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你不乖》 第1章 楔子 昌明九年,暮春之时,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灵山之巅却并不平静。 “我教你轻功如何?”一名身着青衫,仙风道骨的人捋了捋三寸长的黑胡子,微微笑着问道。 “此法可得长生吗?”一名五岁的孩童扬起小脸,认真的问道。 青衫人摇摇头,“不能。” 那孩童摇摇头,“不学不学。” “那我教你剑法如何?” “此法可得长生吗?” “不能。” “不学不学。” “那我教你掌法如何?” “此法可得长生吗?” “不能。” “不学不学。” 青衫人大怒:“这也不学,那也不学,你想学什么?” 孩童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含了雾气,“我要学长生之术。如果我会长生之术,爷爷就不会离我而去了,我不要再失去我最重要的人。” 青衫人闻言身形一震,蹲下来,“言儿,生老病死是人间轮回,这世上是没有长生之术的。” 那孩童闻言竟有些悲怆,“学会了又如何?爷爷终究已经走了。” “言儿以后会遇到自己生命里更重要的人的,他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他会爱你胜过生命。”青衫人的声音柔柔的,好像在怀念着什么。 “那是什么人?” “是你的爱人,是你的命。”青衫人站起身,举目远眺,明锦将这孩童留给他,让他无法放弃生命,随他而去。 小小的人歪着脑袋,看着青衫人,有着不解。 “言儿,你本名唐言,我给你加一个字,今日便改成唐明言,就当,就当你爷爷是永远陪着你的,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青衫人握住那唤作唐明言的孩童的双肩,眼神专注。 “对不起,是我让叔叔伤心了,我明知道爷爷对于叔叔来说也很重要的。” 青衫人轻轻抱住她,“傻孩子,再叫我叔叔小心你爷爷蹦出来揍你。” 以前的时候,唐明锦就教导唐言叫姜子轩姜爷爷,可是唐言偏不听,非要叫叔叔气的明锦乱蹦,姜子轩和唐言就在一旁对着笑,乐得如此,那情景,却是再不可能有了。 “嗯,爷爷会一直在我们身边的。” “言儿,不如,我教你医道吧,这个法子虽不能得长生,却可助人延长寿命,不被意外之害夺去性命。” 看着唐明言瞪着他,他无奈,这是怪他为何不给爷爷续命。 “你爷爷爷他狠心的紧,自己心中存着心病,那心病比我们都重要,他不肯留下。” 姜子轩周身散发着浓重的哀伤,又说道:“言儿须得记住,以后若是有了爱人,有了比命还重的人,一定不能因为劳什子天下大义,伦理道德而离开他,因为你离了他,不仅你难过,他也会伤心的紧。” 唐明言默然,似有所悟。 “言儿以后唤我师父吧,我教你学医。” 第2章 客从远方来 “你可知道那灵山?” “灵山谁不知道?灵山不就在咱们这凉州吗?东去三十里处,那里地势险要,后背乃是断崖,前面倒是钟山毓秀,山脉延绵不绝,分为下山脉,中山脉,上山脉,传闻那顶上还有灵山之巅,那可是高的很。” 酒楼之中,两名江湖人模样的人在津津有味的交谈着。 “那你又知不知道,为什么从没人敢涉足灵山吗?有的话也只是布衣百姓在下山脉采药砍柴。” 另一名男人左顾右看,确定没人在意,才轻声说道:“嘿,这可不敢说,不会武功的根本上不了中山脉,而但凡上了中山脉的武林中人可是从没有能下来的,这事诡异的很,说不准上面有什么东西。”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摇摇头,“你只说对了一半。” “哦?一半?你快说说。” 那男人端正了身子,眯着眼睛:“你可知道那唐德宗?” “莫不是跟那唐德宗有关?据说唐德宗德治天下,当时百姓丰衣足食,天下大治,只可惜他不是三十岁就英年早逝了吗?” “天下人都知道这件事,不过,又有传闻说那唐德宗没有死。” 另名男子惊异道:“没有死?” “有人说,德宗就在此处隐居,虽然唐朝覆亡了,可是他带着高强的侍卫,将灵山占据,有如铁桶一般,这才没有人上的了中山脉。” “可笑,他身为皇帝,九五之尊,又天下臣服,为什么会退位,屈居于此呢?此事不合逻辑,传闻而已,当不得真。”男子摇了摇头,喝了桌子上的酒不以为然。 另一名男子也说不出个因果,也就作罢了。 二楼坐在酒桌上的一名身着红衣的小女孩“咯咯”笑了起来,她对面坐着一名玄色长袍的青年男人,容貌端正,面目威严。 “洛儿笑什么?”一开口竟又是柔柔的,想必是疼爱极了这小女儿。 “我笑那两个江湖人,要聊事就正正经经的谈,偏要鬼鬼祟祟的而声音又整个酒楼都听得见,真真是可笑极了。” 女孩声音轻脆,银铃的笑声早已引起那两人的注意,又听见这话登时来了怒气,拍了桌子,“你是谁家的臭丫头,竟敢如此无礼。” 那男人却不管两人铁青的脸,只是对着那小女孩轻笑道:“洛儿,你就不能不说实话吗?惹得那些狗吠,讨厌极了。” 那两人本想找回面子,听了这话,哪里还压制的住怒气,拔了剑飞身而上,竟然还会轻功。 “放肆!” 只可惜这两人还没飞到二楼,那人邻桌的人却飞身起来,大喝一声,一人一脚,步履轻盈又借力回了楼上。 “哎呦。”两名男子落在地上,捂住胸口,对视一眼,自知不敌。 “哪里的朋友?还请留下名号改日再来讨教。” 那人问的是对方的名号,却没留下自己的名号,一来是想着报仇,二来可是怕自己丢了人的事传出去。 “哼,你们也配知道爷的名号吗?”那出手的人没有说话,静默的退到他身后,玄色长袍的人站起来俯视他们,却是一脸不屑。 “呔,你们既要寻仇,便来找我,小爷我叫唐明言。”那红衣小女孩,俏生生的立在玄衫男人旁边,黑白分明的眸子,长长的卷睫毛,白皙的小脸蛋,粉红的嘴唇,哪一样都是美女……的模子。 她就那么,立在那,一脸严肃,反而和她小孩子的脸蛋衬出一份喜感,宗政玠暗叹,多可爱的孩子啊,眉毛一挑,不动声色。 那两人抱剑行李:“今日之仇,我们记下了,来日苦练武功,必然再来讨教,山高路远,后会有期。” 说完便相互搀扶着灰溜溜的走出酒店,有个名号自然好寻仇,再说让他们受辱的可不就是那个自称“唐明言”的小姑娘,那男子叫洛儿,便只当是她的小名。 小姑娘扭头坐回到桌子上,“这些人就是麻烦,输了便输了,还非要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你直接说要找我来报仇不就好了,真虚伪。” “洛儿,你就不能不挑事?”宗政玠敛眉,却看不出怒气。 小女孩爬到宗政玠身上,拽着他的衣襟,拍拍他的脸语重心长的道:“爹爹这话就不对了,我只是说出事实罢了,你看他们最后不还感谢我呢吗。” “哟,感谢你,感谢你用了别人的名字让他们以后方便寻仇,还小爷,你当真是无法无天了。”宗政玠撇撇嘴,点着她的额头道。 “你是爷,我自然是小爷咯,总不能自称小姑娘,那多不威风。” 宗政玠掐了掐她的小脸蛋,“你为什么留下唐明言的名字?” “爹爹不是说我们此行会有个小姑娘陪我玩嘛,这没见面先替我担了仇,我也好找借口对她好些,不至于欺负她嘛。” 宗政玠点点她的鼻子,“就你是鬼精灵,还总是强词夺理,人家唐明言看见你还不巴巴的跑了去。” “哼,才不会呢,洛儿这么可爱,她一定会喜欢我的。”宗政承洛撇撇嘴。 宗政玠抱着宗政承洛站在灵山脚下,身后跟了十个人,列队整齐,一看就是规矩严谨的大户人家。 “他们都说灵山去不得,洛儿不好奇我如何带你上去吗?” 宗政承洛昂起小脑袋,“别人去不得,我自然去得,天下犹可去得。” 宗政玠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一脸无语。 “嘿嘿,爹爹不要这样嘛,我的意思是说,别人去不得,你自然能去得,既然你能去得,我自然也能去得了。”宗政承洛抱着他“叭”的一下亲在他的脸上,留下湿腻腻口水。 宗政玠也不拭去,倒是乐开了眉眼。 “你们留在山下吧。” 一行十人却满脸惊异,“主子,主子三思啊。” “无妨,我与这灵山的主人,是老朋友了,你们就在这里寻个客栈等着罢,半月之后我便会下山。”总政玠脸色有些凝重,不似之前的云淡风轻。 几人无奈,只能在山下等着。 宗政玠独自一人带了宗政承洛上山去了。 “爹爹,这山脉倒是有趣的紧,还很好看啊,呀,这种花我都没见过呢。” 宗政玠道:“是啊是啊,我们有机会浏览这灵山的景色的,此刻先上山去才是紧要事。” “洛儿,等下到了山上,对唐明言要自称姓程名洛,你可记得?” “嗯,洛儿记得了,我自然知道我们身份特殊,可是你不是去见老朋友的嘛,怎地他不知你的身份吗?” “自然是知道的,不过那小姑娘不知道,你想啊,要是顾忌你的身份她就不能尽兴陪您玩了对不对?” “爹爹说的对,洛儿记得了,我本来就是承洛啊,呵呵。” 宗政承洛抱着她,一路使轻功上山,很快就到了中山脉,有一处地方是有石阶的,石阶很宽,也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面前是石阶的起点,两边分别立了麒麟石雕更是有两人在把守,见到他们,横了剑,齐声道:“此处非尔等来的,速速退去。” 宗政承洛又“咯咯”笑个不停,“你们是经过训练的吗?谁教的?太有趣了。” 宗政玠不理她,拿出一枚檀木制的令牌。 那两人对视一眼,让了路,并有一人带领他们上山去了。 “客人不要误会,没有我亲自带领的话,恐怕客人半路会遭到袭击。” 宗政玠点点头,并不以为意。 很快他们就穿过了中山脉的石阶,到了上山脉,那男子行礼:“客人自行上山吧,上山脉不是我能去的。” 宗政玠循着石阶,终于看到了建筑物。 “爹爹,这房子建的简直比我们皇……” “洛儿,不必惊异,依我那老朋友的性子,并不足为奇,记着我对你说的话,不可随便泄漏了身份。” 宗政承洛瘪了瘪嘴,“知道了。” 第3章 客从远方来 “禀师尊,有人上山来了,已到了上山脉。” 白衣弟子低着头单膝跪地,剑不离右手,直直抵在地上。 “哦?果然还是来了。”被称作师尊的青衫人左手捋捋胡子,右手执着黑子落在棋盘上。 倒是他对面的孩童眼睛亮起来,“来人了?师父,是何人来了?这灵山可是从没上来过外人。” “好了,你退下吧。” “是,师尊。”那白衣弟子低着头抱剑缓缓后退,到门口才“嗖”的一下失了踪迹。 “言儿猜猜来的是什么人?” “故人。”那孩童所持的是却是白子,此时定了定心思,终于落了子。黑子执先手,两人年龄悬殊,却是老人执了黑子。 “言儿的棋艺越发的精湛了,果然是得了明锦的精髓,便是我也胜不过你了。”青衫呼出一口气,似是在叹息。 “爷爷自我记事起除了读书便是教我下棋了,严厉的很,哪像你那么好命,爷爷跟你在一起,便只是玩乐。”孩童撇撇嘴,宣泄着不满。 “你师父我是成年人,哪用的着学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是这棋胜不过你俩就是,哼。”说是成年人,却真真跟孩子斗起了气,也撇了嘴,两个人倒是势均力敌。 “还说你是成年人,哪有跟六岁小孩子斗气的成年人,输了棋便罢了,还不认输,哼。”孩童蹦下塌,去了桌子旁寻了糕点吃。 “输了便输了,又有什么了不起,我哪有不认输?那你又能猜得来的是什么人了?猜不到也算输,什么故人,我都那样说了,自然是故人咯。” 那青衫人气哼哼的坐到另一个凳子上,盯着那么一个六岁小孩童。 唐明言嚼着糕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说是置气,青衫人却给她斟了茶,“慢点吃,看你那没吃过东西的样子,真丢人。” 唐明言咽下糕点,又喝了茶,“得了吧您,一大早上就拉着我下棋,现在都晌午了,赢不了就自己回去练嘛,偏要我来陪你下,输了又不服气。” 姜子轩被噎了一下,嗫嚅道:“哪有?”倒像是他才是小孩子,另一个才是大人。 唐明言瞥了他一眼,又说道:“师父啊,我来回来去识得只是山上的人,外面来的是什么人我又怎么会知道?你这是摆明了欺负小孩子吧。” “小孩子!哪有你这样的小孩子,我就跟明锦说不要那么早教你那么多东西,他偏不,说什么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抓得你现在一点也不像个娃娃。”姜子轩气呼呼的,吹的胡子都飞了起来。 “哦,爷爷说某人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好玩,果然很好玩啊,哈哈。”说着拽了拽姜子轩的胡子,愣是让他的脸变成了酱紫色。 “好了,师父,咱们该吃饭了吧,糕点太甜,不适合填肚子。”唐明言努力的让自己的眼神透着可怜无辜还有渴望。 “看吧看吧,还是小孩子,就只识得吃,人家远道而来,我们总要等他们一起吃。” “好吧,师父。”唐明言又去寻了床,躺了上去,“那我先歇息吧。” 姜子轩摇摇头,眼中的宠溺却是掩饰不掉,随她去了。 宗政玠看了面前鳞次栉比的宫殿,并没有上前,反而运了内力,声音传至一里也没散,反而凝聚,听着就像是真的在耳边,“玠求见姜前辈。” 唐明言被吵醒,一脸的不情愿,“吵死了吵死了,你们这些练武的总是乱用内力,扰人清梦。” 姜子轩不理她:“故人进得正殿来。”也是传音,却是千里,比那宗政玠的功夫不知高明了多少。 宗政承洛盯着上面的牌匾,奇怪道:“为何这里的牌匾上一个字都没有?好奇怪啊。” 宗政玠叹了口气,并不作答,只是放下宗政承洛,携着她进了殿去。 姜子轩已经在殿中等候了,“你来了。”声音说不出悲喜。 “姜前辈,打扰了。”竟微微俯身算是见了礼,将宗政承洛吓了一跳,仔仔细细的端详了面前的“姜前辈”。 姜子轩面容有些沧桑,却依然看的出出众的五官,气质卓然。宗政承洛却看不出特别之处,又总算记得爹爹的吩咐,这才没有出声。 “也算你有心了,随我来吧。”姜子轩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转身走了去。 “洛儿在这等我一会儿,别乱跑。”交待好宗政承洛,他又赶快跟了上去。 灵山之巅 灵山的弟子都知道,灵山之巅,除了师尊和少主,任何人都是不能去的。 但这次,姜子轩却带了宗政玠来到了灵山之巅。 面前是一个石碑,并不大,前面摆放了祭祀的东西,可以看出来是一个坟墓了,旁边也有一个相同的,幕已经挖好只是棺材摆放在外面,石碑并没有刻字。 第一个石碑上面只书了几个大字,“唐明锦之墓。”左边有一排落款,“同心之人姜子轩立。” 宗政玠立时跪了下来,双眼蓄满了水汽,“圣上,臣来看您了。臣不忠啊,臣愧对圣上。” 又从怀中拿出一块黄布来,“圣上,这是您给我下的最后一道圣旨,我都给您办了,您放心吧。” 点了火折子,就那么烧了。 姜子轩指着山崖边的一棵树:“那下面,是明锦留给你的东西,你自己取了吧。”说完这话,便消失了。 再说宗政承洛,一个调皮捣蛋的小丫头,让她老老实实的在殿里等着是不大可能的。 这不,她摸索着进了另一个殿,迷了路,不禁恶意的暗自揣测,“这宫殿修成这样是不是就为了让人迷路的。” “当然不是了。”慵懒的声音似乎是来自于那放下帘子的床榻。 宗政承洛想着自己是客人,也习了些武功,总不至于怕了她去,听声音只是个小孩子罢了。 她掀开了帘帐,果然如此,一个身着简单的锦袍的小孩子,散着发躺在床上。 “你就是来的客人?没想到是个小姑娘啊。” “咦?你不也是个小姑娘,还是穿的不伦不类连头发都不晓得束起来的小姑娘。” 唐明言将她爷爷懒得习性学了十足十,姜子轩本来也找了人来给她打扮成漂亮的小姑娘。唐明言当即就扔了簪子,脱了衣服,说什么也不肯穿上了。 “这么麻烦,以后若每天都这样,我非得疯了不可,才不要。” 唐明言如是说,姜子轩只能让人设计制作了她的专用衣裳,跟男装一样简单,她又不喜欢束发,平时只是散着,幸而她头发柔顺,看着也挺好看的,倒是多了份不羁。 唐明锦大笑:“这才像我唐明锦的孙女,有性格。” 姜子轩只能随着这祖孙俩去了。 唐明言想了一会儿,宗政承洛正以为她是羞愧了呢,便又听见一句,“嗯,这样有性格的小姑娘才像是我爷爷的孙女嘛!” 唐明言点了点头,对自己的着装更加赞叹。 宗政承洛小脑袋没转过来,只觉得对方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怒从心起,“喂,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4章 妾发初覆额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面前的小女孩,身着红衣,薄面含怒,更显得张扬,她觉得有趣极了,这山上终年只有她一个小孩子。 宗政承洛一看她不理自己的话,还对着自己打量,更是生气,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气来?立时扑到唐明言身上,抓住她的衣襟,这么一扑,外力直接把她带倒。 唐明言望着骑坐在自己身上抓着自己的前襟,薄面含怒的小姑娘,不免有些错愕,小孩子就是这样的吗? 宗政承洛发了狠,“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唐明言不喜学武,真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而已,所以她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又看着面前凶狠的小姑娘,勉强镇定着,“我叫唐明言,姑娘是,是客人,还,还请……还请从我身上下去吧。” 唐明言一直在山上生活,唐明锦和姜子轩又恨不得把人捧在头顶上宠着,山上的弟子门人,都得称她声少主,冷不丁被这样对待,竟然还结巴了。 宗政承洛恍然大悟,是了是了,她爹爹说的那个名叫唐明言的小姑娘就应该是她了,也就顺着她的话,坐到床上,她父皇对着那人那么恭敬,谁知道是什么来头。 “呃,唐明言啊,外面那个青衫的留着胡子的姜前辈是你什么人啊?”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要先打探好对方的身份。 唐明言坐起身,“他是我师父啊,你又是什么人啊?” 宗政承洛一听,幸好没乱来,挑了挑右边的眉毛,“我叫程洛。我爹爹跟你师父走了,让我在正殿等着,我就随便看看,就跑到这里来了。” “哦,这样,你饿了吧。” “啊?”宗政承洛没想到她的思维跳跃的这么快,“一点点。” 唐明言站起来,抖抖衣衫,又恢复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估计是想找回刚刚被欺压的场子。 “来者是客,我领姑娘去吃点东西吧。”背着小手向外晃去。 宗政承洛,哦,不,现在暂时应该称作程洛。 程洛撇撇嘴,“刚刚还结巴了,现在又装的似模似样,真会装。” 姜子轩正在寻找宗政承洛,刚好遇见装小大人的唐明言。 “言儿。” “师父,这位小客人饿了,我带她去吃点东西。”唐明言依旧背着手,程洛跟在她后面,没看见她对着师父做了个鬼脸。 “承洛是吧。”姜子轩捋了捋胡子,他们关系复杂,并非三言两语能说的通,但孩子总是无辜的。 承洛一改张狂的模样,乖巧的点点头,“是啊,这位前辈,不知我爹爹哪里去了?” “哦,你爹爹有些事要做,可能要用些时日,这些日子,你先在此住下,言儿可以陪你玩的。” “言儿,你带她去吧,小孩子玩闹,我便不参合了。” 唐明言拧眉,“师父,你……” 这程洛刚来就狠狠的吓了她一下,让她带着她玩会不会太危险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拂袖而去。 唐明言心中大骂,你能有什么事?把我丢给这会欺负人的姑娘,狠狠的磨了两下牙,回头却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表情,“如此,程姑娘随我来吧。” “叫什么程姑娘?言儿叫我洛儿就好。”程洛对她笑的发腻,闪了唐明言的眼睛,她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变的这样快。 “程洛,叫你程洛好了,随我来吧。”唐明言向他们平时吃饭的偏殿走去。 程洛看着她的步伐有些慌乱,心中窃笑。 好不容易招呼程洛吃完饭,又让人给她收拾了屋子安顿好,唐明言只觉得像是打了一场大仗似的,她躺在自己宽大柔软的床上,暗下思忖,“女孩子都是这样的么?可是她明明也是个女孩子。” 唐明锦毕竟是个男人,再细心难免有遗漏,这灵山上下什么都预备齐了,却偏偏忘了给唐明言弄几个侍女,是以这山上除了唐明言竟然没再有女子,唐明言所接触的也都些男人,难免沾染些豪气不羁的习惯。 今日见的这个小女孩则是完全打破了她的世界观,对那小姑娘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让她的心里痒痒的。 程洛倒在床上歇息,她爹爹早就交待过来这里是有些事要办,不需要担心什么,她又想起了那个被她吓得结巴的唐明言,笑出声来,幸好有个有趣的人陪她玩。 小孩子总是耐不住寂寞的,程洛尤甚,睡过一觉后,凭着记忆,想找到唐明言的寝殿,却又迷了路,她咬咬小银牙,这个唐明言一定是故意给自己安排了最远的房间。 程洛走在半道,实在找不到路,又没有人,竟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禀少主,那新来的小姑娘,坐在中殿院子里哭起来了。” 唐明言迷茫的看向跪在地上的白衣弟子,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那个张狂的恶狠狠对待自己的小姑娘,哭了? 宽敞的院子里,唐明言躺在为自己特制的躺椅上,一副慵懒的模样,她终于相信了自己的耳朵,却依然犹疑着,身边不远处的白衣弟子依然跪着不动。 半晌,她皱了皱好看的眉毛,奶声奶气的命令到,“带我去吧。” 白衣弟子吹了声口哨,立时四名白衣弟子扛着一个轿子飞了过来,落在院子中。 唐明言下了椅子,晃进轿子里面,又躺下了,上面铺着软软的白老虎皮。 几人默契的飞起来,向那中殿而去。 程洛正坐在地上哭,就觉得一阵凉风飘过来,抬眼望去。 四名白衣人担着个轿子,上面正半躺着她要找的人,四人落地,腿脚一弯,轿子就像鸿毛似的落在地上,稳稳当当的。 她怔住了,如此诡异的情景震撼了她的心,这是多么娇纵的人啊,坐的都是飞起来的轿子。 唐明言走了下来,蹲到她面前,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回神啦。” 程洛张口却道:“言儿,你怎么能懒到这种地步呢。” 唐明言的手僵了僵,“关你什么事。”立时冷着小脸站了起来,转身回了轿子里面。 程洛见她又要走,连忙也跟上了轿子,“言儿不要生气么。” “喂,你上来干什么?”唐明言躲了身子离她远远的。 真是的,自己好心来看看她,居然还被说的好像自己懒到什么地步似的。 “我来找言儿,结果迷路了。”程洛见她面色不好,赶紧借着刚刚哭的余韵,眼中又酝酿出亮晶晶的东西。 “喂,你别哭么。”唐明言有些无措,只能干愣愣的劝慰。 “我不要住在那里。” 呦,哭了,眼泪马上出来了,唐明言慌了,“好好好,不住在那里。” “我要住在你那里。” “好好好,住在我那里。” “嗯,言儿真好。”说完便抹了眼泪,扑到唐明言身上,又来了,唐明言想跑却实在没地跑,这次面前的人没有动怒,只是“吧唧”一下亲在她脸上,留了一脸的口水。 程洛到底也还小,把对付她爹爹那套拿了出来,唐明言可没这经验,登时愣在那里,过了一会儿,觉得脸上凉凉的,擦擦,都是口水,呆愣愣的说:“喂,我好心来救你,你干什么?”反复擦拭着脸上湿腻腻的口水。 “呆子。” “你做甚么又骂我?” “我这是表达对你的喜爱之情啦,你不要傻愣愣的好吗?来人,起驾回宫。”白衣人对视几眼,对面前的情况有些…… 却是没动,少主没让他们动,他们怎么会听别人的话呢。 “回什么宫?” “去你的房间啊,不是说好了,我去你那里住吗?” “我哪有说?” “言儿……” 呦呦,这眼泪是说来就来啊,唐明言赶忙下了命令:“走。” 几人立刻施展轻功向回飞去。 “哇哦,好棒,飞起来的感觉哦。” 唐明言瞥她一眼,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自己怎么就没忍心过来看她,派人来带她回去不就好了。 程洛站起来,张开双臂,一身红色的衣衫飞扬起来,衬着笑咪咪的笑脸,银铃般的笑声,头发梳着可爱的花样,额头的刘海也轻轻飘扬起来,在阳光下耀眼极了。 唐明言拄着头看她,嘴角也露出笑意,竟然觉得眼睛有些热。 第5章 折花门前剧 “言儿言儿,你这飞车真好玩。” “程洛,其实……其实你叫我明言就挺好的。”唐明言吸吸鼻子,状似无意的说道。 “我不我不,我偏要叫你言儿,言儿言儿言儿。”程洛绷了脸,撅着嘴,一脸执拗。 “随你……” 唐明言趴上自己柔软的大床,暗道,师父,这姑娘一定是我命中克星啊。 程洛也趴了过去,“你很累吗?” 唐明言扯扯嘴角,“不累。”才怪。 “你平时都做些什么啊?” 唐明言仔细思考了好一会儿,缓缓说道:“读书啊,睡觉,还有吃糕点。” “哦……”程洛恍然大悟的拉长声音。 “嗯?”唐明言觉得这句话另有深意。 “怪不得你这么呆愣愣的,一定是书读多了,读成书呆子了。” 唐明言刻意无视了她笑的肝颤的模样,还有些事她没说,她还有在学医术,会打猎,会做烧烤,会戏弄人。 只是顺着话头问了句,“那你平时又做什么?” 程洛这下可是来了精神,闪着亮晶晶的眸子,“我做的可多了,我练武,逛街,吃糖人,听说书。”她掰着自己的小手指,认真的数了来。 “哦?这么有趣么?”唐明言听着她说,也被吸引住了。 “你不会没下过山吧?”程洛吃惊的问道。 “是啊,我一直在这山里面。” 程洛拍拍唐明言的肩膀,一脸惋惜的说,“言儿好可怜,有机会我带你溜下山去玩,带你逛街,吃糖人,挺说书的。” “真的?” “真的!” 就这样,唐明言对程洛才有了好感,两个人很快熟稔起来。 山花灿烂,两名小女孩在野地里面追逐着,一名小女孩身着红衣,扎着漂亮的小辫子,另一名则是散着发,穿着简单的锦衣。 姜子轩看见这副场景,捋了捋胡子,点点头,心中却泛出愧疚不安,他们是不是对不起唐明言,让她的童年那么单调,叹口气转身离去了。 “喂,言儿,你别跑。”程洛张扬着两只小手,想要抓住唐明言。 唐明言对她做了个鬼脸,“不跑,不跑等着被你折腾吗?” “哎呦……”程洛一不小心,跌在地上,手上的红色丝带也掉落了,可爱的小脸此刻纠成一团。 唐明言赶快跑回去,蹲到她旁边,想要把她扶起来,“程洛,你没事吧。” “你先帮我把丝带捡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丝带,我扶你起来吧。”唐明言架住她的胳膊。 “不管,你先去把丝带捡起来。” 看着程洛执拗的表情,她只能跑到旁边捡起丝带,在程洛面前晃了晃,“诺,丝带捡回来了,我扶你起来吧。” “好。”紧张的唐明言没见到程洛眼中一闪而逝的狡黠。 “哎呦……” 唐明言趴在地上,艰难的回了头,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笑的像花似的程洛,暗自咬牙,再也不要相信这个会装摔跤的小姑娘了。 “你骗我!” 这咬牙切齿的指责并没有引起程洛的负罪感,“人家是为了你好嘛,你看你,头发乱糟糟的,我帮你束发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已经说过好多次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那么执着。 “女孩子说不要,就是要,说不好就是好,你这是答应了。”程洛笑嘻嘻的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你这是从哪听来的歪理?不好就是不好。”唐明言这个气啊。 “反正我捉住你了,你就得给我玩。” “我又不是玩具!” “你没听说过吗?人在人身下,不得不低头。” “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吧。” “差不多嘛。” “不要……”唐明言艰难的活动了两只胳膊捂住头。 “手放下。” “我不……咯咯,哎呦,哈哈,别……痒”程洛挠她的痒,弄的她上气不接下气。 “放下不?” “放下……放……下,你松手。” 当姜子轩看见束了发的唐明言被程洛拉扯进来时,眼睛咻的一亮。 “言儿,你这是转了性子了?怎么肯束发了?好看,好看的紧。” 唐明言此刻头上被程洛梳了发髻,用红色丝带束着,衬着简单的锦袍,脚上踏着鹿皮的靴子,利索不少,的的确确是好看。 唐明言瞟了眼程洛,可不想承认自己被压在别人身下肆意折腾的屈辱史,昂了昂头,“我喜欢,怎样?” 程洛“咯咯”一笑,听的唐明言心肝颤,别不是要揭穿她吧。 “是啊,是啊,姜叔叔,言儿她特意拜托我给她梳了个好看的发髻呢。”程洛眯了眯眼睛,笑起来,可爱极了。 唐明言管姜子轩叫师父,于是尽管她爹爹叫他姜前辈,怎么也不肯叫姜爷爷落了辈分,就叫了姜叔叔,姜子轩也不会跟小孩子计较,当然,唐明言除外。 “言儿怎么感谢我?”程洛背着小手学着唐明言那小大人的模样。 唐明言坐在镜子面前,抽空撇了她一眼,“我感谢你什么?感谢你给我束了发?” “感谢我没有在姜叔叔的面前揭穿你的屈辱史啊。” 那璀璨的笑啊,是真真刺伤着唐明言的心,好欺负人的姑娘,难道被欺负了还要说谢谢吗?这简直就是个悲剧。 “哦,我想我应该跟姜叔叔好好讨论一下有关给你束发的事。”程洛声音波澜不惊,转身欲走。 “谢谢。”唐明言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两个字,反正在她面前已经丢人了,总别接着去师父那个假正经的面前丢人吧,这真是个悲剧。 程洛又笑开了花,拍拍她的头,“言儿真乖!”又指了指镜子,“是不是很好看?以后我每天帮你束发好了。” 唐明言照了好一会儿镜子了,的确是比以前散着好看,挑挑眉毛,“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的请求了,那我就勉勉强强答应了吧。” “死要面子。” “言儿,我喜欢那朵花。”程洛闪着亮晶晶的眼睛指着远处的一朵花。 “嗯……”唐明言叼着一根草,躺在草地上,连眼睛都没睁。 “唐明言!你听见没有?” “我睡着了。” “啊……哈哈……程……哈哈洛,我去。” 唐明言连忙坐起来挣脱她的魔爪,自从她发现自己怕痒之后,就总是偷袭自己,让自己屈服在她的魔爪之下。 “程洛,给你。”唐明言摘下那朵花递给她。 “哇,言儿真好。”程洛双手抱在一起,一副惊喜的模样,唐明言觉得自己的下巴快掉了,这是什么情况? “言儿既然送花给我,那我答应你了。” 看着程洛一副扭扭捏捏害羞的样子,她打了个哆嗦,这是又要玩什么花样。 “答应我什么?” “答应嫁给你啊!” “呃……“ “言儿,别跑啊,过家家你都没玩过吗?真是的!哼。” 唐明言很郁卒啊,她师父的故人之女到底是什么奇怪生物啊,看着那一个人横躺在床上呈大字型的程洛,难道她真的以为自己那么小的一只能占领整张床吗? 但她还是小心翼翼的躺在自己的躺椅上,盖上被子,这么久的经验告诉她,她斗不过这小姑娘,还是三十六计,躲着为上计。 程洛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唐明言上床来,抬头一瞧,人家躺在躺椅上睡了,这怎么能行呢?自己还没折磨她呢。 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翌日一大早,唐明言就醒了,躺椅上就是不舒服,居然一大早就自然醒了。 看了眼她那张柔软的大床,决定还是小小的低下头好了,出的门去,吹了声口哨,一名白衣人就落地跪在她面前,“少主。” “去多找几个人,给我采花回来,多采点,多采几种。” “是。”白衣人有些疑惑,没听说他们少主喜欢花啊,一抬头差点噎住。 每次她下过命令,人就自动走了,怎么这次愣在那不动了?唐明言皱皱眉。 “有事?” “呃,没有。”那白衣人闪身走了。 这些人什么时候用过这种模棱两可的语气词,奇怪,很奇怪,唐明言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作罢。 程洛伸伸懒腰,“这一觉睡的真……香。” 还没等她嗟叹完,就愣在那里了,她梦游了吗?还是没睡醒? 只见面前的地上,房梁上,桌子上,甚至床上,全部是花。 “我这是沐浴在花的海洋里了吗?” 第6章 君踏百花来 唐明言顺着唯一留下的类似小路的空道,走到她面前,背着小手,“怎么样好看吧?” “噗” 程洛倒是笑出声来,唐明言有些郁闷,这不是应该出现的反应吧? 程洛大早上先是看见了花海,这小大人似的唐明言就向她走过来,最重要的是,昨天晚上她画上去的“小王八”依然在她脸上张牙舞爪。 好不容易克制自己想笑的情绪,程洛道:“言儿为何摘了这么多花?”因着憋着笑的缘故,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唐明言那张小花脸,在这花海中显得可笑极了。 “送你啊。”这样的话,晚上应该就可以睡床了吧。 “啊,这样。”程洛转了转眼珠,人家对她那么好,她就发发善心吧。“那个,我很喜欢,对了,你还没洗漱吧,先去收拾收拾吧。” “嗯,也好。”唐明言想动,却发现屋子里面都是花,没地方走啊。“呃……”这算不算自作孽? “好了,花我收到了,你叫人把它们搬走吧。”赶快把脸洗了吧,不然被发现就不好了,程洛的嘴角有些抽搐。 唐明言吹了声口哨,一名白衣人立刻跪在她身边,“去把这些花搬出去,嗯……把花瓣收起来吧。”白衣人立刻叫了人来,不消片刻,屋子里的花就都被搬走了。 “你要花瓣做什么?” “沐浴的时候放进去花瓣很香的,你也可以试试。” “是吗?那今天我沐浴的时候也要用花瓣。这些人怎么来无影去无踪的?”程洛第一次见到的是那次的“飞车”,也就是唐明言所乘坐的飞起来的轿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唐明言抿抿嘴,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自记事起就这样了,不管什么时候我吹口哨都会有人来听命的,大概是我师父的外门弟子吧。” “哦……”程洛点点头,似懂非懂,她们宫里面的侍卫都是轮岗巡逻的,从来没有人飞来飞去,难道是这里的人武功高? “言儿,程洛,吃饭了……”姜子轩见门开着,抬脚就走了进来。 “噗,言儿,你……”姜子轩捧腹大笑,指着唐明言的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师父,你笑什么?”她师父虽然为老不尊,可也没到这么神经质的地步啊。 姜子轩依旧说不出话来,只是指着唐明言的脸蛋,撒欢儿的笑,可是从来没见过那小大人这么可笑过,看来只有那程洛能制得住她啊。 唐明言见他指着自己的脸,此刻花已经被搬出去了,便去照了镜子。 一见镜子里的人,脸色就黑了下来,直追脸上的墨色,怪不得今天一个两个都那么奇怪。 咬着牙,回头一看,哪里还有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恶狠狠的念了句:“程洛!” 唐明言洗漱好,脸上的小王八已经看不出一点印记了,走到平时和师父一起用饭的地方,程洛正和她师父乐呵呵的吃着。 “啊,姜叔叔,我吃饱了。” “啊,言儿啊,你来了,快吃饭吧,你慢慢吃,我也吃好了。” 唐明言望着遁走的两只,又看了桌子上两个剩下半碗饭的饭碗,心里略略舒了点气,哼,活该你们吃不饱饭,恶狠狠的坐下,恶狠狠的吃饭。 姜子轩拿了她的短,依着她那性子,必然不会让他好受,他又不是程洛,斗不过她。 “洛儿啊。”经过这次事件,姜子轩自动把程洛划在自己阵营里,能见着那成天小大人似的人黑脸却无可奈何还是很有趣的。 “姜叔叔。”好甜的声音啊,能腻死个人了,她那尊贵的皇帝老爹都要俯身行礼的人,当的起她这声姜叔叔。程洛抬头,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这个满脸坏笑和仙风道骨的样子一点也不衬的表里不一的“姜叔叔”。 “你看见没,言儿脸色黑黑的,真好玩。” 请问您真的是唐明言的师父吗?这句盘桓在程洛心中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咳,言儿很可怜的,从出生起就陪着我们这老人家在这山里面,从没有小孩子陪她玩。”姜子轩正了正脸色,带着几分悲戚,眼角却偷偷关注着小女孩。 “啊,言儿这么可怜啊,姜叔叔放心,我在这,不会让她无聊的。”程洛用小手拍拍胸脯,抿起嘴唇,我会好好欺负她的。 “洛儿这么懂事,我就放心了。” 晚上的时候程洛如愿以偿的泡上了花瓣浴,用一只白嫩嫩的小胳膊挑起水来,掺杂着些花瓣,兀自低语,“言儿这小花样还真不少呢,的确挺香。” 唐明言躲在屏风后面捂着嘴笑,肯定是很香啊,我特意加了点料呢,你好好享受吧。 过了半晌,里面果然传出来叫喊声,“啊,怎么这么痒呢?” 唐明言晃了过去,“程洛,你没事吧。” “啊~,你偷看我洗澡,快出去。”程洛用毛巾捂住自己的胸部,大喊。 唐明言默然,半晌才悠悠传来一句,“小妹妹,你还没发育呢,再说我也是女孩子。” 你还没发育呢!程洛的脸咻的一下覆上了红色,“啊,好痒啊。”程洛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发痒的皮肤上,想要去挠。 “挠吧,会留疤的哦。” 程洛看了看自己的皮肤,又看了旁边好整以暇似乎就是专门来看笑话的唐明言,突然明白了,“唐明言,是不是你搞的鬼。” 唐明言在脸上咧开一个大大的微笑,“是。” 程洛实在受不住痒,又不敢挠,“言儿,我好难受,你帮帮我。” 唐明言趴在浴桶边沿,“那……你发誓,以后不准戏弄我。” 程洛咬咬牙,“好,我程洛发誓绝不再戏弄唐明言。”反正我不叫程洛,我叫宗政承洛,我宗政承洛发誓一定会让你跪地求饶。 唐明言伸出食指晃了晃,程洛在澡盆下捏紧了拳头“如若违背誓言,就让我一直像现在这么痒。” 唐明言舒出一口气,“这才乖嘛。”说完就背着手晃出去了。 “喂,你还没给我解……咦?不痒了?”程洛赶忙出了浴桶,擦了身子换衣服,生怕那人再杀个回马枪。 晚上唐明言躺在自己的大床上,舒服的喟叹,“还是我的大床舒服啊。” 程洛背对着她,中间还留了很大块的空地。 程洛咬了咬嘴唇,她问过姜叔叔了,姜叔叔说唐明言学的医术,还琢磨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她今天就是中了痒痒粉,她折磨人的法子也不少,以前那些白衣人没少被她折腾。 打不过,就把对方发展成自己人吧,程洛攥了攥小拳头,决定了基本方针。 “言儿……” 甜的发腻的声音让唐明言打了个哆嗦,不过刚刚吃过亏,这小丫头应该还会顾虑的吧。 “干嘛?” “我们和解吧,你看,我弄花了你的脸,你也给我下了痒痒粉,咱们以后和平共处怎么样?” 唐明言想了想:“好啊。” 程洛向她那边蹭了蹭身子,“那你过来点。” “干嘛?” “笨蛋,这样才显得亲密嘛。” 唐明言怕她再起什么幺蛾子,不情愿的向她那边蹭了蹭。 翌日,唐明言睁开眼睛,看太阳已经日上三竿了,觉得怀里面有些异样,一看,程洛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她怀里面,肉乎乎的小脸蛋粉嫩的小嘴,唐明言撇撇嘴,“也就是睡着的时候才最可爱。” 捏了捏她的小脸,只动着嘴型,却是没有出声,“让你威风,你现在威风给我看啊,我捏你,你还手啊,不敢是不是,什么?求我放手,好吧好吧,那我就饶过你了,哼哼。” 程洛睡的正香,唐明言的手又轻,只是又往她怀里面蹭了蹭。 “言儿,我还想坐飞车。” 看着那饱含期待的殷切目光,让她觉得要是悖了她的意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事。 姜子轩看见刚刚飞过去的轿子揉了揉眼睛,这已经是第六次了,“言儿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唐明言不习武,所以不会轻功,他们这“院子”又修的忒大,唐明言才懒得走,于是唐明锦就想出了这个主意,让人抬着轿子带她飞。若非是要去远一点,唐明言也不是经常坐这轿子。 此刻唐明言依旧懒洋洋的躺在软软的轿子上,旁边程洛张开双臂,享受着清风的吹拂,欢快的叫喊:“真好玩呢。” 唐明言看了下几名白衣弟子,俱都面露苦色,第六趟了,真怕他们支持不住。 停下来,唐明言招招手,“你们退下吧。” 瞟了瞟撅起嘴的某人,叹了口气,“换一拨人。”程洛的神色终于又活泛起来。 唐明言揉揉眉心,罢了罢了,能让这姑娘没功夫折磨她就好。 第7章 夫君随我去 自宗政承洛来灵山的第十五日,衣衫狼狈满身酒气的他终于出现在姜子轩面前,行了礼,“姜前辈,玠感怀颇深,然俗务繁多,江山未稳,便让我儿宗政承洛代我在此受过吧。” 姜子轩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此事本来也不是你的过错,想来明锦也不会怪你,如何来,就如何去吧。” 宗政玠一脸严肃,“断断不可,我儿承洛乃是我心中至宝,我身不由己,她代我受过,便在此陪陪圣上的孙女吧,虽然不足以抹杀我的罪孽,至少能让我心里面好受些。” 姜子轩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你且去和她道别吧,若她不愿,也不要勉强。” 程洛跑入殿中,宗政玠蹲下身子,她便落入了宗政玠的怀中,小脸蛋蹭着宗政玠的前襟,小手扒在他的脖颈,“爹爹,姜叔叔说你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又猛地把他推开,捏着鼻子皱眉道:“爹爹你怎么浑身酒气,难道你来这就是喝酒的吗?” 宗政玠也不在意,倒是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洛儿这几天在这里可好?” 程洛的小眼珠在四周转了一圈,欺负唐明言什么的还是不要说了,“挺好的,言儿很有意思的。” “哦?洛儿可喜欢言儿?”宗政玠这是打算循循善诱了。 程洛略略思考了一下,“喜欢。”如果她不会些乱七八糟的法子就更喜欢了。 “那爹爹要回去了,你在这里陪着言儿好不好?”宗政玠心中也是不舍,眼眶竟然有些红了。 谁知道程洛竟然乐呵呵的很干脆的说道,“好。” 这让宗政玠心里有了十足的失落感,还以为她要闹一阵子呢。 “爹爹,那你那块黄牌子给我好不好?”程洛笑的很灿烂,有那块黄牌子她还不是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想回宫就回宫。 宗政玠一思忖,给她留下也很好,将来有急事还可以调动官府。 便从怀里拿出一块金牌令箭,背面刻着“如朕亲临”。 程洛把金牌抢过来揣在怀里,“爹爹走好。” 宗政玠实在不知拿她如何是好,只是向姜子轩道了别,“姜前辈,玠告辞了。” 姜子轩挥一挥衣袖,“请。” 唐明言此刻正在树下躺在躺椅上乘凉,旁边的桌子上,摆着糕点和热茶,一本书被她扣在脸上,“闲卧古藤荫下,了不知南北,没有程洛的日子,真美好啊,今天她就走了吧。” 闷闷的声音从书下传出来,她揭了书,今日程洛她爹爹要回去的事,她也听说了。 伸出手去想捻上一块桂花糕,中途却又放下,暗处两名白衣人相互对视,俱都有些惊讶,他们少主居然会放下快要到手的糕点。 再次把那本书盖在脸上,暗处应该有白衣人能够看的到她吧?才不要丢了面子。她的心里空空的,像是被抽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不用想她也知道自己一副苦瓜脸。 难道自己真是找虐的体质?那个一天到晚想着怎么欺负她的人走了她还不开心。 其实她也没有怎么欺负自己,顶多是做几个恶作剧罢了。其实她在飞车上张扬满足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其实她给自己束发之后的确是好看了不少,其实她捂着胸口说自己偷看的洗澡时脸红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哎呦,哪个胆大的竟然敢揭我的书。 程洛本以为揭开书她会是一脸伤心,谁知道她嘴角竟然带着笑,顿时怒气上脑,“唐明言,我走了你就这么开心是不是。” 唐明言看着那个怒气冲冲的红衣小女孩,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你不走了?”唐明言试探着问那个已经背过身子的人。 程洛并没有看见她那探头探脑的样子,“你就那么想我走么?我这就走,哼。” “喂……” 程洛一下被气冲昏了头,她本以为这十几天的相处,唐明言会跟她一样不舍,就那么径直往前走,不管不顾的。 唐明言见她生气,自然得追上,心情却是好了不少。 “禀师尊,少主和程洛下山去了,已经过了上山脉。” “什么?”姜子轩有些惊讶,她可是从没下过山,转念一想,小孩子总在山上也不好,下山去玩玩也挺好的。 “有人跟着吗?” “禀师尊,道明和道安在后头跟着。” “嗯,你也跟着,多带些钱,她们想玩,就好好玩吧。” “是……” “程洛,你别跑啊。” “程洛,我真的不希望你走。” “程洛,我可舍不得你走了。” 只见前面一名身着红衣的小女孩怒气冲冲的往前走,后面一名白衣的小女孩气喘吁吁的在后面跟着,一边跟着一边,叫喊。 下山脉的弟子只知道少主,却没见过少主,他们是不允许去上山脉的,那红衣女孩是前些日子上山的,那白衣女孩又是谁呢? 不过见到百米后面的两名白衣弟子他们就明白了,那肯定是少主无疑。 道明和道安知道下山脉的弟子不识得少主,怕他们冲撞了少主便现了身,又不敢让少主发现,只能在百米处跟着。 “哎呦。”唐明言一下子撞到突然停下来的程洛身上,“你说是真的吗?” 听见程洛那询问,唐明言连忙点了点头。 走了那么长的路,就算程洛自小练武,但身子没长成也实在没力气了,唐明言更不消说,正扶着程洛的肩膀,本来白皙的脸蛋都已经红了,甚至流了不少汗。 小孩子嘛,怒气来的快,消的也快,看见这样的唐明言自然是相信了她的话,从怀中拿出小手绢,给她擦了擦汗。 “啊,我记得,这里是下山脉,不如我们下山去玩吧?” 唐明言本来只顾着追她了,这一看,果然是不同的景色,下面好像还有民居,到底是孩子心性,连忙点头,“好啊,我们去下面玩吧。” 忽然见程洛皱了皱眉毛,“你怎么了?” “看来我们只能回去了?” 第一次下山的唐明言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为什么?” 就见程洛小脸蛋纠成一团,心不甘情不愿的说,“我们没带钱,没钱的话,连饭都吃不到。” 唐明言长舒一口气,原来是这个原因,她吹了声口哨,立马有两名白衣人飞身出来跪在她们面前。 唐明言瞅瞅程洛吃惊的神色,得意的问道:“喂,你们有没有带钱?” 道明和道安对视一眼,“少主,这个真没有。” 山上根本用不着钱,谁会没事揣上一堆银子?他们一直跟着她们,此刻身上确实是没有钱。 唐明言立刻垮了脸,这样可真就没办法了,看了看山下截然不同的景色一脸眷恋。 “少主,天一给您带钱来了。” 就在她满心失望时,又一名白衣人跪在她面前,她只觉得那句话简直是天籁之音,这就好了。 程洛和唐明言对视一眼,成了。 程洛学着唐明言的样子,背着手,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见唐明言并未出声,这几日她对程洛的纵容他们也看在眼里,老实的答道:“道明,道安。” 程洛道:“嗯,好,那你们就扮成我们的护卫吧,道明道安,还有天一对吧。” “是。” 程洛绕着唐明言转了一圈,看的唐明言直冒冷汗,这是幺蛾子的前兆啊。 “你就扮成我的夫君吧。” 果然…… “我是女孩子……” 唐明言看着憋着笑的三名下属,无奈的辩解道。 “没关系啦,我妙手空空,别动。” 程洛改了她之前给唐明言束上的发髻,改成男子样式。 唐明言的衣服本和男子样式差不多,小小年纪胸部也不用考虑,现在倒真是翩翩小公子了。 她看向几个下属,他们俱都点点头,没错,换了发髻,还真真像个小公子了。 “你们还是叫她少主吧,我嘛,”她挺了挺不存在的胸,“就叫我少夫人好了。” “是,少夫人。” 趋利避害是本能,刚刚程洛摆弄唐明言时,她半个不字都没说,竟然想当然的听了程洛的话。 唐明言抿抿嘴,爱胡闹就胡闹呗,总比走了强。 程洛挽上唐明言的胳膊,“夫君,咱们启程吧。” 那声曲折婉转的夫君,让唐明言生生打了个寒颤,“程洛。” “嗯?” 就看着旁边俏生生的小女孩,又含了怒气,得,你爱演戏,我奉陪到底吧。 唐明言清咳一声,“夫人啊,妙手空空大多数情况下……指的是小偷啊。” 望着风一般跑到前面的白衣“小公子”,程洛跺了跺脚,“唐明言,你个小混蛋。” 道明和道安对视几眼,平时镇定自持的少主变成这种调皮摸样,也挺好的,至少像个孩子了。 第8章 同居长干里 “哇,这里真热闹。”唐明言看着眼花缭乱的街道,十分惊喜。 许是灵山的弟子们习惯了隐匿踪迹,他们只是在不远处跟着,并没有打扰这两个小朋友的兴致。 程洛昂起头,“那是自然,你看,那个糖葫芦很好吃的,还有那个,那个就是我跟你说的小糖人。”那语气倒好像这些东西都是她做的似的,自豪极了。 唐明言站到小糖人那里笑开了花,“这个小糖人做的真好看。” 程洛早就要来了银子揣在怀里,此刻扔出去一两银子,“给我们两个做个糖人。” “哎,好嘞。”那名手艺人欢快的接了钱,“二位稍等一会儿,这两个小糖人,你们先吃着吧。”说着递给她们两个小糖人,得了那么多钱,送两个糖人,不亏。 程洛接过来,递给唐明言一个,“这个小兔子送给你吧,以后你要像小兔子一样乖乖的,这个小老虎是我的,跟我一样威风凛凛的。” 唐明言乐呵呵的接过来,先是舔了一口,“小兔子挠起人来不比猫差,哎?给你出个谜题哦。” “你!什么谜题,说来听听。”这是摆明了和自己唱反调嘛,却没发作只因对那谜题来了兴趣。 “山中一大王,无它猴子狂。” “这还不简单,不就是……”程洛正要说话,被唐明言止住,眉眼透着笑意,“我还没说完。” “舍得至尊冕,卧等待东床。” 程洛轻念道:“舍得至尊冕,卧等待东床……,噢,唐明言,你说我是母老虎!”程洛涨红了小脸,掐着腰怒视唐明言。 唐明言挑挑眉毛,“我可没说你哦,不要对号入座,难道你自认为是母老虎吗?” 哼,说的就是你,让你整天的欺负我。 程洛若是发作,不就承认自己是母老虎了?若是不发作……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揪过唐明言的耳朵,好歹是练过武的,唐明言自然挣脱不过,只能哎呦直叫,她这是失策了吗? “我告诉你唐明言,母老虎又如何?老虎乃是百兽之王,母不过就是个性别,我程洛便是个女老虎你能奈我何?总比你个就会绕着圈子骂人的小兔子强,说是爪子利,还真挠起了人。” 这等话也就宗政承洛说的出来。 手下又用了力,“哎呦呦,我错了,错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耳朵在人手下,怎能不低头,唐明言心道,我忍。 “两位,您的糖人做好了。” 那手艺人笑眯眯的递给吵架的两位糖人,只求赶紧走了,生怕殃及自己。 程洛接住两个糖人,糖人做的惟妙惟肖的,一个程洛一个唐明言,“啦啦啦,捏一个你,塑一个我。” 程洛张嘴,“嘎嘣”一声,唐明言的脑袋就进了嘴里,呃,不是,唐明言的糖人的脑袋就进了嘴里。 唐明言听得清楚,看的明白,倒吸一口凉气。程洛正一脸挑衅的看着她,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着糖,这下算不算是“送入虎口”。 “喏,小兔子就要乖乖的嘛。”程洛很友好的把自己模样的小糖人递给她,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 唐明言接过来,要了油纸包好,举了一下,“回去再吃。” 出门在外,什么最重要呢?自然是寻一处住的地方,程洛打听出全城最大最好的客栈“长干里”,拽着唐明言去寻落脚处。 “长干里,这哪像个客栈的名字?定是哪个不懂文墨的酸人胡乱起的。”程洛撇着嘴,不以为然。 唐明言摇摇头,不作评论。 寻住处这等事怎能劳主子们的大驾呢?进了客栈,请了二位小祖宗坐下,便上前去要了五间上房。 “对不住,客官,上房只剩下了四间了。”店小二面露难色。 “那就要四间上房吧,我和道安在一间就好。” “哎,不用了,我与夫君自然是在一处的。”自己一间多无趣,晚上要睡不着觉的。 立时传来了几声哄笑,人家听着那么稚嫩的声音竟然还称夫道妻的,自然觉得好笑。 程洛一拍桌子,“喂,你们笑什么笑,躲什么躲,就是说的你们两个。” 这堂中坐的人不算少,虽然两个小奶娃娃称夫道妻的确好笑,可是你没见到那旁边还站着三个腰佩长剑的人呢吗?出门在外,最忌讳惹事生非,谁知道人家是个什么身份。是以一般人只是憋着笑,并未出声。 那两个人转过头来,三人俱是一惊。哪三人呢?自然是那日被程洛挑了面子的两个江湖人,再加上程洛了。 那两个江湖人惊的是又是那小丫头,又一仔细观察,好,她爹爹没在,她爹爹的护卫也没在,只是旁边坐了个小孩子。很好,该是复仇的时候了,“哈,唐明言,你这小姑娘还没断奶吧?就这么巴巴的想要嫁人了。” 程洛心头一跳,用小手捂住脸,糟了,忘了这茬,好不容易做那么件坏事还当着当事人败露了。 道明、道安、天一心头一跳,少主从未下山,何以这两个普通人能知道少主的名号? 唐明言心头一跳,她可没自报家门过,这两个人怎么知道她的名字?转念一想,“嫁人!”明明自己男子装扮,偏说是嫁人。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某人,哟,脸呢?掩埋在自己手里面了。 唐明言这还能不明白?只是人家都欺负到自己旁边人的头上了,这是万万不能的。 两个人本想激程洛一下,好有理由去寻仇,谁知人家只是捂着脸不说话了,这怎能罢休。 “唐明言,我二人这几日功力大增,前些日子口舌之辱这就讨回来吧。”竟然直直的走过来,想要欺负那手无寸铁的孩子,可见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慢着。” 稚嫩的一声呼喝,却让他俩止了脚步。 “怎地?你这夫君要为她出头了吗?哈哈哈哈,可笑可笑,两个奶娃娃竟然还真结了亲。”两人狂放大笑,道明道安先是按捺不住,刚要出手就被天一按住。没见少主要说话呢吗?说完再收拾这狗东西不迟。 “那是自然!首先纠正二位,这是内子程洛,我教妻不严,竟然让她打着我的名头做坏事,想必是得罪了二位,我才是唐明言。” 声音咬牙切齿,尤其是那声“教妻不严”紧紧盯着程洛,程洛自知理亏,只是撇撇嘴。 两人一怔,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以为她是要赔不是,也未做反应。 “我俩指腹为婚,互称夫妻有何不可?” 两人对视一眼,的确,并无不可。 “你俩对此事讥笑乃是对我们长辈不敬,此为其罪一。” “你俩欺负内子年幼,不顾江湖道义,此为其罪二。” “你俩言行无状,惊扰客人吃饭,此乃其罪三” “你俩在我面前欺负我的人,此乃其罪四,也是最不可恕之罪。” 唐明言一一数来,条陈罪状,字字清晰,措辞慷概,竟让那些客人纷纷拍起手来。 一时热议纷杂,“小公子年纪轻轻好辩才。” “小公子懂得爱护妻子,真是好气魄。” …… “四罪并罚,废了你们的武功,割了你们的舌头不为过吧!” “咝……” 好像刚刚的热议只是一场梦,四下寂静无声。 “哼,你这小子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 还没等他说完,道明道安已经飞身出去,一人一个,拍向他们的脑袋,白烟冒起,两人立时瘫软在地,这是已然被废了武功了。 “去别处割舌头,莫要吓坏了我夫人。”依旧是镇定自若却带着稚嫩的童声。 底下人这下可都不觉得可笑了,那白衣人竟然听着吩咐执行的一丝不苟,任是谁都觉得可惧了。 “是,少主。” 两人抓了人,出了店去。 “哇哦,言儿,你好厉害,我都崇拜你了。”程洛环了唐明言的脖子,小孩子表达喜爱的方式也就那几样,自然而然的,“叭”的一声亲在唐明言脸上。 唐明言这次没顾着拭去脸上滑腻腻的口水,“上楼去吧。” 声音却不似刚刚那么有力,脸色也有些苍白。 天一看的分明,引了她俩上楼去了。 第9章 两小互嫌猜 天一欲言又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少主与“少夫人”踏入房间,轻叹口气,少主的样子似乎不太好,不过他也做不了什么啊。一个念头晃出来,不是,有的。 “少主。” “嗯?”唐明言停住脚步转头看他,动作有些迟缓。 “道明道安手上有咱们灵山的麻沸散和止血药,不会疼的。他们罪有应得,少主不用内疚。” “嗯……”唐明言表情松动了一点,回房去了。 程洛自然也听到了那句话,把她按在桌边的凳子上,倒了热茶递给她。 “你后悔吗?” “嗯?”唐明言一脸迷茫的看着她,不过脸色已经缓和些了。 程洛坐到她旁边的凳子上,正对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她:“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唐明言又来了怒气,“他们摆明了是没看到天一他们,若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他们一定会对你下毒手的,这样的人,割了他们的舌头都是脏了刀。” 程洛伸出小手,想要拍拍她的头,却发现够不到,向前移了移凳子,凑到她跟前,“所以,言儿其实是为了我吗?” 扑闪扑闪的眸子,长长的弯曲的睫毛,小巧挺立的鼻子,樱桃般的小嘴,稚嫩却可爱的小脸蛋就那么出现在她面前,距离不过咫尺。 唐明言觉得她的脸一定红了,梗着脖子说道:“才不是!任何一个人碰见那些江湖败类都会忍不住出手的,才不是为了你!” 程洛撇撇嘴,死要面子,“那你还后悔割了他们的舌头吗?” “我从没后悔过。“唐明言低下声音:”只是,只是我从没想着会伤人,还是那么残忍血腥的方式。” 见着刚刚还一脸傲气的唐明言,这又低下声音一脸无措自责,程洛小小的稚嫩的心有些疼,她揽过唐明言同样小小的身子,拍拍她的脸蛋,“言儿不残忍,有时候你不去伤害别人,别人就会伤害你的,而且,你们的灵山的药不是很厉害吗?他们又没有很痛苦,要我说便宜了他们才是。” “唔……”唐明言把脸埋到她胸前,免得小脸蛋被拍。 “喂,你干什么啊?” “怎么了?”唐明言听见她吃惊的声音,抬起头,就见面前人故作羞态。 程洛见她脸色也恢复了不少,也放了心,含羞的看着她。 “程洛,我……怎么了?”唐明言吞吞口水,有不好的预感呀。 面前人从袖子里拽出红色的小手绢,捂住半张小脸,“讨厌啊你,你竟然,竟然碰了人家的那里。”扭过半个小身子过去。 唐明言捂住脸,这孩子,怎么那么能演呢?你那里有什么啊?“咳,程洛啊。” 又扭了扭身子,这下整个身子都背过去了,婉转的声音传出来,“不管啦,你要对人家负责的”。 唐明言看看她的后背,故意长出了一口气,“哎……小姑娘长大了啊。” 没什么反应,唐明言轻轻的从凳子上站起来。 唐明言挑挑眉,“都六岁了啊。” 依旧没什么反应,唐明言慢慢的向门口逼近。 “所以,你根本还没发育呢好吗!” “唐明言”程洛转过身来,一脸怒意。 “咔嗒……”唐明言早已抓好了门框,打开了门冲着程洛做个鬼脸就欲出去。 “啪……”不好,为嘛这门这里有门框啊,来的时候怎么没注意,趴在地上,浑身酸痛的唐明言一脸哀怨。 “哎呦……”耳朵已在人手,唐明言顾不上碰痛的同样没发育的胸部,随着力道挣扎着站起来。 天一听见动静打开门,唐明言的房间正在他对面,“咳,今天天气还不错。” “咔嗒……”门关上了,快速关门的声音掩盖了唐明言的那声含糊的“救命”。 从此,天一知道了少主总是会被少夫人欺负的,人家打情骂俏他是不应该插手的。 从此,唐明言知道了天一这个号称她身边第一号保镖的人是不可靠的,到底从这客栈的走廊里怎么才能看出天气。 “咔嗒……”程洛关上门,阴影罩在唐明言的身上,她向后退了两步,程洛步步紧逼,唐明言步步后退。 “哎呦……” 这怎么又有门槛啊,这门槛还挺高的,刚好可以坐下,这门槛还挺宽的,她斜着身子双手拄着后面都没摸到头,这门槛还挺软的,上面好像还铺了丝绸。 “你负不负责?”程洛恶狠狠的声音,恶狠狠的表情搭配着姣好的面貌,吹弹可破的肌肤一点也不违和,程洛本来就是个小恶魔啊! “负责,负责。”两只小腿顾不上脱鞋,向里面扑棱着,是的,她知道这不是门槛,是床了。 “那你娶我!”哎呦,怎么啦?恶狠狠的表情怎么不见了?不要一脸委屈的看着我啊,喂,那眼睛里怎么蓄了雾气,喂喂,雾气怎么有开始凝集的趋势啊,这比恶狠狠的小恶魔还难以接受啊。 “好好好,我娶你!”好凉啊,靠到墙壁了,没路退了,怎么办? 好不容易她这松了口,程洛却兀自颓了身子,躺在一边,“哼,算了,才不要!” 唐明言惊奇的看着面前的红衣小姑娘,她好像不认识她了,那个张扬强词夺理的程洛,那个恶狠狠使用暴力的程洛,那个欢快明媚的程洛,那个喜欢假装害羞戏弄她的程洛好像都不见了。 面前的人,依旧是着了红衣,张扬的红衣下,却似乎包裹了不一样的灵魂,此刻她颓然躺在床上,本来稚嫩单薄的身子竟显得一分不甘,两分委屈,三分坚强,四分落寞。 两只小胳膊抬起来捂住了脸,这样会不会窒息啊? 唐明言喏喏的上前,终于下了决心,伸出手掰开她的两个小胳膊,嗬,唐明言觉的心里一抽,那眼角的,闪亮亮的东西刺伤了她的心。 从程洛的袖子里面拽出小手绢,哦,她自己没有。轻轻拭去面前人的眼泪,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程洛猛的睁开眼,翻身按住唐明言,嘴角带着恶劣的笑,“哼哼,唐明言,你中计了。” 中计了? 真的是计? 唐明言并没有被戏弄的感觉,只是觉得胸前那里,有些疼,久久不消,不过这个小恶魔样子的人,才应该是程洛嘛。 程洛六岁时的日记 隽秀的字体,却是笔锋凌厉,张扬如斯。 爹爹说要带我去一处地方,那里有个小姑娘可以陪我玩,想玩多少年都可以,因为我可能要待上好久,直到她不想让我陪着了。 是了,爹爹是父皇,九五之尊,可是他说他有罪,问我愿不愿意代他赎罪,我自然是愿意的,爹爹自小就对我宠爱极了,爹爹做不到的,我自然要代他做。 爹爹说那个小姑娘叫唐明言,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不知道她是什么样子的呢?是不是向大哥那样笨笨的,是不是像三弟四弟那样小小的? 在灵山下的酒店里,有两个很可笑的江湖人,说的大概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的八卦,我好像惹了他们哦,于是我留下了唐明言的名字,哼,小混蛋,谁让我是来陪你的呢,囚禁我的自由。 终于我们上了灵山,爹爹跟着一个青衫人走了,我并没有吃惊,如无意外,这里就是我将要生活的地方了,这宫殿修的绝不比皇宫逊色,只是那么大的地方我竟然没见到人。 我自言自语,“这宫殿修成这样是不是就为了让人迷路的?” “当然不是了”慵懒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吓了我一跳,掀开帘帐,是一个小孩子,身着简单的锦袍,散着头发慵懒的躺在床上,长的倒是好看极了。看着她晃着身子,装小大人,可笑极了。 我知道了她就是唐明言,很有趣的一个人,比大哥有趣多了。 可能是被我吓到了,她居然把我安排到理她最远的房间去,我想找她,可是迷路了,一个人都没有,我很委屈,代爹爹赎罪什么的,我觉得自己好悲惨。 然后她又出现了,竟然坐着人抬着的飞的轿子,依旧那么慵懒,却迷了我眼睛,那样子,好像个不染凡尘的小神仙。 再然后,我发现了她的弱点,她好像很怕我哭,慌忙的答应了我的请求。 我想着法子欺负她,作弄她,谁让是她让我失去了自由呢? 不过,后来我发现,在这里比皇宫自由,和她在一起,比和任何人在一起都有趣,她很贪吃,很喜欢吃糕点,不喜欢束发,噢,是我逼着她束了发,那样更好看。 她很喜欢装小大人,更多时候对我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我是真的,不想走了。 不过我没告诉她,让她以为我要走了。谁知我回来揭开盖在她脸上的书,居然看见了笑意,我很生气,跑去下山了。 她追来了,不会武功的她,随着我从上山脉到了下山脉,我知道她没下过山,看着气喘吁吁的她,我起了别的心思,我要将她拐下山去,带她看很多很多她没看过的东西。 爹爹对娘特别好,三千宠爱在一身,我听人说,夫妻之间才是这样的,那个小神仙似的,哼,我才不告诉她她在我心里是这样的,那样她一定得意极了。 我也想要那个小混蛋对我那么好,刚刚在楼下她说我是她的内子,那模样为我出头的样子,让我失了心神。 所以我想让她娶我,她总是不情不愿的,我装害羞,使用暴力,她答应了,这本没什么,她从不会拂了我的意,只会耍耍嘴皮子。 可是不是出自她的本心啊,我那么不讲理,那么爱欺负她,她还说我是母老虎,那个小混蛋还专门作了谜题,讨厌极了,我宗政承洛何曾如此乞求过什么? 我不要,我不要了,哼,强扭的瓜不甜,我才不要接受人家施舍的东西,可是为什么心里面那么那么难受呢? 我又把她压在身下,强忍着心痛,带着恶劣的笑告诉她“你中计了!” 不要她的愧疚,不要她的可怜,我宗政承洛从来,不屑别人施舍来的东西。 第10章 偏逢乞巧赛 “客官,热水来了。” 程洛一愣,两人对视一眼,我们没说要热水啊,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怀疑,人们常说,江湖险恶。 “客官,天字号房的都有免费的热水供应,想着几位客官定是远途而来,需要洗去一路风尘,特来送热水,另外的四个房间也都有的。”小二见没有回音,兀自解释道。 两个小人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她们想多了。可怎么就没想想就刚刚在外面废了人武功,割了人舌头,哪个不要命的还敢来骚扰。 程洛跳下床,“进来吧。”唐明言也爬下床来,立在一旁。 小二给浴桶添了热水,刚刚的情景他可是都看见了,他不是江湖人,他是店小二,少主什么的最有钱了不是吗? 谄媚的笑着,“两位小客官沐了浴就好好歇着,今天晚上可是有好玩的呢。” “哦?什么好玩的?”程洛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两位小客官不知道吗?今天是乞巧节,晚上有花灯会的,还可以猜谜赢东西,有歌舞表演,还有,吟诗作对求良缘的,是我们凉州城一年一度最热闹喜庆的日子。” 只是听听,程洛就觉得心驰神往了,怎么可能不去凑这热闹。 唐明言吩咐他隔一个时辰再来换热水,小二乐呵呵的应了,脚却像粘在地上,就是不出去,唐明言挑眉,“你怎么还不走?” 小二伸出右手,捻了捻手指,笑的眼睛都快没了。唐明言不知道何意,“这是……” 程洛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扔给他,“今儿个告诉了我这么好玩的事,算是你的功劳,赏给你了。” 程洛随着她爹爹一路过来,自然是看得明白这事,就说在宫里面,这些事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了,只是唐明言从未下山,更不知钱的用处。 “谢谢少夫人。” 小二欢天喜地的道了谢,这才合门去了,在门外嘀咕着,“这少主定是个怕老婆的,竟然连银子都是少夫人管着的。” 唐明言涨红了脸,坐在凳子上一拍桌子,“他胡说。” 程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夫君啊,你是不是该出去了。” “为什么?” “那你要看我洗澡吗?” …… 唐明言坐在自己屋外的门槛上,双手柱着小脑袋,若有所思。 程洛说了,不许走远,她害怕,程洛说了,也不许太近,有损人家清誉,可是都称夫道妻了,要损早损了,唐明言就是这么说的,可是程洛说,那是骗外人的,这事可是实打实的。 所以她被勒令在门外呆着,唐明言揉揉脸,不想了,想来想去的,非得坏了脑子。 天一沐浴完毕,推开门,就见自家小主人坐在门槛上托腮,这是被赶出来了?长吸口气准备关门,看到自家主人的丢人样子,乃江湖大忌啊。 “出来!” 果然。 治不了程洛我还治不了你了,“你,为何要跑啊?” 这声音,这声音,天一头上渗出冷汗,这声音缓缓拉长,抑扬顿挫,虽然平稳却暗藏杀机,他立刻单膝跪地,“少主。” “在外面就不用这样了,起来。” 天一站起身来的身子一抖,“今天晚上的时候,你就在我这门槛上坐着吧,给我们护卫,你也知道,这江湖险恶的。” “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谨遵少主之命。” “记得哦,一定要坐在门槛这里,嗯,对了,还得双手托腮。” “呃……” “有问题?” “没,没有……”站一夜,没什么,可是他那么大个人坐在门槛上,还有双手托腮,果然,绝对不能看到少主丢脸的样子啊。 唐明言很认真的抿了抿嘴唇,“听说今天是乞巧节,我们要出去看看热闹,道明和道安跟我们去就行了,对了他们回来了吧?” 天一嘴角抽了抽,“回,回来了。”他也很少下山啊,他也想凑热闹啊。 唐明言勾了勾手指,天一附耳过去,脸色方才舒缓了些,转而又像憋着笑意。 “将功折罪吧。” “是!”离开唐明言的侧身,又是一脸严肃,好不容易有了将功折罪的机会,再犯错的话,可就…… 夜色如墨,星辰罗列,月亮高挂,千家万户都熄了灯,为何? “今天这乞巧节花灯会比去年还热闹呢。” “是啊,是啊,今年的乞巧节可不比往年,城西李员外今个可是出了新花样,广邀情侣,列了三关,通过三关啊,可是能得黄金百两,这不,都想碰碰运气呢。” “唉,可惜啊,我还是个光棍,要不我也去凑热闹了,我还是先去那鹊桥觅良缘,说不定也能找个人陪我去碰运气呢。” 原来,今天乞巧节,各家各户的人,都去了乞巧灯会。 这里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有单身的寻觅良缘的鹊桥,也有情侣的在猜字谜,总之是热闹极了。 只见一名白衣小少年,头上却用红色发带束了发,唇红齿白,眉目清秀,旁边一名红衣小姑娘左顾右盼,满面欢喜,后边跟了两名白衣护卫,身佩长剑。 “言儿,看啊看啊,那里有好看的花灯哦。我要那只威风凛凛的小老虎。” 唐明言黑线,这是跟那小老虎杠上了。 “老板,我要这只小老虎。”自识得钱之妙处,唐明言也省的装点钱在身上,免得再让人家说她怕老婆,哼哼,此刻小手一挥,银子一甩,潇洒! “言儿,那只小兔子也很好啊,你要那个小兔子吧。” 呼……小兔子爪子再利,你利的过老虎?那名小贩刚得了银子,东西卖的越多越好,没等唐明言说话就将那小兔子灯递给她,唐明言面目阴沉的横了他一眼,递了银子过去。 “快走快走,李员外那三关开打了。” “是吗?快走啊……” 一时间几人被人流带的向前而去,道明道安没料到,突然的人流,只能紧紧盯着少主她们,跟上去,任你武功再好,人挤人的,也得受着。 唐明言左手拽紧了程洛生怕丢了她,右手只拿了个小兔子花灯。 “诸位,诸位,今日乞巧佳节,我李某感念朝廷仁德,百姓安居,今日特列三关,以与诸位同乐,凡是情侣,方可参加,过三关而夺魁者,得黄金百两。” 人流终于停下,这前面是宽阔的高台。上面铺了红色的地毯,背后的幕布上,写着遒劲有力的大字,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四个角都立了柱子,从上至下挂满了红灯,柱子之间又系了绳子,上面挂满了各式花灯。 上一名乡儒大绅模样的人,发表了慷慨的讲话,最后左袖一摆,旁边一名小厮便打开了一个小箱子,上面整整齐齐的列了四排金锭子,在两排高挂的灯笼下,黄闪闪的反着光。 “好……”底下的人,立刻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李员外双手下压,示意噤声,一时喧闹的地方恐怕连跟针掉在地上都能听的见,那是什么?黄金百两,够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程洛拽了拽唐明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好像透着笑意,“我们也去参加吧,听起来挺好玩的。” “诸位,这第一关,为武关,文成武德,缺一不可。” 唐明言正准备答应那人就来了这么一句,泄了气,“我不会武。”程洛倒是会,可是一个六岁的身体,你能指望那有多强悍,她撇撇嘴,不说话了。 “什么叫武关啊?” “对啊,对啊。” 这黎民百姓的,哪有什么武林高手。 “何谓武关?三尺之局,为战斗场,两敌相当,弱者先亡,曲直有正,方而不圆,此之谓武关。”李员外捋了捋胡子,面露得意色,想必是个喜好舞文弄墨的人。 “我们要参加。”唐明言举起小手,人长的小,乡绅听见声音却没见到人,倒是她旁边的人俱都让了身子,好奇的看着她。 “哦?这位小友要参加?”李员外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小娃。 程洛拽拽她,“你不是不会武吗?” 唐明言嘴角一勾,“没错,我们要参加可不可以?” “你们是情侣?” 呃,这话问的好别扭,问两个小孩子是不是情侣,十三、四岁成亲不足为奇,可是这六七岁的年纪就结了亲就不太…… “自然!内子与我指腹为婚,幼时相依相伴,我才华横溢,她芳心暗许,月下盟誓,不离不弃,自然是情……侣了。” 唐明言强忍着腰部钻心的疼痛,说完这话。程洛站到她背后,脑袋埋在她后背,没脸见人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这说什么呢,只露出了一只小老虎花灯,此刻她倒是像那只小兔子多一些了。 李员外清咳一声,“那,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小友可弄明白了我这武关,指的是什么吗?” 唐明言慢悠悠的说道,“未遇敌手。” 第11章 戏做生死局 “哈哈哈,小友倒是一点也不客气,请。”李员外一挥长袖,示意他们上台来。 唐明言回头,“夫人先请。” 程洛清咳一声,昂起胸,抬起头,左右不过丢回人,再说还有道明道安在这,不怕,气势不能丢,把小灯笼丢给道明,踏着步子,上台去了。 唐明言见她此态,嘴角含笑,把灯笼递给道安,跟上去了。 “好,还有哪对要上台吗?”李员外高喊。 底下一名男子突然喊道,“什么三尺比武的,方啊圆的,可是擂台赛?” 四周一片附议,“对嘛,这指的到底是什么比赛?” “哈哈,这还不简单,自然是指着围棋了,小生不才,愿与拙荆一试。” 一名清秀的书生模样的男子高声说道,旁边还站着一名绿衣女子,略带着羞意。 程洛拍拍唐明言,“原来你知道是围棋啊,害的我以为是比武呢,还生怕人家把你扔出去,担心死了。” 唐明言挑眉不语,她没那么想找死好吧。 “没错,没错,想要参加的还请上台来。”李员外捋捋胡子,满面高兴,看来今年这活动会很有意思。 没一会儿,偌大的台子就站了不少人。 “诸位,经过点数,此次参加的共八十九对,东西都已经备好,请看。” 李员外一指,众人向右边看去,想必是早准备好的,此刻抬了出来。 竟正整整齐齐列了八十九个桌子,每张桌子上俱都放着棋盘,两边分别放置着圆形木质棋盒,一黑,一白,两个椅子相对而放。 “好,现在宣布一下这一关的规则,夫妻或情侣二人不对局,一盏茶的时间没有落子即为输,输的人下场,然后再各自寻找已赢的人对弈,同理,输的人下场,赢得继续比赛,以三柱香为限时,到时仍在场中的人,方可进入第二关,可听明白了?” 低下不知谁喊了一句,“那要是一人赢了,另一人输了呢?” “夫妻本同心,只要其中一人在场,那便是这一对胜了。” “这样倒也有理。” “好了好了,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各位自己寻位子坐下吧。” 台上的人都下台去找位子坐下,很多人都想寻那看起来弱的对局,所以,程洛对面竟然有十几个人在抢,男女都有。那唐明言第一个举出手,又说什么未遇敌手,可怕的是未知,人们不触那霉头,便想着一直躲躲闪闪的小女孩年龄幼小必定不精于此道。 程洛见此情景冷笑一声,也不言语。 唐明言瞟到此情景,走上前来,“诸位这是何意?” “寻对手而来罢了,哪有什么别的意思。” “是啊是啊。”余下几人抹不开面子,也只能附和上来,毕竟欺负人家年龄小,还一堆人一起抢怎么都不是什么好听的事。 李员外发现别处都已坐好,只是她们这里一些人围着,也走过来,“出了什么事?” 那些人抢着说道,“我们都想与这位小姑娘对弈,可是人太多了。” 李员外心下不喜,摆明了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这等人品,便是第一关也不配参加。 “李员外,此一干人等欺我夫人年幼,竟争抢至此,实我所不能忍。”唐明言露出银光闪闪的牙齿,背着的手上青筋脉络更加清晰。 程洛看着那面目森严的唐明言脸色慢慢缓和下来,目光柔和的盯着她。 “小友想要如何?”李员外也是压下不快,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含着怒气的小娃。 “愿以一人之力,同时对战此一干等。” “哦?”李员外面露惊异,其他的人满脸不忿,也更不信她能同时对战这么多人。 “若是有一人胜则算我输,若是任何一盘思考的时间超过一盏茶也算我输。”唐明言昂起头,补充道,这些人哪里在她的眼里。 “在下愿助小友一臂之力。”原来是那名秀才,他见此情景,心头一热,拱了手向李员外行礼。 唐明言这才仔细端详了他,心中自然有些感激,“多谢兄台相助,不过对付这些渣滓,我足够了。” “你……”那十几人,皆是面露气愤之色,只是碍于李员外在此不好发作。 “如此,我倒要好好欣赏小友的棋力了。”李员外的眼中露出熠熠的精光。 道明道安对视一眼,站到她身后。 李员外一挥手,小厮会意,招人并出一个回“字”,一面四个桌子,是为方便唐明言下子,对手共十二人。 “等一等……” “小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我的要求就是,若他们十二人输了,则取消情侣比赛资格。” 李员外一愣,也觉合乎情理,转身对着那些人说道:“是你们先存了以大欺小的心思,如今我小友以一人之力对战你们十二人,也不算欺负你们,这事你们可应?” 那十二人互相对视,一人带头说道:“应了。”这事本是他们占便宜,就不信你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能挑了他们十二个人,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你们也都同意了?” “同意。” “好,其余人等各自坐好,我小友独挑十二人,他夫人自然也不必参加了,至于此十二人的情侣也不必参加,一把定胜负。燃香!” 小厮端出香炉,放在台子上众人皆能看见的地方,点燃一根香插在上面。 “比赛开始……”小厮做好,大喊一声,又敲了铜锣,这比赛算是真的开始了。 其他棋局按下不表,众人都被这一人单挑十二人的事吸引过来,此时更是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李员外特意命人搬来太师椅,示意唐明言坐着,谁料她竟然…… “夫人还请坐下观看,且看为夫为你出气。” 程洛脸色一红,虽然她自小就是万众瞩目,可是这种,啊呀,羞死人了。 “那就有劳夫君了。”程洛虽然笑着,却是目露寒光。 明明是她闹着要叫人家夫君,今天人家应了她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女孩的心思你别猜啊。 唐明言立在中间,十二张棋盘上已经布好座子,局上四四路各置二子,黑白相错。 围棋之道,向来精妙,四角星位分别置了座子,意为不能借角自固,必要力战以图自存,譬如群雄逐鹿,真英雄必思图谋中原,绝不偏安一隅,这精神气魄正是唐明言所推崇喜爱的。 “小公子独力战我等十二人,自然该执黑子,请。”几人点头同意,大约也觉得自己有些胜之不武,欺负孩童,便让了这先手。 “可惜,我夫君偏生喜欢执白子,光明磊落,至于你们……自然该用黑子,你们先吧。” 这话虽没说在明处,又有哪个会不明白,这自然是在讽刺他们行事不够光明磊落,底下人窃窃私语,十二人面露赤色,恼羞成怒,“那就不客气了。” 一人先落子,其余人也随后落子,唐明言依旧是背着手,静安端着一个盛有白色子的棋盒跟着,眼神轻轻一扫,伸出食指和中指,静安连忙把棋盒送上去,捻了棋子,落子。 恰如闲庭信步,依次落子,进退有序,不慌不忙。不消片刻,便有五人头上渗出热汗,抓着头不解来路,垂头认输了。 不是唐明言不给他们机会展示才艺,可是你当这走来走去的不废力气么?还是绕着圈,她可没练过功。自然是处处杀机,直捣黄龙。 又转了两圈,即有三人坚持不下去了。 眼看着唐明言脚步有些漂浮,程洛自然着急,“李员外。” 李员外喜欢那小友的风骨,正看着对弈如痴如醉。 “李员外!” 程洛加重了语气,李员外方才缓过神来,“怎么了?” “你让人把那四张桌子并起来,我夫君累了。” 李员外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棋盘,此刻似笑非笑的看着程洛,“是了是了,是我疏忽了,累坏了小友,可不能还给姑娘一个夫君啊。” 唤来人将桌子重新列好,唐明言确实累了,走的远倒没什么,架不住转圈啊,这转来转去的发晕。 “夫君坐下歇歇吧,让静安代你下子。”程洛起身,给她让了位子。 唐明言看她一眼,微微一笑,“也好。” “九五路,六五路,九三路,七四路。” 静安会意,使了轻功,片刻即落子完毕。 唐明言扶额,有些咬牙切齿,你用武功不早用,累的我头晕。 静安见唐明言不看棋盘反而瞧着她,心下发寒,讨好的一笑,这少主在程洛没来之前可是以捉弄他们为乐,程洛来了之后自顾不暇,也就没功夫管他们了。 居然笑了,唐明言怒气更胜,死瞪。 “哎呦。” “人家等着你下子呢!”程洛看着棋盘,各人棋风不同,走势自然不同,一回头,得,这跟自己属下杠上了,敲了她的头,让她恢复注意力。 如此又是往来了数十着,四人都是面色严肃,头顶冒汗,唐明言则是精神比刚才还好,不用走了我着急干嘛?玩死你们。 “四八路,三九路,五七路,二九路。”唐明言正对着程洛笑的谄媚,你看,我下了。 四人俱是面露喜色,李员外也是一惊,“小,小友,你认真点啊,败了一手好棋啊。” 程洛心头一跳,往下看去,跺跺脚,抿紧了嘴唇。唐明言迷茫的问:“怎么了?” 怎么了?程洛心已经凉了,这是自断生路啊。 十二人叫嚣道:“小娃娃,你输了,还是回家喝奶去吧。” 程洛怒道:“你们十二个人,刚才不过是我夫君分心才得了胜算,如此猖狂,真是好不要脸。” 唐明言站起身来,把她扶回到太师椅上,依旧笑的谄媚,“夫人不要动怒,气坏了身子可是不好,来,吃块桂花糕。” 竟是从袖子里拿出一物事,打开油纸包装,竟然真的是桂花糕。 程洛无语,只是接过。 那几人更是笑道:“小小年纪便畏妻,真是可笑可笑啊,哈哈哈。” 除却那几人却是没几人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竟然高喊起来,“我们支持小公子!” “对,我们支持小公子!” “你们这几个人好不要脸,人家对夫人好才是君子行径。” 唐明言没料到这情景,过一会儿到了一盏茶她可真的输了,“诸位诸位,谁说我输了?” 顿时鸦雀无声,那几人又嚣张起来,“黄毛小儿,输了还不认账。” 唐明言一扬头发,“我头发是黑色,乌黑乌黑的。” 说着到其中一人面前,捻子,落子,面前人立时面如死灰,“以劫解劫,我胜你半子,你输了。” 第二人,“深入腹地,你输了半子。” 第三人,“四面隔闭,你也输了半子。” 第四人,“上下离心,半子。” 一甩衣袖,转身走人,李员外上前去,仔细察了战局,大叫,“妙,绝妙,小友这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玩的漂亮。” 顿时掌声雷鸣,程洛也是大叫一声,扑到她身上,“吧唧”湿吻一枚,太帅了啊,要不要这么玩人啊? 唐明言被摇晃着,嘴角含笑,不发一言。 李员外压下众人的激动,“诸位,置之死地,直取生位,我宣布,哎?小友叫什么名字。” “我夫君叫程洛。”程洛笑的灿烂。 唐明言吞吞口水,转头望天。 “噢,我宣布,我小友程洛独战十二人,胜。” “好……” “程洛,程洛……”群情汹涌,竟将那“程洛”视作英雄一般。 此刻刚好第三根香熄灭,别的棋局也出了战果,此第一关参加的共是八十九对,去除十二对,余下七十七对,又被淘汰了四十三对,剩下三十四对。 “好,第一关结束,下面我来介绍第二关,第二关为文关,对立统一,辨证阴阳,太极两仪,相得益彰!” 底下早有小厮撤了棋盘桌子,收拾好了战场,此刻三十四对人站在台上,等候出题。 这又是什么题,气氛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第12章 携手闯三关 李员外站在台上捋着胡子,一脸故作神秘,底下人议论纷纷。 一名身着短衣的农家人大喊,“我知道我知道,这定是指辩论了。”想来是读过几天书,这便炫耀起来。 台上的那名秀才摇摇头,“阴阳相对,两得益彰,这两句诗自然指的是对联了。” 李员外满意的点点头,“这位小兄弟倒是深知我心啊,哈哈,第二关是比试对对子,一炷香的时间,互相出题,一盏茶之内两个人都对不上的人下场,最后留下来的人进入第二关。” “燃香!” 一时场面喧闹,众人都绞尽了脑汁想着对联,想要淘汰对方。 那名秀才则直直冲着唐明言她们而来,经过上一关的盛况,自然没有人敢去找她,谁知道她是不是对对子也很厉害呢, 那秀才身着一身灰衣,并不张扬,却不难看出书生的傲气。 此刻向着低自己不知多少的唐明言抱拳行了礼,“小友大才,在下愿与一试。” 唐明言点点头,“这位大哥不必多礼,请吧。” 秀才抬头,后退一步。 “小友高才。” “兄台抬爱。” “敬小友高才。” “谢兄台抬爱。” “不才敬小友高才。” “挚爱谢兄台抬爱。” “小可不才敬小友高才。” “贤妻挚爱谢兄台抬爱。” “小可不才敬小友高才惊四座。” “贤妻挚爱谢兄台抬爱铭五内。” “小可不才敬小友高才惊四座臣服。” “贤妻挚爱谢兄台抬爱铭五内俱念。” “哈哈,这位小兄弟出的题目果然有意思,小友随机应变,好才华。”李员外捋着胡子,满脸赞叹。 “哎?你们都出尽了风头,我也要来。”程洛高声叫,满脸桀骜。 那秀才身旁的女子也应到,“是啊,真当我们女子无才咯,小姑娘先请。” 秀才一脸无奈,唐明言倒是来了兴致,咱们程大小姐学而有术?当然得好好瞧瞧。 程洛转转眼珠子,“七夕佳节黑白子纵横九九路得我十口心思。” 唐明言小脸一红,李员外则是赞道:“只道小友高才,没想到小友夫人也非凡人。” 那女子却作了难,谁知这小姑娘一出口,就是这么难的对子。 “这对子是夫人赠给我的,自然该由我来对。” 李员外点头,“有理,这也算是佳话咯。” 唐明言略一思忖:“双星聚首参商斗飞越千万河更需八目尚赏。” “啊呀呀,绝对啊,参商会首,佳人在侧夫复何求啊。” 那名秀才却道,“是啊是啊,愚兄不才,这是输了。” 唐明言却道:“你又没出手,是我非要对的,自然不算输。” 程洛也道:“是了是了,这对子,我本不是对你妻子讲的,现在才是正开始呢。” 李员外道:“是啊,这是小友与其夫人的盟心之句,不算比赛,我看小兄弟也是多有才华怎能这样就下去呢。”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程洛轻咳一声,尽力忽略掉那盟心之句的话,“玉兔捣药,嫦娥许我十五圆。” 女子回道:“喜鹊成桥,织女约郎初七渡。”” “这位姐姐果然好文采不是。” “小姑娘过奖了。” 如此又往来了几个回合,一炷香的时辰才到,此刻台上除了他们两对,还剩下了八对,一共十对。 李员外大声的总结道:“我宣布,第二关结束,台上的十对,进入第三关,文武关。” “文武关?这文武关又是个什么意思。” 李员外压下双手,示意大家安静,“文武关有文有武,却是最难的一关,也叫炼真心,来人,” 就见几人抬上一个类似于鼎的东西,里面金黄色的火苗活跃的跳动着。 唐明言拽着程洛的袖子,后退一步,“咱们别参加了,我看他们这是想要命啊。” 程洛抱住她的胳膊,阻止住她后退的脚步,“不可能吧,听听看先。” 底下也是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所谓炼真心,乃是试练情人之间的真心,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情比金坚。” “这一关,要其中一人蒙着眼睛答题,而另一人站在火炉三步处,答错一道便接近火炉一步,到了火炉时便要将手伸进去。” 众人哗然,台上的人也纷纷想要下台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开局便不能放弃,无论对错,只要坚持答完十题,俱可得黄金百两。” 底下人窃窃私语,最后台上只剩下了六对。 唐明言:“我们不缺黄金百两。”后退一步。 程洛:“没事,玩玩嘛!”拽回来。 那秀才见她们拉扯过来道:“小友夫人,金钱乃身外物,伤了人可就不好了。” 程洛道:“钱呢,是不重要,只是我觉着这游戏好玩。” 秀才摇头,带着妻子下台去了。 “你别怕嘛,你去答题,我站在火炉那好吧。” 唐明言见她执意,便道:“好吧好吧,死便死吧,你去答题,我站在火炉那里。” 程洛笑笑,“我相信你。” 唐明言怔住。 “各位可决定好了,谁站在火炉处谁答题?” 有三对争执不下,结果不了了之,于是台上便只剩下三对。 唐明言蒙了眼睛,额头有些渗汗,只见那火炉旁边站着的竟是清一色的女子,由此可见女子的本色其实是比男子更为刚烈的。 “第一题行也坐,站也坐,立也坐。” 旁边有人候着,只需小声说出答案即可,好在第一题不难,三人都答对了,青蛙。 “第二题什么东西有两个脑袋,四只眼睛,八条腿,一个尾巴。” 唐明言心中吃紧,这题搁在平时,或许她还能思考出个一二,关心则乱,额头大粒的汗珠留下来,竟然想不出答案,心头更急,越急偏是越想不出答案了。 三人都没想出答案,都上前了一步,只剩下两步了,神色各异,反正不是高兴。 程洛心中也有些着急,早知道不玩了,唐明言第二题你就答不上来,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唐明言掐掐自己,努力的集中神智,好歹是过了第三第四第五题。 第六题:“不论是漂亮的衣服还是旧衣服都一样的这是什么?” 竟又是三人都没有答出来,倒好向这题目的难度是故意的。 程洛再次上前一步,三人俱都是面露惧色,乖乖,这才第六题,就剩一步了,感受到面前的热度,程洛手心里攥满了汗,唐明言,你要争气啊。 第七题:“一个人掉在井里面,死的叫死人,活的叫什么?” 唐明言早已失了分寸,脱口而出,“活人。” 三人又都答错了。 显而易见的,这已经是第三步了,就是说该把手深入炉子之中。 一名男子大叫,“我不答了,不答了。” 却被两名小厮抓住,“说了参加便不能反悔的。” 唐明言扯下蒙眼布,跑到程洛面前,她正隐忍了恐惧,嘴唇都发白了。 “小友这是干什么?” 唐明言本来对面前的人还有着好印象,现在倒觉得可恶起来,“君子出言不悔,愿与夫人一同伸入火中。” 李员外点点头,伸出大拇指,“小友如此,真是令人钦佩啊。” “少主!” 道明道安拔出长剑飞身上台,唐明言看看程洛,若她不想的话,就是冲出去也无妨。 “我说出去的话,何时反过悔?只是你不需陪我。”程洛对着唐明言说道。 “你们谁都不准动手,退下。” 唐明言握住程洛的手,十指相扣,“执子之手,无怨无悔。” 李员外见此情况问那被抓住的人,“你可愿与你妻子一同伸入火炉啊?” 那男子面露惊恐,“不要,不要,我不要。”竟然向后挣扎。 至于另一名男子,居然还站在那里。 李员外问道:“你呢?” “不是说答完十题能得黄金百两吗?倒时瞧个烫伤还不绰绰有余?”竟是理所当然的语气。 那女子见唐明言不过六岁便能待妻子如此,心下大痛,“你王八蛋!” “来吧!” 唐明言与程洛对视一眼,程洛故意将自己的手背向着下面,便要伸入火中,在入火的那一刻,唐明言翻转手臂,让程洛的手向上,程洛心下一惊,向她看去,只看见了一片深情。 底下人看见这一幕,都是心头一紧,道明道安攥紧了剑柄,青筋暴起。 半晌,两人把手拿出来,惊异的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丝毫未损,只是有点热。 李员外这才笑嘻嘻的过来,“这第三关,叫文武关,也是试情关,这个火炉,是我无意偶得,只要真心人心灵相同,真心实意,放入火中就会不伤分毫。能放弃参加的,算是爱护情人,中品,参加了中途放弃却不能与妻子共患难者下品,参加了不顾情人死活的,废品。这一关真正考的无非是一个情字,所以这一关,小友程洛胜,得黄金百两!” 众人目瞪口呆,转而明悟,只有至情至性才能倾心以待,同生共死。半晌,传来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唐明言与程洛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3章 三拜结良缘 李员外转头,“小友不如到我府上一聚,我有礼物相送。” “李员外今天可是拆散了不少情人啊。” 李员外叹气,“世风日下,我帮他们认清彼此的真面目,总好过悲惨一生。” “你倒是会给自己开解,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知你有何礼物相送啊?”程洛抱了唐明言的胳膊俏皮的问道。 “嘿嘿,小姑娘伶俐,其实这礼物是我临时其意,想要送给你们俩的。” 唐明言总觉得这李员外笑的十分之猥琐。 李员外转头,对着台下众人道,“世间真情最难得,患难与共,不离不弃,小友虽然年幼,与其夫人决计称得上是咱们的楷模。” 底下赞叹认同声绵延不绝,那名想着答十题,甚至牺牲妻子都在所不惜的早已经人人喊打。 “不知小友与夫人,可曾拜过天地?” 唐明言摸摸额头,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不曾。” “大家说,我们凉州城的人就为着这对小小有情人圆了这愿望如何?” “好……”底下叫好声层出不穷。 “他这话什么意思?”唐明言一脸迷茫的看向旁边人。 程洛也有些讶异,“不会是……” “我城西李某不才,愿为小友与夫人举行婚礼,咱们凉州城的人一起来见证这奇缘好不好?”李员外神情激动。 “好……” 一名衣着华丽的中年女子站出来,“我是柳记裁缝铺柳飞刀,愿为两位制衣。” 随从仆役不知从哪弄来的上好丝绸,只见,剪刀翻飞,红布起伏,竟真的开始做起来。 “哎?我喇叭胡也来沾沾这天大的喜气。”粗犷豪放的汉子后面正站了两排拿着各种乐器的人。 “嘿嘿,我们张灯花轿,花轿中的上上品。” 突然又响起了一股奇异的腔调,“我是刚从大宛来的,什么都没有,不过,这匹汗血宝马新郎官骑着应该可以吧。” “可以!”众人齐声应和。 “这鞋子自然是归我们踏云靴了。” “城东富商钱友愿出红色绸缎百匹。” “醉仙楼做流水宴,恭贺两位小情人花好百年。” 李员外瞪了眼睛,“不成不成,小友这婚房婚宴一定要在我家办。” 醉仙楼老板轻啐一声,“小气,大不了我们醉仙楼的厨师去你那里坐还不行吗?然后我醉仙楼在摆上三天的流水宴。” 李员外这才放了笑容出来,“这才对。” 富商不缺钱,图个喜气,还能给自己打广告。穷人更是兴高采烈,不但能凑热闹还能吃到免费的宴席,快哉快哉,一时场面沸腾。 唯独那两个主角愣愣的看着下面此起彼伏的场景,这也太热烈了啊。 两人回过头,正在“含情脉脉”的对视。就上来四个丫环,分别扯了两人换衣赏,两人伸出手去,却说什么也碰不到对方。 李员外的脑袋就那么出现了,“小友和夫人真是一刻也离不得,不过换身衣服,很快的。” “少主,少夫人。”道明道安热闹看够了,一回头,两人分别被带走了,刚要追上去,便被一大堆人流挤来挤去。 半晌,唐明言着了一身正红色的新郎喜服身前被绑了大红花,脚上踏着皂底金丝边的红色云靴,探出身来。 另一位则是穿了凤冠霞帔,只是头上盖着红盖头,正被两个丫环搀扶着。 端的是无双风采,一个是美玉无瑕,一个是阆苑奇葩…… 唐明言看着面前的人舔舔嘴唇,不会真要拜堂吧?唉唉,推我干什么?这毛茸茸的什么啊?啊,我不会骑马啊。唐明言闭上眼睛,抱着底下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一动不动的僵在那里。 程洛盖头下的小眼睛滴溜溜转,我堂堂公主就这么拜堂去?算了算了,反正只要唐明言不开口,她一辈子可能都回不了皇宫,更别说劳什子公主,也罢也罢,看起来挺有趣的,就是头上的东西沉了点,坠脑袋。 “起轿……” 伴随着这声呼喊,换好衣服的乐队立刻奏起了喜乐,身后则是浩浩荡荡的带走了乞巧灯会的繁华人流。这乞巧节,凉州城是给两位小娃娃开了专场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同人不同命啊,唐明言趴在马上一动不敢动。 程洛则是掀了盖头,享受着摇摇晃晃的轿子,从袖子里拿出偷偷藏起来的某人下棋时给她的桂花糕,细致的品尝起来。 “小友,小友。” 唐明言睁开一只眼睛,觉得这李员外真是亲切极了。 “小友请下马……” 唐明言觉得这句话简直有如天籁,可是怎么下啊,这破马怎么长的比她还高。 “少主,属下救驾来迟。”道明道安适时的跪下地上。 “少废话,把我抱下来。” 道明飞身而起,转眼唐明言就踏在地上,使劲的眨了眨眼,跺跺脚,乖乖,地面真是个美好的东西。 “小友,该踢轿门了。”李员外满脸喜色,倒像是成亲的是他似的。 唐明言跟着走过去,把自己的怨气全部发到那一脚上…… “哎呦……” 本来是头晕,得,这下脚又疼上了。 程洛正捻起最后一小块桂花糕,突然的一声震动吓了她一跳,骨碌碌的,最后一块就那么没了。 然后就听见一声哎呦,在相识的有限岁月里程洛已经听过无数个熟悉的哎呦。 “唐明言你找死啊!” 唐明言迷迷糊糊的脚又疼,那声受了欺负之后除去条件反射说出的哎呦之外的“程洛!”便脱口而出。 李员外一愣,“唐明言?程洛?” 他挠挠头,“小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唐明言,那个凶巴巴的小姑娘就叫程洛。” “唐明言你说谁凶巴巴的呢?” 眼看着战争升级,李员外刚刚封为凉州情人楷模的二位进入斗争状态,他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嘛,囫囵着过去了。 “新郎背新娘过火盆,去除一切灾厄。” 李员外高喊一声,客串起媒婆的角色。 “小友,快啊,都看着呢!” 唐明言往四周一望,好家伙,这人海有尽头否? 掀了轿帘,立马钻进去了,众人愕然,这是什么情况? 唐明言把盖头找到,给她盖好,这才掀开轿帘。背过身子去,“上来,我背你。” 听说新娘子盖头不盖上的话要倒霉的。 程洛高兴了,老老实实的趴在她背上。 唐明言只觉得身下一沉,这真是再也不想要的体会,不然她回去也去学习学习内功轻功好了,勉力支持着过了火盆,进入厅堂,才终于放下后背上的人。 红绸一根,各扯一头。 “今天,咱们整个凉州城为这对有情人举行婚礼,新郎唐明言文韬武略才华横溢,新娘程洛伶俐乖巧至情至性,天作之和,堪称我们凉州城的一段奇缘啊!婚礼开始!” “好……” “一拜天地。” 两人转了身子向着外面一起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两人皆是一愣,这可拜谁?李员外拿了当朝皇帝的画像,“既然没有高堂到场不如就拜皇帝吧。” 唐明言没有异议,程洛心道,那还不是我老爹。便又一起对着皇帝画像鞠了一躬。 “夫妻对拜……” 两人对着鞠了一躬,唐明言神态自若,至于盖头底下的,对不起,看不见。 “礼成,送入洞房。” 便有丫环牵了程洛往准备好的新房去了。 李员外压场,“诸位,我小友年幼,咱们大家就甭灌酒了,天色已晚,让他敬大家一杯怎么样?” “好……” 唐明言端起酒杯,“多谢诸位捧场。” 一饮而尽,登时打了个激灵,好辣。 “小友且去洞房花烛吧,各位吃好喝好,酒水管够。” “好。” 唐明言进入洞房,便又见旁边站了两个丫环,端着些许东西,“请新郎拿起喜秤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 唐明言拿起端盘里面的喜秤,挑起了盖头,就见到那张熟悉的小脸。 “请新郎新娘喝合卺酒。” 第二个端盘里放的是两个酒杯,已经倒好酒,唐明言打了个激灵,刚刚的感觉犹然在脑海中。 程洛端起一杯酒,唐明言伸手阻止,“哎!” “怎么了?” 转念一想,不是祸福与共吗?那就一起来吧,我尝了你自然也得尝尝,交了手臂,又是一仰头,咽下一杯,她只以为喝的快痛苦也就小,谁知正相反。 人家程洛喝的慢,却没像她这般呛着。 “祝新郎新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丫环们说完一同退下去了。 可怜唐明言啊,本来就呛着了,听见这话更是上不来气,早生贵子!她们还是孩子呢,再说生出来就怪了。 程洛给她拍着背顺气,俩人糊里糊涂的倒是真真成了亲。 龙凤红烛正散发着光和热,春宵一刻值千金,只是这俩小娃娃就只能斗嘴睡觉咯。 第14章 酒醉闹洞房 程洛给唐明言拍背顺气,唐明言摆摆手,终于恢复了正常,玉琢的小脸却有些泛红。 “程洛,咱们真的成亲了?” 程洛面色含羞,半遮半掩的点点头。 “呃……能正常点吗?” “啪”一只小手敲在她头上,唐明言打了一个酒嗝,她一共喝了两杯酒,又都喝的很急,此刻略微有些醉意了。 “这才对嘛。”唐明言一把抱住程洛,嘟囔道:“你今天不高兴了。” “没有。”程洛被环住身子,也不挣扎,观察着酒醉的某人,琢磨怎么捉弄捉弄她。 “有!” 斩钉截铁的话让程洛有些无奈,“那你说说我怎么不高兴了?” “我也不知道,在客栈的床上你就是不高兴了,是因为让我娶你的事吗?” 程洛一愣,思绪飘落到客栈的床上,才想起的确有那么一回事,再看面前的人半眯了双眼,小脸蛋红扑扑的窝在自己肩窝里面,竟觉得有些可爱。 伸出手去,捏捏她的小脸蛋。 唐明言觉得脸上痒痒的,随手拂了拂,“什么东西,讨厌,人家还没说完呢。” 微睁开双眼,高了声调,“程洛。” 程洛叹口气,这是醉了啊,一边把头上繁重的头饰去掉,一边应道:“在呢在呢。” “哦!”唐明言这才又安心的闭上了眼睛,用力拢了拢怀里面软软的东西,“其实我还挺想娶你的!” “咚……”头饰滚落到地上。 “嗯?什么声音。” 程洛忙道:“隔壁家的猫在叫呢,你继续说。”这是要酒后吐真言的架势啊,怎可错过。 “哦,臭猫,乱叫什么,我要说什么来的?” 唐明言迷蒙了双眼,松了手,倒在床上。 “哎?你别睡啊,你说还挺想娶我的。” 程洛晃晃她,可别睡着了,这等话,错过了可就再也听不见了,依着唐明言那死要面子的习性。 “哦。我是挺想娶你的,娶你的话,你就是我的了,我就可以打你屁屁了。” 听得专心正指望她能说出什么感天动地的话来的人就等着这么一句话,那样就可以打她屁屁了。 程洛闻言瞪大了眼睛,一脚把她的身子翻过去,向着她那屁股就是一巴掌。 “哎呦……” “程洛!” 带着怒气的一喊让程洛心头一跳,爬过去看着侧着脑袋的某人,没醒,捎带手就又来了一巴掌。 “哎呦……” “程洛!” 程洛转转眼睛,算是明白了,合着她是习惯了“哎呦”之后就喊“程洛”了,哼哼一声,“又不是所有坏事都是我干的,你干嘛这时候就喊我的名字。” 刚说完就又是一巴掌落在某人的臀部,“哎呦。” “程洛!肯定是你对不对,就你会欺负我,也就你敢欺负我,灵山那帮人无趣极了,只会喊少主,师父也总是感怀伤逝的,自打你来了,我才觉着天是蓝的,花是活的,鸟是香的。” 唐明言翻过身来,摆成“大”字型,惬意的叭叭嘴。 “是花是香的,鸟是活的。” 唐明言却咯咯笑起来,“你不知道吗?有的时候半夜我睡不着,就在我的房间里面烤鸟吃,然后你就会流口水,只有那时候你不会恶狠狠的,只能任我欺负,好玩极了。” 程洛涨红了脸,站在床上,指着唐明言的手指有些颤抖,“你、你竟然这样狠毒!怪不得我总是觉得枕头黏黏的,而你老是白天睡觉。” “总之,反正我如果娶了你,你才是我的,可是人家说女孩子不能娶女孩子的,那怎么办?不过,我们总算成亲了。” 委屈的声音,让程洛的怒火有些平息,劝慰自己,算了算了,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呢,我最大方了。 说着,放下了帘帐,脱了外衣,准备睡觉了。 看一眼那醉鬼,嘟囔道,“唐明言你以后要对我好,知道吗?你看,你对我那么坏我都省得给你脱衣服,让你睡的舒服。” 说着扯开她的腰带,解开带子,又艰难的给她翻了身,才终于拽开外衣扔出去,“唐明言你麻烦死了,也就我会对你这么好。” “是啊,就你对我好。” 完成工作,程洛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盯着床顶,转转眼珠子,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唐明言。” “嗯?” “你最喜欢谁?” “小老虎!” 程洛怒,“小老虎是谁?” 唐明言咯咯笑了两声,伸出漂移的手,“你!你不是跟小老虎杠上了吗?” 程洛这才缓了脸色,“唐明言,你给我记住,以后都要听我的,不许拈花惹草。” “咦?你不是经常让我给你摘花吗?” “唐明言你不要给我偷换概念,我指的是男孩子女孩子,男孩子叫草,女孩子叫花。” “哦,那小猫小狗呢?” “唐明言!” “嗯?” “我们成亲了。”程洛语气柔柔的,望着床顶一脸憧憬。 “是啊,我们成亲了,以后我就可以打你屁屁了,人家说夫为妻纲,你不能不听话。” “唐明言,是你要听我的话。” “哦,你要听我的话。” 程洛觉得再跟她讨论这种问题会气闷死的,计划一,骗取承诺,失败,再说,就算说了,酒后之言不记得也没办法,启动计划二。 “言儿喜欢我吗?” “呵呵,喜欢。”唐明言蹭啊蹭,蹭过去抱住程洛,刚刚坐着没力气抱,躺着不费力气,怀里的东西软软的,抱着舒服。 “如果以后言儿遇到更温柔善良的小姑娘,或者小伙子会喜欢上别人吗?”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 “什么?”程洛觉得脸色一热,这孩子恢复正常状态了吗? “不知道,不知道,反正我就想你一个人,就要你一个人,再不会喜欢别人了。”唐明言一蹬腿,扒着程洛就亲了一口她的嘴。 程洛一愣,这是被非礼了?以往她亲唐明言也只是亲脸蛋,好个唐明言,酒醉就酒醉,居然做出这事来。 “其实我也想亲你的,成亲了,就要洞房了,刚刚就是洞房,咯。”唐明言又打了一个酒嗝。 程洛推开她,“满嘴酒气,才不要。” “不行,妻子一定要听丈夫的话,来,嘴巴拿过来让我亲一个。”唐明言挣扎着扒上去,“啊!” “老实点,睡觉。”程洛把她按在床上,唐明言又蹬了几下腿,叭叭嘴,睡过去了。 翌日清晨,唐明言睁开眼睛,就看见半截藕臂,仰头一看才见着程洛安静的睡颜,观察半晌,奇怪道,自己怎么跑到程洛怀里面了,每回不是程洛窝在她怀里么? 轻轻拨开那小胳膊,钻出身子,下了床去,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便看见地上一片狼藉,自己的衣服还有程洛的衣服,甚至她的头饰都那么随意的扔在地上。 摇摇头,这就是娇纵的孩子啊,然后僵立在那,昨天她怎么脱的衣服?挠挠头,不记得了,算了不管了。 地上的红袍自然不能再穿,显而易见的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勤劳的人,懒得去收拾,推开门,外面竟然有侍女在等着。 “老爷吩咐过,小公子有什么吩咐都要从命。” “我带来的那两个人呢?” “昨日,小公子大喜,那两位公子都喝醉了酒,此刻在厢房歇息。” 唐明言点点头,一时竟然不知如何是好,难道还去穿那红袍?可是她又没有现成的衣服,昨日的衣服,更不知被丢到哪里去了。 小丫头看她半晌不语,才道,“小公子,我们早已为您和小夫人备好了新衣裳,洗漱的东西也都在这了,只等着小公子起床。” 唐明言失声笑道,“李员外想的倒是周道,我夫人还没醒,先把衣服给我吧。” 拿好衣服进去,兀自换好长衫,把给程洛预备好的衣服放在床上,就盯着那小人,“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懒,太阳都晒屁股了。” 程洛缓缓睁开眼,门外有声音的时候她就听见了,只是迷迷糊糊的,经过酝酿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见面前人眼中森然凛冽的气息,唐明言觉得心中一凛,后退一步,好重的杀气。 程洛咬咬牙,昨天你打屁屁念叨一晚上了,这大早上也没完,非要提。 “过来!” 唐明言心中踌躇,过还是不过。 “过来!” 没事,她奈何不了我,上前一步,摆出春风和煦的笑脸,“夫人有何吩咐?” “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唐明言一怔,“什么事?” “噢,成亲的事啊,记得。” 程洛挑挑眉毛,不记得也好,把她推出帐外,先穿衣裳吧。 唐明言挠头,大早上,一会儿让过来,一会儿让出去的,好诡异的气氛。 第15章 酒醒再开局 程洛穿好衣服,唐明言唤了丫环们进来,两人洗漱完毕便随着她们到厅里面了。 道明道安两人对视一眼,俱是有些尴尬,低着头来到厅里面,想站到唐明言身后,却又互相挪远了几步。 程洛正坐唐明言的对面,见到这情景甚觉好笑,“道明道安,你们两个怎么跟小姑娘似的扭扭捏捏的。” 唐明言向后看去,二人又挨近了两步,摆出笑脸,“没事,没事,昨天喝晕了还没缓过劲来。” 李员外早在桌子上布满了各式早点,“小友与夫人昨夜过的可好?” 唐明言一脸黑线,你那满脸的褶子都出来了,我们两个未成年人能做什么,用的着笑的那么猥琐吗? 程洛则是狠狠的瞟了唐明言一眼,昨天晚上,为了按住发酒疯的唐明言,她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还得多谢李员外热心的忙里忙外,道明道安,你们有没有通知天一啊?” “少主,我俩昨日随娶亲队伍回来,然后就喝醉了,所以还没来得及通知天一师兄。” “嗯,那我们用过饭就回去找他好了。”多好的理由,终于可以离开这李员外家了。 李员外笑眯眯地说道:“小友何必着急呢,这样,你们去通知你们师兄,就说小友在我这里,住着客栈总归是不方便的,李某家里厢房是不缺的,不如就住在我这里吧。” 唐明言有些诧异,“难道李员外还有什么事吗?我们已经多有打扰了。” 李员外羞涩的一笑,“小友莫要见笑,其实,其实我是有事相求啊。” 唐明言吞吞口水,这表情,太违和了。 程洛撇撇嘴,“就说你怎么那么好心。”转而恍然大悟,“噢,你搞那个什么闯三关,不会就是幌子吧。” 李员外笑的有些尴尬,“不满二位啊,我设这三关呢,就是想找出棋艺高绝,文采斐然的人,来做小女的老师,教导一二,其实也不尽然是幌子,第三关可是实打实的检验情侣。” 唐明言意味深长的“哦”一声,“至情至性则人品有保证,这才是第三关的目的啊。” 李员外继续笑,转而换成豪迈的笑,“小女太过顽劣,我也是实在没法子,才出了这下策,还请小友帮忙啊。” 唐明言挑眉,“哦?还有比我旁边这位顽劣的?” 程洛蹬了她一眼,“我哪里顽劣了?” 唐明言轻咳一声,“不知贵千金如何顽劣,不如说来听听。” 李员外正欲开口,就听见一声冷哼,登时面如土色。 一名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俏脸凝冰,身上着了淡黄色薄纱轻衫。 “人家自谦之词,你却顺着说,还没见过本小姐,就给我扣了顶顽劣的帽子,当真可恨啊。” 这小女孩向着李员外瞪了一眼,李员外就连忙起身给她让了凳子,女孩就势坐下,紧盯着唐明言。 唐明言端起茶杯,抿一口茶,一样多余的神色都没有,心中暗道,此女倨傲,恐怕最看不得的就是别人不将她放在眼里,我偏就不把你放在眼里。 “喂,你做什么这么盯着我夫君看?我夫君好看那也是我的。” 程洛却拍了桌子,看着面前的小女孩薄面含怒,开玩笑,一国唯一的公主,万千宠爱在一身,自己的东西岂容她人染指? 黄衫女孩此刻才将目光转向面前的红衣小女孩,嗤笑一声,“左右不过是个奶娃娃,谁稀罕!” “哦,说人家是奶娃娃,这位小姐难道没照过镜子吗?”程洛语气很正经的问道。 “照镜子怎么了,本小姐天生丽质。” “照镜子就可以发现自己也是个奶娃娃啊!”唐明言声色略清,此刻此话更显得云淡风轻,放下茶杯,一脸认真的看着对面的人。 “夫君深知我心。” 黄衫女孩,按捺不住,一拍桌子,“哼,那你们两个奶娃娃称夫道妻的就不知羞吗?” 唐明言缓声说道:“我俩指腹为婚,青梅竹马,昨日更是八台大轿,喧鼓震天,三拜天地结的亲,还是令尊做的主,整个凉州城做的宾,为何要羞啊?” 黄衫女孩横了李员外一眼,得了一抹讨好的笑,不甘心吃瘪,“我爹爹就是要你来给本小姐做老师的?” “我才疏学浅,不敢做本小姐的老师。” 程洛听她这话摆明了是故意嘲讽,咯咯笑出声来,果然是顺从自己的话,纯粹是自己特权,程洛觉得心里舒服极了。 “小友莫要谦虚,昨日小友棋艺高绝是整个凉州城的看的见的。”李员外上前一步,黄衫女孩本要动怒,听了这句,竟然缓了脸色,带上笑容。 “既然如此,你我对弈一局,如果你赢了,就做我的老师,如果你输了,就要给我道歉。” “不好意思,我并不想做你的老师。”唐明言无奈的答道,老师什么的,一点自由都没有啊。 “哼,你这是认定我会输了?”黄衫女孩站起身来,双手拍了桌子,向前俯身,“一局定胜负,我若输了,给你磕三个响头,拜你为师,你若输了就须得承认本小姐棋艺超凡,天生丽质,还有给我道歉。” “哼,怕你不成,我夫君偏要受你这三个响头了。”像是在比赛到底是谁顽劣,程洛也拍了桌子站起来。 黄衫女孩转头看向唐明言,唐明言无奈摊摊手,“那就来咯。” “好嘞。”李员外立刻出去吩咐人,摆好场地。 露天的树下,桌子椅子棋盘都已经摆好,早上正是空气清新的时候,坐在下面定然是心旷神怡,唐明言摆了袖子,示意对方先坐。 黄衫女孩拂了袖子,也不客气,先坐了下来。 唐明言晃晃身子,也坐了她对面。 “本小姐李之秋,不战无名之人。” “唐明言。” 两人先在棋盘上摆好座子,李之秋便道,“你先吧。” “自然是小姐先,不然输了不服气可就难办了。” 李之秋冷哼一声,既然你如此自大,那就怪不得她了,伸手落了黑子。 程洛与李员外观局,李员外正给她解释,“小女李之秋,我是中年得女,她娘生她时就去了,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从小就是宠着惯着,给她请来老师却都被她气走,她也是聪明,从小就喜欢下棋,一手棋下的是凉州无敌手,也因此自大非常,更难驯服。这才出了下策,列了三关,暗中发掘有才人来给小女做西席,收敛收敛她的脾性,否则将来哪个婆家肯要。” 程洛盯着棋盘上的落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倒是难为你这个做父亲的了。” 李员外道:“不难为,不难为,昨天小友的棋力我可是领教了,只要让秋儿在她最最得意之事上输了,以后定然会真心尊师,所以,可不可以请小友夫人发个话……”后面的话,不言自明。 程洛想了想,“我俩并不是此处之人,也没打算在此处长住,总之,听言儿的意见吧,我没有异议就是。” 道明道安瞪大了眼睛,拽拽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掉了?难道程大小姐转了性子?彼此对视一眼,又连忙尴尬的挪开目光。 棋盘上已经星星列里的摆放了许多白子黑子,两人看起来也是棋力相当,甚至是李之秋处略占优势,她嘴角抿了笑,提走七颗白子,得意的看着唐明言。 但是对方的人依旧不动声色,在别处落子,“下棋最重要的是静心,求胜之心太切,或是轻敌,都是不好的。” 程洛撇撇嘴,人家要你做老师,还真摆出老师的风范了,眼睛却紧盯着唐明言透着笑意。 李员外却并不担心经过昨天那几着置之死地而后生,他算是彻底服了,赢了并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让对方按照自己的心意落子,想赢几子就几子。 抬的越高,摔的越狠,李员外指望着李之秋收收性子,虽然心疼,总好过日后受苦。 第16章 一胜掳芳心 两人你来我往,三尺之局,金戈铁马,看的几人目不暇接。 “我要提子咯。”唐明言落下一子,李秋水面色一震,提子,二十八子。 程洛嗤笑出声,“夫君好俊的棋。” 李之秋面色难看,输了棋也就罢了,这下,自己那黑子显现的分明是个“劣”字,耀眼异常,分明是在昭示着之前说她顽劣。 唐明言微微一笑,“小姐承让了。” “妙棋,小友真是……呃”李员外情不自己的拍手叫好,被李之秋横了一眼,方才咽气息声。 李之秋不情不愿的站起身,却是干脆利索的跪下身来,对着唐明言当当当叩了三下头。 唐明言一惊,“本是玩笑,小姐还怎地……” 李之秋跪在那里,“出言无悔,本小姐……”说出口觉的不对,强自咽下,“我李之秋拜见老师。” 李员外捋捋胡子,满面笑意的点头,秋儿这次是真心认师了,终于有人能够管着她了。 唐明言站起身来,扶起她,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倒是李之秋恢复了精神头,“老师你围棋怎地如此厉害?那几招,简直是闻所未闻,绝妙之至,老师教我。” 李之秋手握住了唐明言的胳膊,这在程洛看来真真是刺眼极了,她上前去,把李之秋的手拽开,把唐明言挡在身后,“喂,夫君是我的。” 李之秋正求知若渴的望着唐明言,突然被拽走自然不愿,“你干嘛?” 李之秋绕过她,“老师老师,你给讲讲那几着的妙处。” 两人抢来抢去,绕的唐明言眼花,趁着那两位吵嘴的时候,偷偷退了出去。 “小友,这边走,教学之事是不急的。”李员外看着也觉得头疼,连忙引了路。 “嗯?老师呢?都怪你,老师都走了,哼。”李之秋拂袖而去。 “哼哼,谁让你非礼我夫君。”程洛掐着腰,瞪着那背影。 道明道安正领了天一来,遇见唐明言他们,赶忙上去,“少主。” “嗯,我要你做的事可做好了。” 天一抱剑行礼,“已经办妥。” 李员外道,“小友不如暂住在这,正好教教小女仁义礼智,莫让她太过娇纵张狂啊。” “这……” “小友夫人说了,这事要问你,她没有异议。” “哦?”唐明言挑挑眉毛,下意识的看看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没错。 道明道安立刻道,“是啊是啊,我们还以为听错了呢!” “我们要在这凉州城呆些时日,那就打扰李员外了。” 李员外摆摆手,挂满笑容,“不打扰不打扰,是我求之不得呢。” 李员外在府里面特意设了一间屋子做学堂,装修豪华,各种教学工具一应俱全,本是放了一张学生桌,程洛不放心,于是就变成了两张,至于老师,自然是唐明言了。 “老师,为什么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李之秋认真的问道,这几日,她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面的性子已经缓和了许多,因为她发现,不仅是围棋,就是读书方面她也远远不如还小上她一岁的唐明言。 “人们常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因为小人背地里使阴招,令人防不胜防。至于女人……” “你这样的不就难养咯,你看李员外为你费了多少银子多少心,啧啧啧,果真难养。” 程洛拄着头,不遗余力的阻隔她们的交流。 李之秋拍桌子,“程洛!” “你应该叫我师母。” “今天课就上到这里,下课。” 唐明言摇摇头,看来又要换桌子了,又点点头,李员外赶制的上百张桌子已经完成了,还好。 原来这李之秋也学了些功夫,桌子不能硬,不然拍坏了手怎么办?李员外特意请人用了上好的软木。桌子不能太厚,不解气啊。唐明言表示同意,因为程洛也喜欢拍桌子。 李员外正在看单子,见唐明言过去,笑嘻嘻的指给她看,“这七日倒是小友夫人拍坏的桌子多一些,比着秋儿多拍了两张。” 唐明言撇他一眼,“怎地,多砸你两个桌子心疼了?” “不心疼,不心疼,现在秋儿性子都软了一些,也没有以往那么傲了,小友真是文韬武略,哦,武略你没有,总之真有一套。” “道明,道安。” “在。”道明道安抱剑行礼,出门在外的总不好跪来归去,唐明言免了这一礼。 唐明言咧开笑,“走,随我去听说书。” 李员外待唐明言为上宾,那是只要提出来的全部照办,在说书的地方给她弄了一间雅间还弄了一张角度适宜的躺椅,躺着特别舒服,旁边则是放了瓜果梨桃,糕点茶水一应俱全。 她更是晓得了丫环的妙处,唐明言躺在上面翘起二郎腿,右手边丫环执了糕点,她一张嘴,便喂上一小块,津津有味的听着上面说书。 “这次讲到,当今圣上大破吐鲁番,那时……” “都怪你,老师又不见了。” “哼哼,就不给你看。” “哼。” “哼。” 李之秋一把推开李员外的门,吓得他一惊,差点打翻了茶盏。 “秋儿怎么了?” “谁让你胡乱给人指亲的!” “呃……” “你怎么这么笨呢,那么好的人,不会骗回来给你家女儿做女婿嘛。” “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李员外赶紧上前,这桌子可不是特制的,你悠着点。 “秋儿啊,人家两个指腹为婚的,爹爹也是没办法。” “哼,你看程洛成天的霸占着老师,讨厌极了。” “可是她们已经成亲了啊!” “你可知老师去哪了?” …… “天一……” “少夫人……” “你可知道言儿去哪了?” “这……” “嗯?” “天一理应遵从少主命令,她说,不能说。”天一低着头抱剑行礼,嘴角却是勾了笑。 “你若是不听我的,我就让她罚你,你觉得她会听我的话吗?” “这是自然。” “你若是听我的话,就是我的人,以后连她也欺负不了你,你明白吗?” “是,天一此后唯独效忠少夫人一人。”天一立刻跪在地上表达自己已经叛变的立场。 “嗯……”程洛点点头,收回架在桌子上的腿,“带我去找她吧。” “是,少夫人。” 少主是少夫人的人,少主只能受少夫人的欺负,如果她效忠少夫人就不用受少主的欺负,上次人家都在李员外家里热闹,他则先是跑断了腿,后来又双手拄着脸,在门槛上坐了一宿,多残忍的少主啊。 “老师……” 唐明言正喝着一口茶,听见这声音险些呛着,“咳咳,你怎么来了?”肯定是李员外那个女儿控。 “秋儿有问题想要请教老师。” “讲。” 李之秋在旁边的位置,“人说娶妻要娶贤。” 唐明言眉毛一挑,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点头,“是有这么一说。” “老师仪表不凡,学识渊博,棋艺更不消说,自然应该配得人间龙凤。” 坐在房梁上的程洛使劲掐了天一的胳膊,天一咬紧了嘴唇不出声,眼泪汪汪,少夫人比少主狠啊。 “她这是要撬我的墙角啊,就知道她来者不善。” 天一点点头,安慰她道:“少夫人明鉴,少主眼中只有您一人啊。” 哎呦,终于松开了,天一松了一口气。 唐明言轻笑两声,“说的不错。” 李之秋又继续说道:“程洛姑娘长的是很好看,可是脾性就不大好了。” “怎么不好了?” “我是说她对你不好,前个我还见她拧你的耳朵呢!” 唐明言点点头,天一咬紧了牙关,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可是,在我看来她好的很呢,小姐有话不妨直言。” 天一舒了口气,给他们少主在心中竖了个大大的大拇指。 “你说的对,其实程洛姑娘也没什么不好,真性情,我就直说了,我,我喜欢你,我也想嫁给你。”李之秋攥紧了小拳头,脸色微红,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呃……”唐明言挠挠头。 程洛咬牙,果然是来撬她墙角的。天一在心中呐喊,少主你可一定要争气啊,不然我这胳膊就不用要了。 “好啊!” 少主!你怎么能这样!天一一时对她失望到极点了。 第17章 巧施房中术 “好啊!” 李之秋满脸惊异,她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半晌惊喜地跳起来,要抱住唐明言。 唐明言就势一滚,滚离躺椅,也躲开她的怀抱。 李之秋不解的皱眉,“你干嘛要躲啊,你不是答应了吗?就是说你也喜欢我咯。” 唐明言摇摇头,“非也非也。” “你不喜欢我干嘛要答应我!”李之秋的面色已然含了怒气,从来没有人可以这么戏弄她。 唐明言笑嘻嘻的看向她,“因为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秘密?”李之秋坐到躺椅上,欣喜地看着对面玉琢似的小人,“什么秘密啊?”肯告诉自己秘密是不是已经当她自己人了? “我是个女孩子。” 晴空一个霹雳,李之秋觉得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笑容僵在那里,“什,什么?” 唐明言面色坦然,挑挑眉毛,“我已经告诉你我的秘密了,你还要我娶你吗?” “我不信!” 李之秋斩钉截铁的望着唐明言,心中却有些松动。 唐明言蹙眉,“我说的自然是真的,做甚么骗你,难道还要扒了我的衣服给你看吗?” 李之秋已然红了双眼,不甘心地问出心中疑虑,“那、那程洛姑娘又是怎么回事?你俩不是已经结了亲吗?” 唐明言挑挑眉毛,思考半晌,“她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她难道不知道你是女孩子吗?” “她知道啊!” 李之秋觉得事情有些超出她的认知范围,“那,那她怎么还嫁给你?” 唐明言璀然一笑,“我喜欢她啊,而且她愿意嫁给我,不是吗?” 房梁上的程洛,弯了嘴角,红了双颊。 天一很恨的想,少主啊少主,您能有话直说吗?您绕了这么大的弯子,平白让我的胳膊受罪。 “可是,可是……” 李之秋觉得很乱,一切都很乱,也迷蒙了双眼,迷茫了双眼。 唐明言继续说道:“所以,你是不可以嫁给我的,再说,或许你只是因为我胜了你,心有不甘,才想要嫁给我,一切,不过是场误会。” 误会?不过是场误会? 李之秋跑了出去,两行清泪挂在脸颊,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唉……”唐明言摇摇头,兀自嘀咕,“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这是为她好,我真是个好人,看来下一阵子耳根子能清静一点咯。” 说着,便有躺上了椅子,“来片橘子。” 一个丫环立刻剥了橘子,扯开一瓣,放到她嘴里。 那边厢说书的正讲到精彩处,唐明言拍拍手,“讲的好。” “少夫人?” “走。” 你轻轻的来,又轻轻的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道明道安对视一眼,继续听那说书,至于刚刚天一带着少夫人来的事,有吗?没有。 包厢的四面不过是罗帐,天一来去使得是灵山的上乘轻功,因而没有武功的人都没有发现。 李之秋回到房中,一把掀翻了棋盘,黑白子掺杂错落。 “黑是黑,白是白,我们之间不过就是一场误会吗?” 李之秋觉得空气好闷啊,上不过气来,趴到锦被上,宣泄着自己的伤心。 “老爷,小姐她气冲冲的回房了,好像还……”小丫环抬头看了看老爷的脸色。 “怎么了?”李员外一脸关切。 “脸上还挂着泪。” 李员外挥一挥手,“你下去吧。” 他捋了捋胡子,深深地叹一口气,“秋儿,你这是何苦呢?小友与小友夫人虽然年幼,可是情真意切,已然通过了试情炉的试练,又怎会轻易更改呢?” “天一,你去买筐橘子。” “是!” 程洛背着小手,在院子里面踱来踱去,半晌,终于甩了手,“什么臭毛病,走起路来难受死了。” 唐明言终于从说书的地方晃回来了,就遇见了李员外,刚伤害了人家女儿,唐明言低着头,想绕过去。 “小友,小友莫走。” 唐明言摸摸鼻子,干笑两声,“李员外啊!” 李员外倒是向她作了一揖,“多谢小友了。” 唐明言吃了一惊,“谢我什么?” “秋儿自小就受宠,自从你来了之后,她的性子才收敛了些,我看着就开心,唉,只可惜这孩子竟然喜欢上小友。” 唐明言舔舔嘴唇,“李员外,真是对不住,实在是负了令爱的心意。” “小友不必如此,你能对她直言,对她才是好的,现在年幼,应该也念不了几天,所以我特意来多谢小友啊。” “李员外客气了。” “晚饭已经备好,咱们去吃饭吧。” 饭桌上有些安静,往日你争我抢搞的饭桌狼烟四起的情景没有再出现,李之秋只是安安静静的在吃饭,不时的瞟了瞟唐明言和程洛。 程洛倒是一脸喜气,不时给唐明言夹菜,然后偷偷瞟瞟李之秋。 唐明言则是只看着碗吃饭,唯一正常的就数李员外了。 银钩高高挂,夜幕漆漆黑,烛光晃动,鸾帐浮动。 “程洛,你要干嘛?”唐明言用力的向床内侧挣扎,仿佛面前的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程洛着了白色的中衣,手中捻了一个,哦,不是一柄钢刀,是一瓣橘子,“来,吃一个啊。” “程大小姐,我已经吃了十五个了,不要再吃了。” “不行,你不是很喜欢别人喂你吃东西吗?” “咦?”唐明言疑惑,哪有这回事,转念一想,瞪大了双眼,“那时你在包厢里面?” 程洛笑笑,“是啊,夫君表现不错呢。” 唐明言额头渗出冷汗,“为何我不知道?”道明道安这两个武功高强的是摆设吗?怎么来了一个那么大的人都不知道。 “你不是忙着和之秋姑娘打情骂俏吗?”这声音婉转,程洛眉目含笑。 唐明言打了个冷战,“什么,什么之秋姑娘?哪有打情骂俏?” 程洛凑过去坐到她身边,一脸兴致盎然,“我怎么和别人不一样了,说说,说说。” 唐明言咬咬牙,“你是我夫人啊。” “还有呢?” 唐明言继续道,“你至情至性,天性善良,貌美如花,亭亭玉立……” “继续说。”程洛靠着后面的墙,勾着笑眯着眼睛。 唐明言把腿往床边磨蹭,把脑袋维持在原位,以使声源维持在原位。 “你机智无双,有勇有谋,来无影去无踪,你智商跟别人不一样,哎呦。” 程洛听见她的叫声睁开眼睛,诧异之下不免大笑“你,你怎么掉到床下去了。” 唐明言揉揉屁股,站起身来,“我跟门槛有仇。” “门槛?” 唐明言火速披了外皮,逃遁到门外,听着里面那惨烈的笑声,她就觉得屁股疼。 吹了一声口哨,唐明言恶狠狠的蹲下看着跪在地上的道明道安,咬牙切齿的说,“你们说,为什么那么大一个人,进了屋子你们都不知道。” 死道友不死贫道,“少主,是天一师兄带着少夫人进来的。” 天一横了他们一眼,他们缩了缩脖子。 天一笑嘻嘻的说道:“少主,是少夫人让我带她隐蔽起来的。” “嗯?我看你上次罚的不够啊,今天晚上你给我绕着李府跑三圈。” “回少主,少主夫人说了,我现在是她的人,不用听您的话。”天一的面部始终维持着阳光的笑容。 唐明言觉得那笑真是刺眼极了,露出森然的牙齿面对着天一,“你,是她的人?那我是谁的人?” 哎呦,走嘴了,少主不会吃醋了吧,天一真想抽自己一嘴巴。 “你自然是我的人了。” “哎呦……”冷不防身旁突然蹲个人出声,她一屁股坐到地上。 唐明言真心觉得,程洛克她,还专门克屁股,“你走路怎么都不出声的?还有你们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吗?” 死瞪着面前的三人,惹不起大人,还惹不起小人吗? 道明道安缩了缩脖子,这样下去脖子会不会越来越短啊? 程洛很温柔的捧了唐明言的小脸,“夫君不气哦,他是我的下属,你是我的夫君,只有你才真正是我的,知道吗?” “唔唔……” 程洛很温柔的笑笑,“天一啊,道明道安,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被捏着脸嘟着嘴的某人只能挣扎着挥舞胳膊,发不出一句话,这是在她面前收买她的人,啊,不收买她的下属的人心吗? 道明道安还有天一,你们就这么走了,你们不是好下属,我要投诉你们! “夫君真淘气,大半夜的跑外面来吹风,随我回去吧。” 唐明言望着墨色的天空,啊,那璀璨的星辰啊,你们真的是亮着的吗?哎呦,别扯我耳朵,回去回去,哎,不对啊。 “等一下。”在揪着她耳朵的时候脸部就放松了,“我有事要办,你等我一下。”讨好的笑笑,这么回去是被鱼肉的节奏啊。 又吹了声口哨,三人自然听见了,只是都有点犹疑,这是该去呢,还是不去呢? 唐明言跺脚,现在是怎么着,连她的话都不听了? 程洛见她如此,也吹了一声节奏不一样的口哨,天一立刻拽着道明道安去报道,这是白天时程洛和他约定的口哨节奏。 唐明言瞪大了眼睛,转着圈的看着面前三个不争气的,叛徒,叛徒! “唐明言,有事快说,我要睡觉了。” 回眸一笑,带着柔情,“洛儿稍候。” 程洛觉得心肝一颤,她可从来没叫过这么亲昵的称呼。 唐明言狠狠的敲了天一的头,“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给我搬过来。” 半晌,四个大箱子俱都被放进她们房间,可怜的三人才被放了行。 回去之后天一教育道明道安,听见刚才那哨子的节奏了吗?以后那个才是最紧要的,至于少主的,次之。此之谓叛徒发展叛徒团伙。 程洛疑惑的看着这四个箱子,指了指,意思是,这些是什么东西啊? 唐明言挑挑眉毛,指向箱子,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第18章 误涂消肌膏 程洛将信将疑的慢慢凑过去,小心翼翼的边回头,边摸索着箱子。 唐明言觉得自己好无辜好冤枉好可怜啊,费尽心机的巴结着人家还得想想你放的东西是不是有毒有机关。 咬牙,“放着我来。”上前一步,翻开箱子,一会儿的功夫,四只箱子都被打开来。 唐明言一脸大义凛然的正对着程洛,程洛眼睛放着光,看着唐明言。 哦,各位看官误会了,不是看着唐明言,是看着唐明言的箱子,一爪子推开唐明言,向着箱子而去。 唐明言咬紧下唇,好个忘恩负义的负心人,捂住胸口,好痛! “哇……” “哇……” “哇……” “哇……” 程洛看着面前的四只箱子,开心之情,溢于言表,第一只箱子里面,装的是各式红色衣服,都是她的尺寸。 第二只箱子里面各式玩具,什么弹弓,瓷娃娃,九连环,鲁班锁,空竹,陀螺,泥叫叫小哨子,纸鸢,甚至拨浪鼓都有,每一样都有好几种,八成所有小孩子的玩具都给收罗来了。 第三只箱子里面则全部是连环画和外传野史,就是现在苍朝最流行的讲故事武林秘史什么的连环画。 第四只箱子里面就更有趣了,里面是…… “唐明言!为什么第四只箱子里面还有个箱子,是不是放了暗器?”程洛转头逼问某人。 “没有啊,我困了,先睡了,夫人也早些就寝吧。”说着扔掉披上的外套,扯了一抹笑,钻上床去了,怎么可能放暗器呢? 程洛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挑挑眉毛,带着笑意掀开可箱子。 唐明言早已经咬着被角憋笑了。 程洛爬上床来,掀开她的被子,满面绯色,“唐明言,你个小色狼。” 唐明言眯着双眼,“我怎么了?” “你,你,你竟然……” “啊……” “没有道理就要使用暴力吗?” “你还说……” “啊……我好心好意给你准备礼物逗你开心,你就这样对我。” “唐明言你个小色狼居心不良!” “没有啊!” “唐明言我还没成年呢。”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啊!” “唐明言你个小色鬼成天想些有的没的。” “你想多了!” “唐明言!” “啊!” 程洛换上一身新衣服,站在镜子前面左照右照,摆着或稚嫩,或妖娆的表情,瞟向坐在床踏(不要误会错别字哦,床踏是床底下放鞋的那个扁长平木凳)上后背靠着“门槛”的某人。 “好看吗?” 忍住打哈欠的冲动点点头,“好看好看。”大小姐几乎已经把一大箱子衣服试了一半了,什么时候可以睡觉啊? 程洛到她身边晃晃拨浪鼓,“喂,你很困吗?那就一直摇着拨浪鼓,这样既能让你不困,也能让我知道你没睡觉。” “呵呵……” “咚咚咚咚……” 这才是拨浪鼓的用途啊! 过了好一会儿,倒是程洛先睡着了,趴在床榻边上,试了衣服太多,太累了,想躺下歇会,就着了。 唐明言把拨浪鼓放在一边,乐嘻嘻地感叹,“大小姐您终于睡着了!” 她钻进床上,盖好被子,想了想,总不能让大小姐就这么和衣而睡啊,又废了好大的力气,扒了她的衣服,盖好被子。 闭上眼睛感叹,“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啊!” 翌日清晨,洗漱完毕,唐明言在外面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叹口气,对于昨天晚上的事,她获得了一个很深刻的感悟,自作孽,不可活啊! 刚想摸摸脖子左边,怎么有点刺痛的感觉,就被抱着胳膊的程洛一把把她撞到一边,学着她的姿势伸了一个懒腰。 早餐,依旧是那几个人,李员外望着唐明言欲言又止,有欲言又止。 “喂,李员外,有事您直说好吗?干什么老看着唐明言。” 李员外清咳一声,“小友啊,您昨日做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啊。”唐明言咽下刚喝的一口粥,一脸迷茫。 圆桌在,李员外坐在对门的方向,唐明言坐在李员外右侧,李之秋坐在李员外左侧,程洛则坐在唐明言旁边。 李员外指了指唐言明的脖子,他看到的地方刚好程洛看不见,李之秋能看见一点。 唐明言闻言摸了摸脖子,蹙眉,“怎么好像有血珈?” “过来让我看看。”程洛突然听了这句,一脸严肃的拽过她,看她的脖子左侧,一下子从脸蛋红到了脖子跟,那明晃晃的血印,分明是她昨日用牙咬的啊! 吞吞口水,“走走走,我带你去上药,李员外你等下派人送些药来到我们房间。” 程洛转了唐明言的身子,那明晃晃的血牙印便也晃疼了李之秋的眼睛,她的嘴唇甚至有些泛白,桌子下面指甲已然陷进肉中。 “爹,我回去读书了。” “哎?” 李员外看着满桌的早餐,也没了胃口,叫人给唐明言送了药去。 唐明言被程洛推搡着一脸茫然,“怎么了?我还没吃饱呢!” “回去再说!” 唐明言望着铜镜里面脖子左侧的椭圆形血痕,“不用上药了,已经结珈了。” 程洛站在一边,喏喏地说,“对不起,没想到伤的这么重。” 唐明言看着她这表情啧啧称叹,“你能保持这状态一天吗?” 程洛掐起腰,“你是笨蛋吗?痛都不知道看看!”转而又弱了气势,伸出小手去,轻轻碰触着那里,委屈的眼里面渐渐有雾气聚集的趋势。 “不疼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你哭什么?伤的又不是你!” “笨蛋,痛你不会叫吗?” 我叫了啊! “是是是,我笨蛋,咱能把那亮晶晶的银豆子收回去不?” “我心痛啊!”唐明言捂着胸口作痛苦状。 程洛破涕为笑。 书房 李之秋疯狂的搜索着野史传记,满桌子都是书本,她靠在书架上,看一部书正看的津津有味,满面霞飞。 看见那两个娃娃如此情景,分明是动了真情,可是女孩子也可以和女孩子在一起吗?她不懂,也没听说过这种事,于是,翻了好多好多的书。 功夫不负苦心人,她终于在一本帝王纪中看到了这种事,皇帝好男宠,而后宫之中也不乏宫女与宫女私通交合之事,甚至还有太监和宫女,叫什么假凤虚凰。 那本书上写着几个大字《后唐秘传》,是近来市井上颇为红火的一本小说类书籍。 原来男孩子可以喜欢男孩子,女孩子也可以喜欢女孩子。 把书都放回远处,李之秋透过窗子,看向外面的景色,神色越发的坚毅起来。 “竹儿,上次番邦的那瓶祛除疤痕的灵药呢?” 竹儿慌忙的从一堆药瓶中找出一瓶,是这个吧?上面贴的字条被蹭掉了,不过这种药瓶的只有两种药,一种是去腐消肌的,另一种是祛除疤痕的,应该差不多吧。 “小姐!” “嗯。”李之秋看着药瓶,嘴角弯出弧度。 “咚咚咚……” “进来。” 李之秋进去,“老师,这瓶是番邦的灵药,有助于……程洛小姐这是何意?” 程洛堵在门口,笑眯眯地说,“夫君正在沐浴,李小姐可能不方便进去。” “这瓶是药,你给她上上吧,祛除疤痕的,哼。”李之秋拂袖而去。 “怎么了?是不是来送药的?” 唐明言昨夜睡眠不足,反正无事,正昏昏沉沉的打算早睡?午睡?反正就是睡觉。 “是啊,是啊,来,我给你上药吧。” 唐明言迷迷糊糊的表情突然清明起来,“程,洛儿,不用上药了吧?” 程洛脸上现出红晕,“干嘛突然那么亲密的叫我?别动,上药。” “一定要上?” “非上不可,老实点。” 唐明言攥紧了下袍。 “你做什么一脸痛苦的表情,只不过是上药罢了。” 唐明言勉强扯开了嘴角。 “什么?你说那瓶是去腐消肌的?”李之秋恨恨地跺了跺脚,跑了出去,想着唐明言应该在洗澡还没涂上药膏,才稍稍安心点。 程洛推开门一脸不耐烦,“李小姐又有什么事?” 李之秋来不及顺气,“药膏没用吧?” “用了啊!” “什么?那药膏拿错了!” 李之秋焦急的跺了跺脚,跑进屋去,“老师!” 第19章 针锋对局开 “老师!” 李之秋冲进去掀开罗帐,就见唐明言正躺在那里。 “老师你没事吧?”怯怯的问道。 唐明言坐起身来,颤抖着手指指着她,“你别告诉我这药膏是你送来的?” 李之秋不好意思的后退一步,“是竹儿搞错了。” “算了,没事,你回去吧。”唐明言放下手,叹气躺下了。 “老师,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程洛怒视着她,“好了,你先出去吧。” 待李之秋出去后,程洛赶忙爬上床,看她的伤口,“去腐消肌膏是干什么的?会怎么样啊?” “也没什么?顶多是疤痕以后大一些,深一些。” “什么?”程洛一怔,联想到她抹药时的动作表情,“你早知道是这种药了是不是?” 唐明言苦笑,“我以为你是故意的。” “那你就那么受着?” “你不是说非抹不可吗?” “我怎么知道?她明明说是祛除疤痕的药。” “没事,不许掉眼泪,这样,以后呢,如果你要想欺负我,你就看看它,然后就不许欺负我了好不好。” “不好!不能欺负你我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程洛绷着个小脸,当然眼眶要是不是红的就更有威势了。 “你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我就少欺负你一点。” “一点?” “一点点。” “那还是一点好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有如小白马过一小道缝隙,转眼间已经来到冬天。 李之秋重新修订了自己的计划,既然软的硬的都不行,那就挂着羊皮卖狗肉,徐徐图之。 因而她跟唐明言发展成很正经很友爱的师徒关系,和程洛也发展成了和谐的小伙伴关系。 程洛只以为上次在那听书的地方唐明言说的很明白,李之秋也表现的很伤心,已经彻底摧毁了她那颗恋师的小心肝,也就放心下来与她一处玩耍。 于是乎,凉州城近半年都很热闹。 “李小姐和唐夫人来了……” “什么?李小姐和唐夫人来了?快快,快点啊你!” 两人走进铺子里面,李小姐身后跟着的是竹儿,而唐夫人身后跟着的则是第一叛徒天一。 面前一排小厮各自端了各式的珠钗首饰,一名老板模样的人笑嘻嘻的躬着身子上前,“李小姐,唐夫人,咱们珍宝阁的最新品都在这了,你们好好瞧瞧,喜欢的随后送到府上。” 李之秋随手拿了一支镂空雕凤金钗戴在头上,“程洛妹妹,你看我戴这个怎么样?” 程洛仔细瞧了瞧,“嗯,这个镂刻功夫一流,做工精致,正配之秋姐姐呢。” 转而随手拿了一根白玉簪子,眼前一亮,玉质剔透无暇,云纹图样,又有螭龙翻腾的浮雕。 “唐夫人好眼力,这根白玉螭龙发簪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不仅玉质上乘,而且可是巧手朱班亲手所制。” “哦?好东西易求,朱班所做的东西却不好得,这簪子我要了。” “唐夫人是给唐公子买的吧,唐公子丰神俊朗,正配着呢,嘿嘿。”说着亲自拿了锦盒放好,天一正要接过,被程洛截下,“我自己装着吧。” 李之秋面色一苦,转而一笑,招来竹儿,“老板,这白玉簪和那金钗我们都要了,就当我送给老师的吧。” 程洛一笑,“不用,那金钗还是当我送给之秋姐姐的吧,天一。” 她送给唐明言的,要李之秋出钱算是怎么回事?当年她撬她墙角的行为可还停留在记忆深处呢。 天一会意,立刻递了银票过去。 老板接过银票,轻扫一眼,立刻揣进怀里,乐的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唐夫人,李小姐,再看看,这里还有不少精品的。” “李小姐,我们胭脂铺上了新品,您来瞧瞧……” “唐夫人,我们绸缎庄又来了新料子,您来看看……” 各大店铺店小二必知守则新规,太守来了可以不管,李小姐和唐夫人现身市集而他们却不知道的,斩。啊,不是,你就卷铺盖卷滚蛋吧。 “不用!”李之秋俏脸凝冰,吓得旁边老板立即后退两步,李小姐今天心情不太好啊。 说书舍之中,一名小厮急忙跑入一个包厢,“唐公子,唐夫人她们过来了!” “什么?你们两个,快下去,快啊,阿三,把道明到安放过来吧,快。” “是!” 原来这小厮正叫阿三,往另一处厢房去了。 道明道安一人身旁缠了一名女子,而两人的目光都放在……对面那人的身上,哀怨中含着愤怒,不解中流露愁情。 “唉,你不要靠他那么近。” “喂,你别靠过来。” “小花,小草,你们怎么回事,地字包房的人等好久了,快去快去。” 小花小草闻言对视一眼,“知道了知道了。” 道明横一眼道安,“哼,美人在怀感觉不错吧。” 道安冷哼一声,“是你自己很享受吧。” “呀,不好,少夫人要是知道我们没呆在少主身边就惨了,快回去。” 踏雪无痕,来去如风,唐明言转头,很疑惑的看着道明道安,“咦?你们两个哪里去了?” “回少主,我们,我们吃坏肚子了。” 唐明言点点头,“我怎么觉得,你们一来,这空气里面平白多了几分胭脂气。” 两人对视一眼,“我们不小心打破了一盒胭脂。” “哦……这样啊!” 唐明言嘴角一勾,作恍然状,紧盯了说书的。 “只见那银枪如雷似电,反手一挑,左贤王立时跌到马下,封喉毙命。” “好。”唐明言小手一拍,大声叫好。 “夫君一大早就不见了,我就想定是来听说书的了。”程洛熟门熟路地走进包厢低下身子,逼近唐明言。 “是啊,今个先生要讲大破匈奴的事,我一早就来了。” 唐明言本是躺着,此刻偏了身子坐起来,指指台上,“刚刚讲完,讲的特别好。” “老师对说书这么喜欢,不如,我让爹爹讲先生请回府里去,天天给你讲好不好?” “听说书嘛,听得就是个热闹,所以观众特别重要,还是来说书舍听比较有感觉。”开玩笑,成天呆在府里谁受得了。 “怎地,二位不是去逛街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我这里来了?” 李之秋坐到唐明言旁边满脸含笑,“老师,你可不知道今天程洛妹妹……” 程洛把唐明言拽开一边,自己坐下,“我怎么闻着空气里面有一股脂粉味。” 唐明言恨声道,“我也觉得,都是道明道安打碎了一盒胭脂,沾了脂粉气。” 程洛瞟一眼她的两个“眼线”,道明道安很肯定的说道,“是的,我们不小心。” 程洛点点头,从果盘里面拿了一个橘子,唐明言一哆嗦,她不想吃橘子啊! 程洛却是扔给她,“帮我们剥开。” 唐明言挑挑眉毛,“冬天吃橘子不好,吃香蕉吧。”这个皮好剥不用我来,拿起两瓣递给她们一人一根。 程洛横了她一眼,唐明言你还敢再懒点吗? “哦?那唐公子今个这小半天是怎么吃东西呢?” 说是问唐明言,眼睛却是瞟向道明道安,道明道安根本没在啊,心里发虚,“回少夫人,少主一直在包厢里面,没找小丫环给她喂东西吃。” 唐明言黑线,两个笨蛋,哪有这么说话的! 李之秋实在没忍住,噗哧乐了出来,伸手拿了个橘子,慢慢剥开,掰开一瓣递到她嘴边,“老师的性子是懒了些,不如就让我这做学生的孝敬你吧。” 唐明言接过橘子的手一抖,那边一记眼刀杀过来了,“我不喜欢吃橘子,刚刚说了,冬天吃橘子不好。” 李之秋把橘子放到一边,坐下来,“程洛妹妹这样可不好,老师才华横溢,博古通今,不就是懒了些么,又不会做甚么出格的事。” 说完眼波流转看的唐明言一阵感动,之秋你说的很对啊。 “若是老师娶的是我的话……”此刻拖长了她空灵悦耳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女孩的娇媚可爱。 唐明言一震,之秋你说什么呢?你不能这么说话啊。 程洛顺着她的话,“又如何?” “我必定是亲自剥了皮,喂到老师嘴边,绝不让她费一分不想费的力气。” 唐明言躲开她的目光,“之秋,你这话就不对了。” 程洛接过话去,“只可惜夫君除了我绝不会娶第二个的,对吗夫君?” “绝无二心。” “现在苍朝之中三妻四妾也属平常,老师玉颜高才,日后,定有那许多好姑娘芳心暗许的。” 之秋你是给我砸场子来了是吧? “弱水三千,但取一瓢。” “这都半年了,难道之秋姐姐还没有死心吗?” “程洛妹妹,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 “哦?” “程洛妹妹是真的喜欢明言吗?”之秋,你应该叫我老师才对。 “什么意思?” 第20章 不知情深种 “程洛妹妹是真的喜欢明言吗?” 你应该叫我老师啊之秋。 “什么意思?” “女孩子和女孩子是不能成亲的,所以你们即使成了亲也做不得数的。” 程洛可是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时也怔住了,下意识的看向唐明言。 怎么说呢?事实的确如此,如果当事人并不是真心实意的话。 唐明言书读的多,自然也知道的多,程洛到底是小孩心性占有欲作祟还是就是喜欢她,她自然也不能确定,低了头并没有说话。 女孩子与女孩子是不可以成亲的,她自然也知道,可是就是认为她们俩是理所当然的。 当唐明言以这个理由逼退李之秋她觉得理所当然,又想当然的认为她俩就是该在一起的。此刻党有人把这件事明明白白的摆在她面前时,她懵了,真懵了。 只能攥紧了拳头,不让眼泪留下来,昂起头,“那你呢?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她和唐明言到底怎么样本就与旁人无关,李之秋既然知晓那个道理,刚才却又说出那样的话,怎么都像是对唐明言有意。 李之秋一笑,“我想通了,我是喜欢老师的,我是真心想要嫁给她的。” 不是像,就是!唐明言听闻这话震惊的看着她,半年来在她手下乖巧懂事的听话学生之秋怎么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程洛脑子更乱了,“你,你刚刚不是还说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的婚礼不作数吗?怎么又说要嫁给她。” “女子与女子成婚是作不得数是因为世俗礼法,而我却知道女子是可以喜欢女子,这又是不同的,我很明白,我对老师的情,是爱人之间的那种,而不是依赖,不是像你那种,只是孩子气的想要占有一个人的。” 道明道安对视一眼,似有所悟。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我的就不是那种。”程洛已经是在强撑着身体了,脸色也有些发白。 李之秋轻轻一笑,“程洛妹妹不要着急,其实明言还是你的,可以陪你玩陪你闹,你当初为什么同意嫁给她?” 程洛仔细思索了半晌,“因为她很特别,我想要欺……我想要她永远对我这么好。” “你看,你也说了,你只是想要她永远对你这么好,而只有成为夫妻她才会对你最好,所以你同意了,而后我爹爹胡乱做主,才成了你们这段荒唐事,对不对?” 荒唐事?唐明言蹙了眉看向李之秋,“之秋,够了,就算她不是爱人之间的喜欢,我也会永远对她好的,你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听见了吗?连明言也知道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她的,所以你们成亲的事自然是作不得数的。” “天一,带我走!” “是,少……” 天一截了话头,带她去了。 有些事他早就见得惯了,譬如,姜子轩和唐明锦。少主动情至深他却是看的清楚,否则也不敢轻易站到程洛身边做“叛徒”,至于程洛的心思,只是她自己还没明白而已。 “之秋,你这次太过份了。” “明言……”李之秋柔柔的看向唐明言想要说话,却被截住。 “我是你老师!”唐明言看着她,眼中有怒气跳动。 李之秋一声苦笑,“可是老师你,却是真真正正放了自己的心进去对吗?” “不要再说了。”唐明言心痛,其实,程洛怎么想的,她也不是很明白。 “老师自小博览群书,有些事自然是知道的,肯毫无限度的纵容她,只因为是真心喜欢她对吧。” 李之秋也是满腔的苦闷难受,本就是被纵容的无法无天的人,此时竟再不听“老师”的阻挠。 “甚至老师向来性子懒,在她面前也得勤快起来。” “老师,是不是其实也很辛苦,她并不如你所爱的那样爱你。” “之秋,没喝酒怎么说出来的全是醉话。” “你知道的,我说的并不是醉话,老师恐怕自小就是聪明绝顶的,又何必要自欺欺人呢?” 李之秋面色坚定的看着她,如此打乱程洛的心思,成的亲自然不作数了,那么她是不是有机会站到那个唯一可以胜过她的人身旁。 唐明言轻叹一声,“之秋果然聪明,不愧是我的学生,其实她如何想的,也无妨……” “我师父教我,以后会遇到自己生命里更重要的人,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她会爱我胜过生命。” “我问师父那是什么人,师父说,那是我的爱人,那是我的命。” “没想到那么快,她来了,来到我身边,我从没见过那么嚣张不讲道理都能说的有理有据的人,实在不行,她还会洒银豆子,呵呵。” 唐明言望着别处,嘴角勾着笑,刺痛着李之秋的心。 “师父说的对,也不对,可能是没跟我说全吧,我感觉到,我遇到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我却想要爱她胜过生命,我想,她应该就是我的爱人,我的命了吧。” 唐明言看向李之秋,“你懂了吗?无关男女,只是,就是她了,不管她爱不爱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李之秋紧紧的注视着她,“懂了,你爱不爱我,也改变不了我爱你的事实。” 唐明言叹口气,“之秋,我说了,你并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太好胜了。” “老师这次恐怕太自以为是了,我曾经试过,无论是有才有貌的小公子,还是蕙质兰心的小姐,都惹不起我心中一点涟漪。” 唐明言一笑,“所以啊,你并不是真心喜欢我,只是没有遇到比我好的,小爷我才貌双全,智谋无双,棋艺高绝,还略通医术,哪那么容易找到比我好的。” 李之秋笑出声来,“是,老师你也太不谦虚了。” 唐明言正了神色,“可是我喜欢程洛,就从没试过别人,就是她,爱我也罢,不爱我也罢,有人比她好也罢,都是她,这下你明白了吗?” 李之秋不语。 “天一,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天一挠挠头,“天一不知道,不过少主和少夫人可是经过试情炉的试练的。” 程洛心中一动,“对啊!” 扔了颗石子下湖里面去,“什么情啊爱的,我只知道,她唐明言就该是我的!” 天一跪下,“少夫人高见!” “你突然跪下做什么?”程洛不解,不是允许他不用那么多礼的吗? “天一只是一时感怀圣主,圣主就曾说过,什么情啊爱啊,都是狗屁,他姜……” 天一住嘴,差点把灵山的秘密抖落出来。 “姜什么?”程洛饶有兴致的问道,这分明是有有趣的事。 “姜子轩?天一啊,你要知道,你现在是我的人,你觉得,唐明言会不会不听我的话啊?” “不会!”天一真想自掌嘴巴,没事找事。 捡了个重点说就行吧,“少夫人,是这样的,少主的爷爷,是我们的圣主,姜……是我们的尊主,我是不能直呼其名的。” “圣主曾经说过,他姜子轩就是他的。” “爷爷?” “是的。” 程洛似有明悟,“既然男人能和男人相爱,自然女人也能和女人相爱,而之秋姐姐喜欢唐明言,那我喜不喜欢唐明言呢?” “要不试一试?” “怎么试?”程洛挑挑眉毛,这个天一真是越看越顺眼啊。 “程小姐。” 程洛蹙眉起眉毛,这称呼听起来一点也不舒服。 “程小姐,少主对您那是没话说,以后决计也不会更改,肯定会一直对您这么好。” “你想说什么?” “那这时候,少主若是想要嫁人,或者娶人的话……” “不许!”程洛瞪大了眼睛,猛地一拍石栏,连手掌剧痛也忘了反应。 “她唐明言就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反正我们已然三拜叩首结亲,她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声色俱厉,吓得天一心中一哆嗦。 “少夫人?” “嗯?”程洛听得正声音方才缓和了神色 “少夫人恐怕也已然动了情。” 程洛一怔,“什么?” “您想啊,若是您的什么亲人要娶亲的话,您会作和反应?” 程洛一想,若是她大哥结亲的话,“祝福吧,没什么特别的。” “那为何到了少主这里您就……” “这是占有欲作祟?”之秋姐姐就是这么说的。 “这占有欲就是情爱的体现啊,当年圣主对待尊主就是这样的!” “糟了,之秋姐姐要撬我墙角呢。天一,你快去给我瞧瞧去,若是她俩在一处,就把唐明言给我抓回来,若不在一处,反正,你把唐明言给我抓回房里来。” 程洛跺跺脚,天一就要抖三抖,立时飞身去了。 第21章 明悟归灵山 唐明言早已回了府中,正在小碎石道上若有所思的晃步,只觉得眼前一晕。 终于落了地,唐明言猛敲天一的头,“你放肆,你少主我怎么得罪你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把我带飞了。” 天一虽然没答话也不敢躲,跪在地下:“少夫人,人带回来了。” 唐明言左右看看,才发现已然到自己房里面了,缓缓向后转身,便见着程洛坐在床上。 “你先下去吧!” “唐明言。” “嗯?” 拍拍身边的位置,勾勾手指,“过来。” 唐明言吸吸鼻子,坐过去。 程洛面上挂了和蔼的笑,捧了她的小脸,指甲不偏不倚的碰触着皮肤,进一分则痛,退一分则远,刚刚好就是那个距离。 “言儿听清楚之秋姐姐的话了?” 唐明言神思清明,却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顺着应到,“听见了。” “那你有什么感觉呢?” “没什么感觉啊。” “言儿,不喜欢之秋姐姐吗?”程洛偏着头看她,神色中清澈的只有疑惑,唐明言微微放下心来,看来之秋的话,并没有刺激到她。 唐明言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程洛,“她是我的学生,我喜欢她,咝。”唐明言马上抓住脸上的两只小手,这是要破相的节奏啊。 “你喜欢她?” “我是说我喜欢她只是喜欢学生的那种,不是她说的那种。” 程洛想了想,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呃,喜欢啊。” 程洛放开手,不去看她,余光却一直向唐明言方向飘,“哪种喜欢?” “就是,就是最喜欢你只喜欢你那种喜欢。” 程洛嘴角不自觉的上钩,反身过去,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言儿,你要记住,你只能喜欢我,我也只喜欢你,好不好?” 唐明言点头。 “还有,你要和之秋姐姐保持距离。” 继续点头。 “不行,我们总在这里也不好,收拾东西,今天就回灵山?”程洛想一想,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唐明言不能放在之秋旁边。 “你愣着干什么?快去收拾东西,我去通知天一她们。” “喂,这么……突然啊。”唐明言望着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摇摇头,算了,收拾东西吧。 “什么?你们这就要走?”李之秋一脸愕然的看着面前的红衣女孩。 “嗯,我们已经在这里耽搁很久了,言儿说她想念师父了。”程洛一脸真挚,在这里等着你继续出手吗? “程洛妹妹,你不会是怕我抢走老师吧?”李之秋一脸揶揄的看着她,袖子里却攥紧了拳头,正准备出手,唐明言要是走了,她怎么办? 程洛干笑两声,咬咬牙,“怎么可能呢?是言儿非要回去,此次出来已经半载,她是想念极了她师父。”信你就有鬼了。 “非走不可吗?” “当然了。” “那这样,走之前我让人给程洛妹妹多做几套衣服,做好了你们带着也好。”李之秋面上带着笑,心里却紧绷着,能拖几日最好。 “不用了,言儿那小混蛋给我备了一大箱子新衣服。” 又左右看看没有人,凑到李之秋耳边,“就是亵衣都特意请了城南的张绣娘做了一大箱子,什么花样的都有。” 程洛挑挑眉毛,看着李之秋的脸色慢慢结冰,带着舒心的笑,“之秋姐姐,有时间我们会来看你的哦,东西估计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再见咯。” 转身蹦蹦跳跳的走了,哼,让你非要抢我唐明言。 天一三人已经雇好马车,装好行李,正在那里等着。 程洛掀开马车帘,“唐明言呢?” “少主去和李员外辞行了,总归打扰了这么久,不打声招呼不好。” 程洛点点头,“这倒是,我也去看看,你们等着。” “是,少夫人。” “小友怎么走的如此突然?” 唐明言笑着,“这不知不觉都已经半年了,想必我师父要担心了,还是该回去的。” 之秋紧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老师。” “之秋,你很聪明,记得我的话,以后一定会有所成的,不要太过执迷。” “老师,我可不可以陪你一起回去?”之秋饱含期冀的望着她。 “这……” “之秋姐姐放心,我们有时间就会来看你的,言儿的师父,向来远离尘世,不喜人多。”程洛踏着步子赶过来。 姜子轩,我没有出家啊啊喂。 “李员外,这些日子真是多谢你的照顾了,我和言儿,有时间一定会回来的。” “随时欢迎,小友与小友夫人路上小心啊。” “自然。” “哇哦,终于回来啦,这里空气真好。” 唐明言看着蹦跳着往山上走的程洛,一脸哭笑不得,这是她的家吧,怎么她回来比她还高兴。 天一早就上山去了,总不能让他们三个抬四个大箱子上山去吧?武功再了得也受不了啊。 “灵山就这么好吗?”唐明言终于忍不住,问那个欢快到出格的人。 “笨蛋啦,这里没有情敌啊。” 情敌? 两人上了中山脉,便见一顶轿子飞下山来。 “少夫人!” 天一早已教导过这些人,现在是“少夫人”最大,唐明言一脸诧异地看着这些跪下来的人竟然只喊了少夫人,“怎么,我这个少主被废除了吗?” 几人对视一眼,“参见少主!是天一师兄告诫我们的,现在少夫人的命令才是第一要务。” “天一!” “天一,做的很好,怎么你有异议?” 唐明言看着面前粉嘟嘟的小拳头,后退两步,咧开笑,“没异议。” 抬轿子的几名白衣弟子本是将信将疑,这下便对天一的话深信不疑了,讨好了少主夫人以后就不会受少主捉弄了,少主吃瘪的样子,还真是有趣啊。 “好久没坐这飞车了,这下飞上山去,定是比在山上飞还有趣的多,言儿,你快上来,别磨磨蹭蹭的。” 中山脉的暗哨都瞪大了双眼,看着天上飞的轿子,上面好像还有一个红衣小女孩,上山脉的人轻功果然卓凡。 “再高点,太低了。”几人面露苦色,已经快十米了啊,少主啊,您这少主夫人还真是不好伺候啊。 落日的余晖尽数洒落在山上,衬得的那本不凡的轿子,带了金光。 “师父,我们回来了。” “姜叔叔,我好想你。” 唐明言瞪大了眼睛看着挂在她师父身上的小人,这俩人感情有这么深厚吗? 姜子轩乐呵呵的抱着她,“还有洛儿可爱啊,不像言儿,总是假装小大人,走,叔叔带你吃糕点去好不好?” “好!” 甜腻腻的声音让唐明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眼睁睁看着那二人往偏殿去了。 师父,是我回来了啊,你还记得我是谁吗?不带你这样的啊。 “天一!” “在。” “你说我还是我吗?” 天一不解其意,依旧答道,“少主永远是少主。” 唐明言蹙着眉毛,在他身边踱来踱去,“那为什么师父都不理我?” “因为少夫人!” 唐明言挑眉:“程洛?因为她太招人喜欢了吗?” “自然不是。” “那是何故?” “少主这原因有二,人家说女生外向,合着您随着少夫人去后,一连半载都没回山,说到底,是您先娶了媳妇忘了师父。” 唐明言一笑,“难不成他那个老顽童吃程洛的醋不成?” 天一又答:“这半年师尊他将您该学的东西,都给您送过来了,也是想您在外面多看看玩玩,山下的事,我也定期给送信,自然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师尊心疼少主,少主把少夫人当的比命重,他对着少夫人好,自然就是对了少主好。” 天一恨不能咬了自己的舌头,面前少主那带着调侃的笑容,踱来踱去的步子,每一步都像踏在他的心尖上。 “天一啊,上次的事是你开导的程洛吧,不然凭着她的性子,八成得绕在里面。” “回少主,是的。” 唐明言点点头,“很好,以后你就跟着她吧。” 天一心中一震,灵山的人,不是单纯的江湖帮派,唯尊师尊少主,他之前站在程洛身边只是因为少主看重她,说白了,少主要是不喜欢她了,那她的话就再没有用了,尊的还是少主。 可是现下这句话,是将他这个人,赐给程洛了,以后唯尊程洛的命令。 “谨遵少主之命。” 第22章 六载花又开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姜子轩伸了懒腰,在院子里呼吸着新鲜空气。 “师尊哪里话?师尊鹤发童颜,看起来年轻的紧呢。” 青衫人旁边矩行规步的站了一名白衣人,倒是神色轻松。 姜子轩摇摇头,捋了捋那三尺的胡子,“年轻不年轻又如何?斯人已逝,这几年幸的是言儿和洛儿偶尔陪着我,也不至于太过无趣。” 姜子轩转身缓步走进屋子,坐到棋盘的一边的蒲团上,撇着嘴嘟囔,眼睛却直直盯着棋盘,“言儿这小混蛋棋力越来越高深了,她与洛儿出去玩,偏要给我留这么一个棋局,这都三个月了我还没想出破解的法子。” “师尊,这还不是少夫人怕您无聊出的主意,话说少夫人来了之后咱们这灵山越来越有人气了。” 姜子轩瞪大了眼睛,气囔囔的道,“玄成,你说为什么自她来了后,你们这一个个的全都听了她的去。” 玄成嗤笑一声,“少夫人说的对嘛,您看以前白衣弟子们都不敢大声喧哗,还得来无影去无踪的,饶是武功不是问题,日子也太无趣了,现在多好,师弟们都热热闹闹的。” 姜子轩冷哼一声,“洛儿确实鬼主意多了些。”转而一笑,“玄成啊,你们少夫人有没有留下什么话啊?” 玄成憋不住笑,向来仙风道骨的人此刻的笑容中带着讨好,“回师尊,有。” 姜子轩敲敲他的脑袋,“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玄成回道:“少夫人交待了,这话只有今日才能告诉您。” 姜子轩嘿嘿一笑,“快说快说,这意思就是说她们今日就回来了?” “自然,少夫人留下的话是,三七路。” 姜子轩闻言,伸出食指和中指,从棋篓里拈出一个黑子,落在三七路上,脸上露出笑意,满意的捋捋胡子,“哎呦,这可是翻盘了,言儿最爱玩这先死后生的法子,没想到洛儿学的倒是快,比我聪明多了。” 玄成闻言,低头撇嘴,心中暗道,除了圣主故意相让,您那棋艺可曾赢过谁?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瞬即逝,花开了六回,谢了六次,灵山之上如今又是山花遍地,银铃般的笑声再次散落在山间。 白衣弟子满面喜色,互传音信,“少夫人回来了,快准备好咱们搜罗的好东西。” 往日寂静的灵山,天上有人在飞,地下有人在走,一时之间,热闹极了。 程洛身着鲜艳的红衣,更衬得肌肤莹白似玉,在前面欢快的跑了,巧笑嫣然,美目流盼。 后面的人一身白衣如洗,一头乌发用红色发带束着,又戴了白玉螭龙发簪,本是内敛出尘的人,却被那飘扬的红色发带衬出几分魅惑张扬。 唐明言看着前面那欢快的人,遥摇头,想要下山玩的是她,回来那么高兴的也是她,只是那嘴角含着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江南小筑烟雨轻飘,漠北孤烟云霄直上,快马扬鞭驰骋草原,这些年她们执手走遍,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忽见前方的人蓦然回首,眼波流转,轻扬玉手,“言儿,过来。” 唐明言立时凝笑,这是…… 慢步走了过去,站立在程洛身旁,低头看着正到自己耳际的张扬女子,眼睛澄澈似水。 面前人俏脸一凝,樱嘴一嘟,横了双目,逼近她的脸,拍了她的头,“唐明言,谁准你比我高的?” 唐明言眉毛一挑,吸了口长气,“谁让你不好好吃饭的,我让你吃……” “停……”程洛蹙起眉毛,又要说她挑食的事了,才不要。 “不陪你玩了,我去找姜叔叔,哼。” 说话间,那边轿子已然飞下来落了地,几名白衣人都是面露喜色,“少夫人,您终于回来了。” 程洛挑着眉毛,看着面前的人,故作夸张,“噢,你们这么想念我这个少夫人啊,看来某人就是不招人待见。” 转身,上了轿子,“走吧。” 一名白衣人有些惊讶,“不等少主了?” “你们少主喜欢健康的生活,走路上山再好不过了,走。”让你总和我说挑食的事。 几人同情的看了眼少主,您多保重,我们走嘞。 “哎?” 唐明言敲了一下道明,踹了一脚道安,“哼。” 两人对视一眼,少主受了气,咱们得忍着,好可怜。 转身踏着步子,往山上走去,咬咬牙,“以后还是学学轻功吧。” 道明没忍住,“少主,这话您六年前就一直在说。” 唐明言停了步子,横他一眼,心念一转,缓声说道,“道安啊,你今天晚上就劈一夜柴吧。” 道明急急忙忙的说道,“少主您不能这样。” 道安脸色一红,“少主,以后少夫人有什么动静你还需要我报信吗?” 唐明言挑挑眉毛,“咳,咱们快上山去,才是正事。” “姜叔叔,我回来了。” 姜子轩乐呵呵的道,“就知道你们今天回来,早备好了好吃的。” “少夫人,您看,这小匣子里的东西,是我下山的时候特意给您带回来的。” 一名白衣人端着个小匣子,乐呵呵的邀功。 “少夫人,还有我的……” “少夫人……” “少夫人……” 不消片刻,偏殿就围满了白衣人,程洛点点头,“好了,东西我都收了,让天一放到我房里面去吧。” 姜子轩向外面看了又看,“洛儿,言儿呢?” 程洛坐下来,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菜肴,她拿起筷子,随口答道,“丢了。” 姜子轩瞪大了眼睛:“丢了?” 转而叹气,挠挠脑袋“那我怎么告诉她我破了她的棋局,让她丢人啊。” 程洛差点把到嘴的菜喷出去,“你破的?” 姜子轩嘿嘿一笑,坐到她对面,“还不是徒儿媳妇破的。”举出大拇指来,“徒儿媳妇厉害,来,喝点小酒。” 说着斟了杯酒,“这是上好的竹叶青。”又像怕人听见似的,伸出三个手指头,“三十年的。” “是吗?”程洛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唐明言沾酒就醉,所以姜子轩连哄带骗的教程洛喝酒,以至于程洛现在特别爱喝酒。 转而黯了眸子,眼珠子倒是没离开酒杯,“言儿说了,我要是再喝酒,她就下山去教导教导好学生之秋去。” 姜子轩一脸鄙视的看着她,“难得啊,言儿居然还能。”加重了语气,“还敢威胁你啊?” 程洛撇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你知道上次那五十坛极品老酒是哪来的?那是我骗李员外说是言儿做老师的报酬,谁知道言儿知道这事后,便不时的去教教那好学生之秋,说是不能言而无信。” 姜子轩立刻睁大了眼睛,“那酒,还有没有?” “那是上一辈子的人留下来传家的,全让我拿走了,为这李员外可是颓废消糜的好一阵子,说是对不起先祖。” 程洛吃着菜,一脸不满,“再要,再要恐怕得把言儿抵出去。” 姜子轩眯了眼睛…… 程洛敲敲他的头,“你想什么呢?言儿是我的,不能送出去。” “天一……” “在。” 程洛一喊,天一立刻就跪在她身旁,“派轿子把唐明言接上来,上山可不好走,她又不会武功,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快去。” “是。” “呼……洛洛你真好,走路真是麻烦死了。”唐明言舒了口气,看着杯子里面有酒,立刻喝了下去。 “哎?”程洛来不及阻止,酒就下肚子了。 姜子轩掩面,“我有事先走了。” “洛洛,你喝酒。”这话刚刚说完就觉得有些头晕,揉揉太阳穴。 程洛苦笑,“我没喝,是你喝的啊,笨蛋。” 得,饭别吃了,回房吧咱先。 第23章 酒醒闹乌龙 程洛架住唐明言,想要带她回房间去,不然她这少主丢人的事,全灵山都得知道,或许到时候丢人的是她这个少夫人也不一定。 “我知道我喝酒了,可那杯子明明就摆在你面前。” 程洛瞪她,“姜叔叔拿过来的,我可没喝,你不准下山去。” “真没喝?” “真没。” “唔……” 程洛推开她,脸上泛了红晕,就知道,一喝酒做事就没规没矩的,偏偏她还不能把她怎么着。 面前人迷蒙着双眼,伸出指头指着她,“你肯定喝了,有酒味。” 程洛咬紧下唇,“我喝你个头啊,快走。” 唐明言叭叭嘴,“还挺好吃的,来,乖乖的,让我吃一口。” 程洛一边躲她,一边还要搬着她向前走,真是艰难极了。 “噗……看见了吗?咱们少主就是扮猪吃老虎,谁知道她到底醉没醉,哎呦,道明,你敢……” 道安赶忙站好,低着头,“师尊。” 就见平日里气势十足的人正在很小心的躲在他刚才位置偷窥,“言儿,应该不会装醉吧,不过怎么看都像是故意占便宜啊!啧啧。” 关好门,程洛早已入主唐明言原来住的地方,因而轻车熟路的把她放在床上。 “躺下!” “为什么?” “就你这一杯倒的酒量,现在肯定晕晕乎乎的了,不睡觉难道发疯吗?” “头晕……” “我让人给你作醒酒茶。”程洛看着她一脸无奈,把她按到在床上,转身欲走。 唐明言拽住她的手腕,“你陪我呆一会嘛。” 软哝低语总是让人狠不下心来,程洛爬上床去,“外衣脱了吧,不然睡觉不舒服。” 唐明言在自己身上摸索着腰带,怎么也找不到结扣。 “喝了酒你就马上变笨蛋。”埋怨一声认命的解了她的腰带,帮她脱了外衣。 程洛正解着自己的腰带,赶路回来,说起来她也累了,不如一起睡一会儿。 唐明言突然欺身上来,“喂,你干嘛?” “今次路上,客栈里那个自称风公子的臭小子是不是拉了你的手?” 程洛挑挑右边的眉毛,“没有!” 唐明言撅起嘴,“明明就有,我亲眼看见的。” 程洛无奈,“那是我不小心绊到了,他好心扶了我一下。” “哼,我师父教你的武功你可没落了练,怎会轻易被绊倒呢?” “我是绊到,只是小风他以为我会摔倒才扶了我一下。” “那你就应该躲开啊。” “我没来的及嘛,行了,唐明言你少废话,起开啦。” 程洛推开她,自顾脱了外衣,转头一看,心头一悸,唐明言眼睛中水灵灵的,一脸委屈像个小媳妇似的望着她。 任谁看了这表情都不会硬的起心肠,程洛软了声音,轻轻捧了她的脸,“言儿怎么了?乖哦。” “你因为那姓风的臭小子推开我。”这句话从哪说起啊,程洛顾不得深究,拍拍她的后背,“乖哦,没有,真的没有,言儿最乖了,我最喜欢言儿的。” “那我要喝酒?”唐明言亮了眸子。 程洛手一顿,脸色一黑,喝一杯都这样了,你还想喝酒? “不许。” “要!” “言儿不是跟我说过酒乃穿肠毒药,不可擅饮吗?” 唐明言转转眼珠子,这话,她是说过,“我说的是杯中之物不可擅饮。” 程洛叹气,“那你还说要喝酒。” 唐明言傻傻的笑,笑的程洛心里发毛。 “你、又想出什么傻主意了?” “唔……” 终于被程洛推开的唐明言低笑,“你喝酒了,你嘴里有酒的味道,好吃。” “我没喝酒!”程洛气闷,“你甭总想着找借口看你那个居心不良心怀叵测的好学生。” “什么学生?不管。” “讨厌啦,你起开啊。” “玄成啊,言儿洛儿还没出来吗?” “禀师尊,少主喝多了,不过这都小一天了,应该也快醒了吧。” 姜子轩蹙眉,“就是啊,想要炫耀下破了她的棋局都没机会,真是的,她们出来了立刻通知我。” “是。” 唐明言悠悠转醒,就觉得肩胛处好像被制约着,就见程洛的胳膊横过她,小手按在她的肩胛处,左面,睡颜安然。 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这精巧的五官,越来越美了,弯弯的眼睫毛轻轻颤动,嗯?动了啊,这下连眼睛都能看的到了。 程洛睁开眼就见唐明言紧紧盯着她,眯了眯眼睛,“你醒了?” 唐明言坐起身来,挠挠头,“我怎么睡着了?”脑中一些模糊的影响显现出来,她指着程洛,“啊,我想起来了,你喝酒,结果被我喝了。” 不提这茬还好,这下…… “唐明言!我再说一次,我没喝酒,你甭总想着找理由看你那个居心不良居心叵测的好学生。” 最后三个字“好学生”伴随着不和谐的磨牙声。 唐明言缩缩脖子,“好吧,没喝就没喝,我喝多了没发生什么事吧?” 程洛拍拍脑门,挤出个笑容,咬牙切齿的说,“你说呢?” “我忘记了。” 懒得管这个折腾了她好一阵的人,程洛下去找替换的新衣服。 唐明言的目光追随着她,暮地,瞪大了双眼,用手捂住嘴,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住她的惊讶。 强自镇定下来,掀开薄被,看见床上的东西,心下一惊,不会吧。 “我昨天晚上真的没有做什么吧?”问出来的声音竟是有些颤抖,此时此刻她心里只有两个字,“落红”。 偏偏程洛想起她胡亲自己的事,听她此话,小脸一红。 唐明言心里一凉,光着脚就走上前去一把抱住正在柜子里翻衣服的人。 “我会负责的,反正你我也已然成亲了。” 程洛有些迷惑,难道这个从来不记得酒后事的人记起来了? “你知道就好,昨天的事,你想起来了?” 唐明言道,“没有,不过,不过我大致猜到什么事了。” “好饿啊,咱们去吃饭吧。” 两个人算起来也是一天没吃东西,唐明言也有些饿,“好啊。” 程洛递给她一套衣服,“快些穿衣服。” 转身自己拿出一套衣服也要换上,被唐明言止住,迎上程洛疑惑的目光,涨红了脸,“你中衣也换一下吧。” 程洛不解,“为什么啊?我今早新换的,还有,你这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伸出手去要试试她的体温,被唐明言拦住,“你的衣服脏了,换了,再洗个澡吧。” “衣服脏了?”程洛疑惑拿了中衣,去了床上,放下帷帐,脱下衣服,一看,立即涨红了脸蛋,只见雪白的中衣上血红的梅花异常刺眼,再联系到刚刚唐明言所说的话,她不会是以为…… 立即钻进被子里面,“唔,没脸见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唐明言见那床里面依旧没有反应,缓步走过去,掀开罗帐,就见中衣扔在一旁,被子高高鼓起来,“程洛?” 没反应。 “洛洛?” “唐明言!” “我在呢。” “你去让人给我准备热水沐浴。” “好,我这就去,你没事吧?” “没事。”才怪。 唐明言吩咐人准备好热水,又坐到床边,“洛洛,热水准备好了。” “你出去。” “好,你有事叫我,我就在门口。” “等下……” “怎么了?” “你别胡思乱想,不是你想的那种,大概……大概是葵水来了。” 唐明言恍然大悟,猛地拍拍额头,自己在想什么呢?白学医了,这点事都没反应过来。 “啊,那你洗澡,我去给你找点东西……” 说完慌慌张张的走了,碰倒了一个凳子,还差点撞到门上。 程洛听见响动,探出头去,就见了这幅场景,饶是她还有些羞意,也笑出声来,那人的脸涨的比她还红呢! 唐明言快步走出去,边走还边念叨着,“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怎么会想歪呢?唐明言真想敲死自己,难为情死了。 第24章 玉指引绣针 唐明言自小学习医术,也不知怎地竟然想到那处去,现在心思澄明,自然省的该怎么办。 去寻了上好的纯棉布,草木灰和棉花,竟然亲自缝制起来,说起来灵山之上俱是男子,估计也没人会,就算有人会(可能吗?),依着程洛的性子也是不肯用的。 女红是每一个闺中女孩必学的科目,然而唐明言并不在闺中,也没时间学习这个东西。 幸而山上有针线,偶尔也有衣服破掉有些人会拿来补补。 要说女红是件极其复杂的工艺,但是缝东西就简单很多了。 唐明言跟着会缝补衣服的小弟子学了基本针法,便去开工了。 程洛在浴桶之中,撩起水,神思偏偏飘到唐明言身上,“我会负责的!”想着就乐出声来,这人,一天都想些什么?她真以为女孩子和女孩子能够…… 唐明言经过千难万险终于做好了一个,敲了门,“程洛,我来给你送东西。” “不许过来。” “说了你还没发育的,我给你送要紧的东西来。” 俏脸涨红了,“唐明言!” “好,那我给你放到衣服这里,你、你、你自己琢磨怎么用吧……” 唐明言挠挠头,怎么说啊?转身出去了。 程洛沐浴完毕,擦了身子,便瞟见那特别的物事,脸上发热。 打开门,便见唐明言正在一旁站着,一人门里,一人门外。 “那个东西……是你自己做的?” 这东西本没有卖的,想来也只能是现做的。 唐明言摸摸鼻子,“啊,我记着有本书里提过,便都捡了最好的材料做成的,还可以吗?” 哪有这么问话的,“走啦,吃饭去。” 程洛别扭着脸,执了她的手,刚一碰触,就被躲开。 不解的看向唐明言,就见她捧了手,眉心轻蹙。 拽过她的手,就见了上面几个明晃晃的针眼,程洛轻轻地给她吹了气,嘟着嘴,“怎么这么笨呢,针线都不会用。”眼里面却是满满的心疼。 “我又没用过,走啦,我们去饭殿吧。” 她们这边厢踏出房门,已经有人去通禀师尊了。 当她们来到用膳的偏殿,里面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饭菜,还有笑眯眯的姜子轩。 厨房的厨师正在交谈着,“咱们少夫人来了之后可真好,给这些殿都取了名字,免去了很多不方便。” “是啊是啊,你看咱们殿叫饭殿,多霸气!” “嘿,比咱们少主那个蜗居好听多了。” “少夫人说了,咱们少主走路做事都慢腾腾的故作姿态,像个蜗牛,那殿上的字还是少夫人亲自写的呢!” “少主那个蜗居名字起的还是挺有格调的。不过还是师尊那殿起的好,长生殿。” “嗯,师尊那一殿的名字起的是挺不错的。” “言儿,洛儿,来吃饭了。” “嗯……”唐明言随意答了一声。 “言儿啊。” “嗯?” 唐明言抬头迷茫的看着她师父,姜子轩清咳一声,正了脸色,“你留下那棋局,师父我已然破了。” 唐明言迷茫的眼睛慢慢清明,转而写满了诧异,“什么?” “我说,你留下的那棋局,我已然破了。” “不信。” 唐明言夹口菜,吃口饭。 姜子轩早料到她是这种反应,“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用过饭,姜子轩就拽着唐明言来到他的长生殿,兴冲冲的展示棋局。 唐明言一瞧,瞪大了双眼,“师父,你让谁帮忙的?” 姜子轩一脸气愤,“我是翻看了很多很多古籍善本自己悟出来的!” “师父,你唯一的缺陷已经被完善了,不如我们现在下一局吧。” “好啊!”姜子轩瞟向程洛,微眯的双眼。 程洛会意,“言儿,我不舒服,你陪我回去吧。” 唐明言这才想起,的确是有这么一说,“师父,那我改日再找你下棋吧。” “这……好吧!”勉勉强强的应了。 等人一走,才咧了笑,转身,“呼!玄成,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 玄成翻个白眼,我一直在这,是你心虚吧! “程洛,你没事吧?是肚子痛吗?我让饭殿给你预备红糖水,算了,我知道个方子,我亲自去好了。” 程洛拽住她,可总不能说我没事吧?这不就等同出卖姜子轩了,又只得放了手,“这次小心些,可别再烫了手,你让他们做就行。” 唐明言点头,便去了饭殿。 程洛回了屋子,不说不觉得,这一说,还真觉得有点不适。 半晌,唐明言端了一碗褐色的汤进来。 “拿出来是烫的,现在刚刚好,温的,喏,喝了它,我放了些药草,你要相信我这个小神医,喝了就一点都不会难受的。” 程洛嫌弃的看了看那碗,是药吧?是药。 “不喝。” “我放了蜂蜜,不苦的,快点,喝了就不痛了。” “真的?” “真的。” …… 翌日黄昏 程洛吹吹口哨,天一立即报道,“少夫人。” “唐明言呢?” “在咱们蜗居的偏房呢。” “嗯……” 程洛微微打开门缝,就见那唐明言正在仔细的……做“手工”。 只是唐明言背对着门的方向,看不清,在干什么。等她蹑手蹑脚的走到唐明言身后,看了那些东西立刻羞红了脸,“唐明言你做这个有瘾啊?” 唐明言手一抖,手上立时见了红。 “笨蛋。”埋怨一声,程洛抓了她的手来,放入嘴中,给她止血消毒。 温润的舌尖,环绕在敏感的指尖,唐明言觉得一点也不疼,真的。 “你干嘛做这么多这个?” “我这不是练练手艺嘛,再说,这每个月都要来一次,总要备着,不能一来就手忙脚乱的吧。” “就你有理,才不管你!” 程洛转身而去,脸上红云翻腾。 时光总是转瞬即逝,这半年,两人也并没有出游,反而是在这灵山折腾,姜子轩捋了捋三尺长的胡子表示,这样很好,白衣弟子们表示,这样的日子痛并快乐着,也很好。 只是…… “唐明言我又没有喝酒,你做甚么又要下山去,不是上个月才去教了之秋姐姐。” 程洛掐着腰,瞪着面前一身白衣潇洒出尘的人。 唐明言挑挑眉毛,“我这次是要校验作业,明日,便回来。” 程洛眼里蓄了水汽,“那为什么这次不带着我?” 唐明言看向别处,“今晚就回来,很快的,你回去等我。” “哼。”程洛跺了脚,转身跑掉。 唐明言目视着那红色的身影,叹气,“明天是你生辰啊,我要去挑礼物,每次都是赶在外面,这次偏巧在灵山,我不下去,怎么给你惊喜?还不是你说的,每年生辰都要惊喜的。” 唐明言晃晃脑袋,“道明道安,你们说呢?” “少主说的是,只是,就这样让少夫人回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不是有天一跟着吗?快走,咱们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回来。” 程洛边走便骂,“臭明言,一定是之秋姐姐又出了什么招,才不带我去,哼,今天晚上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不让你上床,天一,你说唐明言不会真的被李之秋诱惑了吧。” 程洛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天一。 天一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有杀气!天一正了脸色,“回少夫人,这天下能降住少主的只有您,能让少主受了千般苦处也甘之如饴的更是只有少夫人,这才笑出声来,因为这怀疑根本不可能发生。” 程洛点点头,转而撇了他一眼,“我何曾让她受过千般苦?” “呃……未曾,是少主自讨苦吃。” 程洛又想起来那个为了她缝制某物事被针刺了手的事,点点头,“是啊,你们少主,傻死了,定然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来。” 天一接道,“不可能。” 这少夫人要过生日的事,恐怕只有当事人忘了,灵山上下可都差点沸腾了。 凉州城一名番邦人氏拿来了新品烟火,听说能散出五颜六色的光呢,只是好像设了个什么擂台,少主不放心,这才亲自去了。 第25章 得锦凤朝凰 “少主,你看,这就是那番邦人士开的擂台。”道明道安护着唐明言站到前排去。 果然是几个身着外族服饰的人正站在台上,说的倒是一口流利的中原话,想来必是和苍朝友好的吐蕃人,否则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苍朝的地界设擂台。 “各位父老乡亲,今日,我们特意从吐蕃带来了烟花的新产品,摆了这个擂台,比试武艺,胜者将得到我们唯一的一套烟花锦凤朝凰。” 唐明言听得此话,微叹一声,早知道是比武她就不用下来了。 见着一名约十三四岁的番邦小男孩走上前来,面目俊朗,她又觉得有趣了,难不成这擂主竟是这小男孩吗? “参加者相互较量,最后胜出,并能打得过我们小主人的,就算是获胜。” 底下人窃窃私语,那人派出这么一个小男孩,是欺负天朝无人,还是因为那小男孩真的身怀绝技。 一名黑面虬须的大汉跳上台去,粗声粗气的说:“我来,不过,你们这最后的擂主让这么个小男孩做,未免显得我们欺负人吧?” 那吐蕃男子微微一笑,“试试便知,还有哪位要上来?” 片刻又上去了一名瘦小精干的男子,更是与那大汉形成鲜明对比。 “我来!” 那大汉哈哈大笑,“你这瘦子也想胜过我不成?”面色尽是瞧他不起,瘦小男子飞身而去,食指和中指勾起,直袭大汉的肩膀,大汉面色一凝,竟然如何挣脱不下,可见这劲力不小。 大汉只是连连招架,最后竟被打下台去,灰头土脸的去了。 武功一途,精巧胜蛮力,又有内力一说,施发出来,劲力岂是蛮力所能抗衡?所以,单凭身形判断胜负一说便是不对的,众人又不自觉的瞧了那小男孩,莫非竟是个武学高手? “道明,你看那小男孩如何?” 唐明言站在前排,习武之人耳力非寻常,听得声音循声望来,眼中有惊艳之意,白衣出尘,衣袂轻扬,面若美玉,又仔细听了她身旁人的声音。 “少主莫怪,他不动手,实在看不出来上下,不过应该是习过武功,看他脚步下沉双腿有力,应该是下盘功夫很扎实,腿法较好。” 小男孩听得那人称与她差不多大的孩子为少主,心中一动,又道果然中原还是卧虎藏龙,光是凭着一瞧就能看出他擅长的是哪种功夫。 一般来讲,先上台的,都是那沉不住气武功低微,所以到的最后,台上站了名青衣汉子,武功高不算低,一时底下人竟无人敢应。 “没人敢上来吗?那便请这位小兄弟与我一战吧,胜了,我便抱了这锦凤朝凰回去讨娘子的开心啦。” 底下传来一阵哄笑声,也是有感于这汉子的豪爽,可就是无人应声,想来是被他刚才的拳脚功夫震慑住了。 唐明言一挥手,道明立即飞身而上,“我来,还请小心罢。” 这汉子虽然武功不低,灵山一脉的内门弟子又怎么会将他放在眼里面,再说,少主赶着回去哄少夫人呢。 青衣汉子见了他的精妙的轻身功夫,不敢轻敌,又见他身佩长剑。 暗自庆幸这台子的两边,摆了两排兵器架,十八般武器样样不缺。 拿了一柄钢刀,只以为刀厚重自然克的了剑。 挥刀砍去,用了十成劲力,谁知道明并未拔剑,只是侧身躲了这一刀,抬起右腿,蓄了力向那冲过去的汉子后颈劈下。 那汉子吃不主力,立刻扑到在地上,顺势翻身,一个扫堂腿,道明轻跃而起,便躲过这一记。 那汉子终于站起身来,旋身发力,横去一刀,道明斜身后退,转而从右侧飘出,一手打在那汉子手腕上,汉子手上一震一抖,刀便落了地。 汉子自知不敌,对方连兵器都没用,再打也只是自取其辱,抱了拳,“在下认输了。” 又重重的叹口气,“看来回去要讨娘子的打了,我且去了。” 言语甚是豪爽,众人被他逗得一乐。 唐明言扬眉心道,我也是要拿回去讨夫人开心的,否则让了你也无妨。 众人见他轻飘飘的就赢了刚才的汉子,哪里还有人敢要上前。 道明对着那小男孩道,“那便是我来与这位小兄弟打吧。” 小男孩看他一眼,便转头冲了唐明言的方向,刚才的言语听得明白,他自然知道唐明言身份是这白衣男子的主人。 “你上来跟我打罢。” 唐明言指指自己,眼中透出惊疑,“我?”她明明不曾参加什么比武,做甚么要她上去打。 “对,你是他的主人不是吗?你上来与我打过。” 唐明言负了手在身后,昂起头,“他的功夫是我教的,你须得打过他才能与我打。” 开什么玩笑?她根本不会武功好吗,心念一转,便说出这戏言,是料想他定然打不过道明,也就不会殃及自己。 那小男孩想了好一会儿,应道,“好。” “请。”学的竟是中原礼仪,有礼有节,倒是别有一番风度。 道明轻笑,“我年长于你,还是你先出手吧。” 那小男孩也不客气,上前便是一个飞腿,道明格挡了他的腿,谁知道那男孩在空中转了身子,从另一侧发力又是一腿,身法极快,道明竟是挨了一腿。 唐明言蹙了眉,紧盯着台上,若是输了,她难道还真要上去比试? 道明,虽然看出他功夫不差,也没想到路数与中原迥异,身法极快,收了情敌的心思专心对敌,后退三步,竟然无法甩开他。 旋身跃起,一掌压下,那小男孩,右手拄地,偏用力脚来招架,想必是极善于腿上功夫。 道明蓄了内力在掌心,堪堪抵挡那速度极快的腿法。 反掌变拳,推开那小男孩的腿,便击中他的胸口。小男孩后退五步。 抱了拳,却是对着唐明言,“我输了,锦凤朝凰给你,不过你须得告知我名号,日后我练好武功再来找你。” 小男孩虽然输了,也没什么恼色,倒像是城府不浅,俊秀的脸蛋配着幽深的眸子认真地盯住唐明言。 唐明言吞吞口水,这是要方便以后寻仇吗?看这男孩现在武功便已经不弱,若等他练好了…… 唐明言抬头,嘴角一勾,“唐洛随时恭候大驾。” 小男孩眸光一闪,“原来你叫唐洛,我记着了,我叫禄东青,以后我会来找你的。” 着了人送上了一个箱子,道安接过来。 “这里面就是锦凤朝凰,点了捻子就等候须臾便能见着美景,不过,要站的远些,夜里放。” “多谢,陆小兄弟,我记下了。”中土之人哪有姓禄的,唐明言也就只以为是常见的陆姓,并未多想,便告辞去了。 上山的路上,道安先去通知轿子下山来接。 唐明言与道明在路上缓步走着,“那个叫什么陆东青的武功路数,你可瞧得明白,真就那么厉害,我看你也险些输了。” 道明点头,“他内功并不算深厚,不过在这个年纪已经算不错了,至于身法实在是太快,我一时也反应不及,想必是番邦一脉的路数。” 唐明言叹口气,“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少主怕他来寻仇?” 唐明言摇摇头,“我从来以为武功一途实在没什么用处,如今看来,那么一个小孩子便有如此造诣,以后若是闯荡江湖,万一遇见个突发事件,我岂不就只能干瞪眼了?” 道明点点头,“也是,倒是若保护不了少夫人,少主一定会很难过的。” 唐明言驻足,敲了他的头,“谁说是为了她?” 道明嘿嘿一笑,“少主年岁虽小,终究是错过了最佳的习武年龄。” 唐明言气闷,抬腿便要伸脚。 道明快速道出下文,“不过少夫人向来聪颖,师尊的功夫学的也不差,将来少夫人练成绝世武功也是可以保护少主的。” 唐明言转念想了想,收了腿脚,“这样说的话,也没错。” 道明顾不得抹汗,“没错没错,少夫人疼少主疼的紧呢。” 唐明言扬眉,“有吗?” 道明立即狗腿狗腿的应道,“有!” 唐明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着笑,缓步往山上走去,锦凤朝凰,应该会很好看吧。 第26章 烟火转瞬逝 “少夫人,少主回来了。” 道安一来山上,天一便知道了,立刻来报告了少夫人。 “真的?”程洛扔了手里的糕点,便要站起来,站到一半,又坐了回去。 “少夫人,怎么啦?” 程洛撇撇嘴,“她自己把我扔下会那好学生去,现在还要我去迎接她不成,哼。” 天一很识趣的闪人,少夫人心情不好,少主保重。 唐明言回了屋子,就看见程洛背对着她,“我回来啦。” 没反应。 唐明言绕到她身前,“我们紧赶慢赶,这太阳还没下山就回来了。” 程洛身子一转,唐明言又只能见得她的背影。 “啊呀,这都晚上了,该去吃饭了。”唐明言说了这句,便要出门去,余光后瞟。 “唐明言!”终于拍桌子了。 “嗯?” 颠颠的跑过去坐到程洛对面,一脸人畜无害。 程洛阴了脸色,逼视她,“你说,今天到底是校验的什么作业?是不是之秋姐姐要你陪她玩。” 唐明言敛了神色,“是要检查一件很重要的作业,一检查完我这不就回来了吗?” “哼,吃饭。”信你才怪,什么作业需要认真的检查? 饭桌上,“姜叔叔,你多吃点!” 唐明言正要夹那跟青菜,便进了她师父的碗,这是巧合,又要夹那块肉丝,又进了她师父的碗,这绝对是故意的啊! 姜子轩看着满碗的菜,兴致勃勃的看着,他这徒弟无可奈何的样子,还真是,啧啧,你瞪我干嘛?瞪我有什么用? 用过饭后,唐明言觉得……肚子好饿。 是夜,月明星稀,凉风习习,唐明言拄着头,抬头望天。 “如此良辰如此夜,我何以在此挨饿吹风?” “你说呢?”程洛嘟着嘴,坐在她身旁。 唐明言一惊之下,向后倒去,幸而双手及时拄住后面才堪堪没有倒下,“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程洛探了身子过去,一人在上,一人在下,“只是没给你吃饱饭而已,有必要大晚上不睡觉跑来吹风吗?还是说你思念成疾以至于辗转反侧,深夜不成眠啊?” 居高临下的威势,加上咬牙切齿的声音,让唐明言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其实……” “砰……” 只听的一声声响响彻云宵。 程洛顺着声音看过去,天上五颜六色的火花,竟然辉映成一条七彩凤凰的样子,一声又一声巨响连接起来,竟然构成了凤凰张翅飞翔的动画,锦凤朝凰,翱翔九天,唐明言也看迷了眼,果然十分璀璨。 天上的亮光映照在脸上,忽明忽暗,衬得面前本就越来越明媚绝丽的容颜更加迷离魅惑,唐明言松了拄着地的手,揽住她的腰际,“生辰快乐。” 程洛一惊,唐明言已然带着她倒在地上了,“什么?” 趴在唐明言的身上,怔怔的发问,“这就是我今天去山下校验的作业,给你的生辰礼物,好看吗?现在已然过了子夜,八月十六,你的生辰。” 底下的人黑白分明的眸子目不转瞬,带了春风般的笑容,程洛觉得胸腔中的胸剧烈的跳动起来。 正要开口,便又听得一句,“便是烟花好看,却也没你好看。” 程洛一时羞红了脸颊,“又没喝酒,你……说什么胡话?”言语之中带着嗔羞。 “少夫人,生辰快乐。” 忽然从高处落下了不知凡几的白衣弟子,齐声高呼这句话,这是早商量好的惊喜。 每个白衣弟子手里都捧了东西,如今一个一个落地,还真像王母娘娘办了蟠桃会,各路神仙都拿了礼物腾云去祝贺。 这些人一落下,便见了他们少主正被少夫人压在身下,全都怔怔的不动了,他们这是撞破什么事了吗? 程洛这才发现她们二人姿势极其暧昧,连忙起身,理理衣服,“谢了各位的心意,东西,便替我放在房里面吧。” 这群笨蛋,唐明言暗骂一声,也不情不愿的起身,真是的,话还没说完呢。 白衣弟子们,说了些好话,便在少主森然的目光下退去了。 “咱们少主竟然被压,唉,不争气啊。” “就是说啊。” 唐明言咬牙,说人坏话也要等着人听不见再说好不好。 程洛转身便进了屋子,“跟我进来。” 唐明言进了屋子,关好门。 程洛从屏风后面端了一盘芙蓉糕,唐明言瞪大了眼睛,屋子里面居然有吃的吗?摸摸肚子,好饿啊。 “喏,吃点吧,早给你备好了。” 唐明言坐下,捻起一块糕点,边点头便咀嚼,好吃,好吃。 程洛见她吃的香,也不打扰,去宽了衣,躺到床上去。 唐明言吃掉最后一块糕点,脱了外衣,爬上床去,程洛背着身子对她,试探的问道:“今天这个算不算惊喜啊?” “嗯……” 含糊的一声应答,唐明言不满越过她侧身躺到里面,正对着程洛,便见面前的人脸色红红的,“怎地,咱们万人爱戴的少主夫人还会脸红不成?” 程洛板了脸,“唐明言!” 伸出两只手去,掐住面前人的脸蛋,手劲不大,音色转软,“烟花很漂亮。” 唐明言笑的灿烂,“你喜欢就好。” 程洛小手向下,拽了她中衣的前襟,抬起脑袋,在面前人唇上轻轻一点,便又转了身子,不正对她,才不要道歉什么的呢。 唐明言一怔,舔舔嘴唇,“这算是咱们的定情之吻吗?” 唐明言喝酒之后的事全都不记得,程洛却记得清楚,也懒得解释,“定你个头啊!” 唐明言点点头,“嗯,定在我头上的嘴上。” “唐明言!” 早上起来的时候,程洛正在换衣服,就听见了很不和谐的笑声,回了床上,就见那人嘴角咧着笑,甚至还流了口水。 程洛咬咬牙,真是欠揍的表现啊。 捏了她的鼻子,呼吸不顺,唐明言伸手想拂去鼻子上的东西,谁知道那东西,她拂的时候就消失掉,等她放手,便又捏了鼻子。 唐明言一脸愤怒的睁开眼,就见了一张笑嘻嘻的漂亮脸蛋,这脸蛋她太熟了,面部表情逐渐调整成微笑,“程洛。” 姜子轩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人,捋捋胡子,不发一言。 “师父,我要带程洛去见爷爷。” 姜子轩依旧不动声色,这件事,虽说有所预感,只是…… “叔叔和爷爷的事情我现在才明白。” “咳咳……”正端了茶杯喝了茶的人差点呛在那里,唐明言又叫他那个称呼了,还说…… 叹口气,“罢了,这事我再早便已经默认了,你们去吧。” 唐明言微微一笑,“师父喝茶还是小心点的好。” “你带我去见你爷爷?” “是啊,我想让爷爷知道我喜欢你的事,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程洛她与她携着手一起向山上走去,“我也喜欢言儿,所以,我也要向你爷爷把你讨来。” “好。” 唐明言带着程洛来了她爷爷的墓前,跪了下来,程洛便也随她一起。 “爷爷,今天我来向你禀告一件事,我喜欢程洛,我和她已经成亲了,所以,你在天之灵一定要好好保佑我们。” 见她说完,程洛对着墓碑,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言儿叫你爷爷,我便也该叫你爷爷,我喜欢言儿,所以你把她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最后一句话有点不靠谱啊。 一名黑衣人收好藤蔓,扔到一处不显眼的地方,便见了这两个孩子,在这里拜祭唐明锦。 躲在岩石后面,仔细看了她们的眉目,眼中逐渐凝结出恶毒的光芒。 蒙好面巾,飞身而出,手化成爪,直直向程洛袭去,程洛习了武功,听见破空声响,立刻闪身,才躲了这一爪去,胳膊上的衣服却被抓掉了一块。 唐明言见此情况心下一惊,躲远了黑衣人,避免身在人手,受制于人,急忙从靴子里面抽出了凌云箭,发射出去。 这是灵山的信号弹,她本很少用,是昨个跟道明商量好的放这个信号,然后他们再现身出来,结果没用上,如今看来,幸甚。 程洛习武时间不短,可终究是年纪小功夫浅,又没见过这么阴毒狠厉的招数,只能不断防守,毫无反击之力。 那黑衣人听得声响,去势更急,招招意欲取人性命,唐明言心下焦急,却也无计可施。 程洛胸部中了一掌,一下飞出几丈远,嘴中腥甜,便是吐出一口鲜血。 唐明言心下大急,急忙奔到她处,双手颤抖着抱起她的身子,“程洛,你怎么样啊?” 程洛微微睁眼,十分虚弱,急喘了几口气,才道出两个字,“快……走。” 唐明言摇头,豆大的泪滴滴在程洛嘴角的血迹上,绽开了红色的氤氲,“不走。” 黑色的靴子,一步,一步,缓缓向前…… 第27章 人事两不知 那黑衣人是冲着程洛来的,唐明言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咬紧牙关,轻轻放下程洛。 那黑衣人被她看的一凛,停住脚步,“你躲开,我不要你的性命。” 唐明言不解,“你是何人?为何要取程洛性命。” “少废话,快快让开。”黑衣不耐烦,但却并没有上前一步,反而被唐明言逼退了两步。 “你若要取她的命,除非我死了。”他怕我?唐明言又向他的方向逼近一步,拖延时间,等师父来了就好。 黑衣人不再后退,抓了她想要扔在一边,唐明言紧紧拽住他的胳膊,手中早捻了一把白色粉末,现在被抓起来,正是好机会,向那黑衣人的头部甩了出去。 黑衣人一惊之下,想甩掉她却怎么也不能成功,片刻便觉得全身都痒了起来。 行医必懂毒,可是唐明言又怎么会随身携带毒粉呢?是以只能拿了痒痒粉出来,只盼望能抵挡一阵。 黑衣人此刻心境更加烦躁,挥舞胳膊,唐明言自然放手,便跌倒在地,连忙向后退几步,躲他远点,他从怀里拿出颗药丸,吃了下去,片刻便恢复平静。 提脚便又向了程洛的方向走去,唐明言心中一紧,他居然随身带了药。 黑衣人觉得脚下一沉,低头,便见着唐明言死命的抱住他的脚,眼睛一眯,突然冒出凶光,蓄了内力在脚上,向外甩甩不出去,便踏在她胸口上。 唐明言嘴角流出鲜血,双手却依然没放,转头,看向程洛的方向。 “既然你一心想死,别怪我不讲情面。” 程洛正趴在地上看着她,想要向她那里爬,带着血污的脸满面悲怆,只是手脚没力,一点也移动不了。 “言儿……洛儿……” 姜子轩来了! 唐明言心中大定,实在没了力气,终于松了双手,黑衣人自然也听见了,抬头往声源处看去,眼中的目光更是狠毒,一脚踢在唐明言的腰际,竟然直直的把她踢飞。 “啊……” “不……” 程洛亲眼见着那如玉般的人,衣衫狼狈,脸上沾血,直直坠入了悬崖下面。 最后这一个字,似乎耗尽了她最后一丝气力,伸出去的手也落了地上,竟是昏迷过去了。 “洛儿……” 黑衣人将唐明言踢落山崖,便听见声音越来越近,看了程洛一眼,飞身而去。 “洛儿……” 姜子轩只看见程洛躺在地上,心中惊惧交加,这灵山之巅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够上来? 将手放在程洛鼻子下面,舒缓口气,还有气,立刻从手腕输了些内力过去。 待程洛稍稍稳定一点,便又去各处寻了唐明言,却一点影子没有,只能先带了程洛回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姜子轩自然也送了信给宗政玠。自己则是亲自守在程洛身边,程洛性命是无忧了,可是唐明言却是生死未卜,他心中自然也是焦急,只能盼望,程洛醒了。 玄成立在一旁,“师尊,这都三天了,少夫人怎么还不醒啊?” 姜子轩也是皱着眉头,“她受了内伤,袭击的人内功颇为深厚,我已经每日亲自给她运功疗伤,还需几日吧。” 这几日,姜子轩解了灵山之巅的禁令,派了所有的弟子,都快把灵山之巅掀翻了也还是没有发现唐明言的任何踪迹。 深夜,姜子轩望着屋外出神。 “师尊该歇息了。”玄成自然晓得他担心什么,这些日子姜子轩睡的很少。 “你说言儿到底去哪里了?洛儿内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又何以迟迟不醒?” 鲜见的,姜子轩的言语带着不稳,带着焦急,甚至是暴躁。 玄成低了头,“或许,少主是被人抓走了。” 姜子轩猛的拍了窗框,立时出现了两个掌印,“还是一点都没查到?” 玄成低了头,“没有,要说咱们灵山的布防,除非是绝顶高手才能不露痕迹的上得灵山之巅去。” “师尊,少夫人醒了。”一名白衣弟子前来禀告,面带喜色。 姜子轩身形一震,立刻施展轻功便去了她们的“蜗居”,玄成随后,却怎么都跟不上。 姜子轩快步走到程洛床前,一边说着话,“洛儿,都十三天了,你可终于醒了,言儿在哪?是谁袭击的你们?” 姜子轩一脸急迫的看着程洛,程洛醒了,就一定会有唐明言的线索。 “姜前辈。” 姜子轩一怔,“洛儿,你怎么不叫我姜叔叔了?” 程洛有些莫名,却还是顺着她说了,“姜叔叔,我爹爹呢?” “呃,你爹爹自然在皇城里,唐明言到底去哪了?”姜子轩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唐明言?就是那个要陪我玩的小姑娘吗?我还没见到她呢。” 姜子轩定在那里了。 “呀,我怎么突然这么大了?” 程洛却不小心瞥见自己的手,连忙掀了被子站起来,满脸惊疑。 姜子轩揉揉眉心,“洛儿,你几岁啊?” “我不是六岁吗?刚刚上了灵山来,怎么睡了一觉就长了这么大啊?姜叔叔,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面前一脸茫然的人,他心中的一个想法慢慢形成,心脏的温度慢慢下降,这可怎么办啊? “你已经十三岁了,在灵山上已经呆了七年。” “七年?”程洛满脸的不可置信,但是,面前的身体却是在实实在在的告诉她,她似乎,的确长大了。 “那我怎么不记得了?” 玄成刚要说话,便让姜子轩的眼神制止,“你不小心碰了脑子,已经昏迷十三天了,恐怕是失去记忆了。” “没事的,你先休息休息吧,我让人来给你拿些吃的来。” 转身去了,脚步十分凌乱,玄成深深看了程洛一眼,叹口气,便也走了。 “师尊,师尊。” 玄成赶上姜子轩,想要问个究竟。 姜子轩驻足,喷出一口鲜血,玄成大惊,立刻搀扶着他坐到旁边的石凳上,“师尊怎么了?” “言儿……” 姜子轩扶额,满脸痛苦,连嘴上的血迹也不拭去。 “师尊别着急,没有消息,至少少主未必糟了难。” “洛儿脑子并没有受伤,何以尽忘前事?” 玄成一惊,“师尊是说,她见着了一辈子都不想再想起的情景?” “我精于医学,虽然没有见过这种案例,但是确实有这种说法。有些人遇到了最难以接受的场景,人体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便会封闭一部分记忆,这么说的话,言儿恐怕……” 姜子轩的手有些颤抖,“恐怕凶多吉少啊。” 玄成心中也是难受,师尊失了圣主,少主那就是他的命根子,如今少主若是糟了不测,师尊恐怕也…… “师尊莫慌,少主吉人自有天相,再说,我们并没有找到……” 玄成看了姜子轩一眼,停了话,那两个字,他也说不出口。 “就是说还有希望,我们倾尽灵山之力,慢慢寻找,说不定能得到消息。” 姜子轩冷哼一声,“苍天为何如此待我?我平生并未做过人神共愤的事,连这点希望都不能留给我吗?” 他抬头遥望苍穹,“明锦,我再活十年,若十年内我依旧找不到言儿,我便化身微末,陪你去了,再不管这是是非非。” 玄成劝慰道:“师尊,少主一定会没事的。” “对了,师尊为何不告知少夫人实情?” 姜子轩叹口气,“这世上最难受,最无奈,最痛苦的事便是与爱人天人永隔,我自己受了这苦,也不想洛儿步我后尘,况且,她既然选择了遗忘,又何苦让她再想起来呢。” 玄成深深叹了一口气,前些日子,大家还高高兴兴的给少夫人过生日,怎地转瞬的功夫便成了这样,世事无常! “我去叫人给少夫人做些吃的,顺便告诫他们莫要失了分寸。” 姜子轩挥挥衣袖,闭了双眼。 天一亲自端了吃的进来,“少……程小姐,吃点东西吧。” 程洛,见了吃的,也是饿的紧了,便提了筷子,吃了几口,嘟囔着对天一,“你刚刚要叫我什么?少什么?” 天一欲言又止,捏了捏自己,化出两分笑容来,“我是说,你刚醒还是应该少吃点。” “我都饿坏了,你给我讲讲这六年的事吧。” “啊?” 程洛又吃了一口,“说说,我总不能对自己一无所知。” “少……” “行了,别总叫我少吃点。” 天一把玄成交待给他的话照搬出来,“这六年,程小姐与少主一起便是在灵山呆着,也没什么好说的。” “少主?” 程洛蹙起眉毛,“是唐明言?” 天一有些激动,“是啊,你还记得?” 程洛嘟了嘴,“照你这么说,她便是我的好朋友,可为什么我受了伤她都不来看看我,真是没良心。” 天一苦笑,“少主不是没良心的人。” 程洛放下筷子,重重的落在桌子上,“那你说她为什么不来看我?” 天一有些恍然,眼眶有些热,这种语气,他听了无数遍,以往都是很肯定的回答,只是这次…… “少主下山去了,不知道这事。” 程洛仔细瞅着他,“喂,你个大男人,怎么好像很伤心的样子,难不成是太想念你们少主了?” 天一用力眨了眨眼,“没有,好像眼中进了沙子,程小姐早些休息。” 说完便推门出去了,少主失踪,少夫人又失忆,好好的,怎么就变了如今的样子,一个大男人,竟然生生掉下泪来。 第28章 九死得一生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唐明言缓缓睁开眼睛,便见四周漆黑一片,嘴角翕动,“程洛。” 心中暗道,“我又没做过什么坏事,怎地到地狱来了吗?四周都黑漆漆的还有些冷。” 闭上眼睛,感受下自己的身体,全身酸痛,尤其是胸口和后背,真真是难受极了,暮地,睁开眼睛,有痛觉的话就是没有死吧。 此刻眼睛已经能够适应黑夜,头顶上的星星一眨一眨的,唐明言坐起身来,勉强忍住头晕的感觉,一看,便是吓得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身旁便是万丈悬崖,刚刚不小心碰掉一颗石子下去,一点响动都没有。 抬头,上面的枝桠上白色的残布,随风轻轻地飘扬,她想起来了,当时被打落悬崖,幸而被很多侧伸出来的树枝阻挡,才缓了下坠,最后挂在了那棵树上,然后自己就昏迷了,想必是掉下来了。 只是,不知道程洛怎么样了。 心思清明之后,她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陡壁上一块凸出来的石头,刚好能容下她一个人,左侧是无底深渊,就是看一眼,便是目眩。 只能向右转了头,心中一动,不是预料中的岩石,而是黑漆漆的一片。竟然是山洞,便是要死从那么高摔下去可不大好,向右一滚,便躲开了岩石边上。 拍拍胸脯,站起身向外面探视,太高了,又缩了回来,仔细打量这洞里,向里面伸展了约有三米,容身是够了,可是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便是不摔死也得饿死。 唐明言靠在山洞中的石壁上,更是觉得浑身难受,像火烧一样,本来她也受了内伤,悬崖风大,才又着了凉,现在能勉强维持清明都算是好的。 眼睛逐渐适应了山洞里面的光线,便能见到那三米之外的地方两边又各有一个洞穴。 心中称奇,这悬崖之中,竟然有这么个山洞,不如进去看看,假如有鸟兽什么的,总不至于饿死,唐明言捂着胸口忍着痛意站起来。 两个洞口,走哪边? 管它呢,反正现在自己这命,也算交待的差不多了,便就近走了左边的洞口。 不出六米便看见了岩石,唐明言叹气,原来是条死路,颓然坐下。 此时得了空,便又想起之前发生过的事来,那黑衣人到底是谁?程洛又怎么样了?师父应该能赶过去吧?心中越想越不甘,自己恐怕要困死在这里了,本是好事,怎地就沦落成生死两茫茫了。 心下有气,猛地拍了下岩石壁,手心感觉异样,侧身,便见刚刚拍的是一小块凸起,她自觉那石块似乎是缩了回去,才仔细看了。 就在这时,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地面上的小石子都跳起来了。 唐明言转头一看,便见着刚刚以为是死路的岩石竟然是约么两个手掌那么厚的石门,缓缓上升,心下一惊,山洞可以是自然形成的,难不成还能自然形成这石门? 想来这灵山后面的断崖竟然别有洞天?又想起那黑衣人,为何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灵山之巅?事有蹊跷,唐明言捂着胸口,便踏着步子向里面走去,生死有命,自然要去探个究竟。 走了五步,心头一跳,又是那种感觉,她似乎是踩到什么东西了。 说时迟,那时快,“嗖嗖嗖……” 破空声响,唐明言只觉得头顶生风,回头,便见了七八支弩箭飞了出去,拍拍胸口,吞了口口水,这是机关弩箭。 若是常人进来非毙命不可,那箭大约都是冲着成人身高的胸口发射的,幸亏唐明言还小,否则非得成了刺猬,唐明言惊出一身冷汗,脚下也不敢随便移动。 向下一看,隐隐约约的,似乎能见着长方形的石砖一块块的整整齐齐的列在地上。 暗恼自己不小心,仔细看了,思虑了大约半个时辰,才下定决心向斜对着她踏着的那块砖上跳了过去,闭上眼睛咬紧了牙关。 半晌,并没有任何响动,这才放下心来,按照自己的推想,一步一步,进退有算计,才算过了那约莫二十米长的地砖陷阱处。 原来,这地砖的设计是遵从五行八卦,第一步她踏上了坎位,死位,若想生,便只能踏向生位。坎位代表水,土克水,艮位代表水,如此一步一步才算过了这五行陷阱。 幸亏唐明言读书多,对着这五行八卦阵也曾经痴迷,研究了不少日子,不然再出个弩箭射的方位低些,她可躲不过去。 有了这么一遭,她自然不能不小心,都是先打量了四周,再向前探了步子。 又前行了七八米,便又觉得脚下异样,似乎在下沉,心下一惊,前面的地面慢慢上翘起来,而她那边则是慢慢下坠。 又等了她那边下坠了三尺左右,才用尽力气,向对面跑去,过了那道翘起来的石缝,才坐在地上,大口的喘了粗气。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难道还有什么珍宝不成,做什么又是弩箭,又是翻板的,幸亏我长的不胖,否则还不得戳出几个血窟窿。” 这里光线很暗,又是陷阱重重,唐明言自己叨叨出声,好忽略掉自己害怕的情绪。 进来不容易,出去恐怕更难,得了,走吧。 撞着胆子继续前行,便又见了岩石,唐明言瞪着那状似死路的地方,“做了这么多陷阱,就是为了一条死路?” 答案是……不可能的。 唐明言四下寻找,咚咚撞击,想要找到那个类似来时触动石门开关的小凸起。 手上都见了血,可还是没找到任何开启机关的按钮。 实在支持不住,只得又坐在地上。 “呃……要不要这么恶俗?” 唐明言挪了身子,用衣袖拂走上面的土,便见了一个圆形的太极两仪图形状的金属东西嵌在里面。 嘿嘿笑了起来,“这都被我找到,这设计这东西的到底是个什么古怪人,竟然把机关放在这里。” 上面波浪形的线划开阴阳两极,两面各有一个小圆纽。唐明言歪着头打量,“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你们两个谁先来?” 伸出手去,便要按下黑色那一半的圆纽,止住了手,“差点把我骗了,是三个对不对,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伸出手,按住整个圆盘,用力顺时针旋转两周,然后按住黑色那一半的圆纽松开,又按了白色那一半的圆纽。 就听见背后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来,比之前的石门声音大了一倍都不止。 唐明言捂着耳朵,看着石门缓缓上升。 等那石门停住,埋怨道,“这石门是上绣了吗?弄出这么大声响。” 看见呈现出来的景象就立刻怔在那里,那些传记外传什么的,像她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得到金银珠宝吗?不是应该得到武林秘籍吗?不是应该碰见什么隐士高人吗? 唐明言蹲在地上,用手指画圈,画圈。然后站起身来,跺跺脚,鲜见的发了怒气,“老天爷你在玩我吗?我知道我爱读书,可是这都生死一线了,你还给我放出这满满二三十个书架的书干什么?” 唐明言气的气喘吁吁,便见了两边书架的正中央似乎长出了一颗树?一朵花?一株草? 管它是什么,忽略那银色的叶子吧,忽略那金色的根茎吧,你看见那个红彤彤的果子就够了。 唐明言醒来之前已经昏迷了两天一夜,此刻见到那颗果子,便觉得口里生津。 晃着她常走的小步子,舔舔嘴唇,目光却是紧紧锁住那个红彤彤的果子,鼻子间已经问到了一股异香,好吃的,你是我的了,让我吃了你吧。 伸出已经脏兮兮的小手,马上就要摘到了。 “咝……” 唐明言觉得手腕一痛,刚好碰到果子,攥在手里,便立刻瘫倒在地,偏头,便见了一条金黄色的三角形脑袋的蛇,正威风凛凛的向她吐着鲜红的信子。 唐明言虽然看不见自己的嘴唇发紫,可是这种情况下,她自然省得自己是中毒了。 看着手中红彤彤的果子,勉力放到唇边,便见了那蛇又向她逼近了半米,却似乎顾忌什么并没有出嘴。 唐明言立刻把那果子放进嘴里咀嚼,连核都没有,只觉得香甜极了,似乎,僵麻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唐明言坐起身来,那蛇却是马上退去,隐到石缝中去了。 唐明言觉得身上发热,很热,不过不似之前在外面那中难受的热,倒像是一股气息在她浑身的经脉中走动,发热的同时隐隐透着舒服的感觉。 越来越热了,唐明言只觉得体内似乎有一股磅礴的力量散之不去,伸手便向刚刚那颗树的地方打去。 火花四溅,石子尽数化为粉末,那处竟然被打出一个很深的洞。 唐明言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这个不会是内功吧?闻到一股香味,是…… 是烤肉的味道,唐明言看着地上鲜嫩的蛇肉,吞吞口水,她的确是饿的紧了,掰开那蛇肉,选了里面干净的嫩肉吃了。 “凡至毒出没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古人诚不欺我。” 唐明言心奇,照着那蛇的形状,恐怕她中毒的症状不仅于此才对,又想到自己问道一阵异香,“难道那香气也有解毒的功效?这果子倒还真是神奇。” “不过,为什么我手上突然有了这等气力,难不成那果子还能给人增加内力不成?” 唐明言靠在书架上,这才有功夫仔细打量了这地方,四周,除了书还有…… 唐明言眼前一亮,向那不起眼的地方走去,心中一喜,这里竟然有池塘,看来实在不行还可以逮几条鱼吃。 又叹气,可惜啊,就算她现在身体里真的有内力也上不去啊?早知道背点轻功心法什么的好了。 吃饱了,暂时性命也无忧,反正已经困在这里了,还不如看看这些书,唐明言心念一动,随手拿了本书,坐在地上仔细看了起来。 第29章 凌虚不踏空 宗政玠听说了宗政承洛重伤失忆的事,立刻亲自带人去了灵山。 “爹爹。” 程洛见了她父亲来了,乐呵呵的抱住宗政玠。 “洛儿,你怎么样?”伸手便搭在程洛的脉搏上,脉象平稳,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我能有什么事?”程洛扬起小脑袋,满面委屈,“就是没人陪我玩,那个唐明言听说我受伤连面都没露,真是不道义。” 姜子轩和宗政玠都是脸色一凝,宗政玠看向姜子轩,他摇摇头,转身去了。 “洛儿,我找姜前辈有些事说,你在这好好的。” “洛儿不知道明言失踪的事情?” “有些事,你不知道,不过也不重要了,言儿失踪的事你还是不要告诉她了,这就带她回皇城去吧。” “这……”宗政玠面露难色。 姜子轩叹口气,“言儿不在这,她自己在这也无聊,带她去吧。” 姜子轩拂了袖子,去了。 “洛儿,爹爹带你回家好不好?” 回家? 程洛突然觉得心疼,还是扬起笑脸,“好啊。” 蜗居 “程小姐要走了?” 程洛点点头,“嗯,天一,我觉得你叫我程小姐好别扭。” 天一在心中叹气,不然叫什么,少夫人吗? “算了算了……不叫程小姐叫什么?”程洛有些烦躁的坐在梳妆台前。 天一试探着问道,“程小姐可以回家了,却不高兴吗?” “本应该高兴的,可总觉得丢了很重要的东西。”程洛看着镜子里面自己的愁容,不解。 随手打开一个抽屉,便见了一支白玉龙螭龙簪,随手拿出,盯着它若有所思。 天一道,“程小姐喜欢就拿去吧。” 程洛皱着眉头,“这是我的东西?” 天一轻轻摇头又点点头。 程洛从镜子中看着他的动作,“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你又摇头又点头的是要做什么?” “这屋子里面的东西,程小姐喜欢的尽管拿去,总归都算是您的东西,程小姐想要的,少主都会给。” 少主即使知道了,也不会生气。 程洛不解,“她还没收到消息吗?既然她对我这么好,又为何不来看我?” “少主行踪不定,应是没收到消息吧。” 程洛在柜子里随意收拾了几件衣服,又见了那奇怪的东西,拿起一堆模样相同的,甚是奇怪,便也塞到包袱里面, 宗政玠带着程洛站在灵山宫殿的正殿之外,宗政玠有些奇怪,“这灵山的各处房屋何时竟然都起了名字,挂上了牌匾?” 程洛随口道,“写上名字才好记嘛,像是这个正阳殿,中正朝阳,寓意平和希望,多大气!” 宗政玠点点头,也没多做评论,带了程洛下山去了,他又怎知,这名字都是程洛取的呢? 昌明十六年十月一日,皇二女宗政承洛授金册,禄九千,赐封号“洛川”,封地千邑,享长公主待遇。 举国同庆,大赦天下,并于每年十月一日定为国庆节,官员差人俱都放假七天。 满朝欣喜,借了洛川公主的光,以后除了旬休,每年还可多享受七天的假期,自然心生感激,百姓蒙天恩,得大赦,少上了税钱,便也对着这“洛川公主”感恩戴德。 “皇上宠爱洛儿,我自然知道,只是这次是不是恩宠过隆了?” 一名身着华袍头戴凤冠的女人,在御花园中边走边道。 “洛儿受了苦,这点恩宠我还不能给她,又算什么父亲,她是咱们苍朝唯一的公主,就是宠到天上去,也是应该的。” 长孙皇后摇头轻笑,“的确是宠上天去了,你呀,就是耍小孩子脾气,又弄出个七天假期是想偷懒吧。” 宗政玠讪讪一笑,“顺带的,顺带的……” 山中才一日,世上已千年。 那是不可能的。 唐明言自从发现自己手里能发出的力量能烤熟蛇后,就用了这项技能烤鱼吃,已然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去。 唐明言自小就喜爱读书,一目十行也算不得什么功夫,通一理而百理通,过目不忘也实在算不得什么本事。 可是…… 这山洞中一半的书架中已经没有书了,只是地下却发着黑。 掌力自然能把鱼烤熟,可是总是飞出去掉在地上,唐明言摇摇头,不雅。 这才想了法子,把读过的书堆在一起,黄橙橙的火苗烤鱼刚刚好,是以这七七四十九天一过书架上半数的书已然消失成地下的灰烬。 这些书中有医道,有兵法,有武功,唐明言自小学医,经脉穴道之类早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又不知道轻功的书籍在哪里,便只能一本一本读过去。 可是偏偏地,拳法掌法腿法推拿法,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轻功。 说不着急是假的,谁想总在这鬼地方像野人似的呆着,可是没法子,上面悬崖绝壁,下面无底深渊,贸然出去,也是于事无补。 幸而唐明言喜欢读书,一看了开头,便觉得时间过的飞快,非要看到结尾不可,这才没有粗粗浏览找轻功的书,而是仔细的读了。 如此又是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唐明言抓狂了,书全部都读完了,也全都烧完了,可偏偏,没有轻功的书。 强忍下心中的浮躁,这些日子,她照着书中写的东西牵引体内的气息,觉得那力量好像更强了。 她试着往上跳,倒是能跃上去三丈,可是那悬崖却是不止百丈,出去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唐明言不着急,她就是难受了点,原地转了好几圈。 看向那书柜,虽然不好烧,还是吃饭比较重要,立时几掌拍出去,那些书柜便化作了很多很多零散的木棍木板。 捡起木棍木板搜罗到一块,放在角落里,整整齐齐的。本来还有书可读,现在连书都没有了,那收拾收拾东西找点事干吧。 整理好,回头一望,怔怔的望着墙上的图画,眼中含泪。 唐明言伸展双臂,贴在那面墙壁上,轻功啊,轻功,我终于找到你了。 明晃晃的几个大字,让唐明言极有相见恨晚之感,早知道先拆柜子好了。 “凌虚踏空!听这名字就是厉害轻功。” 说着便坐下,根据墙上的心法和图样照着洗练起来。 又是六日的功夫,唐明言正在山洞的顶上偏身而行,片刻,便绕了这里面一大圈,上下左右全方位的立体一大圈,这功夫果然厉害。 唐明言信心大振,觉着自己对着驭气凌空飞行的功夫理解的已经很深刻,很熟练了。 轻巧的便过了来时让她冷汗连连的陷阱,回到那个交叉口,踏到那个台子上,感觉自己耳聪目明不同往日,向下面看那无底深渊也不觉得晕眩了。 纵身而起,十丈左右便踏下陡壁,身体向利箭似的冲上去,唐明言感觉良好,行到一半,突然起了好奇,那另一个道里是什么? 唐明言再次落到那台子上,虚浮焦躁也没有了,现在她知道自己是肯定能够上去的,所以也不急于一时了。 唐明言踏入另一侧的洞口,时刻注意着脚下和周遭,却是一通到底,一点陷阱都没有,唐明言心下惊奇。 过了一个转角,便如那边一样,是一个很大的石室山洞,只是…… 从顶上的两处分别定了很大的铁环,发光湛亮的金属链子蜿蜒而下,分别束上了一个人的两只手腕,有人! 那人的两只脚上也同样有两根链子束着,披散着头发,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 那人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身边放了十多本黄色书皮的佛经。 “你是谁?” 那人一惊,忽的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惊诧的打量着面前这个衣着褴褛的小男孩? 说是男孩,面目却是清秀,又能看出几分女孩的样子,虽然衣服破了些,脸蛋倒是干净。 唐明言那里有水塘,自然是每日清洗的。 “怎地,他这次是派了个小乞丐来吗?有什么事要通知我吗?” 那男人四五十岁的年纪,面容沧桑,却并不能掩盖俊朗的五官,只是并不干净,尽管十分狼狈,却有自己的气度在。 唐明言心下惊疑,他是什么人?他口中的他又是什么人?难道他们守备森严的灵山竟成了别人囚禁囚徒的地方? 第30章 身世起波澜 “他让我问问你需不需要什么东西?”唐明言脱口而出,不如顺着他说,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男子十分诧异的看着唐明言,表情有些不自然,“哼,他把我困在这里十年都没曾管过我,现在问我需不需要什么作甚?” 十年? 唐明言瞧着那男子的表情对那个人并不是十分怨恨,又看了地下的佛经,“他还是惦念着你,是否已然受到佛经点化。” 那男子狂笑一阵,才面目狰狞的要往唐明言处过来,不过被铁链束住,并不能接近唐明言,仍然吓得唐明言后退两步。 “我没错,为何要读那劳什子佛经?我没错,我没错!” 竟又是狂啸起来,震得地面上的石子跳动起来,想来内功也是极其深厚的。 唐明言轻叹口气,“你戾气太盛,多读些佛经有好处。” 这句话是从心而发的,不知为何,见了这男子癫狂的模样,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男子冷哼一声,“怎地,他收了你这么个小弟子吗?说话都是跟他一样的语气。” 如此说来,那个困住他的人便不是什么坏人。 “我本来是要放你出去的,只是,你还是执迷不悟。”唐明言不动声色,继续试探。 男子面露喜色,“他肯放我出去了?好好好,我改过了,真的,我不会再觊觎那龙脉了,你放我出去,快啊。” 龙脉?难道还与皇室有关? 唐明言蹙眉,“你这个样子,我自然不能放了你,你还是好好在此悔过吧。” 说着转身便欲走了,还是回去和她师父商量商量这事。 “你别走,放我出去。”哗啦啦的铁链不住的发出金属的碰撞声,衬着男子狂躁的声音。 见唐明言转身便不间了人影,男子龇着双眼,已然泛红,狂喝一声,“唐明锦!” 唐明言本是想出去先与她师父商量这事的,此刻忽然听见了她爷爷的名字,心下却激动起来。 她跑回去,“你说谁?” 那男子见她去而复返,面上忽然露出喜色,“我错了,我错了,这里面实在是难过,是是真心悔过的,你放我出去吧。” 这十年,他只能吃飞虫鼠蚁,甚至不能出去几米的范围,自然已是难受的紧了,此刻有人能够放他出去,还管什么对错。 “你刚刚说的是谁?”唐明言不管他的话,只想确定刚刚那三个字。 男子忽地扇了自己两个巴掌,“我知错了,不敢直呼他的名字,悖逆犯上。” 唐明言见他说来说去说不到重点,心中已然抓狂,急声问道,“是我爷爷将你困在这里的?” 这样的话,才合理,灵山本就是她爷爷一手布置的,旁的人怎么可能在灵山峭壁上囚禁人,她早该想到的。 “你爷爷?” 男子怔在那里,“不是他派你过来的?” 见他如此情形,恐怕也是出不去了,告诉他也无妨,“我爷爷已然归天了。” “什……什么?” 那男子颓然倒地,嘴里念叨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然后又瞪了双目对着唐明言,“你骗我是不是?你骗我?” 唐明言只以为他是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出不去了,才如此状态,“我爷爷为何要把你囚禁在此?” “我父皇他真的殡天了?” “父皇?你到底在说什么?”唐明言觉得自己糊涂了,明明是自己爷爷,怎么他又称他为父皇。 “你是言儿?”男子的目光又定在唐明言身上,身上颤抖,眼中居然留下了两行清泪。 唐明言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也不敢轻信,刚刚她先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难保他不是为了出去在胡说。 “我叫唐明言。” 男子蹙着眉,“什么唐明言?你不是言儿?我亲自给言儿取得名字,只叫唐言。” 唐明言心头一跳,“你为什么叫我爷爷父皇?”让她直呼自己爷爷的名字,这种事她做不来,所以刚刚才暴露了身份。 “你这小儿,我父皇便只有我一个儿子,我也只有一个女儿,是了是了,你明明是个男孩,你骗我,我父皇定然不会有事的。” 男子盘腿坐下,闭眼调息,也不管她了。 他心里安定了,唐明言心里面却是波涛云涌,心中大乱,爷爷只是告诉她,她母亲在她出生的时候难产死了,她父亲则是思念成疾,也重病去了。 “我便是唐言,是女孩,如假包换,我师父给我改了名字,你到底是谁?” 男子猛地睁眼,“你真的是言儿?” “是,你为何叫我爷爷父皇?”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我爷爷原来是皇帝吗?你开什么玩笑,现在皇帝是姓宗政的。” 男子嗤笑一声,“什么宗政,他不过是一个太守罢了,只有我唐家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 唐明言心中一凉,她这才想起来,苍朝似乎立朝不久,前朝是,是唐,而且国姓好像正是唐。 没有谁创了新朝之后还任由前朝的事流传,而唐明言出生时苍朝便已经建立,前朝的资料很少,她自然也没兴趣深查。 “我爷爷是前朝皇帝?” 男子仔细瞧了她的面目,“你把鞋子脱了。” 唐明言失了力气,坐到地上,“你是要看我脚上的胎记?你说的,竟然是真的不成?” 说着便脱了靴子,七星连珠,七个朱红色的小点明晃晃的,粘了那男子的目光。 “言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父皇好想你……” 男子见了那记号,痛哭流涕,伸着手臂,好像是要够到唐明言。 “你怎地又成了我的父皇,难道你也是皇帝,可笑,难道我是公主不成?” 男子轻叹口气,“你若是想,便是皇帝也做得。” “这都是什么事?你说清楚些。” 男子见她神色惊疑不定,便知道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也是,父皇自然是不会告诉你这些的。” 男子望着别处,目光深沉,“唐朝渊源流长,没想到会断送我手。” “你爷爷,也是就是我父皇,当年他诈死,我便继承了皇位,也是后来才知道父皇没死的,头十年我励精图治,只是后来……” 男子面露难色,不再说了,“你查查史书就知道了,父皇把我囚禁于此,就是怕我去拆了龙脉。” “苍朝的龙脉?” “不是,是唐朝的龙脉。” “你要挖自己家的龙脉?”那把你囚禁在这里的确是应该的。 男子的面目突然狰狞起来,“唐朝龙脉里有着新生的秘密,有了那个我就能救如姬回来,如姬,她也是你娘啊?” “我娘?” “你娘知我因她覆国,生下你竟然服了鹤顶红自杀了,我找来千年寒玉做成棺材,才保全了她的身体,她真傻,没了她,江山何用?” “唐朝历代皇帝都流传着一句话,唐朝龙脉中藏着新生的秘密,所以我想,龙脉里的东西一定能够救她。” “你便带了人要拆了龙脉,却被我爷爷抓住,囚了起来。” 那男子点点头,“你说,父皇是不是对我很过分?” 唐明言摇摇头,“我爷爷若是将你囚住定然是因为一旦毁了龙脉会引起很大的灾难。” 男子叹口气,“那本就不是容易的事,这中原江山向来只姓唐,因为我的荒唐却失了江山,这是我的罪过,大罪过。” “你爷爷可曾跟你说过我的名字?” 唐明言想了想,“我问过,他说,你是不肖之人,不该记着。” 男子猛缒胸口,苦笑,“父皇定然是对我失望极了,言儿,你记着,我叫唐盛隆,父皇本意是让我使天下昌隆繁盛,却没想到……” 不管这人办过什么错事,他终究是自己的父亲,“爹,你答应我不去毁龙脉,我便救你出去。” “言儿,除非你爷爷的钥匙,便只有五剑才能劈开这玄铁链。” “五剑?” “是,五剑中任意一柄都可以,只是十多年前我便派了人去寻,现在也没有下落。” 唐明言沉思不语。 “言儿,你不用伤心,我在这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有一件事你可不可以帮我?” 唐盛隆紧紧盯着唐明言,眼中露出祈求。 “你说吧。” “复国,我失了天下,乃唐朝不肖子孙,父皇也因为这事,才对我如此,你可不可以帮我赎罪?” 唐明言抬头看他,“这恐怕也是爷爷的遗憾吧,我会帮他了却遗憾。” 唐盛隆欣喜的大笑,“好,言儿,我手里还有一股势力,你可以尽数用去。” 唐明言轻轻点头,“去哪里寻五剑?” 唐盛隆摇摇头,“那地方你去不了,到了时候,五剑便会现世,赤霄剑,干将莫邪剑,湛卢剑,泰阿剑,七星龙渊,五剑都只认自己的主人。” 唐盛隆深深的看着唐明言,“你帮我复国,重建唐朝,便是我最后的心愿,以后也不必经常来看我,也不要想着救我,父皇已逝,那钥匙恐怕也找不到了,至于五剑,该它们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的。” 唐明言点头,“我会经常给你送吃的的。” “不必,是父皇让我受这苦处的,何时复了国,我才能心安,复国之前,你也不要来见我。”唐盛隆连忙出言阻止。 “为什么?”是亲人不是吗?为什么不让她来见他? “无颜!”唐盛隆吐出两个字便闭紧了嘴,转过身去。 “好。” 待唐明言走了,唐盛隆哈哈大笑,“天不绝我,父皇,我要做的事一定要做到,你把我困在这里,我还是要做。” 唐明言使了凌虚踏空,提气飞身,不消片刻,便落在山崖之上。 第31章 纵马快扬鞭 唐明言上了灵山之巅,什么复国的暂且扔到一边,心脏突突突地跳个不停,她现在的心思只有一个,程洛到底是生还是…… 施展轻功,直直向着蜗居去了,来到门前,强自镇定下来,咬咬牙,终于推开门。 屋子里的摆设并没变,只是并没有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心脏突的凉了下来,唐明言摇头,眼中含着雾气,“不可能的……” “什么人?” 天一正在房顶上多愁善感,便突然见着一个乞丐似的人,站在自家少主房门前,这如何得了,他大喝一声,飘身而下,长剑出鞘。 唐明言一回头,天一一惊,连忙扔掉剑,笑的像朵花似的。 “少主,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这样了?我这就让人准备热水和新衣服,我去通知师尊。” 唐明言拧眉,“程洛怎么样了?” 天一面露难色,怎么说好啊? 在唐明言看来这便是另一种情景了,她觉得热量就那么一瞬间抽出自己的身体,颓然坐到地上,目光呆滞,“程洛她……不在了吗?” 天一见此情景,连忙要扶起她,“少主,少夫人是已经不在灵山了,她回家去了。” “给我准备衣服,我去拜祭。” “哎呦。”天一自己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少主拜祭什么啊?你误会了,少夫人没事,只是回家去了。” 唐明言瞪大了眼睛看着天一,“她没事?” 天一点点头,“没事,倒是少主你……” “真的没事?”唐明言站起身来,抓住天一的两个胳膊。 天一只觉得胳膊很痛,“那天,师尊赶到的时候,少夫人已经重伤昏迷,师尊给她运功疗伤,十三天后才醒了过来,只是……” “只是什么?你快说。” “少夫人失去了来灵山之后的记忆,也就是说她不认识少主你了。” “什么?” “少夫人的父亲亲自来接的,少夫人已经回家去了。” 唐明言舒了一口气,“她没事就好。” 唐明言沐了浴,换了身衣服,推开门,便见着她师父正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言儿,你可算回来了。”一袭青色光影闪过,姜子轩便抱住了唐明言。 “师父,我没事。” 姜子轩放开她,“这几个月你都去哪了?还有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洛儿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饿了。” 姜子轩一愣,“好,你先吃饭。” 姜子轩看着面前人难得的吃的狼吞虎咽,咽咽口水,吃的这么香,他都饿了。 转念又一想,心里酸酸的,“言儿这几个月是不是都没好好吃过饭。” 唐明言吃着香喷喷的菜,瞟他一眼,“我根本就没吃过饭。” 姜子轩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多可怜的孩子,不过总算是回来了。 唐明言知道她师父素来清心寡欲,便也没提在山崖中的事,只说是被黑衣人打下山崖,偶然看见石壁上雕刻的武功,学了才飞上来的。 唐明言当着姜子轩的面施展了那轻功,姜子轩甚觉惊奇,探了她的脉来,更是不解。 “怎么了?” “言儿是不是还有什么奇遇,本来武功就是不能速成,就算是能速成,内功也不能速成,你的内功却已经十分深厚。” “内功?”唐明言仔细想了想,“我吃了一个果子,它的叶子是银色的,根茎是金色的。” “哈哈哈,言儿好运气。”姜子轩仰头笑的得意,好像吃的人是他。 看着唐明言不解的眼神,解释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金丝银叶火红果,吃了可增加百年内力,百毒不侵啊,传说一百年开花,一百年结果,一百年成熟,所以这果子啊,可是可遇不可求啊。” “百年内力?”唐明言不可置信的问。 “没错。” 唐明言先是高兴,片刻又没了兴奋之情,意兴阑珊。 姜子轩看她面色变化,“这种奇遇一般人遇见非得乐疯了,言儿何以闷闷不乐。” 唐明言扯出一抹笑,“没事,师父,那个黑衣人可有头绪。” 即使绝世武功在身,想要保护人却不在身边,又有什么好高兴的呢? 姜子轩面色严肃起来,“这几个月,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从崖下爬上来又不大可能。” 唐明言点点头,心中一动,难道是她爹的人,再回想,那人一开始似乎就并没有对她下杀手,那又为何要对付程洛? “言儿想不想见洛儿?”姜子轩见她并没提过程洛,此刻便试探着,“不如我传书出去,让她来看看你吧,虽然她失忆了,不过也一直念叨着你呢。” “念叨我什么?”唐明言扬起头,眸子里泛出星星光芒。 “说你没良心,她碰了脑子,你也不去看她。”姜子轩捋捋胡子,学着程洛的语气。 唐明言笑出声,“是,我没良心。” 转念又想起她爹的事,如今她身上担负的不比以前,如果选择复国,对于现在的朝廷来说,便是谋反逆贼。 若是她父亲的话,她可能只是会考虑,若是她爷爷的遗憾,她便一定要做。 这事,还是不要让她牵连进来的好,只能期盼着,今早复国成功,那时,她若未嫁,就娶回来。 唐明言一笑,“我听天一说了,师父说的对,忘了便忘了吧。” 姜子轩叹口气,“那言儿,也不要执念过深才好。” 唐明言思量一会儿,“师父,我要出去行医。” 姜子轩有些诧异,“行医?” 唐明言点头,眸子里的坚定无法让人反驳,姜子轩只当她闲着无趣,“那便去吧,言儿喜欢做什么都可以。” “道明,有关前朝的书全在这里了?” 道明点点头,“是的。” 唐明言挥挥手,他便退下去了。 唐明锦,十七岁即位,三十岁病逝,治国以宽,政治清明,谥号“唐德宗”。 唐盛隆,十二岁即位,即位之初,励精图治十载,后不顾伦常,立先帝废妃如姬为后,从此骄奢淫逸,残暴不仁,横征暴敛,农民起义此起彼伏。 后沧州太守宗政玠高举义旗,建立苍朝,昌明三年,唐朝余部覆灭。 这些就是唐明言从书中得到一切信息,那么若如姬是她娘的话,岂不就是个祸国妖姬? 唐明言摇摇头,不愿再细想,眼前又出现了那个红色的影子,不记得自己了呢,哎。 昌明二十一年 “师父,师父,师父要找的人,在淮安城出现了,现在往宁远县城去了。” “什么?”唐明言放下手里面的书,绕过桌子,来到她这个二弟子前面,“真的?” 将离从没见过她一向镇定自若的师父这副欣喜的样子,重重的点头,“真的。” 唐明言拍拍将离的肩膀,“去宁远县城。” 将离深吸一口气,“师父,这里离宁远县城足足千里,等咱们到了,她恐怕就走了。” 唐明言敲敲她的头,“马厩里的汗血宝马是做什么用的?你若不去,我自己去便是了。” “不要,我要跟着师父去。”面前的女子神色坚定,半晌又露出怯色,“可是,师父,你知道我不会骑马。” 唐明言瞥她一眼,抬脚就走,“跟我有什么关系。” “喂,有你这么当师父的吗?这时候你不应该是和颜悦色的邀请我共乘一骑才对吗?”那女子跺跺脚,跟上去了。 “那你还废话,走了,驾。” 将离只觉得耳边生风,紧紧揽了唐明言的腰际,贴在她后背上,鼻子里深吸一口,淡淡的清香,师父的味道,就是这么好闻。 唐明言纵马而去,面上露出的是难得的笑意,程洛,我好想你。 五年了,唐明言早就后悔了,后悔了没有让她师父给程洛传书,她的济世堂已经开遍了苍朝的每一个小城,程洛的画像也发遍了济世堂,可偏偏就是找不到程洛的消息,这下,终于出现了。 “驾。” 又是一鞭子打在马上,白衣怒马,扬鞭而去。 “将离,你能不抱的那么紧吗?” “师父,你能不骑的那么快吗?” 唐明言不语,又是一鞭子,她恨不得会瞬间转移,哪里能慢? 第32章 有缘终得见 “将离,你可以放手了。” 将离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气,“终于到了。” 跃身下马,晕晕的晃了晃身子,唐明言好笑的看着她,“你不是有药吗?留着干嘛?” “身为师父,你不是应该下来扶扶我才对吗?”将离撇撇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棕色的药丸服下。 唐明言不管她,径直向城里走去。将离牵了马,跟在她身后。 “可知道她们现在在宁远县城的何处?”唐明言随意的扫视着小摊子上的东西,想当年,程洛最爱凑这种热闹了。 “将离不知,淮安济世堂的飞鸽传书一到,我们便动身了,现下我先去宁远的济世堂看看。” 唐明言点头,“你去吧,我随意看看,等下在城中最大的客栈找我。” “是。” 不知道,你还是不是总要住最好最大的客栈? 唐明言见着一个卖簪子的摊子,不由得出神,天一说她生辰时程洛送的那根白玉螭龙发簪被她拿走了,兀自嘟囔出声,“哪有送人的东西又自己拿回去的?” 转头,便觉着脚下有异,又听得“啊”的一声叫。低头,便见着一只红底绣凤的靴子,忙抬开自己的脚。 “让开……”一辆马车疾驰而过,顾不得多想,连忙揽了面前人的腰,旋身,向边上躲去。 看那马车过去,确定再没有危险,才偏头看向怀中的人,谁料她一个挺身要站直。 唐明言只觉得嘴唇碰触上一片柔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又看见那似水的眸子,沉溺其中,一眼万年,程洛,我找到你了。 “小姐!” 一名丫环模样的人在旁边喊了一句,便捂住了嘴。 “啪!” 唐明言捂住左边脸颊,一脸茫然,“无耻。” 面前的人红衣飞扬,明艳不可方物的脸蛋泛着红晕,却是薄面含怒,与她第一次见她是把她扑倒在床上的样子一模一样,不,不一样。 唐明言顿时笑容灿烂,“好美!” 那名小丫环连忙跑上前来,一把推开她,“喂,你这无耻之徒,不要命了是不是?竟敢轻薄我家小姐。” 唐明言依旧笑,笑的花枝乱颤,笑的如沐春风,终于找到你了。 程洛轻喝,“墨香,退下。” 小丫环闻言不甘心的退到她身后,程洛美目留光,巧笑嫣然,上前一步,“美吗?” “美。” “啪。”唐明言捂着右边脸颊,后退一步,不笑了,比以前还凶残。 “喂,你做什么打我师父?”将离正要去寻客栈,便见着她师父挨了一红衣女子的一巴掌,挽住唐明言便冲了那女子发难。 话刚出口,便瘪了嘴,就说依着师父的功夫怎会挨打?定是心甘情愿的,面前的人,分明就是师父要找的人,怎地师父要找的不是故人吗?为何见面便挨了打。 “你师父?你师父轻薄无礼,竟然当街非礼我,你还是快快另择名师吧,免得这个人面兽心的对你有非分之想。” 将离诧异的看向她师父,不会吧?她师父居然见面就非礼人家? 唐明言清咳一声,挺起胸膛,“我如何非礼你了?先前明明就是不小心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夸赞你,又怎么能算上非礼呢?” 徒弟面前不能丢了场子。 “你强词夺理,明明就是你非礼我家小姐。”墨香不甘心的陈述事实。 程洛拦住墨香,“无耻之徒,今天打了你两巴掌算是便宜你了,若再让我看见你,非得割下你的嘴巴,哼。” 说完便转身去了,衣袂轻扬,红衣飘飘。 将离给了自家师父一个大大的白眼,可是人家没看见,还是直直的盯着人家的背影。 一个巴掌就算了,被打了两巴掌,还巴巴的看着人家的背影满脸留恋,将离摇摇头,把双手做喇叭状,“师父,人家已经走了。” “啊!” 唐明言揉揉耳朵,怒视她“你突然那么大声做什么?” “我怕您听不见啊。” “查到她们在哪住了吗?” 虽然是这么问,其实已经猜到,一定是城中最大的客栈。 “查到了,住在林正德家。” 唐明言住了脚步,“林正德家?为什么会住在他家?” “具体原因不知道,不过这下好办,您对那林正德家有恩,住到他家去倒是方便的很。” 唐明言一笑,拍手,“是啊,方便的很。” “师父这么高兴是挨巴掌有瘾?” “将离!” “咱们快快到林正德家去吧,你那脸,再不抹药怕是要肿。” “恩公,恩公大驾光临,真是高兴啊。”林正德听小厮说唐洛来了,便立即出门来迎接。 “林老爷,我们想在这叨扰几日不知方便不方便?” “哎?恩公哪里话,你救了小儿的命,别说几日,便是几年也没关系。” 林老爷的脸色突然一凝,“恩公的脸怎么了?” 将离敛了神色憋住笑容,“林老爷,我师父受了点伤,现下我要去给她上药,您看……” “这就带恩公去厢房。”林老爷会意,知道自己不方便多问,便领了两人到厢房去。 将离面色愤愤,“这女人下手真狠,看着明晃晃的手指印。” 将离给唐明言抹好药膏,坐在凳子上,“师父与她不是故人吗?为何她见面便打了你。” 唐明言一笑,“不是故人,是新人。” “新人?” “她不认识我。”她忘了我,我便重新去认识她吧。 后院 “这位姑娘还真是好运气,本来这医神唐洛轻易是寻不到的,不过现下他刚刚到了府中,令弟的病可是有救了。” “他的医术就真的那么神,我弟弟的病可是所有医生都束手无策。” 林老爷点点头,“当年,我儿已经被封入棺材,确实是为唐洛所救,现在与常人一般,再者,天下间皆传济世医神,医术济世,救人无数,又岂是浪得虚名,姑娘若是执意不信,便还请去吧。” 程洛挑挑眉毛,“自然是信的,多谢林老爷,我等下就带着小弟去求医。” “二姐,我本就没病,你偏要我装病查证林家儿子是不是被唐洛救治的事,等下我一到那,人家一眼便看穿我没病,这多不好啊。” 程宝满脸苦色,就读了那本《医神外传》,说是宁远城首富林正德的儿子被封进棺材,却被医神唐洛救活,偏偏不信,要来林家查证。 程宝看见面前人阴恻恻的目光,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二姐你要做什么?我是你亲弟弟啊!” 程洛一笑,“你说的对,要是人家一眼就能看见你没病多不好玩。” “二姐,我真是你亲弟弟吗?” “啊!” 林老爷带着程洛姐弟去寻唐洛求医,敲了门去,“恩公,我这林府之中有一位姑娘带着弟弟来求医,还请恩公帮忙。” 见唐明言点点头,将离打开了门,“请那位姑娘过来吧。” 程洛搀扶着奄奄一息的程宝,带他进了唐洛的房间,一抬头便愣在那,“林老爷,他是唐洛?” 林老爷肯定的点点头,“这便是恩公医神唐洛。” 唐明言满面笑意,“姑娘请坐,不知令弟怎么了?”我还没寻你去,你倒是寻来了。 将离正要开口,被唐明言按住。 见他并没有怒意,程洛也不好发作,做出个笑脸来,“我叫程洛,听闻医神唐洛救人无数,我弟弟的病,多少人都没办法,还请你帮着看看。” 唐明言伸手搭在程宝的脉上,“令弟没什么大碍,是经络不通,我给他施针,片刻就能痊愈。” “当真?” “当真,不过还请姑娘移步到外面,我施针外人不便相见。” 程宝眼泪汪汪地看向她,“二姐。” 我不要被施针啊,我只是被封了穴道。 程洛点点头,今个就看我戳穿你,转身去了。 等程洛出去,唐明言给了将离一个眼色,将离便解开让程宝脉象紊乱的周身大穴。 程宝脸色惊疑的看着她,唐明言笑笑,“怎地,你还真想让我施针不成?” 程宝摇摇头,“不要,医神果然医术不凡。” 唐明言笑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半晌,将离打开门,“程姑娘,请进。” 程洛进去,便见着程宝依然趴在桌子上,双手拍在桌子上,瞪着唐明言,“哼,你不仅是轻薄无礼的无耻之徒,还是浪得虚名的卑鄙小人,我弟弟不还是这个样子?” “二姐。” “你闭嘴。” “唐洛,你不是说这就能治好吗?徒有虚名。” “二姐。” “什么?” “我都招了。” 程洛消了气焰,斜瞪了程宝一眼,“废物。” “程姑娘何必动怒?令弟说你们是要往江南去的,说不定便会遇见几许疑难杂症,不如我们同行,正好让你见证我的医术。” “谁要与你同行!” “程姑娘这是认可了在下的医术。” “怎么可能?” “那便让我随你去吧。” “哼。” 第33章 卿颜夺心神 林府外面,程洛家的“商队”浩浩荡荡的已经准备完毕。 “二姐,可以启程了。” 程洛点点头,便要踏上整个车队唯一的可以坐人的大马车,程宝这个出卖她的“废物”就出去吹风好了。 “等一下。” “怎么了,” “我不会骑马,所以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坐马车,”唐明言眨着无辜可怜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将离连忙点头,“我也不会骑马,程小姐就让我们一起坐马车吧。” 她师父这是要把她牺牲掉的节奏啊。 唐明言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程洛还没做声,墨香就开了口,掐着腰瞪着面前这一师一徒“要我们家小姐跟你这轻薄之徒坐一辆马车,你做梦。” “可是我真的不会骑马,你看,你们这队伍好像只有这么一辆马车是坐人的吧。” 将离直点头,她师父是装的,她是真不会啊。 “那你不会再去买一辆马车来吗?” “二姐,再不走,天黑之前就到不了下一座城了?”程宝一身宝蓝色的长衫骑着白色的高头大马,晃悠到她们这里,不知道他们在纠结个什么。 程洛横她一眼,“那你们就上车吧,我可不想睡荒郊野外。” 将离进了马车便觉得眼前一亮,这马车内外简直是云泥之别。 车靠内的中正位上便是一榻,面前是小型八仙桌,两面分别有宽凳似的坐处。 只是一边已经坐了一个女子,面目姣好,身上只是穿了普通的衣裳,状似柔弱的坐在一边,并不言语,偶尔的余光瞟着程洛。 墨香早在桌子上摆好了各式糕点,还有茶水,只是行路难,自然没有沸水,所以茶杯里面只是清水。 桌子上还摆着一本倒扣在桌子上的翻开的书,书名尤其刺眼,《医神外传》。 程洛自然是坐到榻上,墨香与那女子坐一边,唐明言与将离坐一边。 “没想到程小姐这么关心在下,出门在外,还带着我的外传。” 那女子听她言语抬起头来,一脸诧异。 程洛撇撇嘴,“这书,这书是我用来擦桌子的,墨香,既然用完了还不丢掉?” 墨香低低一笑,配合着,“是。”说着便把那书丢到车外。 将离怒,“喂,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这是不尊重我师父。” 程洛好整以暇的一笑,“那又怎么样?” “师父,咱们还是别在这受气了。”将离转头,握住唐明言的手臂。 唐明言并不恼,“程小姐这茶水似乎凉了,不如,我给你热一热。” 程洛哼笑一声,这样都不恼,“这里面本就是清水,热什么热?” “还请墨香姐姐拿茶叶出来,我这就给程小姐泡杯茶。” 墨香听她这么说,不免好奇,便从一旁的小箱子拿出茶叶。 唐明言拿过桌子上的杯子,握在手里,慢慢的就见那杯子里面冒出些气泡,逐渐沸腾,唐明言捻了一抹茶叶放入其中,在用茶杯盖扣上。 “这路上简陋,没法过滤,便请程小姐将就将就吧。” 唐明言笑嘻嘻的把茶杯,挪到程洛面前,程洛讶异的看着她,“这是什么戏法?” 将离别过头,觉得自己师父那张笑嘻嘻的脸可恶极了,竟然用内功给人家泡茶,可恨。 她那方向正好看见对面那女子,便见着她目露寒光,一点不似刚刚柔柔弱弱的样子。 墨香也笑起来,“没想到你这浪荡子还会这功夫,这到底是怎么做的?你教教我,回头我在路上也好给小姐泡茶喝。” “这个是家传秘法,不便透露,程小姐想喝茶尽管来找我。”我倒是想教你,可这法子要有极深的内功,你学也学不会。 程洛伸出手去,要尝尝这手上做出来的热茶,如玉皓腕便被唐明言拿在手里,这登徒子,哪有这样的,瞪着她便要发作,她却放开了手。 “现在烫,等会儿再喝。” 墨香颤抖着指头的指着唐明言,“你这登徒子离我家小姐远一点,怎么总是变着法的占便宜。” 有些时候有些话不说出来,反倒是好的,程洛听见这话,脸上便觉着有些烧的慌。 将离的话却打断了这气氛,“程小姐,这位小姐又是何人,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下。” 唐明言闻言回过头去,便见了那女子,什么时候在的,她怎么不知道? “这位是我弟弟在淮安城搭救的一名女子,无家可归便随着我们了,叫……叫……” 那女子冲着唐明言和将离点点头,“小女子名叫水星寒,幸得程公子垂怜带我一起上路。” “哦,水姑娘,你对面那位是将离姑娘,至于这个就是狂徒浪子医神唐洛,水姑娘千万小心些,莫要给她占了便宜。” 程洛狠狠的瞪了唐明言一眼,唐明言低下头,心想,我怎么就成了狂徒浪子了? 水星寒盈盈一笑,“程小姐说笑了,难不成阁下便是济世医神唐洛?” 唐明言点头拱手,“医神不敢当,只是行医救人罢了。”便觉着将离在她腰上轻掐了一下。 程洛冷哼一声,惺惺作态。 “我看姑娘脸上带着疲态,不如我给姑娘把把脉?”唐明言知道,将离一定是觉察出这女子有异,才向她示意。 程洛觉得心里不舒服,拍了桌子,柳眉倒竖,“说你是狂徒浪子,你还真做给我看了。医神唐洛便是这么个好色之徒?” 水星寒听她这话,又见了她刚刚热茶的绝活,心下正惊慌,听了程洛这话,顺势也做出一副弱不禁风状,倒好像唐明言真欺负她了似的。 “我师父才不是什么好色之徒,只是见这水姑娘确实脸色不好而已,我给水姑娘把脉也是一样的。” 将离忍不了了,要不是看着你是师父故人,担忧你的安全才提醒了师父,你却倒打一耙。 将离伸手便要去把脉,“不必了。”水星寒神色略有些惊慌,将离一抓两抓,竟是偏偏没有抓住她的手腕。 墨香与程洛对视一眼,果然有问题。 “将离,水姑娘不想,便不要强人所难了。”唐明言拉着将离坐回去。 程洛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用茶盖拂去茶叶沫,抿了一口,不由得看向唐明言,茶温刚刚好,味道也不错。 一派风雅气度玉颜精雕细琢,暗自摇摇头,空空一副好皮囊,一身好本事,偏偏是个败絮其中的色胚子。 时间长了,程洛便也不坐着了,瞥了唐明言一言,顾不得了,我要歇一下。 便侧了身子,卧在榻上,闭眼轻寐,面容安静,张扬中带着一丝妩媚,精致中带着一丝慵懒。 将离不满,这马车里面一共五个人,偏偏那人又有糕点吃,又有热茶喝,此刻竟然还躺在看起来就很舒适的榻上睡去了。 又看了她师父,更是咬紧牙关,攥紧了拳头,这是用了多大气力才能忍住不敲一下自家师父那目光痴迷的白痴样子。 将离一点也不想看她师父那该死的表情,便见着墨香坐着假寐,而那水姑娘,竟也是目光似水的盯着程洛。 将离也顺着看过去,是漂亮了点没错,是魅惑了点没错,是养眼了点没错,可你们这一个两个的至于这样盯着吗? 将离偷偷的从衣袖里抖落出一个铜镜,看其余几人各有各的差事,便拿出来左照右照,摆出各种表情。 半晌泄了气,终于收起铜镜,嘟囔着嘴,都是一群只知道看皮相的肤浅人。 将离长的也是很清秀的,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只是她非要与人做比,便也怪不得要泄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不喜欢看甜文是咩?乃们喜欢虐文是咩? --------------------------------------- 虐谁好啊?望天…… 八过,甭管虐不虐, 花花花花,快到我的怀里来。 第34章 闻君芳心许 夕阳的霞光铺满大地,广阔的大路上,一行商队缓缓前行。 程宝左脚踏着脚蹬,右腿却是偏在白马上,嘴里叼了跟路上摘的狗尾巴草,十足的纨绔模样。 好在马儿听话行的不快,否则凭他的功夫非得跌下去啃狗尾巴草不可。 “驾……” 一袭灰色长衫,面无表情的男子夹了夹马肚子,到了程宝那白马旁边,与其并行,却依旧目视前方。 “四殿下,那几个人来历不明,就这么与公主同乘一辆马车不好吧。” 程宝吐了嘴里面的草,对着那人摇摇头,又换上一副调笑的表情,“怎么?有危机感了?” “四殿下多虑了。” 依旧是一点表情也没有,程宝失了兴致,“唐洛是江湖上广为称颂的济世医神,能有什么危险?” 林昭看着前面城门口上“淮扬城”几个大字,缓缓吐出几个字,“水星寒。” 程宝撇撇嘴,“水姑娘柔柔弱弱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四殿下心里自然明白,色字头上一把刀,四殿下功夫不好,若执意带着她一定要带好护卫,林昭先带人去寻落脚处。” 程宝怒视那打马而去的灰衫人,“你才色呢,我这就撮合二姐和唐公子,才不能让你这个讨厌的人做我二姐夫。” 程宝掉转马头,向着马车去了,掀开马车小窗的帘子,“二姐,马上就要到淮扬城了。” 程洛已经睡醒一大觉,伸伸懒腰,眯着看他,“知道了,林昭呢?” “林昭先去城里面安排落脚处了,要我说二姐可是一定不要喜欢她,那块死木头,讨厌极了。” 程洛瞪了他一眼,“多嘴。” 这里这么多人,胡说什么。 程宝看了车里那么多人,才自觉失言,摸摸鼻子,“几位收拾好东西,过了城门便要进城了。” 唐明言紧紧蹙着眉心,再没有高兴之意,林昭?程洛开口便问林昭,程宝又那么说,难道程洛现在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唐公子不舒服吗?” 程洛见这人紧蹙着眉心,脸色突然不好,才问了出来。 唐明言正要回复她的关心之意,便又听得一句,“啊,一定是我多虑了,唐公子医术高明,便是不舒服服些什么药也能立时好了。” “师父,你没事吧?”将离见唐明言确实脸色不好,伸出手去便要探她的脉。 唐明言躲开,勉强笑道:“我没事,你那点本事都是我教的,还用的着你给我号脉?可能是有些晕车吧,等下就好了。” “二姐,到客栈了。” 将离首先跳下车去,水星寒见唐明言并没有动作的意思便也下车去了。 “唐公子怎么还不下车?”墨香防备的看着唐明言,生怕她在对自家小姐有什么无礼举动。 唐明言听着那脚步声渐远,似乎进了客栈才开口,“程小姐小心那位水姑娘,她内力颇深可不是什么弱女子。” 说完,便也出了车去。 “小姐,我看他也不像什么轻薄无赖啊,他的名声可是济世医神,是不是我们误会他了……” 程洛盯着落下的布帘,若有所思,“你觉不觉得他好像突然不高兴了。” 墨香仔细想了想乐嘻嘻的说道,“我明白了,自从公子提了林昭一句,他的面色就变了,他……”墨香拉长了声音。 “他怎么了?” “他不会是喜欢上小姐了吧。” 程洛敲了她的脑袋,“你胡说,那分明是个登徒子,刚见面就夺了我的初吻,我跟她不共戴天。” 程洛拂了袖子出了马车,墨香吐吐舌头,她猜错了吗? “师父,你在天字四号房,走吧。”将离挽着唐明言的胳膊便要往楼上走。 “将姑娘留步。” 将离回过头,似在确认一般,“你在跟我说话?” 程洛点点头,程宝等一干人本来都是在厅里面等着,此刻见着他二姐叫住一个小丫头,都瞪着眼睛瞧来她们这边。 程洛缓步踱到将离身前,“不知他们给将姑娘安排的是几号房啊?” 脚下却是没停继续向前走去,本来将离是挽着唐明言,此刻也只得放开手,让她从两人中间走过去。 将离不解其意,“地字二号房。” “小宝子。” 程宝站起身,快步走到程洛身前,“房间是怎么安排的,给我说说。” “呃,二姐你是天字一号房。” 程洛点点头,“这不是应该的吗?继续说。” 程宝面露难色,却还是低下头,诺诺的说,“水姑娘是天字二号房,我是天字三号房,唐公子是天字四号房,林护卫是地字一号房,将离姑娘是地字二号房。” “哪有你这么办事的,医神唐洛身份尊贵,这样天字二号房便给他了,林护卫晚上睡不好怎么保护我们的安全,便住在天字四号房吧,至于水姑娘……” 程洛声音柔柔的,此刻正看了水星寒。 “蒙公子搭救已是感激不尽,怎么敢住在天字房呢,我住哪里都可以的。” 水星寒看着程洛,目光似水,竟然一点都没有窘迫不满的感觉。 “那便住地字一号房吧。” 程宝撇撇嘴,也没有多言。 “将姑娘,男女大妨,可不要轻易让人欺侮了去,程宝,林昭,随我来。” 将离闻言,看向唐明言,“她什么意思?” 唐明言冷哼一声,“她说我人面兽心,让你离我远点。” 便也踏步上楼去了,气闷,这林昭是哪国蹦出来的,现在又被程洛招到房里面去了。 “师父别生气,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你才不是人面兽心呢。” “二姐,疼。” 程洛揪了程宝的耳朵,“你还知道疼?天字二号房都让出去了,你能耐啊你。” “二姐,我不敢了。” 程洛松开手,坐在一边,“你功夫又不好,那唐洛说了,水星寒内功颇深,你在树林子救她回来恐怕不是巧合。” 程宝也敛了神色,“二姐是说,她极有可能就是我们追查的刺客?” 程洛点点头,“很明显,就算不是也定与这次的刺杀事件有关。” 见着程宝明显低沉的心情,程洛叹口气,“小宝,你要把握好自己,别最后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了。” “林昭,你的房间在小宝对面,负责保护好他。” 林昭依旧面无表情,抱剑行礼,“是。” “好了,你们回去吧。” 林昭开门出去,见程宝坐在那里没动,便带了门,回房去了。 “你怎么还不走?” 面前的人一脸贱笑,“二姐,你把林昭安排到我对面,我理解,可是,你做什么要把唐公子安排到你对面呢?” “要你管,出去。” 程洛拽起他推出门外,程宝探了脑袋进去,“二姐,你不会喜欢上唐公子了吧。” 一记眼刀飞过来,“好好,我不说了,不过唐公子比那林木头好多了倒是真的。” 程洛关上门,嘴角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唐洛! 唐明言拄着头,把面前的杯子放倒,正一圈一圈的转着。 “师父,你不要这个样子嘛。” “将离,那个什么林昭是谁啊?” “我见了他,还挺俊的,就是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就像个木头似的,师父,他有什么问题吗?” 唐明言看向将离,“比我俊吗?” 将离狠狠的摇头,“没有,师父长得最好看了。” 唐明言叹口气,继续转那杯子,好看也没有用。 “有什么消息没?” “过些日子便到了开恩科的日子,我们的内门弟子凡是有点学问的,都让他们去参加了。” 唐明言点点头,“这是打入朝廷内部的好机会,人不在多,暗地里使些银子,考中的都安排到重要职位上。” “这些事大师姐都运作的稳稳当当,只是……” 唐明言叹口气,继续转那杯子,“只是什么?” 将离探了脑袋到离唐明言很近的地方,“师父,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程洛了吧。” 唐明言叹口气,继续转那杯子,“女子喜欢女子,将离觉得奇怪吗?” 将离按住杯子,“不奇怪,只是她太凶了,不如师父喜欢我吧。”将离一脸希冀的看着面前的人。 唐明言瞥了她一眼,叹口气,抢过杯子继续转。 将离蹙眉,“师父,你别叹气了,自打来了这房间,你都叹了八百口气了。” “我喜欢她好多年了。” “可是她怎么都不认得师父?” “我暗恋行不?”唐明言没心情多解释,杯子转来转去,经久不停。 “哼,反正她也不记得师父,不如你喜欢我怎么样?” 将离探头过去,距离唐明言的脸蛋只有几寸的地方。 唐明言按住杯子,一时之间房间里安静起来,唐明言依旧左手拄着头,伸出右手的食指去,直直抵住将离的眉心,缓缓向后推去。 “砰。” 门忽然被打开,唐明言看向来人一身红衣,张扬明媚,手便那么停住了。 从程洛的角度看见的就是唐明言拄着头,伸出手正要调戏将离小姑娘,这还得了! 程洛快步过去,把将离按回凳子上,眯着眼睛看唐明言,“果然是个人面兽心的,连自己的徒弟都不放过。” “程小姐。” “你不用说话,你先出去,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廉耻的好色之徒。” 唐明言冷哼一声,“未经他人许可就冲进他人房间的程小姐有何见教?” “你!”程洛被她噎住,指了指将离,“你不顾人伦调戏徒弟,简直是江湖败类。” “程小姐你不要胡说,师父没有调戏我。” “你不用怕她,有我给你做主。”程洛昂着头,瞪着唐明言。 反正已经是人面兽心了,反正已经是武林败类了,反正已经是好色之徒了。 “程小姐喜欢林昭是吗?” “关你什么事?转移话题也掩盖不住你是个人面兽心的好色之徒的事实。” 唐明言心中一凉,这是承认了? 依旧拄着头,却只是盯着桌子上那个静止的白色瓷杯,“将离,送客。” 将离一脸坚毅,“程小姐,请吧。” 这样的话,师父算不算是放弃了? 程洛气急,“我好心帮你,你怎么能这样?” “师父并没有调戏我,再说,即使师父调戏我,我也心甘情愿的,程小姐请吧。”将离一脸正色。 “哼,有其师,必有其徒,果然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拂袖而去。 将离一脸兴奋的去邀功,“师父,我做的不错吧,我的提议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唐明言瞟了她一眼,也不玩杯子了,走到床边躺下去,“将离,我不会喜欢别人,去给我拿坛酒来。” “师父不是从不喝酒的吗?” “要我自己去吗?” 将离撇撇嘴,“我去,师父要喝什么酒?” “最烈的酒!”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程小姐,你那个不是初吻啊! ----------------------------------二更,花花花花,快到我的怀里来。 窃以为下集绝对要精彩啊! 第35章 送羊入虎口 “哼。” 程洛推开自己的房门,坐下来就猛拍了桌子,“气死我了。” 墨香刚刚正给她准备着吃食,便见着自家公主怒气冲冲。 墨香连忙挪走那手附近的托盘,“公主,谁敢气着你啊,” “墨香,你说那个将离是不是脑子不好,那个姓唐的调戏她,我去帮她她居然还把我扫地出门了。” “调戏,公主你会不会误会了,看将离那么护着她师父,怎么都不像是会被她师父欺负的样子啊。”墨香吞吞口水,师徒禁忌啊。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那个将离居然还说就算被调戏也是心甘情愿的,败类师父,徒弟也是个不知廉耻的。” “啊?她真的这么说?”墨香瞪大了眼睛,这话太惊悚了。 程洛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怒气,“你说,是不是混账!” 墨香狠狠点头,“是混账,在江湖上明明名声甚好,没想到是个欺世盗名的好色无耻之徒,连自己的徒弟都不放过,亏我之前还以为是咱们误会他了。” “气死我了。” 程洛坐不住了,掐着腰在屋子里面转来转去,明明心里都是火气,偏偏不能对着惹她生气的人发出来。 “公主别急,您把他房间安排到咱们对面,不就是为了晚上报复他吗?” 墨香挤挤眼睛,满脸奸笑,与其袅袅娜娜的身姿极其不匹配,她家公主那心思,她早猜出来了。 程洛不生气了,嘴角含笑,“我是气糊涂了,你说的对,今天晚上,我就替天行道,代表老天惩罚他,哼,墨香,那些东西带来了吗?” 墨香也含着笑点点头,“带来了带来了,公主先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我这就去马车那里,把咱们的好东西都取出来。” “好,你去吧。” 将离抱着一坛子酒,正往楼上走,她可没敢拿烈酒,只是拿了坛竹叶青。 “不会喝酒还便要喝,借酒浇愁愁更愁不知道啊?还要最烈的酒,说不定都能喝到床底下去,哼。” 墨香往下走,便看见将离迎面走来,还嘟嘟囔囔的,很鄙视的给了她一个白眼,便下楼去了,不知廉耻。 “喂,你做什么瞪我?”将离正巧抬眼接受到了无限的鄙视之情。 “哼,你们师徒两个不顾人伦,不知廉耻,还不许人瞪了不成。”墨香昂起头,你竟然敢把我们家公主扫地出门,骂你两句是轻的。 “哼”将离轻哼一声,“我和我师父是清清白白的,倒是某些人连门都不敲就闯进来,还不分青红皂白,要我说这样的人才配不上……” 将离转转眼珠子,不说了。 墨香一见她这毫不在乎的态度,也有些疑惑,又听了那后面的话摆明了说的是她家公主嘛,这不能忍。 “哼,你那师父光天化日之下非礼我家小姐,乃是我亲眼所见,由此可见,才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师父不是好东西? “你们家小姐顶多就是长得好看了些,没有礼貌没有智商,才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你!” “怎样?” 一上一下,目光交汇,火光四射。 将离转念一想道,“我师父等着酒喝,不与你这小丫环一般见识。” “哼,要不是我家小姐等着我取些东西,你休想好过。”本来没你什么事,不过既然如此…… 将离抬脚,送酒去了。 墨香落脚,下楼去了。 “师父,酒来了。”将离把那坛子竹叶青放到唐明言的床上。 唐明言叹口气,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将离留恋的边走边回头,“师父,你少喝一点,千万别掉床下去,容易着凉。” “啰嗦,快走。” 开封,酒香四溢,“人人皆道喝酒好,喝酒让人睡的早。” 内功的妙用是无穷的,唐明言就曾经看过一本书上写过一个情痴使用内功喝酒,躺着便能将坛子中的酒吸入口中。 “林昭,我真想杀了你啊。” 左右她是一动也不想动了,提气运劲,一道细长的酒柱从坛子中喷出来,刚巧落入唐明言嘴中。 “七夕佳节黑白子纵横九九路得谁十口心思?”唐明言叹口气,这些话都是骗人的,喝酒也睡不着。 睡不着就继续喝吧,总能睡着的。 黑夜无声无息的侵袭人间,有些人睡了,有些人却准备开工了。 “公主,你去教训那个唐洛,我去教训将离。” 两只黑影在程洛房里晃动,程洛身着短身黑色夜行衣点点头,“万事小心”。 两个人同时从窗户飞身上房,一名黑衣人做了个手势,另一个人点点头,便分了头。 林昭正抱着剑躺在床上,忽地睁开眼,出门去敲开了程宝的门,他的任务是保护四殿下。 微风习习,开着窗户睡觉是很惬意的,就算不惬意唐明言也是懒得关的。 程洛见屋内并未点灯,跃入屋内,便见着唐明言正躺着睡觉,旁边还放着一个酒坛,从身后拿出一个狰狞的面具戴上。 缓步走到床边,便闻见浓郁的酒香,程洛嘿嘿一笑,正好,今天不吓死你我就不姓程。 从腰际拿出一根长羽毛,不断的碰触唐明言的鼻尖,鼻尖发痒,唐明言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睡过去,随手一挡,转了身子对床内侧。 还不醒? 程洛跳上床去,躺下来,用一张十分狰狞的面具对着唐明言,手中拿出羽毛。 想把她弄醒,此刻两张脸离得极近,程洛突然住了手,怔在那,看着面前的脸,好熟悉的感觉。 羽毛不动也是痒的的,唐明言一个哈欠打出来,打醒了程洛,程洛紧紧闭上眼睛,咬牙,幸好带着面具,不然岂不喷我一脸口水。 “啊。” 任是谁一睁眼睛看着一张狰狞的脸都会吓一跳的,唐明言悠悠睁眼,便见着惊悚的一幕,惊出一身冷汗,坐起身来退到另一边的床头。 糟了,程洛还没来的及高兴便心里一慌。 唐明言一后退,手乱挣扎,便抓住了程洛的脚,唐明言这样一看,不心惊了,不肉跳了,这是个人。 这五年来,步入江湖,开门建立势力,条件反射的便点了此人的穴道。 程洛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觉着身体一僵,她武功不低,算得上是高手一类,自忖如此才有恃无恐,敢半夜来一陌生男子房里。 此刻她是真想哭了,这人还是人吗?手法不带这么快的啊。 “放开我。” 唐明言觉着这声音很熟啊,趴在床上,揭了她的面具扔出去,便见着了自己想了一晚上的脸。 唐明言一愣又是一喜,一把抱住了她,“程洛,我好想你。” “喂,你这淫贼,快放开我,不让我要你好看!”心下却是越来越凉,她这是羊入虎口吗?失策失策,墨香,来救我啊。 唐明言迷茫的看了她一眼,呵呵一笑,“还是这么恶狠狠的,你对我总是这么凶。” 手下却更是用了力气,想了这个人多久啊,恨不得揉进身体里。 “姓唐的!” 程洛觉着她更是用了力气,身体贴的更紧了。 程洛软了语气,“唐公子,你放开我好不好?我只是走错了屋子。” “走错屋子?”唐明言一脸茫然,“我不是在做梦么?” 程洛咬咬牙,你装,继续装! 摆出个如花笑脸,“唐公子,你没有做梦,我走错屋子了,你解开我的穴道好不好?” “不是做梦?” “不是做梦!” 唐明言的面色严肃起来,“林昭是谁?” 关林昭什么事?程洛一愣,没来的及说,便觉着嘴上一片温软,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如玉的容颜。 唐明言移开嘴唇,“你不许喜欢他,你是我的。”神色忿忿,一脸不满。 “我没喜欢他。” 解释过后才觉着不对劲,“你这小淫贼,我才不是你的,你放开我。” “不放,我想你想的快疯了。”唐明言双臂紧紧搂住程洛,生怕她飞了。 程洛紧闭上眼睛,没想到真是个淫贼,自己才傻,傻到家了,自己送到人家床上来,叫人?别逗了,凭这人的功夫,她还没说出来便能被封住穴道,到时恐怕连话都不能说了。 她睁开眼睛,准备发挥自己唯一的优势,“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吗?” 唐明言放开她,重重的点头。 “可是,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强迫她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程洛只盼望着这个人面兽心的还有一丝良知未泯。 唐明言想了想,“所以,你现在喜欢林昭了?” “关他什么事?我才不喜欢他呢。”等一等,偏离主题了。 唐明言嘴角弯弯,“嗯嗯,那就好。” “那你喜欢我的话,就应该听我的话对不对?”唐明言点点头。 “那你解开我的穴道好不好。” “好。” 唐明言伸手解开她的穴道,程洛低头揉揉自己的胳膊,眼中杀意突现,竟然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只见寒光一闪。 匕首落地,唐明言压住程洛,眉目满是不解还有一丝怒气,“你要杀我?” 程洛眼中泪水盈盈,偏头不看他,“你侮辱我。” 唐明言慌了,“好,我侮辱你。” 程洛瞪他,目光似刀。 “啊,不不,我没有侮辱你。”唐明言连连摇头。 “就说你怎地好心解了我穴道,现在还不是把我制住,要杀要剐随你。” “我不要杀你,是你要杀我,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唐明言伸出手去,用衣袖给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洛洛,我亲亲你你别哭好不好?” 洛洛?从没人这么叫过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人低头,然后仿佛轻鸿拂过。 唐明言抬起头,便见着她安静了,也不流泪了,笑嘻嘻的道,“果然管用,你若是再哭,我便亲你。” 程洛咬紧下唇,绝对不哭了,这是□裸的威胁啊。 唐明言挥手抽了她的腰带,程洛心头一惊,“你要做什么?” “我怕你再拔个匕首出来,伤着我不要紧,伤了你就不好了。” 唐明言环住她的腰身顺着摸过去,又掏出一块硬物,金黄色的。 程洛眼中一亮,“你看见这金牌了,我告诉你,我是当朝公主,你若是要敢对我不利,本宫诛你九族。” 唐明言随手把那金牌扔出去,“我没有九族。” 金牌落在地上,铛铛的金属声响,程洛见她将金牌视作敝履,又不敢哭,一时没了主意,咬牙,闭眼。 唐明言揽过她,拍拍她的后背,亲了她的额头,“洛洛,你不喜欢林昭我就放心了,睡吧。” 程洛神经紧绷着,半天不见那人有动静,迷迷糊糊的,竟然也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会给我花吗?感觉好像没写出预期效果啊!o(︶︿︶)o唉 第36章 欲施抓人计 早晨的微光透过窗户,唐明言睁开眼睛,便觉着怀里有动静。 怀里的人衣衫不整,隐约可以看见明黄色的肚兜,不过她顾不得这些,也没心思想程洛怎么会在这里。 怀里的人额头渗满了细密的汗珠,似乎是失水的原因嘴唇泛着白,“不,不要……” 反反复复的那么几个字从她嘴中吐出来,似乎是受着极大的恐惧,两只手紧紧抓着唐明言的前襟,眉毛紧紧纠结在眉心,两行清泪汨汨不停。 “程洛……”唐明言给她拭去眼角的泪,又擦了汗,轻轻的呼唤着她,是做噩梦了吗? “程洛,醒醒。”唐明言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这情况不弄醒不行,又舍不得用力。 “唐明言!”程洛高喊一声,突然瞪大了眼睛,首先见着的便是唐明言紧紧揪着的脸蛋。 “你记得我?”唐明言放心了,又听她喊了自己的名字,面露喜色。 “唐洛,你不许过来。” 程洛一把推开她,便见着自己衣衫凌乱,连忙拢好前襟。 “师父,我昨天……” 将离推开门,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情景,昨日自将离走后,唐明言便开始喝酒,便也不曾关掉那门。 “小姐……” 墨香揉揉脖颈,正准备去程洛的房间,便见着将离愣在那,瞥过去,便见着自家小姐的影子,心下一慌,推开将离,冲了进去。 “小姐,你没事吧?” 墨香见着地上零零落落的都是自家小姐的东西,面如纸色,颤抖着捂住嘴巴。 程洛看着她那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横了唐明言一眼,冷冷道,“什么事都没发生,把我的东西收拾好。” 说完,很镇定的走下床,便要走出房间,墨香则是赶快拾掇地下的东西,见着黄橙橙的一块,不由得瞟了眼其余的人,还好都没注意她,连忙揣进怀里面。 “程洛,你不记得我?”突如其来的人和事有些多,唐明言晃过神来,便问出自己最关心的话,刚刚她喊的明明是自己的名字。 程洛转头眯着眼睛瞪她,目露寒光,“怎么不知道?你不就是医神唐洛!”还是个卑鄙无耻下流的。 抬步子,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墨香也连忙跟上,带好门。 唐明言轻叹口气,将离瞪大了眼睛来回瞧着她,她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将离边摇头边围着唐明言转来转去,嘴里啧啧有声,“师父,你是怎么把人家好端端的一个姑娘拐进房里来的?你有点过分啊。” 唐明言撇了她一眼,“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在我房间的。” 将离瞪大了眼睛,“什么?” “早上醒过来她就在我……”停顿一下,“就在我房里面了。”唐明言走下床去坐到桌子旁,看来还是不记得自己啊。 将离坐到她旁边的凳子上,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她们俩一个来吓你,另一个就去吓我了。” 唐明言翻过倒扣的杯子,“难道也有人进了你的房间?” 止住了要倒茶的手,这隔夜茶早就不能喝了。 “是啊是啊,墨香摸进了我的房间。”将离满脸都是坏主意得逞的笑容。 “你把她怎么了?” “没怎么,敲晕了而已,可是她不是来吓你的吗?师父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她还在你床上?” 唐明言也很疑惑的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啊。” “公主,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墨香眼中含泪的看着自家小姐,她看见地下的腰带了。 程洛放下罗帐,拿了替换的衣服替换,“昨天真是气死我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让人把他抓起来。” 墨香点头,“应该灭了九族,他居然敢欺侮公主,只可惜就是杀了他也不能弥补了,公主。” 墨香泫然欲泣,昨个她被那个将离折辱也还好些,总归是个女子,可是公主她…… 程洛换好衣服,下了床便见着墨香这个样子,“也没有那么严重吧?” 墨香急的哭了,跺跺脚,“公主如玉之身让他人侵犯,怎能算是小事呢?” 程洛涨红了脸,背过身去,“你胡说什么呢,他没有怎么着我,我只不过是不小心睡着了。”虽然是被迫的,但对方的确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除了…… 墨香破涕为笑,“真的吗?” 程洛点点头,“对了,你昨晚怎么样?” 墨香低下头,将她如何潜进将离的屋子,如何被制住,又如何被打昏,昏迷了一夜,醒来便赶快来找公主了的事一一道来。 程洛拍桌子,“岂有此理,他们师徒二人竟敢如此欺负我们主仆俩,欺人太甚了。” 墨香重重的点头,“此仇不报,心恨难平。” 程洛气势低下来,颓然坐到凳子上,“我打不过他,他制住我简直易如反掌。” 墨香无言,叹气,“他们师父俩都不好对付,以众欺寡又胜之不武。” 程洛摇头,“我的功夫也不算低,他能不废吹灰之力的制住我,恐怕以众欺寡也未必能治住他们。” 墨香也道,“将离的功夫恐怕能抵得上林统领了。” “不能强攻,那就智取。”程洛眯了眼睛,添了舔嘴唇。 “公主有何高见?”墨香的眼睛也亮起来。 “下药!我们把他们迷晕了,然后捆起来再折磨。” 墨香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公主,不行啊,您忘了唐洛是干什么的了啊?” 程洛摸摸下巴,“对啊,他是医神,一定熟知各种药性的,不如……” “不如怎样?” “不如我们把他引入青楼,然后趁着他没有防备让那些姑娘们下药。” 程洛突然想起来那个混蛋说喜欢自己,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舒服,“算了,算了,这个不行。” “怎么不行?他那么好色,一定行了,至于将离,等唐洛被迷晕后,我也要让人把她弄晕,扔在地上一夜。” “什么?她把你扔在地上一夜?太过分了。” “就是,我们不过是吓吓他们结果都受了欺负,墨香觉得公主想的主意非常好,我们就这么做吧。” “可行?” “可行。” “也好,总不能这么白白受欺负。” 程洛转转眼珠子,“你把小宝叫过来。” 墨香疑惑,“叫四殿下做什么?” 程洛挑挑眉毛,“难不成要我去引他进青楼?” 墨香会意,“我懂了,我这就去。” 房间里的程洛一身银白色的男装,转了一圈,“怎么样?” 墨香也着了随从的衣服,竖出大拇指,“公主男装俊极了,说不得哪个女人看见了,都要以身相许呢。” “好,出门要叫我公子,知道了吗?” 墨香点点头,“随从没有叫墨香的,公主就叫我莫言吧。” “好,莫言,随本公子走一遭吧。” “是。” 远处的莺莺燕燕正在门口扬起小手绢招揽顾客,“来啊,客官。” “公子?” “啊?莫言啊,银子带够了没?” “带够了。” 程洛从腰间抽出一把纸扇,打开轻摇,“走吧。” “哎呦,公子来了,不知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这就给公子寻来。”那老鸨见着程洛衣着华贵,立马带了他往里面走。 程洛摆摆手,墨香便拿出一锭银子丢给那老鸨,“你是这里管事的。” 老鸨笑了,她似乎看见银子纷至沓来了,这一句就说明来者是个新手,“是啊,公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怎么玩都可以。” “先寻个单间来吧。” “好嘞。”老鸨引着二人进入一间单间,又吩咐龟奴给上了些茶点。 “公子请讲吧,只要,只要银子够,什么要求都好说。” “我要让你帮个忙。”使个眼色,墨香便在桌子上放了一张银票,老鸨瞟了眼数额便揣进怀里面,“好说好说。” “我有两个朋友要上来玩,我想要你给我把他们迷晕。” 老鸨立刻失了颜色,“这可不行,不行,我们做的是正当买卖。” 墨香又拍了张银票在桌子上。 老鸨瞟了一眼,拉长了声音,“这……” 墨香又拍了张银票在桌子上。 “好嘞,公子还是把人带走的好,莫要在这楼里出事。”手一带而过,银票便没了踪迹。 “那是自然。” 作者有话要说:公主你好坏! 公主你居然想着把你家夫君拐进青楼,你会后悔的! 第37章 身反缚敌手 “好,他们来了之后,我会让莫言通知你的,你就把他们安排在我们隔壁的房间就好。” 老鸨连声应好,合门退出门外,一名小厮在她耳边私语几句,便扭着身子三拐两拐便进了另一间房。 关上门,脸上的风尘笑却不见了,一脸正色,“老三,你怎地突然来了江南,” 一身素色长裙,面向窗外的人转过头来,面容姣好,正是水星寒。 “老二,你是咱们罗刹楼专司情报的,这两个人你看看有没有线索。” 从怀里掏出两张画像,一男一女。 老鸨扫了一眼那两张画像,便随手放在桌子上,又是媚态毕露,坐了下来。 “你若是早些时候来,也许我只能告诉你他们是谁,但是此刻,这其中一人,正在楼内。” 水星寒有些诧异,冷哼一声,“没想到那程宝面上君子做派,来这淮扬城不过一天,便急着要寻欢作乐了。” 老鸨摇摇头,伸手出去,在水星寒的手背上滑来滑去。 水星寒抬手躲过,“你是青楼待得久了,染了什么不良癖好不成?” 老鸨掩嘴一笑,“老三你真会说笑,有不良癖好的明明就是你,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不知你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我虽然年龄大了些,可总归还是风韵犹存,不如……” 说着,伸出手去要抓住水星寒的手腕,水星寒反手打开,“行了,说正事。” “无趣,连玩笑都说不得了。”老鸨收回手,“来的人,可不是男子,是女子。” “女子?”水星寒面色诧异的看向她。 “你可知晓他们姓名?”老鸨伸出手,颇为自得的欣赏自己新上了色的长指甲。 “程宝,和程洛,我在京城刺杀皇帝没成功之后,天子仪仗忽然出宫绕着京城走了一圈,我跟踪上去,便见着他俩从龙撵中下来,施了小计,一路跟他们来此,也是想知道他们的身份和目的。” 老鸨点点头,“没错。” “什么没错?你别和我关子,这任务是右护法亲自下的,我出来的太久暴露了身份,可就不是你能担的住的。” “名字没错,不过再加个姓罢了,宗政承宝,宗政承洛,便是天下闻名的洛川公主和唯一没有封号的四皇子。” 水星寒神色一凛,“原来如此,果然身份尊贵,只不过他们来江南做什么?” “他们来江南做什么我是不知道,不过,那天上地下尊贵无双的洛川公主却是正在我们,不知要迷晕什么人呢?” “什么?她来青楼了?” 老鸨瞟了她一眼,“咱们素来好女色的老三面色这么不好,难不成又看上人家公主了?” 水星寒瞪她一眼,“她在哪里?” “在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隔壁的隔壁的画中有小孔,可以看到屋子里面的情景,你找的到,那屋子就给你留着了,右护法又没给我下任务,不奉陪了。” 老鸨扭了身子,推门出去了。 “唐公子,走吧,我请你喝酒。”程宝谨遵姐命,竭力完成着自己的任务。 “我不喜欢喝酒。”每次一喝酒就什么都不记得,连昨个程洛怎么进得她房里都不知道,喝酒误事,不喝了。 “唐公子,我二姐,她想约你过去聊聊,你可不能不赏脸啊。”程宝转转眼珠子,这姓唐的貌似对他二姐的事很上心啊。 唐明言挑挑眉毛,“她要约我?” 程宝重重点头,满脸诚恳。 “那便走吧。” “喂,这不是青楼吗?程公子,你没搞错吧?”青楼什么的,搞情报的最佳场所,唐明言地下也有一个情报网,自然知道一点。 程宝摇摇头,“这地方乱,好说话,走吧走吧。” 两人长的均是气度不凡,一进去,四面八方闲着的脂粉便都扑了上来,“哎呦,哪来的俊俏小哥,今个就让我来服侍公子吧。” 唐明言格挡开她们,脂粉味道好刺鼻。 “呦,公子的小酒窝好可爱。”程宝嘴角抽搐,她亲爱的二姐啊,您能出点好主意吗?推开自己胳膊上的缠着的几条胳膊。 “给我们找个包间。” 墨香早就在二楼踩点呢,他们俩一进来,通知了老鸨之后,便回了房间。 “公主公主,他们俩来了。” 程洛点点头,“好,你偷偷告诉程宝,让他千万不要吃任何东西,也不要喝,你去守着,一旦唐明言晕了,就来通知我。” 墨香摇摇头,“不用,老鸨说了,可以将迷香涂在姑娘们的身上,咱们四殿下着了宝蓝色的长衫,只让她们冲着那个身着白衣的好色无耻之徒去就行了。” “什么?身上?” 程洛猛地站起来,心里面很闷啊。 “怎么了公主?” 程洛复坐回去,思量一会儿,摆摆手,“不行不行,不能那么便宜那小淫贼,还是放在菜中酒里,告诉那些姑娘们,目的就是迷晕他,不能动手动脚。” 转头,便见着墨香那表情,好像自己被捉奸在床了似的,“你干什么这么看我?” “公主,您不会真看上那小淫贼了吧,长的很好看没错,本事不小也很好,可您不是一点都不待见他的吗?” 程洛挑挑右边眉毛,拍桌子,“你胡说什么,才没有,快去办事。” 墨香撇撇嘴,去了。 “嘁,怎么可能?”拿起桌子上的杯子,一不小心脱手掉到地上,碎了。 “唐公子,来来,先吃点东西。”程宝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小红笑容满面的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唐明言嘴边。 唐明言微蹙着眉头,“程洛真的会来?” “会,你先吃点东西嘛。” “不用了,我自己来。”唐明言躲开快贴到自己身旁的人,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动作一顿,看看程宝,便继续吃下去了。 “唐公子?”程宝晃晃趴在桌子上的唐明言,没有动静,嘴角一笑,任务完成,“你们下去吧。” 难得见着这种好货色,可惜不好女色,喜欢男人,还把人迷晕了,世风日下啊,小红小绿惋惜的对视一眼,不情不愿的下去了。 程宝见他晕过去了,推开房门,墨香闪身过来,挑挑眉毛,成了没? 程宝点点头,成了。 墨香点点头,好嘞,我这就去通知公主。 程宝放心的笑笑,转头,不笑了,扯出笑容,“唐公子,你,你睡醒了?” 唐明言点点头,挑眉,“我好像……看见墨香了。”将计就计什么的,引蛇出洞什么的。 “四……唐公子?”墨香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你不是……” 跺跺脚,“哎呦,小姐不见了。” “什么?”程宝见她着急,不像是作假,心下发急。 “程洛不见了?到底怎么回事?”唐明言也正了脸色。 “小姐说她就在这间房里面等着公子把……把唐公子你迷晕,谁知等我回去,小姐就不见了。”墨香心下发急,眼眶都红了。 “墨香,你回去叫人来,一起搜查这附近,我和程公子先搜查下这里。”唐明言心下发慌,这是什么地方啊,在这里失踪。 也只能强自镇定,与程宝分头去找。 淫声笑语从房里面传出来,简直不忍直视,唐明言一间间房找过去,偏偏没有。 正要向边上的一间房走,便被两个灰衣人挡住,“这不是营业的房间。” “哦。” 唐明言转转眼珠子,点点头,转身去了。 随便进了一间空房,从窗户飞身出去,上了房顶,便向着那间被护卫的房间方位而去,掀开屋瓦。 床那里的罗帐是落下的,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一名身穿淡青色罗袍睡衣的人,身形有些单薄,正将坐在桌边,把一些白色粉末倒进酒壶里面。 唐明言正要动作,这番作为,肯定不是要做好事。又见她晃晃酒壶,倒出一小杯来自己喝了一杯。 唐明言停下动作,“难道是我想错了?” 她这一个犹疑之间,那人便端了酒壶往着床上去了,罗帐掀开一半,那人抱起一个男子便将一壶酒对着他灌下去。 那人偏了□子,唐明言敛了鼻息,心脏停跳,哪里是什么男子,分明就是程洛。 顾不得其他,灌力于脚下,轰隆一声响,竟然直接把房顶踩了一个大窟窿,落在地上。 心下发狠,踏步上去,一把拽起那青衣人,一掌扫去,直接将他击出,冲破门直直冲到几丈外。 “程洛!程洛!”唐明言揽住程洛的身子,探出手去探了她的脉搏心下才稍稍安定下来,不是毒药。 “什么人?” “唐公子。” 这么大的动静,一群灰衣打手全部聚集过来,程宝也循声过来。 “二姐。” 程宝跑到唐明言身边便见着自己二姐。 “她没事,不用担心。” 鲜见的,眸子里透出寒意,扫视了那一群持刀的打手,有人亲眼见着一人飞出去几丈远吐出鲜血,把门都撞破了,进两步,退两步,谁也不敢上前。 “我刚刚打了一个人出去,你见没见到?” 程宝这才想起似乎见着一个青衣人吐血躺在地下,会意点点头,“我这就去抓他。” 作者有话要说:o()o唉,摇头,洛洛好口年,小唐好威武。 各位冬至来了,节日快乐。 第38章 此毒无解药 唐明言身形一震,纤细柔软的手指正扒拉在她颈上,向下游移,酥酥麻麻的,低头,便见着程洛脸色泛红,在她怀里轻蹭。 心中暗道不好,发作了,抬头,房顶上偌大的窟窿好像在向她招手,那群护卫终于下定了决心高扬钢刀,便欲砍下。 唐明言抱住程洛飞身而起,从那处一路竟是不踏一物,径直向客栈飞去。 程洛呼吸之间,散发着酒味还有淡淡的麝香味,不断的向她脖颈处凑过去,泛热的嘴唇轻啜一下她的耳根。 “哎?”唐明言正处高处飞行,此刻心中一酥身子一抖直直坠下去几丈,借了房檐的力道才堪堪没落下去。 唐明言咬咬嘴唇,把她那活跃的脑袋按在肩头,好家伙,腰间一紧,一双柔软的手掌开始在她后背游移,还有蜿蜒向下的趋势,身子又在她怀里扭来扭去。 咬紧牙关,心中默念,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身形却是越来越快,直接从二楼窗户那飞进自己的房间。 “娘,娘,你看,有飞人。” 一名妇女模样向他指的方向看看,窗子而已嘛。把一串刚买的糖葫芦塞到他手中,“好啦,有吃的就快吃,别胡说。” 水星寒悠悠转醒,适应了眼前光线,便发现见着一人身着黑色披风,转过头来,脸上却是狰狞的牛头面具。 勉力要在床上坐起来,“参见左护法,多谢左护法救命之恩。” 黑衣人仰天一笑,“老三,你也太不济事了些,人家一掌竟然就把你拍的吐血晕厥。” 水星寒面色一寒,不做回应,脸上却慢慢覆上了红色,眼角带上了媚色。 “我已经给你运功调理了,内伤应该是没有大碍了。” 黑衣人坐到她旁边,伸出手去勾起她的下巴,“不过,你似乎还有别的问题。” 水星寒虽然看不见面具之后的表情,但那语气分明是…… 用力挡掉下巴那只手,心下却是焦急,这东西,没有解药,谁知道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老三,老二跟我说过,你喜欢女子,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你现下服的,便是你一贯用的无尽销魂散吧。” 黑衣人揽住她的身子,拉长了猥琐的声音,“据说,这东西是没有解药的。” 水星寒想要用力挣脱她,便见着面前人忽而扯下面具扔出去,蓝色的眸子透出魅惑的光芒,鼻梁高挺,五官棱角分明,“其实,我也是个女子,叫我boss吧。” 水星寒怔住,可是药力不会怔住,它散发着自己的力量,她的身体已然燥热起来。 boss扯开她的腰间的结绳,她本就是穿着一件罗袍,此刻散落了衣襟,便能见着淡青色的肚兜了。 boss将她压在身下,“不如,让我来帮你吧。”水星寒自己吃的药量不多,可是已然够了,足够她把握不住自己,双臂缠上boss的脖颈,挺身探头,主动吸吮着白皙的脖子。 “啊……”水星寒向后蹭了下,高昂起脖子。手下有异,boss把手放在眼前,便见着殷红血迹,嘴角一笑,“竟然还是第一次吗?很。” 不等她“很好”说完,便被身下的人揽住脖颈,翻身压到身下,木床轻摇,一件又一件黑色的衣服被扔了出来。 水星寒穿好衣服,看着面前昔日惧之如鬼的左护法,除了楼主,这便是楼里面最权威的存在,眯了眯眼睛,“左护法床上功夫,并不怎么样。” boss戴好面具,“我本非中土人,偶然为人所救,救我的人给我起名叫噗,可是我想还是应该让你记住我的本名,我叫boss,水星寒,你以后是我的人了。” boss挑起她的下巴,狰狞面具立时现在水星寒眼前,“至于床上功夫,你可以教我。” 水星寒冷哼一声,“这是最后一次,不过各取所需,从今以后,我不认得你,你只是左护法,而我也只是罗刹楼四大利器之一,如此,而已。” 淡青色的人影,转瞬已然不见。 boss眼中寒光久久不散,“你只能是我的。” 唐明言将程洛放在床上,眉心纠结,她怎会不知道程洛已然中了春药?只是这无尽销魂散无药可解,那么…… 程洛抬起腿,两只腿磨蹭着,手不住的撕扯着自己的衣服,那明黄色的肚兜已然能见着大半,脸上的红晕更是将她那张本就明艳不可方物的脸增添了魅惑,眼角含春。 唐明言吞吞口水,心神激荡,爬上床去,舔舔嘴唇,“洛洛,咱们早就成亲了,拜了天地,过了火盆,喝了交杯酒,饶是今儿个洞房也……” 话还没说完,便被程洛揽住了颈子,“废话怎地那般多?” 软哝低语缠绕在唐明言耳际,她一怔。 “我是谁?” 温润的唇不断袭击着她的下巴,“唐明言,你废话再多一点我就踹你下床。” 唐明言躲开她,不然神智不稳,程洛探起头,仍旧被她按住双肩,够不到,一记眼刀,却是媚眼如春,如玉的皓臂缠上她的胳膊。 “你,你,你等一下,你再叫我一句。” 心都酥了,一股暗火烧了起来,无尽销魂散果然是个好东西。 “言儿……” 唐明言覆身上去,压她在下,手指拂在那魅惑明艳的容颜上,这人,想了多久啊,“你可知,我每日都想的你发疯。” “废话恁多。”拽着她前襟,让她压下来,紧紧搂住她,舒服一点了,可又难受,不断扭动着身子。 细碎而迫切的吻噬咬了唐明言的神智,舔了舔那似乎已然充了血的嘴唇,吻下去,吸吮着那柔软的红唇,只觉着,不够。 唐明言忽然觉着腰间一松,白色的腰带,飞出床外。随手一拂,两边的罗帐便落下来,学武功,果然是个明智的决定。 如玉般白皙剔透柔软细腻的胳膊从唐明言腋下揽住她的臂膀,耳根的话只让她觉着缠绵,“言儿,我好热。” 唐明言立刻运了气,让自己的体温凉一点,像是发现了什么难舍难离的宝物,程洛紧紧抱住怀里面的东西,好凉快,嘴唇好热,便不管三七二十一,不断的凑过去。 没人受得了的,唐明言解了外衫扔出去,便又俯身向下,程洛衣衫半褪,香肩只露出一半,唐明言揽住她的肩膀抬起她上身,如蛇的身子便缠过来,唐明言觉着面前的每一寸肌肤都是至宝,都是诱人魅惑的,张嘴吻上去,手下褪去她的外衣。 近些,更近些,那里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任何阻隔都是多余的。 手从柔软细腻的肩滑下,明黄色的丝绸肚兜质量很好,也软软的,绕到身后,正费力的解那绳子,手下微抖。 便觉着一痒,一双柔软细腻手钻进她的中衣里,逐渐向上,摸索着,片刻就解了她的肚兜,一阵丝绸划过她的肚皮,一道红光闪过她的眼前,自己中衣里面已然不着一物了。 她这怔住了,人家没怔住,身子妖娆的缠住她,然后一双手便捂住她胸前的两只小小的,轻拢慢捻抹复挑,意犹未尽反复捏。 唐明言终于解开了后面所有的扣子,手游离在如玉般光滑柔软的后背,然后滑过腰际,探手向下,触手温泽,光软如棉,程洛吻着她的唇,抱住她的颈,扭扭身子,“言儿,我好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看过的不要再看了,只是修下螃蟹不让存在的虾。 作为略有强迫症的人,实在无法忽略明晃晃的警告,它说我不道德!!!!! 所以改成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能不能撤警告,如果你不小心看了,木有关系。 如果乃们想看原版的,三十七章的评论中是有的。 第39章 陡然起杀心 “唐公子,唐公子,你在吗,” 敲门声连绵不绝的响起,且有越来越急躁的趋势。 程洛迷蒙的眨眨眼,便钻到暖烘烘的地方去,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小宝子,你找死是不是,打扰我睡觉。” 声音消失,程宝不喊了。 程洛继续蹭蹭软软暖暖的,过了须臾,猛的瞪开了眼睛,便见着皱皱巴巴的中衣,自己的手,还钻到里面,按了按,是肋骨那处。 缓缓抬起头,便见着迷迷糊糊的如玉容颜,似乎还更添了几分光彩。 “啊……” 一声尖叫,吓的程宝一蹦,又连忙敲门,“二姐,二姐,你没事吧?” 唐明言眯了眼睛,离她的嘴稍远一点,太刺耳了。 迅速收回放在人家中衣下面的手,摸摸自己,不禁更是面露苦色,没有衣服! 一脚将唐明言踹下床,便觉着身体一软,又听得自己的一声长吟,不禁涨红了脸,连忙把自己裹成粽子。 “二姐,你到底怎么了?我冲进去了!”程宝听见里面又是重物落地又是尖叫的,心下着急。 “不要,我……我没事,只不过看见……一只小耗子,我有事和唐公子商量,你先回去。”程洛强自镇定下来,这情况明显不适合有外人进来。 “哦,那好吧。”程宝挠挠头,总觉着有些奇怪的样子啊。 不过程洛回来了他就放心了,他没抓到那人,回来连唐洛也不见了,便去衙门找了人直接围剿了。 “洛洛,干嘛把我踹下床啊?”唐明言一脸无辜,拍拍屁股站起身便要往床那里走。 程洛裹着被子向后蹭蹭,“站住,不许过来。” 唐明言舔舔嘴唇,挑挑眉毛,问出一句她十分不想问出来的话,“我是谁?” “死淫贼,你这个卑鄙下流无耻的,你究竟……”程洛咬咬下唇,刚刚那手分明还在,自己身体里面啊,脸色苍白,身下略微有些痛意,又有清凉之感,这下,她是真真失了身了。 “你别着急,事情是这样的,你被人迷晕下了无尽销魂散,呃,是这样,这个药,它是没有解药的,所以……” 唐明言轻叹口气,一定是不认识自己了。 七香软筋散只是一种迷药,能让人暂时无法动用内力昏迷过去,而之后又吃了无尽销魂散,血气运行极快,或许是暂时恢复了全部记忆,难不成两种药一起用她就能记得自己? 有可能,问题是即使有可能,她也不会用,这做法无异于强迫嘛。 唐明言轻摇摇头,否定自己内心的想法,极力想把事情说清楚。 “据我把脉,你之前中的应该是七香软筋散,后来给你……给你解了无尽销魂散的毒之后,我给你……上了药的,不小心睡着了手才没有……” 一只枕头砸过来,“都怪你!” 唐明言看着面前人泫然欲泣的样子,心下一疼,“你别哭啊,我真的没有强迫你。” 程洛横她一眼,“那难道还是我自己投怀送抱的?” 转念一想,自己中了那个什么销魂散,听名字就知道了,的确有这个可能,把嘴巴鼻子也都掩进杯子里面,只露出氤氲着雾气的眼睛。 唐明言觉得这情景不免有些好笑,“那我娶了你好不好?这样你就不要纠结这件事了。” 唐明言见她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昨夜的旖旎风光便又不合时宜的出现在眼前,爬到床上去,“我娶你。” 程洛探出脑袋,“可你是个好色淫贼,拈花惹草的,我才不要嫁给你。” 话虽如此,古代是极其注重名节的,一生为一人,况且不知为何,她是不讨厌这人的。 唐明言灿烂的笑,“我不是,我从来都只喜欢你。” 如玉的容颜,璀璨的笑容,直直夺人心神,如果这些都不算什么的话,那那句话,便是直直钻进了程洛的心里面,我从来都只喜欢你。 程洛挑眉,“真的?” 唐明言重重的点头,竖起三根手指头“我对天发誓,从前,现在,还有未来,都只喜欢你一个人,否则我就孤独而死,无伴终老。” 程洛忽然回想起,那天晚上她潜进她房里,她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他真的是喜欢她吗? 他们也没认识多久吧。 “你先出去!” 唐明言不解,不动。 “我穿衣服啊!” 唐明言低笑一声,“好。” 从包袱里面拿出自己的一件外衣,穿在身上,出门去了。 程洛四下找寻,终于在床尾找见她的肚兜,穿好衣服,便忽然见着低下,有一个红色肚兜。 伸出两根手指挑起来,谁的?不会是…… 果然是个淫贼,程洛狠狠的咬了咬牙,把那东西扔到地上,狠狠的跺了一脚,便觉着有些痛意,冷哼一声,走出门去。 唐明言正在门外等着,她这一出来,自然就碰见她了,冷哼一声,回自己房间里了。 唐明言觉着脖子有些发凉,自己也该沐个浴更个衣了,便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娶我?做梦!程洛眼中寒光毕现,墨香是跟着程宝一起回来的,此刻见着自家公主回来了,立刻眼中冒光,“公主,你回来了,你没出什么事情吧?” 程洛这才仔细回想起那日的情景,似乎她正在屋子里面,然后就没有知觉了,会不会是唐洛她下的药? “墨香,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墨香将这事一一道来,“四殿下说了,幸亏有唐公子才救了公主你。” 程洛冷哼一声,“他的确是救了我。” 墨香喏喏的道,“公主,你怎么好像不高兴啊?” 程洛勉强笑了一下,“没有,我要沐浴,再给我拿套干净衣服。” “是。” 程洛坐在浴桶之中,便豁然见着自己身上尽是些痕迹,眯了眯眼睛,猛的把毛巾扔进桶里面,不杀了他不足以平恨。 一身红色纱裙,敲开了天字四号房的房门。 “林昭,今次我们带来的所有侍卫都可由你差遣,必要时候即使动用军队也在所不惜。” 林昭诧异的抬起头,“公主要做什么?” “抓住唐洛,我与他交过手,他武功极高,又看不出招式来历。” “公主……这样不好吧!” 程洛转头,冷厉的目光刺向他,“怎么不好了?” “回公主,唐洛这些年来,在江湖上号称是济世医神,江湖人都要给几分面子,江湖倒是无所谓,只是他深得民心啊,我们这么做……恐怕有损朝廷威名。” 程洛横了他一眼,“我要你用朝廷的名义了?我告诉你,他偷了我一样东西,很重要的东西,事关皇室,你不需多问,这个令牌给你,总之,给我活捉他。” 程洛甩出一块黄橙橙的金牌出去,林昭接过,人却已经走了。 林昭深深呼出一口气,公主今日好大的火气,那唐洛莫非还真的偷了什么朝廷至宝? 看看手中的令牌,公主今日大发雷霆,定然不是小事,看来那个唐洛是非抓不可了。 揣起金牌,便下楼去了。 “小宝子,你把你那五个保镖派给林昭用一用。” 程宝蹙眉,“为什么?” 程宝是皇室之中武功最低的,因而皇帝宗政玠特地给他指派了五个暗卫,随身护卫,可要是听林昭的话…… “不要问那么多,管好你自己,离那个水星寒远点。” 程宝撇撇嘴,“水姑娘又不一定是刺客,我看她,好的很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面上是仁义道德,心里面确实卑鄙下流,好了,你照我的话做就是。” 程洛攥紧拳头,唐洛,我就不信,你这次还真能逃出生天? 作者有话要说:啧啧,公主好狠的心! 第40章 天罗盖地 将离与林昭并排而行,林昭目不斜视,直直的踏着步子,在同一个地方止步,转身敲门,不过一个敲的是唐明言的门,一个敲开的是程洛的门。 唐明言打开门,透过将离便见着那熟悉的红色身影,本来灿烂的笑容僵在那,林昭,程洛瞟了她一眼,便关上了门。 “师父……”将离在唐明言眼前晃晃手,重重地叹口气,“回神啦,” 唐明言这才让开身子,让她进来关好门。 坐到桌子旁边,“怎么了?” 将离坐到她对面,紧紧纠结着眉心,“师父,你怎地一遇见她便神智不清的,我们还有大事要做啊。” “有么?”不至于神智不清吧。 “有,感觉你已经傻掉了。”将离一脸无奈的看着这个昔日做事向来不紧不慢胸有成竹的人。 唐明言看向她,很认真的说,“我没有!” 将离拍拍自己额头,叹气,“是,您没有,您还记不记得,朝廷开恩科的日子马上就到了,你说过要亲自过去看看那些人才的斤两。” 唐明言沉思一下,“不用看也没关系,离朱会处理好的,让人把会考的情况总结出来我看看就好。” 将离瞪大了眼睛,“师父,你不是说这事很重要,是他们立国之本,必须要亲自去看看吗?师姐连你的身份都给你安排好了,乡试会试都有成绩了,不高不低,就等着你参加殿试看看朝廷内部的虚实呢。” 唐明言笑笑,“你说是那殿试重要,还是师父我的婚事重要?” “婚事?师父,你要嫁人?”将离站起身来,惊讶地看着她。 唐明言摇摇头,面露笑意,“坐下,我要娶亲。” 将离绕着桌子左边转两圈,右边转两圈,恨不得敲死这个师父,伸出双手做一个向下收气的手势,“师父,你别告诉我,你要娶那个程洛。” 唐明言点点头,笑意实在是止不住的外泄,“是啊。” 将离不生气了,她也笑了,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起茶来。 “嗯?”唐明言又怎么看不出她的异处,“你是认为她不可能会嫁给我?” 将离哈哈笑了两声,伸出手去覆上唐明言的额头,被打开,“师父,你老糊涂了吧,先不论你能不能成亲,程洛怎么可能会同意嫁给你?在她眼里,你可是个人面兽心无耻下流的好色之徒啊。” 唐明言凝色叱她一句,“你才老呢,我不过长你两岁。” 忽而又是笑意散开,“可她偏偏已经答应了。” “什么?”将离又站了起来,惊诧的看着她师父,“怎么可能?” 唐明言咽咽口水,过程是曲折了一点,原因是卑鄙了一点,可是结果是一样的。 将离瞪大了眼睛看她,唐明言挺起胸,“就是答应了。” “师父,你不会耍了什么阴招吧?你也太卑鄙了。”将离脸上五颜六色的表情糅合在一起,否则人家怎么可能会答应。 “我……我救了她。” “她做什么要你救,这光天化日的,还能出什么杀人放火的?” 唐明言扬眉,偏了头不看这讨厌的小徒弟,“她中了无尽销魂散,我,给她解了毒。” 将离走到她对面,很愤怒的看着她。 “你知道的,这个东西没有解药。”唐明言转了身子,背对着她。 将离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是,是没有解药。” 绕过去正盯着唐明言的脸,咬牙切齿的说,“可是你明明能金针过穴然后用内功给她把药逼出来。” 唐明言摸摸鼻子,望着房地,“我,我岔气了。”也知道这理由不好,正色,很认真的说,“扎针太疼了,我怕她疼。” 将离颤抖着手指指着她,“你,你扎的针怎么会疼,师父,我对你太失望了。” 甩了手就去开门便要出去。 “这事千万不要出去乱说,这东西就是没有解药。” 唐明言不安心的交待一句,这是要程洛知道她其实是可以解的,咝,唐明言抚抚起了冷战的胳膊,死的会很惨吧。 “卑鄙!”将离恨恨的喊了一声,“知道了。” 师父待她是极好的,救她一命,教授武功医道,虽然这次的事怎么说都是她师父太卑鄙了,可毕竟,她还是自己的师父。 重重的关上门,噌噌噌的走了。 唐明言听见那声音,挑挑眉毛,“我们都拜过天地了,不算卑鄙吧?” 转而点点头,“不算。” 将离止住脚步,怒气上脑,这才想起她有个消息没有告诉唐明言,转过身去,又止了脚步,算了,她师父现在这德行,京城发生了什么事她估计也没心思听,转身去了。 心中恨恨地道,果然她师父其实就是个人面兽心卑鄙下流无耻的好色之徒,哼。 “准备好了?” “禀公主,唐洛的房间房地还有窗户,我都特意去找了天蚕网让四殿下的五个侍卫布下,幸而这衙门里居然有这宝物,武功再高也不可能走脱。” 程洛点点头,目光中尽是寒意,“那怎么抓他?总不能就把他困在屋子里了事。” 林昭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淮扬城不久前曾经抓捕过一个采花大盗,衙门里这才会有这天蚕网,这包迷药便是从他手中缴获来的,就是十头牛头中了这迷药也会一点知觉都没有。” 程洛拿过那包药,“好,我先给他吃了这东西,外面的天蚕网就以防万一。” “他晕了之后,公主便将杯子掷到地上,我立时赶到,用这和天蚕网一样材料的绳子绑了他。” 程洛勾了嘴角,“好。” “咚咚……” “谁?” “程小姐,我感怀公子救命之恩,特意做了糕点来送给小姐。” 程洛打开门便见着水星寒笑颜如花的端着一盘糕点,“是程宝救得你,你要谢也该给他送去才是。” 水星寒一愣,“可是,我是做给小姐的,他一个男人恐怕不爱这些。” 程洛眯了眼睛,接过来,“如此就谢谢水姑娘了,我还有事,便不请姑娘进来坐了。” 水星寒点点头,就此去了。 “公主,此人恐怕不妥。” 程洛点点头,拿出银针试了那糕点,拿给她总比拿给程宝那个迷了心窍的好。 “既然她送来了,那便用一用吧。”程洛挑起嘴角,把那包药粉尽数洒在上面。 林昭竟然弯了嘴角,“公主聪明。” 程洛惊诧的看着她,“你居然会笑?”而且怎么一笑起来冷面人竟然显的温柔起来。 林昭敛了神色,“公主去吧,我便就在此候着,等公主信号。” “无趣。”程洛端起托盘,走出门去,待林昭关好了门,才伸手叩门。 唐明言打开门,见着程洛,立刻笑的灿烂,“你来了。” “不让我进去?” “哦……”唐明言赶忙让开身子盯着人家的身影,反手合了门,一眼都没耽误。 程洛走进屋把托盘放到桌子上,坐下来笑意冉冉地指了指那糕点,“我特意给你做了些糕点,你快尝尝。” 笑起来真好看,唐明言坐到她对面,还是亲手做的吗?捻起一块就塞到嘴里,忽而表情一凝,顿在那里。 “怎么?不合你口味?” 程洛略有些伤心的表情便那么闯进唐明言的眼帘,她三口两口的吞进去,“没有,很好吃。” 此刻她心中在想,我是晕呢,还是不晕呢?这放了料的糕点,她是一口就尝出来了,吃了倒是不会有问题,重点是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笑意灿烂的看着程洛,算了,遂她的意,晕吧,登时愣了表情倒趴在桌子上。 程洛眼中寒光一闪,嘴角一勾,随手把一个茶杯掷到地上。 林昭推开门,与程洛对视一眼,便立即抽出绳子绑上唐明言。 唐明言不敢睁眼,但耳朵还是很好使的,是有人进来了,还绑住了她。 “你去吧,吩咐上面的人都撤了。” “是。”林昭低头行礼,转身去了。 程洛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慢勾勒在唐明言的脸蛋上,指尖微凉,唐明言心脏突突的跳,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啊! 兀然是程洛扭了她的脸蛋,“你居然敢欺负我,今儿个就要让你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欲知后事如何 且听下回分解 第41章 后会可有期 单手提了她背后的绳子,提气一甩,便将她甩到床上去,唐明言躺在床上心里发凉,有不好的预感啊。 等了半晌却依然没有动静,唐明言偷偷睁开一只眼睛,便见着面前的人正盯着她。 “你没中迷药,”程洛有些诧异,明明是亲眼见着她吃了那糕点。 唐明言嘿嘿一笑,挣扎着向后面退,“那东西对我没用,我就是配合一下你。” 程洛冷哼一声,嘴角一勾,“也是,你怎么说也号称什么……医什么来着?” 程洛看看别处装出一副深思的样子,好像那个自打出了皇宫就捧着一本《医神外传》的人跟她一文钱的关系都没有。 恍然大悟似的说,“噢,对了,医鬼是吧。” 唐明言抵住着身后的墙,支棱着腿,仿佛这样能阻止对面的人,对她的话也没什么气恼的,什么医神医鬼的,她本就不在乎,不过,她到底是要干嘛啊?虽然是忘记了她没错,但还是一样的喜欢折磨她啊。 程洛一只膝盖跪到床上,探过头去,“不过,你这次可是失算了,虽然不知道你装中了药是什么目的,但是……你现在可是跑不掉了。” 唐明言闻言试着用内力挣了挣绳子,竟然没有挣脱,吞了吞口水,又向后蹭了蹭。 “不要白费力气了,这绳子是天蚕丝做的,以前是为了抓采花大盗,不过,用在你身上……” 程洛眸子中射出一道寒光,“正合适。” 唐明言一笑,“不合适,不合适,程姑娘,你还是松开我吧,咱们有事好商量。” “好啊,咱们就商量商量吧。” 程洛挑眉,上了床来,从腰间拿出一柄短剑,好像还是鎏金的,上面镶嵌的宝石,在夕阳照射之下泛着冷光。 唐明言的目光黏在上面,纤纤玉手攥着剑鞘,另一只手掌心贴着剑柄,指节清晰的手指一根一根的落在那上面,收紧,“呲喇……”伴随着清脆连绵的金属声响剑面反射的寒光刺的唐明言眯了眯眼睛。 程洛嘴角勾笑,将那短剑凑近了唐明言,“你说,咱们这账,该怎么算。” 唐明言偏了身子,小心的躲过去,砰的声,倒在床上,“刀剑无眼,不吉利,程小姐能不能把它收了,咱们怎么算都听你的,好不好?” “那我杀了你好不好?” 唐明言连连摇头,“不好不好,你看,我们不是说好了我娶你吗?” “可是你刚刚说了要听我的。”程洛撅着嘴,无辜的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冰凉的剑身从她的脖颈向下游弋,破空声响,剑身直直刺进床板三寸。 唐明言额头渗出冷汗,脚下使力,挣扎着,远离了那在她双腿之间不远处颤抖着的轻吟的短剑。 “说说,你祸害了多少姑娘。”程洛斜睨着她,嘴上带笑,脸上却尽是杀气。 “我没有……” “哼,今天我还在你房间找到一个红色肚兜,快快认了罪,我好替那些姑娘报仇。” “程洛,我只碰过你。”唐明言正了脸色,蹙起眉毛。 程洛脸色一红,合着我还是唯一得手的,“你这个混蛋,又是从哪窃来那个东西。” 唐明言舔舔嘴唇,眼仁游离。 “说。” 唐明言紧闭着双眼,忽而睁开,偏开头,“我的。” 程洛差点被噎住栽在床上,看着那人脸蛋上可疑的红晕,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唐明言梗着脖子,挺起身子,依旧偏着头不看她,“我的我的,你自己看。” 程洛疑惑的伸出手,手下却是不留情,一把扒了她前襟,便见着的一个红色的肚兜,弯弯的鲤鱼显得极其喜庆,年年有余吗?噗哧一下乐出声来。 唐明言索性躺下来,紧闭着眼,算了算了,反正已经丢人了。 笑够了,突然觉着有点不对劲,怎么胸口那里有点鼓鼓的,下意识的伸出手去,覆在上面,登时脑袋一空,怔在那里,直觉着四周都白茫茫的了。 唐明言身子一抖,姑娘,你那手有点凉啊,能拿开吗? 如此过了片刻,程洛才缓过神来,手下动了动,似在确认,最后手干脆从肚兜下面钻了进去,触手一片温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是女的?” 唐明言点点头,“是。” “那……那怎么……你……我……”程洛指着她,只觉着心里乱乱的,失身就失身,还失身给一个女子,女子和女子也能? 忽然目光被她前襟处的一块白色的东西所吸引,伸手抽出来,“这是什么?” 唐明言低着头,只用着余光瞟她,屋漏偏逢连夜雨啊,“你的。” 程洛赶忙把那块东西扔出去,便又涨红了脸,偏头不看她了。 那白色的东西上,殷红的点点梅花显得异常绚烂。 转而又觉着弱了气势,拽了她凌乱的前襟,“你……” 鼻尖对着鼻尖,仅仅一隙,心脏的跳动忽然加剧,程洛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杀了她? 松手用力把她推开,唐明言重重的落在床上,便听见门开合的声音,人已经去了,床上只留下了衣衫狼狈的她,还有那柄短剑。 唐明言怔怔的看着那柄不远处的剑,现在该怎么做? 程洛回到自己房中,灌下一杯已经半凉的茶,墨香正给她端了晚饭来,见门半掩着,推门进去,便见着这一幕。 忙放下托盘,“哎呦,公主,这茶都凉了您怎么还喝?我去给你沏一壶新的。” “墨香。” 墨香顿了欲走出去的脚步,“公主,怎么了?” “没事,你去吧。”程洛挥挥手,这话如何启齿? 程宝慌乱的跑过来,刚好撞到墨香,“公子,你怎么了?” 程宝不管她,坐下去就先灌下一杯凉茶。 “你怎么了?”程洛看着他这样子实在是狼狈。 “二姐……”程宝欲言又止,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瞄着程洛。 “说。”程洛这心中正乱,他还欲言又止,吊她胃口不成。 “今天贴了一张皇榜。” “贴皇榜?可是出了什么大事?”程洛也有些不解,最近又没有什么大事,什么事竟然贴了皇榜。 程宝怯怯的看着她,咬咬牙,“二姐,皇榜说今次开恩科要擢英才给洛川公主招驸马。” “什么?”墨香捂住嘴,程洛拍着桌子站起来。 “父皇怎么会这么做?你没看错?” 程宝站起来,“我怎么可能看错,现下估计全天下都知道了,估计那皇榜应该是从我们没出来,便下发到诸城了。” 程洛咬牙切齿,“我说这次怎么这么轻易就放我出来玩。” “小宝,你通知下去,明天咱们便返京。” “好。”程宝点头,转身去了。 “公主。” “墨香,你去唐公子的房间给她把绳子解开。” “绳子?”墨香惊诧的望着程洛,“公主你竟然能把他绑住?” 程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墨香歇了气,公主心情不好,她还是少说话的好,“我这就去。” “等一下,我自己去吧。”那人衣衫不整的样子,还有那块白布,还是不要让别人看见的好。 程洛进了唐明言的房间,便见着那人对着短剑发愣,她一把抽出短剑,入鞘。 唐明言顺着看过去,心下一喜,“程洛。” 程洛探手,解开她背后的绳子,“以后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什么?” 程洛瞪了她一眼,“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为了救我,看在你是个女子,便不与你计较了。” 唐明言握住她的手腕,只感觉下一刻她便要走了,面色认真,“程洛,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第几次了?她说喜欢自己。 程洛甩开她的手却没有成功,“女子之间谈什么喜欢,你还真能娶我不成?” 唐明言坚定地点头,“能,只要你愿意,就可以。” 程洛探头过去,咫尺之隔,心跳加速,嘴上却依旧道,“我不愿意,即使,两个女子可以成亲,你我才认识多久,便说喜欢,未免太轻浮了。” 明媚的容颜便在眼前,说出的话却让人窒息,唐明言缓缓松开手,我们认识很久了,只是,你忘了,可你若不愿的话,“你走吧。” “你们也不要跟着我们了,我们明早便启程,后会无期。” 转身,红衣轻扬,容颜转瞬,朱红的门板合上,后会无期。唐明言望着那个方向,心,痛。 程洛关上门,怔在那,总觉着,若有所失,那双本该澄明的眸子里仿佛有着太多她不了解的东西,似乎,很难过。 “公主……”墨香早在门口等着她,此刻见她愣着不动,不由得叫出声。 “回吧。”回吧,回房间吧,回宫吧,这经历,便当作一场梦吧。 墨香不敢出声,公主的声音似乎很无力,很苍白,她从没见过张扬的洛川公主如此失了魂魄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圣诞节快乐! 一更 第42章 两路俱入京 抬眼所见,只有一个穿着黑披风的人,地下跪着两个人,两个女人。 半晌,他转过头来,赫然是狰狞的牛头面具。 “启禀左护法,就因为老三胆大妄为,毁了我淮扬城的老窝,您说……这账怎么算,” 那日的老鸨转头撇了水星寒一眼,交情归交情,毁了她的基业,这笔账可不是那么容易算了的。 “老二,这笔账我会禀报楼主,让楼主亲自惩罚她,至于这淮扬城的青楼,你再开一所就是了,那些官兵也没有毁了你基业的能耐。” 水星寒单薄的身子一颤,攥着衣衫的手有些发白。 “是,不过,也不用禀报楼主吧,左护法惩罚惩罚她也就罢了。”老鸨别扭的扭扭身子,那可就闹大发了。 左护法面具后的表情谁也看不到,他一拂手,“老二,你先去吧,这事你就不必管了,我,还有些话要训诫她。” “是。”老鸨幸灾乐祸的冲着水星寒笑笑,站起身离开了屋子。 “还跪着作甚,起来吧。” 左护法摘下面上的牛头面具,随手放在桌子上,外域人棱角分明的五官便暴露出来,蓝色的眸子尤其慑人。 水星寒依旧跪在那里,低着头,“左护法可不可以不要将这事告知楼主?” boss蹲□子,伸出手指勾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水星寒眉心微皱。 “你可知道,我为何让你们到这里来?” 水星寒这才四处打量了屋子,不消一眼便明白了,整个屋子并不奢华,只是那张大床,重罗叠帐,极尽奢华。 boss走到那坐在上面,嘴角勾着笑偏着头看她。 “过来。” 水星寒不动。 “你想让我告诉楼主这件事?” 水星寒身子一颤,站起身来,走到床边,“果然是个标致的美人,可要好好教教我这……床上功夫,怎样才能将你伺候的舒服……” boss揽了她压在身下,罗帐落下,怎能窥得其间缱绻缠绵?只是声声呻吟高低起伏连绵不绝,便是那结实的床板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翌日清晨 “二姐,可以出发了。” 程洛瞟一眼身旁的水星寒,看向程宝,程宝微微低下头,不看她。 “水姑娘,墨香你们先上车吧。” 墨香会意,领着水星寒上车去了,水星寒上车之前瞄了一眼程洛,目光柔柔的,程宝冲着她嘴角一勾,露出两个小酒窝来。 程洛见他那表情顺着视线瞟到马车那里,人家已经上车了。 拍了他的头,“你是让她勾了魂去?我问你,咱们回京城你带她做什么?” 程宝撇撇嘴,“二姐,你不要以武功取人嘛,她就算有武功也是无家可归啊,跟着我们挺好的。” 程洛深吸一口气,“好,但是你住景阳宫,我住凤临殿,都在宫里面,你把她安排到哪里?宫里面吗?假若是刺客,你是要把刺客安排在父皇身边吗?” 转而咬牙,“放在他身边也好,居然敢直接给我招驸马!” 程洛缩缩脖子,好狠,“不会的,我把她安排到宫外住下,或者她想走都可以。” 程洛横了他一眼,上车去了。 唐明言瞪着床顶,手里攥了块白布,她已经走了。 “师父……” “进来。” 将离推开门,快步走到床边,“师父,你怎么还躺在这里,你不是说程洛要嫁给你吗?人家现在一行人都……” “将离,她不要我了。” “走了。” 顺着把最后两个字说完,将离愣住,“为什么啊?” 唐明言转头看她,“我也想知道,她说她不愿意嫁给我。” 将离跺跺脚,“岂有此理,我师父这么文武双全有才有貌有势有钱有医有艺的人看上她,她居然还不领情。” 唐明言叹口气,坐起身来,“将离,她不要我了。”唐明言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靠在床头。 将离伸出手去想要抱住唐明言却被她一眼瞪住,“哎呀,师父,她不要你是她没眼光,要不你考虑考虑我?” “你回去收拾东西吧。” 将离一愣,“去哪里啊?” “去京城办大事啊,人都走了,我还在这里干什么?”等她大权在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信她还能跑得出这天下。 “哦,对了,师父,上次忘记告诉你一个消息,皇上要从这次恩科中擢英才招为洛川公主的驸马。” “嗯?洛川公主?” 将离点点头,“对,就是苍朝唯一的公主,尊贵无双的,算算年纪正跟师父一样大呢。” 唐明言点点头,“那也确实该嫁人了,寻常人家十四五六便许了人家,她这拖到十八了的确不该。” “师父,那你这年纪是不是也该嫁人了?”将离转转眼珠子,一脸坏笑。 唐明言撇她一眼,“我嫁给你啊?” 将离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乐意的很呢。” “啊,那你这十六芳龄的确该许人了,凉州城的许木匠如何?不然张屠户也不错。” 将离撇撇嘴跺脚,“师父!你信不信我向之秋姐姐透漏你的行踪。” 唐明言瞪眼,“你敢!你要是敢我就真把你嫁给张屠户。” “哼……”将离甩手推门而去。 “小姐,你没事吧?”墨香实在看不下去程洛翻来覆去的翻身。 程洛坐起身来,叹口气,“没事。” 伸手拿起茶盏,一入口便噗的喷出去,“怎么是凉的?” 墨香无奈摊手,“唐公子不在这里,我实在找不来沸水。” “不许提她!我的书呢?闷死了。”程洛拄着下巴,双目无神,闷闷不乐。 “小姐只带了一本医神……”程洛一眼横过去。 墨香把“外传”吞进肚子里,不说话了,这本书不就是唐洛的传记嘛。 “程小姐若是不嫌弃,星寒也可为程小姐泡壶茶来,只是稍费些功夫也就是了。” 拿来茶盏,重新倒了清水,双手握在手里面,过了大概一刻钟,水星寒额头渗出汗来,杯子里面的水却也真沸腾起来。 墨香熟门熟路的捻了茶叶放进去盖好盖子,“没想到水姑娘也会这法子。” 水星寒苦笑,这法子需要内力外放,她现在的任务是取得宗政承洛和宗政承宝的信任,程洛这些日子的怀疑她都看在眼里面。 也知道恐怕会武功的事瞒不住,那便不瞒了,况且,就算没有任务,程洛高兴的话她也愿意做。 程洛挑眉,“我也不是看不出来,这法子其实是需要内力深厚的人才能使出来,水姑娘不是弱女子么?” “程小姐,我幼时便出门学艺,幸而习得几分武艺,好不容易归家又遭了变故,路途之中遇见一群野兽,这才拐了脚,让公子救回来。” 水星寒顿了顿,看了程洛的表情,“我本无意隐藏会武功一事,可我的确是无家可归的。” 最后一句情真意切,也确实是水星寒的心底之语,程洛蹙起眉头,也不知是真是假了。 顺手端了桌子上的茶,送到一半,又想起那日,笑的讨好的人握了她的手腕,放下茶碗。 “程小姐怎地不喝,是否不合意?”水星寒不解,她何以端起来却又放下。 “现在茶水烫,等会儿再喝。”程洛礼节性的一笑,似乎只有那人才会那么细致吧。 摇摇头,才不要想她,捻起一块桂花糕细细的咀嚼着。 “师父,咱们不骑马走?”将离一眼期冀的看向唐明言。 “你会骑马了?”唐明言故作不解的问。 将离摇摇头,“那还不快去买辆马车?反正能咱们在那殿试的日子前到就可以,不用着急。” 天子脚下,汇通八达,京城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师父,这京城还挺热闹的。” “那是自然,全国的商贸都聚集在此,况且最近又有殿试,千万学子都来了这,恐怕比平时还要繁华。” 唐明言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这繁华街景,想着当年她们去的地方不少,却单单没来过京城,倒是有些遗憾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你们有过这种经历吗?一帮人非要让你下来打麻将,然后玩了几圈,发现你实在赢得太狠了,死活又要赶你下去,这种情况肿么可能下去呢?话说一直赢,并且只有你赢的感觉真happy啊! 啊,题外话,我去码三更了。 第43章 殿中忽相见 “让开,” 一群卫士挡在御书房门口,一名太监正绕在宗政承洛身边发出尖声细语的声音,“哎呦,公主,您就别为难我们了,皇上说了,他有要事要忙,谁也不见。” “滚开。” 宗政承洛怒气冲冲的推开他,他却像个膏药一样又挡在她身前。 “公主息怒,公主还是回去吧。” 宗政承洛顺手抽出一个护卫的刀,“再不让开,我杀了你们,” 那名太监立即跪下,“公主息怒。” 一大片卫士也随之跪下,“公主息怒。”却是一点让开的意思都没有。 “哼……”承洛无奈,只能把刀掷到地上,转身走了。 “二皇姐,你去找父皇了?” 宗政承洛猛的拍了桌子,“气死我啦,那死老头根本不见我。” 宗政承宝咽咽口水,“二皇姐,要我说父皇这次可是铁了心要给你找驸马了,这才避而不见。” “魏王驾到……”尖细的声音穿透空气,远远的传来。 宗政承洛扶额,宗政承宝叹气,一脸同情的看着他二姐。 “皇兄,你怎么来了?” “皇妹啊,你听说了吗?父皇要给你找天下间最好的驸马,我听说你回来了,就连忙给你道喜来了,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让承洛的心情异常烦躁,道喜,喜你个头,“皇兄,我还不想嫁人。” 宗政承一摇头,“这怎么能行呢?本来你十六岁便该婚配,只是父皇宠着你,才耽误到现在,今次开恩科的大好机会,肯定俱是英才啊,哈哈。” 笑了两声又正色起来,“还要找个文武双全的,而且这次盛会,其余各小国的王子都来了,热闹的很,皇妹你可尽管挑个最好的……” 宗政承洛自从他来便一点精神都没有地拄着头看地上,他却依然喋喋不休。 宗政承宝赶忙揽了他的胳膊,“大皇兄,二皇姐不舒服,走走走,你好久没看过我了,陪我去景阳宫吧。” “哎……” 宗政承一就这样被承宝半拉半架的拖走,末了承宝向程洛眨眨眼睛示意。 程洛点点头,挥挥手,我谢谢你啊。 “睿王驾到……” “承之,你来了?”承洛一脸喜气的看着宗政承之,丰神俊朗的脸蛋异常亲切。 宗政承之坐下,“皇姐,听说……” 承洛挥挥手,“别提了,父皇竟然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给我招驸马,现在连见都不见我。” 宗政承之笑着摇摇头,“皇姐啊,要说你确实是到了该婚嫁的年龄,这次恐怕真是逃不了了。” “连你也想不出办法?” 宗政承之摇摇头,“这次父皇是铁了心了,虽然不能取消此举,不过……” “不过什么?”承洛眯眯眼睛。 宗政承之凑过去,“不过选个皇姐合心意的倒是不难。” 宗政承洛叹口气,“去哪里找合心意的啊,我根本还没考虑嫁人的事好吗?” “说不准,皇姐到时就遇见了呢,那时候,我们偷偷的混进去观察,然后皇姐你看上哪个,咱们就让他赢,这样不就结了?” “也只能如此了。” “师父,你这次去参加殿试,还需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啊?” 将离给她准备好应该穿的衣服,放在一旁。 唐明言转转将离给他准备的折扇,“我一不是去考状元,二不是去争驸马,这折扇有必要用白玉扇骨吗?有必要给我准备那么……奢华的衣服吗?” 将离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坠,放在衣服上面,“有必要,师父既然决定要进朝堂中看看,自然要打扮的神采飞扬,说不得那其中就有你的臣子呢。” 唐明言挑挑眉毛,继续玩弄着那纸扇,唰的一下打开来,“是不是很有风度?” 将离重重地点点头,“是,师父长的好看,风度又好。” 转念一想,担忧地问,“师父,你会不会被公主看上然后被抢去做驸马啊?” 唐明言嗤笑一声,“才不要做劳什子驸马,我这一辈子啊,要一个人就够了。” 忽而又沉了脸色,将离一见,撇撇嘴不说话了,程洛啊程洛,你真是没有眼光。 殿试共三十人,唐洛被安排的成绩是十五名,还真是不上不下。 殿试在承文殿举行,一行三十名学子陆续进入大殿,殿中金碧辉煌,布置的却有几分书香味道,宽广的大厅上,规整的放置着三十个桌子。 “皇上驾到……” 一名身着明黄色龙袍的人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走向龙椅,缓缓落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位学子均是国中栋梁,佼佼高才,都请落座。” 众学子按照排名顺序纷纷落座,桌子上已经摆好宣纸和笔墨。 “今次殿试,遴选出的前三名便为状元,榜眼,探花,但是前十名均可以参加驸马的遴选。” 皇帝说话,下面是一点窃窃私语的声音都没有。 “这次我们考试的题目便是民生,各位随意发挥,限时两个时辰。” 唐明言只是听着他说话也不甚在意,四下巡看,暮地,便怔在那,那站在殿下的长的极其明艳的小太监不会是程洛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揉了揉眼睛,紧紧盯过去。 宗政玠正四下巡看,其余学子纷纷落笔,却见着一个面若冠玉身着上等丝绸衣服的学子看着一旁发呆。 宗政玠走下龙椅,缓步走到他面前,“你,在看什么呢?”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只见着一个寻常的小太监,不觉有异。 唐明言赶忙坐正了身子,“民生者,其意深,其奥博,我正在思考……” 如果说刚刚她还不确定的话,现在她是确定了,她亲眼见着程洛和另一个太监拽了别的太监换下他们的位置,躲起来了,生怕给她惹出麻烦,便赶忙端正了态度。 蘸墨提笔,挥斥方遒,如此若要是被淘汰了的话,岂非见不到她了?所以一定要留下。 “师父!师父!你不会碰见程洛了吧?”将离绕着发呆的唐明言转了一圈。 “你怎么知道?”唐明言诧异的看着她。 “什么?你真的见到她了啊。”将离无力的看着她,程洛啊,你阴魂不散啊。 “我在宫里面见着她了。” “宫里面?她是贵妃?”将离满怀期冀的希望能得到自己希望的结果。 唐明言瞪了她一眼,“不是。” “难不成是宫女?宫女可没那么大的架子。”将离拄着头,抿着嘴唇,作思考状。 “是太监。” 将离的头脱离了手,差点磕在桌子上,“太……太监?” 唐明言点点头,“没错,你说她扮成太监跑进宫里面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谁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千金小姐不做,偏偏去做什么太监。”将离翻个白眼,什么癖好? 唐明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在宫里面,不然我今天晚上去皇宫看看吧。” 将离坐好很认真的看着她,“师父,一定不可以。” 唐明言看她一眼,“为什么?” “师父,皇宫守卫森严不说,你进去没问题,重点是它那么大,你就是找一夜,也不可能找到一个小太监啊,说不定她又化成宫女了呢?” 唐明言叹口气,“也是,不过她到皇宫里去做什么呢?算了,等着遴选驸马的时候我再去看看,说不定就能见着她。” “遴选驸马?师父,你有没有跟那些学子交流交流啊?” 唐明言摇摇头,“这个……没关系,以后有机会的。” “师父写文章用了几分文采?” “中原之地,卧虎藏龙,我自然要全力以赴,万一被淘汰了,说不准就见不到她了。” 将离扶额,我做你师父算了! “将离,你没事吧?” 将离扯出一抹笑,“没事,师父,我看你要小心会被强招为驸马了,我去睡了,晚安。” 推门出去,关门,叹气。 “哎?皇姐,那个人见过你吗?怎么看你看的都直了。” 宗政承洛摘了头上的小帽子,随手一扔,“别跟我提她,要不是她,我们能那么快就被迫出来吗?” “皇姐,我看那人长得是面若冠玉,凤仪无双,最重要的是,他看你的眼光可不一样,不如,就他吧,怎么样?” 宗政承之一脸坏笑。 “她?” “他!” 承洛挑挑眉毛,仔细的想着各种可能性,若是她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啊各位,高估我的码字速度了! 三更奉上, 大家圣诞节快乐! 第44章 比武招驸马 “喜报……” 客栈外面锣鼓声越来越大,唐明言睁开迷蒙的双眼,转头向着床内侧,“好吵。” 慢慢的锣鼓声不再,唐明言闭上眼睛蒙上被子,正想着可以好好睡觉了,便又听见急切的拍门声。 “师父,师父,你快出来。” 唐明言无奈地睁开眼睛,下床套上外衣,出去开门,“什么事,” “师父果然才智无双,你是今次殿试第一名,中了状元啦。” 将离满脸喜色,她身旁的官差连忙拿出一卷红色的榜单,点头哈腰的道:“恭喜唐公子,您才华无双,正是金科状元,小的这是特来报喜的。” 唐明言吸口气,“将离你那么早敲门就是为了这事?” 将离点点头,“是啊,师父,下面还有一队仪仗,气派极了……” “你知道就行了,给他点赏钱,我去睡觉了。”唐明言打个哈欠,便要关门。 那名官差忙上前一步,“哎?唐公子,您中了状元,现下便要进宫去了。” 唐明言精神了,“进宫去?” 那官差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榜眼和探花都在下面等着您呢,还有殿试其余前十名也来了,今天便是要给洛川公主选驸马,唐公子这状元爷说不准还能成了当朝驸马呢,那可就是双喜临门了。” “好,我收拾一下,这就随你们进宫去。”唐明言笑意满满。 那官差心下觉着奇怪,怎地这人中了状元都没什么特别反应,反而是一说进宫的事,就高兴了呢?又暗自点头,看来是想着要做驸马的事。 将离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扔给她,“还劳烦差大哥等我师父一会儿。” 官差笑眯眯的把银子揣在怀里,“等状元爷是小的的荣幸。” “公主,听说殿试的结果出来了,今天就要给你比武招亲呢。” 墨香领着两排丫环给宗政承洛端来洗漱的东西,还有要穿的衣裳。 “听说这次的状元爷也叫唐……”墨香自觉失言,不说了。 宗政承洛下了床,伸展着手,便有几个丫环给她套上外衣,随意的问,“唐什么?” “墨香不敢说,公主会生气的。” 宗政承洛想了想,忽然目露精光,“唐洛?” 墨香瞪大了眼睛,“公主你怎么知道?今次状元的名字就叫做唐洛,听说一手文章写的是行云流水才华横溢,皇上硬是捧着那试卷读了好多遍不撒手。” 状元,榜眼,探花三匹高头大马在前,其余七匹马在后,仪仗巡游了一道街之后便进了宫门。 一名太监将他们引到承武殿前方的空地处,一个长宽皆十丈的大台子已经搭好,承武殿的正前方放置着一张龙椅,四周都站满了佩刀的侍卫。 他们十名学子站在一侧,唐明言四处巡看,没见着小太监什么的,忽而觉得似乎有探寻的目光便见着她对面一名身着异域服装的人正盯着她看。 他面容俊朗,一双眸子正盯着她瞧,唐明言觉得有些熟悉一时又没想出来,只是那边站着的人身上穿的衣服都非中土服色想必是番邦王子之类的。 “皇上驾到……” 伴随着一声尖细的声音,一身明黄龙袍的人,缓缓行到龙椅处落座,身后宫女太监皆有规矩的站在其身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皆低头行礼,只有唐明言微微抬了头,仔细观看了每一个太监和宫女,暗下叹气,没有程洛,恐怕是见不到了,不由得有些失望。 爽朗的笑声传出来含着几分威严之气,“哈哈哈,免礼了,哪位是今科状元,站出来给我瞧瞧,文章写的真是沉博绝丽,笔下生花啊。” 唐明言出了队列,抱手行礼,“皇上谬赞了,唐洛愧不敢当。” 宗政玠眼神一亮,“状元不仅文章写的好,还是玉树临风啊,不知武功又如何啊?” “回皇上,唐洛不才,只会一些粗鄙功夫。” “哈哈,状元过谦了。” 宗政玠又正了脸色,“今次在场的都是各国向我朝洛川公主求亲的小王子,还有今次恩科的前十名,洛儿乃我心头至宝,自然是要文武双全的,现在便设了擂台,你们之中武功最高的便招为驸马。” 宗政玠挥挥手,小太监尖声宣布,“比赛开始……” 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站出来,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口,“匈奴王子妥妥帖木愿意为公主一试。” 宗政玠挥挥手,“那便请吧。”嘴角扯着笑,眼中却是寒意。 妥妥帖木站到台上,粗声粗气却又满脸傲气,“你们谁敢上来?” 竟是一名身着蓝色衣衫的书生模样的人飞身上去,浓眉大眼,面色严肃,“榜眼李廷弼讨教。” 妥妥帖木昂首一笑,“不过是个书生,断了腿爷可不给你治。” “蛮夷之人,教化未开。” “你!”妥妥帖木面目狰狞,粗壮的腿立时便向他胸口踹去。 李廷弼侧身躲过,一拳打在他胸口,结结实实的一拳,对方却丝毫未动,李廷弼心下一惊。 “哈哈哈哈,就你们这种小身板怎么跟我们匈奴人打?”言语之间带了对正个苍朝的不服之意。 “那便看吧。” 李廷弼攥紧拳头,一拳向他面部冲去,妥妥帖木伸手一档,便攥住了他的拳头,内功不见得有,只是力气却是大的惊人。 李廷弼抬脚,从后方刚好踢中他的后脑勺,妥妥帖木一晕,放开了手。 恢复了,便是一拳一脚的袭击过去,李廷弼吃了苦头,自然不会硬抗,只是用了巧劲躲过去,然后专门袭击他的脑袋。 妥妥帖木被打的脑袋发晕,躁狂更甚,拳脚带风的直直冲着李廷弼扑去。 李廷弼飞身而起,踏了他的脑袋,顺着他自己使力的方向全力灌在两只脚上,踹上他的后背,妥妥帖木便扑下抬去,跌了个狗吃|屎。 两个匈奴随扈模样的人,连忙架起他来,他狠狠瞪了李廷弼一眼,也不说话了,估计是不好意思说,回到一边了。 李廷弼抱拳,“承让。” “好……”宗政玠拍拍手,“榜眼文武双全啊,我朝有幸啊。” 唐明言冷眼旁观,心下点头,功夫还不错,就是沉不住气啊。 士子中俱都是饱读诗书,会功夫的倒是不多,是以士子之中再无人出战。 唐明言回头,刚刚有人拍了她的肩膀。 便见着一身灰色衣服的书生,满脸猥琐的笑意,“唐兄不去试试?” 唐明言摇摇头,“我功夫不好。” 又有一个外邦的王子上去挑战,唐明言正看着,不由得蹙起眉毛,又有人拍了她。 回头,果然,依旧猥琐的笑容带着讨好,“我叫尹平之,唐兄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 唐明言不耐烦地点点头,“尹兄还是专心看比赛吧。” 李廷弼稳占上风,一时风头无两,无论是士子这边,还是王子那面都没人上台来。 “若是无人上台,这胜者就是……” “等一下。”一名外域服装的人飞身而起,问问落在台上,面容俊朗,昂头挺胸,“吐蕃王子禄东青,李兄,请指教。” 身上着的是外域服饰,执的却是中原礼节。 唐明言心念一动,禄东青,是他,没想到竟然是吐蕃王子。 两人你来我往攻势猛烈,唐明言心下暗赞,吐蕃乃是西方边疆小国,国力并不强盛,只是这禄东青腿法比之小时更是快的很,进取心可见一斑,若是他做了吐蕃王,恐怕以后的发展就不好说了。 李廷弼胸口中着一脚,直直飞出擂台,唐明言念他风度还不错在他将将落地时提了一下,让他站稳脚跟,在旁人看来是轻轻一提,其实确实举重若轻。 李廷弼有些惊诧的向他抱拳行礼,“多谢唐兄。” 唐明言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唐兄武功恐怕不弱,不去试试?”李廷弼试探着说道。 唐明言摇摇头,“我已然娶妻了。” “哦,那倒可惜了,我父亲在朝为官,早年曾偶然见过公主一面,实在是个举世无双的。” “哎……”又捂着胸口叹气,“可惜我没这个福分啊,技不如人。” “我家夫人在我心中便就是举世无双的。李兄不必过分难过,缘分天定,以后会有良人的。”唐明言嘴角含笑,在她心中,又有谁能抵得过她? “唐兄,你不懂,我勤习武艺,饱读诗书,便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配的上她,哎,不提了。” 唐明言见他满面苦色,轻叹口气,自己不也是求而不得吗? 禄东青在上面半晌,再无人上来,他伸手指了唐明言,“唐洛,你可还记得我?” 唐明言点点头,“没想到你还是个王子。” “我勤学武艺,如今略有小成,之前输了你的弟子,如今你来与我一试吧。”居高临下,倒是一派气势凌人。 唐明言微微一笑,却是令人如沐春风,“我功夫学的不精,更无意于公主,还是算了吧。” 禄东青暗下思量,不作声了,此次他来便是为了娶公主而来,以便取得苍朝支持发展国力,国事为重,至于别的事,私下还可以讨教。 宗政玠见他面容俊朗,风度也不错,武功更是很凌厉,点点头,“好,既然无人挑战,这驸马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唔,更的晚了一点…… 花花花花,快到我的怀里来。 第45章 驸马世无双 “这驸马便是吐蕃……”宗政玠看着禄东青,便要宣布。 “洛川公主驾到……” 伴随着一声尖细的声音两排宫女先是陆陆续续前行,然后便是…… 红色的金边绣凤衣衫随风轻扬,乌黑的发丝梳成精美的发髻,纯金的凤凰头饰,更是衬的妆容夺目,流苏般的两串水晶珠从头上延至胸前,翡翠耳环在白皙小巧的耳朵上熠熠生辉。 皎皎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清溪。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盈盈一拜,“参见父皇。” 抬头,目露寒意。 宗政玠向后蹭蹭,清咳一声,“洛儿,你来了啊。” 唐明言怔在那里,那张扬明媚的容颜不是程洛是谁? 拂袖转身,瞟一眼场上,台上面正站了一个面容俊朗的外域人,想来是最后胜的。 视线左转,只一眼便看见那人呆呆的望着自己,轻飘飘的移了眼睛,仿佛没有停留过。 “父皇,这给洛儿招驸马,起码,应该能打过我才对?是不是啊?” 宗政玠点点头,又连忙摇摇头,“洛儿,你乃千金之躯,怎可与他们这些男子斗武呢?” 宗政承洛缓缓摘了头上沉重的发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乌发从后面垂落下来,倒是有一种繁华过后的素雅。 “怎么不成?若是连我都打不过,怎么配做洛儿的驸马?” 宗政玠这才发现,宗政承洛穿的正是相对简洁的衣服,除了头饰,还已经摘下来了,而且摘下来之后,头发俱都束在后面,摆明了就是为打架来的。 宗政承洛缓步走向下面,“你若是打的过我,我便让你做驸马,你若打不过我,便回国去好了,如何?” 发愣的禄东青回过神来,才发觉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好……好,洛川公主果然姿容无双,在下吐蕃王子禄东青。” 宗政承洛回过头去,一记眼刀杀向宗政玠。 “好,既然禄小王子同意了,便就如此吧。” 宗政承洛踏着金边绣凤小红靴,轻轻一跃,便落在台子上。 “禄小王子长的倒还是蛮周正的。”宗政承洛轻笑起来。 禄东青向她低头行礼,“公主谬赞。” 宗政承洛眼中寒光一闪,一脚便已经飞出,直击禄东青胸口。 白光一闪,那去势极快的一脚,竟被唐明言拿了小腿肚处在手里。 宗政玠坐直了身子,什么情况?其余人等也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身形极快,突然出现的状元爷。 宗政承洛嗔喝一声,“你做什么?” 唐明言松了她的腿,轻轻抱拳,声音却是发冷,“公主恕罪。” 转身向着宗政玠抱拳行礼,“皇上,这比试还没有结束,恐怕还用不着公主出场。” 宗政玠高兴了,直吹的嘴边的胡子都飞起来,“哈哈,状元要参加吗?好,好,好的很,没想到状元不仅文采斐然,风仪无双,武艺也了得啊,洛儿下来,让状元与吐蕃小王子试试。” 与吐蕃结亲好处不多,可若是朝中招了驸马,不仅公主不用远嫁,而且这势力便只能是皇家的。 “哼……”宗政承洛冷哼一声,斜她一眼,这绝好的偷袭就让她给破了。 快步下台,早有人放好了座椅,坐在上面。 禄东青轻笑一声,“怎地,唐兄不是无意与公主吗?” 唐明言扬眉,“我改主意了。” “说实话,以前我想娶公主是为了国家,不过现下我倒是真的喜欢上她了,所以,我会用全力的,唐兄小心。” 唐明言冷笑,“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要肖想,她只能是我的。” 鲜见的,竟然有几分残忍嗜血的味道。 摄得禄东青心头一惊,后退半步,好重的杀气,不过是比武而已,何以杀气这么重? “禄小王子,尽管使出全力,我可不会留情。” 禄东青闻言脚掌后错,捻了捻地面,意在发力,膝盖一弯飞身而起,飞腿直攻唐明言心口,去势奇快,快的宗政承洛攥紧了袖子,指节发白。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唐明言眸心泛着冷意,脚下一个游弋,反身到他一侧,便是一脚踹在那腿弯处。 禄东青翻身落地,单膝跪地,跪地的那个膝盖微微发抖,抬头,“唐兄还果真是一点也不留情。” 就势一滚,手掌拍地,双脚连环踢直向唐明言踢来,唐明言左躲右躲,堪堪避过,那脚的出腿速度已经是极快,却始终总是差了一点。 唐明言已经退到台子边缘,斜瞟一眼,立即飞身而起,哪里知道禄东青那脚竟也飞起来,直直冲着唐明言胸口袭去,唐明言腰身一弯避过去,禄东青一个反身,另一只脚又粘过去,便要压中唐明言后背,空中根本无处借力,这一脚已经避无可避。 程洛蹙起眉毛,下唇处也咬的发白了,这禄东青的功夫极快,招式诡异,看来唐洛一定会受伤了。 就在那腿即将击中唐明言的前一刻,唐明言一个旋身拽了他的肩膀处着力飞到他后方,然后翻身一脚,最后稳稳落地。 禄东青扑在地上,就势一滚,才勉强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宗政玠情不自禁拍手,“好!好功夫。” 忽而,便见得那禄东青喷出一口鲜血来,宗政玠心下一惊,“来人啊,快传御医。” 吐蕃虽然国家不大,可也向来与中原交好,若是王子在京都出了事,怎么也不好交待。 禄东青随手拭去嘴角血迹,站起身来,向着唐明言,眼底尽是不甘之色,“唐兄功夫果然高明,我输了。” “你不服?” 禄东青一怔,“我已然服输了。” 唐明言盯着他,悠悠道来,“可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甘心。” 禄东青苦笑一声,“武功胜败,兵家常事,只可惜这次却输了心仪之人。” 唐明言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肃杀,“你武功胜过我也不要紧,可是你不该想着她,这一脚是教训,你且记着,她只能是我的。” 禄东青没说话,攥紧了的拳头却是青筋暴起。 “小王子……”两名随扈模样的人扶着他下了台去。 “哈哈哈,状元胜,状元胜。”宗政玠嘴角咧着笑,看来这次是真的招了一个文武全才驸马啊。 “谁说的?她还没胜过我呢。”宗政承洛昂起皓白纤细的脖子,斜睨着唐明言。 宗政玠一噎,“洛儿,状元的武功明显……” 宗政承洛横他一眼,他心下发虚,不说话了,这次比武招亲可是他瞒着宗政承洛做的,以后说不得还要怎么闹的,便随她吧。 “状元手下,可要斟酌一二。”宗政玠交待了唐洛一句,便也只能让他们打了。 唐明言笑意不达眼底,“自然。” 宗政承洛飞身而起,落在台上,衣袂翻飞,发丝轻扬,“喂,姓唐的,你跟那个禄小王子说了什么?” 唐明言挑挑眉,“没说什么?” 宗政承洛凑近了唐明言,近到能够闻到她的清香,小声问道,“你这个女子跑来参加科考,还要争我的驸马做什么?” 唐明言嘴角勾着笑,“公主大可以揭穿我。” “你!”宗政承洛嘟着嘴怒视她转而轻轻一笑,“我偏不,我就要看看你到底玩的什么花样。” 此刻她们离得极近,宗政承洛抬起右腿,膝盖便直直冲着唐明言的肚子袭去。 唐明言盯着她的眼睛,耳朵一动,左手一探便握住她腿弯处,微微使力,宗政承洛的腿便偏离了原有的轨道,从唐明言左侧腰际穿过去。 唐明言邪魅一笑,凑到她的耳朵旁边,“公主这是要做什么?大白天呢。” 宗政承洛动作极小,此刻众人都抻长了脖子,就差眼珠子没掉出来,公主竟然抬起腿挂在唐明言一侧,两人又离得极近,活春|宫么? 宗政承洛觉着耳边湿湿痒痒的,听得那话,又见了这姿势立时涨红了脸。 伸出双手,扣在唐明言胸前,一抓。 唐明言连忙放了手,“你你你你……” 宗政承洛把她推开,昂起下巴,“哼,无耻之徒,我告诉你,这一招叫龙爪手。” 唐明言语结。 宗政承洛嘴角勾笑,眼神一眯,便是化掌为爪,劈头盖脸的袭过来。 招式虽然凌厉却到底是掌法,只是唐明言左躲右躲十分狼狈,这是有阴影了啊。 “小李子,这状元的武功怎么好像没有刚才厉害了?”宗政玠十分不解。 “回皇上,可能使状元爷太怜香惜玉了吧。”娘里娘气的声音显得尤为猥琐。 宗政玠点点头,由此界定了唐明言好女婿的地位,“状元很好!” 宗政承洛气恼,打来打去连那人衣襟都碰不着,停手俏生生的立在那里,小脸一扬,小嘴一嘟,“不许动。” 唐明言心头一悸,站在那不动了。 宗政承洛眯着眼睛走近她,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肩膀,果然一动不动。 众人黑线,这是比武吗啊喂!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上一章卡在那里不厚道,所以又更了一章,比较惨的事,这章还是没当上驸马,不过已经很明朗了。 花花花花,快到我的怀里来。 第46章 状元封驸马 唐明言舔舔嘴唇,心中思虑着该怎么办。 宗政承洛后退一步,嘴角一勾,抬起腿,金边绣凤小红靴便习习生风的向着唐明言胸口袭去。 落空, “喂,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娇叱一声,上前一步。 唐明言扬眉摊手,“我说过什么,” 宗政承洛咬牙,一拳冲向她面门,唐明言偏头躲过,又是一个反身扫堂腿,唐明言身形一跃空中翻转转身落地,风度依然。 宗政承洛见实在打她不着,向侧面一瞟,信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把剑,金属破空声响,一剑刺向唐明言胸口。 唐明言向右侧身躲过那一剑,宗政承洛挽个剑花就要旋身再刺,唐明言弯腰旋身从正面抱住宗政承洛腰际,然后脚下游弋转到她背后,借着力两人直直升入半空中。 唐明言左手揽住她小腹,右手从她腰际向上直直抚过胳膊,顺着手腕夺下手中长剑,旋身下落。 众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唯美绚丽的一幕,唐明言白衣轻衫从后面左手紧紧抱住宗政承洛,甚至下巴都搁在她肩膀上,右手却是持着长剑,缓缓下落,衣袂轻扬,红色张扬,白色内敛,偏偏随着一处纠缠。 饶是宗政玠都站起来,拍手鼓掌,“状元好功夫。” 落在地上,唐明言随手扔掉长剑,却依旧没有松手,宗政承洛脸上炽然,这是被调戏了吗? “放手!” 唐明言邪邪一笑,“公主既然决定下场与男子斗武便该有这觉悟。” 话毕,宗政承洛便觉着她耳根的温热气息移到脸颊,轻轻一啜。 又羞又恼却挣脱不开,只见在场学子数名,王子几许,侍卫若干,都瞪大了眼睛看她这边,脚下使力,向着后面一跺,轻叱,“下流!” 唐明言轻呼一声,蹙起眉毛,松开了手抱住自己的脚,好疼啊。 宗政承洛咬紧下唇,脸上好像也被衣服映照出红色来,竟然转身噌噌的下台去了。 宗政玠眼睛一亮,这是认输了,见缝插针,“状元胜,状元胜,朕宣布,册封状元唐洛为本朝洛川公主驸马,择吉日完婚。” “唐洛谢主隆恩!” 宗政玠哈哈大笑,“以后状元恐怕要叫我父皇了。”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唐洛幸甚。”唐明言低头行礼,抬头目光却是直直盯着宗政承洛,嘴角勾着笑。 宗政承洛横她一眼,轻哼一声,看向别处。 待学子们出了宫,李廷弼面露忿忿之色,上前拽了唐明言袖子,“唐洛,枉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刚刚还在说什么你家夫人举世无双,可是见了公主貌美便见色起意,你这样可对的起你家夫人?” 唐明言扬眉心中暗道对得起,面上却说,“我本无意驸马之位才如此推脱,见了公主,一见倾我心有何不可?” 李廷弼怔在那,又实在找不出理由发难。 唐明言忽而抽出纸扇压在他胸口,“李兄,如今公主即将成为我的妻子,还请李兄早日放下罢。” “我……”李廷弼闻言略露尴尬之色。 唐明言一甩手打开纸扇,走了。 回了客栈房间,将离便迎上来,她等很久了,“师父,那皇帝老儿给了你个什么官啊。” 唐明言翻开茶杯,倒上半杯茶,缓缓饮入。 “哎呀,师父,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是尚书还是大学士?”将离坐下,这事虽说不甚要紧,但还是新鲜。 唐明言斜睨了她一眼,缓缓吐出三个字,“驸马爷。” “什么?”将离拍了桌子,站起来,刺耳的声音让唐明言有些无奈,就知道。 “师父,枉我还以为你是个痴情的,难不成那公主那么漂亮,能让你忘掉程洛?你既然能喜欢别人,喜欢我也可以啊,干嘛去娶劳什子公主。” 唐明言瞪她一眼,“我问你,洛川公主到底叫什么名字?” 将离仔细想了一想,“叫宗政什么来着,记不清了,大家都叫她洛川公主嘛,谁还记得叫什么名字。” 唐明言把杯子重重的拍到桌子上,“你就是这么做情报工作的?” 将离吞吞口水,“不是只关注朝中了嘛,公主的名字能对时局能有什么影响。” “去查清楚她的事情,再来汇报我。” “哦!”将离撇撇嘴,转出出去了,这是她没有做好,可是为何她师父又突然对公主有兴趣了呢? 唐明言此刻心中还真是闷闷的,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竟然不知道她的身份,那么她师父也知道? 她师父应该是知道她爷爷的身份吧,故人之女是程洛,那这个故人就是皇上?可是这关系不应该是对立的吗?又为何…… 看来应该要回灵山一趟啊。 “公主,这状元还真是唐洛啊,她还真是厉害,医术那么神,武功那么高,文采还那么好……” 宗政承洛一记眼刀杀过去,“哼,你不觉得你的公主大人我被她欺负了吗?” 墨香深吸一口气,“是啊,太不像话了,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轻薄公主。” 宗政承洛眯着眼睛看着她,“你是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墨香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宗政承洛撑起下巴,趴在桌子上,一脸郁闷,“墨香,我觉得我以后的生活会好惨啊,那个唐洛,我又打不过她,可怎么办好啊?” 半晌依旧没有回音,宗政承洛回头看她,就见她捂了自己的嘴。 “你干什么呢?说话啊。” “我怕我说的话又让公主不高兴。”墨香瘪着嘴。 宗政承洛见她这样一笑,“好啦,说话吧,不瞪你了就是。” “要我说,公主根本不用担心。” “怎么说?” 墨香嘻嘻一笑,“以后唐洛成了驸马,自然要住在驸马府,公主传信,他才可以过府,还不是凭着公主喜好?” 宗政承洛点头,“我就是不甘心,自从遇见她便一直就被她欺负,上次为了抓她还……”宗政承洛咽下即将脱口的话。 “还怎么了?” “没,没什么,墨香你说什么法子才能治住她呢?” 墨香神秘的一笑,凑到宗政承洛耳边,慢慢的她脸上升起红晕,推开墨香,“你又胡说!” 过了一小会儿,又偷偷看着墨香,“你说的真的有用?” 墨香狠狠点头,“老嬷嬷就是这样说的。” 一名宫女踏着小碎步过来,“禀公主,庄嬷嬷求见。” 宗政承洛看看墨香,“她来做什么?不会有要教导我礼仪吧?让她进来吧。” 一名年长的宫人,缓步走过来,“参见公主。” “庄嬷嬷起来吧,那什么《女戒》我都看过了,庄嬷嬷不用再教我了。” 宗政承洛叹气,想想就烦啊。 严肃的庄嬷嬷难得一笑,让宗政承洛啧啧称奇,“回公主,我来不是为了教公主女戒的,这本是教导男女和合之术的,我特意给公主送来。” 庄嬷嬷从袖子里拿出一本书来,放到桌子上,程洛涨红了脸,庄嬷嬷你能委婉一点吗? 宗政承洛转转眼珠子,“墨香,你们先都下去,我有些话要跟庄嬷嬷说。” 庄嬷嬷好奇的看着公主,按理说送了书,她便该走了,公主向来不怎么喜欢她,怎地这次又把她留了下来。 等人退下去后,宗政承洛眼神游离,纤细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扣着桌子。 “公主还有何事?” 宗政承洛,状似不在意的问道,“有个问题要请教嬷嬷,庄嬷嬷还要为我保密。” “公主尽可讲出来,老奴必然不会说出去。”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收不回去,公主这是要问些床上的事情? “这世间的情是否只能在男女之间?” 庄嬷嬷一怔,心头一跳,“啊?” 宗政承洛轻咳一声,“我只是出去的时候听说有些男人有龙阳之好,有些好奇,故有此一问。” 庄嬷嬷这才放下心来,“阴阳调和,是以大部分都是男女之情,而又有一句话叫世间万物皆有情,何苦执着阴阳间,有些男人之间,还有女人之间,也是可以有情的。” 宗政承洛挺直了后背,“哦?女子之间也可以吗?” 庄嬷嬷脸色一红,“自然可以,甚至有些女子之间的情义更为至死不渝,只是为世道所不容罢了。” 言末微微叹口气,略有落寞之色。 忽觉失言,“公主这些事,听听也就罢了,听闻驸马文武双全,还请公主好好珍惜。” 宗政承洛挑挑右边眉毛,可惜这文武双全的驸马偏偏就是个女子。 “庄嬷嬷,我知道了,你且去吧。” 等庄嬷嬷退去,程洛轻蹙娥眉,拄着头若有所思良久。 “庄庄,你怎么才回来,没有你给我暖被窝,我睡的好难过啊。” 烛光摇曳,一名宫人从锦缎被子中钻出来,被子滑落,露出未着寸缕的身子。 平时一派严肃的庄嬷嬷此刻露出讨好的笑,连忙上前把她压下去,盖上被子。 “容容,我这就宽衣,你不要乱动,小心着了凉……”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呼,庄嬷嬷那纯属恶搞…… 容嬷嬷神马的乃是应观众要求我会说? 花花花花,快到我的怀里来…… 第47章 公主出宫门 皇宫门口,两旁的侍卫昂首挺胸右手放在佩刀柄上。 两名宫女正快步向这里走来,刚刚到门口,便有两名侍卫挡在她们面前。 墨香拿出一个金牌,昂着头,“公主马上就要大婚了,我们奉公主之命要去看看公主府建造的如何。”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让了道,站回原位。 “等一等。” 墨香闻言不仅不停,反而走的更快了。 就要出宫门时,两根长枪叉成十字,阻了她们的去路。 墨香缓缓回头,扯出一抹笑容,“原来是林统领,有什么事吗?” “她是谁?怎么好像有些眼熟。”林昭身着银甲,满脸的一丝不苟。 墨香哈哈笑两声,“林统领常年负责宫内守备,宫女何止上千,还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眼熟有什么奇怪的。” “抬起头来。”连着声音也是一丝不苟,不通情理。 墨香上前一步,拎出腰间的金牌晃到林昭面前,面色已然怒气横生,“怎地,林大统领连我这公主身边的第一奴婢墨香都不认得了,奉公主之命出宫办事,你也敢拦着不成?” 林昭面色依然有如古井无波,绕过她,紧盯着另一名宫女,“抬起头来。” 那宫女缓缓抬头,目寒似冰,“林统领有何见教?是嫌着脖子上的东西碍事不成?” 林昭暗思一会儿,扫视一下两边,压低了声音,“公主何以如此装扮?” 宗政承洛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多管闲事,忽而睁开眼睛,“本宫即将成婚的事你可知道?” 林昭微微点头,“自然。” “此事非我所愿,不得以才想逃出皇宫,林统领莫要与我为难。” “公主要逃婚?如此,末将更不能让公主出宫了。”林昭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心。 “林昭,你可还记得你欠我一样东西?”宗政承洛紧盯着他下垂的眼睛。 林昭抬眼,面无表情,只是声音高了起来,“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离了宫门约莫三百米,墨香才舒了口气,拍胸脯顺气,“好险好险,哎?公主,你是怎么让林木头放我们出来的。” 宗政承洛回头,见已经离宫很远,面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哼,咱们先去买身衣服,到客栈换了,然后天高路远,父皇便也强迫不了我。” 墨香瘪了嘴,“公主啊,唐公子不是很好吗?你做甚么非要逃出来。” 宗政承洛拍了她的头,“她总是欺负我,我才不要与她那个下流无耻欺负人的成亲。难不成你想看我,被她欺负?”宗政承洛眼中流露出恐吓的意味。 墨香皱着眉,“可是嬷嬷说只要用那个法子,他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宗政承洛咬住下唇,敲了她的头,“我才不要,快走啦。” 墨香揉揉头,只能随她走了。 “师父师父……” 将离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唐明言的房间,用手扇风驱逐热气。 唐明言斜她一眼,“我的轻身功夫都教给猪了?” 将离不理她,手忙脚乱的给自己斟杯茶,咕噜咕噜的喝下去,“师父,我是一路飞回来的,嗨,这不重要,师父,洛川公主叫宗政承洛,难不成她和程洛是一个人?” 唐明言用手掌撑着头,“程洛就是宗政承洛,原来是这样,对了,还有什么别的消息?” 将离顺好气,紧瞪着唐明言,“师父,咱们不是要复国吗?你怎么又跟着皇帝的女儿搅合到一起。” 唐明言轻叹一声,“事情有些复杂,等我们成亲之后我恐怕要回一趟凉州才能搞明白。” “成亲?师父,你不是真要与她成亲吧?你们的立场可是对立的。” “若我不做驸马,自然会有别人去做,所以,我一定要做这个驸马,至于旁的事,以后再说。” 将离重重的叹一口气,“师父,我不喜欢你了。” 唐明言扬眉,“你喜欢过我?” 将离昂起头,“怎么没有?” 唐明言微微摇头,“将离,我且问你,对于我喜欢程洛的事,你可曾心痛?” 将离沉思,然后摇摇头,恨声道,“我就是觉着,她配不上师父。” 唐明言随手抽出别在腰上的折扇,敲了她的头,声音转冷,“不许你这样说。” “知道啦,只有程洛配得上你,这样行不行?”将离瞪着那折扇,“我是有多闲,非得给你弄把折扇。” 唐明言无意与她多说,“你以后就知道了,不说这件事了,你刚刚要说什么?” “师父,强极则辱,情深不寿,我只是为你担心。”将离沉着眸子看她,紧紧蹙着眉头。 唐明言哼笑一声,“哟,小丫头长大了,还会为师父担心了。” 将离撇她一眼,“师父,我是认真的,除却身份不说,我看她……并没有喜欢上师父呢。” “将离……” “师父,师父救我性命,教我武功医术,我只是想师父能够开心,若她只会让师父痛,师父还是不要执意如此才对。” 将离打断唐明言的话,将自己的心底话,一一道出。 “状元爷唐洛可是住在此处?”一声略尖细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诡异的气氛。 将离打开门,便见着一名太监。 “皇上口谕,宣状元唐洛即刻进宫,马车已经在下面候着了,状元爷随我来吧。” 唐明言向着将离点点头,随他去了。 将离看着她的背影,紧紧攥了拳头,“师父,这次让我帮你一把吧。” 将离研磨,折撕出一小张纸,在上面写了些什么,然后向着窗外吹了声口哨,一只纯白色的信鸽便落在她手上咕咕的叫着。 将离把纸条卷成一团,塞到信鸽脚上的小竹筒中,“小白,你可要快快的把这消息传给之秋姐姐。” 捧了那信鸽一扬手,信鸽扑棱着翅膀便飞走了。 宗政玠正坐在书案后面,唐明言缓步进入这御书房,刚欲行礼,便被宗政玠止住,“状元免礼。” 唐明言略低着头,“谢皇上。” 宗政玠清咳一声,“状元啊,朕现下有一件难事,还望你与我分忧啊。” “皇上请讲。” “这大婚在即,可是公主不见了。” 唐明言心头一惊,蹙起眉毛,甚至不顾君臣礼节上前一步,“什么?怎么不见的。” “啊,状元不必担心,洛儿她恐怕是……逃婚了。” “逃婚?” 唐明言哭笑不得,还真能折腾。 宗政玠有些尴尬,“是啊,我还等着你叫我父皇呢,她居然就偷偷的从宫里面溜出去了。” 宗政玠瞟了眼唐明言,见他脸上并没有怒色,“状元啊,洛儿向来锦衣玉食,这次出宫只带了一名宫女,朕有些担心啊。” 唐明言抱拳行礼,“唐洛愿寻公主回宫。” 宗政玠点点头,“状元如此,朕心甚慰。” 宗政玠捋捋胡子,一招手,身旁的小太监便端着圣旨送到唐明言处。 “唐洛,朕今下便封你八府巡按,可任意调遣地方府衙,暗中寻找洛儿踪迹,务必要将她丝毫不损的寻回来。” 唐明言接过圣旨,“唐洛遵旨。” 将离拿着圣旨左看右看,“师父,你不是马上就要成婚了吗?怎地皇帝老儿又让你去巡查?” 唐明言轻叹口气,“因为洛川公主,逃婚了!” “什么?逃婚?” 唐明言蹙眉看着她,“你很高兴?” 将离压下嘴角的弧度,摆了严肃的脸色,“没有,没有,师父,那咱们现在去哪里啊?” 唐明言斜她一眼,“等……” 将离凑过去,“师父你居然不去找她吗?” 唐明言一笑,“我找,有济世堂找的快吗?” 将离撇撇嘴,坐回到凳子上,济世堂里面程洛的画像那就是一级通缉令,只要哪里出现这个人就一定会通知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哎,摇头叹气,这姑娘忒能折腾。 一更 第48章 千里去寻妻 “哈哈,墨香,咱们自由了。”程洛一身红衣,在街道上蹦蹦跳跳的走。 墨香跟上去,“是啊是啊,都过了两座城了,应该没问题了,小姐,你看那里那里有糖葫芦。” “太幼稚了,墨香你怎么能喜欢这种东西呢,”程洛满脸鄙视地摇摇头。 两个人像是两个小孩子,一人拿了两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乱逛,程洛吃的最起劲,“酸酸甜甜的真好吃。”墨香狠狠点头。 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几个人盯着她俩,然后迅速消失了。 说书舍 唐明言架着腿在前面的桌子上紧盯着上面的说书人,一名丫环模样的正给她剥了橘子,掰下一瓣送到她嘴里。 这京城说书的比凉州的说的精彩,精彩极了。 一名黄衫女子嘴角含着笑,背着手慢慢踱过来,将离赶忙给那小丫环使了个手势,小丫环会意,撤下去了。 黄衫女子捻了一瓣橘子放进唐明言嘴中,纤细的手指却停留在她嘴唇上,缓缓摩挲。 “小红,你干什么?” 唐明言一回头,“咳咳……” 黄衫女子顺着她后背缓缓轻抚,“做什么吃那么急,都呛着了。” 唐明言翻个白眼,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能呛到,赶紧坐正了身子,挡回她的手,“之秋,你怎么来了?” “还说,你为何一点音信都不给我?” “我这是有正事要忙。”唐明言四处寻找也没见着将离,肯定是她。 “明言……” “停,之秋啊,你要记着,我是你的老师。” 李之秋一下坐到她旁边,抱住她的胳膊,动一下可能就会碰见不该碰的地方,“明言,你别怪将离,是我缠着她告诉我的。” 唐明言扶额,你俩根本就见不着你怎么缠着她? “之秋,我已经被招为驸马了。” “可是公主不是逃了?” 将离,你出卖我出卖的好彻底。 “明言,自从程洛妹妹突然不见了踪迹,我便不曾听你提起过她,怎地这又忽然要娶公主? 唐明言小心翼翼的拨开她的手,抽出自己的胳膊,刚欲开口,便被将离打断。 “师父,公主在淮扬城出现了。” 唐明言忽的站起身来,“哦?那为何在之前的城没有被发现?” 将离摇头,“这我也不知,淮安城和宁远县城俱都没有传来消息。” 唐明言点头,“马上出发,去淮扬城。” 李之秋眯了眯眼睛,“明言,我才刚刚赶到京城,你这就要走吗?” 唐明言一笑,“没关系,之秋好好休息就好,我会让将离给你安排好住处的。” “将离,你不是不会骑马吗?你坐马车慢慢去就好,我陪着明言去淮扬城。” 将离拉长了声音,“哦……” 枣红色的千里马旁,将离递了包袱给李之秋,唐明言纠着脸看着两个依依惜别的人,“为什么只准备了一匹马?” 李之秋回头轻轻一笑,“明言,我也不会骑马。” 唐明言深吸一口气,瞪了将离一眼,起身上马。 “上马啊!” 李之秋伸出手去,弯着手腕摆成兰花指的模样,满脸可怜无辜的表情。 唐明言翻个白眼,伸出手去,一把将她拽起坐在前面,“驾……” 枣红马长嘶一声,疾步奔出去,扬起一片黄尘。 将离咳嗽几声,赶忙飞身到别处,狠狠的吸几口气,这是报复吗? 快马加鞭,愣是一天便到了淮扬城。 直直奔着本城最大的客栈而去,翻身下马,有眼色的店小二立即出来牵马。 “姑娘,你不下来吗?”店小二声音面色都带着讨好,好漂亮的女子。 “明言……”李之秋不看他,娇滴滴的声音传到唐明言耳朵中。 “之秋不愿意下来,便在马上好了,我去寻住处休息。”唐明言挑眉,转身便进了客栈。 李之秋撅起嘴,气哼哼的飞身下马。 店小二不由得赞道,“姑娘不仅人长的好看,功夫也好。” 李之秋斜他一眼,“帮我们把马用上上好的草料。” 店小二点头哈腰,“好嘞。” 唐明言进了客栈,便直直奔着柜上去了。 “掌柜的,可曾见过两名女子入住,是主仆,一个应该是穿的红色衣服。” 掌柜的神色古怪的看了她一小会儿,摇摇头,“没有没有。” 唐明言蹙眉,不应该啊,如果来了这淮扬城,便一定会最大的客栈啊。 “明言,要好房间了吗?” “掌柜的,给我两个房间。”只得先行住下,然后再去调查。 “好嘞……” “之秋,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济世堂查下公主的踪迹。” 李之秋蹙起眉毛,抓住欲走的唐明言的手腕,“明言,你不会真喜欢上公主了吧?” 唐明言轻轻一笑,“是啊。” 李之秋怔仲在那里,看着唐明言的背影,为何?可以喜欢别人的话,那个人不是应该是她吗? “客官要拿些什么药?可拿了方子过来?”药堂柜台里面的小厮笑嘻嘻的问道。 “没有方子,我只要将离二两。”唐明言随意的打量了药堂内部。 店小厮神色一凛,“这里没有将离,只有芍药。” “我只要二两将离,不要芍药。”将离便是芍药,这是暗号切口,避免让人误打误撞进了内堂。 店小厮左右看看,瞧着没人注意,“客官随我来拿吧。” 唐明言随着他进入内堂,稍后片刻便有一三十左右的男子过来,抱拳行礼,“淮扬城济世堂掌柜的郑快,敢问来人?” “唐洛。” 郑快这才抬起头,诧异的叫一声,“哎呦,真是令主。” 唐明言点点头,坐下来,郑快连忙给她斟了茶水,“令主要寻的人昨个在淮扬城出现了,并且入住在本城最大的客栈。” 唐明言端起茶水的手一顿,“本城最大的客栈叫什么名字?” “同福客栈。” 唐明言放下茶杯,紧紧蹙起眉毛,“可是身着红衣?” 郑快点点头,“是,身旁还跟着个穿素色衣衫的少女,应该是丫环。” “可是同福客栈的掌柜的说不曾见过她们。” 郑快一脸满脸惊疑,“怎么可能?我一直派人盯着。”转而思量稍许,“令主稍后,我叫人去问来。” 唐明言点点头,心里却是突突跳,忽然想起来掌柜的说话时神色不是很正常,攥紧了茶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过来稍许,郑快快步走进来,面色煞白,“回禀令主,那姑娘昨日是的的确确来了淮扬城,也的的确确住进了同福客栈,我派看守的人也没见着她们出去,掌柜的说,昨夜那间房里面出现打斗的声音,他们胆子小,也没去看,今早发现,屋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郑快顿了下,看了令主的脸色又连忙低下头,“或许是,或许是被人掳去了。” “郑快。” “是。” “你立即派出所有人去找,并派人通知周边县城的济世堂也在本地寻找,全部给我找,就算是把淮扬城翻个天,也要给我把人找到。” “是。” 唐明言已经面无血色,踏着快步,便出去了。 郑快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令主的脸色太吓人了,忽然听见嗤嗤声响,伴随着水流的声音。 郑快循声一看,刚刚令主拿过的杯子已然碎裂成一小片一小片的,茶水流了出来,忙转身去吩咐了,这要是找不到,令主还不得把他捏死? 唐明言心中大慌,回了同福客栈便拽了掌柜的的领子,“我问你,那红衣姑娘到底住没住过这里。” 掌柜的看她来势汹汹,又挣脱不开,况且刚刚已经有人来询问,忙说了实话,“公子息怒,她的确住过,可是就在昨晚,她们两个便不见了踪影。” “可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掌柜的连连摇头,“昨天还好好的,只是半夜的时候,忽然有打斗的声音,小人胆子小,没敢去看,今天店小二便说,那房间里面的姑娘,已经不在了。” “带我去她住的房间。” “这……” 唐明言手下使力,掐了他脖子,“快……” 掌柜的挣开他已然松了力的手,用力咳嗽几声,便喏喏的连忙答应,“公子随我来。” 唐明言推开天字一号房的房门,便见着里面桌子凳子俱都乱七八糟,“没收拾?” 掌柜的连连点头,“因着姑娘给的银子多,房子期限还没到。” “好了,你去吧。”唐明言本无意为难掌柜的,只是心下着急了些。 掌柜的瞟了他一眼,凶光一闪而没,转身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三更困难啊,白天补吧! 呜呜…… 第49章 五人坐一堂 屋内摆设凌乱,似乎是经过一场打斗,床头还放有一个包袱,唐明言上前打开,便见着几件衣服,却是没有银子,如此说的话…… 仔细查看了那些桌椅,只是摔得乱七八糟,却并没有碎裂的痕迹。 唐明言稍稍放下心来,就此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仔细回想这些细节,想着她们到底会去哪里。 忽然觉得后背似乎有硬物硌着,起身摸出来,却是一块男子的佩玉,盯着半晌,忽然明悟,怪不得,怪不得在前两个城都没有得到她们的消息。 连忙起身去了济世堂,此刻已是傍晚,天色半明半暗,路上已然很少行人,唐明言索性施了轻功,飞檐走壁,直接落在济世堂门前,抬脚进去,里面只有白天那个小厮。 见她进来,连忙出了柜台,“令主,掌柜的也出去寻人了,只留我在此盯着。” “立刻发信号弹,让他回来。”唐明言根据灵山的凌云箭改良了,定成济世堂的信号弹,以便有紧急情况时彼此联络。 “是,令主先到内堂稍坐。”那小厮也则去了院子里,发了信号弹出去,然后又去拿了沸水,沏了茶端到唐明言身旁的桌子上。 唐明言挥挥手,“把茶撤下去,给我拿笔墨来。” 小厮应了,转身便去寻了这些东西放在桌子上,又磨好了墨。 少顷,外堂响起众多脚步声,然后便是郑快掀了帘子,急冲冲道,“令主,我们还没有找到,何以叫我们回来?” 唐明言吹一吹略有湿润的宣纸,递给他。 郑快见了一愣,“令主是说她可能是扮了男装?啊呀,怪不得找不见。” 唐明言点头,“现在已经是晚上,你速速去各个客栈去找,男装还是女装都要找。” “是,令主就在此等消息吧。”郑快领了画像,又带着人出去了。 那小厮站在一旁,额头冒汗,太安静了,令主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坐在那,他便也一动不敢动。 唐明言忽而睁开眼睛,然后便是郑快掀了帘子进来,满脸带笑,语气也轻快不少,“少主,找到了,正在朋来客栈的一楼吃饭,我没敢叨扰这就来禀告令主了。” “吃饭?”唐明言舒了一口气,幸亏没有出事。 郑快点点头,“是,不过一共有五个人坐在一桌上。” “五个人?什么模样?” “程姑娘是女扮男装,想必她身旁那个白白嫩嫩的小随从也是女的,还有一位身着素衣拿着剑的姑娘,还有两个男子。” “好了,带路。”这么多来历不明的人,那同福客栈房间里又是那副模样,她还是赶快去看看好。 郑快快步跟上,唐明言瞪了他一眼,抓住他的肩膀,一把提起,“指路。” 朋来客栈门口,郑快抱着柱子,眼睛发直,嘴巴都合不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终于踩在地上了。 唐明言撇他一眼,“你可以回去了,这功劳向你们将离堂主去领。” “为宁主小脑,是我的荣欣。” 竟是舌头都捋不直了,郑快只觉得呼呼的风往嘴里吹,血液逆流,速度极快的便到了,此刻缓了缓神,便摇摇晃晃的往回走,似喝醉了一般。 唐明言看着他背影挑挑眉毛,武功这么差,欠练,抬脚便冲着大堂去了。 一眼,便见着此刻屋子里面唯一的一桌,嚯,酒香四溢,热闹的很。 唐明言蹙起眉毛,怎么水星寒也在这,还有那吐蕃小王子禄东青,另一个似是他的随从,几人,正兴高采烈的吃着饭,喝着酒。 禄东青正对着她,所以也是一眼见着她,看了宗政承洛一眼,本来笑嘻嘻的面色沉了下来。 宗政承洛拍拍桌子,“喂,怎么不喝了?刚刚猜拳可是你输了。” 禄东青一笑,挑衅似的看了看唐明言,执了杯子一饮而尽,末了还倒过来,一滴酒也没留下。 墨香笑嘻嘻的说,“哎呦,禄公子好酒量,今夜这好酒大都入了你的肚子,居然还没醉?” 宗政承洛撇撇嘴,“就是说啊,你这个笨蛋,害我想喝酒都喝不到。” 水星寒看着她悠悠一笑,“公子想喝便尽管喝,为何非得输了才喝。” “还是水姐姐说的对,那我……可以喝?”宗政承洛挤挤眼睛,她早就想喝了,奈何总是赢。 四个人齐声道,“可以喝。” 宗政承洛一笑,斟上满满一杯酒,端起来,扫视了一下其余五人,缓缓凑近嘴边,好香啊。 正要喝进嘴边,便忽的被人夺去酒杯。 “哎?大胆。”宗政承洛拍了桌子站起身来一转头,鼻尖对着鼻尖,便是心头一跳,温热的气息尽在咫尺。 本来喧闹的气氛此刻异常安静,宗政承洛小脸一红,一把推开她,“谁许你离我这么近。” 转身坐下来抿着嘴纠着脸蛋,余光瞟瞟墨香,这就被抓到了吗? 唐明言被她忽然一推,手下一抖,酒便全洒了出去,微叹口气,把杯子放回到桌子上,“掌柜的,再给我添个凳子,添副碗筷。” “这……”掌柜的从柜上走出来,看着这气氛诡异的一桌子和莫名其妙的外来者。 “掌柜的,你就去吧,他和我们一起的。”墨香转头,冲着掌柜的一笑,便感受到宗政承洛冷冰冰的一瞪,缩缩脖子。 “哎,好嘞。”这迎来送往的,能不惹事便不惹事,火烧不到他头上就好。 唐明言坐在宗政承洛旁边,一日奔波,到了淮扬城又是一直找人,真是饿了。 提起筷子便吃起饭来,其余几人神色怪异的看着她,一时间安静极了。 唐明言扫视一眼在场诸人,“墨香,你们为什么会突然从同福客栈消失啊?” 墨香吃惊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和公……公子出了京城便遇见一伙杀手,武功很高,幸亏禄公子和水姑娘路过,才消灭了他们。” 唐明言停下筷子,“消灭?” 墨香点点头,“那些人出手极快,招招逼命,我们不下杀手根本逃不过。” “这么说,你们一直在一起?” 墨香摇摇头,“不是的,禄公子是要回吐蕃,而水姑娘是路过,所以我们便分了路,但我和公子入住客栈之后刚好发现隔壁房间的是禄公子。” 水星寒接过话头,“我刚巧也住在同福客栈,偶然发现同福客栈之外有一些人鬼鬼祟祟,然后进了客栈又发现客栈的人不对劲,似乎是冲着程姑娘去的,这才趁着晚上进了她们的房间。” 墨香点点头,“我出去偷偷巡看了一圈,发现这客栈里面果然有问题,后院的护院功夫都不低,公子说既然要走便通知禄公子一声。” 禄东青看向唐明言,“两个人行路太无趣,于是我们便与她们在此吃酒咯。” “同福客栈不对劲?” 墨香点点头,“唐公子,你没发现掌柜的换了人吗?我们之前便住在这客栈,可是这次,似乎从里到外都换了人。” 唐明言思量一下,起身就走,“糟了……” “喂,你怎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宗政承洛还以为她是来抓自己回去的,这么轻易就走了,她反倒不乐意了,气哼一声,小嘴一嘟,倒上一杯酒一口饮下去,也觉着没滋味了。 墨香小心翼翼的问,“公子,他走了,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啊?” 宗政承洛斜她一眼,“换什么换,你没瞧见她根本没有抓我回去的意思吗?” 水星寒心知杜明,偏装成什么也不知道,“唐公子为什么要抓程姑……公子回去啊?” 墨香咽咽口水,“没事,没事,我们公子拿了他一样东西,所以他要来取。” 水星寒装成迷迷茫茫的样子点点头。 一处民居的寝房里的罗帐里的床上,一个人缓缓坐起,斑驳累累的身子,手指揉着太阳穴,棱角分明的五官纠成一团,蓝色的眸子十分迷蒙。 半晌才清醒过来,猛地拍了床板,“竟敢给我下药。” 着好黑色衣衫,戴好狰狞的牛头面具,她便又成了罗刹楼左护法。 回头,一惊,“你怎么来了?” 同样款式的黑色披风,缓缓转过头来,狰狞的马头面具便出现在她眼前,“左护法越来越不济事了,连我出现都感觉不到了。” boss冷哼一声,“你别忘了,我的地位比你高一点。” 右护法仰天哈哈大笑两声,“已经不是了,交给你刺杀洛川公主的任务,派去六名顶尖杀手被人全歼,你自己还不见踪影了两天,楼主……很生气呢。” boss硕大的披风底下攥紧了拳头,深陷肉中的指甲已然沾了血珠,水星寒,你竟然敢诓骗我,“我的事,我自会将功折罪,用不着你操心。” “可是,楼主已经将这个任务交给我了,哈哈哈哈……” “什么?”boss狰狞面具后面的表情也同样狰狞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答应乃们的昨天的第三更…… 第50章 抱得美人眠 唐明言来到客栈,发现并没有异常,敲了李之秋的门。 李之秋打开门,“明言,你回来了啊,刚好伙计送来了饭菜,咱们一起吃吧。” 唐明言关上门,看了那菜,尝了口,“菜里面有蒙汗药,还好你没吃。” “蒙汗药,” 李之秋面露诧异之色,“难道是黑店,” 唐明言打开窗户,“先别说了,我带你到别处去,从窗户走,免得惊动他们。” 一路过来,终于到了朋来客栈。 “走吧。” 来去也没用的多少时候,桌子上的几个人见她带个姑娘过来,都看着她们。 “掌柜的,再添一副座椅和碗筷。” “好嘞。” 桌子有四面,禄东青与其随从一面,水星寒一面,宗政承洛与墨香一面,掌柜的见那姑娘是随着唐明言来的,便将座椅添在唐明言旁边。 “我这位朋友也住在同福客栈,刚刚我便是通知她去了。” 李之秋落座,看向在座几人,看向宗政承洛时便愣在那里,“程洛?” 宗政承洛挑眉,“你认得我?” “你不认得我?” 宗政承洛摇摇头,“我没见过你吧。” 李之秋看向唐明言,唐明言冲着她微微摇头,“这位是程公子,随从墨香,水星寒姑娘,禄公子,还有他的随从,这位是李之秋。” 几人点头示意,禄东青见有些冷场,给李之秋和唐明言斟了酒,“既然都认识就一起吃酒吧,哈哈。” 李之秋端起酒,“程公子,我可要敬你一杯。” 宗政承洛挑挑眉毛,总觉得有些怪异,端起酒杯,“李姑娘请。” 酒酣耳热,吃饱喝足,几人招来掌柜的,“带我们去房间吧。” 掌柜的面露难色,禄东青问道,“怎么了?” “只剩下三间房了,不知几位如何安排?” 墨香不解,“掌柜的你不是说房间够吗?” 掌柜的拍拍手,“对啊,本来是够的,三间房,可又来了两位就……” 宗政承洛瞪了唐明言一眼,“你说怎么办?” “那我们再去寻别的客栈好了。”唐明言挑挑眉毛,最近客房有这么紧俏吗? 掌柜的呵呵一笑,“这位公子,最近淮扬城太守的女儿要比武招亲,是以周边的单身男子都来了这淮扬城,小店也就是因着地理位置不好才剩了三个房间,难道几位公子不是为了比武招亲来的吗?” 禄东青应到,“唐兄,今个,我们是一间间客栈找过来的,别处也确实没有房间了。” “哎?要我说这样,三位公子住在一起,两位姑娘住在一起,两个小厮住在一起,这样如何?” “不好!” 掌柜的揉揉耳朵,用的着反应这么大吗?怎么都不同意? 李之秋一笑,“我有办法。” “怎么说?”宗政承洛看着她,三间房能怎么分? “自然禄公子和其随从一间房,程洛和墨香又不是男子,便与水姑娘一间无妨。” 宗政承洛瞪大了眼睛看她,“你怎地知道?” 掌柜的仔细端详了宗政承洛,唐明言挡住他的视线,“你先去,我们商量好了再叫你。” 这边刚打发了掌柜的,唐明言揉揉太阳穴,这边吵的好激烈。 “我自然知道。” 墨香站起身来,“这怎么能行?难道你要和唐公子一间房?” 唐洛既然是驸马,又怎能与女子同房。 宗政承洛这才反应过来,“喂,你怎么都不知羞的。” “好了,这样好了,之秋你与水姑娘一间房,禄公子与其随从一间房……” 唐明言的话被禄东青打断,“这怎么能行,公……程小姐不能与你一间房。” 唐明言看向他,目露寒意,怎么还没死心? 禄东青后退稍许,“于理不合。” “程洛和墨香一间房。”接上后半句,看了众人。 “不行!” 又是齐齐的一声,之秋问道,“那你睡哪里?” 唐明言揉揉耳朵,太摧残人了,“我自寻去处。”大不了去济世堂凑合一宿,郑快应该会有厢房吧。 禄东青想想,“哎?不用这样,唐公子与我们主仆二人合住一间房好了。” 墨香点点头,这样倒是可以。 “不行!” 却是李之秋和程洛一起说出来的,在外人看来这样并无不可,程洛暗思,难道李之秋也知道她的女子身份? “好了好了,这样,姓唐的与我一处,墨香你和之秋还有水姑娘一处,就这么定了。”宗政承洛说完,便背过身去,踏步便要上楼。 “不行!”禄东青,水星寒,李之秋,墨香俱都站起身来。 掌柜的揉揉耳朵,天啊,不就几间房间的事嘛,至于闹成这样吗? 唐明言嘴角勾笑,挑挑眉毛,“好,就这么定了,掌柜的,你还不快给我们程公子引路。” 掌柜的如临大赦,“好嘞。” 忙跑到宗政承洛前面给她引路,这么闹下去,他的耳朵可受不了。 唐明言面上含笑,向着在座各位抱个拳,“剩下的两个房间,你们……随意随意!” 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折扇,“啪”地打开,缓步跟上去了。 “啪……” 桌子崩塌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真是欠揍的笑容啊,李之秋,禄东青,水星寒,面色铁青。 墨香只是觉得不妥,见他们如此,连忙跳开,太暴力了。 掌柜的下来,便见着一地碎桌子碎盘子,猛拍大腿,一脸痛苦的神色,“哎呦,你们怎么能这样?” 禄东青随手丢给他一锭银子,“带我们上楼吧。” 掌柜的又眉开眼笑的接了揣在怀里,“好好好,这里不要紧,几位客官随我来吧。” 禄东青见着房间里面有两张床才放下心来,“唐公子那间房也是两张床?” 掌柜的点点头,“是的。” 听得此言,李之秋,水星寒,墨香也放下心来,应该不会有事的,转头去了她们的房间,李之秋大小姐脾气发作,偏要自己一张床,水星寒无所谓便与墨香一张床。 唐明言进了屋子,关上门刚一回头,便被眯着眼睛的宗政承洛的胳膊肘抵着压到门上,刚刚用来耍帅的扇子也掉在地上。 “怎……怎么了?” “那个什么李之秋的知道你的身份?” 唐明言点点头,“我们是小时候认得的。” “她认识我?” 唐明言摇摇头,既然忘了何必再徒增烦恼,“不认识,我和她讲过公主的事,给她看过你的画像。” “我的画像?你怎么会有我的画像?”宗政承洛松了手,坐到凳子上。 幸亏把画像拿回来了,从怀里掏出不久前的画像放在桌子上,坐到她对面,一脸讨好,“我随身带着。” 宗政承洛的眼角上挑,面上却是压着笑意,看了那画,果然是自己,却是…… 宗政承洛撅着嘴,撇她一眼,“你糊弄我,这画明明是新画的,墨色还很深,而且还是男装的。” “哎……谁让你逃婚呢?我这不是为了找你嘛。”唐明言小心翼翼的折起画,揣到怀里,单手撑着头,笑意满满,不怀好意,“公主……为什么想和我一起睡啊?” 宗政承洛涨红了脸,扭过脸去,连带着身子也扭过去,“谁……谁要和你一起睡。” 唐明言舔舔嘴唇绕过桌子蹲到她前面,“不是你说的吗?” “哎呦……”唐明言坐在地上,啧,自己这方位选的不好啊,宗政承洛只要轻轻抬腿便能把她踹倒。 宗政承洛寻了脸盆,清水已经准备好,清凉的水洒在脸上尤其凉快,能轻易的褪去脸上的温度。 洗过脸便见着那人已然褪了外衫,躺在床上,“喂,去洗漱。” “哦……”唐明言穿上靴子,走到脸盆旁,把水倒入空桶,又从旁边装着一桶清水的桶中倒出水来,仔细洗了脸。 回头,却见着罗帐已然放下,实在是想笑啊,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像要偷香窃玉的小贼呢? 掀开一面罗帐,便见着一张俏脸正瞪着她,“你要干什么?” “睡觉啊!”唐明言满脸无辜。 “那里不是还有一张床,你跑到我这里干什么?”唐明言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果然还有一张,走一步回一下头,最后坐到那张床上。 程洛见她躺下才放心,放下罗帐对着自己的胸口嘟囔,“喂,你总是乱跳什么啊?讨厌死了。” “哼。”翻身对着墙面扯过被子盖在身上。 一刻钟左右,便听得“轰隆”一声。 水星寒第一个惊得坐起来,“什么声音?” 李之秋开门看看,见没有动静便又关上门,“没事,睡吧。” 这声响吓得宗政承洛一下子坐起身来,不是她警觉,而是声音实在太近啊,她掀开帘帐,便见着唐明言那张床全塌了,顾不得穿鞋,光着雪白的脚丫子便跑到那里,“喂,姓唐的?” 宗政承洛拿起一根又一根木头扔到一边,就是见不着人,眼中满满的泪滴泫然欲落。 “我没事……” 忽然听见声音是从旁边传来,便见着唐明言穿着靴子,身着中衣站在一边,怒火中烧,一下子扑过去,捶了她的肩膀,“你没事搞什么啊?吓死我了。” “我……” “啊,你干什么?”宗政承洛惊呼一声,只能环住唐明言的脖子,只怕万一掉下去。 唐明言打横抱着她,向她那张完好的床走去,“好啦,怎么不穿鞋子就乱跑。” 宗政承洛嘟着嘴,把脸窝进她胸前,蹭掉眼泪。 “咝……”唐明言强忍着不把她扔下去,姑娘你怎么什么都咬啊? 好不容易把她放在床上,连带着自己也弯了身子,“承洛,你松口好不好?” “哼……”宗政承洛一把把她推开,滚进床内侧窝进被子里面。 “承洛,你别窝在被子里面,小心闷坏啊。” 没反应。 “我去给你打热水洗洗脚,地下不干净。”听的这话,被子里面忽然钻出来两只……脚丫子。 唐明言强忍住笑意,穿上外衣。出门去寻了热水回来,试好水温,放在床下,“洗脚了。”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唐明言无奈坐到床边,怎么也扒不开被子。 “那你把脚放到床下好不好?” 一团被子慢慢掉转了方向,然后小腿搭下床。 唐明言下了床,蹲在地上,握了那纤细的脚腕,放入水里面。 给她细细洗过脚,自己换了水,也洗过脚,把洗脚盆放到一边,收拾停当,褪了外衫,便上了床。 “承洛,我冷,你给我点被子好不好?” 宗政承洛忽然从被子里面钻出来,露出一个小脑袋,“喂,谁准你上我的床的?” 唐明言摊在床上不动,眼睛斜了下自己的床,“那张床太不结实了,我还没坐上去就塌了。” 宗政承洛眯了眼睛凑近她,“怎么可能突然塌掉?是不是你自己弄塌的?” 唐明言望着床顶,“不是吧。” 眼神清澈澄明,却伸手揽了近在咫尺的人的腰身,宗政承洛轻呼一声,便落在她身上,“你要干什么?” “睡觉啊,好暖和。” “讨厌啊,放开我……” “不行啊,我失去对手的控制功能了。” “喂,你别乱摸……” “不好意思,这是意外。” “坏蛋,你别乱动啊。” “啊……” 作者有话要说:床那么容易塌掉吗?怎么可能,小唐变了,啧…… 另:你们不要想歪哦…… 花花花花,快到我的床上来…… 第51章 同室操干戈 “你这个卑鄙下流无耻的好色之徒,放手啊。”宗政承洛的腰际被紧紧箍住,只能扭着身子从唐明言身上挣扎。 “这样,你亲我一下我就放手怎么样,”唐明言勾着嘴角,看着面色粉红的某人。 “信你才怪,你要是骗我怎么办,”宗政承洛趴在她胸口抿着嘴唇看她。 唐明言挑挑眉毛,变聪明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真的,亲你一下你就放手,”宗政承洛半信半疑的看着她。 唐明言闭眼又睁开,微微颔头。 宗政承洛将信将疑地慢慢凑过去,在她脸蛋上啄了一口,“好啦。” 上翘的嘴角,如玉的容颜,邪魅的笑意,说出话却让她瞪圆了眼睛,“嘴上才算。” “你!” 感受到腰际的手掌慢慢下滑,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急忙惊呼,“不许动。” 唐明言微昂起头,薄唇微嘟,宗政承洛紧闭了双眼,吻了下去。 “喂,那是下巴啊。” 唐明言偷笑,一说话,柔软的唇瓣与她的皮肤相摩擦,舒服极了。 宗政承洛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气恼地微微挺身便触在温软的唇上,“这下好了吧。” 唐明言颔首,“好了。” “那……你怎么还不放手?” 左手揽在她腰际,另一只手拨开她从后背上滑落下来的发丝,微微按下她的后脑,凑近她小巧的耳朵。 耳边湿热的气息让宗政承洛条件反射似的缩了下脖子,凑到唐明言的脖子上,“你听说过卑鄙下流无耻的好色之徒会说话算数吗?” “混蛋!” “既然你叫我混蛋,我是不是该做做混蛋该做的事。” 唐明言翻身压她在下面,宗政承洛轻呼一声,环绕在脖子上的温热气息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你要……做什么?” 有如蚊蝇般虚弱的声音反而将气氛便的暧昧起来,悦耳熟悉的声音身下柔软的身子却让唐明言失了神智,心神动荡,无法自持,有些事情总是食髓知味的。 轻轻的吻有如鸿毛般落在宗政承洛左侧耳际,缓缓向下落在雪白的颈上,承洛微扬起头,双手不自觉的揽上唐明言的脖子。 情意不知所起,一发而不可收,顺着下巴,吻上温软的红唇,令人沉醉,不忍离开。 唇齿相依,你来我往,宗政承洛不由得收紧了手臂,攥紧了唐明言的衣服。唐明的手慢慢不老实起来,顺着玲珑的腰线,摸到臀部,微微用力。 一声轻吟,在安静的夜里尤其刺耳,宗政承洛忽地睁开眼,缩回揽住唐明言脖子上的手,挡在自己胸前,脸上红晕纷飞,紧闭着眼睛偏着头往下钻,太丢人了。 唐明言眼睁睁的看着诱惑的红唇消失不见,娇羞的脸庞逐渐隐入自己身下,忍不住笑出声来。 贴着她的身体,那声音的震动尤为强烈,宗政承洛的偷偷睁开露出来的两只眼睛,一时羞恼,就着她的肩颈处便咬下去。 “啊……” 宗政承洛一把推开她的身子,转身对着墙壁,又窝进了被子里。 唐明言仰着身子撑着手肘才没倒下,小心翼翼的探过头去,“承洛?洛洛……” “要睡觉就快睡觉,不睡觉就滚出去。”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唐明言挑挑眉毛,这是害羞了吗? 枕着手臂躺□来,有些事还是要循序渐进,慢慢的意识渐渐涣散,进入了梦乡。 朦胧中感觉似乎有东西不断的往自己怀里钻,缓缓睁开眼睛,就见着宗政承洛枕在自己胳膊上,不断的往她怀里面靠,轻轻一笑。 抽出枕着的右臂,才觉着有些发麻,活动了一下,恍然觉得不对劲,为何她胸前的衣裳有些湿意。 微微起身,便见着她紧闭了眸子,纠着眉心,额头的几许青丝都已经濡湿,脸上仍然有些汗珠,唐明言忽然想起那日客栈之中似乎也是这样,又做噩梦了? 捻起袖子,小心的给她擦了汗,发白的指节紧紧攥了唐明言的中衣,让唐明言心里泛着疼。 “不,不要……”颤着声音的呢喃直让人心肝发颤。 “承洛……”唐明言轻轻呼喊她,纠结着是否要将她叫醒。 唐明言揽过她的身子,轻抚她的后背,“没事,别怕,我在呢。” 伸手探了她的脉搏,脉象平稳,却似乎有经脉阻滞不通,时隐时现。 “我在呢我在呢……” 慢慢的怀里人才逐渐舒缓了情绪,安定下来,唐明言这才舒出一口气,纠紧了眉头,怎么会这样呢? 晨曦的光线洒遍大地,透过窗纸照射进屋子里面。 宗政承洛被光线刺激的睁开眼睛,便豁然发现自己正窝在某人怀里面,伸伸舌头,轻轻的移开身子。 唐明言忽然向左转了身子,便又压住她欲要起身的身子,宗政承洛恨恨的瞪了她安静的睡颜,是不是故意的啊你。 宗政承洛慢慢抬起她的胳膊远离自己的身子,才不要让她看见自己竟然窝在她怀里呢。 刚刚放回到唐明言的身体上,那手臂却似长了眼睛似的又滑下来,还搭在她胸前。 宗政承洛气哼哼的转过头,就见那眼睛虽然紧闭着,嘴角却勾着笑。 眯了眯眼睛,好啊,你就当我好欺负是不是?一个手肘便直直搥过去,唐明言忽的撑起身子,便躲过去,又落□子,便将她的胳膊压在下面,“公主大人大早上的也不消停吗?” “唐洛!” 宗政承洛手臂被压着动弹不得,便又踢出一脚,唐明言额头冒出冷汗,幸好夹住了,“虽然我不是男子,你这样也是很要命的。” 右手被压住了,没关系,还有左手呢。直冲拳,唐明言压下她的身子,拳头便从腋下穿过去,落了胳膊夹住,好的,左手也不能用了。 “你欺负人!”宗政承洛嘟起嘴,眼睛中似乎有晶莹的液滴在打转。 唐明言脊背发凉,多熟悉的表情啊,一般情况下,她要放了手必然不得好死,放吗?不放行吗! 唐明言翻身落到她左侧,松开了各处制肘。 果然! 不知从哪拽出唐明言的外衫,随手一撕便化成条状,先是绕了她一只手腕然后便又缚住另一只手在一起,束在床头。 唐明言点点头,“公主的功夫还凑合事。” 话音刚落剩下的布条便束住了她的双脚,唐明言嘿嘿地笑,“公主大人啊,该吃早饭了。” 宗政承洛冷哼一声,“吃你个头。” 跨坐在她小腹上,两只手分别掐住她的脸蛋,“姓唐的,你太无耻了,我要代表月亮惩罚你。” 见着唐明言似乎并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是直勾勾的盯着…… 顺着视线看过去,连忙松了手,拢了前襟,“喂,你还能够无耻点吗?” 唐明言摇摇头,龇出雪白的牙齿,“我有齿。” 程洛拽了她的耳朵用力扭,“哎呦,我错了还不行吗?救命啊……” “明言,你没事吧?” “小姐,你怎么样?” “程小姐,你没事吧?” 伴随着啪啪的敲门声,还有急切嘈杂的询问声,这些人怎么都起这么早? 宗政承洛看着门的方向,又看看床上的景致,忙道,“没,没事,你们先下去,我们马上就到。” “有……唔……” 唐明言刚要叫喊便被捂了嘴,心下好笑,憋得满脸通红。 待得脚步声远去,宗政承洛才松了手,低头恐吓,“你叫啊,你叫的再大声也不会有人救你的。” 唐明言不怒反笑,她这是要干什么?触着宗政承洛带着怒意的眼睛,敛了神色,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奴家不叫,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嘛。” 宗政承洛像看怪物似的看她,抚抚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你给我正常点。” 唐明言实在是忍不住咯咯的笑个不停,宗政承洛低下头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别忘了你现在在我手上。” “咳咳,是,那你想怎么样啊?” 宗政承洛揪了她的耳朵,“我问你,你这次出来是要抓我回去的?” 唐明言转转眼珠子,“不是,我只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寻公主回去。” 宗政承洛冷哼一声,“还不是都一样,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不想与你成亲,你不能抓我回去。” 唐明言心里一凉,变了脸色,不说话了。 “喂,你怎么不说话?”见她脸色奇差,宗政承洛有些不解。 忽的顿住,瞥见她左侧脖子的印痕,“唐洛!你有喜欢的人?” 疑问的内容,肯定的语气,气闷的声音接出来,“那你还做甚么老是招惹我。” 唐明言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我还没来的及伤心,你这怎么又不高兴了。 “你怎么了?” 宗政承洛从她身上下来,坐在床上,偏着头嘟着嘴,戳了她的脖子,“你喜欢那个咬你的人对不对?” “啊?” “啊什么啊?你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宗政承洛忽的压在她身上,怒视着她那澄澈分明的眼睛,“唐洛,既然你喜欢别人为什么非得做我的驸马。” 唐明言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定是那道咬痕的缘故,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不生气了,“你介意?” “哼,我乃堂堂公主,凭什么要介意你的事!” 气哼哼地掀了罗帐,出去穿衣服了,“你就自己在这呆着吧。” 对着镜子梳理好头发,看着镜子里一副妒妇模样的自己,我是堂堂公主,驸马怎么能有二心?一定是这个原因,才不可能喜欢她,气哼哼地扣了镜子,有什么了不起?谁还稀罕你不成? 从包袱里拿出男装着在身上,正系着腰带,便忽的被人抱住,腰带落在地上,还没来的及反应,耳边便传来软软的声音,“我只喜欢过一个人,她以前叫程洛,现在叫宗政承洛。” 宗政承洛挣挣身子,却没有挣脱所幸靠过去嘟着嘴,“你总是骗我。” 低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唐明言转过她的身子,执了她略发凉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宗政承洛只觉着手下软软的,低着头红着脸,传出细碎低微的声音,“你干什么?” “有人说,只有亲吻喜欢的人才会心跳加速。” “唔。” 唐明言一手揽住那柔软的腰身,一手按在她脑后,细细的品尝着怎样触碰也不够的唇瓣。 不知道过了多久,宗政承洛推开她,快不能呼吸了,功夫高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喘息声在唐明言听来十分暧昧,就又要凑过去。 宗政承洛伸出左手,灼热的薄唇吻在掌心,舌头也伸出来勾勒那独特的掌纹。 宗政承洛脸色仿佛能滴出血来,缩回手窝进她的肩窝,“那牙印……” 唐明言深深吸一口气,还没忘了那牙印? 唐明言望着别处,“很久以前,我养过一只可爱的红色小狐狸,后来她咬了我一口,然后就不知所踪,可我舍不得她,所以这个疤痕就一直留着……” “狐狸的牙印是这样的吗?”宗政承洛仔细端详着那牙印。 唐明言很认真的点点头,对着宗政承洛纯真的脸蛋,“那小狐狸最可恨了,恐怕早就忘了我这个宠着她的主人了。” 宗政承洛推搡着她的肩膀,“你松手啊,他们还等着我们吃早饭呢。” 唐明言坏坏地笑,“那……我证明了我喜欢你,是不是也应该证明一下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说着手掌就慢慢向某处柔软袭过去,宗政承洛连忙躲开,“我才不喜欢你,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你让我试试看嘛!” “不要……” “来吧……” “滚开啦……” “快点穿衣服!”宗政承洛板着脸,看着那一脸不正经的人。 唐明言向床那边挑了挑下巴,看着床上的布条,宗政承洛缩缩脖子,好吧,衣服被她撕掉了。 唐明言伸出手去挑了她衣衫的结带,宗政承洛一惊,捂住带子,后退一步,“你干什么?” “你不要看色狼似的看我好吗?” 宗政承洛哼一声,“你不是色狼谁是色狼,有话说话,别靠我这么近。” 唐明言轻咳一声,“那个,我没有衣服穿嘛,你把衣服脱下来给我。” 宗政承洛瞪大了眼睛,“那我穿什么?” 唐明言嘿嘿一笑,指了一处的包袱,“你落在同福客栈的包袱我拿回来了。” 宗政承洛正了脸色,“穿女装的话,我会被那些杀手找到的。” “我会保护你啊,况且我还要找他们算账呢。”唐明言眸子里露出寒光。 宗政承洛勾起一抹笑,“你穿女装!” 唐明言吞吞口水,“我去找之秋要我的包袱好了。”低头扶在门上作势要出门,忽的被人拽了后领,嘴角一勾,转过身去却是一脸迷茫。 “怎么了?” 宗政承洛瘪着嘴逼近她,“你和那个之秋什么关系?为什么衣服在她那。” “我只是包袱在她那里而已,她是我的学生,我们没什么关系?” “真的?”宗政承洛斜睨她。 唐明言点头,“真的,那……你还不快把衣服脱下来?” “哼……” 作者有话要说:啧,果然,勉强是没有好文的 修改过来感觉好多了 分量是不是足足的?→_→ 哈哈哈,今天晚上有个聚会,莫等文哦~~ 第52章 识破旧相识 宗政承洛一袭红衣,踏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一楼大厅。 水星寒一脸不解,“程小姐,我确定一定有一伙人在追杀你,为何你又换回了女装,” 宗政承洛坐下来,墨香将筷子递给她,“是啊,小姐,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 “你问她,”宗政承洛随手指指上面,然后就开始吃饭。 众人皆看着上面,唐明言缓步走下来,疑惑的问,“怎么都看着我?” “小……小姐,他怎么穿着你的衣服啊?” “哦,我的衣服……” 程洛顿住筷子,这话题…… 连忙打断唐明言的话,“哦,她衣服脏了,没的穿,所以我就大慈大悲的把我的衣服借给他了。” 唐明言一笑,摆了一副正经脸,“没错。” “明言,快来吃饭吧。” 只有李之秋旁边有位子空着,还摆着一副空碗筷,唐明言顺势坐下。 程洛恨恨地戳了戳碗里的馒头,忽而顿住,“明言?” “呃,是我的字……” 墨香闻言抬头愣愣地看着唐明言,嘴里只是机械的咀嚼,唐公子姓唐,字明言,唐明言不正是公主做噩梦时偶尔会喊出的名字吗? 程洛转转眼珠子,猛地拍了筷子在晚上,“唐明言!” “嗯?”唐明言吞吞口水,不会想起来了吧? 店小二急冲冲地下楼来,与掌柜的耳语几句。 掌柜的便颠颠的来到她们的饭桌前,对着唐明言摆出一副苦瓜脸,“这位公子啊,是否是本店的床不结实,何以会变的粉碎?” “什么?”水星寒,李之秋,禄东青,墨香俱都站起身,那岂不是只剩下一张床?紧盯着唐明言。 唐明言眨眨眼睛,语重心长地道:“掌柜的啊,不是我说,你家床质量也太差了,我还没坐上去就碎了,可能是时间太长了吧。” “可那床我们明明才新……” 唐明言拿出一锭金子放入他手中,“不过,总归是我住的时候弄坏的,还是该我赔。” 掌柜的小心翼翼的捧着金锭子揣进怀里,笑眯眯的道,“是是是,我们床质量不好,我这就给公子换一个新的床。” 唐明言眯着眼睛看他,看的掌柜的发毛,忽而见到昨日的翩翩公子已变成红衫美人,转转眼珠子,了然一笑,“嘿嘿,不过最近卖床的少,恐怕要费些时日。” 唐明言面露难色,“哦?床不好买吗?” 掌柜的摇摇头,向着唐明言挤挤眼睛,“难说,不过,我尽力满足公子的要求便是。” 禄东青闻言,“唐兄,不如这样,我们换过房间,我和阿大一张床就够了。” 唐明言清咳一声,摸摸眉毛,多管闲事,小子你是嫌命长? 掌柜的忽而板了脸,“这可不行啊,最近有世外高人给小店算过,客人不能随便换房间,否则不说小店,恐怕要给客人带来无妄之灾啊。” 唐明言嘴角一抽,仔细看了掌柜的一眼,有前途,“啊,掌柜的。” 唐明言又掏出一锭金子放入他手心,“那就劳烦你尽快给我们换床也就是了。” 掌柜的接过,连连应是,眉开眼笑的去了。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宗政承洛忽然想起被掌柜的打断的话头,心中一动,拉长了声音,“唐明言,天一说……” “他说什么了?”难道是说她的坏话? 程洛眯眯眼睛,果然,撂了筷子,转身上楼,“跟我上来。” 李之秋拍了筷子在桌子上,“不吃了。” 本以为能有机会,这副情景和小时候有什么区别?气闷的回房去了。 公主少时出宫长达七年之久,回来后却失去了部分记忆,她也只是在公主偶尔的梦语中听过唐明言的名字,难道他们自小便相识?看来让他做这驸马果然还是极好的,墨香嘿嘿一笑,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水星寒叹口气,“我出去走走。” 只有禄东青的随从阿大还在津津有味的吃,“公子,他们怎么都不吃了?” 禄东青起身瞟他一眼,“你慢慢吃吧。” “唐明言……” 宗政承洛一步一步的逼近,她便一步一步的后退,腿被床阻挡便坐到床上,面上带了讨好的笑,“怎……怎么了?” “你就是灵山少主?” 看着她迷茫的眼睛,唐明言心中微叹口气,看来还是没记起啊。 唐明言点点头。 宗政承洛坐到一边,“那要是这么说,你很早前就认识我咯?” 唐明言点点头。 “那要这么说,你很早以前就喜欢我咯?” “是……” “不对,那为什么我受伤了,你还在外面玩都不回来看我,也从来没找过我?”宗政承洛委屈的嘟着嘴一脸不满的看她。 “我……当时没收到消息,后来,不是来找你了吗?” “哦!原来自打见着我第一眼就想着怎么勾引我对不对?”宗政承洛瞪大了眼睛揪了她的领子,“那药是不是你找人下的,你这个坏蛋。” “我……没有要勾引你啊,那药真的不是我下的。” 宗政承洛忽然撇了嘴,“那你凭什么不勾引我?” …… 唐明言舔舔嘴唇,覆上自己领子上的手,慢慢掰开,“我想到怎么解决杀手了。” “怎么解决?” 唐明言凑近她的耳朵…… 水星寒正从一处小摊贩那里拿起一只玉手镯,忽而眼中精光一闪,向一处小巷走去。 “谁?” 呼啦的风响,水星寒循着风声,追到郊外林子里。 一道黑影闪过,水星寒回头,犹然熟悉的黑色披风,便要飞身而走。 “站住!” 闻言还是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 黑衣人转过身来,却没有戴着面具,棱角分明的五官,蓝色深邃的眼眸,“你是想要背叛罗刹楼吗?” “是,我只是想,为我自己活一次。” “一旦叛离出楼,下场你可知道。” 黑色的眸子里透出坚定的光芒,“留着生亦何欢,去了死亦何苦?” 蓝色的眼眸被眼皮所遮挡,“为了她?” “我……” 黑衣人转了身子,“回来吧,楼主还不知道,就当这事从未发生过。” 水星寒面露诧异的神色,“我那么对你,你没禀告楼主?” “回罗刹楼,或者杀了她,你还是四大利器之一。” “对不起……”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boss从腰间拿出一个玉镯,复杂难明的目光落在上面,正是水星寒看的那个。 扶住一棵树才勉强稳住身子,吐出一口鲜血来染在上面。 “哈哈哈哈……” 异常刺耳的声音传来,boss从腰间拿下面具戴在脸上。 “不必遮了,没想到,咱们左护法居然长了一张这么俊美的脸,为了她,受了楼主一掌,你还捱得住?” “不用你管。”冷冷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 “哦?那你说,若是今晚我不小心让她一起送命,想必楼主也不会说什么吧?” boss转过头来,“你想怎么样?” “没什么,只是,让你自己去跟楼主说,让我接替你左护法的位置,你知道,虽然你犯了错,但楼主仍然没对你死心。” “好!”染血的牙关紧紧咬住。 墨香左看右看拉住兴冲冲逛着小摊的宗政承洛,“小姐,咱们这样在街上逛不会目标太大了吗?” “目标越大才越好。” “再说,后面不是还有人呢吗?”宗政承洛向后面挑挑眉毛。 李之秋一脸忿忿的看着她,还有禄东青主仆身上挂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水星寒拿着几串糖葫芦从远处过来,递给宗政承洛,“程小姐,找到你要吃的糖葫芦了。” 宗政承洛略有些惊异的看着她,“你不会就是去找糖葫芦了吧?” 水星寒笑颜如花,“是啊,程小姐不是说想吃吗?” 宗政承洛挥挥手,“什么程小姐,水姐姐叫我程洛就好。” 水星寒点点头,感受到手臂被挽住心头一颤,一串糖葫芦就映入眼帘,“水姐姐也吃一串,很好吃的。” 宗政承洛把其余的递给墨香,“喏,给后面的分了吧,怪辛苦的。” 一个时辰前 “禄小王子不赶着回吐蕃?”唐明言把人都聚集到禄东青的房间。 禄东青拍拍胸口,“我怎能不顾公主有难就此回去,必在此护得公主周全。” 唐明言挑挑眉毛,“之秋,现下你也知道她的身份了,跟着她必然要危险重重,你还是回凉州去吧。” 李之秋瘪了嘴,“我不走。” “水姑娘……” “得蒙程公子相救,本是江湖漂泊无依,愿随公主左右。” 唐明言点点头,“好,既然如此你们可否听我安排,一网打尽这些人,以免担惊受怕?” 李之秋点点头,柔柔的声音传遍整个房间,“好,都听明言的。” 宗政承洛冷哼一声,明言,明你个头。 禄东青看看宗政承洛,见她并无异议,也只得点点头。 墨香笑呵呵的说,“好,都听唐公子的。” 看公主这态度,似乎和唐洛有所进展啊,她自然是以公主为先,公主开心,她自然也好过。 太守府的门口正挂了红绸,把守的侍卫倒也喜气洋洋的,两座威严的石狮子坐落在两旁。 唐明言提起外袍,走上台阶。 “站住!”两名侍卫把两柄刀叉成十字,阻住去路。 唐明言从怀里面掏出一块金牌,两人立即跪下,“起来吧,带我去见你们太守。” 那金牌是从宗政承洛处拿来的,总比圣旨方便。 作者有话要说:唔,突然就入v了,我也觉得好突然,不是应该明天开吗? 好吧,现在已经是明年咯,大家元旦快乐新年快乐永远快乐,么么哒…… 第53章 布局捉杀手 一名侍卫先去通秉了,过了一会儿,就见一身着官袍的留着山羊胡子的人走出来,“淮扬城太守刘正刚参见……呃……” “八府巡按唐明言,奉皇上旨意微服私访,今天是来与你借兵,解决一伙盗匪。” 现在整个天下都知道唐洛乃是金科状元,外加未来驸马爷,但公主逃婚一事有损皇家颜面,自然不能轻易说出身份,是以用了本名。 “是,下官全力配合,不知巡按大人要多少人啊,” 唐明言略一思忖,“给我挑出武功最好的护卫五十人。” “就要这么些人,够吗?” 唐明言点点头,“但你要记着,给我挑武功最好的出来让他们穿上便服。”乌合之众人再多也没用。 刘正刚颔首,“巡按大人还请稍坐片刻,我这就去办。” 刘正刚挥挥手,便有小厮模样的人引了她到书房去,奉上茶水。 “哎?你是何人?我们老爷呢?” 书房的门是开着的,此刻便见着一个丫环模样的人向她质问。 “小姐。”然后便见她扶着一位身着墨绿色轻纱的小姐进来。 “不可无礼。”那小姐轻叱了丫环,便又向了唐明言福个身子,“这位公子可是爹爹的客人?” 唐明言点点头,“小姐不必多礼,我来此是有要事要办,至于令尊,应该是刘太守吧?” 那小姐点点头莞尔一笑,“想必阁下乃是朝中大员?” “哦?你如何知晓?” “其一,你竟然在爹爹的书房坐着,其二,你称他为刘太守而不是太守大人。” 唐明言挑挑眉毛,“小姐倒是聪慧的很。” “大人……” 刘正刚向唐明言行了礼,便发现多了两人,板了脸色,“婉儿,你怎么在这,还不退下。” “是,爹爹。” 那小姐向着刘正刚颔首,扭头看了唐明言一眼,莲步轻移,慢慢出去了。 唐明言挑挑眉毛,她灵山尽是男子不消说,身边的一个两个都是奇女子,鲜见这么娇弱守规矩的,不禁咋舌,今儿个,也算见着大家闺秀了。 “唐大人莫怪小女不懂事,冒犯了大人。” “无碍,事情都办好了?” 刘正刚抬起身子,“大人随我来。” 来了一处宽阔的地方,便见着整整齐齐列着队的五十人身着不同衣服,身材魁梧,眼中精光暴闪,想必功夫不错。 唐明言点点头,刘正刚高喊,“这位就是朝廷派下来的八府巡按大人,你们要听从他的调遣。” “参见八府巡按大人。”众人一齐跪下大喊,喊声震天,立功的机会来了,说不得就会升个级,他们自是兴奋。 “各位请起。” 众人直觉着清风拂耳,即使远处也听得清清楚楚,心下明了,这八府巡按大人竟然武功极高。 “各位,今夜我们要去围捕一伙劫匪,他们武功很高,你们怕不怕?” “不怕。” “好,你们从现在开始,分不同时间,以不同身份,潜入朋来客栈,夜里若是有动静便听我号令一起现身,捉拿黑衣人。” “是。” 唐明言点点头,这衙门的兵自然要用,可毕竟功夫算不得高,“刘大人书房一叙。” 唐明言摆开袖子,刘正刚会意,想必八府巡按大人还有别的示意,忙道,“是。” 晚上,宗政承洛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好困啊,我要睡觉。” “那便睡吧。” “嗯?”宗政承洛坐起身来,凑到打坐运功的唐明言耳边,“你不是说今晚他们一定会偷袭,让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吗?” 唐明言依旧闭着眼睛,缩缩脖子,好痒,“你没关系,我不是在你身边吗?” 宗政承洛来了兴趣,打量着面色清明的某人,“灵山少主从来就叫唐明言,为什么你又改名叫唐洛了?” 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拉长了声音,“哦……” “唐……洛,你很想念我哦?”纤细微凉的手指勾勒在唐明言下巴上,温软的身子紧紧贴在唐明言后背上。 唐明言蹙起眉毛,立刻收功,呼出一口长气,“我的公主大人,你是想让我走火入魔吗?” “怎么了怎么了,事实还不让人说了?”宗政承洛昂起头,一脸得意满足的神色。 唐明言眯眯眼睛,“你很得意啊?” “哼……”得意的转了脖子。 “可是,这个名字不是这个意思怎么办呢?”唐明言装出一副认真沉思的表情。 “喂,那是什么意思?”宗政承洛嘟起嘴揪住她的脸蛋。 唐明言拿下脸上的作怪的两只手,转过头,“你亲我下,我就告诉你。” “啊!” “砰……”门被人踹开,来人神色紧张,便见着这么一副画面。 宗政承洛从后面抱着唐明言的脖子,唐明言双手交错着握着两个胳膊,袖子较宽,看不清楚。 唐明言干笑两声,“不小心叫出来了,各位先回房。” 墨香捂上眼睛,李之秋转身跺脚,禄东青脸色铁青,水星寒紧咬住下唇把门关上走了。 门刚合上唐明言咝咝的倒吸凉气,“姑奶奶快松手。” 哪有人专门袭胸的?我那是酥胸啊,不是有弹性的馒头啊,就是馒头,你这么着也得抓烂了。 “你这是木匠挨板子,自作自受。” “是,我错了,我再也不骗你了,你松手我就告诉你我名字什么意思。” “哼,谅你也不敢骗我。” 有一种功夫叫床上功夫,白光转瞬宗政承洛便被唐明言压在身下。 “啊,你骗人……”宗政承洛嘟着嘴,手下暗动,便发现只能够到唐明言的背部,没的东西掐。 “我没骗你啊,我告诉你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好不好?” 宗政承洛偏开头,嘴巴不要离人家那么近嘛,讨厌,虽然也不是很讨厌,可总不能就让她这么占了便宜。 “唐洛的意思呢,就是让你跟我姓。” “我做甚么要跟你姓?” “因为你是我的人嘛!” “谁是你的人啊?哎呀,你嘴别凑过来。” “亲下又不会怎样。” “不要……” “女孩子说不要就是要,这是以前你教给我的。” “唔……” 寒光一闪而过,血红的液滴滴在床上,唐明言一脚踹过去,来的黑衣人便直直冲破了门,立时又有了好几名黑衣人冲过来。 “唐明言……” 宗政承洛眼看着唐明言忽而攥住一柄长剑,鲜红的液体顺着指缝流出来,好像直直刺痛着她的心。 翻身而起加入战局,竟然处处下的都是死手,靠近唐明言。 唐明言使了内功传音,墨香等人才连忙跑过来,“你们怎么才来?” 李之秋撇撇嘴,“谁知道是你们打架的声音还是来了人?” 唐明言挑挑眉毛,一拳冲在攻过来的黑衣人身上,“出去。” 飞身而起跃过窗户跳进院子,其余几人也纷纷飞身出去,黑衣人紧追不舍,屋檐上忽的又飞下一群黑衣人,唐明言冷哼一声,吹了一声口哨。 各种便服的人从各处蹿出加入战斗,宗政承洛终于靠近唐明言,两人背靠背,“你手没事吧” “没事。”唐明言谨慎的瞄着四周,一掌打飞面前人。 半晌,黑衣人折损大半,官府护卫也有不少伤亡,另一名着了马头面具的人身形极快的一闪而下,化指为爪,直直冲着宗政承洛脖颈抓去。 宗政承洛心里一跳,太快了,只能闭上眼睛,半晌,想象中的疼痛感没有如期而至,反而似乎进入温暖的怀抱,淡淡的清香钻进鼻孔。 唐明言揽住她的腰伸掌与来人纠缠,一只手十分吃力,纠起眉头,“喂,你别只顾看我好吗?” 宗政承洛缓过神来,便见唐明言正用一只左手挡住那人双指如勾的进攻,血滴不断从手上甩开,心里一悸,揽住唐明言的颈子便是飞起一脚,其用心之险恶,射程之广,只叫那武功极高的黑衣人捂着□满地打滚。 唐明言伸手接住她本在半空之中的身子,看此情景,哭笑不得,姑奶奶还是你狠。 禄东青上前点了那男子的穴道,揭开马头面具便是一张几近隐忍的……丑脸,忙把那面具给他带上,太影响城容了。 宗政承洛落在地上,捧了唐明言的左手,蹙起眉毛,“怎么样怎么样?疼吗?” 唐明言眸光一闪,抱住她璇身一脚飞去,便踹飞一名正要砍向她的持刀黑衣人,笑嘻嘻的道,“心疼我?” “哼,才没有。” 黑衣人明显聚集在宗政承洛附近,李之秋恨恨的一掌打飞一名黑衣人,“喂,现在是性命攸关的时候啊。”这样明目张胆的打情骂俏真的好吗? 唐明言飞身而起,点住几名明显武功在来者中较高的人的穴道,剩下的人很快招架不住,被架了刀在脖子上。 水星寒刚刚偶尔瞥见着那护法衣衫的人被打翻在地,此刻连忙上前,见着是马头面具,才呼出一口气,赶到宗政承洛身边,“没事吧?” 宗政承洛摇摇头,“没事,喂,我们先去包扎伤口吧。”紧接着拽了拽唐明言的袖子。 “不急。” 神色严肃的揭了一个被点住穴道的黑衣人的面巾,“你们是什么人?” 便忽地见到他嘴中溢出一股黑血,闭眼倒下,心头一惊,摸了下他的脉搏。 李之秋和禄东青看此情景,立即就近要封住附近黑衣人的周身大穴。 唐明言摇摇头,“来不及了,他们恐怕在被擒的时候已经服毒了。” 看看现场,心念一动,冲着那名带着面具的人而去,探了他的脉搏,松了口气,还好有一个活口,捏了他的嘴查看,并无毒囊之类的东西。 正站在右护法附近的水星寒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毛。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再次祝福大家都要开开心心的哦…… 第54章 入住太守府 解开他的哑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刺杀她,” 右护法冷哼一声,并不言语。 “你说了,我便不杀你。”慢悠悠的声音传过来,右护法不自觉的动了动耳朵。 “他们都服毒自尽了,你也有机会的不是吗,既然不想死,那便说罢。”唐明言耐下性子,蹲□来看着他。 “你真的肯放我,” 唐明言点点头。 “我……”他忽然瞳孔收缩,因着隔着面具,只能见着眼睛。 唐明言察觉有异伸手过去探他的脉搏,紧紧蹙眉,怎么回事?谁竟能无声无息的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下毒? “主……”这个字的话音刚落,那右护法便立时毙了性命。 唐明言揭下他的面具,不由得猛地站起身,怎么会有这么难看的人。 挥了挥手,一名便服人跪下听命,“大人。” “你们把他带回衙门,让仵作验尸,勿必查出死因,另外,把这些人黑衣人都埋了,衙门的人厚葬,你们今天都立了功,明日再行封赏。” “是。” 唐明言转身,“你们都收拾收拾行李,咱们住到太守府去。” “为什么?”墨香不解地问出声。 “难道你们想在这血腥的地方睡?” 墨香扫视一下正在被清理的尸体,咽咽口水,“还是去太守府吧。” 宗政承洛紧紧挽着唐明言左侧胳膊握着她的手腕,血还在流呢,“好了,少废话,快回房间。” 唐明言偏头看看她,紧紧揪着的眉头,满脸肃穆的神色,凑近她耳边,“这么急着和我进房间啊?” 宗政承洛脸色依旧苍白,斜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直直拽了她走。 唐明言丢给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的掌柜的两锭金子,“官府办事,与你无关,这是赏你的,另外给我拿坛酒。” 掌柜的脸色泛青,弯了身子推了那金子,“既然是大人办事,小民怎敢收钱,这坛是店里面最好的女儿红,大人尽管拿去喝。” 宗政承洛提前唐明言一步接住那坛酒,“赏你了便赏你了,少废话。” 唐明言被她推搡着进入屋子坐到床上,便听她絮絮叨叨起来,“喂,你不是武功很高吗?怎么就伤了手,还在下面磨磨唧唧半天,你处理事情有瘾吗你?” 转身从唐明言的包袱里面,拿出唐明言的干净衣服撕成条状,唐明言吸吸鼻子,你是撕我衣服有瘾吗? “手拿出来……”宗政承洛拿了那些布条过来,“你衣服是棉布的,质量好一点。” 唐明言把手放在她腿上,一脸坏笑,就见宗政承洛掐着腰瞪着她,“左手。” 唐明言板正脸色,“公主大人,您帮我把酒坛子拿来,要消毒的。” “哦……” 开封,酒香四溢,宗政承洛狠狠吸了一鼻子,好香啊。 唐明言忿忿的看着她一脸留恋的样子,“喂,你是比心疼我还心疼那酒吗?” 宗政承洛咽咽口水,把酒坛子放在床上,“快把手伸出去,给你消毒。” 唐明言撇撇嘴,那一脸不舍究竟是要怎样啊。 “咝……”唐明言倒吸口气,好疼啊。 泛着酒香的清流带走伤口上斑杂的血痕,露出翻白的嫩肉来。 唐明言从怀里面掏出一个小瓷瓶揭开上面的红塞子,白色的粉末撒在上面。 “帮我包一下……” 做好这些唐明言转头看了下宗政承洛便愣在那,“喂,不至于那么心疼这酒吧,呆会儿再给你要一坛好不好?” 宗政承洛不理她,紧咬着下唇,抹了眼睛旁的湿润,扯过准备好的布条绑上她的手,一圈又一圈,终于系上结扣。 “究竟为什么会受伤啊?”宗政承洛的手穿过她的腰际,抱住她。 唐明言咬了咬唇,真的欸,这是自发的投怀送抱吗? “太专心了嘛。” “咝……” 宗政承洛在她肩膀上瞧见耳朵便是一咬,“姑奶奶,您怎么这么喜欢咬人?” 闷闷的声音从肩窝处传出来,震动声仿佛是从自己身体里发出来的,“谁让你总是不正经。” 宗政承洛转头,忽然瞥到那印痕,抬起身子,微凉的手指拂在上面,让唐明言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这牙印不会是我咬的吧?” 唐明言挑挑眉毛,戏谑的看着她,“你真聪明。” “看来你以前就很不正经。”宗政承洛低着头,抵在她肩膀。 “……” “等一下,你说我是狐狸?”俏脸一扬,嘴唇微嘟。 “你还说我是你养的宠物,你还说你是我主人,唔……”姑娘你话太多了。 香唇微软,撬开牙关,慢慢的反抗不再,宗政承洛沉溺进去,情不自禁的揽了唐明言的脖子。 “小姐……”墨香推开门,赶忙伸手捂上眼睛,然后打开指缝。 宗政承洛一把推开唐明言跳下床来,“那个……墨香,收拾下东西,咱们这就去太守府。” 几人收拾停当便聚到一起,李之秋凑到唐明言旁边,指着她的嘴唇,“明言,怎么流血了?” 从袖子里拿出锦帕,便要给她拭去,宗政承洛抢先一步,拽了唐明言过去,“没事,一点血而已!” 手下人早去传了讯息,刘正刚在大门口转来转去,见了他们过来,领了去厢房。 “唐大人,府衙简陋,便请各位不要介意。” 唐明言摇摇头,“无碍,明日刘太守还要给那些兵士行些封赏,还有,不幸身亡的都要给予抚慰。” 刘正刚点头,“大人放心,还请早些安歇吧。” 府衙内房间够用,自然是一人一间,宗政承洛下意识的看了眼唐明言,却她无甚多余表情,咬咬牙,回房了。 见众人皆散了,唐明言飞身而起,截住刘正刚去路,刘正刚直觉着眼前一闪,八府巡按大人便落在了身前,吓得山羊胡子都不住颤抖。 “刘大人还请书房一叙。” 刘正刚猛拍胸口,缓缓神终于恢复了点脸色,领她书房去了。 “同福客栈那边怎么样?” “果然不出唐大人所料,那伙客栈从里到外都换了人,我派了众多兵士提前暗中驱散了客人,然后围剿过去,总算端了他们的窝。” 唐明言点点头,“可有活口?” 刘正刚嘿嘿一笑,“那可不是普通的贼人,武功高强的护院们竟然被抓之后都咬破嘴里的毒囊自尽而死,不过,他们可是白刚烈了,抓住一名小厮,嘴里不严漏了风。” 唐明言挑挑眉毛,“很好,他说了什么?” “他们是罗刹楼的人。”刘正刚一脸正色,面容肃穆。 “罗刹楼乃杀手楼,分为三堂六路九队,他们便是其中一路的,这次的任务是刺杀洛川公主,只是他身份低微,只属于队之中,消息便只有这些。” 唐明言修长的手指扣在红木桌子上,响声尤为清脆,“罗刹楼!” “可有余党?” 刘正刚一笑,“唐大人说笑了,您让我带着几千名士兵在外围,还能让他们逃出去?” “很好,我会向皇上表彰刘太守的功劳的。”唐明言站起身,该知道的东西都已经明了了。 刘正刚倒是正了脸色,“铲除对公主不利的贼人是下官职责所在,不敢居功,不过,难道洛川公主已经来了太守府?” “刘太守,有些事还是不要张口的好。” “下官失言。” 孱弱的步伐缓缓而至,“参见这位大人,爹爹,我说爹爹和大人这么晚了还在商议事,特意让厨房备了些参汤来。” 她身旁的丫环端着一个托盘放在桌子上,上面扣着一个碗盅,旁边放了两只碗和汤匙。 刘正刚轻叹一声,“婉儿,你怎么来了?我与大人谈大事,你不该来此。” 那称作婉儿的低下头,紧咬住薄唇好似再用力些那唇便能咬破了。 唐明言掀了碗盅,闻了一闻,“可是百年野山参?” 婉儿点点头,“大人果然见多识广,正是百年野山参。” “刘太守莫要苛责,可否将这参汤与我独享啊?”唐明言的眸子仿佛能露出光了。 刘正刚一愣,“那是自然,大人请便。” 婉儿抬头看来唐明言一眼,脸色微红,又低下头去。 “如此,我便回去休息了。”唐明言端起托盘,盯着碗盅面中含笑。 “呃,大人,不如我差人送到大人房间?” “不必了,我这就走了。”等你们送过去都凉了。 唐明言紧盯着那碗盅施展轻功,落到一处看看左右无人,推门而入。 “承洛……” 唐明言小心翼翼的把托盘放置在桌子上,便去寻人,“承洛?” 左右寻不见人,忽而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尤为清脆,难道…… 唐明言摇摇头,洗澡不知道关门吗?真是的,转身将门栓上上。 “不好,快到时间了。”端了碗盅进了内堂,唐明言脚步一顿,这个…… 哎,我又不看,只是送参汤去的。 壮了壮胆子,掀了幕帘。 “啊……”宗政承洛轻呼一声,拿过旁边的毛巾挡在胸前,“你……你怎么进来了?” 雪白的肌肤啊,水珠在皮肤上面滚动,太诱惑了,“果然发育了不少啊。” 发育,发育你个头啊,宗政承洛脸色绯红,“你给我滚出去。” 唐明言把碗盅抬高表示无辜,“我是给你送参汤的。” 眼睛却滴溜溜的在人家身上乱转,忽然很想看看怎么办? “下流!” “呃,这样吧,参汤凉了就没有功效了,你洗你的澡,我喂你喝汤好不好?” 宗政承洛脸色转黑,诱拐无知小姑娘的口气,什么叫你洗你的澡,我喂你喝汤? “我保证不看。” 认真的语气,可是你那眼珠子瞪得那么大是以为自己是盲人吗? 唐明言掀了碗盅,用汤匙舀出一口,凑到宗政承洛嘴边,虽然攥着毛巾的指节有些发白了,脸上却在发热,还是不自觉的喝下去,蛮好喝的。 等一下,不对,“唐明言你个色狼,给我滚出去!” “不嘛,再喝一口,还没看够。” 又咽下一口,“色狼,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喂到别处怎么办?乖嘛,我手端着碗很痛的。” 看了那自己亲手包成粽子的手掌,心里一软,饮下一口,“是谁逼着你非要端着碗吗?” “没有啊,你继续洗澡嘛,不用管我。” 喂,毛巾挡着看不见啊。 “啊……张嘴。” 继续抓紧了毛巾,参汤很好喝啊,干嘛跟参汤过不去。 “唐明言……” “怎么了?”哎呦,你再动动嘛,什么都看不清楚啊。 “汤匙里什么都没有你在喂什么?”唐明言低头,忽而发现碗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呃……” “你可以走了。” “这个……” “滚出去给我添些热水,好冷……” “好嘞……”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的那些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写出来了吗? 唐明言:咳,感情基础有了,肌肤之亲也有了,偶尔调戏一下也没什么不对吧?对的。 第三次祝大家开开心心每一天,么么哒。 第55章 夜色总神秘 唐明言放下提进来的两桶热水,便见着浴桶里空无一人,眉毛一挑,忽而一阵馨香飘过,便被点了穴道,压下嘴角上勾的弧度,扳成严肃的表情,“谁,” 月白色的中衣上散落着微湿的乌发,刚出浴的女子总是极美的,俏美的脸蛋更加灵动,宗政承洛昂起头,背起手,得意的绕了她两圈。 忽而捏了她的下巴,“你刚刚很得意哦?” 唐明言嘴角一抽,“哪有?” 腰间一松,姑娘,你这样不好,随便解别人腰带是不对的。 “你……要做什么?” “帮你宽衣啊……”拉长了声音,媚眼如丝,勾着嘴角看她,葱白般的玉指扯掉腰间的结扣,右衽长衫便散落开去。 乖乖,这是又想起什么坏主意了,要小命了。 “等一下。”唐明言轻喝一声。 宗政承洛停下正钻在唐明言肩胛处欲要揭去外衫的手,挑挑眉毛,“反正都要死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手转而向上,抚摸那清晰的印痕,有一颗牙印稍小些颜色却更深,宗政承洛盯着那印痕不自觉地舔了舔自己的两颗小虎牙,似乎确实是自己的啊…… “所以,快解开我的穴道吧。” 宗政承洛茫然的看着唐明言,“刚刚你说什么了?” 唐明言闭上眼睛吸气稳住情绪,“我说,你经脉时而阻滞不通,所以刚刚那碗参汤里面我放了些特殊的药,需要我运功帮你理顺筋脉,如若不然……” 宗政承洛伸手掐住她的脸蛋,对着她皱皱鼻子,“你少骗人,我身体好的很,找理由也得找个像样点的好吗?” 唐明言也不解释,眉眼间却是带了笑意,“不放开我的话,后果自负哦。” 哎呦,你现在身在我手,还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欠揍表情到底是要怎样? 宗政承洛眯了眯眼睛,立时开始扒她衣服。 唐明言闭上眼,刻意忽略掉在她身上上下齐手的手,仔细冥想有没有读过可以冲破穴道的书。 身形一飘,落入水中,唐明言睁开眼便被四溅的水花闪了眼。 宗政承洛趴在浴桶边沿,摆出一副花花大少的样子摇头晃脑嘴角邪笑,上下打量着面前红果果的人。 “小妞,给小爷笑一个。” 眯着眼睛恶狠狠的想着,让你看我洗澡,我也要看回来。 唐明言嘴角一抽,紧闭上眼。 “哟,不要这么矜持嘛,快给小爷来个美人戏水。”宗政承洛掐着腰恐吓,似乎点了人家穴道的不是她。 唐明言咬住嘴唇,眉毛耸动。 “不如,小爷帮你洗好不好?” 唐明言睁开眼,纠着眉毛看瞟她,姑娘你是玩心多大啊? 宗政承洛卷起袖子,捞起一捧水揉搓在唐明言脸上差点把动都动不了的她呛得驾鹤西去。 南无阿弥陀佛,吃得苦中苦,方能抱美人,上天既把这妖孽放入人间,便是要让她收了免得为祸苍生,牺牲她一人,幸福千万家…… “哼,没劲,动都不动。”宗政承洛把手里的毛巾摔进水里面,点了人家穴道的人是你啊姑娘。 武功高强的好处有很多,是以宗政承洛很轻松的把用布裹好的唐明言扔到床上去。 放下罗帐,宗政承洛伸个懒腰,一脸奸笑的凑近唐明言,“来而不往非礼也……” 唐明言瞪大了眼睛,这句话意味深长,却并不难懂。 纤细的玉指拨开遮住她的布,“承洛,别这样。” 缓缓而下,大半的胸口已暴露在空气中,随着水汽的蒸发而泛着凉意。 宗政承洛本就长的极美,容颜魅惑,近在眼前,更别说可以放缓的手指四处勾勒…… 唐明言呼吸声有些急促,“可不可以别这样?” 宗政承洛趴上她胸口,身子并不宽阔,却很舒服可靠,带着笑意捏了捏唐明言的鼻子,“你既然欺负了我,本宫自然要欺负回来。” 左手捂住那并不大的小馒头,探着头过去,宗政承洛主动吻上粉红色的薄唇。 唐明言张嘴含住一直在她嘴唇上逡巡的唇瓣,刚刚好受一点,那能让人上瘾的温软便离她而去。 宗政承洛嘟起嘴,伸手点了她的眉心,“不许你动。” 唐明言好想死一死,要求好高。 继续探头下来,却似乎着了迷一般蹂躏那薄唇,唐明言呼吸急促,嘴唇颤抖,忍着不动好痛苦,有你这样折磨人的吗? 宗政承洛抬起脑袋,眸子烟霭蒙蒙,“你怎么都不动。” 发媚的声音让人悸动,谁还记得与她纠结谁让她不动的事,“解开我的穴道。” 声音已然有些嘶哑。 “才不要……”继续凑过去,唐明言紧贴着那诱惑的唇瓣,却依然无法阻止它离开,略有些灼热的吻游离到耳根,略有些粗鲁的噬咬着她的耳朵。 一双柔荑毫无逻辑的四处游离,要命了,唐明言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忽而灵光一闪。 带着香甜的气息喷薄在唐明言的嘴边,柔软的身体不自主地在她身上摩擦,宗政承洛微皱着眉,“为什么……我觉得有点热啊。” “我说过……后果自负的。” 唐明言伸手将散落下的青丝别在她耳际,眸色深沉,宗政承洛窝进她的肩窝,身子却在扭动,“唐明言,你混蛋。” 声音娇媚,半分气势也没有,反而像极了缱绻罗帐的喃喃媚语。 夜晚总是神秘迷人的,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悄然发生。 一道黑影仿佛完美的融入到夜色当中,并没有引起太守府护卫的丝毫警觉。 水星寒忽而睁眼坐起身,见到熟悉的黑影才松下紧绷的身子,“我说过,我不会回去的。” 没有面具,深刻的五官并无多余的表情,只是那蓝色的眸子晦涩难明,复杂的让人读不懂。 “右护法已经毙命了,你派的那些人全军覆没了。” “我知道,他是我杀的。” 水星寒听见这话有些不解的看向她,她在,为什么不出手? “他死了,你曾经的刺客身份便再无人能告诉她们。”更何况,他用你威胁我。 水星寒只以为这次的刺杀行动是boss组织的,而boss也不想跟她说自己因为她被夺了权的事。 boss背过身去,本来深刻坚毅的脸忽然呈出软弱无力的痛苦神色,世间最痛莫过于求之不得。 不知为什么,水星寒觉着那往日狂狷的身形有些脆弱疲惫,竭力打散这种想法,一定是她想多了。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取我性命?” 水星寒敛起每一分精神,随时准备应战,即使打不过,也要一试。 “你一定要离开罗刹楼,留在她身边吗?” 低沉的声音传过来,这声音在水星寒听来有些厚重,想起程洛与唐明言的种种,她迟疑了。 脑海中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但也仅仅是一会儿,“没错,即使非死不可,我也不想选择一辈子在那里做一个利器,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 水星寒的目光忽然变作寒冰,反正用来要挟她的人根本早就不在了。 boss紧紧闭上眼睛,似乎这样能吸收月光的精华补足元气,她太累了。 蓝色的眼眸睁开,依旧晦涩难明,“我会和楼主说,你也死于这次大围剿,以后你便自由了。” “真的?” 水星寒蹙起眉毛,这令人喜悦的消息并没有冲昏她的头脑,罗刹楼一向不存在任何白白送出的好处。 boss转过身,左侧嘴角形成诡异的弧度,“真的,我的条件就是要你的今夜。” 水星寒心中忽然一痛,总觉着那眸子里透着决绝悲伤,但是能够获得自由的消息还是让她忽略掉这不寻常,“很公平。” boss自嘲般地哼一声,“是啊,很公平。” 今此一夜,抵死缠绵,你我从此,天涯离散。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你们看出来了,这摆明了是前奏嘛。 好哒,越来越喜欢boss肿么办。 然后,评论字数超过多少我不知道,不过如过到一定程度能赠送积分的,好像是能用在看这篇文的v章,一条一个点好像是,我也是昨天才发现的,然后昨天能够赠送的都赠送了,乃们收到了咩? 第56章 夜色甚妖娆 “承洛……” “嗯,” 唐明言抬起自己肩头那发出绵软声音的脑袋,“我要给你打通筋络,不如……顺便走下任督二脉怎么样,” 宗政承洛脸色更红,一口咬在她下巴上,任督二脉什么的,你真当我是无知小女孩吗, “唔……”宗政承洛忽然软了身子,连着嘴里的力道也弱下去,“无耻……” “没有哦。”唐明言把手从她的左胸口缓缓移动到中间,有一点硬硬的,不由得又游离回去,详装路过,“我只是想帮你打通断脉啊。” 宗政承洛粉面含嗔的看着她,“断脉不是在中间么,你总在旁边瞎晃什么?” “摸起来很舒服嘛。” “混账!” “洛洛……” “干什么?” “打通经脉不能有外物阻隔的,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吧。” “嗯?不要……” 要不要这么欲拒还迎啊,虽然你反抗也一定不会成功,可是只是用了两个绵软的小拳头随便锤锤还面含娇羞更加不会成功啊。 唐明言解开她的中衣衣带,便觉着呼吸一滞,衣衫半解什么的,最诱惑了。 雪白瘦削的香肩,精致的锁骨,半褪不褪的白色中衣搭在胳膊上,明黄色的肚兜一起一伏。 宗政承洛紧靠在她身上,呼吸略急促,“混账东西,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明早再和你算账,不要再找乱七八糟的理由,随你要怎样啦……” “可是我真的是很……”不“单纯的要给你打通筋脉而已。”唐明言深吸一口熟悉的香气,却偏偏不去靠近她。 宗政承洛咬紧下唇,果然,混蛋就是混蛋,翻身揽住她的脖子,主动吻上那讨人厌的薄唇,故意放缓了动作,慢慢向下,吮吸着她的脖子,手上也是缓缓游移,挺着胸口,在她身上摩擦,混蛋东西,就不信勾引不了你。 唐明言眼看着她爬上自己的身子,胡乱的啃咬,甚至两个软软的东西在自己身体上不断摩擦,两只腿也不老实的乱动。 揽上她的腰际,把本来游移不动的两片柔软定在自己身上,“你是在勾引我吗?” 宗政承洛伏在她胸口,感受着她粗重的呼吸声,“怎么,忍不住了?” 唐明言手顺着脊柱向上扯住散落一半的月白色中衣向下,宗政承洛顺势放下两只胳膊向下挺了□子,便被褪去中衣。 雪白的后背几根明黄色的丝带交错,顺着皓白的颈子,向下可见着肚兜下面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双峰连绵,起伏不定。 唐明言的右手抚摸着那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右手紧紧揽了细腰,按下那肩膀,一片温软让人舒服的喟叹,唐明言亲吻那小巧的耳朵,“早就忍不住了。” 修长的手指,抻开结扣,明黄色的肚兜便散落下来,能够更加清晰的看清小巧媚人的双峰,“坏蛋,你摸哪里啊……” 红嫩的唇瓣摩擦在唐明言的脸颊,声音媚的能拧出水来。 右手揉搓在雪白的背上,左手却已经没入雪白的中裤,翘臀上的手捏了出一声嘤咛,“你不知道吗?” 宗政承洛向上动了动身子,柔软的酥胸便压在了唐明言的肩膀上,手由于惯性,更加深入了裤子,顺势搭在上面,两股之间,唐明言明知故问,“这是为了方便我找会阴穴吗?” 混蛋,宗政承洛实在难耐的向后挺挺,想与那混蛋毫无动作的手发生些摩擦。 “夫人别急,这就来了。”唐明言伸展了一掌灌上内力,揉搓在她双腿之间,“嗯……”绵转的j□j洒满内室。 宗政承洛满面潮红,直觉得下面越来越热,似乎一股暖流源源不断流进身体里面。 唐明言伸出指头,顶在她会阴穴上,便即时听得一声长吟,手掌从双腿之间伸出来,化成剑指,沿着臀部之间,顺着脊柱往上走,过了头顶,往前穿过两眼之间,到达口腔上颚的龈交穴。 宗政承洛感到她带着湿意的手指划过自己的脸上,停在龈交穴,正想开口骂她,便觉着刚刚手指划过的地方似乎有股气流流窜,忽而明悟,不会真是在给她打通筋脉吧? 羞死人了,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唐明言翻身,让她平躺在床上,忽而扒了她的亵裤至大腿上,宗政承洛娇呼一声,闭上了眼睛,罢了罢了,反正都这样了。 唐明言坐起身,伸手插入她两腿之间,又是揉搓稍许灌入真气,闭上眼睛总是更敏感的,尽管宗政承洛咬紧了下唇,却总是有轻吟不断露出,到底是不是在疏通筋脉啊混蛋。 化掌为剑指,再次顶了她会阴穴,“啊……” 修长的手指不离她的身体,路过黑色的草丛,一路向上,到唇下承浆穴,带起一片汹涌热流。 唐明言盘腿收功,呼出一口气,“你试着运行下真气,我刚刚给你打通了任督二脉,任脉主血,督脉主气,为人体经络主脉,任督二脉若通,则八脉通,八脉通,则百脉通,你就不会经脉阻滞了,行一个大周天就可以了。” 宗政承洛见她神色认真,心下恼怒,面上红霞纷飞,被轻薄了一通不说,自己动情至深,那人竟然只是为了行功,混蛋。 提起褪到大腿处的裤子,背过身去,一运行体内真气,方才觉得或许是错怪了她,只感觉脱胎换骨,气血运行十分流畅,甚至身体都轻灵不少。 一个大周天运行完毕,便见着唐明言痴迷的目光,一把推开她,就算是为了打通经脉也没必要这样吧,在床上寻了自己的肚兜,只觉着眼前雾蒙蒙的一片,看什么都不清楚。 胡乱的套上去,甚至手指都有些颤抖,身后靠上来温暖的身体,小腹交叠着不属于自己的手掌,宗政承洛努力的扭着身子要挣脱出去,“滚开。” 唐明言扳过她的身子,心下一片柔软,“怎么哭了?” 小心的伸出手指要帮她拭泪,便被打开。 “戏弄我很好玩吗?” 唐明言抱住她,任她如何挣扎就是不松手,“没有戏弄你啊,本来只是想给你打通经脉,却险些没忍住。” 宗政承洛刚停止挣扎,便听见那句只是想给你打通经脉,又不痛快了,开始乱动起来。 “好了,承洛,该做的事,都做好了,现下是不是该做些正经事了。” 轻缓的声音听不出一丝轻浮,“什么事?” 浓密卷长的睫毛上依旧沾着泪滴,唐明言扯过她胸前的肚兜小心给她拭去,然后小心翼翼的吻上她的嘴唇。 “你刚刚想做的事啊……” 又开始不正经了,“哼,我没有想做的事。”宗政承洛嘟着嘴,偎进她怀里,讨厌的人。 轻浮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既然如此,那就做我想做的事吧。” “哼,才不要。”宗政承洛扯过被子,盖在扭过身子的自己,反正那个不知道什么药的药劲已经过去了,谁管你。 唐明言凑到她耳边,“可是,我已经被你勾出暗火来了,浑身都像火烧似的……” “关我什么事?”捂紧被子,闭上眼睛,睡觉好了。 “啊,那我出去看看会不会遇见什么狐仙愿意帮帮我……” 宗政承洛攥紧了被子,狐仙你个头,立着耳朵听着动静。 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脚步声…… 唐明言踏着步子,回头瞟着她的动静,嘴角勾着笑。 吱啦,门开的声音,宗政承洛坐起身转过头,怒视她,“你敢!” 唐明言关了门,上了门栓,使了轻身功夫转眼褪去外衫上床。 宗政承洛看她极其迅速的动作,正有些发怔,然后便被人揽在怀里,“夫人这是同意了。” 两人倒在床上,宗政承洛扭着身子,“谁说同意了,你放开我。” 紊乱的气息洒在她脖子上,“折腾很久了,你就不要再考验我的忍耐力了。” 炽热凌乱的吻不断落在她的肌肤上,“你不是要找你的狐仙嘛,不要碰我。” 撒娇似的声音落在唐明言心上,她仔细盯着面前绝美的容颜,嗔中含怒的眼眸,吻在她的额头,“傻瓜,狐仙自然是喜欢男人的。” 顺着眉心,挺翘的鼻梁,落在嘴上,右手从肩膀滑到酥胸上面。 “嗯……” 宗政承洛推开她的脑袋,“那要是赶巧那狐仙偏偏喜欢女人呢。” 真是执着啊,“可我只喜欢你啊,也只会对你这样的。” 在柔软又紧致的小腹上逡巡几趟,便顺理成章的滑到草丛下面。 “嗯……谁要……你这样,手拿出来啊。” “你知道我给你打通经脉的时候,差点溺在里面走火入魔。”勾勒着其中的沟壑,轻轻揉捏。 “闭……嗯……嘴。” “公主大人茶水喝多了吗?” 神智略有迷蒙的宗政承洛脱口而出,“没有。” “那,怎么水灵灵的呢?唔……” 混蛋永远是混蛋,宗政承洛决定以身卫道,堵住那混账的薄唇。 唐明言趴在她身体上,享受着她胡乱的吻,身子越贴越紧,妖孽啊,手下越来越润泽,简直让人不忍离开,那就留下吧。 左手揉捏着软嫩的酥胸,微微离开充了血的唇瓣,“承洛……” 宗政承洛看着那痴迷深情的目光,忽然觉得熟悉…… 抚上那如玉的容颜,“言儿……嗯……” 微仰起头,一声长吟,下面有异物侵入,原来那是预告吗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断脉,没错就是断脉,不是错字神马的,位于胸前稍下的地方。 啧,这肉章满意吗? 第57章 东方至白晓 “唐明言,你要死……” 唐明言痴迷的看着那嗔怒的容颜,只顾着把嘴唇贴上去,撬开牙关,勾出她的舌头纠缠,整个人都伏在她身上,两个胳膊肘撑在床上,向她身体靠拢。 唐明言抬起头,看着下面,怪不得刚刚忽然觉得好舒服,原来紧靠着宗政承洛胸口两侧手臂让她柔嫩的胸部聚集到一起,形成一道沟壑。 嘴上忽然没了纠缠的东西,宗政承洛睁开眼睛,顺着她的目光瞧去,很轻易的便看见一道沟壑,自己的胸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唐明言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两手从侧面托住本来大小适宜的酥胸,向中间挤压。 “混蛋,你在干什么啊?” 宗政承洛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想要把她推开,低下头,含住左边直挺挺站立着樱桃,右手抚上右侧的酥胸,刚好一只手抓的满满的,另一个小樱桃被她夹在两指间,缓缓摩擦着。 “啊……”间断连绵的媚音从她嘴里面传出来,本来推拒的手顺势揽住她的颈子,甚至在往下按压着,唐明言费了些力气才抬起头来,胸前湿漉漉的沾满了口水,此刻一离了热源有些凉意,使它更加j□j。 宗政承洛瞪着她,混蛋关键时候你又要说什么废话,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非但没有一丝杀伤力,反而是透着勾引旖旎。 “洛洛,我好喜欢你……” 宗政承洛收紧了胳膊,唐明言的脸蛋便又埋在她两座小峰中间,酥软的让人发麻。 “少废话,做事。” “看来夫人很着急啊……” “闭嘴……” 唐明言将一条腿跪在她双腿之间,双手分别揉捏着一对酥胸,大拇指来回挑逗着那尽责的士兵,用力的吸吮那锁骨脖子下巴嘴唇,果然,哪里都让人欲罢不能。 宗政承洛只觉着身子越来越热,想要夹紧双腿,却被唐明言腿所阻挡,向下挺了挺身子,将自己柔软空虚的地方与那膝盖紧贴。 “洛洛,我裤子都被你洇湿了……” 手下不停,好软,好舍不得,两手从外侧捧了酥胸,一会儿添添这个,一会儿,咬咬那个,哪个都舍不得。 “嗯……混蛋”宗政承洛支起腿想要离开唐明言的膝盖,支起的双腿却不听她指挥一样磨蹭起唐明言腿来。 唐明言趴在她酥胸上面,手从峰下揩够了油,顺着小腹,钻进她的亵裤里,触手便是湿润的毛发,顺着中间的小缝,埋进她的花瓣,不由自主的玩弄起那小核,“洛洛,泛滥成灾了……” “唐……嗯……言……” 唐明言侧了身子,把她揽在自己身上,左手揉捏着她的胸。面前的每一寸肌肤都让她痴狂让她想要不断的贴紧,吻了她的唇,她的颈,她的锁骨,手下紧紧戏弄着越发坚硬的小核。 宗政承洛微闭着眼,手上不断的抚摸着唐明言的身体,“坏蛋……嗯……” 不知道那混蛋碰了哪里,宗政承洛忽然软了下来,似乎有水流出来。 “洛洛,松一下,别夹着我的手。” 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双腿夹着那作恶的手,可是这混蛋又想做什么? 忽而远离的手指让宗政承洛觉着空虚寂寞,啃咬着唐明言的脖子,果然是混蛋。 唐明言向下移了身子,凑到她胸前,含住一颗颤抖却坚硬的小樱桃,双手扶住她细软的腰部,慢慢揉搓着,从后面揉进了亵裤底下。 宗政承洛撑着身子,伏在她身上,任她撕咬着自己的胸部,丝丝轻吟不断从齿缝里流出来。 唐明言有些暴虐的揉搓着挺翘的臀部,一只手从后面滑进她紧紧夹着的双腿之间。 “洛洛,我要死了……”含糊的声音,从她胸前樱桃外面的嘴里传出来。 宗政承洛大口的喘息着,“为什么?”修长的手指亵玩着她的花瓣,总是在洞口拂过却不进入,要死的是我才对,唐明言,你给我等着。 “你太诱人了。” 四只手指伸展开四处抚摸,中指却缓缓顺着洞口向里面浅浅的进入,“洛洛,你那里好热啊。” 进去一个指节再拿出来再进去,“洛洛,有水声你听见了吗?” 宗政承洛咬紧下唇,你是在玩吗混蛋!身子下沉,唐明言一惊,“洛洛,你痛不痛,全进去了。” “混蛋,快点。” “原来是公主大人着急了……”中指被紧致温润的甬道包裹着,唐明言活动了一下,引来一声声诱人的嘤咛,勾勾指头,宗政承洛便贴的更紧了。 抽出再进去,伴随着宗政承洛内里的一松一紧,“洛洛喜欢我吗?” “喜欢你个鬼……嗯……” 指头从她身体里抽出来,带着湿润的液体被摸在她的翘臀上,“原来不喜欢啊。” “唐明言!”你找死。 宗政承洛咬咬牙,抽出自己裤子里的两只手,从她身上爬开,转过身子,混蛋。 身上的温香暖玉忽然逃开,唐明言挑挑眉毛,玩大了?凑过去,“洛洛……” 手从她腰际下行,揉搓着她的小腹,宗政承洛强忍着扔开她的手,刚刚扔出去却又黏回来,顺势进入她的亵裤中冲过草丛,路过花瓣,直直进入宗政承洛的身体里面。 “嗯……”j□j正盛的身子不是能忍得住的,宗政承洛咬着牙才让叫声低一点,混蛋,谁让你进去的。 唐明言轻轻啃咬她的耳际,脸蛋,脖颈。 “洛洛别气,我知道你喜欢,不出来了好不好。”真气运行,萦绕指端,宗政承洛感觉到一股气息在□乱窜,快感向电流一样从那遍及全身。 j□j声不断从自己不争气的嘴里传出来,混蛋,等办完事再收拾你这个杀千刀的。 唐明言扳正她的身子,褪下那染着水渍的裤子,妩媚的裸埕着的身子便呈现在她眼前,唐明言抽出手指,架起宗政承洛的双腿,如此,不就门户大开了吗?宗政承洛晃动双腿,却一点效用也没有,撇过头去,功夫就欺负人吗? “洛洛,那里真美,比花还美……” 混蛋,要做不会快点吗?怎么什么时候都那么多废话。 一片温软开始吸吮着她底下,宗政承洛转过头,便只见着一个黑脑袋在自己双腿之间晃动,脸色已然不能再红了,“谁让你亲那的!” 声音颤抖中带着媚意,“我喜欢洛洛这里。”得空说了句便立时又低下头去啃咬那充血的花瓣,碰撞那略显硬硬的小核,宗政承洛攥紧床单,眼里泛着雾气,混蛋啊。 舌头冲进玉门关,来回挑弄,手从嫩白的腿上游离,宗政承洛一声长吟,无力的摊在床上。 唐明言撑着身子在她身上,凑近那妩媚泛着薄汗的容颜,拨开她脸上的几许青丝,“可还满意?” 嘴唇却又有凑上去的趋势,宗政承洛双手抵在她胸前,“不来了。” “真的?” 手上揉捏着的酥胸伤的小樱桃又直挺挺的了,缓缓向下,再次钻进温软的所在。 唐明言j□j着那已经有些红肿的唇,现在倒是更加魅惑,“既然夫人满意我的舌头了,那便在考校一下我的手指吧。” “不要……嗯……”谁要考校你的什么鬼手指? “到底要还是不要?” 两根手指一起探进去深入浅出,左转右扭,偶尔还荡出真气,拇指按这小核来回挑弄,宗政承洛的双腿紧紧夹着她的腰身,微微扭动。 “不要……”婉转的声音让人听不出她的本来含义。 “可是洛洛下面绞着我的手指不放,似乎……还在向里面吸呢?” 吸你个头啊吸。 嘴上说着乱七八糟的话,手下却是不含糊,再次重重的j□j去。 “啊……混蛋。” “真想死在你身体里啊……” “坏蛋,滚出来。” “哦……滚出来,是要这样转吗?这样挑?这样?哎呦,不好意思,它不小心滑进去了。” “嗯……啊……唐……混蛋啊……” 天色转白,唐明言揽住痕迹斑驳的裸埕,“乖,睡会儿吧。” “坏蛋。”酥软的手臂捶打起来,半分打击的作用都起不到,好似清风拂面。 “那你倒是把手拿出来啊!” “再摸一会儿,你睡你的。” “混……嗯……蛋……” 作者有话要说:挑战极限了,话说好像把牛排烤熟了,你们会满意么? 第58章 诀别水星寒 东方渐晓,水星寒怔怔地靠在床头,双臂环胸抱着自己的佩剑,双目无神。 昨夜 水星寒放下罗帐,褪下衣衫,心脏跳动的有些剧烈,或许,是因为即将获得自由的缘故吧。 boss蓝色的眸子,盯着罗帐里面的心上人褪下衣衫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 是的,心上人,想要放在心尖上保护着的人。 boss伸出手去,可碰触到的只有空气,一滴泪从刻意忍着的眼中流下来,滴在地上,散成泪花。 缓缓的垂下伸出去的手,从腰间取下马头面具,戴在头上。 黑影拂过,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你已经自由了。” 水星寒听见这句话,掀开罗帐,开着的窗户吹来阵阵凉风,让她不得不扯了衣衫披上,走下床,四处察看,却哪里还有人影。 “这样就,放过我了吗?”喃喃的话,和着外面簌簌的树叶摩擦声,并不显得突兀,却有些落寞。 到处装饰金碧辉煌,像极了皇宫宫殿,却没有一丝阳光,一排排燃着蜡烛,让那龙椅泛着金黄色的光。 坐在龙椅上身着明黄色龙袍的人,眼神含着火一样的怒意,宽厚的手掌拍在龙头扶手上传出沉重的响声。 跪在前面带着狰狞牛头面具的人闻声,头埋得更低了,仔细察看便能看出拽着披风的手背已然爆出青筋,身子有些发抖。 “笨蛋,左护法那个笨蛋,就刺杀一个洛川公主,折了自己就算了,居然损失了我半个堂的势力,boss,当时什么情景你到底知不知道。” “回楼主,不知,我赶到的时候已然没有一个活口。” “不知?”玉罗刹下了椅子,一脚踹在她的肩上,boss直直飞出去三丈远,吐出一口鲜血,挣扎着爬起来,不待抹去嘴上的血迹便又跪好。 “哼,听老二说,老三正跟着洛川公主在一起?” boss顿时凝住了呼吸,糟了,忘了堵她的嘴,“楼主,我求你放她自由。” “你?你凭什么替她请求?”玉罗刹眼中露出凶光。 “只要放了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玉罗刹俯身掐住她的咽喉,缓缓提起,狰狞面具下面的脸色越来越红,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已经离开地面的双脚却并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 忍住,楼主最不喜欢别人违抗他的命令,不挣扎,活命的机会才大一些。 玉罗刹盯着她蓝色的眸子,“你确定?” 因着救命之恩,boss虽然办事很牢靠,也会听他的命令,可总是没有尽全力。 boss已然透不过气来,挣扎着回复力气重重点下头。 玉罗都冷哼一声,倒是把她放在地上,松开了手。 boss狠狠的吸气咳嗽,半天才缓过气来,白皙的脖子上两个手印已然泛青。 “到底为什么这次会损失这么惨重” boss皱着眉头,“楼主,洛川公主身旁现在有很多高手,现在正在淮扬城太守府。依着现场看,隐藏在同福客栈的第三堂兄弟身上多处伤口,恐怕是死于军队围剿,而去刺杀洛川公主的人身上伤口整齐且少,大部分是咬破毒囊自杀。” “军队围剿?何以会如此?”玉罗刹脸色阴沉,眼中杀机勃勃。 “我发现,跟踪的人一直在跟着洛川公主,只有一个人不在我们控制之中,恐怕是他。” “谁?” “济世医神唐洛,江湖皆知,医神唐洛不混江湖,反倒去了皇宫做了驸马。” 玉罗都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不是愤怒,不是阴沉,带着一丝复杂,一丝狠厉,“是她。” “boss,我要你在十天之内杀掉魏王宗政承一。”玉罗刹紧紧盯着她,“若能成功,老三的事便随她去了。” 反正她已经知道她爹不在我手上,不会听从号令。 “如若不成,她就一定要死。”玉罗刹眼中阴狠异常。 “多谢楼主。”不管机会多渺茫,至少,还有机会,拼了性命去做到便是。 “我说,姓玉的,你就那么想当皇帝?” 待boss走后,一名身着上好褐色丝绸,圆领长襟,商人模样的人缓缓从屏风后面踱出来。 玉罗刹撇他一眼,“咱们不是说好的,取了中原江山,我要权,你要钱吗?” “我据万金只爱钱,没兴趣抢什么江山,我说,你不琢磨着怎么进入唐朝龙脉的事,整天刺杀这个皇子那个公主的做什么?” “我为什么这么做,不用你管。” “你别忘了,是谁给你钱支撑罗刹楼的运转。”据万金眯着眼睛瞪他。 “时候未到,五剑不回来,谁也进不去,进去了也是有死无生,至于我要刺杀谁,没必要给你通秉吧。” 据万金咬咬牙,“那五剑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投了这么多钱进去,就是为了那龙脉,别等着你我归了天还回不来。” 玉罗刹叹口气,“没人知道,我要去趟灵山,有事找我还是老规矩。” 墨香端着木盆毛巾来到宗政承洛门前敲门,“小姐,小姐,起床了。” 便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响声,墨香着急,敲门声更甚,“小姐?” 被踹到地上的唐明言拍拍屁股,无辜的看着宗政承洛,“啊,没事,你一刻钟之后再过来。” “哦……” 墨香三步一回头的,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做什么需要一刻钟呢?墨香想了想,躲到一根柱子后面,把装着谁的木盆放到一边,向着门口张望。 “承洛……”唐明言抱着宗政承洛四处搜罗出的她的衣服。 “你快出去。” “我……” 宗政承洛打开窗户,眯着眼睛看她,“从这走,要是让人看见你就死定了。”当然,无论让不让人看见,你都死定了。 唐明言套上外衫,抱住怒气外露的人,“洛洛,你怎么下了床就不认人呢。” “出去。” 唐明言吸口气,怎么感觉气场和这些日子不同啊,倒和小时候有些相似。 “啊……”一掌拍出去,唐明言毫无防备,防备了也不敢还手。 “扑通……” “你谋杀亲夫啊你……”唐明言在湖里面挣扎,时不时沉入水中。 “救命啊!” “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游泳,哼。” 唐明言见着合上的窗户,也不往下沉了,挑挑眉毛,向岸边游去,她什么时候知道我会游泳的? 宗政承洛回身,坐到镜子前面梳理头发,忽然发现脖子上几许暗红色的痕迹,把梳子拍在桌子上,混蛋啊,这下还怎么见人? 任督二脉总督人体内阴阳之海,一旦打通,功力倍增,阴阳调和气机顺畅,所以宗政承洛觉得神清气爽,比往日轻快了不少,只是…… 已然抹过特效药膏的地方,还有些酸痛,等一下,那什么药膏,她怎么随身带着? 宗政承洛快步走到窗户旁打开木窗,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小姐,我可以进来了吗?”墨香等来等去,也没见着什么动静,等到一刻钟便敲了门。 “等一下。” 宗政承洛把昨日的衣裳,通通包在一起,左右看看,只有铜镜最沉,塞到里面,扔出窗外湖中。 “咳,墨香啊,你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行了,等下让人给我送些热水沐浴,你去帮我去街里面买一身立领的外衫,还有,再买个铜镜回来。” “小姐,你真的是小姐吗?”好奇怪的要求啊,不会是假冒的吧? “墨香,你下次还想不想跟我出宫来了?”宗政承洛摸着脖子,刚刚没看到脖子以上有什么,所以立领的衣服能够挡住吧? “啊,公主,我这就去买。”墨香放下木盆,赶忙去了,成天呆着宫里好无聊的。 “唐大人,何以成了这副模样?”婉儿昨日刚从她父亲口中得知这位巡按大人的模样。 唐明言环着双臂在胸前,刚从湖里面爬出来,衣服正湿淋淋的滴着水。 “没事,看着湖水清澈,忽然想下去洗个澡。”上下牙颤抖着碰撞在一起,果然是下了床就不认人啊。 婉儿掩面轻笑,“唐大人真会开玩笑,天气已然有些凉了,大人还是赶快回房,我这就吩咐人给大人送去热水。” “如此,便多谢小姐了。” 第59章 情伤李之秋 “明言,你怎么了,” 李之秋正敲她的门,便见着她衣衫狼狈的样子,“怪不得我敲了那么久门你都没开,怎么弄成这样,快进去。” “我没事。” “快把湿衣服脱下来。” 唐明言向后退一步,躲开那即将扯开她腰带的手,“之秋,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先出去好吗,” “怕什么,我又不是男人,快脱下来,不然会着凉的。”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唐明言循声望去,救命之音啊。 “唐大人,我让人给你准备了热水。”赢赢弱弱的婉儿姑娘带着一脸大家闺秀的标准微笑。 两名小厮,一人拎了两桶冒着热气的水桶,走近内堂去。 “多谢小姐。”唐明言顺势脱离之秋小姐的攻击范围,走到门口,与其交谈。 婉儿微微摇摇头,“唐大人不必客气,这是婉儿该做的,快些换了湿衣裳吧,这位姑娘想必也是府里的客人,唐大人要沐浴,不如,就让我陪姑娘解解闷吧。” 李之秋听得明白,人家男子沐浴,你就别在这拉拉扯扯了,恨恨地咬咬牙,“明言,那我先出去了。” “嗯,小姐慢走,之秋慢走。”唐明言只觉着身上的衣服湿答答的难受,李之秋在,她又哪敢换衣服?此刻脸上的笑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两名小厮来回两趟,在浴桶中装满了水,便也退下了,唐明言关上门拴好,便连忙褪了衣裳。 沐浴到一半,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没衣服穿了啊。 唐明言把带着水温的毛巾折叠好拍在额头,天要绝我啊,本来一夜春宵什么的,不是应该第二天就春风得意吗? 为何她先是掉进了水里面,然后又是被迫穿了很久湿衣裳,然后好不容易沐个好浴又发现没有衣服穿? “明言,我看你昨天没有拿包袱,刚刚从街上给你买了些衣物。” 天籁之音啊! 唐明言却微微叹息,为何不是你? “之秋,你先把衣服放在门口好吗?” 这么说的话,真的是没有衣服穿吗? 李之秋差点乐出声来,却严肃了声音,“明言,我给你送进去好了。” “呃,不用,你帮我放在门口就好。” “明言从浴桶里面出来会着凉哦……” 唐明言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之秋你现在到底走什么路线? 扯了一旁宽大的亚麻布裹在身上,放下罗帐,在桌子上掰下一小块木头,弹指打掉门栓。 “之秋,你帮我把衣服放到桌子上就好。”唐明言攥着两片罗帐掐在自己脖子处,只探出脑袋来。 李之秋把包袱放在桌子上,唐明言心下点头,很好。 然后便见着那手指很矫揉造作的挑开包袱的结扣,之秋你要做什么? “咳,之秋,你可以出去了,我要换衣服。” “明言……” 声音婉转,啊喂你连肚兜都买了啊,李之秋笑意盈盈的拿着红彤彤的肚兜,慢慢靠近床边。 “站住!” 唐明言红了脸,张口便喝,但很显然,她没有喝止之秋小姐扭捏的步伐,这是跟刚刚那个大家闺秀学的吗? “明言,我又不知道你的尺寸,我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去买。” 之秋小姐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缓步逼近。 “之秋,谢谢你帮我买衣服,但是我真的心有所属了。” 李之秋顿了脚步,面色无辜,“明言,你想多了吧?大家都是女人,避讳什么啊?” “……” “唐明言!” 宗政承洛沐浴完毕,换了衣裳便第一个想着要来跟她算账,推了门,便见着李之秋手里面拿着红肚兜,刚从床上下来? “程洛妹妹有事?”李之秋毫不避讳的拿着红肚兜。 “不如,等我帮明言穿好衣裳再说好吗?” “之秋,够了。” 唐明言的声色明显严厉起来,这话说的这么暧昧谁还听不懂? “砰……” 红色人影消失在门外,“之秋,我说过你是我的学生,除却师生之谊不会再有其它,你为何非要如此?” 不似刚刚一脸戏弄的表情,李之秋眼中含着雾气的看着她,“就算她离开五年,就算她忘了你,就算她不喜欢你,你都不肯看看我吗?” “就算她离开五年,就算她忘了我,就算她不喜欢我,可她一直在我心里啊。” “明言。”红色的肚兜翩然落地,李之秋忽然抱住她。 唐明言微微皱眉,轻叹口气,“之秋,放手吧,放自己一条生路。” 揽住她脖子的手臂却更是加紧,她能感觉到李之秋不断的摇头,温热的泪,滴在她脖子上却有些微凉。 “她一直在你心里,你也一直在我心里啊,你不能不爱,又凭什么这么要求我。” “之秋……” 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身体一动不动僵在那里,毕竟是自己从小一手教导出来的学生啊。 宗政承洛再次打开门,便见着之秋抱着唐明言,更是沉了脸色。 “唐明言!” 本是想自己一定误会了,回去想听她解释,便又见那两人抱在一起。 一夜缠绵,柔情蜜意,现在却又只裹着亚麻布抱着别人。 宗政承洛跺脚,气的转头就走。 唐明言听得这声,见着她那受伤小兽般的眼神,飞跑出去的身影,哪里还管的别个。 推开李之秋,拿着那包袱便飞进内堂,火速着好中衣裤,披上外衫便往外飞。 李之秋被她推在床上,缓了力气,索性倒着,两行清泪从禁闭的眼眸出流出来,唐明言,这萦绕在她心上十二年的三个字,永远也不可能属于她吗? 她愿意为她打破纲常,她愿意为她奔走千里,她愿意为她折□段,却连一个拥抱都得不到。 李之秋,你还要执迷下去吗? 她暗暗的问自己,嘴角勾出笑意,随着不断涌出的泪水,情不为因果,痴又能如何? 有些东西,有些感觉,总不是你想要忘记就能忘记的啊。 当她一次次躲开她,当她忽然不见踪迹,她告诉自己,李之秋,忘了她吧,你看,天很蓝,鸟在飞呢。 每当这时,心脏便骤然缩紧,舍不得,就再贪恋一眼,一眼又一眼,只是每多看一眼,贪恋便多一分,循环往复,死结连环。 爱极了她摇头释经书,爱极了她昂首落白子,爱极了她风度翩然,爱极了她无奈闪躲,爱极了她无奈宠溺,甚至……爱极了她一往情深。 既然如此,何苦与自己为难,就如现在是哭着笑的,因着那东西永远割舍不去。 罢了罢了,若有一天我真正不爱你了,便离开你。 若有一天我不爱你了,才会离开你。 情,不为结果。痴,又能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好伤感…… 之秋! 第60章 扔掉那衣服 “阿大,李小姐去找他们来吃饭怎么还没回来啊?” 阿大瞪着饭菜,“小王子,好饿啊。” 禄东青撇眼看他,摇摇头,“我去看看。” 禄东青出了饭厅,便见着宗政承洛怒气冲冲的向前疾步走。 没错,走。 混蛋再不来追我你就死定了。 禄小王子立即展开了自认为最甜美俊朗的微笑,拦住她,“公主殿下何以如此生气?” 宗政承洛瞪了她一眼,我生气你高兴啊?笑得那么灿烂,狠狠踩在他脚上撵了几下,便继续向前冲。 “哎呦。” 禄东青倒吸一口气,顾不得伤脚,一瘸一拐的跟上去,好不容易有独处的机会啊。 “王八蛋唐明言,混蛋唐明言,几年不看着你就变成花心大尾巴狼了……” 公主殿下嘴里念念有词,脚下虎虎生风,可打通经脉功力倍增的她却偏偏不使轻功,顿了脚步,雪白的小银牙发出磨牙声,再给你最后十个数的机会。 转头数一,“你跟着我干嘛?” 禄东青顿下脚步,咽咽口水,初时被她绝美容颜吸引只觉的天下难有地下难寻,甚至觉得不可接近,现在这带着怒气的模样倒更吸引他了,真性情。 宗政承洛眸子惊疑不定的看着他,“禄小王子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她生气时的气势就这么弱,弱到吼了可人家人家还笑容那么灿烂? 禄东青正了脸色,“可是有人惹到公主殿下生气了?” “是,一个混蛋王八蛋。” 宗政承洛咬牙切齿,心中暗数八。 “禄东青愿为公主效劳,去收拾他。”禄东青抱着拳,诚恳的不能再诚恳了。 余光忽而瞟见一道白影从高处落到不远处,心中暗哼一声,幸好没到十个数。 宗政承洛展颜一笑,“禄哥哥,我想吃城西醉仙楼的饭菜。” 禄东青眼中冒出亮光,那道白影他也见了,唐洛惹公主生气了?既然如此,说不定他的机会来了。 “好啊,那我们一起去醉仙楼。” “嗯。” 唐明言衣衫不整的落地,再踏几步,便落在他们面前,拽住宗政承洛的手腕。 “你干什么,放手!” 宗政承洛想甩开她的手却怎么都甩不开。 “唐兄怎可对公主如此无理。”禄东青一脸正气的瞪着她。 唐明言把不断乱动挣扎的宗政承洛揽入怀里,却是眼神倨傲地盯着禄东青,“我是皇上钦点的驸马,两口子吵吵架,禄小王子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谁跟你是两口子,你放手啊你。” 收紧了手臂,任着怀里面的人胡掐乱动,眯着眼睛紧盯着禄东青,果然怎么看都看不顺眼啊。 禄东青踏步上前与她眼神交战,“可是你没看见公主不愿意吗?并未成婚你也就不是什么驸马,我虽然武功不及你,但也不能任着公主由你欺凌。” 唐明言冷哼一声,抬腿踹开他攻来的一脚,“你哪只眼睛看见她不愿意了?” 扶着宗政承洛腰际的手不露痕迹地拂过她的穴道,偏头吻上去。 于是禄东青眼睁睁看着他吻上了公主殿下的唇,公主殿下便一点也不挣扎了。 唐明言把宗政承洛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斜睨着他,“禄东青,你可还记得我说与你的话。” “你!” 那日,他说她只能是他的。 若宗政承洛反抗了他还有出手的理由,此刻也只能哼一声,转身去了。 唐明言看了眼石灰板上留下的脚印,冷哼一声,打又打不过她留什么脚印显摆内力。 一解开怀里面的人的穴道,便被推开。 “唐明言!”宗政承洛嘟着嘴瞪她,居然敢点她穴道。 唐明言拽她过来,“你刚刚喊他什么?” 鼻尖对着鼻尖,宗政承洛躲闪着她那快冒出火光的眸子,转而坚定起来,“关你什么事?” 再次推开唐明言,转身就走。 然后被攥住她手腕,拽回来揽住腰际。 唐明言耐着性子给她解释,“我沐浴的时候发现没衣服换,正好之秋买了衣服给我送来。” “什么?”宗政承洛看她现在也是衣衫不整的,攥了她的领子逼近,那岂不是被看光了混蛋。 “我裹得严严实实的,保证没让她看见。” 宗政承洛撇撇嘴看着别处,伸出手去拧她腰间的肉,“鬼知道,你还抱着她。” 唐明言忍着疼,“绝对没有,她很伤心然后才抱了我一下的,就一下。” “唐明言,这么多年你喜欢过别人吗” 宗政承洛的声音忽然低下来,手指在她衣襟边沿打转。 “有啊。” 宗政承洛诧异的抬头,像要从她的眼睛看到心里。 “我喜欢程洛。” 宗政承洛的手从她腰际穿过去,抱住她,“唐明言。” 唐明言听见带着鼻音的声音,想看看她的脸,却被抱的紧紧的,舒口气软着声音,“怎么了?” “唐明言,除了程洛你还喜欢谁?” 不会误会了吧? “还喜欢……宗政承洛。”唐明言给她顺着背安抚,可不敢再胡说。 “之秋姐姐比我好多了不是吗?你怎么不去喜欢她?” 腰间的手却是越来越紧,唐明言嘴角勾出无奈的笑,这就是传说中的口是心非吗? 小心轻柔的拍拍窝在自己肩上的头,难得的腻了声音,“我也没有办法啊,心早就被你偷走了。” “为什么不来找我?” 闷闷的声音传到耳朵里面,唐明言一怔。 “如果不是偶然遇见我了,就一辈子都不来找我了吗?” 脑中一阵轰鸣,终于记得她了? “承洛,你记起来了?” “言儿……”轻轻的抽噎声传进耳朵里,震痛唐明言的心。 唐明言收紧手臂,像是搂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每晚都会做噩梦哭醒,你知不知道我总觉得丢了什么东西却怎么也找不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寂寞……” 腰间的手快要勒碎了她,已经有些发麻,“我以为,你忘了。” 我以为你忘了,所以不敢去打扰,我以为你忘了,所以忍着不去问师父,我以为你忘了,只想了解你的日常生活却怎么也找不到你的消息。 可是当真的查到你的踪迹又忍不住马不停蹄的赶过去。 “为什么不走?” “嗯?” “那天,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以为你那破身板能挡住他吗?讨厌死了,谁要你挡在我前面,谁要你敢在我面前掉下悬崖。” 唐明言扳开她的脑袋正对着自己,用袖子小心拭去她脸上流的乱七八糟的泪痕,“怎么?变成爱哭鬼了。” 宗政承洛瞪着她,红红的眼睛却实在没有气势。 唐明言轻笑,“怎么敢放下你一个人,那你还不得哭着来找我啊。” “才不会。”宗政承洛嘟着嘴,却又抱住她。 “言儿。” “嗯?” “言儿。” “嗯。” “言儿。” “……” “喂,你怎么可以不理我。” “好,我在。” 宗政承洛用脸蛋在她本来就凌乱的衣服上蹭蹭,然后一把推开她。 “喂,鼻涕都蹭在我身上了。” 宗政承洛昂着头,“你有意见?” 唐明言轻笑,凑着身子过去,“没有,夫人来抱一下。” 躲开的人一脸嫌弃的看着她,“抱你个头。” “好,不抱,咱们回房吧。” 宗政承洛眯着眼睛看她,“这大白天的,你想什么呢?” 唐明言怔然,“我想什么了?你那小花猫似的脸蛋不是该洗洗吗?” “哦……”拉长了声音,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夫人是说……” “说你个头……”宗政承洛捂住她的嘴,“还说不说?” 唐明言摇摇头,才让她放了手,然后就被揪了前襟出门去。 裁缝铺 “哟,这位公子要来买什么衣服啊?”裁缝铺徐娘半老的老板一副风韵犹存的样子,手都快凑到唐明言胸前了。 宗政承洛把她拽开抱在怀里,我的。 老板这才兴致索然的回了柜台,“这位小姐要买什么衣服啊。” “给她找几套衣服,要最好的全套的。” 老板眼珠子又在唐明言身上乱转,“那要给这位公子量一量尺寸啊。” 宗政承洛怀疑的看看她,“我来量就行了。” “其实不用量也是可以的,我现在就去找来适合这位公子的衣服。” 徐娘半老的人扭着屁股进了后堂去。 唐明言心里一个咯噔,有东西爬上她手臂了,捻起一小肉,旋转。 扯出一抹笑,“夫人这是作甚?” 茫然无辜的表情,“怎么了?” “没……事。” “老板,再给我拿两个肚兜,要最小尺寸的,然后拿二十个红绸素面的。” 唐明言摸脸,真是不想抬头啊。 那老板随意的瞟了瞟她胸前,“哎呦,我说小姐,你这虽然不是很大,可最小号的恐怕……” 宗政承洛抬手挡住胸口,“要你管。” 老板的目光在她们两人之间来回游离,笑容越来越猥琐,“想玩花样啊,可以……” 宗政承洛涨红了脸瞪向唐明言,都是你惹得祸,唐明言摊手,世人太猥琐真的不关她的事。 “这衣服还是新的呢。” “啰嗦,你看他多可怜。”宗政承洛指了指墙角的小乞丐。 “可是……” 宗政承洛把那衣服扔回她怀里,“拿好,你家之秋给你的心意。” 拦腰抱住转身欲走的人,“你才是我家的。” 宗政承洛挣扎几下也不挣扎了,嘟着嘴,转过身扯扯她的衣服,“只能穿我买的。” “好……” “唐明言,我知道之秋姐姐很好。可是什么都能让给她,怎么补偿都好,就是不能把你让出去。” 宗政承洛低头抵着她的肩膀,声音低下来,“会不会觉得我是无理取闹?可是想着你穿的是她买的衣服就不舒服,你知道,她从小就处心积虑的撬我墙角。” 撬墙脚? 唐明言轻笑一声,把那衣服扔给小乞丐,顺便扔了些银子。 “谢谢公子,谢谢夫人。”小乞丐千恩万谢地叩了头。 “总归是我伤了她,以后就由你去补偿好不好?” 宗政承洛狠狠点头,“我会对之秋姐姐好,但你只能是我的。” 唐明言忽然揽住她,凑近她的脸,宗政承洛双手抵住她肩膀,“你……要干什么?在街上呢?” “那……你禄哥哥的账怎么算?” 宗政承洛眼神躲闪,“什么禄哥哥?哪有这个人?” “宗政承洛!” “讨厌,还不是被你气的。哎?姓唐的,你敢跟我瞪眼睛了是不是?还有昨晚的账还没算呢?你给我站住!” “那今晚继续算呗……” 第61章 罗帐叙前情 “公主……” “哎呦……” 墨香赶紧拿出丝帕给她拭去手指上的血迹,“我的公主啊,您就别折腾了,当初不是死活不学女红吗,怎地这又来折磨自己。” 墨香瞧了瞧已经被绣残了的十多个红色肚兜,这是要折腾个什么劲啊。 宗政承洛满意的拿起刚刚绣好的肚兜,展示给着急上火的墨香,“怎么样,” 那饱含期待的目光,实在不忍心伤害啊。 墨香袖子里的手指甲陷进肉里,努力严肃地点点头,“公主绣的……很漂亮。” 宗政承洛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在旁边,然后拿起另一个素面红绸肚兜,捻起绣花针。 “公主,您都已经成功了,为何还要绣?”墨香诧异的看着她,对于刚刚那个勉强能看出图案的肚兜实在是不忍心看啊。 宗政承洛板着脸教育她,“墨香,做事要精益求精。” 墨香咽咽口水,您所谓的精益求精就是折磨自己的手指,折磨完美的布料,外加折磨我。 当公主殿下和她说要学女红的时候,她打翻了茶盏。当公主殿下第一次把自己的手扎出血珠时,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当公主殿下把绣的第一个肚兜给她看时,差点咬破嘴唇才忍住不笑。 墨香不用掐自己,她知道不是在做梦,可是她实在弄不明白到底是刮了什么妖风,让一向以享受奢侈生活,无视规矩礼法的公主殿下,拾起了绣针。 那是绣针啊,当年的那一声嗤笑犹然在耳,“本宫为何要学这扭扭捏捏的东西,本宫绣出来的东西,谁配的上用?” 咦?谁配得上用?难道是送给心上人的?不对嘛,谁大男人戴肚兜,脑海中浮现出唐洛的身影,驸马那么单薄的身子穿上应该可以。 墨香一脸复杂的看着宗政承洛,为唐洛担忧,公主殿下这是打算玩点刺激的? 啧,想像一下公主殿下骑在身上穿着不知绣的是什么东西的火红肚兜的驸马爷,扬起小皮鞭高喝一声,“驾。” 还真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啊。 “墨香,你傻笑什么呢?” “啊?没有。”墨香连忙摆出一张人畜无害的严肃嘴脸。 随风潜入夜,开窗不出声。 唐明言笑嘻嘻的去掀了罗帐,愣在那里,没人。 宗政承洛从屏风后面出来,掐着腰看她,“唐明言,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把你教成这么一个偷香窃玉的小贼?” 唐明言正了脸色拂袖抬腿吊出唱戏的调子,“娘子啊,你且听我言,自那日,我掉下山崖逾百日,巧得内力盖世,待我飞身回蜗居,你已去向不知,一日一日复一日,一思一思绕千思,如今才得相聚首,如何肯得离半时?” 宗政承洛抱住她,闷声闷气地说:“在崖下是不是受了许多苦。” 唐明言拍拍她后背,“没事,有吃有喝有书看,就是好想你。” “书?” 唐明言将那崖下之情景与她说了一遍,只是没提另一个山洞。 “你做甚么这么看我?” 宗政承洛忽然笑出声来,“你完了。” “嗯?” “依我看那山洞肯定是有人建出来的,你吃了人家的宝贝也就算了,还把人家所有的书都烧了,你说他能不恨你?” 唐明言暗中思量,的确像是人建造出来的,可究竟是谁能有这么大本事?囚禁她爹的是……她爷爷? 唐明言一笑,“说不定能气的他从棺材里蹦出来?” 宗政程洛伸出手指,心疼地擦掉她眼角流出的泪,“你怎么哭了?” 唐明言偎进她肩头,“我现在忽然想到,那地方可能是我爷爷弄出来的。” “言儿,别伤心,你爷爷若是知道那些东西能救回你一命,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 伤心的时候,能依偎在心爱之人身边,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对了,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唐明言坐好身子,问了一个她很好奇的问题。 宗政承洛一巴掌怕在她额头上,狠狠瞪着她,哪壶不开提哪壶。 唐明言一懵,什么情况?忽而想到,莫不是她失去记忆与经脉不通有关? 任督二脉一通,经脉皆通,再不会有任何阻滞,本来宗政承洛的情况只要慢慢调理就可以,可是,她不就是想着打通一下有助于沟通感情,然后还可以让她功力更高吗? “难道我给你打通任督二脉之后,你就恢复记忆了?” 宗政承洛推走凑过来的脑袋,“你还说,你就只顾着做些乱七八糟的事。” 唐明言吞吞口水,退开她几步,应该不会秋后算账吧? 宗政承洛勾勾手指,“过来,把衣服脱了。” 唐明言双手摆成十字交叉在胸前,怯生生的问,“你要做什么?” “过不过来?”手指很有节奏的敲着床板,眼睛眯成一道缝。 有杀气,唐明言蹭着身子过去,开始以极慢的速度解腰带。 “快点脱。”宗政承洛拍拍床板,一脸不耐,“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外衫褪掉,只剩下中衣,“洛洛,你到底要干什么?” “继续脱啊,你看着我干什么?” 颤巍巍的解开左侧的结扣,散落出一片红彤彤。 宗政承洛点头笑笑,“都脱了。” 唐明言身子一僵,罢了罢了,放下罗帐,狠命的脱了中衣,解了肚兜,好凉,扯过被子挡在身前。 “被子放下。” 唐明言咬咬嘴唇,扔开被子,紧闭双眼,“要来就来吧。” 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有来临,似乎有东西套在自己身上了,额头冒出冷汗,公主殿下,您不会真的要玩花样吧? 一双柔荑在她身后系着绳子,身前若有似无的磨蹭让唐明言有些心神不稳。 睁开眼睛,退开的宗政承洛正观赏着她的身前点头,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于是,唐明言顺着她的目光,便见着自己身上的红肚兜,“承洛,你给我套个这么难看的肚兜又没人看的见做甚么使?” 难看! 宗政承洛笑容消失,面容转黑,一脚给她踹到床下去。 “哎呦……” 唐明言在掉落在地的那一刻忽然明悟,连忙钻上床去。 “谁让你上来的?”柳眉倒竖,杀气腾腾。 唐明言上前去抱住她的身子,宗政承洛扭扭身子,“滚开。” 唐明言顺着胳膊拾起她那柔若无骨的手,想要翻过来看,却遭到抵抗,但是即使她功力倍增,还是挣脱不开。 果然,手指尖许多针眼犹然可见,心疼的放进嘴里,用舌头轻舔,怎么会不知道,当初她不是也做过这种事吗? “你干什么?”宗政承洛微红了脸,十指连心,温柔的勾勒,让她心动。 唐明言将那手放在自己胸口,心下泛疼地紧紧抱住她,“为什么要为我做这种事?” “要你管,我喜欢不行吗?”宗政承洛瘪着嘴挣扎,混蛋你居然敢说难看。 挣扎除了能够增加摩擦,起不到任何作用,唐明言的声音略有些嘶哑,“我很喜欢你绣的小鸭子。” 挣扎更强烈了,“滚开。” 宗政承洛扭过身去,钻进被窝,混蛋,人家明明绣的是鸳鸯。 “洛洛,没脱衣服睡觉不舒服的。” 委屈更甚,人家心意满满的给你做了内里衣服,你居然只想着那档子事,难不成她唐明言只喜欢她的身体? “承洛……”见着她身子有些颤抖,唐明言上前去拨开被子,便见着泪意盈盈,缓了声音,“怎么又哭了?到底是哪个混蛋总是欺负你?” 宗政承洛转了身子,又捶又掐,手脚并用,“唐明言你就是个混蛋。” 身上的疼,不及心里的疼,唐明言揪着眉毛看着她,扳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后,欺身上去,轻轻的吻上那眸子,吸吮掉泪滴。 宗政承洛心下更气,放在她腰间的手掐的更是用力,混蛋果然只想着那事。 听不见喊疼,却是柔柔的声音,“不准哭了,我好心疼,你做的东西我都喜欢,绣的很漂亮的……鸳鸯。” 她实在不知道上面绣的是什么?可是看这架势定然是因为那东西,所以赌一把。 腰间的痛意缓了下来,看来是是猜对了,“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了,手都搞成这样了,你是想疼死我吗?” 执了腰间的右手,放在嘴边。 “疼的是我,关你什么事?”声音软下来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当然关我的事,我舍不得,所以,不准你再伤害我的承洛。” 灼热的唇瓣摩擦在指尖,宗政承洛躲了手,窝进她的怀里。 一阵电流划过,唐明言软了身子,腹间一只手正来回勾勒,上下游移,“我想要你。” 软软腻腻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腹间的手缓缓向下,又像是顾忌什么始终不肯下去。 弹指一挥,室内忽然便暗。 凑近发着难言热度的小巧耳朵,“我本来就是你的。” 执了她的手,到她想去的地方,“所以,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可以给你。” 第62章 归程又生变 “言儿……” “嗯,”被子里传出慵懒的声音。 “啧……没想到言儿害羞起来这么可爱。” 一个黑色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咬着薄唇,“宗政承洛,”你不要太过分。 躺在一旁心满意足的公主殿下一个眼刀杀过去,“你叫我什么,” 脑袋缓缓缩回被子里面,天作孽犹可赦,自作孽不可活啊,唐明言躲在被子里咬被角。 “言儿,快出来。” 宗政承洛伸出纤细白嫩的胳膊钻进被子里胡乱摸着光滑滑的身子兴高采烈的吃豆腐,忽然被子一掀,随着一声娇呼,公主殿下便被吞入被中。 “嗯……讨厌,谁准你碰我的……” “洛洛,你没听说过玩火会自焚的吗?” “嗯……” “言儿,咱们回去……完婚吧。” 含含糊糊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咱们不是正在洞房。” “混蛋,嗯,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让天下人都知道咱们洞房了?” 唐明言从被子里冒出头来,吻上雪白的颈子。 宗政承洛揪着她的耳朵,让她抬起头来。 明显不满的眸子让人心软,“胡说八道。” 嗔怪一句,便又松了手,唐明言便立刻又伏下头去,抱紧她的身子。 “我出来不就是寻你回去洞房的吗?” “嗯……”一声轻吟从宗政承洛嘴中溢出来,“洞你个头,你就不能想想旁的事?” “旁的什么事?” 手下不停,酥胸上的手终于舍得下行,换上嘴,然后贪恋的抚摸着软软的大腿。 “回去后,要你换上真名。” “唔……什么真名?” “唐明言。” 唐明言钻出来揪着眉头看她,“那我岂不是欺君之罪了,再说你爹爹不是知道我是女子身份。” 宗政承洛咬唇,总是关键时候停住,拿了她的手放下去,“混蛋……” “洛洛真是着急……” “嗯……那要怎么办?” 手下使了力揉捏着顺进去,“这样办还满意吗?” “啊……谁跟你说这个,我说,嗯,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我不已经在你身体里面了。” “……” “不管,你想办法,我要天下人知道唐明言才是我宗政承洛的驸马。” “好……” “嗯……” “唐大人……” 刘正刚行了礼,抬头瞥了瞥唐明言便又连忙低下头去。 “刘太守有话直说。” 唐明言用茶盖拂去浮着的茶渣,轻吹口气,抿了一口茶来。 刘正刚见了唐明言脖子上一道抓痕,还有暗红色的印记,心中正慌,想着难不成是哪个丫环遭了巡按大人的毒手?总不会是他女儿吧?想起来便是冷汗涟涟。 唐明言奇怪的看他,“刘太守,你到底怎么了?” “敢问唐大人同来的几名女眷可有尊夫人?” “我的私事没必要跟太守回报吧?”唐明言微怒的看着他,管的还真宽。 刘正刚忽然正了脸色,“唐大人,我任淮扬太守以来恪尽职守不畏强权,你到底祸害了府里的哪个丫头?合不该让府里人白白让你欺负了去。” “噗……”唐明言一口茶水尽数喷出来,祸害? “刘太守何处此言?” “哼,你们这些高官偏得欺负良善人,刘某人微言轻,也要博上一博。” “来人啊!” 一众护卫立即持了刀进得屋中,围上了唐明言。 “刘太守,还请把话说清楚。” 见他一点惧意也没有,刘正刚有些心慌,可还是上前一步,“你脖子上的抓痕显见是强迫了哪名女子,府里的丫头都是好人家的,怎能任你仗势欺人?我刘正刚当朝王爷都不怕,怕你什么八府巡按?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唐明言掀了衣襟,站起身来,“我这抓痕是我家夫人抓的,至于你说什么当朝王爷我倒是不知?” 听着刘正刚的语气似乎是积怨已久,被戳中了恼处。 “你家夫人?” 唐明言点点头,“刘太守稍安勿燥,夫人的确随我同行,听着刘太守的意思似乎另有隐情啊?” “爹爹,你这是做什么?”婉儿路过书房,听见动静有异,察看之下竟然见着护卫围起唐明言。 “你们还不快快出去。” 护卫们面色犹疑,刘正刚挥挥手,满脸不自在,“对不住唐大人,我实在是误会了,随你怎么处罚。” 护卫便也退去,婉儿搀了刘正刚,“爹爹你到底为何大动干戈?” “我误会唐大人祸害府中女子了。”刘正刚撇过脸去。 婉儿快挪了几步,跪在地上,“唐大人还请宽恕家父之罪,这一切恐怕都是因着我的缘故。” “哎?小姐请起,不必如此。”唐明言扶起这弱如拂柳的人,真怕一不小心跪坏了。 “小姐因何说是你的缘故啊?” 婉儿将那魏王宗政承一如何看见她,强要娶她妾的事一一道来。 “婉儿,你先出去。” “爹爹,唐大人为人坦荡,不会是你想的那样的,我这就去了。” 待得她走远刘正刚才重重叹了一口气,“我就这么一个女儿,那魏王人面兽心,表面上装的德行兼修,其实内里端的是好色寡义,威胁我一定要让我把女儿送给他。” “那为何不去上奏皇上?” “魏王表面功夫做的极好,口碑也很好,况且我人微言轻,根本不可能扳倒他。” “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哪有什么误会,上次他亲自带人来砸了我的府里,说把女儿送给他便加官进爵,不送给他定要家破人亡啊。” 唐明言犯了难,这宗政承一可不就是宗政承洛的大哥吗? “我便设了明日的比武招亲,到时让武功高强的侠士带婉儿走,想我孑然一身,那魏王也未必奈何的了我。” “这……” “唐大人不必为难,他位高权重我自是知道,不敢相求唐大人。” 唐明言思忖下,“那黑衣人到底怎么死的可有查清?” “回唐大人,在他腰间找到了三根细长的毒针,想必就是致死之因。” 唐明言点点头,“你且记着,他的死因还没查出来,谁问都这么说。” “这是为何?” “你这事我不知道便罢了,既然知道了该帮的还是要帮上一帮。” “啊?那真是多谢唐大人了,刘某感激涕零。” 唐明言扶起他来,“刘太守莫要多礼,我自然尽力而为,等我回去想想主意。” “多谢唐大人。” 唐明言欲要回去,半路忽然被婉儿截住。 唐明言望着赢赢弱弱跪在地上的姑娘有些无奈,身子不好怎么还总跪着,“小姐快起来。” “婉儿请唐大人帮我一个忙。” “起来再说,我答应了。” “唐大人,我知道爹爹的想法,魏王的人说好后日后便来抢人,是以定在明日后比武招亲,请唐大人阻止比武招亲,我愿意嫁去魏王府。” “你是说……” “我不想爹爹因我为难,也不想……” 唐明言见她神色有异,“小姐可是有了心上人?” 婉儿微微颔首,“还请唐大人帮我断了他的念头,明日比武招亲他定会来的,可他功夫又不好。” 唐明言一笑,“那我便要明日的比武招亲正常举行,并且要他胜了,假戏成真小姐不就得偿所愿?” 婉儿却是脸色苍白,上前握了唐明言的手腕,“不可如此,我绝不能让爹爹因为我有任何损伤。” “小姐放心好了,魏王的事,我已然想出办法,到时你假戏真做谁又奈何的了你?” “什么办法?”婉儿一脸希冀的看着他,说不准还真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办法来了,不过小姐莫要与她提任何魏王的事,说比武招亲的事就行了。” 宗政承洛从她俩中间穿过去,握着唐明言手腕的手便落了下去。 “唐明言!” 唐明言一笑,揽住立在她身前带着怒气的人的腰并肩而立,“小姐有难处与我夫人说就可以了,她会帮你的。” 宗政承洛狐疑的看着她,“什么难处?” 婉儿看向唐明言的眼睛,她点点头,婉儿便将着她有心上人却功夫不好定然赢不了明日比武招亲的事说了出来。 “婉儿姐姐真可怜,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那便多谢唐夫人了。” 待得婉儿转身去了,唐明言赶快扶上自己腰间的手,“疼,别掐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准跟人家肢体接触知道吗?” “是是是,不敢了。” “哼,对了你说要办的事情办好没?” “现在还没结果,估计要等上三天。” “好啊,反正也有事要做,明儿个我便去比武招亲娶个媳妇回来好了。”宗政承洛狡黠一笑,转身欲走。 “你想要娶谁做媳妇?” 熟门熟路的握住手腕一带,便抱了那人在怀里,鼻尖对着鼻尖,宗政承洛双手抵住她肩膀,呼吸凌乱。 “不准你去,你让那个禄东青去。” “凭什么?” “要是哪个不长眼的轻薄了你不就亏大了?” “除了你谁还会在比武招亲时轻薄人?哼。” 宗政承洛皱了皱鼻子,一口咬在她嘴唇上,渐渐的牙齿的力量减弱变为唇间纠缠。 宗政承洛离开她的唇,抚了抚那破了的嘴唇,“这是惩罚。” 按了她的头下来,“那就继续惩罚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章造成的不便向大家道歉,不小心发出来了。 于是快马加鞭的补上这章来…… 第63章 比武再招亲 五尺高的台子上铺了红色地毯,竹制栏杆上缠绕着喜庆的大红绸子,两旁照例摆了兵器架子,背后的幕布上面拉了巨大的横幅,“比武招亲”四个大字潇洒俊逸。 台子后面便是早搭好的十尺高台,一排太师椅摆在上面,中间俱都放了摆好茶点的,太守的女儿比武招亲,自然不会差了排场。 “唐大人,请。” 刘太守对着台阶弯腰拂袖,两排护卫已整齐有速的列队在比武台两旁和观看台子上面。 唐明言挑挑眉毛,“刘太守倒是治下有方,请。” 刘正刚豪爽的笑了两声,“大人谬赞,下官只是酷爱行军布阵,是以治下常以军法行之。” “哦?怪不得这淮扬城兵将的实力俱都属上乘。”上次剿灭同福客栈的一众武林人士做的便是很好,唐明言心念一动,此人堪用。 两人坐在正中位的两旁,李之秋立即抢了唐明言身旁的位子,难得程洛不来凑热闹,她自然要挨着唐明言。 水星寒随着李之秋坐在她旁边,婉儿小姐则是步步生莲的坐到她爹爹身旁。 底下早聚了不少人,竟然还有几拨人摆了凳子在台下,身后站着护卫随从,显见是非富即贵。 刘正刚一招手便有人去宣布了比赛规则,锣鼓声响起来,更是热闹非常。 “上次下官愚鲁得罪了唐大人,不知哪位是尊夫人啊?” 刘正刚见着与唐明言一起来的两名客人容貌,想着人家夫人长得这般好看,上次更一定是大大的误会了。 唐明言顺着他的目光瞧到李之秋,不禁一笑摇摇头,“刘太守误会了,我夫人今儿个身体不适,所以并不曾来。” 李之秋撇撇嘴,你夫人?哪个是你夫人了?小时候摆过的天地也算?哼。 刘太守一笑,笑的意味深长,那日巡按大人脖子上的抓痕还有暗记什么的又浮现在眼前。 唐明言攥了拳头清咳一声,“刘太守还是关心下您的女婿比较好。” 底下的那几拨人授意护卫早已挡住了普通人等,先上去的两名公子哥正缠斗不休。 旋身连环腿,另一人胸口中了数脚,冲了竹制栏杆出去倒在地上,立即有数名随从前去扶着,“公子爷,您没事吧?” 那人捂着胸口被几人架着站起来,恨恨地撇了嘴,“走。”便被一干人搀着带走了一片队伍。 一人下,便又有一人上去,此人执了大马刀,身材魁梧。 “公子,你的宝剑。” 另一人的随从见状,立即扔了柄长剑上去。 那人接过宝剑,右手推出剑柄,便是一个鹞子翻身,躲开对方横腰斩来的大马刀。 随从接了剑柄,眼睛直直粘着场里面。 大马刀来势甚猛,被他躲过一刀便又是旋身一刀刀扫过去,每一次旋身速速自然加了几分。 持剑的公子则是翻了几个身躲开,低了身子一剑刺过去,拿刀的后退回防,剑却顺着大马刀的长柄刮下去,片刻便要砍断那持刀的手。 唐明言紧盯着场内,忽然觉得嘴上有凉凉的东西,感觉太熟了,不就是她听说书的时候小丫环给她喂的橘子瓣吗?惯性使然,只是张嘴吃了,也无甚注意。 此剑凌厉迅速,便是躲也来不及,那人只能松了刀,兵器下落发出沉重的金属响声。 长剑轻吟,架在他脖子上,那人声音粗犷,此刻却带了颤音,“公子饶命,我输了。” 长剑落下,那人便立即拾了刀灰头土脸的去了。 那公子微微一笑,转眼望去台上,目光却是紧紧盯着婉儿小姐。 婉儿攥紧了手中的小手绢,面色更是苍白起来。 唐明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一开始还以为是婉儿的心上人,见着婉儿却是脸色苍白,又捎带着连刘正刚的脸色也泛着青色。 “他是谁?” 刘正刚紧紧皱着眉毛,“刑部尚书的儿子石俊,魏王的走狗。” 唐明言挑挑眉毛,“看来他倒是对你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又见着那两人脸色实在难看,“刘太守不必担心,此事我已想出解决的法子,安心看表演即可。” 刘正刚看了她胸有成竹波澜不起的样子便信了一大半,心下一喜,“唐大人此话可当真?” “自然。”目光直盯着场上,怡然自得的仿佛说一件十分理所当然的事。 刘正刚此刻得她保证,自然大喜,抱了拳却又面色严肃,“唐大人若能救我婉儿,以后唯唐大人马首是瞻。” “刘太守客气了,还是看比赛吧。”唐明言压下他抱着拳的手势,面带微笑。 “是。” 淮扬城地势直扼京城之咽喉,地理位置很重要,如今苍朝的王爷要抢他女儿,便已经失了他的忠心,她救了他一家,他自然会感恩戴德,日后说不定便能用上这一着。 只是…… 若要复国成功,她的承洛怎么办? 盯着场上,倒是有些心浮气躁,若要她的承洛与她反目成仇,如何是好? 可若是不复国,她爷爷的江山谁来夺?还有她爹爹的罪孽谁来赎? 微凉的东西碰在嘴边,正思虑在别处,便也就吃了下去,刚好熄灭一点心中燥火。 忽然觉得不对,她又没在说书舍,转头便见着李之秋一脸甜甜的笑外加一点挑逗,唐明言手掌覆上自己的脸,该死啊。 “之秋,我自己来就好。” 李之秋抿抿嘴,笑的甜甜蜜蜜扭扭捏捏,“明言不是最懒得做这种事了?若是将我娶回去,你想吃什么都给你送到嘴边。” 唐明言忽然觉得有些冷,抬头看看天,阳光直直射入眼中。 余光瞟见刘正刚正一脸调侃的看着她,瞪了眼睛看他,“你干什么这样?” “无事无事,只是感慨唐大人好福气。” 福气?福气你个头,心中暗骂。 与某人处的多了,便带了那人的风格。 唐明言拢了拢衣服,怎么就是觉得有些冷呢? 那刑部尚书的儿子石俊已然打退众多对手,正站在上面耀武扬威,“你们谁还敢上来?” 禄东青正在对面酒楼里,事先他们已然商量好若是无人应战,他便上场去,然后一旦唐明言站起身来,便是婉儿姑娘的心上人来了,他假意输了即可。 “公子,你干嘛非要搅进去?” “阿大,路见不平事,自然该出手相助,何况这是程小姐看的起我。” 禄东青正要起身,便又见着一人飞到场中,便顿了手脚。 一身紫色衣衫的人从腰间拿出黄橙橙的令牌来,昂首道“本大人乃是奉旨比武招亲,你还不快退去?” 石俊一怔,见了那如朕亲临几个大字,吞吞口水,不会真的是奉旨招亲吧? “怎么?你要抗旨不成?”那紫衣人痞里痞气的上前一步,晃了黄色的东西在他眼前。 石俊后退两步,这可如何是好? 原也是聪明人,石俊挺了挺身子,“大人果真是奉旨比武招亲的?” 那紫衫人挑着眉毛抬抬下巴,十足的痞气,“那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石俊一笑,“既然是奉旨比武招亲,自然是要比过才算。” 紫衫人一愣,“你倒是会钻空子。” “呸……”竟然还撸了撸袖子,一脸不忿,把那金牌揣进怀里,“怕你不成?” 台上也是剑拔弩张,唐明言已然站起来,扶到栏杆上仔细看着那人,纠紧了眉毛。 奉旨比武招亲?跟王爷的人杠上了?刘太守有点发懵。 婉儿姑娘此刻更是攥紧了帕子,实在坐不下,也站起来仔细看着那赛场。 石俊见他拿着金牌不知道身份也不敢下杀手,只是出手去试探虚实。 一掌袭过去,那紫衣人侧身避过从他胳膊下穿过去对着他的后背踹过去。 石俊差点扑到在地,堪堪稳住身形便是一个扫腿,紫衫人飞身躲过去。 “臭小子,你可想清楚了,与我为敌便是与朝廷为敌。” 紫衫人飞身而上,双脚踏上他肩膀的两处,夹住他的脑袋。 石俊甩他不掉,心中发狠,向着自己肩膀踢起一腿,他若不躲,中了这一脚恐怕不好受。 果然,那紫衫人踹了他脑袋,便又是一个翻身落地,“臭小子,你敢踢我,我抄你家。” 石俊脑袋上受了一脚,又听他言语辱骂,心中大恼,管你什么奉旨来,灭了你让你那圣旨没地方找去。 一拳袭去,被躲过去便又是反身一腿,招招直取要害,紫衫人不小心中了一脚,扑落在台子上吐出一口鲜血来,皱着眉头抹去嘴上的血迹却又笑了出来,“哈哈,臭小子有两下子,竟然敢打你爷爷?” 拍地飞身而起,摆起要出拳的架势,等着对方一脚袭来,却又是堪堪避开,然后一脚踹上石俊的侧面肋骨处。 石俊晃晃身子稳住身形,冷哼一声,“原来就是个虚张声势的,爷爷今儿个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礼节。” 右脚后迈,搓搓地面,便是飞身而起,重重的一脚便落在那人胸口,那人被踹出一丈远,又是吐出一口鲜血,此时已然有些虚弱了,胡乱抹抹嘴,居然又是带着笑,勉力站起身来,“呸,爷爷血多,送你几升。” 作者有话要说:刑部尚书的儿子石俊同学只是个打酱油的,不必在意。 话说考试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出唐明言三个字是什么情况? 第64章 比武舞群魔 “公子,唐公子为何此时站起来,” 阿大有些迷茫,当初约定的不是站起来就让他家小王子假意战败,可是他家小王子并未上场啊。 禄东青皱眉盯着场上,“那金牌倒是真真的,莫非是程小姐先行找到了婉儿小姐的心上人,是以给了他金牌去比武招亲,却遇见了硬茬子,” 此刻他俩在酒楼之上,自然不会称着公主王子,漏了身份。 阿大恍然大悟,“啊,一定是这样了,不过那紫衣人似乎快抵挡不住了,公子咱们怎么办?” 紫衣人飞上飞下,身法轻灵,倒是内功不济,踹在石俊身上有如蚍蜉撼树,一点作用也起不到,台上又无处可躲,便又被踹翻在地上。 婉儿姑娘着了急,拽了唐明言的袖子,“唐大人……” 眉目之中的焦急显而易见,唐明言心下明了,冲着禄东青挥挥手,两人俱在高楼之上,自然见得明白。 禄东青也已经基本分析清楚局势,立时便飞身而下,落在台上,正好挡住石俊踢出的一脚。 “喂,我俩正在比武,你上来作甚?” 禄东青笑两声,“我嫌你们动作太慢,不如一起来吧,谁落的台下便是输了。” 石俊冷哼一声,“怕你不成?” 那边紫衫人捂着胸口勉强站稳身子,可不能就那么莫名其妙的被踹下台去,对着台上笑笑,竟然还做了个飞吻的动作。 婉儿攥紧了小手绢,心下是又急又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功夫做这个。 唐明言轻笑一声,“小姐的眼光倒是别树一帜。” 婉儿脸色一红,“大人取笑了,他虽然表面上不正经些,骨子里却不是这样的。” “哦?那么你很了解他咯?知道他的身份,以及他不为人知的秘密?”唐明言紧盯着婉儿的眼睛,似要看进她心里去。 婉儿一慌,撇过头去,“唐大人此言何意?” “我适才为她卜了一卦,乃是坤卦在上,乾卦在在下。” 禄东青上台后,便只与石俊相斗,根本没人搭理那紫衫人,他自然瞧得明白,却是看着楼上亲热交谈的两人看的火气连连。 婉儿见他暂时无恙,心下也缓和下来,“真是巧呢,适才我也暗自为唐大人卜了一卦,倒也是同样的卦象。” “何以见得?”唐明言挑挑眉毛,她能识破那人身份是因为认出了他,倒是不明白自己如何泄漏了身份。 婉儿一笑,“本来婉儿是卜不出大人的卦象,只是偶然得了一个坎卦,才由己及人,得了此中真谛。” 坎卦?坎为水,好吧,拜她家公主大人所赐,定是上次落水后漏了身份,唐明言闭着眼睛吸口气,果然是她命定克星啊。 “大人不必担忧,婉儿记性本就不好,只是有一点不解。” 婉儿风姿款款的斜了头过去看她,眼神诚挚。 “宁远县城首富之子林开元,早年曾有些因缘。” 唐明言本就不怕泄漏了身份,况且因着林开元的缘故婉儿决计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却是暗自思量,这承洛到底去哪了? 早知道她赖着不起床就有古怪,也就随她去了,不过她真的有本事提早找到婉儿小姐的心上人? 禄东青与那石俊打的正酣,林开元却站在一旁瞧着,半分力气也没得用,适才瞧着婉儿与旁人聊得火热,索性不瞧了,“喂,那臭小子,你功夫也不怎么样嘛。” “哈哈,小王八蛋,这一脚是那位公子替我还的。” “哎?吐血了吧,你活该啊。” 唐明言摇摇头,“小姐的心上人还真是……” 婉儿瞪了那人一眼,面色微红,“那笨蛋总爱耍嘴皮子。” “臭小子,你倒是得意的很。” 一身银色衣裳的翩翩公子循着刚刚酒楼之上落下,双臂横展,单腿提膝,面露微笑,风姿卓然。 林开元面色带着几分不自然,向后退两步,摸紧了怀里的金牌,等下太守大人不承认,还是有用的,“你……你要干甚么?” “我?我自然是来比武招亲的。” 眉毛一挑,冲着楼上的人也是一个飞吻。 唐明言瞧得分明,恨不得把脸捂住,这姑娘怎么什么都学? 林开元却是看不清楚,楼上不正是她婉儿站着呢?红果果的调戏啊,你在我面前调戏我女人,欺人太甚。 林开元展开一拳,便向程洛冲过来,结果还没等她出手呢?旁边打架的禄东青则飞腿过来,踹了她一个狗啃泥。 林开元捂着胸口,踹的比刚刚那人还狠,阿呀呀,本来就不大,这样会不会踹小了啊,她婉儿该嫌弃她了。 “唐大人,这是怎么了,你的人怎么下脚这么狠?” 婉儿小姐情急之下攥紧了唐明言的手腕,唐明言冷哼一声,“他多管闲事。” 水星寒见着程洛飞身上台便也站去围栏处,仔细盯着场上。 李之秋放下茶盏,状似无意的卸了唐明言手腕上婉儿小姐的手,自己攀上去,挤进她俩中间,“小姐着急是因着他伤了你的心上人,下面那人下狠脚却是因为你的心上人要伤害他的心上人,依着我看,男才女貌,俱是身份尊贵,倒是天作之合呢。” 李之秋眸光瞟上唐明言冷峻的侧脸,竟然有些着迷。 “之秋的意思,是我配不上她?”唐明言盯着场上,寒气更甚。 “我可没这么说……”李之秋撅起嘴,心中暗想,你怎么会配不上她?那个什么禄小王子,连你一分也不及呢。 宗政承洛在暗处瞧得明白,这紫衫人定是那婉儿小姐的心上人,她本没想为难他,此刻却又被这禄东青又踹出一口鲜血来。 “喂,谁要你多管闲事?” 禄东青听她责怪低着头支支吾吾,“我……我……” 这才想起来他们是要帮着这人的,现下倒是他下了狠手。 石俊得空喘息过来,管着是谁?反正他来便是要打败所有比武招亲的人,化手为爪向着程洛后背心抓去。 宗政承洛正要上前去扶起那紫衫人,忽然觉得后背凉风袭来,回头便见着石俊面目狰狞的向她袭过来。 这还得了?那灌满内力的一抓,非得皮开肉绽不可,程洛正满怀豪情的要与他战一战,台上便身形如电的蹿出来一个人。 寒光一闪,只听得一声嘶吼,场上便落下半根手臂。 石俊狂嘶乱喊,半根手臂的切口血如柱流,见此状台上台下都愣在那吃惊的看着持着一把滴血长剑的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 不,蹿出来的其实是两个人,另一道白影揽着刚刚那位俊俏公子飞到房顶上去了。 觉着被人揽住,熟悉的清香让宗政承洛心安,顺势偎在她怀里,忽然听得下面一声嘶吼,欲要回头却被按住。 等到了房顶,宗政承洛推开她,“谁要你帮?我明明可以打的过他。” 唐明言拧着眉毛盯着下面,“他手上有毒针,若是你中了他的暗着,我真怕……” “什么?” 听得此言宗政承洛也是一阵后怕,抱紧了她,那刚刚她岂不是其实是生死一线? 石俊被他的随从们赶快架走了,毕竟失血过多性命可就撂这了。 临走前依旧放了狠话,“你淮扬太守就等着灭门吧。” 唐明言看着下面收拾的差不多了,停下拍着她后背的手。 “当然,中了毒我也是可以解的……” 泛着泪光的小脑袋从她怀里钻出来,“你找死是不是。” “咱们下去吧。” “躲开,不用你抱。” 一身银白色的衣裳随风轻扬,在阳光下异常闪耀,唐明言笑着轻摇摇头,便也飞身而下。 “水姐姐,你怎么也下来了?那个偷袭的王八蛋呢?” 宗政承洛气哼哼的四周察看也没见着那人踪影,随手拽了林开元来,“喂,臭小子,你说那王八蛋哪里去了?” 林开元瞟瞟旁边站的两尊大神,一男一女,男的因为她对着面前的人出拳,踹的她多吐了好几口血,女的因为另一人偷袭了她,斩了人家手臂,咽咽口水,所以一定不能惹了这姑奶奶。 “他跑了,被这位姑娘打走了。” “跑了?”宗政承洛想起那声惨烈的嘶喊,看来水姐姐下手忒狠啊,该,谁让他居然敢出毒手。 “好了,咱们可以功成身退了。”唐明言落在地面,觉着这场面实在不宜再打,揽着宗政承洛飞身而起。 “躲开,谁要你抱啊。” 宗政承洛一个愣神,便又被她揽着飞起来,谁要你抱来抱去的,我也是武林高手好不好? 唐明言忽然觉着鼻间一阵酸疼,放了手捂住鼻子 “啊……”宗政承洛只是胡乱的挣扎,不小心打了她的鼻子,自己根本没有提气,此刻竟然落了下去。 可怜唐明言连喊疼都没机会,见着她下落便立即蹬了栏杆向下飞去。 当然,她大可不必这么做,底下两个人已然拳脚相斗,恐怕争的就是谁能接住,但是,肯让别人去接她,便也就不是唐明言了。 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唐明言飞速急下,一手穿过她腿弯,另一手揽住她的肩头,旋身落地,总算是接在怀里了。 人生何其艰难,宗政承洛在她怀里笑的像朵花儿似的,凑近她的耳边,“夫君这般难耐么?怎地大白天的看我就流了鼻血?” 不知从哪学来的勾魂音,耳朵上湿热的缓缓勾勒着的舌头,勾的唐明言脚下一软,差点没给她扔出去。 她的确这么想过,可是一想起来她扔出去之后一定会有人接着便又不想了,越发的紧了紧手臂。 咬咬牙,你就得瑟吧,等晚上再收拾你,飞身而起,终于顺利的落在楼上。 水星寒撇了面色青白的禄东青一眼,“不属于你的人,永远不会属于你。” 便也飞身上楼了,她忽然觉得,其实她对着宗政承洛的感情并没有那么炽烈,心下有点释然,却又有点疼,脑子里有一个背影,让她心里泛着疼。 禄东青一跺脚,便也飞身上去,任务完成,心上人让人抱走了,他留着干嘛? 林开元乐了,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去,向着楼上挥手,“婉儿,我赢了,婉儿,我能娶你了。” 婉儿在上面扶额,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场面很混乱…… 话说,乃们觉得那紫衫人回事公主咩? 公主吐血了都会没人管? 水星寒不管,禄东青也会管,禄东青不管,咱们唐大人也一定会出手的,话说公主大人你给人家打的流鼻血也知道给擦擦吗? 第65章 青梅生嫌隙 唐明言放下宗政承洛,刘太守惊得花容失色,颤抖着手指指着她的鼻子,“哎呀,唐大人,您怎么流鼻血了,” 唐明言瞟过宗政承洛,苦笑一声,“没事,不小心罢了。” 李之秋见状从袖子里抽出手帕便要给她拭去,宗政承洛拦住她,微微一笑,“我来就好。” 李之秋气闷的坐回椅子上喝闷茶,自己还真是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啊。 宗政承洛状似无意的踏上唐明言的脚背,细心的给她拭去鼻子下面的血痕,然后随手一丢,那帕子便随风而去,果然,若要对着一个一心撬自己墙角的人实在是好不起来啊。 太守大人揪着眉头捋胡子,暗自思量,刚刚瞥见那俊俏公子踩着唐大人的脚背给他擦血,唐大人却是面露微笑,难道真的不会疼吗? 忽而明悟,原来唐大人是个断袖,暗自点头,定然是了。 “刘太守,既然你那么想看我夫人,这就给你介绍下,她便是我夫人了。” 刘正刚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便见着宗政承洛,吞吞口水,“唐大人不拘一格,果然世间英才。” 宗政承洛揭下发带,青丝垂落下来,余光瞟了瞟李之秋,昂首问道:“怎么样?我夫君的夫人漂亮吧?” 刘正刚只觉得转眼之间,俊俏公子便成了绝代佳人,瞠目结舌的看着她,半晌才回过神来,“唐大人果然好眼光,夫人天姿国色,寻常人自是难以企及。” 唐明言摇头轻笑,见着她这把戏也不拆穿,这是在宣誓主权? “刘太守,你看这……” 唐明言指了指下面正兴奋的林开元,刘正刚见了自己女儿的目光尽数粘在那人身上,况且魏王的事又有唐明言作保,便也乐的成全女儿,“下官的女婿便是他了。” 因着本打算让女儿先行生米煮成熟饭,刘正刚早就准备好了婚礼的一切行当,此刻便立即有人请了那新姑爷到楼里去。 锣鼓声响震天,换了喜服的林开元坐下高头大马上得意洋洋。 折腾了不少时候,两人才终于拜了天地,可怜林开元还没入洞房便被宗政承洛提溜着耳朵抓走,后院几人围坐着看热闹,会有人阻止这胡闹的姑奶奶吗?不会的。 “哎呦,这位变成姑娘的公子,您松手行不行?”林开元对着宗政承洛有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是以即使心急如焚的想去见了她家婉儿,也不敢有丝毫反抗。 当然,他反抗的话确实会死的更惨。 “臭小子,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偷了我的金牌?” “哎呦呦,我说我说,你先放手可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林开元觉得有时候求饶是件很俊杰的事。 宗政承洛松了手来,端着胳膊打量他,林开元瞟了瞟,围坐着的几人,今天得罪这姑娘的惨状在脑海里纷至沓来。 “我的一手妙手空空天下无敌,最高明的便是在人不知不觉的时候拿走他的东西。” 林开元一脸贱笑,从怀里掏出金牌双手奉上,“我只是觉得公子气宇不凡,没想到便得了这宝贝,本想等比武招亲过后便也要奉还公子,哦,不,姑娘的。” 宗政承洛拿了金牌放进怀里,倒是兴趣盎然的拍了拍林开元的肩膀,“臭小子,这样,你教我妙手空空的本事,我便不与你计较这件事。” 唐明言黑了脸,这姑娘怎么什么不好学什么,轻喝一声,“林开元。” 林开元一怔,顺着声音看过去,“你认得我?” 仔细看了一看,满脸喜色地上了前去,“原来是恩公,恩公,好久不见了,我倒是想念你的紧呢。” 宗政承洛好奇的凑过去,“你为何叫她恩公?” 林开元摆开了说书的架势,“要说我的命可是恩公从阎王爷那拉回来的,当时我已然不省人事被封到棺材里,便是恩公给我生生救活了。” 墨香着急的掺了嘴,“小姐,我想起来了,上次您非要去验证唐洛的医术,去了宁远城首富林正德家,那个明明封进棺材却被救活的难不成就是他。” 宗政承洛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来就是你啊,既然这样今天我就不为难你了,去洞房吧,明儿个可要记得叫我妙手空空的功夫。” 若不是因着他的缘故,或许她与唐明言便不能相见,说起来倒算得上是个媒人。 “那真是多谢姑娘了,恩公……”见着恶狠狠的不能惹的姑娘放人了,林开元自然乐的高兴,转脸去与唐明言说话。 唐明言点点头,“正好我有些话要与你说,走吧。” “哎?姓唐的,你要和他说什么?我也要听。”宗政承洛见她与人说私房话,自然不乐意。 唐明言轻轻摇头,却并未阻止,三人便缓步走出了后院。 禄东青抱着两坛子酒,自己回房去了,其余人也觉着无趣,便各自回去了。 “臭小子,我教你的功夫怎么学的这么烂,还练了什么偷东西的本事?你宁远县城首富差钱吗?” 林开元缩缩脖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是实在看不过去我爹的样子,打定主意跟他对着干,出去漂泊闯天下,恩公教的功夫我只有轻功记得清楚,还有那个指法,然后自己反复练,便……” “便练出了空空妙计。” 唐明言敲敲她的脑袋,“以后不准做这种事了。” 林开元一笑,“恩公不必担心我误入歧途,我只是见着有趣的东西才拿来看一看,之后都会换回去了,这次,拿了这姑娘的东西是怕太守大人不认账,不然也会换回去的。” “开元,以后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切不可再做此事。” 林开元点点头,“嗯,我记下了。” 转而又似想起了什么,“恩公,迄今为止,我倒是有一件东西不曾换回去,只因为找不到那人。” 林开元从腰间抽出一支白玉螭龙簪,宗政承洛咽咽口水,糟糕了。 唐明言目光紧紧粘在上面,又见了宗政承洛神色不自然,“这簪子从何处得来?” “这簪子,你也是从我手里偷的对不对?”宗政承洛对他闪着期冀的大眼睛。 “姑娘莫要这么说,我只拿了你一块金牌而已,这簪子是五年前从一个男孩手里拿来的。” 林开元望着远处开始尽力回想,“那是在京城的街道上,他年纪不大,却老是板着张棺材脸,随身拿着一把剑,脚步稳重,可见功夫很好的。” 唐明言面色渐渐冷淡起来,宗政承洛脸色躲闪,其中必有缘故,林昭,是他吧。怪不得那时程宝说她喜欢林昭的事,“你去吧,我回去了。” 连那簪子提也没提一句,更是连宗政承洛都没管,便直直走了。 “哎?怎么好像忽然生气了?”林开元闹闹脑袋不解。 宗政承洛一巴掌敲在他后脑上,抢过白玉螭龙簪,“这是我和你恩公的定情之物,你个笨蛋,滚去洞房吧。” 定情之物?林开元摸不着头脑,还是婉儿重要,又兴高采烈的去了洞房。 宗政承洛追上唐明言,见着她面容冷峻,挡在她身前,“言儿,你知道那时我失忆了,所以刚回宫时送给他了,后来我觉着不对劲第一时间就去要要回来,他却说弄丢了。” 宗政承洛低着头拉着她的袖子,当时不知怎地猪油蒙了心,竟然把那簪子送出去了。 “不关我的事。”唐明言面色冷峻,收回自己的袖子,竟然不理不顾的直直走了,所以,真的是曾经喜欢过林昭吗?否则又为什么送给他? 唐明言褪了中衣躺在床上,一想起刚才的事便气恼,掀过被子盖在身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说起来这倒是她第一次在自己的房间睡觉,而不是蹿到宗政承洛的房间,宗政承洛,一想到这名字就觉得有东西梗在胸口,十分不痛快。 过了不知多久,耳朵一动,有人从窗户进来了,一股熟悉的馨香钻进鼻孔,心中的闷气升腾的更加厉害。闭眼假寐,真心不想说一句话,自己从来一心一意,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个故事。 宗政承洛褪去外衣,挂在一旁的一旁的架子上,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小心翼翼的爬上床去掀了被子钻进去。 半晌见唐明言依旧没有动静,宗政承洛撇撇嘴,凑过去,“言儿,你睡了吗?” 宗政承洛侧身揽住她的腰际,然后不断的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呵气。 唐明言心下发冷,如鲠在喉,假装睡觉翻身的样子,背对着她,睁开眼睛看着墙上,眼神也泛着冷意。 然后柔软灵巧的手指就曲曲折折地钻进了她的中衣,所以右衽的衣服就是为了在她向左侧身的时候方便进到衣服里面的吗? “言儿?” 耳边湿湿热热的气息不断袭来,锁骨被她若有似无的勾勒着,宗政承洛的身子贴紧了她,第一次对这种诱惑毫无感觉,宗政承洛,失忆了就可以喜欢别人吗? 宗政承洛依旧不懈的抚摸着她的身体,贴着她的身体轻吻她的脖子。 唐明言睁开眼睛,拿出钻进自己衣服里的手,然后坐起身来冷着脸,“你要干什么?” 宗政承洛也坐起身来,委屈的嘟着嘴,扯了扯她的衣角,“言儿你吼我。” 低落的声音传进唐明言的耳朵,眼中似乎蓄着雾气,若有似无的萦绕,委屈的表情让她有些心疼,差点就要把她揽进怀里面,软声安慰。 但她却分明做不到,怎么可以喜欢别人?这个问题在她心里面环绕,揪着她的心。 见着唐明言依旧冷着脸,宗政承洛眼神变了变,由无邪委屈变成了媚惑勾引,纤长的食指和大拇指缓缓拉开自己的中衣衣带,中衣散落开来露出明黄色的肚兜,双腿交错着斜了身子撑在床上,青丝披肩,春意盎然。 酥麻的感觉从唐明言心中泛出来,但眼神却依旧淡然无波。 宗政承洛眯了眯眼睛,打平她支着的左腿,偏身坐到她身上,一手揽住她的脖子,另一手搭在她肩膀锁骨上缓缓摩挲,朱唇若即似离的贴了她的耳际脖间,“言儿不喜欢我了呢。” 唐明言拿下脖子上的手臂,躲开她的碰触,“不要这样。”声音冷淡,一如她的表情。 “言儿昨个还对我痴迷不已呢,怎个今儿个便不喜欢我了。” 一手游离向下,扯开她的衣带,手像泥鳅似的钻进去滑在她腰际,挺了挺身子,吻上那薄唇,舌头勾勒着想要闯进去,却被愈加坚硬的闭合着的唇挡在外面。 “怎么可以喜欢别人?”唐明言撇过脸去,不看她。 宗政承洛身子紧紧的贴过去揽住她的颈子,嘟囔着,“言儿这是吃他的醋了。” 唐明言不言不语,又等了片刻,却依然没有答案,所以,是真的? 忽然揽了她的身子,轻轻放在床上,然后扒下自己脖子上的胳膊,起身披了长衫,“你若喜欢在这,便在这吧,我出去。” 宗政承洛起身,见着她疏离的背影消失不见,心下发痛,从来宠着她的人,如今却好似与她隔了万水千山,竟然会有触摸不到的感觉。 唐明言!你怎可如此对我? 我宗政承洛喜欢的从来只有你一人,那不过是个误会。 唐明言怎么可以放着宗政承洛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可以? 第66章 最狠的惩罚 唐明言枕着手臂躺在硬梆梆的瓦片上,月亮的清辉洒在身上,显得格外寂寥。 “砰……” 重重的关门声,一身红衣的人从她房里出来,不曾盯着看,余光却自动瞄的清清楚楚。 宗政承洛并不往自己住处去,本是准备去摆了酒宴的地方弄几坛酒来尝尝,偏生见着坐在石桌旁借酒浇愁的禄东青。 过了两步,退了回来,“姓禄的,这坛酒我拿走了。” 禄东青揉揉眼睛,终于确认面前的人的确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公主有事不开心,” “问你拿坛酒,废话这么多干嘛,”宗政承洛撇撇嘴,斜着眼睛看他。 “算了算了,我自己去酒宴上取。” “哎,公主,酒入愁肠愁更愁,一个人喝闷酒太无趣了,不如我陪公主喝几杯。” 禄东青清醒过来,连忙劝住欲走的意中人。 宗政承洛转了转眼珠子,坐在他对面,“好啊。” “阿大……” 禄东青高喊一声,阿大从不远处颠过来,“公子。” “去再拿几坛酒来。” 宗政承洛补上一句,“再拿两个大海碗过来。” 禄东青给她斟上一碗酒,却是精神奕奕,一反刚才的颓唐,“公主殿下因为什么事心情不好啊?” 宗政承洛撇撇嘴,“既然是让我心情不好的事,提来作甚?” 禄东青一笑,给自己也倒上一碗酒,“公主说的是,只喝酒的话多没意思,不如咱们玩行酒令好不好?” 宗政承洛哼一声,“来就来,谁怕谁?”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桌子上的空酒坛子已然东倒西歪,宗政承洛单脚踏在石凳上,撸了袖子比划着手势,“再来,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禄东青也蹲在石凳上,划手与她兴致勃勃的斗着拳。 宗政承洛低头皱眉盯着他,满脸不满,“怎么是我输?都欺负我,哼,喝。”端起一碗酒就灌进嘴里,身形已然有些晃荡不稳。 禄东青也喝的发晕,晃晃脑袋,“公主是不是又为了那唐洛伤心?” 宗政承洛借着踏在石凳上脚一使力,另一脚也踏上去摇摇晃晃地站着,伸直了手臂,指着天空的方向,“唐明言是个大混蛋。” 禄东青迷迷糊糊,但也晓得唐洛在此间化名唐明言,说的自然是一个人,拍了拍碗,附和道,“没错,他就是个混蛋。” “唐明言你个小王八蛋有种再也别上我的床!”宗政承洛高喊一声,垂下发酸的手臂,打了个酒嗝。 禄东青继续附和,“就是,别上……”说到一半,怔在那,抬头看着宗政承洛摇摇晃晃的红影,似乎有倾斜的趋势。 禄东青顾不得思虑太多,立刻闪了身子,跳到对面想要接住她。 禄东青把心放回肚子了,露出笑容来,只差五寸就能接住了。 白光闪过,禄东青扑了个空,翻身单膝跪地便落在地上。 唐明言横抱着宗政承洛,缓缓落地,“禄东青,还是尽早回去做你的吐蕃小王子的好。” 禄东青后退一步,只觉得他那脸上洒点水一定能冻成冰。 转念想想上前两步,指着他,“我做什么事还轮不到你管,可你为何三番四次的惹她生气伤心。” 唐明言冷哼一声,一脚踹开那手臂,“她怎么生气伤心都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 禄东青酒已经醒了大半,紧盯着那远去的背影,额头渗出冷汗,终于伸出左手捏了捏发麻颤抖的右手,还真是狠啊。 吐蕃王子,怎可如此受人□? 唐明言将她放在床上,对着那正叭着嘴,不知嘟囔什么的人重重地叹出一口气。 让人去备了好了热水,站在床前看着那来回打滚的人半晌,先是动了动手指,最后终于攥了攥拳头,上了床去固定住她的身子,伸手解开她的腰带。 满身酒气这么糟糕,难道不应该丢进浴桶里面洗洗吗? 刻意忽略那不知有意无意在自己身上横冲直撞的手脚,好不容易把她剥了个赤条条,放入浴桶里面,又会不时滑进水里面,真怕被呛死啊。 卷了袖子,拿起毛巾,认真地给她擦着身子,忽然,迷迷糊糊的人捧了水,一把浇在她脸上,坐在浴桶里面笑的花枝乱颤。 唐明言停了手,闭上眼睛,等着向下流着的由水流变成水滴才睁开,随手抚了把脸,然后…… 然后另一捧水又洒在她脸上,“唔……是瀑布么?好好玩。” 趴在桶沿上的人眨着无辜纯真的眼睛,雪白的胳膊暴露在空气中,纤纤细手轻拍在仍在滴着水的脸上啪啪作响。 唐明言深吸一口气,拿下脸上的手,直接把她从浴桶里面提出来,随意用着布裹了,单膝跪在床上欲把她放下,嫩白光滑的手臂揽上她的脖子。 唐明言脚下一软,刚好吻了下去,慑人的眸子睁开来,微卷细密的睫毛显着魅惑。 唐明言心里一跳,离了那软唇。 “言儿没走……” 委屈的呢喃冲破心里的防线,罢了罢了,只是小时候不懂事罢了,伸手把她沾在脸上的发丝缕在耳后,终究还是舍不得伤了她一分一毫。 “冷……”宗政承洛微微嘟嘴,眯着眼睛凑近她,唐明言左手依然揽着她的肩膀,只要动一动就能感受到嫩滑的肌肤,扯了被子来给她盖上,抽出自己的手臂。 宗政承洛落下揽在她脖子上的手,转了身去,一把踢开被子。 天气已然发凉,唐明言扯了被子给她盖上,便又被踢开,雪白的大腿从单薄凌乱的布下钻出来。 唐明言上了床去,把被子盖在她身上,又隔着被子抱住她。 怀里的身子剧烈的扭了扭,好似要挣脱她,感受到怀里身子有些颤抖。 唐明言伸出手想要拨过她的脑袋来,却被狠狠打开。 看着手上湿润的水滴,明明头发已经用内功给她烘干了啊? “承洛?” “滚出去,谁要你在这,想走就走,别回来。” 所以,刚刚是在装醉? 轻轻扯开她捂在脸上的被子,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软了声音,“怎么了?” 宗政承洛转过身,撇着嘴手脚并用地推搡着她,“不是说要走吗?怎么还在这?” “可这,是我的房间吧?” 宗政承洛皱了眉头气闷地看了她一眼,挣扎着扔开被子,站起身来,“那我走。” 唯一的棉布凌乱的挂在她身上,露出旖旎风光,说话间便要跳下床去。 唐明言蹙眉,打了她的腿弯,将倒下的人抱在怀里,冷了声音,“你这个样子想要去哪?” 宗政承洛撇过脸去,嘟着嘴耍脾气,却终于老实了一点没有挣扎。 唐明言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她却又挣扎起来,手脚并用的踢开。 “不许动。” 轻喝一声,显然却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唐明言放了被子,咬牙看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宗政承洛在她怀里面挺了挺身子,昂起下巴,“亲我。” 唐明言偏了头去,却是一动不动,这算什么?因为觉得对不起她所以就要靠身体补偿吗? 余光瞟见那刚刚满脸傲气的脸,转而变成委屈,渐渐地似乎又蓄上了雾气,认命的眯了眯眼睛,转回头吻在她唇上。 一双手臂揽着她的脖子,宗政承洛努力的与她唇齿纠缠却始终得不到回应,恨恨的推开她的肩膀,又挣扎着要起身。 “又要干什么?” “反正与你无关,要你管。” 唐明言吸口气,“所以把曾经送给我的礼物拿去又送给别人,还三更半夜出去跟对你有非分之想的人喝酒喝的人事不省都是我的错?” 宗政承洛挑挑右边眉毛,嘟囔句,“明明没有不省人事。” 唐明言瞪她一眼,“那是谁从凳子上栽下去的?” 宗政承洛哼一声,不说话了。 “算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好好睡觉。”唐明言叹口气,把她放在床上。 宗政承洛瞪着眼睛看她,“你不管我了。” “没有。” 宗政承洛坐起身,身上的布料经过折腾终于挂不住滑落到腰间。 唐明言捂住眼睛,顿时觉得世界实在是暗淡无光啊。 宗政承洛扯开她的手,咬着下唇,“你连咱们定情信物的事都不计较了,怪不得今个看见之秋喂你吃橘子你一点反抗都没有,是发现她比我好了是吧?混蛋。” 唐明言忍着肩膀上被撕咬的疼痛,这都哪里得出的结论?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所以不计较那件事也是她的不对? 扳开她的身子,让她正对着自己,“我计较,我计较的很,你送我的唯一一样像样的礼物被你拿去送人了,你说我能不计较?可是你又不给我解释,我能怎么办?” 宗政承洛要笑不笑的正着脸,“我……有一次出宫的时候遇到过一次刺杀,林昭那次救了我,我当时身上就那么一根发簪,所以就给了他,让他再跟我换,等我回宫之后管他要的时候他就给我弄丢了。” 宗政承洛板着脸,举起两根手指头,“我发誓我当时真的心疼了好一阵子呢,也因着这事,我一直记恨他呢。” 唐明言拿下那发誓的手,脸色却柔和起来,“发誓是要用两根手指的吗?” 宗政承洛撇撇嘴,“怎么不是?” “好,你说的都对。” “喂,你什么意思,对就对,不对就不对,怎么我就都对了。” “哦……”唐明言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的确做的不对。” 拳头抵上她的下巴,俏脸含怒,“我哪里不对?” 按住她的后脑勺,细细吻上那不分是非的嘴唇,本来很简单的事,怎么就搞的这么复杂? 过了许久,宗政承洛推开她,带出几根银丝,宗政承洛脸上一红,忙伸出手去打断它们。 唐明言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不是要我亲你吗?干什么又推开我?” “唐明言,我的事情根本就是一个误会,可是你把我自己抛下却是不争的事实。”宗政承洛板着脸看她,晃晃粉嫩的拳头。 唐明言捂脸躺在床上,所以这一切到底是谁造成的啊? 宗政承洛跨坐在她身上,恨恨的揪了她领子,“姓唐的,你说怎么办?” 唐明言眼光四处飘散,吞吞口水,很想说一句,姑娘你可不可以别只挂着块布坐在我身上啊,我都快内伤了。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宗政承洛忽然凑过来唇线贴着她的脸颊,埋怨的声音婉转妩媚,“而且,言儿似乎对我的身体没有兴趣了呢。” 所以,根本就是故意勾引对不对? 唐明言掐了掐自己大腿,以维持一丝清明,由着这尤物在自己身上作乱决计不是什么好受的事,偏生她舍不得不由着她,忽而想起一件事,“宗政承洛,以后不许你在我不在的时候喝酒。” “好。” 宗政承洛靠在她身上委屈的撇了撇嘴,咬在她耳朵上泄愤,果然自己魅力不够,都这样做了姓唐的还想着正经事。 “还有今天差点跌到地上又是怎么回事?” “哼,姓唐的,你有完没完,啰哩啰唆的都赶上庄嬷嬷了。” 宗政承洛此刻是真的委屈心上来了,自己翻人窗户还投怀送抱却被人扔下,自己脱得光光的姓唐的上下齐手还一点感觉都没有很挫败有木有啊。 唐明言勾起她的下巴,见着那委屈的眼神不自觉软了声音,“为何要装醉倒下,难不成真等着禄东青去接住你不成?” “禄你个头,谁要他接?”宗政承洛打开她的手扭了身子偏头不去看她。 唐明言扯过被盖在她身上,搂住她光溜溜的身子,“怎么火气这么大?生气的人明明是我吧。” 宗政承洛扭了扭身子,“要你管。” “怎么能不管?你是夫人嘛,一想到你是故意摔下去让别人接住我就很恼火啊怎么办?” 软了声音靠在她耳边叙述自己的心思,暗中扯开自己腰带,拉开衣带。 宗政承洛嘟着嘴,窝进她肩窝处,“早知道你跟着,不这样你才不会理我呢,我就是想看你为我着急上火的样子怎样?” 言辞挑衅,脸上却烧起了红云,所以自己就是没事找事怎样啦? 唐明言轻笑一声,“哦,原来是为了我啊。”故意拉长了声音,怀里人别扭害羞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啊。 “咝……”腰间一痛,唐明言顺着嫩滑的胳膊滑下去,轻轻握住那作坏的手,摩挲上那手背,“好痛,洛洛放手好不好?咱们这就做点你想做的事吧。” “咝……”不说还好,一说肩膀便落入她口中,所以姑娘你害羞起来要不要那么特别? “什么我要做的事?我才没有要做什么事。”宗政承洛凑在她脖子上,借着说话坏坏的在她脖子上摩擦,就说她的魅力还是很足的嘛,眉眼含笑,暗自得意。 忽而瞪大了眼睛嗔怒,“你这色狼,谁准你碰我的?” 唐明言手掌在她挺翘的臀上摩挲,“夫人深夜来此,不就是来勾引我的。” “是又怎样啦。” “那我告诉你,你成功了。” 宗政承洛嘿嘿一笑,扒了她的衣裳扔出去,又趴下去,在她身上狠狠蹭了蹭,“那我告诉你,今晚不许碰我。” 唐明言喘息着苦笑,“为何?” 宗政承洛咬了下那薄唇,“因为你不想碰我。” 按下那身子,“我想得很。” 宗政承洛挣开她,“之前死活不碰我的不是你?我脱光了你都不抱我。” 唐明言无语,所以这是她自作自受吗? “夫人,我肚子湿了。” 宗政承洛红了脸,窝进她脖子里,丢死人了,自己干嘛□的骑在人家身上? 宗政承洛啃噬着她的耳朵,“那也不许。” 宗政承洛抓走那爬上自己臀部欲要往下的手,“我要让你知道不被我美色吸引的严重后果。” 唐明言:“……” “所以,今夜真的不可以碰你。” “唐明言,你今夜若碰了我,以后都不准。”声音有些发媚,宗政承洛像条水蛇似的缠绕在她身上,湿热的气息喷薄而来。 芳草萋萋地带着湿润的液体在她小腹上磨蹭,她能够轻易的想象出那里的样子,宗政承洛毫不顾忌地吻着她,忽而揪住她的耳朵,“我吻你,你可以回应,但是手不准动。” 这算是福利?贪婪的吮吸着曾经拒绝的红唇,喘息轻吟在她耳边缠绕,温香暖玉在怀里缠绵,但是,不能动手!果然,这惩罚真狠。 一刻钟过后,唐明言满足地深吸一口气,狠狠抱住身上作乱的人,上下摩挲。 宗政承洛迷蒙的眼睛瞪着她,声却如蚊蝇,“谁准你动的。” 一手直直滑进她臀间,嘶哑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洛洛,刚刚过了子夜,已经不算昨夜了。” “姓……唐……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呦呦呦,切克闹,肉沫子来一套。 另:作者背着手跟你们讲,不要期待肉了,木有。 第67章 煎烤小牛排不喜勿买 宗政承洛分别抓住唐明言的两只手,十指相扣。 很想死啊有木有, “洛洛……”唐明言瘪着嘴看她,本来清澈澄明的眸子闪出异样的光芒。 她瘪着嘴,宗政承洛更是嘟了嘴瞪她,“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唐明言抬起头凑近她,舔吻啃噬。 宗政承洛压紧了她的双手,身子抬得更高,“说。” 唐明言望着那晃动着更显饱满的两个小山峰咽咽口水,“何处此言啊,” 宗政承洛揪着脸,“为什么我一开始勾引你的时候,你还能把我推开,” 唐明言舔舔嘴唇,沉下心思,“一想起来你喜欢过别人,我就胸口堵得慌,浑身不痛快。” 宗政承洛勉强点点头,在她嘴上啜一口。 唐明言刚想着好好尝尝,上好的食物便离开了,心下叹息。 “嗯,理由马马虎虎,下一个问题。” 宗政承洛俯□,两颗小樱桃从她身前划过带起一阵酥麻的感觉。 唐明言感受着那坚硬的两颗小樱桃,心神动荡,姑娘你是非要纠结自己为什么没能勾引成功的事却完全忽视已然勾引成功却让人家欲|火焚身欲生欲死的事吗? 宗政承洛凑近她耳边偷偷地问,“你帮我洗澡也没有别的想法吗?”温软的声音夹杂着害羞哀怨愤怒不甘等数种情绪。 唐明言差点乐出声来,强迫自己板着脸,不然不定又想出什么歪主意,“有想法啊,想吃了你……”舔咬着旁边的小脸蛋,你满足满足我不行啊? 宗政承洛躲开她,横了她一眼,“你正经些。” 唐明言无言,你确定你现在谈的真的是正经事?你确定你想听的是正经话? “你糊弄我对不对?板着一张寒冰脸,鬼才信你对我有想法。” 宗政承洛撇撇嘴,咬了她的下巴,“这是惩罚。” 唐明言勾起一边嘴角,露出邪笑,“谁告诉你有想法一定会表现在脸上?我当时之所以板着脸,就是在控制自己不要想着不正经的事?” “真的?”宗政承洛憋着笑凑在她下巴那。 唐明言抬头终于碰上那软唇,宗政承洛似乎也配合着,灵巧的舌头钻进人家嘴里胡冲乱撞。 唐明言动动手,刚想腾出一只手来,温柔的唇齿便离她远去。 “第三个问题。” 唐明言心中暗叹,自己一定得谨记着,只要宗政承洛有一点勾引人的迹象,马上行动,这也太折磨人了? 宗政承洛想是手总那么撑着也累了,竟然松了开来,侧身凑在她耳边,“人家给你占便宜的机会,怎么就一直给我盖被子?” 唐明言差点噎死在床上,所以你踹被子就是为了让我占便宜? “你那么挂着一丝我都扛不住了,自然得给你盖上,不然会忍不住欺负你的。” 宗政承洛喘息声急了一些,“我还没批准呢。” “我总结了你意思,你不就是觉得我没做出什么事,实在是不像话吗?” 撤下一只揉捏着熟悉的酥胸的手,退□子,亲口裹住不断挑逗自己的小樱桃,用舌头来回拨弄,带起缱绻暧昧的喘息轻吟。 抬起身子吻上她一直若即若离的红唇,终于可以好好品尝了,当下毫不客气地蹂躏。 揉捏着小峰包的手忽轻忽重,膝盖抵进她腿心缓缓摩擦,“这样做你可满意?” 宗政承洛嗔喝一声,“不满意。”在她身下不断胡乱挣扎,一挺身,两片柔软的地方便只隔着唐明言的裤子相贴,只要稍有动作便会摩擦起来。 唐明言撑起身子离开她的身体,宗政承洛难耐的夹紧了双腿,好讨厌啊又要干嘛去,然后就红了脸。 唐明言已然脱掉裤子又扑了过来,一脸破罐破摔的表情,“为了夫人满意,拼了。” “混蛋,你是有多不愿……意?” 唐明言单膝跪在她腰侧,架起她一条腿,揽起她的腰身,让两块柔软之地紧紧贴合在一起,摩擦起来。 俯□,刚好凑在颤栗着的小樱桃旁边,添了一舔便含在嘴里。 “唐明言……” 宗政承洛揽着她脑袋的手不断下压,弓起身子晃动腰身,不同于之前,清楚的感受到有些液体流出去,又有液体被吸进去,四片花瓣互相啃噬,微睁的眼睛上萦绕着雾气,快感接踵而至。 “嗯……” 温热的液体滴在床单上,分不清是谁的? 唐明言喘息着躺到她身旁凑近她耳边,“这样夫人可满意?” 宗政承洛侧过身揽住她的腰身,枕着她的胳膊,窝进她肩头,“这是传说中的……磨境么?”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三个字更是微不可闻,唐明言以为,此之谓靡靡之音,故意问出来,“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咝……” 玩弄着小樱桃的手连忙握住掐在腰间的手,“你说,你怎么知道这么做的?好像……好像还很在行的样子?” 力道越来越大,唐明言赶忙解释,“我学的是岐黄之术,自然晓得一二,难不成还能找个人来试?快放手。” 宗政承洛昂头看她,蹬着腿往上蹭,“你找人试过?” “不曾,这是第一次。” 含住送上嘴边的已然有些充血的唇瓣,真不知道这脑袋瓜子里一天都在想些什么。 抚在嫩滑后背上的手向下游移,按在挺翘的臀部,顺着股沟,滑进沼泽地,越陷越深,路过穴口埋进花瓣里揉捏着那小核。 “唔……” 唐明言被她咬住舌头,只能放了嘴。 “先不许乱动。”宗政承洛俏脸含怒。 唐明言抵上她额头,“我的公主殿下,您又要说什么啊?” “真的没找别人?” “没有没有没有,天上人间冥府异界生生世世我唐明言即便化作一缕孤魂也只喜欢你,也只与你……行房。” “说什么呢?” 宗政承洛别别扭扭含羞带笑地盯着唐明言胸口的两个小卫士,伸出手去一戳一戳又一戳,“谁要你说这个啦。” 手下使力,用力的拥紧怀里的人,还真是别扭啊。 化指为剑,进入早已润滑有泽的甬道里面,唐明言开始反思,难道是她不够努力?所以即使这种时候她还能问出乱七八糟的问题。 “洛洛,你说我是不是做的不好啊?”手臂卖力的晃动着,指尖荡出真气冲上那敏感点。 宗政承洛长吟一声,软在她怀里,重重的喘息着,“哪有?” “既然做的不好,不如明日我去弄几本书来,咱们试试吧。” “什么书?”浅浅低吟的宗政承洛竟然没反驳那句明显不成因果的结论。 唐明言勾了勾湿热甬道中的手指,凑近她小巧的耳朵,“就是讲怎么行房的书啊?” 吻上那饱满的唇瓣,勾出她嘴里面嫩软的舌头,另一手在滑嫩纤细的腰身上流连。 揽上唐明言的后背,难耐的抚摸着,脑部缓慢的接收她的那句话。 “嗯……”推开她的脑袋,“谁要与你试那种书,啊……” “为了要你开心嘛。” 唐明言揉弄着她酥软的胸部,用舌头细细勾勒那精致的锁骨。 “开心个……鬼。” 紧致湿热的甬道剧烈抽搐挤压着她的手指,唐明言嘴角勾笑,抽出手指,抬起脸一脸茫然的问,“不开心吗?” 突如其来的空虚感让宗政承洛浑身难受,咬紧牙关看着那该死的人,明明马上就…… “明天试试好不好?”唐明言软着声音征求意见。 “好。”宗政承洛咬咬牙,小王八蛋我明天再收拾你。 唐明言一个翻身亲在她唇上,“洛洛好乖。”手指从她小腹直直冲过草地,钻入光软如棉润泽紧致的桃花源地。 “嗯……” 宗政承洛紧紧揽住她的腰身,小王八蛋你给我等着。 手指被紧紧的绞住,湿热的液体流出来,手掌覆上颤抖的洒满露水花朵,揉弄抚慰,“洛洛……” 两条修长美腿紧紧闭合磨蹭着,只露出唐明言手腕以上的部位。 宗政承洛拽了她微抬的身体揽在怀里,“你又要废什么话?” 唐明言吻吻她的额头,诚挚地说:“我不知道哪里有床单换?” 狠狠咬上唐明言的肩膀,“唔……” 又开始活动起来的手指抵进她身体深处,缓了嘴上的力道,又变成了靡靡低吟。 “没关系的,床单湿了也不要紧,咱们等会儿去你房间睡就好了。” “……” 唐明言抽出手指,把她的两根腿架在肩膀上,吻上那精致的花朵,吻上颤抖着带着露水的花瓣,含着肿胀不堪的花瓣,用牙齿撕咬,双手抚摸着修长嫩白的腿,顺着纤细的腰身上推,推上胸口。 舌头顶进去,钻进去横冲直撞,宗政承洛按着胯间的脑袋,喘息不止,娇吟连连,混蛋怎么舌头这么硬啊? 最让人琢磨不透的就是时间,唐明言着好外衫站立于床前,指尖轻触在那最爱的容颜上。 宗政承洛打开她的手,“别闹,好累。” 迷迷糊糊的声音,让人又心疼又心痒,扯过被子小心地把她裹住。 临走前望了望那凌乱且布满斑驳水渍的床单,实在是不宜睡觉啊,明天一定要早点回来把它处理掉,免得让下人以为她有什么怪癖。 看了看被子里仅仅露出来的小脑袋,轻吻在她额头,现在还是赶快把这小祖宗送回去睡觉要紧。 作者有话要说:呼…… 小朋友们呼声太热烈,觉得不写点什么实在对不起乃们,于是这章产生了。 烤牛排功力不佳,憋了一天才写出这么多,乃们将就着看看,就不要扔板砖了,有一种劳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呼…… 晚安啦 第68章 烟雨楼孤本 “小姐……” 早晨的敲门声总是让人厌烦,宗政承洛翻个身,迷迷糊糊的声音有些发哑,“进来……” “砰……”铜盆落地的金属声异常刺耳,哗哗的水在地面上流淌。 宗政承洛烦躁的坐起身,被子半搭在身上,眯着眼睛看她,“墨香,你干什么呢,” 墨香捂着嘴的手已然颤抖的像筛子一样,眼睛瞪得像两只铜铃似的,“公主,你……” 唐明言刚整理好她房间的战场,发现门开着,便看见墨香立在那,地下还躺着翻过去的铜盆毛巾,而床上的某人半睁着眼睛,被子滑落在胸前,露出斑驳的痕迹。 抿抿嘴唇轻拍额头差点绝倒,公主殿下您还真是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啊。 “我怎么了?” 一道白影闪过,唐明言把被子裹在迷迷糊糊的人身上,轻咳一声。 “啊呀呀,唐公子,公主,你,你们……”墨香语无伦次的指着她俩。 忽然便见着唐洛出现还抱着她家公主,难道她家冰清玉洁的公主已经…… 墨香捂住脸,跺跺脚,原地转圈,“哎呦呦这可如何是好啊?” 宗政承洛眨眨眼睛,终于清醒过来了,闭上眼睛缓缓窝进身边人的怀里,好丢人啊。 “墨香。”唐明言加重了声音,欲要引起那乱转的人的注意。 墨香终于缓过神来,怒视着那罪魁祸首,连带着连语气都硬了几分,“唐公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我家公主天潢贵胄,云英未嫁,你居然……” “墨香姑娘可忠心于我家洛……洛?”唐明言弓了身子,强行压下前面的痛意,姑娘人家在给你解决问题你咬我干嘛? “我对公主忠心一片,天地可鉴。”墨香板正了脸,信誓旦旦的发愿。 “那你说这事若传了出去,结果会如何?” 墨香转转眼珠子,脸色越加苍白,低下声音,“怕是会毁了公主名节。” 唐明言点点头,“公主的未来的驸马又是谁?” 墨香抬头,“自然是唐公子。” “所以……” “所以今天我什么都没看见。” 唐明言笑笑,“等下我会伺候公主殿下更衣的,你去吧。” 墨香点点头,火速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关好门,此情此景公主殿下一言不发不就是默认么? “咝……快松嘴啊……” 宗政承洛推开她,“都怪你都怪你……”转身就又窝进被子里。 去柜子里把她的衣服拿出一套来摆在床上,拍拍被子,“起床了。” 被子扭了扭,不动了。 唐明言舔甜嘴唇看看她,“那你再睡会吧,我走了哦。” 宗政承洛向后瞄了瞄,没动,半晌却依旧没有动静,回头去看,屋子里早就空无一人,愤怒地把枕头摔到门上,“小王八蛋你说走就走啊。” “唐大人,您来了。” 唐明言点点头,坐在一旁,“今日是第三日,依你看魏王会有什么动作吗?” 刘正刚摇头,“本来说是今日来要人,可我婉儿成婚的消息举城皆知,而他派来的人又被重伤,下官实在不知他会有何动作。” “咚咚……” “爹爹,我与相公来给你敬茶。”婉儿莲步轻移进入房内。 林开元见唐明言也在,兴冲冲地开口,“恩公也在,恩公与我恩同再造,不如也坐下来喝杯媳妇茶吧。” 唐明言梗在那,我还没正式成亲呢,这就要喝媳妇茶了? “唐大人救得相公一命,自然当得这杯茶。” “唐大人?哦,还得恭喜恩公当选驸马呢。” “驸马?” 刘正刚上前一步,满脸愕然,“驸马不是今科状元唐洛吗?” 林开元迷茫地点点头,“是啊岳父大人,我恩公不就是唐洛。” 唐明言咬着牙微笑点头,林开元啊林开元我真是后悔救你一命啊,“我姓唐名洛字明言。” “啊,怪不得那姑奶奶还有如朕亲临的金牌,难不成是洛川公主?” 林开元眼睛里闪出亮晶晶的光,自己真是聪明啊,哎?娘子你拽我的衣角做什么? 刘正刚脸色复杂青白交加身体僵硬,如此说来那魏王便是唐大人的大舅子? 唐明言敛了神色,“刘太守放心,公主殿下生性善良,绝不会助纣为虐。若然知道其兄道貌岸然却做下此等勾当必然会很伤心,此事我一力承担,你们切不可与她提及魏王作恶之事。” 刘正刚叹气,“他一人作恶自然算不到公主头上。”又向着唐明言深深作了个揖,“素闻唐大人文武全才,此番我刘府安危,便仰仗唐大人了。” 唐明言点点头,“必定尽力而为。” 林开元一个激灵,从怀里掏出一块锦帛,“恩公,我昨日在那个石俊身上顺了一个荷包,里面有一块锦帛,上面所书之事恐怕于恩公夫人不利啊。” 唐明言拿过帛书,仔细查看。 林开元挠挠头脸色微红,“昨个太高兴了,又喝多了酒,脑子笨的现在才想明白。” 唐明言并未看她只是盯着帛书,脸色变了几变,重重拍在桌子上,“混账东西,定然饶不了他。” 林开元上前给她拍拍背,“恩公莫要动气,因着魏王那种人生气不值当,以后肯定要收拾他,今个……” “今个是我相公入赘过来敬岳丈茶的大好日子,唐大人还是暂且放下这些不愉快。” 林开元腿抖了抖,差点趴在唐明言身上,瞪大了眼睛看向她那温柔似水的娘子,“入赘?” 乖乖隆地隆,她爹知道了不得削折她的腿啊? 婉儿姑娘微微一笑,“比武招亲便是招的入赘夫婿,相公不同意吗?” 其言温软,其意凌厉,林开元咽咽口水,站直了身子拍拍胸脯,“同意,自然同意。”声音却是虚弱的不能在虚弱。 唐明言将那锦帛揣进怀里,仔细看了看林开元,“没想到你这妙手空空还有些用处。” 林开元吃吃地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凑近唐明言的耳朵,弱了声音,“恩公啊,我岳丈大人在呢,不要这么直白啊。” 刘正刚听了他女婿的话,便是那魏王竟然也要对洛川公主不利,虽然说这种时候开心不厚道,但是如此一来,他刘府与魏王之争斗便更是稳操胜券了。 刘正刚心下大定,才觉出女儿出嫁的喜气来,看得他女儿开心,捋了捋胡子露出笑容来,“不是说要敬女婿茶吗?” 林开元眼珠子一提溜,摇摇唐明言的手臂,“恩公恩公,这个时候应该把恩公夫人也叫出来一起喝媳妇茶啊。” 入赘?太悲催了,现在她咬定了是要敬媳妇茶,日后说不定还有翻身的机会啊。 唐明言正喝着茶,被她一摇换了手才堪堪没有洒落。 “我这就去请恩公夫人。”说罢,竟然兴奋的使了轻工而去。 “咳咳……” 顾不上顺气,连忙去追那个只有轻功学的好的笨蛋,站住,我那冰肌玉骨水嫩嫩的夫人还没穿衣服啊。 林开元正欲敲门,却让人提了后领子,后退两步,回头一看,“恩公,你怎么追过来了?” 唐明言轻咳一声,“我夫人自然要我来请,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林开元贱贱地笑了两声,拽回自己的后领子,整整衣服,“恩公还真是小心眼啊。” 唐明言敲敲她的头,“严肃点,你先回去,我们等会儿就到。” 林开元冲着她挑挑眉毛,笑容十分之……猥琐,“恩公如此疼爱夫人,我可要送你一件礼物。” 唐明言微微动了动眉毛,斜睨着她,“你能送什么礼物?不会又是从哪偷来的吧。” “恩公高见,的确是偷来的,不过我放了一排金子呢。” 林开元把一本书卷一卷插|入唐明言的腰带里,凑近了她的耳朵,“这可是烟雨楼的顶级绝世孤本,啊,我拓印了一份,这原版的便给恩公留着了。” 唐明言背着手皱眉,“谁要你什么绝世孤本,拿走。” 林开元嘿嘿一笑,“恩公与恩公夫人莫要现在试,莫教我婉儿等急了。” 余光瞟见她飞身而起,待得她走远,立即把腰间的书抽出来翻了一翻,烟雨楼?京城第一青楼,青楼的绝世孤本?呸,定然是好东西。 唐明言挑挑眉毛,揣进怀里,看来这林开元救得很对啊,嘴角勾着笑,推门进屋了屋子。 坐到床边,衣服依然整整齐齐的放着,修长白皙的长腿露在外面,竟然,又睡着了,奇怪的看了看,怎么没枕头? 余光一瞟,便见着正在门边,轻轻摇头,是闹脾气闹得累了,又睡着了? 手指抚摸着那精致绝美的容颜,自眉骨向下轻轻描摹,怎么看都不够啊? 俯身下去,触上那微嘟的唇瓣,书上说,想要叫醒睡着的心上人,最温柔的办法就是把她吻醒。 勾勒着那熟悉的唇线,终于忍不住撬开牙关深入进去,即使已然纠缠一夜,可还是忍不住啊。 宗政承洛觉得气闷,轻蹙了眉缓缓睁开眼睛,首先便感受着嘴里的冲击,然后便是熟悉的脑袋,攥着她的衣襟推开她的身子。 “醒了?咳,你不要一副看色狼似的样子看我。” 宗政承洛眯了眯眼睛拽了她衣襟向下,“刚刚谁准你走了?” 唐明言眼神便又飘离到她润泽饱满的唇上,书上说,不想讲道理的时候,直接堵住她的嘴就好。 “唔,嗯……” 唐明言抬起头,刮刮她的鼻子,“快起来,有人等着敬咱们媳妇茶呢。” 宗政承洛却是揪紧了眉毛,“什么?你要娶媳妇吗?” “不是啊,是林开元和婉儿小姐要敬咱们媳妇茶,因着我是她恩公,你是恩公夫人。” 吻在那占有欲旺盛还喜欢胡思乱想的人光洁的额头上,“快点。” “我不……”放松下来的宗政承洛又窝进被子,你让我起我就起啊? “你确定?” 宗政承洛探出头来,对她做个鬼脸,“就不。” “啊……”一声惊呼,“别动,好凉,拿开啦,啊哈哈,讨厌,起来起来。” 唐明言收回伸进被子里的手,抖开衣服,“快点穿上。” 雪白的胳膊拽了拽她的袖子,唐明言凝眸看着她,又有什么歪主意? 纤长的手指对她勾了勾,唐明言俯□去看着她含羞带笑的脸,“又怎么啦?” 雪白的胳膊揽上她的脖子,宗政承洛一扬脖,“你帮我穿啦……” 轻笑一声,“好。” 你说的都好。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前几日有人给我拿了八宝粥来我还很奇怪为什么要送这种东西,然后今天忽然惊觉那天是腊八节…… 啧,今天某人给我打电话说我回去时要接我,我说不用,她偏要接,然后我说我15号放假,你呢?她说17号!所以我要特意等两天回去然后等她接吗?阿门,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是很伤肝的事! 第69章 会不会太甜 “走啦。” 宗政承洛伸个懒腰,美美地睡过两觉,感觉舒服多了。 一双手从后面穿过交叠在她的小腹上,宗政承洛回头,不解的看了看唐明言,“干嘛,不是说要走吗,” “忽然,不想去了,想就这样抱着你。” 湿热的气息喷薄在耳边,宗政承洛缩缩脖子安心地靠进身后的怀里,“不是你一直催的吗,” “呃……” 按住小腹上欲要解开她腰带的手,宗政承洛嗤嗤笑出声来。 唐明言轻轻舔吻那白皙的脖子,闷闷地问,“你笑什么?” “你是小狗吗?就知道舔人?” “小狗的话,应该是咬人吧?” 吻上那娇嫩的红唇,宗政承洛刚要咬她便想起她那句话,立即停止了小虎牙的攻击,故意那么说的吧混蛋。 唐明言舔舔那两颗没少作恶的小虎牙,尖尖的,刺的舌尖有些发痛,勾起那灵巧的舌头一起共舞。揽在她腰上的手开始上移,抚上娇巧玲珑的凸起。 宗政承洛按住那双贼手,挣扎着躲开她炙热的薄唇,微喘着气,“你不是说还有好多人等着呢。” “不管。” 唐明言收紧手臂,由耳根认真的吻下去,微尖的下巴,粉嫩的脸蛋,和……饱满的唇瓣。 一只手向下,想要拽开她的腰带,却又被按住,懊恼地捏了下另一只手中的玲珑酥胸。 一声嘤咛从四片相交的唇瓣中溢出来,宗政承洛使劲全力跺在后面的脚上。 “哎呦……” 唐明言抱着脚跳起来,口口凉气往嘴里面吸,这又是闹哪样啊? 宗政承洛走到桌子旁,坐下翘起二郎腿,拍拍桌子,“过来”。 唐明言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刚要坐下,拍桌声立即响起来,“让你坐下了吗?” 唐明言揪着脸看她,表情哀怨。 “那是什么表情?笑出来。”拍桌声又响起来。 唐明言在脸上扯出笑脸,“公主殿下,您有什么吩咐吗?” 微肿的唇瓣里吐出两个字,“算账。” 唐明言吞吞口水,气场好强的样子,所以是要算什么账? “昨夜不是算过了吗?” “谁许你顶嘴的?” 唐明言捧过她拍桌子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吹吹,“别拍了别拍了,你说什么我都听,怪心疼的。” 宗政承洛脸上烧起红云,撇过脸去,嗫嚅着,“谁要你心疼?” “我不心疼谁心疼?洛洛是怪我今早走了?”蹲在那柔着声音,耐下性子询问。 宗政承洛扯扯袖子,嘟着嘴,“三回。” “什么三回?”唐明言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迷茫的问。 “昨天晚上一回,今天早上两回。” 宗政承洛正了身子,严正地盯着她,“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准丢下我一个人,否则你会后悔的。” “好,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洛川所在,日月相随。” 宗政承洛抽回手,伸展着双臂。 唐明言挑挑眉毛,专注地看着她,忽而明悟,真正的爱并非肉体之贪,而是灵魂的镌刻。 “背我去。” “好。” “不许用轻功。” “好。” “唐明言爱我一辈子。” “不好。” “你说什么?” “一辈子怎么够,生生世世吧。” “言儿真乖。” “嗯。” 宗政承洛亲亲她的脸蛋,“我也会爱你生生世世的。” 唐明言停下脚步,清风拂过,带起飘扬的衣袂,“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宗政承洛收紧了胳膊,“我说,我爱你……” 唐明言被那声音震得耳朵发痛,却吃吃的笑了出来,笑的眼眶有些发热,这句话,等很久了啊。 宗政承洛揪揪她的耳朵,“你呢?” “我……从来都是你的,只爱你。” 宗政承洛心满意足的窝在她肩头,吹进她耳朵里几个字,“日月所在,洛川相随。” “放我下来啦,到了。” “别动。” 等得快要睡着的几人终于见着她们过来,都瞪大了眼睛,这怎么还背进来的啊? 宗政承洛把脸埋在她身上,讨厌死了,总是不听话。 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在太师椅上,唐明言回头便见着一群探寻的目光。 “公主殿下没事吧?”刘正刚小心翼翼的问,看唐大人那一副生怕碰坏了的样子难道生病了? 唐明言摇摇头,“没事啊,开始吧。” 林开元了然地点点头,向着唐明言挤挤眼睛,“岳父大人,您也快坐,恩公一定是看书着迷了对不对。” 唐明言轻咳一声,“可以开始了。” 宗政承洛收回好奇的眼神,“小林子,你今儿个要给我敬媳妇茶?” 林开元转转眼珠子,“我和婉儿一起给你敬媳妇茶。” 林开元和婉儿跪在早准备好的蒲团上,一人端了一杯热茶。 “小林子,喝了这杯茶你待会你可要教我妙手空空哦。” 林开元憋在那,手里的茶水随时有可能泼到她身上,当然已经留下沉重阴影的她是不敢的。 危机解除,精神状态恢复过来的刘太守眨眨眼睛,“等一下,林开元,你难道还有偷东西的癖好?” 宗政承洛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丢过什么东西,昨个儿,我可是还从她那寻回来一件好东西。” 唐明言摸摸额角,姑娘你要不要这么记仇。 林开元端着的茶碗开始颤抖,茶盖与茶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公主殿下是来砸场子的?亏她还送出一本绝世孤本呢。 刘正刚重重的拍上桌子,站起身来,颤抖着手指指着林开元,“我刘家怎能招来梁上君子做女婿。” “启禀岳丈大人,我原只是图着好玩,玩过都给还回去的,没还的也会留下钱财。” 唐明言拦住欲要发怒的刘正刚,“刘太守莫要动怒,开元她秉性还是很好的,只是一时贪玩才会做出些荒唐事,以后定然不会再犯。” 林开元猛点头,“是的,绝不会再犯的。” “爹爹莫要生气,我相公她以前或许是做了些错事,可如今我二人已成夫妻,日后我定会好好教导她的。”婉儿蛾眉轻蹙,认真地看着刘正刚。 刘正刚重重呼了两口气,“罢了罢了,木已成舟,你以后切不可再行此事。” 若是没成亲刘正刚可能还会反悔,可如今米已成炊,他再反悔只能是害了他女儿。 “刘太守,唔……” “哎呦……”唐明言甩甩被咬的手,得,姑奶奶您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这小林子他爹是宁远县城首富林正德,自然不会为了钱财行鸡鸣狗盗之事,想来只是贪玩,也算不得什么嘛,我说要学可是真的,难道刘太守连我也瞧不起?” 刘正刚脸色变了两变,“下官不敢,想来有时此举也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比如窃来作恶之人的帛书。 “林开元,你爹当真是林正德?” 林开元脸色不甘,却还是点了点头。 “林正德不仅一方首富,更是难得的乡绅大儒,你既然是他的儿子,必然也不会是什么鸡鸣狗盗之徒,做我刘家的女婿倒也算的上是门当户对。” 林开元撇撇嘴,婉儿扯了扯她的袖子,又露出笑来,“是了是了,岳父大人在上,还请喝了我这杯茶,日后我会带着婉儿回去见我父亲的。” 刘正刚捋捋胡子,抿了一口,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他。 二人敬了刘正刚便又端了茶给唐明言与宗政承洛,唐明言从袖口抽出两封红包给了她俩,这才算完成。 宗政承洛拽拽唐明言的袖子,“我怎么觉得咱们两很老似的,居然坐在这等他们敬茶。” 唐明言苦笑一声,随意揽上她的腰际,“以后或许不会有机会了,这也算过了一回有儿媳妇的瘾。” 宗政承洛眯了眯眼睛,揪住她的耳朵,“你这是嫌弃我不能给你生孩子?” 拿下那手,认真的看着她,“以后,或许永远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你后悔吗?” 一巴掌拍在她头上,“后悔你个头啊,干嘛要生孩子,疼的要生要死的。” 虽然不是软哝细语,可是这巴掌却是在告诉她,不悔。 莫名的感动,虽然表达方式总是那么暴力,收紧手臂,把她圈在怀里,宗政承洛抵着她的肩膀,躲闪她袭过来的薄唇,“干嘛啊?这是在院子里,大家都看着呢。” 是啊,大家都在看着呢,那边李之秋,水星寒,禄东青,等人正急急忙忙地赶过来,这边林开元婉儿,还有刘正刚都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们。 就因为大家都看着呢,摄住那红唇,浅浅勾勒,该断了念头的,都断了吧。 林开元砸砸嘴,她恩公大人可真是够不拘礼法的,扯了扯婉儿小姐的袖子,眯着眼睛看她。 婉儿小姐横了她一眼,脸上却泛起红云,这种事,才不要在大庭广众下做。 赶过来的几人怔在那,这是干嘛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成亲的是你俩呢? 禄东青偏过头去,对着刘正刚加重了声音,“太守大人,外面有很多官兵将太守府团团围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人跟我说,秀恩爱,分的快,文里的两位,你们以为呢? 啧,总是想写甜的怎么办? 军师大人跟我讲,我若是再不去自习,她就灭了我,so,码完这一章,愉快地去自习了,小朋友们也要好好学习哦…… 第70章 魏王不太傻 “太守大人,外面有很多官兵将太守府团团围住了。” 话是对着刘正刚说的,可是说完之后刘正刚却是看着唐明言,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着她……们俩。 可是…… 宗政承洛余光见着大家都在看,羞得想要推开她,她却纹丝不动,哦,不,嘴在动。 “刘正刚,给我滚出来。” 因着宗政承一着的是王爷服色,并首先亮了身份,是以护卫们只是被逼着后退,并未有任何抵抗。 金冠束发,怒气横生的人就这么带着一众官兵气势汹汹的进得内堂来。 “全给我抓起来。”宗政承一挥挥手,作了个恶狠狠的手势。 其余人立即拔剑阻斗,一时场面混乱不已。 围着唐明言她们的几名官兵笑得十分猥琐,“哎,兄弟,这姑娘挺标致的呢,借给我们玩玩。” 唐明言离开她的嘴唇,眸光一凝,一个剑指扫过去,“找死。” 只见那一秒之前还笑的兴奋说着猥琐话的官兵瞪眼直愣愣地倒在地上,额间一个血洞正往外溢着血。 其余几名官兵的腿抖了抖,架着刀向后退了退,举手便能毙人性命,这是人吗? 宗政承一见着这么情况似乎有所不同,大踏步过来,双手扳开两名小兵,怒视过去。 “皇兄?怎么是你?” 宗政承一瞪大了眼睛,皱了眉头,“承洛,你怎么在这?” 宗政承洛眨眨眼,刚想找借口,便看见那边打的都翻天了,“喂,皇兄,你这是要做什么?” 宗政承一垂下眼皮思虑一下,“我……我奉父皇旨意来查淮扬太守刘正刚贪污一事。” 宗政承洛怀疑的看了看他,“贪污?” “哎?你是什么人?他是你杀的?” 唐明言挑挑眉毛,随意应和一声,“是。” “大胆,你杀了官兵此乃大罪,来人,给我抓起来。” 宗政承一身旁的官兵进一步退一步,腿肚子打颤,抓起来?送死的节奏啊。 宗政承一敛了神色看他们,一脚踹在就近一名官兵的腿肚子上,“快去。” “等一下。” 宗政承洛蹙眉,“皇兄,她是我的驸马。” 宗政承一顿在那,片刻之后凝了凝眸子,“承洛,天子犯法尚且与民同罪,何况,他还不是你的驸马。” “可是……” 唐明言拦住宗政承洛上前一步,“魏王殿下这话说得倒是不错,自己可要记清楚了。” 宗政承一皱了眉,“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来人,给我抓起来。” “师父,我终于找到你了。” “将离?” 将离背个包袱,翻身落地,喜气洋洋的抱住唐明言的胳膊。 唐明言一笑,“来得正好,圣旨带了没?” 将离从包袱里拿出明黄色的圣旨,唐明言接过来举起来,“魏王殿下,我奉皇上旨意微服私访寻访洛川公主,皇上许我便宜行事,而此人言辞侮辱公主侮辱皇家,罪及性命,所以我杀了他。” 宗政承一哼一声,却是不说话了。 那边一群人打斗着便有意识的把战场引到他们这边来。 今儿早上还喝了小林子的媳妇茶,怎么说也不能放着人家岳父不管啊。 “皇兄,你让他们住手,把事情好好说清楚,或许是其间有误会。” 宗政承一阴了脸色,“都住手。” 刘太守等人俱都与宗政承洛唐明言她们站到一边,因着答应过唐明言不说魏王的事,刘正刚也并未多言。 “也是,我来是来查刘正刚贪污的事,与旁人无光,先把他抓起来吧。” 宗政承一的目光在婉儿身上停了几秒便又看向刘正刚。 “抓什么抓?人家好歹是一城太守,皇兄可有证据证明他贪污?” 宗政承一勾了嘴角,“自然有证据,江河一带的赈灾粮饷在淮扬城不见了,侥幸逃出来的官兵说,当时他们在淮扬城官兵保护范围之内休息,忽然那些人便开始围剿他们,刘正刚,你贪图钱财,竟然敢派人吞了救灾的粮饷,还不认罪?” 刘正刚气地身子发抖,“你胡说,我淮扬城根本不曾有什么粮饷路过,莫须有之罪,如何要认?” 没想到这宗政承一要下手,竟然还寻了这种由头,如此他岂非不但性命不保且清誉不存? “魏王殿下稍安勿躁,敢问可是皇上让你来查这件案子的?” 唐明言见状出口询问,看样子他倒是备足了后手,因着承洛的缘故才没有硬来。 宗政承一点点头,“不错。” “此案还有诸多疑点,而淮扬城太守刘正刚一向尽忠职守,不能因为个别人的几句话便将他落狱,还得查清楚了再行处置,魏王殿下办案,也得按朝廷的规矩来啊。” 宗政承一面色不快,挥挥衣袖,“走。” 将离乐呵呵的晃晃唐明言的手臂,“师父好厉害。” 唐明言却是纠着眉头,若魏王硬来胡来倒还好说,偏生寻了个光明正大的由头,事情似乎变得复杂了。 宗政承洛穿进她俩中间,蜷了食指敲在将离头上,“小姑娘家家的注意点,别随便碰人家夫君。” 将离瞪大了眼睛看她,“我师父是谁的夫君?” 宗政承洛昂昂下巴,“我的。” 将离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喜欢我师父?” “这个用不着你管,反正她喜欢的是我。” “唐大人,魏王来者不善,恐怕我是难逃此劫了,还请唐大人保全我女儿和女婿的安危。” 唐明言摇摇头,压下他抱拳的手,“刘太守没做过的事,定然不会落在你头上。” 刘正刚抬头,一脸正色,“我刘正刚自从为官一来,不曾贪过一分一毫,更别说见都没见过的赈灾粮饷了。”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承洛,看来我们又要耽搁些时日了。” 唐明言转过身,拽了宗政承洛的后领,提溜过来。 宗政承洛瞪了瞪眼睛,戳在她肩膀上,“你干什么?”正消灭潜在情敌呢,你添什么乱。 唐明言拿了她的手放下去,“我说,我们恐怕要在这里耽搁些时日了。” 宗政承洛蹙眉,“咱们儿媳妇的爹爹的事,自然不能就这么撒下不管。” 唐明言嗤笑出声,儿媳妇? 林开元瞪大了眼睛,“公主殿下,我……我可不是你儿子。” 禄东青看了两名神色诧异的女子,“二位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水星寒瞥他一眼,没说话。 李之秋苦笑一声,“倒是确实没什么事要做。” “禄某不奉陪了,二位也还是早些离去吧。” 禄东青上得前去,“公主,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宗政承洛看了唐明言一眼,“什么话?” “唐兄,刘太守,禄某还有要事在身,便要回去了,临走前想与公主殿下单独说几句话。” 唐明言挑挑眉毛,既然是临走的话,单独说话?别逗了,谁准你们单独说话,紧了紧手里握着的手。 “公主。” 哎呦呦,你这小眼神要不要这么可怜,唐明言放开手转而揽了身旁人的腰,紧了紧,不许。 宗政承洛拍拍那绷得紧紧的小脸蛋,拿下腰间的手,“乖啊,等会儿就回来。” “走吧。” 禄东青抿着唇点点头,向前走了约莫十步,便停下了脚步。 林开元搭上唐明言的肩头,“恩公,别看了,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啊?这刚才那扭扭捏捏的搂着生怕人家抢走似的。” 唐明言横她一眼,“林开元我们这就回去成婚你信不信。” “好好好,我不说了,恩公大人,您还是得帮帮您儿媳妇的爹爹。” “我才没有你这种儿子。” “……” “师父师父。” 将离扒开林开元,凑上前去,闪着亮晶晶的眼睛,“师父你是怎么让她喜欢上你的啊?我是错过了什么好戏吗?这没有几天吧?师父没想到你追女孩子有一手啊。” 唐明言勾起嘴角,“还行吧。” 将离转转眼珠子,“师父,你教教我怎么追人呗。” 唐明言闻言转过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小丫头喜欢上谁了?说来听听。” 将离抿抿嘴,瞪瞪眼睛,眼珠子向左晃了一下又晃到右边,转了身过去,“我去看看之秋姐姐。” 将离边苦着脸走边拍自己额头,怎么这么笨啊?不打自招。 唐明言轻笑一声,将离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吗?很好。 “公主,我,可以叫你承洛吗?” 宗政承洛摸摸眉骨,瞟了一眼唐明言那边,“随便吧,你有什么话快说。” “承洛,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技不如人,我输的服气,可是我不想放弃你,我会变得更强的,你可不可以给我机会?” “不是因为她打赢了你才喜欢她。” “什么?”禄东青止住从腰间拽出东西的动作。 宗政承洛吸了一口气,“谢谢你为我抱不平,还有陪我喝酒,但是我只会喜欢她一个人,不是因为她打赢了你,即使她不会武功我也会喜欢她的。” 宗政承洛停住放在唐明言身上的视线,转过头来看着禄东青,“所以你永远也不会有机会,中原有句话,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会找到属于你的人,而我,是她的。” “说完了?” 唐明言瘪着嘴,看着踏着轻快步伐回来的某人。 两只小手捏上她的脸,“干嘛苦着脸?难看死了。” 禄东青转头,便见着这琴瑟和谐的一幕,停在腰间的手无力的落下去,犹然记得,红衣飘扬,宗政承洛张扬明媚地轻笑,“禄小王子长的倒还是蛮周正的。” 阿大跑到他身边,“小王子,东西都收拾好了。” “走吧。”轻叹口气,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踏在地上,似有千钧。 作者有话要说:禄小王子闪亮退场…… 呼,好困,大家晚安…… 第71章 又赔了自己 书房,刘正刚着了人来摆了一张大桌子,众人围坐在一起商量对策。 婉儿小姐看了一下林开元,“魏王说我爹爹贪了江河赈灾款项,所以我们要主要应该查出江河赈灾款项的去处。” 心下却在叹气,魏王殿下只是寻个由头罢了,就算这事查清了,恐怕也不会完。 林开元在下面握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转头看向唐明言,“恩公,这事你看该怎么办,” 唐明言挑眉,“婉儿小姐说的对,要调查出江河赈灾款项的去处,刘太守,你淮扬城可有路过江河赈灾款项的护送车队?” 刘正刚紧紧皱着眉毛,“不应该啊,我淮扬城绝对不曾有官兵护送车队来过,可为何魏王说那车队是在这被围剿的呢?” “赈灾款项自然是从京城出发的,查一下沿路踪迹和最后出现地点不就好了?” 宗政承洛靠在唐明言身上,随意的摆弄着她的发丝,反正这混蛋已经把她俩的关系搞的人尽皆知。 余光瞟了瞟对面的之秋小姐不快的脸色,心情大好,抱了她的手臂,凑到她耳边,“我说的对不对?” 太热情吃不消啊,唐明言轻咳一声,躲开她凑过来的脸,“对,对的很。” 立刻俏脸含怒,目光陡变,拽了她的胳膊回来,“你躲什么躲?” “啊,那个刘太守你还是派人出查一下那个护送赈灾款项的车队,想来必是挂着官府的旗号,应该不难查,咳,咱们先散了吧,散了吧。” 刘正刚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哎?这是应对危机的态度吗? 婉儿小姐起身摇摇头,“爹爹莫急,只要公主殿下站在我们这边魏王暂且不会轻举妄动,还是查清楚那件事比较重要。” 林开元点点头,“岳父大人你放心,我恩公不会不管的。” 小两口心安理得的挽着手走了,刘正刚吹吹胡子,甩甩袖子,担心也没招,走吧,办正事去。 水星寒挑挑眉毛,慢悠悠地抱着剑离了书房,事情会如何发展她一点也不关心。 将离拍拍李之秋的肩膀,“之秋姐姐,我师父是个死心眼儿的,你就甭为着她伤心了,中原儿女千千万,实在不行挨个换,如若实在不上眼。” 将离对她挑挑眉毛,“番邦几国也能恋。” 李之秋横了她一眼,“将离,你都是从哪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将离喜滋滋的坐好,撑着手,“大才李之秋啊,天下间你认第三,可就没人敢认第二。” 李之秋叹气,软趴在桌子上,“我只服我老师一人,可惜可惜……怎么就先被她占了?” 将离同她一同趴着,“问世间情为何物,实则一物降一物,奈何师父她降了你却不收你。” “将离,你说若没有程洛她会不会喜欢我啊。” 将离摇摇头,“不知道,等一下,之秋姐姐,我师父早就认识她了?。” 李之秋咬咬牙,“自打我认识你师父那天开始,她就把你师父护得紧紧的,生怕我抢了去。” 将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啊,不过,之秋姐姐,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可不认识师父啊,还说我师父是人面兽心的无耻之徒。” “无耻之徒?”李之秋苦笑不得,这什么形容词,一点挨不上边嘛。 “她在五年前好像忽然就消失了,明言也再不提她,难道是伤了脑子?” 将离摇摇头又赞赏地点点头,“师父真是痴情啊,我要是能找一个像师父这样的就好了。” 李之秋眸光一凝,拍了她的头,“我这么悲惨的例子摆在你面前,你还要来踏进火坑吗?” 将离笑笑,“之秋姐姐还是换个人喜欢吧,对了,我大师姐最近也要过来的。” “什么?”李之秋坐直了身子,神色有些不自然,“她来做什么?” 将离迷茫地看着她,“大师姐说,来找师父啊。” 凑过脸去,“不过,之秋姐姐你怎么忽然不高兴的样子啊。” 李之秋挑挑眉毛,“哪有?我回去补眠,昨日歇的不好。” 将离挠挠头,瘪着嘴摊在桌子上,“师父的样子好幸福,将离也想幸福,哎……” “哎呦,哎哟,哎呦。”唐明言闪身躲闪着两只灵活的纤纤细手,所谓百炼钢不如绕指柔,何谓绕指柔?就是把你的肉绕在手指之间蹂躏。 “说,刚刚躲什么躲?” “这不是大庭广众的嘛,得为了你的名誉着想。” “你就胡说吧,在院子里抱着我……嗯,抱着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的名誉?” 唐明言挑眉,“我……抱着你做什么了?” 唐明言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身,撷取了那温软的唇瓣,“这样?” “讨厌,放开我。” “洛洛你饿不饿?” 宗政承洛摸摸瘪瘪的肚子,“是哦,早上还没吃饭呢。” “那……我带你去吃醉仙楼怎么样?” “好。” “等一下,我明白了,你是看着禄东青走了,你没有危机感了,所以你才这样的。” 唐明言吞吞口水,对着菜牌正了脸色,“香酥鸡怎么样?八宝鸭?醉八仙?这可是招牌菜。” “我还要吃酒酿汤圆,再来一坛上好的竹叶青。” “要喝酒?” “你想去找好学生之秋吗?”宗政承洛阴了脸色,以前就是用这个威胁不准她喝酒的。 唐明言严肃的脸上忽然沾满笑意,“不找,喝吧,禄小王子走了是一件多么举天同庆的事啊,我陪你喝吧,不过不准我不在的时候喝。” 宗政承洛摸摸眉骨手臂挡住作苦的脸色,“那个,我不喝也行的。”虚笑两声,“不喝了,不喝了。” 唐明言怔然的看着她,把手覆上她额头,“没发烧啊?怎么给你酒喝都不喝啊?” 宗政承洛咬咬银牙笑着点点头,“坚决不喝。”鬼知道你现在要是喝酒的话会干出什么混账事啊? 唐明言把一根青菜夹进她的碗里,“吃点菜。” 宗政承洛用勺子舀了一颗酒酿汤圆放在嘴里,心满意足的咀嚼,没有酒喝,有酒酿汤圆也不错啊。 几筷子蹭一蹭,那绿油油的青菜就凄凉地落在了桌子上,唐明言摇摇头,还是在挑食啊,所以你到底是怎么长成这么高的啊? 宗政承洛眯眯眼睛,用筷子指了指那盘青椒裹肉,“小言子,我要吃肉。” 唐明言觉得太阳穴跳了两跳,小言子!她是太监吗?筷子夹菜的动作顿在那。 “言儿,要吃肉。” 心头酥了两酥,不要抱着我的胳膊在你胸口上蹭,这样我也不会纵容你挑食的。 “言儿……” 手啊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呢?唐明言拧着眉毛,内力外放,划开青椒,把里面的肉夹到旁边人的碗里面,“承洛,挑食不好,多吃点青菜才好。” “言儿张嘴,啊。” “咝……” 唐明言在嘴边扇风,你怎么能把辣椒放进我嘴里呢?我怎么就吃了,呼,好辣。 眼光一凝,拿了宗政承洛左手旁盛了酒酿汤圆的汤碗直直灌下去,又盛了一勺汤喝下去嘴里才好受一点。 宗政承洛趴在桌子上笑得直不起腰来,“哈哈,让你啰嗦。” “啊……” 宗政承洛惊呼一声,便被人打横抱在怀里,四面八方的人都在往这边看,宗政承洛把脸缩到她胸口,拽了拽她前襟,“言儿别闹了,都看着呢,快放我下来。” “洛洛……”掺杂着醇香的酒气的气息喷薄而来,宗政承洛脑袋里轰的一声,紧闭了眼睛紧紧抱住了她。 糟了,酒酿汤圆,酒酿汤圆,醉仙楼的酒酿汤圆酒放的一点也不吝啬,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扔下一锭银子,飞身而起,直接从醉仙楼的二楼跃出去。 “娘,有飞人。” 一名孩童拽了拽一名妇人指着房顶上,街道上的人好似静止住了一样,俱都望着衣袂飘飘飞檐走壁的人,似乎,怀里还抱着一个人哪? 宗政承洛躺在床上微喘着气,抬手抚上那神色痴迷,面如冠玉的容易,“言儿不能沾酒的。” “洛洛……” 唐明言撑着上身趴在她身上,嘿嘿一笑,“我有好东西要给你看哦。” “什么好东西?” 抬手揽在她脖子上,袖子滑落下来,露出皓白的藕臂,宗政承洛眉眼带笑嘴角上勾,不如趁着她喝醉试试能不能欺负欺负她好了。 唐明言抿着薄唇,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来,“这个。” 书? 宗政承洛推开她拿过书来,唐明言手一软,倒在床上。 “啊……” 宗政承洛娇呼一声,扔到床尾,捂住眼睛,这小王八蛋到底从哪里弄来这种书的,真是……不忍直视啊。 “洛洛,咱们试试吧。” “才不要。” 宗政承洛张开指缝,便见着身边的人正趴在床上翻开一页有图的在研读。 忙着伸手把那书合上,“不准看。” 唐明言眯眯眼睛,揽了她在身上,“第一式我记好了,咱们来吧。” “啊,不要……” “唔,混蛋……” “嗯……” 作者有话要说:严正公告:下章绝不肉。 另,来个午夜小剧场吧。 某人来看我,我说不要,好麻烦。她偏要来,两天后我送其回去,因为车票是姐一手包办,所以偷偷给自己也买了去她的城市的票,八个小时的车程有些远,怕她不让才偷偷的买。 然后到了火车上问我怎么不下车,姐姐很拽的撇了她一眼,不放心,送货上门。 然后…… 然后她说,那你怎么不知道上门取货呢?没良心。 …… 就说会很麻烦。 ps:要不是有事耽搁你以为不会上门取货吗白痴。 第72章 魏王之身世 白色轻纱姿倾城,面若湖镜荡微漾,运筹帷幄抬手间,一曲玉箫海升平。 一名护卫吞吞口水,偏头张望,“姑娘如何来得,” 那白衣姑娘回了头,三千青丝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散落在后背上,除了额头上的发间简洁的银质钿花别无它物。 “我来找唐明言。”那姑娘如是说。 护卫指了指一边的石道,“沿着这小道走就是唐大人的所在。” “多谢。” 待得人走远了,护卫拍拍手,“哎呦,糟了,我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就告知了唐大人的住处。” 转念一想,那姑娘长的这般好看,是唐大人的红颜知己也说不定,反正护卫这么多,谁能知道是他引得路。 左右看看无人,昂起胸握好腰间的刀柄向前走去。 离朱在距房门五米处的地方住了脚步,屋子里的声音是…… 脸上有些诧异之色,师父居然会不知节制,白日宣淫,难不成那事当真如此令人着迷? “咦?大师姐,你来了?好快。”将离惊喜的蹦到她身边,晃了她的胳膊。 “将离,带我去你的住处。” 将离点点头,“好啊,不过大师姐,你要不要去看看之秋姐姐?” 离朱的表情凝了一下,却是一闪便被带过了,“有正事要谈。” 将离蹙起眉,“大师姐来此必然有要事,我们去师父那谈吧。” 抬腿便要往那唐明言的住处走,离朱轻握住她的手腕,无奈叹声,“师父在忙。” 将离撇撇嘴,不解地看她,“师父怎么会有事忙?” “你先带我去喝口热茶,舟车劳顿,我有些累了。”离朱伸出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佯作疲累之状。 “哦,好,走吧。” 将离给她沏了茶,喜滋滋的坐到她对面。 离朱端起茶杯,两指捻着茶叶盖缓缓的拨弄茶叶渣,“师父和公主在一起?” 将离重重点了头,故作神秘的凑近她,“大师姐你一定不知道,师父一直要找的那个人就是公主。” 离朱点点头,轻轻吹了吹茶水,淡淡地抿了一口,“若然不是,师父又怎会去做了驸马?” 将离撇撇嘴,“总是那么波澜不惊的一点也不好玩,到底是跟谁学的啊,小时候跟我抢糖葫芦吃的不是你吗?” 离朱端着茶水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垂下的眼帘,“将离,你是不是惹了朝廷的人?为何近日有官方势力在找我们的麻烦。” 将离的脸立即由不满扯出笑意,干笑两声,“哪有?哪有?大师姐,你来是有什么正事?” “查到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魏王已然来过了吧?” 将离点点头,“我来的时候,他正带着一帮官兵抓人呢,只是师父和公主在才没真动起手来,说是刘正刚贪了江河一带赈灾粮款。” 离朱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笑意带动着眼角都勾起来了,手指轻抬,将离立刻凑过去,能让大师姐笑到这种地步的,定然是极有分量的消息。 淡红色的朱唇吐出五个字来,“魏王是捡来的。” 将离柱在桌子上的手肘一个支撑不住,险些磕了下去,“大师姐,你怎么不待见魏王了,用这么狠毒的话骂他?” 将离的思绪飘到五年前,唐明言救了她之后,在回去的街道旁正巧遇见个满脸炭灰的乞丐,身材瘦削,衣衫脏乱。 手里拿了两个白面馒头,身后正有一名大汉追着她打,那乞丐却是紧紧护住那白面馒头,塞了在嘴里面,尽力咀嚼。 唐明言不忍即出手相救,后来才发现这小乞丐竟然是个长得极标致的姑娘。 将离私下逗弄她,拿着一串糖葫芦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叫姐姐我就给你。” 离朱只是抿着唇,唇线发白,却只是抱着双腿戒备的看着她,不发一言。 于是将离便拿着糖葫芦夸张地吃了一个,作了个极好吃的表情,眼睛瞟瞟离朱,“叫姐姐我就给你。” 离朱咽咽口水,面色不豫,“你一定是捡来的。”说完便撇过脸去。 后来将离才知道,这个小姑娘最恶毒的骂人方式,竟然只是那句话,“你一定是捡来的”。 只因着她被这句话折磨的最痛,便也只以为这句话带给别人的也是最痛。 离朱看着她,板了脸色。 将离这才又想起来,离朱早不是当初那个懵懵懂懂的姑娘,定然不会再用这句话骂人。 将离与离朱,俱是苦命的人,各有各的不幸,可共同的幸运便是遇见了唐明言,救了她们于水火。 只是两个小姑娘如何去养? 灵山之上俱是男子,况且清冷,总是不适合的。饶是她在那也是寂寞的,幸而另一个人来到她的生命,让她单调平和的生活起了波澜有了颜色。 是以只是将这两个姑娘托给了李员外,一则过的是正常日子,二则可以与之秋相互作伴。 唐明言性子慵懒,且那时又东奔西跑培植势力自然没时间去教导她们什么。倒是李之秋闲来无事,教了她二人读书识字。 离朱聪敏,不晓得为何,一个月后唐明言来看她们的时候,便求着拜了师。 唐明言无可奈何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姑娘,她抿的唇瓣发白,却是一脸倔强,她说,“恩公,我要拜你为师。” 唐明言摇头,“我不收徒弟。” 于是,她便跪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 第一夜,唐明言对她说,“如果你想要过好的生活,我可以帮你。” 她说,“我要拜你为师。” 第二夜,唐明言对她说,“我做的,是要推翻朝廷的事,你若是跟着我,此生未必会好过。” 离朱诧异的看着她,半晌无言,攥着纱裙的手白的没有血色。 第三夜,唐明言好奇的蹲在她面前,“你为何还跪在这?” 离朱面色平静,有如古井,昂起头的眸子却发出灼人的光亮,“我要拜你为师,我可以帮你。” 唐明言拿了她的手腕,渡了些内力过去,三天三夜未曾进食,离朱的面色惨白的像个女鬼。 “倒是倔地很,我便收了你。” 离朱立时给她磕了三个响头,“师父,我,我不喜欢我的名字。” 期冀的目光看起来蕴着勃勃生机,仿佛是对一个崭新人生的希冀。 看着她的眼神,让唐明言莫名的生出几分感动,揉揉她的脑袋,“离经叛道,朱华此生,离朱怎么样?” 离朱想了一会儿,露出璀璨的笑容,“师父是说让我不必受世俗桎梏,过得一生绚烂。” 唐明言扬眉,得意道,“那是自然,我唐明言的徒弟,要受什么束缚?” 将离忿忿地从柱子后面跑出来,抱了唐明言的胳膊,“我也要做你徒弟,我也要拜你为师。” 唐明言摇摇头,点了她的眉心,“你凑什么热闹?” “你明明是先救得我嘛,为什么收她不收我?师父你偏心。” 唐明言揉揉太阳穴,“谁是你师父?” 将离扭扭身子,在地上斜斜歪歪地叩了三个首,“师父师父,我也不喜欢我的名字。” 离朱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她,“师父要做的是大事,你若是拜她为师,以后随时可能性命不保。” 最后一句语气加重,实实在在的威胁意味。 唐明言看了看她,心下发凉,这个徒弟……不简单啊。 将离抖了抖身子,喏喏地向后缩了缩,又昂首瞧了唐明言,跪蹭着向前,抱了唐明言的胳膊,“师父师父,我不怕死,也给我起个新名字吧。” 说完,“叭”的一下啃了唐明言一口。 唐明言一怔,暮地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在她脸上留下口水的小女孩,一袭红衣,张扬明媚,呼出一口长气,再也找不到了吧。 回过神来,将离正眼巴巴地看着她,唐明言轻咳一声,站起身来,“将离吧,清肝明目,好得很。” 将离拍着手,高兴地抱着离朱,“将离,我叫将离,呵呵,我也有新名字咯。” 离朱淡淡的撇了她一眼,自己跪着三天三夜滴水未尽所求之事,这人胡闹着却轻易达成了吗?真是,让人不快啊。 几个月后,将离蹦蹦跳跳的拿着一串糖葫芦跑过去,被离朱提了后领。 “大师姐,你干什么?” 离朱对着她笑一笑,拿过她手里的糖葫芦,“小丫头,记得,以后有好东西要先孝敬大师姐。” 将离撇撇嘴,不快的看她,离朱的功夫学的极认真,她打不过她。 离朱夸张地咬下一口糖葫芦,“嗯,真是好吃啊。” 将离捏着拳头,看着她得意的背影,这是报复吗? 三年后,离朱伏在桌案上,怨念地看着一旁翘着二郎腿,吃着糕点,看着书的人。 什么离经叛道,朱华此生,她摆明了就是免费劳力,自打她出师后,便接手了济世堂所有的事务,以及暗处的各个商号的事务,全部! 将离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魏王真的是捡来的?” 离朱点点头,“魏王宗政承一并非皇后亲生,而且,我们的人还查到,他送了数十万两银子给罗刹楼的接头人。” “罗刹楼?是那个秘密杀手组织。”将离沉思半晌,“刺杀谁?” “半个月后,宗政玠遇刺,但并未成功,据我所知,之后几名皇子和洛川公主俱都受到刺杀。” 作者有话要说:唔,离朱姑娘来了…… 发现一个问题,在前几段的话明明写的是问号,发表出来却会变成逗号,无奈,所以乃们要懂,那是系统的bug,不是作者的bug。 另:小剧场终章 关于打入个别人家庭内部,觉得一定要告诫大家,这种事一定要自己亲自做,一定不能假手她人,一定!! 偶然得知小舅子,啊,不是,干弟弟喜欢收集古钱。 于是某十二咬咬牙,从储蓄罐里面捡出两枚品相最好的古币,一枚乾隆通宝,一枚咸丰重宝,交给某人,严令她带给弟弟。 然后过去很久之后我与小舅子,啊,不,干弟弟谈起这事,他很激动的跟我讲,没拿到啊。没拿到!! 我俩去找她,她很茫然的问我,“什么东西?忘了,弄丢了吧。” 弄丢了!!!!!!!!!!!! 第73章 今夜很多事 夜,来的悄无声息。 将离抱了一床被子,站在床边,“大师姐,府里人说,没有厢房了。” 离朱点点头,合衣眯着眼睛歇下,“将离啊,去练功吧。” 将离把被子撇在她身上,黝黑的眸子含着怒气,“大师姐,这是我的房间。” 离朱把被子在一边放好,柔若无骨的坐起身来,纤纤玉指捻在淡青色的腰带一头,淡淡地瞥了将离一眼,“将离要看我脱衣服么?” 将离被她这句话说的脸上发热,却是坐到床边,梗着脖子看她,“你脱,反正这是我房间,我一定要睡床上。” 离朱果真扯开了腰带,起身把外衣挂到屏风上,便又要去解中衣的衣带。 将离张口结舌地盯着她,“你做……做什么,还脱?” 离朱的目光柔柔的游离到她脸上,“将离不知道,我习惯裸睡吗?” “哼,算了算了,我去练功。” 将离离了床,一口气走到门口,背对着她。 离朱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哦,把师父那套大光明心法好好练一练吧,就在我房上练好了,高处正好可以吸取日月精华。” 将离深吸一口气,重重的开了门出去,“哐”地一声阖上,当她是妖异志怪里的妖怪吗?还吸取日月精华,那会不会成精啊。 离朱轻轻地将中衣衣带系好,踱步到床上去,枕着双手惬意地躺在床上,缓缓哼唱着歌曲。 将离火大的绕着院子两圈,终于还是想起要去唐明言那告状,将离重重的点点头,不能再这么受她欺负了。 将离使了轻功飞入唐明言所在的院落,刚欲敲门,便忽然听得连绵不断地暧昧的吟声,虽然她未经人事,也算是久经江湖,就算并未久经江湖,任谁听了那声音都会面红耳赤的。 将离压下惊异,轻了手脚动作,沾了口水用食指旋着手指捅开窗户上的白色油纸,向里面望去。 烛光摇曳,昏黄的灯光映射进浮动着的罗帐中,可以隐约看见上下起伏的黑影。 将离心中一跳,只见罗帐中搭出一只雪白修长的腿,然后一只手随之那顺着那腿向下摩挲,绕到腿弯处,却又游离向上,那位置就应该是…… 将离向前探了探,头一下撞到窗户上,赶忙缩了脖子,捂住嘴,仿佛这样能够遮住她发出响声的事实。 唐明言终于执了那腿进了罗帐,搭在肩上。 宗政承洛脸色绯红,拽了下面的人上来,两只腿都被唐明言架在肩膀上,她一使力,便又压在了她的上身,所以,武功好韧带柔软的好处实在是数不胜数啊。 唐明言挺直的鼻梁上嘴上都挂了亮晶晶的东西,一点没耽误,便又寻了她的嘴唇吻下去。 顾不得羞人的姿势,宗政承洛推开她的脑袋,沉重地喘息着,“外面……外面……” 唐明言手指抚在黑色的小草坪之上,转而向下,两指钻进温热紧致的地方,拇指按压着发硬的小红豆。 宗政承洛从她的胳膊下穿过,紧紧压着她的后肩胛骨,唐明言本来细腻白皙的皮肤上已然挂了好多道,错综的血条,明明知道外面有人,却反而更加不能自遏了。 舔了舔她的脖子,顺着颔骨的轮廓转到耳后,“洛洛紧张起来,连带着那处也紧了起来,似乎,更热情呢?” 宗政承洛挺了□子,重重的咬上那肩膀,却仍然有靡靡之音,从嘴间溢出来。 滑腻的手掌在那处抓了几把,又顺着紧致抽搐着的小腹向上,摸上白嫩的凸起,戏弄着那j□j的身着粉色盔甲的小士兵。 唐明言对着肩膀上的痛意不以为意,任由她撕咬着。 宗政承洛松□子,摩挲在她的腰身上,“言儿,出血了。” 唐明言偏头,便见着肩膀上溢出血珠来,吻上她的嘴唇,勾勒着她那刚刚穿透她皮肤的小虎牙,与那软嫩湿滑的舌头交战。 离了她的唇,“无妨,我的东西,都是你的。” 宗政承洛压下她右边的肩膀,舔舐在那渗出血珠的地方。 唐明言心下酥麻,一只手缓缓摩挲在那修长的腿上,另一只手在她的峰包上面揉捏。 唐明言只觉着一阵钻心的痛意从肩上穿来,闷哼出声,“你是要吸干我的血吗?” 唐明言的血并不腥,反而泛着一丝甜意,让人着迷,宗政承洛舔了舔那痕迹,“为什么你的血,好像很好喝。” 唐明言挑开她面上濡湿的几缕青丝,“或许,是那果子的缘故。” 宗政承洛笑着看她,笑的她心里砰砰作响,即使已经纠缠了不知多久,还是觉得,会很心动啊。 唐明言痴迷的用指尖摩挲在她的容颜之上,若她仔细看,便会发现那倾城的带着湿意魅惑的笑里面,有着一丝嗜血的意味。 唐明言伏在她身上,从她的脖间,重重地吸上一口令人执迷的香气,然后便闷哼一声,软了身子,她竟然真的在吸吮她的血。 唐明言挥手,一股气柱便冲过罗帐,打在将离所在的窗户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将离拍拍有如捣鼓的胸口,师父这是警告她呢,一跺脚,便飞离了这处。 唐明言闭上眼,感受着丝丝暖流从体内流失,轻蹙起眉毛,为何会如此? 身下的身子在颤抖,缠上她的身体,妖娆妩媚,唐明言刻意忽略肩膀上的痛意,专心的抚摸她的身体,剑指顶入洞内,缓缓渡出真气过去。 月亮在夜幕上泛着清冷的光,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似乎,一片安详。 唐明言嘴唇泛白,无力地躺在床上,自己运行着真气,恢复体力。 宗政承洛缓缓睁开眼睛,便见着她那一副被抽干了精气似的模样,脸上羞红,不会是自己…… 忽而,一阵片段闪过去,宗政承洛刚刚还泛着红的脸,立即便的煞白,扑到她身边,摇晃着她的身子,“言儿,言儿,你没事吧?” 自己似乎,吸了好多血啊。 唐明言眯着眼,“别摇了,再摇,我身子就要散架子了。” 宗政承洛的嘴上,还沾着鲜红的血迹,更显得妖娆。 “洛洛,吻我。” 宗政承洛不解其意,推了她一把,忿忿道,“你都这样子了,还吻什么吻。” 唐明言倒吸一口凉气,虚捂着右肩。 宗政承洛扯开她的手,捂着嘴的手开始发颤,那本来光滑细腻的肩头上,布着几个牙印,不,牙洞,渗出的血迹,有些斑驳。 唐明言见着她苍白的脸色,扯出一抹笑来,“你还真是想要我的命啊。” 宗政承洛转身便要走,唐明言深蹙着眉,攥了她的手腕,“你干什么去?”衣服还没穿呢。 “我去给你找酒消毒包扎。”语气轻的像她的苍白的脸色,竟是有些虚弱。 唐明言使了最后几分力气拽了她回来,大口地喘着粗气,“陪我。” 宗政承洛撑起身子,实在不忍心压在她虚弱的身体上,豆大的泪滴,刚好滴在伤口上,唐明言肩膀抽了抽,伸出左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滴,“哭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言儿,我……” 揽着她的身体,轻抚在她的光洁的背上,“帮我消毒吧。” 宗政承洛挣扎着起身,弯弯的睫毛上还带着小泪珠,“你不是不让我去?” 唐明言戏谑的盯了她的唇,“嘴,便是可以消毒的啊。” 宗政承洛却是向后退了退,纠紧了眉毛,刚刚不就是因为如此,才吸了她的血来么? “唔,好痛,不消毒,好痛。”唐明言嘟囔着蹭近她的身子,刚刚吸了那么多,应该不会出现之前的情况了。 宗政承洛扳住她的身子,定了定决心,舔去那血迹,她,是真的不敢再吮了。 凉凉的手指划在那伤口的边缘,满眼疼惜,“言儿。” 唐明言攥了她的两只手,果然都是冰冰凉,是吓到了吧。 掀过被子,盖上她们的身子,紧紧抱了她,“没事,别怕,我会弄清楚的。” 将离飞身上了自家屋子的房顶,拄着下巴做沉思状,转了转眼珠子,难道她大师姐也去偷看了?所以才阻止的她。 转而摇头叹息,因着脸上诡异的笑容,却实在不像是叹息师父真是的,难不成是从白天弄到晚上?也不知道疼人的。 将离脸上忽然现出奸诈的笑容,掀了一个瓦片,向屋内看去。 离朱并没有放下罗帐,是以将离清楚的看见离朱露在外面的胳膊,明明是着了中衣的,咬咬牙,其实就是为了霸占那床吧,大师姐什么的,坏的不得了。 从背后抽出一根竹制的细筒,将离奸笑着晃了晃,一股白烟缓缓妖娆着进入房内。 将离落在地上,一脚踹开房门,果然,离朱大师姐一动也不动的躺着。 将离关上门,给离朱套上外衫,搬到太师椅上面去,哼哼,想霸占床,你就坐一宿吧。 将离脱了衣服,摊成大字形摆在床上,忽而用着被子捂住脑袋,师父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好人,太羞人了,竟然给她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将离太不像话了,将离啊将离啊将离,你居然偷看,还把大师姐迷倒了搬到椅子上,摇头摇头摇头。 另:不是吸血鬼文哦…… 第74章 翌日清晨 水星寒暮地睁开双眼,警觉不会随着她离开罗刹楼而消失,反而更加敏锐,因为她现在随时要提防罗刹楼的暗袭。 打开房门,左右看仔细看了,依旧只有树叶沙沙作响。 水星寒静立了一会儿,眼中精光一闪,拔出长剑跃身而起,落在房顶之上。 剑离着那黑影三寸处停下,收剑回剑鞘,伸出去的手指有些发颤,终于还是扯下了那块蒙面布。 棱角分明的五官,此刻失了它本该有的凌厉,苍白的唇瓣,紧闭的双眼,昔日得意张狂的要挟她的左护法,何以变成如此模样 探了她的鼻息过去,竟是有些微弱了,犹疑片刻,便伸出手去,扳起她的身子,触手一片湿凉,水星寒怔了片刻,立时动身将她搬到屋内。 趴在床上的boss失去了往日的张狂,像个无害的小绵羊,趴在那一动也不动,连带着五官也显得柔和了一些。 剑伤,背部中剑。 水星寒拿来绷带和金创药,去了她的上衣,便见着一寸左右的创口,伤口十分整齐,想来是个使剑高手。 翌日清晨,水星寒撑在手上的头一晃,迷蒙着清醒过来,她便是在桌边坐了一夜。 揉揉太阳穴,第一个念头便是要去看看那人醒了没有? boss正挣扎着起身,见了她却是撇过脸去,光溜溜的身子上,裹着雪白的绷带,后背心的地方隐约渗出鲜红色的血迹。 “你不要动,伤到心脉了,恐怕要恢复一阵子。” “我的衣服呢?” 水星寒向着一边地下的方向挑了挑眉毛。 boss嘴角抽搐了一下,那黑色的衣裳分明是被撕开的,已然不能穿了,“多谢你帮我包扎,你给我找件衣服,我这便走。” 有礼有节的boss反而让水星寒心下有些不舒服,“你现在最好不要动,否则很可能武功尽失的。” boss哼一声,酿跄着从床上下去,打开衣柜…… 水星寒哼一声,“自己都快没命了还要耍威风。”随手点了她的穴道,竟然扛起了她的身子。 boss瞪大了眼睛,倒垂的脑袋有些充血,蓝色的眼珠子在转来转去,泛着怒气,“谁准你点我穴道的?” 水星寒拍拍她的屁股,自己倒是先红了脸,声音却依旧冷清清的“不要啰嗦,再说话还打你。” boss抿了唇,紧闭上眼睛,居然……敢打她的屁股! 日上三竿,唐明言依旧在睡,脸色苍白。 宗政承洛已然收拾停当,精神奕奕地端了早餐来,轻轻晃了晃她,“言儿。” 唐明言皱着眉勉强睁开眼,“怎么啦?” 宗政承洛俯□,揉了揉她的脸,“起床了。” 唐明言随手抱住她,“好困。” 宗政承洛心里面一阵抽疼,揽在她身上的手一点力气都没有,正在慢慢往下滑。 “那再睡会儿吧。”宗政承洛欲要抬起的身子便被紧紧地箍住,诧异地看着身下的人。 唐明言咧开笑,“夫人不发脾气真是不习惯啊,来,亲个。” 宗政承洛伸手挡住她的嘴,眼睛瞪的溜圆,“你骗我。” 拧了她的腰上,“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啊。” 唐明言握住她的手,“夫人可否请人去给我准备洗澡水?身上都是你的……” 宗政承洛咬牙,捂住她的嘴,“别胡说八道。” 待得宗政承洛出去了,唐明言坐起身,揉揉发痛的太阳穴,面露苦色。 她的内功绝大多数是因为食了异果的缘故,因为失血过多,内力不济,竟还有些晕眩。 取了金针出来,刺在足三里,本是激发潜力的穴道,拿捏得宜,正好使了来尽快恢复气力。 只是,宗政承洛为何会吸食她的血呢? 唐明言坐在太师椅上撑着头,看着那忙里忙外的人。 宗政承洛袖口挽在半臂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弄好了,我还给你放了好多花瓣啊,快点。” 握了那皓腕,揽美人入怀,三根手指状似无意地搭在脉上。 “干嘛?洗澡啦。” “哦,你不出去吗?” 宗政承洛抿抿嘴唇,转身揽了她的脖子,微扬起头,“不出去。” 唐明言恍然大悟的拉长了声音,拭去,她额头上的汗珠,“哦,你是想和我一起洗啊。” 宗政承洛一点也不恼,轻轻吻了那薄唇,狡黠的笑,“我早就洗过了,我是要看你洗。” 唐明言摸摸鼻子,视线寻了别处落下,不去看她,居然是阳邪入体,难不成她的血有毒? 宗政承洛扳过她的脸,恶狠狠的凑近,“你不同意?” 唐明言后退稍许,阳邪入体,说不定点火就燃了,她才耗了那么多血气,再来可真就小命不保了。 每日这小王八蛋总是想着法的占便宜,现下居然躲开她。宗政承洛别着气固着她的后脑处,便吻了下去。 “唔……” “砰……” 两个人向后的力量带了太师椅倒了下去,唐明言反应倒是快,踹了那椅子,滑移到地上,才没被硌着。 将离特意探了没什么异样的声响才来敲了门,结果忽然听见响声,一时情急,推开门,便见着宗政承洛正伏在唐明言身上唇齿相接。 将离立刻伸手捂住眼睛,“我什么都没看见。” 将离退出门外,合上门拍拍胸脯安抚砰砰作响的心脏,这怎么还没完没了的? 等一下,将离顿在那,犹疑一会儿,终于还是敲了门。 宗政承洛从唐明言身上爬起来,轻踢了她一脚,“快去开门。” 唐明言挑挑眉毛坐起身,“进来。” 将离推开门,“师父,魏王死了。” 宗政承洛扶着的椅子再次倒在地上,“你说什么?” 唐明言迅速起身到宗政承洛身边,扶了她的身子,蹙着眉毛,她不知道他们兄妹关系如何,可是毕竟是她亲大哥啊。 宗政承洛拧紧了眉毛,“怎么死的?在哪里?” 将离张张嘴,那句其实他不是你亲哥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魏王入住在同福客栈,昨夜入了刺客行刺,魏王被杀身亡,底下人今天正准备启程回京发丧,可是客栈又不知怎地起了大火,整个客栈一个活口都没出来。” “怎么可能?皇兄人其实很好的,怎么会忽然这样?” 宗政承洛面色苍白,身子有些发抖。 唐明言瞥了将离一眼,将离挠挠头,阖上门退去了,要怎么告诉她其实他不是她哥哥,他甚至还派了杀手来杀她?还是留给师父解决吧。 唐明言叹口气,眸色复杂,揽了她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承洛……” 有关宗政承一的帛书还在她身边,上面的一字一句还都在她脑海里,可是,要怎么说啊? 宗政承洛推开她,“言儿,我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给皇兄报仇。” 唐明言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她,“好,我这就去让将离查查线索。” 宗政承洛拉住她的手,“你先沐浴吧,我亲自去同福客栈查一查。” 唐明言思量一会儿,“那你叫上将离一起去吧,我随后就到。” “不……” “不许,你忘了你也是刺杀的目标,多一个人总是好的。” “嗯。” 宗政承洛只得听了她的话去找将离,半路上却刚好碰见水星寒。 宗政承洛急于去现场,反正水星寒武功也很好,也不算是自己去的,“水姐姐可有事要做?” 水星寒一怔,把盛着热粥的托盘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没什么事。” “那便随我去一趟吧,我皇兄出事了。” 水星寒心里咯噔一下,点点头,“好。” 唐明言刚着好外衫,便又传来了敲门声,“师父……” 是离朱的声音,唐明言欣喜地打开门,离朱关于魏王的消息一定会更多。 离朱淡淡的打量了她一会儿,“师父,你应该不会精气不足啊,怎么一副失了阳气的样子。” 唐明言板了脸色,“离朱。” 离朱缓缓步入屋内,寻了张椅子坐下,轻蹙了眉毛,“师父,你似乎有很大的问题。” “这事以后再说,魏王遇刺的事,你可知道的明白?” 离朱摇摇头,“我也是今早才接到的消息,不过,师父,据我所知,魏王并非当今皇后所生,乃是当年战乱之时捡来的被遗弃的孩子。” 唐明言舔舔嘴唇,眯了眯眼睛,“那他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魏王送了罗刹楼几十万两银子。” “哦?为了刺杀其余的皇子还有承洛?” 离朱点点头,“还有皇上,不过师父,你如何猜到的?” “我得了一封帛书,是从他亲信手中得来。”唐明言把那封帛书递给离朱,“放在你那吧。” 离朱读毕,仔细瞧了瞧唐明言的脸色,“如此看来魏王倒是死有余辜。” 唐明言摇摇头,“可是承洛会不开心的,再者,魏王既然这么做,为什么受到刺杀的却是他呢?是谁做的呢?杀了人之后又是谁放的火,目的是什么?” 离朱点点头,“我会慢慢查清楚的,不过,师父,你的身体怎么会这样?是强行撑着的吧。” 唐明言看了看她,“离朱,阳邪入体是为何?” 离朱想了一会儿,“师父莫不是给她饮了你的血?” 作者有话要说:周公恐惧流言日 王莽谦恭未篡时 倘若当时身便死 一生真伪谁复知 第75章 阳邪入体 “师父莫不是给她饮了你的血,” 唐明言蹙起眉毛,“你如何得知,” 离朱摇头轻叹,“当局者迷,师父曾经跟我说过,当年是食了金丝银叶火红果,得了百年内力,百毒不侵。” 唐明言扬起眉毛,“不错,那果子早已融入血液筋脉,便是给她用了,也不该如此啊。”所以她喝了血应该是会得了无尽好处才对. “师父。” 离朱加重了语气,半眯着眼睛,“百年异果,必有克星,相生相克,妙用无穷,阳气炽盛,效用强横,可若是她饮了你的血,邪气侵入阳经,必伤阴津。” 唐明言低着头,扣着桌子的手指慢慢加速,“是因为我先中了奇毒,后吃了那果子,两物本是相生相克,如此形成一股极盛的阳毒,相互牵制,相辅相成,我竟忘了这事。” 一掌落,桌子四散。 离朱拂去身上的碎屑,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师父,这是人家的地方,如此毁坏似有不妥。” 唐明言看也没看她,脸色骤然苍白了许多,“离朱,糟了。” 离朱不以为然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师父,你这是关心则乱,依着你的医术慢慢调理也就罢了,早晚可以恢复过来。” “我让她吸了两个时辰。” 离朱的动作僵在那,竟是没忍住吞了吞口水,缓缓掉了头来看向唐明言,“师父,你疯了?” 唐明言揉揉太阳穴,“我只当她吸了我的血可以增加功力,还有对毒物的抵抗能力,却没想到这一层。” 离朱疑惑的看着她,“师父就不曾想过如此你也会元气大伤吗?” 唐明言斜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你快帮我想想如何才能解决她体内阳邪入体之事。” 阳邪入体,燥火风盛,必伤阴津,等同一股热毒注入体内,慢慢侵入身体,久而久之,性命难保啊。 一道灵光闪过,“离朱,既然这毒是相生相克,是不是我的血也是解药?” “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第一次就吸了两个时辰,这毒瘾一发,岂不得要了她师父半条命。 同福客栈,火烧过之后只余下焦黑的木框架,横斜支着的焦木还隐隐散着轻烟,里面则是一片灰烬,不断有官兵从里面抬出蒙着白布的尸首。 宗政承洛捂着嘴,纠着眉头看着这副惨烈的情景,水星寒拍拍她的肩膀,也是无言。 刘正刚闻讯便立即派来官兵处理现场,魏王死了,他先是松了一口气,见了现场却又伤怀起来,先不论魏王如何,那侍卫,住客皆是无辜的啊,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见了宗政承洛站在门口,刘正刚立即上前福身抱拳,“公主殿下。” 宗政承洛横了他一眼,声音泛着冷意,“我皇兄在何处?” 刘正刚心中一凛,这魏王本是冲着他来的,如今魏王忽然死了,他嫌疑最大,公主殿下对他的态度便是再明显不过了。 但是刘正刚只是带了她们去了停尸房,并未解释任何。 指了一处白布覆盖着的尸首,“客栈中所有人均被烧死,而依着此人的残余的衣冠,还有一块魏王的金牌,应是魏王无疑。” “金牌在哪里?” 刘正刚一招手,伫立在一旁的护卫立即端上来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块沾着斑驳黑灰的金牌。 宗政承洛伸手拿了来,一块手帕也同时而至,水星寒对着她点点头。 拭了灰去,宗政承洛手下有些发抖,金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刘正刚上前捡了金牌递给护卫,“公主。” 走到那白布旁边正欲伸手揭开的宗政承洛晃了下神,“什么事?” 刘正刚上前弓了身子行礼,“尸首已被烧的焦黑,早已看不清面目,甚是可怖,公主三思。” 水星寒拽住她的小臂,“还是不要看了。” 宗政承洛推开她的手,定了定神,“说不定,不是皇兄呢?我一定要亲眼看了。” 颤抖着手指,掀开那白布,宗政承洛心脏剧烈收缩一下,便猛地闭上眼睛,焦黑的尸体果然十分恐怖。 水星寒一挥手,再次覆好了那白布。 “仵作检验,这具尸体是当胸中剑而亡,并不是被火烧死的,邻里街上的人说是巳时的时候便忽然风传魏王在同福客栈遇刺身亡,而其随行正要带其返京发丧,谁知午时的时候便忽然发生了这惨案,是泼了火油,附近救火的人提着水桶赶来却也灭不了火。” “难道就一点线索都没有?到底是谁刺杀的?” 宗政承洛逼近刘正刚,眸子里俱是怒火,她皇兄虽然古板愚闷了些,行事却一向稳健仁和,怎地就遭了横祸? 刘正刚低头退了两步,“因着客栈被纵火,魏王遇刺一事并没有找到目击证人。” “刘正刚,是不是你贪了赈灾粮饷,怕我皇兄找出真相才派了人出去刺杀他,你说,是不是你?” 刘正刚昂起头,眼睛泛红,语气却是硬了不少,“公主殿下慎言,臣为官以诚,从未占过百姓一分一毫,更不要说吞了救灾的粮饷。” 宗政承洛冷哼一声,“万不要让本宫查了出来,否则定然饶你不过。” 所谓纵火为的便是毁尸灭迹,哪里还有线索可找,宗政承洛心下悲怒交加,却到底心里还是不相信是刘正刚下的手,这才轻易放过了他。 唐明言正要迈出正门,便见着脸色十分难看的宗政承洛和水星寒一起回来。 “将离呢?” 宗政承洛摇摇头,“先回房吧。” 唐明言听着她有些虚弱的声音,便晓得她是为着魏王在伤心,执了她冰凉的手,“走吧。” “言儿,皇兄恐怕真的死了。” 唐明言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言儿,我甚至连凶手都找不到。” 扳开她的身子,抹去她眼角的泪珠,“我帮你找,不管凶手跑到天涯海角都给你找回来好不好?” “言儿,为什么昨日还鲜活的人,今日便成了一具焦尸,人的命,是不是就是这么脆弱?” “承洛,因果轮回,有些事便是命中注定的,改也改不了的。” “那你会离开我吗?” “嗯……” 宗政承洛梨花带雨忐忑不安的看着一脸沉思的人。 “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宗政承洛掐了她的脸,嘟着嘴显示她的不满,“你居然犹豫。” 唐明言并没有拿下脸上作怪的手,“不会离开你的,就算生死也不能成为理由。” “真的?”宗政承洛窝进她怀里,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无常,好怕,好怕面前今天鲜活的人,明日便会离开她。 “爱哭鬼,我教你一句话好不好?” “什么话?” “连就连,你我相约过百年,我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咝……”肩上传来痛意,唐明言实在不懂,她说句情话怎么就又挨了咬。 “姓唐的,你敢先我一刻,我便去阎王殿结果了你!” boss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只有蓝色的眼珠不断转动,水星寒不是说去给她找些吃的吗?怎么还不回来解开她的穴道?身体都快僵了,有这么对待伤患的吗? 水星寒随得宗政承洛回来,走到自己房门口才忽然想起来给boss准备的粥早不知被扔去哪里了,便又去厨房要了些吃食。 “吃饭了。” boss鼻尖耸动,闻着饭菜香喷喷的味道,口中渗出津液,好饿。 “快点,来吃饭了。” boss瞟向在桌子上摆着饭筷碗菜的人,你倒是给我解了穴啊。 水星寒停了手下的动作,才想起来自己没给她解穴,回身转头,“我给你解了穴,你不许走,先在这里歇几天,待得你伤好些了再走。” boss眨了眨眼,水星寒这才想起来,她连着她的哑穴都点着呢,拂手解了她的穴道。 boss动动发麻的身体,正揉了揉胳膊,却牵动了后背心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 boss看着给自己揉捏着胳膊的女子,心下安然,满足的暖流从心里面溢出来。 “你怎么了?” 水星寒在怔仲的蓝色的眸子前晃晃手,揉了好一会儿了,应该没事了啊。 “啊?没事,吃饭吧。” boss挣扎着起身,却险些跌下床去。 “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吗?逞什么强?”伸手扶了boss下床来。 boss伤及心脉,水星寒封了她的内功穴道,若要动用内功,恐怕当真会武功尽失的,身为一名杀手楼的头子,一旦失去武功,也就意味着失去了一切。 落在坐上,boss执了筷子便往嘴里塞饭,可是饿极了。 水星寒嗤笑一声,“没想到咱们罗刹楼的左护法竟然会向只流浪狗似得狼吞虎咽的吃饭。” boss抬头望了她一眼,腮帮子鼓鼓的动,连句话也没应。 “你怎么才回来?”垫了垫肚子,boss随意的问了句。 水星寒怔了一下,“承洛她皇兄被刺身亡了,我陪她去同福客栈瞧了瞧。” boss顿下筷子,面色有些难看,“哦。” 水星寒看着正吃饭,面色气息却完全改变了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没事吧?”水星寒不忍还是问了一句。 boss抬起头,似乎想要看进她的眼睛里,“你还是没放弃……承洛吗?” 水星寒摩挲了一下指尖,仍旧道,“我不就是为了追随在她身边,才离开的罗刹楼么。” boss不说话了,闷闷地吃饭。 水星寒挑挑眉毛,继续运作筷子,其实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放弃,只是,当初不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如题,乃们的评论好一致,是商量好的吗? 阳邪是中医辩证里面滴 阳邪:六淫病邪中的风,暑,燥,火等四种邪气,因其致病多表现为阳热症候,易伤阴津,本性属阳,故名。 另指侵犯人体阳经的邪气。 第76章 分道扬镳 要不是那句话,她险些忘了,自己不该留在她身边。生死一线,最后一个念头却还是奔着这里来了,何其可笑。 最后一件事已经为她做好,从此以后水星寒将得到真正的自由,她亦然,不爱,就不会痛。 “我把碗筷收拾出去,你千万别出房间。” 躺在床上的人耳朵一动,待得关门声响,boss坐起身来,盘腿而坐,抬手运功,丝丝白烟从她脑上冒出来,血气上涌,噗的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抹去嘴上的血迹,她强行运功冲破水星寒封住的穴道,现下不止是外伤,内伤也不轻,轻笑数声,原来身体疼时,心里就不会疼了。 “boss,你睡了吗?” 水星寒拿着一套新衣进了屋子,走到床边,赫然便是一道溅出来的血迹,扔下衣服,掉头就走,她那副模样被府里的护卫抓到就糟了。 “水姐姐,你找谁呢?” 宗政承洛看着她正慌忙的到处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故而发问。 水星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没什么,我好像丢了块玉佩,不打紧。” “很重要的吧,我看你好像很着急。” 水星寒背在后面的手一甩,“嗯,我爹留下来的。” 唐明言并未言语,踱着步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地上提起一个玉佩,意味深长地对着水星寒,“这个可是水姑娘要找的东西?” “姓唐的,你什么视力?怎么一找就找到?” 宗政承洛上前几步,从她手里拿回玉佩,交到水星寒手里面,“水姐姐可要放好,莫要再丢了。” 唐明言挑挑眉毛,端着肘看向别处,打断的可真是时候。 水星寒躲过唐明言的目光,收了玉佩,“嗯,你有何打算?”如今魏王忽然死了,她还哪有乱玩的兴致? “我自是要带着我皇兄回宫去。”宗政承洛叹口气,一阵恍惚,昨日还活生生的,今日却到底是不在了,好像梦一般。 “承洛……” “水姐姐与我一起回去吧,到了京城便还是住在承宝给你准备的地方。” 水星寒犹疑一会儿点点头,“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便尽管说。” “此番回京还要请水姑娘多多照料承洛。”唐明言执了宗政承洛的手,却是对着水星寒说的。 宗政承洛瞪大着眼睛转头看她,“你不随我回宫?” “师父生病了,我要回去一趟。” 宗政承洛盯着她,仿若能在她脸上盯朵花出来,神色却是越来越疏离。 半晌无言,宗政承洛终于甩开她的手,收袖而去。 “她刚失了亲哥哥,难道唐公子不该陪在她身边吗”水星寒锁了眉头盯着她,神色之间竟是带着微怒。 “你在找人?” 水星寒一怔,不语。 唐明言负了手,“太守府之中似乎没有能让你如此慌张寻找的人。” 水星寒眸光盯着她,“我不会伤害宗政承洛。” 唐明言挑了一边眉毛,“最好是,否则的话,必定饶不了你。” 水星寒看着她转瞬消失的背影,心下发寒。 “承洛?” 话毕便立即追上前去,定是生气了。 宗政承洛一语不发,径直向着正堂走去。 “刘太守,我皇兄的尸首我要亲自护送回京。” 刘正刚俯首抱拳,“是,关于此案,我已着了下属去查,还请公主节哀。” “尽快收拾停当,我马上就要启程。”宗政承洛说完转身便走。 “公主何以……”刘正刚把即将要说的话咽回到肚子里,因着人已然走远,只能立即着人去办。 唐明言紧随其后,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可是人家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拽了她的手腕,宗政承洛顿下动作,面色清冷却并没有挣扎。 “我适才只是没来得及和你说这事,我真的要回灵山一趟。” 斜了眼睛过来,“唐明言,姜叔叔怎么可能会生病?说谎也要找个像样点的理由。” 唐明言憋着一口气,差点噎死自己,这话确实。她回去是想要尽快搞清楚为何宗政玠覆了唐朝,她师父却待他为故人,是否另有隐情。 “没话说了?想走就走吧,别回来了。”宗政承洛抬起被她抓住的手腕,眸心尽是冷意,“放手。” 唐明言蹙眉松了手,宗政承洛反身便走。 有些时候,一旦放手,便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一想到如此心脏便会抽疼,所以,绝不要这样。 宗政承洛腹间一紧,便又入了熟悉的怀抱,鼻尖一酸,却是软了声音,“干嘛?” 唐明言凑在她耳边深吸一口气,“不走了。” “不是说你师父生病了要回去。” 唐明言舔舔嘴唇眼神游离一下,幸好宗政承洛是背对着她,师父,牺牲你一下吧,“他给我传的消息是这么说的,我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放手。” 唐明言紧了紧手,“真的真的,没骗你。” “姜叔叔不会无缘无故让你回去的,把他的书信给我看看。” 唐明言吞吞口水,好聪明,“他是着人来带的口信。” 宗政承洛右肩蓄了内力向后一撞,反身便是一巴掌。 “啪……” 唐明言捂着脸,呆滞的看她,居然打她耳光。 宗政承洛一脚向前踏出半步,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依着她的功夫为何会躲不过? 却又抿了抿唇偏过身去,“唐明言,你够了,你有没有骗人我会不知道吗。到底有什么事非要瞒着我?” 唐明言默然,国仇家恨如何能提?她不过是急于搞清楚这事,至于宗政承一,死有余辜。 “我……我随你回京。” “不必,唐少主有何事要做尽管去做。” 宗政承洛只觉着一时间血气都冲上的脑子,给了她那么多次机会,竟然一直这样。 红衣随着风扬起,像是张扬着怒气。 “师父,你不去追?” 不知何时,离朱着了一身白色纱衣站在唐明言身旁。 唐明言转头看她,“追上了说什么?说我回灵山是为了决定到底要不要复国?” 离朱轻笑,“师父回灵山是为了求那一丝不必复国的理由吧。” 是啊,若然她师父与宗政玠为故人,她爷爷便是不要复国的吧,她回去,想要求一个答案。 “师父。” 将离眼泪汪汪的站在唐明言面前,扯了她的袖口。 唐明言收了手,“你又如何了?” “师父好可怜,居然被打耳光。” “收起你那副模样吧,你是在幸灾乐祸师父会看不出来吗?” 将离背后冒出一丝凉气,糟了,大师姐报复开始了。 唐明言撇了将离一眼,“既然事已至此,我便回了灵山弄个清楚明白,你跟着你大师姐,凡事听她差遣。” “离朱,你要时刻提防刺客,护着她直到她回宫,有任何事便传书于我。” 离朱轻轻点头,瞟了将离一眼,“是,师父。” 唐明言背着收拾好的包袱,摸摸左侧微微有些发热的脸颊,嗟叹一声,“时也势也,洛洛一定不是存心要打我的。” 关好自己的房门,转身便见着一张放大的脸。 唐明言深吸一口气,平定惊吓之情,“之秋,你做什么?” 李之秋笑嘻嘻地给她抛来两个媚眼,“怎么?是不是想通了,放弃了,明白了驸马不是你想当想当就能当。” “没有。” 唐明言绕开她向前走,无论如何,宗政承洛的驸马便只能是唐明言。 李之秋跟上前去,勾勾嘴角,轻风一样的话,便飘出来,“老师这是要去哪?” 放轻语气会使人放松戒备轻易说出答案,“灵山。” 唐明言顿足,怎地忽然又叫了她老师?罢罢罢,左右不过是个称呼。 “哦……” 李之秋点点头,狡黠一笑,“我要回凉州,与老师顺路呢。” 唐明言右眼皮忽然跳了下,“那之秋便回去收拾包袱吧。” “好。”李之秋欣喜的转身去了。 唐明言对着她的背影摇摇头,“之秋,老师这次便亲身教你什么叫兵不厌诈。” 太守府的门口很热闹,刘正刚治下以军法,是以车队已然整齐的排列在门口。 将离牵着匹千里马在门口等着,“师父,一路保重啊。” 唐明言执了缰绳,翻身上马,“将离,一定要护好了你师父的宝贝。” 将离撇了她一眼,双手搓搓胳膊,“师父你可以含蓄点吗?知道了知道了,难道要叫她师娘吗?啧……” “驾……”夹了马肚,甩下缰绳,白色神骏便习习生风的向前而去。 劲风忽然袭来,唐明言蹙眉,翻手化掌向着来势打去,转了头,心下一惊,强行收掌,李之秋便稳稳当当的落在唐明言后面。 一声马嘶,白色神骏高高扬起前面的两个马蹄,唐明言扯了缰绳终于止住马。 转头便喝,“胡闹。” 那一掌她若劈下去,李之秋不死也得没了半条命。 李之秋揽在她腰上,身子紧紧靠着她,“你骗我。” “……” 作者有话要说:由此可见,一个巴掌拍不响这句俗语的不严整性,拍在脸上不就好了咩? 不催更的小伙伴们很可爱,么么哒…… 第77章 江阳瘟疫 车队马上启程,墨香却是不上车,左看右看,四处张望,终于瞧着一处。 宗政承洛掀开马车的帘布,“墨香,走了。” “啊……”墨香即刻转移回视线,挡在她面前,“这就走了,这就走了。” 说着便拽下了那帘布,宗政承洛看着面前忽然被拽下的布一愣,心下觉着不对劲。 墨香上得车来,便见着宗政承洛又掀开了那帘布,正向外张望,立时又将那布拽下来,“风大,公主小心……” 看着宗政承洛愈见铁青的脸色,墨香弱了声音,“着凉”。 “想是之秋小姐强行上的马,唐公子不是朝三暮四的人。” 水星寒掀开另一侧的帘布,也见了那情景,两人正共乘一骑。 “启程。” 墨香心下一颤,公主居然没发怒,而正因着没有发怒,事情才更为棘手,这是真的闹别扭了吧。 墨香交待了护卫,便坐在那谨小慎微的一言不发。 “老师教的我都记得,兵不厌诈,还有一招叫做将计就计。” 话毕,李之秋蓄了些许内力的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 白色神骏立刻撒欢似的向前奔腾,唐明言一惊,堪堪勒住缰绳稳住身子。 马车前行,帘布浮动,透出外面的景致来,宗政承洛状似无意地一瞄,手里的茶杯竟是碎了。 墨香吞吞口水,立即掏出小手绢,收拾了残余的碎片和茶水。 “等下,等下。”将离笑嘻嘻地不知从哪钻上车来,“怎么都不等我一下。” 墨香像看怪物似的看她,“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你师父和我们公主闹崩了,你到底脸皮有多厚居然爬上车来。 将离伸手敲了她的脑袋,“小丫头家家的,怎么没大没小的。” 墨香呲牙,“你个小丫头片子说谁呢?” “谁应就说谁咯。” 将离把手里的盒子放在小桌子上,“师娘旅途遥远,师父交待我要好好照顾你。” “凤临阁的糕点,醉仙楼的酒酿丸子,哦,师父还让我给你备了一壶百年老酒状元红。” 宗政承洛瘪着嘴,斜睨着她,“谁是你师娘?” 将离嘻嘻一笑,“你啊。” “哼,你去转告她,我宗政承洛不稀罕她做驸马了。” 将离一怔,脸上的表情都僵住,干笑两声,大师姐就是非要给她不可能的任务,“别啊,师娘,你看我师父诚心诚意的。” “水姐姐,赶她出去。” 长剑出鞘,寒光乍现,便架在将离的脖子上。 将离小心地捻了那剑远离自己,“水姑娘这就不对了,我师娘是开玩笑的。” 离朱飞身而起提住被打飞出马车外面的将离,“居然被人扔出来,有你这么笨的吗?” 将离怒,挣开她后领子上的手,“还不是你非要我去碰钉子?再说她动手我还手师父还不得活刮了我?” 离朱收了手端在腰间却是摇了摇头,“不会的。” 将离转念一想,凑近了她好奇地问道,“为何?” 离朱转身,“因为你根本打不过她。” “……” “你凭什么说我打不过她,就她那三脚猫的功夫……” “师父帮她打通了任督二脉。” 将离抿唇,本该滔滔不绝的话消声偃息。 “而且你觉得依着师父的性子,无事的时候会不会给她渡很多内力过去?” “……” “好了,将离,去给我弄一辆她那样的马车,咱们也好跟着。” 将离怒,“那样的马车一时半刻要我去哪找啊?用轻功不是很容易跟的上吗?” 离朱低头整整腰带,“我要敷个滑肌嫩肤粉的面膜。” 将离上下牙相错,发出惨烈的磨牙声,“大师姐!” “嗯?” 离朱淡淡地瞟了她一眼,“你猜你打了公主的事,师父知道了会如何?” “我哪有?” “有的,公主现在不会理会师父的,所以师父只能从我这得到消息啊。” “……” “还有你去京城惹了禁卫军统领,险些让人端了咱们京城总部的事。” “还有……” “停,我去。” 李之秋靠在唐明言背上,黛眉深蹙,呼啸的风刮过去像刀子似的,实在是难受。 “明言。” 李之秋终于忍不住提高音量,“咱们休息下吧,已经快马加鞭大半天了。” 唐明言扯了缰绳,白色神骏扬头长嘶一声,原地踏步。 “我急着赶路,过会儿便到了城里,我给你送去那里。” 李之秋咬咬牙,却是紧了紧手臂,“走吧。” 唐明言想要扯开腹间的手,却是紧紧地扣着,“放手。” “不。” 一声叹息,夹杂在风里。 “休息一下。” “啊?” “放手吧。” “哦。” 翻身下马,唐明言拍拍马脑袋,“辛苦了,咱们休息一下再上路。” 李之秋揉揉太阳穴,刚消除了一点晕眩的感觉便又听见这句,气闷,“一个人站在这头晕目眩你不管,你去管一匹精神奕奕的马作甚?” 唐明言挑挑眉毛,扯了缰绳缓步前进,“马是用来加速的,你是用来做拖油瓶的,怎么样?这种速度大小姐可跟的上?” 李之秋咬唇,忽而笑颜如花,挽了唐明言的胳膊,“你为何忽然不赶路了?” “我心疼马,之秋,请把你的手拿开,我夫人会生气的。” “哼,才怪,你一定是心疼我对不对?”李之秋放下手阴恻恻的看她。 唐明言带着笑,“不是。”话毕立即敛了笑容,“如果你精力很足的话,还是赶路好了。” 李之秋斜了她一眼,恨恨地跟在她后面。 “明言,好饿,去吃点东西好不好?”李之秋无力的提着步子,指了指一旁的酒楼。 唐明言撇了眼别处,长出一口气,盯回她,“速战速决。” 知道是因着自己的缘故慢了路程,李之秋只是点了几道常菜,“你着急回去作甚?” “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哦,那你不回去京城了?”李之秋眼里面闪出亮晶晶的光芒。 “自然是要回去寻她,事情办妥了便回去。” “哦。” “客官,你们的菜。” 店小二肩上搭了白色的毛巾,弯着腰把托盘里的菜放在桌子上。 “客官是要赶路?” 唐明言点点头,“不错。” “客官是要往南走还是向北走?” “难道还有什么讲究?” “往北走那就没问题了,往南走的话,可是要回去了。” “哦?” “这……”小二嘿嘿一笑,食指和大拇指捻了一捻。 唐明言掏了锭银子放在桌子上,小二正要去拿,却被拦住,“你须得让我知道你的消息是否值这个价。”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往北走下面便是江阳县城,可这江阳县城现在可是去不得。” “如何去不得,难不成还有什么洪水猛兽?”李之秋忍不住问道。 “姑娘这话也差不多,不过那东西可是比洪水猛兽还厉害。” “是什么?” 店小二用手拦着嘴,作神秘状,“是瘟疫。” “江阳县城的一个村子里发了瘟疫,已经封村了,现在估计正准备烧村呢,不过,谁知道有没有能染了病逃出来的?所以客官还是回去绕了路过去吧。” “烧村是什么意思?”李之秋隐约了解,却实在不敢相信。 “若是村子里面的病源出了来,恐怕要造成不知多大的祸患,所以官府只能封了整个村子,不许他们出去,然后放火焚了整座村子。” “连带着活着的人一起?”李之秋惊讶地问道。 店小二叹气,“可不嘛,虽然觉得他们可怜,但若是真的散播开来,岂不是要人人自危?” “姑娘可还有什么别的问题,若是没有的话……”店小二指了指那银子。 唐明言挥手,“去吧。” 店小二收了银子,欢天喜地的去了。 “怎么办?”李之秋面色不忍地看着唐明言。 “吃饭。” “你不是济世医神么?” 唐明言拿起筷子,“嗯。” “所以,你不应该去救他们吗?” 唐明言顿了筷子,面色有些发愁“可是……” “没有可是。”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兴奋似的。”唐明言斜眸看她。 “发生了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兴奋,我这是气愤。”李之秋蹙着眉头双手攥拳摆在桌子上,一脸义愤填膺。 “一来我有要事在身,二来我并没有治过瘟疫,恐怕未必会治得好。” “我对你有信心。” 唐明言瞟了她一眼,“吃饭。” “那你到底去不去啊?喂,你买马车做什么?” 唐明言付好银子回头,“你不是不会骑马?” “……” 李之秋从车子里钻出来,坐到唐明言旁边,“明言,你难道要见死不救吗?身为一名大夫,救死扶伤是你的责任。” “我不是大夫。” “不管你是谁,也不能放任这种残忍无道的事情发生啊。” “去买些药材。”唐明言支着腿驾了车正是往济世堂去的。 李之秋一喜,抱住唐明言的脖子,“明言真好,我替江阳城的百姓们谢谢你。” “唔……”唐明言伸出手掌,挡住她那马上要侵袭上她脸颊的嘴唇。 “之秋。”冷着声音轻喝一声,怎么觉得她不但没有放弃,反而更加积极了呢。 李之秋瘪着嘴缩回手,“小气鬼。” “之秋,等下我让人驾车带你回去。” “嗯?” “我去江阳城看看瘟疫的情况,这病是会传染的,所以等下我让人带你绕路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吼……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有木有人埋怨十二最近更新速度一直上不来呢?一定有的,呜呜,现在最适合我的成语就是心力交萃。 那个老虎啊,那四更先记账吧。 八过,我还是会努力抽出时间来更文的,人品摆在这,摔! 第78章 潼关失守 李之秋扯住唐明言的袖口,“一起去吧。” 江阳扯了缰绳啧啧称奇,“没想到你这臭丫头还不怕死?” 李之秋瞪他一眼,“你才是臭丫头。” 江阳嘴角抽搐一下,“老子是男的。” “你这臭男人,你是谁老子?” 李之秋一脚踹过去,江阳连忙躲到唐明言身后,“君子动口不动手。” 唐明言摇摇头穿过他俩,在每匹马的屁股上刺了一颗银针,那些马车便自顾地沿着路向前走去。 “哎哎哎,唐大人,这是什么戏法?真是绝了。” 江阳凑过来,到底是如何让那些马车如此平稳的前行的? “这是……医术。” “乖乖,这个好玩,唐大人你教教我好不好?亏得我白带了许多鞭炮。” “鞭炮?” “是啊,我本来想着这么多马车,在马尾巴上绑上鞭炮,点了不就嗖嗖往村子里跑了?” “……” “还请江大人拦住她,我这便去了。” “凭什么?” 李之秋上前一步,“你若治得好,我自然无碍,你若是治不好你便得交待在这,所以我一定要去。” 唐明言叹口气,“虎狼之地,你又何苦犯险?还是快快归家去吧。” 江阳挥挥手,“给我拦住她,不准她进入村子一步,十日之后,若是我二人仍无消息传出来,便给老子焚村。” “大人。” 听得最后一声高喊,一众兵士立即跪□来,一名头领抬头,“大人三思。” “三思个屁,今日有法子能救了他们这群百姓,老子自然要与唐大人共进退。” 唐明言仔细看了他一眼,江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唐大人都能舍命救人,老……啊,我身为江阳城的父母官,能救而不救枉为人也。 “我也要去。” 李之秋话音刚落,上前了一步,便立即有一众兵士便围挡住她。 “江阳,你个臭男人,凭什么你就能去?” 江阳冲着她挑挑眉毛,得意洋洋地道,“就凭我是江阳太守,臭丫头,你还是哪来哪去吧。” “你。” “唐大人请。” “请。” 二天后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龙椅旁站着的一名执了拂手的小太监发出尖细高亢的声音。 “臣有本奏。” 宗政玠抬手,“爱卿请说。” “启禀皇上,关于淮扬城赈灾粮饷走失一案,至今尚未侦破,数额高达二十万两,臣请彻查。” 刑部尚书石青低头陈述,目光阴狠。 宗政玠点点头,“此事便交给爱卿全权负责吧。” “臣遵旨。” 石青低着头勾了一边嘴角,露出阴险地笑来。 “报……” 一名将领模样的人,双手捧着一封奏折慌张狼狈地闯入殿中跪下。 宗政玠皱皱眉头,“何事如此慌忙?” “皇上,潼关失守。”那将士一脸痛苦,竟是伏地涕零。 “什么?”宗政玠一惊,从龙椅上蹿起来,一时朝堂之上一片惊诧议论纷纷。 “何以如此?讲清楚。” 吐蕃明明是一届小国,国力向来不强,而潼关作为边防要塞,守备力量一向很强。 “启禀皇上,本来咱们潼关的将士们勇猛精锐,万万不会被吐蕃打败,更别说夺城了,可是不知怎地,在他们进攻之前,一些将士患了风寒之症,本也不甚在意,谁曾想,几天之后更多的将士患了同样的病症,疲弱无力,至于死亡,是以竟被轻易夺了城。” 宗政玠早坐回到龙椅上,恢复了脸色,身为皇帝,不能轻易让别人看见你的慌张。 小太监颠着步子走到下面,拿了那将士的奏折递给宗政玠。 “皇上,吐蕃一向弱小且与中原交好,他们此举无异于与我苍朝开战,于理不合啊。” 刑部尚书石青的一席话立即引来一片应和之声。 宗政玠看了奏折,脸色变得铁青起来。 宗政玠晃晃那奏折,“这是吐蕃使者给我苍朝的议和书。” “议和书?” 这刚打就要议和? “吐蕃王说他们本无意侵我国土,只要我苍朝与他们和亲,众爱卿有何看法?” 一片哗然,攻城掠池竟是为的和亲? 礼部侍郎李廷弼挺身而出,“荒谬,若是我中原大朝遂了他们的意,岂不摆明了就是受了他们的威胁。” 刑部尚书石青摇头,“李大人此言才是谬极,打仗一事劳民伤财,受苦的终是百姓。如今是他们递的议和书,用和平的方式可以解决,何苦非要打仗,他们要嫁过来个公主,王爷或是皇子收了便是,算不得什么威胁。” 宗政玠冷哼一声,“吐蕃是要洛川嫁给吐蕃小王子禄东青。” 石青闭了嘴,洛川公主不是已有婚配吗?皇上金口玉言,若是改嫁给吐蕃小王子就摆明了是受人所迫了。 “父皇,万万不可。” 睿王宗政承之鲜少发表政见,此刻倒是略有些急了。 “皇上,万万不可啊,洛川公主已经有了准驸马,如今因着吐蕃打进门来,便许了蛮邦之地,天朝威仪何存?” “皇上,万万不可。”一众伏倒应和之声。 宗政玠把那议和书掷到地上,目露精光,“番邦之地,竟然如此嚣张,简直不知所谓。” “臣愿请兵作战。” 一名眼中透着勃勃英气的武官双手抬起行礼,直着腰慷慨陈词,“吐蕃如此咄咄逼人,无礼至此,我天朝大国岂能放任,臣愿前往活捉吐蕃王,让其亲自前来谢罪。” 宗政玠目光缓和些,“好,定远侯请缨作战再好不过。” “父皇,儿臣愿领兵作战,为皇姐出一口恶气,皇姐天潢贵胄岂是他等蛮邦之人所能肖想的。” 睿王宗政承之,掀了前襟跪在地上,满脸诚挚。 宗政玠思量半晌,“好,承之情义可嘉,此番便敕封定远候为平南大将军,承之为副帅,领兵十万,一扫南疆,定要把那吐蕃王给我抓回京城来。” “谢父皇,儿臣定然不负使命。”宗政承之神采奕奕的行了礼。 “皇姐……” “嗯?” 宗政承之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哦,你是说吐蕃犯境,说是要我去嫁给禄东青?” “是啊,皇姐,我明日就要去南疆边境替你讨个公道。” “哦。” “皇姐。”宗政承之加重了语气,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啊,承之,你要小心点,不要自己去战场冲锋陷阵,大皇兄已然折了,你可万不能有事。” “嗯,我知道的。” 六日后,苍朝连失四城,苍朝的军队像是受了诅咒一般,很多人重病,甚至睿王宗政承之也重病不起。 夜黑风高,明黄色罗纱帐之中,宗政玠的额头布满冷汗,长孙芷不安地看着他,拿出锦帕与他拭汗。 “不要,不要……” 宗政玠高喊一声,忽地坐起身来。 “皇上,你怎么了?冷汗快要浸湿被子了。”长孙芷满面愁容地看着他。 “哦。”宗政玠松了身子,额头的川字眉却透露出悬而未放的担心。 “没事,朕做了个噩梦,扰了芷儿歇息,朕去别处睡,你着人换床被子。” 宗政玠说完便要起身,却被长孙芷拽住,“皇上是担忧南疆战况吧?” 宗政玠揉揉太阳穴,“是啊,还有承之的安危,军中那病来的这么古怪,恐怕是来者不善。” “皇上莫急,此事还须从长计议,我去给你熬碗安神汤。” “嗯。” 翌日傍晚,小太监拦住一袭红衣的宗政承洛。 宗政承洛俏然冷眸而立,“为何拦我?” “公主殿下,皇上说了,今日谁也不见。” 宗政承洛冷哼一声,“一刻钟之前,还有人进去吧。” 小太监眉毛耸动,面色尴尬,跺一跺脚,“哎呦,公主殿下,您就不要为难小的了。” “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说了皇上要砍我脑袋的。” 宗政承洛嗤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他面前划划,“你不说,我现在就要了你的脑袋。” “呦,别别别,皇上说了,今日不见公主殿下。”小太监低头边说,便向上瞟宗政承洛的脸色。 “哼,让开。”宗政承洛气急攻心,一脚踹开拦着她的小太监。 “父皇,我不要嫁给别人,父皇,君无戏言,你怎可出尔反尔,我就要嫁给唐洛。” 宗政玠叹气,“洛儿,我就知道,你定然还是得来的。” 看着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神色不豫的宗政玠,宗政承洛心中一软,蹲在龙椅旁边,委屈地道,“父皇,我不要嫁给禄东青。” 就算姓唐的暂时没有找过来,可她决计不会不要她的。 宗政玠轻抚了抚宗政承洛的脑袋,“洛儿,我知道此事为难于你,你小时便去代我赎罪,如此也没过得几年舒坦日子,便又出了这事。” “可爹爹,真是没有办法了。” 宗政玠从宽大的袖口中拿出一封奏折来,“你瞧瞧吧。” 宗政承洛将信将疑地拿了那皱着,阅读一会儿,眉间便深蹙一点,最后两条好看的眉毛紧紧纠在一起,“父皇,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 吐蕃势如破竹,连取六城,我军节节溃败,伤亡惨重,染病者甚多,睿王宗政承之身先士卒,染病卧床。 宗政玠哼一声,“是啊,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他们图谋已久了,怪只怪我一向没重视起来。吐蕃早已吞并邻邦吐鲁番,在南疆一带暗中发展势力。” “再派兵支援啊,他们蓄谋已久,难道我嫁过去,他们就能罢手不成?” 宗政玠摇摇头,“不知为何,我军将士染病者甚多,况且,北方匈奴作乱,一直在派兵压制,他们作战勇猛凶狠,现在我们是腹背受敌。” “父皇。” 宗政承洛心里泛凉,天下大义江山社稷,何苦生在帝王家。 可若是当真生在帝王家,又须得知道,有些责任,避无可避,有些枷锁,逃脱不得,尽管无奈却只能心甘就缚。 “我懂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安。 第79章 李代桃僵 “洛儿,若仅是如此,我也断不会做此决定。” 宗政承洛抬头,本应是灵动的眸子仿若一潭死水。无论原因几何,结果,终究只有一个。 “我派出去的密探发现,那传染之病应该是吐蕃制造出来的,所以吐蕃才有解药,洛儿,你三弟……” 宗政承洛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三弟是内定的皇位继承人,我一定会保住他的,还有……宗政家的江山。” 宗政玠重重叹出一口气,“世人只知我十分宠爱你,却从未有人知道是洛儿替我受了好多苦,甚至连缘由都不问。” “你是我爹爹。” 宗政承洛站起身,面容无波,转身而去。 身份不足道,但是有一样东西永远无法割舍,便是血脉亲情,只因为你是我爹爹,所以愿意替你分忧。 “洛儿……” 宗政玠眉心深蹙,盯着她的消失的背影,久久未动。 “皇上。” 长孙芷不知从何处端着步子出来,斥责的语气重重打击着宗政玠的心。 “朕……” “宗政玠,你不要太过份。”长孙芷打断他的话,“你这是在亲手葬送洛儿一生的幸福。” “我也是没法子啊。”宗政玠摩挲着手里的玉佩,目光涣散。 长孙芷气急之下竟然抢了那玉佩来,“江山就那么重要吗?那个人的孩子就那么重要么?非要葬送我洛儿一生的幸福?” “朕决意如此,不可更改。” 宗政玠甩袖离了龙椅,快步走到门边又忽然住了脚。 “那玉佩,临行之前,给洛儿吧。” 话毕,便又踏了大步子出去。 龙纹玉佩看不出是何材质,长孙芷怔了片刻,翻转玉佩,篆书的洛字便清清楚楚的刻在上面。 墨香站在一旁,小心的打量着脸色发黑的宗政承洛,她已经僵坐在那半个时辰了,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洛儿……” 宗政承洛站起身来,扯出一抹笑容,“母后。” 长孙芷挥挥手,“墨香,你先出去。” “是。” “洛儿,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坐下,来。”长孙芷握了宗政承洛的手,坐在她旁边。 “母后都知道了。” “母后……” “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打小你父皇便宠极了你,洛儿还记得吗?有一次你把玉玺偷出去玩,你父皇……” 宗政承洛轻笑出声,“父皇火急火燎的找了许久,结果被我丢进夜壶里了。” 长孙芷笑着摇摇头,点了宗政承洛的鼻尖,“你个小鬼灵精,竟做些惊世骇俗的事。” 宗政承洛嘟了嘴,抱着长孙芷的胳膊,靠在她身上,却是带着鼻音“母后,我不想嫁给别人。” 长孙芷拂了拂她的衣裳,任由她那么靠着,“洛儿还记得你父皇的反应吗?” “嗯。” 长孙芷肩膀上的小脑袋晃动几下,“父皇不但没有发怒,还把我高高举起来,还夸我好聪明,藏得好。” 比车轮还大的落日即将隐入在宫城之内,宗政玠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双手举起一个身着红衣水灵灵的小姑娘,“洛儿真聪明,藏得父皇找了好久都找不到。” 银铃般的笑声从被宗政玠举着转圈的小宗政承洛嘴里传出来,笑容占满了她小巧精致的脸颊。 长孙芷柔和的五官散发着温柔的气息,“所以,洛儿这次即使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也不要紧,你父皇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闷闷的声音从长孙芷肩膀上传出来。 “洛儿。”长孙芷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来,“这是你父皇给你的。” 宗政承洛接过玉佩,指尖细细的摩挲在上面,“母后,我不愿意嫁,我知道即使我不嫁父皇也不会怪我,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承之也去了,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罔顾父皇的江山。” “洛儿长大了。”长孙芷满足地拍了拍宗政承洛的头,“若是我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宗政承洛坐直了身子,眼前一亮,“当真?” 长孙芷微板了脸,“母后何曾骗过你。” 宗政承洛喜滋滋地摇晃长孙芷的胳膊,“母后最好了,母后最聪明了,到底是什么办法快告诉洛儿。” 长孙芷作出为难的表情来,“若要我说,洛儿还需回答我一个问题。” “母后尽管问。” “洛儿有喜欢的人吧。” 宗政承洛嘴角压了笑意,窝进长孙芷怀里,“哪有?” “呵呵,看你这扭扭捏捏的样子就知道有了,快和母后说说,是那个状元唐洛?” “嗯……是啦。” 婉转扭捏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长孙芷抚着她的顺滑的头发,“那,他可喜欢你?” 宗政承洛面色得意地哼一声,“她敢不喜欢我试试,活剐了她。” 长孙芷无奈地看着她,“洛儿该温柔些才对。” 宗政承洛撇嘴,“为何要温柔些。” 长孙芷语重心长地教导开来,“洛儿到底是女儿家,要温柔贤惠一点,才讨夫君喜欢。” 宗政承洛耳朵动了动,却仍旧道,“才不要。” “依着洛儿看,唐洛是否愿意为了你放弃朝廷官位?” “她……”宗政承洛顿下声音,一直忘了问她到底为何要来参加科考,究竟是为什么呢? 长孙芷放下的心又悬起来,“怎么?他很看重官位?” “啊?” 宗政承洛回过神来,“才不会,她最喜欢的就是我,要什么官位。” 话毕,宗政承洛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的温度开始上升。 长孙芷揶揄道,“洛儿也知道害羞了呢,还真是难得。” 宗政承洛不好意思地晃她的胳膊,“母后,你快说有什么办法嘛。” “对了,唐洛现人在何处?” 宗政承洛脸色由红转黑,瘪着嘴,“我怎么知道那小王八蛋去哪了。” 长孙芷拍拍她的脑袋,“闹别扭了?洛儿就是心气太高了,有时低下头没什么的。” “才不要。”宗政承洛狠狠揪着手里的玉佩,“明明就是她不对,尽做些混账事。” “他做了什么混账事?” “她……她骗我,还让别的女人抱了,” 长孙芷蹙眉深思,“如此听来倒真是个混账东西,洛儿还是不要喜欢他了。” 宗政承洛嗫嚅着,“其实她骗我的话肯定是有什么事不想让我知道,还有被人抱了一定是那个之,那个女人自己凑过去的,她就喜欢我的。” “那你还与他置气。”长孙芷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嘛,她凭什么有事瞒着我?一点也不乖。” 长孙芷无奈摇头,从袖子里面拿出厚厚一叠银票来塞到她手里面,“送亲队伍明日启程,我已经着人安排妥当,找了人来替你出嫁,你今日便出宫去吧。” 宗政承洛把银票放在桌子上,“母后,此法不行吧,长孙芷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左手挡住凑到她耳边轻语。 宗政承洛惊异的吞吞口水,“这么厉害?” 长孙芷点头,“所以洛儿便放心去玩些时日,待得事情平息了再回来便好,只是恐怕不能用着洛川公主的名号了。” 宗政承洛笑起来,“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父皇和母后又不会不要我。” 长孙芷揉揉她的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不要忘了回来才是。” “才不会。” “出门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啦母后,你们也要好好的。” 宗政承洛低头拽了长孙芷的袖子,却是舍不得放开,此行一别与往日自是不同的,说不准再有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江阳城安宁村 江阳守备在村子前面急的团团转,李之秋在不远处瞧见了,终于忍不住来问,等待的时间太难熬了,如今已然八天过去了。 “喂,你何事如此着急?” 守备思量半晌,还是说了出来,“吐蕃犯我边境,如今已然议和,嫁了洛川公主去和亲。” “不用打仗了那不是很好吗?”李之秋忽然缓过神来,“你说谁?” 守备吓了一跳,“李姑娘你怎么一惊一乍的。” “你刚才说送谁去和亲?” “洛川公主啊。” 晴空万里之下,咔嚓一个响雷在李之秋脑袋之中炸开,炸得她有些发晕,这是好消息?她却实在高兴不起来,目光顺着通往村里的路看去。 守备瞧着她半天又没反应,在她眼前晃了晃粗糙的大手,“李姑娘,不如你帮我想想办法,洛川公主的出嫁队伍马上就要到江阳城了,可是太守他还窝在疫区生死不明啊,这可如何是好?” 太守江阳?这不重要,可是唐明言也在里面啊,若是收不到这个消息,她们是不是就再无可能? 离朱静坐在那,眉间鲜见的带了愁色,“将离,你不要再转了。” “我着急啊。师娘被那狗皇帝嫁出去,师父怎么办?现在又找不到她的踪迹。” 将离忽然扑在桌子上,“大师姐,不然,咱们去抢亲吧。” 离朱思虑半晌,盯了将离,“我们暂时不能轻举妄动,不仅是苍朝的军队,甚至是吐蕃都派了护卫军护卫,打草惊蛇而未成功的话,以后就更难成事。” 将离失了力气一般倒在桌子上,“那怎么办啊?师父好不容易才把她弄到手,呃,不是,好不容易才追到她。” “将离,你马上去集结咱们的力量,包括朝廷军中还有济世堂。” 将离从桌子上弹起来,“大师姐你决定抢亲了?” 离朱瞥了她一眼,“洛川公主若是为了朝廷安危自愿就嫁,师父可能阻止的了她?” “嗯?” “方法有二,一则打退吐蕃,二则取苍朝而代之。” 将离眸子里闪出亮晶晶的光芒,“大师姐,咱们终于要动手了吗?” 离朱深吸一口气,“在进入吐蕃境内之前,如仍没有师父的消息,咱们便先抢了亲,绝不能让师父悔恨终身。” 作者有话要说:好桑心好桑心,被嫌弃了。 “等你把菜做好了,估计都能生个孩子出来了。” 哪有那么久,明明只有两个小时而已讨厌。 夫人再次很积极的问了我的生日去,我有一点期待这货会做出什么事,but我还是不要期待好了,一定会忘的一定会忘的,好忧桑。 第80章 冲冠一怒 夕阳被山头掩了半个身子,苏丹红一般柔和的光芒覆满安宁村。 江阳守备在村子门口绕来绕去,挠头发挠的发髻都歪了。 李之秋思量许久,终于向他招了手。 “李姑娘,你叫我?” 李之秋郑重地点点头,“我有办法?” “真的?你快说。”江阳守备愁苦的脸上终于现出光芒。 “放我进去。” “啊?这……”江阳守备又开始挠头发,太守下了令的,不准她进去。 “若是洛川公主的出嫁队伍在江阳城出了事,你可担待的起?” “这……” “我进去把这个消息传给江阳,你给我备好弓箭笔墨,若是我们实在出不来,便让他把消息附在箭上射出来。” 江阳守备还是同意了,李之秋沿着小路前行,却始终未见人烟,道旁的屋子里似乎都空荡荡的,风吹过刮得一些单薄的木质房屋嗤嗤作响。 李之秋蹙眉,何以如此空荡? 又前行了约莫三四百米,忽然听得一片喧闹声,李之秋打起了精神,循着声音而去。 看着面前的情景,李之秋喉咙一动,差点一个跟斗栽倒在那。 整齐有序的木头高高的垒砌起来,炽热的黄色火焰随风跳动,发出滋滋的热烈响声,四周正围着一大群嬉笑欢闹载歌载舞的百姓,唐明言白色衣衫尤其现眼,竟也掺在里面一起颠着舞步。 一边长长的浅薄沟壑之中都泛着火光,一些人拿着猎物的正在翻烤,香喷喷的油滴从清洗好的猎物身上滑下来滴入火中。 李之秋闭上眼睛深呼吸,这是篝火大会吗?这不是疫区吗?为何外面等待的人一个个火急火燎,结果本该是人间炼狱的疫区却是载歌载舞有吃有喝欢天喜地。 江阳从人群之中一眼瞧着她,颠着夸张的步子,挑衅的绕了她一圈,“呦嗬,臭丫头你怎么进来了?不过说好了这香喷喷的烤肉可没你的份。” 李之秋咬牙,“江阳,你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江阳昂了下巴,挥手带过全场,“狂欢啊,我们成功的解决了瘟疫,大家正在庆祝你看不见吗?老子厉不厉害?” 江阳挑挑眉毛,好像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哎呦……” 江阳捂着□,一时五官都挤在一起,怨恨的看着李之秋,好狠毒的女人。 唐明言踱了步子过来,瞧着江阳那副晃着剪刀腿欲生欲死的模样大笑出声,一切病症迎刃而解,本来高度紧绷众人也忍不住狂放起来。 “之秋威武。”唐明言竖了大拇指对着李之秋。 “臭丫头……我跟你……势不两立。” 李之秋撇了他一眼,“谁跟你一立过?明言,瘟疫的事情看样子已经解决了吧。” 唐明言笑的十分诡异,“这可还真是亏得江阳了。” “喂,你答应过我不提那事的。”江阳倒抽几口气,勉强站起身来。 唐明言挑挑眉毛瞟了他一眼,“有吗?” “喂,老……”江阳脸部极其扭曲。 “嗯?”唐明言加重了音量。 江阳嘿嘿一笑拽了她的胳膊撑住身子,“唐兄弟一言九鼎,绝不会这么做的。” 李之秋咬唇,看了唐明言,居然没有不耐的表情,所以这两只这么短的时间内是如何发展成这种和谐的友谊关系的,还完全忽视她的存在。 “哎?臭丫头你脸怎么这么臭?” 江阳顺着她的视线瞧着自己的握在唐明言胳膊上的手,阴笑着出声,“臭丫头,你莫不是担心我抢了你的情郎?这个你大可放心。” 李之秋阴着脸瞅他,唐明言蹙眉瞪了他一眼。 “你大可放心,放下大大的心,我……说不定还真有龙阳之癖啊。” 唐明言嗤笑一声甩开他那正要顺着胳膊往上爬的手,“江阳,你是该吃药了吧?” 江阳脸色一僵,眼泪汪汪的看她,“唐兄弟。” “少装可怜。” 李之秋揉揉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这江阳是恶鬼附身了?不是言行无状的糙汉子嘛,这怎么好像在……撒娇啊。 江阳正了脸色,忽而想到,“臭丫头,你是如何进来的?” 李之秋哼笑一声,“因为江阳出事了,出大事了,我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通知你,他们自然同意了。” “什么大事?” 李之秋瞟瞟唐明言,“洛川公主的出嫁队伍即将路过江阳,等着你去迎接护卫呢。” 唐明言脸色突变,“什么意思?” 李之秋抿抿唇,“吐蕃犯境,连取六关,向朝廷提了议和书,若要息戈止战,便得把洛川公主送去和亲。” 江阳揉了揉眼睛,“臭丫头,唐兄弟人呢?” 李之秋瞪他一眼,转身走了。 “哎?臭丫头,我问你话……哎呦。”江阳随着她叨咕,却被一胳膊肘戳了腹部。 “走啊。”江阳瞥一眼李之秋,“你不是说要去追她吗?” “拿着。” 江阳把马缰绳塞到她手里面,自己也翻身上马。 振臂一挥,“回府。”一众兵士便整齐地随他在后。 过了一会儿,江阳却仍然没见李之秋跟上来,交代了守备他们先行,便拽了缰掉转马头,正巧看见李之秋一脸落寞的和那匹黑马大眼瞪小眼。 江阳哈哈大笑,“臭丫头,我说,马是用来骑得,不是用来看的。” 李之秋抿抿唇,却是不甘示弱的看着他。 “咳,那个,你怎么不走啊?” “我,不会骑马。” 蚊须之声传进江阳的耳朵,江阳作势掏掏耳朵,“你说什么?” 李之秋瞪他一眼,扔掉手里的缰绳,竟是使了轻功前行。 “哎?驾。” “吁……” 李之秋正在歇气,就见江阳骑了高头大马停在她身旁,撇过脑袋不去看他。 “行了,上马吧,我带你去。” “臭男人。”李之秋骂了一声,便又强行催动真气前行。 “嘿……”江阳切牙撇嘴,我好心救你你还骂我。 “喂……” 李之秋正捂着腹间摊在石头上喘息,一时着急岔气了。 江阳不耐烦地指指马,“快点啦,我带你走,你这样说不定会在荒山野岭喂狼哦。” 天色已然渐渐暗了下来,李之秋左右看看,忽然觉得这地方有些渗人。 江阳见她动了身子,嘴角一勾,送了一只手出去。 谁知李之秋只是轻轻一跃便落在他后面,刻意的与他保持着距离。 江阳叹口气,“臭丫头,你不扶着我点,掉下去了,我可不赔你医药费。” 李之秋分别伸出两根手指来捻了他腰间的腰带上。 “驾……” 江阳一声高喝,马即跃身而起,李之秋低喊一声,突如其来的去势让她的手从虚拽着的要带上滑下,一惊之下胡乱的抱住江阳的身子。 江阳紧蹙了眉毛,却还是驾马而行,“臭丫头,把你的爪子拿开。” 李之秋伏在她背上咯咯笑了两声,手下抓了两把,才移到腰上。 “喂……”江阳气急,这就是活生生的东郭救狼的故事,而她,便是那个倒霉的东郭。 多年以后,江阳悔不当初。 他娘滴她怎么就心软了那么一下,她怎么就心疼了一下,她怎么就……爱上了她? 济世堂 “令主。” 一名干练的青年人低头站在唐明言身后,“洛川公主的出嫁队伍大约明日便能到了江阳城来。” 随手执了茶盏重重啐在地上,那青年人明显瑟缩了一下,令主的脾气不是一向和善吗? “传令出去,集结咱们南疆一域附近的所有兵士,在吐蕃边境集合。” 那青年人顿了一下,却是道,“已经照着将离堂主的吩咐集结完毕,精锐部队共一万三,包括骑兵三千,另有普通军队五万人现正潜伏在吐蕃边境,只等着令主一声令下。” 唐明言神色阴鸷,“加紧训练,还有做好对吐蕃情报的搜集,任何。” “是。” 将离欢天喜地的摇摇离朱的胳膊,“大师姐大师姐,师父在江阳城呢。” 离朱挣开她的手,抿了一口茶,“我早知道了,看来这次师父是要灭了吐蕃啊。” 将离撇嘴,“明明是我掌管情报部门,为何你的消息总是比我快?” “佛曰:不可说。” “嘁……”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今日作者生日,然后,来个小剧场好咩?好的。 以下对话摘录 啧,居然记得。 没看谁生日!自己忘了也不能忘了你的啊。 你本来就忘了自己的。 --|| 明天夫人推了聚会来陪我过生日,因为我很忙,所以我让我爹去接,我爹说,能陪你呆两天咩? 囧,难道要待到过年么?会给压岁钱咩?你把我干爹给我的压岁钱还回去好咩? 综上所述,作者决定明日请假一天,乃们一定不会埋怨作者的对咩?对的,没错,这就是小剧场的目的。 另:唔,关于公主嫁出去的事,没想到乃们如此怨念,but,我一直怀疑我实在不会写虐,既然要过年了,那就节奏就嘿咻嘿咻的欢快起来吧,祝愿大家新的一年马上有钱马上有对象马上有…everything 第81章 抢亲抢亲 浩浩荡荡的皇家送亲队伍,又跟着约莫半数的异域服饰的兵士,正向着江阳城而去。 而在这送亲队伍之后不远处,一辆普通的马车缓缓前行,若仔细看,便能发现这辆表面上普通的马车车辕较大,车厢也较寻常马车宽大许多。 “公主,咱们不是逃婚为何又跟在送亲队伍之后?” 宗政承洛看一眼迷惑不解的墨香,又掀了帘子往外看看,这才转回头来,闷闷地说,“此行一去,恐有变故,我自然要跟着。” 墨香瞧着她十分不高兴的样子,缄口不言。一直这么跟着,送亲队伍一路顺风顺水,宗政承洛却反倒不高兴,她也能猜着几分。 宗政承洛袖子底下的小手绢已经被蹂躏的不成样子,小王八蛋我都要嫁到吐蕃去了,你居然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将离一脸正色的巡视在一众头领面前,“大家都听清楚了吗?” 整齐而有力的回声,“听清楚了。”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 “抢亲,抢亲,抢亲……”一众头领振臂高呼,源源不绝。 唐明言负着手眯着眼睛晃到他们面前,“谁也不准碰洛川公主一根毫毛,否则,唯你们是问。” “是。” 唐明言说完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转回身来,伸出食指来点了几下,“看一眼也不行,不能来硬的,她若是不跟你们走,便通知我过去。” 底下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声,唐明言黑了脸,“笑什么笑。” 一名青年汉子笑嘻嘻地开了口,“令主放心,我们都知道,绝不敢让令主夫人有损的。” 待得他们都退下去之后离朱缓缓抬着步子从外面进来,“师父。” 唐明言点点头,“离朱,我们去商量些事情。” 眼见着两个人渐行渐远,将离忿忿地追上去,“喂,为何不带上我。” 两人对视一眼,唐明言飘步而去,“书房等你。” 将离便又要去追,被离朱拦腰截住。 “你干嘛?”将离挣扎着推开她的胳膊。 离朱收回手端在腰间,“你该叫我大师姐。” “大,师,姐,到底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啊。”将离咬牙切齿的问道。 “我与师父有密事商谈,你且在这吧。” “凭什……” “是大师姐的终身大事哦,所以,你还是不要跟来。”离朱轻轻一笑,伸出右手,白皙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脸蛋。 “什……什么?”将离心里一震,怔在原地。 望着那白色的身影,逐渐走远,呢喃出声,“什么终身大事。” 唐明言坐在椅子双手交叠,向上扬了扬眉毛,“怎么?这么快就搞定了?” 离朱关好房门,缓步坐在她身旁,“咱们将离姑娘最好骗了,师父想要怎么做?” “将离她……” 离朱点点头,“已经确定了。” 唐明言蹙眉,叹出一口气来,“这倒不好办了。” “师父,是瞒着她还是……” 唐明言摇头,“不必,她是我徒儿,便等着她自己查清楚,到时如何决断都随她。 “师父,我以为,现在还不到咱们去灭了吐蕃的时机。” 唐明言将手指一下一下的叩在椅子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如今苍朝腹背受敌内忧外患,北方匈奴作乱,南方吐蕃攻城,江河洪灾泛滥,不灭吐蕃可以消耗苍朝国力。” 唐明言停下手指,“取天下,什么最重要?” 离朱微微偏头思量,“兵力。” 唐明言摇头,“民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 离朱蹙眉,“师父所言甚是,又该如何取得民心?” 唐明言眯眯眼睛,“此事须得从长计议,还是先帮你师父把媳妇娶了比较要紧。” 离朱在心里翻个白眼,扶额无言。 “离朱啊,你说,她走时就生我气了,现在我又抢亲她会不会不理我啊。” 离朱正色点头,站起身来,“一定会的,师父自求多福。” “哎?” 唐明言伸出手去,却连个背影都没碰着,不满的嘟囔,“什么啊,这种情况不是该帮我想办法吗,尊师重道什么的果然还是将离好些。” 唐明言一愣,去而复返的离朱缓缓俯□子,捻了唐明言落在肩上的一缕头发放到后面,嘴角一勾,“师父,给你准备了好东西哦。” “什,什么东西。”唐明言向后躲,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所以,师父要知道,好徒弟是我才对。” 送亲队伍车马劳顿,护卫队倒还是精神不减,想必俱是功夫不错的。 车队中部是朱红色的宽大撵车,显而易见的便是洛川公主之车驾。 “统领,还有一里左右便能到达江阳城了。” 身着铠甲的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骑在马上,紧盯着前面脸色严肃,“保持警戒。” “是。”护卫骑了马,掉转马头向后传话。 静,太静了,似乎连叶子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吁……” 中年统领勒了马,举起手掌,手背对着后方,一时之间,车队停了下来,护卫俱都熟练的拔了刀对着外面。 将离哼一声,警戒的不错。 “此乃朝廷的送亲队伍,哪路朋友在此,还请退去。” 将离向前摆了摆手,一时各处黑衣人仿佛从天而降,与送亲护卫队交战,刀光剑影,交相辉映。 过了些许,各有损伤,忽然听得一声清脆的哨响,黑衣人立即飞身而去。 那统领横架着刀,追去两步,终是不敢离了撵车,“统领,他们好像撤了。” 那统领没有说话,却是纠了眉头,这路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打一架就跑了。 巨大的阴影带着风声凛凛袭过来,众人一愣,都抬起头来,却只是黑乎乎的一片。 将离在高处嘿嘿一笑,这大黑布可是定制的。 黑布四处上下起伏,想必是底下的人在挣扎着。 那护卫队,都是带了刀的,片刻慌乱之后,四处便有银白色的刀划出来,然后钻出一个个人来。 “驾……” 洛川公主的撵车向着来路狂奔而去,那统领一时慌了,挥着刀翻身上马,高喊一声“快追。” 将离从高处落下,冲着那扬起的黄尘嗤笑一声,回头割开一出凸起黑布,便露出又一辆撵车来,原来之前的那辆竟是假的。 将离挠挠头面色为难,上次被扔出窗外的事她还记得呢,“师娘,师父让我带你回去,你别怕哈。” 马车里面却是没传出来任何声音,将离挥挥手,便立即有一名黑衣人坐上撵车的驾驶位。 “带她回去。” 地面震动,连带着宗政承洛的车里都带了些灰尘,墨香掀开帘子向外看看。 “啊呀,公主,好像出事了,过去的,似乎是护卫队的人。” “嗯?走,出去看看。” 墨香激动地指了指那覆着一片黑布的地方,“公主公主,你看,将离。” 宗政承洛瘪着嘴笑了笑,总算你个小混蛋还知道找我。 “嘘。” 宗政承洛拽了拽墨香,递给她一块金牌,“我跟上去,你去找那统领叫他在江阳城候着。” “啊?公主,你……” “将离还会害我不成,你武功不好,跟上去会发现的。”宗政承洛抿着唇拍拍她的肩膀。 “哦。”墨香闷闷地应了,捏捏金牌揣进怀里,公主不知何时武功突飞猛进,已不是她能揣测的了。 “那公主小心点,反正此行便是要寻唐公子的。” 宗政承洛只觉得脸上的温度在上升,推了她去,“别胡说,哪有,快去快去。” 宗政承洛随着那撵车来了一处庄子,那黑衣人驾着车,直通入院内一处飘出白雾的屋子之外。 两排丫环模样的人从屋子两侧穿过来,停在马车之前,黑衣人退去。 一名丫环上前敲了敲马车的木质车门,“公主殿下请下车。” “公主殿下?” 半晌依旧没有回应,丫环只得上了车去,轻轻地晃了晃那人的身子,可不敢下重手,若是公主也就罢了,这可是令主夫人。 如花混沌着睁开眼睛,“怎么能打扰我睡觉呢?”柔媚的声音从她嘴里出来,连着小丫鬟都心里一酥。 “公主殿下辛苦了,请公主殿下进去沐浴。” 如花揉揉眼睛,轻轻摸了摸自己水嫩的脸蛋,“睡的好长得才美,我可是特意服了安神养颜汤,下次不要为这些琐事打扰我。” 那声音娇滴滴的似乎能拧出水来,“走吧。”柔若无骨的腰身支棱起来,走出马车去,“沐浴倒还是很享受的,一路来倒的确是倦了。” 唐明言散着发只着了中衣躺在躺椅上,面前是一池萦绕着雾气的散落着花瓣的水池 唐明言捂捂胸口,胸腔里跳来跳去的心脏,快要蹦出嗓子眼了,快到了吧。 起身,不安的拨弄下池水,水温正好。 这华清池便是离朱特意准备的东西,说是久别重逢,来个鸳鸯戏水再好也不过,女人嘛,哄哄就没事了。 “吱”的一声响,唐明言怔在那,捧着温水的手竟有些颤抖,来了。 “公主请进。”丫环压着笑意关好门。 宗政承洛一个闪身,落在正往别处走的将离前面,侧身冷眸,“她呢?” 将离一愣,又笑嘻嘻的说了,“师娘你怎么从车上下来了,车停的地方不就是华清池,师父正在里面等你呢。” “华清池?” “对啊,师父可是准备了上好的香汤……”将离捂了嘴,捂着即将蜕变的猥琐笑意。 “哎?师娘?你走那么快干嘛?” 将离笑眯眯的摇摇头,缩缩脖子,“师娘还真是心急啊,就说师父的担心是多余的。” 赶着马年之前更新一章,祝大家新春快乐,阖家安康,给点压岁钱不?哈哈。 ps:如果这样乃们不给留个爪子神马的,就是厕所里跳远,太过份了。 作者有话要说:赶着马年之前更新一章,祝大家新春快乐,阖家安康,给点压岁钱不?哈哈。 ps:如果这样乃们不给留个爪子神马的,就是厕所里跳远,太过份了。 第82章 久别重逢 轻烟袅袅,尤其是池边,浓重的雾气,罩的屋内似真似幻。 如花姑娘摇曳着水蛇腰,且走且看地随意打量了一下,暗自点头,出行路上这种待遇已经不错了,走到屏风后面开始宽衣解带,准备舒舒服服的沐个浴。 唐明言薄唇微张,呼吸有些沉重,手里面的一捧水,现下已经凉了下来。 听声辩位,她的一举手一投足,唐明言都能想象的出来,甚至于,现在悉悉索索的解衣声。她一动不动,只是眼神飘忽着,生怕一动便会惊跑了她。 终于还是忍不住斜瞟了一眼,屏风下面的空档里,缎子的衣物落下去露出雪白的小腿来,脚步移动,便是要从屏风后面出来了。 唐明言慌忙地转回头,支着腿坐在池边,应该,是知道自己在的吧,所以,脱成这样,是不生气了吧,嗯。 “咦?你是谁?” 声音不对,唐明言下意识的转过身,便是一具雪白的酮体,立时又转回头去,“你又是谁?” 如花咯咯笑了两声,倒是一点没有被看光了的自觉,俯□来,“你这小姑娘长得倒是俊,却怎么这么害羞呢?” 唐明言慌张地站起身来,背对着她,“你是谁?快穿上衣服出去。” 一只蛇一样摆动着的胳膊,顺着她的肩膀滑过去,“本宫自然是洛川公主了,你是来伺候本宫沐浴的吗?” 唐明言皱起眉头,打开她的胳膊向一边走了几步远远地躲开她,“你胡说,快出去。” 如花柳眉轻扬,软了身子贴上前去,“不要对人家那么凶嘛。” “啪……” 朱红漆色的两扇门重重地打在两边,听见声响,两人俱向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僵在原地。 宗政承洛眼眸里面已经能看见熊熊火光,拽了一旁的轻纱帐,施力掷去,同时跺脚随之飞身而起。 轻纱帐分开二人,宗政承洛旋身一挑,那轻纱帐便仿若长了眼睛似得缠上如花的身体。 一个手肘缒在唐明言小腹上,“你看什么看。” “啊。” 唐明言弓身捂住肚子纠着眉心无辜地看她,“我……没有!” “公主殿下千岁,唔,千岁千岁千千岁。” 如花自是识得宗政承洛的,此行也是代她而去吐蕃和亲的,此刻被缠的像个蚕蛹似的,怪异的跪着行礼。 宗政承洛哼一声,撇了她一眼,“去穿好衣服。” “是。” 如花应一声,倒是听话的回去屏风后面。 “承洛。” 唐明言把她扳过身来,笑嘻嘻的就要抱上去。 “滚开啊你,你衣冠不整的是干嘛呢?把衣服穿上。”宗政承洛扭扭身子,重重地推开她。 “公主殿下。” 如花走过来,低头福身,身上的衣服已经原样穿好。 唐明言打量着她,为何她会来到此处,又自称洛川公主,此刻却是又对承洛毕恭毕敬,难道是代嫁?想到此处眉间才舒展开来,她并没有把自己嫁出去。 “唔……” 腰间一痛,拧眉扭头看向始作俑者。 宗政承洛撇她一眼,“派人把她送回江阳的送亲护送卫队。” “她是谁?”唐明言对着如花挑挑眉毛,这两个截然不同的面容,禄东青会看不出来?那和亲有何意义? 宗政承洛掐了腰,对着她咬牙吸气。 “好好好,这就送走。” 如花偷偷抬头,悄悄打量这两位,瞬间觉得好诡异的感觉啊,她现在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怎地一觉睡醒洛川公主竟然出现了。 “你随我来。” 如花点头一笑,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唐明言推开门,招来一名丫环,眼色瞟了眼如花,“你们都退下,让将离把她送回江阳城护送卫队。” 丫环抬头,惊异地看她,“啊?”费了那么许多劲抢回来的媳妇这就送回去了? “听不懂吗?” “是。” 交待好事情,唐明言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反身关好门。 舔舔嘴唇,热血净往脑袋上冲,快了步子往里面走,“承洛,我回来了。” “小言子,我新创了一门武功。”宗政承洛环臂偏头,一脸调侃地看着她。 唐明言黑线,“可以不叫我这个吗?” “言儿,人家心创了一门功夫,你要不要试试看嘛。” 宗政承洛凑近她一脸媚笑,一面捋了她的一绺头发。 事出反常必有妖,唐明言后退一步,咽咽口水,姑娘你又要干嘛? “呃……说来听听就好,不必试了吧。” “言儿不喜欢我了呢。”宗政承洛上前一步,撅着嘴揽住她的腰。 又来?眼里面那真的是泪光吗?为何说来就来都不用酝酿的吗? 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唐明言梗了脖子,闭上眼睛,上前一步,“试吧。” “言儿真乖。” 宗政承洛满意地拍拍她的脸蛋,“转过身去。” 唐明言迟疑。 “转过去嘛。” 唐明言心尖一抖,这种嗲音难不成是跟如花学的?求知好学是好事,但是姑娘你要择精华而学啊,不要学这些糟粕好吗? “快点啦。” 唐明言腿一软,缓缓向后转去,其实这种声音还是……可以听的。 “屁股向下平沙落雁式。” “什么奇怪的名……” “扑通……” 落水,第二次,唐明言暗自庆幸,幸好她会游泳,幸好这是温泉,幸好她……幸好个屁,起码让她把衣服脱了好吗? 唐明言憋着气潜入水中,揉揉屁股,恍然发现,打小便是她便是如此克她,更加克她的屁股。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这到底是什么设定,她明明也算个水嫩嫩的小姑娘好咩? “她是谁?” 离朱端着手停住慢条斯理的步子,询问带着陌生人的小丫环。 丫环身为局外人自然不知道她到底是谁,顺便表达了自己的疑问,“禀庄主,她便是今日副庄主劫……请来的洛川公主。” “庄主?本……” 如花想了一想,心虚了一把,真的便在这里,她还称什么本宫。 “这到底是哪里?” 离朱只是瞟了她一眼,并未答她的话,“胡说,她哪里是洛川公主。” 济世堂上下程洛的画像那便是一级通缉令,她是洛川公主又怎会长成这个模样? 丫环满脑子疑问,“不是吗?令主还让我告诉副庄主把她送回江阳的送亲护卫队伍呢。” “哦?”离朱微微偏头瞧了如花,如花只是规规矩矩就的低着头。 如花在宫中摸爬滚打,察言观色,观相识人的功夫自然是十成十,她见了那姑娘十分笃定,真的洛川公主却又安然在此处,自然不敢框人。 虽说拿不准此处为何地,她为何会来此,但有一个道理却是深深刻在她脑子里的,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她安守本分,回了送亲队伍便还是洛川公主,未来的吐蕃小王妃。 “师父她……神色如何?” “令主神色正常,让我们都退下去。” “哦。”离朱勾了笑,退下去这么明显分明是要和小师娘温存啊,随意挥挥手,“你去吧,将离在听风阁呢。” “是。” 行了些路,如花转转眼珠子还是忍不住好奇,拽了丫环的手,袖子相接,渡过一锭银子去,“你们令主是何人啊?” 丫环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收回手,把银子揣进怀里面,“神人。” 如花郁结,这是被坑了吧? 正欲再问,却被那丫环打断,“副庄主的地方到了,你且在这稍后片刻,莫要乱走,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你的性命安全。” 如花要哭了,只是点了点头,装出乖乖的样子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可不敢不从命。 片刻之后,将离出得门来,上下打量了如花,不高兴了,“难不成我劫的人,是你不成?” “劫?”如花愕然,她是被劫过来的? 将离板起脸来,咳了一声,“我是说,被我接过来的人,你随我走吧,这便送你回送亲队伍之中。” 将离面上没有表示,心里却是恼怒开了,自己真是笨啊,合着算来算去劳心劳力劫了人回来,结果竟然不是师娘,结果又要亲自再把人送回去,这根本就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子啊。 她真是粗心大意,竟连人都没看上一眼,怪不得老被大师姐欺负,该,活该。 大师姐?大师姐的终身大事?大师姐身边连个男人都没有怎么就定了终身大事呢? 将离嘴里面上下雪白的两行牙齿又开始相错,发出惨烈的磨牙声。 吓得如花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只能暗自给自己打气,她逆来顺受那么久,待她做了吐蕃小王妃定要扬起眉,吐口气,总不能一直这么像个可怜虫似的。 终身大事?嘛终身大事啊?那男人一定是贪图大师姐的美貌,一定是看中大师姐举止优雅有度,肤浅,肤浅的不得了。 他一定不知道大师姐其实是道貌岸然的禽兽,禽兽,欺负人都不带歇气的,呸,丫丫个呸的,他娘的,他娘生出你来是找虐的吗?呸,没眼光。 不对,是他配不上大师姐才对,大师姐运筹帷幄成日里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其实深不可测着呢,那等肤浅愚昧的男子怎能配得上她大师姐,真不要脸,一堆牛粪非要插什么鲜花啊? 插上鲜花你就能香了?你会把鲜花也熏臭的,总之一个字,不要脸。 将离正想着却马车里面忽然传来清脆的笑声来,马车里一共两人,笑的人不是她,便是那个……莫名其妙的人了。 “你笑什么?” 将离黑着脸,反正你不是我师娘,我就是把你剁了喂狼杀了做人肉包子,当然这不太可能,我吓死你你又能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唔,十二发了十二个红包出去,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主要是经常留爪子滴,发多了会肉疼地,嘿嘿,见谅。谢谢乃们,评论支持还是很重要的。 第83章 鸳鸯戏水 “你笑什么?” 如花见着将离唬着脸,竟然伸出手去,柔媚蜿蜒的捏上她的脸蛋,“好可爱。” 将离打开她的手,瞪大了眼睛,她现在的气场是有多弱啊。 如花凑过身去,坐到她旁边,“姑娘脸色变化好快,真是精彩啊。” “要你管,躲开,老老实实的坐好,否则我把你撇出去。” 如花双手缠上她的胳膊,“你舍得吗?” 将离打了个冷颤,人间究竟怎么了? 先是身边根本没有男人的清冷禽兽离朱大师姐已经到了讨论终身大事的地步了,现在刚刚还一副我很乖,尽情欺负我的小白兔模样的人瞬间变成不腻死人不偿命的狐狸精。 将离扶额,难道是我该吃药了?我神经不正常了,其实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将离仰天大笑,然后一脸严肃的问出盘桓自己心上的问题,手指坚毅的指向一脸狐媚笑容的伪小白兔,“你到底为何转变如此之快?” 如花一笑,含着的一丝苦味让将离以为是她看花了眼,因为那笑容越发的妩媚起来,“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嘛。” 好奇心引导着将离走上了不归路,“将离。” “将离,将要分离,小姑娘名字起的不好哦。” 将离立即反嘴相驳,“将离是药材的一种,清肝明目,你这是孤陋寡闻妇人之见。” 将离的声音慢慢弱了下来,嫁出去的大师姐泼出去的水,可不就是将要分离。 “将离别哭哦,姐姐给你糖吃。” 火气压过一闪而过的哀伤,“你当我小孩子吗?快回答我的问题。” 如花几根指头状若兰花一般轻捂住嘴却依旧发出清脆的咯咯笑声来。 将离撇嘴,做作,可是紧接着冲击她耳膜的话却让她彻底不淡定了。 “可不就是小孩子,我骗你呢,姐姐今日便教你一个道理,千万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哦。” “停车。” 一声嘶吼,马车停了下来,将离嘿嘿一笑,话从牙缝里面溢出来,格外的刺耳,“这位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妖怪,你可以下车了。” 如花仿若贵妇人似的慢腾腾的揭了帘子,见了一片荒野,并不吃惊倒好像很安然。 “下车。” “洛川公主在你们庄子里呢。” 将离一怔,心神一时转不过弯来,她劫错了人,宗政承洛却又是实实在在从她面前出现的,将离彻底迷糊了。 “我是要代她出嫁的哦。” 如花笑意满满的瞟了将离一眼,起身作势就要下车。 卑鄙,将离恨恨地把她拽回来,冷不防便拽进了她的怀里面,她明明没有使那么大的力。 “小言子?” “言儿?” “唐明言?” 一刻钟过去了,池子里连一个泡都没冒出来,本来假装气定神闲的宗政承洛慌了,紧盯着池面,来回走动。 “不会在水里抽筋了吧?” 终于还是定不下心神,宗政承洛脱了外衣,噗通一下扎进池子里面,水温正是适宜沐浴的好温度,倒显得衣服有些多余了。 宗政承洛憋着气,在下面察看,却是无论如何也没瞧见人影。 脚心一痒,宗政承洛下意识的张了嘴,一时岔了气,气泡一个接一个的从她嘴里冒出去。、 怀着报仇心态捏了人家雪白小脚的唐明言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双腿一晃,向她游去,一手环住她的腰身,另一手按了她的脑袋,对准了微张的小口渡了气过去。 半晌,胸前一紧,宗政承洛攥了她的前襟成两个小拳头,这是缓过神来了。 水中的阻力,让动作便的略显迟缓,所以本就无甚力气的推拒动作好比挠痒痒。宗政承洛晃着两只小脚丫,想要浮出水面却好像是无谓的挣扎。 唐明言使坏,竟然趁人家气力不继之时,拽开了宗政承洛的中衣结扣,于是散落在水中随波流动的白色中衣与红色妖娆的红色肚兜相映生辉。 宗政承洛瞪她,唐明言竟然勾着一边嘴角看着她,透出几分邪气来,我像是那种被你踹下水还甘之如饴一点反抗之心都没有的人吗 环着她腰间的手不松不紧的搭着,另一只手则顺着肚兜下面钻进去袭上水嫩且弹性十足的地方,似乎感觉更加柔软光滑啊,这种感觉,夫复何求啊? 宗政承洛眯眯眼睛,鼓着嘴不敢再张开,若是再岔个气会不会直接被这小王八蛋ooxx啊? 宗政承洛向上蜷起修长的双腿,力气没有,便借力而行吧。 唐明言眼前一亮,这动作,太自觉了。 j□j着小樱桃的手迅速钻到宗政承洛身后,双手合作无间,水里的中衣总是舒展开的,于是触手便是顺滑柔嫩的肌肤拽了裤子的上头,便欲向下拽。 还未察觉到唐明言意向所在的宗政承洛照着原有方策蹬上唐明言的小腹,果然如自己所想的一般产生了斜向上的力。 但是…… 两人的配合可谓天衣无缝,心灵相通啊,上好的雪白缎子长裤便滑落飘散在一边了。 水温很重要,温暖的池水,并未让宗政承洛产生忽而一凉,裤子不见了的真实感觉。 可怜的公主殿下终于从水里面钻出来,吐出一口水来,抹了一把脸,深刻清楚的感受到空气的可贵。 出水芙蓉之为何,得水之润泽,显身姿之妖,彰神韵之灵,芳泽无加。是以,唐明言随着她钻出池水便见了这样一副场景。 清晰的锁骨勾勒着诱人的曲线,光洁的肩膀散发妩媚的光泽,中衣在水的坠拽下半搭在身上,红色丝倒是依旧在后面系着。 湿漉漉的衣服紧紧挨在身体上,起伏的胸前前直直的支棱出诱人的两点。 “你出息了啊你。”宗政承洛微喘着瞪她,在下面真是憋到了。 唐明言抹去脸上的水,“有吗?” 说话间已然凑过身去,揽着人家不规矩的上下其手。 “讨厌,不准碰我。” 宗政承洛强烈的扭着身子,欲要挣开她。 事实上,在这种现实环境下,你扭身子到底是想跑还是想要献身呢? “不想挣扎的话,乖乖听话不就好了吗?” 宗政承洛昂着头,攥了拳头抵在她下巴上,“你凭什么这么说?” “洛洛一点武功都没用哦,我都没使力你也没跑掉啊。” “我……我忘了用而已,你个混蛋。”宗政承洛这下是真的使了力,胡冲乱撞地要挣扎出去。 “洛洛在我身上蹭来蹭去的是想要勾引我吗?” “混蛋,谁要勾引你,放开我。” 宗政承洛瘪着嘴愤恨地盯着她,停止了挣扎,明明用上武功也是徒劳的嘛,用它干嘛? 唐明言游了两下,带着她靠近池边,将她抵在水池的边缘上,无论水有多热,那里总是凉的,宗政承洛瑟缩了一下,躲开了那似乎是汉白玉做成的池壁,如此便只能更靠近面前的人。 “不行啊,我要是放了你,你岂不就嫁给禄东青那混小子了。” 唐明言偏头便说话边不轻不重的啃噬在那白皙的脖子上,说完最后一句,忍不住用牙齿重重的磕了一下。 宗政承洛气哼哼地扯了她的两只耳朵把人正在面前,“你竟敢咬我。” 雪白光滑的脖子上留下了淡红色的印记,她终究舍不得伤害她一点点,这印子,用不了多久便会褪去的。 唐明言扬了一边眉毛,“咬你又如何?” 宗政承洛手下使了些力气向两边揪了她的耳朵,“唐明言你长本事了啊。” 唐明言板了脸,蹙眉认真地说,“公主殿下有点自知之明可以吗?” 宗政承洛被她唬得一怔,泛出的一阵酸味让她心里发疼,她从没对她这样说过话。 她对她隐瞒事实,她与人共乘一骑,她还在水下强吻她,她那么凶的对她说话,她对她越来越不好了,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她了? 身体的行动永远比心快,松下手来远离了她,竟是靠在汉白玉池壁上去了,不躲不闪,强自撑着不让脸部表情垮下来,自以为冷漠的问道,“本宫如何没有自知之明了。” 唐明言眉心蹙地更深,发颤的音色,她不是听不出来,靠在冰冷池壁上的温润身子,她不是看不见。还是忍不住把此刻一脸倔强的人捞进怀里,软了声音,“那里不凉么?” “要你管,滚开。” 宗政承洛剧烈地推搡她,倒的确是使了十二分的力气来,却依旧逃脱不开她的钳制,不甘心的下意识地咬上唐明言的肩膀。 疼着疼着就习惯了,唐明言面不改色地抚了抚她的后背,“公主殿下应该知晓自己是谁的人才对,竟然把洛川公主嫁去吐蕃和亲,如此还算是有自知之明不成?” 宗政承洛松了些嘴,攥着她衣服的手环上她的腰间,沉闷嘶哑的声音传出来,“唐明言你越来越坏了。” “有吗?”唐明言的指尖留恋地隔着一层湿衣在她肩胛骨上画圈。 “我讨厌你。” “那你为何抱我这么紧?” “因为我讨厌你。” “咝……”唐明言纠着眉头,红果果的威胁啊,可是人家胸前的那个小豆豆真的不是用来上刑的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啧,今早满怀雄心壮志想要码出个三更来,结果,午前来一拨午后来一拨晚上来一拨都不带歇气的,soso,很多人很乱的时候,绝壁写不下去啊,于是乎,一更耳。 话说十二绝对是中国好姐姐,长辈给了我表弟一堆人民币,这小子手里也就沾手了三秒,转头就递给我,“姐姐给你。” 本着善良纯真爱护幼弟的原则,姐姐很豪爽的推开了,姐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ps:乃要诚心给也要等人家走了再说嘛,不要当着人家的面给好么。 第84章 谁是混账 “夫人啊,这个真的不能拽啊。”唐明言握住她的手腕,瘪着嘴扮无辜。 “谁是你夫人?” 宗政承洛挑挑眉毛,得意地又揪了两下某豆。 “咦?我记忆力不好吗?当初是谁逼着我叫她夫人来着?是谁呢?” 宗政承洛面容被水汽氤氲着透出水灵灵的红色来,“不是我。” “哦。”唐明言左右转转眼珠子认真的思考。 “难道是之秋?” 宗政承洛纠在一起的五官明晃晃的昭示着不满,“唐明言!” 声起巴掌落。 本来不轻不重的一巴掌并没有预料之中的清脆啪声,如玉皓腕被唐明言握在手心。 唐明言扬眉,很好,不满之下如玉般剔透无暇却比玉更柔软水灵的手终于离开胸前停止了胡作非为。 “哼……” 婉转起伏的短短一声哼道出宗政承洛复杂的心理活动,阴平一声,不满,阳平二声,委屈,上声三声,不甘,去声四声,撒娇。 唐明言左手揽了她近身来,戏谑的看她,“你是打我打上瘾了吗?” 宗政承洛偏头过去,这下连哼都没哼。 勾了她的下巴,转过她的脸来,赫然便是两颗金豆子在眼眶里打转,唐明言慌了,这不是装的。 “洛洛……” “洛你个头,你个混账东西。” “我……” “你混账。” “你……” “你混蛋。” “我……” “你王八蛋,嗯,谁准你摸……唔。” 唇间碾转,往来交战,想要让一个人闭嘴的最佳方式就是……吻上她吧。 半晌,唐明言留恋地舔了舔她的唇瓣,“为何骂我?” “你一直在欺负我。” “不让你打就是欺负你吗?” 盯着她瘪着嘴不说话的表情要不要这么无辜,这个表情一点也不适合你啊啊喂。 唐明言咬咬牙,一副慷慨就义样子地偏头送了脸蛋过去,“好,你打吧。” 宗政承洛这才透出两分笑意来,却依旧昂着头撇嘴,“我又不想打了。” “哦……” 唐明言拉长了声音,欣喜地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宗政承洛瞬间觉得,被骗了,这混蛋,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混账的东西的。 唐明言捏了捏她的脸蛋,严肃了神色,“既然如此,我们便来算账好了。” 算账?宗政承洛一愣,好熟的词,转而一怒,什么时候轮到你来与我算账了。 捏在她脸蛋上的手缓缓下滑,顺着白皙挺直的脖子游离到锁骨上勾勒几下,便没入水中隔着无甚作用的肚兜搭上水嫩嫩的酥软软的胸部,右手在她腰上向自己使力,酥软的多汁的汤包便整个的被包裹在手中。 宗政承洛不可自抑的娇吟一声,转而满脑子的怒气被自己发出的声音淡化下来,所谓恼怒成羞。 恼怒成羞的宗政承洛扭扭身子,连推她的肩膀都懒得做了,反正不管使不使武功都是受制于人干嘛要与自己为难,况且…… “公主殿下因何答应远嫁吐蕃?”拇指在耸立的顶端上随意摩挲。 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都是老夫老妻了,反正摸着还是蛮舒服的。 宗政承洛挑挑眉毛,一只手从水里面钻出来,带着水的手挑衅似的拍在唐明言脸上。 “唐公子这话怎么酸酸的啊?” 唐明言看着忽然镇定自若地宗政承洛皱皱眉毛,“唐夫人都要嫁人了,唐公子不该酸吗?” “唐公子此言差矣,你我相知相惜倒是不假,可自那日你欺我与之秋姐姐一骑绝尘而去,你我便已情断义绝,你做你的灵山少主,我当我的洛川公主,所以还请唐少主自重,拿开你的手。” 宗政承洛本来只是想找回场子,谁知说到后来却越来越有气,连带着声音都变的冷峻起来。 “你说什么?”唐明言神色一敛,情断义绝? “我说,自那日你欺我与之秋姐姐一骑绝尘而去,你我便……唔。”宗政承洛却也是气急攻心只管着把心里的气撒出来。 唐明言自幼过目不忘,况且是她刚刚才说过的话,那几个字,不要她说出来,什么叫情断义绝?这话怎可轻易出口。 混账!到底谁是混账? 暴虐的把人禁锢在怀里,狠狠蹂躏在那说出绝情之话的唇上,宗政承洛,你才混账。 果然,对她越来越差,她从未对她如此粗鲁过,欺负人的混蛋,面前的这个人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任她鱼肉,对她百依百顺的言儿了。 唇齿相接的地方流下几滴血来,现在连亲下也不行了吗?竟然反抗如此强烈,唐明言忽略嘴上的痛意执拗的吻在她的唇上,手粗鲁的顺着腰线而下掉头钻进亵裤滑入宗政承洛的腿间,摩挲几下分开花瓣便两指探入。 “嗯……” 宗政承洛蹙眉闭眼,两行清泪自她脸上滑下,混账东西,竟敢在她不同意的情况下强自进入。 唐明言终于松开她的唇线,揪着眉头看着她难过的表情,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拔出手指,后退一步,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承洛……” 一声轻唤,无限愧疚,可是无论如何也抹不去刚刚的禽兽行径,所以她没有说对不起,因为无用。 宗政承洛压住喉间想要发出的吟声,毕竟这样还有感觉的话,实在是太…… 紧了紧腿,愤恨地瞪她,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你都进去了还出来做什么。 湿漉漉的脸蛋被打比干的要疼上许多,况且,唐明言实在是用了不少力气。 唐明言低着头,望着池面五官都紧绷起来,是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吧,果然,其实她才是最混账的。 慢慢显现出来的五个指印,揪痛了宗政承洛的心,干嘛对自己那么狠嘛,我又没有怪你。 “唐明言。”说出来的话,却还是硬梆梆的她的名字。 唐明言抬头,触眼可见便是满脸痛意的脸,心脏狠狠地缩了一下,这么美的一个人,不该如此表情。口不择言,慢慢教导就是,怎么就一个没控制住做出那种事情来。 “我错了,随你怎么罚。” 宗政承洛向她的方向走了一步,池子是阶梯式的,内里较深,这边的外里则刚好容得一人站立。 温润柔软的手掌覆上她发热的脸颊也显得有些凉意,倒是很舒服,“言儿好狠的心。” 唐明言抿唇不语,一脸歉疚。 不消片刻,绵软的身子撞进她怀里面,“言儿喜欢旁的人么?” 唐明言在水里的手迟疑一下,还是搭上她的身子轻轻抱着,“生生世世,唯你一人,此话无需再问。” 宗政承洛定下心来,委屈的轻轻撕咬她的脖颈,撒娇一般软软的声音荡的人心里发疼,“你对我不好。” “是,我错,以后定对你好好的。” “不是因为不喜欢我了?” “是因为被你气到了才失了分寸。” 闷闷的声音似乎是从自己身体里发出来的,“我哪有?” “究竟禄东青那小子哪点比我好?” “小气鬼唐明言,我不是找了人替我出嫁吗?” “可天下人却只知道洛川公主将要是吐蕃小王子的王妃。”声音忿忿的,恨不得立时灭了吐蕃一般。 宗政承洛却咯咯笑地很欢快,唐明言不解,“你怎么好像很高兴。” “没有,小气鬼唐明言,若是洛川公主不和亲,苍朝将有灭顶之灾,况且我还要救我三弟。” “你三弟?” “是啊,三弟在吐蕃前线做了副将,苍朝军中流传一种病症,三弟正病重。” 宗政承洛蹙起眉心,双臂环在她肩膀上放松□子来。 “流传的病症?难不成是瘟疫?说起来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江阳城安宁村治疗瘟疫,所以才耽了归程。” “哦?依照父皇的推测,此病怕是来源于吐蕃,嫁我过去也是为了解药。” 唐明言扳开她的身子,神色微敛,“或许我就能解决呢?何许大事我都可慢慢解决,可若是无人代嫁,你岂不是留我一世独殇?” 宗政承洛苦笑一下,“吐蕃几十万大军压境,匈奴又连番挑衅,便是你灵山之力恐也难胜军队。” “我……” 一个种子渐渐在唐明言心中生根,在这世上,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岂不是只能放任心爱之人由着种种原因离开? 要做,就要做力量最强的人,既然你父皇没有能力保护你,那么我来。我要强大到,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夺走你。陆地万里,河山一统。 “言儿,站着好累,那边的池子浅,我们坐下来谈。” 宗政承洛缓缓向着水浅的地方走去,短小的红色亵裤逐步脱离了水面,露出雪白修长的腿来。 底下发凉,宗政承洛向下一望,怒气横生,“姓唐的,你什么时候把我裤子脱了?” 唐明言吞吞口水,挠头望向别处。 离朱抬头看看太阳的位置,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时候到了。 唐明言眸光一凝,翻身而起,接住一根飞来的竹箭,左右看看无甚动静,才仔细看了箭,上面附着着一封书信,打开来看,嘴角不禁上勾起来。 这等小机关自然难不倒师父,另有神秘礼物相赠,东走约莫五步,有一开关,开启之后,还请师父节制,珍惜公主身体,离朱,敬上。 “姓唐的,你看什么呢?” “有好玩的东西哦,要不要来?” 走路太麻烦了,宗政承洛跃身而起向着唐明言飞来,“就来。” 小姑奶奶欸,离她不远时,宗政承洛的身子忽然下坠的有些发急,还没落地你收什么功啊,唐明言顾不得多想飞身而起,接了人在怀里稳稳落地。 “您不怕摔坏屁股吗?” 宗政承洛嘟着嘴,捏了她的脸蛋,“言儿不会让我摔着的。” 唐明言扯出一抹笑来,“是啊,粉嫩嫩的摸起来才有感觉,摔坏了我可就不要了,唔……” 捏着她脸蛋的手,随着她的话使了力,“唐明言,你混账。” “唔……”唐明言抱着她,被扯了脸颊,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完整的字来。 “再调戏本宫,本宫诛你九族。” 宗政承洛松了手来,支吾着又添了句如蚊蝇般微小的声音,“若是摔坏了,你真不要了?” 啧,前一刻还叫嚷着要诛人九族的人,下一刻又支支吾吾害害羞羞的一副被欺负了的小媳妇样子,都很可爱有木有? 唐明言在她嘴上啜了一口,“不要你,我怎么活?” 宗政承洛轻轻晃着脑袋压住笑意,满脸却都是不可自抑的喜气。 唐明言抬高了她的身子,凑近她耳边,“况且,洛洛那里水嫩又挺翘,我喜欢的很呢。” “混蛋,谁要你喜欢?” “啊……” 一口咬上唐明言的耳朵,混蛋这种话能说出来给正义凛然纯真善良的读者亲们听吗? 作者有话要说:唔,呃,咳,关于貌似两天木更的事,实在是……好忙好累好困好无奈,乃们要是介意的话,记账好啦,等我16号回校会正常起来的。。。。。。。。。。 么么哒…… 第85章 无实质内容可不买 “姓唐的,你快一点。” “等一下,不太好进去。” “你再不快一点,我出去用膳了。” “别急嘛,等我一会儿,马上了。”几滴豆大的汗珠从唐明言头上滴下来。 “行不行啊你?” “哎呦,不行了,太紧了,插不进去啊。” “你再用点力,快一点嘛。” “捅进去了。” “啊,真的欸。喂,再进去一点啊,怎么又不动了?” “卡住了。” 唐明言放开半插在一个孔内的钥匙模样的东西,转头,一脸无奈地看着宗政承洛,“离朱的机关学才学不久,估计是哪个零件卡住了。” “嘁,算了算了,能有什么好玩的,我饿了快陪我去吃饭。” 唐明言擦擦额头的汗珠,目光游离地四处打量,心中暗恼,离朱啊离朱你这一出简直是弄巧成拙,师父很火大啊。 “喂,你能不能不这么磨蹭。”宗政承洛边走动着回头狠狠地鄙视了原地僵立的人一眼。 唐明言咬了咬薄唇,恨恨的看了眼那卡了一半的钥匙,多好的氛围啊,都被这卡着的钥匙破坏了。 “姓唐的。” 宗政承洛跑到她身边,嘟着嘴不满地拽了拽她的袖子。 “怎么了?” 唐明言眼睛一跳,不由自主往半敞着的衣襟里面瞟去,还有那长襟下若隐若现的白晃晃的修长美腿,姑娘你这个表情我好想犯罪啊。 宗政承洛扯开下衣裳,抬起裹着亵裤的修长美腿晃了晃,“你看。” 唐明言眉毛一挑,嘴角一勾,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腿弯,肆无忌惮的目光认真的在腿上逡巡,另一只手从膝盖向上摸去,“很白很软很嫩很美没问题啊。” 宗政承洛皱眉,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谁在跟你说这个啊。” 唐明言也不恼,一半的手掌已经没入亵裤去,随意的问了问,“那到底怎么了?” 宗政承洛压住她的手,“放手,我没有裤子穿啊,你吩咐人去准备。” “哦。” 唐明言恍然大悟,“这真是极好的。” “你说什么?”宗政承洛敛眉怒视她。 “咳,我是说我让下人都退下去了。”唐明言认真的陈述事实,一脸为难的表情。 “那你出去给我弄条裤子,总不能让我光溜溜的出去吧。” 唐明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忘了给自己准备衣裳了。” “不过,为了你,我穿着中衣出去吩咐也无碍。” 唐明言晃晃脑袋,慢条斯理的吐字清晰的嘟囔出一句话来,“不过华清池的小红看见我着中衣会脸红的吧,那小丫头在我面前总是很害羞。” “夫人啊,我这便去了。”唐明言神色认真,只是话毕也不见握着人家腿的手放松一毫。 “不许去。” 宗政承洛气哼哼的连带着腮帮子都鼓鼓的,好不容易爱撬她墙角的之秋姑娘不在,这又出来一个在她面前装害羞的小红,小红哪位啊? “嗯?”唐明言假装不解的看着她。 “反正不许去嘛。” “那,要怎么办呢夫人没有裤子穿。” “我怎么知道?”宗政承洛气恼的撇过脸去。 “那,我有办法你要不要听一听呢?” 宗政承洛耳朵动了一动,“说。” “嗯,是这样的,两个时辰之后呢,会有人送衣服过来,所以……” “所以怎样?” “所以既然两个时辰之内我们都离不开这里,不如……” 宗政承洛脸上开始发热,连带着声音都发起腻来,“不如……做什么?” “不如好好泡澡吧。” “……” “好。” 声音显见地是从牙缝里溢出来的,宗政承洛一把推开她,甩了袖子往池边走。 唐明言舔舔嘴唇,眯着眼睛饶有兴致地看她剥去一件又一件外套,露出诱人的酮体来。 华清池的底下是个隔音的大暗室,暗室之中有个大火炉,有许多人在下面添柴烧火,将水温控制的适宜恒定。 况且,今日是令主与令主夫人鸳鸯交合的重大日子,下面的人更是规行矩步小心翼翼,生怕少添或多添了一根柴,温度控制的不好。 因而,其实华清池便是个人造温泉里面,泡在里面,可是舒服的很,池子又有深有浅,满足你各种花样泡澡的需求,只此一处,别无二家。 宗政承洛坐在池中,背后靠在弧形的特制软木池壁上,脑后垫了厚厚的毛巾,池水堪堪没到胸口,惬意的舒展了双臂,这处,便是坐着休息的好地方。 唐明言走到池边蹲下来,“我有一个问题。” 宗政承洛抬头瞟了她一眼,狡黠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小言子,给我捏捏肩,伺候的舒服了我再酌情回答你。” 唐明言无奈地摇头轻笑,索性坐下来卷了袖子将手搭上她的双肩揉捏。 “嗯,舒服。言儿乖,以后都要这样乖知道吗?” “谨遵公主殿下谕旨。” 宗政承洛满意地点点头,摆出一副大爷的口气来,“你有什么问题,尽管说来听听。” “我只是想不通,禄东青要的人是你,那位姑娘代你出嫁与不嫁,又有何分别?” “附耳过来。” 宗政承洛挑挑眉毛,得意的勾了勾手指。 “嗯?” 唐明言弓着身子实在难受,索性下了水,坐到她旁边,把脑袋凑过去。 “今日你见的那姑娘名叫如花。” 唐明言点点头,“常言如花似玉,她长的不似玉,如花却是贴切的很,太……媚了。” “所以咯。” “所以什么?” 宗政承洛神神秘秘的拽了她的领子离自己更近,“母后告诉我,如花善使媚术,只要是男人,一定会被她勾的三魂失了两魄,言听计从。 “这倒是有趣,那如花,真有这么大能耐?” 宗政承洛眯成一道缝的眼睛里透出危险的光芒来,“你不是试过了?你以为……如何啊?” “我以为…” 唐明言暮地顿下话头正了神色正了身子正了语气,举起两根手指来,“我真的没看见她没穿衣服。” “小王八蛋,非礼勿视你懂不懂啊?” “哎呦,承洛,洛洛,我说的是没看见,没看见!”唐明言被她拽了耳朵去,连忙解释。 “混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发誓是应该用三根手指的。” “呦呦呦,别揪了,再揪我就变成招风耳了。” “唐明言你个讨厌鬼,谁准你看别人身子。” 唐明言觉得耳朵一松,面前的人已然别过身子去了。 揉了揉耳朵,挑眉无奈,这个这个这个,她也是受害者啊。 “承洛?” “哼。” “夫人?” “哼。” “洛洛?” “哼。” 唐明言一移到她面前,宗政承洛便又扭了身子到别的方向。 斟词酌句,小心翼翼地解释,“我只看了一眼而已。” 耶?脑袋转过来了。 还没等她心里一喜,纤细柔软的手指便一下一下撞在她眉心,“那你还想看几眼?” 唐明言拽了她的手放在胸前,瘪着嘴道,“我以为是你才回头的,谁想她却脱光了,我一眼不对就转过身去了,什么都没看见。” 那僵持着的手明显缓和下来,有效果,乘胜追击,“太不像话了,我也气愤地很啊。洛洛若是不愿意,不如给我眼睛消消毒好了。” 宗政承洛眉毛微不可察的动了动,“怎么消毒?” 唐明言笑眯眯的凑上前去舔噬她小巧的耳朵,“你让我只记得你的身体不就好了?” 宗政承洛缩缩脖子,暧昧的气息喷薄在耳际,痒痒的。 “你知道该如何行事吗?” 宗政承洛咬咬牙,忽而扑到她身上,激起水花四散,“闭嘴。” “呃……” 这么凶狠的一扑,是要做什么? “等一下不准胡言乱语。” 别扭的声音嗫嚅着从肩上传出来,唐明言眉毛一挑,压住笑意,愉快地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o(︶︿︶)o我真的不是卡h,乃们相信我哈。 尊的好佩服毛泽东同志,在闹市中还可以读书,我是身边只有一个人聒噪都写不下一个字啊。。。。。 话说好想完结啊完结啊完结啊…… 可是 生活小发现:今晚把热水倒进牛奶里那一刻喷薄而来的奶香,有那么一秒真的好想喝,啧,用过之后,皮肤嫩白滑都提升一个等级啊,点赞。 第86章 情有独钟 宗政承洛咬咬下唇,借着她肩处着力缓缓站起身来。 瘦削雪白的双肩,挺拔小巧的酥胸,纤细妖娆的腰身,挺翘的臀部,长白嫩的美腿向下滴落着道道水滴。 “如此果然看得通透。” 宗政承洛睁开眯着的双眼,她扶着唐明言的肩头,离得又近,所以…… 唐明言顺着露出的双腿,似乎在往更深处探看,黑色森林也遮掩不住的地方。 “坏蛋。” 宗政承洛连忙合并了双腿,双手挡在前面。 唐明言支棱起腿,摸摸下巴,“你没听说过坊间的故事吗?” “什么故事?” 唐明言握住她的两手手腕,“在女澡堂子闯进了一个男人,这时候呢,女人们都脱光了,你说,她们应该蒙住哪里呢?” “蒙住……” 唐明言跪起身,把她的双手拿开搭在她的脸上,“蒙住脸就好了。” 宗政承洛挑眉,“为什么要蒙脸?” 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拍拍她弹性十足的……屁股,“就当自己看不见咯,来,腿分开。” 宗政承洛终于发现此人用心不良,推开她的脑袋,“你干嘛?” “做事咯,洛洛乖,把腿分开好吗?” 唐明言抱住她的翘臀,把她黑色的毛发顺到一旁,指尖钻到里面挑了挑。 宗政承洛身子一颤,堪堪稳住,“你放手啊。” 禁锢,用这个词再合适不过,宗政承洛腰部以下根本动弹不得,有了这个残酷的认知,她试图充分利用自己的双手。 可是…… 可是…… 宗政承洛顺利的那住了她的手腕,但是,武功不及的劣势在此时尤其明显,那手指倒是越发的往里掏弄了。 唐明言抬头,无辜的欠揍,“承洛这么着急的要让我进去吗?” 的确,这姿势,这位置,这情形,宗政承洛咬紧下唇,气闷的松了她的手,转而捏了她的两只耳朵,“小混蛋,你到底跟谁学的变得这么坏。” 让她顺着自己的话做实在太有难度了,不如,简单一点好了,唐明言拿了她一只腿架在自己肩头,薄薄的嘴唇积聚了浓厚的欲望,吻上面前微张着小口的嫩滑小嘴。 身体总是比话语诚实,拽着唐明言耳朵的手轻颤着松了下来,转而抱在她的脑袋上。 宗政承洛脸色更红了,饶是没有别人,这种姿势实在是太淫|荡了好吗,她还站着啊混蛋,躺下不好吗? 湿热灵巧的舌尖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小天地,欢快的四处摸索冲撞,翻开花瓣,牙齿也来凑了热闹,不轻不重的撕咬着肿胀发硬的小核。 “嗯……” 宗政承洛忍不住哼了一声,突然的快感让她有些舒服又难耐,张开的五指插进她的散落的黑发头发里,眯着眼微微上扬着头,发出暧昧的喘息声。 唐明言一手揽着她腰际稳住她已经发软的身子,另一手揉搓在挺翘而又弹性十足的臀上。 她的臀部一松一紧,底下的小口也剧烈的收缩着。她知道这代表什么,却是在洞口不厌其烦的逡巡,试探性的浅浅进入一点便又出来挑弄那发硬的小核。 混蛋! 那舌尖每一次的舔舐,都让她又难耐又心痒。 “啊……呜。” 宗政承洛的声音有些呜咽,眼眶泛着热意,她觉得空虚,觉得……想要,可是这混蛋,总是喜欢磨蹭。 宗政承洛挺了挺小腹,凑近她的脑袋,穿插在她黑发中的她的手,死死的把她的头压向自己空虚的下|体。 她的腰部起伏着,难耐又陶醉。 唐明言的气息更加急促了,一方面是自制力已经消弭殆尽,另一方面则是被她强烈的反应引出更强烈的欲望。 略有些粗鲁的吸允着颤动的花心,气息越来越狂乱,双手在她身上四处乱摸,只觉得哪里都能让她急切的想要包裹住,想要占有蹂躏。 宗政承洛插在她头里的双手更加用力,双腿已然软的只是依靠着唐明言肩上着力。 她敏感的小核被唐明言柔软的薄唇肆意侵虐吸允,一阵热浪涌上她心头,她觉得自己像是要撕裂在天旋地转的漩涡里,一阵温热的暖流不受控制的流出体外。 宗政承洛的臀部剧烈的收缩着,眼下这淫|乱的一幕让宗政承洛感到羞耻可身体却又明明不可抑制的高昂兴奋着,她清楚的感觉到,酥痒的下面一阵又一阵湿润的液体正在流出来。 狠狠按住唐明言的脑袋,这人却迟迟不入正题,终于忍不住张口,“快……” 她的酥胸越发挺翘,尖端明显发硬颤栗起来。 “快什么?” 含糊湿润的声音从她下面传出来,宗政承洛紧咬着银牙,手紧紧压着她的头,好像紧绷的身子,“快进去。” “嗯……” 话音刚落,一道柔软的舌头便钻进她的身体里面忽然又变硬,四处顶撞。 不知撞到何处,宗政承洛小腹一紧,高叫一声,喷薄出一股春水来。 支撑着的另一只腿已经软的不成样子,宗政承洛终于瘫了下来。唐明言从她两腿之间钻出来,接住便要瘫下去的她,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宗政承洛的脸色透着潮红,撇过脸去,唐明言的嘴上,以至于鼻子上都挂着亮晶晶的,她的东西,羞死人了。 “曲径通幽处,红潮阵阵湿,玉门几番度,欲生又欲死,洛洛下面又紧了,一定是我好些日子没光顾的原因,这几日,我会……唔。” 讨厌,废话总是那么多,宗政承洛嘟着嘴伸手堵住她那张可恨的薄唇。 “唐明言,你这张嘴越来越讨厌了。” 唐明言捉了她那本就酥软着的手,“哦?刚刚把我这张嘴死死往你那里压的,是谁啊?” 宗政承洛羞红了脸,躲又躲不开,只能窝进她肩头,“唐明言,非礼勿言。” “嗯……” 唐明言一手揽着她,一手在水下抚弄着她下面粉嫩柔软的花心。 “手……手……拿开。”宗政承洛的声音有些发颤,敏感的身子却是不听她的话。 唐明言吻在她脖子上,“你刚刚不是教我,非礼你,不要说话吗?” “那句话,明明……明明不是这个……意思的。”断断续续的话,却像是发媚的呻|吟。 手指抵在她火热的花瓣上,揉捏够了,便钻进花瓣之下,摩挲在滚烫的甬道入口。 “你不会与那什么如花学了媚术吧?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更……有味道了呢?” 宗政承洛蹙眉,娇哼一声,捉了她底下作恶的手拿出水面。 “唐明言!” 唐明言伸手舒展开她的眉心,“怎么了我的心肝宝贝?” 声音嘶哑,带着几分情|欲的味道,话毕便要吻上去。 宗政承洛后退,单脚抵在她胸口,脸色严肃。 唐明言好笑的捏住她的小巧的玉足,“做什么?” 宗政承洛踢开她的手,抵在她胸口,“给我正经点,不许动手。” 唐明言轻咳一声,板正脸色,放下手任由她抵着,“公主殿下有何见教?” 半晌无言,宗政承洛嘟着嘴却不说话,唐明言等着她闹别扭,呃,不是,等着她讲正经事,也没吱声。 “承洛?” 不说还好,一说这嘴嘟的更甚,都能挂东西了。 这模样,心疼,唐明言叹口气,压下她的脚,凑过去,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洛洛怎么了?” 衣服半湿半干的碍事,唐明言索性脱了中衣抱过去,“谁敢欺负咱们公主殿下,你告诉我,我诛她九族,让她给你磕头认错。” 宗政承洛眉毛动了动,余光在她身上一瞟而过,“真的?” 唐明言重重地点头,一脸正色,“真的,欺负你便是我灵山上下的敌人,全力通杀之。” 宗政承洛偏头对着她,拿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胸口。 “恩?” “你。” 唐明言咽咽口水,放下手来,“呃,我没有九族。” 宗政承洛随口说道,“那磕头认错吧。” “这……” 唐明言搓了搓手,一脸为难。 “嗯?”宗政承洛重了音色,威压她。 “我刚刚,不是一直跪着?”唐明言挠了挠头,还磕头,除了夫妻对拜,没这条吧。 “若是我非要你磕头呢。” 宗政承洛昂起头,嘟着嘴斜她。 唐明言左右转转眼珠子,又搓了搓手,“非要不可?” “非要不可。” 唐明言深深吸了一口气,舔舔嘴唇,正了神色,“夫人之命,莫敢不从。” 说着便欲站起身来,左右,水里是不能磕的。 宗政承洛抿唇偏头拽了她的手腕,“坐下。” “不是要磕头?得到地上去磕。”唐明言被她拽着半站着,指指池边。 “坐下。” 宗政承洛转过头正对着她,“你很喜欢磕头?” “……” 鬼才喜欢。 唐明言方才坐下,宗政承洛便投入她怀里。不是扑的,是软软的靠了过去,直叫人心中一悸。 唐明言嘴角勾笑,环住她的身子,软软的承洛,好可爱。 宗政承洛扯扯她红色肚兜的带子,“这么难看,做甚么还要穿出来。” 又开始别扭了,唐明言压住笑意,“难看吗?在我看来好看的很,是我夫人亲手做的呢。” 宗政承洛靠着她的肩膀咯咯笑出声来,手从下方钻进她肚兜里面,唐明言小腹一紧,任她摆弄着却是未动。 宗政承洛拍拍她的小腹,“肚子怎么这么硬?你是石头做的吗?” 唐明言松□子,“被你吓的。” “我很吓人?” 小腹一紧,这次,是被抓的,红果果的威胁。 “没有,我恨不得把你揉进身体里,你说吓不吓人?” “正经点。” 唐明言挑挑眉毛,腹上的手松了下来,这声音,这么软,老天在上,她真的没想别的啊。 手指在她腹上画圈,在画到第六个圈的时候,唐明言实在不忍她这么纠结,“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出来,我不会笑话你的。” 宗政承洛忽而昂头,正对着她,唐明言怔仲之间,柔软熟悉的唇瓣就向她撞过来。 唐明言唇上有些发疼,刚刚被撞的。 被动地承受着她碾转的唇瓣,胡乱勾勒的小舌,她忽然而至的热情让她僵立片刻。 似乎是心有不甘,宗政承洛挺起身子,手臂揽上她的脖子,另一只在她腹间的手在她腰上游弋。 要小命了,唐明言胸口起伏的愈来愈厉害,双手揽上她的腰际,享受着这难得的主动。 即便是唇齿的交合也显得过于热烈,宗政承洛抬头时,嘴角还有些血迹。 两人喘息都有些急促,唐明言并没有拭去她嘴角的血,也没有心疼,因为这血是她的。 身体总比理智快上一步,唐明言收回不知何时落下去的手,搭在她腰上,强自压下某种欲望,“到底是因为何事?” 宗政承洛撇撇嘴,毫不避讳的在她嘴角摩擦,“你怎么知道?” 唐明言轻轻一笑,深深的看她,目光柔和,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你是我的人,我不知道谁知道?” “我才不是你的人。” 唐明言眯了眯眼睛,揽着她腰间的手开始用力,“那你是谁的人?” 宗政承洛紧靠在她身上,不着寸缕的心上人,绝对会使人目眩神迷的。 “我是言儿的人。” “那还不是……” “是那个对我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从不把别人放在眼中嘴里,更加不会放进心里的言儿。” “我错了。” 宗政承洛松了身子,与她隔了一点距离,这样的话,岂不是承认了? 唐明言在她腰上使了些力,便又掩住那缝隙来,“别胡思乱想,我从未把别人放在心上,却是不该把人放在嘴里,以后不会了。” 宗政承洛咬了咬她的鼻子,嘟囔着嘴,“没放在心里,怎么会放在嘴上。” 唐明言却是吸了口气,转而笑出声来。 宗政承洛拧了她的腰,“你笑什么笑,这种情况下适合笑吗?我在生气呢。” “哟,承认了啊。” “哼。” 宗政承洛崩了脸色,剧烈的扭了身子想要从她怀里挣脱出去。 “别动,你这样我会很火大的,忍不住把你就地正法了,你可莫要怨我。” 宗政承洛不动了,像个乖乖的小白兔伏在她身上,“我没有学媚术。” “学不学都是一样的。” “嗯?”宗政承洛抬起头,不解地看她。 唐明言舔了舔她的唇瓣,转而重重的碾压上去,半晌,在脖子上的手环的越来越紧时终于放开,喘息沉重,“你即便未曾学过,也足够颠我的神,倒我的魂。” “胡说。” “真的。” “那……你说……是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这副别别扭扭的样子就是好想逗弄啊,算了算了,刚刚说了不再提别人的,唐明言正色,“纵使她人风情万种,我也只对你情有独钟。”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复习了一下前文,越发的发现小言子越来越坏了,公主的气场越来越弱了有木有? 欺负公主殿下迟早要还回来的啊姓唐的。 第87章 公主失踪 “将离姑娘,怎地如此猴急?” 倒在将离怀里面的如花抓着小手绢轻轻捶了一下她的肩膀,模样含羞带媚笑。 将离打了个哆嗦,姐姐你有没有搞错,勾引人也要看男女好吗? “我是……女的……啊。” 一阵梨花香飘过,将离觉得一时间力量被抽干了似的,晕眩着向后倒去。 “果然没有猜错。” 如花得意一笑,推了推她的身子,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大爷。” 江阳一脚踹开来人,在府衙后院里火急火燎的团团转。 那人迅速爬起来,在地上跪好,“江大人,我们统领请在驿馆等你呢。” “老子不去,他娘的他自己丢了公主偏偏还跑到我江阳境内给我添乱,还让我去见她,跟我摆什么大爷谱,我不去。” “江兄几年不见,脾气倒是没变,比我这大老粗还大老粗。” 江阳倒吸一口凉气,眯眼磨牙的上了前去,掐起腰来,“你才大老粗呢,你全家都是大老粗。” “哎?江阳,你别忘了,我官职比你高。” 江阳暴怒,“张炎你这个王八羔子,当年要不是你给老子下绊子老子能被发配到这来?” 张炎不动声色,摊手一脸无辜,“江兄言行无状,如何能怪的了别人?” 江阳冷笑,“就算你比我官大,可你管不着老子,而且,你现在可是将死之人。” “我怎么就将死之人了?”张炎眨眨眼睛,好像真的一无所知一般。 “别跟老子装糊涂,公主殿下在你手上被劫走,事关两国邦交,你说你死不死?” 江阳转身,高喝一声,“来人,关门逐狗。” 院子里的护卫一面憋着笑,一面走到张炎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炎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气的跳脚,伸手指着他,“江阳,你说谁是狗?” 江阳哼一声,转头伸手指着他,“小王八羔子,就是说你。” “哦?那他到底是王八羔子还是狗啊?” 李之秋背着手不知从何处走出来,瞪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对着江阳。 “呃……” 江阳狠眨眼,一时反不过弯来。 “你!” 张炎猛甩了下袖子,你又是何人?你这是藐视朝廷命官你知道吗?来人,给我把她抓起来。” 哐哐铛铛的声音由远及近,片刻之间,满身甲胄的兵士进了院子来。 江阳怒,“张炎,你个小王八羔子丢了公主还想来我太守府撒野,真当我好欺负不成,来人。” “嗤嗤”的金属摩擦声响,太守护卫与来的兵士,双刀相抵,一时成了势均力敌的对峙之状。 “江阳。” 张炎喝了一声,“她藐视朝廷命官,我治她的罪,你作甚阻拦,难道是要造反不成?” 江阳狠狠地啐了一声,“说的大义凛然,还不是因为人家骂了你一句,小心眼就算了,还想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治一个小姑娘的罪,你还真不愧是大统领。 换了气的功夫又恍然加了一句,“啊,不对,是副……统领。” 张炎咬牙,他的下属可从不敢叫他副统领。 冷哼一声,“江阳,你这是摆明了要与朝廷作对了?” “阿呀呀,狗屁不通,犯了天大的罪过还想给我套大帽子,说到底,犯死罪的是你。” 张炎笑了。 江阳不解的瞪着他,一眼不眨,是傻了不成? 他错了,张炎没傻,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炸了毛。 “送亲队伍人困马乏,江阳太守严词请令派重兵保护,我等便歇了下来。不料几个时辰之后,公主殿下却在江阳驿馆,重兵保护之下失踪。” “你,你胡说,你的人方才明明是告诉我公主在江阳城外被掳走的。” 张炎冷哼一声,瞟了一眼那先行官,淡淡的问了句,“你说的?” 那小兵刚挨了江阳一脚不论,长官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我不是这么说的,江大人根本就是胡说,公主殿下明明是在他重兵保护之下忽然失踪的。” 江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脚踹上那小兵,“你爷爷的奶奶的爷爷,胡说八道都不带喘气的。” “你踹他何用,八百里加急奏折恐怕已经入京了。” 张炎摸摸胡子,一脸得意。 “今日我才算是长了见识,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你竟然……” 如此情景饶是李之秋看江阳不惯,也不忍为他抱了次不平。 “你竟然颠倒黑白,当真是不知廉耻,江阳,依着我看,你骂他狗崽子,王八羔子什么的,这不是侮辱了人家好好的狗还有王八吗?” 江阳大笑两声,“是了是了,如此太侮辱这些禽兽了,狗娘都不养他。” 张炎正了身子,愤恨不已,“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哼,江阳,现在我动不得你,待得圣旨下来,我便亲自来斩你的头。” “呸,禽兽不如的东西。” 张炎向后拂袖,“走。” 走到一半忽而转身,指了李之秋去,“还有你这小娘子也逃脱不过,江阳,你若是识相,尽快逃了去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啊。” “我江阳上顶天下立地,跑他作甚?我等看皇上斩下你这欺上瞒下的脑袋。” “哼,既然你想死,我也不拦着,哦,对了,太守府已经被团团包围了,你想跑也跑不掉的。” 李之秋哼一声,盯着了那背影远去,“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余光一瞟,实在禁不住嘴角一抽。 江阳正蹲在地上画圈圈,圈子里写着两个字,张炎,他拿着树枝戳在那名字上,戳一下叨咕一句。 “你爷爷的,老子好不容易中了探花就被你弄的丢了天大的脸。” “你奶奶的,老子好好的官位就是你弄没的。” “你爷爷的奶奶,老子都被逐到江阳了,你还来害我。” “你奶奶的爷爷,老子刚刚攒好两年的俸禄可以在京城买房子了。” “你爷爷的奶奶的爷爷,老子年底就打算辞官养老去了。” “你娘的,老子还没娶媳妇呢。” 李之秋踢了踢他,“江阳?” 江阳向后缩缩腿,重新画了个圈圈。 “你刚才不是还说你上顶天,下立地的吗?” 写好张炎的名字,继续戳过去,“上顶天,下立地,坏人害你只能毙。” 李之秋哭笑不得,怎地天天老子老子的,被人欺负了就蹲在地上画圈圈? 不落忍的蹲下拍拍她的肩膀,“你别难过了,我知道公主是被谁掳走的。” 树枝停了一下,又继续戳过去。 “这样你帮我找到唐明言,我就让她帮你解决这事如何?” 江阳抬头,眼睛里闪着亮光,“公主是被唐兄弟掳走的?” 李之秋点头,“定是她了。” “理由,难道他与公主……有私情?” 江阳将两手大大拇指对在一起,上下勾勾大拇指。 这精光闪闪好奇满满的样子与刚刚那一副可怜相明显不搭啊,你是在骗人吗? 李之秋眉毛抖了抖,忽略到心头的一丝异样还是忍不住为她俩打抱不平,“什么私情,她俩那都公开到不能公开了,唐明言就是唐洛。” “哦,就是原定的驸马爷。” 江阳点点头,缓缓挠头,一副深思的样子。 “强龙不压地头蛇,江阳守备应该很听你的话,趁着夜里我带你出去,你发兵去给我找人。” 江阳眼珠子晃了一圈,“你倒是聪明,可我凭什么发兵替你找人。” “我看那个张炎这么阴险,说不定会晚上派人来刺杀。” 江阳脸色白了一分。 “啊,也不用,或许他可以偷偷的把你抓起来用三尺白绫把你勒死。” 李之秋单手举在脖子前面,做了划刀的动作。 江阳脸色又白了一分,松了松领子,好像这样才能很好的透气。 “成交。”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下章是什么 猜对有奖。 第88章 山雨欲来 “纵使她人风情万种,我也只对你情有独钟。” 一抹异样的光芒在宗政承洛的眼中一闪而逝,她单手抚上唐明言的脸颊,指尖勾勒着她的轮廓。 “言儿……”温软娇媚的呢喃仿佛包含着千言万语。 “如何?”唐明言按在她手上,笑意满满,连带着眼角都上扬起来。 宗政承洛左手搭上她的前胸,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指尖缓缓摩挲,向下滑落。 唐明言绷紧了小腹,只觉着她的手指带起了一阵电流,酥酥麻麻的,直入心间。 这……分明是又在勾引她了。 十指连心,那么,若是心爱之人将自己的心放在自己身上辗转轻抚,甚至可以感受到微弱的跳动,又如何不悄然心动? 柔软的手掌故意蜿蜒着路线上下轻抚,沿着胯骨边缘跑到她后腰向上,紧接着,胸前一松,她知道这是解开了她肚兜的结扣。 搭在她脸上的手掌从她手下钻了出去,唐明言抿紧薄唇,任由她之间在自己唇上勾勒,只是胸前起伏的更加急促了。 “言儿,你好像很紧张似的。” 宗政承洛一脸不解,为何无论哪里,似乎每一寸肌肉筋脉都在紧绷着。 唐明言眯了眼睛,声音低谙,“明知故问。” 唇线磨蹭在宗政承洛的指尖,痒痒的感觉让她咯咯笑出声来,直起身来环上唐明言的脖子,亲昵的吻了一下那薄唇便又去解她脖子上的另一个结扣。 结扣遇水则涨紧,更不易解开,宗政承洛探头到她脖后,认真的去解。 “言儿,你心跳的好响,我都听见了。” 唐明言眸色明显暗了几分,她锁骨上正有两只酥软的熟悉的诱人的果实撞来撞去,左蹭右磨。 攥紧在自己膝盖上的双手终于按捺不住,缚住她晃来晃去的腰部…… 腰部以下两寸的地方,宗政承洛拽拽她的耳朵,“唐明言,今日我要翻身,你不许动,手拿下去。” 唐明言嘴角一抽,手上捏了两下来,“洛……” 连名字都没叫全便又听得喏喏的一句,“言儿若是执意要动,我便跑出去玩个一年半载,保准你找不到我。” “我……” 宗政承洛甩开她的红肚兜,坐□来,“除非你把我绑住,你敢吗?” 唐明言闭上眼来,认命道,“不敢。” 宗政承洛满意的拍了拍她的脸颊,“言儿乖一点,我会很温柔的。” 唐明言眼角一抽,身子一抖,上次的惨痛经历似乎又在她眼前重演。 唐明言松开双手,向后躲了身子,扯出一抹笑来,“我不动你。” 宗政承洛嘴唇微不可察的抿了下,恼意一闪而过,“不许跑。” “呃……料敌先知,承洛越来越聪明了。”唐明言干笑两声,亮出大拇指来。 “亲我。”宗政承洛打开她的去,凑了身子过去昂起头,嘟起嘴。 “啊?” 唐明言眉毛一挑,不解其意,“不是不许我动吗?” “笨蛋,你要先勾引我,然后我才能满足你嘛。” “呵,呵,呵,呵。” 唐明言摸着鼻子干笑,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快点,人家青楼女子就不像你这么扭扭捏捏。” 合着她这是要千娇百媚的投怀送抱然后再被虐身?等一下,“青楼女子?你什么时候去青楼了?” “……”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唐明言抱过她的身子,眸心泛出冷光来,“宗政承洛,你居然去逛青楼?” 宗政承洛左顾右盼,须臾之后见某人则是一直黑着脸,恶狠狠的咬在她肩头,“姓唐的,你凭什么对我这么凶。” “咝……” 无理也要搅三分,唐明言拨过她的脑袋瓜,眉间紧蹙,“去青楼做了何事?” 人家青楼女子就不像你这么扭扭捏捏。 莫不是让青楼女子亲了去,还是更甚? “去给你下药,结果……你知道的。” 宗政承洛窝在她怀里面,粉面含羞,那次绝对是药力作用,才会那么……那么…… 唐明言心头一悸,温香暖玉,暗香习习,此刻别有勾魂的意味。 宗政承洛倏地抱紧了唐明言的腰,软绵绵地在她身体里磨蹭,脸色泛着红晕,轻启的唇瓣里,喷薄着炽热的气息。 “言儿又流血了。” 唐明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她的肩上正渗出几滴血珠来。 宗政承洛指尖点了那血珠,转而将手指放入口中,嘴唇翕动轻裹。 媚眼如丝,又长又弯的睫毛颤动不已,酡红的脸蛋娇艳欲滴,尤其,那吸允手指的动作,简直是引人犯罪。 好美,这副情景任是谁看了都难以自持的,何况是心上之人。 唐明言俯□去,吻在她的手指上,顺着手指,亲在唇上。 手在她精致的锁骨上流连一会儿,便急转直下,揉捏在那一手刚好可以掌握之处。 “嗯……” 宗政承洛轻吟一声,脑子里混沌的只剩下一个念头,不够。 把自己嘴中的手指塞进唐明言的嘴里,才终于躲开那让她有些窒息的薄唇。 宗政承洛侧抱过去,对着唐明言的肩膀盯了稍许,便立时啃噬下去。 唐明言蹙眉,尖锐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糟糕,定是那阳邪入体此刻又发作了,收敛心神,扯出嘴里的手指,凝神看着面前的人儿,她眼波涣散,脸蛋酡红,娇艳异常。 温软的酥胸在她胡乱的挤压下颤动起来,发烫的肌肤丝滑细腻,唐明言吞吞口水,揽在她后背的手忍不住摩挲起来。 不行。 唐明言咬了咬下唇,集中涣散的神智,终于停下动作探了她的脉象去,半晌眉头才舒缓开来。 吮够了鲜血,宗政承洛才靠在她怀里颤声叹息。 唐明言眼睛骤然睁大,在她后背作乱的手已然下达尾骨,胸前胡乱摸索着的手也是一刻未停。 阳邪入体如今稍有缓解,此时吸食她的血也少了许多,只不过,她体内似有一种强横的媚药。 宗政承洛忽而挺了挺身子,顺着她的肩膀摸索到她的手,迫切的塞到自己腿间。 虽然此处水汽弥漫,唐明言仍觉得喉间有些干燥,触手便是一片湿腻腻,忍不住摩挲起那柔嫩的花朵来。 宗政承洛低声呻|吟,拱起身子,漆黑的乌发散落开来,显得尤为魅惑,直教人心猿意马。 唐明言有些迷乱,一亲上她的唇瓣便是天雷勾动地火引发了更激烈的交战。 宗政承洛浑身酥软,却卖力的勾缠在唐明言身上,似乎那样才会舒服一点。 不能放倒,此处水说深不深,说浅不浅,宗政承洛如今神智恐怕失了一多半,非得溺了不可。 唐明言抱了她飞身出去,过了几个罗帐,放在一张大床之上,等待太难熬,她在此早已晃过很久,自然省得都有些什么。 刚刚把她放了下来便又被勾了脖子,妖娆的身子在她身下千娇百媚,唐明言只得放下起身的初衷,吻在那炽热的唇瓣之上,片刻便迷乱了心神。 急切粗虐的吻从她的唇上一路向下,一面吮住柔嫩的小樱桃,一手揉捏着她的胸峰,一手向下在她弯曲着的腿弯处摸索。 莫怪她粗鲁,这等情形,谁也不会慢条斯理的。 宗政承洛酥麻难耐,紧紧攀着唐明言的手臂,知她哪里难受,在她腿弯的手在大腿内侧摩挲几下,便摸在芳芳萋草地,拨开沾满露水的花瓣,泛滥成灾的地方再不需等待,剑指直直捅入幽幽空谷。 强烈的快感刺激着宗政承洛发出哭泣一样的呻吟,紧致的甬道被迅速的撑开,撕裂的快感席卷而来。 颤栗娇喘之中吐出几个字来,“为……何会……这样?” 唐明言迷恋的吻在她脖子上,“你主动的。” 春意盎然的床上,伴随着细碎娇吟,撞进她内壁的手指横冲直撞带起一波波快感。 宗政承洛挺□子,紧揽住她的脖子,“你给我下药?” “没有。” 软软的捶在唐明言的拳头一点力气也没有,“你胡说……嗯……明明……和上次一样的感觉。” 唐明言忽而停下动作,抬头看她,“一样?” “嗯,我现在……怀疑,上次……” 唐明言实在不忍心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断断续续的说话,连忙应道,“不是我下的。” “糟了……” 唐明言忽而坐起身子,沁满汗珠的额头滴下几滴水来。 宗政承洛随之而起,附在她身上,喘息急促,“怎么了?药力还没过……” “这药定是那如花给我下的,我没有中,可却沾到你身上去了。” 宗政承洛舔舐着她的耳际,呼吸带着氤氲的情|欲,“那也得……也得做完了再找她算账。” “不是啊,我恐怕将离也中了她的着啊。” “你徒儿?” “嗯,洛洛,你等我一下。” 宗政承洛拽了她的手腕,眼中氤氲着雾气,却是咬着唇没有说话。 “事关我徒儿清誉,你稍等我片刻。” 手放了下来,宗政承洛转过身去紧咬着唇,颤抖着身子,强忍住身体之中喷薄而来的涌潮。 作者有话要说:咳,真的不是故意卡在这里的。 有人给我起了个绰号,关于h,叫我,一笔带过易十二。 拍案而起,我不是啊我不是,我哪有一笔带过。 这样,如果乃们说我这算是一笔带过,咱们下章继续,乃们说不算,咱们就跳过,嗯,好的。 另:咳咳,大家情人节快乐,有对象的找人灭火,没对象的自己上火,与十二无关。 好吧正题来了,情人节可以请假的嗷,情人节的第二天可以请假的嗷,某十二16号会准时回来更新的,我爱你们……么么哒…… 第89章 暴风前奏 “啊……唔……” 宗政承洛惊呼一声,被她打横抱怀里面,唐明言边走边用舌头撬开她的牙关。 “不许咬了,咬破了怎么办?” “你不是要救你家好徒儿去吗?抱我做甚?” 宗政承洛瘪着嘴,窝在她怀里面,紧紧环着她脖子,那表情分明是你要是敢放下就试试看。 唐明言亲了她一下,抵着她的额际,“我只是让你等我一下,又没说要走。” 宗政承洛偏头欲躲,嘴角却似乎噙了抹笑意。 “便是天大的事也不能丢下你不管不是。” 唐明言想要捉住她的唇瓣,却被左躲右躲只能擦个边,脚下却是不含糊片刻便来到一张桌前坐下来,笔墨纸砚俱在案上。 提笔挥毫,挥斥方遒,龙飞凤舞、之字片刻就跃然纸上,天知道怀里抱一个胡作非为的尤物得需要多强的自制力。 宗政承洛从她的锁骨一路舔舐啃咬下来,从唐明言头上滴落下来的汗珠有些泛凉,打在她额上,让她暂时清醒几分,偏头去看了那张纸。 唐明言屏气凝神,正是一丝心神也不敢移开,生怕自己把持不住毁了将离的一生。 “言儿,这是什么?” 绵软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仿佛能熨贴人的心一般,自然而然的解答她的疑惑,“解毒之法,我让离朱去救她。” 解毒之法? 这四个字在宗政承洛脑盘旋几下便炸裂开来,昂头一口咬在她下巴上。 “啊呀……”笔尖戳在纸上,晕开浓重的墨迹。 宗政承洛松开口,喘息略急,一气之下血气运行更快,带起的药力更甚,“那为何不给我解毒?” “呃……” 唐明言挑挑眉毛,清咳一声,紧接着理直气壮神色正经,顿了的笔尖继续笔走龙蛇,“此法于身体有损,你么,我自然要亲自用无毒无害的方式来解。” “鬼才信你。” 唐明言放下狼毫笔,饶有趣味的捏了她的下巴,“难不成你以为我是故意不给你解的?” 宗政承洛横了她一眼,却是媚眼如丝,动人心弦。 捏着她的下巴,低头摄住那双柔嫩饱满的唇瓣,舌头钻进去与另一只精力十足的舌头共舞,香津暗渡。 唐明言抬起头,带起几根淫靡的银丝来,笑起来带着几分邪气,“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唐明言,你卑鄙。” 宗政承洛很想大义凛然的一脚踹开她,奈何身体在药力之下敏感的不成样子。 唐明言在她胸上肆无忌惮的揩着油,带起嘤咛声声娇喘连连,“我只对你如此卑鄙。” 她双手推拒,想要狠狠的把这混蛋推开,到了人家的肩膀却紧贴过去变成了迫切的抚摸。 “离朱前来。” 板着最后一丝神志,却是使得上乘内功传音百里,宗政承洛身子一扭,一颗坚硬的小果尖端便落入口中,含糊地问道,“你声音那么小,人家听得见吗?” 唐明言身子一抖,低头看她,嘴角一抽,在胸前吸裹着的粉嫩小嘴一刻不停的啜弄,发出滋滋的响声来,你真当在吃奶吗! 还不是怕震到她,使了双倍内力,虽然在她附近声音小,而传出去声音却是越来越大。 清晰的音响传遍了整个山庄,一时之间山庄似乎时空静止了一般,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山庄里上至庄主,下至小厮,都晓得令主是去与夫人鸳鸯浴呢,此刻却传了他们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庄主过去,莫不是想要连带着庄主一起…… 山庄上下整齐划一的收起猥琐笑容,仿佛是商量好的一般默契十足,继续方才的动作,浇花的浇花,烧水的烧水,裁枝的裁枝。 令主若是有此种想法,她们早就勾引过去了,众人默契的摇头,不可能。 离朱捻在嘴边的茶杯一顿,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落了两下,便立时神色一敛起身前往。 在此情形之下传唤于她,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交待。 “此药甚好,饶是你与我别扭起来,却还是止不住的往我身上蹭。” “嗯……你……混蛋,明明可以解却不给我解。” “洛洛投怀送抱之事殊为难得,我实是情难自控,被你勾的失了魂去。” “唐明言你就是一只披着小白兔皮的大色狼。” 反复摩挲在支起的胯骨之上,完美的弧度让她流连,“不变成狼,如何降服你这只会咬人的小狐狸。” 宗政承洛蹭着身子,夹住她游离下来的爪子,媚音连连,“谁降服谁还没一定呢。” “哦?” 唐明言坏意的勾勒她的凹凸轮廓,在穴口打转,时而浅浅没入一点,拇指按压着肿胀不堪的某一点。 “混蛋。” 宗政承洛紧紧攀附着她的手臂,不知是药力作用亦或是她本身便风情万种,即使是咬牙作狠的表情也只能勾引人罢了。 “洛洛是要自己来?” “姓唐的,你再胡说八道我宁可爆体而亡也不要你碰。” 唐明言浑不在意,“怎么会呢?” 宗政承洛气鼓鼓的就要起身,这还得了?唐明言手下使力,剑指钻溜进去重重撞在内壁之上,她娇吟一声再次倒在唐明言怀里面。 细碎娇吟荡漾在耳边,手底下就像是一片沼泽一般让人泥手深陷,自拔不能。 “啊……” 宗政承洛瘫软在她怀里面,粗重的喘息着。 唐明言拿出手来抬高,淫靡的液体便不断地滴在她胸前。 “无耻。” 宗政承洛脸色红的仿若能滴出血来,紧了双腿,推开她的手去,却是往她的怀里面窝了进去,灼热的脸蛋埋在她胸前,好像这样就能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似得。 唐明言张开手掌顺着她的腰椎一路摩挲到尾骨之处,“掩耳盗铃倒是个不错的方法,洛洛只管埋着头便好。” 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狐狸精啊,宗政承洛抬起头,眯了眼睛,削葱一般的纤长细指触上唐明言的小腹,然后…… 唐明言按了宗政承洛的身子,连带着压下那撕扯着她裤子手,“离朱来了,等一下,唔……” 你咬我作甚,我这迟早是要毁胸的节奏啊。 轻轻一吹,桌子上的纸张飞了起来,双指捻了那写满字的纸上,贯力其上,转而一挥。 那纸张便似着铁片一般,顺着门缝飞将出去。 劲风袭来,刚刚飘落在地上的离朱,捻了那纸张旋身卸了力道,便拿在手里。 沾眼便是几个大字,将离有难,速去营救。 转头恨恨的盯了那华清池一眼,踏起步子立时向着庄外飞去。 “她走了。” 唐明言松弛下来的手臂一僵,闷哼一声,动作真快,她不过是刚松了手而已。 宗政承洛拿出手来,指尖在唐明言锁骨上游离向下,留下一道湿痕,宗政承洛弹了弹她的小□,甩出几滴水去,笑的媚中带坏,“哟,言儿你看你下面是有多湿。” 唐明言好整以暇的看她,“你药力过了?” 冷静自持到这种地步实在是讨厌啊,明明自己早就动情至深还能忍的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一般。 宗政承洛撇撇嘴,“你说呢?” “依着我看,还没解呢?” “解了解了解了,你可以亲自去救你好徒儿去了。”宗政承洛小脑袋一晃,手直直扒开她的裤子,钻进里面去。 “呃,那你手在干嘛?” “要你管,我喜欢放在这。”宗政承洛昂起头露出雪白的颈子来,一手在她腰上着力,另一只手…… “手拿出来。”唐明言黑着脸吓唬她。 “我不。”宗政承洛满面春风,冲她得意的伸了伸舌头。 唐明言轻笑出来,“我带你到床上去。” “谁要跟你上床,不去。” 唐明言蹙眉,探手握在她手腕上。 “怎地?咱们唐少主要自己来了?”宗政承洛坏心眼的实施一切报复之能事。 “你怎么了?” 宗政承洛敛了神色,直起身来,探手到她额头去,冰凉一片。 唐明言咽了咽口水,直勾勾的盯着闭合着的门,怎么会这样?明明一个时辰之前还探过脉的。 “喂,喂,你到底怎么了?” 宗政承洛此下才真的着了急,手掌不轻不重的连续拍在唐明言脸上,怎么好像傻了似的。 半晌却是依旧没有反应,不是真的傻了吧? 这么一想,宗政承洛跪坐起来,默想片刻,咬了下唇,两手分别搓了搓手指. 作者有话要说:啧啧啧,小公主你要做神马? 咳,十二准时回来了。 话说我是当天才知道那天不只是情人节还是元宵节,囧。 话说这章留言的小伙伴们,我爱你们。 我真的不是在求评啊啊喂,你们相信我相信我相信我。 第90章 喜耶忧耶 宗政承洛眯着眼睛咬着下唇,搓了搓手指便冲着唐明言的两点处捏去。 唐明言余光一瞟,冷汗津津的握了她两手手腕,“你跟我胸有仇啊?” 宗政承洛关切的近了身去,“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傻了你,你刚刚怎么了?” 唐明言向下扫了一眼,便抬起头来,吞了吞口水,胸前两枚坚硬的樱桃刮过她身前,带起一片酥麻的感觉,偏偏这主人还完全没有觉察。 唐明言松开她的手,“咱们去沐浴吧。” “嗯?” “你……你……先起来。” 宗政承洛向下瞟了一眼,方才发现自己正□的跨坐在她身上。 瘪了瘪嘴,就算是又怎样啦?难道就不会把持不住吗?还去沐浴,沐浴…… 宗政承洛眉毛一动,红色在脸上荡漾开来,小混蛋又想出什么花样来不成? “洛洛?” 燥啊火啊,她明明正火大却不得不放开她,可她却兀自变幻脸色,一动不动的坐在她腿上,真是,唐明言攥紧了膝盖上的手,用痛意盖过火气。 “嗯?”宗政承洛羞羞答答的把头撞在她肩膀上。 唐明言咬唇,“你……下来吧。” 宗政承洛纤长指节分明的指尖,在她锁骨上打转,“抱我嘛。” 一股电流从心间四散开去,果然还是不要与她商量事情,从来就不会听。 一手托住她的臀部一手揽在她后背,稳稳抱好,飞身而起,脚尖点在池水上,旋身落入水中,竟是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小坏蛋,你想干什么?” 宗政承洛一手环着她的脖子,指尖挑着她的下巴,戏谑的问出声来。 唐明言挑挑眉毛,心中暗苦,我想干也不能干啊。 “洛洛,我……问你个问题啊。”唐明言拿开她的手,余光瞟着她的脸色。 “干什么吞吞吐吐的,从刚刚就一直不对劲的样子。” 宗政承洛不满松开手,“说来听听。” “你应该不曾……”唐明言欲言又止,这话一旦问出来恐怕让她俩之间产生嫌隙,可是…… 可是可是她一个女子哪有让她怀孕的能力嘛,那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分明,就是喜脉。 宗政承洛粉嫩的拳头抵在她下颚上,“说,不曾什么?” “不曾……” “不曾……” “这月是不是不曾来葵水啊?” 宗政承洛一怔,转身靠在她怀里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算,“上次是初九来的呢,咦?这个一向很准时的,你不说我还没发现,怎地这月错后了呢?” 唐明言转念一算,今日是十五,也就是说,应是这十多天之内的事,上次她与承洛行房是在……初三,时间倒是吻合,等一下,她没有这能力吧? 难道这孩子是哪个男人的? 不可能。 唐明言摸摸下巴,一个时辰之前探脉之时明明还没有的,为何现在却又出现了喜脉? “喂,姓唐的,你想什么呢?” 宗政承洛狠命揉弄她的脸蛋,当她空气吗?想什么想的那么入神? 唐明言心烦意乱,竟然脱口而出,“你只与我做过这事吧?” “什么事?” 唐明言心头一跳,糟了,明知道不可能,怎么就问出来了。 宗政承洛反应过来,一股血气直直冲上脑顶,一把推开唐明言,“你混蛋。” 唐明言一时不察,跌进水里呛了好几口水,挣扎着稳了身子,抹去脸上的水去,就见宗政承洛扭身向池边走去。 快走几步,赶忙抱住宗政承洛,“洛洛,我不是这个意思。” 宗政承洛扭扭身子,这次是真的挣扎,饶是唐明言也险些没抱住。 唐明言使了全力,死死抱着宗政承洛。 “不是这个意思,你是什么意思,你成日拈花惹草我还没找你算账,现下又这么侮辱我,唐明言,你放手,不然我咬舌自尽给你看。” 唐明言心头一惊,转了她的身子来,生怕一个不小心真让她伤了自己。 “我……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唐明言慌不择言的解释。 “滚开,不要碰我。”这话在宗政承洛的脑中炸开了花,意思再明白不过。 想她抛下父皇的江山,三弟的性命,紧跟着送亲队伍,就是为了与她一起,如今,她竟然怀疑她与别人…… 这绝对是对她的侮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这样。” 眼见着她挣扎之中泪涌如泉,自己也是心疼如斯。唐明言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是问了什么混账问题。 宗政承洛抹抹脸上的泪水,张口叫嚣,“这是池水,你个混账东西真当我喜欢你不成,我非你不可不成,你放手,不准碰我。” 宗政承洛打开她的双手,刚打开却又缠到她身上去,她这个样子,唐明言怎么会放她走呢。 “洛洛……” 唐明言眉心深锁,双手环着她,既不敢太用力,怕伤了她,又不敢太轻力,怕她跑走伤了自己。 “你滚开,我不喜欢你,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我就是找别人了,我不要你了,你放手啊。” 宗政承洛双手乱打,唐明言任由那狂风暴雨似的双手打在脸上身上,不躲不闪,只是不轻不重的环着她,“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唐明言你就是个混账东西,不想要我了就放手,以后你爱找谁找谁,找你的之秋去,找你的将离去,跟我都没有关系。” 宗政承洛终于停下,瘫软下来,侧身靠着她克制不住地抽噎着。 “洛洛……” 身体不疼,心疼,她是笨蛋才会那么问出来,早知道不可能的。 宗政承洛一胳膊锤在她胸口,“你凭什么怀疑我?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念叨着想是又来了气,宗政承洛一口狠狠咬在唐明言脖子上。 唐明言闷哼一声,却是抱着她,不去阻挡,“你……害喜了。” 宗政承洛松了口抬起头,一吸鼻子一吸鼻子的看着唐明言,“你说什么?” “你有喜了。” 唐明言眼光柔柔的,伸手覆在她脸上,用大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什……什么?” 宗政承洛惊的连抽噎都停了,急急地把手腕拿到唐明言面前,“你再给我瞧瞧,仔细的瞧瞧我的脉象,不可能的,你肯定是弄错了。” 唐明言想了想,的确是应该再探一次脉确定一下,认真的给她摸了脉,然后拿下手,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来。 “是你弄错了吧?” 宗政承洛紧紧抓着她的手腕,目光迫切,她,怎么可能会怀了孩子嘛。 唐明言定定的看着她,目光温柔似水,揽了她抱在怀里。 宗政承洛难耐地推开她,直直看她的眼睛,“是弄错了吧。” 唐明言一笑,捻了她额前的头发捋到后面。 宗政承洛呼出一口气来,拍拍胸口,“就说你弄错了嘛,我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确实有了。” 宗政承洛动作顿在那里,猛地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唐明言,喏喏道,“怎么可能?” “确实是有了,我的。” 宗政承洛向着她□探去,唐明言哼一声,捉出她的手来,“你干嘛?” 宗政承洛瞪着好奇的眼睛看她,她自己的身子她自然再清楚不过,只有一个唐明言碰过,若是她当真怀了孩子,定然就是她的,可是…… 这不是志怪小说啊。 “我怎么不觉得你有这功能?” “……” “我的确没有。” “那我这孩子哪里来的?” 宗政承洛指指自己的腹部,想起里面有个活生生的孩子就……好奇怪好别扭啊。 “你身体之中阳邪已消。” “阳邪又是什么?” “……” 唐明言揉揉太阳穴,解释起来好麻烦。 “你可还记得上次吸食我的血。” 宗政承洛眼神游离,上次吸了能有两个时辰,把她这个武林高手吸的脸色苍白,站都站不稳她自然记得。 “今日又吸了一些。” “有这事吗?嗯,好像是有吧。”宗政承洛窝进她怀里,吸血这种事,想起来就觉得自己好狠啊。 唐明言顺势揽住她,“第一次吸,你便阳邪入体,这今日吸过之后却阳邪全消,若我估计不差,应是那果子的缘故吧。” “那果子还真是神奇的很,你去给我也弄一个吧。” “那果子极为难得,恐是不好寻,你武功已然不低,要它作甚?” “我要把你肚子搞大。”宗政承洛恶狠狠地揉了揉唐明言的腹部。 “……” 唐明言手下一僵,闭眼吸气,果然想法就是与众不同。 “我去那边沐浴,你在这里洗,你不是说饿了?等沐浴过后咱们就去用饭。” 宗政承洛环着她脖子,挂在她身上,“为什么不与我一起洗?” “你如今身孕在身,不能行房。” 宗政承洛趴在她身上咯咯笑,笑的花枝乱颤,两个晃动的小山丘肆无忌惮的磨蹭在唐明言胸口。 唐明言气息有些凌乱,握着她的胳膊,“别这样。” “别怎样?” 宗政承洛跳到她身上,双腿紧紧勾着唐明言的腰部。 这姑奶奶绝对是故意的,唐明言托着她臀部,让她能够省些力气挂在她身上。 “别这样,不可以的。”唐明言蹙眉,摸在人家臀部的手却是忍不住滑摸了几下。 “是哦,言儿不可以对我行不轨之事哦。”宗政承洛凑到她嘴边,触着她的薄唇说这挑逗人心的话。 “那你作甚还要勾引我。” “言儿放心,你起火了,我可以给你灭哦。” 唐明言吞吞口水,果然居心不良,是她太单纯了才对。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吼…… 十二要去吃晚饭了。 对不住树懒同学,这章……还是跟在床上差不多啊,目测,下章还是在床上,咳咳,哎,剧情进展好慢啊,十二很着急,十二很上火。 第91章 将离离朱 离朱脚尖轻点在树上借力而行,一路未歇。 一眼就瞧见停在官道旁边的马车,卸力落在地下,有呼吸声,离朱舒出一口气来,人还在。 转念神经便又紧绷起来,里面只有一个人的呼吸之声,或许是将离,或许是敌人,白色无暇的靴子一步一步谨慎地落在地上,接近那马车。 掀开帘子,离朱心头一跳僵在当场。 “大师姐……” 将离靠坐在马车之中,脸色绯红,闭眼呢喃,呼吸也有些急促,极难受的样子,前襟怕是被自己扯的,领子开了不少,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来。 “将离,你没事吧?” 离朱缓过神来,进入车内,揽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这样总比靠着马车硬梆梆的木制内壁好的多。 “大师姐,你来了?” 将离微微睁眼,隐约看见白色的影子来,淡然却甘甜的桂花香味让她放下警惕,身子却更加不安分起来,手紧紧的勒着离朱的腰,好像怎么都很难受,就要哭出来似的。 离朱这才想起来,唐明言与她的纸条她还没看完,只是想着她有难便只顾着赶路了。 可是,将离紧紧靠在她身上,让她拿出怀里纸张的想法实施起来有些难度。 “将离,你起来一下。” “大师姐,我好难受好难受,难受的像是快要死掉了。” 将离脑袋蹭来蹭去,稍稍一偏,便正压在她胸口上。 “将离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离朱循着她的胳膊拿下她勒在自己腰间的手,仔细看了脉象。 “老二,洛川公主被劫的事闹得风风雨雨,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如花跪在地上,连着那黑色斗篷的背影都不敢抬头去看,“护法莫气,且听我说。” 带着牛头面具的人哼了一声,正是boss,现在她已经是罗刹楼唯一的护法,再无左右之分。 “说。” 此处离着刚刚停着马车之处的官道约莫数百米远,boss刚刚与她取得联系,想着往来人甚少,便暂时放下了将离。 “我遵着楼主的命令接近皇后,取得了她的信任,如楼主所料代洛川公主去和亲。” “说这我都知道的废话做什么,让你在即将成亲之时再忽然消失彻底破坏吐蕃与朝廷的和亲之事,江阳城这里离着吐蕃还有多远你也知道,怎么现在就闹出这事?” boss转过身来,牛头面具的狰狞吓得偶然抬头的如花哆嗦一下,便又低下头去,“回护法,我是被人劫走的,劫我的人正是洛川公主的准驸马,江湖上的医神唐洛。” boss低头思量,“竟然又是她,倒也合乎情理,只是他难道手眼通天不成?竟然能在两国精锐保护着的和亲队伍之中把你劫走?” 如花抬头,“据我所知,他没有出手,是他那个徒儿将离出的手。” “什么?他徒儿不就是个学医的,怎么又这么大能力?” “启禀护法,我假借着如花的身份,倒是发现了些不对,这个唐洛恐怕不简单,劫人前后用了连半刻钟都不到,劫了我之后把我带到了一个庄子,这个庄子很大,而且护卫十分严密,甚至是每一个小丫环都忠心耿耿,医神行医,没必要搞这么严密吧,我专司情报,却是没有他的任何信息,还有真的洛川公主也正在他的庄子里。” “嗯,这个人,我会再找人好好调查,你记住,你现在只是如花,完成你自己该做的事,这便回江阳城的和亲队伍中去。” “若是我就此不回去,两国交好之事不也还是不能成吗?”如花有些心猿意马,此时,将离的药力快发作了吧。 “糊涂。” 如花回神,头又向下低了一寸去,“还请护法赐教。” “在江阳城消失,苍朝还不会立即补救?如你所言,洛川公主就在这里,她回去很难吗?若是那什么唐洛再搀和进来,楼主坐山观虎斗的计策还如何能成?” “护法所言甚是,那我这便回了江阳城的迎亲队伍之中。” “等一下,那庄子的方位你可知道?” 如花点头,“我画下来给护法看。” 将离只当她是一名普通之代嫁的,哪里会防备她?是以如花将来的路线都记得清清楚楚,说着便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了路线图。 “父王,你放我出去。” 禄东青一身王子服饰,抓了来人手臂。 禄方赞推了他的手去,“你喜欢洛川公主,我帮你娶过来,如何不行?” 禄东青偏头重重吐了一口气,压下火气,“父王,我兢兢业业这么久,为的就是增强国力拓展疆域,你这……这会让我所有努力付之东流的。” “嗯?” “你打下城池,然后却退兵,日后苍朝恢复国力,还焉有我吐蕃立足之地?” 禄方赞洋洋自得的点点头,“你说的很对。” 禄东青一惊,“你根本就没打算退兵,你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你的终身幸福啊,哈哈哈。” 禄东青蹙眉,“我不需要。” “此事由不得你,这饭,你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饿死的话,洛川公主的命运可就不得而知了。” 禄方赞冷笑一声,转身去了,他身影刚刚消失门便又立即被关上了。 “父王?”禄东青的呼唤被关门声一掩而过。 双手恨恨的拍在门上,眉头紧锁,“父王何以性情突变?” 离朱给她探过脉象心才稍稍安定下来,她身上只有一种媚毒,若实在解不了,她来做就是了。 正想着,胸前一凉,饶是离朱向来淡泊也不禁红了脸,将离趴在她身上乱动,她并未在意,是以此刻才发现那手顺着腰侧的开襟之处,竟是摸到她胸前去了。 拿出她的手来,“将离,你忍一下,师父定然有解毒的法子。” 离朱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来,果然上面讲的正是解此毒该如何金针过穴,然后用内功将毒逼出来便可。 “大师姐不要嫁人……” 将离痛苦的呜咽着,身子不断的往她怀里蹭,恨不得蹭进她身体里似的。 离朱眼神一顿,心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溢出来了。 “将离……” 离朱抬起她的下巴,望着那沁着薄汗的清秀脸蛋,指尖摩挲在将离颤抖着的轻启的滚烫的嘴唇上。 “为什么不让我嫁人?” 离朱有些悸动,忐忑着是否能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 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将离张口含住了离朱的手指,那东西是凉的,将离很热,所以她用舌头裹着那微凉的手指,这样会舒服一点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没有答案,离朱却觉得,自己的脸上也烧了起来,媚毒什么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拨开她的脑袋,抽出手指来点了她的穴道。 离朱望着自己的手指怔了一会儿,刚刚被舔舐湿热包裹着的手指,在空气之中凉了下来,离朱有那么一瞬有些后悔,做甚么要拿出来? 都要怪师父,要不是她忙着与师娘亲热,连着对她一片赤诚的将离有难都不来救,她会因为不知何事,没有仔细看纸条便慌慌张张地飞奔过来吗? 离朱摸了摸那清秀的小脸,触手滚烫,点了她的穴道却并不能让她好受,将离紧紧纠在一起的眉心,让她觉得自己的心也有些痛。 离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初识的日子里,这个成日里欢快着的将离却是一刻不停的在保护她呢。 “喂喂喂,你是哪里来的小丫环,快去把柴火给我劈了。” 离朱顿住脚步,转头看着面前一脸不屑趾高气扬的小厮。 “快去啊。” 那小厮上前一步推了离朱的肩膀,离朱捂着肩膀紧盯着她,紧抿着唇线不语。 小厮咽咽口水,被她倔强的眼神盯得发毛,指了指那堆满的木柴,“快去,我打你信不信?” 说着便扬起了手掌,离朱后退两步,“我不是丫环。” “不是丫环?那你还是小姐不成?我们李府可就一位小姐。” 小厮忽而奸笑了两声,“你不是小姐,又不是丫环,那便是外面来的小贼了,看你也有几分姿色,你让我亲上两口……” 小厮搓搓手,就欲张开手臂上前,满脸猥琐,“我就放了你……” 一抹厌恶在离朱眼中一闪而逝,强自镇定下来,“我是李府的客人,你对我无礼不怕被罚吗?” “客人?你看看你这一身破衣裳,还客人,谁信呢。” 那小厮伸出手去,就要落在离朱脸上。 “啊……” 将离不知道从何处跳了出来,狠狠的咬上那只贼手。 小厮又痛又怒,用力一挥,将离单薄瘦小的身子就跌在地上。 离朱蹙眉,疾跑了两步,一手抓了将离的胳膊,另一手扶了她的肩膀,欲要把她扶起来。 “你没事吧?” 将离在她的搀扶下扑棱起来拍拍屁股,咧开一抹笑来,摸摸离朱的脸,“姐姐没事。” 离朱手下一顿,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占便宜。 “喂,之秋姐姐正叫我妹妹过去,你跑的快一点我也就不追究了。” 小厮见她服饰华丽,想必是府里来的客人,此刻又说了不予他计较,连忙遁去了。 “快,跟上。” 将离见她走出几步,拽了拽离朱的袖子,挤弄挤弄眼睛,蹑着步子跟着那小厮的方向,记下了他的住处。 将离很聪明,之后李之秋狠狠惩罚了这个小厮,并把她逐出府去了。 “当时只有我们三个人,我们两个这么瘦小,肯定打不过她,姐姐跟你说,君子报仇,一天不晚,还有,有人欺负你的话打不过就要跑嘛,干嘛杵在原地,哎呦,你使这么大力干什么?” 离朱压住笑意,故意给她冷着脸,“药抹好了,裤子穿上。” “哦,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对我这么凶……”将离一面叨咕着,一面拽起露出白花花屁股的裤子。 可是一刻钟之后,她便又不知从何处拿来桂花糖,鬼鬼祟祟地放在抱着膝盖悲春伤秋的离朱面前,“姐姐给你拿来桂花糖吃,这样你不会总是冷着脸,吃过后你就会桂花糖这么甜,又香又好吃,也不要对我这么凶,你看我对你多好呢。” 离朱看着她叨叨的肉嘟嘟的样子心里一柔,接过糖来,捻起一块放进嘴里面。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吧?” 将离腆着脸凑爬上床,凑到她嘴边。 离朱缓缓咀嚼着,似在好好品尝,半晌之后,待得糖块彻底在她舌尖化成甜腻的液滴,才对着她绽放了一个很甜很甜的笑来,从没有人对她这么好。 将离当时就呆了,那笑容仿若春风拂过,让她的小心脏都跟着甜了起来。 离朱对着她伸过手来,将离眨眨眼,冷冰冰的离朱终于被她感化了,好有成就感。 “你口水流下来了。”离朱替她拭去嘴角留下的透明液滴。 “呃……”将离尴尬的用袖子蹭了一下,干笑两声。 “你喜欢桂花糖?” “我喜欢桂花香。”将离只是信口胡诌的,她并不在意什么香味。 “哦。” 只是后来,将离拽着离朱的袖子发问,“大师姐,你身上是什么香味?好好闻。” 离朱诧异的看着她。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将离摸摸脸,一脸不解。 “桂花香。” 离朱丢下这三个字,整整腰带,端手向后院走去了。 “哎?大师姐你干什么去啊?” “练功。” “哦”。 将离撇撇嘴,怎么脸变的那么快啊,却是深思着摸着下巴嘟囔出声,“原来大师姐喜欢桂花香啊。” 从那时起,将离才喜欢上了桂花香味,那淡然甘甜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信息量略大啊…… 唔,十二去睡觉觉了,大家晚安。 第92章 公主一怒 离朱闭眼,深深吸上一口气来,以平复自己内心乱窜的气息来,她,没带金针,此事都怪她那个不务正业的师父。 “将离莫怕,我这便带你回去。” 点了穴道的将离,双眼紧闭,满面绯红,或许,她根本就听不到离朱的话。 离朱环住她的腰际,把她汗津津的脑袋按在肩上,否则定会染了风寒。 “一会儿就到了,你忍忍。” 离朱眼中透过一丝不忍来,此毒强横,如今她点了她的穴道,她定是极难受的。 离朱心神皆被怀里的人摄去,一向谨慎缜密的离朱竟然没去找冒牌公主的下落,甚至连她就在不远处匿着也没有发觉。 离朱跃身而起,暗自庆幸幸好她勤练武功,轻功更是练得炉火纯青,幸好她不是将离那个笨蛋。 如花从树后跳了出来,偏坐在马车上,目光复杂地停留在那白衣飘摇的运去背影之上。 “一个庄主,一个副庄主,还有一个令主,唐洛竟然还是女的,啧啧啧,事情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离朱带了将离到自己的卧房,犹豫再三,还是去了她的衣裳,把她平放在床上,又从柜子里把金针布囊拿出来平展在床上。 离朱这才放下心来,掏出怀中的纸张,照着其中所写,捻针入穴。 “阿嚏……” 宗政承洛嫌恶的抹了抹脸,“混蛋,你喷我一脸口水。” 唐明言吸吸鼻子,“那你起开不就……阿嚏……好了。” 宗政承洛趴在她身上,心满意足地靠在她肩头,“小混蛋,我才不起来呢,好不容易能压到你。” 唐明言偏头看她,“你……阿嚏……” 宗政承洛撑起身子,怒气冲冲的看她,“喂,你故意的是不是?” “不是啊。”唐明言揉揉鼻子,“怎么老是想打喷嚏呢。” 离朱紧捏着纸张的手背青筋清晰可见,最后一针穴道的字迹被墨晕开了。 将离粉嫩年轻的身子,正红果果的铺展在她面前,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香甜萎靡的气息来。 到底是云中穴还是檀中穴?师父未免太儿戏了些,真是…… 唐明言挑挑眉毛,紧了紧环着宗政承洛的手臂,“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心里骂我?” 宗政承洛捻了一缕自己的头发,拨弄在唐明言的脸上,“是啊,我就是在骂你,小混蛋。” 唐明言拿了她的手,笑容有些诡异,“我猜,是离朱。” 宗政承洛向上蹭了蹭身子,“你到底收了几个徒弟?” 唐明言掰弄她的手指查数,“离朱一个,将离一个,一共两个。” “她凭什么要骂你?” 不是为什么,是凭什么。 宗政承洛瘪瘪嘴,伏在她身上,小声不满的嘟囔,“只有我才能骂才对。” “你说什么?” 宗政承洛两手捏了她的脸蛋,“你再怎么不好也只有我能骂才对。” 唐明言拿下她的两只手来贴在胸口,“我霸道又小心眼爱吃醋的夫人啊,为夫高风亮节文武双全,如何不好了?” “那她作甚骂你?噢,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宗政承洛爬起身,神色严峻的看着她。 唐明言枕了双臂在脑后,怡然自得的支棱起腿,“是啊。”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宗政承洛眯了眯眼睛,姓唐的绝逃不出她的手心去,此番做派,定是有什么好玩的事。 “我给她的解毒之法,最后一个穴道的名字晕开了。” 宗政承洛转转眼珠子,“你怎么能这么坏,对着亲徒弟都能下毒手,我看那将离可是恋师的很呢,你舍得把她送出去?” “为夫可是用心良苦啊。” “你故意把那个字晕开就是让离朱解不了将离的毒?” 唐明言哀怨地看她,“我不是故意晕开的。” “咦?不是故意的吗?” “那时候你正坐在我身上……唔……” “不要跟我说些淫言秽语。” “……” 无语问苍天,唐明言使力拿开她的手,“你咬了我一口,我手一抖就晕开了。” “大师姐,我好热。” 将离动了动身子,扯了离朱的手,握在她的虎口之上。 炙热的温度让离朱有些燥热,“还差最后一针,你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离朱拿着金针,眉心紧蹙,到底是檀中穴还是云中穴? 檀中穴本为人身之死穴,不过辅以绝妙金针之法乃是疏通经络,活跃血气之用。 媚毒乃是让人血气运行的更快,所以金针过穴之道是要减轻血气运行速度,应该不是檀中穴才对。 离朱定定心神,就要照着云中穴刺下去。 “那……晕开的到底是什么穴道?” “我写的本是云中穴,晕开的是云字,离朱所想定是檀中穴或者云中穴,呃,你要干嘛?” 唐明言冷汗涟涟的拿住她的手腕,这晚了一步她性命不保啊。 “檀中穴一个戳不好不会把人戳死吗?”宗政承洛疑惑地问道,“这个穴道真的可以行针吗?” “你还知道啊?你要谋杀亲夫吗?你想要孩子生下来没有……” 唐明言眨眨眼睛,这孩子生出来到底该叫她什么呢?爹?娘? “言儿乖,不怕,我怎么可能真的戳下去嘛。”宗政承洛抱了她的脖子,笑嘻嘻的摸摸她的脸蛋。 “哎?洛洛你说孩子生出来应该叫我什么啊?” 宗政承洛思量一会儿,食指点在她的眉心,“我知道叫你什么了。” “什么?” “叫你……” “什么?”唐明言一脸期冀的看着她。 “叫你小混蛋,哈哈哈……” “……” 唐明言摸摸她的小腹,“洛洛,都是要做娘的人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你说谁不正经?” “我不正经,你现在怀了孩子,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你对谁不正经了?” “……” 唐明言顺顺她的背,“我只对你不正经好不好?” 宗政承洛眉毛动了动,“你会不会因为孩子就冷落了我啊。” “不会,那孩子,也是你的啊。” “那你是喜欢孩子多一点还是喜欢我多一点?” 宗政承洛双手状似柔软的握在她腰间,唐明言却知道,其实这是一个极危险的动作。 “这怎么比较?” “怎么不能比较嘛。” 唐明言转转眼珠子,“我告诉你,其实最后一针刺在云中穴上是不对的,而且可能会……” 宗政承洛对着她鄙视的摇摇头,“你至于这么陷害你家好徒儿吗?” 话毕又向着她蹭了蹭,饶有兴致的问道,“到底会怎么样啊?会媚毒发作,然后被你另一个徒儿离朱……你怎么能这么坏?” 宗政承洛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嗯,不过这样也很好,我觉得她很有恋师的倾向,哎?你说你收了一个学生之秋喜欢上你了,收了两个徒弟我见过的那一个好像也喜欢你,你你你,你收徒弟是不是居心不良啊?离朱呢?她又喜不喜欢你?” 唐明言拿了戳在她眉心的手,这日子没法过了,怎么引到哪个话题都不对啊。 宗政承洛掰掰手指,“咦?若是两个徒弟在一起了,我就少了两个情敌了,嗯,这样做再好不过了。” “……” “站住。” 唐明言顿下步子,转头看她,干笑几声,“洛洛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吩咐膳食。” 宗政承洛跳下床来,衣服在一刻钟之前唐明言便让人送了来。 宗政承洛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脸蛋,跨在她胳膊上,“走吧。” 和颜悦色啊,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这里是正堂?” 唐明言点点头,着人备了好些精致的饭食,此刻已然摆在桌子上了。 “你们都是她的丫环?” 两名身着粉色衣装的人对视一眼,便看向唐明言,唐明言负着手微微点头,她倒要看看这又要折腾什么? “她是我的人你们知道吗?” 唐明言嘴角一抽,悠然负在背后的手手指不安地摩擦着。 “回令主夫人,知道。” “嗯,这庄子里应该有专人负责清洗衣服吧。” 丫环点点头,“是,令主夫人有什么东西需要清洗的只消得吩咐一声便可。” 宗政承洛笑眯眯的背着手来到唐明言面前,直看得她一脸冷汗。 “有搓衣板这种东西吗?” 唐明言不背着手了,狐疑的发问,“洛洛要洗衣服?” “回令主夫人,有的。” “拿过来。” “是。” 喂喂喂,你们等一下,做什么要听她的,不要听啊,总觉得有很不好的感觉啊。 唐明言柔情满满的握住她的两只手,“洛洛,洗衣服这种事不适合你的,你们站住,不要去了。” 宗政承洛抽出手来,环着她的脖子,声音有些发腻,“不去?” 唐明言咬牙,“去。” 丫环对视几眼,老老实实地退下了。 不消得多少时间,一块大搓衣板便被搬到正堂,正堂的门是开着的,是以外面的人都探头探脑的,想要看看令主夫人要搓衣板干嘛? 宗政承洛坐在凳子上,端起碗就要吃饭。 唐明言正要落座,宗政承洛便放下碗,认真的看着她,“我让你坐了?” “呵呵。” 唐明言干笑两声,对着门拂袖,不该在这的人,快走行不行,一点眼色也没有离朱到底是怎么教的? 宗政承洛笑起来很好看,此刻唐明言却不这么觉得。 “跪着。” “……” “洛洛。” 唐明言垂死挣扎地扯了扯宗政承洛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耳边,“等咱们关起门行不行啊,好多人看着呢?” 宗政承洛撑着头看她,“我好饿啊,你不想让我吃饭了吗?” 唐明言扭扭捏捏地踱到那块搓衣板旁边,贼心不死的紧紧望着宗政承洛,缓缓弯下腿,的确很缓,根本看不出来。 “等一下。” “洛洛你改主意了?” 宗政承洛转头严肃地看着她,“别的我都不管了,你到底有何事瞒着我?” 唐明言脸色一僵,我还是跪着吧。 平时寂静悠然的山庄,此刻好像疯了一般,四处都是乱窜的小厮丫环。 “哎呦,你们听说没?咱们令主惧内啊。” “那么大的搓衣板啊,令主可是连午饭都没吃就跪着呢。” “哎呦,这可怎么得了。” “怎么不得了了,这下咱们只要讨好令主夫人不久好了,令主一定会好好奖赏我们的。” “哎,令主好可怜。” “令主是自找的,令主夫人给她机会了,我看令主夫人气的不轻呢。” “胡说,明明是令主夫人胡闹,令主那么好,怎么就到了这地步。” “别说了,咱们还是快去找些好东西看看能不能给令主夫人消气。”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好像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肿么觉得文章变得奇怪起来了。 第93章 山庄日常 宗政承洛端着盛满香喷喷饭菜的碗蹲到她面前晃晃,“不能说?” “来人啊,拿个矮凳来。” 跪着的唐明言斜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丫环,一点眼力都没有,真是的,我家夫人这么辛苦怎么能蹲着呢。 宗政承洛瘪瘪嘴,眼底一抹不易察觉的柔情一闪而过,笨蛋,明明是在罚跪嘛。 没一会儿,垫了柔软的垫子的红木制的矮凳就摆在唐明言旁边。 “问答时间。” 宗政承洛在矮凳上正襟危坐,把碗向一侧举起,立即有人拿了那碗放到桌子上。 唐明言抹抹额头,这是创意无极限啊,“等我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吩咐。” 宗政承洛撇撇嘴,“速战速决,我还饿着肚子呢。” 唐明言冲她笑笑,招了一旁的丫环,“让厨房再备上一桌饭菜,记得要用五十年的状元红做一道酒酿丸子,哎呀,这个不行,不要了。” “为什么不要。” 宗政承洛嘟嘴不满的看她,酒酿丸子很好吃的,尤其是用陈年香酒所制。 “洛洛乖,你现在不能碰酒的。” “言儿……” “不行,这个不要,让厨房捉一只云英老母鸡配上那支千年野山参,一定要多炖些时候,嗯,还有把我昨日猎的那头白熊做个兰花熊掌。” “白熊?什么白熊?” 唐明言眯眯眼睛,转移话题,成功。 “今日要见你,所以我想着给你猎些好东西吃,新鲜的,现在还活生生的。” “白熊。” 宗政承洛一把抱住唐明言的脖子,“吧唧”一下亲在她脸上。 唐明言怔怔的瞧她欢天喜地的,很热情很好,可是我不是白熊啊夫人。 “起来起来快起来,带我去看白熊。” 这不是重点,唐明言指指搓衣板,“不用跪了?” “跪个头啦,跪你也不会说,快带我去看白熊,我都没见过呢。” 唐明言站起身,没有一点计谋得逞的高兴之情,目光复杂地看她欢快地样子,“你知道?” 宗政承洛拍拍她的脸,“不想说就不要说了,反正我知道你最喜欢我,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 唐明言压住她的手,生出几分感动来,“和我的身世有关,可是我还没有弄清楚,若是我弄清楚了,再与你说。” “到时一定不许再瞒着我。” 宗政承洛翻手拉住她的手掌,瘪着嘴,忽然想到为何有关身世不能与她说,为何她父皇对着唐明言赎罪?一丝不安在她心里面盘旋不去。 唐明言紧了紧她的手,目光定定的瞧着那张爱极了的容颜,执手百年不相负,纵你我国恨家仇。 拉着她转身向外走去,“走,带你去看白熊。” 厨房前宽敞的院子里,此时正放了一只巨大的铁笼子,白熊趴在笼子上张嘴露出锋利的白牙来,“吼……” “还是只小熊呢。” 宗政承洛凑到前面去,仔细看了那只熊。 唐明言嘴角一抽,是挺小的,不过好像比你大吧。 “言儿,它还在流血呢。” 宗政承洛竟然探手进去,摸了摸那白熊的肩膀。 “吼……”白熊发出低吼声,拍的铁制栏杆啪啪作响。 唐明言眸心一凝,抱了她后退三步,“胡闹,被伤到怎么办?” “你凶我。” 宗政承洛窝在她怀里面,轻捶她的肩膀。 唐明言眉毛一动,忽然有些很不好的感觉。 “言儿,我从小就一直想养个宠物。” “嗯。” “言儿我非常喜欢白色,因为你从小就穿白衣服。” “嗯。” “言儿,你让人给它止血嘛。” 唐明言咽咽口水,指了指那露出尖锐獠牙的白熊,“你不是要养它吧?” “首先它是白色的,其次它看起来很好养。” “……” “它应该还是幼年吧,叫唐小白好不好?” “……” 唐明言不怀好意的腹诽,为什么不叫宗政小白?孩子跟我姓就行了,这熊跟你姓挺好的。 “其实养只小狗很好的,我可以给你弄来小白狗。” “我要养这只熊。” “不然,白狐狸我也能给你弄来。” “我要养这只熊。” “这是野生的,它还没长大都比你高了,而且它是吃肉的,怎么当宠物?” “唐明言!” “好吧,来人啊,给它止血。” “洛洛,这个熊要先训练些时日……” “令主夫人,您看在下给您弄来什么好东西了?”一名小厮模样的人怀里抱着绵软软的一团白色的东西献宝似的拿到宗政承洛面前。 太不像话了,她是摆设吗?居然敢打断她的话,这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养这个是不是就可以不养那个笨重的大熊了。 宗政承洛摸摸那团白色,“小白狗?” 小厮摇摇头,兴致勃勃的介绍,“这只是刚从狼窝里救出来的狼崽子。” “小白狼?” 宗政承洛惊喜地接过那一个小白团,挑弄一下那连牙齿都没长出来的小嘴,“好可爱,言儿,这只叫唐小黑好不好?” “……” “叫宗政小黑如何?” 一记眼刀杀过来,正中胸口,唐明言已经有气无力了,“好吧,唐小黑。你下去领赏吧。” “谢令主。” 唐明言语重心长地劝慰,“洛洛,不如你把这小狼放下,我让人给它洗个澡。” “好啊,咱们给它洗个澡吧。” “……” 我没有伺候动物的习惯啊。 唐明言撸了袖子把那只小白狼按进水里,敛眉轻喝,“快点洗澡。” 唐明言哀怨地想着,不是说咱们给它洗澡吗?咱们到底在哪里? 露天之下,宗政承洛偏身躺在躺椅上,躺椅上方架着一柄极大的伞,周遭列了十多个丫环,至于为何没有小厮…… 唐明言是如是想的,我家夫人躺着的妖孽样能让那群臭男人看见吗?女人本来也不想让她们看的,可不然谁伺候她咧?两害相权取其轻。 “喂,你这样会把它呛死的,温柔一点。” 宗政承洛抿了一口送来的茶,紧盯着唐明言监督给唐小黑洗澡的大业。 唐明言咬牙盯着那只狼,恨不得把它吃了,手下却是放轻了,撩了水在它身上。 “言儿,你还没说刺在云中穴到底会怎么样呢?” “刺在云中穴,媚毒就会照常发作。”唐明言拨弄拨弄那小狼粉嫩的耳朵,还挺好玩的。 “那如何才能解毒呢?” 宗政承洛咬一口新做的芙蓉红豆糕,认真的思考着。 “不用刺这穴道,就能用内功将毒逼至体外。” 唐明言伸手,立即有丫环送上叠放整齐的白色棉布,她用棉布包裹着小狼,啊,不,唐小黑,用力揉搓了几下。 “你轻些,唐小黑怕疼,才刚出生呢。” 唐明言手下顿了一下,“我不介意直接叫它小黑。” 宗政承洛点点头,“好好给唐小黑擦一擦,不然会得风寒的。” “……” “你不服?你们说一说,这小狼叫什么名字啊?” 宗政承洛挑挑眉毛,左右看看,示意这些丫环答话。 “唐小黑。” 数十声唐小黑交叠在一起,成倍地刺伤了唐明言的心。 宗政承洛满意的点点头,“群众的眼睛是贼亮的。” “……” “嗷……” 唐小黑竟然叫了一声,似在应和,是可忍孰不可忍,唐明言放下棉布,手下使力,揪了揪唐小黑的耳朵。 抖抖抖…… 唐明言闭眼,抹去脸上的水痕,刚刚换的洁白衣衫立即布满水点。 “哈哈哈哈……”宗政承洛笑得就要在躺椅上打滚了,余下的十多个丫环也都憋着笑意,一个个地身子发颤。 唐明言恨恨地想,唐小黑,你果然和你的主人一个德行,忘恩负义,你们忘了是谁帮你们洗澡的吗? 我长了一颗懒惰心,生得一身劳碌命。哎,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阿弥陀佛无量寿佛。 宗政承洛笑够了,清了嗓子问她,“你为什么故意不给她们解毒?” 唐明言扑棱扑棱衣服袖子,左右瞟瞟,这话要是传到她俩徒弟耳朵里可不太好,挥手示意,丫环们便都退下了。 唐明言搓搓手,坐到躺椅上,“我这两个徒弟别扭的很,一个憋着不说,一个又看不清自己的心意,所以我这是帮了她们一把,哎呦呦,揪我耳朵干嘛?” “小混蛋,你今日故意不给我解毒的事我不与你算,你与我说说,我还不记得你时,你怎么就敢对我直接下手。” “呵呵……”唐明言干笑两声,摸摸鼻子,“这都多长时间的事情了。” “那是我以前不知道你是故意不给我解毒的。” “可是那一次,咱们行房时,你明明就喊了我的名字的。” 宗政承洛冷哼一声,“我不记得你,你就不这样做了?” 唐明言正了神色,搭在膝盖上的手不安地搓了搓,“我承认我青春年少血气过剩对你居心不良,没忍住就借着没药解的名号与你……做了那事。” 唐明言闭眼昂头,“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宗政承洛趴在她肩头嗤笑一声,“饶了你。” 唐明言轻笑一声,早知道,虚张声势的纸老虎,松了肩膀,心爱之人便落入怀中。 唐明言轻抚她的小腹,“洛洛,你给那小宠物都起了名字,咱们孩子该叫什么啊?” 宗政承洛躺在她臂弯上,握了她的手,心满意足得意洋洋的卖关子,“咱们孩子叫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姓什么。” “自然是姓唐了。” 宗政承洛拽了她前襟,唐明言弓身向下,听着她的高见。 嘴唇亲昵地磨蹭在她的薄唇之上,“他姓宗政。” 唐明言瘪嘴瞧她,“为何不跟我姓?” 宗政承洛指了指一边团成团的唐小黑,埋怨地道,“小黑与小白都随你姓了,孩子当然得跟我姓。” “……” 唐明言瞧了那只狼去,那小狼正懒洋洋的趴在那,刚刚清洗过的白色毛发松软干净,它动了动黑色的鼻尖,眼睛便惬意的闭上了。 我不想你们跟我姓啊小白小黑。 “咱们去扒门缝吧。” 宗政承洛本就熠熠有神的眸子里闪出异样的光芒来。 “啊?” 唐明言转过头,便就被她拉走了,耳边只飘了一句话来,“那晚偷瞧咱们做事的便是将离吧,咱们自然要看过来才够本。” 唐明言想,那一夜,她落了罗帐,将离顶多听见些声音,看了一点她家洛洛的腿,嗯,是有点吃亏。 作者有话要说:咦?肿么还木有情节推动? 十二泪目,回首一瞧,好多章写的都是这一天的事,感谢亲爱的读者们支持到现在,我爱你们,嗯,其实还是有一点情节推动的。 第94章 离庄 离朱捻入云中穴的手顿了下来,若那穴道果真是檀中穴呢? 这一针刺下去,会不会性命不保?中医之道,一针一味药,都是有着严格的控制的。 差一个正逆,少了些许,效果都可能不同,离朱善武善谋医药一途却是没有将离学的好。 她额头沁出的薄汗不比将离少,她不能让将离冒险,此刻若是再去问师父恐怕也来不及了。 将离脸上已经变得赤红,难耐的扯了扯自己的领口,这次行针似乎是让她的血气运行的更加旺盛了。 “将离,我给你运功排毒试试,若是不成……”离朱的眼神有些游离,却好像又有些期待。 她缓缓扯了腰带,褪下外衫,做好以身卫道的准备。 心脏咚咚咚的急速跳动声音在寂静的内室有些刺耳,离朱有些心慌,若是她仔细听,便能发现那心跳声出自两个身体,不过,她并没有发现。 “若是不成,便由大师姐来与你解毒,你可有异议?” 将离当然不会有异议,她正神智不清燥热难耐的呢喃着什么,耳朵却好像有意识似的动了动。 离朱为她撤了金针,抬起她的身子席床而坐,双手捻了一个起势,运内功贯于手上,打上将离的后背。 将离的身子暮地僵直起来,离朱表情逐渐变的严肃,这法子,似乎有效,她的内力灌入将离经脉,受到了一股阻力,只消得把这阻力之毒打出体外,便能成事。 “喂,你干嘛抱着我,我会武功啦。” 唐明言抱着她在空中挑挑眉毛,余光瞟了她一眼,“你认识路?” 宗政承洛瘪嘴,不说话了,只是狠狠的捻了她腰上一下。 落在地上,宗政承洛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的靠近门边。 唐明言负手而立,哭笑不得的看她猫着腰鬼鬼祟祟好像要做什么坏事的样子。 好吧,她想做的的确算不上是好事,可是,咱们习武之人不是屏气凝神就好了么,你身负上乘武功不晓得要用吗? 宗政承洛横了她一眼,冲着她招招手,回身压下她的后腰,带着她一起鬼鬼祟祟地往门边走。 唐明言哀怨地看她,我真的是武林高手不用这样的。 宗政承洛敲敲她的脑袋,“你有点职业操守行不行,做坏事就要有做坏事的气氛。” 没错,做人应该有职业操守才对,唐明言余光瞟瞟站在百米之外高处乐的已经暴露目标的暗哨,等下一定要狠狠惩罚下才好。 “张嘴。” 唐明言不自觉的把嘴张开,然后一根纤长的手指便伸进她嘴里。 “舔舔。” 唐明言转回头,吃惊地看她,含含糊糊的声音有些黏腻。 翻译过来是这样的,“咱们不是扒门缝来吗?你要演活春|宫啊?夫人你身孕在身不能这么做。” 宗政承洛鄙视的瞧了她一眼,抽了手指出来,在窗油纸上轻轻一璇,便捅了一个孔出来,饶有兴致的对着往里瞧。 “……” 为什么你不自己舔? “噗……” 将离吐出一口颜色发暗的血来,瘫软在床上。 唐明言舔舔手指,正要捅了那窗纸,便被宗政承洛拿住,抬头冷眸横视,“她没穿衣服,你不许看。” 唐明言好笑地看她,故作疑惑,“那我干嘛来了?” “你找死是不是?”宗政承洛晃晃拳头,实施恐吓之举。 唐明言笑笑抓住她的拳头,“夫人的意思是,我若想看,你回去脱光光亲身让我看个够吗?” “啪……” 朱门撞击之声,脸色绯红的将离诧异地瞧了她们一眼,顾不得多想,拉紧外衫便跑了出去。 唐明言嘴角一抽,两人僵在当场,糟了,暴露了。不是在办事吗?离朱真是丢人,居然让人跑了。 离朱慢条斯理的走出来,整整雪白的中衣襟领,丝毫不见慌乱,偏头柔柔一笑,“师父,借一步说话。” 唐明言抽抽鼻子,站直身子,点了点头,听房被徒弟抓包真是好尴尬啊。 “我不能听吗?”宗政承洛瘪着嘴狐疑的看她。 离朱回之以文静娴雅的一笑,“我有些私事要与师父谈。” 唐明言拍拍握在她小臂上的手,示意无妨,离朱并未带她去房里面,只是走远了些。 “师父如此作为,却是何意?” 离朱脚步稍稍那么一错,眼底一抹精光掠过,角度正好,她斜对着宗政承洛,唐明言站在她对面。 “我来瞧瞧,将离的毒可解了?如今看来已然无虞了,不过,怎么没有听见声音?” 离朱笑意不达眼底,“声音?什么声音。” “呃……” “师父是故意写了多一个穴道,若是刺了便会毒发。” 离朱单手探在唐明言肩上,拿下一个纸屑来。 唐明言正心虚,是以并未想到,那纸屑原本就是被离朱捻在手里。 “我只是不明白,师父为何这么做?” 唐明言恍然大悟,“你没刺最后一个穴道。” “那又如何?” 唐明言戏谑地瞧着她,“依着你的医术恐怕瞧不出来这其中的道道,所以你是看不出最后一个穴道,打算破釜沉舟,亲自给将离解毒,离朱你果然是喜欢……” 离朱探手堵住她的嘴,近了身去,露出一个难得的温柔真笑来,“师父还是自求多福吧。” “唐明言。” 宗政承洛气哼哼地“你不觉得当着我的面和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打情骂俏很不妥吗?” 唐明言指指离朱,难以置信地问,“打情骂俏?” “师父忙着我就不打扰了,夜里天凉,我这房间倒是暖和的很,师父若是无事可来此与我秉烛夜谈。” 离朱适当的抬袖掩在嘴上,做了一个掩面含羞的表情。 “离朱你……” 唐明言瞧瞧宗政承洛越发发黑的脸,表情古怪的看着离朱,这还是她家爱徒吗? 你这样师父会死很惨你知道吗? “哼……” “洛洛,别跑,等等我……” 离朱单薄的身形在秋风中显得有些寥落,转头看着将离所住的方向,叹下一口气来。 将离飞快地关好门,吞了一口口水,拢了拢前襟以确认自己却是穿了衣服,她睁开眼便是浑身赤果的躺在大师姐的床上。 将离又摸了摸衣服,却总是感觉浑身赤果果的,朦胧之间,大师姐似乎说要亲自与她解毒。 中了什么毒,她自然是知道的,将离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她怎么能在大师姐面前赤身衤果体,羞恼地把长衫蒙在脸上,难为情死了。 “离庄?”李之秋总是觉得这个名字,既熟悉又古怪。 “应该是这里了。” 李之秋跃下马去,江阳单腿前挑,扶着马鞍落在地上,歪着头看这牌匾,“乖乖,人家都叫个什么山庄,怎么想的就取了这么个……别扭的名字。” “你知道这山庄是谁的?” “不就是……唐兄弟的嘛。” 江阳干笑两声,扔了缰绳,“咱们快去瞧瞧公主殿下是不是在呢,走走走。” 李之秋狐疑的看了看这庄子的外墙,她怎么都不知道唐明言在江阳城附近有个庄子? 这江阳倒也是古怪的紧,难不成江阳守备的侦查能力这么强,不到半天时间就能查到唐明言的住处,这地方离着江阳城可是还有不短的距离,而且掩盖于山林之间。 “站住。” 两个看守庄门口的人双枪架成一个叉字,挡在他们面前。 江阳挑挑眉毛,挠头四处张望。 李之秋撇了他一眼,“我找唐明言。” 那守门的两人对视一眼,面露狐疑之色,“你是什么人?” “离朱?” 眼见着离朱仿若未听见她的话一般神思不属,李之秋不由得加重了声音,“离朱。” “嗯?” 离朱向着音源处看过去,有些微讶,“之秋,你怎么来了?” “我找老师而来。” 离朱点点头,这个理由很正常,可是,她该不该告诉她师父确实在这呢? 师父大概已经焦头烂额了吧,若是之秋再过去…… 嗯,那就更有意思了。 两名护卫低头行礼,“庄主。” 李之秋诧异地看她,指了指庄内,“这庄子是你的?” 忽而她又想到,这庄子名叫离庄,竟极有可能是她的。 离朱扯一扯一丝褶皱都没有的袖子,面露微笑,“我有事要出庄去,师父大约在正堂,你们进去吧。” 李之秋点点头,寻人心切,庄子的归属权问题本就不甚重要。 “噗……哈哈哈哈……唐兄弟,你……太有范了,跪着搓衣板表情还怡然自得。” 江阳捂着肚子爆笑,若不是手臂搭在唐明言肩上,极有可能已经满地打滚了。 “哎呦。” 宗政承洛拂袖施力,江阳就真的打滚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进门来,竟然就蹲下搭在唐明言的肩膀上,而这厮居然还不反抗,是可忍孰不可忍。 唐明言嘴角抽搐一下,怜悯的瞟了一眼江阳,却仍旧跪在搓衣板上一动不动的。 “老师……” 李之秋蹲□扶着唐明言的胳膊,转头望向宗政承洛,“承洛妹妹未免太过份了吧,老师读圣贤书,执君子行,你……你竟然让老师跪搓衣板。” 宗政承洛气闷地向着桌子拍下去,日子没法过了,情敌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唐小旋风眼尖,偏身侧滑,稳稳接住她的手来,“洛洛莫生气,手拍疼了怎么办?” 宗政承洛撇她一眼,闷闷道,“我让你起来了?” 唐明言捧着她的手,示意膝盖底下的搓衣板,“还在呢,还在呢。” 江阳趴在地上拍地板,笑得合不拢嘴,“乖乖隆地隆,我受不了了,唐兄弟你竟然惧内到这种地步。” 三记眼刀杀过来,江阳干咳两声,捡起严肃的神色,却还是忍不住笑,憋得让人看了肝疼。 作者有话要说:窃以为,惧内可耻。 今日小a问小b,鲁迅写的是《围城》还是《围墙》 小b说,《围墙》 十二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我果然知道的太多了,我还是回星星上去吧。 第95章 同徳离心 “江阳。” 江阳从地上站起身,扑棱扑棱衣衫,“咳咳,好好好,我说正事说正事,不过唐兄弟,你这都跪在搓衣板上了还想恐吓我不成?” 话毕便又只觉得腿弯一痛,“咚”的再次跌在地上。 “哎呦。” 唐明言看看自己未发力的曲指,难不成她武功现在这样高了,力发于心? 宗政承洛起身,走到江阳面前踢踢他,“在我面前欺负我的人,不要命了吧你。” “你们欺负人,君子动口不动手。” 江阳坐在地上,整张脸都垮下来了。 唐明言得意的笑,得意的笑,虽然她还跪在搓衣板上。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噗。” 唐明言表情凝住,不带这么报复的。 江阳憋着笑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指着外面,“公主殿下,借一步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江阳指指李之秋,“她说的,下官江阳太守,找公主殿下有要事。” 宗政承洛狐疑地看着他,她是逃出宫来的,“我已经不是公主了。” “公主殿下请借一步说话。”江阳弓着身子,神色坚定。 “好吧。” “哎?喂,喂,江阳。” 唐明言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出门去,看看搓衣板,不行,不能跪了。 宗政承洛停下脚步,转头,“你不许动。” 抬起来的膝盖又落到搓衣板上,“洛洛……” 江阳偷笑,故意高喊一声,侧身让路,“公主殿下请。” 宗政承洛斜他一眼,却果真还是出门去了。 “和亲队伍到江阳城了?” 江阳点点头,“公主殿下无故失踪一事的奏折恐怕此时已经入京了。” “无故失踪?” “请公主殿下为下官做主,此次队伍的护卫统领张炎是如此回禀皇上的,说公主殿下是在江阳城驿馆无故失踪。” “张炎?他是将责任全部都推到你身上了,不过,你将我单独叫出来,不止为了说这事吧。” “是。” 江阳跪伏在地上,“请公主殿下以大局为重,莫要为了儿女私情,罔顾苍生。” “我知道唐兄弟他与公主殿下关系非同一般,若此事被他听了去,定会加以阻挠。如今定远候屡战屡败,睿王殿下又身染重病,迎亲队伍被劫,公主殿下若是不回去,吐蕃必定与苍朝开战……” “等一下,公主,没有回去吗?” 宗政承洛终于在混乱之中揪出一丝重点来,差点忘了,如花。 按理说,如花此人,是她母后亲自为她找的人,理应可靠,却为何又给唐明言和将离下了媚毒? “啊?”江阳懵了,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就是公主?” “没有人回到送亲队伍里?” 江阳摊手,“当然没有,公主殿下你在这,谁还能回去?” 先不论如花到底是什么身份,若是她不回去的话,宗政承洛有些心慌,纤细修长的手指用力捏紧了袖子。 “公主殿下随我回去吧。”江阳却好像并不了解她的心慌一般,步步紧逼。 “我与唐明言商量商量。” 宗政承洛摸摸自己的小腹,眉心深锁,她居然一直纠结有的没的,险些忘了这等大事去。 江阳挡在她身前,“公主殿下大局为重。” “我要与她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解决之法。” “公主殿下三思,依着唐兄弟的性子,可能让你回去吗?恐怕公主这次被劫也是她一手所为吧。” “可是……” 江阳抬头,“可是公主殿下若然不回去,必然天下大乱,百姓生灵涂炭。” 宗政承洛紧紧拽着袖口,抿唇不语,心神不宁的朝屋内看去。 江阳见她似乎依旧有所流连,忙道,“公主殿下可知下官为何如此着急?” “讲。” “下官是三殿下的人,如今,三殿下在边关生死一线,就要……就要……” 江阳身子都紧绷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绷断了,痛惜之情溢于言表。 “什么?”宗政承洛心中一惊。 “吐蕃有解药,一定能救三殿下的命,我江阳城守备军,就在山林之外不远处,公主殿下若是想救三殿下的命,轻骑简行,咱们即刻启程,明日便可抵达潼关。” “那还等什么?三弟的命要紧。” 宗政承洛心想,她与禄东青也算是旧识,或许可与他商量一二,取了解药,也未必非要嫁给他。 但也仅仅,是未必。 “令主夫人,您在这呢,唐小黑的身子已经干了,我这给您送来呢。” 一名小厮抱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狼,笑嘻嘻的截住他们去路。 “唐小黑。” 宗政承洛抱过那小白狼,怜惜不舍地给它顺了顺毛。 江阳神情变得有些古怪,挠了挠眉毛,“公主……” 宗政承洛打断他的话,对他使了个眼色,“你不是要走?” 江阳会意,抱拳而去。 宗政承洛揪了揪唐小黑的耳朵,“你们这里可有红线?” 小厮点点头,脚下如飞的蹿了出去。 宗政承洛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佩来,正是她父皇与她的那枚,精致绝美的龙纹玉佩上,篆书的“洛”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小厮端着装着红线的盒子,笑嘻嘻的道,“令主夫人,红线。” 宗政承洛把唐小黑递给小厮,从盒子里捻出一根粗细正好的红线来截断。 “令主夫人编的真好看,这同心结是要送给令主的吗?”小厮笑眯眯的感叹。 宗政承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将那同心结穿进玉佩上方。 “是啊,和这玉佩一起。” 宗政承洛接过唐小黑来,又捻了根绳子将玉佩绑在唐小黑的脖子上。 摸摸它的小脑袋,凑到它耳边轻轻道,“唐小黑,你和唐小白好好陪着她,我很快就回来的。” 小厮惊异的望着她,“令主夫人要走?” “抱着。” 小厮小心翼翼地接过唐小黑,冷不防宗政承洛拂手之间便点了他的穴道。 “我的话,你转与她。” 宗政承洛走过他身后,看着远方,“姓唐的,你成日里拈花惹草招蜂引蝶本公主着实不痛快,什么时候改好了,我才会回来。” “不要找我,若是……” “若是一月之内,我还没回来。” 宗政承洛捂住嘴,压住席卷而来的心疼与泪意,维持声音平稳,“那就是我太生气了,再也不会回来,随便你找个什么花花草草嫁了娶了,都不关我的事。” “令主夫人。” 看门人对视一眼,抱拳行礼。 宗政承洛出门去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心脏又狠狠的痛了一次。 “令主夫人干什么去?” 看门人十分疑惑,怎么都不该令主夫人一个人出门去啊。 “我的事,你们确定要管?”宗政承洛目视前方,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轻松语气来。 看门人的头立即低了下去,“属下不敢。” “公主殿下。” 江阳牵着马,快走两步到宗政承洛身前。 “只有一匹马?” 江阳忙道,“公主殿下骑马,下官牵马,前面不远处便有人接应。” “老师,你跪着不累吗?” 唐明言不安地盯着门口那边,“不累。” “你非要那么听她的话吗?对的听,错的听,折磨你的也听,唐明言,你怎么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是不是很久了?” “嗯,你跪很久了。” “那她们怎么还不回来?” 李之秋没好气的坐到一旁,“我怎么知道?” “公主殿下……” 江阳拉着缰绳的手,明显用力过度,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嗯?”宗政承洛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公主殿下哭了。”江阳有些不忍,却依旧死抓着缰绳。 宗政承洛抹抹脸,才发现泪痕湿了一片,“江阳。” “公主殿下。” 宗政承洛握着马鞍直视前方,“我没有哭,只是眼泪不听话而已,它们想出来溜达溜达。” 江阳叹出一口沉沉的气来,拽着马匹的力道却更快了,他不能心软。 迎面正有一名樵夫迎面而来,好似好奇的看着他们。 江阳还是停下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方锦帕递过去,“帕子是干净的,公主殿下把那些不听话跑出来溜达的眼泪擦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嗷…… 江阳你居然抢了人家夫人,这是逼着小言子黑化的节奏。。。。 第96章 执拗 被点住穴道的小厮十分心焦,奈何路过他的人居然都当他没存在,暗哨自然也瞧见了,只当是令主夫人突发奇想,谁敢上前去解穴?他只能等着两个时辰□道自行解开。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李之秋已经喝了三盏茶了,奇怪的看着跪在她旁边的唐明言。 唐明言向着屋外挑挑眉毛,“你去帮我看看她们聊什么聊这么久?” 李之秋对着她笑笑,继续喝茶,“我不去。” 唐明言撇撇嘴,在认真考虑要不要屏气凝神开个外挂,嗯,很有必要。 听得一时半晌,嘟囔出声,“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李之秋兴致勃勃的凑到她面前,“老师,说不定人家正商量着私奔的事呢。” 唐明言眼神如刀,咬牙切齿,“你若是再胡说,就不要叫我老师了。” 李之秋笑笑,勾起她的下巴,娇声声的叫了,“明言。” 唐明言打开她的手,“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令主……” 小厮着急忙慌的进了正堂,瞟了一眼李之秋便连连抱着唐小黑跪在唐明言面前。 “何事如此惊慌?我教你们什么?要处变不惊……” “哎呀令主,令主夫人走了。” 唐明言抓了他的肩膀,“什么?” “哎呦,令主,我的骨头快被你捏碎了。” 唐明言松了手,“说清楚,江阳呢?” “他先走了,我抱着唐小黑与令主夫人送来,她又要了红绳,做了一个同心结穿在一块玉佩上,说是送给令主的。” 唐明言松下紧绷的神经,“玉佩呢?” 小厮抬起怀里张着小牙舞着小爪的小白狼,它的脖子上正正挂了一块质地上乘的玉佩,与红色的同心结相映成辉。 唐明言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探手解开那绳子,“不是送给我的嘛,怎么戴到它脖子上去了?” 李之秋探手过去摸摸那小白狼的脑袋,“毛茸茸的,真好玩。” “嗷……”小白狼不满的张开没有牙的小嘴示威。 唐明言仔细看了那枚玉佩,只晓得玉质极好,却居然看不出是什么玉来,上面雕画着龙纹,翻过背面便是一个篆书的“洛”字。 修长的手指顺着那字的边缘勾勒,嘴角上的笑怎么也止不住,这个字,仿佛有让她心神安宁的作用,这回这个玉佩,算是真正的定情信物了吧。 “哎呀呀,令主您傻笑什么呢,十万火急啊。” 唐明言将那玉佩小心的揣到怀里,“怎么了?” “令主夫人让我传话给你。” “嗯。”唐明言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小厮挠挠头,“下面我说的话,是令主夫人说的,令主可莫要怪我。” 唐明言笑笑,定是又说了什么骂她的话来,“你说吧,无妨。” 小厮清咳一声瞄了一眼李之秋,“姓唐的,你成日里拈花惹草招蜂引蝶本公主着实不痛快,什么时候改好了,我才会回来。” “啊?” 唐明言摸摸下巴,明明知道她没有嘛,这是又闹了什么别扭? “没完呢,下面才是重点,令主夫人说让您不要找她,如果一月之内,她还没回来。那就是她太生气了,再也不会回来,随便你找个什么花花草草嫁了娶了,都……不关……她的事。” 小厮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唐明言的脸越来越黑了。 “你看着我干什么?全部给我出去找人啊,找不回来你们今天都不要吃饭了。” “是。”小厮应了却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唐小黑。 “唐小黑放这里,你们全部都给我出去找人。” “我在远处就听见师父的声音,怎么?谁惹师父不高兴了吗?” 离朱悠然自得的走进正堂,本来闲淡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师父怎么了?” 唐明言十分气恼,单手握拳放在嘴边,神色敛然,“承洛跑了。” “嗯?不会吧,师娘不会那么小气吧。” 离朱有些心虚,总不会是因为她的原因吧?她不过是想让师父受些小惩罚罢了,那小招数明明就是一目了然的。 “不知道,你的事不是罚我……罚我跪了嘛,怎么就跑了?” “师父,我方才去江阳城查探了一圈,如花已经回了和亲队伍,他们休整一下便又要启程了。” 唐明言点点头,如此便不是因着和亲的事,难不成是真的吃醋了,醋劲会这么大吗? 还一个月,这小祖宗是又要做什么? “师父不去找?” 唐明言指指膝盖底下的搓衣板,“我在罚跪,离朱,济世堂那边也要查看查看消息。” 离朱点头,“师父放心,我这便也出去寻师娘回来。”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唐明言依旧直挺挺的跪在搓衣板上,只是怀里揣了一团白色的东西,“唐小黑,你说,她怎么还不回来?” “唐小黑,我没有拈花惹草。” “唐小黑,我没有招蜂引蝶。” 李之秋端了一碗刚熬好的燕窝粥过来,“老师,吃点东西吧。” 唐明言抬头看她,“之秋,我求求你不要喜欢我了好不好,我真的只当你是学生的,洛洛会生气。” 李之秋拿着勺子的手一顿,便又放回到碗里面,端端正正的放到她面前,轻声应道,“好。” 话毕便转身而去,只是那身形有些酿跄。 唐明言摸摸小白狼的头,“唐小黑,你看,我都挥剑斩桃花了对不对,你要给我作证。” 离朱走进正堂,蹲□子来,“师父,没有找到。” 离朱的声音很轻,或许只有唐明言明白,离朱所谓的没有找到,恐怕是方圆百里都没有找到。 唐明言紧了紧抱着的小白狼,唐小黑抻长了脖子,剧烈的挣扎着,发出呜呜的低吼来。 “师父,你快把它勒死了。” 唐明言闻言看了怀里的小白狼,果然,它的眼中甚至泛出了血丝。 “离朱,你让人给它喂些吃的,唐小黑怕饿,才刚出生呢。” “你轻些,唐小黑怕疼,才刚出生呢。”那欢快的声音还在她耳边萦绕,仿佛那人就在眼前。 离朱接过“唐小黑”,有些犹豫,还是说出口来,“师父,你别跪着了。” “她说我拈花惹草招蜂引蝶,不高兴了,我不能让她不高兴。” 离朱无奈,“师父,你从没有拈花惹草招蜂引蝶。” 唐明言扯开一抹勉强的笑意来,“是吧是吧,等洛洛回来了你可要给我作证。” 离朱点头,“所以师父不要再跪了,已经子夜了。” 唐明言向外面看去,却是一片漆黑的墨色,“已经子夜了啊,她到底去哪了?有没有地方睡觉啊。” “师父。” 离朱加重了语气,这样的师父,与平时相差太多,那个慢悠悠的,得意洋洋的,懒洋洋的,志得意满的,胸有成竹的,却从没有这样,好像要癫狂了似的。 “离朱快去给唐小黑弄些吃食,才刚出生呢。” 离朱呼出一口气来,仍觉得心里闷闷的,抱了唐小黑去了。 翌日清晨,离朱着人做了许多吃食放在唐明言面前。 “唐小黑呢?” “在房里好好养着呢。” “吃过早饭了?” “吃过了,师父跪便跪了,也要吃些饭才是。” “有消息吗?” 离朱摇头,唐明言继而叹气,“我吃不下。” “师父,你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不要再跪了。” “她没让我起来。” 离朱愕然,无语。 江阳与宗政承洛已然抵达边关的军营里,宗政承之面色苍白的躺在卧床上,周遭却是没有一个伺候的人。 宗政承洛走到他床前五步之处便被他喝止,“别过来。” 宗政承之虚弱的咳了两声,才缓缓撑起身来,“皇姐,传染的,你离着我远些。” 宗政承洛却是直直走到他床前坐下,“承之,都怨我,若不是为了我,你就不会来前线,就不会染了这病。” 宗政承之把被子蒙在身上,蹭远了些,捂着嘴道,“皇姐,你是不知这病的厉害,快离我远些。” 宗政承洛愧疚不已,她这三弟又聪明又潇洒现在更是皇位继承人,却只是为了帮她出一口气,沦落至此。 宗政承洛自嘲地笑笑,“无妨,反正我是要嫁到吐蕃去的,那有解药。” 宗政承之身形一颤,缓缓放下被子,目光之中满是痛意,“你看,你眼睛都哭肿了,定是不愿的,莫不是为了我。” “不行,死即死耳,咳咳……” 宗政承之话还没说完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宗政承洛起身,“你好好休息吧,不要着急,皇姐一定帮你把解药拿回来。” “不……咳咳……” 宗政承洛靠着江阳的门道进了军营正了公主身份,便立即去通知了吐蕃王禄方赞,最后定于两日后送嫁到潼关与禄东青成婚。 又过了一日,离庄上下如今是度日如年,令主整日的不吃不喝跪在搓衣板上,他们又如何好受? 离朱犹疑着,终于还是进了正堂去,“师父,有一个消息是关于师娘的,只是……” 唐明言抬头,眼中焕发出光彩来,“快说。”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小唐。 第97章 一骑绝尘去 “有暗哨见到,是江阳牵着师娘走的,师娘脸上还挂着泪呢。” “啪……” 东西碎裂的声音异常刺耳,“江阳?” 离朱想想刚刚的话,忍不住纠正了一下,“师娘坐在马上,江阳牵着马。” 唐明言依旧跪在地上,脸色变得愈发冷峻。 “师父,你不起来?” “不用找人了。” “嗯?” 离朱有些不解,没再得到任何答话。 又过了一日,正是吐蕃王定的成亲之日。 送亲队伍很长,选了军营中未得病的精壮兵士来担任护卫,乐队是有吐蕃王准备的,只等得锣鼓声一响起来,便要出发了,从此处到得潼关需得两个时辰。 宗政承洛凤冠霞帔,一身嫁衣,紧紧绞着双手,她小时已然与唐明言成过一次亲,自唐明言选为驸马,便又想了许多这种时候,可却从没想过,新郎不是她。 吐蕃王心计很好,非要待得三拜礼成,才肯与了她解药。 李之秋起的很早,照旧做了新粥端到唐明言身前,即使她不会喝。 不过当她来到的时候,原有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李之秋有些惊异,莫不是想通了? 唐明言原来跪着的地方,搓衣板已经四分五裂。很容易找到她跪着的位置,两块凹下的地面,甚至陷着木块。 李之秋摸摸那陷进去的地方,木块根本就拿不出来,已经与地面浑然一体,明显是受了激怒所致。 “之秋,师父呢?” 离朱敛着眉,额头渗着细汗,竟是有些着急了。 李之秋摇摇头,“我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没人了。” “糟了,我刚刚才得到消息,师娘今日要嫁与禄东青了,要在潼关举行婚礼。” “送亲队伍不是在江阳城,怎么这么快?” “其中必有缘故。” 离朱心中一动,“师父莫不是早知道了,已经赶过去了?” 李之秋点头,“很有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我们也去。” 唐明言得到消息的时间确实是比她们早,早在凌晨一刻,她便快马加鞭的独自一人向着边关赶去。 “吉时已到,新人行礼。” 不知什么原因,吐蕃王选择的是中原的成亲仪式。 禄东青面色不豫的站在大殿一旁,待得身着嫁衣的宗政承洛身姿绰约的步入殿来,却又痴迷的望了过去。 即使,来人是盖着红盖头的。 吐蕃王豪迈地笑了两声,点点头,“苍朝的公主与我吐蕃的王子,绝配,绝配,吐蕃特制御酒今日启封,来人啊,给两位新人赐酒。” 立即有吐蕃的侍从端了端盘走到禄东青和宗政承洛面前。 宗政承洛从盖头下面见了,是装饰精美的银质酒杯,那物一闻就是陈年佳酿,探手取了被子,喝下肚去,只觉得入口醇香,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佳酿。 “婚礼开始吧,莫要误了我儿吉时。”禄方赞的嘴角扯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也饮下了桌前的一杯酒去。 司仪躬身行了礼,便又转头进行婚礼。 “一拜天……天……地。”浑厚慷慨激昂戛然而止,变成结结巴巴的声音。 众人都望着大殿上空,花瓣,很多花瓣从外面飘散过来,形成漂亮的花雨。 清脆慵懒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而出声的人却偏偏没有出现。 “恭祝禄小王子新婚大喜。”那声音是这么说的。 宗政承洛心头一跳,揭了盖头去,四处张望,这声音,分明是她家言儿的。 清风拂过,唐明言一身白衣,飘落在地上,有如谪仙一般,她没有束发,没有用上惯用的红色丝带。 头发只是简单的用银色发带系了,散落在肩后,额前却也偏着留了一捋,让她的表情显得更加神秘邪魅。 邪,很邪,宗政承洛即使心如捣鼓,也生出这样的感觉,还有,凭什么把红色丝带去掉,现在这个发型,一点也不好看。 吐蕃王经过短暂的怔仲,立即显示出王族的威仪来,“来者何人?” 宗政承洛出了声去,“言儿,快走。” 双拳难敌四手,武功再高,也逃不过军队的绞杀。 来不及了,吐蕃王宫重兵防护,宗政承洛嫁来本就是被迫,他不会傻到一点也不防备,片刻之间,执了弯刀甲胄的兵士,便站了满殿。 吐蕃王浑不在意地执了酒杯,“哦?与王子妃有关吗?你是来抢亲的?” 唐明言比他还浑不在意地伸了伸懒腰,随手一挥,坐在底下首席的位子上的大臣便被掀翻出去。 吐蕃习俗是跪坐在地上的,宽大的桌子后面,垫了精致的毯子。 她轻身一跃,便落在那毯子上,支棱着一只腿,后仰着身,席地而坐,“谁说……我是来抢亲的?” 慢悠悠的声音,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没什么,可是那态度却是让宗政承洛心里一痛,兀自生出许多委屈来。 此人武功极高,吐蕃王勉强做了一个豪放的笑来,“那阁下是来赴宴的?” “嗯。”唐明言满意的指着吐蕃王点点头,“没错,不知你欢不欢迎?” 吐蕃王眼中露出阴狠的光来,却只能笑着说了,“欢迎欢迎,自然欢迎,这举天同庆的日子,公子这等侠士自然来得,不知师从何处,有甚侠名啊?” 唐明言并未理他,指了指俱都面色讶异看着她的禄东青和宗政承洛,“哟,还真是天作之合啊,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随手把面前的酒杯扔到一边去,金属的响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异常刺耳,“怎么?不继续了吗?我可还等着看呢。” 众大臣武士都僵在当场,看向吐蕃王,此人无礼谁都看的出来,武功高却也是大家都看得出来的。 宗政承洛狠狠地盯着她,不明白为何她能如此毫不在意的说出继续的话来。 竖强敌,不如拉拢,既然不是来捣乱的,干嘛非要碰硬钉子,吐蕃王挥手,“继续。” “等一下。” 吐蕃王看向唐明言,“侠士还有何事?” 唐明言提着酒壶,转瞬便晃到宗政承洛面前,盯着她的眼睛,声音轻浮,“我是想问问,我送二位这结婚贺礼,漫天花雨,二位可还满意啊?” 禄东青不解她为何性情与之前似有不同,总还是知道他确实是来捣乱的,“唐兄自重。” 宗政承洛目光潋滟的看着她,若不是还要取了三弟的解药,定要冲着那讨厌的唇上狠狠地咬下去。 “自重?我送件贺礼怎么就不自重了?” 禄东青语结,“还请唐兄旁席上坐。” “好。” 唐明言点头一笑,旋身落回座位去,“继续吧。” 吐蕃王咽下气来,挥手,“继续。” 宗政承洛恨恨的把盖头盖上,心里五味陈杂,百感交加。 “一拜天地。” 禄东青躬□子,宗政承洛却是一动不动的,在自己心爱之人面前,与别人行拜堂之礼,怎么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吐蕃王一个眼神示意,一名护卫不动声色的站出来,正要按下宗政承洛的身子。 唐明言挑挑眉毛,从盘子里捡了花生扔进嘴里。 “哎呦……” 那侍卫忽然捂着肚子,满地打滚,额头冷汗津津。 吐蕃王一惊,正要再差人去做,却被打断。 “那个,吐蕃王是吧。” 禄方赞点点头,脸色十分不好,心知这人恐怕就是砸场子来的。 “我要跟你说件事啊,来人,给我拿个酒杯过来。” 禄方赞点点头,立即有侍女拿了崭新的酒杯小心翼翼的放在她身前。 “侠士有何指教?” 最可怕的不是恐怖之事的发生,而是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宗政承洛扯开盖头,耐不住要看看这混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见她要了酒杯来。 “不许喝酒。” 自己喝醉酒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吗?到时还不知要非礼谁去?宗政承洛本能的出声阻止。 殿上的人又都转头去看她,宗政承洛瘪瘪嘴角,却还是盯着唐明言。 恍若未闻,唐明言随意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来,“你们取了几个城?” 吐蕃王思量一会儿,“你要与我谈战事?” 唐明言抿了一口酒,郑重的砸吧砸吧味道,“酒果然是个好东西。” “六城,侠士可有意助我吐蕃?愿高位以待。” “真的?”唐明言笑了,好似真的感兴趣一般。 吐蕃王点头,“君无戏言。” “哦,六城,加一个吧,我要助你吐蕃七城。” 宗政承洛心中一凛,这混蛋不会是要反戈相向吧? 吐蕃王面露惊喜,站起身来,“侠士如此慷慨?” 唐明言状似不在意地点头,“如此慷慨。” 说着又拿起酒杯,仰头饮尽。 宗政承洛扔落盖头,气冲冲地向她而来,扬手便是一个耳光。 “咚……” 杯子落地,骨碌碌的滚到一边去。 吐蕃王一惊,“来人,把她给我抓住,不可惊扰了侠士。” 唐明言抹去嘴角渗出的血,在手指上捻了捻,挥手示意吐蕃王停止这愚蠢的举动。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更文,十二果然疯了。 第98章 云集 而影从 唐明言站起身来,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一般绕过她去,“我要你吐蕃,退给苍朝7个城池,六个原封不动,一个赔罪,便饶了你。” 吐蕃王先是一僵,暮地凶狠起来,冷笑几声,“侠士酒喝多了白日做梦是不是?” 唐明言偏头看着他,无奈地说道,“我也是看在某个人的面子上才给你这机会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嘛。” 唐明言用痛失所爱的表情不甘不愿地与他商量,“这样,你把黑风关献出来就好了,如何?” 黑风关,吐蕃边防要塞,与苍朝原本领土相交,是两地互通有无必经之路,换句话说,这就是吐蕃的大门。 “别的五个城池不用献出来了?” 唐明言慷慨地点点头,“不用献了。” “父王?” 禄东青脸色铁青,“黑风关失了,吐蕃危矣。” 吐蕃王哈哈大笑,“我顺着他的话说,你还当真不成?” 唐明言偏头两手环胸,指尖在胳膊上有节奏的轻点,戏谑地看着他,笑意满满。 四个时辰之前,宗政承之披了披风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招来一名头领,“把我所有身体无虞的心腹精锐集合起来。” 宗政承之剧烈的咳嗽起来,一旁侍候的小兵立即拿了帕子放进他手里,“咳咳……” 雪白的帕子上,竟是染了些暗红的鲜血来。 那头领瞧见了,跪伏着前蹭几步,“王爷……” 他目光恳切,洛川公主已经亲自在军营中挑选了送亲护卫队准备停当,两个小时之后就要出发,他知道宗政承洛要做什么。 “王爷,只有公主嫁过去,您才有救啊。” 宗政承之把帕子一抬,立即有人接过。 “我堂堂……咳咳,堂堂男子怎能用皇姐换我的苟活,我命该如此,你快去叫他们集结起来。” “王爷。” 朦胧的夜色之下,一众兵士跪倒一地,刚刚那头领跪在最前方。 “皇姐挑选的送亲队伍,你们应该都知道在哪里吧?” “是。” 宗政承之紧了紧披风,唇上已经有些发紫,“我命你们于天亮之前,给我绑了那些人藏匿起来,再传密令出去,谁若是听从皇姐的命令,敢去送亲的,杀无赦。” 他皇姐的性子拗得很,他改变不了她的主意,只能出暗招。 “不用那么麻烦。” 夜色之中,白色的衣衫十分显眼,唐明言翩身落在宗政承之面前。 “是你?” 宗政承之不可置信地问道,“军营重地,你如何来得?” 饶是他们军中有一部分人感染重病,也不至于防守如此松懈吧。 唐明言扫视一眼他所谓的心腹,“如何来不得?” “你是来救皇姐的对不对?”宗政承之眼中露出希望的光芒来,他差点忘了,这人武功很高的。 唐明言有些胸闷,“不是。” “不是?” “嗯,不是。” 唐明言从怀里掏出一份明黄色的圣旨来,“皇上封我为八府巡按,体察民情,不过我意外发现了一些东西。” 宗政承之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对皇姐倾心呢。” “我叫唐洛。” 宗政承之没好气地问,“那又如何?” 唐明言很想扶额,谁说睿王殿下足智多谋的? “你是医神唐洛?” 宗政承之忽然晃过神来,抓了她的手腕,“你能不能治好军中的传染之病?” 唐明言拂去他的手,离远一步,宗政家的人都什么毛病,净喜欢动手动脚的。 “本来可能需要十天八天……” “那么久?” “不过现在却是不用了,治好他们,只消得我把药分发下去即可。” 宗政承之惊喜的语无伦次,“皇姐果然选了个好驸马,好好好。” 驸马?谁要做你们家的驸马? “好了,你想不想夺回失去的城池?” “嗯?” “来人啊,给我把这张狂之徒抓起来。”吐蕃王敛了笑意,立时又变得凶狠起来。 在外面欺负他就算了,这下欺负人都欺负到他自己家里来了,禄小王子恼火的很,紧盯着怡然自得仿若闲庭信步的唐某人。 右脚向前踏了一步,狠狠地错地,双手架开。 唐明言打了个哈欠,扫视一眼就要围过来的甲胄兵士,他们便不自觉的一齐止住前进步伐,后退了两步。 “上。”吐蕃王冷笑一声,里三层外三成的,任你武功再高,车轮战也让你命丧当场。 “住手。” 一众兵士舒了口气,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去送死去了。 宗政承洛持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架在禄东青脖子上,“吐蕃王,你若是还想要你儿子的性命,就把解药拿出来。” 唐明言蹙眉,目光在她按在禄东青肩膀上的手一扫而过。 吐蕃王先是一惊,便又镇定下来,“你这样做,不怕我吐蕃的军队一路打到苍朝京都吗?” “打不打的也得先保住我三弟的性命再说,解药拿出来。” 唐明言痛快了些,禄东青紧挨着匕首的脖子已经渗出血珠来。 “快。” “公主殿下。” 外面忽而一片混乱,紧接着数十名黑衣人互相照应着进了殿中,向着宗政承洛而去,黑衣人似乎还挟持着一个…… 挟持着一个吐蕃王! 唐明言猛地转头看着在王座上正襟危坐的吐蕃王,又看了底下的人,竟然是一模一样。 “公主殿下,解药没找到,不过在暗室中发现了他,他自称是吐蕃王。” 禄东青甚至连脖子上尖锐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吃惊的望着他。 “东青,你没事吧?” 那吐蕃王沾眼便见到禄东青脖子上显眼的血痕来,欲上前却被黑衣人架住。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快快放了我儿。” 满殿身着铠甲的士兵互相对视,步伐不稳,拿着的兵器也晃动不稳,什么情况? “休得胡言,这是我弟弟禄方采,因着年少范了打错错一直被我囚禁着,你们莫要顾忌,全部都给我抓起来。” “不对,不对……” 最近的一幕幕在禄东青脑海之中闪现出来,他指着坐在王位上的人,甚至连脖子上的刀都顾不得了,“你不是我父王,父王不会软禁我的。” 底下被挟持着的人,指了上面的人,“禄方采,你也知道你犯了大错,竟然趁我不备逃了出来,还把我囚禁起来,勇士们,抓得他的人,赏黄金百两,赐牛羊百匹。” 唐明言摇摇头,坐到她原来坐的席上去,我还没动手,你们先乱起来了,怪不得禄小王子不成材啊。 “你们听着,上面坐着的不是我父王,下面的才是,承洛,我吐蕃愿意还回苍朝六城,从此息兵止戈,你放了我们。” 宗政承洛思量一会儿,“此话可信?” 禄东青苦笑一声,“我何曾骗过你。” 唐明言拿起酒杯的手一顿,要不要这么深情,啊,不对,矫情。 宗政承洛看向被挟持着的吐蕃王,他郑重地点头,“吐蕃一向爱好和平,与邻邦礼仪相待,我儿说的便是我说的。” 唐明言郁闷的哼一声,饮下一杯酒去。 “抓住他。”吐蕃兵士与黑衣人立即都向着王位之上,围拢过去。 “哈哈哈哈……” 禄方采大笑几声,神色愈发地阴狠起来。 “禄方赞,你囚禁我多少年你自己说,纳命来吧。” 禄方采拍桌飞身而起,双指变爪,直直冲着禄方赞而去。 宗政承之头戴金盔,意气风发地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立于城门口,五城已经已经夺回,甚至黑风关也落入苍朝的手中来。 就差这最后一个了,潼关,潼关前无救援,后无退路,已成瓮中之鳖。 按着唐明言的说法,宗政承洛若是嫁到潼关去,一路必然要经过五城,守备必然松散。 苍朝士兵尽数恢复元气,实力大增。吐蕃却是不知,兵士尽数化装成普通百姓,匿兵器于货物车上,直取守城之咽喉,是以轻易夺得城关。 黑风关,利用所得吐蕃之盔甲,胁得几个首领,带了路去,吐蕃如今正得意,苍朝毫无还手之力,何疑有他,竟被易兵夺城。 而潼关,因是吐蕃王驻扎之处,守备甚严,是以只得强攻。 宗政承之仰头感叹,“一夕之间,风云变色,化腐朽为神奇,化惨败为全胜,吾去之甚远啊。” “王爷,可要攻城?” 宗政承之抬头看了太阳的位置,“再候上一刻。” 头领不解,“为何要候上一刻,等这一刻,又能怎样?” 宗政承之志得意满地看着城门牌匾,“我也不知。” 头领扶额。 “他就是这么说的,必有缘故,如今六城已得,你还不信吗?” “信的,信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有些不好的预感 第99章 九九归一 抬杯,饮酒,禄东青他叔叔杀他爹和她没关系不是吗? 跟她没关系,跟禄东青有关系,宗政承洛已然放下刀来,禄东青飞身挡在禄方赞前面。 宗政承洛揉揉太阳穴,眨眨眼睛,觉得有些晕眩。 “啊……”一声惊叫。 转瞬之间,禄方采去势陡变,落在宗政承洛面前。 或许,他原本的目标就不是禄方赞。 唐明言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就见禄方采拿了宗政承洛的手,已然划破了她的掌心,竟然用个小瓷瓶在接血。 而宗政承洛却是摇摇晃晃的连身子都要站不稳了,利器划破她的掌心,白皙修长地指节上流蹿着鲜红的血。 “混账。” 掌落,桌子崩坏四散飞出去,竟然打的附近站着的人,远远落在地上,吐出鲜血来。 提膝飞身,单掌袭出,劲风凛然而至。 禄方采一惊,忙扯了宗政承洛挡在前面,两指紧紧锁在她脖子上,已然见红了。 “公主殿下。” 众人皆惊异地看着宗政承洛那,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措手不及,唯有禄东青没有,因为他扑过去之后便忽然栽在地上,晕了过去。 唐明言收力偏手,打在一旁,一人环抱的木柱轰然倒塌,溅出许多木屑来。 “你放手。” 唐明言双手紧握着,指甲深深陷在肉里,她后悔了,与她置什么气,早不该放她在如此危险之地,那个什么吐蕃御酒恐怕被这个人下了迷药。 “哈哈哈。” 禄方采为这意外之惊喜高兴不已,“知道你武功高,还想着怎么解决你,没想到你的弱点就在我手里啊。” 宗政承洛已经完全昏迷过去了,垂下来的手掌已经被汨汨流出的鲜血染的斑驳,血滴落在地上,晕开一片。 “少废话,放了她,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你说什么?” 禄方采仿若听不懂似的随意问出来,手下却是更加用力,饶是宗政承洛已经昏迷,眉头也紧紧皱着。 唐明言心脏骤然一缩,“你放手,怎么都行。” “我不想做什么,你也不想她的血这么一直流下去吧。” “说重点。”唐明言已然抓狂了,这个疯子。 “给我接上一瓶血来。”禄方采左手拿出刚刚没有接完的小瓷瓶,活活有一个成年人的拳头大小。 唐明言咬牙,“你若是要血,用我的,多少都给你。” 禄方采哼笑一声,“要你的血何用?快点。” 唐明言敛眉,就要上前去,又被喝住,“站住。” “你武功太高,让别人过来接。” 唐明言随手拽了一名黑衣人过去,脑中嗡嗡作响,该怎么办?那人指节硬朗浑厚,显然练得是爪功,她只消得动一下,毙了她的性命也不过须臾之间。 一时之间,殿内寂静无声,只有血滴落在瓶中的声响,直让人心焦。 唐明言扯了衣衫撕成条状,又叫了一名黑衣人,“去给她包扎上。” “不要过来。” “不是已经装满了?” “你当我傻啊,我还想要活命呢。”禄方采阴笑两声,把装满了血塞好盖子的瓷瓶放入怀中,“你……喜欢她?” “她是苍朝的公主,你若是伤了她对你没有好处。” 禄方采左右察看,冷哼一声,“我更关心现在怎么脱身。” “给他让出一条路。” 禄方赞已着人安顿好禄东青,他无意与苍朝结仇,若是宗政承洛在他的地头出了事,大战难以避免,点头,“让他走。” 正殿通到大门处立时清空成一条宽敞的路来。 禄方采嘿嘿一笑,眼中却尽是精光,捏着宗政承洛的脖子带着她向后缓缓后退。 待得退到大殿门口,忽而笑着开口,“我现在可以放她了。” 唐明言紧盯着他,这口气,明显还有下文。 “为了防止你追过来,我要你用尽全力,自击一掌。” 唐明言哼一声,“你的烂命,不及她的一滴血,我不会放着她不管去追你。” “哦?可我不信怎么办?”禄方采的手背青筋暴起,再多用一分力,恐怕就要穿透那薄软的颈子了。 “不要,我打我打,你快松手。” 蓄力掌上,自击在胸口,唐明言闷哼一声,晃了几步,单膝跪在地上撑住身子,“放了她。” 声音有些飘然,含糊不清,粘稠的鲜红血液从翕动的嘴唇中溢流出来,滴在地上。 她接到消息便星夜赶路,路上跑死了那匹千里马,之后的路程皆是凭着强横内功扛着一路轻功而行,此为身体损耗。 思虑如何保了她三弟,连带着夺回被占城池,反复思虑,此为心力损耗。 如今又中了自己全力一掌,内息紊乱,已是强弩之末。 唐明言抹去嘴边的血迹,眼睛紧盯着禄方采的一举一动,跪着的右腿脚尖在地上微不可察地搓了搓。 “接着。” 禄方采哼笑一声,单手一提,却是把宗政承洛向着与唐明言相反的方向扔去,自己飞身遁去。 禄方采一放手,一众黑衣便都飞身而起准备接住宗政承洛,可是太远了,根本连她的衣角都碰不着,眼看着那单薄的身子就要跌落地上去。 凝眸,借着后脚出着力,唐明言像一柄箭一样蹿出去,踹击在半空中四散的黑衣人身上以加速,终于托住宗政承洛的身子,落在地上,才堪堪呼出一口气来,还好没事。 禄方赞出得殿外急忙挥手,“追。” “不必追了。” 唐明言的声音有些虚弱,干脆坐在地上,抱着宗政承洛迅速给她上了药并仔细包扎好手上的伤口,又检查了她的颈间,虽然已经泛紫了,但好在是皮外伤,探了脉象,只是普通迷药,不久便会醒了。 禄方赞眼见着她喘息越发的急促,“马上叫太医来。” “不必了,你是真正的吐蕃王?”唐明言抱着宗政承洛酿跄几步,站稳身子。 “是。” “要她的血何用?” 禄方赞伫立不语。 唐明言侧头,“你们都退到殿中去。” 又盯了禄方赞,禄方赞思量一下挥挥手,让部下退去了。 黑衣人左顾右盼,互相对视,之后便默契的退回殿中去了,此人与他们公主殿下似乎纠缠颇深,适才又不惜自伤救了公主殿下,自然不会伤害她。 “中原夏花璨炫无眼缘,苍天悯善偶睹芳颜,嗟夫,嗟夫,愿与子携手,愿与子安老,共抚一双儿女可好?” 唐明说完,兀自打了个寒颤,运功护体的真气差点逆转,真酸。 禄方赞身子一颤,回退两步,“阁下和她是什么关系?” 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了两转,便踏前一步,神色激动难以自抑,“难不成你是……” “要她的血何用?” 唐明言嘴角勾了一抹笑,打断他的话,卑鄙一点就卑鄙一点吧,她又没有承认,左右不能让怀里的人有一丝的未知威胁。 禄方赞挥手,屏退左右,为难的看了她怀里的人,“阁下不如将公主放到别处休息。” 唐明言却是紧了紧怀里的人,“她中了迷药,听不见。” “此事重大,事关我吐蕃传国之密,只有子孙后人能听,阁下认为,你可能听?”禄方赞紧张地注视着她的神色动作,等待答案。 唐明言虚心地挑挑眉毛,“自然听得。” 禄方赞似乎绷紧了身子,神色激动,腰前的手有些颤抖,“好好好,没想到我竟还有你这么出色的后人,夏璨她……” “在江阳城安宁村试药的是谁?” “试药?试什么药?我不知道,两月前他从我囚禁他的地方逃出来,反而把我关进去。” “要她的血何用?”唐明言勾勾嘴角,如此打乱他的思绪不知管用与否。 “啊?哦,这是因为她是苍朝的公主。” “那又如何?” 禄方赞眉间紧蹙,望着远处,“天下大势,番邦之地,北方匈奴,南方吐蕃,吐鲁番,东北还有辽国,而很久很久之前,这些不过都是中原王朝赐予有功朝臣的封地而已。” “封地?” “是。” “那时的中原王朝是哪一朝?” 禄方赞哼笑一声,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哪一朝?中原王朝向来只姓唐,是为唐朝。” 唐明言心里一动,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那又何以姓了宗政。” “自是因为二十年前的那件大事,惊天地的大事。” “什么大事?” 禄方赞摇摇头,“说是五国,其实也是一国,因为四国本就是唐朝的属国,待得唐皇唐盛隆那一番胡作非为,暴虐不仁,奢华淫靡,才惹得动乱连连,农民起义,最后让宗政玠在乱世之中取了天下。” 唐盛隆?她爹?唐明言撇撇嘴,虽然她爹是败国子一个,可听人这么说,还是不舒服。 “而宗政玠之所以取了天下却是因为……” 禄方赞抿嘴,压下话去。 “因为什么?” 唐明言有些急躁,还另有别情?中原王朝向来只姓唐,到底是如何才能让这一朝立国如此久远,既然如此强悍,上千年的国力积攒又何以就被她爹搞的改了国姓。 “总之,唐朝传承久远,他们皇室有什么秘密我不知道,我吐蕃,吐鲁番,辽国,匈奴四国却都有传国之密。” “传国之密?” 中原皇室莫不就是唐朝传承下来的秘密,那她爹为何不曾与她讲过? “传国之密,传于子孙,不得有失,五密共处,天下可覆,这句话也是自祖上传下来的。” 禄方赞背对着她走了两步,忽然转身,“而吐蕃的传国之密,就是这个。” “哪个?” “未即位之真龙天子之血。” 唐明言眨眨眼睛,奇异地看看宗政承洛略显苍白柔和的绝美容颜。 “你弟弟神智可还清楚?” “神智……”禄方赞思量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他也算作是你叔叔,不可这么说。” “你看她,像是真龙天子吗?即皇位的应该是她三弟吧?” 男子即位,自古使然。 禄方赞笑,“宗政承之是外人,宗政玠怎么会真的让他继承皇位,唐室一脉,向来子孙单薄,也有许多女帝,不足为奇。” “外人?” 唐明言哭笑不得,宗政家的家事,能不要那么曲折离奇吗?大皇子是捡来的,三皇子是外人,那四皇子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此事乃当年密事,你可万不要说出去。” “自然,只是那宗政承之为何又是外人?你又是如何得知?” “宗政承之是唐盛隆的儿子。” 唐明言难以置信地开口,“什么?”那岂不是她弟弟? “当年战事四起,唐军覆灭之后,俘获一子。” “可是……可这既然是密事,你又如何得知?” 禄方赞干咳一声,犹疑半晌,还是敌不过唐明言专致的目光,“当年,是五国联手。” 唐明言眉间深锁,忽然觉得,一切不是那么简单,“你方才不是说了,四国是唐朝属国,为何唐朝内患,你们不帮着唐朝,反而与叛逆一起。” 下意识的,她确将自己默认到唐朝的那面去了。 “叛逆?” “啊,那个对于当时的立场,宗政玠不就是叛逆吗?”唐明言眨眨眼睛,认真肯定地点点头。 “噗……” 禄方采忽然从高处扑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来。 两人循声看去,禄方赞震惊的看着禄方采,不解他明明逃了又忽然这般状况。 一名白衣人随之持剑落下,单膝跪伏在地,左手扶膝,右手所持青锋剑直直抵在地上,却并未出鞘,“少主,人抓回来了。” 唐明言点点头,瞟了禄方采一眼,正与他满是愤恨的目光相遇,“自作孽,不可活。” “卑鄙。”禄方采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来,龇出牙上,沾染的尽是黏腻的血。 “嗯……” 听见细碎的声音,唐明言看了怀中之人。 悠悠转醒的宗政承洛,细密弯曲的睫毛频频颤动了几下,便睁开了眼,过了片刻,似是看清了她,委屈的捶了唐明言的肩头,“你不是不管我了吗?抱着我干什么?” 唐明言颤了□子,蹙眉,脚步微错,却是放了她下来,再抱一会儿,她定会发现她的手臂正有些发抖。 宗政承洛刚欲讨个说法来便冷不防被她放在地上,跺跺脚,“你还真不管我啊,你皱着眉头一副死相给谁看呢?” “少夫人,少主她……” 唐明言一记眼刀杀过去,跪伏着的白衣人就低了头,不再说话了。 宗政承洛有些惊喜的跳跑过去,“天一?起来吧,别跪着了,好久不见了呢。” 天一如鲠在喉,眉头紧皱,少主的身体,恐怕受伤极重,只闷闷地应了,站起身来。 宗政承洛撇撇嘴,“你怎么见到我一点都不高兴?” “回少夫人,我一直……” 唐明言轻咳一声,斜了天一一眼,却是对着吐蕃王说了,“咱们殿内说话。” 禄方赞压下疑惑,还是很欣然答应。 “哼……” 宗政承洛不高兴了,把她当空气吗 “你刚才要说什么?” “我说我把伤害少夫人的人抓回来了。”天一瞧见唐明言的举动便晓得意思,只能错开话题。 宗政承洛这才感受到手上微弱的痛意来,抬手,便见了包扎的像是粽子一样的手。 唐明言给她用的自是最好的金创药,又加了些许麻药减轻痛意,是以她竟然才注意到。 “噢,我想起来了,那个假的吐蕃王,划破了我的手,接下来,接下来怎么了?脖子好像也有些不舒服啊。”宗政承洛捏捏喉间,眉间轻蹙。 “少夫人,我先去看看少主,你切不可放他走。” 天一早已心不在焉,指了指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的禄方采,他身受重伤,少夫人自能应付,少主不运功疗伤可怎么好? “知道了知道了。” 宗政承洛近了他的身去,踢踢他,“你发什么癫病,划我的手干什么?” 禄方采颤颤巍巍地从地上撑起身子,瞧了瞧进了殿去的天一的背影,沉下声音,“你可还想要解药?” 宗政承洛这才拍拍脑袋,怎地差点又忘了这事,她三弟还等着她救命呢。 “拿出来。” 宗政承洛瞧瞧自己伸出去的包的像粽子一样的手,心里划过一丝暖流来,定是她家言儿替她包扎的,浅浅地嘟囔出声,“难看死了”。 禄方采摇摇头,“解药不在我身上。” 宗政承洛扯了他的前襟,“那解药在哪里?” 禄方采狞笑一声,“我都要死了,自然要人与我陪葬。” 宗政承洛蹙眉,“你把解药给我,我便放了你走。” “真的?” “嗯。” “解药在城西药材铺。” “哼。” 宗政承洛从腰间抽出匕首来,在他脖子上比划,笑了两声,“我骗你的,我不会放了你。” 禄方采仰天笑了两声,笑的又咳出些血来。 宗政承洛躲远一些,嫌弃地看他,“你还真疯了不成?” “小丫头,姜还是老的辣,多学着点。” “解药不在城西药材铺?” “嗯?不是,在,而且只有城西药材铺的老板才有解药。”禄方采洋洋自得的点点头。 宗政承洛松了口气,“那你还说什么辣不辣的。” “那药材铺的老板是我的死士,只有与我的暗语匹配,才会拿出解药来,否则,死都不会给你的。” 宗政承洛不耐烦的摆摆手,“你带我去取了解药,我放你走。” 禄方采转转眼珠子,“还有一个条件。” “说。” “那个先前飞入殿中的侠士,就是那个你唤作言儿的。” 宗政承洛挑挑眉毛,“她怎么了?” 禄方采眼中露出异样阴狠的光彩来,“我要你刺她一刀。” “你疯了。”宗政承洛站起身来,气哄哄的踢了他一脚,“不可能。” 禄方采闷哼一声,“那你就永远得不到解药,而你的三弟,今天若还是得不到解药,就会死。” 宗政承洛恨恨的瞧着他,“我不可能用言儿的命换三弟的命,我三弟若死了,我让你生不如死。” 禄方采又阴笑了两声,“原来你这么自私,为了小情人,竟然不顾血脉亲人。” 宗政承洛脸色不豫,“你把解药拿出来,你就活,否则,你就死。” 禄方采转转眼珠子,恨恨道:“我这个样子,都是他害的,所以我要他还回来。” 竟然早就给他埋了暗手,否则他又怎会沦落至此。 “我只要你刺他一刀,又没让你杀了他。”禄方采左侧嘴角微勾,眼皮兀自抬起,泛出阴鸷的光芒来。 “你只消得向他刺上一刀,算是解了我的怨气,她若是躲了过去,就算我倒霉,便告诉你那暗语,你也好救了你三弟,这样又如何?” 宗政承洛紧绷着的表情有些松动,“只是刺上一刀?” 她若是速度缓些,依照言儿的功夫,定能躲了过去,如此却能得到解药,救了宗政承之的性命。 禄方采点头,“只一刀。” “你诓我又如何?” 禄方采呼出一口气,偏过头去,“随你信不信,我说的自是真的,反正,我人不是还在你手里吗?” “也是,你若诓我,我便把你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喂唐小黑。” “唐小黑是什么?” 禄方采蹙眉,这是什么兽类,怎地他未曾听过。 宗政承洛一下一下重重地拍击在他胸口上,“唐小黑是专门惩恶锄奸的神兽,你若是诓我,我便让它撕碎了你。” “咳咳咳咳……不要在拍了。” 禄方采粗重的呼吸着,又咳出几口血来,竟是有些乞求了。 禄东青揉揉太阳穴,诧异地看着他父王带着唐明言上了王座,似乎准备对坐长谈。 “父王,你怎可带他上王座上去?” 禄方赞眼底掠过一丝尴尬,却只是指了指唐明言,“他受伤甚重,不能站着。” 禄东青蹙眉,“底下不到处都是席坐吗?” “坐在地上,怕是会着了凉。” “什……么?” 禄东青不解的连语调都有些破音,什么叫做怕这个高手高手高高手着凉啊?难不成他禄东青王孙贵族,出去被他欺负,回到自己的地盘还被欺负? 唐明言瞧着他脸上五光十色的掠过许多复杂的表情,心中暗爽,因为都是吃瘪的表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谁都是你能娶的吗? “你让他退下去吧,太聒噪了。”唐明言不动声色的收回放在禄小王子身上的目光,对着禄方赞。 禄方赞有些尴尬,“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他毕竟是……” 压下话头,仍是挥了挥手,“东青,你先回去歇息吧?” “父王。” 禄东青上前一步,胸部剧烈的起伏着,实在不解他唐明言凭什么就能得到如此待遇,竟是连着他这最宠爱的儿子都不顾了。 唐明言慢悠悠地一步步踱下金漆平台,晃悠悠地走到禄东青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声音有些飘忽暗哑,却是真切的。 “禄小王子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她早就是我的人了,现在孩子都快蹦跶出来了,你再这样,万一哪天一命呜呼了……” 余光瞟见天一正欲开口,却是猜到要说什么,向着外面使了个眼色,示意出去看好她家那个不省心的。 又调笑着继续话头,“说不定就是我干的。” 天一神色为难,又前行了两步,进退两难地站在那里纠结。 禄东青被她拍的坠了坠身子,眼中积蓄的尽是不满耻辱之色,“你不要太过份。” 如此地浑不在意,如此的举止怡然,如此的明目张胆,简直是对他最大的蔑视,奇耻大辱。 其实唐明言倒不是故意如此的,她走的慢悠悠的是因为她实在快不了,她晃悠悠的是因为她有些站不稳,她重重的拍了禄东青的肩头是借着撑一□子。 不过灌下去的内力,嗯,确实是故意的,如此一来,却也不是为了折辱他…… 而是在禄小王子的肩肘关节种下暗伤,以后每逢阴天下雨就刺痛难忍。 即使,他是将离的哥哥。不过,若他不是将离的哥哥恐怕就不是如此简单的事了,毕竟,他差点与宗政承洛拜了堂,不能忍。 唐明言的视线被粘到殿门口去,女人,果然穿着嫁衣最好看。 宗政承洛平时虽也着了红衣,到底也是寻常服色,如今,穿着绣着金边,嵌着五彩鸾凤的大红嫁衣,更衬得肌肤莹白似玉,风流身段,美目流盼,直直摄了人心神过去。 唐明言收回视线,扫了一眼禄东青,心里却越发郁闷起来,两道眉毛逐渐往中心聚拢,你们两个穿一身情侣装是要膈应谁? 宗政承洛啊宗政承洛,你嫁我时我定要好好好好的折磨折磨你,洞房花烛夜定要折磨你一年半载下不去床才好,谁让你居然敢和别人穿配对的大红喜服,是可忍孰不可忍? 啊,不行,得先等着孩子生下来,伤了宝宝就不好了,嗯?先生孩子后成亲,这样真的好吗? “唐明言,他答应给我解药了。” “嗯?”唐明言依旧心神游离,到底是先成亲还是先生孩子呢? 宗政承洛一步一步走近,横出一把匕首在胸前,泛着寒光的利刃逐渐出鞘,露出凛冽的寒光来。 唐明言暗忖,谁说女子不练武,女子若是带着几分英气,更好看才是,大红的奢华喜服,配上银白色的寒刃来真真是好看极了,这是要杀了禄东青吗? 嗯,不太好吧,他毕竟是将离的哥哥啊,我要不要阻止一下呢? 唐明言凝眸望着她拿着寒刃一步步过来,眼光是她所不知道的温柔,心尖尖上的人啊,怎么都好看,就是…… 就是太喜欢闹别扭了,明明那些问题她就可以解决的,为何不去问问她呢? 唐明言敛眉,正经严肃地看她,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才行,也叫你知道知道你夫君的厉害来。 宗政承洛见了她眸心定定地瞧着自己,她已经举着匕首走了三四十米的距离,这么明显了一定能躲过去的。 离着,唐明言……与禄东青三步处顿足,他俩本就站得极近,偏头瞧了一眼,禄方采果然是有气无力的趴在地殿门框上盯着她看。 两步,宗政承洛心中安定之下萦绕着一丝不安,唐明言正表情严肃的看着她,显然已经有所防备,怎么可能会躲不过? 唐明言蹙眉,心里想着,依照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武功暂时几乎相当于武功全失了。 若是宗政承洛刺伤了禄东青她定然是来不及阻止的,还是先出口制止好了,不能让她伤了将离的哥哥与将离结仇。 一步,宗政承洛手肘后错,匕首之身随之回收到后面。 唐明言抬手拂袖。 宗政承洛心中一定,只当是她已经反应过来了,半步,寒刃不快不慢的匀速向前推进。 唐明言张口,“承……” “洛”字还没有出口,便只觉着腹内一凉,紧接着尖锐的疼痛蔓延开去。 唐明言低头,怔怔地看着插|在腹间的匕首,那熟悉的爱极了了的手掌还攥在柄上。 心里却是越来越凉了,是哪个王八蛋说的若是身体疼,心就不会疼了,她怎么觉得心上的疼比腹间插|着寒刃之处还要疼上千倍万倍,直要让她万劫不复了呢? “少主?” 满殿皆惊,一时之间其他人都仿若被定了身似的。 天一脑中嗡地炸开,奔到她俩面前,却是惊的不知如何是好。 “竟是要杀我吗?” 唐明言抬头,看着心爱之人,眼神淡淡的,却是没有恨的,却含着刻骨的痛。 腹间横着的匕首周围,氤染了一片血色,在白色的衣衫上,仿若一朵妖娆的曼沙朱华。 破开皮肉之声犹在耳侧,透过冰凉的刃身清晰的传到宗政承洛手上,传进心间。 转瞬万年,她仿若亲眼瞧见了利刃是如何刺进唐明言柔软紧致的腹间,破开的皮肉先是泛着白,紧接着忽而迸发出血来,鲜红的刺眼,这副场景清晰的在她脑海之中放映出来。 她迅速的收回手,纤细而指节分明的手指颤抖着捂在嘴上,怎么会这样,眼前的一切暮地模糊,她的眼中兀自渗出许多泪来,滑落而下。 究竟,为何会这样? 唐明言颤抖着的手上,已经没有血色,从怀里面拿出一块玉来,朱红色的同心结还挂在上面,嘴角竟是勾出一抹笑来,恩深意重,永结同心,都是骗人的。 篆书的“洛”字,沟壑之间,没着血,很红,很妖娆。 痴心错付十余载,今日始觉悔当年。 “还你。” 唐明言的声音很轻很弱,轻如鸿毛,递过玉佩的手也是缓缓的。 却重重击打在总政承洛的心上,她颤抖着身子,豆大的泪滴从眼中源源不断的落下来,她摇头,狠狠的摇头,张开的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噗。” 一溅血雾喷薄在那质地上好的玉佩上,心尖之血,红的妖冶,直要印刻在那玉上似的。 李之秋刚赶入殿中,便见了这一幕,尖锐的声音直要冲破耳膜似的,“老师。” 谁?能伤到她? 陌生的男声,仿若来自天外,“这是,传说中的灰飞烟灭吗?” 模糊的画面之中,心爱的人忽然没了身形。 “言儿。” 她面前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刚刚拿了玉佩递给她的人,不见了,什么也没留下,竟是凭空消失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江湖恩怨,国恨家仇,我只想把你捧在手心宠着,溺着,你要的,都可为你取来,痴心尽付机关算尽,却原来…… 我在你心中的位置,不过尔尔。 真想问上一句,你到底可曾真心待我? 作者有话要说:多情总被无情伤,人生长恨水长东。 虐否?不虐否? 评论其实确实能影响作者的,之前的时候,因着种种原因没能照着自己原来的布局写下去,十二埋了大大小小千八百的暗线都没怎么用到(你确定是千八百?好吧,一两个。) 本来是想着先让小唐当上驸马大圆满满足乃们之后,再按照自己的线路写下去,可是对不起了,十二做不到,十二跳不过去,十二要按照自己的线路写下去了,应该不会虐吧?嗯! 话说…… 不会收到很多砖头吧? 啊,救命啊…… 第100章 返璞归真 “言儿?” 宗政承洛连忙抹去眼中阻碍视线的泪水寻找熟悉的身影,刚刚抹去了,却马上又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就那么一面不停的抹着眼睛,一面左右四顾,脚步错乱地寻人。 “言儿,你快出来。” “言儿,我不是故意的。” “言儿,你再不出来我不理你了。” 像疯子一般寻找那忽然不见的身影,鎏金的发簪从头上掉下来,滑落了一头青丝。 李之秋震惊地奔过去,跌扑在地上,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一道溅出的鲜红血迹异常刺眼夺目。 她站起身来,猛地扳过宗政承洛的身子,“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你的心到底有多狠?” 李之秋扬手,眼中喷薄出来的尽是怒气,就要落在宗政承洛苍白的不成样子的脸上。 “言儿,言儿……” 她魔怔似的看着那血迹,木然僵硬,丝毫没有反应似地,人,怎么可以凭空消失?真的是灰飞烟灭吗? 李之秋凛冽的掌风在她脸上拂过,终是没能落下来,宗政承洛回了些神,抓住她手腕的小臂,着的分明是白色的衣衫。 她惊喜地顺着胳膊望过去,终究还是失望了。 喃喃出声,本来绝美的容颜此刻凄惶黯淡,透明的泪滴源源不断的流下来,“天一,我的言儿呢?她说过不会留下……我一个人的,不会的,不会的。” 李之秋怒视他,“她亲手杀了你的少主连我一个巴掌都接不得吗?” 杀了?宗政承洛紧捂着头,失了力气一般跌坐在地上,把脑袋埋在手臂里猛烈的摇头,她没有,她没有,可脑海之中氤氲出来的却是一片刺眼的鲜红,直直刺到她心口去。 天一有些哽咽,身子簌簌地抖,却是垂眸定定地盯着地上,“少主说过,她的人,谁都不能动。” 一字一顿,字字如刀,宗政承洛紧捂着胸口,她家言儿,她家言儿明明最疼她的。 李之秋的眼里仿佛能眦出血来,她指着天一,横眉倒竖,“你到底看没看见,她亲手将利刃刺进老师的身体里,她杀了你家少主。” 宗政承洛凌厉的喊了一声,声音颤抖地不成样子“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想杀她,我只是刺了一刀,为何?她功夫那么高为何就躲不过去。” 李之秋哼笑一声,指着她气得发抖,“刺一刀?你居然还说得出口,唐明言那个笨蛋是有多傻才会喜欢上你。” “少主为了你自击一掌重伤在身,你又知不知道?”天一也绷不住了,直直吼了出来。 “什么……什么……自击一掌?”宗政承洛泪眼婆娑的看着她,胸前剧烈的起伏着。 “那个假的吐蕃王挟持了你,要少主自击一掌才肯放了你。” “她就那么做了?” “她一定会做的,言儿,是傻瓜,言儿,言儿是傻瓜……言儿……” 宗政承洛哭着哭着,忽然笑起来,笑地那样惨烈决然,眼神对着地上的金簪一动,拿了过来便向着颈间刺去。 天一一惊,挥剑打落那金簪。 宗政承洛猛然起身,攥了他的前襟,双目赤红,“我杀了你家少主你知道吗?为何不让我死?杀了我杀了我啊。” 天一猛然跪伏在地,膝盖撞击在大理石地面上竟发出闷响,那大理石地面竟然从他膝盖处碎裂开来,声音中却是冷冷地,“少主有命,不能让少夫人伤了一根毫毛。” 宗政承洛哼笑两声,后退两步,瘫软在地上,泪水止不住的滴落在地上,“她什么时候让你跟着我的?” 声音,淡然的仿佛说的人心里未起一丝波澜。 “自找到少夫人之时。” 宗政承洛的泪又止不住了,“你不满?” “是。” 天一的声音干脆异常,他不会违背唐明言的意愿,却终究不是木头人。 “说!” “有什么我不知道都说出来!” 宗政承洛的声音已然便了调子,凄厉哀绝。 天一心头一跳,却被冲上脑袋的血气盖过去,“少主只让我暗中保护少夫人,只是少夫人这次竟然真要嫁到潼关去,我才与少主传了信去,却不曾想,不曾想……” 天一偏头,却是着实说不下去了。 禄方赞坐在王位上,正头昏脑涨,听她们纠纠缠缠了半天,才大致明白。 他还不知道他孩子叫什么名字呢?就这么没了?禄方赞怒,他可没被下什么命令,手臂一挥,指着宗政承洛,“给我拿下。” “父王,不要啊。”禄东青忽然听得这命令,自然着急。 “给我拿下,不论生死。”禄方赞看都没看他,面容冷峻,竟不似之前的温和。 黑衣人立刻提刀,警惕着围拢在宗政承洛附近,护成一个圆圈来。 “公主殿下,快跑。” 天一蹙眉,站起身来,缓缓拔出长剑,无论如何,他的命,是宗政承洛的。 宗政承洛撑着身子站起来,面上怆然哀绝毫无生气,“你们都让开。” 黑衣人闻言,对视几眼,只得让开了身子。 “动手。”禄方赞挥袖下令。 “谁敢?”禄东青不知从何处拔出长剑,竟是架在禄方赞的脖子上。 禄方赞惊怒交加,“你个逆子,竟要谋逆不成?” 禄东青眼中的愧疚一闪而过,“父王,我只要保她一命。” 宗政承洛毫不在意那边的动静,只是静静地站在天一面前,“你走吧,我不用你保护了。” 天一垂眸,“少主有……” “她不要我了。”宗政承洛打断他的话,安静地很。 天一怔然的看着她如此安静,不似从前。 “她说,还我……” 还是忍不住抽噎起来,“她把我的玉佩还与我,是……不想要我了。” “少夫人。” 天一终于不忍,他这才想到,或许,少夫人才是最痛苦的。 “走吧,她不会再想保护我了,所以,你走吧。” 宗政承洛紧咬着唇瓣,已然渗出血来,是啊,她是多狠的心,才无数次在她身上咬出血来? “少主不会。” 宗政承洛的心又疼了,她也相信她不会,没了她,她还怎么活呢? 可是现在,她,还活着吗? 禄方赞一掌打掉正望着宗政承洛处的禄东青手里的刀,立即有护卫把他束了起来,“动手。” 片刻之间,刀戈声起,黑衣人与吐蕃护卫缠斗一处,天一瞧了她一眼,便也加入战局,黑衣人在数量上很不占优势。 “少夫人快走。” 宗政承洛站在那,一动不动的,任是旁边,短兵相接迸出火花来。 李之秋走到她面前,“你这样又算什么?” 宗政承洛抬头看她,忽然发现,李之秋长得确实是很漂亮的,双瞳剪秋水,唇红齿白,黛眉弯弯。 “言儿若喜欢的是你,是不是会更幸福些?” 这样说着,本来涸了的眼睛又开始往外流出泪水来。 李之秋异样地看着她,“现在走,还来得及。” 宗政承洛摇摇头,“我不走,言儿在这。” 一名黑衣人扑倒在宗政承洛脚下,吐出一口鲜血来,咽了气去。 “住手。” 半晌之后,刀戈之声,骤然而停。 “我无意求生,你们是家国将士好男儿,自行回边关去吧。” 寂静,死水一般地静。 宗政承洛答应和亲来到这里,为了什么,他们是知道的。 “我们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如何能弃了公主而去。” “誓死保护公主。”一呼十应,因着他们只剩下十个人了。 “你们等什么呢?” 禄方赞拍了椅子扶手,一个个愣在那里是让他们表忠心呢吗?愚蠢。 “杀……” 只平静了一会儿,便又缠斗起来,黑衣人以少御多,终是落了下风。 一柄弯刀劈落,就要落在宗政承洛的脖子上,李之秋盯着她,似乎也不打算出手。 禄小王子猛烈的挣扎着身子,嘶吼出声,“不。” “铛……” 金属清脆的撞击之声,一柄长枪挑开弯刀,刺入那人胸膛,那吐蕃护卫嘴里立时吐出浓腻的鲜血来。 墨色的靴脚重重落在他胸膛上,一下将他踹脱长枪,扑落出去。 “皇姐?你没事吧?” 宗政承洛豁然睁开眼,愕然地看着他,宗政承之,头戴束发金冠,身披铠甲,手执长枪,精神奕奕立于她身前,哪里还是那个垂死挣扎的病人。 “你怎么……?” 宗政承之不解的眨眨眼,“咦?你不知道吗?唐洛今夜凌晨便来了我们军营治好我的病症,还解了苍朝数万将士的疫症,而且,他还给我出了主意,现在咱们苍朝的军队不仅夺回了六关,还得了他们的黑风关呢?” 宗政承洛攥着袖子的手愈发地白了,她言儿这明明是替她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与她耍脾气来了,却被她…… “你说什么?”禄方赞,大惊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哼,你便是吐蕃王?如此也好,我生擒了吐蕃王更是大功之中的大功,哎?不是,皇姐的功劳才对,我看那唐洛虽然嘴硬却是关心你关心的紧,非要亲自来了潼关说是以策安全,皇姐?皇姐你怎么了?” 身着铠甲的精锐兵士源源不断的进了正殿去,宗政承之顾不得吩咐,便径直抱了晕倒的宗政承洛休息去了。 他只是想着,皇姐大概是与吐蕃护卫作战累的紧了,才昏了过去。 却不曾想,这一昏便昏了六日,昏到忽然出现一只怪异的武装队伍救走了禄方赞与禄东青,昏到一个叫什么离朱的居然重新夺回了黑凤关。 他只是守在宗政承洛房前,无暇顾忌其他,愈发地担心起来,大夫说昏迷的时间越长,醒的几率越低,好在第六日她便醒了来,虽然双目无神。 却让他给宗政玠上了奇怪的折子,正式册封唐洛唐明言为洛川驸马,将潼关赐给宗政承洛做封地。 奇怪有二,一则驸马其人寻之不得却是正式封了。 二则,哪有要了边关之地做封地的? 宗政玠听了唐洛表情还算正常,折子上写的却是唐明言,他手一抖折子便落在地上,宗政承洛无论如何也不离了那潼关,是以他竟是亲自来了。 他从宗政承洛房中走出的时候,满面哀色,终于,还是许了。 可是,却没有婚礼,只因着洛川驸马自六关一战彻底失了踪迹,天下之间寻之不得,没有驸马的驸马如何册封? 他皇姐却是说,“非她不可,言儿就在这的。” 好在医神唐洛医神济世在民间名声甚好,解了江阳瘟疫,又与南方军中将士恩同再造,是以…… 天下臣服。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落了一句话啊好怨念。 江湖恩怨,国恨家仇,我只想把你捧在手心宠着,溺着,你要的,都可为你取来,痴心尽付机关算尽,却原来…… 我在你心中的位置,不过尔尔。 真想问上一句,你到底可曾真心待我? 这是唐明言意识混沌之前,心中盘旋最后一个念头。 改又改不了,作为一个轻微强迫症患者,再发一遍好了,嗯。 忽然觉得,其实这章可以做结尾是不是? ---------------------------全剧终---------------------------- 啊,铺天盖地的砖头飞过来了,救命啊,都敏俊兮…… 第101章 总负多情 秋风萧瑟独自凉,落叶纷飞绕院墙,罗衾轻薄青丝散,瑶琴轻抚心断肠。 “没想到,你还会弹琴?”冷淡嘲讽的声音打破寂静的气氛。 吐蕃在潼关原本的行宫正殿,被改成了洛川公主的寝殿。 殿外宽敞空荡的院落之中,飘散着淡淡的龙涎香味,止心痛,行血气。 几案之上,正摆着一尾瑶琴,案前的金炉之中升起袅袅轻烟。 纤细美好的指尖轻轻拨动着琴弦,散出来的却是凄黯的琴音。 “那又如何?” “即使她死了你也要占着她的名字吗?” 琴弦应声绷断,在指尖划出一抹鲜血来,宗政承洛抬头,淡漠地看向来人,“她没有死。” 一头青丝随风轻舞,散发果然舒服的很,怪不得言儿向来不喜欢束发。 李之秋冷哼一声,“可天下间却再也寻不到她了。” 宗政承洛怔怔地看着指尖,“我会找到她。” 鲜血呵,那样红,言儿若是在,一定会心疼死的吧。 破空声响,长剑寒锋,直直向着宗政承洛的颈子刺过来。 她却连动都没动,死,从来就不是最痛苦的,活着才是。 “铛……” 长剑在距她三寸之处被架开,宗政承洛吁出了一口气,神色之间竟是失望。 转头,先是有些讶异又觉得理所当然,“是你们?” 对峙着的两人,正是将离与离朱。 将离忿恨地推开离朱,扔了长剑,又一脚踢开宗政承洛身前的几案。 乒乒乓乓的响声,让空气热闹起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当初就说不要师父喜欢你,不要喜欢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她对你那么好,就差把心掏给你看了,师父那么好的人,你怎么就……下的去手。” 将离说着说着,脸上的泪水就怎么也止不住了。 李之秋捂嘴颤抖着转过身去,盯着敞开门的大殿地上,那里,曾经染着唐明言的血。 离朱蹙眉叹气,就知道她会这样,才一直瞒着她,没曾想今日却被旁人说漏了嘴。 “你说啊,你怎么下的去手?”将离钳着宗政承洛的肩膀猛烈地摇晃着。 宗政承洛抿唇,脸色愈发的苍白,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吧。 “你知道师父找了你多久吗?师父第一次得到你的消息,高兴的像小孩子一样,快马加鞭的赶到你那,你到底知不知道师父有多喜欢你……” 是啊,那时,她还不记得她,扬手就给了她两个耳光。 “将离,不要说了。”离朱扯过哭得一塌糊涂的将离揽入怀里,将离伏在她肩头,不消一会儿就湿了她的衣裳。 离朱抹去眼角的湿润,轻轻地问道,“师娘,你可曾后悔吗?” 师娘,你可曾后悔吗 如何不悔?她亲手将她的言儿送到地狱去了啊。 “你还叫我师娘?”她抬头,这样问道,单薄的身子有些抖。 “在师父心里,只有你才能做我们的师娘。” 是啊,她家那个笨蛋言儿,不会喜欢别人的,唯独对她,是真的将心都捧给她了,却被她伤的血肉模糊。 “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不会答应那个人的条件的。” 离朱疑惑,“哪个人?什么条件?” “他说,我只要刺言儿一刀,不管她躲没躲过,都会给我解药的,我想言儿功夫那样高,我早拔了刀,那么明晃晃的,她怎么就一点防备都没有。” 将离身子抖的更厉害了,劈头盖脸的挣开离朱的手,“防备?师父怎么会防备你,你若要她死,只消得说一句,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引刀自裁,宗政承洛,你的心让狗吃了……你……” 离朱毫不怀疑,再过一会儿,将离就要撕裂了她,又将她拽回来,紧紧的箍住。 “师娘只后悔这一件事吗?” 离朱觉得,有些话,她该替师父说出来、 宗政承洛晃神,怔然地看她。 离朱的眸子清澈淡然,却含着不可捉摸的深意。 “我想,师父其实也是有着怨气的吧。” 怨? 她从来不知道,她家言儿也会怨她的。 “师娘不辞而别,师父便跪在搓衣板上抱着唐小黑不吃不喝,任我们怎么劝,都不肯起来。” “她说,你没让她起来。” 言儿,怎地这般傻?她不让,她就不起吗? “我一开始,只以为师父当真是太听你的话了,只是如今想来,恐怕不是的吧。” 宗政承洛看她,眼中惶然不安。 “师父心里是怨的,怨你不与她商量,怨你不辞而别,怨你自作主张,怨你不顾她的感受。” 原来,竟有这么多不满吗? “可到头来,她惩罚的不过是自己,她怨你,所以折磨自己,她希望你能回来。” “可你终究,没有回来。” “却亲手将利刃j□j她心里。” “师父,现在,大概不怨了吧,她大概是彻底失望了。” “所以师娘,让师父安生生的,无论她是生是死,都不要再找她了。” 连找,都不许了吗? 是她,打扰她的清静吗? 没有宗政承洛的地方,唐明言会是安然幸福的吗? 当时领略,而今断送,总负多情。 “她怨还是不怨,是生还是死,都是我的,尽可来找我算账,任是她如何待我,我都受着,要我不去找她,却是不可能的。” 她是这么回的。 作者有话要说:哎…… 哎…… 哎…… 上部的话差不多就这样了,然后下部。 总觉得程洛对小唐的感情没有那么纯粹,所以,需要一个契机重新凝练,可能刺刀那个情节会有些生硬,但是,让她们凑合下去,是我不愿意的。 感谢大家愿意看到现在,感谢大家的支持,十二有许许多多的缺点,咦?不是,十二的文有许许多多的缺点,感激大家的包容,接受各种批评。 然后,咱还是要继续写滴,渴望结文的亲可以当作这是结局,愿意看下去的亲,吼,我爱你们,群摸一个,呃?不对,群亲一个,么么哒。 嗯,就这样。 第102章 相隔何万里 “赵小姐,人醒了。” “好,我知道了。”清冷精致的女人挂掉电话。 “什么事?” 一个女人饶有兴致地撑在她面前宽大的办公桌上,手拿了桌上的钢笔上下翻转。 女人?是女人吧,她一头短发利落清爽,衣着随意,清秀的脸上却分明透着一丝女人的柔和。 “卫子里,她醒了,我们去看看。” 卫子里恍然应了一声,看着她利索的穿上外套,瘪着嘴埋怨,“什么啊?那医院明明是我的,不是应该先通知我才对吗?” 赵穆灵瞟她一眼,拿好包挎在胳膊上,“你没交待过吧。” 卫子里眨眨眼睛,惊异的指着赵穆灵,“你……你交待她们人醒了马上通知你?然后你还马上就去?” 这个空当赵穆灵已然推门出去了,卫子里转头追上去,“穆灵,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虽然说小烟……呃……” 赵穆灵的脚步戛然而止,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散出几分寒意来。 卫子里咽下本来要说的话,眨眨眼睛,“我……我是说,你成日里捡些莫名其妙的人回来真的好吗?” 唐明言靠在床头,腹间仍在隐隐作痛,怔然看向闯进来的衣着头发都很奇怪的大概是女人的奇怪生物。 卫子里寻了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劈头就问“喂,你叫什么啊?怎么会中刀的?” 唐明言蹙眉,中刀?澄澈干净的眸子暮地黯了下来。 “哎?瞧你这样子,你不会也失忆了吧?”卫子里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问出口来。 适才她看了看,此处多为白色,甚有怪异,试探着问道,“这里便是地府吗?” “地府?” 卫子里庆幸自己没有喝水,否则非得喷出来不可,“别闹了行不行,快快快,家住哪里,我马上给你送回去。” 清脆的高跟鞋撞击声由远即近,唐明言好奇的看着来人……的鞋,实在是难以理解的诡异世界啊,鞋长得奇形怪状也就罢了,后面支起那么长的棍子是做什么的? 赵穆灵关上门,瞥了一眼卫子里,卫子里抛下她自己先一步过来目的是什么她是知道的,可是她是那种随便谁长的好看都能喜欢上的人吗? 卫子里咽咽口水,落下二郎腿,严肃起来,“喂喂喂,你快说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唐明言没有理她,这情势说话算的分明是眼前的女子,她只是看着脸上无甚表情的女子,也没有说话。 “喂。” 眼见着这二位有深情对视的趋势,卫子里闪身到她俩之间,“你们俩正常点。” 唐明言眼神动了一下,这人会武功,虽则不高,倒可以证明她确实没有到地狱去了,自嘲的哼笑一声,还是去地狱好些。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不服咱们打一架?” 捏柿子要捡软的捏,不过她显然错误估计了唐明言这个柿子的坚硬程度,她本来坐起的身子,又靠到后面立着的枕头上,对她并无在意。 无视,红果果的无视,卫子里深切地咬牙切齿不满着,甚至撸了袖子。 “卫子里,你先出去,我有话和她说。” 赵穆灵觉着如此下去,实在是浪费时间。 卫子里诧异的看她,“为什么要我出去?我不出去。” 赵穆灵指了指沙发,“那就坐下。” “嘁……” 赵穆灵似乎是斟酌了一下,“你是……宗政承洛?” 唐明言的身子明显颤动了一下,眉间蹙地越发的紧了,听见这个名字,心脏竟然猛地抽疼。 “不是。” 赵穆灵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却实实在在地粘了唐明言的视线过去,本来剔透地的玉佩上,一抹红鲜艳刺眼,同心结,还好端端地挂在上面。 她眼前,忽然氤氲了一片雾气,看得倒不甚清楚了。 “这么说,这块玉佩不是你的了?那为什么昏迷地时候又紧紧攥着它,医生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你手中拿下来。” 唐明言偏过头去,只是攥着被子的手指越发地青白,“不是我的。” 赵穆灵有些失望,将那玉佩放回包中,“你是从苍朝来的?” “嗯?这是哪里?”唐明言蹙眉,她不是应该在殿中吗?这又在何处?难不成是到了异域? “她和你什么关系?” 唐明言先是恍恍神,才意识到她问的是谁,凝眸,”“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卫子里揉了揉头发,“你们俩能不能正常说话?” 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两只相互问问题谁也不回答,听着都焦心。 赵穆灵瞟了她一眼,“因为这块玉佩上面是洛字,便该是宗政承洛的,而你又说你不是她,那么你应该就是她的爱人吧。” “为何?” “因为我问过一个人,他偶然得了一块玉,制成规制相同的四块,现在在这里的有两块,另外两块在苍朝皇帝宗政玠处,分别赐给了宗政承洛和宗政承宝,而这块玉刻着洛字,却在你手中,你或许该是她的爱人吧。” 唐明言的眸子有些深沉黯淡,轻轻的回道,“我不是。” 卫子里忽而跑到赵穆灵身边指着唐明言,“你是说,她也是从小烟那个地方穿过来的?” 卫子里摇摇头,拍了拍赵穆灵的肩膀,“你果然是招穿越者的体质。” “什么是穿越者?” 唐明言忽然觉得,或许,她是该先搞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状况才对。 “穿越者就是……” “嗡嗡……” “咦?穆灵,解释这些东西还是你比较有经验,我公司还有事,走了哈。” 卫子里的神色忽然严肃起来,双手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着什么。 解释这些东西,饶是赵穆灵也深深叹了口气。 她寻了沙发坐下,“你会武功吗?” 唐明言思量一下,还是回了她,“会。” 赵穆灵却似忽然来了精神,本来无甚表情的脸上竟有些急切,“高不高?” “我受了内伤,估计要休养一阵子才能恢复。” 赵穆灵有些沮丧,不抱希望地问道,“那恢复过来,高不高?” “应该算是高吧。” “这就好。”赵穆灵松了一口气。 “你要我为你做事?” “我的确是有事相求。” 唐明言扫视了一下房间,“我想你有必要跟我解释一下这个地方,我是怎么到这的,至于你的事,要先告诉我什么事,我才能决定帮不帮你。” 赵穆灵嘴角勾笑,“你是个聪明人。” 唐明言奇怪地瞧着她拿着一块手掌大小的东西讲话,以她的耳力,又听见里面似乎有回话,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一切都如此奇怪。 半晌,她的面前便也摆上了一堆奇怪的东西,照着对面人的装扮,应是这里的衣服了。 她伸出手指挑起一个有两个半球形的连接起来的奇怪布料,“这是什么?” 赵穆灵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勾起来,或许,古穿今的人,也应是极好玩的。 “衣服。” 唐明言咽咽口水,看着赵穆灵,“不会是……” 目光下移到她的胸口,然后难以置信地挑挑眉毛。 赵穆灵紧了紧外套,“就是,你快穿上。” 唐明言嫌弃地把那东西扔到一边,“什么东西,古古怪怪的,不穿。” “那你想在这医院待着了?” 小护士敲门而来,手里端着白色托盘,“赵小姐,她该打消炎针了。” 赵穆灵点点头,“好的。” 小护士对着她诡异地笑了笑,唐明言是如此以为的,拿出一根插着针头的透明管子,“裤子脱了。” 她拽紧裤腰处,“你,你要干什么?” 莫不是给她打些什么奇怪的毒药来控制她。 赵穆灵笑了出来,手背靠着嘴边,连着小护士都有些惊讶,她很少会看见赵穆灵笑。 “打针而已,可以让你的伤口好的快些。”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虽然你刀口不算深,但也不算浅,还是打点消炎针好,你自己能处理什么?” “呃,那个,穆灵是吧,我不仅是大夫,还是我们那里最好的大夫,你快让她下去。” 小护士不满,“大夫也不能自己给自己打针啊?况且,既然是大夫怎么不知道打消炎针。” 赵穆灵想想,“算了,你出去吧。” “可是……” “没事。” 小护士又拿了托盘,怨念的瞅了眼唐明言,终于还是出去了。 上次那个,虽然也反抗,可还是打了消炎针的,这次这个,嗯,应该没有上次那个重要,赵小姐都没有逼着她打针。 “你昏迷两周了,刀口好的也差不多了,你确定自己能处理?” “两周是多久?” 唐明言一面问一面从杯子下掀起衣服看,看来是用过针线,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好,也差不多了。 “十四天。” “你们这里是如何拆线的?” 赵穆灵抱着胳膊,挑挑眉毛,“我不知道,你最好先把衣服穿上,我带你去买些生活必需品。” “呃……” 唐明言纠结地看着那个奇怪的东西。 “你的肚兜刺破了,所以,不能用了。” 唐明言神色当即便黯了两分。 作者有话要说:暂时,俩娃子还见不到面呢,这相隔的,何止万里啊? 第103章 终是在他乡 赵穆灵还是要工作的,是以简单交待了一些就把唐明言扔在家里了。 她如往常一般开了门,换鞋进屋,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白花花的纸团,实木地板之上,处处都是白色的纸团。 又一个白色纸团飞了出来,撞在赵穆灵身上,便又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掉下去。 重重的抽噎声和嘈杂的电视声,让她忽然想起家里还有另一个人,心中狐疑,那个人,不像是看肥皂剧会哭成这个样子的人吧。 绕到沙发前,却竟然看见唐明言抱着抱枕直勾勾看着电视,一面看一面从纸抽里抽出纸来擦眼泪擦鼻涕扔到后面去。 赵穆灵看看自己的衣服,或许,她该换上一件。 见她来了,唐明言泪眼婆娑的伴随着哽咽声指着电视机,“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面前的人惨兮兮的,赵穆灵不禁软了下心思,坐下来拍了拍她的头,“只是电视剧而已。” 唐明言哭的更厉害了,猛烈的摇头,一把扑进她怀里,“不是不是不是……” 赵穆灵瞟了一眼电视,《仙剑奇侠传1》里面正海啸人哭,曲终人死…… 她蹙眉轻抚她的后背,她肩上大概湿了一片,“真的只是电视剧而已,剧本怎么写的就怎么演,你不用这么伤心。” 唐明言从她肩上爬起来,眼中晦涩难明,“自己带孩子会很辛苦吧。” “呃……” 这句话,太跳跃了,“大概是会很辛苦。” “我去洗个脸。” 怕是知道太过失态,唐明言光着脚就向着卫生间跑过去。 赵穆灵摇摇头,愈发地不懂这人了,向着厨房而去,准备倒杯水喝…… “你把我的厨房怎么了?” 赵穆灵十分不淡定地瞧着面前惨烈的一幕,满地的碎瓷片,勺子,漏了锅底的锅,冰箱门没有开,却散着凉凉的白雾,上面竟有一个手掌形状的洞,白雾,就是从那散出来的。 “怎么了怎么了?” 唐明言拿着毛巾擦擦脸,火速赶到这里,“呃,我饿了,所以……” 她假装淡定地比划几下,“好吧,我可能毁了这里,但是你知道,我只是想找点吃的……而已。” 赵穆灵扶额,“我不是给了你外卖电话。” 她拨开唐明言指了指矮桌原来摆着电话的地方,却见她眼神飘离,不安地望过去。 特制的老式转盘电话,此刻整整齐齐的放在那里,嗯,的确很整齐,话筒,弯曲的线,转盘,数字按钮,线路,分别放在那里。 唐明言摸摸鼻子,“我机关学很好的,想要研究一下这到底为什么可以通话,然后,没能复原,所以,你可以带我去吃饭吗?” 赵穆灵忽然觉得脚下有些湿意,低头,地板上一片水痕,顺着看过去,是从卫生间流出来的。 她有气无力地对着唐明言苦笑一声,“你先坐着等一下,我去看看。” “哦。”唐明言正走了两步,她又回头轻喝了一句,“不要再乱动了。” 唐明言点头,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很奇怪,她不太适应。 “嗤嗤嗤嗤……” 控制开关的阀门已经不翼而飞,水柱正激烈的向外喷,赵穆灵连忙关门,从包里面拿出手机,“老周,我的房子需要维修,马上找人来。” “看来你的武功恢复了?”赵穆灵偏腿坐在沙发上发问。 唐明言盘着腿,已然换了一个频道来看,“没有完全恢复,外面人很吵,你可以去开门吗?” 赵穆灵挑眉,看着已然没过沙发一半位置的水平线,“我想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不是我开门就能解决的,让他们敲去吧。” 唐明言偏头看她,真正是可怜兮兮的,“我饿。” 赵穆灵摇头轻叹,“我也饿了,我看你将冰箱打穿了?” “嗯,里面的东西很奇怪,很多都不能吃,不过还是找到一样能吃的,并且按着某个东西的说明书进行加热了,因为上面写的是我们那里的文字。” 赵穆灵奇道,“你竟然会使用电器?是微波炉吗?” “嗯,上面的确有这三个大字。” “呵,没想到你自己就会使用电器了,倒是挺聪明的。” 赵穆灵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她冰箱里面写着繁体字的食品是…… “你加热的是什么?” “罐头,上面是这么写的。” 唐明言不解地看她表情愈发地凝重,“有问题?” 按照时间来推算,至少在她来之前就放进去了,赵穆灵蹙眉,“你现在能带着我从这落到地上吗?大概一百米高,马上。” 唐明言蹙眉,这意思是……在这里会有生命危险吗? “走。” 顾不得屋子里满是水,抱起赵穆灵一掌轰碎玻璃,便向着外面飞去。 “砰砰砰……” 她们还没落地时,屋内就传来各种爆炸声。 唐明言回视了一眼,窗户那里,竟然还喷出火舌,暗自心惊,若是她们再晚个一分半秒非得丧命了不可,这地方,当真诡异的很。 她们落地不远处,正有一名中年男人从黑色的奇怪盒子里出来,见那处着火,当即就软了腿跪在地上,“小姐,小姐,怎么会这样?” 从西服上衣里掏出手机就要拨号,双手却仿佛不听他使唤似得不住颤抖,手机掉在地上。 掉下来,捡起来,按两下,掉下去,捡起来…… 唐明言都忍不住要去帮她了,却被赵穆灵抢先一步,她拍拍他的肩膀,“老周。” 那男人听见赵穆灵的声音怔住,然后惊喜地抬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小姐,幸好你没事,是不是又有人要谋杀你啊。” 赵穆灵瞟了一眼唐明言,捏捏眉心,“不是,你怎么来得这么慢?” “正是晚上高峰期,路上堵车堵得水泄不通,半天也挪不动一步路,哎?小姐,你们怎么都光着脚,快到车上去。” 赵穆灵向下看看,果然,她这辈子从没这么狼狈过,颓然地拍拍额头,竟然自行开了车门上车去了。 老周有些拘谨,今日小姐又带了一名陌生的奇怪的小姐坐在车后座上,气氛十分微妙,他在想,或许他该下车去,“小姐,到哪里去?” 甭管着别的,这房子可是她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若是这件事不压下来,非得成为明天的头版头条,必然影响以后的销量,还有刚才她们飞下来的事,也不知有没有人看见。 “老周,等下我自己开车,你去保安部把今天这里的监控视频删掉,还有各大媒体报社必须要把这件事压下来,我房子上下左右的住户,都塞点钱封口,总之不能让这件事传去去。” “好的,小姐。”老周逃也似的蹿出车门去。 唐明言的湿了半截裤脚,滴答滴答的水声在安静的车里有些刺耳,“可以带我换一身衣服吗?怎么说……我也算救了你一命。”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面还是有些忐忑的,她似乎捅了不小的篓子,只是理直气壮地掩饰自己的不安恐惧。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赵穆灵的声音,并不如她平时那般云淡风轻。 “依着我看,这些身外之物对你来说并不是很重要,况且,你还有求于我,我裤子湿了很难受,还有,我很饿。” “你叫唐明言?” “嗯,但是你不能叫我言儿,除了这个……都可以。” 唐明言的抓着膝盖,神色有些落寞。 赵穆灵浅浅勾着嘴角,“好,阿木这个称呼怎么样?” “为何?” “因为我很想把你敲成木头。” “随你,可以走了吗?” 赵穆灵阖眼捏捏眉心,处理公事也没有这么累过,“阿木,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一章。” “两章。” “好。”唐明言扯扯裤脚,裤子湿乎乎的紧贴在腿上是极其不好受的。 “第一,不懂的东西不要动。” “好。” “第二,听我的话。” “看情况。” 赵穆灵捏捏眉心,倒是精明的很,不过杀伤力未免太大了些,还是她家烟儿…… 她放下手,神色变得冷漠起来,开了车门下车去到驾驶座。 唐明言学着她的模样下了车去,坐进了副驾驶。 “你过来干什么?” “这车门倒是精致的很,机关设置的材料很不错,不过是如何行走的呢?” 她奇怪的看着附近来回路过的车辆,兀自不解。 “既然学习能力这么强,那学着我系上安全带。” “嗯?”唐明言茫然地看她,刚刚,她没注意看。 赵穆灵轻叹一声,她本就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人,扯了唐明言那边的安全带,给她系好。 “有人在看我。” 赵穆灵手下一顿,疑惑的看着她。 唐明言向着左面扬扬下巴,约莫半百米之外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人正在盯着这里看。 赵穆灵已然回身过去了,眉头轻蹙,刹车油门抵的她脚上有些难受。 唐明言见了,扯了自己的两只袖子,“包在脚上吧。” 反正这衣服等下都是要换的。 赵穆灵轻笑,“你倒是体贴的紧,不过你帮我包上怎么样?” 唐明言讶异地瞧着她,她只是抬了抬脚,似乎是温柔地看着她。 转瞬之间,她便懂了,俯□去把布料包在她脚上,还故意拖了些时间。 “走吧,如今两只袖子也没了,我难受得很呢。” 黑色的劳斯莱斯就这样缓缓倒退,然后平稳地转到路上,疾驰而去。 “她就是你相求的事?” 唐明言仔细地瞧着车里的每一个细节,倒是没有动手,活生生炸了人家一所房子,若是这次再把车弄炸了就不好了。 “刚刚为什么那么做?” “左边的是加速的,右边的是减速的是吧。”这是她总结出来的。 赵穆灵点点头,“这里的知识,我可以找人来教你。” “她会武功,却只对我有杀气,按理说我才来没多久不可能与人结仇,所以,她应该是喜欢你吧。” 唐明言嘴角挂着一抹坏笑,或许,那叫八卦的笑。 赵穆灵脸上鲜见地有些愁容,“我的确是想试一下,她到底喜不喜欢我。” “她是苍朝的人?” “是,不过她失忆了并不记得以前的事,而且似乎有些事瞒着我,所以……” “所以,你想让我跟踪她,查清楚。”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所以我刚刚毁了你家,你应该不生气吧。” 唐明言猛地前扑了下,幸好系了安全带才没事,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来。 赵穆灵勾着嘴角,斜挑了一下右上方的指示灯,“我教你,这叫红绿灯,现在是红灯,需要停车。” 唐明言撇撇嘴角,暗自嘟囔,“明明就是报复。” 作者有话要说:嗷,这两只在一起一点也不好玩,我这是在黑小唐吗?太可怜了。 话说,因为是写的古文,所以现代文的情节应该少一点是吧,争取下章穿回来…………………… 话说,乃们还好吗? 觉得十二的读者好辛苦,遇见十二这么个脑洞开太大的作者…………………… 总觉得文章在雷文的路上一路狂奔,越奔越远,天上聚拢着浓重的紫色雷云,阿咔咔,其实小唐是在渡百世情节才会如此多的雷点,既然已经如此雷了,那就毫无顾忌的雷下去吧。 最后,弱弱的问一句,乃们还想看吗?十二蹲在墙角,哀怨地看着你们。 第104章 现代 “你可以出去吗?” 唐明言敛眉抱着白色浴巾站在浴室之中,而她的对面正站着一位清冷的女人。 赵穆灵环臂看着她,换过拖鞋后要比唐明言矮上许多,可仍然气势不减,“不行。” “那我怎么洗澡?”唐明言纠着眉头看她。 赵穆灵拨开自己额头前的一缕发丝,面上没有什么多余表情,“你怎么洗澡不重要,我的住处只有两个,这里若是再被你毁了,我们就只能住酒店去了。” 唐明言闻言急忙向着她走了走,不安的瞧着她身后,“这里也会爆炸吗?” 赵穆灵扫视一下管路和各种电器,“本来不会,不过你在的话就不一定了,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唐明言拢拢衣领,她可没有在别人面前赤|身露|体的习惯,“那你教我,我能记得住。” 赵穆灵思索一会儿,“那你用浴缸好了。” 说着开始亲自放水,然后把需要的东西摆好,一样样给她介绍了。 “记好了?” 唐明言点头,“你可以出去了。” 赵穆灵走到门口,忽然又回了身,郑重的嘱咐道,“别的东西,一定不要动,还有注意伤口不要碰水。” “知道了。” 一个小时之后,当赵穆灵怀揣着一定不会出事的冷静心肝回来的时候泛着白沫的水就从浴室门下不断的渗出来。 发水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你洗好没有?” “啊,呃,没,马上,马上。” 唐明言侧了身子,让那水柱激在肩上,她已经明白了,这个应该是开关,里面的螺纹,应是固定用的,正要拧上去。 犹豫再三,赵穆灵还是拧开了门,却似乎有很大的阻力,难道是…… 她猛力开了门,湍急的水流便冲过她的脚上,水上还漂流着沐浴露等等的瓶子。 赵穆灵扶额,“你不用弄了,出去吧。” “马上就……啊……” 唐明言飞身而起,扯了浴巾覆在身上,“谁让你进来的。” 赵穆灵小腿以下湿的很彻底,却仍是双臂环胸,一步一步逼近她,带起哗啦哗啦的水声,“你不是说,你记得住?” “我自然是记住了,可那软膏太奇妙了些,所以我想研究下,就多倒了些,谁知那沫子越起越多,我就自然就学着你放水,谁知用力太大,然后这个就掉下来了,不过我已经知道怎么安上去了。” “好了,你出去吧,衣服在床上,等一下去隔壁那间客房。” 赵穆灵揉揉太阳穴,继而眼睛一眯,连身子都没转过去。 “没想到你还是这种纯真无邪的体质。” “咚……” 水花四溅,刚走到门口的唐明言滑倒在地,脸上爆红,颤抖着手指指着她的背影,“你你你……” 自唐明言出院的第二日,赵穆灵就把公司的一众事务丢给自家父母,毕竟,他们过得太过悠闲了。 而她则赋闲在家找了各种老师,来帮助唐明言熟悉现代生活,日出日落,循环往复,就这样十天转瞬而过。 夜色总是静谧而深沉,是谋划杀人放火跟踪的好时间。 别墅的二楼之上,二楼的卧室之中,卧室的大床之上,两个人盘着腿神色凝重的对视。 “我想你已经基本了解了这个世界,即使晚上出去也没问题了。” 唐明言抬手,看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整,凌晨一点的时候她一定会来的。” 赵穆灵点点头,玉生烟每晚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一定会站在外面某一处,注视着她卧室的窗户,仿若注视她一般。 而发现这一点的是唐明言,那也是一个夜晚…… 闭上眼睛,过个几分钟再睁开,你就会发现即使已是深夜,即使没有开灯,你仍能看清楚这个房间的东西。 洁白的大床之上,鼓鼓包包的白色蚕丝被,颤颤巍巍的浮动,似乎有东西不断的蜷缩着并伴随着细碎的哀鸣。 赵穆灵就是被这声音吵醒的,她睡觉一向很轻,又没有关门。 当她打开唐明言卧室里的床头灯,就确定那声音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她轻轻摇摇头,这人,不但白天给她添乱子,晚上也不消停。 这样想着,略显冷酷的一把揭了她的被子,就见她俊美的脸上五官却紧紧揪在一起,痛苦万分的表情让她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一丝丝的愧疚。 “阿木……” 她摇了摇唐明言的肩膀,她却似乎受了更严重的惊吓,愈发的蜷缩着,她身高不算低,此刻却整个的团在一起。 赵穆灵怔怔的看着自己刚刚碰上她的手,脑子里有些晕,很凉,很凉很凉,不似常人的体温,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捡回了什么鬼怪回来了,人的身子,怎么可以凉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为什么……” 哀厉却清晰的声音装进她的耳朵里,她这才想起自己是个无神论者,用力晃了晃唐明言的身子,“阿木,阿木,醒醒。” 没有反应,赵穆灵转身去把空调开到最暖,然后搓搓手,从浴室拿了毛巾垫在她身上用了她最大的力气来摇晃她。 唐明言缓缓睁眼,终是见着了她,“你怎么来了?”声音有些发抖,就像被冻出来的声音。 “你这是怎么回事?” 赵穆灵眉头也皱的紧紧的,虽说相交不久,可到底是不忍心。 唐明言咧嘴扯出一抹笑来,呼出来的气却是可见的白雾,“没事。” 赵穆灵试探着问道,“你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我虽然很想你帮我,可不想以伤害你为代价。” 唐明言摇摇头,眼角竟然不断滑出泪来,被吸进枕头之中,“不关你的事,我的问题,你回去睡吧。” 赵穆灵转身就走了。 唐明言紧了紧被子,心里郁结,好歹朋友一场,你就不能安慰两句再走? 只想了这一句,心中萦绕已久的东西却又占据了脑海,唐明言摇摇头,想要把它甩出去,身上的寒气却是更甚了。 她告诫自己,不要想不要想,然后强迫自己想明天该吃哪个味道的冰激凌,要不要去拆辆车,再不然下载个什么游戏呢?却始终成功不了,有些回忆总是撞进脑海中,有个影子总是撞进她的心里。 她捂着胸口,可惜她看不见,她的嘴唇都泛紫了,这种温度,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扛得住的,若不是她内功深厚,早就毙命了。 赵穆灵急慌慌地回来了,抱着的被子高过她的头了,她把被子一层一层的盖到唐明言身上。 “这是家里所有的被子了,你到底怎么样?要不要我请大夫过来?” “不用。” “那我该做什么?” “做什么也没用,再过一会儿就好了,你回去休息吧。” 唐明言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这声音,分明就是冻的。 “你这样我怎么休息。” 赵穆灵抹抹头上的汗,“这屋子的温度已经很高了,不如,你泡进热水里能不能行?” 唐明言咧个笑出来,“你想把我冻在冰块里吗?” “你不要再笑了,跟哭一样,哪有那么冷,我可以不断换热水。” 赵穆灵十分不信,向着她额头探手过去,还没碰到她额头,就赶忙缩回来搓搓手,“怎么比刚才还冷?” “关空调……” “为什么?那不会更冷吗?” “以后再解释……”上下牙撞击打颤的声音,越来越快,竟然确实是越来越冷了。 赵穆灵只得关了空调,坐在床头看她,思索半晌,眉头紧锁,“不然,你抱着我好了。” “谁要抱你,又小心眼又记仇……” 关了空调之后,果然是没有那么冷了,她的话也相对连贯起来。 “跟这个有关系吗?你以为我想抱你啊,成日惹麻烦的家伙。” 赵穆灵哼一声,扯过她的一只手握在手里,“要不是看你快被冻死了,我才懒得管你。” 唐明言的手却似碰到什么好东西一样,紧紧地攥了下去。 赵穆灵紧咬下唇,却是被她攥的疼了,却仍旧忍着给她搓手,过了许多会儿,手上竟然确实恢复了些温度。 赵穆灵诧异的问她,“好像有效果啊。” 唐明言换了一只手放进她手里,“自然,人的体温乃是五行调和最温润之温,自然管用。” “那你逞什么英雄,救人如救火,就当我吃亏好了。” 赵穆灵说着便躺□来,神情肃穆的看她。 唐明言摇摇头,“我喜欢女人。” “难道你对我有不轨之心?” 赵穆灵闻言倒是确实远了她些,连着她的手都扔出去了。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以后再解释,抱就算了,咱们好歹相交一场,帮我暖暖手不算过分吧。” 唐明言晾在外面的手,抖得不像样子,赵穆灵拿了她的手,两手揉搓上去。 过了约莫几分钟,赵穆灵计上心头,“不如我给你找个小姐吧。” “何为小姐?” “嗯……就是你们那边的青楼女子。” 唐明言抽回手,整个的窝进被子里。 赵穆灵拨开她的被子,“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唐明言环抱着自己的瑟瑟发抖的身子,“你听没听说过有一个词叫洁身自好?” “好吧,手拿出来。” “哼……” “那你冻死算了。” “罢了罢了,算我欠你个人情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唔,还是决定这样写了,不喜欢的看标题,现代的不买就是了。 十二纠结的很,很纠结,真的很担心这么纠结下去就一章也写不出来了,若是不穿的话,会推翻很多设定,头疼死了。 还是,抱歉吧,就这样了,看标题,现代的会标注出来。 话说,小唐的体质你们有谁猜得出来吗? 第105章 现代 “罢了罢了,算我欠你个人情好了。” “你不止欠我人情,还欠我钱。” “你怎么那么市侩啊,我不过就住了几天院。” 赵穆灵抓着她的手有些用力,甚至指甲都陷进她的肉里,唐明言吃痛,叫出声来,“你干什么?” “老周说,我那辆劳斯莱斯被不知名人士拆的七零八落,零件还整整齐齐的摆在花园里。” “灵儿,我好冷……” “别那么亲昵的叫我,我跟你不熟。” 唐明言不满,“那你还叫我阿木呢。” “嗯,是不是木头更好听些?” “我看车库里还有很多车。” “你敢。” 这么一折腾,就折腾到了凌晨一点多。 赵穆灵拖着疲累的身子刚躺回自己的床上,唐明言就兴冲冲地跑到了她的房间来跳到床上。 “灵儿……” 赵穆灵蹙眉,戒备的后退,“你要干什么?” 唐明言撇撇嘴,“我对你没兴趣,不过,我发现了一件极有趣的事。” 赵穆灵怀疑地看她,“什么事?” 唐明言弹指,室内便一片漆黑,“你关灯干什么?” 唐明言拽着她起身,到了自己屋子里去,她的屋子也关着灯。 “你要到底干什么?我很困。” 唐明言掀开窗帘,“你看。” 赵穆灵望出去,穿过玻璃窗,一眼就看见站在不起眼角落里的人,就那么怔住,不动了。 角落里的人,视线直直落在她的卧室窗口。 唐明言靠在玻璃窗上,“你们两个的故事,说来听听。” “她救了我。” “那一日,我被推下26层高的帝国大厦,她从天而降,自己却碰了头,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后来,她就跟我生活在一起,再后来,我们就……” 赵穆灵停了下来,似乎在斟酌措辞。 “后来,你们就谈恋爱了?这是我新学的词。” 赵穆灵笑笑,“可以这么说吧。” “后来我的公司遇见一些危机,不知道怎么,她就……” “就忽然消失掉了,还给我留了张纸条,说什么她走了,不会回来,遇见喜欢的人就在一起吧。” 唐明言敛眉,盯着外面人的身影,“她看着你的屋子,都能看得这么专注,怎么也不像是那种人啊。” “你也这样觉得吗?她走了没几天,我的公司就好像有如神助一般,不仅所有的危机都解除了,而且对手公司都做出很大的让步,所以我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怀疑,她是为了你。” “我心里的确有这么想过,而当她消失半年以后,却似乎拥有了更大的财富,甚至一挥手,就是一个亿。” 唐明言好奇地问道,“什么一个亿?” “我是在一个拍卖会上重新见到她的,她为了一把底价两百万的剑,扔了一个亿。” “这么说,那把剑很重要,可是一把剑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唐明言摸着下巴,郑重的思考着。 “我不知道,她的功夫很好,身边又有许多保镖,我根本查不到她在干什么,所以我需要的你帮助。” 唐明言点点头,“我会尽力的,毕竟,我欠你人情。” 赵穆灵转头看她,“我跟你说了我的故事,那么你也该跟我说说你的事吧,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明言吸吸鼻子,神色却是暮地沉了下来,深沉的可怕,“心魔。” “心魔?” “我……我爱过一个人,很爱很爱很爱。” “我以为,她也爱我的,可是现在,我不知道了,还记得我身上的刀伤吗?” 赵穆灵点头。 “那把刀,是她亲手送进我身体里的。” 赵穆灵用指尖拭去她脸上流下来的泪水,“或许,有什么别的原因,你看,她或许每天晚上都站在我窗前,我却都不知道。” “你爱的人,说不定,也在思念着你呢,你痛的时候,她或许比你还痛。” “会吗?” “我们打个赌,明天晚上,她如果还在这里,你就把那块玉拿回去。” 唐明言背过身子,手搭在墙上,“什么……什么玉?” 她还是不情不愿的想要否认,执拗的不想碰触和她有关的东西。 “你的玉,那块刻着她名字的玉。” “她险些杀了我。” 唐明言的声音闷闷的,却有那么一点……一点回旋的意思,她怨,却始终放不下。 “那好,明天我就叫人开着直升飞机把那块玉扔到海里去。” “不行。”声音果决。 赵穆灵叹口气,“我们倒还真是同病相怜,敢不敢赌?就当做给自己一个希望。” “好。” 她们两个就这么看着玉生烟,各有各的心思,到了凌晨两点的时候,玉生烟看看手腕上的表,神情落寞的去了。 而她们两个却仍然看着窗外,又过了半个小时,唐明言才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去。” 赵穆灵的声音透着些软弱,“我从不知道,她离我这么近。” “很明显,她很喜欢你。” “那她到底爱不爱你,你自己没有答案吗?” 唐明言偏头,声音有些憋闷,“没有。” “你在跟她赌气,你又为什么不去休息。” “我想……我想快些看看你到底能不能赌得赢。”唐明言的音调有些低,又有些软。 她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理由,证明自己爱着她,是没有错的,她希望她能得到一个答案,那个把刀送进她身体里的人是真的爱她的,就当给自己一个理由,继续爱她。 “你希望我赢。”赵穆灵的声音,很肯定。 “嗯。” “可是,你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那么凉?” 长夜漫漫等天明,她们两个等得却是天明之后的另一个长夜,找些话题聊聊是很明智的选择。 唐明言叹口气,“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心魔引起的寒症。” “几次了?” “好几次了,在梦里面都冷的要死。”唐明言的眼里,又忽然滚出泪来,源源不绝。 “昏迷的时候,没醒之前,我就只觉得好冷,好冷好冷,是从心里面泛出去的那种冷,我只是如何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能轻易的对我动刀,到底怎么能够,有多爱,就有多痛,就有多冷,冻的我整个人都要死掉了。” “你懂吗?你懂那种被自己捧在手心里人亲手捅上一刀的心情吗,你懂那种觉得自己的爱,自己所做的一切都那么那么可笑,那么……” “她是真的要杀了我啊。” “冷……好冷……好冷啊……冷的想死……好想死……” 唐明言说着说着,就团到墙角去了,整个人瑟瑟发抖。 “阿木,阿木……” 赵穆灵摇晃着她的身子,她似乎又入魔了。 她这才发现,这个人的故事,并不是那么简单,任谁看见她那像受伤的小兽一般瑟瑟发抖的样子,都会心痛吧。 那个人,是有多狠心。 第二日凌晨一点的时候,玉生烟果然又来了,又是到了凌晨两点的时候才离开。 她来的时候,唐明言不露声色地舒了一口气,“你赢了。” 她眉毛一挑,似乎等待着她提到那个赌注。 而赵穆灵偏偏只是注视着玉生烟的背影,不说话。 “灵儿?” “阿木,我觉得……那块玉还不到还给你的时候。” 毕竟伤的那么深,而古人的世界,阴谋杀戮,本就是寻常,况且,能够亲手把刀送进她身体的人,真的值得吗? “哦。” 唐明言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手插|进裤兜里面,对着地面蹭鞋底。 ――回放结束 赵穆灵依旧与唐明言相对而坐,正在探讨今夜的行动。 唐明言抬手,看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整,凌晨一点的时候她一定会来的。” 赵穆灵点点头,把一旁的小背包推过来,“这包里面是压缩饼干和钱,这次行动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需要你随机应变。” 唐明言嘴角一勾,从背包里拿出钱包,正要打开。 赵穆灵无奈地看她,“现金五千,卡随便刷。” 唐明言满意地点点头,把钱包揣进外套里,“我几天不吃不喝都没问题,那个就不要了。” “等凌晨两点,她离开的时候,你就跟着她,具体情况,你自己看着办。” “我办事,你放心。” “嗯,你现在先回房休息吧,等到了凌晨两点,我叫你。” 唐明言欣然下床,有时候,有事情做并不是什么坏事,尤其在你一停下来就会想到伤心事的时候。 赵穆灵犹疑一下,还是交待道,“若是寒症发作,就马上回来。” 唐明言身形只顿了一下,便回房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好喜欢镜头切换,可是文字的话,一切就会显得乱,so这章回忆结束,加了回放结束几个字,嗯。 话说,不用想起什么题目好开森。 第106章 古代 自潼关被划入洛川公主的封地,便开始愈发地热闹起来。 茶楼酒肆的老板也都笑的合不拢嘴了,在柜上置了算盘,拨弄的眉开眼笑。 潼关本是边关之地,守备慎严,如今不知何故,黑风关与潼关的关系微妙起来,往来商旅只是查个路引,问个话,倒不多刁难了。 如此一来,往来客商旅者是络绎不绝,而茶楼酒肆客栈的生意自然是越来越好了。 而往来之人所以如此之多,还有另一个缘故…… “嗨,兄弟,你听说没有,咱们驸马爷都离家出走一个月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嘁,这你就不知道了。” 褐衣男子嗤笑一声,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把手圈在对面人耳边。 “甚么离家出走,不过是糊弄外人的,我有个亲戚在自公主府落成便在府内做内卫,这驸马爷根本就不曾出现过。” “啊?” 他对面的人明显大吃一惊,又捂了嘴,小了声音。 “那江湖传言,驸马爷单骑绝尘而来,不仅解了边关将士的疫症,出了计策夺回六关,还孤身一人入了吐蕃王庭救了公主也是假的?” “这自然是真的,不过,据着有些人说,驸马爷当时可是被咱们公主亲手刺了一刀,魂归九天了。” “什么?这又是为何?” “这话你可莫要传出去,否则,不止是咱们,就是我那亲戚恐怕也得……咔嚓” 褐衣男子单手横在脖前,做了个划刀的手势。 “快说快说,我自是不会说出去。” 人对于别人的秘闻往往有着惊人的好奇心,而这时的承诺也往往是信不得的。 “咱们公主当时不是被吐蕃逼亲吗?吐蕃十万大军已经准备停当整装待发,咱们苍朝可以说是危在旦夕了,公主是为了黎民百姓和睿王的疫症才允了这门亲事。” “这我自然知道,可公主到底为什么要杀了驸马啊?” “你是不知,吐蕃在每个关口都设下了重兵,咱们边关的军队却是疫症横行,根本就是毫无招架之力,吐蕃只要一关关地派兵过去,最后陈兵边关,一路打进皇都都不是难事。” “当时竟是有如此危急吗?那却又为何似乎一天之间,危机全解呢?” “正是如此危急,公主殿下女儿之身,当即便招了军内未曾染病的精锐兵将组成迎亲队伍,前往潼关和亲,说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的是给咱们睿王爷取解药,吐蕃军力自是不及中原,因而竟丧尽天良的给边关将士下了药毒,其行简直令人发指……” 他越说越激动,眼见的整个酒肆的人都向着他望了过来。 他清咳一声,又低了声音,“其实,也不尽然是取解药去的。” “哦?难道还有什么别的事?” “我那亲戚……” “啊呀,我知道你亲戚在公主府当差,快些说这紧要事。” “嗯,成婚之时,吐蕃自然会放松戒备,他们那些所谓的送亲之人,里面可都着了便捷的黑衣,备了迷药,只消得迷晕了接待他们的人,便隐入王庭之内,一来查探解药,二来……说来此法倒确实阴毒了些。” 褐衣男子面露难色,却似乎又在竭力压住笑意,古怪极了。 “什么法子?” “公主殿下功夫不弱,吐蕃王看起来老谋深算,必然会给她使些法子,用不出武功。所以着了一些人隐在洞房之中,吐蕃只有这么一个王储,掳了他们吐蕃小王子做人质,他们还哪敢动兵,还有……还有就是给吐蕃王的王妃下了点下作的东西,让他后院失火自顾不暇。” 褐衣男子的笑已然压不住了,“这法子倒也说不上阴毒,可总是不磊落了些。” “下作的东西?” 褐衣男子笑得愈加猥琐了,“这些药物都是公主亲自拿出来的,联想到咱们驸马爷的另一个身份,想必是与驸马爷用来……呃……咳,合欢散,这个不重要,咱们继续说。” “那这么说,咱们公主这么尊贵,如此岂不是……这这这……于礼不合啊。” 褐衣男子敲了他的头,“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再说,人家现在又结了亲……” 说着说着自己倒是先纠结起来,“这说是结亲,却也只是诏告了天下,驸马又……哎,说起来倒是一桩人间惨事。” “驸马爷……当真死了?” “莫要胡说,皇榜是怎么写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是当时情景倒是诡异的很,说是……说是咱们公主被那假的吐蕃王骗了不知驸马爷身受重伤,一刀刺了过去,然后……然后驸马爷只说了两句话就凭空消失了。” “啊?难不成咱们驸马爷还是什么天神地仙不成,会法术的?” “不得而知,只是当时多有变故,哎,可惜了公主殿下啊,如今满天下的寻他,人影消瘦,教人哀怜啊……” “呸,兄弟,公主可不是你能肖想的,哎,不如就让那驸马爷出现了吧,也圆满些,说起来两个人都是心怀苍生之人,倒也般配的很。” “呸,要你胡说,我怎敢亵渎过公主殿下,只是觉得可怜啊可怜,据说,每到夜晚,公主殿下都抱着一只小白狗看着星空自言自语呢。” “哎哎哎,苍天保佑驸马爷快快落在地上吧,让我捡来就好了,我这就给公主府送去。” “嘁,就你会想好事,这天下间,谁不想寻得驸马爷,谁不想得那千两黄金?” “倒不是为了千两黄金……哎……咱们公主……” “咱们还是喝酒吧,再怎么愁,咱们也得过日子不是,等下入了黑风关定要狠狠赚了那吐蕃人的银子,也算给公主殿下报仇。” “兄弟,就这么做,干杯。” 洛川驸马唐洛字明言,内有解民倒悬之仁,外有收复边关之德,功在社稷,利在苍生。然,洛川公主自恃身份,骄纵任性,致其忿而离府,始终未归。 承洛自知其过,认错于万民之前,昭罪于天地之间,君若有恨,当即归矣,无论何责,受之无悔。 无论贵贱,有觅其踪迹者,报于官府,赏黄金千两,有罪者免其罚,无罪者加其官。 这皇榜,便是宗政承洛亲手写的,布告天下,列国尽知,而皇榜之下又附了画像,偏偏每一幅画也都是她亲手画的,只是画纸之上,多数并不平整,似是曾经沾过水滴,或许是泪痕。 可…… 谁在乎呢? 星辰罗列,凉风习习,身影单薄的红衣女子坐在阶台之前,拢着的双膝之上趴着一只小白狼。 “唐小黑,你说,她没有走对不对,她会回来的。” 纤细修长的手指抚在白茸茸的脑袋上,视线却一直盯着月亮。 唐小黑张开嘴,露出刚刚长出的稚嫩的小獠牙,呜呜低吼了几声,便又窝进宗政承洛怀里了。 高墙之上,仿若仙子一般的白色人影缓缓飘落,宗政承洛的眼睛只亮了一下便又黯下来,“没人告诉你在我的寝殿不准着白衣吗?” “师娘……” 离朱只是轻轻唤了一句,便丝毫不做作地坐在她旁边。 “你觉得,我待你师父如何?” “离朱不知。” “很小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很开心,我非常喜欢欺负她。” 宗政承洛略有些粗鲁地揉了揉小白狼的脑袋,本来柔顺的毛乱七八糟的支棱起来。 离朱见她看着唐小黑,半晌又不说话,只能应了一句,“师父……” “很适合被师娘欺负。” 宗政承洛咯咯笑出声来,“你这样说,不怕你师父罚你吗?” 离朱望着唐小黑浅浅一笑,“师父若是知道这句话能让师娘笑出来,定是开心地紧。” 平缓无波的一句话,却让宗政承洛笑着笑着就又有泪落下来了。 “师娘莫哭,师父要不开心了。” “你为什么会来?”宗政承洛用袖子拭去脸上的湿润,有些人不在,许多事都要自己做。 离朱沉吟半晌,慢吞吞地吐出字来。 “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耳朵听到的未必是真,甚至亲身感受的也未必是真。” “就像,没人知道将离这么个不太起眼的小丫头竟是吐蕃王流落中原的女儿,现在又做了吐蕃公主。” “就像,师父不知道,你从来没打算嫁给禄东青,也从没打算伤了她。” “那又如何呢?我还是伤了她。” 宗政承洛又揪了揪唐小黑的耳朵,似是毫不在意,可那手指,明明又抖的不成样子,皮肉绽开的声音,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离庄的药,缺了一些。” “哦。” “每一样药,我都查到了去处。” 宗政承洛的手掌落在唐小黑的脑袋上,按的它呜呜悲鸣,又连忙松了手。 “你们势力,到底有多大?我问过承之当时的情况,若不是有内应的话,即使吐蕃防备松散,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夺城吧?” 离朱抿唇,她似乎低估了宗政承洛。 “我知道她有事瞒着我,也猜到一些,呵,只是我不知,你们的势力竟然如此之大吗?所以,她一直没有动手,是因为我吧。” 离朱轻叹一声,“是。” “师娘……为何要留下那枚绝命丸?” “离朱,你走吧,谢谢你把小白小黑给我送回来。” “绝命丸,未入肠胃,已绝咽喉,用的都是极好的药,师娘还是把东西还给离庄才是。” “你既叫我师娘,怎地我拿件东西还不许吗?”宗政承洛抱起唐小黑,拂袖便向着殿内走去。 “师父定然不许,所以,我自然不敢让师娘拿……” 离朱见她便要进殿,拂手之间便握了她的手腕,紧接着心头一震,脑袋一懵,整个人都怔在那。 “你师父的孩子,以后,我若不在,还要请你好生照料。” “师娘……” “走吧,我要歇息了。” 伴随着吱呀的木门旋声,殿门合上,离朱伫立门前,久久未去。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知道为什么我昨日没更吗? 乃们知道那种码了一大篇,然后嗖嗖……一念之差没保存全报废的感觉么,顿时累觉不爱。 受之无悔!受之无悔!受之无悔!受之无悔!受之无悔!受之无悔!受之无悔! 公主殿下可以低调些么?没人想听你们的攻受关系…… 这弄的天下皆知的,啧啧啧,其实,我最心疼洛洛我会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了解真相就怨人家这样真的好吗真的好吗。 第107章 现代 “这个世界真的很不适合跟踪啊,她去的地方还是指纹验证的,我根本就进不去。” 唐明言晃晃头,抿了一口温度适宜的茶水。 赵穆灵蹙眉,拿了遥控抬手关了散发出嘈杂声音的电视机,“指纹验证?这样倒是不好处理了。” “喂,正看到精彩呢。”唐明言抓过遥控,点开电视机。 赵穆灵凝眸看她,寒气越来越盛。 唐明言挑挑眉毛,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虽然我进不去,但是好在我听得见。” 赵穆灵拿起遥控…… “你要是关了我就不说了。”唐明言偏着身子,以免被她挡住视线。 “好,你说。” “嗯,她们好像是一个秘密的组织,倒是有点像古代的杀手组织那种,她好像是在找剑,现在已经找到了两把,还差四把的样子,正在发愁找不到。” 赵穆灵沉思,“找剑?找剑可以做什么呢?” “你先不要急,我会继续跟下去,你那个玉生烟跟他们说,七天之后,她会去一个地方看看有没有他们要的剑,地点我记下了,到时候跟过去。” “好,你饿吗?” 唐明言猛地点点头,“跟踪她好几天才查到这个消息,快累死了。” 赵穆灵指了指电视,“那就看电视吧,看电视就不饿了。” “你这是过河拆桥,况且你还没过河呢。” “我看你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消息不止这一点吧。” 唐明言忽然静默下来,甚至拾了遥控把电视关掉了。 “怎么了?” “我知道怎么回去了。” 赵穆灵的心脏狠狠地揪了一下,这消息她自是从玉生烟那得知的,这么说,她寻剑是为带着回古代去了。 一时之间,室内静得出奇。 “玉染血,染心口之血,即可横渡时空。”唐明言思量一下,还是打破了这沉静的气氛。 “而且,一块玉只能用两次,所以我想我回去之前,会帮你查清楚。” 赵穆灵抿唇,抿的唇线发白,唐明言的玉已然用过一次,她烟儿的玉,自然也用过一次,那么回去的话,就再不可能回来了。 “你决定要拿回那块玉了?” 唐明言轻轻一笑,笑起来却很暖,又暖的有些哀伤,“让我再看她一眼,也好。” “阿木,你是傻瓜。” 赵穆灵扔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只是步伐凌乱,甚至险些摔着。 唐明言向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兀自细语,“若是爱上一个人,谁不是傻瓜呢?你也是。” 七天后 唐明言回了赵穆灵的别墅,一应俱全的茶具摆在桌子上,紫砂壶内飘渺着碧螺春的白雾。 赵穆灵端坐在桌前,斟的茶不热不冷,正是适宜的温度。 唐明言捻了那茶杯,抿了一口,“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有钱了?” “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准备些点心?” 赵穆灵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直盯的她束手投降。 唐明言无奈叹气,“你太紧张了。” “说吧,我没关系。” 赵穆灵又执了那紫砂壶,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声音也有些飘渺。 “原来,你看上的人,是夜行大盗啊。” 赵穆灵手上一僵,进而放松下来,“怎么可能?” “今夜,我随她到了一处别墅,她很熟练的解决了监控设施,然后进了人家的地下室,熟练的解除了安保设施。嚯,你别说,那地下室还真的是什么都有。” “拿的东西,是剑?” 唐明言点头,“她好像也很惊讶,又满面惊喜,把四把剑熟练地……绑在身后,就回去了。” “这么说,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全部找到了?”赵穆灵蹙眉,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就要走了…… 唐明言点头,正欲继续,就被一阵铃声打断…… 电话是卫子里打来的,赵穆灵抬手便接了,又连忙把手机远离耳朵,撕心裂肺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出来。 “穆灵?穆灵?你在听吗?” 赵穆灵拿回手机,“你小点声,我听得见。” “穆灵,我家被盗了,天杀的,到底是谁干的?所有监控设施都失灵了……” 赵穆灵忽然有些不好的感觉,“丢了什么?” “丢了两把无名剑,最重要的是我的干将莫邪也没了,对了还有我珍藏地一版纯金防风军用火机也不见了。” “火机?” 赵穆灵不露声色的掠过唐明言不自然的脸色。 “那是我从美国的高官手里淘换回来的啊,穆灵……呜呜……气死我了这帮废物不是说我的安保设施万无一失吗?” “你不要报警,还是暗中找人去寻就好。” “嘁,报警?我又不是脑残,我那东西有些来路不正不说,他们如果是掺合进来,麻烦的很,我还是自己找的好。” “嗯,不用着急。” 赵穆灵安慰了卫子里一些,终于是挂了电话,“你刚才不是还说她是大盗?” “她是大盗,我是小盗,那个很好玩,反正是你朋友的,没关系。” 赵穆灵无奈摇头,“没事,这笔钱,我会给她补上,你继续说。” 唐明言神色凝重起来,“接下来对你来说并不是好消息。” “我知道,你说吧。” “他们需要的东西已经找齐,所以,休息一下玉生烟就要带着这些东西回去。” 赵穆灵有些惶然,“回苍朝吗?” “我想是的。” 半晌无言,赵穆灵眼中忽然坚定起来,眼中焕发出一股决然的神采来,“我跟你一起去。” 唐明言有些疑惑,可以带两个人吗? “这……可以吗?” “你穿过来的时候,穿的是古装。” “你是说……” “只要我紧紧拽着你,就一定能穿过去的。” 唐明言沉了气息,“你要知道,你去了,就可能再回不来了。” 赵穆灵笑了一下,“我们都是傻瓜,她若是有非回去不可的理由,她若是有非要去做的事,我也想陪她一起。” 唐明言点点头,“好,我们准备一下就回去,你让人多备些金锭子,否则咱们回去可就寸步难行了。” “我为什么要准备?”赵穆灵挑眉看她。 唐明言愕然,“不准备我们回去花什么?” “公主的情人,不会没有钱吧?你别忘了你还欠我钱。” “我还不想见她,我要偷偷地回去。” “小孩子脾气,到时指不定多欢快的跑回去呢。” “嘁,你还不是一样,就这么抛下一切,随她去吗?” 赵穆灵偏头挑眉,“反正我也没什么特别爱好,古时民风淳朴,空气清新,正好适合我呢,况且,你还欠我钱。” “小气。” “我是商人。” “对了,这电视可以带走吗?” “带走你也看不了。” “那总要带些什么回去吧。” “别把脑子落这就行了。” “嘁……”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题目叫做 带着债主回古代…… 第108章 穿穿 “呼……”赵穆灵脸色苍白,按着胸口,讶异地看着街上截然不同古色古香的人来人往。 “你没事吧?” 唐明言扶着她,“我带你先去客栈休息吧。” “我们这是穿过来了?” 赵穆灵犹然梦中一般,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只感觉好像飞了一小段时间,就落在这地方来了。 唐明言昂昂下巴,示意她看看周遭环境,“很显然,是。” “我怎么觉得他们好像都在看我们?” 唐明言叹口气,“我们穿成这个样子,他们自然没见过,若是我第一次见,也准保要多看上两眼。” “他们跑什么?” 唐明言摇头,“不知道,我先送你去客栈休息,然后要两身衣服来换,我再去打听这是哪处城镇。” “公主殿下,驸马爷出现了。” 瓷杯落地,碎成一片,冒着轻烟的茶水,蔓延开去。 “公主殿下?” 侍卫疑惑,明明就一直在找人,如今找到了却又为何半天没有反应。 虽则她通告天下寻她,在心底里,却还是知道自己自欺欺人,以为她不会再出现了。 而如今,她竟然真的出现了,突如其来的幸福让她有些晕眩又不可置信,她看向天一,声音又轻又抖,她的言儿,还活着,还好端端的活着。 “他说什么?” 天一也不比她好多少,怔了一会儿,便扯了那护卫的领子,“在哪?” “……啊……咳咳咳咳……” 天一松了手,急切地喝了他,“快说。“ “京城飞来信鸽传信,有许多人瞧见驸马爷了,不过京兆尹没敢惊动他,如今有好几百个人……” “等着领赏呢……” 话还没说完,眼中便只余下红色尾衫,“公主殿下……” “天一备马,咱们即刻启程。” 天一满面喜色,抱拳行礼,“是。” “不行不行,墨香也要一起去,到了京城给我梳妆打扮,算了算了,她功夫不好,骑马太慢,不等她了,天一啊,我脸色是不是不好看啊。” 宗政承洛脚步凌乱,一会儿东,一会儿北,一会儿西,一会儿南,总是没走出一步去。 天一摇头,“少夫人好看得紧,咱们这便启程吧,到了京城再找人来……哎?少夫人慢些……” 天一不曾走过,一直在宗政承洛身边,即使心存愤懑,只因着少主曾经说过,他是少夫人的人,便已经是终身不改了。 宗政承洛临走之前,还是没忘了一点,每日未时,李之秋都要来她寝殿来。所以她特意交待了内卫,就说她今日生病了,暂不见客,关于驸马爷出现的消息,谁也不准多提一句。 宗政承洛眼睛一眯,驾马扬鞭而去,一身红衣张扬如斯,明媚耀眼。 言儿若是与之秋在一起定是不会幸福的,她要的幸福,她亲自来给就好,之秋姐姐,对不住了,无论如何,那个傻瓜,是她的。 天一望着她好似忽然鲜活起来的背影摇头轻笑,少夫人,定也是爱极了少主的,少夫人,非她不可。 “驾……” 马蹄奋起,扬起一片黄沙…… “老板,给我开一间房,再去给我买上一件男装,一件女装,就按我俩的身材。” 唐明言是穿着风衣,胸部又不突出,来之前又束了发,是以外形上,并没有令人吃惊的地方。 尽管如此,老板却一副严肃古怪的神情,似乎目露凶光。 唐明言瞧了瞧自己的着装,虽则奇怪了些,却也不至于惹人愤怒吧,况且…… 唐明言摸摸自己的脸颊,果然依旧光滑水嫩,她长得这么俊,怎么都不是让人讨厌的那种人啊。 唐明言蜷了指头,叩了叩桌子,脸色不豫,“老板?” 老板似是忽然缓过神来,带了一抹灿烂的笑看着她,“客官什么吩咐?” “我说……我要一间房,两张床的。” 赵穆灵刚来此地,想是有许多不适应不懂之处,她自是要尽个地主之谊。 你看你看,又目露凶光了,唐明言拍了桌子,“你到底听没听见?” 合着她穿越一趟回来就成人民公敌了?连着店小二都对她脸色不善。 老板笑笑,笑的阴险狡诈又似有怒气盘旋,“客官,小店最近有大酬宾的活动,买一送一,这样我给您开两间房,只收您一间房的钱,还打上八折,如何?” 唐明言觉得他很古怪,可这地方繁华地紧,她又身负武功百毒不侵,谁能奈何得了她? 只是给他扔了一锭金子,不欲再多做纠缠,“衣服尽快送过来,灵儿,走吧。” “嗯。” “得嘞,客官请……” 店小二一脸职业笑容,笑眯眯地带着她们上楼去了。 “岂有此理!” “掌柜的息怒,等咱们公主来了,定会好好收拾他的,竟敢在京都带人开房,真是太嚣张了,好歹戴个斗笠,趁着夜深人静再来……” “就是……你说什么?” 掌柜的一个暴栗敲在一旁看热闹的另一名店小二头上。 “公主殿下都自毁名节纡尊降贵了,你看看你看看那皇榜上都怎么写的了,认错于万民之前,昭罪于天地之间,这简直就是……嗨,这个风流浪荡子还与一女子开一间房,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不能忍,哎?掌柜的你怎么了?” “我被他气的心疼……哎呦呦,气死我了。” “客官,您的房间在那边。”店小二笑嘻嘻的,指着离此处甚远的一间房。 “怎么这么远?”唐明言有些诧异,一般来讲,店家都会把熟识的人安排在临近的位置,以求互相照应。 “最近客人多,这间房附近都住满了。” 唐明言点点头,“嗯,你先下去吧。” 店小二却依旧岿然不动,笑嘻嘻地看着她,“客官不回房?” 唐明言不耐的扔给他一定金子,怎地她出去一趟回来店小二都这么贪财了,还黏黏糊糊的。 店小二眼睛果然亮了一下,唐明言正要嗤之以鼻,那锭金子便被放回到桌上,“客官还是回房去吧,与一未婚女子同处一室,传出去,对姑娘的名声不好。” “我与她有些事要商量,你且去吧。” 赵穆灵揉揉太阳穴,显见的是不舒服了,一则是高空飞行身体不舒服,二则就是被他聒噪的,心里烦闷。 “这……” 唐明言气的都要撸袖子了,“你再不走,我打折你的腿。” “是。”店小二闻言颠颠地跑到门外,又回头嘱咐了,“客官还要早些回房才是。” 唐明言阖上门,觉得他们着实古怪的紧,摇头坐下,“你没事吧?” “有些晕,不碍事。” 唐明言嗤笑一声,“你这古话,说得倒是比我还利索了。” “说甚么古话,也不过是我信口诌的。” “我给你探探脉吧。” 赵穆灵把手伸出来,撸了袖子,“哦,才想起来,你不是什么医生吗?若是咱们没钱了,你可以去做个游方大夫。” 唐明言一面搭在她的脉上,一面说,“咱们带的金子足够了。” 忽而神色一凝,又是仔细的号了一会儿。 “怎地?难不成我还有什么绝症不成?”赵穆灵见她神情肃穆,调侃了一句,只以为她是小题大做,却怎么也没料到接下来的话。 “差不多。” 赵穆灵的脑子里“嗡”的一下炸开了,她见识过唐明言的医术一角,的确是比现代的医生不知高明了多少。 唐明言曾经让她准备了药材,制成药粉,说那是祛除疤痕的。 她的颈上,肩上,尽是些齿痕,不消得她说,赵穆灵也懂得怎么回事,可是,抹了那东西十多天,疤痕就真的不见了,光滑如初。 赵穆灵惊叹了好久,这种药膏,简直就是绝好商机啊,只是还没等她设立药厂生产,便来了古代。 只用十多天就能让疤痕完好如初的人,医术应是极高的吧,所以现在她说的话,是真的…… “什么病?” 唐明言摇头,“不是病。” “有话直说。” 唐明言沉思了一下,“怎么说呢,你似乎是中了毒。” “中毒?” “似毒非毒,匿于血脉,传于子孙。” “遗传病?”赵穆灵蹙眉,疑惑的看她。 “差不多,不过这不是病,我说了,是毒,此毒源于母体,血脉循环,中毒愈甚,到了四十岁左右恐就毒发,身体衰竭而亡。” “什么?糟了,那我妈妈她……还有不久就四十了啊。” 赵穆灵颓然坐在凳上,自己本以为他们两个相互扶持没有自己也没什么,却竟然只有那么短的寿命了。 “灵儿……” 唐明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如今,她们既然穿过来了,恐怕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病你可能治?” 唐明言思忖一下,还是叹气,若是能治她早就说了,“暂时不能。” “什么叫暂时不能?” “此毒由六六之数的毒药,与七七之数的常药炼制而成,解药或可制得,制造出的解药却是有剧毒的,常人食之毙命。” “你的意思是说,解药有很多种?” “没错,不知道毒的用药顺序,我没把握帮你制出解药。” “命数。” 赵穆灵捏捏眉心,实在是觉得命运弄人,她只是想与心爱的人一起过些清静日子,舍了现代的一切,回到古代,守着神医,却中了她治不了的毒,还能说什么呢? “你也不用着急,你还有二十年的时间,说不定到时我就能制得解药了?” “随缘吧,我头有些痛。” “哦,这个无碍,你睡一会儿就好了,吃饭的时候我来叫你。” 赵穆灵点点头,向着床铺去了。 唐明言眉心深锁,竟然遇见这种毒,她……哎,只能阖门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唐氏祛疤膏,十天就见效,疤痕全不见,光滑又水嫩。 那……哪里能买的到呢? 客官不要着急,不要心慌,济世堂各大分店均有销售,提提十二的名字可以八折优惠哦,快来抢购吧。 晚安么么哒…… 第109章 相见 翌日 两人换了店小二送来的古式衣衫,信步走于街上,“京都之地,乃是天下繁华之最,咱们穿的倒是好地方。” “那你说,烟儿她,是不是也穿到这里来了?” “也有可能,咱们既然随她来的,还能让她跑出天外不成。” 清风拂过,带着一丝香掠过鼻尖。 只那一瞬,唐明言便住了脚,紧接着一个绵软熟悉的身子自后面紧紧抱住她,双手紧紧箍在她腰间,她立时就僵直了身子,她甚至都没看那手一眼,便知道,定是她了。 白衣内敛,红衣张扬,偏偏随着一处纠缠,缠绵缱倦。 “言儿……” 糯软的眷恋的带着重重鼻音的两个字,忽然让她的鼻子酸酸的。 可她仍是攥紧了拳头,双臂僵直,“姑娘,你认错人了。” 淡淡的,她听见自己是这么说的。 “阿木,你认识她?” 赵穆灵不露痕迹地替她拭去脸上不小心滑出来的泪水,她已然猜到宗政承洛的身份。 陌生的清冷女音,让宗政承洛心里慌了一下,她松了手,扳正唐明言的身子,双手熟门熟路地穿过她腰间环着微昂着下巴,笑得很绚烂,“你骗我,你明明就是言儿。” 只看了一眼,只要闻着她的气息,她便知道,这就是她的言儿了。 “你认错人了。” 留下这么一句看似波澜不惊地一句话,唐明言忽而挣开她的手拽着赵穆灵腾空而起,飞身遁去…… 瓦片碎裂在地上的声音,一片接着一片的清脆。 宗政承洛先是诧异,紧接着眼中晦暗难明,目光复杂地盯着她们的背影。 “天一,你怎么看?” “脚步虚浮,慌里慌张,还险些摔下来房去,定是少主无疑了。” 天一抱剑而立,揪着眉看着这样武功卓绝的少主踩飞一片片瓦片,简直是……太丢人了,这是破坏民居啊。 宗政承洛轻叹一声,在附近的书画摊子买了纸笔。 “少夫人莫要难过,少主只是一时想不开。” 天一跟在她身后小心地劝慰,少夫人连夜赶路换马不换人才那么快从边关赶到京都,而到了京都却是打扮了好几个时辰才过来寻她。 甚至……甚至一向不喜欢穿罗裙之类衣衫的她今日也一反常态,着了褶斜轻纱裙,自然也只是因为要见她。 而少主…… 天一第一次觉得有点纠结,甚至不知道心里的天平到底该偏向哪边。 就算少夫人做错了事,少主就这么丢下一句认错人了,扯着另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走了,有点过分吧。 “既然她敢出现,便再也逃不开我的手掌心,我难过什么?” 天一把剑挂在腰上,接过宗政承洛手里的纸笔,有些愕然,“少夫人这是做什么?” “听说过起居录吗?” 宗政承洛缓步踱向唐明言飞走的方向,眼中寒光凛冽。 天一点点头,“听说过。” “记,十月二十四日,少主弃少夫人于京都繁华街,携一美貌女子飞身遁去。” “呃……” 天一记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少夫人,少主她重伤新愈,还是手下留情吧。” 宗政承洛停步,对着他温柔地笑了笑,“她现在看我就跑,我能对她做什么?” 天一有些发寒,他打了个寒颤,正了脸色,摆出忠心一片的严正脸谱来。 “可我总要记得,她做过什么吧,以后这类事情,你都要一笔不落地记清楚。” 宗政承洛的话,很轻,很缓,甚至很柔,可是天一却忽然觉得,少夫人好像比以前更可怕了,少主保重,能跑就跑远点吧。 他的少主,其实,是落荒而逃的。 赵穆灵撑着头,无奈地看着抱着锦被缩在床上一角的唐明言哭的梨花带雨,哭的稀里哗啦,哭的山崩地裂。 “灵儿,我说了一句多蹩脚的谎话……” “你看,我见到她了还是连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该死的,我竟然差点就想抱她了。” “你知道吗,我知道她来了的第一个念头,不是问她为什么伤我,竟然是想把她抱回家……” “我才不要……” “她那么狠心。” “我才不要她……” “也不要让她见到我。” “阿木,你眼光很好。” “嗯?”唐明言换了被子的另一块位置擦脸,抽抽噎噎地看她,该死的,在被那么狠狠伤过以后,还是不想漏掉任何一句有关她的话。 “起码她长得很美……” “那是当然,我的……呜呜,不是我的了……” “或许当时的事,你应该去查清楚,然后我想今晚我们两个还是换个房间。” 赵穆灵捏捏眉心,忽然觉得这人…… 爱情观一定是半身不遂的,这副样子,简直就是杀身成仁舍身取义在所不惜也非要飞蛾扑火自甘堕落的前奏。 “为什么?” “我不想睡这张床……”以及用那床被子。 唐明言抹抹脸,一晃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跳下床去提了水桶中的清水倒进铜盆里,“没关系,等下我交待店小二给你换一床新被子。” “哦,你这是认定她会来找你。” 赵穆灵恍然地点点头,真怀疑当初那一刀不是刺在她身上的。 唐明言撩水冲脸的手一顿,“我很矛盾,想见又不想见,想逃又想留下,你说,我是不是太不果断了,我应该毅然决然的丢给她一句话,对不起,我不爱你了,然后潇洒走人……” 爱情是个很玄的东西,能让坏人变好,能让好人变坏,甚至,让一向懒得说太多话的灵山少主也变得罗哩罗嗦,有变身为话痨的趋势。 “阿木,你替我尽快找到人,我就听你唠叨,否则我就走了。” 唐明言冷眸看她,“冷血无情。” 在赵穆灵起身走人之前,又加了一句,“反正她都找到我了,我自然可以动用我的势力帮你找人,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赵穆灵疑惑的看她,“既然是你的势力,与她有什么关系?你怎么早不用?” 唐明言撇撇嘴,顿时颓然下来,“我曾经说过,她的命令比我的命令还重要,她又最善于把我的人威逼利诱变成她的人,所以……我的势力不可靠,难免有许多叛徒。” “痴儿……”赵穆灵摇着头,看似鄙视,却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笑你傻,莫要再伤了自己。”赵穆灵一面说,一面扯了她的领子,推出门去。 “哎?你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回去对着桌子板凳说,都是一样的,什么时候有消息了再来找我。” “冷血。”唐明言忿恨地晃晃拳头,负手回房去了。 “咚咚咚……” 唐明言闻声开了门,见是那粘粘糊糊的店小二就又要关门,她可不喜欢听人唠叨。 “哎?客官莫要关门。” 店小二把腿伸入门中别着,唐明言自然关不了门。 “客官,恭喜您成为本店这月的第一百位客人,店里规矩,送您好酒一坛,这可是五十年的状元红,客官好好品尝。” 唐明言这才看清,他正抱着一坛子酒,免得他啰嗦,便接了过来。 店小二则是喜滋滋的退去了,过了长廊的拐角下了楼梯,正有一名白衣人等着他,递了他一锭银子。 店小二眼睛立时就放了绿光,却又挠挠头忍着没去接,“给公主办事,不能收这个。” 天一笑笑,“可办好了?” 店小二连连点头,“酒是送进去了,可是驸马爷喝不喝就不知道了。” 天一将那银子扔到半空,转身去了,“那就成了。” “嘿嘿,那就多谢公主殿下了。” 夜刚半,天正凉,寒气侵薄衾。 唐明言关了窗户,坐到凳子上去撑着头自言自语,“难不成是我猜错了” 又见了桌子上那坛酒,御寒也罢,解忧也好,且喝了吧,抱着那酒坛子就往着床上去了。 一口酒入愁肠,两口烧心辣肺,三口热血翻涌…… 或许,这法子能够抵御寒气,唐明言脑中残存着的这个念头也慢慢模糊起来,她又觉着冷了,通体冰凉,忙扯了被罩在身上,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知道冷了。 “少夫人?可看得清?这件稀罕物是离朱姑娘送来的,据说能视一里之外呢。” 宗政承洛手里拿着一个西洋镜,认真的观察着唐某人的窗户,“她关窗了,好像拿着酒到床上去了,应该是喝了。” 天一点点头,“这样甚好,只是我不懂,少夫人为何不直接去找少主。” 宗政承洛冷哼一声,“今日你没见吗?我去找她,她自然就跑了,只要给她灌点黄汤,准保就晕晕乎乎找不着北了,然后我再伺机一举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天一噗的一声乐出来,“少夫人说得是,说得是,灵山上下都知道,少主一喝酒,就准保跪倒在少夫人的裙子里面……” 糟了糟了,他怎么一顺口就把山上流传的话给说出来了呢。 天一忙捂住嘴,“呃,不是,我是说,少主,嗯,这个法子可行,这东西交给我就行了,少夫人尽管去吧。” 宗政承洛斜了他一眼,又神色一正,大义献身一般凛然地握了握拳头,“我暂时就先委曲求全一下吧。” 一抹红色的人影掠过皎洁的月光,潜进一家客栈的一间客房之内。 她小心翼翼的关了窗户,正想闭眼适应一下突如其来的黑暗,就被奇怪的声音吸引过去,摸索到床上,首先感受到的便是一股寒气。 宗政承洛心里一凉,连忙去点了蜡烛,唐明言正瑟缩着团在一起,周身都泛着寒气。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走火入魔了?” 宗政承洛一面念叨着一面探了她的脉,虽然她不会治病,但是还是能探得内息的,她渡了一些内力过去,却是有如泥牛入海,半点音信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的指尖落在唐明言眉心,那里正紧紧纠在一起,拂袖灭了烛火。 虽然不懂这种情况因何发生,如何解决,她却知道那个最笨的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虐文路线已崩坏…… 有没有一个人,即使千万人之中你一眼便能瞧见她,只能瞧见她 有没有一个人,即使你没看见,只要她来了,便能感觉到 有没有一个人,即使她把刀刺进你的身体,当你再见到她时,还是眷恋依然,舍不得远离 咳…… 话说,这个最笨的法子…… 第110章 逃跑 衣衫尽褪,扔在一旁,她刚躺在她身边,便被寒气冻的打了个哆嗦,一鼓作气,挺身便紧紧把她抱紧怀里,又扯了被子盖上。 这简直跟抱着一块冰块差不了多少,宗政承洛哆哆嗦嗦地开始扒她的衣服,直接抱着,总比隔着衣服暖和些。 好不容易才扒光了她的衣裳,宗政承洛缠在她身上,看着那发着抖的脸蛋,双手捧上去。 “笨蛋……” 带着鼻音的埋怨,没人听得见,“我好想你……” 我不想你,唐明言揪着眉,攥紧了拳头。 宗政承洛紧紧缠着她的泛着寒气的身子,灼热着的唇瓣四处勾勒温暖着她的身体。 无论如何,好歹是抱在怀里了。 好痒,不要这样好吗?唐明言只能攥紧了拳头,压制自己想要动动的渴望。 温热的泪滴流过唐明言的眉骨,流进她眼里,她眼皮翕动了几下,在这黑暗之中,在这寒冷与温度交叠的时刻,却是并不显眼的。 她的心,忽然疼了一下,但是席卷而来的委屈很快将它湮没。 宗政承洛顺着她的胳膊摸索,摸到她攥的紧紧的拳头,“言儿?你醒着吗?” 熟悉的玲珑曲线,柔软妖娆,有若罂粟,久违的温度让她的身体像是处在冰火两重天。 她第一次觉得,这缓和下来的温度,竟是比那只是寒冷袭身还要难捱,可是却又让人欲罢不能,不忍远离。 她是真的想在她怀里多呆一会儿,再多呆一会儿,可她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所以,她假装自己是不知道的,假装自己是不清醒的,那么就可以再多贪恋一会儿这温度。 我没有醒,在心里,她是这么答的。 半晌,依旧无声,只有颤抖急促的呼吸之声,宗政承洛将那冰凉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揉开,然后毫不犹豫地放在腿间,理论上来讲,应该是温度最高的地方。 唐明言一下子就绷紧了身子,不带这么玩的,你想干什么? 宗政承洛又执了她的另一只手,果然也是紧紧攥着的,揉搓着把那僵硬的手掰开,她忽然僵住了动作,觉得脸上烧了起来,迅速拿出那手来,到底醒没醒,怎么还会动的。 唐明言居然觉得在寒症发作的时候,有些热,想要维持手上完全不动,简直比飞上百丈悬崖还要难,尤其还是放在那么容易让人……的地方。 “言儿,你醒了没有?” 带着一丝羞一丝涩一丝颤抖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虽则清晰,却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宗政承洛轻叹一口气,缠着她的身子,“言儿,不怕,我陪着你呢。” 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唐明言克制着,当她念头清明的时候,自然是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乱动,因着她体内,实在是不止一股寒气,现在还多了一股燥气。 果然不出她所料,若是这寒症自己捱着还好,若是有人抱过来,体内竟会多出一分邪热。 当然又累又乏,真气透支寒气入体燥气入侵还要思量许多伤心纠结事的医神唐洛还是迷糊的时候多一点。 所以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不清醒的时候做了什么混账事。 所以她实在不知道,宗政承洛红着脸窝在她怀里任她胡摸乱亲,四处点火还不负责灭火的恶劣行径。 晨曦的微光,让室内清亮起来。 胸口被压着闷闷的,唐明言昏沉沉地睁开眼睛,便见着梦寐以求的绝世容颜。 她咽咽口水,只动了一下腿就全身绷紧,这种光滑细腻的缎子般的感觉,分明是不着寸缕的,两个人都是一丝……不挂。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骤然加速,咚咚地响声仿若整个屋子都能听见。 宗政承洛趴在她身上,被子外面正露着一片雪白的肩头,冰肌玉骨的胳膊就搭在她肩上,白皙的脖子,精致的锁骨,还有下面,呃…… 要小命了,唐明言心念一转,只是庆幸她并没有醒来,为今之计,迅速摆脱这种窘境才是。 唐明言抬手,欲要点了她的穴道,便被抓了手,“不准乱摸。” “……” 谁要摸啊,唐明言瞧了她眼睛却还是紧紧闭着,你这是醒了还是没醒? 唐明言斟酌了一下,正要开口。 像是感受到了似的,宗政承洛就紧了紧手臂,然后脸上就绽开花一样的笑,睫毛动了动,如水般柔和的眸子就那么把她收进去,“你要负责的。” “姑……姑……” 宗政承洛挺了挺身子,食指抵在她唇上,“我不是你姑姑。” 唐明言想拍死自己,这种重要关头竟然舌头打结了,她是很想冷漠无情的说一声,“姑娘,你认错人了。” “姑娘,你认错人了。”定定心神,她果然还是说了出来。 一丝愠怒在宗政承洛眼里一闪而逝,你要躲,我便陪你玩。 “哦?” 唐明言点头,猛点头,挺挺肩头,似乎想要刻意让她见到她肩头并不存在齿痕了。 宗政承洛眯眯眼睛,冷哼一声,动如脱兔,探手向下。 “喂,你干什么?” 唐明言脖子上都暴起青筋了,捉了她手,堪堪较量,这种动作到底是谁教你的,下流。 “尊驾也生来就是溜光水滑,一点毛都没有?” 唐明言抿唇瘪着脸看她,能不能行了,这种正经绝美的脸上的唇形极美的嘴里,到底你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无耻。 宗政承洛又拿了她的腿,看了她的脚底板,“还有这脚踏七星呢?” “哎呦……” 唐明言刚坐起身,又被她细长滑腻的胳膊挡住压下来,鼻尖对着鼻尖,嘴唇碰着嘴唇。 “怎么?当初死皮赖脸非要爬上我的床的不是你?” 恍若带着一丝疑惑,一丝不解,一丝不露痕迹的魅惑,其实更多的是胸有成竹的勾引吧。 唐明言凝眸看她,宗政承洛被她幽深冷漠的眸子看得气势当即就弱了几分。 拿了抵在她肩上胳膊软在她身上,对她嘟着嘴一副任人宰割的我很香我很软我很甜你快来吃我的小乖兔子样。 唐明言攥紧了拳头,问啊,当初把刀刺进我身体里的不是你吗?你凭什么能够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来质问我,你已经没有资格了。 对,这样义正词严的说出来。是她欠你的。 可是…… 她咽咽口水,缓缓偏头躲开她越来愈近的唇片,就又被她扳了头,“不准躲,要不要我教你怎么说谎?” “好……呃,不是,昨夜,我不知道是你。” 没出息,暗啐自己一声,急忙拿住她在自己肋侧上勾勒摩挲的手。 昨夜我不知道是你,所以我并不是有意与你共处一榻的,所以我并没有留恋你,所以,我才不要跟你这个狠心的女人在一起。 “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是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自是知道或许昨夜的寒症恐怕并不是突发的,那么不知道是她的话。 是谁?是谁夜里面任她轻薄? 唐明言便眼见着本来灿若星辰的脸庞忽然苍白起来,连着声音也冷清清的。 “对不起。” 终于忍不住落荒而逃,把人推离自己的身子,扯了床帐裹在身上,此刻的轻功倒是越发利索了,转瞬便出了房门去,甚至还有功夫关好了门。 “喂……” 宗政承洛转瞬就颓了坐直的身子,这浑身光溜溜的你裹个单子就跑…… 气死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公主:来嘛来嘛来嘛,你想怎么样都行。 小唐:唔,你认错人了 公主:你那么多体征我记不住吗混蛋你当谁都是笨蛋吗 小唐:唔……我跑还不行吗?才不理你。 小唐也是有脾气滴,别把豆包不当干粮,你上赶子勾引一下就能抹灭你刺了人一刀的滔天恶行吗?很显然,不能。 一个消极抵抗,一个积极进攻,八过,总觉得前景不太乐观啊。 另:肉肉会教坏未出世的小朋友的…… 第111章 相伤 天一头忽地磕在一旁的门框上,就那么醒了过来,打了个绵绵困意的哈欠,他左右看了看,刚刚似乎有一阵风吹过啊。 自打知道少主受伤,少夫人就整日的悲春伤秋,抱着个小白狗自言自语,他心情自也是极压抑的,一个多月都没怎么睡好,得知少主安然无恙,到底那颗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竟然睡得沉了。 天一晃晃脖子,见着唐明言那房间的门还紧紧关着,嘴角一勾,从怀里拿出纸笔,把毛笔的笔豪在嘴里蘸了蘸. “十月二十四日夜半子时,少夫人潜入少主的房间,一夜未出,嗯。” 他满意地勾上最后一划,吹吹纸张,干了墨痕。 “天一。” “嗯?少夫人怎么起这么早?”天一连忙把纸张揣进怀里,笑嘻嘻地站直了身子。 宗政承洛已然穿好衣服,但是撸着袖子露出姣好的半截藕臂,纤细而指节分明的几根手指紧紧地攥着白色衣衫。 “人呢?” “啊?”天一愣仲,这声音好像是从牙缝里溢出来的。 两军对垒,必要先刺探军情,唐明言带了谁来,住在哪间房,他们自然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该不是去了那位姑娘的房间,哎?少夫人,我只是乱猜的。” “借你地方用用。”床帐放下来了,里面正人影浮动。 赵穆灵趴在桌子上打个哈欠瞧瞧手表,“才五点啊,你到底是在折腾什么?” 昨日她想了许多事,自然睡的晚,这大早上就被她吵醒,还占了她的床,真是太残酷了。 “我昨夜寒症发作,过得是欲生欲死生不如死……” “嗯?你可以叫我过去帮你暖手啊,怎么会生不如死呢?” 唐明言扯扯衣服,从床上跳下来,幸好买好的衣服都放在赵穆灵房间里,不然,她跑都没地跑,太尴尬了。 “边走边说,这地方不能待了,快走。” “为什么?” 唐明言一打开门,便见着一张脸,立时就变了脸色阖了门上了门栓,不是什么鬼怪,偏偏就是她爱极了的那张脸。 “走……” 做了个口型,拽了赵穆灵就要往窗口走。 宗政承洛的脸上已经铁青一片,你光溜溜的就跑进人家的房间,虽然现在穿上了衣服,可是你的衣服怎么放在人家房间女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见了她还竟然关门上门栓。 重重地把那衣衫扔到天一那处,脸上五光十色的变幻。 她闭上眼,一出一进的呼吸声尤为粗重。 天一抱着衣服额头渗出冷汗,“少夫人息怒。” 他怀疑少夫人再用些力,会不会真的咬碎银牙啊?他都听见声音了,还有那手攥的都青白了,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虽然只是一瞬,赵穆灵也见着了宗政承洛,她拽住了唐明言的胳膊,“你躲什么?” “我……” 唐明言语结,半晌才嗫嚅出一句,“我只是不想见她而已。” “阿木,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该躲的人不是你。” 唐明言抬头,看着她清明的眼眸这才想起来,她又没做错什么事,干什么要躲躲藏藏的,该是光明磊落的才对。 宗政承洛压住怒气,甚至扯了一抹笑,规规矩矩的敲门,柔着声音,“言儿,开门。” 唐明言抿唇,见着赵穆灵对她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木质门打开的声音,竟然有让人静心的作用,唐明言有些讶然,紧接着就怒气上脑了,镶凤绣鞋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抹胸纱衣流苏髻珠玉步摇,你这是要勾引谁呢? 呼,锁骨都能看见了,呼,胸差一点都能看见了……过分! 宗政承洛平日里也就是绣凤小红靴,对襟罗衫,连裙子都很少穿,更是从没穿过这种太妖娆的衣服。 此刻她正装着笑脸,扯了唐明言的袖子,“言儿……” 本来无甚底气的人此刻却是敛眉横怒,声音也泛着寒气,“有事吗?” “……” 宗政承洛攥着她袖子的手越来越紧了,连装出来的笑的表情也僵住了,眼中似乎有冒出熊熊烈火的趋势了。 天一咳了一声,“少主,少夫人她……” “闭嘴。” 天一捂脸,要不要这么齐心协力,声音重合的这么默契你们真的是在为着刺刀之仇闹别扭吗啊喂。 “有事。” 宗政承洛鼓着脸,纠结地看着这个一大早就光着身子跑走到别的女人房里的混帐东西,好吧是她做错事想怎么罚她都认了,可是她都这样低声下气的了,她的言儿果然是不心疼她了。 赵穆灵走到门口,拍拍唐明言的肩上,“阿木,你带她回房谈去吧。” 既然有些情无论如何也放弃不了,还不如好好的去解决问题,况且……她很困。 唐明言看她一眼就晓得她什么意思了,抬手示意“请。” 宗政承洛撇撇嘴角,请请请,请你个头,却还是绞着手向着来时路往回走,鞋子踏在木板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清晨很有层次感的响着。 天一正要跟上就被扯了下衣袖,茫然地看着他的昔日少主,他的少主向着她使了个眼色,这眼色是什么意思呢?他不太明白。 笨蛋!唐明言摸摸额角,指指他手里的衣衫,“这衣服不要了,你再去帮我买一身。” 话毕,向着宗政承洛的背影斜挑了下眉毛。 天一悟了,少主是要给少夫人也买一身,“我这就去。” 昨日少夫人买了许多好看的衣服,再拿来一套就好。 宗政承洛心思起起伏伏地,她现在倒是确实拿不准她的心思了,刚刚屋内的话,她可是一字不漏的听在耳里,那句,我只是不想见她。 还有,唐明言竟然乖乖听了那来历不明的姑娘的话,掌柜的还曾说过两人本是要开一间房的,还有那句,我不知道是你,难不成…… 不会的,她该感谢那姑娘才对,不然她言儿就又要跑了。 唐明言交待好天一阖了门就见她站在门口,低着头一动不动的,似是黯了神采一般。 她思量一会儿,却是说出一句极笨的话来,“嗯,我的确是唐明言。” “言儿……” 宗政承洛扯了她的袖口,声音糯糯软软的却依旧低着头。 唐明言要产生错觉了,到底是谁伤了谁啊? 她上前一步,双手穿过她的腰际,额头抵在她肩上,“我错了我不对我该死,可你不要离开我行不行。” “我险些就死了。” 有些话题,不该碰,碰了就没法假装相安无事了。 “我错了,你想怎么罚都好,就把我带在你身边,随便你怎么惩罚,好不好?” 宗政承洛收紧了手,似要把她嵌在自己身上似的。 “可我做不到,我也不想罚你。” 唐明言想要扯下自己腰间的手,却被她更紧的箍着,“我离不开你。” 唐明言没在拿她的手,却反而抱住了她,“洛洛。” “我没想伤你的,我以为你能躲过去,我不知道你被重伤了。” 唐明言抱着她,“我信。” 宗政承洛这才缓了口气,在她衣服上蹭了蹭泪水。 “可若是我,无论你武功如何,却是绝不会拿着刀尖对着你的。” 宗政承洛听着她波澜不惊却又带着心伤的话,忽然觉得心慌了,眼泪接连不断的落出来,是,她也信,她是绝不会让她处在有一丝危险的境地。 “洛洛,你自小便与我一起,就喜欢霸着我,一别六年,你刚刚出了宫外,虽然失忆却又莫名其妙的被我夺了身子。” 宗政承洛摇头,“不是莫名其妙,我知道是你。” 唐明言抱的她越来越紧了,她却是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后来,我又毁了你的比武招亲。” “我只想嫁给你,不是毁了……” “你听我说,你逃亲到宫外,又被我捉住了,和亲去吐蕃我也做了抢亲的计划,或许,是我太自私了,我想要你,从小我就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的,言儿,你要说什么我不听,反正不许你离开我。” 唐明言轻笑一声,笑得她心慌。 “你看,你只是离不开我,那些日子里,我想过很多,也很想你,我确实是很喜欢很喜欢你,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 “那就好好在一起,我决不会再伤害你的。” “承洛。” 唐明言放开她,正视着她,宗政承洛这才发现,原来泪流满面的不止她一个,她探出手去,想要替她擦泪。 “我要放你自由。” 宗政承洛的手一顿,声音和心一样凉下来,“你什么意思?” “你所有的缘分都被我阻断,我想,你许是不爱我的,所以我不想占着你了。” “你是不要我了?”宗政承洛推开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孩子,我可以替你打掉,不会痛。” “混蛋。”宗政承洛扬手,转瞬就要落在她那张欠揍的好看的脸上。 唐明言只是一个拂手,就握住了,“到时可以找我。” 宗政承洛扯了她的领子,花容失色的脸上一片苍白,“是不是你喜欢上了那个人才编出来的混蛋理由,你怎么可能放开我?” 唐明言轻轻握在她手上,举重若轻的扯开她的手,“去外面看看,或许有人会让你心动,禄东青也还凑合。” “你说什么呢你,你是不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你混蛋……” “是啊,我不喜欢你了,从这一刻开始。” “你胡说。” 宗政承洛挺身就吻上她的薄唇,狠狠蹂躏,过了许久,才仿若失望了似的推开她,“你不要后悔。” 唐明言转身,阖门,“不会后悔。” 泪滴滴在地板之上,绽开泪花。 作者有话要说:十二:唐明言你在作死 读者:十二你才是在作死 又是要挨揍的节奏…… 第112章 五剑 木门开合的声音,让赵穆灵睁开眼睛,坐起身就看见唐明言死灰一般的脸色,“谈崩了?” 唐明言木然地坐到床边,“借我肩膀用用。” 赵穆灵轻叹一声,任她趴在自己肩上,果然不出几分钟肩上就湿了一片。 “她既来找你,自然是放不下你,你对她说什么了?” “我说我不喜欢她了。” “嗯?明明就喜欢的要死,傻子都看得出来,还是因为那一刀?你有没有问清楚?” 赵穆灵无奈摇头,像安慰小孩子似的拍着她后背。 “没有。”唐明言的声音闷闷地。 “怎么不问?这不是一直缠绕在你心里的结吗。”这个应该是最该谈论的问题才对。 “她不会想杀我,见她第一眼我就知道,可我不甘心。” “嗯?” “她想扔下我就扔下我想嫁人就嫁人想刺我就刺我想让我回去就让我回去,凭什么啊?她不要我我也不要她了,爱喜欢谁喜欢谁爱嫁谁就嫁谁吧。” 赵穆灵揪着眉头无奈地看她,“还是因为那一刀。” “不是。” 斩钉截铁的话,让赵穆灵更加无奈,根本就是个耍脾气的小孩子嘛。 唐明言抹抹脸,声音却有些暗哑,“去找玉生烟的消息吧。” “你真的没事吗?”赵穆灵软了声音,纠结地看着她。 “没事,走吧。” 天一拿了衣服包裹回来,正要上楼就见她俩往下走不禁有些奇怪,“少主,你们干什么去?” “灵儿,你先等我一下,我与他说些话。” 赵穆灵点头,识趣地寻了厅上一处桌椅坐了。 “少主你不是与少夫人在一起吗?” 天一不解地看着她,这久别重逢应该黏得分不开才对嘛。 唐明言拿过他手里的包裹翻看了一下,“以后不要让她穿这种衣服,现在天凉着呢,总之你要劝着点。” 天一拧眉看着那件很正常的裙装,暗自腹诽,你是怕露的多吧。 “不要让她喝酒,不要让她着凉,不要让她吃太辛辣的东西……” “等一下。” 天一越听越不对劲,“少主你也知道,除了你的话她谁的都不会听的,况且,您这是又打算跑路了?” “她有喜的事你知不知道?” “啊?” 天一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结结巴巴手忙脚乱地解释,“少主你一定搞错了,我证明,我一直跟着少夫人,她从没有和别的……” 唐明言斜他一眼,闷着声音,“我自然知道,孩子是我的。” 天一吞吞口水,探手就要覆上唐明言的额头。 “犯上啊你?” 天一缩回手连连摇头,“少主您是不是受伤伤了脑子啊?” “此事不好解释,我便不与你说了,我要跟你说的是,你一定要照顾好她懂不懂?别让人误会她,她少了半点寒毛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呃……等一下,少主,您心疼少夫人我自是知道,但是这些事应该你亲自来做才是,少夫人念您念的都瘦了好多了您就别跑了。当初那一刀,少夫人确是不知道你受伤的,您就别记恨着了,这一个多月,少夫人安静的可怕,过的很辛苦,况且现在又怀了您的孩子。” “她念着我吗?”唐明言瘪着嘴,越听越伤心,却还是忍不住挑了下眉想要多听上两句。 天一挑眉,少主别扭起来也让属下好为难啊,“是啊是啊,少夫人成日念着您,就跟那个唐小黑说话,就念着您的名字。” “天一,以后她若是嫁给别人,就不要叫她少夫人了。” 天一纠结着五官看她,少主您别说了,这可能性咱姑且不论,您这表情下一刻会不会哭出来啊?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少夫人不会的。” “总之,你要保护好她,我走了。” “不是,少主,您真走啊?”天一愕然地挡在她面前。 唐明言吸吸鼻子,“这些话,你不许跟她讲,让开。” “我不让,少主,您不能这么做,就算你留下一千个人照顾少夫人,可少夫人最需要的是你啊。” “我出门办事。” “那您还回来?” “嗯,回来,你让掌柜的再给我开间房。” “呃,好。”天一点头应了,又给她让了路。 天一交待好店小二后,便又上了楼,敲了唐明言的那间房。 却没有人应,“少夫人?” “进。” 天一心道不好,这声音干涩嘶哑,两位定是吵架了。 他拿了包袱放在桌子上,就见宗政承洛抱着腿坐在床上一言不发,脸上还挂着泪。 “少夫人?” “天一,你说我都认错了她为什么还不要我。” 天一被她波光粼粼悲怆忧伤的眼睛看的心里一疼,“依着少主的性子,怎么可能不要少夫人?” “可她就是不要我了,还要我去嫁人。” 天一揉揉太阳穴,别扭的两个人相互闹别扭,一点也不别扭的天一开始别扭。 “少夫人不是该高兴吗?” 宗政承洛茫然的看他,“为何高兴?” 天一吁出一口气,“少主,她还活着,少夫人可还记得当天那一幕。” 宗政承洛紧了紧抱着腿的手臂,沉了气息下来,是啊是啊,她该庆幸,庆幸她还在,既然她还在,她就总能抓住她的。 “若是少主刺上少夫人一刀,少夫人又会怎么做?” “若那刀,又险些取了少夫人的性命呢?少夫人又是否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若是唐明言刺上她一刀,这情景宗政承洛是如何也想不出来的,因为她根本做不出,她却是实实在在刺过去伤的她体无完肤,她的确做错了许多事。 “天一,你说的对。” 宗政承洛抹抹脸上的泪痕,站起身掸掸褶皱,深深吸上一口气,“我要振作起来,绝不能让那个狐狸精有机可乘。” “狐狸精?少夫人是说那个来历不明的姑娘?” “嗯。” 宗政承洛惆怅地点点头,“你说我们两个谁的战斗力比较强?” 天一哼笑两声,哪有可比性嘛,少主那性子能喜欢上别人就奇了怪了,刚刚那一通交待,既然不放心就自己抱回家去照顾嘛。 宗政承洛不安地摸摸自己的领袖,“我觉得我长得还是很漂亮的嘛,第一步是不是算赢了?” 天一这才想起唐明言的交待来,摸摸眉梢,“少夫人,不如还是换上寻常衣装吧。” “寻常衣装?” 宗政承洛斜了他一眼,“那怎么行?特殊时期特殊对待,输人不输阵。” 天一抬头对着屋顶望苍穹,少主对不起,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实在完成不了啊。 “对了,你知不知道她哪里去了?” “少主与那姑娘出门办事去了,哦,还让店小二给她新开了一间房,想是不避着少夫人了。” 宗政承洛点点头,“嗯,总算是不跑了,那依着你看我怎么做才能让她回到我身边?” 天一挠挠头,“我也不知道。” “那你去找一些有经验的人让我来学习一下,快快快,多找一些人。” 唐明言带着赵穆灵去了济世堂,京都的济世堂算得上是一个小总部,情报系统比较完善。 唐明言当场着墨画了玉生烟的画像,谁料那掌柜的当即就认了出来。 “这不是一年多前失踪的中山王玉生烟吗?” 赵穆灵点点头,“对,有没有她的消息?” 掌柜的嘿嘿一笑,“还真有,也就在昨日,中山王府的人在京都见了他,就请回府去了。” “现在还在京城?” 掌柜的点点头,“还在府内,今日中山王府的丫环来取了几幅管风寒之症的药,定是给他用的了。” “风寒?” 赵穆灵的表情显然着急了许多,怎地才来两天就染了风寒? 唐明言拍拍她的手,示意别着急,“是寻常的方子吗?” 掌柜的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哦,这位姑娘不用着急,只是寻常房子,几日也就好了。” “灵儿,你想怎么做?” 赵穆灵轻叹一声,“还没想好。” 掌柜的神色为难却还是打断了她们,“令主,属下有些密事要禀告。” 话毕,眼睛瞟了一下赵穆灵的方向。 唐明言端了茶水,“无妨,她不是外人,你说吧。” 掌柜的也只能应了,“令主,这密事其实还是与中山王有关。” “说。” “中山王拿了传说中的五剑回来,现在正用重兵保护在王府之内,江湖势力都蠢蠢欲动,朝廷也不安稳,中山王这次,可是闯了大祸了。” “闯什么祸?” “传说中的五剑?” 两人同时问出声来,抓住的重点却是不同。 掌柜的笑笑,“其实这闯祸,也得先说这五剑,泰阿剑,赤霄剑,湛卢剑,干将莫邪剑,七星龙渊剑,传说五剑能自行觅主,一旦被合适的人拿在手里,必将现神剑之威,寻常人等再不是对手,也因着这点受江湖人的窥伺。” “五剑?” 唐明言呢喃出声,脑中一道光芒闪过,立即坐直了身子,这才想起这五剑难道就是她爹说的那五剑,可以斩断锁链。 “而这五剑却是还有一个传说,便是与天下有关,五剑归位,天下归心,如今苍朝虽然平定了吐蕃之乱,而边境各国却都一直不安稳,宗政……咳,皇上他给子女起名恐怕也是有此寓意。” “名字有什么寓意?” “遗落之宝,传说五剑,乃是定国安邦之宝,历来镇于唐氏龙脉之中,江湖之人才只敢心里痒痒,此时却齐聚于中山王府,可不就是祸事嘛,觊觎此物的人恐怕还有皇上啊。” 第112章 心酸 赵穆灵的脸色已然极难看了,“那她现在岂不是众矢之的?是不是很危险?” 掌柜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朝廷上暂时没有动静,总不至于强夺,江湖人又向来喜欢独来独往,还没向着王府动手自己就打起来了,现在京兆尹可是忙的很,斗殴事件的数量急剧上升,王府之内又有重兵护卫,暂时倒也无事,这在京中算第二件大事了。” 赵穆灵呼出一口气,“那第一件大事又是什么?” 掌柜的瞄了唐明言一眼,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又似乎不吐不快。 唐明言放下茶碗,哼一声,“直说。” “得嘞,就等您这话了,令主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现在别说苍朝,估计这有活人的地方都认得您了,您到底是去哪了啊?” 唐明言略显惊诧,“为何都认得我?” 掌柜的变戏法似的从腰后扯了一卷黄色绸布,“您瞧瞧就知道了。” 唐明言看着看着眼光就越来越柔和了,最后还笑出声来,却是随手把东西扔出去,“什么鬼东西?” 掌柜的连忙接了,笑嘻嘻地凑过去,“令主高明,公主公告天下给您道歉寻您回去,自是在令主掌握之中,日后大业……哎呦。” 还没待他说完便被敲了脑袋,“我可不是为了利用她,你且要记得清楚,她是我的人。” 掌柜的揉揉脑袋,“属下知错了,不过令主,这五剑,咱们是不是也该……” 他这又想起来面前的姑娘与中山王关系匪浅,总不能直说,咱们也插一杠子,抢了那五剑回来,又息了声。 唐明言看了赵穆灵一眼,“派些好手在中山王府,若是中山王有危险还得救上一救,若是当真有人夺了五剑,一定要夺过来,等一下,我便去那王府上走一遭。” 掌柜的连声应了,“对了,令主出现的消息,我已然通知将离堂主了,这一个月,都在寻令主呢,不知令主是去了何处?” 唐明言面色一凝,“你这是在打探我的消息吗?” 掌柜的见她面色不好,立时便跪在地上,“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关心令主。” “起来吧,将离她……还在堂中?”唐明言摸摸下巴,将离身份的消息她该是已经查到了,应是回了吐蕃才对。 掌柜的站起身,“将离堂主,一直掌管堂中事务,又在吐蕃那边增设了分堂,受此启发,将离堂主把咱们济世堂都开到辽国去了,只是匈奴向来是游牧在大草原上根本没市场,这才没有分堂。” 唐明言轻笑一声,“她倒是很有想法。” 赵穆灵摇摇头,“谁说草原上就开不了药堂了?草原若是居无定所,一旦有病自然不好找郎中,若是在固定的地方设上一所,不但可以获得情报,说不定还能掌握匈奴命脉。” 掌柜的惊喜地拍手轻和,“是是是,姑娘说得有理。” 唐明言挑挑左边眉毛,“嗯,这个建议,你可以通知将离一声,让她看情况落实。” 两人出了济世堂,唐明言先是开口,“你可以别那么聪明吗?你怎知我要搜集情报?” “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算你要做皇帝我也不会管,可是,你家那位怎么办?” 唐明言轻叹一声,“不是我家的了。” 赵穆灵斜她一眼,“她是我的人这句话说的这么溜,还敢说不是你家的,口是心非。” 唐明言摸摸鼻子,“我好像记不得去中山王府的路了。” “那我回客栈好了,省的你家那位纠结。”赵穆灵话毕转头就走。 唐明言眼明手快的拽住她,“风寒之症若是药不对症也可能会很严重的,咱们还是快去瞧瞧的好。” 赵穆灵转回身子,随着她向前走,“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济世堂什么药都卖的。” “哦……”赵穆灵端着一副东西,正仔细地看了,拉长了感叹的声音,意味深长。 唐明言一个探手就把那明黄色的一卷丝绸放入袖中,“喂,不问自取,是为贼也。” “啧啧啧,人家给你你不要,还非得自己偷过来,真是怪癖。” 唐明言不恼也不怒,“我只是突然改了主意而已。” 赵穆灵眯着眼睛仔细的上下打量她,“阿木,你不会从电视里面学了什么糟粕吧,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唐明言抬手一指,“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她的事就一点也不关心?” 赵穆灵怔在那,偌大的金字牌匾,偏偏上面的字她都认识,“中山王府。” 唐明言已然上了楼梯去,拍了一位守门士兵,“这位大哥,请帮忙通禀一下中山王,就说是……” 那士兵倒是比她还激动,激动的手里握着的枪都抖了,“黄金千两,封官拜爵,哈哈哈,发财了。” 唐明言呼出一口气,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别做梦了,皇榜已经被人揭了,去通禀,说我要见他。” “哦……不好意思驸马爷,我们王爷他现在病了,不见客。”那士兵挠挠头,却是没动地方。 唐明言看了赵穆灵一眼,嘴角一勾,“你尽管去通禀,说赵穆灵求见,她一定会见的。” “哦,好吧。”士兵果然转身去了府内,他又不能得罪驸马爷,这驸马爷连离家出走的事都敢干,还有什么事不敢做的。 赵穆灵拽拽她的袖口,眉间带着一丝愁绪,“我就这样直接见她?” 唐明言挑眉,“不然怎么见?再等上个七年八年?” “可是……毕竟是她说不喜欢我了,等下你不能走。” 唐明言点点头,“那是自然,你放心好了。” 不消得多一会儿,府内就急冲冲地冲出来一个身着蟒袍头带金冠的身形消瘦却俊秀非常的男子来。 说是身形消瘦,也不过是与一般男子身形相比。 唐明言一下就被这瘦削男子流星似的撞开,堪堪稳住身形。 这人就是冲着赵穆灵出来的,一把就紧紧抱住了她,必是玉生烟无疑了。 “灵儿,我好想你。” 赵穆灵被她突然而至的拥抱弄的发懵,又听见这句类似表白的声音,犹疑一会儿便附手在她身上,享受着这已遗落极久的拥抱。 唐明言轻咳一声,毕竟拥抱重要,谈事也很重要。 玉生烟放开她,顺手抹了抹脸,赵穆灵看着她,探手过去,抹干她眼角的泪水,“怎么还哭了?不是你抛弃我的吗?” 玉生烟瘪着嘴,又抱了过去,“我好想你,好想好想好想你。” 赵穆灵轻抚着她的后背,“乖,别哭。” 唐明言站在那心里酸酸的,她怎么就没这种待遇呢?她怎么就…… 她也想找人抱抱她,她也想找人安慰她,而那个期盼着的人,一直只有一个,而那个拥抱,却是如此难得。 “二位不请我进府喝杯茶吗?” 既然得不到,就打断她们吧,总站在门口吹风算怎么回事? 玉生烟这才意识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一看之下怒气冲冲地指着她,“是你?你怎么也来了?” 士兵提醒道,“王爷,这是当朝驸马爷。” 王爷是外姓的王爷,驸马爷却是实在的皇亲国戚,她这王爷倒是未必能胜过一个驸马爷啊。 “驸马爷又怎么样?驸马爷,驸马爷?驸马爷就是有媳妇的吧?” 士兵被她的转变唬得一愣一愣的,“是,是有。” 玉生烟这才舒缓了神色,左手拽过赵穆灵的左手在手里紧紧握着,右手又揽了她的腰,“驸马爷,里面详谈。” 唐明言拂袖,径直往府内走,在失恋的人面前秀恩爱乃是江湖大忌啊,虽然是自己作得。 “灵儿,你和她没关系吧?你也听见了,她是驸马爷人家是有媳妇的,哎?等下,她不是女……” 赵穆灵探手抵在她唇上,“莫要胡说。” 玉生烟笑笑,“你可不知道她住进你家我又多心焦,都长了好几根白头发呢。” 赵穆灵住脚,“当初绝情绝义的人是你吧,现在跟我这么亲热做什么?” “此事别有内情,你信我啊,我就喜欢你,一直喜欢你,嘿嘿,不要生气嘛,我跟你慢慢解释,你要不信我丈母娘一定可以为我作证的。” “和我妈妈有关?” 玉生烟点头,“是啊,反正现在只要拿到解药,我们就自由了,我就可以永远和灵儿在一起了,自然不用顾忌什么了。” “什么解药?” “你可能不知道,你身上有一种秘药之毒,必须寻了五剑拿回来,才能找人换回解药。” “原来,是为了我。” 玉生烟笑得开心极了,按了她的后脑,就要凑过脸去,温热湿润的气息打在赵穆灵脸上,她缓缓合了眼。 “咳咳……” 赵穆灵忽然推开她,两个人就那么远离了距离。 碍事! 玉生烟觉得这人实在是碍事极了,“驸马爷来我府中可还有事?” 唐明言摇头叹气,“灵儿……” “别叫的那么亲热,叫穆灵。”玉生烟抱回赵穆灵在怀里,不忿的看她。 “灵儿,你们今日先好好叙旧吧,我明日再来拜访。” 赵穆灵挣扎了下见无用也就作罢了,“也好,那你先回去吧,我总要和她说清楚。” 唐明言拍拍额头,踏着步子往回走,“在这个重色轻友的世界啊,刚刚是谁叫我先别走的啊。” “灵儿,你干嘛要让她先别走啊,灵儿你和她什么关系……唔……” 唐明言出了府门,抬头就被阳光刺地迷了眼,兀自呢喃埋怨着,“哎,孤家寡人最伤心啊。” 作者有话要说:唐明言你自找的…… 人家圆满了,你就伤春悲秋去吧。 第113章 定计 天一俯首,指着一排年龄各异的女人,“少夫人,这是我从街上找来的各种不同的女人,您有问题可以问她们。” 宗政承洛扫视了她们一眼,“今日找你们来,是要帮我想想办法,若是有效,银子自不会少。” 莺莺燕燕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听有银子都笑逐颜开,“这位夫人尽管讲出是什么事,我一定会马上想出办法来的。” “是啊是啊。” 宗政承洛点点头,摸摸小腹,带着一丝惆怅一丝哀怨缓缓开口,“事情是这样的,孩子她爹不要我跟孩子了,所以想问问各位有没有什么挽回她的心的心得。” 叽叽喳喳的声音又热闹起来,一位稍老一点的妇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开始回忆她年轻时险被抛弃的悲惨经历,然后回归主题,“夫人啊,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一个人的胃。” “天一,笔墨纸砚。” 天一会意,“少夫人,不如我来记吧。” “写一遍记得好些,你别挡着我。” 天一只能研了墨拿了纸笔放在桌子上,宗政承洛坐在桌边一边听着她们讲,一边认真的记录。 “夫人要温柔些,他若是想要纳妾就随他去,莫要去争风吃醋,但正房总归是正房,最后位置是最牢靠的。” “纳妾?”宗政承洛皱着五官看着说出这话的中年妇女,笔下早晕染出一片墨痕。 那人点点头,“是啊,你气度大一些,他自会念着你的好心里反而愧疚,最后对你也自然就好了,这招叫以退为进。” “好吧,下一个。” 待得半个时辰之后,天一送了那些人出去,又一一赏了银子回来。 宗政承洛拿着一张写的满满乎乎的字迹,蹙眉深思,“天一,你去青楼门口给我找些男人回来。” 天一腿明显抖了一下,“少夫人要做甚么?” 宗政承洛斜他一眼,“自然是要寻些讨女儿家欢心的法子,现在你家少主负心薄情不念往时情谊抛弃发妻稚子还去另寻新欢……” 天一眉毛都要打结了,“少夫人,少主她不是这种人。” 宗政承洛再次斜了他一眼,“我抱怨下不行吗?不行,不能到青楼门口找,你去青楼里面问问哪位公子最受欢迎给我找回来。” 青楼里面?去青楼里面找男人?天一五官都扭曲变形了,声音略带忧愁略带哀求,“少夫人……” 宗政承洛把纸张放在桌子上,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天一的肩上,“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万一这些法子不好用,说不准这对付女孩儿家的法子就管用了。难不成你让我亲自去?” 话毕才兀自点头,站起身来,“也可以,我亲自去。” “别别别,我还是给您带回来吧,再出什么乱子就不好了,我去,我去,少夫人,您还是好好看记下来的。” 宗政承洛点点头,拍拍一叠的纸张,“也好,我赶快消化一下。” “青楼青楼青楼,少主我这是要早生华发的节奏啊,我求你们能不能别折腾我这个孤家寡人了啊。” 天一随手扯了一名路人,“最大的青楼在哪?” 路人鄙视的瞧了他一眼,“自然是烟雨楼了,可是人家都是晚上才去的,现在很没情调的。” 天一想了一下,“这倒也是,仁兄可知这京城之内有没有哪家公子,最讨姑娘欢心啊?” “嘿,这你都不知道?自然是那礼部侍郎李廷弼,这小子有才有貌,可是得了不少姑娘的欢心呢,哎?你瞧,就是他。” 好说歹说,天一总算把李廷弼领回客栈去了,好巧不巧正碰上唐明言回来。 “哎?唐兄,咱们可是好久不见了,公主四处寻你,如今你可算是现身了。” 唐明言蹙眉,这李廷弼,她记着,是她那届恩科的榜眼,好死不死暗恋宗政承洛好多年了。 唐明言抱了拳,瞟一眼天一,“李兄,好久不见,不知现下去何处呢?” “噢,这位小兄弟说有事要我帮忙,所以带我回来。” 天一呵呵干笑,“是啊是啊。” 怎么解释呢?少夫人找来他是为了泡少主啊,少主你可扛得住? 唐明言点头,“我的房间在哪?” 李廷弼愕然,“我怎么知道?” 天一则是走了两阶楼梯给她让了路,回道:“在天字三号房。” 唐明言点点头,上楼去了,踏的楼梯咯咯作响,我让你嫁你就嫁啊,这才第二天就把人找回来了? 天一摸摸鼻子,眼珠子转了两转,没解释。 李廷弼拽拽天一的袖子,“你们一起的吗?” 天一却是带着他进了宗政承洛的房门,门刚阖上,拐角处就现了一个白色身影。 怎么能进房里面谈事呢? 真是的,还好天一也在。真的没关系吗 “哎?客官,你在这做什么呢?” 唐明言站直身子,咳了两声,往着自己的房间走去,“随便走走。” 李廷弼刚进了房间,便见着宗政承洛正坐在桌前读着什么东西,膝盖一软就跪在地上,“公主殿下千岁。” 心中暗忖,怪不得天一与唐洛熟识,却又为何不在一间房内。 宗政承洛瞟了天一一眼,“你告诉他我的身份了?” 天一也正惊讶,“没有。” “小臣乃是礼部侍郎李廷弼,公主殿下比武招亲之时有幸窥得凤颜。” 宗政承洛偏头笑笑,状似无意地收起纸张,“无妨,原来是李大人,李大人起身吧。” “公主莫要叫我大人,真是折煞我了。” 宗政承洛起身,把天一按在凳子上,“李廷弼是吧,是这样的,我这个护卫他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天一冷不丁被她按的坐下,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身体僵直。 “小臣定然竭尽所能。” “嗯,是这样的,他喜欢上一个姑娘,却不小心伤害了她,如今,那姑娘不喜欢他了,他过得生不如死,痛苦异常,听闻李大人最受姑娘欢迎,所以希望李大人赐教一二,帮他把人追回来。” 天一配合的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来,“李兄,你一定要帮我啊。” 李廷弼面上赤红,慌慌张张作揖道,“小臣没……没有特别受女孩子欢迎。” 宗政承洛拍拍他的肩膀,“你若是帮了他,就是我也会感谢你的,有什么花招都说出来。” 宗政承洛转身快走几步,执了墨笔端端正正坐在桌前,“说吧。” “呃……” 李廷弼很纠结,若是旁的人,他也就直说了,若是公主殿下…… “不说我明日就让父皇革了你职。” 李廷弼挺了挺胸膛,“我说,我说,首先,女子都喜欢英俊飘逸的男子,这位兄台,倒也不错。” 宗政承洛思索一下,这条基本无用,不过她若是扮个俊俏的公子哥儿说不定也可行,认真地记下了,又抬了头,“继续说。” “还有花,一般女孩子都很喜欢花的,还有香料,簪子,上好的绸缎。” “那怎么营造一种让她感动到落泪立刻回心转意的气氛呢?”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待得打发掉李廷弼,宗政承洛又记上了五六页。 “少夫人,少主回房了,好像还是自己回来的。” “当真?”宗政承洛立即坐直了身子,眼前一亮。 天一点点头,“确是如此。” “好,来看看,应该实行哪一页呢,天一你说呢?” “属下不知。” 宗政承洛一面找一面说,“天一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明日我给你说个姑娘吧。” 天一扯出一抹笑,“少夫人不必为我担忧,天一效忠少夫人一辈子。” 看见你们两个这么纠结,我一点也不想去自虐。 “去给我买一大束花,要红的,烈艳艳的那种,嗯,先试一试。” “哦,好。” “要水灵灵的啊。” “是。” 作者有话要说:公主的努力你们看见了吗? 你们上课有这么认真的做过笔记吗? 嗷…… 晚安咯小伙伴们 第114章 实施 唐明言正撑在桌子上思索,便听得敲门声,随口应了,“进来。” 店小二用脚阖了门,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放着一个瓷盅,旁边放着一个青瓷碗,还有汤匙。 唐明言看着闭合的门蹙眉,回头看着他,“你关门干什么?我没有要吃的啊。” “哦,这是店里面赠送的大补粥,特地送给客官品尝。” 声音十分粗犷,却又似乎带着一丝悦耳清甜,唐明言打了个哆嗦,太违和了,“我记得店小二不是你吧?转过头来。” 店小二深埋着头,把托盘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放在桌上摆好,“嚯嚯嚯,小人长的太难看了,怕吓着客官,所以一般不出来,现时店里人手紧才让我来的。” 唐明言又打了哆嗦,实在不想听他说话了,“行了,那你出去吧。” 店小二又嚯嚯嚯豪放粗犷地笑了三声,“天下间哪有免费的补粥,店里要收评价的,客官……” 唐明言连忙打断他,“我这就喝,你别说话了。” 店小二垂着的漂亮脸蛋上,勾起了一抹诡计得逞的笑容。 唐明言拾了汤匙,舀了一口。 “噗……” 店小二的那抹笑容僵住,然后变得僵硬,再然后变得冷硬。 唐明言连忙到了口凉茶,灌进嘴里,冲淡刚刚的粥味,“太难喝了,怪不得是免费的,你告诉你们掌柜的,赶紧让这厨师卷铺盖卷滚蛋吧。” 顺便把你也辞了,声音这么诡异,吓跑客人怎么办? 店小二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皮肤白皙的一点也不似干活的人。 有杀气,唐明言一个拂手就攥了她冲拳过来的手腕,旋手拧了,那人却是绕着手旋身卸劲,被力道一冲跌坐到她腿上,顺势单手伏在她肩上,店小二的帽子随之落地,滑下一瀑青丝。 竟然……是她? 此刻两张脸离的极近,温热的气息彼此喷薄,似乎存在着不存在的吸引力,将四片唇瓣越引越近。 唐明言忙转了头,尴尬的咽了口口水。 宗政承洛的脸上哪里还有一点怒气,笑得花都羞回到花骨朵那么妖娆灿烂。 她抚过唐明言的脸,凑到她耳边,蛊惑迷乱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又不是不让你亲,你躲什么?” “……” 唐明言缩缩脖子,打破这令人悸动的j□j,又拿了她的手离开自己的脸,“你先起来。” “你让我起来我就起来多没面子,我偏不起来。”越说越近,就要凑到她唇边去了。 “那……那我可把你扔出去了啊?” 宗政承洛抬起被她握住的手,戏谑地含住她的耳朵,“我的手好摸吗?” 唐明言连忙松开手,偏了脑袋,“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有意的,你看,我又不反抗,再不然,你想让我对你做点什么我也是很乐意的。” 宗政承洛抱住了她的腰身,紧紧地贴过去。 亲上了亲上了,就要亲上了,这样下去就破功了啊。 唐明言急中生智,“你嘴上有油。” 宗政承洛还哪里有疑心,她正是从厨房里出来的,略略洗了脸,若是有油的话,就丢死人了。 趁着她抹嘴的功夫,唐明言一个挺身就站了起来,顺着力道把她扶站起来,又后退了两步。 “哦,你骗人。” 宗政承洛气闷,竟然着了她的道。 唐明言挑挑眉毛,“你干什么扮成店小二来我房间?” “我……我……”我要追你嘛。 宗政承洛支吾两声,眼珠子转转就立即变得柔软可怜起来,她从袖子里拿出手帕,绞在手里。 “人家想着正是午时,你该饿了,亲自下厨给你做了粥喝。” 唐明言眉毛抽了下,指着那瓷盅,“你做的?” 宗政承洛重重点了两下头,“这已经是最成功的一次了,我看粥看起来还是很漂亮的,谁知道,谁知道你说难喝。” 宗政承洛越说越委屈,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却越来越水灵。 唐明言捋平自己眉心的褶皱,“那个,其实也没有很难喝。” 简直是难喝极了。 宗政承洛上前两步,环上她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那我以后会努力学的,然后再做给你吃。” 唐明言矮□子,从她手下逃离出去,后退三步,“不必学了,也不用做给我吃。” “下次……下次我一定试过了再来给你吃,你放心,绝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的。” 宗政承洛上前两步,举起手掌信心满满地抿着唇下决心。 唐明言吁出一口气,压下她的手臂,“你不要这样,我的意思,你明白的。” 一时之间,宗政承洛静了下来,刚刚活泼的表情全部消失不见,她昂起头,认真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这样似乎脆弱的不堪一击却又倔强的样子,唐明言忽然觉得心痛,却还是正了身子。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看清楚自己的心,出去走走看看,或许你喜欢的人不是我,就像那个礼部侍郎李廷弼就还不错。” 宗政承洛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单臂撑在她一边抵在门板上。 “姓唐的,你抛弃人的说辞还真是别具一格,这都给我找好下家了,那我问你,你喜欢的是谁?” “我……” 唐明言抵在身后的门板上,忽然觉得进退两难,按照她之前的说法,她喜欢的正是面前的人,可如果她这么说了,不是自打嘴巴吗? 于是,她用力眨了眨眼,梗了脖子,“我不喜欢你了。” 宗政承洛眯眯眼睛,忽然笑出声来,左手也撑在门板上,将她禁在双臂之间,“那你说的给我自由也是真的了?” 唐明言靠着后面,尽量与她保持距离,“真的。” 事与愿违,宗政承洛曲了双臂凑近了她,她偏偏又躲无可躲,“那以后,我喜欢谁,你也就没有资格管了对不对?” 唐明言凝眸看了她良久,心里五味陈杂,好啊,这就急着跟她撇清关系了。你去喜欢吧,你去吧,你喜欢谁我就灭了谁九族。 如此一想,底气更足了,“对。” 铿锵有力的一个字,宗政承洛满意地点点头,“那你说话可要算数。” 唐明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出言无悔。” 宗政承洛忽然变了表情,好像很高兴一般,这倒是让唐明言有些郁闷。 她眯着眼睛,靠近唐明言,粉嫩的舌尖在唇上缓缓游走一圈,勾出一抹坏笑来。 唐明言扯扯领子,“你不要靠我这么近,我热。” 宗政承洛勾上她的脖子,单手在她眉骨上摩挲向下,然后勾起她的下巴,“那我们起码相交匪浅,还算是好友对不对。” 唐明言拧眉,拨开她的手,“对,你若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说。” 宗政承洛点点,“我确是有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陪我吃饭。” 唐明言揪着脸,站在原来是她的房间的宗政承洛的房间的屏风后面,“不是说要吃饭?带我来这干什么?” 宗政承洛抽掉腰带,毫无顾忌的宽衣解带,还故意放慢了动作,然后加了一些小动作,譬如,挺个胸,翘个臀,指尖故意在衣带上绕上几个圈。 “你总不能让我这一身去吃饭吧,我得换身衣服。” 唐明言转身打定主意好好研究一下面前屏风上毫无名家风采的山水画。 “小言子,我够不到带子,你来帮我解一下。” 小言子! 唐明言握拳在嘴边,恨恨地咬了一下,“公主殿下可以找丫环来帮忙。” 一双柔荑水蛇一样顺着她腰上合拢到她腹间,唐明言立时就绷紧了身子,然后柔若无骨的身子就缠在了她背后,下巴正搭在她肩上,对着她的耳眼吹气。 “我不喜欢让丫环帮我忙,言儿帮帮我嘛。” 这是要走什么路线? 唐明言缩缩脖子,猛然转身,便又立即偏头阖了眼,恨声道,“你不是已经脱了。” 宗政承洛一下子就抱紧了她,“言儿,你刚刚突然转身吓死我了,我好怕……” 唐明言双手攥拳,怕什么怕,有什么好怕的,装的一点也不像,“我饿了,你快穿衣服。” “哦……” 宗政承洛憋着笑拉长声音,“好啊,那你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你自己拿。” “好啊,可是衣服在外面,窗子好像还开着。” “衣服放哪了?” 宗政承洛一口嘬在她脸上,“言儿真乖,在床上的那个包裹里。” “……” 疯了疯了,要疯了,唐明言走路带风的走到床上,拿了包裹向着屏风后面扔过去,“接着。” “哎呦……” 宗政承洛一声惊呼,然后就没动静了。 演戏十分不到位,你功夫那么高能怎样? “承洛?你没事吧?” “我好像崴了脚,痛……”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隐忍。 唐明言转瞬便过了屏风后面,正见她坐在凳子上揪着眉毛握着脚踝。 还真出事了?唐明言马上蹲下,双手捧了她的脚放在腿上一寸寸按压试探,眉头越蹙越紧,“你笨啊,功夫那么高怎么会崴了脚?” 宗政承洛抿着唇,撅着嘴看她,喏喏说了一句,“为了接包袱。” 唐明言手下一顿,不说话了,只是认真的给她揉捏着脚踝,“轻微扭伤,过两天就好了。” 低着头的她,自然没瞧见,宗政承洛甜兮兮的笑容。 “啊……你干什么?” 唐明言将她打横抱起,又取了件外衫罩在她身上,“这里凉,你这脚还需要处理下。” 把人放在床上,放下罗帐,又去关好了窗户,把包袱从屏风后面拿出来,她便也上了床。 宗政承洛坐在那,向后缩了缩身子,目光涟涟地看她,笔记上说,太主动过后,又要矜持些,这样才更容易引发对方的不满,进而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唐明言向她蹭一步,她便向后缩一下。 唐明言咬唇,我是淫贼吗?我是坏人吗?刚刚投怀送抱的不是你吗?现在又一副楚楚可怜地害怕样子是在干嘛? “脚伸出来。” “言儿不要这么凶,我害怕。” “……” 唐明言摇摇头,兀自拿了她的脚放在腿上,虽然不太了解她为什么会忽然性情大变,性情大变?不对,她本来就是那种坏主意一个接一个的往出冒的人。 但还是轻轻握了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握了脚尖,唐明言忽然觉得有点热,小巧玲珑雪白粉嫩,脚掌形状纤美,脚也长得这么漂亮真是罪过罪过。 “你怎么不动?” 唐明言咽咽口水,没理她的话,握住脚尖的手缓缓向外拔,然后又慢慢向上按压。 宗政承洛手臂撑着身子,没间轻蹙,轻吟出声,脚上确是有些痛的,不来真的怎么骗过这个会医的? 向上压一下,她便叫上一声,唐明言绷不住了,“你可以不要叫吗?” 宗政承洛目光潋滟地瞧着她,眼中风情万种,“疼……” 唐明言扯扯衣领,内心烦躁,“叫吧叫吧,爱叫多大声叫多大声。” 宗政承洛偷笑,撑了上身起来,“言儿莫不是想到歪处了?很热吗?不如……哎呦,唐明言你下狠手。” 唐明言笑笑,“这样好的快些,你最好不要让我分心,否则会痛的。” 宗政承洛哼一声,抿唇忿恨地看着她。 “我给你冷敷一下,可能会凉。” “这里没有冰块怎么冷敷?” 唐明言蓄力掌上,化出一丝寒气来,覆在她脚踝上。 “咝……好凉……好舒服……继续继续……” “不要发出这种声音。” “言儿……” “好啦,随你。” 唐明言把她的脚在床上放好,松□来,“后天就没事了,这两天你注意些,不要有太大的动作,晚上的时候热敷一下好的快。” “我不会热敷。”宗政承洛爬过身去,凑到她旁边眨眨眼睛。 “……” “那也无妨,后天准能好,呃……你能把衣服穿上吗?” “好啊。”宗政承洛很愉快的应了,然后打开包袱来。 唐明言停下跳出床外的动作,伸出一根手指揪着眉挑起一件薄纱做的布料很少的大概是衣服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 宗政承洛一脸娇羞地撇过头去,“自是内里穿的衣服,你不要挑那么高嘛,人家害羞。” 唐明言把衣服扔出手去,郑重地看着宗政承洛,“我去给你买一身正经衣服。” “怎么不正经了?好不容易才弄回来的。”说着便要褪下亵裤,她本就裸着上身,也就剩下这一件蔽体之物。 唐明言陡然心跳,连忙按在她腰间两侧的手上,“没必要都换吧?” “有必要的……” “今早不是换了,不用换了。” 宗政承洛目光复杂的戏谑的看着她,拉长了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废话,今早床上的是红色的,你现在穿的是翠绿色的我能不知道吗? 话虽如此,她还是噎在那了。 宗政承洛伸出舌头舔过她的脸上,“言儿离我这么近是要做什么?” 唐明言脸色微红,连忙退回了身子,她这一退,那边厢亵裤就褪到膝盖了。 “喂……” 宗政承洛向上蹬着腿就要把亵裤蹬下去,这下唐明言可着了急,忙握住她伤了的左腿,“你别乱动,容易再伤到的。” 宗政承洛右腿一蹬,亵裤便褪下去了,右脚尖轻抬,摩挲在她肩上,咯咯笑出声来,“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唐明言觉得鼻子痒痒的,吞了吞口水便移了视线,慢慢放下了她的脚。 太慢了,慢的宗政承洛双腿一勾,夹住她的腰上,就被带倒在宗政承洛赤埕的身上。 宗政承洛微凉的手指抚过她的鼻下,手上便立即染了鲜红的血迹。 “言儿怎么流鼻血了?” 作者有话要说:公主殿下下血本了,一调戏小唐就停不下来了。 肿么又到床上去了,十二好忧桑…… 第115章 捣乱 唐明言抬手摸摸鼻子,果然一片粘腻,心中暗恼,居然流鼻血了,没出息。 “别动,我给你擦擦……” 宗政承洛不知从哪里扯出一个白色的帕子,正要给她擦一下鼻子上的血迹。 唐明言却是连忙撑了身子起来,躲开她的探过来的手,然后…… 然后宗政承洛两脚一勾,唐明言只觉得臀上受了力道,就被勾了倒在宗政承洛身上。 而这次由于敌人所用之技能太过出人意料,唐明言毫无防备之下被轻易带倒自然条件反射似的双手抵挡着。 然后…… 直接导致宗政承洛惊呼一声,这么忽然按在胸上真的好疼啊混帐东西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间接导致了一桩血案,鲜艳妖娆的几滴血迹就那么染在宗政承洛的檀中穴附近。 战时一定要抓住一切可乘之机,宗政承洛忍着痛意压下她的颈子,唇瓣开合在她耳朵之上,“你压的我好痛啊。” 耳朵这么一个敏感的区域被着心爱之人那么含着,又湿热又酥|痒,再加上明显经过人工故意造作出来的娇弱轻靡之音。 唐明言即刻便撑不住了,撤了不小心抓在她两座小山之上的双手,却一时竟然没找到地方着力,就那么……趴在她身上了,这真是一出悲剧。 宗政承洛媚音如丝的溢出一声婉转暧昧的轻吟,然后就像八爪鱼猎夺食物一般,把这唐明言牢牢地箍在身上了。 真的不想活了啊,这是唐明言内心呐喊出来的一句话,她颤颤巍巍的声音伴随着略急促的呼吸声对于宗政承洛来说简直就是你终于把握不住了的福音,“放开我好不好?” 宗政承洛干脆利落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不好。” 依仗别人远不如依靠自己来的可靠,唐明言向前蹭蹭膝盖,终于保持了一个十分标准的趴跪式,远离了底下的身子。 然后她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摆脱不了这种禁制。 她这才意识到:哪有在床上用内力的,宗政承洛你那么多内力也就在这种时候才想得起来用。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较量内力,你向上用力,我就往下死拽。 天一正要进门就听得吱呀吱呀的明显是床晃着的声音,实在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声来,声音极其猥琐,并且连绵不绝,兀自遁去了。 唐明言不动了,一脸黑线,天一你给我等着,满心邪恶想法是要遭雷劈的。 “外面有人,你放手好不好?” 宗政承洛昂着头,紧致的滑腻的皮肤筋骨脉络顺延到精致的锁骨之上,“不好。” 趁着这个空当,宗政承洛就势翻身压了唐明言在身下,抱住她咯咯地笑,肆意地在她嘴上嘬了一口,“你永远是我的,跑不掉。” 紧接着手一点也不温柔的从她腰上滑下撕扯她的腰带。 唐明言只觉得小腹一紧,连忙按住她的手,“光天化日之下……” 宗政承洛立马接了过来,“朗朗乾坤之中,我偏要对你行这不轨之事。” 于是两个人又就着腰带展开了拉锯战,最后…… 结果让宗政承洛很满意,腰带不堪重负,崩裂了。 “喂,不要动了,我对你不客气了啊。”唐明言紧紧捂着她开始撕扯结扣处的手。 宗政承洛听话的抽回手,双手行云流水似的从她腰间蹭到肩上,绕过颈下拢在一起,身体随之向上,居高临下饶有兴致地问她,“你要对我怎么不客气?” 唐明言闭眼不去看这没有围墙的满园j□j,她正在想要不要就放弃挣扎了,直接从了这个妖妇,然后柔软湿润的感觉就触在她唇上,勾勒几下。 宗政承洛抬起头,“这样不客气吗?” “还是这样?” 宗政承洛伏在她身上,跪在她腿间的膝盖向上磨蹭着。 唐明言陡然睁大了眼睛,进而坚定决心,这个女人不收拾收拾她她就永远不会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手按在床板上借力,一个翻身,就压了她在下面,单膝跪着,另一只脚踩在床上,一个使力,果然就起了身子。 但是宗政承洛搂的太紧,所以也被她带了起来,紧接着就被楼了腰,然后腰间的结扣就被打开了,外衫散开,一双手直接从她中衣下面摸了进去。 一切尽在转瞬之间,唐明言愕然心动。 “你……能不能别这样。”声音虚弱的有些发颤,正是在强撑着理智。 强弩之末,宗政承洛眯眯眼睛,手如迅雷般掀了她的衣衫,便钻进了她的中衣里面,从开襟处钻出脑袋来,绷得衣服紧紧的。 “言儿,你心跳的好快……是不是想我了?” 宗政承洛双手从她肋侧抚过背部落在肩上,紧紧贴住她,探出舌头去舔舐她的颈间,吻的越发激烈。 唐明言手指动了动,终究耐不住缚在她的胯骨之上,压着她倒在床上,或许,她们现在本就是一体的,毕竟两个人正在一件衣服里。 她眼神专注,盯得宗政承洛心里突突地跳? 宗政承洛胸前起伏的厉害,紧盯着她专注而深情的眼神,生怕眨一下眼,人就没了。 唐明言勾了勾嘴角,笑容十分地熨贴人心,手自她胯上缓缓向上推进。 宗政承洛咽口津液,忽然不知所措了,身子微微的发颤,搭在她身上的手紧紧按了下去,好像她紧张的心一般。 凑近了凑近了,宗政承洛来不及想什么成功不成功的事了,她心里正如着捣鼓一般扰的人不得安宁。 似触非触的感觉带起一阵酥软心麻,薄唇从她下巴路过,凑到她的耳边,“承洛……” 暗哑的声音,似乎很有磁性,宗政承洛忽然安下心来,抱紧了她的身体,闭上眼睛,任由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 咚咚咚的敲门声显得尤为不合时宜,“恩公……你在不在啊?恩公……” 期待的温软并没有落下,宗政承洛气恼的睁眼,狠瞪着门口,好像这样就能把那敲门的人瞪跑,她容易吗她,十八般武艺都用上来了,就差这么一哆嗦了。 “等着。” “她不在。”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幽怨,一人无奈。 林开元焦急的声音传过来,“公主殿下人命关天啊,您就快让恩公出来下吧。” “你先说说怎么回事?” 唐明言搂着宗政承洛坐起来,解开衣服结扣,从她身上跳下床去,又系上结扣,扯了长衫穿了,扶额心燥,这没有腰带出去像什么样子? 宗政承洛虽恼,可林开元那个吊儿郎当的人这么急一定是有正经事了,从包袱里抽出件东西丢给她,便开始忙着拾掇自己的衣裳。 唐明言随手接过,是一条绣金边的银色腰带,束了腰上,“你不忙着去,我赶得及。” 这么一会儿,林开元已然将着事情说了个大概,反正结果就是她的老丈人现在正在菜市口呢,正等着一刻钟之后就斩首了,这可不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吗? “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宗政承洛最近的衣服都是精挑细选怎么好看怎么来的,自然繁琐了许多。 虽则事情紧急,唐明言着好衣裳,依旧半跪在床上按了她正穿衣的手,“人我自然救得,你就在这里等着,换身正经衣服。” 宗政承洛停下动作,昂头看她,嘴角上是压不住的笑意,“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唐明言斜挑了眉脚,“是不喜欢你,怕你出去吓着别人。” 宗政承洛替她整平翻进内里的襟领,柔柔地斜了她一眼,“口是心非。” “哎呦喂,我的恩公大人,我求求你们了,能救了人再回来打情骂俏吗?” 林开元在外面干转圈,踩的地板吱吱响。 唐明言转瞬便出了门去,反手关好了门,“走。” 林开元连忙点头,感动涕零地拽了她嗖嗖往外走,林开元功夫可能不高,轻功绝对是一等一的,不然唐明言也不敢废话那么多,她可不认得去菜市口的路。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暗朱色的剑形木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下地上,正是斩首令牌。 正方的台子上,刘正刚头发凌乱,一身囚服,绑了双手跪在台中,含着热泪盯着站在人群前方的一名女子,“婉儿,莫要惦记爹,好好活着,活着……” 得了命令,身着红色衣衫的刽子手,提起银光闪闪的宽刀,从地上提了一坛酒喝了一口,鼓了晒帮子,喷出一股酒水来,均匀的洒在刀身上,然后放了酒坛,双手紧紧握在刀柄之上,高高举起。 “爹……不要……爹……” 被护卫士兵架着的双枪挡住的看起来就弱禁禁的女子,此刻疯了一般向着刘正刚的方向冲击,试图冲过双枪的禁锢,奈何只是徒劳。 刘正刚叹了一口气,认命一般缓缓闭上了眼。 劲风袭来,刘正刚咬紧了下槽牙,脸上愈发的扭曲,那是一种极端隐忍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铛……” 厚重的大刀不知被什么力道冲落,远远的落在台子旁边,刽子手踏着凌乱的步子诧异的四处盯看,这活计他做了几十年了,可从未失过手。 监斩官惊得立时站了起来,盯着看似一片平静的现场,“来人啊,有人要劫法场。” 白衣人不知从何处出现,飘飘然地落在斩首台上。紧接着林开元踏了围观人群的肩上,落在她旁边,急忙凑到刘正刚旁边,给他解绳子,“岳丈大人你别着急,我恩公在必然没事了。” “来人,来人,给我把他们抓起来。”监斩官颤抖着手指指着他们,声音有些尖利,明显是没想到天子脚下,竟然还有人敢劫法场。 作者有话要说:哎呦,小林子你来的真是时候。 话说,今日奉命给某人改qq密码,然后顺手改了签名,我是小白痴。 然后,我就等待着被修理,被修理…… 然后,我没等到,滚来滚去滚来滚去的不开森。 果然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小了,明个换个更狠的,气死寡人了。 第116章 刑场 提着刀的士兵立时像蚂蚁一样向着斩首台围拢过来,先头的士兵看清楚了她的样貌,脚下更是悬疑不定,攥着刀柄的手不安分的动了动,向着后方高喊了一句,“大人,是驸马爷。” 驸马爷是公主的夫君而已,除了皇亲国戚的身份本也没什么出奇的,可这位不是啊。 首先他是个医神,悬壶济世,其次他还是个状元,才冠当朝,再其次他还是只身入敌营,献策夺六关的传奇人物,再再其次他还是个离家出走公主不但不生气还下重赏寻的驸马。 蚂蚁士兵们一下子就如炸开锅一样喧闹起来,相互对视着不知所措,监斩官正了正帽子,扯了下衫,颠着步子来到监斩台前,抱拳行礼,“下官尹平之参见驸马爷。” 唐明言无奈地摸摸额角,劫法场这种事被认出身份乃江湖大忌啊,“免礼。” 尹平之抬了头,神色为难,“驸马爷,这斩首刘正刚可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 唐明言负手不语,她今日若果真在这众人之前劫了法场,便是忤逆圣旨,说不得便成了反贼,依着她现在的知名度,恐怕只有一条造反的路可走了。 林开元扶了刘正刚站起,“恩公,我岳丈大人是冤枉的,他没有贪污那赈灾银子。” 唐明言耳朵一动,“尹大人,此案恐怕还有不妥之处,若是造成了一桩冤案自然有损圣上威名,所以还是暂缓行刑,待我禀明皇上彻查一番再行论处如何?” “这……” 尹平之冷汗涟涟,内心的天平在皇上是否会如此宠爱洛川公主以至于驸马劫法场这种事也可以原谅的衡量中左右摇晃。 若是他执意下令,便是得罪了驸马爷,若是不下令,皇上一个不高兴他的人头又没有保障,真是左右为难。 “这是皇上亲自下的命令,驸马爷你要违抗圣旨不成?” 浑厚的铿锵的之声,正是迎面走来的一身红色官袍的刑部尚书石青,他面目凛然严肃的停转在唐明言面前,“此案已经三司会审,并且走了刑部的程序,按律当斩。” 尹平之抹抹汗,他总算是不用做夹心饼了,他上头来人了,跟驸马爷再怎么死磕也不关他的事。 “石青,明明是你,你诬陷我。” 刘正刚气的胡子发颤,指着他一脸气的脸都红了,“你记着你儿子的断臂之仇,偏要算在我身上,你……你这是挟私报复。” 断臂之仇? 林开元瞧她有所疑惑便凑在唐明言耳边,“就是上次我家婉儿比武招亲时,被水姑娘一剑斩断手臂的石俊就是他儿子。” 唐明言拧眉,就是那个出手毒辣,还险些伤了宗政承洛的狗东西。 石青忽然惶恐起来,“阿呀呀,刘正刚,你这话可就差了,我石青乃是一心为民除害,一心为圣上分忧,你贪了几十万两的赈灾款项,还杀了魏王,圣上仁德,只办了你一人的罪,难道还想赖账?” 唐明言不屑的哼一声,先是装的惶恐,越说越狠历,分明是个做戏的伪君子,“石大人,当时我就在淮扬城,魏王被杀一事,与刘大人无关,此事还需再查查清楚。” “此案审核完毕,圣上又下了旨,已无回旋余地,驸马爷执意要拦,当以忤逆圣旨论处。” 石青高昂着头,眼神分明是不屑,“驸马爷又没有正式的官职,还是回公主府伺候公主周全才是。” “呵,哈哈哈哈。” 唐明言怒极反笑,“石大人好大的威风,不过,今日这人,我保下了。” 石青哼笑两声,并不以为意,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这倒正好了,据说,小儿受伤时,驸马爷也在场呢。” 唐明言挑挑眉毛,认真道,“哦,是吗?那只在比武擂台上乱蹦哒的蠢狗,就是你儿啊。” “你……” 石青气极,显然是没想到她说话这么不客气,却是拂袖转身走到兵士后面高喊,“驸马爷忤逆圣旨,扰乱刑场,给我抓起来。” “这……” 士兵们面面相觑,脚步犹疑。 “动手啊这群笨蛋。”暗处躲着的宗政承洛蹙眉,团着手指搓来搓去,显然比自己在场上还激动。 天一不满道,“少夫人,你怎么能这样?” 宗政承洛斜了他一眼,“你笨啊,我自然是要在最关键时候出手,场面不乱我怎么救她于危难之际,这叫英雄救美你懂不懂?” 天一语结,英雄救美?就算那帮废物全上,也用不着你出手吧。 “皇上圣旨,午时三刻行刑,唐洛他已然扰乱法场抗了圣旨,便是反贼,你们也要跟着他造反不成?” 石青倒不是吃干饭的,有板有眼的一席话说的这些士兵心里突突直跳,这话确实是真的,造反的话,可是要诛九族的。 “驸马爷,您还是别为难我们了,您现在走,我们定然不拦着。” 先头的一个士兵见事态发展愈发不好,只能先劝上几句,若是唐明言走了,事情不了了之才是最好。 石青冷哼一声,偏了身子不说话,恐怕也是省得伤了他并非什么好事。 唐明言勾了一边嘴角,“人今日我是一定要保,你们若不想伤着最好还是不要动手。” 刘正刚眉头纠成了一团疙瘩,扫视了团团围住他们的士兵,重重叹出一口气,挣开林开元跪在唐明言脚下。 唐明言一惊,后退两步,“刘大人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唐大人少年英豪,不应为了我断了前程,枉送性命,只盼着唐大人日后能为我申冤,正刚便死而无憾了。” 林开元揪着眉心,倒是不知如何是好了,若是反倒送了唐明言的性命,她也是不愿的。 “开元,以后你定要好好照顾婉儿,我泉下……” “刘大人,我说过,你的命我保下了。” 唐明言给林开元使了眼色,“林开元,扶好了你岳丈,咱们等下可有场硬仗要打。” “不行啊……” 林开元向来很听她的话,此刻忙扶起来她,“您就快起来吧,恩公做事一向最有分寸的。” “你们还等什么,等他们聊好天吃过饭再动手吗” 石青推了就近的一名士兵,“给我上,这些人抗旨不尊,生死勿论。” “驸马爷,那就对不住了,我们可以死,却是不愿意牵连九族的。” 士兵们纷纷举起刀,唐明言推了林开元他们向后,叮嘱道,“保护好他。” 无论江湖斗殴还是士兵搏命,最忌讳的就是拖油瓶,万一被人挟持了,就更糟糕了。 唐明言心下犯嘀咕,林开元这臭丫头也是个不务正业的,若真打起来,说不准就是两个拖油瓶。 石青怒气冲冲,这些个人都举了刀,却又偏偏不动手,“愣着干嘛?演人偶戏呢?再不动手,同罪论处。” 阳光照耀之下一片银光闪闪,唐明言偏身躲过一刀,一脚便踹飞来人。 “住手。” 是清脆悦耳的女声,众人皆向着声音来处看去。 来者一身奢华红装,曳地长裙,绦带飘扬,黄金头饰在头上熠熠生辉,甚至头发两旁垂落的珠链一看便是上好的珍珠制成。 显见的身份不凡,唐明言无奈地看她那一身繁琐的装扮,不省心啊不省心,这么一会儿子功夫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石青一愣,眉头紧锁,虽则不甘愿,却是跪□来,“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 众士兵一愣,进而一喜,这抓人恐怕是不用的了,不用动手他们自然也用不着担忧了。 众人皆跪了地上行礼,齐声高喝,“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宗政承洛笑眯眯地走到唐明言身边,抱了她的胳膊,“站了这么久,夫君累不累?” 唐明言扫视了一下跪伏在地的黑压压一片,余光瞟了一眼抹胸衣服隐约可见的沟壑,蹙眉。 “夫君饿不饿?” “夫君……” 石青额头青筋爆现,合着他们一大帮人跪着就听你们小两口累不累饿不饿的嘘寒问暖啊? “公主殿下,这是刑场。” 宗政承洛看也没看他一眼,只顾着小鸟依人的往唐明言身上凑,“夫君,他说这里是刑场,我们不要在这里好不好,晦气。”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唐明言都觉着不好意思,要抽出手臂,却被她更紧的抱在怀里,陷进温软之间,“夫君,我还饿着呢。” 唐明言无奈放弃挣扎,“你先让他们起来。” 宗政承洛璀然一笑,“听见没有,我夫君说你们可以起来了。” 众人起身,被她璀璨的笑容直直刺伤了眼睛,忙又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有一种人,太过美丽耀眼,甚至你觉着多看上一眼,都是亵渎。很显然,特意制作了的超豪华出场服装加上被爱情滋润的甜腻腻的心情,让她天生绝美的脸蛋绽放出更加夺目的光彩来。 当然,有一个人例外,石青上前两步,却是低着头,“公主殿下若是饿了,与驸马爷去用饭便好。” 公主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驸马是她的人,谁都动不得,现在石青想要跟她们算账无异于蚍蜉撼树,他是聪明人,他不想做这种事,他第一步,便是先要了刘正刚的命。 “听见没有,你不乖哦。” 宗政承洛伸出食指点在她眉心,又顺着挺直的鼻梁向下。 唐明言蹙眉,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忙抓了她越发的不老实的手,“那便走吧。” 宗政承洛甜甜一笑,一口啜在她脸上,“夫君真好。” 唐明言揪着脸,看着一众百姓用张开的剪刀手捂眼睛的动作,你这是闹哪样? 作者有话要说: 百姓甲:闪瞎眼了,公主殿下真大胆。 百姓乙:不忍直视了,这甜甜蜜蜜的我牙要倒了。 百姓丁:这是刑场吗?这是吗?我难道不是走错片场了?不过的确比砍头好看。 嗷……乃们很怨念呢,呵呵呵呵,这两天贪玩了点,然后课多了一点,让乃们等太久真是很抱歉呢,八过还是要说十二不是抖m哦!不是!!!! 然后十二不是受哦!不是!!!! 各位久等了,好抱歉,么么哒,晚安咯…… 第117章 救人 石青安心了,不好对付的公主殿下跟驸马爷动步子了,这是确实要走了。 “小林子,愣着干嘛?搀着我亲家走啊。” 唐明言挑眉,亲家?这是怎么论出来的关系?偏头,宗政承洛正笑意满满的看着她。 她的忽然有一种好安心的感觉,那甜甜的笑,是从心里面溢出来的,虽则如此,她还是绷着脸,不去看她。 林开元却是眉开眼笑,“好嘞,岳丈大人,咱走着。” 刘正刚咽咽口水,亦步亦趋的跟着走,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过自己能这么趾高气昂的走出本该是噩梦的地方。 是的,趾高气扬,他昂起头,忍着囚衣之下被施行的累累伤痕带来的疼痛。 宗政承洛撇撇嘴,用着嘴型恨恨嘟囔两句,却还是紧了紧手臂,终归这人是在她身边的,她恨不能把她箍进身体里带着。 那没有她的日子里,每一天都是煎熬,上天既然给了她一次机会,既然把言儿重新送回她身边,无论如何,她便再也不要放开她的手。 这样想着,宗政承洛贼兮兮的把手顺着她胳膊向下,握上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又紧紧覆在相扣的十指上。 虽然唐明言那手指是松散的,是没有用力的,但是没关系,谁都知道她家言儿放不开她的,她有的是时间慢慢让她心甘情愿的回握她的手。 宗政承洛脸上正是贼兮兮的笑容,她大可不必这样,可是这种仿佛是偷回来的幸福却是让她整个心间泛着甜的。 “公主殿下留步。” 可恶,宗政承洛瞧着石青越发的不顺眼,没瞧见我正忙着呢吗? “这个……什么大人,您有何赐教啊?” 宗政承洛在赐教上加了咬牙切齿的重音,分明就是不满了。 石青额头渗出几滴汗来,仍旧是低着头,挡在她们身前。 “公主殿下自然可以走,驸马爷也能走,只是这刘正刚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斩首示众,却是不能走的。” 宗政承洛偏头,软绵绵的说道,“夫君,他不让咱们亲家走。” 石青嘴角一抽,亲家?哪门子亲家,崽子都还没有呢怎么就有亲家了? 唐明言也偏头,只不过偏头的方向与她一样,“那我也不能走。” 宗政承洛嘟嘴不满,干嘛不看她,人家可是特意画了美美的妆,转头对着石青撒出一腔怨气,“你听见了?” 声音泛冷,石青心里急跳了两下,但总觉得自己做的是符合国法的,这么一想,胸膛又挺了起来,“皇上亲自下的旨意,斩首刘正刚,公主殿下莫要为难下官。” “可本宫正饿着呢,要驸马陪本宫吃饭。” 石青眉头要揪成铁疙瘩了,“公主殿下和驸马自可以走,刘正刚不能走。” 宗政承洛轻轻叹了一口绵长的气,情意绵绵的看着唐明言,“可驸马不陪我吃饭,我吃不下。” 唐明言要抓狂了,集中体现在抓紧了的手上,宗政承洛刚要一喜,她便又松了手,宗政承洛气恼,讨厌死了。 林开元嘻笑道,“我说,石头,你不放了我岳丈,驸马就不走,驸马不走,公主就吃不上饭,公主金枝玉叶,千金贵体,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担待的起?” 石青额头猛跳了两下,气血翻涌,合着就因为公主一餐饭,这要犯就斩不得了?还得放走? “公主殿下,这是皇上的圣旨,忤逆不得,若是忤逆,便是反罪。” “哦……” 宗政承洛随意地应了一声,看向唐明言,“夫君,你犯了反罪呢,谋反之罪可是大罪。” 唐明言想了自己身世,心里一沉,忽然起了试探的心思,直直盯着宗政承洛,一语双关,“我便就是要谋反。” 石青一愣,进而心里一喜,就凭着这话,驸马爷恐怕自身难保了。 宗政承洛脸上多余的表情尽数消失不见,松了与她十指相扣的手。 唐明言心下一凉,她在她心中的位置,果然还是不…… 宗政承洛转身站到她面前,双手扶在她腰上,目光柔柔的,仿若一池春水,直要化了人的心,“夫君若要谋反,我自与你一道。” 话毕,双手后滑,拢在她后腰处,柔若无骨的身子便靠紧了她,唇片正毫不避讳的触在她颈上。 宗政承洛阖着眼,安心的靠在她身上。江山,旁人不行,若是你要,便无妨了。 石青大惊,眼珠子转的溜快,他看着两人抱在一起的身影,目光愈发的恶毒阴狠起来。 “谋反……可是要诛九族的。” 唐明言的声音很轻,依旧没有回抱她,目光却是柔和的不像样子。 宗政承洛紧了紧手臂,眼中忽然滚出几滴热泪来,烫在唐明言的皮肤上,“你才是我的九族。” 一个人活着好辛苦,辛苦的都不想活了。 唐明言的身子明显瑟缩了下,两手紧紧的攥成拳头。 宗政承洛在她肩上蹭了几下,蹭掉不小心滑下来的泪珠,松开手正要抬头看她。 唐明言感知之下连忙伸了双手,猛地把她抱进怀里,然后单手抹掉脸上的一片湿润。 她并不知道宗政承洛已然知道了她的谋反之事,甚至猜到了她的身份,她只知道这句话重重的撞在她心上,足够抚慰人心。 宗政承洛先是一怔,紧接着嘴角勾了勾,闷闷的声音有些发甜,“这可是你主动的。” 唐明言又紧着抱了一下,深深吸进一口香气,然后单手从她后背游弋到腰上,有向着小腹滑去的趋势。 宗政承洛小腹一紧,紧紧靠着她身上压住手的去势,窝在她颈上含羞带笑,压下声音,“这大庭广众之下的,你想……也要回去再……” 手还是钻进去了,带起一阵酥痒悸动,宗政承洛紧紧闭着眼,埋进她肩上,心里咬牙切齿的念叨着三个字,唐明言。 其实动作并不慢,只是溺在其中的人反应慢了些,唐明言单手揽着她,另一手正是举着金黄色的牌子,上书“如朕亲临。” “此案诸多疑点,金牌令箭在此,未免造成冤假错案,我自会禀明皇上重审此案,现在还请石大人先行放人。” 宗政承洛蹙眉,瘪脸,气哼哼的趴在她肩上,坏蛋,要金牌直说嘛,干什么弄得好像要……一样。 石青这次倒是痛快的很,竟然笑着侧身让了路,“公主殿下驸马爷自便。” 唐明言拍拍宗政承洛的后背,“走了。” 宗政承洛起身,瘪着嘴看她,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唐明言摸摸鼻子,正视前方。 “天啊,我的公主姑奶奶,您有这么个东西不早拿出来,咱们至于浪费这么多……” 宗政承洛斜了她一眼,林开元就不吱声了。 “刘大人,牢里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咱们还是先去寻家酒楼吃饭才好。” 刘正刚看着唐明言,羞愧道,“我现在不是官了,真是多谢公主殿下和驸马爷救命之恩。” 唐明言笑笑,“封官不过早晚的事,刘大人,请。” 刘正刚讪讪一笑,“呵呵,驸马爷抬爱了。” “喂,姓唐的,你怎么都不理我?” 宗政承洛气囔囔的挡住她的去路,明明刚刚还主动抱了她的,怎么翻脸就不认人。 唐明言挑挑左边眉毛,“你精力这么好,都不饿的吗?” 宗政承洛长长地哦了一声,双手扯了她的手,娇媚可人,“原来言儿是怕我饿。” 唐明言抽回手,面带微笑,“是我饿了。” 宗政承洛揪着袖子,紧咬下唇,“你究竟要怎样嘛。” “我要吃饭,林开元,带路。” 宗政承洛握了她的手,扬起白皙的下巴,笑眯眯的,“夫君要陪我吃饭,我乐意的很。” 唐明言瞟了一眼她那太过张扬的着装,“刘大人一身囚服,还是先回客栈的好,咱们还是回客栈去吧。” “唐大人说得是,爹爹先回客栈,开元,你去给爹爹买身衣服。” 婉儿姑娘踏着依旧窈窕的步伐,波澜不惊的扶了刘正刚。 唐明言笑笑,“莫要叫我唐大人了,我无官无职。” 宗政承洛瞪了她一眼,撅着嘴凑到她嘴边,“人家是有夫之妇,你笑的那么灿烂干什么。” 唐明言向后退了一步,朗朗乾坤之中,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是以吃醋之名,行勾引之实,成何体统? 林开元饶有兴致的凑到她旁边,不怀好意地调侃,“公主殿下醋劲真大,我还没不乐意呢。” “小林子,你找打是不是?” “我去买衣服……”林开元闪人的功夫绝对够高,转瞬就没了人影。 “咳咳……” 天一清咳两声,以表明他这个人还是存在的,“少夫人,还是在外面吃饭的好。” 宗政承洛气哼哼的掐腰盯着林开元的背影,没好气的问,“为什么?” 天一噎住,无奈之中又垂死挣扎的唤了一句,“少夫人。” 宗政承洛这才忽然想起,客栈的厨房已经被她结果了,干笑两声,抱了唐明言的胳膊,“我想吃醉仙楼的红烧狮子头了……” 唐明言挑眉,干脆利落的向前走,“回客栈。” 宗政承洛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走,“不要嘛。” “喂,你再考虑一下嘛,客栈做的不好吃。” “客栈都是我给你送的那碗粥一样的吃的,你确定要吃?” 唐明言不语,只顾着向前走,任由宗政承洛在她右边叽叽喳喳,只是左边嘴角勾着一抹可疑的弧度,她倒是要看看客栈有什么不能去的。 婉儿姑娘摇头轻笑,扶着刘正刚随着她们在后,心中暗叹,果然是无忧无虑不知民间疾苦的人间仙侣,同人不同命啊。 刘正刚拍拍她的手,“此事终了,我便做了寻常百姓,婉儿以后与开元也会如此的。” 作者有话要说:唐少主,您长此以往会不会偏瘫啊?绷得久了小心被反虐啊……默哀,十二当年这么作死后来被虐的很惨,各位小朋友千万不要模仿哦。 公主殿下撒的了娇,做的了饭,炸的了厨房,上得了床,劫得了刑场,造得了老爹的反,真素好辛苦的样子。 宗政玠听见她那话非得把胡子气歪了。 另:感慨一下,十二很喜欢一百零八这个数字,原计划一百零八章结文,可是,现在已经118章了啊摔,嘛时候能写完,轻微强迫症见着一排坑心里抓心挠肺的难受,但是说句老实话,我还看不到结文的明天,这真是太悲伤了。 ps:这是补给你们的二更,么么哒,早安。 第118章 对局 宗政承洛勾腿,偷偷踢了一下跟着她们的天一,眼神示意,你快去给我收拾好烂摊子,我这么温柔贤惠的人怎么能让炸掉厨房这种事被人知道。 天一清秀的五官开始扭曲,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掌柜的面如死灰的表情犹然在眼前晃荡,您把人家厨房毁到那种地步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没办法啊。 唐明言余光自然瞥见了他们挤眉弄眼,“天一,你先去安顿好刘大人他们,然后带来醉仙楼。” 天一转转眼珠子,喜上眉梢,“好。” “承洛,你这一身太招摇了,我带你去成衣铺换身衣裳。” 宗政承洛展袖,严肃的用怀疑的目光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我觉得还好吧。” 唐明言眯眼,目光向着一边示意,宗政承洛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果然有很多人在向着她们这边看。 宗政承洛咯咯笑出声来,扶着腰指着那边,“言儿,你看,他们怎么这么笨,怎么会撞到在摊子上呢,太逗了。”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不看前路,撞的是乱七八糟的一片,男人尤多,见她笑了,竟然还跟着嘿嘿傻笑。 回头率爆表了,唐明言的脸也黑了,伸手揽了她的腰上,搂回怀里,“你这样是破坏京都治安你知道吗?” 宗政承洛忽然被她揽进怀里,整个人都还没缓过来劲,怔然地看着她冷冷的脸,伸手抚上去。 然后,两只手揪了她的脸蛋,嘟着嘴亲了在她抿着的薄唇上,顺道舔了两下,笑嘻嘻抵在她额头上,“言儿好可爱。” “……” 这种丝毫没有自觉性警觉性的人,究竟是谁养出来的?没瞧见现在回头率已经变成百分之百了吗?你这样扰乱京城治安你父皇知道吗? “姑娘,你这是非礼你知道吗?”唐明言纠结着脸看她。 “那也是你先非礼本姑娘的吧。”抱都抱了,还叫她姑娘,唐明言你做人能不要这么虚伪吗? 唐明言挑挑左边眉毛,看了下自己揽着她的手,丝毫不以为意,镇静地揽着她往前走,“我这是为了维护京城治安。” “我又没有怎样?” 宗政承洛笑眯眯的昂着下巴,环着她的腰上,果然她家言儿再怎样都是一样爱护她的。 唐明言拧眉,不仅回头率百分百了,现在连着窃窃私语也越来越嘈杂了。 虽则是中原大朝,却也实在没有光天化日如此嚣张的搂搂抱抱到刺瞎别人的眼睛的人,太嚣张了,这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不要看我,看路。” 宗政承洛偶尔啄在她脸上,笑眯眯道,“你看路不就好了。” 唐明言重重吐出一口气,“摔着了我可不管。” “夫君好狠的心呢,你就算不顾及我,也要估计下我腹中的胎儿,这可是你辛辛苦苦耕耘出来的。” “……” 唐明言住脚,咬牙,太不省心了,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反正丢人都丢到这份上了,索性将她打横抱起,踏步如飞的往着成衣馆走。 宗政承洛惊呼一声,便随遇而安的揽上她的颈子,向着她吹着潮润的暖风,“言儿,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呢,好些人看着呢。” “维护京都治安,人人有责。” 冷冷的话有如飓风一般吹过宗政承洛热情满满的小心肝,但是她没有气馁,只是目光似水的盯着她好看的脸蛋,“那你可要负责到底。” 到了成衣店,唐明言放了她下来,余光瞟了一眼,抹胸之下隐约可见的诱人沟壑,不成,一定要换掉。 “老板,给她找身衣服。” 老板做成衣生意已久,一眼便瞧见宗政承洛穿的衣服极近豪奢,必是大富大贵之人,当下就笑没了眼睛。 “客官来的正好,店里都是新到的珍稀货色,有琉璃广袖长裙,万紫千红烟罗衫,还有……” “要最不好看的。” 老板笑脸僵在那,不解的重新问了句,“客官我耳朵不好,您说什么?” 宗政承洛抱着她的胳膊,笑容璀璨仿若根本没听见她的话,“她说把那件万紫千红烟罗衫给我瞧瞧。” “我说,要最不好看的衣服。” “呃……” 老板作难,分明是没见过有这么奇怪要求的顾客。 宗政承洛气恼的甩开她的胳膊,“干嘛要我穿难看的衣服,我才不穿。” 唐明言心里一抖,乖乖,不是把这祖宗惹毛了吧? 握拳在嘴边轻咳一声,“那普通一点的总行了吧?” “我现在的衣服就很普通嘛。”宗政承洛张开袖子,仿若很认真地站到她面前展示。 普通?别闹了,大街上都炸开锅了。 唐明言揪着眉头,看她故意在自己面前假装低调的招摇。对,招摇,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到底听不听话?”唐明言抿着唇,严肃的看着她,语气并不友好。 宗政承洛的脸上开始五光十色的诡异起来,面有得色的坏笑在脸上逐渐形成。 她挑挑眉毛,含着下唇,半羞半喜的扯扯唐明言的腰带,凑过脸去,“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做甚么要听你话。” 来啊来啊,说啊说啊,你宣布主权我就听你的话了,多么明显的暗示啊,反正我要的,只是你而已。 唐明言暗自好笑,却是一把将她揽入怀里,抹胸这种东西怎么能在外面穿呢? 白白嫩嫩的皮肤,尤其是形状极好的胸部,只有她能看才对,露一点都不行,“老板,找一身红色的江湖女子的装扮即可。” 江湖女子装扮,即是闯荡江湖的装扮,首要的就是方便,大多是对襟的,这样就捂得严严实实的了,况且现在秋日正凉,受了风寒就不好了。 宗政承洛不满地在她怀里挣扎,这算什么嘛,她都这样了还吊着她,一句话都不肯给,那干嘛还要抱着她,凭什么嘛。 徒劳,这挣扎除了增加不必要的惹人上火的摩擦外,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挑一套最好看的。” 唐明言两手一起箍住她不老实的身体,心有不忍便又加上了一句。 老板很怨念地找衣服,暗自腹诽,你们在我店里这么……真的好吗?话说,我家老头死了十多年了,人家独自守寡这么久,你们来这里秀恩爱真的好吗? 既然挣扎是徒劳的,聪明人才不会挣扎,宗政承洛自以为是聪明人,所以她停下动作,好脾气的向着唐明言展示自己最妖娆的笑容。 “言儿这么抱着人家到底算什么?” 破罐子破摔,唐明言就是这么个心思,既然绷不住了,就不装了,但是就算绷不住了,我也不理你,谁让你当初那么狠心。 她云淡风轻地笑笑,“不算什么?” 一抹恼意在宗政承洛眼中一闪而逝,但是她胸前的起伏愈发的厉害了,显然是气的。 两片柔软在你胸前撞啊撞啊撞啊,唐明言不淡定了,略松了手。 “唔……” 宗政承洛却凑的更紧了,吻上她的唇瓣,极有耐性的探出舌头去,逐步摸索,交缠。 唐明言瞪大了眼睛,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搞的有些发怔。 “客官……” 老板刚拿了一副油布包从高高的柜台底下钻出来,便极不自在的捂了双眼,却又透着指缝偷瞧。 太刺激了有木有,男的俊,女的俏,这等难得的赏心悦目的春|宫图,简直是,啧啧,惊艳。 喂,你们不要停,我不在,快继续。 结果让老板失望了,唐明言眼神迷离涣散的正要抱住她她却主动离开了。 宗政承洛缓慢的用舌尖舔舔嘴唇,笑容有若春风拂面。 “你……干什么?”亲吻后的薄唇水润红润起来,这句话的底气并不是很足。 宗政承洛笑眯眯地环上她的脖子,微微踮脚,偏头吻上她的脖子,不过刹那的功夫,却又整个人离开了,她笑的极其暧昧,“不干什么。” 报复,唐明言不一会儿就明白了她的用意,她强自镇定下来,偏头对着无辜的老板,“你看够了没?” 老板笑嘻嘻的拿出油布包,“客官,这一整套衣服便是最好看的江湖女子衣服了,而且还是红色的,穿在您夫人身上,定是艳若桃李好看极了。” 唐明言与她扔了锭金子,接过油布包,正要递给宗政承洛。 她……璀然一笑,欢快翩翩地出门去了,徒留一句欢快悦耳却并不和谐的声音,“我不换。” 棋差一招,唐明言哑然失笑。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一写甜的就收不住怎么办?以至于舍本逐末,忘掉主线,这样真的不好不好。 话说前几天本文收到第一个负分,说我h写太多章了,十二表示,批评的很对啊。 很久以前我看文的时候,遇见好文每每欲罢不能的往下读,但是有些东西浅尝辄止真的很让人肝疼,十二遂下定决心,我若写文,必然不要跳过这些情节,我就是爱甜,h酌量添加,然后……本文已经向着奇怪的欢乐气氛发展下去了。 最后,说好的三更,你懂的,么么哒,午后安。 第119章 求亲 唐明言拿着包裹出了门去,却居然没了人影,心念一转,便知她定是向着醉仙楼去了。 自她出现便一直黏着自己,如今人走了,心里反倒生出几分失落来。 果不其然,她一进了醉仙楼,便立即有店小二迎了她到楼上雅间去,却又出乎意料,竟然没有她的身影。 见她进来,刘正刚连忙站起身来,“唐公子。” 林开元笑嘻嘻的把她扶到正位去,“恩公一出手,就是不同凡响,前一刻我岳父还在法场,如今却在酒楼了。” 刘正刚不好意思的对着她抱拳,“惭愧惭愧,还真是多亏了唐公子,大恩不言谢,容当后报。” “刘大人请坐,不必客气。”唐明言应和一句,便又心不在焉起来,思量起某人去处。 林开元倒是乐呵呵的就要坐在她旁边,婉儿黛眉一蹙,拧了她的耳朵拽过来,轻嗔一句,目光之中略有深意,“莫要造次,也不看看那是谁的位置。” “啊……” 林开元倒是浑不在意被人前拧了耳朵,只是拿下了她本就无甚用力的手,对着唐明言笑的别有意味,“恩公,恩公夫人那里去了?” 唐明言挑眉,“她来过了?” 林开元坐了她旁边空位的下首,囫囵下脑袋,“没有,没有,恩公不会把夫人弄丢了吧?” 唐明言不理她挤眉弄眼的调侃,镇定自若的拾了面前的茶碗,用着茶盖拨了拨茶叶,喝上一口。 “婉儿姑娘,天一不在这里,可是被她叫走了?” 婉儿意味深长地一笑,“不知唐公子这个她指的何人?” 唐明言落下茶碗的手顿了一下,转而笑出声来,“人家说近朱者赤,我本不信,现在看来婉儿姑娘可是被开元这浪荡子带坏了。” 林开元挑挑眉毛,伸手揽了婉儿的臂膀上,得意洋洋,“恩公,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啊,我家婉儿自然随我。” 婉儿横她一眼,柔若拂柳的手不露痕迹的按上她的腰。 林开元讪笑着放开手,捧着面前的茶碗,倒是老实许多。 “酒菜已然点好了,至于天一,他有些琐事要做,便不过来了。” 婉儿不急不缓的一句话,让唐明言蹙眉,依着她的品性自不会说谎,那宗政承洛又跑哪里去了? “她……” 唐明言正要说话,却被打断,“客官,饭菜给您送来了,上菜。” 唐明言偏头,仔细看了那领头的店小二的脸,终于确定不是宗政承洛扮的。 一排丫环模样的人,逐次端上菜,不一会儿就布满了整个桌子,还有一坛飘着浓郁香气的酒。 “折腾了这么久,唐公子定是饿了,不若动筷子吧。” 唐明言瞟一眼刚刚婉儿特意嘱咐的空位,此刻人还未到她又提议要开饭,真是不能再奇怪了。 “她……”唐明言顿住话,免得她再拿这个字做文章,更是换了一个更靠谱的人来问,“刘大人可知我夫人去哪了?” 刘正刚眼神飘移,好像没听清楚一般又问了句,“唐大人说谁?” 唐明言心生暗火,总觉得这几个人藏藏掖掖的,奇怪的紧,语气已然不善,“我说,我夫人去哪了?” 她话音刚落,哗啦啦的珠帘便被人从两面分撩起来,而站在正中位置上,巧目嫣然美目流盼压着甜美笑容的红衣女子,可不正是她寻的人。 宗政承洛背着手,欢快跃然的轻踏了几步,“夫君找我?” 那得意洋洋的样子,让唐明言恨的牙痒痒的,酒楼之中人流嘈杂,这雅间又没有关门,自然听不清外面的动静,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藏了许久,等得便是她这话。 余光凛冽地瞟了在场几人,一群从犯! 宗政承洛总是有这能耐,让她身边的人合着伙的帮她做坏事。 林开元站起身来拍手,声音也更是夸张,“恩公夫人,您可来了,您再不来,恩公都要把屋盖掀了找夫人了。” 唐明言凝眸看她,林开元,唯恐天下不乱。 宗政承洛似笑非笑的颠着欢快的步子凑到唐明言面前,声音甜腻腻的,“是不是想我了?” “……” 唐明言咳一声,“刘大人,今日救了你出来,等同违抗圣旨,皇上知道必然盛怒,咱们还是商量些对策。” 刘正刚哈哈笑上两声,站起身开了酒坛的封泥,执了一旁的两只精致鎏金杯,小心的倒了两杯,在她们面前放了,眉眼带笑,“这是小事,不着急。” 唐明言古怪地看他有条不紊的倒酒,她out了?这可能要掉脑袋的事是小事? “婉儿姑娘……” “唐公子,你夫人正看着你呢?你不该说句话吗?” 唐明言偏过身子,终于舍得正视她,却不期然碰上一片温软。 刘正刚眯着眼睛转过头去,神色不大自然的压笑,果然年纪大了实在是看不得这情景。 林开元则是撑着头,饶有兴致的观赏,递了一把瓜子给婉儿,自己也咯嘣咯嘣的磕起来。 声音殊为刺耳,唐明言后移了身子,瞪了林开元一眼,你这是看戏呢? “言儿……” 对于她的躲闪宗政承洛并未动怒,只是抿着唇,神色认真,目光似水。 唐明言被她唤的一悸,又有些不习惯她难得的深情,含糊别扭地应了一声,“吃饭吧。” 宗政承洛忽而蹲□子,从背后拿出一大束火红鲜艳的花来举到她眼前,“我们成亲吧。” 燥气上涌,唐明言俊美无俦的脸上精美的五官都别扭起来,隐约透出粉红色来,心中羞恼,又见她神色认真,颜如舜华,不由得又软了心肝。 “吃饭。” 半晌,终于憋出一句半软半硬的话来。 林开元撑着头的手一错,带起一阵碗盘响,看着她的目光满是可惜可恨,婉儿的手按在她胳膊上,示意她不要捣乱。 就这样,一时寂静无声,宗政承洛单腿蹲着举着火红火红的一大束花。 满桌子珍馐美味却无人动筷,唐明言还是没有接花,挠挠额角,“你蹲在这像什么样子,快起来……” “我们成亲吧。”宗政承洛紧盯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睛,抿着下唇,十分执着。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让小公主求婚,唐明言简直弱爆了有木有 然后本打算写完再更的,但素既然小果小朋友这么着急就先放出来,我去吃饭,吃过饭的话,还在这章接着往下写…… 大概十点钟更吧,嗯。 第120章 感情 “哎……” 繁华街道之上,唐明言深深叹息。 “你叹气做什么?” 宗政承洛抱着她的胳膊,靠在她肩上,眼睛似闭非闭,声音盈盈仿若独自低语。 唐明言冷着脸,“我怎么觉得被你带进套里去了?” “哪有……” 宗政承洛攥了她的手,声音越发飘轻。 “喂,当初你一刀差点送我见阎王就这么算了?” 唐明言只觉得胳膊手下一松,肩上的人就要落下去了,心里一慌,忙伸手抱住她。 宗政承洛安稳的像个瓷娃娃,弯弯细长的睫毛偶尔翕动几下,眼皮却是阖着。 “你以为装晕就可以逃避问题吗?快起来……” 怎么会就忽然晕了呢?唐明言咽咽口水,一时竟然不敢给她号脉,生怕出现她看过的那些狗血电视剧里的情节,不解之毒,不治之症…… “不要再装了,再不起来我把你扔了啊……” 唐明言眉心团在一起,眼眶都要泛红了,“你起来这事就算了行不行?” 宗政承洛依旧眯着眼睛,“好啊。” 唐明言顿时黑脸了,使力托起她推到一边,猛抖了前襟,步似流星。 宗政承洛揉揉太阳穴,待得清醒一点,面前模糊的身影变得清晰又瘪瘪嘴跟上去。 “言儿……” 宗政承洛扯扯她的袖子,“我头好晕……” 唐明言住脚收袖,躲开她的手,眼中竟有火气,“骗我很好玩啊?” “我没有……”糯软的声音有些虚弱,宗政承洛晃晃身子,似乎站立不稳。 “别再装晕了,我告诉你,这次我绝不接着你……” 唐明言吐字清晰,传进宗政承洛的耳朵里却是越来越模糊,身上一点力气也使不上,直直栽了下去。 言儿说不接着她了,摔了,会好疼,心里更疼。 当她再次睁开眼,第一个念头就是寻人,却果真没见着那抹白色的身影,呆靠在床上,心里失落落的抱着被子不开心。 连着吱呀的门响也没能让她转头,“你是笨蛋吗?” 宗政承洛欣喜的抬头,略有些苍白的唇色并不妨碍她笑的灿烂,“言儿……” 唐明言小心的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坐到床边,“拿着……” 宗政承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眉眼带笑。 “看我做甚么?吃点东西,白痴一样,你多久没好好吃东西了,竟然虚弱到在大街上能晕倒,吓死……” 唐明言抿唇,用陶瓷的汤匙搅了搅那热粥。 宗政承洛笑着搂着她的腰靠到她身上,“吓死你了?” 唐明言板着脸把碗递到她面前,“拿着,快点吃。” “不要……”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让唐明言气闷,“你想饿死吗?” “手没力气。”宗政承洛笑得异常甜美,说起话来却是异常气人。 没力气你还那么紧的搂着我的腰?想要我喂你直说嘛。 唐明言向着床内坐了坐,一手圈过她的肩膀拿了汤匙舀上一口清粥,小心的吹了吹,又试了下温度才递到她嘴边,“吃饭。” 宗政承洛挑挑眉毛,“你都吃过了。” 唐明言手一僵,“你亲都亲过了,还嫌我脏?” 宗政承洛昂着雪白的下巴看她,“我不嫌啊,可是你不是嫌我么?” 我什么时候嫌过你?这么不听话真是一点也不可爱,“没有。” 宗政承洛可怜兮兮地偎进她怀里,“谁把我捡回来送到你身边的,我要赏他。” 唐明言心里一疼,声音变软,“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是说绝不会接我的吗?我就想一定会摔到地上了。” “白痴,我在……”怎么可能让你摔到地上。 唐明言憋回本要出口的后半句,“是南城的乞丐把你送回来的,已经赏了他五百两银子,你可以安心了。” 希望落空,宗政承洛失落地应了一声,“竟然果真是这样啊。” 那瓷娃娃一般虚弱马上就要碎掉了似的是要干什么呢? 唐明言心生不忍,终是软下声音,“我把你抱回来的,你浑身都还白嫩嫩的,一点也没摔到。” 宗政承洛脸色粉红起来,紧紧前襟,更是窝进她肩头,声音羞涩,“你还脱过我衣服检查啊。” 唐明言眉心揪在一起,就像她揪成一团的心,“说什么呢?”越说越离谱。 “快吃东西,等下该凉了。” 唐明言很正经的端着一碗粥,很正经的想要喂她吃饭,此时却是小腹一抽,忽然想了些不大正经的事。 柔若无骨的手掌从她腰上抚到小腹,却只是攥了她的腰带而已,声音虚弱却又认真,“不准离开我。” 怎么她出去一趟,宗政承洛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唐明言哪里还有不正经的想法,整颗心都被她揉的疼了,虽然现在温柔软绵绵的样子也很好,不过,她还是更想见到那个霸道的爱耍性子的活力四□力满满的她。 唐明言轻叹一口气,声音软的能捏出水来了,“不离开。” 宗政承洛喜滋滋的又往着她身上蹭蹭,恨不能蹭进她身体里似的,“我不让你离开我,是因为我爱你,爱到骨子里了。” “那……你为什么要嫁给禄东青留我一个人?”唐明言捏着汤匙的手泛了青白色,没有章法的搅着清粥。 “我是你的人,不会嫁给他的,大不了玉石俱焚。”宗政承洛有些无力,当初的事…… 唐明言冷哼一声,气息又冷漠起来,“那我怎么办?”你死了,要我怎么活? “言儿……” 宗政承洛垂眼,那种失去至爱的痛,她比唐明言要清楚明白的多。 “以后再不会了,再也不要离开你。” 宗政承洛落下几滴清泪,再也不会,那样好痛好痛,这辈子就算负了她父皇,负了江山社稷,也再不会负了唐明言了。 “下次你再做这种愚蠢的决定之前要与我商量,不然,我再不会原谅你的,死也不会。” 唐明言撇嘴,头向着外面看,手上却是紧了两分力。 宗政承洛在她身上蹭蹭,偷偷蹭掉泪水,笑得宛如夏花,“言儿原谅我了。” “留职察看。” “什么叫留职察看?” “就是我夫人的位置暂且给你留着,看你表现。”唐明言瘪着脸,语气很硬。 宗政承洛愤恨地拧了她的腰,嘟着嘴不满,“你还打算给别人啊?” 她任何时候从来就没想过嫁给别人,姓唐的混账,竟然还打算把这个位置给别人。 重点完全不同好吗? 唐明言揪着脸看她,不过确实是这种霸道的样子看起来可爱些。 宗政承洛的脸上变化极快,转眼间又变成柔柔弱弱的笑,手下也软绵绵地给她揉了揉,“刚刚是意外。” 唐明言嘴角狠狠地一抽,意外?得了吧您想拧就拧嘛又不是很疼。 她把碗一推,语气比刚刚不知道差了多少,“吃饭。” 宗政承洛气闷,果然她提的话题太没有水准了,把刚刚好端端的气氛完全破坏掉了,推了她兀自钻进被子里面去了。 啊喂,这次换唐明言胸闷了,你这是要努力通过留职察看的态度吗? “哼,别吃了。”唐明言起身,把碗随手扔在桌子上,溅出不少去。 陶瓷碰撞的声音让宗政承洛的心咯噔一下揪紧了,又听见木门开合的声音,连忙掀了被子,就见桌子上一片狼藉,人已然去无所踪。 “唐明言!” 枕头砸在门上,然后被子也被扔在地上,宗政承洛趴在床上捂脸碎碎念。 “怎么就没忍住呢怎么就没忍住呢宗政承洛你要克制要克制……” 迷迷糊糊的竟然又半晕半困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多好的气氛啊,不就要甜甜蜜蜜了么?瞎提什么往事啊。 小唐子你出息了,真出息 公主殿下怀着你的孩子生着病呢…… 小更一章 听说亲们一遍一遍的刷新,十二好心疼的…… eg:writetiger 嗯,大家晚安咯,么么哒 哦,还有怨念的真爱君,我知道你在,别笑,说的就是你 然后还有乖乖睡觉去的小果小朋友 还有…… 晚安,好梦…… 第121章 胡闹 “唔……好香……” 宗政承洛鼻子耸动,重重吸了一口那闻起来就很可口的香气,“红烧蹄膀……” 偏头就着带着温度的蹄膀舔了一口,砸砸嘴,味道不对啊,怎么连点油星都没有? 咬一口试试?嗯。 “宗政承洛……” “嗯?”宗政承洛应了一声,缓缓睁开眼,触眼便是白嫩的肌肤,松开牙齿远了身子,原来以为的红烧蹄膀变成了唐明言的脸蛋,明晃晃的牙印正印在上面。 “怎么是你?”刚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一丝柔弱,宗政承洛伸出指头摸摸那凹陷下去的痕迹,兀自乐的颤颤悠悠。 “不是我是红烧蹄膀吗?”唐明言唬着脸看她,心里却柔和的不像样子,人家说美人睡醒的时候半慵懒半迷糊的状态最美,果不其然。 宗政承洛笑嘻嘻地舔舔嘴唇,安心地往她身上蹭蹭,“或许我现在比较需要红烧蹄膀。” “……” 好家伙,她现在都抵不上一个红烧蹄膀了,可恼,可恨,可爱,咳…… “以后都不准吃红烧蹄膀,吃这个。”唐明言举了举冒着热气却毫无存在感的清粥。 宗政承洛嫌弃地把脸埋进她怀里,传出闷闷地声音,“我要吃红烧蹄膀。” “你这是留职察看的态度吗?咝……你还咬人。” 宗政承洛抬头,眉心轻蹙,面色凝重,嘴撅地老高,“我都好几天没吃饭了,你就让我吃这个,你虐待孕妇。” 唐明言放缓语气,揪着眉头看她,“就是好几天没吃饭,才要先吃这个,快点,等缓和些再吃好吃的,又要凉了,你乖一点好不好。” “明明是你不乖……刚刚都把我一个人扔下了,你……你抛妻弃子。” 呦呦呦,这怎么泪花说出来就出来啊,她不记得妊娠反应里面有这么一出啊。 “那粥凉了,我是去给你重新熬粥去了,吃饭好不好?” 宗政承洛勾勾嘴角,嗤笑出声,“你熬的还能吃?” 嘿,还来劲了,唐明言深深吸上一口气来,“我监督他们熬的,反正比你做的好吃。” 宗政承洛不笑了,瘪着嘴,“你嫌弃我做饭不好吃。” “你讲不讲道理?” 唐明言站在风中凌乱了,这是又开启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模式了? “你还嫌弃我不讲道理,宝宝,咱们真可怜,你还没出生就被嫌弃上了。” 宗政承洛哀怨苦涩的轻抚自己的小腹,“你爹爹她不要咱们了,管种不管养……” 唐明言深深锁着眉毛,失笑出声,“你到底要干什么?” 宗政承洛狡黠地笑笑,回归主题,“我要吃红烧蹄膀。” “不行。” “宝宝……” 唐明言拧着脸,“好了,我叫你宝宝行不行?先喝粥,过一个时辰再去吃红烧蹄膀。” “言儿乖……” 宗政承洛吧唧一声亲在她脸上,留下一道口水。 口水?你多大了?不会是想红烧蹄膀想的吧? 唐明言抬袖,想要擦一擦。 “你嫌弃我口水……” “宗政承洛你够了,快吃饭。”唐明言动作狠厉地抱紧她,却是没有擦脸了,舀上一勺粥喂到她嘴边。 宗政承洛微微张嘴,任她送了一匙,含进嘴里,咀嚼几下,讶然地看着她。 终于吃一勺了,唐明言松了半口气。 “言儿……” 宗政承洛抱着她,神色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甚至于说话都带了鼻音,“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我做了那种事……” 那粥的味道,不是预想中的食之无味,香而不腻,完美糅合了鲍鱼人参燕窝的味道,想就是用了不少功夫,应是用各种入味了的汤汁精心熬制而成。 虽然不是唐明言亲手做的,却一定是她用了满满的爱护之心的。 “那你就快点吃,等下又凉掉了。” 唐明言好闷啊,瞟了一眼都快一刻钟可还是没下去一点的清粥,这姑奶奶可是比小孩子还难伺候。 “言儿……” 看着我干什么?你喝粥我才会比较开心。 宗政承洛缓缓探头过去,摄住她的薄唇。 唐明言眼看着那柔软的唇片凑近自己,慢慢压过来,嘴中慢慢散出香美的粥味,她不由自主的揽上她的后背压向自己,想要把这个绵长的吻榨出更为深刻的味道来,即使是粥味,也是美的。 室内的温度越升越高,两个人喘息也越来越重,唐明言一个拂手,那碗粥就稳稳当当的落在桌子上了。 宗政承洛早被她褪了外衣,换上了中衣,只消得她轻轻一扯就散落开来,一手按在她后脑,碾转深吻,一手急迫地把手探到她背后,轻车熟路的想要扯开那结扣…… 宗政承洛扒在她前襟上,尽情地享受着她难得的失控。 婉转的轻吟自两人唇瓣交合处溢出来,唐明言把她压在床上,然后小腹一松,腰带就被扔了出去,她余光瞟见,忽然有些怔然。 宗政承洛解腰带这活计才真的是炉火纯青,灵犀一指,转瞬就就…… 得,连衣服都解开了,她这么一晃神,就又被宗政承洛压在身下,襟衣就那么敞开着,见着她银白色的肚兜。 一抹不快从宗政承洛眼中闪过,她像对着仇人一般竟然直直把它撕开扔出去了。 “嗤喇”的布条碎裂声尤为刺耳,唐明言半撑着身子脸色红的能滴血了,为嘛她是被做这种事的人?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强……一样有木有? “你……” 唐明言向来懒的很,内功又是意外得来的,皮肤正是细腻柔滑,唯一受过的两次伤,却还都是因着面前的人。 只是一眼,宗政承洛就看见美好紧致皮肤上的唯一狰狞的地方。 腹上一寸长,像蜈蚣似的疤痕。 纤细的手指抚在那上面,来回摩挲。 唐明言见她的目光停在那,就像浇了一盆凉水似的,泄气似地倒在床上。 阖眼,冰凉尖锐的刺痛仿若就在昨日,整颗心都被揪痛了。 宗政承洛趴在她小腹上,“抹掉我的齿痕,却不抹掉这道伤痕,你是真的恨我吧。” 唐明言自嘲般地轻笑一声,“恨不起来。” “疼吗?” 唐明言探手,把她扯到身上,嘴角一勾,冷笑一声,“你要不要试试?” 宗政承洛怔了片刻,竟然笑得有若暖阳,轻吻在她眉心,“我是你的人。” 一拳打进棉花里,闷,气闷。 唐明言板着脸,“我要报复你。” 宗政承洛单手抚在她冷峻的脸上,轻吻到她薄利的唇片,轻轻含着,灵活的舌头撬开她的牙齿就钻溜进去,挑逗似的拨弄另一条舌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唐明言扶上她细软的柳腰。 温度越来越高,久违的温度,勾人心弦,唐明言抬起身子,追着她的唇齿,却被宗政承洛挡住肩膀。 她的呼吸声也重的很,却仍然离开了她的唇,她眼中散着熠熠地精光。 “我……” “你戏弄我。” 唐明言冷着脸打断她的话,拿开她的手,猛地揽上她的腰,重重地按下她的后脑,肆意侵略。 “唔……” 宗政承洛蹙眉,被她忽然的粗暴的动作弄的有些痛,双手使了一半的力气推拒。 唐明言松了手,两个人喘息声越发的粗重,却是横眉怒目地对视。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亲就亲想跑就跑,不声不响地就跑去嫁人,你……” 宗政承洛抿着下唇瞪着她,眼神却是逐渐软了下来。 “老师……” “师父……” 一阵嘈杂之声响起,是将离和李之秋的声音,事实上她们后面还跟着两个人,只是没有她们那么急切地敲门。 唐明言的话被打断,哼一声推开她,想要整整襟衣,却又恼恨地发现内里的衣服已然被撕成两半,萧条地落在地上。 宗政承洛被她狼似的目光看地一慌,向后躲了躲身子。 唐明言嘴角勾出一抹邪笑,一点一点的凑近她。 宗政承洛双手叉在前面,喏喏地像只小绵羊,“你……你要干嘛?” “啊……” 宗政承洛惊叫一声,将离和李之秋听了都是一怔,紧接着就明白了是谁的声音。 李之秋和将离对视着叹出一口气,两个人都看见对方眉心紧蹙,师父/老师又和她在一起了。 离朱轻轻摇头拨开将离,探手叩门,“师父,你在吗?” “在,等一下……” 唐明言的声音明显有些微喘气息不稳,外面的人不禁都开始进行脑补,面色各异…… 然而事实是,屋内的情形还是蛮纯洁的。 她们两个衣衫凌乱,错着头双肩相抵,两个人的身子都猛烈的摇晃着,唐明言的胳膊更是似乎在猛力撕扯着什么? “脱下来……”唐明言是瞄准了她身上的肚兜,还差下面的结扣没有解开。 “我不……”宗政承洛与她双手交错,你来我往地交战。 “我没衣服穿……” “那你穿我的……我穿什么?” “你不用出去,在这反省。” “你是想念你家好学生了吗?” 宗政承洛停下阻挡地动作,眉揪的很深,嘴撅的老高,整个五官都明晃晃地昭示不满。 唐明言下巴搭在她衣衫半褪的肩上,很轻松地就扒下了她身上的肚兜,一面往身上套,一面目似火刀地看她,“是。” 宗政承洛敞开的雪白肌肤,剧烈地起伏着,颤颤巍巍地晃动逼着唐明言撇开眼。 “你就那么急着见她,就不管我了?”宗政承洛咬着下唇,眼中的火光噼里啪啦地往外冒。 唐明言有条不紊地整理衣襟,声音却明显是赌气了,“起码人家比你听话。” “你走一个试试?”宗政承洛地声音已经怒气满槽了。 唐明言哼一声在床上站起身,甩甩衣衫下摆,“爷不伺候了。” “咚……” 重物跌在床上的声音,离朱不忍的揉了揉眉心,看一眼在场诸人,“咱们还是先安顿下,等她们……闲着了再来。” 将离恨恨地踢了门板,“师父,你就是个没出息的,快出来,不要和那个狠毒女人在一起。” 离朱蹙眉,捏了她的肩膀,“不要胡说。” 李之秋抿着唇瓣发白,脸色也并不好看,却是一言未发。 却再说屋内,宗政承洛快被她气疯了,拽了她的双腿就把人拽回来。 说到底唐明言还是怕伤了她,手下自然是斟酌了分寸地,又被她突然袭击,就那么倒回床上去了。 宗政承洛恶狠狠的按压着她,唐明言冷着脸跟她较力,却是撼地木床吱呀吱呀的。 “你干什么呢?” 宗政承洛不理她,压在她身上剧烈的扭动,就是为了让床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嘴里对着外面夸张地婉转叫喊,“啊……言儿……你慢点……” “闭嘴。” 唐明言停下动作,脸上越发的黑了,外面有多少人你不知道吗? 宗政承洛瞪她一眼,声音叫地更大声了,“哦……啊……言儿……言儿你好棒……” 唐明言深深吸上一口气,使了内力想睁开双手,宗政承洛却是手脚躯干并用地扒着她,“啊……嗯……” 唐明言哭笑不得,挣扎不得,动弹不得,生死不得地用脑袋磕下床,“不要叫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唔…… 呃…… 乃们想看虐啊?这算虐么? 捂脸……我不想听小公主喊……床。 第122章 酒 饶是离朱向来镇定脸上也架不住泛了红,将离捂脸,踏着步子往外走,“不行不行,我要跟掌柜的说,这二楼不能再让人进来。” 离朱环了李之秋的肩膀,尽量放缓声音,“下去吧。” 李之秋低低应了一声,也就随着她往楼下走了,而跟在她们后面的人,瞟了眼她们的房门,眉间紧蹙,目光复杂,却也还是规规矩矩地跟着她们往下走了。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宗政承洛又集中了精神在外面的声响上,呼出一口长长地气,放松了身子伏在唐明言身上。 “你这是做什么?”唐明言的声音有些无奈。 宗政承洛半蜷住食指,勾起她的下巴,“我觉得你这么耽误之秋姐姐十分不好,怎么?你喜欢上她了?” 唐明言偏头躲过她的手指,轻哼一声,“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 宗政承洛仅仅回想一下,脸上便是红霞翻飞,甚至能打上十八个滚了,把脸埋进她肩上,“刚刚外面除了之秋和你俩徒弟没有别人吧?” 唐明言捂脸,“你还知道脸红啊?” 宗政承洛扔开她的手,捏了她的下巴,威风凛凛地恐吓,“要不是因为你气我,我能这样吗?” 然后开始认真的算计,“诛人诛心,她们三个都很危险,一样一样的,我在帮你将一切的师徒问题扼杀在摇篮里……” 唐明言压下她的后脑,碾转在那张强词夺理的嘴上,双手肆无忌惮地上下抚摸,剥开中裤,按上柔嫩挺翘的臀部。 宗政承洛喘息连连地挣开她炽热的侵略,“住手……” 唐明言邪笑,手从她肋骨侧滑向山峰的顶尖,拨弄着颤栗的樱桃,“你不是喜欢叫吗?那就好好叫……” 宗政承洛捏捏她的脸,在她的唇上一吻而过,“又不是叫给你听的,戏演完了,给我找衣服我们一起出去。” 唐明言的脸脩地就黑了,一手握住她的胸前,“谁跟你演戏?” 宗政承洛轻呼一声,眼珠子滴溜溜转两圈,竟然听话的趴在她身上,吻上她的颈间…… 唐明言怔了一下,这么听话?颈上酥酥|麻麻的感觉却是让她体温蹿高了,手脚也不老实起来。 “你们两个快把衣服穿上滚出来。” 威严凛然的男声,听见这声音,不止宗政承洛,连唐明言都僵住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 然后衣衫不整的宗政承洛一声尖叫埋进唐明言怀里,唐明言紧接着甩手放下罗帐,脸色十分不好看,“你个老不修没有偷看吧?为老不尊。” 姜子轩枕着双手躺在回廊顶上的梁柱上,清咳一声,“我是那样的人吗?小洛儿,你叫那么大声把我耳朵都刺聋了。” 这话,其实是有歧义的,例如姜子轩说的她刚刚那声尖叫,而她俩不约而同地想起来的是之前的叫声。 宗政承洛红着脸,美好的五官的纠在一起,往着唐明言怀里猛蹭,“没脸见人了没脸见人了,姜叔叔怎么会来,都怪你都怪你……” 唐明言扳都扳不开,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我去给你找衣服,你放手。” 宗政承洛松了手就钻进被子里去了,伴随着不和谐的呜呜声…… 唐明言摇摇头,眉心纠结,“师父,你先下去,我们等下就出去。” “你们给我快点,才多大点就白日宣……”姜子轩显然是觉得这话他说有点不大合适,咽了最后一个字,“言儿你也是,小洛儿都那么主动了,办个事也办不利索,等的我都睡着了。” “嗯……”被子里面的人扭动的更加剧烈的,伴随着尴尬害羞的呜呜声…… “师父。”唐明言打开包袱的手上明显爆出青筋,恼恨地加重声音,是听了有多久? 姜子轩自知若是再逗下去,她恐怕就要恼了,偷偷一笑,从梁上落下来,顺着过道晃悠悠地下楼去了。 见他忽然从楼上走下来,楼下坐在大厅的几个人都紧张地站起身起来,刚刚楼上明明没有人,她们也没有感知到有人的存在,这人必然是个绝顶高手,却不知是敌是友。 姜子轩捋捋胡子,自顾自地怡然坐下,“掌柜的,给我上壶好酒。” 将离首先沉不住气,要知道楼上她师父师娘忙着呢,虽然她不待见她师娘,可还分的清里外,“你这老头是从哪冒出来的?” 姜子轩摸摸脸蛋,还很滑啊,不由得瞪大了眼仔细看了将离几眼,“我像老头吗?” 离朱压制住她,“前辈,我妹妹一向脾气急躁,只是不知,前辈为何会从楼上下来,掌柜的说,楼上已经被我们包下了。” 宗政承洛和唐明言的身份,在这京都之地并不是什么秘密,尤其掌柜的早在公主殿下的授意下清了客人。 她们几个是寻公主和驸马来的,掌柜的也就告知了她们的房间,所以,无论如何,楼上也不该下人才对,而且还是陌生人。 至于姜子轩则一向是在山上的,五六不管,而唐明言做的那些事又故意瞒着他,是以几人之间并不相识,但是姜子轩武功道行很高,不爱俗事,习惯隐匿行踪。 刚刚她们的话他也听清了,只道是唐明言无聊之下收的徒弟,自然不会跟晚辈为难。 “请坐。” 姜子轩随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接过店小二端上来的酒壶,翻过杯子,倒了三杯酒。 虽然不会为难,可总要看看他们家言儿能教出什么样的徒弟吧。 将离踏着步子的就要过去,却被离朱扯住,向她微微摇头,自己则不急不缓地踱了步子过去坐下,“打扰前辈了。” 姜子轩拧着眉毛看看将离,又看看她,若有所思地抬手喝了一盅酒。 离朱捻了杯子,另一只手搭在上面对着他举了杯子,“前辈武功很高,这一杯,我敬前辈。” 姜子轩嗤笑一声,拂手之间就探向她手中的杯子,“试过才知道。” 离朱眸心一凝,面色不动,想是早就防备他了,翻手躲过,杯中之物未洒出一滴去。 姜子轩总不好意思和一小姑娘的动手,这么一下子,好歹能看出些底子来,他捋捋胡子,先是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离朱见她如此,不禁也有些好奇,“前辈为何如此?” 姜子轩晃晃头,且是一副仙风道骨,前后能知五百年的样子,“小姑娘内功和手下功夫都不错,可似乎练的时候急于求成,又似乎心虑不纯,日后,恐怕毁于一旦啊。” 离朱心里嘎登一下,面上却是不显,拿着杯中酒,缓缓饮干。 姜子轩挑挑眉毛,有点意思,敛了神色,“姑娘最近习武,是否常常如梗在心,后继无力啊?” 将离惊了一下,几步冲到她们桌前,拿了离朱的手腕就开始把脉。 离朱的心慌被她突然的动作打散,初时还有些诧异,慢慢地却安下心来。 将离的神色明显放松下来,猛地拍了拍桌子,“老头,你胡说,我师姐的身体好的很,半点毛病都没有。” 姜子轩不急不躁,也不与她争辩,只是捋捋胡子,盯着离朱,眼中颇有深意。 离朱阖了会儿眼,睁眼的时候面带微笑,“前辈可有法子?” 将离惊异地坐到她身边,“大师姐,你真的这样吗?” 离朱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练功掣制。” 姜子轩神色大变,瞟了眼将离,更是严肃了表情,“这怎么能不是大毛病呢,这若是要走火入魔了,性命堪虞啊。” 将离慌了,握了离朱的手腕,“啊?大师姐……那怎么办呢?” 离朱轻轻摇头,向上指了指。 将离想了一会儿,兀然拍拍额头,“我险些忘了,师父在呢,师父定然能治,差点被你这老头吓死,喂,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将离,不可无礼。” 将离挑挑眉毛,“大师姐你忘了,这老头是从楼上下来的,肯定没干好事。” 姜子轩被她这一口一个老头气的嘴角抽搐,“丫头,楼上那位是你师父?” 将离颇为自得地点点头,“我师父什么病都能治。” 姜子轩挑挑眉毛,又斟上了一杯酒,“可她得的,不是病。” 将离扯扯离朱,凑到她耳边,小声耳语,“这老头的话可信吗?” 离朱看了姜子轩一眼,“不可无理,叫前辈。” 将离敛眉看他深思一会儿,“那前辈有什么法子?” 姜子轩满意地点点头,“老头我的确有法子……可我不告诉你。” 他加重了老头两个字,明显是暗示将离无礼,恼了他。 将离低头拿起酒杯,“前辈,我知错了,这杯酒向前辈赔罪。”话说完就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姜子轩哈哈一笑,“倒是好性子。” 将离眯眯眼睛,陪他笑,“前辈,你就告诉我吧。” 姜子轩应一声,“好。” 离朱正有些诧异他这么爽快,紧接就听见一句不大靠谱的话。 “掌柜的,拿两坛酒来,丫头,你把这酒喝光,我就告诉你。” 将离先是喜滋滋的,听见她这句,不可置信的伸出两根指头,“两坛?” 姜子轩点点头,伸出一个剪刀手,“两坛。” 离朱压下将离的手,“前辈,我的事,自然我担着,这两坛酒我喝了,如何?” 姜子轩摇头,“你叫我前辈,她叫我老头,她喝我说,你喝我不说。” 离朱攥紧了手,强盗逻辑,合着她那么恭敬还不如不恭敬的,连个争取的机会都不给。 将离推开她的手,起身单腿架在凳子上,撸了袖子,“我喝,大师姐,我晕了你记得给我送到床上去。” 说话间两坛子贴着红纸的酒,已然在桌子上放好,掌柜的笑的有些欠揍,将离是这么认为的。 作者有话要说:标题已经简化到一个字,不用想标题神马的果然很开心。 姜大叔你现在这么爱玩,皇爷爷知道吗?会不会找你来带走啊…… 小公主你知道害羞了吧,知道害羞了吧? 叫来叫去是不对的。 第123章 醉 “起来穿衣服,好久没见到师父了。” 鼓包的被子动了动,“我不要见他,丢死人了。” 唐明言径自掀开被子,抱起趴着的她,“不丢人,他没听见。” 宗政承洛眼睛水灵灵的,脸蛋红扑扑的,问的话傻兮兮的,“真的没听见?” 唐明言点点头,听见他也不好意思说,“真的没听见,他来的晚。” “呜……” 宗政承洛窝进她胸前,“你骗我,我不要活了。” 唐明言仔细了给她套上衣服,好心安慰她,“没骗你,他先前不在,真的。” “言儿……” “不怕,抬胳膊……” “哦。”宗政承洛喏喏地应了,老老实实地抬起胳膊,甜兮兮地看她温柔仔细地给自己穿衣服。 就说你跑不掉。 唐明言给她系好结扣,手不经意间碰到些湿凉,抬眼看她,眼中透出几分诡异来。 宗政承洛纯真无邪地看她,“干什么?” 唐明言凑到她耳根,放低声音,“换条裤子吧。” “……” 宗政承洛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猛力推搡她,“啊……你出去。” “我帮你换。” 唐明言就像口香糖一样粘过去,怎么推开的就怎么黏回去。 “别闹,姜叔叔在外面等着呢。”宗政承洛被她弄的有些痒,一边嬉笑着,一边推她。 “就让他等着吧,你看看你这么……急。”唐明言声音很缓,还有些暗哑,一面说话,手就顺着她的玲珑腰线,滑进沼泽地之中,就是神仙被她这样子挑逗,也受不了啊。 最后一个字,更是拖长了声音,底下暗示性地动了动。 才不要再被听见那种声音,况且,上次只是假的。 宗政承洛身子一抖,猛地抱紧她,反射性的夹住腿间异物,“晚上……” “我受不了了,你看你这么热……” 宗政承洛呼吸急促地堵上她的嘴,然后握住她手腕往外拿。 你到底是想还是不想啊?唐明言抓狂,我不想的时候你百般勾引,然后我受不了了,你这欲迎还拒,谁惯的臭毛病? 一手揽紧她的腰上,另一手可劲地跟她较力,甚至嘴上有些粗鲁。 激烈的挣扎之下触动了某颗挺的有些硬的豆豆,“嗯……” 温热的液体,流到手上,宗政承洛竟然软了身子,趴在她身上,剧烈的喘气。 “这么快?”唐明言有些愕然,她还没动真格的呢。 宗政承洛软趴趴地趴在她肩上,羞赧地紧紧闭着眼,脸上更红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比刚才那场事还丢人,“你欺负人。” 唐明言忽然想起一桩事,抚摸她的后背安慰她,“书上说,怀孕的时候会特别想要那个什么,既然你这么想,咱们继续吧。” “你不在我就不想了,出去,我自己换。”宗政承洛的胳膊还软绵绵地,推在她肩上也没什么力气。 唐明言轻易地把她圈在怀里,“我乐意帮你。” “我不乐意让你帮,不要……” 唐明言吻在她颈上,腰身不自觉的往她身上蹭,“帮我解腰带。” “不……”宗政承洛抱着她的肩胛骨已然自持不能,说起来是她比较吃亏,因为她确实更难捱些,似乎某些感觉比以往要猛烈得多。 “你这活不干的挺利索吗?”唐明言起了她的身子,利索地褪下她的裤子,衣衫错落下修长的白腿,犹抱琵琶半遮面,唐明言急切揉捏她的ru峰,摸上她的腿,然后钻进衣衫底下。 “等晚上……”她的声音绵软,手抚在唐明言的腰上,在腰带附近打转,却是迟迟不动。 “等不了。” “楼上那两个小鬼,赶紧给我下来,还要我等多久?” 传音入密,唐明言要骂师父了,忙着呢总捣什么乱? 宗政承洛咬上她的肩,溢出压抑着的深吟声,身一下子绷紧,然后又软下来。 唐明言抱着她,抽出手来,恨恨道,“师父越来越不懂事了。” 宗政承洛眼神迷离地挨在她肩上,“是你越来越不懂事,说了不要动。” 唐明言舔舔她的耳垂,“那你还那么快就……” “回房去。”宗政承洛推了推她的肩膀,躲开她的脑袋。 “我帮你穿衣服啊。”唐明言随手提溜起一条雪白的亵裤,邪笑着在手里打转。 宗政承洛红着脸从她手里把那东西扯过来,“不正经,你快出去,不然呆会又要……姜叔叔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又要什么?你又有感觉了?”唐明言一把抱住她亲过去,被撩了一天一夜了,一旦放开了,就收不住了。 “胡说,我就不信你裤子没湿,去换衣服。”宗政承洛一面躲,一面推,下面不知道多少人等着,她们在这办事算怎么回事? 唐明言大囧,梗着脖子对着她耳根狠亲一口,“没湿。” 宗政承洛眯眯眼睛,从她肩上的手摸上她小腹,缓缓摩挲,“让我摸摸?” 唐明言清咳一声,跳下床去,“你快点穿衣服,让长辈等着像什么样子,整天就想着做那事,晚上让你做个够。” 宗政承洛气闷,一枕头摔过去,出息了,还学会倒打一耙了。 “滚。” 唐明言轻易躲开,开着门留了个脑袋,“那我滚了?” 宗政承洛不舍地看看她,瘪着嘴,声音软软的,“等会儿再滚回来一起下去。” “舍不得我啊?那……”唐明言开门,正要再次踏进屋子。 “不许动,回去。” 宗政承洛深知,若是再让她进来,这一天估计都不能下去了。 唐明言撇撇嘴,“那你快些。” “知道了。” “大……字姐,你给我,就差半坛了。” 将离摇摇晃晃地探手过去抓住有两个坛影的酒坛,却是一手抓了个空。 离朱拿着酒坛,“不喝了,我带你去休息。” “不行,就差一点了,大……字姐,我要救你,你以后记得要涌泉相报。” 离朱把酒坛放到离桌子远一点的地方,抓住将离乱扑棱的手腕,“好了,不喝了,我丢不了命。” 姜子轩撑着头打个哈欠,“丫头,你喝这么慢,我可要走了。” 将离推开离朱,整个人摇摇晃晃趴上桌子,抱住那酒坛,“不能走,我马上就喝完了。” 姜子轩被她剧烈的动静震的一惊,向后回身坐好。 离朱眉心紧锁,“前辈执意如此戏弄一个小姑娘,不怕世人耻笑吗?” 姜子轩笑笑,“我让她喝两坛子好酒,还要拿出更珍贵的东西给你通络,怎么说都不是我欺负人吧?” “可我不想要,大不了武功尽失。” 姜子轩指了指躺在桌子上抱坛子喝酒的将离,“姑娘是觉得,让她大醉一场换回你的功夫不值?” 离朱点头,“不值。” 姜子轩眨眨眼睛,“为何?姑娘武功精进,急于求成,显然是对这东西极有追求,又如何不值了?” 离朱看一眼将离,叹气,“因小失大,自然不值,不过她既然已经喝了,还望前辈信守承诺……” “将离这是怎么了?” 离朱抬头,“师父……” 唐明言点点头,“她怎么喝多了?” “嘻嘻……师父,你太没出息了。” 将离从桌子上吧嗒吧嗒的转过身,扯上她腰带,“师父你没死我很高兴,可……你怎么能这么快就爬上她的床,没出息,太没出息了,你……” “咯……” 将离打个酒嗝,从桌子上坐起来盘着腿,“师父……我跟你说,你这样见色忘本简直就是丢人,丢了……” 将离看着自己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圈,“丢了这么大的人。” 离朱扶额,起身把她从桌子上往下拖,“哎?大师姐,咯,你长好漂亮,比师娘那个祸水好看多了。上次我看见师娘的腿好长好白好美。” 唐明言脸黑了,宗政承洛本是躲在她后面,此刻捏紧了她腰,整个脸都埋在她后背上,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走光的? “大师姐,我觉得你腿一定会比她好看,你让我看看……唔……大师姐你胸好大,我都握不住……” 将离被她半拖半抱的,胡乱拨弄就扣上了她的胸,还不知死活地捏了两下,离朱脸黑了,“拿走。” 将离嘴圈成一个圆圈,“哦。” 然后老老实实地拿走那只手,换一只扣上去,嘻嘻乐道,“大师姐,你说的那只手我拿走了。” 姜子轩乐喷了,胡子一颤一颤的,“言儿,你这徒弟很好,比你好。” 唐明言本是黑着脸,不过有一句话叫,看别人热闹,向来镇静自持的离朱被戏弄成这个样子,她开心了,“离朱,将离就全权交给你处理了。” 离朱把她从桌子上拖下来,拂手就点了她的穴道,压下她的手。 将离可怜兮兮地皱着脸,“大师姐,软软的,我要捏软软的。” “师父,她怎么会喝这么多?” 唐明言扯下腰间的手,带着低着头的宗政承洛坐下来,宗政承洛抱着她的胳膊,始终不抬头。 离朱停下要点将离哑穴的动作,“师父?” 姜子轩僵住捋胡子的动作,摸摸额头,“嗯,离朱是吧,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的。” 唐明言不解,“帮她什么?” 姜子轩鄙视地瞧她一眼,“丫头说的没错,你就是个见色忘义的,徒儿武功都快废了你都不知道。” 师父?师父的师父,太师父? 离朱的血液狠狠地沸腾了一下,都不靠谱! “嗯?怎么会?” “对。” 斩钉截铁的一个字,恰恰好好地接上姜子轩的话,“师父……特别色,成日折腾师娘,师娘也够可怜的,那天晚上,叫的声音都哑了。” 离朱捻起鬓角的一根头发丝,偏偏不去点穴,也不带她上楼去。 唐明言整个地僵住身子,闷哼一声,忍着胳膊上某人的牙齿,宗政承洛更抬不起头了,你收的是什么徒弟啊? “离朱,你赶紧带她回去休息。” 离朱浅浅应了一声,步似莲花,一点一点的拖着她往上走,凑到将离耳边耳语,“你还想说什么,大声说出来。” 将离想要点头,却发现动弹不得,倒是听话地大声喊出来,“大师姐,我们也试试吧,看看师父成日里在床上玩什么?大师姐你叫的一定比她还要……” 离朱狠狠地闭眼,重重地点住她的哑穴,带她上楼去了。 姜子轩乐不可支地指着楼梯上的人,“啧啧……言儿收了个好徒弟啊,哈哈哈哈……” 唐明言揉揉太阳穴,却乐出声来,“原来将离喝酒之后这么会调戏离朱。” 一道闪电般的灵感闪过宗政承洛的脑袋,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唐明言。 “唐明言,从小到大你根本就是装醉对不对?” 唐明言敛了神色,无辜地问,“装什么醉什么?” “你……”宗政承洛气哄哄地拽着她胳膊。 “哎?师父,你怎么下山来了?” 姜子轩捋捋胡子,神色登时威严起来。 唐明言正色,端端正正地听他说话,她师父绝不会无缘无故的下山。 “言儿,小洛儿是说你从小一喝酒就非礼她的事。” “……” 作者有话要说:将离开启酒后吐真言模式…… 第124章 论 “陪我走走。” 与那一群人热闹开心的气氛截然相反,她们这张桌子上,两个人都很闷。 江阳愣愣地指指那边,“你不与她说说话?” 李之秋摇摇头,兀然起身向外面走去,江阳看看唐明言,想想便也随她出去了。 唐明言手指动动,叹出一口气来,宗政承洛抓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抿抿唇,吐出认真地四个字,“她很想你。” 姜子轩动动眼色,压低声音,“小洛儿,她不会就是你那个持久牌情敌,传说中的之秋姑娘吧?” 宗政承洛松了手,把唐明言推开,自己从长凳上蹭到姜子轩旁边,“是啊,就是她。” 唐明言愕然地被挤出他俩中间,“喂……” 宗政承洛状似随意地摆摆手,“去吧去吧,别在这挡着我和姜叔叔叙旧。” 奇怪,奇怪地很,她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还是说,又吃醋了?她不过就是叹了一口气。 唐明言掀了下衫,就要再坐过去。 两个人都用异样地眼神盯着她,她僵住动作,“你们干嘛?” 姜子轩鄙视地瞧她一眼,“我们两个讲私房话,你凑什么热闹?去去去,自己收拾烂摊子去。” 私房话? 唐明言薄怒,“你们两个讲什么私房话?” 岂料宗政承洛斜了她一眼,“你不能听,说了之秋姐姐很想你,你与她聊聊去。” 脸色没有不对,很自然很自然的样子,这才更奇怪好吧。 “我叹气是因为,觉得……” “谁管你叹气,去去去,别打扰我们。”宗政承洛对她十分不耐烦地挥挥手,“姜叔叔,我好想你的。” 姜子轩点点头,“言儿,你识趣一点,我们小洛儿不介意的。” 她这是被嫌弃了吗? 前后态度差异要不要这么大,唐明言心里很闷,袍子一抖,走了。 “姜叔叔,你怎么下山来了啊?” “我下山来啊,是因为……” 待得她出了门去,宗政承洛的脸色立时就垮了下来。姜子轩耳朵动了动,“走远了。” “哦。” 宗政承洛闷闷应了一声,拿了一个茶杯,放在桌子上打转。 姜子轩墨黑地眼珠子一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俩以前合伙做坏事的时候,言儿都不知道,很有默契。 “其实,你不说,她不会去的。” 宗政承洛撑着头,华美的五官认真起来依然夺目,“可是之秋姐姐真的很想她,她总不能因为顾及我就假装没看见就不理她。” “啧啧啧……” 姜子轩眯眯眼睛,嘴中发出不和谐的声音,“刚刚我可是听得清楚,你不就是因为她,才拽着言儿不让走,还居然……做作地喊出那种声音来。” 宗政承洛猛地撤了胳膊,脸上红润润的,“姜叔叔!偷听是不好的。” 姜子轩捂嘴笑笑,鬼鬼祟祟地向她做了个压下声音的动作,虽然这个客栈里没有别人,但你知道的,这是一种乐趣。 “小洛儿,快点跟我说实话,你怎么能这么放心地把她放出去。” 宗政承洛叹出一口矫揉的满足气息来,“我是觉得,之秋姐姐很不容易嘛,言儿又不会做什么,我总要大气一点。” “哟……” “大气一点……” 姜子轩的嘴角快撇到耳根去了,“又不是外人,快说实话。” 宗政承洛不自在的微微扭扭脖子,低下脑袋,“你没看见……言儿有什么不同?” 姜子轩摇摇头,“我刚刚就顾着看将离丫头演戏了,没注意。” 宗政承洛与他耳语几句,听得姜子轩拍桌大笑,“小洛儿,你够坏。” 宗政承洛眯眯眼睛,“这不是跟您学的嘛,当初你捣乱的不是什么唐府,是后宫吧?” “咳咳……” 姜子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无辜地眨眨眼睛,“什么后宫,哪有后宫……” 宗政承洛鼻子耸动了下,“好香的酒,咱们边喝边说。” 姜子轩应了,“好好好,对了,我这次下来是因为听说言儿出事了,不过现在看起来她挺好的。” 宗政承洛给她到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深深的吸上一口香气,“好久没喝酒了。” 她转了三圈杯子,终于开口,“姜叔叔,她是被我伤的,不过绝不会有第二次了,就算她要复国我都不会管的。” “噗……复国?”姜子轩一口喷出刚刚入嘴的酒。 又从袖子里抽出雪白的帕子,小心的擦嘴,然后捋了捋胡子,“小洛儿,你说什么复国?” 宗政承洛抿一口酒,“我找人查了,姜叔叔,说来我是偶然看了《后唐秘史》,与你给我讲过的你所谓的朋友的事联合在一起才想到这一点的,姜叔叔,你没比我少折腾。” 姜子轩一把抢过她的酒杯,胡子飞的颤悠悠的,“我给你讲的不是我的事……” 宗政承洛镇定自若的从她手里把酒杯拿回来,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 姜子轩泄出一口气,“好吧。” “什么复国?你说明白一点,那言儿她也知道了?” “她那两个徒弟你不是见了?势力还不小呢。”宗政承洛眼神上挑了一下,示意楼上。 “势力?她们两个小姑娘能弄出多大的势力?你看那个将离,对了,小洛儿,你也太不小心了,竟然让人听了房……” “姜皇后!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噗……咳咳……”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说着话,必要喝着酒,姜子轩一个气不顺,呛了。 李之秋落寞地在前面走,江阳就在后面不声不响地跟着。 走到一个巷口,李之秋终于停下脚步,“你不安慰安慰我吗?” 江阳眉毛抖了两抖,背在后面的双手手指互相绞在一起打转。 她对着天上大笑了两声,“臭丫头,你干嘛这副悲春伤秋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你。” 李之秋自嘲般地哼笑一声,转身走进巷口靠着墙壁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之上,双臂之间。 江阳眉毛相错,左右四顾,尴尬不已,她……实在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啊。 她蹲□来,眨眨眼睛,“咳,那个,地下凉,你坐在这不好。” “好累……” 羸弱疲惫的声音让人心里一疼,反正江阳心里是疼了一下。 她咬咬牙,开始解腰带…… 李之秋抬头正想与她说点什么就见着这一幕,警惕性立即回位,挺直了后背,“你要干什么?我阉了你你信不信?” “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女的。”江阳斜了她一眼,把腰带搭上肩,又开始解衣服结扣。 李之秋这才忽然想起她是个女子的事。 那日马上,她慌乱之中摸上她的胸部,竟是软绵绵的。 李之秋哼一声,“你浑身上下哪里像女的?哪个女人敢当街解衣服?” 江阳随意地左右扫扫境况,脱下外衫,“这里又没几个人,况且,我表面上是个男人,不碍事。” 江阳把衣服整整齐齐的叠成一块,铺在李之秋旁边,“呐,坐这上吧。” 李之秋有些讶然,转瞬有些感动,无论如何,她到底是个女孩子,当街脱衣服,竟然是为了她。 “果然还是脱了外衫凉快些……”江阳看着巷口外面的街道,貌似无所谓的感叹。 “哎?大哥,这姑娘长得挺标致的嘛。” “嗯,不错。” 江阳是被一阵猥琐的笑声勾回头的,正是五个二溜子模样的男人,正对着李之秋笑的不怀好意。 娘啊,人有点多啊。 江阳吞吞口水,一把把李之秋从地上扯起来,掉头就跑,“快跑。” 刚刚的感动立即烟消云散,她一动没动,导致满怀激情跑路的江阳被反拽回来,“干什么呢?跑啊。” “我本以为性子刚烈的江阳太守是敢做敢当的硬性子,怎么遇见几个草包就想着跑呢?” 江阳在心里翻个白眼,“我不是怕对你不利吗?我一个大……男人,怕个屁。” “嗯?大哥,她说咱们是草包。” “小姑娘,我们是不是草包,你试试就知道了,那哥们,你该走就走,我不与你为难。” 江阳乐了,指指外面,“你们说真的?那我走了……” 李之秋甩开她的手,“废物,要走快走。” “哟,大哥,小姑娘着急了。” “姑娘别急,爷这就好好待你。” 李之秋眯着眼睛,暗自运功,余光一瞟,一身中衣的江阳,竟然真的撒丫子跑了,差点被气的内伤,色厉内荏说的就是这厮吧? 地痞无赖而已,李之秋还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翻手出掌,踢人翻身,正好想找人撒气呢。 但是所谓地痞无赖,不一定是你武功高就能赢的,一道白粉撒过来,李之秋躲闪不及,正中眼中,登时就迷了眼。 忽然的黑暗让她适应不及,慌乱之中,竟然被抓住两条小臂,四周还响起这些人猥琐的笑声。 她心里咯噔一声,王八蛋江阳,怎么没拽着她一起跑? 作者有话要说:姜子轩和小公主是闺蜜你们看出来了咩? 晚安咯众位亲们么么哒…… 第125章 床 江阳转身就开始狂奔,她不会功夫啊她,京城巡逻的捕快在哪里啊? 在哪里啊救人啊…… 江阳掐腰喘着气,“他娘的,京兆尹谁啊?京城的治安水平怎么这么差?” 跑了一条街也没见着官差捕快。 她抹抹额头的汗,跺跺脚,顾不得了,双手圈在嘴边,开始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午后的时间,快到傍晚的时候,街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他们转头看她,从头到脚看一眼,一身中衣的在大街上乱喊,疯子,他们看了两眼就继续往前走了。 江阳拍头,急的团团转,这都什么素质?见义勇为不懂吗?咦?那是谁? 唐明言正提着两个食盒,若有所思的往前走。 “哟,唐大人唐大人,救命啊,快点。” 江阳狂奔几步,狠狠地拽住她的胳膊。 唐明言敛眉看她,神色凛然。 江阳松开手做举手状,干笑两声,“您要问罪回去怎么着都行,现在快跟我去救人吧。” 唐明言瞄了她的着装,“你被劫色了?” 江阳跺跺脚,“不是我,李之秋在前面小巷,被好多个无赖包围了,我不行。” “包围?” 唐明言想一会儿,脚步还是没动,“几个无赖,依着她的功夫不会有事的。” “她功夫很厉害吗?”江阳眨眨眼睛,呼出一口气,“早知道我就不跑了。” 唐明言哼一声,不可置信地看她,“你别告诉我,你扔下她跑了。” 江阳挺挺胸口,“我这是保卫有生力量回去救她,不然我干在那反倒是累赘,不行不行,唐大人,你还是跟我回去看看。” 身份尴尬,唐明言脑子里只剩下这么几个字,犹疑一下,“我这种时候去,对她不好。” 李之秋若本来就能应付,她上去救人的话,恐怕她又会起了什么别的心思。 江阳狠狠转了两圈,“那唐大人,你别走,我去看看她有没有事。” 话毕又风风火火的往回跑了。 这一看不得了啊,正有两个人已经抓住了李之秋的两只小臂,不是说功夫很高吗? 哎,江阳重重跺上一脚,高喝一声,“官差来了……” 那几个地痞一下子慌了手脚,放开李之秋后退了几步,退了之后才发觉不对劲,“臭小子,你找死,给我打死她。” “哎呦我的娘诶,快跑啊。” 江阳拽住李之秋,想要继续跑,可李之秋看不见,酿跄几步耽误了时间,她们很快就被围住了。 江阳把李之秋拽到身后,警惕地盯着他们,“你怎么不动手啊?” 李之秋眉心紧紧蹙着,“我看不见,你怎么回来了?” “看不见?” 江阳愣了,急急转身,把手在她眼前晃晃,果然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那几个人的领头的得意的哼一声,“小子,既然你回来了,也别怪兄弟不客气。” “呸,谁跟你是兄弟,放马过来。”江阳拍完左胳膊肘拍右胳膊肘,紧接着跳起一步打了脚踝,展手做了个极复杂的架势来。 李之秋斜着头,把全身神经都绷紧到耳朵上去,只听得一阵拍打声,“你在干什么?” “大哥,他这是什么路数?” 那领头的挠挠头,“谁知道什么路数,都给我上,打死拉倒。” “上……” “等一下……”江阳结束摆的姿势,站直身子,做了个终止的手势。 那老大哈哈笑了三声,“小子,你不会又要跑了吧?” 江阳运气丹田,“救命啊……” 之秋和地痞一起绝倒,这到底是什么货色? 李之秋哼一声,攥紧了拳头,“想跑就跑,不用管我。” 江阳后退两步,站到她旁边,“臭丫头,我不是胆小鬼,我是找人救你去了。” “人呢?” “人……”江阳向后看看,半个人都没有,哎呦唐大人不是记仇了吧,她喊的那么大声怎么还没来? 那老大搓搓手,想是不愿再等了,“上,男的杀,女的抓回去。” 那四个人立即向她们围拢过来,江阳后背冷了一下,那男的,说的是她吧?要杀她?乖乖,这样死一点价值都没有。 “之秋姑娘,靠你了。” 这话立即引起了一片讥笑声,“呸,真不算个男人。” 李之秋冷哼一声,果然如此,没有担当,这些人难缠的很,她又看不见,难不成今个真要交待这? 又转念一想,大不了一死,有什么了不起。 “听我话啊,默契一点。”李之秋对她忽然压低声音的话有些不解。 “打左面……” 李之秋早就攥紧了拳头,语速极快的一句话,让她条件反射一般打出一拳。 “哎呦……” 一个正要上前的人立即后跌到地上,几个混混看的一愣。 “啊,之秋姑娘啊,你眼睛恢复了啊?”江阳夸张的喊出声。 李之秋脑子里转了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象征性的左右看看,“忽然就看见了。” 江阳正义凛然地站出身对着那老大,“呐,你看见了,她眼睛恢复了,你们打不过她的,不过小爷我一向博爱仁慈,看你们放过一码的份上,我劝她放你们一码,如何?” 李之秋声音冷漠,“不行,他们该死。” 江阳嘻嘻笑了,“之秋姑娘卖我个面子,放他们一码。” 然后转头对着那些人,“你们看怎么样,快表态?” 那群地痞对视几眼,开始后退,方才李之秋的功夫他们自然见了,可吃了不小亏,幸而用了市井的下三滥法子,才能制住她,这……倒是为难了。 “哼,走。” 那老大思量再三,还是下令撤退了。 “呼,乖乖,差点没命,让你跑你不跑,真是的。”江阳拍拍胸脯,大口地喘气。 李之秋站着不出声,人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她是背运背到家了,若她看得见,转身就走了,可现在,她需要江阳的帮忙。 “你眼睛怎么样了?” “有点热,看不见。” “那咱们快回客栈去吧。” “嗯。” “哈哈哈……小子,要不是大爷觉得不对劲回来看看,还真让你骗了,今天你们两个都别想跑。” 巷子里面的拐弯处,那几个人,竟然又出来了,江阳暗恼,阴魂不散。 “哼,臭小子,你竟敢骗我们。” “就是就是,一起上……” “之秋,我当你的眼睛,我说方位,你出手,我的命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争气啊。” “……” “胆小鬼。” “打右边肋下的位置。” 李之秋照着她提示的方位,打过去,果然打到一个人,心下定了定,这样的话,至少可以自保。 那老大看看江阳,又看看李之秋,“你们四个,一起上。” 他哼一声,径直向着江阳冲过去。 躲不开了,江阳紧紧闭眼,预料之中的一拳没有落下来,那人却反倒后跪在地上,捂着膝盖哀嚎。 江阳睁开眼,心里一动,向着巷口高墙的上面看去,唐明言脚边放了两个食盒,她则是掂量着石子,认真的看着她们。 江阳惊喜地要哭了,爱意满满的看着唐明言,正要开口。 唐明言却食指抵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江阳看一眼李之秋,立即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接住上面飞下来的纸团,展开一看,便向着她点头示意。 江阳左右看看,拿起一根半长的竹竿,“之秋,我来救你。” 竹竿被她挥的虎虎生风,而竹竿落处,那地痞竟然俱都老老实实的被她打倒。 其实她力气一点也不大,只是她的竹竿落在那人身上的前一秒,那人就被石子点住麻穴了。 不多一会儿,那五个人就满地打滚的哀嚎了。 李之秋眉心凝结,“都打倒了?” 江阳把竹竿扔到地上,对着唐明言眨眨左眼,“那是,我是谁啊?” 李之秋哼一声,“带我回去。” 江阳搀起她往前走,“嗯,你的眼睛是被撒了石灰粉,回去用菜油洗过就好,不用担心。” 李之秋顿住步子,“你怎么知道?” “我……我有经验啊,以前有这样的案子。”江阳脑子一转,计上心来,因着唐明言给她的纸条上写了,千万不要提她。 唐明言见她俩走了,小心地提起两个食盒,从墙上飘落而下。 是她先回客栈的,以她的脚力,自然要比江阳她们走的快得多。 宗政承洛与姜子轩聊的正热闹,桌子上摆着一个酒坛,两只杯子。 唐明言进门的时候,两个人碰了杯,正喝着呢。 唐明言重重的吸上一口气,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抢过宗政承洛的酒杯。 “哎?谁啊?” 宗政承洛不耐烦的转头,就见唐明言黑着脸把酒杯放在桌子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言儿……” 宗政承洛一瞬声音就变得乖乖软软的了,抱了她胳膊,靠在她肩上,喝了酒总觉得有些疲累,但是依靠着她就很安心了。 “师父,又是你带她喝酒的吧?” 姜子轩鄙视地看看唐明言黑着的脸,“啧啧啧啧……言儿,你这是什么态度?娶了媳妇忘了师父,没良心,嗯?好香。” 打开食盒,姜子轩立即笑逐颜开了,把香喷喷的饭菜一道一道摆在桌子上。 “言儿,我错怪你了,你还是知道惦记师父的,这破客栈竟然没有下酒菜卖,真是的。” 唐明言勾嘴笑笑,“不是给你买的哦。” 姜子轩动作一僵,转而恍然大悟,“小洛儿,你看人家两个甜甜蜜蜜的去吃饭都不忘了给你把剩的打包回来。 他捋捋胡子,严肃地总结陈词,“言儿还是惦记你的。” 唐明言心里一抖,对着他咬咬牙,已经做好承受暴风雨的准备了。 “小洛儿……” 姜子轩胡子抖了三抖,太不给面子了,竟然睡着了? 唐明言偏头一看,呼吸平稳,脸色白里透着粉红色,嘴角微勾,弯弯长长的睫毛偶尔翕动下…… “哎呦呦,我牙酸……”姜子轩捂着腮上,斜着眼睛看她。 唐明言回神,“师父你糖吃多了吗?” “……” “我说,人家就睡个觉,你至于看的那么专注吗?” 姜子轩要摔杯子了,她家聪明的言儿现在怎么傻兮兮的,估计三魂六魄都让人勾走了。 “师父,你小点声。” 姜子轩倒上一杯酒,一饮而尽,“娶了媳妇,忘了师父,你这是忘本你知道吗?” “师父,吃菜,我特意从最好的酒楼带回来的。”唐明言摸摸额角,余光瞟瞟某人。 姜子轩抽出筷子,“哼,忘本,对了,你去见没见那位之秋小姑娘啊?” “没有。” “啧啧啧啧……你不止忘本,你简直是什么都能忘啊,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 姜子轩捋捋胡子,满面恨铁不成钢之色。 总是无聊,唐明言倒上一杯酒,余光盯着姜子轩,“我随我爷爷姓,估计性子也随他……” “……” 姜子轩被噎住了,兀自又吞下一杯酒去,洛儿知道他的事,那言儿知不知道? “言儿,这个复国的事,当年的原因很复杂,但是如果你要当皇帝的话,和宗政玠商量商量也是可以的,不过,我还是不希望你去。” 唐明言抿了一口酒,动作僵在那,“复国?谁说的?” 姜子轩随意的夹一筷子菜,又仔细吃了,半晌才说话,“洛儿说的。” 唐明言的身子一下绷紧了,脸色也有些苍白,“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不管。” “不管?” 这叫什么话?不就是为了她们家的江山才不要她的吗? “就是不介意,反正,我不希望你沾染皇位。” 唐明言眸光深沉地看他,“那我爷爷呢?” 姜子轩脸色脩地黯了下来,“他自然不希望你做皇帝,只是……” “只是他觉得丢了唐家江山,是他的过错,所以才郁郁寡欢,无疾而终。” 姜子轩深深叹出一口气,黯然地垂下头,“是我的错。” “师父如何错?” “若不是我,他便不会假死抛下皇位,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后来什么事?” 唐明言有些急切,她总觉得有很多事她并不了解,比如吐蕃王说的那些事以及她爹故意隐之不告诉她的事。 “不堪回首,总之,你若要皇位,只管与宗政玠面谈,他不会有意见的。” “不会有意见?” 唐明言有些诧异,正待再问,姜子轩却抱着酒坛子转瞬便出了客栈,只留下传音入密的低沉声音。 “言儿,既然你无事,我便回灵山去了,你日后所做之事,但求问心无悔,翻手为云覆手雨,也未必那么自在。” 唐明言僵着身子,深思不语。 “姜叔叔快被你欺负哭了。” 唐明言一愣,看了肩上的人,虽然阖着眼睛,朦胧微哑的声音确是她发出来的。 “什么时候醒的?”唐明言放缓声音,回想自己是不是问的太急了? “忘了……” “唔……好香好香。” 江阳掺扶着李之秋往客栈内走去,还没进去就闻到了很香的味道。 “有门槛,小心。” 宗政承洛回头一望,有些惊讶地站起身来,“之秋姐姐怎么了?你又怎么了,衣服呢?” 唐明言随着她站起身来,看着宗政承洛走到李之秋面前,很快发现她双目无神。 竟是有些急了,毕竟算是相交匪浅,“言儿,你快来看看之秋姐姐。” 江阳瞄一眼唐明言,对着宗政承洛解释,“她在街上眼睛被地痞撒了石灰,没什么大问题。” “石灰?言儿,你愣着干什么?快来看看。” “哦。”唐明言应了一声,慢吞吞地踱到她面前,“眼睛睁开。” 李之秋捏着袖子的手指有些发白,唐明言仔细瞧上两眼,“嗯,是石灰,江阳,你带她到后厨用菜油洗洗就没事了。” 宗政承洛看着她们的背影喜滋滋的,面若桃花。 “你在高兴什么?”唐明言背着手,不解她为何如此。 宗政承洛用手肘碰碰唐明言,“你不觉得,之秋姐姐让一个男人扶她走,而且江阳还是衣冠不整的,很有问题吗?” 唐明言扬眉,回到桌子前面,“不觉得。” 宗政承洛眯眯眼睛,随着她坐下,“你现在是怎样?之秋姐姐有主了,你不高兴是不是?” “江阳蹿动你去潼关的?”唐明言继续喝了一口刚刚的酒,面沉如水。 宗政承洛了恨恨的看了一眼她自然无比的动作,这是有多理直气壮,什么喝酒之后就会有不正常举动,都是骗她的。 她吸上一口气,“你是记着这事啊,江阳他也是为了承之,你就不要记仇了嘛,你消失之后,听说,他每天都来我殿外跪着。” 唐明言摇摇头,面色倒是软了几分。 “不过,我始终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来跪着啊?你……又不是他的错。” 唐明言面色不善,声音更加不善,“那是谁的错?” 宗政承洛圈了她的身子,软绵绵的靠过去,“我的错我的错,言儿想怎么罚都可以……” 凑到她耳边吹暖风,“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你的……” 唐明言压住笑意,梗着脖子,“可不就是你的错,现在快吃饭,多吃点,然后上楼去睡一觉。” “你就这么罚我啊?”宗政承洛目光柔柔地瞧她,嘟着的嘴简直就是在替她委屈。 唐明言哼一声,吃个饭她已经努力了好几个时辰,一共就吃了一勺粥,这个你能照做她都感天谢地了。 “你哼一声是什么意思?” 唐明言嘴角上挑指指桌子,“好好吃饭,然后去好好睡一觉。” “知道了,我最听你的话了。” 宗政承洛捏了她的脸蛋,对着她的嘴甜兮兮的啄了一口。 唐明言压住她回身的动作,凑到她耳边,“抓紧时间养精蓄锐,晚上才开始惩罚你,千万……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续上轻轻的四个字,“别晕过去。” 宗政承洛瞪圆了眼睛,皱着鼻子推搡她的肩膀却怎么也推不开,“你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坏透了……” “我是人。” 唐明言松开手,撑着头,对着桌子上的饭菜斜挑了下眉脚,“多吃点,这样才有力气……” 紧接着做了一个口型,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很遗憾的,宗政承洛看懂了,叫。 她抱住唐明言,遮住红彤彤的脸颊,内心高速运转,分析局势,她可怜兮兮的拽着她的前襟抬头,“言儿,我肚子里面还有宝宝呢。” 唐明言挑挑眉毛,“提前给她上课,生理健康教育课。” “什么叫生理健康教育课?” 唐明言把她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轻轻凑过去,放低声音,嘴角勾了一抹带着邪气的弧度,“行房课。” 宗政承洛猛地攥紧了她的衣服,羞恼地贴过去,“你连没出世的娃娃都不放过……” “教育要从娃娃教起。” 忽然想起一件事,宗政承洛有些失落,攥着她的手有些松动下来,“言儿……” “你难道不记得我是干什么的了?业余行医,但比御医专业,放心,绝不会伤了孩子的,所以……” 宗政承洛神色缓和下来,纯真无邪地问,“所以什么?” 唐明言眯着眼睛笑,“所以多吃点吧。” 宗政承洛恼恨地咬上她肩膀,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却又松了牙齿,转而用舌头舔舔。 她抿抿唇,无辜地抬头,“我没有想要咬你。” “信你。”才怪。 唐明言笑眯眯地把筷子递给她,“吃饭。” 一声轻哼从宗政承洛嘴中溢出来,她拿过筷子,眯着眼睛瞄了唐明言一眼,开始补充体力。 有体力,才有力气干活,才有力气反攻,加油,宗政承洛,你行的。 果真,宗政承洛吃过饭后,就老老实实的上楼去了,养精蓄锐,睡眠不足干活都没力气的。 待她上楼去了,唐明言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听话了。 江阳和李之秋从后厨出来,李之秋揉揉眼睛,已经能够看的清楚了。 唐明言拿起筷子,“一起吃饭吧。” 李之秋也不推辞,安安稳稳的在她对面坐下。 而江阳倒是神色不自然,站在一旁,并未上前。 “为官者,不可逾其职,为士者不可忘其节,为农者,不可忘其份,为工者,不可忘其勤,为仆者,不可忘其忠,各安本分,天下大同,僭越逾礼,必成大乱。” “江大人,依着你看,这僭越逾礼,该当如何?” 江阳神色暗沉,“该杀。” 唐明言放下筷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点点头,“却是该当如此。” 江阳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已然绝望了一般,“我懂了。” 唐明言抬头看向对面的人,“之秋,你以为如何?” 李之秋听得云里雾里,字面意思倒是听懂了,却总觉得有什么别的意思。 唐明言忽然望过来,她心中一颤,“啊?” “这句话,你是怎么理解的?”唐明言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各安本分,各得其所,则凡事井井有条,自然天下大同,若是有人逾越,怕是要出乱子,却也并非非死不可。” “老师讲过,仁义为先,杀其人,不如得其心,若能用心教其改过,方为其上。” 唐明言笑两声,站起身来,“说得不错。” 她走到江阳面前,“江大人以为如何?” 江阳面露喜色,神色坚定,“必改其过。” 她拍拍江阳的肩膀,“看来江大人要与之秋好好学学呢,你们吃饭吧,我去休息了。” “等一下。” 李之秋慌里慌张的站起身来,“老师,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唐明言思量一会儿,到底是应了,“说吧。” 李之秋看一眼江阳,“我们到外面说吧。” 唐明言摸摸鼻子,不会有不好的事吧? “呃……” “不会逾礼的。” 唐明言眨眨眼睛,“好。” 唐明言随着李之秋到了客栈的后院,刚好有一石桌石凳,两人相对坐好。 “老师近一个月过的可好?” 唐明言冷哼一声,好就怪了,“受了点伤,好了就没事了。” “老师不觉得对我过于疏离了吗?” 一口一个老师,还有正经的表情和话语,一个念头闪过唐明言的脑海,“之秋?” “我答应过老师,以后不会再喜欢老师了。”李之秋低着头,抿唇,捏在一起的手指绞的有些白。 唐明言轻笑一声,“好,那之秋便永远是我的学生,有些事,想通就好。” “嗯。” 李之秋俏皮地笑笑,“老师以后可要小心一点,伤了你,承洛妹妹很难过的,她又向来风风火火,所以,该防御的就要防御,对你们两个都好。” “防御?” 唐明言好笑地摇摇头,“我知道了。” “我说完了。” “啊?哦,好,那我们回去吧。” 唐明言站起身,心里松出一口气,转身向着客栈内走去了。 “明言。” 轻快的声音喊的唐明言差点跌倒,不是刚说明白的吗? “哎呦,老师,你不要这么拘谨嘛,你对我正常一点,就像对将离离朱一样,不然我心里也会一直怪怪的。” 唐明言笑两声,“学生和徒弟,一个意思,放心,老师会罩着你们的。” 李之秋也放松下来,她撇撇嘴,“哟,当初罩着将离离朱的,是我吧?老师一向犯懒,就会给我丢烂摊子。” 唐明言干笑两声,“那不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嘛,你家里又不差两口饭。” 雷劈一样,唐明言僵住动作,僵住表情。 李之秋抱住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明言,刚刚救我的人,是你吧?” “不是,是江阳。” “你看,露馅了。” 唐明言无奈叹气,“之秋,你放手吧,刚刚不是说好……” 还没等她说完,李之秋就退离了她,吐了舌头,做个鬼脸,“骗你呢,说不喜欢你就不喜欢你,老师以为自己万人迷吗?真可惜,我不喜欢你了呢。” 李之秋瞪着眼睛严肃的指着她,“以后不要老是觉得我喜欢你,我不玩师生恋,以后还要找相公呢,走了。” 话刚说完,人就没了踪影,徒留唐明言在原地,她摇头轻叹,“之秋终于长大了啊。” 仰头…… 一扇窗户重重的关上,发出惨烈的木板撞击声。 糟了个糕,李之秋,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唐明言大踏着步子,立即往客栈里面走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很长啊,不仅长信息量也很足啊,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懂各种明示暗示……嘿嘿嘿嘿 然后这章字数很多啊,乃们知道字数为什么这么多吗?是因为下章人家要写重要剧情突破,咩哈哈,也就是小牛排神马的,所以把信息都交待出来,然后下一章就可以毫无顾忌的继续,床上y了,各位,这是预告,不喜勿进哦。 还有哦,十二终于被虐了,果然虐点不一样不能在一起玩。 今天我拨出电话去么,被挂了,十二也没什么感觉,想着等下一定会打回来的。 然后不一会儿,某人就来短信了,让我两分钟之后打回去。 呃…… 我愣了,打错了?一看拨出号码,哦,果然打错了。 然后,十二这么诚实,我就回了短信:我打错了,你忙着…… 多么诚恳啊。 然后没过会儿短信就回来鸟,两个字,你妹! 呃…… 做人果然不能太诚实,我作死都不骂我,就打错个电话就挨骂,果然虐点不一样不能一起玩。 第二点,作息时间不一样不能一起玩style,晚上九点,接到某人的电话,哈气连天,就是刚刚起床的那种声音,十二一语中的的问出去,你不会是刚睡醒吧? 答案是肯定的,是的啊,睡醒了就想给你打电话了,哎呦,话说十二好喜欢某人刚睡醒的声音,话说,这话说的好暧昧,哎呦,十二小心肝好甜。 可是,晚上九点起床?你是几点睡的啊?十二这个时间最精神了,果然作息时间不一样不能一起玩……(某个贼热情的小读者,这素乃要的小剧场,话说,你能坚持看到这章咩?) 第三点,艾玛,话痨了,会不会吓跑你们?嗷……快跑吧小伙伴们。 第四点,么么哒,收工晚安。 第126章 战 唐明言跑进正堂,江阳立即撂下筷子倏地站起身来。 余光瞟见只有她一人,忽然有些不安,“之秋呢?” 江阳伸出手指指着门口,“跑了。” 唐明言对着她指的方向昂昂下巴,“那你还不快去追?” 江阳愕然,“为什么我追?” 唐明言冷着脸,踱到她面前,“你不记得刚刚是谁救的你?” 江阳猛然眨眨眼睛,掀了袍子跳过凳子就往外跑,“我知道了。” “等一下。” 江阳住脚,转身看她。 唐明言勾着一抹类似阴险的笑,踱步到她面前。 江阳打了个寒颤,挤着脸问,“还有……别的?” 唐明言拍拍她的肩膀,眼中精光熠熠,“追她。” 江阳点点头,“我是要追她去啊。” 唐明言摇摇头,“我是说,追她。” 一道闪电劈进江阳的脑海里,“我我我我……主子您不能这么干。” 唐明言凝眸,“嗯?” “不是……你知道,我发过誓的……”江阳扭扭脖子,“非你不娶……” 唐明言立时冷脸,“滚。” 江阳吞吞口水,“我嫁也行……” “你找死是不是?” “不管,当初你救我时我就发过誓的,反正我的命是你的,你杀了我也一样。”江阳拿下她举起来的拳头,转身跑出去了。 “嘁,神经病。” 唐明言哭笑不得,心中暗忖,若是江阳和李之秋在一起,倒是挺不错的,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一步两个阶梯,唐明言踏着轻快的步子,上楼去了,在宗政承洛的门前犹疑了一下,推门而入,室内十分安静。 唐明言有些讶然,竟然是安静的,一眼望过去,床上罗帐放下,里面的呼吸声并不平稳。 唐明言挠挠耳朵,转身关好门,又上了门栓。 木头碰撞的声响尤为刺耳,唐明言勾勾嘴角,缓步向着床边走去。 掀了罗帐,偏身坐在床上,薄被之下明显罩着一具姣好的身子,侧身对着内侧。 “刚刚……” “我睡着了。” 宗政承洛闭着眼睛,攥紧了被子,上门栓这种声音的暗示性实在是太强了。可是,明明该马上就上楼来才对,难不成她是去追李之秋了? “哦,原来睡着了还会说话啊。” 唐明言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脱了靴子,躺到她旁边。 “说梦话。” 宗政承洛瘪瘪嘴,听见她的动作,便知她躺到床上来了,故意向里面大动作地蹭了蹭身子,以便引起某人的注意。 “嗯。” 宗政承洛的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转,可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辰,除了那声嗯,便再没有半点动静。 喝酒装醉的事不解释,现在被人抱让她看见也不解释,到底是想怎样,不想过了是不是? 气哄哄的转过身子,谁知她枕着手臂,阖着眼,仿佛睡的正香。 睡的正香! 宗政承洛心里发堵,全身上下都抓心挠肺地难受起来。 撑着身子恶狠狠地凑近她,想要给她点惩罚,玉琢一样的容颜很快让她忘记初衷,线条明朗,依旧俊美无俦,她却居然在那脸上看出几分疲倦。 她的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不知道她忽然消失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忽然回来又经过了多少磨难。 中原番邦,普天之下都寻不到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呢? 是地狱吗? 她的脖子右侧还明晃晃地挂着她特意制造出来的大片暗红色的印记,是一个字,洛字。 宗政承洛忽然轻笑出声,不经意却暖如旭阳的笑灼的她眼眶有些热,鸿毛般的轻吻落在唐明言的眉心,她想,她回来就好。 她撑起身子,专致小心的扯开她的腰带,以至错过了唐明言的抽搐了一下的嘴角。 唐明言发现,她对解她腰带的事格外热衷,次之就是解她衣服的事。 宗政承洛十分认真地想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替她解了外衫,睡的舒服些。 可是,她醒着呢,而且闭着眼,于她而言,这动作格外的居心不良。 宗政承洛有些恼,很恼,压着的衣服根本连袖子都脱不下来,怎么可能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脱掉她的衣服呢。 唐明言有些热,很热,宗政承洛的手指似触非触的在她身上打转,不知到底在做些什么。 这动作忽然消失不见,紧接着她听见撮了鞋子噌噌噌走的声音,然后又噌噌噌地跑回来。 宗政承洛翻箱倒柜地终于找到一把剪刀,飞也似的跑回来,咔嚓咔嚓干净利索地剪了她的衣服。 异样的声音,唐明言终于忍不住微睁开眼,瞄了瞄,然后心里面狠狠地打了一个抽搐,一天之内她穿过的两件衣服全部不得好死,她是不打算让她下床了吗? 嗯…… 也好。 宗政承洛把一堆乱起八糟的布条扔下床去,然后轻轻地给她盖好被子。 然后自己也掀了被子钻进去,却与她隔着些距离,以免吵醒她。我真是个贤妻良母,她在心中满足地喟叹一声。 躺着躺着就觉得有些乏了,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过了些时候,待她的呼吸声平稳下来,唐明言睁开眼,把压在身下的碎布扔出去,然后目光复杂地盯着床顶。 等两个时辰,适当的休息是一场持久战斗的良好保障。 时间过得有些慢,她想着一些有的没的,神思在八荒六合中毫无目的的游荡。 颈间忽然喷薄起热气,然后一只手掌划过她的胸前搭在她肩上,紧接着一条腿蹭过她的大腿搭上她的腹上。 唐明言偏头看她,脸上红扑扑的,嘴角勾着笑,神色有些不正常,透着一股子绵绵春意。 然后肩上的手还有身上的腿都开始不老实起来,在她身上磨蹭。 唐明言揪着眉毛,脸上的表情古怪极了,她在想…… 她不会是做春梦了吧? “言儿……” 宗政承洛又向着她凑了凑身子,整个人贴近她,唇线开始摩挲在她颈间。 唐明言哆嗦一下,果然是做春梦了吧? 心念一转,她嘴角斜勾,眉毛一挑,底下的手状似无意的滑进她大开着的两腿之间,布料果然是有些濡湿了。 她闭上眼,手上用力按了一下。 宗政承洛嘤咛一声,睁开迷蒙的眼睛,迷糊糊地看了看唐明言的脸,就凑过去吻在她嘴上,然后整个人骑到她身上去…… 呃…… 唐明言闭着眼,假装睡觉,心下一窘,她要的不是这个效果啊,她要她害羞地躲到一边去然后再好生调教啊。 身上愈来愈热的温度沾染到她身上,她的手按捺不住地蓄了力,掌根猛地按压豆豆附近的一小片,食指和无名指夹在花瓣上,中指顶着布料进入某个穴口,自然无比,转瞬而成。 宗政承洛挺了□子,趴在她身上,喘息愈急,眼神逐渐清明起来,她看看身下的唐某人,怔怔然懵懵懂,她怎么跑到她身上来了? 然后腿心被入侵的异样让她猛地涨红了脸,她忽然回想起刚刚零散的片段…… 她不会是做了什么不纯洁的梦吧?可是……底下是怎么回事? 宗政承洛吐吐舌头,撑起身子,欲要翻身回去到原位。 唐明言眼睛眯了个缝,瞧见她的动作,忽然坐直了身子,直带的她起身,跪坐着陷入她双腿之间。 “啊呀……” 这忽然的袭击让宗政承洛慌乱之中堪堪扶了她的肩膀才没仰倒下去,盯着唐明言眼睛都瞪圆了,瘪瘪嘴两手扳了她的脑袋,“装睡啊你。” 唐明言扣住她双手手腕,拿下搭在她肩上的她的手,嘴角斜勾,“会经常做这种梦吗?” “哪种……”宗政承洛猛地吸进一口气,脸色绯红起来,紧闭上眼向着她肩上蹭过去。 唐明言屈了她的胳膊挡住,偏头看她,唇片似触非触的在她嘴角,“你想我的方式有点特别啊。” 被拦住去势,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太被动了,宗政承洛脸上越发的灼热起来,垂死挣扎困兽犹斗的挣着手腕,“没有,以前都没做过这种梦。” “哦,你不想我啊。”唐明言松开钳制着她的手腕,脸色落寞。 出乎意料的轻易挣开,宗政承洛先是有些诧异,紧接着看清她的表情心里面就生生抽疼了。 直起身捧了她的脸,让她正对着自己,“想,怎么可能不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唐明言的表情并没有松动,垂落在床上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宗政承洛余光瞥见了,心里一慌,是还心有芥蒂吗?是不相信她吗?不行,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捧着她的脸,使力微微托起她的下巴,偏头错开她挺直的鼻梁,吻上那抿着的薄唇,闭上眼施展平生所能,唇瓣与舌头并用的勾勒吸允着她,碾转深吻…… 穿过手心的清晰异动,让沉溺于温软润泽之中的宗政承洛有些什么想法马上要冲进脑海里,又仿佛萦绕着一层雾气,一时想不明白。 唐明言撑着胳膊,逐渐仰倒在床上,胸前的起伏愈加的厉害。 不对。 手下的这个弧度是,她在笑? 宗政承洛撑着她脖颈两侧抬起头,睁开雾蒙蒙的眼睛。 果然见她笑的正灿烂,这下索性还不压抑着了,竟然笑出声来了…… 这笑声仿若一大盆凉水噗地一下浇在宗政承洛灌了热血的脑顶。 她的表情一瞬间僵到极致,恨得仿若牙根都痒痒起来,混账啊笑屁啊人家那么认真在亲。 她面无表情地起身,下床,踏踏鞋子,扯过搭在木架上的衣服胡乱披在身上,系带子整衣服的手颤抖的厉害,她背对着唐明言,眼珠子簌簌地落下来,落在衣服上,落在地上,两个字在她的脑海里越放越大,报复,她根本不想要她。 唐明言撑着头偏身躺在床上,盯着她的背影,目光深沉不可见底。 “回来。” 清凉的声音撞在宗政承洛心里,让她心里发酸,泛出几丝委屈来,步子踏的更大了,跌跌撞撞地冲到门边。 一股力道撕扯住她的手腕,旋着她的身子一转,紧接着她就被扣住了腰。 只那一瞬,她梨花带雨的表情就让唐明言的心里软的不像样,疼的不像样,声音也不自觉软的不像样,“做甚么哭?” 宗政承洛拂袖抹抹脸,仍旧有些抽噎,“你等我调整一下心态。” “嗯?” “你不要走,等我一会儿。”宗政承洛隐忍住抽噎的冲动,倔强地看她。 “等什么?”唐明言混沌了,一时之间竟是完全摸不清她的想法,哭什么跑什么又等什么? “等我一会儿,一小会儿就行。”声音很小,有断断续续地,却又透出一丝即将崩溃似的倔强,她偏头躲过她,勉力挣扎着,只是这么一说,眼泪反而落的更大滴了,怎么也止不住。 指尖抹去她眼角的泪痕,“不要哭,你想让我等什么?” 温柔的动作和话语总能让人生出错觉,好像她还是十分在意她,宗政承洛透着朦胧的泪眼瞧她,哭的更加邪乎了,她贴近唐明言靠在她肩上哭,因为觉得面前人是依靠,所以才会无所顾忌。 “呜呜……我知道你想报复我,可我心里难受忍不住,呜呜,你不要离开我,我真的真的不会再伤害你,你让我调整一下心理状态,等下就能开心地……呜呜……伺候你了……” 唐明言哭笑不得地打横抱起她,放她坐在床边,蹲在她面前,笑地不怀好意,“你想怎么伺候我?” 错乱,宗政承洛的思维很错乱,她搞不清楚面前人是怎么想的,好像还是以前的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言儿,可是…… 刚刚她吻的那么深情,那么使尽浑身解数,她却笑出声来,分明就是在嘲讽她。 她喏喏地扯了唐明言的襟领,“怎么都行,你要是不想要我,我这就走……” 心念一转,唐明言压下戳破她黄汤想法的冲动,摁住她的膝盖上侧的腿,“不是说要伺候我,走哪去?” 又笑了,笑的那么邪,宗政承洛吸吸鼻子,抹抹脸颊,压住心中空洞的感觉,连连点头,“你不让我走,我就不走。” 唐明言起身捏了她的下巴,亲在她唇上,粗虐肆意。 宗政承洛顾不得别的想法,双臂拢上她的腰际,碾转求欢,她只是想讨好她,就算她是……为了报复她,认了,大不了以后徐徐图之。 唐明言离开她,嘴角勾着轻蔑的笑意,“感觉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我不喜欢,手放开。” 宗政承洛心里一揪,环着她腰上的手用力攥了攥,终究还是放开了。 唐明言哼笑一声,单腿架在床上,手臂撑在腿上,“脱衣服。” 宗政承洛的眼中早就蓄上了雾气,现在越发的浓重起来,果然,是为了报复她啊。 她低下头,颤抖着手解开丝带,竟似有些急切,如此尴尬的情景是怎么也不曾想过的,她急于摆脱。脑子里一遍遍地过滤那句话,她说,她不喜欢。 “好了,不用脱了。” 唐明言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确实不喜欢这个样子的她,她舍不得她为了她如此地委屈求全。 宗政承洛低头撕扯着本就系的乱七八糟的衣服,鼻音浓重,“马上就好……” 唐明言摁住她的手,轻叹一声,“不必了,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不行。”宗政承洛昂头,干脆利落的打断她,紧紧揪着她的襟领。 唐明言缓了神色,“你知道刚刚我为什么笑吗?” 宗政承洛眨眨雾霭蒙蒙地眼睛,“为什么?” “因为我没生气啊,唬你的。” “谁知你那么认真地亲过来。” “于是我就笑了。” “……” 宗政承洛吸吸鼻子,瞪圆了眼睛,所以她是自己挖坑自己跳自寻烦恼胡思乱想吗? 唐明言忽而神色一敛,“不要对我心存愧疚,我爱上你,就算被你剥骨抽筋,也是我愿意,否则,你伤不到我。” 宗政承洛的心里,又狠狠揪了一下,她沉甸甸的心意,火热的一腔赤诚,如今,她才体味的更加深刻,她能够伤害她,是因为她从不防备她。 “可当真被你伤了,我好疼,我好恨,我差一点就真的死了。我想,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再也不要爱上你,再也不要跟你在一起。” 宗政承洛抬头,眼见着她的目光开始变的决绝,她猛地抱住她,“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爱你。” 静默,过去的每一个刹那,都是折磨,宗政承洛的心里突突跳地厉害。 “怎么报复我都好,不许离开我。” “你觉得,我会报复你吗?” 低沉清晰的字撞进宗政承洛的耳朵里,她的心脏一瞬间抽地紧紧的,这两日,就算她躲过,却到底是待她一如往日。 “你不会。”说出这三个字,却沉甸甸地沉入宗政承洛的心里,她的眼角暮地滑出泪来,烫的。 “你是我的劫,我躲不掉。”仿若自嘲地感叹,认命的呢喃。 “就算你刺了我一刀,可是看见你笑,我依然会开心,看见你哭,我会比你还要难过,所以我大抵是逃不过你的手心了,就算死在你手里……” 宗政承洛手指抵在她嘴边,连连摇头,“我不是你的劫,也不会要你的命,我只要你的人。” 她捻了唐明言鬓角的一绺头发,双指划过,齐齐切下来,又捏了自己的一缕青丝,划断。 混入一处,编织成结,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条红色丝带,绑好举起。 “以后我做你的妻子,生同寝,死同穴,你若死,我不活,永生永世。” 唐明言红了眼眶,哼一声转过头去,不着痕迹的抹了一把泪。 宗政承洛只当她不信,剑指划过手心,内力外放,柔嫩的掌心立即迸出鲜艳的红来。 “你干什么?” 唐明言回头,就见了她那一手的鲜红刺眼,这手,已经伤过一回了,怎地还得再伤一次么? 紧张地捧了她的手点穴止血,又去翻箱倒柜地找了药,最后干脆撕了中衣下摆给她包扎。 宗政承洛终于破涕为笑,打破这压抑的气氛,笑望着她着急忙慌地给她处理伤口,“以血盟誓。” “哎……” “怎么又叹气,你这样会老的快的。”宗政承洛撇撇嘴,语气欢快起来。 唐明言无奈地撇她一眼,“你怎样都是在折磨我。” 她撇撇嘴,嘟囔着,“把你流过的血都流一遍才好,我折磨你什么……” “你不知道你伤害自己就是折磨我吗?” 宗政承洛嘴角终于扬起来,“那你是不是不会离开我。” 唐明言一把扔出她的手去,面色冷峻。 宗政承洛收回手,瘪着嘴看她,干什么又忽然变脸?怎地出去一趟变脸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她说的那么情真意切,她却半点动容都不见。 “那件事,以后都,不要梗在心里,以后互不相欠。” 宗政承洛急急地接上一句,“重头再来。” 转而恍然大悟,“原来你说的互不相欠是这个意思啊……” 唐明言冷着脸,继续严肃的话题,“也不要因为愧疚就……就来亲我,还有献身什么的,不准你委曲求全,我不屑要。” “言儿我爱你……”宗政承洛一把揽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狠狠裹了一口,整个人的欢快活泼起来,璨炫夺目。 唐明言瞪着她乐的像朵花似的,拿她怎么好啊?给点阳光就得意灿烂,给点黑暗就胡思乱想,从里到外的不安分。 “不要板着脸嘛,咱们睡一觉休息休息,我要抱着你。” 唐明言轻笑出声,捏捏她的鼻子,“不是刚醒吗?还睡什么睡?” 宗政承洛撅撅嘴,满面喜色,她这是算彻底原谅她了吗?不是什么该死的留职察看。 “睡啦睡啦……我要你陪我睡嘛,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嘴唇越凑越近,唐明言一探头欲要摄住,却又被躲开。 “你不是不喜欢了么?” 唐明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紧握住她的腰线,“骗你的。” 宗政承洛脸色又红起来,腰上的手,抓的很用力,似乎每个指节都很用力,这代表着,她家言儿要动真格的了。 她余光从上到下瞟了她一眼,恶意的揣测,不知道忍了多久。 唐明言压住她的后腰,拢到自己身前,嘴角斜勾,只是神色不知道比刚刚轻松了多少,“睡觉。” 宗政承洛点点头,乖乖的钻进被窝,抓着被沿,眼睛扑闪扑闪地看她,“睡觉。” 唐明言掀了被子,一手覆上她的小腹,宗政承洛呵呵躲开,“好痒。” 唐明言俯身凑到她脖子上舔舐,想是不再压抑的缘故,气息凌乱,宗政承洛却是左躲右躲,让她有些抓狂,“老老实实的不要动。” 宗政承洛舌尖从左嘴角缓缓舔到右嘴角,狡黠的一笑,挤挤眼睛,“言儿不是说不许我委屈求全吗?” 唐明言气闷,眸光逐渐凝聚起来,声音暗哑,“可以适当的委曲求全。” 宗政承洛昂昂下巴,抵住她的肩膀,“可我不想委曲求全了怎么办?” 唐明言咬咬下唇,“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吗?” 宗政承洛思量一会儿,“花儿不一定是红的,有白的,粉的,蓝的,黄的……” 唐明言眸光愈盛,真是越来越灿烂了啊,欠收拾,俯身吻下去,却又被她用伤手阻住。 “说了我不想。” 唐明言要被气的吐血了,翻身倒在床上,扯了一把被子,口气不善,“睡觉。” “言儿?” 湿湿热热的气息喷薄在她嘴角,她依旧闭着眼睛,声音发闷,“睡觉。” 宗政承洛伸手从她衣服下摆钻进去,在她紧实的小腹上画圈,骤然僵住动作。 是那道疤。 唐明言睁眼,“说了已经过去了,唔……” 宗政承洛扯开被子,掀起那片衣衫,径直吻了下去,舌尖在那道疤痕上打转勾勒,湿湿温温的。 唐明言立时绷紧了小腹,“不要舔了。” 宗政承洛抬头,“我帮你暖过来。” 心冷了,我会帮你暖过来。 我不冷,我热啊,唐明言不由自主地按在她颈间,顺着衣服翘起的缝隙摸进去摸她细腻的背脊,“你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傻瓜,我本来就是你的,谁要你忍?” 作者有话要说: 总结:只要和你在一起,还有什么不可以? 咦?说好的h呢? 咳咳,下一章,妥妥地。 话说时间就像金钱,怎么都不够花,不知不觉我这么久没更了啊? 板砖是不是按车算了?我能开个砖厂否? 第127章 战 宗政承洛哼一声,从她腹上抬头,按住摁压在胸前的手,斜眸看她。 唐明言坦坦荡荡地挑挑眉毛,“怎么了?” 怎么了?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她撅嘴,“就不能等一下吗?”指尖又怜惜地在上面摩挲一圈,“我在安抚你的伤口。” 唐明言动动手指捏了捏她的酥酥软软的一团,“无谓的事,好些日子没见,长大些了。” “……” 宗政承洛扯下她的手,转头伏在她腹上,留给她一个后脑勺,单手圈在她支起的大腿上。 “不过也没大多少。” 唐明言枕着头,嘴角斜勾,任由腹上酥麻麻的感觉散入四肢百骸,这点自制力她还是有的,她并不是非要做点什么。 宗政承洛拧了她的腿,转头狠狠的哼一声,又转过去,“总要比你强,就那么两小团。” “咳……”唐明言瞟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立刻不忍直视地看向别处,“三团的是妖怪。” 宗政承洛没有笑,手指有节奏地在她腿上打旋,她在想一件事。 过了不一会儿,终于憋出一句小声含糊的话来,“那个那个谁,怎么样?” 唐明言看不见她的脸,不过她仍然听出一股子……特别的味道,大概是,酸。 她有些迷惘,“什么?” “你练功走火入魔了还是怎么了?晚上的时候,身子好凉……” “可能是伤了精元吧。”唐明言盯着床顶,这件事本来是极难捱的,不过…… 她目光深刻的看着宗政承洛,她应该可以解。 一瞬间清明的念头闪过宗政承洛的脑子,她攥紧了手指,“是因为我?” 唐明言尽量放轻松语气,“能解。” “怎么解?” 唐明言上下好好打量了她一圈,眼神轻浮,意有所指,隔着上好的布料,手指顺着她的脊柱缓缓滑下,滑倒尾骨,明显感觉到她的肌肉绷紧了。 “你能解。” 宗政承洛的脸却是倏地一下白了,她发症之时无意识之间都在轻薄人的画面在脑海中倒映出来,她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伏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以后,我给你解。” 我,是个重音,很重。 唐明言眉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算什么态度?不愿意? 宗政承洛偏身瞄了眼自己胸口,郁闷异常,“她的比我大么?” “什么?” 宗政承洛抓过搭在她身上的手,覆在自己胸上,声音发狠,“这里。” 唐明言涣散的神思集中起来,仔细品味刚刚的情境,然后就觉得胸口一滞,险些笑出声来。 可惜她是用脑后勺对着她,否则定能发觉。 于是乎,她眯着眼睛,捏了两下,煞有介事应着,“嗯,很明显。” 肯定,这句话是肯定前言的,有那么一个人,在她之前有帮她解。要说宗政承洛之前还抱有一丝侥幸的星星之火,现在也被她浇灭的连灰都不剩。 “哦。”宗政承洛沉着声音应了,一如她沉下去的心。 唐明言压着不自觉勾起的嘴角,捻了她的樱桃小果,闲庭信步般拨弄。 她既然决定了重新和她在一起,就不会让过去的伤心事梗在她们中间,最后心越来越远,咫尺天涯,把事情都摆到台面上来,说透,甚至说烂,那么便不会因为这件事产生不可消除的隔阂。 因为,她本就离不了她,鱼水之欢,她是鱼,离不开水。 世上总有一种人,爱起来,是毫无保留的,即使用自己的生命献祭,也舍不得伤她一分一毫。 该死的,她偏偏是这种人。 不过,她乐意,甘之如饴。 宗政承洛胳膊夹着她的小臂,按着她的手掌在自己胸口生闷气。 “不过我更喜欢你的,刚好一只手就能牢牢扣住,不多不少,尖端刚好顶在手心,你感觉到没有,它似乎颤栗起来了呢,好硬……” 说着手心开始缓缓磨蹭,挑逗那顶端的应该已经绽放出的充盈的小果实。 宗政承洛扭扭身子,眉心蹙起,压住要溢出嘴边的吟叫,心里别别扭扭的不肯就范。 她定定心思,索性放开手,偎近她旁边,然后严正的昂着下巴撑在她上方,“以后不准再提你那什么什么的事,否则……” 唐明言眼中一片澄澈清明,专注地看她,“否则怎样?” 宗政承洛颓败地伏下头,每个字都闷闷的,委屈不甘幽怨难过,“我会不开心。” “洛洛……” 唐明言缓缓摩挲着她的脸颊,把凌乱的发丝替她拢到后面,“真是不能再惯着你了。” 声音缓和深邃,宗政承洛心脏陡然重重跳了一下,紧接着就是大片的空白。 唐明言按下她后脑,对着一双唇瓣碾压下去,吸允着伴随浓重的呼吸,这么东扯西扯的,她总有好多好多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她等不及了。 “唔……”宗政承洛开始挣扎,意图讲话,“什……么意思?” 唐明言放开她后脑,“边做边说。” 撑着床板带着她起身,扯开她杂乱无章的衣襟,啃噬久违的大片柔腻顺滑的肌肤,实在是…… 受不了了,啰嗦了有多久! 宗政承洛昂着脖子,声音断断续续地软绵颤动,靠着迷蒙的头脑仍旧保留着的一丝神智,“你不想惯着我了?” 唐明言扒开她的外衫扔下去,手压着弹性十足的皮肤从缝隙钻进衣服底下,覆上她的胸峰,迷蒙炽热的盯着她的唇瓣,“床上要听我的。” 话毕,便立即蹂躏进去。 宗政承洛扯着她的襟领,神智越来越迷蒙,纤长的手指抚上的脖颈,肩下。 炽热的薄唇顺着嘴角绵延往到耳边去,趁着这个功夫,宗政承洛终于趁机能够出声,“那床下呢?” 唐明言僵了一下,“床下的话……” 她仔细瞧了瞧她潮红满面的样子,吞吞口水,好像也不能全听她的啊。 攥住她结带,翻手一扯,襟翼就散落开来,宗政承洛攥住她的手,“都听你的,未免太霸道了。” 唐明言一手搭上她的腰际,顺着腰线抚摸,眼神诚挚“我没有碰过别人。” 宗政承洛一怔,放松了手劲,“那刚刚……啊……” 把她腿分开,搭在自己身边两侧,埋进她的前胸,“骗你的。” 宗政承洛梗在心里的石块登时全部碎掉,心里一甜,嘤咛一声,低头就见她正吸允着她的胸,舌尖拨弄着那栗直的顶点。 好嘛,她特意准备的薄如蝉翼的衣服,此刻派上了用场,濡湿的纱衣,真切切的能看见内里。 混账,宗政承洛捏了她的两只耳朵,“你自己说说今天骗我几次了?弄得我七上八下的,嗯……” 唐明言坏意地用牙齿撕扯了一下她的顶点小果,双手手掌贴着滑不溜手的皮肤,从裤子底下腿跟与腰际的那道人字线缓缓下滑,两只大拇指交互拨弄按压在某豆上。 她瞧着下面因着她双手的缘故隐约露出的些许黑色毛发,镇定的吐出两个字,“湿了。” 宗政承洛虚张声势的叫嚣在这两个字底下羞的毫无威势,她红着脸伏在唐明言肩上,“都是你作怪,事情还没有谈完,嗯……” 在两只大拇指的按压挤弄下,她竟然轻易的泄了,重重的呻吟了一声。 唐明言将右手探进去,由于她属于半腾空的状态,所以轻易的严丝合缝地覆住她整个的神密之处。 舔舔她的耳垂,缠绵的亲吻触嘴可及的皮肤,手下不住手的揉捏着几下,“我掌心……” 宗政承洛整个身体都在用力,下巴挨紧她,胳膊搂紧她,上半身紧紧贴着她,双腿紧紧夹住她的腰际,整个的,都在用力,她甚至感觉到了胸前顶立着的两个尖端。 “接了好多水。” 宗政承洛只觉得全身一紧,一股潮涌似的液体从身体之中涌出来,脸上酡红无比,水你个头啊水。 唐明言吻着她的耳根,一直到嘴边,强迫她正视她,舌头舔舐之间,嘴角勾的邪气十足,“我错了,没有最多,只有更多。” 宗政承洛羞红了脸,以前从没有这么……丢人过,她狠狠地裹了一口她的唇,然后推开她的肩膀。 与下面的溃不成军形成严正对比,她敛着神色,嘟囔着嘴,说出的话却其实是软绵的撒娇。 她说,“你爱不爱我?” 唐明言重重的点点头,伴随着手上加重的动作,十分有节奏感,“爱。” 宗政承洛推着她的肩膀转瞬便成了抓,她后仰了□子,不自觉的申吟一声,“那怎么能对我这么坏?” 第一句话是撒娇的话,这句话,在唐明言耳里就无异于叫床了,字音凌乱,呼吸沉重。 唐明言顺着她的喉间吻上去,摄住她的微微张开的唇瓣,缠绵深刻的吻了一遭。 然后她用带着黏腻液体的手指勾起宗政承洛的下巴,“你懂吗?” 宗政承洛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她,连着思维其实都是滞后许多,“懂什么?” “爱你是一种态度,变坏是一种追求,为了你的满意,我一直在努力。” “什么乱七八糟的?” “乱七八糟的?手下见真章。” “嗯……啊……”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话说,下章,乃们,还要,h么? 这两口子……废话……好多。 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小唐才是最坏的,贼坏贼坏的,和她比,小公主就是只小白兔,还是只自以为是老虎的小白兔,来,默哀。 另:十二这几天更新好慢,向着广大的读者朋友致以最诚挚的歉意,然后十二准备…… 嘿嘿,没有然后了,么么哒晚安。 ps:好不容易码完字,怎么传也传不上去好着急……好怨念……摔! 第128章 不道德章 慎买不负责 “等等……” 于此同时呲喇的一声帛布碎裂的声音,宗政承洛涨红了脸,猛地抓紧她的贴着皮肤的襟衣,“你发什么疯?” “呲喇……” 唐明言狠扯了一把,她的中裤以及亵裤就同时被横向撕出一道大口子,黑色弯曲的浓密毛发之下的地方暴露无遗。 “不方便。” 唐明言的双手迫不及待的从那口子钻进去,绕过雪白滑嫩的大腿,抓住她的两瓣极软的臀向自己托起,刚好将白白嫩嫩,酥软绵绵的峰顶送入她自己的口中,裹吸舔舐。 哪有这么做的,她堂堂公主,就算行房也不能被这样欺负啊。 可是…… 她蜷紧了脚趾,紧紧搂着她的脑袋,身子绷的更紧了,微阖着眼,“你……下流。” 唐明言双手交叉抱紧了她的臀,然后解放出一只手,单手托着,另一只手在她胯间抚摸,大腿内侧流连到洞口附近,顺着胸脯吻上去,昂着头,贱贱的笑,“下面确实在流,你要不要自己摸摸?” “唐明言!” 宗政承洛弯身咬住她的可恶的薄唇,讨厌死了,纤长柔韧的手掌抚在她腰上,搂住她的后背,每根手指都迸出张力,都代表了她的紧张。 送上门来的好东西要不要收? 要,逮住她的唇绝不放口…… “嗯……唔……” 双手顺着腰线上下游弋,偏偏不去碰最重点的部位,她要不战而屈人之兵。 左手紧扣后背,从大腿内侧抚摸,偶尔碰触到她的敏感部位就会明显感觉到一阵瑟缩,不动,顺着小腹向上,推上美妙的软峰。 揉捏稍许,便又向下,逡巡着她挺着的身子,路过滑腻皮肤下明显拱起的身子,她甚至感受到一节节清楚的肋骨,都在热血翻涌着等待抚慰,然后柔嫩的小腹,缓缓向下,在黑色森林里游荡一会儿,又骤然向上,捏上她的山峰。 唇线舌尖勾勒着她的颔骨的轮廓,抵舐着她的耳根,吸允着她的脖颈,啃噬着她的锁骨,一手托起胸峰,将尖端整个的送进嘴里,另一手用力的刮抚她的大腿内侧,偶尔横渡关口,碰触到涨出来的一个小顶点,揉上另一条腿的内侧,勾勒腿跟的那道褶皱,忽而蜷着手指,若有似无的刮一下那小顶点…… 刮一下,一下一下又下一,但又仅仅是碰一下而已。 宗政承洛快疯了,这厮就是故意的。 她抚在唐明言后背上的手路过肩膀,捧起她的下颌,眼中雾霭蒙蒙的透着一种渴望,“你……” 欲言又止,让她张口说出那个请求,实在是难以启齿。 “想要?” 唐明言坏着笑,一语道破,红霞粹染在宗政承洛的脸上,她偏着头,抿着唇,混账东西,越来越坏。 难得的,她没有为难她,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掌整个的覆在水深火热的关口之上。 宗政承洛柔嫩的手掌钻进她的衣襟,按在她的肩胛骨上,阖上眼整个人靠在她身上,这混蛋一定得意极了。 手掌向后游弋,中指抚过□,宗政承洛猛地睁眼,紧了紧手,连着身下也狠缩了一下,这道工序,以前不曾有啊…… 路过,路过而已,手掌向后爬去,揉捏在她的臀上。 她恨恨的想着,混账,又不务正业。 双腿跪在唐明言两侧,她拢不上腿,她的小臂在她下|面磨蹭,手掌却在后方游弋。 算了,随她,宗政承洛阖上眼微喘着气趴在她身上。 中指陷入沟壑之间,伴随着整个手掌的拖曳动作,不轻不重却实打实地刮触在她的身子上,路过洞口,打了个旋。 唐明言另一手顺着背部斜摸上去,扳了她的肩膀,柔情满溢的看着她。 宗政承洛偏头,紧张起来,某处也会一紧一缩的,她知道她能感受到,这么一想,脸色就更红了,她真的想骂人了做事不能干脆利索一点吗,这不上不下的闹哪样? 宗政承洛哼一声,她滑进了一个指节,唐明言偏头亲亲她的唇,指头晃了晃,便被□的缩压住,“洛洛,你好紧……” “我好紧张,不准胡说八道。” 宗政承洛把话题引到正经方向来,从哪学那么多淫言秽语,讨厌死了。 唐明言裹了口她的耳垂,对着耳眼吹热气,“坐下去。” 宗政承洛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她,“你,说,什么?” 唐明言扬扬眉毛,嘴角的弧度愈发邪气,她舔舔宗政承洛唇,手指散出几分真气,搔痒挑弄她的内里面,“别客气。” 这是客气不客气的问题吗? 宗政承洛涨红着脸,喘息着看她,双拳无力的捶了她的肩膀,偎近她肩上,“还我正经的言儿来。” 以前虽然不正经,也没有这么不正经过好吗?做这种事…… 唐明言一手从她腰线揉上小腹,推上酥软的胸峰,捏压戏弄,真挚的回答她,“床上有什么好正经的。” 宗政承洛喘息愈加急促,几缕真气缓慢而真实的四处撞击,她真的好想骂人啊,这种事要让她多主动? 唐明言亲吻她的下巴,耳廓,“快点哦,不然我出去了……” 混账,宗政承洛拧紧她的腰,“你不觉得过分吗?” 唐明言毫不在意地笑着凑过去亲她,覆在胸峰上的手指夹弄着小樱桃,手指退出去一半。 她抿唇,是从一开始就居心不良吧,沉□子,唐明言顶立着的中指就整个的没进去。 宗政承洛昂着下巴轻吟一声,缠绵勾人,唐明言亲亲她的唇,“乖。” 宗政承洛的手掌从她中衣下面钻进去,摸上她炽热的皮肤,“言儿……” 声音妩媚妖娆,直直让人把持不住。 唐明言吻上她的脖颈,锁骨,凑到她耳边,声音暗哑,“自己动。” 宗政承洛一口咬上她的肩,尽管力气不大,却是被气的狠了,太过份了好不好? 不顾她,缠绵的吻连绵不绝的落在她各处,她难耐的扭了扭身子。 她一开始打定的,就是这个坏主意吧? “唐明言!” “嗯……唔……辛苦夫人了……”唐明言除了在她身子里的手指没动外,别处都在动,撩的她难以自持。 这种事,开个头就好了嘛,唐明言托上她的臀,然后又按下去。 “嗯……嗯……” 宗政承洛的喘息声,越来越急,内壁收缩的越来越快,偏偏,她又停了。 坏意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宗政承洛偏过头去,紧紧揽住她的身子。 “混蛋。” 她缓缓地起身,又落下去,扭动着身子,伴随着起伏连绵的哼哼声,起伏的越来越快,最终一阵紧缩,喷出一股春水来…… 唐明言一把抱住她绵软的身子,待她平复过来,拨开她肩上的纱衣,鼻尖从她锁骨向下划下去,深深嗅上一口气。 “我好想你。” 宗政承洛扳过她的头,倾身把她压倒,“坏死了你。” 唐明言压住她后脑,深吻了一遭,“我这是大方的对你伸出援助之手。” 宗政承洛探出双手捏捏她的脸,“义正词严的混帐话。” 唐明言的手掌在她腰上摩挲,“不生气?” 宗政承洛笑笑,扒开她的前襟,指尖在她锁骨上打旋,“我都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了,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个条件。” 唐明言挑挑眉毛,“什么条件?” “你先答应嘛……”宗政承洛在她身上扭扭身子,蹭的唐明言心里发痒。 她什么都不缺,让她答应的条件必然与她有关,还让她先答应,必然有诈。 “好,你说。” 宗政承洛撑起身子,眼中精光熠熠,“我来,你不许动。” 唐明言摸进她裤子里,钻入洞中一指节,故作不懂,“你还想再来一次啊,我不介意,你自己动吧。” 宗政承洛横她一眼,俯身吻上她的可恶薄唇,直吻得她喘息愈急,“我是说,我,要你。” 唐明言勾勾嘴角,冲入关口,“你要,我就给。” “嗯……” 宗政承洛申吟一声,手臂一软,又落在她身上,昂着头嘟着嘴忿恨不已,“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勾起她的下巴,压平翘起的小嘴,“你把衣服脱了,我就答应。” “真的?”宗政承洛昂起头,兴致勃勃精神熠熠。 唐明言点头,“真的。” “那你先闭眼。” 唐明言打量一下她衣衫凌乱半遮半露的一身,“有必要吗?” “手先拿出来,然后把眼睛闭上。” “遵命。” 唐明言笑眯眯的应了,然后手臂开始快速的抽|动。 “啊……恩……” 宗政承洛随着她的节奏伏在她身上,攥紧她前襟,眼神又罩了层雾气,“阳……奉阴……违……混蛋。” 唐明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亲亲她的嘴,“太麻烦,我自己脱……” 嘴咬住她的襟领,一手干脆利索的一扯,纱衣就呲喇一声裂开。 因为有一只手在忙,所以她只能出此下策。 扯了两三次,上面就只零散的挂着几条纱料了, “啊……混账啊你。” 宗政承洛张扬着两只白如玉的胳膊,挡的了左挡不了右,只能任由衣服被扯成碎片,呼吸却越来越急促,最后索性揽住她的脖子,她家言儿,真是越来越狂野了啊。 唐明言拨开挂在她胸前的布料扔出去,大拇指与其余四指张开从侧面推握住她的胸峰,拇指在上面挂摸,唇线在她胸前此处裹亲。 “我这是替你省下脱衣服的力气。” 唇线顺着她拱高的腰身,向下,流连在小腹上,舌尖点入肚脐吸弄。 宗政承洛抱住她的脑袋,“痒。” 唐明言绕了几个圈,用下巴蹭走裤沿往下游走,吸允在她挺立着的某豆子上,裹了一下。 宗政承洛向下动了动身子,扭动一下,溢出一声绵长的伸吟。 唐明言把她双腿架在肩上,双手托起她的臀部腰身向前顶了顶身子,牙齿咬在裤子边缘,两手一撕,裂帛声响,本来已经破碎不堪的裤子,就彻底被撕开了。 宗政承洛胳膊捂在搭在眼睛之上,不忍心看了,衣服不会好好脱吗?干嘛撕来撕去的,还有把她□顶那么高干什么?要她看吗?她才不要看。 唐明言再一扯,把她破碎的裤子扔下床去,舌尖开始拨弄肿胀的小豆愈拨愈急,最后用力吮吸了一口,用下巴贴着那处,“我脱衣服的技术如何?” 抚摸在她大腿内侧的手转而捏上柔软的臀瓣,顺着沟壑一路逡巡,双指摁入收缩着的甬道。 宗政承洛偏头,咬紧下唇,不正经起来忒不正经啊混账,只是眼中带着迷蒙春色,嘴角溢出丝丝轻吟……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一定不满意 因为我看的时候…………………………………………………………想笑! 囧! 啧,写h果然不是我的强项,要不,下章再试试特别的姿势? 咳咳,还是算了。 54我 第129章 原来皇上也不靠谱 御书房的鎏金牌匾在若有似无的金红的夕阳照射下显得晦暗难明,宗政玠撑着下巴坐在龙椅之上横案之后。 自驸马公主劫了法场的事发生之后,石青便马不停蹄的进宫来禀报了,驸马公主劫了法场的事以及驸马意图谋反的事。 这是谋反啊,他甚至专门吩咐了在场的证人在宫外侯着,以便皇上盛怒之下立即证实,他们便再无翻身之时。 可是,他在御书房都站了快三个时辰了,皇上一句话都没说,自顾自地撑在沉思。 他实在忍不住了,不禁出声提醒,“皇上。” “皇后驾到。” 宗政玠立刻面露喜色,挺直了身子,“皇后来了。” 长孙芷款步踏入殿内,只瞄了石青一眼。 石青俯身行礼,“臣石青参见皇后娘娘。” “皇上政务繁忙,可龙体要紧,是该用晚膳了。” 宗政玠站起身来,“方才想事并不觉得,皇后这么一说,朕倒觉得肚子空了。” 说着绕过横案,走到长孙芷面前,“石爱卿想必也饿了,不如回府去用膳吧。” 石青只觉得一口腥甜梗在喉间,静坐了这么久,结果就直接让他回去吃饭吗? “皇上,事关重大啊。” 宗政玠咳了一声,“不错,事关重大,所以押后再议,皇后随朕去用膳。” 话毕,风风火火地向外面走了出去。 长孙芷瞧着石青脸色铁青,宗政玠又走的这么急,想必是政见相左,微微摇摇头,踱着步子走了。 “皇后娘娘明鉴。” 皇上不管事,和能吹枕边风的人说说保不齐还能有效。 长孙芷看着面前跪着的石青眉间轻蹙,他这是不识好歹啊,皇上那么明显的不想听他所言之事,她又向来不理政事,声音登时冷漠了不少,“后宫不干政,石大人跪在我面前做什么?” “皇后,臣禀告的是有人谋反的大事,奈何皇上不置一词,臣也是别无它法,望皇后劝劝皇上啊。” 额头撞击在地毯之上发出一声闷响,长孙芷心里紧了几分,这么大的事,皇上怎会如此作风,而他磕头磕的这么着急想必不是空穴来风。 她定了心思,“起来说话。” 见皇后神色已变,不似刚刚那么云淡风轻,石青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将刑场之事一一添油加醋的道来,“驸马说了,他就是要谋反,在场所有兵将都听的分明,正候在宫外等候宣召,望皇后圣裁。” 待她说完,长孙芷的神情便不是云淡风轻了,那是轻松的不得了,不过她压住了焕发的精神头,强装怒气,“石青你好大的胆子。” 石青噗通一声跪下,额头渗出冷汗,不知哪里得罪了她。 “皇后,臣所言句句属实啊。” 长孙芷哼一声,“朝政之事本宫不管,你儿鱼肉乡里,欺压良善本宫可是有所耳闻,不过念在石大人劳苦功高,只当小儿不懂事也就作罢了。” 石青心下愈急,他就那么个独子,现在还残了,可不能出大乱子,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他不想做,“皇后娘娘,此事一定是空穴来风,小儿伤重尽日在府中休养,一定是有所误会,还请皇后娘娘明察。” 长孙芷嘴角微勾,冷哼一声,“驸马是谁?” “状元唐明言。”石青跪伏在地,神经绷紧。 “退敌吐蕃的是谁?” 石青心里刷的一声就凉了,他只想到谋反是大罪,可也分明是莫须有之罪,“是驸马。” “治好瘟疫的是谁?” “是驸马。” “公主的夫婿是谁?” “是驸马。” “石大人,他是本宫的女婿,你一个败类的儿子尚且护得跟宝似的,扶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于既倒,我这跟宝似的女婿如何护不得?” 长孙芷顿了下,拾了案上的温茶吮了一口,“朝廷危急见不到你,陷害忠臣倒是做的不错,书生误国,可你连有操守的书生都不如。” “皇后饶命,罪臣知罪。” 石青冷汗涟涟,跪在地下磕头,他太急躁了,竟然以为这么个货真价实的一句话便能除掉唐明言。 “哼。” 长孙芷拂袖而走,一出殿外,脸上的肃严之色便成了满面喜色,连着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待得长孙芷出去,他站起身抹抹汗,踏着步子往回走,心里倒是愈发坚定了。 皇上要顾忌的还有民心,方才他在书房里的表情并不好看,他在心里哼一声,这事就算没扳倒他,至少在皇上心里种下一根刺,依照皇上的手段,迟早的事。 “皇上,唐明言回来了?那洛儿也回来了,在京城?快宣进宫来。” 宗政玠冷着脸把面前的碗一推,“不宣。” 长孙芷坐下来,握上他的胳膊,“都多久没见洛儿了,难不成你不想她?” 宗政玠扭头,“哼。” 长孙芷盯着他威严清冷的背影微微摇头,“皇上前些日子不是还与我念叨她,今日她已然到了京城却为何不宣?” 宗政玠倏地回头,“你还说,她要封地,我给了,她要寻她,我应了,甚至她要嫁她,我都许了,现在人回来了,都有多久了?她劫了法场就算了,干什么还不来见我?” 长孙芷眼中已露促狭之意,嘴唇微张,正要劝劝他,就又被他气哼哼的声音打断。 宗政玠拍拍桌子,眼神凛然的瞪着她,“你知道你宝贝女儿说什么吗?她说那个谁若是谋反,她就跟她一道。” 长孙芷虚虚应了一声,“哦,那个谁要谋反啊?” “唐明言啊,你说说你宝贝女儿的胳膊肘是不是往外面拐都要拐折了?” 长孙芷扯扯衣襟,反倒不说话了,慢悠悠地坐在他旁边,斜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惦记着把这皇位还给唐家吗都不惜把我……宝贝女儿嫁出外邦。” 说着说着,后面的话就有些冷硬了。 宗政玠立时觉着一口气梗在喉咙上下不得,掉过头去了。 长孙芷拾了筷子,瞟了他的背影一眼,神态自若的开始用膳。 筷子碰撞瓷器的声响十分清脆,过了半晌,她把筷子落在碗上,“没错,是我的宝贝女儿,不是你的,我这就亲自去看看她。” 宗政玠忙掉了头,扶着她的背,“芷儿莫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心里不舒服,这宝贝女儿现在是真真正正成人家的了。” 长孙芷无奈轻嗔,“人家是夫妻,你是狠心的老爹,当然不跟你站在一起。” “哼。” “玠,你说,唐明言是个女子?” 宗政玠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此事我早便与你说了,洛儿执意要嫁她,哎,都怪我,当初就不该把洛儿送上灵山。” “这件事,我们早便探讨过,你又何必耿耿于怀。”长孙芷倚在他怀里,微微昂着头,娴静文淑。 宗政玠目光柔和了些,探出手臂将她整个的揽紧怀里,“哎,是了,洛儿开心便好,今日听那石青说起刑场之事,洛儿可是出尽了风头,想必是开心的紧了。” “总好过让你嫁入番邦。” 宗政玠眉头微敛,“怎地总拿这个说事,当时不是没办法了么。” “行了,你说日后皇位传给谁,是承之还是唐明言?” 宗政玠眉目一喜,强自按压下来,“今儿个我思了一午后,他们两个俱是圣上的血脉,按理说都可以,只是唐明言乃是嫡长,承之又跟了我的姓,道理上该是传她,只是,她与洛儿在一起,后嗣是个难题啊。” 长孙芷余光瞟见了,眼睛一眯,捏了他的下巴,“是不是想着丢下这一大摊子了?” “咱们这大半辈子都搭进来了,也合该咱们快活去了。” 长孙芷嗔笑着啐了一声,“还是丢给承之好了,省的洛儿日后辛苦。” 宗政玠叹出一口气,“承之文武双全,有智有谋,却处处逊了唐明言一筹,瞧着上次吐蕃之事,功劳都在唐明言。并且她恐怕培植了不少势力,意在图谋江山,传给她倒也无妨。中原江山,只能姓唐,方能安定天下列国,此事攸关千古,总有故事,我却也不甚通晓。” “只是不知,她看重的是江山,还是洛儿。”长孙芷盯着远处,神色不定,唐明言这个人,她还不曾见过。 宗政玠放开她,拿了筷子举到她面前,“洛儿离不开她,想来她与洛儿自小相识长大相知,应是情深,咱们用过饭宣来为难……呃,考校考校便知。” 长孙芷一根食指抵在他额头,戳了又戳,“小心你宝贝女儿跟你急,还为难为难,到时指不定为难的是谁?” “她要娶走我的宝贝女儿,自然得拿出些诚意来,江山可拱手奉上,我女儿可不能平白给了她。” 长孙芷接过筷子,斜了他一眼,“幼稚。” “芷儿不是特别喜欢江南,待得此间事了,咱们便去江南走一遭如何?” “这倒好得很呀,好久不曾出宫了。” 威严整肃的宫殿,有开怀的嬉笑声,不断传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人家准备扔摊子了,谋反?好啊,你谋吧……皇上和皇后已经在商量着去哪里补蜜月了。 下集预告: “唐明言……” “嗯。” “姓唐的……”宗政承洛跪伏在床上,紧抿着唇线,偶尔漏出轻吟。 “嗯。” “讨厌你……” “嗯?”唐明言眉毛一扬,捞住她的腰身,舌尖一挺,整个的没进去挑弄。 “啊……”宗政承洛高叫一声,身子瘫的更软了。 “讨不讨厌我?” “讨厌……唔……不讨厌,喜欢你……” “喜欢啊?那咱们再深刻交流交流。”手指拨弄越来越急,穿插的越来越快,舔弄的越来越卖力。 “圣旨到……宣洛川公主和驸马进宫觐见。” “嗯?”唐明言翻过她的身子抱进怀里,高喊一声,“没空。” 宗政承洛嘟囔着往她腹间蹭,环了她的腰,“坏蛋。” 太监愕然,“这是圣旨。” 宗政承洛不耐烦的顶了顶她的肚子,“滚,忙着呢。” 唐明言自个儿也歇下来躺着揽着她,摸摸她的后背,嘴角勾笑,“总要名副其实。” “什么?” “开始忙吧。” “嗯?……不要……不要啦……” 孤零零的太监灰溜溜的捧着黄彤彤的圣旨,抚面长叹…… 第130章 进宫路上 “圣旨到……” 一名太监服色的人端着明黄色的卷轴,身后站着整齐肃立的小太监和兵卫,他站在客栈一楼之中,声音高亢尖细。 掌柜的热血澎湃的跪伏在地,这几日他可算长了大见识,公主见着了,驸马见着了,如今连太监宣旨也能见着了。 “宣洛川公主与驸马即刻入宫觐见……” 宗政承洛把手腕捂在嘴间,眼神迷惘雾气氤氲,只想着压制住这声音,可万不能让那太监听了去,否则,真是没脸见人了。 唐明言眉心蹙起,揽了身子绵软下来的她入怀中,“今日恐不能尽你的兴了。” 宗政承洛低低的喘息着,捏了她的腰间,只是手下本就没多大力气,捏在上面也和瘙痒无异。 “什么叫尽我的兴?” 唐明言笑笑,拿住她捏在她腰间的手,在手背摩挲,“尽我的兴。” “好啊,你当我什么人,就是让你尽兴的不成?”宗政承洛挣开她的手,昂首咬在她脸上,转而又变成裹舐。 离开时忽而见到一小块红色的印记在她脸上成形,压住满溢在胸腔里的笑意,窝进她颈间,真是好主意,谁说印记非要印在脖子上的?在脸上明晃晃的,多好。 唐明言浑然不觉,“我这是对你进行人道主义救援,你看你想我想的都做些什么梦。” 宗政承洛本就粉嫩潮湿的脸更红了,探手胡乱堵在她嘴上,“不准提这事……” 太监转头,问了掌柜的,“她们真的在楼上吗?” 掌柜的点头,“在呢在呢,不曾下来过。” 太监滴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也就大概知晓了,可他身负皇命,这可要为难死了。 “咳……”他捏了捏自己的公鸭嗓,扬高了声音,“皇上有旨,宣公主驸马即刻入宫觐见……” “啊呀,糟了。” 宗政承洛摸摸她的脸蛋,又摸摸她的脖子,心下着急,这可怎么带回去见爹娘啊,印记明晃晃的很好,可总不能在爹娘面前明晃晃的不是? 唐明言吞吞口水,任由软绵绵的两团在她胸前蹭来蹭去,转念一想,皇上宣旨啊,皇上是谁,面前这人儿的爹啊,总不能在床上忙活着不去啊? 握住她的肩膀,锢住她的动作,吐出定定的几个字来,“穿衣服。” “不行,不能见。”宗政承洛蹙眉,抿唇,意志坚定地逐个点了她的脸上已经变成暗红色几点印记。 “虽然我也不想去,但是……唔……” 唐明言攥紧了拳头,被动承受着她柔软唇瓣的碾磨,很显然,现在这情况并不适合继续此等事情,她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决心又被她弄得心旌摇曳。 宗政承洛抬起头,眼中亮晶晶的闪烁着光芒,“我们私奔吧……” “哈?” 宗政承洛眯了眯眼睛,光滑细腻的白晃晃的胳膊探出来,伸出两根手指,做走路状从她的锁骨慢慢爬上鼻梁爬上脑门,点在眉心,“私奔。” 唐明言拿了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手自然的从她肩上滑落到搭在挺翘的臀。 就在宗政承洛以为她一定会同意的时候,啪啪两声脆响…… 宗政承洛瞪大了眼睛呶着嘴委屈的看她,竟然!敢……打她屁股! 唐明言唬着脸看她,“穿衣服。” 宗政承洛眉毛越拢越近,眸光越来越利,唐明言毫不怀疑下一刻她就能狠狠咬上自己一口。 “姓唐的……你欺负我……” 宗政承洛从她身上坐起来,拿了被子裹在身上,潋滟含雾,委屈丛生。 唐明言瞧了眼她故意与自己隔开的一道间隙,又见她攥着被子一副被欺负了的小媳妇样,顷刻便笑出声来。 “哼……”宗政承洛鼓着嘴,拧了拧身子,连带的被子一起拧成扭曲的形状。 唐明言起身将她整个儿的连着薄被一起抱进怀里,压住笑意,“我错了我错了。” “嗯……你欺负我欺负上瘾了是不是?” 宗政承洛象征性的扭扭身子,委委屈屈的偏头靠在她肩上。 可以说是吗? 唐明言掀开某个缝隙顺着摸进去,笑着凑到她嘴边呵气,“我给你揉揉。” “嗯?啊哈哈,不要,谁要你揉……” 事实证明,反抗,总是徒劳的。 唐明言一面给她揉捏,一面讲道理,“今日咱们已然抗了一回旨,再抗上一回,皇上发怒,你是想跟我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吗?” 宗政承洛不惧不惊,反而喜滋滋的环上她的脖子,“只要跟着你就行。” 唐明言心中一暖,揽着她的身子,“那……跟着我进宫行也不行?” 宗政承洛松了些手臂,打量着她外露的痕迹,糯糯软软的反驳,“不去不行么?” “要了你,总要与你父皇母后说上一声,况且,咱们天潢贵胄的公主殿下,总要风风光光的嫁给我,我要这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言儿……” 宗政承洛嘟囔着微肿的嘴唇靠在她身上,脖子上带着隐约的印记。 唐明言眉毛拧结,把她的头发拨到后方,露出旖旎明艳的容颜来,“我们是不是还没成婚?” “你才想起来啊?” 宗政承洛撅着嘴,纠着眉,摸摸肚子,愁肠满结,“过些日子,肚子都要大了。” 宗政承洛靠着她,先是感受到她胸腔内的剧烈震动,抬头就见她,抿着唇,嘴角不住的上扬。 立时横眉冷目,隔着被推搡她,“你……讨厌死了你。” “咱们这就进宫,我去求亲。” “唔……这样的话……” 唐明言揽紧她,薄唇碰触在她额上,“就这么定了。” “嗯。” 传旨太监极少遇见这种情况,宣旨宣了能有一个时辰了,天都隐约见了墨色,偏偏楼上的是公主,他又不敢造次,狠狠的喝下掌柜的拿来的一杯水,深深的吸气,运气向上,“圣旨……” 偃气息声,太监乐呵呵的颠着步子,俯首迎在楼梯口。 唐明言右手扶着她的腰上,左手握着她的左手端着,就那么缓缓下了楼来。 “公主殿下。”余光瞟见她身边的一袭白衣,举止亲密无间,忙加上一句,“驸马爷,撵车就在外面。” 宗政承洛状若无骨的附在她身上,淡漠慵懒的应了一声,“走吧。” 唐明言挑挑眉毛,嘴角勾笑,倒是极少见了她这种模样说话,高贵极了,高贵的让人想……撕开她所有的伪装。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宫中的太监哪个不会察言观色?早有人备了灯笼在门外照着,有人拿来了踏蹬,驾车的侍卫掀开了帘子,有淡黄色的灯光照映出来,里面竟也点好了灯烛。 不过,争吵声,更吸引人的注意。 “何事?” 宗政承洛隐约看见那么隐隐有人争吵推嚷,“把人放过来。” “是。” 宗政承洛眉目之间透着几分惑然,“你有何事?” “我要来客栈找一个人。” “什么人?” “阿木。” 唐明言方才只顾着瞧她与平时不同的做派,对着别处倒也无甚注意,此刻才将目光挪了放在他身上,这是个精壮男子,只听了这个称呼,便知定是赵穆灵派来寻她的。 “我就是。” 那男子从怀中掏出几样东西来,俯身奉到她前面,“赵姑娘让我给您送了东西来,说是您落在她那的,还说有事请您帮忙,明日务必见上一面。” 宗政承洛眼尖,一眼就见到本属于自己的龙纹玉佩,登时面寒如冰,抢了揣进怀里,踏在脚蹬上,一纵身便上了车去。 男子愕然的对着马车处伸手,“姑娘,你不能……” “无妨,你且回去,明日我会去寻她。” 唐明言老神在在的拿了他手里的另两样东西,嘴角不可自抑地上扬,“替我转告,谢了。” “哦,赵姑娘说,您不必道谢,只是一定要记着,您欠她好多钱。” 唐明言把东西放进袖子里,冷下脸盯了他,盯得他不自在的后退一步,连带着声音也虚弱了不少,“要还的。” “你们家小王爷缺钱吗?” 那男子想必是学话的一把好手,“赵姑娘说,王爷的钱都是她的,生意人,一码归一码,她损失惨重,你要负责赔偿。” 唐明言蜷起手指,恨恨地敲在他头上,“就说你话没传到。” 那男子摸摸头,“我明明传到了。” 唐明言笑笑,晃晃手掌,“我没听到,再见。” 心情愉悦地跃上撵车,掀了帘子进去,端坐在桌案后面明艳胜花,无暇堪玉的一张脸蛋,此刻正黑沉沉冷冰冰的。 “起驾。” 宗政承洛喊了一声,好似面前无人一般。 哟,她家夫人又生气了。 撵车平缓而稳当的前行,唐明言颇不客气的越过桌案.落坐在她旁边。 宗政承洛向旁边坐了坐,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嗯,距离撵车壁还有两尺。 唐明言又坐过去,紧接着她就又躲开,再坐过去,再躲开,再坐过去,再躲开……碰壁了。 唐明言嘴角含笑地把胳膊横在她前面撑在车壁,没地方躲了吧? 伸出另一只手摊在她面前,“姑娘,送出去的东西,不能拿回去。” “你又不在意。” 一巴掌拍在她手上,却跟黏上了似得,被紧紧握住,角落里的专属宗政承洛的空间越来越小,伸出手去推拒在她的肩上,“你放手。” 合身抵过去,偏着头凑到她唇边,“为什么要放手?” “你耍流氓,往哪摸呢?” 可以自由活动的手被她抵在两人肩膀之间,唐明言的另一只手,正就着襟领往她怀里摸索。 “我像流氓吗?”唐明言摸出那块玉,满意地揣进怀里面。 “不像,你就是。”宗政承洛索性放弃挣扎,低着头,闷闷地靠在车壁。 “我不是。” 唐明言心平气和仿若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过一般给她整理好襟领,又拨过她的脑袋放在自己肩上。 宗政承洛弹起头,火光迸发,噼里啪啦,“你就是就是就是……” “好,我是。” “哼。” 宗政承洛拂袖而起,却旋身被缚,坐进唐明言怀里,像个发怒的小狮子,横冲直撞的挣扎。 “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送的这块玉?” 宗政承洛心头一跳,瘪着嘴安静下来,“我……我怎么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我送的。” “哦,这样。”唐明言嘴角一勾,不动声色把手放在她小腹上摩挲。 半盏茶后,宗政承洛终于沉不住气,转身捏了她的两只耳朵,“唐明言。” 唐明言乖的像只小兔子一样面带微笑的点点头,“嗯。” “是你说不要我忍的。”语气平和。 “我说的,不用忍。”心态平和。 “你个小兔崽子,不拈花惹草不行吗?她都给你什么东西了,全部拿出来,你凭什么把我的东西放她那,她凭什么给你取乱七八糟的名字……” “喂……不是,松手……我没……”唐明言目光盈盈亮亮的望着车外,她错了,思路完全对不上啊,她不该怀揣着好好教育她的心思。 “小王八蛋,你敢点我穴道,来人啊。” 驾车的侍卫,眼珠子转啊转啊转啊转,最终决定忽略这声音。 唐明言拿下她的两只手,“小祖宗,咱说话能不动手吗?” “哼。” 唐明言眉毛一挑,颇有兴致地捏了她的鼻子,“麦兜才哼哼。” “……什么是麦兜?手拿开你。” 唐明言正了神色,“宗政承洛,我觉得你有必要认清一个事实,你是我的人,我哪都能碰。” “哼。” “嘿,你能不哼哼吗?” “哼哼哼哼。” “给夫君我哼一个。” “哼……” “乖……” “唐明言你讨厌你……” “我不讨厌我,我挺喜欢我的。” “给我解穴。” “不许动手。” “不许讲条件。” “……” 唐明言吸上一口气,扯出笑容来,“赵穆灵,就是跟我一起回来的那个姑娘。” 宗政承洛目光如刀,火光四射。 “我不跟你解释的话,是不是又会不开心?” 宗政承洛神情稍缓,含糊糊地应了,“嗯。” “那你将心比心,以后做任何大的决定之前,尤其是关于我的,一定不能瞒着我,那样我不止会不开心的,后果会很严重的。” 宗政承洛抿唇,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唐少主的驯妻之路漫长而曲折,话说,过了十点了,我这算违约么? 人生何其艰难,体谅一下哈,么么哒…… 第131章 进殿之前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甚至不央她解穴,唐明言蹙了下眉毛,摸摸鼻子,终究按捺不住,“你……看我干什么,说话啊。” 宗政承洛依旧盯着她,看她已经有些不安,眼中不禁含了几分笑意。 “算了,你记住就行。”话毕,拂手之间解了她的穴道。 宗政承洛穴道一解,立即像一滩水似的靠上她,唐明言连忙抱住,心下发急,“你怎么了?” 她只不过点了她的穴道而已,怎么好像一点力气也没有似的。 贴着她心口的宗政承洛嘴角上扬,听着她扑通扑通的心跳越来越快。 唐明言慌乱的拿了她的手腕,探了脉象才安心下来,把她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放软声音,“不说话吓我很好玩啊?” 宗政承洛扣紧她的腰间,拧了□子,就把她压在身下,倒在榻上,耳朵正正压在她心口,“我答应你。” 唐明言松下一口气,无奈一笑,“压着我干什么,起来坐着。” “我喜欢你。” 唐明言蹙眉,“嗯,程度不够。” 宗政承洛嗤笑一声,“得寸进尺,你想听什么?” 唐明言舔舔嘴唇,手自她腰上往上摸索“比如什么我爱你的,我接受的了,你尽管说我不嫌肉麻。” “嗯?” 宗政承洛抓了她的手,毫无顾忌地压在自己胸口,“说什么?” 唐明言心里一慌,“我爱你。” 宗政承洛狡黠地挑眉偷笑,“嗯,我知道。” 哑然失笑,她这算中计了么? 宗政承洛清咳一声,向上蹭了蹭身子,“你打小就偷着坏,假装喝醉非礼我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跟之秋姐姐共乘一骑也就算了,让她抱着也就算了,哎?她抱着你舒服吗?” 唐明言眉毛抖了抖,这是什么趋势? “不……不舒服。” “不舒服就不要抱了知道吗?” “知道了。” “阿木。” “呃……啊”唐明言挠挠头发,眉心纠成疙瘩,这是要干嘛? “怎么?我不能叫?”宗政承洛抬头,眼神幽暗不明,嘴角带着一抹生硬的弧度。 唐明言探手拿过榻上的软枕,垫在脑后,好笑地捏了她的鼻子,“真酸,您都快成老陈醋了。” 宗政承洛打开她的手,张开手掌不满地蹂躏起她的脸,“你说谁是老陈醋呢?” 唐明言拿开她绑了布条的手掌,“正好让御医给你重新包扎下,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宗政承洛哼了一声,像上窝进她颈间,心满意足地抱着她,嘴角却不自抑地上扬,真好,她家言儿就在她身边。 “给我讲吧,你经历的,我都要知道。” “讲什么?” “讲阿木和赵姑娘的感情经历。” 唐明言失笑出声,“夫人啊,哪里有感情经历,不过有债务关系倒是真的,我欠她好多钱,刚刚还派人来要债啊,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宗政承洛豪爽地拍拍她肩膀,“我替你还,你以后就卖身还我吧。” “欠……大概有三千两黄金吧。” 宗政承洛抬头瞪圆了眼睛,“你都干嘛了欠那么多钱。” “是她救得我,我炸了她家房子,拆了她很多车,还有医药费,各种毁坏费以及买了一些……东西。” 唐明言掰掰手指,无辜可怜地望着她,“夫人,我还不起。” 宗政承洛拍拍她的脸蛋,嘟囔着嘴,“夫君别怕,我帮你还。” 唐明言摸摸她的嘴角,“怎么好像不高兴?” “几千两黄金啊,我小金库要花光了。” 唐明言憋住笑意,拍拍她后脑,“夫人还有小金库啊?” “正好等下见我父皇,敲诈一点,我父皇也有小金库,是我的好几倍呢。” “那……你母后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对了,上次母后为了让我和你私奔,给了我一些产业。” “所以……你母后也有小金库?” “笨蛋,我母后那不叫小金库,人是光明正大的。” 唐明言装作恍然的样子,略挑了眉毛,“那……夫人的小金库有多少钱啊?” “我有……” 唐明言破有些好奇的问,“有多少?” 宗政承洛忽而盯紧她,眯了眯眼睛,“差点忘了,咱们唐少主怎么可能拿不出几千两黄金,说说,你小金库有多少?” 噗,聪明了,唐明言神色正经而哀伤,“我没有小金库,我家里穷,自小就住在山上,没有钱。” “骗鬼啊你……”宗政承洛探入她腹上腰间,胡乱抓搡。 唐明言一面笑一面捉她的手,“哈哈……痒……夫人……息……息怒。” “招不招?” 唐明言喘着气,后退靠上车壁,抓着她的手,“夫人稍安勿躁。” “哼,快说。” “我……”唐明言蹙着眉毛,却忍不住不勾嘴角,“我真没钱,不信你搜身。” 宗政承洛嘴角含笑,跨坐在她腿上,手指顺着她的襟领边缘斜划向下,钻进她的襟领之中,贴着肚兜孺软光滑的布料摩挲,“好啊,我这就搜上一搜。” 唐明言握了她的腰压向自己,“你这是搜身……还是勾引呢?” 宗政承洛嘟着嘴,靠在她肩上,悠闲地握着她的旺仔小馒头捏了又捏,“对待夫人要以诚相待。” “嗯……我还真的没有小金库,灵山上的我不清楚,一直是我师父管着,嗯,不过中原之内的所有济世堂都是我开的,堂中财物将离管着,你若想知道,问她们去吧。” 宗政承洛笑眯眯的啜在她嘴上,“乖。” 唐明言宠溺地摸摸她的脸,“若是想充实你的小金库,尽管去拿。” “这么大方?都给你拿光光。” 宗政承洛咬了咬她挺直的鼻梁,被唐明言拽下一寸,“随你。” 话毕,则又是缠绵缱倦的深吻,马车内外,不同光景,还没娶媳妇的驾车的侍卫很忧伤。 驾车侍卫吐出一口气,勒住马缰绳,跳下马车,“公主殿下,驸马爷,该下车了。” 过了好一会儿,宗政承洛略发低哑的声音才传出来,“嗯,等一会儿。” 唐明言给她整理好衣服,抚平褶皱,“走吧。” 宗政承洛放低声线,“走什么走,你衣服乱七八糟的。” 唐明言低头,果然见自己襟领乱的不像样,摊开胳膊,宗政承洛替她把襟领抹平整,系好结带,又拽了拽下摆,确定没什么不妥才放她出去。 唐明言先行下了车,转身脚横向一挡,便将那踏蹬平移出去。 侍卫刚欲出声,终于想了明白悬崖勒马,摸摸额头。 宗政承洛出了马车,目光便一直放在站在车下的唐明言脸上,嘴角一笑,轻轻一跃,便跳进唐明言怀里。 唐明言挤挤眉毛,她只是想抱她下来,谁曾想她竟直接跳了下来,把她放在一旁站好,负手清咳一声,“烦劳公公带路。” 一旁早就站好的太监扭扭身子向她福了□子,“奴才不敢,公主殿下,驸马爷这边请。” 宗政承洛瞪一眼她怡然有度的背影,上前一步抱上她的胳膊并肩前行,低声埋怨,“假正经,不知道搀着你家夫人吗?” 唐明言嘴角含笑地看她一眼,解开她的手臂,揽上她的腰间,举止亲昵无间,“这样如何?” “哼。”宗政承洛昂起高傲地头颅,“勉强凑合。” 唐明言余光左右瞧了瞧,偏身吻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宗政承洛一时羞窘,大庭广众呢,这是在宫里呢,左右瞟瞟,果然见着一些宫女太监脸上憋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拧了她的腰间,“你干什么你?” “亲亲我家夫人咯,夫人小心脚下台阶。” 宗政承洛嘟嘟嘴,踏着步子上去,“不正经。” 唐明言状似无意的向后转了下头,又转回去,舌尖刚好舔了在她耳廓上,依旧低声道,“说我假正经是你,不正经也是你,你想怎样?” 宗政承洛瑟缩着头,想躲开她酥痒的碰触,却被揽了回去,直视着前方,羞恼交加,拽了拽她的腰带,“别乱动。” 唐明言仰头一望,宫殿雄浑气派,蓝底金字的牌匾正挂在殿门上,“崇泰殿,这是什么地方?” 宗政承洛探手把她的手从腰间拿下来攥在手里,吸上一口气,“见列祖列宗的地方,言儿,你准备好了吗?” “列祖列宗?” 唐明言恍然大悟之后便是讶然,“这么快?” 宗政承洛正视她,“进了这个殿,拜过我宗政家的列祖列宗,你就一定要娶我了。” 唐明言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温暖的弧度,分别握了她的双手,眷恋地看着她,“求之不得。” 宗政承洛满意地抿抿嘴唇,终于开口,“我爱你。” 唐明言抱住她,在她耳边吹出三个字,“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我昨天从午后一点开始睡,睡了一午后,然后清醒几个时辰继续睡,我记得昨天二更了捏,原来没更,原来我在做梦,真杯剧。 日常甜蜜恩爱到结文吧…… 第132章 出柜 “等一下。” 唐明言住脚,迷茫地看她,“怎么了?” 宗政承洛拽了她的领子,与她耳语了几句,唐明言眨眨眼睛,“这样不好吧。” “你嫌弃?” “没有,你亲人,就是我亲人,只是这样会不会太快了啊,毕竟咱们还没举行仪式。” 宗政承洛点点她的眉心,“不这么做,肯定没你好果子吃,这叫反客为主,我还能害你不成?乖乖听话。” “嗯。” 宗政承洛给她整整衣服,握住她的手,吸上一口气,“走吧。” 刚踏出一步去,便又被拽了回来,惘然地问她,“怎么了?” “你别紧张。” 唐明言拿起她们攥在一起的手举在眼前,“我不会放开你的手的。” “我不紧张……”宗政承洛干笑两声,拍拍她的肩膀,“你个小王八蛋没我活得下去吗?” 唐明言刮了下她的鼻子,“不准叫我小王八蛋,注意一下你的公主身份好吗?” “谁规定公主就不能说小王八蛋了,我就喜欢你个小王八蛋怎么了?我偏要……” 唐明言扣住她的腰间,一提一按就堵在她唇上。 半晌松开,拉着她的手,便向着殿内走,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几个字传入宗政承洛发怔的大脑,“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 什么活不下去?啊,对了,你给小王八蛋没我活得下去吗? 她说,活不下去。 宗政承洛紧赶了一步,转身抱住她的腰际,“没你我也活不下去。” 一声嗤笑在大殿之中尤为刺耳,宗政承洛忿恨转头,就见着捂嘴笑的正是她的母后,这才咽了下话来。 站好身子,就见唐明言嘴角的弧度也是不小,背后捏了捏她的腰,都怪她。 宗政玠清咳一声,端坐在金光璀璨的龙椅上,长孙芷则是坐在另一张凤椅上,正以袖掩嘴,眼中尽是笑意。 “儿臣唐明言参见父皇母后,父皇万岁无疆,母后朱颜永驻。” “儿臣宗政承洛参见父皇母后,父皇万岁无疆,母后朱颜永驻。” 难得的,两人行得都是跪拜俯首之礼。 是了,殿外宗政承洛告诉她的,便是让她直接称作父皇母后。 宗政玠一口气梗在胸口,声音威严低沉,“谁准你叫朕父皇的?你这是犯上。” 宗政承洛笑眯眯的跪直身子,“她是我夫君,自然要叫你父皇。” 宗政玠放缓声音,“洛儿,你可要想得明白,她是个女子。” 唐明言心头一跳,猛地抬头,看了眼宗政玠与长孙芷,略一思量,便也觉得他知晓自己的身份乃是情理之中,毕竟,她用的真名。 又见殿中只有红烛若干,摇曳着黄色的灯光,照的殿内明堂耀亮。 却是空无荡荡的,有人阖了殿门,殿内却一个太监宫女都没有,便又安下心来,他这值当是按着家务来处理呢,吓唬她罢了。 宗政承洛直挺挺地跪着,高傲坚定,“我说过,这辈子,我就认她一个,犹如磐石无转移。” 唐明言嘴角勾笑,定定地看着她的绝美侧脸,“愿做蒲苇韧如丝,父皇且要安心,我会把她看的比命还重。” 长孙芷瞟了眼宗政玠,摇头轻笑,“行了,你们两个起身吧。” 宗政玠瞪了她一眼,“起什么身,唐明言,我告诉你,我女儿从小是被我捧在手心长大的,你想娶她可以,但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宗政承洛幽怨地瞪他,“太多了。” 宗政玠撇她一眼,正视唐明言,“你怎么想的。” 唐明言平静无波地回视过去,“莫不愿从。” 不是莫敢不从,而是莫不愿从,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第一个条件,你要立下血书盟誓,按下指印,签下名字,日后不得休妻不得纳妾,我洛儿永为正宫。” “父皇,为什么非要写血书?我家言儿好不容易回来的,写毛笔字就好。”宗政承洛着急地向前蹭了几许,血是白流的么?这多浪费啊。 宗政玠难得的对她板正着脸,瞪了她一眼,“唐明言,你应是不应。” 唐明言扯了她的手按在膝盖上,昂着头的眸中一片坚定,“我愿意。” “不答应,爹,你不能这么做,言儿的血都是我的。” “你闭嘴。”宗政玠气急,女生外向,就那么几个字一共也要不了多少血嘛。 “娘……”跟爹说不好使就找娘,宗政承洛整张脸都昭示着不满。 长孙芷思了半晌,却对她轻轻摇头,并不言语。 宗政承洛又看了唐明言一脸淡然,气哄哄地跪坐着。 宗政玠亲自走下龙椅,端了一旁桌子上的绸布,银刀放在唐明言面前。 唐明言执了银刀,看了宗政承洛,她正对着她摇头,“这个不答应没关系,反正我都是你的人了。” “自然要答应,父皇把你交给我,总要放心。” 话毕,拿着那银刀就要划开手指肚,忽而对着宗政承洛意味不明地笑,缓慢地把那刀换到右手去,便要抹了左手的指肚。 宗政承洛瘪着嘴瞪她,脸上却沾了红晕,不正经,都什么时候还想着那事。 宗政玠出言阻止,“左手失真,你得拿右手写。” 唐明言挑挑眉毛,起身自案上拿了砚台毛笔,跪坐回去,抹了两个指肚,将血滴落在砚台之上,又拿了毛笔蘸了写字。 最后签了名字,按了手印,双手捧起,“洛洛叫您爹,我便也叫您爹,这是您的第一个条件。” 宗政承洛早扯好了绸布条,给她手上包扎好,“笨蛋,你那么多聪明才智不会想个折中的法子吗?” “有些事,不能折中,不能折了心意。” “笨蛋。” 宗政玠拿了那绸布,嘴角上扬,连着眼中都含起笑意,仔细的放到案上,清咳一声,又坐到龙椅上去。 宗政承洛瞪着他悠闲地用指节叩着龙椅的扶手,“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嗯,第二个条件,我宗政玠嫁女儿,你总不能亏了她,要准备好大大的聘礼,还有定情信物什么的,准备准备怎么也要几个月吧,我要给她举行一场空前绝后的婚礼。” 宗政玠捋捋胡子,端了一旁的参茶来喝。 宗政承洛整个人都不好了,几个月?有没有搞错,那时她肚子得有多大了? “爹,反正你看着办,我已经怀了她的孩子,快两个月了。” “噗……” 宗政玠差点吁出一口老血来,幸而口中有参茶来喷,“洛儿,你没事吧?” 生米煮成熟饭这一招乃是威胁老爹绝妙一招,可是,你俩有那功能吗?那时在潼关,他就觉得他家洛儿不太对劲,难不成失心疯了? 长孙芷看了唐明言神色自定,倒是不急,“洛儿,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不可开玩笑。” 唐明言看她一眼,紧了紧她的手,“是真的,还请爹娘让她坐下,跪着不好。” “我不,你跪着我就跪着。” 宗政玠擦擦嘴,“得得得,你们两个起来说话,这边坐。” 长孙芷摸摸额头,见他风风火火地带着人往内殿去了,只得跟上。 几人坐好,唐明言便简略说了孩子的起源,最后清咳一声,“确实不能拖那么久,而且也不必拖那么久,我也想等这么久,聘礼这些事,我自不会亏了她,还有劳爹爹加紧筹备这空前绝后的婚礼。” 说着挑挑眉毛,凑近了宗政玠耳语几句,宗政玠的笑意就怎么也压不住了,最后清咳一声,扳正了脸,“嗯,果然是好女婿,我相信你定不会亏了洛儿,至于婚礼我会一手筹备,你只要把聘礼准备好,至于第三个条件也取消了。” 宗政玠说到这,偷偷对着唐明言挤了下眼睛,然后有严肃起来,掸掸袖子,“不过这信物还是不能省的。” 唐明言起身,微微一笑,向着二老作了揖,“那有何难,我早便准备好了,还请爹娘与我们见证。” 宗政玠倒吃了一惊,与长孙芷对视一眼,倒是乐见其成,“那是自然。” 唐明言掀了外袍,单膝跪地,背了下手,探手之时手中便正摆着一块东西,深蓝色绒毛的心形盒子。 “好女婿,这个算什么定情信物啊?”宗政玠挠挠头,万分不解。 宗政承洛愕然地看着情势突然反转,她爹爹好像也不再为难了,可是这定情信物…… 唐明言探手,打开盒子,里面正正放着两枚戒指,做工精美夺目,又简约凌厉,他们都不曾见过。 唐明言自那盒子里拿出一枚嵌着钻石的戒指,“这是我特意定制的,里面刻着我的名字,今日我与你带上,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嫁给我。” 宗政玠搂了长孙芷,“芷儿,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招啊……” 长孙芷无奈地撇他一眼,又紧盯着她俩。 宗政承洛跪着与她平齐,抱住她,下巴不断地撞击在她肩上,“嗯,最爱言儿了。” “地下凉。” “那你也不要跪。” 唐明言笑笑,“好。” 两人坐在一起,唐明言拿了她的左手,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待得唐明言低头拿起那盒子,却愕然怔仲,里面竟然空了,戒指……哪去了?她的戒指呢? “果然有我的名字哦,言儿好乖。”宗政承洛拿着那枚银戒对着烛光端详许久,“手拿出来,你的戒指,自然要我给你戴。” 唐明言无奈轻笑,定是与林开元学的妙手空空,竟连她都瞒得过,伸出手去,眼见着缓缓将那指环推进自己的无名指。 “言儿……” 两人相依相偎,竟是浑然忘了身边的父皇母后。 宗政玠清咳一声,“算了算了,反正天下间都知道你们的名分了,等下与我祭拜了先祖,便去凤临阁吧,也算不得越礼。” “爹爹最好了。” 宗政玠对着她留连的哼一声,瘪着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往都是抱着我,现在抱着别人了。” 长孙芷无奈嗔他一声,“有点皇上的样子行不行。” “哼,姓唐的,刘正刚的事,朕便赦免了他。也不算你什么抗旨之罪了,日后,定要待我洛儿好,护好她。” 唐明言看看宗政承洛看看宗政玠,一时竟觉十分相似,都十分的……傲娇。 揽了她的肩上,“那是自然。” 祭祖完毕之后,唐明言与宗政承洛便迫不及待的走了,宗政玠心满意足地拿了她书写的那块血绸布,摊平,最后按上玉玺。 “何必如此?君子一诺。” 宗政玠叹一口气,“话虽如此,万一她日后变心怎么办?这样就可以安心让她做皇帝,咱们洛儿便是唯一永久的皇后,不可更改。” 转瞬眼中焕发出夺目的神采来,“当年我不经事,日后下了黄泉,也好拿着这血书跟圣上显摆显摆,虽然他把我算进去了,可他孙女,终归是栽在我女儿手里了。” “胡说,下什么黄泉。” 长孙芷不满地捶了她的胸口,宗政玠就势揽过去,“百年之后,现在,我要与芷儿好好过美日子咯。” 月白风清,两人怡然自得的走在青石路上,往凤临阁去。 宗政承洛欢快的转来转去,唐明言则负着手,目光柔和地追随着她。 宗政承洛忽而扑上她的身子,粉拳嘟嘟地顶在她下颚,“说,使了什么法子搞定我老爹?看他那么高兴就知道有猫腻,连第三个条件都免了。” 唐明言嘴角一勾,眉毛一样,“你询问的方式不对。” 宗政承洛瞧瞧自己的拳头,放了下来,转而环上她的脖颈,晃来晃去,“你想要怎样的方式?” “你说呢?”唐明言环住她的腰身,眉目深沉又炫目,轻浮又神情。 宗政承洛探出手指摸摸她的薄唇,美目流盼,声音勾人,“可是这里有侍卫在呢。” 唐明言咳一声,“可以麻烦你们退散吗?” 侍卫早已冷汗津津,此话一出,作鸟兽散。 “喏,人走了。” 宗政承洛不满地哼一声,额头抵上她额头,“你很得意哦。” “还好。” 宗政承洛左顾顾,右盼盼,最后一个探身亲在她唇上,呼吸声音越来越凌乱,吸裹着唇瓣,舌尖在共舞,甚至几声轻吟在这月白风清的夜里极为暧昧。 宗政承洛偶尔睁眼,便见着假山后面的一排黑影,推了唐明言的肩上,俏目圆睁,红霞纷飞,“他们都没走,你混蛋,故意的。” 唐明言将她打横抱起,引得她娇呼一声,“我没注意。” “骗鬼啊你。” 宗政承洛环着她的胳膊,气息不自觉地凑近她,只觉得那里太吸引人了,看见了又怎样?她又没做出格的事,她只不过亲了亲她而已,再者说,她窝在她怀里,谁看的见呢? 做好心里建设之后,便有意无意地向着那薄唇凑近。 “我答应你爹,全力充实他的小金库。” 唐明言抱着她,不是没察觉她的动向,但是,很明显啊,客观环境不适合啊。 一句话打得暧昧气氛烟消云散,宗政承洛拍着她的肩膀咯咯的笑,“老爹太没出息了。” “麻烦指路。” 宗政承洛嗤笑一声,继续窝在她怀里,随路揪了一名小太监指路,却被唐明言指使出去太医院那些药物和绷带。 “你干嘛把他支持走?” “二人世界不是很好吗,往哪里走?” 宗政承洛眯眯眼睛,“左面,是很好。” 说着就凑上她的薄唇,啊喂,你不要这样我看不见路啊。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咳 想看孩子滴故事呀,好说的呀,这俩人太腻歪了。 第133章 驸马吃醋了 小太监自然省得什么事紧急,什么事重要,公主殿下的事自然是大事,他跑的很急,是以唐明言与宗政承洛刚入了寝殿坐了下来,凳子还没坐热小太监就把东西给她们摆好了。 “手伸出来。” “哦。”宗政承洛伸出伤手,撑着头看她,笑眯眯的甜蜜蜜的百看不厌。 唐明言撇她一眼,由着她了,小心地给她重新上了药,处理包扎好。 “到你了。” 宗政承洛解开她缠着的布条,一样小心地给她上了药,再包好,“咱们还真是夫妻同命,一伤俱伤。” 唐明言倒是松口气,“你爹娘都同意了,咱们成亲的时候,可一定要把师父请来。” “不用你说,怎么可能不请姜叔叔。” “公主殿下,热水准备好了,还请公主殿下和驸马爷沐浴。”一名宫女规行矩步的上前行了礼。 宗政承洛应了,“老规矩,不用人来伺候。” 宫女迟疑了一下,“那驸马爷他……” 宗政承洛眯着眼,撑着下巴看她,“你要人伺候吗?” 唐明言挠挠额角,撑着下巴回视她,眉毛轻扬,“你要伺候我吗? 宫女脸上浮起红云,拂袖掩住笑声,抬头看了唐明言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心道,驸马爷……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宗政承洛淡然无比地起身,神色如常的挥挥衣袖,“你下去吧。” “是。” 宫女急匆匆地出了殿外去,又小心翼翼地阖上殿门。 待人刚走宗政承洛便立即扑到她身上揪住她的耳朵,“好啊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唐明言嘴角斜勾,“我记得这话是你说的。” “哼,我没说,跟我去沐浴。” 唐明言挑眉一笑,起身跟着她,宗政承洛转身扳了她的肩膀推向浮动着的明黄色帷幕后面,“喏,进来。” 径约丈余的圆形白玉池之中洒满了花瓣,热气氤氲着升起来,一旁边的矮凳上整整齐齐的放着香料,香皂,毛巾,白色锦袍。 唐明言拿起来那衣服,约莫下尺寸,正是她的,嘴角上勾,“今日来不及准备吧,难不成你早就想着将我留宿了?” 宗政承洛蹲在池边,一手撸了袖子撩了撩水,“少得意了,水温正好,沐浴吧。” 说着起身正对着她,唐明言再看了一眼矮凳之上,并没有她的衣服,“那你呢?” 宗政承洛捧了她的脸揉捏几下,“我去偏殿,难不成你以为和你一起啊?” 唐明言抱住她的腰身,不满地蹙眉,“为什么不一起?” 宗政承洛抿抿嘴唇,嘟囔着,“你小心纵欲过度。” 咚咚地拍门声沉稳的传进来,“驸马爷,你要的东西都拿来了。” 唐明言放开她,倒是没听清她说什么,“我去一下。” 宗政承洛好奇地跟过去,就见她正接过端了整整一大盆子东西。 “你干什么呢?” 太监拿着一个瓷瓶,嘴角都快咧到耳边摆出标准的讨好笑容,“公主殿下……还有这个……” “你帮我拿一下,把门关好。” 宗政承洛迷迷糊糊的接过瓷瓶,打发了小太监,把门关好就连忙跟她进了沐浴的地方。 唐明言把那一大盆东西整个地倾倒进浴池,随手把盆子仍在一边,笑意满满地打量宗政承洛。 宗政承洛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你……不要笑的这么淫贱。” 唐明言神色一敛,抢过她手里的瓷瓶逼近她,“你说我什么?” “我……你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沙参,玉竹,麦冬,石斛,枸杞子,鳖甲。” 宗政承洛眨眨眼睛,“做甚么用的?” 唐明言把瓷瓶放到矮凳上,转头吐出清晰的几个字来,“滋阴补气。” “你看你看,我果然猜到了吧,我去偏殿。”宗政承洛抿抿嘴唇,踏着快步往外走。 唐明言一个闪身就把她捞回来,放到一旁的软榻上,郁闷无比,“干甚么躲我?” 宗政承洛见她真是闷着了,拿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腹上,“言儿不气,我没关系,但是怎么也要顾着娃娃……” “你想多了,我没想……”唐明言嗯嗯两声,又挺挺胸反问道,“我哪有那么好色?” 哪里都有,宗政承洛瞪瞪她,“对了,听别人说这个时候都有些不适症状,我什么我没有?” 唐明言摊手在她面前,“我给你把把脉。” 宗政承洛把手放进她手里,侧躺在榻上,满心满眼都是她认真的眉眼,剪裁精致,素衣清颜,心皎皎似明月,情绵绵如滔河,待她从来全心全意。 唐明言放了手抬头看她,竟是有些惆怅。 宗政承洛晃过神来心脏嗖的一紧,“怎么了?” “你的脉象精妙奇特我摸不准,不过脉搏很有力,没什么问题。” 宗政承洛松下一口气,撑起身子从榻上起身,“没事就好。” 双手拽着唐明言的胳膊起身,笑意冉冉,“那我在这洗,你不许碰我。” 唐明言对着她的手斜挑着眉毛示意,“身体接触,在所难免。” “油嘴滑舌,你知道我说什么。” “碰一碰又不会怀孕。”唐明言嘴角弯弯,摸上她的腰,好心好意地帮她解衣。 废话,已经怀孕了好不好? “公主殿下,快脱衣服,等下水要凉了。”唐明言仔细看了她的衣服层次结构,试探性地褪下她的外衣…… “水是恒温的,有管路换水。” 唐明言挠挠头,盯着她的衣服瘪着嘴,“下次不要穿这么复杂的衣服,我不会解。” 宗政承洛气赳赳地瞪她,一点也不知道怜惜下她,“不穿好不好?” 唐明言端着胳膊摸摸下巴思索一下,“也可以,但只能在我面前。” 宗政承洛气的笑出声来,捶了下她的肩膀,“没出息。” 咚咚咚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公主殿下,萧御医求见,说是有好东西定要现在送与公主。” 宗政承洛怔了一下,忽而缓过神来,喜气洋洋不可自已,欢快应了,“好,我这便来。” 这在唐明言看来极为不爽,萧御医哪根葱?她不就是现成的神医吗?他能有什么好东西,她定然也能找得到,高兴个什么劲儿。 这个空当宗政承洛已然拾起腰带系好,然后整理好衣服,猛然抱了她的头亲了一嘴,“言儿先洗,我等下就回来。” 放你走让你出去会小白脸啊? 攥了她的手腕,宗政承洛便又弹进她的怀里,“他给你什么东西?我也有。” 宗政承洛笑眯眯地拍拍她的脸蛋,“你先洗,我等下就来。” 在心里吐吐舌头,你有也不能管你要啊,哼哼,小混蛋,等着我收拾你吧。 唐明言学着她眯眯眼睛,哼一声,不正常。 “不要顾左右而言它。” 宗政承洛挣了一下,却被紧紧箍着,眼睛一转,改变战略,整个人的附在她身上,将她推着后退几步,倒在榻上。 唐明言一怔,对着压着她的从不按常理出牌的美人询问,“你干什么?” 宗政承洛心跳的有点快,喘息有点急,她的确是很兴奋,手从她肩上滑倒腰上,轻车熟路的扯开她的腰带扔出去。 唐明言挑挑眉毛,果然是对解她腰带的事尤为热衷啊,腹间一紧,滑嫩骨感的手掌已经扯开她的结扣,摸进她的衣服。 “想通了?我告诉你,他一个御医能有的东西,我全都能给你,所以你乖乖留在我身边就好,想要什么问我要。” 宗政承洛撑起身子毫不留情地扯坏她的衣服,扒开整个前襟,白皙紧致的小腹,小而圆润的两个小豆丁,精致的锁骨,就那么齐整整的铺展在摇曳的烛光下。 骨节分明的手指彰显着妖娆的美感,缓慢而挑逗的在她身上游弋,她看了唐明言一眼,勾出她所未曾见过的笑,柔软美好的舌头绕着唇线转了一圈就俯□,舔亲在她锁骨上。 御医?什么御医? 唐少主气势立即全消,紧绷着身子无措而仓惶,姑奶奶又要玩什么把戏? 心头一悸,舌尖已经裹弄在她的小豆丁上,说实话,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散入四肢百骸。 唐明言吞吞口水,“洛洛……” 她伸出手去,却被宗政承洛柔柔的压下去,她挤出像水一样娇媚的声音,“不许动。” 不许动? 舌尖缓缓向下,在她的小腹上便舔边亲,唐明言呼吸地越发急促,却只是摊着身子任她施为,反正,她跑不掉。 一寸长的疤痕,宗政承洛舔舐吻在这凸起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像水一样。 唐明言绷紧小腹,“不必在意,可以祛掉。” 宗政承洛趴上她的身子,瘪着嘴摇摇头,全然不似刚才风情,“怎么可能不在意,不要祛掉,我要好好记着。” “嗯,也好,省的你不消停,你看见它就得记着曾经对我做过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最好马上脱衣上床投怀送抱。” 宗政承洛捂住她的嘴,“闭眼。” 唐明言拿开她的手,“你不是该说闭嘴吗?” 宗政承洛软媚地趴在她身上,还故意用自己的胸部在她身上磨蹭,手掌摩挲在她脖颈上,说出的话也软绵绵的,“把眼睛闭上,听话。” 唐明言挑挑眉毛,闭上了眼睛,呲喇一声脆响,唐明言睁眼就见她拿了一条布,正是自己的衣服,勾起她的下巴,“你是在报仇吗?” 午后的时候她扯了她的衣服,晚上这便要扯了自己的衣服么? 宗政承洛亲了亲的她的嘴,笑意满满,“我要将你眼睛蒙上。” 唐明言蹙眉,“为何?” 宗政承洛伸出手指抹平她眉心的褶皱,眨了下眨左眼,媚意横生,“我要脱衣服。” “那就更不能蒙眼睛了。” 宗政承洛连哼了两声,“不蒙我就去偏殿。” “那我再捉你回来。” 唐明言眸光深沉,“是不是想着会那个萧御医?” 宗政承洛狠狠吸进一口气,十分不屑的拍拍她的肩上,“原来你担心这个啊,我会他干什么?” “真的?” “言儿,你把眼睛蒙上,蒙上蒙上蒙上嘛。”宗政承洛抱着她蹭来蹭去蹭来蹭去。 英雄难过美人关,她不是英雄,但面前的是她的女人,心爱的女人。 “好,来吧。” 唐明言微微半撑起身子抬头,宗政承洛讲那块白布蒙在她的眼上。 眼中露出狡黠的笑意,指尖摸摸她挺直的鼻梁,然后扳住她后脑,狠狠地吻了一遭。 “呐,你跟着我走。” 唐明言意犹未尽,她便又离开了,心下无奈却又是满满的宠溺之心,拉着她的手。 “站住别动。” 唐明言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宗政承洛绕到她背后,扒下她褴褛的衣服,又蹲在她身前,“抬脚。” 唐明言眼睛蒙着布略略偏头,耳朵翕动,不解,却是仍旧照着她的话做了。 宗政承洛除了她的靴袜,唐明言这才明白她要做什么,又照了她的吩咐除了另一只鞋,“不是说你脱衣服吗?你脱我的做什么?” 宗政承洛绕到她身后,手插入她裤子边缘,声音弱不可闻,“我伺候你沐浴。” 唐明言嘴角轻勾,“我听见你的心跳了。” 紧接着她就勾不出来了,全身清清凉凉的,还被蒙着眼睛,怎么都有一种人为刀俎,她为鱼肉的感觉啊。 “你……” “跟着我,慢慢走,台阶,小心摔倒。” 唐明言随着她的手,逐渐走入浴池,安坐在池里,挺直了身子,不安的问,“可以摘了吗?” 宗政承洛从池边站起来,偏着身子张着嘴瞟了瞟她的脸色,“啊,忘了我的衣服,我去拿。” 话毕,吞吞舌头,抿抿嘴唇,闪身去了。 唐明言立即把那布条甩进水里,转身一看,仅看到一抹衣角,转瞬即逝。 站起身,却才又发现自己赤条条的,门开阖响了两糟,想必人已出去了。 一拳头砸进水里,水花四溅,咬的牙咯吱响,这女人,真是…… 不教育不成长。 宗政承洛寝殿门口外几十米处便有宫女,因着公主驸马在一起,才退避如此。 宗政承洛心下着急,自然便使了轻功去正殿去,宫女竟然丝毫未察。 宗政承洛落了地,便风尘仆仆的向着厅内走去。 “萧大人。” 萧御医,萧无极,医学世家,御医满门,爷爷便是前朝的首席御医,他的医术在苍朝正统医学之中可谓首屈一指。 年纪也轻,才刚二十,人长得也清秀,行事有度,正是一派风流,鞠躬行礼,“公主殿下。” “成了?” 萧无极对她的单刀直入有些愕然,却马上反应过来,拿出一个小瓷瓶,“成了。” “有没有副作用?” 萧无极摇头,“没有,完全按照公主殿下的要求做的。” “谢了,翠屏,给萧大人拿些赏赐。” 话毕,转身而去,可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萧无极俄然长叹,伸出去的手无力的垂下,这药是许久前公主命他造的,只是一直没有回宫,他只能尽了全力去造,如今听闻她回来了,便顾不得别的,即刻来见。 却一共只对他说了四句话,怅然的呢喃出声,“四句话。” 唤作翠屏的斜他一眼,“萧大人跟我来吧,公主殿下心有所属,便只惦记着驸马爷一个,萧大人青年才俊,不要飞蛾扑火才是。” 萧无极只顾站在殿中,却是不随着她走。 翠屏脸色立时沉了,最讨厌乱七八糟的人喜欢她们家公主,还一副执迷不悔的样子,你经过她们家公主的同意了吗? 加重了声音,已有几分不悦,“萧大人。” 萧无极回神颔首,“一时失态,翠屏姑娘见谅,我这便走了。” 话毕,便急匆匆的向外面走。 “哎?萧大人?你的赏赐?” 萧无极只顾着闷头往回走,赏赐?他不在乎。 再说待得宗政承洛回了寝殿,兴冲冲地望着帷幕后面走去,想着不须臾,她定然不会察觉的。 看着空荡荡的浴池,心中陡然一跳,糟了,连着摆放在矮凳上的衣服都没了,这是…… 在殿中喊了两声,哪里有人来应? 忙出了殿外去寻,问了守夜的宫女,“见没见到驸马?” 宫女迷茫地摇摇头,“没见到。” 宗政承洛郁闷的吁出一口气,灵光一闪,直接冲着正殿奔去,只有翠屏和几个宫女站着,“见没见到驸马?” 翠屏缓过神来,对着远处昂昂下巴,眉眼带笑地竖起大拇指,“驸马爷真棒。” 绵延出去的整齐的青石道上,正立着两个人,可不就是她家言儿。 宗政承洛绝望地揉揉脸,糟了糟了,她一定露馅了,不会是正为难萧无极呢吧? “翠屏他们干什么呢?” “您没瞧见萧大人那倒霉样吗?再看驸马爷那么神气就知道了,驸马爷完胜萧无极啊,简直就是太棒了。” 宗政承洛拍了她的脖颈,“她是你家公主我的,不要说的那么陶醉,说具体点。” 翠屏瘪瘪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萧大人走着呢,驸马爷就忽然从天而降了,跟天神似的,真是玉树临风潇洒……” 宗政承洛恨恨地拍拍她的脖颈,“说重点。” 翠屏低头,委屈道,“就这样了,一直在那说着,萧大人一开始还行,紧接着气势就越来越弱了。” “言儿为难他干什么?” 宗政承洛踏了一步,使了轻功落在他们面前,抱了唐明言的小臂,“言儿,你来这做什么?” “公主殿下。”萧无极一时惊艳看了一眼唐明言又怅然地垂下头俯身行礼。 宗政承洛挥挥手,“萧大人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公主殿下,驸马爷,下官告辞。” 宗政承洛低着头,不敢看唐明言,连连挥手,“去吧去吧去吧……” 唐明言黑着脸,等他走远便拿下她的手,“公主殿下还是去偏殿好了。” 宗政承洛抱了她的腰,声音羸弱,“言儿,我和你一起。” “你……” 唐明言欲言又止,“明日我会去凉州。” “干什么啊你,就算我做错事,你也不能回娘家啊。”宗政承洛拽着她的腰带,晃了晃。 “你……” 唐明言松下一口气缓步往回走,笑了笑,却让人看不出笑意,“萧大人长的不错,学医也学的不错。” 宗政承洛抱着她的腰,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走。 唐明言停步,总结陈词,“挺好的,你可以考虑一下。” 宗政承洛茫然地看她,“考虑什么?” 唐明言笑了一笑,又是那种不达眼底的笑,“在一起啊。” 宗政承洛甩了开手,瘪着脸,“在什么一起,你胡说什么呢?” 唐明言嘴角轻勾,神态自若,“骗我骗的七荤八素,不就是出来找他吗?适才我问了,萧大人说他喜欢你喜欢的紧呢。” 不过我已经沉重地打击过他了。 “他喜欢我?” 宗政承洛纠着五官,什么奇怪的论断,“胡说什么呢,他喜欢我干嘛?” 唐明言和颜悦色地对着甬路那边指了指,“公主殿下,若是喜欢,喏,没走远呢。” 你追过去试试,我杀了他你信不信。 “言儿,我只是从他那取了些特制的药。” “哦,同行相轻,我也是做药材生意的,怪不得不待见他,不过看来公主喜欢用他的药呢。” 哼哼哼哼,取药?她才是老本行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公主她……不要怪她了,她想法很简单,好吧,确实可恨,又骗小唐。 另:为了避免亲们不断刷新不断失望,十二定在每晚十点钟更新,若是没有就是不更了,这样避免下不必要的刷新,然后乃们知道滴,生活总是有很多意外之事,加上卡文什么的,习惯不存稿的亚历山大,所以日更什么的暂时不能保证,十二,会尽力。 第134章 驯妻 “啧啧啧啧……” 宗政承洛挤挤眉毛,笑意满满地绕了她一圈,“还说我是老陈醋,你不也一样。” 唐明言看看她,继续往前走,“请便,不送。” 宗政承洛掐着腰踏着脚歪着头,整个儿的痞子样,“那我真去了。” “后会无期。”唐明言连头也没回上一下,兀自摆了摆手。 宗政承洛眯眯眼睛,转身,走。 直接生气不怕,气鼓鼓的还假装没生气才可怕,她要戳破她的肚皮,让她把气发出来,这样才好收局。 她走的不快,也不慢,心下暗自数数,三个数。 踏两步念一,再踏两步念二,再踏上一步,两个半,言儿不会真的不来追她吧?嗯,没事,她不追的话,她就追回去。 再踏上一步,三。 白影一晃就晃到了她面前,宗政承洛下巴微扬,果然,喜滋滋的想要投进她温暖的怀抱却是扑了个空。 唐明言身子一蹲,抱了她的大腿,扛在肩上。 “啊……”宗政承洛惊呼一声,怎么也没料到她竟然用如此粗鲁的方式扛起她。 大庭广众呢啊,宗政承洛蹬了两下腿,才想起她家言儿正生气呢,算了算了,她就顺着她好啦,烛光你不要这么亮好吗?宗政承洛闭紧眼睛,自我催眠,附近没有人没有人没有人。 “萧大人根本不喜欢你,你是在自作多情。”啪的一巴掌落在她屁股上。 宗政承洛涨红了脸,挺了□子,混账啊,成何体统?你不是文采无双的状元吗?你不是风度翩翩吗?你现在是变成是土匪头子吗? “唐明言,不准打我。” 宗政承洛咬牙切齿的声音,仅她可闻,丢人丢大发了啊。 唐明言抱着她脚踏实地的缓缓回走,就是要大庭广众的,不然她哪里有记性在,一而再,再而三的瞒着她做些不知所谓的事。 要什么药?气死她了,她就是卖药的,还不收钱,多好,不知好歹!不知所谓!不知所属! 又一巴掌落在她屁股上,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引人关注,宫女太监们都在远远的看着,脸上的表情精彩万分,又好笑又屈辱又想要冲出去阻止,好比天人交战。 这是她们家公主殿下好吗?这样被扛在肩上打屁股真的好吗?驸马爷您这是有虐待倾向啊? “你追过去,人家也不会理你,我这是为你好,免得你丢了面子。” “姓唐的,我根本就没想追过去,你不准打我……”宗政承洛倒垂着捏紧她的衣服,脸上通红。 “啪……”又是一巴掌,“可你就是追出去了。” 宗政承洛咬紧牙关,唐明言你出息了,你出息的很呐。 她抿着唇线,绝美的容颜此刻全是挫败,“不准打我。” 又是一巴掌落在来,“谁让你骗我。” “住手。” 唐明言扫一眼面前结队而来的宫女太监,掐起腰,没好气的昂起下巴,“干什么挡路?” 翠屏吐吐舌头,她乐意看戏,只站在旁边不语,看了全过程的她只觉得,两口子闹闹别扭,确实没必要去阻拦。 并且……她们家公主殿下敢往外走,咳咳,驸马爷确实过分了些,不过,在外驯人,在内驯妻,霸气,啊,她是公主殿下的人,驸马爷这算欺负她们家公主殿下吗?这……不算吧,看起来又没打多重。 唐明言暗自嗟叹,这次可算是斯文扫地,可谁让肩上的女人,实在是……太不听话了呢? 太监宫女的领头人是一名宫女,她颤颤巍巍地抬起胳膊,剑指一指,脸上纠结又严肃,“驸马爷,你不能欺负我们公主殿下。” 唐明言嗤笑一声,拍拍她的屁股,昂起下巴,“你们公主殿下是我的妻子,是也不是?” 宗政承洛捏紧她的腰际,鼓着脸,一分屈辱,两分羞耻,三分高兴,四分……讨厌死了,总之是一种复杂的感情,这小王八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张狂了啊? 宫女瘪瘪嘴,低头应了。 “所以,你们给我听好,以后任何对公主有企图的无论男子女子一律给我挡在殿外,不准进来,比如,今天的萧大人。” 话毕,把宗政承洛提溜下来,揽在怀里,挑挑眉毛,“你说呢?” 我说什么啊我? 宗政承洛委屈地一个劲儿的推搡她,混账东西,都不顾及她的颜面。 唐明言无奈两手手圈着她固定,“行了,你们知道了,就下去吧。” 公主殿下一言不发,她们的指控好无力,只好“知道了”还行了个礼,“下去了。” “唐明言……” 秉持着内部问题内部解决的原则,宗政承洛等人走了才满腔忿忿的推开她,俏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你又打我屁股,还当着那么多人。” 唐明言上前一步,春风满面,“打了又怎样。” 宗政承洛后退一步,指着她,露出森白锋利的小虎牙,“你放肆。” 唐明言近前一步,继续春风满面,“放肆又如何。” 宗政承洛眼睛一眯,横掌切出,唐明言偏身躲过,脚下一璇,转到她背后,抱着她的腰间,凑到她耳根,“你还想动手?” “哼,谁让你大庭广众的打我屁股。”右膝提起,脚狠狠地向她脚上踩去,这招上次很成功。 唐明言右腿向左一移,她又向后退脚,便刚好抵在她双腿之中,紧挨着俏臀…… 宗政承洛褪去的红色又爬上了脸蛋,“谁让你躲开的。” 搂着她的腰上,不怀好意的蹭了蹭腿,“不躲等着你跺啊?” 宗政承洛扳开她的手臂,右肩使力震开她,与她对立而站,展开双掌,恨恨道,“姓唐的,我就不信我打不过你。” 唐明言端着胳膊重重叹下一口气,故作调笑,“何苦来哉,你乖一点我不就让着你了?” “谁要你让?” 唐明言挡住宗政承洛击来的一掌,“跟我回房。” 宗政承洛哼一声,翻掌滑推到她胸口,“不回。” 唐明言按住她的手,放缓声音,“你不好动武。” “那……你让我打屁股。”宗政承洛眉毛一挑眼神一扬得意洋洋地挑了挑下巴,手指在她胸上乱按。 “……” 唐明言屁股一紧,本能的觉得这样不好。 “咳……我打你屁股是因为你骗我。” 宗政承洛哼一声,眉毛上挑,“那我与你打个赌如何?” 唐明言抓住她另一只搞偷袭的手,“你说。” 宗政承洛晃晃胳膊挣脱不出,抿抿嘴唇,“我与你打上一场,赌上下。” “赌什么上下,我只听过赌大小……”唐明言说完便懂了,放开她后退两步,嘴角一勾,后背双手,“让你两只胳膊。” “哼,让了别后悔。”宗政承洛旋身而起,一脚踢出。 唐明言矮身躲过,脚步一错,凑近她,“夫人对我好狠。” “哪有?” 宗政承洛双手一抱,却又抱了个空,人早游弋到她后方。 “不准躲。” 宗政承洛转身过去一拳袭出,唐明言弯腰躲过,弹回去亲了她的脸蛋,又退后几步,“你要我踢你吗?我舍不得。” 宗政承洛咬咬下唇,放下胳膊,“不打了,你过来。” 唐明言眉毛一挑,嘴角一勾,负着手踱步到她面前,“如何?” 宗政承洛探手揽住她的脖子,唐明言倒是并没有料到,心中暗笑这是要使美人计? 不经意间一颗硬物自她嘴中渡过去,她舌尖一顶就被唐明言吞下。 宗政承洛拍拍手,推开她,颇为自得地昂着头,“你输了。” 唐明言掐着自己的脖子,眉间紧蹙,“你给我吃了什么?” 她的目光疏离黯淡,宗政承洛心脏倏地疼了一下啊,紧紧抱住她喏喏道,“麻药……” “什么麻药?”唐明言眸光倏地一紧,上前一步,“萧无极给你的?” 宗政承洛拍拍她的胸口,“言儿别气,麻药是曼陀罗花做的,就是让你用不了内功而已,没有副作用,我就是……就是想在床……上压着你,谁让你总不好好让我……” 越说越底气越弱,好吧,她好像又做错了什么。 “我很久以前吩咐萧无极做的。” “药力也就三天。” “三天之后你还是武功盖世的唐少主。” “我本来没想马上给你吃的。” “谁让你打我屁股。” “谁让你总欺负我?” “现在你打不过我,所以你输了赌局。” 气势又由弱到强,理直气壮起来,“所以你不用吃醋嘛,我找他还不是为了你。” 暗自提力,果然可以运用的内力越来越稀薄,唐明言拍拍额头,对着她点点头,笑了笑,“没错,是为了对付我是吧?” “言儿……” 宗政承洛晃了晃她的胳膊,眼睛格外明亮,“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精光熠熠啊精光熠熠,你是想吃人吧姑娘?她就是那个可怜的被吃的,还保护,到床上保护吗? “我们回房吧。”宗政承洛嘴唇一抿,笑嘻嘻的昂着下巴。 果然,唐明言甩开她的手,瞥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往着寝殿走,好家伙,连轻功都用不了了,麻烦。 是她不对吗?没给她在榻上尽情发挥的机会,可能她也是有点不对吧,等一下,不对,这女人先是骗她骗的七荤八素,现在又给她下麻药,真是……过分! 她板了板脸,继续往前走。 宗政承洛眯眯笑着凑在她身上,恨不得贴进她身体里,“言儿不要生气嘛……” “言儿走路太累,我带你飞……”睫毛弯弯,甜甜甜甜,探手揽紧了唐明言,跃身而起。 “啊喂……” 唐明言内力尽消,身形属于完全腾空失重,咬咬牙只能抱紧她的身子,真是……过分。 作者有话要说:小唐子素不素很威武霸气…… 虽然还是被算计了,并且注定过上几天弱气的日子。 咳咳,时事艰难啊,本来准备写反攻的,看来是没机会了,也想过直接把整个文锁起来,这样比较安全,可是我还没更完呢,你们一定会着急的,所以,改了几章,改的乱七八糟好心疼,这次打击力度特别强,范围特别广,我不是不知道,只是在纠结而已,起码让我写完嘛,趁着午夜没来改掉几章,以后有机会会改过来,然后如果还有哪章不太……不太清,提醒我下哈,毕竟我虽然喜欢喝茶,但不喜欢去局里面喝,而且我特别挑食,不喜欢吃窝窝头,适应不了里面的生活,然后……我要真进去了,你们会有人给我送吃的么? 在兵荒马乱人人自危的今日,十二还想着更文,十二对你们绝对是真爱啊,简直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更文啊,虽然冒泡的不多,不过晚上又看见几个以前没冒过泡的小朋友的友情提示还是很暖心,么么哒,爱你们。 第135章 过午 “夫君,我给你宽衣……” 宗政承洛眼中精光熠熠熠熠生辉辉采四溢,抿着的唇线全是压抑的坏笑,背着手一步一步欢快地向着唐明言凑近。 唐明言心情复杂,表情困顿,后退三步,忽而腿弯抵在软塌力道受阻便坐了上面,横臂胸前,“我想去偏殿。” 宗政承洛眯眯眼睛,侧身坐到她身上,打开她的纤细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摩挲在她颈上,游弋向下,顺着襟领口进去,由着锁骨的走势摸索上她的肩头。 形状姣好的淡红色唇形,字正腔圆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唐明言抿抿嘴唇,按住她的手掌,眼神澄澈深邃,“你这样……真的好吗?” 宗政承洛哼一声,站起旋身拽了她起身,“你不是想让我伺候你么?” 唐明言展开手臂,倒也不恼了,“既然如此,总不好悖了你的心意,来吧。” 宗政承洛绕着她转了转,摸了她的腰间袖口,“你不会是藏了什么迷药吧?” 唐明言在心里扶额外加翻了个白眼,“这种事像是我会做的么?” 宗政承洛点点头,帮她解开腰带,脑中忽然闪出一道光芒,鼓着脸凑近她,“你言下之意这种事是我会做的?” 唐明言无语地嗯了一声,语调轻浮,并不是肯定之意,表达了无语不屑等意,所以她现在被下了麻药难道不是她做的吗? “哼,你是不是这个意思?”话毕,一巴掌拍在唐明言屁股上。 唐明言无奈郁闷地表情复杂的看着她,抓过她的手,“没必要这么记仇吧?” 宗政承洛严肃着的表情一瞬间崩塌,咯咯笑出声来,扯出手来,高高的扬起,五指张扬着晃动,“反正今儿个,你就乖乖在本宫身下讨饶吧。” “……” 唐明言攥了她的手腕,把手指给她收回去,轻轻环抱住她,“洛洛……” “有话快说。” 唐明言松开她,眼神深情之中带着一丝惆怅,“你一定要轻些。” 宗政承洛怜惜地拍拍她的脸蛋,“小可怜,本宫会好好疼你的,快把衣服脱了吧。” “……” 风吹叶动墨色凉,春宵高殿暖如阳,颠鸾倒凤性恣张,缱绻罗帐怎端详……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翌日清晨,为了尽心尽力地伺候她们常年不回宫的公主殿下,负责洗漱的小宫女们起了个大早。 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敲门,左右无事,她们若是扰了公主驸马的安歇,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谁知道昨夜折腾到几许才睡的? 这么一等,就等到了日上三竿,等得小宫女们昏昏欲睡…… “吱呀……” 殿门打开的声音让她们即刻神思归位,“公主殿下。” 低着头的小宫女们脸上扑上红云,嘴角强自压抑着笑意,啊,这是怎样的画面啊? 让她们这等鲜少见到男人,更是未经人事的黄花小姑娘浮想联翩,直直觉得经过滋润过后的公主殿下格外的容光焕发,格外的美艳逼人。 宗政承洛哪里是容光焕发?她微睁着迷蒙的眼睛打了个哈欠,身上松松散散歪歪斜斜地套了件长衫,胸口的雪白肌肤暗红点点,隐约可见的白腿,以及形状姣好的小巧玉足…… 只是引人犯罪而已,可以预见,长衫里面便是一具不着一物,痕迹点点的赤果果的身子。 “你们进来吧,东西放下就行。” 宗政承洛迷蒙着转身,便又向着内殿而去,秉持着尊卑礼节,宫女为了避免吓到公主殿下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压着脚步跟在她摇摇晃晃的身子后面。 宗政承洛嘟囔着嘴,爬进罗帐之中钻到被窝里,抱住唐明言的红果的身子,满足的阖上眼睛,低低絮语,“言儿,日上三竿了。” 呼吸绵长的人半分反应都没,连日来事事相连,她又有些操劳过度,一旦没有内力撑着,身体困乏,精神疲惫,则是真真睡的沉了。 待得宫女鱼贯而出,殿门的吱呀声终于让宗政承洛又张开了眼。 紧接着便绽开了笑,暖心暖肺的笑,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好看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片正微微张开着,应是累的紧了。 唐明言皱皱鼻子,砸砸嘴,向着热源靠了靠,便抱住了宗政承洛,蹭开她的衣衫脸蛋整个的埋进去。 宗政承洛晃晃拳头轻嗔,“小混蛋,睡觉都不忘了占便宜。”继而探出胳膊环了怀里的人,阖上眼,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是甜兮兮的。 唐明言醒来的时候,首先见到的就是大片雪白肌肤上的点点红梅,短暂的放空之后,便是会心一笑,小心的拿开她的胳膊,后退了身子,替她拢了前襟,又给她盖好被子才下了床去。 衣物早已准备好整齐的摆放在一旁,唐明言洗漱完毕,着好衣服,推开殿门,享受了下温暖的阳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中感叹生活的美好,才恍然想起赵穆灵约了她今日见面,拍了拍脑门“糟了,竟然已经未时了。” “参见驸马爷,请问驸马爷可要传膳?” 终于见着人了,眼巴巴的宫女立即上前询问,彰显价值。 唐明言沉了沉心思,她们久别重逢,赵穆灵也未必比她强多少,谁知起没起床? 怎么也不能让她家小公主醒来见不到人,又要不开心了,小醋坛子。 这么想着竟然笑出声来,清咳一声,“嗯,把你们公主喜欢吃的都传了来。” 宫女心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立即脸红了低下头来,“那驸马爷喜欢吃些什么?” “我没你们公主的坏毛病,不挑食。”唐明言扬了扬眉毛,嘴角轻笑。 “喂,你说谁呢?”宗政承洛从后面抱趴在她肩上,半是慵懒半是嗔怒,醒来见不着人就算了,还偷偷说她坏话,不能忍,半轻不重的捏了她的腰间。 唐明言叹了一口气,没内功果然不好办事啊,人都近在咫尺,她还没发现。 按住腰间作怪的手,“你去吧。” 小宫女弱弱应了声,便颠着小碎步跑远了,怎么这种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的时候都不适合她们这等人在场打扰啊。 “唐明言。”宗政承洛抽回手,横架在她胸前,另一手乐此不疲的捏她的脸蛋。 “嗯?” “我身体不好你会负责吗?” “有我在,不会让你身体不好。” “你不喜欢我挑食吗?” “挑食对身体不好。” “不怕,反正有你在。” “……” 唐明言反身无奈地看着她,捏捏她的鼻子,“不强词夺理好不好?” 宗政承洛黏过去抱着她,连连摇头,“不好不好不好。” 宗政承洛羞羞涩涩的拽出唐明言钻进她长衫下摆的手,“呀……你干什么呢你……” “……” 唐明言推了她进了屋里去,阖上殿门,扶着她的肩膀揪着眉毛,“你怎么能不穿衣服就出来?” 宗政承洛抖了抖歪歪斜斜松松散散的长衫,自豪地昂起下巴,“这不是衣服吗?” 唐明言嘴角斜勾,探手扯开她的结带,砸砸嘴,“啧啧,果然穿衣服了。” 宗政承洛镇定自若的系好结扣,不急不缓地捏了她的下巴,嘴角勾的弯弯的,“小可怜,你在得意什么?你武功还在么?” “……” 唐明言抿抿薄唇,“可以不欺负我么?” 宗政承洛上前一步,指尖摩挲着她抿着的薄唇,“那……你想怎样?” 唐明言环了她的腰际,笑得坏坏的,“让我欺负欺负你吧。” “咦?唐少主舍得让你救命美人久等么?” 唐明言拍拍额头,“啊,险些忘了,美色误人啊,我陪你用过饭,便去中山王府。” 宗政承洛鼓着嘴向着她的腰拧去,“你着急个什么劲儿,人又不会跑。” 唐明言接过她的手,上下扫了她一眼,“穿我衣服做甚么?” “我喜欢,你管得着么?” 唐明言笑笑,拉了她两手手腕,“随你,换了衣服用过饭,跟我一起去。” “我就要穿你的衣服,你把这套衣服脱下来。” 唐明言扫了一眼自己整齐严正的衣衫,“那我穿什么?” “再给你拿一套,我这里衣服充足的很。” “……其实,你可以穿新拿的那套,又脱又穿的好麻烦。” 宗政承洛蜷着指头敲了她的额头,“不解风情,我就喜欢你穿过的衣服。” 又圈了她的颈上,糯糯软软的加了半句,“有你的味道。” 她喜欢强词夺理的一双唇片对唐明言而言有着莫名的吸引力,让她不可自遏的想要靠近,温润,美妙,柔软的地方。 “啊,不行,我得好好理理妆容,改天再穿你的衣服。” 宗政承洛忽然想起了什么,像只小兔子似的急迫地蹦进内殿。 唐明言扑了空,咬咬下唇,伸手一指一指的攥紧拳头,有什么好理的,不是很漂亮么?她就想亲亲她,她容易么她。 作者有话要说:事实上,十二还在,诸位不必太过担心。 然后这么长时间还没更文是因为*&***%¥¥##*** 一切理由都不能改变没更的事实,所以就不解释了。 话说,果然堂姐最疼我,我跟她讲电脑有可能修不好时,很敞亮的表示,她的电脑可以给我,然后还问我银行帐号,在我百般劝解之后终于同意不给我打钱,真是好姐姐,话说经常给我买衣服神马滴已经够了够了够了哇。 第136章 过府 一系列黏腻甜蜜的片段略去不表,唐明言和宗政承洛终于在打情骂俏中坐上了马车,抵达了中山王府,早有人在门口候着领着她们去了府内。 “言儿。” “嗯?” “你看看,我美还是她美?”宗政承洛展开双臂,习习的微风拂着衣袂飘飘,她原地转了一圈,明艳动人。 “……” “你美。” “你看看我嘛,你都没看。” 唐明言摸摸额角,扯出一脸郑重的表情来,惊艳的摇摇头,“啊呀呀,夫人今日真是美不胜收美艳绝伦美若天仙仙风道骨骨骼惊奇,堪称练武的……” 宗政承洛先前还很受用,结果越听越不对劲,眯着眼睛盯着她,大有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敢把你就地正法的意味。 唐明言状似无意的敛眉轻咳一声,收回主题,竖起大拇指来,“堪称练武的绝世美人,天下无双,世间无两。” “真的?”听她这么一说,宗政承洛倒也些甜蜜的娇羞,抱了她的胳膊低头偷笑。 “真的。” 宗政承洛越听越甜,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蹭的她越来越紧。 “唐明言,我们等了你整整八个小时,你就在这哄小姑娘玩” 赵穆灵端着胳膊眸光像是一柄利剑似的盯过去,旁边还站着笑嘻嘻满面讨好端着糕点打着油纸伞的玉小王爷…… 唐明言清咳一声,赦然地摸摸额头,嘴角轻撇,哄小姑娘玩怎么了?你还不是被小姑娘哄着玩。 宗政承洛先前还只当她是救命恩人,架子大些也就罢了,可居然,说言儿她哄小姑娘玩,那她不就是那个小姑娘……哼。 宗政承洛唇线一抿,攥紧了唐明言的胳膊,向着她们走了两步,“你就是言儿的救命恩人?” 赵穆灵眉毛轻挑,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 “你救了她的命,就是救了我的命,言儿欠你的钱,我代她还,你还有什么愿望,我全都可以满足你。” 赵穆灵轻蔑一笑,“好大的口气。” 宗政承洛抿唇,好讨厌的女人,“只要你说得出,我就做得到。” 赵穆灵嘴角轻勾,向着唐明言昂了昂下巴,“我要她如何?” “你……”宗政承洛心头一跳,气急忿恨地剜了唐明言一眼,不是说纯洁的朋友关系么?果然就是在到处拈花惹草。 “灵儿。”玉生烟惊讶的扔了糕点,陶瓷碎裂的声音格外清脆,挡在她前面,眼中一瞬便蓄上了雾气。 怪不得昨日她解释了事情原委还是不让她和她睡在一起,她灵儿竟然移情别恋。 “不行,言儿就是我的。”宗政承洛抱住唐明言的腰际,愤怒地看向被玉生烟挡住的赵穆灵。 唐明言轻轻摇头,斜勾着嘴角看着她们,这是要怎么收场呦,她乐得看热闹。 果然灵儿的手段比她强了不止一星半点,现在还吊着玉生烟,目光落在宗政承洛头顶,立时又变得柔和起来。 傻姑娘,跟对面那个一样傻,她是不是也不该这么快就让她尝了甜头做错了事,就该好好教训下才是。 宗政承洛忽地昂头,就见她笑得人畜无害意味深长,心里便有些没底,“你要跟她走么?” 唐明言探手环住她,声音柔和,温情脉脉,“你是傻了吗?” 宗政承洛不满地捏上她的腰际,“说谁呢你……” “你咯……” “混蛋。” “混蛋喜欢你。” “灵儿……”玉生烟泫然欲泣,又似乎在强自撑着,身体僵硬。 赵穆灵轻叹一声,探出手去,摸在玉生烟的脸颊上,清冷的眸子竟然温和起来,“傻瓜,以后不准再丢下我,为了我也不可以,记得了?” “那你刚刚还说……” 唐明言带着宗政承洛向前走,不轻不重地拍在她肩上,“她故意的,本来是对着我夫人,结果你激动了。” 她能不激动么她?肩上一抖,厌烦地把唐明言的手抖开,“我跟你很熟么?” 唐明言挑挑眉毛,“你每夜站在她窗前的事,可是我发现的,而且,我可是帮你说了不少好话哦……” 玉生烟神色稍缓,却抿着唇线不肯低头,踏了一步与赵穆灵并肩而立。 赵穆灵对上宗政承洛已经带上敌对情绪的眼色,放缓声音,“她每夜都受着寒症之苦,常常一整晚都睡不好,心里嘴里却从来都念着伤了她的你,你可莫要再负了她,不然,我定要带走她了……” 没等宗政承洛发作,玉生烟便紧攥了她的手,眼里憋得通红,是跟她一般,每夜都与她同床而眠,那人显然也喜欢女人,她的灵儿有没有被占便宜啊,还是寒症,抱着取暖吗? “你们每夜都在一起?你带走她又是什么意思?那我怎么办?” 唐明言心中一暖,嘴角不自觉勾出笑意,灵儿向来外冷内热,这是当她做极好的朋友了,她明明不是每夜都会发作,却被她说的那么厉害,还真是……商人本色啊。 宗政承洛攥紧她的手,十指相扣,眼中盈盈亮亮,这才更深的体会到她曾经到底受了多少苦处,咬得唇片发白,终于吐出一句定定的话来,“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唐明言转头,便见着她唇上的白色还未褪净,便知她又咬唇了,轻轻碰了碰她的唇瓣,“以后不许咬嘴唇。” 宗政承洛瘪着嘴笑了,满心满眼的都是她,虽知她定然是又心疼了,却又糯糯软软的问了,以听到百听不腻的甜言蜜语。 唐明言指尖轻轻点了下她的眉心,嘴角斜勾,“会变成豁嘴的小白兔。” “哼。” 宗政承洛笑意尽散,不满地撇撇嘴,却紧攥了她两只手。 赵穆灵轻轻摇头,无奈地握住玉生烟的手,“外面风大,进了正堂再说,这事,小公主恐怕也想要问吧?” 玉生烟看看她握着自己的手,神色稍缓,却依旧是郁结在胸。 唐明言挑挑眉毛,灵儿这是引火烧身啊,放开宗政承洛的一只手,拽了拽另一只,“走。” 宗政承洛眯眯眼睛,转头对了玉生烟,“小玉子,我家言儿不会动你家……王妃的。” 忽而眼中又透过一丝异样,可你家夫人会不会喜欢我家言儿就不一定了。 玉生烟眉头重重一跳,“什么小玉子?你有点礼貌好不好。” “小玉子,你不记得我了?我们以前经常一起玩的。” 宗政承洛倒有些讶异,他中山王与她四弟交好,素来常在一起,她们交情也很不错的。 “啊?”玉生烟怀疑地看了看她,又想起自己乃是这一朝廷的中山王,若她是公主,认得也不稀奇,眉毛一蹙,“我失忆了。” 宗政承洛眼珠子溜溜转了转,忽而松开了唐明言,关切地拍上她的肩头,“小玉子,你不是吧?我四弟承宝派人找了你好久呢。” 玉生烟狐疑地挠挠头,深思之中隐约有些印象,却又完全想不起来。 四道好看的眉毛齐齐蹙着,唐明言盯着宗政承洛 拍在这个莫名其妙,虽然是灵儿的心上人的身上,心里格外的不舒服,好家伙,这还是故人不成? 赵穆灵不动声色地拉了下玉生烟,将深思的她从魔掌之下解脱出来,声音更是清冷几分,“无论什么,里面说话吧。” 赵穆灵甚至单手落在玉生烟后腰,以着极其亲密地动作半推半走的将她带入正堂。 玉生烟想事情先是迷糊了下,又恍然感知到柔软温暖的胳膊手掌,正扶在她腰上,心情一下便好了许多,安定了心思,灵儿她……不会的。 宗政承洛呼出一口气,眼神晶亮,赵穆灵不喜欢她家言儿这真是极好的。至于玉小王爷失忆的事,抱歉,这不在她的思考范围之内。 宗政承洛喜滋滋地转头,就见到她家言儿面寒如冰的瞧着她,笑容一下子僵住,她光顾着试探赵穆灵是否喜欢言儿,竟然忘了她家言儿也会不高兴,干笑两声,摆出自己娇艳赛花的绝美笑容来,企图,以□□之。 唐明言负手前行,并无多余神色,宗政承洛眼明手快地拽住她胳膊,笑容有若春风,“言儿表情好难看。” 唐明言嘴角忽而勾起一抹笑来,“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宗政承洛迷茫愕然地看看她,“什么意思?” 唐明言执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以后不准随意搭在别人身上。” 宗政承洛笑笑,爽快利落地拍了拍她肩膀,“没问题。” 唐明言拨下她的手,冷哼一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牙齿不轻不重地厮磨在她耳朵上,“若再让我见了此种情形,我就吃了你。” 宗政承洛羞涩地推了推她的腰,挤出水似地声音,“我不介意你吃我。” 唇片轻启,做了个小兽吼叫的缩小版张嘴动作,缓慢而魅惑地眨了眨左眼,“随时都可以。” 又一个挺身啜在她唇上,“言儿乖,我永远是你的哦,咱们快去看戏吧。” 唐明言眉毛奇怪地翕动下,心中复杂万分,酥麻酥麻的,拽了即将走入正堂的人回来,“你最近都在看些什么书?” 宗政承洛天真无邪地摇摇头,摸摸她的脸颊,“我没有看书啊,都在看你。” “那……你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哪学的?” “需要学吗?” “……” 作者有话要说:哎,十二自责万分,好久一更自己都好愧疚哦,等文的心情我也体会过…… 最近十二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加入到了考研大军之中,所以时间还挺紧张的,另外写文吧,需要feel,需要灵感,于是乎…… 当然,小伙伴们不要惊慌。 我不会弃文的,还是要更下去的,应该快到结尾部分了吧?望天,我也不知道。 或许会慢,但我希望不会慢,看我的自制力了,加油! 么么哒,爱你们。 第137章 治病 “烟儿……”赵穆灵落了坐,便唤了玉生烟。 “嗯?”言儿与烟儿谐音,是以唐某人条件反射一般应了一声,过后才觉着不对,赵穆灵从不叫她这个。 玉生烟顿住,偏头看她,眼神火辣火辣的。 唐明言轻笑着摇摇头,揽过宗政承洛,“我唐明言一生为一人。” 宗政承洛眉眼尽是压不住的笑意,仰慕自豪地盯着她,手指在她腰带上拽来拽去,这话……说的漂亮。 唐明言无奈地瞧了她一眼,按住腰上的手,继续对着玉生烟,“方才不过是误会,你何必与我如此,灵儿她为你伤情伤心了有多久,你自是知道的,又何必不相信自己?” “我二人不过同是天涯沦落人,惺惺相惜罢了,我们……睡在两个房间。” 玉生烟听她说着,慢慢沉静下来,看向赵穆灵,才知道原来她留书出走的半年多来,她也是一样的伤心,她好歹知晓一切,知道她的行踪。 可她,却是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刚刚失了身便再没见着她的影子,空空捱过了那半年多,她该会有多难过,她又怎能不知? 玉生烟蹲在她身前,覆上她的手背,“灵儿,我错了,我知道你气我不跟你商量,可我真的真的喜欢你,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赵穆灵由着她握着自己的手,神色柔和,却还是问道,“若是再出现这样的事,你怎么做?” 玉生烟低下头,再抬起头的时候,眸中便又是一片坚定,“灵儿对不起,我还是会那么做的,我不能拿你的性命作赌。” 赵穆灵眉心轻蹙,眸光复杂,虽则她到底是为了她,可她完完全全被蒙在鼓里的时候,“可那样,我会很难过。” 玉生烟纠着眉心,一言不发,只是攥紧了她的手,她不想她难过,可她更不想她随时会有性命之忧。 “承担,是两个的事,况且,一件难事你说出来就会有两个人想办法,两个人想不到,还有卫子里她们,还有你爹,总能想到两全的办法。” 玉生烟嘟囔着,“那是你不知道那个组织的势力有多大,灭了你们中宇集团也是分分钟的事。” 好在她说的声小,赵穆灵并不曾听得真切,“你说什么?” 玉生烟笑着站起身来,“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 赵穆灵瞥了她一眼,小臂一抬,玉生烟便赶忙端了热茶放入她手中,冰雪初融的笑,总算是尘埃落定了,只消得再去换了解药,可谓无忧矣。 唐明言用肩头撞撞宗政承洛,“听见没有,以后有事定要找我商量。” 宗政承洛撇撇嘴,“啰嗦,说过好几次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 “不是小孩子才更让人担心,这点一定要记住。” 宗政承洛眯了眼睛,晃了拳头在她下颌,“一点一点又一点,你都快成宫里的老嬷嬷了。” 唐明言压下她的拳头“都要严格落实下去。” “那以后是不是我要穿什么样的亵衣你都要管?” 唐明言眉毛一动,轻咬了下嘴唇,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她一身,“这个我倒也很乐意效劳。” 此刻玉生烟便再没有对着唐明言的敌意,清咳一声,打断她俩,这光天化日的成何体统,“你们够了没有?” 灵儿说过,换解药的事,有唐明言这个当朝神医在,也可防止对方偷奸耍滑,摆她们一道,绝妙。 唐明言圈了拳头在嘴边轻咳一声,严正神色,落座在她们对面,“适才你说你失忆了,我给你看看。” 敌意虽然消除了,但是惯性还存在,玉生烟怀疑地看看她,纹丝未动。 倒是赵穆灵站了起来,拽了她过去,“她当时是头部受创,医生说应该是脑部有血块,阻塞了经络,你给她看看。” 有所缺失的人总是不好受的,况且是一大段记忆,玉生烟伸出手去,眼中也露出几丝惊奇和渴望。 宗政承洛敲敲太师椅的扶手,“正该去通知了我四弟,他知道你回来了定然高兴。” 玉生烟茫然地看着她,“可我还没恢复记忆,不认识他是谁。” 赵穆灵眉心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心口恍地空了一下,她在这苍朝的十七年,有没有别的心上之人,若一旦记忆恢复,又是否会一如既往的恋着她,一切都将成为未知之数。 她忽然,有些怕了。 唐明言却是瞥见了,收回手去,“洛洛,你跟我出来一下。” “怎么?没那么简单?”赵穆灵神色凝重起来,只以为她又有了解决不了的病情。 唐明言轻笑两声,摸摸鼻子,“我忽然想起有些话要跟她说,你们在……不方便。” 玉生烟撇撇嘴,心中郁结,看个病都不专心,什么神医啊真是没有职业道德。 出了门外,宗政承洛绕着她转,啧啧称叹,然后捏了她的下巴,“唐嬷嬷,你要和我说什么悄悄话啊?” “……” “宗政承洛。” 捏在她下巴上的手,转而覆上她的脸颊揉捏起来,“还是洛洛好听,不要这么生分嘛。” 唐明言扯开她的手,“不要叫我乱七八糟的名字。” 宗政承洛反手就又捏上去,笑得好生得意,眉毛一挑,作恍然大悟状,“哦,你是说唐嬷嬷啊,挺好听的……唔……” 宗政承洛推开她,不满的按住她的薄唇,“亲就亲嘛,你咬我干嘛?” 唐明言扯开她的手放在肩上,“不要再胡闹了,我问你正经事,玉生烟她在这里的时候,有喜欢过别人吗?” “嗯?”宗政承洛手指在她肩上一下一下的扣着,沉思了半晌才答道,“倒是不曾听过,他公务很忙的,上次就是去剿匪的时候失踪的,父皇派了好些人去找也没得到音讯。” 唐明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此说来,即便恢复记忆也是无妨的,她与赵穆灵交好,自然偏向着赵穆灵。 宗政承洛凑到她耳根,眉毛轻挑,满脸坏笑,手指在她肩上一下下摩挲,“不过,民间有个有趣的说法,你要不要听?” 唐明言拿下她的手握住,又推了她离开一点,“好好说话。” “民间传言,中山王有断袖之癖。” 唐明言眉毛一蹙,“她喜欢男人?” 宗政承洛抚平她的眉心,“无事的时候,我四弟几乎与他形影不离,不知怎地就传出了这么个说法,中山王与当朝四殿下过从甚密,是那……龙阳之癖。” 唐明言忽而松了口气,“不对。” “哪里不对?” “你四弟,不是喜欢那个水姑娘吗?所以,便不是龙阳之癖。” “可我四弟也时常念叨他呢,还派了好多人去找。” “阿木。” 宗政承洛转身,便见了赵穆灵已经出来,眼珠子溜溜一转,便知坏事了,这事让她听见,可是不妙啊。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终究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不让她恢复记忆,毕竟,谁也不想要不完整的人生。” 赵穆灵身子一沉,已经被玉生烟从后面抱得紧紧的。 玉生烟吸吸鼻子,压下酸楚感动的情绪,“灵儿对我最好了,我最喜欢的也一定是灵儿,不论以前有喜欢过的人,还是没有,我都一定会只喜欢灵儿的。” 宗政承洛抱住唐明言呜呜两声,“好感人好感人,你看看人家,言儿你都不给我说这么真诚的话。” “……” 她怎么没说过?她怎么不真诚了?她都以血为鉴了。 “我辛辛苦苦才把你追到手,你以后要好好学学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然后说给我听。” “……” 赵穆灵感动的情绪一扫耳光,捏捏眉心,同情地看着唐明言,“你家姑娘好特别。” 玉生烟抱着赵穆灵笑出声来,“的确特别。” 唐明言眉毛轻挑,揽紧怀里人,“我乐意宠着,你们赶快如胶似漆起来,我可没心思担心你们,你看……” 唐明言下巴昂了昂,示意宗政承洛,“这个我已经够操心的了。” 宗政承洛恶狠狠地咬上她的下巴,“我什么时候让你操心了?明明是我为你操心。” 唐明言快跃一步,躲开她,闪身进了正堂,“我不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 宗政承洛立时追了过去,“小王八蛋,你给我站住,我怎么不讲道理了?” 玉生烟笑个不停,“她们好……好恩爱。” 赵穆灵淡然的动了动胳膊,“是不是该放手了?” 玉生烟继续笑,凑近她耳边,“她说让我们赶快如胶似漆起来,我觉得很有必要,灵儿,我好久没亲过你了,亲一个怎么样?” 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在白皙的脸颊上升腾起来,古人云,此话孟浪。 “我让她给你治病。” 玉生烟撇撇嘴,“我是有病。” 赵穆灵对这显然别有意味的话有些不解,“嗯?” “相思病。” 赵穆灵嘴角轻轻一笑,甚至微不可查,“别闹了,我们去治病。” 玉生烟捻了她的下巴,痴迷缠绵的吻了下去…… 宗政承洛刚一进正堂便撞进唐明言怀里,“言儿。” 唐明言将食指竖在嘴前,圈着她匿身在门板后面,向外面查看,按照她的经验,这么感动的时刻,她们必然不适合在,况且,她可是难得见到赵穆灵失态。 宗政承洛手肘轻轻戳了戳她,“你看你看,她们亲上了,啧,她们好像不太会啊?你说我要不要偷偷教教小玉子?” 唐明言猛地扳过她的身子,推进压了她在门板上,“你想怎么教?” 宗政承洛鼓鼓嘴,眼珠子转转,眉毛挑挑,“唔,就那么教咯。” 眼见的唐明言的眼神越来越凌厉,宗政承洛圈了她的脖子,呼吸温热,近而可闻,“言儿这么处处为着你的灵儿着想,我心里很酸呢。” 唐明言抿抿嘴唇,“可我爱的,只有你。” “我知道。” “那你呢?” 宗政承洛贴上她的薄唇,“你说呢?” 唐明言舔了舔她的唇线,“这种事教我就可以了,旁的人不用你管。” 宗政承洛猛然攥紧她的前襟,“你……手别乱动。” 唐明言眉毛轻扬,“我有动吗?” 宗政承洛倒吸一口气,呼吸凌乱,“这是别人的王府……”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 第138章 闲来一更 “咳……” 唐明言摸摸额头,抻一抻衣襟,状若无事一般缓慢而有节奏的站好,“你们考虑好了?” 宗政承洛从压制下弹起身,转到她身后,抱着她的腰把脸整个的埋住。 玉生烟推着赵穆灵坐下,“考虑好了,你说应该怎么治?” 唐明言点点头,“这个好说,你府里面应该有大夫,让他给我取一套金针来,打通了筋络便好。” “哦,应该有吧。”玉生烟挠挠头,她是莫名其妙被拉进王府里的,想着人生地不熟便将计就计了,但是对府里的事务却并不了解。 “我去问问管家。” 唐明言想要坐下,却是无奈身后还挂着一整个大人,拍拍她的手背,“放手,坐下等。” “不要。”宗政承洛哼哼唧唧地在她身后磨蹭,看别人很过瘾,让别人看见自己……就大大的不好了。 “承洛姑娘,她们待会要去医病,你不想和我了解一下,你家言儿在我那里的时候,做过什么……好玩的事吗?” 黏人的小姑娘啊,等下妨碍治病就不好了,赵穆灵瞥一眼唐明言,万一让这个明显被摄了神的人扎错了穴道可怎么是好? 好玩的事?宗政承洛手指松了松,一下一下叩着,想是在思考。 唐明言眼神一动,不妙,她完美无缺的形象啊,“咳,我没做过什么好玩的事,治病怕是得用上几个时辰,你们下下棋也好。” 咦?有猫腻。 宗政承洛松开手,凑到赵穆灵旁边的座位,饶有兴致的问,“什么好玩的事?” “没有,灵儿下棋很厉害的,你们试一试。”唐明言挡在她面前,隔断她俩。 “我们那里有一种东西,类似于肚兜,你见她穿过吗?” 唐明言一个撑不住,趴在高凳上了。 “这次我们回来时,我有帮她带回来。” “哦?这我倒不知道?” “可能放在包袱里了吧,我见她来之前,好像给你也买了些衣服,要说尺寸……她定然是不会错的。” 唐明言清咳一声,单手捂住额头,“灵儿……” 她怎么也没想到,赵穆灵竟然提到这件事,那时,她只是……只是想着既然回来,便再也回不去了,便买了些有特色的衣服,只是想着这繁多的花样她定然是喜欢的,留个念想也罢,可她并未告诉赵穆灵是她的尺寸啊。 赵穆灵微笑着轻挑了眉毛,“你那点小心思,除了自欺欺人,又能骗得了谁?” “……” 宗政承洛咬咬下唇,她俩这般熟稔,倒显得她是局外人了,什么她的尺寸没放在心上,一口一个灵儿,还帮她带着贴身衣物倒是记了十成十。 她摆出饶有兴致的笑来,捏了唐明言的腰,把人拽过自己身旁,“原来言儿还有什么心思瞒着我么?” 唐明言揪着眉苦笑,“哪有?” 赵穆灵眉心一动,才恍然明悟自己似乎犯了一个错误,古人自是没有现代那么开放,她说得话莫不是引起误会了吧? 她本是想着让她纵然被伤却仍旧放不下的事让宗政承洛了解的一清二楚,却看她们的举动倒是适得其反了。 赵穆灵嘴角微笑,端了桌子上的热茶与宗政承洛,“承洛姑娘。” 宗政承洛接过茶杯,展示出一副甜美的笑容,“谢谢灵儿姐姐,想必言儿在你那时,给你添了不少乱子,等下我带你去好好逛逛京城,有许多有趣的东西呢。” 此话的意思乃是,言儿是她家的,她家的,她家的,哼。 赵穆灵嗤笑出声,轻轻摇头,“承洛姑娘……” 宗政承洛打断她的话,“你救了言儿的命,便是我的救命恩人,叫我承洛就好。” “承洛不必当我情敌一般,你家言儿就算寒症缠身,心灰意冷,却还是心心念念惦记着你,买了许多东西却又偏偏不肯承认是买给你的。” 唐明言赦然的摸摸鼻子,“我去看看金针找的怎么样了。” 话毕已然走的踪影全无。 “啊,喏,金针我找来了,还需要别的吗?” 玉生烟往回走,刚巧碰到唐明言,举了举手里的紫檀盒子。 唐明言拿了那盒子打开瞧了一眼,“你这王府倒都是好货,走,去治病。” 玉生烟看向正堂方向,迷茫地指了指,“我们不去找灵儿吗?” 唐明言敲敲她的头,“我给你治病,你找她干什么?去你的寝房。” “可是……” “快走。” “哦。” 宗政承洛目光复杂地望着她去的方向,瘪瘪嘴嘟囔着,“笨蛋。” “感情便如一把细沙,紧紧攥着只会让它从指尖滑出去,她那样爱你,便是我这个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为何你不能完完全全的信任她呢?” 宗政承洛沉了气息,心神安定的端了茶杯抿了一口,“你又怎知我不是完全信任她的呢?” 信任是一回事儿,吃味是另一回事儿。若是同别人比和她亲密,她心里自不会好受。 “也是,她那点心思又有谁不知道呢?” 说到这宗政承洛撑着下巴看她,眉眼带笑,“她喜欢我就那么明显吗?” 赵穆灵斜瞥了一眼她那略带得意的模样,“明知故问,你家言儿不止心里恐怕眼里都只得你一个。” 宗政承洛手背遮在嘴上压住几声笑,又直了身子,“你家小玉子心里眼里肯定也就你一个,我看得出来,她长的好看,武艺又好,琴棋书画,尽都精通,虽然每样照着我家言儿都差了那么几点,也是很不错的了。” 赵穆灵:“……” 什么叫每样都照着唐明言差了几点? 赵穆灵眉毛轻轻耸动了一下,嘴角勾了一个细微的弧度,缓缓拨动了茶碗盖,发出清脆的细微的响声来。 “烟儿她心性纯良,对我更是言听计从,每句话都是紧记着在心坎上,她心里思虑什么我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客观的讲,就算我同时遇见她俩,也是会选烟儿,你的心思,她琢磨的八九不离十,她的心思,你可未必……” 赵穆灵放下茶杯,言尽于此,足够了。 宗政承洛不高兴了,昂了昂下巴,“她的心思,我自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痴心错付十余载,如今始觉悔当年,这话是她梦里讲过的。此番回来若不是你死缠烂打把她本就硬不起来的心肠缠软了,她恐怕再不会在你面前现身呢。” 宗政承洛年岁不大,从小便受宠,到了灵山又被唐明言宠的无法无天,回了宫又是被当着国宝宠,小心思常用,谋计却是不大用的,不大用就会生锈。 又总有人让她依靠着,愿意保护她,因而心虑纯简,做事顾忌甚少,考虑又不甚周全。 此刻被一盆凉水浇下来,心里委屈的不行,痴心错付,悔当年?再不会回到她的身边?当即就偃了旗息了鼓,刚刚还欣喜悦然的表情登时塌了下来。 这话还是她家言儿说的,亲口说的,梦中的话,便才是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吧。 见她如此,赵穆灵暗叹果然心虑稚嫩单纯,被人从小宠坏了的。她这么说自是有目的的,一国公主天潢贵胄,又无普通皇室的尔虞我诈,自是被保护的好好的。 唐明言的性子是恨不得把这姑奶奶碰在手心里,含在嘴里,便是被人亲手捅了一刀,不过些许时日,便都忘记了一干二净,日后恐怕也无人会提点她,敢提点她。 但是一个人,想得太少总是不好的,其中缘故赵穆灵虽然不通晓,看她这模样,却知定是爱着唐明言的,断然不会拿她的性命开玩笑,既然如此发生那样的事,便只有一个可能:误会。 所以,她该长大些。 另外,居然当着她的面诋毁玉生烟,果断还是该教训教训,唐明言下不去手,她便代了。 “不会的。”轻轻的三个字,定定的吐出来。 “嗯?” “就算我不去死缠烂打,她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肯定的语气,坚定的神色,表面一派淡然的赵穆灵内伤了,真是够自信。 眉毛轻动,“那倒未必吧。” 宗政承洛笑了笑,“灵儿姐姐真是睚眦必报,我不过说了些实话,便如此刺激我。” “……” “那话倒可能是言儿说的,却必然是久前所说,伤了心的气话。” “自六岁那年我们相见的第一次,便再也分不开了,她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她。” 六岁?赵穆灵内伤加重,早恋?这也太早了,怪不得是十余载,她只当是虚数,却是真的了,自小相识,那彼此的心思秉性自然通晓的一清二楚。 “她不来见我,定是因为我伤她深了,可她越是忍着,压着,就会越是想见我,她那颗心,一直在我身上,也只会在我身上。” “所以,就算我不去找她,待她说服了自己,便也会自己来找我。” “……” 此事,不止宗政承洛心中笃定,而是人所共知。 姜子轩曰,“言儿唯一的死穴便是洛儿,怎么离得开嘛。” 将离曰,“师父就是个没出息的。” 离朱曰,“师父用情至深。” 李之秋曰,“勾引老师实是不可能完成的梦想。” 唐明锦喟然轻叹,“我唐家一门情痴的优良传统传承的未免太好了。” 赵穆灵轻笑一声,“你对她倒是有把握的很。” 宗政承洛抿抿唇笑了笑,“言儿她便是我的天下。” “嗯?” “所以我整日想的,也不外乎是如何治理天下罢了。” “……” 赵穆灵端了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宗政承洛的意思是,研究唐明言是她的主营业务,而且是专业经营。 宗政承洛微微昂了昂皓白的下巴,“所以我对她自然是最有把握的。” 赵穆灵好笑的看着她,“你们还真是天造地设,天生一对。” 宗政承洛得意地笑,“那是自然。” 赵穆灵语结。 “她们治病想必得用上几个时辰,昨日也未曾好好逛逛京城……” 宗政承洛站起身来,拽着她一起起身,“这还不好办,我这就带你出去逛一逛。” 作者有话要说:相爱虽易,相处不易,且爱且珍惜。 悄悄更一更,嘿嘿嘿嘿…… 第139章 闲来二更 内寝之中,两人以前以后盘腿席床而坐。 玉生烟身着白色中衣,头上错落着些许金针,唐明言推掌在她背上。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玉生烟的背后升起几缕白色的轻烟。 唐明言收掌调息,兀然睁开眼睛跳下床去,坐到正对着玉生烟的地方,“如何?” 玉生烟眉心紧蹙,细密的汗珠自额头渗出,探掌做了个收势,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光景与之前稍有不同,更加晶亮透彻。 “多谢。” 唐明言轻吁了一口气,“不必客气,灵儿是我好朋友,帮助她喜欢的人我自是责无旁贷。” 片刻之后却是又蹙起了眉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玉生烟下了床去,取了外衫罩在身上,“你为何叹气?是有什么难事吗?若我能帮,自然尽力。” 唐明言抬眼看她,“能难倒我的病不多,刚巧灵儿的毒我却治不好。” 玉生烟系腰带的手顿了一下,便又继续动作,她眉毛一挑,“你当我为何离她那么久?还不是为了解药,放心,五剑自是可以换回解药。” 唐明言心道那就难怪了,“五剑可还在你处?” 玉生烟整好衣服,坐了一旁的椅子上,“自是在的,我还要用这五剑去凉州城给灵儿换解药。” 唐明言心中一动,站起身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这倒巧了,你去换解药之前须得借给我一把剑使一使。” 玉生烟蹙眉,后挪了一个椅子,活像个舍不得宝贝的守财奴,“灵儿她妈妈……呃,也就是她娘只有几个月的期限了。” 唐明言嗤笑一声,倒是松了身子向后靠过去,“我只用半日便可。” 玉生烟依旧蹙着眉,“你有所不知,此五剑大有来头,江湖朝廷都惦记着,现在我用重兵护着,还在发愁怎么运到凉州去,若是借了你,却被贼人盗去,我就救不了灵儿她娘了,甚至连灵儿都救不了。” “你适才不是说,你能帮的都会帮,这事可是在你能力范畴之内。”见她如此,唐明言也不恼,只是轻飘飘的陈述事实。 玉生烟起身,抱拳站了她前面,“对不住,旁的条件随你开,但我不能拿她的性命开玩笑。” 唐明言满意地轻笑两声,“我很替灵儿高兴。” 玉生烟愧疚地看着她,“对不起。” 唐明言叩了两下椅子扶手,不急不缓地分析时事,“现在江湖各路人物都在窥伺宝物,朝廷一声令下,你那宝贝却也藏不下,你若不交恐怕连你都会被全国通缉。你可知如今有谁能够安全护送五剑到那凉州去?” 玉生烟眸光凝住,宗政承洛! 她忽而豪爽地一笑,坐了她的旁边去,“左右不过是一把剑,借予唐兄半日也无妨。” 唐明言眉毛轻挑,不动声色地轻轻叩动手指,变得还真是有够快。 “还烦劳唐兄帮我吹吹枕边风,让公主她插插手。” 唐明言叩动的手指猛然攥紧了椅子扶手,吹!枕边风? 她说的那个能够安全护送五剑的,明明是她自己。 “只要公主她与皇上说说,朝廷自然就不会动作,能够派重兵护送就更好了。” 玉生烟见着唐明言脸色有些不豫,只当她是为了之前她执意不借的事,“唐兄想用这剑,莫说半日,便是两日,也是可以的。” 唐明言松了神色瞥了她一眼,“朝廷定然不会有动作,不必她开口。” “哦?何以见得?” “若是父皇他想要这五剑,你以为你还能安安生生的到现在?” 玉生烟撑起下巴,神色肃穆,“话虽如此,难保朝廷日后不会有什么动作,这可是攸关天下的宝贝。” “何必那么麻烦?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就足够了。” 宗政承洛自是要随她去的,而灵儿自然也要跟着玉生烟而去的。 “那怎么行?灵儿连武功都不会。” “我问你,五剑要送与凉州的事,可有旁人知晓?” 玉生烟摇摇头,“自是没有,此事我还未考虑周详,不敢胡乱动作,这秘密自然也没有别人知道。” “很好,你可听说过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玉生烟恍然,“你是说……我们派了大股军队去保护五剑往着相反方向去,而我们就轻骑简从,当做普通人那般去往凉州?” “正是。” 玉生烟先是赞了两声,却又摇头,“不成不成,万一出了乱子怎么办?” “全国各地都有我的势力,江湖动向尽在掌握,洛洛又可随时调动官府。” 唐明言轻笑着起身拍拍她的肩膀,“所以你就好好把心放在肚子里。” 玉生烟吞吞口水,“全国各地?” 唐明言眉毛轻挑,微微点头,“全国各地,上至州府,下至城镇。” “你这是要谋反吗?” 唐明言摸摸眉梢,“已经取消这个计划。” “……” “好,那就这么定了。” 待得两人商量好回到正堂,便见着屋子里面七七八八的下人身上挂得五彩缤纷,桌子上也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油布包…… 两人对视一眼,玉生烟抬手,“阿福,这是怎么了?” “王爷,你终于想起阿福了。”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上前去泪眼朦胧的对着玉生烟,身上还挂着杂七杂八的东西。 玉生烟抵住他的肩膀把人推远,“怎么回事?” “王爷,这些是赵姑娘和……和公主殿下今儿逛街让小厮们带回来的东西。” 唐明言无奈一笑,“那她们人呢?” “回驸马爷……” 还没等小厮回话,唐明言肩上一沉,身后便挂上了柔若无骨的公主殿下,“言儿这般想我么?” 赵穆灵从身后小厮手里拿了糖葫芦递给黏腻着唐某人的宗政承洛,又拿了一个在手里,走到玉生烟面前,一时无话。 唐明言握了她的手,将人从背后拽下来揽进怀里,“去逛街了?” 宗政承洛将糖葫芦递到她嘴边,“喏,给言儿买了糖葫芦。” “灵儿……” 赵穆灵眼中含着笑意,嘴角也浅浅勾着,“怎么样了?” “记忆恢复了。” 赵穆灵点点头,任由心脏咚咚作响,淡然地把糖葫芦递给她,“奖给你的。” 玉生烟却是没有接,探身环住她,深深吸上一口气,“记得了以前的事,记得了我爹,记忆完整了,但……我只喜欢你,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赵穆灵心中终于安定下来,只应了一声,“嗯。” 唐明言咬了一半山楂在嘴里,盯着她俩看戏,真是平淡无奇啊。 “喂……”宗政承洛探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鼓动着的腮帮子。 “嗯?” “看我。” 唐明言表情无奈,内心宠溺,转头看向她,“嗯?” 宗政承洛眯着眼,捧着她的脸,“言儿见我第一眼有没有喜欢上我?” 第一眼? 唐明言一面咽了糖葫芦下去,一面回想当年的第一眼。 眉梢一抖,第一眼的时候,这俏生生的小姑娘凶巴巴的把她按在床上。 “有没有嘛?” 唐明言诚实的摇摇头,“没有。” “哼,你凭什么不对我一见钟情?你看人家一见倾心多浪漫。” 唐明言嘴角一勾,探手整个儿地圈住她,凑近她的耳际,“你看我们一见面就上床不是更浪漫?” 宗政承洛面目绯红,手掌下滑至她后腰,捏了上去,“尽胡说。” “可不就是……在床上吗?” “不正经。” “我们要启程去凉州,你可要跟我走?” 宗政承洛戳了戳她的腰带,“请注意措词,你和我,才叫我们,你应该说,我们要去凉州,而非问我要不要跟你走。” “好,我们要去凉州,等会儿你……我们去弄几坛老酒给师父带回去,今夜便要启程。” 宗政承洛眯着眼点点头,“连夜启程的话,可以坐马车吗?” 唐明言瞥了那边已然结束你侬我侬的两人,“自是要的,就坐你的专用马车。” 宗政承洛的专用马车几近豪奢,最重要的是车上……有床! “要预备两辆。” 宗政承洛在她前襟上蹭了蹭,“没问题。” “还需要两名马夫。” “……” 玉生烟单手掐着腰偏头看她们,“你真是够了,要抱路上车上抱去。” 宗政承洛松开手,揽了她的腰与她贴肩而立,晃晃拳头,“小玉子你找打是不是?” 玉生烟挤挤眼睛,“公主殿下,五剑这样的稀世宝贝,你要不要看上一看?” 宗政承洛偏头看向唐明言,眨眨迷茫的眼睛,“五剑是什么?” 唐明言看了眼玉生烟,放缓声音,“就是五把剑。” 宗政承洛捏捏她的脸颊,“言儿真聪明。” 玉生烟:“……” 赵穆灵握上无语忿恨的玉生烟的胳膊,眼神带笑,“走吧,我想看。” 玉生烟的表情就似云霁初开一般咧开了笑意,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这就带你去看。” 作者有话要说:咳,悄悄的更一更呦…… 么么哒。 第140章 神奇五剑 唐明言点点她的鼻尖,“真的不想看?” 宗政承洛鼓鼓嘴,扯了她的衣袖,眼睛晶亮晶亮的,能够引起血雨腥风的神奇五剑,她也听说过。 唐明言无奈摇头,探手扯了她的手,“走吧。” 走出没一步便觉着身后的人一动也没动,阻了力道,只得回了身去瞧她。 宗政承洛抽回手,张开手指,笑意晏晏。 这是…… 唐明言嘴角浅笑,张开手掌扣上她的十根手指,十指相扣,抬起来与她瞧,“可以走了吗?” 宗政承洛满意地动了步子与她前行,半路上忽而偏头亲了她的脸颊,“言儿我好喜欢你。” 唐明言脚步微顿,偏头看了她一眼,便又继续前行,“当真?” “比南海的稀世珍珠还真。” “嗯。” “我与你表白,你怎么连句话也不回应我?”宗政承洛一手与她十指相扣,另一手则揪着她的腰带,偏着身子质问她。 唐明言眉眼含笑,嘴角微勾,“我该怎么回应?” 宗政承洛眼珠子一转,“你该说,你也喜欢我。” “我也喜欢你。” 宗政承洛挥挥手,“不行不行,你要说,你这辈子最爱的就是我,非我不娶,要宠我爱我疼我,不许骗我,还有……” 宗政承洛左右四顾了下,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在床上不许抵抗我。” “……” 唐明言清咳一声,蹙眉犯愁,“要求太多了。” 宗政承洛怒,扯着她的衣襟,站到她前面,阻住她去路,“哪有多?除了最后一条,你以前明明就是那么做的。” 唐明言负手而立,清秀俊逸,嘴角轻勾,眼神深邃,“大事小事都听你的,我就管一件事如何?” 宗政承洛眯着眼睛手指在她肩上绕了两圈,这么算的话,只赚不赔,“好。” “你说你要管什么事?” “床事。” “唐明言!你……你你你,你才多大就整日想着那事。”宗政承洛俏脸一凝,含羞带怒地扬着下巴。 唐明言单手揽上她的肩,缓了声音,“好啦,与你说笑呢。” 话毕矮了身子,另一手穿过她的腿弯,轻松的将人横抱进怀里。 宗政承洛小惊了一下,就轻车熟路的环上她的脖子,表情凝结,庄重地盯着唐明言。 唐明言浑然不以为意,只顾抱着她前行,话头可以留到车上说,再这么磨磨蹭蹭下去,还不得熬到天黑? “一三五你,二四六我。” “嗯?”什么一三五二四六的。 宗政承洛挺挺身子,做出艰难的退让,“把二给你。” “……” 唐明言心道,我才不要二,放了人下来,“到了。” 所谓重兵护卫,选得自是最坚毅精锐的兵士,虽则将这府库团团围着,见了她们如此,竟是连眼神都没变上一变。 铁制的沉重大门,缓缓打开,森严肃穆,中山王以武封王,王位世袭,乃是因着玉生烟她爹便是建国的大将,是以王府之内,多有兵将,建制森严,守卫严谨。 “灵儿,这便是我的内库府,里面有很多宝贝,你喜欢的,随便拿。” 玉生烟指着里面,笑意纯良。 “好啊。” 唐明言左右四顾,果然见着几人望着库府门口,神色有异,细作,什么时候都存在。 “言儿,快走。” 宗政承洛扯着她的袖子,一起进了府库之内。 进了之后,便有人缓缓阖了门,府库之内,灯火通明,辉煌璀璨。 四周的宝贝且可不见,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正对着大门精致的檀木架子上,五个古朴的长盒。 玉生烟却转身向后,“小公主,你要帮个忙才好。” 宗政承洛眉毛轻挑转头对着唐明言,“我能帮什么忙?” 唐明言眉目含笑,“金牌令箭。” 玉生烟眉头纠结,转头看了赵穆灵,眼神像是汪汪的一潭清水,这是有多依赖唐某人啊,明明问问题的人是她。 赵穆灵探手摸上她的头,眼神无波,“过程不重要,结果对就行了。” 玉生烟扯扯她的袖角,瘪着嘴,“你什么时候能这么依赖我?” 赵穆灵的手顿住,无奈地看了眼宗政承洛,这么黏人她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吧。 抿唇不语,原来她喜欢这种类型的。 玉生烟见她神色有些苍白才意识到什么,环了她的身子,“灵儿别误会,我只是想要你永远在我身边,烟儿最喜欢的就是灵儿,只有灵儿。” 宗政承洛捏一捏唐明言的耳朵,“看我。” “嗯?” 唐明言从赵穆灵那面回过神瞧她,“怎么了?” 宗政承洛轻哼一声,“看谁看得那么入神?” “没有。” 宗政承洛眯眯眼睛,蹂躏她的脸蛋,“你看人家甜言蜜语的,你也说两句给我听听。” “……” 平和的内府库之中,兀然生出几分凛然的气息来。 唐明言左右四顾,眉心轻敛,“是不是在震动?” “什么震……” 宗政承洛截住话头,挽了唐明言的胳膊神色严肃的打量周遭,果然是在震,甚至于物品在格架上面晃动起来。 “地震,快走。” 唐明言喊了一声便揽着宗政承洛向大门口走,玉生烟反应过来,立时也抱住赵穆灵往出走。 “砰……” 物品碎裂的声音殊为清晰刺耳,强光迸出,极其炫目,映射到大门那边去。 唐明言只顾带着她往外冲,哪里想着回头看,倒是宗政承洛看见炫目的光,向后瞧了一眼,这一瞧,便立时冷汗津津。 说时迟,那时快,五柄凛然寒剑已然从后方以着闪电般的速度飞冲过来,来不及了。 宗政承洛挣开她的手臂,唐明言已然踏出了几步去,与她错开了身,心头陡然一慌,回头便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了,身后正正是飞刺来的五把寒锋利剑。 “走。” 宗政承洛眼圈都红了,嗓子干的发热,却只吼出这一个字来,不是地震,是五剑,来不及了,她挡着,她的言儿活着便好。 宗政承洛闭上眼,泪珠从眼角滑落下来,她才和那混蛋和好没几天呢。 白痴,唐明言转身便往回走…… 冰凉的刺疼的感受并没有如期而至,倒是温暖的怀抱,淡淡的清香,格外熟悉。 宗政承洛倏地睁开眼,便见着唐明言泛着心疼的目光,依旧出尘俊美的容颜。 “言儿……” 委屈地紧紧抱住她,“我舍不得你。” 身子被她箍的紧紧的,唐明言松下紧绷的神经轻笑一声,小孩子一样,“别哭,没事了。” 内府库的动静已然平息,玉生烟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们那边,连赵穆灵的神色都有些讶异。 宗政承洛紧紧地抱着她,恨不得钻进她身体里去,“言儿……” 玉生烟实在忍不住,刚欲张开便被赵穆灵握了手腕,微微摇头。 宗政承洛抱着她,才渐渐缓过来,张着水灵灵的眼睛看她,“怎么不疼?” 唐明言手指在她脸上摩挲两下,神色温柔,“不疼就好。” 不对劲儿,宗政承洛眼神一凝,便要转过头去,唐明言眼疾手快,箍住她的头,深吻下去。 那五把剑……还对着她们悬在空中呢,啊,不,四把。 此刻……,此情……,此景……,四把剑整整齐齐的扭过剑身去。 “呃,灵儿……” 赵穆灵脸色也很精彩,这等情形,让她长久以来坚信不移的无神论登时崩塌,难不成,这个世界当真有神器不成? 也是,穿越都能发生了。 “唔……” “嗯……” “哎呦……” 宗政承洛挣开她转过头,一看,眼圈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就知道你骗我,你个混蛋。” 唐明言挑挑眉毛,她手里正正是攥着一柄剑的剑身,刺痛的感觉逐渐逝去,干净的一点也看不出流过血,但事实上,确实流过不少血,如此一滴血迹也看不出来,实在是因为……被喝掉了!被那把剑的剑身,迅速的吸食进去了。 宗政承洛看一眼悬着的四把剑,外加她手里攥着的那把,又看看她,急得不行,“什么情况啊这是?你能放手吗?” 唐明言吞吞口水,瞟了眼赵穆灵,“灵儿,你们把她带走。” 她不确定,此刻虽说止住了这五把剑,但万一她松了手,剑又朝着她俩飞过来怎么办? “我不走,你个混蛋,休想甩掉我。”宗政承洛一面盯着她手里攥着的那把剑,一面盯着她。 “你乖一点,我一个人好对付它们。” 话毕,冲着她们的四把剑,即时后退了一寸,不过,她们都没有注意罢了。 “骗鬼啊你,我不走。” 唐明言求救的目光,投到赵穆灵那边去,赵穆灵眉毛轻挑,状若未见,此等情形,若她走了,便着实配不上她。 “不准看别人,我才是你的。”宗政承洛双手扳了她的头,正对着自己。 唐明言吸上一口气,定定心神,“那你到我后面去。”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悄悄地,我更了,你们也可以悄悄地留下脚印给我瞧一瞧。 第141章 帝道之剑 “那你到我后面去。”这已经是她的妥协,她的让步。 宗政承洛探头她唇上亲了一下,“傻瓜,我才不会听你的。” 话毕,便转身挡在她身前与她一起对着那五剑,“言儿,你说怎么办?” 而唐明言手中握着的那把剑的剑尖,便正对着她的胸口。 唐明言探手环住她的腰,提力全身,饶是那几把剑当真飞过来,她便闪身遁飞,若是不成,便一起去吧。 不成,万一有个万一呢? 唐明言松开手,语气淡漠,“宗政承洛!” “你走开,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宗政承洛神思一转便立时反身抱住她,吁出一口气,幸好。 若她刚刚推了她出去,她武功不及她,便当真被推走了,此刻她紧紧抱着她,便是同生共死,她再也推不开她。 “放手。” 唐明言眸中寒光四射,恨恨地盯在那几把剑上,手中的剑,似乎感知了什么,竟是向后狠的一缩,便在她手中又扯出新的伤痕,溢出血来。 “你个笨蛋,不要跟我玩这种把戏。”宗政承洛阖上眼,整个地附上她的身子,她信,她就真是傻瓜。 唐明言轻哼一声,紧盯着那几把剑,“你亲手刺了我一剑,还真当我能这么快原谅你?” “我告诉你,我早喜欢上别人了,这次,就是为了报复你,要在大婚之日逃婚,给你难堪。” 唐明言咬牙切齿的,连着语气都很欠揍,的确很逼真。 宗政承洛嗯了一声,“好,那我便等你逃婚,给我难堪。” “……” “唐明言,自你我相见的那日,命运便将你我连在一起,我离不开你,就算死也不要离开你。” “你死了,我便也活不下去了。” “洛洛……” “孩子,你要把孩子生出来,养他成人,对,还有我们的孩子呢。” 宗政承洛抱着她,窝在她肩上,声音竟是有些嘶哑,“一个人活着好辛苦,就让我自私一次,我才不要再管他。” 唐明言叹出一口气,单手揽着她,眼眶发热,“那便一起吧。” “嗯,一起。” 唐明言贯了全力在手上,就着剑身向后猛地一推,然后抱着她起身,向后飞去。 “叮……” 金属摩擦的脆响,回剑收鞘的声音。 五把剑,竟然就那么齐齐的回鞘了,立在檀木桌子上,之前的古朴长盒,早已撞成碎末。 竟然这么简单? 竟然这么简单! 唐明言眉毛挑了一挑,拍拍她的后背,“好了。” 宗政承洛环着她的脖子,言儿既然说好了,那必然是无事了,剑那边也没看上一眼,直直问道,“唐明言,你到底喜欢谁了?” “呃……” “你不是知道我在骗你么?” “谁知道你是骗我还是说的真心话?” “你还要逃婚?” 唐明言挑挑眉毛,干笑两声,“没有。” “还要给我难堪?” “没有。” 宗政承洛哼一声,拿了她的手,熟练的扯了她的衣服布条包扎,“下次不要跟我说这么蹩脚的谎话。” “嗯。” “你再说这种话,我便不要你了。” 唐明言按了她的腰,凑近自己,“你敢?” 宗政承洛微昂着下巴,“我有什么不敢?” 破空声响,唐明言眼神一凝,带着宗政承洛旋身躲开,刚刚的五剑,便直直插在她们之前站的位置的前方地中,青石板的地面,竟然戳进去了,没了大半个剑身,五剑之神奇,可见一斑。 赵穆灵看着她们那边,冷静地道出一个事实,“这五把剑,为什么总跟着你们跑?” 是了是了,若是挑人下手,赵穆灵与玉生烟也是人,可是这剑,似乎专门往着她们的方向跑。 “言儿,它们不会看上你了吧?” “胡说。” 震动,五把剑身都在震动,紧接着从青石板中飞出来,向着她们飞过来。 果然,是冲着她们来的。 五剑自寻其主,这个念头忽然从她脑袋中迸出来,她摆出剑指,向着它们喝了一声,“停下。” 五把剑居然就那么听话地悬着停在空中,唐明言咽咽口水,不是五剑各寻其主吗?怎么五把剑一起来了? 宗政承洛拽着她的腰带,惊奇地看着这一幕,“言儿,它们果然是看上你了吧。” “啊?” 有动向,五剑之一,忽然向着前面蹿出来,宗政承洛抱着她,“言儿是我的,你给我住剑。” 剑忽然改了原有轨道,一下子扎进唐明言前方的青石板中去。 “咦?言儿,它好像也听我的话诶。” “……” 宗政承洛上前一步,探手出去,却被唐明言抓住,“不许乱动,有危险怎么办?” 此刻那剑却震了两震,然后剑柄左右扭动两下。 “呃……” “言儿,你看它好可爱哦。” 剑似乎挺了挺剑身,又左右扭动两下。 唐明言瞥了它一眼,防备异常,“我不觉得。” 那剑又忽然耷拉下剑柄,一股灰心丧气的样子。 “果然很可爱。” 宗政承洛摊开手,“飞到我的手里来。” “洛洛……” 唐明言本想阻止,却冷不防那剑老老实实的蹿出来,然后剑柄缓缓落入宗政承洛手中,一副乖乖剑的样子。 宗政承洛拔了剑鞘,露出古朴的雕纹剑身,寒光闪闪熠熠,“当真好剑。” 唐明言收剑回鞘,抢过手里。 “喂,你干什么?” “你知道它危险不危险,就拿着乱玩。” 那剑在她手里,似乎一下子就软了身子,整柄剑都变得软绵绵的了,“言儿,你不要那么说它,你看它都不高兴了。” 果然,此之同时,剑身整个的又绷紧挺直起来。 唐明言额角猛地跳动两下,扔了剑出去,“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玉生烟凑过来,“这五剑……之前都好好的,怎么见了你们就这般模样了。” 剑离了唐明言的手,远远地绕开她就停在宗政承洛侧面。 宗政承洛欣喜不已,好通人性的剑。 宗政承洛拍拍它的剑柄,“你叫什么名字?” “……” “……” “……” 唐明言右眼皮跳动了两下,顿时无语了。 剑却横飞在她身前,剑柄晃了两晃,宗政承洛惊喜到,“言儿言儿,它真的有名字。” 唐明言敷衍地嗯了一声,“叫什么名字?” “我不认得,你来看看。” 唐明言哼一声,缓缓踱了步子过去,她才不信。 一见之下,却是凝了眸,竟然真的有名字,那两个字,乃是古体,正是“赤霄”二字。 “这是,赤霄剑。” 唐明言偏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宗政承洛,“赤霄剑,乃是帝道之剑。” 她不会那么悲惨,喜欢上一个女帝吧,之前在吐蕃的时候,说什么未即位真命天子之血,便是取的她的,如今这赤霄剑又那么听她的话。 单手拍上额头,好糟糕,若是她为皇帝,生灵涂炭是不会,但搞不好会天下大乱。 宗政承洛轻轻拍了拍剑柄,“你叫赤霄?” 剑柄弯了一弯。 宗政承洛喜滋滋地拽了唐明言到身边,“言儿你看,它真的能听懂我说话。” 唐明言走了两步,想要正对着它,那赤霄剑却是绕着宗政承洛躲着她。 唐明言又退了两步,它又躲。 一次是偶然,两次则是必然,唐明言冷着脸,“你躲什么躲?” 剑身弯了两遭,飞两步退一步那么往着唐明言那里飞,简直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 “言儿,你吓到它了。” 宗政承洛握住剑身,“赤霄,咱们不过去。” 剑柄重重的弯了两下,戒备的向着唐明言。 “……” 这俩货还真是一样一样的,喝了她的血却还不认人,古者以血祭之,以使灵器或是神器认主,这厮饮了她的血却还是不听话,真是…… 唐明言眯眯眼睛,她倒要看看,赤霄剑到底认谁为主了? “过来。” 赤霄剑明显抖了一下,然后剑柄在宗政承洛胳膊上蹭了蹭…… “干嘛呢你?滚过来。” 唐明言怒了,这是在占便宜吗?混账赤霄剑。 “噗……” 玉生烟抱住赵穆灵,“好大的醋味……” 赵穆灵也没压住笑意,“少趁机占便宜。” “灵儿,我喜欢你嘛。” “喜欢我就占我便宜?” “不是……”玉生烟撇撇嘴,苦着脸落下手去。 赵穆灵自然见了她不高兴,执了她的手,“傻。” 玉生烟表情登时云雾尽散,抱过她的身子,“嘿嘿,我就知道灵儿是逗我的。” 她才不傻呢。 赤霄剑从宗政承洛手中钻出来妥妥地立在她面前,耷聋着剑柄。 宗政承洛哼一声,嘟囔句,“小气鬼。” 跟剑吃什么醋啊?多可爱的剑,她一见着这剑便亲切,特别亲切。 “你说什么?” 宗政承洛笑笑,附在她身上,捏捏她的脸蛋,“吓唬它就罢了,还想吓唬我不成?” “……” “言儿不气,我帮你问问它好不好?” 唐明言吸上一口气,缓气平心,“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她要问,这把剑,到底认了谁为主。 宗政承洛扬眉,得意洋洋,“我自是知道。” 唐明言气息平定,恢复如常,“那你问吧。” 宗政承洛拍拍它的剑柄,“赤霄,你小名叫什么?” 赤霄剑顿时叮的一声倒在地上,与常剑无异,其余四剑倒是飞了过来,一个个的异常精神,砰砰碰撞,发出有节奏的响声来。 “言儿,我们给这宝剑起个名字好了。” “叮……” 赤霄剑忽而立起剑身,整个剑身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来。 “言儿你看它多高兴?肯定想要个名字。” 赤霄剑直愣愣的倒下去了,“叮……” 唐明言嘴角含笑,苦笑不得的扶额,“好,你与它取吧。” 宗政承洛深思良久,“既然是宝剑,就叫小剑吧。” 赤霄剑腾的一下,飞起剑身,翻来覆去的打旋,最后咚咚咚的不断往柱子上撞。 唐明言捂着嘴,压猪胸口喷薄而出的笑意,“好。” “嗯,就叫唐小剑。” “噗……”玉生烟趁着笑,放肆的胡摸乱抱。 赵穆灵斜了她一眼,由她去了。 唐明言捂着胸口,“玉兄,烦劳你们等下把剑打包好,我出去透透气。” 作者有话要说:喏,二更。 哼哼哼…… 快给我五星好评! 赤霄剑的异常表现,是一种暗示,八过估计木人猜到,我去咬被角。 另:大家一定要好好学英文,英文调戏夫人不能再开心,还丝毫没有负担,比如!#¥%……&*(*&……%¥# 第142章 此生相将 “站住。” 唐明言摸摸眉脚,听若罔闻地往前走。 宗政承洛抱着胳膊,眉毛挑了一挑,眼神动了一动,斜瞄了一眼那把兀自撞柱子的赤霄,“小剑,把她给我带回来。” 赤霄腾的一下直立起剑身,飞到她面前,左右晃了一晃,躬了剑身,怎么看都……可怜巴巴的。 宗政承洛撇撇嘴,其实她心里也在打鼓,并不十分通晓,这剑何故听她的话,会不会全然听她的话,都是谜题,只是问道,“你不听我的话?” 冲霄剑挺起剑身,金黄色的光芒隐隐现现,赶忙拧了一拧剑柄,顿了须臾的功夫便飞剑而去,阻在唐明言的去路上。 唐明言眯了眼,看着这状若神器的帝道之剑,虽则不曾明言,到底她是隐约知道这件是奉了她为主的,懒得深思罢了。 赤霄剑后退了寸许,一人一剑对视良久,然赤霄剑后咚的一下敲在她的头上,便“嗖……”的一下,转瞬便回到了蹿回宗政承洛身后。 唐明言怒,劳什子神剑也罢,居然敢敲她的头,是可忍孰不可忍? 踏步如流星的闪身回去,探手就要握了那剑柄却冷不防被宗政承洛握了手里。 宗政承洛摸摸她的头,满脸心疼之状,“言儿疼不疼?” 唐明言抬起另一只手指了那赤霄剑,“不疼,可它……” 赤霄剑急忙向后躲了两寸,宗政承洛却用着柔软的掌心包裹猪了她的手指,与她的左手团在一起攥着,打断她的话,瘪着脸怨她,“言儿……” 失而复得,何其难得,她自与她相见,便离不得她一时半刻一寸半许,恨不得能把她揣进怀里,谁知她只不过给赤霄起了个小名,她便要离了她身边去,又当真漾出几分委屈来。 唐明言早趁着在宫里的时候,去拿了药配了解了那麻药,只是想着宗政承洛喜欢玩,她便随着闹也罢,不然刚刚又何以带着她飞身躲避? 她武功已然尽数恢复,宗政承洛自然也缚不住她,可是能缚住人的,又如何只有上乘的武功?缚住她的,是面前这个人,只要她有一丁点不高兴,她自然要愁煞了心思,又怎忍心悖了她的意,让她皱得一下眉头,只因为是心中所爱罢了。 “怎么了?” 是以唐明言并未抽手,由着她攥着,目光从那委委屈屈的赤霄剑收回到宗政承洛嗔怨娇媚的容颜上,连着声音都柔和起来。 “我在这,你要到哪去?” 含嗔带怨,声音能挤出水来却有蕴意无穷的那么一句话,让唐明言抽了抽眉毛。 若是旁人不知情,定要以为她对宗政承洛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错事。 可事实上,她不过是要出了府库去而已。 唐明言闭眼深吸一口她身上独有的气息,即刻便是心神安定。 “我只是想出去笑,免得驳了你的面子。” 不合时宜的人发出不合时宜声音,“噗……” 宗政承洛转瞬便恼了了,对着玉生烟眯眯眼睛,散出危险的光芒。 玉生烟摊手作无奈状,“小公主,我实在是没忍住,这样,我们不打扰了,这五把剑便由你们带回去如何?” 玉生烟揽住赵穆灵,“在下携我家小王妃告辞了……噗” 宗政承洛跺跺脚,脸上却染上几许绯红色来,对着唐明言指了她的背影,“你看看他……” 唐明言握住她的手腕,放在肩上,“看她作甚?” 宗政承洛凝眸,转头郑重的盯着赤霄剑,攥了拳头,“小剑,你从房顶飞出去跟着他们,务必要狠狠吓他们一吓。” 赤霄剑叮的立起剑身,发出金属剑刃清脆的声响。 宗政承洛又看了那四把状态各异悬在空中的剑一眼,“带着你的四个小兄弟一起去。” 赤霄剑晃晃剑柄,那四把剑便在她身后集合了。 宗政承洛拍拍赤霄的剑柄,“你们五个齐心协力,务必在关键时刻,吓他们一吓,不过不要伤了人。” 唐明言心中不忍,“赤霄,你过来。” 赤霄一时之间光芒大炽,后退了寸许,然后蹭到宗政承洛旁边,恐怕是以为她要报复呢。 唐明言拍拍额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自心中散发出来。 宗政承洛嘻嘻笑了两声,“我的剑就是言儿的剑,小剑你乖,有我给你做主,她不敢对你怎么样?” 于是乎,赤霄剑终于有了几分帝道之剑的样子,挺着剑身,雄赳赳气昂昂的匀速飞到唐明言面前。 “……” 唐明言真心不想和它说话,却仍旧问了,“那四把剑会听你的话?” 赤霄剑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剑柄。 “我曾听说,五剑各寻其主,我且问你,你认了谁为主?” 赤霄剑在她身边绕了一圈,然后摇了摇剑柄。 唐明言心中惊奇,“咦?难道你没有认主?” 赤霄剑停了须臾,却是又摇了摇剑柄。 宗政承洛搭了胳膊在她肩上,“言儿,你的问题好无聊,看我的,小剑,我问你,你可会听我的话?” 这次赤霄剑并未迟疑,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剑柄。 宗政承洛向着唐明言昂昂下巴,挑挑眉毛,眼神晶亮晶亮的。 唐明言无奈轻笑,对着赤霄摊手,示意你接着问,可万不要再问着问着问到什么小名,前世今生什么的好。 宗政承洛咳一声,“小剑,我再问你,你可会听我言儿的话?” 赤霄不作犹疑,依旧是利索的点了点剑柄,却又上前在宗政承洛手背上蹭了一蹭。 唐明言唬了脸,出手如电终于探手把它提溜过来,“我告诉你,不要总变着法的占便宜,虽然你可能是神剑,我也有法子把你炼成一堆废铁。” 赤霄剑明显瑟缩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剑柄悻悻地耷聋着。 宗政承洛嗤笑一声,捏捏唐明言的脸,“一把剑而已,你与它较什么真。” 可这剑明显有灵识啊,若不出唐明言所料,刚刚那剑的意思是,她会听她的话,可是更会对宗政承洛言听计从。 若不是此意合了她的心思,她可不会如此客气,当然,只有她觉得她已经客气了。 她唐明言喜欢一个人,自是要把她护的好好的,也要她身边人都将她奉若至宝,只因着她看她,却是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 ---------------------------------新文分界线----------------------------------- “一把剑而已,你与它较什么真?” “我……” “好了。” 宗政承洛拍拍她的脸蛋,截住她的话头,倒像唐明言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一般。 “言儿乖,我刚才就是要帮你问的。” 宗政承洛学着她一向的负手而立,却只学了个七成,挺着胸口,搭配着柔软姣好的腰身,倒显出娇媚可爱来,“小剑,我问你,你的主人到底是谁?” 赤霄剑翻转几下,正立空中,浑身散发出柔和的金黄色光芒,倒是有了些威压凛然的气息。 宗政承洛后退半步,唐明言却早便近了她半步,正好将人揽在怀里,“别怕。” 宗政承洛哼一声,糯糯道,“我才不怕。” 身子却倚在她身上,探手环住了她的腰身。 剑,光芒虽则没有万丈,却威势却是很强,仿若刚刚那个垂剑低首的扭来扭去的唐小剑与它半分关系都没,真真是一把帝道之剑。 剑身开始在空中旋转腾挪,另外四剑躲了一旁,给它腾了地方。 “言儿,小剑在干什么?”宗政承洛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却生出几分熟悉之感,转瞬便消逝了,也不甚在意。 唐明言抿着薄唇,“耍剑。” 宗政承洛哦了一声,“小剑原来在耍剑啊,怪不得我瞧它扫来扫去,却是进退有序,竟是一套剑法,好像很精妙呢,言儿你好好记下,日后教与我。” 唐明言眉毛挑了一挑,“它并不很听你的话。” 是了是了,宗政承洛问她它的主人,它却耍起剑来。 宗政承洛盯着它的精妙剑法,半晌才缓过神来,然后噗哧一声趴在她肩上乐的欢天喜地。 唐明言负着手,抿着唇,板着脸,什么事那么好笑? 宗政承洛笑够了,双手探出去,滑落了一截锦衣,露出皓白精致的胳膊来,捏了她的脸横向扯了扯,“言儿是否想说,你很听我的话?” 唐明言很听她的话,比剑听话,所以她不要老是在意那把破剑。 说到这便又笑起来,笑的累了,便上前亲上她一口,然后接着笑。 唐明言抿着唇,终于按捺不住,捏了她的双肩,唬着脸,“宗政承洛。” 宗政承洛挑挑眉毛,无视她本就用力不多钳制着她的双手,探身过去,环了她的身子,糯糯软软地靠过去,“言儿不准叫我大名。” 唐明言闻言嘴角便压不住了,“那你的小名叫什么?” 话毕看了眼那飞舞着的,剑技高超,剑招夺目绚丽的剑,它的小名,叫唐小贱。 宗政承洛扬着头,看了她那撇坏笑和视线着点便知道了,一口咬上她的下巴。 唐明言嘴角抽动了一下,自她回来,宗政承洛便不曾下过大力气咬她,只是……她下巴上滑腻腻的,凉飕飕的,“洛洛咬便咬了,可以不留下你的口水吗?” 宗政承洛脸上飞来几丝不易察觉的红云,却是微昂了下巴,“怎么?你嫌弃我的口水?” 可以说,嫌弃吗? 唐明言点了点她的鼻尖,“不嫌弃,你的……我都喜欢,还有别处滑腻腻的,水灵灵的,我也……” 宗政承洛忙探手过去,几根纤细的手指堵住她的话,“就你坏,在外面不准胡说八道。” 唐明言轻轻一笑,探手拿了她的手,正要开口,却忽然有稀稀落落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两人惊异的循声看去,便见着赤霄剑已经恭恭敬敬的悬在一边,而它后面的青石墙壁,却是落下许多石块,工工整整地现出一副图来。 唐明言蹙眉,宗政承洛也是愣了。 不是一副图,是一个字,也不是一个字,是两个字,可按照分配的尺寸来看,偏偏又像是一个字,可它偏偏不是一个字。 这……怎地世事如此神奇吗? 这剑竟是认了她俩为主?还是另有其主? 半晌,宗政承洛揽着唐明言的脖子跳起身来,喜不自胜,“言儿言儿,你看,这可是天意。” 唐明言冷着眸子,直盯得赤霄剑后退了五寸。 宗政承洛离开她,然后皱了皱鼻子,贴上她的鼻尖,“上洛下言,我注定在你上面哦,你就乖乖的给我受着吧。” 是了是了,那墙壁上的一个字,正是上面是洛,下面是言。 唐明言无奈,这姑娘便只会想到这些,可这剑如何得知她们姓名,又如何……写出这么一个,奇怪,的字来? “言儿,我们注定是在一起的。” 唐明言软了目光,“自然。” 罢了罢了,既然是神剑,知道些什么也未可知,重要的便是面前的人,在她身边。 宗政承洛攥了她的手,“对了,你说咱们要去灵山一趟对不对?” 对的,唐明言是要去用五剑之一截了锁链,救了她爹,这事她未跟宗政承洛讲过,解释起来倒也是一桩麻烦事。 唐明言点点头,眉毛不自然的挑了一挑,“咱们这便出发吧,这五剑要裹成别的样子拿出去。” 宗政承洛嘴角一勾,眉目轻扬,打了个脆脆的响指,“这有何难?” 唐明言只要见了她便神思安宁,故作惊讶的随着她的话头,“哦?你有什么精妙的法子?” 宗政承洛昂头,“你亲我一下,我便告诉你。” 唐明言哦一声,应了的话滚到舌尖又绕了回去,后退一步,“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 宗政承洛咬了下唇,眼光幽暗地盯着她,“小剑,你们从房顶出去,偷偷地跟上刚才那个臭小子还有灵儿姐姐。” “嗖……” 审时度势,五剑来去无踪,速度极快,生生将坚固的屋顶戳出五个洞来。 宗政承洛眯着眼睛拽了她的腰带把人拽到身边,“现在碍事的都打发了,偷偷转移五剑的事也成了,怎么?让你亲我一亲都不肯了?” 唐明言的思绪还停留在那声臭小子,心念一动,总要为她说说她还有个爹的事打打铺垫,要知道,当时她讲时故意隐去了她爹的事,虽说算不上骗,也是瞒吧。 她摸摸鼻子,“洛洛,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哦?你居然还有秘密瞒着我。” 唐明言背着手,一脸神秘。 “快说啊你。” “你亲我一下我便告诉你。” 宗政承洛抿抿唇,捏了她的下巴,“我不,凭什么不是你不来亲我?” 唐明言揽了她的腰,压住她的唇瓣,笑眯眯的,“这不就亲了。” 宗政承洛哼一声,携着她往外走,总不能老在这什么内府库中呆着不是,“我气量大,不与你计较,你快说你的秘密。” “玉生烟她不是个臭小子,她是个女子。” 宗政承洛哦了一声,走了好些个步子,才兀然住了脚,讶异地问她,“你说什么?” 走了几步才住脚,然后诧异的望着她,“你说什么?” 本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不过是什么王府的公子为了爵位自小女扮男装罢了,唐明言见她如此倒是有几分不解,“我说她是个女子,洛洛你应当不会因此计较她的欺君之罪吧。” 宗政承洛好看的两条眉毛紧紧蹙着,“那可糟了,我四弟自小便与她交好,以前我总觉得他俩好得过分,以前玉生烟在时,小宝便总是跑来中山王府。” 她看着唐明言,挤出一句艰难的话来,“甚至经常会……抵足而眠,秉烛夜谈。” 空穴不来风,流言自有来处,怨不得坊间传了四皇子与中山王乃是龙阳之好。 “呃……” 唐明言挠挠头,“这倒奇了,便是你弟弟当她男子并不在意也就罢了,玉生烟又怎会容得一男子与她同榻呢?况且,她恢复记忆也不曾有什么奇怪的表现,只是想着灵儿。” 这事,有些古怪,宗政承洛眉毛一挑,“前几个月,小宝常常跟着水姐姐,我还当他是真的喜欢上了,后来……” 宗政承洛紧了紧抱着她胳膊的手,略低下头声音也小了许多,“后来吐蕃入侵,我与你又出了那事,再没顾得上他的消息。” 唐明言自是知道她声音低落的原因,只是那些事,也实在不必提了。 她勾起宗政承洛的下巴,“许是他们有些私情也说不定。” 宗政承洛打开她的手,“胡说,小宝那么单纯。” 唐明言瘪着脸,“洛洛……” 宗政承洛实在鲜少见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做……做甚么?” 唐明言拿了她的手放在自己嘴边,“洛洛,你似乎对着你四弟……有些特别啊。” 宗政承洛哪里还不懂她的意思,轻笑一声,另一只手摩挲在她脸上,“小宝自小便文不成武不就,是我们宗政家最小的孩子,也是最不成器的,我自然要多多照拂他。” 最不成器的?宗政承宝若是听了这话,怕是要哭了。 唐明言的眼神却是越发的深邃了,攥了她的手盯着她不说话,这话中的疼爱,让她听了心里冒酸水,她从不知,宗政承洛还有这么疼爱着的人。 宗政承洛嗔了她一眼,拿开被她攥着的手,转身向着门去了。 唐明言真是个小气鬼,不过,还很可爱就是了,这等灼热的眼神难道是在与她撒娇求怜爱吗? 她此前从未这般过,不知怎地宗政承洛就起了几分燥气,臊的脸都烫了,只丢下弱弱的一句,“可自从与你重逢,饶是那时我还不记得你,便很少有心思管他的事了。” 唐明言嘴角咕哝几下,恨恨地追了上去,她都这般模样了,哪有这时候抽身而走的。 宗政承洛却是早她一步出门去了,青石小路上,前面的人一袭红衣,走的煞煞生风,后面的人一身素衫,走得不紧不慢,与她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近。 唐明言握了她的手,正视前方,“总不好与你弟弟争风吃醋,反正他姐姐早就是我的人了。” 语气颇为自得,仿佛小孩子怄气一般,宗政承洛虽然紧紧攥着她的手,却是半点声音都没出,只顾低着头走路。 见她没有反应,反正左右无人,便又加上了一句,“就是在床上婉转求欢的妖娆样子也只有我能见得。” 宗政承洛反身便挂了她身上,堵住她的嘴,双手拢的越来越紧,嘴上的力气也缓了许多,尺寸之地,研磨独享。 唐明言按着她的后背,享受着暖玉温香,也不禁渐渐沉浸之中。 她们耽搁了那么久,又已然是秋末,天黑的早,正是明月高悬,月白风清,清风掠过,心声摇曳。 半晌痴缠,宗政承洛才离了她的唇,几根银丝却是连在她们之间。 宗政承洛脸色怎一个红色了得,忙忙打断了,又硬着声音,“唐明言不准胡乱吃醋胡说八道,我心里人是谁,你难道不知道么?” 唐明言深深叹下一口气,松得手来,又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微不可查的余光瞟着她的神色。 宗政承洛收拢了手臂,挺了胸口,整个地贴近她,近的毫无缝隙,“你叹什么气?” 唐明言不动不躲,面前这人愿意亲近她,她求之不得,只道,“我很伤心。” 宗政承洛心中突地一跳,只当她是为了刚刚她反身相躲的事来,她只是,忽然被她的眼神看得……乱了心神。 宗政承洛松□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扯着她的腰带,“伤心什么?我又惹你伤心了?” “伤心我娘子不疼我,只疼她弟弟。” 宗政承洛鼓鼓嘴,抓了她的手,“小气鬼唐明言,你想我怎么疼你?” “我只想我家娘子开心,被你扔在那的是我,你闷闷的做什么?” 宗政承洛倚着她,手指蜷了她的头发一圈一圈地绕,“我在旁的人面前都好好的,小宝对我更是敬佩的不得了,我自然要做个好姐姐,偏偏在你面前总是这样不争气。” “哦?如何不争气了?” 宗政承洛挣开她圈着自己的手,站直了身子,一时之间眉目神色便是另一番光景,兀自多了几分气势来。 她后退了两步,端着架子,“言儿今日可是又闯了什么祸?” 唐明言嘴角抽搐了一下,转瞬便明白了她的心思,低眉顺眼地应了,上前一步扯了她的袖子,“可不正是么,姐姐一定要帮帮我。” 宗政承洛憋了笑,指尖抵着她的眉心推出去,“下次万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唐明言攥了她的手,眉目柔和,便又是一派风度,“我晓得了。” 宗政承洛刚刚的气势便全然不见,一下子又柔若无骨地挂了在她身上,腻着声音,“言儿……” 唐明言哑然失笑,揽着她的腰,“无妨,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是爱的。” 宗政承洛在旁人面前,从来都不是这个样子,她本就性情张扬,威势十足,却偏偏在她面前,总是那般黏人,各种坏主意,小花样小脾气不自觉地轮番上阵。 “其实我最疼你了,可你都感受不到……” 唐明言拽拽她的袖角,正是低眉顺气,“姐姐莫要生气,我改便是。” 宗政承洛羞恼地咬住她的耳朵,“不准调侃我。” “哈哈……没关系,你就是变成年糕我也是要的。” “为什么是变成年糕?” “又甜又黏嘛,味道好极了。” “哼,坏蛋唐明言。” “是夫君” “坏蛋……” “你刚刚不是还说好好疼我?” “我就喜欢坏蛋。” …… 天正黑,月正明,伊人成双,心心相印对痴狂,龙凤呈祥。 风正清,叶正黄,世事难明,意意相知心漾漾,此生相将。 第143章 ontheway 兵分两路,拜宗政承洛的金牌令箭所赐,她们调动了京城尚武营的官兵,打了皇家幡号,由“中山王”一路护送往西而去,队伍浩浩荡荡风风火火,虽然不曾放出护送的物品是什么,所有人却都笃定那就是五剑。 实在是因为,西面,正有宗政玠所设的皇陵,五剑归位,天下归心,中山王,本就是朝廷的王爷,江湖人只道是奉了皇帝的旨意,虽是觊觎,可这五剑守卫森严,重兵保护,也要为着自己的性命着想。 “唔,言儿,困。”宗政承洛趴在桌子上撑着头,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能磕到桌子上去。 唐明言掀了帘子进来,便见了她这副情景,快走了几步,扳了她的肩靠在自己身上,若是当真磕着了,可如何是好啊? 宗政承洛睁开半眯的眼睛,便又阖上,在她肩上蹭了蹭,绵绵软软地念叨,“你干什么去了?” “我把五剑绑在车厢顶上了,那五把剑都有灵识,总不能放在咱们车中,你怎么不睡?” “等你……” 唐明言会心一笑,拍拍她的后背,“歇了吧。” 宗政承洛攥了她的衣襟,眉间轻蹙,终于睁开眼睛,“咱们在路上呢,你要去哪?” “我守着你,不走,怎么,要我帮你宽衣吗?” 宗政承洛缩缩脖子,避开她故意呵出的热气,这才闭上眼睛,哼哼一声,“准了。” 唐明言捏捏她的鼻子,“你好大的排场。” 宗政承洛咯咯笑了两声,眯着眼睛看她乖乖给自己除了外衫叠在一边放好,顺着她的力道倒在床上。 唐明言又扯了被子给她盖上,捂得严严实实的才作罢。 过了小半晌,仍然没有动静,宗政承洛睁开勉强的眼睛,摇晃的烛光幽幽地散发着淡黄色的光,将唐明言的侧脸映的忽明忽暗,倒添了几分神秘。 宗政承洛心恨难平,她们不是该一起睡么,床榻又不是不够大,迷迷糊糊的意识逐渐聚拢起来,“姓唐的,你干嘛呢?” 唐明言正在她旁边盘膝而坐,运功冥想,听了她的声音才睁开眼,“怎么又醒了?” 宗政承洛探出手去,拽了她的袖角,瘪着嘴楚楚可怜地望着她,“一起睡。” 唐明言抓了她的手塞回被子里,缓了声音,“洛洛,咱们夜间行路,轻骑简从,虽然有另一行人来引人注意,难保……” “停停停,大不了我不睡就是了。” “……” 宗政承洛眯眯眼睛,“你过来,我与你说几句话。” 唐明言刚凑过去,便被她按在床上,压在自己身上,眉心揪着,其实宗政承洛喜欢的是她的腰带吧?不然怎么现下又寻了她腰带去了。 “放手。”宗政承洛咬咬牙,真想废了她的武功,自己手的速度那么快还是被她按住了。 “不放行吗?” “不行。” 唐明言松手,闭眼,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该撒手时就撒手。 刷刷刷,宗政承洛本是半迷糊的状态,此刻出手如电真是难为她了,提溜着衣裳坐起身来,穿了鞋子跳下床去。 唐明言身着中衣侧身撑着头看她,“又要做什么?” 宗政承洛披了她的衣服,整整齐齐的穿上,略略斜了她一眼,“要你管,哼。” 唐明言敲敲床榻,“你过来,我陪你睡觉。” 宗政承洛再次斜了她一眼,“不稀罕,你自己睡吧。” 说着从一边的柜门之中抽出个小木箱,兴致勃勃地打开,首先,将青铜镜摆在桌子上,又摆了一小排胭脂水粉,画眉笔,银色绦带,象牙木梳…… 唐明言咽了一口口水,“洛洛,这大半夜的,你梳什么妆啊?” 那边厢对着镜子,先是束了一个男子的发髻,配上了白玉螭龙簪,粗略抹了点脂粉,又拿了一把折扇,起身展开,轻轻摇晃,“公子我是不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 粉面含嗔,肤如凝脂,明艳凝香,唐明言撑起身严肃地点点头,“小公子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宗政承洛挺胸抬头,踱着步子往她这边走,一面走一面摇扇,“怎么,姑娘可是看上我了?也是,本公子这么英俊潇洒……唔……姓唐的。” 宗政承洛怒目圆睁地躺在唐明言身下蹬腿,而且圆润的某处被人握在手里。 唐明言捏了一捏,“小公子这处软软绵绵的,摸起来倒是舒服的很呢,不知……是揣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唐明言!” 唐明言点了点头,专注地看她,“嗯,我在帮你。” 说着手掌抚在她脸上,大拇指在眉骨上摩挲,“怎么看都不像小公子呢。” 宗政承洛瘪瘪嘴,“那怎么才像?” “明日出去之前我再教你,现在,睡觉。”唐明言扯过被子,把两人裹在里面,又去了她的衣服,“明日再穿。” 宗政承洛哼一声,“不是要守夜吗?” 唐明言坦然自若地躺着,“有我在,没意外。” 宗政承洛眯着眼,趴着蹭到她身上,“骗我,刚刚你怎么不这么想?” 唐明言摸摸鼻子,“你离我远着些。” “嗯?” 宗政承洛眼珠子一转便明白了,越发蹭地近了些,捏了她的下巴,“哦,言儿又在想不正经的事了。” 说着纤细的手掌已然顺着中衣之下钻了进去,在她胸口摩挲着,宗政承洛食指抵在她眉心,“你这样不好,明日我给你找些佛经,也好教你无欲无求。” 唐明言按住她作乱的手,“你想我出家不成?” 宗政承洛呵呵笑了两声,起身跨趴在她身上,“那倒不用,我知道你顾虑什么,所以,你乖乖的不要动,你夫人我定然会让你舒舒坦坦的。” 唐明言无奈,压下声音,“这是在路上,你消停些。” “我偏不……” “听话。”唐明言缓缓拍了拍她后背,“不说外面有人,上面有五把剑,若是途中遇袭可就……不妙了。” 宗政承洛抿抿唇,“那你睡吧,我守夜。” “嗯?” 唐明言轻叹一声,“谁都不用守,你就安心睡着,睡的轻些也就罢了,咱们都耳聪目明的,况且,上面还有赤霄他们在。” 宗政承洛从她身上下来,好端端的躺好,“哼,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一开始不与她一起睡,说是要守夜,做事又说怕遇袭,然后又说遇袭半点问题都不会出,那干嘛不陪她睡觉? 想着就背了身过去,卷走了一大半的被子,“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唐明言身上搭着一小截被子,可怜极了,这不重要,她看了看团成一团背过身去的小姑娘,哪还顾得上别个。 “洛洛。” “我说了不要跟你说话,哼。”宗政承洛打了个滚,把被子全数卷了过去。 唐明言坐起身,哭笑不得,虽则她冻不着,可架不住那位气性大,伤了身子可不好。 她抿抿唇,“洛洛,我冷。” “我不跟你说话。”宗政承洛蹭蹭身子,直到抵到车厢壁,活脱脱地要跟她划清范围,心下念叨,信你才怪,天又不冷,再者你内功那么深厚,还冷,是在骗鬼吗? 唐明言枕着手臂躺□来,“我们可以谈个条件。” 宗政承洛耳朵动了动,心下更加不满,她俩是谈条件的那种关系吗?哼。 “这样,我割地赔款,孩子出生前,我都依着你好不好?” 宗政承洛心里立即痒痒起来,“在床上吗?” “……” 唐明言咬了咬下唇,挤出声音,“嗯。” 宗政承洛用指甲刺了刺掌心,心下暗道,镇定,镇定。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实在压不住高兴的意味,“言儿,我们这种亲密的关系,无需谈条件。” 唐明言眉毛轻扬,她可一点也不信,“哦。” “更不用你割地赔款。” 唐明言心中一动,疑惑地盯着她的……后脑勺,“真的?” 宗政承洛眼睛都要弯成两道月牙了,“真的。” 还没等唐明言缓过劲来,下一句已然把她难得的感动丢到大海里去,“你只要和亲就行。” 和亲?得,整个人都送过去了。 唐明言扯了被子,顺着力道,宗政承洛骨碌一圈便又回到她身边,刚巧听到后一句咕哝,“反正你地是我的,款也是我的。” 宗政承洛冷不防被她拽回来,忙忙捂住嘴,眨了眨两只天真无邪的眼睛,配着弯弯的睫毛,扑闪扑闪的。 唐明言揪着眉毛唬她,扯开她的手,“都给你,你好好睡觉成不成?” 宗政承洛这才笑逐颜开,张开手臂,“抱。” 唐明言果真和亲了,倾身过去,扯了被子盖好,又倾身将她抱住,“夫人真难伺候。” 宗政承洛眯眯眼,抿抿唇,捏了她的下巴,“还有更难伺候的呢?” 唐明言蹙着眉,严正着脸表忠心,“夫人尽管说,为夫统统照办。” 宗政承洛探手抚平她的眉心,“第一,不许老是皱眉,日后你若长出皱纹来,我可不要。” 唐明言抿抿唇,凑到她耳边,“当真不要?” 热气薄薄厚厚地落在耳根,“痒……” 宗政承洛一面笑,一面躲,奈何作茧自缚,被人抱在怀里想躲都不能,只能应了,“要……要……” 唐明言这才满意,待她缓过身来,在唇上啜了一口,“晚安吻,睡吧。” 宗政承洛眼里尽是笑意,在烛光之下熠熠生辉,“不行。” “夫人果然难伺候,你说要怎么办?” 宗政承洛捏着她的衣襟,仰着脖看她,“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还是三吉利些。” “……” 作者有话要说:生孩子生孩子生孩子,娃儿叫啥咧?来来来,快来出出主意,俩女娃娃,一个姓唐,一个姓宗政,叫什么名字好咧? 第144章 少主惧内 到了凉州城,未免行踪暴露,唐明言便将赵穆灵与玉生烟还有另外四把剑安排进了李员外家。 “小友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自会好好照顾,只是不知小女她……” 李员外很惆怅,也不过几年的光景,鬓角就添了些许银丝,李之秋情根深种,却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不知当年给她找了唐明言做老师是对是错。 宗政承洛上前一步,搭了胳膊在唐明言肩上,“之秋姐姐正在京城游玩,呃,有专人陪着,李员外莫要担心。” 李员外哦了一声,心中有事,也没怎么注意一身男装的她,“小友,小老儿我有个不情之请。” 眼神诚挚,乃至于炽热,看得唐明言脊背发麻,“李员外不妨说来听听,若是做得到,我定然照办。” 李员外却腾地一下跪在了地上,唬得唐明言心头一跳,“李员外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李员外昂头,神色肃穆,“小友定然做得到,若是小友肯帮我,我整个李府拱手送上。” 唐明言收回欲扶起他的手,后退一步,神色更是冷了两分,“李员外真当我是贪图富贵的人么,你我君子之交,我能做的,自然与你做到,何以至此?” 李员外面上赦然,“是……是我错了,小友才不是那等人,今日我拜求小友一件事,便是,小友能不能娶了秋儿,秋儿她,心里便只有你,这些年我心里看得难受……” 唐明言心中为难,要说此事是断断不可,可她与李员外总算是有些交情,又不好直言相拒,惹人伤心,“这……” 她内力外放,先是悄声无息地托起他的膝盖,使他不再跪着,李员外心头诧异,却也来不及多想,“小友可是答应了?” 宗政承洛眉心紧蹙,搭在她后腰的手指重重一璇。 唐明言吃痛,却依旧作出个笑容来,咬着牙说话,“李员外误会了。” 李员外重重叹下一口气,“小友听我说,秋儿身家清白,也是我百般宠着的,我知你已成为驸马,可那劳什子公主饶是身份尊贵却怎及秋儿与你青梅竹马?可如今你与公主木已成舟,就算将秋儿金屋藏娇……哎,我也认了。” 唐明言闷哼出声,腰后的力气陡然增大,她不过是武功高强了些,可不是铜筋铁骨啊,可怜兮兮的目光向着宗政承洛投去,夫人饶命啊。 宗政承洛松开手,狠狠横了她一眼,又看向李员外,“她已有妻室,若果真做了这等下作之事,你可还瞧得上她?” 李员外并不识得她,虽则觉得她长相有几分眼熟, 又觉得姿容绝美,仍旧淡定地拱了手作礼,“公子莫要见怪,只是,只是我女儿着实是爱煞了他。” 宗政承洛踏前一步,揪揪他的胡子,“李员外,我小时候跟你要过许多宝贝老酒不假,可你总不能当着我的面撬我的人吧?” 李员外心中一跳,仔细看了她两眼,终于觉醒,“啊呀,小友夫人竟然回来了啊。” 转念一想,冷汗津津,“难道小友夫人竟是……” 唐明言挠挠眉毛,“正是如此,李员外,耽误了之秋是我不好……” 还不等唐明言说完,李员外就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公主殿下恕罪啊。” 宗政承洛也不急,蹲□来,偏着头看他,“李员外以前不是这么待我的。” 李员外登时一愣,却不知她所言何意,“啊?” 宗政承洛探手,笑眯眯地揪了揪他的胡子,“李员外,咱们俩是好朋友对不对?” 李员外用袖子抹了额头的冷汗,缓了心神,小时候宗政承洛可爱机灵的紧,他也是十分喜爱,凡事尽都顺着,就连他祖上传下来的好几十坛好酒,也与了她。 过了半晌竟然就直接起了身子,又深深吸上了一口气,甩了甩胳膊,然后大笑两声,“也是也是,咱们是好朋友。” “我刚刚只是帮小友夫人你试探试探小友,玩笑话,玩笑话,呵,呵,呵,呵。” 唐明言闭眼,在内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睁开眼看着宗政承洛轻轻摇头,满眼宠溺。 宗政承洛缓缓站起身子,一脸笑容,“李员外此话可是真的?” 李员外苦笑,“公主殿下您不会治我的罪吧?” 宗政承洛眉毛轻扬,淡淡地瞟了一眼唐明言,“我的禁物是什么你自然知道,你不打她的主意,我们便还是好朋友。” 李员外又叹上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天意弄人,我再不会生此意了。” 宗政承洛长长的哦了一声,余光瞥着唐明言,“那恐怕唐公子就要伤心的紧了。” 唐明言踏前一步,站在她身旁,“李员外,我夫人一向爱胡闹,莫要见怪,之秋的事……” 宗政承洛瞪她一眼哼出一声来,又拍了拍胸口,“李员外,之秋的终身大事包在我身上了,我定然给她寻一个才貌双全的如意郎君,你莫要担心。” 李员外拱手,“如此便多谢小友夫人了,若此事可成,我李府还有另一种美酒等着您来尝。” 宗政承洛立时来了兴趣,眼神熠熠地闪烁,“比那竹叶青如何?” 李员外捋捋胡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绝胜百倍。” 宗政承洛立时笑得眼睛都弯成一道月牙,“李员外你可是忒不地道。” 李员外面作难色,“我可不曾诓骗小友夫人,这酒是专为小女酿的,称为女儿红,可只有小女嫁出去了才能喝啊。” 宗政承洛拍了下他的肩膀,“就这么定了,你这酒,我迟早要来喝的。” “好。” 出了李府,二人便换乘了马匹,直奔灵山绝尘而去。 “洛洛,你不能喝酒。” 唐明言站在灵山脚下向上仰望,目光柔和,这里是她的家,到底是又回来了。 宗政承洛抿抿唇,转头盯着她,“你方才为何不直言拒绝?” 唐明言笑笑,探手拨开她被咬着的下唇,“你生气了?” 宗政承洛打开她的手,“我在你眼中便只会胡闹么?” “也不是,洛……” “哼。” 不等她说完,宗政承洛已然甩手气哼哼的往上走。 唐明言摸摸眉梢,快走几步,携了她的手,宗政承洛照例甩,甩,甩,却照例甩不开,横眉冷目地看她。 “刚才的事,你知我断然不会答应的,只是总要顾着李员外的面子,本想好好说,却被你抢先了。” 宗政承洛重重吸上一口气,神色极其正经地看她,“我没有爱胡闹。” 她说得特别正经,正经的别有风味,鼓着的腮,抿着嘴,活像个热气腾腾香气袭人的小包子,唐明言只觉得她可爱,说的话又很好笑,竟是噗的一声乐了出来,笑声不止。 她的笑就像是一根导火索,直接炸了宗政承洛这个气哄哄的小包子,宗政承洛一口咬在她的手上,唐明言吃痛放手,她便立即使了上乘轻功往山上飞! 唐明言愕然,甩甩手又连忙去追,“洛洛……”踏了两步,想着或许伤了这姑娘的自尊心,又连忙使了内力传音好生安慰,“你从来不胡闹,你等等我。” “哼,姓唐的,我讨厌你。” 带着怒气的清脆女声,传回唐明言的耳朵里,她丝毫不以为意,这话听得多了,更知道是反话,只是无奈道,“你莫要跑得太急,小心摔了。” 宗政承洛本来飞的好好的,也不知怎地,唐明言喊了那句话,她偏偏跌了一下,闷哼一声,气恼地高喊,“唐小贱,快过来。” 这边音刚落,那边赤霄剑已从唐明言的手中飞将出去,金光咻地一闪,就没了踪迹。 本是好心好意地一句话,偏偏就是火上浇油,英明神武的公主殿下,火了。 她轻身一跃,便踏在剑身上,“姓唐的,你说我胡闹,我就胡闹给你看,让你说我胡闹,哼,走。” 唐明言见着空中一道金光飞突地飞起几丈高,且有越飞越高的趋势,上面又站着衣袂飞扬的心上人,心下大急,“赤霄,你给我慢着点,伤了人我要你好看。” 啊呀,这可真是胡闹地过了头,什么破剑,飞那么高,飞那么快干什么啊混账。 唐明言敛神凝气,使了轻功且飞且追,只看的灵山弟子头晕眼花,立即传讯全山警戒,凌云箭此起彼伏,咚咚作响,热闹极了,也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两人一高一低一快一慢就到了上山脉。 宗政承洛一开始是堵着气,慢慢地却觉出其中飞行的乐趣来,喜滋滋地拍拍赤霄,“唐小贱,你真厉害,可比轻功好用多了,喏,前面停一会儿,咱们就去找那个混蛋算账。” “赤霄,你给我下来。”唐明言站在树梢,敛眉凝视着那一剑一人,简直是气死个人了,她无论如何都追不到,不过好在她们已经停了下来。 宗政承洛笑眯眯地看她,也不气了,却是兜着前襟,也不知兜了些什么东西。 赤霄扭扭剑尾,带着宗政承洛嗖地往唐明言那飞,又嗖地飞回去,还晃来晃去,晃来晃去,就像个欠揍地调皮娃娃。 所谓物似主人形,唐明言咬咬牙,宗政承洛你就得瑟吧,早晚要好好收拾收拾你。 心中如此想,话溜到嘴边却是,“洛洛,你下来,上面危险。” 宗政承洛忽然惊喜地对着唐明言身后高喊一声,“姜叔叔。” 唐明言下意识地回头,然后头上就是咚的一声脆响,唐明言手快地捞住那东西拿在手里,红枣! 宗政承洛对着她昂了昂精致的下巴,得意洋洋,“姜叔叔说要请你吃红枣。” 唐明言默然无语,半晌竖起大拇指道,“声东击西,夫人好计谋。” 宗政承洛立时敛了笑意,哼一声,“唐公子都没有心情理我,过了半刻钟才应我,莫不是伤心日后不能金屋藏娇了?” 唐明言轻笑出声,将那红枣在手中颠了颠,又见了宗政承洛兜起来的下衫,“怎么,你是给我预备了一大兜的红枣。” 宗政承洛眯眯眼,“你可不许躲。” 唐明言背过双手,好整以暇地看她,目光柔和灼热,轻轻应道,“好。” 宗政承洛硬起来的心肠脩地就软下来了,马上就要软成一汪温水那么软,言儿果真是最疼她的,她本来是想一颗一颗的砸,此刻却下定了心意,砸了这颗就不和她置气了。 宗政承洛甩手,一枚圆滚滚,红彤彤地山楂便直直飞了出去。 “刚刚是姜叔叔请你吃的红枣,现在你家夫人要请你吃山楂。” 唐明言在现代的时候,偶然见了一门功夫,乃是太极拳,所谓万变不离其宗,世间万物,不过一道,术之高低,在于悟性,在于融会贯通。 内力外放耗费真气,若是将那气旋放出来又当如何,唐明言兀自运气,身前已经形成一道气墙,她只是应了不躲,却没说不挡。 于是,那枚红彤彤地山楂在唐明言身前五寸的地方,就孤零零的落到地上了。 宗政承洛一时讶然,转瞬就抿了唇,恼了,“你蒙我。” 唐明言已觉不妙,刚刚宗政承洛说什么来着,你家夫人请你吃山楂,她本来以为,她是要一股脑儿的都扔过来的。 干笑着拿出那颗红枣来在拿出帕巾仔细擦了,“夫人莫气,吃颗枣,补血补气,滋阴养颜。” 宗政承洛恼着恼着脸就染上了红云,说什么呢,天天的弄那些滋阴养气的东西给她,混账啊,一时之间咬着下唇心中羞恼交加…… 两人闹得正欢,却已然有大批的持剑白衣人围拢过来,银光闪闪,杀气腾腾。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闯我灵山。”领头的高喝出声,带了内力出去,却赫然有伤人之势。 唐明言趁着这个功夫飞身而起,落到赤霄剑上,笑眯眯的环住宗政承洛,顺手堵了她的耳朵。 宗政承洛一手锤推着她肩,另一手还护着那兜各式果实,俏脸凝霜,凤目含怒,“用你管。” 唐明言松开手,好似无事一般笑着环着她,“怕你伤着,这小子竟敢使内力伤人,回头我找人打他屁股。” 宗政承洛眉目缓和两分,忽而又想起她适才诓骗她的事来,“该打屁股的人是你,从哪学来的油嘴滑舌?” 唐明言咳两声,笑意不减,手臂却向下滑了几分,堪堪就落在那娇俏的臀上,宗政承洛瞪了眼,“你!”见了周遭又压下了声音,“手拿开。” 那一大兜的果实,可是她辛辛苦苦摘的,舍不得放下,本来就武功不及唐某人,此刻更不消说。 灵山弟子十分郁卒,不是因为他们大批高手在此眼前的两名“男子”还在打情骂俏,而是他俩站在剑上打情骂俏,虽然他们见得奇异东西也不少,却从没见过这般的,刚刚领头人使了狮吼功,两人依旧谈笑风生,难不成……是神仙? 再仔细一瞧,两人容貌都是绝绝顶的,不似凡尘之人,但灵山弟子又怎是好相与的。 领头的上前一步,拱手抱拳,“不知哪路神仙在此,我等在此有礼了,不过灵山之地,向来不许外人进入,便是神仙,也不许来的。” 神仙?宗政承洛顺势伏在咯咯笑出声来,竟然被认作神仙,真真是太可乐了。 唐明言也乐了,得,她家公主不生气了,余光瞟了眼那领头人,很好,要赏,重重的赏。 领头人抬头,见她俩抱得欢快,乐的开心,怒,遂拔剑出鞘,一时刷刷刷,全部拔了剑。 “何人擅闯灵山?” 中气十足的男声源源不绝的传过来,须臾之后,一名白衣男子飞身而来。 领头人抱剑行礼,“禀师叔,便是这二位神仙擅闯灵山。” 被称作师叔的人旋身落在树梢上,顿足,胸口发闷,整个人僵住,然后貌似跌了一跤,堪堪落在地上压住笑意,“你等可要好好记住了,这二位……” 他清咳一声,加重声音,“这二位小神仙便是我灵山的少主和少夫人,还不速速退去,各司其职。” “呃……是。” 领头人应了,心中暗恼,这次可是大水冲了龙王爷,他日子不好过了,又赞道原来这便是灵山的少主和少夫人,他等上山也有几年了,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如今一见,却果然都是神仙般的人物。 唐明言抱住宗政承洛的腰,飞身而下,衣袂轻飘,紧接着叫声满天。 “姓唐的,你把我果子都弄掉了,我的果子,你混蛋!” 唐明言落地,又收了那赤霄剑,揪着眉毛,左右不过是些果子罢了,“玄成。” “少主……” 玄成抱剑行礼,“这些弟子是新进上到上山脉的,没见过少主才唐突了,少主莫怪。” 山呼海应,一水的白衣弟子跪在地上,“少主恕罪。” 唐明言抬手,“起了吧。” 宗政承洛哼哼两声,躲走她两步。 唐明言余光瞟见了,眉毛纠成一团,“玄成啊。” “玄成在。” “刚刚这个小子让我夫人笑了,你可要好好奖赏他。” 玄成憋笑,“是。” 宗政承洛耳朵动了动,盯着果子不挪步。 唐明言伸手,内里外放,扯了其中一人腰上挂的布袋,“洛洛,放进袋子里好不好?” “不好。” 唐明言摸摸鼻子,清咳一声,“通告灵山,全员采果。” 玄成极力压制笑意,“是。” 扬手,灌了内力传音“通告灵山,少夫人回来了,全员采果。” 传着传着就变成了,“通告灵山,少夫人回来了,少主惹少夫人生气了,少夫人想吃果子,都快去采果子……” 宗政承洛掸掸前襟,心下缓和了,却照旧不理她,“玄成,姜叔叔呢?” “回少夫人,师父在灵山之巅呢。” “嗯。” 唐明言咳一声,“玄成,你去忙吧,我们自己去找。” “是。” 玄成使了个眼色,灵山白衣弟子迅速退散。 几人窃窃私语,“原来少主惧内。” 玄成凛然喝道,“胡说。” 转而脸若桃花绽放,“明明是少主自作自受,定是又惹了人家生气。” 是日毕,灵山上下再找不到任何可以食用的果实。 作者有话要说:唔…… 话说,乃们亲亲的时候有木有遇到过汗毛扎嘴的情况? 咳,我只是随便说说,54我。 第145章 拉拉小手亲亲小嘴 唐明言与她并肩去走,底下去抓她的手,“洛洛,我们去找师父吧。” 宗政承洛躲开她的手,横向躲了一步。 唐明言上前一步揽过她的腰,“洛洛,果子我已差人去给你找,还生什么气?” 宗政承洛闷声闷气,“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唐公子自重。” 唐明言嗤笑一声,拿起那颗枣来,“你觉得之秋与江阳如何?” 李之秋对于宗政承洛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她的代名词就是危险,撬她墙角的专业户,是长久以来卡在她喉咙里的一根刺,虽然没有威胁力,但是梗在那不上不下。 “嗯?” 宗政承洛耳朵动了两动,眉毛扬了一扬,笑意冉冉地转头环上她的脖子,“你说什么?” 变得真快,或许她就是因着这个闹别扭,唐明言沉下心来,勾起她的下巴,“张嘴。” 宗政承洛启了唇瓣,由得她将那枣子喂给她,咕哝着急急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觉得江阳与之秋是否般配?” 宗政承洛笑眯了眼睛,江阳与之秋是否般配她一点也不在意,言儿能够这么说她就很开心。 “挺好的。” 唐明言见她一时又高兴起来不觉无奈,“咱们公主殿下果然是因为这个事闹别扭啊,我喜欢谁你又不是不知道。” 宗政承洛探头过去凑到她的嘴边,一边叭叭吃的香,一边调戏,“你喜欢谁?” 唐公子十分无奈,“我喜欢你。” 宗政承洛挑挑眉毛,挑衅似地望着她,“这次这个媒人我是当定了,不把之秋姐姐嫁出去,我就不和你同房了。” 唐公子脸色立时就黑了下来,“不行,之秋那么执拗,谁知道要等多久。” 宗政承洛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脸,“那么,你就赶快把她嫁出去吧。” 唐明言笑眯眯地抓住她的手,“那我娶了她可好?” 宗政承洛立时就黑了脸,咬牙切齿,冷若冰霜,烈如火浆,噼啪作响,“你说什么?” 唐明言盯着她的手缓缓摩挲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出来,余光却是暗自瞟她,“我舍不得你,一天也舍不得,你为了她的事不跟我同房,这样不好,我若娶她,她必然会应,如此我便可以你和你同房了。” 宗政承洛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气的。 “你敢娶她,这辈子我都不跟你同房了。” 宗政承洛抽回手,气哼哼的往前走,过了几步,忽而顿足转头指了她,“孩子我也不给你生了,我也不嫁给你了,哼。” 唐明言揉揉太阳穴,赶忙跟着过去,姑娘你脑子为什么不能转个弯呢,我娶她干嘛?我只是要争取跟你同房的既得利益啊,万一你说的是真的,我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啊…… 唐明言跟过去,然后一个接一个的果子就向她飞过来了,伴随着气哼哼的声音,“姓唐的,你个小王八蛋。” “你这是钻牛角尖。” “姓唐的,我讨厌你。”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睡而已。” “你个花心大尾巴狼。” “我哪里花心,你换个方向来想我的话,我没有要娶她。” 她们打的欢,不远处的灌木丛里隐着身的两名白衣人也聊的正欢,“喂,你看见没,少主现在的身手真好,只被砸中了四五个而已,若是以前……” 另一个敲了他的头,“你笨啊你,你没发现规律吗?少夫人砸了六个之后第七个一定会中,少主这是逗她开心呢,你快把这袋果子送过去。”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没见着少夫人手里没有果子了么?” 宗政承洛垂下手,脸色越来越黑了。 “道明道安,还不过来。” 唐明言拍拍额头,万分无奈,看明白就看明白嘛,干嘛那么多嘴,真当她们两个武功十年如当日那么差吗?会听不见他们两个讲话。 “都怪你,你看你自作聪明。” “闭嘴。” 两个人干笑着从灌木丛后面出来,“少主,少夫人,好久不见。” 道安傻不愣登地递了一袋子果子给宗政承洛,“少夫人,果子,你继续砸少主吧。” 道明无语,唐明言无言,宗政承洛默…… “呃,少主,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我们去给你们备饭,先走了。” 道安挠挠头,“这个不是有专门的人……” “少主少夫人金安,我们走了,嘿嘿……” “可是这果子……” “走。” 唐明言看着道安被拖走,轻笑两声,“你看他们俩越来越有夫妻相了啊……” 宗政承洛向她呲牙咧嘴地做了一个口型,却没有出声,便转身向着山上走。 混蛋。 唐明言眯眯眼跟上去,“喂,我哪里像混蛋了。” 宗政承洛顿足,转头,“哪里都像。” 说完继续走。 “你慢些走。” “要你管。” “你等等我。” “不等。” “既然你做媒人,我当然要帮你保媒拉纤了。” “谁要你……” 宗政承洛停下脚步,嘴角有上勾的趋势,“你说真的?” 唐明言捏了她的手,上了一步,站到她面前,故意瘪着脸,“不然怎么办呢?我这个灵山少主啊,脸面都快被你丢到山脚底下去了。” 宗政承洛摸摸她的脸,“哪有,好端端的在呢,唐少主尽管放心好了。” 哦,不许同房这件事,总算是揭过去了。 唐明言不怀好意地瞄着她的肚子,“那少夫人给不给唐少主生娃娃?” 于是,好端端摸她的脸的手就变成了捏,“不生。” 面前的人儿美目流盼,含羞带怒,唐明言却是心满意足地扣住她的手,反正娃娃已经在肚子里了,她这赌气的话,她又怎么会当真。 “我的好夫人,你再与我磨蹭,太阳都要下山了。” 宗政承洛轻哼一声,脑中才飘来正经事,“哎,你说这次除了来看姜叔叔还要见一个人,是谁啊?” 唐明言身子僵了一下,转而恢复正常,微微笑应,“也是我的亲人,你见了就知道了。” 她爹,算不算亲人? 她爹的心思,她思量久了自然明白,他惦记着唐家的龙脉,这也无妨,只不过他与宗政皇室,就恐怕是真真的是势不两立了。 此行她打算带着宗政承洛下山崖去,让她亲自救了她爹,这样十分有利于家庭和睦,还能让她爹欠宗政承洛一个人情,以后必然会顾忌着不会与她为难。 可是,当初她给宗政承洛讲落崖的事,可不曾提过她爹一言一语,不是骗也是欺瞒,这姑娘心里又要不舒服了。 而山崖底下,悬崖绝壁,她想跑也没地跑。况且她一向懂得审时度势,一旦知道那人是她爹,就算与心里她置气也会好好的,以后再跟她算账。 唐明言笑眯眯的,如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 宗政承洛晃晃粉不溜丢,滑不溜手的纤纤玉指攥成的小拳头,“我怎么不知你还有亲人?快说快说,还有你怎么笑的这么阴险?” 唐明言眉毛轻挑,张牙舞爪的小公主哟,她不温不火地抓住她的拳头,“身为国民敬仰的洛川公主殿下,成日里张牙舞爪的,这样真的好吗?” 小公主不仅张牙舞爪,牙齿还利的很呢,尤其是那双小虎牙,利索地袭上唐明言的脖子,留下特别的清晰牙印,“怎么?你又嫌弃我了?” “哪来的又,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唐明言探手将她圈在肩上,扣了她的后脑使得她的唇片落在颈上,“你喜欢咬,就咬个够。” 温温软软的两片唇,带着一点湿润的触感,落在颈上,其实是一件很美妙的事,当然若是用了小虎牙的话,就是痛,并快乐着了。 宗政承洛老实了片刻,环住她的腰身,绵绵软软地靠着她,“你当我是小狗吗?” 唐明言胸口滞了一下,这糯糯嚅嚅的声音,这张口就咬人的习性,还真是像丁丁大点的小狗,心道那也是只可爱漂亮的小狗,心中如此想,话可不能这么说,“小狗没你长的好看。” 话毕,腰上一紧,熟悉的痛感再次产生,果然,其实说什么都是不对的,她不该说话才是,还能多抱一会儿。 “我只比小狗好看吗?” “呃,你还比小狗可爱。” “我只比小狗可爱吗?” “你比小狗武功好。” “我只比小狗武功……哦,姓唐的,你竟然拿我跟小狗比!” 呼呼哈嘿,公主无影小酥拳,雨点般的往她身上落去。 唐公子一向武功高强,来去如风,缩地成寸,任她来势再急,出拳再快,她却是一拳也没中。 唐明言一面往山上走,一面饶有兴致地逗她,“明明是你自己比的。” “你胡说。” “没胡说。” “你不许躲。” “不躲是小狗。” “小王八蛋。” “公主殿下注意身份。” “你给我站住。” “不是我不听你的话,是这双腿脚不听话。” 宗政承洛跺了一跺脚,眼神一动,再走了几阶台阶,忽而“不小心”摔了。 只惊叫了一声便“倔强”地眼泪盈盈地盯着自己的脚踝。 唐明言眉心纠结,多老的招数啊,从六岁就开始用,“洛洛,你哪里摔着了没?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动作。” 宗政承洛不吭声,圈住自己的双膝,貌似落寞地坐在阶梯上。 唐少主不淡定了,赶忙踏了两步,跑到她身边,摸摸脚摸摸腿,又摸摸胳膊,“摔着了没摔着了没地下凉,快起来。” 宗政承洛低着头,嘴角勾成一抹弧度,唐明言圈了她的肩,想把人扶起来。 于是照旧,果真,宗政承洛反身一趴,就将她压在身下了,眼中哪里有泪,正是笑意盈盈地盯着她,双手捏了她的脸,“小坏蛋,我让你不听话,记得我小时候教你的话没?人在人身下,不得不低头,哼。” 话毕,低下头咬了她的下巴,稍作惩罚。 “少主……少……”道明咽气息声,连忙转过身去。 天杀的啊,他为了避免事端特意落下了道安自己来,没想到居然撞上这么一幕:少夫人正将他家少主压在身下,似乎正要进行些什么,心下叹气不止,少主竟然是个受! 宗政承洛呜呜两声就窝进唐明言颈间,又羞又悔,果真,又丢人了。 唐明言圈了她,心下好笑,“什么事?” “呃没事我想告诉少主饭菜房间都准备好了全是少主少夫人喜欢吃的但是师尊还是没有回来嗯就这样属下告退。” 木标点是因为道明连大气都没喘,话没说完人就已经闪身了。 “他走了吧?” 蚊须之声传过来,唐明言斜瞄了一眼那边空荡荡的地方,压低声音,“没走呢,你快躲着。” 宗政承洛抱紧了她,又往她颈间凑了凑。 唐明言双手圈着她,眼中含笑地盯着上空蔚蓝蔚蓝的蓝天,朵朵轻飘的白云,人生啊,何其美好。 过了半刻钟,小公主终于按捺不住瞄了一眼,哪里还有半个人哟,凤目圆睁,含羞带怒地撑起身子,“姓唐的,你又懵我。” 唐明言按着她的腰身,将她耳边垂落的青丝拨到脑后,然后按下她的脑来,轻声在她耳边道,“你是不是很喜欢这样?” “我喜欢哪样啊?你放手,小混蛋你越来越坏越来越坏了我……唔。” 唐明言肆意的摄住她的唇片,探了舌头过去撬开牙关,摸索熟悉又留恋的温热之地。 宗政承洛的手攥紧了她的前襟,渐渐的放开,然后游移向上,揽住了她的脖子…… “啊呀……”约莫几丈外的地方传来不和谐声响,然后就是十分整齐和谐的“嘘……” 紧接着“嗖嗖嗖……”那处地方此起彼伏的白衣人飞身而去。 宗政承洛涨红了脸,撑起身子,“你们灵山弟子怎么这样,居然偷看。” 唐明言坐起身,将人整个的抱住,凑过嘴去,“就是,回头你让她们互相打屁股,来,咱们继续。” 宗政承洛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魔爪,站起身来,脸色绯红衣衫凌乱,神色正经,“你给我正经点。” 唐明言替她整好衣衫,刮了下她的鼻子,“夫人莫气,回头一定打他们屁股。” 宗政承洛攥住她的手,强自挺起胸,昂起头,“我才没有生气。” 唐明言回握了她的手,带着她前行,眼中狡黠,“这可是你说的。” 宗政承洛亦步亦趋地拽着她,“可我要打你屁股。” 唐明言回眸看她,“看你的本事咯。” 宗政承洛忽而顿足,双手拽住她。 唐明言自然也得停住脚步,“怎么了?” 宗政承洛专注地看着她,深情款款,然后靠在了她的身上,圈住了她的腰以及手臂,探头过去触在她的唇上,则又是一番交战。 宗政承洛偷偷的睁开眼,果然见她闭上了眼,手迅如雷的拍了她的屁股,然后使了轻功飞身上了高处的台阶,轻姿绰立的负手看她,眼神澄澈轻灵流转,不乏得意洋洋,“我的本事如何?” 唐明言抿唇轻笑,所以亲她就是为了打她屁股,真是个傻姑娘。 “夫人的本事,自然是天下第一。” 宗政承洛昂昂下巴,“那是自然。” 唐明言飞身而起,落了她旁,握住她温润柔腻的手心,“夫人开心了?咱们是否该继续上山了?” 宗政承洛晃晃头,然后靠在她肩头,“那就走咯。” “好好走路,小心摔着。” “不管。”说着,竟是连眼睛也闭上了,只是挂在唐明言身上,随着她走。 唐某人无奈,只能张手揽好她的腰,与她一道往那灵山之巅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期望着奶娃娃的你们,还得等几章,这俩么人儿,我写着写着就跑偏,哎o()o 第146章 没事我就逗逗你 秋日雾大,灵山之巅正是烟雾缭绕的时候,宗政承洛忽然紧张起来,反手紧紧攥住唐明言的手,两人面前,却正是唐明锦的墓地。 上次来这里,两人生死不知,一别数载,可当真不是什么好回忆。 唐明言揽在她瘦削柔软的肩上,“莫怕,现在我能保护你了,谁也伤不了你。” 宗政承洛抱住她,心情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声音也闷闷的,“谁在担心这个,我也能保护你,你不要小看了我。” 唐明言轻笑出声,知道她定然又在思量她掉下山崖的事,手下更是紧了两分,蜷指刮了她的鼻子,“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可要好好保护我。” 宗政承洛抓住她的手指,“不许老是刮我鼻子,刮塌了就不好看了,不好看你就去找别人了。” 唐明言严正地摇了摇头,“从医学角度来讲,这鼻子是刮不塌的。” “哼,那万一有个万一呢。” 唐明言与她顺了顺背,“那我就对你负责一辈子,洛洛,你既然来了,今日就以我唐家孙媳妇的身份拜拜我爷爷好不好?” 唐明锦,是唐明言心底最惦念最敬爱的亲人,没有之一。 宗政承洛嗔她一眼,终究没再抓着这事不放,大事小事她一向分得很清楚。 宗政承洛不作犹疑的跪在唐明锦墓前如着好多年前一般,“爷爷,我们来看你了,你在地下好好安歇,以前我没照料好言儿,以后会好好照顾她的。” 唐明言嘴角含笑地盯着她,心头却是蹦出一句话来,鬼才信呢。 “你孙女不孝,你孙媳妇可是孝顺的很呢,你看,我给你带了好多钱哦。” 说着斜倪了唐明言一眼,慢腾腾地从腰带右侧的布包里拿出厚厚的一叠……银票。 “你孙媳妇不仅孝顺,肚子里还有了小唐唐,你也算有后继有人了,你就安安心心拿这些钱好好享受地下的生活吧,姜叔叔不介意你找一些小白脸的……” 边说边从腰间掏了火石,抬手欲要点火。 唐明言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公主殿下果然财大气粗,有必要烧真钱吗?还是一百两一张的,还有找小白脸什么的……幸好她师父不在。 探手握了她的手腕,干笑着把火石从她手里拿走放在地上,“洛洛,冥间不收这个钱。” “嗯?” 水灵灵地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写满了疑惑不解,她自小离家,再者皇室祭祖这种事她只要跟着去就行了,也不知从哪听来得要给逝者烧纸钱的事,于是,银票不就是纸钱吗? “我听别人说,要烧纸钱爷爷才会有很多钱花。”笃定地抿着嘴唇,气哼哼地飘出来一句,“我都没见你烧过,你不孝。” 唐明言噎了一下,瞅了一眼她手中的银票,难道要让她爷爷来阳间花钱吗?可是,若戳穿了她,难保不会恼羞成怒,想一想,还是算了吧。 于是,唐某人嘴角强自勾成一个弧度,“孙媳妇孝顺就行了,你烧吧。” 宗政承洛点点头,划了火石,然后将那堆银票点燃,淡黄色的火苗活跃而炽烈的跳动着,“言儿,你欠的钱我都打包好了,这是我最后一点小金库了。” 唐明言觉得右眼皮忽然跳了两下,“呃……” “所以日后要你养我了。” 唐明言敛眉,跪在她旁边抓了她的手,深情款款,“虽然我银子不多,可是养你还是够的。” 这句话,明显是逗弄她了。 宗政承洛大方地笑了笑,灿若骄阳,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手上,“我很好养的,最近我只有三件想要的东西。” 唐明言忽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不过只要这天下间有的,她必定能给她拿来,如此一想,心下大定,“你说。” 宗政承洛笑眯了眼,向她凑了凑,“我小时候就好喜欢满天的繁星。” 唐明言表情僵住,此话之意可是要她给她摘星星? 宗政承洛抽回手眼巴巴的捧住唐明言的脸挤弄出一个笑的表情来,“还有挂在天边的那一轮明月。” 唐明言抿唇不语,唯有泪千行,原来不但要摘星星,还要摘月亮。 宗政承洛凑到她嘴边轻轻啜了一口,“还有薄冰红豆溏心小酥饼。” 唐明言眼神一动,总算有靠谱的了,“唔……唔……唔” 宗政承洛放手,笑意冉冉,“你要说什么?” 唐明言揉揉脸,“那个……什么什么小酥饼哪里有卖,我去给你买。” 宗政承洛眼睛一眯,眯成一道月牙,好看又危险,唐某人觉得危险的成份居多,“不会没的卖吧?” 宗政承洛呶呶嘴,舒舒坦坦地靠进她的怀里,灵山之巅乃是灵山禁地,这次一定不会有人了,“是薄冰红豆溏心小酥饼。” 唐明言顺势坐在地上,既然是她爷爷的墓前,自然无需顾忌许多,他最讨厌的便是世俗礼法了。 “我不记得你以前有吃过这个薄冰红豆溏心小酥饼。” 宗政承洛狡黠地点点头,“的确没吃过。” 唐明言心中正想着,管这种小酥饼是哪国厨师做的,或者哪地独有的,她去请人回来就是了,“哪里有卖?” 宗政承洛压住笑意,腮上鼓鼓的,凑过她的耳边去,“真不巧,似乎哪里都没有卖的。” “……” 唐明言抿唇,压住她又开始肆意游走的手,这是不巧吗是吗?是吗? “昨日我忽然就梦着了,迷迷糊糊地就记着了这个名字,不过味道,真真真是绝顶好的,特别特别好吃,言儿,我要吃么……” 唐明言咬唇,怪不得昨日,她昨日梦中不断地啃她的脖子,早起时颈间还湿湿腻腻的。 等一下,现在怎么又开始啃了?怎么又湿答答的,口水啊口水,什么公主之尊,都是骗骗文武百官黎民百姓的,明明就像是一只……宠物,唐明言倒吸一口凉气,“咝……” 宗政承洛昂着下巴眼巴巴的吃求不满的蹬了蹬腿,“我要吃薄冰红豆溏心小酥饼。” 唐明言笑,“那梦中你有没有梦到是怎么做的?” 宗政承洛阖眼,眉头轻蹙,静静地回想。 唐明言哭笑不得,就这从来没做过能吃的东西的千金之体,就算真的梦到了怎么做,那做法估计也不能用吧。 宗政承洛咻的睁开眼,眼神亮闪闪的,“我想到了。” 唐明言顺着她的话,假装很惊喜滴表情来,“真的?” 宗政承洛眯眯眼,在她胸前蹭了蹭,糯糯软软地甜甜蜜蜜的回忆,“梦里面,就是言儿特意为我做的,所以你一定会的。” 唐明言表情僵住,她叫唐明言,她不叫活神仙啊。 进而抿了抿唇,幸好她还有智商这个东西,从腰间拿出一个闪亮亮的银质酒壶来,这个是她从现代弄回来的,做工精致,而且里面的酒…… 宗政承洛的目光果然就被它吸引过去了,“言儿,这个到底是什么?你说了上山之后告诉我的。” 唐明言嘴角一勾,再聪明狡猾的小狐狸也斗不过老猎手,她并未说话而是缓缓旋开了盖子。 宗政承洛眼中冒光,真的冒光了,香气浓郁醇厚,这酒绝对极品中的极品啊,探手出去。 “言儿好乖,给我准备了这么好的酒。” 唐明言稳稳躲过她的手,“这酒可不是给你预备的。” 宗政承洛嘟嘴,不满,偏偏那香气特别浓郁,鼓着的嘴角明显有些湿润了。 唐明言心下叹了一口气,爷爷我对不起你,本来是给你预备的酒,不过,你家孙媳妇要馋的流口水了,就知道这样才没有让她看,否则,这酒定然上不了山顶,她晃了晃酒壶,“想喝?” 宗政承洛端正坐姿,特别纯良地点了点头,像是一只等待被喂酒的乖乖小馋猫,“嗯……” 唐明言轻笑出声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你啊。” 宗政承洛握住她提溜着酒壶的手腕,眼中氤氲着痴迷,神情恍惚着纯真,沮丧地推开,却又恋恋不舍滴抓着,“言儿是给爷爷准备的吧?” 呦呦呦,等下我全倒掉就要哭了吧,无奈地替她拭去嘴角的一丝晶莹,“你们两个一人一半好了,你不许多喝。” 宗政承洛的眼神噌地一下亮起来,手指在她手腕上划弧,“这样不好吧,毕竟是给爷爷的酒。” 唐明言憋笑,真想知道等下若她回答,也是,还是都给爷爷喝好了,她该作何反应。 “爷爷自己喝酒太寂寞了,有孙媳妇陪他喝他会很开心的。” 宗政承洛正经地点点头,“自己喝酒是会很寂寞的,那我陪爷爷喝好了。” 说着小心翼翼的倒了一点在地上,“爷爷,这酒一定很好喝,先敬您一杯。” 然后捧着酒壶,狠狠地吸了一口香气,“言儿,我怎么都闻不出来这是什么酒呢?没道理啊。” 话毕,咕哝了一大口进去。 唐明言蹙眉,按下酒壶,“不许这么喝,慢一点,这酒是御酒,你自然没喝过。” 宗政承洛嗤之以鼻,“什么御酒,御酒我喝的多了,根本没有这一种。” “两百年的御酒。” 宗政承洛好心好意地倒了些酒在地上,“哪有两百年……” 手顿在那,宗政承洛诧异地看向她,“你是说,这是唐朝的御酒。” 唐明言点点头,“没错。” 宗政承洛默,抿唇眼神复杂地看她,“这不会是传说中唐道宗让上百名酿酒高手花费十年酿造的,但是酿造成功的却只有一小坛的那个传说中的……” 唐明言眼皮轻阖,伴随着点头的动作,“玉露琼浆。” 宗政承洛要探了指尖出去,可惜地戳了戳地面被酒湿润地地方,“你这个败家子。” 唐明言抿唇,果真,酒乃穿肠毒药,一坛酒而已,至于这样么?探手拿过酒壶,又抓了她沾了泥的手指,“脏不脏呢。” 宗政承洛的小心肝要心疼坏了,眼睁睁地看着唐明言拿着那酒给她洗手,“你……停手啊你……” 唐明言按着她的手,又倾了酒壶倒下去,宗政承洛就眼巴巴地看着秘藏极品好酒水一般的落在地上。 “爷爷,我知道你惦念这酒,近日终于找人寻了回来,洛洛与你一样好酒,都是姜叔叔乱教的,日后你遇见他,可要给我好好教训教训。” 唐明言收回酒坛,转头愕然发现宗政承洛眼圈都红了,缓声道,“洛洛,你怎么了?” 宗政承洛甩开她的手,嘟囔着嘴,又叩了三个头,气囔囔地转头起身。 唐明言心念一转,便懂了,她不会以为,她全部倒光了吧? 起身与她并肩而立,“心疼酒?” 宗政承洛抿抿嘴唇,闷声道,“给爷爷喝好酒,我怎么会心疼呢?” 唐明言捏捏她的脸,“那就是生我的气了?” 宗政承洛扒了她的前襟,一脸惋惜,“明明说好让我喝一半的,我才喝了一口。” 唐明言轻笑出声,从身后拿出酒壶来晃晃,“给你留了,小狗似的,像什么样子。” 宗政承洛吸了吸鼻子,脸上才见出几分压着的笑来,“你才是小狗呢?” 探手就要抢过酒壶,唐明言轻轻一晃,便躲开了,眉毛轻挑,“想要喝酒,还须做一件事。” 宗政承洛跺脚,愤恨不已,“你这个坏蛋。” 唐明言正要与她说到崖下的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忽而倾身抱住她,然后便是唇间碾转,带着几丝酒的浓郁香气,味道,好极了。 宗政承洛眼神迷蒙地离开温软的薄唇还透着一丝渴望,玉露琼浆,酒中极品,因着早已失传,天下难觅踪迹,偏偏这酒正在她面前,“好了吧。” 唐明言憋笑,难道她以为,她的要求,便只有索吻这一个么? 不过,她不会傻到实话实说再撩拨起小公主的乱七八糟的脾气,只是探手将酒壶递过去,柔声道,“慢些喝。” 宗政承洛抿了一口,餍足地眯着眼睛,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咪。 唐明言清咳一声,打破自己觉得她越来越像宠物的想法,这种想法,若是被面前人知道了,还不知要怎么闹呢? 还有,她要不要告诉她,虽然那玉露琼浆只有一小坛,可也是不小的坛子,她的酒壶里,装的只是一小部分,并不是全部呢? 还是不要了吧,以后的日子那么长,她总得有点秘密武器…… 没事拿这酒,逗逗她,想起来就神清气爽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到崖下去,握拳!!! 第147章 再次落崖 宗政承洛抿着酒,喜滋滋地靠在她身上,“你老看着下面做什么?” 唐明言勾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想不想……下去看看?” 咕哝一声响,公主殿下冷不防咽了大大的一口酒,呛着了,“咳咳咳……” 唐明言轻叹一声,抱过这个消停不了的人儿,给她顺背。 宗政承洛拍拍胸口,终于缓过气来,只是瞪大了眼睛看她,那目光十分复杂……探寻,不可置信,然后便成了一往无前的决绝。 唐明言,不解。 宗政承洛严正了神色,微微昂着下巴,眼神却又变得柔和起来,试探道,“殉情?” “……” 唐明言哭笑不得地蜷了指头弹在她额头,“想什么呢你?” 宗政承洛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捂着额头,“你竟然打我?” 这,也算打吗? 唐明言捻起她的下巴,戏谑道,“怎么?你咬我啊?” 这实在是不合时宜的一句话,关于咬之一途,宗政承洛践行颇多道行颇深经验丰富,况且现下又被那好酒喝的发晕热气上涌,咬就咬,你真当人家不敢呢? 于是乎,宗政承洛抿唇鼓嘴敛眉,就在唐明言以为她丝毫没有战斗力而松懈下来的时候,面前的人向她一扑,雪白尖锐的小虎牙便印在她颈上。 “啊……” “啊……” 被咬了,不是重点,两人就此跌下山崖才是重点,宗政承洛苍白着脸紧紧搂着唐明言,清醒过来,“言儿,我还没和你活够呢……” 嗖嗖地风声自两人身边刮过,刮的人生疼,四周空空荡荡,下面深不见底,唐明言环着她,用袖袍遮着她的脸,“咱能不这样吗?” “哪样?”宗政承洛扒了她的前襟挺了挺身子,眉目之间尽是自责,眼眶又有些泛红,“你是不是怪我了?” “怪你什么?”唐明言手上没动,脚下却是使了内力,一脚踏了另一脚上借力上行而缓下坠之势,下落的速度已然慢了许多。 “我又害了你。” “害我什么?” “要不是我你就不会跌落山崖。”宗政承洛眼眶已然红的不得了,着急的将话吐口而出。 唐明言敛眉,郑重地点点头,“的确如此。” 本来,是可以潇潇洒洒地飞下来的。 “对不起。” 唐明言明显觉着她趴着的自己的颈间,温润的液体流下来,转瞬便又成了凉意,唐明言紧了紧手臂,觉得还是应该让她长长教训,在悬崖边上直接扑过来这种不计后果的事,也就她能做得出来。 “以后,不许做这种危险……喂。” 宗政承洛速度很快的扭了身形,压了身子向下,于是便成了两人唐明言在上唐明言在下的抱姿,下落的速度陡然增大。 “言儿,你看好,快要落地的时候就借着我的力飞出去。”宗政承洛闭着眼抱着她,眼角滑出泪痕,声音有些发抖,“你记着我好爱好爱你的。” 你爱不爱我现在不要紧,你这么抱着我,我没法提力了啊,唐明言抓狂,眼看着坠势愈急。 “赤霄!” 本是料着依仗自己的功夫能够安全抵达那山洞,才没有顾忌,现在这般情况,她终于想起了另一件宝贝。 “嗖……”的一声,赤霄出鞘,唐明言扳着她,旋身落在剑身上。 在唐明言喊赤霄的时候,宗政承洛忽然睁眼,这才想起,还有小贱呢,它会飞的。 落在剑上,缓缓下坠,唐明言终于吐出一口气,神情复杂地看着宗政承洛,红颜祸水,祸水红颜,可拿她怎么办好哦。 宗政承洛一下子扑进她的怀里面,“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言儿言儿言儿……” “我在呢。”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还是没办法责怪啊。 “言儿言儿言儿……” “我陪着你呢,别怕啊。” “呜呜……” 感觉身上挂着的人身子有些发抖,唐明言心下有些急躁,先落地才是正事,驱剑落在山洞的那个平台上,一眼望下去,下面还是无底的深渊。 干脆将瑟瑟发抖的宗政承洛打横抱起,毫不犹豫地进了那藏书的山洞,至于她爹,被缚了那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进入那洞中第一眼,唐明言有些愕然,四周干净整洁,家具齐全,不过,现在她可没空管这些,将怀里的人抱上床,想放起身脖子又被紧紧地圈着。 唐明言伏着身子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竟是冰冰凉的,“没事了没事了,你先把手放开。” 颈间酥酥软软的被蹭了好几下,是在摇头吧? 唐明言心下叹了一口气,上床带着她翻过身来,只能将自己给她当了床垫,摸摸她的头,“抬头,让我看看你。” “呜呜……” 这是怎么了啊?早知道不逗她了,唐明言心疼的紧,跟着她的声音一抽一抽的,想来她是喝的晕晕乎乎坠了崖,莫不是受了惊吓? “洛洛不怕,我在呢不是?” “呜呜……” “再哭就变成小花猫了,洛洛?洛儿?”唐明言缓缓拍着她的后背,心疼的不得了。 “那我给你唱歌怎么样?” “呜呜……” 唐明言摸摸她的后脑勺,开始唱幼稚到不行的歌,“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言儿……”唱到一半的时候,宗政承洛终于破涕为笑。 “嗯?” 宗政承洛又紧了紧手臂,嘟囔着,“言儿很小的时候,跌下山崖来,是不是特别害怕?” 唐明言仔细回想一下,她那时似乎晕过去了,“没像你一样哭鼻子就是了,来,抬头让我看看你的花猫脸。” 宗政承洛糯糯软软地哼一声,“不要。” “那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压着我?”唐明言真不知道该哭还是笑了,这也不算个事儿啊。 胸前被蹭了蹭,蹭了蹭,蹭了又蹭,唐明言觉得,衣服似乎有些濡湿,好在宗政承洛终于抬起头来,剔透的鼻子有些泛红,可怜兮兮地,直看得人心都软成一滩水,烂成一锅粥。 “吓着了?” 宗政承洛猛点头又摇头,然后就要起身,却被唐明言按下,“那我勉强给你当一会儿垫子好了,说说,到底怎么了?” 宗政承洛从腰间拿出那个银质小酒壶,“言儿,你喝点酒压压惊。” 唐明言接了酒壶坐起身来,宗政承洛已然从她身上下去,跪坐着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或者是酒壶? 唐明言晃晃酒壶,“我喝?” 宗政承洛吸了吸鼻子,似乎是下了极大决心似的点点头。 唐明言眉毛轻挑,旋开壶盖,却是递了酒壶过去,“受惊的是你,你喝。” 宗政承洛抿抿嘴唇,将那酒壶推了过去,“你喝。” 唐明言戏谑地晃了晃酒壶,“那你不是要心疼坏了?” 宗政承洛微微蹙眉,向前蹭了蹭身子把酒壶推过去,“不会,你快喝……” 似乎有些不对啊,唐明言斜瞄了她的表情,依言举起酒壶,散发着浓郁酒香的水柱,缓缓落入嘴中,流过喉咙,带着一丝甘甜一丝辣意。 “喂……”宗政承洛眼睁睁地看着她喝起来没完,终于耐不住探手出去抢过酒壶,晃了晃,空荡荡的,终于失望了,委屈地鼓着嘴。 失望着失望着目光就开始盯向唐明言的薄唇,蹭了蹭身子抱过去,“言儿,我好爱好爱你的,刚刚落下山崖的时候,我就想日后又见不到你了,心里好难受,五年前你落崖的那次,还有之前我伤了你,你生死未卜的时候,我的心就像在火炉上烤着。” 唐明言没吱声,因着嘴里还留了一口酒,只是探手按住她的软软的身子,揪着心静静地听她说,所以刚刚,不是吓着了,是伤心了吗,因为想起以前的事。 “都觉得生无可恋了,每天都过的好辛苦,言儿,我知道我待你不好,又爱发脾气又爱耍小性子……唔。” 唐明言偏头吻上她的唇瓣,渡了那口酒过去,宗政承洛本来低迷惘然的眼神立即鲜活起来。 这样的话,她不喜欢听,喜欢的就是原原本本的她啊,才不要她自责,才不要她说出这么自轻自贱的话,她的人,就要不可一世,就要明媚张扬,她乐意宠着。 舌尖的温软的纠缠,与牙齿不期然的碰撞,伴随着浓郁的酒香,宗政承洛逐渐沉迷进去。 半晌,唐明言离开她的唇,见她眯着眼,一副刚出生小宝贝似的迷糊的眼神,轻笑出声,“所以,给我喝酒,是因为想要对我好么?” 宗政承洛压住不满的情绪,明明,还没亲够呢,抱着她胳膊坐下来,闷闷道,“想要和你分甘同味。” 唐明言摸摸下巴,“分甘同味,不错的想法,那么……我也要跟你分甘同味。” 宗政承洛扬头,迷惘地望着她,“什么?” 唐明言斟酌一下,“嗯……我想说,那个玉液琼浆我还有一些存货,你不用太伤怀。” 宗政承洛直起身子,鼓着嘴看她,“哦,你故意逗我。” 唐明言探出手指轻轻的摩挲她的唇瓣,“不然怎么会不给你留,你那么喜欢这酒么?” 宗政承洛终于笑逐颜开,凑到她嘴边去,“其一,这是言儿送给我的,其二,这酒确实是极好的。” 话毕抿了抿唇,眼神又灵动起来,声音却是小了一些,“我还要喝。” 凑过觊觎已久的薄唇,上面还散发着醇厚的酒香,言儿的嘴是极好的,酒也是就好的,两者配合到一起去,真是会让人痴迷到欲罢不能啊。 爹,您再等等。 唐明言的这句话逐渐凐灭在这个炙热温软的亲吻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君在我侧,我在君旁。 往事如烟,心意互明。 与我琼浆,赠尔美酒。 分甘同味,不负深情。 咳咳咳咳咳咳咳…………………… 迟到了的六一祝福,以及端午节祝福,祝福大家早日找到良人,分甘同味,携手共进。 另:既然迟到了,就惩罚一下吧,嗯,这样好啦,这一章的前十名评论者,十二会给乃们发有爱的小红包啊,多了没有,100点好了,然后jj似乎要扣%5的手续费,最后乃们会得到95点,呼呼,十二数学很好哦。 另:爱你们哦么么哒。 第148章 山洞之中 碾转厮磨,唐明言终于耐不住按了她的肩,后退些距离出来,姑娘你这是吃酒还是吃人呢? 宗政承洛眼中精光闪烁不定,委委屈屈地开口,“你竟然不要我亲?” 嗯,的确委屈,难得这么热情,居然被推开了。 “没有。” 唐明言也很委屈,再这么亲下去难免会发生些什么,可虽然这里有床,她们总不至于在见她爹之前搞的衣衫狼狈吧? “哼,都推开我了还没有。” 宗政承洛呢喃着上前,替她理好衣服,“让小贱带我们上去吧。” 唐明言挠挠额角,如何开口可是个问题,“呃……” 宗政承洛下了床,抿抿唇又咕哝出一句,“既然你不喜欢,日后就不亲了。” 唐明言撑着床的手忽然失去力气,跌在床上,“我真的没有。” 唐明言清咳一声,从床上下来,握住她的手,“以后,该亲还是得亲的。” “嗯?等一下。” 宗政承洛环顾四周,“这里怎么什么都有?” 看着宗政承洛异样的目光,唐明言摊手无辜地解释,“以前这里真的是全部都是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转而神色一凛,“难道有人住进来了,快跟我走。” “嗯?这个兔腿好香的,小皇帝你要不要尝一口?” 明显带着挑逗的声音,从另一个山洞里传出来,还伴随着香喷喷的肉香,唐明言顿下脚步,脸色有些复杂。 中气十足的抓狂男声传出来,“姜子轩,你不要太过份。” 宗政承洛反手攥住她手腕,惑然不解,“姜叔叔在和谁说话?” “我们进去。” 唐明言攥紧了她的手,小皇帝,说的莫不是她爹吧? “言儿……” “嗯?”唐明言转头看着一动不动的她,“怎么了?” 宗政承洛抿抿唇,与她近了一步,微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你手心冒汗了。” 唐明言条件反射似的要抽手,却被她紧紧攥着,“这就是你瞒着我的事吧,你爹,小皇帝。” 唐明言舔舔嘴唇,眼神闪烁不定,被发现了,这姑娘不该精明的时候,总是很精明。 “嗯……当年我落崖之后,确实见到了我爹。” 半晌无语,就在唐明言以为姑奶奶又要生气了的时候,不期然收到了一个温软的怀抱。 “以后不许骗我。” 唐明言愣了一会儿便探手环住她,“不骗你。” “也不许瞒我。” 安心地紧了紧手臂,唐明言凑近她的耳边,“嗯,不瞒你。” 宗政承洛耳边一阵湿热的气息袭来,酥麻的感觉自耳际弥散,扭着身子躲开她,“你好好说话。” “我哪里没有好好说话了?” 宗政承洛哼一声,任由她收紧手臂,温热的气息在耳际乱窜,“我又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你不要总是小看我,我本事很大的。” 唐明言连连点头,“嗯,你本事是很大的。” 宗政承洛气恼地扭了她的腰,“我跟你说真的呢,你不要这种敷衍的语气。” 唐明言只顾着抱好人,莫不能让她气恼之下再跑掉,严正声音,“嗯,我知道你本事很大,你看刘太守是你救的,李员外也是你搞定的。” 宗政承洛一下一下点头,然后昂着头看她,眼神坚定,“嗯,嗯,言儿,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你不用瞒着我的。” 好纯良啊,这表情分明就是在说,我好厉害的,你以后有问题尽管丢给我好了,唐明言吞吞口水,“嗯,日后不会瞒你了。” “嗯,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站在你这边,所以你也不需要担心我的立场问题。” 傻姑娘,唐明言的神色软下来,不是刚刚的宠溺,而是带着一点暖心的感动,“我知道了。” “好了,去见咱们爹爹吧。”宗政承洛鼓嘴唇亲了她一口,就要离开她的怀里。 唐明言却不撒手,戏谑地盯着她,“你这口改的可是够快的。” 宗政承洛嘴唇抿成一道线,然后上勾,最后露出森白的小利牙,“反正我知道你在意我比他多得多。” 唐明言微微蹙眉,怎么说得好像她重色轻爹似的,“嗯?” “你早知道你老爹在这里,目的地也在这里,路上却又不着急,由着我跟你发脾气,还不是说我比他重要咯。” 得意洋洋的表情,真是欠揍啊,唐明言抿唇,反身把赤霄剑递给她,“我老爹被玄铁链束着,只有五剑之一才能切断,等一下,你去救他。” 宗政承洛重重的哦了一声,拉长了声音,接过长剑,眼中的诧异转变成调侃戏谑却又含着温润的感动,“某人爹爹被锁着都不着急,还只顾着我……” 唐明言觉得脸上有些烧,咬牙切齿地表达不满,“宗政承洛。”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得了便宜又卖乖,真是不像话。 宗政承洛环住她的脖子,微微昂头,笑意尽显,“言儿最爱我了对不对?” 唐明言扒下她的手,手指指了指她,想要说上两句又下不去重口,转身还是往山洞内里去了。 宗政承洛偷笑,笑得心里甜丝丝暖洋洋的,跟着上前攥好她的手,“言儿不要害羞么,我知道你最爱我了。” 唐明言无奈,伸出食指点在她眉心,“你给我严肃点。” 宗政承洛却反而抱住她的胳膊,蹭来蹭去蹭来蹭去,笑嘻嘻地反问,“为什么要严肃?” 半提不提的提溜着赤霄剑在即将落地之前决定自己默默地低调地跟着她们飞。 唐明言单手揉了揉眉心,给点阳光就灿烂,还是贼灿烂贼灿烂那种。 “嗯……好香,小皇帝你要喝酒吗?” “姜子轩!你个老混蛋,你勾引我父皇不说,还搞的天下大乱,现在还在这逗我玩,你混蛋。”愤怒的话语,伴随着哗啦啦的铁链声响。 宗政承洛吸吸鼻子,“果然好香,言儿我们快去看看。” 唐明言提了她的领子把人提回来,“不许喝酒了。” “为什么?刚刚的酒都被你喝了。”宗政承洛皱着鼻子看她,哀怨又哀怨。 唐明言探手捏了她的鼻子,“我不是给你留了一口么?” 宗政承洛打开她的手,“那是你居心不良才给我留的。” 唐明言思量一会儿,摸摸额角,恍若做出极大的进步,“那,等下允许你喝半口。” 宗政承洛条件反射地反唇相讥,“一口。” “好。” 宗政承洛说完就后悔了,“你又诓我,你为什么不说一口?” 唐明言取了剑放进她手里,揽着人向前走,眯着眼看她,“你自己说的,一口就一口。” “坏蛋。”宗政承洛哼一声,推开她整了整衣服,然后提着剑便向着山洞里面走去。 唐明言挑挑眉毛,淡定地跟过去,终于,正经起来了啊。 本来简陋荒凉的山洞,此刻已然焕然一新,烤架,左边放置食物的木架,宽大的躺椅,右边放置酒坛的地方,而对面两名中年男子,被铁链束缚着。 两名。 “言儿?”见了她们进来,其中一名男子立即激动异常,欣喜不已。 “言儿,洛儿,你们怎么?” 姜子轩惑然,转瞬了然,目光深邃地看向唐明言,“原来,你当日便见到他了。” “师父。” 唐明言顿足,有些难以启齿,她当日的确是故意隐瞒了,她师父,一向待她如亲人一般。 宗政承洛眉毛轻挑,坐到了姜子轩旁边给她斟上一杯酒,“姜叔叔不要生言儿的气,当年她可是连我都隐瞒了呢。” 姜子轩哼一声,却有一种好不容易拉扯大了孩子,却轻易被亲生父亲抢走的酸涩感,瞟一眼唐盛隆,一定是他交待的。 “哎,我生什么气嘛,亲爹交待的话,自然要听。” 宗政承洛挑眉看一眼无奈尴尬的唐明言,抛去一个媚眼,然后嬉笑一声揪了揪姜子轩的胡子,“姜叔叔生什么气,我都不气,难道你比我还小气么?” 姜子轩挑挑眉毛,喝了那杯酒,“她连你都没告诉?” 宗政承洛摇摇头,兀自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小口,“可不是,她还背着我谋逆天下呢。” 姜子轩乐了,坏笑着拽了拽她的袖子,“那你准备怎么罚她?” 唐盛隆怒,“你凭什么罚我们言儿,言儿,咱们唐家人不给他做徒弟,怕他作甚。” 这一说话,又带起一阵铁链响。 宗政承洛拍拍姜子轩的肩膀,示意他别急,背着剑踱着步子踱到他面前,眉眼含笑。 唐盛隆猛地眨了眨眼睛,后退一步,“你……想干什么?” 姜子轩噗地笑出声来,“小皇帝,你皇帝是怎么做得,怎么连她都怕?” 唐盛隆凝眸昂首,上前半步,“谁怕?我才不怕他,小子,你是谁?” 宗政承洛从身后抽出赤霄剑来,剑身金光微闪,“你说呢?” 唐盛隆地眼神咻地亮了,一时之间喜不自胜,“赤霄剑……哈哈,赤霄剑,言儿,这剑是不是你找到的?你来救我的对不对?哈哈哈……” 唐明言吸吸鼻子,圈手在嘴前清咳一声,“这把剑,是她的。” 姜子轩摇起头来,重重地叹出一口气来,这话可骗不过他,洛儿那丫头,没事怎么可能去找剑? 转而眉目之间又高兴起来,看吧看吧,你是她爹也敌不过小洛儿的地位,顿时心理平衡了。 宗政承洛左手摆出剑指,横摸过冰凉的剑身去,“没错,这是我的剑。” 唐盛隆一时眉目直接殊为难堪,他实在开不了口求人,尤其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可自由,明明已经在眼前了。 最后只能将渴望的眼神转向唐明言,“言儿,你帮我把剑夺过来。” 唐明言挠挠眉梢,“我打不过她。” “噗……” 原谅姜子轩吧,他实在是觉得好笑,只可惜了这好酒,又被喷出去了。 “姜老头,你捣什么乱?” 姜子轩拿出手帕擦擦嘴,眉目之间已然满是笑意,心中大为平衡,郑重地点点头,“嗯,她的确打不过她。” 唐盛隆敛眉,脸上尽是难色,看着面前笑意冉冉的小公子,“你……” “哎?”宗政承洛探出手掌,作了一个阻止的神色,只是神情之间多有狡黠之色,“救你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唐盛隆吸吸气,有条件,他便不欠人情,也就不用不好意思了,“你尽管说。” 宗政承洛抿抿唇,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你可不可以把你女儿嫁给我啊?” “噗……咳咳咳……”姜子轩用帕子擦擦嘴,立时决定,暂时不喝酒了。 “言儿你过来。” 唐明言踱了步子落座在他旁边,“师父,那件事,我确实隐瞒了你。” 姜子轩挑挑眉毛,“罢了罢了,孩子大了主意多,你还认我这个师父就好。” 唐盛隆看一眼唐明言,看一眼宗政承洛,觉着宗政承洛容颜绝美,气质华贵,与言儿倒也是挺配的,不过赤霄怎么会在她手上? 五剑回来了,应该是他的势力接收,并且立刻来救他才对,怎么会失了剑? 一时之间心中百转千回,但还是挨不住对自由的渴望,以及…… 他等了这么多年,所要做的事,只要出去了,就可以做了。 “言儿,你爹是你爷爷囚禁在这的,这事我也不知道,你现在,真的要放了他么?” 唐明言凝眸看向唐盛隆与宗政承洛的方向,眼中带着几分忧虑,他爷爷既然忍心亲手将他束缚在这,那么便是他一旦出去了,将有大祸,可是…… “他始终是我爹。” 姜子轩拍拍她的肩膀,“小皇帝小时候也是极可爱的,还是我给他喂得奶呢,谁知越长大越混账,哎,言儿……” 唐明言胸中一噎,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给喂得奶?” 姜子轩不疑有他,“不说他,你小时候都是我给喂的奶……” 话头就顿在这,因着山洞中的另外的那个外人和宗政承洛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唐盛隆面目赤红,“谁喝过你的奶?你有奶吗?你胡说八道。”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猜一猜那个外人是谁…… 红包发了好多,发的钱包都瘪了,既然你们喜欢更文,我就更给你们看! 第149章 你是我命 姜子轩拍桌子吹胡子,“什么什么奶,你才有奶呢,胡说八道。” 唐盛隆瞪眼睛,“是你先说的好不好,你个老不死的。” 宗政承洛憋着笑,憋得花枝乱颤,可是不行,她要给未来公公留下好印象,强自忍着,“姜叔叔不是那个意思,老爹你别生气,噗……” 可惜,最终依然没忍住,笑了。 唐盛隆眨眨眼,有点迷糊,可不妨碍他大声喊出来,“谁是你老爹?” 宗政承洛揉揉耳朵,后退一步,嘴角勾着奸诈的笑,然后端起赤霄剑,弹了一下,清脆地金属质响声殊为好听。 唐盛隆抿紧了唇,盯着那把赤霄剑,真想把刚刚吼出的那句话生生吞回去。 “姜叔叔很好,你不许叫他老不死的。” 姜子轩抿一口酒,笑了,“小洛儿,还是你对我好,回去我请你喝酒。” 唐明言觉得胸口有气息在乱窜,眼神游移,忽然转到那个也被锁着的人身上,目光微凛,怎么会,还有一个人呢? 宗政承洛瞟一眼唐明言,“喏,你好徒儿不让我喝。” “言儿,你小时候就不让她陪我喝酒怕她长不高也就算了,可现在都长大了陪我喝酒就没什么了吧。”姜子轩很哀怨,喝酒这个事,合适的人挺重要,影响心情,偏偏她觉得洛儿就是那个适合的人。 唐明言道,“她不能喝。” 姜子轩拍桌子,“你这是限制人家的人身自由。” 唐明言无意与他多做争辩,对着那个外人昂昂下巴,“这个人是谁?” 姜子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哦,他啊……”转而眉毛一挑,端了酒杯,“你让小洛儿陪我喝酒我就告诉你。” 唐明言捏了眉心,然后抬头,“好,她愿意陪你喝我不反对,你说。” 姜子轩嘻嘻一笑,对着宗政承洛眨眨眼睛,开始讲解。 宗政承洛挑了右边眉毛,压下师父被小徒儿摆了一道的从犯愧疚感以及出卖同伙的负罪感,唐明言若实在不让她喝她也没办法嘛。 当日唐明言坠崖,宗政承洛被伤,灵山禁地居然出现陌生的黑衣人,这样的事情,姜子轩怎么会不调查,只不过这件事无从查起,无从查起,却不代表没有蛛丝马迹。 “这小子是我灵山上山脉的弟子,辈分也不低,叫玄玉,只是一向在外做事,处理一些产业。” 唐明言疑惑,“灵山还有产业吗?” 姜子轩轻叹一声,神色变得沉重起来,声音中带着深刻的眷恋和怀念,“灵山上山脉玄字打头的弟子,原本都是你爷爷的暗卫,明锦他什么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你当灵山上下那么多人衣食无忧只是坐吃山空吗?” “玄玉就是负责外面产业的,不经常回山,但是山中采购等等都是他的人负责。” 宗政承洛哦一声,坏意地瞟了那瑟缩着向后,想把自己缩到墙中减少存在感的人一眼,“他把你的钱骗光了啊你把他抓在这里,你灵山是不是没钱了?” 姜子轩凝眸看向那名男子,冷哼一声,“他没这个本事,明锦自然让这种情况有发生的可能,他一个人动不了灵山的产业。” 宗政承洛点点头,心下微有惊讶,却又了然,姓唐的,果然本事都很大,目光落在唐明言身上,多好,她也有一个姓唐的。 “姓唐的本事真都不小,明锦的暗卫一向忠心不二,居然被你个小皇帝收买过去。” 唐明言晃晃面前余着些许酒液的酒杯,“玄玉,被我爹收买了?他能做什么?” 姜子轩起身,绕了桌子走到他面前,“他可也本事了,不愧是明锦的暗卫,竟然成为罗刹楼的楼主。” 玄玉又向后缩了缩,吞了吞口水,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他当日知晓唐明言的身份,却将她推下悬崖的事唐盛隆还不知道,若他们对质结束,自己非殒命于此,到时,还做什么皇帝梦? 姜子轩凝眸看他,“你既是唐盛隆的人,当日为何要将言儿推下悬崖?” 黑衣之人为何会出现在灵山之巅?姜子轩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发现那藤蔓。 那么,秘密就应该在崖下了。 姜子轩顺着藤蔓外加轻功,轻松地就寻到了那个平台,惊讶的发现了唐盛隆,心下五味陈杂,讨厌的唐明锦,竟然瞒了他这么大的事。 毕竟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爱人已逝的姜子轩对待唐盛隆心情激动又复杂,干脆置办了家具食物,偶尔到崖下来住,况且,他住的那个山洞,似乎残留着唐明锦的气息。 而那个黑衣人,必定还会来的,猜到这个人可能是灵山内部之人,所以没有明目张胆,只着了几个心腹之人守在灵山之巅的必经之路。 近日才抓到他,将人束缚在此,后来又忙着调查玄玉在外面的所作所为,说来,也只不过是比唐明言她们早来了些时候。 “你既是唐盛隆的人,当日为何要将言儿推下悬崖?” 闻言,唐明言心中一跳,放下酒杯,是那个黑衣人?罗刹楼的楼主玉罗刹,灵山的玄玉。 唐盛隆心神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玄玉。 宗政承洛手一抖,赤霄剑重重地没进地中,神色冷然。 “玄玉。”唐盛隆转瞬间便散发出低黯暴虐的气息,“你将言儿推下山崖了?” 玄玉眉目凝结,向后紧紧抵着墙壁,细密的汗逐渐聚集成更大的汗珠低落下来。 过了片刻,心中的心虚害怕忽然变成了认命,变成了不满,变成了愤怒,眼中精光暴闪,气息狂虐,瞋目龇牙。 “是,是我,怎样?唐盛隆,你当我心甘情愿背叛圣上成为你的走狗吗?我告诉你,除了圣上没人配做皇帝,你不配,宗政玠也不配,我比你们强,比你们都强,我要做皇帝,我才是皇帝。” 一时之间哗啦啦的锁链声接连不断,“哈哈哈……朕才是皇帝,你们快给朕跪下。” 唐盛隆怒吼一声,“玄玉!你找死,竟敢害我孩儿,还敢图谋皇位。” 唐盛隆手腕猛地晃了晃,割的手腕上甚至染上了红色,“放开我,我要杀了你,放开我。” 玄玉或许已然知晓自己必然性命不保,于是肆无忌惮地发泄,“唐盛隆,你够了,谁要听你颐气指使,我接手你的势力之时,便是为了利用你,我……不……朕告诉你,你只会被朕踩在脚底下,哈哈哈哈哈哈,朕是皇帝,朕才是皇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哈哈哈哈……” 姜子轩盯着他摇头,心中空洞,玄玉,也是跟随着他们几十年的人了,“玄玉,你疯了,被皇位逼疯了。” 玄玉笑着笑着就哭了,登时又哭地鬼哭狼嚎,“为什么我得不到五剑,为什么我坐不上皇位……我要做皇帝,我要把姓宗政的和姓唐的都杀掉,都杀掉,朕是皇帝,只有朕才能做皇帝!啊……” 宗政承洛凝眸上前,眼中泛红,“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对着五六岁的孩子也能痛下杀手吗?” 唐明言饮了宗政承洛剩下的半杯酒,是啊,就是他,为了一个皇帝梦,害得差一点就死掉了,若不是悬崖壁上的枯枝,若不是刚好落在那平台上,她还哪有命在,甚至与宗政承洛分别数载,空空相思。 “孩子?哈哈,你是宗政承洛吧,我认得你,什么公主,天下向来只姓唐,既然能姓宗政,为什么不能姓玄?朕才是天下之主,你,给朕跪下。” 宗政承洛冷着眼神横剑前抵,抵在他的脖子之上,“混账,你差点害死我言儿,这笔帐怎么算?” 麦色的皮肤上,有鲜红的血液渗出来,玄玉却依旧不带惧色,任由脖间上越来越痛,“算什么算?我本没想伤她的,到底是圣上的子孙。” 他龇着牙吐出瞋着目,说出宗政承洛或许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来,“若不是她非要护着你,我怎么会对她起杀心?她伤了,也是因为你,因为你,因为你。” “你胡说。”宗政承洛被她说的一时心神大乱,手上力气更是一发不可收地送剑前抵。 玄玉眼睛瞪的更大了,却渐渐失了神采,嘴角有黏腻的血液流出来,剑刃没进了肉身,流出汨汨地血来。 姜子轩轻轻伸出手去,轻声道,“洛儿。” 唐明言即时察觉出不对来,踏了桌子飞身上前,紧张地环住她瑟瑟发抖的身子,“洛洛。” 滴答滴答的泪珠自宗政承洛的眼中接连不断地滚出来,她扑进唐明言的怀里,“我没有要伤你没有要伤你。” 唐明言眉心紧蹙,该死的玄玉,该死的老爹,拍拍她的后背,软声安慰,“没事,我不是好好的。” “可你每次受伤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宗政承洛拿剑的手按着她的腰,另一手搭在她肩上,冰冰凉的,还发着抖。 “没事,洛洛乖,不要哭。”唐明言心中愈发地烦躁了,该死的玄玉,真是该活剐了才是。 一面拍着她的后背,另一手顺着胳膊拿过她手中的赤霄剑,反手在空中划了几道,唐盛隆的锁链就哗啦啦的落在地上了。 唐盛隆怔仲地看着她俩的情形,本来是以为哪位是个小公子,现在是什么情况?期待已久的自由倒没有令他太过激动。 唐明言将她打横抱起,余光也没给唐盛隆一眼,兀自望着洞外走,“你没伤我,你可知这样我多心疼。” 宗政承洛圈着她的脖子,窝在她的颈间,“可你明明每次受伤都是因为我,他说的对。” 唐明言恼,“对个屁,明日我就将他鞭尸。” 宗政承洛吧嗒吧嗒的眼珠子掉得缓了,“你怎么说粗话,还这么残忍?” 唐明言把她放在地上,从袖间抽出手帕,小心轻缓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湿润,“不许哭了,他惹你伤心,我恨不得把他弄活了再大卸八块。” 宗政承洛瘪瘪嘴,看着她眉目之间化不开的柔情,“你不许不要我。” 唐明言点点头,“嗯,没你我就活不下去了,爱哭鬼,怎么今日总是哭?” 宗政承洛站在那,梨花犹带雨,纤长白皙的手指缓缓探出去,拽了拽她的腰带,“不许嫌弃我。” 唐明言轻笑,宠溺地攥住她的手,“哪里会啊,你就是我的命。” 宗政承洛鼓鼓嘴,拽了拽她的手,“我想你背我。” 唐明言即时转身,矮□子,“遵命,上来。” 宗政承洛磨蹭了一下,然后磨蹭到她后背上,唐明言背好人,颠颠地向前走,“走咯,我带你回蜗居。” 宗政承洛圈紧了手,“不用颠我,要掉下去了。” 唐明言笑,“那你就多用些力,赤霄。” 赤霄特别乖巧懂事地停在平台口,唐明言踏在剑上,“走咯”。 宗政承洛偏头盯着她的容颜,手指自她耳侧摩挲到下巴,“言儿真好看。” 唐明言挑挑眉毛,“你更好看。” 宗政承洛嘟嘟嘴,向上蹭了蹭身子,“言儿对我真好。” 唐明言紧了紧手,“不要乱动,小心掉下去。” 宗政承洛捏了捏她的下巴,唇片忽而包裹住她的耳朵,惹得唐明言一个激灵,差点掉下去,“一说你就来劲,别动。” 宗政承洛支吾两声,终于吐声,“今日失态的时候太多了,回去你都不许记得。” 唐明言嘴角轻勾,丢了面子还记得捡啊,“好。” 轻若鸿毛的一吻忽而轻轻印在她脸颊上,直让她心动,比深吻更让人心动。 “我真的很爱你,过去来不及改变,你都忘掉,未来不会再让你失望。” 唐明言哦一声,欢快地扬了扬右边的眉毛,“那……我喜欢你的事要不要忘掉?” 宗政承洛重重点头,下巴骨磕在她肩上,“要。” “嗯?”唐明言蹙眉,居然会答要。 “你要记得你爱我才行。” 戏弄她,唐少主要戏弄回去,“我不记得我爱你啊。” “哦,你居然不承认,我拧你耳朵。” 两只微凉柔软的小手抓在耳朵上,没有多用力,也没有多小力,若是顾忌着伤心往事畏首畏尾,她们俩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宗政承洛是聪明人,不做糊涂事,该揪耳朵就要揪耳朵。 “承不承认?” 唐少主讨饶,“爱你爱你,最爱你了。” “哼,乖乖的不就好了。” “是,我的公主殿下。” 回到山洞之中,锁链落地,亲生女儿却抱着不知名的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公子走了,唐盛隆一时竟不知作何感想,“她怎么走了?那个小子是谁?怎么跟个女人似的。” 姜子轩轻叹一口气,以同情的目光斟酌他一眼,“觉得你不会好了,跟我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为爱,更了。 祝福明天高考的小朋友顺顺利利么么哒…… 第150章 接风洗尘 “啊呀,言儿……”到了崖上,宗政承洛揪着脸,万分痛心地拽着唐明言的袖口。 “嗯?”唐明言收剑,本来打算直接御剑而行,回蜗居去的,不解她为何非要下来。 宗政承洛捏捏她的手,“我忘了要救你爹。” 唐明言捏捏她的鼻子,神色坦然外加戏谑,“等你救他,他大概要胡子花白了,饿了没?回去吃饭。” 宗政承洛哼一声,轻捶了她的肩膀,“要不是你抱我走了,我一定可以救他,这下好了,你爹不把你嫁给我怎么办?” 唐明言详作成沉思的样子,余光却是瞟着她纠结后悔的神色,“这样的话……” “你爹一定恨死我爹了,这是灭国大恨,他一定不会允许你和姓宗政的在一起,他若欠我一条命还好说,哎,现在好了……” 宗政承洛揉揉自己的脸,万份懊恼,“不但丢了脸,还把这么好的机会弄丢了。” 唐明言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毛,分析地还真是透彻啊,可是为何忘了分析她呢?有她在,哪有那么多问题需要考虑。 “他一定不肯让你嫁给我了,言儿,怎么办?” 唐明言咳一声,神色正经地摸摸下巴,“嗯,他一定不会允许我嫁给你的。” 宗政承洛更加懊恼地捶了她的肩膀,“都怪你,你那么紧张我干嘛?我本来都要挥剑斩锁链了,你一抱过来我就忘记了,然后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唐明言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怪我?” 宗政承洛瘪瘪嘴,“可不就是怪你,没有你在,我才不会那么软弱。” 唐明言好想哭一哭,“……” 宗政承洛跺跺脚,转身往灵山之巅下面走,一面一面叹气,“真是的,老是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我还是想想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收拾烂摊子的,到底是谁啊? 唐明言的表情甚是诡异,半晌压下胸腔之内紊乱的气息,赶忙跟上去,她很想说,姑奶奶我求你千万不要动歪脑筋啊,他根本没有不允许的权利啊,还有,是我要娶你,不是你要娶我哇。 “小皇帝,没想到你被关了那么久,身手还这么好。”姜子轩望着离他几丈高处,握着藤蔓踏着崖壁轻松上跃的唐盛隆,殊为惊叹,姓唐的是不是品种太过优良啊? 唐盛隆狠狠地哼一声,“姜老头,怎么?年纪大了骨头都松了吗?不过百丈悬崖,爬得这么慢。” 姜子轩挑挑眉毛,心中不屑的哼一声,我还不是为了看守你,明锦不许你出山,谁知道你出去要怎么为祸人间。 坏意地晃了晃藤蔓,伴随着一声高喊,“如姬!” 唐盛隆身形猛地一震,愕然向上望去,一时竟然忘了抓住藤蔓,腾地坠下来。 姜子轩轻轻松松的提溜住他的后颈,“小子,让你看看姜叔叔的功夫。” 话毕,身形如电地顺着藤蔓向上飞,唐盛隆狂怒,“死老头,你骗我!” 姜子轩晃晃手上,将他旋了几个圈,哼,叫他老头的,都要受惩罚,不知道他最在意年龄了么?况且他现在看起来那么帅气,果然还是小时候那么白白嫩嫩乖乖叫他姜叔叔的小皇帝才可爱。 唐盛隆久未活动身子骨,只是仰仗着非凡的内力,不是十分适应活动范围如此之广,又被他晃来晃去,转的发晕,也没力气说话了。 只能心中暗自诅咒,活该你个死老头总是被我父皇压! 两人下了灵山之巅,立马愣在那里,被面前的阵势搞的有些怔然。 赤霄神剑非比寻常,不仅飞得稳,而且飞的快,唐明言与宗政承洛沐浴换衣之后,还有时间安排了一番。 整整齐齐的白衣弟子列队在他们之前,唐盛隆吞吞口水,这可让他如何逃走啊,瞪了姜子轩一眼,阴险狡诈。 姜子轩指指他们,“你们在作甚么?” “姜叔叔,老爹,你们上来了啊。” 红衣张扬,衣袂翻飞,宗政承洛喜气洋洋地衬着容颜更加明媚魅惑,她不知从何处欢快地跃了步子停在他们面前,“是我让大家都出来迎接你们。” 后面慢腾腾地跟着一位白衫之人,只见她眉目清俊,一脸纵容,虽则如此,却是缩地成寸,也不见得落后她多少。 此刻对着姜子轩微微挑眉,意思是我可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宗政承洛抬手,“恭喜老爹重获自由。” “砰砰砰……”紧接着接连不断的震天响,是礼炮的声音。 唐盛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捂了耳朵。 宗政承洛捂着耳朵转身看向唐明言,眉间蹙了一下,却又很快散开。 唐某人双臂交叉,端在胸前,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身处火炮连连声响之中,却仿若闲庭信步。 六十六声炮响,灵山,向来财大气粗,唐明言摸摸额角,灵山的势力,似乎也应该重新评估啊,原来不止是世外桃源那么简单。 唐盛隆晕晕乎乎地趁着炮响时,终于好像明白了一点,待得炮声停止,对着宗政承洛昂首,“你是哪里的小姑娘,做什么叫我老爹” 姜子轩敲了他的头,“你怎么这么笨啊,她就是刚刚下面要救你的小子。” 宗政承洛拽过唐明言,妾情妾意地站在一起冲击唐盛隆脆弱却幸好因为久不跟人接触而反应缓慢的小心肝,“你是言儿她爹,我自然也该叫你爹。” 看着唐明言只是眉眼含笑,却半点不去反驳,而且刚刚在崖下的一幕幕一闪而过,怒气便一点点积聚,最后爆发。 唐盛隆猛地拽住姜子轩襟领,神色之间,十分哀痛受伤,“姜子轩,你到底怎么教的?为什么勾引了我父皇,却又让我女儿喜欢女子?你你你……你就是魔星。” 半晌恍若不解恨,又迸出一句,“大魔星。” 姜子轩眉目之间掠过一丝愧疚,看着他受伤的神色。 恍若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男孩又站在自己面前,清秀澄澈的目光让他心痛,“姜叔叔,为什么我感觉父皇好像要离开似的,他嘱咐了我好多为君之道,你不要让他离开我好不好,我不想做皇帝。” 那个澄澈清明的孩子,后来变成暴虐的君主,他们又怎么会一点责任都没有呢? 姜子轩的眼神哀伤而愧疚,终于吐出那句萦绕心尖几十年的话来,“隆儿,对不起。” 唐盛隆怔住,眼圈有些泛红,年少时的真挚感情,面前这个人,的确是亲手将他带大的人,甚至比他父皇还要尽心尽力。 一时之间,不知该怨,还是怎么做了,除了他父皇,姜子轩也是他心底敬爱着的长辈,这样顶好的人,不会故意将他孩子引入歧途。 唐盛隆推开他,重重的自鼻孔哼出一声来。 宗政承洛舔舔嘴唇,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逡巡,似乎大家都是很和谐有爱的关系啊。 上前握住唐盛隆的小臂,“老爹,不是姜叔叔教的,我和言儿自小就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的。” 唐盛隆撇过头去,冷哼一声,刚刚那场面,给她接风洗尘,这孩子也是用心的吧,况且,有他父皇在前,他对这类女女相爱的事情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歧视之情。 唐明言上前一步,依旧负着手,“爹,是我一定要和她在一起。” 唐盛隆目光落在她身上,卓然而立的人气质淡然凝练,仿佛天下尽在掌握的凌然。 心下大悦,不愧是他唐家之后,不愧是他女儿,不愧是几千年来唯一的一个契机所在。 唐盛隆拍拍她的肩膀,又看了宗政承洛一眼,拿下手臂上的手,抓过唐明言的手,交叠放在一起,“只要你想要,爹都同意。” 宗政承洛笑了,抿着唇压笑,看向唐明言。 唐明言回眸看她,右眼轻眨了一下,姑娘您是不是可以放心了啊。 宗政承洛心要酥了,哎呦,大庭广众之下的不要这么勾引人啊,脸色有热气升腾起来。 唐明言向她使了好几个眼色,宗政承洛眼珠子转了转,咬咬下唇,压住羞涩之感,才想起正事来,“啊,老爹,我给你准备好沐浴更衣的地方了,你快去,然后我们一起吃饭给你接风洗尘。” 唐盛隆豪爽地笑了几声,“好好好。” 即时便有白衣人,过来领路。 姜子轩笑笑,“就属小洛儿你鬼精灵,给我预备什么了啊?” 宗政承洛上前揪揪他的胡子,“这是你的地盘啊姜叔叔,哪用的着我给你准备,快走啦……” 姜子轩被她推着走,十分无奈,“你干什么推我走?小洛儿,你别忘了我也是言儿的师父,你也应该讨好我。” “是了是了,改日再讨好你,快走,你们也都散了吧,快去准备宴会。” “是,少夫人。”整齐的众声高喝,一会儿便飞了个干干净净。 唐明言端着手臂摸着下巴奇怪地看她,“那么快赶人,你又想了什么坏主意。” 宗政承洛背着手颠了两步,凑到她面前,含着唇笑意冉冉,挺着胸,一丝羞涩一丝甜蜜一丝得意一丝明媚一丝魅惑一丝张扬。 “手放下来。” 唐明言闻言放下端着的手臂,宠溺地看着她,“怎么?你又想怎么样?” 宗政承洛挺身凑前,温润柔软的唇片贴合在一起,软软的,甜甜的,香香的。 唐明言正要伸出舌头来尝一尝,人已经躲开跑走,宗政承洛转身咯咯地笑,“就是想亲你一下,唐少主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唐明言哀怨地看着她的背影逐渐隐没,摸摸唇上,犹自还有香甜气息,温软的触觉遗留下来,不满地呢喃,“什么嘛?没事亲一下来玩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皇帝你忘了问儿媳妇叫什么名字啦…… 小洛儿你会不会高兴的太早 小言儿明显欲求不满啦,成日没事被挑逗,然后挑逗的人挑一下人就跑了。 第151章 孩子我有 席间表面上是十分融洽的,因着灵山之上俱是男子,所以也只是有一些舞剑的节目而已。 唐盛隆大快朵颐,吃的热泪盈眶,多少年了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啊。 宗政承洛自然与唐明言坐在一席上,姜子轩自己一席,唐盛隆自己一席。 此刻见唐盛隆吃的香,他们也不去打扰,姜子轩笑眯眯地举起了酒杯,“小洛儿,咱们喝一杯?” 宗政承洛眉毛轻挑,狡黠一笑,倒了一杯茶来,“姜叔叔,我以茶代酒好了。” 唐明言心情愉悦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宗政承洛的碗碟之中,长大了啊,懂事了啊。 姜子轩自然不满,可还没等他发作,那边拿着大块吃肉的唐盛隆不乐意了,“你们怎么论的辈分,你叫他姜叔叔,那我……” 他原本也是叫他姜叔叔的,这算怎么回事啊。 话到一半,噎回去了,让他捡回以前的称呼,多没面子,可这辈分也太离谱了。 唐明言挑挑眉毛,底下握了宗政承洛的手,“爹,你很拘泥于规矩么?” 宗政承洛舔舔嘴唇,得罪亲爹的事,得亲生女儿做,低头吃饭。 唐盛隆瞥一眼姜子轩,继续吃饭,“哼。” 唐明言继续说,“爷爷说,什么规矩礼法都是狗屁。” 唐盛隆吞下一块肉去,又饮了一杯酒,揪着眉头不满,目光杀向姜子轩,“父皇可不曾这么对我说,他一向跟我说礼法乃是治理天下之本。” 姜子轩捋捋胡子,低头吃饭,唐明锦一向是根据目的教育人的,说出这样两句截然相反的话来一点也不奇怪,到底还是心虚了,就好像唐明锦说的谎话,就是他说的一样。 唐明言晃晃酒杯,“那是因为你要为帝,可如今,你不是皇帝了。” 唐盛隆轻哼一声,继续夹肉吃菜,咕哝出轻蔑的话来,“谁稀罕什么皇位,一早我就不爱。” 唐盛隆吃个半饱,终于想起问问女儿拐带回来的女儿媳妇的身份,“小姑娘家住哪里姓甚名谁今年芳龄啊?” 姜子轩学着唐明言晃晃酒杯,笑嘻嘻地看着一左一右席上的人,他乐得看热闹,谁让小洛儿学坏了不陪他喝酒。 宗政承洛放下筷子,由着唐明言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正襟危坐一副好姑娘的做派,“回爹爹,我家住紫禁城姓宗政名承洛今年十八岁。” 她就算真是个矩行规步行不露足笑不露齿的大家闺秀也阻止不了唐盛隆脸黑下来的速度,况且她是一向视规矩礼法为无物的张扬的公主殿下。 一句紫禁城,一句姓宗政就完全挑起了唐盛隆的怒火,他横眉冷目地倒抽气,“言儿你……” 唐明言毫不在意地给自己斟上了一杯酒,“我怎么了?” 人家虽然叫他爹,可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儿啊,唐盛隆只好把矛头指向宗政承洛,这实在是个不明智的选择,在座一共四个人,两个站在宗政承洛那边,他就是想翻起天大的浪,也动不了她分毫。 “你是宗政玠的女儿?”眉目凛然,有如怒目金刚,气氛一时之间冷峻下来。 宗政承洛笑得很灿烂,很淑良,刺伤了唐盛隆的眼睛,“是啊,爹。” 一句甜甜的爹,让唐盛隆也不好发作,况且,还是她为了自己摆出这等宴会来,只压下怒气,陈述事实,“我与你爹有灭国之仇,不共戴天。” 宗政承洛看了唐明言一眼,眉毛轻挑,笑眯眯道,“我不介意的。” 唐盛隆差点内伤,这分明是扮绵羊吃灰狼啊,噎在那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宗政承洛离席,绕到唐盛隆席前,给他倒满酒杯,招牌笑容打的漂漂亮亮的,“他是我亲爹,你是言儿她爹便也是我爹,你们俩打起来我谁都不帮好不好?” 又拿了桌子上的刀,将整块的烤肉切成整整齐齐的几片,推了盘子到唐盛隆面前,“爹爹很久没吃好吃的了吧,多吃点。” 唐盛隆对着烤肉吞吞口水,却依旧不信,“你真的谁都不帮?” 宗政承洛眯眯眼,肯定的点点头,“谁都不帮。” 但是,她家言儿却是一定会出手的。 唐盛隆挑挑眉梢,想想唐明言对她的态度,再想想姜子轩对她的态度,再想想唐明言对他自己的态度,发现攻破女儿的心里防线最好要对女儿媳妇报以怀柔政策,况且女儿媳妇这么给面子,给了他大大的台阶,他自然要下。 登时就笑了出来,笑得和蔼可亲父爱泛滥,拍拍宗政承洛的头,“真是个好姑娘,言儿没有选错人。” 搞定收工,宗政承洛拍拍手,站起身来,“爹爹,我给你表演舞剑如何?” 唐盛隆关心地问道,“这舞刀弄剑的伤了自己可就不好了,还是让别人来吧。” 唐明言……扶额无语,这是父慈女孝的,真是不堪入目。 姜子轩内心顿时不平衡起来,他改天一定要让小洛儿好好讨好讨好他,太不平衡了,不像话。 “没关系,为了庆祝爹爹重获自由,我一定要亲自来舞剑。” 这一口一个甜甜的爹爹,叫的唐盛隆心里跟蜜似的,连连称好,在女儿那里没得到的,在女儿媳妇这里得到了,唐盛隆很高兴,高兴的不得了,手舞足蹈的拍手。 唐明言凝眸,打断他们的父慈女孝,“舞什么剑,不好,乖乖回来吃饭。” 姜子轩皱皱眉毛,未免护着得有些过分了吧,酒不让喝,舞剑也不让,难道还能摔坏了不成? 唐盛隆一时脸上极为精彩,对于女儿的好感急转直下,转到宗政承洛那去了,这女儿,太不给面子了,不像话。 宗政承洛探手喝了一声,“小贱。” 赤霄剑立即出鞘,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殊为好看,宗政承洛握住剑柄,嘴角勾着微微得意的笑容,“有你在怕什么?” 唐明言低喝一声,“赤霄。” 气压十分低沉,宗政承洛使了绝大的力气,却动不了赤霄剑分毫,赤霄剑,比她还会审时度势。 唐明言的确是真的生气了,这今天飞上飞下的,又受了两次惊,这现在又要舞剑,真是够胡闹,真当自己只是一个人么?肚子里还有小宝宝的好吗? 宗政承洛甩手望着唐明言处走去,任由赤霄剑在空中升腾着,一动不动的。 美人俏生生地站在她面前,气恼愤怒,“你干什么?” 唐盛隆目光紧紧黏着独自腾空的赤霄剑,眼神深邃莫测。 说到底,也是为了她,唐明言自然知晓她的心意,软了声音,“今日你累的紧了,不许再胡闹。” 姜子轩终于耐不住开口,“言儿,小洛儿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陶瓷做的,哪有你这么护着的?” 见她不动,唐明言站起身来,握住她的手,任她怎么挣扎也抽不出,埋怨的目光直直投向宗政承洛眼底,“可是小洛儿她有了身孕。” “咚……”姜子轩的酒杯落在桌子上,人也愣住了,心里面凉飕飕的。 唐盛隆回过神来,目光向着她们落去,眼神倏时就冷了,他们唐家的女人,谁也动不得。 站在一旁伺候的白衣人眼中也多有诧异,少主的女子身份,他们一向知晓。 宗政承洛跺跺脚,窝进她怀里面,登时委屈万分,那都什么眼神啊,她明明就只有言儿一个人。 唐明言一手环着她,一手拍了拍她后背,“你们都是什么表情?我的孩子。” 姜子轩把嘴中的酒咕哝进去,不知作何反应,“呃……言儿你没事吧?” 姜子轩心想,莫不是两个人都患了癔症? 唐明言心道,这事,总不能瞒着,灵山上下,她师父一定清理过了,说明白日后保护洛洛的人也多些。 唐明言紧了紧手,“师父,你还记得我落崖之时吃的那枚果子么?” 姜子轩点点头,“金丝银叶火红果。” 转而诧异,“这个还有这么一个药性?” 唐明言摇摇头,“我也不知,或许该有,我的特别之处也只有它一个,可上次我们……” 唐明言清咳一声,隐下行房二字,“她喝过我的很多血,后来就忽然有了喜脉。” 宗政承洛紧着蹭蹭她,隐没在她脖颈间的脸蛋红得像个红苹果。 姜子轩将信将疑地急急过去,“小洛儿,我给你探探脉。” 宗政承洛翻手向上,脸蛋却依旧埋着,丢死人了,大庭广众的说这些。 姜子轩对于她们会有孩子有疑虑,却是对宗政承洛只会喜欢唐明言深信不疑。 脉象印证了她的话,姜子轩舒出一口气,捋捋胡子,“言儿好福气。” 唐盛隆连忙凑过来,推开姜子轩,又惊又喜,“真的有娃儿了啊?啊?哈哈哈,那我岂不是做爷爷了?” 姜子轩被他推的一个趔趄,甩甩襟袍,心下憋闷压过欣喜,那他能做个啥?啥也做不了,郁闷,真是的,够郁闷。 说到孩子,唐明言嘴角也染了笑,“是,若你不做让我爷爷伤心的事,便是孩子的爷爷。” 唐盛隆表情一僵,却又笑开了花,“怎么我都是他爷爷,小洛儿你承认的对不对?” 宗政承洛唔唔两声,心下也是喜滋滋的。 唐盛隆得意洋洋的撇撇嘴,“嘿嘿,言儿,你可得好好保护小洛儿,她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姜子轩哼,哼了一声又一声,心下彻底失衡。 宗政承洛眼睛露出一道缝来,就瞥见姜子轩气哼哼又郁闷的样子,嘴角一勾,“姜叔叔莫气,我让孩子叫你太爷爷。” 姜子轩指指她,立时笑开了花,连连拍手,果然是小洛儿比较好,言儿就会欺负人,“好好好,太爷爷,这个称呼妙得紧。” 唐盛隆狠哼一声,却也没反驳。 唐明言无奈的摇摇头,“师父可要看好我爹,我带我们家两个宝贝回房了。” 话毕将人打横抱起,“记得找人给我们把饭菜送来。” 转瞬便没了踪迹,余音萦绕,姜子轩挥挥手,立时就有人准备了。 唐盛隆高兴,特别高兴,望着她们和谐有爱的背影望够了,才想起自己没吃饱,回头,却见了依旧在空中悬着的赤霄剑。 神色立时又敛了起来,摊开手掌,学着宗政承洛的模样,“赤霄剑,来。” 谁知那赤霄剑一动不动的,唐盛隆恼,探手去抓,还没等他抓到,剑咻地一声飞走了。 姜子轩见了哼一声,“你还是乖乖去吃饭,否则啊,可就没得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太少不开心,明天不更了,哼,难得这么勤劳你们都不热情。 第152章 回家有礼 宗政承洛又羞又恼地捶了她的肩上,“你干什么总把我抱来抱去的,我自己不但会走,而且还会飞,哼。” 唐少主一面踏空而行,一面还得安抚她,“好,我们下次坐轿子。” 宗政承洛立即眼中放光了,“啊,小时候的飞轿啊,言儿你就是个懒鬼,下次我们一起坐。” 踏着步子落地,蜗居的牌匾还闪闪亮亮的,唐明言嘴角勾笑,这名字取的,奇思妙想的姑娘啊。 缓缓将人放到地上,“走走路也好。” 宗政承洛立马欢快地向前跃了两步,张开双臂原地转圈,“啊,蜗居,我终于回来了。” 咯的笑声有若银铃般清脆,唐明言原地负手看着她嘴角便不自觉地勾出笑来,“你慢些,有那么高兴么?” 张扬的红衣小姑娘转着转着就撞进了她的怀里,顺势圈住她的腰际,昂着皓白精致的下巴,笑得张扬明媚,“这里是我们的小家。” “家?”唐明言的表情有些奇妙,转而环住她,心下安然,“嗯,我们的家。” 宗政承洛眼珠子转了转,精光闪烁,捏了捏她的下巴“有礼物送给你。” “哦?回家还有礼物收?”唐少主表示十分惊奇,她们明明是一道回来的,可没见她买过什么。 “你先把手放开。”宗政承洛挣挣身子,发现完全脱不开身。 唐明言清咳一声,手指动了动,放了手,感觉太好舍不得放这种事,咳。 宗政承洛笑眯眯地跑走,然后自角落里面拿起小铁铲,到了一颗大树底下开始挖土。 唐明言无语地看着她,踱了步子蹲下去,“你在挖什么?挖黄金啊?” 宗政承洛眉毛轻快地挑了一挑,“比黄金还好的东西……啊,有了。” 唐明言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黑了一半。 方方正正的牛皮油布包,好多方方正正的油布包,宗政承洛一面往外拿一面倾情解说,“这猩都是绝世孤本,世间仅此一本,都送给你好了。” “这本是阳明先生的手写心录。” “哦,还有这个,兵法,这个是……这个是什么?破案的?” 唐明言抢过她手中的油布包,恨不得咬碎了她,“宗政承洛。” 宗政承洛特别灿烂地笑,“怎么啦?” 唐明言拆封,表情纠结地举着那本手写心录,“你藏我的书干什么?这些书我都只看了几页就忽然都不见了,原来都被你,你你你……太过份了。” 宗政承洛低着头,随手拿了小树枝在地下画圈,“小时候你一看这些书就不理我。” 唐明言哭笑不得,终究还是笑了,卷了书敲了她的头,恨恨道,“谢谢你记得还给我。” 宗政承洛扔掉树枝,将那些书本一本本捡起来,“那时候你爱这些书胜过我,那现在呢?我和书比谁重要?” 说着忽然一双玉手攥紧了书本,唐明言摸摸眉梢,丝毫不怀疑她若是说书比较重要的话,这些书本将再也见不到天日。 “你重要。” 宗政承洛点点头,继续拾掇书,其实是在低头偷笑,“时过情迁啊,当时你为了找书可把他们都折腾坏了。” 唐明言憋着笑,勾起她的下巴,果然就见着一张偷笑的脸,“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宗政承洛把书一溜烟都推给她,“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房间有什么变化没有,哼。” 唐明言盯着怀里零散的些许书籍,无奈轻笑,这些书都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当年,她可是宝贝的紧,只可惜后来她发现,她若是看那本书看得太过专注了,哪本书就会消失…… 果然是她搞的鬼。 竟然都被埋在树底下了,也亏得她考虑周全,还记得好好保存,纠结地看她逐渐消失的背影,再看看久别重逢的书,真是……人生何处不惊喜啊。 “言儿,言儿好乖。” 兀自刚一进屋,便被人扑了,还得了香吻一枚,唐少主表示,她很淡定,将书本墩整齐,放在桌子上,“您又有什么重大发现啊?” 宗政承洛挂在她身后,凑到她耳边,揉捏她的脸蛋,“我这么久没回来,这里却一点都没有变,还有很多我的衣服,怪不得方才你能给我弄来衣服穿,我真喜欢你喜欢我。” 唐明言坐□来点了点头,“是因为我也很少回来,所以这里摆设也没动过。” 捏她的脸蛋的手有变成掐的趋势…… 唐少主回头是岸,“但是我遇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穿的,都会给你带回来,所以这些东西,确实都是为你准备的。” 宗政承洛哼一声,坐了她对面去,还煞有介事地抖了抖袍襟,以求严刑逼供的气势。 指尖叩了叩桌子,“你的意思是说我走以后你很少回来?” 唐明言逐个地去拆那油布包,让久未重见天日的书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嗯。” “那你这个浪荡子去哪里荼毒良家妇女了?” 唐明言嗤笑出声,拧着眉毛看她,“你确定你说的是我?” 宗政承洛拍拍桌子,“你给我严肃点。” 唐明言抽出一本书来,眉间逐渐拢聚,恍若认真得翻阅起来,“你说。” 宗政承洛撑着头看她,认真起来的她家言儿,俊得很,“你很少回来,出去都做什么了?” “嗯,行医救人,建立势力。” 宗政承洛点点头,“是为了谋朝篡位?” “嗯。” 宗政承洛紧紧蹙着眉毛,指尖一下一下的叩在太阳穴上,仿若在做天大的抉择。 “你很想做皇帝么?”宗政承洛思量了好久,才终于问出声来。 “嗯。” “这样啊……”宗政承洛抿抿唇,神色严肃正经,“那我们一起图谋皇位。” “嗯。” “那我们第一步是不是应该夺兵权?” “嗯。” “我想一想,边防镇守的暂时不用考虑,咱们只要在掌控京都就可以变天,我有如朕亲临的金牌,京都九营六门都可以搞定,另外就差一个皇宫禁卫军。” 宗政承洛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咝,这林昭可是很难对付啊,你说怎么搞定?” “嗯。” 宗政承洛收回望着远处的视线,落在唐明言身上,只见她正捧着书,专心致志地在看。 嗯嗯嗯嗯,怪不得都是嗯,宗政承洛起身,气恼地抽出她手里的书,“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嗯?”唐明言抬眼,俏脸含怒,唇片微抿,生气也是光彩照人的样子啊。 嘴角轻勾,攥了她拿书的手腕,宗政承洛冷不防的被她一拽,便坐到了她身上。 宗政承洛心里陡然跳了一下,却是扭过头去,“就不该把这破书拿给你看,哼。”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敲门声拯救了唐少主,“进。” “不许进。”宗政承洛眼神杀向唐明言,“放手。” 唐明言凑过脸去追逐躲闪的软唇,“那你不许生气,否则我就当着他们的面亲你。” “哎呀……”宗政承洛抵着她的肩膀左躲右躲,“讨厌你,好好好。” 唐明言反手夺过她手中的书,“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宗政承洛狠狠地白了她一眼,反身拂袖坐到她对面去,谁规定说了就要算的,哼,等着瞧。 “少主,少夫人,这是今日的晚膳,还有这个天山雪莲汤是尊主特意给您补身子的,嘿嘿,您多吃点。” 一排白衣弟子整齐有素的将饭菜在桌子上摆好,打头的白衣弟子乐呵呵的介绍。 唐明言满意地点点,“好,你们下去吧。” 这个天山雪莲可遇不可求,用来压惊补身子绰绰有余。 “是。” 待得白衣人退去阖好门,唐明言起身,将那一摞书摆到书案上去,回身端起白瓷碗,拾了勺子盛好烫,端放在宗政承洛面前。 “这天山雪莲真是滋阴补气的圣品,师父吩咐做的,一定味道绝佳,你尝尝。” “滋你个头。”宗政承洛眸光一凝,转而哼笑一声,“书都摆放好了?喜欢吗?” 唐明言挪了凳子凑到她面前,“还好,发现一本极有意思的书。” 宗政承洛笑眯眯的眼里泛着冷光,“那你可要守好了,我后悔了,不定哪日就给你拿去烧了。” “呃……” 唐明言吸吸鼻子,扯出一副万分无辜的表情来,“这是为何啊?” “我刚刚说什么了?” “呃……”唐明言凝神沉思,“你说不让我当着他们的面亲你,嗯。” “哼。”宗政承洛起身跺跺脚,向着书案而去,“我这就把它们烧掉。” “哎?”唐明言凌虚踏步,堪堪挡在她面前,笑容满满,“为什么一定要烧书呢?” “谁让你一看书就不听我说话?”宗政承洛委委屈屈地目光涟涟的望着她。 唐明言握了她的双手,“你莫气嘛,我刚刚只是一时入了神。” 宗政承洛依旧不满地扯开手,却是转过身去了,意思是说,书不烧了,但是她不高兴,你得哄哄她。 唐明言去那书案上拿了书,在宗政承洛眼前晃晃,“这就是我看的书。” 宗政承洛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那清晰的黑字之上,神色当真缓和下来。 唐明言余光瞟她,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书啊书,你可莫要怪我,我夫人不许我看你,看来只能烧了你咯。” 声音越来越高,生怕某人听不见,然后就是火石碰撞的声音。 宗政承洛耳朵动了动,转回身抢过那本书,“好啦,我哪有那么□□,吃过饭再看。” 唐明言凑到她旁边,“怎么?不气了?” 宗政承洛软软地哼了一声,眉目却是带了笑了,“看在你是为了我和孩子的份上就原谅你一次。” 唐明言详装敛眉正经,“哎呀,真是多谢夫人原谅啦。” 宗政承洛咬咬下唇,嗔怪地捏了她的腰,“少跟我耍贫嘴,吃饭。” “好。” 唐明言将她手中的书扔到案上去,深蓝色的书皮上框住的白底黑字,清晰异常,正是《安胎养生经》。 此刻她俩磨叨了时候,汤的温度也降了些,正好能喝。 唐少主一手端碗,一手拿了汤匙,笑意满满地舀了一匙,轻轻吹了气,却是自己先抿了一口试试温度,“刚好,来,张嘴,啊……” 宗政承洛白她一眼,“你当我是孝子啊?” 虽则如此,却是老老实实地张了嘴,由她喂了,嘴角勾着甜兮兮的弧度。 “嗯,很好喝,言儿你也来喝。”宗政承洛抢过她的汤匙,舀了一口,学着她的样子吹吹送过去。 唐明言心中暗自称赞,果然懂事了啊,张嘴喝了。 宗政承洛趁着她正喝汤好时候,加上一句关怀备至柔情万种的话来,“滋阴啊唐少主,你一定要多喝点。” “噗,咳咳……”唐明言手忙脚乱的从袖口抽出帕子擦嘴,斜睨了宗政承洛一眼,太坏了,不像话。 作者有话要说:唐少主……被调戏了 看在你们表现良好,评论较多的份上,更了,快夸夸我。 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 第153章 出大事了 “姜老头,我不要跟你一间房。” 姜子轩好脾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指了指那边的单人床榻,“不是比山洞中好多了,要不是怕你溜出去,用得着我亲自看守吗?” 唐盛隆怒气冲冲地指着那个单薄的小床榻,“你说什么?你居然让我睡这?这么小的床。” 姜子轩抿上一口茶,径直往锦帐豪床上躺下,舒坦的喟叹一声,“睡地上也可以,有我在,你可以试试你能不能跑出去。” 唐盛隆气的原地转圈,最后哼哼两声,恨恨地坐到那床榻上。 躺下,阖眼,心中诅咒,姜子轩你个死老头,到了天上一定会让我父皇压的死去活来,活来死去,哼。 而另一头…… 宗政承洛白皙的脸蛋隐约透出粉红色来,紧张的攥紧了半搭在胸下的被子,圆鼓鼓的被子,不断耸动着,半晌,钻出个人来,“洛洛,我看不见,掀了被子好不好?” “不好。”宗政承洛羞恨地揉弄她的脸,“我不要做检查。” 唐明言灵光一闪,计上心来,下了床去开始翻箱倒柜。 “哼……”宗政承洛转身向着床内侧,将被子扯到盖住鼻子,就露出一双眼睛来,两个人躺得平平整整的都要休息了,忽然说要做检查什么的,真是的,明明就是居心不良。 “好了。” “哎?”宗政承洛还没反应过来,唐某人便迅疾如风的钻到被子里去,“我说了不用检查。” “混蛋,不准脱我裤子。”宗政承洛手钻进被子里去跟恶势力作斗争。 恶势力之所以为恶势力,就是欺压良善的,闷闷地声音自被子里传出来,“今日你受惊过多,我替你检查检查孩儿的情况。” “混账,那你摸脉就好了嘛。”宗政承洛蹬了腿,踩在她肩上,落了帐准备休息时,忽然说要做什么检查,哪有这种检查,她听都没听过。 “不行,脉象看得不准。”唐明言拿了她的两只脚踝,扔到身后,身子前探…… 宗政承洛嗯了一声,柔软婉转,很难不让人想歪,事实上检查这件事果真是已经往歪的方向发展,“不要……碰……” 她身子一挺,落下的时候腰间一凉,似乎是圆球似的东西,便探手拿出,沾眼一看,便是满面的绯色,晶莹剔透的夜明珠,隐隐泛着冷光,这混蛋该不是放了许多夜明珠在被子里吧? 紧咬了下唇,“唐明言,你出来。” “嗯?”唐明言从被子里钻出来,趴在她身上,表情万分无辜外加千分炽热,“什么事?” 宗政承洛偏过头,不忍直视她鼻子上嘴边挂着的亮晶晶的东西,手下在她脸上胡乱的囫囵几下。 “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宗政承洛举起那颗剔透的夜明珠。 唐明言咽了一口口水,被发现了,“夜明珠啊,这个珠子特别亮,你喜欢我可以送给你。” 宗政承洛捏了她的耳朵,“你是不是放进被子里了?” 唐明言撑着身子的胳膊忽然软了,整个人瘫软在她身上,“哎呦,我好像突然没力气了。” “装,你继续装,起来啊。”宗政承洛哪里不知道她那点歪心思,抵着她的肩膀做……徒劳的反抗。 唐明言扯出个笑来,微微撑起身子,维持不近不远的距离,手指则是向着胯骨之下逡巡下去,“书上说,要养成按时检查的好习惯。” 说着又拢起眉毛,“这样有利于安胎,相信我。” 宗政承洛拽住她的手,眉毛微蹙,“书上写的要这么检查?” 唐明言严肃认真地点点头,“是啊,这本书是古时著名医坛圣手写的,我看靠谱。” “你胡说,刚才你还……大夫怎么可能那么对医患。”宗政承洛脸上两朵小红云久久不能消退,在被子里面放夜明珠这种招数,也亏她想得出来。 “我怎么了?” “你用舌头……”宗政承洛咽下话来,揪了她的耳朵拉近距离,“哪有大夫会这样,你摆明了在胡说八道。” 唐明言握住她的手,“这你就孤陋寡闻了,这是历代神医的不传之密,可虽然这个方式检查的最为透彻,不过哪个人愿意做这事,可我们关系不一样,我这才……” 宗政承洛哼一声,真当自己是一五六不懂的无知妇孺么,“鬼才信你。” 唐明言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书,翻了几翻,“来,你看看,这里写,母亲身心舒畅,胎儿才能心情愉悦健康成长。” 宗政承洛的目光在那图文并茂的页面上沾眼也没几秒,书已经被扔到床尾去。 “所以,我帮你做做身心舒畅的事吧。”话毕,人就掀了被子隐没之中…… “喂……嗯……” 宗政承洛咬住自己的袖角,含羞带怒地盯着床内侧墙壁,眼神迷蒙氤氲…… 翌日清晨,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清晨,姜子轩已然差人换了四趟菜,唐盛隆眼睁睁盯着香喷喷的饭菜不能吃,食指大动,痛苦万分。 半晌,两人终于姗姗来迟,唐明言轻咳一声,不自然地看了一眼宗政承洛,落座,“师父,爹,你们怎么还没吃饭?” 宗政承洛抿抿嘴,坐了她旁边。 姜子轩拿起筷子,目光在她们两个之间扫荡,“自然要等你们来,怎么起这么晚?” 唐明言笑笑,“昨日研讨了一个棋局,睡晚了,开饭吧。” “好好好。”唐盛隆立刻夹了一筷子菜填进嘴里,他这十多年啊,过得叫什么日子啊,灵山之上的膳食,其实一律是唐朝的御膳,他打小就喜欢吃。 唐盛隆一面吃,一面也没忘了不乖的女儿,和怀了他孙儿的乖女儿媳妇,“言儿,小洛儿需要休息,你没事研讨什么棋局,一定要注意多休息。” 宗政承洛终于按捺不住打了个哈欠,埋怨地目光投向唐明言,“还是爹爹知道疼我,不像某人,书生的皮囊,流氓的心肠。” “咳……咳咳咳……”唐明言赶忙咽下一口饭去,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流氓?” 宗政承洛向着她撇撇嘴挑挑眉,夹了一筷子肉到唐盛隆碗里,“爹爹多吃点。” 然后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姜子轩碗里,“师父等的辛苦了。” 姜子轩看着那菜,别有意味的话语飘将出口,“等的……的确辛苦。” 说着手迅如风的探指过去,搭上宗政承洛的手腕内侧,脸色越发的不好了。 “言儿。” 宗政承洛收回手,就见他一脸肃穆地兴师问罪,好奇地开口,“姜叔叔,有什么问题吗?” 姜子轩哼一声,重重地撂下筷子,“她胡闹就算了,自个儿的身子你也不知道好好爱惜。” “我身体怎么了?挺好的啊。”宗政承洛眯眯眼,凝力指尖,向着一旁的红烛一指,即使便削去了一半,“姜叔叔,这个是言儿昨日教我的,内力外放,好不好玩?” 姜子轩脸色倏地黑了一半,“唐明言,她不懂事就算了,你怎么也不分轻重呢” 唐明言摸摸眉梢,“师父,你是睡眠不足吗?怎么脾气不太好。” 姜子轩说一个字拍一下桌子,“内息紊乱,房事过度,真气耗损,你能解释一下吗?” “咳……咳……”唐明言摊开撑在额头上的手掌挡住脸,扯了宗政承洛,“师父,你们慢慢吃,我们回房去。” “站住。”唐盛隆咽下一块肉,撂下筷子,“言儿,你们这样不行的。” 宗政承洛半懂半懵的,其余的没听懂,好歹能听懂个房事过度,正拧了她的腰准备回房算账呢,这就被人叫住。 唐明言转过身去,于是她便挂在她背后了,深深地埋着头,打定主意近期不要再见两位老人家了。 姜子轩捋捋胡子,“小皇帝,你有什么法子么?” 唐盛隆鄙视地啧啧两声,“姜老头,你真笨啊,一般而言这种情况,一定是要分房睡的。” 唐明言整个身子一僵,“什么?”转而偏过身子去,“不行。” 宗政承洛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自然随着她转身,偏头重重加了两个字,“不行。”便又继续埋在她背上。 姜子轩瞟可紧紧抱着的两个人一眼,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她们这个样子的确不行,你们两个,坐回来。” 唐明言心念一转,摸摸眉梢,“师父,我忽然想起有要事要做。”搭了手在箍着腰间的手背上拍拍,“我们等下吃过饭就要下山去了。” “下山?”唐盛隆眼中立刻精光熠熠地放下碗筷,“姜老头,我看着她们你就放心吧,我与你们一道去。” 唐明言冷着脸看向迅捷凑到她们面前的亲生爹爹,“你不可以下山,我没时间看着你。” “我有时间看着你啊,你放心,为了能早日当上爷爷,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唐明言咬咬牙,忽然很想揍嬉皮笑脸的她爹…… 姜子轩抖抖襟袍,老神在在地站起身踱步过来,“你以为溜下山就没人能看着你们么?我和小皇帝一起陪你下山如何啊?” 唐明言攥攥拳头,忽然想连她师父一起揍…… 姜子轩拍拍唐明言的肩膀,微笑着露出和蔼的神色来,“下山之后,你们还是分房睡吧。” 宗政承洛冒出头来,露出哀怨的一双眼,“姜叔叔,言儿不在我睡不着。” 作者有话要说: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神马滴真的不好…… 需要外力干涉啊…… 下一步要去给赵穆灵解毒了 另:14号有重要考试,你们懂的,最近要专心做题……然后最近不更了,然后15号三更给你们好了,不要怨念哟,爱你们哦。 第154章 斗智斗勇 狗皮膏药,还是一整队的狗皮膏药,济世医神一路冷脸,此刻四人正坐在马车之上。 唐明言敲敲桌子,“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也就罢了,为何将玄字辈的弟子都带上。” 灵山之上,玄字辈弟子,辈分最高,武功也最高,一共一十八人,这一十八个人合力,饶是姜子轩也只能与他们打个平手,其战斗力可见一斑。 姜子轩眯着眼捋捋胡子,语重心长,“看守小皇帝的事,我就可以了,可我总不能事必躬亲,至于监守你们分房睡的事,便由他们来了。” 唐少主额头有爆出青筋的趋势,“你说什么?监守我们?” 姜子轩端了茶,这茶是方才唐少主怕少夫人口渴用内力烧沸的,谁知两个老不修竟然商量好似的紧盯着她,所以只能又为他俩一人热了一杯茶。 茶是好茶,水是好水,姜子轩喝的很惬意,“言儿,你做事一向斟酌有度,可你明知道对小洛儿身体不好,还去做,可见你在这件事上完全克制不了自己。” 放下茶杯,手指敲敲桌子,“这可不好。” 宗政承洛打定了主意在这可以黏人的白天黏糊上唐明言,此刻偏身窝在她怀里,连脸蛋都埋着,紧着往她蹭了蹭。幸而秋日天凉正暖和,更幸而不必让人看见脸上的绯红来,怎么又聊起这事,一群讨厌鬼,不要见人了。 唐明言捏了她的领子,向外扯了,轻嗔了一句,“你也不怕闷着。” 紧接着继续曲线护妻的大业,“师父,依我看你将灵山玄字辈的高手全部带走,大为不妥。” 姜子轩笑眯眯地抿上一口茶,“有何不妥?” “此时若有心怀不轨之人攻进灵山,毁了爷爷的心血可就不好了。” “哈哈哈哈……”姜子轩笑得神采飞扬,笑得不屑,颇为自得的捋捋胡子,“你当我和你爷爷是吃素的吗?灵山上下门道多着呢,有如铁桶一般,当世恐怕无人有这个本事。” 唐明言眉毛轻挑,凝了目光忽然投向他,“那为何我会在自家灵山,被人击落山崖啊?” 姜子轩噎住,脸色青白地撇了唐盛隆一眼,“那是因为……因为出了内奸。” 唐明言了然地哦一声,怀里的人却忽然坐直了身子,“既然出得了一次,就能出第二次,姜叔叔你还是快回去看看吧,若是你家相公的墓地被破坏了,你得有多心疼啊。” “我……我家……”姜子轩咽下那两个万分违和的字来,“咳,反正没人上的了灵山。” 唐盛隆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逡巡,此刻笑着开口,“小洛儿,这你就不知道了,我父皇安插的人,必然万无一失,况且他凡事都会留后手,即使出十个内奸也动不了灵山,玄玉,可是我花了好些年才策反成功的,也是因着父皇不在了,否则他也不会做出此等事情来。” 宗政承洛想起那人临死还称着圣上,可见心中敬重,忽然起了十二万分的好奇心,“爷爷这么厉害么?” 胳膊搭上唐明言的肩头,蜷指不怀好意的刮了她的下巴,“有我言儿厉害么?” 姜子轩撇过头去,哼哼一声。 唐盛隆挑挑眉毛,放松身子靠在马车内壁上,阖眼假寐。 唐明言松□子靠着后面目光深远带着怀念还有几丝伤感,“应是比我厉害许多吧。” 宗政承洛偷偷狠狠瞪了他们两个长辈一眼,什么意思嘛,讨厌,反身圈了唐明言脖子上,额头抵上她额头那么近,“言儿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 唐明言环住她的腰,目光里鲜少的带了一丝伤感,“我想爷爷了。” “言儿……”黏腻的声音带着五分怜惜,五分心疼,宗政承洛修长纤细的指尖在她脸颊眉骨上疼惜的摩挲着,并且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越来越近的趋势…… “停……”唐明言想,姜子轩又何曾不想,孤寂的心一时泛着尖锐的疼和刻骨的心酸,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将注意力转回到她们身上。 “你们两个给我分开坐,成日里黏黏糊糊的,成何体统!” 唐明言缓回神来,目光落回姜子轩气哼哼的面容上,一时也柔和了许多,带着那么几分的可怜,嗯,可怜他。 “洛洛,你好好坐着,师父孤家寡人的看着咱们心里不舒坦。” 宗政承洛未免长辈太难堪抬手掩住笑意,然后老老实实的挪了那么……一点点,好歹是坐的端正了,“姜叔叔,你不要太伤心了。” 姜子轩脸色登时暗沉下来,这是说他看不得人家小妻妻恩恩爱爱非要棒打鸳鸯么? 宗政承洛眼珠子灵动地转了两转,义正言辞地出口,“如果你实在是寂寞的话,我不介意你言儿找个师母的?” 唐盛隆两条豪气的剑眉生生的将眉心皱出三道深刻褶子来,可见其苦大仇深,“这怎么行,不行。” 唐盛隆偏头一指,好歹是做过皇帝的人,果不其然眉目之间气势凛然,“他既嫁了我父皇,断断然不能改嫁他人。” 唐明言嘴角含着笑,目光凝在姜子轩泛黑的脸上,“师父,你意下如何?” “你们……”姜子轩颤抖着手指向着他们三个挨个的指过去,抖的胡子都跟着耸动起来。 唐盛隆按下他的手,“老头,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父皇的人,别人自然不能染指。” 姜子轩气极,一张大手猛地拍在他后脑勺,“臭小子,你找打是不是?” “还有你们两个,别在我这耍小聪明,我绝不会被你们轻易气走的,哼。” “哼。”宗政承洛皱皱鼻子,向着他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又投进唐明言的怀里。 手指圈了她落下的一绺黑发,圈了一圈又一圈,“言儿,姜叔叔真讨厌。” 姜子轩胡子又有飞起来的趋势,冷着脸指了指她们,“你看你们,这光天化日的成何体统,唐明言,你成日抱着她你当抱孩子呢吗?” 宗政承洛手在唐明言身前向上胡乱扒拉,就要和他挺身相斗,“姜子轩,你才抱孩子呢,孩子,对,我不让孩子叫你太爷……唔” 唐明言眼明手快的按住她后脑,将人按在胸前,余下低低的呜呜声,“师父,我隐约记得有一次灵山起了雷阵雨,你挺拔伟岸的身姿曾经窝在爷爷怀里发抖,那时……” 详作不解的认真发问,“师父难道忽然变成了小孩子?” 唐盛隆丝毫不给面子的笑出来,“你见没见过这老头在父皇怀里哭的梨花带雨,咦……” 他面色诡异的抚了抚自己的胳膊,“现在想想都觉得一阵鸡皮疙瘩。” 抚平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又饶有兴致的开讲,“父皇从来不好女色的,有一次,我忽然见着父皇抱了一名身形略宽的女子回寝殿,而且,那女子还不断挣扎,后来啊,我装成小野猫偷看才发现,竟是……啊哈哈哈,哎呦……” 姜子轩面目赤红,“你个臭小子给我闭嘴。” 重重的拍了桌子,“最近人老了,我去骑马练练筋骨,哼。” 唐盛隆眯眯眼睛,盯着他下车的背影,神情一时有些莫测。 “师父走了啊。” 唐盛隆点点头,“走得好。” “爹在山洞里呆了那么些时日,总归该骑骑马活动活动得好。” 唐盛隆眼神动了一动,散发出那么一点点的光来,“也好。”掀了锦袍便往外面走,只是手指的颤抖暴露他内心的激动。 “师父,路途无趣,爹出去陪你。”内力传音,平平稳稳地传出马车外面。 唐盛隆的腿抖了一下,趁人不注意悄悄遁走的计划彻底落空,并且,他刚刚欺负了姜子轩一定会被加倍欺负过来的,“你狠,哼。” 唐明言满意地看着帘布落下来,不期然怀里面咯咯的笑声越来越大,宗政承洛挺起身,眯着眼捏着她的下巴,“言儿你好坏啊。” 唐明言眉毛轻挑,“他们两个一起闹一闹总是好的,省的无聊。” 宗政承洛肆无忌惮地□□她的脸,“小坏蛋一只。”捏着捏着兴致便又降了下来,捏了捏她的手,“晚上怎么办嘛,我要和你睡。” 唐明言反握住她的手,笑得不怀好意,“你……这么想和我睡啊?” “你这是欲求不满么?可我们昨夜不是……唔唔……” 宗政承洛抽出手胡乱的堵上她的嘴,唐明言掰下一只另一只马上堵上去,循环往复,宗政承洛白皙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粉,神色羞愤交加,“你能不能不胡说八道,要不是因为你,姜叔叔才不会管呢,讨厌死了你,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唔……唔……”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三更呢?呜呜呜,任务艰巨啊,本来打算昨天晚上写的,结果被人拉去喝酒吃肉…… …… 第一更 …… 第二更码字ing…… 第155章 来传纸条吧 正事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是涉及到赵穆灵及其亲母的生命安全,唐少主不止会谈情说爱打情骂俏,办事能力也是超一流。 风风火火的带着十八名白衫高手还有两位面目威严的老者进了李府,想不引人注意也不行,李员外风闻消息,立刻迎了出来。 “小友这是……” 唐明言无奈一笑,“这位是我师父,这个……是我爹,至于其余人,还得请李员外给安排个住所。” 李员外躬身作揖,“原来是小友的师父,久仰久仰,今日一见果然风度非凡,绝不是凡尘人物啊。” 姜子轩微微拂袖面露微笑,“李员外不必客气,言儿下山的日子,还亏得李员外照拂,倒是我感激不尽呢。” 唐盛隆哼了一声,环臂胸前,嘴角斜勾,姜子轩,他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李员外因着这一声也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神色一紧,转瞬恢复如常,换成寻常待客的礼貌笑容,“小友仪表不凡,没想到小友的爹爹也是如此,在下有礼了。” 说着弯腰作了一揖,倒是有些恭谨,“小友带来的人,都是好朋友,我自会好好招待。” 挥手换了小厮,正要交待,却被姜子轩打断,只见他眉目之间带着狡诈,微笑之间存着危险,唐明言冷眼旁观,就是这么觉得的。 “不知李员外能否为我们安排个单独的院落,我们要在一处。” 李员外有些愕然,目光向着唐盛隆那边不露痕迹的扫了一眼,便又立即脸带笑意,“自然自然,李某府里房子总是不缺的。” 姜子轩捋捋胡子,风度翩然的一笑,“那便多谢了。” 唐明言忽而问道,“李员外,不知我那两位朋友哪里去了?” “哦,玉公子带着赵姑娘出去逛了。” 唐明言点点头,“还烦劳李员外,待得她们回来了,让她们即刻回来见我。” 李员外连连应声,只是眼神却有不由自主的向旁边瞟过去。 唐明言眸心微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她爹。 嘴角轻勾,掩下猜疑,“李员外,我们车马劳顿,这就……” “我这就差人带你们过去。” 宗政承洛欢快地往院子里面走,饶有兴致的打量周遭,有花有树有鸟叫,“言儿,这里还不错呢,欸?姜叔叔,你为何要个院落呢?” 姜子轩斜瞄她一眼,脸色不大好,“怎么?不直呼我的名字了?我又不是孩子的太爷爷,干什么要告诉你。” 宗政承洛偷偷一笑,抿抿嘴唇掩住笑意,跃着欢快的步子凑到他旁边,扯住他的袖子开始摇晃,“姜叔叔不要这么小气嘛。” “哼……”姜子轩撇撇嘴,偏了身子过去。 “姜叔叔的胸襟像海那么宽广,干什么跟我个小丫头计较,孩子自然是要叫你太爷爷的,我一时戏言,你怎么能当真呢?” 姜子轩眉目松动下来,宗政承洛再接再厉,嘴角一勾,然后继续晃袖子,外加甜腻腻的声音,“姜叔叔……” 姜子轩无奈地勾起嘴角,抽回袖子作挡,“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就是。” 唐明言盯着宗政承洛无奈加无语的轻轻摇头,这都看不出来,还去扯敌人的袖子,还去跟敌人撒娇耍赖,真是和唐小黑待得时间长了……智商被唐小黑吃掉了吧。 姜子轩伸出手指了指左面,又指了指右面,笑意尽显,“你看,那是你的房间,另一个是言儿的房间,至于他们十八个,就在院落里面巡逻。” 宗政承洛本来欢喜的绽开的笑颜,立即挤成了一个纠结的小包子,“姜子轩,我不要你做孩子的太爷爷了,哼。” “欸?你这丫头,我这是为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宝贝疙瘩着想你知道么?” 变脸变的真快,姜子轩表示很愤怒,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拆散一对小情侣的罪魁祸首。 “哎呦姜叔叔,言儿不在我睡不着嘛,我们分床睡还不成么?”晃袖子晃袖子,继续晃…… 姜子轩点点头,满意的看见宗政承洛眼中冒出的亮光,“不成。” 探手轻敲了她的额头,“你这丫头,自己的身体自己要爱惜,懂不懂?” 宗政承洛不忿的揪着脸色揉揉额头嘟嘟嘴,然后探手狠狠揪了他的胡子一把,“你们师徒一个德行,讨厌极了,哼。” “哎哟哟……”姜子轩捂着下巴哇哇乱叫,泪盈盈的眼睛里透出一抹光,明锦,我好疼啊,你快来帮我收拾收拾这丫头。 “欸?洛洛。”唐少主站着也中弹,向着她飞奔进屋子的背影探出手去。 手探出去了,身子自然也随着往前走,姜子轩捂着下巴挡在他面前,向着那个对面的屋子使了使眼色,这是打定主意了。 唐明言哼一声,拂袖而去。 唐盛隆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踱步到他面前,满面春风笑,“哟,您这胡子……还好吗?” 姜子轩怒,收拾不了小的你个老的我还搞不定,探手提溜在他脖领上一提力,拂手封穴,然后丢到第二间房门前那里去了。 “哎呦……”唐盛隆庆幸内功虽然用不了还可以护身,扔掉不小心咬到嘴里的带泥花,噗噗吐了几口,忙进了屋子里漱口去了,心中腹诽,混蛋死老头,活该被压死,压死压死压死你。 灵山玄子辈十八高手,立即在院落之中四散开来,看似分散,实则彼此呼应,相互牵连,严格贯彻师尊姜子轩的分房方针,坚决抵制少主与少夫人的非正常来往。 唐明言进了屋子第一步,便是开了窗,负着手站在窗前,无视穿行的白衣人,自当他们是空气,目光落在对面的窗户,嘴角轻勾,她是不是该感谢姜子轩起码能让她们看得见彼此? 宗政承洛气鼓鼓地进了屋子,一会儿在凳子上坐一会儿,一会儿跑到床上躺一会儿,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跑去想开了窗户透透气。 结果,心上人啊,正眉眼带笑地向她望过来,好想亘古以来就在望着她似的,心肝一下子软成一滩水,比水还要软,宗政承洛表示很满意,她抿抿唇,挑了一挑眉毛,清咳一声压住笑意,然后眼珠子转了一转,闪人了。 唐明言的笑容僵住,这是什么意思,才看见她人就跑了? 过了不会儿,宗政承洛搬了一个凳子放在窗前,就见对面的人消失了,心情立刻低落下来,还没等她低落到谷底,人已然回来了,和她一样……坐在窗前,只是拿了纸笔。 咦?还有太师椅么?凭什么她只能做凳子,宗政承洛不满,立即又去拿了太师椅和纸笔,等她回来,一名白衣人偏着身子恭恭敬敬的站在她面前,脸上还带着坏笑,“少夫人,纸条。” 宗政承洛撇了他一眼,将那坏笑定义为幸灾乐祸看热闹,灵山上下,没一个正经人。 “夫人莫急,夜半子时,定来相会,缱倦缠绵,讨你欢心。” 宗政承洛看完便立即团了纸条,本来吹弹可破的白皙皮肤泛了粉红出来,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搞的好像她们两个半夜私会似的…… 对着对面的人晃了晃粉嫩的小拳头,呲着小虎牙,好像要把她吃掉似的。 唐明言笑了笑,眉毛轻扬,撑着下巴盯着对面的人,距离远一点的话,似乎,更加舍不得错过一眼啊。 宗政承洛又小心翼翼地铺平那纸条,仔细的复习了一遍,然后揣进怀里拿来纸笔,兴致勃勃地提笔。 轻轻吹了一吹然后叠好交给白衣人,“给她送过去。” 白衣人接过纸张,抱剑行礼,“是,少夫人。”然后便恪尽职守的传了纸条给少主。 宗政承洛撑了头,笑意满满的往那个撑着下巴,痴迷的望着这边的唐某人,若仔细看,便能发现这笑,带着一丢丢的坏。 唐明言展开纸条,如眼便是自己趴在床上,还被扒了裤子,然后另一个小姑娘耀武扬威的举着鞭子,这东西,若是让旁人看见,还不得笑掉大牙啊。 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着了内力在纸张,淡黄色的火苗越燃越大,最后将整个纸张都化成灰烬。 宗政承洛饶有兴致的看她变脸,正打算得意的耀武扬威,结果人家居然将她鸿雁传书的情书纸条给……烧了。 少夫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扯了一个白衣人过来,“你告诉她,我不理她了,哼。” 说着偏着身子坐在太师椅上,果然不往那面看了,可她若是真心如此想,该关了窗子走人才是,由此可见,所谓女人就爱说反话,是极有道理的。 唐明言眉毛挑了一挑,看一眼那飘散如风中的几许残灰,饶是她本事再大,也复不了原吧?况且,她一点也不想复原。 且看状元爷如何哄的公主心花怒放,只见她提笔挥毫笔走龙蛇,气势非凡,搞的白衣弟子们都向着她这里瞄,看啊,这一笔挥的,劲力非常,那一画书的,连绵不绝,浑然一体,定是上上品的佳作啊。 收笔,干净利索,唐明言微微点头,然后运了内力将墨迹烘干,姿容翩翩的折好递与白衣人,“你告诉她,她不可不理我。” 白衣人感叹,看这动作,看这气势,看着态度,少主一等一厉害。 宗政承洛余光自然瞟见了,此刻接过纸来忙忙打开,然后不可自抑的笑出声来,向着她昂昂下巴,顺道抛了个媚眼。 唐明言站在窗边,嘴角轻勾,一派淡然风度,风仪无双。 十八高手要给少主跪了,当真高手高手高高手,不愧是他们的少主,虽则好奇心爆棚,奈何不敢去少夫人手里面抢纸条啊,不过,日后要是泡妞什么的,可以请教少主啊。 宗政承洛再次展开那纸条,不禁又笑出声来,上面有四幅图,第一副上面可怜兮兮的唐某人背着两根小树枝,在床上跪在她面前,宗政承洛第一眼以为,这叫负荆请罪。 不过,第二次看宗政承洛忽然发现她跪的位置为何是她的双腿附近啊…… 第二幅是宗政承洛趴在唐少主上面,衣衫半解,宗政承洛一开始以为,她家夫君要主动在下讨好她,等一下,忽然发现她腰下面的地方隐约的……怎么还有手掌啊。 第三幅是宗政承洛骑在唐明言的脖子上,她一开始以为,这是说她永远把她摆在她之上,可是,为什么她们是相对的方向啊,现在怎么看怎么不纯洁。 第四幅是唐明言趴在床上,咬着自己袖角眼泪汪汪的,然后衣衫掀了起来,露出中裤,张牙舞爪的宗政承洛抬手要打,这个是…… 宗政承洛惊叹,这个竟然只是这个含义,呸,这怕前三幅惹恼她,第四幅来安抚她来着,真当她是没事逗几逗,然后摸摸脑袋顺毛就可以的唐小黑么? 等一下,上面还有几行小字,春宵苦长叹洛远,宫墙不比院墙管,三刻子夜言洛在,式微式微赴卿处。 宗政承洛咬咬嘴唇,又笑了,这意思是说啊,夜晚那么长,你却离我这么远,就连皇宫的院墙都不比这里有人管着,午夜子时的时候,她们就一定会在一处了,等天黑了,她就会来了。 宗政承洛将那纸张捂在胸口,嗤嗤的笑了,真是……好讨厌。 不由得有看了第三边,图是看明白了,又看了一遍字,一扫,咦?横着看过去是……春……宫……三……式! 宗政承洛鼓着脸,红着颊,揪住一个白衣人,“你替我告诉她。” 凝气屏神,吼出声来,“唐明言你就是个混蛋。” 白衣人咽咽口水,酿酿跄跄的跑到唐明言处,“少主,少夫人说你……呃……说你……” 唐明言笑笑,“我听见了,那你告诉她,我不是。” 白衣人摸摸额头的汗,觉得自己有必要换到他们十八剑阵的外围去,太惊险刺激了,怎么前一刻还在笑,后一刻就怒了,啧,世界真奇妙。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我对不起人民对不起dang。我对不起你们呜呜呜,三更今天是没有了。 十二食言了,弱弱的说,明天二更好咩? 不要扔砖啊。 第156章 赤霄宝剑 宗政承洛挥一挥手,昂一昂头,“说,她就是。” 白衣弟子抹抹汗,继续去传达无意义的争论内容。 “少主,少夫人说……” 唐明言神色一凝,作了个止住的手势,白衣人立即咽声。 “唐兄弟,你们回来了啊?” 人未到声先至,唐明言反身去屋子里面拿了赤霄剑,开门迎人。 玉生烟扛着一捆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来,“这几把剑,怎么越来越沉啊?” “我帮你。”赵穆灵转了头,眉心微蹙,她走的略前一点,可她刚开始不是说很轻的么?探手给她擦了擦汗便伸手要去拿那捆子神剑。 “哎哎,不用,你丁点内力都没有,还是拎着你的礼物就好。” 玉生烟忙忙转身躲开她,就那弱不禁风的小身子骨,她得多心疼。 唐明言微微一笑,伸出手去,“给我看看。” 这个不用怜香惜玉,玉生烟一股脑的就把剑丢给了她。 唐明言掂了一掂,“没错,确实沉了不少,想来是因为这些剑与这个世界有所牵连感应吧。” “哎?真的沉了么?”宗政承洛已然出了房来,拿了她手里那把赤霄剑掂了掂,“明明还是一样的嘛。” “赤霄那么听你的话,它怎么敢沉啊。” “也是。”宗政承洛嘴角勾一勾,拿了剑“咚”的一下敲在她的头上,“果然很听话。” 唐明言蹙眉,唬着脸看她,“你干什么?” 宗政承洛向她皱皱鼻子,哼一声,“赤霄宝剑,专打混蛋。” 玉生烟捂嘴偷笑,“原来唐兄是混蛋啊。” “谁是混蛋啊?”姜子轩踱了步子,身形飘忽转瞬便来了她们面前,捋捋胡子,一副仙风道骨的做派。 “五剑……你们竟然能够拿到五剑,呵。”唐盛隆拿了那五把剑在手里狂喜不已,只觉得一股热气冲上脑顶,不可自抑笑出声来,“哈哈哈哈……” 宗政承洛拿着赤霄碰了碰他,“爹,这把也是。” “哦,好好好,小洛儿,你很好。”唐盛隆抱着六把剑,摸了又摸,搂了又搂,“太好了太好了。” 宗政承洛偷偷勾勾嘴角,凑到唐明言旁边,摸摸她的头,“言儿疼不疼?” 唐明言嘴角抽搐了一下,打了人然后问人家疼不疼,紧接着是不是要揉一揉再给颗甜枣吃? 宗政承洛给她轻轻揉了一揉头,凑到她耳边低低絮语,“我都没用力,给你个教训,不准有事没事tiáo戏我。” “哎?小公主,这剑是要救……” 宗政承洛瞪她一眼,没见人家正谈情说爱呢么?把赵穆灵推到她旁边,“灵儿姐姐,你快教教你家小玉子吧,我看快变成小木头了,哼。” “我……”玉生烟指指自己,目光却是一动不动的落到唐盛鲁里,这是哪里来的疯子,这五剑可是重要的很呢。 赵穆灵扳过她的头,“大家都在这,飞不了的。” 唐明言端着胳膊勾着嘴角看她,“你看出什么了?说人家是小木头。” 宗政承洛扬扬眉毛,探手勾了她的下巴凑过身去,“怎么?和你重名了?你不乐意了? 唐明言挑挑眉毛,摸摸鼻子,笑而不语,这是吃了哪门子的飞醋? “人家爱小木头,比爱你这个阿木多得多。”宗政承洛皱皱眉,“不对,人家根本不爱你。” 唐明言耸耸肩,揪揪眉,她也没打算让她爱她啊? 宗政承洛搭了胳膊在她肩上,身子也凑过去,捏了捏她的脸,做出一副勉勉强强的样子,“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了你吧。” 哟,这还挺为难,唐明言摸摸自己的耳朵,“不然,你也别为难了,我再出去看看有没有别个愿意要我……” “你敢!” 姜子轩和颜悦色地问了那个似乎马上就要发癫的人,“惺帝你笑够了么?” 唐盛隆紧着搂了搂那五剑,眉目肃穆起来,“姜叔叔。” 姜子轩表情僵住,一时之间神色极不自然,清咳一声,“什么事?” “姜叔叔,你就放我走吧,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做。” 唐明言吸上一口气,向着她走了几步,“爹。” 唐盛隆转头看她,眼中凄凉又坚定,“言儿,我要去救你娘。” 姜子轩宽厚的手掌落在他肩上,“隆儿,人死不能复生,明锦与我说过,根本不可能救得回来的。” “可以的,可以的,新生的秘密,龙脉里藏着新生的秘密,父皇亲口跟我说的。” “且不说你能否成功,龙脉一动,天下必乱啊。”姜子轩蹙眉,语重心长。 “那又与我何干?”唐盛掠一挥衣袖,眉目之间戾气尽显。 “言儿,爹他……”宗政承洛捏了捏唐明言的手,似乎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好痴情。” 隐下的话是,若是她,有一线希望也会想要那么做的。 唐明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相爱相守,何其有幸,若是她的话…… “爹。”这一声,十分柔和,是放了感情进去的,唐盛隆自然也听得出来。 他伸手急切地握住她的胳膊,“言儿,如姬,她也是你娘,我一定要救她回来。” 诚挚的眼睛,隐约泛了血丝,这就是她爹,唯一的愿望了吧。 唐明言握住他的手腕,“爹,这件事,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你这是答应了?你和我一起去救你娘?你说的,你可不要骗我。” 姜子轩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眉目之间甚是纠结,“言儿,你这样……” “如果,是爷爷呢?”唐明言的手指重重的摩挲着宗政承洛的手背,熟悉的温暖,熟悉的感觉,只因为,心之所向,所以即使有一线希望,也不会放弃吧。 姜子轩重重叹上一口气,探手拍在唐盛隆的肩上,“我这条老命活的也够长了,大不了以身献祭。” 唐盛隆线条明朗的脸上,本应带着威严的眼睛却是泛了红了,“姜叔叔。” 唐明言拿下他仍旧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好了,你先把我朋友身上的毒解了吧。” “你朋友?” “他能解?” “嗯?” 唐明言揉揉耳朵,“你们小点声音。” “哦。”宗政承洛笑眯眯地替她揉了揉耳朵,“我就知道言儿最厉害了。” 玉生烟急急凑过去,“前辈,您真的能解灵儿的毒?” 唐盛隆皱皱眉毛,“灵儿?” “正是正是。” “你……”唐盛隆冷哼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她叫赵穆灵。” “赵穆灵?哼,你是穆柠的女儿啊,看样子她是背叛了我的命令啊。” 玉生烟呢喃几声,“惺帝……父皇……唐朝。”思路忽然串联到一起,紧接着便丝毫不带犹豫地噗通跪在地上,“前辈,那只是个意外,况且,灵儿她娘确实在尽心尽力的为您找剑的,这次这五剑就是我带过来的,你一定要救救她们。” 唐盛隆伸出手指捻指算了一算,“那个小丫头,时限将至了啊。” 唐明言无奈道,“爹,您早点把解药拿出来,咱们就能早些去救娘了。” 唐盛隆笑了,“好好好,你,你快些起来,咱们这就去取解药。” 玉生烟欣喜若狂,起身攥了赵穆灵的手,“灵儿,有救了。” 赵穆灵嘴角轻勾,探手覆在她的脸颊上,“傻瓜,你怎么比我还高兴。” 本来取这解药是有专门的接头地点和暗语的,不过这背后的正主来了,自然就不用了,是以很轻松便取了解邑来,并且…… 唐盛仑来的消息,立即让原本他的势力乐开了花,至于不知几成人还会听命的罗刹楼,唐老爹表示,不足为惧,暂时没时间管它,可不是么?人家忙着救媳妇呢,这才是亘古第一要务。 “言儿啊,你们要磨磨蹭蹭到几时啊,快猩不可以?” 唐明言向着姜子轩投去无奈的目光,“师父,麻烦你把他带走。” 姜子轩无奈摇头,提溜着他的后领,即刻将人提走。 “灵儿,你体内的毒已然解了,把那些解药拿回去给那些人吃了就可以。” 赵穆灵难得的有如百花盛开那般地笑了笑,晃了晃一兜子的瓷瓶,“知道了,你交待过了。” 这目光交流那叫一个缠mián啊,这是在依依惜别么? 宗政承洛恨恨的揪着手里面的花,一瓣两瓣三四瓣,就那么萧条地落在地上,不过认识几月的功夫,哪来那么多情可以惜别,讨厌。 玉生烟向她抱了拳,背上背了包袱,“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唐明言挑挑眉毛,“我和灵儿是好朋友。”说着从怀里面掏出一张折好的方子递过去,“去疤的,独门秘方哦。” 赵穆灵从她手里接过来递给玉生烟,了然一笑,“未来效益有待观测,算你一半的股份。” 唐明言抿唇低头笑笑,“好。” 两个世界,如何那么容易再见?不过,是一份惦念,交心之人,不言永别。 宗政承洛实在看不过眼了,扔下花朵被摘光的花茎,拖了一个达木箱子过去,然后用拱走她。 唐明言冷不丁被她一撞,便撞走了离别的那一点伤感的情绪,虽然她们恐怕再也见不到,可彼此身边都有自己最爱的人在,一定都会幸福的。 她单手掐了腰,指了指那箱子,“小玉子,这是我欠你家娘子的钱,我看多了你们也带不走,就都换成珍奇宝贝了,总之,一定能值几千两黄金的。” 玉生烟吞吞口水,“小公主,你出手也太大方了。” 赵穆灵上前一步,轻轻一笑,“不用了,日后,你可万不要再负了她了。” 宗政承洛鼓鼓嘴,“知道了。” 然后,上前握了握赵穆灵的手,“灵儿姐姐,你们也要好好的,言儿她……她会想念你的。” “小玉子,我也会想念你的。” 说完,眉毛轻挑,狡黠地笑了笑,“你可要好好的多藏些私房钱,日后我来看你,你可得付得起钱。” 玉生烟瞟一眼赵穆灵对她挤挤眼睛,私房钱这种事,怎么能放在明面上说呢,“小公主我也会想你的,我在这的时候一直有一个愿望。” 宗政承洛十分好奇,“什么愿望?” “就是你能够嫁一个如意郎君,小公主就一直这么开心就好,还有……” 宗政承洛满怀恶意地瞟一眼深思中的唐明言,“如意郎君恐怕是找不到了,有她就行了,还有什么?” 玉生烟不露痕迹地瞟了一眼赵穆灵,“你多关心关心承宝,他很不容易的。” “嗯?”宗政承洛思维高速运转,紧接着问出一个萦绕她脑海许久的问题,“你们时常抵足而眠,是不是有私情啊?” “咳咳咳……”玉生烟觉得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小公主,你可不许胡说。” 唐明言感觉到赵穆灵周遭的气场开始变冷,提溜着宗政承洛后领,抱回到自己怀里,“灵儿,你别听她胡说,她最爱胡说了,咝……” 宗政承洛怒,揪着她腰间的一块软肉不依不饶,刚刚跟人家依依惜别就算了,可以理解成为友情身后,可她什么时候最爱胡说了。 “洛洛,你……方才说什么时候去看她是什么意思啊?”唐明言怎么想怎么觉着这句话有猫腻,至于家庭暴力什么的,她已经习惯了。 宗政承洛抿抿唇,忽然想起一桩事来,“小玉子,你真的不去见见我四弟么?他可是一直在找你。” 周遭温度有持续下降的趋势,玉生烟连忙背好包袱,抱好赵穆灵拿出玉佩,自击一掌,对着吐出心尖之血来,之间一阵飘忽的光线,转瞬人便不见了。 唐明言蜷了指头无奈地叩在她光洁的额头,“胡闹,她们回去一定要吵架了。” 宗政承洛攥住她的手指,得意地昂了昂下巴,“谁让我看你们那副难舍难分的样子就不,高,兴。” “好了,哪有难舍难分么?我们连拥抱都没有。”说着探手环住别别扭扭的某人。 宗政承洛挣了挣身子照旧做了些无谓的徒劳挣扎,此刻瞪圆了眼睛,“你还想拥抱,我咬死你……啊……” “哎呦,姑奶奶诶,我就想抱你还不成么?”孝牙明亮明亮的在日头下闪着光,唐明言偏头堪堪躲过。 你来我往,乐此不疲,金光色的夕阳在她们身上打出晕黄色的暖光来。 “对了,告诉你哦,我四弟也有一块和我一模一样的玉佩,她那块自小就带着,父皇偏心,上次我……前不久才给我的。” “哦?你是说,我们可以去看灵儿她们?” “就想着灵儿,我要咬死你。” “没有没有,那个世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我带你去玩?不去见她们好不好?” “那你让我咬。” “唔……” 嬉闹声,逐渐变成纠缠的呼吸声…… 姜子轩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小洛儿,唐明言,不管怎么样,你们分房的事是铁板上钉钉子,不可以有越轨行为。” 两人无言,羞恼遁走回屋。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看,这一章有重大剧情突破! 你们看,这一章快到五千字了! 你们看,是可以算作两更的吧! 你们看,小十二去咬被角了! 明日有答辩,求理解,求轻拍…… 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 第157章 最肯忘却 日薄西山,本是宁静平和喝茶吹风的好时光,有人却是热血翻涌急不可耐。 唐盛隆气势磅礴的站着,凝眉严正的看着围坐在桌旁的三人。 宗政承洛撑着下巴在桌子上,低低的打个哈欠,睡眼朦胧地眨眨眼,勉强维持清明,她睡眠不足,困。 “刚用完饭你就困,都快成小乳猪了。”唐明言嗔她一眼,万分自然的将她的脑袋扳过靠在自己肩上。 宗政承洛瞪她一眼,哼一声,然后嘟嘟嘴,探出双手扒在她身上。 姜子轩捋捋胡子,拧着眉毛摇摇头,颇为好奇地张口,“你们就不会腻么?” 宗政承洛紧着她颈间满足地蹭了蹭,懒洋洋的像只小猫咪,“我牙口好,不嫌腻。” 唐明言眉梢明显抽动了一下,抿抿唇,略有深意的看向宗政承洛,“她牙口的确很好。” “哟。”姜子轩捂着腮部面部纠结,“我这老牙啊,都快让你们酸掉了。” 唐明言端了面前的茶杯,如玉般清透的手指捏了茶盖,拨了拨茶水,陶瓷的碰撞声殊为悦耳,就着微热的水面吹了两遭,淡淡地抿了一口,端了茶杯却是又向着肩上的位置递过去,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宗政承洛的小脸蛋,话头却是接了姜子轩的话,“我可以帮你换。” 宗政承洛张嘴喝了一小口茶水,再次蹭回原位,就听见她的话,藉由嘴边柔软的脖颈压住笑声未免老人家太难堪。 唐明言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坚硬尖细的两颗小虎牙在她颈间蹭来蹭去,这还不算,那触及的湿润,现已变得有些微凉,最重要的是顺着她脖颈上一路流顺延的凉意,不会是茶水吧? 是笑着笑着没喝下去的茶水漾出来了么?偏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肩头的人,她可以嫌弃吗? 宗政承洛笑意冉冉地看着她颇有些奇怪的目光,“看我做什么?” 啧,她家言儿真讨厌,老是盯着她瞧,一定是太喜欢她了,嘻嘻…… 唐明言挑挑眉毛,目光在明显变深的领子上的水渍一扫而过,转而变得温和坦然起来,“没事。” “呯呯……” 两声颇重地敲桌子声胜利的引来那两个旁若无人的人的注意。 唐盛隆气哼哼地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然后睁眼,锐利威严的眼神扫向那二位,“可以分开坐么?” 唐明言回视回去,眼神淡然无波,然后张开薄凉的唇片,“不可以。” 宗政承洛咯咯笑了两声,目光落在她那副极其淡然却是极其俊逸的脸上,呶呶嘴继续得寸进尺,“言儿抱抱。” 唐明言目光落回在她脸上,不作迟疑地舒展了左臂,由着她靠进怀中,“爹,你快些说,我们都在认真听。” 宗政承洛向着他万分淑良的点点头,“真的有在听,爹你就快些说,莫要在磨蹭了。” 唐盛隆的满腔热血化作满腔怨忿,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以求清醒平静。 姜子轩则是一早便扭过身子去了,打算决计不再看她俩一眼。 唐盛隆清咳一声,心中默念了几句无色无相,应做如是观,终于开口,“龙脉,只有进了龙脉之中我们才可以救如姬。” “等一下,你先说说,一旦龙脉被毁,会出现什么后果?” 唐盛隆面目沉了一下,他该趁着她们谈情说爱时再谈才对。 “就是会,天下大乱。” 唐明言蹙了眉毛,叩叩桌子,“天下如何大乱?” 唐盛隆干咳一声,还没等他开口又被姜子轩截了话,“你若所述不实,我们便不帮你,你一辈子也去不到龙脉救人。” 唐盛隆皱紧了眉毛,随手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拍,“好,我不骗你们,若是龙脉被毁,便会苍生覆灭。” 宗政承洛心头一跳,凝眸看过他,“什……什么?苍生覆灭?” 唐盛隆点点头,“朝代更迭,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唐朝却是亘古一朝而已,咳,我亡国,是……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唐盛隆冲着唐明言撇撇嘴,瞪圆了眼,“我是你爹,你逼供呢么?” 唐明言摸摸眉梢,神色稍缓,“好,那你自己说。” 唐盛隆哼一声,这才算扬眉吐气了,“我亡国主要是因为我取了镇国之宝千年寒玉毁了放你娘的身体,那个镇国之宝,就是从龙脉里拿出来的,唐朝历代祖训不可妄动龙脉,可却又留下了龙脉中种种好东西的效用,怎能不让人心痒?” “千年寒玉……”姜子轩一时间神色迷惘,淡淡的呢喃出声,“以千年寒玉罩身可保一息尚存,就算活不了,也死不了。” 唐盛隆点点头,坐下来喝了口茶水,还没等茶水咽下颈间一痛,重重的一痛。 姜子轩宽厚的手掌此刻化作狰狞的指爪扣在他颈间,手背青筋暴露,眼神杀气凛冽,捏着他的脖颈,就那么将人提了起来,“是你,我杀了你,杀了你……” “师父。”唐明言吃了一惊,忙忙起身,阻他,“师父。” “姜叔叔,你快放手啊,他快被你捏死了。” 唐盛隆已然憋的脸上泛紫,稀拉的茶水自嘴角溢出,双手不断地挣在他的手上,却终究没有力气。 “爹。”唐明言运气于手掌之上,对着姜子轩的小臂径直击过去。 姜子轩手被那力道猛然冲的向上,后退一步,右手手臂不断的震颤着,只是目光却是狠狠地一直盯着唐盛隆。 唐明言探手迅速地封住周身大穴,以免他又动用武功狂性大发,又给他渡了些真气过去,从他怀里摸出几粒药丸塞入他最终,捏了颔骨,令他咽了下去,“师父,你怎么了?” 姜子轩眼中的恨意逐渐退散,变成苍凉悲痛,双臂抱住脑袋,半倒在地上,“千年寒玉,怪不得我找不到千年寒玉,怪不得我找不到……” 宗政承洛扶着唐盛隆在凳子上坐下,又给他倒了水,他这才堪堪缓过些劲来,只是还在不断的咳嗽。 唐明言拂手落在他肩上,轻轻道,“师父,你是说你也去过龙脉找千年寒玉,为了救我爷爷。” 唐盛隆整个动作的顿下来,目光呆滞的看向他,“救我……父皇。” 姜子轩悲怆地掩面痛哭出声,“怪不得我根本找不到,千年寒玉,我曾听他提过的。” 唐盛隆起身,宗政承洛要扶他却被阻住,他步履沉重地一步步向他走过来,最后重重地跪在地上,膝盖与木质地板磕碰出沉闷的声音,“孩儿……”语气悲痛,沉重的吐出两个字来滚烫的热泪自眼中流逝而下,“不孝。” 额头撞击在地板之上,碰出更加沉闷强烈的声响来,“是隆儿不孝。” “隆儿……”姜子轩失神的呢喃出声,脸上是斑驳的泪痕,男儿有泪不轻弹,落泪必已伤心绝。 “姜叔叔。”唐明言伸出食指横在唇前,摇了摇头。 宗政承洛抱住她的腰,盯着他们两个失神悲怆的样子,一时伤心不已,因果轮回,谁对谁错呢? 姜子轩空空然地叹出一口气,仿若心已伤绝,轻轻拂手落在唐盛隆头上,“痛不痛?” 唐盛隆抹掉泪,坚毅的轮廓上透满了自责伤悲,“不痛,早知如此,我……我就和如姬一道去了,决然不会害了父皇。” “隆儿,你父皇他自你从小就不喜与你亲近,你可怨他?” 唐盛隆心上即刻透出几分心酸来,他父皇,自小便与他疏离,甚至是刻意疏离,“小时候怨,长大了就不怨了,父皇是我最敬重的人。” “其实,每次我去看你,他都知道的,他也很疼你的,只是因为,你……” 唐盛隆低下头,“我知道,因为我的出生是他不愿承认的。” 姜子轩幽幽道,“他其实很想亲近你,在知道你的事之后,他一直忧心忡忡,帮你做了好多事,你不要怨他。” 唐盛隆摇头,不断的摇头,“是我对不起父皇。” 唐明言过去解了姜子轩的穴道,“师父,爹,爷爷一定是想你们都开心,过去的事,既然无法改变,便算了罢。” 姜子轩深吸一口气,拉着唐盛隆起身,“小子,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能救得活她。” 唐盛隆蹙眉,面目沉重,如姬若能活…… 姜子轩拍了他的额头,“继续吧,明锦他……不会怨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龙脉里……隐藏着一个大秘密,嗯,大秘密。 158最肯忘却 日薄西山,本是宁静平和喝茶吹风的好时光,有人却是热血翻涌急不可耐. 唐盛隆气势磅礴的站着,凝眉严正的看着围坐在桌旁的三人. 宗政承洛撑着下巴在桌子上,低低的打个哈欠,睡眼朦胧地眨眨眼,勉强维持清明,她睡眠不足,困. "刚用完饭你就困,都快成小乳猪了."唐明言嗔她一眼,万分自然的将她的脑袋扳过靠在自己肩上. 宗政承洛瞪她一眼,哼一声,然后嘟嘟嘴,探出双手扒在她身上. 姜子轩捋捋胡子,拧着眉毛摇摇头,颇为好奇地张口,"你们就不会腻么?" 宗政承洛紧着她颈间满足地蹭了蹭,懒洋洋的像只小猫咪,"我牙口好,不嫌腻." 唐明言眉梢明显抽动了一下,抿抿唇,略有深意的看向宗政承洛,"她牙口的确很好." "哟."姜子轩捂着腮部面部纠结,"我这老牙啊,都快让你们酸掉了." 唐明言端了面前的茶杯,如玉般清透的手指捏了茶盖,拨了拨茶水,陶瓷的碰撞声殊为悦耳,就着微热的水面吹了两遭,淡淡地抿了一口,端了茶杯却是又向着肩上的位置递过去,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宗政承洛的小脸蛋,话头却是接了姜子轩的话,"我可以帮你换." 宗政承洛张嘴喝了一小口茶水,再次蹭回原位,就听见她的话,藉由嘴边柔软的脖颈压住笑声未免老人家太难堪. 唐明言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坚硬尖细的两颗小虎牙在她颈间蹭来蹭去,这还不算,那触及的湿润,现已变得有些微凉,最重要的是顺着她脖颈上一路流顺延的凉意,不会是茶水吧? 是笑着笑着没喝下去的茶水漾出来了么?偏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肩头的人,她可以嫌弃吗? 宗政承洛笑意冉冉地看着她颇有些奇怪的目光,"看我做什么?" 啧,她家言儿真讨厌,老是盯着她瞧,一定是太喜欢她了,嘻嘻…… 唐明言挑挑眉毛,目光在明显变深的领子上的水渍一扫而过,转而变得温和坦然起来,"没事." "呯呯……" 两声颇重地敲桌子声胜利的引来那两个旁若无人的人的注意. 唐盛隆气哼哼地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然后睁眼,锐利威严的眼神扫向那二位,"可以分开坐么?" 唐明言回视回去,眼神淡然无波,然后张开薄凉的唇片,"不可以." 宗政承洛咯笑了两声,目光落在她那副极其淡然却是极其俊逸的脸上,呶呶嘴继续得寸进尺,"言儿抱抱." 唐明言目光落回在她脸上,不作迟疑地舒展了左臂,由着她靠进怀中,"爹,你快些说,我们都在认真听." 宗政承洛向着他万分淑良的点点头,"真的有在听,爹你就快些说,莫要在磨蹭了." 唐盛隆的满腔热血化作满腔怨忿,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以求清醒平静. 姜子轩则是一早便扭过身子去了,打算决计不再看她俩一眼. 唐盛隆清咳一声,心中默念了几句无色无相,应做如是观,终于开口,"龙脉,只有进了龙脉之中我们才可以救如姬." "等一下,你先说说,一旦龙脉被毁,会出现什么后果?" 唐盛隆面目沉了一下,他该趁着她们谈情说爱时再谈才对. "就是会,天下大乱." 唐明言蹙了眉毛,叩叩桌子,"天下如何大乱?" 唐盛隆干咳一声,还没等他开口又被姜子轩截了话,"你若所述不实,我们便不帮你,你一辈子也去不到龙脉救人." 唐盛隆皱紧了眉毛,随手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拍,"好,我不骗你们,若是龙脉被毁,便会苍生覆灭." 宗政承洛心头一跳,凝眸看过他,"什……什么?苍生覆灭?" 唐盛隆点点头,"朝代更迭,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唐朝却是亘古一朝而已,咳,我亡国,是……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唐盛隆冲着唐明言撇撇嘴,瞪圆了眼,"我是你爹,你逼供呢么?" 唐明言摸摸眉梢,神色稍缓,"好,那你自己说." 唐盛隆哼一声,这才算扬眉吐气了,"我亡国主要是因为我取了镇国之宝千年寒玉毁了放你娘的身体,那个镇国之宝,就是从龙脉里拿出来的,唐朝历代祖训不可妄动龙脉,可却又留下了龙脉中种种好东西的效用,怎能不让人心痒?" "千年寒玉……"姜子轩一时间神色迷惘,淡淡的呢喃出声,"以千年寒玉罩身可保一息尚存,就算活不了,也死不了." 唐盛隆点点头,坐下来喝了口茶水,还没等茶水咽下颈间一痛,重重的一痛. 姜子轩宽厚的手掌此刻化作狰狞的指爪扣在他颈间,手背青筋暴露,眼神杀气凛冽,捏着他的脖颈,就那么将人提了起来,"是你,我杀了你,杀了你……" "师父."唐明言吃了一惊,忙.[,!]忙起身,阻他,"师父." "姜叔叔,你快放手啊,他快被你捏死了." 唐盛隆已然憋的脸上泛紫,稀拉的茶水自嘴角溢出,双手不断地挣在他的手上,却终究没有力气. "爹."唐明言运气于手掌之上,对着姜子轩的小臂径直击过去. 姜子轩手被那力道猛然冲的向上,后退一步,右手手臂不断的震颤着,只是目光却是狠狠地一直盯着唐盛隆. 唐明言探手迅速地封住周身大穴,以免他又动用武功狂性大发,又给他渡了些真气过去,从他怀里摸出几粒药丸塞入他最终,捏了颔骨,令他咽了下去,"师父,你怎么了?" 姜子轩眼中的恨意逐渐退散,变成苍凉悲痛,双臂抱住脑袋,半倒在地上,"千年寒玉,怪不得我找不到千年寒玉,怪不得我找不到……" 宗政承洛扶着唐盛隆在凳子上坐下,又给他倒了水,他这才堪堪缓过些劲来,只是还在不断的咳嗽. 唐明言拂手落在他肩上,轻轻道,"师父,你是说你也去过龙脉找千年寒玉,为了救我爷爷." 唐盛隆整个动作的顿下来,目光呆滞的看向他,"救我……父皇." 姜子轩悲怆地掩面痛哭出声,"怪不得我根本找不到,千年寒玉,我曾听他提过的." 唐盛隆起身,宗政承洛要扶他却被阻住,他步履沉重地一步步向他走过来,最后重重地跪在地上,膝盖与木质地板磕碰出沉闷的声音,"孩儿……"语气悲痛,沉重的吐出两个字来滚烫的热泪自眼中流逝而下,"不孝." 额头撞击在地板之上,碰出更加沉闷强烈的声响来,"是隆儿不孝." "隆儿……"姜子轩失神的呢喃出声,脸上是斑驳的泪痕,男儿有泪不轻弹,落泪必已伤心绝. "姜叔叔."唐明言伸出食指横在唇前,摇了摇头. 宗政承洛抱住她的腰,盯着他们两个失神悲怆的样子,一时伤心不已,因果轮回,谁对谁错呢? 姜子轩空空然地叹出一口气,仿若心已伤绝,轻轻拂手落在唐盛隆头上,"痛不痛?" 唐盛隆抹掉泪,坚毅的轮廓上透满了自责伤悲,"不痛,早知如此,我……我就和如姬一道去了,决然不会害了父皇." "隆儿,你父皇他自你从小就不喜与你亲近,你可怨他?" 唐盛隆心上即刻透出几分心酸来,他父皇,自小便与他疏离,甚至是刻意疏离,"小时候怨,长大了就不怨了,父皇是我最敬重的人." "其实,每次我去看你,他都知道的,他也很疼你的,只是因为,你……" 唐盛隆低下头,"我知道,因为我的出生是他不愿承认的." 姜子轩幽幽道,"他其实很想亲近你,在知道你的事之后,他一直忧心忡忡,帮你做了好多事,你不要怨他." 唐盛隆摇头,不断的摇头,"是我对不起父皇." 唐明言过去解了姜子轩的穴道,"师父,爹,爷爷一定是想你们都开心,过去的事,既然无法改变,便算了罢." 姜子轩深吸一口气,拉着唐盛隆起身,"小子,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能救得活她." 唐盛隆蹙眉,面目沉重,如姬若能活…… 姜子轩拍了他的额头,"继续吧,明锦他……不会怨你的." 159肉团儿 “若是龙脉被毁,则天下苍生尽皆覆灭,龙脉一处,乃是天下之活源,其中镇守着这天下的秘密,我也不知,不过不需要毁掉龙脉,我上次只进到外层的龙脉取了千年寒玉,而新生的秘密则藏在龙脉中层,而五剑就是进入中层的钥匙。” “呃……”唐盛隆抿抿唇,决定还是托盘而出,“可一旦进入内层,是否会毁到龙脉,就不得而知了,所以我们万不能进到内层去。” 宗政承洛眉目纠结了一下,捻出两根指头小心翼翼地提问,“可万一……我们不小心进去内层,然后不小心毁掉龙脉,我们岂不是都活不成了?” 她还不想死啊…… 唐盛隆五官拧到一起,“你当龙脉那么好进啊?我废了多少功夫才只能进到外层,内层自然是更不好进了,就是进入中层,除了五剑还需要四样东西才有进去的可能。” 姜子轩点点头,“不错,进入龙脉之中,难,非常难,当日我进了外层也几乎损了半条命。” 唐盛隆挠挠头,带着一点愧疚却仍旧问出声来,“姜……姜叔叔。” 宗政承洛嘴角抽搐了一下,看来她日后可不能这么叫了,辈分都快乱套了。 “按理说你进入龙脉的时候,比我晚上好些年,你……可曾见到守墓者风弑?他那时候,是不是更厉害了?” 姜子轩略略思索一会儿,摇了摇头,“不曾见到人。” 宗政承洛鼓鼓嘴,随意地嘟囔了一句,“没有人,难不成还有鬼啊?” 静,寂静的屋子,伴随着二人面色的诡异的阴沉,似乎什么可怖的东西就在眼前。 宗政承洛置身其中,莫名的打了个冷颤,向着唐明言凑凑身子,抱紧她的胳膊,“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唐明言刚一动了动身子,还不曾说话,就听得一声尖锐的尖叫,“啊……” 紧接着便被推开了,唐明言抿唇偏过头去,承受着刺耳的叫声。 唐盛隆被她唬得一蹦,反应过来连连拍拍胸口,“哎呦喂,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小洛儿,你叫什么叫。” 宗政承洛咽咽口水,可能也是觉得是自己吓自己,反身凑过唐明言那边去,再次抱住她的胳膊。 唐明言严肃地指指她,“不许再喊了。” 宗政承洛垮下脸,可怜兮兮地晃了晃唐明言的胳膊,“言儿,我怕鬼。” 唐明言无奈地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光天化日之下,哪里有鬼来?” 宗政承洛摸摸额头,纠结着眉目,“可是咱们不是要进龙脉么?” 唐明言凝了下眉心,转瞬好似无事一般散开微微一笑,轻轻抚平她的眉心,龙脉之中就算无鬼也是凶险异常,她怎舍得面前人犯险,转头向着唐盛隆说道,“爹,那其余四样东西是什么?” “哦,这是五个秘密,分别由唐朝的四个属国和皇室传承,不过我已经全部得知,中原皇室所传的,便是五剑的秘密,其余四样,分别是未即位真龙天子之血,问情鼎,寻龙盘,玄机图。” 听见那未即位真龙天子之血唐明言心中一跳,那一日吐蕃之时,禄方采取了宗政承洛的血的事犹然在眼前,不觉紧握住她的手来。 宗政承洛起先茫然地由她握着,紧接着便回以一个甜蜜的笑容,不管因为什么,手的力道就代表着在乎,很在乎。 唐盛隆撑在桌子上,表情肃然,“五样东西,已然找到三样,还差寻龙盘和玄机图。” 唐明言蹙眉,她有些想要反悔了。 “第一样五剑,就在咱们手中,第二样问情鼎就在这个府中,第三样……” “第三样是什么啊?”宗政承洛十分好奇,五剑那样神奇,其余的东西,自然也会很神奇的,那日她被取了血,却并不知道其中缘故,自然想不到自己身上。 这血,莫不是一定要宗政承洛的? 唐明言脸色已然黑成一片,声音低沉,“未即位真龙天子之血。” 唐盛隆撇过头去神色颇不自然,含糊地应了。 宗政承洛捧了她的脸,绝美的容颜绽放出温暖自豪的笑意,对着她皱皱鼻子,“言儿真厉害,这你都能猜到,你快说,你是不是能掐会算。” 唐明言脸色缓和些,看着她那笑意,却是心中堵得慌,这血,九成九就是你的啊。 宗政承洛放下手,撑在桌子上,面有得色的挑挑眉毛,“这个好办,这即位的储君应是我三弟无疑,我跟他要些血不妨事。” 唐盛隆嗤笑一声,“要你们家的血有什么用?” “爹。”唐明言听不惯别人贬低她的话,贬低她们家的话,自然也觉得心里不舒服。 清明却略带压迫的声音让唐盛隆正了正脸色,“咳,小洛儿,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是我唐家的儿媳妇,言儿又那么喜欢你,自然也是我们家的,虽然你爹得了皇位,可这血,却是只能要唐家的血脉才可。” 唐明言眉目松散了些,同时也有些好奇,莫不是那什么禄方采是弄错了? “一定要唐家的?” 唐盛隆傲然地拍拍胸脯,“自然,咱们唐氏皇族的血统传承千年,自然有些特别之处。” 唐明言松了口气,这便好说了,慢悠悠地问道,“可是你失了天下,咱们又该如何找唐家的未即位的真龙天子。” 一提这个唐盛隆立即眉开眼笑了,讨好的给她倒了一杯茶,“言儿,这就得靠你了,你的血一定好用。” 唐明言眸心微动,转而恍然,“看来你早便尝试着要进入中层龙脉了,而且取了我的血。” 肯定句,唐盛隆臊得不行,眉目面色极其不自然,当年唐明言才不足一岁,他便狠心取了她些血,的确,能令那机关启动些,只不过少了其余很多东西,所以才没成事,低若蚊语的声音透着一股心虚,“嗯,那时你还小,不记得。” “什么?”宗政承洛轻呼了一声,一把抱住唐明言,目露敌意兼而防备地看向唐盛隆,“你真是好狠的心,你说,到底需要多少血,多了我可不给,她一向贫血。” 唐明言无语地笑出声来,一向贫血,她什么时候贫血来着,贫血也是因为将血给她喝了才对。 唐盛隆皱皱眉毛,“言儿你贫血?”转而拍拍大腿,“这可不行啊,可得好好补补,年纪轻轻的怎么会贫血呢?” 姜子轩毫不怜惜的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不成,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唐盛隆眼中冒火,目光杀向始作俑者,看了片刻便忽然想起方才的事来,气性立刻消弭不见,语气倒还是生硬,“什么事?” “小洛儿现在身子不便,言儿自然要陪在她身边,我还等着做太爷爷,可不能因为这事……” 千万不要一个冬瓜没捡到,又丢了两个西瓜才好。 唐盛隆倒是神色轻松起来,鄙视地撇了他一眼,“你当另外两样东西很好寻不成?这次我们要一击得中,自然要准备的齐齐全全,现在好在已然找到另两样,不过恐怕还需着一年半载来准备,自然也要等着我的小孙子平平安安壮壮实实的再说。” 又叹出一口无奈的气来,“一年等了,十年也等了,不差这一年,只要我们准备万全,成功的几率自然也会大大的提高,况且,还差了两样神秘的宝贝。” 一年半载? 唐明言笑了,喜不自胜不由得轻击了下手掌,好得很。 刚刚她说了要与她爹合力去寻她娘,能救了自然最好,后来却有些悔怕,实在是担心自家的孩儿她娘,身子不轻了,总不能跑去以身犯险。 宗政承洛捏了她的鼻子,眯了眯眼,“怎么忽然这么高兴?” 唐明言扯下她的手,笑意尽显,“因为忽然发现,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等你把小宝宝生下来。” 宗政承洛忽然心中涌满了愁绪,摸摸微微有些鼓实的肚子,“是啊,快些生下来才好。” 唐明言指尖轻轻摩挲了下她的柔嫩的脸蛋,“为何?” “哎?姜老头,我小孙子,或者小孙女也不错,该叫什么名字啊?” 姜子轩皱了皱眉,怎么又叫上老头的?不怀好意的捋捋胡子,“夫凭妻贵,管你以前是什么,现在人家小洛儿才是一朝公主,金枝玉叶,自然要……从了人家的姓,姓宗政了,至于名字,我看就叫宗政……” 唐盛隆连连摇头,眼睛瞪得老圆,“那怎么行?不行,必须得姓唐。” 姜子轩眯眯眼,勾勾嘴角,“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唐盛隆怒,狠狠地拍了三遭桌子,“不行,就姓唐,我唐氏千年基业,绝不能断了后。” 姜子轩点点头,微微笑,“依我看,该姓宗政。” 唐盛隆炸毛,绕着桌子团团转,“不行不许不可能。” 宗政承洛无心看他抓狂的样子,只是抚了抚腹上,满腹愁绪,哀怨满满,“这可怎么好哟,日后以后带着个圆圆的大肚子,还怎么喝酒赌牌压言儿,七个月,哎,这也太久了。” 唐明言默,得咧您,黄,赌,毒齐活了。 转而眉目又带了异样的神采,“言儿,据说小孩子很好玩的,柔柔软软的,像个肉球儿,不如咱们娃娃就叫肉……肉球儿不好听,叫肉团儿吧。” 唐明言掩面无言,唐肉球儿?唐肉团儿?孩儿,我对不住你。 “好不好嘛?” 唐明言冷不丁被扯了手臂,其实早在意料之中,一脸愁容瞬间替换成微笑,看着她眼神中饱含着期冀,充满了兴致,又带着一丝丝的渴望,软软绵绵的撒着娇,只觉着不忍打击,“好。” “什么?”只听得一声高喊的浑厚声音,唐盛隆满面忧色痛苦不堪地凑过去,“那还是叫宗政的好,宗政肉团儿,挺不错。” 宗政承洛对面容纠结的他绽放一个绝美的笑颜,直能让花儿失色,鱼儿沉水,雁儿坠落,一抹娇羞逐渐染上脸颊,“我是言儿的人,孩儿自然要随她姓唐。” 唐盛隆又感动又心伤,肉团儿,爷爷不想生个孙女叫肉团儿。 “爹,你脸抽筋了么?” 唐盛隆的脸即时黑了一半。 160唇施芳泽 半月前几人一齐便来了京城,一则因为那唐朝的龙脉,竟是在京城远郊,这点倒是令唐明言诧异不解了好一阵子。 二则便是天下皆知的事,洛川公主将在半月后与驸马完婚,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普天同庆,工部早就忙翻了天,不过此次竟未听说公主要开府建衙,官员们虽则心中不解,不过宗政玠拍了板,他们自然无话可说。 离朱倒是心思精巧的很,早在京郊山明水秀的地方建了山庄,本是想着她师父与师娘成了婚,至少得有个落脚之处,比如,哪天小夫妻吵了吵架什么的,总不能让她师父睡地板去。 不过这种情况目视,大概不会出现,宗政承洛倒是对那个山庄喜爱的紧,离朱特意空着的牌匾让宗政承洛十分欢喜,跃跃欲试地给题了名字,肉团山庄。 这山庄建设之时,便在四周分别设了三个小山庄,以作掩护照应之意,离朱并未住在肉团山庄,而是住了其中一个小山庄,离庄,只是因为……她还不大适应那个山庄名,待得适应了,或许还是会住进去的,。 将离倒是觉得肉团山庄名字挺好的,挺好的归挺好的,她还是死乞白赖的住进了小号“离庄”,美其名曰,她叫将离,自然该住在她家离庄。 为此,离朱无言无语也没搭理她,将离实在不懂她家大师姐为何对她越来越高冷,高高在上且对她冷漠漠视。 这实在是有些因由的,离朱一想起这事牙根都痒痒起来,偏偏不能对那个醉酒失忆,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傻乐傻乐的人怎么样,心中藏着揍她的欲望,却在不断的被压制着,说不准哪一日,会爆发出来。 “爹,你喜欢这个小老虎么?我送给你。”宗政承洛兴致昂昂地在小摊子上挑面具。 唐盛隆抿抿唇,目光落在那幼稚到不行的东西上,“我喜欢孙悟空。” 宗政承洛点点头,拿了面具,扔了钱过去,向着旁边看去眼神一亮,“爹,你喜欢吃糖葫芦么?” 唐盛隆眉毛动了动,神色不大自然的瞄了眼那插在草捆之上的红红火火的糖葫芦,“好……好吃么?” 宗政承洛抿唇含笑,挑了几串山楂大且糖片厚的,心中暗自点头,好的很啊好的很呀,这位小皇帝明显是不食民间烟火的,几串糖葫芦几个小面具就能哄高兴了,等下她再买些小糖人,一定会飘飘然到天上去的。 唐盛隆接过那糖葫芦咬了两口,连连赞好。 “爹,你吃小糖人。” “爹,这是狗不理包子,你尝尝?” “爹,这个这个这个是小陀螺,咱们回去打陀螺玩啊。” 道明道安手忙脚乱地跟着他们,宗政承洛在前面说了,他们便全部买下了,挂在身上,此刻身上叮叮当当的挂了许多包裹,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十分狼狈。 熟悉无比的马车自面前驶过,宗政承洛眼神一亮,紧接着黑了脸,她自己的马车路过自己都不知道打声招呼么? 唐盛隆捅捅她的胳膊,坏笑着看着那远走的马车,“小洛儿,看来言儿回来了,不知道见到没见到那位烟雨阁的花魁姑娘。” 宗政承洛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儿的丢给唐盛隆,眯眯眼便飞身而起,稳稳当当地落在马车之上,那白衣弟子瞄了她一眼,刚欲开口,却被她的手势止住。 宗政承洛拿了面具带上,这才掀了帘子,闪身进去,张手成爪,“吓……” 闹市之中,声音繁杂,她动作轻得不得了,唐明言也被她唬了一跳,紧接着就安下心来,小老虎,威风凛凛的小老虎面具,除了她还能有谁? 唐明言坐在马车的左侧,嘴角勾着浅笑,马车右侧却是坐了一白衣美人,马车之中那得天独厚的座位,便是那极近豪奢的小塌,唐明言自不会让那美人坐上那小塌去,自己去坐了那边,却又有以势压人之嫌,因而只是坐了侧面。 白衣美人眼睛仿若能勾魂似的看了唐明言一眼,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张小老虎面具上,“看来是唐公子的熟人。” 唐明言握了她的手腕,把人扯着坐到了自己旁边,清澈的声音有若琴弦拨动之妙音,“不是熟人,是内人。” 宗政承洛那升腾起的掀翻醋坛子的劲风,逐渐减弱,心中十分满意,摘下面具,俨然端庄淑良的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就算是精准计算好了似的,像是端庄温婉的女主人,仿若刚刚戴了面具吓人的小姑娘不是她。 白衣美人眉眼一怔,眼中透出一抹惊艳,却转瞬消散不见,女人向来小心眼的很,可不愿承认别人比自己美貌,况且,她又是一向以貌美闻名,此刻却自觉损了不少颜色,竟是有些自卑之意。 “想必姑娘便是烟雨阁的花魁夏倾姿了吧,果然是花容月貌,倾城之姿。” 宗政承洛温柔地看了唐明言一眼,仿若一直是个温婉而又识大体的夫人,连着夫君被她抓住私会青楼女子也不恼。 唐明言压住笑意,也不揭穿她这副诡异的样子,恶意的揣测,她若是去了现代,说不准能成个什么影后。 “怪不得夫君日思夜想。”温软的声音带着一点缠绵,却并无生气之意。 唐明言忽然觉得有些冷,她还不是为了寻龙盘。夏倾姿不但是烟雨楼的花魁,还是烟雨楼的大老板,而烟雨楼却是掌握着许多隐秘偏门的情报信息,是她爹查到有人曾经在烟雨楼探听到寻龙盘的信息。 不过那人实力运气不佳,只被允许问了一个问题,结果他问了你知道寻龙盘的消息么? 答案是,知道。 可是他已然没有资格问第二个问题了,为此胸闷气短,郁郁而终。 一般的情报生意用钱就可以了,不过越是隐秘的情报信息,却是越要付出特别的代价,至于什么代价,随老板心情,这委实是个太坑人的规则。 于是唐少主便被派去探听虚实了,可是宗政承洛有点不大高兴,你探听消息便探听消息,把人家老板整个人带回来算怎么回事? 夏倾姿略有深意的目光落在唐明言眼中,“唐公子这般人物,又有了这般美貌的夫人,真的会想我么?” 哎~呦,挑衅啊,宗政承洛眯眯眼,露出个微笑来,目光却似电光火石一般透着凌厉,“烟雨楼的花魁姑娘一向备受京城富家公子名流少爷的追捧,夫君,自然也不会例外了。” 这言外之意是你不过是个受男人追捧的青楼女子罢了,没甚么了不起,奈何人家一点没听出来,她实在是不知道夏倾姿虽则名为花魁,可即是王孙公子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自然也不会介意这话。 唐明言摸摸额角,眉毛挑了一挑,“夫人说笑了,倾姿姑娘要去醉仙楼会友,我便顺路载了她一段。” “哦?” 宗政承洛装出一副诧异的神色来,纤纤玉指抵在嘴前,“咱们府上不是在城南,醉仙楼却在城北,这也算顺路?” 唐明言眉心蹙了一遭,她有事要问她,可不想再跑一遭,就是不顺路也得顺了,况且,她们现下住在城郊,确实顺路,这句话说的实在不大妙,她这是要做什么?再加上之前那句什么日思夜想,难不成还要让她□□夏倾姿不成? 倒是夏倾姿用扯出洁白的丝帕掩嘴笑了,这个小公主是什么意思?自家驸马出去勾搭女子,怎地竟然还推波助澜么? “吁……” 驾车之人铿锵有力的声音传进来,“禀少主,醉仙楼到了。” 唐明言微微颔首,“我与倾姿姑娘商量的事,不知何时才有答复?” 夏倾姿嘴角缓勾,目光落在宗政承洛身上一个逡巡,便又落回到唐明言身上,“唐公子所问的这件事,难度委实不小,所以这代价……” 唐明言微微一笑,探手拿了桌子上的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规矩我自然知道,代价你尽管来提,今日冒昧惊扰了姑娘,此物我今日偶然所得,便作个见面礼吧。” 夏倾姿竟也没有推辞,露出一抹勾人的笑来,伸手接了,“是我该多谢唐公子,至于这代价我倒要好好想想,不知七日后唐公子可方便过来一趟?” “自然。” 待得夏倾姿下了车,马车便又重新行走起来。 两人却都是半晌没说话,静默地坐着,一时之间气氛尴尬极了。 自然是小公主先沉不住气,她把另一个挂在腰上的小兔子面具扔到桌子上去,气囔囔地叨咕,“你送她什么了?咱们商量的可没有送礼物的事。” 唐明言挑挑眉毛,“那你刚刚说的话都是什么意思,你是何时与人商量着让我……”恨恨地甩了袖子,“勾引她不成?” 小公主一到唐明言面前智力便自动清零,她说的那些也不过是些气话,哪里想到别处,茫然地不得了,“我说什么了?” 唐明言盯了她一会儿,却见她果然还是那副茫然地表情,心下叹了一口气,也知她不是故意的,缓下声音,“算了,没什么。” 宗政承洛详怒,在座位上跪起身,浅浅地捏了她的脸,“不成,你得给我说明白了。”,腮上故意鼓的鼓鼓的。 唐明言不由得一笑,探指戳了戳她的脸上,“你既不是故意的,便没什么好说的,不要气鼓鼓的。” 宗政承洛这才露出笑来,手顺势而下扶在她肩上,倾身过去压住她,“那也不成,你还是得给我说清楚,刚刚我表现不知道有多好,笑的我脸都快抽筋了,都没打翻……” “咳……”欲盖弥彰地重重咳了一声,脸色登时正经的不得了,“我什么时候让你勾引人了?” 唐明言一手撑在后面,一手揽在她腰上,避免这个整日迷迷糊糊的人掉到地上去,也不知怎地,本来也是顶聪明的姑娘,在她面前倒是越来越迷糊了,不过偶尔冒出的小心眼小心计倒是层出不穷,也不知是聪明还是迷糊。 宗政承洛最近是开心的不得了,一行人见日热热闹闹的,好像一家人一样,不对,就是一家人。况且她家言儿就在她身边,心下下意识的全部放松下来,便很少会想些有的没的,哪里会有什么周密的考量。 “打翻什么?”唐明言饶有兴致地逗弄她,也不知怎么养成的毛病,见日的往她身上扑,不过她也没想纠正什么,挺好的。 于是白皙剔透的指尖一下一下戳在她的眉心,“不许转移话题。” 唐明言无奈,只好和盘托出,“你先是跟人家姑娘说我对她日思夜想,又非要说我不是顺路而是故意载她过来,岂不是显得我是对她用心不良?” 又捏了捏她的鼻子,“小醋坛子,今日我本是见不到她,不过碰巧遇见烟雨楼的马车出了些问题,那花魁姑娘却急着过来,而我碰巧耳力好,知晓了她的身份,才趁着载她的机会与她谈了事,这可好,也不知她会不会厌我,提出什么更难的要求来,到时我爹闹起来,可得你负责哄他。” 宗政承洛撇撇嘴,狠狠地盯了着她,一手揪着她的耳朵,另一只手上揉捏起她的脸来,“厌你?你自己看看你长得这副招风引碟的小脸蛋,比那夏倾姿不知好看了多少,谁会厌你,看人家收礼物那个不推辞的劲儿,看人家看你那勾魂的小眼神,看……你到底送她什么东西了?” 唐明言招蜂引蝶的脸蛋终于暂时逃离魔掌,苦着脸瞧她,“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你可要饶了我,那本是我为你买的清风斋的芙蓉桂花蜜糖糕。” “什么?”宗政承洛高呼一声,垮下脸来,比唐明言的脸色还苦,那个清风斋的糕点一向量少的很,得排上好久才能买到,还不能全部买光。 “我咬死你……” “啊喂喂喂,唔,住口啊……” 宗政承洛盯着她左脸上挂的小牙印,下巴上的三个小牙印,暗自思索,右边也该印上才对称,“给我买的为什么要送给她?” 唐明言抿抿唇,竭力做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被你气得么。” “你竟然生我的气,我要咬死你。” “啊,喂……” 宗政承洛撑起身,口气强硬,眼底却藏着笑意,“不对,你为什么说惊扰了她?” 她今日用的胭脂颜色当真好看,是言儿特意为她调制的,啧啧,唐神医调这些胭脂水粉貌似更有天赋啊。 “呃……”唐明言摸摸鼻子,心中叫苦连天,怎么不该聪明的时候永远那么聪明,“她那个马车是我故意弄坏的,然后……然后……她不小心要摔倒,我扶了她一下。” 宗政承洛沉下脸,“扶了一下?” “我没想到她平衡能力那么差,竟然从马车上跌下来,所以我接住她了。” 宗政承洛脸色阴沉,“抱了?” 唐明言轻笑出声,捏了捏她的鼻子,“没有,不过是提了她的肩上。” 宗政承洛探身过去,凝着神色拍拍她的脸蛋,“你这坏蛋,日后不准对别人用这种坏主意,作为惩罚,我要咬你。” “喂……” 说是咬也不过是印了个小牙印外加留下些口水,偏生她又不允许她擦,因而唐少主并不知道自己脸上有多精彩,宗政承洛嘴上抹得那层胭脂,算是全印上去了。 宗政承洛一手撑着头,露出雪白皓腕,侧身躺在榻上,掩嘴压下笑意,看着她打开暗格,“小言子,你在找什么呢?” 唐明言抿抿唇,利索地从暗格里拿出一个檀木盒子,坐到床边打开盖子,“喏,这下高兴了吧?” 正是一整盒整整齐齐的芙蓉桂花蜜糖糕,正在喜滋滋地向着宗政承洛招手。 宗政承洛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挑,舔了舔嘴唇,心中有些激动,却是压住嘴边的笑意,一副霸气指点江山的样子,“小言子,坐过来让我倚着。” 唐明言握握拳,盯着她那副微微得意的样子,颐气指使的样子,她是不是还得行个礼,再应声谨遵公主殿下懿旨。 虽则如此,她仍是揽起她的肩上,向着里面坐了坐,由她枕在自己腿上。 宗政承洛拿了糕点,嘴角的笑意就压不住了,转了身子,正对上唐明言耍起小动作的拳头正对着她,登时黑了脸,“你这是要造反么?” 唐明言勾出一副迷倒三千众生的笑来,“不敢。” 宗政承洛蹙了眉,先是把糕点在她不远处放好,然后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枕着,一副老佛爷的样子,“不敢……就是说心里想了。” 然后严肃正经地探手拿了块糕点,一口一口认真的咬下去,只是眼角清楚的是有上勾的趋势,明显是在压着笑意了。 唐明言淡笑着等她吃完,然后拿了哪个盒子,“板什么脸,带着脸谱你也不像在生气。” 宗政承洛哼笑一声,紧着她蹭了蹭,“言儿言儿,我好喜欢你,你不许把给我的芙蓉桂花蜜糖糕送给别人。” 唐明言捻了一块糕点举到她嘴边,“作为交换条件,你不许叫我小言子。” 宗政承洛盯着那块糕点,探头咬了咬,却始终咬不到,抬头目光杀向靠着马车内壁,浅笑着的某人。 宗政承洛眯眯眼,皱皱鼻子,分明是坏笑,“不成,这得随我的兴致,换一个。” 唐明言薄唇轻启,一下就咬了一半糕点下去,还享受地点了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坏人,宗政承洛捏了捏她的腰,恨恨地瞧她。 唐明言拿了她的手,压在身上,她便再也动弹不得。 坏人,宗政承洛凝了凝眸心,哼,“知道了知道了唐嬷嬷。” 唐明言表情僵住,“更不许叫我唐嬷嬷。” “言儿言儿,我要吃……”水灵灵的眸子盯着那块芙蓉桂花蜜糖糕,纤细修长的手指扯了她的手,怨气丛生的样子。 唐明言轻轻一笑,将那半块糕点送到她嘴边。 宗政承洛张口一大口咬下去,结果只听见自己牙齿碰撞的声音,糕点却又远离了。 宗政承洛扒着她,挣扎着坐起身来,横眉怒目,“回去我要像爷爷他媳妇还有爹告状。” 自从唐盛隆管姜子轩叫姜叔叔之后,宗政承洛便给姜子轩起了这么个代号。 唐明言笑的特别欠揍,特别灿烂,声音特别刺耳,宗政承洛恶狠狠地一口就向着她那欠揍的嘴上咬去。 唐明言顺势扶住她的手背,宗政承洛攥在她衣服上的手,逐渐放松摊开,缓缓游弋到她脖颈之后。 芙蓉的清香微甜的桂花味道以及淡淡的蜜糖甜味在嘴中弥散开来,很好,很妙。 第160章 颠倒乾坤 “唔……等一下。” 唐明言松开她,嘴角轻轻勾着,“怎么了?” 宗政承洛探出双手,将她嘴角抹平,“一脸坏笑,难看极了。” 唐明言嗤笑出声,捏了她的下巴,“可你适才还说我好看。” 宗政承洛对着她的脸蛋砸砸嘴,倒是难得没有反嘴,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确实好看。” 然后拿了她的手,张口把那半块糕点吃了,得意洋洋地对她扬扬下巴。 这是在示威么? 唐明言哑然失笑,只是细致地盯着她,只觉得心里面软软的,搅成一锅蜜糖。 宗政承洛咽下那糕点,却又就着她的手舔了舔,把甜味舔的光光的。 唐明言心中一悸,见她如此珍惜那糕点,眼睛一眯,决定不告诉她暗格里不止一盒,然后又捻了一块糕点送到她嘴边,“慢些吃。” 宗政承洛小口的慢慢咬,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来,盯着唐明言,眼中晶亮晶亮的。 唐明言吞吞口水,这种眼神…… “怎么了?” 莫不是猜到,她还有芙蓉桂花蜜糖糕。 宗政承洛忽然向着她凑过去,整个人向她怀里面蹭,绵长缠绵的声音撞进唐明言耳中,让她……有些不安。 “言儿……” 通常情况下,这种语气代表她有事要让她帮忙了,唐明言舒出一口气,探手环住她,“公主殿下又有何训示?” 宗政承洛抿抿唇,凑到她耳边去,温热湿软的气息喷薄地唐明言缩了缩脖子,推开她的头,缓了缓脖子上的酥麻。 宗政承洛不满哀怨地看她,“言儿。” 唐明言心中可是有苦难言,这些日子她们一直被监督着分房睡,灵山十八玄字辈高手时刻戒备。 最近她都快将所有佛经都看完了,可偏偏她总时不时的来撩拨她,虽然不是故意的,却是她实在不知道自己的魅力。 也并不是她寻不到机会与她同房,只是,看着她微微凸起的肚子,自是再不忍心做些什么不大纯良的事,日子过的,真真是难极了。 唐明言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我抱你,不许对着我耳根吹气。” 宗政承洛向着她皱皱鼻子,探身靠近她怀里,拿了她拿着糕点的手,一点点噬咬糕点,低声道,“言儿,你是不是想……那个啊?” 唐明言只觉得一道电流自心尖划过,美好温软的身子犹然在怀,垂着的眼帘一下下轻眨,带动着细密卷长的睫毛,精巧的鼻子可爱极了,还有诱惑香甜的唇瓣,每一样都足够勾魂摄魄。 紧了紧手,探身抱住她,在颈间落下一个轻吻,然后深深吸上了一口她的气息,很香,很甜,很安心。 唐明言回身,氤氲情|欲早已被打散,只余下满满的爱意,暖暖的笑在嘴角绽开,“没有。” 宗政承洛却似十分失望地塌□子,皱着眉毛,万分哀怨,“你不想啊。” 唐明言嘴角的笑意僵住,暮然起了同样咬死她的心思,明知她不可能再做这种事,还不断地挑衅勾引她究竟为哪般啊? 宗政承洛恨恨地咬下最后一点糕点,然后鼓着脸嚼着,似是若有所思。 待得咽下,再次拿了她的手,这次却是用着舌尖轻而缓慢的勾勒轻舔,粉嫩的舌尖游弋在她的指节之上,灵巧柔软,眼神妖娆婉转的有若春日柳条抽丝,生机勃勃,诱人魅惑。 唐明言心脏抽了一下,忙忙抽回手,“停,你就直说你又起了什么坏主意,我答应就是。” 宗政承洛抿抿唇,终于绽放出大大的笑意来,她的笑明媚张扬,灼人心肺,让人心生向往。 “当真?” “不假。” “你躺下。” 唐明言眉毛抽搐了一下,忽然有些怨恨为何离朱将庄子设在京郊,恐怕还要不少时候才能到。 唐明言攥紧了衣角,眉心紧蹙,“你要做什么?” 宗政承洛抚平她的眉心,然后印上一记吻,“言儿乖,听话。” 唐明言在威逼利诱之下,缓缓落了身子在榻上,心中甚是不安。 宗政承洛拿着那盒子糕点放在她旁边,然后侧着身子卧在她旁边,拿了糕点悬在她嘴上方,晃了晃,“我问你,你回答的对,我就给你糕点吃。” 唐明言看了那糕点两看,心中大窘,这种招数是对付你自己的好不好? 宗政承洛喜滋滋地趴在她肩头,“不过若是不对的话,便要帮我沐浴。” 好吧,只能选择糕点,她家洛洛一向聪明狡诈,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宗政承洛眉毛挑了挑,“这个糕点,除了这盒是不是还有?” 唐明言无奈一笑,“是啊,清风斋所有这种糕点全被我买回来了。” 宗政承洛眼珠子转了转,颇有些疑惑,“不是限量卖的么?而且必须是有籍之人,也就避免了用下人之类的去抢购,你整个灵山都是无籍之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唐明言张张嘴,“奖励。” 宗政承洛喂了糕点给她,“快说快说。” 唐明言鼓着嘴一面嚼着,一面与她说,“将离。” 宗政承洛捏了捏她的耳朵,“不是给你了么?还要什么将离?” “将离。” “好啦好啦,亲你个算是奖励好不好。”说着点点红唇就对着她鼓囊着的薄唇印了下去,“你快说么。” 唐明言咽下糕点,“我让将离去做的,这种事操心它做什么?大不了让济世堂上下全部去排队就好。” “……” 宗政承洛捏捏她的耳朵,气愤不已,“你还我的吻来。” 唐明言扯下她的手,“你就要问我这个啊?” 宗政承洛眯眯眼,凑到她嘴边,脸对着脸认真地问,“芙蓉桂花蜜糖糕不止一块,那么……玉液琼浆是不是也不止那一小罐?” 唐明言抬了身子,轻啄在她嘴边,“还给你了。” “言儿……是不是还有?肯定不止那一点的。”宗政承洛在她下巴上蹭来蹭去,蹭来蹭去…… 多久了都,还惦念着,唐明言微微一笑,头轻轻一摇,“没有。” 宗政承洛怨念,“这个一定有。” 唐明言摊手摇头,“这个真没有。” 宗政承洛嘴角一抿,眼神一凝,掀了她的襟袍,手钻过腰带径直向下伸进去,“有没有?” 唐明言忙忙按住她的手,才堪堪避免最隐秘之处被人挟持,面露苦笑,“真没有。” 宗政承洛倾身而上,缓缓勾勒噬咬了她的唇片,然后反手解了她的腰带,由着腹上抚上去。 唐明言堪堪按住她犹疑不定胡钻乱摸的手,衣衫大乱,却冷不防下面的防线被瓦解。 眸子一凝,还得露出个笑来,“洛洛越来越厉害了,还会声东击西了。” 宗政承洛得意一笑,“那是……”转而脸色一寒,“你说我笨?” 说着指尖微动,拨动琴弦似的灵活运转,唐明言倒抽一口气,按住她腰上,“夫人饶命。” 宗政承洛暖了脸,舔了舔她的唇线,又绽了一个温暖的笑来,“还有玉液琼浆么?” 诡诈,唐明言抿抿唇,“我答了你便放过我么?” 宗政承洛认真悠然地点头,“自然。” 唐明言点点头,“确实还有。” 宗政承洛的眼睛噌地就亮了,“言儿你有没有骗我?” “咝……”唐明言缩了缩身子,面露苦色,“姑奶奶你别乱动啊。” “给我喝。” “不成。” 宗政承洛压低声线,偏头□□她的耳眼,酥软魅惑的声音传进去,“你不给我喝,我就吃你。” 唐明言拨过她的头,摄住那唇瓣,□□噬咬了一阵才松开,直吻得她脸色泛红,“这有何难?你的确需要锻炼,嗯……” 唐明言闷哼一声,心下五味陈杂,身在人手的感觉真不妙,尤其还是互摸乱造的人。 “你嫌弃我?”宗政承洛嗔怒,真怒了,喝酒什么的是小事,房事才是大事,怪不得她一直不让她动手,原来是嫌弃她差,哼,她偏偏不信邪。 唐明言连忙给她顺毛,摸摸她的脑袋,“没有,没有,你最厉害了。” 这要一时激动之下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来可如何是好? 宗政承洛脸色稍缓,“真的?” “真的。”唐明言中指一弹,击在机关之上,马车的门立即扣上,帘子太单薄,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宗政承洛见她阖门,眼睛眯了一眯,捏捏她的脸,“那……你这是准备给我压了?” 转而大惊失色,压住解她衣服的手,才不过一会儿,身上的衣服已然凌乱不堪,“啊……喂喂喂……你爷爷他媳妇不许你对我做这种事的。” 唐明言双手顺着缝隙钻进衣服之下,紧丝合缝的覆在她柔嫩顺滑的肌肤之上,一手袭上椒乳小胸,一手摩挲在她背上,声音暗哑,“我早就想你了,况且,我也没想对你做那种事。” 宗政承洛微微喘息着,手上动了两动,拨动着琴弦,声线已然微哑,“你是说,许我做你?” 唐明言默,说什么呢啊,扳过她的一只腿放在自己身侧,“中门”大开。 宗政承洛红了脸,丝毫没有自己手在人家关键之处的觉悟,声音羸弱,“你想做什么?” 唐明言却是略有犹疑,“你万不要压了肚子,不然……还是我在上面好了。” 宗政承洛干脆利索地截断,“我跪得住。” 作者有话要说:考试周,更新不定。 但素我二更了,快来评论快快快快快快快快快快…… 看不见评论不爱你们 第161章 事毕势必 事毕,唐明言半裸着身,盯着趴在自己身上□□了的某人坏笑。 不过宗政承洛已然进入香甜的梦乡,自然瞧不见。 虽然她不曾动她,可却占足了便宜,其实这个房事白痴,技术锻炼锻炼也还勉强可以接受,看来可以提出合房的事了。 看足了绝妙风景,终于忍着眷恋扯来自己的外衫罩在她身上,着凉就不好了。 宗政承洛向上蹭了蹭身子,细密的弯弯睫毛在她脖颈上偶尔翕动,挠的人心里痒痒的。 唐明言单手枕着头,一手抱着她,终于开始思量正事,也不知那夏倾姿会提出什么条件来,今日一见此人貌美,才高,心计深,气质不俗并不似风尘之人,只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此刻的醉仙楼之中,厢房之内,夏倾姿正与一名儒雅俊逸的男子交谈。 “哦?唐明言找你打听寻龙盘的消息?” “正是。”夏倾姿玩味地晃晃手中的杯子,“你说我向他开个什么条件好呢?” 那名男子轻蔑一笑,“这倒有意思的紧了,这个条件我来开,对了,那个什么寻龙盘是什么东西?” 夏倾姿对着他柔柔一笑,眉目之中多是依恋,“好,你想开,自然开得,寻龙盘全名寻龙罗盘,很神秘是没错,一度为方士追崇,具体有什么效用我倒是不知道,大概是寻龙找穴的吧。” 那男子点点头,“好,你再吃些时候,我这便回了。” 夏倾姿眉目一紧,身子绷紧起来,“我们才来了不久。” 可该说的事,都已然说了,那男子摸摸袖角,露出一抹笑来,“倾姿,我自然是想陪着你,只是……你也知道我有事谋划,待得功成,定然日日陪你。” 夏倾姿吐出一口气去,面色有些失望,每次都是这样,她已然感受不到他的真心,真心? 曾经的相遇究竟是碰巧,还是蓄意图谋?她已不敢深想,心给出去了,轻易拿不回来,哪怕是被肤浅的谎言所欺骗,至少还可以保有一份憧憬。 “你走吧。” 她随手打开放在那个木盒,眼中透出几分迷茫惊异来,“竟然是糕点啊。” 她本以为,是些珠宝玉石,以前找她探听消息的人,送出的都是这种东西,即使是他,送得也不过是昂贵却无意义的东西,哦,不,当年,他曾送过她花。 捻起一块放入口中,芙蓉清香伴随着桂花香气,却又有着蜜糖的甜味,在舌蕾上绽放开来,让人心生愉悦。 她不禁又想起唐明言来,落下马车,本以为是疼,是痛,却不期然为她所救,入眼便是清澈深邃的眸子,不含杂质,不染凡尘。 在她落在地面上之后,一句淡淡的相询,才发现他白衣如洗,容貌俊美,风仪无双,有若谪仙一般,竟是他,也比不过他。 不过她最喜欢他的眼神,澄澈清明,似乎无欲无求,有若孩童一般无邪。 见惯了那些游戏风尘男子眼中的贪恋,甚至是他眼中也含着执迷,她实在不懂,为何他的眼神如此澄澈清明。 虽则如此,却到底还是有事让她帮忙,有所求,却言辞坦荡。 甚至姓名也不加掩饰,唐明言,如今苍朝炙手可热的人,洛川公主的驸马,济世的医神,她又怎会不知? 待见了那名张扬的女子,带着面具来吓他,面具之后亦是一张令人惊艳的绝美容颜,她就知,那是洛川公主无疑了。 夏倾姿很羡慕宗政承洛,她看得出她执她手时的宠溺温柔,她看得出他直言她是内人的坦荡与自豪,她看得出他在她面前的不一样。 而她却又变得端庄起来,与她字字珠玑,倒是与那个古灵精怪,坚毅勇敢,天真可爱的词语有些不符。 她,又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夏倾姿又捻了块糕点入口,嘴角却缓缓上扬,两个人,都是谜一样的有意思的人。 “在想什么?”低哑的呢喃,犹然可以感受到一丝甜美。 “夏倾姿。” 唐明言出口便明白自己犯下了一个怎样的错误来,清楚地感受到周身温度的降低。 宗政承洛撑起身,眉头微皱,一点迷糊困倦全部被打散。 唐明言抚平她的眉心,“想怎样才能从她手里拿到寻龙盘的消息,怎么?小醋坛子又翻了?” 宗政承洛冷哼一声,入口便是她的下巴,“姓唐的,在我的床上,不准想女人,也不准想男人,总之不许想人,想事也不行。” 唐明言眉毛轻挑,“那想唐小黑行不行?” “唐小黑也不……嗯?对了,我的唐小黑呢?都怪你,我都差点忘了它。” 唐明言自她腰上的手摩挲几下滑下去更柔嫩的地方,“今日便能送到了,墨香来伺候你,也更舒坦些。” 顾不得在臀上作怪的手,宗政承洛惊喜地捏了她的耳朵,胡乱亲在她脸上,“言儿,你真好,我爱死你了……哎呀,你往哪摸呢?爷爷他媳妇不许的。” 唐明言默,这爷爷他媳妇是叫的愈发的顺口了,万一那天当着她师父的面叫出来,师父的脸色可有得看了。 宗政承洛扯出她的手,“讨厌啊你,起来就轻薄我。” 唐明言嘴角勾笑,“洛洛,我决定跟你同房睡。” 宗政承洛惊喜地轻呼一声,捏上她的脸,“言儿你说真的?我好想你的,好想好想……” 半晌才缓过劲儿来,又寒了脸,“你懵我,爷爷的媳妇不是不同意么?” 唐明言捏捏她的鼻子,“山人自有妙计,给我笑一个。” 宗政承洛龇牙,森白的小虎牙泛着锐利的光,唐明言连忙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去,若不然…… 两个人拿了暗格中的新衣物换了,刚巧车也停了。 唐少主扯扯袖角,整整腰带,风度翩翩的开了机关,下了车去。 “咳……”驾车的白衣弟子跳下车去,瞧了她一眼顿时感觉浑身僵硬一股强大的气息自胸腔中涌出来,即刻连忙开始咳嗽,以咳嗽掩住笑声,直直憋得脸色通红。 唐明言略有疑惑地看他,“你怎么了?” 白衣弟子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呛着了。” 宗政承洛掀开帘子,见了这副情景捂嘴嘴角咯咯笑,然后正了正脸色,站到马车旁边,甜甜腻腻的喊了,“言儿。” 唐明言瞥了那奇奇怪怪的白衣弟子一眼,张开双手抱了自家小公主下车,“我怎么觉得他有些古怪?” 白衣弟子连连摆手,“不古怪不古怪,属下告退。” 宗政承洛抿抿唇线,带着一种诡异的笑摸摸她的鼻梁薄唇,“没事,咱们回吧。” 唐明言怔怔地拿了她的手握了,踏着步子与她一道回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啊。 宽敞的青石路上,守在道路两旁的小厮,先是瞥见少主与少夫人回来了,紧接着目光便被少主带着斑驳胭脂红的脸吸引过去,再然后逐次的层波浪状地压下头去,不时发出古怪的声音来。 唐明言蹙眉,守着庄子的人,理应是经过层层选拔,离朱是怎么选的人? 青石路直通正堂,大门正开,风清 “回来了……”姜子轩放下茶盏,缓缓抬起头来,顿时失去言语,眉心抽搐两下,一口茶水喷薄出来,“噗……” 唐明言眯了眼,扯了袖子缓慢地拭去了溅在脸边的水滴,声音从牙缝里溢出来,“师父!” 宗政承洛捂住嘴,放轻了步子转身偷偷往外走。 “啊哈哈哈哈……”姜子轩形象大失的拍桌子大笑,这是要唱戏么? 唐明言正要发作,忽而瞥见袖角上沾上的斑驳粉红印迹,“宗政承洛!” 宗政承洛提气运转,就要使出轻身功夫,脚尖一点,轻轻一跃。 “哎呦,讨厌死了你。”却是已然被速度更快的某人拦腰截住,搂入怀中。 唐明言凝眸看她,怪不得这一路上尽听见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好啦,言儿不气,我帮你擦哈……”粉嫩的小舌轻轻吐了出来又灵巧的缩回去,扯了锦帕给她细细的擦着脸。 唐明言抿唇不语,她是非要折腾她不可么?她堂堂的唐明言,灵山的少主,被她如此作弄,是可忍,孰不可忍? 宗政承洛眼见着她面色越发的严肃,眉间拧的越来越紧,“言儿乖,我错了嘛,又没有外人见到,不碍事的,我亲亲你你就不气了好不好?么么……” 柔软湿润的唇片就那么在脸上毫无章法的落下来,绵绵软软的,令人如坠云间。 唐明言清咳一声,脸上微热,忙拽了她的后领,将她隔远一点,师父还在呢。 姜子轩戏谑地看着她俩,忽而脸色一变,眼睛倏然睁大,伸出的手指愈发地颤抖,“你们你们……是不是……真是的,我都看的这么紧了。” 唐明言拿起宗政承洛的胳膊,向他那边一提,“没有,你自己探脉。” 姜子轩不信地瞥了她一眼,三根手指搭在脉上,左眉一挑,松了手下来,“嗯,不错。” 唐明言眉目一动,微微一笑,缓缓说道,“师父,我想玄字辈的弟子,还是该回灵山的好。” 姜子轩哼一声,捋捋胡子,神色微敛,直着脊梁骨指点江山,“这个,不成,虽说你们这段时间表现的不错,可难保……” “师父,其实你也该知道,若我真的想去,他们十八个也未必拦得住我。” 姜子轩撇撇嘴,还是不说话,小年轻血气太盛不懂事,他们做长辈的自然要管管。 唐明言缓声道,“今日我给师父带了芙蓉桂花糕回来。” 姜子轩眉毛动了动,“我又不是贪吃的人。” 唐明言抿抿唇,“洛洛,你去给师父把糕点拿过来。” 宗政承洛点点头,转身去外面拿,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就那么一点,近在咫尺,却有若云雾,却怎么也看不清楚,想不明白。 唐明言提了襟袍,邪邪一笑,坐了下来,“师父,我既然说了,日后自然不会再做,孰轻孰重我分得清,师父若是不信,每日探了她的脉象不就好了,我们还是在一处舒坦。” 这话,似乎颇有道理啊,姜子轩点点头,“不成。” 唐明言缓缓启开薄唇,“那琼浆玉液,我偶然得了一些。” “嗯?” 姜子轩眼神一凝,颇带着些炽热之色,“当真?” “自然。” 宗政承洛拿回了糕点,却见厅中二人正上慈下孝的喝茶交谈,十分和睦。 将盖子打开放到姜子轩面前,却见他抱了盒子起身,笑意满满地拍了拍宗政承洛的肩上,“小洛儿,你们日后住在一处,可不许她胡作非为。” 说着,踏了几步,也没见怎么快,却转瞬失了踪影。 宗政承洛眨眨眼,一瞬清明,忽而想通了那件琢磨不透的感觉是什么,拿糕点这事何须她来,小言子这是调虎离山了。 张开五指,凝做爪状对着唐明言眯眼,“你支开我,到底什么事非要瞒着我?” 唐明言笑笑,端了茶盏在她面前,“要喝茶么?” “不喝,你快说。” 唐明言放下茶盏,无辜地摊手,“不喝就不喝咯。”眉毛轻挑,运气闪身,一瞬便已出了正堂之外。 宗政承洛瞪着空无一人的太师椅半晌,缓过神来,向着外面追去,“姓唐的,你给我站住。”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发展剧情发展,我会努力让节奏快起来的,然后孩子尽快蹦出来的…… 嘤嘤嘤…… 第162章 幕后黑手 “她是什么意思?”宗政承洛横眉敛目,神色严肃。 唐明言挠挠眉梢,颇为苦恼。 唐盛隆堆出一个讨好的笑来,“小洛儿,言儿她从里到外,从心到肝都是你的,十八次约会而已,不碍事,不碍……” 终于在宗政承洛的凌厉眼神下息声,宗政承洛一向待他很好,又处处帮着他,这事,他也很为难么,那寻龙盘的消息真是极难找的,十八次,确实也太多了些。 和烟雨楼花魁的十八次约会,就能换得一件大秘密,这在旁人眼中天大的好事,在唐明言这,却实在比要她几千两黄金还难受。 对于宗政承洛来说,别说十八次,就是一次,她都想把天捅个窟窿出来。 “你说,他会不会答应呢?”生来俊逸儒雅的男子,此刻微微眯着眼,纸扇轻摇,辗转生风。 夏倾姿一身白衣,宛若坠了凡尘的仙子,眉心紧蹙,“我不懂。” 她坠了凡尘,做不到洒脱,挣不出束缚,头一次,她觉得有些厌恶了,这个昔日她当作天神般崇拜,爱着的人。 “你明知道,我爱着你,却为让我取悦他人。”声音隐隐荡涤着怒气,她夏氏一族,何曾如此卑贱。要挟的,还是那么一个凡尘不染的神仙人物,心中满满的罪恶感,连她自己都讨厌起自己来。 “倾姿……”那男子缓缓笑了,有若春风般和煦,有力灼热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他是个很重要的人,你就帮我这一次。” 夏倾姿另一只手掌手指紧紧攥着衣袖,“宗政承之,到底在你眼中,什么才是重要?论权柄,一朝王爵,而现在你又是皇储继承人,论财富,更不消说,你到底要什么?要皇位么?” 宗政承之面色一苦,却立即又荡出一股阴狠之意来,直看得夏倾姿后背一紧,浑身冰凉。 “我能要什么?还不是那个皇位么。”这一句话之中却是透着轻蔑,些许自嘲,“倾姿,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要什么。” 夏倾姿不甘心,“可你明明就该是下任储君,就不能等上几年么?” 宗政承之动作缓慢地点燃金兽火炉中的沉香,眼皮低垂,似是有些伤感,“你不愿意帮我了么?” 夏倾姿暮地心里一疼,声音低弱,“若是不想帮你,我就不会这么做了。” 宗政承之悠长地叹出一口气来,“你真当下任储君会是我么?” “难道不是?” 宗政承之起身,拽了她揽入怀中,轻轻的抱着,“不是啊,父皇连龙袍都着人制好了,没有下任储君,只有下任帝王。” 夏倾姿身形一震,“难道是四皇子?” 拥抱是这世上最近的距离,近到心心相印,也是世上最远的距离,你看不见他是悲是喜。 宗政承之脸上正罩着浓重的悲伤,面色发苦,依旧温润的声音,并未透露分毫,“不是。” 若他让她瞧见,兴许能箍住自己人生中唯一一个真正爱他的人,可他有自尊,有骄傲,骄傲到不肯向她吐露自己最深沉的秘密,所以,他注定孤独。 宗政承之放开手,无懈可击的笑意像是一层面具,可以隔离人心,“也不是我。” 夏倾姿十分不解,“那会是谁?” 宗政承之放了纸扇在桌上,向着内室之中缓步走去,“你们不是最善于收藏隐秘消息么,自己去查啊。” 夏倾姿对他突兀的举动有些不解,随身上去,“我们有三不查,和皇家有关的不查,和朝廷有关的不查,和官员有关的不查。” 宗政承之绕过屏风,略显沉闷的声音传出来,“这我倒忘了,要我说,你们这个规矩迂腐的很。” “有失必有得,我们专注精力与偏门消息与隐秘物事,这得出的消息才比旁的组织更多……你……” 夏倾姿脑子嗡地一声炸开,脸红的像只红苹果,忙忙转过身去,胸腔里面咚咚作响,“你做什么脱衣服。” 灼热而有力的手掌覆上她腹间,淡淡的沉香味萦绕开来在她身边萦绕开来,宗政承之在她耳边深深地吸上一口气,“你好香。” 夏倾姿一时木在那里,动弹不得,精瘦的手臂隐隐透着肌肉的轮廓,不威武,不孱弱。 “爱我,可不应该只是说说而已。”灼热的身体紧紧贴着她后背,灼得她发烫。 可是,为何? 躺在她身下任由施为的时候,脑子里却不甚认真的盘旋着这个问题,是啊,为何? 睿王殿下一向不好女色,甚至连亲都不曾亲过她一下,最多只是抱她一抱,却为何忽然这么热烈起来。 唐明言摇摇头,“爹,寻龙盘的消息,不若还是我们自己来查。” 唐盛隆塌下脸,无力地点点头,“好吧。” 宗政承洛抿抿唇,狠狠地捶了桌子一遭,吓了他一跳,“小洛儿,都说不去了,你怎么这么生气?” 唐盛隆虽则很想要寻龙盘的消息,烟雨楼的消息也是最快最准的,可他光明磊落,也不至于非要女儿去舍身,况且女儿媳妇又会不高兴。 “她只是要求你陪着她?”语气冷硬,却不难听出一分松动。 唐明言心下一疼,知她定会心里不舒服却又忍着不舒服打算同意了,拿过她的手来,“说了不去了,陪你去吃芙蓉桂花蜜糖糕好不好?” 宗政承洛抽回手,“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唐明言无奈,“是。” “不会有别的举动?” “是。” “唯一的要求就是随叫必到?” “嗯。” “她喜不喜欢你?” 唐明言摇摇头,“不像喜欢我吧” “好啦,你去吧,帮爹拿了寻龙盘来。” “小洛儿。”唐盛隆感动的就要老泪纵横了,“我们自己查……或许也可以,顶多就是时间久远些。” 宗政承洛狠狠瞪了他一眼,扯了唐明言的袖子,“你不许喜欢上她,不许让她对你动手动脚,不许……” 唐明言眼眸一动,“我可以带你去啊,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宗政承洛微红的眼睛透出一抹疑问来,“这样也可以?” “没说不可以,自然就是可以。” “好啊。” 三人行,事实上不止三人,还有一众侍女,宗政承之远远地站在亭台之上,望着她们这边,脸色阴晴不定。 “唐明言,你本事的很,竟然把我二皇姐带进青楼来。” 回去之后宗政承洛背着手太后似得在唐明言面前绕了几圈,“小言子,我看人家花魁姑娘也不怎么喜欢你嘛,别碰见个姑娘就以为人家暗恋你。” 唐明言捻起一块糕点,缓缓咬着,面带微笑,心中腹诽,明明是你以为人家暗恋我。 “我觉得她还是喜欢我的机会大一些,你看她多喜欢跟我说话。” “咳……咳咳……” 宗政承洛正是着男装进去的,不然万一被哪个认出来了有损名声。 唐明言灌了一口茶进去,缓过劲儿来起身,将余下的那块糕点喂进她嘴里,面色有些不爽,轻轻呢喃了一句,“有我不够么?”自己喜欢她不够么?还惦记着旁人喜欢她,真是,不像话。 “噗……” 好哀怨的唐少主,好扭捏的唐少主,好可爱的唐少主,宗政承洛一时没忍住,喷了。 宗政承洛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地拿出帕子给她擦脸,“言儿莫气,莫气,我不是故意的。” 唐明言甩甩袖袍,沐浴去了。 后面得意的人高喊,“小美人儿,你等小爷一起啊。” 如此她们常常一起,不知不觉便已用掉了十次约会,宗政承洛自然不觉得有什么,这样便能得到寻龙盘,可不就是大大的赚了。 可惜,事出反常必有妖,幕后黑手,打的可不是让她们赏花郊游的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那个,夏倾姿出现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引出宗政承之,然后宗政承之是很早之前埋的暗线,比如他的身份。 然后然后,下一章大婚,孩子也快了,真的快了,感觉节奏已经快起来了,你们不觉得么? 第162章 承宝之秋 冬月二十四,七星聚首,紫微星盛,正是她们大婚的日子了。 “小黑小黑,我紧张。” 宗政承洛抱着唐小黑在屋子里乱转,雪白宽大的中衣下罩着美好销魂的身子只是腹上隐约凸起,精致白皙的小脚在地毯上晃来晃去。 外面的天色还墨黑墨黑的,不过丑时,唐小黑嗷呜两声,蔫蔫的趴在她怀里,眼睛朦胧,半闭半睁。 “公主?” 墨香睡在外间的榻上,今日是公主成婚的日子,她最是警醒,也几乎是激动的半睡半醒,此刻已赶忙来瞧着,轻呼一声。 “哎呦我的公主殿下,您怎么光着脚就下来乱跑,快去睡一会儿,等日头出来了,有得忙呢,这要着凉了可怎么办?” 宗政承洛在她搀扶推搡之下,只能老老实实地上了床去,神色却是着急,“墨香墨香,为什么我的心总是跳个不停?你快去叫唐神医来给我看看。” 墨香无奈的看着她,“公主啊,大婚之前不能见面的,您就死了这份心吧。” 宗政承洛灰心地靠着后面,墨香连忙给她拿了酥软的枕头垫了,“公主你还是睡一觉,醒来就能见着驸马了。” “睡不着。” 宗政承洛忧心忡忡地举起三根玉指,“墨香,言儿她都三天没来见我了。” 墨香摇头无奈,“公主,这是成婚的规矩。” 宗政承洛恨恨的揪揪唐小黑的耳朵,直揪的它嗷嗷呜呜的,“什么规矩,若她想来,谁还能拦得住她不成?” 墨香上前,郑重地看着她,“公主,您矜持些,老是这样驸马说不准会腻的。” 宗政承洛皱皱眉心,“腻?” 墨香一副经验十足似的叨叨,“可不是么?物极必反,您天天缠着他,总会腻的,得之不易的,才更能让人珍惜。” 宗政承洛若有所思地拍拍唐小黑的脑袋,“得之不易……” “咚咚咚……”李之秋急冲冲地敲了门之后,才觉察出突兀来,抬头看了眼墨色明净的天空,怅然地坐在阶梯之上。 深夜之中,孤枕难眠,唐明言正是在屋顶之上躺着,此刻坐起身来,瞧着是谁这个时候也睡不着觉跑来敲她的门,她正是在屋顶之上躺着。 入眼便是李之秋单薄萧条的背影,眉心微蹙,却也不打算做声。 外头却是传来了打斗之声,喧闹声一片,带着内力的声音荡涤进肉团山庄,内力不深,声音也有些模糊,“皇朝四皇子求见之秋姑娘,还请现身。” 李之秋腾的一下站起身来,看来眼后面的门,脸色苍白地跺了跺脚,“这个混账。” 便又急忙地向外跑去。 唐明言飘身而下,一身白衣于墨夜显得尤其飘逸,踏着步子隐身跟过去,嘴角轻勾,这大喜的日子里,似乎挺热闹。 宗政家最不成器的小儿子,怎么会深夜来找李之秋呢? “你们乱喊乱叫什么?”李之秋冷着脸低喝,面目之下已是怒极。 这肉团山庄是驸马爷的庄子,宗政承宝的侍卫自然知晓,可宗政承宝一心的往里闯,却进不去,他们也是怕这些人伤了他,一则表明身份,他们自然要卖公主个面子。 宗政承宝踹了那喊话人一脚,“郑大,谁准你乱喊的。” 郑大扑在地上,面色发苦,哀怨无比,自古忠心无好死。 转而笑眯眯的走到李之秋旁边,一副桃花相尽显无疑,“之秋,夜深露重,我怕你出事,特来看看。” 李之秋躲她一步,眼中凝冰,“你跟踪我?” 宗政承宝挥挥手,“没有没有,呃……我是来给我姐夫传话的。” 李之秋皱皱眉,面色已是极寒,“那我喊我的名字作甚?” 宗政承宝挠挠头,不知哪句话逆了她的鳞,很是无辜,岂不知这整句话都逆了她的鳞。 倒是唐明言按捺不住了,三日未见,不可谓不思之如狂,正是踱步出来,好奇地问道,“她着你来给我传什么话?” “呃……”宗政承宝兀自笑笑,拉长了声音,连着脸上的小酒窝都僵硬起来,他是从别府过来,又不是从宫里面出来,刚刚那话不过是信口诌的,“她说……她很想你。” 唐明言掩面轻笑,半晌清咳一声站直了身子,“外面风大,你们不若进来聊好了,我着人给你备房间。” 李之秋被她突然出来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只是木木地听着。 宗政承宝立即面露喜色,连声应好,见她僵硬着不动,索兴半推半扶地带着她走,正是占足了便宜。 唐明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眉毛轻扬,忽而叫住了他,踏了两步走到他身侧,探手过去拉了他的手腕,实则是给她搭在了她的脉上。 “承宝,洛洛她……这几日还好么?” 宗政承宝怔了一下,脸上微红,二姐要出嫁了,他也没回去看看,心思却是都放在了某人身上,“挺好的,就是想你呢。” 唐明言收回手,眉间微蹙,又指了指李之秋,“你们认识?” 李之秋摇摇头,“我不认识他。” 宗政承宝点点头,“我们认识啊。” 倒是齐声的很,可是内容却截然相反。 唐明言轻笑出声,拍了宗政承宝的肩上,“你们倒是默契的很。” 宗政承宝被她压得一震,腿弯都弯了半截,一张俊脸拧成一团,可怜兮兮地开口,“姐夫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唐明言抬开手,轻轻摇了摇头,“你跟我来一下。” 李之秋踌躇着,终于开口,“老师,我可以参加你的婚礼么?” 唐明言偏着身子,郑重地点头,“自然可以。” 老师?宗政承宝眯眯眼睛,舔舔嘴唇,脸上逐渐凝成个坏笑来。 唐明言挑挑眉毛,“承宝,不如,你带她去好了。” 李之秋拧了眉毛,目光似刀的扫了宗政承宝一眼,“我不跟他去。” 唐明言摸摸下巴十分为难,“可我没有权利带你进宫。” 宗政承宝眼中一亮,连连点头,“没关系,我免费带你进去。” 李之秋恨恨地跺了跺脚,拉着唐明言离他远一些,“老师,你骗我。” 唐明言特别无辜地摊手,扯出自己的袖子,“可我真的没办法带你进去。” 李之秋闷哼一声,从腰上的布包掏出一件物事来,“旁的我看她也不许你收,这是墨轴玉砚,算是对老师和她成婚的礼物,你日后……不要总被她欺负。” 唐明言接过那礼盒,真诚地笑了笑,“好。” 余光瞥了眼后方探头探脑的人,“江阳没和你在一起么?” 李之秋迷茫地眨眨眼,“她怎么会和我在一起。” 唐明言点点头,“没事,之秋日后找个好人家,老师和承洛一定会送你一份大礼。” 李之秋含糊地点点头,转身被小厮领着去房间了。 唐明言眯眯眼一巴掌拍上宗政承宝的头,“你还看什么看,人都走远了。” 宗政承宝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么粗鲁。” “洛洛近日在宫内,你不是从宫内来的吧?” 宗政承宝挠挠头,呵呵笑笑,“原来你猜到了啊。” “跟我来,有件事,今日我一定要弄清楚。” “我问你,你究竟是怎么让脉象与男子相同的。” 宗政承宝漫不经心地回答,“还不是因为……”待得反应过来他们在谈些什么,登时被一盆凉水浇向天灵盖,“你……说什么?” 唐明言笑眯眯地给她斟上一杯茶水,“这不符合药理。” 宗政承宝探手欲要抓那茶杯,却颤颤巍巍地有些手抖,嘟囔着出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唐明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淡淡的抿了一口,“连洛洛也不知道,你瞒得真是不错。” 宗政承宝深深叹出一口气,捧着茶杯一饮而尽,“罢罢罢,我就说与你听,反正你是我姐夫,二姐她最疼我了。” “洗髓伐经……”唐明言哭笑不得的哼笑一声,“皇后娘娘真想得出来,竟然使了这种法子,可就怪不得你不成器了。” “我我我……不成器?”宗政承宝颤抖着手指指着自己,又兀然垂下手来,“二姐跟你说的?好吧,我的确不成器。” 唐明言摇摇头,“这不成器,也怪不得你,你小时便被强行洗髓伐经,伤了筋脉,自然练不好内功。” 宗政承宝撑着头叹气,“母后她就是想看看,若是他也有儿子的话,这皇位到底是给唐家的儿,还是给他自家的种,非要与他争这一口气不可。” “哎?姐夫,之秋是你的学生啊?” 提起这件事,宗政承宝眼中便熠熠生辉,和宗政承洛一个模样,唐明言暮地有些心软,“是啊。” “那……她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你看看,我跟他比,比得过比不过?” 唐明言默然无语,半晌终于清咳一声,“你若是真正喜欢她,便不可负了她。” 宗政承宝连连摆手,然后举出三根手指直冲天际,严正着脸色,“老师,我绝不负了她。” 紧接着嬉皮笑脸的凑过去,“老师你可不可以帮我追求她啊。” 唐明言简直无语了,站起身来,“莫要叫我老师,你若是想要和她在一起,最好还是把身份跟她说清楚。” “哎?”宗政承宝恨恨不平地对着她挥挥拳头,“不知道讨好小舅子么?” 又撑着头自然自语,“身份,她能接受么?” 165盛世婚礼 寅时三刻,皇城之内,铜钟的响声响彻千里,整肃的军队列满街道,城门大开. 紫禁城外的千米平地之前,数百口大鼓不知从何处出现,每一口鼓上却都站了服饰繁华体态柔弱的美人. 铜钟整整响了八十一响,直震得整个厩发颤,百姓们自然都是知晓今日是洛川公主的成亲之日,却是不知排场竟然如此之大,只是连忙扯了衣物罩在身上,出门去看. 紧接着一声鼓响,鼓楼之间相互照应,一时之间,欢快的鼓点响彻了厩. 百口大鼓之上的纤弱女子,在鼓上踏着鼓点演起舞来,殊为壮观,令人惊艳. 而城外的宽阔官路上,正浩浩荡荡的行走着一列绵延数里的红红火火的仪仗队,却正是唐明言的娶亲队伍,仪仗队之中的人,个个英武俊秀,虽不及军队威武霸气,却自然有一种飘逸壮观. 唐明言不似当年一样趴在马上,而是手执缰绳,挺直了身子,大红的云锦喜服,直直映得本就俊美的脸蛋更加风liu魅惑. 身姿有若天造,体态自成风liu,容貌更是绝美,满腹韬略诗词,此刻嘴角含笑,正要去做的,正是此生最想做之事,更是多了几分意气风发. 一旦进了城中,便是山呼的整齐将士铿锵之音,"恭迎驸马进城." 大红的队伍,却是走了整整半个时辰,城中的百姓早就站在军队后面观瞻,此刻争先上前,一睹状元驸马,传奇医神的玉颜,一时之间喧闹不已,那丰厚的彩礼,直直看得百姓们眼睛都直了,丝绸布匹千台,金银珠宝成堆…… 对这些俗物的艳羡,终究敌不过对唐某人天人之姿的赞叹,一众的惊呼之声此起彼伏,幸而宗政玠出了重兵镇守,否则驸马爷非得被抢婚不可. 唐明言已然见着紫禁城了,忽而一名弟子递了个纸条给她,唐明言一面向众位百姓打招呼,一面镇定自若的打开,"红玉茶庄见,若如不见,寻龙盘必然被毁,倾姿." 笑容僵了一瞬,眼底忽而起了几分凛然的寒意,今日她与宗政承洛成婚,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这是在威胁她. 曼妙的百人鼓上舞,盛大美好,唐明言攥紧了那张纸条,一时之间,心中百转千回. 喜队在到达紫禁城底的时候停下,分开两旁,唐明言手指一捻,那纸条登时便起了火,手臂一挥,灰烬尽散. 唐明言打马而去,在紫禁城底停下,勒的白马高高扬起前蹄,再飘忽的落下,马上的人,依旧俊美无俦,嘴角含笑,只见她手臂一扬. 身后的一干人等即可高呼起来,使了内力,响彻厩,"灵山少主唐明言,愿求洛川公主殿下为妻." "言儿来了?"宗政承洛腾地站起身来,身上的流苏珠链,叮咚作响. 墨香无奈地按下她的身子,"我的公主殿下,您矜持点." 宗政承洛点点头,严正神色,端庄在凤轿的凤椅上坐好,凤冠霞帔,红的璀璨,媚的妖娆,不用想,便可见,大红的凤纹盖头之下,是怎样一张绝色倾国的容颜. 宗政玠站在城楼之上,明黄色的龙袍亦是异常刺眼,周身的气势,更是寻常人难以匹敌,旁边站着温柔淑良的皇后长孙芷. "宗政玠,你竟然敢在我面前穿龙袍." 唐盛隆蹬蹬腿,却发现怎么也踢不到他,"姜子轩,你松开我." 姜子轩仙风道骨地捋捋胡子,慈爱的看了下城下的众百姓,未免这么多人的努力泡汤,绝世的婚礼变成闹剧,看好唐盛隆是他不可推卸的职责. 宗政玠斜他一眼,"不肖子." 唐盛隆怒,铁一般坚硬的拳头就要砸过去,"嘿……" 姜子轩拽了他回来,"要闹你也得等你女儿娶完媳妇再闹,不然言儿可饶不了你." 宗政玠高喝一声,"许了." 雄浑深厚,却又不乏豪爽,直听得人热血沸腾,厚重的城门应声而开,紧接着训练有素的军队转瞬便把数百米长的彩礼全部搬走完毕. 唐明言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快,好快,岳丈大人不是吃素的,是吃钱的. 紧接着罩着红色轻纱的凤辇随着绵延的喜队出了紫禁城,宗政玠抹了抹眼角,不由得生出几分伤感. 唐盛隆不知死活得意洋洋的豪爽大笑,"哈哈哈,日后小洛儿可是我唐家的人喽……" 宗政玠袖子一甩,向前踏了半步,未免失了体统,长孙芷重重的按住了他的胳膊,"淡定." 凤临台,楼阁之前有个高约一米,长宽百米的平台,均铺上了质地绝佳的红地毯,此刻最里面的红色幕布前挂着巨大的金黄色喜字,宗政玠打定了主意让天下人都知道她们的婚事. 唐明言骑着高头大马频频回首,身后数十人抬着厚重奢华威严的凤辇,红色的轻纱随风飘扬,隐约可见其中的身形,却正是心尖之人. 平台之上,文武百官静立两旁,宗政玠,长孙芷,唐盛隆姜子轩正坐在那金黄喜字下方,均是紫檀木的雕龙椅,宗政玠特意让人撤.[,!]了龙椅,毕竟,这两个人,身份特殊. 在城中转了一圈,与百姓打了招呼,最后,终于又来到这凤临台前,唐明言轻身下马,身形飘逸潇洒. 嘴角含笑的跃上凤辇,却有站在一旁的小太监高喊,"请驸马爷踢轿门迎公主……" 唐明言很有经验,不轻不重地提了下那门,"承洛,我抱你下去." 过了半晌,辇中却无半点响应,唐明言蹙眉,"承洛?" 熟悉的清甜的声音传将出来,却实在是让唐明言抓狂,"想做我的驸马,还须过了一关." 唐明言捏了袖角,这个时候还想什么坏主意,真是的,不像话. 锦衣玉袍,束发紫金冠,面容俊美的男子手摇纸扇,一步步走到凤辇之前,"驸马,第一关,是我." 唐明言转身,上下打量他一遭,心中便有了掂量,"睿王殿下有何见教." "你要娶我宗政家的公主,兄弟我自然得拦上一拦,也好让你知道来之不易." "比什么?" "比武."睿王跃身而起,凌空踏了几步,落在凤临台之上,直直带起一片欢呼之声. 唐明言瞄了眼红纱之内,却也是高喊了一句,"宗政承洛,你生是我的人,我娶定你了." 大红的盖头之下,宗政承洛搓了搓手指,脸上有孝热,"墨香,一共几关啊,我好想快点拜堂啊." 墨香掰出两根手指,"一共两关,公主殿下,矜持,矜持." 宗政承洛恨恨地敲敲扶手,矜持个屁,看又看不见,好难捱. 唐明言轻身而起,踏在马上,却是在空中接着脚力又升腾了三次,直飞了有数十丈之高,一时之间被惊为天人. 大红的喜服,衬得人更加邪魅肆放,倒是真像是要迷倒众生了. 飘身下落,却是把宗政承之那番俊逸轻功比得黯淡无光. 宗政承之攥紧了手掌,摆出一个行礼的手势来,"驸马请." 唐明言淡淡一笑,"睿王先请." 飞腿袭来,旋转生风,唐明言飞身而起翻身落下,径直躲了过去. 宗政承之反身便打,双手叉掌袭去,唐明言后退而避,紧接着,一腿提出,她却翻身而去,游刃有余,不染凡尘. 宗政承之与她打了数十回,却愣愣是连个衣角也没沾着,额间已然渗出细密的汗来,嘴中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明明……" 唐明言飞身上前,提腿一脚,正中宗政承之胸口,他捂住胸口蹙眉,半晌,才忽然发觉没有半点疼痛之感,唐明言上前扶住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来,"我百毒不侵." 宗政承之面色一震,无力的后错一脚. 唐明言面色慈爱的向他行了个礼,小声说道,"回头是岸,莫入歧途,我会帮你." 冠冕堂皇的话却是,"睿王殿下留情,唐某多谢." 宗政承之面色复杂的侧身入到百官左侧,百官右侧却是又走出一人,步子虚浮,显然武功不高,却是面若桃花,长相阴柔,一笑带了两个小酒窝,却又显得阳光起来. "姐夫,第二关……是我." 唐明言不由得一笑,踏前一步,"你也要与我比武?" 宗政承宝郑重地点点头,低声道了,"若我让你赢得漂亮,你便帮我追你好学生如何?" 快快说完,便立即高喊,"正是." 唐明言忍俊不禁,让她赢得漂亮,依着她的武功底子,有资格跟她提这么个条件么? "好." 宗政承宝后退三步,锦袍一扯,自有一番贵气气势. 双手缓缓摊开,摆出一个极俊的起手势,唐明言敛眉,不得不承认,这个起手势看起来十分高深. 她单手成掌,正要摆出个姿势来,却冷不防她掌心动时,宗政承宝却是捂着胸口后退三步,然后咳了三声,面色严谨地对她抱拳,"姐夫好功夫,我服了." 原来,紧紧是看起来高深而已,唐明言冷脸无语,过家家么? 底下却是潮涌而来一片激动的欢呼之声,举手投足皆可伤人,原来驸马爷已经练成了绝世的高手. 却是那太监抹抹汗颠颠跑到她跟前,"驸马爷,你快抱公主下来吧." 误了时辰就大大的不妙了. 对,正事要紧,唐明言飞身而起,落在凤辇之上,掀了帘子进去,"什么时候,尽想些歪主意." 一手揽在她肩上,另一手穿过腿弯,熟门熟路地抱好. 宗政承洛委屈地捶了下她肩上,"不是我的主意,我都急死了,你当坐这里好受?" 墨香压低声音,"公主,矜持." 宗政承洛在盖头下恨恨地斜她一眼,"矜持个屁." 墨香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抱了宗政承洛一步一步踏了凤临台上,还没等宗政玠开口,唐盛隆便大笑三声,"好好好,我宣布,可以开始拜堂了." 宗.[,!]政玠斜他一眼,挥了挥手. 司仪官的中正之音,别有一番韵味,"唐明言文武双全,举世高才,文成武德,造福天下,今,御赐洛川公主嫁与其为妻,执手百年,不离不弃,一拜天地……" 唐明言深深一笑,拿紧了红绸的一头,宗政承洛也攥紧了红绸,低低的垂下头去,回首相望,这一刻,等了不知道有多久. "二拜圣上……" 唐盛隆挺了挺胸膛,昂了昂下巴. "夫妻对拜……" 两人缓缓转身,对着拜了一拜,无论是唐明言嘴角挂的,还是盖头底下宗政承洛笑的,俱都十分欣慰甜美,心中皆有圆满之感. "砰砰砰……"震天响不断响起来,姜子轩捋了捋胡子,满意的笑了. 唐明言攥紧了宗政承洛的指尖,"洛洛,终于娶到你了." 挂着红盖头的头微微点了点,"下次换我娶你." 唐明言轻笑出声,探手入了盖头底下,捏了捏她的脸,"好." 待得礼炮放完,唐明言和宗政承洛却是被请进了凤临台的内堂. 中和韶乐却是缓缓传来,本是喜不自胜的文武百官此刻却都惊慌失措地哄闹出声,就想滚烫的油里滴进了水,登时就炸了,唐盛隆也是惊疑不定,却是宗政玠与长孙芷一派淡然. 中和韶乐,登基之乐,新帝登基之乐. 太监尖细的声音刺透每一个人耳膜,"玠本唐氏之臣,德宗高徳,诲之不倦,适逢乱世,临危受命,启建新朝,然,今德宗皇帝之嫡长孙已然寻得,正乃唐明言是也,文韬武略,不输前人,造福苍生,不逊于君,唐氏一族,天命所归,玠属意禅位于唐,愿尔等俯首称臣,尽皆听命,社稷在中,百姓为上,此唯吾之所愿,钦此." 一众喧闹之声,众人皆道,怪不得皇帝现时已换了常服,原来如此. 事已至此,谁也无挽回余地,只能跪叩领旨. 唐明言神色复杂,黄袍已然加身,明黄色的衮袍熠熠生辉,五爪金龙威严凌厉,十二旒白玉串珠垂落下来,正是威严帝王之冕. 宗政承洛却也是一身明黄凤袍,头戴凤冠,正是皇后的服饰,她挑挑眉毛,俏皮地勾起唐明言的下巴,"言儿穿着龙袍真好看." "你知道?" 宗政承洛摇摇头,"我不知道."然后缓缓靠近她怀里,"言儿,你做了皇帝不许对我爹不好." 唐明言眼神深邃,探手环住她,"洛洛,我可以不做皇帝." "这江山旁人我宗政家自然不给,不过你就无妨了,你的,就是我的." "好." 两人走出后堂,却已然是截然不同的服色,明黄色的龙袍,自然而然的令人臣服,百官俯首,军队跪伏,百姓叩首,山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隔着明黄色的轻纱帐金黄色的龙椅在阳关隐约的映射下熠熠生辉,却不知何时,竟是有龙撵在等着了,正等着直带着他们巡视这苍生,再回到金銮殿上,正式登基. 唐明言与宗政承洛走到那龙撵附近,回首一看,宗政玠与长孙芷正对着她和善的笑,该怎么做,也不必再说,唐盛隆眼中带着重重的血丝,却似马上就要留下热泪来,唯独姜子轩,隐隐约约带着些担忧的神色. "百官听旨." "臣等领旨……" 唐明言挥一挥明黄的衣袖,刺锦的五爪金龙仿若随时要腾入天际,"百官各司其职,王侯各处其位,封宗政玠为国丈大人,见国丈大人,有若见朕,真初登大宝,尔等当勤勉自洁,与朕共创太平盛世……" 众人俯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阳光之下,别样的她,光芒四射,璀璨夺目,意气风发,宗政承洛攥紧了她的手,喃喃道,"做了皇帝也只准喜欢我一个人." 她的所求,仅此而已. 唐明言暖暖一笑,将她打横抱起,"你们且记着,朕今日立誓,后宫三千,尽数废弃,朕此生唯爱宗政承洛一人,誓不再娶." "啊?"重臣皆惊,这万一无嗣,或者专宠,便是大大的不好,身为皇帝,不可以这样做,一派俯首,"皇上三思,皇上三思……" 唐明言轻蔑一笑,吐字清晰,帝王之气却是凛然,"朕一出口,绝不更改,抗旨者,斩立决." 这底下的臣子,大部分重要位置上,已然换成唐明言的人,自然不会不听她的话,不怕死的有,可为着人家的家事找死的,很显然没有,只是众人后背一冷,冒了许多汗出来,"吾皇千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子轩看看唐盛隆,又看了看唐明言眉目之间的肆然的气息,忧心忡忡,这不会是又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唐后主吧? 唐明言会用她的所做所为告诉她,不是! 身为一名皇帝,最最紧要之事,便是培养出一名优秀的继承人,然后……退居二线. 166新朝年号 昌明二十一年冬月二十四日,宗政玠禅位于唐明言,光复唐朝,复国号唐。 翌日,忙完了皇帝的登基大典,唐明言便开始了第一日的早朝,新朝新气象,百官兴致昂昂的在金銮殿上谈起了正事。 “每逢新皇登基,必改年号,旁的事,皆有礼部会同改制,不过年号一事,可是万万大意不得,唐朝千秋万载,年号永延如何?” 石青一脸谄媚之色,腰身压得极低,心中惴惴不安,他可是得罪过当今天子的人,可得好好顺了他的意才好。 一众应和之声,永延,岂不正昭示着千秋万代,永远延续着? 唐明言金地缂丝孔雀羽龙袍罩身端坐耀眼璀璨的龙椅之上,肩扛日月,上绣了威严隽逸的十二章纹,头束金冠,本就俊美的容颜更添了许多帝王风采,威严之色,此刻坐在龙椅之上,面色淡然无波,令人琢磨不透,心而生畏。 “众位大臣……竟没有别的年号给我来选么?”缓慢而清透的声音荡涤在金銮殿上,却是仿若可以裂金断玉,让众臣背后一凛,心中咚咚作响。 石青腿脚一抖,登时扑跪在地上,“皇上饶命。” 额头已然汗滴如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得罪了天子,他根本就是无路可走,本想着谄媚圣上,让他心中舒坦了,兴许还能饶他一命,安安稳稳地做他的刑部尚书,再不济,贬为庶民也是好的。 可这句话,确实在是有指责他把持朝纲之意,这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过,天可怜见儿,那些人又怎会被他轻易把持,只是顺着应和而已。 唐明言嘴角轻勾,“刑部尚书石大人,朕只是随口问问,何以至此啊?” 石青脸色一僵,被她悠然的声音搞的不知所措,却又动弹不得,不知该跪还是站。 “启禀皇上,臣有提议。”李廷弼不卑不亢的行礼,出了列队。 唐明言手指轻叩在龙椅扶手之上,眉眼深邃,“但说无妨。” “是,皇上文武全才,天下共知,必会开疆拓土,一统天下,不如年号大统……” 唐明言嘴角的弧度倒是更深了,心道此人除了心水她家皇后以外,其他的倒是都好,“不错。” 众大臣一看皇帝龙颜大悦,纷纷提议,隆徳,宣武,文成,等等等等,倒是热闹了许多。 唐明言挥一挥手,立即四下无声,大臣个个微微躬身,等待训示。 唐明言扯了龙袍前襟,缓缓在龙位上站起,大有睥睨天下之势,只是面色如水,微微带笑,更多了些深不可测。 “爱卿们的提议都十分不错,不过……上朝议事本就该各抒己见,集思广益,以求会之大成,都要像今日一样才好。” 众大臣浑身一凛,算是真正认识到到底是变了天,这是烧下来的第一把火,告之他们不可结党营私,齐齐跪下俯首,“臣等谨遵陛下圣旨,必将尽心竭力辅佐陛下,吾皇千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唐明言微微颔首,“如此甚好,平身吧。” “臣等谢主隆恩。” 唐明言负着手,在龙椅之前走了几步,有若金玉之音传将出来,带着些许内力,听得更是清清楚楚,“关于年号一事,朕也有个想法,说与众位爱卿听听,你们且看看行,与不行?” 好家伙,这是涮他们玩呢,大臣们自然连连称好,连连抹汗,新皇的心思,委实难测了些。 “朕的意思是,年号明洛,取之日月当空,山河日上之意,爱卿们意下如何啊?” 唐明言眼睛一眯,此刻倒是像极了小狐狸,心下满意地坐回龙椅之上。 众位大臣含泪俯首,大大的颂扬了皇帝年号取得极妙,不愧是千古一帝。 只是聪明通透些,心下却是明了她的心思,什么日月当空,山河日上,恐怕最深之意,便是从皇上皇后的名字中各取了一个字,心道,皇后之隆宠,未免太过了些,又道皇帝对着皇后一心一意,兴许也是好事。 下朝归来,宗政承洛早在承乾宫里等着她了,这是皇帝的寝宫,一听见“皇上驾到”几个字,便立即迎了出去。 唐明言捞过她的身子,将人揽入怀中,“跑什么跑,自己的身子不知道爱惜么?” 宗政承洛撇她一眼,转瞬又笑意冉冉地捏了她的脸颊,“言儿成皇帝了,我是不是得给你跪下行礼?” 唐明言眉眼动了动似在认真思索,半晌严肃的应到,“爱妃正该如此才对。” 宗政承洛脸色一变,登时就要发作,唐明言连忙抱了人进了内殿,身为皇帝,实在不能太过有失体统,有失体统的事,屋内做比较好。 “小混蛋你不要太得意哦,说起来你这是倒插门你知道么?” 唐明言将她平摊在床上,跪在踏脚上看她,嘴角带着止不住的笑意,“洛洛……” “嗯?”宗政承洛被她专注的眼神看得心中一悸,声音立时酥软下来,“做……甚么?” 唐明言双手握了她的一只手,“我朝已经有年号了。” 宗政承洛眉毛挑了一挑,坐起身来,冲着她眨了眨眼,不知怎地,却是心如捣鼓,“哦,什么年号啊。” 唐明言将她的手送至嘴边,深深刻刻的印上一吻,眼中竟是冒着灼热的亮光,整个人活力通透,她很少会如此的,宗政承洛心上跳的更加厉害了,隐约的连着血液也有些沸腾,“到底……什么年号嘛?” 年号一事,代表着国运,可谓重中之重。 “明洛,你和我,现在全天下都该知道,你是我的人,永远都是。” “明洛……呜呜……”宗政承洛忽然觉得胸中一股热气喷涌而上,却是热热的泪珠自眼角滑出来,一颗接着一颗的。 “哟。”唐明言拧着眉,连连坐到床上去,拿着无比尊贵的龙袍袖角,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怎么哭了?不许哭了。” 宗政承洛扑进她怀中,双手紧紧箍在腰上,“你怎么这么讨厌?年号……怎么能这么起呢?人家皇帝都是要国运昌盛的,呜呜……” “可是,我喜欢你,如今做了皇帝,更该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皇帝的心意才是。”唐明言单手覆在她背上,缓缓的安抚轻拍。 宗政承洛跪坐起身子来,扳正她的头,鼻子由着哭泣透着些粉红,细密弯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些泪滴,让人心疼极了,“唐明言!” 唐明言看着她,目光软绵绵的,垂了垂眼,“在呢。” “讨厌死你了……”说到底却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丢下这句,宗政承洛连忙把脸蛋埋到她颈间去,看着看着她就又想哭了,讨厌的唐明言,怎么能这么干呢?感动死她了,谁许她没事就把她心里面搅成一锅粥的? 唐明言苦着脸,提了她的后领,“喂,为什么是讨厌,不应该是爱么?” 宗政承洛一下勾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按到在大大的龙床之上,唇瓣狠狠地碾压在她的薄唇之上。 半晌,宗政承洛起身,眼中隐约透着红,唐明言心底一软,忽然觉得,其实她才是小白兔,哪里是什么小老虎,手指顺着她的脊柱,缓缓按在她后颈上,“嗯?” 宗政承洛眼神看着别处,却是褪了外裳,又扔掉了中衣,一袭明黄色的小肚兜,隐约可见白皙精致的锁骨,和起伏的山峦。 唐明言慌了,她压在自己身上,怕伤了她又不敢乱动,胡乱地把衣服又给她罩上,“穿上……穿上,干什么呢?” 宗政承洛身子一拧,把那衣裳尽数扔到外面去了,然后便伏趴到她耳边去,湿润温软的声音吹进耳眼,吹进心里,“爱你。” 唐明言揽住她细致绵软的腰身,“女人说讨厌就是喜欢,你一早教我的,我记得……咝……” 唐明言心中悸动,细碎而绵软湿润的轻吻落在颈间,直达心房,惹得人有些躁动不安。 唐明言扯过被子,罩住她裸|露的无暇后背,“洛洛,你不要……咝……” 纤细而修长的手指,缓慢而细致地在她身上游离,钻进了她凌散的衣服,唐明言按住她的腰身,“不成,你莫来诱我。” “一次而已,不碍事的。”轻绵的话,有若春风荡涤在心尖,却是让唐明言有些热,连着热血都沸腾起来。 弹指一挥,纱帐落下,只余的帐内,正谱着缠mián悱|恻的痴缠轻歌。 冬月二十五日,新皇大赦天下,年号明洛,是为明洛元年,免赋三年,且为贺新皇立后之喜,国庆三日,平民可自官府领喜米百担。 天下狂欢,尽道新皇仁义,新后福泽,天下安矣。 167言儿速来 后宫之内这大半年都热闹的紧,唐明言着人在乾清宫附近建了凤临殿作为皇后寝宫,眼见着皇后的肚子日渐隆起,百官这才知道皇后已然有了身孕的事,自然欣喜不已。 可是姜子轩唐盛隆以及国丈大人和国丈夫人可就着急的紧了,日日往着宫里面跑,唐明言御手一挥,又在凤临殿附近造了一座上宾宫,任他们自由出入皇宫,入住进来。 夏日微风徐徐,隐约有些热意,刚刚迎来了六月的第一天,御花园的花儿开的正艳。 宗政承洛扶着腰,向后微仰着身子,身前的腹上已然圆滚滚的,此刻她穿着唐明言命人专门制作的松散粉色长衫,慢慢踱步,另一只手偶尔的抚摸着腹上,脸上却是有些不耐,“我说……你们能不要看犯人似的看着我吗?本宫,本宫只是来赏赏花。” 只见她前前后后萦绕了形形□□的人来,将那花儿挡的密不透风。 唐盛隆亦步亦趋地跟在她旁边,最为紧张,此刻苦了脸,“哎呦小洛儿,你就别乱跑了,你看这都快十个月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娃娃就蹦出来了。” 宗政玠扯了他远一点,“我说,什么叫蹦出来?我家洛儿给你们家唐明言怀胎十月容易么?” 唐盛隆跟他怒目圆睁,“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小洛儿的面子上,我非得揍你一顿。” 长孙芷微微摇头,忧心忡忡的扶着宗政承洛走路,“洛儿,走得差不多,咱们回吧,你这日子也就这几天了。” 宗政承洛抽回自己的手,“娘,你看我身体不知道多好,我就是随便走一走,成日在屋子里,闷都要闷死了。” 将离端着手臂哼一声,眼神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脚下,生怕她摔了,“师父那个补法,你身体不好才怪咧。” 离朱拧了她的耳朵,“不许对师娘不敬。” “哎呦哟……”将离耳朵连忙随着她的手动作,“大师姐大师姐,我不说了不说了,你快放手。” 宗政承洛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转身走到她们面前,眼底露出笑来,却装成诧异的神色,“将离?你这是怎么了?小龙虾附体了么?身子怎么直不起来了?” 将离跟她哼哼两声,“你身材还走样了呢,再也恢复不过来了,哼,哎呦……疼,我不说了不说了,我错了,师娘师娘,我胡说的,你快给我求求情。” 宗政承洛蹙眉,摸摸圆滚滚的肚子,十分忧伤担忧,“离朱?恢复不过来么?” 离朱松开手,将离赶忙弹到宗政承洛身后,对着她十分戒备。 离朱瞧了那肚子一眼,淡然一笑,“师父妙手回春,什么恢复不过来。” 长孙芷无奈的扯了宗政承洛的手,“洛儿,你看娘生了许多孩子,不还是好好的?” 宗政承洛这才释然稍许,斟酌着点了点头。 “二姐,二姐,听说小娃娃要生了是么?”一袭白衣金冠之人翻身而落,却是使得轻功,待得落地,嘴角一咧,露出两个小酒窝来。 宗政承洛瞪了她一眼,“学了些功夫就得瑟,她没教你为人要沉稳么?” 宗政承宝挠挠头,“皇帝姐夫教是教了,可我做不到嘛。” 喜气洋洋的绕着宗政承洛转了两圈,“呀呀呀,你看这肚子溜圆溜圆的,真好看。” 宗政承洛黑了脸,一脚踹过去,“你肚子才溜圆溜圆的呢”? 宗政承宝腿弯了一遭,喏喏地退了几步,可这一脚却是惊了众人,一股脑的儿的围拢过去。 “哎呦我的小洛儿啊,你不可如此不可如此。”唐盛隆连忙跑过去,张着手紧张兮兮地绕着她团团转。 将离连忙拿了她的手腕号脉,然后松上一口气,“还好还好,师娘你可不能这么做了。” 长孙芷扯了宗政承宝的耳朵,“你惹谁不好,非要惹你二姐?” 宗政承宝可怜兮兮地蹭了两步,“二姐你别动脚啊,您吱一声,我自己踹自己还不成么?皇帝姐夫知道了,非得拧烂了我的嘴。” “承宝,你又惹了什么事啊?”玄色衣衫的俊逸男子捧着一个盒子踱步而来,脸上上带着笑,风流淡雅。 宗政承洛撇她一眼,见他来了,倒是有些高兴,“承之,你赶快想个法子让他们散了,烦死了,一堆人成日的跟着我。” 宗政承之端了盒子过去,翻手打开,满面笑意,“这可不行,二姐你还是快去歇着,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清风斋的糕点,你尝尝,可好吃了。” 宗政玠清咳一声,踱步出来,眼神斜瞟了糕点一眼,抿了抿唇,“怎么?爹也不叫,就顾着你二姐。” 宗政承之从腰间掏出折扇,旋了打开,然后缓缓对着宗政承洛扇风,“现在二姐有了身子,近日便要临产了,自然是重中之重,爹你若想吃……承宝,你去给爹买去。” 宗政承宝对着他撇撇嘴,嘟囔着,“谁不知道清风斋的糕点限量出售,现在都快午时都快过了,哪里还有?” 说着随手从腰间掏出一柄娟面美人扇,且给宗政承洛也扇起了风,“二姐,天热,咱还是回吧?” 宗政承洛翻了个白眼,却是将目光落在那美人扇上,宗政承之等一干人却是也停了动作。 宗政承宝手腕僵住,“你们……怎么了?” 宗政承洛探手拿了她手中的美人扇,笑得不怀好意,“扇子哪来的?” 宗政承宝吞吞口水,“啊……那个,皇帝姐夫呢?我去找她。” 话毕,闪身便没了影子,宗政承洛哼一声,浅浅的皱了眉,“对啊,吃了午饭就不见人影,跑哪去了?” 唐盛隆点了点头,拍在宗政玠肩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看看,这摆明了就是我唐家的人。” 宗政玠抖下他的手,哼了一声,“是啊是啊,唐家的皇帝到底跑哪里去了?洛儿这么乱走,还不是为了找她?不像话,明知洛儿近日便要临产了还不过来陪着。” 姜子轩端着胳膊,靠过来,眼神却是一直落在宗政承洛身上,“言儿对洛儿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定是有什么紧要事在做。” 宗政玠微微颔首,神色严正了些,“是,姜前辈。” 宗政承洛忽而转身过来,一步步走到姜子轩面前,脸色阴沉,“她有什么紧要事要做?” “呃……”姜子轩放下胳膊,挤出个笑来,“大概,是紧要的事。” 宗政承洛瘪了嘴,揪下一朵花来,闷闷不乐地扯花瓣。 唐盛隆揪过一个小太监,眼睛瞪的老大,“一点眼力都没有,还不赶快去找。” 小太监冷汗津津,皇帝她爹可比皇帝凶恶多了,只能喏喏应了,“是是是。” 转身就要跑,却不小心跌了一跤,挣扎着站起身,便要继续跑。 “站住。” “呃……啊?”小太监顿足步子,脸上为难得不得了还得摆出个笑,跪在地上行礼,“皇后娘娘……” 宗政承洛挺个肚子,向他走了两步,“谁都不许去找,哼,我看她什么时候能想得起来见我。” “是。” “洛儿……” “小洛儿……” “二姐……” 宗政承洛咬咬下唇,从宗政承之托着的盒子里拿出一块糕点来,露出凶恶的小虎牙,“啊,哎呦……” 只见圆滚滚的糕点滚落在地上,宗政承洛揪着眉头捂着肚子。 “洛儿?”姜子轩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搭上她的手腕,竟是大急,脚步都乱了,“要生了,要生了,你们快去把言儿找来。” 将离也是神色一变,“凤辇,快把凤辇抬过来。” 宗政承之一脸讶然,转瞬明白过来踏了轻功而去,“我去找凤辇。” “怎么办?我不要在这生啊,哎呦……”宗政承洛护着肚子,一脸着急,一点动静也没有,怎么说出来就出来啊,“孩儿你等娘亲回了寝宫去,再折腾行不行?” “小洛儿小洛儿,你别急,孩子你也别急,照着我的经验,还得好长时间孩子才能生出来呢。别急别急?” 说是别急,唐盛隆更是绕着她团团转,恨不得生孩子的是自己。 “洛儿,”长孙芷一脸忧心扶着她,“别急,凤临殿面稳婆们早准备好了,等会儿回了宫就好了。” 将离拍拍额头,赶忙拨开她们,“师娘,你莫急,呼吸,注意调整呼吸,大师姐,你快让凤临殿的稳婆立即准备着,我马上就带着师娘过去。” “好。”离朱应了一声,即刻飞身而起。 姜子轩扯扯胡子,眉间蹙地老紧,端了手势提气,竟是使了全部内力传音,直要穿透紫禁城似的,“小洛儿要生了,言儿你快回来。” “驾……吁……”宗政承之满头大汗地又掉了撵车头,“将离姑娘,你快将我二姐抱上来,车比较快。” “好,师娘,你别怕,注意调整呼吸,暂时孩子不会生出来的。” 宗政承洛大口的吸着气,艰难地点了点头,眼中含怨,小王八蛋你再不来看我我就……我就休了你。 将离将她抱起,放入马车的小塌之中,宗政承之便即刻驾了马车直去凤临殿,风风火火。 姜子轩的那个内力传音,就像是一桶火药,直直在宫里面炸开了。 唐明言手一抖,勺子应声落入锅中,溅了她一身水,急忙拿了灶台上的盖子,胡乱地盖上那个食盒,手上竟是在颤抖了。 出了御膳房,便直直往着凤临殿飞去,脸色苍白,更是使了全身解数加速,“洛洛,等我……” 168袖手天下 一袭明黄龙袍常服,唐明言飘身落地,身上却带着些不该属于她的淡淡烟火味。 离朱上前轻跃了一步眉间微敛,“师父,师娘要生了。” “哎呦,言儿,你跑哪去了?小洛儿这两天要生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还乱跑。” 唐盛隆瞪圆了眼看她,背着手撅着嘴。 唐明言拨开他,盯着合紧的门,眉心蹙紧,“她这两日胃口不好不好好吃饭,我去给她做些好吃的。” 唐盛隆背着手,绕了她两圈,噼里啪啦的话正等着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做好吃的?” 忽然愕然止住脚步,茫然地看着她,“做好吃的?你还会做饭?” 唐明言把那食盒塞给离朱,“不许让任何人动这个,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离朱提着食盒,眉目之间尽有些怔然,“不知道,稳婆宫女也都在里面,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唐明言抹抹额头,在门前绕来绕去,眉心蹙的老紧,脚步绕的生风,手心汗的湿润,且一边喊了,“洛洛,你别急,我来了。” 宗政承洛已然躺倒床上去了,肩下垫了厚厚的枕头,接生婆……们,列队在宗政承洛面前排好,唐明言怎么想怎么不放心,所以找了许多最好的稳婆来,此外,又早已将步骤告知宫女们,是以热水已然烧好了。 宗政承洛攥着自己的衣角,盯着她们向后缩了缩身子,眉心皱的有些紧,咬着牙压住疼意,“你们要做什么?” 其中一个接生婆向她施了一个礼,露出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来,“皇后娘娘莫怕,我们是要给您接生的,现时,先帮您将裤子脱了如何?” “啊……啊呀。”宗政承洛揪着脸,一面忍着疼,一面扶着肚子向后缩了缩身子,本就有些红润的脸颊,顿时红了个彻底,“脱……脱什么裤子?” 接生婆无语凝噎,终于道,“皇后娘娘,生孩子,自然要脱了裤子。” 宗政承洛咬咬下唇,“哎呦呦,疼……” 接生婆心下自然着急,她可从未过脱个裤子还要纠结上半天的夫人,皇帝陛下爱这皇后爱得要命,甚至跟她们谈论了许多如何接生的各种法子,可见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她们的脑袋非得搬家不可。 “娘娘啊,您莫要害羞,咱们老婆子接生过数百次了,经验多得很呢,自会让龙子凤女平安降生。” 宗政承洛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我不要,我不要你们接生。” “这怎么行呢?娘娘,您就褪了裤子,我等不会让您疼的,快些吧,等会别在出了些什么事。” 接生婆心中着急,竟是直接向着其余几位使了眼色,便要跑上床去,帮她脱了裤子。 “放肆!” 宗政承洛一脚横出,紧接着便又啊啊喊了,腹下疼的更是厉害些。 两个老婆子被她踹下床去,立即神色惶恐地跪伏在床下,“皇后娘娘饶命。” 宗政承洛艰难地拽下帐子,“你们……你们在外面,我自己生,啊哟……” 接生婆要哭了,绕着床边团团转,脸色苍白,手臂发抖,“娘娘,你自己怎么生呢?” 宗政承洛忽然觉着腹间痛了一下,恨声喊了,“唐明言!” 这一声撕心裂肺,这一声肝胆俱裂,唐明言脚步一跺,神色凛然地就要推门,却被一堆小太监阻住,“陛下,见血光不吉利,您不能进去。” “言儿……”姜子轩拍了她的肩,“生孩子,自是有些痛的,你莫要着急。” 不过一会儿,接生婆实在劝她不了,只能派了一个出来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她……” 接生婆瞟了眼四周都聚精会神过来的人,只能附了唐明言耳边,“她不许我们给她接生,不让脱裤子,您看,我们是不是强行按住她,若是出了些什么事,可怎么好哟……” 四周哪个不是武功超然的,听此一言,顿时敛声无语。 唐明言心下更急,暗道她这次简直是胡闹的过了头,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探手要开门,却又被阻住,太监宫女跪伏了一片,“皇上三思……” “有什么好思的,让开。”唐明言长身玉立,眼中却已是煞气一片,恼意甚重。 宫女太监跪伏的更低了,却是齐齐蹭到她面前不肯让,一般公子少爷都不可去产房,甚至避之不及,怕的不止是血光,其实更是因为生产一事,被男子视为大阴大秽,不愿沾染。 寻常人家的男子若进了都是天大的事,更遑论皇帝,他们若让了,便是罪过。 “皇上三思……” 唐明言冷哼一声,“怎么?你们都要抗旨不成?” “皇上三思……” “朕若非进不可呢?” 一个年长的太监实在无法忽略她的怒气,解释道,“陛下,我们不让您进是为了您好啊,您九五之尊,怎可入眼此事呢?” “唐明言……”又是撕心裂肺的一声喊,唐明言实在是急的不得了,已是横眉怒目,“躲开!朕非进不可,挡我者,死。” 小太监被她磅礴的怒气震得浑身一抖,唐明言抬脚就踹走了一名小太监,“滚。” “臣等叩请皇上三思……”整整齐齐的脚步声,整整齐齐的衣衫声,也怪姜子轩用得内力实在多了些,传的实在广了些,那些有眼线的,自然都听说了,一传十十传百,竟是全都知道了此事。 满朝的朝臣听得此等事情即刻入了宫中,本是为了等候皇后降下皇子立嗣,却不想正正见到他们的皇帝陛下非要进产房不可,这可是了不得的事,往大了说便是影响江山社稷,往小了说,皇帝专宠一人,破制践礼,也是大大的祸事。 唐明言转身,整整齐齐的朝臣,一丝不苟的跪在地上,面上皆是劝君回头的苦口婆心,不由得心中一凛,皇帝,又何尝不是受制于朝臣,受制于天下眼睛微眯,寒光乍现。 “朕不用思量,朕非进不可。” 左丞相司马标忽而起身,带着褶皱的脸上布满了坚毅,“唐后主盛隆帝专宠一人,抬手杀百官,覆手建高阁,拢奇珍,取异宝,杀忠臣,豪奢极近,穷兵黩武,致使天下生灵涂炭,征战连绵。我本道圣上仁德有为,乾坤有治,难道也要重蹈覆辙么?” 唐盛隆攥紧了拳头,目龇欲裂,眼眶通红,却是被姜子轩压制住。 众位朝臣心下一惊,本是觉得皇帝进入产房不妥,却被他说出了更深一层,那些不愿鞠躬尽瘁的却恨他摆了他们一道,如此一来,岂不是正正与皇帝做对?可司马标一向为人正直,颇受敬重,士大夫的风骨还在,他们想退,却也由不得了。 唐明言面色一沉,眼神更加深邃,声音却又无波,“你待如何?” 司马标上前一步,咚地跪在地上,撞的青石板一声闷响,膝上却是渗出血来,可见乃是一诤臣,只见他虽跪在地上,却是昂首挺胸,仿佛浩荡正气自在心中,“陛下一向仁德爱民,天下俯首,知错能改,便还是天下爱戴的皇帝,臣,愿死谏。” 说着向着地下就欲叩首,却是被一股力道阻住,如何也叩不下去,抬头一脸诧异,却是见着唐明言面沉如水,却又似有狂乱的火气升腾其中,心头一惊,仍是跪着不动。 唐明言闪身躲过他,面目威严深沉,声音寒气逼人,“朕不过是要进入这产房之中,你们,都要死谏么?既然如此,朕成全你们,普天之下,我就不信,我找不到朝臣?” 重臣心上一凛,更有甚者后背上的朝服已然湿津津的了。 姜子轩微微摇头,眉间蹙紧,“言儿不可如此。” 唐明言绣袍一抖,转身看他,面色无波,眼神微动,“师父无需多言。” 宗政承之蹙眉看她,神色微有动容,将离攥紧了离朱的手,四下无声,尽是静观事态,唯有产房之中宗政承洛偶尔喊出“唐明言”,像是一阵阵催命符,皇帝的脸色越来越差,朝臣的汗也越来越多。 司马标铿锵之声应声而出,打破寂静,“陛下名讳,皇后丝毫不避,竟是直喊出声,大不敬!” 唐明言忽然攥紧了手,转过身来,风吹锦带,迎风而飘,流苏飞扬的柔软美妙,主人的心思却已深沉伏怒。 “不可喊?” 司马标梗着脖子昂头,面容有若金刚,“避皇帝讳,古来如此。” 唐明言怒极反笑,轻笑出声,那声音,在有些人听来却是夺命之音。 石青冷汗津津的站起身来,躲过一旁,躬身俯首,“启禀皇上,臣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皇上皇后同心同德,天下福矣。” 唐明言嗤笑一声,向着他们踱进两步,轻轻问道,“你们可是都要死谏?” “臣不要。” “臣不要。” 过了不消一会儿,石青背后却是已然站了不少朝臣。 唐明言又指了依旧跪着的人,“你们可是都要死谏?” 礼部侍郎李廷弼向她叩了一拜,“臣以为,皇上爱护皇后是好事,可凡事过犹不及,还请三思。” 齐齐的叩拜,齐齐的铿锵言语,“皇上三思。” “哈哈哈哈……”唐明言笑出声来,众臣却是神色肃穆,刚刚,他们选择的是生死,生的,丢了风骨,死的,没了性命。 唐明言神色一敛,脸上铮铮然的是坚定之意,“朕自问即位以来,励精图治,整治朝纲,不曾亏了百姓分毫,不曾错杀一位忠臣,不曾放过一个恶人,抚定内外,执政修明,是也不是?” 司马标昂首看他,眉目之间颇有些动容,“确是如此,皇上仁德,天下幸甚。” “吾皇圣明。”两党重臣却是俯首称赞,重重的叩了一首。 唐明言嘴角轻勾,亲自扶了司马标起来,“司马大人忧国忧君,才是国之大幸,你们罔顾性命,不可谓不忠,朕不会错杀忠臣。” 石青立即跪□来,脸色铁青,如此他们即便是支持了皇帝,却是处于劣势了,况且皇帝的意思,并不领情。 “你们,都起来吧。”声音放轻,似有缓和之意。 “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重臣提了襟翼起身,心下稍缓,暗道,皇帝果然还是圣明的。 唐明言见他们全部起身,侧身一指,剑指直指着那道门,“身为皇帝,不可负天下,身为丈夫,不可负吾妻,我唐明言不曾负过天下,更不会负我妻,这道门我非进不可,她难过的时候,我一定会在,今日前朝皇帝正在于此,从此以后,你们便照旧奉他为帝吧。” 说着除下头上金冠,放入司马标手中,衣摆轻扬,飘逸潇洒,若是这天下,让她连自己向做的事都做不了,她便不要了也罢! 趁着太监宫女怔仲的时候,绕了他们终于推开那道门,轻轻阖上,生产之人最忌受惊,这,便是她不肯强自飞闯进去的缘由。 169天生异象 朝臣各个皆是面色一惊,仔细望过去,却正见宗政玠侧身站立一旁,却又不知为何委实不肯拜下去。 石青先是一惊,紧接着一喜,喜滋滋地朝着宗政玠拜下去,“请皇上重新执政。” 宗政玠冷哼一声,刚刚他的那番做派犹在眼前,恼恨自己为何没早杀了他,竟是没忍住,一脚踹在他的肩上,“滚。” 司马标磨了两下牙,恨恨的起身,一把拽过跌倒在地的石青,将他拖过去推到在地上,“无耻。” 重臣皆惊,哪里有功夫管他,叽叽喳喳的讨论开了,“司马大人,都怨你,皇上他不肯做皇上了可如何是好?” 司马标默然,沉思不语,脸色庄重不能再庄重。 “洛洛。”唐明言进了屋子,便急忙向着床中而去,钻进了帐子,握住她微凉的手,心疼的不得了,“你怎么样了?” “吾皇……”屋内的众人一惊,就要下跪,唐明言烦躁地挥挥手,“不要拜了,快把热水给我拿进来。” “皇上。”接生婆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她接生了数百次也没见过夫家直接闯到床上的。 “我亲自给她接生,你们听命就是。”唐明言这功夫,哪有时间跟她讨论什么皇帝不皇帝的,“不听话的,杀。” 宗政承洛一个美轮美奂的小脸蛋此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虚弱的摸了摸她的眉骨,“胡说,不吉利。” 唐明言软着声音安慰她,“是是是,我错了。” 说着跳到床底去,一下就褪下了她半褪不褪的裤子,宗政承洛心中重重的一跳,就要挺身,腹上一痛,却只能是落回到枕头上去,腿可劲儿的往一块并,“不许……” 唐明言按住她的腿,强行分开,怒意陡升,“不许不许,非得伤了你才肯听话?” 她在了,宗政承洛便心下安定,却实在不想被她看见自己那么丑的样子,“不许你看,肯定会好丑。” 唐明言揪着脸瞪着眼,恨不得吞了她,胡想乱想的,任性的不得了,她是不是该安慰句,我家洛洛怎样都是美的,生孩子也是美的。 “宗政承洛!” 宗政承洛撇撇嘴,不乐意了,一脚踹在她肩上,“凶,凶,凶,凶屁啊你,我是在给你生孩子,不然你自己来生,啊……哎呦,疼,言儿我疼。” 唐明言本跌坐在床上,听她一喊,心下大慌,忙去攥了她的手,疼惜地摸着她的脸。 “好洛儿,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急,我爱你,我这辈子下辈子,都爱你,你多丑我都要你,我求你了,你让我给你接生吧。” 宗政承洛咬了她的手,眼神晶亮晶亮的,含糊着叨咕,“你才丑呢。” 唐明言又无奈又着急,细碎而灼热的吻胡乱的落在她脸上,“美的美的美的,洛儿你生孩子都是美的,别怕,我尽快,这样你就不用疼了。” 宗政承洛有些讶然,她的手,她的唇,都是抖的,是着急吧? 撑开两腿,瘪瘪嘴,“你来吧!” 唐明言终于吐出一口气,爬到床尾去,入目落在她双腿之|间,底下已经一片血迹,惹得她更加着急,掰开她两条腿,屈起膝盖,“洛洛,你别急,腿就这么大开着,越开越好。” 宗政承洛扯过被角,捂在脸上,“唔……” 唐明言安置好她的腿,看了她一眼,又连忙扯掉她的被子,“洛洛,你听我说,我数一二三,然后你就用力,啊,别怕别怕,我在呢。” 宗政承洛攥住她发抖的手臂勉强撑出个笑来,“别怕。” 怕个鬼啊,又不是她在生孩子,唐明言急躁的反手攥紧了她的手,渡过内力进去,另一手,抚在她肚子上,使些温润的真气,护着下推,“一,二,三……” “啊……” 唐明言始终护着她,最后在她疼得不得了的时候,直接伸了自己胳膊过去给她咬着,任她怎么着都不肯拿开,什么帛布,咬着哪有她的肉好,况且,她的血还可以给她补身子,大大的好。 接生婆宫女们也都急的团团转,只能不断递给床上需要的东西。 “哇……”清亮的声音,穿过纱帐,接生婆一阵激动,皇帝亲手接生出来的孩子啊,太……极品了。 唐明言赶忙拿了已经预备好的明黄色的布罩给她裹好,看了也就一眼,扔在床尾,就连忙握宗政承洛的手去了,拿着袖角给她拭汗,细碎的吻不断的落上去,“洛洛,生了,女孩。” 宗政承洛虚弱地笑笑,专注地直直盯着她怜惜心疼的眼,“疼吧?” 手臂,又被她咬出血了,笨蛋言儿,明明,不必的。 唐明言笑,傻兮兮地笑,“不疼,你疼么?” 宗政承洛摇摇头,眼角却滑出泪来,瘪瘪嘴,摸着她的脸,“不疼,傻言儿。” 屋内柔情满溢,屋外却又是另一番光景,忽然之间天色暗了一片,电闪雷鸣,最后五彩光射将出来,照亮了紫禁城,五色光辉映之下,竟是有若神邸,紧接着便听见了娃娃的哭声。 姜子轩捋捋胡子,笑得释然感动,“言儿她……好大的福气啊,这个孩子,看来十分不凡。” 唐盛隆对着天空哈哈大笑,“看吧看吧,这江山,便只能是我们姓唐的,每逢帝王降生必有异兆,这便是了这便是了,这定是个极了不起的孩子。” 重臣惊叹不已,一时全部俯首于地。 说来也怪,那孩子,被独个儿放在榻上,也不哭了,水灵灵的大眼睛仿若好奇地四处打量……活灵活现的,安静极了。 宗政承洛只觉得腹间一痛,猛地捏了唐明言的肩上,“痛。” 唐明言赶忙去摸她的肚子,“哪里痛哪里……不好,还有一个,洛洛你别急,咱们继续生。” 宗政承洛要哭了,“怎么还有啊?好疼啊。” 唐明言一面给她顺了顺肚子,一面亲她,“不怕不怕,我在呢,一回生二回熟嘛,别急别急别急。” 说是别急,却是手忙脚乱的,一会儿摸这一会儿摸那,手又开始发抖,“不怕不怕。” 宗政承洛攥紧她的手,刚要安慰安慰她只觉得腹间一紧,高喊出声,“啊……” 唐明言熟门熟路地给她剪了脐带,用温水洗洗包裹好,与那个先前的孩子放在一处,连忙又俯了身子下去,“洛洛,你怎么样了?” 宗政承洛一把抱住她,呜呜咽咽,“言儿。” 唐明言缓声安慰,“莫怕莫怕,都生好了,我查了,没有了。” 宗政承洛吸吸鼻子,委委屈屈地往她怀里蹭,“我再也不要给你生孩子了。” “不生了不生了,咱们再也不生了。” 两个小孩子对视一眼,都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使劲儿地往对方凑。 两个大人儿亲热够了,宗政承洛才想起孩子来,“娃娃呢?快给我看看。” 唐明言忙忙转身,只见两个孩子差一点就滚到一起了,却被她一手抱了一个,本来俊美的仪容,此刻却咧开傻傻地笑来,“小公主,两个小公主。” 宗政承洛嗔她一眼,“傻。” 轻轻从她手里面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嘴角也沾了笑意,“我生的?柔柔软软嫩嫩的,真好玩儿。” 唐明言靠着后面,将她抱入怀中,轻轻一吻落在她濡湿的青丝之上,“是你生的,人家的孩子生下来都是皱皱巴巴的,只有你生下的孩子生下来就水嫩嫩的。” 她抱着宗政承洛,宗政承洛抱着两个孩子,小心翼翼的跟两个孩子分别贴了脸,“你是嫌弃我生的孩子太好看了么?” 又点头称赞,“果真十分好看,十分随我。” 唐明言轻笑一声,捏捏她的鼻子,亲亲她的脸蛋,“随你随你。” 然后饶有兴致地亲了一个小公主一下,却见另一个小公主婴儿脸蛋立即匿了笑,“咦,你看,小公主吃醋咯,小公主不吃醋,我再来亲亲你。” 说着就要亲过去,却被宗政承洛探身过去,落了她脸上,然后回身一脸严肃,“虽则她们像我,到底女女有别,你要亲,只能亲我。” 唐明言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她的脸,“原来小公主没吃醋,我夫人吃醋了,来,让我亲亲你。” “哇……”清亮的一声哭喊,另个没被亲到的小公主果然是在吃醋,她一哭,另一个小公主也开哭。 宗政承洛慌了,“言儿言儿,她们哭什么啊?你快让她们别哭了。” 唐明言一笑,捏了捏她的鼻子,“果然十分像你,你看着哄吧。” 说着竟是下床去了,宗政承洛喊不了大声,只能恨恨地撇了她一眼,露出笑来安慰两个小家伙,两个小家伙一见,或许是感受到母亲的艰难,便又不都不哭了,宗政承洛一根手指戳了戳一个娃娃的脸蛋,然后自己咧开嘴笑了,“真好玩。” 唐明言出了殿门去,一身龙袍带着不少血污,宗政玠却是十分感动,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谁知唐明言只是拿了离朱手中的食盒,告诉了众人是两个女孩,便又又咚的关了殿门,外面那帮跪着的大臣,更是连眼色也没着上一分。 将宗政承洛用被子裹了,着人收拾好床,换好新的枕头被子,才又将她放上去,让下人都退去,却是她亲手给宗政承洛打理干净了身子,换上干净xiè衣,妥妥地放回到床上。 拿了那食盒打开,端了盘子送到床上,白色的瓷盘中盛着精致的糕点,挑挑眉,“薄冰红豆溏心酥。” 宗政承洛正一会儿逗逗这个,一会儿戳戳那个玩的开心,“什么薄冰红豆溏心”手下一顿,是她的那个梦? 入眼看去,却果真有些眼熟,拾了一枚,放入最终,眼中露出诧异来,“有些凉,你莫不是真的放了薄冰?” 唐明言摇摇头,学着她戳了戳她的脸蛋,“怎么敢让你吃冰,是酸梅,吃起来会感觉到有些凉意,怎么?和你梦里的一样不一样?” 宗政承洛张开手,嘟着嘴,“抱我。” 唐明言探手将她环了,“嗯。” 宗政承洛下巴轻轻磕在她肩上,糯糯软软地应,“一样,一模一样,我好爱你。” 唐明言安心地抱住她,“洛洛,我们现下连孩子都有了,真跟做梦一样。” 宗政承洛点点头,磕在她肩上,“我想好名字了。” 唐明言嘴角一抽,恍然想起她起过的几个名字,对着两个娃娃投出同情的目光,“你说。” “小名的话,老大叫肉肉,老二叫团团,说好了叫肉团的,我们要不偏不倚。” 唐明言抿抿唇,“好。” “老大自然跟你姓唐,”宗政承洛转转眼珠子,最后目光落在那盘糕点上,“就叫唐心酥好了。” 唐明言点点头,“唐心苏,还不错,这小的,自然要跟你姓,姓宗政。” 宗政承洛点点头,“好,那这个就由你来取了。” 唐明言笑了,开心的笑了,又带着一丝惆怅,为何姓唐的那个名字不是她取? “宗政……单字一个玖如何?” 宗政承洛皱皱眉,“哪个玖?” 唐明言拿过她的手,一笔一划的印下,“纵横黑白九九路的玖。” 宗政承洛攥住她的手,仰头一望,嘴角含笑,“得我十口心思。” “嗯。” 宗政承洛点点头,甜甜蜜蜜地偎在她怀中,渐渐觉得困倦,竟是困了过去。 唐明言将两个孩子放在她们中间,眉眼一会儿笑成花,一会儿愁成结。 笑得是此生美满,愁得是恐怕这两个孩子就像现在这样,会很打扰她们亲近啊。 170皇帝要吃奶 “哇……哇……” 娃娃本来呆着好好的,忽然就哭了起来,唐明言本是撑着头看着她们,此刻,却慌了手脚,怎么哭了呢,洛洛还睡着呢。() 赶忙给她们做手势,食指抵在嘴前,“嘘……嘘,不许哭了。” 宗政承洛团了身子,侧过身来看着一大两小,眼底温柔无比,却实在没忍住咯咯笑了起来,“笨蛋,你干什么呢?” 唐明言见她醒了,便扯了她一齐来看,“你看看,你看看,她们怎么哭的这么大声。” 宗政承洛想了想,探出一根小手指去,塞进她们大开着的嘴里,“真好玩。” 谁知那小娃娃一裹了她的手指,便立时不哭了,黑曜石一般的眼珠子水灵灵的转来转去,嘴里还在不时吸允着。 另个却是哭的更厉害了,脑袋也晃来晃去的不安生,唐明言看了她一眼,也照着她的样子伸了小手指放进那孩子的嘴里面。 柔柔软软的,湿湿润润的,唐明言怔了一仲“洛洛,真的不哭了。” 宗政承洛点点头,脸上带着慈母般的笑,另个手上在她柔柔软软的身子上戳来戳去,“好软。” 唐明言连连拿了她那只手,“你莫要乱玩,小心玩坏了。” 宗政承洛撇撇嘴,却是小娃娃吸允的更加用力,眼中也似有不满,那种表情,似乎是又要哭出来了,“言儿,她们许是饿了吧?” 唐明言严正地点点头,“我看是饿了。” 宗政承洛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那我是不是该给她们喂奶了?” 她扒了扒自己的前襟,散落开来,盯着自己明黄色的小肚兜,“也不知有没有奶?怎么就会有奶呢?言儿,真的有奶么?” 唐明言看着她那纯真的眼神,咽了咽口水,眉目耸动,眼神落在她明显成长了许多的凸起上,“不然,我帮你试一试?” 宗政承洛脸色红了一半,嗔怒,“胡说,人家的奶是给孩子喝的,才不是给你喝的。” 唐明言板着脸,挠了挠头,然后起身把两个孩子抱了下床去了。 “喂,你干嘛去?我要喂奶呢。” 殿中有内殿外殿之分,中间隔着一道门,却都做了婴儿床放着,唐明言将她们放到外殿的小床上,然后出了门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天色已然黑了,那些朝臣却都还跪在那,看她终于出来了,立时叩首。 姜子轩等人心知不知要等多久,而且孩子俩娘都没有让她们看孩子的好心肠,只能是都回了。 唐明言冷哼一声,抓了一个小太监过来,“去将奶娘们给我找来。” “是。” 对着他们这黑压压的一众朝臣却是视如无物,径直就要回了殿中去。 司马标,连忙上前一步,跪伏在她脚下,“陛下,罪臣甘愿领罪,请陛下息怒,不要说些气话。” 唐明言冷眸看他,“国之重臣,中流砥柱,忠心为君,司马大人自是无罪的,不过,也请不要叫我陛下了吧。” “陛下一日为帝,便终身为帝,唐氏基业绵延数千载,自有道理,陛下所做所为,均为仁德明君所做作为,罪臣干扰后宫之事,是为开罪陛下,不过还请陛下宽宏,莫与我等计较,刑部尚书石青已然下狱,只等陛下发落。” 却是一众的应和之声,“臣等甘愿领罪,誓不干内宫之政,请吾皇宽宥,御领乾坤,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臣们是天下的朝臣,忧国忧民之臣不在少数,宗政玠是个好皇帝,招揽的朝臣自然经过思量,再经过唐明言的大换血,朝廷之内,不说清明一片,倒也算是修明。 唐明言心知,适才进殿那一步,她若是退让了,便是退了,日后这帮朝臣顶着忠心为君的名头,怕是什么都敢来管,处处受他们挟制,那她这个皇帝做来何用,怕是恨不得灭了这一朝之臣。 她进了,慌的自然是这伙朝臣,你弱,他们便强,你强,他们便若只能退,权柄在手,天子执剑,哪里能处处受制于人?后宫之中,便更是不是他们可以伸手地方。 唐明言冷哼一声,“你们想干什么,就来干什么,想要我干什么,我便非做什么不可么?那皇帝天威何在?这种皇帝,我可不屑去做。” 耳朵一动,听闻那轻微的门响,皱了皱眉,“我说不做皇帝,便是不做了。” 司马标一凛,方知皇帝到底还是怪罪了,于万民有益的事,她可以接受朝臣的不同意见,可以容忍直言上谏的诤臣,可有关皇后的,却实在不是他等可以插手的地方,明洛明洛啊,他们今日可是明白个透心凉。 “陛下恕罪,臣等知错了啊,日后再不干涉后宫之事,全凭陛下做主,陛下宽宥啊!” 便又是一众俯首,山呼万岁。 唐明言嘴角一勾,一个字也没说,半句声也没做,带着赶过来的两位奶娘,进了殿内去了。 她亲手抱住两个孩儿,小心翼翼地送入她们怀中,“你们小心着,坐着给她们好好喂奶,有劳了。” 竟是施了一礼,两人吃了一惊,连忙要来跪下,唐明言却皱了眉,“莫要惊了我孩儿,还不快快坐下。” “是是是……”两人又连忙应了,轻手轻脚的抱了小婴孩喂奶。 唐明言看了那两个娃儿一眼,心下定了定,“有事可以唤宫女过来,也可来叫我。” “是。” 说着,她便推了门进入内殿去了,宗政承洛却是抱了被子,背对着外面。 唐明言坐到床边去,探手入被中,环了她的身子,“怎么?睡了?” “你过来。”清清冷冷的声音本听不出悲喜,唐明言却知道,外殿的事,她定是听到了,听了她的话,跳到床上去,侧身支着脑袋看她,笑意清明,“怎么对我这么冷淡?” 宗政承洛探手环住她的腰身,脑袋窝入她胸前,声音清冷,“我讨厌你。” 唐明言嗤笑一声,这女人,真是口不对心的不得了,“那你为何还抱着我?” “言儿,你不可如此的,身为皇帝,肩扛社稷,怎可为了我一人任性,父皇与我说过,帝位是权柄,更是责任,不能为了私心而罔顾苍生。” 清冽的声音,有若环佩叮咚,唐明言却清晰的感觉到胸前的衣服被濡湿了,这笨蛋,跟她讲什么天下大义,说什么社稷苍生。 探手环住她,“所以咯,他们若是因着这帝位之桎浩于我,不许我为你任性,我便不要了这责任,更不要这权柄。” 宗政承洛忽而想起她父皇为了某些大义远嫁她的事,眼眶湿的更厉害了,“你这个笨蛋,我好讨厌你。” 唐明言轻拍着她的后背,“你才是笨蛋,身为皇帝怎可被天下玩于股掌之间,洛洛,你信不信,我若不做皇帝,外面那一众大臣谁也不敢走,都得在这跪着。” 宗政承洛水灵灵的眼睛昂头看她,睫毛上还挂着泪滴,鼻子也粉红粉红的,“为什么呀……” “因为只有我能做皇帝,他们必须得听我的话。”唐明言眼神一敛,却似胸中藏兵百万。 宗政承洛被她这副傲然的模样摄住,心跳兀然露了几拍,却不知为何,有些莫名的失落伤心。 唐明言似乎能读懂她的心似的,点了点她的眉心,“说你是笨蛋,你还真笨给我看了,洛洛,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真心的,发自肺腑的,为了你会不要帝位是真的,爱你是真的,护你也是真的。” 宗政承洛吸吸鼻子,目光柔软松散地落在她脸上,“你骗人,你是明知道他们不敢。” 唐明言瘪瘪嘴,咬咬唇,十分委屈,“洛洛。” 宗政承洛抱住她的头按压进怀中,瘪着嘴,盯着天花板更加委屈,“哼,你就是个小坏蛋,你骗了我,也骗了外面那些朝臣。” 这可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唐明言强自从她怀里探出头来,揪着眉头,“洛洛,我未曾骗你,也不曾骗他们。” 宗政承洛瘪着嘴,怎么也收不回去,听她那些话,本是恨不得拿着自己献祭于她,方才不负她一腔深情,如今得知此事她其实是乾坤在握不是任性,心中却反倒又不舒服了,松开手却就是不想理她了。 唐明言压下她撅着嘴的唇,缓缓摩挲,“洛洛,你信我,我不曾骗过你。” “好啦。”宗政承洛扯下她的头,推到一边去,“信你信你信你,天下人都信你。” 唐明言不着痕迹地解开她的肚兜,倾身而上,“洛洛洛洛,我要喝奶。” 宗政承洛抵着她的肩膀,脸上红的不得了,“喝什么奶,奶是给肉肉和团团喝的。” “不管,我就要喝,而且肉肉和团团已经喝上奶了。” 宗政承洛蹙眉,“嗯?” “奶娘已经在喂奶了,所以,你也喂奶给我喝吧。”说着低□子,裹上粉嫩的小□□。 “嗯……啊……”宗政承洛攥紧了她的肩头,这是什么古怪逻辑? 171反道而行 咚咚咚…… 沉稳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启禀皇上,小公主们已经吃饱了睡着了。” “唔……”唐明言咽下一口奶水,“咳,好,你们先退下吧。” 宗政承洛推搡开她,钻进被子里滚了一滚将自己裹的紧紧的,红润的双颊,剪水的双瞳,纯真无邪,却戒备异常,“你这个坏蛋。” 唐明言挑挑眉毛,趴在她旁边,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你这个笨蛋。” “你说谁是笨蛋呢?”宗政承洛亮了小虎牙恐吓她,想要伸出手扭了她的耳朵,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自己裹成蚕蛹了。 唐明言捏捏她的耳朵,嘴角不自觉勾出一抹邪笑来,“原来作茧自缚是这么来的。” 宗政承洛咬咬下唇,含羞剔透的眼中露出一抹恼意来,“姓唐的,我刚给你生完孩子你就欺负我是不是?” “呃……”唐明言强自敛起眉目,作出一副极正经的神色来,“我去把孩子抱进来,嗯。” “哼。” 如此其间两人在凤临殿内歇了两日,算上生产那一日便是整整三日,那武官还好些,跪在外面的文官内心早是后悔不迭,趟进了这浑水,如今退不得,跪在那又累又饿又难受,浑身酸软无力恨不得立时死去了。 吱呀的殿门打开,百官下意识的抬眼,本以为依旧是进出的奶娘宫女,却不曾想,此人白衣素袍,顺滑乌黑的头发用着红色丝带束着,更显得其俊美容颜光彩夺目风采慑人。 百官一时之间热血翻腾热泪盈眶手臂颤抖,齐齐拜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唐明言神色竟是极为诧异,“众位为何还跪在此?”思量稍许,面目一沉,冷冷地道出一句话来,“莫不是为了让我们让出这凤临殿?” “臣等不敢……” 百官惊恐,连连叩首,司马标跪直了身子,只是本来刚毅的面庞此刻也透着几分憔悴,声音嘶哑浑厚,更显愁绪,“陛下……” “臣等冒犯陛下龙威,已然知错,全凭陛下做主,臣提议,从此后朝臣不得干涉皇家后宫之事,并于太庙立下碑石为记。” “臣等附议……”饥肠辘辘头昏脑涨浑身酸痛的百官十分识时务地一齐叩首。 唐明言拂袖遮在嘴前,挡住笑意,下臣不得干涉皇家后宫之事?真想得出来,她清咳一声,声音似有些犹疑,“这样……真的好么?” “好……再好也不过了……”百官抬头看她热泪盈眶手脚颤抖,快让他们回家吃饭沐浴按摩睡觉吧! 唐明言眉毛挑了一挑,袖子一拂,点了点头,“准了。” 那看似威严的龙颜,怎么看都有些狡猾的意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位爱卿都是肱骨之臣,忠君爱国,朕心中感念,诸位辛苦了,自今日起免朝一旬,若有要事便上奏折来,众位爱卿无事的话,便回去歇了吧。” 歇了吧歇了吧,这句话有若极品妙音,甚是悦耳。 “臣等遵旨。”众臣作鸟兽散…… 一月后 “皇上和肉肉呢?” 宫女咽了一口口水,努力忽略肉肉两个字,“禀皇后娘娘,皇上和公主正在御书房批奏折。” “批奏折?”红色张扬的衣袂上绣着金光璀璨的凤凰,衬得一张白皙水嫩的脸蛋甚是明艳绝伦,她捏了捏怀里娃娃的脸蛋,嘴角勾着慈母般的笑容。 “团团,你看你姐姐多懂事,你可要好好学习,咱们姓宗政的总不能处处输给姓唐的,以后这批奏折的活就交给你们好不好?” 温润甜美的声音浸润到水嫩胖嘟嘟的小婴儿耳里,甚是好听,只见她挂着口水嫩滑微粉的小嘴一咧,剔透湛明的眼睛一眯,露出还没长出牙齿的粉嫩牙床,咯咯笑了。 宗政承洛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真乖,我们去找你父皇。” “心儿……”唐明言握住一只小手,小手中攥着一根细细小小的狼毫笔,笔尖鲜红,显然是蘸了朱砂。 “来,就这样,用力。”奏折上工整的小楷末行乳白的宣纸不消一会儿便画上了一撇一捺,大大的叉。 唐明言满意地点点头,抚了抚她柔柔软软的头顶,“没错,奏折就是这么批的,心儿真聪明,日后继承皇位如何?就做个……最厉害的女帝。” “溏心酥”眼睛滴溜溜的转,最后落在那令人心情愉悦的小红叉上,嘴角一咧,咯咯笑了起来。 宗政承洛横指嘴前,示意宫女噤声,放轻了脚步,眼眸流转映照着一身龙袍却是满面春风抱着小娃娃的皇帝陛下。 “来得正好,给朕添些茶来。”唐明言笑嘻嘻的捏着怀里的娃娃,只是感应到脚步声,却无甚在意。 “奴婢遵命。” 唐明言手下一僵,抬眼望去,那副调侃模样的明艳女子不是她家皇后娘娘是谁?嘴角勾的弧度更添了稍许,“你就爱闹。” 宗政承洛绕了宽大威严的桌子,俯□子,偏头对着她,“谁跟你闹了?” 又眯了眯眼睛,撑着她的肩上,“你这么早带着你家小唐唐来批奏折,为什么不带我家小宗政?” 唐明言拧了眉毛,抱过她手中的小宗政,表情十分无辜,“皇后娘娘,我只是随便抱了一个,还有,什么你家的我家的,孩子可是你生的。” 宗政承洛圈住她的脖子,凑到她耳边,“言儿,你可不能偏心,你不是最喜欢姓宗政的了么?你要好好培养团团,不能输给肉肉。” 唐明言纠着眉毛,左面看一眼姓宗政的,右面看一眼姓唐的,“一视同仁?” 宗政承洛抿抿唇,嘟囔出声,“最好多多培养团团,姓宗政的总不能老是差姓唐的一截。” “咳……”唐明言敛眉,生怕笑出声来。 宗政承洛蹙了蹙眉毛,一本正经,“当然,我不是说我比你差一截。” 唐明言郑重地点点,“这是自然,你比姓唐的强多了。” 然后,轻轻啜了下唐心苏的脸蛋,嘴角含笑。 “就是说嘛。”宗政承洛被吹捧地很开心,就着她的脖子晃了晃,然后随手拿起那打了大红叉的奏折,“我怎么没见过这么批奏折的啊?” “改制嘛,简单至上。” “懒鬼。”宗政承洛扔掉奏折眯眯眼睛,“言儿,爹让我问问你,寻龙盘有消息了没有啊?” 唐明言脸色一僵,“自我即位以后便未出过宫,我们与夏倾姿还就见那么几面,如何会有消息?” “难道你的人查探不到任何消息?” 唐明言轻叹一声,“查不到。”或许,已经被夏倾姿毁掉了。 宗政承洛忽而箍住她的脖子,贴上她的脸,“那……明日满月酒我让夏倾姿也过来好不好?” “这……” “我身子差不多了,我亲自出宫去请,还差八次约会么,皇帝应该会有优惠吧?” “不行。”唐明言拧眉,那个女人,不对劲儿。 “喂,小气鬼,你不会怕她喜欢上我吧?” “……” 唐明言眉心舒展,哭笑不得,起身将两个娃娃塞进她怀里,“我看没准,你呀,就老老实实在宫里面带孩子,喏,抱着。” “不抱,我偏要去,还有,姓唐的,你今天的定量奶没有了!” “喂,这怎么行?”唐明言神色大变,想要抓住她,却是被两个孩子占了左右手,向前跃了几步,无可奈何,“你给我站住。” “唐奶娘,你就在宫里面好好带孩子吧。” “……”一身明黄龙袍,五爪金龙威严肃穆,肩扛日月天威浩荡,震慑人心,只是此刻,如玉的容颜憋的有些发紫。 172花魁大赛 “皇上,娘娘换了男装向着宫门外走了。”低眉顺眼的小太监眼皮上挑,小心地瞟她的神色暗自揣度。 唐明言面色不豫,把两个孩子交给宫女抱着。 “皇上,是不是要……阻止一下?” “不必了,由她去吧。”落座,提笔,上好的宣纸晕染开墨香,冷峻的字形有若冰棱。 “快快快,快开始了……”莺莺燕燕之地,喧声艳语,往来的人川流不息,且人的面上多带急匆兴奋之色。 宗政承洛端着胳膊,摸摸下巴,对于烟雨楼忽然异常热闹十分不解,随手抓住一名男子,“哎?这烟雨楼今儿个怎地这般热闹?” 男子正脚步如风,被她拦住心头正恼,却见她长相非比寻常,明艳夺目,不由得按下耐心,“公子不知道?今天是三年一度的京都花魁大赛,所有青楼的佼佼者都聚集在此,要争个胜负,要二十两银子,才可以入场观看呢,我好不容易才攒下的……” “花魁大赛?有意思……”宗政承洛眉毛一挑,尽是兴趣盎然之色,拍拍那喋喋不休的人,“那你还不快走。” “怎么?你要不要参加一下?”眉目俊雅的男子,站在三楼别致隐秘的厢房之中,于高处凌览下面的人声鼎沸。 “自然不要,你怎么来了?也想凑这个热闹?”夏倾姿兴致欠缺的瞟了一眼下方,神色有些恹恹的。 宗政承之眼中精烁凝练,转身看她,一语中的,“你现在……似乎不喜欢看到我了。” 夏倾姿嗤笑一声,像是听到天大可笑的事,坐到桌边捻起一块糕点来,“她大婚的时候,我的字条完全没起到任何作用,而今,皇位稳固,我的利用价值已经结束了不是么。(..info无弹窗广告)” 宗政承之微微蹙眉,俊雅的脸上透着几分迷惘不解,面前这个女人,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他完全掌控不住了,“倾姿,我承认我一开始亲近你是别有目的,可是,我待你并非只有利用而已。” “宗政承之。” 宗政承之一怔,被她疏离却淡然的语气撞的心头发慌,“嗯?” “与我虚以逶迤,不累么?”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青楼这等风尘之所,不是睿王殿下该来的地方。” “你。”宗政承之胸口一滞,气海翻腾,忽而眼神一滞,回头望去,便又紧盯着下处不放了。 夏倾姿被她突兀的举动引起了那么一点点的好奇心,起身向栏杆走去,向下一望,倒是来了许多精神,心中好笑,难不成这皇家的人一个个都喜欢往青楼跑?只是,她呢? 夏倾姿转头,瞥见他专注平和的目光,心头一惊,“殿下莫不是不止有不臣之心,还有不伦之情?” 宗政承之心头重重地一跳,强自回复平常神态,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僵硬,“这个玩笑可是开得大了。” 夏倾姿挑眉不语,与他一道盯着下面那个生龙活虎的女扮男装的姑娘,如此光彩照人,意气风发,委实不像刚刚生了孩子的,那两个小公主,定是来掩人耳目的了,夏倾姿如是想。 适逢盛会,纵是达官贵人,富家子弟也都隐了身份,着了便服来此凑上一趟热闹。(..info) “大家安静些,请大家拿好手中的木牌,若是心仪哪个姑娘,认为她当得了花魁便将手中的木牌投给谁,木牌多的姑娘获胜,好,现在有请壹号,绮红楼的如梦姑娘。” “好!”一众叫好之声,漂亮姑娘谁都喜欢看,漂亮姑娘的表演定然也是不同反响的。 宗政承洛随手甩了一张银票,便得以被安排在第二排的位置,有座椅,有茶点酒水,有姑娘陪着,她对这个位置很满意,看热闹,正好。 眼神一动,拍了拍前方一看就是达官贵人的肩膀,嘴角溢出调侃的弧度,“怪不得李兄这么受女子欢迎,真是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你啊。” 李廷弼本是不耐的回头,却是手指一抖,手中的酒杯落在地上碎成碎片,脸上红白青交加,“皇……皇……” 宗政承洛昂昂下巴,余光瞟了周遭,又轻眨下右眼,接过她的话,“黄公子我也来凑凑热闹。” 话毕又板了脸,“你不会给我家里那帮老不修胡说吧?” 李廷弼面上肉皮僵硬,心脏酥麻,抬手抹抹汗,“不会不会,黄公子不如坐到前排来?” “可以么?” “可以可以。” “你不走么?”夏倾姿反身坐回桌子旁边,淡定的饮茶,只是眼中波光流转,似乎来了许多精神。 宗政承之皱皱眉毛,坐到她对面,“怎么?你这是在赶人?” 夏倾姿忽而捻起一块清风斋的限量糕点嘴角含笑地举起来,倒是多了几分俏皮,“吃不吃?” 宗政承之一怔,盯着那块糕点懵懵懂懂不知所谓,傻傻地伸出手去…… 夏倾姿却是收回了手,径直放入口中,饶有兴致地品尝,那副模样,似乎吃的是天下间最有趣的东西。 宗政承一瞪大了眼盯着她手中的半块糕点,实在无法理解芙蓉桂花蜜糖糕究竟有什么让人心情振奋的功效,又不是五石散。 “我下去看看。” 夏倾姿丝毫不在意地点点头,由他去了。 门刚阖不消得一会儿,旁边站着的褐衫短衣的龟奴便忽而大大剌剌地伸伸懒腰,坐到她对面去揉脖子,“天啊,我堂堂京兆尹竟然沦落到在青楼做龟奴这步田地。” 夏倾姿嘴角不露痕迹地撇了一撇,挪走他欲伸手抓的糕点盘子,“屈尊京兆尹大人给我来做龟奴,倾姿真是荣幸。” 那人甩下帽子,露出一副清秀微娘的俊容,简约整齐的束发,“你可一点不像荣幸的样子,你要知道多少案子等着老子处理。” 夏倾姿皱眉,揉揉耳朵,怨怒地看他,“你看这副跟姑娘似的尊容,非得用这么粗鲁的词语么?” “姑娘似的?姑娘似的?你竟然说我跟姑娘似的?”那人瞪大了眼,甩着帽子绕着桌子转圈,气的鼻孔冒烟,末了,蹲上她对面的凳子,紧绷绷的脸蛋松下来,咧嘴一笑。 “那个那个姿姿啊,你看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也帮你戳穿了魏王的阴谋,我那日说的是醉话,不是真的,真的不是真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夏倾姿微笑着点点头,“第一,不要叫我姿姿,我和你真的不太熟,第二,是你自己义愤填膺非要查他的事,不算帮我,第三,那日的醉话……说的很是不错。” 那人捂住脸,痛苦地快哭了,“夏倾姿姑娘,姿容倾国倾城的倾姿姑娘,什么叫说的不错啊,你这话传出去会天下大乱的,我会被诛九族的啊。” “好了,好好坐着,我不说出去就是了。” 那人点头,猛点头,疑似含着感动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探手出去,欲要握住她搭在桌子上的手,“姿姿你真好。” 被夏倾姿毫不留情地躲过,“虽然你长的很娘,但你毕竟是个男人,男女授受不亲。” 那人抿唇,我真不是个男人啊,一双清泉似的眼睛汪着委屈的液滴。 夏倾姿忽然来了兴致,捏住她的下巴查看,“你不会也是个姑娘吧?” 那人瞪大了眼,打开她的手,登时面容肃穆,就似炸了毛的猫,腾地站起身子,拍了桌子,“老子怎么看都不是女人吧?” 吧,色厉内荏便正是如此,一个天大的秘密已经泄漏出去了,再把地大的秘密泄露出去的话,呜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 夏倾姿倒是好不介怀地笑出声来,一点也不介意伤害别人幼小的心灵,“可也不像个男人,你不会是太监吧?京兆尹是个太监么?” “夏!倾!姿!” 夏倾姿风轻云淡地截住直冲她脖子而来的爪手,“江公公,你秘密的主人公正在楼下呢,要不要看看?” “什么?”那人收回手,忙忙走到栏杆旁边,暗中揉着手腕,眼神自动搜寻,心中暗自腹诽,有武功的女人都是母老虎母老虎,娶不到媳妇的! 173累觉不爱 “啊,竟然真的来了,等等,不对,你怎么知道她们就是……” 夏倾姿挑挑眉毛,嘴角微勾,视线投向楼下,“我不告诉你。” “……” 江阳默然肃然地摸摸额头,“夏神仙,此事系关重大,看在我拯救了一生命运的份上,万勿泄漏。” 夏倾姿掩面轻笑,“哪来的神仙,胡说八道,不泄露也可以,那么等下你给我做伴舞吧” “伴伴伴……什么?”江阳抿唇哀怜地望着她,却透着浓浓的怨气,忘恩负义不思回报涌泉之恩报以烈火面若良善的蛇蝎花魁,千万不是要让她去跳舞。 夏倾姿绕着她莲步轻挪,上下打量,轻轻点头,“还有半个时辰,勉强凑合一下就你吧。” “我……不要。” “这秘密价值何止万两黄金?啊,魏王恐怕就很想要……” “我……干。” “李兄,这个梦蝶跳舞跳的真不错你说是不是?”宗政承洛盯着台上,拍手应和,暗道,日后自己也该学学才是,想想某人痴迷的目光她就十分开心,笑的更加璀然生辉。 殊不知,某人正目中含火的盯着她呢,十分不开心。 “是是是……”李廷弼惊魂未定的绷直了身子,强自按捺下这心惊肉跳的感觉,尽力彰显自己风流才子的模样,“黄公子且看着,若是这烟雨楼的花魁也参加比赛的话,舞姿绝胜如烟姑娘百倍。” “嗯?”宗政承洛挑挑眉毛,她正要找她,她舞若是跳的特别好,她也可以学一学魅惑明君的本事,十分不错,喜不自胜地用扇子拍了下手,“这倒巧了。” 李廷弼不解的问道,“什么巧了?” 宗政承洛板起脸,一柄折扇正正落在他头顶,“什么巧了关你什么事,看舞。” “哎呦。”李廷弼捂住额头,却是痴痴地笑了,“是,是我多嘴。” 宗政承洛撇他一眼,笑屁啊笑,挨打了还笑,她回去可得告诉言儿给他降俸禄,这等痴傻且整日流连青楼楚馆想来也做不出什么功绩。 “诸位,姑娘们各自施展了才艺,现在就有请诸位将木牌投给喜欢的姑娘,以决胜花魁。” “慢着。”清秀灵巧的姑娘踏着诡异的步子走到平台上,“咳,咳,我家姑娘也要比。” 主持的老鸨愣了一下,便缓过劲儿来,笑靥如花地小手绢挥过她的面前,“哟,你家姑娘哪位啊?” “正是本楼的夏倾姿,夏姑娘。”江阳眉头微蹙,手下扯着繁琐的裙身,却似带着一股得意的傲气,“我家姑娘天姿国色,绝对不会输了旁人的。” 老鸨面部僵硬,愣了好大的一会儿,她家老板,她家主人,为什么会要参加这种花魁大赛啊?简直……简直,好吧,遵命就是,挤出了不大好看的笑来,“诸位想必也很想看我们烟雨楼夏姑娘的表演吧?” 声浪扬起,自是一片叫好之声,人,大多喜欢看热闹,遑论这些爱逛青楼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 “夏姑娘很少现身,见过其姿容的人少之又少,听闻她歌舞兼身,且可将琴音妙画融汇到歌舞之中,倾姿一舞,千金难求啊,黄公子好眼福。” 宗政承洛皱皱眉头,拿着的折扇落入左手之中缓敲了两下,“有这么厉害?” “臣……我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舞,黄公子看看就知道了。” “哼,我偏偏不信,又唱歌又跳舞还弹琴画画,不得累死啊?” 合幕,开幕之时,轻纱飞舞,罩的内里朦胧不清,隐约见着一尾古琴平稳地放置在矮桌之上,旁燃香,隐约可闻,水沉香是也。 宗政承洛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观看着,“承之也喜欢水沉香。” 淡淡云雾仿若从天而降,罩着一名绝色女子,青丝飞舞,额间挂着淡黄色的鎏金抹额丝带,白纱飘忽,扬扬飞舞。 底下已然被这别出心裁的出场方式惊住,一时之间喧闹之所静的出齐,盯着这仿若天上降临的仙子。 正是落入方正矮桌之后的席位之上,探出纤纤秀手,拨弄琴弦,高山流水之琴音溢流在烟雨阁,别有一番清新韵味。 忽而跃身而起,落在舞台正中,袖□□出两道白丝帛,却是不知为何能够准确的拨动琴弦,琴音一毫不差,脚步腾挪,曼妙的腰身随之轻舞,更显细腻柔软…… “锦绣文章黯然世间才子” “医德济世折服世间杏林” “武功行云莫测寻常高手” “圣明仁德御领四海宇内” “平定外敌荡平贼寇天下臣服” “……” 玄妙空灵的袅袅之音淡淡地环绕在烟雨楼之中,躲在角落里身着女装的江阳摸摸额头,总算是糊弄过去不用伴舞了,没想到夏倾姿这么爱国,居然让她写颂扬当今皇上的词。 宗政承洛听了几句,回过味来了,面上带了几分得意之色,拍手轻和,青楼花魁也来歌功颂德,就说她家言儿最厉害了。 李廷弼面色如灰,殊为黯然。 唐明言眯了眯眼,不由得多看了夏倾姿两眼,她知道她知道她的身份,竟然刚好对视上她的视线,她眼中含笑,意味深长。 唐明言凝了下眸心,心中暗忖,不知这心机深沉的花魁姑娘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隐秘处的两名抱着刀的男子窃窃私语,“是不是该给咱们主子创造个英雄救美的机会,你看,你看主子看得多认真啊。(..info)” 另一名男子挠挠头,十分费解,“我怎么觉得主子看得是第一排那个俊俏公子啊?” “啊?你是说,主子断袖?可,那他为何老是来与夏倾姿相会?” “哎,这话可不能胡说,要没命的,那个是得创造机会。”那看似有些呆愣的男子竟然手忙脚乱起来,拿出腰间的飞镖便向着夏倾姿飞过去。 “喂,笨蛋,谁让你出手的,我说着玩的。”另个人见镖飞出,心头一惊,拍了他的头,忙忙躲开那处。 唐明言扫了一眼寒镖飞出之地,正见了那有些呆愣的男子。 江阳正站在底下瞧着,忽见寒光一闪,裂碎挂着夏倾姿的布帛,她一惊之下在空中转了个身子,却是坠然下落。 “小心……”奈何离之过远,她又未曾习过武触手不及。 唐明言转头回来,忽然觉得情势有些不对,纵然躲不过那飞镖,依着她刚刚的功夫,也不该落下来才是,一缕特殊艳丽香味在鼻翼转瞬而逝,心念一转,已然明了,镖中怕是带了毒粉。 “夏姑娘!”也不过是转瞬的功夫,那边厢,眼看着花魁坠地,还是有老交情的,宗政承洛自然要助她一助,已然飞身而去。 手即将碰到那白色纱衣之前,却又见白光一闪,人已然被另一人抱住,转身退后,稳稳落在身后的红色地毯之上。 宗政承洛愣了一下,“你怎么出……怎么也在这?” 唐明言探手搭上夏倾姿的手腕,最后从腰间掏出一个小青花瓷瓶,倒出一枚褐色的药丸递到她面前,“你中毒了。” 夏倾姿目光不对劲,宗政承洛愣了稍许就发现了这点不同,中毒了这么柔情似水含情脉脉地靠在她家夫君怀里是不是真的很舒服啊? 很舒服,肯定的,宗政承洛很有经验,她撇撇嘴,上前准备抢回夫君。 “不要过来,退后。” 宗政承洛止住脚步,只是一脸可怜受伤的表情实在是让唐明言忽略不得,眼见着夏倾姿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心中有些烦躁,“江阳,过来。” 江阳回过神来,赶忙跑到她们旁边接过似乎毫无力气地夏倾姿,“主子你怎么来这了?” 唐明言瞥一眼那边厢站着表情复杂的心上人,无奈叹气,“抓人,药你拿着,你们两个一人一颗。” 江阳接过瓷瓶,怔然,“她中毒了我为什么要吃药?” “因为你也中毒了,你先扶她去休息一下,我随后便到。” 江阳瞪大了眼,然后看看宗政承洛,紧接着低头咬住下唇,又看看夏倾姿,默默然地扶着她回房去了,同样是主子身边的女人,做女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唐明言走到宗政承洛身前,捏捏她愁眉不展的脸蛋,“干什么?刚刚不是笑得可欢快么?” “要你管!”一巴掌打开那张破手,刚刚又乱抱人了混蛋,还让她退后来着,语气特别不好,特别不好,才不理你。 “承洛!”唐明言沉下声音,竟是带了些不怒自威的气势。 “干什么干什么你跟我喊什么喊?满月酒我才不要请她,你爹的寻龙盘他自己去找吧。”宗政承洛一甩手打在她肩上,转身就走,不跟你玩了,拈花惹草的混蛋,跟她耍皇帝威风的混蛋。 现在是谁在喊啊? 照旧,一把捞住欲要走的人,手掌按在柔软的腹部,不禁弱了几分力,适才一个月,也不知道有没有很伤身子,转而箍住她的腰间,“跟我走。” “我不跟你走。”扭曲的娘娘腔声音,下面的看客吞吞口水,这是在上演龙阳之癖断袖之风么?不过这两人长得真是,一个天姿绝色,一个风华绝代,比花魁夏倾姿还要好看啊,只是有些眼熟啊,唐明言早将她的画像全部撤掉,有些看出其身份的也俱都缄口不言,开玩笑,他们在朝为官,要戳穿皇帝在外面搞男人还要不要做官了呀? 是日后,唐朝好男风渐重,当然,这是后话。 “姓唐的,我要告你非礼。” “你向谁去告?”唐明言索性将她整个的抱在怀里,表情有些……欠揍,就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痞子一般。 “我……我要告御状,光天化日之下你强迫良家妇男。” “嗯,既然如此,面见圣上之前也该坐实了才是,免得我白担了罪名。”说着搂着她半推半抱的上了楼。 青楼厢房之中,总算放了手,宗政承洛面色严峻地瞪着她,“无赖。” “是你非要出宫来,还来逛青楼,还跟那个小白脸聊得水深火热,你现在说我无赖?” 宗政承洛翻了个白眼,昂起高贵的下巴,“色狼。” 唐明言唬着脸盯她,“能不能好好谈了?” 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就一点点,宗政承洛撇脸过去,委屈了,“不能谈别谈了。” “不谈就不谈,谁惯的臭毛病。”唐明言拍一拍桌子,十分来气。 宗政承洛拍一声比她还响的桌子,“你惯的。” 屋子安静了一会儿,唐明言以无言鉴证了此话的正确性。 “你跟那李廷弼怎么搅和一块儿的,以后不准和他一起。”回归主题,出宫不是重点,拍桌子不是重点,君子不立于危墙下,那小子一向的存心不良,她该给他升官了,升他个天南海北的,少跟她洛洛这转悠。 “要你管。”宗政承洛气性上来了,皇帝当的时间越长脾气还越来越大了,直扑着床去了,徒留一个后背。 后开中门,青楼之地,更是恣肆欢愉之地,眼看着天色渐浓,唐明言咽了一口口水,忽觉口干舌燥,你这是色,诱你知道么? “唐明言!”气哄哄的一声喊打断绮念,“不准走。” 她千里迢迢的追过来,怎么可能走啊,只是,这算不算她先服软了? 唐明言走到床边,眉毛颇有些趣味地挑了一下,“为何不准走?” 宗政承洛翻身跃起,一个剪刀手锁住她的脖子,在床上翻滚一周成功压制住敌犯! 恶狠狠地表情似要将她拆骨入腹,“因为你是我的人。” 若你实践便可知晓,此等姿势之下唐明言低眼瞧见的位置,终于让她想起喉间微烧的感觉,手扶上她的腰,软下声音,“不吵架了好不好?我渴了。” “渴什么渴?”宗政承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脸色像是染了红云,俯□子,声音渐弱,“就说你是色狼,整日想些有的没的,偏偏不给你喝。” “洛洛,今日夏倾姿她……咝……”将事情解释清楚有错么?为何要挨掐啊? “继续说。” 唐明言抿唇,“那你不要掐我?” “看心情,快说。” “她中了毒,我怕你中毒才接的手,不让你过来也是这个缘故。” “哦。”宗政承洛瘪瘪嘴,圈紧她的脖子,“抱着你果然好舒服。” 不知为何,有的人,你和她在一起一年,五年,十年,心动的感觉始终不曾离去,乃至愈演愈烈,柔软的唇线贴着肌肤摩擦,偶尔锐利坚硬的牙齿碰撞着带起的也心尖的悸动。 唇齿的主人却只是单纯的宣泄不满而已,“我讨厌你抱着别人,尤其是喜欢你的人,与缘由无关。” 收拢双手,抱住她,仿若抱住了天下,心中满满当当的,“嗯。” “言儿,你要是喜欢上别人我就先自杀再杀了你。” “不准胡说,不过,不是应该先杀了我再自杀么?” “不要,若我死了你还想活的话,我才不稀罕你的命,你就逍遥自在去好了。” “洛洛,唔……我不会的。” “嗯……混账色狼唐明言,你在做什么?” “我渴了。” “喂,不要那么用力,不是在聊正经事么,还有桌子上明明有茶咝……” 宗政承洛对着床帐无力地翻了个的白眼,“也不知道我是生了孩子还是生了你,嗯,不要再吸了啦这是在青楼啊!” 174领一品衔 (..info无弹窗广告)(..info好看的小说)"混账!" 宗政承洛脸上透着淡淡的粉色嘴唇微抿模样娇俏,双手拽着腰带扭捏着身子斜瞪某人. 唐某人摇着她的扇子怡然自得,步履生风,"混元天地始,账录日常事,缺一不得.应是这里了,夫人请……" 宗政承洛撇她一眼,无视其和煦的笑容无耻的言论,终于还是疑惑,看着这处厢房的雕纹木门,"这是哪里?" 微微的一丝流风,带着一股特别的香味,宗政承洛心神一动,却正是水沉香,讶异道,"夏倾姿的房间?你怎么知道的?" "这间房位置殊为隐蔽,方位规寸却是极好,门的规格雕纹又与别处不同,想来就是了." "哼,就你聪明." 唐明言回头,看她气鼓鼓的脸蛋,撇的老高的嘴唇,就忍不住笑了,握住她的双臂,"你比我聪明,我考虑这么多才找到,却不知你是如何猜到的?" 皇帝陛下拍马屁的功夫日益见长,皇后娘娘脸上欲笑还掩的表情便可知晓其心情愉悦,"她跳舞时带着水沉香的味道,这里也有." 唐明言捏捏她的鼻子,极其欣慰,"真聪明." "那是." "夏姑娘,唐某求见." 江阳抿抿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主子你等一下." 停住捣药的棒槌,将粉末倒入空茶杯,然后倒上热水,又加了蜂蜜,搅拌均匀放在夏倾姿的床上,便欲要开门. 却被夏倾姿拽住手腕,她的声音发虚且稍有些急迫,"烦劳唐公子等一会儿." 江阳目光不解,喝药而已也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况且已经加了蜂蜜,正要说话,却又被两根微凉的手指虚掩住. 夏倾姿放下手,惆怅地盯着她手中的茶碗,波光粼粼的愁意让江阳心软了那么一下,会意,她端起茶碗,用汤匙舀了一口药汤,轻轻吹了几下,递到她嘴边. 夏倾姿微微摇头,眉心蹙的更厉害了. 宗政承洛小心思转了两转,一胳膊搂住唐明言的脖子,把她压向自己,满脸的不怀好意,"言儿,你说,她们两个在里面做什么呐?" 唐明言侧脸在她脸上啜了一口,满脸纯良笑意,"不知道." "嘿……"宗政承洛锁紧了胳膊,"你又犯浑,咱们都穿着男装呢,注意点,不然人家还以我们断袖." 唐明言堪堪抵挡住她的胳膊收拢趋势,"没事,我们本来就断袖." 宗政承洛沉思一会儿,恍然,"貌似的确差不多……" "那再给爷香一个." "滚." 江阳忍痛,抿了半口,然后做出春天百花开放似的欣喜笑意,做了口形,"甜的." 夏倾姿眉间深蹙,拿过汤匙舀了一口,斟酌稍许,最终又放回去,撇过脸去. 江阳怒,"哎?我丫丫个呸的,你中毒还挑三拣四等着一命呜呼呢啊?" 一身窈窕女装的她,抬脚一踏,正是标准的爷们姿势,正踏在床上,抬手一口气咕哝下整个茶碗的汤药,按住她的后脑就灌了进去,端的是一身豪气. 气氛僵住,江阳收回腿,不自在地抹抹嘴,清咳一声,斟酌着退后坐到离她十分远的凳子上,"事急从权,反正我们都是女的,你不要在意." 不要在意!夏倾姿从袖口抽出白色绣花方巾便猛然擦拭在嘴上,反复.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矫情什么啊矫情,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你知不知道?都说了这什么都不……"江阳咽气息声被她肃杀地眼神瞪地转了头单手覆住脸,脸上腾地发了热,她,是不是太冲动了? 夏神仙这么个压羞带怒寒气十足的神情,未免太过……好看了吧? "咳,佛家讲,五蕴皆空,夏姑娘不是寻常女子,应是不会拘泥于此的." 江阳兀自信然地点点头,"是这样的没错." 夏倾姿抹够了嘴唇,恨然地无视京兆尹大人,下床整理了衣装,去开了门,正见两人闹的火热,心更是凉了大半,表情不禁有些僵硬失落,"唐公子唐夫人请进来吧." 宗政承洛一眼就见到坐在桌子旁的清秀灵巧低头嘟囔着什么的小姑娘,两个字飘入脑海泛起一片巨浪,"江阳?" 江阳身形一僵,咽咽口水,捂着脸撇过头去,"姑娘你误会了,我是江阳,但我不是京兆尹江阳,我们只是刚巧同名同姓而已." 宗政承洛疑惑地看向唐明言,唐明言摊摊手,嘴角勾着无辜戏谑的笑意. 宗政承洛横她一眼,踏前两步扯开她的手,眉间微蹙,"你们的长相确实大有不同,但是……总觉得有一点……熟悉,姓唐的你怎么知道她叫江阳的?" 唐明言向着夏倾姿微点了下头,"夏姑娘,不如你来解释一下." 夏倾姿目光游弋回江阳身上,却是唰得一下撇过头去,面如寒冰. 江阳扭捏着扯扯袖角,咧出个笑来,"唐公子,咱们借一步说话." 宗政承洛.[,!]拧眉,"嗯?" 唐明言瞟了一眼夏倾姿又看看江阳,"看来夏姑娘很不喜欢江姑娘,说来我夫人一直闹着要找夏姑娘叙叙旧,洛洛,既然如此,江姑娘随我出去,让她们好好聊聊." 江阳起身猛点头,"好啊好." 宗政承洛迷茫一会儿人两个已然阖门出去,便只能按下疑惑,反正回去也可以逼供,又恢复了愉悦心情,"夏姐姐……" "怎么回事?"两人找了一间空的厢房,坐下来的唐明言神色严肃,"夏倾姿知道了你的身份?" 江阳绞住袖角,恨不得跑走钻进洞里,她干嘛要借一步说话,直接跑路多好,心中转了两下终于扯住唐明言的衣袖,抽出小手绢擦眼睛,"呃……主子皇帝陛下我错了我错了这只是个意外啊主子呜呜呜……" 唐明言翻了个白眼,抽回胳膊,"别装哭了,坐下." "哦."江阳回正,坐在她对面狠狠地低着头,心中狂乱,她知道我的身份没什么大不了,可她连你的身份都知道了啊! 唐明言舒出一口气,缓和了几分神色,"知道了便也就知道了,你与我细细道来缘由." 江阳低头握住她的胳膊,"主子,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一个?" "坏消息." 江阳抿唇,声音低了一半,底下食指绞在一起,"你的皇帝女子身份被我酒醉泄漏给她了." 唐明言默儿了一会儿,推茶拨盏,"嗯,好消息呢?" 江阳诧异地抬头,"你……不怪罪于我?" "好消息呢?" 江阳抹把汗,"这事与睿王有关." 唐明言眉目不动轻叩了两下茶盏,略有所思,"承之啊,你查的如何了?" 江阳摸摸耳朵,起先有些尴尬,紧接着越说越来劲儿,"呃……这个,除去在朝廷上下暗中结党安插大臣之外,生活规律,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但他与夏倾姿过从甚密,紧接着我就发现他居然欺骗好姑娘感情,再然后我就施展聪明才智一手将其巧妙地揭露给夏倾姿看,然后英勇地将她从万丈火坑下拯救出来." 唐明言撑着头,淡淡的饮茶,"夏倾姿武功比你好,钱财比你多,势力比你大,需要你救她?" 江阳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主子你不知道,如果喜欢上一个人."指了指自己的头,"这里啊,就会变成一团浆糊,你自己不是也一样." 自顾自语地斟了茶灌下一杯,"一碰到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整个人智力至少减少一半,傻的冒泡……呃,咳咳咳……那个今天天气不错啊." "……" "哎?主子你干什么去啊?我……我错了呀我我对你忠心一片忠心耿耿誓死效忠……" "江阳啊,明儿个收拾好铺盖卷去宫内报道."唐明言纸扇轻摇,转头回眸一笑,"明日擢升为总管." 江阳抿紧唇线,小心翼翼充满希冀地抬起头"我的皇帝陛下我不会武艺做不了大内侍卫总管." "无妨,太监总管,领一品衔." "……" 175肉团之争 雕纹别致的门前,唐明言顿下敲门的手,眉眼染上柔柔的笑意,听着这欢快的声音,便知道她正说的是何等眉飞色舞顾盼生辉。 “我们家言儿何止会买糕点,还会做呢,最拿手的就是薄冰脆皮红豆溏心酥,好吃到不得了。” 夏倾姿心中震撼,“哦?唐公子,竟然还会下厨么?” 宗政承洛眉毛耸动,殊为自豪,绣袍的袖角害羞的掩住嘴角,“谁让她喜欢我喜欢的要死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黏着我,吃饭用喂的,走路用抱的,甚至,连沐浴都要亲自来啊,你看我就溜出来一趟,她居然就偷偷的跟来……” 唐明言眉毛聚拢,嘴角抽搐了两下,笑容僵住,真是胡说八道,要不要再加上一句连吃奶都要亲自来啊? 夏倾姿很是无语,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话,心中更是几分萧条凄凉,她遇人不淑,才出虎口,得觅良人,却又奈何良人已心有所属,且是这般恩爱,岂不悲夫?当下定了心思,且要绝了这念头,否则所受之伤,必甚于宗政承之。 则又见良人推门入室,端的是一番无双风采,心中却又难免凄黯,疏离礼貌地应了,“唐公子。” 唐明言点点头,“夏姑娘,明人不说暗话,随我回宫如何?” 平地一声惊雷响,两人皆是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我的身份本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如今身为皇帝,事关社稷,万万泄漏不得。” 唐明言晃了两步,坐到宗政承洛旁边,于她而言,身份泄漏,受到伤害的便是宗政承洛和她们的两个可爱娃娃,受孕一事神乎其神,常人自是难信,到时流言蜚语,她们岂不是受尽天下人的嘲讽蔑视? 此之一事,却是万万不可。 夏倾姿定定心神,知晓她之所述,正要反口解释,话到舌尖却是绕回到肚子里,深而莫测地一笑,“唐公子怎知我未曾告诉旁人?” 唐明言摊手,扬眉,“因为江阳还没走。” 夏倾姿面色微苦,“看来……我只能随万岁爷回宫了。” 唐明言微微一笑,“自是不会让夏姑娘受苦。” “哦?只是不知,封我做妃子还是贵人呢?”夏倾姿殊为风尘地一笑,笑的风情万种,伴着天生的淡漠清冷,却是清而不。 “咳……”唐明言噎住,被她这恶作剧搞的生疼,腿被掐的好疼啊。 按住底下作怪的玉手,握在手中,“夏姑娘说笑了。” 夏倾姿笑着看向宗政承洛,“不错,皇后娘娘莫怪,我只是说笑罢了。” 说起来夏倾姿倒是比江阳早一日入宫,说白了,是软禁,这是一个相当尴尬悲伤的处境,好在被软禁的人并不如此认为,至少,她认为软禁她的人是一定会单独来见她的,这实在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安顿好夏倾姿后,唐明言便领着宗政承洛回殿去用膳了。 二人款款地携手而行,唐明言捏捏她的手,“打探到寻龙盘的消息了么?” “哼。” “没有消息?” “哼。” “饿了?” “哼。” 唐明言停住脚步,握住她的手腕使力迫使她转身正视自己,“怎么又开始哼哼了?” “哼哼哼哼,人就在宫内,你不会自己去问啊?”宗政承洛抿着唇,气闷地出手,双手使力重重地推开她,转身反走。 李之秋可以随便入宫就够令人心塞的了,现在又住进来一名风姿绰约又明显居心不良的青楼花魁来,她这皇后还要不要混了啊。 “……” 唐明言拧拧眉毛,她又不是随便杀人灭口的人,况且夏倾姿此人心机不浅背景不清还有秘密在身,放在守卫森严的皇宫大内她的眼皮子底下才最安全啊。 心中有底,闹别扭的小媳妇什么的,随便哄哄就行了,是以踱着方寸之步一面思量近日大事,一面往着凤临殿走,倒也不是十分着急。 很快,她就会知道,这是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提起襟袍,一步一步走上台阶,不料还未走到平台,就被两名笑意古怪的太监挡住去路,“恭请圣安。” 唐明言点点头,背着手继续往前走,两人却是并在一起,挡在她的去路之上,“皇上……还是请回吧。” 请回?回哪去? 唐明言眨眨眼就晓得是谁做的怪,当即沉下脸色,“朕乃一国之君,怎么?回寝宫还得你们的同意不成?” 两名公公对视一眼,神色殊为为难,只是躬身行礼,“皇后娘娘说,凤临殿不欢迎您,还请移步闻香阁吧,我们两个的脑袋,皇后娘娘保了,您若是强行进入也成,她走就是。” 闻香阁,夏倾姿所住之地,唐明言甩甩袖子,怒走,“莫名其妙!” “娘娘,皇上走了。”圆满完成任务的公公腆着笑脸躬身行礼。 “砰……”象牙木梳被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碎成两半,震得两名太监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心中忐忑。 “她什么也没说?” 太监吞吞口水,轻轻道,“说倒是说了。” 宗政承洛锐利的眼神唰地扫到他脸上,“说什么了?” “说……皇上只说了四个字,就走了,说的是……莫名其妙。” “混蛋……” 唰的一下,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部被扫到地上,乒乒乓乓的声音震得四下无声,宫女太监都绷紧了身子,重重地低着头。 天公好似感受到她的心情,阴沉的可怕,天上尽是黑色绵绵的浓云。 值班太监揉揉眼睛,不可置信地问,“皇上……您怎么来了?” 照例,他们敬爱的皇帝陛下总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近日政务,一日之内若一旦出了御书房,便再也不会过来,此时,不该正陪着皇后娘娘用膳才对么? “怎么?朕连这乾清宫也来不得了?” 值班太监心脏突的一跳,手脚冰凉,好大的火气啊,他们敬爱的皇帝陛下,一向高深莫测,时常令人如沐春风,这般作态,怕是凤临殿那主给气的吧?事态严重,一级警报,“皇上万岁,皇上恕罪,奴才……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着人把小玖和心儿带过来。”唐明言走到御书桌之后坐下,摊开宣纸,用镇纸压住。 有眼色的小太监早便开始磨了墨,唐明言摘下一支狼毫笔,提笔便要落字,柔软的笔尖碰触到纸上却是顿出一点墨痕,唐明言一把摔掉毛笔,心情愈发地烦躁,“来人啊,来人!” “皇上。”一干小太监忙忙行礼,这这这火气,皇后娘娘到底做了些什么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吧。 “传膳。” “是。” 唐明言将桌子上的纸团成一团,丢到地上,“算了,不用传了。” “皇上,小公主们来了。”两名奶娘抱着伶俐的两个小娃娃向她行了礼。 黑曜石一般滴溜滴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咧开开怀的笑意,嫩嫩的小手却是张开,向着她伸过来。 唐明言烦躁的心情此时才算缓解了些,张开手接过孩子,“小玖,来父皇抱抱,咱们不理你那不讲理的母后。” 宗政玖张开胖嘟嘟软绵绵的小胳膊,抱住她的脸,咯咯的笑起来。 粉嘟嘟滑腻腻的小嘴唇啵地一下亲在她的脸上,留下黏腻的口水。 唐明言开怀一笑,捏捏她的耳朵,“跟你母后一样,不知羞的。” “哇……” 哭了,唐明言看看另一个在奶娘手里面的乖巧女儿,此刻可劲儿的嚎着,眼泪没见到几滴,倒是声音极大。 “哟,心儿这么小就会耍心计了啊,父皇一样疼你们的,来,抱。” 唐明言一手一个,任由四只粉嫩嫩胖嘟嘟软绵绵的小手在她脖子上扒拉来扒拉去,“小玖,心儿,哈哈哈……” “你们先退下吧。” “是。” “小玖,心儿,你们说你们母后是不是无理取闹莫名其妙?竟然还不让我回殿?真是蛮不讲理,我们都不要理她哼哼哼哼,就她会哼啊,我们也会,小玖,你哼一个,心儿,你也哼一个……” 宗政承洛攥紧了拳头,咬的牙咯吱咯吱作响,习习生风地向着书桌面前走,混账唐明言,教坏小孩子。 红衣凤袍,张扬夺目,唐明言怔了一下,咽了咽口水,紧接着脑筋一转,挺了挺胸,“御书房也不欢迎你。” 宗政承洛双手撑在桌子上,以压倒性优势藐视她,“谁来找你?我来找肉团儿。” 唐明言捏捏宗政玖的小脸蛋,“肉团应该在御膳房,不在御书房。” “唐明言!” 听她咬牙切齿的声音真是,挺不错,总不能总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是不是? “如何?” 宗政承洛哼一声,忽而想起她刚刚的话,恼意更甚,恨不得咽回这声哼,“肉肉和团团都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要抱着她们睡。” “可她们一直在跟我睡,没我她们睡不着的,是不是心儿小玖?”唐明言慢条斯理地分析,和小娃娃抵着额头玩闹。 宗政承洛内里气的生火,废话,明明是她们四个一起睡的,也不知道谁非得抱着自己才好好睡觉,让两个小肉团自行相互取暖。 “来,给父皇香一个。”宗政玖眨眨扑闪扑闪的眼睛,重重地啵了她一口,然后咯咯地笑。 唐心苏爬上她的肩头,就着脸蛋磨蹭,留下一道口水痕迹,唐明言心道,这两个,可是尽得某人真传。 唐心苏,宗政承洛起先给起的是唐心酥,在唐明言知道其名字来历后,为避免大公主殿下变成美味可口的糕点,割地赔款坚持将酥改成了苏,才堪堪避免了一场名字的悲剧。 好一个相亲相爱的三口之家,宗政承洛绽出一个极其“姓唐的,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带着孩子跟我回凤临殿,就一直睡你的御书房吧。” “一……” 唐明言偏过身子,饶有兴致地逗弄孩子。 “二……” “哼”“哼”“哼” 一声中气十足,两声奶声奶气,宗政承洛的火气腾腾腾的上涨,果然,混帐东西教坏小孩子了。 如果就两个娃娃不到满月就可以说话来看,唐明言居功至伟,就两个娃娃发出的人生第一个音节是哼来看,宗政承洛万分火大。 176吵吵小架 宗政承洛攥紧了桌子上的布帛,眯起眼睛,投射出极其锐利危险的光芒,“你可想好了。” 唐明言挑衅地扬起眉毛,“我想的很好。” “三……” “哼,我凭什么不回宫?我偏要回去。”唐明言抱着两个娃娃,缩地成寸,转瞬便走到了门边,向外走去,“来人,起驾回凤临殿。” 末了回头重重地哼了一声。 宗政承洛撑了下桌子,毫无顾忌地坐上御书房的御桌,盯着她的背影噗地笑出声来,“小混蛋……” 然后兀自晃了晃拳头,傲然地昂起下巴,“三个小混蛋,敢不听话,打你们屁股。” “皇上呢?” “回娘娘,皇上正在内殿哄小公主们睡觉。” 宗政承洛走到床边,捅了捅侧身支腿的人,“喂,你不是不回来么?” “嘘……” 唐明言起身穿好靴子,放下帷帐,揽了她的肩往外走,“孩子们睡着了。” 宗政承洛疑惑地转头,却又被她扳回来,哪有,她刚刚明明隐约看见两只小嫩手扒拉来扒拉去的。 “哼……” “哼……” 宗政承洛拽住她的腰带,扯下她的手,瞪圆了眼睛,“不是睡着了,这是什么声音?” 唐明言摸摸鼻子,生的孩子太聪明真是好为难啊,学会了就学会了不要一直哼啊,“说梦话吧大概,那个你饿了吧我们去吃饭吧。” “让开。” “洛洛,我饿了。”唐某人扑过去将她整个的牢牢锁在怀里,起码等教育好两个孩子再跟你吵架。 “哼……” “哼……” 唐明言动作僵住,反应过来后连忙搂紧了人往外走,这是要死的节奏啊。 “放手。” “不行。” 宗政承洛温柔摸摸她的脸蛋,“乖,放手,不就是哼哼两声吗?我不会怪你的。” 唐明言挑挑眉毛,“那,讲明,不许咬我不许不理我不许不让我吃奶。” 宗政承洛笑眯着眼点了点头,“好。” 唐明言松开手,颇有不解不解,“真不知这两个孩子怎么回事,旁的话不学倒一直学你哼。” 宗政承洛斜她一眼,“明明是跟你学的。” 掀开帷帐,便见着两个娃娃对着头,你哼一声我哼,四只小白藕一般的胳膊胡乱地绞在一起。 “啊呀。” 宗政承洛分开她们手,抱了宗政玖在怀里,“姓唐的,她们都打起来了。” 唐明言抱好唐心苏,笑眯眯地啜一口,“哪里打起来了,她们两个是在友好的交流感情嘛。” “胡说,都是你教的,团团,不许和姐姐打架,你们要相亲相爱一致对外。” 紧接着,团团哼了一声。 宗政承洛噎住,一脚踢向唐明言的屁股,“你看看,都怪你。” 唐明言顺势转身坐到床上,颠了颠怀中的娃娃,“心儿,这事都怪父皇你说是不是?” 唐心苏发出了类似哼的鼻音,配上飘忽蔑视的眼神,十足像是不满。 唐明言满意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嗯,心儿最公道了。” “你!” 宗政承洛将宗政玖放在床上,抢走她怀里的唐心苏,放在一起,以猛虎下山之势将其压在身下,揪住两个剔透的耳朵,“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拆包装之事,唐明言已然炉火纯青,眼神坚定不移地盯着宗政承洛的眼睛,手却如魅影上下穿梭,“没有。” 一声惊呼,时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生惊人逆转,宗政承洛反被压回去,“爱妃,又到喂奶时间了。” 宗政承洛却柔柔地顺势揽住她的脖颈,凤目勾魂,顾盼生辉,“好啊。” “呃……”一丝不安萦绕在唐明言心头,刚刚一场无疾而终的吵架再加上肉肉团团的哼哼哼,她还这么顺从,怎么看都是有鬼的样子。 对方有诈,鸣金收兵,唐明言替她拢好衣襟,慈和的指了指四只泛着亮光的眼睛,“小玖心儿都看着呢,会馋的。” “也是。” 宗政承洛挑挑眉毛,倒也无甚失望之色,只是动作之时“不小心”带了下衣襟,便又是衣衫半掩的模样。 明显……身上人的呼吸有些沉了,宗政承洛推开她,“该吃饭了。” 说起来皇帝陛下已经逾九个月未近女色了,这唯一可进的温柔之乡委实是有点难以割舍了,想来……这也不会有什么陷阱……的吧? 重新将人压在身下,“不管,我都不能碰你,吃你点东西总是没问题的。” 宗政承洛难掩兴奋地亲了下她的额头,由着她将薄唇下移阵地,心中默念,一,二,三。 “啊……咝……水,水,水……” 皇帝陛下风也似地跑到桌子前找水喝,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 皇后娘娘则是拢着半搭着的襟衣拍床大笑,最后笑到在床上捂着肚子扑棱腿,嗯,上气不接下气。 只是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并无为人父母的思想觉悟,因着两位小公主殿下似乎开始好奇父母的战争,本就挨得极近了两个小娃娃先是互视着眨了眨美丽的眼睛,然后拨棱着脑袋试探着凑近…… 皇帝陛下含泪控诉,“你……你竟然抹辣椒水!” 皇后娘娘眉飞色舞,“我乐意!” 唐明言恨恨地咽下一大口冬瓜荷叶汤,“做人不能这么坏,若是小玖和心儿吃了可如何是好。” 宗政承洛老神在在得意洋洋的剥开青椒扔进她的碗里,然后夹着里面的肉香喷喷地吃,“你活该,再说,你会让她们吃么?” 唐明言拿开那只碗重重地落在桌子上,“给朕换只碗。” “是。”小太监低着头,抬眼瞟了一眼旁边换下来的一排被挑出来的青椒红椒小辣椒老虎椒占据的碗腹诽,还是换个皇后靠谱点吧。 “喂,我跟你说真的,你从夏倾姿那里到底探听出什么没有?” “啪……”筷子重重地落在瓷盘之上,好不容易缓和下的气氛再次变成风雨欲来之势。 唐明言敛眉,重重地撂下筷子,发出不遑多让的一声脆响,太监宫女们互相使了个眼色,以春风拂过之态毫无声息的退下,开玩笑,城门失火殃及的都是池里的小鱼啊。 “你跟我摔什么筷子?” “是你先跟我摔的好吗?” “不好!” 静默一会儿,宗政承洛起身,背着手绕着她忿忿地走了两圈,“你是蜂蜜么?” 唐明言挑挑眉毛,舀了一汤匙冬瓜荷花汤,“我是蜜蜂。” 宗政承洛扬起手就要打落她的汤匙,唐明言矮下右手左手一攥绕过自己的脖子一转按在左肩胛骨。 说时迟,那时快,宗政承洛只能自左方发起攻击,出手却是低了三寸,刚好被人夹在左胳膊肋下,战终,宗政承洛惨败! 宗政承洛拽拽手,却是如何也挣脱不开,眼珠子一转,下巴蹭了蹭在她脖子上,“姓唐的,你输了。” 唐明言瑟缩了一下,温热湿润中带着一丝尖锐,熟悉的小虎牙在她耳上一带而过,眉毛纠结了一下,将汤准确地喂进后方她张着的虎牙小口中,懊恼万分,“啊,果然输了啊,咬耳朵这种武功你向来炉火纯青的。” “错,我不止会咬耳朵,还会……咬这里,这里,这里……” 宗政承洛沉□子抱住她,扬扬眉毛,勾勾嘴角,灵巧的舌头舔了两下她的脸蛋,然后开咬…… “啊喂……哈哈痒……洛洛洛洛,我认输了,认输……认输……” “不许认输。” 欺人太甚! 唐明言错乱躲闪中松开压制,锁住她的双手将人轻轻一带,带入坐怀之中。 “玩够了没?” 宗政承洛嘟嘟嘴,挑挑眉毛,“没玩够,我看你也不像蜂蜜,怎么就那么多狂蜂滥蝶喜欢你呢?” “狂蜂……滥蝶”,唐明言点点头,压近她的身子,“朕决定敕封礼部侍郎李廷弼为征北监军,总督戍边之事,不知皇后意下如何?” 宗政承洛抿抿唇,认真思量了一小会儿,“那岂不是升官?这可不成,他整日就会流连青楼楚馆,想来也是不干正事,怎么可以把这么重大的职责交给他呢?要我说该贬才对,贬成……贬成御马监吧,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 御马监,即专司养马的,李廷弼大人喜欢您您真的不知道么? “高见。” “我说的当然是高见了,哎?姓唐的,我跟你说,那个夏倾姿对你心怀不轨,你可不准心怀鬼胎。” “我心坦荡,可昭日月,她的事恐怕别有玄机,那见她我一定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宗政承洛满意地点点头,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脸蛋,“乖。”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要求?你还跟我谈条件?” 唐明言挂上和煦春风的笑,按下她的小拳头,“今日你可要好好沐浴。” “我哪一日没有好好沐浴了?什么鬼要求?” 唐明言抿抿嘴唇,特别无辜地凑近她耳边,“我不想吃辣椒油。” “色狼,你多大了都成日总想吃……”宗政承洛压低声音,“吃那个什么,混蛋。” 177昏君好做 云电交加,电闪雷鸣,一时风云大作,唐明言阖上窗子,“看来今夜将有暴雨,我们明日再与夏倾姿细谈。” “夏倾姿夏倾姿倾你个头啊?”宗政承洛系好自己的亵衣,适才出浴款款而来。 若是瞒着她,独自去调查此事,恐怕更加难过吧? 唐明言微微摇头,无奈无奈真无奈,“提也错,默也错,左右都是错,夫君难做。” 宗政承洛替她解开腰带,褪下外衣,“你还绉上了,夫人我日日替你更衣解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唐明言按住她的手,眉梢轻挑,“更衣却为何?” “天已暗,人已困,天人皆阖眼,侍你入眠。” 唐明言莞尔一笑,转身双手环住她的腰际,“夫人高才。”虽然对仗不工整,好歹字数一般。 “哎?”宗政承洛上身后倾隔开,精致的锁骨在右衽月白中衣宽松的领口下若隐若现,眉目灵动生辉,玉般剔透的皓指抵在她眉心,“莫要唬我,你的上联是说我难伺候母老虎是不是?” 唐明言笑意满满,真聪明。 “不是。” “哼。”宗政承洛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昂首,“你那点小心思如何能逃得我的法眼?且听我给你对个下联来。” 唐某人表情谦逊,掺合着宠溺的微笑,“夫人指教。” 宗政承洛含住下唇抿了抿,投身过去,软软地抱住她,凑过她耳边去,“骂也爱,打也爱,前后都是爱……” 唐明言暖心暖肺的笑,张手抚了抚她的头,“还差一句呢。” “你跟我来,我告诉你。”宗政承洛起身,一抹羞涩被掩盖在狡黠的表情之中,拉着她一路走近龙床。(..info无弹窗广告) 机智无双的唐某人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这最后一句加个什么才工整,忽觉屁股着力,整个人扑身上床,则才即时听见一句,“再加脚踹。” “……” 唐明言钻入薄被之中,决定再也不理她了。 雷电闪鸣,照的偌大的皇宫可见宏伟的轮廓,景阳宫黑暗一片,那一刻却能见到隔着纱帐的棋盘,黑白子交错而落,似乎正在进行一场酣战,依照局势,仍未结束,却少了两个执子的人。 纱帐随着暴虐的风轻轻飘扬,它垂落在棋盘正中的位置,明显不太合常理。 不过可以推断,棋盘两侧的人,却是刚好能看见棋盘的全局,应是看不见对面人的面目的,这实在是个奇怪的下棋之所。 顺着宽广奢华的殿内看去,纱帐之中却似有暗香浮动,人影叠动,沉重的喘息声交叠而起,偶尔漏出几声压抑着的婉转之声…… “言儿,别生气了嘛。”宗政承洛与她撕扯着被子,欲要揪出窝在被子里的人。 “哼。” “唐唐乖,快出来让我亲一亲。” “哼。” “我再也不踹你了好不好?” “哼。” 宗政承洛气恼地跪在床上掐起腰,声音却犹如能挤出水来,“唐唐,辣椒油都洗干净了哦。” 一颗头冒出被子来,“嗯?真的?” “今天让你喝两份的。” 唐明言眼中精光闪没,只喝,其实也蛮上火的,“洛洛,你近日身体如何?” 神医出手,事半功倍倍,早期勤涂药膏,配以药膳按时调理,现时应已无虞才是。 宗政承洛迷茫着思绪,“我身体很好啊。” “那今日不抱肉团上床了好不好?” 宗政承洛瞅一眼安安分分躺在不远处小床上睡得正香的肉肉和团团,安下心来,“那怎么行?她们不是一直和我们睡么?” “无妨,我给你检查一□体,然后再把她们抱上了。” “检查什么身体啊?啊……” “喂,大夫是你这么做的吗?” “杏林败类!” “等一下啦……” 翌日清晨,朝曦和煦,一夜雷雨,倒是清爽不少。 “天空日明早来清,一夜美梦仍余香,美哉快哉。”唐明言一身明黄龙袍,金冠黑发,意气风发,面带微笑,有若春风,快哉的伸了一个懒腰。 “快你个头。” 小太监小宫女连忙压下头来,天啊,若是看见皇后娘娘踹皇上屁股会不会被灭口啊? 皇帝陛下心情甚好,单手托住她的腿来,“注意身份。” “哼。”宗政承洛收回腿,却一把揽上她的腰际靠过去,压下声音,“混蛋,今天你抱孩子吧,我腰疼腿软。” 皇帝陛下眉心一拢,慷概地将其打横抱起,朗声一笑,“无妨,你抱孩子,我抱你。” “唐明言。” “嗯?” “今日是肉团满月酒,国内外的大臣宾客可都等着我们,你不是打算抱我入宴吧?” 唐明言眉目轻扬,极为开怀,“有何不可?” “小江子,把肉团抱来给皇后。” “是。” 相当阴柔的一声应,俊俏的小太监似压抑着极大的怨气,抱过两位小公主殿下递给宗政承洛。 宗政承洛接过两个娃娃,抱在怀里,却被小太监吸引过目光去,“小江子?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小江子低着头嘿嘿一笑,“回皇后娘娘,奴才偶逢陛下亲厚开恩,今日才擢升为太监总管的。” “我瞧着你,却是有些面善,抬起头来。” 小江子犹疑一会儿,终于还是抬起头来。 “想是认错了,言儿,为何我总觉得他有些眼熟,你从哪里弄来的?” 唐明言眉毛一挑,瞟一眼这位小公公,“管她作甚,还是随我去赴宴吧。” 唐明言怀抱三人,轻身一跃,却是稳稳落在龙撵之上,坐了进去。 江公公阴柔着嗓子,尽职尽责地甩了甩尘拂,“皇上起驾保和殿。”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一众百官,国内外宾客即刻出了座位,跪倒在一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江公公带了点幸灾乐祸的笑意,做太监总管也没什么不好啊,好歹人家跪着,她却能站着,不错,不错。 唐明言抱着两个孩子下了龙撵来,“小江子,朕的两个爱女,你可要抱好了。” 江阳接过两个孩子,用哀怨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是。” 剥葱般的玉指掀开明黄帘帐,宗政承洛出了撵驾来,红底凤袍张扬恣肆,头戴赤金凤冠,更显得脸蛋明艳动人,所谓巧笑倩兮巧目盼兮。 果然,皇帝陛下的热血沸腾起来把持不住,探出手去。 宗政承洛横她一眼,其间曲折婉转之意,唯当事人才明晓。 柔软的玉手落入皇帝陛下手中,本该缓缓扶了皇后下的撵驾来,上演一出风度翩翩尊贵无双的皇上皇后琴瑟和谐之象。 谁知皇帝陛下热血翻涌,竟然不按常理出牌,使了内力一转,宗政承洛一惊,旋身落入其怀中,只听得底下一阵倒抽气之声。 宗政承洛眉心一紧,捏住她肩上,“小混蛋你干什么呢?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放肆。” 文武百官也就算了,这其中可是还有外邦来朝的使臣王子,如此荒唐岂不传遍整个天下? “君无戏言,一言九鼎,我说抱你进去,自然要算数。” 宗政承洛偏头把脸埋住,“胡闹,丢死人了。” 唐明言皱皱眉毛,殊为不满,“丢什么人?□□皇帝亲自抱你入席,这叫恩宠甚隆。” 宗政承洛偷偷笑了笑,捅捅她,“言儿,我怎么觉得你一点明君气象都没有?这等做派,莫不是随了你爹?” 唐明言轻哼一声,“我随我爷爷,王者之风皇家气象,向来不屑世俗礼法,若抱抱你便是昏君,那就做这昏君也罢。” “油嘴滑舌,就会花言巧语讨女孩子欢心。” “嗯,多谢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 “自当是了,请坐。” 唐明言放开宗政承洛反身甩甩襟袍,坐在龙椅之上,扬起声音,“平身入座吧。” “谢皇上。” 整齐的衣襟摩擦之声,众人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178满月国宴 “今日之宴,非家宴,乃国宴,朕知众位爱卿心中定有疑惑,司马卿家,你有何话说?” 司马标手掌一抖,心中一凛,我无话可说啊皇上反正你心里主意打定了死谏都没有用啊,腹诽完毕,行礼也完毕了。(..info好看的小说) “启禀皇上,小公主们今日满月实乃举天同庆之事,合该百官朝贺,只是不知陛下诏人通知邻邦来朝,是否别有深意?陛下明德仁智,臣不敢暗自揣度,故实在不知。” 司马标,三朝老臣,以诤臣著称,此番妥帖旁的臣子自是也该思量一二。 唐明言哈哈一笑,摸摸邻座皇后娘娘的手,“司马大人过谦了,唐氏皇朝绵延千载,司马大人也曾在前朝为官,可还记得唐朝立储的规矩?” 司马标心脏突突跳了好几下,嘴唇苍白,声音也虚弱了几分,“臣自然记得。” “哦?” 唐明言面露笑意,“司马大人说说看。” “立储一事,攸关社稷,当立嫡不立长,嫡长子为最先,子……子……” 司马标抹抹额头上的汗,皇帝陛下您不带这么玩的啊,哪有这样逼臣为娼的啊。 唐明言抿上一口茶,“继续说。” “子无女继,是为皇太女。”司马标立跪于地,“公主殿下现时不过一月,皇上适逢春秋鼎盛,日后定能再得龙子,到时再立储君无妨啊。” 唐明言挑挑眉毛,“司马大人请起,听你的意思,女子也可立为储君,是否?” 司马标心死,起身施了一礼,“是。” “嗯,月前,朕喜得两女,心甚开怀,特此在今日宴请群臣,与诸位使臣王子同乐,天下四海同乐。” 百官俯首道贺,“恭祝吾皇万岁,小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唐明言抬手,请了众人起身又道,“心儿乃朕之嫡长,理应立为皇储,众位爱卿可有异议啊?” 众位大臣一时噤若寒蝉,按说皇储自然要立子为先,无子才会立女,皇上如今也不过二十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如何非要立这长女为皇储。[..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时势,且不管这到底是何缘故,一则按照皇帝的性子,既然如此说了出来,就绝无更改的余地,上次大家又渴又饿捱了三天留下了沉重的阴影,此刻更是无人敢触其锋芒。 二则,邻邦外国都在此处,失节事小,有失国体事大,且等皇后真正诞下龙子,到时依例改了储君便也就罢了。 做官,要懂得权衡,死一般的寂静之后,众臣互相使了个眼色,齐齐下跪,“臣等并无异议,愿请立嫡长女唐心苏为皇太女。” 宗政承洛吃了一惊,看了唐明言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也并未言语,混蛋,为什么不立姓宗政的为皇储啊,这样姓唐的岂不是处处高姓宗政的一筹?哼。 唐明言春风和煦地点点头,握住宗政承洛的手,“准,命司天监择良辰吉日举行册封大典。” “是。” 大事说完,唐明言挥挥手,便开始了一曲极其曼妙的舞蹈,以缓和气氛。 宗政承洛掐了她的手心,媚眼如丝,声音却咬牙切齿,“姓唐的,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唐明言极其温柔的用另一只手拿起她的手,两手合握住以免她使坏,“朕乃临时起意。” “鬼才信你啊,一肚子坏水。” 唐明言得意地摸摸她的手,“这叫权谋。” “哼,狗屁权谋,小心儿这么大点就立她为储,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唐明言轻叹一声,神色也正经起来,“你忘了我们还有一件事没有做么?” 宗政承洛手一紧,紧紧握住她的手,也顾不得底下是群臣邻邦,起身坐到她旁边,与她一起坐在龙椅之上,“言儿,你什么意思?我们不一定能回来么?” “我不确定,所以才并未穷心逐力的做这件事,明知我娘在其中,不救是为不孝,可其中艰险异常,我怕……我怕会有性命之忧。(..info无弹窗广告)” 宗政承洛眼眶忽然有点热,倚进她怀里,轻轻地笑着,“原来你也会怕死。” “我本无惧,奈何有你。”有了所爱之人,便有了眷恋,便有了舍不得,我从不畏死,却不愿不能守你一生安然无忧。 “可是,我们已经答应了爹爹,”宗政承洛伸手环住她显得有些瘦弱的腰际,“你怕什么?反正不管上天还是入地,我都会与你一道。” “我……可不可以自己去?你留下来照顾好心儿和小玖。” 其实,还会舍不得,才有此一问,舍不得她不与她一起,又舍不得让她与她一道受险。 “咝……”刚说完腰间便是一紧,两只玉手紧紧地抓着她,“你敢!” 宗政承洛抬起头,一双眉目泛着红,却带着浓浓的怨和怒和凛冽的刚毅,“你真当我不敢死给你看?” 唐明言心头一痛,“不许胡说。” 宗政承洛看向江阳抱着的两个娃娃,“孩子是父母圣明的延续,可是没有父母,她们依然会长大,会喜欢上一个人,会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可是我,不能没有你。” “嗯。” 唐明言偏着头,忽地有些哽咽。 宗政承洛吸吸鼻子,笑嘻嘻地松开手大咧咧的抱住她,“反正无论如何我都要跟你在一起,多小的要求啊,你说好不好?” “好。” 还能说什么呢?还用说什么呢? 待得一干歌舞表演完毕,宗政承洛也早已坐回原位,恢复常态。 “皇帝陛下,我辽国地处北方,得蒙天恩,物阜给足,今特奉上国之珍宝天山水墨为贺礼,属臣代辽主耶律成恭祝皇帝陛下万岁,小公主吉祥平安。” “使臣平身,不知这天山水墨有何奇异之处?”唐明言抬了下手,接过小太监端过来的方正木盒,置于桌上。 “启禀皇帝陛下,这天山水墨为辽国至宝,墨色纯正,凝而不散,聚而不腻,一旦写下字迹,经久不散,纵然千年万年,也依旧如新。” 唐明言点点头,“倒是件奇物,辽主有心了,使臣来京,不妨多呆些时候,也让我朝尽尽地主之谊。” 辽国使臣行礼,退回座位,“谢过皇帝陛下。” 则又有一名外域族人起身,“吐蕃王禄东青。” 只见他目光烁烁,气质却是深沉不少,顿了一下躬□子,“恭祝皇帝陛下喜得鸾凤双女,恭祝皇后娘娘身体康健,恭祝小公主们平安快乐。” 吐蕃王久被幽禁,又经了一场变故,身心俱疲,半年前将王位禅位给禄东青,不再理会政事。 禄东青抬首,目光不由得又落在凤椅之上的那个如今尊贵无比的女人,她尊贵一如往昔,明艳更胜从前,如今我已称王,你却贵为帝后,终究,我始终输了一筹,奈若何奈若何。 宗政承洛感受到她的目光,抿抿嘴唇,眉心微蹙,她隐约记得,那一日,他曾以命相救,只是,这份情义,她无以为报,更没以身相许的念头。 唐明言清咳一声,从江阳手中接过两个孩子,递给宗政承洛,“皇后可要抱好了朕的两个宝贝女儿,朕可是疼爱的紧呢。” 宗政承洛望向她,两手抱好孩子,却忽而璀璨的笑了出来,嗔言,“本宫怀胎十月才掉下这两块肉,怎么都比你疼她们。” 唐明言委屈无辜地摊摊手,她好歹每日安抚照料,“皇后这是什么话,朕……朕也是有功劳的好吗?” “……” 众臣掩面,思路歪到另一根航线上去,不过皇帝是否有意而为之便不得而知了。 禄东青面色稍沉,倒也没有太过失落,“皇上皇后伉俪情深琴瑟和鸣,小王心中钦慕,今奉上千年前的江山万里图送与皇上皇后,愿皇上皇后坐拥江山,小公主们一生荣华。” 底下一片窃窃私语之声,个个都殊为惊讶,江山万里图,传言是唐朝伊始当代书画大家齐安石所画,价值岂止千金?这吐蕃新王还真是舍得。 唐明言眯眯眼睛,眉毛拢到一块儿,禄东青啊禄东青,你当我皇帝白做的不成?跑来跟我叫板? 龙袍一挥,唐明言凝神静坐,气度自生,“吐蕃王如此慷概,朕心甚慰,吐蕃既向本朝称臣,便是朕的属国,今赐绸缎千匹,好茶千担,夜明珠百颗,另……赐数百年前高僧断念的书法大作斩青丝一副。” 书法家李念,苦恋帝王之女,奈何郎有情,妾无意,求而不得,后挥剑斩情丝出家为僧,挥毫书下《斩青丝》冠绝当时,后取法号断念,终成一代高僧,而此书法大作,更是为人追崇,堪称无双之宝。 禄东青一口血气憋在胸口,烧的慌,只攥的手背青筋暴起,想他也算的上是王侯贵胄,文武双全,奈何处处矮人一首,低人一头,气煞人也。 “小王多谢皇帝陛下恩赐,不胜感激,只是这两日身体不适,想是水土不服,望请早归国土。” 唐明言脸色关切,“哦?吐蕃王身体有恙?来人啊,着萧无极萧御医到吐蕃王下榻之处看看,或许吐蕃王是思念故土,既然如此,就将萧御医赐给吐蕃王一道回国吧,路上也有些照料。” 一次解决两个,妙哉,快哉,唐明言微敛喜色。 禄东青脸色泛青,俯首拜礼,“谢皇帝陛下隆恩,小王告退。” 179满月家宴 “唐心苏……皇太女……”宗政承洛咬着笔杆盯着放在桌子上拆开包装的肉肉,若有所思。 唐明言哼笑一声,哭笑不得,俯□来,“洛洛,你在干什么在心儿脚底板画了七个点?” “嗯?言儿你看我画的好不好看?脚踏七星嘛,跟你脚底板上的一个样。我正打算在她另一只脚上写上皇太女。” 唐明言吞吞口水,小心翼翼地抽走她嘴中的笔杆,“还好你没写啊,这是天山水墨,洗不掉的,心儿长大可是要恨死你的。” 宗政承洛瞪圆了眼睛,“咦?你这么快就用上了么?真的洗不掉么?” 唐明言命人端来一钵清水,“喏,你自己试试。” 宗政承洛沾了点水,揉上那个小脚丫,却果真半点墨迹也没晕开,只见她愁眉深锁,唐明言正要张口,好生安慰一下,却冷不防人家开口。 “脚踏七星,掌百万兵,看来这个姓唐的果然也是做皇帝的命啊,我的小宗政算是没戏了。” “……” 很久以后,唐明言未免爱美的女儿仇视亲母,只能好生安慰,那是胎记,正因为有这个胎记,你才能做得了皇帝,还不快谢谢你母后给了你这个胎记。 “咦?” 宗政承洛拿起书桌上的一个精致长盒,打开来看, “哦,是江山万里图啊,这等古时候的东西禄东青那小子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唐明言将唐心苏裹好,抱在怀里,坐到椅子上去,让她握住朱砂笔,批阅公文,音调冷淡,“自己去问啊。” 宗政承洛手上一顿,满脸坏笑地抬头看她,“咦?你这是什么态度?吃醋了?” 唐明言眉毛抽搐两下,抬起头来,表情如常,“吃什么醋?我不喜欢吃酸的,你若无事便去歇一歇,晚上还有家宴呢。” 宗政承洛偷偷一笑,然后严正着表情举起那副江山万里图凑近她,“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古时候的画上也会题情诗啊。” 唐明言眉毛动了一动,“什么情诗?” “我知道你不想知道,所以我不告诉你。”宗政承洛坐上御书桌,一面抬眼瞟她,一面兴致盎然的观看这副画,“果然是名家手笔,大家风范啊。” 唐明言眉毛挑了一挑,状若无事一般在笔筒之中倒满了天山水墨,然后,暗自放在她拿着的画旁边。 宗政承洛只顾着看她表情,却没注意她的动作,是以并未发现。 忽闻一声惊呼,“哎呀,心儿尿尿了,这可怎么办啊?” 唐明言忙忙将唐心苏放在桌子上,然后解开裹住她的布帛…… 宗政承洛放下那副江山万里图,忙绕过桌子来看,“尿了?” 唐明言嘴角不自觉溢出些弧度,然后强自压下,敛色握住唐心苏白嫩的小藕腿腿弯,瞄准,踹…… 于是刚刚踏上七星的一只贵脚成功踹上装满辽国之宝天山水墨的笔筒,哗啦啦的墨水刚好扑上江山万里图。 唐明言眼疾手快地捉起唐心苏抱在怀里,皱着眉看那染上大片墨迹的江山万里图,“好可惜啊。这副江山万里图算是毁了。” “嗯?” 宗政承洛随意瞟了一眼,就连忙要从她怀里抱过唐心苏,“来我看看肉肉尿了没?要换尿布……” 宗政承洛眼神一凝,收回手,目光杀向满脸痛惜之色的唐明言,“哪里尿了?你怎么胡说?” 唐明言严正着脸色掀开尿布摸了摸,略有些诧异,“没尿么?那可能我感觉错了。” 宗政承洛横她一眼,注意力恢复正常,捂着嘴看向染了一大片墨迹的江山万里图,黑乎乎的啊,就算寻常之墨也毁了,莫说这天山水墨了,“天啊,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皇帝陛下摇头晃脑地抱着皇太女殿下向外面走去,“啊呀,可惜了那绝世的情诗哟。” 宗政承洛看一眼她看一眼画,心窍便通了,嫣然一笑,嘟囔出声,“小坏蛋果然是吃飞醋了哦,一肚子坏主意。” “小坏蛋,我们去用午膳吧?” “朕乃皇帝,你注意点言辞。” “啰嗦,陛下,臣妾请您用午膳如何?” “朕倒确实有些饿了,那你还不先去准备?” “蹬鼻子上脸你找打吧?” “哎呦呦,夫人手下留情啊。” 阳光透过窗子,若有似无地照射在一片墨迹的江山万里图上,升起隐约的白色烟雾。 凄凉一如起行到京郊的吐蕃王与萧御医,两人在烈日之下,望着巍峨的城门,同时叹出一口悠长的气来,惊讶的相视半晌,咧出一抹极为相似的苦笑来。 “晚上怕是要喝酒,要不要你的皇后娘娘我来给你挡酒啊?”宗政承洛咬着筷子尖,眉目狡黠。 唐明言抢走她的筷子,对她扯出个笑来,“哪有皇后给皇上挡酒的道理?” 将筷子塞入她手中,“好好吃饭。” 皇后娘娘扔掉筷子,嗔怒,“我都一年没喝过酒了。” 皇帝陛下挥挥手,又有人送来了一双新的筷子,亲手再次塞进她手里,“准确的说,是七个月,说起来,我还真是很担心心儿和小玖啊。” 皇后娘娘再次扔掉筷子,“我要喝酒,喝好酒。” 皇帝陛下一筹莫展,做出艰难退让,“这样,酒宴之上正常的敬酒你都可以喝好不好?” 宗政承洛满意地点点头,拿起筷子兴高采烈地吃起饭来。 唐明言惆怅地夹上一筷子菜,都怪她师父,夫人如此好酒,夫君压力很大啊。 夏日的夜晚极为凉爽,国宴定了大事,这晚上的家宴可就真真是尽情娱乐了,一片莺歌燕舞,热闹非凡。 “小宝,你不敬本宫一杯么?”宗政承洛对她挤挤眼,其意不言自明。 奈何一向活泼的宗政承宝忽然呆愣起来,一点反应都没有。 宗政承洛恼,“小宝,你想什么呢?” “呃,啊?啊,舞很好看。” 宗政承洛歇下一口气,十分无语,“小宝,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啊?” “哦,皇上姐夫,我敬你一杯。” 唐明言瞟一眼宗政承洛鼓成包子脸的气闷样,开怀一笑,提杯轻举,“好,小国舅……敬得好。” 改朝换代后,因着宗政承宝本为皇子并无称号是以封为国舅,而宗政承之,不知皇上出于何种考量,仍为睿王,兼之国舅。 “之秋姐姐,今天肉……咳,心儿和小玖都满月了,你是不是该敬我一杯祝贺祝贺?”宗政承洛瞪一眼小国舅嫌恶地撇开眼落在李之秋身上。 李之秋本正失神,忽闻有人叫自己,筷子一抖,竟然掉著于地,“啊……”无论面色表情还是动作都有些慌乱,拾起酒杯却竟然倒落在桌子上溅出一滩酒水。 见状慌乱地起身退后,仍是溅在衣服上不少,“皇后娘娘,我……” 宗政承洛微微蹙眉,疑问为何这一个两个行为都如此古怪,说起来,她们也算得上儿时伙伴,除开喜欢上同一个人这件事,旁的倒是蛮合拍的,自是有些感情在。 “之秋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小江子,你快去带她换件衣服。” 江阳行个礼,放下满心幽怨,略带着一丝惊喜,“是。” 做太监总管有一点不好,虽说人家跪着她站着,可架不住人家坐着她还是站着,而且人家吃着她看着,人家喝着她倒着,真真悲也。 “李姑娘随我来吧。” 李之秋僵硬地行了个礼,目光在唐明言脸上一闪而过,却似刻意躲避,“皇上,皇后娘娘,那……我就先告退了。 宗政承洛点点头,继续寻找下一被敬酒目标。 唐明言的目光却在小国舅身上转了一圈,眉毛一挑,饮下一杯酒来,未免有点不对劲儿吧,这个时候,一向喜欢对李之秋献殷勤的小国舅不是该赶快鞍前马后么?何以端着酒杯,目光游移不定,表情呆板木讷? “喂,臭丫头,你快点走。”江阳一出了酒宴处,便去了那副乖巧的公公样,挺胸抬头扬眉吐气地踏步的向前走。 李之秋走的确实有些慢了,好似神思在荡游海外一般,对污了衣服并不以为意,闻言蹙眉,“你是谁?” 不枉她有此一问,虽说她无品无级,但好歹是皇帝和皇后的朋友,还有小国舅鞍前马后的捧着,宫里的太监公公哪有这般无礼的? 江阳张张嘴,最后咳了一声,“本公公是新上任的太监总管。” 李之秋瞪了她一眼,“狗眼看人低。” “嘿。” 江阳瞪圆了眼,气恼地将拂尘生风地换了个方向,“你说谁是狗呢?” 李之秋歇口气,缓和下神色,“啊,不对,是小人得志。” 江阳额头的青筋跳的厉害,她明明是龙游浅滩,虎落平阳,乖乖隆地隆,韭菜炒大葱,摔,身为大内太监大总管,她可不可以把贵宾之秋姑娘打一顿? 180夏夏倾姿 “洛儿……”青衣飘飘,仙风道骨,姜子轩面带笑意,踏着步子入席。 “小洛儿,快把好孙女给我抱抱。”唐盛隆一身普通素衣,却是透漏出隐约威严气度来。 宗政承洛将唐心苏抱给他,“喏,你们姓唐的。” 姜子轩动作有若行云流水一般地在摆满珍馐美味的桌子上寻到酒壶倒了一杯酒,对着上位兴致高昂地挤眉,“洛儿,今日大喜之日,咱们……喝一个?” “……” “师父。”唐明言无力扶额,真后悔让媳妇被师父拐带坏了。 “怎么?言儿你也要喝?这大庭广众的,若是失了体面可就不好了。” 说着言笑晏晏若有所指的对着宗政承洛使了个眼色,沾酒就去轻薄某人到底是相由心生还是别有用心,到现在还是谜一样的谜啊。 宗政承洛偷偷一笑,端起酒杯,“爷爷他……咳……” 唐明言眉毛轻挑,晃了晃杯中酒,“爷爷他媳妇,你话太多了。” 姜子轩扫视一下全场,幸好没人看过来,沉下脸来,“言儿,不准胡说八道。” 唐明言轻笑一声,“这么丰富的词语,你猜会是我想的么?” 姜子轩转而将视线落在宗政承洛身上,“洛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宗政承洛温柔似水地看了一眼某人,桌子底下的脚却虎虎生风地一脚踏上其脚背,“说来姜叔叔早年也曾教导过我的武艺,如今,爹叫你姜叔叔我总不好乱了辈分,出嫁从夫,那我也随她叫你师父好了。” 姜子轩捋捋胡子,大喜,“如此甚好,甚好。” 话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脚踩的比射箭还准,还出嫁从夫? 唐明言使了点力,欲要抽回脚,谁知人家死活不放,咬咬牙笑着开口,“既然出嫁从夫,皇后是不是该处处体贴周全朕啊?” 快把脚放开啊。 宗政承洛双手握上她的胳膊,温柔娴熟地凑近身子,好一副皇上皇后琴瑟和鸣的情景,“自是该的。” 唐明言眉心皱了一遭,却很快舒展开来,只是腰上已然缚上两根玉指,温柔表情隐藏的小虎牙映照着灯红璀璨熠熠生辉。 “你竟然出卖我?” “手下留情啊。” 姜子轩自斟自酌了一杯,轻轻摇摇头,对如此这般黏黏腻腻的恩爱情景早已见怪不怪,美酒在杯,只是形单影只,却是有些凄凉了,怎么能让你们那么和谐呢? “言儿,说起来,上次你给我的琼浆玉液酒真乃美酒,还不快给师父拿些出来。” “啊……”唐明言苦大仇深地望向将她抚养成人恩深义重的师父,“师父。” 你好狠的心呐。 宗政承洛眼中冒光地挂上她的脖子,软硬兼施才是为后之道啊,“皇上……” 唐明言捂住胸口,以免心脏跳动不整齐暴毙而亡,这种妖孽的祸国妖姬的声音是谁教你的啊? “皇上,臣妾也想喝琼浆玉液酒嘛。” 失仪失仪,成何体统,唐明言咽了口口水,扯下她的手,好在下面莺歌燕舞,夜晚虽说灯火通明,总是不比白昼,低下声音,“你给我坐好。” “坐好的话……有酒喝么?”曼妙柔软的胳膊再次挂上来,那温热的唇片若有似无地凑到某人嘴边去。 兹事体大,此乃公众场合,她还没准备好做个昏君,也没准备好让宗政承洛做个魅惑君主的祸国妖姬,攸关声名,此事,万万不可为之啊。 拨开她的手清咳一声,“有。” 拾起面前的酒杯,咕咚地灌下一杯酒去,瞥一眼,已然反身坐好的端庄皇后,啧,瞧瞧那精光熠熠的眼睛啊,瞧瞧那小狐狸似的小表情,“你啊,小心喝成醉狐狸。” 宗政承洛端庄着姿态,斜抛了一个媚眼,“醉倒君王怀,岂不美事一件?” 唐明言嗔她一眼,“□□美,美死你,我去取。” 宗政承洛笑着点点头,身子却一动不动的坐着,心中暗道,原来这酒就藏在她眼皮子底下,等下偷偷跟过去,说什么也要寻到藏酒之地。 “你怎么到宫里来了?”宗政承之手持酒杯,以袖掩护,轻声问道。 夏倾姿斜瞟了一眼身后两名明显是男人的气宇轩昂的小太监,“原来郑公子在朝为官啊,倒是好些时候没来过我烟雨楼了……” 说着起身离席,“二位,我想出去透透气。” 其中一人点点头,“少主交待过,夏姑娘随意,有要求尽管提,也莫要受了委屈。” 宗政承之看了一眼他们的交谈心头一惊,忙回过头来假作无事一般。 此二人虽做太监装扮,却身怀高深武功,夏倾姿,应该是被人控制了,能这么做的人除了皇帝还能有谁?刚刚他的话莫不要引起疑测才好,看来夏倾姿虽然近日对他薄情异常,却始终还是护着他的。 疾走了一小段路,却正见一人束发金冠,龙袍加身,不是唐明言是谁? 道明道安相视一眼,目光微惊。 夏倾姿嘴角一勾,飞身而起,翩翩落于她的身前,却是一甩衣袖,白色轻纱自袖中射出,有若利箭一般,正向唐明言攻去。 “出不出手?”道明手按在腰间,那里,有一柄软剑。 道安摇摇头,“没有杀气,少主应付得来。” 唐明言侧身一躲,方才避开,嘴角轻扬,对着突然而至偷袭并不以为意,提膝运气,纵身而起,与她拆起招来。 道安担忧地皱起眉头,“你觉不觉得这不像是比试。” 道明点头,“像是在舞剑……不对,没有剑,像是跳舞似的。” “若是少夫人看见,啧啧啧……” “没错,少主一定惨了。” 躲在假山后的宗政承洛捏着的一块假山角已然碎成粉末,“少夫人我已经看见了混账。” 轻纱翻飞,人影躲闪,偶尔交手,最终夏倾姿落回地上,将柔缎收回袖中。 唐明言在空中斜旋了几圈身子,稳稳落地,“夏姑娘好兴致。” 夏倾姿嘴角含笑,明知面前人为一朝帝王,却不惧,明知自己武艺落得下乘,却不恼,“唐公子武艺非凡,倾姿自愧不如。” 唐明言挑挑眉毛,对于这声唐公子倒也不甚在意,负着手向她走了两步,“夏姑娘所练之武功至柔至阴,我熟知百家武功,却是闻所未闻,此内力绵长细腻,夏姑娘若习练的勤快些,想必也不输于我。” 夏倾姿向左缓拂了拂袖,“唐公子想必有事要做,不如我们边走边说。” “也好,请。” “未知夏姑娘师承何派?” “此乃我家族秘事,不便向外人相告。” 唐明言点点头,“在情在理。” 夏倾姿却微微皱眉,“你不好奇么?” 唐明言谦然温和的笑,“你不方便说,我如何非要问?” 夏倾姿轻笑一声,“要我说,是唐公子不在乎才是,这世上可有一件事,是唐公子在乎的?” 唐明言停住脚,正视于她,“自然是有,而且现下就有一件,夏姑娘是聪明人。” 夏倾姿点了点头,走了两步,眼神流转,转身背于她“你是说寻龙盘的消息?” “不错。” 夏倾姿转身回来,又带上了莫测的笑意,轻快的说道,“寻龙盘在我手上。” 唐明言端起手臂,眉毛轻扬,晃了两步过去,“夏姑娘可愿转让于我?” “你不信?” “我信。” “可你似乎并没有高兴的意思。” 唐明言挠挠眉梢,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有些麻烦,“有区别吗?” “自然有,唐公子若是能高兴,我夏倾姿自将寻龙盘双手奉上,可你既然没有特别高兴,我自己就不给你咯。” 强盗逻辑,若是她真的高兴恐怕她便不会说出这番话了,唐明言捻一捻手指,目光扫了下后方不远处的道明道安,“夏姑娘却也一定不愿意永远处在这种情势之下。” 夏倾姿也随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这是自然,没有谁愿意失去自由。” 唐明言微偏着头,对她扬了扬眉毛,所以呢,你怎么选择? 夏倾姿会意,表情却是轻快不少,“不过被当今圣上软禁倒是我的幸运呢。” 唐明言眉心微敛,此人越发的棘手了,“说来听听。” “其一,唐公子为人磊落,又不会草菅人命,软禁我也不过是怕我将秘密说出,要我一个承诺。” 唐明言无奈地摇摇头,“不错,我相信我的眼光,夏姑娘绝非言而无信之人。” “其二,说是软禁,却待我如上宾,还让我参加小公主们的满月酒宴,倾姿该感谢唐公子才是。” 唐明言轻叹一口气,摸摸鼻子,感到那么一丢丢的挫败,“这就是你宁愿不要自由,也不愿给我承诺的原因?” “自然不是,即使是上宾终究也还是软禁,随时带着两个门神,没人会喜欢。” 夏倾姿柳眉轻扬,星月灯光映射之下,清清姿容之中隐约带着一点兴奋,似乎有话要说。 181因缘际会 唐明言却并未按她的心意问下去,只道,“我富有四海,夏姑娘所需,可倾力取之,但求夏姑娘不要透露我的身份。” 夏倾姿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欲壑难填,唐公子不怕我狮子大开口么?” “我说过,我相信我的眼光。” 夏倾姿向左走了几步,与她擦肩而过,望着天上的明月,眼中似灼灼有光,声音却缓缓有若泉水叮咚,清清而澈,“你是说,你相信我?” “是。” 唐明言转过身子,刚好与转身的她四目相对,“我相信你,你不是那种人。” 静默,静默的夜中星光微微,月光昭昭,柔和的灯光打在她们的脸上,身上,一个静渊沉静,一个目光灼灼。 “王八蛋小混蛋小王八蛋,臭唐明言打个雷你们是不是能噼里啪啦起火了,看看看,有屁好看的。” 道明挠挠头,小声问道,“你听没听见附近有声音啊?” 道安瞥他一眼,“附近巡逻的侍卫,路过的宫女太监,哪个看见了少主不都得绕着走,有点声音交流下很正常。” “唐公子心怀坦荡,倾姿十分仰慕,昔日伯牙为子期绝琴,今我为唐公子奉上家传之宝寻龙盘又有何不可?” 唐明言拱手行礼,“多谢,若我可以归来,自当归还姑娘家传之宝。” “唐公子莫不是要入墓?” 唐明言心神一震,眉目微敛,“夏姑娘,如何得知?” 夏倾姿叹下一口气来,“倾姿本不该过问皇家事,此乃我家族大忌,只是……” “小公公,我始终觉得你有些熟悉,我是不是见过你啊?” “没有,哟,皇上……”江阳颠颠地乐呵呵跑到唐明言身边,“咦?小姿姿你怎么也在这啊?” “……” 唐明言将被她吸引过去的目光再次转回到夏倾姿身上,小姿姿?哎呦,牙疼,这江阳,怪不得连她的事泄露出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倾姿看神经病似的看她,差点咬了舌头。 江阳深吸一口气,阴柔下声音,“呃……呃……咳,奴才小江子叩见皇上。” 唐明言笑哼一声,“免礼。” 夏倾姿仔细打量了她几眼,“倒不知这位公公,是如何认得我的?” 江阳眨眨眼,“小江子不认得姑娘,姑娘误会了” “可你刚刚明明……在叫我?” 江阳继续眨眼,“姑娘叫小姿姿么?” 夏倾姿觉得一股闷气憋在心口,然后灵光一闪,忽而想到某人的独门秘技,悟了,舒开容颜,挂上莫测的招牌笑意,“竟是江公公,那江公公在叫谁呢?” 江阳狠狠吸了两下鼻子,眼神游移不定,这话,怎么听着意有所指呢? 她挥了挥拂尘,指向不远处的道明,“喏,这个小太监就叫小姿姿了。” 夏倾姿捏紧了袖角,嘴角的弧度却越发的大了,“原来如此啊。” 江阳点点头,“可不就是如此,小姿姿,你还不快过来给夏姑娘见个礼。” 唐明言眉毛抽动两下,撇开眼去,丫真能随机应变,露馅了不知道么?那“小太监”本就是跟着夏倾姿的好吗? 这下不只唐明言牙疼了,夏倾姿也牙疼,道明更是不大好受,他踏前两步,气血翻涌直灌头顶,“小公公老糊涂了吧,我叫道明。” “嘿,老……”江阳眨眨眼,压下火气,“老公公我是堂堂太监大总管,你这个小太监,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道明撇撇嘴,哼一声,懒得搭理她。 宗政承洛躲在暗处摸摸下巴,自言自语,“这个小江子如此放肆,一点也不像普通的公公,姓唐的肯定有事瞒着我,果真是大大的混蛋。” 唐明言圈了拳头挡在笑着的嘴边清咳一声,“道明道安,不必跟着夏姑娘了,小江子,你跟着夏姑娘侍奉左右。” 停了一小会儿,继续说,“不过不能耽误本职公务,否则大总管就没有俸禄了。” 江阳泪目,本职,京兆尹,她这本职兼职跨度太大了吧? “是,皇上。” “夏姑娘,我要去取酒,耽误久了我们家小酒鬼该着急了,你让江……小江子带你四处转转,那件事,我们明日详谈。” “好,那就有劳……江公公了。” 宗政承洛冷哼一声,“算你还剩点良心,嗯?不对,你才小酒鬼呢,酒中小色鬼,哼。” 沿着蜿蜒的小石子路,走了约莫七八步,被一个人影挡住去路,唐明言才意识到一个错误,“之秋?你怎么都不出声?糟了,小江子刚被我差走了,你应该认得回去的路吧?” “你去哪?” “我去取酒。” “给承洛妹妹取酒喝?” 唐明言摸摸鼻子,后退半步,“嗯。” 之秋沉如水的眼睛有些特别的东西,然后忽然踏前两步抱住了她。 又来?唐明言举起双手,措手不及,心中叫苦,这是要干嘛?伸出食指,戳戳李之秋的肩膀,“之秋,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 微凉的液滴落在颈上,唐明言一怔,“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老师给你报仇。” “坏蛋,明明是你欺负我。” 含娇带柔的声音传进耳边,唐明言忽然打了个寒颤,伸出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推开,眉间聚拢,“之秋,你到底怎么了?” 吧嗒吧嗒的液滴落在衣上,地上,倩丽的身影在暗夜里显得倔强又单薄,骄傲又卑微,李之秋含泪地盯着她,有爱,有恨,有怨,“一夕风流缠绵悱恻,现如今却待我如此冷漠,你怎么能够对我如此绝情?” 咔嚓一声响,满天都是雷。 宗政承洛僵住,顿时觉得血液都冰凉起来。 “我知道你有多在意承洛,我保证这件事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不求任何名分,这样的话,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等一下,我什么时候和你……一夕风流了?”唐明言皱着眉头,伸出手掌阻止她继续说,愕然惊心。 李之秋探出手,攥住她的手心,饱含深情地絮语,“当小太监领着我到了那弃宫里,看见那张棋盘,看见纱帐后的白袍,我有多激动多开心你知道吗?即使你不让我看见你不许我和你说话,只能隔着纱帐下棋,我也非常高兴,我想,虽然承洛注定占有你的心,至少,我还是有一个小小小小角落的吧?每个月,我最期待的就是那一天了。” 下棋?一夕风流?唐明言眉心紧锁,荒天下之大谬,莫不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秽乱宫廷?那之秋她岂不是…… 被人破了身,这如何得了? 为今之计,绝不能直言,需暗中查探到底是何人做了此事,再相机劝慰之秋才是,否则,之秋非寻了短见不可。 一夕风流?每月相会?宗政承洛攥紧了拳头,拧紧了眉毛,本细腻纤巧的手背凸起的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指甲紧紧的扣进手心。 唐明言,这,真的会是你做出的事吗? 唐明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你可知道你去的是哪个弃宫?” 李之秋摇摇头,见她并未抽出手去,胆子也大了些,怀着一点点的少女……少妇情怀,攥紧了她的手放低,然后欢悦着进了一步,“未免旁人见了去传给承洛妹妹就算了,可那小公公带我过去,却还要蒙上我的眼睛,老师……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难道怕我知道地点,寻你去?” 唐明言眉心跳了一下,抽回手转了身子向前进了几步,然后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却是眉心紧锁,事情却还真是滴水不漏,究竟是谁? 李之秋跟了过去,抬起双手…… 唐明言忽而转身,本能的挡住她的手,准确的说,是捏住手腕,“做什么?” 李之秋柳眉轻挑,三分娇羞七分喜悦,“想你是乏了,我给你捏捏肩。” 唐明言后退一步,松开双手,“我没乏,只是困了,想回去歇了。” 李之秋垂下头,失落地捏紧了袖子里的指尖,“算了,那件事你不要在意,你情我愿,就当做南柯一梦,我不会要求你负责什么的。” 话未毕,眼中已盈盈,泪珠滚落在地上散成泪花,李之秋强忍着汹涌而来的委屈与无力猛地转过身子。 唐明言无声地叹息一声,扶住额头,觉得太阳穴跳的厉害,头疼。 斟酌思量许久,终于还是伸出手,拍了拍她瑟缩着的肩头,“之秋……” 李之秋倔强的绷紧身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唐明言从袖中抽出白色素帕,越过她的肩头递过去,“我会好好想想,你不要难过了,天黑了,你且住在宫中吧,我着人给你安排住处。” 李之秋接过帕子,绞在手里,背对着她,弱弱地嗯了一声,嘴角却是带了笑意了,正是梨花带雨却含情,老师是世上最好的人了,心里果真还是惦记着她的,刚刚快熄灭的小火苗又欢快地跳跃起来。 只是她不知道,世上最好的人心绪纷杂头疼欲裂,究竟是谁,敢做出这等胆大包天□□熏心的事来? 然,心如棋盘纵横交错,岂知落泪非一人耳? 宗政承洛捂紧了嘴,生怕一不小心哭出声来,破坏了这该死的“郎情妾意”气氛。 心中百感交集,却又空无一虑,脑中嗡嗡作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胸口的那个地方,疼的厉害。 182回头是岸 “哟,你来了啊?怎么来的这么晚?”唐盛隆抱着一手唐心苏,一手宗政玖,正逗弄的喜来乐。 宗政玠先是往上方龙椅上看了一眼,“言儿和洛儿呢?” 唐盛隆敛眉,“你讨好讨好我,我或许会告诉你。” 宗政玠翻了个白眼,对了自斟自酌的姜子轩拱了下手,“姜前辈。” 姜子轩一面饮着美酒,一面无奈摇头,“你难道不了解那两个小家伙么?说是取酒,都半个时辰了,肯定没影了哦。” 宗政玠挑挑眉毛,心领神会的笑,让了长孙芷先行入座,然后自己坐到唐盛隆下首,“给我抱一个。” 唐盛隆瞥他一眼,“两个都是我孙女,凭什么给你抱?” 宗政玠怒,“废话,两个都是我外孙女,为什么不给我抱?” “就不给你抱。” “……” 一名宫女匆匆而来,左右望了两眼,便向着唐盛隆施了一礼,“拜见唐先生,皇后娘娘让奴婢将小公主们抱回凤临殿去。” 唐盛隆皱皱眉毛,抱着孩子撇过身去,“干什么?不给。” 宫女作难,“皇后娘娘命我马上一定要将孩子抱过去。” “咦?她们两个在一起,干什么还非要抱孩子过去?算了,那你抱给她吧,我的宝贝孙女哟,小心一点。” “是。” “小心一点。” “是。” 唐明言提着两壶酒,带着沉甸甸的心思回到席上,却未见到宗政承洛。 “言儿,你怎么回来了?” 唐明言皱皱眉头,“我不该回来么?” 姜子轩一抬手,她手中的一壶酒便飞入他手中,笑嘻嘻道,“洛儿不是与你一道去了?” 唐盛隆撑着头,不怀好意地问,“洛儿还让人把孩子们都抱走了,难道你们没在一起吗?” 他单手运气,对着她手中的另一个酒壶探手一抓。 酒壶飞入半空,唐明言单手一捞,捞回手中,“我去找她。” “哎?混账,你个不孝……子。” 托李之秋的福,肉肉团团吃到了她们人生第一次母乳,咯咯嘎嘎地裹得特别欢乐。 唐明言提着酒回宫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如此孺慕和谐的情景。 心中微讶,“你怎么忽然……” “为人母,哺育女儿,岂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声音悠悠落落,宗政承洛给两个孩子擦了擦嘴,小心地放在一旁,像是寻常人家温柔贤惠的慈母一般,拢好襟衣侧身向内躺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即将困觉的婴孩。 有古怪,十分古怪,唐明言侧身坐在床边,抓住她正拍的手,“怎么了?” 宗政承洛手一僵,背着她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手好凉,不跟我说话小酒鬼变小哑巴了?” 唐明言左手拿了酒壶在她眼前晃了晃,“看看这是什么?” 深度诱惑的浓郁酒香,宗政承洛吸吸鼻子,却抽回手,躺□子,扯过被子,“我困了。” 困了?美酒在前居然困了?唐明言晃了晃酒壶,凑到鼻子旁边闻闻,没被掉包啊? “那我陪你睡觉。”兴冲冲地起身,将酒壶放在一旁,利索地更衣解带。 “你去别处睡。” 唐明言扯开丝带结扣的手顿住,“什么?” 没有回应,唐明言缓缓系上结扣,目光幽暗难明,短暂的静默后披上外袍,“好。(..info)” 边穿衣服,边往外走,却是丝毫也没有留恋似的。 显然,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是她,她听见了。 厚重的殿门一开一阖,平静,利落。 却好似一味烈药,让宗政承洛的热血翻涌起来,直冲天灵盖,她腾地坐起身,望着严谨弥合的门缝,心中格外空寂荒凉,怎么可能?为什么不跟她解释? 光着脚奔到那酒壶旁,闻着绝好的酒香,它香甜浓郁。 纤长美好的手指缓缓握住酒壶,猛然地,她拿起酒壶向着门那边砸去。 砰的一声脆响,陶瓷片四裂开来,绝好的美酒,四处流窜,再也不能聚集,所谓,覆水难收,覆酒,自然也是回不去的。 香,很香,宗政承洛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抱住双膝,宛若削成的双肩瑟瑟发抖…… “叩见皇上。” “平身吧。” 唐明言负着手,疾步走入御书房,随手抓来一个小太监,“通知离朱,把墨香和唐小黑自离庄接进宫来。” “是。” “告诉她,要不动声色,就说是她自己的主意。” “是。” 落座在御书桌后,撑着头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烦躁地看了眼书桌,却是一惊,转头望回去,迅速拿起那副被泼了墨的江山万里图。 “玄机图。” 唐明言苦笑不得地吐出一口气,“还真是机缘巧合。” 天山水墨,墨密而不散,泼上寻常宣纸,必然会毁了一副书画。 可如今的江山万里图泼上墨的地方,却显现出半幅阴刻似的图,墨色一片中,玄机图三个白字异常夺目,而下方则是纵横交错的图纹。 唐明言取来天山水墨,洒到没染墨的地方,白烟升起,渐渐的,一幅图纸完全的显现出来。 旷世的名家大作江山万里图竟又是唐朝龙脉的玄机图,真真奇哉。 唐明言轻叹一声,望向外面皎洁的圆月,“五剑聚齐,问情鼎,寻龙盘,玄机图,现又全部寻得,天意如此吧。” 挥手招来一名小太监,“立刻着人去查,哪座废宫今年曾有人留宿的痕迹,而且每月都有过,可以从内库府消耗入手,不要声张,不许凤临殿的人知道。” “是。” 唐明言提起笔,沾了墨,画在纸上笔走龙蛇。 两个时辰后,小太监才来回了话,“启禀皇上,查到了。” 唐明言放下笔,“哪里?” “是前朝四皇子所住的景阳宫,小国舅还从内库府里提了黑白暖玉子出去,现时正摆在景阳宫里。” 唐明言沉默了好一会儿,一掌拍在桌上,“混账东西。” “即刻宣宗政承宝过来。” 小太监看看跳出来的墨汁洒在写了什么东西的纸上,不禁吞了吞口水,“皇上息怒,身子要紧。” “快去。” “是。” 小太监走到门口,忽然听得一声响,御书桌以雷霆之势一分为二,裂开两边。 妈呀,好大的火气,抬腿,迅速远走。 当宗政承宝来的时候,桌子已经换上了新的,一尘不染。她在下面跪了一会儿看着认真批阅奏折的皇帝姐夫,茫然地问出声,“姐夫,你怎么不说话?” 还有,为什么不让她起来?姐夫很少对她摆皇帝架子的。 “闭嘴。” 宗政承宝忙闭紧嘴,花擦,好吓人啊,她是哪里得罪了他哟,莫不是她二姐惹了人,伤及池鱼。 过了半个多时辰,宗政承宝跪得双膝酸软,实在支撑不住了,“二姐一向恣意胡为,不过她对你可绝对是一心一意,姐夫你多担待些。” 唐明言扔开笔,阖上批好的奏折扔在一边,直视于她,“我让你跪了这么久,你就想了这些?” 宗政承宝被她看的一凛,搓了搓膝盖上的襟翼,心中发毛,似乎是针对她的呀。 “那姐夫是……在说什么?” 哗啦…… 黑白剔透的棋子泼到地上,熠熠生辉。 黑白暖玉子。 宗政承宝心中狠狠慌了一慌,如坠冰窖,无力的跪坐下来。 “抬起头来。” 一时无声,半晌宗政承宝终于抬起头来,跪直了身子,眼神坚定悲痛,“一人做事一人当,臣弟请赐一死。” 叩首,宗政承宝阖眼,昨夜的纷杂记忆奔涌而来,电闪雷鸣,轻纱飘零,风吹烛灭,她不小心碰到她的手…… 竟然一时鬼迷心窍,顺势做出那种事来,纵万死她难辞其疚,悔之深矣。 唐明言轻吁出一口憋在心间的气来,“承宝,你素来喜欢她,我们都看在眼里,徐徐图之也罢,可你为何要冒充于我?” “还做出……做出那等事来,你让之秋日后如何做人?你让我日后如何待她?你死,能抵过吗?” 宗政承宝抬起头,眉间紧拢,“她嘴上不说,心中却始终惦念着你,我百般讨好也不能哄她开心,承宝知错,承宝不该冒充姐夫接近她,更不该……毁了她的清白,如今,可还有补救……” “砰……”瓷碗落地之声,汤花四溅。 唐明言抬头,目光微惊,带着几分疼惜。 宗政承宝见她的表情如此爱怜,只道是她二姐也知道了,缩缩脖子,团了身子,“二姐,对之秋姑娘做那事的是我,你莫要错怪了姐夫。” 唐明言一根毛笔掷过去,正中其额。 宗政承宝看看她,终于回视过头去,惊,瘫倒于地,垂眸低首,声音颤抖,“之……之秋。” 李之秋似是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眼中盈盈亮亮,眼下几道泪痕犹然可见,却是面色倔强,清冷如冰,“宗政承宝。” 宗政承宝抬头看她,眼中五分疼五分爱,“之秋姑娘。” “我问你,宫中一月一会棋,是你冒充她的?” “是……” 李之秋脸色唰的变白,苍白。 她捏紧了袖角,手却还是止不住的发颤,“那,昨夜,也是你?” 宗政承宝起身,拿起挂在一旁的宝剑,反身对她严严整整的跪好,端剑奉于身前,神情凛然悲痛,“李之秋,宗政承宝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可她一时鬼迷心窍,做了混账事,就算你剐了她,她也不会恨你,请你不要恨她,好好活下去。” 李之秋一步一步踏到她身前,步步千钧,她探手拿过剑,直直看着宗政承宝,双目却无甚神采,“唐明言,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就像喜欢程洛的那种,一丝丝都没有过?” 唐明言扯下垂着的流苏上的一颗珍珠,转润于指尖,“之秋,你是我唯一的学生,也只是我的学生。” 李之秋惨烈一笑,笑的轻浮,笑的无奈,笑的凄凉,笑的让人看了心头发痛,她轻轻抬剑,一手握住嵌了宝石的金黄剑柄,寒刃缓缓出鞘,利刃摩擦声,清脆,寒冷。 宗政承宝看她,看她笑,看她那样笑,心脏紧紧缩成一团,一行热泪滚落而下,知人非良人,何苦痴恋如此?之秋,可不可以再也不要喜欢她?让我喜欢你。 “她不给你的,我愿数倍奉上,不悔,不改。”心疼你求之不得,心疼你执念不改,在你偷偷的窥伺着旁人时,我也在小心的窥伺着你,为何,不能让我来护着你? 利刃唰的一声出鞘,直指宗政承宝喉间。 “今生无缘,承宝自知身死不能赎罪,惟愿你勿要以此为辱,来生我愿倾尽,护你安然,之秋,你动手吧。” 李之秋的目光再不曾落在唐明言身上,她终于看见面前这一心求死目光热切的人,心中出现一丝疑惑,“为何不闭眼?你是想死不瞑目吗?” 宗政承宝吸吸鼻子,用袖子擦擦脸上的泪,笑嘻嘻道,“没有,我得看着你,下辈子好找,那我死了就算阖眼也是笑着的。” 这样专注热切却又纯净如水的眼神,李之秋见过,是她最喜欢的人,对着另外一个张扬的女孩的眼神,或许,这件事,并非不能原谅。 利刃翻转,在空中挽出漂亮的剑花,片刻已横在她自己颈间。 可是不重要了,她已然再无求生之志了,身辱人手,却还是在自己这辈子最喜欢的人面前闹了笑话,她实在是不愿如此辛苦的活了,死,才是解脱。 “啊,不要。” 鲜红的热血,从冰冷的剑刃落在朱红的地毯上,殷红无比,微腥,带甜。 唐明言挑挑眉毛,心情轻松了两分,随手扔掉指尖捏着的珍珠,虽然她们开头不怎么好,但希望有个美好的结局。 “之秋姑娘不要寻死,该死的人,是我。”宗政承宝从小就怕疼,特别怕,可是现在她手两只手掌都攥着剑刃,鲜血淋漓而下,她怕握不住那把剑,她功夫还不够好。 李之秋皱眉,“你干什么?” 宗政承宝对她瞪大了眼,凛然无惧,带着几分怒意,“我不许你死。” 说着,手上更是多用了几分力气,全然不顾握着的是锋利的剑身。 李之秋心中一悸,放开剑柄,眉间依旧紧皱,“松手。” “不松,我不要你死。”宗政承宝闭着眼,撇过头去,不疼是假的,都刀刃似乎快抵到骨头了,她双手发麻,钻心的疼直达心底。 “睁眼。” 宗政承宝睁眼,便见自己握着剑,人家却已松开了去,忙张开双手,嘶嘶地倒抽冷气,抽了两声,便屏住呼吸抬头,凛然,这样太跌份了,她得大无畏才对,“皇帝姐夫,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你的学生,若想取我性命,随时恭候,承宝告退。” 风度翩翩的起身,出门,只是步履有些沉重,刚出了殿门,便抖着双手,无声地露出痛苦的表情,手足无措,好疼啊,得赶紧回去才行啊,快忍不住喊出来了。 想着,脚步更快了。 李之秋走了两步,看向殿外,她一会蹦一会儿跺脚,一会儿扭身的样子,心中……实在不知道如何做想。 好像,有点感动,有点好笑,这个人,是傻蛋吧? “之秋……”不知何时,唐明言也闪身到她旁边,饶有兴致地指了指宗政承宝的背影,“她那个伤,这么走回去,手一定会废掉的。” 李之秋半撇过身去,表情恢复成冰,“药给我。” 唐明言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瓷瓶,在她眼前晃了晃,李之秋伸手要拿,却被她闪走,“女人温柔些才讨喜,上药更是得温柔。” 李之秋如风一般转身看她,目光凌厉,“那你为什么娶程洛?” 唐明言摸摸鼻子,退后半步倚在殿门上。 “怎么说,她也和温柔不搭边吧?” 唐明言拇指在瓷瓶边沿来回磨蹭,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来,“不在其中,不解其味,她的温柔,你不知道。” 李之秋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抢过瓷瓶,“又是这种笑,烦死你了。” 唐明言笑意更深,“之秋姑娘,我对她是爱,你对我,其实是执念吧,如果不是她冒了我的名,你是不是已经有点……喜欢她了?” 李之秋撇她一眼,“你怎么跟个老婆婆似的喜欢说长道短,我当初眼光是多差才会喜欢上你啊?” 唐明言挑眉端着胳膊倚着门框玩味的笑,“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李之秋忽而笑出声来,捅了捅她的胳膊,“谢谢老师。” “不谢。” 李之秋欺身上前,学着她那玩味的笑,“老师聪明绝顶,这辈子,可有搞不定的事?” 唐明言揪了揪眉头,放下手靠紧门避开她,“你不会又反复了吧?” 李之秋摇摇头,依旧是那抹笑,一点失落一闪而逝,“老师唯一搞不定的,就是我最讨厌的那个人吧?” 唐明言摸摸额头,终于透着几分忧愁来,不忿地打抱不平,“她一直当你是好朋友。” “她防我之心,甚于防川。” “除了我,旁的她才不会和你抢。” 李之秋悠长的叹息一声,“真巧,可我当时,除了你也不稀罕旁的呢。” “你终于想通了,这……” 当时,既是当时,应已成往事,还不待她“很好”出口,一枚轻吻便落在她腮边,唐明言怔然地捂住脸,眉间深锁,“你干嘛?” 李之秋回身,笑,“不要误会,老师折磨了我这么多年,总该让我好好报一仇。” 有时直觉准得让人惊悚,唐明言转头,月白色的素衣寝服渐渐远走,是她的,那身形,是她最熟悉,最疼爱的。 “大仇得报,我去送药了,老师再见。” 唐明言对着宗政承洛消失处踏出两步去,终于,还是止住了步子,时机,现在万事俱备,却正是不带她涉险的好机会。 月光皎洁,星空璀璨,唐明言跃上屋顶,看她单薄的身影有些跌跌撞撞,心头泛疼,终于,还是狠下了心,天知道看见这么静谧的夜空,她多想抱着她一起看,暖暖的,安心的。 但是,不行。我会活着回来,一定会。 洛洛,宗政承洛……等我。 183朕要远行 约莫四更天,御书房的殿门阖上,厚重的精雕朱红木门的声音有些凝重。 姜子轩,唐盛隆,宗政玠,长孙芷,夏倾姿,江阳,离朱,将离,李之秋,宗政承宝,司马标,林昭聚齐在唐明言下首准备好的座位之上。 唐明言交握双手,抵在下颚,眉眼轻垂,金冠璀璨,不掩明颜,流苏璎珞静静的垂落于两旁肩际,一如这位沉静如渊的少年天子。 底下人俱是扫视周遭来人,心中惶惶,却默契的不发一言。 深夜,聚人,必有大变。 抬眼,精光乍现,唐明言嘴角轻勾,浅浅地笑,“朕要远行。” 司马标跪于地行礼,铿然出口,“未知陛下何时而归?” “归未有期。” 司马标心中一惊,一时气血翻涌,怪不得今日立储,怪不得四更天叫了他们来,岂非托孤来哉? 慨然痛心,五体伏首于地,“陛下不过双十之岁,何弃臣民百姓于不顾?” “司马卿家忠君爱国,性情刚烈,朕心甚慰,望日后好生教导朕之爱女,督之教之,敕封太子太傅。” “陛下……” 唐明言和善地笑笑,“司马卿家不肯为我还在襁褓的孩儿劳心吗?”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陛下与臣辅佐幼主的莫大殊荣,臣必倾囊相授,誓死效忠。” “善矣。” “林昭,即日起,封为京畿九门副将,负责京畿守卫。” 林昭神色微讶,掀袍拜首,干脆利落的动作终于还是顿了一顿,“臣遵旨,可……龙牙军怎么办?” 唐明言轻轻动了动眉毛,“龙牙军统领由将离接任。” 将离:??? 她一向主管江湖事,而皇宫守卫森严,制度严谨,况且她又不善于排兵布阵,安排岗哨什么的,想想就很头疼啊。 疑惑地发问,“师父?” 唐明言伸出右手掌,做了个阻止的手势,“林昭左迁,心中可有怨?” “为臣死忠,何有怨耳。” 唐明言点点头,起身将拟好的圣旨分别递与司马标与林昭,又拿出一封奏折的大小的用明黄绸缎密封的物事递与林昭,“情势危急之时,可以拆开来看,情势危急之时,方能拆开来看。(..info)” 林昭奉之,“臣谨遵圣上谕旨。” 待得两人领旨退下,宗政玠首先发问,眉目深敛,“你到底要做什么?洛儿呢?” 唐明言起身缓步绕过御书桌,抬手掀了下袍,却是跪在宗政玠身前,“国丈乃是虚名,可爹的实权仍在,朝廷内外无不顾忌一二,还请爹护好洛洛和我们的两个孩儿。” 宗政玠一惊,起身扶起她,“这是作甚这是作甚?皇位已然与你,我岂能干政?速速起来。” 亏得长孙芷头脑清明,一针见血,“言儿,你到底是要去做何事?是否瞒着洛儿?” “是。” 不待她言,唐盛隆便难得正经的将事情和盘托出,说到底,这件极为危险的事是因为他。 宗政玠默然无语,长孙芷颇为心忧地微微摇头,“言儿糊涂。” 唐明言低垂眼眸,“我知道,可我不想她涉险,爹可答应?” 宗政玠甩甩袖子,撇过身气呼呼地坐好,“我的宝贝女儿我能不帮?可这算个什么事嘛。” 目光愤恨地瞪着唐盛隆,又是为了那个红颜祸水,前朝祸国,今朝依然祸国,还祸了他女儿女婿,祸国妖姬和无道昏君,真是天生的一对。 唐盛隆自是瞧见了,只是愤怒地背过身去,却一言不发,人,他必须得救。 又猛地转回身,“罢罢罢,你帮我找好东西,我自己去便是,何需如此?” 唐明言淡淡地瞥他一眼,“那也是我娘。” 长孙芷忧心忡忡地握住她的手腕,“言儿,你怎么能这么瞒着洛儿?她的心思,我再明白不过,若你回不来,她照样也是活不下的。” 唐明言抬眼,目光坚定,“我功夫比她高上许多,又百毒不侵,总是不碍事,会平安回来的。” 长孙芷蹙眉摇头,“这不同的……” 唐明言瞟了眼李之秋,语气缓下来,“如今她误会我与之秋,正置着气呢,若是将此事落实,想必她一月两月的也不会想来见我,不碍事,我会尽快回来的。” 长孙芷欲言,终究又止。 “江阳,你来。” 江公公眉毛动了动,颠颠的蹭过去,“主子。” 唐明言除去她头上的帽子,扔到一边,“今日我要你们都过来,便是为了商量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宗政玠眉眼动了动,“你也叫江阳?我记得现任京兆尹便也叫江阳来着。” 唐明言按住她的肩膀旋了下,江阳顺着她的力道转了一圈,飘逸的长发尽皆落下。 宗政玠张着嘴一动不动,宗政承宝诧异地吞了口口水,“乖乖,这是女的啊?” “江阳。” 江阳偷偷瞪了她一眼,默契地抬起袖子遮住脸上,放下袖子不过转瞬的功夫,却是换了一张面庞。 宗政玠腾地站起身,“江阳!” 江阳嘿嘿一笑,“前任皇帝你好啊,下次不带这么贬人的好不好?怎么说我也是状元啊。” 将离上前几步,随意地搭上她的肩,拇指一抹鼻尖,自豪无比,“我们济世堂超一流易容高手,百变小娇娘江阳。” 江阳立时黑脸,“百变小神龙。” “差不多嘛。” 夏倾姿嘴角轻勾,眉毛微动,“只是不知你们这超一流高手为何却对武艺一窍不通啊?” 江阳眯眼用仇恨怨念的目光瞅她,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忘恩负义。 唐明言意味深长地轻笑,“说起来,这还有个典故,不过,可得江阳肯说才行。” 江阳脸色微变,转瞬即替换成嬉皮笑脸,“不好意思夏姑娘,我不肯说,不然你求求我?” 夏倾姿轻哼一声,撇过脸去。 唐明言挑挑眉毛,坐回位置去,“好,我们还是来商讨一下这个计划。” 黎明的紫禁城,依旧威严肃穆,宁静,平和。 早朝的钟声响起来,清亮,沉穆。 “哎呀,公主,你怎么起这么早?”松散慵懒的素白雪衣包裹着似是有些憔悴的人儿。 墨香从外殿进来,便瞧见她家宝贝公主穿着中衣坐在梳妆台前沉思,单薄的身形配上稍显宽大的中衣简直给人风轻轻一吹便会飘走的错觉。立时心疼地不得了,“这才几更天呢,公,呃,不对,皇后娘娘你再歇歇吧。” 象牙木梳被缓缓拿起,顺着青丝一泻而下,“墨香,你去看看她上朝了没?” “可……” “速去速回。” “好吧。” 墨香恋恋不舍地走了,宗政承洛忽然觉得脚踝上有些湿润温暖的痒痒的感觉。 她弯下腰抱起这只摇尾乞怜的小白狼,才忽然记起,墨香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一日的时间很快,一日的时间很慢,这两句话都是真的。 傍晚,宗政承洛揪着唐小黑的耳朵坐在揭开几片瓦片的屋顶望着屋内拧眉深思。 按时上朝,按时用膳,按时批阅奏折,宗政承洛明目张胆的暗中跟踪察看,却始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的样子。 唐小黑嫩嫩的耳朵已经泛红了,却只是偶尔低低的呜呜两声,逆来顺受的小宠物有肉吃…… 屋内的皇帝陛下,正在兴致勃勃的用晚膳,吃的特别香。 宗政承洛不相信,她会察觉不到她在。宗政承洛更不相信,她对她在无动于衷,但事实却正是如此。 淡黄色衣衫的俏丽女子和门口的人打了打招呼,便进了殿内。 “之秋,你来看我?我们一起吃。” 看着两人熟稔的嬉闹,自在的交谈,“唐明言”殷勤地给其夹菜,宗政承洛终于忍受不住了,飞身跃下屋去,疾走回宫,气海翻涌,差点乱了内息。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成如此地步的,这才几日?明明昨日,她们还如胶似漆,如糖似蜜,怎地今日就好像生生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深涧鸿沟似的? “呼……哈哈哈,言儿你运气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唐明言一身素衣白袍,头束红色丝带,目视前方,端着胳膊云淡风轻。 整肃的黑衣人默然无声地对他们跪了一跪,反身即飞遁而去。 五剑,问情鼎,寻龙盘,玄机图,天下难得的这么多宝贝,如今尽皆被放置在一辆表面普通,内里宽大结实的马车之中。 夏倾姿从马车中下来,沉默半晌,终于还是问出口来,“你这马车不会是专门用来放这些的吧?未免太过合适了。” 唐明言眉毛轻挑,“自然是,幸好你那宝贝容易取得,否则,这么些个东西也不会这么容易聚齐。” 夏倾姿面色微讶,打量着她走了两步,“江阳易容成你,有几成把握不被发现?” “十成。” 夏倾姿不信,“愿闻其详。” “能够认出我的人,我已然知会过,她又在我旁边做了些时候的公公,足够了。” 夏倾姿无奈地轻叹一声,神色一变,却又忽而带了笑意,“不对,有一个人没知会,你算漏了。” 唐明言面露微笑,“可因为皇帝与之秋关系亲密,她心中负气,一时半会儿可才不想见她。” “一时半会儿……那么你猜几天会露馅?” “三天。” 太过笃定了,夏倾姿心中大惑,“是皇后看出来的?”又急道,“为什么是三天?” 唐明言放下胳膊,整整衣服,笑,“随便猜的。” 唐盛隆瞪圆了眼,声音颇有些急切,“好啦,你们做问答游戏了,我们可以启程了。” “最后一个问题。” 夏倾姿轻轻一笑,“你既然这么喜欢料事先知,那么此行,可有计划?” 唐明言抿抿唇,好像狠狠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摊手,“没有,夏姑娘可还敢与我同行?” 夏倾姿眯了眯眼,“自然要,我以为这会是件有意思的事。” 唐明言挑眉缓缓点头,“这便有计划了,夏姑娘随行,必然事半功倍。” 夏倾姿微惊,却被她弄的心里痒痒的,这么一副样子,让人急不可待想要验证她的话是否正确呢? “言儿,上车了。” “夏姑娘先请?” 有意思的人,有意思的事,可以玩一玩,夏倾姿颔首,轻跃上车。 “我要跟你赌一局。” “赌什么?” “赌你的预言。” 184这不公平 “呼……”宗政承洛咬紧下唇,攥紧袖角,深深吸进一口气来。(..info无弹窗广告) 墨香替她整理了下繁琐富丽的宫袍,小心翼翼地说,“乾清宫的小邓子说,皇上正在偏殿与之秋姑娘手谈……不然,您还是别去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 “亥时。” “是可忍孰不可忍?”甩袖袍的声音宣示了主人的极度愤怒。 墨香咽了一口口水,忧心忡忡地小跑跟上去,“皇后,您等等我……” “小江子,你棋力不错嘛。” 江阳眉飞色舞的落下一子,“自然,主子亲自教我的。” 李之秋落下一子,好奇地端详她的脸,“小江子,你这皮是什么做的?” 江阳敛起神色,左右顾顾,颇为神秘的凑过去,小声说道。 “人皮面具,你没听过吗?” 李之秋小心脏砰地跳了一下,惊呼一声远离她,满脸厌恶,“恶心死了,你可离我远点。” 江阳哈哈大笑,却起身凑到她旁边去,“之秋姑娘,来,亲我一个吧?”指指自个儿的脸,“新鲜的。” “你快离我远点……”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亲又不会死。” “滚!” 一声历喝从天而降,两人僵在原地,差点被吓破了胆。 “唐明言!” 宗政承洛拢紧了眉毛,神色颇为吓人,仔细看了,那绝美的脸蛋甚至气的有些发抖了。 墨香伸出手指,气氛异常地指着江阳,“亏我还以为之前是误会你,没想到,你果然是个忘心薄情的无耻下流之徒。” 她跺跺脚,“你,负心薄幸。” 江阳微动了动眉毛,大气没敢出,心中颇为哀怨自怜,主子你不是说主子夫人一时半会儿不会找过来吗?这可得如何收场? “还有你这个女人,怎么好生不要脸,勾引有妇之夫有意思吗?” 宗政承洛冷喝,“墨香!” 江阳薄怒,“住口。” 气血翻涌啊气血翻涌,宗政承洛强自平静下来的小心肝再次乌云密布。 “你们先出去。” 墨香狠狠剜了李之秋和江阳一眼,跺跺脚,走了。 “哦。” 江阳十分敏锐地感受到这平静的语气下隐藏的非凡风暴,本着走为上计无事不生非的宗旨,拉着李之秋的手腕低头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 江阳如雷轰顶,这才想起自己不是自己,自己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当朝的皇帝,哦,多么痛的领悟。 李之秋对她报以三分同情,七分幸灾乐祸,扯出自己的手腕,拍了下她的肩膀,十分深情地说,“别怕,我在御书房等着你。” 江阳觉得脊背发凉,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主子……貌似惧内来着,她身临其境,竟然感同身受。 她缓缓转身,代入感极强地嬉笑着喊了一声,“夫人。” 幸好,主子听不见她说话来着。 那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宗政承洛眉心蹙了下,仍旧压下火气道,“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江阳后退半步,搓了搓手,“这个我血气过剩……一时没把持住嘛。”又讨好地挤了挤眼睛,“你懂的。” 宗政承洛捏的手指泛白,目光有若冷电的盯进她的眼中。 江阳猛然打了个冷颤,觉得自己随时有要被捏死的危险,灵机一变,“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之秋,你何必在意?” “……” 宗政承洛默然,音沉如水,“那你喜欢谁?” “我喜欢……”江阳转转眼珠子,暮地想起惹主子夫人生气吃醋然后不理她的终极计划,正色道,“其实我喜欢夏倾姿夏姑娘,夏姑娘人长得好看又有趣……呃……咳……” 一双冰凉的指手忽然捏上她的颈间,平素再普通不过的空气竟然如此难得,江阳颈间发痛,胸口发闷,抬起已有些无力的手欲要扯开她的手,终究还是没上手,她不能碰主子女人的手,主子会剥了她的皮的,她大义凛然地想着,这条命,总算是还给主子了,可她……好像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有完成呢,很重要的事,天可怜见,主子一定要记得,将她与她枉死的满门十七口同葬。 江阳无力地垂下双手,抑扬顿挫地想上一句,还有,替她家人,报仇! “不许哭了。” 平和的声音,江阳张开眼,颈间却已然自由,而面前的人完全没有愠怒之色了。 等一下,哭? 她摸摸脸上,果真有泪痕,速速抹掉,嬉笑开口,“夫人不气了?” 宗政承洛眉心微蹙,反身拢好衣襟坐到棋局之前,“你执黑执白?” “哦,我执的黑子。” 宗政承洛眸心微凝,拾起白子,“那你我接着将这局棋下完。” 江阳像是发现了新大6,“你还会下棋?” 宗政承洛手指一僵,凝眸瞧她。 江阳捂住嘴,她似乎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蠢话啊。 宗政承洛抿抿嘴唇,“我们赌一局如何?” “赌什么?” “如果我赢了,你就将她的计划和去向告知。” 江阳抬头望天,“她是谁啊?” “你说呢?” 江阳低头看地,“我怎么知道?” “唐明言。” 江阳蓦然盯紧她,挫败地问,“我不专业吗?你怎么看出来的?” 宗政承洛轻哼一声,落子,“看来不必下了,我们交换答案如何?” 江阳目光落回棋盘,惊异地拍手,“妙啊,刚刚我明明是要赢的,仅此一子却置之死地而后生扭转局面,主子对我们果然都是藏了后手。” 宗政承洛拧眉,“你快将那面皮除下,否则我怕我会忍不住想要揍你。” “……” 江阳撇撇嘴,好危险的感觉,主子是不是常常被家暴? 她反手一带,却已然恢复本来面容。 宗政承洛面色微讶,“是你?” 江阳挠挠头,咧嘴一笑,“可不就是我。” 专业卖主一百年,看着口若悬河的当今京兆尹将那坏蛋的计划和盘脱出,宗政承洛隐隐心忧,如此人才,堪得大用? 江阳话毕,期待地望向她,“那你的答案咧?” 宗政承洛捻一捻剔透的棋子,略有惆怅,“我不信你。” 江阳跳脚,“我这么诚恳诚心,到底哪里不可信了?” 宗政承洛灿烂一笑,悠悠道,“哪里都不可信。” 江阳捂住胸口,眉目微抖,主子,你夫人给我使美人计啊!这,绝,对,不,能,怪,我。 江阳腿弯一软,跪了,“主夫人,您有话直问,江阳知无不言。” “你跟了她多久?” “七年。” 宗政承洛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么,你是承之身边的奸细?” 江阳抿紧嘴唇,捂住胸口,将离明明是说她师娘一点脑子都没有来着,这记忆力未免太好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呀。 无奈,点了点头。 “那么,你故意引诱我离走离庄是因为你觉得我会是你们复国大业中的障碍?” 又一箭正中当胸,江阳内心泪流满面,传言何止不可尽信,简直尽不能信,“是。” 宗政承洛却撑起头,笑眯眯地问,“说说你是为何如此以为?” 江阳泪眼汪汪地抬头,“哈?” 宗政承洛黛眉轻挑,眉目风流,两分调侃两分认真。 这是机会呀,江阳竭力忽略她的美人计,大肆痛斥主子爱美人不爱江山整日留恋温柔乡的愚蠢行为,然后发出来一名忠心主人的好亲信的呐喊,“我当时真的是很想弄死……咳,很想让你离开她身边啊。” 宗政承洛挑挑眉毛,大度的不与她计较,“所以你现在卖你主子卖的如此痛快,又有何玄机啊?” 唰…… 又一支利箭直插胸口,江阳狠狠地捂住胸口,简直不能愉快的问答了,如此举一反三真的好吗?她感觉自己就像暴晒在沙滩上的小鱼,快被折磨死了啊。 江阳低下头,蹭着跪近她,“主夫人,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我江阳一向忠心耿耿,耿耿忠心。” “忠心谁?” 江阳一愣,然后悟了,泪流满面地扯了她的裙角,“忠心主夫人,反正主子那么爱你一定会很欣慰的。” 宗政承洛拍拍她的头,“那忠心的江阳大人还不快快说出你的目的。” 江阳松开手,抬起头,“我是觉得,凭什么遇见事她替你安排好一切,你就在宫里好好的万人之上尽享尊荣,她却只身赴险九死一生,这不公平,她那么爱你,你不该陪在她身边吗?” 浓浓地怨念,江阳越想越气愤不平。 宗政承洛沉下心情,淡然却深刻地开口,“是啊,这不公平,不止对她,亦是对我。” 江阳猛点头,“就是。” “遇见难事,合该两人同进同退,同心同德才是。” “没错。” “你怕危险吗?” “不怕。” “那你陪我去找她。” “好。” 第二日,便传出了皇帝称病罢朝的消息。 “主夫人,我什么都跟你说了,你却没跟我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江阳一身玄色劲装,骑在马上格外意气风发。 宗政承洛拍马前行,回之一笑,“你真的想知道?” 江阳连连点头。 “我家言儿就算做戏,也不会那么轻浮说喜欢夏倾姿,她做不出那种事,所以太假。” 江阳诚恳地记下,“就这样?那是我表现的太风尘了下次改进。” 宗政承洛瞟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勾出笑来,“不止,我家言儿武功一流,万不会被我治住,即使治住也不会那么丢人的哭出来。” “……” “而且我们家言儿下棋,一向执白。” “……” 江阳吸吸鼻子,决定再也不易容成唐明言了,太伤自尊了。 宗政承洛勒住马绳,“对了,我会下棋,很令人吃惊吗?” 江阳嬉笑,“没有没有。” “还是说,我在你们这些人眼中就是个蛮横娇纵被她宠的无法无天,但其实一无是处的人?” “……” 江阳抹汗,“没有,谁说的,这不是胡说吗?” 宗政承洛却傲然地哼了一声,扬扬下巴,“是也无妨,我就喜欢她宠着我。” “……” 宗政承洛攥紧缰绳,回首看她,绽出个极其璀璨明艳的笑来,眼波流转,“她可不曾教过我下棋 。” “驾。” 打马而去的女子,眉目璀璨,尊贵无双,一身红衣于马上张扬,一如这个张扬明媚的女子。 江阳默然,盯着这美若朝阳的女子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谁的喜欢会是没有理由的呢? 她忽然气血激荡,一子鞭打在马屁股上,扬起一片黄尘,“驾”。 185睿王之乱 “吁……”马蹄高高扬起,殊为张狂慑人。 整肃的军队,武器齐备,列队严整地将她们二人包围在中间。 宗政承洛勒住马,凤目含怒,“你们是谁的人?胆敢拦我去路。” 江阳沉下表情,暗思,难道她家主子算到这一步,竟想要用武力拦截她们不成? 领头的都尉流里流气的扶着马鞍狞笑一声,“你二人行踪可疑,我怀疑是盗匪,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是京畿九门的人,如此形状,难不成是为财?她们急于出行,不宜惹事,这帮混账回来收拾为好。 江阳拍马进了几步,笑道,“军爷是不是误会了,我们两个身无长物,是大大的良民。” 话毕,自怀里掏出两大锭银子,递他过去,“军爷辛苦,小的给诸位添些茶水钱。” 那都尉笑眯眯地掂了掂银子,揣进怀里,眼中却更是阴毒,“江……将这点银钱就想打发我们不成,二位还是随我回城内吧。” 宗政承洛一甩马鞭,只听得啪地一声烈响。 “啊呀。” 却是正中那人脑门,其辣痛无比,滚落马下,他恼羞成怒拔剑出鞘,“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们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却是旁边的副军,跃身下马猛然拉住她的手腕,才未使得剑刃出鞘,他神色凝重,对他耳语了几句。 那都尉神色稍缓,收回剑刃,语气却也不大好,“本官只是例行检查,你二人随我们回京即可。” 承洛与江阳对视一眼,颇觉奇怪,现下正是荒野之路,这为官的分明跋扈,却为何肯压制下来,怕是有古怪。 或许,是知晓她们的身份。 宗政承洛从腰间拿出一块物事来,举将起来,“本宫出宫游玩,却看看你们何人敢拦?” 黄橙橙的金牌耀耀生辉,那都尉和副军神色一变,对视一眼,默然。 却没有惊恐,没有惧怕,果然是知晓她们身份的。 都尉眉眼一眯,倏然开口,“宫中正说着皇后娘娘丢了块金牌,却果然是你们两个小贼偷的。” 宗政承洛怒,“你颠倒黑白,污蔑本宫,不怕被诛九族吗?” 都尉瑟缩一下,眉目之间忽然难看起来,“你恐吓本官,罪无可恕,本还定要拿你回去问罪不可。” 声声马蹄渐行渐近,则又是一普通将士打马而来,看了一眼身着常袍被困的二人,急忙拉着那都尉与副军到一旁耳语起来。 “江阳,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 江阳偏着脑袋,皱着眉头看了看他们三人,“是不对劲,他们这到底是哪路人马?” 都尉脸色特别难看,却是抱拳对她们施了一礼,“不好意思,盗贼已然被擒,得罪二位了,请。” 手臂一抬,她二人面前倏时被让出一条路来。 两人对视一眼,宗政承洛掂了掂手中的金牌,笑道,“可我手中却正有皇后的金牌,又该作何解释?” 都尉面色登时有若死灰,忿忿之色溢于言表。 却是那副军眉眼一转,上前一步,忽而拔剑一扫,那都尉颈中不少时便迸出一道血痕来,瞳孔兀然睁大,不可置信地看他,不消得一会儿,嘴角咕噜出一大口鲜血,登时倒地。(..info无弹窗广告) 那副军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血剑插地,“此人胆大包天,得罪皇后娘娘罪无可恕,如今已然正法,还请皇后娘娘勿怪。” 宗政承洛与江阳心中俱是一惊,这副军未免太过残忍胆大了些,弑杀上级,却面容不改。 那副军见她半晌未有答复,却又将立着那腿也跪下,俯首贴地,作惶恐之状,“小臣唐突,惊了皇后娘娘凤驾实乃大罪,只是陛下出宫之时曾经交待,若是娘娘出宫最好留住,这都尉大人平日便盘削百姓罪恶滔天,如今又自作主张对着皇后娘娘不敬,小臣心中积怒已久,这才手刃了他,万望娘娘勿怪,让小臣护卫回宫才是。” 宗政承洛舒出一口气来,心情也轻松了几分,“在本宫面前杀人,是死罪,本宫若随你回去,便赦不了你,若本宫是我,不是皇后娘娘,你便无罪了,你怎么选?” “啊?”那副军抬头,竟是憨厚作难之色。 宗政承洛一笑,打马起走,“江阳,走。” “是。” 待得黄沙渐远,那副军才缓缓起身,望着那处拍了拍衣服,却是得意阴险之色。 那名打马而来的普通士兵终于张口,“他是王爷亲信,你怎敢弑杀,如此我如何与王爷交待。” 那副军冷笑一声,扯扯护腕,“如何交待?你尽说他忤逆惊扰了皇后娘娘便可。” 又转头看他,笑道,“不是如此,计划有变,却又如何消除皇后娘娘的疑虑,遵从王爷的旨意,要她安全离京啊?” “这倒是……” “走吧,开国大业正等着我们呢。” 明洛二年七月中,睿王反,京畿九门封闭,率军逼宫。 宗政玠皱皱眉毛,颠着怀中的孩子,免她哭闹,却听得外面一阵喧闹兵戈之声,“出了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婢女跌跌撞撞地回了殿内,大为惊慌失措,“不好啦,睿王造反逼宫了。” 宗政玠瞪大了眼,神色冷峻如冰,“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长孙芷抱着孩子从内殿缓步出来,“外面好吵,怎么了?” 宗政玠将那孩儿递与她怀中,“我出去看看,你在这儿照顾好孩子。” 话毕,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衣襟带风,可见其愤怒。 造反?他倒是想看看到底哪个王八羔子敢打着他儿子的旗号造反。 长孙芷一怔,担忧地问了旁边的婢女,“到底怎么回事?” 婢女弱弱地说,“睿王现下造反逼宫,尽已然攻进皇宫来了。” 长孙芷一惊,不可置信道,“什么?承之,他怎么敢!” 快走几步欲要出去,又看了怀中两个孩儿,顿下脚步,反身回去,不成,不管是何种境况,现下皇帝皇后都不在,那要捉的,岂不正是这两个孩儿? 刀戈之声入耳,金戈相击,声响豁然,入眼,竟有尸横遍地。 他左右四顾,俨然不信前日还平和如常的皇宫大内,竟成了血肉相争的修罗场,手臂束着红色丝带的,明显是叛军与侍卫禁军缠斗不休,顿觉血液灌脑,登时大怒,跃身落在高处,使了内力重喝一声,“住手!” 拼刀之声立止,两方军士身染鲜血,却是静肃地望着这个前朝皇帝,在叛军看来,这位前朝皇帝是他们新主的父皇,也是他们的旧主。 宗政玠飞身落下,抬手猛抓住一名叛军肩上,扯过身前,呲目怒喝,“到底是谁让你们打进宫来的?” 这叛军本也是热血沸腾,却被他盛怒的威严压制的半个字也吐不出,只是支支吾吾的出声。 宗政玠一掌拍出,此人立时被甩出,重重落在地上,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来。 “说,到底是谁给了你们造反的胆子!” 带着血腥味的紫禁城,只余下簌簌地风声,却是半点回应也无。 “是我。” 男子的声音坚定,步履生风地踏步而来,两旁军士立即让出一条路来。 宗政玠的心咯噔一声,沉了下去。 脸色更是黑的吓人,“果真是你?” 宗政承之走到他身旁,面露微笑,“父皇。” “混账!” 响亮的耳光格外震撼军心,宗政承之嘴唇微张,探手抹掉嘴角流出的血迹,讥笑着看他,“父皇从小到大都不曾打过我。” 宗政玠瞋目冷喝,“你是嫌我打你打的少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宗政承之仰天大笑,然后暮地盯紧他,眼中射出冷芒来,几近竭力地嘶哑着声音,“自小,老大你好生教导着,二姐自不必说,四弟更是得你宠爱,唯独我,你只给我最好的老师,你只给我最好的物事,却于我从无半分亲近之意倒是敬而远之,为什么?” 宗政玠怔住,缓和下声音,“你就是因为这个才造反?” “回答我。”不等他说完,便被宗政承之打断,他眼中血丝纵横,竟是极近疯狂之色。 宗政玠甩甩袖子,撇过头去,“我可从不曾亏待了你,若不是你二姐带了唐明言回来,皇位,从一开始就是要传给你的。” 宗政承之晃了下神,眼皮翕动两下,便又恢复那近似疯狂的状态,“是吗?” 宗政玠长吁出一口气,“自是如此,谁让你……” “怎么不说了?” 宗政承之自嘲地轻笑一声,低声道,“那我替你说了吧,你是从战场上将我捡回来的,你以为……我是姓唐的那个昏君的儿子。” 宗政玠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眼中颇多疑问难解,此事极为隐秘,他根本无从得知才对。 宗政承之身子前附,凉薄的嘴唇吐出令人骨寒的话来,“可我不是,我本身就是个阴谋,宗政玠,你不给我的,总该付出代价!” “呃……” 腹间一股刺痛,宗政玠不自觉的皱紧了眉毛,捂住腹间,一柄短刃已然没尽,力气与热量都消散了不少。 宗政承之冷笑着后退一步,从袖子里抽出白色的方巾弑净手指沾染的鲜血,眼中尽是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转过身,振臂一呼,“皇帝已然被本王杀了,投降的加官厚赏,不投降的死无全尸。” 寂静,宗政承之嘴角勾着冷笑,心中却是麻木苍凉,他似乎看到了成功的曙光,只是这从小便加诸在他身上的使命,于他而言,并无意义。 肩上一沉,宗政承之放下手臂,转头看他。 宗政玠勉强支撑着站立,眼中却似有些晶莹,眉目不解,“不管你是谁,我从小看你到大,你竟然……如此……恨我吗?” 宗政承之偏过头去,喉结微微滚动了下,声音冷漠之至,“恨。” 宗政玠蹒跚着步子走到他面前,“为什么?” 宗政承之狠狠转过头来,狠狠地看着他,“恨你从小便不亲近我,恨你对着他们都那么好,恨你为何独独待我如此。” 宗政玠惨然一笑,“我为人臣,你却是我少主,我于心有愧,不是不想近之,而是,不敢近之啊,你自小聪慧懂事,我又哪里知道你心里如此……如此不平,而不立太子,却正是为了你来继承大统啊。” “只是唐明言实为嫡长,你必为庶出……噗……” 宗政承之肩上有些瑟然发抖,听得他猛然的吐血声,不自觉猛然转身,接住摇摇欲坠的他,眉目含痛,仍旧强撑着道,“我不会原谅你的。” 宗政玠晃晃身子,晕厥过去。 “快传太医,传太医。”宗政承之猛然一惊,晃了晃他的身子,“传太医啊。” …… 两军正要对峙厮杀,宫中乱成一片,却哪来的太医可传? 整齐的军队行路之声,众人一惊,转头看了这第三路人马。 宗政承之缓过神来,将他靠着栏杆放好,站直了身子,“来者何人?” 却听得一声娇笑,却含着讥讽之意,“睿王殿下真是好的胆。” 将离一身铠甲,手握着挂在腰上的剑柄之上,竟是威武英气之色。 “皇上出宫微服私访,尔等便敢随着奸人逼宫篡位,忤天下之逆,幸好皇上圣明,早有准备,龙牙军在此,尔等乱军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可从轻处罚。” 将离功夫不算高,却也算不得低,夹杂了内力的凛然之声却是格外震撼人心。 宗政承之冷笑一声,“小小丫头,竟然在这皇宫大内撒野,你大可试试,你的龙牙军可是真的听命于你。” 话毕,竟是一柄利刃忽而架在将离颈旁,将离一怔,眉间微蹙,混账,不是传言龙牙军刀枪不入尽是忠心死士吗? “杀了她。” “没人杀得了她。”淡然的语气仿若江山在握,只见一白衣美貌女子从天飘落而下,宛若天仙。 宗政承之仰天一笑,“这个皇宫到底怎么了?怎么尽是些不更事的小姑娘来掺合,张炎,杀了她。” 离朱岿然不动,那持剑的叛徒竟然也是一动不动,宗政承之这才惊慌起来,“张炎,动手啊,动手。” “白费力气。” 离朱伸出食指,轻轻拨开他的剑刃,然后抵住他的额头向后稍一使力,那人立时便倒了地上去。 将离面露喜色,抱住她的胳膊,“大师姐,你可算来了。” 离朱嗔了她一眼,“统领总该有统领的样子。” “哦。”将离回身,好端端的立好,则又是个英气不凡的女将军了。 “将离,你快去看看师娘她爹。” 将离一怔,这才发现栏杆上靠着宗政玠,腹间染了大片的鲜血,登时心惊肉跳,忙忙飞身过去,替她诊治。 宗政承之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终于想起还有一个他又爱又恨的“父亲”正在生死线上挣扎,不禁问道,“他如何了?” 将离封住他的穴道,避免失血过多,又替他简单地处理了伤口,喂了丹药,这才松了一口气,瞪了宗政承之一眼,更是不可置信,“你竟然犯上弑父,是鬼迷了心窍不成?” 宗政承之瞧她神色,便知大概是无碍了,又恢复神采,纵然失去了对龙牙军的控制也不恼恨,背着双手有若大权在握,“那又如何,今日,我偏要犯上九天,荣登大宝。” 离朱拂了衣袍,近前一步,“你有这个实力吗?” 宗政承之轻蔑一笑,带了内力高声公告,“京畿九门的军力尽在我手,现时整个京城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们这些人不过是困兽犹斗,待我登帝位,投降的,一律厚赏,还请各位好生斟酌。” 偌大的大内一片哗然,片刻之后,金戈声响再起,现场却是针对之势,却是禁卫军一统领高喊,“陛下仁德爱民,文死谏,武死战,我等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死战,死战,死战……” 狠历昂然的铿锵之声,是这个国家的护国武将,抱着必死的决心对叛乱篡国的乱臣贼子发出的坚定的抵抗之心,武将当死战,这是气节,万古不改。 龙牙军的精锐,加上大内禁卫的背水一战,竟是渐渐扳回颓势,颇有势如破竹之功。 宗政承之发怒,发狂,“困兽犹斗,困兽犹斗,你们这群疯子,几万人马能与外面的数十万大军抗衡吗?” 金戈马蹄声响震天,可以想见,这次来的,便真的是京畿九门的军队了。 宗政承之大笑,指着这群不知好歹热血翻涌的怪物,“看吧看吧,你们的死期到了。” 先进来的,是大队的骑兵,九种不同的服装样式,明晃晃地昭示着京畿九门的军力,领头的自是京畿九门大将军,他一身银色铠甲,手持银枪,竟有似天神一般。 天神一般,宗政承之眯了眯眼,想看清这位英武非凡的将军到底是不是他的那位京畿九门大将军。 还没等他看清,心已凉了大半。 清脆铿锵的声音荡涤遍紫禁皇宫,“睿王宗政承之谋反篡位,罪无可恕,本将林昭奉皇上圣谕,剿灭叛军,尔等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他一面说,一面从怀中掏出一封明黄色的圣谕来,在阳光下格外威严肃穆。 死战的于绝望中看的希望,叛乱的本就堪堪抵抗,如今彻底失去依托,纷纷扔了兵器,垂下头颅。 “宗政承之,我师父要我告诉你,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她也非无容人之量。” 宗政承之冷哼一声,对着将离自嘲地大笑起来,“叛乱篡位也可以容吗?他真是好宽阔的胸襟,只可惜,我不稀罕,哼,今日皇宫较量,我棋差一招,总不至于处处输给了他。” 话毕,飞身跃上屋顶,转身遁走,只是空中犹然留下一句余音,“我还会回来的……” 林昭手持银枪,飞身而起,却被离朱截住,“不必管他了,我们整顿好皇宫京城,才是现下最紧要的事。” 186守墓风弑 “咦,这何时出现个林子了?”一行人下了马车,夏倾姿眉间轻蹙。 唐明言眉毛一动,问道,“夏姑娘来过这?” 夏倾姿回神,又作出个无懈可击的笑来,“小时候来过远郊游玩,或许是记错了。” 唐盛隆将缰绳系在一旁的树上,才皱着眉头开口,“你可是没记错,我来的时候不曾有这片林子,可是看起来这林子又有数十年之久才可长成,倒是奇怪的紧了。” 他回头一望,“姜老……咳,姜叔叔,你来的时候,这边可有林子挡路?” 姜子轩理好衣袍,捋捋胡子,踏着飘忽俊逸的步子上前,“奇了,这里倒是如何生长出大片林子的,我明明记得,此路还须得约莫十里路才到尽头呢。” 唐明言喃喃道,“十里路……” 又朗声问道,“十里路的尽头是什么?” “五行八卦后天阵。” “五行八卦先天阵。” 姜子轩与唐盛隆对视一眼,心中俱是突地一跳,心下升起不安的感觉来。 唐明言拢眉,“爹,你对五行八卦了解不甚,可是确定?” 唐盛隆重重哼出一口气来,“你真当我是不学无术的昏君不成,连那先天后天都分不清?” 唐明言心下一沉,“你二人相隔六年入墓,却到底是何人能做到变动阵法?” 目光又落在这片幽深错落的林子上,“如此说来,这林子应也是为了守墓而设。” 唐盛隆惊呼一声,猛拍了下额头,面色登时铁青起来,“糟了,莫不是那守墓者风弑?当年我带了五千精兵就是为了剿灭他,却不想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姜子轩沉思一会儿,“守墓者,若我来时阵法被变动,那么这个守墓者还在才对,却为何,也并未阻止我?” 唐明言摸摸眉毛,抬眼凝眸,“等一下,爹,你说你带了五千精兵想要剿灭风弑?风弑是一个军团还是……” 唐盛隆咽咽口水,脸上露出自惭之色,“是一个人。” 唐明言不可置信道,“一个人?他有那么厉害?” “风弑,誓守皇陵,遇神弑神,遇鬼弑鬼,这是祖上传下来的。” 唐盛隆挠挠头,浑身难受地绕来绕去,“糟了糟了,老头说风弑不在,我还做他早驾鹤西去了,让你少带人来,方便行事,谁知竟有如此变故,这可怎么办?” “咳。” 唐明言忽然瞥见夏倾姿脸色有异,袖掩轻咳,破有些奇怪,心中记下,犹自不提,“爹,既来之则安之,如今天色已暗,我们且在此处安歇一宿,明早再进去探一探如何?” 唐盛隆深叹一声,坐了一旁的石上,“怕是此次来而无功啊。” 唐明言话锋一转,“夏姑娘一向消息灵通,可曾听过这风弑?” 夏倾姿嘴角轻勾,隐约带着一点温柔之色,“这我倒真是孤陋寡闻,未曾听过。” 唐明言挑挑眉毛,抬脚向那马车走去,“也罢,爹你去拾些树枝,我与师父搭上帐篷。” 唐盛隆起身应道,“那我顺带打上几只野物,很快回来。” “不可涉险,隆儿,你便在这附近拾些枯木枝,里面情况难测,万不可深入,我们带了很多干粮,不碍事。” 唐盛隆想想也是,好好的答应了,便去入了林边,半步没敢多踏。 姜子轩与唐明言搭了帐篷,夏倾姿则去拿了些干粮被褥,放进其中整理。 姜子轩从腰间摸出一壶酒来,靠着树边缓缓饮着。 唐明言见他一眼,颇为不满,“师父你可真行,我们是来犯险,看你倒是享受了。” 姜子轩风采更甚,看着精神都好上许多,眼中烁烁生光,言辞甚有些豪迈,轻缓而深刻地道,“干完这一票我就回去陪你爷爷了,无论是生,还是死。” 唐明言轻吁一口气,抬头望月,心中隐约空落伤感,“爷爷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姜子轩吸吸鼻子,打散飘散而来的哀伤,笑指着帐篷里铺床的夏倾姿,“真看不出来,夏丫头倒有些贤妻良母的架势。” 唐明言望过她的背影去,嘴角不自觉勾起,“倒也是,省了许多麻烦,却不知她随我们而来于她是福是祸啊。” 姜子轩颇带坏意地眯眼盯她,“呦呦呦,怎么?想更弦换张了?” 唐明言打开他指过来的手,心中倒忽然有了些落寞,患难与共,同生共死,想必也是极幸福的事呢,她似乎有些后悔了。 心中缓缓念了她的名字,宗政承洛,字字入心,更不由伤感几分,其实好想你能在我身边呢。 姜子轩见她不说话,惊,晃晃她的肩膀,“言儿你该不会真的移情别恋了吧。” 唐明言自嘲地讥笑一声,抬头望起天上的星河,“情之一物,真真是世上最奇怪的东西了。” 不想她与自己赴险,又禁不住想她能与自己一处,她心中之苦,又有何人知呢? 姜子轩此刻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起身与她正对,扳过她的头,严肃道,“言儿,你怎可做出此等事来。” 唐明言一怔,散去心中寂寥相思,两手一挡,格开他的手,“你做甚么?” 姜子轩双手上抬,分别捏住她的两只耳朵,忿然道,“你竟然真的不喜欢小洛儿,喜欢上夏丫头了吗?” 唐明言纠着眉头透过他向后看去…… “哦?铁树开花,唐公子开窍了?”夏倾姿却是正好端端地站在姜子轩身后,便听了这么一句问话,心中一跳,却平淡地转作调侃之音。 姜子轩一怔,眉毛轻皱,他不会无意中做了红娘吧?回去小洛儿还不剪了他的胡子玩?想到此处捂住下巴,转过身子,笑言,“夏丫头,我正与她玩笑罢了,你可别当真。” 唐明言无奈摇头,目光转到夏倾姿处,“不错,夏姑娘自也是听出来了。” 轻眨了下眼,指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夸张道,“老了老了老糊涂了。” 夏倾姿掩袖轻笑,“唐公子果然会开玩笑。” 姜子轩将她二人左右看了两眼,那么他刚刚觉得她眼中相思入骨柔情似水是错觉? 他皱着眉头捋捋胡子,严肃的想到,难不成他是犯糊涂了?言儿喜欢上旁人,这根本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嘛,那个没出息的,“哼。” “言儿……” “危险……唔” 兀然两声竭力的嘶喊,突兀的截止。 三人一惊,神色登时凛然起来,“糟了,是我爹。” 唐明言忙向着他适才去捡柴的地方追去,姜子轩自然随着,走了几步却截住夏倾姿,“夏丫头,你在这好生等着,不然若是去了恐也无益。” 夏倾姿摇头,继续前行,边跑边道,“和你们在一起总比自己一个人安全。” 姜子轩无言反驳,三人一前两后,向着林内而去。 三人入林约莫一个时辰,此处却又有重叠的马蹄声渐进,正是宗政承洛与江阳二人。 宗政承洛率先翻身下马,江阳随后,见着两辆马车停得十分稳妥,两座帐篷架的妥帖,却半个人影都没见,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查探。 “没有升火,算不出他们离开的时辰,被褥干粮却一应俱全,想必是突然离开。” 宗政承洛忧心地点点头,拿出一个包袱来,“这是言儿的衣物,必是他们一行人了。” 江阳挠挠头,绕着马车来回转了转,“现下已近深夜,林中未必安全,那两位自不必说,主子武功更是高强,不如我们现在此宿上一宿,明日再说?” “帐篷已然搭好,他们必也是想歇一歇,在这时忽然出了什么状况,那他们一定是往……”宗政承洛目光一转,落在那寥落参差的林子上。 江阳抿唇,“没错,定是往林中去了……哎?等等,不是……嘿……” 不待她全套话语说完,宗政承洛却已然上马扬鞭,向林中奔去。 江阳重重地跺了一脚,“糊涂!” 又咬咬牙,啐了一口,翻身上马,“罢了,林中总不至于有妖魔鬼怪,我便陪你一陪。” “言儿……” “主子……” 两人骑着马匹,入了林中,四处吆喝呐喊,却只有回音,和树叶被吹动的黑影。 江阳皱紧了眉头,搓了搓胳膊,“主夫人,我们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保不准他们已然回去了,林中露中阴冷,咱们还是回去吧。” 宗政承洛不耐地瞥她一眼,“你不是带了衣物在旁,穿上御寒,若是捱不住,便出去。” 江阳深叹一口气,从包袱中拿了两件披风,一件递与宗政承洛,一件自己披了,只得继续寻找下去。 “言儿……” “主子……” 焦急的两人没有瞧见,暗处的树杈上,正偏腿坐了一个人,嘴中叼着一根草,浑不在意地偶尔瞧瞧她们。 “言儿……” 江阳止住声音,被她几欲破碎的声音引过目光去,一时更是慌了手脚,“哎?主夫人你别哭啊。” 宗政承洛眼眶已然红了,偶尔滚出泪珠来,却似便要崩溃了似的。 江阳拍拍额头,她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尽遇到些爱哭的女儿家,打马近去安慰道,“主子武功那么好,天下间有几个能敌得过她的,你不要太过担心。” 宗政承洛用袖子随手擦掉脸上的湿润,脸色又坚定起来,“江阳,我们再往那边看看,她说不准就在那边呢。” 江阳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们走。” 187竖子无礼 “言儿……” “等等等等,主夫人,糟了个糕的,我们是不是绕晕了?怎么四处都一个模样?” 江阳明显比她冷静点,勒住缰绳,原地绕着转了几圈,此刻已然觉察出不对来,走来走去,周遭的林子竟然无甚变化。.info[] 唐明言心中猛地一跳,眼中精光一现,赫然环顾四周。 夏倾姿不禁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发现?” 唐明言皱皱眉头,“你方才有没有听见有人喊我?” 姜子轩听了,定下心神,凝神去听,仍是只有树叶沙沙响,“哪里有什么声音,你听错了吧,现下还是赶快找了方向,免得被困于此啊。” 唐明言吐出一口沉沉的气来,荒郊野外的,怎地会忽然听到她唤她呢?定是她心里念她念的紧了,才这般幻听。 宗政承洛额头已然渗出些细密的汗珠来,眉间紧拢,强自镇定下来,心中却是又急又慌,果然,早知这林子有古怪,却不知竟连路都找不到。 江阳打马与她并在一处,“咱们还是原地休息吧,待得天亮定能好瞧些。” 天亮…… 宗政承洛心下一软,鼻子一酸,蓦然想起她怀孕睡不着觉,闹腾她时,很多次的夜半时分,她强撑着困倦眯眼不睁开地陪她看星星,待她倚着她身上睡了,便抱她下去,天亮时自己则又好端端的躺在床上了,在这寒冷阴暗迷茫无的林子里,她多么想念那温暖的人儿啊。 “唔……我的心肝宝贝哟,您好好睡觉成么?”夜半被蹭醒,唐明言甚至连眼都没睁开,只是软软的环了她。 “不要睡啦不要睡啦,陪我去看星星。” 谁知怀里的人儿总是不肯安分,一会儿揪她的耳朵,一会儿捏她的鼻子,在她将将睡着的时候,竟然还捏她胸前的…… “小活祖宗啊,我带你去还不成吗?” 宗政承洛喜上眉梢,环住她的颈子狠狠亲了一口,“好。” 唐明言通常只是哼一声,然后便又笑了,与她穿好衣服,带着两件厚实的白虎皮,一件特制的狐裘大衣。 白虎皮叠着铺在房顶上,一件厚厚大大的狐裘大衣,将二人裹着严严实实的。(..info无弹窗广告) “看吧。”撂下一句话,唐明言就抱着她开始往她怀里蹭。 然后被她揪了耳朵坐好,一副无辜不满的样子活像个吃不着奶的奶孩子。 她便捧了她的脸揉弄,最后亲上她几口,这才作罢。 “言儿……” “嗯?” “你看,那有个勺子。” “里面是什么汤啊?” “什么汤不汤的,你看,那里那几颗很亮的星星,连在一起就像个勺子。” 宗政承洛转头看她,却见她正专注地看着自己,心中一跳,“你老是看我做什么,还有手脚规矩点好不好?哎呀,你不要老是吃我豆腐嘛。” 唐明言探手环紧她,就着她的耳根啜一口,压低声音在她耳鬓厮磨,“你又不是豆腐脑,哪有豆腐可吃?” 宗政承洛低眼偷偷瞧了眼自己胸口,横眉相向,“我怎么就没有豆腐可吃啦?” 唐明言没忍住,扑哧下笑将出来,却惹恼了那小魔星,张牙舞爪的忿忿不平。 唐明言即抓住她的两只手腕,对着星空昂了昂下巴,“这个勺子特别有趣,我跟你讲,它共有七颗,勺柄春夏秋冬四个季节分别指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咦?当真是吗?” “嗯,当真是的。” “那你怎么知道的?它们叫什么名字?” “你让我吃豆腐我就告诉你……” “不行,你先告诉我名字。” “这个……它们叫豆腐七星。” “什么豆腐七星?胡说八道。” “那你说叫什么?” “叫个鬼……” 宗政承洛灵光一现,猛然抬头…… 两道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依旧半躺坐在树枝上的人眉毛轻挑,淡淡摇头,老天爷可管不着人间事。 老天爷看不见,星星看得见,这事,她知道,言儿定也知道。 “春夏秋冬,东南西北,江阳,随我直往南行。” “啊?什么春夏秋冬?你怎么知道哪里是南?” “师父,云散了。” “云?”姜子轩抬头一看,隐约可见点点繁星,却是果然,“对啊,星辰有位,找准了星位,便能找准一个方向。” “跟我走,顺着一个方向走,我们定能走出林子。” 不消得一会儿,那悠闲的躺在树上的人终于不再悠闲,脸色也严肃起来,竟然找到方向了,可那个方向…… 真是,麻烦的外来人。 宗政承洛正与江阳打马前行,忽然面前飘过一个黑影,不由得勒住缰绳,心中微惊,她的功夫虽未臻乎极致,总算的上一流高手,却并未察觉出附近有人存在,不由得一凛,寒毛倒竖,这鬼地方,该不会真的有鬼吧? “江阳,小心一点。” 江阳四处打量,心中突突直跳,“乖乖隆地隆,什么情况?” 想着忽而大声喊道,“人鬼殊途,互不相干,我们二人只是过路的,不会打扰,还望鬼大仙您不要为难。” 鬼大仙…… 哗……哗…… 不说还罢,如此一说只见那个黑影飞来飞去,四处翻飞,速度极快,甚至瞧不见影踪。 半晌,阴沉古怪的响起,“我无意为难于你们,你们速速向着相反的方向退去,可出此林。” 江阳打了个冷战,不由得搓了搓手臂,乖乖,她只是图个心里好受,合着当真有鬼啊? “好好好……” “不行。” 江阳看一眼宗政承洛坚定无畏的样子不由得拍拍额头,为什么她遇到的女人都好麻烦,小声商量道,“主夫人,您何苦跟鬼做对呢?” 那人于暗处拢紧了眉毛,摸了摸下巴,那阴沉古怪的声音再次响起,“前行,死路死,后退,生路生。” 宗政承洛心头重重一跳,急急问道,“那先前进了林子的人呢?” …… 他到底是鬼还是问答机器啊,好心与她指路不听,不识好歹。 “他们顺着这条路走,死了。” “啊?”江阳惊呼一声,握紧马鞍,一时无力地坐在马上,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不可能。” 颤抖的声音极近崩溃,宗政承洛猛然掉转马头,向着原定方向,鞭子重重落在马屁股上,飞奔而去。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不识好歹!” 江阳被他古怪的几近扭曲的声音,打回现实,暗语一声,主子,立时随之扬鞭而去。 “嘿,这是什么世道?我怜你是个女子,给你条活路,竟然还非要找死不可?” 一身玄衣之人,站在树梢,气的鼻孔冒烟,越想越是忿忿不平,飞身向前跃起,偶尔踏在树梢,却呼吸平稳丝毫不乱,不消得一会儿,便赶上马匹,可见其轻功之高。 不顾其他,兀然落下,一脚踹在那女子所骑马的马头之上。 马惊,马蹄高高扬起,宗政承洛心下一惊,踏马飞起,翻身落地,不待说话,却见那匹马兀然到底,口吐白沫。 宗政承洛怒,“你是何人,装神弄鬼,是何居心?” 那玄衣男子眉头微皱,不解地偏头望着她,“姑娘好生面善。” 江阳冷哼一声,猛拍额头,此人虽然长的俊俏,未免太过轻浮了些,哪里来的狂徒浪子? 竟然用如此恶俗的言辞勾引女孩儿,呃,不对,那是她家主子她媳妇啊。 不由得慷慨出言,“竖子无礼,此乃我唐朝皇后。” 玄衣男子低眉颔首,像是正做沉思,然后抬头幽怨地问道,“你嫁人了?” 宗政承洛眼睛一眯,寒光射出,“我且问你,你说前行的人已然……” 说到一半,哀然止住跳过,“可是蒙骗与我?” 玄衣男子眉毛一挑,笑了出来,“其中有皇帝?你夫君?” 宗政承洛恼,却仍压着怒意,“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玄衣男子笑,“他们好好的,还没死,顶多被折磨成叫花子罢了。” 宗政承洛心下一舒,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立时又瞪了他一眼,“好狗不挡路。” 玄衣男子继续笑,“我不是狗,所以我偏来挡你的路,小姑娘貌美,不如我杀了你夫君,你与我做媳妇如何?” 江阳怒,“放肆!” 与此同时一声鞭响,那玄衣男子的肩上竟绽出一道血痕来。 他却咧出笑来,“我不闪不避,可有诚意?” “……” 宗政承洛攥紧了拳头,踏前一步,“我宗政承洛与她夫妻结发同生共死,总角白首,绝不背弃,你想杀她,便先杀了我来吧?” 话毕,出手与其争斗,然那玄衣男子却游刃有余,似戏玩一般,倒是眉目之间有些严肃,像是在想些什么。 宗政承洛越打越心虚,此人功夫深不可测,恐还远在唐明言之上,听他口气怕是极熟悉地形,天时地利,这人若动了杀心,他们恐无胜算。 那玄衣男子忽而后退一步,单手前阻,“等一下,唔……” 宗政承洛见他心神未集中,正找他失神时露出的破绽,谁知他竟然停了下来,如此大好机会,登时运了全身内里灌于手掌,正中其胸口。 那玄衣男子喉中嘴角,登时萦绕出浓厚的铁锈味,竟然吐了一口鲜血出来,眉目纠成一团,看着这个出手暗算的人,好想说,卑鄙! 宗政承洛见他似有失神,却不逃不还手,管他在想些什么,运气旋身一脚踹出,再次正中其胸口。 唐明言曾替她打通任督二脉,练功事半功倍,她又不时传些内力与她,终究也算的上武林一流高手。 如此一掌一脚,饶是那玄衣人也承受不住,被她踹的拖地后移十多米,捂着胸口跪倒余地,那玄衣男子嘴角带血,目光复杂地抬头看她,太卑鄙! 不知顾虑什么,却始终未说出口。 江阳大喜,跃身下马,“主夫人,您功夫好厉害,我看打得他好像都说不出话了呀。” 宗政承洛稍松下一口气,重伤于他,他必然功力折损,到时合着唐明言姜子轩与唐盛隆之力,便是如何也不至受制于他了。 江阳忽而从地上抓了一把石子,三颗三颗往他身上砸,“让你得瑟,让你得瑟,装神弄鬼,调戏妇女,我让你得瑟让你得瑟……” 玄衣男子眯眼默然承受,半晌眼睛猛然一睁,敛眉肃目,站起身来…… 188千里相会对面不识 江阳被他唬得后退一步,“你想干什么?” 深刻而专注的目光,痛心疾首的声音从这个散发着隐秘气质的神秘人口中发出,异常的不和谐,“你不记得我了吗?” 江阳忽而有些反胃,幸好这话不是对着她说的。.info[] 宗政承洛怔住,颇觉古怪。 那玄衣男子站起身来,用袖角拭了嘴,却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锦帕来,上前几步,面色甚喜,“你不是叫承洛?这块锦帕你可还记得,小时候你走的匆忙掉落在客栈的?我说怎么见了你就倍觉亲切,原来我们曾见过的……” 江阳眉毛抽搐两下,以防备之态,正对于他蹭到宗政承洛身旁,低声道,“不是吧,主夫人您外面还有情债啊?主子非得气死不可,啧……哎呦。” 宗政承洛一个暴栗打在她的头上,瞪她一眼,夺过那帕子来,角落里却是绣着一个“洛”字,不错,的确是她的。 不由疑惑,“你是哪位?” 玄衣男子眉头锁紧,心脏倏地一紧,以万分痛苦的语气问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宗政承洛以复杂的心情打量他稍许,然后摇了摇头。 玄衣男子十分着急,上前一步,焦急地指了指自己,“我姓风。” 江阳啧啧摇头,以万分鄙视的语气陈述,“人如其名,疯子一样的男子。” 风…… 宗政承洛隐约有了些印象,她平生所识姓风的便只有一个,那是她与言儿游玩时在一家客栈偶然所识,不由试探着说道,“风……小风?” 玄衣男子惊喜若狂,甚至步履不稳,“是了是了,真好,你还记得我。” 他自得的拍拍自己胸口,“我就是小风,咳咳……” 江阳撇过脸去,这人简直傻到不忍直视啊,刚中了一掌一脚,还自己往自己伤口上拍。 但是潜在的护主意识让她清醒的认识到自家主子的媳妇,岂容他人染指,扯了宗政承洛的袖子后退一步,悄声说道,“是熟人便好办了,便要他引路吧,叙旧哪有主子的安危重要。” 何其在理,宗政承洛略有歉疚的将那帕子递与他,“小风,你先擦擦嘴角,又流血了。” 玄衣男子白皙的脸皮忽然,红了。 宗政承洛稍显尴尬,后退一步,又忍不住问道,“小风,等下你带我找先前进林子的人好不好?” 那玄衣男子脸色登时沉了下来,总归是无甚敌意,继续接过帕子的动作,揣进怀里,用袖角擦了擦嘴,低黯着声音,“你的帕子,我不忍污了,总是好好的保存着。” 宗政承洛无言反驳,的确,说起来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方才见那帕子,却是端端整整的,一时倒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江阳跳出来,“混小子,我家主人名花有主,孩子都生俩了,你还惦记着什么劲儿。” 孩子都生俩了…… 玄衣男子的目光从江阳身上转到宗政承洛脸上,心脏猛然一缩,身心都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一时酸楚无比,“都怪我,被这家族使命所缚,才未去寻你,你才嫁了人,可悲,可叹,枉我痴心一片,尽付……” “等一下,”宗政承洛好心地打断他,“小风,我们相识时,与我一道的,便是我夫君,你……忘了?” 玄衣男子用受伤无比的眼神看她,“儿时戏言,怎可当真?” “……” 宗政承洛轻咳一声,“时过境迁,不说当年的事了,你带我去寻他们去吧。” 那玄衣男子踟蹰两下,倔强地道,“我不带你去,那里面有你夫君。” 宗政承洛好想扶额,目光微恼,“小风,咱们当年相交甚是爽快,想你也是个利索豪迈之人,怎地今日如此……如此胡搅蛮缠?” 玄衣男子心上一跳,被仰慕之人鄙视了,他觉得无法接受,强装了笑脸,“我与你耍笑,你却当真了?” 宗政承洛喜不自胜地上前一步,“他们在哪?” 玄衣男子虽则不情不愿,倒是一字不愿的说辞都没说,闷头前行,“我带你们去。” 江阳挑挑眉毛,嘴角偷笑,好有趣,却不知主子知道了该作何反应,想来就好精彩。 半晌,她便笑不出了,两人虽则踏步前行,却使了轻功,她哈哧哈哧的也跟不上。 这才想起马匹这回事,翻身上马,打马而行,却只能堪堪赶上。 “这林子有什么古怪?” 小风扬扬眉毛,神采飞扬,“此林乃是迷踪林,是我依着古时候的阵法逆行而做,凡是心智正常的,任她再聪明,却也非得绕晕了不可。” 宗政承洛哦了一声,心下却是不信,想着便是她也能找到方向来,她家言儿自是不再话下。(..info好看的小说) 小风回头见她神色,自会猜度,微微昂首,眉目凛然目似星光,“便是你们方向找到了,也未必能生,例如照着你的方向走,尽头不是出路,是死路,绝杀之境。” 宗政承洛心头一跳,猛然拽住他的胳膊,“你说什么?” “我说便是……” “这路的尽头是绝杀之境?那你还不快走?” 小风心中嘀咕一句已经很快了,却见她眉目紧揪,目光甚是吓人,不由得一凛,只是加快速度,“你莫担心,尽头远的很呢。” 姜子轩掐着腰倚在树边,一向仙风道骨的他此刻却是衣衫凌乱,隐约几根发丝零散地落下来,呼吸有些粗重,“言儿……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怎地内功都用不出来的?” 唐明言照了他也好不了多少,腿脚酸痛,不由得想起不会武功的日子来,太过悲催啊。 夏倾姿……一个女儿家,如今也搞个乱七八糟,心下颇恼,狠历的目光,不断向周遭扫视,低声自语,“兔崽子,别让我抓到你。” 唐明言缓缓呼吸,顺了气来才道,“师父,这地方太过诡异,咱们想想,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使得我们使不出内力来。” 宗政承洛直觉的步履越发沉重,内息也不畅快,仍旧挺着前行。 江阳喊道,“主夫人,你不急了?怎地跑的如此之慢,我都快追到你们了。” 小风终于开口,“真没想到你竟然强撑至此,越近此地,内功便施展不开,你就不要硬挺着了。” 宗政承洛转头瞧他,却见他依旧呼吸轻忽,步履沉稳,“这是为何?” 小风笑道,“此林处处都有阵法在,辅以无色无味的曼陀罗香,自是使不出内功。” 宗政承洛心中一空,才想起那曼陀罗香乃是麻药一类,便是言儿百毒不侵也难免着了道。 她灵机一动,落在地上,眉间微蹙,“不成,我脚疼,走不了了。” 小风心窍一动,喜道,“承洛你不要找你夫君了么?” 宗政承洛却舒展眉毛,温和一笑,“反正无论她去哪我都要陪着,不过早晚,我歇一会儿再走好了。” 此话暗道,便是她在那绝杀之地陨了命,她也决然会陪着。 小风沉默半晌,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来,“吃了这个就好……” 宗政承洛一把抢过,偏头询问,“当真?” 小风摊手挠头,颇觉无奈,“自是当真,里面共四颗,够你们用了。” 宗政承洛璨然一笑,道出一颗入了口,立时觉得通体舒畅,内力也渐渐回复,便伙了他继续前行。 小风想了一会儿,决定与她坦诚相待,“我捉了他们其中先前进来的人,正困在我的长安居,余下三人,也盖在不远处了。” 宗政承洛一时觉得思维有些混乱,“你捉的人长什么样子?” “中年人,有点气势,看起来很霸道。” 宗政承洛哦了一声,“他是我爹,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啊?你爹?”小风抹抹额头,“幸好我没什么恶趣味。” 宗政承洛又道,“余下的该是两个人才是,怎会三个人?” 小风旋身一转落在地上,“一个年长些的,一个年轻些的,还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 年轻漂亮的姑娘…… 宗政承洛翻身落在地上,耳边已隐约听见人声,心头酸了一下,小混蛋,说什么不要她涉险,干什么又带了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虽则她不知是谁,但总归不是什么武功特别高强的,带来又有什么用处?依着她的性子,鲜少会拉着别人赴险,定是那人缠着她来的。 凭什么她来就不成,却又带了旁人来。 越想越酸,越想越气,却又如何能忍住不去察看了她的状况,目光落在打马而来的江阳身上,灵光一动,决定以牙还牙,你不带我来,我还不让你见我了,哼。 “小风,你这附近可有隐秘的地方?” 小风点点头,剑指一指,“长安居就在那边,这可算隐秘?” 宗政承洛向轻哼一声,“自然算是,你帮我瞧好了那几个人,万别让野兽吃了,我等下便回来。” “哦。” “江阳,跟我来。” “是。” 待得她们走了,小风沉重地呼出一口气,揉揉眼睛,守墓风弑,岂可如此失常? 他本也是洒脱无拘的性子,偏生在她面前老是做出呆呆的事来,刚刚可谓是丢尽了脸面,倒也怨不得她嫁了旁人,想着等下让这群人回去便也就罢了,免得徒增烦扰。 “师父,你来看。”唐明言头发已然有些乱了,白皙的脸上错综着几道污痕,此刻半蹲在一株植物面前。 姜子轩跟过来,入眼一看,便明了了,“怪不得,原来这曼陀罗花的关系。” “你们倒是聪明。” 忽而听得一句陌生的声音三人神经一紧,忙聚在一起转头看过去。 却是一白衣女子,服饰清素,长得很清秀,像是山间的精灵一般。 她打量了三人稍许,掩着嘴轻笑出声,倒是像极了小家碧玉。 三人瞧了其余两人的模样,便知自己不大体面,可三人都是体面人,此刻颇觉尴尬。 唐明言上前拱手,“姑娘,我们……我们迷路了。” 白衣女子对她挥了挥手,“你过来。” 唐明言看了左右一眼,斟酌片刻,上了前去,“姑娘想是林中人,还望搭救一二。” “嘴张开。” 唐明言有些错愕,“啊?” 那白衣女子将一颗药丸喂入她嘴中,柔声道,“咽了。” 唐明言忽而觉得嘴边凑来两根微凉的手指,柔软馨香,甚至……有那么一点熟悉,不自觉地便咽下了那颗药丸,这才想起她该看看的。 “感觉如何?” 过了不消得一会儿,唐明言便觉得丹田暖了起来,紧接着内力渐渐恢复,再次拱手拜礼,“多谢姑娘了。” 白衣女子像是歇了一口气,安定下来,却是撇了她一眼,给另外两人分别赠了药丸。 唐明言回过身,看着她心中不解,明明是救了她,却作何瞪她? 奇怪,真奇怪,难道是瞧她不顺眼? 白衣姑娘向着姜子轩说道,“现时都快天亮了,三位想是累了一夜,随我去歇一歇吧。” 唐明言接过话头,“如此,便多谢姑娘了,我想问……” 那白衣姑娘瞪她一眼,“我又不是对你说的,饶舌,随我来吧。” 望着林中姑娘高冷的背影,唐明言甚是错愕,她指了指自己对着夏倾姿问道,“我现下面目可憎么?” 夏倾姿掩袖轻笑,“可憎倒是不曾,像个小花猫便是了。” “那我怎么觉得她看我不顺……” “你们不走,便留在此处喂狼吧。” 生硬微怒的声音传来,唐明言咽下话头,得,走吧,或许这姑娘不喜欢小花猫也说不定。 189露馅 白衣女子带着他们前行,唐明言在路上左右四顾,终于在前方见到一所院落,心中疑虑,不禁踏前一步与其并肩,“姑娘,我等冒昧打扰,未知姑娘芳名,可是长居于此?是否见过一个中年男子?” 白衣女子剜了她一眼,“你话好多。” “……” 脾气好大,唐明言停在原地,抿住薄唇,深刻体会到,这姑娘一定是看她不顺眼。 姜子轩打量几遭这环境,上前几步,“这位姑娘,你莫怪她,我们有位伙伴走失了,现下心中正急。” 白衣女子对他淡淡一笑,“尊客无需着急,那人已然获救,正在长安居歇着。” 夏倾姿拿了一枚小铜镜,置在愣在原地的唐明言面前,窃然一笑,“唐公子自己看看,决然未有面目可憎,许是八字不合。” 唐明言接过铜镜,顺了顺发丝,然后蹭掉脸上的脏灰,换了角度仔细端详一会儿,虽然不甚干净,但脸还是很好看的吗,作甚么如此惹人嫌? 便在此刻,忽然出来了一名玄衣男子,兴冲冲地奔赴出来,“娘子,你回来了?” “……” 宗政承洛翻了个白眼,暗自阖眼顺气,这是什么戏码?没这段好么? 唐明言目光顺着声音看去,此时内力已然恢复大半,但见他脚步沉稳有力,走路无声,已知定是绝顶高手,却见脸上表情有若孩童一般欣喜,心下忽而泛出一股异样来。 “娘子带了客人回来?几位请进,不要客气。”玄衣男子热情洋溢,像极了贤惠的夫家。 宗政承洛低头抬手理了理发丝,恨恨地咬了下唇,你自己加戏加的好开心啊! 姜子轩不疑有他,对他拱了拱手,便向着内里进去。 “等等。” 唐明言扯住姜子轩,对那玄衣男子微微一笑,“我等只是误入此林,走失了同伴,烦劳小哥将我同伴带出来,我们这便出去罢。” 玄衣男子眉毛轻扬,目光转落在宗政承洛身上,然后回转回来,缓缓笑了,颇有深意,“如此也好。” 唐明言顺着他的目光走了一遭,仔细瞧了瞧那白衣女子,却刚好见了她的袖子滑落半截,露出一只皓腕,心头一动,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对这那玄衣男子不太友好地拱了拱手,“不过我等实在劳顿,又有姑娘家,天色还未亮透,便打扰了。” 玄衣男子一怔,不解她为何忽转了心思,不大情愿地换了一礼,“那便请吧。” 唐明言忽而转身,对那白衣女子行了一礼,“烦劳姑娘带路。” 话毕,却是一个趔趄,像是站立不稳一般向那白衣女子倾身过去。 宗政承洛一惊,忙环住她,惊急道,“你怎么了?” 这一着急,便忘了江阳所教的调节声带之事,音色急迫关切,已露端倪。 如此一来,唐明言心下便定,又就着她的颈子缓吸了一口气,心下更是确定,竟是双手轻环了这“陌生女子”腰际,作出十分虚弱的样子来,“我没有……力气。” 玄衣男子面部表情迅速变更,总是难看便是了,“我扶着尊客如何?” 不待她言,却是那白衣女子先开了口,“你招待另两位,我带她进去吧。” 男女大妨,何况她在,那轮得到别人? 想是她方才使不出功夫,劳累过度,宗政承洛一心将她拖进房内就地正法,呃,不是,沐浴歇息。 唐明言嘴角一勾,被她半抱半拖的带着前行,手下一使力,舒舒服服地抱了这温香暖玉。 “……” 宗政承洛只觉得腰间一紧,耳边又似有似无的有些熟悉的暖意,不由得停住,睁大了眼,转头看她,却如何也看不见趴在她肩头的某人的表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想到自己的陌生身份,只觉得心上之人正在非礼一陌生女子,宗政承洛心恨一起,就着她的手背狠拧了一遭,“尊客自重。” 唐明言咬紧牙关,忍了过去,“我……怕滑下去。” 漂浮的脚步,虚弱的声音,让宗政承洛善良单纯的小心肝好好的疼了一遭,她家言儿才不是这种人,想是确实没力气才对,紧了两分手劲儿,“掉不下去的,马上就到了。” 唐明言眯着眼,嘴角上勾,更是肆无忌惮的“无意”占便宜,余光瞟了眼脸色铁青的玄衣男子,寒芒一闪而过,娘子?哪门子娘子,是我娘子才对。 两人依偎而行,余下一人怨恨无比,两人呆若木鸡。 姜子轩揉揉眼睛,“她内力不是恢复了吗?” 夏倾姿点头,“我觉得也是。” “那她……” 玄衣男子恨恨一声,甩袖而走,“你们跟我来。” 夏倾姿目光落到他的背影上,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喏,到了。”宗政承洛踹开门,扶着她向着床边去。 将她放坐在床上,“你先躺下,然后告诉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哪知那双箍在自己腰上的却不放开,被她带的一倒,落在她身上。 …… “我头晕眼花四肢无力……” 宗政承洛半撑起身子,忙忙捧了她的脸,“怎么?头疼吗?四肢……” 四肢无力? 那紧箍在她腰上的手是什么东西?还是熟悉的套路,还是熟悉的配方。 宗政承洛自觉自己不是自己,根本没想到她又跟自己玩起装疯卖傻占便宜的套路。 此刻,悟了,扯开她的手站起身来,薄怒,“你好生无礼,尊下如此喜欢讨占女子便宜吗?” 唐明言连忙阖紧双眼,运气使力,不少时额头便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半晌没有反应,宗政承洛怀疑起自己的结论,又见她额头渗出汗珠来,哪里还管得了别的,忙坐回床上去,探出手背覆在她的额头。 然后……被按住了。 唐明言睁开眼,单手一扯,美人再次落入怀中来,“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送什么上什么门什么?唐明言你在作死你知道吗? 宗政承洛替她拭去额头的汗珠,一手柔弱无骨地覆在她肩头,“你……可是喜欢我?” 唐明言嘴角弧度越发增大,“喜欢。” 宗政承洛笑,继续笑,狐媚的笑,就是目光实在泛冷,“可我是别人家的娘子。” 唐明言脸色蓦然一变,忽而紧束了她的腰上,“所以,你该跟我解释解释你是如何成了别人的娘子?” 宗政承洛撑身不住,落□来与她贴的更紧,“你做甚么?” 唐明言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嘴角斜勾,“快解释给我听,否则,我教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宗政承洛心头一跳,甜蜜的心情荡漾开来,小坏蛋真聪明,这都能瞧出是她来,仍旧板着脸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唐明言冷哼一声,“听不懂也罢,反正我是饿了。” 饿了?饿了! 宗政承洛紧闭双眼,推搡道,“门没关啦。” 呃,不对,这个时候她是不是该说不要? 唐明言捉住她的腰身,就着脸蛋啃下去,嗯,啃。 宗政承洛推搡捶打她,“好痒啊,你干什么?你这个混蛋!走开啊!” 玄衣男子忽然“不经意”地路过,心头重重重重的挨了一击,退将回来,面色爆红,高喝道,“住手,放开她,你这个禽兽。” 两人怔住,唐明言转头看他,宗政承洛却脸向着内侧窝进她身下。 唐明言拍拍她的头,目光似电的盯着他,将滑落下的红色束带连着一缕头发甩到后面,嘴角斜勾,跳下床去,“你说什么?” 好一个恬不知耻的好色之徒,十足流氓一般的模样,承洛她到底嫁了个什么人啊?正正是个金玉其外的败类。 玄衣男子不自觉后退半步,又猛然前进一步,决定打抱不平,眉间紧锁,目光忿恨不已,“她……她是我娘子,你怎能做出这等事来?” 小风入戏好深,宗政承洛隐隐有点不祥的预感。 唐明言面色立变,冷哼一声,踏前一步,“她从小到大,从生到死,都只是我一人的娘子,你算什么东西!” 宗政承洛面向内侧捂住脸,夫君太霸气了怎么办,不好意思看了啦。 风弑面色沉静下来,微微开步,与肩同宽,气场立时变得肃杀起来,“我不算什么东西,但我可以要你的命。” 自始自终宗政承洛都没听他这般说过话,平静,却肃杀,她不自觉地便觉得,他很危险,糟了,言儿打不过他。 唐明言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气劲,表情严肃起来,“风弑?” 是了,他不仅是小风,他更是风弑,这才是他真正的身份。 风弑不知道她如何得知,也不想知道,“在这林中,所有人的生死,都掌握在我的手中,你以为,不包括你么?” 唐明言凝气炼神,是,他是风弑,不是禄东青,是传说中弑神杀鬼的风弑。 “那便试试你能不能杀了我罢。”含着内力的声音,平稳的传将出去,单挑不行,那便群殴吧。 姜子轩闻声,立时知道不好,与唐盛隆夏倾姿即刻赶过去。 190中秋节快乐 风弑冷哼一声,凝力灌手,奋起一掌,以雷霆之势劈向唐明言前心。 说时迟那时快,其迅无比,势如千钧,唐明言只觉强大的气流劈头而来,竟没看清她如何起掌的。 宗政承洛早便坐起来,瞧他起势又感到凌门气劲,惊其功夫竟高深至此,心道不好,跃将下床,反身抱住唐明言。 风弑一惊,强行收掌,只听得身后的栏杆一声爆响,四散崩开。 “怎么?这么没种,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吗?”风弑踏前一步,凛然生风,直震得石板分崩离析,“你还算个大丈夫吗?” 唐明言见了他那一脚,不由得眉毛抽动了一下,眸心一凝,略带笑意,“种倒是有,大丈夫便不是了。” “你!” 风弑从没见过这般连脸面都不要了的男人,愤然地闷哼一声,“无耻。” 宗政承洛忽而想起自己失忆时见她的第一面也是觉得,此人厚颜无耻,如此一个体面端庄言行无亏文武双全风流倜傥智谋无双的人?被说成无耻之徒泼皮无赖,不由得一时好笑,趴在她肩头笑将出来。 风弑僵住,唐明言颇觉古怪地瞧了瞧她的后脑勺,略有纠结,媳妇啊,现在生死攸关哪,你这么笑的跟风中欢快摇晃的小铃铛似的真的好么? 唐明言扳开她,疑惑地问道,“你笑什么?” 宗政承洛即时收敛神色,有若冰块一般,“关你什么事?你不是把我休了吗?” 唐明言睁大了眼,忽闻一声狮子吼,“休了?” 两人转头看向难掩喜色的玄衣风弑,他爽快地拍拍自己胸口,“我娶你,咳咳……” 不好,又牵动伤口了。 “……” “……” 神经病! 唐明言拉住她的双手,委屈可怜道,“我什么时候休了你?你可是我独一无二的皇后娘娘。” 宗政承洛欲要抽回双手,“你将我自己留在宫中,不是休了我是什么?”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风弑看着她俩来回拉扯,终于忍不住怒吼道,“你们闹够了没有!” “闭嘴!”齐齐的一声喝喊,两人继续旁若无人的拉扯起来。 “我怕你有危险嘛。” “明明说好一起的,你就是个混蛋。” 风弑的脸色越来越黑…… 唐明言拿起她的手掌往自己脸上凑,“好嘛,我是混蛋,你打我啊。” 宗政承洛往回抽手,“我凭什么打你,我才不打你。” 唐明言凑脸过去,“不打就是不生气了,来,小宝宝,亲个。” 宗政承洛推搡着她的头,“小宝宝个鬼,小宝宝在宫里呢。” 匆忙赶到的姜子轩先是一惊,然后扶额,叹出一口悠长的气来。 唐盛隆愤恨地盯着风弑,并未动作,夏倾姿微微摇头,决定彻底放弃对于面前无赖一般的人儿镜花水月般的情感,这俩人真的不是从一个肚子里生出来的吗?这个黏啊。 原来江阳的面具所用材料为面粉鸡蛋等……可以食用,适才唐明言啃了她的脸,却已然将她面具摘下。 众人虽不知她为何在此,倒也没有多言,只是看着熟悉的打情骂俏场景,十分淡定,然而另一个人则不是如此以为。 不忍直视! 风弑作为不被注意的背景真是受够了,再次踏前一步,风一般探出剑指,满脸铮铮凛凛之色,“我要跟你决斗,赌她。” 两人再次齐齐转头看他,风弑忽然有点不好的感觉,后退一步,却仍强撑着问道,“如何?” 唐明言笑哼一声,一手掐腰一手紧抱住宗政承洛,“她什么时候都是我的,我不赌。(..info无弹窗广告)” 风弑鄙视的哼一声,“孬种。” 宗政承洛怒,欲要上前动手,“你说谁是孬种呢?你才是孬种,我家言儿最厉害了。” 唐明言将她拦腰抱回来,拿住双手,柔声安慰道,“别闹。” 宗政承洛嘴唇嘟的高高的,十分不满,“他说你是孬种啊,简直胡说八道口不择言。” 唐明言捏捏她的鼻子,笑道,“你以为他是神仙啊,他说是便是了?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狗一口不成么?” 宗政承洛哼一声,打落她的手,“喂,姓唐的,你搞清楚状况,别和我动手动脚的,我没有跟你和好的意思。” 风弑急喘气,心跳的越来越快,太累了,感觉不想跟她们说话了。 夏倾姿揉揉太阳穴,纠结是否该出手解决了当前状况。 唐明言无奈,正对于快要气的暴毙的风弑,“我可以与你决斗,但换个赌注如何?” “喂,你疯了?”宗政承洛忙扯住她的袖子,低声道,“他功夫太高了。” 唐明言偏头笑看他,“与我和好了?” “你正经点儿,我跟你说正事呢。” “好,你说什么赌注?” 唐明言扬扬眉毛,胸有成竹地踏前一步,负手而立,“进皇陵。” 风弑哼一声,“当真?” “击掌为誓。” 风弑抬手一击,却击了个空,宗政承洛双手握紧了她的右手,眉间紧蹙,“不许不许不许。” “左手也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三声巴掌响,誓约已定。 宗政承洛眼中盈盈有泪,“你混蛋,你这样让我跟孩子怎么办?” 唐明言握紧她的手,抬至脸颊,轻声道,“你信不信我?” 事到如今,还讲什么信不信? 宗政承洛倾身于前,环住她的腰际,缓缓道,“反正我跟你一道就是了,你休想再甩开我。” 风弑残忍一笑,运力掌上,使了几个古怪的招式,然后头顶渐渐冒出白烟来,收势平息。 缓缓道,“你定是见了我运功使力,瞧着我已然被伤,这才答应与我争斗,可我风弑一族,有特别的疗伤技巧,即刻见效。” 唐明言面色沉肃下来,“竟然还有如此功法?” “现在后悔可是来不及了。” 宗政承洛见她面色忽变,只觉是应了他的话,心下大慌,“小风,她是我最爱的人,我不许你伤她。” 风弑默,目光直视唐明言,话说了便得算,何况已然击掌为誓。 半晌,唐明言扬眉一叹,“虽则如此,我一言九鼎,自不更改。” 风弑嘴角上扬,眼神冷漠蕴含勃勃杀机。 夏倾姿眉头一皱,踏前一步,“本无深仇大恨,何必生死相拼?两位各退一步,点到即止如何?” 风弑摊手,“居所之内太过窄小,不若去外面罢。” “请。” 方才一通折腾,天已接近大亮,风弑轻身而起,跃上树梢,高喝一声,“请。” 唐明言运起劲力,冷不防手下一沉,不由得回头一笑,“怎么?舍不得我?” 宗政承洛替她擦擦脸,“嗯。” 唐明言覆上她的手背,暖暖一笑,“放心,没事。” 话毕跃身而起,落在与他相对的树梢之上。 唐盛隆扯住姜子轩的臂腕,“他真的很厉害,言儿有几成胜算?” 姜子轩皱眉摇头,“我不知道。” 唐盛隆挽起袖子,神色坚定,“老头,你可瞧好了,若是言儿不敌,咱们一齐上,万不能被他欺负了。” “嗯。” “请。” 风弑邪魅一笑,“怎么?还有胆子让我先动手?我可不跟你客气,你死定了。” 他运气于掌,单手劈去,只听得一声炸响,唐明言适才所站之处,树叶纷飞,树枝飘散,可见其威力之大。 好在唐明言已窥其先机,早便闪身,否则,非得被他击个神魂俱裂不可。 风弑追身上前,又是一个横掌劈出,唐明言弯身躲过,于空中翻转数次,反而升的更高了。 最后旋身倒落,一掌向着他的天灵盖击去…… 夏倾姿不由得上前一步,紧张道,“不要!” 风弑双手一架,竟是轻松的接了这一掌,却不由转头看了眼方才替自己担心的夏倾姿,神色有惑。 唐明言瞟了一眼夏倾姿,目光微凝,落身下来,双脚正蹬在他胸口,贯了猛力过去。 风弑中招,向后退去,脚尖贴地,退后数十米方才顿下脚步,双拳握紧拳心朝后,弓步站立平稳,却并未受伤。 唐明言偏头瞧他,上下打量一遭,挠挠眉梢,棘手,真是棘手。 “小子,有点本事,看招。”风弑向前跃身到半空之中,噼噼啪啪一掌接着一掌向唐明言袭去。 招式看似平缓,气劲儿却连绵不绝的攻过去,仿若千只掌力一起袭来,掌掌都是雷霆之势。 唐明言旋身后退,每退后半丈,方才的地方便炸出火光来,串成一段花火,却有若放了连环火铳一般。 风弑邪魅一笑,掌心向内摆于面前,忽而一出,便又是噼噼啪啪的掌力袭去,有些与刚才的掌力重合威力更甚。 唐明言心头一惊,却是晚了一步,左臂中了一掌,当即血花四溅,血肉模糊。 191公平决斗 “将离统领,陛下并未下诏,我等此行,似有不妥。” 将离撇了一眼旁边马上的英武不凡的银甲将军,“师父常说,林昭将军做事最为干脆,现在师父去赴险,连着师娘都赶了过去,一个是一国之君,一个是一国之后,我们带这点兵力过去营救,不为过吧?” 离朱淡淡瞥了一眼后方的三万兵力,以及兵马正中所带的大批粮草御撵物资…… 林昭对她拱了拱手,“将离统领乃陛下亲徒,林昭却是京畿守将,带军离京,是为大罪。” 将离大气地拍拍胸口,“林将军放宽心,此行我们是立功去的,若是师父怪罪下来,也决不会波及于你。” 林昭嘴角轻勾,“林昭本非贪生怕死,奈何家中还有老父。” 短暂地停顿一下,张手一抬,高声喝到,“加速。” 齐齐的喊声似乎直达天际,“是。” 将离靠马一边,吞吞口水,看来行军速度登时诡异起来的人马,“大师姐,合着他这是摆了我一道啊?” 离朱敲敲她的头,“谨慎点不是坏事。” “言儿。” 几声惊呼,宗政承洛跃上空中抱住唐明言,唐盛隆与姜子轩飞身挡在她们之前,一同挥掌对开风弑的余下掌力。 风弑收掌,翻身落在地上,冷眼相看这不守规矩的一干人,唐盛隆与姜子轩与他呈对峙之状。 唐明言对着宗政承洛轻轻摇了摇头,“无碍,到一边等我。” 事实上,这伤口本是皮外之伤,并不影响发挥,被他们一干人等干扰了比试公平,到时这讨厌的家伙不认账才麻烦,无奈无奈真无奈,夫人你不要太爱我嘛。 宗政承洛迅速给她点了止血的穴道,然后狠狠地瞪她,恨不得吃了面前这人,眼眶却泛了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心疼的。 唐明言顺了顺气,心情舒畅地用完好的手捏了她的下巴,轻吻一下,“小老虎,等我打完你再咬我好不好?” “你敢再给我受伤一下试试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能。” 唐明言从怀中掏出瓷瓶,宗政承洛抢过手里,给她扯去衣袖,洒上药粉,扯了几条布包扎。 唐明言瞧着她梨花带雨一般的神情,不由得好奇问道,“伤了又怎么样?” 宗政承洛盯她半晌,一字一字地吐出声来,“不怎么样,反正你我也无甚关系。” 一点也不顾及别人关心的心情,独自赴险什么的,就算受了伤还嬉皮笑脸不在意,不知道这样更招人恨吗? 还是说,根本就没将她当作可以生死与共的同心之人,不同心,还做什么夫妻? 唐明言瘪嘴,眉眼不瞬地看她,生气了哦,可是她受伤了欸,不应该好好被关心才是么? 宗政承洛处理好伤口,便心安理得的无视她那颇有些可怜的表情,拨开姜子轩与唐盛隆,勉强笑道,“小风……” 唐明言心口酸了一下,上前两步,揽了她的腰间,“叫什么小风这么亲切,你跟他很熟么?” 宗政承洛掰开覆在腰上的手,替她恢复原位,“我跟你也不熟,离我远点。” “……” “风弑,我且问你,这场决斗是否可以使用武器?” 风弑刚刚心中窃喜,却又听她改了称呼,心下大为不快,分明是闹别扭吧? “他武功不及我,用些兵器才算不失公平。” 唐明言眸间一道寒光闪过,小子,挑衅啊你! 宗政承洛阖眼,运尽气力,圈了双手于嘴边,“唐……小……贱……” 姜子轩与唐盛隆对视一眼,恍然大悟,安心下来,就算这什么风弑武功再高,那把剑,好歹是神剑啊。 林昭神色一凛,“将离姑娘,我听见皇后的声音了。” 将离神色严肃,“我也听见了,师娘在召唤神剑,怕是有危险。[..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们正在林子前琢磨对策,那两辆马车分明就是师父她们的,却不知为何完好在此。 如今听了动静,更加确定她们正在其中。 忽而只听一声爆响,马车碎裂开来,金黄色的光芒直通天际,赤霄剑升入半空光辉大炽,停顿片刻便向着林中闪去。 将离追了几步便不见其踪,只得返出林子,“大师姐,怎么办?它太快了,此林中恐有古怪。” 盯着这林子,离朱目光逐渐沉了下来,“砍光它。” 将离一怔,然喜笑道,“是了是了,我们带这么多人来,总也不能让他们白来。” 林昭会意,与他们下了命令,以十二人为一单位,向前斩林平行推进。 将离看着不消得一会儿便被蚕食小半的林子,不由得十分开心地拍了拍林昭,“有你的。” “离朱姑娘的主意,林昭不敢居功。” “客气客气,我大师姐……也就比我聪明那么一点儿。” “……” 说时迟,那时快,赤霄剑不过转瞬地功夫便悬空达至她们所在之地。 唐明言见着面前所悬之剑,默然无语,她从未有此打算,此下赫然想起来,这也是个好法子来着。 风弑愕然心惊,盯了那剑数时,缓道,“赤霄神剑。” 宗政承洛轻哼一声,走到一旁去,如此也能输的话,她家言儿改叫笨蛋好了。 唐明言摊开手掌,赤霄宝剑即刻便稳稳落入她的手中,拔剑出鞘,单手挽了个剑花,随手就着无人处一挥……只见大片的林子倒伏下去。 “……” 回鞘,唐明言手腕一挑,扛了这柄神剑,与他对立而视。 风弑冷哼一声,“这等神兵既奉了你为主,我与你还有何话说,但倘若你胜了我,赌注却是不能算了的。” 唐明言假作一惊,“你这人好生不讲信用。” 风弑瞪她一眼,“你用神剑比武便又不算作弊么?” 唐明言毫不在意地扬眉,“这么说,你还认定自己是个讲信用的人咯。” “你若是,我便是。” 唐明言嘴角一勾,将那赤霄神剑随手一甩,刺入不远处的底下,“那我便不用这神剑,你可要说话算数,请。” 又让他先请?风弑眉心微动,瞥一眼染了血色的白裳,略有所疚。 宗政承洛跺跺脚,单手一摊,将那赤霄神剑入了手来,“你这笨蛋,再也不要管你了。” 话虽如此,手中的剑柄却握的紧紧的。 唐明言委实怕她一时冲动削了对方一只手臂去,只得道,“洛洛,此间比试,你莫要插手。” “我认得你是哪位,谁还非要管你了?” 风弑沉下心情,也谦逊许多,“还是阁下先请。” 唐明言淡淡一笑,“客随主人便,阁下先请。” “……” 这才是挑衅啊挑衅啊,不用神剑不用人插手,刚刚受了伤,还一副天下唯我独尊你等不过尔尔的高手风范你这是闹哪样啊? 风弑勃然大怒,提膝跃起,单掌推出。 唐明言眸心一凝,偏身躲过,手背却搭上他的小臂,竟似有若黏着一般压着他劲力非常的手臂若缓似急的绕了一圈,然后旋身就力,双掌一推,速度不见得快,却隔着他的手臂直击胸口。 风弑直觉的胸口一阵钝痛,喉间一甜,强自有些黏腻的液体要吐出来,一时更觉丢了颜面,只兀自忍住咽了回去。 眉间一蹙,不懂为何不过稍许的功夫,他的内力竟然强至数倍,他所负武学,明明已是世间巅峰。 架起双掌,缓缓推出起势,忽觉不对,攥了攥拳头,果然手臂竟然没有一点疼痛,那她刚刚那招是……隔山打牛? 一想到对方身负绝学,不由得敛起心神,集中全身劲力应战。 心神忽然一动,“怎么?你怕我么?连先出招都不敢?” 唐明言毫不在意一般的扬起眉毛,“那又有何不敢,你勿要吓杀了才是。” 她前袍一掀,微微一笑,只见脚步方位缓缓变幻,位置却一动的尤为迅速,不过片刻,竟至他身旁。 风弑瞪大了眼,身上隐约渗出些冷汗来,全力应战,一掌向她胸口拍出。 雷霆万钧之势,然后……被她双手交叉架住了。 风弑只顾愕然一惊,却未发现唐明言侧着身子,并未正对他那一掌,实则其威力过甚,劲力非常,她可招架不住。 紧接着便又是故伎重演,双掌手腕有若黏住一般,向前一推。 风弑胸口再次一痛,后飞数丈,才堪堪稳住身形,终于吐出一口鲜血来。 唐明言旋身飞起,一脚踹出,风弑一惊,堪堪格挡,咬下牙关,运尽全身力气,又出一记重掌。 唐明言嘴角邪气四溢的上勾一晃儿,等得就是你发力,你还当我真能伤你真元不成,打你的力气,可都是你自己发出来的。 唐明言黏住他的小臂,就着他的臂弯一打,折了他的手臂正往他胸口袭去。 与此同时,轻踏地面旋身后退。 只见风弑全身似有气劲一袭,连着发冠都被集散,登时劈头散发,衣衫褴褛,将那一大口鲜血吐将出来。 唐明言眉眼微动,看了地面上溅出的一尺鲜血,暗自称赞自己有先见之明,没被污了衣衫。 “起儿……” 但听的一声女子娇呼,夏倾姿迅速上前扶住风弑。 风弑木头一般缓缓偏头看她,湮染了鲜血的嘴唇缓缓张开,“你是……姐……” 说到此处,眼眶之中竟似有泪,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眼角滑落一滴热泪,空气之中的血腥之气张扬肆虐的漫溢。 192冰释前嫌 虽则方才生死决斗,血腥四溢,但如今给这个对手把脉的却还是唐明言,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见她起身,夏倾姿急急问道,“怎么样?” 唐明言摇头轻叹,夏倾姿一把抓住她,开始猛烈地晃她的身子,“你是神医,怎么会没救?你一定得救他,算我求你了。” 面对这个焦急可怜的姑娘,宗政承洛冷若寒刃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不由得咬牙道,“你看她那死相哪里像是救不过来分明是在叹息怎么没把他打死?” 唐明言默,她怎么不觉得她有那么恶毒?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可惜,如果这个人不是与夏倾姿关系匪浅的话。 夏倾姿紧盯着她,期待着她作出肯定。 “夏姑娘不必忧心,他只是受了内伤,怕要休养一阵子才行。” 夏倾姿刚松了一口气,便又听得一句冒满了酸气的话,“现在知道没事了还不快把手拿开?” 夏倾姿目光下移,方才发现自己正握着对方的手臂,不由得尴尬地放下来。 唐明言用清咳掩住不自觉的笑意,“我这有些药粉,待他醒了你喂给他便是。” 夏倾姿接过纸包,坐到床边去,疼惜的摸了摸他的眉骨。 唐明言使了个眼色,几人一齐退出房去,关好房门。 迎面走来的是正直而有才干并且很会坏事的京兆尹,江阳,唐明言不由得面色一冷,“你还好意思出来?” 言下之意让你办点事未免也太不靠谱了?是不是又自作主张打了自己的小算盘? 江阳一个哆嗦,然后闪身到宗政承洛身后,“主夫人,热水准备好了,你们劳累这么久要不要来个鸳鸯戏水解解乏?” 宗政承洛脸上一烧顿时觉得拉不下脸来,重重敲了她的头,“胡说什么呢你?” 唐明言紧盯着她,江阳偷偷瞟她一眼,立时觉得背脊冒起冷气来,低声下气娇娇柔柔地扯了扯宗政承洛的袖子,“主夫人,我害怕。” “……” 宗政承洛看了正释放威压的唐明言一眼,“管她作甚,伺候我沐浴去。” 说着大踏步的向前走,江阳抬起一只腿,心中警铃大作,等一下,什么叫伺候你沐浴啊?脚尖绕啊绕没敢落下来,主夫人您不能在主子面前玷污我的清白呀,我会死得很惨呀。 唐明言瞪他一眼,“回头再收拾你。” 话毕,急急追去,江阳对着她的背影做鬼脸,吐舌头,“你敢才算哪。” 方听到一声开门声响,夏倾姿见她那般孩子作态不由得一笑,声音也柔和许多,“江阳。” 江阳回头,便见她笑容正柔,不由得心口一柔,“他没事了吧?” “适才醒了来,你去帮我取些热水。” “好。” 姜子轩与唐盛隆对视一眼,挑眉无言,擦肩而过,各回各房。 年轻人的天下咯,他们两个老东西还是回去休息的好。 “洛洛。” 宗政承洛心头一跳,拢上褪至肩下的衣衫,转身看她薄面含怒,“你来我房间作甚?” 唐明言丝毫没有自觉性的上了门栓,近前两步将她刚刚扯上来的衣衫扒下去,“伺候你沐浴这种活计还是交给我的好。” 宗政承洛带笑不笑地嗔她一眼,“为什么?” 唐明言大义凛然地开口,“因为我不会占你便宜啊!” 真好意思说,宗政承洛的视线落在她没入自己衣衫的只露着的半截手背上,鄙视道,“这也算不占便宜?” 唐明言得寸进尺地更进一步,用伤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佛家曰,众生无色无相,我心中无色,自然算不得占便宜,我给你更衣。” 你无色才是骗鬼来,乱讲佛经。 宗政承洛半羞半恼地扯出她的手来,紧紧拢好衣襟,“出门请右转,我要沐浴了。” “喂,你赶我走做甚么?” “喂,是谁抛妻弃子的?” 唐明言躬身一扛,将她扛在肩上,嘴角一咧,声音却仿若丝毫不解其意,“谁抛妻弃子了?” “啊喂,你在做甚么呀?” “做……有爱的事情啊。” 宗政承洛不解其意,“何为有爱的事啊?” 唐明言放她下来,解她衣衫,笑道,“沐浴啊。” 宗政承洛虽则不甚明了,总知道她那明亮的诡异的眸子中的不怀好意,捶了她的肩膀,按住自己衣服,恼道,“休要无礼,谁要跟你沐浴?” 唐明言忽而皱眉,深沉绵长的咝了一声。 “怎么了?” “手臂好疼……” 宗政承洛拿着她的手腕,端详了那伤处,“没渗血啊,你自己觉得是什么情况?” 唐明言一脸苦痛,“什么情况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能不能自己沐浴了,倾姿姑娘又正忙着,我总不好意思麻烦她。(..info好看的小说)” 多么懂事的人啊,宗政承洛怒火中烧,三下五除二褪了她的衣衫,“才不可以。” “快进去,手放外面。” 被迅速扒光衣裳的逼进浴桶的唐明言怨念地腹诽,这是在逼良为娼吧这么着急? “你好好洗吧。” 唐明言把拿起的毛巾挡住胸口,“那你呢?” 宗政承洛啧啧两声趴在浴桶边上,然后拨开她的毛巾,“那么点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遮的啊?” “……” 唐明言再次捂住胸口,不带这么打击人滴,但是,于此同时,她忽而在这艰苦十足的探险之旅上想起一件美妙的事来。 声音低落道,“我总不好意思让倾姿姑娘帮我擦身子,可我手又不太方便,”颇为烦扰地看了看自己的伤手,余光瞟向某人,“这可怎么办啊?” 炸毛的媳妇,得逆着来才能达到目的啊。 宗政承洛撇撇嘴,十分不以为然的嗤了一声,一把夺过她抚在胸口的毛巾,“我帮你擦,擦擦擦。” “咝……洛洛我这是人肉,不是猪皮。” “哼。” 唐明言低着头,一面享受着皇后娘娘放柔动作的的伺候,一面思量对策,这不对啊,不喝点美味的奶汁,如此才能在这艰苦卓绝的环境里美好起来呢?这不科学。 “下面一点,你不要来来回回就蹭我的胸口吗?蹭小了你能负责吗?” 宗政承洛涨红了脸,搞什么说的那么色……情,将毛巾一把扔进浴桶,“你好啰嗦,我有什么不能负责的,你从上到下哪里不是我的?” 唐明言点点头,趴在浴桶边饶有兴致地看她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哦,承认了啊。” “承认个鬼?” 唐明言眉毛耸动,笑容满满地勾引,“在林子里折腾一天,我身上好脏,你替我擦擦背。” 宗政承洛瞄了一眼她光洁清瘦的背脊,两扇颇有些精致的琵琶骨,和背部中间隐约的一道沟壑…… 咳,谁要看你啊,一定要坚持住就着这件事给她一个教训否则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也一定会选择明着保护她,其实是抛弃她的糟糕计划。 “毛巾给我。” 唐明言眯着眼趴在桶边浅浅呢喃,“没力气……” 这种快睡着了的迷迷糊糊的状态,宗政承洛忽然觉得喉咙有点被堵住了似的,是啊,这个人,年纪轻轻的却要扛起一个国家,她的事都要她操心,以前操心复国的事,现在还要捎带着操心她爹的事,怎么会有人生来就要扛下那么东西,那么累呢? 清瘦的身体,仿佛蕴藏着无穷的能量,便向着今日风弑那般强者却也不知怎么会被她打败,能者需多劳,干什么都要来劳她家言儿呢?撑起那么多也是会很累的嘛,这家伙就是个笨蛋,什么都要往自己身上揽。 心下一酸,褪了衣衫,缓缓入了浴桶,暖了一会儿身子,便软趴趴地趴在了她的身上,很轻很轻的,生怕扰醒了她,却还是忍不住抱一抱她,甚至想要替她遮风挡雨的情绪在她胸口豪迈地汹涌起来。 唐明言眯着眼,嘴角却勾了起来,小白兔中计了哦,表面上像只小老虎,其实是像小白兔一样的人啊。 宗政承洛只觉得她的身子动了动,想是快醒了,忙悄声无息的退后,冷不防这初初醒来的人反应如此灵巧,正将她揽入怀中,耳边又有温润熟悉的声音传来了,宗政承洛十分怀疑,她是不是装睡,这坏蛋打小就爱扮猪吃老虎。 “最喜欢你了……” “姓唐的最喜欢宗政承洛了。” 熟悉的,潮湿的,如今听来有些嘶哑又有些慵懒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如同一块烙印。 宗政承洛想要冷着她的决心登时崩塌,哦,不是,崩溃,眼眶一热,豆大的泪滴一滴一滴滚在唐明言的背上,“再敢抛弃我你就试试看,我保证生还是死都再也见不到我。” 灼热的温度一滴一滴烧在背上,唐明言心疼的不得了,柔声宽慰,“不要跟我闹别扭了好不好?” 宗政承洛抹光眼泪,心口满满溢溢的都是她的绵绵情义,强撑着道,“谁跟你闹别扭了?” 唐明言阖眼,圈着她的手臂逐渐用力,轻声道,“在这儿的每一刻,都很想你啊,好想好想好想好想……” 宗政承洛回抱好她,拍拍她的后脑勺,“那你又怪谁?” “怪我自己。” “那你后悔了没?”宗政承洛含住她的肩头,正打算她说不后悔就狠狠地咬下去,不咬不长记性。 唐明言松开手,推开她,“洛洛。” “嗯?”离开嫩滑温暖的怀抱,宗政承洛颇有不满。 “上辈子你是不是我的心啊?我怎么觉得缺了一刻就空荡荡的?” 宗政承洛被她严肃的表情逗得发笑,捏了她的下巴,靠近她的怀里肆无忌惮的笑,“哪有可能是心嘛,或许我们上一辈子便是恩恩爱爱爱爱恩恩的两小无猜啊。” “不许再不要我了。” “嗯。” “你这是什么敷衍的语气?” “殿下千岁,我哪里有敷衍啊?” “陛下万岁,你明明就很敷衍。” “好,那我发誓,如果我再抛下你不管我就天……唔” “闭嘴。” 唐明言很快就忽略了被捂住嘴的事实,目光在精致的锁骨以及若隐若现的某处流连,缱倦地拿下嘴上的手,“洛洛,可不可以让我靠靠你?” 宗政承洛早被她哄开心了,慷慨的拍拍瘦削美好的肩头,“小爱妃快靠过来,朕会好好疼你这个小妖精的。” 唐明言顿住,黑脸道,“这种恶俗的话到底是谁教给你的?” 宗政承洛将她那张黑脸按在肩上,用毛巾替她好好擦了擦脸,“这还用谁教么?” “好啦,杂记上写的嘛。” “下次不许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书。” “啰嗦……嗯……等一下,你在干嘛呢?” “做了错事的人要好好惩罚。” 宗政承洛抱住她的头,“明明做错事的是你好不好?” 唐明言抬起头,嘴角好沾了些乳白状的液体,宗政承洛一巴掌水给她擦掉,“你要不要这么孩子气啊,奶水到底有什么好喝的啊?” 唐明言低下头,深吸了一口,然后就着她的唇渡过去,回应着她的那句话,淡淡的奶香在嘴间四溢,软软的,甜甜的,香香的,好像…… 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啊,但是喝自己的会不会有点奇怪啊混蛋!!! 193姐弟相认 “起儿……” 风弑老实听话的吃了药,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夏倾姿,连着决斗输了的事都抛之脑后,“你……真的是姐姐吗?” 江阳坐在桌边撑着头,眉间皱紧,若有所思,这个世界真的好奇怪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面前姐弟相认的事,更是被江阳列为奇怪事情之一,烟雨楼的花魁,和千年皇陵的守墓者,是姐弟? 夏倾姿浅浅地出了一口气,“姐姐对不起你。” 风弑一把抱住她,眼泪止不住的向下流,“你的当然对不起我,你怎么能对得起我呢?明明说好带着我一起逃走,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在这地方,暗无天日,度日如年,姐姐,我好恨你,可……可我又好想你。” 夏倾姿眼中的泪滴也跟两串线似的,源源不断,江阳斟酌半晌,还是给她送了一块锦帕。 “你不要恨你姐姐,她这些年委身青楼,日子也是不好过。” 夏倾姿顿住,连眼泪都忘了流,转头盯向这“好心人”,目光冷冽。 风弑身子一震,推开夏倾姿,脸色大变,“姐姐,你……” 夏倾姿拍拍他的头,“起儿莫听她胡说,娘身份特殊,我们夏氏一族只是在青楼收集情报而已。” 风弑吐了一口气,拽住夏倾姿的袖子,“姐姐,你当年为什么不带我走?明明,说好了的。” 夏倾姿深深一叹,“那又怨得了谁呢?谁让姐姐当时年纪小,竟让花子给拍去了,那花子贪图钱财,将我卖身青楼,却刚巧是娘的产业,这才救了我来。” 风弑亦是深深一叹,“爹,他在五年前死了,死前,将风弑一族的内力续在了我的身上。” 夏倾姿默然无语,半晌,拍拍风弑的头,“这是我们的命,余下的日子,姐姐会陪着你。” 江阳挠挠头,喃喃道,“风弑一族,余下的日子,既然这么说的话,他时日无多,你这个做姐姐的替他讨了一房媳妇,延续香火才是紧要事吧,你陪着他又有什么用?呃,你们瞪我干嘛?” 风弑厉声道,“别逼我揍你啊。” 夏倾姿微微摇头,“起儿,你先歇了,好好养了身体。” 风弑这才想起另一桩事来,一时胸怀激荡,又对夏倾姿说道,“姐姐莫慌,咱们风弑一族有特别的疗伤技巧。” 话毕,又是使了几个招式,毕竟受伤重了些,用了半个时辰才好。 风弑运功作罢便急急跃下床去,“不行,我得问问那小子怎地赢了我?” 江阳心中警铃疯响,天啊,谁知道主子他们有没有做什么儿童不宜的事,不由得边跑边大声喊,“主子,风弑来找你了,主子,风弑去找你了……” 风弑正要一脚踹开门以泄愤,却见门缓缓开了,只得放下脚来。 只见唐明言白衣素装,偏生气度不凡,风采照人,不由得心生惭意,后退一步。 门缓缓全开,却见她旁边的红衣女子正柔情蜜意地圈了她的手臂,满心满眼的全是她,心下诧异,不由得揉了揉眼。 明明,实在闹别扭来着嘛,好的未免太快了些,却见她俩颜容绝顶,更是般配无双,哪个也插不进一道缝儿来,只得弃了今日隐隐升起的爱慕之心。 拱了拱手,“风弑不服,敢问公子是如何打败于我的? 唐明言踏步出门,缓缓斟酌她的两个字,“不……服?” 风弑抿抿嘴唇,又道,“风弑服了,敢问公子用的什么功夫?内力怎地提升如此之快。” 唐明言缓缓扯开嘴角,得意道,“太极。” 夏倾姿生怕弟弟一时想不开再与她打起来,是以紧随其后,见了他们无异才放下心来。 倒是江阳气喘吁吁,半晌才追过来。 风弑急道,“我怎么不曾听过这门功法?” 唐明言却将目光移向夏倾姿…… 夏倾姿不知怎地,点点头,一字字道出,“我与他本是姐弟,爹爹是守墓者风弑,风弑一族弑神杀鬼,有各种提升功力和疗伤的法子,而且继承者可以得到上一任的部分宫里,却……” 唐明言点点头,“我且正要听你这隐忧。” 夏倾姿长吸一口气,“却因逆天之故,身体机能特殊,不能活过三十五岁,是以继任风弑必须再三十五岁前娶妻生子。” 说到此处,风弑偷偷看了一眼红衣的宗政承洛,甚是觉得,这样的女子着红色的衣衫才最为明媚好看。 唐明言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再乱看我就不给你解禁制。” 风弑怒,“你好大的……” 夏倾姿扯了他回来,“唐公子见识广博,正是人中之龙,不可无礼,你的问题,或许只有她才能解决了。” 唐明言默然半晌,年少气盛的风弑自然也是怕死求生,只是闭了嘴,颜色稍缓,却不言求助。 唐明言只道他心高气傲,也不甚在意,毕竟,他的用处还是十分不可小觑的。 夏倾姿道,“唐公子,你帮帮他吧。” 唐明言笑着点点头,“这是自然。” 风弑不可置信道,“你真的有法子?莫要蒙骗我姐姐。” 宗政承洛上前刚刚抬手,要拍拍他的肩膀给这个苦命的年轻人点信心,就被唐明言拦腰捉了回来,凑了她耳边低声道,“男女大妨。” 妨个鬼啊,宗政承洛摊手揽住她的颈子,“我们言儿能文能武又能医,是天下第一万人迷。” 唐明言扶额捂脸,“胡说。” “呃,不对,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总之,她法子最多了。” 唐明言将她胡说八道的嘴按进怀里,又瞟了眼风弑,“莫听我夫人胡说,不过你的问题,我确实可以解决,可还得劳烦你出去将我的两辆马车弄进来,东西可得一样不少。” 话到此处,只听阵阵异响越来越真切,唐明言举目望去,却看得不大真切,风弑也有些犹疑。 过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风弑不经意间回头一望,大怒,“我的神啊,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谁准许你们这么干的?你们找死吗?” 只见他的长安居向前望去,一片断壁残垣,不对断林残木,竟是一望无际了,连着面前的军队也是一望无际,到处是人。 风弑心如刀绞,几欲发狂,“我的阵法啊……” 只见一清秀机灵却身着盔甲的姑娘喜滋滋地向他奔来,风弑心情略有平复,难道是他的爱慕者? 那姑娘路过他,直直地摇晃起唐公子的手臂,“师父,我担心死你了。” 宗政承洛拨开她的手,站到她俩中间,热情拍拍她的肩膀,“将离啊,师娘也想死你了。” 唐明言望着毁了一塌糊涂的守护林,心中大快,谁让这破林子折腾她不少时候,又让她颜面尽失呢? 林昭上前,单膝跪地,“罪臣林昭,参见陛下万岁。” 唐明言神色一缓,内力外放托他起身,“林将军无罪有功,朕回去必以褒奖。” “谢陛下。” 离朱缓步上前,对一旁与师娘闹得火热的将离微微摇头,轻声道,“师父,我们来帮你。” 唐明言点点头,心下甚慰,“好,外面的马车你们带了来么?” 将离跃了过来,兴冲冲地邀功,“何止?一样不少呢?另外师父的龙撵我都带来了,有龙床的那个哟,还有好酒好菜,我们一路赶过来热是不热,但总归应是温的。” 唐明言默,好徒儿你孝顺的有些过头吧? 宗政承洛挽住唐明言的手,十指交握,挂在她身上道,“那就多谢好徒儿了,我跟你师父会好好享受的。” 将离咬牙笑道,“那样最好。” 唐明言扶额,转身到,“众位不如歇息片刻,先吃些酒菜,夏姑娘无需着急,此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偏巧唐某知道解决之法,解决所需之物也在,先吃点东西再说吧。” 夏倾姿安下心来,“大恩不言谢,起儿,快谢谢唐公子。” 风弑现在心如死灰,捂紧胸口,十分伤心,也无力反抗,“是。” 怎么就有人天生命这么好,怎么就有人这么多人爱护,怎么就有人什么都有什么都会,真是打击死人了呀。 194为你搏命 饭后,这么些人个个精神奕奕,等着看戏,唯独夏倾姿神色紧张,风弑精神颓然。 唐明言走到风弑面前道,“有得必有失,你想活过三十五岁,功夫却要倒退七成。” 风弑还是惊了一下,不过想了自己的前途命运,又觉得武功高低实在也没什么可争的,毕竟,他功夫高了她那么多,不还是输的很惨,况且就算他功夫只剩三成也算的上一流高手。 夏倾姿对风弑一字字说道,“起儿,你别怕,娘留了些产业,日后我们不守在这鬼地方受罪,我们去过平凡人的日子,平平淡淡的。” 风弑点点头,火红的朝阳整个的露出地面,仿若见证着一场新生。 唐明言眉梢微扬,既然可以走的话…… 风弑走到她面前,挺直了背脊,“你来吧。” 唐明言抬眸看她,十分严肃,“救你我也需花费很大的代价,所以你得帮我个忙。” 风弑一顿,这个空当唐明言却又轻松起来,就着那问情鼎燃起的火苗烤了烤手,“当然,我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救你,你不帮我也没什么?” 风弑皱紧眉头,目光落向远处鼓励着他的姐姐,“那我也是看在我姐姐的面子上帮你,况且决斗的确是我输了,你不要太感谢我。” 唐明言嘴角上勾,眉毛轻扬,微偏了偏头,“孺子可教也。” 风弑哼了一声,却是紧张的嘴唇发白,肌肉绷紧。 唐明言拍拍她的肩,“不必紧张,还没开始呢。” 又提高声音,“将离,把寻龙盘递与我。” 将离自然听命,很快将那造型诡异的嵌了几条龙的古怪铜盘递与他。 唐明言划破手指,鲜红的血珠滚落在盘中,异常刺眼。 宗政承洛瞧见了,恨恨地跺了跺脚,“这混蛋,怪不得不让我过去,又自以为是自作主张。” 过了小一会儿,唐明言吹吹手指,撒了点药粉,便也就不在意了,不过一点血罢了,若是能省却一道繁复的过程,她还是十分乐意的。 “洛洛,你过来。” 宗政承洛冷盯着她,一步步走过来。 唐明言摸摸鼻子,然后捏了捏她的鼻子,“夫人不要那么大火气嘛。” 宗政承洛没好气地道,“干嘛?也要我的血么?” 唐明言扯过她的手,心疼兮兮地道,“一点点。” “不是给你了嘛。” 唐明言捧着她的手,“那你别怕,不疼的。” “啰嗦。” 怎地她做的事她就做不得吗? 自己运了气劲儿在指尖一划,登时也溢出血珠来,向着适才那盘中滴去,“不过,你到底要干什么?要与我歃血起誓,不离不弃么?” 看着她那揶揄的神色,唐明言动动眉毛,小姑娘干什么那么记仇呢? 唐明言替她洒了些药粉,又仔细吹了吹,“等下还得要你我做件事。” 宗政承洛瞄一眼那问情鼎,“我们小时不是玩过一次么,怕什么?” 唐明言点点头,指了指那寻龙盘,“这次要端着它制药。” “什么古怪法子?”宗政承洛嘟囔一句便拿起了那只盘子晃晃,愉悦地看那血滴糅合在一起,亲密无间,“听你的就是了。” 唐明言托着她的手背,手指交握,“你可拿好了。” “嗯。” 众人一惊,却见她俩将手俱是深入炉火之中,跳动着的蓝色火苗,有些迸入盘中中,燃烧一遭熄灭,有些在她们手边手下跳动,循环往复。 蓝色的火苗,要比黄色的热上许多。 宗政承洛摸摸她的脸颊,“言儿你累不累?” 唐明言挑眉一笑,“我渴。” 宗政承洛脸色爆红,拧了她的腰间,低声怨道,“尽胡说。” 唐明言扫视一眼众人,笑意更甚,这等密语,只有她们两个才懂。 却见两人手掌探入火苗,却神色轻松,众人无不为之一惊,想这鼎名叫问情鼎,想必是试练感情的。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唐明言说好了,两人才将手拿了出来,却见那寻龙盘中的血已然凝成一颗深褐色的药丸。 唐明言与她相视一笑,将那颗药丸递与风弑,“大概是管用的了。” 风弑接过,犹疑问道,这是血……凝成的,“大概?” 唐明言挑挑眉毛,嘟囔道,“下面模糊了么。” 想着人家辛辛苦苦为他,他又哪里好意思发出疑问,当即吞了那颗药丸。 片刻便觉浑身发热,左右颠簸着走了两步,坐落于地上,打坐运气,头顶渐渐泛出白烟。 又过了片刻,脸色忽然不对劲儿起来,一会儿绿一会儿红,并且迅速变幻。 唐明言仔细盯着,却见两个凸起自他胸口向上,最后达至太阳穴处,颇有爆裂之势。 按叫一声不好,唐明言盘坐于他身前,架起他的双手,然后单手使力,风弑整个人向后转了半圈,成为后背对他。 唐明言踢起他的右侧手臂,单手在他右侧猛灌了一掌,却见风弑正对着的地方一声爆响登时爆起个大坑。 宗政承洛自是欲上前帮忙,却被唐明言对了一掌,向后飞退自远处。 这等情势,唐明言分明是不想自家媳妇冒险,可夏倾姿不能不管。 她跃身上前,提起风弑左臂,照着唐明言运尽内力在他后背左侧贯力下去,却见他左掌对着地方,也立时爆起一个大坑,可见其内力之强悍凶狠。 风弑脸上颜色变幻的缓了许多,却仍未消退,唐明言急道,“你静心打坐,我将他的内力渡于你。” 夏倾姿忙收掌起身,盘腿坐于风弑之前,唐明言抬起风弑双臂,就着他的后背运气过去,片刻额头便冷汗如雨。 姜子轩与唐盛隆对视一眼,跃了过去,一人一掌,进了内力于唐明言后心。 将离哪干人后?与离朱也来给她渡送内力,便是林昭也上了前来。 宗政承洛心中大恼,飞身回来却见众人都上了,唯独自己被推开现场,暗骂一声,这混蛋,又这样,也架掌在唐明言身后,给她渡了内力过去。 江阳急的原地团团转,见了他们这一干人等,竟然个个额头冒出冷汗,夏倾姿尤甚,额头汗滴大滴的往下落,心下更是着急,拳头打手心,不知如何是好。 唐明言蓦然睁眼,“糟了,夏姑娘要受不住了。” 大量内力涌入夏倾姿身体之中,本就易产生虚不受补的情况,然而,夏倾姿的危机之处并不在此,风弑内力数刚猛一类,夏倾姿却本属阴柔,虽则相生,到底相克,现下阳力超过了阴力,正是最最危急不过了,现下又是正在运功,与她送了内力的人个个被黏住,每个都动弹不得。 唯一可以动作的,便只有江阳一个了。 眼见着夏倾姿脸色越来越红,情势危急,江阳一跺脚,“老子偏生不信邪,夏倾姿,我来救你。” 江阳深深看了一眼唐明言,“主子,一定记着替我家人报仇。” 话毕,双手猛然握住夏倾姿的双肩,只觉得热力滚滚流入筋脉身体,只得咬紧牙关,堪堪忍受。 唐明言大惊,“不可。” 现下此时却实在收不得功,风弑的内力强横刚猛,她们非得个个俱伤不可。 江阳终于忍受不住,仰天大喊起来,“啊……” 唐明言甚至可以看见她脖子上的青筋,不由得阖上双眼,心念忽而一动,运气传声,“唐朝兵将,素来听命。” 一干将士自然忙忙赶过来,些许个小将领见着此景,不由得一愣,也不知如何是好,有些喊统领,有些喊陛下,个个都很着急就是了。 唐明言定下心神,“尔等逐次排开一个搭上另一人的双肩,最领头的搭在江阳身上。” 有些小统领识得京兆尹江阳,自然会悟,很快这训练有素的军队便被组织起来,承担着那过于庞大的强横内力。 总算是渡过了险情,除开江阳和夏倾姿,而这些兵士,倒也算是天注定的缘分,得了好些内力,功夫个个见涨。 风弑红了双眼,沉肃一边,低声问道,“她们怎么样?” 自己是无碍了,却险些要了姐姐和旁人的命。 唐明言深深一叹,“你姐姐倒是无碍,日后我教了她阴阳合济的法门,慢慢修炼总归是能好的。” 宗政承洛瞧一眼床上面无血色的江阳,急问道,“那她呢?” 唐明言看她一眼,宗政承洛心凉了半截,“怎么可能,不过是受了内力,哪里会有那么危险?” 离朱眉间紧锁,“旁人许是无碍,但唯独她不行,她早年便受了重刑,幼时重伤,丹田无法蓄气,筋脉更是单薄无比,一点内力也承受不住。” 将离泪珠涌出,握住江阳无甚回应的手腕,“她一早也想跟着师父学武的,结果练一回,伤一回,师父仔细给她研究了不少时候才查出她这个后遗症,便只能不让她再走习武一途。” “可她虽然每天笑的没心没肺,却下了大力气读书,又在古籍之中学会了极不容易学成的易容术,后来考上了状元,又整日大大咧咧的,可我们都知道她心中最苦。” 宗政承洛捂住嘴,颤抖着问道,“言儿,你不能治么?” 唐明言默然,“暂时只能续命。” 若那筋脉疲弱,丹田破裂的事,她能帮她,又怎会等到现在?偏生如今又灌了强横刚猛的内力进来,不由得捂住双眼,眼眶发热,江阳,江阳,身负血海深仇的江阳啊。 半晌,兀然睁眼,寒光乍现,匈奴,我非灭了你不可。 “回去我就亲自率人打进匈奴王庭去,不让她总是牵肠挂肚的。” 唐明言心念一顿,软下来的心肠忽而又有了一丝波动,这江阳,算计这事还算计到宗政承洛身上了,想想却又慢慢软了心肠,这孩子,到底是个苦命人。 唐明言揽了宗政承洛的肩膀,“我们出去,让她们好好歇一歇吧。” 随着吱呀的一声响,门被阖上,夏倾姿才缓缓张眼,眼眶之中犹然含泪,偏头看了躺在自己身旁的人,她脸色苍白,连那粉扑扑的唇瓣也失了血色,整个人虚弱的,仿佛即将要死去了似的。 一想到这,夏倾姿便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会一不小心出了声。 她探手拉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心,江阳,你为何如此傻?又为何要这么做呢?值得吗? 195正文完 出了门不远,风弑便扯住了唐明言的袖子。 “你们到皇陵做什么?” 唐明言微低着头,“你也看见了,我是唐氏嫡亲血脉,现任唐朝帝皇,我进皇陵,是因为我娘在里面。” 风弑惊了一呆,“皇陵千年前已然封闭,葬的只有开国大帝,说是皇陵,其实便是龙脉,却怎么会有你娘?” 唐盛隆扯住他的袖子急道,“我亲手送进去的,在龙脉外层,放在千年寒玉棺中。” 风弑默然,“我族曾在朝廷时势动荡不安时期离开过一段时间,定是在此时了。” 唐盛隆捏紧他的手臂,嗔目通红,“你可知道中层所藏的秘密。” 风弑沉默半晌,终于对着唐明言道,“中层我们没有权限进,但是却有一条密道直通外层大厅。” 转头看一眼唐盛隆,终于启齿,“是为了查验千年寒玉。” 唐明言点头,唐盛隆却连连点头,“这也是极好的,不然入了外层大厅,也原是件极麻烦极麻烦的事。” 唐明言拍拍风弑的肩膀,“我是皇室嫡亲血脉,也非为毁墓而来,你算不得违背誓约。” 在风弑的带领下,唐明言等人轻松进入了龙脉外层的大厅,唐盛隆还未来得及感慨上次所来此处耗费巨大,便被掀开了棺盖的千年寒玉棺,吓了个半死,惊慌大喊,“人呢?如姬?如姬你在哪?” 风弑皱眉,见那传说中的千年寒玉果然已做成棺材的模样,“自我守墓以来,你们是第一波人,这密道又无人知晓,应是不该有人来了才是。” “如姬,如姬……” 看着唐盛隆趴在千年寒玉棺上哭得老泪纵横,唐明言有些心酸,“爹,我们去中层看看,许是娘自己出来的呢?” 唐盛隆怔然半晌,忽而欣喜若狂,“是了是了,这千年寒玉棺怎会自行开启?定是如姬复生了,如姬复生了……” 唐明言挥手,林昭等人将那几样宝贝抬来,分别嵌入几处明显与之契合的墙壁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响,正中石壁弹出一台圆滑无比的圆台来,中间却有一处球形凹下。 姜子轩上前,“言儿,你爷爷与我说过,这是才滴血的地方。” 唐明言上前一步,严肃地立于台前。 暗处,却有两名黑衣人隐着身形,一人按住另一人的手背,小声道,“爷,别激动。” 唐明言划开手指,将那血球滴满,那圆台便立时收了回去,一时噪声大作,地面也隐隐晃动起来。 半晌,一扇宽厚沉实的雕龙石门缓缓向上启开…… 石门启开完毕,一名黑衣人立即跳将出来,随即四面八方都闪出了黑衣人,对她们大下杀手。 想着入内人多了反而尾大不掉,林昭只带了几名随扈官兵,是以此刻混乱,她们方才又个个受累体虚,情势一时于她们大为不利。 力有不逮,数个高手紧紧围着唐明言,便是她功夫再高一时也无法突围出去。 眼看着那一柄寒刃直向着宗政承洛背心刺去,“小心。” 宗政承洛觉得后背一冷,反身一掌推出,说时迟,那时快,却只见一名臂束白色丝带的黑衣人架开那人的利刃,适才返身,这一掌余风刚巧击落了他的蒙面黑布。 俊雅风流的一张脸,两人俱是怔住,“承之?你在做什么?还不叫他们住手。” 宗政承之面无表情闪身旁处与林昭相斗起来,“尔等束手就擒,我或许能够放你们一条生路。” 唐明言知他谋反之意,此刻深思,更为惊惧,急喊道,“爹,你可曾生过旁的孩儿。” 唐盛隆踹开来人,回头看她一眼,“你胡说什么?我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不曾醉酒宠幸过旁人?” “决然不曾。” 唐明言再盯向他之时,眉目之间尽是杀气,混账,所以这么一个孽障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宗政承之听他们问话,心头一跳,又是一酸,使劲全力大下杀手。 宗政承洛怔在原地,被这突来的变故搞的发懵,“可我偶然偷听到父皇说,承之是言儿的哥哥。” 幸而适才宗政承之替她架开一剑,无人敢再来伤她也便是了。 唐盛隆啐了一声,“我哪有这么个弑父的鬼儿子。” 将离挠挠头,对着这混蛋的身份十分烦扰,“师娘,我们来之前,这混小子逼宫之时,还曾刺了你父亲一刀呢。” 宗政承洛心头一跳,“那我爹他怎么样了?” “现在没事了。” 宗政承洛一听如此,不由得下来狠手,夺过对方一把剑来,剑剑直指宗政承之咽喉,“父皇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杀他?” “言儿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谋反?” “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宗政承之表情阴沉,只是防守,却不攻击。 “说话啊。” “王八蛋,你给我说话。” 黑衣人才被屠得四分之一,唐明言一干人等却是日渐疲惫。 唐明言心下发急,又发现有些黑衣人往中层里去了,该死,万不要误打误撞进了内层才好啊。 “统统住手。” 就在此刻忽然一名蓝眸俊美少年跃了出来,一面打一面高喊。 那些人不过缓了一瞬,便继续厮杀起来。 蓝眸人眉目深邃,有若棱刻,退身到唐明言身旁,“皇帝陛下,咱们谈个条件如何?” 唐明言瞥他一眼,眉心微动,“你且说来。” “在下原是罗刹楼左护法boss。” 唐明言一面招架一面与她交谈,眉间微蹙,“罗刹楼?老板?” boss一怔,“你怎知其意?” 唐明言替她架开来者一击,“因缘际会。” boss扬起眉际,“皇帝陛下,此人是我罗刹楼楼主玉罗刹的亲子,是楼主从小便安插在宗政玠身旁继承皇位的。” 玉罗刹?玄玉?玄玉是唐盛隆买通的叛徒,专门为他办事,如此也可说通因何能瞒过宗政玠。 一通百通,那么现下这些势力,便该是罗刹楼的他继承来的残余了,“你要我赦免不听她命令的杀手?” boss偏头挑眉,“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口舌,罗刹楼被楼主压榨已久,楼主一死上下大快,可他却重新回楼整顿,楼中兄弟怎会甘心听命于他?是以她纠结人众的只是一小部分。” “你赦免了我等,我带人平了这废人,从此安身立命,改过从良。” 唐明言默然,道,“你因何叫他废人?” 宗政承之此人,她自从吐蕃王处得了他是她亲弟的消息,便实在有些爱护,现下得知真相,杀心顿起,可一个鼎鼎有名的杀手楼的成员从良,未免风险太大了些,她需要时间考虑周全。 只听boss一声冷哼,“楼主自小便常去帝京辅助他的武功,可楼主本身就是矜功伐武,做事偏执,竟不小心……” 宗政承之高喝一声,红着眼向他杀来,“不准说。” “灭了他的势。” “……” 便是如此险情,唐明言也忍不住笑了一声,却见他与boss缠斗起来,招招不留余地不求自保,渐觉怅然,只是一个可怜的孤独的被玩坏了的孩子啊。 唐明言肃立半晌,“boss,我将罗刹楼许以你,你好好整顿,若想从良的,便去从良,只要不作有损朝廷有损武林公益的事即可。” boss苦笑一声,“可我媳妇还等着我日后回家天天给她做饭呢?” 唐明言心念一闪,“你媳妇叫什么名字?” “水星寒。” “……” 这个世界,分明是一桶狗血。 “罗刹楼大批杀手流落四散,难保不扰及百姓,你好好整顿,暗中隶属朝廷,朕一言九鼎,绝不亏待你夫妇二人。” boss长叹一声,“成交,动手。” 恍然源源不断的杀手涌进来,一时刀片翻飞,血花四溅,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宗政承之所带来的人,便仅仅只剩下宗政承之了。 宗政承洛捅捅唐明言的胳膊,“什么叫灭了他的势?” 宗政承之跪在地上,头低的越来越低,却是连脖子也染成了红色,隐约爆出筋骨来。 唐明言清咳一声,凑近她耳边,“就是不能行房。” 此刻却见有人欲要砍杀宗政承之,宗政承洛连忙喝住,“承之,我不想手足相残,你日后做个幸福的平头百姓好不好?” 宗政承之低头痛哭,手足,她还认为他是她的手足,做……个幸福的……平头百姓,他二姐总是那样天真。 他从来一无所有,有的只有枷锁,只有禁锢,他王爵富贵加身,却无所求,也求不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从来不知道。 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一般,一切都不过是一场空梦,或许,他什么也不想要,他只是在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吧,只是在等待着无尽痛苦的终结。 寒光一闪,一名黑衣人飞身而起,直刺宗政承洛颈间,宗政承之低头感受那寒光最早,反身一挡,胸前正中一剑,向后倒去,同时鲜血源源不断地滚涌出来。 宗政承洛一惊,将他接住,“承之……” 宗政承之眼神平和许多,却含着滚滚热泪和忏悔,“二姐……二姐我对不起你。” “承之,你不要说话了。”宗政承洛迅速封住他的穴道,落下泪来,“你这是何苦?好好做你的睿王殿下不是很好吗?” 宗政承之探出带着血污的手,想摸摸她的绝美的容颜,终究还是放下,“我……怕我不说,就再也……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看着她的脸,慢慢的说着,脸上带着笑,好像在叙述着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你知道么?我最喜欢的就是你,最羡慕的也是你。” “像个欢快的小鸟似的,飞啊飞啊飞。” “后来,你有了喜欢的人,有时伤心,更多的是开心,我其实很高兴,咳咳……” “二姐,替我跟父皇说声对不起。”笑着他终于在此时塌下脸,痛哭起来,“告诉他我不恨他,我只是恨我自己。” “还有,替我转告烟雨楼的花魁夏倾姿姑娘,说我……我对不住她,但我没要了她的身子,我……你知道的。” 宗政承洛抓紧他的手,看着他逐渐虚弱的气息,只能摇头,“你不会有事的,二姐罩着你。” 宗政承之惨然一笑,“我这一生,只是在寻求解脱罢了,死了正好。” 唰唰…… 几具黑衣人的尸体被扔了出来,饶是宗政承洛泪眼模糊,也吓了一跳,因为那尸体,是从中层被扔出来的。 逆光之下,两名绝色美人儿走了出来,一名身着玄衫,面容潇洒不羁,又颇具威严风度,颌下留着长长的须发,已至腹间,只是面容依旧十分清朗俊美,甚至连一点皱纹也没有。 另一位身着曼妙罗衣,光是见了那妖娆体态,便叫人心头一酥,再看容颜发髻,寻常人更是不敢多看,饶是宗政承洛,也逊色不少,差的便是那自成风流的妖娆体态成熟风韵。 唐盛隆与姜子轩呆立原地,只觉得连呼吸都怕惊扰了面前的人。 那男子先说了话,声音极是好听,沁人心脾,“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既已看破一切,何不皈依我佛?” 姜子轩破涕泪流,冲上去一把抱住他,“你这个死老头是从哪块儿地界钻出来的,什么叫皈依我佛?你敢给我出家试试看!” “你待如何啊?” “看我不弄死你。” 那人环住他,缓声轻道,“子轩,我骗了你一回。” “你骗的我好惨。” “子轩,我好想你。” “我才不想你,你个死鬼。” “如姬,我想死你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傻瓜,你这个大傻瓜。” 死老头,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个嫡亲孙女吗? 唐明言心神大为开心,闲来无事替宗政承之把了一脉,道,“未伤及心脉,他还死不了。” 宗政承洛擦干眼泪,蹭进唐明言怀里,饶有兴致地看着两对新人,“你爷爷好帅。” “喂,你是在嫌弃我吗?” “你娘果然长的好美。” “你是花痴吗?花痴也应该看我,我也很美很帅。” “你们姓唐的是不是都一个德行?” “我怎么知道?” “你爷爷好狠的心啊,竟瞒了姜叔叔十四年,不管,你敢做这种事我分分钟自杀给你看。” “不要,洛洛,我好喜欢你,亲个。” “讨厌。” 196番外 一 “小玖陪我喝酒好不好?” 端坐在凳子上的宗政玖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转来转去,紧接着落在那嵌了宝石的黄金酒壶之上,认认真真道,“母后,我想和姐姐一起喝,父皇说,好东西要和姐姐一起分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宗政承洛笑容立刻垮了下来,用指尖缓缓摩挲在杯沿上,“你姐姐她太懂事了,不会跟你抢酒喝的。” 事实上,那丫头实在是太聪明了,又少年老成,这种事一定会跟她那个讨厌的父皇告状。 宗政玖将面前的杯盏推远,“不能和姐姐分享的话,小玖就不要了。” 宗政承洛谆谆诱导,“小玖,这个东西,会让人飘飘欲仙的,会醉,会睡沉,会不省人事哦。” 宗政玖眼神唰地一亮,又渐渐暗下来,垂着眼皮喃喃道,“不省人事未免太过头了。” 宗政承洛笑眯眯地捏捏她的脸蛋,“放心咯,睡一觉马上就会好好的,无任何毒副作用哦。” 宗政玖猛点头,“母后,我要我要,别忘了给我带一壶回去。” 怎么说的话,酒这种东西,也比迷药要强上很多,这样她就可以抱着姐姐睡觉了,又不会对姐姐有毒副作用,简直就是上上品。 唐心苏,是个很让人头疼的孩子,今年她五岁,事实上,让人头疼是小事,让人心疼才是大事。 唐明言撑着头看着对面小御书桌上手持毛笔,腰板挺得板直精益求精专心致志的练字的人,颇有些头疼,“心儿,你的字已经写的很好了,歇一歇好不好?” 唐心苏看她一眼,用稚嫩的小脸蛋云对她淡风轻的笑笑,摇了摇头。 这种笑容出现在一个五岁孩童的脸上简直不合理啊不合理,乖女儿,你比我还好学我很担心你啊。 唐明言上前一把将她抱起来,“不行,心儿是小孩子,怎么能不去好好玩耍老是呆在御书房里呢?我们四海升平,又没什么政治危机,你要懂得劳逸结合,像小孩子一样才好。” 唐心苏瘪了嘴,终于有点小孩子的样子,她扯扯唐明言的领子,揪着脸摇了摇头,单薄的小身子衬上委屈的小脸蛋,没法让人不心疼。 唐明言皱皱眉头,捏了捏她的脸,声音颇带了些惆怅,“心儿……” 微不可察地叹下一口气,将她放回到椅子上,温柔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小脑袋。 落在坐上,唐心苏偏着头看她,笑着揪着她的袖子,眉目之间带了些无法言说的摄人神采。 唐明言顺着她的力道,弯□来,“怎么?是不是改主意了?” 唐心苏探头在她脸上啵了一口,然后转回身子,拿来一张新的宣纸,执笔行书。 唐明言轻轻一笑,目光落在纸上…… “父皇心不在焉,不若去凤临殿罢,心儿等下还要看会儿书。” 看着那隽逸端正的小楷,唐明言略有失神,这般极聪敏的孩子,又十分好学,却偏偏却是个哑儿。 罢,便是个哑儿又如何,她定能予她一世尊贵幸福。 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那好,心儿好好读书,午膳时我来接你。” 唐心苏点点头,执了笔,开始认真地临摹字帖,虽无内患,却有外忧,落笔下去却是这八个字,笔锋凌厉,全然不似刚才的端正,唐心苏盯着窗外微微出神。 “父皇……” 宗政玖眼睛一亮,晃着小碎步向着隐约的人影奔去,张扬着两双小手,呶着嘴懵懵懂懂。 明明看到了,怎么抱不到? 唐明言揉揉太阳穴,看着那原地打晃,隐约带着酒气的两只手还在胡乱扒拉的小女儿,更是心忧。 这两只,两极分化严重可怎么办好?偏偏心儿有疾,继承大统的就该是这只才对,而且,应该好好照料保护姐姐。 好好照顾保护姐姐这件事,她很笃定她能够做得很好,但是,小玖一向执念于旁门左道,真的可当大任吗? 宗政承洛清咳一声,闪身过去,抱起宗政玖,“小玖,母后带你读书去。” “……” 宗政承洛刚走了两步,便后领一紧。 唐明言将她拽入怀中,笑道,“真佩服你能把她从九心居抓出来,简直居功至伟。” 九心居,是宗政玖要来饲弄药草花卉,集天下玩乐之物为一地的地方,正如唐心苏对御书房之痴迷,她对九心居堪称执念。 宗政承洛微醺,本着既然已经被抓,那就破罐子破摔的原则。 一手抱住宗政玖,另一手揽在她后腰,迷蒙着笑意,就着她的脖颈蹭蹭,“有奖励么?” 宗政玖强自睁开沉沉的眼皮,心头陡然一跳,抬手猛地捂住脸,又张开手指缝,黑曜石一般闪亮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姐姐说,非礼勿视,你们居然在我面前做这种少儿不宜事,简直不能被原谅。” 宗政承洛一僵,她们,有做什么吗? 唐明言接过她怀里半眯着眼的宗政玖,“再胡说打你屁股。” 宗政玖赶紧抿紧了嘴,所谓父皇,就是偏心姐姐的父皇,父皇对姐姐的要求有求必应,父皇对姐姐的错误视而不见,父皇对姐姐的恨不得捧上天,但如果是打她屁股什么的,一定会言出必行哒,真是讨厌。 不过,她很喜欢父皇这样就是了,没有人比她希望所有人都对姐姐很好很好很好很好了。 等一下。 宗政玖开口,“父皇,趁着我还醉醺醺,你赶快把我送到御书房。” 唐明言怔了一下,不由问道,“为什么?” “母后说,喝醉的人有特权,父皇小时候不也这么做过么?” “……” “而且,父皇也不想姐姐整日呆在御书房不是么?” 唐明言抿抿唇线,转身将宗政玖放在桌子上,“小玖也知道姐姐的事对不对?” 宗政玖重重点了点头,“我们是一奶同胞的亲姐妹,可是在母后肚子里的时候,小玖把姐姐的营养都抢了去,所以姐姐不但先天体弱,还不能讲话。” 宗政玖越说心情越低落,眼中盈盈的泛着光,好像马上就能有两滴泪滚出来,“那么好的姐姐,怎么就不会说话呢?” “……” 先天体弱不能讲话是没错的,但是,“小玖,这个说法是谁说给你听的啊?” 宗政玖扬起天真无邪的小脸,“姐姐说的。” 唐心苏读书多,宗政玖却不爱,她写字不但好看,又因为不能说话的关系,经常写给人看,所以写的也很快,“我最喜欢看姐姐写字了,又快又好看,姐姐说的都是对的。” 唐明言无奈的揉揉她的头,“小玖要知道,不会说话的话,那些大臣不会同意让心儿继承皇位的。” 宗政玖抬起头,“父皇是想要我替代姐姐?” 唐明言看着她,默然不语。 宗政玖思量半晌,缓缓摇了摇头,“姐姐自小就是皇太女,一定要继承皇位。” 况且,她最喜欢读帝王之学呢。 果然,这就是个不思进取的孩子啊,罢了罢了,日后之事日后再说吧。 唐明言一把抱起她,“走,既然喝了酒就趁机好好耍无赖吧我的小玖儿。” 宗政玖连连点头,“父皇就是这样耍无赖把母后骗到手的吗?” “……” 唐明言顿住脚步,唇线微抿,明明是她自己欢欢快快耍无赖跑到我床上好吗? 真正的事实永远不会为人所知…… 宗政承洛单手揽上唐明言的脖颈,捏了捏宗政玖的小脸蛋,“以你母后的聪明才智,会被她骗到吗?” 宗政玖低声嘟囔,“很明显会,已经骗到手了好不好。” 宗政承洛清咳一声,“那是你母后我自己看上她的好不好?才不是被她骗到手的。” 宗政玖扬起无暇稚嫩的小脸,“母后你为什么会看上父皇啊?因为她喝酒耍无赖耍的好吗?父皇是怎么耍无赖的啊?父皇你快教教我好让我讨姐姐欢心。” 唐明言余光在某人僵硬的脸色中扫过一遭,笑眯眯道,“因为我读书好,你母后特别崇拜我,然后就自己爬上我的床了。” “……” 读书好…… 宗政玖挫败地趴在她的肩上,这种事,如果她读书比姐姐好,还能让姐姐崇拜她的话,呵呵,这根本就是个笑话。 “嗯?” 宗政玖抬起头,眼中又透出亮光来,“反正现在姐姐每晚都得悄悄爬上我的床,所以我已经达成目的了对吧?” 唐心苏睡的比她晚,基本上睡觉之前都要读书好久,所以为了不吵醒她,经常是悄悄的爬上床。 灵动亮晶晶的眼神转向宗政承洛,“母后,你爬上父皇的床干什么?” 宗政承洛脸上发热,维持着慈母般的笑意将恶魔之爪捏在唐明言的后腰,现在到底在讨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就是睡觉嘛,我跟小玖一起去御书房好不好?” 宗政玖幸福地扒紧唐明言的襟领,另一只手高高的举起,“好,反正母后是捣乱的一把好手,我们要把姐姐从书的海洋里面拯救出来。” 宗政承洛蜷了指头弹在她的额头,“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东西,九心居的东西都是谁帮你搜集来的啊?” 宗政玖吐吐舌头,缩进唐明言肩下,只留下两只晶亮狡黠的眼睛,“我是要立功的,母后你要继续好好宠爱我哟。” 197番外 二 乳白色的宣纸上,端正俊逸的小楷异常养眼,却有一大片阴影落在上面,唐心苏抬起头来,见到最喜欢最喜欢的家人,不可自抑地露出笑来,异常甜美好看。 有那么一种小孩子,你看了第一眼就想看第二眼,并且让人心里非常激动的呐喊着四个字,这就是美人胚子啊美人胚子,该死的让人移不开眼怎么办? 宗政玖紧盯着她,捂住胸口,因为心脏好像跳的有点快,又是这种笑,笑起来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啊。 不对,她是来耍酒疯的。 宗政玖小胳膊肘一动,唐明言会意把她放到了宽大的御书桌上。 “姐姐……” 唐心苏正向外面看着那日头,一回头,近前就多个小大人。 宗政玖越过桌子,跳上她坐着的宽大座椅,将她一把抱住撒娇,“姐姐姐姐,读书多了脑子会坏掉的。” 唐心苏的单薄的小身子随着她的节奏摇晃,却不由得抬头看了看这一对貌似在看戏的父母。 唐明言摊手,“小玖喝多了,一定要来找你。” 唐心苏有些愕然,却果然有淡淡的酒香飘进她的鼻子,她垂下头看着脸色红扑扑憨态可掬的妹妹,那双最闪亮灵动的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被掩盖在眼皮之下,不由得惆怅地吐出一口小气。 所以,这家伙又是来借机捣乱的吧?晚上偶尔给她下迷药什么的,她都假装不知道了,这青天白日的,竟然就跑来打扰她。 唐心苏艰难地挪出一只手去拿了笔,落笔写字,“小玖喝醉了,父皇应该把她带回去……” 宗政玖偷偷睁开眼,斜瞄一眼那端正的字体,虽说她最喜欢看姐姐运笔的神韵,但是这等讨厌的话就不必再写了。 宗政玖张手一扯,成功抱住自由的那只胳膊,唐心苏赶快扔掉了笔,避免把自己端庄美丽的裙子化成鬼画符。(..info好看的小说) “姐姐姐姐,我要和你玩。” 玩…… 九连环被她三下两下就弄好了,于是三天后宗政玖居然给她弄来了九十九连环。 外域进贡的三三魔方被她快速的移回原位,隔天就又给她弄来了五五魔方,紧接着是七七魔方。 这家伙到底是抱了什么样的目的究竟想对她做什么呀? 所谓妹妹,就是花样翻新的让你不能好好读书,没错花样翻新,这次居然还跑去喝酒,简直不能忍。 等一下。 唐心苏心火大起,不禁猛地拍了拍桌子,父皇母后你们去哪里啊?奈何不仅说不出话,身上还缠了一只八爪鱼,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父母啊?把灌醉的妹妹扔到她身边让她不能好好读书,混蛋。 唐明言与宗政承洛恍若没听到一般退出御书房,还偷偷的合击了一掌。 宗政承洛有些担忧,“让心儿自己照顾小玖是不是不太好啊?” 唐明言笑着摇头,“无碍的,小玖又没有很醉。” 宗政承洛点点头,“倒也是,幸好小玖性子活泛,不至于让心儿太劳心力。” 唐明言点点头,“心儿体弱,过劳心力总归是不好,幸好小玖比较像你擅长捣乱。” 宗政承洛快走两步,挡在她面前,薄面含怒,“喝酒装醉占便宜这种事,到底谁最爱干的啊?” 唐明言笑,探手圈住她的腰,将人拢紧怀中,“谁让你这么诱人,不占点便宜简直人神共愤。” “歪理邪说,姓唐的我告诉你,君子爱色,取之有道。” 唐明言半眯着眼敷衍地点点头,“所以我亲爱的皇后,你偷偷藏酒起来的事,是不是要有个交待?” 宗政承洛一口气噎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眨眨眼,推她的肩,“谁要跟你讨论这种小事,快放开我。” “咦?做错事就该受惩罚的道理,你难道不知道吗?” “什么嘛,我就喝了一点,一点点。” “夫人啊,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乖乖躺到床上不是很简单一件事吗?” 一声羞恼交加的嘤咛,宗政承洛狠狠地堵住她的嘴,“光天白日的,你想让宫里的人都听见啊?” 唐明言扯开她的两只手,好整以暇地揽着她腰际向前走,低声说道,“那你乖一点不就好了。” 宗政承洛横她一眼,“大太阳高高地挂在那,现在是白天啊皇帝陛下。” 唐明言点点头,手心有上移的趋势,“所以才叫白日宣淫嘛。” 宗政承洛心里一慌,忙按住她的手,脸红了个通透,到底是怎么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种话的啊? 同人不同命,唐心苏小手一挥,奈何小公主殿下张牙舞爪地拒绝宫人抱她回宫,宫人自是不敢以下犯上。 唐心苏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认命地扶着她往外走,好在有撵轿,总不至于走上几个时辰便是了。 到了床上,宗政玖花样翻新地打滚,将好端端的衣裳扯得七零八落,转着圈的打滚,好热,这叫什么酒的,貌似有后劲儿啊。 唐心苏着人备好解酒汤,捉住来回打滚的小无赖,费力给她脱掉衣服,换好寝服,光是做好这一项,她的额头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靠在床头歇了一会儿,呼吸声有些急。 宗政玖睁开眼,就看见了她这副娇弱无力的模样,心头一疼,过头了啊。摇摇晃晃地皱着眉头爬到她身边,用袖子给她擦掉额头的汗珠,“都是小玖不好,小玖自己去喝解酒汤,姐姐你也躺下休息休息吧。” 唐心苏有气无力地斜她一眼,眼神却是柔和的,探手揉了揉她的头,将她按在床上,盖上薄被,摇了摇头,缓和一会儿气息,便去拿了宫人的醒酒汤。 宗政玖靠着床头,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姐姐那么辛苦…… 唐心苏用汤匙喂给她,喂之前还体贴地吹了吹。 宗政玖乖乖地咽下,“姐姐,我再也不喝酒了。” 唐心苏点点头,继续又舀了一匙。 宗政玖再次乖乖地咽下,“姐姐,我本来打算用酒灌醉你,让你陪我睡觉的,可是喝酒之后肚肚不好受,我不灌你了。” 唐心苏放下汤匙,目光复杂地看她,最后轻轻摇头,食指在她眉心轻轻的戳了一下,笨蛋小鬼,将作恶计划对对方和盘托出,简直是笨蛋极了。 认命地继续给她灌解酒汤,“姐姐,等下你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我好久没有抱着你睡觉了,自己睡觉好难过的。” 唐心苏不动声色地继续给她喂汤,奈何面前的人唇线紧抿,眼神倔强。 唐心苏散去嘴角的笑意,汤匙一下一下碰撞在碗边,她收回前言,将计划和盘托出是因为这个计划不准备实行了,转而实行胁迫路线。 这小鬼,真是欠揍。 揍人这种事,她却是实行不了的,她身子自小就孱弱,跑几步就上气不接下气了,面前的人,却是毫不费力,想起来,还真是不公平。 唐心苏抿紧唇线,眼中透出几分不甘,与宗政玖的模样,也差不了多少。 宗政玖看她垂着头,孱弱中透着倔强,娇弱中又有点锐气,暗道不好。 换策略,她忙忙拿起汤碗,一口气灌了下去,灌完就哭了,吐着舌头原地翻滚打转,“好难喝……” 唐心苏眼中透出诧异,把汤匙汤碗递给宫人,挥手让她退下,爬上床去,揪着眉头看着这可怜巴巴的小鬼,从袖口拿出一叠小纸包,又从小纸包中拿出两颗小纸包,拆开来,将那两个小方块送到宗政玖嘴边。 宗政玖按住她的手腕,送到嘴里裹含,桂花糖的味道在嘴中四散开来,嗯,舒坦一点了,明明一口一口喝还好,一下子全喝了竟然是那么难喝的味道。 唐心苏眉心蹙紧,放任她啃咬自己的手指,不讲道理的小鬼,就当是被小狗舔好了。 过了一会儿,宗政玖心神舒坦地摊着手躺在床上,唐心苏抽回手,指尖重重地按在她额头。 宗政玖咧嘴一笑,抓住她的手指,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熠熠生辉,灵动流转,却是透着认真的模样,“小玖最喜欢姐姐了,小玖不要姐姐太辛苦。” 唐心苏舒出一口小气,收回手去换了寝衣,然后躺进被子里端端正正地躺好,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宗政玖心满意足地叭叭嘴,从枕头底下拿出樱花糖,拆了两颗小纸包,一颗放进唐心苏嘴里,一颗扔进自己嘴中,“姐姐姐姐,晚上也抱着小玖睡好不好,姐姐不抱着,小玖会做噩梦。” 唐心苏无奈地斜了她一眼,轻轻地阖了阖眼皮。 宗政玖一把掀开被子,八爪鱼似的缠上端端正正的姐姐,对着甜美可口的小脸蛋狠狠裹了一口,咕哝着糖,“姐姐最好了,小玖要每天都抱着姐姐睡。” 唐心苏偏过头,翻了个白眼,恨恨地抓紧被子,得寸进尺的事在她这里是绝对不会得逞的,黏人的小鬼,没有她活不下去吗?每天都这样花样翻新地纠缠过来。 198番外 三 “爷爷。” “嗯,乖。”唐盛隆眉开眼笑地送了一本书给宗政玖,宗政玖眉头一蹙,这东西确定真的不是送给姐姐的么? 唐盛隆悄悄把这调皮的小孙女扯过来,翻了下那书本,满意地看见小孙女最惹人喜爱的眼睛噌地亮起来,这种感觉不要太好哦。 一整本的大额银票,宗政玖心满意足地将书本揣入怀中,“谢谢爷爷。” “心儿,你喜不喜欢这些东西啊?” 唐心苏坐在绝世大美人如姬身上笑得灿烂,看见那一箱子孤本真迹,心情更加舒畅,所有所有人中间,唯独奶奶才会送她书,也是她最喜欢的东西。 如姬微俯□,侧了侧头,剔透的肌肤,完美侧脸凑近她,“那心儿亲亲我好不好?” 唐心苏点点头,心情愉悦地环了她的脖子吮了一口。 宗政玖跑过来,认认真真地盯着比母后还要漂亮的传说中的祸国妖姬,眼神灵动泛光,“奶奶,小玖也想亲亲你。” 如姬的笑容僵住,没错,这就是相对小玖她更疼爱心儿的原因,任是哪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被人叫做奶奶都会心塞的吧? 如姬诡秘一笑,揉揉宗政玖的头发,“小玖,叫我如美人才可以亲。” 宗政玖思量稍许,恍然大悟地解释,“母后说,辈分不能乱的,一定要叫奶奶奶奶。” 果然,那个气量窄小的臭丫头,如姬笑容中隐约有点异常的光芒。 “大家都在呢啊。心儿,小玖,生辰快乐。”姿容俊美,胡须修整的来人,简直就是个美男子,他眉目俏皮,正在光明正大的勾引人,旁边的姜子轩缓缓摇头,将两个大礼盒放在一旁。 宗政玖眼神噌噌噌地一亮,快跃两步跃进他的怀里,“太爷爷太爷爷,小玖好想你好想你,你有没有给小玖带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啊?” 唐明锦对她眨眨眼,神秘莫测地凑近她的耳根,就听得一声兴奋的尖叫,宗政玖就着他的脸啵啵啵亲了好几口。 唐心苏脸色微沉,这个花痴,就喜欢长得漂亮的人,哪个漂亮的都喜欢。 姜子轩气质出尘,缓走两步蹲在唐心苏面前,从如姬手里接过唐心苏,捏捏她的脸蛋,笑意满满,“心儿,心儿乖,太爷爷不疼你,太爷爷……” 宗政玖回首,“姐姐,太爷爷不疼你,太爷爷他媳妇也不疼你,小玖也会疼你的,小玖疼你一辈子,小玖的东西都是姐姐的。” 姜子轩脸色一沉,“什么他媳妇他媳妇的,都是跟谁学的,还有,我最疼了心儿。” 唐心苏偷偷一笑,揪了揪姜子轩的胡子,就着他气哄哄的脸蛋亲了一口。 姜子轩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们小心儿日后一定比小玖有出息。.info[]” 宗政玖特别自豪地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姐姐最有出息了,比太爷爷他媳妇有出息一万倍。” “……” 一点没有自尊心一点没有妒忌心的孩子到底该怎么打击才好啊? 姜子轩瞪着眼哼一声,照例给唐心苏探脉,然后捏捏唐心苏的小脸蛋,“身子还好,不过心儿切记,不可太过劳心,读书什么的,每天读一点就好。” 唐心苏笑着点点头,眉目之间却有些黯然。 姜子轩心下一叹,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怎么都是保命平安重要。 唐明锦怀里的宗政玖开始挣扎着往姜子轩处使力,唐明锦顺着她的力道踱步过去,“心儿,凡事有度,不太劳累还是可以的,太爷爷会帮你想办法的。” 唐心苏嘟着嘴唇点点头,却是有些委屈。 宗政玖嘟着嘴,皱着眉,更加委屈的扒拉过去,“姐姐不难过,小玖会一直一直守护在姐姐身边的。” 唐心苏点点头,感动的摸了摸她的脸。 为了表示鼓励,宗政玖几乎探了大半个身子过去,给她留了半脸的口水。 “……” 唐心苏活学活用,脑子忽然跃出一句话,投之以真心,报之以口水,这浑丫头整日花言巧语胡作非为,她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忽然觉得她可以信任。 原话大概是这样的: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以为报也,永以为好也。 “心儿,小玖……” 又有礼物收了,宗政玖标志性的小眼神噌地亮了好几个度,挣扎着往门外伸手。 果然,唐心苏自认为比较早熟的小心肝凉了个透彻,就是一个爱花痴爱收礼爱撒娇的小屁孩,这样的小屁孩有什么值得信任的呢? “外祖父,外祖母,小玖好想你们。” 看,又是这种没有新意的花言巧语。 宗政玠见到唐明锦,还是躬了躬身子。 唐明锦爽朗一笑,把宗政玖递与他,“你的忠心我都知道,不过现在咱们家里家外的,就不兴这一套了,嗯?” 宗政玠咧了笑,“圣上当真?” 唐明锦点点头,“当真。” 宗政玠摸摸宗政玖的脸蛋,“其实我是圣上一手带出来的,一直视圣上跟老师一般,圣上说的,我都会一言不改的好好遵行。” 唐明锦笑着点点头,“这我又怎会不知,你做的很好。” “包括刚刚这一句。” 唐明锦眉毛轻扬,“那你又待如何呀?” 宗政玠将宗政玖递给长孙芷好好疼爱,瞪大了眼睛,眼眶都要红了。 “唐明锦!你下棋有瘾是不是?下了这么一盘大棋,引我造反即位,让我愧疚的要死,甚至把那几个小国都玩弄于鼓掌之间,诈死!盗龙脉!还能捎带手救救人,你就从不考虑一下别人的心情吗?” 为了避免误伤,姜子轩云淡风轻的把唐心苏放回到如姬怀中,仍然捏的指尖泛白,虽然那死老头已经完完本本地将事情跟他解释了好多遍,可每次一想到这事都有一种弄死他的冲动啊,嗯,虽然就此唐明锦这个好好皇帝忍痛割地,乖乖躺着任他宰割了好久,但,就,是,不,过,瘾! 虽然现在看见还有旁人被他欺负的如此压抑,心理得到了些许安慰,但仍然想弄死他,狠狠弄死他,十六年啊,若不是他们去盗龙脉,那就是一辈子,一定要弄死他。 唐明锦目光微变,十分柔和,丝毫没感受到任何危机感,淡定地揉了揉宗政玠的头,“小玠乖,这几年就是因为这个心结对我不冷不热啊?” 宗政玠忽然脸色爆红,一把打开他的手,“不要叫我小玠。” 唐明锦叹了一口,望着外面,目光悠远,声音飘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体质。” 话毕,目光柔和的落在唐心苏身上,“心儿不必担心,太爷爷从小便与你差不多,现在还不是好好的,一定也会帮你找到办法的。” 如姬轻轻拍拍唐心苏的头,欲言又止,目光隐约有些哀伤,“心儿,我带你出去走走,给你讲讲太爷爷的故事好不好?” 唐心苏对这忽然得知的消息有些惊异,心下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却不知哪里不对劲,只是点了点头。 唐明锦目送她们出去了才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的身体已然是强弩之末,又得瞒着他。” 姜子轩捏紧了拳头,胡子有些飞起的趋势,“再敢瞒我试试看。” 唐明锦垂了下头,暗自露出一脸懊恼,这么多人要安抚真是好辛苦。 自然无比的抬头踱步,脸上却已换上云淡风清的意思,隐约透着飘忽的愁苦,让人心中泛疼。 宗政玖立起了耳朵仔细听着,生怕错过一句,如果他们体质差不多的话,既然太爷爷有法子治,姐姐自然也可以。 “所以,不止是你,其实我也惦记着那个皇陵那个龙脉,我也想,活下去。于是我诈死,想着若能活,就回来找他们,若是死,那也便就死了,有了希望,却又绝望的痛苦,我不想他们与我一起承受。” 唐盛隆神色肃穆,“我懂。” 唐明锦踱步到他面前,“你做的事,没有一件我不知道,可你却完全丧失了分寸,简直就要入魔了。” 唐盛隆喉咙咕哝了下,眼眶隐约有些泛红。 唐明锦轻吁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你始终是我儿子。” 只此一句,唐盛隆竟然忽而老泪纵横。 他知道,他记得,他关心我,他认我是他的儿子,混蛋,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混蛋的父亲。 “终于,我找到了一个转机,就在囚禁你的山洞隔壁,那里一直是我为自己躲避子轩谋划计策的秘密基地,我找到一株异果,移栽到那里,等待它结果,我想,它或许能延长我的寿命。” “啊……唔。” “嘘……”唐明言捂住宗政承洛的嘴,她知道她想说什么?没错,理论上来说,所谓的异果,应该就是她吃的那个。 “可我等不到了,我的身体衰竭的十分严重,我提前入了皇陵,我知道你将如姬放在那。” 唐明锦前行几步,负着手,目光深远,“我想,如果我能成功救回如姬和自己的话,就最好不过了。” “按着秘法,我终于进了龙脉中去。” 秘法? 唐明言带着宗政承洛出现,不禁问道,“可为何守墓者会将秘法给你?” 唐明锦笑了,得意一笑,“因为是我啊。” “不是我事先调虎离山,引诱守墓者风弑出了陵墓,你爹怎么可能进得去?” 唐盛隆按住椅子扶手,手背爆出青筋,竟是如此,所以,是父皇他替他扫清了障碍,他才相对轻易地取了千年寒玉。 这个混蛋父亲。 唐明言仍然不解,“守墓者,可是不听命于历代皇帝的。” 唐明锦笑,捏捏这个嫡亲孙女的脸蛋,“小丫头再想想。” 唐明言后退一步,撇他一眼,老不正经,眉间微蹙,猜测道,“你找到了他弱点?” 唐明锦笑着摇摇头,“守墓者风弑没有弱点,你再猜。” 老不正经! 唐明言瞪他一眼,“所以你给他创造了弱点出来啊?” 唐明锦满意地点点头,“看见你这么聪明,我就放心了。” “……” 竟然是真的! 唐明言脑子里各种事件电光火石的联系起来,小时候,她和宗政承洛实在旅途时碰见了现任风弑,貌似还有他的家人。 还有夏倾姿! “女人?” 唐明锦得意的笑,“没错,历任风弑都得找到一个女人传宗接代,本着君子成人之美的原则,我送给了他一个顶好的女人。” 唐明言轻笑一声,“而这个女人听命于你,而且她掌握着情报组织,她还姓夏,对是不对?” 唐明锦略带轻蔑地一撇嘴,“无趣无趣,跟你谈事才最无趣。” 眉目之见却是颇为自豪,嫡亲孙女好棒,简直太像他了。 唐明言神色一敛,“那新生的秘密,你找到了?却为何被困在其中。” 唐明锦失落地轻叹一声,坐到一旁,“因为我儿子没有孙女聪明呗。” 唐盛隆憋红了脸,被嫌弃了啊,“父皇……” “好了好了。”唐明锦拍拍他的肩头,“你也别伤心,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好歹你女儿比你强啊。” 这是安慰吗? “我没想到我儿子的眼光那么那么差!竟然挑了叛徒做手下,我开启了中层的界门,带着如姬进去,也确实找到了新生的秘密,却被他那混蛋手下撤了开启机关的宝贝们,把我们关在里面了。” 唐明言知道叛徒是谁了,怪不得宗政承之能轻车熟路地进去,但这都不是重点,“秘密是什么?” 唐明锦神色有些黯淡,“是光,是一团光。” “当时那团光忽然爆裂开来,蹿进我们两个体内,于是她醒了,而我的身体里,蓄满了力量,我们都重生了,而现在,那光已然没了。” 唐明言轻叹一声,“心儿的体质虽弱,却应该也不会危及生命。” 唐明锦点点头,登时又发起怒来,“本来那个小奇异果就可以让她身体棒棒的,也不知哪个混蛋给吃了,还烧了我的书,全烧了你知道吗?” 唐明言目光一瞟,落在姜子轩身上,姜子轩眉目一挑,我可不知道,混账骗了她那么久,就该生生气,若是知道被嫡亲孙女吃了,说不准就不气了。 “心疼死我了,你知道我花了多少代价才找到的吗?” 唐明言忽略这个话题,“那还能不能找到第二个?” 唐明锦掐着腰瞪瞪眼,“我不是正在找呢吗?” 唐明言放心了,拍拍唐明锦的肩膀,“爷爷慢慢找,缺钱缺兵都找我。” 唐明锦嗤笑一声,“我会缺钱缺兵?你开什么玩笑。” 唐明言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可最近国库有点紧张,要不爷爷您捐献点出来。” 唐明锦笑着捏了她的两边脸颊,“爷爷教你,姜还是老的辣,爷爷情报组织很多的呀。” 然后冷了脸,“你休想蒙骗我。” 唐明言一笑,“我这不是逗你开心呢吗?” 宗政承洛挽上唐明锦的手臂,“爷爷你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宝贝啊?” “有啊。” “爷爷,我们聊聊好不好?” “好呀。” 唐明言眯着眼哼哼两声,这也是我的人,就不信挖不出你的宝贝。 宗政玖也安心了,更欢快的撒娇打滚打秋风,太爷爷一定会找到果子的,姐姐有救了,哦哦哦! 199番外 四 “吓,姐姐。”宗政玖带着猴子面具猛地出现在唐心苏面前,外加高高的喊声。 唐心苏阖眼,一则平复心跳,二则平复心情,只是牙齿咬的咯咯响。 睁眼,本来工整无比,俊秀飘逸的文章被横渡中央的一大道墨痕成功毁掉。 唐心苏柔软而缓慢对着亲爱的妹妹展颜一笑,宗政玖忽然打了个冷颤,但很快被她忽略掉,痴迷于姐姐漂亮的容颜,她兴冲冲地爬上桌子,“姐姐我们出宫去玩吧,皇宫里我都玩腻了。” 唐心苏继续笑,玩腻的是你,你扯上我做什么?没有我你会死吗?会吗?会吗? 如果她问出来的话,将会得到铿锵坚定的回音,会! 宗政玖一向秉持着姐姐高于一切的宗旨,想尽千奇百怪的方法不惜一切代价打扰姐姐过度用脑,只因为父皇说,慧极必伤,有损生机。 而且她最近研制迷药和下迷药的功力已经超越她的父皇,大有鬼斧神工出神入化的境界,还不是为了让姐姐好好休息,然后她顺便抱一抱。 想到这,宗政玖更是自豪地笑一笑,越过文章,不顾沾染了一身墨痕,抱住姐姐,扭来扭去撒娇,“姐姐姐姐,你陪我玩吗?” 玩玩玩!除了玩你还会干什么?唐心苏很想喊出来,她感觉自己几乎要冲破禁制,马上就能开口说话了,但很遗憾,还不能。 唐心苏甩出毛笔去,拨开面前的混账妹妹,愤怒生风的往外走,她现在连浪费笔墨的心情都没有。 那文章,是她的灭虏书,废了好多心血的。 宗政玖一怔,她从没见过姐姐发这么大的火,偏着头看向桌子上被她蹭掉七零八落的纸张,眉心微蹙,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啊。 “小公主殿下,国舅爷来了。” “嗯?” 宗政玖迷人的小眼睛噌地一亮,尖叫着兴冲冲地跑出去,“小舅舅。” 宗政承宝蹲□,享受着小东西热情的亲昵,“小玖最近乖不乖?” “乖。” “心儿呢?” 宗政玖立即失落下来,“姐姐生我的气了。” 宗政承宝有些惊讶,“她居然会生你的气?你那么胡作非为,她都不跟计较的啊?” 宗政玖一下一下地扯着她的领子,“所以说啊,这次摔了毛笔就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发那么大火。” 宗政承宝沉思一会儿,揉揉她的脑袋,“没事,姐妹哪有隔夜仇,小玖别担心,想想哪里让姐姐生气了,改正回来就好了。” 那篇破碎的文章飘回宗政玖的脑海,她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小舅舅你又来找父皇学习啊?” 宗政承宝瘪着脸苦笑一声,“是啊。” 宗政玖推开她,鄙视不已,“你好笨哦,那么久都骗不到舅母,父皇说母后是自己爬上她的床的。” 宗政承宝要抓狂了,“别跟我提你父皇。” 宗政玖好奇于她如此愤怒悲伤,“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找父皇吗?” 宗政承宝恨恨道,“我那是为了学习,然后打败他。” 宗政玖哦一声,然后后退三步,对她做个鬼脸,“那你就做你的白日大梦吧。” 宗政承宝哼哼两声,认命地叹口气,坐在地上,对她挥手,“小玖,不如你给我出出主意好了,都这么多年了,她一点松动的意思都没有。” 宗政玖机灵的眼珠子转了转,“可以,不过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宗政承宝从怀里掏出一兜糖果,“喏,带给你们吃的。” 宗政玖背着手对她晃脑袋,“你到底同不同意?” 宗政承宝一把抱过这小大人,“同意同意,你如果帮我追到她,小舅舅有求必应。” 宗政玖抢过糖果,带她回到御书房,开始了文章复原工作。 “快点写!” 宗政承宝详怒,“小东西你不要太得意哦?” 宗政玖笑眯眯的在桌子前撑着头,“小舅舅不想娶媳妇了吗?小玖可以帮助你哦。” 忍无可忍,重新再忍,宗政承宝一写之下颇有些惊讶怅然,惊讶一个小姑娘就知道关心国家大事,竟然写出这等平国策出来,于自己的人生,便颇有些怅然了。 宗政玖满意地收起那篇文章,工工整整的叠好放在胸口,“谢谢小舅舅。” 宗政承宝其实对她并不抱希望,撑着头看她,“小玖,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小舅舅娶上媳妇啊?” 宗政玖摇头晃脑地晃步跳进她怀里,扔了一颗糖进嘴里,“小舅舅,我跟你说,一直以来你都犯了一个原则性错误。” 宗政承宝抱着她,倒来了几分兴致,“哦?” 宗政玖咕哝着那颗糖,说起来头头是道,“因为小舅母喜欢过父皇,所以你照着父皇的模样努力,如果她答应了,那么小舅母喜欢上的是你还是父皇啊?” 宗政承宝心神一震,缓缓出声,“那么……我应该怎么做才对?” “做你自己不就好了嘛笨蛋小舅舅,你也不想变成别人的替身吧?” 宗政玖从她身上跳下去,“喏,交易成功,小舅舅再见。” 宗政承宝撑着头陷入深思,“做我自己……” “姐姐姐姐,我好想你。”宗政玖热情洋溢地奔赴回宫,却扑了个空。 扯过一个宫人,“你们见没见到我姐姐?” 宫人摇头,“回禀公主,奴婢不曾见过太女殿下。” 宗政玖失落地嘟囔着嘴,“那是去哪里了嘛?” 唐心苏连午饭都没来吃,宗政玖难过极了。 唐明言颇觉奇怪,“小玖,怎么了?和姐姐闹别扭了吗?” 宗政玖点点头,“我弄坏了姐姐的东西,可我已经帮她复原好了,却找不到她了。” 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颇为楚楚可怜,宗政承洛揉揉她的脑袋,“小玖弄坏了什么东西?” 宗政玖从怀中掏出那张折好的纸递给唐明言,“父皇,这是姐姐写的东西,我让小舅舅腾挪下来的。” 唐明言接过来,越读神情越严肃,平虏策,心中震撼久久不能回神。 宗政承洛好奇道,“心儿到底写了什么?” 唐明言递给她,然后三口人一齐伤脑筋。 宗政承洛惆怅,“女儿好懂事,可她年纪这么小就想得那么深远,是不是过于耗费心力,有损身体啊。” 唐明言拧眉头,“这是自然。” 半晌又舒展开眉头,赞叹道,“不过写的十分有见地,不愧是我女儿。” 宗政承洛与宗政玖一脸恼怒地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两个小模样如出一辙,唐明言很不厚道地笑了,亲了亲宗政玖又亲了亲宗政承洛,“宝宝乖,宝贝乖,我这是口误,口误。” “哼。”宗政玖不是很想跟她计较这小事,只是终于按捺不住,“不行,我得出去找姐姐,还给我。” 抢过姐姐的文章折好揣进怀里迅速跑走,唐明言啧啧轻叹,“这姐妹俩这么相亲相爱我就放心了。” 宗政承洛扯开覆上她后背胡乱游走的手,“放心就放心你跟我动什么手?” 唐明言瘪下脸,靠近她肩上扯她的腰带,“想你嘛。” 宗政承洛心脏一酥,哎呦,这还撒娇咧,仍然按住她的手,“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有什么好想的?” 于是薄薄的唇线转移路线凑到她耳边,“想要你嘛。” 果然,这个色狼。 宗政承洛沉沉心,苦口婆心的教育,“你不觉得你有点频繁吗?” “我已经二十五了,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宗政承洛噗哧一乐,“还如狼似虎,你是有多饥渴?” 唐明言连连点头,近身上前,琢磨抱人方位角,“又饿又渴,快来给我吃。” 看那如狼似虎的小眼神,宗政承洛机灵劲一下子就上来了,迅速跑走。 “啊,讨厌死了你,我一定要再给下药,让你用不了轻功……” 唐明言抱着她呵她的痒,至于呵痒的位置一度由肋侧转移到肋上柔柔软软的地方。 宗政承洛咯咯地笑,“好了……好了……别弄我了,许了。” 唐明言停手,凑过她的嘴边去,不怀好意地问,“许什么了?” “嗯嗯嗯嗯……”含糊的一串模糊音。 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她唐明言绝对不会原谅自己,“听不懂。” 宗政承洛回眼瞪她,“小混蛋你不要得寸进尺哦。” 唐明言点点头,不断追逐着她躲闪的唇片,“我就喜欢得寸进尺。” 宗政承洛转过身子,正诧异如此轻松下一刻就被紧紧抱住,薄薄的唇片迅速攻占领地外加上下其手。 宗政承洛渐渐瘫软了身子,然后暗沉微哑的声音再次传来,“许我做什么?嗯?” “……”姓唐的你最好别让我下药成功,否则我玩死你。 “嗯?” “要。” “要什么?” “我。” “连起来。” “要我,混蛋,你再啰嗦……唔……” 200番外 五 宗政玖找来找去都没找到唐心苏,失魂落魄的往九心居走。(..info)(平南) 刚进了门,就被一个小姑娘撞进怀里,宗政玖茫然地向后趔趄两步,然后看了怀里淡黄色的衣衫,顿时欣喜地回抱过去,“姐姐。” 唐心苏只是抱着她,手下又紧了两分。 呦嘻,姐姐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这么热情地抱过她啊! 宗政玖在经过长时间的失落后突然的欣喜让她顿时生出世界美好的如此不真实的错觉。 可是姐姐到底怎么了? “姐姐?” 唐心苏离开她,眼眶有些红。 宗政玖摸摸她的脸,然后从怀里面拿出那张纸展开来,“姐姐,你写的文章我都帮你恢复好了,可是小舅舅写的字没有你的好看。” 唐心苏接过那张纸展开来看看,然后会心的笑了,探过身子在这亲爱的妹妹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拉着她的手晃了晃。 好可爱的姐姐啊,宗政玖咯咯地乐,笑容特别灿烂,尤其是那双黑曜石一般灵动的眼,直要慑人心魂似的。 九心居很少有人回来的,也很少有人有资格进。里面有宗政玖的小秘密。 传说中集天下吃喝玩乐于一居的地方,只是宗政玖做研究的地方罢了,而做的每一件研究,似乎都跟唐心苏有关呢。 唐心苏怀着满满的气愤,想要让她也懂得失去心爱的东西的痛苦,第一次踏进了这个九心居。 出乎意料的,没有想象中的凌乱挥霍,只有随风轻扬的花花草草,和淡淡的药香。 装着全国各种玩乐物品的地方,每一件唐心苏都见过,自然是宗政玖拿来给她玩的。 甚至于梨木桌上参差不齐的放着各式笔记,唐心苏随手翻了一翻,满眼都是姐姐姐姐姐姐。 这个姐姐玩过了,太简单,明日得着人造个更难的出来。 这个东西姐姐应该会喜欢。 不能让姐姐老是读书,我得想想法子。 今日我终于研制出没有副作用的迷药了,可以让姐姐好好休息,顺便抱一抱。(..info) 这个整日里风风火火做些胡闹事的疯丫头,竟然处处都是在为她着想。 唐心苏感动的快哭了,小笨蛋。 唐心苏恼恨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很大度的表示不与她计较这件小事了。 宗政玖笑的灿烂无比,璀璨如花。 “夏姨姨,小玖和姐姐来看你们了。”宗政玖热情洋溢的熟门熟路的奔赴到一个房间。 夏倾姿最近愈发的清瘦,见到这小家伙来了,忙放下毛巾,露出难得的笑来,“小玖来了啊。” 宗政玖照例,和床上双眼紧闭,脸色却与正常人无异的人握了握手,“江姨姨,小玖来看你了,你要快点醒过来哟,夏姨姨每天都在很辛苦的照料你,你不舍得她这么辛苦对不对?” 夏倾姿望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露出一丝苦笑,“小玖今年六岁了吧?” 宗政玖点点头,“是啊,小玖和姐姐都六岁了。” 小玖多少岁,床上的人就睡了多少年,真是狠心啊。 唐心苏扯了扯夏倾姿的衣袖,露出个笑来。 夏倾姿心中一暖,摸了摸她的头。 没一会儿的功夫,唐明言和宗政承洛也踱着步子进来。 宗政玖反身跑回去,抱住住唐明言的大腿,“父皇。” 唐明言俯□,把她抱紧怀里,“就你们跑的快。” 宗政承洛心酸地握住夏倾姿的手,“怎么没几个月不见瘦了这么多?自己辛苦的话,有些事就交给别人去做好了。” 夏倾姿摇摇头,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眼眶微热,“我自己做就好,就是苦了她。” 宗政承洛目光落在江阳身上,更是心酸,好歹也有些交情,却没想从来精神奕奕的人,一分生气没有的躺了六年,已然六年多了啊。 唐明言坐到床边去,照例给她探了脉。 夏倾姿踱步过去,“怎么样?” 虽说心中已然不抱希望,却始终还是存在那么一点侥幸的心理,万一,万一就能醒过来了呢? 唐明言轻轻摇头,“看来你每日都给他运功凝练经脉,现在她的筋脉倒是没问题了。” 夏倾姿一笑,“还是你厉害,交给我那门阴阳内力相济相生的法子,使得她筋脉里的内力如今都被我调和的差不多,筋脉竟反而长起来了。” 唐明言轻叹一声,“还是你的功劳,如今她醒与不醒,也只能靠她自身了,虽说她一直叫我主子,可我始终将她当妹妹看的,自是不会不管她,倾姿,你也不小了,若是嫁人也是该的。” 夏倾姿竟然笑了,坐到床边去握住她的手,“又有什么呢?反正弟弟现在生龙活虎又娶妻生子了,她毕竟是为了我才变成这个样子,合该我守着她。” 宗政承洛忧心地问道,“可夏姐姐你总不能孤老一世吧。” 夏倾姿捏紧她的手,“哪里是孤老一世呢?她不是陪着我吗?” 宗政玖忽然惊叫一声,“父皇,江姨姨哭了?” 几人一惊,不约而同地看向江阳的脸,果然有泪痕自眼角流出。 夏倾姿惊喜地捏紧她的手,“江阳,你赶快给我醒过来,你当我喜欢每天伺候你啊?” 另一手颤抖着覆上她带着泪痕的脸,“江阳,你快醒醒。” “江阳,江阳……” 喜极而泣,夏倾姿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她知道什么了,可她仍然是一动不动,一动不动。 心里面又空起来,终究,又是一场空欢喜啊。 唐明言与宗政承洛对视一眼,宗政承洛揽住夏倾姿的肩头,晃了晃,“夏姐姐,这是好兆头,说不定她那日就醒过来了呢?” 夏倾姿勉强笑笑,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唐明言去一旁的书桌执笔写了个方子,“倾姿,我看她情况好了许多,日后就换做这个方子泡药浴好了。” 夏倾姿点点头,“好。” 宗政玖扯着她的胳膊大力晃了晃,“夏姨姨你不要急,以前我就从来没见过她哭,现在她都会哭了,说不准就醒了。” 夏倾姿把她们送走,照例重复着每天的工作,唯一不同的,就是这张药方。 夏倾姿看了看,便着了下人去准备,自己却仍然锢在屋子里,守着这个人事不知的人。 夏倾姿握紧她的手,“一直以来都是你帮我,没想到最后让你落到这个地步,如果你不曾遇到我,是不是就……” 说到这,夏倾姿终于忍不住,隐隐啜泣起来。六年多,两千多个日夜,夏倾姿就是这么守着她,亲眼见她面无表情,毫无生气,又舍不得离开一步。 这简直,是件最折磨人的事了。 此刻,面无生气的脸庞似乎被她的啜泣声打扰了,隐隐皱起了眉头。 夏倾姿手臂一紧,心头剧烈的震撼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向躺在床上的人,是了,是她睁开了眼,是她攥住了自己的手臂。 有些发白的嘴唇渐渐弯成一个弧度,“你哭起来好丑。” 夏倾姿不可置信地捏紧了手,半晌也没吐出字来,却是热泪吧嗒吧嗒连串的往下掉。 江阳的声音有些虚弱,却是尽量在欢快着,“说你丑你哭,那我夸你漂亮你不哭了好不好?” 夏倾姿终于忍不住,倾身扑在她身上,哭得稀里哗啦,“江阳……” 江阳浅浅的环着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哇哦,大喜事啊,听说昏迷了六年多的京兆尹醒了。”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想想还是江大人在任的时候京城治安最好了,哪个贵族公子皇家大臣都不敢造次。” “可不是,听说咱们皇帝陛下已经准她两个月后恢复官位了。” “真的?那可是大喜事,我们去喝一杯庆祝庆祝。” “你慢一点,着什么急?”夏倾姿埋怨地瞪着搀扶着的急迫前行的人。 江阳额头除了许多汗,神情格外严肃认真,“为什么我走路都走不好了?” 褪去玩世不恭的外衣,江阳一直都是最认真的人了,认真的学习,认真的努力,认真的做事。 夏倾姿替她擦干汗,“你不要害怕,皇上说你只是没活动太久了,得锻炼锻炼,绝对会比原来走路更好的。” 江阳疑问地看向她,“为什么会更好?” 夏倾姿笑,“因为你现在有内力了呀,而且可以习武。” 昏迷时的感受电光火石的在记忆中闪现,其实她一直都存有意识,只是动不了,说不出,夏倾姿为她做的每一件事,她都记得,那么久,那么温柔,那么认真,那么细心,她差点都觉得自己要爱上她了。 大咧咧的一笑,“啊哈,那我是不是会成为武功高手啊?这可真是太好了。” 说着豪迈地迈出两步,脚一软险些跌到地上,幸好被夏倾姿扶住。 江阳慌了的心回复原位,顽劣地笑着勾起夏倾姿的下巴,“谢谢小姿姿这么照顾我。” “……”夏倾姿抿紧唇,目光温柔,脸上隐约有点泛红,这家伙,越来越得瑟了有没有? “话说回来。”江阳被她搀扶着坐到石凳上,“小姿姿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要我替你保个媒什么的。” 她探手抿了一口茶,“怎么说都是我耽误了你这么久。” 夏倾姿身形一僵,血气直冲头顶,转身便走了,“不劳您大驾,我自己会找。” “哎?等等?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放在这?我还走不好路呢?” “活该。” 江阳盯着人影渐渐隐没,低黯地垂下头,然后自嘲地笑一声,“怎么这么说,心里也会有点不舒服呢?不过她照顾了我这么久,大好年华都浪费了,一定得嫁个好人家。”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有丫环来扶她回屋,江阳自是知道是夏倾姿派来的,不满地嘟囔,“你家主子咧?怎么不来见我。” 丫环很淡定地说,“主子说既然您好了,就不必她来伺候了,还有,皇上赐给您府邸的管家等下就会接您回去。” “啊?”江阳心里一空,猛然失落起来,淡淡的呢喃,“可我还没好呢。” “那就继续留着。” 丫环吓了一跳,松开了手,于是江阳倒进了夏倾姿的怀里,江阳半倒着身子看她,觉得这美人比以前更美了,心脏暮地漏了一拍。 过了些时候,夏倾姿清咳一声,把她扶正,“你下去吧,我来就行了。” “是。”小丫头行了个礼,退去了。 201番外 六 活蹦乱跳的京兆尹江大人终于在两个月后被送回了皇帝新赐的府邸,管家十分怀疑府里到底是哪里不好,大人老是向着西墙外望,好像在渴望着越墙而去。 “大人。” 江阳漫不经心地应着,“嗯?” “这西墙外到底有什么?” “这西墙外……有……”江阳暮地回过神来,横他一眼,“有什么关你什么事?我让你找的京城富家公子青年才俊的画像资料给我找好了没有。” 管家抹抹汗,“找好了找好了,我这就给大人拿来。” 被吓着了的管家走到半路,悟了,西墙外是青楼啊,是著名的烟雨楼啊,也不知陛下怎么想的给他们京兆尹大人赐的府邸落在此处,他偷偷一笑,大人定是想女人了。 该死的还真没有错,江阳就是想女人了,她照着很久很久以前的法子运气,踏了步子上墙…… “哎呦……” 江阳揉揉屁股,原地无声地喊了几下,恼恨地踹了一脚墙,又抱着脚跳来跳去。 恢复正常后,继续运气准备爬墙…… 看着这笨蛋一次又一次的跌在地上,心底善良的夏倾姿夏姑娘终于看不过眼,飘身下来,落在她面前。 本站起来的江阳大人,再次……摔了。 “妈呀,有鬼啊……” 夏倾姿捏住她的后领,“你跑什么?是我。” 江阳缓过神来,呵呵笑道,“是你啊。” 手脚不规矩的拍了拍夏倾姿的肩膀,夏倾姿看了眼肩膀十分无语,这江阳,是被摔傻了吗? “你找我有事?” 江阳猛摇头…… “没事?那你翻墙干什么?” 江阳点点头,嘻嘻笑道,“我翻着玩,翻着玩,哎?你怎么知道我在翻墙啊?” 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自夏倾姿脸上一闪而过,同样心如捣鼓的江大人并没有注意到,“我在练功。” “哦练功。” 兢兢业业的管家抱着一大堆卷轴汗流浃背地跑回来,“大人,东西找来了,咦?姑娘是?” 眼看着管家眼神有点发直,江阳接过卷轴一脚把他踹走。 “正好,小姿姿,我给你找了一些资料你看看。” 夏倾姿接过一个看了看,正是一名男子的画像,“这是什么?” “喏,上面写着,礼部尚书之子刘剑,文武双全,无不良嗜好。” 夏倾姿背脊僵硬,攥着画轴的手指节有点泛青,“你什么意思?” 江阳瞪着纯真无邪的眼睛,“我耽误了你那么久怪不好意思的,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家,我……” “江阳。” 忽听一声冷喝,江阳僵住,弱弱问了,“怎么了?” 夏倾姿一把扔掉那卷轴,甩在墙上被击得四零八落,“我照顾你是因为你救了我,我又没有要赖着嫁给你,用得着你操这份闲心吗?” “嫁给我?”江阳脸上透出迷茫的神色,若是细看,可能还带了一点异样的神采。 “我告诉你,我的终身大事用不着你操心,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了!” 夏倾姿拂袖飞去…… 江阳留在原地,被震栗的一动不动,过会儿原地跺脚,“怎么就两不相欠了呢?怎么就两不相欠了呢?我那么……” 那么什么呢? 江阳捂着脑袋缓缓蹲在地上,泪珠大滴大滴的下落,那么喜欢你呀! 是啊,我该死的好像喜欢上你了。 已经耽误你六年的青春年华,怎好忍心,扰乱你的余生? 西墙外,古道边,夕阳天连天,换不回,你我缱倦温暖。 “大人,您是在等那夜的那位姑娘吗?” 江阳缓过神,在西墙处绕了四五圈的脚步终于往正常的方向走去,“什么姑娘?哪有姑娘,管家你想姑娘想疯了吗?” 整整两个月,江阳还真的半点音信都没得到,半个影子都没见着。 什么嘛!交情那么深说两不相欠就两不相欠了吗? 管家看江阳眼眶越来越红眼看就要哭了,不禁起了怜悯疼爱之心,管家年届六十,还没有子嗣,对着这奇怪心善足智多谋的主子起了护儿子一样的心思,“大人!” 江阳随口一问,声音都带着些嘶哑,“怎么啦?” “大人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江阳挠挠头挠挠脖子挠挠胳膊,“烦心事?什么烦心事?什么是烦心事?我都不知道什么事烦心事哪来的烦心事?” 管家怜悯地看她,“大人,想哭就哭吧。” 江阳忽然蹲下,顿时泪崩,过了半晌抬头,泪眼模糊地对着散发着慈父情怀的管家,“管家我喜欢上一个姑娘。” 管家拍拍她的肩膀,“大人喜欢就去追啊,就算追不上也要抢回来。” 江阳眼神一亮,然后心凉了半截,“她武功比我好势力比我大钱还比我多,我抢不回来。” 管家从来没见过这么楚楚可怜的男孩子,怜惜的父爱大发光辉,“大人去请旨,管她是谁?总不能抗旨吧?” 江阳有些犹豫,她不喜欢强人所难,“这样好吗?” 管家重重点点头,“好,大人高兴就好。” 过了半晌江阳摇摇头,“不行,我不能做这种事,不过……我想试一试。” 管家特别激动,声音大的吓了江阳一跳,“大人尽管去试,一哭二闹三上吊,总得把那姑娘抢回来,江府永远是大人的后备军。” 江阳抹抹泪,去沐浴了。 管家守在外面,心渐渐凉下来,已经一个半时辰了,这孩子,不会又丧失信心了吧? 明明顶着个那么高的头衔,有什么好怕的。 过会儿,门内出来个美男子,管家惊地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拔出侍卫的刀架在前面,“你是谁?我们大人呢?” 江阳摸摸脸,“变化很明显吗?” 管家仔细一看,嚯,可不正是他家京兆尹大人,这么一打扮,换上新的衣衫发髻发型,真是……帅的不得了,管家竖起大拇指,“大人一定会成功的。” 江阳信心十足地嗯一声,大踏步地往外走,“人生自古谁无死,今日死来死就死。” 管家抹汗,“大人,您官职不低,长相又俊,饶是哪家的姑娘都会想要嫁给您的。” 江阳抿了抿唇线,认真地拍拍管家的肩,“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支持我,我只是想为了我自己,努力一次。” 刚出了门,就见一列豪华的大红喜队喜气洋洋的路过,江阳笑笑,好兆头。 然后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快去看热闹啊,今日烟雨楼的花魁成婚呢,据说人人有红包。” 江阳僵住,过了好一会儿,嘴唇一抿,拔腿狂奔。 江府离烟雨楼不远,但江阳到的时候已然直不起腰,撑在膝上大口的喘气。 穿着漂亮衣装的新娘子正被媒婆搀扶着出来,新郎喜气洋洋的下马,执过新娘子白皙美丽的手。 江阳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她红着眼奔赴过去,一把推开那新郎,攥住了新娘的手。 “不要嫁给他。”声音有些颤抖,有些虚弱,还有些深情。 新娘子的身子一颤,没有说话。 新郎怒极,跑过来推她,“你他娘的哪位啊?敢打扰……” 江阳庆幸这两个月为了准备翻墙她好好练了功夫,一脚将聒噪的人踹走。 她前袍一掀,单膝跪下,“不要嫁给他,我……我喜欢你很久了,我江阳,喜欢你很久了。” 新郎还待发作,便听到了一众的议论,京兆尹,江阳,没错,就是近来炙手可热,谁的帐都不买的京兆尹,他迟疑了。 “自那日我见了你第一面,我就总想着见你第二面,第三面,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们相濡以沫那么久,我想,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我怕,我怕吓得你与我形同陌路,我不敢告诉你。” “可你那么狠心,你说我们两不相欠,怎么会两不相欠呢?” “我愿意为你死,为你生,可我不愿意你嫁给别人,我心会痛。” 江阳扬起头,伸出手去,“你嫁给我好不好?我保证一辈子对你好,我江阳,一辈子,都只喜欢你一个人。” 那手缓缓落入她手中,新娘子猛地揭开盖头,感动地落下泪,“我愿意。” 然后一把扑进江阳怀里,江阳怔住,然后猛地推她,“喂,你谁啊?” 一声冷哼飘然过来,“江大人好真挚的表白。” 冷然站在面前的,一身白衣出尘的,不是夏倾姿是谁? 江阳看一眼怀里的红衣新娘,猛然把她推开,“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探手握住夏倾姿的手,就往前跑,不住的跑,连头都没回。 夏倾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傻瓜笨蛋白痴,终于想明白了居然还认错人。 手腕一紧,夏倾姿被她扯入一条窄巷,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江阳握住她手腕的地方。 江阳看见了,但她没有抽出手,反而近身上前,将她抵在墙上。 夏倾姿对她难得的强势有些诧异,却波澜不惊好整以暇看着她。 江阳猛吸了一口气,“刚刚我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你应不应?” 好土匪!刚刚的柔情呢? 夏倾姿偏过头,“我没听见,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江阳皱了下眉头,有些挫败,转瞬又破罐子破摔起来,反正都说两不相欠了,还有更坏的结果吗? 她倾身过去,覆上夏倾姿温软的唇,美妙,温暖。 夏倾姿瞪大了眼,没想到平时胆子不大的江阳竟然对她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来。 莽撞的在她口中冲撞,毫无章法,夏倾姿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至少,没被一巴掌打开不是么? 江阳鼓足勇气,“既然你没听见,我就再说一遍,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而且我愿意一辈子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嫁给我?嫁给我,江阳。” 夏倾姿看她,眼眶有些热,然后笑出声来,浅浅地环住她的腰身,“江大人今天打扮的好俊俏。” 江阳一怔,转而欣喜若狂,“你答应了?” 夏倾姿颔首,下巴一下一下撞在她的肩上。 江阳猛地抱住她,紧紧地,“真好,小姿姿,原来你也喜欢我啊。” “你松些,好粗鲁。” “不行,我太想你了。” “所以才每天失魂落魄地在西墙里乱转吗?” “原来你也在看我。” “不要厚脸皮,是手下人禀告的。” “真好,我肯定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江大人会遵守诺言吗?” “江大人说出去的吐沫都是板上盯的钉子。” “怎么对着旁的女子说的就是温言软语,对着我就又是吐沫,又是钉子的。” 江阳嘿嘿笑,“我这不是搞错了嘛,我以后慢慢改,保证学会花言巧语。” “不用。” 夏倾姿靠着她,“挺好的,是你就好。” 江阳与她离了些缝隙,有些臊然地看她,“那个……倾姿……” 夏倾姿皱了皱眉,“叫我什么都可以。” 江阳乐了,这个不是重点啦,“我刚刚发现你那个味道挺好的,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夏倾姿茫然,“什么?” 江阳靠近她,一点点试探着碰触她的唇片,以行动来告诉她什么。 夏倾姿阖上眼,会同她一起摸索着这新鲜事物,六年的时光,两千多个日夜,她也早就对面前的人,怀着不一样的心情了。 时光流逝,阳光正好。 你我执手,此生安好。 202番外 七 “众位卿家觉得朕爱女的灭虏策如何?” 一直以来,匈奴都是心腹大患,偏偏匈奴人擅长骑马砍刀民风凶悍,又多是游军,行踪不定,抢完就跑,十分难打。[..info超多好看小说](平南) 唐明言将唐心苏的灭虏策好生修改了一番,现下想必是个人都得惊叹这年仅六岁的皇太女的卓越政治才干。 “皇上圣明,皇太女聪慧,臣等俯首听命。” 唐明言嘴角一勾,也的确到了攻打匈奴的时机了,就像六年前洛洛说的一样,打到匈奴王庭去。 江阳抬头,目光炯炯,甚是感动。 唐明言对她浅浅点了点头,继续研议大事,“那么,谁愿意领兵出征呢?” “江阳愿往。” “臣弟愿去。” 两人互视一眼,多是莫名其妙。 宗政承宝觉得,你一个文官凑什么热闹? 江阳认为,你一个皇亲纨绔打个什么仗? 江阳愿意去,唐明言心知肚明,却不知另一个人到底怀里怎样的心思? “承宝,你因何前往?” 宗政承宝后背挺直,目光坚定,却带着一股决绝,“人生在世,当有所持有所立,臣弟年少无知,如今才悔不当初,愿分国忧,战沙场。” 唐明言微微颔首,眉目之间多有赞许之色,“说得倒是,可你不曾领兵,如何堪当大任?” “愿为副将。” “好。”唐明言对这小国舅要刮目相看了,她终于开始寻找自己的价值,摆正自己的位置了。 唐明言一甩袖袍,威严自成,“江阳,朕封你为平虏大将军,承宝为副将,领兵五十万平定匈奴。” 江阳抬手,坚定铿锵,“二十万,足矣。” 唐明言爽快地笑,“好!” 朝庭上下一片哗然,六岁小姑娘出的战策,文官任主将,纨绔皇亲任副将,领兵二十万就想平定匈奴,呵呵,玩呢? “皇上三思……” 唐明言眉毛轻扬,“江阳,你有何话说。” “臣有一请。” “讲。” “臣需练兵三月,方可出征。” “准了。” 朝臣很愉快的被忽略了,新皇的处事风格一向如此,偏偏每次结果都是好的,他们也说不出什么。 只能自我安慰道,才二十万军队,剩回来五六万也是好的,也是好的。 御花园是个谈正事的好地方,两人踱步而行,“江阳,此战你可以把握?” “必胜。” 唐明言挑挑眉毛,“信心很足嘛。” 江阳挠挠头,“主子既然提出这件事,必然已准备万全,而我常年研究匈奴出兵方式和地理地势,还有兵法阵法,又有平虏策指导,绝不会给主子丢人的。” 唐明言心情愉悦地缓缓摇头,“你错了,我只准备了一招,并且不是军队。” 江阳一怔,“嗯?” 唐明言顿步,看她,“只是因为我相信你,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行兵打仗,都按你的路子来,不过你要记着,不可杀降兵。” 江阳胸腔里热血翻涌,“那将呢?” “必除之。” 江阳重重地点头,“好,我明白了,主子,谢谢你。” 唐明言拍拍她的肩膀,神色轻松起来,“小宝娇生惯养,你练练她。” “没问题。” “哦,对了,听说你已经把倾姿拿下了,如今远征可征求她同意了?” 一提到这个名字,江阳就忍不住笑的跟朵花似的,然后拍拍腿,表情僵住,“哎呦,您今儿个忽然提出来的,我哪里来得及跟她商量?她不会不同意吧这可怎么办?” 唐明言掩嘴偷笑,“哟,江大人惧内呀?” 江阳黑线,然后没心没肺的笑起来,“论起这个,小臣怎么也比不上主子啊?” 唐明言挑挑眉毛,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她才没有惧内。 刚刚说完,就觉得一团红影压过来,一下子扑到了她的身上,“你让小宝去打仗?还是去打匈奴,你疯了吗?” 宗政承洛表情严肃,眉目担忧,颇有些急切。 江阳偷笑,现世报啊现世报。 唐明言瞟一眼她那幸灾乐祸的小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冷脸问道,“你做什么?要掐死我吗?” 宗政承洛怔了一下,然后揪着脸摇晃她,“我真想掐死你,你想让她送死吗?” 唐明言恨恨的按住她的腰,“你果然是对你她比对我好吧?” “……” 宗政承洛平静下来,发现旁边还有个人。 就着唐明言耳边低声说道,“你干什么跟她争风吃醋?这里还有人呢?我当然最爱你了。” 唐明言定定地摇摇头,“看不出来。” 宗政承洛扬起下巴,拔高音量,“那你想怎样?” 唐明言瞟一眼一旁兴致勃勃毫无退下意思的江阳,眉毛微扬。 宗政承洛一眼,狠狠扫过去,江阳打了个哆嗦,抬头望天。 宗政承洛笑起来,替唐明言整整衣领,温柔地抚平,柔情似水地盯着她,“陛下,随臣妾回宫好不好?臣妾想死您了。” “……” 宗政承洛凑近她的耳边,忽然觉得那耳朵看起来实在剔透可口的样子,索性舔了两口,“她欺负你了?我替你报仇。” 唐明言哆嗦了一下,咽了口口水,这是在干嘛呢? “江阳!” 江阳一个哆嗦,无辜地看她,“小臣参见皇后娘娘。” 宗政承洛笑笑,“听说江大人在上朝时特别威武,还担下了平虏大将军的职责,本宫真替你开心。” 江阳点点头,不无自豪的说,“保家卫国,是小臣职责所在。” 宗政承洛点点头,“我方才与夏姐姐商议好三月后给你们赐婚,不想就得了这个消息。” 然后兔死狐悲的叹息一声,“也就只能作罢了,夏姐姐现下,往静心庵去了呢。” 静心庵? 江阳立时脸色煞白,拔腿往外狂奔。 唐明言眨眨眼,“她去静心庵干什么?” 宗政承洛对自己肯定的点点头,“去给她祈福啊。” 唐明言噗哧一乐,“她不会以为倾姿要出家吧?” 宗政承洛再次点点头,“应该是这样的没错。” “你真坏。” 宗政承洛垮下脸,撅着嘴看她,“江阳是领军报仇去了,你让我们家小宝去干什么?” 唐明言捏上她的嘴,“你们家小宝?” 宗政承洛拿开她的手,瘪着嘴捧住她的脸,软声道,“你别闹了,小宝她就那点斤两,你让她去打仗不是让她送死吗?” 唐明言神色严肃,貌似还颇为自伤,平静地问道,“小宝多少斤两?” 宗政承洛一怔,然后揉弄她的脸,“干什么这副表情?先不谈她的事,你给我笑一笑。” 唐明言薄唇紧抿,面无表情。 宗政承洛心里一慌,探身亲吻她,“这样不吃醋了好不好?” 唐明言强自维持着面部僵硬的表情,她快忍不住要笑了啊。 摇了摇头,“不好,毕竟,我又不是你们家小宝。” 宗政承洛捏捏她的脸,“可你是我家言儿嘛,小宝是我们家的,你是我家的。” 唐明言挑挑眉毛,“没感觉有什么区别。” 宗政承洛倾身过去,与她深吻一遭,“现在有区别了吗?” 唐明言缓缓摇头,被人哄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哎呦,喂,朕是皇帝,你不要揪我耳朵。” “我看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准跟我闹了。”宗政承洛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用力去捏。 唐明言笑,摸摸她带着点恼意的脸,轻声道,“好。” 宗政承洛晃晃她的手,“怎么?不吃醋了?果然你就适合吃罚酒。” 唐明言撇撇嘴,“谁会真的吃醋啊,还有,我不爱吃酒。” 宗政承洛挑挑眉毛,近身上前,眼看着小耳朵太诱人,又舔了一口,“我才不信,你就是个小醋坛子。” 唐明言瑟缩一下,“喂,你现在是在勾引我吗?” “喂,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宗政承洛被她抓着手,步履不稳的跟着。 “你猜。” 宗政承洛轻身一跃,趴上她的后背,“言儿,你为什么要派小宝去啊?” 唐明言托好她的腿,“是她自己主动请缨的。” “天哪,快跑,快跑……” 二人路过之处,一片血雨腥风,宫女太监,疾走躲避,怎么又背上了啊?有违体统有违体统,既然有违体统还是非礼勿视的好。 “你可以不准嘛。” 唐明言顿住脚步,放下宗政承洛转身与她相视而对,“洛洛。” 宗政承洛近前圈住她的脖子,偏头轻问,眉眼专注,“嗯?” “……” 唐明言偏过头去,“小宝不是当年那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小宝了,这六年来她有多努力,你该知道。” 宗政承洛纤指抚在她的脸上,将她的头拨正,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不看我?” “……” 还让不让人谈正经事了啊?唐明言发现她的眼睛有些氤氲。 指尖由脸颊摩挲到下巴,“言儿……” “……” 谁能告诉她,到底是怎么了啊? 唐明言舔舔嘴唇,偏过头去,“她做那些事,或许是为了之秋,但她从来没有……” “你就不能看着我说话吗?” 唐明言阖眼,深吸一口气。 宗政承洛摩挲着她的眉骨,颇有些疑问,“到底为什么,不敢睁眼看我呢?” 唐明言睁开眼,“你想怎样?” 宗政承洛笑,嘴角轻勾,“你想怎么样,就怎样。” 203 番外八 一国之君和一国之后在青天白日大门紧闭,裸着身子裹在被子里谈论足以影响天下的大事。 宗政承洛趴在枕头上半眯着眼,“唔……都有点困了。” 唐明言趴在另一只枕头上偏头看她,“问题问到一半就不问了简直不是你的风格啊。” 宗政承洛偏过头去,嘴角噙着笑,“那这样的我有没有让你更加着迷啊?” 唐明言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宗政承洛的嘴角越扩越大…… “没有。” 宗政承洛皱脸,探手向下拧她的屁股,“你说什么?” 唐明言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你早就把我迷的神魂颠倒了,现在是想让我君王从此不早朝么?” 宗政承洛咯咯笑,往她那里凑一凑,往她怀里蹭,“我好喜欢你……” “……” 唐明言按住她,“等一下,你能帮我解释一下你的行为吗?我觉得我有些无法理解。” 变了腔调的撒娇声,光滑的身子不断地往她身上蹭,“就是喜欢你嘛喜欢你喜欢你……” 唐明言翻过身子,将她抱在怀里,“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宗政承洛啜她的脸…… 唐明言无奈,“是不是想我不准小宝出征?” 宗政承洛探出手指,抵住她的薄唇,“不是,我只是忽然觉得找你兴师问罪是一件很愚蠢很愚蠢的事。” “我家言儿最厉害了,一定已经把事情想的明明白白才会做决定。” “而且我对小宝好,你也不比我差,反正我知道你最爱我了,一定不会做让我伤心的事。” “所以……我当然应该相信你了。” “我也最爱你了,小宝是我亲人,你总跟她吃什么醋呢?” 宗政承洛俯□与她额头相抵,“嗯?小醋坛子?” 唐明言嘴角轻勾,“我没有吃醋,骗你玩的。” “我,不,信。”宗政承洛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轻薄,“最爱最爱的,就只有你。” 唐明言觉得自己快被柔情蜜意淹没了,“洛洛……” “你爱不爱我?” “爱。” “我也爱你。” “那我们再来三百回合好不好?” “啊喂,不好,你这样会面黄肌瘦,四肢乏力的……” “我保证不会。” “我会……” “我保证你不会。” “……” 江阳快马加鞭几乎是滚进静心庵的,正见刀削乌发,落地成丝。 “不要……” 一众尼姑转身看她,唯独削发的人并未转身。 “不准出家,我保证我会平安回来的,你怎么能出家……别拍我,我告诉你别拍我。” 江阳觉得有一只手在不断的拍击她的肩膀,很讨厌的感觉。 “看来我得重新考虑一下了,你到底能不能认出哪个是我?” 江阳僵住,转身一看,白衣出尘,清如洁莲的人不是心上人是哪个? “哦!” 江阳猛拍额头,“中计了。” 江阳扑棱扑棱衣服,转身就往夏倾姿身上扑,“小姿姿你听我说,我是被骗的。” 夏倾姿无奈地提她捋上凌乱的发丝,“你不是挺聪明的么?怎么一到我这就变傻瓜,我出家干什么?” 江阳喏喏地扯自己的袖子,“我……我跟皇上请缨出征匈奴了。” “我知道。” 江阳抬起头,紧紧握住夏倾姿的胳膊,“我会平安回来的。” 夏倾姿从腰间拿出一道平安符,挂上她的脖子,“我信。” 江阳看看脖子上的平安符,感动地抱住夏倾姿,“等我凯旋就去请旨赐婚,你等我。” 夏倾姿说,“我不会等你。” 江阳身形一震放开她,皱着眉头看她,“为什么?” 夏倾姿弹了她一个脑瓜蹦,“你怎么越来越笨了,我当然要随你出征了。” “这……” “我功夫比你好。” “倒也是,真好,那我不用离开你了,抱抱。” “笨蛋。” 隐约的声音传入内堂,“国舅爷来了呀。” 李之秋放下棋子,不由得向外张望,半晌仍未听见动静,只能招来小厮询问。 小厮指着一个孩子说,“不好意思小姐,我声音太大了,是我侄子来了,他叫郭久业。” 李之秋挥挥手,也没多说什么,心里升起怅然的感觉让她有些不好的预感。 两个月了,从前日日前来滋扰显摆能耐的人,再一天也没来过,李之秋觉得,如今的日子越发的冷清无趣了。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或许,是习惯了吧。 三个月后,她听说了平虏大军出征的事。 平虏大将军是谁? 江阳?她有些诧异,只觉得那人应该也是可靠的。 副将……副将居然是国舅爷? 李之秋猛然看向那个传播小道消息的人,表情诧异僵硬,更多的是无措担忧。 所以,不来看她,竟是要去血战沙场了吗? 是因为得不到回应,所以心灰意冷,所以……一心求死? 莫名的,李之秋有些心慌。 平虏大战,一战就战了半年之久。 每日都有人将战争的消息传到她的书案上,平虏大将军江阳,势如破竹,横扫千军,匈奴落荒而逃。 平虏副将军宗政承宝身先士卒,血战沙场,独自一人带军深入,竟直入王庭,取了左右贤王项上头颅,带兵五千,杀敌一万。 李之秋把那封消息重重扔在桌子上,莽撞,孤军深入,为将大忌,或许幸而对方疏于防范才会无事。 今日,又有消息放在桌子上了。 李之秋照例拆开,平虏副将军宗政承宝杀敌阵前,中箭。 李之秋手一抖,那封信件就如随风的落叶,飘零的落地,而主人,早已跑了出去,不见踪影。 这笨蛋,身为将领却总是身先士卒,是活腻歪了吗? “怎样?小国舅还受得住不?” 江阳看着夏倾姿替宗政承宝包扎好伤口,忍不住问道,中箭肩上,还真是幸好啊,若再向下偏个几寸,射在心脏上,就真糟糕了。 宗政承宝的脸庞在常年风沙的侵蚀下越发的坚毅,又有些消瘦,渐渐棱角分明了。 谁让她,最喜欢身先士卒了,江阳一点也拦不住。 宗政承宝无谓地笑,“嫂夫人给我包扎的这么好,怎么都不疼。” 江阳忍不住要揍她了,“喂,朋友妻不可戏,你给我注意点,下次我给你包。” 夏倾姿瞪她一眼,“哪来的下次,别瞎说。” 江阳呸两口,“不作数不作数,小国舅你好好歇息,我俩走了。” “快去甜甜蜜蜜吧,在这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吗?” 待得二人走后,宗政承宝躺在木板床上,扯来被子给自己盖上,望着上方发呆,孤家寡人啊…… 宗政承洛真的要疯了,“中箭?哪里中箭了?小宝最怕疼了。” 唐明言指指肩头,“江阳发来密折,已经无碍了。” 宗政承洛扯扯她的袖子,“我去看看她吧?” 唐明言点点头,无谓地坐到一旁书桌前,“好啊,反正之秋已经赶过去了,也不差你一个。” 宗政承洛眼中一亮,“之秋赶过去了?” 唐明言摊手,继续翻阅奏章。 宗政承洛安心了,伤口没事心上人还赶过去了,八成能让她高兴到不得了,估计好的更快,目光移向十分认真的人。 “喂,那我真的去了哦?” “好啊。” “那你不帮我收拾东西送送我吗?” “让墨香伺候你吧,我正忙着呢。” 宗政承洛偷偷一乐,轻步绕到她身后一下子扑上去圈上她的脖子,“看看看看,你这脸色都快比磨盘还黑了。” 唐明言笑笑,把毁掉的奏折举给她看,“我不黑才不正常吧?” 端正的奏折被抹了一团黑,宗政承洛吐吐舌头,晃晃她的脖子,“不要生气嘛,人家都不是故意的。” 唐明言把那奏折放到一边,拿起另一本,“没有生气,不过不要毁下一本了。” 宗政承洛把那奏折合上放回去,然后把她的毛笔放好,“喏,估计这下之秋姐姐要跟小宝在一起了,你不会是在失落吧?” 唐明言扬扬眉毛,撑起头,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说起来,好像还真有点啊,好嫉妒小宝。” “……” “哼。” 宗政承洛推她一下,抬起身子绕到她对面,“你还真的是啊?” 唐明言点点头,“我真的很嫉妒小宝。” “……” 宗政承洛怒气冲冲地掐腰,“姓唐的,你找死是不是?” 报仇了,唐明言眯眯眼,“我嫉妒小宝她姐姐这么疼她。” 与此同时,“喜欢李之秋你就去追啊谁爱管你……嗯?你说什么?” 唐明言摊摊手,“该用午膳了。” “喂,你给我站住。” “哼。” “哼?你还跟我哼?我……姓唐的,你给我站住。” 唐明言如她所愿,站定。 宗政承洛一股脑撞上去,然后圈上她的脖子,眼似利刃,“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没有。” “父皇母后,你们又在吵架啊?” 宗政玖欢欢快快的跑过来,撞见这一幕,习以为常地挥挥手,“快来吃饭,姐姐等很久了,吃完你们继续吵嘛。” “……” “……” 饭毕,唐心苏去读书习字,宗政玖去捣乱捣乱,忽然爬上桌子圈了胳膊在唐心苏脖颈上,“姐姐姐姐,为什么父皇和母后吵架这么特别啊?我也想跟你吵架。” 唐心苏脸色微红,一把推开她,用毛笔杆子敲了敲她的头,然后写道,“父皇母后的事,你不要乱学,容易学坏的。” 宗政玖偏头,懵懵懂懂,“跟父皇母后怎么会学坏呢?” 兴冲冲晃唐心苏的脖子,“姐姐姐姐,你知道对不对,为什么跟着父皇母后容易学坏?” 唐明言顿住脚步,然后默默把宗政玖抱走,“小玖,现在不用打扰姐姐读书,你先去玩。” 小玖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转了转,一个小小的计划在心底诞生,欢快地应,“好。” 夜幕来临,唐心苏有些疑惑,可是……就是这样的没错,宗政玖不但没来闹她,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言儿,你猜之秋姐姐今晚是不是会和小宝同床共寝啊?我看肯定会。” 唐明言宽衣解带,“你这么关心人家的私事不好吧?” 宗政承洛从后面一把抱住她,晃啊晃啊晃,“怎样?你会不会心痛啊?” 唐明言顿住动作,“我心痛什么?” “心痛你家之秋被我们家小宝这样那样这样那样……” “……”唐明言无言以对。 “哦。” “你看你脸这么臭,你真的心痛对不对?” 胡搅蛮缠! 唐明言挣开她,脱了外衣,上床入寝,然后眼睛陡然睁大,眉心微蹙。 宗政承洛不甘心地爬上床压在她身上严刑逼供,“你看你还皱眉头,怎么?是担心的连觉都睡不着了吗?” “……洛……唔……” “你倒是说啊?” 唐明言拨开她,然后又被压住,唐明言拍拍额头,然后与她挤眼睛,指了指床底下。 默契还是很有的,“你快给我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 “咯咯咯……啊……” 唐明言无奈地看着从床底下提溜出来的宗政玖,“你不去陪姐姐睡觉跑来我们这边干什么?” 宗政承洛同样无语,好吧,幸好她还没开始做过分的事。 宗政玖眼睛晶亮晶亮的,“父皇,这样那样这样那样是什么啊?” “……” 唐明言把小东西扔进宗政承洛的怀里,“问你母后。” 宗政承洛,“……” “就是打架,嗯。” 宗政玖继续发问,“小舅舅和之秋阿姨打架吗?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喜欢打架?打架是很有趣的事吗?为什么小舅舅和之秋阿姨打架父皇会心痛,母后你说呀你说呀你说呀。” “……” “小玖,你再不回去睡觉我就让你和姐姐分别住在两个宫殿里。” 宗政玖瞪大了眼,连忙捂住嘴,“你们继续打架,我回宫去了,姐姐一定等的着急了。” 望着小东西颠颠的背影,宗政承洛与唐明言对视,最后噗地笑出声来。 唐明言捏捏她的下巴,“好了,别讨论他们的事了,你喜欢打架还是睡觉?” “打架个鬼,你别跟小孩子乱学。” 唐明言摊手,“我说的打架,只单纯指打架啊,不然你以为什么?” “……” 204 番外九 匈奴被灭了,宗政承宝和李之秋与江阳和夏倾姿一起赐了婚,十分热闹豪华,小玖玩的很开心。 姐姐最近也特别开心,因为她的平虏策完完本本的实现了,姐姐高兴,我也特别高兴。 可是,父皇为什么要匈奴的小公主生活在皇宫里呢?我不懂。 那个小丫头,有点怪怪的。 匈奴全军覆没,匈奴单于饮刀自尽,其余人已成降兵,唐明言所说的,只留了一招,正是赵穆灵教她的那一招,商战。 如今商业发达,匈奴边境稳定,残余势力土崩瓦解,再也掀不起风浪,使其自治,定名为西藏自治区,而首领班禅则由唐朝任命。 可这个匈奴人的小公主,因其无害被留了下来。 妥妥贴哈娜,短短半年之内,她由捧得高高的小公主,变成名义的公主,实际上的俘虏,毕竟,匈奴已然覆灭。 “妥妥贴哈娜?你怎么了?”宗政玖忍不住前去询问,这奇怪的小姑娘自己蹲在湖边快两个时辰了。 她去找姐姐的时候她在,她找姐姐回来的时候,她还是在。 妥妥贴哈娜戒备地看她,向后蹭了蹭。 宗政玖笑了,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晶晶亮亮,小白牙也特别可爱,她从怀里拿出一件玩物,“妥妥贴哈娜,宫里面的人都很和善的,你不要这样,这是竹蜻蜓,我送给你玩。” 见她有些迟疑,宗政玖小手一撮,竹蜻蜓便飞入半空之中,妥妥贴哈娜抬起头,觉得它特别漂亮,面前的小孩童,也特别可爱,她站起身,右手贴上左肩,“妥妥贴哈娜愿意做你的朋友。” 宗政玖偏头看她,“好啊,我们可以一起玩。” 妥妥贴哈娜难得的有些高兴,脚下却正踏在湖的边缘,竟是要掉下去了。 宗政玖已然学过些武艺了,惊讶之下抓住她使力,“小心。” 妥妥贴哈娜被她救过去,好端端的站在岸上,只听得噗通一声水响,宗政玖却落入水中了。 “救命啊……” 往日活泼可爱的小公主殿□子不断的下坠,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姐姐……” “小玖!” 只听一声带着些沙哑的嘶吼,另一个人影扑通的落入水中。 宗政玖坐在岸边,吐出一口水,呆若木鸡地看着面前擦脸的姐姐。 唐心苏发现她的异常,连忙把手背覆上她的额头,“小玖,你傻了吗?” 宗政玖打了个嗝,没有说话,仍旧呆呆的看着她。 妥妥贴哈娜忙跑过来给她擦脸,“小玖,你没事吧?” 唐心苏眉头一皱,狠狠地拨开她,妥妥贴哈娜倒在地上,眼中有些晶莹。 “是不是你将小玖推进湖里的?” 宗政玖蹭了两步扶起妥妥贴哈娜,“姐姐,不是这样的。” 宗政玖的声音有些呆滞,不知为什么唐心苏觉得她自从掉入湖中之后,整个人都傻掉了。 傻掉了还知道护着这个敌国的余孽?说不准就是她的阴谋! 唐心苏很生气,扯起宗政玖,“跟我回宫。” 宗政玖呆滞地跟着唐心苏走,姐姐……能说话了! 到了殿门,宗政玖才完全接受这个事实,顾不得两个人都是*的就一把扑过去,唐心苏措不及防地被她扑倒在地,继满脸湖水后,享受着一脸口水…… “姐姐姐姐,你会说话了!姐姐……” 一道雷霆劈入唐心苏脑海,她怔住了,刚刚,她好像,“小……小玖?” 宗政玖猛点头,哭的小泪纵横,鼻涕横流,“姐姐,你再叫我一遍,再叫我一遍。” “小玖!我好像,真的能说话了?” “怎么了?怎么了?这怎么*的打上滚了?快起来。”宗政承洛忙把两个落汤孩扯起来,“赶快去洗澡换衣服,全湿透了。” 宗政玖一把扑进宗政承洛怀里,蹭来蹭去,“母后母后,姐姐会说话了。” “母后……” 宗政承洛呆滞地看着唐心苏,半晌欣喜若狂的丢开宗政玖搂住唐心苏,“心儿,心儿真的会说话了。” 宗政玖站在原地乐,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洛洛,怎么了?你们三个……” 宗政玖扑过去,兴奋的嗷嗷叫,“父皇,姐姐会说话了,姐姐会叫小玖了,嗷嗷嗷啊……” 唐心苏对着她一咧嘴,“父皇。” 唐明言呆住,然后搂紧了宗政玖,将她们聚在一起,一起抱住,“好,好好好……” 简直太好了,不过几年后唐心苏就明白哪里好了,呵呵,父皇已然退成太上皇,她,即位了,这一年,她十四岁! 宗政玖近几年特别不开心,特别特别不开心。 妥妥贴哈娜跑到九心居来找她,宗政玖叹气,“小玖,你叹什么气啊,我们去宫外玩吧。” 宗政玖无力的撇她一眼,“哈娜,我觉得我的人生坠入了黑暗的深渊,永不超生。” 哈娜挑挑眉毛,与她坐到一起,然后叹出一口悠长的气来,“是因为女皇陛下吧。” 宗政玖点头,“姐姐越来越忙,已经三天没回九心殿住了,她好像都不记得有我这么个妹妹了。” 哈娜再次叹气,“没有女皇陛下,你活不下去吗?” 宗政玖摊开面前的玩物,“什么嘛,反正姐姐不能因为政务抛下我啊。” 哈娜抿抿嘴唇,“你也学着做事,不是更好吗?过你自己的人生。” 宗政玖腾地直立起身子,“我也做事,政事?有了,哈娜,你去玩吧,改天见。” “母后……” 宗政承洛揉揉蹭在怀里撒娇的孩子的头,“小玖怎么了?要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吗?” 宗政玖扬起小脸蛋,眼睛熠熠生辉,“母后喜欢我跟去吗?” “……”没错,宗政承洛迟疑了。 “母后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去跟着。” “……” “说来听听。” 宗政玖站好身子,扬起下巴,“我要做摄政王!” “……” 宗政承洛摸摸太阳穴,“我又不管政事,再说,现在皇帝是你姐姐啊,你要做摄政王干什么?” “母后……你就跟父皇吹吹枕边风嘛,从此以后我都不打扰你们。” “这样啊……” “不然我每晚都往你们这跑,缠着父皇。” “小鬼,你在威胁谁啊?” 宗政玖塌下脸,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药包,“我哪敢威胁母后嘛,不知道这个无色无味散入空中就可以让有武功的人瘫软的麻药母后有没有兴趣。” 宗政承洛挑挑左边眉毛…… 宗政玖又掏出个小药包,“这包是解药,提前服用就不会中麻药的。” “成交。” 摄政王华丽出场,垂帘听政。 唐心苏坐在龙椅上用手指撑着太阳穴,宗政玖觉得这个姿势特别*,每每移不开眼睛。 这小鬼,是上天派来惩罚她的吗? 上朝都缠着来有没有搞错,这小鬼除了玩玩玩还会做旁的事吗? 从此朝中分成两党,一党为摄政王党,一党为皇党,针锋相对,处处相争。 呵呵,唐心苏觉得朝中形势过于明朗了。 “臣以为,摄政王所言甚是。” “可陛下明明是赞成王大人的意见。” 大事,皇党说了算,小事,通常以摄政王党缠绕不休为终,整个朝廷就像打了鸡血死的纷争不断,特别活跃。 呵呵,唐心苏拨开钻进自己被窝的小鬼,“小玖,明日赋税之事不许跟我争,旁的事依你。” 宗政玖钻出被窝,昂起高傲的头颅,“凭什么?” 唐心苏探身过去,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成交,姐姐最好了。” 唐心苏竭力忽略不断往她身上靠的小鬼,这水深火热的帝王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姐姐抱抱。” 唐心苏的手被她扯过去兀自搭上自己的背,“姐姐好梦。” 好梦才怪! 以前为了防止她用脑过度她可以理解,现下太爷爷已经给她吃了滋养身体的异果还跟她做对,这小鬼是习惯了吗? 水深火热的日子其实十分有趣,不知不觉便又过了三年,这一年唐心苏十七岁。 底下的皇党却纷纷上书,请女皇立皇夫,摄政王一党极力压制。 看着底下吵的天翻地覆,唐心苏将目光投向宗政玖,浅浅一笑,难得妹妹这么为她着想,她的确觉得这群人多管闲事。 宗政玖心头一跳,回她一个璀璨的笑意,站起身来一把握住女皇陛下的手腕。 朝廷上下,鸦雀无声,世间盛传,摄政王有意图谋帝位,此下竭力阻止正是为了断绝女皇子嗣,现在……竟然……竟然要直接动手了吗? 没错,摄政王殿下拽着女皇陛下从纷争不断的朝庭上走了…… “姐姐,父皇做的薄冰红豆唐心苏好了,我们快去吃吧。” 唐心苏捏上她的脸,“早就改名字了,现在叫小玖酥。” 宗政玖没羞没臊地一笑,大眼睛熠熠生辉,“那姐姐快去吃小玖酥好了。” “我就吃唐心苏。” “……” “你找打是不是?” “没有,姐姐最好了,快跟我去吃小玖酥。” 走了?走了。 隔日皇党抹了一把心酸汗,生怕摄政王把孱弱的女皇就地正法篡位,再不敢提立皇夫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结束。 手机阅读本站: 本书地址: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在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