霄几乎是同时喊了出声。 晴宛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那道士所说,她始终觉得这道士和尚神神叨叨的,他们说的话,她自动给他们冠上了不可信的标签。 “二位不要奇怪,其实,一日,凤星入了我的梦,告知我今日,凤星将坠落在枫林镇的郊外,若是我找到凤星,定要带凤星来这清泉泡上一泡!”那和尚双手合十,手中的念珠挂在了手腕上,说完,不忘行了个礼。 那和尚刚刚说完,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亦道,“我也是,一日,凤星入梦,只是梦中告知我,凤星将坠落在枫林镇的山上,同和尚一样,梦中也有人让我若找到凤星,定要带凤星来这清泉!”那道士说完,将拂尘甩了甩。 晴宛微眯着眼,紧紧盯着那和尚道士,低声道,“紫霄,你信他们说的话吗?” 紫霄略微沉默,许久,才道,“我也不知道!” “二位,其实我们也觉得奇怪,我们一直以为凤星只有一个,完全没想到竟然有两个,而且还是一男一女,之前我们争吵,根本就是因为我们太浅薄了,没想到天地万物,造化非常!”那和尚说着,已经盘腿坐了下来,一双眸子澄澈清明,仿佛他的一双眼中,就能装下整个天下。 而那道士见和尚坐了下来,看了看那和尚,眉目安详下来,“和尚,看来之前是我错怪你了,是我不好!” “老道,你快别这样说,贫僧也确实犯了嗔念,其实我们谁都没错,原来,根本是上天的造化!”那和尚说着,望向了晴宛和紫霄,“二位施主,不论你们信不信,你们确实是凤星,这是上天的启示,希望你们好好利用你们的能力,这天下,需要你们!” “是的,这天下需要你们,切记,你们要在这泉水中浸泡一日一夜,方可脱胎换骨!”那道士拿着拂尘,挪了挪身子,与那和尚背靠着背端坐,“对了,绑着你们的绳子,会在一日一夜后自动松开,你们不必再做过多挣扎!” 说到这里,那道士和尚全都闭上了眼睛,便再无半句言语。 284泉水之中 道士和尚不再说话,这空气中只剩下依稀出现的水声,还有两人的呼吸声。 晴宛只觉得被那绳子绑地极为难受,与紫霄身体紧紧相贴的感觉很是尴尬,幸好有这泉水,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见那道士和尚就这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越发觉得尴尬,终于忍不住道,“为什么要一日一夜自动松开,我们不反抗,你们将我们的绳子解去吧!” 晴宛说完,回应她的唯有那沉闷的回音。 紫霄因为背对着那道士和尚,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状态,但他感觉到那道士和尚的沉默,再加之身后晴宛的不安,于是他失了内力想去挣脱那捆绑的绳子,可是那绳子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极为牢固,根本无法挣脱。 晴宛何尝没有试过去挣脱这绳子啊,可这绳子实在太牢固了,她感到无比挫败,最令她气愤的是,这道士和尚竟然能如此放任她与紫霄在这里绑着,她越想越气,朗声道,“喂,臭道士,臭和尚,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可那道士和尚自打刚才盘腿坐下之后就再不说话了,而且一动不动,像极了一座雕像。 “算了,他们不说话,我们也拿他们没办法!”紫霄说着,抬头望了望这四周环境,除了他们所在的泉水,这四周唯有泥土筑起的墙,看上去很像是洞穴。这洞穴之中并不大,而那光亮是来自矗立的火把。 晴宛略微颓丧地应声,闭上眼试图回想那在枫林镇郊外所发生的事。 她闭上眼,脑中很快出现了一道极亮的光线,那光线从天而降,在大雨倾盆之中,似将天空劈成了两半,她还记得,那光线出现之后,她身上很痛。四肢都无法动弹,然后她便失去了意识,究竟为何那和尚会认为她是凤星呢。 她越想越觉得思绪混乱,挪了挪手肘,撞了撞紫霄,“紫霄,你是如何被弄来这里的?” 紫霄微微一愣,深深吸了几口气才道,“与你分开之后,我便随着人流去那枫林镇的山上。沿途下了雨。视线很不好。但是我却看到了贺展廷的身影,他似乎在我前面,可是人实在太多,我要走到他身边很难。于是我便用了轻功,想要越过人群前去,谁知,这是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光亮,照得我眼前一亮。” 晴宛听到这里,突然觉得紫霄的经历与她极为相似,忍不住道,“那你之后是不是就失去意识了?” 紫霄应了一声,感叹道。“刚才那和尚与道士所说,实在有些匪夷所思,我一直以为凤星只有一个。” 晴宛忍不住感叹,“你以为凤星只有一个,我还以为世上不存在凤星呢!” 紫霄微微浅笑。“这也说明传说有很多都是不准确的,世上很多事都是无法预测的,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凡人。” 紫霄抬起的脑袋轻轻靠在了晴宛的脑袋上,晴宛似乎感觉到紫霄有一份落寞,却说不上来为什么。 “紫霄,你说,若这道士和尚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是凤星,你说……”晴宛还未说完,紫霄便打断了她的话,“我也不知道,不如我们就等待一日一夜,等那绳索自己松开便好!” 晴宛点了点头,确实,他们现在无法动弹,也唯有等待了。 一日一夜,显得十分漫长,在这寂静的洞穴之中,唯有偶尔因为两人动弹而激起的水声。 两人紧紧相靠,却完全看不到彼此,其实这种情形之下,人更容易感到恐惧,缺乏安全感。 晴宛更是睁大着双眼,不敢闭上,她静静地看着那一动不动的道士和尚,只觉得两人实在太过厉害,竟然可以坚持这么久不动。 “晴宛,其实有件事,我很早就想问你了!”紫霄突然打破了平静,出声。 晴宛收回了思绪道,“什么?” 紫霄沉默了许久才问出口,“当时我蛊毒发作时,将你刺伤的时候,你……有没有恨我?” 晴宛微微叹了一口气,将眼神从道士和尚身上收回,抬头望向那洞穴的顶部,脑中自然而然忆起了当时紫霄向她刺来一剑的情景,没想到,现在想来,心还是隐隐作痛,胸口的伤口虽然已经淡化了许多,但是那里仍然还是有着印迹。 “晴宛?”晴宛的沉默,令紫霄感觉到不安,他忍不住叫着她的名字。 晴宛这才出了声,“不恨,可是我会心痛!” 晴宛说的心痛二字,令紫霄的心在此时微微一痛,他一想到自己曾经伤害过自己最爱的人,就感到十分痛苦,许久,他沉声道,“对不起!” 晴宛其实不想听对不起,她也知道紫霄那时并不是故意的,她唯一希望的是紫霄的蛊毒能够彻底解除,“这不能怪你!” 紫霄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定定地道,“晴宛,我最不愿做的事就是伤害你,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晴宛听到紫霄的这一番话,莫名感到一阵害怕,她略有些犹豫地道,“什么?” “晴宛,若是有一天,我的蛊毒再次发作,若我还要伤害你,请你,毫不犹豫地刺向我的心脏!” 紫霄话音刚落,晴宛就倒抽了一口冷气,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道,“不,我绝不答应,如果是我,我会想办法治好你!” “可是连青漠都没有办法,这蛊毒根本无解!”紫霄激动起来,手上忍不住挣扎起来。 晴宛却朗声道,“你错了,有解,你中的蛊毒有解,解药你已喝下了一半了!” 紫霄有些不相信似的,“什么?我……已经喝下了一半?” “对,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一只七彩灵狐,它的血加上龙筵泪就可以解去你的蛊毒,你已经喝下了七彩灵狐的血,所以你才恢复了意识的!”此时的晴宛,说话的语气十分强硬,她不希望紫霄再有那种伤害自己的想法。 正说到此时,那泉水的温度似乎比之前升高了些,那泉水的表面还泛起了一个又一个泡泡,这令晴宛与紫霄停下了刚才的谈话,两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这泉水之上。 那泉水像是有着什么魔力似的,竟然从透明变成了蓝色,而晴宛和紫霄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蓝色的泉水,正透过他们的皮肤一点点侵入两人的经脉之中,两人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经脉都随着那水流,正一点一点变成了蓝色。 “究竟是怎么回事?”晴宛眼看着那蓝色一点点向着她的胸口蔓延,身体里似乎被注入了一股力量似的。 此时的两人都忍不住感到一分恐惧,那蓝色渐渐占据了两人的所有经脉,直到那蓝色融入了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经脉才又恢复了原状。 那蓝色许久才渐渐退去,两人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经脉通畅,十分舒爽。 莫非,这泉水有特殊的能力? 随后那泉水的温度又渐渐下降,恢复到最初的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两人的幻觉。 两人许久之后都没有感觉到困倦,而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穴之中,两人根本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他们只知道过了很久很久,那泉水又突然变得很凉,亦突然变成了红色,与之前那次一样,这红色也侵入了他们的经脉之中。 可这水虽然便凉,两人都没有感觉到寒冷,直到这一轮结束,两人不紧不疲累,反而显得精神抖擞。 直到很久以后,那绳索果真如那道士和尚所说,自己松了开来。 两人一得到自由都忍不住转身去看对方,两人视线一对,脸立刻都红了一片,又在刹那间转过了头去。 “你……你先去穿衣服吧!”紫霄向着远离晴宛的方向走去,他怕再多看一眼晴宛,会忍不住自己不断泛起的欲望。 晴宛见紫霄远去,偷偷深深吸了几口气,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那道士和尚,见两人始终紧闭双眼,这才快速出了池子,找到了自己的衣物穿戴整齐,这才背对着紫霄道,“你也快穿衣服吧!” 之后晴宛听到了水声,感觉到紫霄正站在她的身后,忽的,腰上一暖,紫霄熟悉的气息从她身后源源不断传来,她弯唇一笑,握住了紫霄抱住她的手。 这时晴宛突然想起了,这洞穴之中的道士和尚,立刻将紫霄的手掌掰了开来,转了身来,就将眼神放到了道士与和尚身上,不需言语,紫霄立刻领会了晴宛的意思,了然地拉起晴宛的手,走到了那道士与和尚身边。 “道士,和尚!”紫霄伸手推了推两人,手中一触,竟然极为冰凉,他下意识收了手,冲晴宛看了一眼。 晴宛亦感觉到十分奇怪,亦伸手推了推两人,谁知,两人不仅没有睁开双眼,反而就这么维持着原先的动作,双双倒了下来。 晴宛与紫霄互看一眼,一人伸出一只手去探两人的鼻息,竟然发觉两人早已没有呼吸了。 285被困山洞 那道士和尚眸色安详,看上去没有半点痛苦,更像是睡着了。 晴宛真的无法去相信,明明之前还与他们说话,为何不过是一日一夜,两人竟然在无声无息间死去,这人生也未免太过无常了。 “紫霄,你说,他们真的是……死了?”晴宛也不知道为何,就连说话都显得有些断断续续,只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紫霄看了晴宛一眼,蹲下身子,又按了按两人脖子上的脉搏,终于摇了摇头道,“我想他们已经死了。” “可这究竟是为什么,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中毒,怎么会这么蹊跷地死去!”晴宛不相信似的,亦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最后也唯有相信紫霄的判断。 虽然晴对道士和尚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甚至是讨厌,但是死者为大,她不愿就这样让两人冷冰冰地躺在这洞穴之中。 紫霄很支持她,于是准备先找个出路,将这道士和尚带出洞穴埋葬。 两人往那唯一存在的通道走去,那通道并不是很长,竟然可以看到清晰的亮光,仿佛他们与外界并不是相隔很远,两人很是兴奋,直奔亮光而去。 可是当他们来到洞口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根本不像他们想象的这般简单。 晴宛只紧紧抓着紫霄的衣袖,往外眺望,很显然这个洞穴是在设在高处,对面正是一座高耸的山脉,紫霄暂且放开晴宛的手,独自一人往外探了探,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子,那石子便跌落下去,根本听不到石子落地的声音。 晴宛见紫霄不说话,亲自凑上前,这才发现,他们根本是在一座高大悬崖的中间,晴宛不禁回头。好奇的想,这道士和尚是怎么把他们两人弄进这山洞的。 从悬崖下往上不可能,那从悬崖顶部下来吗?可是她将脑袋探出去一看,那悬崖高耸,让人有种直插云霄的错觉。 这么高的地方,就算是轻功再好,恐怕也只能顾及自己的安危了吧。 不过自此,那道士和尚已经去世,这恐怕会成为她心中永远的谜团了吧。 晴宛思忖间,紫霄已经不顾危险探了半个身子出去。半个身子躺在了洞穴的地面之上。令半个身子在空中悬着。看得晴宛心惊胆战,直朗声道,“紫霄,你且小心!” 紫霄冲她微微一笑。并没有感到半分畏惧,只用眼神扫视那悬崖峭壁。 那悬崖的中间,充斥着极大的风,直把紫霄的发丝吹得散乱,在空中迎风飞扬,上衣更是在风中发出“噗噗”的声响,紫霄甚至有些睁不开眼睛,却仍然不放弃一切希望,仔细地扫视。 可是许久。紫霄都没有看到什么希望,那悬崖壁上很是干净,竟然来一根藤蔓也没有,就算他想要攀着藤蔓爬上悬崖也是不可能了。 而此时悬崖上又有细碎的乱世跌落,他一个不稳。差点跌下去,幸好,晴宛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回了洞穴之中。 紫霄摇着头,“似乎没办法上前,这可如何是好?” 晴宛却在此时闭上眼怀抱着紫霄,深深地嗅着紫霄身上熟悉的气息,她想,若是上天要令他们两人困在这山洞之中,至少她是与紫霄一起,哪怕在这里死去,他们也是互相依偎的,对她来说,这无疑是幸福的。 但是她并不想就这样放弃,既然他们可以进来这山洞,就一定有办法出的去。 紫霄感觉到晴宛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便没有再说话,只将手收拢,紧紧将她回抱住,或者此时此刻,还是沉默最好。 而晴宛呢,她却想了很多,她突然睁开了双眼,那洞外的光线一下子冲入她的眼睛,有些刺眼,可她却并不愿闭上眼睛,只将眼神迎了过去,再困难,也不要退缩,再刺眼,也不要回避。 她突然道,“紫霄,你说,这会不会是老天爷在试探我们,或者说是要磨练我们?” 紫霄定定地点着头,“我想应该是吧!” 紫霄说完,晴宛的唇微微弯起,仿佛想通了很多,松开了紧抱紫霄的手,令紫霄与她面对面,她看着紫霄那双好看的眼睛道,“那我们不要放弃,我想总有办法出去!” 紫霄冲晴宛回以一个笑容,之后便毫不犹豫地起身,拉起了晴宛的手掌,放到唇边轻轻一碰道,“有你真好!” 晴宛深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我们去洞里再好好查探一番吧!” 紫霄二话不说,便拉起了晴宛的手腕,重新往洞内走去。 洞里,原本唯一照明的火把已经渐渐熄灭,就在两人重回洞内没多久,火把熄灭,徒留一片漆黑,两人仿佛被发配到与世隔绝的黑暗之中。 说不恐惧是不可能的,可是晴宛却始终没有表现出来,唯有她紧抓紫霄的手掌出卖了她。 而两人一日一夜没有进食,肚子几乎是同时响了起来,两人在黑暗的恐惧中,轻笑起来。 紫霄率先从黑暗之中回过神来,问道,“你身上有没有火折子?” 晴宛往身上一摸,有些颓丧地道,“没有!” “糟糕,我也没有!”紫霄微叹了口气。 洞内的气氛因为两人都没有火折子,又降入了冰点,原本有亮光,两人还能在这山洞中好好探查一番,可现在可如何是好。 “对了,那道士和尚身上会不会有呢?”晴宛突然灵光一闪。 紫霄连忙应声,拉着晴宛的手,摸着黑,寻找那道士和尚,终于在两人身上寻到了火折子,将那熄灭的火把点燃,重回光明的刹那,晴宛竟然有种重获新生的错觉。 两人并没有闲着,在这洞穴之中四处寻找,可是这洞穴之中只有那么小的地方,四周又只剩下石壁,能藏有什么东西,这可如何出去? 找了许久,两人的肚子又不识时务地叫了起来,他们若是在这里再困上几日,非被饿死不可。 紫霄有些忍不住饥渴,唯有想到了这洞穴中的泉水,走过去,用手接了一些,就准备去喝。 晴宛却连忙上前阻止道,“紫霄,这水,会不会有问题呢?你还记得吗,我们被困在泉水里的一日一夜,这水可是变了两次颜色,我看这泉水不简单的,还是,别喝的好!” “不喝,我们可能会死啊!”紫霄说着,又将头转向了泉水之中,“晴宛,你看,这里面的是鱼吗?” 晴宛看紫霄将手中的水全部洒回了泉水之中,用手指着泉水深处,她定睛看去,那泉水之中,还真有什么在那里游来游去,若真的是鱼,倒是可以解解饿。 “紫霄,要不抓抓看,说不定真的是鱼呢!”晴宛点着头,亦将手指向了那些游来游去的生物上。 紫霄点了头,便下水去抓,那些生物十分灵活,紫霄抓了许久都没有抓到,反而从泉水之中发现了两样东西。 当他将那两样东西捞出水中的时候,眼前忽然被微微一怔。 他从水中捞出的东西,是一把琴和一只箫。 那琴不像是用普通的木头做的,竟然遇水不湿,晴宛好奇地走上去,轻轻在琴面一抚,那琴音清脆玲珑,绝非一般的琴可以发出的。 而那只箫,是通体紫色,晶莹剔透,那颜色与紫霄常穿的紫衣很是搭配,紫霄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拿起那箫,放到唇边一吹,那音色也是极好的。 这琴和这箫竟然藏在这么一个洞穴之中,想来定是什么宝物。晴宛和紫霄竟没了抓鱼的兴致,所有的好奇心都被这琴和这箫激起。晴宛只抱着这架琴,仔仔细细地抚摸,爱不释手,而紫霄则拿着箫,而这箫更像是为他度身定做的。 两人忽而互看一眼,相视一笑,紫霄举起手中的箫道,“怎么样,想不想试一下?” 晴宛点头应声,脸上满是笑意。于是两人很有默契地走到了这洞穴的洞口处,双双坐下,晴宛拿琴,紫霄拿箫,对坐而视。 晴宛用手在琴面轻轻一扫,乐音响起,晴宛忍不住闭目沉醉于那乐音,而紫霄拿着箫,亦缓缓吹动,灵动的乐音只因天上有。 正值此时,原本还晴朗的洞外,突然间风雨交加,夹杂着强烈的雷电声,这天气真是说变就变,很快狂风夹杂着雨滴落入了洞口,那雨点时不时打在了晴宛的琴上,紫霄的箫声,令乐音风云变幻,特别非常。 晴宛与紫霄更如同着了魔般,琴箫合奏,心意相通,又仿佛与这天地也相通了般。 那雷电声像极了伴奏,那雨声也随着他们的乐音时大时小,整首曲子与天地很默契地结合在了一起,这曲子已经不像是曲子了,更像是天地万物的呼喊,亦像是两人内心的准确表达。 当晴宛的手在那琴面一扫,将最后一个音符弹完,乐音洋溢,不愿停歇,而此时那对面的山壁上,突然飞来两只大鸟,一黑一白,展开双翅,在空中翱翔。紫霄盯着那两只大鸟一点点靠近,箫声戛然而止。 286大鸟入洞 那两只鸟,身形巨大,身上羽毛斑斓,充满光泽,在大雨倾盆之中,急速而来。 晴宛和紫霄,睁圆双眼,看那两只大鸟接近,那鸟拥有尖利的喙,若是被啄上一口,不用想也知道会恨厉害。 那两只大鸟从对面的山上似乎直冲这洞口而来,晴宛和紫霄不知道两只大鸟的来意,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连忙收了琴箫,往洞内奔去。 这洞穴不大,但是洞口还是能够通过这两只大鸟。 两人刚跑入洞内,只听得洞口传来一些动静,晴宛吞了口口水,她在面对大多数动物时,从没有展现过害怕,唯独这两只奇怪的大鸟,她给自己撞了撞胆子道,“若是它们来者不善,我们反正也肚子饿着呢,把它们烤了吃吧。” 紫霄一听,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意,却挡在了晴宛的身前。 那两只大鸟以飞快的速度通过过道,直冲洞内而来。 “快,快把火把熄灭!”紫霄凝眉道,人已经冲过去,拿起了其中一支火把。 可是哪里来得及啊,那两只大鸟,已经入了洞穴之内,收了被雨淋湿的翅膀,站在两人跟前,眼光之中闪现着锐利。 近距离观察这两只大鸟,晴宛才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哪怕比她高一个头的紫霄,在这两只大鸟跟前,也像是小孩子般。似乎只要两只大鸟,将翅膀一收,两人就能被包裹在内,甚至连身子也看不出来。一想到这里,晴宛就有些颤抖。 没想到这一切来得太快,两人都显得有些迟钝。 而那两只大鸟一时之间却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只睁着两只眼睛,迈开步子,分别向晴宛和紫霄接近。 紫霄和晴宛唯有静静地后退,直到两人的后背贴上了石壁。退无可退。 那两只大鸟突然发出一声嘶鸣,响彻整个洞穴,回音在这狭小的洞穴之中回荡,听上去竟有些恐怖。 紫霄眼神在两只大鸟身上流转,用最小的声音对着身旁的晴宛道,“一会儿,我喊一、二、三,然后我们一起往两边跳开!” 晴宛又咽了口口水,点头道,“好!” 可是晴宛突然在想。就算他们逃地了一时。也逃不出这洞穴啊。这洞穴之外可是悬崖峭壁,上也不能,下也不行,莫非。他们两人就要葬身于此? 正在思忖间,一旁的紫霄已经开始数数了,“一……二……” 就要喊道三时,那两只大鸟,突然同时将脑袋低下了,那两只尖利的喙就这么直直地冲着晴宛和紫霄的脑袋而来,晴宛朗声大喊,“别等喊道三了,现在就跳!” 紫霄应声。两人就这样跃了起来,可是那两只大鸟早就将两只翅膀伸了出来,对两人几乎是做怀抱的状态。 两人根本就跃不出大鸟的范围,晴宛的脸上已经不知不觉沁出了冷汗来,她已经看不到紫霄的身影。眼前全被大鸟的璀璨羽毛覆盖,空气中全是鸟儿身上的气息,只是这鸟的气息并不是那种动物有的臊气,而是非常清新,令她的大脑也不知不觉清醒起来。 她突然忆起了动物的语言,就在鸟儿的喙要啄下的刹那道,“放过我们!” 那鸟儿似乎听懂了晴宛的话,响起了一阵如同笑声的声音,“主人!” 晴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没想到那大鸟竟然叫她主人,她抬起了头,看向那鸟儿的眼睛,那鸟儿的喙再次向下,却并没有啄她,而是将侧脸蹭在了晴宛的脸颊上。 她眨巴了下眼睛,一时之间真的无法消化这突来的转变,怔了一会儿才朗声道,“紫霄,它叫我主人!” 可许久晴宛都没有听到紫霄的回答,她突然感到害怕,连连让那怀抱着她的大鸟放开她,得到自由的她,这时才发现,紫霄整个人都被另一只大鸟抱得严严实实的。 紫霄整张脸被挤得通红,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哈哈哈……”晴宛靠在了大鸟身上,笑得合不拢嘴。 紫霄忍不住瞪她,她才想办法令大鸟将紫霄放了开来。 那大雨仍然在洞外肆虐,晴宛紫霄和两只大鸟就在洞内歇息。 紫霄坐在了大鸟跟前,冷着一张脸,撞了撞晴宛的肩膀道,“晴宛,刚才看我被抱得这么紧,脸话都说不出来,很好笑是不是?” 晴宛转了头,睁着一双眼睛,看上去很是无辜,紫霄竟有那么一瞬忍不住要安慰她时,她忽而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那笑声在整个洞穴内飘荡,好听地如同月音。 紫霄一时之间竟看得呆了,早忘了自己刚才的窘境,一把扯过晴宛的身子,低下头,就将唇覆了上去,沉声道,“竟敢笑我,我要让你笑不出声来!” 紫霄可没有骗她,这一吻,疯狂而甜蜜,令她呼吸混乱,结束之后,整个人毫无力气,只能依偎在紫霄的肩头,就连眼神都是迷离的。 而两人的肚子,又很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那两只大鸟的耳朵很是灵敏,起了身来,抬着笨重的脚步,向着那泉水而去。 晴宛和紫霄不知道那两只大鸟准备干什么,只好转过身子,注视两只大鸟。 那两只大鸟,几乎是同时将自己的喙浸入了泉水之中,许久,当它们抬起头时,嘴里叼着活蹦乱跳的鱼儿。 真想不到这两只大鸟是如此通灵性,它们将捕上来的鱼儿甩到了晴宛和紫霄跟前,示意两人用火烤了吃。 晴宛忍不住多看了两只大鸟几眼,它们的喙很是尖利,竟是捕鱼的高手呢。 待两人将柴火准备好后,晴宛才细细地去观察那捕上来的鱼儿,那鱼儿浑身金色,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鲜艳,眼神有神,不像是那种普通的鱼儿,看上去,似乎也是有灵性的,更何况在这奇怪的洞穴之中,它们会不会是那种特别的生物呢。 想到这里,晴宛抓住了正想点火的紫霄,低低道,“紫霄,怎么说这两条鱼也是有生命的,我们不吃了好不好?” 紫霄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晴宛那一双清澈的,或许晴宛真的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善良的女人,大多数时候,她总是为他人着想,有时候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看到别人受苦受难,遇上她绝对是他今生之幸! 紫霄露出笑意,冲晴宛点了点头,丢掉了火把,拿起了两条鱼,走到了泉水边上,将两条鱼毫不犹豫地放回了泉水之中。 两只鸟儿看着晴宛和紫霄的举动,都忍不住发出了嘶鸣。 只不过刹那间,泉水之中,突然窜起了许多金色的鱼,一蹿就蹿地很高,跌落时,激起水花,整个洞穴之中,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也不知是不是晴宛的善良感动了上天,洞外的雨也在此刻停了。 晴宛跑过去洞口,向外张望,她从没见过这么美的风景,对面的山上云雾缭绕,彩虹弯弯地挂在了半空之中,空气中还残留着水汽,吸起来,略微有些潮湿,可是空气清新地令人将那难耐的饥饿感也全部忘却了。 紫霄陪在她身边,从身后将她牢牢抱在怀中,紫霄忍不住想,或许这是他们两人度过的最艰难却又最幸福的日子了吧,如果可以,他宁愿永远与晴宛待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洞穴之中,身边拥有彼此,笑看人生。 毕竟世间之事太过繁复,不能仅仅只过拥有彼此的日子。 想到这里,紫霄将晴宛抱得越发紧了,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嵌进身体里似的。 晴宛浅笑着,将紫霄的手掌牢牢握在手心,闭眼感受紫霄带给她的温暖,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可是她知道不能永远待在这里,且不说他们在这里不吃不喝会不会死,那京夏与大芫之间的纠葛,紫霄的真实身份还待证明,还有她要去求贺展廷牵制京夏…… 一切的一切,都住进她的心里,不能自拔。 一想到出了这洞穴要面对这么多事,她就觉得头疼难忍,但是她知道自己是不会退宿的。 至于那道士和尚所说的凤星,对她来说根本没有改变什么,她还是她,不是吗? 她只希望这凤星之说,能为她带来更多的力量,令她可以拯救更多的人,可以令天下安宁,那么就算她像赛珍族长一样,活不了多久,她也十分愿意。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到这么,推了推紫霄的手掌道,“紫霄,你说那两只大鸟,能不能将我们带出这个洞穴?” 紫霄听到晴宛的声音,之前沉浸的思绪终是要被拉回现实之中,他松开了怀抱晴宛的手臂,回转头去,又细细看了看那两只大鸟的身形,回转头来才道,“我看它们这么大,说不定可以呢!” 晴宛突然叹了一口气,只将脑袋埋入紫霄的怀中,不知为何突然感慨道,“还真有些舍不得这里呢!” 紫霄微微一愣,感觉到晴宛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胸前,他在心里暗暗感叹,他又何尝不是呢。 287是真是假 晴宛听着紫霄的心跳良久,终于还是推开了紫霄的怀抱,去往两只大鸟跟前,用于大鸟能够沟通的语言对它们表达了她的意愿,大鸟很快便答应了,只让晴宛和紫霄分别带着琴和箫离开。 经过晴宛与大鸟之间的沟通,晴宛这才知道,这洞穴里的泉水是上古留下的清泉,拥有很特别的能力,可以激发人的潜能,至于那一直沉睡在这泉水下的琴箫,亦是上古留下来的宝物,只有能够驾驭这琴箫之人才可以驱策这一对大鸟。 晴宛终于明白了,为何她与紫霄琴箫合奏之时,这一对大鸟才会出现。 只是现在想来,她不知道这一段奇遇,究竟会给她与紫霄带来什么呢? 或者,这天下所传的凤星真的存在吧,只是这天下传说,只要得到凤星,就可以得到天下,她与紫霄难道真的可以改变整个天下吗? 想到这里,她突然又开始觉得害怕,甚至不愿去相信,这天下怎是两个人可以改变的? 她摇了摇头,觉得还是不可信。她有些自嘲地浅笑着,收回了纷乱的思绪,回转头去,就将大鸟告诉她的一切转告给紫霄。 谁知,紫霄竟然告诉她,他亦听懂了他们的谈话。 这令晴宛十分惊讶,莫非泡过那泉水之后,紫霄也能听懂动物的语言了? 两人讶异间,那两只大鸟已经做好了架势,要带他们离开这洞穴。 晴宛提议大鸟也带上道士和尚的尸体,可大鸟却拒绝了,明确表示只会载上主人。 晴宛和紫霄无奈,唯有向这道士和尚施了礼后,带着琴箫,随着大鸟离开了这洞穴之中。 这两只大鸟以离开洞口,便展开了漂亮的翅膀,在空中划出极为优美的弧度,空中风还是很大。尤其是这处于两座悬崖之间,那山风就更是强烈,直吹得晴宛和紫霄的发丝向后飘散开去,衣襟更是发出“噗噗”的声音,仿佛只要稍稍一个没抓稳,人就会跌落下去。 所以晴宛和紫霄都用手牢牢地抱着那大鸟的身子,这才勉强稳稳地坐住。 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两座山很高,仿佛没有顶似的,山顶几乎已经插入了云霄。两人皆不知这座是什么山。更不知那道士和尚是如何将他们两个昏睡之中的人弄进山洞的。 晴宛迎着风。好奇地低下头去看,那两座山的中间是一片葱翠的绿色,她还能看到依稀的云层在她的脚下,那若隐若现的郁郁葱葱。竟是她从未看到过的景色,美得令她沉醉。 她忍不住弯起唇角,想要记住这每一段风景,可正值此时,那大鸟斜了身子,头部朝着天空,如箭一般直射山顶,晴宛和紫霄都以为要跌下去了,可此时天空一道闪光从天而降。将大半个天空劈成了两半,那刺眼的光线,令两人忍不住闭上眼睛,手抓得越发紧了。 只听得一阵巨响,晴宛和紫霄刹那间失去了意识。眼前一片漆黑。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透过树枝一点点拍打下来,带着一丝清甜的气息滴落晴宛的唇角,她动了动唇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渴太饿了,那干裂的唇似乎很是期待这雨水,她渴望地张开了双唇,用那淅淅沥沥的雨水来解渴。 浑身似乎很疼,她微微蹙眉,只试探着动了动手指,指尖触碰到湿润的坚硬石块,她用力睁了睁眼,眼前透过一丝微弱的光线,她又努力睁了睁,眼前模糊的一切才渐渐恢复清晰。 身上有些无力,她好不容易才支起了身子,四周张望,周围唯有一片林子,而她则躺在泥泞的土地之上,哪里有大鸟,哪里有紫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眨巴着眼睛,她记得清清楚楚,她与紫霄各乘一只大鸟离开那个巨大的悬崖,可是记忆却到此中断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不断地回忆,只想起了失去意识前,身体的疼痛,紫霄在哪里,大鸟在哪里? 难道只是她做的一个梦吗?晴宛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将她整个人从头到尾淋了个遍,雨水带着些许凉意,令她忍不住微微颤抖,她想抬头去看天,可天空却是灰蒙蒙一片,雨水很不巧地落入她的双眼,令她又忍不住闭上了眼来。 她用双手将自己环住,一股没来由的恐惧,从心底升了起来,她突然睁大了双眼,又将四周仔仔细细张望了一遍,依旧没有紫霄和大鸟的身影。 可也就在她环顾四周之时,她看到了一旁的树上挂着一架极为眼熟的古琴,她的眼眸一滞,快速奔去,走到近前,她纵身一跃,将那古琴从树上抱了下来,她可以确定,这古琴就是之前在那洞穴之中得到的古琴。 这么看来,之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做梦而是真的咯。 她想,紫霄和大鸟一定还在附近吧,她抱起古琴,在这林子里快速奔跑,雨水毫不客气地从天而降,将她整个人打得全湿,她边跑边朗声大喊着紫霞的名字。 可雨声很大,她的声音大多数都被淹没在了雨声之中,许久她都没有得到回应。几近放弃,可就在这个时候,她走出了林子,林子外是一片有些熟悉的景色。 她暗暗回忆,这里不正是那枫林镇的郊外吗? 为何她会回到这里?而之前聚集在这里的人们早已不在,这里成了一片空旷和荒芜,冷清地徒留雨声。 她将之前聚集众人的地方仔仔细细都看了个遍,确实再没有人的踪迹,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走到靠这边上的一棵树,她记得,在到达洞穴之前,她是在那一棵树下失去意识的,她尤依稀记得,她失去意识前,有树枝跌落在她身上,她走过去细细地一瞧,那树上却有树枝断裂的痕迹。 在确定了这一点后,她变得越发奇怪,只有往枫林镇内狂奔。 入了枫林镇,一切出乎她的意料,这枫林镇里,依旧挤满了人,纵使下着大雨,亦有许多人站在街上。 晴宛已经无法忍住好奇心了,直接运了轻功跃上了屋顶,可就在她前进的时候,她在对面的屋顶看到了一个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紫霄。 紫霄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她,两人一对上眼,就都表现出了一抹惊讶。两人几乎是同时向着对方接近,在一个街角处,两人终于接触到彼此。 晴宛看清了紫霄藏在怀里的一支黑色的箫,正是那从洞穴中取出的箫啊。 晴宛下意识地去触摸紫霄怀中的箫,疑惑地道,“紫霄,你可知究竟发生了何事?我们明明是坐着那两只大鸟飞出悬崖的,我怎么会落在了枫林镇的郊外?” 紫霄已经蹙了眉,原本整齐清爽的装扮,因为这一场雨,而变得凌乱狼狈,晴宛也顾不得这么多,她想,现在的她也一定是这般模样。 紫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将晴宛拉到了屋檐底下,“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我也是突然失去了意识,然后就落在了枫林镇的山上,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你和大鸟都不在,于是出来寻找。” 晴宛听完紫霄的话,才知道紫霄的遭遇原来与她相同。 此时那枫林镇的大街上,热闹非凡,被围在那里的正是那在洞穴之中死去的道士和尚,晴宛与紫霄在听到两人的声音之后,才判断出来的。 两人还不相信似的,跃上了屋顶,细细地观察了一番,结果发现这两人是真的。 而听街上人所议论的,已是昨天的事了。 原来昨天道士和尚预测的凤星,真的坠落,原本是一颗的,却不知为何在空中被什么一撞,分成了两个,分别落在了枫林镇的郊外和枫林镇的山上,而他们所说的凤星,其实降落之后根本就只是一块石头。 只是那石头的质地与一般石头有所不同,这大街上的人在猜测,这石头里是不是藏着什么宝物或者什么重要的秘密,而这两块石头已经被大街齐心协力地搬来了枫林镇内。 晴宛和紫霄大致听明白了这些,唯有面面相觑,两人还不忘在人群中寻找贺展廷的身影,但是很可惜最终还是一无所获,而此时,他们两人对这两块坠落的石头是何来历,是何用途,已经毫无兴趣,两人各自带着古琴和箫,回了客栈,将一身的雨水全部洗去,这才吃了点东西。 他们是真的饿了,他们两人一同说起了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奇遇,竟然都能对地上,如果之前觉得那是梦的话,那这琴这箫又是怎么回事,如此看来,那场洞穴之中的奇遇,应该是曾经发生过的,否则他们两人是不可能做一模一样的梦的。 看来一切的症结似乎就落在了那道士和尚身上了,晴宛和紫霄的想法惊人地相同,两人决定一定要找那道士和尚好好问一问才是。 晴宛和紫霄忍不住透过窗户去观望那拥挤的街道,那街道始终没有空闲下来,看样子那些人还要持续好一阵子才肯结束呢。 288遇贺展廷 晴宛看着枫林镇的街道,看到的仿佛是一双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她只感到一阵恍惚,那眼前不断出现的一双双眼睛突然之间全都盯在了她的脸上,她说不出那些眼神是期待还是什么,她唯独感到一份无助,竟然忍不住想要后退。 她刚刚往后撤了一步,就被身后的坚实胸膛给挡住了,她怔怔地回过神来,忍不住看了紫霄一眼,他眉眼间的一份冷冽已经化为了一抹自信,晴宛觉得这表情很是熟悉,仿佛在哪里看到过一般。 她深吸了一口气回眸,脑中全是紫霄的眼眸和神情。渐渐的,紫霄就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脑海里也全是他的模样,一个久远的记忆在此刻升华,与现实重叠,她想到什么,突然倒抽一口冷气,原来紫霄的这种神情,她是在御灵天书中看到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屹立在山风之中的男子,眉目轻凝,一脸傲然,那神态遗世独立,令人忍不住仰视,确实她是在仰视他,她摇摇欲坠,只向他伸出一只手。 不知为何,她感到无比害怕,原来她都下意识去忘却这段记忆,难道这就是她与紫霄的结局吗? “扣,扣,扣……”一阵敲门声传来,拉回了晴宛的思绪,此时她才发现,原来紫霄的手一直环在她的腰上,而她却浑然未觉,或许这就是她不敢去想那段记忆的原因吧,原来紫霄早已成了她人生中的一部分了。 这时,紫霄走过去将门打开,晴宛亦回转头看去,这才看清,原来来人正是那和尚道士。 晴宛将刚才混乱的思绪全部抛开了去,已经露出笑意,迎了过去。 说来也巧,晴宛和紫霄正想去找这道士和尚谈谈,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现在他们自动找上门来。真是再好不过了。 晴宛和紫霄将那道士和尚迎了进来,晴宛不忘去看一眼原本喧闹的大街,谁知,大街上依旧拥挤,众人的热情依旧不减,可明明那令众人感兴趣的两人正在他们身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姑娘可是在想我们是怎么脱身的?”那道士见晴宛一脸疑惑,浅笑着开口。 晴宛微微有些诧异,这和尚竟然猜到她在疑惑些什么,正要答话。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这和尚说的是从拥挤的街上脱身还是从那神秘的山洞中脱身。只点了点头抬眼看向和尚。 和尚却一脸成竹在胸的模样。用手指了指街上,晴宛下意识抬眼看去,这也看出了人群的反常,这街上虽然拥挤。但似乎这人群转变了方向,之前是往城里的方向挤,现在是往出城的方向赶去。 晴宛虽看出了不同,但也不知道个中缘由,只看了看和尚,可和尚却转头看了看道士,道士扬眉道,“是这和尚出的主意,令这些追逐凤星之人。去郊外和山上膜拜去了!” 和尚斜了眼看道士,“老道,这好像是你的主意!” “有吗?”那道士看着和尚否认。 晴宛却对这道士和尚的拌嘴没有兴趣,正想将话题引向那神秘的洞穴,一直沉默的紫霄。却在此时率先问了,“相对于这大街上的脱身很是容易,只不过不知道二位是如何摆脱那神秘的洞穴呢?”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都安静非常,晴宛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大街上传来的喧闹声。 那道士和尚互看一眼,竟是看不出情绪来。 大约过了许久,才听得道士和尚异口同声道,“你怎知我们的梦境?” 紫霄和晴宛也在此时面面相觑,突然觉得这一切太过神奇,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晴宛冷静下来道,“那不知二位是为何来找我们的?” 和尚道士互看一眼,和尚道,“不瞒二位,我们是从那两块坠落的石头上看到的,再加上之前做过的梦,我们才来找你们的!” “原来如此!”紫霄感慨。 那和尚道士的眼神紧紧盯在了两人身上,道士从怀中拿出一枚锦囊交予紫霄,告诫他,不可忘本。而和尚亦从怀中拿出了一串念珠,正是他之前转的那串,交予晴宛之后,便告诫晴宛不可太善良。 晴宛和紫霄分别接过东西,本想去看,谁知,那道士说,“这锦囊其实是给姑娘的,以后需要你交给她!” 而和尚亦说,那念珠是要给紫霄的,却要晴宛亲自交给紫霄。 这念珠和锦囊,是护身符亦是两人之间互相制约的东西。 这令晴宛和紫霄越发不明白了,既然是要交给对方的,那为何要在此时交给他们,这和尚道士究竟是用心良苦,还是故弄玄虚呢? 两人不得而知,不过在送走两人之前,晴宛和紫霄听到了道士和尚亲口确认的一件事,那就是晴宛和紫霄是这一世的凤星。 晴宛和紫霄总觉得这道士和尚一定知道什么重要的事,想要问他们,可他们却不愿意再透露半分,只嚷嚷着要告辞。 晴宛和紫霄根本无法再撬开他们的嘴,或许这就是天机不可泄露吧。 等到那道士和尚离去,晴宛和紫霄虽然不知道那锦囊和念珠究竟有何用途,却仍然小心翼翼收好。 两人收好后,不约而同走到了窗前,看那人潮涌动,亦观望着那客栈的出口,可却再也没有从人群中见过那道士和尚的踪迹,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收获的,他们在人群中看到了贺展廷,那贺展廷一脸冷冽,处于人群之中,不知是与这人群同进同出呢,还是在审视什么。 晴宛和紫霄却不愿意多去考虑这些,现在是找到贺展廷的最好时机。 两人直接从窗子落下,今日因为是白天,所以并没有像上次这般,有人出来阻拦,两人很快就到了贺展廷的身边。 贺展廷在看到两人时,也很是惊讶。 晴宛本想赶快说出找寻贺展廷的原因,可贺展廷却率先拉住了他们,一脸焦急。 晴宛看得出来贺展廷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似乎并不是因为一个凤星。她连忙问道,“贺将军,不知有何难处?” 贺展廷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道,“韩姿听到那不知是真是假的传闻,只留了封信说要替我找到凤星,便独自一人来到这枫林镇,可是我知道她情绪一直不好,平日里基本上都不说话,她一个人突然离开,我很害怕她出事,我放下了所有事来这里,可是我却怎么也找不到她。” 韩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晴宛的第一反应,而后,她便想起了贺展廷对凤星的兴趣,又想到了韩姿对贺展廷的情意,那么一切就变得说得通了。晴宛一想到韩姿的那张绝美容颜,脑海中还是会不自觉地忆起她被京夏人侮辱的场景,只是不知道贺展廷知不知道。 贺展廷看到晴宛一脸黯然,淡淡道,“晴宛,韩姿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此时晴宛睁大了双眼,只问了一句,“那你还爱她吗?” “爱!”贺展廷回答地非常坚定,这令晴宛原本黯然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那我知道了,我与紫霄会一同去找她,找到了她后,你可不能再让她丢了!”晴宛的眼眶微微一红,她望入贺展廷的双眼,发现他眼神中的那抹坚定不是装出来的,她终于知道,贺展廷是真心爱韩姿的。 看来韩姿没有爱错人吧,不过被韩姿这样的女子所爱,应该是非常幸福的事了。 贺展廷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紫霄却道,“那你不寻找凤星了?” 贺展廷微微迟疑了一会儿,才道,“韩姿比任何事重要!” 紫霄这才看向晴宛道,“那好,我们替他找韩姿吧!” 晴宛点了头,三人便分开行动,并约定无论找到还是没找到,都在日落时分聚集在客栈门前。 晴宛游走在大街上,想了许多,她的内心无疑是混乱的,她不仅仅担心韩姿,也担心那大芫京夏的战局,孰轻孰重,她自己心里早有考量,但是她还是不能不去找韩姿。 不过经过此事,她亦看出来,贺展廷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她相信韩姿跟着贺展廷是不会吃亏的,只是他们两人之后要走的路,却并不平坦。 她叹了一口气,紧紧攥了攥庄主交给她的信,她也不得不做好狠心的决定,若是找不到韩姿,她今日也一定要将这信交给贺展廷,而找贺展廷帮忙的事,她也一定要与贺展廷说。 不过经过刚才与贺展廷的谈话,她坚信贺展廷一定会帮大芫度过难关,不仅仅因为贺展廷的亲爹贺甄之死,还有韩姿受辱之事,她想不论是哪一件事,都令贺展廷与京夏结下了不可磨灭的梁子吧。 她想到这里,纵身一跃,跃上了屋顶,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狠心,不过有时候总要做些抉择的。她睁大双眼细细地看着经过的每一个人,她想,若是能找到韩姿,那是极好的,可是,韩姿究竟在哪里呢? 289出现 晴宛在大街上焦急地寻找,想起了与韩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罿戎的日子,已经成为了一段远去的往事。 晴宛只觉得往事不堪回首,如今身边的人,竟然都变了模样,有时候她也会想,她自己是不是也变了,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在久极山中与动物为伴,成天在山中奔走的女孩了,她身上多了责任。 正思索着,她一个失神,脚步不稳,差点从屋顶上摔下,也正是这一下,令她看到了一个她正在寻找的熟悉身影。 韩姿正双手抱着膝盖,呆呆地坐在她对面的屋檐底下,双眸没有焦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哪怕身旁经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她的表情也没有半分变动。 再一次看到她,晴宛在她脸上看到了几分沉静,她是个睿智的女子,纵使经历了这巨大的屈辱,晴宛想,她也能够度过。 可是不知道为何,晴宛看着韩姿的那双眼睛,又突然想起了韩姿当日受辱的场面,似乎那时候,韩姿也是这样的眼神。 一想到这里,晴宛眼眶一下子湿润,眼泪夺眶而出,根本无法控制。 她用力擦了擦,将那湿意擦去,就一个跃身到了韩姿的身前。 身前出现了一个人影,也没能引起韩姿的半分注意,她只是一直望着前方,毫无焦点,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晴宛鼻子微微一酸,蹲下了身子,看着韩姿那张绝美的容颜,犹豫了半分,才伸出手去碰了碰韩姿的肩膀。 韩姿像是怕极了别人的触碰,连忙收回身子,将晴宛的手掌推开,一双眼睛睁地极大,直射晴宛的脸庞。 “啊姿,别怕。是我,晴宛!”晴宛喉口一阵酸涩,微微哽咽,她唯有深吸一口气,来压抑自己的哭泣声。 在听到晴宛的声音后,韩姿的眼神从惊恐渐渐软化,最终化为了一滩水,“晴宛!” 韩姿一把将晴宛抱在了怀中,晴宛唯有伸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 此时的韩姿像极了一个孩子,迷路之后无助地找到了一个人可以依靠。 不知不觉间。晴宛的眼眶亦泛起了汹涌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两人在那屋檐底下。相拥而泣。或许此时晴宛能够明白韩姿为何痛苦,可是晴宛永远无法走进韩姿内心最软弱的地方,所以此时此刻,她只能陪伴韩姿。一起哭泣。 “晴宛,我好害怕,我怕……离开你之后,我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韩姿一边说着,一边发起抖来。 “不怕,不怕,没事的!”晴宛温柔地拍打韩姿的后背,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令韩姿情绪崩溃。 “贺展廷知道了我的事。我……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他,我知道他在找我,可是我,我不敢见他!”韩姿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的心事。 “我懂,可是韩姿。我看得出来,贺展廷是真的爱你,他说过不介意,就不会介意!”晴宛低低地安抚韩姿。 谁知才刚一说完,韩姿便显得有些激动起来,推开了晴宛道,“可是我介意!” 晴宛见韩姿如此激动只能紧紧抓住了她的肩膀道,“好好,我们不说贺展廷了,那我们说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韩姿将眼神放远,沉默了许久,看着那人群在她眼前一个个经过,许久才收回视线,“我是来找凤星的,我知道展廷一直在找凤星!” 听韩姿如此一说,晴宛知道贺展廷所说是真的,韩姿真的是替他来寻找凤星,可凤星不就是她与紫霄吗,她如何能告诉韩姿。 晴宛唯有道,“那凤星不是已经坠落了,我想贺展廷一定已经看到了,更何处,对他来说,凤星远没有你重要!” 韩姿却摇了摇头,“不,他更需要凤星,我永远都不会再与他在一起!” 晴宛紧紧拉住韩姿的手,“可是韩姿,你与贺展廷是相爱的,你如何做得到?” “晴宛,自从那件事以后,我就发誓再不嫁人,哥哥和展廷的事我也不想再管,我只想完成展廷的心愿,然后就去出家!”韩姿说到此处,眼神已经显得坚定起来。 “若你去出家,那我便去当和尚!”突然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可那男声却不是贺展廷的,而是罿戎三皇子冷奕捷的。 晴宛一听到冷奕捷的声音,连忙起了身来,而韩姿也同样起了身来,并且迈开步子准备离去,像是躲冷奕捷不及。 晴宛知道冷奕捷喜欢韩姿,却不知道冷奕捷知不知道韩姿发生的事,但是不知道为何她潜意识告诉她,冷奕捷知道韩姿的事。 晴宛好不容易找到了韩姿,可不愿让韩姿就这么离开她的视线,她连忙伸手抓住了韩姿的手臂,“啊姿,为何要走!” 韩姿不语,只听得冷奕捷的脚步声近了,他几个健步,就到了韩姿身边,一把将韩姿拥入怀中,“姿,别离开我!” 晴宛只觉得大脑一瞬间无法思考,只好将紧抓韩姿的手松了开来,静静地盯着两人。 韩姿哪里肯乖乖地待在冷奕捷的怀中,只不停地拍打他的胸膛,可冷奕捷却将她抱得更紧,“姿,我想娶你!” “不要,我不要你娶我,我要出家!”韩姿的话不留半分余地,可却令晴宛越来越看不清了。 晴宛似乎觉得韩姿对冷奕捷亦是有情的,那她对贺展廷的感情又是什么呢? 这令晴宛想起了白潜,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在这种时候想起白潜,莫非她觉得她与白潜之间像极了韩姿与冷奕捷吗? 她一想到这里,就连忙摇了摇头。 听到韩姿激动起来,哭泣声连连传来,已经近乎上气不接下气了。 冷奕捷突地伸手打在了韩姿的颈项处,韩姿立刻失去了知觉。 “喂,就算你是三皇子,也不可以这样对啊姿!”晴宛连忙上前,帮忙扶着韩姿。 可冷奕捷却不让她帮忙,独自将韩姿放倒在屋檐下的地面,随后转过身来,一双眼睛透着森冷的寒意,直射向晴宛,晴宛莫名倒抽一口冷气,差点后退一步。 真的没想到,冷奕捷的气势竟然这般强大,令她没来由地感到发憷,一想到这里,她连连深呼吸,令自己撞了撞胆,她很快便找回了气势,迎视回去。 冷奕捷看到晴宛的表现,扯了扯嘴角浅笑,却没说什么,只蹲下了身子,撩起了韩姿的袖口,展现给晴宛看。 晴宛一看,差点惊叫出声,韩姿那双白皙的手腕上横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大多很深,看得出来,当时下刀之人,有多狠,“啊姿,她……自杀?” 冷奕捷叹了一口气道,“是啊,所以我们才发了疯似的找她,就怕她会再做傻事!” 晴宛在伤感韩姿遭遇的同时,亦想起了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萧瑾睿,要不是萧瑾睿的手下,韩姿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要不是萧瑾睿,现在京夏怎么会与大芫发生战事? 是的,一切都是因为萧瑾睿,晴宛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三皇子冷奕捷亦是罿戎的,她想冷奕捷一定也很厌恶萧瑾睿与京夏吧。 她特意冷冷地道,“都是萧瑾睿,要不是他,韩姿不会变成这般模样!” 晴宛刚一说完,就见冷奕捷咬牙切齿,眼神狠戾,双手握拳,只听得从他口中溢出三个字,“萧瑾睿!” 晴宛心想,看来冷奕捷也确实忌恨萧瑾睿,或许此时提一提大芫与罿戎合作会事半功倍,更何况她又想起了冷奕捷的身世,冷奕捷的母妃正是大芫皇帝的皇妹凌焉,多了这一层关系,让冷奕捷帮助大芫,应该不会太过困难吧。 “三皇子,你可知现在萧瑾睿正在那大芫与京夏边境,挑起大芫与京夏的战事,他已将大量兵力集结在那里。”晴宛边说边观察冷奕捷的神态。 冷奕捷听着晴宛的话,双眉一挑,“我自然知道此事,不知你此时提起做何用意?” 晴宛却不回答冷奕捷,只是微微扬起唇角,眼神冷冽道,“三皇子,我想当时韩简参加萧瑾睿婚礼后,回国途中遭袭之事,你也是知道的!” 冷奕捷亦点了点头道,“我听韩简说了,我想那也是萧瑾睿干的好事!” “是的,我还要说一件事,那件事虽然与萧瑾睿可能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与京夏有关!”晴宛看得出冷奕捷很在意这两件事,她想她或许可以与冷奕捷说一说当年贺甄之死了。 冷奕捷点了点头,似乎对晴宛的话题有些兴趣,不知不觉就扬起了唇角,看着晴宛的双眼道,“你且说来我听听!” “我要说的事,是与十几年前,贵国贺甄将军之死有关!”晴宛说这话的声音不算很洪亮,但是却又恰当好处地传入了冷奕捷的耳中。 冷奕捷沉默了半晌,眼眸在一恍惚间,就变了几变,“你是说,贺甄将军,贺展廷的父亲?” 晴宛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道,“正是贺展廷的父亲!” 290主意 冷奕捷闻言,双眉一挑,眼眸里透出一分又一分的探究,仿佛要将晴宛看个透彻,而那眼神中又夹杂着一分疑惑,毕竟贺甄之死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晴宛会说起这件事,确实让冷奕捷猜不透。 晴宛未说话,只见她一脸成竹在胸,就伸手去拿藏在衣服里的东西。 正值此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了晴宛和冷奕捷身旁,看了一眼已经失去意识的韩姿一眼后,便蹙眉看着晴宛,脸上写满了难以言语的表情。 晴宛没想到贺展廷竟然会在此时出现,虽然贺甄之死,她是想与贺展廷冷奕捷两人说明的,但是现在他们两人同时在她眼前,不免令她感到有些出乎意料。 而此时贺展廷却一步步向她走近,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带来一阵阵压迫感,令晴宛不免咽了口口水。 “如果我没听错,刚才你提起了我的父亲,是吗?”贺展廷的声音此时此刻如鬼魅般传来,晴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本想否认,可是知道否认也无用,于是只能点了点头。 晴宛一说完,贺展廷的脸色就变了,脸上显出一抹难以辨认的期待。 晴宛看了看贺展廷,又看了看冷奕捷,此时的冷奕捷一脸沉静,看上去与世无争,可是他的一双眼睛出卖了他,晴宛从他眼中看到了一抹看好戏的意味。 确实贺甄之死在贺展廷的心里已经藏了十几年了,他在十几年间,为了查明真相,不知做了多少事了,只要提到贺甄之死,就相当于点到了贺展廷的心尖上。 所以冷奕捷如此看晴宛,是想看晴宛如何应对?亦或者是想掂量掂量晴宛要说的是,究竟是有多重要。 晴宛脑中晃过了好几个念头,她想过编造一些毫无价值的消息先搪塞过去,亦想过直接逃脱。可最后,她还是选择将事情在他们两人面前说了。 虽然她知道冷奕捷和贺展廷并不是同一战线的,但是她相信在相对于京夏和萧瑾睿的话,他们两个人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吧。 一想到这里,晴宛将刚才缩回的手,又伸了出去,刚才尴尬的脸庞已经变回了那个自信的她。 她成竹在胸,自信地看着眼前的贺展廷和冷奕捷,将那个在大芫太子府夺来的盒子拿了出来,当那盒子打开。显现出里面的匕首时。贺展廷的面色明显一变。 晴宛惊讶于贺展廷的表情。可仍然将里面的匕首取了出来,高举起来,扯了扯嘴角道,“若我说。这把匕首,便是杀死贺甄将军的凶器,你们可信?” 话音一落,贺展廷和冷奕捷几乎是同时转了头,两人互看了一眼。 晴宛看得出来,两人是在确认对方的感觉,贺展廷很快便转了头,伸手就抓住了晴宛的手腕,抓得很紧。紧地仿佛可以将晴宛的手捏碎般。 贺展廷脸色赤红,双手的青筋也爆了出来,看得出来,他很是激动,晴宛相信。他一定认得这匕首。 晴宛吃痛,只感觉到贺展廷又在不知不觉间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于是连忙朗声道,“贺展廷,你干什么?” 贺展廷在听到晴宛的厉声呵斥后,一双眼睛才渐渐清明起来,手中的力道也慢慢柔了下来,许久才将手松了开来,深吸了几口气道,“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 晴宛将手收了回来,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被贺展廷弄痛的地方,撇了撇嘴道,“算了,看在阿姿的份上,原谅你!” “这把匕首,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我觉得这匕首不简单!”此时一直站在一旁的冷奕捷走了上来,眼神始终游移在那把匕首上。 这匕首确实是很少见的,不仅仅镶满了宝石,还有一种图腾,所以只要是人见了,都会对匕首的来历产生兴趣。 “这把匕首上的图腾是京夏王族的象征,如果我没猜错,这把匕首的主人,一定是与京夏有关。”贺展廷看了一眼冷奕捷,随后又将眼神放回了这匕首之上。 晴宛点了点头,本想将她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但是这大街上,人来人往,她要说的事,事关三个国家,在这里说,实在是不妥,再加之韩姿昏迷在这屋檐下,也不是回事,于是她将匕首收回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回我住的客栈?” 贺展廷与冷奕捷互看一眼,同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晴宛松了一口气,将揣在怀中的东西紧紧攥了攥。 贺展廷和冷奕捷几乎是同时伸手去拉韩姿,两人都不肯相让。 晴宛看得出来贺展廷和冷奕捷都是真心喜爱韩姿的,其实韩姿还是幸福的,虽然她遭受了巨大的创伤,但是也正是因为这创伤,才能看得出来这两个男人的真心。 若是她发生这种事,紫霄会不会嫌弃她,她突然暗暗思忖,可这样一想,又连忙摇了摇头,心想,还是别发生这样的事好。 她回过神来,冷奕捷和贺展廷正互相冷眼相看,晴宛蹙眉,若是任他们两人这样冷眼对视下去,韩姿还要在这地上躺上多久啊。 她暗暗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两个别争了,来猜拳决定吧!” 贺展廷和冷奕捷几乎是斜着眼看向了晴宛,晴宛能感觉到两人嘴角微微抽搐,她的脸瞬间变得有些红,谁让他们两个争论不休的,否则她怎么会出这种破主意。 主意虽然有些好笑,但是很管用啊。 贺展廷和冷奕捷听话地伸手出拳,晴宛则在一旁呐喊助威,差点没引得周围的人群侧目。 最终是冷奕捷胜出,由冷奕捷抱着韩姿去客栈,看得出来,贺展廷有些失落,不过愿赌服输,贺展廷也只能服了。 在晴宛的引领下,三人便到了客栈,晴宛看了看天色,与原本约好相聚的时间还有些时辰,所以紫霄并没有回来。 她唯有先将贺展廷和冷奕捷迎了上去,并让冷奕捷将韩姿放在了床上,三人这才在屋中坐定。 晴宛替两人沏了壶茶,又将那盒子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打开,将那匕首取出,而后,她又将那盒子里的布条取了出来,贺展廷和冷奕捷看了布条上的字后,便明白了许多。 尤其以贺展廷最为激动,他看过他父亲贺甄之死的卷宗无数遍了,他对贺甄的伤口,记得清清楚楚,只有这样的匕首才有可能刺出像他父亲身上的那种伤口,所以他觉得这布条上所说的事,是真实的。 “我要替我爹报仇!”贺展廷握了拳,一拳打在了桌子上,这桌子发出一声闷响,摇摇晃晃几下,差点没被贺展廷击碎。 晴宛此时却露出一抹笑意,是说明意图的时候了,她扬眉道,“虽然我不知道十几年前贺甄将军之死的真正凶手,但是可以肯定,是京夏为了挑起罿戎与大芫的战争而造成的,现在我倒是有一计,可以给京夏一个沉重打击!” 晴宛说完,贺展廷和冷奕捷皆是不语,只是静静地等待晴宛说下去。 晴宛于是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道,“我知道京夏正准备攻打大芫,现在集结了打量的兵力在京夏与大芫的边境,若是此时罿戎在京夏的另一处边境上囤积兵力,作势要攻打京夏的话,我想京夏的萧瑾睿一定会自乱阵脚!” 晴宛说完,贺展廷和冷奕捷皆是一副不愿说话的模样,沉默地坐在原位,一同拿起杯子喝茶。 晴宛想,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关乎一个国家是否出兵,而这出兵之事,更是应该慎之又慎,所以眼前这两个男人陷入沉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不过她也忍不住担忧,若是贺展廷和冷奕捷都不愿意去趟这趟浑水,那么他们对京夏再忌恨,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不过晴宛虽然担忧,但是此时她不能表现地太急切,只道,“此事不急,二位稍作考虑,再给我答复吧!” 贺展廷和冷奕捷这才一同回应道,“也好,让我们稍作考虑!” 晴宛眼看着天色还亮着,离与紫霄会面的时间还有些时候,此时与两个沉默的人面对面而坐,令她不免有些担忧。 此时她突然想起了庄主交给她的信,她相信庄主要给贺展廷的信,定然不简单,此时若是拿出来,不知是不是时候。 她伸手按了按那信纸,却下了个决定,于是起身对冷奕捷欠了欠身,“三皇子,这里有封信,是家师指明要交个贺将军的,请三皇子稍作避讳,不知可好?也顺带让三皇子,好好考虑晴宛刚才所说的事。”晴宛不能提及庄回的名讳与身份,所以唯有称呼他为师傅了。 冷奕捷听完此话,瞥了一眼贺展廷,随后点了点头,便走到了韩姿的床边,静静地看着韩姿的侧脸发呆。 晴宛见冷奕捷离开,这才将庄主交给她的信,递给了贺展廷。 贺展廷接过了信,便展了开来,晴宛也自觉的退开,走到了窗前,继续望着窗外的大街。 291决定 街上的人流终于有所减少,晴宛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些人为了凤星奔波,却不知道凤星究竟是什么,她突然觉得这些人好盲目。 “晴宛!”身后突然响起了贺展廷的声音,令晴宛的思绪被打断。 她回眸望着贺展廷,只见贺展廷一脸严肃,手抓着庄主给他的信微微颤抖。 晴宛并不知道这信里的内容,但是看贺展廷的这副模样,她隐隐地觉得有些意思,于是道,“贺将军,怎么了?” 贺展廷将信一点点叠好,随后道,“你之前的提议,我赞同!” 晴宛听完贺展廷的话,几乎是第一时间心跳漏跳了一拍,没想到庄主的信,竟然有这么大的用处,可以令贺展廷毫不犹豫地就同意她的想法,她不得不佩服庄主。 她连忙按捺住自己的兴奋,感觉到一直坐在床边的冷奕捷向她与贺展廷投来一抹审视意味的视线。 她冲贺展廷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冷奕捷道,“不知道三皇子,可有考虑好吗?” 冷奕捷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贺展廷,许久才道,“我不掌握兵权,我没有权利在这件事上出主意,既然贺将军已经下了决心,那么便如你所愿了!” 原来这冷奕捷是想将这件事的责任都推托到贺展廷身上,他既不赞同也不反对,这种表态,不免令人心里有些发毛。 不过晴宛相信冷奕捷在这件事上,是不会有所阻挠的,且不说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兵权,就谈他对京夏的敌意来看,他更多的应该还是支持吧。 晴宛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此时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就这么被压了下来。 晴宛又与贺展廷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渐渐晚了,晴宛连忙下了客栈,去与紫霄会合。 她下楼时,紫霄已经在客栈外等候了。看到她出来,紫霄不免显得有些惊讶。 晴宛连忙向紫霄说明了之前发生的事,并且告诉了紫霄,贺展廷下的决定,紫霄亦显得有些兴奋,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紫霄跟随晴宛上了楼去,推门入屋,似乎打断了贺展廷与冷奕捷之间的谈话。 晴宛见贺展廷冷奕捷脸色有些不愉快,猜想他们两人定是有些意见不合,或者是为了韩姿的事争吵。不过只要贺展廷不会改变决定就好。 冷奕捷见晴宛紫霄都回了屋。执意要带着韩姿离开。贺展廷本来还想与晴宛再做探讨,却被冷奕捷的举动给打破了,贺展廷可不放心冷奕捷独自独自带着韩姿离开,只好改变计划离开。并与晴宛约定翌日再做探讨。 贺展廷冷奕捷带着韩姿离开后,晴宛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她坐在了桌前,微微撑着额头道,“没想到贺展廷竟然答应地这么坚定,不知道庄主的信里写了什么。” 紫霄见她一脸疲惫,从身后将她抱在怀中,“别考虑那么多,既然他答应了就好了!” 晴宛伸手抚上紫霄的手臂。回眸一笑,“也是,只是我想,既然也见到贺展廷了,信也送到了。我想快些回去了!” 紫霄点了点头道,“那好,你与贺展廷商量好后,我们马上赶路,可好?” 晴宛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硬是转了个身,头靠在了紫霄的肩膀上,汲取紫霄身上清新的气息。 其实她并不是那么想回去,她多么不想去面对那混乱的一切,可是她又不得不回去,上天赐予她这么多的能力,有些事她不得不做。 不过这个短短的旅程,却也发生了很多事,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她不相信的凤星传说,竟然发生在了她与紫霄的身上,她突然在想,她究竟是谁? 她叫晴宛,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子,可是她却肩负了整个御灵族的安危,拥有了许多人追逐的御灵天书,而现在告诉她,她是传说中的凤星。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啊,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女子,这一切一定只是梦里才会发生的事吧。 她不断地否定着,可是紫霄的温暖呼吸在她耳边一下又一下告诉她,她生活在现实之中,不是在做梦。 其实她也会害怕,当拥有太多别人追逐的东西时,她会觉得很害怕,她怕她会抓不住别人能抓住的,最普通的东西。 比如,爱情! 紫霄虽然在她身边,但是她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永远走下去。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什么都不要,只要这人世间最珍贵的爱情,她宁愿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做一个贤惠的妻子,在家里相夫教子。 想到这里,她的脑中突然出现当时与紫霄住在芫城民房中的日子,那时的日子,真的过的很惬意很温暖,眼中只有彼此。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令紫霄不明所以,只有挠挠脑袋,看着她的笑脸,渐渐看得痴了。 翌日,贺展廷很是守信用,早早地就来找晴宛,街上寻找凤星的人,发现那两个令枫林镇沸腾的罪魁祸首不见了,他们像是受骗了般,在枫林镇的街上四处寻找那和尚道士。 晴宛只看着那街道渐渐空了下去,原本吵闹的枫林镇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她将贺展廷迎进了屋子,屋里比前几日清静了许多,她替贺展廷倒了一杯茶,紫霄也坐了过来,三人围坐一起。 通过谈话,晴宛不得不佩服贺展廷,没想到短短一夜的时间,贺展廷就能将大部分作战计划全都规划好,现在说来,晴宛只觉得很是不错,她想,有了贺展廷这么个久经沙场的人帮忙,萧瑾睿一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吧。 三人大约谈了两个时辰,便全部谈妥,贺展廷便告辞了。 晴宛和紫霄则按照昨日的计划,连忙上了路。 一路上,晴宛难掩兴奋,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只是在进入大芫界地时,晴宛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但她并不知道是真是假,只听得萧瑾睿攻了几次城,都被杨澈给挡在了城外。 晴宛在听到这里时,心不免拎起,得知萧瑾睿的军队被挡在城外,才又松了一口气。 只是接下去,她又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萧瑾睿因为攻城失败,所以就找了几个人质威胁杨澈开城门,现在正在谈判阶段。 晴宛一听到人质,就想到了大芫的太子凌哲思,是的,萧瑾睿之前抓走凌哲思,主要用途应该就在这里。 大芫皇帝,在儿子和城池的抉择上,又会作何选择呢? 晴宛忍不住想去看看情况,于是与紫霄几乎没有停歇地赶路。 依据晴宛与贺展廷讨论的结果,贺展廷将在几日之后,在京夏与罿戎的边境,集结军队,扰袭京夏的边防军队。 京夏与罿戎边境处,是一座比较老旧的城池,贺展廷对攻破城池,有几分自信,他在京夏罿戎边境处,早就操练了一支战斗力极强的军队,只待时机,退可守进可攻。 现在时机成熟,正是一举打击京夏的时刻。 晴宛想到这里,忍不住又兴奋起来,她只想赶快看看结果,究竟是萧瑾睿赢还是他们赢。 她与紫霄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路,等到赶到临城,两人双腿都已经打颤,筋疲力尽,没想到不过几日光景,这临城就大变了样,这临城里的百姓大多都离开了,整个临城变得有些空旷,虽然军队还是在街道上巡逻,但是就是让人觉得萧条冷清。 晴宛和紫霄入了临城后,便想去找杨澈,谁知杨澈并不在临城,杨澈最近一直驻扎在虎门关。 至于庄主与白潜,似乎也并不在这临城,晴宛和紫霄觉得还是应该去虎门关,但是两人实在是太过疲累,还是决定先休息一夜再赶去虎门关。 夜幕降临,晴宛只觉得心里莫名地疼痛,总觉得离危险很近,她算了算日子,离她启程赶来临城已经过去了好几日了,不知道贺展廷的扰袭计划有没有实现。 夜里,很静,这种宁静令人不安,晴宛想起了曾经在御灵天书中看到过的一些画面,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她站在了城门上,看着萧瑾睿的军队,军队之中他们挟持了好几个人在柱子上,柱子下是堆满的柴堆,只要将柴堆点燃,就会燃起熊熊大火,将绑在柱子上的人烧死。 晴宛实在太过疲累,可内心的恐惧还是令她不安,她只能紧紧地抱着紫霄,在漆黑的夜色中,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 紫霄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她感受着这有节奏的拍打,渐渐地放松了下来,缓缓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无梦,醒来时,天已经大亮,紫霄怀抱着她,静静地看着纱帐,眼眸略微闪出一点忧虑。 晴宛伸出双臂,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今日他们就要赶去虎门关了,她知道紫霄也与她一样,十分紧张,可是此时的她,希望他们能够尽量忘却这些思想负担,毕竟可以不去担忧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 292这不是真的 两人匆匆吃过早膳,便上了路,其实临城除了军队,已经基本没有百姓居住,很是荒凉,除了临城,更是看不到人,两人游走在荒凉的路上。 内心的焦急和担忧也一点点加剧,骑马去虎门关用不了多少时间,可是这一路却显得漫长。 晴宛策马在那道路上,身后扬起了飞沙尘土,若不是身旁还有紫霄陪伴,那一路,是多么孤寂荒凉。 那初升的太阳,挂在空中,惨然地笑着,仿佛在嘲笑人世间的渺小,微风夹杂着绿树的清新香气,令人这才觉得有那么一些舒爽。 当他们到达那虎门关城门之下,一股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没来由地两人都莫名一颤,勒了勒马缰,在守城士兵的厉喝之下,翻身下马。 晴宛对着城门朗声大喊,“我是杨澈将军的朋友,还请官爷开城门!” 守城士兵,定睛看了看晴宛和紫霄,只道,要去向杨澈汇报,否则绝不随意开城门。 晴宛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形之下,确实不可能随意开城门,于是与紫霄一同默默地在城外等待。 等待的时候,听到了战鼓齐鸣,那声音震耳欲聋,晴宛猜想,那声音应该是从另一边的城门传来的,想来萧瑾睿与杨澈又要兵戎相见了吧。 晴宛有些忍不住了,只想赶快入城,去帮帮杨澈,哪怕帮不上其他忙,她也能利用自己所学以一当十吧。 可等了许久,那去通报的官兵始终没有再出现,晴宛只觉得内心越发不安起来,究竟前面的城门发生了何事呢。 她思索间的焦虑,被紫霄全部看在眼里,紫霄看了看那高大的城楼,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运了轻功而上,紫霄一跃而上。用脚在城楼上借力,总算翻越而上。 晴宛一看,也学着紫霄的动作,亦翻越了城楼。 两人刚刚上了城楼,便有官兵将两人团团围住,审问两人的身份。 晴宛不慌不忙地诉说着自己与杨澈的关系,显然大多数官兵都不相信,怎么也不愿意将晴宛和紫霄放进城去。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那前去通报的士兵领着一个人前来,晴宛一看便认出了白潜。 几日不见。白潜显得有些憔悴。原本翩翩的模样。也被他有些脏的衣服给毁了。他的衣服上染着血渍和泥土,看上去像是历经劫难。 晴宛和紫霄不免同时怔了怔,能将白潜弄成这样的人,除了庄主也就只有萧瑾睿了。 白潜看到晴宛和紫霄。眼神微微有些闪烁,却仍然上前迎接二人,“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你们去罿戎送信,不该这么快回来啊!” 晴宛看到白潜脸颊上还沾有一道血迹,忍不住从怀中抽出丝巾,替白潜将那血迹擦去道,“我们在去罿戎的途中,很巧地遇到了贺展廷。所以这么快便回来了,白潜,这虎门关,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白潜的眼眸微微一闪,看向了紫霄。马上将晴宛手中的丝巾抢了过来,自己将脸擦了擦,“既然你们来了,那我们先入城,边走边说吧!” 晴宛和紫霄点了点头,便跟着白潜一同入城。 这虎门关于临城也差不多,城内没有百姓居住,听白潜说,是杨澈看情形不太好,所以将虎门关和临城的百姓都撤走了。 “白潜,我刚才听到了战鼓的声音,萧瑾睿的军队是不是攻过来了?”晴宛看着空旷的街道微微有些发呆,随后又听到了战鼓的声音,这次是在城里,听得越发真切。 那战鼓声声每擂一下,就令晴宛的心震颤一下,她的脑中马上浮现,士兵互相打斗,尸骸遍野,血流成河的场面,那场面无疑是惨烈的,只要一想到战争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她的心就忍不住疼起来。 白潜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萧瑾睿确实在擂战鼓,不过他一直驻扎在城外,并没有攻城。” “他不攻城,那他在干什么?”晴宛刚刚问完,便想起了在进入大芫境内时听到的消息,她现在很想在白潜这里得到证实,于是不等白潜回答,继续道,“我听说,萧瑾睿用人质来威胁大芫让出城池,可有这回事?” 白潜黯然不语,只悄悄地看了看晴宛,眸中是不忍与伤感。 晴宛忍不住又催促道,“白潜,你现在怎么这样安静,都不像你了,你快说吧!” “晴宛,别这般任性,白潜最近一直在虎门关帮忙,定然是累了,你让他清静些吧!”此时一直沉默的紫霄,却出声,让晴宛别再问。 白潜看了紫霄一眼,对他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意。 紫霄和白潜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两人之间的一些心思,还是有些了解的,紫霄早就知道白潜和庄主支走晴宛的原因,他在得知这个原因的时候,也十分难过,他想在他与晴宛离开的日子里,白潜和庄主应该有办法将事情解决,可是看样子,白潜和庄主依旧无能为力。 紫霄其实也不忍心让晴宛知道这个消息,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晴宛听到紫霄的劝告,也不禁反思自己的行为,难道是她在这件事上太过执着了吗?所以忽略了白潜和庄主的感受?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看白潜那一脸憔悴,还有那残留在脸上的胡渣,看得出来,他最近几日并不比她担心的少啊,或许她太咄咄逼人了些,她这才微微低头道,“对不起,是我着急了!” 白潜低眉浅笑,仰视晴宛的侧脸,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此刻他有多么想将晴宛一把揽入怀中,可是他知道,他不可以,晴宛的心,已经属于她身边的另一个叫紫霄的男人,纵使他再不愿意,他也无法改变什么,只是他依旧想要保护她,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但是他可以吗?或许没人可以。 其实最令白潜意外的就是晴宛与紫霄提前回来,他本来打算与庄主在晴宛回来之前就将事情处理好,这样便可以瞒着晴宛,令她不受到伤害。可是现在一切计划都被打破,他与庄主不得不带她去面对那可怕的真相。 三人一路走着,离那城楼越发接近,那战鼓声,士兵的嘶吼声越来越明显,几乎是排山倒海而来,充斥着三人的耳畔。 走到城楼之下,庄主看到了三人,直接从城楼跃下,稳稳地站在三人跟前。 庄主宛,看了看白潜,白潜摇头,于是又看了看紫霄,紫霄亦摇头,最后唯有将一双眸子一紧紧盯着晴宛。 晴宛下意识地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心里一股强烈的恐惧油然而生,难道是杨澈出事了,她知道,她在窥探御灵天书时,看到过杨澈的死,难道,这么快,她就要面对这些了? 她想到这里,感到内心一股酸涩直涌了上来,差点就在她的眼眶之中汹涌澎湃,她强忍住这股强烈的痛楚,将在场的庄主、紫霄和白潜全都看了个遍,终于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一抹悲伤,她忍不住哽咽着道,“说吧,庄主,究竟发生了何事,告诉晴宛吧!” 庄主看着晴宛许久,听到城楼外又擂起一阵战鼓,这才忍不住说道,“晴宛,你的族人被萧瑾睿找到,现在他将你的娘亲桑梓困在木桩上!” 晴宛听完这席话,犹如被累狠狠劈了一下,她一时之间,全身都失去了力气,整个人没了重心,就要跌到地上。 此时紫霄第一时间将她搂在怀中,却被她狠狠甩开,刹那间,她的脸颊上已经爬满了泪痕,她睁大泪眼,眼前一片模糊,但她仍然能够认得出那一袭紫衣,她对着紫衣的主人,朗声吼道,“你知道的,对不对,你一直都知道的,但是你没有告诉我,对不对?” 紫霄并不晴宛好多少,他不愿看到晴宛这般伤心,只连忙上前继续去搂晴宛,但是晴宛此时挣扎地极为强烈,根本不允许紫霄碰她分毫。 “晴宛,别怪紫霄,是我让他别告诉你的!”此时庄主出来劝晴宛。 可此时的晴宛情绪失控,哪里还听得进别人的劝告,她冷冷地看过在场的庄主、白潜和紫霄,半句话未说,便直接用轻功跃上了这座高大的城楼。 她上了城楼,周围的官兵全都向她投来异样的眼神,有些官兵正想上前去控制她,此时的杨澈正好转过了头,看到了她,连忙阻止。 所有人都为她让出了一条路来,晴宛径直走到了城楼的边上,向那城下望去。 她看到的一切与她在御灵天书中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萧瑾睿的军旗高高挂在半空中,迎风飞舞,像是在向晴宛炫耀着自己的战果,晴宛用力擦了擦眼泪,她怎么没想到,她怎么可以没想到。 “娘!”她朗声大喊,喊声响彻整座虎门关。 萧瑾睿在听到晴宛的喊声时,一双眸子露出冷漠的寒意,瞟了一眼城楼上,那一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他扬了扬眉,低低地道,“你……终于来了!” 293关外狂风 虎门关外,狂风卷着尘土呼啸而过,萧瑾睿的军旗在狂风之中四散飘扬,而那个“萧”字亦是那么清晰,在晴宛的眼前看得清清楚楚,又像是一把钢刀,刚好戳在心口最脆弱的部位。 关外集结了大量军队,晴宛望过去,可以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还有他们手中所持的铁枪。那风卷着尘土而来,那军队站得笔挺,看上去气势如虹。 萧瑾睿的军队,她是第一次见到,没想到竟是训练地如此有素。不知道这虎门关,还能守多久呢。 她再把眼神放远,见那木桩上绑着三个人,三人一般打扮,全是白色的素衣,素衣上染着斑斑血迹,长发飘扬,在这荒凉的关外,看上去格外清冷,三个人,犹如待宰的羔羊,正在等候审判与洗礼。 由于隔着一大段距离,她根本认不出哪一个是她的娘亲桑梓,她只知道越想看清,眼前就越模糊,她现在是恨死萧瑾睿,恨地咬牙切齿。 “嘿,晴宛,你终于出现了!”萧瑾睿带着戏谑的笑声远远的传来,如同魔音般在晴宛耳边肆虐。 此时紫霄、白潜和庄主全都快步奔至晴宛身边,三人全都怒视萧瑾睿。 萧瑾睿却忽然拍起了手来,“都到了!” 萧瑾睿那一双暗红色瞳眸,若有所思地看着紫霄,随即嘴角渐渐浮上一抹极为诡异的弧度。 也不知道他的军队是不是得到他的什么暗号,就在此时擂起了战鼓,战鼓声声,震颤人性,不知不觉间令人觉得心慌意乱。 杨澈已经与萧瑾睿谈判了好几日,此时的他看得出来萧瑾睿并没有攻城的意思,若是要攻城,萧瑾睿早就攻了,现在萧瑾睿更多的是想影响虎门关内士兵的气势。 杨澈最怕的不是萧瑾睿总是擂鼓,怕的是。他一次又一次擂鼓,却不进攻,几次之后,虎门关内的将士都对他的战鼓声失去了警觉,若在这样的时机,萧瑾睿突然发起攻城的话,杨澈可以想象自己的处境将会多么被动。 就在杨澈思索的刹那,晴宛却如一阵风似的,突然从城楼上翩然向着城外而去。 一切发生地太快,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庄主和白潜只想去阻止晴宛。毕竟他们两人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办法营救晴宛的娘亲桑梓。可是这萧瑾睿可不是省油的灯。哪怕庄主这样武功高强的人,也一时之间想不到办法。 庄主和白潜不是没直接飞下城楼去救,而是他们刚刚有所动作,萧瑾睿就叫人拿起火把点在了柴堆上。而那柴堆上更是撒上了火油,一会儿时间就会引火烧身。 纵使白潜轻功再好,赶得在火烧上桑梓身上之前去救人,可也快不过萧瑾睿安排在桑梓身边士兵的刀剑啊。 所以庄主一看情形不对,就将白潜拦了回来,这也是他们没想到办法救桑梓的原因,只是现在晴宛亲自下了城楼,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这不,晴宛刚刚飞下城楼。那边萧瑾睿的士兵就举起了刀,那刀直接对着桑梓的脑袋,只要一瞬,桑梓就会人头落地。 晴宛看到了这个情形,心痛不已。眼泪在狂风之中被风干,她改变了方向,翩然落在了萧瑾睿的跟前。 她刚一落地,萧瑾睿身后的士兵便作势要围上来,萧瑾睿一脸成竹在胸的模样,扬眉浅笑,伸手阻止士兵围上来。 很快,那些蠢蠢欲动的士兵,全都按捺在原地,并不再上前。 晴宛睁大双眼紧盯着萧瑾睿的暗红瞳眸,在这清冷而荒凉的关外,萧瑾睿的那双眼睛显得越发鬼魅和可怖,像是一个可以吸血的无底深渊,只要对上了就不容逃脱。 不过纵使如此,晴宛还是迎视着萧瑾睿,她绝不允许在气势上输给萧瑾睿。 “晴宛,许久不见,你可是想我了?”萧瑾睿翻身下马,静静地看着晴宛那略显苍白的脸庞,伸出手轻轻抚摸,替她将脸上沾到的风沙擦去。 晴宛冷着一张脸,就将萧瑾睿的手给甩了开来,咬牙切齿地道,“萧瑾睿,你还真了解我,我确实想你了,我想如何令你不再出现在这世上!” 说完,晴宛便欲动手与萧瑾睿过招。 可萧瑾睿却不慌不忙,只将眼神瞥向了桑梓所在的方向,冷冷地道,“晴宛,你的族人在我手里,包括你的娘亲,你觉得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你的娘亲和族人能够平安吗?” 晴宛将眼神移向了桑梓,只听得萧瑾睿拍了拍手,便有人将族人押了出来。 她看到了族人被人粗鲁地押了出来,她的心一下又一下地颤抖,她答应过赛珍族长,要好好保护族人,可是现在呢,她看到族人就在眼前,却不知如何去救,她拥有御灵和御灵天书究竟有什么用,什么凤星,又算什么? 她的双手已经紧握成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萧瑾睿会找到族人的。 明明她的族人刚刚从玉灵峰,搬去了元鼎峰,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族人的下落。若说知道这些的,也就只有庄主、白潜和紫霄了,她的心突然一颤,难道,难道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出卖了族人的下落? 刚刚想到这里,晴宛差点就要回头去望,那站在城楼上的三人,可是却在回转头的刹那,她又否决了这个想法,不可能,他们应该,不会,应该还是有什么地方疏忽了。 晴宛回眸,不断地告诉自己要镇定,这才说道,“萧瑾睿,究竟如何,你才肯放过我的族人?” 萧瑾睿不慌不忙,只是浅笑着看她不语。 晴宛急了,朗声又道,“萧瑾睿,你说!” 萧瑾睿看着晴宛因为生气涨得通红的脸颊道,“我想要整个天下,你愿助我的话……” 萧瑾睿还未说完,就被晴宛坚定地否决了,“不,这天下绝不能落入你的手里。” “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咯,你若再不回去,你的族人,我可不敢保证了!”萧瑾睿的脸色一变,变得冰冷诡谲,令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晴宛相信萧瑾睿所说,他说的出就能做得到。 她冷冷地扫过萧瑾睿和他的士兵,脸上突然扬起了一抹笑意,冷声道,“萧瑾睿,我看不起你!”说着,晴宛便作势回城楼,却在跃起的刹那,向着萧瑾睿所在的方向打出一掌。 这一掌打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有这么大的威力,她只感觉到,那掌力带着极强的劲力,比狂风更强烈地向着萧瑾睿和萧瑾睿身后的士兵扫去。 萧瑾睿显然吃了一惊,有些慌乱地跃了起来,而他身后的士兵却根本躲闪不及,一下子倒下了一片。 晴宛这才冷漠地回转身子,跃上了城楼。 萧瑾睿在掌力卸去之后,才落回了地面,此时看他的坐骑也被晴宛的掌力给打趴下了。他的眸中微微闪烁着波光,那波光一点点凝聚,成了一种嗜血的欲望,“既然如此,可别怪我令你生不如死!” 就在晴宛跃上城楼的瞬间,就有人将那些倒下的士兵拖到了后方,萧瑾睿的身边,立刻又补上了许多士兵。 晴宛刚刚跃上城楼,庄主就伸手拍了拍晴宛的肩膀道,“别冲动!” 晴宛回眸与庄主互看了一眼,她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此时,她不断地深呼吸,只期望贺展廷那里可以遵守约定早日攻打京夏边境,若是京夏边境遭到扰袭,一定可以分散萧瑾睿的注意力,那时候,她要救出族人救出娘亲就会有把握地多了。 此时,她终于渐渐冷静下来了,又看向了那个离她有些距离的三个人,她仔细望去,她猜想那边其中一个是她的母亲桑梓,一个则是大芫太子凌哲思,至于另一个,她就不太想得明白了。 她突然回头看了看杨澈又看了看庄主白潜问道,“那边绑着的三人,究竟是哪三人?” 这话问出口,三人都未回答,只是一同望向关外,一脸阴郁。 晴宛看着三人的表现,心里咯噔一下,莫非第三人也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吗? 晴宛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你们说吧,我承受地住!” 庄主看了看白潜,白潜又看了看杨澈,杨澈转头,发现身旁只剩下不知情的紫霄了,顿时脸色暗淡了下来道,“那三人是太子、你娘还有萧瑾睿的妻子珠颜。” “你说什么,珠颜?”晴宛以为自己听错了,萧瑾睿怎么会将珠颜绑在那里,她可是他的妻子啊。 晴宛只觉得心像被狠狠剜了一下,痛得已经快要没有知觉了,她忍住那不断传来的晕眩,差点倒下去,幸好,此时有一个人上去,紧紧扶住了她的腰,她回眸一看,正是紫霄,紫霄温柔地望着她,像是在说,别怕,有我。 幸好,紫霄还在身边,幸好他还在身边。 她如此想着,赛珍族长的话又莫名地冲入脑中,你要小心他。 她只觉得大脑混乱不堪,一时之间,竟无法思考。 294不能答应 晴宛不知道萧瑾睿到底是作何目的,为何要连珠颜也牵扯在内,难道得到天下,得到御灵天书对萧瑾睿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吗? 此时的晴宛显得有些激动,紫霄与庄主白潜商量了后,硬生生将晴宛从这城楼上拉了下去。 晴宛这才发现,原来再连番听到这几个噩耗之后,她的双腿已经毫无气力,只能任由他们将她拉走。 “就知道告诉你,你会承受不住!”白潜脸上毫无笑意,唯有那一股沧桑和憔悴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泛滥。 晴宛看了白潜一眼,沉默不语。 一旁的庄主撞了撞白潜,白潜便撇开了脸不再言语。 其实现在对晴宛和这里所有的人来说,最重要的是赶快将萧瑾睿手中的人质救出来,只是现在看来,难度很大,否则庄主和白潜也不会这么久还没有将他们救出。 晴宛想到了御灵天书,刹那间,她便恢复了力气,将扶着她的紫霄推了开来,“我没事了,可以自己走!” 紫霄拗不过晴宛,于是便没有再坚持。 四人一同走到了城楼下的一处茶楼之中坐定,茶楼中空空如也,就连水也没有。 晴宛入了茶楼,便道,“我听说萧瑾睿以大芫太子要挟大芫皇帝放弃虎门关和临城?” 庄主微微一阵沉默,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茶楼周围没有人,这才道,“是的,不过凌轩并没有同意!” 此时庄主将眼神转向了紫霄,“紫霄,你的哥哥凌子远也在萧瑾睿的手上,你与你哥哥凌子远才是这大芫的正统继承人,凌轩只是个窃国贼,紫霄,你有没有想过。就乘现在这乱世,将你父皇的江山夺回来?” 紫霄听到这里,眼神微微一暗,没有人看得出来,紫霄究竟作何感想。 只是在庄主一席话结束后,整个茶楼寂静非常,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三人全都看向了紫霄。 其实晴宛心里也很矛盾,她看到过御灵天书之中,紫霄穿着龙袍的样子。是那么有气势。令人难以忘怀。可以打心眼里。她不希望紫霄去站上那个顶峰,那个顶峰有的只是勾心斗角,有的只是孤寂凄凉。 她相信紫霄与她一样,都喜欢平静的生活。就像在芫城里那一段温馨的日子,两人一同起来,一同吃早膳,晚上一同数星星。 可是一番国仇家恨,以及那么多年失去父母的孤寂,紫霄能够放下吗? 正在此时,一道急切的马蹄声传来。 四人不约而同地放眼望去,只见一个士兵骑着快马,疾驰而来。到达城楼之下,马儿的嘶鸣响彻整个虎门关,那士兵从马上下来,一脸疲惫,手中拿着一封书信。 “看来是凌轩给杨澈的八百里加急!”白潜将双手交叉放到了脑后。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看那士兵这么急切,不知道这次皇上会带来什么消息……”晴宛喃喃自语。 庄主和白潜则准备前去打探打探,只让晴宛与紫霄留在茶楼里休息。 晴宛也没有拒绝,只是与她待在一起的紫霄,从刚才开始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沉默不语。 晴宛乘了这个机会,去了茶楼的二层,看过四下无人,这才拿出了御灵天书。 这次御灵天书发出了更加强烈的光芒,晴宛仿佛也是身临其境,她又走上了那个高高的城楼之上,放眼望去,依旧是三个被绑在柱子上的人。 画面微微一转,她看到了萧瑾睿,明明隔着很远的距离,她却好像看到了萧瑾睿一脸得意,那暗红的眸子更是放出异样的光芒,晴宛倒抽一口冷气,莫非萧瑾睿要对他们动手。 她按捺住自己激动焦急的心,看到萧瑾睿走向了那柱子,他手一展,便有人走到了其中一根柱子边上,命人替那人松了绑。 随即画面便消失了,晴宛看完后,只觉得有些疲累,她想,这定是御灵天书带来的副作用吧。 她发现额头不知不觉间沁出了冷汗来,她忍不住用手擦了擦,可是这一次看御灵天书,似乎没看到什么特别重要的,她不甘心,她要再看一次。 她坐了一会儿,深深吸了好几口气,看到紫霄依旧独自一人坐在楼下发呆,这才下定决心再看一次。 于是她再一次开启了天书,画面一转,她依旧站在城楼之上,可是她感觉得到她在撕心裂肺地大喊,她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她只知道,那种感觉,是心痛。 而后,她看到木桩上,只剩下了两人,而后,画面被熊熊烈火占据。 她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软倒在地,御灵天书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安静地,就像一块玉。 胸口微微一痛,她只觉得喉口有股淡淡的甜腥气息上涌,她感到无比慌乱,只将那股上涌的气息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看来萧瑾睿不会放过她娘,也不会放过珠颜的,不行,她要去救她们,她跌跌撞撞地起身,下楼时,脚步都显得有些虚浮。 她答应过赛珍族长,要保护族人的,更何况那个被绑的人还是她的娘亲,她更不可能不管,她一定要救出所有人,一定。 她下来时,紫霄已经站了起来,正看着她,见她步履蹒跚,连忙跑过来抱住了她,“晴宛,你怎么了,快坐下,好生歇息会儿!” 晴宛不断地去挣脱紫霄的怀抱,朗声道,“不……不行,来不及了,我要去救娘,我要去!” 此时,晴宛的眼神正对着茶楼的外面,正看到刚才那个送信的士兵从城楼上下来,又跨上了马背,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依稀浮现。 难不成,凌轩同意用两座城池去换太子,然后萧瑾睿在放了太子后,用火将珠颜和她娘烧死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她突然发出了很大的力气,将紫霄硬生生推了开来,什么话也没说,就径直向城楼上跑去。 她想,若是如此,她一定要阻止杨澈按照信中的话去做,她绝不能看着娘亲死在她的眼前。 等她跑到城楼时,已经气喘吁吁,庄主和白潜一起站在杨澈身旁,蹙眉。 晴宛连忙跑了过去,拉住了杨澈,“可是皇上来了信?” 杨澈回头显得有些颓丧,“是的!” “信中怎么说?”晴宛紧紧地抓住了杨澈的手腕。 杨澈似感觉到晴宛的双手颤抖,忍不住有些心颤,这才道,“皇上同意用两座城池去换太子!” “什么!”虽然这个消息已经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亲耳听到,还是令她觉得不可思议,“那可是两座城池啊,怎么可以说给就给啊!” 晴宛激动起来,她的声音洪亮,在场的很多人都听到了。 杨澈连忙伸手去捂住晴宛的嘴,可晴宛哪里这么容易被制服,她很快后退一大步,眼泪已经从眼眶掉落,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杨澈道,“杨澈,我求求你,不要将这两座城池让出去,好不好,我会想办法救出太子,一定会!” 杨澈心有不忍,可是他是大芫的一个将军,他不得不去听皇上下的旨啊,就算他再喜欢晴宛,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办法满足晴宛,他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只是不忍地看着晴宛,却沉默地摇着头。 晴宛一想到御灵天书中的预示,她知道只要大芫退了一步,将两座城池让出来,萧瑾睿就会进一步逼迫她,用御灵天书与她娘和珠颜做交换,她知道她不能答应,若是答应了,整个天下就有可能被萧瑾睿占据,一想到这样的结局,晴宛就觉得浑身打颤。若是不答应,那么,她将会看着她娘和珠颜死去,不论哪一种结局,都是令人通信的。 所以她知道大芫绝不能退这一步,一旦退了,萧瑾睿就占据了主动,所以晴宛依旧不甘心,继续看着杨澈道,“萧瑾睿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得到了这两座城池,还会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他会通过临城做跳板,一点点蚕食大芫,所以,杨澈,你不能这么做!” “晴宛,可是太子也很重要,我很有信心,在接回太子后,将这两座城池打回来。”杨澈突然上前抓住了晴宛的手,感觉到她手指冰冷,他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晴宛才不相信这些,她知道这虎门关还有临城一旦让出来,这大芫就是要完了,因为这个皇帝凌轩,根本只顾自己而不顾百姓。 她突然觉得好笑,走到了那城楼跟前,不再只理会杨澈,只是望着那空旷的虎门关,朗声大笑,这一笑,令这城楼上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晴宛边笑,眼泪边流,她伸手指了指那空旷的城池,“这里是大芫的国土,虎门关,临城,百姓们在这里住了不知道多少年,虽然是边境,常常与邻国有大大小小的摩擦,但是这里却是百姓的家啊,皇上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可以将这座城池拱手相让?” 295走向何处 晴宛话语一落,四周鸦雀无声,没有人回应她,可无数个眼神都紧紧盯着她那张略微苍白的脸颊。 四周的空气冰冷,那蓝天与白云之下,唯有一片苍茫的城池,到处都是凛冽的气息。 晴宛回眸,一双眼中渐渐透露出心寒,她将眼神又转回那城池之下,凄凉而孤寂的虎门关,“不知道将士之中,有没有虎门关的人士,就算没有,你们可曾想过,自己的家园,因为一个人,而轻而易举地拱手让给其他国家,你可能永远也回不去,哪怕只是想去看一眼,曾经生长的家园,望一眼都不行,你可曾想过,到那时,你剩下的只有想念!” 说到这里,晴宛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家园,那个已经很久没有回去的山林,久极山玉灵峰,那里有她太多的回忆,那里有她的童年,到处都有她存在过的印迹,可是现在呢,她与族人,为了远离世俗,唯有搬离玉灵峰,到了元鼎峰,那玉灵峰就成了她遥远的记忆。 晴宛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心里的痛无以复加,没想到她的退让,竟然还是无法抵挡其他人的掠夺。如果她没有将族人搬去元鼎峰,那结局会不会还是一样呢? 晴宛似乎也想不出来,不过事已至此,她亦没有其他办法。 这城楼因为晴宛的一席话,突然陷入了死寂,周围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便再无其他。 晴宛身上的衣襟在城楼的狂风之中摇摆,眼睛被风沙侵袭地几乎睁不开,可她却强忍着艰难,倔强地想要将这虎门关的一切记在心里,不知道再过些时辰,这虎门关会是怎样的景象呢? “我是虎门关人士!”突地,一个略显粗犷的男声响起,将虎门关城楼上的寂静打破。 刹那间,所有人都在寻找声音的主人。可就在此时,又有一个声音冒了出来,“我是临城人士……” 晴宛仿佛听到了希望,她回转头来,“我不是大芫人,但是此时此刻,我的心属于大芫,我希望虎门关永远属于大芫!” “我也是虎门关人士!”突然一个又一个声音传来,像是在表达对坚守虎门关的决心。 此时的杨澈走到了晴宛身旁,亦放眼望了一眼空旷的虎门关。明明前些日子。虎门关还是热闹非凡。街巷集市到处都是百姓,纵使是边疆,这里的百姓却有着不一样的活力,他们热爱和平。他们热爱家园,他们热爱生活。 究竟是什么打破了这里的平静,又是什么令他们有家不能回? 正是这可怕的战争,是萧瑾睿的一己私欲。而太子固然重要,却会比百姓安居乐业更重要吗? 此时的杨澈脑子显得有些混乱起来,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打仗时的情形,他穿戴一身铠甲,骑上骏马,手拿利剑。为的就是保护家园,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他从军,就是要让百姓活在安宁的环境之中。 可是现在呢,他要亲手将两座城池。拱手让给侵略他们的敌人? 这不是他从军的初衷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这般模样? 从军的初衷,渐渐被他遗忘了。 他又想起了太子,太子是她妹妹的夫君,是他的亲人,让他不顾太子的安危他也做不到,他突然有些犹豫起来。 “杨澈,给我一天时间,我想办法去救太子回来,可好?”晴宛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身旁那个陷入沉思的男人。 杨澈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闭目,深深吸着这虎门关上的空气,仿佛想要将这里的味道牢牢记在心里似的。 晴宛静静地看着杨澈的侧脸,并不焦急要得到回应,她反而回转过头去,看向那些士兵急切的脸庞,那些士兵似乎也在等待什么。 “将军,不要将城池轻易交出去!”士兵们高声请愿,一声又一声侵袭着杨澈的听觉。 杨澈内心依旧在做着激烈的挣扎,他在皇命与百姓之间做着艰难的抉择,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虽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子去死,他亦知道,萧瑾睿布下了天罗地网,任凭武功再怎么高强,也难敌萧瑾睿的手掌,他心中的天平不断进行着激烈的摇摆。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封八百里加急送了来,这次送信之人,比上一个显得更加疲累,从马上下来之后,颤抖着双腿,好不容易才爬上了城楼,这送信之人,并不知道城楼之上正在发生什么,他只朗声通报,送信而来。 杨澈这才回转了头来,他接过信,展开一看,眼神微微黯淡下来,却在看到最后一行字时,慢慢闪烁出微微的光芒,他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眼里的流光不再黯淡。 晴宛忍不住好奇心,走上前来,想要窥探一下这次的八百里加急,可杨澈却将信件很快收好,随后朗声道,“皇上有旨,让出虎门关与临城,务必要将太子安全接回!”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尤其是晴宛。她刚才一直以为,有机会可以说动杨澈的,可是没想到皇帝不知道又在信里说了什么,竟然让杨澈这般坚定地答应放弃城池。 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她想,哪怕要将杨澈绑了,也不能让这份旨意实行。 过了一会儿,几乎在城楼上的所有士兵都异口同声地道,“将军,请三思!” 那声音震耳欲聋,就连杨澈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响亮的声音,他更没有想到就因为晴宛的一番话,就让那些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在这件事上进行抗争。 杨澈只觉得现在的情形很是为难,可是他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就不打算改变什么。 那些士兵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将军,请三思!” 杨澈显得有些不悦,正欲说话,却突然被庄主点了穴道。 庄主从杨澈身边,将皇上的信件夺了过来,一看,他突然眼眸狠戾,那信中只说,杨澈的妹妹还有杨澈的爹都住到了皇宫之中等待太子的消息。 庄主将那信件读了出来,“没想到大芫的皇帝竟然是如此自私自利之人,竟不考虑百姓!” 庄主与这些士兵一起并肩作战了几日,士兵们对庄主并不反感,此时庄主说出了他们心里的话。 其实杨澈也是无可奈何,皇上了解杨澈,就怕杨澈会用一招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所以才控制了他的爹和妹妹,逼迫杨澈放弃城池,这一招着实卑鄙,但也极易令皇上失去民心。 庄主觉得此时此刻是个极好的机会,他将紫霄拉了出来,“将士们,你们还记得前任皇帝凌智吗?” 庄主问完,也不等别人回答,自顾自又继续道,“凌智皇帝因为操劳国事而早早驾崩,由大皇子凌子远登基地位,而后凌子远将皇位禅让给了凌轩,此后再无凌子远的消息,而凌子远的弟弟凌子霄皇子也失了踪,当时的一切并不像你们现在所知的那样,这整件事情,都是皇上凌轩的计谋!” 在场的人再无人说话,全都屏息看着庄主。 晴宛亦觉得揭发此事,对于改变整件事情的发展有很大的作用,于是她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庄主,她唯一叹息的,就是紫霄,她觉得一切似乎正一点点向着那个结局发展,她与紫霄的下场,会不会就如她在御灵天书中看到的一样呢? 庄主将紫霄推了出去,紫霄本来还想躲闪,却不想庄主根本不给他机会,紫霄就这么站在了众人面前。 “大家不知道他是谁,对吗?”庄主将眼神一扫,扫遍了所有人,继续道,“他就是那个失了踪的皇子凌子霄,而那失踪的皇帝凌子远,前些日子被萧瑾睿抓去了京夏,被抓去之前,凌子远竟然在这虎门关的一个破屋中做乞丐。你们可知这是为何吗?” 渐渐的,城楼上的士兵,忍不住低声讨论起来,眸中的讶异之色,极其明显。 “因为这一切的一切,从凌智皇帝驾崩到凌子远禅让皇位,全部都是凌轩设的局,一个夺取皇位的巨大表演,大家被凌轩骗了!” “我们为何要相信你?”许久,终于有一个士兵站了出来道,“你说他是凌子霄,他就是了吗?你有什么证据?” “我有信件为证!”庄主从怀中拿出了许多信件,这些信件是这些日子,他做了调查,以及与之前凌智在位时的一些同僚的书信往来。 那些士兵拿了这些书信去看,竟是十分相信。 其实庄主早就在与这些同僚进行联系,不仅将紫霄的事说了,还让那些同僚进一步证实了紫霄的身份,并且答应集结力量,将凌轩这个窃国贼赶下皇位,以示正统。 要替紫霄夺回皇位,那么庄主和那些同僚需要一支军队,现在杨澈的军队,就是最好的选择,庄主想这一天,已经想得很久了。 晴宛此时却走到了城楼边上,不愿再去看城楼上发生的一切,因为她不知道她与紫霄将会走向何处呢。 296压抑 不知为何,这虎门关上空,此时多了一份压抑的气息,仿佛是从天空中强压下来的一股气流,压得人根本喘不过气来。四周的狂风也一点点变强烈,将所有人的衣襟刮得“噗噗”作响。 杨澈的一双眸子,此时正射出一抹极强的视线,晴宛知道,杨澈正在看她,或许此时的杨澈,很想知道晴宛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只是不知道,杨澈会不会因为晴宛的态度而有所变化,毕竟皇上是用了他的爹和妹妹要挟他的。 晴宛此时不敢去看杨澈,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她更不敢看紫霄,因为她怕会从紫霄的眸子里看到对权力的渴望。 身后的士兵从之前的窃窃私语又陷入了沉默,那寂静的空气中唯独散播着庄主的声音,那些士兵似乎在等,等一个比书信更为可信的证据。 此时,白潜突然出手,动作快得惊人,只不过刹那功夫,就有一个士兵闷哼一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切发生地太快,整个城楼霎时陷入了死寂之中,庄主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着白潜。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那些士兵毕竟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很快就拿起了兵刃冲着白潜围去。 白潜拍了拍手掌,将溅到手上的血渍擦去,挑着眉道,“你们这支军队,看上去是团结一致,实际上呢,有人有小心思,你们都看不出来。” 白潜说着,就蹲下了身子,摸了摸那士兵的胸口,果然摸到了一些东西,那人胸口藏着一封密信,白潜展开一看,上面写着,若杨澈违法皇命,就将杨澈就地正法。取而代之。 此信经白潜读出,所有士兵都沉默了,手中的兵器也放了下来。刚才紧张的气氛也随之舒缓下来。 庄主适时地将所有士兵的注意力拉回,刚才发生的意外就像一阵清风般消失不见。 庄主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令牌,这令牌正是当朝一位大臣的信物,这位大臣是三朝元老,在整个大芫都有极高的威信,再加之他的亲笔书函,在场的所有士兵都开始有些想要倒戈,但是毕竟他们都是军人。时常与杨澈出生入死。在这么重大的问题上。他们还是慎之又慎。 杨澈是他们的将军,在这荒凉的边疆,杨澈对于他们来说,甚至比皇上更为重要。而那个远在芫城的皇上却以杨澈的亲人要挟杨澈,皇上更不顾百姓的家园,这样的皇上本就令人心寒,谁知,这皇上的皇位竟然还是用卑鄙手段得到的,这不得不让人难以再为之效命。 此时,紫霄走了出来,“我从小都是孤儿,不知道我爹是谁。也不知道我娘是谁,我时常做梦梦到他们,可是却怎么也看不到他们的样子。” 紫霄说到此处,晴宛回转了头来,她看向紫霄的双眸。那双眸子里透出淡淡的忧伤,还有很浅很浅的希冀。不知不觉间,晴宛的眼眶湿润,她知道了紫霄的抉择,心一点点痛起来,一阵害怕的感觉,不断侵袭着她。 “当我有一天知道,我是已经失踪的皇子凌子霄时,我的脑中闪过很多念头,最初我是高兴,高兴我知道自己不是孤儿,可很快这种高兴就消失不见了。” 紫霄的神情专注,看着遥远的天际,那青丝随风摆动,别提有多引人注目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紫霄,眼神专注,仿佛他身上就是有一种吸引人的魔力,总是令人移不开视线。 “我的爹处处为民着想却被害死,而我的娘呢,在我爹死后,被强冲了后宫,我的哥哥成了乞丐,一腔抱负无处施展。而我呢,在亲人失散后这么多年才知道真相,可是我不想带着仇恨过日子,若娘亲和哥哥过得安好,那么一切仇怨就让它随风而逝便罢,若是皇上爱民如子,那么我也愿为他效力,可是现在呢?”紫霄说到这里,一脸黯淡。 晴宛知道紫霄说得在情在理,可是她知道紫霄选的这条路,很有可能是条不归路,她开始后悔,如果从一开始她就将这个真相烂在肚子里,那么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变得如此了? 可是事已至此,一切都无法回头,她就算再后悔也改变不了一切,现在的她知道,只能将这条路走下去,哪怕前路再艰难,哪怕结局会伤感,她也愿意,只要是紫霄想要的,她就会不顾一切。 士兵的神情一点点变了,晴宛看不出来是同情还是感同身受,只觉得这些士兵的情感天平正一点点倾斜。 晴宛也看出杨澈的眸子有了很大的变化,她甚至觉得杨澈的内心也开始摇摆不定了。 庄主或许也没想到紫霄的话会有这么大的魔力,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紫霄,仿佛重新认识他一样。 此时,晴宛站了出来,看着杨澈,她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发丝,脸上是一抹心疼与温柔,它道,“杨澈,萧瑾睿是什么人,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说着这句话,晴宛想到了很多,有鲜血还有倒下去的绵软身躯,以及韩姿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这一切一切将留在她的心里永不磨灭。 杨澈的脸色微变,晴宛又继续道,“若这城池这么容易拱手相让,萧瑾睿的计谋就可以用了一次再用一次,凭萧瑾睿的计谋和武功,我们这里能与之对抗的不过几人而已,他想要绑走太子根本就是件容易的事,你觉得呢?” 杨澈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微微发白,而他的那一群士兵更是发出了叹息声来。 晴宛话落不多时,杨澈的一群士兵渐渐聚拢起来,走向了杨澈,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写满了决绝,有人站了出来,冲着杨澈道,“将军,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做什么都愿意!我们愿意替你杀入皇宫救出您的爹和妹妹。” 杨澈看着众多士兵,那漆黑的眸子变成了一汪深潭,深沉地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晴宛暗暗思忖着杨澈的态度,杨澈带的士兵,则一个个渴望地望着他。 紫霄则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向了城楼的边沿,向着那萧瑾睿所在的方向望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此时城楼之下战鼓又响了起来,一下又一下,令人忍不住震颤。 萧瑾睿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晴宛听到战鼓擂起,心里的焦急与担忧不断上升,她怕御灵天书中的一切会成真。 “将军,京夏的战鼓又擂起来了,您快做决定吧!”有士兵站出来逼杨澈表态。 杨澈似乎还是很有顾虑,迟迟不肯再说一句话。 此时的晴宛,有些按捺不住了,走到杨澈身边朗声道,“杨澈,相信我,我会将太子救出来,给我一天时间!” 晴宛说这话时,杨澈周围的士兵眼神全都发了亮,像是看到救世主似的看晴宛,可大家迟迟没有得到杨澈的回答,许久大家才将眼神转向了杨澈,眸中的渴望不言而喻。 “杨澈,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晴宛霸气的宣告,令在场的人,全都为之震颤。 此时杨澈终于还是开了口,“晴宛,那好,我答应,只是计划失败的话,我还是会依照皇上的旨意办事!”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庄主也走了过来,低低地在杨澈耳边说了些什么后,才亲自来替杨澈解了穴道。 原本晴宛应该非常高兴,可是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难题,如何将太子救出来,更重要的是,她不仅要救太子,还要救娘亲,珠颜还有族人。 她思绪有些混乱,她走到了紫霄的身边,与他一同看向那城楼之下,那几根木桩醒目却遥远,要神不知鬼不觉接近,怎么看都不可能啊。 晴宛想到了晚上,似乎只有选择晚上,视线不是特别好的时候,才有可能躲过众多耳目,接近那木桩。 随后,晴宛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庄主与杨澈,最终决定由晴宛、庄主、白潜和紫霄一同借着夜色翻下城楼,悄悄接近那木桩,再伺机将太子等人救出。 其实在解救太子这件事上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唯有依靠四人的武艺强行去救人了。 杨澈则在虎门关内打起十二分精神,以防萧瑾睿夜袭虎门关。 谁都不知道,等待夜幕降临的时间竟然是如此艰难,晴宛的内心忐忑不堪,她知道她还有族人,他们四人前去要将所有人全都救出来似乎是不太可能的,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意气用事,但是她同时又很期待,期待自己能将所有人都救出来。 紫霄则坐在城楼的边上,静静地看着天空,似乎在想些什么。 庄主则没有闲着,他一直在找杨澈谈话,晴宛隐隐地觉得,庄主是想将杨澈拉拢到自己的手下,如此便可为夺回大芫的皇权,奠定更多的基础。 此时唯有白潜十分不在意,找了剃刀收拾自己这几日留起来的胡渣,晴宛远远地看着白潜,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没想到这种时候,竟然还是有人会让她想要发笑。 297夜袭 城楼上的所有人都静静地等待天黑,任凭萧瑾睿的军队擂起战鼓,全都按捺住那紧张。 天色渐渐黑了,那铺天盖地的黑幕,一点一点将那光亮的世界染黑,浓重的墨色,成了眼前唯一的风景。 城楼上燃起了火把,在这压抑的空气中,欢快地跳跃,仿佛在嘲笑世人的愚昧。 晴宛、紫霄、白潜和庄主全都换上了夜行衣,四人一袭黑衣,从城楼上跃下,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关外的风依旧很大,尤其是夜里,风中夹杂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在人心中肆虐。 晴宛心里忐忑不安,毕竟这次萧瑾睿手中的人都是她最亲最爱的人,她怕,若是救不出他们,她会不知道如何过活。 关外,萧瑾睿的营帐之中亮着火光,在夜色之中,连绵了一整片。 四人决定两人一组潜入,晴宛与紫霄一起,庄主与白潜一起,分别从两个方向而去。 晴宛与紫霄肩并着肩前行,晴宛不仅可以感觉到紫霄那紧绷的身体,更可以感觉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失败了,就意味着她要失去她的族人,这对她来说,不仅仅只是失去了最亲近最爱的人,而去她还辜负了赛珍族长对她的期望。 她正陷入沉思,一双手突然拉住了她,温热的带着微微湿意的手掌,扣住了她的手肘,她转回头去,知道那是紫霄拉住了她,“紫霄,怎么了?” 晴宛刚刚问出口,就感觉嘴唇被紫霄的手给捂住了,她越发感觉到了不解。 紫霄将头贴近她的,将头凑到了她的耳边,低低地道,“小心。有动静!” 紫霄说完,便拉着晴宛跃上了一棵树上。晴宛依旧不明所以,却任由紫霄拉着她。 他们刚刚在树上站稳,晴宛就听到了地面上传来一阵又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定睛一看,正是一队轻装上阵的士兵正在行军,她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了看紫霄。 紫霄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晴宛的心霎时变得十分冰冷。没想到,萧瑾睿一次又一次擂起的战鼓。麻痹了大家的心。他终于出招了。幸好杨澈留在了虎门关内。打仗是杨澈的强项,她相信杨澈一定能够抵御萧瑾睿的攻击。 只是现在萧瑾睿在夜里派军队袭击,应该是想乘着夜色偷袭,与他们四人的意图是一样的。晴宛的脑中突然闪过好几个念头,她想到应该去向杨澈报个信,毕竟行军打仗,最怕的就是毫无准备,如果做好所有的准备,那对方的偷袭,就会变得被动了。 虽然理智是如此告诉晴宛的,但是此时此刻,她更想做的是乘着这个时机去救出族人。于是她犹豫了。 一旁的紫霄看出了她的顾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并未说话,晴宛不知紫霄的意思,只好将眼神放到了树下。眼看着经过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各个精神抖擞,而且看这队伍的阵势,晴宛心想这次萧瑾睿应该是动真格的吧。 她的心越发紧张起来,此番是两方的博弈,出的都是夜袭这一招,一个是救人,一个是攻城,从目的来说,萧瑾睿更为阴狠一些。 此时不知道庄主与白潜哪儿是什么情况,晴宛一时之间竟然打不定主意,究竟是回去报信,还是依旧按照计划救人。 正在此时,紫霄用极轻的声音,凑到她耳边道,“晴宛,你先去救人,我回关内报信,就会去找你,你看可好?” 此时并没有更好的办法,晴宛很感谢,紫霄在这个时候替她下了这么个决定,她欣然接受,只回以紫霄一个迷人的微笑,月色之下,晴宛一身黑衣,一双眸子显得越发清亮,令人移不开视线。 紫霄忽然倾身在晴宛的唇上一啄,便头也不回地运了轻功,转了方向。 晴宛看到紫霄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一颗心,怦怦跳着。 紫霄走后不久,晴宛便也运了轻功,继续往那关押太子与她娘亲的地方赶去。 那捆绑太子、她娘亲还有珠颜的木桩周围亮着火光,远远的就能看到,晴宛不断地向着那一抹光亮前行,那木桩上绑着的人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儿,那苍白的月色下,三个身影扭曲地绑在了木桩上。 晴宛可以想见他们脸上痛苦的表情,那火光照耀下的木桩在整个黑幕之中显得尤为耀眼,更像是萧瑾睿在炫耀着自己的战利品。 晴宛加快了速度,只想赶快将娘亲和珠颜救下来。 可是沿路她看到萧瑾睿的士兵绵延不断地向着虎门关前行,这种情形看来,萧瑾睿定是计划了很久,只待今日动手了。 只是不知道萧瑾睿有没有料到,晴宛他们也在今日行动。 晴宛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那营帐之中,士兵在帐篷外把守显得极为严密,营帐之中都亮着灯,看上去十分透亮,但是这些光亮始终比不过那木桩周围的火光这般耀眼。 晴宛按捺住自己的激动的心情,不断地深呼吸,毕竟她还要救其他族人,若是在此时此刻就在木桩那里闹出大的动静,那么其他族人的安危就无法得到保证了,她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将其他族人的下落探查出来,等到其他族人安全之后,她在去木桩那里孤注一掷。 正这样决定,她只觉得后背被人拍了一下,她差点惊叫出声,莫非她被发现了? 她蓦地转头,看到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她这才大舒一口气,原来是白潜。 庄主与白潜动作也很快滴,亦来到了晴宛身边,白潜和庄主从另一个方向进入,并没有发现有士兵异动,现在唯独少了紫霄一人,不过他们三人也应该足够了。 晴宛对白潜和庄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庄主和白潜亦同意了,白潜更是提供了一个消息,他在进入营帐之时,看到有一处士兵把守特别严厉,他提议先去那里看一看。 晴宛和庄主听完便应了下来,三人极其小心地跟着白潜前行。 其实萧瑾睿的营帐里把守很是森严,三人在这营帐间行走,很是不容易,一个不小心就会遇到巡逻士兵,幸好三人穿着夜行衣,又轻功极好,这才一步步化险为夷。 当到达白潜所说的地点时,晴宛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她的心莫名间就怦怦跳了起来,她有种感觉,族人就在这里。 这里是营帐的一处比较僻静的地方,帐子很大,绝不是那些让士兵居住的帐子,这帐子灯火晦暗,若不仔细去看,可能不太会注意到此处,最可疑的是,此处的外面的把守非常森严,不是两三个巡逻,而是站满了一排士兵,笔直地站着。 三人很快便停下了脚步,全都感受到了这一股强大的压力,看来白潜的感觉应该没错吧。 一时之间,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悄无声息地接近里面,毕竟这外面站着的士兵太多,而他们只有三人,若要同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士兵放倒是不太可能的事,但若是闹出了动静,就违背了他们的初衷了。 晴宛只觉得脸上冒出了涔涔冷汗来,她从未如此紧张过。 正在此时,他们身后又走来了一队巡逻士兵,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晴宛蹙眉偷偷看了看巡逻过来的人,她一看,发现巡逻的是两人,突地,她灵机一动,拉了拉白潜的衣袖,低声道,“不如我们将那巡逻的两人打倒,然后你们换了他们的衣服,然后接近?” 白潜听完,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也凑到庄主耳边,将晴宛的计划说了,庄主也一阵欣喜,在心里不断地为自己的女儿自豪。 晴宛一个跃身,轻飘飘地从天而降,如一阵青烟似的,飘然落在了那两名士兵的身后,那两名士兵感到后背一阵冷风吹过,忍不住回眸,就在这一个刹那,晴宛眼疾手快,便将两人打晕。 两名士兵倒地,晴宛这才大舒了一口气,白潜和庄主也马上跑了上来,迅速将两人的铠甲穿在了身上。 一切就绪,晴宛仔仔细细替两人检查了一阵子才放心地让他们上前。 庄主和白潜以前在残剑山庄也经常做这种事情,所以做得得心应手,带着笑意前行,晴宛远远地看着,屏息期盼,庄主和白潜很聪明,两人分开行走,分别走到了一名士兵跟前,说要与他们换班,就在这个刹那,神不知鬼不觉地点了士兵的穴道,然后用这个方法,一一将那些把守的士兵穴道点住。 当白潜回眸冲晴宛露出笑意时,晴宛也十分满意,没想到庄主和白潜如此厉害,竟然没有闹出一点动静,就将所有把守士兵制服。 晴宛则在此时拿出了绳子,将所有把守的士兵绑在了一起。晴宛还不忘将所有士兵全部打晕,以防万一。 白潜和庄主静静地看着晴宛做完一切,相视一笑,随后三人才走进了那个昏暗的帐子。 298单打独斗 帐子里很暗,只有昏暗的光,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腥甜气息。 隐隐约约间可以看到人影聚集在前方,三人动作迅速,用最快的速度向内而去。 “啪啪啪……”一阵拍手声,突然打破了夜的寂静,在这昏暗的帐子里显得格外鬼魅。 三人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张望着周围的一切,就在这时,帐子里突然亮起了明亮的光芒,一下子将四周照亮。 四周的一切尽收眼底,晴宛的族人一个个被绑住手脚,不得动弹,就连嘴巴也被布条绑住,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晴宛看到这一切,心痛不已,而一切的罪魁祸首,萧瑾睿正端坐在帐子的中间,睁大那双暗红的眸子,挑眉看着三人。 没想到,萧瑾睿竟然能够料到他们的行动,这令晴宛的心不免一痛,本不想闹出什么动静,可看此情形,不闹出动静是不可能了。 “我今日不过心血来潮,在这里亲自看守,没想到就将你们逮个正着!”萧瑾睿缓缓起了身来,今日他身着一袭红衣,如火焰般浓烈的红色,与他那双暗红的眸子交相辉映,不得不说,萧瑾睿穿这一身红色是那么的合适。 如果不知道萧瑾睿的所作所为,相信今日的他很容易就可以迷倒许多女子。 可是在晴宛的眼中,却不是如此,萧瑾睿在她的眼里就是个恶魔,这一袭红衣,在她看来就像是他身上背负的血债。 晴宛迈步向前,嘴角上扬,她从没想过,今日面对萧瑾睿,她竟然只想笑,或者她觉得萧瑾睿太过可怜,太过可笑了,人世间有那么多东西是人们应该珍惜的。可是萧瑾睿却选择了一条最令人厌恶的道路。 她不得不为珠颜叹息,此生,萧瑾睿就是辜负了珠颜,她的好朋友。 “萧瑾睿,今日我就是来救人的,目的很明确,可不论结果如何,那个被你绑在外面的,你的妻子珠颜,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珍惜!”晴宛定定地看着萧瑾睿的双眼。这是她的真心话。她希望珠颜能够幸福。 萧瑾睿的脸色未变。只迈开步子,向着晴宛走去,“我知道你来救人,珠颜的事我不想多说。今日我也不愿与你谈!”萧瑾睿说着又向晴宛走近了几步,“今日这帐子里看守的就只有我一人,要救走他们,只需你打败我就好了!”说着萧瑾睿用手指了指晴宛。 晴宛应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要我与你单打独斗?” 萧瑾睿浅笑了一声,“是的,只要你打赢我,他们随你带走!” 晴宛刚想答应。身后白潜和庄主都上前拉住了她,“晴宛,不可相信他!” 晴宛微微深吸了一口气,看到今日萧瑾睿一脸自信,心里竟是那般矛盾。可是这也是她唯一的机会,只要打赢萧瑾睿,就能救族人,那她为何不去打? 她看了一眼族人,族人各个向她投来渴望的眼神,同时他们的眼神中也有担忧,一张张熟悉的脸,一次次的分离,令她不愿再承受一次分别。 她打定了主意,甩开了庄主与白潜的手,定定地看着萧瑾睿道,“好的,我答应你!” “晴宛……”庄主与白潜同时喊了晴宛的名字。 晴宛知道庄主与白潜担心她,但是她今日别无选择,这些是她的族人,她不得不管。 “放心,我没事的!”晴宛回眸向庄主与白潜说完这些话后,眼神一转,向他们做了个暗示。 庄主与白潜似乎有所领悟,皆投来了然的表情,“那好,你自己小心些!” 尤其是庄主,眼神之中的心疼与不舍表现地淋漓尽致,令晴宛的内心莫名一震,这眼神令她想到了一个人,赛珍族长,她记得赛珍族长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看得她,心里有一处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恰当好处地点了一下,又像是窜过一道电流,令她为之一震。 她冲庄主点了点头,似在用眼神与庄主说了一句,“请你放心!” 随后,晴宛毫无畏惧地转过头去,萧瑾睿已经抽出了软剑,今日萧瑾睿更像是要与她拼个你死我活似的。 “既然是单打独斗,你有武器,我没有,不公平!”晴宛看了萧瑾睿的软剑一眼,尤记得他软剑的厉害,今日一战又关乎族人的安危,她不容有失,她第一次决定与萧瑾睿谈谈条件。 “似乎由不得你谈条件!”萧瑾睿将软剑在他身前狠狠甩了甩,那软剑如舞动的蛇,柔软而略带韧性,随着萧瑾睿一收手,那软剑乖乖的,就缩回了他的腰间,“那好,我不用武器!” 晴宛点了点头,将手伸到了身后,对着庄主与白潜做了个手势,这才道,“那好,我们开始吧!” 萧瑾睿眼神一瞥,看向晴宛身后的白潜和庄主,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不过这笑意一闪而逝,晴宛、白潜和庄主根本就没来得及看清。 晴宛霎时一跃而起,向着萧瑾睿而去,萧瑾睿也不躲闪,直迎了过去,大有鱼死网破的意味。 晴宛微微一怔,两人刹那间已经近在咫尺,晴宛连忙运功,可萧瑾睿速度极快,一把就将晴宛的两只手腕抓住,眉眼间的笑意渐深,暗红的眸子在亮堂的光线之下显得格外鬼魅。 晴宛一时之间差点忘记反应,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与萧瑾睿已经落在了地面之上。 白潜和庄主也早已依照晴宛的暗示,跑到了族人被关押的地方,晴宛连忙将视线投过去,可萧瑾睿却挡住了她,松开了她的手腕,拳脚连忙挥了过来。 晴宛来不及去看白潜和庄主,只得专心与萧瑾睿打斗,想不到一些日子不见,萧瑾睿的功夫日益见长,晴宛明显感觉到了压力,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与紫霄,在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山洞中浸泡过泉水的缘故,她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筋脉格外畅通,萧瑾睿的功力虽然见长,但对她来说,过起招来,并不那么困难。 在两人颤抖的过程之中,大多数时候,还是萧瑾睿占了下风,不过萧瑾睿的底子比较好,一时之间还未败下阵来。 显然,萧瑾睿对晴宛的变化感到极为吃惊,或许这次打斗之前,萧瑾睿对自己的功夫已经成竹在胸,只是没想到,晴宛的功力竟然长得比他还多。 但是萧瑾睿是什么人,他怎么会让到手的肥肉就这么飞了,他既然答应与晴宛单打独斗,就早已想好了后招。 这不白潜和庄主听了晴宛的话,不顾萧瑾睿与晴宛的打斗,两人径直去救族人,谁知,那地上可是埋下了陷阱的,白潜和庄主已经一再小心,却还是没能躲过陷阱。 两人双双跌落陷阱,一时之间,根本上不来。 萧瑾睿听到陷阱的机关声,一颗悬着的心就此放下,如果刚才白潜和庄主不顾约定,与晴宛一起,三个人一起与他打斗的话,萧瑾睿还真是没有胜算的,幸好他了解晴宛他们,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计划。 萧瑾睿知道白潜和庄主跌落陷阱后,根本顾不得是否打得过晴宛,只张扬地笑了起来,“晴宛,你的同伴已经跌落了我的陷阱,我似乎有多了两个筹码!” 晴宛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到萧瑾睿让了开来,留出极好的视野给她看,她向着白潜和庄主刚才的方向看去,那里空空如也,不仅没有庄主与白潜,就连刚才还在的族人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晴宛犹如遭受晴天霹雳,整个大脑嗡嗡作响,牙齿都打起颤来,“萧瑾睿,我们不是说好,我打赢你,你就放了我的族人吗,可是我的族人呢,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萧瑾睿后退几步,朗声道,“晴宛,你似乎不该质问我,若你刚才没叫你的同伴偷偷的去救人,你的同伴就不会跌落陷阱,他们不跌落陷阱,也就不会触发我为你族人设计的机关!”萧瑾睿一脸替晴宛可惜的模样道,“如果你们守信用的话,就不会弄成这样!” 晴宛冷冷地将眼神瞥了过去,此时她内心痛得无以复加,只将所有内力运于手掌之间,一个用力就将掌力打了出去,那掌力恰好打在了萧瑾睿的胸口上。 萧瑾睿脸上的笑意还未敛去,随之而来的疼痛令他眉眼抽搐,笑不像笑,哭不像哭,没多久,他便吐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面之上,“好的,算你赢,我说话算话!” 晴宛满脸泪痕,跑到刚才族人所在的位置,可是什么也没有,她的脑中什么也装不进去,就连萧瑾睿的话也没有听到。 她朗声呐喊着,整个人跪在地面之上,撕心裂肺的声音,就连萧瑾睿也为之一震。 萧瑾睿眸色黯淡,看着晴宛那单薄的身影,心里也一点点漾开一丝疼痛,明明是喜欢,却总是做令她伤心难过的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得不到她的爱,所以宁愿让她恨他罢。 299讶异 萧瑾睿颓然地起身,身子显得有些摇摇晃晃,他又深深地看了晴宛一眼,这一眼将他所有的感情用尽,随后又将所有的感情褪尽。 他生下来就注定不能走平静的道路,他知道他身上肩负的东西,哪怕全天下都怪他,他也不会在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而他也有自己的选择,至于选择是对是错,又有谁知道呢? 萧瑾睿静静地看着晴宛撕心裂肺的身影,心也莫名一痛,而他胸口的疼痛也一点点加剧,令他喉口的甜腥又涌了上来。 他乘晴宛不注意的时候,跌跌撞撞地起身,出了这帐子。 他说过,他会说话算话,于是他出了帐子,便按动机关,将晴宛的族人都放了出来,晴宛的族人对他来说还算不上什么,毕竟最重要的几个人都在他手上。 所以他并不慌张,这些族人,人数又多,真的要防晴宛的话,也确实是个大麻烦,如今去了这些族人,他手上还有晴宛的娘、珠颜、太子以及跌入陷阱之中的白潜和庄主这五个筹码。 纵使萧瑾睿一身狼狈,他一想到这些,脸上又洋溢出一抹自信来。他的军队此时此刻已经乘着夜色去偷袭虎门关了,他之前不断的擂战鼓就是为了令虎门关内的杨澈放松警惕,他想,他如今神不知鬼不觉地令军队偷袭,杨澈定然想不到。 虎门关外,处于夜色之中,那盈盈的月光与城楼上的火光交相辉映,看上去是那么宁静和谐。 萧瑾睿的军队乘着夜色穿越了虎门关外的层层暗哨,训练有素地向着虎门关进发。很快就集结在了虎门关城楼附近。 杨澈此时并不在城楼之上,他在虎门关的府邸内挑灯思索着局势。对他来说,皇上的旨意确实令他心寒无比,他不是没向皇上提过,他一定会救出太子,希望皇上再给他些时间。可没想到,就在他思索拯救方法时,皇上拿他爹和妹妹威胁他。 他还记得自己在看到信时,自己内心的寒冷,这时他第一次想过要反抗,可是他为人臣子,怎可以不衷心? 他不得不想到今日在城楼上发生的一切,想不到十几年前竟然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他甚至到现在都以为当年是凌子远禅让了皇位,皇上对外宣称凌子远出外远游。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今日在城楼上听到的一切。无疑令他对皇上产生了怀疑。尤其是在看到几位大臣的亲笔书信,更是令他觉得震撼。 若今日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紫霄就是皇子了,一想到这里。他的内心就复杂起来。 虽说大芫领土广阔,正处于繁盛时节,但是这一切都只是一种假象,他参与朝政,自然知道一些朝堂之事。 尤其近几年,皇上安于享乐,平时更是热衷于寻找长生不老的药方,很多时候都将政事交给太子处理,现下他竟然轻易地准备将两座城池交出去。这令想要报效大芫的他,情何以堪? 想到这里,他将自己写好的作战计划捏作一团,丢到了地面之上。 作战计划写得再好有什么用?杨澈看着那一团纸,不断得问自己。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无比混乱。 他此刻只能希望晴宛的计划能够实现,如此一来,太子得以保全,城池也得以保全。 窗外吹来一阵劲风,将那虚掩的窗子吹了开来,杨澈刚一抬头,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变翻窗进来。 来人正是紫霄,紫霄蹙眉看着杨澈,两人在今日城楼事件后还未说过话。 杨澈讶异于紫霄的出现,愣了一阵子才道,你不是同晴宛一起去救人了吗?” 紫霄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开口道,“我与晴宛到了半路,发现京夏军队有异动,我们讨论再三,我才赶回来通知你!” 杨澈听完有那么一瞬吃惊,可随后,他脸上就闪过一抹自信。 夜袭,这两个字在他脑中极不陌生,早在他踏足虎门关的那天开始,他就将萧瑾睿可以出的招数都在心里默默思索过了,这是他驰骋沙场多年的习惯。 现在萧瑾睿终于出招,而且还是在他意料之中的招数,他显得成竹在胸,只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了!” 杨澈说完,便拿起了自己的兵器,披上铠甲,大步走出门外,一声令下,他的部下便很快集合起来。 此时此刻,紫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不免生出了一分敬意来,至少在行军打仗之上,他比不上眼前这个披着铠甲的男人。 看着杨澈的背影,紫霄依旧记得刚才杨澈脸上的自信,他知道,杨澈能够守住这座虎门关。 紫霄在屋内待了一会儿,见杨澈处事不惊,便乘着夜色去往萧瑾睿的营地。 萧瑾睿带着伤来到了那捆绑太子的大木桩,白潜和庄主也已经被他从陷阱里拉出来,白潜和庄主被铁链捆得死死的,几乎无法动弹。 晴宛的悲伤过去,待到反应过来时,萧瑾睿已经逃出了帐子,晴宛看到那一地的血迹,眸子刹那间通红。 她发了狂似的跟随血迹追了出去,却在走出帐子的时候,看到被绑的族人平平安安得站在帐子外面,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确定是真实的,她的眼眶湿润了,她想也没想,就上前替族人解开捆绑的绳索,当所有族人得到自由的时候,她心里的疑惑越发生了出来。 明明萧瑾睿将她的族人关入了陷阱之中,为何此时她的族人会在这帐子外面,而萧瑾睿也没有再派士兵进行关押看管,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想起比试之前萧瑾睿说过,若她赢了,就放了族人,如今看来,难道是萧瑾睿遵守了信用? 晴宛确实猜不透萧瑾睿的心思,只带着族人赶快离开萧瑾睿营帐的势力范围。 虎门关的之战已经开始了,萧瑾睿的士兵乘着夜色爬上城楼,杨澈早已洞悉这战略,早城楼上准备了热油滚石,只待萧瑾睿士兵得意忘形之时出招。 很快虎门关城楼的宁静被打破了,这一切出乎萧瑾睿的意料之外,城楼上响起了激烈的嘶吼声,很快便火光冲天。 杨澈行军经验丰富,守城战他亦尤为在行,这虎门关在他的指挥之下,非常牢固。 萧瑾睿坐在木桩附近的一张椅子上,吃了一粒疗伤灵药,微微调息了一阵子,这才觉得胸口舒畅了些。 有人替他端来一杯茶,被他狠狠打翻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茶杯被摔地粉碎。 萧瑾睿看到虎门关燃起的火光,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白天攻城他久攻不下,夜里打算夜袭,没想到杨澈竟如此厉害,可以看穿他的计谋,并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看来今日夜袭要失败了,以后想要再用这招,就很难让杨澈上当了。 原本以他对大芫皇帝凌轩的了解,太子在他手中,凌轩退让拱手让出城池的可能性很大啊,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动静,萧瑾睿一想到这里就觉得气闷。 他抬眼看了看被日晒雨淋,奄奄一息的大芫太子,心里顿生怒火。既然凌轩并不如他的预料让出城池,那这个大芫太子放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萧瑾睿拿出了自己的软剑在太子面前一晃,就要砍下,正值此时,晴宛追逐血迹赶到此处。 “住手!”晴宛朗声大喊。 将萧瑾睿的动作喝止住了,萧瑾睿回眸,看着晴宛,她的出现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暂时压抑下自己的怒火,转过头来看着晴宛。 晴宛却并未看萧瑾睿,她用眼神将这周围的一切扫了一眼,自然看到了绑在木桩上的娘亲和珠颜,还有被铁链绑住的庄主和白潜。 她的娘亲、珠颜和太子被死死绑在木桩上,三人身后还分别站着两名士兵,其中一个手上拿着兵器,一个手上拿着火把,不论是哪一个,都可以在瞬间要了三人性命。 她忍不住叹气道,“你们两个也真是的,竟然这么不小心!” 白潜白了庄主一眼道,“都是老头子不好,都不看清楚路,等我发现的时候就被老头子拉下去了。” 庄主一脸不以为然,扬着眉道,“你个臭小子,倒把责任全推我头上了。” 晴宛无奈摇了摇头道,“你们忘了你们是来救人的吗?” 晴宛可不想再听两人的调侃,只运了轻功跃了过去,可萧瑾睿的士兵也在此时将两把钢刀架在了白潜和庄主的脖子上。 晴宛的动作瞬间停滞,这才将眼神放到了萧瑾睿身上。 “萧瑾睿,你的计划已经失败了!”晴宛指着虎门关上空的火光,扬眉走上前去逼近萧瑾睿。 “一切还没有分出胜负呢!”萧瑾睿浅笑着坐回椅子上,伸手指了指太子的位置,“大芫太子在我手里,最坏也就是鱼死网破,我倒要看看这大芫皇上究竟在不在意太子的一条命!” 晴宛浅笑,“那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在我面前夺了他的命!” 300悠远箫声 萧瑾睿听完晴宛的话一阵失笑,一双眉扬起,更是透着意气风发与胸有成竹。 萧瑾睿嚣张的模样也令晴宛一阵浅笑,晴宛就在这刹那之间,已经跃至牵制白潜和庄主的士兵身后,速度极快,一掌打去,就将那士兵手中的兵器打落在地。 待到明晃晃的钢刀落在晴宛手中的时候,萧瑾睿才反应过来,晴宛的功力完全超过了萧瑾睿的想象,他差点就发出讶异的叹息声。可萧瑾睿是什么人,纵使是大风大浪摆在眼前,他也绝不会表现出半分错愕。 他只深深吸了一口气,便将所有的讶异与错愕吞入腹中,仿佛从来没有感到讶异过。 晴宛并没有看萧瑾睿,而是举起钢刀准备斩断绑住白潜和庄主的铁链。 萧瑾睿这下坐不住了,顾不得自己已经受了伤,亲自跃了出来阻止晴宛。 而就在此时紫霄亦赶了回来,几个起落便挡在了萧瑾睿的面前。 晴宛回眸,看到紫霄赶了过来,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手中动作未停。她刚要砍下,那站在木桩后面的士兵也齐刷刷地将刀剑架在了那奄奄一息三人的脖子上。 桑梓、珠颜和太子的脑袋垂落着,看上去仿佛没有生命般,血渍早在他们身上凝结成了黑色,只听萧瑾睿朗声道,“晴宛,乖乖地住手,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他们看不看地到明天的太阳!” 萧瑾睿话音一落,晴宛便转头看了过去,手中的兵刃差点掉落在地,“好,我马上住手,萧瑾睿你别伤害他们!” 萧瑾睿就是拿捏住了晴宛的这一软肋,所以才可以如此淡然。而此时此刻,萧瑾睿的内心越发觉得今日有趣,因为所有人都到齐了。 萧瑾睿挑了挑眉,看向了紫霄。这眸色意味深长,更藏着一种极强的算计意味。 晴宛并不知道萧瑾睿为何这般看紫霄,只觉得心里莫名打颤,她振作精神,看向白潜和庄主,他们两人虽然被牵制着,可却没有表现出半分不安,尤其是白潜,他仿佛置身事外,正在看一场好戏似的。 萧瑾睿缓缓远离紫霄。眸中的算计意味变得越来越浓。直到他退回自己的座位时。他用力拍了拍手掌,带着一种特定的节奏,令人感觉像是一种暗号。 没多久,一阵箫声悠悠远远地传来。晴宛大感不妙,那箫声是那般熟悉,她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了,她几乎敢肯定,这箫声来自玄汐,她眼神一扫,想看看四周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利用,看了一会儿她就将眼神转回了自己手中的兵刃。 晴宛将两把兵刃以特定的节奏拍打,试图扰乱那箫声。 白潜和庄主亦互看一眼。眸中的讶异不逊于晴宛的,庄主更是低声道,“这不是玄汐的箫声吗?” 白潜愣了一下道,“糟糕,紫霄!” 白潜的声音不大。却恰当好处地传入晴宛的耳中,晴宛连忙看向紫霄,紫霄的一双眼只是看着前方,脸上的表情则一点点痛苦起来。 晴宛连忙跑到紫霄身边,伸手去捂紫霄的耳朵,可紫霄却一把甩开晴宛的手掌,更是狠狠推了晴宛一把,晴宛差点跌倒在地,她一点也没怪紫霄,因为她知道,此时的紫霄是多么身不由己,她也知道他的痛苦。 她勉强起了身来,继续拿着刀剑敲打,可是那箫声很是厉害,那刀剑声根本无法掩盖那强烈的箫声。 “玄汐,我知道是你,你出来!”这一声是白潜喊的,白潜对玄汐十分了解,此时此刻,的他依旧心疼不已。 萧瑾睿却朗声大笑起来,“你这么想见一见这位美人吗?” 白潜怒视过去,却不搭话,一张脸突地涨地通红。 晴宛回眸去看白潜,没想到白潜也认为这箫声是玄汐吹奏的,那么看来,此人正是玄汐了,可是玄汐什么时候开始去帮助萧瑾睿了?她尤记得在黑林镇时,玄汐与萧瑾睿过过招,玄汐还被萧瑾睿打成重伤。 这样想来,玄汐怎么可能会站在萧瑾睿这边? 她不仅这件事想不通,脑中又突然窜出一个想法,她下意识地将玄汐与族人的下落联系了起来,她之前几乎忘记了,玄汐也知道族人搬去了元鼎峰啊,她一直苦思冥想这泄漏族人行踪的罪魁祸首,看来就只有玄汐了。 想到这里,晴宛朗声道,“我素来知道您萧大太子身边美女如云,想来这位吹箫的女子定是个大美人了!” 晴宛说完,萧瑾睿哈哈大笑,“我怎么闻到一股浓浓的酸味啊,你是不是因为没有嫁给我,所以心里不舒服了?” 晴宛知道萧瑾睿又在占她便宜了,却并不恼,只道,“你权当如此便好,我只想见见那位美人!” 此时的紫霄已经痛苦不堪,只是不停地看着晴宛,眸中是深情,却时不时被痛苦取代。 晴宛只希望萧瑾睿早些将那吹箫之人叫出来,只有这样她才能想办法阻止箫声,否则她很难保证紫霄会不会突然又陷入蛊毒之中无法自拔。 晴宛现在的内心无疑是痛苦的,世上没有一件事比得上,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痛苦这样难受。 萧瑾睿此时很享受晴宛的神情,扯着嘴笑,“既然你这么想见见我的这位美人,那好,我让你见见!”说着,萧瑾睿将手指伸入嘴边,用力一吹,一阵清脆的口哨声便响了起来,“其实这美人你也认识。” 萧瑾睿吹完口哨说的这句话,深深地映入晴宛的心里,晴宛感觉到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涟漪,心跳也怦怦加快。 一道飘飘然的身影突地闯入这夜色之中,从天而降,那女子身着浅绿裙装,手中拿着一支白色的玉箫,脸上挂着笑意,若不是她正处在敌营之中,两人立场不同,否则她一定会好好赞叹一番,真是好一个美人啊! 那女子缓缓落下,径直投入了萧瑾睿的怀抱,坐在了他的腿上,那箫声还在继续,那女子亦在吹奏。 可晴宛在看清女子容貌时,心里突然一凉,她不相信这样的箫声是出自弄琴。她感觉那箫声并没有因为弄琴的出现而变得更近一些。 弄琴像是看穿晴宛心事似的,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那玉箫从嘴边挪了开来,那箫声果然戛然而止,不差半分时间。 晴宛的疑惑更甚,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看白潜和庄主,那两人也疑惑地审视着弄琴。 萧瑾睿用手环过弄琴纤细的腰身,将唇凑过去在弄琴白皙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随后在弄琴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弄琴便扬起了清脆的笑声,她的笑声在这夜里显得格外动听。 那虎门关激烈的打斗声音也远远地传来,与弄琴的笑声在这夜里形成鲜明的对比。 萧瑾睿将眼神放远,看向了虎门关上冲天的火光,他随即便转了眸子,看向了怀中的弄琴,突地伸出手掌在弄琴的大腿上拍了拍,弄琴便又拿起了玉箫,放在唇边吹奏起来。 这一次看得真切,弄琴拿起玉箫时,那箫声便传了来,晴宛也无法不相信,这箫声是来自弄琴的,虽然心里再疑惑,但是她还是渐渐地被眼前的事实所征服。 紫霄刚刚轻松了一会儿,又痛苦起来,他的眸子里渐渐燃起了一种狠戾的火焰,这眼神令晴宛害怕,她记得清清楚楚,当紫霄将尖利的匕首刺入她胸口时,他的眸中就是这样的眼神。 晴宛心痛难忍,紫霄会不会又成为那个她不认识的人,她好害怕。 她眼睁睁地看着紫霄,突地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用了最快的速度冲到了紫霄的身边,在紫霄的怀中摸索,现下紫霄还有一分残存的意识,在晴宛接近他时,依然克制着自己胸口不断涌上来的疼痛。 晴宛摸索了一阵子,终于露出笑意,是那只黑色的箫,在那秘密的山洞中得到的,紫霄一直放在身边,此时或许可以一试。 晴宛将那黑色的箫放到了嘴边,闭起了双眼,想尽办法令自己吹出的调子足以抗衡弄琴的箫声。 这黑色的箫似乎有着很大的魔力,晴宛一吹奏起来便感觉到了,那乐音几乎将弄琴的箫声毫无保留地压制下去。 不仅晴宛不相信,就连那一脸得意的萧瑾睿也不相信,终于弄琴将手中的箫放了下来,弄琴竟然捂起了耳朵,一脸痛苦。 可晴宛却发现了一些不寻常,明明弄琴已经将箫放了下来,为何那箫声还在继续? 晴宛又加强了吹奏的力道,令那钳制紫霄的箫声彻底压制,随着一声惨烈的叫声,那箫声才彻底消失。 而紫霄却也在此时从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随即跌倒在地,痛苦地闭上了双眸,发出沉闷的响声。 晴宛放下了手中的箫,走到了紫霄身边,蹲下身子,紧紧盯着萧瑾睿,“看来,这箫声的真正主人并不是弄琴,萧瑾睿你似乎有些小气了,你的美人为何要藏着掖着呢?” 301突变 萧瑾睿眼眸一滞,看了弄琴一眼,再联想到晴宛的话,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可他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也并未理会晴宛,只将弄琴从自己腿上推了开来,嘴里碎了一句,“废物!” 晴宛观察了萧瑾睿脸上的一系列变化,几乎可以肯定,这吹箫之人,是藏在了幕后,虽然现在并未见其人,但是萧瑾睿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她刚才差点被弄琴的表演给骗了,幸好,那黑色的箫有着极强的能量,足以抗衡那吹箫人的功力,否则她到现在也不会知道真相。 晴宛心想,这萧瑾睿将吹箫之人藏得这般好,今日要亲自见一见那人的庐山真面目,恐怕不太可能了,她唯有暂时不去理会萧瑾睿,毕竟紫霄还在她身边,不知是何情况。 她连忙低下头来细细地观察紫霄的情况,紫霄显得有些虚弱,双眼微睁着,虽然显得毫无气力,但是晴宛还是松了一口气,至少从紫霄现在的眼神看来,紫霄还是紫霄,只是她不免心疼,伸手抚上紫霄苍白的脸颊,眼中尽是心疼。 晴宛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她是来救人的啊,可现在呢,处处受萧瑾睿牵制不说,不仅连累了白潜和庄主,现在就连紫霄也遭受这种痛苦,她真的好没用,她在想,应该有什么办法可以扭转局势吧。 只听得萧瑾睿突地冷笑起来,命弄琴退了下去,“晴宛,其实你不觉得此时此刻,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吗?” 萧瑾睿说着将这在场的一切望了个遍,晴宛跟随着萧瑾睿的眼神,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紫霄,又看了看被铁链捆绑的白潜和庄主,最后又看向了珠颜、桑梓和太子,这里的人都与晴宛有着莫大的关系,而这些人的命运现在的确都掌握在萧瑾睿的手中。 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她突然后悔起来,行动之前都没有做好完备的计划,可是当时她也确实骑虎难下,若是不自动请缨,杨澈现在恐怕已经将两座城池交给萧瑾睿了吧。 可是事情弄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她太过掉以轻心,又太自信了。 这个局面该如何改变?晴宛不断思索着,她不是拥有御灵吗?她不是凤星吗?可这又有何用,她连自己最亲的人都救不了。 就在此时,那木桩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声响。“晴宛……” 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她娘亲桑梓的声音。她激动起来,抬头望了过去。 桑梓亦抬起了头,一双眸子饱含不舍与关怀,纵使伤痕累累。纵使疼痛难忍,她也要好好看看她最心爱的女儿。 晴宛与桑梓对视着,眼眶不知不觉红了起来,她多么想将娘亲抱在怀中,诉说她的心事,可是现在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娘,你放心,晴宛一定将你救出来!”晴宛跨上前几步,那架在桑梓脖子上的刀剑便又向桑梓的脖子上靠近了几分。 晴宛不得不停下了脚步。看着萧瑾睿,那眼神看去,充满了怒火。 “晴宛,你快走,这里危险!”这时珠颜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瑾睿,你不爱我,我无所谓了,你不爱惜自己的孩子我也不再难过,我只求你,放了晴宛吧,她是我最后的牵挂!” 说到这里,珠颜的脸颊上爬满了泪痕,她渐渐哽咽,似乎并没有从悲伤中缓过来,也不知是不是意识模糊,她突然哼起了歌来,那乐音晴宛再熟悉不过,正是她与珠颜一同所作的。 萧瑾睿听着珠颜哼着的曲子,脸色变了,他转了头去看珠颜那张憔悴的脸庞。 珠颜哼的曲调明明很优美,却不想在这个夜里听起来带着悲伤。 萧瑾睿的眼神微微放远,似乎想起了什么,那眸色柔和下来,渐渐染上了深情。 晴宛发觉了萧瑾睿的变化,她始终觉得萧瑾睿对珠颜有情,可为何他还要折磨自己心爱的人呢? 直到珠颜哼着歌突然痛哭出来,晴宛听到了珠颜口中撕心裂肺喊着,“爹……娘……” 晴宛忽而震撼了,她不断回忆,在那个帐子里救出的族人里有没有珠颜的爹娘,她思索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在那些族人的身影里发现珠颜的爹娘。 难道?晴宛脑中窜出的想法令她自己也为之一震。她想,应该不会吧,萧瑾睿不会狠到这个地步吧? 就在这个时候庄主与白潜同时运了内力,将那束缚他们的铁链挣断了。 这一切发生地突然,就连晴宛也为之惊讶。白潜和庄主得到自由之后,一起当着萧瑾睿的面,活动手腕关节。 “老头子,没想到你冲破穴道也这么慢!”白潜转了转脖子,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庄主则一脸威严,瞥了一眼白潜道,“臭小子,我故意等等你,你还来嘲笑我?你是想吃我一掌吗?” 白潜连忙跳开几步,“算了吧,现在什么时候,你正经一点!” “好像不正经的是你啊!”庄主作势就要上前去打白潜。 晴宛看着两人打打闹闹,顿时连嘴角都抽搐了,大敌当前,这两人竟然还有心思互相调侃。 萧瑾睿则越发看不明白白潜和庄主两人,一时之间,竟看得庄主与白潜互相追逐谩骂,他顿觉这两人弄得他眼花缭乱。 晴宛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想上前阻止两人。 可她刚跨出步子,就见白潜给她使了个眼色,她脑中突然清明,原来这两人打打闹闹只是为了令萧瑾睿掉以轻心啊。 先不说这两人使的计策究竟好不好,就算这计策很好,但是萧瑾睿是什么人,哪里这么容易被糊弄? 她忍不住去看萧瑾睿,萧瑾睿看上去一脸茫然,似乎并没把白潜和庄主的打闹看成是一种威胁。 晴宛微微一怔,随机帮着庄主和白潜制造了混乱,“白潜,老头子刚刚似乎比你还慢了一步,哪里是等你啦,明明是你等他啊!” 庄主听完顿时连脸都绿了,顿时奔来找晴宛的麻烦。 此时萧瑾睿的脸上终于染上了笑意,看上去真的像是相信他们产生了内讧,他还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晴宛感觉差不多了,暗自给白潜使了个眼色,白潜很是机灵、很快也给庄主使了个眼色,三人在追打之间,已经用眼神达成了默契来。 三人几乎是同时,以最快的速度运了轻功,向那木桩跃去,可就在此时,从空中突然落下了几个人,晴宛认出,这几人是萧瑾睿身边的护卫。果然他们三人的小心思没有躲过萧瑾睿的法眼,现在想来,竟是如此可笑啊。 不过他们也不是完全失败的,白潜径直奔向了离三人最近的太子,而白潜的轻功又是出了名的好,白潜就乘着刚才的刹那已经打掉了那架在太子脖子上的刀,不过刹那功夫,白潜就掌握了主动权,可晴宛和庄主还是慢了一步,没有来得及救出桑梓和珠颜,还被萧瑾睿的护卫牵制住了。 萧瑾睿将依旧昏迷的太子从木桩上抬了下来,此时萧瑾睿终于坐不住了,亲自上阵出手,原来萧瑾睿一直坐在那里,是为了调息,恢复功力,这么些时间,他胸口的伤虽然没有好转,但是已经不痛了,至于阻塞的筋脉也渐渐通了。 此时他便出手来与白潜对打,由于他身上背着太子,所以行动并不方便,很快就被萧瑾睿缠住了,而晴宛和庄主则分别被两个护卫纠缠,虽然萧瑾睿护卫的武功比不上他们的,但是他们要想在短时间内摆脱纠缠也不太可能。 这时,一直躺在地上的紫霄勉强撑起了身子,摇摇晃晃地向萧瑾睿这边赶去。 紫霄走了几步,口中就冒出了鲜血来,很快鲜血洒了一地,他蹙眉定神,柔和的眼光看了看晴宛,又在霎时间,眸子中闪过狠戾,他更像是在做着挣扎,只一会儿时间他的眼神就变了好几次,他痛苦不堪,用手点住了自己的几处穴道,似是控制住了混乱的筋脉。 白潜和萧瑾睿此时正打斗过来,紫霄想也没想,就出了掌,这一掌恰巧在萧瑾睿不知情的情形下打过去的,萧瑾睿毫无准备,纵使紫霄的掌力并不厉害,但对于受过伤的萧瑾睿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萧瑾睿在白潜的眼前倒了下去,白潜微微一怔,当看到摇摇晃晃的紫霄时,才终于了然。 白潜将太子交给了紫霄,白潜自己则跃了出去帮庄主与晴宛去了。 紫霄萧瑾睿倒在地上,许久都没有起身,紫霄胸口疼痛,一时也无法顾及萧瑾睿,只不断用手拍打太子的脸颊,终于,太子醒了过来。 太子与紫霄两人互相扶持着站在了一边,太子根本不知道在他身上已经发生了多少事。 没过多久,晴宛、庄主和白潜就将萧瑾睿的护卫全部打倒在地,而萧瑾睿则始终没有起身,情势突然大转,对晴宛他们来说极为有利。 302熊熊烈火 那一直守着木桩,拿着钢刀的士兵忍不住发起抖来,甚至都不敢去看晴宛他们一眼,晴宛、白潜和庄主这下很是自信地向着那木桩走去,晴宛终于露出了笑意来,娘和珠颜,她应该都能救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在那木桩上的桑梓和珠颜,同时发出凄厉的喊声来,“别过来!” 晴宛三人被这凄厉的喊声一怔,全都停下了脚步来,三人全都看向那木桩,那木桩就在三人的眼皮底下不断升高,不断升高。 萧瑾睿的声音此时传了来,“是我小看你们了,太子你们带走吧!” 所有人都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萧瑾睿已经站起了身来,纵使胸口都是鲜血,那眼神依旧带着霸气之色,“晴宛,你应该知道,我最想要的,只有你一人,怎么样,我们做个交换吧!” 晴宛眼看着那木桩之下燃起了熊熊烈火,只不过一瞬的时间,火光就朝着木桩不断延伸。 没人知道萧瑾睿究竟使了什么把戏,晴宛向前一步,那火光就向上窜的更高。 看着这猛烈的火焰,只要不多时,就能将那木桩烧毁,桑梓和珠颜都不能幸免,晴宛求饶似的奔向萧瑾睿,朗声道,“萧瑾睿,你放了她们,好不好?” 萧瑾睿一脸不以为意,定定地看着晴宛道,“要放她们,容易,只是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晴宛看了看那火光冲天,心紧紧揪起,“其实你要的根本不是我,你要的只是那御灵天书罢了,知道以后将发生什么事,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萧瑾睿笃定地道,“当然重要,知道了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就可以改变整个国家的命运,我们京夏是全天下最强大的国家。我绝不允许,有人破坏它!”萧瑾睿说到这里,已经咬牙切齿,眸子里闪过一道比一道冷冽的光。 晴宛不明白萧瑾睿话中的意思,只迈着缓缓的步子接近萧瑾睿,“我知道,你爱的人其实是珠颜,对我,你不过就是因为御灵天书,这才生出了一分执念。问问你的心。你爱的人。可是珠颜?” 萧瑾睿听完晴宛的话,将头抬高,望向那个正置身火海的女子。珠颜也正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答案。 “别以为你很了解我!”萧瑾睿将眼神从珠颜脸上收回。“晴宛你现在别无选择,你现在唯一可以可做的,就是到我这里来!” 晴宛一脸苍白,她告诉自己要冷静,眼神不断地在萧瑾睿周身搜索,她现在只想找到阻止那不断窜升火焰的方法。 萧瑾睿看出晴宛的想法,“没用的,这机关我有专人看管,没我的命令。那火是不会停下的,你看,那火焰窜地更高了!” 晴宛狠狠咬牙,她与白潜都想运轻功上去,可还没付诸行动。就被萧瑾睿浇了一盆冷水,“别想着去救人,那木桩的中心装了火药,只要有人接近,或者木桩剧烈晃动,那里面的火药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不想她们粉身碎骨,就想想我的提议!” 四周熊熊燃烧的烈火声,令人心绪不宁,庄主走到了晴宛身边道,“我们不如撤回吧,人下次再救,我想我们离开,对萧瑾睿来说,是件好事,他可以将火熄灭,关闭机关,留着你娘和珠颜再威胁你,而我们则可以再做计划救人!” 晴宛觉得庄主说得在理,正想点头,可此时那在木桩上的桑梓与珠颜,已经开始承受不了那剧烈的热度。 晴宛看着桑梓和珠颜痛苦的表情,这才发现,她的脸上已经全是汗水了。 她离火焰有着一段距离尚且热成这样,那她娘呢,珠颜呢?她们岂不是遭受着剧烈的炙烤,不行,这样不行,她娘和珠颜承受不了这么多的痛苦,她也不愿她们这么痛苦。 晴宛用力地摇着头,不愿离开。 “晴宛!”桑梓的声音远远地传来,那声音里夹杂着痛苦与不安。 “娘!”晴宛朗声喊着,“女儿一定想办法救你!” “我说过了,你别无选择,晴宛乖乖地跟我回去,做我的妃,你娘就能平安了!” 晴宛犹豫片刻,终于看向了萧瑾睿,她几乎就要点头,此时紫霄痛苦地走上来,想要抓住晴宛的手阻止,却被白潜抢了个先,“晴宛,别相信他!” 晴宛回眸看到白潜眼里的担忧,心里莫名一暖,刚要转过头去,她又看到了紫霄,紫霄憔悴的身影就在白潜身后不远的地方,紫霄看着她,是心疼,是不舍。 晴宛不敢再看他们的眼神,她狠下心来转了头去,看向了正处于危险之中的桑梓和珠颜,毅然甩开了白潜的手,可此时此刻,令一双手也抓住了她的,她回眸一看,正是庄主的。 庄主冷冷道,“不准去,我以庄主的名义,命令你,不准去!” 晴宛先是一愣,随后一阵失笑,“对不起,今天我只听我自己的!” “晴宛,你别答应他!”桑梓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晴宛,你们走吧,就算你跟着萧瑾睿,他也不会放过我们,晴宛,你们走吧!” 桑梓不停地劝告晴宛,晴宛却毅然走上前去。 桑梓激动地挣扎,想要挣脱那粗壮的木桩,她挣扎的时候,木桩晃动,看上去危险极了。 萧瑾睿抬眼望去,冷声道,“不要太激动,否则,我可不敢保证那火药会不会爆炸!” 晴宛听完桑梓的话,一阵紧张,连连喊道,“娘,您别激动,别激动!” 可桑梓却不管,依旧用力晃着,“晴宛,我告诉你,其实我不是你的亲娘,你的亲娘是赛珍!” 晴宛听完此话,犹如被雷劈了一下,整个人刹那间无法动弹,她低声呢喃,“我的亲娘……赛珍?” 桑梓才顾不得晴宛接不接受地了,只继续朗声大喊,“晴宛,我根本不是你的亲娘,当年赛珍没有成亲就怀了你,她根本不敢告诉任何人,独自一人偷偷地将你生下,我的孩子与你差不多时日出生,可惜他死了,于是我便将赛珍的孩子收养!” 晴宛听着桑梓的话,虽然每一个字都传入她的耳中,可是她却根本无法分辨,仿佛那只是一个个无法辨识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撞入她的耳中。 桑梓的话还在继续,“晴宛,你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想不到,今日还能听到这么有趣的事!”萧瑾睿的声音在这空气里散播,每一个字,都令人恨地咬牙切齿。 “萧瑾睿,你闭嘴!”现在的晴宛忘记了刚才祈求萧瑾睿时的卑微,她只沉浸在那突如其来的身世故事之中。 “娘,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晴宛几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突然在想,当时紫霄在听到自己身世的时候,是不是与她有同样的感受,她下意识看了紫霄一眼,紫霄静静地看着她,站在远处,眸光柔和,却夹杂着复杂的情感。 庄主忍耐不住,朗声道,“别说了!桑梓,我和晴宛会救你的!” “其实我一直很讨厌你,真的,但是今天,我却不讨厌你了!”桑梓对着庄主说道,“我一直觉得是你辜负了赛珍,所以真的讨厌你!” 晴宛突然觉得奇怪,桑梓说的人究竟是谁,她沿着桑梓的视线望过去,发现桑梓看着的人正是庄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庄主与赛珍族长? 她拼命摇着她,觉得脑子混乱不堪,怎么可能,庄主与赛珍族长? 依桑梓所说,赛珍族长是她亲娘,那难道庄主是她的亲爹? 她突然觉得无法接受,她将眼神投向了桑梓,朗声问道,“娘,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晴宛,娘知道今日是逃不脱这炼狱了,可你还年轻,你还肩负着我们整个族人的安危,你不能有事的,你不要管我,我也不是你娘,你娘是已经死去的赛珍,而你爹,就是正站在你身后的男人!”桑梓一句比一句说得激烈,笃定地令人只能相信。 晴宛缓缓地转头看向庄主,此时庄主低着头,竟不敢看晴宛。 晴宛转过身来,看着庄主冷冷道,“我娘说的是不是真的?” 庄主不语,只将头低地越发下去了。 “告诉我,我娘说的是不是真的?”晴宛说着,几乎带着哭腔,她见庄主依旧不语,紧紧抓住了庄主的肩膀,摇晃起来,“告诉我啊!” 庄主沉默了良久,才将头抬了起来,看向晴宛的双眸道,“是的,是真的,你是我与赛珍的孩子!” 庄主说完,晴宛就将庄主一把推开,“这……怎么可能!” 她激动地转身,对着桑梓道,“娘,这不是真的!” “晴宛,你相信我吧,我不是你娘,你不要管我了,快走吧!”说着,桑梓又加大的摇晃的力道,只想让这木桩爆炸。 晴宛看着这样的桑梓,眼眶红了,她知道桑梓是为了她好,不想她犯险,才会在这样的时刻说出这样的真相,虽然她听到这些很难接受,但是她知道,娘就是娘,哪怕不是亲娘,可在她心里,桑梓就是她的娘!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娘在她的面前死去。 303悲伤 那一旁的木桩上,珠颜被烈火照得满脸火光,那双眼睛透出一寸又一寸的悲伤来,“晴宛,别相信瑾睿!我就是因为相信他,所以爹娘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珠颜的话,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怔,尤其是晴宛,之前她就有所怀疑,直到听到珠颜亲口诉说,这才敢相信。 晴宛心痛不已,虽她知道萧瑾睿这个人不能相信,但是现在她别无选择,她要救人,就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们别说了,你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你们!”晴宛仰起头来,一双眼睛闪着别样的光辉,那神态令所有人痴迷。 在所有人的眼光之中,晴宛一点点向着萧瑾睿走近。 四周响起了叹息声,而那远在虎门关城楼的打斗声,也不知为何响亮了起来。 大家都想阻止晴宛前行,可晴宛的步子坚定地令人不愿阻止。大家都了解晴宛,知道她为了毫不相干的百姓尚且能不顾一切,何况现在她要救的是她娘和最好的朋友啊。 桑梓看着晴宛为她跳入火坑,心疼不已,明明已经告诉晴宛了,她不是晴宛的亲娘,可是晴宛依旧如此义无反顾,有女如此,她只觉得此生无憾了! 桑梓狠下心来,转了头,看向离她不远的珠颜,珠颜也是个好孩子,只可惜际遇不济,造化弄人,桑梓冲珠颜喊道,“珠颜,我不想拖累晴宛,你去求求萧瑾睿,让他放了你吧!” 珠颜摇了摇头,一双眸子里含满了泪水,模模糊糊的视线,在火光的辉映下,萧瑾睿的影子依稀可辨。却遥不可及,萧瑾睿的一颦一笑早已深深印在她的心上,永远不会忘记。 忽而,珠颜笑了,眼眶中的泪终于跌落下来,带着一种狼狈的美,那泪滴低落,又很快被那熊熊火光带来的热度给化作虚无。 桑梓看得呆了,仿佛看到了已经逝去的赛珍,她仍记得。赛珍在生命走到最后的时候。忆起与朱乾点点滴滴时。就是流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珠颜扯嘴微笑道,“我不会再求萧瑾睿,我的心已经死了,此时此刻我唯一的牵挂。就只有晴宛了!” “可你还年轻,你……不怕死吗?”桑梓突觉得自己很残忍,她正在带领一个女孩子去死。 “不怕,我想,在另一个世界里我可能能活得更快乐,那里有爹,有娘还有我的孩子!”珠颜说到这里不住地哽咽,可是此时她不敢再去看萧瑾睿所在的方向,她怕只要看一眼她就会舍不得。 桑梓亦闭起了眼来。这一生她也无憾了,她唯一舍不得的就只有晴宛,但她知道,晴宛只要没了她这个牵挂,就可以不用跌入火坑了。她不想成为晴宛的软肋。 桑梓这样想着,终于下定了决心,看向了珠颜道,“珠颜,如果你现在想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珠颜听着桑梓的劝告,依旧义无反顾,她摇了摇头,镇定地道,“决不后悔!” 说完,桑梓的眼里终于再也忍不住,流下了泪来,她淡淡地道,“好吧!” 珠颜回眸一笑,仰望那夜空,她突发现,天空好大,有数不完的星星,有看不到边际的黑暗,而此时此刻,她只是个渺小的人,大多数时候,根本没有办法随心所欲,大多数希望都被打破。 她已别无所求,只求晴宛安好,只求能忘记萧瑾睿,如此便好! 随后她又哼起了歌来,那歌声时而期期艾艾,时而欣喜欢乐,像极了珠颜在诉说自己的一生,桑梓像是受到珠颜感染似的,跟随着珠颜的节奏,也哼起了歌来。 晴宛听到了珠颜与桑梓的歌声,不知不觉间便停下了脚步,她抬头望去,发现桑梓和珠颜都在看她。 她莫名感到心里一沉,一股淡淡的痛楚从心间漾了开来,她似乎察觉了什么,一双眸子含着恐惧与哀伤,她看向萧瑾睿,“萧瑾睿,求你,先放了她们!” 萧瑾睿也听到了歌声,那歌声不断侵袭着他的感官,他想起了与珠颜的点点滴滴,其实有好多次,他都是身不由己,就像孩子的事,其实他也很难过,但是他不能向珠颜表露出来,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对珠颜并非是无情的。 那歌声继续不断传来,萧瑾睿突失了神,他在想,该不该放珠颜下来,他突发现自己也舍不得看珠颜受苦。 晴宛继续不断地哀求,“萧瑾睿,放了她们!” 萧瑾睿犹豫间,突一阵炸响,在这黑夜的上空,破碎的残骸飞散开来,夹杂着火星子掉落,晴宛身上也被溅到了火星子,疼痛在此时已经毫无感觉,她只知道心里突一空,那木桩子已经不存在了,唯有一团火光,珠颜与桑梓的身体毫无筋骨地从上空落下,在地面上重重地一摔,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歌声就停滞在那一刻,像是流星陨落,再无踪迹,却又曾经存在过。 萧瑾睿抬着眼,直直地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木桩,耳畔依旧回响着珠颜的声音,那曾令他心动不已的歌声,可是一切突归于平静,连他都不太习惯。 歌声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他要的不过是晴宛妥协,他根本没想过要取珠颜与桑梓的性命,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他突全身无力,跌坐在地。 他根本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呆呆地看着珠颜那被炸地漆黑的身体,她的容颜依稀可辨,她还是那么美,不是吗? 萧瑾睿恍恍惚惚地起身,跌跌撞撞地前行,向着珠颜而去。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跋扈,有的只是震惊与痛苦。 晴宛也是一样,她惊诧过后,连泪也流不出来了,她跑上前去,来到桑梓的身前,想要用手抚摸桑梓的身体,可是那身体到处是伤口,血肉模糊,她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只不停地道,“为何要这么傻,为何要这么傻!” 萧瑾睿想要走到珠颜身边,此时却被白潜拦了下来,“萧瑾睿,看你干的好事!” 萧瑾睿不想理会白潜,只想绕过白潜,来到珠颜的身边,可白潜哪里肯放过他,连忙出手打了萧瑾睿一掌。 萧瑾睿毫无准备,被打了个正着,白潜这一掌用了很大的内力,直把萧瑾睿震出好远,萧瑾睿跌坐在地,口吐鲜血,可眼神依旧盯着珠颜那伤痕累累的身体。 萧瑾睿突喃喃地道,“对不起……”那声音轻地没有人听见。 晴宛伤心地看完桑梓,又跑到了珠颜身边,看珠颜紧闭着双眸,安详地样子,晴宛的心终于碎了,她不停地替珠颜擦拭那脸庞,低声道,“珠颜,别睡,你的脸都弄脏了,快点起来弄干净啊!” 可是珠颜毫无反应,不论晴宛怎么拍打,怎么摇晃,都没有半点回应,她哼起了珠颜唱的歌,她边唱边说,“快起来啊,你的歌还没唱完呢,我想听啊……” 可无论她怎么说,珠颜还是沉睡着。 晴宛终于忍不住那满腔的伤痛,眼泪刹那间倾泻而出,她的哭声响彻整个夜空。 紫霄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劝道,“别难过!” 晴宛回眸看紫霄,当那泪眼对上紫霄清澈的眸子,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投入了紫霄的怀中。 就在这时,那许久没有出现的箫声再一次响起。 紫霄的疼痛再一次袭来,他想要好好安慰晴宛,不断压制着那胸口窜上的疼痛。 可毕竟紫霄身体里中了那蛊毒,在解除蛊毒之前,任凭他怎么抵抗,都睡徒劳的,渐渐的,他浑身颤抖起来。 晴宛感觉到紫霄的变化,这才从刚才的伤痛中反应过来,她抬眼望向了萧瑾睿,她想,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萧瑾睿。 一股恨意从她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溢了出来,看着萧瑾睿的眼神,就像是要杀了他,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白潜和庄主早就将萧瑾睿缠住,与萧瑾睿打了起来。 晴宛推开了紫霄,低声道,“紫霄,你再坚持一会儿!” 紫霄痛苦地点了点头,晴宛才跃了起来,用手狠狠擦去眼泪,直冲萧瑾睿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潮水般的厮杀声传了过来,只不过瞬间,这四周就有一大群士兵涌了上来,将晴宛他们全部包围住了。 士兵手中的刀枪全部亮了出来,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 晴宛此时根本顾不得这些,她的眼里只有萧瑾睿,她只想要了萧瑾睿的命,她示意白潜和庄主收手,让她亲自收拾萧瑾睿。 白潜和庄主心疼地应了下来,看着晴宛红着一双眼睛,不停地与萧瑾睿过招,嘴里咬牙切齿地道,“珠颜死了,我娘死了,你开心了!”晴宛说着就冲萧瑾睿打去一掌,不过被萧瑾睿躲了过去。 “现在你没什么可以束缚我了!”晴宛看着萧瑾睿那双暗红眸子,心里说不出的厌恶。 304突围 萧瑾睿躲过晴宛的掌风之后,艰难地绕过晴宛,跌跌撞撞地到了珠颜的身旁,他站在那里,并没有蹲下身子,只是静静地看着珠颜那张难以辨认的脸庞,一张脸看不出情绪,直到他将视线移向珠颜的小腹时,他忽而不停地后退,便再也不敢去看珠颜。 晴宛看着萧瑾睿接近珠颜,心里不是个滋味,她才不愿意萧瑾睿再去打扰珠颜,她在萧瑾睿后退的时候又出了掌。 就在这个间隙,京夏士兵一拥而上,京夏士兵人多势众,很快就涌了上来,萧瑾睿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那箫声依旧在继续,紫霄的疼痛并没有减轻半分,他的意识也在不断地涣散。 晴宛见此情形,便没有再去追逐萧瑾睿,她唯有拿起了那黑色的箫,不敢去看珠颜和桑梓的身体,收拾起那悲伤的心情,与那箫声抗衡。 可京夏士兵越聚越多,庄主和白潜两人虽然武功高强,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那京夏士兵涌上来,又都拿着兵器,几人便陷入了危机之中,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突围。 原来萧瑾睿已经暗暗下了命令,要将在场的晴宛、白潜、庄主、紫霄以及太子抓住。 这令一下,京夏士兵一个一个都黏了上来,场面混乱。 晴宛利用那黑色的箫吹奏的曲子很快就将那箫声压制了下去,紫霄经过这一折腾,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晴宛不断地阻截着京夏士兵的接近,缓缓退至紫霄的身旁,只想要保护他。 可是四周士兵实在太多,那大芫太子也身手重伤,很快就被京夏士兵围住了。 晴宛朗声大喊,“白潜,帮帮太子!” 白潜转头一看,那大芫太子已经被京夏士兵砍了几刀。他连忙向后一跃,到了太子身边,用手扶住太子,只剩下一只手来应对士兵。 这一次夜袭京夏军营,可谓出师不利,晴宛看着已经失去生命的珠颜和桑梓,尽是后悔。唯一庆幸的是,大芫太子被她救了出来,否则,这次真的是一败涂地。 京夏士兵倒下几个就有几个人补了上来。看来这次萧瑾睿是不会放过他们了。晴宛拖着紫霄的身子。不断向白潜他们接近,没想到两人不过五、六米距离,要接近竟然是如此艰难。 晴宛唯有朗声大喊道,“情况不好。我们撤吧!” 白潜很快便应声道,“好!” 此时庄主使了一个强大的掌力,将他身前的一片人打到在地。 晴宛将视线投了过去,庄主回给晴宛一个强烈的微笑,晴宛本想微笑回应,可突然想起了桑梓与她说的事情,她的心突然慌乱起来,她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庄主是她爹这个事实。 她很快就将眼神收回。转了头去,不再看庄主,她只朗声道,“白潜,你带太子。我带紫霄,我们分开行动,如何?” 晴宛刚刚说完,庄主便飞奔而来,“晴宛,那我帮你!” 说着,庄主便将紫霄那高大的身躯扶了起来,令紫霄靠在了他的身上,他冲晴宛坚定地点了点头,晴宛叹了口气,确实此时她需要庄主帮忙,便没有拒绝,两人带着紫霄便向外突围。 就在这个时候,四周突然响起了一阵潮水般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晴宛以为又从哪里围了一大堆京夏士兵,头上冒出了涔涔冷汗来。 可随之而来的刀剑相碰声,嘈杂地在四周响起,晴宛突然觉得那声音很是奇怪。 她放眼望去,只看到一面军旗,上面写着“杨”字,当看到这个字时,她整颗心为之一怔,她下意识地转头向那虎门关望去,似乎虎门关的战争已经归于平静,看来杨澈已经打赢了,他不仅打赢了,还赶来接应他们。 晴宛脸上露出了笑意,全身都充满了动力。 白潜和庄主也发现了杨澈军队的到来,也都响起爽朗的笑声。 杨澈的军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虎门关一役大获全胜,所以士气如虹,每个士兵都斗志高昂,挥刀,见到京夏士兵就砍,他们带着极大的仇恨,抱着营救太子的决心,不想大芫的城池轻易让给京夏,所有人动作迅速,很快就将京夏士兵包在了中间,各个击破。 杨澈骑马而来,一张脸上意气风发,他手中挥舞着钢刀,直冲太子而来。 杨澈见太子受了伤,连忙下马,请太子上了马儿。 太子再也支持不住,坐上马儿便抱着马脖子,毫无气力。 杨澈亦上了马背,对着晴宛朗声道,“晴宛,我想将太子带到安全的地方,你们再坚持一会儿!” 晴宛重重地点头,今日要不是杨澈,他们恐怕难以离开京夏的势力范围。 如今大多数京夏士兵都被大芫士兵纠缠住了,只剩下了一部分人对抗晴宛、白潜和庄主,白潜此时也不用去扶太子,便跃至晴宛和庄主身旁,与庄主一同扶住了紫霄。 白潜与庄主决定,运轻功一同带紫霄离开,晴宛则为他们殿后。 很快紫霄就被白潜和庄主带离,晴宛为他们抵挡了不少士兵的刀剑,待到他们安全了,晴宛才离开与他们会合。 京夏的营地在这一夜之间,被大芫的军队打了个落花流水,萧瑾睿没有达到目的,唯有撤军。 这一次上路,萧瑾睿不免显得落寞,以前珠颜总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边,而如今他带回去的,是珠颜的尸体,他突然觉得寂寞和孤独,他甚至都不相信,珠颜就此离开了他的世界,去了另一个无忧无虑的世界。 他第一次问自己,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沿路问了自己好几遍,却始终没有找到答案。他只是在回城的路上,时不时去陪陪珠颜说话,想起两人生活的点滴,一切不知是缘还是怨。 另一方面,紫霄在经受那箫声的侵袭之后,昏迷了几日都未曾醒来。 晴宛始终陪伴在侧,她几次在紫霄的床边昏睡过去,嘴里偶尔会说些梦话,她常常会道,“龙筵泪”。 白潜经过时听到,脑中浮现了一段记忆,他不知道自己记地真不真切,只在晴宛醒来之后与她说了。 “晴宛,我听你在梦中喊的龙筵泪,究竟是为何?”白潜看着晴宛憔悴的脸庞,心疼不已,因为晴宛几次做梦都喊着龙筵泪,所以他才忍不住问。 晴宛叹了一口气,“我听人说,龙筵泪可以治百毒,若是与七彩灵狐的血一起服用,便可替紫霄解蛊。”说到这里,晴宛又想起了小狐狸,也不知道小狐狸去哪里了,她又低声道,“紫霄上一次清醒过来,就是服用了七彩灵狐的血,我想现在只有龙筵泪,能够帮他解毒,恢复意识了,可是就连青漠也不知道龙筵泪是什么!” 白潜了然地应声,又细细地将自己的记忆重温一遍,才道,“晴宛,我可能知道龙筵泪在哪里!” “什么!”晴宛激动起来,拉住了白潜的衣襟,一双眸子紧盯着白潜,“你快点告诉我!” “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与你离开京夏的时候,曾经路过一个偏僻的村子,那村子里当时来了很多人,据说是去找一种药材,我记得他们管那药材叫做龙筵泪!” 晴宛听完,连忙在记忆中搜索,那些丢失的记忆一点一点被拼凑回来,原来根本是她太过在意龙筵泪这个名字,所以有很多重要的记忆,一时之间被她遗忘了。 经过白潜的提醒,她一拍脑门,一双眸子闪起了精光,“是的,我想起来了!” 她突然激动地伸手抱住了白潜,白潜微微一愣,心里一暖,犹豫了一会儿,才将手慢慢收拢,抚在了晴宛的后背上,随后用力将她抱紧。 白潜想念这个怀抱很久了,他用力地收拢两手,将晴宛牢牢地圈在自己的怀中。 晴宛开始只是因为高兴而失了态,直到感觉到白潜涌出的绵绵情意,她的一张脸很快便涨地通红,就想赶快摆脱这尴尬的场面,因为她心里的人是紫霄,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白潜的情意。 她挣扎了一会儿,才挣脱了白潜的怀抱。 白潜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晴宛的发丝,朗声道,“傻丫头,既然知道了龙筵泪的下落,那我陪你去吧!” 晴宛思索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安静睡着的紫霄,她静静地点了点头。 晴宛与白潜达成了共识,便去找了庄主,庄主听完非常支持他们两人,只是现在刚刚与京夏发生过冲突,而晴宛对萧瑾睿来说是志在必得,这次要深入京夏找龙筵泪,恐怕也是一个艰难的行程。 庄主向白潜和晴宛阐明了此番路途的艰难,见两人都不畏惧,便也不阻拦,只向晴宛保证,在这些时日里,一定保紫霄平安。 晴宛离去之前,庄主显得非常不舍,他很想听晴宛喊他一声爹,可是他真的不敢奢望,谁让他在晴宛的成长过程中一直缺席呢。 305重入沙漠 晴宛与白潜商讨了此次入京夏的方法,白潜觉得应该跟着萧瑾睿的军队一同入京夏,而晴宛则希望翻越沙漠入京夏,两人产生了分歧。 晴宛觉得跟着萧瑾睿的军队入京夏,确实非常安全,毕竟萧瑾睿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两人会跟随他的军队入京夏,但是同样的,跟随军队入京夏也有弊端,跟随军队,那么他们的行动很是不便,尤其现在萧瑾睿的军队已经起行回城,他们现在跟上,很有可能引起怀疑。 纵使没有引起京夏士兵的怀疑,他们不能随意行动,处处受到掣肘。所以晴宛希望重走沙漠的路线。 白潜倒不是怕走沙漠路线吃苦,他只是想顺带调查下萧瑾睿的下一步计划而已。 不过经过晴宛的这一番说辞之后,白潜妥协了,最终还是决定与晴宛冲走沙漠,穿越沙漠虽然苦些,但是可以更快地到达村落,寻找龙筵泪,毕竟紫霄的情况实在不容再拖了。 两人商讨好了之后,便准备进入沙漠的一切准备。 杨澈这一次在虎门关一役大获全胜,使得将士士气大振,杨澈留下了自己的精英部队继续守卫虎门关,他则亲自带太子回芫城。 晴宛看着杨澈带太子离开,这才与白潜上了路。 晴宛与白潜为了节省时间,策马去了沙漠的入口,这一次并不像上次这么好运,他们并没有遇到进入京夏的商旅,这次进入沙漠需要完全靠他们两人了。 两人准备了许多水,去商贩处买骆驼,那商贩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晴宛与白潜,“你们要买骆驼入沙漠?” 晴宛用纱巾将脸颊裹了裹来抵挡那猛烈的阳光,她看了看白潜,觉得商贩的问题很是奇怪。 白潜亦觉得奇怪,便开口问道,“老板。为何有此一问啊?” 那商贩微微叹了口气,整张脸都有些垮了下来道,“你们不知道啊,就是上次虎门关我们大芫跟京夏打了一仗,现在京夏那边对于我们大芫的商人都不放行了,我们这儿也绝不对京夏的商贩放行,所以已经没人走沙漠了,我这儿生意已经断了好几天了,这不,你们说要入沙漠。我觉得奇怪呀!” 晴宛和白潜听到商贩如此一说。两人互望一眼。虽然大芫与京夏有了虎门关一役,两国关系变得紧张,但是没想到就连这种商旅之路也被封锁了。 难怪这次来到这沙漠边城会显得如此荒凉,就连路过的商旅也没有了。 他们这次来这沙漠源头。就是为了穿越沙漠入京夏的,现在可好,沙漠之路被封锁了,他们现在再回头去跟随萧瑾睿的军队已经来不及了,这一下他们两人变得进退两难。 晴宛望着那挂在空中的猛烈太阳,不免想起了当日与白潜经过沙漠时的艰难日子,她伸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又想起了紫霄那张痛苦挣扎的脸,无论如何她不能够退缩。她一定要想到办法入京夏。 晴宛下意识地抓住了白潜的手腕,抓得很紧很紧,白潜感觉到了晴宛的慌乱,便伸出手来,搭在了晴宛的手上。 白潜将晴宛拉到了边上。轻声道,“晴宛,别担心,我去问问老板,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晴宛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沙漠,微微叹息。 白潜走到了那商贩身边,轻声问道,“老板,可有什么办法可以穿过这沙漠啊?”白潜说完,见那商贩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似是觉得白潜这样问很是奇怪,于是便没有搭话。 白潜唯有继续道,“老板,其实那个是我的娘子,她是京夏人,她嫁给我的时候,她的家人反对,所以我带她私奔了,最近我们听到消息,说她的娘亲病重,所以她一定要回京夏的家去看看,其他所有回京夏的城池都看守严密,我们只能往这沙漠想想办法!” 那老板一脸难色,看了看白潜又看了看晴宛,正好看到晴宛望着那一片沙漠满脸忧伤,正好印证了白潜的话。 此时白潜又很真诚地看着商贩,恳求道,“老板,帮我们想想办法吧!” 那商贩此时终于经受不住白潜的恳求,眼珠子一转,将脑袋凑了过去,轻轻在白潜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白潜恍然大悟,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坚守城门的士兵身上。 白潜终于露出笑意来,全身洋溢出阳光来,跑到晴宛身边,抓住了晴宛的手腕,将她带入了自己的怀中。 晴宛微微一惊,抬头间,看到白潜那一双清澈的眸子闪着光芒。 只听得白潜低声地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去求老板想办法,所以就说你我是夫妻了,委屈你一下了!” 晴宛愣了愣,随后才露出笑意来,她想起了当时与白潜在京夏遇到商旅时,白潜就说他们两人是夫妻了,没想到,这一次又是用的这一招。 那时候,与白潜从京夏逃脱,两人共度了不少患难,历经艰险才得以脱身,想不到如今他们又要再重返京夏,而且这一次的阻力更大了。 晴宛想到这里,知道白潜并不是为了占她便宜,而此时白潜眸中闪烁的光芒,令她隐隐地觉得,白潜是找到了方法了。 她露出笑意,看入白潜的眼睛道,“看你的样子,一定是想到办法了,是吗?” 白潜知道晴宛聪明,她能够猜出来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于是偷偷将脑袋凑近晴宛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晴宛这才点了点头。 白潜和晴宛两人之后便一直在准备入沙漠的一切东西,直到入夜,黑幕笼罩下来,两人才带着所有准备向着那城楼附近前行。 晴宛和白潜在城楼附近躲藏了起来,静静地等待时机。 月色照耀下来,将地面照得微微亮,也不知是不是在沙漠边上,这座城池的夜晚特别冰凉。 两人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什么,晴宛冷得瑟瑟发抖,白潜只好伸手将晴宛揽入怀中,此时的晴宛也无法拒绝这样的怀抱,只将身子往白潜的怀中靠过去。 突地一声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晴宛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汹涌澎湃,一股热流窜了上来,令她不自觉地就脱离了白潜的怀抱。 白潜手中一空,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失落,他轻叹了一口气,才将手收了回来。 不远处有几辆马车接近,看上去像极了商旅,晴宛和白潜暗叹一声,那商贩说的原来是真的。 晴宛和白潜乘着那几辆马车接近城门之前,便跃了出去,控制了其中一辆马车的车夫,白潜将匕首架到了车夫的脖子上,车夫根本不敢动弹半分,任由晴宛和白潜将他弄进了车厢里面。 白潜还穿上了那车夫身上的衣裳,假扮起了车夫,跟着前面的马车前行。 原来那商贩告诉他们,有一支商旅很有办法,不仅买通了大芫的守城士兵,也买通了京夏的守城士兵,在如今这么严密的城防之下,还是可以进出京夏和大芫。 这支商旅的行动很是隐秘,全部在晚上行动,那商贩因为长期与他们合作骆驼的生意,所以才对他们的事情略知一二。 那商贩偶尔还介绍一些商旅将东西交托给他,而他则将那些东西交给往来的商旅,通过那商旅带着东西往来与京夏大芫,回来时将银两带回来,而那商贩则抽取银两中的一部分作为报酬。 当然,这一次白潜也没少给那商贩银子,否则那商贩才不可能将这么秘密的事告诉白潜。 晴宛待在了马车之中,白潜则驱策那牵引马车的骆驼,在经过城门的时候,那守城的士兵接过商旅给的银子,便全数放行,而那些士兵,则会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一样,任由商旅出城。 当白潜跟着其他马车出了城池入了沙漠的时候,他才长舒一口气。 沙漠的夜晚特别寒冷,整支队伍加快了速度,毕竟沙漠是个危险点地方,能够少呆一天是一天啊。 这一次跟随商旅路过沙漠的时候,白潜特意细细地观察着,他一直想不通商旅是如何在沙漠中辨别方向的,直到天亮了,沙漠的白天降临,他才渐渐的看出了沙漠之中的一些路标。 在沙漠之中行走了几天都相安无事,可是在离京夏还有一天路程的时候,他们很不幸地遇到了一阵强烈的狂风,那风无情地卷起了沙子,沙子铺天盖地而来,白潜的视线之中全是漫天黄沙,他几乎无法站稳,而沙漠之中根本找不到什么可以借力,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甩出去。 周围其他人的嘶吼声不绝于耳,他看到许多人被风沙卷走,被黄沙完全遮盖住。 而晴宛所在的马车也在风沙之中摇摇晃晃,白潜焦急地抓住那马车的车轱辘,想要头过窗子去看一看晴宛,可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他不停地喊着晴宛的名字,可他始终没有听到晴宛的回音,风沙更大了,他的手几乎无法再抓住车轱辘了。 306风沙过后 车厢之中,透过窗户缝隙疯狂地吹入滚烫的沙子。晴宛将裹在脸上的纱巾裹得更紧了些,眼睛被沙子吹得根本无法睁开。那风沙的力道极大,将那整个车厢吹得震了又震,颠簸地根本无法坐稳,她奋力抓住了窗框,只怕摔跌出去。 她隐隐约约看到窗外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黄沙,不断地冲着他们而来。 马车终于也经受不住风沙的强烈力道,在沙地上不断推移。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风沙已将整个商旅全部遮盖住了,晴宛也经受不住强烈的折腾,失去了意识。 那毒辣的太阳依旧在天空中肆虐着,风沙渐渐平息下去,沙漠又恢复了平静。 晴宛的双手渐渐恢复了知觉,她微微动了动手指,感觉到身上都是沙子,她又尝试着睁了睁那疲惫的眼皮,伸手将身上的沙子往旁边推去,幸好她并没有被沙子覆盖地很严实,没多久,她就从沙地里挣脱了出来。 之前她乘坐的马车早已经散了架,她只看到她身边有一个车轮一半埋在了沙漠之中。 她只觉得浑身疼痛,艰难地起身,放眼望去,周身只剩下一些残骸露在沙漠的平面之上。一眼望去,四周的沙面依旧平滑,仿佛刚才的那一场大风只是做梦而已。 头顶的烈日依旧在肆虐着,她这才发现之前准备的所有食物和水,都被埋藏在这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中。 其他人呢,都去哪里了? 晴宛第一次感觉到害怕,尤其是在这一望无际的金黄色之中,头顶烈日,而她只能看到自己孤零零的影子,她试着走了几步,身后便留下了一连串的脚印,她回身一望,突然觉得自己渺小地只是世间的蝼蚁。 “白潜……白潜……”她用力地喊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口渴。她的嗓子沙哑,而这空旷的四周,她的声音一扩散出去,就被这沙漠吞噬了。 很快她便大汗淋漓,口渴难耐,可是她不相信,白潜会在这场风沙之中消失不见。 她想,会不会白潜被这风沙吹到了更远些的地方,她微微停下来歇息了一会儿,一双眸子灵活地望着四周。她发现四周大多都是平缓的沙面。唯有她身后有座高大的沙丘。挡住了她部分实现。会不会白潜他们被吹到了这沙丘的后面? 她歇息了一会儿,准备爬上那沙丘上去看看,不过那沙丘很高,要爬上去并不容易。更何况,她现在浑身无力,根本不知道可不可以爬上沙丘。 但是,此时的她别无选择,她休息了一会儿,实在忍受不住烈日,唯有起行。 她在这沙漠之中,根本不知道方向,如果她找不到白潜和商队。她不知道独自一人能否离开沙漠,就算她能够找到路出沙漠,现在没水没粮食,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 这一路她只觉得意志颓丧,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眷顾她。她走了没多久,就听到了一些人声,那些人似乎也正在喊着同伴的名字。 晴宛眼前一亮,有些害怕这是自己的幻觉,她加快了速度,甚至用了自己仅存的一些气力,运了轻功,跃上了那座高耸的沙丘。 可是沙丘之上空无一人,她的整颗心都在此刻凉透了。 她想,她一定会死在这沙漠之中吧。 她叹了口气,感觉到再无气力,索性躺在了沙丘的顶端,望着那明晃晃的太阳,眼前一点点晕眩模糊。 她的意识一点点混乱起来,眼前出现了赛珍族长的脸庞,赛珍族长对着她笑,告诉她自己是她的亲娘,她露出了笑意,轻轻喊了一声,赛珍族长,而后又喊了一声娘。 当一声娘喊出声,她眼前的赛珍族长便变成了桑梓的模样,桑梓身处火海之中,只让晴宛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晴宛伸出手去,桑梓近在眼前,却远在天涯,她伸手根本无法触及桑梓的身子,随着她的手接近,桑梓就离她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珠颜蹲在她的身边哭泣,将她的意识拉回,她看到珠颜原本那张绝美的容颜,成了一副黑漆漆的模样,就连容貌也看不清楚,珠颜手中抱着一个不成形的婴孩,那婴孩全身血淋淋的,不住哭泣。 晴宛想要走到珠颜身边,却被珠颜拒绝了,珠颜说自己对不起晴宛,没脸见晴宛。 可是晴宛却不依,只想要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抱在怀中,可是她刚刚展开双臂,珠颜就消失不见了。 她难过地蹲了下来,眼泪爬满了脸庞,一双手就在此时,从身后将她整个环住,低低的安慰声音传来,正是紫霄的声音,她感觉到一直以来的慌乱,因为紫霄的出现而消失不见,她转了身去,将头埋在了紫霄的胸口,听着紫霄有力的心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根本听不到心跳声,她疑惑地抬头,只看得紫霄的一张脸毫无生气,仿佛像是一个扯线木偶,完全没有自我意识。 她恐惧地闭上眼睛,高喊出声,她突然发觉自己的喉咙有什么正源源不断地进入,她感觉到没有那么渴了,她不住地吞咽,意识也一点点清明起来。 睁眼的刹那,一股强烈的阳光刺入她的双眼,令她只好又将眼睛闭上,许久她才适应了周围的光线,缓缓将眼睁开。 入眼的是,白潜,白潜整张脸上沾了许多沙子,脸上还有好几处擦伤,身上的衣服更是擦破了许多,看上去狼狈不堪,而正是如此狼狈的白潜,此时正焦急地看着她,她看到白潜的刹那,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欣喜,一把将白潜整个抱住,低声呢喃,“还好有你在,还好有你在!” 白潜将晴宛紧紧抱在怀中,轻声道,“别怕,有我!” 不知道为何,白潜的这一声低喃在晴宛的心里漾开一道又一道的涟漪,她只本能地将头埋得更低,哪怕只闻到白潜身上的汗味,也觉得是那么亲切。 许久,晴宛才从白潜的怀中离开,她看了看四周,正是她昏迷之前爬上的那座沙丘,她转头问道,“白潜,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白潜微微叹了一声道,“之前风沙很大,我牢牢地抓住了马车的车轱辘,却不想,风沙太大,我根本没办法抓住,最后被风沙卷起,跌了出去。那个时候我眼前被风沙完全覆盖,但是我怕与你失散,勉强睁着双眼,只为找寻你坐的那辆马车。” 说着白潜身手擦了一把汗,悍然露出他手背上那严重的擦伤。 晴宛伸手轻轻抚了抚那伤痕,显得有些心疼。 白潜很快就将受伤的手收回,不愿让晴宛看到,继续道,“我朦朦胧胧中,似看到马车被风沙吹远,然后就看不见了。我奋力用手抓着风中可以抓的所有东西,抓不到,就用手打在沙面上,想尽办法令自己停下来。” 晴宛听白潜诉说着经历,想象到在那猛烈的风沙下,白潜做着的挣扎,那种艰难她想起来就觉得痛苦不堪,毕竟她也在那风沙下挣扎过,最后还失去了意识。 白潜见晴宛一脸伤感,便不打算再说下去,只露出笑意来,“风沙过去之后,我便到处找你,还好,在我爬上这座沙丘的时候,便看到了你!” 晴宛亦笑了,喉口微微哽咽,“幸好有你,要不然,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在这沙漠中生存下去!” 白潜此时耸了耸肩,用手狠狠揉了揉晴宛的发道,“丫头,想不到你还有这么软弱的一面,哈哈,下次回到山庄,定要同庄主说说你的糗事!” 当白潜说起庄主,晴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先不说他们能不能离开这沙漠,就算离开了,她也不知道该你如何面对庄主,她实在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身世,庄主竟然是她爹…… 白潜看到晴宛有些沮丧,马上给她带来了好消息,“丫头,别这副表情啊!”说着白潜转了头,用手指了指远处道,“看,那商旅就在那边!” 晴宛沿着白潜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些商旅,他们正在整理着一切可以保存的东西。 晴宛欣喜若狂,看来她和白潜不会死在这里了,跟着商旅,他们定能走出这可怕的沙漠。 白潜露出笑意,伸手将晴宛拉了起来,两人向着那商旅靠近。 晴宛跟着白潜,从那高大的沙丘上滑了下去,现在她没了刚才的绝望和恐惧,走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欢快,仿佛这炎热的沙漠,根本就不算什么。 在接近商旅的路程中,晴宛微微回眸,看着那身后她与白潜的脚印,以及那平整的沙面,突然觉得世界很微妙,原来,不论她拥有多强的能力,在大自然面前,她只不过如这一串脚印般,只是存在过,只要风吹过,脚印便会消失不见,留下一个平整的表面,仿佛一切从未存在过。 想到这些,她突然加重了脚上的力道,她想在沙面上留下更深的脚印,仿佛想让自己能够在这里留下更深的印迹。 307进入京夏 风沙过后,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热浪滚滚的沙面,还在接受着太阳的洗礼。商旅脸上竟是颓丧的表情,货物损失了大半,就连一同上路的同伴也失踪了几个。但他们没有时间,更没有精力去寻找失踪的同伴,他们不能在这危险的沙漠里不顾自己的安危。 晴宛和白潜加入的时候,商旅中的人正在清点货物,并没有注意两人是否是认识的,晴宛和白潜很自然地就加入了他们。 沙漠是极其危险的,天气诡谲多变,商旅在遭受损失之后,迅速收拾了可以用的东西,重新整装待发。 幸好这一队商旅,常年往来于沙漠之中,对去往京夏的路很是熟悉,又走了一日路程,晴宛和白潜跟着商旅终于到达了京夏地界。 等到月上柳梢头,商旅的领头人,才拿着东西打点守城士兵令其放行,守城士兵与大芫的士兵一样,装作没看见似的,晴宛和白潜压低着脑袋跟着整支商队进城。 进了城,整支商队就径直去了一个小院落里落脚,这小院落比较偏僻,看来是这支商队静心准备好的院落。 晴宛和白潜等到商队的人熟睡过去,才乘着夜色翻墙出了小院子。 再一次回到这个边疆小镇,往昔的回忆又重回脑中,那个时候,她还沉浸在绝望的边缘,多亏了白潜,在她最痛苦最颓丧的时候出现,而现在白潜还在她身边。 她忽而抬头看向白潜的侧脸,那张脸在经历过沙漠风沙后,又显得憔悴起来,但是他侧脸的弧度依旧是那么的好看。 此时此刻,她心里忽而有一股暖流四处游走,脸上露出温馨的笑意,白潜突地一个低头,正巧与她那双含笑的双眸撞了个正着。 晴宛下意识感到一股赧然,连忙将眼神收回。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其实她也曾想过,若是没有紫霄,她会不会爱上白潜,没想到的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答案。 说起来,她是先认识白潜的,最初的相识是在久极山下的船上,之后又是白潜将她带入了残剑山庄之中,之后两人更多的是互相调侃,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白潜会如此陪伴她。 想起往事。她不免唏嘘。便不敢再抬头看白潜一眼。 白潜并不知道晴宛的心思,他只带着晴宛快速前往城门,早一刻离开,他们就能早一点去寻找龙筵泪。 城门的守备不算非常森严。但是较之上一次的情况,明显是加强了戒备的,不过对于白潜和晴宛来说,要在夜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翻过这座城墙还不算难事。 两人乘着士兵巡逻的间隙,就运了轻功翻越了城池。 两人选择在郊外的树林里歇息,月明星稀的夜里,晴宛靠在树干上,抬头透过枝叶去看那漆黑的夜空,竟没有睡意。 “睡不着?”白潜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了晴宛的身上。 晴宛微微转头,看到白潜也正仰着头看那夜空,随之也将头转了回来,继续靠着树干,看那夜空道。“是啊,你说,我们这次能不能找到龙筵泪?” 白潜将双手伸了起来,在后脑交叉道,“希望能找到吧!” 晴宛微叹了一口气,其实她对于找到龙筵泪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毕竟依七彩灵狐所说,那龙筵泪也是世间罕有之物,而京夏的那个村落到底有没有龙筵泪,他们根本不得而知。 “嘘!”突地白潜整个人警觉起来,他下意识地将晴宛拉入怀中,并用手捂住了她的唇。 此时晴宛才听到在他们附近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她也不由紧张起来,睁大眼睛看去。 那声音一点点接近,直到来到近前,一只雪白的兔子从他们眼前一跃而过,两人才大松一口气。 看来是他们太过紧张了,虽然京夏与大芫如今关系紧张,但是这沙漠边境并不像其他边境这般守备严密。 两人顿觉虚惊一场,全都松了一口气。白潜将手从晴宛的唇上松了开来,一个转头,两人的唇恰巧轻轻一触。 晴宛的唇冰凉而柔软,她感觉到唇上一凉,连忙想将头往后退去,可白潜此时却将那唇欺压了上来,带着灼热的压迫感,用舌撬开了晴宛的唇。 晴宛的脑子刹那间混乱,虽然白潜已经不是第一次吻她了,但是恰巧之前她心里就莫名对他产生了莫名的悸动,现在唇齿纠缠,令她意识混乱,根本无法思考。 但是她本能做着挣扎,用手抵在白潜的胸口,不断推拒着,可白潜吻地激烈,令她几乎无法使出力气,很快白潜就将她压倒了草地之上。 晴宛的脑中出现了紫霄的脸,冰冷的,温柔的,沉睡的,满脑子都是紫霄,她觉得不该如此,这一次意识终于清明起来,她知道该要抗拒,她一时之间无法摆脱白潜失控的热情,唯有用牙齿咬住了白潜的舌。 很快血腥味就在两人口中弥漫开来,腥甜的气息,令白潜也渐渐清醒过来,白潜松开了晴宛的手,起了身来,眸中是一阵复杂之色。 晴宛亦尴尬地不敢去看白潜,只默默地整理自己微微凌乱的衣襟。 此时又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近,伴着脚步声,随后两人看到了微弱的火光。 “躲一躲!”白潜低声地凑到晴宛耳边,惹得晴宛下意识地与他拉开一段距离,撇开脸去,只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白潜尝试着拉了拉晴宛的手腕,晴宛并没有拒绝,两人默契地一同运了轻功,跃上了树梢。 没多久,便有一队士兵从树下经过。 听他们的谈话,依稀可以辨别他们在郊外搜索什么。 原来,这一次商旅来往于大芫与京夏,被其他商旅揭发了,揭发此事的人,更是看到了晴宛和白潜乘着夜色跃出院子,于是马上向官府举报。 之前他们跟随的商旅已经被抓入了府衙接受审讯,他们两人则被当做了大芫的奸细进行搜查。 看来他们两人选择连夜出城是对的,要不然这一次同商旅一起被抓,那可就难以脱身了。 不过这镇里的士兵对于晚上搜索郊外很是不满,他们带着不太好的情绪,随意搜索,搜索地并不仔细,在晴宛和白潜所在的树下,士兵只绕了一个圈便离开了。 晴宛打了个哈欠,此时却顿生睡意,靠在白潜的肩膀上,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白潜却一夜未睡,盯着四周一夜,直到确定没有危险,才将晴宛摇醒。 此时天已微亮,晴宛恍惚间以为躺在床上,伸了伸脚,脚下一空,她差点失去重心跌落下去,幸好白潜及时将她抓住。 晴宛微微红着脸,只觉得自己的表现太糗了,伸手便将白潜的手推了开来,一个跃身,便稳稳落在地面之上。 白潜也纵身一跃落在地面之上,白潜的笑声忽而洋溢出来,两人昨夜的尴尬也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两人这才上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边疆小镇上发生的变故,之后他们经过的城镇都加强了戒备,两人唯有扮作一对老夫老妻,才算安全过关。 这不,他们终于到了那传说有龙筵泪的村落。这村落里依旧有很多为了龙筵泪而来的人。 对于晴宛和白潜来说,两人至今连龙筵泪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村子里聚集的人中不乏钻研医术的医者,也有亲人得了重病慕名而来的百姓。 两人为怕京夏士兵到村里检查,早早地又换了装扮,未免引起村里人的怀疑,晴宛则扮成了一个得重病的女子,白潜则扮成了她的夫君。 白潜搀扶着晴宛来到客栈,与上次路过时一样,这里的客栈都客满了。白潜显得一脸为难,扶着晴宛恳求掌柜的,也不知是不是白潜扮地太过可怜,掌柜的这才答应将柴房留给晴宛和白潜歇脚。 小儿的来柴房中打点时,白潜抓住机会就问小儿,“这位小哥,我妻子病重,我听闻龙筵泪可以医治百病,这才带妻子赶来寻找,不知那龙筵泪究竟在何处啊?” 那小二听闻白潜是来问龙筵泪的,脸上马上露出一个嘲笑的表情,“你听别人胡说呢,哪来什么龙筵泪啊,这个消息是我们村长随便乱传的,你看啊,这个消息一散播出去,我们村子的客栈、酒楼生意好得不得了!” 晴宛和白潜听闻小二的话,面面相觑,半信半疑。 白潜连忙问道,“小二,你将这些告诉我们,不怕生意不好吗?” 那小二摇了摇头,“我也希望生意好啊,但是我看到太多人因为找不到龙筵泪,又耽搁了就医,死在村里的不在少数,实在太可怜了,我看你娘子病重,这才提醒你的!” 白潜见这小二哥人很忠厚老实,确不像在糊弄他们,他不免显得有些灰心,但是他与晴宛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若就这么回去,他实在是不甘心! 白潜相信空穴来风必有因,他最终还是决定在这里好生查探一番。 308打听消息 确认小二哥走后,晴宛才起了身来,小二哥的话令她感到极为不安,找到龙筵泪是救紫霄的唯一希望,而这个村庄是她所知的唯一线索,如果一切正如小二哥所说,她所报的唯一希望岂不是落空了? 她一想到紫霄曾经拿着刀,眼神透着冰冷的杀意,她就全身发冷,她不想让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她一定要找到龙筵泪,一定。 白潜走到晴宛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们在村子里好好查探查探,小二哥的话未必是真的!” 晴宛回眸,微叹了口气,才点了点头。 白潜准备独自出去查探下消息,可晴宛坚持同他一起去,白潜知道她心里着急,也拗不过她,只好令她又装扮好一切,才扶着她走到了客栈的大厅。 客栈大厅里人不是很多,只有几人坐在那里休息。 白潜将这大厅里的人全都细细望了一遍,看到有一位长着胡须的老者,正抿着茶,这位老者比其他在座的人看上去更显得镇定。 白潜便扶着晴宛走上去,准备向那老者打听消息。 他扶着晴宛刚刚坐下,那老者恰巧抬了头看来,“白潜!” 那老者压低了声音,白潜更显惊讶,那声音略显苍老,却很熟悉,可他一时想不起来这声音属于谁。 那老者见白潜毫无反应,唯有将脸凑近白潜,看了看四周才道,“白潜,我是青漠啊!” 白潜和晴宛一听是青漠,差点轻叹出声,白潜看着青漠那一脸苍老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一阵笑意就忍在了嘴边。 青漠连忙用手将白潜的手打去,端坐一边,捋了捋胡须。“年轻人!” 白潜好不容易敛了笑意,又偷偷望了一遍整个大厅,见没人关注他们,这才道,“老伯,不如我们进屋详谈?” 青漠点了点头,便随白潜一同起身,白潜绕到柴房时,被青漠狠狠瞪了几眼,“你们就住这里?” 白潜无奈地点头。确实想他堂堂残剑山庄的白虎堂堂主。竟然沦落到住柴房。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谁还有心思去计较这些。 青漠硬是将白潜和晴宛拉到了他住的屋子里去详谈,青漠比他们来得早。所以订到了房间。 青漠一回房间,白潜就又忍不住捏了捏青漠的脸,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青漠冷着眼,将白潜的手挡了开去,随后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脸上用来易容的东西颓了去,很快又恢复了翩翩形象。 晴宛亦摆脱了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快步就走到了青漠的身边,急切道,“青漠。你也是来此寻找龙筵泪的?” 青漠转了头,之前与白潜嬉笑的表情便敛了去,又恢复了他平日的冷漠表情,微微起了身,这才点头。 青漠的医术高明。对龙筵泪也有所了解,有青漠的帮助,对晴宛来说简直是锦上添花,如虎添翼了。 晴宛的脸上立刻乐开了花,抓住了青漠的胳膊道,“青漠,那你有没有找到什么有关龙筵泪的线索?” 青漠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找到线索,我与那些寻找龙筵泪的人一同上山寻找,我见那山间的环境,并不像有龙筵泪。” 晴宛微微沉思,显得有些失落,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龙筵泪长得什么模样,她也只是听七彩灵狐说起,才知道有龙筵泪这样东西,她不得不向青漠询问,“那龙筵泪究竟是什么东西?” 青漠认真地看着晴宛,却一脸无奈,他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龙筵泪很是罕有,一般不会存在于人多的地方,所以我想,这山上应该没有龙筵泪!” 晴宛再一次感到失落,仿佛跌入深渊,无法摆脱。 晴宛不相信,她只想亲自上山去看上一看。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白潜上前拉住了晴宛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身后,脸上又洋溢起他招牌式的笑意,他低声道,“青漠,我知道你一定查到了什么,否则你不会悠闲地坐在那里喝茶!” 青漠冷漠地瞥了白潜一眼,轻轻推开了紧闭的窗户,一阵清风吹拂入屋内,带来一丝凉意,更将晴宛紧张的情绪微微吹凉,晴宛好奇地盯着白潜和青漠,心里的失落一点点被一股含苞待放的希望给压了下去。 白潜一脸得意,以他对青漠的了解,这个表情很是有戏了。 “想不到,我的一切还是没办法瞒过你!”青漠深深吸了一口窗外吹来的清新空气,转了头,挑眉出声。 晴宛心里的希望一下子如蜜一般在心口化了开来,之时,她已经绕到了白潜的身前,抓住了青漠的胳膊道,“青漠,是不是真的?” 晴宛回眸看了看白潜,见白潜向他点了点头,他才又低头看着晴宛,郑重地点了点头。 “青漠,那你赶快带我们去吧!”晴宛再也忍不住了,她只希望快些找到龙筵泪,她知道紫霄的意识坚持不了多久的。 青漠本就是来找龙筵泪的,那龙筵泪所处的位置很是隐秘,确实不在那山上。 青漠想了想答道,“龙筵泪根本不在这村后的山上,我想那些传闻都是假的吧,不过我查到有个地方,很有可能有龙筵泪,倒是离村子不远。只是要去的话,有些艰难,我们恐怕要准备些东西。” 晴宛很快便应声答应下来,听完青漠的话,便拉着白潜去准备东西。 白潜显得有些不愿意,但也没说什么,只觉得青漠太不够义气,一个人待在客栈的房间里吃香的喝辣的,而他则被晴宛使唤来使唤去。 不过当他看到晴宛那一脸洋溢的幸福笑意,他的心又不知不觉软了下来,有时候,为了她,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吧。只可惜,这一辈子,他们应该是无缘了吧。 白潜这样想着,脸上不免染上了一层黯淡的冷意,纵使嘴角上扬,亦感觉不到那种阳光的笑意。 晴宛并没有察觉到白潜的表情变化,只一心扑在了准备东西上,她更顾不得去装扮成病妇了。 大约到了天色渐黑,夜幕一点点吞噬明亮的光线,天空中的星星才悄悄跑出来一闪一闪交相辉映。 夜来得很快,晴宛三人赶不及当夜就去寻找龙筵泪,唯有歇息一夜再出发了。 就在当夜,追查晴宛和白潜的官兵追到了村里,晴宛夜里睡不着,一直睁大双眼,看着窗外的夜色。她辗转反侧,兴奋难当,她一想到第二天便可去寻龙筵泪,脸上就乐开了花。 直到那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窜入她的耳中,她整个人弹坐起身,竖起耳朵细细去分辨那声响。 她越听越觉得是有好多人向着她住的屋子围过来,她马上警觉起来,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屋外一望,一入眼的是一队拿着刀剑的官兵,他们正在搜查客栈。 晴宛联想起自己白天忘记装扮病妇的情形,连连暗骂自己不够小心。 看此情形,只有连夜逃离这客栈才是。 她见白潜还闭着眼睛,似乎正陷入美梦之中,她连忙上前去推白潜,白潜不仅没醒,还本能地收拢了手臂,将晴宛怀抱住了。 晴宛一下子失去了重心,跌在白潜的胸口。 她听得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白潜睡得极好,脸上露出笑意,嘴角还挂下一串口水,晴宛暗暗摇头,想不到白潜的睡姿如此狼狈,她恶狠狠地瞪了白潜的睡颜一眼,伸手狠狠在白潜的胸口捏了一下,在白潜发出惨叫声之前,用手紧紧捂住了白潜的唇。 白潜一睁眼,看到的是趴在身上的晴宛,一时还以为身处梦境之中,又继续闭起眼来。 晴宛这下是真的急了,连忙又掐了白潜一下,白潜这下终于算是醒来了。怀抱住的双手松了开来,晴宛一得到自由,连忙起了身,轻声道,“白潜,快走,京夏士兵搜到这里来了!” 白潜先是一阵惊讶,随后耳中飘入了脚步声,他知道晴宛说的是真的,连连点了头,拉着晴宛的手,就快速,推开窗户,见窗外并无士兵,一个纵身,跃出了屋内。 两人快速入了青漠的房间之中,将沉睡的青漠也给拉了起来。 青漠半睡半醒之间,被白潜和晴宛一同带离了客栈,连同白天准备的东西一起带走了。 三人离开客栈没多久,整个村庄都陷入了灯火通明之中,被京夏士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知道为什么,晴宛心里隐隐不安起来,总觉得京夏士兵今日的搜索阵势,不像只是搜索一个两个奸细这么简单,她总觉得萧瑾睿似乎嗅到了什么。难道萧瑾睿也知道她在找龙筵泪吗?可是龙筵泪如此珍贵神秘,她要不是听七彩灵狐说起,根部不可能知道,就连精通医术的青漠也是从她这里听闻的,他萧瑾睿怎么可能知道呢? 晴宛回眸望着陷入灯火之中的村子良久,才在白潜和青漠的催促之下头也不回地离开。 309翻山 今夜,夜色出奇静谧,明月当空,这本该是一个极好的赏月之夜,但是他们离开后的村落嘈杂声四起,晴宛回身望去,那村落在忽明忽暗中被士兵围了起来,士兵进出于这村落大大小小的客栈酒楼,甚至连平民的住所也被细细搜查。 晴宛越发觉得,这不像只是搜查奸细这么简单,她不得不庆幸今夜她无法入眠,否则她也不知道在士兵的搜查之中,她与白潜能否过关。 虽然现在他们逃离了虎口,但是客栈里平白无故少了三个住客,客栈老板定不会不知情,想来,那些士兵之后一定会向着村外搜来。 晴宛心想,那村子定是不能再回去了。三人行路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已经进入了村子的后山。 夜里,后山很黑,只有微弱的月光盈盈洒下,几乎无法辨认方向。 青漠从腰间拿出了一颗散发盈盈光芒的夜明珠,“这是我执行任务时搜罗来的!” 晴宛看那夜明珠很是圆润,更比一般的珠子大上很多,看上去很是名贵。 三人借着那月光与夜明珠的光亮,在后山艰难前行,山间瘴气弥漫,空气亦令人感到压抑,加之夜色太过浓重,三人还是在后山里迷了路。 三人终于无力前行,商量再三,准备等到天明再继续上路,夜里空气微凉,三人纵使哆嗦,也不敢生火,生怕被那些士兵追踪到行迹。 晴宛并没有感到疲倦,只靠在树干上,等待天亮,白潜独自跃至树上,观察四周的动静,很是警觉,这里只有青漠一人闭目养神。 等到天际微微泛起鱼肚白,白潜便从树上一跃而下,毫不怜惜地拍了拍青漠的肩膀,硬是把青漠从睡梦中拉了回来。 青漠揉了揉睡眼。就听得白潜道,“起来了,去找龙筵泪了!” 青漠耳中被震得嗡嗡作响,本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被白潜的吼声给彻底震了去,浑身一个激灵,就弹坐起身,他有些不悦地推了推白潜道,“你怎么总学庄主扰人清梦!”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睡觉!”白潜显得有些没好气,但是此话一说完。他脸上的招牌笑意便又回来了。敢情他这是在耍青漠呢。 不过白潜确实没有说错。就在三人准备好上路的时候,那些搜查的士兵已经上山了。 青漠白了白潜一眼,一脸冷漠,只冷冷道。“走,我们先翻过这座山!” 白潜和晴宛之后便跟着青漠前行,上山搜查的士兵人数众多,不过上山的速度并不快,以晴宛、白潜和青漠的速度,那些士兵一时半会儿是追不上的。 行路的过程有些乏味,晴宛忍不住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我觉得这次京夏士兵并不像是在搜查奸细,我觉得……” 晴宛还没说完。白潜便道,“你是说,萧瑾睿察觉到我们入了京夏?” 晴宛轻声应了,一下子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或许晴宛这一提醒令大家感觉到了危机。 三人无形之中加快了行进的速度。远远地将那些搜查的士兵甩在了身后。 当翻过山腰,晴宛隐隐约约间看到了横在前方的一条河流,那河流并不是非常宽阔,三人在看到河流时加快了速度。 这时青漠说道,“穿过那河流,有一个泥沼,这也是我没有马上前去寻找龙筵泪的原因!” 白潜斜眼瞥了青漠一眼道,“你怎么不早说呢!” “这不有你白大堂主在吗?”青漠的语态越发冷漠,“你轻功好,一定能先过去!” 白潜一转头,抓住了青漠的手臂道,“这么说,你早就想好让我先去探路咯?”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青漠费力甩开了白潜的手,一脸理所当然。 晴宛看看青漠又看看白潜,脸上露出了笑意来。 青漠与白潜打闹间,三人已经到了那河流边上。河流很清澈,清澈地可以映出三人的影像。 三人在河边休息,时值黄昏,天空炫彩斑斓,一抹金色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那河水中的鱼儿活蹦乱跳着游动,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水纹。 白潜扬起笑意,卷起裤管和袖子就往那河水中趟了下去,他伸手就去抓鱼,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方法,没多久,就被他抓上来一条鲜活的鱼儿,鱼儿在他的手中不停摆动,只想挣脱出去。 白潜回转身子笑,那余晖亦打在他的脸上,白色的衣衫微湿,发丝上亦沾了些水渍,看上去,也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他朗声道,“接着!” 下一瞬,那条活蹦乱跳的鱼儿就扔到了青漠的怀中,青漠那一身青色的衣衫被弄地湿了一片,青漠微微冷着脸,用力就在鱼儿的脑袋上打了一掌,那鱼儿很快就停止了挣扎,任由青漠将它扔在了一边。 很快,白潜又抓上来一条鱼,依旧丢给了青漠。 白潜和青漠合作无间,三人的晚餐也很快就准备好了。 晴宛端坐在一边,托腮远望,那泥沼就在河对岸的一片树林子之后,不知是不是因为天色渐渐暗下来,她感觉到那树林之后似乎有些许瘴气弥漫,看上去就是人迹罕至的地带。 看情形又得歇一夜才能去找龙筵泪了,晴宛显得有些焦急,但是她也知道夜里入泥沼是多么不安全,也唯有按捺住急切的心态。 晴宛将烤鱼吃完,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夜一夜未睡,一股睡意袭来,没多久她便闭眼沉沉睡去。 很快她便进入梦境,梦里她历经艰辛终于找到了龙筵泪,可就在回大芫的路上,遭到了萧瑾睿的偷袭。萧瑾睿早就在回大芫的边疆小镇等着她,她一发现了萧瑾睿的踪迹,连忙逃跑,可很快,她就被庞大的军队围堵,纵使她武功再好,她也终于寡不敌众,被萧瑾睿抓到了身边。 梦里她一到萧瑾睿身边,她就整个惊醒过来,这时才发现已经满头大汗了。 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看到一旁青漠正两手交叉背在后脑上,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而白潜则双手环胸睡了过去。 “做噩梦了?”青漠听到动静起了身来,转头看向晴宛。 晴宛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点了点头,“可能最近太过紧张了,所以才会做噩梦!” 青漠微微叹了一口气,眼神始终盯在晴宛身上,有些欲言又止,犹豫不决。 晴宛与青漠虽说相处时间并不多,但是青漠曾经教过她医术,那段时间的相处,令晴宛对青漠有了一些了解,她看得出来,青漠是有什么话不太愿意说,她起身走到了离青漠较近的位置坐下道,“今天请让我叫你一声师傅吧!”晴宛说着还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白潜的方向,见白潜没有醒来的意思,才继续道,“师傅,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青漠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股浅浅的笑意,“你怕不怕危险?” 晴宛有些不明白青漠是何意,只疑惑地摇了摇头。 “其实,我在一本古书中查到了有关龙筵泪的线索,龙筵泪世间罕有,要得到必须要付出代价,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青漠此时将头转开,微微一抬,看向星空若有所思,又像是在等待晴宛的回答。 “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你只管说吧,我不怕!”晴宛闭目思索了一阵子,一想到龙筵泪可以替紫霄解除蛊毒,一种坚定的信念很快便释放出来,当睁眼时,眸中的坚定是那么显眼。 青漠沉默了片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如果要用你的命来换,你愿意吗?” “生命吗?我不怕!”晴宛坚定地回答,不带一丝犹豫。 “看来你是真的很希望紫霄,为了他连生命也愿意放弃!”青漠这才笑了出来,重新低下头来看晴宛,“那小子看来是自作多情了!”在说到此处时,青漠偷偷瞥了瞥白潜。 晴宛意识到青漠说的人正是白潜,她心里微微一震,难道今日青漠只是为了来证明她内心对紫霄和白潜的态度吗? 她觉得又不太像,因为像青漠这样冷漠的人,大多数时候应该对什么事都不关心才对,今日有所一问,难道是为了白潜吗? 晴宛一时之间想不太明白,不免有些尴尬。 晴宛不语,青漠见她显得尴尬,又低低地道,“其实那小子为你也付出了很多,或许你们没有缘分吧!” 晴宛此时更是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继续选择沉默。 就在此时,突然有什么东西,以飞快的速度从对岸而来,那踏水的声音异常清脆,在这寂静的夜里十分明显。 不仅是晴宛和青漠,就连陷入沉睡的白潜,也被这声音给惊醒了。 纵使只有淡淡的月光,三人也能看到水面荡开了涟漪,而那东西正不断向他们接近,近了又近了。 晴宛定睛看去,像是什么动物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三人全都警戒起来,拿起火把对着那不断接近的物体。 310是它 一时之间,三人都警觉起来,那东西快速奔来,在穿过河流之后,停在那里晃了晃身子,似是将身上的水渍甩掉。 晴宛隐隐看到那东西的身形,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她快步上前,令一旁的白潜和青漠很是不解。 当晴宛来到那东西身边,借着月光和火把将那东西看得清清楚楚时,她眼眶中终于忍不住泛了泪花,“小狐狸!” 七彩灵狐一双眼睛在月光下透亮透亮的,眨巴着双眼,眸中印出晴宛的身影来。下一瞬,七彩灵狐飞奔向前扑进了晴宛的怀抱,将自己的小脑袋往晴宛的怀里用力蹭了蹭。 “小狐狸,你当时为何不辞而别,如今又为何出现在这里?”晴宛伸手抚弄着七彩灵狐的白色毛发,只将七彩灵狐抱地更紧了些。 白潜和青漠互望一眼,有些不明所以,于是一同上前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七彩灵狐!”青漠看到与晴宛抱在一起的七彩灵狐,下意识感叹。 而晴宛与七彩灵狐交流的语言很是奇特,白潜和青漠根本不知道晴宛在说什么,虽然他们知道晴宛能与动物交流,但是亲耳去听那语言,两人不得不感到新奇。 当白潜和青漠接近时,七彩灵狐立刻警觉起来,一双眸子闪着光芒,时不时在两人脸上游移。 晴宛记得七彩灵狐并不怕生,看它现在略显惊慌失措的模样,像是遭受了什么惊吓。 晴宛连忙给了白潜和青漠一个眼神,示意两人暂时离开,两人倒也与她颇有默契,一眼便看懂了晴宛的意思,两人一同退后,坐回火堆旁。看着晴宛与那七彩灵狐的身影。 七彩灵狐见那白潜和青漠走开,这才又将脑袋蹭回了晴宛怀中,不时发出轻微的呜咽声来。“晴宛姐姐,我好想你!” 晴宛感觉七彩灵狐有些颤抖。将手中的力道放轻,柔声道,“我也想你!” 七彩灵狐对晴宛的轻柔语气很是受用,过了不多时,原先紧张的情绪便平复了下来。 这时,它才回答了晴宛之前问它的问题,“晴宛姐姐。还记得那时候我告诉你用龙筵泪可以替紫霄哥哥解毒吗?” “嗯,当然记得,那时你也将你的血喂了给他。”晴宛抱着七彩灵狐坐下来,令七彩灵狐枕在她的腿上歇息。 “我那日看姐姐你这般担忧。我就觉得有些焦急,我依稀记得曾经在世间游览时,曾听闻龙筵泪的踪迹,那日我一想起来便想去寻找,走时见你正睡着不想打扰你。我才独自一人上路。”七彩灵狐说到这里,一双眼睛分外明亮。 晴宛细细听着,心里不免有些感动,她一直以为七彩灵狐的不辞而别是因为七彩灵狐有什么突发的事情困扰,没想到它根本是为了她着想。她真的没想到,一只狐狸尚且会有怜悯之心,那萧瑾睿怎会如此心狠。 不知不觉想到了萧瑾睿,晴宛顿觉心情不好,下意识回头看了看漆黑的大山,似此时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想来是那些士兵搜了一整天所以歇息去了。 七彩灵狐并不知晴宛内心的变化,只继续道,“我凭着记忆,终于在几天之前找到了这里,我好不容易穿过了泥沼,却没想到那龙筵泪有个怪物看守着。” “怪物?”七彩灵狐的话令晴宛确定了龙筵泪的下落,只是没想到要取得龙筵泪是如此不容易。 七彩灵狐想起来就忍不住打了个抖,“晴宛姐姐你别去了,那个怪物长得很可怕,还浑身冒火。” 听七彩灵狐如此一说晴宛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激发出她强烈的好奇心来,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令七彩灵狐怕成这样。 晴宛脸上不知不觉间就流露出那种自信与兴趣,七彩灵狐怎么会看不出来,连忙劝道,ll“晴宛姐姐,你别去啦!” 晴宛揉了揉七彩灵狐的脑袋摇了摇头道,“不行,小狐狸,我一定要得到龙筵泪,别为我担心!” “晴宛姐姐!”七彩灵狐欲言又止,却始终拗不过晴宛,唯有道,“晴宛姐姐,既然你一定要去,那小狐狸愿意带路!” “真的!”晴宛脸上的笑意洋溢出来,着实令人着迷,可随即她又转为担忧的眼神看七彩灵狐,“小狐狸,你既然害怕,还是别去了!” “不行,晴宛姐姐,来到这里我也是想为你分担一些,都到了这里,我也探了路,怎么能丢下你不管,晴宛姐姐,就让我带路吧!”七彩灵狐语气笃定,一脸坚持,刚才的害怕也全部消失不见。 七彩灵狐此番好意,晴宛也不忍心拒绝,只得点头答应了下来。 晴宛与七彩灵狐确认再三,见七彩灵狐下定了决心,这才走到白潜与青漠身边将七彩灵狐的事说了说。 白潜略带鄙夷地看着那只浑身雪白,尾巴七色的狐狸,不禁感到有些疑惑,他压低声音道,你确定让那只狐狸带路?” 晴宛重重地点头,对白潜那副极不信任的表情很是不满。 此时青漠细细地盯着七彩灵狐看了好几眼,从它雪白的身子一直看向它七彩的尾巴。他很快忆起了曾经在古书中看到过一篇介绍七彩灵狐的书页,他知道,七彩灵狐吸尽天地灵气,是极为珍贵稀有的品种,其灵性至今没有明确记载,但是它们拥有异于普通狐狸的敏锐触觉。 他近距离看到七彩灵狐,已是十分稀奇,再看晴宛与之交流就更是新奇,当然更令他佩服的还有晴宛,他早知晴宛非池中物,今日所见所闻只是更加加重了他对晴宛的好奇。 白潜在一旁焦躁地看着青漠,见青漠不言不语,只得伸手去拍了拍青漠的肩膀,青漠的思绪终于被打断,这才发现,原来白潜已经叫了他好几次了。 白潜见青漠终于回身,略显不悦地道,“青漠,你倒说说看,究竟是你带路还是那狐狸带路?” 青漠收回眼神,冷漠的脸庞上浮现一抹极浅的笑意。他看向白潜道,“不管谁带路,只要能找到龙筵泪不就好了!”青漠说着顿了顿才又继续道,“其实我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有关龙筵泪的内容,今日到此处也只是初步观望了下地形,若要说我有十足的把握那也说不来。” 白潜听青漠如此一说,托着腮,冷眼看他。 青漠不以为意,只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七彩灵狐乃世间灵物,既然它愿意带路,我们算是遇到了贵人,何不一试?”说完青漠不忘看七彩灵狐一眼,“难道你还怕我们三人打不过一只狐狸不成?” 白潜此时脸色一青一白,只觉得这么多年的兄弟白做了,看青漠一副老生常谈的模样,唯有瞪他一眼,却不愿言语。 晴宛也不知白潜和青漠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只觉得两人这两日以来总是言语不合。 白潜沉默了一阵子,晴宛才上前拍了拍白潜的脑袋,“相信我啦!小狐狸不会骗我的!” 白潜连忙转了脸来,冷冷道,“先不管它会不会骗你,你是不是也没搞清楚谁才是堂主?你是不是有些宣兵夺主了?” 晴宛见白潜像是吃了火药一样,忍不住转过头去,只委屈地道,“你真的无理取闹!”随后也不愿理他了。 三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压抑,白潜怒目瞪着晴宛,晴宛则不去理会他的怒视,自顾自抱起七彩灵狐就到了河边躺下来。青漠摇了摇头,亦独自找了个空地坐下来闭目养神。 白潜气鼓鼓地双手环胸,见晴宛和青漠都不来理他,冷冷地瞪了七彩狐狸一眼后,心里的一团怒火不断地加温再加温,直到看到晴宛温柔的侧脸,这才叹了一口气,谁让他这样在意晴宛呢。 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走到晴宛身边,其实他并不是针对七彩灵狐,只是此番去寻龙筵泪,他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总觉得要出些什么事情似的。 他联想到了在虎门关时,七彩灵狐也确实帮了不少的忙,他其实并不讨厌它,甚至也感激它的,但是毕竟当时七彩灵狐是突然不辞而别,个中原因也不知道是不是如它现在所说,而它出现的当口又如此蹊跷,不得不令人有所可疑。 他不希望七彩灵狐带路,也只是希望一切都更稳妥些而已。 白潜无奈于晴宛与青漠的态度,此时也算是做出了让步,只说,先令七彩灵狐带路,若是半路发现什么不对劲,定不饶恕七彩灵狐。 晴宛将白潜的话说给七彩灵狐听了,七彩灵狐不仅不恼怒,反而显得十分理解。 其实白潜和七彩灵狐的初衷都是好的,只是白潜希望更稳妥些而已,至此,三人算是达成了初步共识,只待第二天天一亮,就由七彩灵狐带路去寻龙筵泪。 七彩灵狐夜里只小心翼翼地躲在晴宛的怀中,像极了一个害怕受伤害的孩子,只为了在晴宛怀中汲取温暖与安全感。 311深入泥淖 白潜坐在离七彩灵狐较远的地方,再无睡意,端坐在那里紧紧盯着躲在晴宛怀中的七彩灵狐,竟有些羡慕与嫉妒。 他忽而摇了摇头,意识到自己对晴宛越来越强烈的情感,不免感到一种不安。 他强迫自己撇开眼来,只睁大双眼望向那幽深而漆黑的河对岸。 晴宛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退离,这才小心翼翼地看了白潜一眼,看他略显落寞的眼神望向远处,她微微叹了一口气,便将七彩灵狐抱得更紧了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七彩灵狐说起过那守护龙筵泪的怪物浑身冒火,晴宛陷入梦乡时,眼前就被火焰吞噬了,那火焰蹿地很高,将她整个人都包围了,她被困在火焰之中,周身炙热,这火焰令她不得不想起那被火焰吞噬性命的娘亲和珠颜。 “娘……珠颜……”晴宛在睡梦中嘤嘤喊着她们的名字,一张小脸皱在一起,眼角滑下泪来。 此时正是破晓时分,云层中闪出一道晶莹的光芒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突地绽放开来,五光十色,将一片黑幕整个撕扯开来,展现出美丽的晨曦。 晴宛的泪珠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更显得悲戚。 七彩灵狐早已经从晴宛的怀中挣脱出来,站在河边仰头远望,更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白潜听到晴宛的低吟,叹了口气上前,脸上总是洋溢的笑容也敛了去,徒留担心,他走到晴宛身边,轻轻推了推她,可她依旧陷入痛苦的噩梦之中,怎么也叫不醒。 七彩灵狐耳朵一竖,亦听到了动静。转了身子,看白潜正在推晴宛,一时之间也不敢上前。只好远远地看着晴宛。 此时青漠上前,不知在晴宛的哪个穴道一点。晴宛便醒了过来。 当睁眼看到的是白潜和青漠时,她这才意识到之前看到的一切只是梦境。 有多久没有想娘和珠颜了?她问自己,竟不敢回答。自从她娘和珠颜出事之后,她就下意识地不敢去想她们,只要一想起,就会泪流满面,只要一想起。就会痛苦不堪。 生命里对她最重要的三个人,赛珍族长,娘亲还有珠颜都离她而去了,她到现在还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晴宛。你没事吧?”白潜担忧的询问传来,将晴宛的思绪拉回。 她告诉自己要坚强,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她不可以陷入痛苦不能自拔。 她强迫自己从那可怕的回忆中挣脱出来,不再陷入那失去亲人的痛苦之中。她擦了擦脸颊,勉强露出笑意道,“我没事,只是做了噩梦而已!” 白潜还欲说什么,被青漠用手肘撞了撞。他这才忍住没有继续说下去。只露出招牌式的笑意,伸出手去,将晴宛拉了起来。 晴宛起身,看到站在河边的七彩灵狐,连忙露出笑意,缓缓向七彩灵狐走去。 七彩灵狐迈开步子,奔了过来,直接扑进了晴宛的怀中,低喃道,“晴宛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开心?” 七彩灵狐并不知道就在前不久,晴宛失去了娘亲和珠颜,它的感觉倒是很准。 不过晴宛不希望在寻找龙筵泪的时候再有所耽搁,只摇了摇头,告诉七彩灵狐自己只是做了噩梦。 七彩灵狐虽有疑惑,却也不再询问了。 天色越发亮了,明亮的晨曦洒满了整个河面,金光闪闪,那远处树林里的瘴气也在缓缓消散开去。 七彩灵狐见晴宛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道,“晴宛姐姐,我观察了几日了,那山林的瘴气一天大多数时候都存在的,只有日出过后一个时辰是消散的,我们要快些赶路了!” 晴宛见那瘴气是在渐渐消散,她又对七彩灵狐的话坚信不疑,连忙将七彩灵狐的话告诉了白潜和青漠,于是三人匆匆吃了些干粮,在河里打了些水后,便很快上路了。 七彩灵狐走在最前面,晴宛跟随其后,白潜始终抬起双手,交叉着搭在脑后,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青漠则走在白潜身旁,偶尔用那羽扇轻轻扇上几下。 这河水很浅,最深的地方只到晴宛的腰身,两边最浅的地方只到晴宛的小腿肚处,河面亦不宽阔,三人没多久就渡过了河流。 晴宛对于此行信心满满,只是当踏足河对岸的树林时,她莫名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息。那树林间瘴气已经渐渐驱散,纵使那太阳光流泻下来,也透着一股阴沉。 树林间有一个沉闷的声音依稀可闻,像是从野兽牙缝里发出的声响,令人听了就忍不住颤抖。 树林中连鸟儿都很少有看到,似乎是害怕那沉闷的声响所以都逃离了这树林。 七彩灵狐走在前面,时不时会发出呜咽声,晴宛知道七彩灵狐也有些害怕,只通过发出声音来排解自己的恐惧。 晴宛下意识地走快了几步,跟在七彩灵狐身旁,白潜和青漠也在不知不觉间走了上来,站到了晴宛和七彩灵狐的两边。 那沉闷的声响越来越明显,越来越低沉,七彩灵狐的脚步也渐渐放慢了。 “晴宛姐姐,我有些害怕!”当走出树林,站在泥淖前时,七彩灵狐终于忍不住颤抖起来,停下了脚步。 晴宛咽了口口水,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她清了清嗓子道,“小狐狸,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七彩灵狐这才点了点头,望向那泥淖道,“晴宛姐姐,那我们进入泥淖吧,那怪物就在泥淖的尽头,你告诉两位哥哥,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哦!” 晴宛听闻,向那泥淖的尽头望去,忍不住打了个抖,她转头向白潜和青漠说道,“小狐狸说,那个浑身冒火的怪物就在泥淖的尽头。” 白潜和青漠两个大男人并没有表现出害怕,白潜还展露笑意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怪物!” 七彩灵狐作势要进入泥淖,并嘱咐晴宛,跟在它的身后就好。 晴宛点头,便跟在了七彩灵狐身后,准备第一个跟着七彩灵狐穿越泥淖,可此时,白潜将晴宛拉住了,自己闪到跟前,在七彩灵狐穿越泥淖的时候,第一个跟了上去。 白潜朗声道,“我轻功好,我第一个过去!” 晴宛和青漠对看一眼,欣慰地笑了笑,晴宛知道,白潜是为了保护她。 七彩灵狐在泥淖中穿梭,动作很是灵活,它像是能看到泥淖结构似的,每一步都跨在了坚实的部位,白潜跟在它身后,开始还有些不相信似的,每走一步,还要先拿石块扔一下,发现石块没有陷进去,才敢跨上去一步。 当行穿过泥淖的一半时,白潜才开始确确实实相信七彩灵狐的诚意。 之后的路程中,白潜便完全依照七彩灵狐带的路前行。 “想不到七彩灵狐这般厉害!”走在最后的青漠忍不住感叹,因为之前他知道要找到龙筵泪必须先穿过一个泥淖,当时他就对穿越泥淖没有什么信心,想不到这七彩灵狐竟然对泥淖如此熟悉,竟然能够完全避开泥淖的危险部位,真的是名副其实的灵物啊。 晴宛听到青漠赞叹,抬眼望向七彩灵狐那雪白的身子,因为在泥淖中行走,七彩灵狐的四肢上染上了黑色的烂泥,但是这也丝毫不会夺取七彩灵狐身上的光彩。 七彩灵狐明明很怕那怪物,却还如此热情地带路,这令晴宛心里窜过一阵暖流。 “吼……”突地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传来,那声音震耳欲聋,似乎近在咫尺。 原先还在前行的七彩灵狐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微微颤抖着回眸,看向晴宛,眼眶中微微闪烁着光芒,看上去着实令人怜惜。 晴宛抬眼望去,见那泥淖已经只剩下没多少路程就能够穿越了,晴宛道,“小狐狸,要不你别过去了,剩下的路,让我们自己摸索!” 七彩灵狐回眸,看了看剩下的路,没多久,它又坚定地回眸,对着晴宛道,“晴宛姐姐,小狐狸不会不讲义气,我一定要将你们带出泥淖!小狐狸……小狐狸不怕!” 始终跟在七彩灵狐身后的白潜,虽然听不懂七彩灵狐与晴宛之间的对话,但是从他们的神态中猜测到一二,他回身问晴宛,“是不是前方危险,你让七彩灵狐别再带路了?” 晴宛点了点头,只道,“是的!” 此时白潜伸手用力拍了拍胸脯道,“晴宛,你只管放心,不管前方是怪物也好,是鬼魅也罢,有我白潜在,就保那七彩灵狐安全!” 晴宛听闻白潜的话后,眼前一亮,知道白潜终于接受了七彩灵狐,晴宛心里说不出的高兴,有了白潜的保护,她相信七彩灵狐定不会受到伤害。她回给白潜一个笑意,用力点了点头。 随后七彩灵狐又继续向前,三人也继续跟在七彩灵狐身后,只是三人之间的气氛渐渐沉默起来。 而那泥淖的上空此时充斥着一声又一声沉默的低吼,像是来自地狱的诅咒般,令人忍不住颤抖。 312冒火怪物 七彩灵狐的脚步明显放慢了下来,晴宛见还有几步就可以走出泥淖,一个跃身,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便稳稳落在了地上,身后的白潜和青漠见状,也一同运轻功往前。 没多久,一个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下都重重地压在地面,令人感觉那地面也微微有些晃动。 七彩灵狐如此怕那个怪物,再加之它可怕的吼声,以及那沉重的步伐,不难想象,这个怪物身形一定庞大。 晴宛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论前路要遇到什么危险,这龙筵泪她是要定了。 此时七彩灵狐也已经摆脱了泥淖,站在了晴宛、白潜和青漠的身后,它用极小的声音道,“那个怪物过来了!大家要小心些!” 晴宛回头向七彩灵狐点了点头,也不忘提醒白潜和青漠。 没多久,便有隐隐的火光接近,一股源源不断的热流从远处传来。晴宛突然想到什么,转了头看向七彩灵狐道,“小狐狸,那怪物虽然厉害,但是毕竟只有一只,我们三个托住它,你去取龙筵泪可好?” 七彩灵狐点了点头,原本还有些害怕的它突然变得跃跃欲试。 晴宛见七彩灵狐应了下来,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白潜和青漠,白潜和青漠也同意了。 就在此时,那全身冒火的怪物已经越发近了,三人已经可以看到它的大致轮廓,不过它周身都被火焰围着,根本看不清它的具体长相,唯独能看到它头顶上长有两个角,那怪物身形很是巨大,大约有三四人那般高。 看上去颇有压力,难怪七彩灵狐这般害怕。两者的身形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那怪物虽然全是都是火,身形根本看不清,但是它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颇有灵性,想来也是个灵物吧。 晴宛看着怪物接近。并不害怕,深深吸了几口气,便快速奔向前去,白潜和青漠也一同奔了上来,七彩灵狐则晃到一边,准备找机会前去拿那龙筵泪。 说实在的,三人一狐虽然是来找龙筵泪的。但是大家都没见过龙筵泪的模样,七彩灵狐是灵物,似乎有特别灵敏的嗅觉,只不停地向那泥淖尽头的那一片树林里靠近。 三人速度很快。向着怪物接近,晴宛发现在沿路的植物身上,时不时可以看到一些烧灼过的痕迹,想来定是那怪物经过时,将这些植物烧灼了去。 白潜道。“大家小心!” 晴宛和青漠点头,那滚滚热浪已经越发接近,三人已经可以看到那浑身冒火的怪物正在离他们不远处。 那怪物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仰头就吼了一声,那吼声很响。很厚重,随后它一低头,就从它的口中喷出一段火焰来,那火焰直冲晴宛三人而来,三人下意识地手拉着手向后一跃,这才躲开了那突如其来的火柱,三人刚刚落地,往前一看,那地面上的草丛已经在刹那间烧成了灰烬。 此时白潜将之前准备好的兵器拿了出来,幸好青漠让他准备了三把剑,此时他将剑一一分了出去,三人一人一把握在手心。 这怪物着实有些厉害,躲在一边的七彩灵狐忍不住打了个抖。 晴宛冲那七彩灵狐望了一眼,见情况危急,连连向七彩灵狐做了几个眼神,七彩灵狐点了点头,微微颤抖着就想越过那怪物,可就在此时,那怪物头一转,一道火焰就冲着七彩灵狐喷了过来。 晴宛本能地朗声大喊道,“小心!” 七彩灵狐害怕地闭上了双眼,晴宛几乎用了最快的速度,跃到了七彩灵狐身旁,用力一扯,就将七彩灵狐从火焰之中解救出来。 预期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七彩灵狐这才尝试着睁开了双眼,一睁眼,就看到晴宛一脸担忧地看它,它眼眶一红,泪珠在眼眶打着转,呜咽道,“晴宛姐姐,你没事吧!” 晴宛摇了摇头,虽然她的左手已经被刚才的火柱弄伤了一些,袖子也被烧成了黑色,不过幸好她并没有受很重的伤。 没想到,这怪物身形庞大笨重,却有如此细腻的眼里,它竟然没有被待在它前方的三人完全吸引了注意,连这么七彩灵狐这么小的身形也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此时,白潜和青漠已经举起了长剑,纵身一跃,就冲那怪物的脑袋而去,白潜从正面攻过去,青漠则是从侧面过去,那怪物,张嘴就喷出火来,显然白潜是去吸引怪物吸引力的,白潜轻功好,在空中不断躲闪着,好不容易接近了那怪物的脑袋,那怪物浑身的热量,令白潜无法忍受,唯有躲了开来。 从旁边接近的青漠倒是显得有些从容,他忍受着剧烈的热量拿着剑,跃至高处,将剑展了开来,见白潜躲开怪物的攻击,用最快的速度,以及最强的力量,从上空一剑劈了下来。 那怪物像是有有几只眼似的,竟然连侧面攻来的青漠都能够发现,那怪物抬起了两只前爪,身子一侧,动作竟然还挺迅速,一爪子就像青漠抓了过去,青漠手中的长剑紧握,向着那怪物的爪子就劈了过去,青漠用的力还挺大,晴宛和白潜都认为那怪物的爪子应该会被劈伤,谁知,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 青漠手中的剑快速劈去,直冲那怪物的爪子劈去,青漠手中的剑刚刚接触到那冒着火的怪物爪子,刹那间便融化了去,青漠的手也被这刚刚融化的铁水给烫了个厉害,只听青漠一声惨叫声,整个身子,没了筋骨般从空中跌了下来。 晴宛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白潜也焦急起来,一个跃身,便到了青漠即将跌落的地面,伸手接住了跌落下来的青漠,青漠的手被烫地通红。 晴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青漠怎么说也是她的师傅啊,而且青漠精通医术,若这手因为此事废了,那对青漠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晴宛此时起了身来,看了看手上的伤口,咬了咬牙,从裙子上扯下一块布条,往自己的手上一绑,稍稍安抚了下七彩灵狐,连忙拿起掉在一边的长剑,跃身而起,她只想赶快打败怪物,替白潜和青漠报仇。 晴宛拿着长剑而去,白潜一眼便看到晴宛的身影,连忙放下青漠,追了上去,在空中抓住了晴宛的手臂道,“晴宛,别去,我们再想办法!” 晴宛转头看向白潜,白潜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显然是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对手,才显得有些诧异。 晴宛正想着要不要听白潜的话先回去,可就在此时,那怪物已经迈开步伐向着白潜和晴宛而来,那股强烈的热源接近,两人很快反应过来,白潜拉着晴宛就想要往后退。 可那怪物伸出了两只爪子来,它的爪子很大很长,那爪子伸过来张地很大,举到了晴宛和白潜的头顶,像极了一张火网,只要它将手掌一收,就能够将晴宛和白潜捏在手心里,捏成碎片。 白潜在这个刹那,本能地将晴宛挡在了身后,他还不忘用力将晴宛一推,晴宛一个不稳,就像地面跌去,而白潜则来不及逃跑,晴宛在跌落地面的过程当中,眼睁睁地看着那怪物的爪子不断向下,最后用力拍在了白潜的胸口上。 白潜根本来不及喊出声,整个身子就毫无筋骨地跌落,那一袭白衣翩然而落,胸口的一片被那冒火的爪子给烧了个精光,露出内里的皮肤,白潜胸口的皮肤也被烫伤,烫地一片通红,看上去很严重,晴宛的眼眶一红,要不是为了保护她,白潜根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啊。 晴宛痛苦间,赶快上前,去接白潜,当白潜落在她的手中时,她因为悲痛,整个人一时没了力气,一软,就连带着白潜一同跌倒在草地上。 晴宛闻着白潜身上的气息,心里忽然不知什么滋味,她带着微微的哭腔喊着白潜的名字,可白潜毫无反应,晴宛害怕地伸出手去,探了探白潜的鼻息,当感觉到手中拂过微微的气流,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好不容易将白潜从身上推了开来,坐起身来,看着白潜紧闭的双眼,心疼不已。 那怪物已经没有停下,正向着晴宛他们继续走来。 晴宛看看青漠,青漠正艰难地起身,跌跌撞撞地向着她与白潜走来,她再看看七彩灵狐,七彩灵狐躲在一棵树后,浑身颤抖着。 而她怀中的白潜则失去了意识,身上伤口很重。 那怪物着实厉害,晴宛这才知道为何七彩灵狐会如此害怕,只是现在他们已经进退两难了,那怪物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而他们现在也打不过那怪物,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让她仔细盘算,那怪物步步紧逼,更不容她退缩,她脑子一时间乱极了,她不知道该如何招架,不论怎么接近那怪物,那怪物似乎都能发现,而且动作迅速准确,着实厉害。 她来不及多想,只能先推开身上的白潜,站起了身来,迎视那不断接近的怪物。 313度过危险 怪物口中发出了嘶吼声,身上的火焰越发炽烈起来,一旁的七彩灵狐忍不住发出呜咽声来,声声凄厉。 青漠将受伤的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走得艰难却很迅速,白潜昏迷着,现在只有晴宛与他可以与怪物抗衡了。 晴宛始终迎视着怪物,手心不知不觉已经冒出了冷汗,但她不敢让自己表现出一点点害怕,她不断思索应该如何对付这全身冒火又会喷火的怪物。 她看了看白潜和青漠,他们身上的烧伤很是严重,她自己手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该怎么办,她不断地问着自己。 周身的热度越来越强烈,她忍不住睁开眼来,细细地观察怪物的行动,就在此时,那怪物已经冲晴宛喷起了火来,晴宛来不及思考,只一个跃身,往一旁跃了过去,犹豫事出突然,她整个身子根本没有找到平衡,只能在地上翻了个跟头,这才稳住了身形。 她猛地一回头,见那怪物口中的火还未喷完,那火直冲着地面而去,而那怪物并没有在晴宛跳开的刹那很快反应过来。 晴宛突然想到些什么,眼珠子一转,连忙起了身来。 她脸上的忧虑一下子全部消散,只剩下一抹自信的笑意。 她连忙走到了青漠的身旁,低声与青漠说了些什么后,青漠的脸上微微一滞,带着一股担忧,许久才点了点头,走向白潜,并将白潜拖到了比较隐蔽的地方。 随后,晴宛拿起了长剑,走到怪物身前,特意令阳光照在剑身上,激起了反光,她还特意调了调角度,令那阳光的放光正巧照入了那怪物的眼中。 没想到这一招很有用,那怪物发出一声嘶吼。整个身子胡乱晃动,显得痛苦不堪。 晴宛嘴角一扯,连忙给青漠使了个眼神,此时青漠点了点头,就乘着怪物痛苦捂着眼睛的刹那,跑向了那怪物一直保护着的树林子里。 七彩灵狐耳朵一竖,一溜烟跟着青漠就跟了上去。 晴宛见青漠和七彩灵狐都跑到了树林里去了,这才微微安心了下来,她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她看了看身后的泥淖,眼珠子又是一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将白潜的那把剑从远处捡了起来。用两把剑互相撞击发出声响。那怪物捂着眼睛,嘶吼着,当听到两剑相击的声音后,就跟了上来。晴宛心想,这怪物果然上当了,循着声,就嘶吼着快速跟了上来。 晴宛快速后退,渐渐地就退回了泥淖之中,那怪物速度也很快,加之怪物身形巨大,它跨出一步,晴宛要快速后退好几步。 虽然怪物的眼睛因为刚才的强光照耀。而失去了部分视力,但是它的听力还是非常灵敏的,它速度越发快了起来,口中不停地喷着火柱来。 晴宛不免倒抽一口冷气,亦不停加快速度。不断躲避那火柱,谁知身处泥淖之中,她为了躲避火柱,没有时间去注意身后泥淖的情况,她一个不小心,就踩到了泥淖之中,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怎么也起不来。 就在这个时候,怪物已经离她很近了,近在咫尺,眼看着那怪物只要一下脚,晴宛就会被怪物踩得粉碎,就算没有踩得粉碎,她也会被它浑身的火焰给燃烧殆尽。 晴宛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恐惧地闭上了双眼。 突地,她只觉身体一轻,被泥土困住的双脚也在刹那间解放了出来,她呼吸急促间,睁开了双眼,原来是青漠在这危险时刻,将她从那泥淖中拉了出来。 那怪物没有听到双剑相击的声音,便在那泥淖之中打着转,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怪物运气特别好,竟然没有被泥淖困住。 晴宛蹙起了双眉,见那两把剑还在自己的手中,连忙将两把剑向着泥淖伸出扔了过去,只听“咣”的一声,两把剑在空中相撞,闪出了一道火花,随后,便直坠入泥淖之中,渐渐被那泥浆淹没了。 那怪物在听到那“咣”的一声时,连连加快了速度追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终于陷入了那泥浆之中。 它不断地挣扎着,谁知越是挣扎,就陷地越深。 青漠抱着晴宛,终于稳稳落在了地面,晴宛深吸了好几口气,刚才紧张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了下来。她远远望着那浑身闪着火光的怪物在泥淖之中越陷越深,这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此时一直昏迷的白潜终于醒了过来,艰难地睁着双眼看向晴宛和青漠,他一时之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一脸紧张,跌跌撞撞地起身,口里不停地喊着,“晴宛,小心,小心……” 晴宛听到了白潜那喊声,连忙转了身子,奔了过去。 此时她眼眶中的泪花又一次溢了出来,刚才陷入泥淖之中的时候,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她知道她要死了,那种绝望的害怕只生出了刹那,就在闭眼的瞬间,她想到了很多,她想到了紫霄,她心想,她回不去了,没办法给紫霄带去龙筵泪,她想这是她人生中的一大遗憾了,她又想到了族人,她答应过赛珍族长要保护他们的,可她没有机会了,还有白潜和青漠,此时他们与她一起身处危险,她却无法带他们离开危险,还有七彩灵狐等等。 幸好,现在她还在,她着实有些害怕,她忍不住将白潜抱在了怀中,不仅仅因为自己的害怕,也因为看到白潜醒来,而感到高兴。 青漠站在远处看他们,眸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白潜,你刚才吓死我了!”晴宛忍不住说道,惹得白潜反过来安慰起她来。 晴宛忽而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并不是纾解心情的时候,连忙擦去脸上的泪花,将白潜放了开来。 她冲白潜微微一笑,又回头看向那陷地越发深的怪物,见那怪物身上的火焰也渐渐灭了下去,这才真正大松一口气。 她想他们应该乘这个机会,赶快去将龙筵泪取下,于是连忙起了身来。 白潜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胸口,见胸口的皮肤被烧灼地起了泡来,那疼痛不断充斥着他的感官,脸上忍不住露出痛苦的表情。 此时青漠走了过来,向白潜伸出了手来,将白潜拉了起来,细细地冲着白潜的胸口去看,惹得白潜一脸郁闷。 白潜伸手拍了拍青漠的肩膀,咬着牙艰难地道,“怎么了,我胸口的伤口是不是非常有男人味,所以连你也看呆了?” 青漠瞪了白潜一眼,摇了摇头,一副懒得理白潜的模样,随后从腰间取出一个药瓶来,丢给了白潜,“这个清热解毒的,自己往伤口上涂一下,虽然比不上烫伤药,但是现在只能用这个药凑和下了。” 白潜接过药瓶,又低头看了看青漠手上的伤,连忙将药瓶塞回给了青漠道,“你的手也受了伤,你先涂一下吧!” 青漠看了看自己的手,微微露出了笑意,接过了药瓶。 晴宛看着那两人,一时之间摇头浅笑,抬手想要将自己凌乱的发丝微微整理一下,这才发觉自己手上一阵疼痛,发出“嘶”的一声。 白潜和青漠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来,青漠将手中的药瓶递了出来,而白潜的手则伸在半空,似也要去那药瓶递给晴宛。 晴宛浅笑着,接下药瓶,往自己的伤口上一涂,随后走到了青漠的身旁,将那药替青漠涂了,随后,又走到了白潜身前,替白潜也将药涂了。 随后三人之间响起了一阵又一阵清脆的笑声,七彩灵狐则抬着头,远远地看着三人,眼神闪着光亮。 白潜看着晴宛,脸上微微一红,待晴宛将药涂满他的伤口,他连忙有些结结巴巴道,“好了,我们该进去寻龙筵泪了!” 晴宛露出笑意,应了一声。 那七彩灵狐此时活蹦乱跳地奔来,扑进晴宛的怀中,“晴宛姐姐,你没事就好,对了,那龙筵泪就在树林里面了。” 晴宛点了点头,将七彩灵狐放在了地上,回头看了看那已经只能看到脑袋的怪物,这才露出笑意道,“好了,小狐狸,我们可以进去树林子了!” 七彩灵狐浑身一抖,整个身子上的白色毛发在阳光照耀下,闪着微微的光芒,显得精神奕奕。 七彩灵狐又带起了路来,那树林子上空依稀回荡着那怪物凄厉的吼声,一声又一声,不过现在那怪物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那树林子里,大多数的树木花草,都有被怪物烧过的痕迹,显得那样残破。 晴宛、白潜和青漠跟在七彩灵狐的身后,刚才的恐惧,终于全部消散了去。 七彩灵狐带着三人,向着树林深处走去,走了没多久,便有一处山洞,那山洞很高大,足有那怪物那般高,洞口却并不是很高大,而那山洞跟前有一个深潭,七彩灵狐就站在那深潭跟前停下了脚步。 七彩灵狐走到了晴宛的身边,低低地道,“晴宛姐姐,那龙筵泪应该就在那山洞里面!” 314渡过深潭 晴宛抬眼望去,冲七彩灵狐点了点头。 自从摆脱了那冒火的怪物之后,那树林子里显得平静多了,除了那怪物渐渐奄奄一息的吼声再无其他了。 那深潭尽头的山洞在这树林之中遗世独立,寂静而又厚重,在这树林子里显得有些古怪。 晴宛他们三人刚才对阵那冒火怪物之后,浑身被怪物身上的火焰弄地又红又干,现在松懈下来就觉得喉咙干涩,尤其在看到深潭里清澈的潭水时,忍不住就想上去喝上一口。 三人还没来得及去想如何跨越深潭,就迫不及待地奔到了潭水边上,三人伸手就舀了水喝了起来。 七彩灵狐也有些口渴,随之奔了上来。谁知这潭水很是冰凉,入口便给全身带来丝丝冷意,忍不住令人瑟瑟发抖。 如此一来,要从潭水上游过去,也显得有些困难了,三人一时之间坐在那里,望着这清澈的潭水发呆。 虽然七彩灵狐凭着以前的见闻知道龙筵泪就在这个山洞之中,但是它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也不知道该如何跨越深潭。 白潜和青漠作为男人,对坐互相看看对方,似乎是在问对方由谁游过去。 白潜率先带着一脸笑意道,“青漠,我刚才已经被烫了这么大一个上口,这深潭该你闯了吧!” 青漠那双冷漠的双眼冷冷地瞪了过去,声音亦带着一股强烈的疏离感道,“你胸口的是烫伤,那寒潭冰冷,对你的伤口有好处,我不会阻碍你疗伤的,我看还是你去吧!” 白潜本来不过只是想与青漠调侃一下,没想到青漠说的如此当真,而去还当着晴宛的面说的这般有条条框框,令白潜的一张笑脸僵住了。 这时连晴宛也向他投来了一股强烈的期望来。白潜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尴尬,似乎他不去,就是一件不对的事,他连连举起了袖子来,瞪了青漠一眼道,“好吧,我去就我去!” 白潜一个起身就准备走向那深潭,却在迈开步子之前被晴宛拉住了。 “白潜,别冲动,我们还是好生计划一下的好。那深潭的水极寒。我想就算你身体强壮。也未必受得了,还是再思考下的好!”晴宛看着白潜的双眼,一脸认真,随后眼神又转向了白潜的胸前。那是白潜为了救她才受的伤啊。 从晴宛的话中,白潜感觉到了满满的关心,原本紧绷的脸庞一下子松了下来。 此时,晴宛起了身来,走到了那深潭边上,她细细地观察深潭与那山洞周围的一切,那深潭有些宽阔,若是用轻功过去的话,可能需要跃两下。而那下面是水,根本无法借力。这样一想,用轻功过去的想法又被她给排除了,她又看了看白潜,白潜是三人之中轻功最好的。 她思来想去。还是问了白潜,“白潜,如果让你用轻功跃过去,你有没有把握?” 其实白潜之前就看过这深潭的宽度了,他本就知道不可能用轻功跃过去,所以才没有提起过,现在晴宛来问他,他不免又仔细思考起来,他起了身来,在那深潭周围走来走去,仔仔细细地观察之后,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纵使他轻功再好,可是也不可能一次性跃过去的,他微微叹气道,“没有把握!” 晴宛的心微微一沉,却也没有显得那么丧气,只是轻声地应了白潜一声。 就在此时,始终站在一边的七彩灵狐走了上去,它试着伸了一只脚入那深潭探了探,它并没有抖动,眼神之中也闪现了一些特别的微光。 青漠看着七彩灵狐那激灵的模样,眸中的深意越来越深,他也越来越佩服晴宛,如此灵物竟然能对晴宛死心塌地,看来晴宛身上的光芒真的不是用言语就可以完全说明的了。 七彩灵狐没多久,就一蹦一蹦地到了晴宛身边,抓了抓晴宛的裙摆硬是将晴宛拉到了那深潭边上,它道,“晴宛姐姐,小狐狸可以耐寒,就让小狐狸游过去吧!” 晴宛一听,脸上露出一抹惊诧与心疼来,她连连道,“小狐狸,怎么可以让你去冒险,不行!” “晴宛姐姐,没有什么不行的,小狐狸不怕,之前对付怪物的时候,都是你们保护小狐狸,现在该轮到小狐狸保护你们了!”七彩灵狐说得极其认真,似乎只要晴宛不同意,它就会生气。 晴宛拗不过它,只好答应,但是一再提醒七彩灵狐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七彩灵狐那张可爱的脸颊上露出可以辨认的笑意来,晴宛忍不住捏了捏它的脸颊,将它抱在怀里,其实只是多年前的一次举手之劳而已,没想到七彩灵狐竟然如此报答她,她真的没有想到世上还有如此讲道义的灵狐了。 七彩灵狐见晴宛答应之后,并没有马上就去渡过深潭,而是问晴宛道,“晴宛姐姐,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准备绳索?” 晴宛略略思考了一会儿,他们出发前准备的东西都在白潜身上,她想到这里这才看向白潜问道,“白潜,我记得我们准备东西的时候,准备了绳索,你先拿出来吧!” 白潜至今还不知晴宛和七彩灵狐之间的决定,只愣愣地将带在身上的绳索拿了出来。 晴宛连忙走过去,接过来,再走到七彩灵狐跟前道,“小狐狸,绳子在这里,你准备怎么办?” 七彩灵狐转了转眼珠子道,“晴宛姐姐,我知道你们都会轻功,而且功力都很高,但是这深潭太宽了,你们就算运轻功也是要借力的,而下面是深潭,你们没有练习过水上漂的轻功,那自然而然没办法平安渡过,我想,只要我带着绳子游过去,然后将绳子拴在那山洞的高出,你们就可以利用这条绳子借力,这样你们三人也能够从深潭上通过了,对不对?” 晴宛没想到七彩灵狐竟然能想得这么周到,连连点头,其实她之前也想过让白潜用轻功跃过去,再拴上绳索的,现在轮到七彩灵狐游过去,也是一样的。 晴宛与七彩灵狐商定后,晴宛便将他们商定的内容告诉了白潜和青漠,白潜和青漠忍不住对七彩灵狐的勇气产生五体投地的佩服来,尤其是白潜,他甚至都想向七彩灵狐好好地道歉一番了,怎奈何他不知道该如何与七彩灵狐交流,只能学着晴宛的样子,将七彩灵狐抱在了怀中,狠狠亲了一口。 七彩灵狐对于白潜的突然袭击,显然有些厌恶,它可是很爱干净的,可是它又知道白潜亲它是为了对它表示友好,只能无奈地默默忍受了。 七彩灵狐随后赶快挣脱了白潜的怀抱,冲晴宛露出一抹笑意之后,叼着绳子,一头就扎进了那冰冷的深潭之中。 晴宛三人在岸边看着都觉得冷意袭来,更何况身处潭中的七彩灵狐了。 三人的心都拎了起来,吊在了嗓子眼,而七彩灵狐渡河的过程就显得特别的缓慢,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一瞬不瞬地盯着七彩灵狐弱小的身影。 当七彩灵狐终于渡过了深潭,安全到达对岸的时候,三人都看到它浑身颤抖着不停抖动,只为了将身上那冰冷的潭水抖去。 幸好七彩灵狐并没有什么大碍,可能因为它是灵狐所以身上有些与众不同的能力,自然也有比一般人要强烈的耐寒能力。 七彩灵狐上岸之后将周身的水差不多都抖去之后,也不敢耽搁,立刻跃上了那山洞外的洞壁处,寻找了结实的地方,就将那绳子栓了上去。 绳子一拴好,晴宛拉了拉绳子,很是结实,这样看来,三人渡过深潭已经不是问题了。 此时的白潜很是积极,完全没有了之前推托的表现,率先卷起了袖子,就拉住了绳子,对晴宛道,“我先过去,我轻功好,先探探路!” 晴宛点了点头,将绳子递给了白潜。 白潜一拿到绳子,也拉了拉,觉得挺结实的,这才运了轻功而起,在他的轻功与绳子的配合之下,他很轻松地就到达了深潭的对面,他一站稳,就朝着晴宛和青漠挥舞着双手,脸上到处都洋溢着小意思。 晴宛和青漠随后也依次依靠这绳子渡过了深潭,晴宛一到对岸就将七彩灵狐狠狠地抱在怀里,七彩灵狐身上已经冻得冰冷冰冷的,纵使过了这么些时间,还没有恢复体温。 晴宛心疼地替七彩灵狐揉搓着身体,七彩灵狐那冰冷的身体才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有了晴宛的关怀,七彩灵狐也撒娇似的将脑袋埋在了晴宛的怀中,汲取晴宛身上的温暖气息。 至此三人一狐便站在了山洞的入口处,那山洞的口子上时不时有凉风吹过,夹杂着深潭上的寒气,令人忍不住微微发抖。 这时白潜拿出了火折子,一一分发给晴宛和青漠,七彩灵狐则跟在晴宛的身后,三人才一同进入了那漆黑的深洞之中。 山洞之中很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纵使有火折子照明,亦不能看清远处。 315进入山洞 黑暗之中,七彩灵狐的一双眼睛格外清亮,一眨一眨地格外耀眼,很快就超过了晴宛三人,走在了最前面,像是在带路。 山洞很深,每走一步都会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回声。 不过奇怪的是,当走到洞内的某处时,那洞壁上长着一闪一闪的蓝绿色的东西,像是一种圆形的果子。 晴宛好奇地问道,“这些是什么?” 白潜不知,连连道,“不知道,不蓝不绿的,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青漠却停下了脚步,将火折子提了起来,接近那蓝绿色的果子,看了许久才道,“我不知道我猜地对不对,这个似乎就是龙筵泪!” 晴宛一听龙筵泪,一双眼睛放了光芒来,似乎也在黑暗之中闪了光芒来。她伸出手,就想去采摘,谁知,手才刚刚伸过去,接近,就被七彩灵狐阻止了。 “晴宛姐姐,你先别摘!”七彩灵狐显得十分紧张,原本跨出的脚步连忙收了回来,速度极快,一溜烟就到了晴宛的身旁,抓住了晴宛的裙摆。 晴宛被这么一喝,连忙收了手来,她不解地看向七彩灵狐。 一旁的青漠和白潜不知道晴宛与七彩灵狐在说什么,也十分好奇地盯着他们看。 七彩灵狐抬眼看了看那挂在洞壁上的蓝绿色果子道,“晴宛姐姐,这些的确是龙筵泪,但是这些不能用!” “既然是龙筵泪,为何不能用?”晴宛听到七彩灵狐的话,显得越发不解起来,她索性整个人转了过来,正对着七彩灵狐,蹲下了身子,望着七彩灵狐,等待它给她答案。 七彩灵狐连连摇头道,“我知道龙筵泪有两种,一种能够解百毒。另一种则拥有世上所有毒物所无法比拟的毒性,这挂在洞壁上的龙筵泪,颜色鲜艳,就是想引人采摘,如果晴宛姐姐你摘下的话,恐怕无法走出这山洞了!” 晴宛大吃一惊,连忙抬头看了一眼那挂在洞壁上的龙筵泪,“真这么厉害啊!” 七彩灵狐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才道,“晴宛姐姐。你可别小看它。不过可以解百毒的龙筵泪其实也不是这么容易得到的!” “小狐狸。你别说话说一半吗,快点告诉我究竟要怎样才能得到解百毒的龙筵泪?”晴宛盯着七彩灵狐的双眼显得有些焦急,她太想快点得到龙筵泪了,她知道紫霄等不了太久的。 七彩灵狐连忙道。“晴宛姐姐,那解百毒的龙筵泪就种在山洞深处的一棵树上!” “树上?”晴宛喃喃道,连忙起身道,“走,那小狐狸,我们快些去吧!” 七彩灵狐此时又抓住了晴宛的裙摆,那原本清亮的眸子微微有些暗淡下来,它顿了许久才道,“晴宛姐姐。那解百毒的龙筵泪是世间少有的灵物,亦是解毒用的,是不可以流入世俗太多的,而且要带走一颗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晴宛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询问。她突然想起了青漠曾在河边问过她的一个问题,她记得青漠说,若是得到龙筵泪要付出代价,她愿不愿意,她还记得,当时青漠问她付出生命愿不愿意,她记得清清楚楚,她是愿意的。 当时她只当青漠是在分辨她对紫霄的感情,所以随便问问的,但是现在听七彩灵狐问到这个问题,晴宛的心微微一沉,看来当时青漠问她这个问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如此看来,要得到龙筵泪绝非易事,其实只要动脑子想一想就能想明白了,他们在来到这种有龙筵泪的山洞之前可谓是历经的艰险,若他们没有七彩灵狐带路,可能在泥淖那里,就已经遭遇重重危机了,现在想来,晴宛只觉得他们是如此幸运。 晴宛想到这里,发现七彩灵狐一直睁着一双水灵水灵的眼睛看她,她忍不住将思绪拉了回来,对着七彩灵狐很认真地道,“我不怕付出代价,只要能得到龙筵泪,我什么都不怕!” 七彩灵狐听到这里露出一个心疼的表情,沉默了许久,才转了身子道,“那么,晴宛姐姐,我们继续前行吧!” 白潜和青漠见七彩灵狐转了身子,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白潜连忙上前拍了拍晴宛的肩膀道,“晴宛,你刚才和那七彩灵狐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晴宛转了身来,看向白潜道,“小狐狸提醒我,这洞壁上的是龙筵泪!” 晴宛刚说完,白潜与她的表现是一样的,连忙伸出了手去。 白潜的动作迅速,手差一点就要碰到那龙筵泪,晴宛连忙用力抓住了白潜的胳膊,她见白潜的手还没有碰到龙筵泪,此时才忍不住大舒了一口气。 晴宛又深吸了几口气,才朗声道,“别碰,有毒!” 白潜一听有毒,连忙跳了开来,深怕沾染毒素。 晴宛看着白潜连连摇头,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白潜总有些过度反应了,她想不明白,也没时间去想,只连忙继续道,“刚才七彩灵狐就是向我提醒了这些,它说这洞壁上的龙筵泪,是有毒的,如果碰了呢,就有可能走不出这山洞,而真正解百毒的龙筵泪,则在山洞里面,我想七彩灵狐,现在正准备带我们去!” 晴宛说到这里,却始终没有提及代价的事,她只看了青漠一眼,而青漠亦用很特别的眼神看她,似乎是夹杂着些许心痛和怜惜。 晴宛心想,青漠应该知道要得到龙筵泪要付出代价的吧,她深深吸了几口气,她不断告诉自己什么都不怕,现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赶快得到龙筵泪。 她将一切告诉了白潜和青漠,此时准备跟着七彩灵狐快些进入山洞之中。 白潜和青漠也与晴宛很有默契,紧紧地跟在了晴宛和七彩灵狐的身后,青漠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晴宛,他想了许多,可是他在河边听到晴宛的回答时,就知道今日之举是不可避免的了。 那洞壁四周有毒的龙筵泪随着他们走到更深处,就越发多了起来,而且那些龙筵泪的颜色亦越发丰富,红的、黄的、紫的……看上去很是漂亮。 七彩灵狐边走边提醒晴宛,那龙筵泪的毒素随着深入洞中,会变得越发厉害。 晴宛唯有提醒白潜和青漠小心再小心,直到走到一处,隐隐传来一阵白色的光晕。 七彩灵狐显得有些兴奋,可是兴奋的同时亦有那么一抹伤感来,它连忙告诉晴宛,“晴宛姐姐,那长着龙筵泪的树,就在那里了,我们走快些吧!” 晴宛脸上连忙露出了笑意来,她向白潜和青漠告知了一切,白潜也显得很是兴奋,走路显得十分有力,而青漠则不一样,他甚至有意无意地在放慢速度,甚至有些欲言又止,想要去阻止晴宛前行,可是他知道阻止不了晴宛,所以唯有无奈地跟随。 又走了没多久,那光晕渐渐清晰,晴宛看清了那放出刚忙的物体,正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树,那树整棵透明,像琉璃般晶莹,那树梢上长着莹白色的果子,只是那果子并不多,基本上是每一个树杈长一颗,如果细细去数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数清楚有几颗。 晴宛在那树前面站定,并不是她不想往前走,而是那树前似乎有什么力量在阻止她前行,她尝试了几次都无法跨越过去。 这时七彩灵狐走到晴宛的身边,摇了摇头道,“晴宛姐姐,这树会散发出一种很强烈的气流,能够保证他人不接近,唯一接近的办法,就是与这树做一笔交易!” 之前七彩灵狐就已经提醒过她了,所以她早有准备,现在七彩灵狐说起来,她定了定神便道,“那小狐狸,该怎么与它做交易,你告诉我吧!” 七彩灵狐看着晴宛,却不急着解答,只是又问了晴宛几遍,“晴宛姐姐,你真的愿意付出代价?” 七彩灵狐每问一遍,晴宛都重重地点一下头去,表达自己的决心,七彩灵狐无奈,只能跃至半空之中,它周身很快就闪出了金色的光芒来,那金色的光芒映照在那树发出的气流上。 很快,那一丝一丝的气流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七彩灵狐又用嘴吹了一下,很快,那气流中间出现了一个通道。 晴宛冲七彩灵狐使了使眼色,七彩灵狐示意她走进那个通道。 晴宛这才准备跨出脚步,就在此时,青漠撞了撞白潜道,“白潜,我怕里面危险,要不你替晴宛去?” 白潜一想,有道理,所以便抢上了前。晴宛知道进入那通道她要面临着什么,她不愿意白潜来代替她,她已经欠白潜够多了,她不能再让白潜犯险,既然来取这龙筵泪是为了紫霄,那么就应该她亲自去,才能彰显诚意啊。 很快,晴宛便又抢到了白潜的身前,转身用力推了白潜一把,白潜就被推离那出现的通道,晴宛从容地进入通道,不多时,那通道便消失无踪,就连晴宛的身影也变得若隐若现了。 316交换 晴宛入了那通道后,白潜便蹙起了眉心来,此时他感觉与晴宛之间隔了一道无形的墙,无法跨越,他觉得很是不安啊,他站在那里,根本看不清晴宛的情况,万一晴宛发生什么危险,他根本来不及去帮忙呀。 他越发觉得忐忑不安,在那树前来回踱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脸上渐渐溢出层层汗珠来。 晴宛自从走入那通道后,就仿若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她看不到外面的情况,看不到白潜、青漠和七彩灵狐,周围几乎没有声音,寂静无声,这里她唯一能够听到的声音,就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不断地向前走着,那长着龙筵泪的树始终远远地立在那里,怎么也无法接近。她时不时看看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她突然有些担心起来,总觉得她是不是进入了一个特别的空间,似乎要用什么特别的方法才能够穿越这结界似的。 她这想着,还在继续迈着步子,可是走了一会儿,依旧如此,她不仅有些气馁,若是始终这样走下去,永远接近不了那树,她就算不累死,也会急死了。 她忍不住加强了自己的脚步声音,仿佛是为了令自己可以听到呼吸声外的其他声音。 可是奇怪的是,她的脚步声似乎是被四周白茫茫的一片给吸收了,她依旧听不到其他声音,此时的她终于有些不安起来。 她停下了脚步,这才发现,纵使她停下脚步,也没有拉远与那树的距离,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朗声一吼,“我叫晴宛,我有个朋友中了蛊毒,需要龙筵泪解毒!” 晴宛刚一说完,她就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这空间里不断回荡着。她心想,终于听到了声音了,不再像刚才一样,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 晴宛连忙又禁了声,竖起了耳朵,观察起四周的动静来,她刚说完,四周依旧安静,她也不忙着继续前行,可是过了许久。四周哦依旧没有声音。 她显得越发丧气起来。唯有继续迈开步子。她刚走了没多久,这才发觉,她终于与那树的距离有所缩短,她好奇起来。难道真是刚才她说的话,打破了四周的结界吗? 她这样想着,眨巴了下眼睛,思考了一阵子,才又继续道,“我过去摘龙筵泪了哦!” 说着,四周依旧宁静,晴宛脸上露出了笑意来,连连加快了速度。可就在此时,她跟前飞快地砸下来一块白色的东西挡住了她的去路,她连忙停下了脚步来,一眼望去,那白色的一块。像极了一块玉碑,上面似乎还刻着一些字。 她蹲下来,细细地观察,那玉碑上写着,“要取龙筵泪,必须用一样东西来调换!” 晴宛见那玉碑,以及那玉碑上的字,她沉声思考,总觉得这长着龙筵泪的树实在是太过有灵气了,竟然还会在这个通道里,出现这样一段话来,她想,她刚才喊的话,这棵树定是听到了。 她点了点头,七彩灵狐告诉她要付出代价,青漠也间接告诉她要付出代价的,她想此时她应该对这句话有所回应才是。 她盯着那玉碑一直看,许多个念头在她的脑中不断回荡着,她想了许久,亦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这才道,“我愿意付出代价,用东西交换龙筵泪!” 晴宛刚一说完,她身前刚刚掉下来没多久的玉碑,就忽然消失不见了。 就在此时,她的眼前出现一个浑身白皙,身穿白衣,满头银发,连胡子眉毛都是白色的一位老者,那老者容貌慈祥,看上去很是和蔼可亲。 晴宛却对这突然出现的老者表现出了一定的顾忌来,毕竟在这神奇的空间里,出现的东西和人,都有可能是一场危机,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平静下来,从容应对。 那老者看着晴宛,纵使知道晴宛对他展现了一定的敌意与猜忌,脸上却始终挂着笑容,他似乎能够看穿晴宛似的,没多久,他道,“姑娘,龙筵泪真的对你很重要?” 晴宛听完这个问题,脑中立刻闪现了紫霄的身影,那一双眼睛里马上投射出一抹坚定来,直将那坚定射入了那老者的瞳孔之中,她连忙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嗯,很重要,我一定要得到龙筵泪!” 其实晴宛想,别说是让她付出代价了,哪怕要她与神仙斗,与鬼斗,她都要将那龙筵泪弄到手。 想到这里,她的眼中淡淡地透出一点狠意,但是这狠意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那老者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姑娘,你可知道这龙筵泪是世间的灵物,是由我保管的,若是少了一颗,我就有可能会被扣除百年寿命!几千年了,少了两颗,我被减了二百年寿命,所以我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要年长一些!” 晴宛听完,咽了口口水,听这老者说来,他少说也有几千岁了,少二百年寿命算什么,但是虽然她如此想,却也不敢这样说出口,深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他,半颗龙筵泪都不给他。 最糟糕的是,她现在已经在这老者的势力范围内,哎……她叹了口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晴宛思索再三,才终于说出口来,“那么您想要我用什么来交换?” 那老者笑着说道,“用你的生命,我要得不多,只要十年就行,你的十年性命正好可以抵我的百年寿命,怎么样?” 晴宛微微一愣,整个人一刹那有些不能思考,十年性命?她将这四个字在自己的脑海中不停重复着,她并不是害怕,因为她也说过,就算要让她用性命交换,一命换一命她也无所谓,但是不知道为何,在听到十年性命时,她却有些不安起来。 她想起了紫霄,她一想到她可能会减少十年与紫霄相聚的时间,那将有多痛? 可是若她不答应,这老者一定不会将龙筵泪给她,此时她闭上了眼来,脑中正在经历一片暴风雨,她只觉得自己有些微微混乱。 不过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那个声音告诉她,答应,答应! 晴宛睁开眼睛,看向了那还有些距离的长着龙筵泪的树,眼眶一点点红了,许久,她才将视线收了回来,看向了那老者,定定地点了点头道,“好的,我答应你!” 晴宛一说完,那老者脸上的笑意变得越发明显起来,他笑得灿烂,笑得不留余力,随后,他整个身子一点点变得透明,直到全部消失不见。 晴宛伸出手去,向着那老者刚才所在的方位一摸,那龙筵泪似乎近在咫尺了,她心下大喜,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可是那龙筵泪确实切切实实地被她捏在了手心,她连忙收了手,将那龙筵泪毫不犹豫地摘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四周白茫茫的一切瞬间消失不见,而她正站在那棵长着龙筵泪的树前,她望了望四周,白潜、青漠和七彩灵狐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见晴宛走了出来,白潜一阵激动,原本担忧的一颗心,就这样放了下来。 他连忙快速走上前,细细将晴宛打量了一番,见她并没有什么损伤,这才问道,“晴宛,怎么样,有拿到龙筵泪吗?” 白潜问到此处,晴宛下意识地低下头去,看了看握在手心的那一颗龙筵泪,那龙筵泪透明,晶莹剔透,看上去十分珍贵,晴宛小心翼翼地将龙筵泪捧在手心,确实这龙筵泪,像极了晶莹的泪珠啊。 此时青漠、白潜和七彩灵狐也都望向了晴宛手中的龙筵泪,脸上皆是笑意。 只是没多久,青漠、白潜和七彩灵狐脸上的笑意都敛了去,随之而来的都是担忧。 七彩灵狐率先问晴宛,“晴宛姐姐,你究竟用什么交换到了这龙筵泪?” 晴宛先不说话,只是试图再去接近那长着龙筵泪的树,可是她身前又出现了一道强烈的气流,令她无法向那棵树接近。 她暗暗可惜,她只摘了一颗龙筵泪,根本来不及再做采摘,可是她又想到了那老者的话,几千年来,这龙筵泪只少过两颗,想到这里,她才知原来是自己贪得无厌了。 她回眸一笑,她想与那老者的对话她会永远保密,因为她不想让别人为她担心,她低下了身去,对着七彩灵狐道,“这个是我的秘密!” 之后青漠和白潜也都缠着晴宛来问她同样的问题,她始终露着笑意,也告诉两人这是她的秘密,虽然这个答案不是青漠和白潜想要的,但是他们确实拗不过晴宛啊。 她只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紫霄还等着龙筵泪呢,我们快些赶回去吧,我怕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白潜和青漠无奈,确实晴宛说得在理,而且这地方毕竟不是久待之处,现在只有选择打道回府了。 于是晴宛、白潜、青漠以及七彩灵狐沿着原路返回了河对岸的大山。 就在这时,他们发现,大山已经被京夏军严严实实地包围住了。 317回程 晴宛他们三人差点将那搜查他们的京夏士兵给忘记了,他们刚才渡河时还闹出了动静,那搜山的京夏士兵此时都围了过来。 眼看着他们三人就要被京夏士兵发现了。 晴宛重重地咽了口唾沫,不仅感叹,这京夏士兵真是执着,竟然搜索了这么久,看来萧瑾睿发现她入了京夏的可能性更高了。 虽然三人武功都十分高强,但是这可是满山的京夏士兵啊,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啊。三人要躲过这么多双眼睛安全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那该怎么办,她可不想在这里多待片刻,她只想赶快回到紫霄的身边。 她不断思索着离开的方法,此时一旁的七彩灵狐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转瞬之间,七彩灵狐快速在河岸边飞奔,很快就奔至远离晴宛他们的位置,然后就又重新奔到了河中,弄出了很大的动静来。 晴宛眼光一闪,七彩灵狐莫不是想弄出大的动静来来吸引京夏士兵的吸引吗? 这个念头刚刚在晴宛脑中一闪而过,那些京夏士兵便循着河中的声音追了过去。白潜对着晴宛低声说道,“晴宛,这七彩灵狐可真够意思啊,之前是我误会它了!” 晴宛白了白潜一眼,只道,“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白潜此时并不与晴宛争辩,只露出了笑意来,因为晴宛的一双眼睛中已经透出了满满的担忧来,她的手紧紧揪住了自己的裙摆,看着七彩灵狐在河中奔跑,那雪白的身影,在河中显得格外显眼,那激起的水花,白花花地。又在太阳的照射下,发出光芒来。 此时的青漠最为镇定,他冷漠地看了七彩灵狐所在的方向一眼道。“我们乘现在快点走吧,京夏士兵要抓的是我们。七彩灵狐不会有危险的。” 虽然青漠的话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但是他说的没错,七彩灵狐去引开京夏士兵,就是为了给他们离开制造机会,若是他们此时不离开,就真正的是辜负了七彩灵狐的一番好意了。 晴宛虽然舍不得,但还是狠下心来。转身,乘着京夏士兵之间留下的空荡,东躲西藏间才顺利离开了这座山。 离开这座山后,该如何回大芫这个问题就摆在了三人的面前。看萧瑾睿对这一带的搜查力度看来,要从沙漠返回大芫是不太可能了,萧瑾睿应该是已经注意到了这条路线,可是除了这条路线,还能从哪里走呢。现在究竟该如何离开京夏的势力范围呢? 晴宛和青漠、白潜讨论了一番。一时之间竟还没有答案,不过七彩灵狐还没从这山中走出来,晴宛心想,乘着等七彩灵狐的时候,他们三人可以好好合计合计。 三人不敢回村子。却只能在那山脚处寻了个不容易发现的山洞暂时躲藏起来。 夜里,两人休息,留下白潜一人看守洞口。 月色当空,明亮而清晰,白潜靠在洞口,用洞外的树枝掩盖自己的身子,他则透过那树枝的空隙,望向那漆黑的天空,四周很静,搜索的京夏士兵晚上都歇息了,白潜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到了半夜,青漠揉着眼睛起身,去换白潜,此时白潜却正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的晴宛,脸上露出一抹宁静的笑意。 晴宛处于睡梦之中,手上始终紧紧地按在腰间,因为那龙筵泪就放在了她的腰间。 青漠看着白潜那张沉静的脸,一时之间竟不那么习惯,他记忆中,白潜始终是那个满脸笑意的男子,纵使那笑脸背后,其实是一颗孤寂而冰冷的心。 青漠站在那里,微微愣了一会儿,许久才走上前去拍了拍白潜的肩膀,白潜恍然一怔,抬头一看,正是青漠站在他的身旁,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来,一如既往的笑意。 青漠低低地道,“你去休息一会儿,接下来我来看守吧!” 白潜本来还想拒绝,可就在此时他打了个哈欠,于是只有点头应了下来,入了洞中,找了个地方一靠,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这一夜就这样安全度过,晴宛醒来的时候,再三确认了龙筵泪还在腰间,这才大舒一口气。 洞外,山间的京夏士兵又开始搜山了,晴宛出了洞口,跃上了一棵树,远远望去,那些京夏士兵似乎正在往回走了,她一阵兴奋就跃下了树梢,却不敢大声说话,只低声道,“京夏士兵看来要收兵了!” 可白潜和青漠听到这个消息时,并没有显得那么高兴,他们就怕那些京夏士兵往回走的时候,再将山搜一遍。 不过没多久,就有士兵从他们身处的洞外经过,士兵们骂骂咧咧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原来这些士兵搜山,根本不是为了寻找晴宛,也不是因为萧瑾睿察觉了什么,而是京夏皇上中了毒,需要龙筵泪来解毒。 但是如果明目张胆地说明是为了寻找龙筵泪而搜山,也不太说得过去,所以京夏朝廷才找了个借口,说是搜索奸细而搜山。 晴宛原本提着的心,终于在此时平复了下来。如果这些士兵说的是真的,那么重走沙漠之路,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正这样想着,又听到有士兵说道,这京夏皇室因为皇上中毒,而展开了激烈的夺位之战,尤以萧瑾睿这一派最有优势,但是另一名皇子萧瑾傑却意外地得到了许多大臣的支持,很大程度上对萧瑾睿产生了威胁。 晴宛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十分高兴,萧瑾睿有了竞争对手,那么他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开来,那么他挑起的,京夏与大芫与罿戎之间的战争,很有可能就这样停下了。 这个消息无疑是个好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就在京夏士兵离开之后,七彩灵狐就从山上奔了下来。 七彩灵狐确实有灵性,哪怕晴宛待在了山洞之中,也能被七彩灵狐发现了。 晴宛高兴极了,却依旧不敢马上启程回大芫。 三人讨论了之后,最后决定,由白潜和青漠回村子里探听下消息,若京夏士兵确实全部撤走的话,他们在选择回大芫。 当夜,白潜和青漠就潜入了村子探听,那些士兵果然都撤退了。 翌日,三人正式启程回大芫。因为七彩灵狐的样貌很是奇特,所以晴宛特意找了个木箱子,把七彩灵狐放了进去,她又在木箱子上扎上洞令七彩灵狐能够呼吸空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萧瑾睿忙于和萧瑾傑争皇位,当三人到了边境的沙漠时,他们才发现边境的守备松了许多,商队又开始光明正大地去大芫经商。 三人运气大好,此时正巧碰到了此前白潜混得相熟的那队商队,白潜与秦大哥混得挺熟,秦大哥依旧喊白潜虎子兄弟,晴宛依旧是虎子的妻子,青漠听着那秦大哥对白潜和晴宛的称呼,一双眼睛露出极其灵动的光芒。 晴宛感觉到青漠的眼神,一阵尴尬,秦大哥问起了青漠的身份,晴宛微微红着脸道,“这位是我的哥哥!” 青漠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那七彩灵狐此时由青漠拎着,七彩灵狐在听到青漠的笑声之后,它也露出很是清脆的笑声。 虽然青漠和七彩灵狐的笑声很轻,但是晴宛还是听到了,她只觉得尴尬无比,但是为了能够安全回到大芫,现在唯有如此了。 商队会在两日之后上路,晴宛其实等得有些心焦,但是沙漠实在太过多变,此时她想起当日在沙漠中遇到风暴,找不到白潜时的情景,依旧心有余悸,跟着商队无疑还是最好的办法。 晴宛再心急,还是愿意等上两日的,三人在客栈租了两间房就住下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两日,这京夏的边疆小镇却迎来了一群土匪的袭击。 因为小镇在沙漠边上,天气很是炎热,晴宛见七彩灵狐很是难受,便替七彩灵狐准备了一桶水,让它浸泡身子。 就在晴宛去取水的时候,她听到街上响起一阵又一阵马蹄声来。她开始只当是哪个商队刚刚从沙漠哦回来,谁知没多久,她取了水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一种凄厉的厮杀声突然充斥了整个小镇,那马蹄声亦凌乱起来,原本有秩序的街道上,也响起了奇怪的嘈杂声。 晴宛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水桶,找了个可以看到外面的窗口往街上望去,只见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挥舞着马刀,见人就砍,那些凄厉的嘶吼声,一阵又一阵窜入晴宛的耳中。 晴宛再也按捺不住,直推开窗户便跳了下去。 她刚刚落地,就有人骑着马儿到了她身边,马刀向着她脑门就砍了下来,晴宛速度很快,一个弯身就躲过了那马刀,伸手一拳便打在了马腹上,马儿吃痛,便抬起了前面的两只马蹄,嘶鸣。 那马儿上的光膀子男人,没多久就被马儿摔下了马背来。 只听得一些逃跑的百姓,连连对着晴宛叫好。 318遇土匪 晴宛快步上前,一脚踩在了那跌落马下的男人,抬头往其他挥舞马刀的男人们望去。 那群挥舞马刀的男人们见同伴被踩在脚下,全都将抬起的马刀放了下来,其中一个男子,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势的气息,晴宛的双眼很快就被那男子吸引了过去。 那男子脸上横着一道长长的刀疤,嘴角微微上翘,看上去更像是在挑衅。 晴宛隐隐地觉得,这个男子像是这队人马的领头。 晴宛冲那男子朗声道,“诶……你是领头的?” 那男子驱策着马儿向她接近,速度并不快,却在无形中透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来。 周围的百姓,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晴宛吸引了去,大多数人都乘着这个间隙,逃离了。 “你是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的规矩?”那男子伸手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脸上的刀疤,随后便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晴宛。 晴宛不知道他们的什么破规矩,她只知道,只要有她在,就不允许他们乱杀人,她完全没有理会那男子的问题,只继续重复着自己之前提的问题,“诶……你是领头的?” 此时白潜和青漠也听到了动静,从客栈的窗户跃了下来,刚刚站稳,就见到晴宛与其中一名男子对峙着。 白潜和青漠连忙走到了晴宛的两边,三人站了一排,看上去气势也强大了许多。 对面的男子此时微微蹙起了眉来,拿起了手中的马刀,并从怀中取出了一块布巾,擦拭着马刀上的血迹,“是的,我就是领头的!” 晴宛一听那领头的回答,看了看身旁站着白潜和青漠。连忙给白潜使了个眼神,让白潜看着地上躺着的男子,白潜扬了扬眉。又耸了耸肩,才将自己的脚抬起来。踩在了地上男子的身上。 晴宛得了个空,一个跃身,脸上扬起了笑意,在空中,那领头的可清清楚楚看到她的笑意,可就在刹那间,晴宛已经到了他的身旁。而他手中的马刀,也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晴宛的手中。 一切发生地太快,那领头的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而晴宛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她又快速地跃过其他骑马的男子,都在刹那间将他们的马刀抢夺过来。 没多久,那些骑马的土匪,手中空空如也,马刀全部都被晴宛抢了过来。 晴宛向后一跃。得意地将手中的马刀展示给土匪看。 那领头的脸上终于没有一丝笑意,血色褪尽,一双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晴宛,只又喃喃道,“究竟是什么人?” 白潜看到晴宛的动作如此快。很是高兴,兴奋地加重了脚上的力度,只踩得地上男子“嗷嗷”狂叫。 晴宛才不管那领头的有多意外,她只迈开了步子,缓缓走向了那领头的道,“你们有手有脚,有能力,就该凭借自己的努力过更好的生活,你们为何一定要残杀百姓?他们与你们可是有仇?” 那领头的听了晴宛的话不语,但是晴宛从他的眼中还是能看到良知的,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那领头的又看了晴宛许久,却始终没有说话,晴宛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在这寂静之中,那领头的一个转身,便掉转了马头道,“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回去!” “是!”其他土匪齐声应和。 而躺在地上的男子,则看着齐齐转身的弟兄们求助,他的兄弟们此时只当做他不存在似的,径直离去。 晴宛看此情形可不答应,一个跟头便翻了过去,挡在了那些准备离去的土匪跟前。 “你们伤害了这么多百姓,就准备这么走了?”晴宛显得有些没好气,她最讨厌伤害无辜的人了。 那领头的,并不准备理会晴宛,只将自己的马儿用力往旁边调转马头,准备绕开晴宛离开。 晴宛看出他的意图,一个跃身,便出了掌,那领头的感觉到了身后那强劲的掌力,慌忙间,从马背上跃起,晴宛的掌力就这样打在了马儿的背上。 那马儿一时之间受不了掌力,便口吐鲜血,趴倒在了地面之上。 那领头的刚刚落地,回头一看,就看见了自己的马儿被打地奄奄一息,连忙跑了上去,蹲下身子朗声道,“黑子!” 那马儿始终只能发出阵阵嘶鸣声,那双眼睛痛苦不堪,那领头的看了心疼不已,一双眼睛赤红地抬了起来,看向晴宛,“你打伤了黑子,我可饶不过你!” 晴宛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她确实不想伤害那匹马儿,看到马儿如此痛苦,她也后悔不已。 此时青漠冷着脸上前,走向黑子,那领头的看青漠上前,警觉起来,连忙展开了架势,就要打来,青漠却冷漠地道,“不想你的黑子死,你最好让开!” 那领头的微微一愣,展开架势的手伸在半空中,放下也不是,抬起也不是。 晴宛此时走上前,看着那领头的道,“打伤你的马,确实对不起,你也可以换个角度思考一下,别人看到你们砍死砍伤自己的亲人,会是多么痛苦!” “别人痛不痛苦,关我什么事!”那领头的说着,依旧下意识地去摸自己脸上的疤痕,表情也渐渐冷漠起来,随之变得越发狠戾。 他抬眼,便动作极快,已经冲着晴宛而来,而他身后的兄弟,此时也从马上下来,冲着晴宛飞奔而来。 晴宛看这架势,今日一战是避免不了了,也是跟土匪怎么讲道理,跟土匪就是要拼武力。 想到这里,晴宛突然觉得恍然大悟,随意抄起一把收缴来的马刀,便挥舞过去,晴宛挥舞马刀的招式比较灵活,她对着那几个块头很大的土匪就是一阵狂砍,但是她并没有粗鲁地砍入他们的皮肉,而是用马刀,将那些个土匪的衣服给轻巧地划出了几道口子。 待她收刀的时候,只听得“嘶……嘶……”衣服破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晴宛收了刀还不肯死心,将刀扔到了一边,直上前,用最快的速度,将那领头的男子给制服了。 当那男子被晴宛扣在手中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此时唯有不停地反抗。 “你倒是说说看,你还要不要再杀害无辜百姓了?”晴宛厉声喝道,听上去更像是一种威胁。 始终站在后面的白潜,突然浑身冒出了冷汗来,他着实想不明白,晴宛什么时候成了这般可怖了,连他都有些害怕。 “我从不伤害无辜百姓,你知不知道我杀的都是什么人?”那领头的男子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开,唯有强扭着自己的脑袋,看向晴宛。 晴宛一下没明白那领头的意思,只好又问了一遍道,“那你杀的都是什么人?” “呵……”那领头的冷笑一声,又继续道,“我杀的这些可都不是普通百姓,他们是京夏的士兵,他们是进我们村子滥杀无辜的魔鬼!” 晴宛听到此处,突然觉得有些震撼,有些不可思议,他们杀的竟然是京夏的士兵? 可是他们并没有穿铠甲军服啊,这领头的,不会是在耍她吧,这个念头刚刚起来。 就听得那领头的一阵长长的叹息,“我本是这镇外一个村庄的村长,因为我们村子里有一种果子可以拿到大芫卖一个好价钱,原本我们村子也有专门去大芫经商的人,但是那些守城士兵发现了我们村子的商机,便打起了歪主意,他们本打算来我们村子里偷果子,但是被我们村里的人发现了,我们教训了他们一顿便放了他们,谁知,过了没多久,他们就带着同伴进村杀我们的村民!” 说到这里,那领头的有些哽咽,“你知道吗,活下来的就只有我们几个啊,都怪我那时不在村里,都怪我啊!” 晴宛听着听着,也有些同情起这些土匪,这么看来是她错怪他们了。 可是不管他们的经历有多惨,她都不赞成以暴制暴的,“那你为何不报官?” “报官?”那领头的冷叱一声,显得极为不屑,“我们报了官,但是反而被挨了板子,所以,我才组织了这一支马队,既然衙门不能为我们主持公道,那就由我们自己去讨回公道!” 晴宛终于明白这领头的也是被逼无奈,此时她突然有了个想法,何不将这支马队收拢到自己身边呢,同样都是对付京夏士兵,跟在她身边,他们报起仇来也显得更加名正言顺吧。 晴宛想到这里,连忙问道,“我叫晴宛,你叫什么名字?” 那领头的上下打量着晴宛,突然不明白晴宛问他名字的用意,只小心翼翼道,“我叫王亦凡!” “好,王亦凡,若我想让你随我回大芫可好?”晴宛大气地拍了拍王亦凡的肩膀道,“京夏军队袭我大芫边境,大芫早晚会与京夏开战,若你随我回大芫,便可如你所愿,杀京夏士兵,为村民报仇。” 王亦凡的眸中闪过一抹欣喜,可很快那欣喜就敛了去,化作一番沉思。 319回大芫 王亦凡往后瞥了眼自己的同伴,许久才转过头来凝神望着晴宛道,“多谢姑娘好意,可我们毕竟是京夏人,应该要留在京夏才好!” 晴宛无奈,也不能勉强王亦凡他们,只劝王亦凡他们别乱伤无辜,这才让白潜放了地上的那人,随后三人离去。 王亦凡凝神望了晴宛的背影许久,才调转马头离去,街道上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冲着街道的尽头远去。 晴宛不免停下脚步来回望,那几个离去的身影,其实她觉得自己和他们很像,她的娘,她的好朋友珠颜都因为萧瑾睿而死去了,那种仇恨是难以磨灭的,她也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 可不论在这么报仇,逝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翌日,晴宛三人带着七彩灵狐跟随商队又入了沙漠,走到半路的时候,王亦凡他们来追赶晴宛,几个大男人,弄得全身脏兮兮的,要不是其中有一人是曾经进入过沙漠的,王亦凡他们几人定会在沙漠里迷失方向了。 王亦凡见到晴宛时,已经渴地说不出话来,晴宛将自己的水壶递给了他,只见王亦凡喝了好几口,才将水壶递给了自己的兄弟,原本嘶哑的嗓子,这才发出了声音。 “姑娘,本来我们几个想回村子的,可能是因为我们在镇里犯了命案,官兵都来搜捕我们,我们无路可去,想起你们是回大芫的,这才赶了过来!”王亦凡快速说完这一番话,脸上已经冒出了许多的汗水来,他伸手擦了一把,这沙漠的鬼天气,令他恨不得碎上一口,可一看对面站着的晴宛。这番斯斯文文,便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硬是将自己骂骂咧咧的话全咽了下去。 “王大哥。既然如此,你们随我们去大芫。若你们不愿意与京夏对抗,我也不会勉强,只要你们安全在大芫避避风头便好!”晴宛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纵使在这沙漠之中,也显得格外美丽。 王亦凡听完甚是感动,他身旁的兄弟,也全都被晴宛的话给感动了。纷纷凑到王亦凡耳畔说了些什么,王亦凡显得有些意气风发,只道,“姑娘。多谢你体谅!” 白潜看着那个王亦凡,脸上已经全是阴郁,他撞了撞身旁的青漠,“你看这人像不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青漠瞥了白潜一眼,却不言语。只管自己走了开来。 其实青漠在河边得到晴宛的答案后,就知道,不论是白潜还是这眼前的王亦凡,谁都无法替代紫霄在晴宛心中的地位,恐怕白潜这个臭小子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还在做无谓的幻想吧。 七彩灵狐一直是青漠带着的,七彩灵狐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似乎都有些明白青漠的意思了,连它也对着白潜叹了一口气。 随后王亦凡一行人便加入了商队,这一次沙漠之行,热闹了许多,也没有再出什么状况。 王亦凡一直跟着晴宛,到了庄主与紫霄落脚的地方。 庄主见晴宛三人回来,着实兴奋,他上前就拉住晴宛的手道,“幸好你们回来了,我已经快拿紫霄没办法了!” 庄主刚刚说完,晴宛就略显尴尬地甩开了庄主的手,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没能接受庄主这个突如其来的爹爹。 庄主感受到晴宛的排斥,显得有那么一抹失望,可他很快就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心态,抬眼看向了白潜和青漠,“青漠你个臭小子,怎么跟他们一起回来?” “我也去找龙筵泪了,我们在京夏遇上的!”青漠也不知为何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白潜则在此时看了看青漠,摇了摇头,连忙上前,拍了拍庄主的肩膀,顺带搂住了庄主,走到一边,去说悄悄话去了。 晴宛耸了耸肩,先替王亦凡他们安排了暂时休息的地方,这才迫不及待地将七彩灵狐放了出来,随后直奔紫霄住的房间。 几日不见,紫霄的眼神看上去变了好多,尤其在看到晴宛的时候,紫霄的眼中透出了一抹狠戾来。 晴宛知道,紫霄中的蛊毒又犯了。 她连忙拿出了龙筵泪来,可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给紫霄服用,是直接令紫霄吞下去呢,还是入药。 她连忙问七彩灵狐,七彩灵狐先是不答,直接跳上了紫霄的床榻,一张小脸,正对着紫霄,一双眼睛,更是细细打量紫霄的眼神。 晴宛在一旁,便也不敢急,只好等待七彩灵狐回话。 七彩灵狐盯着紫霄看了许久才道,“晴宛姐姐,紫霄哥哥是不是在喝了我的血后,又遭受过什么刺激?” 晴宛点了点头,那在虎门关外的痛苦回忆,又充斥了脑海,可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替紫霄祛除蛊毒,于是她定了定神道,“是的,他自从听到过一种箫声后,神智就不太清了。” 七彩灵狐转了转眼珠子,沉默许久后才道,“晴宛姐姐,你等我一下!” 晴宛不知道七彩灵狐是想要干什么,想问的时候,七彩灵狐已经一溜烟出了屋子,晴宛唯有等待了。 七彩灵狐没有出去多久,很快便叼着一把匕首进来,将匕首扔给了晴宛道,“晴宛姐姐,你替我割一刀吧!” “为何?”晴宛很是疑惑,明明七彩灵狐说过,紫霄只需要一滴血一滴泪便可拔除蛊毒了,之前紫霄已经喝过七彩灵狐的血了,为何现在七彩灵狐还让她割它一刀呢? “晴宛姐姐,我看过紫霄哥哥的眼神,他现在蛊毒又被激发了出来,如果只吃下龙筵泪,恐怕还是不能完全拔除蛊毒,加上我的血应该就可以彻底拔除了!”说到这里,七彩灵狐又走向晴宛,凑到了晴宛的脚边继续道,“晴宛姐姐,小狐狸不要紧,也不需要太多的血!” 晴宛知道七彩灵狐说得有道理,虽然舍不得它,但是现在也是非常时刻,唯有狠下心来,她看了看七彩灵狐,又看了看紫霄,见紫霄见她的眼神,狠戾地令人发抖,她这才下定了决心,在七彩灵狐的脚上割了一刀。 七彩灵狐忍住疼痛道,“晴宛姐姐,快点,让紫霄哥哥就着小狐狸的血,把龙筵泪吃下去。” 晴宛连忙用茶杯接了七彩灵狐的血,依照七彩灵狐说的话去喂紫霄喝下。 紫霄反抗地激烈,甚至不愿意张嘴,晴宛怎么尝试都无法改变,唯有用了最后一招,将七彩灵狐的血灌入口中,随后才用唇封住了紫霄的唇,硬是撬开了紫霄的唇齿,将那七彩灵狐的血全部灌入了紫霄的口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吻,唤醒了紫霄的部分意识,亦或是七彩灵狐的血起了作用,当晴宛将龙筵泪塞入紫霄口中的时候,紫霄并没有反抗。 至此,紫霄已经吃了七彩灵狐所说的一滴血一滴泪了,接下去就要看紫霄的造化了。 晴宛看到紫霄吃下解药后,一双眼睛渐渐闭了起来,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一回头见七彩灵狐脚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她连忙替七彩灵狐包扎好,抱着七彩灵狐不停地说着谢谢。 确实,若没有七彩灵狐,他们在入泥淖的时候,可能就会遇到很多困难,要不是七彩灵狐愿意献出自己的血,恐怕也是徒劳无功,总之,七彩灵狐功劳很大。 七彩灵狐的伤口止了血后,晴宛才轻轻走出了屋子,青漠一直在屋外等候,见晴宛出来,连忙问了情况。 晴宛马上将紫霄吃下龙筵泪的事告诉了青漠,青漠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决定去替紫霄先把把脉,再观察情况。 于是,晴宛又与青漠一同回了屋子,紫霄的双眼紧闭,显得很是安静,一张脸上恬静地毫无恶意,他仿佛又变回了以前的模样,甚至比以前看上去还要温柔。 晴宛看着沉睡着的紫霄,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这样沉静的脸庞,她已经有多久没有看到过了,她突然连自己也记不得了。 青漠看晴宛面色柔和,脸上那冷漠的表情也渐渐随之融化,他坐到了紫霄的床边,替紫霄把脉。 此时晴宛焦急地走了过来,站在青漠身旁,等待青漠的把脉结果。 青漠闭着眼睛,看上去很是认真,许久,才睁开双眼道,“现在紫霄体内的蛊毒还没有被完全拔除,我看还得再观察些时间才好!” 晴宛一听青漠的答案,心里猛然一沉,原本欣喜的感觉,一下子被打入了谷底,纵使知道龙筵泪是解百毒的,紫霄的毒应该能解,但是她的内心还是不免忐忑起来,生怕出一丁点的差错。 此时晴宛走到了紫霄的身旁,伸手轻轻抚摸紫霄那微乱的青丝,此时她的眼中只有紫霄的脸庞,现在她亦只想好好地陪陪他,看着他便好了,她更想知道有关紫霄的最新的消息,可是白潜却在此时找了过来。 晴宛开始还显得有些不耐烦,但是一听是有关王亦凡他们的事,唯有暂时离开,留下了青漠独自守着紫霄。 320紫霄清醒 七彩灵狐跛着脚,跟随晴宛一同离去。 晴宛到达王亦凡一行歇息的地方,只听得他们几人在那里吵吵嚷嚷。 晴宛好奇地走过去,他们之间的争吵很快便停止了,几个人全都看向了晴宛。 晴宛上前,展开笑颜,看着几人,柔声道,“不知王大哥找晴宛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王亦凡连忙露出笑意来,令身后的兄弟安静下来,这才道,“晴宛姑娘,我突然想起在大芫我有一位故人,很多年未见,我想去见一见他,所以想向你打听打听!” 晴宛听完,一脸热情地道,“那就请王大哥细细说一下!” 王亦凡眼神微微放远,似乎正在沉思,他时而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纵使脸上横着刀疤,看上去也会有特别的柔情。 晴宛静静地看着王亦凡,连她自己那颗紧张的心也渐渐柔软下来。 许久,王亦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连向晴宛道歉,这才道,“姑娘不好意思,我刚才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有些情不自禁了!” 晴宛摇了摇头,只说没有关系。 王亦凡这才说起了重点,“其实我这个故人是大芫的将军,我与他曾经一同师承天下第一刀,自从学成归来,他便回了大芫,我则回了京夏,我们曾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们为了各自的国家为敌,绝不心软,自此我便与他断了联系,再无瓜葛。想不到我也有投奔京夏的时候!” 说着说着王亦凡的脸上又充满了惆怅,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 晴宛不希望王亦凡继续惆怅,连忙道,“不知王大哥说的这位将军是何人?” 王亦凡脸上的惆怅敛了去,很镇定地道,“杨澈杨将军,之前虎门关一役,他大获全胜。着实厉害!” 晴宛没想到王亦凡所说的故人竟然是杨澈,原来杨澈以前师承天下第一刀。她感叹之余,也不禁觉得世上之事如此巧合,她笑着道,没想到你说的人是杨澈,他现在应该在芫城,你若要去,恐需些时日了!” 王亦凡微做沉思状,像是在盘算着该不该去芫城。 晴宛不知道王亦凡有何顾虑,便也没再作声。 许久。王亦凡才终于开口道。“晴宛姑娘。我们毕竟是京夏人,如今京夏与大芫有所冲突,我们兄弟几个贸贸然赶去芫城,不太妥当!”说到这里王亦凡顿了顿。回身望了望自家兄弟,这才回头道,“晴宛姑娘,我这些兄弟还是托你照顾些时日,我准备一人去芫城!” 晴宛觉得王亦凡说得也有道理,而且她本就打算照顾王亦凡一行人的,她很爽快地就答应了王亦凡,还替王亦凡备了马。 王亦凡对晴宛很是感激,牵了马。与兄弟们告了别便出发了。王亦凡很适合骑马,那一身散发出的气势令人生畏。 晴宛送走了王亦凡,又迎来了另一群客人。 晴宛是庄主叫了去的,庄主正坐在屋子里,拿着杯子轻轻晃动着。庄主身前坐了好几个人,白潜则替他们斟茶,脸上始终都是笑意。 晴宛并不知道屋里的这些人是谁,她只觉得屋里氛围有些许紧张,她踏进屋子,便马上对着庄主行了礼。 庄主连忙起了身来,走到晴宛身旁,向屋中的人介绍起晴宛来,“这位便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儿,晴宛!”庄主说完顿了顿道,“晴宛,还不见过各位长辈!” 晴宛对庄主自顾自介绍她身份的事有些不满意,但是碍于屋里众多长辈在,不好发作,只微微瞪了庄主一眼,庄主无奈地回看她。 晴宛为怕露出端倪连忙收回眼神,转了头,露出笑意,冲在座的各位欠了欠身道,见过各位长辈!” 晴宛行完礼便听得在座的长辈夸奖她,无非说些庄主有个好女儿,有女若此庄主也可少操些心。 晴宛始终不知这些是什么人,听着他们交谈觉得有些尴尬,幸好之后在庄主的安排下,她落了座。 没多久,白潜也落了座。 之后的谈话才是真正涉及到了重点,原来这些人都是之前与庄主同朝为官的大臣。 庄主与那些大臣有很多话说,晴宛和白潜也插不上话,只好端坐在那里倾听。 晴宛这才知道,原来这些大臣就是庄主之前召集来的,他们都是拥护老皇帝凌智的,对现任皇帝凌轩极为不满,有些更是对朝廷心寒而提早告老还乡的。 其实他们与庄主已经联系了很久了,今天只是因为晴宛带来了龙筵泪,紫霄很有可能彻底清醒,所以他们才特地聚首于此商讨对策。 晴宛听着听着,这才发觉他们对凌轩的种种恶行早已调查地很清楚了,尤其是当年凌智皇帝之死,他们也找到了足够的证据,他们这次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虽然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是现在仍然缺乏一个大好的时机,现在的大芫不能说很安宁,但也不能说不安宁,若在这个时候讨伐凌轩绝对是不智的。 更何况凌子远这个大芫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者还未找到,对他们来说,形势还是不利的。 晴宛很快便想到了紫霄,紫霄也是凌智的儿子,按理也可继承皇位,而且也是皇位正统,就在此时她的想法被其中一个大臣提了出来,很快,在场的人便纷纷响应,大家都提议让紫霄统领军队,讨伐凌轩。 晴宛坐在哪里只觉得他们讨论的事,似乎并不那么容易实行,让紫霄统领军队的确可以,但是他统领军队以什么名义出兵,又以什么名义来讨伐凌轩。 想到这里,她的脑中很快便冒出乱臣贼子这个词来,名不正言不顺,纵使现在在场的人知道紫霄的身份,但天下人为何要相信他的身份? 晴宛突然觉得若是没有一个好时机,紫霄一旦被他们推上这高台,他今后的日子就注定会不平常了。 晴宛的脑海中突然忆起了曾经在御灵天书中出现的画面,紫霄身着龙袍的画面,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起这个画面,心就莫名疼痛。 她突然在想,是不是该阻止这件事发生,想到这里,她就抬起了头来,听到屋里的人高谈阔论,显得很是义愤填膺,她越发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正当此时,青漠跑了过来,微微喘着粗气道,“紫霄的蛊毒解了,他醒了!” 晴宛听到这个消息,却不是那种纯粹的高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她欲言又止之间,在场的人全都兴奋莫名,都站起了身来。 庄主更是一脸高兴,站起了身来,直接就走到了青漠身边道,“快,快带我去看看紫霄!” “我在这里!”紫霄从青漠身后站了出来,看得出来,他的眸子变得清明,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并没有以前的那种阴鹜感。 紫霄走了过来,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一个人的身影,晴宛的眼眶微微一红,虽然她担心紫霄的未来,但是紫霄解除蛊毒,她无疑比任何人都要开心。 她起了身来,在人群中,与紫霄的眼神一撞,似有一股电流就这么流遍了两人的全身,这一眼,仿佛就令他们拥有了全世界。 紫霄笑了,想要上前去与晴宛说话,可是庄主还有那些大臣,一下子全都簇拥了上来,将紫霄团团围住。 紫霄一下子没法将这些大臣们应付过去,毕竟大家都是关心他,都是好意,他只能勉强露出笑意,一个一个与大臣们寒暄。 而晴宛只能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此时她仿佛觉得他不属于他,他似乎属于整个天下。 晴宛感到莫名地惆怅,她突然觉得,她改变不了什么,她唯有默默地走开,站在角落处,却不敢去听紫霄与那些大臣的谈话。 之后的时间,她几乎是浑浑噩噩地过来的,她最后只知道,紫霄同意统领军队,去夺回属于他父皇还有他皇兄的大芫。 晴宛的心渐渐的便空,当一切谈论结束,晴宛默默地离开,没想到此时连天色也已经黑了。 她独自站在了屋外,望着那一点点升上来的月亮,她月亮弯弯地挂在半空中,发出莹白色的光芒,耀眼,却永远只能在黑夜出现,她微微叹息。 “你为何叹气?”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她的后背很快一暖,腰上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牢牢抱住。 紫霄将下巴靠在了晴宛的肩膀上,用鼻子用力吸着晴宛身上的气味,那是久违的气息,他想念了很久了。 晴宛贪恋这个怀抱,伸手将紫霄的手掌牢牢握住,却依然抬着头,看着那天空中的月亮道,“我只是感叹,这么美丽的月色为何只在夜晚出现!” 紫霄也抬头一看,随后轻轻一笑,只将晴宛抱得更紧了些,“这说明美的东西,容易稍纵即逝!”他顿了顿,将晴宛整个人翻转过来,让他们两人面对面而立,“所以我们才更应该珍惜眼前的一切,珍惜所爱!” 321欢迎回来 晴宛轻轻应了一声,一双眸子直视紫霄的眼睛,那眼睛透亮,耀眼,令她不愿移开视线,这是久违了的清澈眼神,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紫霄的脸颊,她碰地很轻,生怕一个用力,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紫霄亦伸出手,抚上晴宛的手掌,晴宛的手带着一丝冰冷的感觉,他下意识地将她的手掌捏在手心,并带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最后带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唇边,轻轻一吻。 手心的酥麻,令晴宛忍不住一阵颤抖,下一瞬,紫霄便松开了她的手,将她牢牢抱在了怀中,抱得很紧,紧地令她呼吸都困难。 “我回来了!”许久,紫霄那低沉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色之中,清晰地传入了晴宛的耳中。 虽然只有短短四个字,却令她眼眶红了,一阵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她用极低的声音道,“欢迎回来!” 也是短短四个字,温柔地差点将紫霄整个身子都软化下去。 两人相拥在夜色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晴宛紫霄便拉着晴宛找了个地方坐下,任凭夜风吹拂面颊,两人相依偎。 在寂静的环境之中,紫霄冷声道,“庄主他们似乎想要建立军队,打入芫城!” 晴宛自然知道紫霄说的这些,她更知道庄主他们会将紫霄推出来,她不知道对紫霄来说究竟是好是坏,她的担忧从没有停止过。 她静静地看着紫霄的侧脸,这张脸早在她心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了,她叹了口气道,“大芫本来就是你父皇的,如今讨要回来,也在常理之中!”她说到此处,稍稍顿了顿,她偷偷看了看紫霄脸上的表情变化,却始终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她也不知道紫霄对此事的看法。却忍不住道,“但是现在京夏对大芫步步紧逼,大芫的百姓只会对京夏同仇敌忾,现在出击,恐怕不是个好时机!” 紫霄觉得晴宛说地有理,点了点头,他何尝没有这番顾虑,更何况他的哥哥凌子远现在还身处险境,不救出凌子远,他们的身后永远都有一根软肋。 晴宛其实看得出来。紫霄并没有太多的野心。他走到这一步。多半还是因为他的身世,以及他身世之后背的血债。 他的父皇死在了凌轩手上,他的娘亲被凌轩霸占了去,他的哥哥不知为了什么将皇位禅让给了凌轩。而他自己呢,做了这么多年的孤儿,就算是外人听了,也会对他与凌轩的血海深仇恨地牙痒痒,更何况是紫霄他本人了。 也不知老天是不是与他开了玩笑,庄主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让紫霄调查当年凌子远禅让皇位的真相,而一切的真相又是他所爱的晴宛揭发的,总觉得上天冥冥中注定好的。 此后晴宛与紫霄便沉默了,两人都各怀心思。依偎在对方的怀中汲取温暖。 天亮的时候,晴宛不知怎么的已经躺在了房中,却始终不见紫霄。 晴宛内心一阵失落,冲到水盆边上狠狠地洗了一把脸,只为了令自己更清醒些。 她看着水盆中自己的影子。突然有一阵恍惚,她总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她知道,自己想要保护紫霄,可是该做些什么呢? 她突然想到了庄主,虽然庄主是凌智的忠实臣子,但是毕竟紫霄还年轻,庄主辅佐紫霄是难免也会因为一些原因而产生私心,若是能让庄主全心全意为紫霄着想,那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晴宛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正确,庄主不仅武功高强,他还掌管着整一个残剑山庄,残剑山庄的势力遍布三国,若是能全心全意为紫霄所用,那么紫霄走的这条路就会平稳一些,也会更加有把握一些。 是啊,要做到这些并不太难,只看她愿不愿意做了,庄主是她爹,纵使她始终不承认,若她去求庄主,她想庄主一定会同意的。 一想到这里,晴宛就连忙将脸擦干,快速推门而出,可就在推门的刹那,她又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若是她与紫霄成亲,那庄主对紫霄的关心是不是会变得更加心甘情愿? 成亲这个词一在她脑海出现,她的心就窜起了一抹甜蜜,紫霄,是她这辈子最想嫁的人,如果可以,她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她的脸上此时洋溢了笑意,令她不自觉地就迈开了步子,向着庄主住的屋子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太兴奋,心跳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就像是快要跳出来似的,而一直被她揣在怀中的御灵天书,在此时突然有了反应,此时她不管不顾,只想对庄主说明自己的想法,可御灵天书的反应也越来越明显,这令晴宛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来。 她看了看四周,似乎并不是拿出御灵天书的好时机,她唯有按捺住自己的心思,站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可御灵天书的反应依旧没有停止,似乎在催促着她赶快退回房间似的。 晴宛无奈,唯有退回了房间,她将御灵天书拿了出来,她记得御灵天书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而她明明也没有做过任何开启天书的准备,究竟御灵天书怎么了? 晴宛疑惑地看着御灵天书,见御灵天书一点点便成蓝色,虽然平时开启御灵天书时,也是发出蓝光,但是此时此刻的蓝光却明显有些不一样,晴宛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仔细地盯着御灵天书看,那御灵天书中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闪现画面,而是闪现了文字来。 那蓝光幽幽地闪烁着,令人忍不住有些颤抖,那文字一个一个出现,“凤……星……不……可……合……一……” 晴宛将这些文字联系起来,竟然是“凤星不可合一!”凤星不就是她与紫霄吗?难道御灵天书在向她发出启示吗?难道这辈子她与紫霄不可以在一起吗? 这怎么可能,晴宛只觉得大脑“轰”地一下,如遭雷劈,她怎么也不相信,她与紫霄不能在一起。 不可能,她不管不顾,就想收起御灵天书,可这御灵天书像是听到了晴宛的心声似的,又发出越发刺眼的光芒,此时的蓝光如往常出现的蓝光相同。 很快那蓝光中间出现了一个画面,画面中的人正是晴宛自己,她看到她自己的背影,她正在照镜子,画面一点点向着镜中的画面接近,当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她差点惊叫出声。 那镜中人明明是十几二十岁的打扮,可那张脸分明是长满了皱纹,就连她的眉毛也变成了白色。 她全身的力气差点就被抽干,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其实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那曾经看到过的,在高台之上的她,就是这般模样。 难道不久的将来,她就会成为这个满脸皱纹,满头银发的老者,这种恐惧令她一时之间无法思考。 御灵天书此时收敛了光芒,又变回了原本的雪白莹润,晴宛心想,这御灵天书是在警告她。 若是她与紫霄成了亲,她的下场恐怕就无法逃脱这悲惨的命运。 御灵族的族长是不是都无法逃脱这个命运,莲青族长如此,赛珍族长亦如此,一个又一个例子摆在她面前,由不得她不信啊。 可是她的心却告诉自己,无论如何她都要帮助紫霄,为了紫霄她付出什么都愿意。 想到这里,她跌跌撞撞地起身,似乎整个灵魂还未能从刚才的震惊之中回转过来。 她的手微微颤抖,将那御灵天书放回了胸口,她显得有些吃力,坐在椅子上歇息了一阵子,才起了身。 起身的时候,眼眸之中唯有坚定。 她望向窗外,那窗外的阳光是这么灿烂,她强迫自己扬起了笑意,坚定地起了身来。 在跨出屋子的刹那,晴宛的心微微一怔,她感觉地到,御灵天书正散发着一股气息,想要将她拉回来,可是她却全然不顾,自顾自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去了庄主的屋子。 期间她遇到了七彩灵狐,七彩灵狐一大早独自去外面寻找吃食,这不看到晴宛一张脸惨白,又走得极快,连忙跟了上去。 七彩灵狐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听到,直到她站在了庄主屋外,敲起了门,七彩灵狐才追赶了上来,站在了晴宛的脚边。 “晴宛姐姐,你这是做什么?”七彩灵狐拉了拉晴宛的裙摆,晴宛这才低下头来,一看是七彩灵狐,脸上勉强露出笑意来。 “晴宛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开心啊?”七彩灵狐越发觉得晴宛笑得奇怪,连忙又问道。 晴宛摇了摇头,意识到自己的脸色不太好,又继续裂开嘴道,“没有,我有事找庄主!” “哦!”七彩灵狐显得有些不太相信,但看到晴宛裂开的嘴,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当庄主的房门打开,七彩灵狐屁颠屁颠地就跟着晴宛一同进了屋子里。 庄主一人在屋里,晴宛一见到庄主,连忙朗声道,“我要同紫霄成亲!” 322不能成亲 庄主正喝了一口茶,晴宛进门的时候,茶水刚刚入了口中,当听到晴宛的话后,他口中的茶水整个喷了出来。 就连跟着晴宛进屋的七彩灵狐也整个一个激灵,睁大了眼睛盯着晴宛。 “晴宛,你刚才说什么!”庄主连忙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伸手擦了擦自己脸上残余的茶水,惊讶地起了身来。 晴宛走上前,面色不改,只冲着庄主朗声又说了一遍,“我要同紫霄成亲!” 庄主这时是彻底听明白了晴宛的话与晴宛强烈的决心,一双眉就这么皱了起来,他起了身走到了晴宛的身边,拍了拍晴宛的肩膀,“晴宛,你来同我说这件事是以什么身份说的,是把我当做父亲,还是……庄主?” 庄主说到庄主两个字时显得有些犹豫,或许他潜意识里实在不希望晴宛把她只当做庄主看。 晴宛微微一怔,低下了头去,此时此刻,她想要说服庄主,唯有承认某些她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一旁的七彩灵狐眨巴着眼睛看晴宛,似乎也在等待着晴宛的回答,它错过了当时虎门关外的一役,根本不知道晴宛与庄主之间的瓜葛,此时此刻,显得那么疑惑。 可现在晴宛根本无暇顾及七彩灵狐的想法,只看着庄主的双眼,十分镇定地道,“此时此刻,我当您是父亲!” 晴宛刚一说完,庄主的脸上全是光芒,那是等了许久才终于得到的答案,他定定地看着晴宛,走上前去,就轻轻抚了抚晴宛的发丝。 晴宛对于庄主的触碰很是不习惯,她下意识就想后退。可是她刚刚准备后退,她的内心就有个声音不断告诉她,不可以后退。此时此刻,她就是要将自己当作庄主的女儿。不,她就是庄主的女儿。 她冲庄主露出一抹微笑,张开喉咙,她才发觉自己的喉口干涩,发出的声音显得苍白无力,“爹!” 不论如何,庄主对这个称呼很是受用。此时的表情只能用喜悦来形容。 可是很快,庄主便从这种喜悦中回过神来,明明晴宛之前还对认他这个父亲如此排斥,她的态度怎么会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庄主想到这里。原本失去的理智就全都回来了,他知道晴宛与紫霄一直都彼此相爱,说到成亲这事也不是那么奇怪,可是在现在这个特殊的时候,晴宛独自来提起婚事就有些不太寻常了。 想到这里。庄主的双眉终于蹙了起来,他稍稍一思考便明白了晴宛的用意,他不得不说一句女大不中留啊。 其实不论怎样他都不会反对晴宛与紫霄的婚事,但是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受一点点委屈,他与其他大臣将紫霄推出来的时候。就注定了紫霄前路的坎坷,而做他的身边人也十分不易,只要一个不小心,他的身边人就会与他一起成为乱臣贼子,更有可能成为阶下囚。 这些心思在庄主脑中一闪而过,这一切的一切令他惋惜,更多的是一种自责,将紫霄推上这个位置的罪魁祸首不就是他吗? 庄主想到这里已经感觉心痛无比了,可是现在很多事情都不是他一人所能控制的了,而紫霄早已经不仅仅只是残剑山庄的一员了,他背负的是他们一代忠臣的信念。 庄主终于拍了拍晴宛的肩膀道,“孩子,你可知道在此时成为紫霄的妻子,你可能会遭遇很多危险?” 晴宛毫不犹豫地回应道,“我知道!” “那好,我再问你,你可是心甘情愿不会后悔?”庄主此时的眼神越发笃定,那一眼看去,像是要将晴宛整个看穿似的。 晴宛不免觉得这个眼神令她有些压力,她重重地咽了口口水,脑海中想起御灵天书中出现的警告,她不得不又在心里将庄主的问题问了自己好几遍,这才抬起头回望庄主,定定道,“绝不后悔!” 庄主听到这个回答时,是忍不住的心痛,同时亦有一阵欣喜,他知道他的女儿不寻常,她有她的想法,她有她的担当! 庄主看了晴宛好一阵子,一双眸子里只剩下晴宛那张充满英气的脸庞,他知道他的女儿长大了,他带着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爹爹支持你!” 这时,当晴宛听到庄主的回答,莫名地眼眶一红,她突然发觉自己竟然觉得很感动,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会渴望他是自己的父亲,可这个想法一生出来就被她彻底打消了。 庄主随后才道,“女儿,你放心,你的事我会做主的,紫霄我也会当作亲生儿子对待!” 晴宛向庄主行了一个礼后,才离去,留下庄主一人独自沉思。 晴宛出了庄主的房间,便直奔自己的房间,她将一切说完后只觉得气息都因为紧张而急促起来,她一回到屋中,就将房门紧紧关闭,整个后背靠在门背上,喘着粗气。 她只祈祷着,今后的一切命运,她可以掌握,不论如何,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要保护紫霄,与紫霄一起度过难关。 “咚咚咚……”突地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来,令本来就高度紧张的晴宛,心一下子拎到了喉口,她只觉得心差点就跳了出来。 她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心情才平复下来,她转了身去开门,来人竟然是紫霄。 晴宛对紫霄露出笑意,可是紫霄一入房门,眉毛就始终没有舒展过,他将房门关闭,抓住了晴宛的肩膀,紧紧盯着晴宛的双眼。 晴宛感觉到紫霄浑身上下散发出一丝压抑的气息,这与她平日里认识的紫霄大为不同,明明昨夜两人还相知相拥,今天他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两人对视良久,紫霄才终于说话,“晴宛……你……是不是跟庄主说,要与我成亲?” 听完紫霄的话,晴宛的一颗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原来紫霄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想不到庄主这么早就将此事告诉了紫霄,不过这样也好,紫霄早些知道,他们也可以早些准备,这样想着,晴宛连忙点了头道,“是的!” 晴宛说着,想伸手去环住紫霄的腰,谁知此时,紫霄却将她的手甩了开来,下意识地与她拉开了距离,一双眼睛透着一丝冷意道,“我不能与你成亲!” “什么?”晴宛几乎是脱口而出,紫霄的话对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她整个人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紫霄的一张脸。 紫霄不敢看她,她只觉得血色在自己的脸上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白色。 两人沉默良久,紫霄才颤抖着身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抓住了晴宛的肩膀,“我不能与你成亲!” 紫霄又重复了一遍,晴宛只觉得无法接受,难道紫霄不爱她了吗,难道紫霄从没想过要娶她? 她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眼眶中不停地滑下泪来,那泪开始只是几滴泪珠,但是很快就变成了两行水渍,爬满了她的整个脸颊。 紫霄揪心地伸手去擦她的脸颊,可是她却倔强地将紫霄的手甩了开来,自己用手狠狠擦去脸颊上的泪痕,睁大双眼道,“为什么?” 紫霄低下头去,本来想好的说辞就这么咽了下去。 晴宛几乎用了最响的声音朗声大喊道,“为什么!” 晴宛的声音令紫霄的心狠狠一痛,紫霄几乎是用尽气力喊道,“因为我不想你被我牵连!” 说完,紫霄深深地看了一眼晴宛,便夺门而出,徒留下晴宛一人在屋中泪流满面。 紫霄走后,晴宛哭地越发伤心,整个房间都回荡着晴宛的哭泣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七彩灵狐进了屋来,一双眸子十分透亮,它晃着它七彩的尾巴,慢慢踱到了晴宛的身边,它看着晴宛哭红的双眼,一双眸子也红了起来。 它凑到了晴宛的身边,爬到了晴宛的腿上,这才能够够到她的脸颊,它用自己的毛发擦拭她脸颊上的泪。 “晴宛姐姐,不哭!”七彩灵狐的声音也夹杂着一抹委屈。 这令晴宛越发止不住哭泣,一把将七彩灵狐抱在怀中。 七彩灵狐凑到晴宛的怀中,用极其细柔的声音说道,“其实是小狐狸将这件事告诉紫霄哥哥的,小狐狸不希望晴宛姐姐犯险,小狐狸看到了,御灵天书里面的警告,晴宛姐姐,听小狐狸的,不要同紫霄哥哥成亲,好不好?” 晴宛恍然大悟,难怪刚才在庄主房间里,七彩灵狐突然就不见了。 晴宛显得有些生气,但是很快她就将自己的心情按捺住了,她知道七彩灵狐是为了她好,紫霄也是为了她好,她都知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紫霄说不能娶她,她就觉得伤心欲绝,仿佛心上破了一个大洞。 难道老天真的不让他们在一起吗?他们明明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晴宛不停地问自己,七彩灵狐看着这样的晴宛,也微微啜泣起来。 许久,晴宛呆坐在那里,眼眶中的泪渐渐地止住了,她的眼神放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323变故 也不知过了多久,晴宛与七彩灵狐待在屋子里许久,白潜找了过来。 白潜也顾不得敲门,到了晴宛门前,就一个用力将门推开,看到满脸泪痕的晴宛,一双眉蹙起,一个箭步过去,就将晴宛拉了起来。 晴宛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拉力给吓了一跳,一抬头,看到的是白潜担忧的眼神,白潜只紧紧地将她拥入了怀中,怎么也不愿意松开。 晴宛开始还努力挣扎着,可白潜却将她越抱越紧,嘴里喃喃地道,“紫霄这个混蛋!” 晴宛在听到紫霄的名字时,心里明显一震,她终于知道,白潜现在如此激动地赶来,正是为了白潜拒绝了婚事的事情,想来庄主也已经知道紫霄的态度了。 晴宛现在像极了弃妇,被心爱的男人抛弃。原本提亲的事,就该由男人主动来说,她自己去向庄主提了,已经落下了自己的脸面,如今紫霄在来个拒婚,在外人看来,晴宛就是个不矜持的女人。 晴宛想到了这些,也做好了准备面对闲言闲语,可是最难过的,还是紫霄对她的见外,或许紫霄还没做好与她共患难的准备吧。 现在置身于白潜的怀中,白潜身上清新的气息充斥着晴宛的鼻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哭地太过用力,现在全身的力气全都被抽干了,此时她整个身子都倚靠在了白潜的怀中,渐渐的,她觉得无力,眼皮也渐渐闭了起来,最后她竟然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晴宛揉了揉脑袋,只觉得头疼难忍,七彩灵狐始终趴在她的床边,陪伴着她。 晴宛只觉得有些恍恍惚惚。明明之前还依偎在白潜的怀中,她怎么就睡了过去,还睡地这么沉。 此时,七彩灵狐在她的手边蹭了蹭,令她觉得有些麻痒。她微微扬起了唇角。伸手摸了摸七彩灵狐的脑袋,“小狐狸,我似乎越来越懒了呢!” 七彩灵狐眨巴着眼睛。看上去眼睛滴流滴流地打着转,“晴宛姐姐,其实是白潜哥哥点了你的穴道,他怕你伤心过度,让你好好休息一会儿!” “是吗?”晴宛揉了揉眼睛,确实,睡了这么沉的一觉,她觉得没这么难过了,原本有些虚脱的身子。也恢复了体力来。 她起了身,动了动自己的关节,发现桌上已经放了早膳,也不知道是谁替她准备的,那早膳上还冒着些许热气,其实她没有什么胃口。但是毕竟昨天一天都没有进食,一直在沉睡,她也的确是觉得饿了,她思索了一会儿才招呼七彩灵狐同她一起吃起了早膳。 她勉强喝了几口粥,却还是觉得喝不下去。她叹了一口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向屋外的风景,院子里很静,只有那树枝,在微风之中轻轻摇曳,简单而宁静。 她望了许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推门而出,她的动作极快,七彩灵狐也觉得有些突然,连忙跟了上去。 晴宛的步子迈地并不快,却是直接走向庄主屋子的。 七彩灵狐摇晃着脑袋,看晴宛的背影,一时之间并不知道该怎么与晴宛说话,它知道晴宛此去,还是因为紫霄的事,经过一夜休息,它想,晴宛应该有所决定了吧,所以此时的它唯有静静地陪伴在侧了。 当晴宛到了庄主门前,她才发现庄主的门前人影攒动,她纳闷起来,感觉像是出了什么事。 晴宛的步子缓了下来,渐渐地她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向庄主屋内望去。 她看得出来,进出屋子的人,神色都有些异样,正巧此时白潜从她身边经过,白潜似乎并没有看到她,径直从她身边就绕了过去。 晴宛连忙伸手抓住了白潜的手臂,白潜这才回眸看她。 “白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晴宛的眼神依旧放在了庄主的屋中。 白潜回眸看她,点了点头,“确实是出事了!”白潜说着稍稍顿了顿,将晴宛拉到了一边稍微偏僻些的地方,才继续道,“芫城出了些事,不知为何杨澈护送太子回宫里,太子便没有征兆地昏迷了,皇帝也不问青红皂白,就将杨澈关押了起来。” “什么,把杨澈给关了起来,有没有搞错,太子还是杨澈救的啊,这大芫皇帝也太昏庸了!”晴宛连连朗声为杨澈打抱不平起来。 白潜连忙捂住了晴宛的嘴,“虽是这么说,但是我们也要防止隔墙有耳!” 晴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可能是因为紫霄拒婚的影响,她今日有些大意了,她连忙自责,将嘴闭地紧紧的。 白潜见晴宛十分乖巧地闭了嘴,脸上便露出了一个招牌式的笑意,伸手轻轻刮了刮晴宛的鼻子,“我说你就信啊!” 晴宛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眨巴着一双眼睛直直盯着白潜,一张脸就这么一下子垮了下来,像是在审视白潜话中的意思,又像是十分失落的样子。 白潜突然觉得气愤讶异,连忙紧张起来,原先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他连连道,“晴宛,我只是说隔墙有耳的事,不是,我是说,你不要……” 白潜看着这样的晴宛,竟然变得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晴宛的脸庞始终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令白潜越发不安起来,他又联想起了昨天紫霄拒婚的事,连连伸手,又连连犹豫将手收了回来。 许久,晴宛突然扯起了嘴角,随后双眉一弯,便笑出了声来,声音如银铃般清脆悦耳,“你怎么连话都说不清楚啊,笑死我了!哈哈……” 白潜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着实没想到,这个小妮子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同他开玩笑,只是那笑容实在是令他看了就心里一软,被耍的气愤感觉一下子就消散开去。 “好了好了,我说正经的了,杨澈是真的被关押了,这件事引起了大芫朝廷的震动,原本不愿帮助我们的一些大臣,也因为杨澈的事站到了我们这边。”白潜说到此处,一双眉扬了起来,看上去好不精神。 这个消息即是坏消息,又是好消息,说是坏消息,因为晴宛与杨澈的交情,令她对杨澈的处境十分担忧,若说是好消息的话,杨澈的事件,无疑会令大芫朝廷中的许多大臣感到心寒,这个契机,若是再爆出当年凌轩做的坏事,恐怕凌轩的皇位会不稳。这对于想要推翻凌轩皇位的人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晴宛能够想到这些,这里这么多的人毕竟也想到了,甚至想得比她细致,如此看来,她无法改变紫霄的命运,至少在推翻凌轩皇位这件事上来说,她可以说是无能为力了。 既然无力改变,那么就助他一臂之力吧! 晴宛想到这里,冲白潜轻轻点了点头道,“你们有事忙,那我就不去打扰庄主了,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帮我与庄主说一声,我暂时不嫁人!” 白潜听到这句话,一双眼睛睁地极大,心里竟是美滋滋的,他露出笑意,很爽快地答应了。 晴宛嘱咐完这些后,便回了房间,对于杨澈,她无疑是担心的。 而令一个人,王亦凡,前不久刚刚去了大芫寻找杨澈,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闹出什么事端来,这样一想,晴宛就觉得有些不安起来。 但是她一想起御灵天书中曾出现过的画面,杨澈是死在了战场上,如此看来,杨澈应该能够躲过芫城的牢狱之灾,那么究竟是哪场战争呢? 晴宛这样想着,就越发觉得混乱起来。 她思索了一会儿,这不有御灵天书吗,先拿出御灵天书看看再决定怎么做便好。 此时一旁的七彩灵狐屁颠屁颠地跟在晴宛的身旁,随着晴宛来回踱步,也跟着她来回走动。 晴宛打定了主意,一个停顿,便停下了脚步,七彩灵狐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便撞在了晴宛的脚上。 七彩灵狐伸出自己的前爪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子,低声道,“晴宛姐姐,你是不是在担心杨澈哥哥?” 晴宛低下头去,见七彩灵狐似乎撞疼了,连忙抱起了它来,替它揉了揉鼻子道,“是啊,是有些担心呢!” “嘻嘻!”七彩灵狐却在此时洋溢出笑意,“晴宛姐姐,不如让小狐狸替你跑一趟芫城吧,说不定小狐狸有办法把杨澈哥哥救出来呢!” 晴宛蹙眉审视七彩灵狐,她知道七彩灵狐机灵,也不是不相信七彩灵狐的能力,只是杨澈被关押的地方必定守备森严,连她都没有什么把握呢。 七彩灵狐看出了晴宛的忧虑,连连说道,“晴宛姐姐,你别忧虑啊,小狐狸只是一只动物,不会出什么事的,如果晴宛姐姐你去的话,可是有很大危险的呢!” 晴宛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七彩灵狐的脑袋,“小狐狸,我只是怕你有危险!” “小狐狸不怕!”七彩灵狐笃定地看着晴宛,一脸镇定。 晴宛感觉到七彩灵狐的坚持,一下子也拒绝不了,只好答应。 324出发救人 晴宛知道七彩灵狐的好意,只是此去路途遥远,也不知七彩灵狐赶到时,芫城中的杨澈是何光景。 晴宛想到这里强迫自己定了定神,揉了揉七彩灵狐的脑袋,温柔道“小狐狸先别急着决定,容我再好好想一想吧!” 七彩灵狐只好点了点头,原先的精气神也有些垮了下来,看上去很是失落。一双滴溜溜的眼睛也微微暗淡下来。 晴宛依照之前就做好的决定,从怀中拿出了御灵天书来,在如此重要的时刻,就该好好看看御灵天书怎么指示了。 晴宛将御灵天书放在了桌子上,依照往常的做法去启动御灵天书,可不知为何不仅御灵天书毫无反应,就连她的胸口也剧烈疼痛起来,她觉得很是奇怪,一下子又没法抵受地住那疼痛,腿一软便跌坐在地上。 七彩灵狐连忙蹿了上来,焦急地看着晴宛,嘴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听上去非常凄厉。 晴宛疼地就连意识都有些涣散,耳畔七彩灵狐的声音变成了嗡嗡声,令她觉得头也微微疼了起来。 七彩灵狐发现晴宛的脸色十分苍白,显得越发担心起来,它看了看自己腿上的伤口,连忙想到了什么,用力用其中一只爪子将那个已经止血的伤口又扒了开来,瞬间便有一股强烈的疼痛充斥着七彩灵狐的感官,它强忍疼痛,将自己的腿提了起来,尽量凑近晴宛的嘴唇,它的身形太小,尝试了好几次才将自己的腿够到了晴宛的唇边,很快。七彩灵狐的血就流入了晴宛的口中。 过了许久,晴宛的脸色终于恢复过来,原本痛楚的面容也舒展开来,看得出来,她已经从刚才的疼痛中恢复了过来。 七彩灵狐看到晴宛缓了过来,高兴极了,连连道,“晴宛姐姐。晴宛姐姐!” 晴宛终于恢复了意识,她感觉到刚才剧烈疼痛的部位已经恢复了,她大喘了几口气,才彻底平静下来,此时她才感觉到口中一股带着清甜气息的黏稠液体。她下意识用手擦了擦嘴角,看到发现手上被染上了一抹猩红。她一双眼睛猛然一滞。她想起七彩灵狐一直陪伴在侧,连忙转头去看七彩灵狐。 只见七彩灵狐腿上的伤口被狠狠扒开,鲜血直流。晴宛意识到自己口中的那猩红液体是什么了。 七彩灵狐怎么可以对她这般好?晴宛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它才好,要说以前她救了七彩灵狐,现在七彩灵狐做的一切早已将那恩情给还了,她觉得七彩灵狐根本不欠她的,反而是她欠它了。 想到这里,晴宛的一双眼睛便直直地盯着七彩灵狐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晴宛姐姐,你怎么了?”七彩灵狐被晴宛看地有些不自在,连忙道。 当它话一出口,晴宛才听出七彩灵狐有些虚弱,她连忙起身去找了金疮药来。替七彩灵狐敷上,她又将七彩灵狐小心翼翼抱起。放到了床上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晴宛又径直走向御灵天书,她一点也没有感到惧怕。 躺在床上的七彩灵狐却焦急起来,“晴宛姐姐,你别碰那天书了,小狐狸刚才可是被你吓坏了!” 晴宛知道七彩灵狐担心她。但是她却不害怕任何疼痛,运用御灵天书本来就是她的任务,虽然她不害怕,但是经过七彩灵狐的提醒,晴宛还是暂时停下了动作。 她思考了之前运用御灵天书时并没有遇到过这么严重的情况,而此前一天,她去跟庄主说与紫霄成亲之前,御灵天书有过反常,难不成正是因为她没有听御灵天书的警告,所以御灵天书才惩罚她? 想到这里,晴宛将双手合十,走到了御灵天书跟前,低低地道,“是我不好,是我没听你的话,我已经确定不与紫霄成亲了,你就原谅我吧!” 晴宛说得很轻,但是七彩灵狐还是全都听到了,它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第一次觉得晴宛也有做这种傻事的时候。 晴宛将这番话说了十遍,这才下手去碰御灵天书。没想到,这一招还真奏效,御灵天书果然没有再为难晴宛。 那御灵天书在晴宛的催动下,闪烁着夺目的蓝光,晴宛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御灵天书上,没多久,那御灵天书中便闪现出画面来。 只见画面指示一座房子,晴宛一眼便认出这房子,正是远在芫城的太子府。 没多久她便看到了杨澈那令她熟悉的身影,杨澈身处太子府的牢房之中,身上被铁链绑住,一张脸上全是血渍,看得晴宛心痛不已。 随后画面一转,一个蒙面黑衣人轻盈地潜入了牢房之中,那黑衣人用了极快的速度将杨澈手上的铁链斩断,将杨澈扶出了牢房。 画面始终跟随着黑衣人,晴宛看到太子府里那些熟悉的景色,一时之间竟然百感交集,与此同时,她也发现了这黑衣人对这太子府的构造很是熟悉,黑衣人所走的路,几乎绕开了所有府中的巡逻守备。 直到画面又是一转,那蒙面黑衣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将杨澈平安带出了太子府,晴宛心中大喜,她暗自猜测这黑衣男子的身份,她立刻想到了前往芫城找杨澈的王亦凡,可仔细一想也不可能是王亦凡,毕竟王亦凡是京夏人,他几乎不可能有机会到芫城去,更何况还是芫城中的太子府,所以她还是将他排除了。 可是,她想来想去除了王亦凡,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别人了。 就在这时,那御灵天书似乎是听到晴宛的心声似的,那画面一下子变得很大,没多久,整个画面都被那蒙面男子充斥了。 就在不久之后,那蒙面男子带着杨澈逃离了芫城,在芫城的郊外,那蒙面男子终于揭开了那神秘的面纱。 那人的面容占据了所有的画面,清晰地不能再清晰了,那救出杨澈的人,正是紫霄。 至此,御灵天书的蓝光消失不见,画面也随之消失,唯有紫霄的脸庞始终在晴宛的脑中徘徊。 此时七彩灵狐也下了床来,显然也看到了刚才御灵天书中的画面,七彩灵狐微微思索后便道,“晴宛姐姐,看来,不需要小狐狸去操心这件事了!” 晴宛听到七彩灵狐的声音,这才回了神来,她点了点头,心想,紫霄熟悉大芫,对芫城中的太子府更是熟悉地不能再熟悉了。若是紫霄救出杨澈,也好,说不定杨澈会因此站在紫霄这边,那么他们的胜算也会大上许多。 不出意料之外的,当天下午,晴宛就听到有人说起,紫霄带着一队武功不错的人一同去了芫城。 虽然晴宛已经知道了紫霄此去的结局,但是她并没有感到半分欣喜,因为紫霄出发之前,并没有与她说过半句话,甚至连一声知会也没有,她的心就此沉到了谷底。 紫霄离去的这些日子,晴宛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唯有七彩灵狐陪伴在侧,偶尔白潜也会来她房里,与她吵吵闹闹一番,总算令她觉得没那么寂寞。 而就在这段时间里,晴宛也听到了一些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罿戎贺展廷在罿戎与京夏边境,将京夏萧瑾睿的军队死死纠缠住了,京夏军队想攻,攻不过去,想守,却被贺展廷步步紧逼,战事看似胶着,其实结局已经显而易见了。 罿戎与京夏的这番战事,还要谢谢京夏萧瑾傑与萧瑾睿争夺储君之位,因此分散了萧瑾睿的部分注意力。 天下的局势已经混乱了起来,仿佛只要一个火星子就可以在这天下之间燃起熊熊烈火。 晴宛在那小小的屋子里,天天等待着紫霄和杨澈的消息,她对于天下的局势,也是既喜且忧,可谓五味杂陈。 大约过了十天左右,晴宛第一次听到了有关紫霄的消息,那是通过残剑山庄传回来的消息,与御灵天书中看到的结局一样,紫霄将杨澈救了出来,原本杨澈还是忠于凌轩皇帝,直至太子薨,皇上令杨澈的妹妹殉葬之后,杨澈才彻底对凌轩死了心。 晴宛万万没有想到大芫太子就这么死去了,当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一直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杨澈将他从萧瑾睿手中救了出来了,难道? 晴宛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这种想法不得不令她感到一阵激灵。她开始怀疑起庄主他们,他们会不会为了达到离间杨澈与凌轩的目的,所以故意给太子下了毒? 她越想越觉得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可是她又希望她的这个想法不是真的,她不敢去问庄主,她怕得到肯定的答案。 也不知道为何,她觉得最近活得越来越疲累,她感觉离真相越近,似乎就越令人觉得害怕和恐惧,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笨一点,不去深究这些事件之中的道道,此时此刻,她才知道原来糊涂一些才能更加幸福快乐啊,可是当她懂得这个道理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漩涡之中,不论怎么挣扎也摆脱不了了。 325我也去 晴宛不免唏嘘,独自一人时,她也会想起在大芫太子府里度过的时光,那时的生活相对于现在来说,真的可以算是无忧无虑了,而太子对她也已经算不错了。 虽然她对太子并没有很深厚的感情,但是毕竟相识一场,她人不在芫城,也找了个僻静处替太子上了一注清香。 又相安无事了几日,可始终没见紫霄与杨澈回来,不知为何,晴宛总觉得心微微混乱起来,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内心滋生。 她很久没有去庄主的屋子里,并不是因为她不想去,而是因为庄主屋子总是有许多人进进出出,看上去忙碌极了,她好几次走到门外,又退了回去。 今日心口的揪疼一点点加深起来,她忍耐不住,终于还是去了庄主的房间。 今天很是奇怪,庄主屋里竟然没有人进出,晴宛疑惑着走近,刚想去推门,就听见屋中传来了人声。 她连忙收了手,那屋中的人听上去不止一人,他们好像在商讨着什么,可是任她竖起耳朵,却怎么也听不清楚。她在屋外绕了一圈,这才发现连窗户都关地严严实实的,想来这屋里应该在谈什么重要的事。 她原本准备离开了,可就在此时,一直跟着她的七彩灵狐窜上了屋顶,她抬头一看,七彩灵狐像是在向她招手似的,她耸了耸肩,好吧,她进入残剑山庄之后,偷听就成了她的任务。今天再偷听一次又何妨。 晴宛这样想着,便纵身一跃上了屋顶,她的动作很轻,落在屋顶的瓦片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熟练地揭去了屋顶的瓦片,就望进了这庄主的屋里。 就在此时,她听到了屋里传来的声音,“凌轩似乎发觉了紫霄的身份。否则也不可能紧紧追捕他与杨澈!” 什么……晴宛连忙捂住了嘴,她差点就喊出了声来,她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令她的心情平静下来,这才继续按捺住心情偷听。 “我在芫城附近倒是有一支军队,可以派去支援紫霄!”晴宛听到有个人说道,看来紫霄和杨澈被困在了芫城附近,而且情况并不是太好。 为什么庄主没有将紫霄的情况告诉她呢?此时,晴宛有些埋怨起庄主来。 “紫霄是皇上的骨肉,我们怎么说应该好好保护他。这样吧,我亲自前去,再加上你的军队。我想应该更有把握地多!”这个声音是庄主的。晴宛一听庄主如此说,原先的埋怨这才烟消云散了。 想不到庄主为了紫霄准备亲自去一趟,只是晴宛不知道,庄主亲自前去,会不会有那么一些是为了她呢? 她想到这里,径自摇了摇头。她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庄主对她的态度了呢? 她想到这里,连连暗骂自己,这庄主关她什么事,现在更重要的是紫霄的事。 她顾不得什么,直接就从屋顶跃下。径直将那房门打了开来,对着屋里的人朗声道。“我也要去!” 一时之间,屋中的所有人都向突然闯进来的晴宛望了过去,一双双眼睛就这么盯着晴宛,晴宛顾不得什么,就快步走近众人,又朗声说了一遍,“我也要去!” 屋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庄主更是蹙着眉,没过多久,他站起了身来,一张脸显得严厉非常,他正想朗声说些什么,他身旁一位老者,抢先站了起来道,“不愧是你的女儿啊!”那老者边说边对着庄主竖起了拇指。 那老者说着脸上的笑意更甚,“父女俩都是如此有勇气,真是好,好,好啊!” 那老者说完,所有人都将刚才晴宛带来的尴尬与紧张气氛一下子全都驱散了去,众人此时都冲着晴宛和庄主笑,唯有庄主还是一脸阴郁。 那老者将庄主按回了座位上,轻声道,“你女儿还年轻,可以慢慢教啊!” 庄主无奈地点了点头,既然晴宛已经自动请缨,此去又是十分艰险,确实需要多几个人一同前去,庄主也唯有答应了晴宛一同前去。 待这次的谈话结束,庄主单独拉着晴宛到边上说话,“你怎么会来,你不知道我们在密谈吗?” 晴宛翻了个白眼,“这是密谈吗?门外连个把守的人都没有!” 庄主一时语塞,屋外确实没安排人把守,因为院子里全是自己人,他只在院外安排了人站岗,确实还是有些疏忽了。 “那我们在那里谈话,你突然闯进来,也确实没有礼貌!”庄主怒瞪晴宛,看上去像极了是一个父亲在教育自己的女儿。 可是晴宛一直都没有承认过庄主的身份,自然也听不进庄主的话,“那是因为,跟紫霄有关的事,你都没有告诉我,我只能自己来偷听,谁让残剑山庄本来就干的是偷听的勾当!” 晴宛其实并不想这么说的,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贸贸然闯进来很不妥,但是在面对庄主,尤其是庄主还一副教育女儿的态度,令她觉得心里酸酸的,就想要顶撞他。 “你!”庄主听完晴宛的话,一张脸气得通红,以前的晴宛总是那么乖顺,那么令人舒心,为何现在会变成这样,难道真的是与这么些年他没有尽父亲的义务有关? 晴宛看到庄主因为气愤咳嗽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暗自怪自己为何会按捺不住心情。 庄主的咳嗽未停,晴宛这才发现,原来庄主的两鬓已经有些花白,那脸庞上已经横了好几道皱纹,其实庄主已经老了,看到此处,晴宛心里微微一酸,她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下定决心,伸出手去,轻轻抚了抚庄主的胸口,替他顺顺气。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晴宛的手法拿捏地刚好,庄主的咳嗽终于缓和了下来,庄主的呼吸依旧有些急促,但是情况已经比刚才好多了,他此时偷偷看了看晴宛蹙起的双眉,心里总算有了些安慰,至少晴宛不是一点也不关心他的。 许久,庄主才顺了气,他盯着晴宛,叹了一口气道,“算了,既然已经说出口,那这次你就随我去吧,其实本来我不想让你知道,就是不想让你涉险,但是没办法,谁让这次是要去支援紫霄呢,我想就算我不同意你去,你也有办法赶过去的!” 晴宛听到这里,脸上立刻绽放出笑靥,差点就伸手去抱住庄主,惹得庄主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次,一同前去的还有白潜和青漠,据说杨澈受伤严重,而庄主十分重视杨澈的领军才能,这次特意交代青漠,一定要将杨澈治好。 一行四人,不,再加上七彩灵狐,准备了一日便上了路。 这次是骑马前行,七彩灵狐与晴宛共乘一骑,七彩灵狐是第一次坐在马的身上,感到十分新奇,一路上都在与晴宛说说笑笑。 周围的白潜、青漠还有庄主听到晴宛与七彩灵狐那听不懂的悄悄话,有时竟然会忍不住笑起来。 晴宛发现他们笑,便问他们,可他们只是摇摇头,把她当做了自言自语的小疯子。 只是这种欢乐根本没能持续太久,在接近芫城的时候,他们明显能感觉到气氛的压抑。 在芫城附近的镇上,时不时都有巡逻的士兵,拿着紫霄与杨澈的画像在镇上搜索。 晴宛看这阵势,竟松了一口气,士兵加紧搜索,至少说明紫霄和杨澈还没被抓住。这就越发说明,他们应该要快些找到紫霄和杨澈,毕竟杨澈身手重伤,紫霄带着杨澈应该走不远的。 庄主并没有去寻找紫霄,而是去联络在这附近的一支军队,如此一来,四人分散行动。 四人说好,若是找到紫霄和杨澈,则用庄里的信鸽互通消息,四人分开之前,白潜就将白鸽一人一只分好了。 晴宛带着信鸽,装扮成了普通村妇,到了镇外的偏僻处焦急地去寻紫霄和杨澈,可是四处找了一番她并没有发现任何踪迹,而芫城附近的镇子很多,而偏僻的郊区更有很大一个范围,大芫的军队如此密集的搜索都没将紫霄和杨澈找出来,那么只能说明,他们两人一定是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想到这里,她的脑中突然闪现了一个地方,那就是芫城之中,她与紫霄度过一段快乐时光的小屋子。 她越想越觉得那小屋子很有可能,因为杨澈受了重伤走不了多少路,而那小屋子就在芫城之中,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想所有人一定想不到,紫霄他们会一直躲在芫城。 此时此刻,她再也按捺不住,用了最快的速度前往芫城。 芫城城门守备森严,虽然加强了入城百姓的盘查,但是他们的盘查基本上都是拿着紫霄与杨澈的画像进行的,她作为女子,带着七彩灵狐,装作贩卖狐狸皮的商贩,进入芫城,竟然没有半点难度,她不得不暗自嘲讽,这守备情况存在的漏洞。 她入了芫城,抱着七彩灵狐,调侃道,“小狐狸,怎么样,我带你去把狐狸皮卖了吧!” 七彩灵狐撅起了嘴,摇着头道,“晴宛姐姐,你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326芫城旧屋 晴宛可不是有心开这个玩笑,而是刚刚好有巡逻的士兵从他们身边经过,她怕自己带着七彩灵狐会显得招摇,所有才有此一说的。 七彩灵狐见有巡逻士兵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不时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它这才有些明白了晴宛的用意,便没有再说什么。 晴宛摆脱了巡逻士兵的关注,凭着自己的记忆匆匆赶去与紫霄一同住过的屋子,期间路过了太子府,昔日那般辉煌的太子府,如今显得沉静和严肃,门口挂着白色的布条,看上去凄厉无比。 晴宛在经过太子府门前,忍不住放慢了脚步,记忆的大门就此敞开,太子的那张脸,就这么冲入脑海之中,竟是那么清晰,虽然只相处了很短的时间,但是晴宛依旧记着当时相处的点点滴滴。 要不是周围又有巡逻的经过,她恐怕还想找个机会,潜入府中,好好祭拜一下太子的。 不过伤感过后,她不断地提醒自己,她此来是来寻找紫霄和杨澈的,她不能在芫城久留,于是她收起了自己的所有伤感,大踏步就离开了太子府门前。 今日的芫城,不知为何显得压抑,也许是因为太子之死,令这大芫的都城蒙上了一层阴影,先不说太子的功绩,就说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足以令芫城中的每一个人惊诧不已。 晴宛之前并没有发现,在离开太子府门前之后,她无意间瞥见了几个百姓似乎在地上寻找着什么。她稍稍留意了一下,发现几个人都低着头,当其中一人拿起了一朵白花,其他几人,全都露出了笑意来,莫不是他们在寻找白花? 不过一朵白花,何必如此焦急,她不免觉得有些奇怪。这才发现这几个百姓除了一人都带着白花,她放慢了脚步,这才又细细地观察,发觉芫城中的女子也都头戴白花,莫不是皇上下令要芫城中的所有人都如此装扮? 看来是这芫城中的百姓都被下了令,要为太子带白花吧。看那些百姓寻找白花时的焦急样子,心想,会不会被巡逻士兵发现没有带白花,就要遭受什么刑罚? 想到这里。她突然冷笑一声,又摇了摇头,她想这大芫皇帝不至于如此昏庸吧。 想到这里。她越发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因为她就没有带白花啊,她突地下意识地低头一看,此时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胸前多了一朵白花。 “怎么会有一朵白花?”晴宛眨巴了下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时七彩灵狐道,“晴宛姐姐。不就是在入城的时候,那士兵递给你的吗,你随手就扔了,结果我看那白花挺好看的,就替你戴在了胸口上!” “有吗?”晴宛喃喃自语着。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茬。 七彩灵狐无奈地吐吐舌头,又趴会了晴宛的怀中。 晴宛抓了抓脑袋。眼看着以前与紫霄一同住过的屋子就在眼前了,她便甩了甩脑袋,不愿意再去想这些。 走到屋子的正门,只见大门紧闭,院落里非常平静,没有任何的声音。这附近的街道也显得十分幽静,鲜少有人走动,晴宛只觉得这里太过平静,令她感到一丝又一丝的不安来。 她原本迈出的腿连忙收了回来,抱着七彩灵狐又从街道绕了过去,窜入一个巷子里,等待了一会儿,才又回转身子,在巷口往那屋子望去,她观望了许久,这街道依旧平静,并没有什么人经过,更没有巡逻的人走过,她暗自舒了一口气,看来是她多心了。 此时七彩灵狐转了转眼珠子,从晴宛的怀中挣脱了出来,轻声道,“晴宛姐姐,要不让小狐狸去探探路看,若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你再装作找我,跟来便好!” 晴宛听了七彩灵狐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便同意了。 七彩灵狐在道路上跑得很快,径直就跑到了那个屋子的正门跟前,它观望了四周一阵子,见没什么特别的,便冲到了正门边上,用力往里一推,可门从里面就拴紧了,七彩灵狐根本打不开来。 晴宛见七彩灵狐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见巡逻的人出来,看来真的是她多心了,她这才假装出来寻找七彩灵狐,来到正门之前,七彩灵狐并没有等着晴宛来抓,而是想办法借着一边的墙壁,跃入了屋内。 晴宛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她,也以最快的速度,一跃而起,跃入了院内。 入了院子,以前与紫霄在此生活的点点滴滴就这么重回脑中,她走在小道上,想到高兴处,会忍不住露出笑意来。 七彩灵狐就像看怪物一样看晴宛,根本不知道她一人在那里傻笑什么。 晴宛才不管七彩灵狐怎么看她,她只管自己回忆着往事,见这里一草一木都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长出了些许杂草来,这显然是很久没有人打理的结果,她又继续往里走,走到了以前住过的房间,推开一看,里面空无一人,那摆设还与以前的一模一样,桌上积了灰尘,看来紫霄他们并没有到过这件房间。 她轻叹了一口气,便关上房门退了出来,现在她只能把希望寄予另一件房间了。 她快速走过去,走到门前,又放慢了动作,当打开房门的时候,她的心猛然一空,屋内依旧空无一人。 她整个人泄了气,无精打采的,一切的希望就此破灭。 此时七彩灵狐也窜进了屋中,指着桌子上的一些痕迹喊道,“晴宛姐姐,你看!” 晴宛循声望去,只见那桌子上有些地方的灰尘被抹掉了,留下一道印迹,而那印迹上似乎带有凝成黑色的血迹。 晴宛整个身子的血液都在此时沸腾起来,她知道,紫霄和杨澈一定到过这里,至少他们两人一定在屋子里疗过伤,看这灰尘被抹掉的痕迹来看,他们前几日一定还在这屋里。 只是为何现在他们不在屋中,而他们又去了哪里了呢? 这芫城以及芫城周围都守备森严,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晴宛思忖间,只听得大门处响起了敲门声,只将晴宛的心都拎了起来。 她听得出来,那屋外脚步声很多,不像是一个人的,七彩灵狐用最快的速度攀上了那墙上,往外一望,只望了一眼,它便从墙上窜了下来,直奔晴宛身旁,“晴宛姐姐,屋外的人是巡逻的士兵,不知道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晴宛此时紧张万分,这可怎么办才好,听他们敲门的架势,大有用力踹门的冲动,莫不是因为这间屋子没人居住,所以他们才要来这里好好检查一番,以防紫霄和杨澈躲在此处? 这个念头在晴宛脑中一想起,她就显得有些慌乱起来,尤其是那敲门声变得越发激烈,她感觉到那些巡逻的士兵不会有太好的耐心。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快找地方躲起来,她望了一眼这件屋子,屋子里只有几个柜子,摆设很是简单,之后就是床了,难道要躲在床底下,可是躲在床底下,真的能躲过检查吗? 她来不及思索,那些士兵已经开始撞门了,她连忙用最快的速度将房门掩上,随后便迅速躲进了床底下。 不多时,她就听到了激烈的撞门声,她下意识地就往床的里侧挪去。 七彩灵狐躲在她的身旁,那床底下有很多灰尘,七彩灵狐这种灵物忍受不了这么脏的地方,鼻子直发痒,它好几次都差点打喷嚏,幸好它忍住了。 就在此时,那掩上的房门,就这么被粗鲁地撞开,那门板显然是因为用力过猛,撞到了墙上,发出“啪”的一声。 七彩灵狐着实吓了一跳,终于没忍住鼻子里那痒痒的感觉,一个喷嚏就打了出来。 那些巡逻的士兵连忙都禁了声,晴宛听到那些脚步声正一点点向她和七彩灵狐所在的床底下而来。 脚步声近了又近了,晴宛的心怦怦直跳,她又往床里面挪了挪,此时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那地面就此敞了开来,她整个人就这么掉了下去,一旁的七彩灵狐也一同掉了下去。 等到她落地,看了看四周,她才发觉,这里原来是一个地下密室,真想不到,这屋子里竟然还有这样的机关。 “是谁?”就在晴宛感叹的时候,只听一个男声传来,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她连忙转了头去,一眼便看到了紫霄的脸,她差点就说不出话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心情道,“是我……” 紫霄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过了许久,便再也忍耐不住,几个健步就到了晴宛身边,一把将晴宛搂紧了怀中,“真的是你,不是我在做梦!” 晴宛将手收紧,紧紧回抱住紫霄,将头靠在他肩上道,“是我!” 可此话一出,她突然想到什么,又一把将紫霄推了开来,厉声道,“为什么到芫城来救人,都不跟我说一声?” 紫霄一时之间沉默不语,竟不敢去看晴宛的脸。 327他错了 晴宛眼睁睁看着紫霄渐渐低下头去,他的这种动作,无疑是在躲避她,这令她的心也在此时沉到了谷底,她只觉得胸口窜起一股又一股的酸涩,令她忍不住就撇开脸来,不敢再看紫霄,她向旁边跨了一步,冷冷道,“算了!” 此时,晴宛看到了躺倒在这密室墙边石床上的杨澈,只见杨澈身上到处都是审讯留下的伤痕,一身衣服上沾满了血迹,看得出来,紫霄已经给他简单包扎过了,可是毕竟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紫霄又对医术不太精通,杨澈的情况看上去不是太好。 晴宛想到这里,便迈开了步子,准备走到杨澈身边,可她刚刚迈出步子,手就被紫霄给牢牢抓住了。 紫霄此时将她整个身子扳了过来,令她正对着自己,一双眸子里暗含情愫,一点点从眼中透了出来。 晴宛其实希望听到紫霄的解释,可是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气,她一个用力,就甩开了紫霄的手,随后径直就向着杨澈走去。 紫霄的手停留在空中,既没有收回也没有再多伸长半分。 晴宛在越过紫霄身体的刹那,心里像是被针狠狠刺了一下,疼痛不已。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会走到现在这样的地步,或许这真的是上天的安排吧,老天不允许他们两个人在一起。 这时,杨澈动了动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挪动身子的时候碰到了伤口,他轻声呻吟了一阵子。晴宛的思绪被杨澈的呻吟声给彻底拉了回来。 她快步走到了石床边上,坐了下来,先是细细观察杨澈的面容,只见杨澈一脸惨白,毫无血色,身上的伤口有些都已经化了脓,她伸手去摸了摸杨澈的额头,发现杨澈正发着高烧。如此看来,杨澈的情况不是太好。 晴宛连忙将杨澈的手拿了出来,伸手就按在了他的脉门上,把完脉,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杨澈看上去伤得很重,但幸好都是皮外伤,现在发烧,也是因为药品有限。再加上处理不当,这才化脓发炎。 杨澈现在的伤势她还是能够应付的,她转过头去。看向紫霄。紫霄站在原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将刚才与紫霄之间的不愉快全部抛在脑后,她冲着紫霄道,“杨澈现在伤口化了脓,要及时处理。不知道哪里有水?” 紫霄此时亦回过神来,冲晴宛点点头,“我去弄些水来,你等我!” 说着,紫霄便碰了碰墙壁。那机关便打了开来,紫霄纵身一跃。便趴在了机关的入口,也就是床底下了,紫霄稍稍观望了一阵子,这才爬上了机关,将机关又关上了。 晴宛始终看着紫霄的身影,直到机关关闭也一直没有收回视线来。 在一旁始终沉默的七彩灵狐,此时窜到了晴宛的身旁,在晴宛的脚步蹭了蹭道,“晴宛姐姐,杨澈哥哥怎么样了?” 七彩灵狐的声音将晴宛的思绪拉回,她这才发现刚才自己的失态,她低下头去,揉了揉七彩灵狐的毛发,轻声道,“都是皮外伤,应该能治好!” 七彩灵狐“哦”了一声,便乖顺地趴在了一旁,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不多时,紫霄便带着一盆水下来,放到了石床边上。 晴宛连忙起了身来,毕竟男女有别,晴宛只能嘱咐紫霄替杨澈擦拭伤口,并递给了紫霄一瓶金疮药,这才走到一边看着墙壁发呆。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与紫霄这般生分,仿佛曾经的相爱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与幻想。 可是她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紫霄更说过想要娶她的,为何,为何紫霄要拒绝婚事,就连之后来救杨澈都不与她说一声,难道,紫霄爱上别人了吗? 当她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己的胸口忍不住起伏,她连忙转了头去看紫霄,她这才发现,原来紫霄一直都在看着她。 当她的眼神与紫霄的一撞,她慌乱地将眼神收回,忍不住大喘了两口气。 七彩灵狐则看看晴宛又看看紫霄,摇了摇头,便走到了角落处打起了盹来,睡得沉时,还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七彩灵狐的鼾声以及紫霄冲洗布巾的水声令原本就寂静的密室,显得越发空荡和沉默,晴宛也觉得越来越不自在。 直到水声停止,她感觉到了紫霄迈着缓慢的步伐向她走来,她的心怦怦直跳,她的心仿佛就要从喉口跃出似的。 可没多久,紫霄的脚步声就在离她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许久都没有动静了,晴宛心里窜起了一阵又一阵失落。 就在她感到失落无比的时刻,身后突然一暖,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将她整个圈入了怀中,任她怎么挣扎,也摆脱不了。 晴宛虽然很想念紫霄的怀抱,但一想到紫霄的拒婚以及其他种种,就觉得气愤难当,咬牙切齿地道,“放开我!” 紫霄先是不语,见晴宛挣扎地厉害,便整个人挪到了晴宛身前,与她相对而视,下一瞬,冰凉的唇就覆上了晴宛的,辗转吸允,带着霸气的进攻气势,只想将晴宛的挣扎全都吻去。 没多久,晴宛便觉得大脑一片混乱,那熟悉的气息,那令她贪恋的吻,一下又一下击退着她内心的防线,终于她又一次在紫霄的吻中沉沦,凭着自己最本能的意识,回应着紫霄。 也不知两人是不是太过想念对方,紫霄的吻越来越激烈,从晴宛的唇一直往下,来到她的锁骨,亲吻她细腻的肌肤。 两人的意识也渐渐抽离,只剩下对对方最深深的需要。 却不知,此时七彩灵狐发出了一个声响,打断了两人的吻。 晴宛的脸霎时一红,羞涩地看向七彩灵狐,七彩灵狐并没有醒,只不过是翻了一个身,而它发出的声响,可能与它的梦境有关。 晴宛这才大松了一口气,而紫霄也同样松了一口气,他不舍地在晴宛的唇上又印上一吻,这才从身后将晴宛牢牢抱在了怀中,并将头搁在了晴宛的肩头。 随后晴宛听到紫霄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晴宛,我知道你为何要在这种特殊的时刻,向庄主提起我们的婚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 晴宛的心猛然一跳,正想说些什么时,紫霄用手指按在了晴宛的唇边,示意她别说话。 晴宛只得咽下了本要说的话,只听得紫霄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你为我考虑,我很感动,但是同样的,我也不希望你有危险,我希望有一天,能够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未来充满未知与艰难!” 晴宛听到此处,将紫霄的手指从唇上挪了开来,眼眶微微泛红,哽咽着道,“我不怕艰难也不怕未知,我最怕的就是失去你,你懂不懂!” 这一段话入了紫霄的耳中,令他的心猛然一震,他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只将晴宛抱得更紧更紧,紧地令晴宛有些无法呼吸。 许久紫霄才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忽略了你对我的爱!” “你知道吗,当我从别人口中得知你来救杨澈,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晴宛继续说着,她从没觉得这么难过,“我觉得我在你心里一点也不重要,你知道吗,当时我的感觉是多么痛苦!” 紫霄的心又是一震,他只想着用自己的方式对晴宛好,却没想到,她想要的,不过是与他在一起,她想要的,不过是与他分享喜怒哀乐,历经艰难和喜悦,仅此而已,是他错了吧,紫霄在心里问自己。 许久,他的心里终于有了答案,柔声道,“是我错了,我们如果能够安全回去,我们就成亲,可好?” 晴宛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地回头看向紫霄,又问了一遍,“紫霄,你刚才说什么?” 紫霄将晴宛的身子扳了过来,按着她的肩膀,定定地道,“我说,如果我们能够安全回去,我们就成亲,你看可好?” 晴宛这次听得真真切切,眼眶刹那间一红,她再也忍不住,一头就扑进了紫霄的怀抱之中,连连点头道,“嗯!” 紫霄将手臂收拢,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原来真的做错了,他要的不也是与晴宛在一起吗,只要能够与她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时间,甚至只有一个时辰,他也心甘情愿,心满意足了。 他原本紧锁的眉,彻底舒展开来,他再也忍不住那释放的高兴之情,将晴宛打横抱了起来,带着晴宛,在这寂静的密室里,高兴地打着转,惹得晴宛咯咯笑出了声来,此时的他们,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是啊,幸福,不就是相爱的两人在一起吗? 当幸福握在手中的时候,就看我们自己怎样去把握,有时候,幸福很脆弱,只要用力一捏就会粉身碎骨。 此时他们拥有了幸福,只是前方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呢? 328逃离芫城 晴宛与紫霄相拥多时,直到七彩灵狐醒来才分开,晴宛去查看了杨澈的情况,她发现杨澈的烧已经退了下去,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待在这密室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得赶快想办法离开芫城才是!”紫霄走到晴宛身边,也看了看杨澈的情况。 晴宛回转头来,冲紫霄点了点头,点头的刹那,晴宛想起了信鸽,她眨巴着眼睛,她看到紫霄太过激动,以至于把这么重要的事也给忘了。 她想到这里,连忙拍了拍紫霄的手臂,道,“我来找你的时候,和白潜青漠约定,一旦找到你和杨澈,就可以用山庄的信鸽互通消息。” 此时紫霄眼睛一亮,一旦有了白潜和青漠帮忙,他们可以安全撤离芫城的机会就会大很多了。 紫霄连连点头,“那我现在出去看看,院子里没人的话,我们就把信鸽给放了吧!” 晴宛亦对着紫霄点头,“那好,你小心些吧!”说着,晴宛就将那带在身边的信鸽递给了紫霄。 紫霄出了密室,晴宛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她等待着信鸽放飞,等待着白潜青漠来相助,更等待着逃出芫城之后与晴宛成亲。 此时,一直在旁边的七彩灵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晴宛,那眸子闪着微光,像是怜惜亦像是一种不舍,许久它终于忍不住向晴宛方向挪过去的时候,紫霄正巧打开密室的门下来,七彩灵狐的身形连忙顿住。只好待在原地看着晴宛。 紫霄脸上洋溢着一抹兴奋,当晴宛看到他的表情时,便知紫霄已经将信鸽放飞,如此一来,他们只需在密室里等待白潜和青漠的到来。 等待的时间显得漫长,虽然白潜和青漠身处芫城附近的镇子里,但是要进入芫城还是需些时间的。 不过晴宛并没有显得焦急,她反而乘着这段时间好生照料杨澈。毕竟杨澈的身体状况是否良好,关系到他们几人能否平安离开芫城。 在晴宛的细心照料下,加上紫霄又替杨澈运功疗伤,杨澈这可算是醒了过来。 .杨澈醒来的时候,显得很虚弱,原本意气风发的脸庞,写满了憔悴,“清婔,我要去救清婔!” 清婔正是太子正妃。杨澈的妹妹,虽然晴宛对太子妃的印象不大好,但是此时此刻。她也十分同情太子妃。 只可惜。在杨澈被关在牢房的时候,太子妃杨清婔害怕陪葬活埋的运命,在太子府以一根白绫自尽,早已不在人世了,看杨清婔的一生也算待太子不薄了。晴宛想到这里无奈地摇摇头,任太子妃曾经高高在上。穿金戴银,地位极高,却也免不了这悲惨的命运。这无不使人唏嘘,晴宛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杨澈。 晴宛只好让紫霄试试安慰他,可他太过激动。几乎就要扯裂自己的伤口,紫霄无奈之下。只能将杨澈的穴道点住。 而此时,晴宛从紫霄这里听闻了另一件不幸的消息,原来杨澈的爹杨彦龄听闻太子妃杨清婔的死讯,便立刻栽倒在地,之后便没有再醒来。 想不到原本在大芫极有声望的杨式一族,就在这么几日之内就没落了。 晴宛不免为杨澈惋惜,其实杨澈此人正直,又拥有绝世的领兵才华,绝对是一个人才,现在的大芫皇帝凌轩没有好好珍惜,真是可惜可惜。 不过晴宛又庆幸凌轩的昏庸,以杨澈的衷心,在面对晴宛时恐怕也会毫不留情的。 晴宛叹了一口气道,“紫霄,杨丞相的事,暂时别告诉杨澈吧,我怕他受不了这连番打击。” 紫霄摇了摇头,无奈答应。 此后又过了一日,白潜和青漠都赶了过来,他们到院子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了。 晴宛和紫霄将杨澈带出了密室,那密室外的房子里,早被那队士兵洗劫一空,只剩下了桌子、椅子以及那张床没有带走。 晴宛越发痛恨起芫城来,她只恨不得他们早日发兵讨伐,将紫霄父皇的皇位给夺回来。 青漠一见到杨澈便替他细细把了脉,把脉的时候,时不时看看晴宛,似是欣赏晴宛对杨澈伤势的处理。 许久,待青漠替杨澈把完脉,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药丸,拿出了一粒让杨澈吞了下去。 没过多久,杨澈便清醒了过来,此时杨澈并没有像上次醒来时那么激动,而是定了定神看清楚了四周。 晴宛也不知青漠给杨澈吃了什么药,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白潜、青漠和紫霄合计着,乘着今夜天色极暗,正好乘着夜色离开芫城。 杨澈s虽然醒了,但是活动能力还没完全恢复,需要有人搀扶,而这个体力活就被轻功最好的白潜给背了去了。 白潜苦着脸,还勉强露出笑意来,只是那笑竟比哭还难看几分,青漠拍拍白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回去,一定让庄主给你记一功!” 青漠那张冷漠的脸庞,此时彻底将白潜的一肚子苦水都给压了回去,只得无奈道,“既然是记功的事儿,不如让给你吧!” 白潜以为青漠还会与他斗两句嘴,谁知,青漠压根就当没听见,直接将双手环在胸口,一脸冷漠地看着白潜。 白潜只觉得没趣,便不再答话。 一切也算是准备就绪了,一行无人便悄悄地出了屋子,七彩灵狐始终跟在晴宛身后,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观察四周,好不机灵。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选择的时机好,他们在到达芫城城门时竟然没有碰到一点麻烦。 那芫城城门的守备巡逻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般严密,当紫霄前去探路的时候,发现了城门上的巡逻盲点,之后五人在翻越城门的时候,悄无声息,城门的士兵竟然一点也没有发觉。 一切进行地十分顺利,这反而令晴宛觉得有些不安,可究竟是哪里不安,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五人翻过了城门,也不敢有半分的停歇,毕竟对杨澈和紫霄的搜捕不仅仅限于芫城,这芫城附近的镇子,甚至再远些的城镇,全都挂着紫霄和杨澈的头像,他们两个简直就成了这大芫的名人了。 在芫城郊外的树林间,五人用了最快的速度赶路,可因为有杨澈这个伤者,不免影响了速度,很显然,杨澈的身体还不能经受这样连夜的赶路,很快他就气喘吁吁。 搀扶着杨澈的白潜,也渐渐吃力起来,走到半路,杨澈的口中竟吐出鲜血来,这使得五人不得不停下脚步歇息。 天色也渐渐亮起来了,也确实不是进入镇子的好时机,五人就这么在树林里歇息,只等着下一个天黑再行动。 杨澈经过一天的歇息,体力终于恢复了一些,青漠也没闲着,把能给杨澈用的药全都用上了,杨澈的精神也恢复了不少,也不再提起杨清婔的事了。但是晴宛看得出来,杨澈的眼神之中含着许多悲伤和愤怒,她知道,这次杨澈是彻底对凌轩死心了。 这一天五人其实过得也很压抑,不能随处走动,若有人经过,五人还要快速躲藏,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黑,一直安安静静的七彩灵狐却突然发出了怪声。 七彩灵狐平日里都很安静的,这晚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这令正要动身的五人,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晴宛更是觉得奇怪极了,连忙去问七彩灵狐,可七彩灵狐此时却又发出了几声怪叫,晴宛意识到什么不对劲,连忙抱起了七彩灵狐。 晴宛感觉到怀中的七彩灵狐显得有些不安,当晴宛抱住它时,它才轻声地说道,“晴宛姐姐,我感觉到附近好像有什么危险!” 晴宛听到七彩灵狐的话后,连忙让其他几人都不要再说话,她竖起了耳朵,细细地听周围的动静。 白潜、青漠和紫霄也都细细地倾听周围的声音,可是四周寂静无声,似乎连跌落一片叶片的声音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银白色的月亮挂在天空之中,洒下一片银白的光线,将四周的叶片也都点缀地晶亮晶亮的。 明明是一副那么美的景色,又完全听不到任何的奇怪声音,可是此时的七彩灵狐依旧有些不安,它又继续道,“晴宛姐姐,我们快走,我感觉有什么正在向我们接近!” 晴宛听七彩灵狐说的煞有介事,而七彩灵狐又是灵物,晴宛越发相信起来,只压低了声音道,“我们快点离开!” 此时五人迈开了大步便在树林间快速移动着,身体碰到树叶发出的沙沙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那么明显。 突地,天空中突然晃过几个黑影,将那明亮的月光给挡住了。 一行人下意识向天空望去,就见更多的黑影,从空中落下,只不过一瞬的时间,便将他们一行人全部包围了。 这些人,大约有十人,十人落在了地面之上,那声音竟然非常地轻,想来这十人都是高手啊,晴宛在心里感叹着,一眼望去,那十人全身上下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面颊上带着面罩,根本看不清模样。 329遇袭 四周的空气一下子便凝滞住了,晴宛、紫霄、白潜、青漠以及受了伤的杨澈五人,全都下意识地背靠着背,紧紧相贴,面对着这十个黑衣人,七彩灵狐则躲在了五人中间的空隙之中,提溜着一双眼睛,从缝隙中向外张望着。 “你们是什么人?”此时紫霄朗声大喊一声,那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之中显得格外响亮。 对面那十个黑衣人,并没有理会紫霄的问题,而是十个人一拥而上,直接就亮出兵器,动起手来。 那兵器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银光,在空中闪过,带着冷冽的气息,令人全身的寒毛都不知不觉竖了起来。七彩灵狐其实还是有些害怕血腥的,此时它虽然故作镇定,但是看得出来,它已经十分不安了。 晴宛见两名黑衣人同时向她攻了过来,她连忙一个闪身,看到始终在她脚边的七彩灵狐,连连用七彩灵狐才懂的语言,朗声大喊,“小狐狸,快跑!” 七彩灵狐先是摇了摇头,但是在晴宛的一再催促下,七彩灵狐这才逃入了那树林深处,不见了踪迹。 杨澈是五人之中,唯一个身受重伤的,也是他们五人之中的最大弱点,那些黑衣人,与晴宛、白潜、紫霄和青漠四人过了几招,发现一时占不了什么便宜,便开始主攻杨澈。 而晴宛、白潜、紫霄和青漠又各被一名黑衣人纠缠着,杨澈被好几名黑衣人一同攻击。没多久,就因为身上的伤势,而败下阵来。 眼看着,就有黑衣人将利器冲着杨澈的喉咙刺去,晴宛顾不得什么,连忙一个转身,此时,也正好被黑衣人得了空。一剑就将她的手臂刺伤。 她忍住伤口的疼痛,不顾鲜血直流,一个跃身,便一脚踢在了,正要向杨澈刺出一剑的黑衣人的脑袋上,随后她又提了一脚,将黑衣人手中的剑也给踢到了地上。 杨澈喘着粗气,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危机中缓过神来。 此时紫霄亦摆脱了黑衣人,向杨澈的方向翻了个跟头。随后一个稳稳的落地,便也挡在了黑衣人身前。 紫霄将晴宛和杨澈护在了身后,朗声道。“晴宛、杨澈。你们没事吧!” 晴宛按住手上的伤口,看着鲜血依旧向下流淌着,连忙伸手替自己点了几个大穴,这才止住了血,她又看了看杨澈,杨澈除了先前的伤口又裂了开来。其他并没有什么新的伤痕,她这才回过头,想去回答紫霄。 就在她要出声的刹那,不知从树林的哪个方向,突然又冒出了一个身影来。身影速度极快,一看到晴宛。便一手搂住了她的腰,一手捂住了她的嘴,一个跃身,便离开了此处。 一切发生地太快,紫霄根本没有察觉,而紫霄身后的杨澈,更是因为受伤严重,体力透支,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倒是刚刚冲着杨澈紫霄而来的白潜,看到了一切发生的经过,他朗声道,“不好,晴宛被人抓走了!” “什么!”紫霄完全不相信似的,猛地一个回转头来,果然身后空空如也,明明刚才还在他身后的晴宛,怎么会突然被人抓走了呢。 紫霄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他简直不能相信,就在他的身后,有人能够悄无声息地将晴宛带走,看来带走晴宛的人,武功一定在他之上啊。 白潜一个蹙眉,望着这漆黑的树林子,此时他想到了什么,从腰间拿出了一个珠子,他看了看这珠子,连忙对着青漠朗声大喊,“青漠,快点到这边来!” 青漠一眼便看到了白潜手中拿着的珠子,马上会意,冲纠缠他的黑衣人,打出一掌,便脱离了纠缠,向后一跃,便到了白潜的身边,此时白潜连忙将手中的珠子,朝黑衣人的方向掷了过去,霎时之间,只听空中一个炸响,这林子上空,很快便弥漫开来一层又一层的烟雾。 青漠与白潜捂着鼻子,架着杨澈便向树林深处退去。 青漠刚刚远离了那烟雾,便喘了几口粗气,对着白潜道,“我没猜错的话,你刚才那的那颗珠子,正是朱滢新制的武器!” 白潜露齿一笑,拍了拍青漠的肩膀道,“真是什么也瞒不住你的眼睛。” 青漠将白潜的手掌从肩膀上拍了开来,调侃道,“只是朱滢新制的武器一般都不会给我们用,你和她的交情何时变得这般好了?” “这不,用紫霄的下落骗来的吗,你也知道,那小妮子,一直都喜欢紫霄,你说对不对啊,紫霄!”白潜说着,便回转身去,谁料,根本没看到紫霄的身影。 紫霄好不容易才从烟雾弥漫中脱了身,可身边的白潜、青漠和杨澈早就已经不见了,树林子里又黑,他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紫霄咳嗽了几声,又往林子深处走了一段,身后的烟雾才渐渐消散开去,紫霄跃至一棵树上观察刚才站有黑衣人的地方,想不到刚才那一颗珠子竟然能产生这么大的威力,那十个黑衣人,除了几个离那珠子炸开位置有些远的三人,其余的均趴在了地上奄奄一息了。 紫霄在那树上不敢动弹半分,他知道那几人都是高手,只要一点动静就有可能发现他的踪迹,而此时就只剩下他一人,他一时之间也不是他们三人的对手。如此想来紫霄只能暂时在树上等待,可另一方面,他又十分焦急,他恨不得马上可以离开,去寻找晴宛的下落! 那三人摆脱了烟雾的影响后,便开始察看同伴的情况,他们的同伴没有他们这么好的运气,虽然没死,但是也无法行动了,过了不多时,从空中又来了一名黑衣人。 那黑衣人虽然蒙着面巾,但是紫霄总觉得此人的身型很是熟悉,紫霄于是多长了个心眼,仔细观察起来。 只见,那新来的黑衣人对另外三人做了个手势,另外三人立刻恭敬地冲那黑衣人点了点头,随后都抽出了随身带着的匕首将其余七人全部用匕首刺至毙命。 紫霄有些看不下去,此时又不能出手制止,只觉得这群黑衣人实在太过冷血,他不免开始猜测起这群黑衣人的身份来。不知为何,他觉得这群黑衣人绝对不是大芫的,毕竟在这大芫要捉拿他与杨澈,是极其光明正大的事,根本没必要穿夜行衣带黑色面巾。 那么这群人会是什么人呢?紫霄脑袋里马上窜出一个念头,莫不是京夏人?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那带头的黑衣人将另外三人遣散了去,那带头人看到三人离去之后,才离去。 紫霄只觉得晴宛的失踪与这带头黑衣人有很大关联,此时他也无心去寻找白潜和青漠,只想赶快找到晴宛,于是他连忙运了轻功跟了上去,并且与那人尽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那人轻功极好,踏过树枝时只带来轻微的晃动,如果不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紫霄感慨的同时,越发对那人的身份感到怀疑和好奇,毕竟这世上能有这样功夫的人还是少数。 就在紫霄思索的刹那,那人一个闪身便突然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了。 此时紫霄不得不暗骂自己大意,连连在那黑衣人消失的附近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不知为何,此时的紫霄心里一阵一阵地乱跳,心口也隐隐地有些疼痛起来,他用手按住胸口,直觉告诉他,晴宛一定身处危险之中。 紫霄显得有些焦躁起来,他不停地转来转去,脸上不知不觉急出了冷汗来。 又过了一阵子,月光一斜,正巧照亮了刚才前方的一处漆黑的地方,他这才发现,原来这附近根本有个密洞,这个洞的洞口被树枝什么的给遮掩住了,若不是月光恰好照过来,他恐怕根本发现不了。 他想那黑衣人既然消失在此处,那么黑衣人很可能是入了这山洞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接近,将耳朵贴在了洞口附近,细细地聆听,似乎听到洞内有非常轻微的声响,此时,他几乎可以肯定那黑衣人是入了山洞。 就在此时,洞内传来极其轻微的女声,虽然隔着树枝,又是洞内的回声,音色都有些变了,显得难以辩认,但是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那声音是晴宛的。 他的心一下子拎了起来,他再也按捺不住了,也不管洞里究竟有多少人,也不管是不是陷阱,无论有多少危险,他都毫不犹豫地扒开了遮挡山洞的树枝。 他一踏入山洞,就听到洞内深处传来声响,虽然洞有些深,声音不是那么真切,但是他可以肯定里面定有一男一女。 他焦急地加快了速度,却又用极轻的脚步向洞内而去,渐渐的,那声音变得越发响亮,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女声正是晴宛的,而那男声是萧瑾睿的,他知道萧瑾睿一直对晴宛志在必得,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晴宛的处境极其危险,他顾不得脚步发出了声响,只加快了速度向里走去,直到他看到洞内的一切,一阵愤怒充斥脑海。 330山洞纠缠 那洞的深处,燃烧着微弱的烛光,洞内的一切,若隐若现,却在紫霄的眼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到一个男子的背影,晴宛的双手双脚被绑地严严实实的,整个人被逼到了山洞的角落处,而那男子正在向晴宛的口中粗鲁地灌着药,晴宛不停地挣扎着,可那些药,硬生生地灌入了晴宛的口中。 “晴宛,你是我的,那御灵天书,也是我的!”那男声在洞内响了起来,此时紫霄听地真真切切,再不是模模糊糊的回音了,他已经可以肯定,这男子就是萧瑾睿。 萧瑾睿不是在京夏与他的弟弟萧瑾傑在争夺皇位吗,怎么此时还有精力跑到这大芫来,掳走晴宛。 紫霄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此时他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下晴宛,夺回御灵天书。 而此时,萧瑾睿正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晴宛身上,再加之紫霄之前走入洞中的声音极轻,萧瑾睿竟然没有发现紫霄的接近,这对紫霄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紫霄抽出随身带的匕首,现在是杀掉萧瑾睿这个心腹大患的大好时机,紫霄屏住呼吸,用最轻的脚步接近。 萧瑾睿似乎已经将所有的药都灌入了晴宛的口中,此时就将那药瓶子往地上一扔,一双眸子紧盯着晴宛,带着灼灼的欲望与期待,晴宛碎了一口,努力将刚刚灌入口中的药呕出来,可是她干呕了一阵子,却什么也没有呕出来。 她的手脚被绑。几乎无法挣脱,此时只能怒目瞪视着萧瑾睿,咬牙切齿道,“萧瑾睿,你这个混蛋,早晚有一天我要为我娘亲还有珠颜报仇!” “报仇?那我可等着你来报仇呢,我就希望将你留在我的身边。让你每天都找我报仇!”萧瑾睿坏笑着看晴宛。 晴宛咳嗽了两声,怒道,“你真的很可怜!” 萧瑾睿觉得晴宛的话很好笑,冷笑一声道,“我可怜。啧啧啧……我的小晴宛,你不觉得你现在的处境才可怜吗?” 晴宛转了头去,冷哼一声,恰巧在此时,看到正在悄悄几近的紫霄,她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差点惊呼出声。 紫霄与晴宛的视线一撞,连忙将手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晴宛这才收起了自己那惊讶的叹息。 晴宛的心明显一暖,她就像是在激流之中,抓住了一棵粗壮的树枝,令她从绝境之中走向了光明。 可是萧瑾睿此人很是厉害。越是在此时,她与紫霄就越是要小心谨慎,她连忙继续了刚才的话题,用阴狠的眼神投射向萧瑾睿,冷声道,“你知道什么是可怜吗,眼睁睁看着深爱你的人死去。又狠心令自己未出世的孩子死去,世上再不会有人真心待你,哪怕有些东西你抢到了,但是你真的会开心吗?我想你一定会觉得孤独!” 晴宛说到这里,继续冷冷地道,“你不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可怜吗?就算你拥有了天下,但是却没有人与你分享你的喜悦,你将永远只是孤身一人,在这世上苟延残喘!” 萧瑾睿听完不以为意,只伸手在晴宛的脸颊上轻轻一触,“孤独,这有什么可怕的,你还是想想,你待会儿要怎么伺候我吧!” “呸!”晴宛将脸一瞥,躲开了萧瑾睿的手掌。 就在此时,紫霄已经走到了萧瑾睿的身后,伸出拿着匕首的手掌,准备将匕首刺下去。 可是,那烛光微弱的光芒,此时将紫霄的身影映照在了那山洞的石壁上,若隐若现,萧瑾睿的眼神一滞,发现了身后的紫霄,以及那把就要插入他后背的匕首,他连忙一个闪身。 不过紫霄的速度极快,纵使萧瑾睿闪了身,也没有躲开。 紫霄手中的匕首就这么刺入了萧瑾睿的后背,不过只刺入了几分,对萧瑾睿来说不是什么致命的打击。 萧瑾睿跳了开去,摸了摸后背,全是黏腻的血液,他将手掌收回,放在了眼前,用舌头一舔,嘴角还残留有红色的血液,看上去妖冶异常。 紫霄也没闲着,他知道萧瑾睿武功很高,纵使受了伤也不好对付,他连忙用匕首将绑着晴宛的绳索全部斩断,加上晴宛的力量,对付萧瑾睿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萧瑾睿眼见晴宛被松了绑,自知无法与眼前的两人对抗,那眼神一下子便凝滞在了刚才被他放在地上的御灵天书上。 晴宛也很激灵,在烛光中那若隐若现的光线之中,顺着萧瑾睿的眼神,亦看向了御灵天书,她的双眉蹙起,几乎在刹那间,就动了身,蹲下了身子去夺御灵天书。 萧瑾睿扑过去的时候,被紫霄给挡住了,紫霄手中的匕首闪着冰冷的光芒,萧瑾睿连忙一闪,错过了抢夺御灵天书的机会,只好作罢。 萧瑾睿只得与紫霄过起招来,两人几乎不相上下。 晴宛拿到了御灵天书之后,连忙便一个跃身,到了紫霄身边,与紫霄共同进退。 萧瑾睿见情势实在不妙,用手大力一挥,便将那烛火给熄灭了。 一下子,整个山洞都陷入了黑暗之中,萧瑾睿就乘着这个时候,拖着受伤的身体,悄悄离开了山洞之中。 “萧瑾睿……”晴宛在黑暗之中,不断地挥舞着手臂,只想将萧瑾睿给大卸八块,她要给娘亲还有珠颜报仇。 “晴宛!”此时紫霄的声音响了起来,“萧瑾睿似乎已经逃走了!” “混蛋萧瑾睿,我要报仇!”晴宛几乎带着哭腔,娘亲和珠颜死去的场景又在她的脑海之中回响,这是她这辈子所经历过的最可怕的经历了。 此时紫霄也不知道是怎么将蜡烛点燃的,整个山洞又亮起了微弱的光来,果然,萧瑾睿并不在洞中了,山洞的地上依稀可以看到鲜血洒过的痕迹。 晴宛看着那一地鲜血,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紫霄知道晴宛一定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经历,连忙上前将晴宛抱在怀中,他将她抱得很紧很紧,只想将她的所有恐惧都给化去似的。 晴宛将脑袋靠在了紫霄的胸口上,眼泪滴落了几滴下来。 紫霄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刚才萧瑾睿给你喝了什么?” 晴宛这才从悲伤之中缓过神来,突然觉得害怕起来,“他……他给我吃了迷春药!” “什么!”紫霄惊叹一声,此时才发觉晴宛的脸颊微微发红,他冷哼道,“萧瑾睿真是可恶极了!” 紫霄将晴宛推离自己的怀抱,紧紧盯着她的双眼道,“这可怎么办?” 晴宛一张脸瞬时间变得通红,她连忙低下头去,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没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药力上来,晴宛只觉得全身发热,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只想将衣服往下扒开,紫霄连忙替她将衣服收拢,可她却完全不受控制。 晴宛一双眼睛水灵灵地看着紫霄,烛光摇曳,令晴宛的眼神有了不同一般的魔力。 紫霄只觉得自己也有些承受不住这散发着似水柔情的眼神,而晴宛的那一双红唇,粉嫩非常,令人忍不住就想去啄上一口。 紫霄确实不想乘人之危的,他连忙忍住了自己的真实情感。 可就在紫霄挣扎的时候,晴宛的一双小手忍不住在他的身上胡乱摸索起来,很显然,她的一双眼睛已经迷离,意识也涣散开来,此时,她只受着药力驱使,不断地向紫霄接近。 紫霄的心怦怦狂跳着,想躲开,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躲。 直到晴宛找到了他的双唇,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啄,他便再也按捺不住对她的情感,将她整个人压倒在了山洞的地上。 随后山洞中回荡着两人急促的喘息声,两人的身影在烛光的照耀下映照在山洞的石壁上,不断地交叠纠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晴宛才睁开了双眼,她感觉到正躺在紫霄的怀中,与他四肢交缠,而身体上还在微微疼痛着,她感到一阵惊慌,微微抬头一看,只见她与紫霄什么衣服都没有穿,刹那间,她的整张脸,都红地像熟透的苹果。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山洞之中,成为了紫霄的人。 她突然觉得很乱,虽然她爱紫霄,但是她与他并没有成亲,之前两人的几次纠缠,都在理智中停了下来,可是这次,她竟然在药力的催动之下,与紫霄合为一体,一切发生地太过突然,令她自己一时之间也无法接受。 虽然她是受着药力的驱使,但是脑中依稀还能闪现那些模糊的片段,以及那在迷迷糊糊间窜起的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令她整个微微一阵,一想到自己在药力的驱使下,如此放荡,她就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她甚至在想,紫霄会不会把她当做一个放荡的人。 “你醒了!”紫霄的声音低沉而喑哑,带着一股还未驱散的欲望,令晴宛的心猛然一颤。 她根本不敢抬头去看紫霄,只感觉到紫霄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这令她越发低下了头去。 331就是要你 晴宛低声应道,“嗯!”却始终不敢去看紫霄一眼。 紫霄越发怜惜地将她怀抱在自己的怀中,胸口溢满了一种幸福的满足感,他用低哑的声音振振地道,“晴宛,回去以后我们就成亲,可好?” 晴宛只下意识地向着紫霄的怀中靠了靠,根本就是本能地点着头说,“好!”其实她恨不得此时此刻就成为紫霄的妻子。 此时置身紫霄的怀中,感受他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刚才的慌乱与恐惧一下子化作了喜悦,那种令人忍不住咧开嘴笑的感觉,令她舒展着眉眼,紧紧靠在紫霄身上感受幸福。 可是也就在此时,赛珍族长的警告如晴空霹雳一般,令她浑身一个激灵,很快,御灵天书的警告,也在此时悄悄地浮现脑海。 一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去抚摸自己的脸庞,她生怕此时此刻,她会在紫霄面前,变成那个满头银发,满脸皱纹的老者模样,不过幸好,她的脸颊依旧细滑,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紫霄发现了她的紧张,连连问道,“怎么了?” 晴宛连连摇着头道,“没事,我没事!”她的内心变得复杂不堪,一方面确实很爱紫霄,另一方面,两人也确实面临这些那些的阻滞,不过事已至此,她也无力挽回。 那洞穴边角处的蜡烛,此时正一点一点熄灭,眼看着山洞就要变成一片漆黑,紫霄看了看四周,觉得这山洞不是久待之处。连忙将晴宛稍稍推离怀抱,看着她的双眼道。“此处不是久待之处,你累不累,能走吗?” 晴宛连连点头,可突然意识到紫霄问话的用意,一张脸刹那间便红了。她连忙转过身去,不想被紫霄看到这样的囧样,别扭地就起了身来。 紫霄在她身后响起了微微的笑声,晴宛只觉得越发别扭,起身的瞬间,能感觉到身体上的疼痛,紫霄连忙收了笑意,扶着晴宛。并快速捡起了跌在一边的衣服。 晴宛的脸又是一阵通红,紫霄稍稍用力按住躲避的晴宛,这才替她小心翼翼地穿衣服。 紫霄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无意间触及她细嫩的皮肤,令她忍不住微微轻叹,脑海中那些与紫霄纠缠的画面无意间又窜入了脑海之中,令她觉得十分煎熬,唯有道,“我……我自己来吧!” 紫霄连连浅笑。只自顾自替晴宛将衣服全都穿戴好了,才肯放过她。她小心翼翼地将御灵天书收好,这才坐下来稍事休息。 随后。紫霄也将衣物穿戴好了,便同晴宛一起离开了山洞,山洞外天色正一点点亮了起来,显然已经过去了一些时间。 紫霄小心翼翼地在洞外张望,并没有看到萧瑾睿的身影,而地面之上残留的萧瑾睿的血迹。走了没多远便消失了,这显然是萧瑾睿自己抹去的。 此次萧瑾睿深入大芫,意图很是蹊跷,晴宛望着地面上消失的血迹,蹙起了眉来。 她实在有些想不通,萧瑾睿为何要来大芫,又为何要抓走她,若是为了御灵天书,他大可以将她直接掳走,为何要将她置于山洞之中,耗费这么些时间,最后还惹来紫霄的追踪,是她想得太多,还是? 想到这里,她慢下了脚步来,显得格外警觉,以她对萧瑾睿的了解,他不可能将到手的猎物这么容易就放走的啊,她隐隐地觉得,这树林四周暗含杀机。尤其是她与紫霄在山洞中,明显待了好几个时辰,纵使萧瑾睿受了伤,他也不可能就此放任她与紫霄啊。 她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紫霄道,“紫霄,我们要小心些,我怕这树林子里,有埋伏!” 紫霄本来也觉得萧瑾睿的出现很奇怪,听晴宛如此一说,连忙点头,两人便在这树林子里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没多久,两人便走回了之前失散的地方,那些被刺死的七名黑衣人的尸体早已经不见了,显然是有人将尸体处理掉了。 “紫霄!晴宛!”就在两人查看的时候,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来正是白潜、青漠与杨澈。 也不知为何,此时晴宛下意识地与紫霄拉开了一定的距离,深怕被人看出她与紫霄昨夜的事情。 白潜三人在看到他们他们两人时,显得格外高兴,白潜更是放开了搀扶杨澈的手,快速上前,紧紧盯着晴宛,而后才看了看紫霄道,“你们两个失踪了一晚上,可担心死我们了!” 说着,白潜拍了拍紫霄的肩膀,“我用朱滢的新武器把黑衣人收拾了之后,怎么都不见你?” 紫霄微微看了看晴宛,见晴宛有些别扭,便没再看她,刚想与白潜解释,只听得白潜朗声道,“你不在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个受伤的黑衣人,我们三个对他是一通打啊,嘿,你知道那黑衣人是谁吗?” 白潜说的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看上去好不得意。 这一说,令晴宛和紫霄都为之一怔,这说的难道是萧瑾睿吗? 此时,晴宛与紫霄才有了一刹那的眼神交流,紫霄并不想报出萧瑾睿的名字,他知道白潜会说出来的,于是乎,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摇了摇头道,“是谁啊?” 白潜看了看杨澈又看了看青漠才道,“是萧瑾睿啊,不过真的很可惜,本来我们就要将他活捉了,却在这个时候窜出了三名高手,迅速将他带走了!” 说到这里,白潜显得有些失落,随后看着晴宛严肃地道,“本来可以将他带过来,任你处置!” 晴宛听到此处,可谓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想这萧瑾睿定然是受了伤被他的手下带回京夏了吧。 晴宛这才开口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当晴宛这句话说完,七彩灵狐也不知道从哪里奔了出来,直往晴宛身边飞奔而来。 晴宛下意识张开双臂迎接,七彩灵狐便投入了她的怀抱。这下原先的五人一狐在经历了一场劫难之后又重聚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选择待到晚上再行动,而是乘着这清晨的微光,稍稍做了些易容后,便踏上了路程。 他们选择了芫城附近最难走的一条路行走,那条路之所以难走,不仅因为要攀山越岭,最重要的是,这条路上有一处森林,森林里经常会有野兽出没。 这森林很少有人敢走进去,当他们五人走进时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士兵把守。 晴宛与动物交流的本领,此时派上了极大的用处,这森林里的野兽经过与晴宛的交流也都没有恶意,可以说这最难走的一条路,是他们最好走的一条路了。 当他们穿过森林,离开了芫城的势力范围之后,那城镇的守备就显得松懈了很多。最危险的地带已经远离,他们终于寻了个客栈好好休息了。 晴宛与七彩灵狐睡一间房间,晴宛见到床就呈一个大字躺在了床上。 她抬头望着头顶,一双眼睛迷离起来,渐渐的她就因为疲累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她感觉到颊边很痒,她用手拍了拍,没多久,那种感觉就又回来了,她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原来是七彩灵狐趴在她的床头,用自己身上那雪白的猫抚弄晴宛的脸颊。 晴宛撇了撇嘴,转了个身去,懒洋洋地道,“小狐狸,别闹了!” 谁知七彩灵狐不仅没听她的,还一个跃身,窜到了床的内侧,一双眼睛带着警觉,直勾勾地盯着房间的暗处。 晴宛睁着惺忪的睡眼看七彩灵狐,此时发现它的眼神不太对,原本的睡意一下子一扫而空,她意识到七彩灵狐感觉到了什么危险,连忙惊坐起身,也随着七彩灵狐的眼神望向那房间的暗处。 隐隐约约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人,看身形像是个男子。 她连忙朗声道,“什么人?” 开始还是一片沉静,过了一会儿,那暗处响起了一个男子低声的浅笑。 她突然觉得头皮一阵又一阵地发麻,连忙脱口而出,“萧瑾睿!” “真是聪明啊,我的小晴宛!”萧瑾睿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鬼魅。 晴宛连忙站起了身来,“你想怎么样?” “我的小晴宛,你怎么如此绝情啊,前不久我刚刚帮你与你的紫霄成了好事,你怎么可以对恩人如此冷漠?”萧瑾睿此时迈着极缓的步子接近晴宛。 晴宛的心猛然一沉,她越来越觉得山洞里的事根本就是萧瑾睿的阴谋,现在听他的声音,根本感觉不出他曾经受过伤,如此一来,晴宛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晴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始终站在原地,听着萧瑾睿向她接近。“萧瑾睿,你还是不是男人,说话吞吞吐吐,拐弯抹角,有什么事就直说!” 晴宛话音刚落,萧瑾睿便一个跃身,上前收了手臂,将晴宛牢牢钳制在了怀中,“我早就说过了,我就是要你!” 332被算计了 晴宛感觉到周身传来的巨大压力,她想要反抗,可这才发现全身突然变得毫无力气,而她的视线也在此时一点点模糊起来。 萧瑾睿的笑声在她的耳畔响起,在她失去意识之前,如鬼魅般充斥她的耳朵。 她甚至来不及喊出声求救,整个人就毫无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 之后她一直浮浮沉沉,在混沌之中颠簸,始终没有清醒的时候。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她才清醒过来,有了意识。 她醒来时,身处陌生的环境之中,她撇开头看了看四周,那雪白的纱帐垂坠下来,微微透出一些残留的余晖,带着微红的色彩,绚丽地令她有些恍惚。 她试着动了动,发现可以动弹,她这才用手撑起了身子,微微抬手掀起了帘子。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纱帐外的环境,那床的附近,竖立着镂空的雕花屏风,屏风上是一副兰花的水墨画,阳光透过这屏风只能撒入纱帐里些许微光。 她细细倾听了一阵子,并没有在屋子里听到他人的动静,于是乎,她这才下了床,地上的一双宝蓝色金丝绣蝶恋花图案的鞋子,正好合她的脚。 她揉了揉脑袋,思索起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一切,她只记得失去意识前,萧瑾睿闯入了她的房间,如此想来,她便走出了屏风,这才看清这房中的一切。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内里的摆设倒很是雅致,一张白玉桌案。案上是一张宣纸,砚台以及毛笔。墙上挂着几幅丹青,笔力刚中带柔,柔中带刚,看上去很是特别。 晴宛隐隐猜测,此时她很有可能身处京夏萧瑾睿的府邸。虽然并不那么肯定,但是她知道萧瑾睿是不会放过她的。 现在的她倒一点也不慌乱,她只知道既来之则安之。 她竟饶有兴致地走到了那两幅丹青旁边,细细地观看了一番,随后兴之所至,便走到了白玉桌案前,拿起毛笔,就在宣纸上挥毫。 很快。一幅极具气势的山水图便跃然纸上了。 很久没有画画了,当她放下笔时,忍不住想起了当年在久极山,与赛珍族长还有珠颜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此时此刻,那些陪伴她成长的人,都已经消失不见了,而她要保护的人。也远远地无法相聚。 她呆呆地看着画,莫名地感到一阵感慨,喉口一阵酸涩。便坐了下来,望着那紧闭的房门发呆。 她想,萧瑾睿既然将她带到此处,又没有绑着她,应该是有极大的把握,可以困住她咯? 这样想着。她突然好奇起来,将那些感慨和伤感全都收拾干净,起了身,便去推开了房门。 房门外,萧瑾睿背对着她,背手而站,似在思索着什么。 此时的晴宛,也不知道为何,显得特别沉静,她竟然迈开步子,走到了萧瑾睿的身旁,与他并肩而战,看着落日余晖,正一点点蚕食着天空,她冷静地道,“萧瑾睿,你把我带到此处,究竟有何用意?” 对于晴宛的清醒,萧瑾睿一点都不惊讶,只继续望着落日余晖,缓缓道,“我说过了,我只要你,别让我再说一遍!” 萧瑾睿的话显得十分霸道,他就像是个一定要夺得玩偶的孩子,倔强地令人觉得既好气又好笑。 晴宛忍不住轻笑出声,“你知道的,无论我的身,我的心,都不属于你,属于你的人,已经死了!” 萧瑾睿知道晴宛说的是珠颜,但他却不回应晴宛,只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来,递给了晴宛道,“你看看这个吧!” 晴宛疑惑地从萧瑾睿手中接过了纸,她展开一看,一双眼睛睁地极大,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时她再也忍不住对萧瑾睿的愤怒,以及对纸上内容的不满,一个箭步,就绕到了萧瑾睿的身前,直视萧瑾睿的双眼,“你别以为,编出这些谎言,我就会就范,我的心,我的身永远不属于你!” 萧瑾睿此时居高临下看她,一双眸子,闪着精光,他扯嘴一笑,伸出手去,抚摸着晴宛那光洁的下巴,微笑着道,“我从没说过我要你的身,你的心!”萧瑾睿说着,将抚摸晴宛下巴的手收紧,捏住了她的下巴,令她的头仰起来,正对着他的脸庞,“我要的,只是你驾驭御灵天书的能力!” 萧瑾睿说完,便一把将捏住晴宛下巴的手甩了开来,晴宛一个踉跄,好不容易才站稳,她直视萧瑾睿,感觉到,萧瑾睿眼神之中的变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萧瑾睿的眼中多了几分狠戾,这种眼神是他以前所没有的。 晴宛突然觉得,面对现在的萧瑾睿,她觉得更加有意思了,她莞尔一笑,“是吗,那我想你的想法就要落空了,我绝不会帮你的!” 萧瑾睿双手环胸,紧紧盯着晴宛道,“有的时候,由不得你吧,你可知道,为何那时在大芫的山洞里,我要喂你吃下迷春药?” 晴宛在听到萧瑾睿的这个问题时,浑身一凛,心里的一个疙瘩此时正一点点放大,她想起了当时在山洞之中的情况,那时紫霄还未进入山洞,萧瑾睿将她双手双脚全部捆绑住了,她不得动弹,萧瑾睿的唇不停地覆下,想要吻住她的唇以及她的身,可是她强烈的反抗,令萧瑾睿没有得逞,那时萧瑾睿才拿出了迷春药令她喝下。 这一切看上去,都是萧瑾睿想要得到她却遭到她的反抗,于是他才使用了迷春药,难道,真相并不是如此? 晴宛想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她当时就在奇怪,凭萧瑾睿的功力,怎么会没有发现进入山洞的紫霄呢?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萧瑾睿缓缓走向了晴宛,嘴角的弧度很是好看,但是晴宛却知道,他的笑很危险,她下意识地后退,拼命地摇着头。 “如果没有想到也没有关系,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萧瑾睿此时已经走到了晴宛的身前,继续居高临下看她,“我也是有几分御灵族血统的,我知道,拥有驾驭御灵天书能力的女子,一旦与某个男子结合,她在通过御灵天书窥探与那男子相关的事情时,就会变得非常困难,如果强行窥探,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损伤!” 萧瑾睿说的事情,晴宛也是知道的,赛珍族长也再三提醒过她,当时,她发现自己与紫霄有了肌肤之亲的时候,脑中也闪过这些念头,但是她并没有深入思考过,如今听萧瑾睿道来,她才发现,她与紫霄,是真正的被萧瑾睿算计了。 萧瑾睿看得出晴宛的脸上露出了讶异与不安来,他又笑了笑,指了指始终捏在晴宛手中的那张纸,“这纸上的消息是真的,不管你信不信,真的就是真的!” 晴宛只觉得全身犹如遭遇了晴天霹雳一般,突地一个激灵,根本站不稳。 “怎么可能是真的,我才与他失散了没多久啊!”晴宛不相信似的,喃喃自语。 “你已经在这间房里,昏睡了一个月的时间了,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啊!”萧瑾睿说着,便微微浅笑着,大踏步离去。 只剩下了晴宛一人,独自站在那里,望着手中的纸发呆。 依信中所说,紫霄的军队已经初步成了气候,大芫的两名将军是原先凌智皇帝的心腹,此番听闻紫霄要揭竿而起,全部响应,再加上了杨澈的军队,紫霄军队的兵力与大芫的兵力便不相伯仲了。 看到这里,晴宛的心里有那么一丝安慰的,可是接下去的内容,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信中说,紫霄在十日之前与大芫一位将军的女儿成了亲。 她将这些内容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看错后,手中的信纸也不知何时掉落在地,连她整个身子,也不知何时跌坐于地。 紫霄说过会娶她的,只要他们安全离开芫城能够回去,他们就立刻成亲的,她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日在山洞之中,紫霄温柔替她穿衣的情景。 难道一切都是谎言吗? 她不见了,他都不担心吗?怎么还有时间与精力与别的女人成亲,她不相信,她怎么也不敢相信。 很快,眼泪便从她的双眼之中滑落下来,滴在了地面之上,留下了印迹。 她哭得很厉害,直到不停地抽泣,她根本抑制不住眼眶中的湿润,只觉得心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令她整颗心无可抑制地疼痛。 也不知是不是哭地太过厉害,她之后竟然干呕起来,只觉得想把自己所有的痛苦全都呕吐出来一般。 此时也不知七彩灵狐从哪里窜出来的,它小心翼翼地到了晴宛的身旁,用柔软的身子,不停地蹭着晴宛的身子。 晴宛的眼前模模糊糊,只依稀看清七彩灵狐的模样,她一把将七彩灵狐抱在怀中,抱得很紧很紧,紧地就连她自己都呼吸困难,随后她一个无力,整个身子软倒在地,眼前一点点被黑幕覆盖,她伸出手去,似乎看到了紫霄的脸庞,可是紫霄却离她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333回去 “晴宛……晴宛……”耳畔传来一个男声,不停地呼唤着晴宛。 晴宛只觉得自己身处颠簸的水面,浮浮沉沉,怎么也无法着地,胸口有一股强烈的酸涩,令人忍不住想要干呕。 “晴宛姐姐……晴宛……”那男声依旧不停,在她耳边越发清晰起来。 晴宛勉强睁开了双眼,一个极度陌生的脸庞冲入她的眼眸之中,那男子等着一双向上翘的凤眼,微微眯起,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忧色。 晴宛觉得两人靠得太近,而她又对眼前的男子一无所知,她只想赶快远离。 “晴宛姐姐,你终于醒了!”那男子,见她醒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来,一张白皙的脸庞上,浮上一抹阳光的笑容,鼻梁英挺,一张脸庞极其俊俏,而他两颊边的两个酒窝,令他那张俊俏的脸庞,又增添了一抹可爱的意味。 晴宛细细地观察眼前的男子,而男子对她的称谓,令她更是一头雾水,明明只有七彩灵狐才会叫她晴宛姐姐,可是眼前这个男子,究竟为什么这般喊她? 难道,他是七彩灵狐?这……这怎么可能! 晴宛睁大了双眼,紧紧盯着那男子,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小狐狸?” 那男子连忙眯起了眼睛,脸上的笑意更甚,他点了点头道,“晴宛姐姐,你怎么一眼就认出小狐狸了,本来小狐狸还想让你猜一猜呢!” 晴宛顿时感到一个头两个大,连忙用手肘撑起了身子来。就在她想要起身的瞬间,头上一阵晕眩传来,令她没办法起了身来。 她瞥了一眼七彩灵狐,依旧不敢相信。她连忙道,“你且起来,让我好好看看!” 她话音一落,七彩灵狐便乖乖地起了身来,在地上转了好几圈,让她可以仔仔细细将他看个遍。 七彩灵狐站起身来。晴宛才看出他身材的高大,他是那种不亚于紫霄、白潜他们的那种身材,她讶异非常,连连道,“你……真的是小狐狸?” 七彩灵狐连连点头道,“晴宛姐姐,你别觉得不可思议啊,小狐狸是存在世间几百年的灵狐了,我也有幻化成人形的能力,不过应该坚持不了太久的!”七彩灵狐说着。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失落,但很快,他便收拾心情,转而微笑着看晴宛道,“之前,那个可恶的萧瑾睿将你抓到了他的府邸。小狐狸好不容易等到他走了,来找你,可是你却突然晕倒了,小狐狸,没办法,只能暂时幻化成人形,将你救出了他的府邸!” 听七彩灵狐如此一说,晴宛才想起来,之前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情,紫霄成亲的事情又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她微微叹了一口气,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树林子。 “晴宛姐姐,我想萧瑾睿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你不见了,我想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的!”七彩灵狐说着。拉起了晴宛来。 晴宛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就甩开了七彩灵狐的手,虽然平时总是将七彩灵狐抱在怀中,可是她一时之间,确实无法接受七彩灵狐变成人形的模样。 七彩灵狐微微撇嘴,感觉有些受伤,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神色,脸上的笑意又堆了起来,他走到了晴宛的身旁,学着以前还是狐狸的样子,想去晴宛身旁蹭上一蹭,可刚走到晴宛身旁,就感觉到晴宛眼神的异样,他只好作罢,叹了一口气道,“小狐狸可能再过不久就要变回原来的样子了,晴宛姐姐,你不用觉得不习惯啦!” 晴宛亦觉得对七彩灵狐的嫌恶有些不妥,怎么说,他现在的模样,十分英挺俊朗,应该好生称赞一番才是呢。 晴宛鼓足了勇气,伸手拍了拍七彩灵狐的肩膀道,“小狐狸,我不是嫌恶你,其实你幻化成模样真的很俊朗呢,只可惜,我还有些不习惯呢!” 七彩灵狐耸了耸肩道,“我知道,晴宛姐姐,你不必难过的!”说着七彩灵狐又露出了笑意来,此时,他的耳朵突地一动,他脸上的笑意刹那间敛了去,“晴宛姐姐,好像有人来了,我们快些离开吧!” 晴宛一听七彩灵狐如此说,全身的神经都在此时绷紧了,她连忙冲七彩灵狐点了点头道,“嗯,我们快些走吧!” 说着七彩灵狐便抓住了晴宛的手掌,奔跑起来,晴宛本想甩开,可一想到七彩灵狐那英俊脸庞上浮现的失落,她便没有甩开,而是跟着七彩灵狐在树林里奔跑。 树林的外围,确有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接近,听上去还不止一两人。 晴宛心想,定是萧瑾睿的人来抓她了,她连忙加快了速度,可就在此时,原本拉着她手的七彩灵狐突然从人形幻化回了狐狸的模样,晴宛的手中一轻,只感觉到七彩灵狐那毛茸茸的毛发擦过她的指尖,随后在地面窜起一只狐狸来。 晴宛往后一望,隐隐约约看到树林子里的树枝震动,她连忙蹲下了身子,便抱起了七彩灵狐,一个跃身,便上了树。 不知为何,她觉得有些乏力,本来想要运轻功离开的,可是一阵晕眩,令她只得选择跳上树去。 她喘了几口粗气,才在树上站稳。 没多久,树下就有一队人马经过,不过看模样,并不像是官兵,倒更像是押镖的人。 晴宛大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要是现在遇上萧瑾睿的人,她恐怕没有力气与他们对抗。 待到那些押镖的人离开,晴宛是彻底松了一口气,从树梢上跃下,靠在树干上,喘着粗气。 七彩灵狐得了空,便从晴宛的怀中遛了出来,它一脸忧色地看着晴宛的脸庞道,“晴宛姐姐,我瞧你的脸色不是太好,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晴宛连忙伸手抚上自己的脸庞,只感觉到额头已经冷汗涔涔,她摇了摇头,只道,“我没事!” 说完,她将手松松垮垮地放在了自己的腰间,可就是这一放,她突然发觉身边少了什么,她原本放松的心情,又一下子紧绷起来,“御灵天书呢,怎么不见了?” 晴宛话音刚落,她便想起了在萧瑾睿府邸时的情景,她听萧瑾睿说,她已经昏睡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萧瑾睿有的是机会将她的御灵天书拿走,看来,现在御灵天书就在萧瑾睿手中咯? 她暗自担忧起来,可随之一想,这御灵天书只能由她来驾驭,虽然萧瑾睿也有御灵族的血统,他也曾在珠颜的帮助下开启过天书,但是现在珠颜不在了,光凭萧瑾睿一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开启天书。 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若是她不去取回御灵天书,是不是就可以令御灵天书永远沉睡了? 毕竟这御灵天书中呈现的都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人一旦去窥探将来,就相当于泄露天机了,那是会得到天谴的,她知道御灵族族长活不长的原因,应该就是遭受了天谴与御灵天书的惩罚。 保护族人有很多种方法,运用御灵天书绝对不是唯一的方法,她想,如果可以的话,让御灵天书的秘密终结在她的手上,是不是会更好?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豁然开朗。 于是乎,她坐在原地,将自己所有的担忧都收藏了起来。 七彩灵狐发现晴宛的表情变了又变,觉得极为不解,可它也没再说什么,只靠在晴宛的腿上,静静地竖起耳朵,观察四周。 晴宛的心情只放松一阵子,很快又焦躁起来,因为她思来想去,那御灵天书待在萧瑾睿手中,始终都是个麻烦事,万一萧瑾睿又发现其他办法可以开启御灵天书怎么办呢? 这么重要的事,她还是不能赌的。 如此想来,她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得回萧瑾睿的府邸一趟。 她拍了拍警觉的七彩灵狐,对着它的眼睛道,“小狐狸,你要不先回大芫,我还要去一趟萧瑾睿的府邸!” 七彩灵狐极为不解,它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耗费了自己的几十年道行才幻化成人形的啊,他们刚脱离危险,现在她又要去涉险,它实在想不通,终于忍不住朗声问道,“为何?” “小狐狸,因为御灵天书被萧瑾睿抢走了!”晴宛很不想把这么遗憾的事告诉七彩灵狐,可此时她不得不说了。 七彩灵狐一个眨眼道,“这好办,让小狐狸帮你去偷回来!” “不行!”晴宛连忙打断七彩灵狐,“你已经冒着危险把我从萧瑾睿府邸救出来了,我怎么可以再让你涉险,这次,说什么都不行!” 七彩灵狐可不依晴宛的,死缠烂打也要跟去,晴宛根本拗不过它,只好带着七彩灵狐往萧瑾睿的府邸走去。 这一走,晴宛才知道七彩灵狐的不容易,七彩灵狐人生地不熟的,竟然将她带出了很远,他们这次要回萧瑾睿府邸,恐怕还要走上一天的时间。 晴宛为怕情况有变,只好加快脚程,抱着七彩灵狐运轻功,快速起落,当到达萧瑾睿府邸附近时,早已经是气喘吁吁。 334不寻常 晴宛看天色还亮,只得在萧瑾睿的府外寻了个地方暂时歇息,打算等到晚上再行动。 七彩灵狐也显得极为疲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幻化成人形,所以消耗了太多的灵力,只能躺在晴宛的怀中休息。 晴宛躲在暗处,见萧瑾睿府邸外格外平静,她的心里反而有些七上八下,这一路回转,她并没有遇到官兵追捕,莫非她的逃跑令萧瑾睿根本不在乎?亦或者是,萧瑾睿知道她肯定会回来? 这些念头在她脑中一一闪过,一时之间她也无法判断个所以然来,她知道,纵使是龙潭虎穴,此番她也一定要硬闯了。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她身处的偏僻小巷子里,一点点暗了下来,四周的空气也渐渐冷了下来,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七彩灵狐似乎也感觉到有那么一丝凉意,打了个哆嗦便醒了过来。 晴宛揉了揉七彩灵狐的脑袋,准备起身,此时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七彩灵狐幻化成人形的模样,一双手微微一僵,改为拍打七彩灵狐的身体。 七彩灵狐的瞌睡被晴宛这一拍给彻底打跑了,它从晴宛腿上离去,甩了甩身子,一双眼睛又恢复了以往的机灵。 “小狐狸,你就待在这里吧!”晴宛望着萧瑾睿府邸的高墙,微微摇了摇头。 七彩灵狐并不同意晴宛的安排,也不管晴宛怎么说,就自顾自一个纵身,在狭小的巷子里奔跑。直冲着萧瑾睿的府邸而去。 晴宛压低了声音喊它,可是根本来不及,她无奈,只有随它了。 当七彩灵狐跑到巷子口时。它突然停下了脚步,似乎在观察着什么,晴宛好奇跟上来,就见它一个转头,冲晴宛道,“晴宛姐姐。我好像看见白潜哥哥了!” “白潜?”晴宛有些讶异,白潜怎么可能出现在此,她不相信似的环顾四周,最后终于在萧瑾睿府邸的高墙下,看到了那身着白衣的熟悉身影,虽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而且白潜还是侧面对着她,但是晴宛还是能看清白潜那蹙起的眉。 晴宛拍了拍七彩灵狐,低声道,“我们过去!” 七彩灵狐点了点头。便迈开四肢,一溜烟便冲了过去。晴宛则在巷子口,四周张望了一阵子后,才运了轻功而去。 七彩灵狐已经在白潜身边蹭了蹭,白潜一脸惊喜地回转了身子,当晴宛到他身边时。他一个伸手就将晴宛牢牢抱在了怀中。 下一瞬,一个担忧的声音响起,“你去哪里了?” 晴宛没有回答,她明显感觉到了一阵窒息,这个怀抱紧地仿佛要将她揉进对方的身体里去,这个怀抱温暖地,令人全身的寒意全部一扫而空,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感动,心里一股暖流不断流淌。 她没想到,每一次她最无助最难过的时候。白潜都会出现在她的眼前,上次她得知紫霄要与他人成亲时,是白潜在她身边,今天也是。 她下意识回抱住白潜,用微微嘶哑的声音道。“白潜,告诉我,紫霄是不是和别人成亲了?” 白潜闻言,一双手微有些颤抖,他深深吸了几口气才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着,白潜便松开了怀抱晴宛的其中一只手,另一只手则环上了她的腰,并对七彩灵狐招了招手,七彩灵狐马上明白了白潜的意图,一个跃身,就趴在了白潜的肩头,随后白潜一跃而起,在黑幕之中,于那屋顶中穿梭。 晴宛安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放眼望着这一片陷入黑幕之中的城,她第一次觉得这京夏都城的夜晚,是那么灯火辉煌,街道上秩序井然,百姓嬉笑着,看上去是那么地祥和,她不免想起大芫的芫城,那里的百姓因为皇上抓捕紫霄和杨澈而人心惶惶。 没多久,紫霄带着晴宛,在一处凉亭里停下来,这凉亭建在湖边较为僻静的地方。时不时会有凉风从湖面吹来,带着一股清新的气息,令人忍不住深深地吸上一口气。 月光洒在湖面,好似为那湖面镀上了一层银光,水波荡漾,将那银光一点点散开,变得星星点点,极为雅致。 可这么美的风景,晴宛只是匆匆一瞥,她还没坐下,就盯着白潜不放,并从腰间拿出了萧瑾睿给她的纸。 白潜借着月光,只依稀看清了一些字,但是就凭那些字,他已经明白了信中的内容了。 晴宛连忙道,“白潜,信上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白潜看了晴宛许久才点了点头,晴宛见白潜点头如遭雷劈,一个没站稳,跌坐在了亭子里的椅子上。 她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道,“怎么会主要,怎么会这样!” 白潜看着晴宛难过,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站在哪里徘徊了许久,才伸手按住了晴宛的肩膀道,“你也别怪他,你不见了以后,他发了疯似的找你,后来还是因为庄主来信催他回去,他才被我们硬拉回去的!” 晴宛听着白潜的话,眼眶已经含起了泪水来,眼泪一颗一颗如珍珠般滑下。 白潜看着晴宛流泪很是心痛,连忙蹲下身子,伸手替她一下又一下擦去眼泪,他又继续道,“当我们回去后,大芫凌轩也不知怎么就找到了我们的据点,派兵讨伐,我们虽有杨澈这名厉害的将领,但是兵力还未集结完毕,凌轩这一派兵,着实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到这里,白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又替晴宛擦了擦眼泪,“此时有人想到了在附近的一支军队,那军队是由大芫的一名老将军掌管的,那老将军与庄主是故友,可是那老将军对大芫衷心耿耿,不愿趟这趟浑水,本来此事也就作罢了,谁知,那老将军的孙女看上了紫霄,硬是要嫁给紫霄。” 说到这里,白潜发现晴宛已经只剩下抽泣了,一双眼睛红得厉害,一旁的七彩灵狐也不忍看着晴宛哭泣,发出呜呜的声音。 “然后……紫霄就娶了那老将军的孙女?”晴宛带着抽泣,断断续续地问着。 白潜点头,“晴宛你别难过了,紫霄他也不愿意的!” “我知道!”晴宛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停止抽泣,她伸出手,替自己擦去泪痕。 白潜再三看着晴宛,见她终于不再哭泣,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道,晴宛,那我们回去吧!” “回去?”晴宛突然觉得白潜说的话有些好笑,忍不住反问他道,我回哪里去?” 白潜微微一愣,刹那间感觉到晴宛眸中的眼泪是少了,但是多了一分绝望。 晴宛突然莞尔一笑,“是啊,我是该回去!”说着,晴宛便想起身,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起身太快,她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令她不得不又跌坐回座位。 白潜见她面颊苍白,很是担忧,“你没事吧?” 晴宛摇了摇头,倔强地起身,“我要去找回御灵天书,然后回元鼎峰!” 白潜这才知道,晴宛说的回去,原来是回元鼎峰,他想,晴宛不回去见紫霄也好,免得触景伤情了。只是他没想到,那御灵天书已经不在晴宛身边了。 之后白潜便没再提及紫霄,晴宛稍坐了一会儿,便准备动身。 “莫非御灵天书在萧瑾睿手上?”白潜跟随已经动身的晴宛,忍不住问。 晴宛点头道,“是啊,萧瑾睿将我带来京夏,也不知给我灌了什么药,我愣是昏睡了一个月之久,那御灵天书早不在我身上了,御灵天书留在萧瑾睿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一定要去拿回来。” “好的,我陪你去!”白潜朗声说完,就见晴宛运起了轻功,他也刚要动身,七彩灵狐窜了上来,他撇了撇嘴,抱上七彩灵狐就出发了。 萧瑾睿府邸前,一切平静地不能再平静了,四周很少有人出入,街道上也异常寂静,几乎没有行人经过。 晴宛也不知道萧瑾睿有没有给她设下圈套,只是那御灵天书在萧瑾睿这里多存放一日,就多一分的危险,此时此刻,她也只有硬着头皮冲入虎穴了。 幸得她曾经在萧瑾睿的府邸住过些时日,她对府邸的格局有些了解,这对她来说是个极大的优势,她在脑海中将萧瑾睿府邸里的一些院落格局仔细回想了一遍后,才与白潜一同跃入了府邸之中。 府邸中很安静,就如府邸外的街道一般,安静得有些不太寻常,晴宛也顾不得什么,凭着记忆就在这府邸之中行走。 不知为何,今日这府邸之中,竟然鲜少看到巡逻守备,而大多数的院落都没有亮灯,这实在太不寻常了。 晴宛心里知道有些不太对劲,但是也只能继续在府邸里行走。 走着走着,白潜压低了声音喊她,她回过神来,发现白潜指着其中一个院落,那院落里亮着灯,在整座府邸里显得那么突兀与不寻常。 晴宛一眼望去,心猛地跳动了一下,她停下了脚步,眼神微凝。 335夺回天书 只不过是这粗略的一瞥,晴宛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一撞,久远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 那个院落她记得清清楚楚,曾经是珠颜住的,此时正亮着灯,虽然她感觉到这里面很有可能就是萧瑾睿吸引她的陷阱,但是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 “晴宛……”白潜在身后唤她,她这才回过神来,回头看了白潜一眼。 此时,白潜看到的是一双充满伤感和坚决的眼睛,白潜为之一震,压低了声音问道,“晴宛,你怎么了?” 晴宛垂下眼眸,努力不去回忆,曾经与珠颜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勉强令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抬头看向白潜道,“没事,只是觉得这院落亮着灯,很不寻常,我想进去查看一番!” 说着,晴宛便转身准备走进去,此时却被白潜一把拉住了,“晴宛,这院子亮着灯,很是蹊跷,小心为妙,我看,我们还是在周围再查探一番为好!” 白潜说的,晴宛何尝不知,只是她越来越感觉得到,今日进入萧瑾睿的府邸,她已经陷入了圈套之中,既然是圈套,那么她想,萧瑾睿定会在某个地方等待着她,如果不找到萧瑾睿,今日她恐怕就是白来一场了。 思及此,她连连摇头,拍了拍白潜的肩膀道,“白潜,你在此处等我,若我一炷香的时间,还未出来,你便带着七彩灵狐自行离去吧!” 说着,也不等白潜回应,晴宛便运了轻功。用极快的速度向那院落而去。 院落很静,摆设什么的,还与以前一样,只是这院落的空气中。多了一分清冷的味道,晴宛片刻不敢停留,只向着那亮着灯光的屋子而去。 没多久,她便走到了屋外,那屋里亮着灯,一个人影在灯光的照耀下。映照在了窗子上,晴宛相信,此人定是萧瑾睿了。 她微微转了转眼珠子,便毫不掩饰地走到了门前,用力一推,房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院落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推门而入,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脸,正是萧瑾睿,今日萧瑾睿身着一袭白衣。头发全部披散在侧,没有绾起,身前放着一个排位,上面赫然写着,妻珠颜之灵位。 晴宛看后微微吸了一口冷气,也不知为何。她觉得今日的萧瑾睿很危险。 “你终于来了!”萧瑾睿的声音在许久之后终于响了起来,声音微微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造成的。 晴宛应了一声,便站在原地等待萧瑾睿的下一步动作。 可又过了许久,萧瑾睿都没有转身,只是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珠颜的牌位发呆。 晴宛的心狠狠一揪,没想到珠颜死后,萧瑾睿会如此痴痴地缅怀珠颜,如此看来,萧瑾睿对珠颜是有情的。或许在珠颜死之前,他自己并没有察觉到吧。 晴宛不免感慨起来,明明相爱的人,却因为一些利益与权力蒙蔽了双眼,看不到自己的内心。所以失去了所爱,这是人生当中的一大憾事吧。 不过她想珠颜这一生虽然错过了唯一的爱,但是珠颜还是没有白白付出,至少眼前这个男人会在有生之年都记得珠颜吧。 想到这里,晴宛突然一个激灵,仿佛被冷水从头淋了个遍。她想,这萧瑾睿果然有些厉害,故意在今日这个时候,拿珠颜的院落吸引她,又那珠颜的灵位来换取她的同情,恐怕,萧瑾睿只是想要分散她的注意力,如何才好将她一把抓住。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连忙回过神来,告诉自己不可以被萧瑾睿的虚情假意给骗了,他若真是这么有情的男人,当日就不会对珠颜这般无情无义。 她连连摇头,朗声冲着萧瑾睿道,“萧瑾睿,你今日缅怀珠颜的灵位,是不是有些做作了!” 萧瑾睿听完,朗声一笑,这才缓缓地转过身来,“你这么聪明,我不过是想看看,你要多久,才能够猜出我的用意!”说着,萧瑾睿迈开步子,走向晴宛,很快他就到了晴宛的身边,伸手轻轻拂过晴宛的发丝道,“你猜,我究竟打算怎么处置你?” 晴宛连忙将萧瑾睿的手甩了开来,一张脸马上绷紧,快速后退一步后,浅笑着看萧瑾睿,“萧瑾睿,那你又能不能猜到,你打不打得过我?” 晴宛眸中的自信,令她的那张脸看上去越发有魅力,令萧瑾睿忍不住啧啧称赞。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与我过招,那我便成全你!”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萧瑾睿显得有些咬牙切齿,一说完,便伸出手来,一掌打向晴宛。 萧瑾睿的手直冲晴宛的肚子而去,晴宛莫名地感到一阵惶恐,连忙向旁边一躲,她躲开那一掌后,才惊讶地意识到,她刚才的那一种恐惧,是那么的令人不解。 萧瑾睿扯嘴一笑,“没想到,每个做了母亲的女人,都有强烈的保护孩子的本能!” “母亲?孩子?”晴宛的脑袋霎时混乱,萧瑾睿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在说她吗? “你恐怕不知道吧,我给你喂了一种药,让你一直昏睡,我又怕你昏睡的时候经受不住死去,所以找大夫给你把过脉!”说到这里,萧瑾睿嘴上的弧度扯得更明显了,“你还不知道吧,你怀了孩子了,现在孩子恐怕有一个月了吧!” “什么?”晴宛的大脑彻底混乱了,她有了紫霄的孩子?她时而一笑,时而担忧,竟不知道该如何表现。 就在她被这个消息惊讶地不能思考的时候,萧瑾睿又攻了上来,招招对着晴宛的肚子,毫不客气地打来。 晴宛左闪右避,竟不敢主动进攻,她害怕她的动作一激烈,就会伤害到她肚子里的小生命。 “晴宛,你今日是打不过我了,只要你乖乖地帮我运用御灵天书,我定会好好照顾你,直到你孩子出世!”萧瑾睿见晴宛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便稍稍停下了动作,指了指,放在珠颜灵位边上,一块盖着丝巾的凸起上。 晴宛的眼神一亮,她想,那丝巾下面的凸起,不论形状还是大小,都与御灵天书极为相似,御灵天书十有八九就藏在那丝巾的下面了。 可晴宛根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在她眼神随着萧瑾睿手指移动的时候,萧瑾睿乘着这个机会,一把将她的双手牵制住,将她的双手反过来,压在了背上,令她根本无法动弹半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御灵天书上的丝巾,因为一阵强风的吹拂,跌落地面,露出一块白色的御灵天书。 晴宛努力挣扎,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都怪她自己大意了。 她懊恼不已的时刻,突然从门外窜进来一只狐狸,那狐狸浑身雪白,尾巴有七种颜色,盯着萧瑾睿就直扑过来,张嘴就要在了萧瑾睿的脖子上。 萧瑾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完全怔住了,他下意识地放开了钳制晴宛的双手,伸手去掰开咬在他脖子上的狐狸嘴。 晴宛得了自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地就跑过去,拿起了御灵天书。 此时,一直在外等候的白潜,也入了屋内,见七彩灵狐正缠着萧瑾睿,连忙伸手往萧瑾睿的后背狠狠打了一掌。 刹那间,萧瑾睿一个猝不及防,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射了出来,全身瞬间无力,就这么昏死了过去。 “晴宛姐姐,你没事吧?”七彩灵狐用手掌蹭了蹭自己的嘴,这才快速蹦到了晴宛的身旁。 晴宛牢牢地抓着御灵天书,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情形之中回过神来。 她大喘着粗气,觉得头微微有些晕眩。 白潜一双眸子复杂地看着她,她也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的,竟不敢去看白潜的眼睛,只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来,看着地面。 晴宛拿着御灵天书,大喘了几口气,看着倒在地上的萧瑾睿微微愣神,白潜见她脸色苍白,连忙收回了刚才复杂的眼神,一把扶住了她,她一个激灵,差点将手中的御灵天书跌落在地,幸好被白潜一把按住,这才没有跌落。 晴宛的额头冒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来,头微微晕眩,令她只能靠在了白潜的怀中。 “此地不宜久留!”白潜扶住晴宛,就将晴宛往门外带,而早就走到门口的七彩灵狐,此时突然回转了身来,一阵激灵。 晴宛对七彩灵狐的表情非常了解,她伸手擦了一把冷汗道,“白潜,恐怕外面有埋伏,我们从窗户走!” 白潜闻言,向着门外望去,的确看到人影绰绰,连忙扶着晴宛走向了窗户,谁知窗户一开,便有暗器从窗户的缝隙处飞了出来,直设向晴宛与白潜,白潜连忙一甩袖子,将那些暗器全都挡了去。 可此时才发觉,原来窗外也全是士兵,晴宛又喘了几口粗气道,“白潜,今日我们恐怕难逃此劫了!” 白潜亦是蹙起眉心,自然也如此认为。 他微叹了一口气,抱着晴宛与七彩灵狐,一掌打在了屋顶上,刹那间屋顶的碎屑四处飘散,白潜乘势带着晴宛与七彩灵狐就跃出了屋顶。 336不回去 白潜他们刚刚踏足屋顶,四周就有洒下一张大网,白潜连忙抽出随身带的匕首,向着空中划了几下,这大网立刻破碎。 恰巧,白潜带了朱滢制造的武器,他暗自感叹了一声,朗声一阵大笑,将那珠子拿在手中,冲地面一扔,刹那间,烟雾四起,白潜便揽着晴宛和七彩灵狐几个起落便离开了萧瑾睿的府邸。 晴宛趴在白潜的怀中,头还微微晕眩,手却始终死死地抱住了御灵天书不肯放开。 白潜低头看了一眼晴宛,微叹一口气,又加快了速度,那萧瑾睿府邸也在此时乱作了一团,能够走动的护卫全都跑了出来追逐白潜,可奈何白潜的轻功太好,几乎所有人都落在了后面。 晴宛看着那些渐渐变小变远的人影,微微眯起了双眼,随后觉得一阵疲累,缓缓闭上了双眼。 白潜感觉到怀中的人儿突然没了筋骨,低头一看,见她呼吸均匀,一张容颜沉静而美丽,令人移不开视线,他微微顿了顿,却见此时七彩灵狐向他投来一个极不友善的眼神,这令他不得不开始审视七彩灵狐,他总觉得这只狐狸总是跟在晴宛身旁,动机似乎并不是那么纯啊。 他微微咳了一声,便撇开了眼神,直带着晴宛和七彩灵狐找了个僻静处停了下来。 他知道这次应该快些离开京夏,不过就在晴宛失踪的那一个月里,天下格局又发生了一些变化,罿戎的贺展廷不知为何咬住了京夏的边防。只待切开一个口子之后便长驱直入。 而大芫此时生出了紫霄这一股势力,加之大芫皇帝凌轩渐渐失了民心,大芫的形势打乱,根本无暇顾及边境安危。 本来萧瑾睿看着这么好的机会。想要一举吞并大芫的,但是没想到会被贺展廷缠地这般牢,他唯有转而从长计议。 此番他抓晴宛来,就是想利用晴宛的能力,帮他可以正确地做每一个决定,只是他也没有想到。晴宛竟然会逃脱了去吧。 白潜见晴宛睡得很沉,不愿将她吵醒,找了个地方,让她好好地睡上一觉,谁知刚刚将她放在了地上,她便醒了过来。 她睁着一双惺忪的睡眼,眼神迷离,却令人更为怜爱。 刹那间,白潜感觉到自己的心里窜过一阵又一阵的怜惜,只想将她抱进怀中。可是就在他伸手的瞬间,他顿住了,他在萧瑾睿的府邸,根本就听到了萧瑾睿与晴宛之间的对话,他一想到他们的对话,就忍不住将眼神向下移去。直到晴宛仍然平坦的小腹上,这才停了下来。 晴宛感觉到了白潜的眼神,一阵紧张,连忙撑起了身子,显得有些慌乱,她望了望四周道,“白潜,我们这是在哪里?” 白潜连忙收回了刚才的眼神,坐到了晴宛的身旁道,“我们已经出了京夏都城。我见这里有个破庙,就先进来暂时歇息!” “轰……”就在此时,天空一阵炸响,只见一道闪电将整个天空划开了一道大口子,令人看得心惊。 晴宛将眼神移到了破庙之外。只见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看来是要下一场雨了!” 晴宛刚刚说完,大雨滂沱而下,一下子,那雨点便急速打在了地面之上。 “看来我们要在破庙再待上些时间了!”白潜起了身,走到了破庙的庙门处往外望去,外面的风景被雨幕遮盖住了。 晴宛长长舒了一口气,便又躺了下去,手不自觉地就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虽然她不知道萧瑾睿说她有身孕的事是真还是假,但是她就是觉得腹中似乎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或许这就是女人特有的母性作祟吧。 白潜回眸望去,看到这样的晴宛,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随后他便将眼神收回,背手而立。 许久,大雨还未停歇,白潜突地回眸看向晴宛道,“晴宛,等雨停了,我们就赶路回去吧,京夏毕竟不是久待之处!” 晴宛思索了一阵子,点了点头道,“确实,京夏不是久待之处!” 说完,晴宛便开始了自言自语,“不知道我还能去哪里呢?” 虽然晴宛说得很轻,但是白潜还是听到了,他下意识道,“放心,现在紫霄他们所在的地方,我是知道的,我一定把你安全带回去!” 晴宛一听到紫霄的名字,整个人为之一怔,她突地激动起来,朗声道,“不,我想看到紫霄,我不回去,就算我留在京夏我也不会回去!” 白潜显然没想到晴宛会如此激动,他知道晴宛爱紫霄,他也知道晴宛怀了紫霄的孩子,为何她会不想见紫霄呢,难道是为了那个毫无意义的婚事吗? 确实,对于女人来说,是不可能接受自己所爱的男人与他人成亲的,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都是不可触碰的底线。紫霄这次就是触碰了晴宛的底线,白潜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晴宛,你或许应该体谅一下紫霄!” 晴宛的一双眼睛突然变得充满了恨意,纵使在生气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小腹,可见她是多么地重视这个孩子,“白潜,如果你一定要回去,那么我们就此拜别,我会自己离开!” 说着,晴宛就走向了庙门,看她的样子,是不会管外面是什么天气,就是执意要走。 白潜连忙蹙起眉心,看那外面雨依然下得很大,他马上伸手抓住了就要走出庙门的晴宛,“现在在下雨,你不怕被雨淋病吗?”说着他将晴宛拉到了怀中,紧紧抱住,“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为你的孩子着想啊!” 晴宛惊讶地只觉得大脑轰地一声,完全没有了思考能力,她用了极大的力气,将白潜推了开来,却始终不敢看白潜,只是执意往大雨中走去。 当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的时候,她感觉到眼中的酸涩,闭上眼睛,整个人便开始颤抖,此时脸上的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白潜追了出去,硬是将她打横抱起,这才回了破庙之中。 “哎……晴宛,你要好好保护自己!”白潜看着狼狈的晴宛,竟是无奈地摇头。 一旁的七彩灵狐见了晴宛如此,也是心疼不已,不停地在晴宛身旁走来走去,焦急地样子,霎时明显。 晴宛哽咽地道,“白潜……去哪里都好,别回去,好不好?” 晴宛的语气近乎央求,令一旁的白潜,根本忍不下心拒绝,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好的,那你想去哪里?” 晴宛这下还真是被问住了,坐在哪里,双手抱膝,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白潜也不焦急,只在破庙之中找了一些废弃的木条,堆在一起,勉强算是升起了火堆。 晴宛想到了久极山,不知不觉回忆起那里的风景,嘴角微扬,可是在想到娘、赛珍族长和珠颜时,笑容便僵住了,她想,这时不该回久极山,那里紫霄也能很容易找到她,那么去哪里好呢? 难道要去罿戎找韩姿吗?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她否定了,现在她这般没有成亲就有了孩子,去到哪里都没脸见人了。 她只能叹了一口气,此时白潜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忽而道,“不如我们回残剑山庄吧?” “残剑山庄?”晴宛喃喃念叨这个已经很久没提起的地方,那里也有她与紫霄的回忆。 “现在天下并不这么安宁,去哪里都不太安全,唯有残剑山庄比较僻静,天下知道残剑山庄所在的人为数不多,而且紫霄和庄主一时之间也不会回去!”白潜将回去残剑山庄的好处都向晴宛说了,这令晴宛不知不觉间眼神一亮。 “那好,我们就回残剑山庄!”晴宛打定了主意,确实残剑山庄此时是最好的选择了。 两人便如此达成了共识,晴宛将这个决定告诉了七彩灵狐,七彩灵狐没去过残剑山庄,此时也显得非常兴奋。 待这场大雨停歇下来,天色已经很暗了,白潜在深夜的时候夜探了萧瑾睿府邸一番,发现萧瑾睿此次伤得并不轻,而罿戎贺展廷又令萧瑾睿忙得焦头烂额,便无暇来追晴宛了。 晴宛和白潜在破庙休息了一夜,竟是相安无事。 翌日一大早两人便上了路,白潜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匹马,白潜便与晴宛共乘一骑,直冲那久极山玉灵峰而去。 沿路,晴宛看到的是人心惶惶与兵荒马乱,这根本是萧瑾睿挑起的,他本该令自己的百姓活得安逸,可是他却带给了他们战争,萧瑾睿真是可恶至极。 她带着怨恨与无奈与白潜磕磕碰碰地到达了久极山下,白潜在久极山玉灵峰的悬崖下藏着一艘小船,正是他平日进出残剑山庄所用的小船。 晴宛踏上那艘小船之时,抬头望向了那高耸的悬崖,久远的记忆又浮现出来,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眼前,没想到今日她还会故地重游,感慨万千。 337回到山庄 白潜没有说话,只是撑起了小船,在这墟海之上,浮浮沉沉,渐行渐远。 晴宛始终坐在船头,望着那苍茫的大海,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那蓝色的海面,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光芒。那海浪声在耳边此起彼伏,一下又一下,带着一丝韵律,令人感到一阵舒心。 白潜划着小船,眼神始终锁在晴宛的身上,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是他却始终不愿意移开视线。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习惯在人群中寻找晴宛的身影,哪怕只是背影,只是侧影,他都会觉得非常满足。 很多时候,白潜自己问起自己的心思,连他自己也不太搞得清楚。就算曾经与玄汐两情相悦的时候,他也没有这般疯狂地想念一个人的身影过,他大多数时候,只能叹息,看来他是不知不觉爱上了晴宛吧,所以才会把自己变得这么狼狈。 七彩灵狐第一次坐着小船,飘荡在海面上,今日的海面虽然比较平静,但是那海风拂过,海面上的狼还是不断起伏着的,小船在海上显得并不那么沉稳。七彩灵狐开始还好奇地看着海面上的一切,直到入了海的中心,四周全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水,七彩灵狐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一阵晕眩随之而来,没多久,它就忍不住反胃呕吐。 晴宛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七彩灵狐的影响,加上小船的颠簸,一阵恶心窜向了喉咙。她强忍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干呕起来。 白潜见晴宛和七彩灵狐坐船坐得如此辛苦,只想快些到达凤琼岛,于是运了内力。尽了努力将小船稳定下来,并且加快了小船的速度。 晴宛以前并不怎么晕船,今日的干呕,令她确定自己的确怀有了身孕,她也不知道此时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呢。 一想到这些,紫霄的脸庞就不知不觉地窜入她的脑海。她努力摇晃着脑袋,却只能想起,紫霄与他人成亲的消息,她的心不知不觉隐隐疼痛起来,又一阵恶心袭来,她又干呕了一阵子,全身无力,只得躺在了小船之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白潜见她这般辛苦,心里不是个滋味。思索了一阵子,便上前点住了她的穴道,令她闭眼沉睡。 当晴宛再次醒来的时候,小船已经靠了岸。 晴宛睁开双眼,眨巴着眼睛,那凤琼岛四周此时被一阵雾气包围。看上去显得若隐若现,如仙境般神秘莫测。 白潜站在一边,似在等她醒来。 她连忙一个起身,“这么快便到了!” 白潜点了点头,“你很久没回来这里了吧!”白潜说着便下了小船,并转身伸手来扶晴宛。 晴宛浅浅一笑,将手交给了白潜,眼神望向凤琼岛,此时因为雾气弥漫,她竟判断不出此时他们正处在哪个海滩。 “还记得吗。这里就是我们白虎堂的海滩!”白潜将晴宛扶下了小船,眼神望向雾气深处。 晴宛耸了耸肩道,“雾气太大,我一时之间都认不出来了呢,想想。我离开白虎堂已经很久了呢!”晴宛一时之间感到感慨万千,脚上踏足的沙滩,踩上去微微作响,这令她仿佛回到了那时第一次到达白虎堂的情景。 她还记得,她为了回去久极山,顾不得肩头的伤口,就往海水里跳了进去。现在想来,一切都在眼前,她不得不感慨时光如梭,一切的一切竟再也回不去了。 她跟随白潜行走在迷雾之中,深深地吸气,回忆曾经的一切。 此时,白潜突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白潜,你干什么?”晴宛显得紧张万分,双手不自觉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白潜将她抱紧,微微一笑道,“还记得那时我说过要你以身相许吗?” 晴宛听完,一张脸变得通红,“你还真是无聊,这么久远的事我怎么记得!” 白潜摇了摇头,“我不过与你开玩笑罢了,你就当真了,前面的路不太平,不好走,我将你抱过去吧,免得你不小心摔一跤!”说着白潜就看向了晴宛的小腹,惹得晴宛十分不好意思。 七彩灵狐蹙起了眉心,纵使刚才一直都晕船,下了船后,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是它还是迈开四肢,紧紧跟在白潜身后,深怕白潜会欺负晴宛。 此后,白潜穿过迷雾,将晴宛抱回了她以前住的屋子里,晴宛着实累了,便闭眼歇息了。 这一次回到残剑山庄,晴宛并不打算马上离去,她大有在这里长期住下去的打算,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她下意识地拒绝一切与紫霄有关的消息,有时候白潜跑来跟她说起天下格局的变化,她也毫无兴趣。 其实并不是她不感兴趣,而是她觉得累了,她也有想要躲起来休息的时候。尤其是过了三个月,她的小腹明显隆了起来,这令她变得越发无奈。 她都不敢走出房间,深怕自己的肚子被别人发现。 可是三个月对外界的事不闻不问,又不出门,虽然有七彩灵狐陪伴她,白潜也时而来找她说说话,但是她还是有坐不住的时候。 这天七彩灵狐刚从屋外溜达回来,闪着灵动的双眼,与往常一样,回屋就准备扑进晴宛的怀中。 晴宛却凝眉沉思,望着窗外,那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今日残剑山庄在综政殿召集庄众,她知道此时白虎堂中基本上不会有人进出,她觉得这是去屋外散步的最佳时期。 她抚了抚小腹,便走出了屋子,到了竹林子里,呼吸新鲜空气。 今日的凤琼岛没有雾气围绕,天空蔚蓝,远处的墟海海面平静无波,很是美丽,她不知不觉便走向了沙滩。 “你……晴宛!”她刚刚走到了沙滩之上,突地听到一个女声,在身旁响起。 她下意识地转头一望,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脸,此人正是朱滢,朱雀堂的堂主。 她觉得很是奇怪,山庄里的人不都去了综政殿吗,怎么朱滢会出现在白虎堂的沙滩之上呢。 她的疑惑还没有询问出口,就见朱滢的眼神紧紧盯在了她的小腹之上,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脸上一下子染上了一片红晕。 她连忙欠身道,“朱滢堂主,晴宛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呃……好!”朱滢显然一顿,只得答应。 晴宛连忙转身走向自己住的屋子,她的内心忐忑不安,她还没有做好被别人发现怀有身孕的事,尤其发现此事的人还是朱滢,她依稀记得,曾经听白潜和青漠说起,朱滢是喜欢紫霄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与朱滢可算是情敌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到屋中,白虎堂的兄弟都回来了,她大了个肚子的模样,被许多人看到了,她的头不知不觉就低了下去,她似乎能感觉到别人异样的眼神。 “看什么看!”此时突地有一双手将她揽了个满怀,她一个抬头,就与白潜的眼神撞个正着。 晴宛有意识地避开了白潜的眼神,头低得越发低了。 白潜则没有在意晴宛的躲避,只揽着她大踏步走回她的房间。 一入房间,晴宛便推开了白潜,朗声道,“我没脸待在山庄了!” 白潜蹙眉道,“你是我白虎堂的人,怎么没脸待在山庄了?” “我……我……”晴宛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只看向了自己的小腹,双眉蹙地越发紧了。 “你担心,你的肚子?”白潜犹豫了一阵子才出了声来,“如果是这个,你不用担心,有我在,没人敢说你!” 晴宛叹了一口气道,“可是,不论如何,我都没有与人成亲,这……” 白潜知道晴宛担心此事,她的话一说完,他便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令一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神道,“若你是担心此事,那么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与我成亲,就能堵住悠悠之口了,你说,如何?” “这……这怎么可以呢?”晴宛紧紧地盯着白潜的眼睛,本能地摇头,她可不愿意让白潜为她付出这么多,她这辈子根本无力偿还的。 “听我的没错的,否则,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你不是更难了?”白潜一脸认真继续道,“放心,我知道你爱着紫霄,我只是在这段时间替他照顾你而已,你不必担心什么!” 白潜说的方法对她来说,的确是最好的了,但是她真的要嫁给白潜吗,她突然觉得头好痛,人好乱,她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心情都没有平复下来,许久,她才道,“我想,我要思索一阵子!” 之后,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堂主……堂主……”此时白虎堂的一个兄弟来找白潜,带来了一个有关紫霄的消息,晴宛一听到紫霄的名字,心里就忍不住疼痛,她用手捂住了耳朵,这才发现,原来她对于紫霄成亲的事,是如此痛恨。 338嫁给白潜 晴宛将白潜赶出了房间,不愿去听有关紫霄的事情,当她低下头去看向自己隆起的小腹,心里窜起一股又一股的酸涩。 她用手抚了抚肚子,低声地喃喃自语道,“孩子,你需要一个爹爹!” 她想到这里,眼眶微微一红,之后她便在屋里徘徊踱步,其实她内心还是有许多挣扎,最终还是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屋外白潜与另一个兄弟的谈话声渐渐变轻了之后,她才打开了房门。 白潜见到她时,显得有些尴尬,向她点了点头后,便转身准备离去。 可就在此时,晴宛上前抓住了白潜的手腕,手上的力道很大,仿佛一松手,白潜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白潜脚步顿在那里,许久才回转了身子,看向晴宛。 晴宛一双眼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白潜不放。 白潜知道,晴宛定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他也看得出来,晴宛的挣扎,于是他便先开了口,“晴宛,你有什么事,就直接对我说吧,我能帮的,一定尽力帮你!” “那么我们成亲吧!”晴宛这句话一出口,不仅仅是她自己显得有些局促,就连白潜也是感到惊讶非常。 明明之前还很排斥这个方法的晴宛,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又下了这个决定呢?白潜想到这里,不免觉得有些疑惑。 “我们成亲吧,我的孩子需要一个父亲!”晴宛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她的语气之中带着一抹恳求。 两人之间的气氛刹那间有些沉静。白潜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一点点变化,从开始的不解到欣喜之后又有了一丝淡淡的担忧。 “如果你不愿意,那便算了!”晴宛见白潜始终没有说话。只当是白潜根本就不愿意与她假成亲,她虽有些生气,但是也不能责怪白潜,毕竟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紫霄的。 “不,我愿意帮你照顾孩子,只是我希望你能够想清楚!”白潜连连向晴宛解释起来,看得出来,他真的十分紧张晴宛。 “我想得很清楚了!”晴宛非常坚定地说完,便拉着白潜进了屋子里。 晴宛拉着白潜坐下,郑重地说,“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不过要等我生下孩子以后……” 话还未说完。白潜便伸手制止晴宛继续说下去。“你放心。我不会乘人之危的,我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除非……除非有一天你爱上我!” 晴宛真的没想到。白潜会如此尊重她,她内心的感动。真的无法形容,正如当初在京夏最无助的时候,白潜陪在她身边时,她内心的感动也正是如此。 晴宛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眼前的白潜对她来说,真的是世上最懂她,对她最好的人了,她鼻子微微酸涩,声音也略微沙哑地道,“那好,我们约定,如果我爱上你的话,那么……我们就做真正的夫妻,可好?” 白潜显然感到十分高兴,本来就整天挂着笑容的脸庞,更是洋溢出灿烂的笑容。 或许,这一刻,两人的心里都少了很多的负担,唯有一阵幸福与感动,只是不知道这个决定,将来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呢? 之后,白潜为怕晴宛的肚子更容易被人看出来,他早早选了个日子,两人便成了亲。 成亲当天,山庄收到了紫霄和庄主的信,当有人将信交给白潜的时候,晴宛的心微微一怔,紫霄怎么会在此时来信,难道他知道了她与白潜的婚事吗? 若紫霄知道了她与白潜的婚事,为何他没有前来阻止呢? 晴宛的内心忐忑不安,一张脸刹那间刷白。白潜叹了一口气,便将信直接递给了晴宛。 晴宛抬头看他一眼,手显得有些颤抖,她接过信来,展开一看,那字迹,正是紫霄的,刹那间,眼眶便红了,她突然发现,原来她根本没有勇气去看。 白潜又长叹了一口气,将信从晴宛手中拿了过来,展信一看,原来上面写的是,让晴宛先别成亲,紫霄会想尽办法赶来见她一面,紫霄希望她见他一面,再决定要不要嫁给白潜。 白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朱滢,见朱滢紧紧盯着晴宛,他便知道,此事定是朱滢传出去的吧。 白潜将信的内容于晴宛说了,晴宛撇过头去,将白潜手中的信又抢了回来,捏做一团,便丢在了地上。 她的眼眶泛起了泪花,但是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不能哭,要高兴,她用力擦了擦眼角,勉强微笑起来。 婚事继续进行,可谓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晴宛就这样成了白潜的妻子,整个残剑山庄都知道了此事,为此,残剑山庄还庆祝了好几天时间。 可是之后,紫霄始终都没有出现在残剑山庄之中。 晴宛的心也渐渐变凉了,对于紫霄的冷情,她的心里已经被狠狠割出了一道伤痕,鲜血直流,渐渐结痂。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很多时候都不能到处走动,她也尝尝觉得疲惫,胸口的疼痛时不时会窜上来,惹地她浑身发抖。 白潜在这段日子里,对她细心照顾,他不在的日子里,他还特地找了一个婢女服侍她。 她大多数都待在屋子里,有时候觉得烦闷,会寻找几本书翻看一番。 庄主连下了好几封信,召白潜出山庄,可白潜都因为晴宛拒绝了。庄主也很无奈,毕竟晴宛是他的亲生女儿,白潜替他照顾女儿,他也无话可说,只好由着白潜了。 只是因为庄主一次一次地召白潜,晴宛也渐渐耳闻了紫霄的情况。 原来,萧瑾睿还是不愿意放弃大芫这一块肥肉,所以使了一个计策,将贺展廷的兵力从边境引开。 他则又召集了一支军队,去扰袭紫霄的军队。 紫霄本来就要面对朝廷派出的强大军队,此时又被萧瑾睿这么一黏,原本大好的局面,被搅得乱七八糟。 前后被人夹击的滋味,定然是不好受的。 想来,紫霄遇到了这么棘手的事情,也确实没有时间回来找晴宛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待在山庄里安心养胎,所以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好难过的了,渐渐的,对于紫霄的关心又油然而生。 她时常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辽阔蓝天,心里一点点盘算着帮助紫霄与庄主的办法。 终于有一天,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成熟了起来,这才叫来白潜一同探讨。 虽然白潜待在了山庄之中,但是他平日里依旧很忙,因为他要帮助庄主与紫霄搜集各种信息,然后通过信鸽送出去。 这些消息对白潜和庄主来说的确是非常重要的,不过,晴宛却想得更多,更深远。 她觉得光有消息,对紫霄和庄主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但是这些消息还是不够的,因为消息的传递需要时间,一旦传地慢一些,就会错过最好的战机。 晴宛则希望将山庄的兄弟整合起来,严加训练,形成几股单独参战的小队,在搜集信息,传递信息的同时,还要在最短的时间,去解决可以解决的问题,比如排除埋伏,拖延敌人的增援军队,等等。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白潜,白潜听完,觉得很有道理。 这一场战争,已经不再是几股势力的交锋了,现在渐渐演变成了天下之战,萧瑾睿想夺取天下,紫霄向夺回属于他家族的身份,而凌轩则想要保住自己的皇位,贺展廷则是为了阻止京夏对罿戎的进攻。 而晴宛的想法,或许可以在这么复杂的形势之下,帮助紫霄和庄主拥有更多的主动权。 白潜很快便答应了晴宛,而训练的任务就这样交给了晴宛。 晴宛欣然接受,虽然挺着个肚子,但是庄里,大家都敬重她是白潜的妻子,再加之,她入残剑山庄时闯九狼幻影阵的名望,令庄里众兄弟,都很配合她的训练。 大约训练了两个月的时间,庄里的兄弟渐渐形成了一股一股的小队伍,小队伍间每个人都能够默契地配合。 而晴宛的肚子也很大了,渐渐的容易疲累,而她胸口的疼痛也不知不觉变得越发厉害起来,很多时候,她没有精力再去训练他们,于是在天下形势渐渐趋于不良的时候,白潜便催促着这些训练好的小队伍深入几国的各个地方。 当训练好的小队伍出发后,晴宛即使躺在床上休息,也会开始担心。她知道,她心里始终放不下紫霄,虽然平日里,竭力不去想他,但是听到一次有一次不利他的消息,她的心还是会微微犯疼,最近更是有事没事想起他来,担心起他来。 终于,她忍不住,第一次在怀有身孕的时候,开启了天书。 她不敢让白潜和七彩灵狐知道,是将他们都支走后,悄悄开启的。 她开启天书时,脑海之中只出现了紫霄的身影,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念紫霄太过用力,那御灵天书上,竟然什么也没有出现,只有一片幽幽的蓝光,在向她示威。 339孩子降临 晴宛无奈只好选择将御灵天书暂时收藏起来,七彩灵狐见她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显得有些担心,一双灵动的眼睛,渐渐显得有些复杂起来。 自从晴宛训练的队伍出发后,白潜就越发忙了起来,毕竟现在山庄里面只剩下了白潜和朱滢两位堂主,最近因为大芫的战事,整个残剑山庄收到的消息比平日里多出好几倍,白潜不仅要对每天得到的消息进行仔细查看分类,还要直接接管那支特殊的队伍,一下子他便忙了起来。 晴宛好久没有见到白潜,不用问,她也知道大芫的战事肯定非常紧张,也因为如此,她已经很久没有得到紫霄的消息了,她的内心还是不免忐忑不安。 她一人在屋里待得有些闷了,又因为担心战事,终于忍不住主动出了屋子,去寻白潜。 她的腿已经有些浮肿,挺着肚子,走得有些缓慢,路上有人见到她,都会喊她一声堂主夫人,她都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微微回以一个微笑,便走开了。晴宛非常不喜欢这个称呼,因为她根本不配。 她低头看看自己隆起的肚子,不知是喜是悲,不过作为一个母亲,她还是会憧憬自己孩子的一切,究竟孩子是男是女,究竟长得什么模样,想到这些的时候,她才会偶尔露出笑意来。 她缓缓迈着步子,向着白潜的书房走去,七彩灵狐始终跟在她的身后,像是在保护她。 当到达白潜书房门口时,只见书房窗子上已经停了不少信鸽。而白潜却始终没有时间去取信鸽脚上的信。 晴宛摇了摇头,走上前,一一将信鸽脚上的信纸取了下来,她发现信纸外面用不同颜色做了记号。有红色的,也有黑色的,晴宛略显疑惑,她以前与白潜通信。从来不做这些记号的,莫非是她不懂得残剑山庄通信的规矩? 正这样想着,她已经走进了白潜的书房。 只见,白潜埋首在桌案前,桌案上堆着一叠又一叠的信,他一双眉蹙起,手上拿着毛笔,不停地在纸上奋笔疾书,晴宛走进来了。他也没有发现。 晴宛轻轻地走到了白潜的桌案前。温柔地望了一眼认真的白潜。其实白潜不露出那种招牌的笑意,看上去竟是如此地沉稳,令人不自觉地用眼神细细描绘他的脸庞。 她微微弯唇一笑。发现白潜在用的墨不多了,她便抬手替她磨墨。这一刹那,以前在大芫太子府里替太子磨墨的情景浮现脑海,竟只是一个久远的记忆了。 白潜下意识地去蘸墨,手不小心碰到了晴宛的,他这才抬起头来一看,微微讶异道,“你来了?” 晴宛点了点头,眼神望向白潜,将窗前从信鸽脚上取下的信交给了白潜。 白潜连忙接过,“我都没时间去取信,谢谢你了!” 说完,白潜便将自己坐的椅子让给了晴宛,晴宛却摇着头道,“你坐吧,我只是来看看你,看你忙得满头大汗的!” 说着晴宛拿出了丝巾,替白潜擦了擦汗,令白潜的心为之一动,他甚至有种错觉,觉得两人像极了相敬如宾的夫妻。 白潜知道晴宛心里始终还是惦记着紫霄,不好意思接受晴宛的好意,连忙伸手接过了丝巾道,“我自己来吧!” 晴宛叹了口气,这才将话题引向了她想知道的一切,“白潜,最近大芫的战事怎么样了,我……我有些担心!” 白潜就知道晴宛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他大体将大芫的战事与晴宛说了说,现在紫霄的军队与朝廷的军队正处于僵持的状态,尤其杨澈带的军队,帮了紫霄很大的忙,但是朝廷的军力毕竟充足,杨澈带的军队一时之间也无法撕裂朝廷军队的防线。 晴宛最关心的是,那些深入各国的队伍,情况如何了。 白潜看到晴宛的眼神充满着期待,但是他不得不说,那些队伍带来的消息,还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消息。 晴宛明显感到了一阵失落,只好岔开了话题,“对了,我见那些信上都用不同的颜色标记,这是为何啊?” 白潜拿起了信纸,指了指纸上的记号道,“你说的是这个记号?” 晴宛点头,白潜浅浅一笑,拿起一张晴宛拿进来的信纸,信纸上点着红色的记号,他道,“这红色的记号,正是你训练的兄弟送来的消息!” 说着,白潜便将那封信展了开来。 晴宛往那信上一看,那信上的内容令她着实一惊,“紫霄的哥哥凌子远在京夏的天牢之中!” 晴宛这一声感叹,令白潜脸上的笑容敛了去,马上变成了惊诧与欣喜,他连忙将眼神放在了信纸上,将信上的每一个字,仔仔细细上上下下读了个遍。 “晴宛,你真是福星啊,这么些日子以来,他们都没有带来什么有用的消息,今天你来了就有了好消息!”白潜看上去很是兴奋,连忙拿起了毛笔,拿出了一张纸,洋洋洒洒写了几行小字。 大体意思是,让那些兄弟,务必将凌子远的下落摸个透彻,并且竭尽全力将凌子远救出来。 白潜将这信递给了晴宛,“这信你去送吧!” 晴宛接过,显得有些兴奋,她连忙将信折叠了一番,便走到了窗前,拿起了一只信鸽,小心翼翼地将信塞到了信鸽的腿上,回头看了一眼白潜,两人相视一笑后,她才将信鸽放飞。 信鸽拍打着翅膀,往天空飞去,她莞尔一笑,她放飞的不仅仅是信鸽,还有希望。 白潜坐在桌案前,看着晴宛的背影,竟然越发贪恋起她的背影,可是他越是贪恋,就越是不敢再多看一眼,他怕他多看一眼,就会移不开视线。 这日之后,晴宛便开始喜欢来书房陪伴白潜,她只要走得动,就会来看白潜。 虽然白潜知道晴宛是来等消息的,但是他还是免不得觉得温馨,有晴宛陪他,他也觉得特别窝心。 这不十日之后,白潜这里得到了派去京夏兄弟的回信,晴宛恰巧在他身边陪伴,他便将那封回信直接交给了晴宛。 晴宛一看,满脸笑意,那些在京夏的兄弟果然不负众望,将凌子远救了出来。 而也正是这次成功的营救,令萧瑾睿的许多计划都被打破。萧瑾睿连忙派人去将凌子远抢回来,那些兄弟经过晴宛的训练,处事显得非常严谨,并没有被萧瑾睿找到,反而悄悄地利用了京夏边防的漏洞,将凌子远运回了紫霄的身边。 因为凌子远的回归,紫霄的军队士气大震,紫霄好好照顾凌子远,并对外公告,凌子远乃前任皇帝,只是受了凌轩的迫害,这才丢了皇位,这一次紫霄的军队要替凌子远讨回公道,夺回皇位。 紫霄的这一支军队,一下子变得越发师出有名,在整个大芫,亦得到了许多百姓的支持。 晴宛得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内心为之一震,紫霄本来处在相对被动的位置,如今凌子远的回归,令紫霄军队的士气大振,她真是为紫霄高兴,更为百姓高兴。 她本以为战争的形势会向着紫霄这面倾斜,可是她错了,她把萧瑾睿给忘记了,萧瑾睿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出来牵制一下紫霄的军队,令紫霄的军队一时之间还没能夺回整个大芫,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而且这些焦急与欣喜交错的日子,过得特别快。 转眼间,晴宛就临盆了。 晴宛在残剑山庄过得非常滋润,生产的时候并没有遭受太多的痛苦,当白潜高高兴兴接过刚刚出生的男孩时,晴宛来不及看一眼,还是因为生产太过疲累而昏睡了过去。 那刚出生的男孩,皮肤白皙,生的一双清亮的眼睛,那眼睛清澈,跟晴宛的眼睛像极了,白潜看着那男孩,不知不觉间就想到了晴宛。这男孩生的好漂亮,白潜将他抱在怀中爱不释手,尤其是他眨巴着眼睛的时候,那灵动的感觉,就跟晴宛一模一样。 此时的白潜还真是像极了一个父亲,等到晴宛醒来的时候,白潜问她,“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晴宛抱过孩子,仔仔细细将他的眉眼全都看了个遍,总觉得像是看到了紫霄一般,可是她知道,此时她是白潜的妻子,给这孩子取名字,应该姓白吧,“就叫,白奕潇吧!” “白奕潇……白奕潇……那就叫白奕潇吧!”白潜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疼痛难忍,他知道,晴宛还是思念着紫霄,奕潇谐音就是忆霄,看来他们成亲之前下的约定,是没有希望视线了,他想他没有机会与晴宛成为真正的夫妻了。 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失落,却始终不愿意表现出来,只得勉强露着笑意,强颜欢笑。 晴宛抱着白奕潇一张脸上写满了柔情,那是她第一次作为母亲,展现出的爱,这令一旁的白潜,甚至是七彩灵狐都羡慕不已,有时候,他们都希望,他们哪怕成为她的孩子也好啊。 340愤然离去 时光如梭,一切都在一点一滴中慢慢演变着,残剑山庄之中也迎来了冬去春来,晴宛不知不觉就在残剑山庄之中,待了一年的时间了。 大芫的战事还未平息,双方也进入了僵持的状态,晴宛还是时不时从白潜那里得到一些有关前线战事的消息。 她偶尔也会使用御灵天书去窥探未来的事,可是她始终没有再看到过有关紫霄的一切。 她不免觉得失落,但当她看到儿子的时候,心里的失落又会一扫而空,她常常伸手描绘儿子的眉眼,也不知为何,当她儿子的面容一点点长开之后,她看到儿子就像看到了紫霄一样。 她本以为日子就会在这样日复一日间匆匆过去,却不知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凤琼岛外开来了一艘船。 那艘船迎风而来,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乘风破浪。 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本来还是阳光普照,突然在这强烈的海风吹拂之下,一片乌云突然将天空遮盖住了,天色骤变,那艘船不得不加快了速度。 可没多久,天空中变飘落零星的雨滴,渐渐的,雨滴变得密集起来,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刹那间那海风在船舷的每一个角落肆虐,雨滴更是拼命砸落下来,海浪剧烈咆哮着,这凤琼岛附近很少会有这么大的浪,所以平日里进出的船只都不是很大,今日上天好像同这艘船开玩笑似的,直将整艘船推到高处又令它快速跌落下来。 许久,整艘船终于忍受不住这剧烈的拍打。在离凤琼岛还有些距离的海上,被海浪拍打个四分五裂。 紫霄从破裂的船舱跌了出去,跌入了海水之中,那海浪依旧很大。紫霄被海浪拍打地浮浮沉沉,一个浪头打来,直冲他的身子拍打而来,他吸了一口冷气。被海水整个吞噬,喝了很大一口咸的海水。 一个海浪过去,另一个海浪又随之而来,纵使紫霄武功不错,但是在这惊涛骇浪之中,行动能力很明显会受到牵制,第二个浪一来,就比之前的浪高上许多,他刚刚破水而出。第二个激浪又打在了他的身上。 他猛地扎进了海水之中。只觉得刹那间被一股极大的压力压迫地浑身疼痛。他再没力气了,在浮出海面的时候,只有力气去抓住了海面上漂浮的木板。 凤琼岛就在眼前。可紫霄的视线却被那不断打下的雨水覆盖,模模糊糊间。只看到一个依稀的影响。 当他被激浪推动着向前,终于趴在实实在在的沙滩之上时,他已经全身无力,但他此时却是无比的高兴,他的手始终紧紧握着一支钗,纵使在海水沉浮时他也没有松手过,因为他深爱的人就在不远处了。 海水的风浪伴随着激烈的闪电,轰隆隆的雷声在岛上肆虐。 晴宛的儿子白奕潇很怕打雷,晴宛独自哄他睡觉,常常都以失败告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潜脸上总是露出笑意,所以特别惹白奕潇喜爱,只要白潜一出手,白奕潇就会止住哭泣。 今日也不例外,倾盆的大雨伴随着电闪雷鸣,白奕潇哭地格外厉害。 晴宛无奈之下,只好将白奕潇带到了白潜的书房里。 白潜依旧忙碌在书案之上,一听到白奕潇的哭声,这才发觉窗外已经是大雨倾盆,雷声大作,他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迎了出去。 晴宛抱着白奕潇,一脸无奈,那七彩灵狐跟在她的身后,七彩灵狐的一双眼睛交集地盯着白奕潇。 一见到白潜,晴宛如释重负,连忙将白奕潇交到白潜怀里,“这个孩子,怎么也哄不好!” 白潜接过白奕潇,脸上便堆起了笑意来,“儿子啊儿子,不哭不哭哦!”白潜说着,便对着白奕潇做起了鬼脸来。 白潜做鬼脸的模样别提有多难看了,可是就是这种表情,惹得白奕潇破涕为笑。 晴宛无奈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人,有时候有种错觉,仿佛眼前的两人是真正的父子。此时,他也不自觉地想起紫霄。如果紫霄在这里,紫霄与白奕潇又会如何相处呢? 正这样想着,她无意间一个转头,正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眨巴了好几下眼睛,又用手揉了几下,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来,可这笑意只出现了刹那,很快就敛了去,她突然显得慌乱起来,双脚下意识地后退。 突地天空一阵炸响,一道闪电将整个昏暗的天色给照得亮极了。 晴宛被那身影给惊到了,现在又被雷声给震了一下,虚浮的脚步,显得有些慌乱,差一点就跌倒在地。 白潜不知道晴宛看到了什么,只当是她被雷声给吓了一跳,连忙将白奕潇抱在了一只手上,另一只手空出来,就去扶晴宛,还不忘朗声道,“晴宛,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跟儿子一样,怕打雷啊!” 此时晴宛看到的那个身影已经来到了近前,眼神与晴宛的相对而视,晴宛的脸因为白潜的话,而一下子红了起来。 只见那身影手中抓着的东西,跌落在地,在偌大的雨声中,发出一个轻微的声音,但是白潜还是听到了,他抬头一看,笑容僵在了脸上。 白潜看着狼狈不堪,浑身湿透的紫霄,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而白奕潇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大哭了起来,哭声洪亮,一下子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静。 白奕潇似乎在向紫霄诉说着自己的存在,晴宛一听到白奕潇的哭声,刚才空白的大脑一时之间又恢复了过来,她并没有理会紫霄,而是上前将白潜手中的白奕潇重新抱回了怀中,随后一个决然的转身。 紫霄是特地从繁琐的事务之中抽身出来,寻找晴宛的,没有与晴宛说上话,他是不会走的,虽然眼前的一切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一定要找机会与晴宛说上话。 他见晴宛往书房走去,他连忙追了上去。 晴宛听到了紫霄快速接近的脚步声,心里的疼痛一点点加剧,虽然舍不得紫霄,但是她也不愿意与紫霄有再多的交集,毕竟紫霄此时已经是他人的丈夫,而她呢,现在也已经是白潜的妻子了。 想到这里,晴宛朗声道,“相公,儿子要喝奶,我去喂奶,其他人我不想见。” 白潜显然愣住了,晴宛从没有喊他相公过,今日他听到这个称呼不免有些高兴,可是他也知道晴宛只是为了与紫霄划清界限才这样喊他的。 他无奈地摇摇头,见晴宛很坚决地就进了书房,将门狠狠一关,便与紫霄隔绝开来。 紫霄被关在了门外,内心苦闷,一想到晴宛喊白潜相公,他的心就像是被什么狠狠砸了一般,疼痛难忍,再一想到晴宛说她要去喂奶,他就越发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 晴宛在这一年的时间里,竟然与白潜成了亲,而后又生下了一个孩子,他不相信,真的不敢相信。 虽然之前,他也听说晴宛要嫁给白潜,但他一直以为只是晴宛赌气之说,他一直找机会想来与她解释,可是形势不好,他一直找不到机会,好不容易今天他历经了千辛万苦来找她,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开始不停地拍打书房的大门,“晴宛,你出来,我有话要与你说!” 晴宛始终没有理会紫霄,而白奕潇却在此时哭地越发厉害,书房外也能够听到白奕潇洪亮的哭声。 白潜看着心酸,明明是相爱的两人,却不知道为何要走到这个地步,他差一点就忍不住让晴宛出来与紫霄重逢,他们可以一家三口团聚。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他知道晴宛并不愿意,如果他将事实说出来,晴宛会不会越发痛苦? 想到这里,他便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了原地。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已经嫁给了白潜,是白潜的妻子,这孩子是我与白潜的孩子,你走吧,我不想见你,你回去好好待你的妻子吧!”晴宛的声音从书房内传出来,声音坚定地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紫霄听到这些话,拍打房门的手松了下来,改为紧紧捏成了拳头。 站在紫霄身后的白潜看得出紫霄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白潜,晴宛说的是不是真的?”紫霄此时缓缓转了身来,浑身湿透的他,此时一脸阴郁,看上去可怕极了。 白潜无奈唯有点了点头,“是的,紫霄,晴宛已经嫁给我了!” 白潜话音刚落,紫霄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迈开大步向前,就到了白潜身前,挥了拳头,打在了白潜的脸上。 这一拳打得很重,白潜嘴角都溢出了鲜血来。 白潜因为没有反抗,就这么跌倒在了地上,他伸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紫霄用极为阴狠的眼神看了白潜一眼,随后拂袖而去,整个人又陷入了雨幕之中,渐渐远离。 白潜看着紫霄落寞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叹息。 341重启天书 房间里,白奕潇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晴宛的痛苦,哭闹个不停,那哭声一阵又一阵影响着晴宛的心情,令她忍不住想起了与紫霄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温柔的紫霄,不顾危险救她的紫霄,一切的一切,她的心里根本无法将这个男人抹去,而低头看着白奕潇那张与紫霄有些相似的脸,她的心里窜起一股强烈的酸涩,她冷静下来想,是不是应该听一听紫霄的解释呢? 想到这里,晴宛的心怦怦跳了起来,她平静下来,安抚了下白奕潇,见白奕潇稍稍平复下来之后,便将房门打开。 屋外,白潜已经起了身来,望着雨幕发呆,而紫霄却不在。 晴宛知道紫霄是从那雨幕走来的,此时白潜望着雨幕发呆,看来紫霄定是按照原路返回了。 晴宛赶忙走上前去,对白潜道,“白潜,孩子托你照顾一会儿,我……我想,我还是该听听紫霄的解释!” 说着,也不等白潜回应,晴宛便冲入了雨幕之中,白潜望着渐渐远去的晴宛心里隐隐作痛,他抱着白奕潇,低喃道,“孩子,不知道明天我还是不是你的父亲了……” 晴宛任由雨水拍打在她的脸庞,她奔跑着,速度很快,她突然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她跑了很远,都没有见到紫霄,雨水已经将她浑身打湿了,视线也被雨幕打得模糊不堪,几乎看不清稍远些的地方。 “紫霄……紫霄!”晴宛突然害怕起来,朗声在这雨幕中朗声大喊。可是雨水的声音太大,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不知不觉,她已经跑入了白虎堂的竹林子里,四周的竹子。被雨水打得很湿,那竹林的小路,变得泥泞不堪,很难走。但是正是因为小路泥泞,她发现了小路上的一串脚印。 这脚印显然留下不久,且看脚印的大小,定是一个男子的脚印,她马上就想到了紫霄。 她沿着脚印快速追去,当她跑出竹林子后,一片泥泞的沙滩展现在眼前,紫霄站在了沙滩的尽头,浑身湿透了。 光看着他这样的背影。就令晴宛忍不住心痛不已。 晴宛的眼眶刹那间红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淌。她根本分不清脸上的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 但无疑她可以分清的,是从她喉咙里发出的略带沙哑的声音,“紫霄……” 那声音很快就被雨水声遮盖住了。加之这里是海边,海浪声声也令晴宛的声音越发地弱化。 紫霄根本没有回头。看来是没有听到晴宛的喊声。 晴宛连忙迈开步子向前奔去,可就在此时,她看清那颠簸的海浪之中,颠簸着一艘船,那船身在这狂风暴雨之间,船舷已经进了不少水。 而那海面也根本不适合航行,但是就在这时,紫霄跳上了那艘颠簸的船。 晴宛眼眸一滞,连忙加快了速度奔去,不停地朗声喊着,“紫霄……紫霄……” 可是紫霄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喊声,那小船在这狂风暴雨之中,艰难地前行。 “紫霄……紫霄……”可是这海滩的距离有些长,当晴宛气喘吁吁跑到岸边的时候,紫霄的船已经驶出了很远了。 晴宛望着那浮浮沉沉的船,突然觉得浑身无力,就这么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船渐行渐远。 眼泪在她的脸上肆虐着,如果之前她没有坚持不见紫霄,说不定此时,他们两人正坐在屋里交谈,说不定,他们之间的误会可以解除,说不定…… 晴宛想了这么多说不定,此时全部变成了一场空。 白潜倚靠在沙滩边沿的竹子上,静静地看着晴宛在岸边声嘶力竭地哭喊,他摇了摇头,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这日之后,晴宛变得沉默起来,却也常常抱着白奕潇到白潜的书房发呆。 白潜知道,晴宛在等紫霄的消息。 白潜始终都不说破,还常常将有关紫霄的消息集中起来,放在一边,歇息的时候,就抱着白奕潇到外面走动,留晴宛一人在屋里翻看有关紫霄的消息。 平日里一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可是自从萧瑾睿的大军向紫霄的军队进军之后,前线传来的消息就变得紧张起来。 萧瑾睿本身就会行军打仗,他用兵如神,却只输给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杨澈,他这次就是看准了杨澈被大芫朝廷的军队牵制住了,所以才大举从紫霄的后方进攻。 很显然,萧瑾睿的这一个打法,令紫霄留在后方的军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紫霄那时刚刚从凤琼岛回去,听说形势大变,连夜赶路前往后方,指挥军队。 没想到,紫霄在刚回到后方城池,走上城楼的时候,被萧瑾睿射来的一只剑射中了,紫霄身受重伤。 晴宛看到了这个消息后,不动声色地离开了白潜的书房,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再一次拿出了御灵天书。 那御灵天书已经被她藏了很久了,她再次拿起御灵天书,只觉得浑身有一股力量流入了御灵天书之中,莫非之前是因为她怀有身孕,所以才无法运用御灵天书吗? 想到这里,晴宛拿起御灵天书跃跃欲试。 她将房门关地严严实实,这才开启了天书,天书又发出了熟悉的蓝光,她的心稍稍窜过一抹喜悦,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 就在这时,御灵天书的蓝光之中,开始显示画面,画面之中是一个男子,那男子倒在了血泊之中,晴宛看得越发仔细,将脑袋凑了上去,只想将那画面中的男子看得清楚些。 那画面一转,那男子面孔的正面对着晴宛,晴宛看到这里,倒抽一口冷气,这人是杨澈。 是啊,她差点就将杨澈的事情忘记了,一年多以前,她曾经通过御灵天书看到了杨澈的死亡,她一直都在想办法帮杨澈度过这一劫,可是此时看到的这一切,似乎警示着她,杨澈逃不过这一劫吗? 晴宛忐忑起来,没多久,那蓝光便消失不见了。 此时她才发现,她运用御灵天书的能力,似乎便差了许多,以前,那蓝光不像今天这样消失地这么快。 她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情绪平复下来。 虽然她很担心杨澈,但是此时此刻,她很想看一看有关紫霄的情况,于是她没有休息,马上又开启了天书,脑中始终想着有关紫霄的一切。 没想到,这一次御灵天书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只要是牵扯到紫霄的,御灵天书就不会有任何指示。 晴宛望着一片黯淡的御灵天书,不知该如何是好。赛珍族长的警告还在耳边,她知道,这是御灵天书的使用禁忌。 都怪萧瑾睿,使计令她与紫霄有了夫妻之实。 她呆坐在那里,紧紧盯着御灵天书,不断地思索办法。她想一定有什么办法的,她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了珠颜和萧瑾睿。 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曾经珠颜与萧瑾睿用血开启御灵天书。她原本沮丧的心情,一下子亢奋起来,心跳怦怦地跳得很快。 她没有多想,马上寻了一把匕首,一刀下去,就将自己的手指割了开来,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滑下,又低落在了御灵天书上。 她见她的血被御灵天书贪婪地吸食了,此时,她连忙运用以前的方法将天书开启,她的脑中依旧不断地想着有关紫霄的一切。 她的血不断地被御灵天书吸食,许久,那御灵天书之中终于出现了一道光芒,只是这光,不是普通的蓝光,那光芒微微带着一抹绿色,比蓝光显得越发透亮。 她因为兴奋,喘着粗气,等待御灵天书的指示。 很快,画面便出现了,画面之中,是一个军营,夜色之中,军营里点着火把,一群黑衣人悄悄落在了这个军营之中,向这军营中的帐篷喷洒迷烟。 紫霄从营帐中走了出来,身上绑着绷带,脸色毫无血色。他刚一走出营帐,便有黑衣人向他投去了暗器。 看到这里,画面突然变暗了,晴宛倒吸一口冷气,看来萧瑾睿的军队会来紫霄的营帐之中偷袭,她想她一定要赶快将此事告诉紫霄,否则不仅仅是紫霄,还有那些住在营帐中的士兵,都会遭受为难。 她连忙收起了御灵天书,这就准备跑出屋子,去找白潜,可就在开门的刹那,胸口的疼痛突地袭击了她,令她痛得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动弹,额头冒出了大汗来。她伸手用力扒着门框,视线恍惚,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手,正一点点蜕变成长满皱纹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就是强行窥探御灵天书所带来的后果吗? 她不得不想到了赛珍族长,那个不断嘱咐她要远离紫霄的,她的母亲。此时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赛珍族长,样貌在年轻与苍老之间不断变化的情景。 此时她看到自己的手变得越发苍老起来,而胸口的疼痛也在此时达到了顶峰,她终于忍耐不住,眼前一黑,便跌倒在了地上。 342赶不及 “晴宛姐姐…晴宛姐姐…” 晴宛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意识全无。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焦急的喊声,令她全无的意识一点点被唤了回来。她感觉到手指有了力气,微微一动,手上也渐渐有了力气。 “晴宛姐姐…晴宛姐姐…”喊声未停,反而变得越发急促起来,她努力了很久,才将沉重的眼皮睁了开来。 她刚一睁眼,七彩灵狐的一双眼睛便映入了眼帘,下一瞬,她被七彩灵狐张开的爪子紧紧抱住。 她开了口,声音嘶哑,“小狐狸!” “晴宛姐姐,你吓死小狐狸了!”七彩灵狐的双眼水灵水灵的看着晴宛,像是含满了泪水似的。 晴宛勉强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她倒在了门边。之前看完御灵天书的事,一点一点冲入了脑海之中。 她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起了身来,头还微微有些晕眩,但她毫不在意,迈开步子就要往外走去。 七彩灵狐连忙赶了上来,叫住了晴宛,“晴宛姐姐,你这是去哪里?你现在还很虚弱呢!” 晴宛一脸焦急,只想赶快赶到白潜那里,她回了头却显得心不在焉。 也就是这一回头,她看到了地面上的一条血迹,沿着血迹的来源望去,她这才发现七彩灵狐腿上的伤口。 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口中的甘洌气息,她尤记得曾经喝过七彩灵狐的血,就是这个味道。难道。她是因为喝了七彩灵狐的血才醒来的吗?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抱起七彩灵狐,着实被感动了。七彩灵狐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她看得非常不忍心。小跑着回了屋子里,找来东西替七彩灵狐疗伤。 七彩灵狐的伤口显得有些深,晴宛见它疼地都有些颤抖,唯有妥善替七彩灵狐包扎完后。才去了白潜的书房。 她去的时候,书房外的信鸽趴在了窗户上,脚上的信都还没有被取走,她摇头,心想白潜今日定是很忙。她与往常一样推开房门,可不知为何,今日白潜并不在书房里。 书案上还如往常一样,摆放着一叠厚厚的消息信件。 晴宛等了许久,也没见白潜回来。她等地焦急起来。眼见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她有些坐不住了,那有关杨澈和紫霄的消息都是那么紧急,她终于按捺不知。走出了书房。 她运了轻功,直接上了屋顶去寻找白潜的下落。可她找了许久都没见到。 她的心怦怦跳了起来,有害怕有焦急,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兄弟正巧向书房走来,她连忙跳下了屋顶,抓住了那兄弟,就问起了白潜的下落。 原来,白潜为了处理一些重要的庄中事务,上了凤琼山与一些兄弟一起开会商讨。 晴宛本想上山去找白潜,但是听那兄弟说,白潜应该就快下山了,让晴宛在书房等候便好,晴宛无奈,只好按捺住自己焦急的心情,坐在了书房之中,等待白潜出现。 天色很快便暗了下去,晴宛越发坐立不安,她终于坐不住了,起了身就要往外走去。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白弈潇咯咯的笑声,她连忙奔了出去,屋外,白潜正抱着白弈潇向书房走来。 晴宛此时也来不及自责自己没有看好白弈潇,神色凝重地就拉着白潜往书房里走去。 晴宛径直将白潜拉到了桌案旁边,将白潜按到了座位上,就将毛笔递给了他。 白潜眨巴着眼睛,手中还抱着白奕潇,看晴宛的这一个架势,着实惊了一阵,连忙道,“怎么了,你……这是要做什么呢?” 晴宛朗声道,“我今天用御灵天书看到了两件事,这两件事对大芫的战事会有很大的帮助,快点,你写信告诉他们!” 白潜一脸无奈,将白奕潇递给了晴宛,让晴宛抱在了怀中,他则摊了摊手道,“娘子,你好像还没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这样叫我怎么写啊!” 晴宛撇了撇嘴,白了白潜一眼,连忙道,“一件事是有关杨澈,你就让杨澈在战场上小心些,我怕……我怕他会在战场上遭受暗算!” 晴宛思索了一阵子才说完,白潜一听晴宛如此说,连忙拿起了毛笔,准备在那洁白的纸上下笔,他刚要下笔的刹那,就被晴宛叫住了。 “等等!”晴宛双眉微蹙,叹了口气道,“还有件事,可能更急一些!”晴宛说着,白潜忍不住放下了毛笔,无奈地看着她。 晴宛又思索了一阵子,这才道,“另一件事,是发生在紫霄军营的,我在御灵天书里看到,紫霄的军营被一股黑衣人偷袭,而且看偷袭的情形,紫霄的军营会遭受重创,我怕,如果经此一役,紫霄的军队势力会被快速削弱,那么我们的形势就不太好了!” 白潜听到这里,不仅连连点头,确实,紫霄所在的军营虽然处于后方,但是这是军队坚实的后盾,如果紫霄的军营遭受偷袭,那么就会让杨澈的前线军队腹背受敌,这样的形势就实在是不妥了。 白潜蹙眉叹了一口气,连忙拿起了毛笔在宣纸上奋笔疾书。 这封信一定要送出地早,紫霄越早收到,就可以早一些部署,减少损失。 晴宛紧紧盯着白潜将那封信写完,还亲自接过信纸仔仔细细看了又看,觉得没有问题之后,这才将宣纸折叠起来,准备放进信鸽脚上的竹筒里。 晴宛刚刚将信纸放入了信鸽脚上的竹筒,准备将信鸽放飞,突地,从黑暗中飞来了一只信鸽,恰巧落在了晴宛眼前。 晴宛下意识将即将放飞的信鸽放在了远处,接下了刚刚飞来的信鸽,她将信鸽脚上的信取了下来,展开一看,一双眼睛定格在了信纸之上,差一点说不出话来。 “是什么消息?”白潜抱着白奕潇走到了晴宛的身边,凑过去望了望信纸。 谁知就连白潜也怔住了,这信纸上写的正是,紫霄的军营遭到一伙黑衣人的偷袭,损失较大,而紫霄刚刚赶回军营没多久,就恰巧遇到了黑衣人偷袭,在这场战役中受了伤。 晴宛细细地读着,看到紫霄是刚刚赶回军营没多久,她知道,紫霄这次离开军营就是来找她的,而她根本就没有给他机会与她说上一句话。 此时此刻,一股强烈的后悔感觉油然而生,晴宛的心像是被针狠狠刺痛。 她甚至都想奔到紫霄的军营,去照顾他,可是一想到他已经有了妻子时,内心的痛恨又时不时涌上来。 对于紫霄她真正可以说是既爱且恨,她无奈将这封信递给了白潜,一张脸上写满了失落,她将之前准备放飞的信鸽脚上的信从竹筒里抽了出来,撕成了碎片,扔在了窗外。 宣纸的碎片缓慢地飘落地面,晴宛看着那些碎片,摇头叹息,转了头,将白奕潇重新抱在了怀中,决然离开了书房之中。 白潜走到了书房门口,看着晴宛落寞的背影,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知道晴宛一定很想去军营看看紫霄的,可是她也知道她的无奈和痛恨。 他站在书房门口,直到看不到晴宛的身影才走回了桌案旁边,拿起了笔,犹豫再三,才在刚刚收到的信纸上,写了几行字。 紫霄的伤很重,一直昏迷不醒。军队的一切事务便由紫霄的哥哥凌子远接手了,凌子远虽然曾经做过皇帝,但是毕竟他有十几年的时间在做乞丐,有的时候,提出的方案并不能很好地解决问题。 晴宛也耳闻了军营里的一些情况,十分担心紫霄,对于杨澈她也不能完全放心,虽然白潜给杨澈去了一封信,但是杨澈表示,人在沙场上,很多时候需要的是勇气,他不会为了个人性命而变得畏畏缩缩。 晴宛佩服杨澈的决心,唯有派了几个武功不错的兄弟,暗中保护杨澈。 之后晴宛又尝试使用了几次御灵天书,在使用之前,她便让白潜待在她的身边,只要一看到什么情况,就让白潜飞鸽传书。 因为晴宛之后几次在御灵天书中看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杨澈和紫霄的军营都没有再遭受到之前的重创,只是晴宛的身体却一天天差了下来。 白潜很是担心晴宛,他一天天看着白奕潇变得又白又胖,而晴宛呢,完全相反,她一天天瘦下来,看上去憔悴极了。 好几次白潜劝晴宛别再用御灵天书了,但是晴宛为了帮助紫霄,始终没有听白潜的话,一次又一次用御灵天书去窥探与紫霄有关的事情,终于有一天,晴宛的脸出现了苍老的模样,一张脸上时不时呈现出皱纹来,一旁的白潜看得心疼不已,硬是将她从御灵天书跟前拉开,晴宛才作罢。 虽然晴宛的身体变差了,但是她提供的消息着实帮了紫霄的军队很大的忙,一时之间,紫霄的军队气势如虹,冲破层层障碍,兵临城下,直捣大芫的芫城。 347大结局 她转头向冷奕捷道,“三皇子,你伤得要紧吗?若要你现在与我一起带着韩姿离开,可有问题?” 冷奕捷捂着伤口,看了韩姿一眼,这才转头冲晴宛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问题!” 晴宛亦冲着冷奕捷点了点头,“那好,我将周围的士兵引开,你先带着韩姿离开!” 紫霄很快便听到了马蹄声,转身的时候,只看到了萧瑾睿逐渐远去的背影,他握紧双拳,没有时间再去顾虑晴宛,他要为死去的杨澈报仇,直接运了轻功,就追了上去。 晴宛看着紫霄远去,心里微微窜过一抹失落,但很快,附近的打斗声就把她的视线又给吸引了过来,此时她发现韩姿和冷奕捷被京夏的士兵团团围住了,她没有做过多的思考,就几个起落,到了韩姿和冷奕捷身前,一剑便将就要砍在韩姿身上的一剑给挡掉了。 韩姿喘着粗气,睁大双眼看着晴宛,许久便扑进了晴宛的怀中,晴宛看着四周京夏士兵、罿戎士兵还有大芫士兵混打在一起的场面,此时又发现冷奕捷也受了伤,这种情况下,再继续待下去,只会越来越危险。 她想寻找唯有先把韩姿与冷奕捷带到安全的地方,方为上策, 冷奕捷应声,便揽住了韩姿的腰身。 晴宛拿出带来的剑,展身,向围着他们的士兵施展出一剑,剑招打在了许多士兵的身上,再加之剑身上剑气极强,直把这些士兵打倒在地,而剑气的余力又向他们身后的士兵而去。 这一剑,便将围着韩姿和冷奕捷的士兵给打散了,冷奕捷将韩姿抱紧,乘着这个机会赶快突围离去。 没想到,京夏士兵还有弓箭手,眼见着冷奕捷带着韩姿离去,就冲着两人放出箭枝。 晴宛一个旋身。便跃至半空中,拿着手中的剑,就将箭枝打去了一大半。 可是箭枝实在太过密集,她的手上不小心中了一箭,她忍着疼痛,一直坚持到冷奕捷和韩姿安全离去,这才紧随而去。 身后的厮杀声,一直没有停歇,可晴宛此时也无心去关心,她只觉得伤口疼痛难忍。眼见着流出的血变成了黑色。她才知道。原来这箭枝都淬了毒。 好几个起落之后,身后的厮杀声渐渐远离,而她也觉得眼前一点点模糊起来,身上的力气也一点点抽离。终于还是跌落了下来。 可是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原来是冷奕捷接住了她。 冷奕捷将她放在了地上,韩姿便上来抓住了她的手掌,“晴宛,你怎么样?” 晴宛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冷奕捷看出晴宛是中了毒,他不免蹙起了眉来,“此番你救了我与韩姿,我着实感激。只是这么大个人情,不知道,你希望我怎么还?” 晴宛苦涩一笑,“这算什么人情!”刚一说完,她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三皇子能帮紫霄一起对付萧瑾睿,萧瑾睿害死了我娘、我的朋友,还有很多很多的人,我不能放过他!” 冷奕捷听完,陷入了沉思,只道,“此事,我做不了主,但是我会将此事向父皇禀报。” 晴宛点了点头,她知道有些事也不能勉强,只微微一笑道,“谢谢三皇子费心了。” 而此时韩姿想要帮晴宛说几句话,却被冷奕捷拦住了,晴宛叹了口气,知道冷奕捷有他的想法,而她也不想勉强别人,唯有勉强撑起身子来,准备离去,“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就先离去了!” 韩姿似还有话说,想要上前拦住晴宛。 晴宛却摇了摇头,看了冷奕捷一眼,这才对着韩姿道,“韩姿,若有事要联系我,就去枫林镇,用残剑山庄的信鸽带信给我吧!” 说完,晴宛便运了轻功,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不知道为何,经过今日一战,她的心突然觉得很疲累,尤其是之前看到紫霄时,那种窒息的感觉,令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至于韩姿与冷奕捷那里,也令她觉得越来越生疏。 在时间的推移之中,人与人不知为何竟会越来越疏远,她不知道为何会走到这步,她突然觉得不想再回去了,虽然中了毒,但是她的动作很快,径直回了枫林镇里,她思索再三,给朱滢留了一封信,便抱着白奕潇离去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此后,罿戎在紫霄、大芫以及京夏的战争中,帮了紫霄很大的忙,紫霄终于与他的哥哥凌子远一起将大芫统一。至于京夏,萧瑾睿在一场战役中,跌落悬崖不知所踪。 至此,天下大定,京夏整个被分成了两块分别化入了罿戎和大芫的版图,世上再没有京夏这个国家。 晴宛躲在了久极山脉中的其中一座山中,当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并不如预期的开心,她知道,萧瑾睿妄图改变历史,殊不知,真正令京夏走向灭亡的,其实就是萧瑾睿本人。 她不免唏嘘不已,这些日子以来,白奕潇已经长大了许多,已经可以在地面上走路了。 只是晴宛的身体越来越差,一头青丝已经成了银白,很多时候她都认不出自己来。 也不知道事实她之前中的毒,并没有完全去除,令她的身体雪上加霜,胸口时不时地疼痛,令她只能偶尔上山,去采些草药维持生命帝幕。 这日她正在山上采草药,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晴宛……晴宛……”她猛地回身,她看到了紫霄,原来是紫霄来了,他今日身穿龙袍,径直向她而来。 不知道为何,她觉得很害怕,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庞,那苍老的感觉,令她觉得无法忍受,她更不希望紫霄看到这样的她,她连忙朝着山上奔去,只为躲开紫霄。 可是跑着跑着,她依稀看到山上有一处高台,那高台依山而建。看上去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她心里咯噔一下,曾经在御灵天书中看到过的画面,又浮现眼前。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始终藏在她胸口的御灵天书,只觉得越发想要逃离。 可是紫霄紧跟她的身后,她除了上那座高台,几乎别无其他选择。 她呆呆地看着那座高台,心里渐渐开始慌乱起来,她不知道,下一刻。她会不会就如御灵天书中所示。跌落悬崖呢? 她突然发现原来人在面对死亡时。竟然是如此脆弱,她发现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她还没有亲眼去看一看那大战之后重建的大芫和罿戎,她还没有看着白奕潇长大成人,她还没有…… 她想了很多。不知不觉间,人已经跑到了高台之上,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刹那间回眸,只见紫霄已经飞身而来。 她几乎退无可退,再退,就会直接跌落悬崖。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紫霄稳稳落在她的身前,紫霄伸出手掌。深情地看着晴宛道,“晴宛……我……想你!” 她听到紫霄的声音,只觉得心神一荡,她自己已经记不起有多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她贪婪地回想着他的声音,却在刹那间,捂住了自己的脸颊,背过了身去道,“不,你不该想我的!你有你的妻子,我有我的丈夫和孩子,你走吧,我们不要再见了!” 她正说着,一双手便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硬生生转过去,她感觉到他手心熟悉的温度,还有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可是此时,她却不敢正面对着他,她只想躲得远远的。 “晴宛,我之前是成亲,但是我那是假成亲,我一直以为你能理解我,没想到你会误解我,还……还嫁给了白潜!”说着紫霄的头低了下去,这是他非常不愿意提及的事情。 只是晴宛在听到紫霄的话后,倒抽了一口冷气,难道是她误会紫霄了? 她很想转过头去看看紫霄此时的脸,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她又想起,自己现在的这副苍老的模样,连忙将紫霄的手甩脱了去,“不管你是真的成亲还是假成亲,都与我无关,你走吧!” “晴宛,我知道了,我知道白奕潇是我的孩子!”说到此处,紫霄已经上前从身后抱住了晴宛,抱得紧紧的,“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过度使用御灵天书,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晴宛,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只要你!” 此时,突然响起了一阵笑声,那笑声是那么熟悉。 不一会儿,晴宛和紫霄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掌风袭来,两人几乎没有办法很快反应过来,根本无力招架。 而晴宛的身体已经变得很差,经不起这强烈的掌风,虽然有紫霄替她阻挡了大半,但是她还是感觉到身体如散了架一般,而紫霄亦因为这一阻挡,整个人向前一跌,连带着将晴宛也一同摔跌出去。 幸好紫霄的手紧紧拉着晴宛的,否则晴宛就会跌落悬崖。 此时,萧瑾睿从空中落下,直接就向紫霄出招。 两人在这高台之上打斗,一时之间,晴宛看得眼花缭乱,时不时有刺眼的光亮在空中碰撞。她揉了揉眼睛,竟有些晕眩,胸口的疼痛又突然袭来,令她几乎有些站不稳。 就在这时,萧瑾睿跟紫霄已经打斗至悬崖边上,只要一不小心,就会跌落,而萧瑾睿又在此时冲紫霄发射了一种暗器,令紫霄几乎无法动弹。晴宛眼看着紫霄遭到危险,忍着疼痛,跌跌撞撞走上前,用力冲着萧瑾睿一推。 她感觉到身体失去了重心,她感觉到萧瑾睿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在空中抽出了匕首,刺向了萧瑾睿的手掌,萧瑾睿大喊一声,便快速坠落。 她忽而笑了,她想能够跟萧瑾睿一起死去,也不失为一件坏事了。 她脸上的笑意很深,她亦轻轻闭上了双眼,等待下落,可是手上突然一紧,是那双熟悉的手掌抓住了她的,她抬头迎视紫霄,他身上的龙袍很适合他,可是她却不再适合他,她不能以这种银丝皱纹的面容站在他的身边,而白奕潇也不能有这样的母亲。 她感觉到紫霄不停地想将她拉上去,她看到紫霄痛苦的表情,她知道紫霄身中暗器,根本难以使力,她回眸望了望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不知为何,突然释怀了, 原来她执着的事情,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御灵天书中预示的一切几乎都实现了,那些人通通想要得到御灵天书来改变历史,改变未来,原来历史和未来根本就是无法改变的,不论你做多少努力,始终还是躲不过生老病死。 她想御灵天书的存在根本就是为了警示人们,世上的很多事都是无法更改的,只是世间的人太过愚蠢,或者说太过自信了,所以误解了御灵天书的用途。既然此时御灵天书在她的手中,那么就由她来替御灵天书找一个归宿吧。此时她摸了摸胸口的御灵天书,脸上露出了笑意,她从没有像现在这般释怀过。 她看着紫霄,细细地将他的眉,他的眼都看了又看,他蹙眉的模样,竟是那般有神,她几乎不想忘记这张脸,可是她知道紫霄坚持不了多久了,她开始不配合紫霄的拉扯,而是抬头微笑着道,“照顾好我们的孩子!”说完,她用力将自己的手与紫霄的手分了开来。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心与紫霄的手指摩擦,那是她可以感觉紫霄的最后时刻了,她紧闭双眸,想要牢牢记得这一切。随后她感觉到自己在下落,速度很快,悬崖间的狂风刮擦着脸颊,令她愈发清醒。 悬崖上依稀传来紫霄声嘶力竭的喊声,可是风声太大,她几乎听不清楚。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道,“永别了!” 紫霄眼睁睁看着晴宛落下,可身中暗器,无法动弹,他朗声喊着晴宛的名字,却得不到半分回音,依稀之间,一只白色的东西从他身旁跳了下去,可他想细细看看是什么落下去时,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悬崖间,一阵又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带来丝丝冷意,山中久久回荡着紫霄凄厉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