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只想混吃等死》 第1章 穿成炮灰女配 沈府,后花园。 身形瘦弱的女子被家丁打捞而出,浑身湿漉漉的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周围的人。 “你就是我那个顽固不化的老爹沈江呈,我是沈昔昔?” 面前的中年男子表情阴沉,当即一声厉喝:“放肆!” “哦。” 沈昔昔平静点头,对于父亲犀利的眼神视而不见,目光转向了他身旁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子。 她正看着自己,眼里盛满了担忧。 沈昔昔似笑非笑的问:“你是我的姐姐,自莲女主沈雪忆?” “昔昔,你没事吧,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 沈雪忆面露疼惜,一把拉住了沈昔昔的手,柔声细语的道:“姐姐知道你心里委屈,但万万可不要再做寻死这种傻事了。那墨王爷德才兼备,性情温和,做夫君那也是极好的……” 沈昔昔慢悠悠的收回自己的手,随意往衣服上擦了擦,似是十分嫌弃。 “你要是喜欢,可以送给你。” 沈雪忆被噎的哑口无言。 谁会愿意嫁给一个瘸子呢? 哪怕对方是个王爷。 就在这时,一名衣着雍容华贵的妇人,步履匆忙的赶了过来。 沈昔昔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其上下打量一番,“看来你就是恶毒大夫人楚安茹?” 大夫人微微皱眉,“昔昔,你怎能做出自尽如此荒唐之事,大娘知道你对这桩婚事不满意,心有不甘,但皇……” 劝诫的话还没说完。 沈昔昔抬手。 啪! 重重的一个巴掌不遗余力的扇在了她的脸上。 声音清脆。 沈昔昔收回巴掌,笑着说道:“我没死成,是不是让大夫人你失望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惊诧的看着她。 大夫人捂着脸,眼神愠怒,“沈昔昔!你——你什么意思!” “放肆!” 沈老爷面色一变,没想到向来在府中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女儿如此暴戾! “沈昔昔!你真是愈发……” “没有教养对吗,父亲大人。” 沈昔昔讽刺的笑了。 “我生来天教地养,你想让我跟谁学教养?跟我那死去多年的母亲?还是跟你这个不闻不问的爹?或者是跟那些欺我辱我的下人们?” 大夫人强忍着怒气,气的手都在哆嗦。 “沈昔昔,怎么跟你爹说话呢!虽然你只是庶出,但为娘仍然平心待你,承蒙圣上赐婚,能嫁给王爷是咱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却如此不知珍惜!” “其实我更想发挥孔融让梨的好教养,把这桩好姻缘让给姐姐呢!” 沈昔昔眨巴眼睛,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的脸色阴沉,“圣意不可违!圣上已经下令赐婚,你要是违背命令那就是抗旨不遵,那可是死罪……” “又不是没死过,多大个事。” 沈昔昔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妹妹可莫要再做寻死这种傻事了!” 一旁的沈雪忆连忙柔声细语的劝慰着:“父亲大人,妹妹若是真不想嫁,不如您就去找皇上推掉这桩婚事……” 沈昔昔连忙说道:“别介啊,别推掉啊!圣意难违呢,亲!” “皇上钦令,婚约已定,此事容不得反对,三天之后就是大婚之日,不想嫁也得给我嫁!就算是死……嗯?” 沈老爷一声厉喝,话说一半,听到沈昔昔的话后,声调骤降,面露诧异。 “你不反对了?” 不只是沈父,就连大夫人和沈雪忆都深感意外。 她不是为了不嫁于那瘸子王爷宁可跳河寻死么? 这会怎么又变了卦? “难得一桩好姻缘,女儿可舍不得放弃啊。” 沈昔昔的笑容中带着些许怪异,她意味深长的道:“父亲大人您放心,女儿明白,就算是死,也得嫁入王府之后再死不是。” 一句话戳进内心深处,沈父面色阴沉。 而那被扇了一巴掌的大夫人却眼神一亮,“这么说你同意嫁了?” “不同意嫁的是以前的沈昔昔,现在的沈昔昔觉得挺好。” 沈昔昔抬步往出走,离开后花园的那一刻回头留下了一个笑容。 “只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后悔。” 后悔? 大夫人心中冷哼一声。 “哎……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沈老爷摇了摇头,走了。 沈雪忆凑到大夫人身边,低声说道:“母亲,这沈昔昔该不会是再打什么坏主意吧……” “她敢!” 大夫人冷笑:“这个孽障!我看她是被水把脑子灌坏了!烂命一条,不足为惧!” …… 的确,沈昔昔不是以前的沈昔昔了。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睡了一觉,竟然穿越到了睡前所看的一本小说之中! 还成了一个本该领盒饭的炮灰女配! 在原书里,这个沈昔昔被赐婚之后,想不开就投河自尽直接挂了。 看到这的时候,沈昔昔就狠狠的喷了一通,连死都不怕,还怕这白莲女主和恶毒后妈?! 怼她们啊!往死里怼,死也要拖俩垫背的。 书中的这个女主沈雪忆简直是一朵百年难遇的白莲花,表面上温温柔柔,背地里却是满脑子的坏心肠。 在发现男主三皇子墨慎安的目光永远都停滞在沈昔昔身上时,她使出了浑身解数,时不时到母亲耳边吹吹耳旁风。 大夫人可不是什么好货色,不但害死了沈昔昔的母亲,还一直欺凌压迫着她。 挨打和没饭吃那都是常有的事儿。 直到现在,沈昔昔撸起袖子,胳膊上都还尽是淤青。 大夫人生怕她抢走女儿前程似锦的姻缘,就怂恿着老爷到皇上跟前为她求了个婚。 对方正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男主的皇叔,更是一个被外人终日言道的废物。 墨怀谨。 而沈雪忆则是在沈昔昔死后一直陪伴在男主身边,用自己的一腔白莲成功走进了他的心中,横扫一串情敌,最终俩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可看完这本书的沈昔昔心里头跟明镜似得。 这个墨王爷可不是什么废物,而是一个韬光养晦的大佬。瘸子不过是他对外示弱的表象而已,背地里的势力枝干遍布凛南国各个角落。 要不是他,男主角那个废渣最后能横扫叛贼,成功登基么? 墨王爷不是主角,他就是主角光环本环! 死掉的沈昔昔不想嫁,她却想。 嫁过去就不用再在沈家当受气包,指不定还能抱紧大佬大腿,从此一路走上人生巅峰。 何乐而不为! 沈昔昔越想越开心,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换衣服。 才穿好,窗户有节奏的响了四下。 根据书中的描述,这是沈昔昔跟男主角见面的一个信号。 不是吧? 该不会是墨慎安那家伙来了吧? 第2章 夜潜王府 果不其然。 透过窗户的缝隙,沈昔昔模糊的瞧见一道身形颀长的男子从墙上一跃而下,小心翼翼的贴在门外。 “昔昔,昔昔你在里面吗?” 墨慎安焦灼的声音从外响起,他伸手推了一下房门,发现里面上了锁。 “昔昔,听说你为了不嫁于我皇叔而跳河寻死,这是真的吗?” “昔昔,你没事吧?” “你是在怪我吗?” “我原想着再过段时间我在狩猎赛上夺得第一了,再去求父皇将你许给我做小妾的,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墨慎安愈发焦急,手上敲门的动静逐渐变大。 小妾? 小你大爷的妾! 沈昔昔看着门前晃动的身形,淡淡的道:“赶紧走人吧你,大侄子。” 墨慎安身形一震,不可思议的问:“昔昔?昔昔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昔昔淡淡的道:“叫皇婶,谢谢!” 墨慎安急了:“昔昔,你当真答应和我那废物皇叔的婚事了?你怎么能……是不是他们逼你了?” “没人逼我,我自己乐意。别哔哔了,赶紧走人。” “昔昔,我……” 不管墨慎安再怎么说,沈昔昔都不出声了。 他神情落寞的顺着房门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不顾及被弄的脏乱的袍子,期待沈昔昔能出来给他一个交代。 可直到夕阳落山,里头也没有丝毫动静。 墨慎安不得已回宫。 “昔昔,我先回去了,明日我再来找你。” “我希望我们能商量个对策……” 屋内的沈昔昔仿佛像是没听到,正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不多时,一张人物关系图正式出炉。 沈昔昔抖了抖这张图,目光落在被打红圈的名字上。 墨怀谨。 幕后boss,隐忍大佬,现在是自己的未婚夫。 以后都要一起过日子的,那总得去瞧瞧真人吧。 书中作者对他的描述不是特别多,几乎没提到过样貌啥的,偶尔出场几次也只用一袭白袍匆匆带过。 唯一一个瘸子残疾,还是自己伪装的。 究竟颜值咋样,她总得亲自去验验货。 …… 月上柳梢,晚风骤冷。 沈昔昔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呼的一声吹灭了屋子里的灯,迅速从沈府后门溜了出去。 凛南国实行宵禁,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影,只有换班巡逻的禁军。 沈昔昔隐匿于暗处一路穿行。 书中曾经描写过王爷府离皇宫的那段路程,她了然于心。 一路为了躲避禁军,足足半个时辰过去,沈昔昔才来到墨府后门。 她打量四周无人之后,弓着身子,犹如一只灵巧的狸猫,翻墙而入。 书中曾写,这王府里管制并不严格,沈昔昔避开几个巡逻的队伍,顺利来到了墨怀谨房前。 却发现…… “没有人?” 她好不容易过来一趟,难不成今日要扑个空? 不在房间,八成是在书房。 沈昔昔按照印象中的方位摸索过去,在经过一个房间里,听见了里头的潺潺水声。 沈昔昔脚步一顿,扒着窗户缝往里看。 雾气升腾,水珠顺着竹管滴落在水面。 一道身形靠在汉白玉铺制而成的台阶上,半个身子沉于水下,一头如瀑一样的黑发随意披散在光滑如玉的脊背上。 似是周围空气太热,他的皮肤被熏的带着一丝微微的红。 沈昔昔瞪圆了眼睛,看的口干舌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墨怀谨? 男子的头枕在胳膊上,露出半张精致俊美的五官,棱角分明,睫毛修长,鼻梁挺拔秀气,嘴唇带着一抹略显病态的苍白。 他似是泡够了,睁开了慵懒的双目,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水珠顺着他条理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滑下,下方的…… 嚯! 沈昔昔看的面红耳赤。 书里可不止一次描述过墨怀谨不近女色,难不成他有特殊癖好,这男子是他圈养的宠儿? 既然这宠儿都美艳的如此不可方物,想必那墨王爷也差不到哪去。 她还是赶紧找人吧! 这么想着,沈昔昔朝后退了一步就欲离开。 谁知…… 咔嚓!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谁?!” 温润的声音从内室传来,沈昔昔慌不择忙的打算逃跑。 下一秒,窗户被瞬间打开,一条泛着水汽的帘子仿佛有生命力似得裹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带了进去! “啊!” 噗通! 沈昔昔整个人被水淹没,奋力挣扎。 一天落水两次。 真的是没谁了! 好不容易钻出水面,也看见了男子的正脸。 清润矜贵,像是一块上好的美玉。 “咳咳……” 沈昔昔狼狈的将头发朝后一拢,尴尬的道:“我就是偶然路过……路过……” 男子目光一顿,视线下移,在她没什么起伏的小身板上扫了一眼,清润的道:“那你给我讲讲怎么路过王府,顺便路过卧室书房到这的?” “我……”沈昔昔被问的顿住,但丝毫不怂的反击:“放肆!你谁啊你,管我怎么路过的呢!知道我是谁吗,我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这王府就是我家懂不懂!” 说着,她的眼神还放肆的打量着他。 有意思。 男子的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意,“口齿倒还挺伶俐,那你倒是说说你是谁,吓吓我。” 沈昔昔威胁道:“年轻人不要好奇心这么重,信不信我让王爷砍你的脑袋!” 砍他的脑袋? 男子笑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自己的身份,不然我就呼喊侍卫了。” 一听他要喊侍卫来,沈昔昔有些怂了。 侍卫一来,自己的身份铁定曝光,这要是传出去,自己就没法混了。 出来混。 肯定是不能用真名的。 沈昔昔面不改色的道:“我叫楚华,王爷的干姐姐,你呢?” 男子的眸中掠过一抹深色,语调有些刻意拉长,“巧了,一家人啊,我是王爷的义弟,我叫君澜。” 君澜? 沈昔昔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 书里头好像没什么叫君澜的。 还义弟?可真会编,八成是墨怀谨养的男宠无疑了! 这么帅,不是王爷,还是个0,可惜了。 沈昔昔叹了口气,“知道你家王……你义兄我义弟在哪么?” “王——义兄他平日里不喜见生人,若是表姐你想见,我可以替你通报一声。”男子浅笑着道。 “算了算了,我也不多问。今日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等会,兄die,跟你打听个事……” 沈昔昔摆摆手,又突然问道:“王爷身高十二尺,身材魁梧,但小腿萎缩,额头上还有道伤疤,不是装的吧?” 这些描述当然都是她随口编的。 没见着人,总得打听下吧。 自己身为王爷的‘表姐’,直接问王爷长得啥模样就露馅了,这么编给‘义弟’一个出其不意。 “当然是装的。” 男子轻笑了一声,懒的拆穿她拙劣的谎言,“那你可搞错了,我义兄你表弟他虽然小腿萎缩,而且脸上的疤有半尺长,但身高只有八尺,而且消瘦的很。” ??? 沈昔昔满头问号。 居然被自己编着了? 真的假的? 她现在悔婚……还来得及么? 第3章 你摸够了么 沈昔昔有些懵,夹带着心凉。 “得了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诶诶,义弟,不用送,义弟你这是何意……” 沈昔昔说着话,刚从水池里站起来,才迈出去没两步,耳边传来一道破风声,紧接着湿润的帘子缠住了她的脚。 男子垂了垂眸,纤长的睫毛轻轻颤着,掩盖住眼底的情愫,“表姐深夜擅闯此处,还看到了我这般模样……难道就想一走了之?” 沈昔昔乐了,“难不成你要我对你负责?” 她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闺阁女人含蓄的做派。 这等大胆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还未等男子开口,门外传来了一阵轱辘声。 沈昔昔面色一慌,以为有人来了,急急忙忙的迈开步子想跑,却忘记了缠绕在腿上的阻碍,整个人猝不及防的往前扑去。 前方,正是池子边缘。 精美的白玉石在灯烛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她要是这么直挺挺的摔过去,脑袋估计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沈昔昔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摔在了一个人肉垫子上! 慌乱撑着的手掌下方是光滑如玉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 沈昔昔贪恋的多摸了两把。 这也太滑太嫩了吧! “表姐你摸够了吗?” 男子从水中浮了上来,身上是沈昔昔。 沈昔昔睁开眼,面上没有丝毫愧色,她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明显脸色阴沉的男子,道:“够了够了,今日恩情,来日再报……” 说完,她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从窗口翻了出去。 房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正好瞧见沈昔昔离去的身影,拧眉担忧问道:“您没事吧?” “无碍。” 男子起身,修长白皙的手指接过那人递过来的白色袍子,穿在了身上。 遂微微一笑。 “让她离开。” “是。” 沈昔昔回了府,安然睡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有丫鬟砰砰的来敲她的门。 沈昔昔不耐烦的在床上翻了个身,听见她在外头喊:“二小姐,二小姐,您该起床去给老爷和夫人敬茶了!” 敬茶? 书里的沈昔昔打小就不受宠,在沈家后院里一待就是十八年的透明人。 怎么今儿个想起来要敬茶了? “不去。” 沈昔昔果断的道。 外头的丫鬟不禁有些急了,她又加了一句:“大夫人说了,要是一炷香内还未见二小姐您,就要差人亲自来请了!” 沈昔昔睁开了眼。 亲自来请? 这不就是变相威胁她么? 算了,离大婚只有三天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二小姐,您不要为难奴婢啊……” “行了,这就起来了。” 洗漱打扮一番后,沈昔昔连忙过去。 她到的时候,一家子人早就在那了。 沈老爷失望的摇了摇头,看着她叹了一口气。 这会才来敬茶,果真是孺子不可教啊。 大夫人脸上的红肿还未消退,斜睨了她一眼,“日上三竿了才起床,在家里尚可如此放肆,等嫁到了王府可不许这样败坏我沈家名声……” 沈雪忆柔声细语的道:“想必妹妹是昨日落水后感染了风寒,身体不适才起不来床的……” “更何况妹妹这么多年第一次给父亲母亲敬茶,略不懂规矩实属正常。” 说完,她看向沈昔昔,语调放的更加温和。 绵里藏针。 若不是沈昔昔早就深知她的真面目,恐怕还真得被她这演技给征服了! 沈昔昔平静的道:“别咒我,身体好着呢,没染啥风寒,就是不想来敬什么茶。” 大夫人扭头看着脸色阴沉的沈老爷,“老爷你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在沈家如此放肆也就罢了,要是到了王爷府再这样,得罪了王爷那还了得。老爷,你看是不是找个教习婆婆来……” “大夫人你好大的官威啊!”沈昔昔笑看着她,“你放心,等我入了王爷府,你就可以彻底过上眼不见心为净的日子了。” 沈雪忆娇笑着道:“看得出来妹妹很喜欢这桩婚事,不然昨夜也不会溜出府中了……想必是想先偷偷跑去瞧一瞧那传说中的墨王爷长什么样吧?” 沈昔昔有些意外。 这白莲怎么知道自己出府了? 难道她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睛? 沈老爷听闻此话,十分诧异的瞪着沈昔昔,“你出府了?还溜去了王爷府?” “荒唐!”大夫人的声音有些许尖锐,“一个未出阁的丫头竟然做出如此不知羞耻的事情!真是枉对你九泉之下躺着的母亲!” 沈昔昔面色一沉。 说归说。 拉我母亲做什么? 更何况母亲还是被这个恶毒的大夫人活脱脱用绳子勒死的! “我原以为你只是不识礼数了些,没想到竟能做出如此事情!从今日起一直到大婚前夜,都不许再出沈府一步!”沈老爷气恼的道。 “我做啥了,没偷没抢的,咋就荒唐了。”沈昔昔讽刺一笑,“父亲大人也不问我半句,单凭姐姐一面之词就要幽闭我,你怎知她不是在故意诬陷我?” “诬陷?”沈老爷被气笑了,“那你倒是说说,雪忆为什么要诬陷你?” “白莲日常操作还需要理由?” 沈昔昔随口掰扯了一句,然后直视沈雪忆的双目,问道:“但我想要问问,姐姐何时看见我出府了?” 沈雪忆被她这般凌厉的眼神骇的心头一慌。 “大概……大概是亥时……” “亥时?”沈昔昔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得,大笑起来,“姐姐你平日里戌时就睡下了,怎的昨夜亥时还能看见我恰好出府?难不成……是在监视我啊?” 沈雪忆脸色骤变。 她怎么知道自己的睡觉时间的? 平日里她们来往交集并不多! “我……我……” 沈雪忆支支吾吾,刚要说话。 沈昔昔却换了口风,“想必是姐姐看妹妹我昨日落水,担忧我的身体,夜深后久久无法入眠,所以想着过去看望一下我,恰好瞧见了……” “对对,就是这样。” 沈雪忆急忙抓住这个话头应道。 但脸上的慌乱做不得假。 “呵呵,可真巧啊。” 沈昔昔笑了,“姐姐要是真担忧我,不如平日里多给我拿点好的,省的我总是受大夫人欺凌,只能吃一些馊掉的饭食……” 沈昔昔很清楚,这个沈雪忆估计发现了男主角来找自己。 所以才一直派人监视着,怕她深夜跟男主偷偷幽会。 大夫人忙道:“昔昔,大娘什么时候给你吃过馊的饭食?你这张口胡来的本事愈发……” 沈昔昔打断她的话,“大夫人说的都对,父亲您说对吧。” 第4章 教习姑姑 沈老爷的脸色黑的跟锅底有一拼。 这些年府中上上下下多少人都欺负沈昔昔,他心里头跟明镜似得。 大夫人偶尔做出来的那些事,他也都知道。 只是这丫头一直不争气,以往数年他倒是有过几次心血来潮去看过她两次,她却吓的慌乱逃窜,一副唯唯诺诺的乡野小丫鬟做派。 实在是块废柴。 于是,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随他们去了。 只当自己没有生过这个女儿。 此时此刻,他听着沈昔昔的话,心头竟有些许愧疚,“昔昔……” 砰砰两声,沈昔昔将两杯茶水放到他们面前的桌上,一脸微笑。 “敬过茶了,请父亲大人,大娘用茶,昔昔就先退下了。” 说完,沈昔昔转了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大步离开。 大夫人焦急的道:“老爷,你别听昔昔那丫头……” 沈老爷抬了抬手,“够了!” 看着沈老爷离去的背影,沈雪忆轻咬着嘴唇,“娘,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呀……” “不是你说错了什么,而是沈昔昔这丫头如今破罐子破摔,一副为所欲为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倒是让我有些难以招架。” 沈雪忆的指甲抠进掌心,“她自从昨日落水打捞上来后,为何性情大变?以往她从不敢用这样的态度和语气同我们讲话。” “慌什么?她嫁给那个废物王爷,顶多是个废物王妃!” “而你,要是能嫁于三皇子,那就是未来的皇后!” “你的前途,可远着呢!” …… 沈昔昔前脚刚迈进屋子,沈老爷后脚就跟了上来。 她坐在桌前,慢悠悠的吃着看起来毫无食欲的饭菜,“您还有事?” 沈老爷试图坐在她身边。 可屁股还没挨着板凳,沈昔昔的脚尖就已经灵巧的伸出,将板凳朝着身旁一勾,旋即一脚踩了上去。 “……” 沈老爷平静了一下心情,“马上就是大婚了,你的嫁衣绣好了么?” 嫁衣? 沈昔昔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古代女子从小就开始绣嫁衣,为出嫁做准备。 她记得,原来的沈昔昔一手好女红,嫁衣绣的七七八八,就差一点没绣好。 “快了。” 沈老爷看了一眼桌上的餐食,忍不住道:“平日里就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晚点我嘱咐管家,让厨房给你做点好的。” “父亲大人不必麻烦了,吃习惯了,不碍事。” 沈老爷拧眉,“你还在怪为父?” “哪敢啊我,我不过是一个没什么教养的野丫头罢了。” 一番口齿伶俐的话,让沈老爷哑口无言。 “您不用这样,我在这后院柴房里住了十几年,也没见你来看我过两次。以前怎样,以后还是怎样吧。” 沈老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走了。 早上叫沈昔昔起来的丫鬟立马进来,手脚麻利的收拾起碗筷。 沈昔昔果断道:“我不需要人伺候,你从哪来的回哪去。” 谁知道这是不是大夫人搞鬼弄过来的眼线? 丫鬟吓了一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二小姐,您别不要我,我是老爷派来伺候您的。老爷说了,您出嫁时需要个陪嫁丫鬟,这样嫁过去了也能照顾照顾您。” “陪嫁丫鬟?”沈昔昔一声冷笑。 是让这丫鬟监视着她在王爷府的一举一动,怕她惹是生非激怒王爷,连累到整个沈家吧? 这沈老头的心思,她还能不知道? 沈昔昔蹲下身子,从床底的箱子里,将未完工的嫁衣拿了出来。 “把这嫁衣给我绣好。” 丫鬟摇头,“奴婢不会……” “这都不会,那我留你有何用?走人吧你。” “奴……奴婢可以找府内的红娘绣……” “快去。” 沈昔昔可没打算在府中安安生生的待三天。 她可还记得昨日墨慎安说过,他今天还会来找她。 她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然而脚还没迈出门槛,老远就看见大夫人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身后那老妈子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货色。 沈昔昔的手挡在门口,故意不让她们进。 “大娘这是要做什么?” 大夫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你昨日不是说这么多年无人教导你礼仪么?大娘特意从宫里给你请了一个教习姑姑,可莫要辜负了大娘的好意。” 沈昔昔冷眼看着她。 教习姑姑微抬着下巴,看人的时候带着傲气,“夫人放心的将二小姐交给我吧,我可是宫里头的老人了,多少进宫的秀女们都是经由我手的。” “我当然放心。” 大夫人笑着走了。 沈昔昔看着面前的教习姑姑,出声问:“还没请教姑姑的名字。” 教习姑姑一脸嫌弃的打量着屋子里头破旧的陈设,她拿出手帕在凳子上轻轻浮了浮,这才坐下,话语中夹杂着十足的傲气。 “叫我竺静姑姑就好。” 沈昔昔的柳眉一挑。 原来这就是皇后娘娘眼前的红人。 竺静。 果然如书中描述所说,有着一双斜长刻薄的眼睛,上唇厚下唇薄,生来一副呆板尖酸样。 今日一见。 更丑了。 她原本是皇后的陪嫁丫鬟,因为一直效忠皇后所以多年未嫁。 皇后心疼她,在她三十岁那年,就让她在宫里头做了教习姑姑。 当然,这也是有私心的。 但凡进宫的秀女有过于优秀的,她就会让竺静过去教导。 有权有势有背景的稍微给点教训。 若是小县城里头出来的,竺静下起手来可绝不留情。 而大夫人这些年一直在给沈雪忆铺路,皇后身边的红人早就清一色的用银子拉拢了个遍。 因此,后期男女主顺利在一起后,竺静可没少给她出谋划策。 没想到,这个人物竟然出现的这么早。 竺静厉声道:“闺阁女子,站立有相,手脚不可随意晃动。你身为沈府的二小姐,竟然如此不识礼数!你先在门外站上一个时辰,好好练练!” 沈昔昔愣了一下。 那岂不是两个小时? 今儿这温度这么高,少说也得三十多度。 本来古人衣服穿的就多,这么杵着要么黑一圈,要么直接中暑昏厥! 看来,这竺静是铁了心的要收拾她了! 第5章 你这贱人不配教导我 沈昔昔站在那没动。 竺静了然于心,自然知道她的想法。 这么多年,不配合的大小姐她见得多了! 到最后,哪个不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二小姐,你是要嫁于王爷的人,日后更是要进宫面见皇上和皇后的。这该学的礼仪,可一样都不能少啊!想当年姑姑我跟随皇后娘娘……” 沈昔昔不屑一顾的勾了勾嘴角。 每次一有什么事情就喜欢把皇后搬出来压人…… 果真狗仗人势。 “干嘛?姑姑您这是拿皇上皇后威胁我这个未来王妃吗?” 竺静脸色骤然微变。 来之前大夫人特意叮嘱了一番,这丫头牙尖嘴利不好对付。 果真如此! “当真是个不懂礼数的乡野丫头!” 沈昔昔听闻此话,忽然笑了起来。 她上前两步,漆黑的瞳孔望着竺静。 “我怎么乡野了?” “我乡野什么了?” “我乡野你了么?” “我是当今朝廷一品大员沈丞相之女,当朝圣上亲弟弟的未来王妃,你说本王妃乡野,就等于说我父亲不懂礼数,说王爷乡野?” 竺静脸色一变,说道:“丞相大人知书达理,王爷身份尊贵,岂是你可随意攀诬的!早就听闻沈府二小姐无母教导,伶牙俐齿不懂礼数,今日,我便替你死去的母亲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尊敬长辈!” 纵然她是皇后的人,但也只是个下人,提及王爷,她不敢不敬。 话落,竺静抽出袖口提前准备好的一根竹棍,狠狠的朝着沈昔昔的身上抽了过去! 沈昔昔早就有所提防,在竺静手扬起的那一刻,她迅速抬起了手,唰的一下攥紧了竺静的手腕。 她目光微寒,字字厉喝。 “教导我?你这贱人也配?!” “丞相之女,墨王府的未来王妃,我倒要看看你这贱人要怎么教导我?” “竺静姑姑是掉到钱眼里去了吗,恰烂钱?难道是嫌自己的脑袋待在脖子上的时间太长,想断掉透透气?” 沈昔昔一字一顿,一双黑眸亮的惊人,带着十足的犀利。 “荒谬!” 竺静厉喝,用力抽了抽手,却没抽出来。 这丫头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口出狂言!” “这么多年宫里头的秀女都是由我亲自指导,日后都是当嫔做妃之人,论身家地位,哪一个不比你尊贵?” “二小姐虽是丞相所出,但到底只是个庶出!嫡庶有别,你未免太高看自己的身家地位了!” 沈昔昔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尾音拖的很长。 她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问:“身家地位?庶出就可以随意打杀了是吧。比如扬州知县的女儿夏檀儿,还是那个叫什么怜幽的小丫头?” 竺静浑身一颤。 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眸中的惶恐映照的清清楚楚。 “早就听闻竺静姑姑一视同仁,教导起礼仪来绝不手软。可怜了那个夏檀儿被你毁了容,又被宫中逐出,日后想嫁人怕是难了。” “至于那个怜幽……听说在进宫第三天就溺毙在池塘里了。诶你说,不到两米深的池塘,怎么会淹死人呢?” 竺静越听越惊讶,眼珠子瞪的如铜铃般。 看向沈昔昔的眼神,活脱脱像是见了鬼! 这些事情,皆是在宫内发生,并且在事发后,她全部安排下去一一封口。 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等我嫁入王府,进宫面圣的时候问问皇后娘娘就知道了。”沈昔昔一脸笑容的看着她。 竺静滥用私权背着皇后可没少做恶事,并在事发后都把皇后搬出来堵住一众人的嘴。 这件事皇后知不知道,还真不一定。 果然。 竺静的脸色变得极差,瞬间苍白起来。 她的气势急转而下,再没了刚才的嚣张。 “二……二小姐若是不想学习礼仪,不学便是……日后到了王爷府上,肯定会有更加出色的姑姑教导于你……” “竺静姑姑,你搞错了,我不是不想学,我只是需要一个示范。” 沈昔昔伸手指着门外。 “不如竺静姑姑先做个表率?” 竺静的嘴唇无声的动了动,沉默了足足有两三分钟,。 沈昔昔:“竺静姑姑若不想做也就算了,不敢强求。” 竺静决定服软:“好,很好……那我姑且给王妃您示范一下,站个一盏茶的时间。” “一盏茶?” 沈昔昔掩唇轻笑,黑眸中耀耀生辉。 “姑姑怕是在说笑吧?你刚刚还要求我站一个时辰,怎么到了你这,就变成了一盏茶的功夫?难道姑姑觉得您的身份比我这未来王妃还要金贵?” 竺静张口正要反驳。 沈昔昔又道。 “言教不如身教。姑姑您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站上两个时辰相比没有问题的吧?” 竺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变化多端,好看极了。 要是这丫头真把那些事捅到皇后那…… 皇后再一调查…… 她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还不快去!” 沈昔昔说完,猛然抢走了她手里头的竹棍,善解人意的帮她把门打开。 烈日当头。 竺静站在最毒辣的阳光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出了一身的汗。 她紧闭着眼睛,心头早就将沈昔昔慰问了个遍。 若是有朝一日沈昔昔落入她手中,她必然拔了她的舌头挑断她的手筋!让她把那些秘密一辈子都烂在肚子里去! 啪! 清脆的竹棍声猛然响起。 狠狠的抽在了竺静的胳膊上,疼的她大叫出声。 “你做什么!” “姑姑刚刚站的左摇右晃的,是困了吧?我帮姑姑提提神。”沈昔昔笑眯眯的道。 竺静一口牙齿紧咬着,一字一顿的道:“二小姐未免太过分了些!” “唔,姑姑您可不要误会,我这可是一片好心,以免姑姑日后伺候皇后娘娘也这般分神的话,恐怕姑姑所受应该比这竹棍要狠上成百上千倍吧?” “你!” “站好!右腿在偷懒么?” 沈昔昔目光一凌,眼疾手快的又是一棍子扫了过去。 竺静疼的直哼哼,却再不敢说一个字。 等到俩个时辰快过去的时候,竺静的身上早就被抽了十几下,衣衫破了数个口子,看起来格外狼狈。 “姑姑不愧是皇后娘娘一手**出来的,果真优秀。” 伴随着香的燃尽,竺静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 “姑姑进屋歇息吧。” 沈昔昔率先走了进去,拿起桌上的茶水倒了一杯。 竺静正打算去拿,却见沈昔昔压根没有给她的意思,扬起手来咕嘟咕嘟都喝光了。 她只能自己倒。 可是…… “水呢?” 竺静的声音像是断了弦的大提琴,十分难听,声音干涩不已,嘴唇也因为说话裂开了两道口子。 “呀,喝完了。” “没水了叫下人来送啊!” 沈昔昔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我在沈家不受宠,每日的饭食,水,都是有份量的。真是不好意思啊姑姑,只能请姑姑忍一忍了。” 竺静气的手都在抖。 “方才姑姑教导了我什么叫做站立有相,那我们接下来进行第二步吧?” 第6章 我是你皇婶 沈昔昔拿起桌子上唯一的一个廉价花瓶,朝着竺静的脑袋上一放。 “听说宫中婢女都可以顶着花瓶健步如飞,而且还可以保持花瓶不掉,劳烦姑姑再示范示范了。” 沈昔昔又补了一句:“对了,这花瓶可是我父亲最喜欢的,若是摔碎了,姑姑可是要赔钱的。” 最喜欢的? 这破花瓶上头都积攒了好几层的灰了! 看着就是破烂的地摊货。 这沈昔昔还真是敢说! 竺静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她在阳光下挺了那么长时间,出了很多汗,又脱水又快中暑,神智早已不清。 沈昔昔催促着:“姑姑?” 就在这时,虚掩的房门被人推开。 沈雪忆本想来“照看照看”妹妹,没想到瞧见的却是眼前这一幕。 她不由得惊呼出声,上前扶住竺静摇摇欲坠的身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昔昔,“妹妹,你这是在做什么!” “姑姑,你怎么累成这样,快坐下歇息歇息吧……” 竺静的手才抬起,正打算将花瓶取下,沈昔昔那犹如恶魔一样的声音追了过来。 “姑姑若是累了,不如听姐姐的歇息一下。” 竺静虚弱的看了过去,沈昔昔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挂着一抹狡黠威胁的笑容。 竺静忙道:“多谢大小姐好意,我不……不累。沈夫人请我来是给二小姐教导礼仪的,言传身教还需先做示范,大小姐还是别管我了。” 沈雪忆有些愠怒。 沈昔昔笑道:“姑姑别一直站着,往前走两步啊。” 屋外逐渐走过来一个身影,是送嫁衣的小丫鬟回来了。 她手里提了个篮子,行至沈昔昔身侧,将里头的糕点和茶水端了出来,压低声线说着话。 “这是老爷特意让人为二小姐准备的……” 竺静看见这一幕,一时之下急火攻心,竟然活生生的晕了过去。 头顶上的花瓶也掉落在地,应声而碎。 “姑姑!” 沈雪忆慌乱的叫了一声,扭头看着丫鬟道:“还不快去找大夫?” “是……” “我这屋子小,既然大姐心肠这么好,那就让人抬你屋里去吧。” 沈雪忆的嘴角猛的抽了抽。 沈昔昔没理会她,拿着茶水和糕点走出屋子,在树下的石凳子上坐着,慢悠悠的品着茶。 等下人把竺静带走后,沈雪忆才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沈昔昔走去。 她柔声细语的开口,话里话外都是为她着想的意思。 “妹妹,竺静是宫里的老人,更是皇后身边的红人,你可莫要为难于她,不然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沈昔昔抬眼,“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她是红人,我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你觉得我肯能为难的了她么?” 沈雪忆心中泛起了迷糊。 虽说她跟竺静没怎么接触过,但从母亲那里得知,这个姑姑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手段心思都颇为毒辣。 怎么到了沈昔昔这,却乖巧的跟一只小绵羊似得? 她刚刚明明已经向竺静投去了橄榄枝,可她还是不敢忤逆沈昔昔,硬是强撑着想要完成任务。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妹……” 话音才落,房檐处传出一道风声。 沈雪忆欣喜望去,果然瞧见墨慎安身着一袭青色长袍驾着轻功飞了下来。 她连忙起身,垂头看了一眼今日的装束打扮,连忙上前,“三皇……” 皇子二字还未说完,行礼的姿势正摆在一半。 墨慎安跟她擦肩而过,连个眼角都未曾给她,双目直勾勾的盯着沈昔昔,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昔昔。” 沈昔昔连忙起身,无奈的道:“大侄子你怎么又来了啊?该说的我昨天都跟你说的很清楚了。” “昔昔,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够好,如果我早一点去求父皇将你许给我就好了……不过你不用着急,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我一点都不着急,我还特别开心。”沈昔昔面无表情的道:“墨慎安,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墨慎安听到这话,心都凉了半截。 他猛的攥住了沈昔昔的手,语气焦灼:“嫁给我皇叔的确是委屈了你,我皇叔多年残疾,无法站立行走,性格更是孤僻,平日里不喜与我们过多来往……” “最重要的是,太医多年前还曾说他失去了繁衍后代的能力。若是没有孩子,那……” 沈昔昔眼神怪异的看着他。 这白眼狼。 后期要是没你皇叔,你能成功坐上皇上的位置么? 现在吐槽的倒是嗨。 “孩子?要那玩意儿干啥,赶紧走人,这事轮不着你操心。”沈昔昔用力抽自己的手。 “昔昔,你怎么还不明白……你要是真的嫁过去了,那就是落入了一个火坑中啊!” 沈昔昔看向一脸柔情蜜意的沈雪忆,跟墨慎安说道道:“是火坑我也想跳下去暖暖身子。更何况这婚事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你要怪你就怪她妈。” 墨慎安愣了愣,不可思议的回头看着沈雪忆,“是沈夫人?” 沈雪忆慌乱摆手,“慎安……” “注意你的身份,叫我三皇子!” 沈雪忆脸色苍白,忙道:“是!启禀三皇子,我……我并不知母亲做了什么,我也是跟昔昔同一天得知婚事的……我要是早点知道,一定会阻挠母亲的。” 墨慎安脸色极差,他沉默良久,语气坚定的对沈昔昔说:“昔昔,不管怎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陪你个头啊,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你这人怎么喜欢热脸贴冷屁股呢?” 沈昔昔一字一顿的厉喝:“给我松手!” 墨慎安有些急了,“你怎么不喜欢我?你落水前,我们明明已经立下要在一起一生一世的誓言的!” “那你就当落水时的沈昔昔死了吧!” “你好端端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难道要让我看着我心爱的女人嫁给别的男子么!” 墨慎安一双眸子中充满了忧伤,他的语气中都带着祈求。 “昔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可以护住你的。” 沈昔昔眉头紧锁,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抽自己的手。 她好歹也是散打九段。 怎么到了会内力会功夫的人面前,就这么菜了?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只要一想到你从今以后再不属于我,我就心痛的无法呼吸……昔昔你知道吗?从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起,我就被你迷倒,我……” 墨慎安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另一只手去触摸她滑嫩的脸颊。 他的话,让沈昔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咬牙切齿的道:“你再敢碰我一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墨慎安的手已经落在了她的脸上。 沈昔昔眉眼一寒,手猛然朝着他的上臂抓了过去。 下一秒。 墨慎安的身子猝不及防的被掀飞,整个人在空中翻转了三百六十度。 啪嗒! 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沈昔昔一声冷笑:“小兔崽子,跟你好说好商量的不行是吧?给你脸了?敢对你皇婶动手动脚?” 第7章 皇叔 沈雪忆惊呼出声,不可思议的捂住了嘴。 “妹妹!你疯了!” 她连忙跑上前,将有些发懵的墨慎安扶了起来,一双杏眸里满含泪水,打着转转,“你怎么能这么对三皇子!” “三皇子,摔疼了吧……”沈雪忆拿着香软的帕子,轻轻往他脸上擦,却被他避开。 “我这妹妹向来粗野惯了,不识礼数,你别跟她介意……” 沈昔昔看见这一幕,翻了个白眼,往房间走去,将门在里头锁上,省的这俩人再过来找事。 “我看你才不识礼数!” 墨慎安一把推开沈雪忆,避开跟她的身体接触。 “昔昔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她不是什么粗野丫头,她温柔善良。就算是要教训我,也不舍得下狠手。你看,我没有受一丁点伤,说明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沈雪忆愣在原地。 温柔? 善良? 他说的是沈昔昔么? 沈昔昔张牙舞爪的,又刁蛮又可恨,哪里跟这两个词沾边? “昔昔她从小就失去了母亲,丞相大人也不疼爱她。住在这么个儿烂柴房,沈雪忆,你身为她的姐姐,居然没有照顾好她,简直荒唐!你有一点长姐风范吗!不知礼数!” 墨慎安越说越气,把在沈昔昔那碰的壁,都发泄到了沈雪忆身上。 沈雪忆委屈的立于原地,大气不敢出,一双眼睛里全是泪水。 然而墨慎安并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他随意拍了拍弄脏的衣袍,行至门外大声道。 “昔昔!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我这就去找我皇叔谈谈,说不定能找到一个解决事情的好办法!” 沈昔昔的嘴唇细微动了动,吐出仨字:“神经病。” 头一次见到挨打还不生气的。 她无奈摇了摇头,扭头看向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丫鬟,问:“嫁衣什么时候能绣好?” “嘱托了三四个绣娘一起绣,想必很快能完工。” “嗯……成。” …… 墨慎安出了沈府,直奔墨王府。 他步伐匆匆,直奔前厅。 “皇叔!皇叔!” 人未到,声音倒是高高扬了起来。 前厅中,只有二人,一个腰间别着把刀,恭恭敬敬的立于梁下。 另一个则是随意坐在四轮车上,一身白色袍子衬托出淡雅出尘的气质,腰部以下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 此时,男子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副残局,他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 “皇叔……” 墨慎安的脚还没迈进去,就被一旁的侍卫伸手拦下,“三皇子今日来访有何要事?” “我找三叔有要事相商,让一下。” 侍卫不语,回头恭敬的看着墨怀谨。 墨怀谨指尖微动。 “三皇子请。” 墨慎安急忙坐在墨怀谨对面。 “皇叔,关于父皇给你安排的婚事,你打算怎么办?” “对方是沈家的二小姐,是个不受宠的庶女,皇叔你身份尊贵,娶那个女人为正妻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要不你去找父皇,这桩婚事算了吧!” “皇叔,你怎么不说话?” 墨慎安有些恼了。 对面的墨怀谨睫毛纤长,目光幽深的凝视着面前的棋局,期间还落下好几子,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皇叔,我知道你向来不近女色,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你与什么女子亲密,这一次要不就算了?” “皇叔,我说句不中听的,你双腿瘫痪这么多年,以后又不会有子嗣,何必耽误人家姑娘家呢?” “你这样做,是不是对人家女孩子太不公平了?” 一旁的贴身侍卫脸色微变,他紧紧攥着拳头,强忍着心头的不满。 墨怀谨抬眼,墨色眸子中一片深邃,清润中夹杂着些许疏离和淡然。 墨慎安不得不承认的是,墨怀谨的样貌的确生的惊为天人。 若非他双腿残疾,恐怕家门槛都要被女人踏破了。 “沈家二小姐不愿嫁我?” 墨慎安有着一瞬间的哑然。 等他再要出口的时候…… “既然她没有不愿嫁我,三皇子倒是不必操这个心。” 说完,墨怀谨将手里头剩余的棋子放入棋盘,淡淡的道:“越苏,送我回房。” “是,王爷。” 侍卫越苏恭敬上前,推着四轮车,离开了前厅。 徒留墨慎安一人,脸色极差。 “王爷,三皇子的话实在是太不中听了……” “年纪尚小。” “小?您只比他大了五岁而已。”越苏忍不住嘟囔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差了好几辈呢。” 墨怀谨微微一笑。 “不过三皇子竟然为了沈家二小姐亲自来跟您求情,看来他对二小姐用情至深。”越苏提醒着。 “那妮子么……” “是的,听眼线来报,沈家二小姐在得知您与她的婚事后在家中跳河自杀了……还好发现的及时。醒来后不知怎的,竟然转了心性说同意了。您说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墨怀谨清雅的道:“于外界而言,我不过是个瘸了腿的废物王爷,他们的主意应该都落在了墨慎安身上。” “您的意思是……沈家要反?”越苏诧异的问。 墨怀谨轻轻摇头,“不至于,沈家只有两个丫头,而且这么多年来,沈丞相一直恪守本分,不敢逾越。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听闻沈家大小姐好像青睐于三皇子……这其中……” 墨怀谨修长如玉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两声,“有点意思,吩咐下去,大婚前,去一趟沈家。” “是!” 第8章 贵重的聘礼 翌日清晨,刚刚下朝的沈老爷得了一条府中传来的话。 墨王府,来人了。 他上了轿子,催促着家丁急忙往回赶。 刚到府邸门口,就见一行下人抬着数个黑漆大木箱子,其上系着用红色丝绸扎成的大红花,低调亦不失喜气。 “小心着点!”有人喊着。 在沈老爷微怔的片刻,侍卫越苏已经上前,对着他恭敬拱手:“丞相大人,属下奉王爷之命前来下聘,如有叨扰……” “不碍事,请吧。” 沈老爷说着,目光四处晃了晃,未见墨怀谨的身影。 难道他已经进去了? 入了前厅,大夫人楚安茹正品着女儿敬的茶。 越苏上前两步,将聘礼的礼单呈给她。 “请大夫人过目。” 大夫人毫不在意的接过,垂眸时眸中掠过一抹讽刺之色。 墨王爷这么些年,一不做官拿俸,二无店铺收入,府中还有那么多的下人伺候着,里里外外都是花销,又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果不其然—— 看着箱子多,其实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 打赏下人还差不多! 大夫人略略侧了侧礼单,沈老爷一瞧,脸色骤然阴沉,不悦的冷哼一声:“怎么不见墨王爷?” 越苏面不改色的道:“我家王爷的身子骨向来羸弱,今早晨起时似是感染了风寒……再加上腿脚不方便,不宜出行。” 不宜出行? 沈老爷的面色更差了。 好歹也是给未来王妃下聘,却让一群下人过来,还送的这些东西,未免也太不把他们沈家放在眼里了吧! 难不成是知道三皇子和沈昔昔的过往,故意给她一个下马威? 大夫人手中礼单一合,扭头,意味深长的看向沈雪忆,“还不去快去把你妹妹叫来?都这个时辰了,不会还赖在床上未起吧?” “昨日才教会的敬茶规矩,今儿个就忘了?看来,白费了我这番栽培她的好心思。” 沈雪忆服身,正欲应下,却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劳烦大娘一片好心,昔昔都一笔一笔的记着呢。日后有机会,必然加倍相报。” 越苏朝着门口望去,眼底掠过一抹惊艳之色。 沈昔昔今日穿着一件极其素净的白色锦缎裙,未施粉黛的小脸看着格外干净,肤若凝脂,出尘脱俗。 难怪三皇子对其恋恋不忘,还专程来找王爷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这沈丞相家的二小姐,容貌上的确惊为天人。 比起凛南国第一美人沈雪忆,竟……还要美上三分。 话落,沈昔昔的目光落在了越苏身上,再看摆放着的诸多大箱子,心下明了。 “聘礼?” 越苏点点头,“是。” “那就让人都送到我屋里去吧。” 沈昔昔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雪忆率先柔声道:“妹妹,你该是不懂……这聘礼是王府下给沈家的,自是交由沈家保管才对。” 沈昔昔直视着她,犀利的问:“墨王爷要娶的人是谁?” “自然是妹妹。” 沈昔昔又问:“那他又是因为谁下的这个聘礼?” 沈雪忆愣了愣,“还是因为妹妹……” “这不就得了?既然他是为了娶我才给沈家的这些东西,不就代表着是给我的么?那我为什么不能收?”沈昔昔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大夫人鄙夷的微微抬了抬手,语气格外随意:“既然你喜欢,那就拿去吧。” 沈昔昔挑了挑纤细的柳眉。 这么好说话? 该不会这些聘礼里面放的都是什么陷阱暗器之类的吧? 不然以大夫人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体质,能乐意拱手相让? 想到这,沈昔昔伸手夺过了她手里头的一张纸。 越看,眉头挑的越高。 被子十床,盆子十钵,鸡鸭各十只,糯米大米各十斤,以及糖,芝麻等…… 我去? 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怎么说也是个王爷,不至于穷成这样吧? 钱呢? 再看大夫人有些得意的神情,沈昔昔明白了。 大夫人故意纵容她将聘礼拿走,一来是为了凸显出她不识礼数,二来也是为了讽刺墨王府送来的这些下等俗物,他们沈家压根看不上眼。 真可谓一箭双雕! 沈昔昔笑了,看着越苏道:“挺好,回头告诉你家王爷,我会把这十斤糯米做成汤圆,当成嫁妆带过去。哦对了,他喜欢吃芝麻馅的,还是花生馅的?” 所有人都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大夫人本以为,沈昔昔看见这些犹如羞辱般的聘礼,会动怒说两句得罪王爷的话。 这样以后她入了王府,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空气中瞬间有些凝固。 唯独墨王府家的越苏偷偷一笑,“芝麻的。” 说着,顺势从腰间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锦盒,递给她。 “二小姐,这是我家王爷特意交代要给您的。” “什么东西?” 老爷和大夫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瞧见彼此眼中的诧异。 还有东西? 二人双双朝前迈了一步,想看清楚是什么。 沈昔昔右手一遮,故意背了个身,不让他们看见。 气的二老无奈的直撇嘴。 沈昔昔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放着一根系了红绳的小小羊脂玉环,白玉一样的颜色中隐约透着些许血气的红色。 虽然她不懂这些,但看起质地和触手的手感,就知必然不是俗物。 大夫人踮着脚尖,扫了一眼,顿时不屑的笑出了声。 “呵!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不过是俗气的饰品。” 这种烂东西,丢在地上她都不会捡。 真是好笑! 然而,身旁的沈老爷却惊诧的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道:“这……这该不会是胭石吧?” 听到这个词,沈昔昔的身子激灵一颤。 胭石?! 她当初在看书的时候,可喜欢这宝贝了! 这可是墨怀谨的贴身之物! 内里还能藏针,杀人于无形! 简直酷毙了! 书里他身份险些被发现,全靠这宝贝悄无声息的撂倒了不少个麻烦。 “父亲大人,什么是胭石啊?”沈雪忆不解的问。 夫人的脸色有些难看,低喃着:“胭石?” 沈老爷长舒了一口气,“胭石,乃赤炎国珍宝。” “据说无需借助火炭便可散发出热度,贴身而戴,冬日便可不畏寒,还能延长寿命……” “最后一次得知这物之时,有人愿以万两黄金买下,未曾得手……” “没想到竟然在墨王爷手里!” 大夫人和沈雪忆齐齐倒吸了一口气。 合着这破玩意,价值万金? 越苏满意的笑了笑,道:“王爷说了,这是专程送给二小姐您的聘礼。” “您”这个字,被他咬得很重。 这一句话,顿时让大夫人的脸色铁青! 合着这墨王爷送来的那些廉价杂货物,不是为了羞辱还未过门的沈昔昔,而是为了羞辱沈家? 羞辱我? 羞辱老爷? 第9章 偷窥的王爷 沈昔昔扬起唇角。 乐了。 这样的好东西送到面前,她哪有不收的道理? 更何况有了这个宝贝,相当于一张保命的底牌啊! 沈昔昔才将其戴在脖子上,便感受到了一道炽热的目光。 侧眸一看。 沈雪忆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的胸口,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嫉妒之色。 哦对了。 沈昔昔想起来,在书中,这胭石在最后大结局沈雪忆和墨慎安登帝封后之时,被墨怀谨当成礼物送给了沈雪忆。 没想到,现在却阴差阳错的到了她手里。 大夫人气的一口牙齿紧紧咬着,像是吃了春日里未熟的杏儿,牙根子酸疼。 光是这一个胭石,价值连城,当聘礼绰绰有余,自是挑不出什么错来。 反倒是她刚刚所说的话,现在倒像是反讽她的见识浅薄。 沈老爷立马反应过来,沉声道:“劳烦你家王爷费心了。” 越苏微微一笑,拱手道:“丞相大人严重了。既然已经完成了我家王爷所托,那属下就不多留了,告辞。” 见他走了,沈昔昔也上前几步,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啪的一声朝着桌子上一放,像是例行公事般。 “父亲大人,大娘用茶,昔昔也退下了。” “哦对了,记得把做汤圆需要的东西送到我那去。” 大夫人本就在气头上,又眼红这个小蹄子拿到了这么好的东西。 现下瞧见她这野蛮粗俗的举动,更为气恼。 “站住!教习姑姑就是这么教导你的么!” 沈雪忆连忙挡在沈昔昔身前,声线比那三月的春风还要柔上几分。 “母亲,您别动怒,这些絮叨繁琐的规矩,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学成的……” “再加上昨日教习姑姑中暑昏厥,至今未醒,想必还没来得及教妹妹什么。” 听到这话,大夫人脸色一变,“中暑昏厥?这是怎么回事?” 沈雪忆轻咬着嘴唇,似是说错了话,支支吾吾的不敢再提。 “说!” “昨……昨日妹妹顽皮,非要让教习姑姑在烈日下站上两个时辰,以身言教……可教习姑姑年纪大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苦。”沈雪忆小心翼翼的道。 大夫人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沈昔昔,你平日在家里无规无矩也就罢了,怎的在旁人面前也如此不知收敛?” “那竺静姑姑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你得罪了她,就是得罪了皇后!” 沈昔昔哦了一声,白净的小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十分张狂的一挑眉。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那又如何?”大夫人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她,看向面色发沉的老爷,“老爷,你听听,这说的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啊!” “这要是传到了皇后娘娘的耳朵里,就算是你也保不住她啊!” “亏得我一份好心,为了让她进了王府后能好过些,特意请来的姑姑。” “不体恤我的心思就罢了,还做出这等……” 沈昔昔忽然笑了。 她笑声清脆,在大夫人这控诉告状的话语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好心?哪门子的好心?” “竺静手段狠辣,但凡经她手的秀女,又有几个还活蹦乱跳的?” “再说,这沈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哪个都知道我沈昔昔没什么教养……大娘你却选了皇后身边的人,这难道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么?” “怎么?你是想让我缺胳膊断腿的嫁进王爷府啊?” 沈昔昔目光犀利,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向来能说会道,能跟诸多夫人侃侃而谈的楚安茹,此时此刻却被噎住了。 “行了。”沈老爷有些烦躁的打断了她们二人的争执,只觉头都大了一圈,“昔昔,这件事情的确是你大娘做的不周到,但你也不应用这样的语气同长辈讲话。” 沈昔昔讽刺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转身离开。 这神情看的沈老爷心里头很不舒服,像是茬了一根刺。 他知道,这次的确是安茹做错了。 可该给的面子和台阶,还是要给的。 …… 刚回到小窝没多久,有几个下人抬了数个箱子过来。 从来到走,连句话都没有,完全将沈昔昔当成了透明人。 沈昔昔丝毫不在意,她坐在树下,石桌上放着张纸,手里头的毛笔在指尖打着转,墨水甩的一地都是。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全被远处树上的男人尽收眼底。 男人一身蓝色侍卫服,五官平平,没有丝毫特点。 独独一双墨色双瞳格外夺目清润,掠过星星点点的兴味之色。 唰! 一道破风声响起。 树干轻轻晃了晃,下一秒,他的身边多了个人。 “王爷,胭石已经交给二小姐了。” 墨怀谨淡淡的嗯了一声,视线一直停滞在咬着毛笔杆的沈昔昔身上。 越苏有些不解的问:“属下愚钝,今日下聘,您为何要谎称抱病?现下又戴着人皮面具……在这……偷窥?” 他能感受的到,自家王爷对这沈家的二小姐并不讨厌。 不然也不会将贴身的宝贝送给她了。 既然不讨厌,那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墨怀谨有些苍白的嘴唇缓缓扬起一抹弧度,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我还不想让这个小家伙看见我的脸。” 越苏更纳闷了。 王爷样貌生的极好,但凡见过的女人皆移不开视线。 怎么如今又要遮挡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奇丑无比呢! 就在越苏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什么结果的时候,瞧见下方的丫鬟步伐匆匆的朝着沈昔昔走了过去。 “二小姐,教习姑姑醒了。” 沈昔昔柳眉一挑,“醒了?正好,还有笔账没找她算呢。” 见她要走,丫鬟连忙拉住了她的胳膊,小心翼翼的道:“二小姐,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别惹事了吧,教习姑姑现下正在大小姐处呢。要是事情闹大了,指不定又得传到大夫人耳朵里。” 沈昔昔斜睨她一眼,“那你就待在这帮我把糯米粉弄好吧,我去去就回。” “二小姐……二小姐!” 树上的墨怀谨见此,脸上闪过一抹浅笑,连忙运着轻功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他倒是要瞧瞧,这丫头还要做些什么? 第10章 敲诈银两 竺静一肚子的火没处撒。 当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在沈昔昔那里受到的屈辱历历在目。 气的她特别想赶紧回宫添油加醋一番禀告皇后娘娘。 从前厅回来的沈雪忆瞧见她一脸不快,连忙上前温声询问:“姑姑怎么从屋子里出来了?我差人给您准备了些吃食。将近一天没吃东西,一定饿坏了吧?” 说着,她招呼身后的丫鬟瑛儿,将从小厨房带回来的点心食物放到了石桌上。 “多谢大小姐关怀。” 平日里,大夫人没少联络她,金银首饰也塞了她不少。 这沈雪忆是她的女儿,昨日又帮她说了两句话,对其印象还算不错。 沈雪忆长叹了一口气,表情很似愧疚无奈。 “姑姑言重了,还请姑姑不要生妹妹的气。” “她打小就这样我行我素,我们也管不住她。” “您也瞧见了,昨日就算是我亲自开口,也没为姑姑求来个面子。” 不生气? 她气的恨不得把沈昔昔剥皮抽筋! 跟在皇后娘娘身边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更何况这丫头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庶女! “姑姑还是赶紧着用了早膳离开吧,要是让我那妹妹得知你醒来的消息,指不定还得怎么闹腾呢。” 话里话外,都是为她着想的意思。 “大小姐可是大夫人所出,还用得着怕她不成?” 竺静眉头紧锁,似是不敢相信一个庶女竟会骑到一个嫡女的头上去。 沈雪忆猛然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在指尖缠绕几圈,带着柔情的五官浮上几抹苦楚。 “姑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想必有些事情您也略知一二。” “在圣上下达圣旨之前,昔昔就同三皇子交好,二人亲密无间,常常同处,似是私定了终身,此生非他不嫁。” “因此,我们府内上下都以为她日后会嫁于三皇子,自是无人敢得罪她的。” “后来不知为何,却转了性子同意了和小王爷的婚事。” “近几日更是在府内常常以未来王妃这等身份自居……我虽是她姐姐,但这身份上……早就出现了云泥之别。” 沈雪忆泫然欲泣。 竺静的表情很是难看,三皇子可是皇后娘娘最疼爱的一子。 却被沈昔昔当成玩物般戏耍! “这件事情,老奴早就从娘娘那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这个沈昔昔私下里竟嚣张到这等地步!” “像她这种摇摆不定,水性杨花的女人,若是真嫁了三皇子,以后必然会酿成大祸啊!”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语调从不远处传来:“说起嚣张,我可比不上姑姑。” “你昨天来的时候,不是还报着教训我的心思么?” “该不会是年纪大了得了健忘症,记不住事了吧?” 她身板傲立,明明比沈雪忆挨上一些,可在气势上却强势的逼人。 竺静的胸口剧烈起伏,“托二小姐的福,老奴可好的很!” “不客气。” 沈昔昔笑眯眯的看着她骤然黑梭梭的脸,伸出了手。 “我就不跟你废话了,给钱吧。” 竺静愣了愣,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什……什么钱?” 沈昔昔挑眉,“姑姑的脑子是被太阳晒成干了么?你打碎了丞相大人最喜欢的花瓶,自然是要赔的。” 竺静怒目圆瞪,“二小姐真是说笑了,那花瓶能值几个钱?!” “呦,赖账啊?你要是不想给,那我就只能等大婚后……” 沈昔昔漆黑的眸子一眯,流转着狡黠的光芒。 沈雪忆轻咬着嘴唇道:“多少银子,我代她还。” “不多不多,也就一百两。” 一直在树上悄悄观望的墨怀谨脚下一滑,险些掉了下来。 嘴角露出一抹既好笑又感兴趣的笑容。 “这小家伙,当真有意思极了。” 竺静和沈雪忆异口同声:“一百两?!” 这不是敲诈是什么! 一般的花瓶也就几吊钱,好些的才三五两。 就连皇后娘娘一年的年俸也才一千两银子,沈昔昔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啊! 她还真敢要! 沈昔昔歪头,一脸无辜状,“别磨磨唧唧的了,一句话,给还是不给?别耽误我做汤圆的时间。” 她可没忘记,书中的沈昔昔这么多年的月例银子,可都是被沈雪忆拿走的。 她总得,为死去的原主取回点利息吧? 竺静和沈雪忆对视了一眼,皆瞧见彼此眼中的为难。 沈雪忆咬咬牙,“这一百两我可以分文不差的给你,就别为难姑姑了。” 沈昔昔轻笑一声,“狗咬了我,我难道不应该打回去?” “你!” 沈雪忆连忙拦在竺静身前,一脸祈求:“妹妹,你让姑姑先回宫吧。” 说着,她的手在身后不停比划着。 竺静自知再待下去只会和沈昔昔的矛盾越来越大,只能先忍让着,携着一肚子的闷气走了。 “钱。” “我这就回屋给你拿。” 沈雪忆的脚才抬起,身后的瑛儿忍不住道:“大小姐,您还真给她拿银两呀!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您么?任谁都知道,那花瓶怎么可能价值百两呢?” 她视线一转,对着沈昔昔娇呵,声调拔的很高:“沈昔昔,你是故意欺负我们家大小姐心善是吧!你这个女人也太恶毒了!” 沈昔昔双目一凛,下一秒扬起手来,朝着瑛儿的脸上狠狠的抽了一个巴掌! 啪!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大呼小叫!” 瑛儿不可思议的捂着自己被打的脸,眼睛满是诧异和愤怒。 “你……你打我?” 沈昔昔凉凉一笑,“我连大夫人都敢打,更何况你?” 若说竺静是皇后的得力助手,那么瑛儿就是沈雪忆身边一条只会汪汪吠的狗。 所有沈雪忆无法出手的狠毒事情,都是由她来悄然完成的。 身后的空气中传出利剑出鞘的声音。 下一秒,一把冷冰冰的长剑斜在了沈昔昔的脖子处。 沈昔昔没回头都知道敢对她出手的为何人。 除了这个对沈雪忆忠心耿耿的侍卫翟林之外,还能有谁? “二小姐,如若你再对大小姐……” 翟林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砰的一声摔在了石桌上,噗嗤吐了两口血雾,脑袋一歪,竟直接被打昏了。 沈昔昔诧异回头,看见一个身着蓝色侍卫装,一脸平平无奇的男子,站在她面前。 第11章 给你打八折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雪忆望着男子,只觉十分眼生。 这府内上下所有人,都是由母亲和她一手挑选分配的。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丞相府?” 还在树上的越苏压根没反应过来,没想到自家王爷会突然出手帮沈昔昔。 墨怀谨身姿卓傲,那双幽深晦暗的墨色瞳孔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当他的视线从沈昔昔脸上移开时,瞬间冷了下去。 似是冬日寒冰。 沈昔昔歪了歪头。 咦。 好漂亮的眼睛。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她,你休想动。” 墨怀谨的声音刻意压低,改变了原有的音色,再配上这张人皮面具,完全可以混淆视听。 “大胆!”瑛儿娇声呵斥:“二小姐出言中伤大小姐,我们不过是教训她两句而已!” “反倒是你,一个小小的侍卫,竟有滔天胆子敢闯丞相府?” 她四下看了看,大喊着:“来人啊!把这个人给我抓起来!” 瑛儿可不管这人是谁,来路为何。 只要是帮沈昔昔的,那都是大小姐的敌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瑛儿!休得无礼!” 沈雪忆连忙制止她,用着有些警惕的眼神看向墨怀谨。 翟林的武功在丞相府内是极高的,更是她费尽心思拉拢而来。 可在这个男子面前,却如此不堪一击,一招就把他打成如此惨状! 更何况…… 能悄无声息进入丞相府,又敢公然帮沈昔昔出面之人,必然不会是什么小角色。 在没摸清楚对方底细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大小姐!这俩人分明是合起伙来欺负您啊!”瑛儿气的直跺脚。 沈雪忆深吸了一口气,用力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二位请稍等片刻,我这就拿银子过来。” 沈昔昔手指一伸,“一百六十两。” 沈雪忆怔住,“为何……变多了?” “你的手下刚刚拿刀子戳我脖子上,把我心脏里的小鹿都给吓死了,不砰砰跳了。” “你不得赔给我点精神损失费啊?看在你是我姐的份上,我还给你打八折了呢。” 沈昔昔狡黠的笑着。 瑛儿咬咬牙,正欲开口,却见墨怀谨垂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剑。 沈昔昔十分配合的道:“要是不想给钱也可以……” 顿了顿,她抽出墨怀谨的剑,在掌心颠了几把。 “让我也在你脖子那划拉两下,不过我有手抖的毛病,要是不小心把你脑袋削掉了,可别怪我。” 威胁。 明晃晃的威胁。 沈雪忆勉强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妹妹在这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三五分钟后,沈雪忆将一沓子银票递给了她。 沈昔昔一张张数好,叠的整整齐齐,放到胸口揣着。 “拜拜。” 说完,她转身朝远处走去,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瑛儿愤恨不平的道:“大小姐,她太过分了!奴婢要禀报老爷,好好治治她!” …… 快走到柴房的时候,沈昔昔拿出几张银票递给与她并排而行的墨怀谨。 “这是何意?” “报酬,你刚刚救了我,我当然得付你工钱。” 墨怀谨兴味的挑了挑眉,没接。 “该不会是嫌少吧?江湖规矩,你连剑都没出,只能拿这个价,不许讹我。” 看着沈昔昔那张严肃的小脸,墨怀谨哑然失笑,视线在她一马平川的瘦弱小身板上扫了两眼,意味深长的开口。 “你自己收着吧,多买点好吃的,养胖点。” 大概是原主从小就营养不良的缘故,她压根没发育起来,个子小就罢了,胸也小。 站在墨怀谨旁边,只到他肩膀处。 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屁孩。 沈昔昔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道:“没凹进去,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噗……咳咳咳……” 越苏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沈昔昔的耳朵敏锐的动了动,朝着茂密的树上看了过去。 却什么都没瞧见。 墨怀谨的脸骤然黑了下去,这丫头言语未免太开放了些,一点都不顾及他是个男子么? 真不知道她这种话有没有同三皇子讲过! “喂,大兄dei,你可别告诉我,你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墨怀谨故意问:“姑娘觉得我是什么人?” 沈昔昔手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的打量着他,围着他走了好几圈。 墨怀谨不动声色,任由她观察。 他精通易容术多年,从未有过一次失手之时,就连在血亲面前,也不会被他们认出。 沈昔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的身份很好猜,我已经猜到了。” 不就是那个被白莲沈雪忆玩的团团转的男主角墨慎安派来的人么? 还在老娘面前玩这种烂大街的英雄救美桥段。 简直俗爆了! 墨怀谨正欲开口,丫鬟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二小姐,二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东西准备好了?” “嗯嗯。” 沈昔昔扭头,看着墨怀谨道:“不跟你多哔哔了,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一步。” “好。” 直到沈昔昔的身影消失在他视线后,墨怀谨才纵身一跃,跳上了房梁。 越苏强忍着笑意,忍得嘴角都要抽搐了,“这二小姐还挺有意思的,并非传闻那般软弱无脑。” 把她娶回去,以后王府里一定会有很多新鲜事。 墨怀谨淡淡的道:“传闻,本就当不得真。” 越苏连连点头,传闻还都说他们王爷是个瘸子,是个废物呢! “王爷,那咱们现在走不走啊?” “再等等。” 墨怀谨挪动到了一个更为靠近沈昔昔的地方。 沈昔昔站在树下的石桌处。 石桌上扑了一层厚厚的糯米粉,旁边放着芝麻蓉,花生碎等等一系列东西。 她俩手插着腰,对着糯米粉发呆良久,才伸出手指在上头写了起来。 墨怀谨压低呼吸望了过去。 却发现她写下三个大字。 墨,慎,安。 墨怀谨的眉头,轻轻挑了挑。 越苏在一旁抹了一把冷汗,看了一下身旁没什么表情变化的男子。 我的老天爷呀…… 这沈家二小姐还惦记着三皇子呢? 沈昔昔纤细的手指在糯米粉中戳出几个坑,嘴里头嘟囔着:“墨慎安啊墨慎安,你说你有那个心思不去放到女主身上,老惦记着我干啥?” “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没事找事嘛!” 第12章 帮她出口气 越苏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有些许哭笑不得。 这沈昔昔把他们家王爷当成是三皇子派来的人了? 可怜王爷头一次英雄救美,还给别人做了嫁衣。 又观望了半盏茶的功夫,二人这才双双离开。 出了丞相府,越苏开口:“王爷,这二小姐把您认错了,您要不要……” 墨怀谨轻轻抬手,语气清雅:“认错便认错,无碍。” 越苏的眼皮子狠狠跳了跳。 无碍? 要是沈昔昔因为这场英雄救美之事备受感动,又和三皇子死灰复燃了怎么办? “是,那咱们现在回府吗?” “先回去,再进宫。” 进宫? 越苏不解的跟在墨怀谨身后。 除了太后召见,王爷可从未主动进过宫。 今儿是怎么了? 回王府后,墨怀谨拿下人皮面具,换回了平日穿着的素净白袍,坐着四轮车,任由越苏推着。 前脚才进宫,后脚就有宫人急急忙忙往太后那通传。 太后宫中,还有他人。 “参见母后。” 墨怀谨坐在四轮车上,对着太后拱手。 高高在上的玉椅上,坐着一穿着清雅长袍的妇人,头发已有花白之势。 其面色柔和,未有什么打扮,发上只用一根金色玫瑰簪固定,一举一动带着十足的气场和威严。 旁边的座椅上,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五彩锦袍加身,一针一脚绣上的凤凰栩栩如生。 她身后,还站着垂头不语的——竺静。 太后舒心一笑,眼尾的皱纹更加深邃,看向墨怀谨的目光满是疼爱之色:“谨儿来了。” 墨怀谨点了点头,对着另一个女人同样拱手。 “皇嫂。” 皇后回以一个大方端庄的微笑。 太后出声询问:“谨儿,皇帝为你选的这门婚事,你可还喜欢?” “沈家二小姐灵动可爱,儿臣很是看中。” 竺静胸口闷气堵在那,很是难受。 灵动? 可爱? 这两个词哪里跟沈昔昔沾上边了?! 皇后轻咳一声,“这沈家二小姐是庶出,自小无人在身旁教导,这规矩什么的,怕是不及沈家的大小姐沈雪忆了。” “皇嫂似是很了解沈昔昔。” 皇后语气格外温柔,有着母仪天下的架势:“这丫头是你所娶的第一个女子,又是正妃。你皇兄派下婚事后便不管不顾,本宫这个当皇嫂的,肯定是要多照顾照顾你。” “多谢皇嫂费心,还特意将竺静派去丞相府教导。”墨怀谨慢悠悠的开口。 竺静脸色细微一变。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她做的很是隐秘,沈家上下也不过几人知晓罢了。 好在她提前跟皇后打了声招呼,不过不该说的都没说,只是添油加醋的吐槽了几句沈昔昔毫无教养而已。 皇后面色不变,“竺静是宫里的老人,做事有分寸,本宫也是为你着想。” 墨怀谨笑而不语,看向太后。 有些事情,瞒得住皇后,瞒不住太后。 太后是什么人,那可是上一届的宫斗冠军。 明里暗里的什么不清楚? 竺静做的那些事,她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没瞧见罢了。 更何况,墨怀谨是她最疼爱,最心疼的一个儿子。 并且,这是她第一次见墨怀谨如此袒护一个女孩。 “沈昔昔乃是皇帝亲赐下的婚约,皇后,你又特意派竺静去教导规矩,难不成,是在质疑皇帝的眼光么?” 皇后神情微变,连忙起身,跪在太后跟前。 “臣妾绝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觉得,大婚将至,沈家二小姐打小无人教导,特地好心派去竺静……” 太后轻哼一声,语气分外严肃:“就算沈昔昔无规无矩,那也是要嫁于谨儿的。谨儿都不嫌,又轮得着你擅作主张?” “后宫这么些许琐碎之事你不处理,倒是对王爷之事指手画脚。难不成,这墨王府日后要由你当家做主不成?” “且在宫内闭门思过半月吧。” 皇后慌乱的道:“是臣妾的错,臣妾思虑不周。” 墨怀谨不疾不徐的开口,明明是温润如玉的声音,可听在她耳朵里,却带着森森冷意。 “本王的事,本王自己会处理,还请以后皇嫂莫要参与。” “时候不早了,母后,儿臣先告退了。” “去吧。” 越苏推着墨怀谨离开。 行至花园,越苏低声道:“王爷,您虽然帮二小姐出了这口气,可同样也是为她树下了敌人啊……” “本王来与不来,结果都是一样的。沈昔昔同三皇子有过一段感情,若是皇后喜欢,你觉得还会有今日这一幕么?” “本王不过是在她们想二次动手之前警醒她们一句,沈昔昔这个女人,她们不能动。” 越苏恍然大悟,“属下知道了。” …… 天,悄悄的黑了。 沈昔昔站在石桌前,活动着自己酸疼的肩膀还有手腕。 这么多汤圆,得做到什么时候啊? 丫鬟急匆匆跑了过来,欣喜的道:“二小姐!二小姐!嫁衣已经绣好了!” 沈昔昔挑眉,伸手接过,“这么快。” “嘻嘻,让绣娘们加急绣的,不敢有半点马虎呢!” 沈昔昔进了屋,点了烛火。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将嫁衣平铺在床上,左瞧瞧右看看。 “二小姐,您可真厉害!绣的嫁衣真漂亮,大婚那日,肯定是凛南国最美的女子!” 沈昔昔垂眸,没搭理她这奉承的话。 她可是看完整本书的人,对女主角沈雪忆和大夫人的性情了如指掌。 前者背地里阴狠,表面无辜。 后者简单粗暴,大脑一根筋,明面上无脑报复。 今日她敲诈了沈雪忆一百六十两,按照她的脾性,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扳回一局。 那她……会不会在嫁衣上动了什么手脚呢? 想到这,沈昔昔将嫁衣翻了过来,看着其上整齐的针脚线,俩手拽了上去,试探性的轻轻一扯。 呲—— 锦帛撕裂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第13章 嫁衣有问题 丫鬟愣住了。 她不可思议的瞪圆了双目,惊呼出声:“二小姐,这嫁!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昔昔一把捂住了嘴。 “嘘,这么大声音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发现了嫁衣有问题么!” 沈昔昔愠怒的瞪着她。 毕竟,沈雪忆和大夫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们要是正在门外蹲点偷窥偷听怎么办? 隔墙有耳不懂啊! 丫鬟慌乱的点头。 等沈昔昔把手拿下去后,她才小声窃窃的问:“二小姐,现在怎么办?要不我让人再去缝一缝?” “那不就打草惊蛇了么?” 沈昔昔面色凝重。 看来,这俩人是铁了心的想让她在大婚上出丑了? 既然她们想看戏,她也不好拒绝。 “那……那……” 丫鬟正打算仔细问问有没有什么计划,却见沈昔昔直接吹灭了烛火,将嫁衣一收,躺在床上貌似要睡了。 丫鬟傻了,“二……二小姐,后日便大婚了,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上火啊?我觉得这是大小姐故意要为难您,特意动的手脚。” 沈昔昔闭着眼睛,“自信点,把觉得去掉。” “那……那……” “别哔哔,快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说完,沈昔昔翻了个身,不再理她。 天刚亮,沈昔昔就爬了起来,接了盆水简单洗漱一番,便换上衣服,顺着丞相府后门溜了出去。 白日来到街上,和那日晚上的氛围完全不同。 市列珠玑,户盈罗绮,太平盛世。 沈昔昔像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丫头,这瞧瞧那看看,路过小摊上一会买个糖人,一会买串冰糖葫芦。 在她身后五六米远处,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站在摊前挑挑选选。 “啧啧,还以为这个二小姐有什么出息,没想到就是出来吃吃喝喝,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 “哎,真不知道大夫人让咱们看着她有什么用。都出来一炷香的功夫了,不是买饰品就是买糕点,你说她上辈子是不是饿死鬼投胎?” 若是沈昔昔一一看过沈家的下人,定然能认出来,她们是大夫人身边的人。 “别说了别说了,她往巷子那处走了。” 二人慌慌忙忙跟上,走到尽头都没看见沈昔昔。 “奇怪,我亲眼看见她进来的啊!” “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人间蒸发不成?” 沈昔昔坐在墙头,慢悠悠的晃悠着双腿,笑着问:“你们是在找我吗?” 二人诧异的抬眸。 这么高,她是怎么上去的? 沈昔昔手撑着墙,朝下轻松一跃。 这个高度,她还不放在眼里。 沈昔昔挑着眉问:“跟了我这么久,想抢劫啊?” 没等两个老婆子开口讲话,沈昔昔的身形已然冲了过去,一人来了一个过肩摔! 摔得她们俩人躺在地上直哀嚎。 沈昔昔蹲下身子,手在她们腰间摸了摸,顺了两个钱袋子。 “多谢啦。” 说完,沈昔昔将钱袋子往胸口一塞,潇洒转身。 走进一家裁缝店,沈昔昔将银子往台子上一拍,“老板,大生意做不做?” 买好了新嫁衣,沈昔昔又四处逛了逛。 没想到…… “昔昔!” 我擦! 这尼玛冤家路窄吧? 这么宽敞的一条街,也能碰见? 沈昔昔拔腿就跑。 墨慎安拔腿就追。 借着身高的优势,沈昔昔在人群中飞速穿梭,来回绕了好几圈,终于把他给甩开了。 “呼……” 沈昔昔长舒了一口气,进了一家茶楼,准备解解渴。 点了壶茶,刚喝两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八卦。 “听说了吗?墨王府那废物王爷明日便要大婚了!” “听说了听说了,娶的是沈家庶女沈昔昔!啧啧,一个不中用的加上个瘸子,简直是绝配啊!” “可不是嘛!貌似那沈昔昔水性杨花,还跟三皇子有着不清不白的关系。” 一个身着布衣的男人兴冲冲的过来,加入他们的聊天对话中。 “你们知道的都没我多!那个沈昔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二人貌似是青梅竹马,可三皇子一直拿她当妹妹,是沈昔昔非要让他娶自己。” “可咱三皇子是什么身份,又岂是她这种女人配得上的?这沈昔昔见三皇子怎么都不娶她,又是威胁又是以死相逼的,听说还跳河自杀了呢!” “后来你们猜怎么着?” 大家被吊起了兴致,不由得纷纷问:“快说呀你倒是!卖什么关子呀!” “嘿嘿,三皇子自然不会同意喽,他又看不上那丫头。沈昔昔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同意了和墨王爷的婚事!” “毕竟啊,这嫁给三皇子顶多是个侍妾。” “墨王爷是个瘸子,娶不着媳妇。嫁给他啊,保准正妃。” “我的天啊,真没想到沈昔昔竟然是这种女人!” “灾星,我凛南国的灾星啊!” 沈昔昔无声的翻着白眼,灌了一大口茶。 果然有主角光环就是好啊。 做什么都是优秀的。 明明感情这种事情是你情我愿的,到了这些人嘴里,倒像是生前的沈昔昔在倒贴三皇子似得。 究竟是谁上赶着谁啊? 就在沈昔昔心底无限吐槽的时候,一道追命似得声音传了过来:“昔昔!我可找到你了!” 众人纷纷朝着茶楼门口望了过去,脸色齐刷刷一变。 “三皇子?!” “哎呦!三皇子怎么屈尊来了这等……” 茶楼的老板上前,正笑眯眯的打算攀谈两句的时候,三皇子一把把他推开,径直朝着坐在墙角的沈昔昔走去。 沈昔昔默默举起茶杯。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然后,她的手腕就被墨慎安攥住了。 周围响起了不可思议的呼吸声。 “昔昔!刚刚在大街上见到我,为什么要躲?”墨慎安焦灼开口,完全不顾及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在看。 沈昔昔咬牙切齿的从嗓子里挤出俩字:“松手。” “我不松!昔昔,不管怎样,我是不会放开你的手的,这一辈子都不会!就算你嫁给了我皇叔又如何?只要我心里有你,你心里也有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第14章 你拿错剧本了吧 沈昔昔一根一根的掰开他的手指。 “不好意思三皇子,我心里头没你。” 墨慎安不相信她的话。 明明在父皇下旨之前,他们二人还情意正浓。 不可能过了短短两日,沈昔昔就对他断了情。 他心爱的女人,他比任何都了解,绝不会是这个样子。 沈昔昔肯定是一时受到打击,又怕抗旨不遵引来父皇怪罪,所以才会掩盖住对他的一片赤诚之心,将所有的苦和委屈都混杂着血水往肚子里咽。 “昔昔,我不求你现在就给我答案,我理解你心里头的痛,也不会逼你。” 墨慎安一脸真诚。 说着,声线压低了不少。 “这两天我想了很久,也明白了你的心思。” “反正我皇叔也成不得什么大器,只能暂且委屈你先入府了。” “不过你放心,来日等我登基,一定会把你夺回来的!” 皇叔瘫痪多年,正常行走都做不到,肯定也无法行周公之礼。 到时候,也算的上是完璧归赵。 沈昔昔的嘴角抽了抽,活动着自己的手腕,“你是不是又想体会一下和大地的亲密接触的滋味了?” 墨慎安深情款款的望着她,温柔的视线勾勒着她的五官棱角,越看越心疼。 “只要你能出气,别说是一两次,就算是十几次,我也甘之如饴。” 搞什么? 大哥你拿错剧本了吧? 这些话,你该给女主说啊! “对了,这些银子你拿着。”墨慎安从腰间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递给她,“别委屈着自个,你看你,又瘦了。” “不必了,三皇子的好意还是留着给我姐姐吧。毕竟,她可一直惦记着你呢。” 沈昔昔不想同他多言,起身往外走。 墨慎安忙不迭跟上,口中快速解释,同时将钱袋子塞她手里。 “昔昔,你是生气了吗?我对你姐姐没有半点心思!从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别说的这么绝对。” 墨慎安焦灼的道:“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方才说的话,绝无半句虚言!如若有一句谎话,我必将……” “如果誓言有用的话,这个世界早就灭绝了。” 沈昔昔嘲讽的撇了撇嘴。 这尼玛典型的渣男语录啊! 动不动就发誓! 当初她看书的时候,最开始还真感慨了一下男主对炮灰的情谊。 可谁知道炮灰一死,他又无缝衔接的跟女主在一块了。 这种人,沈昔昔还真不想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更何况,她谨记看小说要素第一条。 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才是大家的! 墨慎安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受伤,他看着沈昔昔满不在乎的神情,只觉心口被扎了一刀。 如果……如果他早些跟母后提及关于他跟昔昔的感情,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昔昔,你不要对我这么冷漠。” “我知道你因为这件事情对我心灰意冷,但我也在努力去想解决的办法!我父皇是天子,任谁都无权让他收回旨意。” “你只晓得自己心里痛苦难受,我又何尝不是呢?” “这两日,我茶不思饭不想,终日里满脑子都是你,我觉得……我怕是得了相思病了。” 沈昔昔脚步一顿。 墨慎安面色一喜,昔昔终于愿意原谅他了吗? 沈昔昔将钱袋子扔了过去。 墨慎安本能伸手接住。 “有病你治病,你别找我啊,我又不是兽医。喏,这钱你留着去看病吧,不够了可以找我要,我一定无偿赞助。” 说完,沈昔昔一脚踏出了茶楼。 “昔昔……昔昔!” 不管墨慎安怎么叫,沈昔昔都不再回头。 等墨慎安也离开后,茶楼里头的人这才缓过神来。 “刚刚那个女人……就是沈家庶女沈昔昔?” “她是不是坐在那许久了?” “传闻有误啊!不是说沈昔昔巴结着咱们三皇子么?为何刚刚那情形倒像是三皇子穷追不舍,甚至还被沈昔昔拒绝?” 他们的目光,纷纷落在了造谣的布衣男子身上。 布衣男子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严肃的道:“难道你们看不出来么?这沈家二小姐分明是在欲擒故纵啊!” “她自知逃不掉婚事,如果一个劲的求着三皇子让他帮自己,时间一长反倒会引来三皇子的厌恶,所以才会说那些话让三皇子愧疚!” 不少人纷纷怀疑起来,“真的假的?我看不像……” 在他们讨论的热闹时,沈昔昔已经打道回府。 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新嫁衣放好。 藏好后,她照常走到石桌前,做着昨日未做完的汤圆。 才做了十几个,沈雪忆就来了。 “妹妹在忙么?我来这,是不是打扰妹妹了?” “知道打扰你还来?”沈昔昔抬眸,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沈雪忆面色一僵,有些许尴尬。 她将手帕垫在石凳上,优雅坐下,右手坐在左手手背,平放置于小腹,举手投足都是一副大家闺秀的端庄做派。 “听闻妹妹今日出府了?” 沈昔昔意味深长的道:“嗯,还碰见两个跟踪我的老妈子,看起来像是盗贼,被我收拾了一通。” 沈雪忆笑的有些牵强。 “妹妹何时会了功夫?我这个当姐姐的竟然不知……” 要是早知道这回事,她就让母亲派两个武功高强的过去跟踪了,也不至于跟到一半跟丢了! 后来两个老妈子回来后才告诉她,路上听到有人提及沈昔昔和墨慎安在茶楼馆一事。 果然是贼心不死,偷偷跑出去和墨慎安见面了! “你一门心思都扑在墨慎安身上,哪有功夫管我啊,是吧?”沈昔昔笑眯眯的望着她。 “妹妹胡说什么呢!你我二人虽不是一母所出,但毕竟血浓于水。我知道,以往我对你是疏忽了一些,往后必然会多加补偿……” 沈昔昔搓着汤圆的手一顿,“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干嘛,能不能来点实际的?” “我看前几个月皇后给你的玉如意就不错,能送我不?” 第15章 一个巴掌拍得响 这玉如意,乃是今年年初,皇帝宴请这些大臣及其家眷入宫之时,皇后亲自赐予沈雪忆的。 沈雪忆一直当宝贝似得供奉着,不敢磕着碰着。 至于当时的原主沈昔昔,压根连被带进宫的资格都没有。 沈雪忆很纳闷,为什么沈昔昔会知晓玉如意的事儿。 难不成是家里头的老妈子嘴碎,不小心让她听到了? “要是不舍得就拉倒,哎,有些人呀,嘴上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实际上……” 沈昔昔的话还未说完,沈雪忆便出言柔声打断:“既然妹妹喜欢,拿走便是,我还正愁不知道送你什么当大婚的贺礼呢!” 沈昔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谢了。” 沈雪忆深吸了一口气,盈盈起身,“我还要去母亲那一趟,妹妹就亲自去我屋内取吧。” “好啊。” 等她走后,沈昔昔就动身去了沈雪忆的闺房。 屋内熏着清浅的檀香,闻起来心旷神怡。 璎珞穿成的珠帘后,是一张挂着紫色帐幔的大床。 斜对面有一座镶嵌着彩贝的梳妆台,几个玉匣子耀耀生辉。 窗口对着的桌子乃是用上好檀木制造而成,其上摆放着几张宣纸和毛笔。 啧啧! 瞧瞧这内室的布置。 跟她那简陋的柴房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昔昔由衷的为原主感到悲哀。 同为父亲的孩子,她却活的连府内的下人都不如。 真不知道这么多年,她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瑛儿趾高气昂的抬着下巴,一脸警惕的盯着她,眼睛里的提防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喂!偷看什么呢!” 沈昔昔斜睨了她一眼,携着无尽的冰冷。 瑛儿莫名的打了个战栗,旋即天不怕地不怕的挺了挺胸。 大小姐让着她,先后被敲诈走了一百多两银子,现如今又搭上个玉如意! 她这心里头老不痛快了! “看什么看!玉如意不是摆在那么!拿着东西滚呐!真是晦气!” 瑛儿说着,上前两步,将玉如意抓到手里,往沈昔昔怀里塞。 可没想到,沈昔昔压根没接。 那玉如意从她身上滑过,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碎成了两半。 事情发生的有些许突然。 瑛儿的脸色骤然一变,嗷嗷大喊着:“你干什么你!为什么不接住!你故意的是不是!” 沈昔昔垂头看着玉如意,不疾不徐的哎呀了一声,“你怎么递的东西,笨手笨脚的。” “分……分明是你自己没有接!” “大胆!” 沈昔昔目光一厉,朝着她膝盖处狠狠的踹了一脚。 瑛儿只觉得膝盖骨一阵钻心的疼,五官瞬间扭曲,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可知道,冤枉未来的王妃,是个什么罪名?” 瑛儿又恼又气,瞪着她,“你!”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自己不小心做错了事情不知道悔改,只会往别人身上赖,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沈昔昔说完,走到沈雪忆的梳妆台前。 她打开一个匣子,随手抓了两大把首饰往袖子里塞,直到塞的鼓囊囊的才离开。 “大小姐只说把玉如意给你,你为什么要偷拿这么多东西!你这个盗贼!” 瑛儿挣扎着想起身,可没想到沈昔昔那一脚爆发力特别强,让她完全没有办法再起身。 “沈昔昔你给我回来!回来!” …… 没过多久,沈昔昔身边的丫鬟过来通报。 “二小姐,老爷让您过去一趟……” 沈昔昔面无表情的揉搓着汤圆,慢悠悠的哦了一声。 丫鬟在一旁焦急的等着,眨眼间瞧见她干净利落做了十几个汤圆,却没有半点想要起身的意思。 她忍不住催促:“大夫人和大小姐都在呢,您还是快些去吧,可莫让他们抓了把柄。” 沈昔昔轻笑着道:“他们要是没抓到把柄,会这么有勇气的让我过去?” “既然他们想等,就等着呗。” 丫鬟张了张嘴,本想叮嘱她两句。 可瞧着沈昔昔如此自信的模样,又将话吞回了肚子里。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过去,沈昔昔拍了拍手上的糯米粉。 “你去把新买的嫁衣藏好,别让他们发现了。” “是。” 入了前厅。 沈昔昔看见瑛儿跪在地上,面前放着摔成两半的玉如意。 大夫人和沈老爷面色不愉,身旁还站着眼泪哭干了的沈雪忆,眼眶通红,双目中血丝蔓延。 沈昔昔笑眯眯的倒了杯茶,给她递过去。 “大姐哭了这么久,快喝点水补补吧。” 沈雪忆面色僵硬的接过,语气有些许委屈:“谢谢妹妹好意……” 沈昔昔讥讽的扬起了嘴角。 早就猜到沈雪忆会用一如既往的弱者白莲花模样在这等着她。 白哭了半个小时,她就不信这女人还能挤出眼泪来。 沈老爷带着威严的咳嗽了一声,语气凌厉:“昔昔,听闻你今日擅自出府了?” 沈昔昔挑了挑眉,“我好像没被关禁闭吧?出个府还需要汇报一下么?” “汇报自是不用,但我怎么听说,你去见了三皇子?” 大夫人苦口婆心的道:“昔昔啊,你明日便要大婚了,京城内对你和三皇子的事情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你可倒好,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竟如此不知避讳!” 沈昔昔茫然无措的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 “大夫人,你这话说的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他是三皇子,我只是沈家一个不受宠的庶女。” “他要是想见我,我敢忤逆他么?嗯?” 大夫人胸口堵着一口浊气,强忍着道:“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是你真对三皇子死了心,又怎会……” 沈昔昔挑起瑛儿的下巴,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大夫人,你瞧,一个巴掌能拍响。” 瑛儿被打的一愣一愣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大夫人见到这一幕,怒火中烧。 “老爷,她……” 沈老爷面色不愉的抬手,打断了大夫人还没来得及说的话。 “你同三皇子的事情,且往后放放。” “为父想问你的是,你为何要打碎皇后亲赏的玉如意,甚至还夺走了你姐姐那么多的金银首饰?” 第16章 金马影后一人一个 大夫人听闻此话,脸色缓和了一些。 她冷哼着朝着椅背上一靠,一副势必今日要将沈昔昔摁在这里,给她一些教训的神情! 这小贱蹄子,动谁的东西不好,竟敢把主意打到我最疼爱的女儿身上? 哼! 也不瞧瞧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那些贵重的珠宝首饰,她沈昔昔配戴? “昔昔,你若是想要那些金器首饰,你就告诉大娘。” “大娘待你的心思,同雪忆是一样的,自然会帮你仔细准备着。” 沈雪忆梨花带雨,轻轻用帕子拂了拂眼角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滴眼泪,语气极为哽咽。 “妹妹,那些东西你若是喜欢,我便一并给了你。” “可里头有一物,是三皇子亲自所送……对我来说很重要,你能不能把那个玉佩还给我?” 言语间,尽是退让。 好似畏惧沈昔昔一样。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沈昔昔的回应。 风雨欲来。 若说错一个字,必然会受到沈老爷严厉的呵斥。 今晚上,就更别想好过了。 沈昔昔的眸中掠过一抹微讶之色,她先看了看地上摔碎的玉如意,又望向委屈却又有些得意的瑛儿。 然后,面上的神情变得极为复杂。 有不可置信,有失落,也有一些愤怒。 是那样的鲜明生动。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根本没有乱拿大姐的东西。”沈昔昔委屈的开口。 沈老爷语气沉重:“瑛儿亲口所言……” “父亲大人,那我也是亲口所言啊。难道你宁可相信一个下人的话,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亲女儿?” 沈昔昔果断反驳,一时噎的沈老爷有些哑然。 大夫人长叹一口气,拧着眉头,苦口婆心的开口:“昔昔,你年纪尚小,做错了事情,大娘也能理解。可要是知错不改,那大娘就……” 沈昔昔歪了歪脑袋,“呦,大娘这话好像认定了我就是拿走大姐首饰的人喽?你有证据么?谁看见了?” 瑛儿抽抽噎噎的:“奴婢……奴婢亲眼所见!当时我还拦着二小姐,谁知……谁知还被二小姐又打又骂。” 她撩起有些宽阔的裤脚,露出被踹的青紫的膝盖。 沈雪忆诧异的捂住了嘴,连忙跑过来,蹲下身子,“瑛儿,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告诉我一声……” “奴婢……奴婢不敢说。若不是二小姐打碎了玉如意,奴婢死也不会讲出来的!” 沈雪忆回头,泪眼婆娑的望着沈老爷。 “父亲,瑛儿虽是我的贴身丫鬟,但她毕竟从小同我一起长大,我们的关系也如半个亲姐妹一般。平日里,连我舍不得动手打骂她……” 大夫人见形势差不多了,当即失落的道:“昔昔,我原以为你只是刁蛮任性了些,没想到心肠竟如此歹毒!” “不但手脚不干净偷拿东西,甚至还无故施虐府中丫鬟,现如今又满口谎言,嘴里头没一句真话!” “若不好好教导教导你,都对不起你死去的母亲!” “今日便跪在老祖宗跟前一夜,好好思过吧!” 沈昔昔直挺挺的站在那,看着她们三人一唱一和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瞧瞧这戏接的,金马影后一个名额都不够给她们分的呀! “老爷,你瞧瞧她这油盐不进的模样!若真是这样嫁进了王府,必然会引得王爷厌恶!” “妾身这么做,也是为了昔昔着想。” 大夫人的手,落在了沈老爷的手腕处,轻轻捏了捏。 说的那叫一个面面俱到,有理有据。 沈老爷沉默着没讲话,显然是默许了。 大夫人得到了肯定,斜睨了沈昔昔一眼,眼角眉梢夹杂的喜悦得意之色,几乎要掩盖不住。 “沈昔昔,还不跪下?” 沈昔昔微微一笑:“要跪的人,不是我。” “哦?你不是要证据么?如今证据都明晃晃的摆在这里了,还要多加狡辩么?” 沈昔昔语气很淡:“大夫人,如果瑛儿说的话就算证据,那我的话就不算证据了么?” “再说了,她在这跪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吧?但凡久跪之人都清楚,膝盖难免会有淤青或者磨破的情况,那都是很正常的。” “大夫人要是不信,可以在这跪上半个时辰试试。” “我算是看明白了,现在这情况,是在强行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沈昔昔没有丝毫畏惧,神情坦然,带着些许玩味。 “更为搞笑的是,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开始跟堂堂一品丞相大官的嫡女论起姐妹来了。” “要不父亲大人你发发慈悲,将她收成府中三小姐得了。” 沈老爷神情骤然一变,手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中气十足:“荒唐!说的什么混账话!” 真是愈发没有规矩了! 沈雪忆在一旁,面色难看的咬住了嘴唇。 沈老爷稳了稳心神,有些许不耐的问了一句:“那你且老实交代,你究竟有没有拿雪忆的首饰?” 沈昔昔无辜摊手。 “父亲大人,我沈昔昔再蠢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吧?堂而皇之的拿走大姐的首饰,等着你们来教训我?这得多没脑子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操作啊?” 沈老爷微怔。 也对。 这跟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 大夫人有些怨毒的瞪着她,“谁知道你是不是抓住这一点,故意而为之呢?” 沈昔昔闭了闭眼,纤长的柳眉紧锁,面上神情多变,最终归于平静,似是做了很大的决心。 “行吧,我本来还想着,你好歹是跟了我大姐这么多年的丫鬟,多少给你留点面子。” “谁知道你却恶人先告状,把脏水都泼到了我身上。” “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再包庇你了。” “父亲大人,我就跟您明说了吧!” “我到的时候屋内只有瑛儿一人,她窝在大姐梳妆台前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在干嘛。我喊了她一声,她吓了一跳,手里头的东西也掉了。我这才看清楚,她拿的是玉如意。” 瑛儿越听,眼珠子瞪的越大。 这沈昔昔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 第17章 蠢货 话音刚落,瑛儿立马焦急的辩解:“二小姐!您为什么要这么诬陷奴婢!就因为奴婢告发了您么?” “奴婢跟在大小姐身边已有十年之久,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等事情的!” 说完,瑛儿砰砰的开始磕起头来,砸的地面砰砰响。 她眼眶通红,带着希冀的目光望着沈雪忆。 沈雪忆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她对着沈老爷服了服身子,字字坚定:“父亲,瑛儿的为人,女儿还是十分了解的。她从未撒谎欺骗过我,想必这次……” “那你的意思是,我在撒谎喽?”沈昔昔抱着肩膀,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沈雪忆咬了咬牙,“妹妹虽然平日里贪玩了些,但本性不坏,我想,这件事情必然是有什么误会吧……” 沈老爷陷入了沉思。 大夫人断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好机会,她斟酌片刻,似是为沈昔昔着想般,开了口。 “老爷,明日便是昔昔的大婚了。在大婚前发生这样的丑事,必然是所有人都不愿瞧见的。” “要是传了出去,指不定还会给昔昔带来不好的影响!” “要不这样吧……既然昔昔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没有拿走首饰,不如我们派人仔细搜查她的房间,证明一下她的清白,也省的日后落下一个偷盗的口舌之争,您觉得呢?” 等把那些珠宝首饰从她那小破屋子里搜出来,看她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沈昔昔面色猛然一变,旋即立马调整好神情,有些许慌乱的道:“父亲大人,这样不太好吧?” 见沈昔昔如此慌乱,大夫人对这件事情更加十拿九稳了。 “有什么不好的?难不成你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唬你父亲的不成?” 沈昔昔微微挺了挺胸膛,似乎在为自己壮胆。 “当然不是,不过……要是从我屋内没找到金银首饰,又该怎么办呢?不会就一句对不起,就当事情没发生过吧?” “若是没有,大娘必然会给你一个公道!” 说完,大夫人一挥袖,率先走了出去。 沈昔昔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微扬,低低的骂了一句。 “蠢货。” 就这智商,典型的拖油瓶啊! 沈雪忆柳眉轻拧,手指无意识的缠绕着手中的帕子,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可脚边一直哭嚷着的瑛儿,似是在不停的喂给她定心丸。 “大小姐,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奴婢所言,绝无半句假话!” 沈雪忆无声的张了张嘴,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 “起来吧,我们也得过去一趟。” “是。”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来到了沈昔昔所住的柴房处。 沈昔昔的贴身丫鬟见此,有些慌乱的跑了过来,一一行礼后,才来到她身后,低低的问:“小姐,什么情况……” 沈昔昔没说话。 大夫人一身华贵茱萸花纹衣袍,趾高气昂的站在门口,命令着家丁们:“给我搜!” 五个家丁蛮横的往里头闯,与其说是搜,不如说是破坏。 被子狠狠扯下扔到地上,还不忘记踩上两脚。 桌子椅子全部推倒,本就不结实的凳子腿晃晃悠悠的,直接散了架。 他们还生怕沈昔昔搞了什么密道和暗房,恨不得将地板都给掀起来查看。 唯一一个引人生疑的东西,就是床底下那个上了锁的箱子。 大夫人见此,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沈昔昔,打开吧。” “大娘,这不太好吧?里头放着的是我绣好的嫁衣,还有我娘离开后留下的一些首饰。死者之物,你也要动?” 沈昔昔越是阻止,就越说明这其中有鬼! 不然,她身子抖什么? “哼,是不是如你所说,打开瞧瞧便知道了!”大夫人说完,给身旁的老妈子递了个眼神。 老妈子点头,立马上前。 然而,手还没碰到锁,就被沈昔昔攥住了腕子。 “对死者如此不敬,就不怕夜晚她回来找你们谈谈理想,谈谈人生?” 呵! 那倒是来找啊! 大夫人毫不畏惧的冷笑一声。 弄死那个贱人这么多年,也没见她回来过一次! “父亲,你不管管?” 沈老爷对上沈昔昔的目光,那双漆黑的双目中带着些许倔强。 可他没瞧见的是,眼底蕴含着的滔天冷意和讽刺。 “昔昔,你若是没撒谎,便打开让我们看看。” 沈昔昔其实并没有对沈老爷报什么希望,答案也是显而易见。 大夫人眉眼一厉,眼瞧着事情马上要水落石出,可别闹出什么小插曲。 于是,她对着一个家丁抬了抬下巴。 家丁心下明了,抄起地上一块石头,朝着锁头狠狠的砸了上去! 吱呀—— 箱子被打开的时候,发出了丝丝沉闷的声调。 箱子里头的容量很小,把嫁衣拿出来后,就只剩下一个生了锈的银镯子,还有一些三五两银子便可随意买回来的首饰。 大夫人愣在了原地。 沈老爷的神情变了变。 瑛儿不可置信的朝前走了两步,眼睛瞪的如牛眼睛一般,额头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焦急而暴起。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她拿回来后偷偷藏到哪去了!屋子里没有……箱子里也没有……地底下,她一定是把首饰埋在地里头去了!” 尖锐的声调,显得格外突兀。 沈雪忆脸色骤变,当即一声厉喝,“够了!闭嘴!事到如今,你还要冤枉妹妹么!” 很显然,她们中了沈昔昔的圈套。 瑛儿诧异的望着她,“大小姐,您不信奴婢?奴婢……啊!” 话没说完,脸就被扇了一个巴掌! 沈雪忆打完她的手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似乎是第一次动手惩罚下人一般,还愧疚的扭过头,不去看她。 “我看我就是平日里太纵容你了,才任由你这般无法无天!” 她连着大口呼吸了几下空气,稳了稳心神,道:“父亲,妹妹,是我管教无方,闹出了这样的笑话……” 沈昔昔轻笑着望着她们,“我倒是很想知道,大夫人刚刚承诺给我的公道,又该怎么给呢?” 第18章 五十大板 大夫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沈昔昔先前的那些表情,就是故意演给她看的!为的就是引得她一步步走进这个早就设好的圈套里! 沈昔昔一声轻笑,望着大夫人铁青的面庞,“大娘,你可是沈家的女主人,这说出来的话,不会赖账吧?” 大夫人的嘴角猛的抽了抽,“自是不会。” 沈昔昔环视了一眼无法再住的屋子,伸手摸着下巴,琢磨着道:“因为一个丫鬟随口的诬陷,就把我的屋子破坏成这样,看来我今晚上连柴房都没得睡了,哎!” 大夫人硬着头皮,“沈府这么大,又怎会让你睡柴房呢?我这就让人给你收拾出来一个房间。” “那就多谢大娘了。” 沈昔昔意味深长的看向既委屈又愤怒的瑛儿,“哦对了,公平起见,瑛儿的房间,也应该搜一搜吧?” 瑛儿立马怒了,她咬着牙道:“二小姐你什么意思?奴婢怎么可能偷大小姐的东西呢!” “偷没偷,搜一搜不就知道了?这不是你们刚刚说过的话么?怎么,记忆力这么差啊,转眼就忘记了?” 瑛儿倔强的道:“搜就搜!奴婢问心无愧!” 沈昔昔歪着头,望向沈老爷,“父亲大人,请吧。” 沈老爷面色凝重,嗯了一声。 很快来到了瑛儿所住的屋子,里面明显是精心布置过的,比起沈昔昔的柴房要舒适温馨许多。 沈昔昔嘲弄的勾了勾唇角。 沈老爷将她的神情收入眼中,有些愧疚的轻咳了一声,抬手道:“搜吧。” 相比于刚才的野蛮,家丁们的动作变得十分轻柔。 花瓶茶杯轻拿轻放,拎出来的衣服又归回原位。 如此双标,真够恶心的。 沈昔昔一脚迈了进去,看着那碍眼的茶杯,猛的伸出了手。 哗啦啦! 咔嚓! 瓷器碎裂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二小姐你……” 沈昔昔一个凌厉的眼神斜了过去,夹杂着冰冷。 “到底我是二小姐,还是你是二小姐?大姐,你要是管不住自己身边人的嘴,可以交给我,我不介意帮帮你。” 沈雪忆给了瑛儿一个警示的眼神。 瑛儿恼怒的攥紧了拳头,不敢再多言。 那茶杯是大小姐前年亲赏给她的,听说价值不菲,她都不舍得拿来泡茶,就摆在面上看着。 没想到一次未用,就被沈昔昔给毁了! “老爷,这有个东西!” 家丁从衣箱的最下方,翻出来一个包裹严实的黑色布袋。 沈老爷沉声道:“打开。” “是。” 家丁看着那上头的死结,用力拆开,旋即往地上一抖! 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起。 只见,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名贵首饰,有很多看起来都极为熟悉。 其中一物,还有三皇子送与沈雪忆的玉佩。 沈雪忆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好半天才蹲下身子,将其捡起,小心翼翼的拿着帕子擦了擦。 如视珍宝。 瑛儿脸色骤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冤枉!冤枉啊!老爷!夫人!小姐!瑛儿忠心耿耿,断然不会做出这种背叛主子的事情啊!” “一定是二小姐!一定是二小姐故意栽赃陷害奴婢,偷偷把这些首饰放到奴婢屋子里的!” 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些她亲眼看见沈昔昔带走的首饰,为何会凭空出现在她这! 沈老爷怒声呵斥:“放肆!” “怎么,东西在你这就是我诬陷你。东西在我这,就是我偷盗?”沈昔昔笑眯眯的看着她。 “我没有偷……我没有偷!”瑛儿死死拽着沈雪忆的裤腿,语气极为哽咽,带着祈求,“大小姐,求求您相信我……” 沈雪忆左右为难,迟迟未语。 沈昔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似笑非笑的问:“大姐在犹豫什么呢?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还要留在身边么?” 大夫人果断出言,及时止损,顺着她的话:“昔昔说的没错,这种人放在身边用着也不踏实,老爷,不如将瑛儿赶出府,如何?” 沈老爷摆摆手,同意。 “光是赶出府,这惩罚未免太轻了点。要我看,不如打她五十大板,以示惩戒。” 大夫人心头狠狠一跳。 这死丫头,好歹毒的心肠! 五十大板? 这打完了不死也残啊! “昔昔啊,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五十大板的惩罚还是太重了。” “大娘,难道我身为整件事情的受害者,没有资格惩罚一个奴婢么?”沈昔昔目光犀利,气势逼人。 “大娘不是这个意思,大娘只是……” 沈昔昔打断了她的话:“还是说,你觉得墨王府未来的王妃,连一个下人都无法处置?” 谁都知道,墨王爷这个名号,有名无实。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就算背地里各种吐槽和瞧不起,明面上,还是要礼让三分的。 大夫人一时之间有些许犹豫。 “来人,把瑛儿拉下去!”沈昔昔一声厉喝。 家丁们面面相觑,迟迟未动,纷纷看向大夫人。 沈昔昔讽刺一笑,“怎么?我命令不动你们么?干脆这丞相府改名成楚府得了,反正你们对大夫人忠心耿耿……” 沈老爷眉心狠狠的抽动两下,他沉声说:“拉下去!” 瑛儿慌乱摇头,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砸,“大小姐,大小姐救我,大小姐!” 沈雪忆闭上了眼睛,似是不忍瞧见这一幕。 瑛儿很快就被拖走了,她被趴放在长长的凳子上,板子毫不留情的一下又一下打在她后腰处,疼的她惨叫连连。 沈昔昔对她,压根没有同情一说。 在原书中,三皇子被立为太子后,皇后又给他纳了好几个妾室。 那时候的他对沈雪忆情意绵绵,也从未同其他女人圆房。 可沈雪忆心中担忧,生怕那些女人使出手段勾引三皇子,便在瑛儿面前委屈哭诉了一通。 瑛儿护主心切,背地里用了不少毒辣的招数,害死了围绕在三皇子身边的莺莺燕燕。 其人数,一只手都数不清。 不过收拾了瑛儿,今晚上…… 怕是有麻烦喽。 第19章 咸鱼翻身 屋子里一片寂静。 屋外的惨叫声也逐渐小了下来。 很快,家丁过来报:“老爷,瑛儿已经昏迷,但还剩下二十五下板子,还要继续打吗?” 沈昔昔慢悠悠开口:“说打多少下,那就是多少下。怎么,你们是不把丞相大人的话放在耳朵里吗?” 家丁犹豫片刻,“可是……照这样打下去,会死人的。” “哦,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老爷的手微微抬了抬,“继续打。” 沈雪忆有些焦急的上前一步,似是要开口。 可辗转许久,她都没有说出一句为瑛儿求情的话。 沈昔昔看向脸色铁青的大夫人,慢悠悠开口:“大夫人先前,不是还很笃定我是那个偷走了大姐首饰的小偷吗?” “既然惩罚已经给了,不如我们来谈一谈,你要给我一个怎样的公道呢?” 看着沈昔昔带笑的眸子,大夫人恨不得冲过去将她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这件事情,的确是大娘疏忽了。昔昔,你想要什么就同大娘讲,只要大娘能给的,一定不会少了你。” “哦~”沈昔昔的语调和尾音拖的很长,隐约夹杂着些许戏谑。 “我能被冤枉,无外乎是因为我没有这些珠宝首饰。” “所以别人以为我嫉妒大姐,才会偷她的东西。” “不如大娘按照大姐屋中所有首饰的款式,再买一份给我。” “这样大姐有的,我也有了,省的再出这种混账事。” 大夫人的嘴角猛的抽了抽。 这小贱蹄子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雪忆的首饰,那都是她挨个精挑细选而来的! 再说了,她不过是一个不受宠庶女,就算是嫁了人,那也是嫁给一个凛南国上下都瞧不上的废物瘸子! 这沈昔昔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脸在这讲起条件来? “昔昔啊,大娘知道这件事情的确是委屈了你。” “可你也知道,明日便是你同墨王爷大婚的日子,日后回来的次数恐怕越来越少了。” “这金器首饰放在新为你布置的闺房内日日蒙灰,岂不是太可惜了?” 沈昔昔一脸恍然,“大娘说的有道理,不如这样,反正家中也会给我准备嫁妆的,直接将这些首饰变成现银,让我带去墨王府不就得了。” 大夫人算是听明白了,这沈昔昔是摆明了要捞一笔再走啊! 可是……她压根就没怎么给沈昔昔准备多少嫁妆! 墨王府拿着如此寒酸的东西过来,对他们尽是讽刺,她又怎会让沈昔昔嫁过去有好日子过? 要知道,一个女子在未来夫家的地位和开销,皆是由嫁妆来决定的。 若是出府时带过去的嫁妆多,夫家也会高看一眼。 若是出府时带过去的嫁妆少,不但每月月例银子领不了多少,还会被夫家嘲笑。 沈昔昔见大夫人迟迟不语,于是转移目标:“父亲大人,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沈老爷已经不想再掺和这样的烦心事,他有些许烦躁的捏了捏眉心,言语间尽是疲惫,“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准备吧。” 大夫人焦急出声:“老爷,可是……” 还没等她说完,沈老爷已经抬步离开,没给她半点改变这件事情的机会。 “大娘,记得赶紧把屋子收拾出来。” 沈昔昔说完,紧跟沈老爷的步伐。 “这个贱蹄子!” 大夫人恼怒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动。 “真是蹬鼻子上脸,愈发过分了!” 沈雪忆没有理会母亲的话,她急急忙忙赶了回去,查看瑛儿的伤势。 大夫过来看了看,给她上药。 沈雪忆立于一侧,看着那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后腰和屁股处,烦躁叹了一口气。 家丁小心翼翼上前,压低了声音:“后二十五板减轻了很多力道,想必人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沈雪忆点点头,“希望吧。” 果然,大夫的话跟家丁如出一辙:“没什么大碍,仔细着休养一个月,想必就会痊愈了。” “谢谢。”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撞开,侍卫翟林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对着沈雪忆行礼。 “大小姐,听说瑛儿出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雪忆摆摆手,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和大夫,只留下他们俩。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语气有些哽咽:“二妹以瑛儿盗走我首饰为由,赏了她五十个板子。” “沈昔昔!又是这个沈昔昔!”翟林胸口气血翻涌,猛的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抹血迹。 沈雪忆倒吸一口气,“你没事吧?” “没事……” 那日被沈昔昔身旁的神秘人所伤,他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见。 最重要的是,那个神秘人从出现到动手,他都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很显然,他的功夫被自己要高上不少。 沈雪忆叮咛着:“保重身子。” “大夫刚刚来查看瑛儿的伤势,说她伤得很重,也不知道……这一关能不能挺过去……” “要是你再出什么事,那我身边可就真的没有贴心的人了。” “什么?!” 翟林的身子剧烈晃了晃,似是不敢相信。 沈雪忆的眼泪簌簌落了下来,她用帕子捂住嘴,轻声哭了起来。 “如果瑛儿真的走了,我都不知道我以后该怎么办……” “我对瑛儿情同姐妹,却未能救得了她,眼睁睁的看着她受到这样的伤害。” “都怪我,实在是太没用了……” 翟林攥紧了拳头,指腹摩擦着掌心的茧子,眸中掠过一抹凶光。 “大小姐可信我?” 沈雪忆语气坚定:“信!” “这份屈辱,我必然会还给沈昔昔!” 沈雪忆慌乱摇头,“不行,你千万不要冲动,二妹如今是墨王府未来的王妃,你若真是动了她,必然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口气,我咽不下!” “若是真被她发现了,大小姐只需将所有罪名推到我一人头上即可。” “我,绝不会连累大小姐!” 翟林说完,转身往出走。 直到她的身形消失不见,沈雪忆才擦掉了眼泪,意味深长的看向床上趴着的瑛儿。 …… 沈昔昔正打量着新的闺房。 这可真真是咸鱼翻身。 简陋柴房,变成了四面开窗的主屋。 粗麻布衣,变成了尺寸剪裁正好的绫罗长裙。 桌子上,摆放着以往从吃不到的精致糕点。 连菜肴,都从发馊的饭食,摇身一变,成了满桌子的山珍海味。 一直跟着沈昔昔的丫鬟香儿欣喜的道:“二小姐,您可算是熬出头了!” 沈昔昔不稀罕的笑了笑。 “熬出头?” “未必。” “我看,这应该是我临死前的最后一顿饭。” 第20章 再闯王府 香儿面上一惊,忙用帕子轻轻掩住沈昔昔的唇。 “呸呸呸!” “二小姐这是说什么糊涂话呢?马上就要大婚了,讲这些多不吉利呀!” 沈昔昔坐在椅子上,随意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是。” 沈昔昔拿出了之前所画的人物关系图,平铺在桌面,上头有着关于沈雪忆身边所有重要角色的关系表。 其中,就有瑛儿和翟林两个人的名字。 这瑛儿自是不用再多提,她是同沈雪忆一起长大的情分,简直全程无脑的向着自家小姐。 反倒是这个翟林,倒是颇有背景。 中原之上,五国鼎立。 其中—— 沧溟为首,赤炎其次,凛南居中,楼兰和燕国垫底。 可近些年,凛南国发展的如日中天。 隐约有超赤炎的架势,自然得到了其他国家的窥探和算计。 翟林。 乃沧溟国大将军最小的儿子,十岁时就被派进凛南国当成眼线。 在权衡利弊,各种分析之下。 翟林察觉出,三皇子墨慎安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选。 而身为丞相府内的大小姐沈雪忆,则是同他最般配之妻。 因此,他想方设法的接近大小姐。 顺利被带入府中,一待就是数年。 在这段时间里,翟林也跟瑛儿发生了不少趣事,悄然产生了一些感情。 可到了墨慎安被立为太子之后,他借助着沈雪忆对他的信任,成功偷取了凛南国不少军事机密,传递给了自己的国家。 之后,沧溟国借助着这个漏洞连夜攻打凛南。 殊不知。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大boss墨怀谨的掌控之中。 沧溟国的人,有来无回。 而翟林,也在那场战事中,身亡。 自这场战争后,再无任何国家敢轻视凛南。 墨慎安也成功登基,和沈雪忆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沈昔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着。 这些线,全部都在男女主身上,跟她一个本该死掉的人没什么关系。 按照原本的路线,她只需要乖乖抱住大佬的大腿。 等到大结局结束,说不定就可以回去了! 可惜…… 一切都事与愿违呀。 沈雪忆和大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她麻烦,那个脑子进水的三皇子又拼了命的往她身边凑。 有些事儿,她想躲也躲不掉。 就拿今日的情形来说吧。 她对付了瑛儿,说不准会让翟林动杀心。 沈雪忆那个女人心狠手辣,就算知道翟林想做什么,恐怕也不会阻拦。 以沈雪忆的性子,肯定会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直言不清楚此事。 反正沈昔昔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 死了便死了,也不会有人为她出头的。 “我要是在这坐以待毙,明早抬进花轿的就是我的尸体了。” 沈昔昔打定了主意,决定要在外头住一晚上,等天亮了再回来。 然而脚步才迈出去,就见一群侍卫走了过来,将整个屋子围绕的水泄不通。 沈昔昔拧眉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大夫人说了,二小姐不日便要成婚,万不敢有任何马虎,特意嘱托属下们前来看守。” 看守? 这是防止她跑吧! 这个沈雪忆,真是没给她留丝毫退路啊! 把她关在屋子里,等夜深了让翟林过来杀她? 沈昔昔如此想着,面上却扬起一抹笑容。 “那就辛苦你们了。” 她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昔昔躺在床上,闭眼入睡。 一觉醒来,已经日落西山。 夜幕很快笼罩整个凛南,整个府内安静到只能听见知了的叫声。 咻! 一道身形从四面敞开的窗口灵巧的翻了进来。 落地后,忍不住悄悄喘了两口粗气。 翟林自认自己的功夫还是不错的,毕竟他可是大将军的儿子。 可在那个神秘人手里,却连一回合都未能走下。 翟林越想越气,攥着匕首的手更是逐渐收拢。 屋子里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他朝着床边摸索过去,一步一步走的格外小心,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噔—— 鞋尖抵到床边的那一刻,翟林手中匕首一横,狠狠的朝着床铺上扎了下去! 想象之中的皮肉声音并没有传来。 翟林弯腰摸了摸。 “该死……人呢?!” “你是在找我吗?”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翟林浑身上下的汗毛立马竖起,还未等他回头,脑袋上就是一通。 咔嚓—— 沈昔昔抓起一个花瓶,狠狠的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碎了。 “受了这么重的伤,连感知力都弱化了不少,连我一直躲在窗户口下面都不知道。” “堂堂将军府的小儿子,就这点实力?” 沈昔昔说完,麻利的翻窗,迅速朝着沈府后门跑去。 翟林被打的脑袋发懵,他耳边嗡嗡直响,额前有滚烫的血往下流。 那狠辣的女人刚刚说什么? 将军府?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该死…… 若是这事让别人知道…… 翟林想也不想的立刻追上去。 他捂着脑袋,身形晃了晃,尽可能的瞪大眼睛捕捉沈昔昔的身形,正好看见她溜出府的背影。 绝对不能。 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沈昔昔虽然没有轻功,但跑步速度还是可观的。 她体力很不错,一口气跑出一千米都面不红气不喘。 反倒是身后的翟林,每走一步,地上都会留下一滩血。 “大兄dei,别追了,赶紧回家睡大觉去吧!”沈昔昔头也不回的喊。 翟林狠狠咬牙,一个纵身上了房顶,利用着轻功拉近彼此的距离。 沈昔昔回头看了一眼。 心头猛地一突。 “照这个速度……恐怕很快就追上来了。” 沈昔昔低喃着,目光落向不远处的王府后门,呲溜一下溜了进去。 她闷着头往前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砰的一声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哎呦……” 沈昔昔被撞得后退两步,脑门生疼。 一抬头,发现是上次她溜进王府时,碰到的那个义弟。 君澜。 她一把抓住君澜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义弟!江湖救急!” 墨怀谨有些懵。 他只是等到夜深后,府内的巡逻都走远了,才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溜达两圈。 谁知道老远就看见某个小东西头也不抬的往前跑。 于是,他故意凑了过去。 “有人追杀我!” 墨怀谨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身后,似笑非笑的道:“表姐,你若是思念我,想见我,直接来便是了,无需找这样的借口。” 沈昔昔:“???” 第21章 共处一室 沈昔昔的嘴角猛地抽了抽。 她想他? 这家伙要不要这么自恋啊? 沈昔昔眼神怪异的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子。 这穿的衣冠禽兽的模样,比不穿衣服的时候,增添了一丝禁欲的美。 “义弟,你知道你与别人有什么不同吗?” 墨怀谨的眸中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有些期待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有何不同?” “别人是脚底厚,你不是,你是脸皮子厚。” 墨怀谨:“……” 他也不恼,轻而易举的带过了话题。 “表姐方才说,有人追杀你,是为何?” 沈昔昔一本正经的道:“大概是因为我天生丽质,遭人嫉妒吧!” 墨怀谨手握成拳,放置唇边轻轻咳嗽了两声。 到底是谁的脸皮子更厚一些? 最关键的是,沈昔昔这话还真不是调侃。 她说的尤为认真,一脸严肃。 “既然如此,不如……表姐今夜留在府上。” “我现在去跟……义兄禀报一声,让人安排一下。” 墨怀谨说完,转身欲走。 沈昔昔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方才还不觉得,现下却感受到指尖处滑腻如玉,还带着浅浅的凉意,摸起来手感特别好。 沈昔昔没忍住又摸了两把。 “别!” “都这么晚了,王爷肯定睡了。” 开玩笑呢? 这要是跟王爷说了,那她的身份不就露馅了吗? 墨怀谨清润的眉眼从手腕处划过,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那怎么成?表姐乃是府中贵客,总得准备一间上房便是。” “不用这么麻烦!” “我睡你房里不就得了?” “咱俩挤挤,还是够的。” 反正这个君澜是王爷的宠儿,又是个0,肯定对女人不感兴趣。 就当是她半个姐妹吧! 反正她这个人大度的很,要是这君澜跟王爷真的情投意合,情意绵绵。 她也不想做那个棒打鸳鸯的人。 想到这,沈昔昔又多看了君澜两眼,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可惜了可惜了。 这么好看的一个帅哥,怎么就砸王爷手里了呢? 墨怀谨没注意到沈昔昔的小动作,认真思索片刻。 “这样不太好吧?” 沈昔昔想也不想的道:“有什么不好的,反正这里又没外人,谁看见了?” 蹲在树上,准备过来回禀王爷话的越苏,默默垂下了眸。 对。 他什么都没看见。 他瞎。 “你房间在哪?” 沈昔昔抬步往前走。 墨怀谨随意指了一个房间,“左边第三个。” “好。” “饿了吧?我去小厨房给你拿点吃的。” 沈昔昔点头,一路跑了这么久,她还真有点想吃东西。 二人就此分开。 走远后,越苏才一跃从树上落下。 “王爷,您和沈家二小姐……这……这……这不太好吧?” 墨怀谨挑了挑俊秀的眉头,心情似是愉悦。 “怎么不好?” 越苏斟酌着:“都说大婚前夜,新郎和新娘不能见面的,可您却……” “更何况,您二人还未拜堂成婚,住在一个屋子里……” 实在是有损名声啊! 说话间,已然到了小厨房。 “她早晚是我的妻,早一天又有什么区别?” 墨怀谨伸手要去掀锅盖,被越苏慌忙拦住。 “这种事情,让属下来做即可!” 墨怀谨略微拂袖,一道劲气落在越苏胳膊上,击的他连连后退两步。 “无妨,本王自己来。” 越苏恭敬的立于一旁。 “王爷,还有一事。” “试图谋害二小姐的,是大小姐身边的侍卫,也是上次被您所伤之人。” “不过这二小姐可真是够机灵的,貌似早就猜到这人会在深夜来谋害她,因此一早就躲起来了。” “未等属下出手,二小姐就自己化解了这场杀身之祸。” 越苏的言语中,隐约有着些许敬佩。 墨怀谨淡然的点了点头,声线中隐约嗜着一抹清冷:“人呢?” “在二小姐进入府中后,他便走了。” 墨怀谨嗯了一声,“你且回去歇息吧。” “是。” 等墨怀谨回屋的时候,沈昔昔正坐在桌上喝着茶。 看见他手中的吃食时,立马双目放光。 她左手拿着鸡腿,右手拿着糕点,混杂在一起吃。 墨怀谨笑望着她,看她吃的开心,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表姐可知,明日便是王爷大婚的日子了。” “咳咳咳……” 沈昔昔喷出一口糕点的残渣。 “知道啊……” 墨怀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数下,咚咚的敲得沈昔昔有些心慌。 “听闻沈家二小姐样貌平平,生性懦弱胆小,也不知是真是假。” 沈昔昔拧眉,“你这小道消息多久没更新了?这简直是胡说八道嘛!” “哦?难道表姐见过沈家二小姐?” 沈昔昔点头,语气中带着骄傲。 “自然,这沈家二小姐样貌极佳,倾国倾城!” “性情呢,更是率真可爱,聪明绝顶。” “在这凛南国中,绝对找不出第二个这么优秀的女孩了!” 墨怀谨薄唇轻轻抿着,垂下头,掩盖住嘴角的笑意。 沈昔昔看着他这副“伤心”的模样,立马反应过来,宽慰着他。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她这个人吧,没什么争强好胜的心思。” “嗯?” 墨怀谨有些茫然。 他担心? 他担心什么? 沈昔昔看着他有些懵的表情,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 小样。 跟我斗。 我早就看穿你的真实目的了! 旁敲侧击的问了这么久,不就是想知道我的出现,会不会破坏你跟王爷之间的感情,会不会影响王爷对你的宠爱么? 望着沈昔昔一脸“我懂我懂”的神情,墨怀谨更加疑惑。 他方才……说错什么了吗? 吃饱喝足后,沈昔昔便准备睡了。 她走至床边,将被子散落开,铺好。 正欲脱鞋,身子却被人一推。 等到站稳后,墨怀谨已经躺在了床上。 “多谢表姐为我铺床。” 沈昔昔一脸惊讶,“喂喂喂,义弟,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睡地上吧?” 墨怀谨挑眉,无声询问。 那不然呢? “等等……你是男的,我是女的……” “是啊表姐,男女授受不亲。” 沈昔昔贼心不死的去拽他的胳膊,“不成不成,你去地上睡……” 话还未说完,拽着的那只手臂猛地收了回去。 沈昔昔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扑到了他的身上。 第22章 逃婚 沈昔昔的身子小小的,软软的,发上还带着一丝皂角的香气。 十分好闻。 沈昔昔哎呦一声,手摁在墨怀谨脑侧,撑起了身子。 有些散乱的发丝,轻轻滑过墨怀谨俊秀的面庞。 痒痒的。 连带着心口跳动的频率都变了一下。 她对上墨怀谨的视线,二人大眼瞪小眼,相互对望。 沈昔昔忍不住问:“你瞅啥?” 墨怀谨移开目光,轻咳了一声,“表姐,你这是在投怀送抱么?” “投怀送抱?我?对你?拉倒吧!” 沈昔昔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人呐,不要太贪心,别总想着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有王爷一个独宠你还不够? 胃口这么大的么? 沈昔昔说完,果断从柜子里扯出来两床被子散落在地面上。 她吹了灯,躺好,把自己包成了一个粽子。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沈昔昔侧眸,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床铺。 “喂,睡了吗?” 墨怀谨没有答话。 沈昔昔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竟有些许紧张,忍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 这君澜跟王爷二人平日里你侬我侬的,她冷不丁的插足进来,算不算是第三者啊? 那明晚上的新婚之夜,王爷究竟是留她屋里,还是去君澜房中啊? 沈昔昔越思考越纠结,甚至还脑补出了一场几百万字的狗血大戏。 “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王爷的。” 床上的墨怀谨睁开了眼睛。 他功夫极佳,耳力也不错。 沈昔昔那嘟嘟囔囔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不过,他有些听不明白。 这丫头究竟在说什么呢? 窗外的天色很快泛了白。 沈昔昔一夜未睡,从地上爬了起来,正打算走,却见墨怀谨也坐起了身子。 “早。” “表姐是要走了么?不如我派人送送你。” 沈昔昔连忙摆手,“不用了,我能找回去。” 墨怀谨点点头,眼神清润:“那表姐记得常来府上做客。” “没问题没问题。” …… 沈昔昔一个侧身溜出了王爷府,快步往回走。 此时街上只有三三两两个人。 然而,丞相府内,却响彻着凄惨的叫声。 她的贴身丫鬟香儿跪在地上,满脸泪水。 “大夫人饶命,奴婢真的不知道大小姐去了哪……奴婢真的不知道……” 大夫人面色狠戾,手里头的金钗朝着她的身上再度扎了过去。 “说!沈昔昔是不是逃婚了!” “这死丫头!到现在还在包庇着沈昔昔!” 大夫人一脚狠狠踹在了香儿身上。 沈老爷从远处走了过来,眉头紧锁。 “出了什么事?大喜的日子这么折腾?” 沈雪忆连忙迎上去,服了服身子:“请父亲安。” “母亲一直记挂着妹妹的婚事,一晚上没怎么睡着,想着早点过来,也能帮忙准备准备。” “可谁知道妹妹却不在屋内,询问丫鬟也不知去了哪里。” 沈老爷心头狠狠一跳。 大夫人冷哼着道:“说不准啊,那丫头是反悔,不想成婚了!” 沈雪忆轻轻摇头,劝慰着:“母亲,妹妹不是这么冲动贪玩之人,兴许只是一时有事……” “有事?王府的亲迎队伍马上就要到了!” 沈老爷面沉如水,看向门外守着的一群侍卫。 “这么一个大活人,能在你们十几个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其中一个侍卫忙道:“老爷,昨日丑时,二小姐说自己肚子不舒服,想要去趟茅房……” “那时候属下迷迷糊糊的,只隐约看见树上有个人,但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看花了眼……就……就……” 沈老爷厉声呵斥:“荒唐!还不赶紧去找!” “找什么?兴许早就跟三皇子里应外合的跑了!她既然都能不顾廉耻礼仪在大街上同三皇子打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沈老爷听闻此话,面色愈来愈黑。 就在他即将要开口之时,一道清亮干净的声音从茅房处响起。 “你们在找我么?” “大清早的,我上个厕所也需要这么多人看着?” 沈昔昔回来的速度很快,多少听见了两句话。 这个沈雪忆,可真是够狠毒的。 翟林没抓到她,必然会回去跟沈雪忆禀报。 明明亲眼看见她溜进了王爷府,却还是带着大夫人往她身上泼脏水,还不忘记把三王爷也拉下去。 “昔昔!”沈老爷语气不快,“胡闹!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还不快点过来准备!” 沈昔昔看向哭哭啼啼的香儿,挑眉:“她都被伤成这样了,还怎么伺候我?” 沈老爷瞪着大夫人。 大夫人眼神飘忽,“这死丫头,连自己主子去哪了都不知道,办事不力,该罚!” 香儿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一把眼泪抽抽噎噎的开口。 “奴婢,奴婢这就为二小姐更衣。” 进了屋,香儿强颜欢笑,只字不提刚刚受委屈一事。 “时辰已经不早了,二小姐还是早些洗漱,让奴婢为您梳妆吧!” “今日可是您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可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沈昔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中的神情意味不明。 “好,你弄吧。” …… 才收拾完,府外便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香儿将大红色的盖头落在了沈昔昔头顶的冠上,眼神无比的羡慕和憧憬。 “小姐,您肯定是凛南国最美丽的新娘子。” 沈昔昔挎着一张脸,脑袋都不敢乱晃,生怕头顶这又重又沉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地上。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一道老妈子的声音。 “二小姐准备好了么?吉时要到了!” 香儿扬声道:“好了好了,这就出来了。” 沈昔昔走了出去。 屋外只有寥寥几个人,干巴巴面无表情的在那杵着。 一点儿要出嫁的热闹气息都没有。 沈昔昔无声的笑了笑。 要不是为了看她出丑,估计这大夫人和沈雪忆得想方设法的找机会不来吧? 这过来一趟还得收拾收拾她的丫鬟,怎么着,顺便给瑛儿报个仇? 大夫人上前一步,说着场面话。 “昔昔,嫁入王府后,可莫要再耍平日里的小性子了。” “女子啊,要三从四德,服侍好王爷才是你需要做的。” 顿了顿,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扬声道:“送昔昔出阁!” “是。” 香儿将沈昔昔头顶的盖头落下,扶住她的手,一步步的朝着沈府正门走去。 吱呀—— 精美的大门缓缓打开。 泛着晨光的天空洒下一束光线,透过门缝,落在了沈昔昔的身上。 丞相府外,汇聚着形形**看热闹的人。 鞭炮齐鸣,鼓乐高奏。 可独独奇怪的是,不远处,放着两座花轿。 第23章 大婚 沈昔昔头上落着盖头,只能看得见脚下的路,尚未瞧见。 可身旁扶着她的香儿,身子却微微一颤。 “怎么了?不舒服?” “不舒服的话,我一个人过去也是可……” 香儿摇摇头,结结巴巴的开口:“不是的,二小姐。” “是……是那里放着两个花轿……” 两个花轿? 沈昔昔倒是没多大惊讶,她平静的说了一句:“那你看看,最前头是不是没有新郎官骑马?” 香儿的目光顺了过去,瞪圆了眼睛。 “诶?还真是……难道说,另一个花轿中坐着的是王爷?” 自古以来,还从未见过这种稀奇古怪的接亲方式呢! “王爷腿瘸,上马反倒会被人嘲笑,还不如坐在轿子里呢。” 最重要的是—— 君澜曾说过,王爷脸上还有半尺长的疤,估计平日里也不想见外人吧。 香儿生怕沈昔昔的话让旁人听了去,连忙将她扶进了花轿中。 才坐稳,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起轿!” 伴随着失重感和轻微的摇晃,两行敲锣打鼓的热闹人马绕路而归。 接亲队伍外围,跟着不少看热闹的群众。 “啧啧啧,一个瘸子,一个庶女,这两个人真乃绝配啊!” “可不是嘛!” “诶?你们说,王爷站都站不起来,是不是连房中之事都无法做了?” “那这沈家二小姐未免太可怜了些吧,哈哈哈!” 越苏跟在墨怀谨的花轿旁,听见这话,内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 不由得攥紧了腰间的长刀,忿恨的咬牙切齿。 “这些人可真是不识好歹!” 一道清润淡漠的声音从帘子那头传了出来。 “无妨。” “随他们说。” 他们骂的越狠,把他形容的越废物,就越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越苏长叹了一口气,心中不免为墨怀谨抱不平。 多年前,这些人可不是这么评价王爷的。 那时候的王爷小小年纪,就已习得一身的好功夫。 八岁那年,他便跟镇国大将军上战场,一去就是半年。 在双方胶着的战事中,他绕到敌方主营帐内,擒下对方主帅。 为凛南国打下了一场翻盘胜仗! 凯旋而归时,墨怀谨初见气魄的傲人身子站在马背上。 脊背绷的笔直,浑身上下都带着傲视群雄的自信。 十岁那年,他已着手帮皇帝处理公文琐事,指点江山。 后又制定出了几套突袭战术,打的周边一个措手不及,吞下不少势力。 所有人在提起墨怀谨这三个字的时候,皆忍不住的用四个字来形容。 旷世奇才。 但没想到,十二岁那年,墨怀谨遭遇了一场极为严重的暗杀。 九死一生抢救回来后,却被告知双腿已废,再也无法站立。 凛南国的奇才,就此陨落。 可只有墨怀谨的亲兵们才知道,他的腿早再受伤后第二年。 便已恢复。 但他并没有打算告知旁人,而是在私底下专心培养起诸多势力,驻扎在凛南国各个角落。 已经整整十年了。 若是没有他们王爷这样的付出,能有他们如此安定的日子过么? 真是不识好歹! 队伍缓缓停了下来。 香儿隐约瞧见了墨王府的牌匾,连忙道:“小姐,我们马上到王府了。” 里头没有丝毫动静。 “小姐?” 香儿掀起帘子看了一眼,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沈昔昔这才醒了过来,擦了一下嘴角快要流下来的口水。 “嗯,知道了。” 嘎哒—— 轿子落在了地上。 “迎新娘!” 帘子被人缓缓拉开,香儿正欲上前,身子却被人猛地撞了一下。 喜娘瞪了她一眼,一把抓住了沈昔昔的手把她往出拽。 沈昔昔挑着眉头,看着手腕上那只陌生的手。 “你早上吃了一头猪么?力气这么大?” 喜娘的嘴角抽了抽,鄙夷的道:“二小姐莫要跟奴婢开玩笑了。” 沈昔昔的声音似笑非笑:“你还知道自己是奴婢?” 喜娘神情不变,没有丝毫慌乱。 “奴婢是怕二小姐误了吉时,一时着急,手上力道没把控住。” “哦。” 沈昔昔抬起脚,快准狠的往喜娘脚上踩去。 同时另一只脚悬空,借着力道慢悠悠在空中停滞了数秒,才落下。 “哎呀,我走的太着急了,怕误了吉时,脚上力道没把控住。” 喜娘那脸色黑的,跟锅底有一拼。 她深吸了两口气,强压心头的怒火,继续走着流程。 “新娘过火海!” 早就在一旁准备好的两名婢女,立马将手里头抬着的火盆放到了沈昔昔面前。 沈昔昔拎起裙摆,朝着火盆走了过去。 一步跨过,她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迎新郎!” 喜娘喜气的声调高高扬起,可在说完后,却迟迟未见墨怀谨所坐的花轿内有什么动静。 喜娘顿了顿,又喊了一遍。 “迎新郎!” 越苏忙躬身道:“王爷,您该出来了。” 里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过来。 旁人忍不住的揣测着,“墨王爷该不会是不想成婚吧?” “这沈家二小姐喜欢的是三皇子,三皇子又是墨王爷的侄子,这要是真娶进了家门,得闹出多大的笑话来呦!” “看来这墨王爷是真的很不满意这位未来的王妃啊!” “王爷再怎么落魄,那也是王爷,沈昔昔只是丞相府中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哪有资格做正妃?” “若不是皇帝亲自下旨,恐怕王爷是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伴随着喜娘的第三声呼喊,沈昔昔的肚子也应景的叫了一声。 她绕过火盆,摸索着走到墨怀谨的花轿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轿门。 “大佬,咱能先出来赶紧把这堂给拜了不?” “你说那轿子里头硬邦邦的坐着也不舒服,对吧?” “不如我们整俩小菜,喝点小酒,好好聊聊人生与理想?” 花轿内传来低沉沙哑的笑声。 越苏轻咳一声,低声提醒:“二小姐,您是不能踢王爷所坐的轿子的。” 沈昔昔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哦?是吗?” “不好意思啊,第一次结婚,没啥经验。” “下次,下次一定记住。” 第24章 入洞房 周围的民众们纷纷摇头,看向沈昔昔的目光充斥着浓浓的鄙夷。 果然如传闻中所言。 沈昔昔目不识丁,不识礼数。 寻常百姓人家都清楚的规矩,她却不知道。 踢轿门,有着类似下马威的意思。 她这么公然而为,难不成是在跟王爷叫板? 最重要的是,她说什么? 下次? 这女人还想有下次?! “王爷本来就不喜欢这个沈昔昔,连婚都不想同她结。” “她还如此嚣张,目中无人,我看她今日怎么下的来这个台!” “这沈昔昔果然与沈家大小姐相差甚远,明明都是丞相的女儿,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这样的女人,我可不敢娶。” 在众人议论纷纷,想看沈昔昔出丑之际。 花轿内,却传出了男人清润低沉的声音。 “越苏,扶本王出来。” “是。” 所有人都抻着脖子打算看热闹。 随着帘子的掀起,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男人红袍加身,下摆处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四爪大蟒,身形颀长。 头顶的发高高挽起,系着一条红锦,用一只白玉鎏金簪固定住。 面如冠玉,玉树临风。 表面上看似润和,内里却蕴含着致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所有人都惊艳诧异的瞪大了双目。 自打数年前墨怀谨双腿被废后,便足不出户。 偶尔出行也是坐在轿子中,无人知道他长成什么样子。 今日一眼,所有人的脑海中都齐刷刷的闪过一句话。 谦谦公子,陌上其华。 只可惜…… 身旁四轮车的滑动声,太煞风景。 越苏扶着墨怀谨坐在了四轮车上。 他望着面前盖着红盖头的女子,轻轻一笑,话语中隐约夹杂着些许宠溺。 “既然本王的王妃想用膳了,那便快些拜堂吧。” “越苏,派人速去通知管家,让小厨房多做些好吃的。” 越苏点头:“是!” 事情的发展与想象之中截然不同,民众们怔在原地,好半响没反应过来。 别说他们了,就连沈昔昔都有些纳闷。 这王爷的性格未免太好了些,看来作者大人没坑她。 香儿瞅准了机会,连忙回到沈昔昔身旁。 “小姐,我们该进王府了,我扶您。” “好。” 沈昔昔有些出神的往前走着,身旁的轱辘声如影随形。 可还未走进王府的大门,裙摆就被人踩了一脚。 只听得刺啦一声,沈昔昔后背的嫁衣处,瞬间开裂出了一条豁大的口子。 人群中隐约传来了惊呼声。 喜娘连忙上前,“好心”的帮沈昔昔遮挡着。 可伴随着她拉扯的动作,却让嫁衣的口子越来越大。 墨怀谨目光一厉,眼底寒光流转,正欲出手之时—— 却见。 沈昔昔猛地攥住了喜娘的手腕,嘲讽开口。 “帮我问问沈雪忆,她总是用这种低龄儿童的手段来对付我,不觉得很幼稚么?” 说完,沈昔昔的另一只手抓住了胸前的嫁衣,猛然一扯! 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嫁衣瞬间碎成一块一块的,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可里面那件,并非贴身的中衣。 而是一件云锦描金勾勒成的孔雀嫁衣,裙摆尾拖地三尺。 外头罩着极薄的绯色长纱,边缘嵌着五色流珠,走起路来伶仃作响。 比起方才那件,美了不知多少倍。 喜娘的眼珠子瞪得滚圆,活脱脱像是见鬼般,不可思议的低喃:“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沈昔昔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们明明做的如此隐蔽!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开不开心?” 墨怀谨朝着沈昔昔的盖头处看了一眼,虽未瞧见她的容颜,但也能想象到她一脸骄傲的小模样。 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身后的越苏立马出声。 “来人!把她抓起来!” “胆敢蓄意毁坏王妃嫁衣,你好大的胆子!” 喜娘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两名侍卫架住了胳膊。 她慌乱的解释着:“王爷!王爷!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啊!” 越苏干脆利索的一挥手,“带下去!” 处理好喜娘后,越苏对着沈昔昔服了服身子。 “惊扰王妃了,请入前厅,准备拜堂吧。” “嗯。” 前厅内,只坐着寥寥几人。 皇家的人,除了太后来了之外,其余的都以有事为由推掉了。 太后端坐在一直上,威严十足,审视的目光一直落在沈昔昔身上。 虽然,她从外人的言语间,对这丫头的印象并不怎么好。 但只要墨怀谨喜欢,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吉时到了,开始吧。” 司仪点点头,在前头高声喊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被送进洞房的时候,沈昔昔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对不起君澜的事儿。 以至于香儿在旁叮嘱的一系列话,她都没怎么听进去。 直到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香儿的声音才戛然而止,紧接着走了出去。 轱辘辘—— 墨怀谨很快滑动着四轮车到了沈昔昔面前。 他拿起一旁桌上摆放着的玉如意,才碰到大红盖头的边,就被沈昔昔攥住了手腕,语气有些许焦急。 “王爷,我知道这门婚事对你来说算是一个负担,你是因为没有办法拒绝圣旨才答应的。” “你放心,咱们可以做个约定。” “在人前,我们是和睦恩爱的夫妻。” “在人后,你爱找谁找谁去。” 墨怀谨挑了挑俊朗的眉峰,似笑非笑的开口:“王妃真是说笑了,本王只有王妃这一个妃子,还能去找何人?” 沈昔昔讪讪一笑,毫不留情的拆穿他。 “王爷你就别装了,我这人可大度了。” “要是用宰相肚里能撑船这句话来形容我,那我绝逼能撑十艘啊!” “而且嘴巴特别严实,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头都有数。” “我既然已经收了封口费,就绝不会出卖你!” 毕竟那胭石也不是白给她的。 常在江湖上混,这点道理沈昔昔还是懂滴! 墨怀谨越听越迷糊。 “王妃究竟想说什么?” 沈昔昔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 这人还真挺能装的。 反正她已经嫁进来了,早晚会跟君澜见面。 “哥们,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有啥话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 “你在府里头养男宠的事儿,我早就知道了。” “我也能理解你,毕竟装瘸……” “呸,不是!” “毕竟……瘸了这么多年,总得有个贴心的人在旁边说说体己的话。” “今儿晚上你也不用留在我这,去找他吧。” “别让他独守空房,一个人对床流泪啊!” 墨怀谨:“……” 第25章 抱紧大佬大腿 沈昔昔说完,极其乖巧的坐在那,嘴角扬起一抹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微笑。 瞧瞧。 她多宽容,多大度,多有正妃的气派! 墨怀谨能娶到她这样的贤妻良母,简直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殊不知,墨怀谨面上的神情,正发生着五彩斑斓的变化。 空气中有着短暂的沉默。 过了良久,才响起墨怀谨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字眼。 “男,宠?” 墨怀谨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沈昔昔会说那么奇怪的话,合着是把他给当成……! “是啊是啊,大佬。” “我这人守口如瓶,绝不……” 话还未说完,听见墨怀谨似笑非笑的问:“王妃可知,欺骗本王,是何罪?” “啊?” 话题转的太快,沈昔昔有点没跟上。 “啥意思?” 墨怀谨不急不缓的出声:“前几日,有一名叫楚华的女子闯入王府,自称是本王的干姐姐……” 沈昔昔将手中的喜帕揉成一团,气愤的小声嘟囔。 “这个君澜……竟然出卖我,亏我还好心好意的撮合他和大佬……” 墨怀谨将她几不可闻的话收入耳中,“王妃可知,这女子是何人?” 沈昔昔干笑,“呵呵呵呵……你府里头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本王倒是有些眉目,王妃可想听一听?” 沈昔昔嘴角猛地一抽,唰的一下站起身来。 “大大大……大佬!” “咳咳,你看,这良辰美景,洞房花烛之夜,聊这些多没意思啊!” 墨怀谨点了点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女人,眸底掠过一抹笑意。 “王妃说的有理,不如,我们先喝了交杯酒吧?” “啊?好,好。” 墨怀谨拿起精致小巧的琥珀酒杯,正欲同沈昔昔杯碰杯,臂挽臂时,却见—— 沈昔昔一把抓住另一个酒杯,塞到盖头下,干脆利索的仰头一饮。 墨怀谨望着手中的酒水,无奈笑了笑,也跟着喝了。 “哎呦!” 沈昔昔的身子晃了晃,手指柔弱的隔着盖头抵在了太阳穴上,矫揉造作的跌坐在床边。 墨怀谨目光一凛,“王妃怎么了?” 难不成……有人在酒中下了毒? “王爷,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这个人酒量轻,从小就喝不了酒,现在感觉头晕目眩的,眼前都开始冒星星了……” “今晚上,恐怕不能伺候王爷了。” “我知道我扫了王爷的兴致,王爷不用管我,你去找……” 一只泛冷的大手,强硬的握住了沈昔昔的手腕。 “醉了,岂不另有一番滋味?” 沈昔昔身形一颤,忍无可忍。 “大哥,我都拒绝的这么明显了,你看不出来啊?” “本王以为,王妃是在欲拒还迎。” 顿了顿。 他攥紧手中的玉如意,动作极为迅速的掀开了沈昔昔的大红盖头! 屋子里强烈的烛火光映了过来。 沈昔昔不适应的眯起了眼睛,过了好久,才望向面前的男人。 身形消瘦,小腿萎缩,脸上的疤痕有半尺长…… 沈昔昔已经在脑海中构造出墨怀谨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了。 可没想到—— “君澜?!” 沈昔昔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她使劲揉了揉眼皮子,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墨怀谨慢悠悠的唤了她一句:“表姐。” “卧槽……等会,让我缓缓,我心脏不好……” “所以你不是君澜,你是墨怀谨?” “你骗我?” “还有,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你认出来我是沈昔昔?” 墨怀谨点了点头,“嗯。” “嗯?一个嗯就完了?” 好歹多说俩字吧? “王妃是在审问本王么?深夜私闯王府,被抓可是死罪。” 沈昔昔讪笑着,“我来王府是因为倾慕王爷,想看看王爷帅气的英姿。” “更何况我是你王妃,这王府即是你家也是我家,我回自己家怎么能算私闯呢?” 墨怀谨声线清润,目光柔和,“那王妃对本王的样貌,还算满意?” 沈昔昔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耳朵不自觉的红了一块。 “满……满意。” 如果满分十分,她一定给墨怀谨打一百分啊! 无论长相还是身材,那都是极品中的极品! 甩了墨慎安好几百条街啊! 最最重要的是,这可是本书中最大的大佬啊! 想到这,沈昔昔的脸上立马扬起一抹无比甜美的笑容,巴巴的凑了上去。 “王爷,我刚刚那些话都是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头去。” 墨怀谨挑了挑眉头。 “本王知道。” “王妃不是饿了么?饭菜是你刚进洞房时送进来的,应该还温着,吃一点吧。” 沈昔昔目光微亮,立马坐在桌前,毫不客气的抓住鸡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我跟你说,我昨晚上从你这回去后,连早饭都没吃,把我饿的前心贴后背的。” 墨怀谨用公筷给她布菜,“沈家连饭都不给你吃么?” “你看我这身材像是能吃得上饭的样吗?”沈昔昔挺了挺平板的小身子。 墨怀谨没说什么。 虽然他跟沈昔昔接触的时间并不多,满打满算也才四日。 可他能感觉的到,这丫头绝对是个不好惹的主儿,最起码不会让自己吃亏。 至于怎么过的还是这么惨,那就不得而知了。 沈昔昔一边吃一边喝酒,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酒量不佳的人,硬是喝了两小壶的女儿红。 “嗝!” 沈昔昔摸了一下吃撑了的肚子,用帕子擦了擦嘴。 “大佬,公平起见,昨天晚上我睡的地上,那今天得你睡地上。” 说完,沈昔昔朝着床上呈大字型躺了下去。 “哎呦!疼死我了!” 沈昔昔猛地弹了起来,扯开被子一看。 上头全部都是花生桂圆红枣莲子一类的东西,堆的满床都是。 她使劲巴拉两圈,又扯出来一条垫在最下面的,四四方方的白色帕子。 沈昔昔是个看过无数古言小说和后宫剧的现代人,自然清楚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只是…… 她悄悄看了一眼墨怀谨俊秀的容颜。 好吧! 大佬的大腿还是要抱的,跟他发生那种亲亲我我的事儿…… 她愿意! 第26章 本王会轻一点 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挑起了那条白帕子。 沈昔昔柳眉一挑。 呦。 这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硌着你了?这些东西讲究个喜气,若是不喜欢,扔地上去便好。” 墨怀谨说完,另一只手抓住被子一角,手腕微动。 那床上的四宝顿时被包裹在被子中,哗啦啦的被甩的满地都是。 沈昔昔指了指他手中的帕子,有些许不好意思的问:“那这个怎么办呀?” 墨怀谨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疾不徐的开口:“自打本王双腿无法正常行走后,太后对本王的疼爱更是比以往更甚。” “所以该做的戏,还是做要做的。” 沈昔昔头点的如捣蒜,两眼冒着期盼的光亮。 “明白明白!” 这墨怀谨功夫这么强,想必体力也不错,看来今晚上…… 咳咳! 沈昔昔,你要矜持,矜持一点! 这种事情,得等墨怀谨提出来才行。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呀?” 沈昔昔眨巴着眼睛,朝着他抛了个媚眼。 墨怀谨慢悠悠的转换了一下四轮车的方向,朝着烛火那过去。 “先熄灯。” “好。” 关了灯,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墨怀谨吹灭烛火前,抬眸看了一眼窗外。 凭借着他极佳的视力,可以瞧见远处树上落着几道身形。 “呼——” 屋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沈昔昔正欲开口讲话,一抹幽幽紫光在角落中浮现。 她顺着光亮望了过去,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夜明珠?” “嗯。” “真好看。” “王妃若喜欢,便送给你了。” 清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墨怀谨泛着浅浅凉意的手,轻轻落在沈昔昔的手背上。 沈昔昔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起来,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急促。 这么快…… 这么快就开始了? “等……等等等……我还没……我还没准备好!” 这种事,她可从来没经历过。 “不急。” 墨怀谨微微侧着头,一双漆黑如墨的瞳孔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增添了些许邪魅。 不知道是不是沈昔昔的错觉,她总觉得墨怀谨的眼神,像是虎豹看见了势在必得的猎物。 恨不得把她嚼碎了,连带着骨头咽到肚子里去。 “我……我可以了!” 墨怀谨一瞬不瞬的望着她,薄唇掀起:“王妃一会可要忍着些,会有点痛。” 沈昔昔无声的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能不能不要一本正经的说这么羞耻的话? “不过,本王会轻一些。” 墨怀谨低沉沙哑的笑声,在空气中带起一抹颤音,像是小尾巴一样,勾住了沈昔昔的心弦。 “好……” 沈昔昔闭上了眼睛,期待着墨怀谨接下来的动作。 可没想到—— “啊!!!” 一道惨叫声在王府内响起。 吓得树上俩人颤了颤,齐齐对视一眼。 “成了?” “八成是,王爷腿脚不利索,身旁又从未有过女人。过程艰难痛苦些,也是正常的。” “那就好,回去给太后复命吧。” 二人纵身离开。 …… 滴答—— 沈昔昔看着指尖被划破的口子,以及流淌在白色帕子上的鲜红血迹,嘴角连连抽搐,声音更是抬高了八度。 “你说的疼,就是这个?” 墨怀谨神情淡然的点了点头,眸底掩盖着极深的笑意。 “不然王妃以为是什么?” 见血流的差不多了,墨怀谨才用纱布给她的伤口上缠了两圈。 沈昔昔不可置信的问:“你还是个男人么?” “王妃此话何意?” 沈昔昔有些温怒的抽回手。 “我都嫁给你了,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 “你大婚之夜不跟我同房,还弄这破玩意来糊弄太后?” 墨怀谨慢悠悠的出声:“王妃怕是误会了,本王念着王妃同三皇子情投意合,不愿插足你们二人之间的事儿。” “故,本王不碰你。” 沈昔昔被气笑了。 “你可真大度啊!” “绿帽子都戴脑袋上了还帮别人牵红线呢?”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墨怀谨:“不客气。” 沈昔昔咬牙切齿的抓起床头的枕头,朝着他身上砸了过去。 “给我出去!” 墨怀谨不恼,“王妃早些歇息,明早,再来见本王。” 等墨怀谨走后,沈昔昔才躺在床上,吐槽着:“我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做钢铁直男了!” …… 墨怀谨从卧房来到书房。 越苏看见他时,不明所以。 “王爷,今儿是您大婚的日子,您怎的不去王妃处歇息?” 墨怀谨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波动:“被她赶出来了。” 赶……赶出来? 这王妃的胆子,果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墨怀谨坐在桌前,随手捻起一枚黑子。 面上,是还未下完的残局。 他似是随口一问:“三皇子来过么?” 越苏一五一十的汇报:“来过,不过是偷偷来的。” “皇后娘娘禁了他的足,太后更是明令不让他来参加您的大婚。” “看来三皇子还是放心不下王妃,您这时候来这,想必也是心有顾虑吧?” “不过属下倒是听说,大婚前三皇子曾与王妃在茶楼内见过面,可王妃压根不搭理他。” “不知是真的,还是在做戏……” 整个凛南国的人都清楚,沈家二小姐沈昔昔对三皇子情根深种。 甚至为了拒绝和墨王爷的婚事,跳河自杀。 这才不过短短三四日的功夫,沈昔昔就移情别恋,和三皇子一刀两断,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谁信啊! “嗯。” 越苏顿了顿,继续道:“王爷,您同王妃的婚事,虽不是您自愿,但想必也会招来三皇子对您的记恨。” “若是王妃真的跟三皇子藕断丝连,王妃又知您双腿无碍。” “这事,恐怕就瞒不住了……” 墨怀谨慢悠悠的将白子落下,一盘棋的输赢已然分明。 他眉头轻轻一蹙,有些许烦躁的拂了拂。 “即是如此,明日三皇子来访,许他进来。” “王爷这是何意……” 墨怀谨面色沉凉,眼底一片漠然。 “本王想让他看清自己的身份,本王的王妃,岂是他能肖想的?” 第27章 为王爷出口气 次日。 天还未亮。 沈昔昔便听见门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叨扰声。 她烦躁的在床上翻了个身,将被子扯过了头顶。 “佩姐姐,你说的可都是真的?那沈府的二小姐真的给咱们王爷脸色看?” 被称作佩姐姐的是一个样貌清秀的婢女,一身粉色宫装,满脸不愉之色。 “自然!” “昨日我只隐约听见婚房处有些动静,紧接着就看见王爷被沈昔昔赶了出来!在书房待了一夜!” “可怜王爷新婚之夜,竟被沈昔昔如此嫌弃……” “你们说说,王爷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其他婢女接连应和着:“这二小姐未免太过分了些!” “就是啊,早就听说二小姐喜欢的是三皇子,对咱们王爷压根没那个心思。” 佩儿唇角微掀,眸底掠过一抹精明算计之色。 “我觉得应该给这个沈昔昔一点颜色看看!” “好让她知道知道,咱们王爷不是好欺负的!” 几个婢女面面相觑,纷纷点头。 “佩姐姐说的有道理!” “王爷实在是太可怜了,这么些年腿脚不利索就罢了,如今娶了个妻子还要受尽欺负。” “这口气,我们一定要替王爷找回来!” 有婢女弱弱的开口:“可是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王爷若是知道,肯定会责怪我们的。” 佩儿轻哼着,语气笃定,一副极其了解王爷的模样。 “放心吧,肯定不会的。” “这么多年了,你见过王爷生气么?” 众人纷纷摇头。 王爷多年来性情极为温和,就算她们偶尔做错了什么事儿,他也只是一笑而过。 从不同她们计较。 “那佩姐姐有什么计划吗?” 佩儿洋洋得意的道:“哼,等着瞧吧!” 沈昔昔是被陪嫁丫鬟侨香叫醒的。 “王妃,别睡了,得起床了。” “您还要去给王爷敬茶呢!可别误了时间。” 沈昔昔崩溃的声音从被子下传了出来:“我为什么跑到哪都逃不掉敬茶?” 香儿会心一笑,“奴婢知道昨夜辛苦了您,等敬了茶,您再回来继续睡。” 沈昔昔从床上坐起身,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 “我昨夜怎么辛苦了?” 她明明跟墨怀谨什么都没有发生,却还要背个锅。 香儿轻咳一声,有些许不好意思。 那声尖叫,半个府邸的人都听见了。 任谁都能猜到其中发生了什么。 “奴婢侍奉您洗漱更衣吧。” 换上一身新衣,沈昔昔携着一身的怨念去敬茶。 可没想到才走到书房门口,就被越苏拦住了。 “王妃请等一等,王爷正在里头下棋。” 沈昔昔娟秀的柳眉一挑:“下棋?和谁?” “只有王爷一人。” “他跟空气下么?正好我也会点。” 说完,沈昔昔抬步往里头走。 墨怀谨坐在榻上,脊背笔直。 左手指节微微曲起,抵在太阳穴处,右手食指中指夹着一枚黑子,迟迟未落。 桌上,摆放着昨夜未曾下完的残局。 沈昔昔走到他跟前,目光从棋盘上扫了一眼。 原书中说的果然不错,墨怀谨喜好下棋,每天恨不得有一半的时间都投入其中。 不过他所下的棋,可不是一般的棋。 他喜欢把军事谋略以及军队布局放到棋盘上,用以模拟两军交战的战事演戏。 黑子是凛南国的兵,白子是他要攻打的敌方阵营。 这样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谋略,也无人能看出来其中玄机。 见沈昔昔一直盯着棋盘看,墨怀谨温和一笑,声线清润:“不知王妃有何高见?” 沈昔昔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 对于一个在二十一世纪有手机的时代,她曾玩过各种史诗级残局破解。 这个对她而言,还真不算什么难题。 “大佬,我们能不能商量个事儿啊?” “哦?王妃还未解开此局,倒先想着跟我谈条件?” 沈昔昔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一句话,行,还是不行?” “你打算同本王商量什么?” 沈昔昔道:“我要是把这个局解开了,你就把我每天早上的请安免了吧。” “你知道么?” “如果一个女人夜晚的睡眠不充足的话,她会有黑眼圈的。” “脸上也会长斑,起痘,内分泌失调,导致大姨妈混乱。” “你们这估计也没啥好的护肤品,我总不能拿我这张脸开玩笑吧?” 越苏听的一愣一愣的。 王妃在说什么呢? 墨怀谨虽也没怎么听明白,但知晓了个大概。 “可以。” 见他答应,沈昔昔拿起一子,啪嗒一声,极为随意的一放。 落子。 一子下后,局势瞬间扭转,豁然开朗。 墨怀谨怔住。 瞳孔中掠过一抹诧异。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沈昔昔已经摆手离开。 “我饿了,越苏,快去帮我催催小厨房,赶紧把饭菜送我那去。” “是。” 等沈昔昔的身子没了影,墨怀谨才发出低低阵笑。 “这小东西,有意思……” 越苏犹豫着开口,内心的震惊不亚于墨怀谨:“难不成,王妃往日在沈家唯唯诺诺,屈于人下,其实是在自保?” …… 免去了请安,沈昔昔的心情大好,她哼着小曲,往回走去。 手才碰到房门,却被人率先从里头拉开。 面前的女子一怔,有些许慌乱,眼底夹杂着一抹嫉妒之色。 佩儿急忙将右手朝后一背,似是拿着什么东西。 她服了服身子,心不甘情不愿的叫了一句。 “二小姐好。” 沈昔昔眼神不善的望着她,“王府没教给你规矩么?你叫我什么?” 佩儿咬咬牙,一字一顿的吐出俩字:“王妃。” “嗯。” 沈昔昔这才满意,顺着门缝朝着里头看了一眼。 “你进我房间干嘛?” 佩儿面不红心不跳的道:“奴婢想着进来为王妃收拾一下屋子,不料惊扰了王妃,还请王妃恕罪。” “所以你口中的收拾屋子,就是连被子也不叠?你是等着自己叠么?” 沈昔昔的笑容中,带着些许深意。 佩儿心头一惊,没想到沈昔昔的观察力这么好。 “奴婢……奴婢打算叠好的,但方才……方才香儿姑娘说王妃您一会还要回来。” “哦,我不打算睡了,你去把被子叠上吧。” 话音刚落,沈昔昔明显瞧见佩儿脸上那一纵即逝的惊慌之色。 第28章 床上有蛇 佩儿僵在原地,双腿似是灌了铅。 她深吸了一口气,放平语调:“奴婢方才想起,现下到了王爷用早膳的时辰。” 沈昔昔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哦?你的意思是,这王府中,只有王爷能使唤的动你?” “奴婢不是这个……” 沈昔昔打断了她的话:“有你这叽叽歪歪墨迹半天的说话功夫,床早就铺好了。” 佩儿的眼皮子抖了抖,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她小心翼翼的朝着床铺那走去,迟迟不敢下手碰那床被子。 沈昔昔立于她身后,目光从她右手上的小竹筐扫过。 心下隐隐有些许了然。 沈昔昔催促了一句:“还不快点?” 佩儿狠狠咬牙,充斥着无比厌恶的目光瞪了沈昔昔一下。 这个死女人,还真把自己当成王妃了? 自己是个庶女出身,身份卑贱也就罢了,却没有半点自知之明,真以为嫁给了王爷就飞上枝头变成凤凰了么? 呵! “王妃,这种事情应该由你的贴身丫鬟来做。” “奴婢虽是王府中的婢女,但却是贴身伺候王爷的,与旁人不同。” “既然王爷都未曾发话让奴婢侍奉你,奴婢自是不敢擅作主张的。” “还请王妃不要为难奴婢了……” 牙尖嘴利。 暗里却在讽刺沈昔昔。 就你,也配使唤我? “真是看不出来啊。” 沈昔昔将她从上到下,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番。 “就连皇后娘娘身边的竺静,见了我都要规规矩矩的。” “难不成,你比那竺静还要金贵?” 佩儿正欲开口,余光扫到门外两道熟悉的身影。 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猝不及防。 沈昔昔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王妃,奴婢自知身份卑贱,不敢与竺静姑姑相提并论。” “但奴婢现下真的有要事要忙,不如等奴婢先去送了王爷的早膳,再回来帮您收拾床褥。” “若是您气奴婢违背了您的命令,您要打要罚都可以,奴婢甘愿领罚!” “但……别委屈了王爷。” 嚯! 这一出苦肉计演的是真不错。 之前看这本小说的时候,怎么就没感觉出来呢? 吱呀一声—— 沈昔昔身后的门开了。 越苏推着墨怀谨进来。 墨怀谨清润的目光蒙上一层浅浅的冷意,不易察觉,声线与平日无二。 “怎么回事?” 没等沈昔昔说话,佩儿就已经跪着挪动过去,争抢着开口。 “王爷,您别怪王妃。” “是奴婢言语间不小心冲撞了王妃,所以才……才……” 佩儿抽了抽鼻子,垂下头,极其委屈,将错误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墨怀谨望着沈昔昔没什么表情的脸蛋,淡淡的问:“你说。” 沈昔昔懒得费口舌去解释那么一堆沉杂的话。 “王爷不是都听见了么?还明知故问干嘛?” 佩儿要是没把握,也不会直接跪下。 墨怀谨眯了眯墨色的瞳孔,眼底掠过一抹寒光。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两下,薄唇吐出二字。 “道歉。” 佩儿慌乱抬起了头,眼角还挂着泪水,一脸慌乱之色。 “王爷,您别怪王妃!” “王妃才入府,不懂规矩也是正常的,您……” 墨怀谨一字一顿的道:“本王是让你道歉。” “啊?” 佩儿傻了。 她没听错吧? 墨怀谨淡淡的开口:“既是顶撞了王妃,如何惩罚,由王妃自己定夺。” 沈昔昔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歪了歪脑袋,可爱的眨了眨眼。 大佬竟然这么偏向她? 墨怀谨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变得凌厉几分:“怎么,本王所说,你是听不见么?” 佩儿这才反应过来,她怎么都没想到,王爷竟然会帮王妃讲话! 她按捺住内心所有的愤怒与羞辱,硬生生憋出一句话。 “王妃……请您饶恕奴婢吧,奴婢知错了。” 沈昔昔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我这个人最大度了,不跟你计较。” “你去把床给我叠了。” 佩儿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在墨怀谨的明令指示下,她不敢不听。 佩儿的脚底好像抹上了一层胶,一点点的往床那磨蹭过去。 她使劲咬了一下嘴唇,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佩儿伸出手,抖散被子,动作飞快。 可就在床铺马上要铺好之际,里头似是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手腕上便是一痛。 “啊!” 墨怀谨一把抓住沈昔昔的手腕,将她扯到了自己身后。 越苏迅速上前,腰间长剑划出,果断往被子蠕动的地方刺了过去。 很快,便没了动静。 他用剑尖挑起被子一角,朝里头看了一眼。 “王爷,是蛇。” 墨怀谨冷声问:“带毒么?” “无毒。” 佩儿慌乱不已的开口解释:“王爷,奴婢不知道……这不是奴婢做的!” 沈昔昔捡起佩儿因为慌乱而扔到地上的小竹篓,“那你随身带着这个干吗?知道我这里有蛇,好心想来帮我抓一抓?” “奴婢……奴婢……” 墨怀谨眉头紧锁,“把佩儿带下去。” 佩儿的瞳孔骤然一缩,慌乱的大喊起来:“王爷!王爷!看在佩儿在府中这么多年的份上,您就绕过我吧!不要赶我走……求您……” 沈昔昔听到这名字,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佩儿,你就是佩儿?” 在原书中,这个佩儿也占据了一小部分的戏份。 她喜欢并崇拜王爷,也是最敢为王爷出头的那一个。 不管什么人,什么样的身份。 但凡伤害到了王爷一根汗毛,她都会拼尽全力的维护。 只可惜,她的结局并不怎么好。 被灌下剧毒,七窍流血而亡,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佩儿没有搭理沈昔昔,如果不是沈昔昔,她也不会要被王爷赶走。 “大佬。” 沈昔昔俩手朝着墨怀谨的肩膀上一撑,自然而然的弯下腰,同他的距离飞速缩进。 “不如,你把佩儿留在我身边吧?正好我刚来王府,缺人手呢。” 墨怀谨嗅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茉莉花的香气,点了点头:“依你。” 佩儿跌坐在地,面如死灰。 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王爷,七公主和三皇子,到了。” 第29章 得不到的在骚动 墨怀谨淡淡的嗯了一声。 “让他们在前厅等着。” 话落,沈昔昔立马开口:“王爷,那你赶紧去吧!” 墨怀谨故意问了一句:“王妃不去么?” 沈昔昔头摇晃的犹如拨浪鼓,像是看见瘟疫似得避之不及。 “不了不了,我一会还得吃饭呢。” 开玩笑呢? 她真不想跟墨慎安扯上半毛钱的关系。 只是没想到这厮粘的还挺紧,她都成王妃了还巴巴的往过跑。 早在沈昔昔跳河前他干啥去了? 现在马后炮的倒是开始穷追猛打起来了。 古代人十五岁及笄。 墨慎安要真有那个心思,早就求着把沈昔昔给弄到身边儿去了,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偏偏等沈昔昔被赐了婚,察觉到一直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下子成了别人的,心有不甘,才会做出这些唐突的举动。 说白了,就是得不到的在骚动。 墨怀谨对沈昔昔的回答极为满意,他点点头,示意越苏往出走。 等这二人离开后,沈昔昔才看向佩儿。 佩儿自知沈昔昔愿意留下她,肯定没什么好事,指不定还会放在身边百般折磨。 她挺直了脊背跪在那,试图让自己死的有尊严些。 可谁知,沈昔昔却淡淡的道:“起来吧,跪那么久,也不嫌膝盖疼?” 佩儿讽刺一笑:“王妃不必做戏,王爷早已走远了。” 沈昔昔毫不留情的回怼外加嘲笑。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戏精上身?还在我面前搞白莲花这套?你干脆跟沈雪忆凑一对得了。” “还有,你真当王爷是傻子,看不出来你心里头那些小九九是吧?” 墨怀谨心思细腻,除了身边的亲卫外,对所有人都抱有提防的心。 每个人想什么,琢磨着什么,墨怀谨心里头跟明镜似得。 拜托。 这可是凛南国的最大大大的大boss好不好! 这佩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要说戏精本精,该颁给墨怀谨才名正言顺。 一天到晚在外人面前装温润装随和,一装就是这么些年,也怪累的。 佩儿蛮横的瞪着沈昔昔。 “用不着你来教训我!” “王爷照顾你,不训斥你,那是给你面子!” “你是皇上亲自指给王爷的人,王爷就算心中千般万般个不愿意,也要忍着!” “王爷已经这么可怜了,为什么还要娶你这种女人?” 沈昔昔啧了一声,“我这种女人?我哪种女人?” 佩儿破罐子破摔:“呵,你还好意思问?” “朝三暮四水性杨花,难道说的不是你么!” “你和三皇子那些事儿,闹的凛南国上下都清楚!” “像你这样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我们王爷!” 沈昔昔翻了个白眼,“怎么配不上?他一个瘸子,我不嫌弃他就不错了。” “你!” 佩儿气得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许你这么说王爷!” 沈昔昔神情淡淡:“嘴长在我脸上,你管得着么你?” “去,把床单被罩什么的都给我换了,重铺。” 佩儿站在那没动,满脸写着抗拒二字。 沈昔昔好心提醒:“看来你想离开王府喽?” 佩儿狠狠咬牙,“铺就铺!” 等她铺完床后,沈昔昔让佩儿跟着,一同去往小厨房。 空气中,隐约传来一道破风声。 沈昔昔察觉有恙,朝旁边侧了一下身子。 一颗锐利的石子擦着她的裙摆边,划在地面,留下一道白痕。 很显然,这是有些内力的人才能打出来的攻击。 “算你走运,不然今日,必废你一条腿!” 一道娇蛮的声音从树上传了过来,姿态轻盈的落在了沈昔昔面前。 她一袭红色烟衫,额心点着张扬明媚的花钿。 身量纤纤,发上斜插着几根精致的流苏。 正一脸敌意的望着沈昔昔。 她的声音格外尖锐,听起来有些刺耳。 “见了本公主还不行礼?” “真以为嫁于我皇叔,地位便可高人一等了么?!” 看着这女子的衣着打扮和说话口气,沈昔昔清楚了她的身份。 此人正是七公主,三皇子一母同胞的亲妹,墨芃芃。 更是女主角的最佳好闺蜜。 沈昔昔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果然啊,好帮手都在女主角那。 可怜她一个小小的炮灰,一天到晚命都保不住就算了,走到哪都要挨欺负。 然而,她身后的佩儿却一脸激动,期待着这七公主能好好教训教训沈昔昔,帮王爷狠出一口气! “啧啧,果然每次见你,你都是这么一副好似被谁欺负了的可怜模样。” “狐狸精,你就是用这种手段把我三哥的魂儿勾去的吧?” “发现祸害我三哥不成,又跑来祸害我皇叔?” 沈昔昔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沈昔昔!本公主在跟你说话!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好,今天本公主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墨芃芃一把握住腰间挂着的红色皮鞭,毫不犹豫的朝着沈昔昔抽了过去! 躲在暗处,被墨怀谨派来的越苏见到这一幕,正欲出手—— 却见沈昔昔抓住了飞来的长鞭。 嘶…… 还挺疼。 墨芃芃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这一招虽未用全力,但也不至于被沈昔昔如此轻而易举的抓住啊! 更何况,沈昔昔是不会武功的! 以前被她收拾的时候,只有躺在地上嗷嗷打滚,痛哭流涕的份! 沈昔昔声线清凌:“想教训我,你还不够这个资格。” “你要是想打架的话,可以找我们府中的侍卫越苏练练手。” “还是说……你觉得欺负我一个没功夫的人,挺光荣的?” “至于三皇子,你管不住他,就来找我麻烦。” “这就是你们皇家的做派?” 墨芃芃眉眼一厉,娇呵出声:“大胆!你胆敢对父皇不敬!” 沈昔昔笑容明艳,一双黑眸亮的惊人。 她语气犀利,字字逼人。 清冷的语调似是夹杂着冬日凛冽的寒冰,散发着无尽的冷意。 “对他不敬的人,是你吧?” “本王妃如今已嫁入王府,名字自然列入皇室名册当中。” “在这身份上,本王妃属于你的皇婶。” “你见了本王妃以下犯上,没有行丝毫礼数,甚至还妄图与我动手?” “怎么?” “皇上亲自赐的婚,在你七公主眼里便什么都不是?” “难不成,在这凛南国中,七公主的话,比皇上的圣旨还大?” 第30章 王妃的职责 藐视皇权,以下犯上。 这高高在上的帽子,叩在墨芃芃脑袋上,着实不好受。 墨芃芃脸色骤变,完全没料到沈昔昔言语如此犀利。 “你!”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本公主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沈昔昔挑着眉头,“是么?那不如叫声皇婶来听听?” 墨芃芃一口银牙紧咬,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愤然。 两两对视,剑拔弩张。 鞭子横在二人中央,紧绷成一道笔直的线条,迟迟僵持不下。 藏于暗处的越苏见这她们谁都不先让步,连忙走了出来,对着沈昔昔躬身。 “王妃。” 旋即看向墨芃芃。 “七公主,您在这啊,王爷还一直找您呢,三皇子也等了您许久了。” 墨芃芃哦了一声,意有所指。 “闲来无事,本公主随便逛逛。” “没想到却见了一个不识趣儿的人,真是扫兴!坏了一天的好兴致!” “走吧,带本公主去吃席。” 说完,她狠狠剐了沈昔昔一眼,将鞭子抽了回来。 “省的某人在本公主眼前碍眼!晃来晃去的看着心烦!” 沈昔昔慢悠悠的出声:“正好,我也没吃早饭,不如一道去吧。” 墨芃芃讽刺一笑,“本公主就知道,某些人啊,早就按捺不住了。” “听着我三哥来了,立马巴巴的往上凑。” 沈昔昔歪着脑袋望着她,好意提醒。 “这是我家,我爱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么?” 话落,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佩儿,带路。” 本来沈昔昔还寻思着,能躲他们多远就躲多远。 然而事实证明,闷头做软包子,也照样会被人骑到脖子上欺负。 不是不乐意看见她么? 行啊,那她就偏偏往他们身边凑。 就喜欢看他们瞧着自己不顺眼,却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 佩儿心不甘情不愿的撇了撇嘴,有些许失落。 没想到连七公主都在沈昔昔面前讨不着什么好…… “没看见墨芃芃痛扁我一通的画面,很失望?” “奴婢不敢。” “你都敢在我床上放蛇,还有什么不敢的?” 很快到了前厅,两张桌子在下方一左一右的摆着。 墨慎安端坐在柔软舒适的坐垫上,心不在焉的用着早膳。 来这,本意是想看看沈昔昔。 但没想到,墨怀谨却以沈昔昔身体抱恙为由,压根没让她出席。 皇叔果然因为他和昔昔的关系,为难她了。 也不知道昨夜,她过的好不好…… 思绪正胡乱纷飞着,一道熟悉的身形闯入了他的视线中。 沈昔昔走了进来,对着主座台上的墨怀谨扬了扬手,“哈喽,蹭个饭吃。” 墨怀谨的目光悄然幽深,他的视线若有若无的从墨慎安的身上扫过。 墨慎安正一脸担忧的望着沈昔昔,眼底的关怀没有丝毫掩饰。 像是在看自己的妻子。 紧随其后的墨芃芃满脸不愉之色,唤了一句“皇叔三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着。 墨怀谨淡淡的道:“再加一桌。” “不用不用。” 沈昔昔大步迈了上去,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笑眯眯的。 “我们吃一桌就可以。” 墨芃芃咬牙切齿的吐出俩字:“狐媚!” 墨怀谨的眸中掠过一抹微讶。 “再添一副碗筷。” 沈昔昔拿起筷子,体贴入微的给墨怀谨夹菜。 势必要表现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温顺妻子做派。 越苏立于墨怀谨身侧,见沈昔昔所夹之物,轻咳了一声,声线压得很低。 “王妃……王爷最不喜胡萝卜。” 沈昔昔看着她刚夹到墨怀谨碗里头的胡萝卜,有些许尴尬。 她只得夹了出来,往自己嘴边送,同时小声嘟囔。 “胡萝卜里维生素特别多,吃点对身体有好处。” 红唇刚张开,胡萝卜已然递到了嘴边。 沈昔昔的手腕却被墨怀谨攥住。 紧接着,她感受到了墨怀谨手中往过拉的力道。 墨怀谨一口吃掉了胡萝卜,对着她清润一笑。 沈昔昔眨巴眨巴眼睛,又夹了一块放他碗里。 “这才对,多吃一点。” “喂我。” 沈昔昔想也不想的道:“你是腿瘸又不是手瘸,自己夹。” 墨怀谨的眼皮子狠狠跳了数下,“但你是本王的王妃,这是你应尽的职责。” 沈昔昔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确定?” 墨怀谨点了点头。 “行吧。” 沈昔昔直接端起那盘菜,夹起两块胡萝卜就往墨怀谨嘴里喂。 没等他嚼完,又是两块递了过去。 墨怀谨硬着头皮吃下,直到第五次递来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叫停。 “够了,一道菜不宜吃太多。” “哦。” 沈昔昔将盘子放下。 “那你还需要我喂你吗?大佬?” “不必了。” 沈昔昔偷笑了一声。 因为距离的缘故,墨慎安跟墨芃芃并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只能看见二人那打情骂俏,亲昵喂食的甜蜜模样。 墨慎安桌下的手掌攥的很紧。 他看着沈昔昔笑颜如花的容颜,心中仿佛横着成千上万根刺。 原本,这样美好的画面,是属于他的。 深吸了两口气,墨慎安定了定心神,终于出声。 “昔昔,听皇叔说,你晨起时身子不适,现下可好些了?” 沈昔昔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一如他们之间愈发疏远的距离。 “谢谢皇侄关心,不过这个问题,好像不适合你问。” 一句话,堵得墨慎安再问不出第二句。 墨芃芃打心底里为墨慎安叫怨。 “喂!沈昔昔!你说话非要这么话中带刺吗!” “我三哥好心好意的关心你,却讨不得半点好吗!” 沈昔昔纤细的柳眉一挑,左手托着下巴,眼底隐约掠过一抹冷意。 “他对我好我就得受着?” “那我要是打你一巴掌,你是不是也能乖乖站在那挨着啊?” “吃饭都管不住你的嘴,叭叭叭的就你最能说。” “长得宽就算了,管的还宽。” 墨芃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爆呵出声:“你说谁长得宽!” “说谁你心里没点数?” 墨芃芃眼底怒火中烧,扯出腰间的鞭子,气急败坏的朝着沈昔昔的脸上抽过去! 她要打烂沈昔昔这张嘴! “够了!” 墨慎安怒声呵斥,一把拽住鞭子另一头,狠狠一扯,夺了过来。 “我教你武功,不是让你在这撒野的!” “三哥!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值得你护着的!” 第31章 树立威严 墨芃芃心里头跟明镜似得。 平日里,三哥同皇叔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二人之间也从未有过多少来往。 墨慎安此举,明摆着是在保护沈昔昔,并非为皇叔出面。 可那个女人,一边钓着她三哥,一边又跟皇叔蜜里调油。 这口气,让她如何咽的下! 看着三哥百般维护,沈昔昔却毫不在意的模样,她就恨不得把这个沈昔昔给捏成碎渣! 墨慎安沉声冷呵:“够了!” “难得来皇叔这里一趟,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坐下!” 墨芃芃憋着一肚子的气,坐回了原位,不去看座位上的二人。 沈昔昔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仿佛眼前的一幕对于她而言,是一场消遣的电影。 这么快就结束了? 一点爆点和**都没有。 真没劲。 用完了早膳,墨芃芃随意扯了个借口走了。 反倒是墨慎安犹犹豫豫的,一直在想办法跟沈昔昔搭上两句话。 然而,沈昔昔从始至终都跟在墨怀谨身边,压根没给他半点机会。 “过两日,皇叔便要带着昔昔入宫了吧?” 墨怀谨淡淡的嗯了一声。 墨慎安趁热打铁,继续开口。 “昔昔性子坦率,在言语上难免会得罪他人。” “还望皇叔多加照顾照顾昔昔,莫要在父皇母后面前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墨怀谨眯了眯双目,掩盖住深处的层层冷意,声线中带着疏离。 “不劳三皇子费心。” “本王的女人,本王自会保护好。” 墨慎安苦涩的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置身事外的沈昔昔。 “昔昔,我能跟你说两句话吗?” 沈昔昔回答的干脆利落:“不能。” 说完,她把越苏往旁边挤了挤,担任起推轮椅的职责。 四轮车的轱辘声在石子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墨怀谨却坐的不动如山。 “本王记得,你带回来的陪嫁,是汤圆?” 沈昔昔随意嗯了一声,“对呀。” “午膳便吃这个了。” “可以。” 把墨怀谨推到书房后,沈昔昔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才到门口,正欲进去。 树后却猛然冲出来一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将她拉了过去。 沈昔昔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压在了树上,被限制在了墨慎安的胳膊中央。 “你怎么还没走?”沈昔昔神情不悦。 墨慎安眷恋的望着她,语气中满是疼惜。 “昔昔,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 “我知道,刚刚是因为我皇叔在,你不敢同我有过多的接触。” “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在这里等你比较好。” “果然,我们心有灵犀。” “我才到这没多久,你就回来了。” 沈昔昔挑眉:“所以呢?” “昔昔,你要相信,我们之间是有缘分的。” 沈昔昔长叹一口气,“有缘也是孽缘。” 墨慎安目光坚定,完全不被她的话所影响。 “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沈昔昔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劝慰他。 “我求求你转移目标吧。” “你看我大姐,聪明漂亮,身材又好,还是嫡女!配你那是绰绰有余啊!” “人啊,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你总得找找别的树吧?” 墨慎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昔昔,别说胡话了。” “我这一辈子,非你不娶。” 沈昔昔讽刺的干笑了两声。 呵呵。 你这话要是早点说,指不定原主就不会跳河自杀了。 “那你就当一辈子的单身狗吧。” 沈昔昔甩开了他的手,“让开,我要回屋了。” “昔昔!若是皇叔欺负了你,你定要告诉我。” 沈昔昔脚步一顿,长舒了一口气。 “你放心,我会跟他恩恩爱爱,白头到老的!” 砰的一声,把墨慎安所有的情愫都隔绝在了门外。 “502吧这是,粘上去就扯不下来了?” 一直在屋子里待到了正午,沈昔昔才出门去了小厨房。 一路上碰到不少下人和丫鬟,可真的正儿八经冲她行礼的却没几个。 还未走进小厨房,沈昔昔便听到里面的人在嚼舌根。 “今儿个清晨,我瞧见那沈家二小姐同三皇子在卧房外拉拉扯扯的,看起来动作可亲密了呢!” “瞧瞧,我说的没错儿吧?这沈小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对三皇子断了情。” “旧情复燃了呗!” “诶,可怜咱们王爷压根不知道这事,还一直帮着沈小姐呢!” “就是啊,不然佩姐姐也不会被王爷惩罚!” “啊?怎么回事啊?” “还不是佩姐姐想为王爷出口气,对那沈小姐言语不敬了些……王爷也不知是怎的,偏将错都怪到了佩姐姐头上。” “不会吧!我在王府都伺候五年了,从未见过王爷生气的呀!” “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喽!” 沈昔昔抬步走了进去,她看着大锅里头烧开的水,拿起案上早就备好的汤圆,随手拿起,往里头一倒。 所有人都听到了动静,齐刷刷的转过头来。 沈昔昔似笑非笑的问:“不如今天中午再加一道菜,叫爆炒杂舌?” 众人的面色齐齐一变。 沈昔昔的目光在所有人的面上晃了一圈,记了个七七八八。 “我还以为王府里头的事儿挺多的呢,没想到你们还挺闲的,一个小小的厨房能挤下二十多个人在这聊天。” “怎么,我当了王妃,你们不服气啊?” “不服气,也得给我憋着!” “在场的所有人,扣除半个月的银子。” “要是下次再让我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开玩笑呢? 她好歹是墨怀谨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入了皇室宗谱的正妃。 岂能容这些人骑在她脑袋上嚼舌根? 这才刚入王府一日,就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了。 要是这威严不树立起来,以后他们不得翻了天? 有丫鬟不满的反驳:“凭什么!我们只听命于王爷!这是王爷府!不是丞相府!” 沈昔昔目露寒光,低呵:“就凭我是皇上亲自下令所封的王妃!你们要是有意见,找皇上去说道说道?” 第32章 诊治双腿 众人面面相觑,迟迟不敢言语。 沈昔昔淡淡的问:“一个个还杵在这干什么?当门神么?” “留下两个人就行了,其余的都出去吧。” “是……” 等汤圆煮好后,沈昔昔亲自端着两碗去了书房。 “大佬,吃饭喽。” 墨怀谨坐在窗边,闻声抬头对着她微微一笑,有些苍白的唇角旁流露出些许柔和。 沈昔昔怔住。 旋即狠狠甩了甩头。 这家伙,没事儿长这么帅干嘛? 这要是对别的女人笑一笑,指不定把人家的魂都给勾来了。 沈昔昔将汤圆放到了桌子上,拿起自己那碗慢悠悠的吃着。 “大佬,之前我第一次来你府里头的时候,你就认出我来了吧?” 墨怀谨嗯了一声。 沈昔昔有些纳闷:“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啊?还让我……让我演了那么久的戏。” 一想到当初当着墨怀谨的面自称是他的表姐,她就觉得十分尴尬。 “本王觉得挺有趣儿的。” “合着你是把我当成解闷的了?” 望着沈昔昔有些生气的小脸,墨怀谨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寻的意味。 他常年待在府中,难免会觉得无聊。 身边突然多了个有意思的小家伙,自然不会放过逗乐的心思。 墨怀谨大大方方的承认:“是啊,本王觉着王妃的性子与常人不同,一时兴起,便顺着你说下去了。” 与常人不同这五个字让沈昔昔的眼皮子狠狠跳了两下。 “我这人没啥文化,小时候呢,身边也没得什么姑姑的教导,规矩什么的更也不懂,自然和别人不一样喽。” 墨怀谨笑而不语。 没什么文化? 这小家伙还真敢说。 就拿早晨沈昔昔随意落下那一字来看,她显然是学习了一些东西的。 不过,他不着急。 反正这小家伙已经是他的人了,有些秘密,他迟早会一一发现的。 “话说。” 沈昔昔转移了话题。 “你天天坐在这轮椅上不累么?” “轮椅?”墨怀谨看了一下身下的四轮车,“你是指这个么?” “对对对。” “坐久了,便习惯了。”墨怀谨的语气淡淡的。 沈昔昔将碗放下,意味深长的问:“大佬,你就这么相信我不会把这事告诉别人?” 不然怎么一句威胁的话都没有? 墨怀谨慢悠悠的开口:“告诉了别人,吃亏的是你。” “为什么?”沈昔昔不解的看着他。 墨怀谨眯了眯眸子,“那样,府里会很热闹。” 沈昔昔很快反应过来。 对哦! 这墨怀谨样貌俊秀,多年来一直未曾娶妻就是因为腿瘸一事。 有不少女子见了他的样貌,纷纷想要嫁给他,却始终止步于双腿瘫痪这一步。 要是墨怀谨对外宣称自己双腿已好,那…… 不成不成。 这墨怀谨就算是要纳妾,也得等到大结局了,她离开后再纳啊! “那你还是一直瘸着吧。” 话音刚落,越苏急急忙忙的从外走了进来。 “王爷,王妃,太医院的江太医来了。” 墨怀谨眉心轻蹙,面上有着一纵即逝的抵触。 “请他进来。” 沈昔昔手拖着下巴,吃饱了靠在榻子上有些犯困,懒洋洋的眨了眨眼睛。 江太医是谁? 书里头没这号人物。 很快,一个上了年纪,穿着太医服的老人行至。 手里头还拎着一个药箱,对着他们二人恭恭敬敬的行礼。 墨怀谨的右手略略抬了抬,“江太医不必多礼,一月时辰未到,为何来访?” 江太医浑浊的老眼扫过沈昔昔的脸,笑容慈祥。 “老臣今日是奉太后娘娘之命,加快对王爷双腿的诊治。” “这样,王爷和王妃二人才能琴瑟和鸣。” 墨怀谨沉声道:“你已为本王的双腿尽了不少心力,可还是没什么效果。” “本王觉得,这事已无希望,不必强求。” 江太医摇摇头,“王爷莫说这样的丧气话,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王妃考虑啊!” “您二人才刚成婚,若是……若是……” 沈昔昔在一旁听的迷迷糊糊的,这老太医在说什么呢? 江太医轻咳了一声,询问沈昔昔:“王妃,昨夜,您可有觉着身子不适?” 墨怀谨望向了她。 沈昔昔压根没听懂话中的暗语,一脸懵逼,“身体挺好的啊,没什么不舒服的。” 江太医的面容上闪过一抹尴尬,他轻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 “王爷,今晨太后娘娘告诉老臣,您昨夜已同王妃同房。” “寻常女子在大婚后,必然会身体劳累,腰酸背痛。” “老臣……咳咳,老臣觉着,还是要为王爷多加治疗些才好。” 沈昔昔这回算是听明白了。 说直白些,这江太医是太后娘娘怕他们二人夫妻生活不性福,特意来给墨怀谨治疗的啊! 什么琴瑟和鸣…… 讲的也太隐晦了! 没想到古代人开车也这么快,她还没上车呢,车都已经开到高速公路上去了! 她刚刚回答的话,明摆着是在指墨怀谨那方面……不行啊! 沈昔昔愧疚的用余光瞄了一眼墨怀谨,果然瞧见他面上有些许阴沉。 “王爷,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老臣也只是奉命行事。” “若是治疗,还有一些机会。” “更何况,这月的治疗时辰,也不过仅剩五日。” “不如,便一并在今日进行了吧。” 墨怀谨的嘴角猛地抽了抽,他有些许幽怨的看了沈昔昔一眼,认命的道:“好。” 得了王爷同意,江太医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打开药箱,从里头拿出来了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竟是密密麻麻,从大到小,从粗到细的银针! 这是要针灸的节奏么? 江太医道:“劳烦王妃将王爷扶到床上,老臣要为他进行治疗。” 沈昔昔哦了一声,抓起墨怀谨的胳膊往自己脖子上扛。 墨怀谨暗暗提了力道,让沈昔昔走的没那么费劲。 然而沈昔昔戏精上身,装出一副扛几百斤**袋的模样,短短十几米的路程让她走的气喘吁吁。 抽空,还偷偷道了个歉。 “大佬,真是不好意思,不过多扎几针也是对你好。” “哦?若是本王今日内火旺盛,王妃能帮本王散散热么?” 第33章 柏拉图式爱情 沈昔昔白了墨怀谨一眼,趁机用胳膊肘在他腰眼处怼了一下。 “自己喝点花茶下下火。” 扶着墨怀谨躺在床上后,江太医又发话了:“王妃,劳烦您帮王爷宽衣解带。” 沈昔昔愣住了,“我?” “是的。” 江太医的表情有些许迷茫,不是她……还能有谁? 以往都是越侍卫亲自来的,但如今有了王妃,自然不需要他了。 越苏自个也懂得这个理儿,在把江太医请来后,压根就没往卧房里进。 沈昔昔干笑两声,俩手无意识的抓紧了裙摆。 她在二十一世纪中,虽然“阅男无数”,有不少“老公”。 但给男人脱裤子,这还是头一次。 墨怀谨躺在床上,眸中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无声询问。 害羞了? 沈昔昔抿着唇弯下腰,小声嘟囔着:“彦祖,洋洋,老.胡,我不是要故意背叛你们的。” “等我回去了,我们还是可以愉快的过日子的!” 墨怀谨的眉头几不可见的一蹙。 一个墨慎安还没解决。 怎么又多了仨? 还有回去…… 她要回哪去? 没等墨怀谨多想,一只滑腻的小手就已经摸索到了腰间,将系着的带子一解。 本以为这样就脱好了,可没想到墨怀谨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的。 加上又是躺着,极为难脱。 偏偏江太医就在这看着,墨怀谨也无法用力抬腰,只得在床上躺尸。 二人僵持不下,一直卡在这个阶段。 沈昔昔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因为脱裤子而脱的一身汗。 江太医轻咳一声,好心提醒:“若是王妃一个人无法处理的话,可以找人搭把手。” “你咋不来搭把手?”沈昔昔没好气的道。 她直起身子,朝着一旁的檀木桌走去。 她拿起上头的金剪刀,果断将墨怀谨的裤子给剪开了。 墨怀谨:“……” 江太医:“……” 沈昔昔干脆利落的抬了抬下巴,“快点开始吧。” 江太医回过神来,连忙将银针平铺到床上,开始一系列的古代消毒法。 施诊很快开始。 墨怀谨的双腿上被扎了十几根银针,江太医一边扎还一边转动,同时观察着墨怀谨的脸上表情。 墨怀谨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王爷,这腿可有什么感觉?” 墨怀谨摇摇头,“没有。” 江太医有些许失落,又捻起一根极长的银针,看的沈昔昔头皮发麻。 “王爷,得罪了,这个是需要刺入脖颈后方的穴位加以刺激的。” “若是王爷能有些许反应,以后同王妃必然也会恩爱和睦的。” “为了这个,王爷请忍一忍吧。” 沈昔昔的眼皮子狠狠跳了跳,这么一根扎进脖颈子里,得多疼啊? 眼瞧着江太医的针已经挨到了墨怀谨的皮肉上,沈昔昔忙喊了一句:“等等!” 江太医不解的望着她。 “算了吧。” 沈昔昔拽着江太医的袖子,将他的手扯了下来。 “你听说过柏拉图式的爱情么?” 江太医很是不解:“老臣从未听说过。” “看看,见识短浅了吧。”沈昔昔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手扯过一个椅子,“来,坐!” 江太医神色一变:“老臣惶恐。” 墨怀谨语气清润:“江太医,在本王府中无需客气,请坐吧。” “这……好吧。” 等江太医坐好后,沈昔昔才走到窗边,扯起一张新的纸,用毛笔在其上写下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 柏拉图。 她抓起纸张给他们二人看,认认真真的讲解着。 “这柏拉图式爱情啊,是一种非常高尚的爱情观。” “两个人在一起,不一定是非要发生那种事儿对不对?” “我跟王爷啊,更加追求的是心与心的碰撞!精神上纯洁无瑕的感情恋爱!” “有一句话说的好啊,在心灵摒弃肉体而向往着真理的时候,才是最好的。” 江太医听的一愣一愣的,尤其是在听见最后一句如此露骨的话,面色骤然一变。 “王妃……你……你……” 这沈昔昔看着年纪不大,怎么能如此没羞没臊的讲这些呢! 观其神情,竟格外坦然。 凛南国的民风,可还未开放到这等地步啊! “王爷……” 江太医目光一转,本想说上两句。 却见墨怀谨竟认认真真的沉思起来,仿佛是在思考沈昔昔这番话的道理。 “江太医,以后这种针灸啊啥的就别来找王爷做了。” 江太医慌乱起身,“老臣是奉太后之命……” “没事,过几天我就进宫了,我跟她说。” 见沈昔昔堵死了他的退路,江太医踌躇的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墨怀谨淡淡的道:“即使如此,江太医便请回吧。” “母后那便,本王自会去解释的。” 江太医听闻此话,只得无奈点头,将东西收拾回药箱中。 临走的时候,还看了沈昔昔一眼,心情复杂的长叹了一口气。 等江太医走远了,沈昔昔才朝着墨怀谨邀功。 “怎么样?大佬,我这可算是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吧?” 听其二人最开始的对话,这江太医想必是常年数月都来为墨怀谨针灸的。 墨怀谨的腿本就无碍,一个人正常人的身子老这么被扎,也不是个事儿啊! 墨怀谨坐起身来,将被剪得破破烂烂的衣服随意穿好。 “王妃的确帮本王一个不小的忙,本王自会报答王妃。” 沈昔昔双目放光,朝着他伸出了手。 墨怀谨望着她十指纤纤,白净如羊脂白玉的手,伸手握了上去。 沈昔昔抽了回来,啧了一声。 怎么这么不上道呢? “报酬啊!” 墨怀谨一怔,紧接着无奈笑出声来。 “本王这整个王府都是王妃的,王妃想要什么,自己去账房支取就是了。” 沈昔昔眨巴两下眼睛,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本王想赏赐王妃的,另有其物。” 墨怀谨从头到脚都是好东西,能给她的必然不是俗物。 “王妃先回去吧,晚些我会让人给你送去的。” “好!” 回到房内,沈昔昔左等右等,等到天都黑了的时候,越苏终于来了。 在沈昔昔的期盼下,他让下人将东西放在桌子上。 撩开一看,竟是一套—— 笔墨纸砚。 第34章 同床而眠 沈昔昔一脸茫然。 “大佬给我这玩意干嘛?” 越苏唇角带笑的解释着:“王爷特意叮嘱,王妃的字需要多加打磨。” “从明日起,每天务必要连上一个时辰的毛笔。” 沈昔昔人都傻了,“啥玩意?练字?” “我……我跟你说,越苏,我字写的还是挺不错的。” “关键是吧,这毛笔不适合我。” 这要是换成中性笔,她能倒着给墨怀谨写出唐诗三百首来! “王妃喜欢什么样的毛笔,属下都可以为您去做。” “我不要毛笔,算了……跟你说也没用,我去找大佬谈。” 沈昔昔说完,拎着裙摆往书房冲,却扑了个空。 而且门外站着的丫鬟也不见了。 “这些人也太不尽责了吧。” 沈昔昔闷着头原路返回,拉开门就往卧房里闯,却冷不丁的撞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上。 沈昔昔哎呦一声,在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后,手忙脚乱的将门给关上。 “你怎么站起来走路了?不怕被人发现啊?” 墨怀谨居高临下的望着个头不高的沈昔昔,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王妃是在关心本王么?” “当然,你要是暴露了,不就有更多的人过来杀你了么?” 墨怀谨的眉头轻轻挑了挑,意味深长的问:“你怎知会有人来杀本王?” “额……” 一时嘴快,露馅了。 “啊哈哈,优秀的人总是会遭人嫉妒的。” 墨怀谨目不斜视的盯着沈昔昔有些慌乱的面容,似是要看出个所以然来。 “王妃放心,每晚亥时后,以卧房为中心,直至小厨房边缘的所有人,皆被越苏差遣回房。” “直到辰时,才会回来。” 沈昔昔恍然:“难怪我回来的时候,路上没看见一个人。” 想起上两次来王府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原来墨怀谨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王妃方才如此投怀送抱,是在着急找本王么?” 沈昔昔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想的倒挺美!” “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给我拿那些笔墨纸砚干什么?嫌我写字丑?” 墨怀谨直白的点了点头。 沈昔昔指了指自个这张脸,自傲的抛了个媚眼。 “做人不能这么肤浅,你不要看我内在,你要多看看我外在!” “瞧见没?” “就这五官,这脸蛋,满满的胶原蛋白!” “我有那练字的功夫,不如多敷两张面膜,仔细保养保养它不香么?” “等我三四十岁了,那脸蛋还跟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似得。” “那时候你把我带出去,特有面儿!” 墨怀谨有很多词都没有听明白,但他读懂了沈昔昔话中的意思。 “你是真不想练字?” 沈昔昔头点的如捣蒜。 墨怀谨思索片刻,“算了,本王也不喜强迫他人。” “大佬你最好了。” 墨怀谨无奈的摇了摇头,朝着床边走去。 沈昔昔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你干嘛?你要睡我这?” “你我二人已拜过堂成过亲,难道不该睡在一起么?”墨怀谨问。 沈昔昔轻咳一声,“我觉得我们的发展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王妃若是介怀,可以睡在地上。” 墨怀谨说完,直接往床上一趟,压根不给沈昔昔半点思考的机会。 靠! 又来这一招? 这回沈昔昔不想忍辱负重了。 墨怀谨说的不错,他们如今已经是夫妻了,还忌讳那么多干嘛? 沈昔昔干脆利落的脱了鞋子,从墨怀谨身上一跨,直挺挺的倒在了他身边。 做完这个举动后,她就僵在了那。 想法归想法,身体特诚实,像是一条挺尸的咸鱼。 好在身边的墨怀谨没什么过多的举动,仿佛没有感受到她的存在,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沈昔昔不安的躺了好一会,才有些睡意,逐渐进入了梦乡。 墨怀谨幽幽的睁开了眼睛。 他侧眸,看向旁边睡得香甜的女子,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旋即又忍不住的伸出手,轻轻将她散落在脸上的碎发挽入耳后。 沈昔昔只觉得很痒,忍不住用手抓了两下,紧接着侧了个身。 二人的距离立刻变得非常的近。 墨怀谨甚至可以感受到耳边传来的清浅呼吸声。 又过了一会,沈昔昔的手搭在了他的胸口,腿架在了他的小腹处,犹如一个八爪章鱼将他缠绕住。 墨怀谨的身子猛然一顿,轻轻挣扎了两下。 平日里屈指一弹便可折断一棵树的内力,却在此时此刻连一个弱女子都推不开。 “唔……别动……” 沈昔昔低喃自语的声音,缓缓响起。 墨怀谨不再动了,他盯着头顶大红的薄纱,眼睁睁的直到天明。 天亮时,沈昔昔终于放开了他,朝着墙里头翻了个身。 墨怀谨如释重负,二话不说下床往出走。 越苏就守在门外,见他出来有些许慌乱。 “王爷,您怎么出来之前也不叫我?” “四轮车呢?本王要去沐浴。” “是。” 刚进浴池,越苏正欲叫人去烧水,却见墨怀谨直接进入了水中。 越苏忙道:“王爷!这水凉的很,伤身啊!” 墨怀谨闭上眼睛,摆了摆手,“退下。” 要的,就是凉水。 天知道他昨晚上是怎么过来的。 一夜未眠便罢了,身旁的某个小女人还一直不安分。 习武多年,隐忍多年。 墨怀谨第一次出现这种险些不受控制的情况。 在冷水里足足泡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从水中出来。 这才感觉缓和了不少。 越苏看着墨怀谨的情况,心下了然。 虽未吃过猪肉,但还是见过猪跑的。 直至用早膳的时候,沈昔昔还是没来。 越苏回来说,沈昔昔还未起。 “王爷,需要属下叫醒王妃吗?” “不了,随她去吧。” 等沈昔昔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这应该算是她穿书进来到现在,睡得最舒坦的一个觉了。 先前在丞相府的时候,她每天都是浅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沈雪忆给弄死了。 沈昔昔伸了个懒腰,叫了一声:“香儿?佩儿?” 一直守在门口的香儿听到动静,忙端着早就准备好的洗漱用品走了进去。 佩儿跟在其身后,冷嘲热讽的出声:“身为主母却一觉睡到现在,你是真当自己还在丞相府?” “每日的例行请安免去也就罢了,用早膳你也不在前侍奉。” “王妃!你还知道你自己是王妃吗?” “王妃该做的事儿,你有哪样做到了?” 第35章 情话说的有点6 香儿神情一变,立马维护起沈昔昔来。 “放肆!有你这么说主子的吗!” 沈昔昔抬了抬手,表示无碍。 当初看这本书的时候,沈昔昔对佩儿这个角色还是挺喜欢的。 为了王爷,她什么都不怕,怼天怼地怼空气。 所以在看佩儿的时候,她的双目自带了一层滤镜。 “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呢么?我怎么没尽到王妃的职责?” 佩儿挺了挺胸,她敢说这些,就已经做好了被沈昔昔收拾的准备。 “你尽什么职责了?你就知道躺在床上睡大觉!” 沈昔昔啧了一声:“胡说八道。” “要不是王爷,我能睡到现在?” “哎呦,你又不是不知道王爷腿脚不利索。” “这某些事情啊,还得我主动。” 沈昔昔一边说,一边夸张的扶着自己的腰。 “导致我到现在都腰酸背痛的,腿还在打颤颤。” 佩儿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珠子,颤抖着手指着她,结结巴巴的开口。 “你……你……你真是不知羞耻!” 房中之事,竟然被她端在明面上来说! 沈昔昔摆了摆手,尾音拖的很长:“大家都是女人,你懂得。” 佩儿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她狠狠跺了跺脚,朝外跑去。 香儿尴尬的垂下了头,耳根子有些许红,她恭恭敬敬的将盆放到沈昔昔面前。 “王妃,现已晌午,您该去前厅侍奉王爷用膳了。” “除了吃吃喝喝,还能有点别的事情做不?” 沈昔昔洗漱完毕,坐在铜镜前,任由香儿帮她梳着发髻。 香儿轻轻一笑:“王妃有感兴趣的玩意吗?香儿可以帮您去寻。” “还在丞相府的时候,奴婢就听闻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 “若是王妃也会了这些,肯定会更得王爷喜欢的。” 沈昔昔嘲弄的勾了勾唇角,女主角嘛,必然是各种光环加身。 想想书里头的那些剧情,沈雪忆可没少借着这四样本事大出风头。 香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连忙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奴婢失言,请王妃责罚。” 她怎么就一时嘴快,提起沈雪忆了呢? “没事,起来吧。”沈昔昔淡淡的道。 香儿心惊胆战的站起了身,重新拿起梳子,试图劝她两句。 “王妃,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若您……” 沈昔昔打断了她的话,“不当讲。” 梳好了头发,沈昔昔便去了前厅。 刚进去,却瞧见一个太监站在那,笑的满脸褶子。 沈昔昔正犹豫要不要上前的时候,听见了墨怀谨清润的呼唤声。 “昔昔,过来。” 沈昔昔哦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行至他身边。 太监尖尖细细的声音响起,目光平和。 “这位便是王妃吧。” “公公是?” 墨怀谨语气淡然:“这是太后身边的高公公。” 沈昔昔听到太后二字,眸中亮起了一抹光。 这位太后年轻时,也算是名扬四海。 当今圣上并非太后所出,他的生母乃是宫中一个位份不高的贵人。 可惜没什么福气,生下他后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后来,他就一直被丢到偏僻园子里散养。 直到先帝突发暴病,所有皇子皆被一一召回,才有他出头之地。 经过一系列的考题检测后,他是这些皇子当中最为出众的一个。 可惜,先帝还未来得及立下遗嘱,当晚就走了。 没有办法,太后只能垂帘听政,辅佐还未登基,也并未立为太子,无名无分的当今圣上。 然而不过一月时间,太后被诊出已怀孕三月。 那时候的朝堂岌岌可危,所有人都在猜测太后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七月后,墨怀谨诞生。 人人都以为,这皇位会落在一个襁褓婴儿手中。 但没想到,在墨怀谨出生第二日,太后便立下圣旨,将皇位传给了如今的皇上。 她是完完全全为凛南国的江山社稷和发展着想,没有任何私心。 大概就是因为这一点,皇上同太后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 对待太后,更是犹如对生母一般亲近照顾。 “老奴今日前来,是太后娘娘想见见王妃,所以特派老奴过来问问,王爷和王妃能否一同入宫?” 墨怀谨点点头,“可以。” “那老奴会为王爷和王妃备上轿子,晚点进宫用膳。” “嗯。” “那老奴就先退下了。” 等高公公走后,墨怀谨看向一直没什么动静,陷入沉思中的沈昔昔。 “不用害怕,母后是个很温柔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沈昔昔回过神来。 大佬是在安慰她吗?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本王都会护着你的。” 沈昔昔撇了撇嘴,“大佬,你这情话说的还挺6啊。” 墨怀谨一脸严肃,“本王说的是真心话。” 沈昔昔点点头,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打扮,“那我需不需要换个衣服什么的?这身会不会太随意了些?” “挺好的,你穿什么都好看。” 沈昔昔本就生的极美,五官干净,犹如冰山上的白莲,可望不可即。 如果硬要说差强人意的地方,那就是她的身材…… 墨怀谨的目光在沈昔昔没什么起伏的小身子上扫了一眼,认认真真的想着。 没关系。 王妃年纪还小。 再喂一喂,说不定还有机会。 进宫的马车很快备好,车厢内空间并不大。 沈昔昔跟墨怀谨面对面坐着,越苏则是负责驾车。 沈昔昔闲来无事,跟墨怀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忽然,她问了一句:“大佬,你有想过当皇上吗?” 沈昔昔很好奇,早些年的墨怀谨无论是谋略还是武功,都足以当皇上。 墨怀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 “从未想过。” “皇兄把凛南国治理的很好。” “听闻,比起父皇在时还要昌盛。” 沈昔昔小声嘟囔:“废话,那是因为有你的帮助喽……” 墨怀谨在暗处对付了很多个不安分的周边小城,又阻挠了很多入侵的间隙。 在没有任何邻国骚扰的情况下,凛南国必然发展的蒸蒸日上。 墨怀谨眉头轻缩,正欲问上两句,却听见越苏凌厉的呵斥声。 “让开!” 下一秒钟,骏马嘶吼了一声,整个轿子控制不住的晃悠起来。 沈昔昔还未反应过来,一股惯性把她往轿子外头甩去。 墨怀谨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胳膊,一把将她叩在了自己怀里! 马车轿子左摇右晃了片刻才安静下来。 越苏请罪的声音从外头响起:“王爷,方才有一顽皮小孩从马前跑过,属下躲闪不及,只得拉马停下。” “那孩子可有伤着?”墨怀谨润声问。 “小孩无碍。” “嗯,那便继续走吧。” 沈昔昔窝在墨怀谨怀里,听着头顶传来的低沉沙哑的声线,茫然无措的眨巴两下眼睛。 鼻尖,满满的一股清淡的薄荷香气。 很是好闻。 右手手下,则是坚实有力的肌肉。 时隔数日,她竟然又有手福了! 沈昔昔激动的捏了捏。 墨怀谨有些无语的垂下了头,看着那只在他胸膛处作怪的手。 “王妃还要摸到什么时候?” “啊?” 小动作被拆穿,沈昔昔慌乱的抬起了头。 只听得砰的一声! “哎呦!” 沈昔昔一脸痛苦的捂住了头顶,感觉脑瓜仁子都嗡嗡的响。 墨怀谨有些泛冷的手伸了过来,覆盖在她手上,轻轻缓缓的揉了两下。 沈昔昔这才想起他来,连忙去看墨怀谨的下巴,发现没红也没肿。 “大佬你没事吧?下巴脱臼没?” 墨怀谨摇摇头。 “习武之人就是好啊,下巴硬的跟石头似得,就是不知道那个地方是不是也……” 沈昔昔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天…… 她怎么开起车来了? 都怪这个墨怀谨秀色可餐,让她忍不住的往歪处想。 墨怀谨不知道沈昔昔心里头那些小九九,他沉声叮嘱。 “坐好,不要再摔着了。” “哦。” 沈昔昔回到原位,手指弱弱的伸过来,挽住墨怀谨的衣角边缘。 墨怀谨看着她的举动,只觉得心口好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马车的速度逐渐变得缓慢,当停下来的那一刻。 沈昔昔撩起了帘子。 皇宫。 到了。 第36章 用的都是你剩下的东西 金黄的琉璃瓦在夕阳的照映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轿辇从御花园经过,在一处宫殿外停下。 正红朱漆大门上挂着一块黑底金丝楠木的牌匾,其上刻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仁寿宫。 宫殿内的长廊边上,挂着许多诵经祈福的经文。 寝殿中的摆设极其朴素,隐约还有谈天说笑的声音。 太监尖细的通报响了起来:“王爷,王妃到!” 里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老沉的声音传了出来:“宣。” 沈昔昔跟坐在四轮车上的墨怀谨慢悠悠的走了进去,发现屋子里并非只有太后一人,还有皇后跟沈雪忆。 墨怀谨腿脚不利索,自是不用行礼的。 沈昔昔虽不喜沈雪忆跟皇后,但到底也不是无脑莽的头脑。 她勾唇一笑,忽略掉那两个讨厌的人,对着太后行了个礼。 动作姿态极其自然得体。 完全不似竺静口中那般没有教养。 毕竟那些宫斗剧也不是白看的。 太后面上带着威严的神情,隐约流露出一抹疼爱,对着沈昔昔招了招手。 “无需多礼,你便是昔昔吧,上前一步让哀家瞧瞧。” “大婚当日,哀家去了王府,可惜未曾见到你的样貌。” “今日一见,却是一等一的出挑。” “看来这丞相家,可出了两个不错的丫头啊。” 沈昔昔不卑不亢的朝前两步,行至她身前。 她清楚,太后对她用如此平和的语气,完全是因为墨怀谨的缘故。 皇后配合的笑了笑,目光在沈昔昔身上转了个圈。 “长得的确不错。” “可惜打小没在丞相身边长大,各个方面还是逊色了些。” “就连咱们宫中的宫女,随意拎出来几个,那也是有点本事的。” 沈昔昔满不在意的笑了笑,看向皇后。 上来就对她有意见? 说她连宫女都不如? 沈雪忆柔声细语的开口:“皇后娘娘是喜欢昔昔,因此对昔昔的要求高了些。” 皇后爱怜的拍了拍沈雪忆的手,显然对她极其满意。 太后不疾不徐的道:“无妨,只要能在王爷身边认真侍奉,比什么都强。” 墨怀谨淡淡的道:“母后所言有理,儿臣不喜欢循规蹈矩,言行举止一模一样的女子。” “相比之下,昔昔更得儿臣欢心。” 太后点了点头。 沈雪忆有些许尴尬,她轻咳了一声,默默坐在那,没再言语。 “入座吧。” 沈昔昔四下看了看,坐哪? 这不就只剩下沈雪忆身边一个位置了么? 没办法,她走了过去。 皇后笑的端庄大方,她轻轻抬了抬手,“本宫近日新得了一些缎子,知道你们要来,特意制了两件衣裳,你们姐妹俩挑挑吧。” 婢女很快将其呈了上来。 沈昔昔看都没看,随意抓住了一件。 可没想到,另一只手触碰到了她。 沈雪忆有些慌乱的收回了手,一脸的善解人意。 “啊,妹妹若是喜欢便拿去吧,我要另一件就是了。” 说话间,还不停的用眼角去扫那件衣裳。 一副明明很想要,却又不得不让给她的模样。 还能再茶一些么? 沈昔昔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她拿起衣裳,往沈雪忆怀里头一塞。 “姐姐跟我客气什么?” “在家的时候,我用的都是你不要的东西的么?” “你看上这件就直接拿走啊,跟我推来推去的干嘛呀?” 沈雪忆面上一僵,只觉怀里头的衣裳犹如烫手山芋,更是不能拿了。 二人推推攮攮了好半天。 忽然,一道锦帛破碎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雪忆惊呼一声,慌乱的跪在地上。 “请皇后娘娘赎罪,是臣女不小心扯坏了衣裳,与妹妹无关。” 沈昔昔斜睨着她,“与我无关你还提我干嘛?” 沈雪忆委屈的望着她,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妹妹……” “好了!” 皇后打断了她们的话。 “一件衣裳而已,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起来吧。” “是。” 气氛尴尬的沉默了一会后,皇后才望向太后。 “皇额娘,臣妾瞧着王爷成了婚,不免惦记起三皇子。” “他早已到了年纪,身边儿却一直没个体己的可人。” “臣妾想,这丞相家的雪忆,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只是委屈了丞相,要一下子嫁出两个女儿了。” 沈雪忆有些激动的看向皇后,手指不停的卷着掌心的帕子。 皇后说起这话时,视线若有若无的朝着沈昔昔面上扫。 却发现她像是没听到似得,默默垂头剥着松子,攒了一把后放到了墨怀谨的手里。 太后问:“此事可有问过三皇子的意思?”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三皇子是臣妾的儿子,臣妾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 太后威严的开口:“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便去找皇上吧。” “是。” 很快便到了用晚膳的时辰。 因为是私宴,只请了后宫的妃子,还有公主阿哥。 墨慎安原是不想来的,但听闻沈昔昔也来了后,立马跑了过来。 皇上还未来,其他人已经到齐。 沈昔昔盘腿坐在餐桌前,一个劲的打着哈欠。 墨怀谨将帕子放到她的腿上,细心展开。 “怎么了?困了?” 沈昔昔的脑袋自然而然的往他肩膀上靠了一下。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就不能有点别的娱乐活动么?你们古代人的一天就这么枯燥乏味?” “嗯?” “我想要手机,要平板,要刷剧,要打王者农药!” 墨怀谨越听越迷糊了,“你说的这些为何物?本王到哪里可以寻到?” 沈昔昔微笑:“梦里。” 很快,一声“皇上驾到”让所有人起身行礼。 “坐吧,今日是家宴,不用拘束。” 沈昔昔的屁股才挨着垫子,腿还没摆好,就听见皇上问。 “皇弟新娶的王妃在哪?” 沈昔昔抬起了手,认命的叹了一口气,再度站起了身。 “这。” 不少人齐齐蹙了蹙眉。 皇上点点头,“王妃不必拘礼。” “好。” 沈昔昔腿刚弯着,往下坐的姿势才到一半,在她对面的墨芃芃却找起了茬。 “能被皇叔看上的女子,必然是极为出彩的。” “正好,本公主房中珍藏的一幅名诗坏了。” “不知道本公主有没有这个福气,让王妃提笔,为本公主写一份呢?” 第37章 二女比试(上) 沈昔昔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僵了许久。 让她提笔写? 她没听错? 墨芃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挑了挑眉头,二度发问:“怎么?王妃是不给本公主这个面子么?” 间隔不远的邻桌传来了几道窃笑声。 谁人都知墨怀谨新娶的正妃乃是丞相府这十几年来压根没什么存在感的二小姐。 打小无人教导,估计大字都不识两个。 若不是这门婚事,大家恐怕都忘记了还有沈昔昔这么一号人物。 旁的也都清楚,这七公主是明摆着找沈昔昔的茬呢! 她往日里,最不喜文墨之物。 闺房中,挂的到处都是兵器,又怎会有什么名诗呢? 她三岁起就跟在墨慎安屁股后头,终日里舞枪弄棒的。 为此,皇上跟皇后可是操了不少的心。 最后实在是管不住,只得由得她的喜好去了。 墨怀谨的眉心轻蹙,袖子下的手,轻轻攥成了拳头。 沈昔昔偏头压低了声音,“大佬,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偷看剧本了?” “为何如此说?” “不然你怎么前脚刚让我练字,后脚墨芃芃就来找我麻烦?” 要不是原书里清清楚楚的写着墨怀谨喜好独来独往,从不与皇室亲族掺和。 恐怕,沈昔昔都得以为这是墨怀谨和墨芃芃提前给她下的套了! 墨怀谨无奈的勾了一下唇,眉间嗜着浅浅的笑。 “这与本王无关,你若是不喜,无需应下。” 墨怀谨说完,正欲再度出声帮沈昔昔说上两句,却发现她一脸自信,胸有成竹。 “那你未免太小瞧了我。” 沈昔昔直起了身子,小小的身板桀骜而立。 她慢悠悠的活动了一下手腕,似笑非笑:“我倒是敢写,可你敢挂么?” 墨芃芃讽刺的嗤笑出声:“自然,王妃若是写了,本公主必然好好拿框子裱起来,终日悬挂在门口,供旁人观赏。” “行吧。” 沈昔昔无奈的往出走,既然这七公主如此坚持。 她再推脱,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沈雪忆连忙起身,朝着墨芃芃那处服了服,柔美的声音轻轻缓缓的传遍整个大堂。 “七公主,我妹妹素来不喜这些笔上功夫。” “我平日里闲来无事,倒是研究了些皮毛。” “不如,让我代我妹妹,帮七公主重写一份吧?” 沈昔昔撇了撇嘴。 这沈雪忆一出口,她都知道这女人要说啥了。 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羞辱她的好机会啊! 墨芃芃哦了一声,“既然如此,你们不如一起为本公主写一张吧。” “谁写的好看,本公主就挂谁的,如何?” 沈雪忆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之色,局促不安的朝着沈昔昔这边看了一眼,仿佛好心办了坏事。 有妃子不疾不徐的开口:“这沈家大小姐跟二小姐那是一个赛一个的优秀,臣妾倒是很想瞧瞧她们二人究竟谁更胜一筹?” “是啊,素问沈丞相教女有方,臣妾们今日定要好好学学。” 一个两个的,纷纷巴结起墨芃芃来,将沈昔昔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墨芃芃抬了抬手,“来人,上笔墨!” 很快,两张桌子被太监抬了上来,其上笔墨纸砚摆放的整整齐齐。 沈昔昔同沈雪忆一左一右,并排而立。 “妹妹,抱歉,我好像……帮了你倒忙。” 沈昔昔随意拿起一根毛笔,“你是觉得我不知道你跟墨芃芃之间的关系么?” 沈雪忆面上神情一僵。 沈昔昔怡然自得的开口:“俩人还一唱一和的,真有意思。” “这要是搭个戏台子,你俩是不是还能演上一场?” 沈雪忆露出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妹妹,不管你怎么说,有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我们之间,血浓于水。” “我这个做姐姐的,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会对我产生如此浓的防备心。” 沈昔昔用眼角斜了她一眼,好看的杏眸尾带着看透一切的突破力。 “哦?那你的意思是,在皇上下旨赐婚我和王爷的时候,你那些话不是故意说的?” 原主还活着的时候,沈雪忆曾经来找过她,还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 沈昔昔到现在还记得原书里的内容是怎么写的。 【妹妹,我知道你与三皇子情投意合。】 【可如今的情况你也瞧见了,皇上亲自赐婚,你若是不允,必然会连累到我们整个沈家的呀!】 …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那王爷我连见都未曾见过,对于一个陌生人,昔昔真的不想嫁。】 … 【姐姐理解你,可怜了你对三皇子的一片赤诚之心。】 【可他未必会明白,说不准还认为你是贪慕虚荣,嫁于谁都无所谓。】 … 【不!我绝对不会嫁王爷的,绝对不会!】 【如果我的死,能让三皇子记挂着我一辈子,那我甘之如饴!】 【我沈昔昔,非他不嫁!】 然后,傻乎乎的原主就中了沈雪忆的圈套,直接在自家池塘里头自尽了。 “妹妹想必是误会了姐姐的意思,姐姐所言那些,绝非是让妹妹自寻短见。” “是妹妹性子太过偏激,姐姐就算想拦,也拦不住啊……” 沈雪忆洁白的贝齿轻咬着红唇,一双秋水盈盈般的眸子凝视着她,眼底的情愫隐藏的很深很深。 沈昔昔哦了一声,毛笔在墨水里头搅合两下,一看就不是这块料。 编。 再接着编。 果然能当女主的绝非常人,一张嘴伶牙俐齿的厉害。 黑的都能让她说成白的! “所以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没死成,反倒是让三皇子更加倾心于我。” “这么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大姐你激我一下。” “不然我也没那个勇气跳池塘,你说对吧?” 沈雪忆深吸了一口气,左手碾着右手的袖子,握笔姿势极为正规,与沈昔昔差的那叫一个十万八千里。 “妹妹冤枉我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了,姐姐该解释的都解释了。” “信与不信,全在妹妹。” 墨芃芃等了良久,都未见二人动笔。 “二位还要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第38章 二女比试(下) 经墨芃芃这么一催促,沈雪忆也不再扭捏,干脆利落的下了笔。 沈昔昔照着那张拼凑而成的破碎残图,大笔一挥,唰唰两下就写好了。 这些字她有一大半都看不懂,毕竟她对古文也没什么研究。 等沈雪忆也写好后,太监立马上前,将她二人的作品展示到众人面前。 “噗嗤——”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道窃笑。 这两张书法,有什么可比性么? 只见沈昔昔的那张,字体混乱,十个字里错了八个,活脱脱像是鬼画符。 反观沈雪忆的,清清秀秀的梅花小楷,下笔时也不失力道。 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夫,是断然写不出来的。 不少人看向沈昔昔的目光中,夹带着鄙夷之色。 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也不至于无才成这副模样。 就连素日里只会舞枪弄棒的七公主,都比她要好上三分。 皇上无奈的摇了摇头,掩藏的很深的神情里携着一抹失落。 也罢。 原本就对这沈昔昔没抱什么希望。 若非沈丞相亲自来求,母后又因墨怀谨迟迟未娶而头痛欲裂,恐怕他还真不能赐下这门婚事。 实在不行,再过些时日,他再帮墨怀谨入个妾侍陪伴左右,二人也好有点共同语言。 毕竟,墨怀谨学识渊博,也喜欢研究一些具有挑战性的东西。 墨芃芃走上前,捻起沈昔昔写的那张纸,啧啧两声。 “看来王妃还真得在这方面上,多向你姐姐学习学习。” 沈昔昔一脸淡然:“不过是照着些,说的好像有多难一样。” 不少人低笑起来,窃窃私语的交谈着。 “这沈家的二小姐当真是个无脑的傻子。” “岂止是无脑,还狂妄的很啊!” “听闻三皇子也喜欢她,真不知道这样的女子,有什么值得让人看中的。” 沈雪忆轻轻摇头,眉眼温柔似水。 “妹妹,这你便不懂了。” “这书法看似简单,可是真真切切需要用心去写的。” “你初次接触这些,不懂也是正常的。” 沈昔昔哦了一声,“我一直觉得这些东西既耗费时间又没什么用,还不如闲来无事坐下来作作诗。” “哈哈哈……” 大家嘲笑的声音更大了。 “呦,王妃可真是敢说呢。” “作诗?王妃真以为作诗是上嘴唇碰下嘴唇这么简单的么?” 在场的所有人,无人高看沈昔昔。 一个庶女,嫁的又是无权无势的王爷。 最重要的是,墨怀谨从始至终都未曾帮她讲过话。 沈雪忆连忙解释着:“小妹在家时就喜欢开玩笑,方才她说的话,不必当真。” 说完,她侧过头,压低声音:“昔昔,我知道你对我不服气,但如今这个关头,你就别强出风头了。” “我不出风头让你出?” 沈昔昔斜了她一眼,抬高了音调。 “比都比了,再来一场也无妨吧?” 她笑眯眯的,看着沈雪忆。 “大姐,敢不敢跟我作诗?” 沈雪忆眉头轻拧,不知道沈昔昔这葫芦里头卖的是什么药。 她很小的时候,就看过不少书籍,对诗自然不在话下。 可沈昔昔说的却是……作诗? 多少高中的状元榜眼,都未必敢如此猖狂。 这沈昔昔怕是饭钱酌了两小杯酒,喝多了吧? 墨芃芃在一旁激动的直跳脚,她巴不得沈昔昔今日在这多出几次丑呢! 既然沈昔昔破罐子破摔,那也正好遂了她们的意! 墨慎安眉头紧锁,他压低了喉咙,低声喝道:“芃芃!别闹了!快回来!” 墨芃芃直接当没听见他的话,反而抬起了头。 “父皇,既然王妃执意如此,不如你帮她们出个题吧?” 见墨芃芃不理会他,墨怀谨求助的目光落在了墨怀谨身上。 “皇叔,昔昔如今是你的妻子,你不会想看她今日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所有人看不起吧!” “那她以后还怎么做人!还怎么好意思进宫!” 墨怀谨幽幽的扫了他一眼,修长如玉的十指捻起酒杯,喝了一口。 一语不发。 “该死……”墨怀谨忿恨的咬牙:“我就知道,把昔昔交到他手里,绝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皇上想了想,“那便以春为题,动物为辅,作一首诗吧。” 沈雪忆轻咬着嘴唇,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而打小被九年义务教育熏陶过的沈昔昔,满脑子都是各个诗人的诗句。 反正这本小说的历史背景是架空的,像李白王维这种名人压根并不在这出现。 沈昔昔深吸了一口气。 王维大哥,借您威名一用。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此句一出,全场静默。 墨怀谨幽深的眸中,飞速闪过一抹惊艳和诧异。 在这些情愫过后,逐渐归位平静。 看来。 他这个小王妃。 身上的秘密还多着呢。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是那个刚刚连字都写不好的废物沈昔昔能作出来的诗句? 沈雪忆瞪圆了眼睛,活脱脱像是见了鬼的模样。 同在沈家十几年,她可以说,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沈昔昔。 这绝对不可能是沈昔昔的水平。 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连题目也是刚刚才出的,就算是墨怀谨有心想要帮她,也是断断不可能的啊! 沈昔昔没等皇上发话,屈膝简单服了服身子,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她这所有的一举一动,和方才说过的话,都像是一个巴掌狠狠的打在了沈雪忆的脸上! 沈昔昔写不好字,是因为自己不屑于去写,压根不想浪费那个时间去写。 可作诗就不一样了。 这东西,靠的是天赋,是才情,是学识,是脑子。 而沈昔昔用行动证明了。 没脑子的人,是他们。 一直没出声的墨怀谨,薄唇轻启,终于开口。 他清润的声线,似是带着凛冽的水汽,若有若无的冷意在其上徘徊,渗透进每个人的骨子里。 “本王的王妃,绝非俗物。” “不轻易露手,是给你们留一丝薄面。” “若是下一次,再有人敢看轻本王的王妃。” “那就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第39章 让她为妾 墨怀谨的话,犹如一记重锤,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口上。 他平日里很少在宫中走动来往。 留给众人的印象,也是颇为清润儒雅。 这还是头一次,听见他用这样的语气去维护旁人。 众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墨怀谨先前没帮沈昔昔讲话,并非不喜她,而是本就笃定沈昔昔能解决这场闹剧。 看来这沈家的二小姐,不似传言那般废物,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皇上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尴尬:“看来,皇弟是得了一个好妻子啊。” 墨怀谨微微一笑。 沈雪忆僵愣在原地,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她沉默良久,灰头土脸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气氛很快恢复如常。 墨怀谨看着身旁大口吃饭的沈昔昔,慢条斯理的开口:“你怎的不吃虾?” “不喜欢。” 不喜欢? 他可一直盯着这丫头呢。 这丫头的目光总是落在虾上迟迟未挪开。 其实沈昔昔特别喜欢吃虾,但这边又没有一次性手套,剥完后弄的满手都是,还不方便去洗手,只能扫上两眼过过眼瘾。 墨怀谨什么也没说,他拿起一旁的湿帕子,随意擦干净手。 就拿起虾,剥了起来。 沈昔昔咬着筷子,正琢磨着该怎样让大佬赏给自己一颗的时候。 那枚晶莹剔透的虾仁便落入她的碗中。 沈昔昔一脸茫然:“大佬?” “吃吧。” 墨怀谨说完,开始剥下一个。 离得近的几个桌子都瞧见了这边的情形,不由得纷纷拧起了眉头。 反了反了。 真是反了! 都是媳妇伺候丈夫,怎么到了墨怀谨这就变了呢? 这沈昔昔究竟是有怎样的本事,能使唤的动墨怀谨啊? 沈雪忆无比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她比其他人还要震惊。 但她震惊的,不是墨怀谨对沈昔昔的态度。 而是沈昔昔正在…… 吃虾? 她到现在还记得,在六七岁的时候,沈昔昔偶然一次被叫去跟大家一同用膳,吃了几颗虾仁后就过敏了。 要不是大夫来的及时,恐怕沈昔昔都得死在那。 再后来,沈昔昔就不碰虾仁了。 当然了,她也没那个条件去吃。 平日里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很快,墨怀谨便剥完了一整盘虾。 沈昔昔舔了舔嘴角,还觉得有些许不过瘾。 正在思考要不要再吃一点的时候,身旁的婢女已经将新的一盘放到了她面前。 沈昔昔给了她一个“你很识趣”的眼神。 皇后见时机差不多了,端庄的开口:“皇上,臣妾看着王爷成了婚,不免总是想着慎安。” “臣妾已经物色好了,这沈家大小姐沈雪忆无论样貌出身都不错。” “沈丞相教导有方,调.教出这么个好孩子。” “若是能嫁于慎安,二人倒也算般配。” 沈雪忆听到皇后的话,连忙站了起来,露出一抹落落大方的笑容。 未等皇上开口,墨慎安就已冷冷出声,语气不快:“母后,我现在还不想娶妻。” “胡闹,都到了年纪了,哪有不娶妻的?”皇后轻嗔。 “你现在身边连个体己的人都没有,多个人待在你身侧,也能照顾照顾你。” 皇后扭头望着皇上的侧颜,“皇上,您说对不对?” 墨慎安喜不喜欢没关系,只要皇上下了旨,他就不得不从。 墨慎安席地而跪,语气中带着坚定和决绝。 “父皇!儿臣早已有喜欢的女子。” “并已决定,此生,非她不娶!” 不少人都看向了沈昔昔。 而沈昔昔却在那大快朵颐,还不忘给墨怀谨碗里头添菜。 沈雪忆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她原本猜到墨慎安可能会拒绝跟她的婚事。 但没有想到,他竟如此不给她面子。 皇后不免有些急了,她一连给墨慎安使了好几个眼神,都被他无视。 皇上在皇后紧张的目光中沉默良久,方才开了口:“王妃对此事,可有什么看法?” 沈昔昔吃的好好的,突然一个大锅甩到她面前,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搞什么? 他儿子的事儿,为什么要问她这么一个外人? 她很快反应过来。 皇上这是故意试探她呢! 为的,就是看看她对三皇子到底还有没有情。 沈昔昔用帕子随意擦了一下嘴,喝口酒润了润嗓子。 “皇后娘娘身居高位,难免会有照顾不到三皇子的时候。” “如今三皇子已经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又是娘娘好意,推辞的话,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更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人生大事,肯定不能由三皇子一人决定。” “只不过……” 沈昔昔话锋一转。 “让三皇子娶一个他压根不喜欢的女子相伴一生,未免太残忍了点吧?” 皇后挑眉,并不领她的情。 “那王妃的意思是,本宫不应该逼三皇子成婚?” “不不不。”沈昔昔言笑晏晏,“要是站在你的角度上,肯定你有理。” “要是站在三皇子的角度上,那就是他有理。” 皇后很不喜沈昔昔这抽.陀.螺似得表达方式。 沈昔昔的食指轻轻敲了敲太阳穴,似笑非笑:“不如,你们二人各退一步。” “让我大姐以侍妾的身份纳给三皇子!” “这样的话……” “一来,三皇子也听了皇后娘娘你的话,身边多了个贴心的人。” “二来,三皇子也无需担心正室的位置丢失。” “三来,更能圆了我姐姐多年来想嫁给三皇子的美梦。” “皆大欢喜啊!” 沈雪忆的脸色骤然一变。 她要做的是墨慎安的正妻! 不是妾! 沈昔昔这番话,让不少人咂摸起来。 “听闻这沈昔昔打小就不受宠,若非这场婚事,恐怕到现在还在沈府小角落里头缩着呢!” “诶?这沈昔昔喜欢三皇子,沈雪忆也喜欢三皇子,这其中……该不会有什么秘密吧?” “谁知道呢,呵呵。” 墨芃芃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桌子上,内力直接将桌子劈成了两半。 桌子上的饭菜哗啦啦的掉的满地都是,汤汤水水溅到了她的裙摆上。 她愤怒的声音过分尖锐:“沈昔昔!你是见不得你姐姐好是吧!” “你一个庶出,都能嫁给我皇叔做王妃!” “而沈雪忆是沈丞相最疼爱的女儿!又怎可沦为一个妾侍?!” “本公主看,你是嫉妒沈雪忆,故意找茬羞辱她是吧!” 第40章 快去配个眼镜 沈昔昔手托着下巴,好看的杏眸里掠过一抹寒光。 “七公主怎么这么激动啊?难不成你跟我大姐关系匪浅,所以才急着替她出头?” “你!本公主是觉得你这番话无理取闹!”墨芃芃咬牙切齿的道。 沈昔昔道:“皇后娘娘既然问了,那我自然是要答的。” “但没人要求,我的回答要让所有人满意吧?” “更何况,我觉得我主意出的很不错啊。” “不然总是让大姐一个人在丞相府里单相思,多孤单啊。” 墨芃芃脸色接二连三的变化着,这沈昔昔的心思未免太深沉了些! 竟然当众说沈雪忆喜欢墨慎安! 是。 她自是知道沈雪忆对她三哥有意思。 可如今三哥不留情面的当面拒婚,原本是没什么的。 但要是加上沈雪忆单相思这一条,就会让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化。 到时候整个凛南国人尽可知,沈家大小姐沈雪忆倒贴三皇子未果,还被无情的当场拒婚! 不行不行。 一想到这,墨芃芃头皮都发麻了。 她绝不能看着沈雪忆被这个贱女人拉进火海! “沈昔昔!” “女子的名节是很重要的!” “你凭什么无缘无故说沈雪忆喜欢我三哥!” “你难道不知道,你的一句无心之话,会给别人带来多少困扰么!” 沈昔昔无辜摇头,“不知道。” 墨芃芃强压心头的怒气,用着娇蛮的语气对众人开口。 “你们莫要听信沈昔昔胡说八道!” 沈昔昔不疾不徐的道:“我这个人啊,最不会说谎了。” “早些年,三皇子曾送给过我大姐一块玉佩。” “我大姐终日里贴身带着,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沈雪忆的面色瞬间惨白一片,猛然攥紧了五指,精心做好的染甲狠狠刺进掌心。 她眼神慌乱的朝着三皇子那看了一眼,却发现他神情漠然,还嫌恶的蹙了一下眉。 沈雪忆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拔凉拔凉的。 她更加意外,为什么沈昔昔会知道她将玉佩随身携带? 皇上看向额头上已然沁出汗珠的沈雪忆。 “可是真的?” 沈雪忆支支吾吾的:“臣女,臣女……” 沈昔昔笑眯眯的说:“大姐,你别害羞。” “就实话跟皇上说了吧,指不定皇上会成全你呢。” 沈雪忆对三皇子的玉佩有多重视,沈昔昔在原书中是见识过的。 而上次经过瑛儿“偷盗”首饰一事后,沈雪忆对她也绝不会像以前那般信任。 或多或少,都会提防一些。 沈雪忆深吸了一口气,盈盈的跪了下来。 “皇上明鉴,臣女对三皇子,是断断不敢有这个心思的。” “臣女自知,三皇子与妹妹自幼相识,相依相伴这么多年。” “臣女不会自讨无趣,做这些黄粱美梦。” 她声音掷地有声,还夹带着一抹委屈。 沈昔昔双目一眯。 真是将的一手好军啊! 仅仅三两句话,便暗示了她跟三皇子那不清不楚的年少过往,还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不过…… 沈雪忆不会真的以为,光这样就能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来了吧? “难不成是我误会了姐姐?” 沈雪忆委屈的用帕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贝齿轻咬着红唇。 “妹妹,每次三皇子来找你,我都是尽可能的避着你们的。” 沈昔昔见此,面上流露出些许愧疚之色。 她立马上前,将沈雪忆扶了起来。 旁边墨怀谨的面色深了深,眼底掠过一抹兴味之色,欣赏着二人飙戏。 “对不起啊姐姐,我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胡乱说话,害的你差点被大家冤枉。” 沈雪忆没想到沈昔昔会来这么一出,还是柔柔的开口:“没关系。” “我还一直以为你喜欢三皇子呢,搞得半天原来是个乌龙。” 沈昔昔说完,抬头看向高台上的皇上跟皇后。 “皇后娘娘,既然事情已经搞明白了,那咱们就不用忙活了。” “三皇子不喜欢我大姐,我大姐也不喜欢三皇子。” “两个不相爱的人要是强行拼凑到一起,想必也不会幸福。” “他俩的婚事,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沈雪忆一听,心跳都漏了两拍。 她似是怕皇后反悔一样,立马表态。 “婚姻大事,但凭娘娘做主,臣女绝不会有丝毫异议!” 可沈昔昔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皇上跟皇后断然不会再强行赐婚。 皇后雍容华贵的面色阴阴沉沉的,看向沈昔昔的目光中充斥着敌意。 “罢了,不急于这一时。” 婚事没赐成,沈雪忆今儿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她重新落座的时候,身子还是轻飘飘的,仿佛魂儿没回来。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宴会结束。 等皇上和皇后走了,沈昔昔立马起身,推着墨怀谨的四轮车便往出走。 才出门,身后就响起了墨芃芃娇蛮的声音。 “沈昔昔你给我站住!” “本公主准许你走了吗!” 沈昔昔脚步不停,“我出入还用得着你准许?” 墨芃芃狠狠咬牙,右脚在地上狠狠一踏,在半空中翻了个前滚翻,稳当当的落在了沈昔昔跟墨怀谨身前。 “想这么一走了之?做梦!” 墨怀谨的语气淡淡的:“看来七公主的权势,在宫里头大的很。” “皇叔!你莫要被这个女人给骗了!” 沈雪忆急匆匆的追来,轻轻拽了两下墨芃芃的袖子,小声道:“算了,七公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王爷身子骨不好,可别气坏了他。” 这么一对比,墨芃芃更是心疼沈雪忆。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在为沈昔昔,为墨怀谨着想! 可他们呢? 不但不识好人心,还处处针对沈雪忆! “雪忆,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人欺负!” “沈昔昔!道歉!” 沈昔昔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眼睛不好,就抓紧时间配个眼镜。” “你什么意思!” “身边待着的是人是狗你都看不清,还在这当炮灰呢?” 墨芃芃撸起袖子,小脸上神情暴怒,好似要动手。 “你骂谁是狗呢!” 沈雪忆握住墨芃芃的胳膊,一脸焦急,“算了算了,不要吵了。” 墨芃芃咬牙切齿的低呵:“本公主就是看不惯沈昔昔这仗势欺人的样子!” 沈昔昔轻蔑一笑。 “我用得着让你看得惯么?” “你以为你是谁啊?” 第41章 需要我帮你暖手吗 墨芃芃的面色骤然铁青。 她扬起手便要朝着沈昔昔的脸上掌掴而上! 沈雪忆娇弱的惊呼一声,慌乱无措的捂住了嘴,却无半点想阻拦的意思。 沈昔昔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墨芃芃的手腕。 “怎么?说不过我,就恼羞成怒的想打人?” 墨芃芃怒声喊着:“本公主打你又如何!” “放肆!”一道充斥着浓浓威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众人回头一看,竟是还未离开的太后。 太后走了过来,眼神不悦的凝视着墨芃芃。 “按照辈分来算,沈昔昔属于你的皇婶!” “你公然对你皇婶这般,是不给你皇叔面子么!” 墨芃芃见太后动怒,立马跑到她身边,委屈巴巴的拽住了她的衣袖,撒娇般的晃了晃。 “皇祖母,您别生气,是沈昔昔她出言不逊!” “芃芃不过是……不过是一时气不过,想教训教训她罢了!” 太后不受她这套,“她轮得着你来教训么?” “如今沈昔昔已经嫁给你皇叔,那就是咱们皇室一族的人。” “旁的欺负她也便罢了,连你这个做侄女都要带头起哄?” 墨芃芃哑口无言。 长辈? 沈昔昔? 她配? 皇婶这两个字,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叫出口! 沈雪忆连忙服下身子,一脸愧疚。 “是臣女的错。” “臣女与七公主感情甚好,七公主以为臣女受了委屈,所以才出言相助,一时之间失了分寸。” “还望太后,莫要怪罪七公主。” 太后斜睨了她一眼,未曾正眼瞧她。 “哀家在同七公主说话,你插什么嘴?” “收起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小计俩,哀家眼里见不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雪忆神情未变。 墨芃芃立马维护起沈雪忆。 “皇祖母你说什么呢!雪忆她人很好的!你可别因为今天的事情怪罪她。” 沈雪忆轻轻拽了拽墨芃芃的裙摆,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多言。 太后轻哼一声,“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照顾别人?” “回去闭门思过几日,好好静静你那不安分的心!” 把七公主带走前,太后深深的看了沈雪忆一眼。 她十五岁入宫,在深宫中待了这么些年,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把戏没见过? 沈雪忆那自以为是的计谋,一进一退的手段,在她面前显得格外拙劣。 相比之下,这直来直去有话敢说的沈昔昔,倒是较得她的喜欢。 沈雪忆缓缓起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柔情似水的眸子望着墨怀谨。 “王爷,能不能让我同妹妹单独聊一会?” 墨怀谨淡淡的嗯了一句,身后的太监立马推着他渐行渐远。 “大姐想跟我聊什么?”沈昔昔淡淡的问。 沈雪忆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妹妹,我不希望我们以后都是用这样阴阳怪气的语气来交谈。” “你今日这般对我,我不怪你,但……” 沈昔昔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从袖口拿出一条帕子,随意擦了擦,一脸不解。 “你为什么要怪我?” “你不是应该感谢我么?” “大姐,我今日这么做,可完全是为了你好啊!” “可谁知道你压根不领情,非说自己不喜欢三皇子。” “那也没问题啊,我不是也配合你的话继续说下去,把你的面子维护住了么?” 沈雪忆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煞是好看。 “哎!”沈昔昔十分惆怅,“现在这年头,好人难当啊!” “我这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真的是太难了!” 沈雪忆强行从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笑的十分僵硬。 “妹妹是真的想帮我,还是想置我于水火之中?” 沈昔昔摆了摆手。 “诶,姐姐,这话就不对了。” “我这个人啊,最知道感恩了。” “你跟你妈好心好意的为我谈成一桩这么棒的婚事,我自然是要礼尚往来,报答你们对我的恩情。” “你说对吧?” 她眨巴两下如星辰般的双目,眼底亮晶晶的,携着一抹狡黠,像是一只古灵精怪的小狐狸。 “王爷还在等着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拜拜。” 沈昔昔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走出去大约五十来米,她看见墨怀谨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四轮车上,一袭白袍衬的他格外干净出尘。 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大佬。” 墨怀谨颔首。 “走吧。” “好。” 回王府的路上,沈昔昔上上下下端详着墨怀谨的身形,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大佬,你多少斤啊?” “嗯?” 沈昔昔俩手摁在膝盖上,端坐的整整齐齐。 “我觉得你该减肥了!” 墨怀谨垂眸随意扫了一眼,俊朗的眉头轻轻一挑,“是本王体态臃肿吗?” “不是不是。”沈昔昔果断摇头。 大佬的体型简直可以用完美这两个字来形容! 那简直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 “你要是瘦一点,我刚刚推你走的时候就能快一些,说不定就不会被墨芃芃追上了。” 墨怀谨哑然失笑。 “她的性子,打小就那样。” 沈昔昔连连点头,要说对人物性格的了解,没有人比她再清楚了。 “你放心,我不会跟她计较的。” 墨怀谨却没把她这话放在心上。 就算她不计较。 他也会计较的。 沈昔昔伸手抓了抓胳膊,掀开帘子朝着外头看了一眼,街道上还挺热闹。 她余光一瞄,瞧见几个样貌清秀的女子伏在二层阁楼的边上,挥舞着手绢。 沈昔昔的目光向上抬了抬,正好瞧见“挽君阁”这三个字。 她心口猛地一跳。 妈耶!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青.楼?! 等过几日定要出府过来好好看看! “瞧什么呢?”墨怀谨清润的语调,让做贼心虚的沈昔昔连忙放下帘子。 “没,没看什么。” 她再度挠了挠胳膊,又觉着隔着这么厚的衣服挠不太解痒。 干脆撩起袖子,露出白嫩的肌肤。 墨怀谨神情一僵,本能的移开了视线,眼尾却不自觉的往那瞥。 “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突然痒起来,估计是被蚊子咬了吧。” 沈昔昔毫不在意,手上的力道却大了些。 墨怀谨瞧见她的胳膊瞬间被挠出一道又一道的红粼子,连忙摁住了她。 “别抓了,回去上些药膏。” 沈昔昔哦了一声,感受着大佬冰冰凉凉的手摁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她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你手这么冷,需要我帮你暖暖吗?” 第42章 贞洁帕 墨怀谨愣了一瞬。 遂点了点头,眼底掠过清浅的笑意。 “好啊。” 沈昔昔毫不客气的捂住了他的大手。 触感温凉,还特别滑腻,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沈昔昔这么一摸上去,就不想松开了。 一直捂到王府门口,墨怀谨的手仍旧是冰冰凉凉的。 “王爷,王妃,到了。” 沈昔昔哦了一声,恋恋不舍的收回了手下马车。 正欲往里走,墨怀谨却道:“王妃去哪里?” “回屋啊。” 墨怀谨冲她伸出了手,“还没捂暖。” 沈昔昔只得拉住他,往卧房处走去。 在身后推着四轮车的越苏,明显感受到王爷的情绪有些不太对。 “停下。” 墨怀谨的语气淡淡的,似是随意言道:“本王还要去书房瞧瞧,王妃便先歇下吧。” “哦,好。” 眼睁睁看着沈昔昔离开,墨怀谨才示意越苏继续推。 越苏十分不解的问:“王爷,都这么晚了,您还要过去啊?” “本王今夜在书房就寝。”墨怀谨平静的说。 越苏心口狠狠一跳。 王爷不是对这个沈昔昔还挺感兴趣的吗? 否则的话,是绝对不会允许沈昔昔拉自己的手的! 为何才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王爷就要跟王妃分房睡了? 墨怀谨的视线朝着卧房那扫了一眼。 昨晚上他近乎失眠一夜,枕边便是香软可甜的人儿,却只能看着,碰不得。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 沈府。 沈雪忆回到府中时,沈老爷跟大夫人还未歇下,一直在前厅等着。 他们自是清楚,今日将沈雪忆召进宫中,为的就是谈及她同三皇子的婚事。 在大夫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中,沈雪忆终于走了进来。 可眼眶却红通通的,似是哭过了般。 大夫人连忙起身,焦急的询问:“女儿,你这是怎的了?” “母亲……”沈雪忆听着她如此问,好像在最亲近人的面前放下了所有的防备,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泣不成声。 沈老爷严肃的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沈雪忆只顾着哭,未曾开口。 沈老爷只得将目光落在了她身边的丫鬟身上。 瑛儿伤势未好,今日同沈雪忆一起进宫的并非是她。 “你说。” 那丫鬟犹犹豫豫的,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大夫人急的心口都在发颤,“你倒是快说啊!” 丫鬟咬咬牙,嘴里头的话犹如连珠炮般絮絮而来。 “回老爷夫人的话,大小姐……大小姐怕是再无嫁于三皇子的机会了!” 大夫人的脸色骤然大变,不可思议的瞪圆了双目,身子颤了颤,手猛然撑在桌角,似是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你说什么?放肆!” 丫鬟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上的冷汗在往下淌。 “大夫人赎罪,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大夫人脑仁嗡嗡的疼。 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过来通报的竺静还笑眯眯的对他们说,大小姐是有福气之人。 怎么短短几个时辰,就变成了这般? 丫鬟不敢犹豫,全盘托出。 “王妃中作梗,故意提出让大小姐屈尊做妾不说,还用言语误导大小姐对三皇子无意,惹得皇上皇后险些动怒……” “就连为了帮大小姐说两句话的七公主,都因为此事受到了牵连,被太后禁足宫中。” 沈雪忆带着哭腔拦了一句:“别说了。” 大夫人听到这话,急火攻心,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她声线发抖,气急败坏的大吼:“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这就是你维护的好女儿!” “她是存心不想让雪忆嫁给三皇子,故意阻挠啊!” “老爷,你瞧我前几日说什么来着?” “她同意嫁给王爷,不过是她的缓兵之计!” “如今威胁到了她的利益,她就迫不及待的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恐怕她到现在还在想着怎么能回到三皇子的身边呢!” 沈雪忆擦去眼角的泪水,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委屈。 她贝齿轻咬着下唇,鬓角的碎发有些许凌乱,看着娇娇弱弱的,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怜悯之心。 “母亲,您别这么说昔昔。” “昔昔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妹妹,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的。” 沈雪忆看向面色阴沉,迟迟未出声的沈老爷。 “父亲大人,此事不怪妹妹,是女儿无能,没能入三皇子的眼。” 大夫人疼惜的拍了拍她的手,胸口似是压了一块大石那样沉闷。 要知道,三皇子是皇后所出,虽不是长子,但却是嫡子。 也是最有可能担大任的皇子。 若是错失了这个机会,真要等三皇子被立为太子,或者是登了基。 再想借皇后的手嫁过去,就更难了。 沈老爷有些许烦闷的摆了摆手,“带大小姐下去歇着吧。” 等沈雪忆走后,大夫人才压抑着问:“老爷,明日便是昔昔的回门之日。” “我看她这趟回来,也不知道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昔昔那丫头再怎么说,如今也是当了王妃的人。” “她这么公然破坏雪忆跟三皇子之间的关系,又阻止三皇子成婚,不就是明摆着想给自己留一丝机会么?” “若是三皇子真的与沈昔昔苟合,恐怕最先遭殃的……是沈家。” 沈老爷面上神情微变,他沉沉的嗯了一声。 “知道了。” 点到即止。 大夫人也不逼沈老爷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走了出去。 进入沈雪忆的闺房时,听见她压抑的哭泣声。 “母亲……” 大夫人心疼的跟什么似得,她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沈雪忆的眼泪,声线放的格外柔和。 “再哭下去,眼睛都得肿成两颗核桃了,就不好看了。” “好看不好看又有什么用……在三皇子眼里,昔昔才是最美的。” 大夫人眸中怨毒的冷光连连闪烁,“哼,就算是这样又如何?” “竺静昨日派人来穿话,在大婚后,王府曾往太后处送去了贞洁帕。” “想必,这沈昔昔已经跟王爷圆了房。” “三皇子如今只是图个一时新鲜,才一个劲的往沈昔昔身边儿凑。” “要是让三皇子知道那丫头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你觉得他还会要她么?” 第43章 过敏 沈雪忆低声啜泣,泛红的桃花眼凝视着大夫人,轻轻摇摇头。 “母亲,您别这样说昔昔。” “她打小便没了母亲,也不得父亲疼爱,一个人也怪可怜的。” “回来的路上,我也想明白了。” “如果昔昔真的不想我跟三皇子接触,那我以后便不见他就是了。” “她喜欢,我可以让给她。” 大夫人看着沈雪忆如此忍气吞声的模样,心头怒意更甚。 “雪忆,你糊涂啊!” “那沈昔昔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蹄子!她这是故意不让我们好过!” “你要是真的让了她,那岂不是让她的计谋得逞?” 沈雪忆豆大的泪珠不要钱似得往下砸,“母亲,女儿是实在没有法子了……” “今日晚宴您不在场,您根本不知道昔昔是用怎样的话羞辱我的。” “我怕……我要是再接近三皇子,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大夫人目光一凛,“她好大的胆子!”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她的姐姐!她怎敢在旁人面前如此不给你面子?” “过几日,我亲自进宫,去皇后跟前好好说道说道。” “我还不信了,这皇后还能亲眼看着三皇子掉进沈昔昔那个大坑里去?” “你啊,就且安安心心的休养好身子。” “一切事情,我自会帮你安排好。” 沈雪忆轻点了点头,在大夫人的注视下躺在床上。 直到沈雪忆入睡了,大夫人才走出房中。 …… 此时,沈昔昔正躺在床上,俩腿往墙上一竖,姿势极其怪异。 香儿端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见到她这般,极其不解。 “王妃,您在做什么呢?” 沈昔昔闭着眼睛挠了挠胳膊,慢悠悠的出声:“今儿一整晚在皇宫中都是跪坐着,血液都不通了。” “回来的路上我觉得我腿好像有点肿,控控腿。” 香儿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王妃腿若是不舒服,不如让奴婢帮您捏捏吧?” “好啊。” 沈昔昔洗漱好后,就见佩儿不情不愿的端着一盆洗脚水过来,砰的一声放到了地上,一副压根不想伺候她的模样。 香儿眉眼一厉,当即教训起来:“有你这么伺候主子的么?若是烫着主子,你担当的起吗?” 佩儿讥讽的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奴婢在王府不受管束惯了。” “王妃若是觉得奴婢粗笨,大可以将奴婢赶去别处做事。” 沈昔昔斜睨她一眼,“好啊,那我就如你所愿。” “后院茅房正好缺个人,你去吧。” 佩儿的脸色骤然一变。 “若是不想去,就来伺候我洗脚。” 佩儿狠狠咬牙,扭头就往出走。 香儿跺脚,“王妃,你看她!什么性子啊!” 沈昔昔神情淡淡的垂眸,“随她去。” 脚朝着热水里一泡,瞬间觉得舒服多了。 香儿跪在地上,一双带着茧子的手为沈昔昔发肿的腿按摩。 沈昔昔眉心轻蹙,“香儿,我腿好痒,帮我挠挠。” 香儿垂眸,借着昏暗的烛光一看,吓得手猛然一抖。 “王妃,您……您腿上起了好多的红点子啊!” “啊?” 沈昔昔立马抬起来看了看。 还真是。 她猛然撩起了袖子,发现胳膊上也长了很多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香儿急忙起身,“奴婢这就去找太医给您瞧瞧!” 很快,太医就跟墨怀谨一同来了。 沈昔昔有些意外,看了香儿一眼。 香儿的眼神十分无辜,寻了个空对沈昔昔说了一句。 “奴婢是跟管家说的,估摸着管家告诉的王爷。” 太医经过一番诊治之后,很快检查出了结果。 “王爷,王妃并无大碍,只是起了些疹子。” 墨怀谨的眉骨轻轻锁起,墨色的双目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 “好端端的,为何会起疹子?” 太医摇摇头,“许是王妃与某样东西不合,所以才会这般。” 沈昔昔听着太医的话,忍不住的又用手抓了抓。 太医立马制止:“王妃莫要再触碰这些疹子了,一会老臣为你开几服药,煎下服用,再配上外敷的药膏,想必三五日便可周全。” “另外,在服药期间,切勿再触碰与您不合的东西,以免加重病症的发生。” 沈昔昔哦了一声。 她听明白了。 也看明白了。 这症状,活脱脱的就是过敏啊! 墨怀谨清润的声音中凛着些许冷意:“她与什么东西不合?” 太医面上有些为难,“这老臣便不知了,许是近来百花齐放,空气中的花粉飘扬的有些多。” “这种情况的发生是常有的事儿,王爷莫要担心。” “有时在饮食方面,天气变化,或者周围环境的不同,都有可能造成的。” “只要远离,便无大碍。” 墨怀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大概是了。 王府中花草甚少,沈昔昔已入府两日,并没有什么情况发生。 今日下午进宫时候,御花园是必经之路。 当时沈昔昔还被花香呛得咳嗽了两声。 他未曾在意,没想到…… “开药吧。” “是。” 沈昔昔有些愣神的看着自己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小红点,面露沉思。 看来她不但魂穿到了这个人物身上,连体质也都随了她。 毕竟在现代社会时,她从小到大压根没过敏的东西。 以至于在身上发痒的那一刻,沈昔昔都没往这方面去想。 药开好后,墨怀谨便命人去煎药。 而沈昔昔则是脱了衣服,只穿着一件嘴里头的贴身肚兜,趴在床上,等着香儿为她上药。 太医临走前,叮嘱了墨怀谨几句。 “王爷,王妃这症状,深夜怕是会伴有高烧的症状。” “本王记下了。” 墨怀谨本想着等沈昔昔喝完药后便离开,现下听着太医如此之说,直接否决了这个念头。 若是沈昔昔后半夜突然高烧,又睡得迷迷糊糊的,连丫鬟都不知道叫该怎么办? 墨怀谨慢悠悠的转动着四轮车,再度进了屋子。 迎面碰上想要去打水的香儿。 香儿张了张嘴,刚欲开口。 墨怀谨却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香儿心知肚明的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房内,只剩下墨怀谨跟沈昔昔二人。 第44章 你这个男人太贪心了 墨怀谨从四轮车上起身,灭了几盏蜡烛,拿起桌上的药膏,朝着内室走去。 屋内的光线十分昏暗,只能模糊瞧见女子的大概轮廓。 离得近了,墨怀谨猛然顿下脚步。 沈昔昔伏在床上,黑色的长发如瀑般肆意披散在背上。 缕缕发丝的缝隙间,隐约可见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脊背。 其下,是一双纤长如玉的腿。 秀气的小脚不安分的抖动了两下,指甲圆润可爱。 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墨怀谨几乎可以听得见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跳声。 沈昔昔没察觉到不对劲,她头冲着墙边,压根没看见近在咫尺的墨怀谨。 “你怎么把烛火熄灭了?” “这么暗,你能看清楚我身上的红点么?” “这药膏味道大不大?抹上去会疼吗?” 听着她接二连三的问题,墨怀谨笑而不语,轻轻坐在了床边,打开药膏,往她身上抹去。 “嘶……”沈昔昔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这怎么火辣辣的啊?我还以为清凉解痒的呢!” “哎,我估计我这一晚上也甭想睡了。” 沈昔昔浑身怨念的闭上了眼睛,像是刀俎鱼肉,任人宰割。 墨怀谨轻轻撩起沈昔昔背上的头发,一点一点,十分耐心的为她上药。 抹好后,正欲撤离之时—— “还有腿,腿上也痒。” 沈昔昔直接把腿一斜。 墨怀谨:“……” “快点啊!” 沈昔昔催促着。 明明很快就能完成的事儿,墨怀谨像是做了一个世纪。 他无声的长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汗。 旋即悄无声息的站起身,打算先溜为上。 谁知,沈昔昔猛然抓住了他的手。 “有点渴了,帮我拿……” 话还没说完,沈昔昔愣住了。 她捏了捏墨怀谨的手。 不敢相信的再度捏了捏。 不是吧? 这手感…… 这大小…… 也不是香儿的手啊!! 沈昔昔僵着脖子,像是被上了发条,一点一点的,像是进行慢动作一样的扭了过去。 “啊啊啊!墨怀谨你个老流氓!” 沈昔昔一把扯起旁边的被子,将自己卷了起来,直接拉到了脑袋上,只露出一双带着愤怒的眼睛盯着他。 墨怀谨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嗯?王妃方才不是还说,本王侍奉的很周道么?” 沈昔昔的太阳穴狠狠跳动两下,“大佬,你能别用侍奉这俩字么?听着特……羞耻。” “本王记得,王妃初次同本王见面时,也没这么害羞吧?”墨怀谨意味深长的问。 沈昔昔讪讪一笑。 “废话,被看的是你,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害羞。” 墨怀谨的视线从被子上打量了一圈。 沈昔昔有种被看透了的错觉。 “你你你……出去出去!” “王妃不用不好意思,本王这是……礼尚往来。” 墨怀谨压根没有想要走的自觉性,他故意倾了倾身子,跟她的距离缩小了一大截。 沈昔昔不停的往后抻着脖子,直到后脑勺碰到了冰冷的墙面才堪堪停下。 而这个时候,墨怀谨的手已经撑在了床上,半个身子探了进来。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 淡淡的薄荷香气,缭绕在沈昔昔的鼻尖。 二人的距离,不过一寸尔尔。 “更何况,本王会对你负责的。” 沈昔昔瞪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一双好看的杏眸上连连颤抖,像是一个小刷子轻轻扫过墨怀谨的心。 我靠! 沈昔昔整个人都傻了。 如果她能顺利活到大结局成功回去的话,她一定要给那个作者留言! 这墨怀谨哪里是万年一遇的禁欲清冷男神大boss啊? 这分明是个无师自通能把人撩到腿软的情圣啊! 沈昔昔咽了一口口水。 冷静。 一定要冷静! 可别忘了这家伙是怎么在新婚之夜将自己丢在洞房里的! 沈昔昔猛然从被子里伸出手,推了他一把。 墨怀谨的视线下移,落在她的脖颈处。 在看见胭石被戴着的时候,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沈昔昔扯了扯被子,“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是吧!” “见倒是见过,只是没见过这么稚嫩的。” 墨怀谨望向她平坦的胸口,一语双关。 沈昔昔顿时就来气了,“我都不嫌你瘸,你还嫌我小?” “有就不错了,你这男人怎么这么贪心?” 墨怀谨被她说的又好气,又好笑。 “该看的你也都看了,能出去了不?” 墨怀谨摇头,“本王今晚在这睡。” “我一身上药味,你不嫌弃?”沈昔昔诧异的看着他。 “放心,本王不动你。” 说完,墨怀谨还真就脱了袍子,上了床。 “可我没穿衣服啊!”沈昔昔不禁有些急了。 “王妃平日里嘴上不是挺厉害的么?如今也知道怕了?”墨怀谨似笑非笑的问。 “怕?我是怕某人把持不住。” “王妃想多了,本王没有特殊癖好,对你这么一个小家伙不感兴趣。” 沈昔昔被气得心口都堵得慌。 “大佬,我今年是十八岁,不是八岁。”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有特殊癖好。” 不然的话,为什么她这么一个貌美如花,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躺在他身边,他却一点都不为所动呢? 说完,沈昔昔直接裹着被子面对墙壁,不搭理他了。 墨怀谨也没去拿被子,他闭上眼睛,一直处于浅眠状态。 直到沈昔昔夜里发出嘤咛一声,他才急忙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温度烫的惊人。 “昔昔?” 墨怀谨有些许紧张的叫了一声。 沈昔昔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自己一身的汗。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拽了起来,紧接着嘴巴被勺子有些蛮横的撬开,极苦的药被喂进了她的嘴里。 “啊噗!!” 沈昔昔想也不想的一口喷了。 墨怀谨就坐在她面前,压根没反应过来,硬生生扛了一波伤害。 立于一旁的越苏神情大变,慌乱的叫道:“王爷!” 沈昔昔睁开眼睛,猛烈的咳嗽起来。 当看到眼前这副情况的时候,她傻了。 谁能告诉她,大佬脸上的药,其实并不是她吐的? 第45章 第一个吻 墨怀谨的面色未变,没有丝毫动怒的模样,仿佛被吐了一脸药的人并不是他。 沈昔昔好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和神智,“你给我喂得……是什么?” “你高烧了,快点喝药。”墨怀谨沉声道。 “高烧?” 沈昔昔使劲晃了晃脑袋,感觉与寻常无二,并没有昏沉的感觉。 就是被子裹得太紧,出了不少的汗。 大佬该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望着墨怀谨那双将情绪隐藏的很深的眸子,沈昔昔张了张嘴,本想解释两句。 可转念一想,不管怎么说,现在她在大佬眼里都是一个病号,大佬必然不会跟她计较刚刚发生的事情的。 “太苦了,我能不喝吗?”沈昔昔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墨怀谨并没有心软,“越苏,蜜饯。” 越苏将一盏蜜饯放到了药碗旁边。 这还是有备而来…… “王妃若是再不乖乖喝药,本王不介意用别的方式喂你。” 沈昔昔哭丧着一张脸,只觉得头皮发麻。 要知道她在现代的时候,身体倍棒,从小到大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 因此,这隔十米远都能闻到苦味的药,对她而言真是一件不小的挑战。 “大佬,我没骗你,这是真的苦,你要不信你尝尝?” 沈昔昔本来是想给自己解解围,谁知道墨怀谨还真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他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不苦。” 说完,墨怀谨似是上瘾了般,又喝了一大口。 沈昔昔目瞪口呆。 “你上辈子是桶吧?这么能装?” 话音刚落,墨怀谨那张俊秀的面容猛地倾了过来。 沈昔昔还未来得及躲闪,墨怀谨就已经凑到了她的眼前。 下巴,则是被一只泛冷的指尖捏住,让她被迫张开了嘴。 带着淡淡薄荷香气的唇瓣猝不及防的贴了上来,紧接着就是一股苦味在彼此的唇齿之间蔓延。 沈昔昔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她拼了命的去推墨怀谨,却被他强硬的禁锢在了怀抱中,无法挣脱。 越苏瞧见这一幕,连忙转过了身。 一吻过后,沈昔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墨怀谨神态自若:“还需要本王喂么?” 沈昔昔二话不说,直接抢过药碗,一口闷了。 见她乖乖喝完,墨怀谨才心满意足的点头,跟越苏离开了卧房。 夜色迷醉,凉风骤起。 月光将墨怀谨的影子拉的很长。 越苏跟在他身后,担忧的问着:“王爷,您不守着王妃了吗?” “她既已服下了药,想必不会再有大碍。” 墨怀谨朝前走着,靴子踩踏在落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礼品备下了么?” 越苏颔首,“回王爷的话,早已备齐。” 墨怀谨淡淡的嗯了一声,眼底掠过一抹清浅的笑意。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嘴唇,忍不住的想起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没想到。 那小家伙的味道,还挺不错的。 他,很满意。 …… 屋内的沈昔昔见他们二人离去,这才放松警惕,一头扎进了墙边儿。 冲上脸的热度还没消散,耳边嗡嗡作响,整个大脑昏沉的有些发晕。 沈昔昔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发烧了。 这导致了她后半夜,无法入眠。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 没病喝了药对身体有什么危害么? 在线等! 急! 抱着这个想法,沈昔昔失眠了半宿,可刚睡着就被香儿叫醒了。 “王妃,王妃,您该起来了。” 沈昔昔费力的睁开眼皮子掀起一条缝,瞥见窗外黑透的天,翻了个身。 “别吵……天还没亮。” 香儿轻轻拽着沈昔昔的胳膊,试图将她拉起来。 “王妃,已经五更天了。” “今儿是要回门的大日子,您可不能再睡到那么晚了!” 沈昔昔烦躁的推了她一把,“我才刚睡着啊!回什么门!她们看见我都烦,我巴巴凑上去干嘛?” 香儿锲而不舍,再接再厉。 “奴婢知道您心里头委屈,可若是不回的话,消息传到了太后娘娘耳朵里……” “恐怕会认为您不知礼数,不识大体。” “到时候,更会让王爷为难的!” 沈昔昔被香儿吵吵的无法再入睡,她满身疲惫的打了个哈欠。 “搞得我回去了就能讨着什么好似得。” 香儿见沈昔昔终于愿意起来,嘴角上扬的弧度止不住。 “王妃如今已经嫁于王爷,地位自是与以往不同的。” “您可莫要小瞧了自己的身份呢,如今就连丞相大人见了您,也是要对您行礼的。” 沈昔昔慢悠悠的哦了一声。 香儿连忙去打水为沈昔昔洗漱,上妆,梳发髻。 收拾好后,她美滋滋的道:“奴婢这就去通知王爷!” “去吧。” 香儿兴冲冲的往出跑,回来的也很快。 只是脸上没了欢喜,反倒是一片愁容。 “怎么了?”沈昔昔随口一问。 香儿使劲咬了咬嘴唇,两根食指无助的缠在了一起。 “奴婢……奴婢方才去寻王爷,可王爷压根不在书房。” “管家说,王爷天还没亮就跟越侍卫出府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更不知何时回来。” 香儿话音刚落,一道讽刺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你们不会天真的认为王爷会陪你回门吧?” “王爷素来性情温和,不愿出口伤人,所以才没与你直说。” 香儿听着佩儿如此之说,顿时恼怒的道:“你胡说八道!” 佩儿俩手插着腰,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事实就摆在眼前呢!” “王爷若是真想陪王妃回门,用得着一大清早出府么?” “王爷腿脚不利索,数月都不出府一次。” “却偏巧赶上了这个时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吗?” 香儿越听越心慌,她有些无措的看向面无表情的沈昔昔,生怕她因为佩儿这些话而难过。 沈昔昔冷冰冰的看了佩儿一眼,“你茅房打扫完了么?” 佩儿毫不惧怕她,反而迎上了她的目光。 “打扫完了。” 沈昔昔一副了然的表情。 “难怪呢,嘴这么臭。” 第46章 庶女不配走正门 佩儿怒火中烧,却又不敢拿沈昔昔怎样。 她强压心头的怒气,讽刺的笑着:“你也就嘴上逞逞能,我看你回到沈府还能如何的耀武扬威!” 香儿一脸无助的望着沈昔昔,言语间已然带上了哭腔。 “王妃,咱们怎么办啊……” “若是王爷不与咱们同去的话,老爷跟夫人肯定不会放过您的!” 大婚三日后回门,夫婿却不在,这不是明摆着让人看笑话吗!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香儿只觉左右为难,没找到一点解决的法子。 沈昔昔淡然开口:“早去早回,还墨迹什么?赶紧让人备下马车。” “是……” 在回沈府的路上,香儿如坐针毡,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沈昔昔靠在那打瞌睡,总是被她不经意的吵醒。 “你是得痔疮了吗?” “啊?” 沈昔昔无所谓的道:“你要是害怕,就在沈府外头等我,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香儿脸色大变,慌忙表达自己的忠诚:“那可不成!” “奴婢怎么能丢下王妃,自己一个人跑去当缩头乌龟呀。” “奴婢只是害怕大夫人针对您……” 沈昔昔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儿,放心吧。”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地方。 沈昔昔在香儿的搀扶中下了车。 人来人往的大街之上,人声鼎沸。 朱漆刷成的门面,左右两旁坐落着两尊威武高大的石狮,将整个府邸衬托的尤为气派。 可独独美中不足的是,丞相府的正门是紧闭着的。 香儿有些许不敢相信,她连忙上前,抓着门环拍了拍。 有人慢吞吞的从里头开了一条缝,探出视线。 “来者何人?” 香儿说:“墨王妃今日回门,你们便是这么接驾的吗?!” 那小厮哦了一声,“不是留门了么?嚷嚷什么?” “哪里留门了!大门都没有开!”香儿恼怒的道。 小厮斜了一下眼睛,“偏门留了啊,没看见啊?” 说完,他作势便要关门。 香儿眼疾手快,直接将手扒住了门缝。 “王妃回门,怎可走偏门?!” 小厮不屑的笑了笑,压根没将沈昔昔放入眼中。 “大夫人说了,二小姐乃是庶出,出身不高。” “能走偏门啊,已经是她的福气了。” 香儿眉眼一厉,娇声呵斥:“大胆!就算王妃是庶出又如何?可她如今已经嫁给了王爷!早就成为了皇室中人!你这样做,分明是在蔑视皇权!” 小厮完全不怕她这番唬人的话。 “奴才只是奉命行事,这些话啊,您留着从偏门进去了,再同夫人讲吧。” 说完,他把香儿的手一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喂!你太过分了!开门啊!” 香儿咚咚咚的拍着大门许久,引得来来往往的人都纷纷往这边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王妃,怎么办啊……” 沈昔昔不慌不忙,“有点累了,去给我搬个凳子过来。” “啊?” 香儿很是不解沈昔昔的所作所为,“咱们……咱们不进去吗?” “回门又不一定要在里面才能回,快去。”沈昔昔催促着。 香儿急忙点头,寻了一处最近的木匠店,买下了一把椅子。 沈昔昔坐在丞相府大门口,手里头拿着一包瓜子,咔嚓咔嚓磕得满地都是。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 “什么情况这是?” “丞相家的二小姐今日回门,正门却关的死死的,怕是要让她走偏门。” “看来这二小姐也不是个吃素的,貌似是不打算进去喽?” “回门回门,不回去,算什么回门?” 磕完了瓜子,沈昔昔觉得自己嘴里头口干舌燥的,又让香儿去买了一壶荔枝膏水。 “还挺甜啊。” 香儿苦涩一笑,眼神飘忽,压低了声音:“王妃……要不……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我有点饿了,你饿了吗?”沈昔昔眨巴眼睛,打断了她的话。 香儿听到这话,像是得到了救命稻草。 “奴婢,奴婢也有点饿了,不如奴婢先带您去别家吃点东西再回来,好吗?” 谁料沈昔昔随意摆了摆手,“不用,去拿一锭银子,让人搬一桌吃的过来。” 香儿彻底傻了。 可她也不能违抗沈昔昔的命令,只能去了一趟酒楼。 …… 丞相府内。 沈老爷,大夫人,以及沈雪忆都坐在前厅当中。 沈雪忆轻轻拉了拉大夫人的衣袖,“母亲,您就把大门打开,让妹妹和王爷进来吧。” 大夫人冷哼一声,“尊卑有别,真以为她嫁给了王爷,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么?” “若不是我们,她能有嫁给王爷的这个机会么?” 沈雪忆只得将目光转移到了沈老爷身上,“父亲,妹妹已经在外头等了一个时辰了,也算是给了她一些教训。” “昨晚的事情,您就大人有大量,当没听见过吧。” 沈老爷面色阴沉,他素来讲究这些规矩。 因此,在正门侧门这件事情上,他是跟大夫人统一战线的。 沈雪忆见此,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父亲,母亲,你们若是不放女儿进来,女儿愿在这同妹妹一起等着!” 大夫人连忙拉起了她,恨铁不成钢的低呵:“你这是做什么呀!” “母亲……”沈雪忆对她撒着娇。 大夫人面色烦躁,看向沈老爷。 沈老爷威严十足的道:“你就别替你妹妹求情了,我看她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连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都忘了!” 话音刚落,小厮从外头焦急的冲了进来。 “老爷!夫人!大事不好了!” 沈老爷眉心一蹙,“怎么了?” “王妃……王妃她……她……” 沈雪忆焦灼的问:“是妹妹出了什么事情吗?” 小厮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表达。 “快讲!” 小厮支支吾吾的:“王妃……王妃在丞相府门口摆了一桌的饭食,还对着空气敬酒。然后……然后把酒全都洒在了地上!” 沈老爷气得身子一晃,险些没站稳。 他抖着手狠狠拂袖朝外走去,压抑的恼怒声里带着十足的火气。 “这个孽畜!” 第47章 六亲不认 丞相府外门庭若市。 沈昔昔面前摆着一桌美味佳肴,身旁是酒楼的小厮,在那好酒好菜的侍奉着。 她手里头拿着一个琉璃杯,斟了满满的酒水,对着丞相府的大门举杯。 “母亲大人,父亲大人,今日是女儿的回门之日。” “未能当面敬您二老的酒,实属女儿不孝。” “女儿在此,给您二老赔罪了。” 说完,沈昔昔将酒水均匀的洒在了地上。 旁人窃窃私语:“这沈昔昔是在给死人敬酒呢?” “听闻她母亲早些年就没了,不过丞相大人可还活得好好着呢。” “沈昔昔整了这么一出,不是明摆着诅咒人呢吗?” 沈昔昔完全不在乎他们说的话,怡然自若的吃着。 果然,不管是哪个世界,都不缺乏这些吃瓜群众啊! 砰的一声! 丞相府的大门轰然打开。 沈老爷三步并作两步行至沈昔昔跟前,携着一身滔天怒气,威严的面容上充满了愤怒。 在看见眼前这一幕确如小厮所说那般,更是气得胸口都疼。 好一个沈昔昔,这是明目张胆的来打他的脸啊! 大夫人火急火燎的追了上来,又不敢在外人面前落下口舌,只得做出一副关怀的做派。 “昔昔啊,你父亲跟我已经在里头等了许久了,你怎的一直不进府啊?” “听下人说,你还在门口做了许多荒唐事儿?” 沈老爷倚身而立,没大夫人那么好的脾气。 “沈昔昔,你这是在咒为父早日去见沈家的列祖列宗吗?!” 香儿着急忙慌的想要解释:“不是这样的,老爷,王妃只是……” 沈昔昔手一横,直接将香儿拦在了身后,抬眸淡淡的迎上了沈老爷赤红的双目。 两两对峙,互不相让。 “父亲大人怎能用如此想法,来随意揣测女儿呢?” “女儿这么做,实属无奈啊。” 沈老爷怒极反笑,“哦?难不成是有人逼迫于你?” 沈昔昔一身华服,小小的身子不卑不亢的站在那,衬托的整个人格外贵气。 “父亲真是冤枉我了,今日原本是我大喜的回门日,却被自家府邸的下人拒之门外。”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但是又不敢直接离开,生怕惹得父亲跟大夫人不愉。” “只能出此下策,以表我的孝心。” 沈老爷的嘴角猛地抽了抽。 孝心? 这是谋害的毒心吧! “那么大个门开着,你是未曾看见么?!” 沈昔昔茫然无措的四下张望了片刻,“哪啊?” 大夫人适时出声:“昔昔啊,我们的确是给你留了门的,你可莫要拿这件事情当挡箭牌。” 沈昔昔恍然大悟,“大娘所说的门,可是偏门?” “自然。” 沈昔昔一声轻笑,可字字犀利,“大娘是年纪大了糊涂了吧?我是王爷正妃,回门凭什么走偏门?” 大夫人嘴巴才张开,又被沈昔昔抢先。 “难不成,大娘是没把王爷放在眼里么?” “我走偏门倒是无所谓,毕竟我只是一个不得父亲宠爱的庶出丫头。” “可王爷却是皇族金贵之体,难不成也要跟我一起吗?” 周围一片唏嘘的声音,这沈家的二小姐好一通伶牙俐齿的话,只三两句就给丞相府叩上了一个蔑视皇族的帽子。 沈老爷声线低沉,铿锵有力:“规矩就是规矩!嫡庶有别,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王爷乃万金之躯,此事的确是为父考虑不周。” “你且让王爷下了马车,你走偏门,让王爷走正门!” 沈昔昔听闻此话,顿时笑了起来,笑容张扬戏谑。 “好一句规矩就是规矩。” “既然如此,父亲大人跟大娘便依着规矩,先给本王妃行下大礼吧!” 沈昔昔目光锐利,平淡无奇的话,却像是一颗闷雷,轰然炸响! 沈老爷跟大夫人的面色骤变。 沈江呈虽是百官之首,但他的官哪怕大到了天上去,他也不过是个臣子。 而墨怀谨,就算再被众人瞧不上眼,可到底也是皇族,为君。 臣子见了君,自然要行礼。 大夫人神情复杂的看着沈老爷,在其后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老爷,不如便算了吧……” 事情闹成这样,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本想给沈昔昔一个下马威,没得逞也就罢了,反而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周围看热闹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围了个水泄不通。 走正门便走正门吧! 总比他们二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沈昔昔行礼要好吧! 沈昔昔笑容明媚,却透露着森森阴寒:“父亲大人,你刚才亲口说过的话,不会不算数吧?” 沈老爷袖下的拳头攥的紧紧的,这丫头竟然将他说的话原数奉还! 大夫人见沈老爷迟迟未出声,连忙开口:“昔昔啊,不如先进了府,再说这件事吧,毕竟这属于家事呀。” 关起门来,这沈昔昔还不是任由他们宰割? “这怎么成啊大娘,你又不是不知道,父亲大人最讲规矩了,一定会言出必行的,是吧?父亲大人?” 沈昔昔笑里藏刀,一双黑目深处满是冰冷。 一个高帽又戴了上去,沈老爷进退两难,始终拿不到一个台阶下。 大夫人犹豫着出声:“昔昔,你就当是给大娘一个面子……” 沈昔昔娇笑:“难不成大娘是想公然违反自古以来的规矩吗?” “更何况,我凭什么给你面子啊?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您说对不对呀,父亲大人?” 沈江呈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铁青。 二人僵持不下,谁都不想让步。 “怎么?”沈昔昔的声线清冷:“父亲大人是在等着王爷亲自出面,才能请的动你吗?” 终于—— 在众目睽睽之下,沈江呈缓缓后退了一步,双手作缉在身前,有些颤抖的弯下了他挺拔的腰背。 这一弯,似是把所有的尊严都放到了沈昔昔的脚下。 身旁的大夫人见此,怨恨咬牙,只得跟着照做。 “老臣……参加王爷王妃!” 沈昔昔满意的扬起了唇角,抬起六亲不认的猖狂步伐朝着丞相府正门走了进去。 “免礼。” 第48章 用刑 众人哗然。 这么多年来,敢堵在丞相府让沈江呈如此下不来台的,只有沈昔昔这么一个。 她可真敢?! 要知道,沈江呈可是朝廷一品大官。 先帝还在时,他就一直侍奉在侧,算是朝中老臣。 就连当今圣上,或多或少也要给他几分薄面,见了那都是乐呵呵的。 不然沈昔昔跟墨怀谨的婚事,也不会这么容易谈成。 可没想到,沈昔昔今日竟明目张胆的用王妃的身份压他。 “这沈家的二小姐未免太猖狂了些!这究竟是来回门的,还是来讨债的啊!” “就是啊!好歹也是自己的父亲,旁边还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昔昔在丞相府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动静,怎么嫁了人,一下子变得这么跋扈了?” 沈老爷听着这些人絮絮叨叨的话,额头上青筋暴起。 若非寻思着墨怀谨就坐在马车内,不可不敬,他才不会任由沈昔昔如此对他! 沈老爷定了定心神,勉强露出一抹笑容。 “王爷,时候不早了,府上已备下饭食,还请移尊步进府吧!” 沈昔昔站在丞相府正门处,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大夫人的心头燃起一抹不祥的预感,不知道沈昔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爷?” 沈老爷现下才察觉出不对劲来。 打从沈昔昔闹事到现在,这墨怀谨怎么一句话都没说? 他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两步,道了一句“得罪了”,便撩起了马车的帘子。 却发现—— 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沈老爷面色大变,愠怒回头望着一脸笑意的沈昔昔。 “王爷呢!” 沈昔昔摊了摊手,“王爷有事,所以没来。” 没来…… 没来?! 早知王爷没来,他又何必被沈昔昔逼着行礼?! 沈老爷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指着她,“逆子!” “谢谢父亲大人夸奖。” 沈昔昔说完,对着香儿道:“关门。” 香儿怔住,“王……王妃?这样……不太好吧?” “你究竟是我的丫鬟,还是丞相府的丫鬟?”沈昔昔冷冷的看着她,眼神锐利,“你要是不想干了,完全可以回来。” 香儿无助的张了张嘴,二话不说的将丞相府的正门关上了。 大夫人慌乱往回跑,却吃了个闭门羹。 “昔昔!你这是何意!” 她拍着铜环,试图让里头的小厮开门。 沈昔昔望着那蠢蠢欲动的小厮,淡淡的道:“门要是开了,那你就从丞相府滚蛋吧。” 小厮弱弱的说:“这是丞相府,不是王府……” 沈昔昔笑容和煦,可看在小厮眼中,却犹如咻咻飞来的冷箭。 “本王妃想处置一个下人,还需要丞相同意么?” “你是觉得,丞相大人会为了你一个看门的而得罪王爷?” 小厮的身子抖了抖,慌乱下跪。 “王妃饶命!” “奴才先前没给您开门,完全是奉了大夫人和老爷的命令!” “奴才也不想把王妃拒之门外,可……可这实属被逼无奈啊!” 沈昔昔嗯了一声,抬步往前厅走。 小厮在门口纠结良久,他听着大夫人在外愤怒的声音,迟迟愣在原地不敢动。 “横竖都是死……” 说完,他照着花坛旁边的大石头,一头撞了上去! 砰! 小厮脑袋一歪,直接昏迷了。 沈雪忆见沈昔昔进了前厅,而不见父亲母亲,不由得愣了愣。 “妹妹,父亲母亲出府接你去了,怎的不见一起回来?” “接我?是想收拾我吧。” 沈雪忆好看的桃花眼中带着一抹悲伤,“妹妹,你这话若是让他们听到,会很伤心的。” “姐姐知道,父亲母亲这么些年的确是忽略了你,但是他们也在尽力弥补啊。” 沈昔昔轻笑,明媚的眼睛直视她。 “那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我跳河没死?否则他们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 沈雪忆的贝齿轻咬着下唇,美丽的脸上全是愧疚。 她转移了话题:“妹妹不想提,姐姐便不说了。想喝什么茶?” “有白莲花茶吗?” “什么?” 沈昔昔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不再理会。 …… 府外,大夫人喊的嗓子都哑了,却迟迟未见里头的动静。 “老爷,我们该怎么办啊?” 沈老爷的拳头紧握,敛着一身怒意往偏门走去。 大夫人灰头土脸的跟上。 进去后,他们看见小厮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 大夫人气急败坏的道:“难怪叫了半天也未见有人开门,原来她直接将人给打晕了!” “走吧!” 沈老爷愤怒拂袖,已不想再多提此事。 进了前厅,他看见沈昔昔正坐在椅子上怡然自得的喝着茶。 他上了主坐,低声问:“今日回门,王爷为何没有同你一起前来!” “你可知,回门日夫婿不归,是对你以及我们沈家的轻视!” 沈昔昔淡淡的:“哦。” 大夫人语气焦灼:“老爷,昔昔这丫头太过顽劣!” “就连咱们自家人,她都敢如此捉弄,对我们不敬!” “可想而知,她在王府必定更加不识礼数!” “若是不加以教训,日后必定会闯出大祸啊老爷!” 沈老爷想起刚刚在府外所守的那些,便点点头,“交给你来处理吧。” 大夫人的脸上闪过一抹得意之色,语重心长的声音中带着一抹狠辣。 “老爷,沈昔昔一不守妇德,二不尊敬长辈,应行拶刑。” 沈老爷面色微变。 大夫人连忙凑近他耳边,给他吃下一颗定心丸。 “老爷放心妾身自有分寸,绝不会伤到这丫头,不过是给她一些教训,让她以后不要再这么猖狂罢了!” 拶刑? 沈昔昔听着这个熟悉的刑法,冷笑一声。 当初看这本小说的时候,她还因为不认识这个字,特意去搜了搜,这才知道。 拶刑说白了就是电视剧里头夹手指的情节。 这大夫人到底是有多恨她,能想出这么歹毒的方法? 沈老爷烦躁的摆了摆手。 大夫人得了令,立马让人去安排。 很快,丫鬟就将拶子拿了上来。 大夫人站起了身,似乎已经看到了沈昔昔因为痛苦而大喊大叫的惨痛模样。 她激动的道:“来人!把沈昔昔给我押上来!” 几个老妈子走到沈昔昔身后,正欲强行动手之时—— 一道愤怒的男声传了进来。 “滚!” 第49章 我宠的,你有意见吗 四轮车的轱辘声,逐渐接近。 在所有人都怔然的时候,越苏已经推着墨怀谨走了进来。 墨怀谨一身白袍,向来温润的面容上此时此刻写满了冷厉之色,幽深如墨的眸子,紧紧盯着正准备对沈昔昔用刑的大夫人。 大夫人的手微微一抖,慌乱的解释着:“王……王爷……妾身方才……” “见了本王,都不知道先行礼么?”墨怀谨的眸子略略眯起,每个字眼都透露着森森寒意。 那强压着的语调,明眼人都能听出来他这是生气了。 “看来,夫人的礼仪也不怎么样,又有何颜面说本王爱妃的不是?” 大夫人的神情骤然大变,却又不敢忤逆墨怀谨的话,只能满脸阴沉的弯下腰行了个礼。 沈老爷眉心紧锁,对着王爷抱了抱拳。 “王爷是何时到的?怎的不让下人通知一声……好让臣去府外相迎。” 墨怀谨没有搭理沈老爷,而是对着沈昔昔轻轻招了招手,低沉的话语中带着浅浅的宠溺。 “过来。” 沈昔昔哦了一声,乖巧的起身往墨怀谨身后走去。 一步刚刚站定,墨怀谨便拉住了沈昔昔的手,无声的宣告着他对沈昔昔的疼爱。 沈昔昔傲气十足的抬起了下巴,用着挑衅的目光盯着大夫人,用力挑了挑眉头。 瞧见没? 我靠山到了! 墨怀谨语气淡淡,“今晨天还未亮,太后便召本王入宫,特意准备了一些回门时所需带的礼品。” “来回路上耽搁的不少时辰,赶过来后,却听见有人要惩罚本王的王妃?” 沈老爷手握成拳,在唇边轻咳两声。 “小女方才一时出言不逊,我这个做父亲的,怕她平日里顽劣惯了,不懂礼数惹王爷动怒。” 墨怀谨若有所思:“这样啊……” 大夫人连忙点头,接下了这个话茬。 “是啊,王爷。” “以前昔昔这丫头特别乖巧,最近也不知是怎的了,嫁到王府后便开始愈发没有礼数了。” “妾身也只是想略施惩戒,让她收敛着些。” 本以为说完这话,墨怀谨会顺着将这事掠过。 毕竟这也算是丞相府的家事。 “本王宠的,你有意见?” 大夫人整个人都傻了。 “本王就喜昔昔这般无规无矩,不受约束的样子。” “若是人人见了本王都说一样的话,行同样的礼数,那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又有什么区别?” 大夫人跟沈老爷完全没想到墨怀谨会如此之说。 前者甚至还鄙夷的撇了撇嘴。 难怪墨怀谨这么多年都未曾娶妻,看看他喜欢的都是什么样的女人! 就连沈昔昔这种泼妇都能安稳下咽,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墨怀谨将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动声色的收进了眼里。 “更何况,昔昔是本王的王妃,她无需再学习什么礼数去讨好旁人。” 大夫人的嘴角猛的抽了抽,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一声:“是。” 墨怀谨好看的眉骨染上丝丝寒气,他修长如玉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即使如此,夫人不请罚么?” 大夫人怔然,“妾身要请什么罚?” 墨怀谨语气一厉,低声冷呵,犹如一记闷雷在众人耳边炸起! “本王的王妃,又岂是你能随意惩戒的!” 大夫人算是明白了,这墨怀谨是帮着沈昔昔给她出气呢! 不过,只有沈昔昔一个人有人撑腰么? 大夫人默默的在沈老爷身后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惩罚沈昔昔这事,可是沈老爷亲自同意后她才这么做的。 按理来说,也是有沈老爷的一份责任。 沈老爷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眼尾挤出一些违心的皱纹。 “王爷,这乃是微臣的家事。” “还请王爷,莫要……” “家事?丞相的意思是,本王不是你们沈家的人么?”墨怀谨打断了他的话。 沈老爷无声的张了张嘴。 这完全是个送命题。 说‘不是’吧,可沈昔昔又是被墨怀谨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过去的。 如今这门也回了,流程全都走完了,这女婿不认也得认啊! 要说‘是’吧,那他刚刚这话,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墨怀谨未等沈老爷回答,继续说了下去:“不管是与不是,都要按着规矩来。” “你们所有人,谁都没有资格惩罚本王的王妃!” “以下犯上,竟敢对王妃用刑。” “是嫌脑袋在脖子上太久,想掉下来玩玩吗!” 话到最后,墨怀谨大喝出声,气势急转而上。 除了沈昔昔以外的所有人都感觉脊背发凉,禁不住的打了个战栗。 这是那个废物王爷能有的气势吗? 沈老爷听出了墨怀谨对沈昔昔的维护,和务必要出气的心思。 他忙道:“王爷,此时是微臣考虑的不周,还请王爷莫要怪罪。” “这些老妈子,微臣必定会好好加以惩罚,绝不再犯!” 墨怀谨冷冷的道:“既要惩罚,便在这罚吧。” 说完,他双手交叉放置于小腹处,整个人慵懒的靠在了椅背上,一副欲看好戏的模样。 “怎么?还要本王亲自动手么?” 沈老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着门口几个人摆了摆手。 一群下人立马过来,将那几个老妈子摁住。 大夫人嘴唇紧珉。 墨怀谨虽未直接对她动手,但这行为,明摆着是在给她一个警示! 眼睁睁的看见那些本该套在沈昔昔手上的拶子落在了老妈子手里,大夫人的心里就一阵憋屈。 一开始她本来想着让沈昔昔嫁给那废物王爷过去吃苦,顺便给沈雪忆清路,彻底断了沈昔昔对三皇子的心思。 可没想到,却阴差阳错的给了沈昔昔一个靠山! 这下可好,沈昔昔不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 再想动手,那就比以前要难太多了! “丞相这是做什么?” 就在沈老爷准备说行刑的那一刻,墨怀谨却出声了。 沈老爷懵了,“王爷?” “夫人对王妃大不敬,此事若是让太后知道,惩罚必是少不了的。” “难不成,二位是想闹到太后那里去么?” “越苏,将拶子戴在丞相夫人手上。” “用刑时轻着些,略施惩戒即可。” 第50章 大佬太帅了 墨怀谨完全是将大夫人的话还给了她。 大夫人不可置信的瞪圆了双目。 这墨怀谨竟然真的敢?! 沈雪忆连忙上前,身子如浮萍一般柔弱,声线凄凄。 “还望王爷宽恕母亲,母亲没有恶意的,她并非真的想惩罚妹妹。” 大夫人连连点头,“是啊,王爷。” “昔昔打小生母便没了,妾身一直将她当成半个女儿一样对待,又怎么忍心去伤害她呢!” 沈昔昔听到这话,朝天翻了个白眼。 这大夫人的脸皮是真的厚啊,说这种话的时候都能面不红心不跳的。 半个女儿一样对待? 但凡她对原主有对沈雪忆十分之一那般好,原主也不至于早早就命丧黄泉啊! 沈昔昔毫不犹豫的拆穿她:“所以你平时也是给我大姐吃馊掉的饭食,一年只有两身换洗的粗麻布衣服,睡在狭小破旧的柴房里?” 大夫人喉咙一噎。 墨怀谨眼神清冽,吐出来的话语格外冰冷。 “丞相大人身为王妃生父都未曾下的了如此狠心,大夫人却能舍得。” 大夫人面色一变,正欲开口。 沈老爷便低沉的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她。 这墨怀谨到底是个王爷,此事若是真的闹到了太后那去,他们必然讨不得什么好果子吃。 毕竟,这太后膝下只有墨怀谨这么一个孩子。 自是事事宠着他,让着他。 往日里墨怀谨自知身子残缺,也不常去人前走动。 但不代表着他这王爷的身份不存在。 大夫人沉默,她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沈老爷此举为何意。 就在众人都嘘声不语的时候,越苏已经上前,将大夫人一把摁住,上了刑。 “动手吧。”墨怀谨淡淡的道。 伴随着越苏手中力道一收,那拶子就像是跗骨之虫一样将大夫人的手指头狠狠夹住。 “啊!” 大夫人痛苦的惨叫出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用刑的时间不过只有短短五六分钟,大夫人就已经承受不住的满身是汗,甚至还晕了过去。 都说十指连心。 果然如此。 越苏将拶子另一端的绳子随意扔到地上,回到墨怀谨身侧。 墨怀谨连个眼尾都未曾给大夫人,他随意的道:“将人拖出去找个太医来看看瞧瞧,莫要碍了本王用膳的心情。” “是。” 沈雪忆心有余悸的看着大夫人被拖下去的身形,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墨怀谨拉着沈昔昔入座后,众人才逐渐恢复了一些氛围,开始上菜。 沈老爷面沉如水,端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墨怀谨今日此举,算是明晃晃的不给他们沈家面子! 可偏偏,他也没什么办法。 歌舞月姬很快开始献奏,一片歌舞升平,表面上其乐融融。 沈昔昔美滋滋的给墨怀谨夹着菜,笑眯眯的道:“辛苦了大佬!你刚刚太霸气了!太帅了!” 墨怀谨淡淡挑眉,眼底却掠过一抹浅笑。 似是对沈昔昔的夸赞很是受用。 “本王倒是想问问你,你怎的一个招呼不打便自己回来了?” “我一大清早就让香儿找你了,可你并不在府里。没办法,我只能一个人回来喽。” 沈昔昔说的云淡风轻。 可墨怀谨知道,这丫头必然是受了很多的委屈。 在回府之时,他就已经听见街边很多人在谈论沈昔昔被沈家拒之门外,只能从偏门入的事情了。 当时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怒火瞬间冲上了心口,连忙让越苏掉头直奔沈家。 当他紧赶慢赶终于进府,还未松一口气时。 大夫人那句话便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的女人,岂是别人能动的? “母后临时召见,本王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 沈昔昔点点头,心头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情愫。 原来,大佬还是有点在乎她的嘛! 早上佩儿说的那些话,虽然她并没怎么放在心上,但在来的路上还是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吃菜吃菜,你喜欢吃啥?我给你夹。” 沈昔昔将每一样菜都给墨怀谨夹了一些。 墨怀谨微微一笑,“不用给本王夹,你自己吃便好。” “好的好的。” 墨怀谨的目光落在了中央那一盘满满当当的虾上,十分自然的擦了个手,便给她剥了起来。 沈昔昔故意道:“哎呀,不用给我剥,我自己来就好。” “你看你,跟我这么客气干嘛?” 说完,她直接捻起墨怀谨还未来得及丢到她碗里头的那颗虾仁,放入口中,十分嘚瑟的嚼着。 正在喝茶的沈老爷被呛了一下。 他似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自己这小女儿,貌似真的有点本事,竟能把墨怀谨收拾的如此服帖。 这幅温润宠溺的神情,哪里还有方才那咄咄逼人,丝毫不让步的半分模样? 这一顿饭,吃的略微有些许压抑。 沈昔昔吃着吃着,开始有胸闷气喘的症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用力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墨怀谨发现她不对劲,担忧的问:“怎么了?” 沈昔昔站起了身,“大概是没有开窗子,空气不流通。” “我出去随便走走,大佬你就待在这继续吃吧。” 墨怀谨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冰冰凉凉的。 “真的不需要本王陪么?” “没事,你都来了,我还怕什么?” 沈昔昔笑着道,挣脱开他的手,朝外走去。 墨怀谨盯着她的背影,半响后才唤来了越苏。 “跟着王妃。” “是。” 一直走到后花园,沈昔昔才感觉好了些。 她走到亭子里头坐下,试图缓解一下这种感觉。 可不知道为何,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觉得身上越来越痒,眼前也开始发黑,头晕目眩,呼吸困难。 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沈雪忆给她下毒了吗? 不能啊! 她又不蠢,总不会公然谋害王爷和王妃吧! 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昔昔十分后悔没让墨怀谨跟着了。 她艰难的起身,试图回去。 可没想到,在起来的那一刻,无尽的黑暗瞬间吞噬了她,让她失去了意识。 第51章 伤害她的东西都要消失 越苏找到沈昔昔的时候,却见她面色苍白,整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冰冷。 似是没了生命特征。 越苏慌乱蹲下身子,中指食指去探沈昔昔的脖颈。 片刻后,才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脉搏跳动的频率。 越苏松了一口气,连忙抱起沈昔昔送入了房间,再去通知王爷。 墨怀谨得知此事后,脸色大变。 “把王妃入府后吃过的,碰过的东西全部检查一遍!” 沈老爷焦急起身,面上有些许紧张。 他虽然很不喜欢沈昔昔,但到底也是他的女儿。 “快去叫大夫!” 一行人很快行至沈昔昔的闺房。 不知怎的,沈昔昔的面容有些许浮肿,嘴唇发青,像是中了什么毒。 墨怀谨拳头紧握,周身蕴着森森冷意。 要是他没大意,跟着沈昔昔一同出去就好了! 大夫很快来了,他迅速将一条帕子搭在沈昔昔的手腕上,给她把着脉。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夫开始眉头紧锁,面色慌乱,额头上很快出现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这……这……” 越苏忙问:“太医,王妃到底怎么了?” 大夫的身子抖了抖,忙不迭的跪倒在地。 “恕老夫无能,实在是不知王妃为何而病啊!” “王妃的脉象正在逐渐衰弱,可体内却无半分毒素……古怪的很啊!” 墨怀谨目光一顿,语气有着罕见的慌乱:“去把凛南国所有的太医都给本王叫过来!” “本王还不信,这凛南国上下竟无一人能诊断出王妃的病情!” 沈老爷也是真的慌了,他看着床上一动不动,已无前两日那般嚣张跋扈的沈昔昔,心头不由得狠狠一痛。 这般脆弱无助的沈昔昔,就好似她母亲临走时那日一样。 一个好好的大喜回门日,却成了丞相府门槛被踏破的一天。 墨怀谨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有几十个太医一同前来。 可他们的回答,跟第一个大夫说的差不多。 墨怀谨打从一开始说完那句话后,便再没有出声。 他沉默着坐在一旁,面色如墨一般阴沉,看似平静的眼底却在翻涌着凶悍的浪潮。 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说错了一句话惹怒墨怀谨,从而掉了脑袋。 “王爷……微臣……微臣无能……” 又是一名太医跪下,他拂着冷汗,哆哆嗦嗦的开口,艰难的打破了平静。 墨怀谨菲薄的唇瓣略略轻启,语气淡然,却透着丝丝寒气。 “没有药可以开?” 太医咽了咽口水。 都不知道王妃因何而病。 怎么开药? 开什么药? 太医几乎是用尽了浑身力气才吐出俩字。 “没有。” 墨怀谨的眼底飞速掠过一抹杀气,他闭上了眼睛,冷冷的道:“滚出去,下一个。” 接二连三的,外头排队的大夫数量很快减少。 沈老爷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外,苦涩的说:“这是最后一个了。” 很快,仅剩的太医也是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沈雪忆低啜着伏在沈昔昔的床边,哭的梨花带雨,往本就心烦意乱的情绪上又添了一把火。 墨怀谨厌恶的冷声道:“你哭哭啼啼的做什么?是在咒本王的王妃么?” 沈雪忆连连摇头,美艳动人的脸上带着凄凄惨惨的神情。 “雪忆不敢,雪忆只是太过担心妹妹……” “出去。”墨怀谨打断了她的话。 沈老爷对着沈雪忆道:“雪忆,你先回房吧。” 要是一会惹恼了墨怀谨,直接将气都撒在沈雪忆头上怎么办? 那他岂不是要一天时间里失去两个女儿了? “王爷!”越苏人未到声先到,“太医来了!” 一道劲风从外传来,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越苏便已经拎着那太医的领子驾着轻功落地。 太医一脸的心有余悸,连忙顺了顺胸脯,抱紧了怀里头的药箱子。 他这把老骨头,可从未这么被折腾过。 这太医是宫里头的,虽医术不及江太医,但也是一把好手。 昨夜沈昔昔突发过敏症状,越苏去宫里头请来的就是他。 在进行一番把脉之后,太医很快拿出一颗药丸给沈昔昔服下,却发现…… “王妃已经没了意识,连自主吞咽都无法做到。” “若是无法服下药丸的话,恐怕……” 墨怀谨转动着四轮车朝前,声线低沉:“让本王来。” “越苏,把王妃扶起来。” “是。” 墨怀谨拿着茶杯,喝了一大口水,钳住沈昔昔的下巴,对着她的红唇狠狠吻了上去。 很快,水顺着二人相合的唇角流淌而下。 只听得一道细微的咕嘟一声,沈昔昔嘴里头的药丸已经被吞咽进肚子里了。 太医见此,立马落笔写下药单。 “王妃这症状似是加重了,微臣见她面容浮肿,身上也生了一些红肿的包,想必是又触碰到了与之不合的东西,所以才会如此。” “微臣提议,在王妃的病情恢复之前,莫要再到处走动了。” “虽说起些疹子并不算多严重,但若是多次触碰不合之物,会导致短暂的脉象骤停。” “若是未能及时医治,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墨怀谨眉心紧锁,一一记下。 等太医走后,他出言命令着:“将丞相府内的所有花草树木都给本王砍了。” 任何对沈昔昔不利的东西,都要消失。 沈老爷慌乱的道:“王爷这是何意啊?” 全砍? 那些花可是十分名贵的! 因为大夫人平日里喜欢这些,他特意寻了好久才搜寻到了这么些。 墨怀谨眉眼冰冷,“丞相大人没听见太医方才所言?” “王妃身子羸弱,似是同花草不合。” “所以在王妃痊愈之前,府中上下不得再出现这些东西。” 沈老爷有些许犹豫:“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本王不想拿王妃的性命做赌注!相信丞相大人对昔昔的疼爱,也断然不会比对大小姐那样少上半分,不是么?” 沈老爷咬咬牙,“砍!都砍掉!” 很快,丞相府内便开始了一番浩大的工程。 第52章 情画 阴云密布,未见星光。 沈昔昔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只有寥寥几盏灯火在窗外盈盈而立,散发着暖黄的光。 太医守在一旁,长舒了一口气。 “王妃可算是醒了。” 沈昔昔一脸懵,“我这是怎么了?” “今日王妃似是又遇到了与体质不合的东西,导致病情加重,脉象骤停。” “若非王爷的人发现的及时,恐怕王妃早已……” 沈昔昔听的有些懵。 她又过敏了? 而且还严重到了短暂性休克? “可我觉得身体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当时也只是有些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太医道:“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同,切不可一概而论。” “老臣遇见最快发病的,也不过一息而已。” “症状发生的越快,就代表情况越严重,治疗起来就更加困难。” “王妃的情况还算可观,只是接连两次接触不合之物,加上昨日服用了药物才会如此。” 沈昔昔哦了一声。 “王爷呢?” “王爷正在小厨房看着煎药。” 沈昔昔浑身无力的下床,扶着墙往外走。 走出去后她就愣住了。 借着微弱的光线,沈昔昔发现屋前原本种着的十几棵参天大树,皆被被拦腰而斩,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根。 周围的花草也被连根拔起,土壤翻沃,隐约有蚯蚓趴动。 这凌乱的场景显得一片萧条,仿佛被抄了家。 正愣神间,沈昔昔瞧见越苏推着墨怀谨走了过来。 “外头风大,回屋待着。” 门一关,只剩下沈昔昔跟墨怀谨俩人。 “怎么回事啊?” “你似是与花草不合,本王怕你旧病复发,便让人全都砍了。” 沈昔昔接过墨怀谨递来的药,心不在焉的吹着,脑子里却想起了书中的剧情。 不对劲啊。 在原主没死之前,三皇子还经常给她送花来着。 “别想太多了,安心吃药,很快就会好的。” “太医说你这两日不便折腾,还是等病好后再回府吧。” 沈昔昔有些许诧异,“我们住这?” “嗯。” 沈昔昔正欲开口,外头传来了越苏的通报声。 “王爷,王妃,丞相大人和大小姐到了。” “请。” 门吱呀一声开了,沈老爷跟沈雪忆走了进来。 沈雪忆满脸担忧的神情,抓住沈昔昔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后怕的轻拍了拍胸脯。 “妹妹吉人自有天相,还好没出什么事,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三……交代了。” 有意无意的提起了一句三皇子,让气氛变得有些许尴尬。 沈老爷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昔昔,你觉得身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适么?” “身子倒是好多了,就是眼睛不舒服。”沈昔昔淡淡的道。 沈雪忆焦急询问:“妹妹眼睛怎么了?” 沈昔昔面带微笑:“见了一些脏东西。” 沈雪忆脸上的笑容赫然僵住。 沈老爷完全是硬着头皮开口:“今夜便要委屈王爷在府中住上一宿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便是。” 沈雪忆连连点头,“是啊,您虽贵为王爷,但到底是昔昔的夫婿,细细来算,也属我的妹夫。大家都是一家人,无需客套。” 无形之中,拉近了跟墨怀谨之间的距离。 沈雪忆看向一旁站着的香儿,命令道:“王妃都入府一日了,怎的也不知道找身换洗衣物?” “你这丫头如此粗心大意,能在王妃跟前伺候周道吗?” 香儿连忙低头:“是,奴婢这就去找。” 她挪动着小碎步行至衣柜处,打开一看,发现衣服都不见了。 香儿视线下移,落在那厚重的木箱子上,想必是被收到这里头了。 “磨蹭什么呢?还不快拿来让王妃挑选挑选?”沈雪忆催促着。 香儿应了一声,弯腰将木箱子抱起,放到了沈昔昔跟前,一件一件的拎起来拿给沈昔昔看。 沈昔昔漫不经心的道:“随意拿一件就行了。” 说话间,香儿已经拎起了压箱底的最后一件襦裙,却发现下方铺着一堆麻纸。 “这是何物?”沈雪忆不解的问。 墨怀谨微微侧目,越苏已经快人一步,将那些麻纸全部拿起,随意展开了一张。 麻纸中,画着一俊朗的少年,风度翩翩,眉目似星。 这画的是何人,一眼便能看出来。 沈雪忆惊呼一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目,“天啊……妹妹,你屋内怎会有如此东西!” 沈昔昔两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越苏目光一顿,将麻纸呈给墨怀谨看。 墨怀谨没什么表情,眼底晦暗一片,看不出他的情愫。 他一张一张的翻看着。 发现这画还是将三皇子从年少时画到大的,每一张都寄托了少女怀春的美好情感。 似是只需要光看那画,都能想象的出,作画之人是用如何憧憬和崇拜的情绪落笔的。 沈昔昔顺着望了过去,眉心狠狠一跳,一时之间有些琢磨不清楚。 这画到底是沈雪忆给她设下的陷阱,还是原主本身所作? 墨怀谨看完了最后一张画,薄唇微扬,露出浅浅的笑容,意味深长的看向沈昔昔。 “画的不错。” “啊?” 沈昔昔茫然无措的眨巴两下眼睛。 大佬竟然没生气? 没吃醋? 沈雪忆在一旁连连叹息,似是格外失望。 “妹妹,我知道你对三皇子恋恋不忘,一直不肯死心。” “可现在你已经成为王妃,与三皇子断然是没有半点机会可言了。” “怎的还留下这些……加以思念呢?” 短短几句话,直接将沈昔昔的罪名放在案板上叩实。 王爷还一句话没说呢,她倒是逼逼叨的讲了一大堆,生怕墨怀谨不误会。 “妹妹,快给王爷认个错,王爷心胸宽阔,想必不会怪罪于你的。” 不会怪罪? 自己的女人家中藏有其他男人的画像,还是从小到大的那种。 这男人的心是有多大才能乐呵呵的说没事儿啊? 沈昔昔拿起那几张麻纸,似笑非笑。 “我承认这些画是我自己画的了么? “难不成在我屋子里的东西就一定是我的?” “大姐不是也喜欢三皇子么?” “谁知道这画是不是你自己偷偷画完塞到我这,故意诬陷我?” 第53章 弹脑瓜崩 沈老爷眉心紧锁,表情阴沉。 “昔昔!怎可如此胡乱揣测!你姐姐可不是那样的人!” 这种事,要是说成是沈昔昔所为,倒还有几分可信度! 沈昔昔哦了一声,“那还真挺巧哈,随意拿个衣服都能发现这样的玄机。” 沈老爷不悦的望了她一眼。 有些话,他也不好意思当着墨王爷的面儿直说。 谁不知道这沈昔昔对三皇子存的是什么心思啊? 就连为了他跳河自杀这种事都能做到。 藏几张画这种小事,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沈昔昔见众人不语,慢悠悠的从墨怀谨手里头将那几幅画扯了出来,认认真真的端详着。 “嗯……这画画的的确不错哈!栩栩如生的,跟真人还挺像。” 沈雪忆柔笑着:“出自妹妹的手,自然是不差的。” “什么时候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能有这个荣幸,让妹妹提笔画上一幅呢?” 沈昔昔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一双如黑珍珠一样的眸子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你瞎说什么呢?我哪会画画。” 沈雪忆轻声细语的:“妹妹就莫要谦虚了。” 沈昔昔挑眉,毫不犹豫的杠了回去。 “我常年住在柴房里,吃穿都发愁,哪有心思搞这破玩意?” “我是嫌我自己死的慢?” 此话一出,沈老爷的脸色顿时有些窘迫。 墨怀谨的视线从她们二人手上扫过,语气淡淡:“你们两个人把手伸出来。” 沈昔昔毫不犹豫的听命。 倒是沈雪忆,有些许迟疑后,才警惕的伸了出来。 墨怀谨意味深长的笑了。 “经常握毛笔的人,指节上肯定会有茧子。” “而能把画,画成这样水平的,必然不是常人。” 沈雪忆的心里头咯噔一声。 二人的手放在一块,对比十分鲜明。 沈雪忆的手虽然十指纤纤,但右手中指和食指指节处,有着明显被摩擦而出的茧子痕迹。 墨怀谨拿起一张三皇子年少时的画,轻轻抖了抖。 “麻纸上头的折痕纹路很浅,按照这张画上的年岁来看。” “如果是当时所作,到了今时今日,必然保存了很多年。” “可这麻纸无论是质地还是痕迹,都不似当年之物。” “你的意思是,本王的王妃有着如此天赋,能在短短数日内完成这样的画作。” “还堂而皇之,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似得放在衣物下面压着?” 沈雪忆的睫毛慌乱的颤了颤,一双盈盈美目荡着浅浅的水波。 她的视线有些局促不安的晃了晃,不知该作何回答。 沈昔昔听着墨怀谨如此有条有理的分析,险些忍不住拍手叫好了。 这家伙不去当侦探都可惜了! “哎呦,兴许大姐手上这茧子是写毛笔字写的呢,不一定是画画造成的。” 沈雪忆立马接了下去,“是啊是啊,就是这样。” “兴许大姐让香儿拿衣服也是巧合,她才不会做出贼喊捉贼这样卑鄙无耻的事情呢。” 沈雪忆强颜欢笑,“没错……是我没有搞清楚情况误会了妹妹。” “这必然是有心人存心想引起妹妹跟王爷之间的嫌隙,故意而为的。” 沈昔昔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那姐姐可得帮我好好找找。” “等抓到了那个人,必然要将她的手指都砍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胡作非为!” 沈雪忆的手指微微抖了抖。 “这是自然。” “时辰……时辰也不早了,那姐姐就先走了。” 沈昔昔笑眯眯的挥手,“拜拜。” 走出沈昔昔闺房后,沈老爷才沉声问:“方才那件事情,真的是你所为?” 沈雪忆紧咬着嘴唇,无措摇头,“父亲大人,连您也不相信我吗?” “难道您看不出,那些话是王爷故意所说,就是为了给妹妹留下一丝薄面?” “妹妹对三皇子的心,路人皆知。” 沈老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倒也是。 更何况他这个大女儿性情纯善温柔,端庄大方,又怎会做出这等见不得光的手段呢? 寝室内,沈昔昔正在为墨怀谨按摩肩头,一脸讨好。 墨怀谨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 “你身子还没好,就别折腾了。” 沈昔昔弯腰,视线跟他齐平。 “大佬,刚刚那种情况,你真的相信我?” 墨怀谨点头。 “为什么?你对我就这么信任?” 沈昔昔心里头有些迷糊,这墨怀谨对她什么时候这么信任了? 原书里不是说,这家伙警惕心很强,外人一个都不信的么? “嗯,因为本王坚信,以你的智商,画不出这种水平的东西。” 沈昔昔懵。 “你这是在说我蠢?” “难道不是么?” 沈昔昔狠狠咬牙,摩拳擦掌。 “怎么,你还要对本王动手?” 沈昔昔大拇指和中指曲起,放在唇边哈了一口气,对准墨怀谨的脑门弹了一下。 be ! 墨怀谨目露深光,手直接朝着沈昔昔的腰迹挠了过去。 “诶诶诶,别别别!王爷饶命!” 沈昔昔一个劲的往后退。 可墨怀谨起身,紧追不舍,势必要将其报复回来。 沈昔昔咯咯直笑,欢快的笑声洋洋洒洒的透过窗户传了出去。 突然间,她不知道腿弯碰到了什么,整个人被绊了一下,控制不住的朝后倒了下去。 手完全是出自于本能反应往前猛的一抓,正好扯到了墨怀谨的衣领。 二人双双倒在了床上。 “还闹么?” 墨怀谨伏在她的耳边,热气微微喷洒而出,惹得沈昔昔痒痒的。 “不闹了不闹了。” 沈昔昔气喘吁吁的说着,推了他两把。 墨怀谨起身,一本正经的坐在旁边。 “有点饿了。” 沈昔昔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 墨怀谨淡淡的问:“想吃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小厨房里头的东西应该都没了吧?” “去找找看。” 沈昔昔起身,刚准备往出走,墨怀谨就警惕的跟上。 “本王陪你一起。” “一个人就行了,更何况这里又不是王府,你又不能步行,就乖乖在屋子里待着吧。” 墨怀谨摇头,语气格外果断:“本王不放心。” 二人掰扯了半天,还是门外的越苏忍不住出声了。 “王爷,王妃,还是属下去吧。” 第54章 拿她们的东西喂狗 用过夜宵,沈昔昔和墨怀谨二人便就寝了。 同在一起睡了好几次,沈昔昔也由最开始的不好意思变成了厚脸皮。 后半夜时,直接将墨怀谨的所有被子都抢走,将自己悄无声息的卷成了一个长条,怎么拉都拉不开。 沈昔昔醒来时,天色大亮。 香儿进屋,为她洗漱。 沈昔昔慢吞吞的往前厅走,到的时候发现人都到齐了,就等她一人。 沈老爷语气不愉:“当了王妃的人了,还一觉睡到现在。” 墨怀谨淡淡的道:“本王允的。” 沈昔昔朝着沈老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屁股坐在墨怀谨身边,捻起桌前的糕点吃了起来。 大夫人也在这,她正怨念的用目光瞪着沈昔昔。 俩手包着厚厚的纱布,看起来格外滑稽。 “有点想吃核桃。”沈昔昔将两枚核桃放在掌心盘着。 旁边的下人正欲上前。 沈昔昔却将核桃朝着大夫人递了过去。 大夫人强颜欢笑:“你自己吃吧,我不吃。” “啊?我没让你吃,我想让你给我剥。”沈昔昔眨巴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她。 大夫人的嘴角猛的抽了抽,狠狠咬牙,似是从嗓子里憋出来的话。 “你看我这手,像是能给你剥核桃的样子么?” 沈昔昔一脸失落的叹气。 “大娘,打小我亲娘走的早,这么多年了也没体会到什么母爱。” “我就寻思着吧,我现在也嫁了人,以后回来的次数肯定也不咋多。” “我叫你大娘叫了这么多年,心里头其实早就把你当成半个娘一样看待,也想体会体会被亲人宠爱着的感觉。” “不过没关系,不剥就不剥吧。” “反正,养娘到底不如亲娘。” 这一番话,把大夫人说的那叫一个无地自容。 要不是她现在双手无法攥紧,恐怕早就用指甲盖在掌心抠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迹了!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小贱蹄子这么能装! 墨怀谨清润的眼底飞速掠过一抹笑意,他顺着道:“既然如此,不如大夫人就为王妃剥上两颗。” “可妾身,妾身这手……”大夫人幽怨的伸出了满是绷带的手。 “哎呀,有绷带不好剥是吧?”沈昔昔一脸体贴。 “是啊……所以我……” 沈昔昔打断了大夫人的话,命令着:“香儿,还不快去把大夫人手上的绷带给解开?” “手指头都露不出来,怎么剥啊?” 香儿犹豫了一瞬,走了过去。 大夫人求助的看向沈老爷。 沈雪忆忙道:“妹妹,母亲的手昨日受了伤,怕是不能为你剥了,不如让我这个做姐姐的……” “姐姐,大娘刚刚都答应我了。” “不过既然你也有这个心思,那你也帮我剥两颗?” 沈昔昔虽是问句,但到最后一句话时,核桃已然被塞到了沈雪忆的掌心里。 沈雪忆:“……” 沈昔昔慢悠悠的靠在椅背上,雪白的下巴略微抬起,眉眼冷傲:“还不快点剥?” 大夫人咬牙切齿,怨气横生,心口如一块大石压着般呼吸不上来。 若非王爷在此处,这沈昔昔敢这么猖狂么?! 她用着颤抖着,擦了药膏的手,去掰已经裂开的核桃的皮。 这对于正常人而言,顶多就是稍微用点力气。 可大夫人的指节已经被夹得麻木,根本用不上劲。 稍微一用力,就是十指连心的疼痛。 勉强剥开一小块,大夫人就已经冷汗连连了。 骨节受伤的地方,又因为弯曲而撕裂了小小的口子,流出些许鲜血。 沈雪忆实在看不下去,连忙剥完了自己的又去剥大夫人的。 沈昔昔的手托着下巴,看着她们二人母女情深的一幕。 “没想到姐姐这么喜欢剥核桃,怪我这个当妹妹的没看出来。” “喏,那这一盘就都交给你啦!” 声线俏皮,格外可爱。 可字与字连成的话,让沈雪忆脊背生寒。 娇嫩的指肚很快被尖锐的核桃皮划痛了,沈雪忆从小到大,还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等到她全部剥好时,沈昔昔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妹妹……” 沈昔昔恍然醒来,睡眼惺忪的接过她递来的盘子。 “剥好了啊,谢谢姐姐。” 沈昔昔刚坐直身子,一直土狗便从外头冲了进来,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 “汪!” 沈昔昔丢了一颗核桃仁下去。 土狗立马低头吃了,紧接着抬起头,讨好的吐着舌头看着她。 沈昔昔直接将沈雪忆和大夫人辛辛苦苦剥的核桃仁全部倒在了地上。 “妹妹你……” 沈雪忆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土狗快速在地面上扫荡了一圈,全部都吞到了肚子里。 大夫人气的差点晕过去。 这个沈昔昔竟然把她们两个剥了这么久的东西喂给了一只畜生?! 沈昔昔是真没把她们两个人放在眼里啊! 沈老爷眉心紧锁,“哪来的狗?” 下人答:“不知。” 沈昔昔摸了摸它脏兮兮的脑袋瓜,“既然没人要,那我就领走了。” 墨怀谨点头答应,“该回府了,越苏,抱上狗。” “是。” 沈昔昔起身,推着墨怀谨往出走。 等他们离开了沈府,大夫人才委屈的道:“老爷!你看这个沈昔昔!这不是故意对付我吗!” 沈老爷轻轻顺了顺她的后背,“行了行了,你就别跟她计较了,小孩子一个。” “小孩子?小孩子能有这么歹毒的心肠吗!你看看雪忆,再看看她!我都怀疑她到底是不是老爷您的孩子!不然怎么能做出如此心狠手辣之事!” 沈老爷的表情骤然阴沉,“行了!看你说的什么话!不就是剥了两个核桃么?闹什么!” 沈昔昔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女儿,血脉这种事,可不是随意说着玩的! 大夫人见沈老爷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再作死。 沈雪忆劝慰着:“父亲,母亲一时失言,您别见怪。” “不过母亲说的也不无道理……若是放在平日,母亲手没有受伤,剥便剥了。” “可您看看母亲的手,都成什么样了……” 大夫人将手抬了起来,未干的血液还依附在上头。 沈老爷的气顿时消了大半,“回去好好擦点药,至于昔昔那丫头……反正也嫁出去了,便少来往吧。” 第55章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回王府的路上,沈昔昔坐在马车里头逗着狗。 “要不是你这小家伙突然出现,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些核桃呢。” 墨怀谨闻声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脏兮兮的小狗。 “你喜欢狗?” “谈不上喜不喜欢,就觉得挺可爱的,以前也没养过。” 墨怀谨点点头,“回去了让下人好好给它洗个澡,留在身边吧。” “好啊。” 刚一进王府,府中的下人们就已经排列整齐,恭恭敬敬的唤着王爷王妃。 沈昔昔推着墨怀谨的四轮车往前走,耳边是管家弓着身子絮絮叨叨的汇报。 “昨儿个下午,太后娘娘特意传话问及王妃突发病症之事。” “今晨天还没亮,皇后娘娘宫里头的人也来了。” 墨怀谨语气淡淡的:“知道了。” 说完,他看向沈昔昔,“你也累了,回屋歇着吧。” 沈昔昔知道大佬是想支开自己,于是乖乖点头走了,顺便把狗狗让香儿带去洗澡。 香儿先是回了一趟下人房,正好碰见了从外而归的佩儿。 “你方才做什么去了啊?王妃找你半天了。” 佩儿鄙夷的看着香儿,“她找我干嘛?” “王妃新得了个宠物,自然是让你带去洗喽。” 佩儿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吐槽了两句。 “又脏又丑,这样的畜生王妃也好意思养,真是丢我们王府的脸!” “王妃丢不丢脸我不知道,但我可算是明白了,某人的嘴里头真是没一句实话呢!”香儿回怼。 佩儿厌恶的瞪着她,“你什么意思?” 香儿毫不畏惧的挺直了腰板。 “我还想问你呢!” “回门那日,你是故意那样说的对吧!” “王爷根本就没有想让我们单独前往丞相府的念头!” “要不是你,王妃能受那个苦吗!” 佩儿翻了个白眼,“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们自己蠢!” 香儿看着她扭头就走的身形,气的胸口起伏,“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是怎么进的王府!” 洗好了狗,佩儿带着其去见了王妃。 沈昔昔压根没想到这小狗是纯白色的,眼睛很大,体型像是刚满月没多久的幼年小狗。 长得倒像是……狐狸犬。 非常可爱。 小狗似是十分有灵性,见了沈昔昔就往她腿边蹭。 沈昔昔一边顺着它的毛,一边道:“佩儿,以后就由你来照顾核桃的饮食起居了。” “核桃?”佩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应该是狗狗的名字。 “凭什么我来照顾?不是有香儿么?” 沈昔昔头也不抬的问:“那你是想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么?” 佩儿沉默一瞬,不情不愿的扯着核桃系着脖子上的绳子走了。 沈昔昔无奈摇摇头,“这丫头……” 一连三日,沈昔昔都被困在王府里,哪也不能去。 她眼睁睁的看着墨怀谨跟越苏出门,自己却只能费劲巴拉的搭着梯子坐在墙头,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被憋疯了。” 正嘟囔着,有人急匆匆的赶来,通报着:“王妃,皇后娘娘派人来传话,邀您入宫一见。” 香儿在下方犹豫开口:“王爷不在府中,不如等王爷……” 太监尖细的声音说:“皇后娘娘说了,只请王妃一人。” 沈昔昔慢悠悠的从墙头爬了下来,拍了拍衣角上头的灰尘。 “走吧。” 皇后召见,她想躲也躲不掉。 正好,也能出去放放风。 一路到了皇宫,那太监始终在前头领路,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皇后娘娘正在歇息,还请王妃移步偏房等候。” 沈昔昔抬步跟上。 太监却道:“姑娘请留步,皇后娘娘交代了,只允王妃一人进入,你就在这里守着吧。有什么事情,王妃自会叫你的。” 沈昔昔的眉头轻蹙,心里头拉起来了一道防线。 什么情况? 不让带丫鬟进去,难不成是有诈?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香儿,香儿对着她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进了房间,那太监为沈昔昔斟上一杯茶后就走了。 沈昔昔坐在那,茶也不敢碰,生怕里头被下了毒药。 她的手无意识的抓紧了领口,隔着衣衫紧紧攥住胭石。 要是真有人想对她不利,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忽然间,一道细微的响动声从身后响起。 还没等沈昔昔转身,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眷恋的声音,从耳边传了出来。 “昔昔,我好想你。” 听见这熟悉的语调,沈昔昔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瞬间竖了起来。 “怎么是你?!” 沈昔昔做梦都想不到,来见她的人竟然是三皇子! 她拼命的挣扎,都挣脱不开墨慎安的束缚。 沈昔昔咬牙切齿的低呵:“放开我!” 墨慎安眷恋的蹭了蹭她的侧脸,低沉富有磁性的声线比声优都要好听三分。 “乖,让我再抱你一会。” 可就算再好听,再帅,沈昔昔也无感。 “别让我把早饭吐出来行吗?” 墨慎安身子一颤,缓缓松开了她,表情十分受伤。 “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吗?” 沈昔昔一字一顿的道:“以前也讨厌。” 墨慎安毫不犹豫的摇头反驳:“你撒谎,昔昔。” “你以前是很爱很爱我的,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情。” “今日只有我们两人,不会再有其他人来打搅我们了。” “你也不必怕别人知道我们二人的事情,故意说出这种伤害我的话了。” 沈昔昔的嘴角猛的抽了抽,“你是听不懂人话么?就算你问我一百遍,我也还是这个答案。” 墨慎安满脸绝望,一种由心底散发出来的无力感蔓延而出,似是用千万把小刀割在心口般痛苦。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沈昔昔诧异的挑挑眉。 “不不不,爱不会消失,会转移。” 墨慎安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来一句话:“那你……是喜欢上我皇叔了吗?” 沈昔昔为了不让墨慎安再纠缠自己,故意点头。 “对啊,他长得那么帅,身材又棒,八块腹肌加人鱼线,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我有啥理由不喜欢?” 屋顶,隐约响起了瓦片滑动的声音。 第56章 放过彼此好吗 沈昔昔到底不是习武之人。 这么细微的响动,她并没有听见。 反倒是墨慎安敏锐的抬起了头。 他一个纵身而窗口飞身而出,落在屋顶迅速环视了一圈,只瞧见一只麻雀跛着脚,站在划走的瓦片上杵着。 见了他,立刻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墨慎安松了一口气,回屋时,见沈昔昔正在拽已经上了锁的门。 “给我开开。”沈昔昔冷着一张脸。 “昔昔,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的谈一谈吗?” 沈昔昔挑眉,“哦?难道说你想做小三?” “什么是……小三?”墨慎安十分不解。 “我跟王爷拜过堂成过亲,如今情投意合,恩爱和睦。你可倒好,偏偏要过来插足一脚,你不是小三你是啥?” 墨慎安的嘴角猛的抽了抽,“我不介意当小三,只要你心里能重新有我!” “你觉得你有那个资格么?” 沈昔昔一脸无奈的往窗口那走,打算爬着出去。 可还没走到,就被墨慎安死死拉住。 沈昔昔盯着他的手,面无表情。 “你还想体会一下过肩摔?” “我……你怎么就不懂我的真心呢!” “撒手!” “昔昔!”墨慎安表情坚定,“就算你打死我,骂死我,我都不会放开你的!” “难道你都忘了我们之间的过往了吗?” “十岁时,我因为贪玩,驾着轻功不小心落入了丞相府,遇见了你。” “那是我们第一次相遇。” “我看着小小的,瘦弱的你正窝在树下吃着有些发霉的糕点,还跑过去想抢一块。” “当时我不知道那是你最后的食物,还嫌弃的将其丢到了地上,踩碎了。” “谁料想,却害得你饿了一晚上的肚子。” 墨慎安试图用初见时候的美好画面,来唤醒沈昔昔对他的感情。 可谁知,沈昔昔从始至终都没什么波动。 “这样的事儿你还有脸拿出来说?” “你都差点饿死我,还指望着我对你有感情呢?” “你不会以为我有受虐倾向吧?” 墨慎安愣住:“昔昔……” 沈昔昔站直了身子,一板一眼的开口。 “行,既然你想跟我好好掰扯掰扯,那我倒是想问问你。” “在我跟王爷结婚之前你跑哪去了?”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非我不娶。” “女子十五岁便可嫁人成亲,可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没跟你妈说呢?” 墨慎安低喃,眸底掠过一抹慌乱之色,似是想隐藏着什么:“我……我还没来得及……” “你是没来得及,还是怕娶我会让你爸生气,影响你光辉无限的前途啊?” 墨慎安若是真想成为太子,那就断然不能娶只是庶女的沈昔昔。 沈昔昔在沈家没有丝毫作为,一忽视就是十来年。 他娶了沈昔昔,绝对讨不到沈家的任何帮助,甚至还可能还会引来沈雪忆的妒恨,以及沈家的仇视。 这也是为什么,墨慎安迟迟没有想要娶沈昔昔的心思。 “皇权跟我,在你眼里,真是没有一点可比性呢。” 沈昔昔一阵见血。 墨慎安身形巨震,他急急忙忙解释着:“不是这样的!昔昔……” “是不是这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昔昔打断他的话,“你能不能别在我耳边嗡嗡了?跟个蚊子似得,烦死了!” 墨慎安沉默良久,他垂着头,“沈昔昔,我承认。” “在这件事情上,的确是我犹豫了些,才不小心将你拱手让给了他人。” “你没有身处皇宫,根本不知道这里有多凶险。” “很多时候,我可能只是说错了一句话,做错了一件事,就会被压在万劫不复的深渊下,再也翻不了身了。” “你能明白吗?” 沈昔昔特别体谅的点头,“能。” 墨慎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你不明白,然后误会我。” “你爱我吗?”沈昔昔冷不丁的问。 墨慎安愣住。 难道说……沈昔昔被他说动了吗? 他强压内心的欣喜,坚定点头,“当然爱!” 沈昔昔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丢了出来。 “你爱我为啥要害我?” “还要把我带进万劫不复的皇宫里去?” “你这是爱我吗?” “你这是恨我啊!” “亲,世界如此美好,让我们放过彼此好吗?” 墨慎安哑口无言。 好半响,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昔昔,我不是要害你,我是想跟你一起携手走完这条路。” “你莫要被我皇叔的皮囊给骗了!如果这件事情放到他身上,你觉得他会坚定不移的在皇位和你身上选择你么?!” 沈昔昔望着他,声音很轻。 “他会。” 墨慎安失落摇头,“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让你这么相信他……” 汤药么,倒是没灌。 可谁让她知道全书的剧情和大结局呢? 墨怀谨要真是想得到皇位,就不会在书中那么帮助墨慎安了。 沈昔昔的手指在他胸口处戳了几下,“小人之心。” 真是枉费了墨怀谨对他的那一番苦心。 “所以我刚刚说的那些,你还是不明白,对么?”墨慎安格外失望。 他怎么都想不通,从前对他百依百顺,在他身后不停娇声细语叫着慎安哥哥的小丫头,怎么性情转变的如此之快。 就像是…… 变了个人似得。 “兄dei,你是个有主角光环的人。” “别怕,闷头往前闯就成了。” “反正背后有人给你擦屁股,填窟窿。” 墨慎安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莫不是那次落水后,真的将脑子摔迷糊了不成?” “知道就好,所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话音一落,沈昔昔趁着墨慎安失神之际,猛然收回了手,身形敏锐的往略微敞开的窗口扑了过去! 然而,她动作再快,也没习武多年的墨慎安快。 墨慎安的手做爪状,猛然叩住了她的肩头。 只听得一道锦帛破碎的撕拉声—— 沈昔昔垂头一看,自己的外衫跟内里的白色贴身衣服竟被内力震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圆滑雪白的肩头。 墨慎安没想到自己一时情急之下竟做出这样的事儿,他有些许慌乱,正欲收回手之时。 紧闭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第57章 捉奸 流水淙淙,汩汩有声。 清澈的小河旁,坐落着几个高高的假山石。 一道颀长的身形飞速落下,稳当当的站在石顶之上。 阳光斜斜的映在他的脊背,微风吹起他白袍下摆的一角,略略扬起轻轻的弧度。 墨怀谨的耳根,有些许不自然的红。 不知道是被晒久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抵着下颚,墨色的瞳孔深处荡起一抹涟漪,薄唇嗜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温润。 原来,那小家伙真的钟情于他。 甚至还说出,如此大胆的告白话。 看来,他的魅力不小。 之前不是还传言沈昔昔爱三皇子爱的死去活来的么? 这才不过短短数日,就已经让沈昔昔的芳心转移到了他身上。 不知怎的,墨怀谨的内心竟有些许窃喜。 原是在回府时,正好瞧见沈昔昔离去时的轿子,便悄无声息的跟了上来。 在看见她跟三皇子会面那一刻,墨怀谨气坏了,完全是强压着火气想听听他们二人的谈话。 好在,这小家伙并没有让他失望。 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 房门大开,光线猝不及防的洒了进来。 竺静一脸讽刺的看着面前的二人。 沈昔昔虽然衣衫仍旧工整,但肩头已然暴露在空气当中。 墨慎安的手,还抓在她的衣服上。 这样一幕,实在是够能让人浮想联翩的。 “姑姑,你怎么来了?” 墨慎安微微一怔,连忙上前两步,将沈昔昔挡在身后。 竺静微笑着道:“听闻王妃悄无声息的进了宫,皇后得了信,特派老奴过来瞧瞧。” “不过,老奴似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王妃和皇子雅兴。” 墨慎安轻咳着,气势骤起,“既然知道,还不快走?” “皇子说笑了,王妃乃是贵客。来都来了,岂有不见皇后的道理?” 竺静说完,手一抬,“来人!把王妃带走!” 墨慎安看着那俩姑姑架住了沈昔昔,顿时急了。 “竺静姑姑!你这是何意!” “对不住了,三皇子,老奴也是奉命行事。” 墨慎安抬步想追。 竺静又道:“皇子请留步,皇后娘娘只召见了王妃一人,还请皇子在这静静等着吧。” 沈昔昔一路上不停的挣扎,可不管怎么做,都无法挣脱开她们的手。 看来,这些人身上是有些本事的。 沈昔昔不由得对墨慎安更为失望。 就这…… 就这? 还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呢,她都要被带去见皇后了,这家伙却啥反应都没有,还真就乖乖在那等着了。 沈昔昔看了一眼竺静狠辣的嘴脸,再联想上次皇后对她的态度,估摸着这次的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的结束。 很快就到了皇后娘娘的寝殿。 沈昔昔刚站稳身子,就被人推了一把,险些跪倒在地。 “还不快拜见皇后娘娘?”竺静阴魂不散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沈昔昔垂眸,敷衍的行了个礼,“皇后娘娘万福。” 皇后慢悠悠的喝着茶,眉眼低垂,似是没有注意到她。 沈昔昔身子刚起,又被竺静摁了下去。 “皇后娘娘还没让王妃娘娘您平身呢,这礼,可要有始有终啊。” 沈昔昔面不改色的一把叩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掰。 “哎哎哎!疼疼疼!!” 竺静顿时惨叫出声。 “竺静姑姑说的是,不过姑姑见了本王妃,似乎没有行礼吧?” 竺静怔然。 “还不跪下?”沈昔昔冷眼瞧着她。 竺静狠狠咬牙,就让你再嚣张一会!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刚跪在地上,皇后果然耐不住了。 “平身吧。” 竺静如临大赦,立马站了起来。 下一秒,腿弯处被人狠狠一踹,整个人顿时控制不住的朝前倒去,摔了个狗吃屎。 脸划在地面上,很疼。 “你这奴才好大的胆子,皇后娘娘是让本王妃起身,又没让你起身。” 竺静一脸怨毒的瞪着沈昔昔,俩手狠狠攥紧,怒火中烧,却又拿她没什么办法。 皇后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个沈昔昔真如竺静所言,不但没有礼数,还猖狂的要命! 在晚宴上,她便浅浅感觉到了这丫头与常人的不同之处。 今日一见,倒真像是一匹野马,难以驯服。 不过,再怎么难驯服,到底也不过是个不得宠王爷的妃子罢了。 在她面前,就算是有捅破天的胆子,也得收起来! “王妃好大的架势,训起人来,还真有两把刷子。” 沈昔昔面带微笑,“对于有些不长眼的奴才呢,该训就得训,否则他们该翻了天了。” “说的也是,不过这竺静是本宫的陪嫁,跟了本宫好些年了。” 言下之意,是指沈昔昔太过放肆,连她的陪嫁都敢动! 在这宫里头,竺静的身份可金贵着,几乎可以跟贴身侍奉皇上的嬷嬷相提并论。 沈昔昔一脸无辜和诧异。 “是吗?” “哎呦,我都不知道竺静姑姑是娘娘您的陪嫁!” “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没规矩的奴才呢。” “毕竟娘娘您恪守宫规,又是后宫之主,天下女子的表率。” “那身边侍奉的人,必然是一个比一个的懂礼。” “姑姑既然是娘娘身边的老人了,怎么连见了本王妃行礼这点小事都能忘呢?” “看来,本王妃让你跪在这跪一会,这样的惩罚还轻了呢!” 皇后眸子一眯,声线隐约渐冷:“那王妃的意思,是要替本宫惩罚惩罚竺静喽?” 沈昔昔笑着。 “娘娘,这怎么能算是惩罚呢?” “这叫教导!” “姑姑要是带头不守规矩,那还怎么管理手下的人啊?” “到时候要是惹得皇上生气,吃亏的不还是您么?” 皇后冷哼着,“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难怪能让三皇子跟王爷同时倾心于你!还是有点本事的。” 竺静似是找到了机会,连忙添油加醋的汇报起来。 “娘娘,方才老奴寻见王妃时。” “却瞧着青天白日之下,她同三皇子独处一室,屏退了所有的丫鬟奴才。” “二人拉拉扯扯,你侬我侬。” “情到深处之时,还欲褪下衣衫,好不羞耻……” 第58章 压入大牢 皇后的视线,落在了沈昔昔的肩头上。 其目光锐利,似是要将其戳出一个洞来。 沈昔昔面不改色,极其镇定。 “沈昔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引诱皇子?!”皇后一声厉喝,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之上,震得茶水涟涟。 沈昔昔淡淡的道:“你怕是想多了,他那样的白送给我我都不要。” “更何况,不是你的人把我带过去的么?” 皇后眉心一拧,“本宫何时传召过你?” “就今儿中午,来了个奴才,说是皇后你要见我。我到了宫里后,他就把我带到……” 沈昔昔的话戛然而止。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传召之事,应该是墨慎安自己搞的鬼。 沈昔昔已经无力吐槽了,这坑爹一样的剧情,把她陷入水火之中的局面,大概就是墨慎安对她的爱吧! “分明是你自己欲见三皇子,却还将这事推到本宫身上。” “沈昔昔,你可知诬陷于本宫,又试图引诱皇子,是何罪啊?” 沈昔昔听着这个词语,很是不悦。 “我什么时候引诱他了?” 竺静伸手指着她肩头破碎的衣衫,一口咬定,“王妃还要反驳么?!” 沈昔昔笑了。 “所以你是觉得,我只需要露个肩膀就能把三皇子钓到手?” “还是说你觉得,我可以自己一个人用这么大的力气一口气撕碎好几件布料?” 皇后面色阴沉。 “可你同三皇子独处一室,又私自进宫,明摆着是有这个心思!” “若非本宫得了消息,派竺静前往,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沈昔昔言语犀利,丝毫不惧。 “既然没发生见不得人的事,你又凭什么诬陷我?” “还有,皇后娘娘是真的不知此事,还是有意推波助澜呢?” 皇后的面色细微一变。 看过全书的沈昔昔对墨慎安的性格掌握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家伙虽然容易感情用事,但每一步都走的比较稳,断然不会因为冲动去做出这种容易露马脚的事情来。 来的路上,沈昔昔也有发现。 进宫时走的并非正门,而是通过一个小侧门来的。 而且一路上,她所瞧见的人数不超过五个,压根也没下过轿子。 最后她跟墨慎安所见面的屋子,那也是极为隐蔽的。 这皇后除非是长了千里眼和顺风耳,才能得知她进了宫。 除非,她早就清楚墨慎安的计划,故意让竺静堵她,为的就是给她扣下引诱三皇子的这个高帽!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面上带着几分凄凉和祈求。 “本宫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诬陷你?” “你与三皇子一事闹得人尽皆知,已经影响到了三皇子以后的路!” “沈昔昔,如若你喜欢三皇子……” “就请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免得断了他的前程。” “这样,今日的事情,本宫可以既往不咎。” 嚯!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想让我承认什么?”沈昔昔冷冷的道。 皇后点点头,像是变戏法似得,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既然如此,墨王妃私下进宫,与三皇子独处一室。” “其行为不守妇道,秽德彰闻,有违宫规!” “来人!” “将沈昔昔压入大牢,听候发落!” 还没等沈昔昔反应过来,就被几个侍卫押走了。 皇后看着沈昔昔渐行渐远的身形,长舒了一口气。 不管这沈昔昔到底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她都容不下。 只要这沈昔昔在一天,墨慎安就迟早会做出越界的事情。 终有一日,他会害死自己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永远的消失。 …… 大牢里头冷冷清清的,没有沈昔昔想象的那般鬼哭狼嚎。 沈昔昔被推进了一个铺满了茅草的牢房里。 屁股还没坐热乎,脑袋上就被砸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枚石子。 顺着飞来的诡计看去,沈昔昔瞧见隔壁牢房有人将脑袋挤在两根杆子处,跟她打招呼。 他脸上黑梭梭的,瞧不出长什么样,不过那双眼睛滴溜溜的一直转,看起来特别精明。 “你是因为啥进来的?” 沈昔昔不答反问:“你呢?” “嘿嘿,偷东西。” “哦,我也是。” 男人的目光瞬间亮了,“你也是扒手?咱们不如交流下心得吧?下次争取不要再被发现!你觉得如何?” 沈昔昔一本正经的点头,“我觉得你心挺大的,看起来应该被关在这很久了吧?” “是啊是啊,一个月了!” “这里的饭好吃吗?” “好吃啊好吃啊!比我在外头吃的都好,鸡鸭鱼肉,可以点单的!”男人疯狂推荐。 沈昔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那就好,有好吃的就行。” “嘿嘿,你想出去吗?” “怎么出去?” 男人回手指了指看不太清楚的角落,神神秘秘的道:“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挖了一条通道,估计今晚上就能完工!到时候咱俩一起出去呗?” “条件呢?” 男人咽了一口口水,视线贪婪的落在了她脖子上,“把你脖子上的首饰给我。” 沈昔昔垂头一看,胭石不知道何时从领口掉出来了。 她立马塞了回去,果断摇头,扬起手腕给他看镯子。 “不成,我可以给你其他的。” 男人嘁了一声,眼神鄙夷。 “要偷就偷有价值的东西,这些身外之物算个啥?” 沈昔昔顿时对他产生了一些兴趣:“口气还挺大啊,那你倒是说说,你是偷什么东西被抓到了?” 男人想也不想的说:“虎符。” 沈昔昔:“???” 偷虎符? 虎符就是兵符,是用来调兵遣将的重要东西。 没这玩意,是调不了兵的。 这家伙的胆子还真肥,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虎符身上。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哎,可惜了。”男人十分惋惜的说着。 “活该,你没被判斩首示众就不错了!”沈昔昔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知道我被判了斩首示众?就因为如此,我才挖通道的!” 沈昔昔:“……” 第59章 饭菜里有毒 空气中有着片刻的宁静。 牢房外,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走路声。 狱卒很快来了,手里头端着两盘饭。 一盘放到沈昔昔门前,一盘放到那盗贼门前。 沈昔昔看了一眼,立马不满的问:“为什么我的是馒头配咸菜,他的是鸡腿加鱼肉,还有点小酒喝?” 狱卒翻了个白眼,压根没搭理她。 男子嘿嘿一笑,“想要吃点好的,咱也得放点血贿赂贿赂人家啊。” 说白了,就是拿钱办事。 沈昔昔哦了一声,重新坐了回去。 “我要去吃饭了。”男子说完,就要收回脑袋。 可没想到,他的手在杆子那撑了半天,都毫无所动。 “诶?” 沈昔昔淡淡的看着他,“怎么了?脑袋卡住了?” “……你怎么知道?” “挺好,慢慢拔。” 沈昔昔说完,走到门边上,伸长了手,轻而易举的将男子的大鸡腿拿了进来,一口咬上,满嘴爆油。 “你!你干嘛吃我鸡腿啊你!”男子气急败坏,用的力道更大了,可脑袋被卡的生疼。 “你还真没唬我,这牢里头的饭确实不错。”沈昔昔咂摸着,满意的点点头。 “你!你不许吃了!” 男子不说还好,越说沈昔昔越来劲。 不但吃完了鸡腿,还将他的鱼肉也吃的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后,沈昔昔餍足的打了个哈欠。 没想到那狱卒又来了。 这一回,他不似刚刚那般,脸上却带着讨好的笑容,将手里头的食盒放到地上,一股脑拿出来一堆好吃的。 两荤三素配上一汤,还带着几个长得可口的糕点。 “方才是小的不对,不知您是王妃,还请娘娘恕罪。” “王爷传话进来,让小的们好好招待娘娘,晚些定会接娘娘安然无恙的出去。” 沈昔昔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墨怀谨已经知道她被关进监牢的消息了。 “知道了。” “那小的就先下去了,娘娘有什么事,知会小的们就成。” 等狱卒走后,那男子才诧异的打量着她,“你是王妃?” “怎么?不像么?”沈昔昔挑着眉头问。 男子想摇头,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不像,我还以为你是饿死鬼投胎呢!” 沈昔昔眉眼一眯,右手紧握成拳,猛的朝着他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男子骤然一惊,猛然朝后一缩,怒不可遏的骂了起来。 “你哪里是王妃,你是泼妇吧你!” “我好心好意跟你搭话,你不但不领情,还偷吃我东西,你太过分了你!” 沈昔昔慢悠悠的道:“不就是吃了你一点东西么?我把我的给你就是了。” 说着,她扯下鸡的一条腿,递给他,“喏,还给你。” 男子抢过,用力朝着外头一扔。 只听得啪嗒一声,那烤的油滋滋的鸡腿便被他毫不留情的扔到了脏兮兮的地面上。 “我现在卡在杆子这,你让我怎么吃?!” 沈昔昔沉默着指了指,“你不是已经出来了么?” 男子怔然,低头看了看。 还真是。 他这才想起,刚刚沈昔昔作势要打他,所以他才…… 男子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这还差不多。” 他舔了舔嘴唇,看向牢门外的食物,“你这些真的愿意全都给我?你不再吃点?” “不吃了,饱了。” 男子咽了一口口水,“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三两下将烤全鸡撕开,抓起一块肉放到嘴边正欲吃。 却瞧见两三只老鼠蹿了出来,跑到他刚刚扔掉的鸡腿处那啃了起来。 吃了没两下,那老鼠忽然身子一抽,倒在那不动了。 沈昔昔:“……” 男子:“……” 他看着已经挨着嘴唇边上的肉,像是烫手山芋一样丢了出去,拿起沈昔昔还没喝完的酒就开始漱口。 “有毒?!” “嘘!” 沈昔昔给了他一个警示的眼神,目露深色。 看来,这些食物,不是墨怀谨让人送进来的。 皇后未免也太着急了些,前脚才将她弄到牢里,后脚就迫不及待的想把她弄死了。 沈昔昔第一次有了危机感。 之前在沈家,沈雪忆跟大夫人虽然有意对付她,但到底要顾及着她也是父亲的孩子。 可皇后就不一样了。 位高权重,天下女子之主。 这次有理有据的把她关押在监牢里,真要是死了,皇后轻而易举就能将责任全甩给手下人手里,自然有千万个人乐意出来给她背锅。 就算墨怀谨有意想为她出头又能怎样? 到时候她人都没了,真争来个清清白白又有啥用呢? 男子很快冷静下来,“喂,我救了你一命,你该怎么报答我?” 沈昔昔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那张黑梭梭的脸,“怎么着,你还想让我以身相许?” 男子打了个寒噤,似是十分嫌弃,“那就不必了,你把你脖子上那块石头给我呗。” “做梦呢?” 男子不情不愿的撇了撇嘴,“那好吧,那你帮我跑出去。” “你不是已经挖好了通道么?”沈昔昔问。 “通道是快要挖好了,但还差一点呢……我明天就要被斩首示众了,就剩下一晚上,挖不出去。” 沈昔昔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要是这男子真全部准备好了,又何必在一开始就试图跟她搭话呢? “可以,但我有什么好处?” 地位瞬间互换,沈昔昔开始讨价还价。 “这样吧,我给你个地点,等咱们出去了,你好好想想,想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偷!” “可以。” 二人一拍而定,成交了。 …… “死人了!死人了!快来人啊!” 监狱里,响起男子惊恐的叫喊声。 狱卒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看见沈昔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摆放在那的食物也被吃了个七七八八,嘴角立刻扬起一抹笑容。 他打开门走入,停在沈昔昔面前蹲下,食指中指微微曲起,去探这女子的鼻息。 下一秒,沈昔昔的手猛然抬起,手里头拿着一块瓦片,狠砸在了狱卒的脑袋上。 狱卒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噗通! 高大的身子轰然倒塌。 第60章 她晕轻功 沈昔昔从他的腰间摸出来一堆钥匙,扔给了隔壁的男子。 男子接过,一个一个的试着。 “快准狠啊!看来你也会武功?” 男子一眼就看出了沈昔昔与其他女子不同之处。 若不是习武之人,动作断然不会如此麻利。 “一丢丢而已。” 男子很快打开了自己的门锁,朝着沈昔昔伸出了手。 “走吧。” “好。”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才见到阳光,沈昔昔就觉得腰间上一暖。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子的手已然搂住了她的腰,腾空而起。 沈昔昔心头狠狠一跳,浑身上下有一种坐海盗船的失重感。 她本能的叫了一声,却被男子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别吵,让别人听到怎么办?” 男子说完,飞身落在树上,脚尖灵巧的点了一下。 沈昔昔害怕的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只觉得心脏像是飞到了嗓子眼又落了回去,紧接着又飞了起来。 她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玩过好多次过山车的人,没想到在正儿八经的轻功面前,承受能力竟然这么差! 当男子落地的那一刻,沈昔昔控制不住的呕了起来。 “你没事吧?你不是会武功吗?”男子有些歉意的挠了挠头。 沈昔昔没讲话,闷不做声的走到河边,撩起水漱了漱口。 休息了一会,她才有闲心打量起周围的场景。 涓涓细流,依山傍水。 此处,貌似不是凛南城的城区内。 “这是哪?” “山边上,怎么样?风景还不错吧?”男子沾沾自喜的嘚瑟着。 “把我送到城里。”沈昔昔伸手抚了抚胸口。 “不送。”男子吊儿郎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昔昔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 男子语重心长:“我说兄弟啊,你现在回去跟寻思有什么区别啊?对方前脚还要毒死你呢,发现你不在了,后脚肯定第一反应就是回府搜查你啊对吧?” 沈昔昔口齿伶俐:“我有靠山,我怕啥?” “那你靠山咋没来救你呢?” “让你送你就送!” “就不。” 沈昔昔抬步就走。 她压根不知道方向,闷着头往前冲。 “那边是往赤炎国走的路。” 沈昔昔转了个身。 “那边也不是回凛南城的。” 沈昔昔手插着腰,无声的瞪着他。 男子蹲在溪边,用清水随意往脸上胡噜了两把,“别这么看着我,我总不能看着你眼睁睁送死吧?晚点,晚点咱们再进城,看看情况再说,你觉得如何?” 沈昔昔也没别的选择,只能点头。 她觉得,在这个没有手机的糟心世界,实在是太痛苦太难受了。 本来一条短信就能解决的事儿,却怎么都无法联系上墨怀谨。 等男子洗好脸后,沈昔昔才看清了他的容貌。 原以为会是个贼眉鼠眼的小人,没想到竟生的眉清目秀,眼神晃动间带着些许痞意。 若是沈昔昔在大街上见了他,恐怕只以为是个哪家的富贵公子,绝不会跟盗贼这俩字沾上边。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男子歪着脑袋望着她,嘴里头叼着一根草,“我叫司庭风,你呢?” “司庭风?你是司庭风?”沈昔昔怔住。 司庭风点头,戏谑一笑,骄傲的抬起了下颚:“怎么?还听说过小爷的大名啊?” 沈昔昔一脸复杂的打量着他。 怎么这家伙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呢? “听过。” 司庭风乐了,“没想到小爷我的名头这么快就传到凛南国来了啊。” 沈昔昔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听着他自己嘚瑟。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沈昔昔就叨叨着让他送自己回去,顺带要了他暂时居住的地点。 进了凛南城后,他们并没有在街上发现什么捉拿沈昔昔的告示。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司庭风才将沈昔昔放到了王府后门处,跟她告别。 “江湖再见啊!” 沈昔昔扬起手摆了摆,“拜拜。” 进府回房,没等沈昔昔换掉这一身衣服,香儿就哭喊着扑了上来。 “呜呜呜……王妃你去哪了啊!怎么才回来啊!” 沈昔昔愣了,“你不知道?” 香儿抬起哭的红肿的眼眸,极尽委屈:“奴婢该知道什么啊?” “王爷也不知?”沈昔昔又问。 香儿格外茫然,无措的摇了摇头。 “王妃您在说什么呢?” 沈昔昔觉得,事情的情况好像跟她想象的很不一样。 她拉住香儿的手,二人面对面的坐着。 “你把今天下午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给我交代了。” 香儿点头,迅速开口:“您跟那些人走之前,不是给奴婢使了个眼神吗?奴婢知道,您是想让奴婢通知王爷。” “可那些人盯着奴婢呢,奴婢压根走不掉,只能在那等着。” “后来过了好一会,有人来传,说是王妃您已经回去了。” “可奴婢回来后,并没有见到王妃您……” 沈昔昔眉头紧锁,“你告诉王爷了么?” “王爷还没回来呢,也不知道去了哪。” 沈昔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你从宫里头出来之前,有听到什么消息么?” “没有啊,奴婢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沈昔昔摆了摆手。 “是。” “哦对了,王爷回来的话,让他来找我一下。” “好。” …… 皇宫内,宫女们来来往往的在殿内行走着,侍奉皇后更衣洗漱。 竺静从外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些许淤青。 她屏退了所有的宫女,俯身站在皇后身边,手法轻柔的摘掉她的耳环,声音压得很低。 “娘娘,沈昔昔没了。” 皇后慢悠悠的嗯了一声,以为事成,“解决了?” “不是……她跑了。” 皇后微微眯了眯眸子,寒光一纵即逝,十分震惊。 “跑了?她是怎么跑的!” “奴婢也不知……而且,奴婢派去送饭的那个狱卒,死了……” 皇后有些诧异的看着她,“沈昔昔发现菜里有毒?” 竺静犹犹豫豫的开口:“这……奴婢也……不清楚……不过奴婢猜测,沈昔昔是被王爷救走的……” 第61章 反将一军 皇后心口狠狠一跳。 这件事情行动的极为保密,墨怀谨是如何得知的? 原本墨慎安就是一个极其警惕之人,派人去给沈昔昔送信这事,压根就没外泄。 而她,虽然从中插了一手,但更是没有丝毫大意! 跟着竺静一同去的,都是自己贴身边上的亲近人。 带到她寝殿的这一路上能碰见的人,早就被她支走了,无一人得知。 因为她本就抱着让沈昔昔必死的心,自是将一切都准备的极为妥当,决意悄无声息的将沈昔昔在牢狱里头弄死。 如果事情没暴露,那她就装不清楚,只当一个大活人好端端的失踪了。 若是事情暴露了,那她就提出三皇子跟沈昔昔那些龌龊事,以示惩罚关在了大牢里,却因为狱卒的一个失误不小心毒死了她。 可没想到,她算来算去…… 沈昔昔却没死?! 皇后的声线,有些许紧张:“为何?” 竺静一五一十的汇报着:“在奴婢送去饭食后不久,王爷和越侍卫便去了一趟大牢。” “奴婢当时得到消息后立马赶了过去,却发现牢门打开,狱卒死在了门外。” 皇后的手紧握成拳,烦躁的在桌上狠狠的捶了一下,“该死……墨怀谨怎么会得知此事?” “娘娘,若是王爷真的知道了,那恐怕会对我们不利啊!”竺静十分焦急。 皇后自然也清楚这个理,她深吸了一口气,“快快给本宫梳妆,本宫要去见太后!” 这件事情,要是捅到了太后的耳朵里…… 不成,她可断不能让墨怀谨抢了先啊! “是。” 上妆的时候,皇后思量许久。 “日后多盯着些王爷,本宫总觉得,他似乎没有本宫所想的那么简单。” 能在折磨短的时间内识破她的计谋,皇后并不觉得是墨怀谨的运气好。 难不成这么些年,他虽然没什么所为,却悄悄在皇宫内安插了眼线么? 不管结论如何,都已经提起了皇后对墨怀谨的防范之心。 简单打扮了一番,皇后带着竺静立马去了仁寿宫。 可到的时候,却听见里头的谈笑声。 “谁在里面?” “回娘娘的话,王爷正陪着太后唠家常子话呢。” 皇后沉默一瞬,“去通知一声,就说本宫来给太后请茶。” “是。” 通传后,皇后才拎着裙摆走了进去。 太后一脸慈祥的笑容,拉着墨怀谨的手,说着小时候的趣事儿。 见她来了,才收起表情,逐渐变得严肃,“皇后,怎么这么晚了,还到哀家跟前请安啊?” “臣妾见时辰尚早,又有些事情想向母后禀告,所以……” 话还未说完,太后便打断了她的话:“你是想说,三皇子跟沈昔昔的事情吧?” “母后已经知道了?” 皇后心里暗叹一声。 还是来晚了。 “王爷早就同哀家说了。这事啊,是皇后你的不对了。”太后沉声说着,虽然语气不算凌厉,但皇后还是听见了极为浓郁的不满。 “你没搞清楚状况,就诬赖沈昔昔,甚至还把她关进了大牢里。从始至终,你可有与哀家跟皇上禀报过?” 皇后紧咬着嘴唇,深吸了一口气:“臣妾是想着,这件事情太过丢皇家的脸面,所以……” 太后一声威严的冷哼:“丢脸?也的确是丢脸。” “身为一国之母,不从自己的儿子身上找问题揪原因,却将火气都撒到了一个小丫头那。” “你的皇后,就是这么当的吗?!” 最后一句爆呵,带着冲天的愤怒。 皇后立马跪了下来,额头上渗透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臣妾何时冤枉了沈昔昔?” “今日,是三皇子派人去府中请沈昔昔进宫的吧?”太后幽幽的问。 “这……” 太后压根没指望着她回答:“沈昔昔那丫头觉着自己一个人去实有不妥,就与王爷一同前往。” “中途,三皇子表示自己有些话想要与沈昔昔单独商谈,便让王爷在远处等着。” “可谁知,却被你冤枉成二人有着不得见光之事。” “甚至,还私下关押了沈昔昔!” “若不是王爷正在宫中,得知了此事,及时赶到。” “恐怕,现在的沈昔昔已经变成了一具躯壳吧!” 皇后的睫毛连连颤着,雍容华贵的面容之上,夹杂着些许慌乱之色。 “母后,可臣妾派竺静前往之时,并没有看见王爷啊!” 她慌乱的抬起头,看向高坐之上,一脸冷淡清润,似是与此事无关的墨怀谨。 “王爷当时在何处?为何不出来与本宫一谈?” “这样的话,就不会闹出这档子事儿了!” 墨怀谨望着她,没有丝毫温度。 他的唇角扬起一抹疏离而凉薄的笑,“本王倒是不知,自己的行踪要时时刻刻与皇嫂禀报了。” 太后不快的哼了一声,“是皇后你自己没有调查好事情便擅自诬陷人,还是让三皇子亲口跟你说说吧。” 皇后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墨慎安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皇后心里头咯噔一下。 墨慎安不敢看她。 他径直走到她身边跪下,对着太后道:“皇祖母,孙儿今日的确是邀皇叔皇婶一同进宫一叙的。” “孙儿断然……断然没有做出对不起皇叔的事情。” “是母后还未搞清楚状况便将昔昔带走,没容的了孙儿多说半句话。” 皇后的拳头攥的咔嚓咔嚓响,心头发凉,气的窝火。 好啊。 她真的养的一个好儿子啊! 胳膊肘朝外拐不说,还联合着外人反将她一军! 这个沈昔昔究竟给他和墨怀谨下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能让不该和睦的二人联起手来对付她? 竺静咬咬牙,一头磕了下去,脑袋砸在地面砰砰直响。 “太后!王爷!三皇子!” “此事是奴婢的错!” “奴婢带人前往时,瞧见王妃和三皇子在同一房间拉拉扯扯,以为二人欲行不轨之事!” “奴婢当时怒从心中起,只一味顾忌着皇家颜面。” “所以才一时大意,没有认真去听三皇子的解释……” “此事与皇后娘娘无关,请太后恕罪!” 第62章 此女定不能留 竺静此话,把皇后所犯的过失,全部揽在了肩头。 太后虽宠着墨怀谨,但此事到底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沈昔昔也安然无恙的全身而退。 自是不敢太责备皇后的。 如今竺静又出面背锅,扛下了全部的事情,太后也只能小惩一下罢了。 “你身为皇后身边的最得力的宫女,更是宫里头的老人,却还犯这样的错误!” “去役庭小住一阵子吧。” 竺静的身子抖了抖,极为不甘的点头,“是,奴婢领命。” 役庭,乃是宫中最低等下人所奴役的地方,什么活都要干。 洗衣服擦地刷马桶,哪个脏哪个乱就干什么。 一天恨不得要忙活十个时辰,只有极少的睡觉时间,还经常没顿饱饭吃。 “都下去吧。” “是。” 三皇子担忧的扫了一眼皇后,可皇后却连个眼角都未曾给他,起身带着竺静离开了。 太后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道:“你们也回去吧,时辰不早了,越苏啊,抓紧着送王爷出宫,莫让王妃惦记久了。” “属下遵命。” 出了仁寿宫,三皇子立马追了上来。 “皇叔!” 墨怀谨的手落在四轮车的架子上,对着越苏使了个眼神。 越苏立马将四轮车停在一旁,静静的走远了些,听候发落。 墨慎安走到墨怀谨跟前,“今天的事情,不代表我放弃了,而是我不想让罪名落到昔昔身上,不忍看她被母后说成是红颜祸水,殃及性命,才在皇祖母面前帮着皇叔讲话的。” 墨怀谨的手指在其上轻叩了两下,他抬起暗沉一片的眸子,有些清凌的望着他。 “你也知,沈昔昔是因你才遭受这样的委屈么?” “如若不是你擅作主张,被皇后发现,她又怎会如此?” 墨慎安支支吾吾的:“这次是我大意了。” “好在本王今日赶来的及时,若是晚了一步呢?” “本王现在见到的,是不是只有她的尸骨了?” 墨慎安的心头一片发凉,“我也不知道母后为什么对昔昔的偏见如此之大!” “不过皇叔,母后心地善良,伤害昔昔一事,断然不会是她指使的!肯定是那个狱卒擅作主张才会这么做的!” 墨怀谨凉凉一笑,唇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是与不是,你我二人心知肚明。” “你若是希望沈昔昔死的快些,就多召她进宫。” 话落,墨怀谨扬声道:“越苏,回府。” 越苏立马走了过来,推着墨怀谨离去。 墨慎安望着他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捏紧了拳头,眸中掠过一抹烦躁之色,直奔皇后宫去。 到的时候,皇后还未卸妆,仍然穿戴整齐,似是在等着他。 墨慎安再门口纠结了许久才踏入,有些不敢看她。 “母后……” 皇后一声轻笑,没什么多余的情愫:“你还知道本宫是你的母后?” 墨慎安狠狠咬牙:“母后,今日之事,的确是你冤枉昔昔了!” “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昔昔受委屈而不管的!” “母后,你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 皇后十分伤心的看着他,“本宫所做之事过分?” “那你可知,今日你同沈昔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二人又衣衫不整这件事传到你父皇耳朵里,又会是怎样的局面?!” 墨慎安哑口无言。 “你会丢失掉你可能获得的太子之位!”皇后语气凌厉。 “本宫护着你,怕你被父皇责怪,反倒是成了本宫的不是?” 墨慎安沉默许久,才开口:“您明明可以装作不知情的。” 皇后恼的一口气上不来,“墨慎安!你可真是我养的好儿子!” “沈昔昔如今已经嫁于王爷,你还在抱着什么样的歪心思!” “沈雪忆那么好的丫头放在你面前你不要,却偏偏……偏偏对那个野女孩动情,你是不是疯了!” 墨慎安立马反驳:“母后,昔昔不是什么野女孩。” “你只是对她不了解,所以才对她有偏见的!” 皇后深吸了几口气,“总而言之,以后你跟沈昔昔不许再单独见面!” 墨慎安沉默不语,脸上带着不甘之色,明摆着是不同意。 “为了一个女人,你竟不惜与本宫翻脸,当着你皇祖母的面儿维护她。” “本宫算是看清楚了,在你心里,那丫头的重量,怕是比本宫还要沉些吧!” 墨慎安立马上前,握住了皇后的手,“母后,在儿臣心里,您与昔昔……” “行了,本宫累了,不想同你讲了,回去吧。”皇后烦躁的甩开了他的手。 墨慎安欲言又止,最终只得道:“那儿臣先退下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皇后烦躁的闭上了眼睛。 看来。 她的决定是对的。 沈昔昔的存在,只会让墨慎安越来越迷失自我,甚至还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此女,定不能留! 只是,这一次打草惊蛇。 下一次想动手,就更难上加难了。 她得好好想个对策,切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 墨怀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正欲回书房就寝,却见一直在门口打着盹的香儿一个激灵醒了。 “王爷!” 墨怀谨眉头轻蹙,“你怎的还在这?为何不去歇息?” “王妃说了,若是王爷回了,定要去她房内见见她。”香儿焦灼的道。 墨怀谨淡淡开口:“时辰不早了,想必她也睡了,本王明……” “王妃说了,王爷不来,她就不吃不睡!一直等到王爷去了为止!”香儿铿锵有力的道。 墨怀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好,本王去。” “越苏,把姑娘送回房。” “是。” 等这二人消失不见了,墨怀谨才从四轮车上起身,慢慢朝着沈昔昔的房内走去。 吱呀一声,门开了。 那个香儿口口声声说不吃不睡的女人,此时正四仰八叉的倒在大床上。 脸上盖着一个话本子,怀里头抱着长枕头,不知道跟周公下了几盘棋。 桌面上,放置着吃剩下的残羹剩渣,还有两块糕点被啃了一半,似是不喜欢,随意丢到了一旁。 墨怀谨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丫头的承受力,比他想象的要强很多啊。 第63章 男友力max 墨怀谨在得到消息同越苏赶过去时。 只见得牢房内关押沈昔昔的那个房间一片狼藉,地上还有带着毒的食物。 狱卒正巧昏昏沉沉的醒来,还未看清楚眼前的人,便被越苏一刀抹着脖子解决掉了。 墨怀谨当时还挺意外,沈昔昔竟然能从这样的虎口脱险,看来是有着一些防范心的。 他原以为,这丫头在经历了这件事情后,会害怕的晚上睡不着觉。 谁曾想,心竟如此之大,睡得这么踏实。 也好。 他还怕她夜里头做噩梦呢。 墨怀谨坐在沈昔昔床边,手指轻轻敲了敲沈昔昔的额头。 沈昔昔幽幽醒来,睁开了眼睛,发现一片漆黑。 她一把扯下话本子,擦着嘴边的口水,坐起身子。 “大佬,你回来啦!” 墨怀谨颔首,极为自然的将她鬓角的碎发轻轻挽到耳后。 “为何如此急着叫本王来?” 沈昔昔有些许不自然的朝后退了退身子,避开了他的手,“额,我就是想问问,今天在宫里头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吗?” 墨怀谨的指尖顿在了半空中,“你觉得本王知晓么?” 沈昔昔认认真真的端详着墨怀谨的五官,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旋即点头。 墨怀谨的势力和眼线布满整个凛南国,这点风吹草动,估摸着早就刮到他耳朵里去了。 “我跑了后,皇后竟然没有派人来抓我,是大佬你在背后帮我吧?”沈昔昔机智的问。 墨怀谨嗯了一声,“以后若是宫内的人召见你,务必要与本王一同前往。” “知道啦!所以你一天没回来,是去帮我找场子了么?”沈昔昔眨巴着灵动的眸子,俩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跪坐在那,显得格外乖巧。 “我的人,岂是他们能随意动的?”墨怀谨笑道。 沈昔昔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以她对墨怀谨的性格拿捏来看,肯定也是让皇后吃了个憋! 她朝着墨怀谨竖起了大拇指,“果然!男友力max!” 墨怀谨不明所以:“这是何意?” “嗯……怎么解释呢……”沈昔昔想了想,尽量用着他能听明白的话:“大概意思就是指你特别有男人味吧!能给女孩十足的安全感和照顾!” 墨怀谨听着沈昔昔如此直白的暗示,倒是有些许不好意思。 他轻咳了一声,耳尖在昏黄的灯光下隐隐发红。 “所以你喜欢吗?” 沈昔昔被问的一懵,“喜欢啊,怎么会有女孩子不喜欢呢!” 墨怀谨的薄唇微扬,“本王不需要其他人喜欢,只要你喜欢,就足够了。” 沈昔昔茫然无措的愣在原地。 她这是…… 又被大佬的情话撩到了? 不过,沈昔昔好歹也是看过诸多偶像剧的人,对此倒是有些抵抗力。 反倒是墨怀谨说完后,有些许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似是随意一问:“你看的是什么话本?” “没没没……没什么,我前阵子随意买的。”沈昔昔试图将话本藏到身后。 然而,墨怀谨的手比她的速度快多了。 他一把抓住,翻开了第一页,却瞧见—— 《拿下男人的七十二种招式》 “大佬……大佬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随便拿的!你要相信我!” 沈昔昔有口难言,她只不过是好奇古代的小说跟现代的有什么不同而已,所以一股脑将小摊上的话本子全买了下来。 晚上更是等墨怀谨等的无聊,随意拿起来看了看。 发现这话本子完全就是个标题党! 里头的教学方式完全没有任何参考性可言,传述的还是一些女子需要相夫教子,对老公百依百顺,跟小妾和平共处之道。 沈昔昔看了没一盏茶的功夫,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墨怀谨轻咳一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看来这沈昔昔对他真的是用情至深,否则也不会学习这些东西了。 “你可有学到什么经验?” “啊?这破玩意有什么好学的,男人才不会喜欢这种无趣的女人呢……”沈昔昔撇了撇嘴。 墨怀谨手里头的本子一合,清润的眸子对上她的视线。 “听王妃此话之意,貌似很懂男子的心思?” “那你可知,男子都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沈昔昔想也不想的回答:“像你们这个时代背景,能左拥右抱的男人嘛……” “既喜欢乖的,又拒绝不了马.蚤的,自然是两个都想要喽!” 虽说跟沈昔昔接触了一阵子,墨怀谨也算习惯了她偶尔蹦出来的奇怪话语。 但此时此刻,还是被这丫头语出惊人的话给震到了。 “你倒是挺了解的。” 沈昔昔自傲的抬起了下巴,“当然!” “寻常百姓就不提了,咱拿这些王公大臣们举例吧。” “家里头有着门当户对的正房娇妻在侧,有知识有才情,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可她男人,不照样经常往挽君阁那跑吗?” 墨怀谨沉默片刻,忽然问出了一个语出惊人的问题。 “挽君阁是何处?” 沈昔昔十分震惊,眼睛因为诧异而瞪的有些大,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不是吧大佬,你也太纯情了吧?挽君阁……就是青.楼啊!” 墨怀谨手握成拳,尴尬的放至唇边轻咳了声。 他有些慌乱的起身。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屋了。” 沈昔昔本能的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他顺滑的衣角,在掌心匆匆滑过。 “别急着走啊!咱再聊五毛钱的啊!” 无论沈昔昔怎么叫,墨怀谨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他走后,沈昔昔才爆笑出声,声音大的恨不得穿透整个王府。 这个墨怀谨未免太单纯了点吧! 竟然连挽君阁都不知道? 听他那一句又一句撩人的话,还以为身经百战呢! 没想到…… 沈昔昔摸着下巴,忍不住的猜测。 难不成这么些年,大佬身边儿连个帮忙解决的女人都没有? 这剧情放古代,可真是稀奇的很呐! 沈昔昔心情大好,嗓子里头哼着小曲,美滋滋的重新倒回了床上,继续跟周公下棋去了。 第64章 苦力活怎么变成她的了 一只雪白的小狗身形灵巧,噌的一下跳上了床。 它亲昵的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沈昔昔,却发现她没半点反应。 核桃锲而不舍的又拱了拱。 沈昔昔半睡半醒间,只觉得脸上奇痒,她想也不想的,一巴掌呼了过去。 核桃还未回过神,便被掀翻到床边。 半个身子悬空,两只小爪子无措的攀在床边,剩下的小脚无措的蹬着空气,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打好了水准备叫沈昔昔起床的香儿走了进来,无奈的笑了笑,一把抱起了它。 “你也太笨了吧?” 核桃呜呜的回应了两声,也不知是否听懂了。 香儿将它放到一旁,软着声线去叫沈昔昔。 足足花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将沈昔昔哄醒。 沈昔昔打着哈欠,一睁眼就看见核桃极其委屈的缩在墙边上,只露出小屁股对着她。 “呀,核桃,早上好呀!” 核桃慢悠悠的哼唧两声,尾巴恹恹的扫了两下。 沈昔昔洗漱好后,便带着核桃去了书房。 到的时候,墨怀谨正在收拾桌面的棋盘。 见她来了,招了招手。 “昔昔,过来,陪本王下一盘棋。” 沈昔昔点头,盘腿坐在他对面。 刚坐端正了,核桃便咻的蹿了过来,十分安逸的窝在了她的腿上,好似那个地方是专门给她留的。 墨怀谨淡淡的看了一眼,平静开口:“核桃还未进食吧?带它出去吃些东西吧。” 香儿愣了愣,忙说:“王爷,核桃它早上已经……” “越苏,带下去。”墨怀谨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核桃尖尖的耳朵抖了抖,它探起头,俩爪子紧紧扒住沈昔昔的裙角。 可没想到,沈昔昔却将它抱起,递给了越苏。 “乖哈,吃了饭再回到妈妈这来。” 核桃被带走后,墨怀谨才垂了垂眸,掩去眼底那抹浅笑。 这下顺眼多了。 二人你一子我一子的下着,迟迟未分出胜负来,似是难分伯仲。 墨怀谨玩棋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 原本,他一开始是想着让让沈昔昔,省的这丫头输了哭鼻子。 可下着下着,他却发现沈昔昔的落子方式极为犀利,步步紧逼,与她的性格一般无二。 直到管家准备好了午膳,过来催促时,他们二人还在僵持着。 “先去吃东西。” 墨怀谨轻轻拂袖。 “好。” 沈昔昔蹦了下来,抬步就往出走。 走了几步后,被香儿拽住。 沈昔昔纳闷的回头,发现香儿正用手指悄悄指着一直坐在榻上没动的墨怀谨。 干笑了两声后,沈昔昔又折返而回,“我懂我懂……” 不过扛墨怀谨这样的苦力活,什么时候变成她的了? 似是能听到沈昔昔心头话似得,墨怀谨贴在她耳边幽然出声:“王妃的体力多消耗点,一会也能多吃些。” 沈昔昔不自然的躲了躲,只觉得被热气拂过的耳朵痒痒的。 推着墨怀谨去前厅的路上,墨怀谨特意支开了所有的人,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你可有杀过人?” “啊?” 问题问的太过突然,让沈昔昔怔了怔。 “没有。”她的头摇晃的犹如拨浪鼓。 墨怀谨淡淡的点头,视线一转,落在了她的胸口上。 “本王送给你的胭石,你一直都戴在身上吧?” “当然!” 墨怀谨的手指微微曲起,随意在膝盖上敲了敲。 “胭石上有一个小小的机关,你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多多研究研究。” “里面,储藏着三根本王命人制作而成的毒针,极为细小。” “只要射入皮肤内,瞬息便会发作身亡。” “可杀人于无形,亦不会被发现。” “若是真到了生命危急的关头,定要用来护身。” 沈昔昔其实早就清楚这些,但还是用一脸惊叹的表情看着墨怀谨,“天啊大佬!你太厉害了!我太佩服你了!” 这么夸张的表演,若是放到她二十一世纪那些死党闺蜜身上,定然嫌弃的一巴掌拍她脑袋瓜上。 可没想到,墨怀谨还挺受用。 一整顿饭都吃的心情极好。 沈昔昔风卷残云的吃了一大堆,吃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主动央求要去花园散散步,好好活动活动。 “花园不行,里面花草太多,本王可以陪你去湖边走走。” “去哪都成,我现在觉得我吃的那些饭菜……都到这了。”沈昔昔艰难的抹了抹脖子。 墨怀谨无奈的摇了摇头,整理好腿上的毯子。 “走吧。” 才出前厅,核桃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蹿了出来,拦在她身边,不停的往上跳,好像希望她能抱着它。 “抱不动,自己跟着我屁股后面走。” 沈昔昔说完,推着墨怀谨缓步饶过后花园,往有些偏远的湖边走去。 墨王府的占地面积极大,地理位置更是极佳。 听闻凛南国刚划地的时候,此处是一大片的湖。 后来被人下令填上了一部分,将其围了起来。 直到墨怀谨这一代时,太后才快马加鞭的命人建成了王府,成为了墨怀谨的府邸。 行到湖边,沈昔昔瞧见面上有几只黑白天鹅在那里游来游去,偶尔头对着头,变成了一个心型。 “这里头有鱼么?”沈昔昔兴奋的走到湖边,垫着脚往里头瞅。 墨怀谨微微扬起唇角,脸上的神情有些许骄傲,“自然是有的。” 太好了! 沈昔昔正愁着终日待在王府里无趣,不知道干嘛呢! 既然这里有鱼,那她下午就做个鱼竿,钓两条上来给他露露手! 毕竟,她的厨艺还是不错的。 “汪!汪汪汪!” 狗吠声,突如其然的响起。 沈昔昔垂眸一看,发现核桃正一脸警惕的看向一处方向,浑身上下都紧绷着,嗓子里发出叫声。 “那里怎么了?” 沈昔昔朝着那处望去,只能看见乌压压的几棵树,便什么都瞧不见了。 “核桃,你没事儿吧?” 沈昔昔蹲下身子,伸手试图将核桃抱起。 可没想到,下一秒她就被墨怀谨使劲往旁边一拽。 “小心!” 一把银光闪闪的利剑,呼啸而来! 第65章 为大佬做顿饭 沈昔昔摔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 那把利剑完全是擦着她的头顶飞过去的,稳当当的插在了地上,摇摆间发出细微的叮的声音。 “不要动。”墨怀谨沉声呵斥,手紧紧的摁在她的肩头,目光警惕的望向四周。 核桃也同样如此。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核桃终于松懈下来,担忧的蹭了蹭沈昔昔的小腿。 沈昔昔见此,试探性的问:“杀手就这么走了?” 此处就她跟墨怀谨二人,对方就这么试探一下,宁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确认本王是否是真的残疾。”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下,定然不敢轻易出手。” 墨怀谨语气冰冷,眉眼间是沈昔昔从未见过的寒意,与那冬日的冰还要凛冽三分。 “那你刚刚拽我……没暴露吧?”沈昔昔打了个寒颤,一脸担心的望着他。 要是大佬这么快被发现,她还怎么咸鱼下去啊? “没有,放心吧。”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气息太过凌人,让面前的小家伙有些害怕。 墨怀谨悄无声息的温和下了面容,轻轻摇头。 “没有。” “本王的双腿虽然已废,但这么多年的功夫底子还是在的。” “能察觉到有危险靠近,并不稀奇。” “更何况,本王从始至终坐在椅子上未曾动过,只是拉了你一下。” 沈昔昔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要是因为她而暴露了墨怀谨藏匿多年来的秘密,她会愧疚死的。 “回去吧,本王一会会多派些人手在这附近守着的。” “好。” 墨怀谨回了书房后,立刻让越苏调来一个小队,在湖边守着。 越苏察觉到了不对劲,压低声音问:“又来人了?” “嗯,不过,他们好像学精了些。”墨怀谨望着桌面上未曾下完的残局,冷冷的道。 “王爷何出此言?” “他们这次的目标,并非本王,而是王妃。” 墨怀谨捻起一枚棋子,指尖微微用力,那颗棋子瞬间化为了粉末,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洒下。 越苏心头狠狠一跳,“太卑鄙了!这样的话,完全防不胜防啊!” 沈昔昔虽然有点武功,但到底也是个没内力的小丫头。 这一次算是他们运气好些。 若是沈昔昔当时离的他再远一点,他必然是要出手相助的。 否则的话,此时此刻的沈昔昔已经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让暗卫守在王妃身边,断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她!”墨怀谨一字一顿的道。 “是!” …… 心大的沈昔昔并没有太把这个事情当回事。 不过经此这茬,她决定要对核桃的宠爱增加一些,干脆走哪抱哪。 当天下午,她还特意命人砍了一棵竹子,一个人坐在树下削了很久才削成了一根鱼竿。 又用蚕丝做线,将针掰弯做成鱼钩。 废了好几个小时的功夫,忙活到日落西山之时,可算做出来了成品。 佩儿一脸不屑的站在一旁,双手叉腰,“你在做竿纶?” “竿纶?”沈昔昔茫然的眨巴眼睛,没听懂这个专业词语。 佩儿指了指她手里头的东西,“你这不就是在做竿纶么?你是要去钓鱼?” “啊?”沈昔昔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合着你们这有这玩意啊?” 她还以为这个架空的朝代没有鱼竿呢! 亏她还做了这么长的时间! 佩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勉强从唇边呲了口气,“嘁,没见识,连竿纶都不知道,这种东西到处都有得卖。” 沈昔昔直接朝着她摊开了手,“别叨叨了,鱼饵给我。” 佩儿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找,没一会递给她一个小小的竹筒。 抱着这些东西,沈昔昔美滋滋的跑去了湖边。 才短短几个小时过去,湖边周围就已经多了很多侍卫。 沈昔昔寻了个好位置,把小板凳往湖边一架,鱼饵一上,鱼钩一甩,就开始等待今晚的晚餐了。 “你去告诉管家,今儿晚上我给王爷做菜,让他不用准备了!” “是。” 日落西山之时,墨怀谨还未等到晚膳,便让越苏去催,得到的消息就是这个。 越苏犹豫着开口:“王爷,王妃好歹也是金贵之体,想必从小到大都未进过厨房……” “要不,属下还是命人悄悄备些吧?” 言下之意,是指沈昔昔做出来的东西可能不会好吃。 墨怀谨抬手,阻止了他的行为。 “她做的东西,肯定很好吃。” 越苏讪讪的扯了扯嘴角。 您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这是沈昔昔第一次钓鱼,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欧! 一钓一个准! 短短五六次提钩,都钓到了。 不过有两条太小了,她实在是不忍心吃,于是就给放生了。 最后,她终于钓到了一条个大,还肥,通体暗红色,特别漂亮的鱼。 一看就好吃! 沈昔昔将其丢到竹篓里,心满意足的拎到了厨房。 厨房内只有几个打杂的下人小心翼翼的站在角落里,一脸担忧的张望着。 越侍卫可是特意过来叮嘱过的,生怕把王府唯一的小厨房给炸了。 可没想到,沈昔昔的操作让他们震惊了。 鱼放到案板上的时候还是活蹦乱跳的,被她干脆利落的拍晕。 大概清洗干净后,她摁住鱼,用刀背反方向的刮掉鱼鳞。 其后,用剪刀开膛破肚。 一套下来,动作干脆利索,一看就知道是个经常下厨做饭的人。 见此,厨房内的人面面相觑,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忙活了好一阵子,沈昔昔做好了三菜一汤,命人端去前厅,并叫墨怀谨出来品尝。 墨怀谨看见这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时,眸中掠过一抹诧异。 “你告诉本王,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沈昔昔一抬下巴,十分高傲:“多着呢!赶紧来吃吧,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把筷子塞到了墨怀谨手里。 墨怀谨夹起一块鱼肉,发现这鱼刺还挺少。 放入口中,鱼肉软绵,极为细腻,味道更是他从未吃过的,麻中带辣,是他从未尝试过的新奇味道。 越吃越上瘾。 “你也一起吃。” 墨怀谨温柔的拉住了沈昔昔的手,笑的格外温柔。 第66章 穿上裤子不认人 二人并排而坐,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的特别开心。 很快,一条肥大的鱼便只剩下一根主骨了。 墨怀谨舔了舔唇角,脸上带着罕见的留恋。 “这鱼的肉质好细腻,你是打哪买来的?” “钓的。”沈昔昔将筷子转战到另一道菜上,随口答。 墨怀谨有些许惊讶。 看不出来,他的小王妃竟然为了给他做顿饭,还亲自跑出去垂钓。 “钓的?在哪钓的?” 沈昔昔想也不想的耸肩回答:“就我们今天下午去的那条湖啊!” 此话一出,墨怀谨和越苏的脸齐齐一僵。 沈昔昔没有察觉突然怪异起来的气氛,还在不停的为墨怀谨夹菜。 “尝尝这个,这也是我的拿手菜!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说完,她朝着嘴里头塞了两口。 旁边的人,却迟迟未动。 沈昔昔纳闷的看向墨怀谨,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大佬,你怎么了?” 墨怀谨的脸色极差,他薄唇紧珉着,面上似是蒙上了一层阴霾,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 沈昔昔无辜的咬着筷子,她是不小心说错什么话让大佬生气了吗? 越苏艰难的开口:“王……王妃……您钓上来的那条鱼,长什么样啊?” 沈昔昔犹豫了一瞬,“就……暗红色的,然后……挺漂亮的……鱼尾巴好像是黑的……” 咔嚓! 墨怀谨手里头的茶杯瞬间碎裂成了两半,发烫的茶水顺着他的指尖肆意流淌。 沈昔昔急忙扯过帕子给他擦手,“小心点……这碎片容易划伤……划伤手……” 越苏头脑发晕,险些昏厥。 “王妃……那条鱼可是王爷最喜欢的啊!已经在池子里养了三年了!” “您怎么……您怎么就给炖了啊!” 沈昔昔发懵,“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罢了。”墨怀谨语气清凌,直接转动着四轮车,走了。 “大……大佬……” 等墨怀谨离开后,越苏才长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 “王妃,您这回可真是闯了大祸啊!” “那条鱼可是太后娘娘亲自所赏,王爷可喜欢了,宝贝着呢!” “打从拿回来后就一直亲自喂食,无论刮风下雨都雷打不动的前往。” “您说您钓上来哪条不好,偏偏是这条……” 沈昔昔的嘴角猛的抽了抽。 三……三年? 她才进府十日不到,就把王爷最为心爱之物给…… 惨了惨了。 沈昔昔头一次觉得自己弄巧成拙。 不但没抱住大佬的大腿,没抓住大佬的胃。 甚至还做错了事儿! 果不其然。 打从爱宠鱼儿被炖后,整整三日,她跟墨怀谨都未曾见上一面。 沈昔昔寻思着,大佬毕竟是大佬,身段还是有的。 既然他还在气头上,不想放下身段来找她。 那她过去赔礼道歉总行吧? 可每每到了书房前,都会被越苏拦下。 不是以王爷休息当挡箭牌,就是以王爷身子不适不愿见人为由,说什么都不开门。 这可把沈昔昔给急坏了。 要是墨怀谨真因为这事,以后再也不搭理她,那她该怎么办啊? 沈昔昔站在书房门口,沉思良久。 忽然,身旁的核桃甩了一下尾巴,噌的往里头蹿去。 沈昔昔醍醐灌顶,拔腿就追。 “哎呦!核桃!你别乱跑啊!” 越苏手猛的一抬,剑鞘横在了沈昔昔身前。 “王妃,这点小事,就不劳烦您亲自动手了。” “屋内伺候的人,自然会将核桃原封不动的送出来的。” 沈昔昔深吸了一口气,环抱着胳膊,冷冷的看着他,“我看你是铁了心的偏要跟我作对是吗?”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沈昔昔往书房里头看了一眼,连墨怀谨的衣摆都没瞧见。 她扬声,愠怒的喊着。 “墨怀谨你可真行!你是压根没给我赔礼道歉的机会啊!” “我知道我不该炖你的鱼,你想要什么补偿你说就是了,至于跟我这么冷战吗?” “那东西再金贵,说白了不也就只是一条鱼吗?” “我可是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媳妇!” “难不成,我还比不上那条鱼?” “再说了,那鱼你没吃啊?” “你当时吃的可嗨了!最后一口我都没舍得吃,还让给你了呢!” “好家伙,你是吃完了就赖账是吧?” “你这跟穿上裤子不认人有什么区别?” 一通怒喊发泄了这数日来的憋屈后,沈昔昔一个帅气的转身就走。 然而,她这样的激将法,并没有把墨怀谨吸引出来。 “还真以为我沈昔昔没了你就不行了?谁还没个底线了?热脸贴冷屁股这么多天,我都贴烦了!” 香儿一脸担忧的望着她,“王妃,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我要出府!” “别跟着我!” …… 书房内。 越苏为墨怀谨斟上了一壶茶。 “王爷,您不是没生王妃的气吗?为何要冷落着王妃啊?” 一开始,他以为墨怀谨会因为沈昔昔炖掉这条鱼而大发雷霆。 可事实证明他想错了。 墨怀谨只为了那条鱼默哀了几秒钟,便自顾自的做别的事情了。 “本王就是想看看,这小家伙能坚持多久。” 墨怀谨摊开手里头的那本书,心不在焉的瞧着,满脑子都是沈昔昔方才大喊而出的话。 媳妇? 这沈昔昔的觉悟还挺高。 不过,他什么时候穿上裤子不认人了? 他压根就没在她面前脱过裤子啊! …… 日落西山,为整个凛南国笼罩上一层朦胧的色彩。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沈昔昔乔装打扮了一番,将头发梳成男子模样,特意化了个英气的妆容,打算去好奇已久的挽君阁瞧瞧。 “这糖人不错,多少钱一个啊?” “两文钱一个!” 沈昔昔掏出钱袋子,摸出来一块碎银子扔给他,十分阔气的道:“不用找了。” 反正她从沈雪忆和大娘那讹了那么多钱,不愁没钱花。 在挽君阁周围晃荡了一会,沈昔昔垫着脚往里头瞅,发现没什么人。 随意拉住一个过往的男人问了两句才清楚,原来这挽君阁都是等天黑了才开始营业。 第67章 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肚子正好饿了,沈昔昔干脆寻了个地方准备吃饭。 正走在大街上,她的身子猛然被人一撞,整个人朝前踉跄了两步。 腰间,猛然一凉。 沈昔昔看着从身侧飞速离去的男人,几个大步追了过去,左手干脆利落的朝着对方的肩头狠狠抓去! “还回来!” 对方扭过来一张嘻嘻哈哈的脸,“兄弟,不就是刚刚撞了你一下吗?你至于这么……是你?” “是你!” 二人异口同声。 沈昔昔冷笑着,将司庭风这身破破烂烂的装束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 尤其是裤脚处,磨破了好几个洞,毛边都起来了。 “呦,某人不是说自己要偷就是偷些有价值的东西么?” “这才几天不见,变俗气了啊?连我的钱袋子也偷?” 司庭风笑的一脸坦然,“人在江湖飘,身不由己啊!” “你这人说话太难听了,我这哪叫偷啊?我这是借,借过来看看,借过来花花。” “再不来点财,我都要饿死了。” 沈昔昔朝着他伸出了手,“不好意思啊,不借。” 司庭风眸子一转,手自然而然的搂住了她的肩头,“咱们怎么说也算是过命的交情。” “如今兄弟有难,你这人又重情重义,总不会忍心看着我就这么饿死在大街上吧?” 沈昔昔甩开了他的手,“哪个是你兄弟?我是女的,你瞎叫啥?” 司庭风死皮赖脸的追问:“那……姐妹?借我点钱?” “一半一半吧。” 司庭风听闻此话,立马打开钱袋子,伸手抓了一大把,将剩下的还给沈昔昔。 “你是要去用膳吧?我看你刚刚走的方向,好像是客栈那边。” 沈昔昔点头,“是啊。” “作为你的姐妹,我想给你一个忠告。” “这人在江湖,总有求人办事的时候。” “多个朋友,你就多个靠山。” “不如你请我吃顿饭,以后有啥事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只要你一句话,姐妹我必然义不容辞!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 沈昔昔斜睨了他一眼,“蹭饭就蹭饭,说这么多虚情假意的干嘛?” 司庭风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我这话是虚情假意?” 沈昔昔早已看穿一切,抬步往客栈里走。 司庭风还真没客气,点了一大桌子的菜。 沈昔昔才把钱付了,正拿起筷子准备吃的时候。 坐在对面的司庭风忽然耸了耸鼻子。 阿嚏—— 肉眼可见的唾沫星子,喷的满桌子都是,转瞬消失不见。 沈昔昔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咳咳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忍住。”司庭风用力擤了擤鼻子,满脸‘歉意’,“快吃快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昔昔放下了筷子,咬牙切齿,“司庭风,你可真行。” “姐妹,此话何意?”司庭风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沈昔昔只得被迫换桌,重新点俩菜吃着。 等她吃完时,司庭风也吃好了,正心满意足的擦着嘴。 见沈昔昔要走,司庭风立马跟了上去。 “你去哪啊?” “你管我去哪,饭也蹭了,钱也拿了,赶紧滚远点。”沈昔昔嫌恶的道。 司庭风嘿嘿一笑:“别呀姐妹,我拿了你的好,总得为你做点事儿吧!” “等你回王府前,我可以一直当你的贴身保镖啊。” “要是有人想欺负你的话,我一定把对方揍成猪头!” 沈昔昔沉默。 虽说有个贴身保镖是不错。 可是…… 她是要去挽君阁啊! 挽君阁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凛南国最大的青.楼。 “走吧走吧,听说挽君阁今天的花魁唱曲呢,要是出价的高的话,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哦!”司庭风挑着眉头说。 沈昔昔面色悄然一变,做出一副小女孩家的羞涩,“呀,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可是女子,怎么能进那种地方呢?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坏了我的名声?” 司庭风手里头折扇哗啦响了,也不知道是打哪里顺来的。 他随意扇了两下,指着她平坦的胸口。 “你装扮成男儿装束出门,还束了胸,又特意用了胭脂水粉掩盖住女子的特色。” “其目的,好像很明显吧?” 沈昔昔垂头看了一眼,视线径直落在了自己的鞋尖上。 其实,她并没有…… 束胸。 “那走吧。” 目的被拆穿,沈昔昔也懒得再装下去,二话不说抬起了脚步。 “等会,你得先带我添置身衣裳,我这么邋里邋遢的,挽君阁的姑娘不会喜欢我的。”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司庭风换上一身鎏金色袍子,眉眼秀气,唇角挂着痞痞的,却并不惹人厌烦的笑,倒颇有翩翩风流公子的风范。 二人行走在街上,引得不少女子频频含春侧目。 沈昔昔挺直了腰板,一身飒爽英姿,自我感觉特别良好。 挽君阁外,不少姑娘们挥舞着淡粉色的帕子,扫在人脸上,缭绕起盈盈的香气,让人流连忘返。 “公子,来嘛,进来玩呀!” 沈昔昔和司庭风对视了一眼,齐齐走了进去。 入了大厅,立马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妈妈桑上前,为他们二人一一介绍着。 在得知是为了花魁而来的后,便将他们请到了另一个隔间处,随意入座。 司庭风抓住妈妈桑的胳膊,嬉笑着道:“我们想坐前面些,看的更清楚。” “哎呦,公子,那可不成,咱们这讲究先来后到的,人家比您二位来的早,自然坐在前头啊。” 司庭风直接朝她手里头塞了个镯子,“通融通融。” 妈妈桑低头一看,眼珠子立马亮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帮您二位安排!” 沈昔昔只觉得那镯子分外眼熟,她撩起袖口,望着空荡荡的手腕,立马冷眼斜飞过去。 “司庭风!你什么时候把我镯子顺走的!” 司庭风眼神飘忽:“美人要看一起看,不能光我一个人掏钱啊。” 沈昔昔深吸了一口气,“你还真是个铁公鸡。” 司庭风一脸不解,“什么意思?” “一毛不拔!” 第68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墨王府的气压格外低沉。 门外过往的人退避三舍,远远绕开而行。 回来汇报的手下左栾,立于越苏身后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墨怀谨坐在榻上,俊朗分明的眉眼闪过一抹愠怒之色。 那小家伙一个人去了挽君阁? 还跟个男人一块去的? 越苏轻咳一声,觉得有必要帮沈昔昔说两句话。 “王爷,您别生气。” “王妃年纪尚小,被人坑蒙拐骗也是在所难免的……” “左栾不是说了吗,王妃跟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在一块。” “兴许……兴许是那男人不怀好意,故意骗王妃一道同去呢!” 左栾探出脑袋,“王爷,我觉得不一定啊!” “王妃出府时,就已打扮成了男儿模样,明摆着是有备前往的!” 越苏一巴掌呼了过去,被左栾灵巧的躲开。 越苏的视线犹如刀子般甩了过去,左栾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讪笑两声。 “我觉得……我觉得越苏说的有道理。” “王爷不必太动怒,挽君阁那种地方都是女子。” “王妃必然是图个一时新鲜,想去那听听曲,寻个乐子的!” 墨怀谨菲薄的唇瓣紧紧抿着,他沉默良久,忽然起身往外走去。 眨眼间,墨怀谨便消失在夜色中。 越苏使劲在左栾的腰间捅了一下,“你说你没事话那么多干嘛?” …… 挽君阁内歌舞升平。 沈昔昔头一次觉得当男人的感觉这么好! 不过三米之处,花魁坐于台上。 身量纤纤,歌喉婉转动听,似是清晨的黄鹂鸟。 沈昔昔眯着眼睛沉醉其中,比起一旁的司庭风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觉着这花魁怎么样?” 司庭风给她倒上一杯酒,带着颜色的眼神在花魁身上流转着。 沈昔昔闻声抬眼,精准的目光一扫而过。 “腿长腰细胸.大,你看那小手白嫩嫩的,肯定特别滑溜。” 司庭风一脸坏笑,肩膀狠狠朝着她撞了下,“行啊你,没想到你一个女子还这么好色。” “食色乃本性也,再说了,女人可比你们男人更喜欢看漂亮妹子。”沈昔昔的目光落在花魁那张戴着面纱的脸上。 司庭风手指动了动,“那就别废话了,出钱吧!” 一首曲子完毕后,妈妈桑便在台上简单的说了一下规则。 谁出的价儿多,谁就能和花魁姑娘单独接触接触。 不过啊,这花魁姑娘是典型的卖艺不卖身。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想要一览她的容颜。 “嘿嘿,听说这花魁姑娘可比咱们凛南国的第一美人沈雪忆还要美上三分呢!” “真的假的?你见过?” “没有,我听别人说的!” “什么凛南国第一美人啊,那是你们没见过墨王妃!” “你说那个不受宠的庶女沈昔昔?诓人呢吧?” “啧啧,要么就说你们眼界低呢,那沈昔昔可比沈雪忆要漂亮多了!” “这凛南国第一美人的称号,得给墨王妃才行!” 沈昔昔听着邻桌们的讨论,嘴角有些骄傲的扬了起来。 司庭风眉头紧锁,“兄弟,他们说的人是你?” “不然这凛南国里还有第二个沈昔昔么?”沈昔昔慢悠悠的道。 司庭风长叹了一口气,“你说这些人都什么眼光啊?你哪好看了啊?” 沈昔昔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很快,众人便开始陆陆续续的出起钱来。 沈昔昔是压轴喊得价,轻而易举的就将花魁的今夜名额给买了下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们二人就被妈妈桑请到了房间里。 飘散着浓郁檀香味的屋内,入眼的皆是怀揣少女心的粉色帐幕。 花魁盈盈坐在琴前,美目盈盈的望着他们二人。 “二位公子想听些什么?” 沈昔昔还未开口,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妈妈桑满脸笑容的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拽了出去。 “公子,我们这儿还有些漂亮的男子,您可需要?” 沈昔昔讪讪:“不要不要,本公子又没有特殊癖好。” 妈妈桑尖着嗓子笑出了声,她附在沈昔昔耳边低低的道:“公子就别隐瞒了,我这一天到晚都倒腾着挽君阁里头的姑娘们。” “你是男是女,我打眼一瞧就能看出来。”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几个过来。” 沈昔昔:“???” 说好的在古代女扮男装绝对不会被看出来的呢? 沈昔昔轻咳两声,心思有些发飘。 好不容易穿到了古代,她要是真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可惜了些? 反正她也就饱饱眼福,其余的什么也不干。 墨怀谨肯定不会知道的! 想到这,沈昔昔从钱袋子里拿出来一锭金子,放到妈妈桑手里。 “既然如此,那就给我准备几个帅点的!” “没问题,包您满意!” 妈妈桑的速度特别快,立马叫来了五六个各式各样风格的男子。 有奶狗鲜肉,有翩翩公子,还有清润如玉,一个个嘴巴甜的,公子公子的叫着,上来就要喂沈昔昔酒喝。 沈昔昔咯咯直乐,开心的跟什么似得。 没想到在二十一世纪连男朋友都没有的她,却能在此时此刻被众男围绕。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吧! 就算这是一场梦,那也值了啊! 司庭风一脸嫌弃的瞪了沈昔昔一眼,往花魁身边儿凑了凑,“你别理她,我这朋友就是这样,有特殊癖好,对女子不感兴趣。” 花魁一脸尴尬的笑了笑。 “公子,来嘛,喝两杯。” “喝我的呀,公子!” 几个男人围在沈昔昔身边,作势就将酒往她唇边递。 沈昔昔连对方的手还没拉着呢,紧闭的房门被人凶悍的从外撞开。 沈昔昔头也不回的乐着:“够了够了,五个就行了,再多我也……” 然而,身后却传来了一道清冷至极的声音。 “沈昔昔。” 沈昔昔身子一颤,冷意从脊梁骨往上蹿。 她僵着脖子回头,看向那个坐在四轮车上,没什么表情的男子。 “墨……墨怀谨?” 第69章 反派死于话多 沈昔昔整个人都傻了。 她的眼前冒出来仨字。 完!蛋!了! 墨怀谨没有多说什么,只冷冰冰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便转动着四轮车朝下行去。 “墨怀谨!” 沈昔昔心头一慌,连忙起身,却被这些美男们摁住。 “公子,别走嘛,让人家来陪你。” “就是就是呀,难道我们几个还满足不了公子你吗?” 沈昔昔恼怒的推开了他们,“走开!” 等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却早已不见墨怀谨的身影。 不行…… 大佬肯定生气了。 司庭风的手落在了她的肩头,“怎么了?你男人不会吃醋了吧?” 沈昔昔烦躁的甩开他的手,“别烦我。”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嘛,哪个男人没去过挽君阁啊?” “他这个当王爷的,肯定平日里也没少来。” “再说了,你不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吗?” “你俩就当扯平了呗!” 沈昔昔紧咬着嘴唇,冷不丁的想起那个夜晚,想起了他们谈论挽君阁时,墨怀谨当时的一脸不解。 他好像…… 并没有来过挽君阁。 所以哪里来的扯平一说啊! “你自己在这玩吧,我要去找他了。”沈昔昔拔腿就跑。 司庭风立马跟上她,“我陪你吧,见了面我还能跟他解释解释。” “你不帮倒忙我就谢天谢地了!” 跑出挽君阁的时候,沈昔昔才发现,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司庭风隐约瞧见一辆小车从远处闪过,立马抓住沈昔昔的手追了上去。 可跑了很久,路径越来越窄,越来越黑,也没瞧见墨怀谨的身形。 沈昔昔的脚步逐渐缓慢,心头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 司庭风比沈昔昔还要纳闷,“没错啊,我刚刚瞧着是这个方向啊!” “会不会是你男人太生气,故意躲着我们啊?” “我……” 沈昔昔的话还没出口,就听见了一道细微的声响。 她抬起头一看,眼前闪过一抹银光。 一个拿着长剑的男子,正以十分尖锐而刁钻的出招手势朝着她狠狠刺了过来! 速度太快,沈昔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司庭风拉了过去。 对方灵巧的落在了地上,剑尖指向沈昔昔和司庭风二人。 司庭风将沈昔昔护在身后,“你是什么人?胆敢谋害王妃?!” 男子冷笑:“我杀的就是她!” 司庭风尴尬的回头,“你仇家这么多的么?” 沈昔昔拧眉,“别废话,赶紧把他解决了!” 司庭风视线飘忽,他本以为报上沈昔昔的名号会呵退对方,却没想到…… “那什么,我武功不怎么高,未必能打的赢他……” 沈昔昔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说你拿钱办事,可以当我贴身保镖吗?” “我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记得了?”司庭风无辜挠头。 对面的男子似乎看出了他们二人产生了分歧,他剑尖一斜,对上了沈昔昔。 “我的目标只有这个女人!你若是想走,现在便可以走!” “否则的话,今日我必让你们二人做一对死鸳鸯!” 司庭风俩手一抬,连连后退,“别别别,老哥,我就是一路过的,路过的……你们继续,继续,别理我哈。” 说完,司庭风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墙头之上。 沈昔昔气急败坏的大喊:“司庭风!你这办得是人事吗!” 司庭风一脸坦然,没有丝毫愧色。 “姐妹,临死之前我还想给你一个忠告!” “在江湖上混,千万别轻易相信任何人!” “下辈子见!” 说完,司庭风离开了。 沈昔昔气的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他竟然真的头都不回的走了? “临死之前,你可有什么遗言?”杀手冷冷的问。 沈昔昔的手缓缓放到了脖颈处,攥紧了胭石。 “我只是想说……反派死于话多……” 男子眉心一拧,“什么意……” 话还未说完,他的胸口就被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 沈昔昔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 伴随着男子的轰然倒塌,露出了其后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 “是你?!” 沈昔昔震惊的道。 没想到,救她的人,竟是墨慎安的手下! 那个曾经在丞相府时,帮助过她的男子!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子出来太危险了,赶紧回府吧。” “谢谢你啊。”沈昔昔道:“你帮了我两次。” 墨怀谨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沈昔昔连忙跟上去,经过那个被捅死的杀手旁时,还用脚使劲踹了他两下,以做报复。 “诶等等我!” 墨怀谨并没有等她,而是飞速离开了。 沈昔昔追上去时,只看见一道残影。 “跑那么快干嘛……” 沈昔昔嘟囔着,很是恼怒。 “这个该死的司庭风,等我下次见了你,一定扒下你一层皮!” 回了府后,沈昔昔第一时间就是去找墨怀谨。 然而,她又双叒叕的吃了闭门羹。 “你就让我进去一次不行吗?” 沈昔昔一脸怨念的瞪着越苏。 “你是觉得冷战可以解决问题吗?” 越苏长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 “王妃,这哪里是冷战不冷战的事儿……” “您好歹是王爷的正妃,却堂而皇之的去那种地方……” “这要是传了出去,外头的人得怎么说道啊?” “您说王爷心里头能好受吗?他没罚您就不错了!” 沈昔昔连连点头,“我知道,我是让他丢了面子,但我也没做什么啊对不对?” “再说了,今天的事情我不说他不说,也不会有其他人知晓的。” 越苏一口闷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王爷要是晚到一会,指不定得发生什么呢!” 沈昔昔正欲解释,左栾却出声了。 “我觉得这事王妃没做错。” “越苏你想啊,咱王妃给王爷道了好几次歉了吧?可王爷回回让王妃吃闭门羹!” “女子本来脸皮子就薄,王妃心里头能乐意么?能舒坦么?” “这一不舒坦,就想着要放松放松,回来再继续道歉。” “所以王妃去一趟挽君阁乐呵乐呵,调整一下心情又怎么了?” 越苏一脸无语的看着他,好半响憋出来一句话。 “你是王妃派过来潜入我们这边的叛徒么?” 第70章 苦肉计 沈昔昔用赞赏的目光看向了左栾。 这人挺给力啊! 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还说的如此坦荡荡! 对她的胃口! “你叫啥名字?” “我叫左栾,是王爷的亲卫。” 左栾…… 沈昔昔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他跟越苏,都是誓死效忠于墨怀谨的人,极其忠心。 “王爷特意把我从队里调出来的,说是以后让我守在王妃身边保护你。” 沈昔昔对这个结果特别满意。 于是乎,她歉也不道了,带着左栾走了。 俩人坐在亭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你说,你家王爷怎么就这么傲娇呢?” 左栾一脸纳闷:“傲娇?什么意思?” 沈昔昔懒得解释:“他到底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啊?炖了他一条鱼,生了我好几天的气。” “王爷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估计他早就不生你的气了,就是故意晾着你呢。” 沈昔昔听到这话,很是意外,“真的?” 左栾拍着胸脯打包票。 “当然是真的!” “我跟了王爷十来年了,王爷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不过。” “一条鱼而已,王爷哪那么小气。” “王爷的心思呀,最软了。” 沈昔昔听着他的话,陷入了沉思。 …… 墨怀谨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一闭眼睛,就是推开门看见沈昔昔和几个男子有说有笑的那一幕。 天蒙蒙亮时,他便起了床。 “王爷今日起的如此之早,是在惦记着昨日王妃去挽君阁一事么?”越苏问。 墨怀谨淡淡的嗯了一声。 “王妃确实爱玩闹了些,不过左栾说的也没错,如若您不躲着王妃那么多天,兴许王妃也不会……” 墨怀谨抬眸,墨色的瞳孔静静凝视着他。 越苏朝后退一步,不再言语。 洗漱好后,墨怀谨等了一会,未曾见上早膳,不免问了两句。 “回王爷的话,王妃天还没亮就在厨房里头忙活着呢,奴才们也不敢插手,所以才……” 墨怀谨很是诧异,“她今日起的倒是早。” “岂止是早……貌似一夜没睡……” 墨怀谨闻声拧眉,立马让越苏扶着他上四轮车,前往了小厨房。 左栾打远就在那瞧着,见有人在远处打着手势,立马从地上蹿了起来,跑进小厨房,将靠在那呼呼大睡的沈昔昔给推了起来。 “王妃王妃!王爷来了!” 沈昔昔一个激灵起身,抹掉嘴角的口水,迷迷糊糊的站在案板前,拿起菜刀开始切菜。 左栾在一旁绘声绘色的喊着。 “王妃,您就歇歇吧!” “为了研究王爷喜欢的菜式,您都一晚上没睡好觉了!” “您这样,不是作践自个的身子吗?” “您说王爷他又不知道,您这是何必呢?” 说话间,墨怀谨已经到了小厨房门前。 他看着沈昔昔神游太空的模样,还有脸上还未消退的睡痕印子,立马明白了这俩人是给他做戏瞧呢。 墨怀谨转动着四轮车,打算离开。 “啊!” 沈昔昔叫了一声。 左栾一开始以为沈昔昔是装的,可当她手上的血流下来时,吓的大喊。 “王妃!你怎么切到手了!” 已经行至远处的墨怀谨听到这话,立马反了回来。 就瞧见沈昔昔右手攥着左手食指,疼的牙关发颤。 “我看看。” 墨怀谨的心猛的一揪,连忙攥住了她的手腕,朝着她的手指看去。 伤口暴露在他视线前,那是一条很长很深的口子,血一股一股的往出流。 墨怀谨从未有一刻觉得血的颜色,如此刺眼。 “快去叫太医!”墨怀谨低声大喊。 “是!” 太医很快来了。 上药的时候,墨怀谨就坐在沈昔昔身侧,一声又一声的安慰着她。 “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上好药后,所有人都特别自觉的离开了卧房,只留下他们俩人。 “感觉怎么样?”墨怀谨看着她包扎好的手指,柔声细语的问。 沈昔昔闷声闷气的嘟囔着:“你不是不想理我么?还关心我干嘛?” 墨怀谨无奈的叹息,“我有说过不想理你么?” 沈昔昔没出声。 二人僵持了好一会。 墨怀谨忽然起身,“既然如此,你便一个人在这待着吧,我晚些再来看你。” 才迈出去没两步,沈昔昔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 墨怀谨回头,对上了她可怜巴巴,水汪汪的眸子。 她极为委屈的撇着嘴,眨巴着眼睛,鼻子一抽一抽的。 “一命换一命,我把你的鱼炖了,那你也把我炖了吧。” 墨怀谨被气笑了。 “你笑什么啊?”沈昔昔嘟着嘴问。 “鱼的事情,我不与你计较。可王妃能解释解释昨晚上的事情么?” 沈昔昔眼神飘忽不定,“就……就好奇挽君阁是什么样的,所以去了一趟瞧瞧啊。” “顺带点了几个男子陪乐?”墨怀谨问。 沈昔昔纳闷的打量着他,“喂喂喂,大佬,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一击即中。 墨怀谨的心口被狠敲了一下。 他的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慌乱。 “我怎么会吃醋?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跑去那么乱的地方,有损你的名声。” “哦。” 墨怀谨试探性的问:“怎么?我没吃醋,王妃好似很不开心?” “我为什么要不开心?”沈昔昔很纳闷。 她又不喜欢他。 墨怀谨张了张口,本想问,你不是心悦本王么? 可话到嘴边,又怕沈昔昔脸皮子薄不好意思承认。 辗转之下,便没再提这茬。 “没什么,总而言之,以后这种地方你不许再去。” “若是让我知道还有下一次,那……” 沈昔昔连连点头,“好好好,没问题!那我们算是和好了?” 墨怀谨淡淡的嗯了一声。 沈昔昔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太好了。 大腿还在。 靠山还在。 “还有,以后做饭这种事情,就交给下人来做吧。” “我娶你过门,不是让你来受委屈的。” 沈昔昔点点头,“我给你做饭没觉得委屈,只是为了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让你开心些。” “就是没想到……把事情给搞砸了。” 墨怀谨望着沈昔昔明艳的容颜,忽然心生了一股愧疚之感。 沈昔昔这么折腾的跑去钓鱼,专门给他做饭。 还不是因为太过倾慕他,喜欢他。 他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伤她的心。 第71章 风流债 等墨怀谨离开后,左栾从门外闪了进来,对着沈昔昔竖起了大拇指。 “王妃,我真的是低估你了!” “没想到你为了哄回王爷的心,竟然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用苦肉计这么一出!” “高!真是高啊!” 沈昔昔幽怨的道:“我能说我当时还没清醒,眼前有些花,所以才切手上了么?” 她可没那么大的勇气把刀往手指头上切。 “咳咳,没事没事,总而言之结果是好的啊!” “王妃你就先安下心来休息,有什么事儿,我会第一时间跟你汇报的!” 沈昔昔神情恹恹的靠在软榻上,一个劲的打哈欠。 “我这一天到晚的都待在府里,哪会有什么事儿啊?” 话音刚落,香儿就从外头慌乱的闯了进来。 “王妃!不好了!有一女子大清早就在王府外头跪着,说是要见王爷!” 沈昔昔还没开口,左栾却猛地弹了起来。 “女子?什么女子?” “王爷平日里素来不出府的,怎么会有女子找上门来?” “王妃!你可千万别误会!” “王爷他冰清玉洁,绝对没有和任何女子有染!” 沈昔昔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冰清玉洁这个词…… 是形容男人的吗? “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里窜出来的狐狸精!竟然跑到王妃面前,不识好歹的跟您抢男人!” 左栾说完,挽起袖子就往出冲。 冲出去后,他回头一看,发现沈昔昔没跟上。 于是又蹭蹭蹭的跑了回来,抓住沈昔昔的袖子把她往出扯。 “我就不能睡个好觉吗?” 沈昔昔这一路上,感觉魂都跟在身后飘,压根没回体。 一路被左栾拽着小跑到了王府门口,他怒气冲冲,仿佛是他被抢了男人。 在得知那女子已经被越苏带进书房后,更是慌乱不已。 刚进书房,就见墨怀谨端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品着茶。 女子背影纤瘦,弱不禁风。 当左栾冲到女子面前,打算用严厉的话语呵斥她的时候,却愣住了。 女子的五官生的极为妖艳,媚态十足,眼波流转间,带着若有若无的妖娆气息。 她周身上下,环绕着一股诱人的香气,勾的人目不转睛,不忍移开视线。 只站在那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让人魂牵梦萦。 左栾好半天才缕直了舌头:“你……你是何人?你找王爷作甚?” 越苏眉头紧锁,使劲将左栾拉了过来。 “你干什么?王爷面前还敢如此放肆!” 左栾不甘心的低声道:“什么情况这是?王爷不会在外头欠下风流债了吧?” 越苏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错了,这是王妃欠下的风流债!” “啊?” 正纳闷时,女子已然出了声。 “民女今日特来打扰,实属无奈,还请王爷莫要介怀。” 声线软糯,尾音很长,似是一根羽毛,若有若无的扫到他人的心尖。 左栾狠狠的攥了下拳,这才恢复了不少理智。 墨怀谨没搭理她的话,反而抬了抬眼,看向门外的角落处。 “你还要在那偷听多久?” 沈昔昔慢悠悠的从旁探出了身子。 女子回身。 视线一对,二人皆是一怔。 我giao…… 这不是挽君阁的花魁红梅吗? 怎么找这来了? 难不成是因为她女扮男装太过帅气,对她动了情,想要以身相许? “王妃!”红梅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民女终于找到您了!” 沈昔昔在脑海中编造了一部虐心的小说,她沉声道:“红梅,你我女女有别,若要强行在一起的话,实在是……” 红梅不解的看着她,“王妃说什么呢?” “昨夜您同一那位男子离开后,红梅发现丢了一重要之物。” “那对红梅来说极为重要,还请王妃……交还于我。” 沈昔昔愣了一瞬,有些许尴尬。 她看了面上含笑的墨怀谨一眼,讪讪问:“你丢了什么东西?” “一块玉。” 印象之中没有,沈昔昔果断道:“我没拿。” “可……可昨夜同红梅独处之人,只有王妃和那位男子啊!”红梅满脸焦急。 沈昔昔琢磨着,八成是司庭风那人手欠,直接把红梅的东西给顺走了! 左栾道:“姑娘,谁拿走的你就找谁去。” “我们王妃家财万贯,稀罕你一块破玉么?” 红梅一双美目中,瞬间蕴上了一层泪水,她语气哽咽:“我知道,那玉在你们眼中并没有多么稀奇,可那却是能救我于水火之中的东西……” “我已经在挽君阁待了整整五年了……” “好不容易一点一点的背着妈妈攒了一笔钱,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为自己赎身。”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沈昔昔的关注点与其他人都不一样。 在大家都怜悯红梅的时候,沈昔昔却问:“你可是花魁,身价高的要命,一块玉就能给你赎身?” “我已经跟当铺的老板商量好了,把我所有的银子都放到了他那。” “为了避免妈妈发现,我选择了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玉,免得被妈妈收了去。” “等时机一到,我便用这玉当敲门砖,将钱换回来。” “可是没有想到……” 红梅声泪俱下,哭的我见犹怜。 饶是一开始口口声声要帮沈昔昔出气的左栾,都忍不住的安慰着:“哎呀别哭了,不就是那么点钱嘛,我们王妃有的是钱,大不了还你就是了!” 沈昔昔一听这话,瞬间炸了。 “为什么我还啊?这玉又不是我拿的,谁拿的找谁去啊!” “你还真当我是佛祖,普度众生啊?” 挽君阁最有名气,最漂亮也是最能捞钱的花魁,岂止是区区一些银两能赎下来的? 沈昔昔就算把自己的小金库全部拿出来,都未必能帮红梅赎身! “王妃,你看你人美心善,肯定不会在意这点小钱的对吧?”左栾一个劲的给沈昔昔使眼神。 “不,你错了,我在意!” 红梅听到这话,眸中的光都黯淡下来。 她苦涩一笑,“没关系的,像我这样的女子,本来也不配过寻常人的生活……” “只是不知这样痛苦的日子,何时才会结束……” 说着,她不经意的撩起袖子,露出密密麻麻的针孔。 第72章 王爷替她赎身了 字字泣血,悲凉无比。 言语间,带着对生的无望,死的向往。 红梅跌坐在地,眼泪顺着她妩媚动人的面容流淌而下,渗透进薄薄的衣衫中,转瞬消失不见。 左栾支吾吾的,手足无措:“姑娘,你别哭啊!” “有什么事儿,咱还可以解决的嘛!” “我们王爷心地善良,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越苏斜睨了他一眼,“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左栾压低声音,“美人都哭成这样了,咱们无动于衷,是不是太不怜香惜玉了?” 红梅的眸中亮起一抹期待的光,她望着只跟沈昔昔讲过话的墨怀谨,脸上带着满满的希冀。 墨怀谨语气淡淡,从始至终都未曾看过她。 “送客。” 红梅浑身一震,擦去脸上的泪水,娇弱起身。 “民女告退。” 左栾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追了上去。 “姑娘,你也别太难过了,凡事还是有商量的余地嘛。” 红梅贝齿轻咬着红唇,水波潋滟的眼睛看向他。 “红梅的最后一丝希望已经破灭,也不指望着什么了。” 左栾扯了扯嘴角,“那……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回事啊?” “因为红梅在挽君阁多年,一直卖艺不卖身,惹得妈妈生气,所以经常会惩罚于我……” “本以为,终于能脱离苦海,可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 左栾没说什么。 把红梅送出府后,左栾才跑去沈昔昔房内,跟她添油加醋的痛斥挽君阁妈妈桑的所作所为。 沈昔昔从始至终脸上没太大的波动。 她抱着打瞌睡的核桃,慢悠悠的吃着甜腻的糕点。 等左栾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那般讲的口干舌燥时,才哦了一声。 “王妃,我说了这么多,您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沈昔昔有些不解的问:“那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您就不可怜可怜她吗?我看见她胳膊上那些伤口,心疼的紧呢!” 沈昔昔斜睨着他,“我又不是男人,我心疼她干嘛?” “我……你……” 沈昔昔再度拿起一块糕点,啃了一口。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红梅说的是真是假?” “光凭她一人所言,就能确定那玉是我和我朋友合伙拿走的?” “你没听见她说吗?” “那块玉平平无奇,估计扔大街上都不会有人捡。” “我看啊,这八成就是仙人跳。” 左栾听的一愣一愣的,“什么意思?” 沈昔昔慢悠悠的道:“总而言之,跟挽君阁的女人聊天时,只信个三分之一就够了。” “可她说的万一是真的呢?那她岂不是错过了这次能从挽君阁出来的机会?”左栾不甘心的追问。 沈昔昔抱着核桃跳了下来。 “没有万一。” 在红梅今日跑来指明了要见王爷时。 在红梅的视线若有若无的从墨怀谨身上扫过时。 在红梅故作不经意露出胳膊上的伤口故意寻求同情心时。 沈昔昔便已经看出了她的意图。 同为女人,对方打的什么心思,她还能不知道? “王妃,这可是您欠下来的风流债,您不会就这么不管不顾吧?” 沈昔昔朝外走的脚步一顿,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我看是你自己对那女人动了歪心思吧?” 左栾尴尬的视线飘忽。 “我可得提醒你两句,红梅这事你别掺和。” “否则的话,你会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等沈昔昔离开后,左栾才嘟囔着:“哪那么夸张……” 趁着白日,沈昔昔带着香儿出了个府,前往了司庭风之前所留给她的地址。 寻了好几个时辰,好不容易找到后,却发现这地方荒无人烟,一点有人居住的迹象都没有。 香儿四下看了看,“王妃,是不是那家伙把您给骗了啊?” 沈昔昔攥着手里头褶皱的宣纸,冷哼一声:“这个司庭风,还真是跟小说里一模一样。” “啊?” “没什么,回府吧。” 沈昔昔趴在桌子上,手里头拿着毛笔,胡乱在纸上写写画画,墨水溅的到处都是,写下的都是司庭风这个名字。 此人在原书中,是一个喜欢追逐与挑战的江洋大盗,什么东西稀有珍贵他就偷什么。 虽说武功不高,但胜在技巧多。 来无影去无踪,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传闻他性情古怪,喜欢戏耍他人,不善交心。 果然如此。 按照剧情的发展线来看,墨慎安跟司庭风貌似还没有过交集。 司庭风归属于他旗下,是在一次偷盗过程中,不小心中了一箭,致命的伤。 墨慎安正好遇见,发了善心把他给救了。 从此,司庭风就一直跟在墨慎安身边,帮他偷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嘎吱—— 门被人从外缓缓推开。 墨怀谨走了进来,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名字,一语不发的将沈昔昔抱起,放于床上,盖好被子。 …… 屋外吵吵嚷嚷个不停。 沈昔昔烦躁的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了耳朵。 香儿慌忙从外走进,“王妃,不好了!” “是天塌了还是地裂了啊?”沈昔昔幽怨的问。 “比天塌地裂还要可怕!昨日……昨日来的那位红梅姑娘,被王爷从挽君阁赎出来了!” 沈昔昔猛然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弹坐而起。 “你说什么?王爷赎的?” “千真万确!外头的人都在传呢!”香儿满脸焦急。 “外头的人?”沈昔昔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香儿一脸快要哭出来的神情:“红梅姑娘被赎身,半个凛南国的人都知道了!” 沈昔昔唰的下了床,“快快快!洗漱!” 什么情况? 这是来抢她铁饭碗了? 昨日墨怀谨不是压根没搭理红梅吗? 怎么才过了一夜,就把她给赎到家里来了? 难不成还在吃醋她去挽君阁的事儿? 那也不对啊! 她跟墨怀谨早就和好了啊! 随意抹了把脸,沈昔昔头发也没梳的就跑去了前厅。 她气喘吁吁的停在了门口,有些许不自在的往里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墨怀谨的视线。 还有跪在地上的红梅。 墨怀谨声线清润,与寻常无二:“过来。” 沈昔昔哦了一声,内心复杂的走到他身侧。 “大佬,我……” 话还未说完,墨怀谨有些发凉的手搂住了沈昔昔的纤腰,冷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了肌肤上,撩起一片鸡皮疙瘩。 在沈昔昔还未反应过来时,墨怀谨将她朝后一拉,直接摁在了自己的腿上坐着。 第73章 传说中的孤狼 沈昔昔本能的想要起身。 可腰间那只大手却死死禁锢着她,不容许她动弹分毫。 “大佬?” 沈昔昔纳闷的在他耳边低低发问。 墨怀谨没有搭理她的话,而是淡淡的道:“红梅姑娘,你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不过把你从挽君阁赎出来的,并非本王。” “至于你说的以身相许,更是大可不必。” 沈昔昔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 不是王爷赎的? 红梅比她还要震惊,“那……那是何人?” 左栾挠着头从一旁走了出来,有些许不好意思:“是我,我把你赎出来的。” 红梅愣了许久,才艰难出声:“不管怎样,这都是王爷府上的一片心意。” “我自知身份低贱,配不得王爷,也从未奢求过这些。” “我只是想报了王爷和公子的恩情再离开,还请王爷允了我留在府内伺候吧!” 墨怀谨随手拿起一枚糕点递到沈昔昔唇边,沈昔昔也特别自觉的一口咬下。 二人这副自然而然的举动,显得恩爱有加,琴瑟和鸣。 “本王没有给你什么恩,你也无需报答。” “至于左栾……你们二人的事情,私下相商便可。” 红梅有些许急了,连声调都抬高了些。 “王爷!” “红梅才离开挽君阁,还不知下一步要去往何处。” “还请王爷收留了红梅,哪怕让我在府上当个丫鬟也好啊!” 沈昔昔眼中含笑的望着红梅,嘴角虽是扬着,可红梅却感受到了丝丝寒意。 “哦?红梅姑娘在挽君阁待了五年,日日夜夜都想着要离开那,难道一直没有计划好出来以后的路么?” 一句话,噎的红梅顿时语塞。 她反应也算机灵,很快回答:“这样的事情,红梅一直都觉得是一种奢望,没曾想有朝一日竟真的能够实现……” “我不是知恩不报的人,王妃,还请……” 沈昔昔打断她的话:“你要是真想报恩呢,就把左栾那份报了得了,你俩爱怎么着怎么着,别在王府里闹腾就成。” 红梅支支吾吾:“可……可左栾公子是王爷的下属。若是没有王爷授意,他又怎会将我赎出来呢?此事或多或少,都有王爷的一份帮助……” 沈昔昔算是看明白了,这红梅是铁了心的想留在王府啊! 墨怀谨跟这事八竿子都打不着一块去,却非要往一起扯。 沈昔昔冷笑:“你到底是要知恩图报还是恩将仇报啊?” 红梅语气慌乱:“我怎会恩将仇报……王妃此话太过严重了……” 左栾见气氛越来越凝重,此事又是因他没处理好而起,连忙插话。 “王爷,王妃,我觉得红梅姑娘说的挺有道理的。” “她刚从挽君阁出来,身上没什么盘缠,就算赶路也不方便。” “不如就让她先在府上住个三两日,等属下联络到了她的家人,再把她送回去,成吗?” 沈昔昔看向墨怀谨,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墨怀谨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掠过一抹冷峻之色,他毫无温度的声音徐徐响起:“越苏,送红梅姑娘出府。” “是。” 红梅慌乱的喊着:“王爷!求您别赶红梅走!” “红梅这样出去,定会被妈妈打死的呀!” 越苏没有丝毫心慈手软,直接叩住红梅的肩膀把她拉了出去。 左栾欲言又止,在看见墨怀谨明显动怒的神情后不敢出声了。 “下去。”墨怀谨冷呵。 沈昔昔急忙起身,又被他摁住。 “左栾,下去。” 左栾的身子猛的一抖,“啊?哦!” 屏退了所有的下人,沈昔昔才问:“大佬,你腿……不酸么?” “你这么轻,坐上来一点重量都没有。”墨怀谨的语气温和了些。 这丫头都入王府有一段时日了,每天吃的也不少,怎么就是养不胖呢? 沈昔昔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以后还惹不惹事了?”墨怀谨问。 沈昔昔连连摇头,“我哪知道她就缠上来了呀……那么多人去,怎么偏偏我中招了呢……我也太倒霉了吧……” “该说倒霉的,貌似是本王吧?”墨怀谨笑望着她,“你这个小家伙,倒是恶人先告状起来了?” 沈昔昔轻咳了一声。 好像也是。 明明是她弄出来的烂摊子,却要墨怀谨帮她处理。 “谢谢大佬,以后我一定注意,绝对不把外头的风流债带回家!” 墨怀谨双目一眯,凑近了她,“还敢有下一次?” “没有了没有了,绝对没有了!”沈昔昔说完,话音一转,“不过,大佬,你真的对红梅就一点感觉没有吗?” 那么漂亮妖娆的一个女人,就连沈昔昔都心动了,更何况是男人呢? “本王若是说没感觉,你会信么?”墨怀谨浅笑着问。 沈昔昔的视线完全是本能的下移。 却又被墨怀谨捏住了下巴,被迫抬起了头。 “往哪看呢?” 沈昔昔哼哼两声,“心虚了?” 墨怀谨摇头。 他心虚什么?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小王妃太过胆大。 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举动。 “挺漂亮的,但没有别的想法。” “更何况,本王已经有王妃了。” 沈昔昔问了一个假设性的问题:“那你要是没娶我呢?如果你没遇到我,你会要红梅吗?” “不会。”墨怀谨笃定。 沈昔昔报以怀疑的态度:“真的假的啊?那么漂亮一美人,搁你面前你就不心动?” “再说了,她身份是不高。” “但做个妾侍,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吧?” “你就没想过把她纳了?” “反正你王府这么大,还怕装不下一个女人么?” 沈昔昔忽然很好奇,墨怀谨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在原书里,墨怀谨身边那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过一个女人。 一开始沈昔昔以为他喜欢男子,可这一路接触下来,也深知他对男的没啥感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孤狼? 墨怀谨无奈的道:“王妃扪心自问,这妾究竟是给本王纳的,还是给你纳的?” “想起王妃那夜在挽君阁左拥右抱女子的一幕,实在是……” 沈昔昔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墨怀谨的鼻息温度有点高,落在她的手指上有些痒。 “王爷的意思是,如果没有挽君阁那晚,你就把红梅收了?” 墨怀谨满脸无语,又好气又好笑,他拉下沈昔昔的手,“你真的是……” 沈昔昔好心好意的填空:“杠精。” 墨怀谨想了想,满意点头,“这个词还挺适合你的。” 沈昔昔接二连三的追问:“那你回答我,你是收还是不收?” 墨怀谨摇头,“不收。有你一个,已经够让本王头疼的了。” 墨怀谨觉着自己未来的路任重而道远。 不但要提防着无孔不入试图拉近和沈昔昔距离的墨慎安,现在更要提防着那些漂亮女人被自家媳妇看上。 他这个丈夫当的,实在是太难了! 第74章 绿茶惯用手段 伴随着王府大门的关闭,红梅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 一直守在王府外的人桀桀笑着。 “瞧见没?被赶出来了!” “我就说嘛,王爷怎么会看上一个风尘女子。” “说不定是王妃不同意呢!你们也不是不清楚那沈昔昔有多么嚣张霸道!连自家的亲人都不放过,更何况是一个外人呢?” 更有甚者,直接拿出一锭银子朝着红梅扔了过去,满脸谑笑。 “红梅,陪大爷我一晚上啊?” “哎呦,人家之前可是花魁,岂是咱们这种寻常人家能点的起的啊!” “花魁?那也是挽君阁乐意捧着她,用四大美人给她做陪衬。” “那可不嘛,花魁是卖艺不卖身的!” 红梅听着他们羞辱的话,默不作声的低头往前走。 就在这时,三四个壮汉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红梅的手往过拖。 红梅惊慌失措的尖叫着:“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已经从挽君阁赎身了!我不再是挽君阁的人了!” “赎身?我们挽君阁是看在王爷面子上才放你走的。” “如今没王爷庇护你,你还真以为你能逃得掉?” “跟我们回去!” “梅姐,待在挽君阁哪不好啊,你说说你也不用陪人家公子,三两天唱唱小曲儿,多悠闲自在。” “费什么话?赶紧把她拽回去!” 红梅慌乱间,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她的手和胳膊在尖锐的石子上划过,鲜血立马渗透而出。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把你请回去,已经够给你面子的了。” 红梅委屈的哭着,好看的指甲扎进泥土里,誓死不从。 一个壮汉见此,废话不多说,直接扯着红梅的头发将她拽了起来。 “啊!” 惨锐的尖叫声,似是穿透了半片天空。 府内一直心神不宁的左栾闻声,连忙从墙头跳了下去。 瞧见这一幕,他双目发红,急赤白脸的将这些人踹开胖揍了一通。 “连女人你们都欺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 壮汉被踹倒在地,抹着嘴角的血爬了起来。 “这位老哥,你们王爷又不要红梅,我们当然要带回去了。” 左栾怒声呵斥:“放屁!老子今早上已经给了足够的钱赎身了,凭什么还回去!” 壮汉狞笑着从胸前拿出来一张纸,其上有着红梅的签名和指纹印。 “老哥,你可瞧清楚了。” “当日红梅来挽君阁的时候,可是清清楚楚的签字画押,答应了要在挽君阁待十年的。” “如今才过了五年,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 “要真是一个个攒够了钱说赎身就赎身了,那挽君阁还开不开啊?” “妈妈同意放红梅走,是为了卖王爷一个面子。” “毕竟王爷嘛,我们这种寻常人自是不敢得罪的。” “可若是没了王爷的庇护,就是另一码事了。” 话儿,已经说的极为清楚了。 左栾一脸复杂的看着哭泣的红梅,“这就是你想要留在王府的原因吗?” 红梅哽咽的点了点头,凌乱的头发为她增添了羸弱的美感。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求你,救救我……” 左栾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将红梅护在了身后。 “谁说王爷不要她了?王爷已经决定把红梅留在府中了!” “难不成,我们王府中的人一辈子都不能出府了么?” 几个壮汉面面相觑,似是不敢相信。 左栾直接拉住红梅的手,带进了王府里。 “走!” 门关上后,红梅似是卸下了一身狼狈,整个人软软的朝后倒去。 左栾见此,一把抱住了她,担心的问:“姑娘,你没事吧?” 红梅轻轻摇头,作势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谢谢公子,刚刚我还以为……我又要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了。” 左栾怜惜的心思渐起,拍了拍红梅的肩膀。 “放心吧,我会去求王爷让你留在这的。” 红梅的眼泪簌簌流淌下来,“公子的恩情,我实在是无以为报。若是公子不嫌弃,我愿意留在公子身边侍奉您,哪怕无名无分也好……只要能留在王府,让我不再受欺负,我怎样都行!” 左栾愣住,嘴角忍不住的往上扬。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吧? “这……这……现在别说这些,我先把你送到我屋里,然后再去找王爷。” “好。” 安顿好红梅后,左栾并没有去见墨怀谨。 他觉得,这件事情若是想让王爷同意,那必须得先过沈昔昔这一关。 于是,他声泪俱下,绘声绘色的描述着红梅当时被打的惨状。 沈昔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是真的看不出来她的目的,还是装的?” 左栾长叹一口气,“王妃,红梅很惨的,你就别再冤枉她了。” “她才跟王爷见过一两次,怎么可能会像你想的那样呢?” 沈昔昔被气笑了,“我?我冤枉她?我为什么要冤枉她?我跟她无冤无仇的。” 左栾道:“王妃,我知道您的顾虑。” “您不就是觉得红梅长得太好看,怕王爷心动把她纳了妾吗?” “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王爷才不是见异思迁,朝三暮四的人!” “更何况,红梅已经说了,她愿意报答我对她的恩,以身相许。” “这样的话,王妃您总放心了吧?” 放心个头啊! 这不就是绿茶以退为进的典型惯用手段吗! 先是故意提出嫁给他人,以此来打消她跟王爷的警惕心。 等大家都觉得,这女人没有任何威胁的时候,她再一点一点的悄然出击。 沈昔昔强压着心里头的怒意,笑着问:“你没谈过恋爱吧?” “没……”左栾露出害羞的笑,“之前我一直在王爷的亲卫队里,每天只有训练。” “后来我得了王爷赏识,就被调去培养其他队伍了。” “能待在王府,是因为王爷说了,您身边缺个保护您的人,这才把我调回来的。” 沈昔昔干笑着:“把你调回来,真是大佬决定中罕见的一件错事……” 左栾一脸祈求:“王妃,就当我求求你了。” 沈昔昔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你能保证红梅不惹出事端么?” 左栾听着沈昔昔终于松口的话,连忙道:“可以!我保证!王妃所顾忌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把她安置在偏远的地方吧,平日里尽量不要与我们碰面。” “好!” 沈昔昔望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并不想答应这个事情。 但她也清楚,左栾此举,多少也是照顾了一下她的面子。 左栾是墨怀谨的得力下属,往日里也没求过他什么事儿。 红梅既已让步,打算跟左栾在一块。 那左栾再求墨怀谨,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左右都是个死局,沈昔昔还不如自己答应了,省的左栾再拿这破事去烦墨怀谨。 只是…… 她这心里头却一直定不下来。 这个红梅,给她一种隐藏的定时炸.弾的感觉。 第75章 没有女人味 没等佩儿回应,沈昔昔就已经伸出了手,跟她击了个掌。 佩儿一脸嫌弃。 “果然,只有女人才能看出哪个是绿茶。”沈昔昔感慨着。 佩儿斜睨着她,吐槽着:“说到底,是你自个自作自受,没事儿非要跑去什么挽君阁,还真带了个挽君的回来。” 沈昔昔心不甘情不愿的啊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事真要说起来,她也忍不住喊冤。 谁知道就这么突然的触发出了一个人物来啊? 要知道在原书当中,挽君阁花魁红梅这个人,压根就没提起过两回,完全是个路人到不能再路人的路人丙了! “你有什么打算么?”佩儿忽然问了一句。 沈昔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这是在关心我?” 佩儿不情不愿的嘁了一声,将沈昔昔上下打量一番。 “王妃娘娘,您未免太自作多情了些。” “我是王府的奴婢,自然事事向着王府着想。” “虽然我挺讨厌你的,但不管怎么说,你跟王爷的这桩婚事,是皇上赐的婚。” “可那个红梅却不一样了,她生长在风流之地,自是个不会安分的人。” “若真让她得了逞,那对于王府而言,是一个莫大的侮辱!” 沈昔昔看向佩儿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 佩儿这丫头虽然是个不会拐弯抹角的直性子,但到底是个头脑眼光清醒的。 “听你话中的意思,是有些想法了?”沈昔昔问。 佩儿点点头,“还请王妃准许奴婢到红梅身边伺候!” “可以。” 这个事儿被左栾知道后,立马反驳起来。 “不成不成!” 沈昔昔看着他,“为什么?” 左栾也不是傻子,他能瞧得出沈昔昔对红梅的提防之心,或多或少还带着些许讨厌之情。 她又怎会如此好心,愿意将自己的丫头派过去呢? 明摆着是为了监督红梅,才这么做的啊! “那个……王妃,红梅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寻常女子,实在不用劳烦您身边的丫头,这未免太……太大材小用了点吧。”左栾讪讪的说着。 “这恰恰说明了本王妃对红梅姑娘的重视啊!”沈昔昔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如果本王妃随意打发几个人过去,那也太不给王爷面子了吧?不管怎么说,左侍卫可是王爷心尖上的亲卫呢。” 左栾打了个寒噤。 不知为何,沈昔昔这话,听的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沈昔昔说完,朝着墨怀谨投去了灵动的目光,眸中的狡黠之色分外鲜明。 墨怀谨淡淡点头,“此事就依着王妃办吧。” “谢谢大佬。” 左栾就算再有心阻拦,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只能回去多多提醒了红梅几句,让她切莫跟佩儿发生争执,免得在王府生活的不愉快。 晌午刚过,香儿就告诉沈昔昔,鱼塘的人派人来联络她了。 沈昔昔近日一直让香儿多去留意留意外头卖的鱼,想着能找到一条跟她当日钓上来那个差不多的,买回来养在家里,也算是多少弥补一些墨怀谨受伤的心灵。 没想到香儿的速度还挺快,没几日就有消息了。 于是,沈昔昔便意图带香儿出府。 可在临出府前,被墨怀谨拦住。 “大佬,你不会不让我出去吧?”沈昔昔试探性的问。 墨怀谨轻轻摇头,递给她一张面纱。 “嗯?”沈昔昔不解的眨巴两下眼睛。 这是何意? “戴上,否则不许出去。” “哦。” 沈昔昔二话不说戴好,拉着香儿走了。 在鱼塘亲自挑选出合适的鱼后,便让下人装到鱼篓里先行带回来。 “前头正好有个成衣铺,我们过去看看,给红梅挑两身衣服吧。”沈昔昔一边走一边说。 香儿格外不解,“啊?王妃,您也太大度了吧……” “要是奴婢遇到这事,肯定躲着那红梅姑娘,再不与她相见呢!” 沈昔昔微微一笑,“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没必要把关系闹得那么僵。” 开玩笑。 她好歹也是个穿书者,心胸肚量自然是比他们这些书里头的纸片人要大的多啦! 更何况有佩儿相助,她担心个什么劲啊? “王妃说的是,奴婢受教了。” 迈入成衣铺,沈昔昔行至布料前,伸手摸了摸。 正捉摸着哪个料子好的时候,外头又走进来几名妇人,唧唧喳喳的聊起天来。 “听说没有啊?王爷把挽君阁的花魁买下了呢!” “这事闹的人尽皆知,也不知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好多人都瞧见王爷去了挽君阁。” “诶?你说那花魁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能让只见过她一次面的王爷这么迫不及待的把她带走啊?” “肯定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狐媚手段吧,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能是什么好货色呀?” “这么一想,王妃也怪可怜的,这才大婚没多久,就被王爷抛弃了?” “可怜什么啊?你是没瞧见她回门那日嚣张跋扈的劲儿!王爷讨厌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高夫人说的是。” “你看那沈昔昔浑身上下哪有半点女子的行为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男子呢!” “一个温柔似水,懂得讨好老爷。另一个,却是只晓得惹是生非。夫人们,你们说,若咱们生为男子,该如何选择?” 沈昔昔的眉心狠狠跳了跳。 她很没有女人味么? 香儿面露怒色,正欲呵斥回去,却被沈昔昔拉住了胳膊。 “还用得着选嘛?哈哈哈~” “咦?店家,我想要的很久的料子终于来了呀。” 店家乐呵呵的回应:“是啊夫人,这料子难寻的很,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替您寻来的。” 一身着湖蓝色锦裙的女子走上前来,发上的黑玉簪子流珠缓缓摆动。 “确实是极好的,不枉费我等了半载之久。” “帮我包起来吧。” 店家点点头,手才碰到料子的边角处,沈昔昔就一把将其摁住。 “店家,你店里头的所有东西,我都要了。” 突如其来的拦截让那些说笑的贵妇人们皆是怔住。 有人诧异的言道:“姑娘出手好是大方,不知是哪家的?” 沈昔昔背对着她们,手指在衣料上轻轻扫过,“怎么,买个衣料还要自报家门么?” “姑娘怕是误会了,不过这衣料早已在半载前被高夫人先订下的,姑娘若是喜欢,不妨再等等,顺便……卖高夫人一个面子。” 第76章 就这? 沈昔昔闻声回眸,慵懒的靠在桌旁。 面纱遮挡住了她半张容颜,只能瞧见未施粉黛的精致眉眼,一看便知是个美人。 “高夫人?哪个高夫人?”沈昔昔淡淡的问。 高夫人身旁的女子洋洋得意的道:“自然是御林官家的高夫人!” 香儿见此,连忙附耳对沈昔昔细细解释。 “高夫人乃是御林官的正房,负责管理京城周边看守。” “不过官品极低,连皇宫的门前槛都碰不着。” “但因为手里头有一些兵力,平日倒是无人敢惹……” 哪敢惹啊? 要是真让御林官心头不快,暗地里给你穿小鞋,在你着急出城时候死活拦着你不让你出去,你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香儿的声音极低,除了沈昔昔外无人能听得见。 站在高夫人身边的,一身紫袍女子明摆着是想拍马屁,一通天花乱坠的描述,恨不得把这芝麻大的御林官给吹到天上去! 高夫人见沈昔昔出手如此阔绰,又见她穿着打扮用的都是极好的料子。 便知这丫头肯定不是寻常人家百姓,于是放缓了语调,带着半商量的态度。 “姑娘,若是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大可以来寻我。” 沈昔昔冷哼一声,不屑一顾的道:“就这?” 高夫人怔了怔。 紫袍女子眉心紧锁,“姑娘,你怎么说话呢?” 高夫人连忙拦住她,“庄夫人,罢了罢了,莫伤了大家的和气。” “高夫人,你未免太好说话了些,别人都快骑到你脑袋顶上去了,你还好声好气的。”庄夫人往前一迈,嚣张的抬起了下巴,对着沈昔昔开口:“这料子是我们半载前就已经订下的!买卖东西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之分!” 沈昔昔歪了歪脑袋,“订下啦?你们是给了订金,还是写了字据啊?” “我……哪个要那些东西!”庄夫人怒声呵斥:“姑娘,你未免太不识好歹了些!看来是要同我们过不去了?” 沈昔昔没说话,但略带挑衅的眼神明摆着是那个意思。 庄夫人怒火中烧,一把挽住高夫人的胳膊。 二人姿态动作极为亲密,好似是关系特别好的姊妹。 沈昔昔神情淡然,每个字眼都带着犀利:“二位的话可真是太逗了。” “这布料就摆在这,既没写上你们的名字,又没押上订金。” “难不成京城里的成衣铺都要先由得你们挑选?选的剩下了再给别人?” 香儿惊恐的看着沈昔昔。 沈昔昔不解的回望。 “娘娘……您真是料事如神啊,这高夫人平日里经常这般作为。” “听闻前阵子有一户寻常人家的夫人买好了衣料,银子都给了,却被高夫人瞧上了。” “最后高夫人一分钱没花,直接将那料子给夺走了。” 听着香儿这低弱的话,沈昔昔继续发问。 “我想,高夫人应该不会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来吧?” 高夫人的面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八成是想到了什么。 “喂!你怎么说话呢!” 高夫人身后,一群马屁精开始愤愤不平。 “就是啊!看着挺漂亮的一个小丫头,怎么说话如此粗鲁呢?一看就知没什么教养!” “有些人啊,就是喜欢惹是生非,惹去呗,到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惹的是什么样的大人物了!” 沈昔昔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好意思,这人物真是‘大’的很啊!” “你们喜欢对号入座,非要自个坐到不要脸这三个字里,那我也没什么办法。” 沈昔昔说完,将银子往桌子上一扔。 “店家,包起来!” 店家犹犹豫豫的,到手边的银子都不敢拿。 一旦给沈昔昔包了这些衣料,那就代表着是公然跟高夫人作对。 要知道高夫人平日里经常到他的店里买东西,虽说偶尔会和路人闹出一些矛盾。 但不管怎么说,他这店铺能活到现在,每个月衣食无忧,全靠高夫人常常过来消费。 今日若赚了这笔快钱,而得罪了高夫人…… 那他这长久以往的粮票不就断了吗?! “咳咳……”店家将银子不舍的往沈昔昔这头推了推,“姑娘,小店怕是……不能做你这桩买卖了。” 高夫人见此,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适时出声,做出落落大方不跟沈昔昔计较的模样。 “姑娘,我看上的料子的确不能让于你,实在是抱歉。” “不如这样吧,你喜欢哪个,我可以帮你给钱。” “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你看如何?” 庄夫人不满的道:“对于这种人还客气干嘛?” “不如记下她的样貌,查出她是哪家的!” “以后若是见了她的家人,直接不让他们出京城!看他们还敢再如此嚣张!” “哼,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庄夫人说完,看了一眼高夫人面上的神情,见她没有丝毫想要阻拦的意思,心下明了。 为了让高夫人惦记着自己的好,庄夫人二话不说冲到了沈昔昔面前,抬手就要去扯她脸上的面纱! 沈昔昔眯了眯眸子,似笑非笑,慢悠悠的开口:“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庄夫人讽刺一笑,丝毫不怕沈昔昔的话,只以为她这是最后的挣扎。 “这句话,应该轮到我说!” “小小刁民,未免太过猖狂了些!” “今日,便要给你一个教训!” “让你知道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话落,庄夫人极为用力的将沈昔昔脸上的面纱狠狠的扯了下来! 面纱刮过沈昔昔娇嫩的面容,隐隐有些许疼痛。 众人不由得探出了头,想看看这是何人。 可没想到,在视线触及到沈昔昔的那张脸时…… 所有人皆怔。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一个凌厉的巴掌毫不犹豫的甩在了庄夫人的脸上,抽的她身形一晃,连身形都未能稳住,啪嗒摔在了地上。 从外匆匆赶来的佩儿一声爆呵:“大胆!胆敢在王妃面前如此造次!脑袋不想要了是么!” 第77章 狗咬狗 王妃?! 庄夫人手捂着脸,破裂的嘴角蜿蜒流淌下丝丝血迹,瞪大的瞳孔中满是震惊之色。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沈昔昔,大脑有着片刻的死机,连本能的求饶都忘记了。 高夫人的反应奇快,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直接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 “民妇参见王妃娘娘!” 这么一喊,后面的人更是乌央乌央的齐齐行礼。 沈昔昔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们,“诶,高夫人快快请起,要是让御林官知道此事,恐怕我以后连京城都出不去了呢。” 高夫人面色有些许慌乱,她极力平静的开口:“王妃娘娘这话,实在是折煞民妇了。” “民妇从未有过此意,还请王妃莫要听信他人谗言!” 庄夫人的瞳孔骤然一缩,似是不敢相信这女人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 高夫人面无愧色,反而温柔的对庄夫人道:“适才你言语间冲撞了王妃娘娘,还不快给娘娘赔罪?” 庄夫人一口怒气压在胸口处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因为什么得罪的沈昔昔,这女人不知道么! 平日里有什么好的倒是没想到她庄家之人,反而出了事,倒第一个将她推出去了! 沈昔昔面带微笑:“赔罪就不必了,我这个人呢,最讨厌跟不熟悉的人攀关系了。所以,咱们还是公事公办着来吧。” 佩儿的下颚扬着,眼尾不屑一顾的扫向地上的庄夫人,“冲撞王妃,对王妃如此大不敬,可是死罪!” 庄夫人浑身巨震,连滚带爬的到了沈昔昔的脚边,伸手扯住她的裙角。 “王妃娘娘,民妇不是有心的,求您饶了民妇吧!” 佩儿抬起脚来,狠狠的踹在了庄夫人的手上,疼的她大叫出声。 “王妃的尊贵之身,岂是你这等卑贱之躯能随意触碰的?” 庄夫人连连磕头,砰砰直响。 “是民妇眼拙,不识好歹,得罪了您,求您大人有大量……” 沈昔昔笑的格外温柔,她蹲下了身子,看着已经冒出冷汗的庄夫人。 “其实我也能看得出来,刚才你的那些所作所为,是违心的,对不对?” 面对着沈昔昔突然投下来的台阶,庄夫人立马明了了。 “是!是!” “娘娘聪慧,那些话的确是民妇不得已才说出来的。” “高夫人平日里经常借着御林官的身份到处欺压百姓,逼的大家都苦不堪言。” “若是民妇不依顺着高夫人,也没什么好果子吃的啊!” 高夫人没想到事情变化的如此之突然,顿时语气慌乱的呵斥:“你血口喷人!枉费我平日里有什么好的都惦记着你,你却在王妃面前诬陷于我!” 庄夫人咬牙切齿的瞪着她,“是不是诬陷,你心里头最清楚!” “半月前,你看中城中一苏氏小户人家的传家宝,非让其卖给你。” “对方不肯,你便命人去抢,可惜最后并没有得手。” “前两日,那户人家的年长之辈在它县骤然离世,苏氏一家连夜出城,却被御林官拦下!死活不让出去!” “到最后,硬生生的拖到下了葬,也没能回去见上最后一面!” 高夫人没想到庄夫人竟真的开始扒她的底,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庄夫人可莫要忘了!这主意还是你为我出的!” 庄夫人毫不畏惧的反驳回去:“我若是不为你出这个主意,那我庄家还能有出城的机会吗!” 说完,庄夫人对着沈昔昔连磕了好几个头,“王妃!民妇所言句句是真!在场的所有姊妹都可为民妇作证!还请王妃明察!” 后头那些女子们两两相望,却无人敢出面为庄夫人说上一句话。 沈昔昔不言不语,没有想帮任何人的意思,就看着她们两个人吵。 高夫人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冷静下来。 不慌。 这沈昔昔虽贵为王妃,但手里头到底是无权无势的。 墨怀谨瘫痪多年,早已被卸去上朝事务,又怎能在朝中说的上话呢? 她夫君家的亲戚,好歹也算是朝中七品官。 沈昔昔就算对她再有不满,也卸不掉她的职! 这也是为什么,众人不敢帮庄夫人说话的原因。 但凡面前站着的不是沈昔昔,而是另一个尊贵之人,她们都得连滚带爬的将高夫人给推出去。 王府什么情况,什么势力,大家伙心知肚明。 还有甚者,不由得低低一笑。 “这庄姐姐真是一时慌乱抱错了大腿,沈昔昔有名无实,坐着王妃的位子,却没王妃的权利。” “是啊,就算沈昔昔知道这些事情又能如何?” 庄夫人见沈昔昔一直不言不语,心也缓缓的沉了下去。 什么情况? 沈昔昔究竟是何意? 她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 沈昔昔不想惩罚高夫人吗? 如果高夫人今日不倒台的话,那么以后吃亏的…… 就是她啊! 不过,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庄夫人也只得破罐子破摔,跟高夫人的争执声愈发大了起来,吸引的外头来往之人纷纷围了过来,看起了热闹。 “好吵啊。”沈昔昔面色慵懒的揉了揉耳朵。 “说了那么半天,也没说出个结果来。” “佩儿。” 佩儿服了服身子,“奴婢在。” “掌嘴。” 掌谁的嘴? 香儿小声的在佩儿耳边道了一句。 佩儿立马明了,走到高夫人面前,抬起手,抽了过去! 高夫人面色骤变,“王妃!你这是滥用职权!民妇未有一句话冲撞过王妃!为何打我!” “话多。” 佩儿说完,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还有高夫人的尖叫。 众人鸦雀无声。 一口气打了几十个巴掌,高夫人的脸都被扇肿了,似是猪头一般。 沈昔昔满意的望着她的脸,点了点头。 “不错,扇的还挺对称的。” “本王妃想扇人,还用得着有什么理由么?” “毕竟高夫人不是说了嘛,本王妃有着嚣张跋扈的劲儿,没有半点女子做派。” “我总不能让高夫人失望,你说对不对?” 第78章 家有悍妻 高夫人顶着一张大肿脸,呆呆的看着沈昔昔。 她都…… 听见了? 高夫人和庄夫人皆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沈昔昔既然早就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内容,惩罚自是避不可免的。 可沈昔昔却并没有直接找事,而是让她们二人先反目成仇,互相将对方的黑暗史皆是说了出来…… 这跟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高夫人气的浑身发抖,却又不能拿沈昔昔怎样。 沈昔昔的目光,转到了店家身上。 店家犹豫了一瞬,连忙道:“王妃大驾光临,我这小本买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示……不如就将店内摆放的所有衣料皆送于王妃,您看如何?” 话中,带着讨好的语气。 沈昔昔并没有为难这个店家,而且还给了钱。 “以后你就专门负责为王府提供衣料吧。” 店家大喜过望,“多谢王妃赏识!” “不过,某些人那……” 店家也是个机灵的,自是知道沈昔昔的意图,“王妃请放心,日后小店绝不会再向高家卖出任何一块衣料!” 高夫人面色铁青,双手紧攥成拳,尖锐的指甲刺进掌心,带着不甘的情愫。 沈昔昔很满意这个结果,便带着香儿和佩儿离开了。 一踏出去,佩儿便凌厉的出声:“都散了吧!还聚在这里干什么!” 众人皆是后退两步。 三人慢悠悠的朝前走着。 香儿跟佩儿跟在身后,吹着彩虹屁。 “娘娘!您刚刚实在是太霸气了!” “直接让她们狗咬狗,谁都没讨到好!”香儿一脸崇拜的看着沈昔昔。 “那高夫人被庄夫人扒了个底朝天,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佩儿斜睨了香儿一眼,语气极为不快:“侨香,你就傻站着看别人欺负王妃?” 香儿缩了缩脖子,弱弱的道:“我当时……当时没反应过来,所以……” “没反应过来?我要是来晚一步,那姓庄的女人都得把王妃一脚踩在地上了!” 佩儿恨铁不成钢的教训着:“王妃这样的身份,凭什么被她们那样**?!” 香儿垂下头,认命的听着。 沈昔昔有些许诧异的看了佩儿一眼,“你咋这激动?” 佩儿面色微微一变,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我哪有激动,我只是不希望某个人在外头丢了王爷的脸!” 说完,她嫌弃的看着沈昔昔。 “你这身份好歹也是王妃,怎么还能被一个芝麻大的官家夫人指着鼻子骂?” “这要是传了出去,别人都得笑掉大牙!” 沈昔昔慢悠悠的哦了一下。 佩儿很不满意她的反应:“喂喂喂,你有没有仔细听我说啊?” “你在王府里不是挺厉害的吗?平日里没少给我下马威!” “怎么一出来就怂了?窝里横啊?” 沈昔昔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看我像是那样的人么?” 香儿小声道:“庄夫人和高夫人势必会因为这件事情反目的,哪还需要王妃亲自动手呀?” 佩儿轻哼,“我又不是傻子,我当然知道了。” 沈昔昔点点头,视线下移,落在佩儿的手上。 “打疼了吧?” 佩儿也不知道为什么,本能的将手朝后一背,不让她瞧见。 “疼什么?我打的可爽了!” 沈昔昔心里头清楚着,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佩儿打了高夫人多少下,自己的手肯定也没啥好果子吃。 “那就好,不过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红梅姑娘连身衣服都没有,左侍卫特地吩咐我出来买几匹料子回去,给她置办上新衣裳。”佩儿说:“没想到正好瞧见,就进来了。” “原来如此,有点饿了,吃饭去不?”沈昔昔问。 “都听王妃的。” 佩儿伸手,将沈昔昔脸上的面纱戴好。 出府之前,王爷还特意叮嘱她。 若是在外头碰见了王妃,千万不要让她将面纱摘掉。 红梅的事情刚刚发生,正在众人讨论的热头上。 若是有不识好歹的人瞧见了沈昔昔,定然会说些难听的话羞辱她。 佩儿心里清楚,墨怀谨是怕沈昔昔听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而难过。 三人寻了个酒楼,在靠窗边上坐着。 身后是一桌已经喝高了的大汉们,喝空了好几个酒壶。 “王府的事儿听说了吗?” “吵吵的这么热闹,早有耳闻。” “没想到一直不近女色的王爷竟然跑去了挽君阁,还赎了个花魁出来!嘿嘿,这其中缘由,我不说,大家应该也清楚吧?” “沈昔昔彪悍跋扈,极为嚣张,哪个男子能受得了啊?” “是啊,相比之下,还是挽君阁那些温柔似水的姑娘们更得我的心啊!哈哈!” “若我家中有如此悍妻,我定日日烧香拜佛,祈祷她早日被病魔缠身,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的再娶一个了!” “诶?你们说王爷到底行不行啊?他不是身患残疾吗?还能行……那夫妻之事?” “大不了他就躺在那不动,让女子们伺候呗!” “说不定啊,光看不吃,毕竟美人摆在家里头也是一种享受啊。” 荒淫的笑声听起来格外刺耳。 佩儿闻声便要起来,被沈昔昔一把摁住。 她诧异的问:“这你能忍?” 沈昔昔回问:“你觉得你很能打?” 佩儿眉心紧锁,她自是知道,若是招惹了这几个大汉,必然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可是…… 她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听着他们如此侮辱沈昔昔和墨怀谨吧? “嘘,别那么大声,前头还坐着三个美人呢。” 店小二端着饭菜从楼下走了上来,“客官,您的菜齐了,请慢用。” 沈昔昔道了一声谢,才拿起筷子,那几个大汉就摇晃着身子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极其恶心的笑。 “美人,这大白天的,戴什么面纱啊?” “就是,快摘下来,让爷几个瞧瞧!” 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朝着沈昔昔的脸伸出了手。 沈昔昔目光一寒,在佩儿先行动手之际,抄起装着菜的瓷盘,劈头盖脸的砸了上去。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破碎的瓷盘碎片伴随着汤汤水水的油腻菜,洒了男子一脸。 沈昔昔冷声道:“别客气,帮你醒醒酒。” 第79章 三皇子的援手 温热的血迹,在有些许脏乱的脑袋上流淌下来,混着油和脸上的肉沫,看起来极其恶心。 男子的酒,立刻醒了大半。 他猛的抹了一把脸,狂吼出声:“你奶奶的,好肥的胆子!” 佩儿急忙起身,挡在了沈昔昔面前,警惕的看着他们。 这些人该不会真的要动手吧? 她们三个到底是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又怎能跟这些男人较劲? 不过,她已经做好了要被暴打一顿的准备了。 大汉怒气冲冲,一把推开佩儿,试图要揪住沈昔昔的衣领把她给扯起来。 可没想到,沈昔昔的身形极为灵巧,轻而易举的夺过了他的动作。 “好啊,有点本事,难怪出门在外敢如此嚣张!” “今日你爷爷我必然要将你擒住,给你点好果子吃!” 说完,几个大汉哈哈大笑起来,露出不怀好意的神情,明摆着一副吃定了沈昔昔的模样。 邻桌吃饭的客人们见此,纷纷朝着楼梯口移动,不想搅合这件事情。 香儿焦急的喊着:“喂!你们就这么看着他们欺负人吗!” 一群人堵在楼梯口,小声的讨论着。 “谁敢惹事啊……” “就是,这家伙的哥哥可是地头蛇,得罪了他啊,可没什么好下场。” “哎,可惜喽,又是一名女子要被糟蹋……” 众人纷纷说着,无奈的摇头。 因为离得有些远,沈昔昔并未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 佩儿语气格外慌乱,“我现在就回去找王爷,王妃你……啊!” 佩儿的话还未说完,整个人被大汉像是拎小鸡崽子般拎了起来,双腿无措的在半空中蹬着。 “这丫头长得也挺俊俏,赏给你们玩玩。” 沈昔昔面沉如墨,冷声道:“放开她。” “美人,别着急,很快你们就能团聚在一起。”大汉桀桀怪笑,目光在沈昔昔的小身板上扫着,最终落在了她的脸上。 虽说身材不出彩,但这脸蛋应该很不错吧? 四个大汉纷纷围了上来,摩拳擦掌的,嘿嘿直乐。 更有甚的都快站不稳了,却不想放弃调戏美人的机会。 沈昔昔目光温怒,她对香儿道:“往后站。” 香儿犹犹豫豫的,想上又害怕,可要抛下沈昔昔一个人当缩头乌龟,又觉得不成。 沈昔昔压根没给她那么多的时间去反应,她身形一晃,手攥成拳,脚下一个斜跨绕到大汉背后,手肘猛然朝后一击,直接击在了大汉的后腰处。 轰的一下! 沈昔昔身上虽没有任何内力,但她的招式却是这个时代没有的。 而且,在大汉初次出手的时候她能感受的到,这些人就是块头大些,貌似并不会什么功夫,否则速度不会那么慢。 大汉将佩儿随意甩到一旁。 佩儿没站稳,肚子撞到桌角,疼的满身是汗,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紧张的看着沈昔昔。 没想到,沈昔昔竟能在五名大汉中间游刃有余。 一会给别人太阳穴捶了一拳,一会又去抠对方的眼珠子,招招式式极为狠辣。 佩儿直接看傻了眼。 说好的弱小呢? 说好的手无缚鸡之力呢? 见沈昔昔能在这些人中撑了这么久,楼梯口围着的人们也不禁小声为她打气。 “不错啊!最好多打他们几下为我们出出气!” “前两天那地头蛇还强收了我们家半载的保护费呢!” 店小二端着几盘菜,见前方围的个水泄不通,不由得探头去问:“客官,怎么不去用餐啊?” “打起来了,哪个还敢吃呀。” 店小二往过一瞧,就见桌椅被打的零零散散,地面上都是碎片渣子,顿时心疼的不得了。 “这些人是踢到硬铁板上了?真希望这位女侠能把他们解决了。” 有人听闻此话回头,“这几个人每次来都不给钱吧?” 店小二长叹一口气,“是啊,回回赊账,赊了一年多了。次次来这都要上好的女儿红,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关门倒闭了!” 正说着话呢,前排的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原来,沈昔昔在这场有些许漫长的打斗中逐渐消耗了体力,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沈昔昔的右胳膊被大汉用力一拽,脚下猛的一划,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她的手本能往地上一摁,试图撑起身子。 可没想到,撕裂般的疼痛从腕子处传来。 沈昔昔垂头一看,那尖锐的瓷器残片竟生生将她的手腕处划伤了一条口子,血止不住的往出流。 “我这是倒了什么霉……” 手指头上的刀伤还没好,竟然又来了一下! 沈昔昔狠狠磨牙,只得用另一只手撑着身子,试图起身。 大汉已然趁着这个机会,一脚朝着沈昔昔带着面纱的脸上狠狠的踩了上来! 佩儿瞳孔猛然一缩,声音撕心裂肺:“不要!” 沈昔昔的身子停滞在半空中,有着一秒钟的定格。 那一瞬间,她甚至不知道是该躲,还是该硬生生的扛上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锐利的破风声响起。 那大汉哎呦了一声,似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连连倒退了几步。 一抹青色的光从沈昔昔眼尾扫过。 沈昔昔只觉面上好像被风轻抚了一瞬,下一秒就瞧见一个身影从二楼的窗口飞掠而下,端端正正的落在了沈昔昔面前。 “敢动本皇子的女人,都活的不耐烦了么?!” 众人面上一慌,忙不迭的跪下行礼。 “参见三皇子!” 沈昔昔面无表情的盯着墨慎安颀长的身形,视线从他的青色衣袍上掠过,毫无波动的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墨慎安身形一颤,连忙回身。 在看见她鲜血淋漓的手腕时,心脏仿佛被千刀万剐般抽疼。 他急忙拿出怀里头的帕子,想要给她包扎。 可手才伸出来,佩儿就已经上前一步夺过,低低的道:“多谢三皇子好意,这等小事,还是让奴婢来做吧!” 墨慎安眉心紧锁,不悦的道:“让开!” 佩儿身形一颤,丝毫不惧,“不让!” 这沈昔昔是他们家王爷的女人,这墨慎安又有何资格为她疗伤? 第80章 把他的手砍了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僵持不下的时候。 沈昔昔后退了一步,把手递给了佩儿。 “快点。” 佩儿愣了愣,连忙应声,急急忙忙拿帕子给她包好。 “血流的太多了,我带你去看大夫。”墨慎安伸手欲搂沈昔昔的肩头。 沈昔昔再度后退,跟他保持一米开外的安全距离。 “三皇子,请你自重。” 墨慎安的脸上闪过一抹受伤,他软下声音:“昔昔,你还在因为母后之事而怪我吗?” “那日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情的!” “我也不知,母后会用如此手段待你……” “这几天,我一直守在王府外头,想着等你出来了,好给你道个歉。” “乖,先别跟我闹脾气,我们先把伤口止血,再寻个地方好好聊聊,可以吗?” “昔昔,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沈昔昔有些苍白的唇瓣刚轻启打算回应之时,一道清凌的语调从楼梯处响起。 “本王倒是不知,本王的王妃,何时成了你的女人了?” 墨慎安身形巨震,不可思议的朝着发声处看去。 堵在楼梯口的人纷纷上了二楼。 越苏推着四轮车,小心翼翼的将墨怀谨推了上来。 他面色冷峻孤傲,膝上一如既往的搭着一条薄毯子,一身白袍衬托的清清凌凌。 周围围观的民众们傻乎乎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小声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这女子该不会是沈昔昔吧?” “都说这沈昔昔是个红颜祸水,没想到还真是如此……” “我还纳闷呢,三皇子未曾娶妻,哪里来的女人……” “天,大戏,大戏啊!瓜子呢?” 墨慎安菲薄的唇瓣有些不甘心的崩成了一道直线,他双拳紧攥,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不快。 “皇叔还知道昔昔是你的王妃?那为何不在她身边多派些护卫守着?” “近两年凛南国有多乱,皇叔应该也清楚些吧?” “可皇叔,却对昔昔置之不理,放任她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独自出府!” “若是我晚来了一步,后果将会不堪设想!这就是你对她的照顾么?” 墨怀谨墨色的瞳孔泛着冷光,他看着沈昔昔手腕上被血染红的帕子,眉峰几不可见的蹙了蹙。 “皇叔若是不想照顾昔昔,大可以同我讲明!” “如若昔昔在我身侧,我断不会让她受到这样的苦楚和伤害!” 沈昔昔慢悠悠的瞥了一脸浩然正气的墨慎安一眼,讽刺的道:“是啊。” “我在你身边还真受不着这种伤害,直接就死刑了,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 墨慎安:“……” 他的昔昔,果然还是在为皇后的事情生着气。 墨慎安轻咳两声,“昔昔,听闻皇叔近日还新得了一艺伎。” “他才将你纳入府中不久,却另寻新欢,明摆着是没有将你放入眼中!” “昔昔,你在王府究竟过的好还是不好?” 沈昔昔哦了一下,“你应该是误会了,那艺伎是王爷为我赎回来的,我最近闲的没事干,总想听听曲,看看舞。” 墨怀谨意味深长的看了沈昔昔一眼。 墨慎安完全不信这样的话,他失望的摇摇头。 “昔昔,这话是皇叔交代于你这么讲的吧?” “你以前曾对我说过,你渴望这一生,这一世,只有一双人。” “如今,又怎能接受一个风尘女子与你平起平坐呢?” 沈昔昔的眸子睁大了些。 一生一世一双人? 没想到原主这个炮灰的思想还挺前卫的。 毕竟在古代,可没几个能做到这样的。 沈昔昔道:“你怕是想太多了,我刚还特意去了趟成衣店,买了所有衣料,就是为了回去多给红梅做上几身衣服。” “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我又干嘛这么做呢?” 墨慎安满脸的不敢相信。 假的。 这一定是假的! 沈昔昔不用墨怀谨开口,自觉的走到他身边。 墨怀谨看着倒在地上迟迟起不来的大汉,目光触及到了他膝盖破开的口子处,还有滚落在一旁,静止不动的石子。 一眼明了。 墨慎安在那大汉出脚去踹沈昔昔的时候,拿石子击中了他的膝盖。 那一瞬间还不觉得怎样,可过了一会后,便能体会到膝盖骨碎掉的疼痛。 这也是为什么,那大汉站不起来的原因。 “哪只手推的王妃?”墨怀谨冷冷的问。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越苏已经代墨怀谨大喝了一句:“都瞎了么!没有人瞧见此人用哪只手推到的王妃么?!” “右手!是右手!” 墨怀谨毫无温度的吐出了两个字:“砍了。” 大汉的面色骤然一变,慌乱的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昔昔。”墨怀谨叫了她一声。 沈昔昔垂头望着他。 墨怀谨拍了拍自己的腿。 沈昔昔蹲下身子。 下一秒,微凉的手掌覆盖在了她的眼睛处,遮住了所有的光。 越苏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大汉的胳膊,用力扯了一把,轻轻松松卸掉了他的胳膊。 手软哒哒的放在地上。 越苏抽刀—— 只见银光一闪。 伴随着大汉凄惨的尖叫声。 已然分了家。 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寒噤。 用着惊恐的目光看向平日里没怎么见过,但印象中却格外温和的墨怀谨。 太突然了。 突然到墨慎安都没有反应过来。 香儿更是直接捂住了嘴,被血腥味刺激的干呕起来。 沈昔昔全程都没看见这样的场景,她只觉得一块布被系在了脑后。 耳边,是墨怀谨温柔的声音。 “佩儿,扶王妃回府。” “是……” 佩儿的接受能力比香儿要强太多,她强压着内心的翻涌,小心翼翼的扶着沈昔昔一步一步的下楼。 直到他们的身形消失不见,墨慎安才心有余悸的看着那早已因为疼痛而昏迷的大汉。 “王爷也太干脆利落了吧……” “你们可别忘了,王爷十岁左右就已经上战杀敌了,这样的事儿对他而言,兴许就如同过家家般。” “说的也对,若是王爷双腿健全,咱们凛南国也不至于落后于其他国家这么多……” 第81章 共浴 墨怀谨带着沈昔昔寻了处最近的医馆包扎好了伤口。 二人坐在马车中回府。 车厢内格外寂静。 过了许久,墨怀谨才打破了这个氛围:“还疼么?” “疼。” 疼是真的。 当碎片划破手腕的瞬间,沈昔昔就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吓着了吧?”墨怀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还好吧。” 墨怀谨以为沈昔昔是在逞强,他直接搂过她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想哭就哭吧?” “诶?” 沈昔昔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 她哭什么? 她只是受了一下伤。 可那个人却丢了一只手。 怎么算也是她赚了好不好? 不过…… 大佬的身上好香啊,清清凉凉的薄荷味道。 最重要的是,这胸肌靠上去也太太太太爽了吧! 沈昔昔安逸的窝在他怀里,眼珠子灵巧的转悠着,享受着难得的时光。 墨怀谨哪里知道她的小九九,以为沈昔昔是真的被吓坏了,一个劲的去抚摸她的头发安慰着。 “大佬,你怎么会找到我的呀?” “不放心你,便出来看看。” 墨怀谨是在后院偶然碰到了左栾,发现他并未跟在沈昔昔身边。 他当时就觉得有些许不妙,便急忙和越苏追了过来。 果不其然。 还真的出事了。 很快就回了府,佩儿以身体不适为由回了房。 才进屋,就有人敲门进来。 “佩姐姐。” “怎么了?” 丫鬟拿出几个药瓶一一放到了桌子上。 “这是?”佩儿愣了愣。 丫鬟的话犹如连珠炮:“这是王妃娘娘叮嘱我拿给你的,说是能活血化瘀,治疗跌打损伤的!” “还有还有,这笔钱也是娘娘特意让我交代给你的。” “小厨房那边也做了饭菜,娘娘说今个没请佩姐姐吃上饭,就在家里头补偿补偿你吧!” 佩儿呆呆的看着那些药瓶,好半响才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走啦!” “好。” 等丫头离开后,佩儿才小心翼翼的拿起药瓶,缓缓攥在了手心里,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切……别以为拿这些东西就能糊弄我,我才不稀罕呢。” 吃过了饭,沈昔昔就接到了王爷的传话,说是叫她去泡个澡,放松放松。 于是沈昔昔就带着香儿过去了。 “大佬的水池,我还是第一次泡呢……” 沈昔昔在香儿的帮助下,只裹了一件白布在身上,赤着脚往里头走。 此处的池子,正是沈昔昔初次闯入王府之时,碰见墨怀谨洗澡的地方。 如今从正门走入,倒是有些许怀念起以前的场景来。 沈昔昔慢悠悠的往前走着,透过朦朦胧胧的雾气,依稀瞧见里头有道身影。 可离得近了,她又发现压根没人。 “香儿,我……” 沈昔昔回了个头,发现背后空无一人。 “香儿?” 她手还受着伤,怕沾水发炎,所以才特意叫来香儿帮她洗澡的,怎么人还不见了? 算了。 她本身也不习惯洗澡时有人在旁边伺候着。 一个人更乐得自在。 沈昔昔嫩白的小脚踏上了温热的汉白玉台阶上,一点点的往下走。 水面漂浮着很多花瓣,在热气的熏陶下,隐隐飘散出淡淡的清香,十分好闻。 沈昔昔沉浸在水里,只露出一个脑瓜袋,受伤的左手高高抬起,看起来有些许滑稽。 太爽了吧! 这比她在现代泡温泉要爽的多呀! 沈昔昔安逸的靠在台阶边上,脑袋往后一枕,胳膊随意落在其上,慵懒的闭上了眸子。 身后,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沈昔昔头也没回的道:“你跑哪去了?快来给我擦擦背,有点痒,我够不到。” 说着,沈昔昔往前倾了倾身子。 墨怀谨的脚步赫然一顿。 他望着沈昔昔光洁如玉,完美无瑕的脊背,喉结忍不住的上下滚动。 “快点呀。”沈昔昔催促着。 墨怀谨缓缓上前,单膝跪在地上,打湿了汗巾,往她背上轻轻擦拭着。 沈昔昔安逸的长舒了一口气,“太嗨皮了,难怪墨怀谨也喜欢泡澡呢。” “以前我get不到这个点,如今可算是明白了……” “往上点,诶对对对。” 沈昔昔舒服的直打瞌睡。 “之前听说泡牛奶浴会变白,你说泡玫瑰澡会变白吗?” 墨怀谨微笑着回答:“应该会吧。” 沈昔昔猛然瞪大了眼睛:“???” 刚刚的声音是? 她唰的一下回了头,在触及到墨怀谨那张俊朗的天怒人怨的脸时。 “啊!” “怎么是你?!” “香儿呢!” 墨怀谨笑容温润,是柔情的最好利器。 “一直都是本王啊,香儿压根没进来。” 沈昔昔指着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我我……你你你……出去出去!” 墨怀谨轻轻握住了她洁白的胳膊,感受着娇嫩细腻的肌肤,压根不敢用力。 “爱妃手腕上有伤,本王身为你的夫君,助你沐浴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么?” 沈昔昔的嘴角抽了抽。 正常个头啊! 她都要被这家伙看光了! 不对…… 这家伙好像已经把她看光了啊! “和爱妃成婚已许久,有些事情,本王也该做了。” 说完,墨怀谨在沈昔昔有些许惊恐的目光中,一步一步的走进了水池里。 墨怀谨不由得好笑。 这小家伙,原来是嘴强王者。 别看平日里和初见时叨叨的厉害,可一到实际行动上吧,比谁都怂。 “你……你……你走开……” 沈昔昔一个劲的往后退。 墨怀谨无奈一笑,“本王有那么可怕么?” “你现在上去,咱们还能做朋友。”沈昔昔结结巴巴的道。 墨怀谨声线低沉而沙哑,逐渐逼近。 一人在前,一人在后。 在这水池中,进行了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没事,这朋友不做也罢,毕竟我们是夫妻。” “哪个跟你是夫妻,别自作多……啊!” 话还未说完,沈昔昔快步后退的脚步猛然一划,整个人往后仰去。 墨怀谨目光一厉,大手在水下一捞,有力的臂弯揽住了沈昔昔的肩膀。 沈昔昔只觉得自己被一前一后的拉扯了下,紧接着就撞入了墨怀谨的怀抱中。 浓郁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第82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温热的水轻轻流动。 热气升腾。 沈昔昔的脸色,在一瞬间爆红。 所有的热度都汇聚在了脸上,似是要烧着般。 手中,是墨怀谨坚实有力的肌肉。 不是没摸过,只是这一次,沈昔昔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墨怀谨垂眸,将这小家伙情愫的波动尽收眼底。 他声音沙哑的问:“脚上伤到没有?” 沈昔昔结结巴巴的回答:“没……” 说完,她朝后撤了撤身子,打算离开这个虎穴。 可没想到,墨怀谨却倒吸了一口气,低喝:“别乱动!” 身为“阅男无数”的沈昔昔,自然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 她乖乖的站在那,生怕不小心把墨怀谨压抑许久的因素给点燃了。 难得见沈昔昔如此乖巧,墨怀谨禁不住的调侃了两句。 “平时不是挺厉害的么?如今却害羞了?” 沈昔昔眼神飘忽,不言不语。 二人静静的,缓和着暧昧的气息。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墨怀谨不但没有熄火的感觉,反而愈演愈烈。 他望着沈昔昔嫣红的唇瓣,忍不住的垂下头朝着她靠近。 沈昔昔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傻乎乎的望着逐渐放大的俊秀容颜,有一瞬间竟不知道是该反抗还是…… 彼此的气息萦绕。 就在快要亲上去的那一刻,一道破坏氛围的声音从外传了进来。 “王爷,左栾求见。” 沈昔昔犹如触电般将墨怀谨推开,急匆匆的往台阶处走去,带起哗哗啦啦的水声。 墨怀谨的脸上掠过一抹不快,“知道了。” 正欲上去,沈昔昔却发现自己没有衣服,只能缩在台阶角落里,委屈巴巴的望着墨怀谨。 墨怀谨无奈一笑:“我去叫香儿进来。” “好。” 等沈昔昔换好衣服到前厅时,发现左栾正跪在地上。 见她来了,立马请罪。 “王妃!您惩罚我吧!” “您出府的时候我是知情的,但我想着白日应该没什么事,所以并没有跟着您,以至于您受了这么重的伤!” 沈昔昔神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虽说这家伙对墨怀谨十分忠诚,但因为红梅一事,却让她心有芥蒂。 身处于墨怀谨最亲近的亲卫,沈昔昔并不会异想天开的让他们断掉七情六欲。 可起码要有个度吧? 因为一个红梅,左栾竟然敢公然和墨怀谨叫劲? 沈昔昔表示很失望。 “没事,我不怪你。” 左栾听到沈昔昔这话,感激的看着她,“多谢王……” 话还未说完,沈昔昔便打断,“以后你也不用跟在我身边保护我了。” 左栾啊了一声,脸色细微变了变,“为何?” “我不是很想看见‘如果我和红梅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这一幕。”沈昔昔说完,坐在了椅子上,“就当我做了个红娘,给你们牵了条线吧,” 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代给一个见了女人眼睛发直的左栾。 沈昔昔觉得,这简直是傻子才会做出来的行为。 左栾呆呆的听着沈昔昔的话,竟忘了该如何回答。 墨怀谨淡淡的道:“你身边若是没个保护的人,本王实在放心不下。” “若是再出现今日这样的事情,本王却没及时赶到,那么……” “有保护的人结果不也是一样么?”沈昔昔毫无所惧,“以后我出门会多加小心些的。” 见沈昔昔如此坚持,墨怀谨也不再说什么。 事情聊的差不多了,沈昔昔便回了房。 还未进去,就见佩儿有些许扭捏的站在门口。 瞧着她来了,不好意思的福了福身子行礼,“王妃。” 沈昔昔的手刚抬起,佩儿就已抢先把门推开。 沈昔昔纳闷的道:“我没看错吧?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乐意伺候我?” 佩儿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奴婢是王妃的人,伺候王妃,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沈昔昔不置可否的笑笑,“如果你是因为那些药膏,所以特意过来谢我的话,那么duck不必。” “你还真以为你那点破药膏能收买人心?”佩儿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沈昔昔点点头,“对对对,这样的语气才正常。” 香儿在一旁听着,偷笑了两声。 沈昔昔摆摆手,“行了,都别杵在外头站着了,进来说吧。” 三人进屋后,将门关上。 “没想到红梅的事情竟然传播的如此之快,这才刚过了一个晚上,竟闹得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佩儿面露凝重之色。 虽然府内人都知晓这红梅是被左侍卫赎出来的,和王爷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但…… 外面的人却不这么认为。 她们总不能一个一个的拽住去解释吧? “知道就知道呗。”沈昔昔轻轻耸肩,语气有些许不在意。 香儿柔声道:“我知道王妃心胸宽阔,不喜跟他人计较这些。” “可今日上街,咱们几个也都听到了。” “那些外人是用怎样的言语来侮辱王爷和王妃的,实在是……哎!” “尤其是那个高夫人和庄夫人,实在是欺人太甚啊!” 沈昔昔眼底的凶光闪了闪。 她的的确确是报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念头,可总是有些不长眼的往刀口上撞。 佩儿一脸严肃:“那御林官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当初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是家中的一个亲戚。” 沈昔昔狐疑的看着她。 佩儿继续道:“那个人乃是朝中七品官员,正因为有他坐靠山,御林官才敢如此兴风作浪。” 香儿愤愤不平,“小小七品官,竟敢兴风作浪到这等地步了吗!” 沈昔昔咂舌,“这皇上是干什么吃的?他不管?” 佩儿面色一变,急急忙忙捂住了沈昔昔的嘴。 她警惕的走到门边,见四下无人才松了一口气。 “姑奶奶,你这话若是传到外人耳朵里,足以让你掉脑袋的啊!” “这等藐视皇族的大罪,可抄家抡斩啊!” 佩儿越说越来气,看香儿更加不顺眼,“好歹你也是王妃身边最亲近的人,平日里竟不多提醒着王妃,太没用了吧?” 香儿弱弱低下头。 佩儿气得几欲吐血,“拿出点气势来行吗?” “沈昔昔是王妃,你是她的贴身丫头,怎么总是露出这么一副被人欺负的委屈模样呢?” 第83章 你太让我失望了 俩人掰扯了半天,压根说不到一起去。 佩儿后知后觉的发现,香儿的性子本就如此。 这种人,其实并不适合在主子身边伺候。 沈昔昔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要是按照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趋势,恐怕很快就会落入皇上耳朵里吧?” “岂止……”佩儿看的十分清楚透亮,“今日王爷还为了王妃在大街上动了手。” “当时有那么多人瞧见,压是压不住了。” 虽是这么说,但佩儿的眼底,还是掠过了一抹崇拜之色。 王爷当时的做法实在是太帅了! 反倒是那个一嘴好话的墨慎安只会动动嘴巴,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王妃,你还是准备准备,等着被叫进宫里问话吧。” 沈昔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亏。 实在是太亏了。 出去一趟不但没讨着什么好果子,甚至还多了不少潜在的不安定因素。 这口气,她有些咽不下啊。 正想着,窗户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沈昔昔心头猛地一跳。 三个大字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墨慎安? 不会吧? 他胆子这么大,连王府都敢闯? 沈昔昔不动声色的支开了香儿和佩儿,走到了树下。 果不其然,一道青色身形落到了她的面前,紧张的望着她。 “昔昔,你果然还是在意我的。” “方才那些话,是因为皇叔在,你才如此对我讲的,对不对?” 沈昔昔眼神怪异的看着他,“你这个脑补的水平不去写小说真的可惜了。” “你的手……还好吗?”墨慎安看向沈昔昔被包裹成粽子一样的手掌。 “凑合吧。”沈昔昔淡淡的道。 “昔昔,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冷漠?” 墨慎安幽怨的开口,只要一想起以前沈昔昔总是黏在他的身后,一口一个安哥哥的叫着。 再对比如今,她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他。 他实在是……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要不是因为你今天救了我,我压根就不会从房间里出来。” 沈昔昔毫不留情的用一把无形的刀子扎在了墨慎安的胸口。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了。” “你帮了我,那我也帮你一把吧。” 墨慎安一脸期待的看着她,“你说。” “今天王爷不是在酒楼砍了一个人的手么?你去跟你父皇说,这事是你做的。”沈昔昔道。 墨慎安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变得无比激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昔昔被他猛然抬高的声调吓的一哆嗦。 “你干嘛啊你?” “比谁嗓门大啊?” “我自己说出来的话,我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你傻吗?” 墨慎安用力的深吸了好几口气,他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手掌攥紧又松开。 好半响,他才勉强冷静下来。 “是墨怀谨让你这么跟我讲的对吧?” 沈昔昔满脑子疑惑。 “昔昔,你为什么要帮着他害我?” 沈昔昔嘴角一抽。 “啊?” 墨慎安痛苦的低吼,一声又一声,似是痛苦的野兽。 “墨怀谨究竟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药,让你这么向着他!” “甚至不惜拉我去做那个垫背的!让我去承担这个责任!”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若是落在我的头上,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机会碰到太子的那个位置!” “你这哪里是在帮我,你这是在害我!”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算什么?” “我在你眼里又算什么!” “沈昔昔,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墨慎安猛地一拂袖,走了。 沈昔昔目送着他的背影良久,直到一阵冷风吹过,冻得她打了个寒噤,才神情怪异的往屋子里走。 她嘴里头嘟囔着,随风而散。 “脑残吧?” …… 书房。 墨怀谨神情淡然的下着棋。 面前的棋盘,很快就被黑白双子落满。 越苏匆匆而入,垂头低低开口:“王爷,方才三皇子来了。” “不过好似和王妃发生了争吵,很快便离开了。” 墨怀谨淡淡的嗯了一声。 越苏继续道:“还有,今日酒楼一事,怕是很快就会传入宫内。” “王爷,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啊。” 墨怀谨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滑过光洁的棋子,灵巧的在手指的缝隙打着转。 “不急。” 比他们还急得,另有其人。 落下最后一子,墨怀谨这才缓缓直起了腰。 “出去转转。” “是。” 越苏推着墨怀谨,很快来到了湖边。 那日暗杀的人没有找到,墨怀谨便经常命人在此处观察,将任何可能存在的隐患通通歼灭,开阔了视野,防止有人再度突袭。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步伐匆匆的拎着竹篓走了过来。 “奴才参见王爷。” 墨怀谨有些许无奈,温润一笑,“王妃又要钓鱼吃鱼了?” 小厮想起前阵子府内的一场小闹剧,也不禁乐了。 “回王爷的话,这是王妃下午出府时命人拿回来的,说是为了补偿王爷上次失去的那条宝贝鱼。” “因为路程有点远,鱼到府上时已经无精打采的了,所以临时放池子里养了养。” “方才奴才见这鱼活泼了许多,这才拿了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将鱼篓打开,递给墨怀谨看。 越苏有些许震惊的道:“王爷,这鱼跟王妃炖的那条相差不远啊!” “要不是属下率先知晓,恐怕都分不清一二的。” 墨怀谨意味深长的扬起了唇角。 这个小家伙,闷不做声的还为他悄悄做了点事儿。 “放湖里吧。” “是。” 鱼儿一着水,尾巴一甩,立马蹿到了水底,消失不见了。 墨怀谨淡淡的道:“越苏,过两日去鱼塘多买些鱼回来放湖里养着。” 越苏格外不解:“为何?您先前不是说这鱼贵精不贵多,有个七八条就行了吗?” 遥想当年墨怀谨刚住进来时,越苏就曾提议买一堆鱼放这里养。 毕竟这湖实在是太大了。 仅仅只有那么几条实在是不够看,有时候在吊桥上站上一盏茶的工夫,都没见一丝鱼的影子。 怎么今儿个却突然转了性,改变想法了? “留着让王妃炖鱼吃。” 墨怀谨说完,转动着四轮车走了。 第84章 上朝 清晨的第一滴雨露刚浮出。 皇臣早朝。 众臣朝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谢皇上。” 皇上龙袍加身,端坐在那威严又庄重的龙椅之上,面色严俊而凝重。 旁边的太监高喊了一声:“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启奏!” “讲。” 一紫袍大臣迈步而出,昂首挺胸,作辑行礼。 “皇上,臣听闻。” “昨日墨王爷公然在大街之上,对一寻常百姓施以酷刑,砍断其手,实乃荒谬之举!” 又一大臣出列,紧随其上。 “皇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王爷此举实在是太过残忍!” 有一便有二,大臣们纷纷上前,一个接一个的说了起来。 “是啊皇上!那百姓若是犯了错,打骂两下罚了便是,为何要砍断其手啊!” “王爷这样的行为,有伤我凛南国民风!更伤了百姓们的心啊!” “近些年,各个城国皆窥视我凛南。” “因为此事,皇上已经耗费了不少精力,因此疏忽了对百姓们的管理,早已哀声哉道。” “若是任由王爷一事在民间流窜,怕是会带来很不好的影响啊!” 沈老爷眉头紧锁,听着那些弹劾的话语,一直没出声。 没想到这才短短几日,墨怀谨就翻车了。 不过没关系,他一直就没期待着这家伙能有什么作为。 皇上沉默良久,才将视线移开,冷声问:“丞相觉得呢?” 沈老爷身子一颤,急忙回答:“虽说小女嫁于了王爷,但微臣绝不敢有包庇的意图!若此事真如众大臣所言,那微臣,断不敢有半句异议!” 皇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三皇子墨慎安站在一旁,听见这些弹劾,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恼怒。 还好昨日他特意善后了一下,不让人说出他当时在场,还有帮了沈昔昔这样的话。 不过……墨慎安真想让沈昔昔过来看看如今是个怎样的情况! 这事若真让他背了锅,这些大臣非得把他骂的掉下一层皮啊! “皇上!臣提议,不如削去王爷的职位,随意派去哪个县好好养老罢了!” “王爷才二十出头,正是男子的大好时光,怎能叫养老呢?” “是啊,而且那人不是也没死么?不至于削职吧……” “有再一再二,就有再三再四!” “你们不是不清楚王爷年少时杀敌的手段,昨日,他只断了别人的手,那明日,就能要了别人的命!” 大臣们纷纷争吵起来,互不相让。 皇上有些许头疼。 旁人不知,他还能不清楚么? 这墨怀谨是母后放在心尖上最疼爱的儿子。 近些年来,母后待他极好,虽有几分让他照顾墨怀谨的成分,但他也能感受的到那不经意流露出的母爱,不是作假。 若是真的将墨怀谨贬去了别的县城,那母后必然会跟他心生嫌疑,此生都不会原谅他啊…… 皇上有些许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台下的人,叽叽喳喳的,吵闹的像是一只又一只的麻雀。 “皇上!请皇上削去王爷的职位!” “请皇上三思!” 皇上长叹了一口气,嘴唇刚张开,一道清清凌凌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了进来。 “本王多年未曾上朝,竟变得这般热闹。” 太监尖声的通报声,随后一步响起:“王爷,王妃到!” 所有的大臣,包括墨慎安都齐刷刷的望了过去,下一秒怔住。 上次见到墨怀谨的时候,都已经是数年前。 没想到,他竟出落的如此俊朗,面冠如玉,风度翩翩。 而在他身后,那个没什么好名声的沈昔昔,眉黛如画,眸若星辰,身形娇小而秀美,五官美丽而张扬。 沈昔昔一脸生无可恋的推着四轮车,强忍着到嘴边的哈欠。 天知道她昨日看本子看到了后半夜,刚睡下就被墨怀谨拽着起来说是要来上朝。 行吧行吧。 怎么说这事也是因她而起。 墨怀谨是来给她收拾烂摊子的。 其实本来不需要这么麻烦的。 谁知道墨慎安那货一点都不配合。 众大臣虽有万般不乐意,但该行的礼,还是一样都不能少的。 “臣等,参见王爷,王妃。” 行过礼后,乱七八糟的问题丢了过来。 “王爷多年没有上朝,竟将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都忘了!还把自己的王妃给带来,当真是……” “看不出来,王爷竟对自己的女人宠爱到如此地步,真以为这前朝是你的王府了?” “岂止是王爷不懂规矩,就连那沈家的二小姐,不也是如此么……呵。” 沈昔昔眉心紧锁,刚要怼回去,手却被墨怀谨握住。 温润的气息,急转而下,悄然抚平了她的怒意。 虽然墨怀谨什么也没说,但沈昔昔还是感受到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别急。 本王替你出气。 墨怀谨菲薄的唇瓣轻轻勾起,好看的眉骨沁上一抹微凉,他懒洋洋的坐在那,周身上下的气质却不输于任何人。 “哦?这里是前朝?” “你们若是不提,本王还以为方才这吵吵嚷嚷的,是王府门前讨价还价的小集市呢。” 众大臣面色齐刷刷一变。 这墨怀谨,是把他们给骂成市井泼妇了啊! 话锋一转,墨怀谨温温柔柔的继续发问,似乎没有半点杀伤力。 “是谁要削本王的职,还请上前一步。” 好几个大臣齐刷刷的走了出来,丝毫不惧。 墨怀谨的视线从他们衣着的颜色上掠过,慢悠悠的道:“几个五品大臣叫嚣着要削本王的职,勇气可嘉……” 大臣们十分不愉:“王爷这是在拿身份高低来压我们么?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我们身为臣子,理应为我凛南尽心尽力!” “没错!朝中只要能为国效力的,都是好官!” “王爷多年来离开前朝,从未有过半分奉献,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们?” 墨怀谨好看的墨色眸子眯了眯,“哦?那你且说说,你这心思都尽到哪去了?” “难道说,没分清事情的是非黑白就随意诬陷当朝王爷,就是你口中的尽心尽力?” 第85章 有能耐你娶男人去 不少人低头偷笑了一声。 这墨怀谨还真好意思说。 真相都明晃晃的摆在了眼前,还在这里反驳。 “诬陷?难道昨日之事,并非王爷所做?” “难道那人的手,并非王爷所砍?” 沈昔昔抬眸,视线穿过旁人,准确的落在了墨慎安身上。 二人四目相对,电光火石,却无半分情愫。 墨慎安烦躁的移开了目光。 都这个时候了,沈昔昔还指望着他出面替墨怀谨背锅呢? 她是真的看不出来这些大臣有多气愤吗! “没想到当朝多年的老官,竟也只会粗浅的去看事情的表面。”墨怀谨有些许讽刺的开口,语气有些怜悯。 “不管隐情如何,都不是王爷随意砍断别人手掌的借口!”众大臣们纷纷表态。 “是啊,人若是没了手,后半辈子可怎么办啊?” “王爷,你这回做的,真的是太伤百姓们的心了……” 墨怀谨不愿同他们多言,他双手一合,发出清脆的声响。 “把人带上来。” 人? 什么人?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守在外头的越苏带着一大众人马走了进来。 这些人穿着最朴素的衣料,畏首畏尾的往前走,却又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眼神时不时的左瞟一眼右瞟一眼。 不少大臣们气得脸红脖子粗。 “王爷!这里是皇宫!你怎能带这些百姓进来!真是胡闹!” 沈老爷一脸震惊的看着那些人,长叹了一口气。 这墨怀谨果然跟沈昔昔一样,是个只会莽的傻子。 墨怀谨语气淡淡:“讲吧。” 十来个百姓齐刷刷跪在地上,一个接一个的开口讲了起来。 “回皇上,官老爷的话……” “昨日下午,街口酒楼内,确实发生了砍手之事,但事情……并非各位所听到的那样……” “近两日,京城内一直有些关于王府的流言蜚语,被大家当成饭后余资。” “其中言语不敬的,就有那几个男子……” “对对,当时王妃就坐在他们前头那桌,王妃戴着面纱,大家都没认出来。” “原本也没发生什么事儿,可偏偏那几个不开眼的,却想要……想要轻薄王妃,然后就被……就被……” 话到此处,顿了顿,朝着墨慎安那看了一眼。 墨慎安在接收到这个眼神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那人辗转了片刻,将他略过。 “就被急匆匆赶来的王爷给救下了……” “那些人可有饮酒?” 百姓们纷纷点头,“饮了十来壶呢!” 大臣们纷纷奏言,只有极少数人帮衬着墨怀谨讲话。 “皇上,恕臣直言,人在醉酒后,做出一些荒谬之事实属正常,王爷不该因为这点小事而伤及他人。” “你这话说的倒是轻巧,王妃乃是皇族中人,身份高贵,岂能受如此委屈?” “咱们身居高位,更要时时刻刻做出表率,切不可意气用事。” “老臣记得,先皇还在时,曾发生过一起类似的情况。” “当时先皇临召一官员入宫商议大事,可谁知那官员在入宫前吃着酒席,饮了不少酒,还对着先皇的妃子发起了酒疯,有着言语上的轻薄。” “先皇当时十分发愁,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左右为难之际,那位娘娘主动出面,三言两语化解了这场尴尬。” “至此往后,那官员再未吃过酒,对先皇更加忠心耿耿,鞠躬尽瘁。” “王爷,若是先皇像你一样砍掉那官员的手,将会给朝中带来多大的损失啊!” 墨怀谨但笑不语。 沈昔昔凉凉的道:“要是你的妻子被旁人轻薄,你还能讲出这样的话,那我信你。” 五品大臣骤然一呵:“朝堂之上,岂有女子说话的份!” “能许你站在这,已经是给足了王爷面子。” 沈昔昔面无表情,“瞧不上女人?你不照样是女人生的么?” “有能耐你别娶女人,你娶个男人回去啊。” 大臣愤愤指着她:“你!荒唐!” 说完,他扭头望向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沈老爷,可话在嘴边却说不出口。 明里暗里的骂沈昔昔和墨怀谨还行,毕竟这俩人无权无势。 可这朝堂之上最大的丞相大人,他们还是惹不起的。 百姓们见风向渐变,不由得有些急了。 “官老爷!您说这话可就不对了!” “先皇那是天子,天子为了朝廷,为了百姓,本就付出了比常人要多出很多的心酸。” “草民心想,那位娘娘在出面化解的时候,心里头肯定也是很难过的吧?” “是啊是啊,更何况王爷此举,也并非单是为了王妃,更是我们百姓!” “各位官老爷们有所不知,被砍断手之人名叫李虎,他哥哥是那条街上出了名的地头蛇!” “除了杀人放火没做过外,什么调戏民女,勒索抢劫,赊账逃票,可一样没少啊!” 有百姓抹了一把脸上的辛酸泪,“是啊……草民好不容易在京城落脚,摆了个小摊,每月却还要交高额的保护费,实在是吃不消啊……” 有人报以深深的怀疑,并不相信他们讲的话。 “草民所言,句句属实!断不敢欺瞒皇上!” “若是不信,大可以将那一整条街的人都唤来一问便知!” 一直没吭声的皇上轻抬了抬手,“罢了,这种事情,也做不得假。” 墨怀谨浅浅一笑,从怀里头拿出一张折子,随意朝上一递。 “臣弟,有折子请奏。” 众人悉悉索索的,倍感诧异。 皇上给了太监一个眼神,那公公立马上前,恭恭敬敬的接过折子。 墨怀谨说:“劳烦公公直接念吧。” “嗻。” 公公打开折子,看着上头龙飞凤舞的字,高声道。 “湘水李家李硕李虎,进京十余年,曾多次收纳百姓钱财,强抢民女。在短短三载内纳了十二房妾侍,实乃祸乱之举。望皇上秉公处理,接济受苦之百姓。” 嚯! 朝堂之上,所有人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三年纳了十二房? 这李硕李虎未免也太猖狂了些吧? 第86章 豫王 公公读完,发现折子下还有着一张纸。 本想一并念出,但欲言又止,只能呈上给皇上看。 众人不禁好奇起来,究竟是怎样的内容,能让公公如此难以启齿? 皇上一字一字的扫了过去,在看见其标注的清清楚楚的时间线和内容之时,顿时气得面色铁青! 这岂止是墨怀谨三言两语写在奏折上的那样简单? 李硕李虎二人平日里是没什么正经的活计做的,全靠收保护费为生。 这俩人极其好色,经常有事没事去调戏大街上的女子。 若是那女子不配合,他们就天天去人家家门口蹲守。 等抓到机会强行生米煮成熟饭了,再美名其曰的上门提亲。 而在这个时代,贞洁是女子最宝贵的东西。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嫁与他人怕是不可能的了,只能伏低做小。 其中,有一个性情刚烈的女子,在事发后不堪受辱,直接自尽了。 而李家只用几两银子随意打发了去。 那女子的父亲更是痛苦的一夜白了头,想去报官,又怕毁掉已去女儿的名声。 实是委屈。 皇上将手上那张纸攥的哗哗啦啦的响。 众大臣们纷纷跪下身子,不明所以。 皇上咬牙切齿,只觉得墨怀谨对其的惩罚真是轻了! 这样的人,死有余辜啊! “来人!将李硕李虎二人关至牢中,择日斩首示众!” 大臣们纷纷道:“皇上,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重了些?” 皇上怒极反笑,将手里头的纸扫了下去,飘落在众人跟前。 “重?就算是将这二人大卸八块,五马分尸,都不足以平息朕的怒气!” “没想到天子脚下,竟发生如此荒谬之事!甚至已数年之久!” “你们这些官都当到哪里去了!” 皇上愤怒的大吼。 与其说是气愤,不如说是心凉。 自打他在位以来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为的只有一个目的。 就是让凛南国发展的更好。 可没想到,京城内都在发生这样的事儿。 那……那些更远的地方,甚至是偏僻的小县城里,又会如何呢? 皇上忽然有些不敢去想。 有人将纸捡了起来。 “这……兄弟二人一同命妾侍侍寝……” “荒谬……太荒谬了……” “此人,其罪可诛啊!” 方才那些为李虎讲话的大臣,现下都缩起了脖子,不敢出声了。 没想到,这二人竟无恶不作,为非作歹。 别说墨怀谨砍掉他一只手了。 就算昨天直接把他当街杀死,也不会惹来丝毫民愤,只会让大家如释重负。 皇上目光锐利,果断下令。 “王天和,张青,你二人年年呈上来的奏折皆说国泰民安,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民安?” “恐怕,朕每年拨给你们巡查的银两,都被拿去花天酒地了吧!” 王天和和张青齐刷刷一抖。 “皇上息怒!” “微臣……微臣……” 皇上冷笑着,面色如冰一样寒,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息怒?一个两个的都在这糊弄朕,反倒是尽心调查此事的王爷却被你们说成是以下犯上!好!当真是好啊!真乃朕手下的好官!” 方才,就这二人跳的最欢。 恨不得将墨怀谨踩在脚下。 “皇上……” “不是口口声声的说让朕卸掉王爷的职位么?不如你们先表率表率?”皇上说完,压根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传朕的口谕,扒下王天和,张青的朝服,扁为庶人!发配边疆流放十年!” “墨怀谨,调查有功,赏赐封号,豫。” “赐良田百亩,黄金万两。” 沈昔昔双目放光,满眼的小钱钱。 反转实在是太过突然,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两个五品官员便被撤了职。 反倒是墨怀谨一个翻身把家唱,出人意料。 一些站对了队伍的人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然肯定要成为王爷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沈老爷沉着一张脸,半响没个动静。 他在这事上,压根就没站队。 没想到这墨怀谨,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啊…… 不过经此一事,大家怕是也不敢小瞧他了。 神情最为复杂的,大概就是墨慎安了。 他傻愣在原地,脚似是被钉住了一样。 侍卫们很快上前,在王天和,张青求饶的话语中扒掉了他们的朝服,连拖带拽的扯了出去。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 皇上温和的出声:“豫王。” 墨怀谨回望着他,“臣弟在。” “你多年未上朝,此次却立了大功,不如回来,帮衬着朕,如何?”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的望向墨怀谨。 大家都清楚多年前的墨怀谨有多风光,当时都快被众人拥戴成了第二个皇上。 墨怀谨垂了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情愫,回答的极为自然。 “皇兄太抬举臣弟了,臣弟已离朝堂多年。” “双腿废后,武功更是尽失。” “无论是文武,臣弟都帮衬不了皇兄半分。” “这次的事情,也是臣弟恰好出府,听着旁人说道两句才得知。” “要是让臣弟每天定时定点的来上朝,怕是身子也吃不消。” “相比之下,臣弟还是喜欢坐在家里,没事儿命人在田里种种菜,养养花,也挺好的。” 皇上笑着点头,“既然如此,朕就不逼你了。” “如今你娇妻在侧,这日子,倒是比我们这些人都要轻快啊。” 墨怀谨温润如玉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响着:“自然。” “好,有空的话,朕必然要到你府里坐坐,你可莫要嫌朕烦啊。” 墨怀谨颔首:“随时恭候。” 皇上摆手,“行了,事儿既然已经解决了,退朝吧。” “退——朝——” 沈昔昔犹如解放,推着墨怀谨第一个往出冲。 可才走到门口,样貌熟悉的高公公走了过来。 “奴才先恭喜豫王获得封赏。” “太后娘娘有请王妃过去一叙。” 墨怀谨淡淡出声:“这个时辰,母后不是应该还在就寝么?” “打您和王妃刚一进宫,太后就知晓了。”高公公一脸笑意。 墨怀谨难得进宫,太后自然是要提着一百二十个心,生怕他受了委屈。 “走吧。” 高公公手里头的拂尘轻轻一挥,“太后娘娘说了,只见王妃一人。劳豫王……在此等候。” 第87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墨怀谨的眉峰几不可见一蹙。 “本王知道了。” 高公公看向沈昔昔:“王妃,请随老奴来。” 沈昔昔抬步跟上。 刚走出去没多远,一小太监就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言道太后想要提前用膳,叫他去御膳房催一催。 高公公只能让沈昔昔寻了个亭子在此处等着。 “没事,你先忙你的。”沈昔昔毫不在意的说。 谁料高公公前脚离开,墨慎安后脚就来了。 他的神情十分复杂,欲言又止,缓缓念着她的名字:“昔昔……” 沈昔昔面无表情的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昨儿还愤然的说了她一通,一副对她极其失望,再也不会来找她的架势。 可才过了一个晚上,又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 墨慎安喉咙干涩,他的薄唇轻启又合上,说出来的话格外艰难。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李虎他们的事情,所以才会提醒我,让我将这个责任担下……” 沈昔昔点头。 墨慎安的手掌蓦然攥紧,心头悔意无比。 直到墨怀谨被赐封号的那一刻,墨慎安才后知后觉的将整件事情全部理顺。 原来,沈昔昔并非害他,而是真的在帮他。 如果这件事情落在他墨慎安的头上,必然会更得父亲赏识。 最关键的是,还能得到民心。 俗话说的好,得民心者得天下。 那李虎李硕二人在民间为非作歹多年,被不少人厌恶憎恨,却又无可奈何。 谁要是能把这家伙给解决了,无疑是除掉了老百姓心里头的一根刺! 墨慎安悔的肠子都青了。 怪他不信任沈昔昔,所以才会这般…… “昔昔,你还是惦记着我的,否则也不会告诉我这些,是不是?” 沈昔昔凉凉的道:“你戏真多,这原本就该属于你的。” 虽说剧情的发展和原书不太一样,但在原书里,这李虎和李硕二人是被墨慎安给揪出来解决掉的,从而得了不少民心。 只是沈昔昔没想到的是,因为她无形之中的推动,竟将这块剧情提前了不少时间。 原本她寻思着,按照原书的路线去走,用墨慎安来终结此事。 可墨慎安实在是太不配合了。 不过没有关系,皇上立太子的心思一直是落在墨慎安身上的,就算没有这事,对后续的剧情发展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顶多就是少加了一个陪衬的buff而已。 墨慎安误解了沈昔昔的意思,满怀期待的问:“你也在期待着我能当皇上,对不对?” “只要有朝一日我登基了,必然会将你从皇叔手里夺回!” 沈昔昔毫不在意的哦了一声。 经过这几次的接触后她发现了,这墨慎安就是死脑袋一根筋。 与其浪费口舌跟他叨叨那么多还没什么好结果,不如直接忽略掉,左耳听右耳过。 笑笑便罢了。 “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好……” “我当时太生气了,没有往更深一层去想。” “我只以为,你要为了墨怀谨故意对付我,所以我才……” 沈昔昔抬手打断他的话,“你好烦,能别在我面前叽叽喳喳了么?” 她本来就一晚上没睡好,一会还要去见太后,实在是没这么多的精力对付他。 墨慎安立马道:“我不说了,不说了,那你在这好好歇息歇息吧,我先走了,等我闲下来便去找你。” 离开后,他并没有急着回宫殿。 而是饶了一条路,找到了在池塘边上的墨怀谨。 “皇叔。” 墨怀谨闻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墨慎安走上前,嘴角挂着一抹舒心的笑容,嘚瑟的站在他身边。 “皇叔可曾知晓我昨日去找了昔昔?” 墨怀谨没有讲话,慢悠悠的将鱼食丢进了池塘里。 墨慎安眸中掠过一抹微光。 “先前我一直觉着,昔昔打从和皇叔成婚后,便开始疏远于我。” “直到方才皇叔来早朝时我才知晓,原来昔昔从始至终都在为我做打算。” “她先前告诉我,让我帮皇叔揽下李虎一事。” “我当时还以为,昔昔是想让我为皇叔背这个黑锅,气得我同她大吵了一架。” “现在想想,我真的是太愚蠢了,竟辜负了她的一番打算……” “好在我刚刚碰巧又遇见了昔昔,见她没有怪我的意思,我就放心了。” 越苏本能的看了墨怀谨一眼,发现他从始至终面色不变,仿佛没有听到墨慎安的话似得。 想起昨日他所看见的一幕,再结合墨慎安所提的内容,倒还真是一五一十的对上了。 墨怀谨轻轻抬起眉眼,同他四目相对。 暗潮涌动。 “三皇子同本王说这些为何意?” 墨慎安自信的笑笑,“只是闲来无事,随口提上两句罢了,皇叔不必多心。” “本王最欣赏的就是三皇子有自知之明。” 墨慎安有些许不解:“嗯?”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四轮车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皇子方才所说的那些,难道不是想表述你对昔昔一直心存戒心么?” “否则的话,又怎会和她大吵一架,错失掉在皇上面前立功的好机会呢?” “三皇子既已同本王的爱妃熟络多年,那么肯定也清楚。” “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对她的不信任。” 墨慎安的面色越来越黑。 他自然是知晓的! 这件事情,已经将他和沈昔昔越推越远。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话已经说的如此明显,墨怀谨却丝毫不上当,甚至连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原本,他还在幻想着回府后墨怀谨和沈昔昔大吵一架的场景。 这样他就能趁虚而入,安慰安慰沈昔昔了…… “王妃怎的还没回来?越苏,推本王过去看看。” “是。” 直到看不见墨慎安的身形时,越苏才劝慰着:“王爷,您别听三皇子在那挑拨离间,王妃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他在那添油加醋,故意夸大了事情的真相。” 墨怀谨的语气波澜不惊,“就算事情真如他所说那般又如何?” “退一万步讲,假若沈昔昔对他还有情意,此番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助他。” “可三皇子却畏首畏尾,对她极其不信任。” “你觉得,以王妃的性子,会怎样?” 越苏恍然大悟。 墨怀谨薄唇一扬,笑容清浅干净。 “走吧,接王妃回家。” 第88章 要学会实得大体 仁寿宫。 皇后站于太后身前,微微弯下腰身,伺候着其穿好衣袍。 她拿起银梳,缓慢的为太后梳着头发,动作极为小心。 太后眯着双目,从铜镜里看了皇后一眼。 “还未到晨起的时辰,皇后怎么这么早过来伺候哀家。” 皇后露出一抹雍容华贵的笑容,“原是睡着的,但下人来报,说是皇额娘近乎一夜未眠,臣妾挂念皇额娘的身体,便早些起来了。” 太后慢悠悠的嗯了一声。 打从墨怀谨砍断他人之手一事传到宫内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的,连觉都没有睡好。 方才高公公派人来报,将朝堂上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她这才松下了心。 “近两日,关于皇弟的流言真是满天飞呢……不知道外头传成了什么样。”皇后似是随口一提。 太后意味深长,“哦?皇后都听到了哪些风言风语?” “也没什么……就是听闻王爷带回去个挽君阁的姑娘。”皇后轻声道。 太后不疾不徐的应着:“这种小事,也值得被如此讨论?” 皇后叹了口气,为太后的发上戴上低调的银簪。 “原是没什么的,毕竟只是一个姑娘而已。” “若是王爷喜欢,将那挽君阁搬回去都无所谓。” “可关键是,王妃那边好像对此事特别不满呢……” 太后的眼皮跳了一下,“还有这等事?” 皇后顺势而上。 “皇额娘有所不知,臣妾听闻王妃的性子极其霸道,不许王爷纳妾。” “可这么些年,臣妾还是头一回见王爷对一女子如此感兴趣。” “连王爷自己都不在意那姑娘的出身,王妃为何还要阻拦?” “就算那姑娘真入了府,八成也是伏低做小。” “论起身份地位,肯定是不敢同王妃争抢的。” “王爷身份尊贵,为何……却要被王妃如此管制着?” “王妃此举,未免太……” 话到此处,顿住。 意有所指。 就在这时,高公公的声音传了进来。 “王妃到!” 沈昔昔抬步走入,正欲行礼,就看见皇后一脸温和的对着她笑。 大清早的就在这跟她做戏? 不愧是一国之母,心胸宽宏大量,上次的事儿竟随随便便抛到了脑后,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似得。 沈昔昔心头拉起了警戒,这老巫婆在,肯定是没什么好事。 而且还抢先在她前头过来的,难不成是在太后耳边说了些嚼耳根子的话? “请母后,皇后娘娘安。” “来的正是时候。”太后对着沈昔昔招了招手,“过来,帮哀家把耳环戴上。” 沈昔昔走过去,认真挑选了一个,仔仔细细的给太后戴好。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谨儿的腿脚不利索。” “平日里,你可要多加细心照顾。” “凡事能自己伸手的,尽量还是由你自己来。” 沈昔昔乖巧点头应下。 心头腹诽:你儿子腿好着呢! “王妃一人难免会有伺候不到的时候,若是身边儿,再多个可人,估计会好很多。”皇后慢悠悠的插话,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狠辣,“王妃觉得呢?” 沈昔昔:“府上下人很多,不劳皇后娘娘操心了。” 皇后的嘴角猛地一抽,这沈昔昔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本宫认为,这下人伺候的再好,也不如贴身的亲近人更得自己的心。” 沈昔昔恍然大悟,“所以皇后娘娘每天穿脱衣服和洗漱,都是皇上亲自伺候你吗?” 皇后:“……” 沉默良久—— “听闻近日王爷去挽君阁寻了个姑娘回来,确有此事?” “有。” 皇后苦口婆心的说:“王爷若是喜欢,便由着他去。你是王爷的正妃,虽说平日里要打理好府上事物,是你要做的关键。但比这更重要的,是要实得大体。切莫让人觉得你小家子气,看管着自己的夫君。” 从挽君阁里头出来的姑娘,必然是一个赛一个的会讨男子欢心。 既然上次没能把沈昔昔给解决,那不如就着这件事情帮衬着那姑娘一把。 指不定,还能成为一把尖锐的矛! 到时候,这沈昔昔和那姑娘日日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会有发生冲突的时候。 以沈昔昔这个不会服软的野性子,墨怀谨顶多稀罕几日便受不了了。 否则的话,又怎会跑去那种风流之地呢? “若是那姑娘还算凑合,便让王爷收了当个妾侍吧。” “这样的话,也能帮你分担一些压力。” “王妃觉得,本宫的话可对?” 沈昔昔面无表情的道:“对个屁。” 皇后怔然,“你……你……” 果然是个野丫头! 说出来的话都如此粗俗! 寝殿外,越苏推着墨怀谨刚停在那,就听见了沈昔昔的声音。 “啥都不知道还在这叭叭叭的,你自个的事儿都没整明白,还总喜欢掺和别人家家事,你烦不烦?” “口口声声是在为王爷好,可你看看你出的这都什么主意?” “纳妾?” “好,就算要纳妾,也得纳个身世清白的女孩吧?” “那种烟花柳巷出来的女人身上,都不知道带不带着花柳病。” “皇后娘娘要是天天在后宫吃吃喝喝厌倦了,可以去民间打听打听。” “听听每年有多少人死在这病上,又传染给了多少无辜的女人。” 皇后被沈昔昔说的极为恼怒,低声呵斥着:“本宫也是为了王爷思虑!就算有哪些地方思虑不周,王妃也不必用如此话语批判本宫!” 沈昔昔抬手,“你别思虑,不用思虑,这不是你该想的事儿。” “可本宫听说,王爷已经将那女子带回府上,却迟迟没落下个名分。”皇后有些焦急了。 偏偏,太后从始至终都没讲两句话,似是有意看她们二人争执。 沈昔昔无辜的眨巴两下眼睛。 “王爷压根不喜欢她,为什么要给她名分?” “皇后娘娘可别误会,那女的是王爷专程为了方便我听曲看舞才带回来的。” 皇后愣在原地。 越苏推着墨怀谨慢悠悠的进来,温润如玉的声音配合着沈昔昔。 “王妃说的不错,本王对那女子,的确没有其他的想法。” 第89章 心机boy 见墨怀谨来了。 沈昔昔底气更足,直接站到了他的身后,无声的挑衅着皇后。 皇后脸色铁青,好半响才找回声音。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本宫误会了。” “既然你夫妻二人感情和睦,我就放心了……” “皇额娘,时辰不早,臣妾就先走了。” “皇上下朝后,还要去臣妾处用早膳的。” 太后点了点头。 等皇后走了,沈昔昔才问太后:“母后,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哀家想问的,也已经知道答案了。”太后道。 沈昔昔哦了一声,看来也是想问红梅的事情啊。 “该说的话,皇后也已经说了,不过哀家也的的确确想提醒提醒你。” “哀家不管你以前怎样,可如今已经嫁了人,成了婚,可莫不要再向以前那般胡闹任性了。” “你这个性格啊,还是要改改。” 沈昔昔正欲开口,墨怀谨便已出声。 “儿臣觉的昔昔这样甚好。” 太后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讲,只得无奈摇摇头。 “行了,既然你们之间没出什么事儿,就回府吧。” “是。” 回府的路上,沈昔昔问了一句。 “大佬怎么跑过来找我了啊?该不会是不放心我吧?” 墨怀谨无奈摇摇头,“你这性子,叫本王如何能放心?” 恨不得怼天怼地怼空气,一点都不服输。 “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 沈昔昔说完,认真端详着墨怀谨的五官。 “大佬,刚刚皇上在试探你诶。” 墨怀谨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许赞许之色,“听出来了?” 沈昔昔嗯了一声,“你以前那么威风八面的,被凛南国上下百姓拥戴。” “下至三岁小孩,上至八十岁老人,哪有一个不崇拜你的?” “更何况你还是太后娘娘亲生的孩子,也是最有机会和厚望坐上皇位的。” “就算当今皇上是真心对你,但肯定会有所防范。” “毕竟谁都不想把这个好位置拱手让人啊!” “这次你沉寂多年大出了一下风头,肯定得把皇上心里头的那根幼芽给引导出来。” “他要是真想让你回来帮他,直接像给你赐封号啊金钱那样,加官进爵不就得了,还偏要问。” 墨怀谨慢悠悠的点了点头。 “原以为你是通过别的方面发现的,没想到竟是这样分析得出……” 沈昔昔一双明媚的眸子染上些许疑惑,手托着精致的下巴,“别的方面?还有哪个方面?” 墨怀谨轻轻握住沈昔昔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修长的指尖在其掌心写下笔划。 豫。 “你可知,这字代表何意?” 沈昔昔头摇的如拨浪鼓,把守收回来在衣袍上蹭了蹭。 好痒。 “此字有欢喜,安闲,舒适之意。” “皇兄是希望我此生都过着安逸的日子,也就是远离朝堂。” 沈昔昔满脸震惊,“原来如此,皇上真是个心机boy!” 墨怀谨看着小家伙愤愤不平的神情,淡淡的道:“本王记得,王妃不是会做的一手好诗么?为何……连这样稀疏平常的字……” 沈昔昔急忙转移话题:“哎呀王爷!我有点饿了,你饿了没?有没有早点摊?咱俩买点吃的吧?” 墨怀谨无奈一笑,“好。” 下了马车,沈昔昔便推着墨怀谨往前走。 “你不觉得你这样特别不地道吗?” “为何?” “我一只手推你,你有多重你是不是心里头没点数?” 沈昔昔在他眼前晃悠了一下自己包裹着的手。 “没数,快推。” 话虽这么说,可墨怀谨还是悄然抬起了一些力道,试图让沈昔昔推的轻巧一些。 二人随意寻了个早点摊,打包了一些早点。 碎银子才拿出来,对方就乐呵呵的拒绝。 “不用给了不用给了!” “王爷王妃善心,为我们除暴安良,解决了那两个李家灾星,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临摊也扯着嗓子喊:“就是就是!以后王爷和王妃到我这买早点,都不要钱!” “我们也一样!” “王妃!我这新上了一些胭脂水粉,你要不要过来瞧瞧?都是上好的货色!” 沈昔昔垂头,和墨怀谨对视了一眼。 什么情况? 他们不是才从皇宫里出来吗? 这些人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啊? 跟在最后的越苏出声提醒了一句:“王妃,您看那边。” 沈昔昔顺着他手指方向望了过去,发现斩首示众的告示已经贴出来了。 她甩下墨怀谨,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去。 其上,标注着李虎李硕这么多年来的罪行。 而那件女子受辱自杀一事,则是没有放在其上。 “这皇上当的也不错……只可惜手里头没些好的臣子。”沈昔昔嘟囔着。 看原书时她就发现,当朝皇上也是蛮可怜的。 完全是一个人的尽心尽力,手下人各怀鬼胎,甚至还拉帮结派的想要叛变。 若非有墨怀谨这个大佬坐镇,兴许凛南国还真的要难逃这一劫。 不过…… 经过这事,连扯出了两个五品官员。 皇上必然会察觉有异,顺藤摸瓜,指不定还会再揪到些什么。 “王爷,王妃,您二位可真是在世活菩萨啊!” 忽然,一道激昂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沈昔昔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后头的人乌央乌央的全部跪了下来。 我giao! 不是吧? 至于这么行这么大的礼吗? 墨怀谨温和的出声:“各位不必如此,本王只是充当了个传话的。若非本王的王妃发现此事,恐怕到现在还没能解决。” “谢谢王妃!” 那些人急忙朝着沈昔昔磕下了头。 沈昔昔手一抖,“折寿……折寿啊……别跪了,有那功夫不如给我介绍介绍你们卖的都是啥玩意?刚不是还说送我点东西吗?” “王妃这边请!” “来我这啊王妃!” 沈昔昔拔腿往过跑,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在铺子上转了一圈下来,沈昔昔怀里头塞的满满当当的,都快堆不下了。 可众人却没丝毫不舍得的神情,反而还特别兴奋的朝着沈昔昔摆手。 “下次再来啊!” 等沈昔昔和墨怀谨的马车渐行渐远后,才有一人后知后觉的发现桌上多了一袋满满当当的碎银子…… 第90章 单身不是没有理由的 购物果然能让人心情变得愉悦。 沈昔昔回去的路上叽叽喳喳的,话都多了起来。 她先将东西命人送了回去,拿着早点去书房打算和墨怀谨一起吃。 可没想到刚跑到门口,就和红梅撞了个满怀。 她手里头的赤金錾花盘子砰的掉在了地上,菜肴洒的满地都是。 “啊!对不起,王妃,我不是故意的。” 红梅急忙从怀里头拿出帕子,轻轻擦拭着沈昔昔被弄脏的衣服。 沈昔昔朝后退了一步,“你拿着菜干嘛啊?” 红梅笑得落落大方:“我知道我能留在府内,是因为王爷和王妃大发善心,所以想着报答一下你们,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好,我幼时习得一手厨艺,便做了几道菜。” 做菜? 沈昔昔看着打碎的盘子,“不好意思啊,浪费了你的心意。” “没关系的,是我自己莽撞了,没看见王妃。”红梅一边说着,一边蹲下了身子。 四轮车的声音逐渐接近。 墨怀谨淡淡的问:“你们在做什么?” “啊!”红梅惊呼一声,手指被尖锐的碎片划破了一条口子。 她慌忙将手指放入口中,一双妩媚的眸子盯着墨怀谨。 “不关王妃的事。” “是我方才走路时不小心,撞到了王妃,还摔碎了盘子……” 墨怀谨清冷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凝滞在沈昔昔的衣袍上。 “走路看着些,若是伤到王妃怎么办?” 红梅委屈的垂下了头,鬓角的碎发轻轻散落着,“是。” 墨怀谨继续道:“越苏,赤金錾花的盘子价位记在账上,等红梅姑娘日后出府时,一并交还。” 沈昔昔差点没笑出声。 她悄悄朝着墨怀谨竖起了大拇指。 真——直男。 难怪这么多年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单身不是没有理由的。 红梅听到这话,人都傻了。 最属震惊的就是越苏了。 他打小就跟在墨怀谨身边,自是明白他是个怎样的人。 墨怀谨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府内的下人不知道弄坏了多少东西,墨怀谨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毕竟也不差那个钱。 这还是头一回,看见他如此斤斤计较的模样。 “是。” 红梅勉强露出一抹笑容,“王爷,我做了饭菜,不如品尝品尝吧?” 墨怀谨本能的看向沈昔昔。 沈昔昔眼神飘忽,“你看我干吗?人家饭菜都做出来了,又大老远亲自给你端来,不吃多不好意思啊?” 墨怀谨点点头,“王妃说的有理,正好我也没吃饭。” 越苏闻声,连忙将墨怀谨推了进去。 沈昔昔默默的站在最后头,将油饼塞到了胸口衣衫夹层处。 不吃就不吃,等一会她回去了自己一个人享用! 红梅做的是很普通的家常菜,三菜一汤,闻着还不错。 沈昔昔和墨怀谨刚坐下,红梅便充当起了丫鬟的职位。 “王爷先喝碗鸡汤吧。” 红梅纤纤玉指,拿起了勺子,慢悠悠的杳着。 沈昔昔这才注意到,这红梅不知何时悄悄染了指甲。 红彤彤的,还挺好看。 墨怀谨淡淡的道:“大清早的喝鸡汤,未免太油腻了些。” 红梅柔声说:“考虑到这一点了,所以在出锅之前,特意将上头的油腥撇了出去,王爷不妨试试看?” 墨怀谨还没喝呢,沈昔昔抢先一步,喝了一口。 就算是她对红梅有些偏见,也不得不承认。 这汤是真鸡儿好喝啊! 唇齿留香。 味道十足。 “王妃觉得如何?”红梅看似没有杀伤力的问。 “挺好的,很棒。”沈昔昔真诚的道。 墨怀谨盯着那碗鸡汤,却迟迟未动。 就在红梅忍不住的想要开口催促时,墨怀谨慢悠悠的问:“本王只吃现杀的土鸡,这只,是么?” “是呀,晨起时我就听见鸡叫了,顺着找到了鸡棚,特意让人抓了一只出来呢。” 红梅这话刚说完,就见墨怀谨的脸色阴沉下来。 “放肆!” 还配合着拍桌子的声音。 沈昔昔倒是被吓得一哆嗦,勺子里的鸡汤洒出来一些。 “那些鸡是本王特意留着要去送给母妃的!” 红梅慌乱的跪在了地上,“王爷饶命,我……我不知道啊,也没有人提醒我。” “罢了,念在你一片好心,就罚你一会去打扫鸡棚吧。”墨怀谨随口道。 红梅松了一口气,“谢王爷。” “起来吧。” 红梅起身,拿起公筷为他二人布菜。 那些在沈昔昔嘴里头特别好吃的味道,却被墨怀谨挑剔到爆炸。 “太辣了。” “盐放多了。” “这个有点糊了。” 一顿饭下来,红梅被喷的体无完肤。 好在左栾侍卫回来了,她也得了个借口溜走。 “越苏,把这些菜撤下去。”墨怀谨道。 沈昔昔急忙护住,手往菜边上一拦。 “别撤啊!这多好吃啊,我还没吃饱呢!” 墨怀谨面色一沉,“拿下去!” 越苏急急忙忙的撤了。 沈昔昔只得最后挣扎了一下,又往嘴里头塞了一口菜。 “你嘴真叼。” 墨怀谨无声了几秒钟,视线落在她胸口。 “干嘛?饱足思淫欲啊你?”沈昔昔双手交叉放置于胸前,警惕的望着他。 墨怀谨再一次在内心感叹了一下这小家伙神奇的脑回路,问出了关键。 “油饼呢?” “诶?”沈昔昔反应过来,连忙从怀里头拿出油饼递给他。 墨怀谨打开油纸袋,一口咬了下去。 沈昔昔满脸不解。 这家伙有好好的饭菜不吃,怎么要吃这个啊? 眼瞅着那张饼被墨怀谨几口几口的吃掉,眼瞧着就见了底。 沈昔昔顿时急了。 她还没尝到味呢! 这墨怀谨吃独食啊! 好歹这也是花她的钱买的吧! “大佬!给我留一口啊!” 她猛地朝墨怀谨扑去。 墨怀谨往后一撤。 二人像是两个小孩似得,互相争抢着,谁也不让谁。 越苏回来的时候,就见沈昔昔半个身子压在墨怀谨肩头,用力伸着脖子去咬他举得高高的油饼。 在吃到后,还嘚瑟的对着他摇晃着脑袋,十分嘚瑟。 而墨怀谨的脸上,挂着这几年来从未有过的开心笑容。 第91章 王爷惧内 这么多年,越苏鲜少瞧见墨怀谨如此之笑。 那是发自内心的。 印象之中,只有早些时候跟墨怀谨一同打了胜仗后,他才会露出一丝与往常不同的表情。 后来王爷双腿被废,又开始忍辱负重,整个人的性格变得温和了不少,身上的戾气也逐渐褪去,成为了一个见人就会露出微笑的人。 可越苏心里头跟明镜似得,这只不过是迷惑别人的一个必要表情而已。 墨怀谨的骨子里,还是冰冷的,铁血的。 只是到了沈昔昔这,他却放下了多年来的防备,真的在用心去靠近她。 看来,这个王妃真的是娶对了。 沈昔昔用力踮着脚尖,将最后一口油饼叼在嘴里,挑衅的动了动柳眉。 墨怀谨格外无奈,面上神情有些许宠溺之色。 “真是败给你了。” “若是喜欢吃,明日让越苏去买。” “不过你可得起早些,冷了就不好吃了,就算再加热,味道估计也会大打折扣的。” 听到起早二字,沈昔昔果断摇头,“那我还是不吃了!” 这古代人起的真是一个比一个早,她实在是受不了啊! “早点起来,每日的时间会充裕很多,也有得空去做想做的事情,多好啊。” 墨怀谨有些许不解,为何沈昔昔喜欢赖床。 “像你平时醒来后已经到了用早膳的时辰,还没做什么,便日落了。” 沈昔昔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大佬,我起早了脑壳可疼了,昏昏沉沉的,连吃饭都提不起劲来。” “晚期毁上午,早起毁一天啊!” 越苏小声嘟囔着:“也没见王妃你提不起劲啊……抢油饼的时候不是还可有力气了么?” 沈昔昔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装作没听到他的话。 “再说了,虽然我起的晚,但我睡得也晚啊!” “相互加加减减的,我每天过的时间,不也和你们差不多吗?” “更何况,你们这要啥没啥,我每天闲的蛋疼,从没觉得时间不够用过……” 越苏满脸不解,“蛋疼?王妃,你身上哪里有蛋?为何蛋还会感受到疼痛?” “额……”对于这个话题,沈昔昔并不想和他过多解释。 墨怀谨不疾不徐的问:“你想要什么,便告诉越苏。” “只要这世上能找到的东西,本王都会替你寻来,可好?” 沈昔昔翻个白眼,往出走,吐槽般碎语。 “我想要冰箱投影仪电脑手机空调,你这个世界有么?” 墨怀谨敏锐的耳力听到了这些话,他好奇的问越苏:“昔昔方才所言之物,是什么东西?” 越苏满脸懵逼的摇头。 长这么大,他还真是头一回听到这些陌生的词汇呢! “真是个奇怪的小家伙。”墨怀谨低低的道。 越苏看着他:“您还说王妃呢……您自个不也是很奇怪吗?” “嗯?”墨怀谨轻轻挑眉。 越苏撇嘴,“别人不清楚,属下还不知道吗?” “自打上次王妃给您做了那鱼之后,您便让厨子买了不少越椒,又去太后处讨来了难得的贡品花椒。” “特地命小厨房将菜做的又辣又冲,每回您都吃的很欢喜。” “方才我瞧着那红梅姑娘所做之菜,只放了一两颗越椒而已,王爷却口口声声说辣……” “更何况在这府内,论挑嘴,哪个比的上王妃呀?” “回回她都能说出个菜肴的不足之处,吓的小厨房都快不敢给她起灶了。” “而那红梅姑娘做的菜,连王妃都认可,觉着好吃,想必那味道也是不错的。” “再说了,王爷何时要将那土鸡子送给太后娘娘?” “属下日日跟随王爷身边,从未得到过这样的消息。” “还有那盘子,王爷还要记在红梅姑娘账上……” 越苏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恨不得将墨怀谨的老底都给翻出来。 墨怀谨阴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顿的道:“你最近是不是很闲,都开始揣测起本王的意图来了。” 越苏的声音戛然而止,抿着嘴巴不说了。 “你若是心疼那红梅姑娘,那打碎盘子的银两,不如由你来付吧?” 越苏慌乱摇头,“不不不,我和红梅姑娘素不相识,干嘛要给她付钱……” “本王也与红梅姑娘素不相识,又为何要原谅她的过失?” 越苏眼睛瞪得滚圆。 “王爷说的有道理!” 说完,他急匆匆往出跑。 “惧内就惧内么……还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墨怀谨深吸了一口气,“你是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小么?” 越苏急忙捂住了嘴巴。 该死…… 他大意了! 王爷的功夫在他之上,甩了他不知道几百条街。 他怎么就一时管不住嘴,给秃噜出来了呢? “没没没……属下只是想去看看那些土鸡,挑两个好的送太后那去。”越苏满脸讨好的笑。 “去吧,记着明早上买油饼回来。”墨怀谨淡淡的道。 越苏犹豫:“可王妃说她早起不了,而且那东西冷了就不好吃了。” “那就别让饼冷掉。” 越苏沉默一瞬,“是。” 很快来到鸡棚,越苏蹲下身子,看着里头咯咯咯直叫唤的鸡,长叹了一口气,挑了两只体型大的,拎了起来。 “哎,可怜你们俩喽,原本还能多活几日的……” 鞋底踩在树叶的声音逐渐响起。 越苏抬头看了一眼,笑道:“苓佩,急匆匆的干嘛去?” 佩儿停下了脚步,扬了扬手里头的药膏,“我醒来时才知道王爷和王妃进宫了,想起王妃手上的药还没换呢。” 越苏手里头的土鸡扑腾着,掉了几根毛。 “我记得王妃刚进府的时候,你不是挺针对她的吗?” 佩儿眼神飘忽躲闪,“哪个针对她了,我就是怕她对王爷不好!” “算是经过初步考验吧……感觉她和王爷也挺合得来的。” “再说了,我有那么蛮不讲理么……” 越苏直勾勾的盯着她,没说话,似是在无声的反问。 你觉得呢? “咳咳。”佩儿深觉理亏,立马遁了,“不跟你说了,我去找王妃了。” 第92章 你太胖了 沈昔昔正在补觉。 睡梦中,她感觉到有人轻轻抬起了她的手,动作极其温柔。 醒来后,她发现手上的纱布已经换了新的。 “香儿,多谢啊。” 香儿笑着道:“王妃,不是奴婢给您换的药,是佩儿来了。” “佩儿?”沈昔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在红梅那呆的还好么?” “应该还不错吧,佩儿的性子您是清楚的,哪有她吃委屈的份啊?” 沈昔昔想想最开始佩儿对她的那些小手段,觉得十分有理。 此时此刻,佩儿正将制好的新衣拿去给红梅。 “试试吧。” 红梅放下手里头的女红刺绣,站起了身,一脸温柔似水,柔媚动人的笑容。 “谢谢。” 佩儿面无表情的扯了一下嘴角,伸手去扯红梅身上的衣衫,动作有些许粗鲁。 红梅轻皱着眉头,什么都没说。 扒下来后,佩儿将新衣服给红梅穿上,却发现有点小。 “姑娘且忍着点。” 佩儿说完,极为用力的往中间收拢,腰上的带子更是拼了命的勒。 红梅用力缩着肚子,可即便如此,衣服还是难以穿上。 “这尺寸似是与我平日里穿的不同,很是难受,不如你再去找裁缝……” 佩儿毫无波澜的打断了她的话:“这衣服都是大了往小裁,姑娘可见过制好的衣服再往上加布料的么?” “更何况这些料子可是王妃亲自出府为你挑选的,可切莫辜负了娘娘的一番好意。” 红梅格外为难,连吸了两口气收腹。 “这……” 佩儿继续道:“此事确实是奴婢疏忽了,原在姑娘入府那日,我便打量了姑娘的身形。” “只是没想到,姑娘比外形上看起来要丰腴许多,以至于我让裁缝裁错了尺寸。” 言下之意,是指红梅胖。 是个女子都不喜别人这般讲她,红梅的脸色果然阴沉了不少。 “勉勉强强。” 佩儿终于将腰带系好了。 可红梅却格外难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进气少出气也少。 “王妃为了恭喜姑娘和左侍卫的喜事,特意在今晚办了个小小的家宴,特请姑娘过去用膳,还望姑娘穿着这身衣裳前往,也能让王妃知晓你已领了她的心意。” 红梅笑得格外牵强,“知道了。” 一整个下午,红梅都坐立难安,全靠着刺绣打发时间。 佩儿看着红梅所绣的鸳鸯图案,不屑一顾的翻了个白眼。 每个女子都会有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这个美梦,只可惜这红梅的梦,实在是太大太高了。 “汪汪汪!” 清脆的狗叫声在前院响彻。 沈昔昔随意丢了个用竹条编织而成的竹盘,核桃立马跑了过去叼回来,再送到沈昔昔手里。 沈昔昔继续丢,核桃继续捡。 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看的香儿一个劲的打哈欠。 “这核桃也不嫌累。” 核桃嘶嘶哈哈的吐着舌头,忽然屁股一转,朝着空气叫了几声。 叫完后不久,便见墨怀谨来了。 “睡好了?” 沈昔昔点头,将核桃捞到怀里头抱着。 “你倒是宠它……”墨怀谨这话略带着些许酸意,甚至开始有些后悔。 原本是想着留下核桃给沈昔昔玩闹,让她不用这么无聊。 可谁知道沈昔昔对核桃还真是喜爱的很,每天还特意抽出时间陪它玩。 “小狗嘛,就像小孩子一样,也会有小脾气,更需要别人陪伴的。”沈昔昔顺了顺核桃柔软洁白的毛。 墨怀谨低低的问:“若是我们以后也有了孩子,你也会这般吗?” 正巧说这话的时候,核桃叫了两声。 沈昔昔没听清,“大佬,你刚说什么?” 墨怀谨轻轻摇头,“没什么。” “本王就是想问问你,御林官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昔昔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自然是选个高夫人喜欢的方式喽。” 那高夫人不是口口声声的说她没有女人味么? 不是还明目张胆的讲述那挽君阁的女子是如何柔情似水,勾住男人心的么? 不是问了大家,若你们是男人,该如何选择么? “听说高夫人和御林官结婚十来年了也没生个孩子,如今好像都三十多岁了吧?”沈昔昔一脸坏笑的问。 墨怀谨应和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嗯,御林官的年纪还要大些。” 沈昔昔一脸恍然,“总不能让他们断了后,大佬你说对不对?” “对。” 沈昔昔道:“我记得上次和高夫人见面时,听她对挽君阁的女人评价还算不错。” “我也不能辜负她的好意啊,明天我就去挽君阁亲自挑个丫头送过去。” 越苏的嘴角抽了抽。 王妃还真是个记仇的。 墨怀谨嗯了一声,“好,都依你。” 夜色缓缓笼罩,王府上下倒是热闹起来。 下人们成双成对的往前厅走去,将美味的菜肴摆放整齐,门口还挂着几盏大红灯笼,看起来格外喜庆。 左栾一来就乐呵呵的,嘴角扯上去就没下来过。 “王爷王妃真是太客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王府要大婚呢!” 沈昔昔随手捻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半,另一半丢到地上喂给核桃。 “那就当是你和红梅的大婚吧。” 左栾嘿嘿一笑,“那多不好意思啊!” 墨怀谨淡淡抬手,“坐吧。” 等了好一会,红梅才磨磨唧唧的过来了。 她穿着艳丽的红袍,脚下走的很慢,美步轻移,整个身子端的很稳,似是在水面上滑过一样。 声音媚骨。 “参见王爷,王妃。” “不必多礼。” 沈昔昔满意的目光从红梅身上扫过,眼底掠过几抹赞叹的神情。 不错。 除了衣服小了些不太合身之外,倒比起那日在挽君阁时所见,还要令人惊艳几分。 红梅小心翼翼的落座。 吃饭时,更是只捡面前的吃,看起来极为拘束。 左栾一个劲的为她夹菜,生怕她吃不饱。 沈昔昔随口问了一句:“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结婚啊?” 左栾有些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过些时日吧,红梅毕竟刚从挽君阁出来,总得给她点时间让她缓和缓和。” 沈昔昔点点头,“你倒是挺怜香惜玉的啊。” “那是自然。” 身旁的墨怀谨什么也没说,只平静的举起了酒杯。 左栾见此,立马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礼喝下。 入口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有些许不自在。 第93章 勾引王爷 沈昔昔凑到墨怀谨的酒杯前闻了一下。 呛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你这酒是哪年的啊?几百年前的陈酿吧?”沈昔昔捏着鼻子问。 还没喝,只闻了这么一下,就觉得要上头了。 “早些年用桃花酿成的,一直埋在树下,近日才挖了出来。”墨怀谨一本正经的回答。 沈昔昔小声说:“你少喝点,这酒精度貌似很高的,要是你喝醉了耍酒疯咋办?” 墨怀谨点头,“好,那我只喝一杯。” “可以!” 于是,那一个不过婴儿拳头那样大小的酒杯,被墨怀谨分了数次才饮下。 “王爷,王妃,光喝酒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让红梅为你们跳支舞,助助兴吧?” 左栾十分为难的看着她,“红梅,你不用勉强自己的。” 跳舞这种事儿,在古代而言,是难登大雅之堂的。 很多人都觉得,习得跳舞之人,都是一些卑贱的歌姬才会做的事儿。 “没关系,你们喝的开心就行。” 红梅说完,已盈盈起身,走到了中央。 即便没有映衬的曲调,红梅这一身本领也不显突兀。 裙裾翻飞,水眸涟涟。 那柔软的身子恍若无骨,轻如棉絮,舞姿如莲花一样绽放,罗袖浮动间,还有着暗潮的香味若有若无。 左栾看的如痴如醉。 沈昔昔想要拍手叫好。 独独墨怀谨一人,平静的吃着菜,不为所动。 红梅的舞步骤然加快,只听得一声清脆的撕拉声。 一道口子骤然从领口处裂开,带着无法停歇的架势往下走着,露出白皙的肌肤,看的人直眼红。 红梅惊呼,连忙捂住,仓皇而跪。 沈昔昔这个角度,还能隐约瞧见那朦朦胧胧的美景。 “恕红梅失礼……” 说着,她用委屈的神情去看墨怀谨,却发现他并未正眼瞧自己。 远远站在一旁的佩儿眉心紧锁。 这个女人,竟然还妄图勾引王爷? 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放过? “实在是这衣裳太紧了,勒的红梅喘不过气来……” 眼瞧着要将自己供出,佩儿连忙道:“王妃,您别怪姑娘。姑娘说了,娘娘您一片好心为她买了布料订做衣裳,她不能驳了您的面子,非要穿来的。” 恶人先告状。 红梅的话在嗓子眼辗转片刻,最终只得承认,“是……” 沈昔昔哦了一声,“下次不用这么勉强自己,不合身的衣服就别穿了。” “佩儿,带她下去换身新的吧。” 直到走出了前厅,红梅才怨怨的道:“那衣裳分明是你要让我穿的,为何不让我说出实情?” 佩儿一步站定在原地,扭头看着她。 “姑娘觉着自己身上的衣裳美么?” 红梅垂头望了一眼。 美。 特别衬她。 佩儿言语带着深意。 “遇见好看的东西,喜欢是很正常的。” “可若是不适合,那一切都是枉然。” “就像这件衣裳,穿在身上不合身。” “那么结果你也瞧见了,你并没有办法留住它,不是么?” 一语双关。 红梅不可能听不明白。 她露出一抹自信的笑,“一时的不合适,不代表永远不合适。” “衣裳小了,我减减体型便是。” “终有一天,我一定可以穿上的。” 佩儿没想到红梅如此冥顽不灵,有些许气恼:“你这么死皮赖脸的有意思么?明面上说的好听,说是要跟着左侍卫,可背地里却还在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儿!” “随你怎么说。”红梅毫不在意,将佩儿抛在了身后。 看来那沈昔昔果然是防范着她的,把佩儿支过来,也没打什么好心思。 不过这佩儿还真好意思说。 难道沈昔昔不是如此么? 表面上做出一副欢迎她的样子,暗地让佩儿给她下马威。 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真以为她在挽君阁这么多年学到的那些都是白费的? 一顿晚宴,吃的不欢而散。 最让沈昔昔头疼的是,墨怀谨这家伙竟然喝醉了! 沈昔昔看着赖在自己床上不走,闭着眼睛陷入睡眠中的墨怀谨,只觉得格外头疼。 “你说你喝不了酒还逞什么能?还桃花酿,我不如把你剁成一块一块的塞酒瓶子里埋上个十年再挖出来!” 墨怀谨咂摸了一下嘴,眉心轻蹙,似是很不爽她的争吵。 “墨怀谨你给我起来,去书房睡去!”沈昔昔一只手拖拽着墨怀谨。 她使出了浑身解数,拽的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也没能撼动这家伙半分。 “行,你不走,我走!” 沈昔昔可不想再和墨怀谨同床共枕了。 想起昨天在水池里发生的那些事,她就有些打怵。 她怎么就忘记了,这墨怀谨不是真的瘸子,他也是有需求的呀! 虽说他们二人的婚姻是为了应付皇上,可她这么个大美人每天在他身边晃悠,是个正常男人应该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想法的。 以前她大意了,没思虑过这茬。 可如今已经在心底拉起了警戒,她必然是要时时刻刻和墨怀谨保持好正当的关系。 抱大腿只是抱大腿。 她卖艺不卖身啊! 沈昔昔脚步才抬起来,手腕就被墨怀谨攥住。 “唔……吵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马上就不吵了,松开我。” 沈昔昔用力甩了甩手腕。 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另一只手上全是绷带,力气也使不上来。 “墨怀谨,你到底要干嘛?”沈昔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别吵了……快睡觉……” 墨怀谨轻轻一拉。 沈昔昔的身子犹如一片羽毛,直接摔在了他身上。 “哎呦!” 脑袋砰的一声,撞在了墨怀谨胸口,疼的她眼冒金星。 沈昔昔直起身子,看着墨怀谨的醉颜,脑海中却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墨怀谨,这可是你逼我的……” 说完,沈昔昔轻手轻脚的解开了墨怀谨腰间的绳子,一层一层拨开。 终于,她看见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腹肌。 她激动伸手戳了一下,两下,三下…… 反正这家伙已经喝醉了! 墨怀谨紧闭的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会。 他小心翼翼的轻启了一条缝隙,望着沈昔昔似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那样的神情,唇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第94章 争执 第二天醒来时,沈昔昔本能的伸出手朝前摸了摸,胳膊却垂落在床边上。 她打了个哈欠,费力眯起眼睛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呈个大字睡在了床的正中央。 “香儿……我醒了……” 一只手温柔的扶起了她。 “睡得可好?”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吓的沈昔昔一个激灵,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大……大佬?你酒醒了啊?” 墨怀谨点点头,眼带笑意:“嗯,昨夜本王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吧?” 想起昨天晚上那一幕,沈昔昔果断摇头。 “没有没有,你酒品可好了,醉了后倒床就睡。” “那就好,快洗漱好了吃油饼。” 沈昔昔很是震惊,“所以我起的很早么?” 墨怀谨无声的顺着微敞的窗户看向早已高高挂起的太阳。 沈昔昔尴尬的额了一声,连滚带爬的往床下走。 “不是说油饼冷了就不好吃了吗?” 墨怀谨没有回答她的话。 等香儿伺候沈昔昔洗漱完毕出去后,墨怀谨才从怀里头拿出一个油纸包。 沈昔昔接过,发现还是温热的,她格外震惊。 “大佬,你不会一直揣在怀里头给我捂着吧?” “嗯。” 沈昔昔吃下这张油饼的时候,内心只觉得有一处被触动了下。 吃过了早点,沈昔昔便打算出门了。 到了挽君阁门口,却被小厮拦下。 “姑娘,这里是挽君阁。” 沈昔昔踮着脚尖往里瞅,“我知道,我要见你们老板。” “白日不营业,还请姑娘晚些再来吧。” 沈昔昔指着自己这张脸,“不认识?我,沈昔昔,豫王的王妃。现在可以进了么?” 听到王妃二字,小厮拦着的手抖了抖,急急忙忙的往后撤了好几步,连连道歉。 “得罪王妃娘娘了,小的平日里只做些看门的活儿,没认出娘娘来,还望娘娘恕罪。” “把老板叫出来。” 刚喝完一盏茶,妈妈桑便急匆匆的从楼上走了下来,手里头扣着没来得及系完的扣子。 “王妃娘娘大驾光临,民妇……” 妈妈桑的话还没说完,便愣了一瞬。 “您……您是王妃?” 沈昔昔点头。 妈妈桑立马了然于心,恍然大悟。 看来王爷和王妃之间的夫妻关系是真不怎么好,否则沈昔昔也不会来挽君阁找男子了。 打理着挽君阁多年,妈妈桑自然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来者是客,我这就给您去叫些好看的男子来。” 沈昔昔急忙拉住了她的胳膊,“我不要男人,我要女人。” 妈妈桑怔然几秒,“您这是?” “我想租走你们这里的一个姑娘,五天后还回来,这是定金。”沈昔昔从怀里头拿出一张银票,放到了桌子上。 在瞧见其数额的那一刻,妈妈桑的眼睛立马亮了。 她一边去拿,一边乐呵呵的说着。 “娘娘您太客气了,您想要什么样的姑娘直接跟我说便是,还拿什么钱呀……” “那就劳烦你把姑娘们都叫下来吧。” “是。” 很快,挽君阁的姑娘们便都被唤了下来。 再得知只需五天就能拥有极高的酬劳后,更是一个个的展现着自己,恨不得把学来的十八般武艺都亮出来。 “我舞跳的很好。” “我最懂男子的心了,男子的眼珠子一转,我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知道人家想什么有什么用啊?我会做饭!” “没听说过一句俗话吗?想要抓住男子的心啊,便要先抓住他的胃才行。” “做饭有什么用呀?大户人家都有小厨房的啦,哪里用得着你亲自动手?” 这些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听的沈昔昔头都大了一圈。 她随意指了一个叫春芜的。 “就你吧。” 被点中的春芜乐的眉开眼笑。 二人上马车的时候,沈昔昔递给她一袋银子。 “谢谢王妃!谢谢王妃!” 路程过半,春芜时不时的往沈昔昔头上扫。 “你在看什么?” 春芜慌乱的啊了一声,有些许不好意思,“王妃头上的簪子可真好看,不知是在哪里买的呀?” 沈昔昔随手拿了下来,“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吧。” “那……那我就谢过王妃了。” 很快,俩人便到了御林官家。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这么个芝麻大点的御林官,竟住着如此华丽的府邸,比起丞相大人的沈府,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劳烦王妃在此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去通报一声。” 通报? 什么时候皇族王妃见个寻常人,都要通报了? 沈昔昔讥讽的扯了扯嘴角,“去吧。” 放置着各个稀奇珍宝的前厅内,正响着一先一后的争吵声。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总是揪着这事不放干嘛?” “再说了,那墨怀谨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废物王爷罢了!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御林官听着高夫人如此不知悔改的话,气得胸口都疼。 “你这个蠢女人!那墨怀谨再怎么废物也是个王爷!” “更何况今日朝中传来消息,墨怀谨和沈昔昔立了个大功,还赐了封号!” 高夫人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那……那又如何?不就是一个封号么……” “老爷,你都当了御林官这么多年了,沈昔昔他们断不敢对你做什么的! “更何况……何况……我表叔在朝中当差,有他帮我们扛着呢!” 御林官恼怒的攥紧了拳头,低吼着:“那又有什么用!” “你表叔不过只是个七品官而已!你觉得他能护得住我们吗!” “你这个蠢货,咱们高家真的要被你害惨了啊!” 高夫人眉头紧锁,心头憋屈。 “你朝着我吼什么?还看不上我表叔?” “要不是他,你能坐上御林官的位置吗?你能耀武扬威这么多年吗?” “你看看你现在吃的,穿的,住的,哪一样不是靠着御林官的职位?” “如果不是御林官,那些老百姓会争先恐后的给你送东西巴结你?” 御林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是!我承认,这些都是靠着你表叔得来的!” “可你表叔为何能把这个职位送到我手里,你我二人都心知肚明!” 第95章 拜访御林官 听到这话,高夫人瞬间就蔫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忍让着你。” “你天天在外头耀武扬威的,时常跟你那些姊妹讲我是如何如何怕你!” “你以为这些话我都不清楚?” “我那是给你面子!” 高夫人慌乱的抓住了他的袖子,语气慌了。 “老爷,老爷你别生气……我刚刚是太着急了,所以才会口不择拦。” “这样,这样,我晚些就去表叔家,让他帮忙想想办法。” “你也别发愁了,毕竟那沈昔昔到现在也没找咱们的麻烦不是吗?” 话音刚落,小厮便从外头跑了进来。 “老爷,夫人,王妃娘娘来了。” 高夫人的身子剧烈一震! 她和御林官对视一眼,皆是看见彼此眼中的恐慌。 “快快快!请王妃进来!” 御林官立马朝外走。 门外,沈昔昔正在跟春芜聊着御林官家的事儿。 “这些啊,只有我们挽君阁的女子才知道,外头的还不清楚呢。” “那些个官儿爷兴致来了,什么话都往出说。” “若问这京城内哪出的消息最多,当属我们挽君阁的姑娘们。” “有些话,有些事儿,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春芜顿了顿,凑近了沈昔昔,身上那浓郁的香味熏得她鼻子都疼。 沈昔昔本能的抽了抽鼻子,放缓了呼吸的频率。 “王妃,你可知这御林官如何能坐上这个位置?” 沈昔昔听佩儿讲过,“好像是他家中在朝堂上有个亲戚?” “差不多吧,不过那官儿不是高家的,而是高夫人家的。”春芜一脸八卦状,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 “早些年高夫人和御林官成婚时,御林官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家。” “大婚三年后,二人却迟迟未有子嗣。” “后来经过检查,发现高夫人不能生育。” “御林官当时气急败坏,想要把她休了!” “要不是高夫人家里头极尽劝着,又给了他御林官这个甜头,两个人啊,早就分开了。” 沈昔昔的手轻轻摸着下巴,一脸深思,“原来如此。” 春芜继续道:“一开始当这御林官的时候,高老爷还是比较恪守本分的。” “可是高夫人却一直在背后挑唆,非要搞出些惹人嫌恶的琐事,故意发难老百姓。” “后来大家伙也学精了,一个两个的都往御林官这送礼。” “王妃现在所见的这宅院,可是经过重新推翻重建了无数次的结果呢。” “得了财和权,自然想要女人和子嗣。” “可是那高夫人霸道的很,压根不许御林官纳妾,更不许他在外头乱来,还用这官位威胁。” “所以,御林官这么些年从不敢和别的女子有什么纠葛,外人都言道他惧内呢!” 沈昔昔问:“他们岂不是给老百姓添了不少麻烦?” “哎呦,麻烦倒是小,关键是做出来的事儿不讨喜。”春芜言语隐隐愤愤。 “银子交不到位,连京城出不去。” “有多少户人家为了离京掏空了家底,可惨喽。” “就拿最近的事儿来说吧,有一户一直被拦着没能放行出城,连自个亲人离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哎……” 这件事情,沈昔昔倒是从庄夫人最里头听见过。 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沈昔昔抬眸望去。 御林官步伐匆匆,瘦高瘦高的,留着两撇小胡子,脸上带着明显心虚的笑容。 走出门时,还因为太紧张,不小心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在看见沈昔昔和春芜时,御林官的目光明显亮了不少。 毕竟好看的女子,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 “臣,恭迎王妃娘娘。” 高夫人万般不情愿的跟着行礼。 “御林官不用多礼,本王妃今日前来,只是随意瞧瞧,没别的意思。”沈昔昔淡淡的道。 御林官轻轻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笑着说:“还请王妃移步内堂,喝杯茶歇息歇息吧。” “好。” 走入府邸,沈昔昔忍不住的咂舌。 若说外头已经是气派非凡的话,那里面的布局完全可以用奢靡至极这四个字来形容。 春芜小声对沈昔昔说:“那石桌上摆的茶壶价值不菲,好似是阳州那边的货。” 沈昔昔对这些东西不了解,不过春芜终日在挽君阁,见的人和世面必然不小。 她说的话,定是有八九分把握的。 汉白玉柱子支撑着房间四角,黄金镀成的雕花映衬其上,立于一侧的紫檀架上摆放着三四个耀眼的娇黄玲珑大佛手,随意放置的一个小玩意,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价格。 沈昔昔讽刺的勾起嘴角,在四周环绕一圈。 “御林官这府邸真是气派,本王妃前两日进宫时所瞧见的,也不过如此。” 御林官心头猛地一突,讪讪的用身形挡住大佛手。 “臣平日里速来喜欢收集这些东西,所以摆放的多了些……” 沈昔昔哦了一声,“看不出来御林官的爱好还挺广泛的。” 御林官僵硬的笑了笑,连忙让人上茶。 饶是沈昔昔这种不懂茶之人,也明显尝出这茶入口清香,回口甘甜,必然不是什么俗物。 “不知王妃今日前来……有何要事?”御林官一边说,一边瞪了高夫人一眼。 若不是高夫人在外头猖狂惯了,得理不饶人,又怎会招惹到沈昔昔这么一尊大佛。 听闻那李虎就是挑衅了沈昔昔,才被墨怀谨当场剁掉手的。 “也没什么事,就是上次跟高夫人聊完天吧,想着来见见御林官。” “只是这两日一直没得出什么空来,今儿才有机会跑来瞧瞧。” “御林官看起来年岁不大吧?怎么这么早就有白头发了啊?” 御林官苦涩一笑。 愁的呗! “听说你们俩人到现在还没孩子呢?这有些事儿啊虽然不急,但也得提上日程表啊。” “高夫人,你说你都过了三十岁了,连第一胎都没生呢,多危险啊。” “大龄产妇伤不起,可得抓紧着点要孩子。” “否则这么大的家业到最后连个继承人都没有,还得拱手落到别人手里,多可惜呀。” “御林官,你说本王妃讲的对不对?” 第96章 顺着杆子往上爬 御林官点点头。 因为这事,他已经和高夫人闹了几百次了。 可无论他怎么说,高夫人都不同意,而且永远只会用一句话来堵住他的嘴。 “行啊!你去要啊!去生啊!你要是敢让别人给你生孩子,我就让我表叔把你的官职给撤了!” 高夫人的嘴角猛地抽了两下,她望向沈昔昔旁边的女子,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劳烦王妃挂念,不过这乃我们高家家事,还请王妃……” 沈昔昔笑着打断她的话:“高夫人,这做人啊,不能总是想着自己,也得为他人着想着想。” “难道你不问问御林官,他想不想要孩子吗?” 高夫人面色铁青。 “要是没孩子,等你们以后老了,谁给你们养老啊?” “御林官,你觉得呢?” 沈昔昔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御林官平日里敢怒不敢言,最想说的话。 见御林官面带犹豫之色,高夫人刷的一下站起了身,有些许激动。 “王妃!” “民妇自知那日有些话说的不中听,得罪了您,但这也不是您实施报复的手段!” 沈昔昔似笑非笑的望着她,“报复?本王妃是割掉你那多嘴的舌头,还是把你囚禁起来了?” 高夫人哑然。 “本王妃不过是随口问了两句,高夫人不必如此多心吧?”沈昔昔淡淡的道。 “更何况本王妃今日前来,只是想帮御林官和高夫人一解多年之烦闷。” 说完,她拉住春芜的手。 “这位是挽君阁的姑娘,叫春芜。” “本王妃记挂着高夫人多年无子,因此,特意帮你二人找了这么个贴心的人。” “想必,以春芜的本事,定然能将御林官伺候好。” 高夫人的脸都绿了! 这沈昔昔一来,果然没什么好事! 春芜扭动着纤细的腰肢,那薄纱之下若隐若现的肌肤白皙胜雪。 “参见御林官。” 她抬起妖娆的双目,似是会说话般,顿时勾住了御林官的心神。 “王妃不觉得此举太过分了么!”高夫人压着怒火,“谁人不知这挽君阁的姑娘身子不干净,为何还往我高家塞!” 沈昔昔满脸疑惑,“是吗?可本王妃记得,初次见你时,你不是还口口声声的说‘挽君阁的姑娘会伺候人,各个都温软妖媚,你若是男子,必然也会选择挽君阁姑娘’这番话吗?” 高夫人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尖锐的指甲扎进掌心,带来阵阵刺痛。 沈昔昔笑眯眯的。 “好歹也是本王妃的一番心意,可不许拒绝哦。” “否则的话,你们是知道后果的。” 那嫣红的唇角,笑容明媚。 可在这不冷的日子里,高夫人和御林官却感受到了一股冷意环绕在脊背上,顺着往脑门上蹿。 冻得人直打寒颤。 御林官在高夫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已先快了一嘴。 “臣,谢过王妃娘娘赏赐!” 高夫人一口老血险些喷出,逼得眼珠子都红透了。 沈昔昔心满意足的起身,拍了怕春芜的肩头,“好好待在这。” “是,我送王妃娘娘出去。” 说完,她急忙跟在沈昔昔身后。 而御林官和高夫人,一个压抑着兴奋,一个气愤到快要窒息,竟都忘了跟上来。 春芜低低的道:“王妃,我不会真的要为这御林官生儿育女吧?” 沈昔昔斜睨了她一眼,“我记着你们挽君阁的姑娘是无法怀孕的吧?” “是,我们私下里已服用了绝育的药物。因为日日要接待那些客人,若是一直喝避子汤,太过麻烦。”春芜说起这事时,没有丝毫羞涩,仿佛对她而言已是习以为常之事。 沈昔昔望着她一脸平静的模样,想了想,又将腕上刚戴没两日的镯子给了她。 “谢王妃赏赐!” 春芜高兴坏了。 “你放心,最多五日,我就会接你回去。” 春芜连连点头,忍不住的夸赞着:“王妃娘娘,您刚刚说的话真是太厉害了,句句都扎在御林官的心坎上啊!他正因为没有孩子的事儿头疼呢。” 沈昔昔但笑不语。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女性,她从来不歧视没有孩子的家庭,或者是不愿意生孩子的女性。 她只是单纯的针对高夫人这个人而已,因此才故意对症下药,讲出那番话。 沈昔昔心里头清楚,古代人嘛,对子嗣还是比较看重的。 尤其是不满高夫人已久的御林官,恐怕早就受不了她想反抗了,只是一直没得到这个机会而已。 果不其然,如她猜想的一样。 “行了,别跟着了,回去吧。” “好!” 春芜原路返回,还未走进前厅,就听见二人的争执。 她悄悄躲了起来,站一边听着。 “如愿了是吧?这么多年一直没达成的目的,终于在今日实现了。”高夫人阴阳怪气的道。 御林官眉头紧锁,“你说什么胡话呢?那种情况我不答应能行吗?” “沈昔昔可是王妃!别说我了,就算是你表叔在她面前,也不敢说出一个不字!” 高夫人抬手,不愿与他多说。 “你真以为我眼瞎么?我看不出来你是顺着杆子往上爬?” “瞧瞧,那个叫春芜的贱蹄子刚一过来,你眼珠子恨不得都黏在她身上!” 御林官愤怒的道:“你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要不是你得罪了沈昔昔,我们能有今日吗!你现在还有脸来教训我?” “对!我是没脸!就你有脸!你心里头想的那些龌龊念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高夫人怒意凛然。 御林官冷笑着:“我有什么龌龊想法?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如你所愿。” “你不让我纳妾,好,我不纳!” “你不让我在外头找女人,好,我不找!” “成婚之前,你我二人感情如胶似漆的时候,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多么喜欢孩子!” “我们还曾经设想过,要一男一女,好事成双。” “可因为你身体问题无法生育,我也忍了。” “如今我被迫收容挽君阁的女子,还是为了给你收拾烂摊子才这么做的。” “你不但不感激我,反而还在这里责备我!” “要是这日子你真的不想过下去了大可以告诉我,我现在就给你写休书!” 第97章 押送刑场 高夫人听得御林官如此之说,心头涌过一抹慌乱。 到底是多年的夫妻情分,哪里是说抛下就能抛下的? 更何况,她如今年纪也大了,离了御林官,还能去哪里讨生活? 高夫人越想越慌,不得不放下自己的架子,朝前走了两步,轻轻拉住御林官的袖子。 “老爷……我们夫妻多年,没必要因为此等小事吵成这般……这不是顺了那沈昔昔的意吗?” 御林官冷哼一声,挺直了脊背,“若真如此,你就莫要再在我面前惹是生非了。” 高夫人强行扯出了笑容,看起来有几分苦涩和狠戾。 若不是沈昔昔,御林官又怎会有了这样的底气同她大吵一架? 遥想在平日里,御林官对她都是百依百顺的,连句回怼的话都不敢说。 今日却…… 高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将春芜的事情解决了,再好好维护和御林官之间的关系。 “行了,你回屋去吧,我一会还要带兵巡城,就不陪你了。”御林官烦躁的道。 高夫人点点头,不再多言,走了。 御林官望着她的背影,烦躁的捏了捏眉心。 春芜这时扭着腰走入,那张青春的面容上写满了少女的娇嫩,与高夫人那张已有皱纹的脸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老爷,何事如此动怒啊?” 御林官抬头,视线一滞,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 被高夫人看管多年,御林官从不敢在外头乱搞。 如今面前站着个如花一样美艳的女子,对他而言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春芜自知御林官的那点小心思,她主动靠了过去,纤腰一扭,便窝进了御林官的怀里。 什么烦闷焦躁,在这一瞬间通通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剩下嘴角那高高扬起的弧度。 “美人……” “老爷不要生气,若是气坏了身子,春芜会心疼的。”春芜娇媚的说着,尾音拉的很长,字字动人。 “不心疼不心疼,老爷没事。”御林官激动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他垂下头,想去亲春芜。 可没想到春芜却灵巧的从他怀里出来,绕着桌子跑。 “老爷,来嘛,过来呀。” “等着,我这就把你抓到,好好收拾收拾!” 二人在前厅中,娇笑连连。 …… 沈昔昔回了府,便进屋子里窝着,坐在窗边看话本。 香儿端了一杯刚挤好的橙汁,递到沈昔昔面前。 沈昔昔接过,美滋滋的喝了一口。 “王妃的想法果然不错,这橙子经过挤压后,真的有不少汁水呢,味道也是清甜可口。”香儿由衷的赞叹着。 沈昔昔微笑着说:“小意思小意思啦。” “对了,王妃,事情已经办好啦?”香儿好奇的问。 沈昔昔点头,“自然。” 香儿琢磨着,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沈昔昔道。 得了令,香儿才放心的开口:“您就这么有把握吗?难道说这短短的五天时间,真的能让高家……” “如果真能坚持到五天,那还算我高估了高夫人。”沈昔昔随意翻阅着话本,“按照我对她的了解,三日便会受不了了。” “到时候,哪还用得着我们出手?看他们两个自相残杀就行了。” 香儿连连应声,“王妃这招太高明了!不过他们两个人也算是罪有应得,这么多年欺压了老百姓多少钱财,简直就是一个贪官啊!” “那高夫人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好多主意都是她给御林官出的呢。” 沈昔昔神情淡淡,没什么过多的情绪。 “是啊,诶对了,那李虎和李硕二人如何了?” “回娘娘的话,他们已经在被押送刑场的路上了!” 沈昔昔啊了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丢掉话本。 “我靠……这个剧情,有点熟悉啊,我过去瞧瞧!” “您才刚回来,又出去啊!” …… 今日的街道上水泄不通。 一段不长的距离,被老百姓堵得严严实实。 看押李虎李硕的官兵直接不管事,跑到一旁二楼吃酒去了。 一盏茶过去,那俩人还是原地不动。 啪! pia! 咔嚓! 臭鸡蛋毫不留情的砸到了李虎的脑袋上,瞬间碎了,难闻的液体顺着头发往下流,还不小心钻到了眼睛里,蛰的睁不开。 那些个烂菜叶,石子,皆是从不同的角度飞来,将李硕的脑袋砸了个头破血流。 李虎呆呆的闭着眼睛站在牢笼车里,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还在往外渗着血。 人群中,响起极为愤怒的声音:“这两个畜生早就该死了!” “就是!斩首示众还便宜了他们!要我说,就应该将他们的尸首剁成几十块,抛到山上喂狗吃!” “对!赞成!这样的惩罚太轻了!” “若不是豫王和王妃相助,咱们到现在还没脱离苦海呢!” “没想到沈昔昔的心肠还挺好的,而且还有些本事。” “前几日他们打斗的时候我都瞧见了,你们说,她那样一个身形娇小的弱女子,竟能在好几个大汉之中游刃有余!” “若不是最后体力不支,不小心落了下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诶……你们也别太盲目了,若非这李虎不长眼非要去挑衅沈昔昔,沈昔昔能出头吗?肯定当缩头乌龟……” “就是就是,那天我也在场。” “李虎他们说的话多难听呀,沈昔昔却一直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要不是李虎想去调戏她,恐怕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总而言之,这两个害虫除掉了就行!” 人群之中,有两个女子明显不属于这个阵营之中的。 瑛儿的手高高拦着,将沈雪忆护在身后,扯着嗓子喊。 “让一让!让一让!” 可人实在是太多了,将她们二人挤来挤去的。 瑛儿的话,更是被淹没在众多愤怒的声音之中。 瑛儿凑近了沈雪忆的耳边,大声喊:“小姐!不如我们先进茶楼躲一躲吧!等一会官兵把这两个罪犯押走了,我们再过去,可以吗?” 沈雪忆点点头,正欲说可以之时,却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等等,我们过去。” 第98章 道德绑架 瑛儿顺着沈雪忆的目光望去,见到身形娇小的沈昔昔没比她们好到哪里去。 沈昔昔虽说有着三脚猫的功夫,但在人群之中实在是施展不过来。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外围垫着脚尖看了两眼,就被这些人给挤了进来,想出去就是天方夜谭。 不是吧? 她不过是想跑来看看,今天会不会触发一个重要的剧情而已。 “哎呦!挤什么挤啊!”沈昔昔的手推攮着周围的人,脖子尽量往起抻着,想呼吸两口新鲜空气。 瑛儿望着沈昔昔那狼狈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狠戾的笑意。 “小姐,看我怎么收拾她!” 当初的板子之仇,映儿可牢记在心。 尤其是翟林,受的伤更为严重,到现在还没调养好。 沈雪忆连忙拉住瑛儿的手,担忧的道:“莫要去找沈昔昔的麻烦了,你不是她的对手。” “放心吧小姐,那沈昔昔如此对我们,这这口气奴婢怎么能咽的下!” 瑛儿的眸中迸发出恶毒的光,她轻松的挣脱开沈雪忆攥的并不紧的手,用力顺着人潮往里挤。 “驾!” 马蹄声若隐若现,从身后传来。 众人听到动静,立马散开,往旁边站。 沈昔昔勉强回了个头,只能瞧见身后大汉的衣领。 “我giao……难道真的是书里那样?” 沈昔昔的话刚嘟囔完,身旁的人便散开了。 她正准备趁此机会赶紧逃离此处,背后却猛然传来了一个极强的力道。 沈昔昔正往前走着,冷不丁的被这一推,硬是左脚被右脚绊倒,不受控制的朝前倒去。 人前,还有几个人没走。 她用力扒拉着周围的人,试图借力起身。 可没想到脚下的步伐却愈发踉跄,似是越着急越起不来似得。 噗通一声! 沈昔昔面部朝下,摔得极为狼狈。 “哎呦我的妈呀!” 趴在地上,耳边传来的动静更加大了。 沈昔昔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幻想到马蹄从身上踏过的场景。 “驾!” 瑛儿兴奋的笑出了声,激动的瞪圆了眼睛,仿佛已经看见沈昔昔被踩的半死的一幕。 白色骏马之上,一样貌俊朗,身着黑袍的男子见此,眉心轻拧。 就在其马快要靠近到摔在地上试图挣扎起来的沈昔昔,纵身一跃。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极为灵巧,落在沈昔昔身旁时,脚尖轻点,手猛然抓住了她的胳膊,轻轻松松一提。 沈昔昔只觉自己在半空中进行了三百六十度的大反转,当她头晕目眩看清楚眼前的人时,不由得震惊了。 这也太太太……太帅了吧! 最最关键的是,这男的怎么跟她的爱豆样貌有五分相似啊! “老……老老……胡?” 男子的眸中掠过一抹微讶,他轻声温柔的道:“姑娘,你认错人了,在下不姓胡。” 天啊! 连声音都这么好听的吗! 沈昔昔眨巴着眼睛,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此人的五官长得特别好,有棱有角,气势出众。 沈昔昔盯了几秒钟才发现,他特别像自己爱豆的一个很大原因,是眉眼间隐隐有那股神韵。 若是只看鼻子和嘴巴,倒不觉得像了。 周围的场景正在轻轻下坠。 沈昔昔这才发现,这人竟然抱着自己在半空中落下来的?!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沈昔昔立马推开了这个男的,朝后连连撤了几步,颤颤巍巍的伸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错了错了错了错了,全错了……” 沈昔昔仿佛遇到了恐怖的事情,吓的嘴唇都在发抖。 面前的男子一脸不解,朝前迈了一步,担忧的望着她。 “姑娘,你没事吧?” 沈昔昔又退了两步,“你你你……你站在那别别别……别过来啊!” 男子表示很懵。 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竟然是一个口吃。 哎…… 怪可怜的。 沈昔昔飞速转头看了看,瞧见了一脸怨念的瑛儿。 “我的妈……错了错了,全错了啊!” 男子无奈的道:“姑娘,你在说什么呢?莫不是方才吓傻了不成?” 等了好半天,也没等来沈昔昔的回应。 男子轻咳一声,有些许犹豫。 “姑娘,在下还有点事情,先告辞了。” 说完,他将手微微曲起,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 紧接着,沈昔昔就见那雪白的骏马跑了回来。 男子飞驰而上,扬长离去。 沈昔昔趁着大家还没再度围起来的时候,迅速跑到瑛儿面前,压抑着怒火质问。 “是你推得我?” 瑛儿毫不畏惧,抬起下巴,挑衅的看着她。 “是又如何?” “算你运气好!没被马踏死!” 沈昔昔气得心窝都疼。 她指了指沈雪忆,又指了指瑛儿。 “乱了乱了……彻底乱了套了。” 沈雪忆忙道:“妹妹,是我管教无方,差点害了你。” 瑛儿立马维护起来,“小姐,你跟她道什么歉?像她这样的女人,死有余辜!” 沈昔昔点点头,怒极反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自己今日所做的事情的,你等着,等着啊。” “还口口声声说伺候你家大小姐,行……你就是这么伺候的。” “墨慎安没跟你家大小姐在一起,你功不可没。” 瑛儿瞬间炸了,“小姐,你听到没有!她这是在诅咒你呢!” 沈雪忆的面色有些差,她沉声道:“妹妹,我知道你向来看我不顺眼,但你也不该用如此之话来说我。” “我就说你了怎么滴吧?” 沈昔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 “看来咱俩姐妹一场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趁早把瑛儿换了吧。”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挑拨离间!”瑛儿气急败坏,“你这个女人为何如此歹毒!处处与我家小姐作对!” “好歹你也是她的亲妹妹,你就这么见不得你姐姐好吗!” “有一个豫王还不够,还不死心的要打三皇子的主意!” “你真以为,我们不知道那日发生的事儿吗!” “究竟是谁救得你,你心知肚明!” 沈昔昔淡淡挑眉,“so?” “你说这话可就有点道德绑架了啊,你在沈府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在成婚之前,我和三皇子两情相悦?” “究竟是谁,见不得谁好啊?” 第99章 剧情改变 若没沈雪忆的搅合,以原主沈昔昔和墨慎安之间的感情,必然会走到一块。 如若不是这场和墨怀谨的婚约,又怎会让这二人阴阳相隔,还给了沈雪忆这么好的一个见缝插针的机会? 沈昔昔自知理亏的不是她。 “怎么,就你家大小姐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沈昔昔就没有?” “你口口声声说我勾引三皇子,你怎么不说沈雪忆是小三呢?” “你这双标的,未免太明显了。” 瑛儿被沈昔昔说的哑然一瞬,很快反驳回去。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不管你与三皇子以前是如何的海誓山盟,如今你已经嫁为**,就不能再有二心!” 沈雪忆急忙将瑛儿拉到身后,扯出一抹柔弱的笑容。 “妹妹,瑛儿的性子急莽了些,你莫要同她一般见识。” “不过我觉得,瑛儿的话言之有理。” “若是让豫王知道你与三皇子还有往来,必然会伤心的。” “到时候传到皇上耳朵里,肯定也会影响到咱们沈家……” 沈昔昔冷冷的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雪忆怔住。 “你以为提一句沈家就有用了么?这么多年,我有受到过沈家一丝一毫的庇护?” “沈家的死活,与我何干?” 映儿不可置信的大喊:“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太没良心了!” “是是是,全世界就你们家小姐有良心。拿走了我从小到大的月俸,霸占了属于我的衣食住行,唯一的一个男人吧,她也得抢走,甚至还明里暗里的框我跳河。” “真是良心大大的。” 沈昔昔面带微笑的拍手鼓掌。 “棒棒哒!” 沈雪忆的嘴角不经意的抽了抽。 瑛儿伶牙俐齿,却在沈昔昔面前落了下风。 “妹妹,你现在情绪激动,我不与你计较……” “别呀,计较,可得计较,不过你要跟我计较个啥?”沈昔昔不解的看着她。 “我……”沈雪忆微张着红唇,不知该作何解释。 好在周围的人都跑去关注李虎李硕去了,否则今日这番话传了出去,定会嫌弃一场波澜。 见沈雪忆不再言语,沈昔昔转身离开。 瑛儿忿忿不平的咬牙,“小姐,她太猖狂了!” “而且李虎李硕的事情,三皇子明明尽了力的。” “定是她和豫王在背后做了什么,不让那些人交待出来,害的三皇子都没得到封赏。” 沈雪忆叹息着。 瑛儿继续说:“您听听那些人,全都是夸奖沈昔昔的,他们都被蒙蔽双眼了!压根不知道沈昔昔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沈雪忆苦涩一笑,“罢了,反正我也斗不过她,又能怎么办呢……” “小姐,您可别这么想,您是凛南国第一美人,更是精通琴棋书画,那沈昔昔懂个什么?三皇子定是一时新鲜,还没感受到您的好,所以才会这般。” 沈雪忆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不如咱们主动些出击,让三皇子明白您的心意呀。” 沈雪忆有些犹豫,不停的搅着帕子。 “这……这是不是不太好?” 瑛儿说:“有什么不好的呀?三皇子定是喜欢主动些的女子,您瞧那沈昔昔,从前必然日日缠着三皇子,所以才引得三皇子念念不忘。” “可我若是那般,又与她有何不同呢?”沈雪忆有些许讽刺的道,“罢了,此事以后再说吧。” 瑛儿蔫蔫的,“是……” 回府的路上,沈昔昔一个劲的用手拍自个的脑门。 原本是看戏的,没想到变成了被看的! 本来还寻思着,等看完了沈雪忆那场,再去望望李虎李硕二人。 现在她真的是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回房后,沈昔昔便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连晚饭都没吃。 香儿实在是担心她,便去小厨房单独取了些吃食走了进来,轻轻的放到了檀木桌上。 视线,不经意的从她纸上扫过。 “呀!王妃是得知温将军今日回朝吗?” 沈昔昔烦躁的将笔往前一甩,墨水溅的倒出都是。 “是啊……” 香儿偷笑了一声,眼底带着憧憬。 “温将军在咱们凛南国,也是一个小小的传奇呢。” “自打咱们豫王双腿患疾后两年无法再上战场后,温家的老将军便重出,可惜……打了败仗身亡了。” “年少的温将军代父出征,打了好几场胜仗,后来便一直滞留边关。” “奴婢也是听闻大将军近两日回城的,还以为阵仗会很大呢。” “方才才得知,大将军悄无声息的一人先回来了,三万大军滞留在后,过几日才能进京。” “怕是……不想引起太大的波澜吧?” 沈昔昔越听越惆怅,将头发都抓乱了。 “你说我没事跑过去干嘛啊……” 香儿不解的问:“嗯?娘娘您说什么?” 沈昔昔有气无力的瘫在桌上,脸蛋贴在纸上,眼神空洞的眨了眨眼睛。 这个温将军,温子矜,是原书中的男二号。 他和沈雪忆的初次相遇,就是在墨慎安解决掉李虎李硕后的刑场之上,偶然遇到的。 按照原本的剧情走吧,这沈雪忆当时明明是在人群堆里被挤来挤去的,无奈之下便朝着一旁的茶楼馆走去。 可谁知道在人潮拥挤的推攮之中,不小心摔倒了。 然后被骑马上街路过的温子矜给救了。 这怎么…… 怎么剧情乱了套了啊? 被救得不是沈雪忆,反倒变成了她沈昔昔? 可关键是,就是因为这个初次相遇的剧情,温子矜对沈雪忆一见钟情,从而对她展开了温柔而猛烈的追求,成为了沈雪忆和墨慎安的催化剂啊! 沈昔昔抓起毛笔,将瑛儿二字涂的漆黑漆黑的,每次下笔都很重,带着极深的怨念。 你说说你。 没事手欠个啥? 好好走剧情不香吗? 非要过来推她一把,硬生生的搞成这样。 沈昔昔无语的抬头望天。 谁能来告诉她,剧情不小心发生了如此严重的改变,该怎么挽救? 在线等,急啊! 第100章 墨怀谨吃醋了 沈昔昔一整晚都没吃什么东西。 墨怀谨来时,特意给她带了一只烧鸡。 可沈昔昔看都没看一眼,神情恹恹的趴在那。 “王妃这是怎的了?”墨怀谨有些许不解的问。 香儿摇摇头,“奴婢也不知,下午的时候,王妃得知那李虎李硕二人已被压送到刑场,便跑出去要看。谁知道回来后……就成这样了。” 墨怀谨点头,“知道了,你下去歇息吧,不必再来了。” “是。” 等香儿离开后,越苏便开始在四周观察了一圈,不让任何人有机会靠近。 墨怀谨起身,走到沈昔昔身侧,望着她披散在身后的秀发,忍不住的伸手轻轻摸了上去。 “那种地方,你不该去的。” 砍头可不是一件小事,那血粼粼的一面,可没多少人能接受的了。 更别提她这个小家伙了。 沈昔昔想着下午剧情改变的事儿,无精打采的嗯了一声,明明是驴头不对马嘴的话,却硬生生的对上了。 “我也觉得,我跑过去真是找罪受。” “下次不去便是了。” “没下次了。” 墨怀谨一想也是,斩首示众这样的事儿,数年都不会发生过一回。 一般,都是在皇宫内秘密行刑了。 只有老百姓特别憎恨之人,才会被判这样的处罚,也算是给他们心里头一丝安慰。 “没事了,别想那么多,烧鸡是才做好的,要尝尝吗?” 沈昔昔摇头,“没胃口,不想吃。”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不配合的响了一声。 咕噜—— 墨怀谨无奈的笑了笑,伸手将烤鸡撕开,扯下一条爆油多汁的肉。 沈昔昔忙道:“你别给我吃,我是不会……唔……” 话还没说完,肉已经贴到了她轻启的嘴边,灵巧的塞了进去。 沈昔昔不情不愿的只得吃下,才嚼了两口,眼睛瞬间瞪大了。 “我天……怎么这么好吃?!” 墨怀谨不疾不徐的又撕下一块递给她,动作极其自然,仿佛已经做过成百上千次。 “你上次不是说,想要吃什么叫花鸡么?我早就将你所说的步骤记下了,晚上命人弄的,看来还挺成功?” “这简直太成功了!好香!”沈昔昔激动的说着,旋即往后仰了仰身子,避开墨怀谨的手,满脸不好意思,“你不用喂我,我自己来就行。” 墨怀谨的眉心几不可见一蹙,“我的手已经沾上油了,你就别动手了,否则这味道一晚上都下不去。” 沈昔昔一想也是,她最讨厌弄的满手油腻的感觉了。 不过…… 让墨怀谨喂她,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毕竟从小到大除了父母之外,沈昔昔还从未被人喂过呢。 尤其是,在她和墨怀谨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怪异之外。 “没事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沈昔昔说完,直接扯下一条腿,默默的转过身去啃着。 墨怀谨拿着鸡肉的手僵在原地,他沉默的看了半响,只得放下去洗手。 沈昔昔很快吃完,刚把手擦干净,墨怀谨又递来一堆糕点。 “这不是让我长胖的节奏么……” 沈昔昔内心罪恶感十足,想吃又不好意思去拿。 “你太瘦了,若是能长胖,也是好事。” 墨怀谨的目光,轻轻在沈昔昔的身上扫了一圈,平静且淡然,不会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我年纪也不小了,该长得地方都长得差不多了,就算再胖,恐怕也只是胖肚子和大腿,那这肉还不如不长。” 沈昔昔清楚,原主已经正正好好十八岁。 这一马平川的胸部,怕是也没什么办法抢救了。 先天跟不上,后天也跟不上。 不过沈昔昔并没太把这事放在心里,毕竟她很有可能在剧情大结局后就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了。 想到这,沈昔昔刚好转的心情再度沉入低谷。 李虎李硕那事改变就改变了,倒也无所谓,对后续发展的影响并不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可温子矜这事,怕是有些困难啊…… 沈昔昔摩拳擦掌,小声嘟囔:“不行不行,不能让这个剧情就这么错下去,我得赶紧想办法挽救挽救……” 三皇子那边她倒是不怎么愁,就算这家伙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可他们俩接触的机会毕竟少的很。 而且她也是次次拒绝,想必三皇子的脸皮应该也不会这么厚。 墨怀谨听着她的话,静静的望着她,佯装没听见。 他倒是很好奇,自己的小王妃一天到晚究竟在折腾什么呢? “大佬。” 打定了主意,沈昔昔便将希望放到了墨怀谨身上。 “听说温将军回来了?” 墨怀谨点点头,“是回来了。” “那皇宫里岂不是要给他举办个什么庆功宴?到时候我们是不是要去吃席?”沈昔昔一脸期待的问。 墨怀谨不答反问:“你倒是对温将军很感兴趣。” 沈昔昔讪笑两声,不自在的用手指勾了勾发丝。 “没有啦,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墨怀谨淡淡的道:“是会举办庆功宴,不过温将军不喜太过张扬,估计会简单的办一办吧。” “那我们会去吗?”沈昔昔满脸兴奋,抓住了这个机会。 “不会,本王速来不喜参与这等宴会,太闹了。” 沈昔昔顿时急了,“别……别啊,吃个饭而已,也浪费不了你多少时间的。” 见沈昔昔如此坚持,墨怀谨心里头极为不舒服。 这小家伙究竟是怎的了,竟对一个陌生男子如此追问。 “好了,时候不早了,这事过几日再说吧,本王回书房了。” 说完,墨怀谨不给沈昔昔反应的机会,坐在四轮车上走了。 门外的越苏极为惊讶,他还以为今晚上王爷和王妃会共宿一室呢! “大佬……大佬!” 沈昔昔倚在门框上,幽怨的撅起了嘴巴。 要是她进不了宫,那还怎么撮合沈雪忆和温子矜的初次见面啊? “为什么如此不顺利啊……” 沈昔昔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等到墨怀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她才将自己摔在了大床上,盯着房梁发呆。 第101章 他长得很丑吗 将军府。 “恭迎将军回府!” 气派而洪亮的呐喊,在黑夜中响了起来。 温子矜俊朗的五官面带温和的笑容,可即便如此,也难掩他在战场多年的煞血气息,环绕在周边久久不散,给人一种浓郁的压迫感。 “好了,大家就别跟我客气了。” “更何况如今天色已晚,莫要打扰了别人歇息。” 将军府上的人连连点头,望向温子矜的目光里充满着炙热和崇拜! 他们的将军,终于回来了! 老夫人早早离世,老爷也在将军在战场上身亡。 身为将军府唯一的独子,他们每天都担惊受怕的。 好在,将军并没有出什么事,而是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管家,备水,我要泡个澡。” “是!” 水很快放好,温子矜褪下衣衫,露出精壮的身躯。 他的后辈上带着深浅不一的刀疤,有早已成疤痕的旧伤,还有几道刚刚结痂的新伤。 最为恐怖的一条,是左腰到右腰那一条,似是要被人拦腰斩断般可怕。 一碰到热水,温子矜的眉头立马紧皱了起来。 他整个人都沉了下去,盯着水面发了一会呆,认认真真的端详着自己的五官。 管家来送新袍子时,就见温子矜正对着水面摸着自己的脸。 “将军,您这是?” 温子矜望着他,十分认真的询问:“我长得很丑吗?” “啊?” 管家被将军这话问的给愣住了。 他果断摇头。 “不丑!将军您气宇不凡,高大威猛,怎会丑呢?” 温子矜不解的继续问:“那为何有人见了我就后退,还不让我上前?” 想起白日里,沈昔昔被吓的那副模样,温子矜就格外疑惑。 甚至开始了自我怀疑。 是不是因为太丑,所以把那女子给吓到了? 管家沉默一瞬,试探性的开口:“大概是因为将军身上的气息……” 大抵是常年征战沙场的缘故,温子矜的五官长得很是锐利,气息更是没得提。 虽然身上没有一滴血,但还是能闻到浅浅的血腥味,似是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一样。 在战场上厮杀,死里逃生出来的人,眉眼间的味道自然是与常人不同。 “将军所说之人,应该只是一个普通人吧?” “您这气息,别说常人了,就连我们,都觉得打怵。” 温子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啊,不过我已经在强压着了。” 他见到人时,还特意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就是为了让大家不那么害怕。 “将军,这可不是您笑一笑就能解决的事儿。” “也对,没什么事儿了,你出去吧。” 温子矜摆手,暗暗决定,若是以后再有机会见到那位可怜的口吃姑娘,必然要跟她好好的道个歉才行。 这次吓到她了,实在是他的鲁莽。 只希望她,不要见怪。 …… 这几日沈昔昔坐立难安,一会在屋子里来回走,一会又到前院跑来跑去,一会又想爬到树上去摘枣子,整个人闲不下来。 一开始核桃还陪着她一起闹。 后来闹的累了,便在树下寻了处阴凉地。 小手爪子朝下巴上一搭,脑袋放上去,只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随着沈昔昔的身形晃悠着,耳朵时不时的惬意抖两下。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呀?”香儿哭笑不得的询问,看着被沈昔昔自己弄破的裙摆一角。 沈昔昔长叹了一口气,烦躁的揉了揉头发,硬生生的将编好的发髻揉乱,碎发顺着耳边垂了下来。 “烦啊,烦啊!” 香儿眼睛转了转,神秘的凑到沈昔昔耳边问:“娘娘,您该不会是要来葵水了吧?” 沈昔昔身子一僵,猛地拍了她一下,“别胡说啊,肯定不是!” “那您为何如此焦躁不安,脾气还变得这么差呀……”除了这个,香儿也想不出其他原因。 沈昔昔满脸无奈,偏偏身边连个能倾诉的人都没有。 这事跟谁说啊? 又能怎么说啊? 说了谁能信啊? 恐怕都以为她是个神经病吧? 见沈昔昔不言不语,香儿不由得提议:“娘娘,您要是在府里待得实在是闷的话,不如出去听听曲,听听戏吧?” “京城里有一家戏班子可厉害了,听说唱的挺好的。” 沈昔昔立马来了精神,“在哪?” “奴婢带您去!” “好!” 简单换上了一身便衣,二人便出了府。 前脚才走,后脚越苏就给墨怀谨汇报了。 “王妃出府了。” “随她去,派人跟着保护便是。”墨怀谨落下一子,语气淡淡。 越苏茫然不解,“王爷是同王妃吵架了么?您昨日一天都没去找王妃,而且还下了一天的棋。” 墨怀谨的眉头狠狠一跳,“本王素来喜欢下棋,以往不也是下一整日么?” 越苏满脸坦然,“以往您下这么久是在布局,查看敌我两国的兵力。” “可这两天下的棋,却是毫无章法,下的乱七八糟。” “这说明,王爷的心很乱。” 墨怀谨执着黑子的手微微一顿,凉凉的看着他,“你是觉得自己不说话,就会变成哑巴么?” 越苏抿了抿嘴,“王爷,恕属下多言,您……” “知道多言,还不闭嘴?” 墨怀谨打断了越苏的话,内心的烦躁更甚。 罢了,不想了。 …… 京城内热闹非凡,大街小巷叫嚷着买卖东西,好不热闹。 自打李虎李硕一事解决后,朝廷中新派下个官员进行了简单的搜查,在确认没有其他的地头蛇后,才回宫复命。 这回,他们赚的钱,再也不用分一杯羹给地头蛇了。 沈昔昔拿了两根糖葫芦,递给香儿一根,一边走一边吃。 很快,便到了唱戏的店内。 店很大,足足有五层之高。 脚才迈进去,立马有人热情的过来吆喝张罗。 沈昔昔随意丢了一锭银子,“安排个位置最好的雅间。” “好嘞!” 学徒领着沈昔昔往楼上走。 在经过二楼第十号房时,沈昔昔脚步顿住。 “这屋子里有人吗?” 学徒明显愣了几秒钟,才回答:“没人。” “我觉得这个位置就不错,香儿,你说呢?”沈昔昔随口问。 香儿连连点头,顺着窗户口往下看去,正好能瞧见台子。 此位置居中,显然是整个店里最好的一个房间。 第102章 被迫害妄想症 学徒支支吾吾的。 沈昔昔纳闷的问:“怎么了?” 学徒摇摇头,欲言又止。 沈昔昔想了想,又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他。 难不成每个屋子的价格不一样? 最好的位置价钱也高? 那她还是主动加点钱吧! 毕竟难得出来消遣一次,总得让自己舒舒服服的。 学徒一见这么些钱,立马美滋滋的收下走了。 刚坐好,便有人往屋内开始端茶水瓜果一类的食物,供消遣着吃。 “什么时候开始唱啊?”沈昔昔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问。 香儿扫了一眼旁边竖着的牌子,笑着说:“大概还有一刻钟左右,要连着唱三四场戏呢。” “哦。” 等了好一会子,戏没等来,倒是等来了外头吵嚷的叫喊声。 “你们未免太欺负人了吧!” 瑛儿恼怒的看着门上挂着的勿扰的牌子,气得手都哆嗦。 “我们家小姐多照顾你们这的生意啊!每个月都要来七八次的,说好了最好的位置留给我们,怎么就变了卦啊!” 学徒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一味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人都已经坐进去了,那你让我们家小姐坐哪里呀!” 临间已经坐好的客人,纷纷走出来观战。 店内的老板很快来了,在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情况后,立马乐呵呵的赔着笑。 “对不起啊沈大小姐,这是我们店里头新来的学徒,才来了没两日,不懂规矩着呢。” “我这人又有点粗心大意,最近又忙着培训这些新来的戏子,所以忘记叮嘱这小学徒了。” “这才闹出这么大的乌龙……实在是我的责任,我的责任。” 沈雪忆轻轻摇头,她身着一袭莲红水路轧纹丝缎裙,头上戴着诸多名贵的簪子,最上头插着一根玉髓步摇,走起路来轻轻摇曳,看起来端庄而秀美。 “罢了,都是小本生意,实属不易。”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不让老板为难了。” 老板长舒了一口气,一个劲的鞠躬,“多谢沈大小姐宽宏大量,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日后一年内大小姐过来听戏,我都不收您这个钱。” 沈雪忆笑容温柔细腻,如沐浴春风般,“老板大气,不过我还是会付钱的,店内这么多人,偶尔的一个小失误而已,不妨事。” 周围人听着沈雪忆的话,再打量起身段样貌,不由得讨论起来。 “这就是咱凛南国第一美人沈雪忆吧?” “是啊是啊,丞相家的嫡女,这气质真是没得挑!” “教养也不错,看起来知书达理的,也没找人家老板麻烦。” “果不其然,如传闻所说,沈家大小姐端庄温柔,真乃大家闺秀啊……” 就在他们谈论的如火如荼之时,紧闭的房门被人一把从内拉开。 沈昔昔拧着眉头问:“吵什么啊?不看戏啦?”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朝着她看了过来。 沈雪忆的神情,更是细微一变。 她身边的瑛儿,恼怒的攥紧了拳头。 又是这个沈昔昔! 沈昔昔是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这么差,难得出个门,就能碰见讨厌的人。 罢了罢了。 只要这沈雪忆不找她的麻烦,她就全当俩人不认识。 “咦,这女子是谁……为何与沈大小姐长得有几分相似?” “是啊,而且看起来比她更好看些……” 沈昔昔虽然只穿着最为稀疏平常的装束,未经打扮,可那张出水芙蓉的面容,干净透亮的眼镜,让人看了一眼就觉惊艳。 峨眉纤细,目若清泓,漆黑如瀑的发上没有过多点缀,只用一根淡雅的白玉簪子随意固定住。 即便这般,也难掩周身上下的清灵之气。 比起一旁精心打扮,显然画着妆容的沈雪忆而言,高级的不是一星半点。 沈昔昔移开了视线,看向点头哈腰的老板。 “怎么回事?戏还开不开始了?” “稍等片刻,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听着老板如此之说,沈昔昔便欲回房。 谁料,瑛儿已快人一步,猛地抓住了沈昔昔的胳膊。 “好啊你!你果然是阴魂不散,竟追到这里来了!” 突如其来的话,让不少人愣住,十分不解。 沈昔昔面色一沉,冷冷的道:“松手。” “呵,我就是不松!沈昔昔,你真的太过分了!你为什么什么都要跟大小姐抢,连看戏的好位置都要夺了去!”瑛儿愤怒的大喊。 听到沈昔昔这三个字,旁人的目光有些许变了。 谁人不晓得沈昔昔和三皇子情深绵绵跳河自尽未果,又嫁于豫王的事儿啊? 虽说李虎李硕二人确实是因为她被抓的,但跟沈昔昔有什么关系?还不是豫王好心帮的忙吗? “大姐,你能别一见面就把什么屎盆子往我脑袋上叩么?”沈昔昔无奈了,“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有被迫害妄想症。你真以为我一天闲得慌,没事就跟你们家小姐作对啊?” 瑛儿脸红脖子粗,“难道不是吗!否则的话怎么会这么巧!” “我们小姐这个房间从没有人敢用!为何你一来就被夺了去!” 沈昔昔的嘴角抽了抽,“你不觉得这句话问错人了么?他们要是死活不让我进这个屋,我还能死皮赖脸的往里头闯?” 瑛儿冷笑:“你不就是靠着死皮赖脸的功夫才勾的三皇子对你念念不忘的么?!” 哗! 众人一脸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消息。 香儿愤怒的上前一步,“你嘴巴能放干净点吗?在豫王妃面前,哪容的了你在这说三道四!” “敢做还不敢让人说?” 瑛儿毫不怕她。 她清楚,香儿这丫头就是个怂包,否则也不会在她骂了沈昔昔这么久后才帮忙讲话。 “你要是心里没鬼,你怕什么啊?” 沈雪忆轻轻拉了瑛儿一下,柔柔的道:“算了算了,事情已经解决了,没必要再计较下去。” “不管昔昔怎么讨厌我,可她到底也是我的妹妹。” “我这个做姐姐的,理应不该与她抢夺。” “昔昔,这个房间我让给你了,以后你若是想来看戏,直接用这个便好。” 第103章 她不在意骂名 听听。 沈雪忆多么大方得体,屈尊忍让。 整个人站在那,像是一个发光体似得。 那耀眼的光,恨不得普照大地。 这么一对比,反倒是咄咄逼人的沈昔昔,更让人厌恶了。 “看来这沈家大小姐和二小姐真是不合啊……” “合什么呀?俩人从小身份地位就不同,能合得来就怪了!” “还是大小姐更知书达理一些,知道主动化解尴尬,反倒是沈昔昔,一直得理不饶人的,一点大家风范都没有。” 沈昔昔面带微笑,“姐姐也太客气了,这件事情的确是妹妹的失误。” “要是知道这房间是你的,我必然不会踏入一步的。” “因为啊,脏。” 沈昔昔给她抛了个媚眼。 沈雪忆的面色细微一变。 “你说什么呢你!” 压根不需要沈雪忆动嘴,自然有人帮她讲话。 瑛儿冲在前头,那瞪大眼珠子吓人的架势,像是一只疯狗。 “大小姐好心好意让着你,不同你计较,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啊!” 沈雪忆轻轻摇头,拉了拉瑛儿的胳膊,“算了,别说了,大庭广众之下的,多不好……” “不好你不知道让她闭嘴?”沈昔昔冷冷的道:“我倒是好奇了,究竟你是小姐还是她是小姐?” “一个小小的奴婢而已,姐姐都管不住么?看来这威慑力,也不咋地啊。” 沈雪忆长叹一口气,也不与她争辩。 “妹妹说的是,是我管教不严。” 二人一个委屈,一个嚣张。 引得周围人频频对沈昔昔指指点点。 “小姐,您给她道歉做什么?难道我说的没有道理吗?如果不是她故意找事,抢占了您的房间,又怎会……啊!” 瑛儿的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所有人面色骇然。 包括沈雪忆。 只见沈昔昔直接抽起门边的一个扫帚,往瑛儿那副嚣张的嘴脸狠狠的抽了上去。 嘴和脸,只在一瞬间就高高肿起,红了一大片。 嘴角更是被尖锐的竹条划破,蜿蜒流下血迹。 “你……你……” 沈昔昔反手又是一扫帚,将瑛儿抽的趴倒在地。 沈雪忆面容慌乱,更欲阻拦,便听见了沈昔昔毫无温度的声音。 “本王妃处理一个下人,无需向姐姐请示吧?” 沈雪忆无声的张了张嘴,她真的没有想到,沈昔昔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瑛儿动手。 本以为沈昔昔抽两下就算结束了,谁知她却指着瑛儿。 “在这跪着,跪到本王妃满意为止。” 沈昔昔微微屈膝,笑容中透露着几分狠辣,让瑛儿打着寒颤。 她本就因为瑛儿的擅自所为扰乱了故事正常走向,而憋屈愤怒了好几日,今儿个却又主动送上门来。 那她还有忍的道理? “那么喜欢说话,不如把你的舌头拔掉,拿去丢给山上的豺狼虎豹吃,如何?” 她用力的,拍了拍瑛儿的脸。 “记住你的身份,真以为有沈雪忆给你撑腰,有这么多人在旁边看着,本王妃就不敢动你?” “你是不是忘了,本王妃从不在意这些骂名。” 这两个人,明显是咬死了沈昔昔不敢再外头放肆,才跟这瑛儿一唱一和的。 毕竟沈雪忆这白莲人设好好的,瑛儿就算臭名远昭,也跟沈雪忆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不过她俩白痴真是打错主意了。 她沈昔昔怕别人喷? 瑛儿的身子剧烈哆嗦着,不知为何,她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了沈昔昔周身上下满眼而出的浓郁杀意。 沈昔昔想杀她? 不…… 她不敢! 不管怎么说,她瑛儿也是跟了沈雪忆这么多年的贴身丫头,那沈昔昔怎会……怎会…… 瑛儿越想越没底气。 仅存的理智告诉她,沈昔昔绝对敢。 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死了都不会有人掉下一滴眼泪的婢女罢了。 此时此刻,瑛儿终于认清楚了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地位。 就算沈雪忆可以为她报仇,可又能把沈昔昔怎么样呢? 一命抵一命在沈昔昔身上,明显是不可能实现的。 戏,已经开唱了。 沈昔昔直起腰,目光在旁人看戏的人身上缓缓扫过。 那些人被沈昔昔这气势吓到,连连后退几步,垂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刚刚是谁在背后嚼舌根,说本王妃的坏话来着?” “敢说不敢承认啊?来来来,都站出来。” 无一人出声。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闭上嘴巴。 见他们都不言语,沈昔昔淡淡的道:“你们在人后怎么说本王妃,本王妃都管不着,毕竟本王妃也听不见。” “可若是瞧见本王妃了,就把你们的嘴巴乖乖闭紧了。” “否则的话,本王妃可没沈大小姐那么好的善心。” “对吧?姐姐?” 沈雪忆连笑都笑不出来。 沈昔昔对着傻站在一旁当透明人的老板招了招手,“给我换个房间。” “啊?是是是!” 老板立马恭恭敬敬的做着手势,带着沈昔昔前往新的屋子。 沈昔昔抬步前,命令香儿:“把瑛儿带上,跪在我面前,等我看完了,再让她走。” “是。” 等沈昔昔她们三人离开后,所有人才齐刷刷的长舒了一口气。 一摸额头,不知何时竟出了一脑门的薄汗。 “这沈昔昔真的太过分了……” “是啊,未免太嚣张了。大小姐,你也别太难过,她起码没对你做什么。” 沈雪忆勉强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为什么,那个畏手畏脚的沈昔昔,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太不像了。 这个沈昔昔,太不像以前的沈昔昔了。 沈雪忆心头涌现出些许疑惑,若非样貌体质一样,她恐怕都要以为,这是他人所假扮的沈昔昔了。 带着一肚子的闷气和委屈,沈雪忆走进了沈昔昔不要的房间。 关上了门。 她并没有瞧见,最顶层,一双眼睛默默的盯着这一幕,将其全部收入眼中。 此人的神情或疑惑,或不解。 直到一道声音将他唤醒:“将军,您在瞧什么呢?” 温子矜不疾不徐的收回了目光,“没什么,只是看见个熟人罢了。” 手下人格外欢喜:“将军前两日方才回来,这么快就有熟人了,改明个请到府上,好好让人家做个客。” 第104章 嚣张也是有资本的 温子矜铁血一笑。 “将军,咱本就来迟了,不如先看看戏吧。” “好。” 适才温子矜刚到,就听见楼下有点动静。 垂眸一看,就瞧见那日所救的女子正对着跪在地上的人说了两句什么。 那时戏已经开唱了,哪怕温子矜再好的耳力,也没听的清其内容。 罢了。 等一会看完了戏,再找个机会好好同她道个歉吧。 屋内,沈昔昔心不在焉的听着戏,偏这一出是姐妹俩抢男人的桥段,吵吵的沈昔昔耳朵都疼。 瑛儿跪在一旁,一侧的脸肿的像是个馒头似得,看起来颇为滑稽。 她极其怨念,整个人阴沉沉的,又有点委屈。 偶尔瞪向沈昔昔的目光中,还带着怨毒。 “眼珠子不想要了?”沈昔昔淡淡的问。 瑛儿憋屈的将头扭到一边去,声音很小:“厉害什么?要不是踩了狗屎运嫁了豫王,能坐上王妃这个位置么?能这么嚣张么?” 沈昔昔听见了,她笑道:“是啊,你也清楚,我嚣张也是有这个资本。” “你要是觉得我运气好你不服气,你也可以去踩个狗屎运试试。” 瑛儿不满的道:“可你能嫁给豫王,也是多亏了沈家啊!若没有老爷和夫人帮你去求这门婚事,你能嫁给豫王?豫王能看得上你?” 沈昔昔慢悠悠点头,“没错,可你是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我嫁给豫王?” “一个瘸子,放在你身上你乐意嫁?” 瑛儿哑口无言。 “我要是没进王府的大门,再不济也是三皇子身旁的一个侧妃吧?” 瑛儿的嘴唇弱弱的动了动。 她不想。 女子对婚姻,对丈夫,都是充满着憧憬的。 谁也不想刚一成婚,就踏上要伺候他一辈子的这条路。 “有些话说之前,过过脑子。”沈昔昔道。 瑛儿立马愤怒的瞪着她。 沈昔昔无奈摇头。 罢了。 反派就是反派。 她竟然还有着要将其板成正派的念头。 是她想太多。 戏看完时,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瑛儿的腿,早就麻木到没有知觉。 沈昔昔抬步往出走,趁着大家还没散伙,第一个冲了下去。 才走出去没一条街,就被人拦住。 “姑娘,还记得我吗?” 人未到,声先到。 沈昔昔只觉眼前一花,便瞧见温子矜架着轻功落在了她的面前。 吓的她眼睛瞪得滚圆,慌乱无措的朝后退着。 “你你你你……怎么是你!” 温子矜看向沈昔昔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怜悯。 “方才正好瞧见姑娘在听戏,在下就没打扰。” “那日的事情,还请姑娘不要介怀。” 沈昔昔结结巴巴的道:“不不不……不介怀,只要你别别……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就行。” 说完,她慌乱的抓住香儿的手就跑了。 一口气跑出二百来米才停下。 香儿虽听过温子矜的大名,可到底也没见过。 她好奇的问:“王妃,方才那个男子是谁呀?” “我……我也不认识。”沈昔昔眼神飘忽。 又朝前走了几步,沈昔昔脑中灵光一闪。 等会。 事情好像还没到无法挽回的余地。 如果说温子矜和沈雪忆英雄救美的事儿没能成功发生,那她再精心安排一个不就得了吗! 强行把剧情引回主线上,似乎也不是那么难。 沈昔昔沉思着,手无意识的摸着下巴。 可怎么样,才能让他们两个人见面见的不突然呢? 还能发生英雄救美…… 她得好好合计合计,仔细谋略。 想到解决的办法后,沈昔昔回府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不少。 刚进府,门才打开,核桃就欢喜的朝着她扑了过来。 沈昔昔将它抱起,抓了几下雪白的毛,便朝着书房走去。 一进去,果然瞧见王爷正在盯着棋盘发呆。 沈昔昔特别自觉的坐在他对面,捻起一枚白子落下,打破了棋盘上的僵局。 墨怀谨的指尖几不可见的动了动,抬眸望着她,“去听戏了?” 沈昔昔心里头咯噔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天啊…… 大佬这是在监视着她吗? 连她一举一动都清楚,听戏都知道。 “对呀。”沈昔昔佯装自然的点头,“还挺有意思的。” “嗯,那就好。”墨怀谨说完,淡淡的道:“你上次所说的手机,空调一物,本王询问了很多人,都不知这是什么东西。” “啊?”沈昔昔满脸懵,“我有说过这些吗?” 墨怀谨点头,“不然本王是如何得知?” 沈昔昔恍然,这倒也是,不过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说的。 “爱妃不如给本王解释解释,这些东西为何物?” 沈昔昔唔了一声,总觉得三言两句解释不通,“就是我之前偶然瞧见的奇物,在这世间很难寻到的,大佬你就不用费心了。” 她讨好的笑了笑。 墨怀谨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 “哦对了,昨晚上的事情咱们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回去了呀?” 沈昔昔不放过这样的好机会,急迫的问:“那你要是不进宫的话,我一个人去可以吗?” 墨怀谨的眉心几不可见一拧,“你为何要执意进宫?先前所去几次都不太如意,本王以为你会避讳着再度去往的。” 沈昔昔的黑眸在眼眶里灵巧的转悠着,“嘿嘿,不管怎么说皇宫也是你的家嘛,我去几次也无所谓的吧。” “更何况太后娘娘肯定也想你了呀,不如趁着机会好好跟她聊聊天,尽尽孝道……” 沈昔昔越是想去,墨怀谨就越阻拦。 “不去。” “为什么呀!”沈昔昔急了,这是最好的一个让沈雪忆和温子矜碰面的好机会。 温将军回朝,沈家必然要前往。 若是他们二人就此平平淡淡的相遇,还能擦出什么爱情的火花? 沈昔昔断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本王不喜欢,王妃不必再提此事了。”墨怀谨的声音,有些许冷漠。 沈昔昔见实在是讲不通,只得愤愤然的起身。 “小气鬼。” 墨怀谨听着她的嘟囔,心头烦躁的攥紧了拳头,憋了一肚子的闷气。 久久不能散去。 第105章 古代版麻辣烫 沈昔昔走了许久,越苏才回来。 一踏进书房,他就感受到了浓郁的低气压一直笼罩着。 墨怀谨的心情,似乎并不怎么好。 就在越苏犹豫着是否要上前抵挡着可能要来的伤害,试图跑路时,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越苏。” 越苏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 “王爷。” 墨怀谨沉默良久,才低低的问出了声。 “本王有一惑,很是不解。” “王爷请讲。” 墨怀谨深吸了一口气,慢悠悠的说:“若有一女子,口口声声的说喜欢你,可她平日里,又不愿与你亲近,总是拉开一个距离感,这是为何?” 越苏摸了摸鼻子,“您是说您和王妃吧?” 墨怀谨冷冷的看着他。 越苏急忙飘忽着视线,“属下觉得,此女子的喜欢,应该还没那么浓烈吧……” 墨怀谨听到这话,眉头瞬间紧锁。 “再或者是……她可能不太好意思,面子薄。” 墨怀谨的眉心舒展了些,这个回答,似乎更让他满意一点。 “有道理。” 越苏无声的翻了个白眼,这墨怀谨分明是在王妃那碰壁,来她这寻找安慰来了。 偏偏他还没法说出真话。 这王妃……哪里喜欢王爷了呀? 反倒是他家王爷,一直追赶在王妃的屁股后头。 哎…… “王爷。”越苏试探性的道:“其实这男女之间吧,若是对方真的喜欢你,你是完全可以感觉的到的!” 可在王妃身上,他压根没看出来一丁点这个意思。 墨怀谨认认真真的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 “看来,她也是喜欢本王的。” 越苏:“???” 他在说什么鬼话? 憋了好久,越苏才忍不住的问:“您是说……说王妃?” 墨怀谨极其严肃的望着他:“嗯,昔昔知道我喜欢下棋,平日里经常过来陪我。” “就……就这些?”越苏傻了,但凡你再说出个第二点也成啊! 越苏锲而不舍的道:“可……可王妃把您最喜欢的鱼给炖了呀!” “那也是因为她想要讨我欢心,特意下的厨。后来她心中愧疚,还亲自跑去鱼塘挑选了一条相似的回来。” 越苏再度说:“可红梅姑娘的入府都是她亲自同意的!” “那是因为她大度善良,不忍看红梅在府外被挨打欺负。更何况,红梅已经和左栾在一起了。” 越苏满脑门子黑线。 善良? 大度? 我的个老天爷啊! 王爷你是双眼被蒙蔽了吧? “可……红梅姑娘做的饭菜,她也吃的最欢!最关键的是,王妃一点吃醋的意思都没有!” 光这一件事,越苏就看出来了,这王妃对王爷啊,是真没动啥情。 经常听见别人家正室和妾侍斗的如火如荼,可到沈昔昔这却完全不同。 墨怀谨一脸坦然:“你不是说了么?女子脸皮子薄,她大抵是不好意思在本王面前承认,所以才佯装不吃醋。” 越苏彻底傻了。 行吧。 这人无药可救了。 “你觉得呢?” 偏偏,墨怀谨还问了越苏一句。 越苏露出尴尬的笑容。 他觉得? 他还觉得什么? 不管怎样的事情,都能被墨怀谨颠倒黑白。 “属下觉得您说的特别有道理,王妃娘娘一定特别喜欢您!” 墨怀谨嗯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欢喜的弧度,“你说的不错。” 越苏撇撇嘴,“那什么……我去看看小厨房的饭菜做好没。” “嗯,顺便瞧瞧本王叮嘱其做的麻辣烫好了没,这是昔昔之前说想吃的东西。” 越苏一边摇头一边往出走。 得。 没救了。 还没走进厨房,就闻到了一股呛鼻的味道。 越苏踮着脚尖去看大锅里头用清水煮着的各种各样的菜,还有一旁的大骨头汤,十分好奇。 “为何要将这么多菜放在一起煮?不都蹿了味道么?” 厨师说:“这是王爷特意叮嘱的,说是王妃喜欢吃。” 越苏哦了一声,只觉得十分新奇。 这王妃的脑瓜子里怎么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菜谱呀? 真是让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哎。 不过也能理解。 王妃从小到大在沈家都不得宠,听说连饭都吃不饱,肯定平时没事就搞这种各样的残渣混在一起吃,久而久之就吃习惯了。 王妃真是太可怜了。 坐在屋子里的沈昔昔,猛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香儿急忙帮她披上了白色的披肩,“王妃可要紧着些,快要入冬了,天凉。” “嗯。” 在屋子里待了没一会,有人来传话,说是王爷邀请她一同用晚膳。 沈昔昔切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去了前厅。 却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天!麻辣烫!” 沈昔昔面上的烦躁一扫而空,变的十分欢喜,立马扑了过去。 墨怀谨望着她这馋虫一般的神情,面带微笑。 “按照你给的食谱做的,快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一口下去,麻辣鲜香,绝了! 沈昔昔对着墨怀谨竖起了大拇指。 “太厉害了,大佬,咱们家的厨师太牛了!赏赏赏!” 墨怀谨刚翘起来的唇角落了回去。 厨师在下头战战兢兢的道:“小的不敢当啊,这道菜小的没出什么力,从食材到配料,还有骨汤的熬制,都是王爷亲自出去一样一样挑的。” 墨怀谨坐在那,有些许期待的看着沈昔昔。 然而沈昔昔却毫不留情的道:“挑食材谁不会呀?关键还是看做饭的人的功力,这要是放别人手里,估计做的没这么好吃。” 墨怀谨的面色,似是阴转暴雨,黑的要命。 越苏在后头强忍着笑意,憋得肚子都疼了。 瞧吧…… 王妃就是不喜欢您,您还一个劲的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沈昔昔一边吃,一边往墨怀谨的碗里头夹了两块肉。 “快吃快吃!这玩意趁热吃才爽!” 墨怀谨看着碗里头的肉,神情微微一颤,阴霾的心情被轻而易举的扫光了大半。 他有些小孩子的回头看了越苏一眼,神情中带着些许挑衅之色。 瞧。 昔昔还是在意他的。 那些话是鼓励厨师再接再厉的。 嗯。 对。 一定是这样。 第106章 逐渐破裂 御林官府上。 高夫人望着望着窗外逐渐黑下来的天色,面色不愉,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她伸出手,朝着玉盏上轻轻触碰了下,淡淡的道:“去把饭菜再热热。” 丫鬟犹豫着出声,小心翼翼。 “夫人,饭菜已经热了五六回了,再热下去,也吃不得了呀……” “何况这个时辰了,御林官还没来,想必是去了那春芜姑娘的房内。” “您要不还是……别等了吧。” 丫鬟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高夫人的神情,生怕自己哪个字说的不对劲了触碰到逆鳞。 自打这个春芜姑娘进了府上,老爷就再没来过高夫人这。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 老爷除了出去巡查外,就是待在春芜姑娘的房内。 虽说到现在还未给春芜什么名分,但大家心里头清楚,这春芜姑娘,怕是会成为他们府上第一个妾侍。 别人不清楚,高夫人身边的丫鬟是最明白的一个。 高夫人和御林官,貌合神离。 外人看着俩人感情极好,但其实啊,早就已经没什么感情了。 高夫人发出一道粗重的叹息,“再去请。” “夫人……”丫鬟轻咬着下唇,“半个时辰前去请时,老爷已经明确说了,切莫打扰他的好事……” “好事?”高夫人冷哼一声,语气极为不屑,“把一个挽君阁的姑娘带到家里头来,是个好事?” “我还真就纳闷了,这两个人每天都在屋子里干些什么能待这么久!” 高夫人说完,愤怒拂袖,朝外走去。 丫鬟急急忙忙上前阻拦,面色焦灼。 “夫人,您可要三思行事啊!” “现如今正是那春芜姑娘备受宠爱的当口,您若是真的没忍住气冲撞了老爷,老爷必然不会放过您的呀!” “夫人!夫人!不如我们再好好考虑考虑,想想别的办……”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高夫人一把推开。 “我是他的发妻!他又怎敢对我无礼!” “你这丫头满口胡言乱语,究竟是哪一边的!” 丫鬟站在一旁,满脸无辜,不知道该怎么办。 高夫人呵斥着:“你就在这给我站着!站到我回来为止!” 说完,高夫人离开了。 还未走近春芜的卧房,就嗅到了一股极为浓郁的香气,呛的高夫人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快步上前,被守在门口的下人拦住。 “夫人请留步,老爷说了,您不许踏入这里。” 高夫人冰冷的开口:“这里也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来?” “夫人,这话您还是问老爷吧,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高夫人刚要出言,却听见了里头魅人的娇笑声。 “讨厌啦,老爷,不许摘掉眼布。” “老爷,我在这边,快来抓我呀!” “老爷你好笨哦,你抱着瓷器不松手干嘛呀?” 咔嚓! “哎呀,老爷,你怎么把这么好看的花瓶给摔碎了呀?” 御林官嘿嘿直笑,“不碍事,不碍事。” 高夫人的手掌缓缓攥紧,尖锐的指甲刺入掌心,很疼很疼。 “夫人,您还是走吧,就别在这自讨没趣了。” “要是让老爷知道了,只会怪您不识大体。” 高夫人怒极反笑,捡起地上一块石头狠狠的砸到了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里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御林官走了出来,瞧见是她,神情顿时阴沉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 高夫人讽刺的道:“我怎么来了?老爷天天在这里醉生梦死,被狐媚的贱蹄子迷惑成这般,还问我怎么来了?” “屋里的饭菜早就给你热了很多遍了,你为什么不来?” 御林官极为不耐烦的摆手:“你自个吃不就得了,等我作甚?赶紧走赶紧走,毁我的好心情。” 春芜扭着纤腰不疾不徐的走出,动作亲昵的靠在了御林官的怀里,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满脸的洋洋得意。 “谢谢姐姐的一番好意,不过老爷已经在我这里用过膳了哦,就不牢姐姐费心了。” 高夫人听着她的话,顿时心生恶寒,“哪个是你姐姐!你这等下贱坯子,也敢同我称为姐妹?!” “够了!”御林官呵斥着:“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回去!” 春芜极为委屈,垂下头,似是要哭了般。 “凭什么是我走?该走的人是她!” 高夫人伸手指着春芜,手臂细微哆嗦。 “老爷,前几日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如今你也玩了好几日了,该收收心了吧?” “难道说,你坐的好好的位置,不想要了?” 御林官还未回答,春芜反倒是甩出了疑问。 “位置?什么位置?老爷……难道说……” 御林官是个男子,到底也是要面子的,尤其是在自己看上的女子跟前被别人如此拆台,又气又急。 “你胡说八道什么!”御林官急忙掩饰起来,“一天到晚的嘴里头没个把门的!” “我告诉你,在这府上,是本老爷做主!不是你!” “我已经想好了,过两日就纳春芜为妾,八抬大轿把她娶进来!” 高夫人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身子骤然一晃。 若不是急忙扶住了旁边的树,恐怕都得直直的摔倒。 “你真是疯了!” 御林官烦躁的下达命令,“把夫人送回去!” “是!” 等他们把高夫人压回去后,春芜才问:“老爷,方才姐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呀?” “城里头都说,您的御林官这个位置,是靠着姐姐才得来的,所以才会如此惧内,是真的吗?” 御林官眼神飘忽,干咳一声,“自然不是!” 本想着用什么样的借口能说服春芜,谁料她却欣然一笑。 “我就说嘛,肯定不是他们讲的那样。” “在我看来,老爷是以前疼爱姐姐,所以才会对她百依百顺。” “可如今姐姐年纪大了,脾气也越来越大,想必老爷也受不了了吧?” 御林官长叹一口气。 “我就知道,老爷最能给人倚靠感了。老爷对姐姐如此之好,想必对我,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是吗?” 第107章 谁又是谁的枕边人 御林官急忙点头。 一脸笃定。 “自然。” 春芜先是欣喜,旋即落寞。 “可是……姐姐很不喜欢我呢。” “老爷,其实能伺候在您身边,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春芜不奢望其他,老爷不必娶我,就把我当成一个丫鬟放在这,偶尔能想起我来,过来看看就行了。” 她垂着头,满脸忧伤。 御林官心疼的跟什么似得,哪能允许。 “哎呦我的宝贝,你在这说什么胡话呢,你放心吧,我既然把你收下了,自然会好好对你的。” 春芜满脸感激的看着他,“谢谢老爷。” 俩人相拥着走进屋内。 高夫人被压回去后,更是憋了一肚子的闷气,开始在屋子里甩起东西来撒气。 丫鬟战战兢兢的立于一旁,大气不敢出。 高夫人斜睨了她一眼,“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丫鬟闭上嘴巴,一声不吭。 “我叫你说话!” 丫鬟抖了抖,“奴婢……奴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难道你就坐以待毙?看着自己的主子地位被别人抢走?”高夫人冷冷的问。 丫鬟眉心紧锁,“夫人,奴婢觉得,既然这件事情无法挽回,还不如顺其自然。” “老爷真的要娶春芜姑娘,您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先置办了这事。” “到时候,也好在老爷面前,寻回一些旧情……” 高夫人扬起手来,狠狠的抽了她一个巴掌。 “放屁!” “出的什么馊主意!” 丫鬟大喊出声:“是奴婢的错!夫人饶命!” “自己打,一百个巴掌放休。” 丫鬟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脸上,同时嘴里头还说着。 “奴婢愚笨。” 高夫人怨毒的眯起了眼睛,攥紧拳头。 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她要主动出击! 次日晌午。 春芜慢悠悠的从床上起身,闭着眼睛享受着伺候,嘴角翘起一抹弧度。 真幸福啊。 每天吃什么喝什么都有人伺候,穿衣服都不用动手。 这样的日子,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 最关键的是,还有钱花。 在御林官身边的第四日,他为其买的首饰,就已经堆满了三个首饰盒,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想当初她在挽君阁的时候,一天累死累活的,有的连小费都没有,抠的要命。 可御林官不一样,他特别大方,无论她要什么,他都会一一买来放到她面前。 穿好衣服,春芜赤着脚下床,往出走。 “姑娘,鞋子!您还没穿鞋子呢!” 春芜坐在树下的椅子上,慢悠悠的翘着脚尖,看向桌面上的丰盛菜肴。 “跪下为我穿。” 丫鬟急急忙忙下跪。 春芜拿起了筷子,随意扒拉两下,挑出几块肉末扫到地上。 也不知道是哪里窜出来的一只野猫跑了过来,将其吃掉。 “咦?”丫鬟有些许惊奇,“哪里来的猫?” “不知道,近两日总在门外叫唤,应该是饿了吧。”春芜淡淡说着,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只见那猫吃了肉后,身子便开始打晃晃,然后噗通一声摔倒在那不动了。 紧接着,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丫鬟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姑娘别吃!这菜里有毒!” 春芜的手微微一颤,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来人啊!快来人啊!快去叫老爷啊!” 御林官刚刚进家门,便被人唤了去,说是春芜姑娘险些遇害。 他急急忙忙跑过去,就见春芜哭成了泪人,眼睛都肿了。 “怎么回事!”他低呵问。 丫鬟不敢隐瞒,“奴婢也不知,方才伺候姑娘梳洗后便过来用膳,姑娘瞧见一只野猫,心肠好,便随意喂了几口,谁知……谁知那猫……” 御林官面带深色,“去请大夫来!” 大夫很快就来了,经过一番检查之后,对着御林官拱手。 “饭菜里,被下了大量的毒药,常人只需吃上两三口,便可毒发身亡!” 春芜的哭声更大了,“老爷,我究竟是招惹了何人,才会如此歹毒的对我啊!” 御林官问:“这饭菜是谁做的?” “小厨房里的人,一直都是夫人亲自挑选的厨子。” 春芜哭声一滞,“是姐姐?不……姐姐怎么可能会害我……” “怎么不是她!”御林官大声喊着:“去把夫人给我带过来!” 高夫人被御林官手下压着过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怀疑是我下的毒?” 御林官面色凝重,“除了你,还会有谁?” 高夫人一声讽刺的笑,“你就那么相信她?没错,我确实是恨她入骨……” “光这一点,就以足够。”御林官打断了她的话。 高夫人算是听出来了,就算她今日说出个花来,御林官都不会相信她的。 心,彻彻底底的凉了。 高夫人看着眼前的男子,忽然有些许纳闷。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么? 自从被封成御林官后,他就一点一点的变了。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狠毒。”御林官一字一顿的道:“这么些年,我真的是看错你了。你现在已经残忍到要毒害别人性命了么!” 高夫人怒极反笑,扬起头来,直视着他。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被你间接害死的人,还少么?” “现在倒是装起了善良,有意思么?” 御林官猛的一挥袖子,“别跟我说这么多废话!你想害人,你出去害,我管不着。” “可你如今已经欺负到了我的头上!连我的枕边人你都敢动!” “是不是有一天,若是我忤逆了你,你也会用同样的招数加害于我啊!” 高夫人强忍着眼泪,可声线忍不住的打颤。 “她是你的枕边人,那我又算什么?” 她想在御林官的眼里,看到不舍。 哪怕只有一丝丝而已。 可不管她再怎么看,看到的只有嫌弃和厌恶。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女人。 “我不想与你说这么多,看来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我们好聚好散吧。” 高夫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要赶我走?” “滚吧,高家,不再有你这个夫人了。我会娶春芜,为新的夫人。” 高夫人摇摇头,痛苦的背后,带着决绝和破罐子破摔。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第108章 高夫人死了 还没到第五日,城内就飘飘扬扬的传起了一个奇怪的消息。 御林官休掉了多年的结发之妻,要娶一挽君阁女子入府。 这事一传开,立马引起了众人的热烈讨论。 “我倒是好奇了,这挽君阁的女子究竟有怎样的魅力,能让王爷和那御林官一前一后的将其收入?” “谁知道呢……” “哎呦,这多年的妻子怎么舍得休呀!” 沈昔昔优哉游哉的嗑着瓜子,坐在屏风后头,听着他们聊天。 香儿低低的道:“娘娘的办法真是厉害,这才四日,就已经让御林官休妻了!” 沈昔昔淡淡的回应:“这算什么,与其我出手,不如让他们自相残杀来的痛快。” 香儿不解的眨巴两下眼睛,“这是何意?” 沈昔昔解释着。 “那高夫人和御林官夫妻多年,俩人狼狈为奸,彼此都是最清楚对方底细的人。” “如今御林官把高夫人休了,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香儿认真思索,“御林官能坐上那个位置,全靠高夫人。” “高夫人被休,必然不会坐以待毙,那首先……是把这个位置收回来吧?” 沈昔昔点头。 孺子还可教也。 “唔……光收回来也不解气呀!娘娘方才讲他们是最清楚对方底细的,难道说那高夫人……要报复御林官?把他这么多年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都抖出来?” 沈昔昔打了个响指,“正解。” 香儿拍手,“高明!太高明了!” “王妃不用淌这趟浑水,随意塞个人过去,就能把事情解决了,太厉害了!” 沈昔昔笑道:“也是春芜配合的好,想必那高夫人在她面前碰壁不小。” “明日便是第五日了,按照我的推测,高夫人应该会整理好文件,让那个在朝堂上的亲戚送进宫里去。” 香儿兴奋的问:“那岂不是明天一醒来,就能得到御林官被革职的通知?” “他为非作歹这么多年,革职是轻的,就算不砍头,也得被发配吧。”沈昔昔猜测。 “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静待结果吧!” “嗯。” 沈昔昔随手拿起一颗枣子,丢到香儿手里。 御林官的事儿吧,跟李虎李硕二人还不太一样。 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下,还真没法定这个案。 所以,沈昔昔才会把这个事情交到春芜手里。 一来不费事,二来还能坐山观虎斗。 想必那高夫人如今似是吃了一口苍蝇般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沈昔昔轻轻晃悠着脑袋。 真是美滋滋呀美滋滋。 回去后,她似是邀功般跟墨怀谨一通叨叨,末了期待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夸奖。 谁知墨怀谨沉默了片刻,才微微一笑。 “你似乎,把人性想的太简单了些。” 沈昔昔眯着眼睛,歪着脑袋,可爱状十足,“嗯?” 墨怀谨摇摇头,“没什么,你这个计划挺周密的,不过稍稍……有那么一点点的漏洞。” 沈昔昔虚心求教,“什么漏洞呀?” 墨怀谨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要亲自送春芜进府?” “打压高夫人啊,看她一脸不爽却又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太痛快了!”沈昔昔笑着。 墨怀谨薄唇轻抿,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嗯,很棒。” 沈昔昔不适应的往后撤了撤,感觉墨怀谨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哪里怪还说不上来。 “总之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沈昔昔握拳。 “这次的事情,我一定办的妥妥帖帖的!” 墨怀谨颔首,目光温和而清润,深邃的眼底深处,夹杂着些许宠溺。 “好,本王很期待。” 沈昔昔笑了两声,立马溜了。 墨怀谨这才收起表情,淡淡的道:“越苏。” “属下在。” “跟紧高夫人,将她总结起来的证据一一收录,明日早朝后私下里送去朝中。” “是!” 墨怀谨的手指轻轻捻起一枚黑子落下。 这个小家伙,还是太年轻了呀。 不过没关系,有他垫后呢。 …… 漆黑的夜里,一片寂静。 高夫人披着黑色的斗篷,在夜中穿梭着。 忽然,她的身后悄无声息的站了一个人。 砰! 高夫人身形一颤,倒在了地上。 纸张散落的满地都是。 那人将其一一捡起,很快消失不见。 …… “喂喂,听说了吗?高夫人死了!” “什么?!” “你们还不知道呀?昨夜死在西巷,啧啧,好惨喏……一身的血,吓死人了。” “咦,我怎么不知道?” “有人起早出来瞧见的,很快就报关带走了,你们现在过去瞧,还能见到地上的血迹呢!” “太吓人了吧,谁杀的啊?” “我哪知道,不过这事蹊跷的很啊……” “是蹊跷,前脚刚休书,后脚就死了,这……” 沈昔昔本以为,今日的事情应该是谩骂御林官的,没想到一来,就听到这么一番话。 高夫人死了? 她为什么会死? 沈昔昔的脑袋里头,嗡嗡的。 香儿也是满脸震惊,好半天说不出话。 “走,我们去现场看看!”沈昔昔起身。 香儿急忙拉住了她,轻轻摇头,“王妃,咱们还是别去了吧……春芜是您送进去的,若是查到您头上,您也是有嫌疑的呀!” 沈昔昔身形一顿。 春芜…… 她冷不丁的,想起了昨天大佬所说的话。 漏洞? 她到底哪里出现了漏洞? 难道大佬早就清楚? 沈昔昔改变了主意,急忙回府。 进去时,正好瞧见越苏送太监出来。 沈昔昔记性还算比较好的,一眼认出来他是皇上身边的首领太监。 “什么情况?” 沈昔昔心头有些许慌,这么快就查过来了? 越苏道:“高夫人离奇死亡,皇上已经将这件事情交给咱们王爷处理,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沈昔昔轻咬着嘴唇,“那大佬呢?” “正准备去现场看看。” 沈昔昔毛遂自荐,“我也去!” 刚说完,一道清润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昔昔,你乖乖在府上待着,那地方不吉利。” 沈昔昔跑过去,拉住墨怀谨的袖子,撒娇似得轻轻晃动。 “大佬大佬你最好了,我也可以帮上忙的啊!就让我过去看看吧!” 墨怀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吧,但你要待在我身侧,千万不要离了我的视线。” “好!” 第109章 怀疑沈昔昔 在去往衙门的路上,沈昔昔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忧心忡忡的,情绪看起来很不对劲。 一只微凉的大手,伸了过来,将她的小手包裹住。 墨怀谨虽然一个字没说,但却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马车有些不稳,细微晃动着。 忽然,停了下来。 沈昔昔撩起帘子,“到了?” 越苏道:“回王妃的话,是苓佩姑娘来了。” “佩儿?”沈昔昔微怔,朝后看了一眼,就见佩儿跑的气喘吁吁的对她微笑。 沈昔昔收回视线,看着墨怀谨。 墨怀谨轻轻点头。 得了允许,沈昔昔这才下了马车,走在最后端,和佩儿齐并。 “你怎么来了?” “你刚出府,香儿就来找我了,她说她自己不知道能帮得上你什么,所以让奴婢过来看看。”佩儿轻轻顺着胸口。 还好赶上了。 沈昔昔心头有些许温暖,“放心吧,我没事。” 佩儿顿了顿,亲昵的搂住了沈昔昔的肩膀,脸上有些许不自然的神情。 “放心好了,不用太担心,那个高夫人本来就罪大恶极,死了更是罪有应得,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愧疚什么。” 沈昔昔嗯了一声。 “走吧,我们要掉队了。” “好。” 案发现场被衙门的人用红布条简单的拦住了,不让人进出。 人早就被带去衙门审视,留在西巷街道内的,只有一滩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沈昔昔心头狠狠一颤。 那大片大片的血迹,产生了一种浓郁的压抑感。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 只是那日是深夜,她连对方的伤口都没瞧见。 大人见墨怀谨到了,急急忙忙上前恭敬行礼。 墨怀谨只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痕迹,“人带走了?” “是的,现场被第一时间控制住了,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大人长叹了一口气。 “去看看死者的尸体。” “好。” 一行人前往了衙门。 高夫人被单独放置在一个小房间里。 尸体虽然还没开始腐烂发臭,但却带着一股子浓郁的血气。 墨怀谨的四轮车才被越苏推进去,第二秒便退了出来,将沈昔昔前进的步伐抵住。 “你留在外头等着。” 沈昔昔心头狠狠一跳,看墨怀谨这样,想必是高夫人的死状很惨,所以才会阻拦她。 “大佬,你就让我看看吧,我不会害怕的。” 她好歹是个现代人,虽然不会侦查办案,但那些个电影她还是看了不少的。 兴许,真的能帮上点一二呢? 墨怀谨眉头紧锁,面色有些许不愉。 佩儿适时开口:“王爷,还是让王妃进去瞧瞧吧。” “王妃的性子,您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墨怀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语气却没有丝毫松懈:“不许进,越苏,在外头看着王妃!” 越苏松开了推四轮车的手,满脸歉意。 “抱歉,王妃,您还是听王爷的话吧。” 沈昔昔红唇紧珉,弯下腰,在墨怀谨耳边小声努力。 “王爷。” “杀害高夫人的凶手还没找到,御林官府上的所有人都有嫌疑的,包括我派过去的春芜……” “要真是她的话,那跟我也脱不了什么干系。” “你还不如让我进去看看,早点找到线索早点破案啊。” 墨怀谨自然清楚她的想法,“你放心,本王一定会将此事调查的水落石出。” 沈昔昔继续坚持:“你能阻止的了我一次,能阻止的了我第二次第三次么?” “昔昔!”墨怀谨语气低沉,带着不悦,“你为何如此不懂事!” 沈昔昔态度强硬,“我就是不懂事了,要是今天你不让我进去,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要让她没有半点负罪感的这么离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左右都是要调查的,结果也迟早会出来。 还不如让她在旁跟着呢! “你!” 大人见这俩人发生了争执,默默退开,不掺和进来。 沈昔昔眼神坚定,一瞬不瞬的望着墨怀谨。 半响后,墨怀谨败下阵来。 “本王就不该带你过来,一会若是瞧着什么不舒服的场面,可别怪本王没提醒过你。” 沈昔昔连连点头,“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你们办案的!” 进去后,沈昔昔第一眼瞧见被放置在板子上的人。 那状态,完全可以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大人连忙进来,将自己知道的全部汇报而出。 “王爷,王妃,此人身中数刀。” “可肢体上,却无半分挣扎的痕迹。” “而她的后脑处,有打击痕迹,似是被人敲晕了。” “所以属下猜测,凶手在杀害她之前,先敲晕了她,然后才动的手。” “其中,有两刀是致命伤。” “一刀在胸口,一刀在脖子。” “面部也被毁了容,可见凶手对其的怨恨极深。” 沈昔昔捂着胸口,强忍着胃里头的翻涌,后退了两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太难受了。 那种随时都会呕吐出来的感觉,让她极为不舒服。 墨怀谨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从腰间取下一物,递到她手里。 沈昔昔接过,放到鼻尖闻了闻,发现是个香包,味道很清爽。 她像是拿到了救命稻草似得,急忙捂住。 “凶手所用的武器,是一把匕首。” “不过此匕首有些特殊……” 墨怀谨用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挑起高夫人的领口,看向她的伤口处。 “这匕首的尺寸,貌似并非寻常所用。” 大人连连点头,“豫王好眼力!此匕首比寻常匕首要少上这么一节。” 他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大约不到一厘米左右的模样。 沈昔昔听明白了,常见匕首尺寸大概长十五厘米,宽度为三厘米。 这凶手作案时所用的匕首宽度,却不足于三厘米。 “所以可以推断出,此匕首应该是专程找人打造而成的。”大人道。 墨怀谨嗯了一声,“调查京城内所有铁铺,看看近期有没有人打造这样的匕首。” “是!” “其余的可有什么发现?” 大人面露惭愧之色,“没有了。” “可有怀疑的人选?”墨怀谨又问。 大人立马回答:“有,御林官以及她府上新来的姑娘,春芜。以及……” 话到此处,顿了顿,犹犹豫豫的,看向沈昔昔。 “王妃娘娘……” 第110章 着手调查 沈昔昔面不改色,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答案。 佩儿不情不愿的呵斥了一句:“放肆!” 大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王妃娘娘息怒!属下只是就事论事,绝无半点冤枉娘娘的意思!” “属下也只是听他人提及,说是高夫人生前和王妃娘娘发生过一些细小的摩擦,所以才……” 沈昔昔道:“没事,你怀疑我也是正常的,继续说。” “谢王妃宽恕。还有……还有就是高夫人生前对他人有过霸凌之事,难免不会落井下石……”大人道。 墨怀谨问:“这些人都带回来了么?” “还没。” “现在去请,一个都不能落下。” “是!” 等大人走后,墨怀谨正欲离开,却见沈昔昔盯着那尸首发呆。 “别看了,小心晚上做噩梦。”墨怀谨道。 沈昔昔珉唇,“不再调查调查了?” 这未免太粗糙了些吧。 虽然古代确实没什么监控录像和指纹啥的,但也不至于如此匆匆结束…… 越苏无奈的道:“尸体能呈现出的,也就这么点东西。” “具体的,还是要看其他人怎么说。” 沈昔昔对此表示十分不赞同,“我觉得尸体才是说话最多的那个人,刚才所表达出来的结论,不就是尸体所呈现而出的么?” 墨怀谨挑眉,认真询问:“那依你的意思是……” “比如解个剖啥的?”沈昔昔试探性的问。 越苏摇头,“不可不可,王妃,死者为大,切莫做这种有损阴德的事情。” 沈昔昔的嘴角抽了抽。 好吧。 毕竟古代和现代的调查方式不一样。 她能理解。 沈昔昔的目光在高夫人身上环视着,从最开始的恶心想吐,到现在也勉强能直视。 “咦?她的手掌为什么是紧握着的?”沈昔昔疑惑的问,走上前去。 佩儿担忧的拉了她一下,却没拉住。 “娘娘莫要碰这些脏东西……” 话音刚落,沈昔昔的手已经落在了高夫人的手腕上。 她轻轻的,试图将高夫人的手指掰开。 却发现…… 掰不动。 人已经死了好几个时辰了,身体早就僵硬了。 沈昔昔只得用力,摊开,发现掌心都是血。 高夫人为什么会在死之前握拳呢? 沈昔昔陷入了沉思。 墨怀谨也不急,就在旁边等着。 沈昔昔盯了半天,才发现个问题。 她这手上这么多血,按理说应该有伤口才对,可没瞧见血呀! 沈昔昔对着佩儿伸出了手,“把帕子打湿给我。” 佩儿立马照做。 沈昔昔擦了好几遍,才将高夫人的手给擦干净。 她抓着其手指,一根一根的看了过去,发现其中指上有一个小小的,细微的针眼。 好似被什么东西扎到了似得。 “大佬,你快来看,这像是什么扎的?”沈昔昔急忙招呼着墨怀谨。 墨怀谨看了一眼,面露沉思。 “这么一个小伤口,绝对不会出这么多的血,难道是凶手故意将血抹到其手上,以此来掩盖住这个细微的地方?” 沈昔昔若有所思的点头。 有道理。 她直起身子,长舒了一口气。 “等那大人把嫌疑人都带来,一一问了留下笔录再说吧。” “可以。” “不过……大佬,审讯春芜的事情,可以交给我来吗?” “好。” …… 御林官府上。 春芜美滋滋的睡了个好觉,又是日上三竿才起来。 御林官乐呵呵的走了过去,伺候着她起床,洗漱。 “讨厌,人家自己来就好了啦。”春芜娇羞的道。 御林官说了一个乖字,就把春芜摁在椅子上坐下,动作不熟练的给她戴着耳环。 忽然。 春芜觉得耳朵处传来一阵刺痛。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御林官慌乱的道:“弄疼你了吧?瞧我这笨手笨脚的,都出血了。” 春芜照着铜镜看了看,发现耳洞被他硬生生的扯出了一个口子,鲜血直流。 “没事。” 春芜急忙用帕子止血。 好在伤口并不大,很快就止住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闯进来一群衙役。 “奉豫王之命,二人请到衙门里走一趟吧!” 春芜身形一颤,有些许慌乱的起身:“为什么啊?”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快走!” 衙役们不允许他们多问,直接叩住,带去了衙门,被分别关押在两处。 春芜坐在牢狱里,坐立不安,俩手紧紧的攥在一起。 什么情况? 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阵阵脚步声缓缓传来。 春芜闻声看去,就见沈昔昔不疾不徐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丫鬟佩儿。 “王妃!” 见到她,春芜的目光瞬间亮了,欣喜的大喊了起来。 “王妃!我在这里!” 佩儿随意打发走了衙役,和沈昔昔走了过去。 一步站定在春芜面前,看着她满脸欣喜的问。 “您是来接我离开这的吗?!” 沈昔昔面无表情的问:“你现在还走不了。” 春芜脸上的笑容缓缓僵住,“王妃……你……我……我为什么走不了?” “你心知肚明。”沈昔昔一字一顿的道。 这一句话,似是将春芜判了死刑。 她心口猛的一颤,眼睛慌乱不已的眨着。 “你……你都知道了?” 沈昔昔的眉心轻蹙,她不过是随意试探了两句,难不成还真有什么隐情? 春芜攥紧了拳头,她没想到,自己看似那么完美的计划,竟被沈昔昔轻而易举的识破。 沉默片刻,她道:“你之前给我的那些钱,首饰,我都可以还给你,我都不要了。” “你让我帮你做的事情,我也做不到了。” 沈昔昔淡淡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以为王妃冰雪聪明,能想到这一点的。” 春芜梗着脖子,似是想到了什么,底气一点一点的足了起来。 “我在挽君阁一年到头都在伺候男子,能拿到几个钱?” “可在御林官这,我要什么有什么,他更是把我宠到了天上。” “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 沈昔昔的眸底深色渐浓,夹带着十足的失望。 这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大佬那一句“你把人性想的太简单了些”的真实意思了。 “所以,你杀死了高夫人?” 春芜听到这话,神情骤变。 “高夫人?高夫人死了?” 第111章 做噩梦了 沈昔昔冷冷的道:“跟我装什么呢?刚才不是都招了么?” 春芜这才察觉到事情好像有些许不对劲。 “不是!不对!我没有杀高夫人啊!” “王妃,王妃你相信我!” 佩儿嫌恶的看着她,“相信你什么?方才不是都说的清清楚楚的?” “不是这样的!”春芜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我没有想要杀高夫人啊!” 佩儿淡淡的将她的意图叙述了一番:“原本,王妃出钱买下你五天时间,用来挑拨高夫人和御林官之间的关系,以此来达到高夫人收集证据将御林官掀下台去的这个结果。” “可因为你中途反水,觉得在御林官那里应有尽有,比事情结束后还要回到挽君阁要划算的多。” “所以,你私自破坏了和王妃之间的约定。” “在休掉了高夫人后还有所不满,直接将她杀死!” “因为你知道,高夫人手里头有证据。” “一旦她死了,那证据就无人知晓了,对不对?!” 最后一句话,完全是怒喊而出。 春芜的耳朵里头嗡嗡的,她一个劲的摇头,语气慌乱。 “我没有……我没有!” 沈昔昔看着她愈发激动的神情和举动,对佩儿这番话,并没有十足的认同。 砰! 春芜整个人撞了上来,扑到了牢房的杆子上,怒目圆瞪。 “王妃,你要相信我,杀人的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沈昔昔问:“你除了这两句话来回说之外,能换一点新的么?” 春芜无声的张了张嘴,哑然。 她不知道该用怎样苍白的话,去解释这个事情。 定了定心神,春芜勉强组织了一下语言。 “王妃,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 “我所有的话,在你面前都像是在找借口……” “我只求王妃能够调查清楚此事,还我一个清白。” 佩儿朝天翻了个白眼,“清白?搞笑,像你这样中途反水的人,还好意思提清白二字?!” 沈昔昔一语不发的走了。 回去的路上,佩儿不停的在她耳边抱怨着。 “这个春芜可真是够可以的啊,说翻脸就翻脸了,答应咱们的事情也不做了。” 沈昔昔嗯了一声,“大佬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小看人性了。” 她怎么就指望着一个在挽君阁的女子能在利益和自由面前,全心全意的帮助她呢? 她怎么就忘了,对于挽君阁里头的女子来说。 大概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嫁个不嫌弃她们的男人,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 而御林官,有权有势。 身边唯一的一个正妻高夫人,又早就同他感情不合,分开也是迟早的事儿。 那么,在休掉高夫人后,春芜就是下一个女主人。 沈昔昔无奈的拍了拍脑门。 是她太蠢了。 “哎,这也不是王妃的错,谁能想的到春芜说话不算话。”佩儿的怨念比沈昔昔还要深,她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人。 沈昔昔神情恹恹的回到了王府。 正闷头烦躁着呢,一道阴影从远处蔓延,逐渐到了她的面前。 沈昔昔抬头一看,见墨怀谨走了过来。 “大佬……” 沈昔昔委屈巴巴的望着他,嘴唇微微嘟着,一双好看的黑眸中,还带着水雾。 墨怀谨行至她身边,无奈的道:“怎么了?看来和春芜聊的并不太开心啊。” 沈昔昔闷闷的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春芜会背叛我啊。” 墨怀谨想了想,“才知道而已,不过也不难为她们找到辩解的理由。” “毕竟,很多人在遇到那样的机会面前,都会试着争取一下的。” 沈昔昔哦了一声,心情不太好。 “放心吧,这件事情本王会处理好的。” 沈昔昔苦涩一笑,“太糟糕了,我竟然把这事弄成这样。我还以为……我能处理的很好呢……” 墨怀谨鼓励着她,“不啊,已经很棒了,只是在行动上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纰漏,不过没大碍。” 沈昔昔的手指抠着桌角,恨不得将其抠掉一块。 “还没大碍啊,如果真是春芜杀的人,那高夫人岂不是被我间接的害死了吗?” “一条人命,就这么……” 虽说沈昔昔清楚,这里是虚构的世界,是书里的世界。 这些人,这些名字,是一个个纸片,或者文字。 可是,这样逼真的感受。 还有白日里亲眼所见的血,和高夫人冰冷的手,真的让她感觉这一切仿佛都是真的。 如果说,以前发生的一切,沈昔昔可以将其当成是一个梦境。 但在高夫人死后,沈昔昔却不这么认为了。 “高夫人和御林官所犯下的罪行,足以处死,所以你也不必多想。”墨怀谨道。 沈昔昔叹了一口气,使劲晃晃脑袋。 “算了,不想了。” 墨怀谨嗯了一声,“时候也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好。” 墨怀谨想了想,没主动提起留在这的话。 “那本王就先走了。” “拜拜。” 沈昔昔有气无力的对他挥手。 等他走后,沈昔昔才吹灭了烛火,躺在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白日多少受到了一些刺激,沈昔昔感觉身心疲惫,很快就睡着了。 可没想到,噩梦也随之接踵而来。 在梦里,沈昔昔再一次去了衙门,她本想重新将高夫人的尸首检查一下,可她却忽然睁开了眼睛,朝着她冲了过来,似是要将她掐死般。 沈昔昔吓的一个劲的跑,拼命的喊墨怀谨的名字。 可那空荡荡的街道,却没有一个人。 “啊!” 沈昔昔尖叫了一声,慌乱无措的坐起了身子。 冰冷的汗,顺着她精致苍白的五官流淌下来。 屋子里,只有淡淡的月光从窗口渗透着。 沈昔昔朝着那边看了一眼,莫名感觉有人在瞧着她。 “香儿?” 叫了几声无果,沈昔昔才想到,因为墨怀谨的原因,任何人都不得在这规定时间内出现在这附近。 沈昔昔猛的打了个颤栗,果断抓起了自己的枕头朝外冲了过去。 砰! 她撞开了书房的门。 对上墨怀谨微讶的目光。 第112章 弱小可怜又无助 墨怀谨正在宽衣解带。 闻声看着她。 沈昔昔娇小的身子还在细微的发抖,她呆呆站在原地,长到腰间的头发有些许凌乱,头顶上的几缕发丝被压得微微蜷缩起来。 一双眼睛周围泛着浅浅的红,一只手紧紧抓着长长的枕头,指甲不安的扎了进去。 弱小,可怜,又无助。 墨怀谨朝着她招了招手,神情温和:“怎么了?” 沈昔昔斟酌着朝前迈了两步,忽然觉得自己是脱离狼窝又入虎口啊! 她支支吾吾了好半响,小声问:“我可以……睡在这吗?” 墨怀谨点头,“当然可以,床已经铺好了,你过去睡吧。” 沈昔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提了一口上来。 有些许防备的看着墨怀谨。 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是…… 可没想到,墨怀谨在把被子散落开后,便朝外走去。 “大佬,你去哪啊?”沈昔昔忙问。 “你在我这里睡,我去你那里睡。” “啊?” 沈昔昔有些懵了。 “省的某个小家伙总是提防着我。” 心事被戳中,沈昔昔尴尬讪笑,“哪有啦,我是怕我自己睡觉不老实,吵着你休息嘛……” “早点歇息。” 说完,墨怀谨走出去,将门关上。 沈昔昔的嘴角抽了抽,“真……真走了啊……” “走……走就走,我看过那么多恐怖片,有什么好怕的……” “我一点都不怕,对,一点都不怕。” 沈昔昔咽了一口口水,窝在床的最角落瑟瑟发抖。 虽然,屋子里头没有熄火,但沈昔昔还是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终于,一盏茶后。 沈昔昔崩成一条线的内心防线啪嗒一声。 断了。 她跑下床,慌乱的往出蹿。 可才打开门跑出去没两步,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回头。 墨怀谨就坐在房门外的台阶处,一身白色单衣的衣角被风轻轻吹起。 月光洒在他颀长的身形上,染上清冷。 “你没走啊?”沈昔昔震惊。 “怕你一个人睡害怕。” 沈昔昔的心狠狠的颤了一下。 “别在外头坐着了,多冷啊,进屋吧。” 墨怀谨清润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是是是,我说的。” 再度共同躺在一张床上,沈昔昔的内心十分复杂和纠结。 哎,算了。 不管怎么说,这墨怀谨也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睡一起又能怎样?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沈昔昔闭上眼睛,出奇的是,后半夜却未再做噩梦。 第二天一大清早,墨怀谨就带着沈昔昔去了衙门。 墨怀谨坐在公堂之上,神情慵懒。 沈昔昔立于他身侧,弯腰正同他说着话时。 大人慌乱的从外走了进来,道:“三皇子来了。” 沈昔昔眉心一拧,“他没事跑过来干嘛……” 远远走入的墨慎安耳朵很灵,立马听见了这话,“昔昔是不欢迎我么?” 一身青袍,衬托的其格外清隽。 他满脸深情的望着沈昔昔,格外珍视。 沈昔昔被他的眼神刺激的打个寒颤,一身的鸡皮疙瘩半天下不去。 墨慎安对着墨怀谨轻轻拱手,笑容中带着些许得逞,“皇叔,这么多年你是第一次接手这样的事情,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所以特地去父皇面前求了个旨,和你一起调查。” 沈昔昔朝天翻了个白眼。 真是说的好听。 这墨慎安明摆着是想来抢功劳。 大人闻声,连忙搬来一把椅子。 墨慎安坐下后,姿态从容的抬了抬手。 “让那些人都进来吧。” 很快,一行嫌疑人被带了进来,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一个两个的开始汇报和高夫人发生过的冲突,和当日所去往的地方。 绕了一圈后,终于轮到了御林官。 御林官满脸苦涩,面色夹带着愁容。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她会突然离世。” “我知道她平日里的确是……叨扰了不少百姓,借助着我的风头耀武扬威,引得很多人不满。” “三皇子,王爷,您们可千万要查清楚真相,为我那已故的爱妻还一个安宁啊!” 墨慎安淡淡的问:“听说在事发前一日,你和死者大吵了一架,甚至还休掉了她,确有此事?” “确有此事!” 墨慎安似乎是有备而来,事情知道个七七八八。 “你同高夫人夫妻多年,为何突然要休妻?” 说完,他看了一眼身边样貌身材皆是不错的春芜。 “是因为这个女子?” 御林官点头,似是不敢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的都交代了。 “我和我夫人感情是不错,但奈何一直没有孩子。” “也不怕三皇子您笑话,我这人也没什么出息,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个后代,这样也好面对高家的列祖列宗们” “可是,我家夫人却死活不肯。” “因为此事,我们二人已经闹了数年。” “多亏了王妃娘娘心善,特意为我寻了一体贴善良的姑娘送到我身边。” “谁知我夫人不但不许,甚至还妄图用毒谋杀春芜。” “所以我才一气之下,将她休了!” “其实我也后悔来着,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可能说没就没。” “昨儿个晚上我还在想,等过几日我夫人消消气,我再去把她请回来……” “谁知道,竟发生了这样的噩耗!” 御林官声线凄厉,话语悲凉,还掉下来两滴眼泪。 可这其中究竟有几分真假,也只有他自己心里头最清楚。 墨慎安听完,微讶的看了沈昔昔一眼。 没想到这件事情,竟和她有点关系? “春芜,在府上的这几日,你可有和高夫人发生冲突?”墨慎安冷冷的问。 春芜摇头,“没有,因为老爷知道高夫人一直不喜我入府,所以特意让人在周围多加守护着,不让高夫人有靠近的机会。” “既然没有冲突,那她为何一出手就是下毒手?”墨慎安抓住了这个漏洞,语气犀利:“你是昔昔亲自送过去的,就算那高夫人再有不满,也不敢直接害死她送来的人。这不是明摆着,在跟昔昔作对么?” 第113章 我和你妈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春芜的睫毛慌乱的抖了抖,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帕子,额头上有着一抹汗珠流淌下来。 墨慎安眸子一眯,起身,袖袍一挥,霸气十足。 “本皇子倒是好奇,那高夫人究竟是用何等手段加害于你的!” 一行人,前往御林官家。 越苏推着墨怀谨不疾不徐的往前走着,沈昔昔跟在其身后。 肩膀却冷不丁的被拍了一下。 “昔昔,你的手好些了吗?” 墨慎安垂头,望着沈昔昔缠着绷带的手。 沈昔昔敷衍的嗯了一声,不愿与他多讲话。 “你还在生我的气啊……” 墨慎安试探性的去抓她的手,却被她果断躲开。 “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沈昔昔随意扫了他一眼,“你想多了,我为什么要因为不相干的人生气?” “还在说气话呢?”墨慎安故意抬高了声调,有意无意的让墨怀谨听见。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算没做成夫妻,那也是这天底下最亲密无间的存在,没有任何人,能超过你我。” 沈昔昔挑眉问:“包括你妈?” “额……她与我们的……” 沈昔昔面无表情的问:“所以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墨慎安愣住了。 他想了足足十秒钟,才从最开始的脑回路中反应过来,决意先安慰好沈昔昔再说。 毕竟皇后身在皇宫,也不会知道他这边的情况。 “我……” 沈昔昔道:“你犹豫了。” 墨慎安讪讪的笑:“犹豫也是正常的,说明我在认真思考。” “那你思考出什么结果了么?”沈昔昔淡淡的问。 墨慎安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昔昔,你在我心里是很重要的,我自然是要先救你了。” 想象之中的感动表情并没有在沈昔昔脸上出现,反而是一片讥讽和疏离。 “那你可真够不孝的。” “生你养你多年的母亲你都能轻易抛下,我又怎么能相信你未来的某一天,不会因为别的事情随意抛下我呢?” 墨慎安急急忙忙改口:“那我……那我先救我母后!” 沈昔昔将杠精的本质发挥的淋漓尽致,“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我们之间是天底下最亲密的存在,但在危机关头都不第一个救我,骗鬼的吧?” 墨慎安彻底傻眼了。 沈昔昔加快了步伐,顺手搭上四轮车的扶手,跟墨怀谨并排而行。 越苏强忍着笑意,朝着沈昔昔竖起了大拇指。 这样的送命题,实在是不好答啊! 御林官府上所有的下人都被唤了过来,专程询问了小厨房里头的厨师。 厨师回答:“奴才的确是夫人亲自挑选入府的,但这么些年,奴才所做之事,只是按照高夫人的意思去做一些她喜欢的饭菜,仅此而已,绝对不是像春芜所说,还下毒肆意谋害……” 春芜忙道:“如果不是你,还能有谁碰的了这饭菜?” “你是觉得高夫人已死,死无对证了,才如此有恃无恐对吗!” 有人立马帮厨师说话:“老张当厨师这么些年,一直恪守本分,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对啊对啊,这话也太冤枉人了。” “春芜姑娘说是他,难道就是他了吗?” “说起来,春芜姑娘遭遇毒杀的前一个晚上,奴才还瞧见她偷偷跑出屋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奴才夜里头眼花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顿时引起了墨慎安的注意。 他立马将那人揪了出来,细细追问。 下人道:“奴才并不能确定,因为那时已经是深夜了,奴才只是出来解个手,正好瞧见春芜姑娘房门打开,她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没多久又回去了。” 春芜眉头紧锁,十分激动的辩解:“你撒谎!我那天晚上一直在睡觉,根本没有出去!” 她急忙拉过自己身边的丫鬟求证,“你一直守在我身边,你知道的!” 丫鬟垂下头,声音很小:“那日,那日奴婢夜里的确听到了声响,还以为是老鼠什么的,就没当回事……” 春芜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牙关发颤。 墨慎安冷声道:“还等什么?搜啊!把屋子里给我好好搜一遍!” 搜了一圈后,众人并没有什么线索。 春芜定了定心神,道:“三皇子,我已经解释过了,我……” “这里有情况!”一个衙役蹲在墙角,将那块松动的砖头抠了下来,手朝里一摸,抓到一个药包。 随行而来的御医立马接过,用手沾着一点粉末,放到鼻尖下头嗅了嗅。 脸色大变。 “此物毒性极强,发毒时间也很快,若是沾染上了,必然难逃一死!” 御林官不可思议的看着春芜,朝后退了两步。 墨慎安问:“你口口声声说是高夫人毒害的你,可为什么这毒药在你屋内藏匿?” “我……这不是我的!”春芜一口咬死。 御林官颤抖着手,哆嗦着喃喃:“所以……夫人其实没有害你,是你自己演了一场戏,故意骗我?” “我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三皇子,你要信我啊!”春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扯住了他的裤脚。 墨慎安冷冷的道:“人证物证皆在,你还狡辩什么?” 春芜见他毫无怜香惜玉的心,心头微凉。 “可光是这些,也无法说明是我杀了高夫人吧?高夫人出事的那夜,我一直在府上的!” “三皇子,我们床底下发现了一双带着泥土的鞋子。”衙役将其递了过来,“在后门处,有一行脚印!” 墨慎安似是立马找到了突破口,笃定的道:“若是你没有出府,为什么你的鞋子上会粘上泥?” 高夫人出事的那晚,前半夜下了很大的雨,直到四更时才停。 御林官府上后门处,是一条不怎么好走的泥泞道路,更别提是雨天了。 春芜呆呆的望着那双鞋子,哑口无言。 “来人!将春芜压进大牢,听候发落!” 沈昔昔望着春芜的脸,视线从她的耳朵处扫过。 她缓步走上前,伸手摸了一下。 春芜立马躲闪着,不自在的望着她。 沈昔昔淡淡的问:“你的耳朵怎么受伤的?” 春芜正要回答,御林官就已凄惨的喊了出来:“夫人啊!你走的好冤啊!是我猪油蒙了心,害了你啊!” 第114章 关你屁事 一旦春芜定了案。 那么这件事情或多或少,都跟沈昔昔脱不了什么干系。 墨慎安自然清楚这事,于是跟着墨怀谨二人一同回了王府。 才在前厅坐下,红梅就扭着纤腰过来为他们斟茶。 墨慎安冷嘲热讽:“皇叔这小日子过的是真不错,娇妻在侧便罢了,还有个美人侍奉左右。” “也不知这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墨怀谨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压根没搭理他。 沈昔昔慢悠悠的开口:“那也比不上三皇子,有个原配女主不要,天天跑来骚扰别人。” “在我心里,任何人都比不上你。”墨慎安一脸真挚。 砰。 茶杯落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墨怀谨面色无常,似笑非笑:“可依本王上次所见,三皇子在皇上面前,连半句维护昔昔的话,都不敢说呢。” 墨慎安有些许尴尬的轻咳了一声,“上次的事情,的确是我做的有些不妥,我已经吸取了教训,日后若是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断不会弃昔昔于不顾。” 沈昔昔打了个寒颤,“能别恶心我了么?” 墨慎安一脸严肃,“昔昔,我不同你说笑,我只想问你一句。你知不知道春芜害人的事情?而且,你为什么要把春芜送到御林官府上?” “不知道。”沈昔昔淡淡的回答。 等了半响,墨慎安也没等到后续,不由得催促:“后面的呢?” “那是第二句了。”沈昔昔道。 墨慎安深吸了一口气,低呵:“昔昔!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此事性命攸关,你要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我才行!” 沈昔昔满脸黑人问号,“你瞧瞧你说的是人话不?这点破事你都怀疑我?” 墨慎安哑然:“我……” “我没事弄死高夫人干嘛?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可……可外头都说你和高夫人有过争执。” 沈昔昔怒极反笑:“跟她有过争执的人恐怕布满了半个京城,难不成这些人都是凶手?” “墨慎安,你长了个脑子放在那是摆设吗?” 墨慎安极为委屈,“我……我……我只是怕此事与你有关,很担心你,所以……” “关你屁事?”沈昔昔打断了他的话。 墨慎安满脸受伤,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心爱了多年的女人会说如此粗俗的话语。 “昔昔,我是真的在为你着想。” “最近不见你的日子,我每天都在思考,如果我下次见到你了,我该怎么跟你聊天你才不会生气。” “我每天都茶不思饭不想的,连母后都说我消瘦了一圈。” “你只知道一味的埋怨我,可你知道上次的事情对我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呢?” “我备受煎熬,夜不能寐,这些你都不清楚。” 沈昔昔听不下去了。 “关我屁事?” “昔昔……” 沈昔昔使劲拍了拍桌子,伸手朝前一指。 “出门左转,不送。” 墨慎安:“……” 越苏也是个人精,立马恭敬的笑道:“三皇子,请吧。” 听着这下达的逐客令,墨慎安的嘴角猛的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的情愫。 罢了。 来日方长。 不急于这一时。 沈昔昔呸呸了两口,“这什么破茶啊?这么苦。” 红梅一直闷不做声的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娇躯颤了颤。 “这……这茶……” 墨怀谨淡淡的道:“王妃不喜欢喝茶,去做果汁。” “果……果汁为何物?”红梅不解的听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墨怀谨的手指轻轻在茶杯壁上敲了敲,声线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沁凉。 “既然你什么都不明白,连泡茶的适宜水温都不知,还跑过来作甚?” 没两句话,就把红梅堵得哑口无言,灰溜溜的走了。 沈昔昔看着墨怀谨,认真的道:“大佬,我忽然觉得,你怼人的本事也是一套一套的。” 墨怀谨的唇角挂着一抹浅笑:“彼此彼此。” “咱俩要是组合在一起,一定能怼遍天下无敌手,不如我给咱们的组合起个名字吧!”沈昔昔兴冲冲的道。 越苏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好半响,沈昔昔才憋出一句话:“不如我们就叫怼怼小能手怎么样?” “噗!”越苏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个劲的咳嗽。 墨怀谨面不改色的点头,“不错,这名字很好听。” 越苏捂着窝疼的胸口,满脸质疑。 认真的吗? 这违心话说多了,会不会遭报应啊? “越苏,去换一杯茶。” “是。” 人都走干净了,只剩下他们俩。 墨怀谨这才问:“你似是对墨慎安,有些厌恶?” 若说之前,墨怀谨一直怀疑他们两个之间藕断丝连。 可今日,却是让他刮目相看。 这沈昔昔每一字每一句,甚至每个表情,都带着十足的不耐。 “那是有些吗?我那是非常啊!”沈昔昔纠正他的话。 “为何?”墨怀谨很是不解,“就因为,他没能从皇上手里,将你夺回?所以你因爱成恨?” 沈昔昔嘴角猛的一抽,为了不暴露自己并非原主这个事实,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对啊,这难道还不够么?” 墨怀谨的目光有些许黯淡,他试探性的,斟酌的问了一句:“那你……是不是对本王也很厌恶?若非有本王的存在,兴许你就可以和三皇子厮守终生了。” “拉倒吧,我就算跟狗厮守终生,也不会跟他在一块的。” 说完这话,俩人都愣住了。 沈昔昔急忙摆手解释着:“不是不是,我没说你是狗,你是狗,不是人……哎不对,说反了,你是人,不是狗!” “嗯,本王知道了。” 沈昔昔说:“而且我为什么要厌恶你啊?我觉得现在这种日子挺爽的啊。” “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工作,不用做饭,买东西也不担心没钱,账目都挂到王府上,等大佬你来结账就ok了。” “我这大腿抱得如此香,咸鱼瘫着都不用翻面,日子过的美滋滋,高兴还来不及呢!” “要是跟墨慎安在一块,一天到晚数不尽的小三和宫斗。” “不出三年,我都进和尚庙了!” 墨怀谨十分不解:“为何?” “愁的头秃了呗!” 第115章 御史大夫 今日的大殿上格外热闹。 其一,是温将军回来后,第一次正式上朝,自然引得大家的恭维和喝彩。 皇上坐在高高的位置上,面色温和。 “温将军这一路辛苦了,为我凛南保家卫国多年,是朕之幸!” “特,赏黄金……” 温子衿恭敬的拱手,声音不卑不亢,“皇上,与其赏微臣这些身外之物,倒不如将您珍藏许久的宝剑赠与臣。” 皇上点点头,毫不犹豫的摆手,“可以,赏了!一会下了朝,跟着公公去拿。” “谢皇上。” 温子衿的这一举动,引得众人连连点头。 他离京多年,难免让众人平日里经常猜忌。 现下见他这般,倒让人放心了不少。 而这其二嘛,就是有些风声悄悄的传进了宫里,被人上奏提了出来。 “皇上,御林官府上高夫人的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 “听闻,凶手似是被豫王妃派去的人。” 皇上挑眉,看向面色阴沉的墨慎安,“哦?确有此事?” 墨慎安连忙走了出来,“回皇上的话,此事还未定案,只是暂时有所猜忌罢了。” “那豫王妃同高夫人本就有些瓜葛,豫王妃又是个蛮不讲理,睚眦必报之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属正常……”说话之人,是墨慎安平日里压根没正眼瞧得小官,没想到今日却在这里大放厥词。 墨慎安冷笑着:“此事,皇上已将其交由本皇子处理,连本皇子都未能断定,你倒是在这胡言乱语起来了。” “恕臣直言,您和那豫王妃的那些琐事,传的大街小巷人尽皆知,这事让三皇子您处理,恐怕结果……会有所偏差吧?” 墨慎安眸子敏锐一眯,“你这是在质疑本皇子么?” “不敢,臣只是实事求是,想必其他人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碍于您的威严,不敢直言罢了……” 墨慎安菲薄的唇瓣紧紧抿着,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显然是在压抑当中。 温子衿才回来不久,对墨慎安这张脸都没什么印象,更别提这种破案八卦一事了。 “哦?看来你是在质疑皇上的判断能力么?”墨慎安的反应极其迅猛,“难不成,是在说皇上是非不分,故意而为之?” 那人脸色大变,慌乱的跪倒在地,“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本皇子看你就是这个意思!”墨慎安一声厉喝。 站在沈老爷身旁,一直没说过话的男人看了墨慎安一眼。 他的头发有些许花白,比沈老爷年长一些。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皇上,这件事情于情于理,交给三皇子处理都不怎么好。” 墨慎安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诧异的看了过去。 那个他口口声声叫着舅舅的御史大夫,却并没有站在他这边。 皇上意味深长的道:“看来,在所有人眼里,都不相信朕这个儿子啊。” “慎安,朕信你,必然不会有所隐瞒的,对吧?” 墨慎安对上皇上的视线,有着一瞬间的飘忽和不安。 “是。” “既然如此,便下朝吧。” 墨慎安望着御史大夫匆匆离去的背影,连忙追了上去,“舅舅!” 御史大夫头也没回,脚步并没有试图放缓的意思。 墨慎安一直追到了御花园,二人才停在了亭子中。 “舅舅,您方才为什么不向着我讲话?难道您也觉得我……” 御史大夫满脸威严,带着老褶的脸上有几分无奈。 “慎安,你这孩子,最喜欢感情用事了。” “我也不知为何此事,皇上会派你过去。” “但你可要记得,皇上的每一个所作所为,都是有他的道理的。” “也许,他这次就是想试探你,看看你和那沈昔昔之间还有没有什么瓜葛!” 墨慎安拧眉道:“舅舅,此事是我亲自去求父皇才得来的机会。” “什么?”御史大夫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你……你糊涂啊!你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头跳吗!” “舅舅知道,你对那沈昔昔还念念不忘,可你也得顾忌着点自己处境啊!” “你上次公然回绝皇上意图赐予你的婚事,他已经很是不满了,只是一直表现出来。” “这回倒好,皇上明明把此事交给豫王处理,你却横插一脚,这不明摆着有问题吗?” 墨慎安紧珉着嘴唇,半响才道:“反正我不管,昔昔我是一定要救得。” “所以这事,真是她所为?”御史大夫一阵见血的问。 “还不确定,但我相信,昔昔绝不会做出如此心狠手辣之事。”墨慎安笃定的道。 “相信……相信又有什么用?你不是在给你额娘添麻烦么?”御史大夫长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道:“你额娘如今年岁长了,自是比不过宫里头添来的新人。” “我上回见她时,还听着她跟我抱怨,说是皇上现在每个月只初一十五去她那,其余时候……” “你额娘啊,如今就指望着你能翻身呢!” “你那妹妹也不争气,每天似是个男子,就知道打打杀杀,派不上什么用场。” “若你再因为沈昔昔而误了前途,你对得起你额娘这么多年对你的用心栽培吗?” 墨慎安的拳头缓缓紧握,面上的神情变化多端。 “我的事情,舅舅就不必管了!” 说完,他转身迅速离去。 御史大夫惆怅的摇了摇头,声音几不可闻。 “妹妹说的不错,这小子果然是被沈昔昔给迷昏了头。” “看来,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出了皇宫,墨慎安直奔王府。 可他连墨怀谨与沈昔昔的面都没见到。 一杯茶入肚,墨慎安忍不住的问:“昔昔呢?” “王妃还在就寝,望三皇子莫要打扰。” 墨慎安点头,“自然,不用你说我也清楚。” “不过皇叔不是起的很早么?为什么不来见我?” 以往那墨怀谨就一直趾高气昂的,也不知他得意个什么劲。 一个瘸子而已,也是够看得起自己的。 越苏想也不想的立马回答:“因为王爷正和王妃一同就寝,王妃未起,又怎能伺候王爷洗漱穿衣呢?” 第116章 世上没有后悔药 听到这话,墨慎安心头的火立马蹿了起来。 犹如大火燎原,顷刻间缭绕的整个胸腔都是。 墨慎安迅速起身,脚下一踏,整个人飞速而出。 速度快的,连越苏都没反应过来。 越苏的功夫确实不错,但跟墨慎安比起来,还是相差不少。 墨慎安直奔沈昔昔的卧房,砰的一声闯了进去,在看见里头无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那越苏定是骗我的……” 安慰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不远处几个婢女边走边八卦。 “诶诶,昨晚上王妃和王爷是不是又在一块了呀?” “他俩不天天在一起吗?如胶似漆的,拉都拉不开呦。” “真的假的呀?” “我还能骗你不成?咱们王爷可宝贝王妃了,天天让我们跑出去搜寻这个搜寻那个的,恨不得把一整条街都给搬回来!” “可是我刚刚经过王妃的房间,里头没什么动静呀……以咱王爷的性子,早就起来了吧?” “笨蛋,他们昨夜留宿书房啦!” 墨慎安呆呆的站在原地,双手紧握,眉眼赤红。 他其实早就清楚,沈昔昔和墨怀谨成婚已久,该发生的事情,肯定早就发生了。 不然皇祖母必然天天往王府跑。 可在婚后,她却不急不躁,想必是收了贞洁帕。 墨慎安其实一直在为沈昔昔找借口,想着她肯定也不是自愿的,都是皇叔逼迫于她的。 毕竟,她那么弱小的一个女子,无权无势的,沈家也不向着她,在这必然也是没什么办法。 更何况,如果不是他速度慢了,畏首畏尾。 沈昔昔也不会成为墨怀谨的女人。 墨慎安觉得,自己不会介意这些。 可是,当他真的亲耳听到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心脏仿佛被无数把刀子凌迟剜割,痛的要命。 他飞速去了书房门口,却只敢站在外头,迟迟不敢进去。 他怕了。 他怕自己推开门,看见沈昔昔和墨怀谨相互依偎的模样。 失魂落魄的他,完全没有留意到,屋内门口悄然停着一辆四轮车。 而四轮车上的身影,正淡淡的凝视着他。 墨怀谨侧眸,遥遥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抱着枕头呼呼大睡的女子。 紧接着,他将系好的衣袍松开,这才推门出去。 吱呀—— 墨慎安唰的抬头。 他看见,墨怀谨正熟练的操控着四轮车出来,身上的衣衫凌乱,略微露出精壮的胸膛,其上还有两道女子抓着留下的指甲痕迹。 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那是什么。 “三皇子怎的如此早就来了。” 墨怀谨说这话时,有些‘慌乱’的拢上了衣衫,试图掩盖‘昨夜的过往’。 墨慎安一直隐忍着的弦,在这一刻轰然断裂! 他猛的上前,一把抓住墨怀谨的衣领。 越苏紧赶着才到,正好瞧见这一幕。 正欲出手相助,却见墨怀谨的手垂落在旁,微微动了动手指。 越苏只得当没看见,悄悄退下。 墨慎安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眼眶通红,血丝蔓延,脸红脖子粗的低吼,口水飞溅:“你动了她!你动了她!” 墨怀谨神情淡然,一如既往的清俊,他微微一笑,看似温和,却夹带着不易察觉的凉。 “三皇子这话,本王倒是有些听不明白了。” “昔昔是我的女人,我为何不能动?” “倒是三皇子你,却还一味肖想着不属于你的皇婶。” 墨慎安听着皇婶二字,又受到一记暴击,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明明知道,我和她两情相悦……” “那又怎样?”墨怀谨打断了他的话,精致的下巴微扬,带着些许张狂。 一句那又怎样,把墨慎安问的很是无力。 是啊…… 那又怎样? 无论他和沈昔昔以前又怎样甜美的过往和爱情,也是以前了。 “本王不过是听从皇上的命令行事,你若真的爱她,传出来的就不会是沈昔昔为你跳河自杀的消息了。” 墨怀谨一阵见血。 墨慎安身形骤然一晃,险些没站住。 若是他真的做了什么去争取,兴许这件事情还能有些挽回的余地。 是他犹豫了,是他不敢。 直到听见沈昔昔跳河自尽,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可那时,已经迟了。 墨怀谨的手,轻轻落在墨慎安的腕子上,一把拽开。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会有后悔药么?” 墨慎安神情恍惚。 没有。 若是有的话,他一定要回到皇上赐婚那日,付出一切代价都要将沈昔昔给夺回来! “皇叔……求你把她还给我……求求你……” 墨慎安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没有任何尊严的抓着墨怀谨腿上的帕子,卑微的祈求着。 “我不能没有她,我真的不能没有她。” “你想要什么?权利?钱?我都可以给你的!我们做交换,好不好?” 墨怀谨的目光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他手朝着四轮车上猛的一划,直接往后撤了两三米左右的位置。 让墨慎安的手瞬间扑了个空,狼狈的趴跪在地。 “你当她是什么?是用来可以随意交换的东西?” “我既已娶了她,就绝不会如此待她。” 墨慎安低低的喃喃着:“为什么……我不相信,不相信你会喜欢她……你明明从未和她见过,这才在一起几日……” “皇叔,你是故意想要刺激我,所以才把沈昔昔留在身边,对吗?” 墨怀谨淡淡的道:“你错了,我喜欢她。” “你撒谎!”墨慎安低吼。 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他心都凉了半截。 他更希望听到的是,墨怀谨只贪图沈昔昔的美色。 那么终有一日,当她美色黯淡之时,就会被他所抛弃。 可若是喜欢…… 喜欢…… “真可惜。”墨怀谨微微一笑,轻轻朝前倾着上半身,看着墨慎安面目可憎的容颜,笑的愈发清润动人。 像是一个无声的挑衅。 “这么好的一个女子,竟被你如此随意抛弃,不知珍惜。” “那么到了我这里,我必然不会让她遭受一样的结局。” “毕竟,我不忍看她,再受一次伤害。” 第117章 爱要不要 沈昔昔醒来洗漱好后,去了前厅,发现墨怀谨和墨慎安早就坐在那了。 墨慎安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并不怎么好,阴阴沉沉的,眼眶也有点肿,还红。 沈昔昔打了个哈欠,经过他身边,压根没搭理他。 “昔昔,过来。” 墨怀谨对着她招手。 沈昔昔哦了一声,急忙过去,跪坐在他身侧。 “先吃点东西,我们一会还要去衙门。” “好。” 沈昔昔用湿帕子擦了擦手后,便开始吃起桌上的东西。 吃了一会后,她纳闷的问:“你们怎么都不吃啊?” “我和三皇子已经吃过了,就差你了。” “哦哦。”沈昔昔闻声,吃饭的速度更快了。 “别着急。” 墨怀谨刚说完,沈昔昔就被噎住了,她捂着胸口一个劲的咳嗽。 墨怀谨急忙将果汁递给她,喝了两大口才勉强咽下去,那东西狠狠滑过嗓子的窒息感觉,让沈昔昔的眼眶瞬间出了一层薄雾,险些流泪。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沈昔昔有些不好意思,将头埋得很低。 吃饱饭后,三人迅速前往衙门。 可在衙门外,却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身水湖蓝的长裙,映衬的人十分清爽,很符合她的气质。 沈雪忆手里拿着帕子,盈盈走了过来,动作优雅的行礼。 “参见豫王,三皇子,妹妹。” 沈昔昔斜睨了她一眼,一声冷笑。 墨慎安眉头紧锁,语气嫌恶:“你怎么来了?” “听闻三皇子在此处办案,我担心的紧,所以特意过来看看……说不定,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沈雪忆柔声细语的说着。 “你能帮什么忙?别捣乱了,女孩子家家的,回屋绣你的女红去。”三皇子摆摆手。 沈雪忆的贝齿轻咬着下唇,看了看沈昔昔。 “可是妹妹都能来,我为何不行?” “三皇子可莫要小瞧了雪忆,雪忆的本事也是很不错的。” 墨慎安极为烦躁,他本就因为墨怀谨那番话闹得心神不宁,如今沈雪忆又撞了上来,他这一腔怒火实在是没处发泄啊! 沈昔昔慢悠悠的说:“好啊,我还真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墨慎安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好几个圈,最终道:“算了,既然昔昔都这么说了,进来吧。” “不过可要管住你的嘴,别老乱说话,影响我们的判断!” “好。” 沈雪忆和瑛儿跟在最后头,瑛儿小声的嘟囔着:“哼,小姐,那沈昔昔肯定是借此机会来勾引三皇子的。” “还好咱们机灵,急忙跟过来,看她还敢在咱们面前耍什么把戏!” 瑛儿的脸上,还有着没愈合的伤痕。 沈雪忆轻轻点头,回应着:“没有我的允许,你可切莫要胡乱讲话,影响我在三皇子心目中的形象。” “放心吧放心吧,奴婢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沈雪忆这才将心收回了肚子里。 她本以为,来此处只是审审犯人。 可是当她踏入放置着高夫人尸体的房间,嗅到一股异样的味道,并看见其惨状时—— “昔昔昨日说的不错,我们还是对……” “啊!” 沈雪忆慌乱的大叫出声,脸都白了。 墨慎安被打断了话,极为不耐。 正要呵斥,怀里头就被一柔软撞入。 沈雪忆瑟瑟发抖的躲在他的怀里,香气撩人,眉目紧闭,睫毛狂颤。 若是换了旁人,必然将沈雪忆抱紧,轻声细语的哄着。 可没想到,墨慎安却极为嫌弃的将她猛的一推。 要不是瑛儿扶的快,沈雪忆都得摔个狗吃屎。 “你做什么!一个女子,竟这般轻浮!动不动就往男子怀里钻?” “而且我方才不是说了么?办案的时候,不许乱讲话!” “你直接把我们思路都打断了,我还怎么讲!” 墨怀谨完全借着这个机会,对沈雪忆怒吼出声。 沈雪忆被吓懵了,她不可思议的望着墨慎安,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泪水转了好几圈,如珍珠似得流淌而下。 她的肩膀轻轻耸着,嫣红的唇瓣微珉,似是不敢哭出声。 最属意外的应该就是沈昔昔了,她甚至还怀疑的在脑海中翻阅了一下墨慎安的人设。 说好的代人温和,脾气很好呢? 不管再怎么说,这沈雪忆也是女主啊,是墨慎安的官配。 如今在他面前,竟被他给数落成这样。 沈昔昔隐隐觉得,这好像跟原书里的剧情,差距有点点大啊…… “对……对不起……三皇子……”沈雪忆小声道歉,似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瑛儿忙道:“我们家小姐胆子小,第一回瞧见这样的场景,请三皇子见谅!” 墨慎安见沈雪忆哭了,倒是微微放轻了一些语气。 “既然胆子小,就出去等着,别在我们面前碍眼。” 瑛儿犹豫的看着沈雪忆。 她也害怕的不行。 沈雪忆摇头,极为坚强的擦去脸上的泪水,“我不怕,只要能陪在三皇子身边,我都不怕。” 墨慎安哦了一声,视线一转,继续说了起来。 沈雪忆则是站在角落里,和瑛儿互相舔伤口,试图缓解一下这情绪。 沈昔昔走了过去,伸手递给沈雪忆一个香包。 瑛儿低低的道:“拿走!不需要你假好心!” 沈昔昔满脑子问号,“我怎么假好心了?这是香包,闻一闻会减少恶心感,我昨天来的时候跟你们差不多。” 瑛儿冷哼着:“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不也是跟我们一样么?” “如果不是因为三皇子在这,你又怎么会给我们递香包?” “不就是为了在三皇子面前表现一下,让他认为你很善良么?” “更何况你的东西,我们可不敢用!” “谁知道里头是不是放了什么毒药,故意谋害我家小姐!” 沈昔昔的嘴角猛的抽了抽,“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平日里头没事还贴身天天戴着一个有毒的香包,就为了等你家小姐过来?” “很有这个可能!” 沈雪忆一脸歉然,“不好意思,妹妹,你别听她瞎说,我收下就是了。” 手才伸出去,还没碰到香包的边角。 沈昔昔就抽回了手。 “嘁,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第118章 你就这么信他 瑛儿见此,火冒三丈。 “小姐!你看她!果然是故意戏耍我们!” “奴婢早说了,这沈昔昔肯定不是真心实意的。” “她要是真想给我们香包,还用得着如此拐弯抹角么!” 沈雪忆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尴尬的收了回来,嘴唇轻轻抿了抿。 “罢了,她不愿给,我们也没法强求。” “毕竟,豫王妃的东西,也不是我这等身份能碰的了的。” 瑛儿听着沈雪忆这柔弱的话语,为她心疼。 “小姐,你别这样讲。” “沈昔昔现在地位的确比你高,可又有什么用?无权无势的,不过空有名头罢了。” “等你嫁给了三皇子,那就是未来的皇后。” “到时候,这沈昔昔还不是任由你处置吗?” 沈雪忆无奈摇头,“瞧你,又胡说八道起来了。” “我同昔昔是亲姐妹,又怎会处置不处置……” 瑛儿小声嘟囔着:“您拿她当姐妹,她可没拿您当姐妹呢……” “您啊,就是吃了这心肠太好的亏了!” 沈雪忆没有讲话。 在一旁站了一会,缓解了下胃里头的呕吐感后,她才走上前,站在墨慎安身后,有些许害怕的望着那板子上的高夫人。 “我觉得,还是应该把春芜再叫过来,仔细审问审问比较好。”墨慎安沉声道。 大人立马将春芜带了过来。 春芜今日,可同昨日大不一样。 她身上布满了鞭伤,看起来格外狼狈。 沈昔昔目光一凛,“你们用刑了?” 大人笑道:“王妃,这在牢里头的人,都会用刑的。” “有些人啊,嘴巴就是硬,不动点真功夫,怎么会招供呢?” 沈昔昔冷冷的道:“只要不是言行逼供就好。” “这您放心,属下办案多年,几乎未有一桩冤案,绝不会出现屈打成招这一情况。” 沈昔昔意味深长的笑笑。 春芜的身子软绵绵的,被随意一推就摔在地上。 她抬起头,极为痛苦的抓住沈昔昔的衣摆。 “王妃……救救我……” 没等沈昔昔讲话,墨慎安就一脚将其踹开。 沈雪忆弱弱的问了一句:“这丫头怎的谁都不找,偏找妹妹呢?” 话里之意,大家都能听得懂。 “春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墨慎安呵斥着。 春芜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我真的全招了,没有一点隐瞒……三皇子,求您信我……人真的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 沈雪忆盯着春芜的面容,视线落在她残破的耳朵上。 “证据都摆在面前了,还敢说不是你杀的?” 春芜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沈雪忆走上前,手里抓着帕子,指向她的耳朵。 “三皇子,王爷,你们瞧。” “这丫头的耳朵,好似受了伤。” “我方才见高夫人手上,隐隐有着伤口,当时还不觉怎么。” “现下一看她的耳环,倒觉得这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沈雪忆将她的耳环摘了下来,握在掌心,狠狠一攥。 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沈雪忆的手摊开,呈现给大家看。 “所以我猜测,会不会是高夫人在死之前抓住了春芜的耳饰,却没拽下来,还刺伤了手?” 沈昔昔一语不发的抿着嘴唇,深深的看了沈雪忆一眼。 到这才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沈雪忆竟已经察觉到如此细致。 本想呵斥沈雪忆莫要乱讲话的三皇子,听见她这么一说,不免深思熟虑的思考起来。 春芜立马反驳:“不是这样的!在高夫人被休后,我根本没有见过她啊!” 墨怀谨淡淡的道:“凶手似乎不是一个人。” 墨慎安看着他,“哦?皇叔这话是何意?” 墨怀谨分析着。 “用匕首之人,似是对高夫人格外怨恨,否则不会在捅了两道致命伤后,还在她身上划了这么多刀。” “既然有如此深的深仇大恨,必然是不会选择先打晕她,再动手的。” 墨慎安却不这么觉得。 “先打晕,再动手,会更为保险一些。” 墨怀谨微微一笑,“两道致命伤的伤口如此之深,很显然,对方的力气不小。” “所以,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墨慎安凉凉的说:“光凭这一点,说明不了什么。” “这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击打高夫人后脑勺,害她昏厥的人,可能本身目的,并不是想要害死她。” “而另一个凶手,则是真的试图将她弄死。” “所以,才会借此机会,将她杀掉。” “至于沈小姐所说的,本王觉得这并不成立。” “因为高夫人的身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那就说明,她是在昏厥之中,被凶手一击毙命。” “其后,才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割了数刀。” “更何况,春芜为什么要杀高夫人?” “她的目的,就是代替高夫人。” “如果真的要沾上一条人命,那么她所做的一切都会报废。” “只要她不傻,就不会选择如此自掘坟墓的方式。” 沈昔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有点道理。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春芜耳朵上的伤口了,和沈雪忆的想法也是差不多的。 但,她的想法和墨怀谨有点相似。 如果高夫人真的有力气去抓春芜的耳朵,那么在临死之前,必然会拼了命的挣扎。 不可能只有手上这么一个小小的伤口。 毕竟人的求生欲望还是十分强的。 墨慎安眯了眯眸子,沉默半响,压根没把墨怀谨的话放入耳中,他摆摆手:“带下去,打。” 沈昔昔拧着眉头,有些愤怒:“为什么要打?” “难道你没听见刚刚王爷所说的话吗?这个逻辑根本不成立啊!” “证据明晃晃的摆在面前,她却还不承认,若是不打,又怎会招供?”墨慎安一脸严肃的望着她。 沈昔昔怒极反笑,“这就是你办案的方式?你干脆别审了,把供词拿上来抓住她的手强行认罪画押得了。” 听着如此责备的语气和不信任,墨慎安心头窝火。 “你是不相信我的判断么?你就这么信他?” “信不信,不是由你说了算的。” 第119章 定情之物 墨慎安满眼失落,“你以前从不会这般,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毫不犹豫的站在我这边。” “昔昔,你变了。” 沈昔昔不疾不徐的道:“所以,以前那个傻乎乎的沈昔昔早就为了你跳河死了。” 墨慎安哑口无言。 “王妃!救我!救我!” 看着被带下去的春芜,沈昔昔抬步刚迈出去,就被沈雪忆拦住。 “妹妹,你为何如此紧张?” “这样的办案流程,的的确确是正确的。” “难不成,你是不希望早点结案吗?” “这其中……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吗?” 沈昔昔面无表情的开口:“我算是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会配在一起了。” 沈雪忆的眸中掠过一抹不解之色。 “一个没脑子,一个捧臭脚,般配的要命。” 沈昔昔说完,一把抓住沈雪忆的手一甩,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墨怀谨见此,也急忙跟上。 沈雪忆哎呀一声,似是被沈昔昔那蛮横之力甩的摔倒在地。 “小姐!” 瑛儿急急忙忙将她扶起来。 “我没事……”沈雪忆低低的说着,一双好看的眼睛朝着墨慎安扫去。 她莲步轻移,声音格外温柔。 “三皇子莫要动怒,我妹妹的性子……哎,实在是难以揣测。” 墨慎安目露幽光,“她以前,从不是这样的。” “人都是会变的,而且,以妹妹以前在沈府的地位,若是不事事顺从三皇子,恐怕只会过的更惨。”沈雪忆无奈的道。 墨慎安的身子一颤,“你说什么?” 沈雪忆愣了愣,“啊?” “你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沈雪忆吓的猛的一抖,弱弱的重复了一次:“我……我方才说,人是会变的。” “下一句!” “以……以妹妹在沈府的身份地位,若不顺从三皇子,只会更惨。” 墨怀谨犹如被一记重锤砸到了头顶,仿佛所有不解的事情,都通过这一句话给解开了。 沈雪忆说的真有点道理。 人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变得这么快。 除非是本性如此。 沈昔昔在沈家不得宠,人人喊打,厌恶。 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不嫌弃她,乐意陪伴在她身边。 难道说,真的是沈昔昔没得选择,所以才会在以前装出那一副善良无害的小白兔模样,事事都听从于他吗? 不…… 不会这样的吧…… 他的昔昔。 他年少时爱着的那个昔昔,那个笑起来会露出干净笑容的昔昔,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沈雪忆见墨慎安脸色不好,忙道:“三皇子莫要将我的话放在心头,我只是随意揣测了一下……” “不过,昔昔的确是因为落水之后性情大变。” “醒来后甚至还主动同意了婚事,不似之前那般抗拒。” “我们都怀疑,昔昔可能是得了失心疯了,所以才会这样……” 墨慎安低低的道:“失心疯……” 沈雪忆点头。 “哎,不管昔昔当日落水受到怎样的刺激,现如今她也的的确确过着好日子。” “我瞧着,那豫王还挺宠着昔昔的。” “其实一开始我也觉着昔昔和他并不般配,可后来他们二人圆了房,自然是板上钉钉的了。” 墨慎安的拳头攥的紧紧的。 “三皇子,您莫要动怒。” “妹妹不信你,我信。” “不管您有多讨厌我,我都会一直站在你身后的。” 墨慎安听着沈雪忆这番近乎告白的话,心头不免一阵烦躁。 “你这又是何苦,你清楚的,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昔昔。” 沈雪忆苦涩一笑,“是啊,我当然知道。” “可就像三皇子对妹妹一样,你对她有多深的感情,我对你……也是如此。” “更何况,三皇子不是还没娶妻吗?” “那就说明,我还是有这个机会的。” 沈雪忆笑中带泪,眼瞧着就要落泪之时,她仓皇的低下头,轻轻拭去。 “三皇子可莫要制止我,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怨谁。” 沈雪忆说完,狼狈的想迅速离开这。 墨慎安望着她离去的身影,鬼使神差的,伸了一下手。 拉住了她的袖子。 “沈……” 话卡在一半,便见一物从沈雪忆的袖口处掉了出来。 墨慎安才瞧了个影,沈雪忆就已经快速的蹲下去起身,匆匆收到了怀里。 “三皇子,今日叨扰了,我……我先回去了。” “等等。” 墨慎安叫住了她,目光灼灼的望着她的领口。 “方才掉的东西是什么?” 看着十分眼熟。 沈雪忆慌乱摇头,睫毛乱颤,“没……没什么……” 墨慎安不信,一步一步的朝着沈雪忆走近。 沈雪忆连忙后退,她似乎很是紧张,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二人一退一进,很快就到了墙角。 沈雪忆的身躯,被墨慎安堵在那,不容许有任何逃窜的机会。 “拿出来。” 沈雪忆的声音中夹带着哭腔:“三皇子,求您让我走吧。” 墨慎安一字一顿的道:“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亲自动手?” 沈雪忆的娇躯骤然一颤,她瑟瑟发抖的将纤细的手指伸了进去,拿出一物,递给了他。 墨慎安的瞳孔掠过一抹惊诧,他不可思议的接过。 “对不起,三皇子,我知道我不该偷偷拿走你的东西,我……” 沈雪忆的道歉还没讲完,墨慎安就已狂吼了一句:“哪来的!这是哪来的!” “我……” “说啊!” 墨慎安的声音,震得沈雪忆耳膜发懵。 他紧紧的攥着那个小小的,被缝满了线的荷包,气的眼珠子赤红。 瑛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娇呵着:“三皇子莫要找我们家小姐的麻烦了!” “这荷包是那沈昔昔不要的破烂货,是我们家小姐宝贝着,从一堆脏东西里翻了出来!” “当时已经被剪成好几段,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还是我们家小姐一针一线的缝起来,终日戴在身上,不舍摘下!” 破烂货…… 脏东西? 好几段…… 缝起来? 墨慎安的手,止不住的抖着。 若非亲眼所见,他真的无法相信。 这荷包,是他与沈昔昔的定情之物。 他怀里,也有一个,到现在都戴在身上。 没想到,却被沈昔昔扔了…… 第120章 祸你随便闯,我来扛 墨慎安的嗓子里,发出阵阵嘲弄的低笑,他极为讽刺的从自个怀里,拿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 “三皇子……” 沈雪忆低低唤着他。 “罢了,她不愿要的东西,我也不戴。” 话落,墨慎安的五指收紧,内力在掌心流转。 两个荷包,瞬间被炸成了稀碎的破布,飘洒的哪哪都是。 “三皇子……” 墨慎安深吸一口气,看着沈雪忆:“别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了,就算沈昔昔不再喜欢我,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因为,沈昔昔是因为你父母的请旨,才会嫁给墨怀谨的。” “他们害得我这此生都无法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你觉得,我会原谅他们,接受你么?” 沈雪忆的心,缓缓的沉到了谷底。 一股冷意,从脊背上蔓延,传到四肢百骸。 “就算是昔昔不要的东西,你也不配戴。” 墨慎安袖子一拂,大步离开。 沈雪忆身子一晃,险些昏厥。 “小姐……”瑛儿急忙将她扶住,担忧的看着她,“您没事吧?” 沈雪忆轻轻摇头,面如死灰。 “我都已这般放下面子……他却还是不肯接受我……” 瑛儿紧咬着牙齿,心疼的要命。 “三皇子是铁了心的不放弃沈昔昔,您说她到底哪好啊?她哪哪都比不上您,为什么三皇子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瑛儿想不明白,自家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知书达理,端庄大方。 可那沈昔昔,不识礼数便罢了,大字也不识几个。 一天到晚只知道蛮横无理,更不晓得在外给男子留面子,还公然反驳墨慎安的判断。 为什么这样的人,墨慎安却当宝贝似得宠着? “小姐……我们怎么办啊……” 沈雪忆轻轻摇头,“我也不知……” “依奴婢看,三皇子如今已经到了要成婚的年岁,不如您多在皇后娘娘跟前转悠转悠,兴许能再得个机会呢?” “现下看来,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牢狱之中,响着凄厉的惨叫。 “住手!” 沈昔昔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衙役的手。 “滚!” 衙役犹豫着,“三皇子说了,要一直打,打到犯人招供为止。” 沈昔昔狠狠的瞪着他。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好啊,那不妨先把你吊在这,看看你能吐出什么东西来。” 那衙役面色一慌,刚欲出声,墨怀谨身后便涌上来两三个人,迅速将他绑在了木头上,嘴里头还塞着一块破布。 “打。” “唔唔唔!”衙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扑面而来的鞭子,痛苦的闭上了眼。 沈昔昔走到春芜面前,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隐瞒什么?” 春芜哭哭啼啼的,脸上混杂着鼻涕和眼泪。 “我说……我都说……” “我的确是动了手,但我只是为了……为了让御林官休掉高夫人,所以才故意往饭菜里下药。” “我那天早上醒来,假意让丫鬟为我蹲下身子穿鞋,将早就准备好的药洒在了菜里,随意丢给提前安排在那的野猫吃了。” “可是,可是我很快就将那毒药给扔掉了!” “屋子里藏药的地方,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 “那双带泥的鞋子,虽是我的,但我真的没有出府啊!” “还有耳朵……耳朵,就是你们抓我们那个早上,御林官为我戴耳环,他笨手笨脚的,把我给弄伤了!” “王爷,王妃,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说的句句属实!” 沈昔昔凉凉的问:“所以,你并没有袭击高夫人,对么?” 春芜愣了一下,有着片刻的犹豫。 她咬咬牙,闭上眼睛。 “有……我知道,按照原本和您的计划,在把高夫人赶出去后,她肯定会去搜罗御林官的证据,呈递给她的那个亲戚。” “所以……所以我提前派人,派人蹲守在那,将她打晕,把对御林官不利的东西,都拿走销毁了……” 沈昔昔和墨怀谨对视了一眼。 果然…… 和之前墨怀谨所推测的,差不多。 “王妃,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吧!我没有杀高夫人,我不要替凶手背锅!” 沈昔昔淡淡的道:“在这等着吧。” “谢谢王妃,谢谢王妃!” 二人回了府。 沈昔昔琢磨着:“那你觉得,杀高夫人的人,会是谁呢?” 墨怀谨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御林官?他不会这么狠吧?”沈昔昔惊讶的问:“这么多年的夫妻啊,休了还不够么?” 墨怀谨不疾不徐的道:“高夫人在外猖狂多年,压得他一直抬不起头。” “本王觉得,他是借着你的手,来了个顺水推舟。” “他现在,应该在沾沾自喜,很是得意自己找了个替罪羊。” 沈昔昔听着他的话,只觉得浑身发寒。 太可怕了。 相处了这么多年的枕边人,却是下手最狠的一个。 “连你都知道高夫人被御林官逼急了,肯定会选择翻找证据把他扳倒。” “那么御林官本人,只会比你更加清楚高夫人的性情和所作所为。” “他杀掉高夫人,也并不意外。” “毕竟,斩草要除根。” “否则的话,谁也不能保证春芜销毁掉的那一份证据,是不是唯一的。” “你觉得,御林官敢赌么?” 沈昔昔摇头。 他当然不敢。 “等等……什么叫连我都知道?搞得我好像智商不高似得……”沈昔昔小声的说。 墨怀谨嗯了一声,“确实不怎么高,竟然还亲自把人送过去,这下可好了,这锅,貌似落在你肩头了。” 沈昔昔眼神飘忽,讪讪的道:“第一次第一次,没经验。下次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没事。”墨怀谨笑的温和,“有点失误也不错。” “为什么?” 墨怀谨轻笑着,声音富有磁性,格外好听。 “这样,才能体会出你男人的存在感。” “不然的话,我天天待在你身边无所事事,岂不是怪没面子的?” 沈昔昔打了个响指,“还真是,不过有个人在背后收拾烂摊子的感觉也太棒了吧!” 墨怀谨点头,“嗯,祸你随便闯,我来帮你扛。” 第121章 深夜幽会 皇宫。 沈雪忆姿态优雅的坐在椅子上,端庄的品着茶。 “皇上果然是最疼娘娘的,这等好茶,我寻常时可吃不到呢。” 皇后闻声,淡淡一笑。 “不过是皇上所以赏的罢了,你若是喜欢,走的时候叫瑛儿带回去些。” 沈雪忆面容欣喜:“多谢娘娘赏赐。” 皇后随意捻起剥好的核桃吃了两口,似是随口一问:“你最近可与慎安见过面?” “方才刚见过,三皇子最近在处理高家的案子,看起来忙得很,实在是没什么功夫搭理雪忆。”沈雪忆无奈的道。 皇后无奈的摇摇头:“他那小子,一处理起什么事情来就极为认真,谁都拉不开。” “你呀,就包容着些吧。” 沈雪忆抿着唇,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面带苦涩。 “我倒是想,可哪轮得着我来包容……” “今日,我还不小心惹得三皇子动怒,怕是最近一段时日,都在他跟前讨不着什么好了。” 皇后有些惊讶:“哦?不该啊,你和慎安的性情极为般配,怎会发生争执?” 沈雪忆欲言又止,似是难以启齿。 “说吧,难不成,还把本宫当成了外人?” 沈雪忆的手指搅了搅帕子,“因为我那妹妹……” “你是说沈昔昔?”皇后立马拧起了眉头。 沈雪忆点点头,“正是,我听说,此事是交由豫王和三皇子来处理的。” “但不知为何,昔昔也去了衙门。” “可关键是,这起案件貌似还同她有些纠缠。” “所以我特意提了几句,没想到却惹得三皇子生气……” 皇后有些微讶:“还有这事?” “雪忆自是不敢说谎的。” 瑛儿忙道:“皇后娘娘,奴婢可以作证,那豫王妃真的是太猖狂了!竟然公然阻挠三皇子办案。” “甚至,还不允许三皇子审案。” “可自古以来,哪个犯人不用刑会招供啊?” “到了沈昔昔的嘴里,却成了三皇子屈打成招!” “依奴婢看,那沈昔昔去衙门就是怕查到她的头上,所以处处提防着呢!” 皇后嘴唇紧珉,面色有些许不愉。 “这些事情,你们可有什么证据?” 若是真如她们所说,那她这不争气的儿子,肯定是和沈昔昔站在一边的! 那么……可千万不能让皇上知道啊! “雪忆倒是偶然听闻,他们深夜会在后街见面,不知真假……” 皇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行了,本宫知道了。” 沈雪忆犹豫着说:“娘娘,您可千万别向三皇子提起我,他本就厌恶我,若是让他得知此事是我通风报信的,那……那他肯定会……” “放心吧。” “谢谢娘娘,那雪忆就先走了。” “嗯,瑛儿,给你们家小姐带点茶回去。” …… 漆黑的夜色缓缓笼罩着大地。 沈昔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屋子里头,灯火通明,格外透亮。 忽然,她听见外头有着细微的响动。 沈昔昔撑起半边身子,顺着窗户的缝隙朝外看。 咻! 一物破空而入,将窗户纸都打破了。 沈昔昔顺其看去,发现一把小小的飞刀扎在那,还钉着一张纸。 打开一瞧,竟是春芜指印的画押罪行。 其上,详细的写了她是如何使用计谋赶走了高夫人,并且对高夫人下了如此惨痛的毒手。 全部过程,将沈昔昔抛却的一干二净。 只言自己得王妃赏识,特意赏赐过去,却生了异心。 沈昔昔越看,柳眉皱的越紧。 这个墨慎安,到底要做什么啊? 他这不是给她添乱吗! 沈昔昔烦躁的将纸翻了个面,发现后头还有字。 【昔昔,明日早朝时,我会将这些内容呈给父皇,必然会将你的嫌疑洗脱干净。】 【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若你还觉得有什么不妥,可到后街处寻我,我在此等你。】 【慎安留。】 沈昔昔攥紧了手里头的纸,看了一眼已经黑透的天,二话不说的往出走。 …… 此时。 后街。 一道身影笼罩在夜色之下,他站在树边,拉了拉自己的衣角,领口,将其铺的整齐。 他频频朝着唯一的入口张望,面上带着些许欢快之色。 可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对方来。 墨慎安从袖口,拿出一张纸条,来来回回的看。 上头,写着一行字。 【慎安,我觉得春芜的事情有些许不妥,不如我们到后街商量商量?今晚子时,不见不散!】 因此,墨慎安特意提早精心收拾打扮了一番,还特意沐浴更衣。 “怎么还不来……难道也是同我一样,紧张的很么?” 墨慎安的手轻轻覆盖在胸口处,感受着其噗通噗通跳动的频率,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殊不知,这一切的一切,都被不远处的皇后和竺静瞧见。 “娘娘,三皇子在瞧什么呢?笑的那么开心。” 皇后的目光落在墨慎安的手里,冷冷的道:“想必是那沈昔昔留给他的什么东西吧。” 竺静咬咬牙,“这沈昔昔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不是大小姐偶然发现,还不知道这样的私密幽会要进行多少次呢!” “娘娘,该不会这沈昔昔一直用这样的方式,钓着咱们三皇子吧?” 皇后的面色一寸一寸的阴沉下去,“若真是如此,本宫今日必然将沈昔昔绑起来,好好治她一个勾引皇子的罪名!” “就是!” 竺静忿恨的咬牙切齿。 若不是上次失手,她又怎会被太后惩罚,到现在都没能回到皇后身边。 一天到晚干着脏累的苦活,手天天在冷水里头泡着,皱皱巴巴的,掉了好多皮,浑身上下瘦了一大圈! “娘娘,您快看,好像有人来了!” 竺静压着声音说话。 果不其然,在不远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一步一步走来。 墨慎安迫不及待,急忙跑了过去,格外欣喜雀跃。 “昔昔!你可算是来了,让我好等啊!” 墨慎安一边说着,一边对沈昔昔张开了双臂,似是要拥抱她。 沈昔昔一把将其推开,刚欲说话,就见皇后带着一众人马,乌央乌央的涌了上来,将他们包裹在其中。 第122章 王妃有什么小秘密 墨慎安怔然。 沈昔昔眉头紧锁,冷笑着:“你找我过来,算计我啊?” 墨慎安压根没有太注意听沈昔昔说的话,他完全不知道这事怎么一回事。 更不清楚,本应该在深宫里早就歇下的母后,为何会出现在这。 皇后身披斗篷,走上前。 “若说上次,是本宫冤枉你。” “那么这一次呢?” 她一把从墨慎安的手里头扯出纸条,扔到了沈昔昔的脸上。 “两个人深夜在此幽会,究竟有什么意图?” “沈昔昔,你可别怪本宫没给你机会解释!” 墨慎安忙道:“母后……” “闭嘴!”皇后一声呵斥:“本宫准许你讲话了么?本宫在问沈昔昔!” 沈昔昔接过纸条,看着其上不属于她的字体,立马就明白了。 好啊。 这是有人想搞她啊。 而搞她的人,是谁。 沈昔昔也心知肚明。 “你不是长眼睛了么?还问什么?”沈昔昔淡淡的道。 “看来你是承认自己意图不轨,试图勾引三皇子了?” 沈昔昔不解的眨巴两下眼睛,“我什么时候承认了?我有这么说么?” “分明是他勾引的我,你看不出来啊?” 墨慎安:“……” 皇后:“……” “你是在同本宫说笑么?” 沈昔昔摆摆手,看着皇后骤然怒起的面容,“别生气别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你也不想自己这样的年纪就满脸褶子被皇上嫌弃吧?” “你!” 沈昔昔淡淡的道:“更何况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来此处是为了商量一下关于春芜的事情。” “毕竟……三皇子明日就要上早朝复命了,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皇后冷笑着问:“你是在同本宫讲笑话么?商量此事用得着大半夜么?” “谁知道你们二人孤男寡女,又是深夜,会做出什么样勾当事!” 话音刚落。 “皇嫂说这话,是当本王不存在么?” 一道清清凌凌的声音,骤然在黑夜之中传了过来! 所有人皆是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 就连沈昔昔,都惊得微微瞪大了眼睛。 大佬? 大佬怎么来了? 四轮车的声音徐徐传出。 众人这才瞧见,墨怀谨在不远处的树后,不紧不慢的转动着车子过来。 皇后的眼珠子险些没瞪出来,她和竺静诧异的对视了一眼。 墨怀谨是何时来的,她们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墨慎安先是一惊,紧接着松了一口气,顺着沈昔昔的话说了下去。 “母后,你未免太大惊小怪了些。” “我原是想着早朝时要复命,所以才联络了豫王和王妃,在此处商议……” 皇后压根不信,“你们当王府是摆设么?” 沈昔昔回答:“这里离皇宫近,王府的话有点远吧,来回也不方便。” 皇后拧眉,继续反驳:“既然是这样,那王爷和王妃为何不一同出现,而是一前一后?” 墨怀谨来到沈昔昔身边,对上皇后的视线。 虽是坐着,但那凌人的气势,却半点不输于皇后,甚至还强压她一头。 “皇嫂是这城中巡逻的守卫么?” “本王和王妃去哪里,如何行走,还用得着与你通报?” 皇后的气焰瞬间灭了大半,有墨怀谨在场,那沈昔昔和墨慎安,自然不算单独相处…… “豫王这话严重了,本宫不过是心急此事罢了。” “毕竟,这也是慎安和你,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情。” “本宫怕你们处置的不得当,犯了包庇罪人的大错。” 沈昔昔斜睨她一眼,“皇上又没把这活派给你,轮得着你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 皇后强颜欢笑,“王妃说的有理。” 墨怀谨淡淡的道:“时候不早了,皇嫂还不回宫里歇息?” “这就回了。” 皇后憋着一肚子的气,烦躁的往回走。 等她们离开后,墨慎安才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昔昔翻了个白眼,“你问我啊?我倒是还想问问你呢!你妈不是跟着你过来的么?” “我……我出宫的时候,她已经歇下了啊……” 沈昔昔不想跟他掰扯这么多没用的,她直接将自己收到的纸条丢了过去。 “别废话了,墨慎安,我可提醒你,你要是真把这个呈上去,你……” “这是什么?”墨慎安呆滞的问:“我没给你写这个啊,是谁以我的名义写的?”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许尴尬。 沈昔昔心知肚明,除了沈雪忆之外,又会有谁这么无趣的用这样的手段呢? “总而言之,你就把大佬推理出来的告诉皇上就行了,其余的别多哔哔。” 沈昔昔说完,推着墨怀谨往回走。 “溜了溜了,大半夜不睡觉,真是闲得慌!” 走出去好远,沈昔昔才垂头看着墨怀谨。 “大佬,你怎么跑来了啊?” 墨怀谨视线清凌:“我若是不来,还怎么给你收拾烂摊子?” 沈昔昔讪讪一笑。 “咳咳,这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嘛。” “所以你就按照上头给的信息乖乖找来了?” 沈昔昔眼神飘忽,“你先别说这些,你是怎么知道我过来的啊?难道你一直在跟踪我?” 其实沈昔昔早就清楚,大佬貌似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否则的话,也不会多次都在紧要关头,将她救助于水火之中。 “没有跟踪,我只是睡前来你这瞧了瞧,发现你还没熄灯。” “又怕你晚上害怕,所以在你卧房附近的树上守着。” “本想着等你睡下了再离开,却正好蹲到。” 沈昔昔立马问:“那大佬看到那个扔飞镖的人是谁了?” “没。” 墨怀谨当时的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有人要暗杀沈昔昔,哪里还有工夫去追那人。 后又在屋外借着光亮,轻轻松松瞧见了沈昔昔手上纸条的字迹。 “我忽然觉得,自己在你面前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人……” 墨怀谨轻咳一声,“太夸张了,你穿得很严实。”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好像在你面前没什么隐私。” 墨怀谨的手轻轻落在扶手上,轻而易举的将四轮车停下,不管沈昔昔再怎么用力都推不动。 “哦?难不成,王妃还有什么小秘密隐瞒着我?” 第123章 大佬的公主抱 沈昔昔啊了一声。 “是个人都会有秘密吧,大佬身上的秘密,不也是很多吗?” 墨怀谨正欲说话,视线范围之内,有一抹暗光闪过。 他道:“你的帕子掉在地上了。” “是吗?” 沈昔昔弯腰低头往下看了看。 一发利箭从她的头顶飞速穿过,射进了黑暗之中。 沈昔昔起身,纳闷不已:“没有啊,大佬,你是不是眼花了呀?” 墨怀谨轻轻点头,“许是我看错了吧。” “嘿嘿,没想到你也有失误的时候?”沈昔昔调侃。 “我又不是神仙。” “你跟神仙也差不多了,这凛南国的一举一动,大大小小多少事情是你不知道的呀,不都了如指掌吗?”沈昔昔提起这一茬,还隐约有些得意。 这么优秀的大boss,竟然是她的男人。 墨怀谨微微一笑,“走左边的那条小路吧。” “好呀。” 沈昔昔忙推着墨怀谨往过走。 清冷的月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相互交映,倒显得格外亲昵。 殊不知,在黑暗的背后,却悄然浮现出了几个黑衣人,正一点一点的接近他们。 巷子不宽,大约五米,地上还有着许多石子。 推起四轮车来,还有点磕磕绊绊的感觉。 沈昔昔的手还没好,缠着绷带,伤口被震了几下,很是不舒服。 她正想说:反正这也没人,不如你站起来走的时候。 却感受到墨怀谨悄悄提了些力道,推的顿时轻松了大半。 “大佬,这条路好黑啊,你带点火的东西了吗?” 沈昔昔只能瞧见路尽头的那抹微微的光。 “没有。” 略微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沈昔昔看不见墨怀谨的身形,也没看见,黑暗之中的他,面色冷峻。 “其实我一直不怕黑的,不过经过高夫人这个事情吧,我又有点怕了,总觉得这种地方会悄无声息的出现什么东西。” “大佬,你说会不会我走着走着,脚下忽然出现一只手,直接把我的脚腕给抓住了啊?那样就太刺激了。” “以前我去鬼屋的时候,那叫一个勇猛!” “我一人带仨妹子,怀里抱俩,身后贴着一个,美着呢!” “后来你猜怎么着?从鬼屋里头溜了一圈出来,嘿呦!发现怀里头少了个妹子,多了个工作人员扮的鬼,你说好笑不好笑?” 沈昔昔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也没见墨怀谨有任何反应。 其实她就是有点害怕了,想听他说几句话。 既然他不说,沈昔昔只能自己给自己壮胆。 一阵凉风从身边拂过。 沈昔昔打了个寒噤。 冷啊。 真冷啊。 若是此处有光,沈昔昔必然会发现,她所推着的四轮车上早已经空无一人。 墨怀谨身形鬼魅,在黑暗中如鱼得水。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从那些黑衣人身旁掠过。 他们的脖颈,胸口,便出现了一击毙命的伤。 甚至,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这巷子里咋这么凉,不会真有脏东西吧,我得走快点……” 沈昔昔的右脚加快步伐的那一瞬间,一个倒下黑衣人的手,正好落在她刚刚走过的地方。 若是沈昔昔再慢上那么一秒,恐怕刚刚所说的话,还真就如愿了。 随意在黑衣人身上擦了一下血迹,墨怀谨将匕首收起,再度回到了四轮车上。 此时,正好从巷子口出来。 沈昔昔低头看了一眼平静如水的墨怀谨,长松了一口气,“累了。” “我带你回去。” 墨怀谨说完,直接站了起来。 沈昔昔吓的眼珠子瞪圆,急忙摁住他的肩膀。 “妈呀,你怎么就起来了?万一有人在附近看见了怎么办?快坐下!坐下!” 方才在巷子里很黑,沈昔昔才萌生那样的想法。 可如今有月光,路边到处都是人家。 若是谁开了窗户,那…… 那简直不堪设想啊! 墨怀谨轻轻一笑,“没事的,我能感受到附近有没有人,放心吧。” “不是走累了吗?我带你回去。” 沈昔昔有些期待的看着他,“轻……轻功?” 自从体会过轻功后,沈昔昔觉得还挺刺激的。 “嗯。” 沈昔昔暗戳戳的搓着小手,闭上了眼睛。 “来吧!我准备好了!” 下一秒,她的身子却腾空了。 沈昔昔猛然睁眼,发现自己竟被墨怀谨公主抱了! “你……你……” 话还没说利索,失重感骤然袭来。 沈昔昔只得被迫紧紧搂住墨怀谨的脖子,吓的紧闭眼睛。 不过,墨慎安的轻功水平比某个江洋大盗要好多了,速度适中,而且格外平稳。 “睁开眼睛瞧瞧。” 沈昔昔小心翼翼的睁眼,往下一看,就见风景飞速掠过。 “像坐飞机一样……” “嗯?” 墨怀谨又从她的嘴里听到了一个新鲜的词。 沈昔昔伸出手,感受着指尖流淌而过的风速,满脸欣喜。 见她如此喜欢,墨怀谨也不急着回府,而是带着沈昔昔飞掠了许久,才在高高的树上落下。 沈昔昔脚踩着树干,手撑在墨怀谨的肩头,有些震惊的看着其下的风景。 “真好看,特别适合当壁纸,要是有手机拍照就好了。” 墨怀谨似懂非懂,“昔昔说的可是画?” “画?不是不是,我说的那玩意可比画高级多了,能把所有的景色都收进去。” 墨怀谨道:“好的画的可以如眼见一般逼真。” 沈昔昔摇头,“不可能,再逼真也不会比实物逼真的。” “怎的不可能?” “你怎么证明?” “回府。” 到了府上,墨怀谨拿出了五幅画,放到沈昔昔面前。 沈昔昔一打开,就愣住了。 “这……这画的是我?” 沈昔昔不可思议的看着已经上好色的画,惊得眼珠子都瞪圆了,十分不可思议。 太像了…… 这简直太像了! 想想之前在沈家,掏出来的那几个墨慎安的画,放到这面前,那简直是大巫见小巫啊! “哪个大师画的?我能拜个师吗?”沈昔昔满脸激动。 墨怀谨轻轻抬手,“既然如此,便行拜师礼吧。” 第124章 教女无方 沈昔昔的震惊程度无疑又抬高了好几个程度。 “这……大佬,这是你画的?” 沈昔昔看着那几张画,神韵飞扬,格外出挑。 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没想到,竟是墨怀谨亲手所作。 “天呐……” 沈昔昔的双目冒着星星眼,“太厉害了太厉害了!我忽然好崇拜你怎么办?” 墨怀谨这个人,性情冷静沉着,在凛南国沉寂多年,只是为了默默付出。 人前能上阵杀敌,幕后能调兵遣将,人后还会一手好棋艺和作画。 这简直是能文能武啊! 奇才啊! “还好你在大家面前的形象是个瘸子,不然得有多少女人想嫁给你啊。”沈昔昔感叹着。 墨怀谨无奈一笑,“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这就是表扬!” “行了,别拍马屁了,若是喜欢,便将画拿去吧。” 沈昔昔就等着这句话呢,她美滋滋的将画都抱了起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她走后,越苏才从门外走了进来,低声道:“四轮车已经取回来了,王爷,回来的路上,您似是又遇到了袭击?” 墨怀谨淡淡点头。 “那些人的出手次数越来越多了,您可要多加小心。” 想解决掉一群乱蹦跶的蚂蚱,还是十分容易的。 可关键是,墨怀谨还不能暴露自己双腿未瘸,武功未丧失的事儿。 “本王清楚。” ……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可沈老爷的屋内,却还亮着光。 大夫人跪坐于他身侧,手指落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的为他摁着。 “老爷,这力道可行?” “嗯。” 沈老爷闭着眼睛轻哼了一声。 大夫人的眼珠子转了转,柔声细语的道:“老爷可是在为昔昔的事情烦心?”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沈老爷就愈发惆怅了。 “马上就到了上朝的时辰了,恐怕今日……” 大夫人无奈的摇摇头,“昔昔那丫头也真是的,还真以为嫁过去了就是孑然一身了么?” “她代表的是我们整个沈家,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以咱们沈家为主。” “可你瞧瞧她,这做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当街羞辱瑛儿便罢了,毕竟关上门是咱们沈家的家事。” “可怎么如今愈发嚣张,还涉及了杀人……” 沈老爷烦躁的道:“也怪我教女无方。” “老爷,您别这么说。” “昔昔变成如今这般,我这个当大娘的,也是有责任的。” “毕竟她亲娘走的早,我这个养娘就算再亲,也没她那个亲娘亲。” “你也瞧见了,我平日里不过是随意说她两句。” “她就特别不乐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对我用刑似得。” “搞得我如今啊,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了。” 沈老爷轻轻抬手,“罢了,谁也别揽责任了。” “我只希望这件事情,能有个好的解决办法。” 大夫人嗯了一声,扶着沈老爷躺下。 “妾身也是这么想的,老爷,时候不早了,您多少睡会,不然到了朝堂上没精神,惹得皇上生气就不好了。” “诶,好。” …… 同样没睡的,还有墨慎安。 如果今晚上不是沈昔昔约的他,那又会是谁呢? 难不成,是母后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吗? 不然的话,她又怎会得知此事? 墨慎安长叹了一口气,负手而立,站在窗边,看着清凌的月亮,内心格外惆怅。 他有着深深的挫败感。 每次在沈昔昔面前,他都会说,我绝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可细细想来,沈昔昔跳河,沈昔昔被关进监牢险些问斩,今日又差点被抓个现行。 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他究竟是在保护昔昔,还是在害她? “昔昔……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你说让我离开你,可我真的做不到……” 低喃的话语,顺着细微的风声洋洋洒洒,转瞬即逝。 很快,便到了上朝的时辰。 墨慎安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换上朝服,便去了朝堂之上。 此时,皇上还未来,众人三三两两的站在一块,简单的聊着天。 墨慎安左右看了看,见温子衿一人靠在柱子处闭目养神,便抬步走了过去。 离他还有几米远的距离,温子衿便睁开凌厉的双目,直直的盯着他。 “温将军。” 墨慎安自是清楚这温子衿的实力强横,否则也不会在边关镇守多年,打了很多胜仗。 “三皇子。”温子衿恭敬的行礼。 “这次回来,可要多歇息歇息,好好养精蓄锐,切莫再急着上场了。” 温子衿淡淡的道:“于我而言,边关打仗犹如家常便饭。” “若是长久不在岗位上的话,兴许功夫会落后些许。” 墨慎安微微一笑:“温将军说的极是,小妹也特别喜欢习武,可惜啊是个半吊子,平日里都是我在教她。” “若是温将军不嫌弃的话,可以在早朝后去见见我那不争气的小妹,对她指点一二。” 温子衿点头道:“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话间,皇上已经来了。 众人纷纷下跪朝拜。 “平身。” 墨慎安才刚站稳,御史大夫便先开了口。 “三皇子,听闻关于高家一案,已经审出了结果,是么?” 墨慎安愣了愣,急忙上前。 “事情还未定案,不过根据已有的线索来看,高夫人有极大的可能是被春芜所杀。” 话音刚落,朝堂之上一七品官员,也是高夫人的亲戚,立马跪倒在地,凄凄惨惨的喊了起来:“求皇上,为微臣做主啊!” 皇上坐在龙椅上,嘴角轻轻扬起,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御史大夫开口道:“三皇子,事情莫要拖久了。” “那高家虽不是什么大官,但也是为朝廷效力多年的。” “若是你再这么纠缠下去,恐怕会绕了民心啊!” 墨慎安的眉头紧紧皱着,御史大夫投来的警告眼神,他皆是看在眼里。 “皇上,听闻那春芜是豫王妃所送去的人,不知此事,是不是应该将豫王妃也传过来,仔细问一问呢?”御史大夫铿锵有力的质问。 第125章 公然叫板 沈老爷的心口狠狠一跳,完全是被迫走出。 “御史大夫这话可就太言过了,我家小女在沈家恪守本分多年,断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明面上是为着沈昔昔将话,可实则是为了沈家。 沈老爷在心里头怒斥了沈昔昔许久,这个没出息的丫头,才嫁过去多久,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接踵而来! 这高夫人,哪像上次那个李虎李硕一样容易解决啊? 御史大夫望着沈老爷,“恪守本分,丞相这词,怕是用错了吧?” 沈老爷深吸了一口气,“皇上,微臣自知小女性情有些许顽劣,的确是不怎么讨喜。” “但,小女也是知道孰轻孰重的,绝对不会……” 御史大夫打断了他的话:“丞相自知?你自知又有何用?” “若真的如你所说,沈昔昔如今还会被列入在嫌疑之中么?” 沈老爷怒目而视。 御史大夫挑衅的望了回来。 视线相触的那一刻,似乎有电光闪过。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沈昔昔虽然贵为王妃,但也不能如此猖狂。” “今儿个心情不好了杀个人,明儿个心情不好了,难不成还要再杀一个?” “那咱们这凛南国,还有没有王法了?” 沈老爷听得此话,不由得讽刺的笑了出来。 “御史大夫这话说的可真是好听,难不成您的手上,就没沾染过任何一人的血么?” 御史大夫毫无愧色,“我杀的,那都是该死之人。” “御林官在京城任劳任怨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的夫人,又凭什么惨死在沈昔昔手中?” 沈老爷攥紧了拳头,双目赤红。 这御史大夫,今日是真的跟他杠上了? 墨慎安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丞相大人,我知道,那沈昔昔是你的女儿,你自是不舍得治她的罪。” 一句话,将沈老爷堵得怒火滔天。 “御史大夫这话是何意?好似我故意包庇她似得!” “三皇子方才不是亲口所言,事情还没定案么?” “反倒是御史大夫你,一直抓着一个小妮子不放,究竟为何意!” 墨慎安犹豫着出声:“丞相大……” “好了。” 皇上的话,打断了他们。 “朕已经大概清楚了,容朕再细细琢磨琢磨吧。” “是。” “没什么事,便退朝吧。” 沈老爷憋了一肚子的气,本想赶紧离开,却被御史大夫拦住。 “丞相大人,包庇犯人,可不是你应当做的事。” “这事,貌似也不归御史大夫您来管吧?” “老夫这人平日里比较闲,什么都喜欢掺和一脚,你别介意。” 说完,御史大夫笑着走远了。 还没出宫,一个公公寻见了他。 “皇后娘娘有请。” “好。” 才走进皇后宫里,就见皇后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走来走去,甚是不安。 见他来了,皇后忙屏退了下人。 “哥哥!您今日怎么公然和丞相作对了?” “我和丞相作对又不是一日两日的了,你这么激动作甚?” 御史大夫随意撩起下摆,坐在了椅子上。 “丞相可不是好惹的,我还不是怕你吃亏么?” 御史大夫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妹妹,我有分寸。” “更何况,难得抓到沈昔昔的把柄,我不得赶紧压着皇上治了她的罪,省的夜长梦多,再生事端!” 听着他的话,皇后心头有些愧疚。 “哥哥事事为我着想,可我在后宫却帮不得你什么忙……” “你只要在这宫里头生活的快快乐乐的,坐稳你的皇后宝座,就是帮哥哥最大的忙了。”御史大夫笑道:“你我兄妹二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就算是皇上,也奈何不了我们的。” 皇后轻轻点头,“但愿如此吧……” “这是肯定的,只要你我二人在原本的位置上不变,那么皇位,自然会传到慎安的身上。” 皇后面色微变,急忙捂住了御史大夫的嘴。 “哥哥,深宫中,可千万要小心着讲话。” “若是让有心人听了去,不好……” 御史大夫摇头,面色有些许狂傲。 “听见又如何?在这朝堂之上,除了那沈丞相之外,又有何人与我平起平坐?” “可惜那老沈家只出了两个丫头,是成不得什么气候的!” 皇后长叹一口气,“我自是知道的,不过哥哥,你可千万别跟沈家的关系搞得太僵了。” “我还蛮喜欢雪忆那丫头的,若是她能嫁于慎安,也是极好的。” “到时候两家结了亲,想必丞相和你的关系,也能有所缓和吧。” 御史大夫随意的道:“你自个瞧着办吧,慎安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 皇后无奈的道:“我倒是想,上回试探着将雪忆指给他,可人家却不喜欢,甚至公然拒绝了那丫头,现下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御史大夫面色不愉。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就是将慎安惯坏了,才由得他如此胡来!” “有哪个皇子能娶上自己心爱之人?更何况他所喜欢的,还是早已嫁了人的豫王妃!” “不过你放心,我上回已经提醒过他了。” “那小子也不傻,孰轻孰重,他应该能拎得清。” 皇后忧心忡忡的,又想起昨夜的事儿。 “但愿吧……” …… 沈昔昔醒来时便去前厅用膳,还没走到,就见越苏低声对墨怀谨说着什么。 “嘀嘀咕咕说啥悄悄话呢?我不能听?” 越苏犹豫着看向墨怀谨,见他点头,才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今日早朝,沈丞相似乎和御史大夫产生了一些争执……” 墨怀谨侧眸,看着沈昔昔,“你可知御史大夫为何人?” 沈昔昔坐在他对面,将一碗粥拽到自己跟前,拿着勺子随意搅了搅。 “皇后的亲哥哥,当朝唯一一个与我父亲平起平坐之人,手握凛南国全部兵权和虎符。” “他俩年轻的时候就是死对头,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在朝堂之上,更是明里暗里的斗了不少年,最近数年才得以消停。” 越苏一脸惊讶的看着沈昔昔,“王妃,您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第126章 她不想剧透 沈昔昔为微扬着头,有些许得意。 “那是,我知道的多了去了!” “这御史大夫啊,虽然手握凛南国的兵权,但没啥号召力。” “说白了,就是只有虎符没有实权。” “看着官挺大的吧,实际上就是空帽子,压根没什么卵用。” “因为上战场那些跟将军出生入死的兵们,更多的是认人不认符。” “要是有朝一日温将军和御史大夫闹掰了,俩人往兵营里一站,想必十之八九的兵都会跟着温将军。” 越苏的目光,越来越亮。 墨怀谨深深的看着沈昔昔滔滔不绝的娇俏模样,眉心不自觉的轻轻拧起,手指随意把玩着一枚白玉戒指。 “不过就算如此,皇上对御史大夫也是极为忌惮的,更何况他的妹妹还是当朝的皇后。” “二人一明一暗,一前一后,也算是把皇上吃的死死的了。” “皇上肯定也急啊,自己的兵权拿不回来,一直在御史大夫手里。” “要是有一天御史大夫想造反起兵,那他不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所以,他才趁着这次胜仗的机会,把温子衿从边关召了回来,也算是往自己身边多放了一张底牌吧。” 若按照上下级来解释这个关系的话,那么御史大夫就是一个甩手掌柜,温子衿是他手下尽心尽力的员工。 作为看完了整本书的读者,沈昔昔完美的将人物关系理得有条有序的。 屋内,响起了墨怀谨的掌声。 沈昔昔一脸娇羞,“别这样别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越苏犹如见鬼一样的表情,“王妃,我怀疑你偷听我和王爷讲话……” “嘁,别诬赖我,我才来王府多久,你俩难不成还天天叨叨这破事?”沈昔昔翻了个白眼。 越苏一想也是,这些东西都是他们早就看清楚的,很少提及。 若非因为沈昔昔又牵扯出来,他们肯定也不会将注意力放到这上头。 “王妃,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沈昔昔一脸严肃的道:“有一种聪明,是天生的。” “你想被剧透么?” 越苏没明白,“啊?” 沈昔昔摆摆手,“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墨怀谨润声道:“那你跟本王说,本王能听明白。” 沈昔昔果断摇头,“不行不行,你太聪明了,明白的太多也不行。” 要是她真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指不定会让墨怀谨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 越苏惊叹着:“真是奇了,王妃,外人都传你在沈家像个透明人,没想到悄无声息的知道这么些东西……” “低调,低调。” 沈昔昔低头喝了两口粥。 吃完饭后,沈昔昔拍拍屁股走了。 反倒是越苏收起那嬉皮笑脸的惊艳神情,变得严肃了不少。 “王爷,属下觉得王妃很不对劲……” “其余的便罢了,可她连御史大夫空有权势这一点都清楚,是不是太……” 墨怀谨淡淡的问:“你想说什么?” 越苏沉声说:“属下觉得,王妃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有没有可能,是三皇子告诉她的呢?” 墨怀谨靠在软塌上,墨色的眸子轻轻眯起,棱角分明的面庞上闪过一抹冷意。 “他?他的所有心思都忙着放在沈昔昔身上,哪有功夫去思考这些。” “更何况,若是他真的思考的极为透彻,那么自然也会清楚太子的位置非他莫属,他就大可不必做什么事情都畏首畏尾的。” 越苏恍然大悟:“也对。” “其实以皇后和御史大夫后宫前朝之势,足以保得住太子之位。” “换句话说,就算当初三皇子抢了您和王妃的亲……” “皇上恐怕也只会动怒几日,便将这事悄悄隐下了。” 玉器触碰桌面发出轻轻的声响,墨怀谨随意将戒指放在其上。 “怪只怪,他并没有想到这一层。” 越苏疑惑的道:“那既然不是三皇子,又会是谁告诉她的呢?难不成,王妃背后有什么人?” “她若是背后真的有人,还会同我们说出这番话暴露身份么?”墨怀谨无奈摇摇头,“越苏,你的脑子怎么变蠢了?” 越苏尴尬一笑,“是属下多虑了,兴许王妃真的天资聪慧,轻轻松松看破全局吧。” “嗯,毕竟本王的女人,自是不会差的。”墨怀谨的嘴角微微勾起。 越苏无奈的看了一眼房顶。 又开始自恋起来了。 他急忙转移话题:“春芜的事情,您打算怎么办?” “看皇上打算怎么办,证据早就给了他了,他现在还未捅穿,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吧。”墨怀谨不疾不徐的道,“所以我们也不需要操心。” “是。”越苏点头,“哦对了王爷,宫里头传话过来,过几日要给温将军举行庆功宴,您要去吗?” “不去。”墨怀谨果断的道。 “可属下瞧着,王妃好像很想去……” “也不许让她去。”墨怀谨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越苏哦了一声,一边往出走一边说:“哎,不单单女人的心思难猜,就连男人也是一样。刚刚还一脸自豪,满脸宠溺的模样,一转眼就变样了。” 沈昔昔在得知越苏所说确认不去皇宫后,整个人如坐针毡。 香儿闷闷的坐在一旁,心情似是也不太好。 “哎……奴婢还想着能见到温将军呢。” “咱们终日在府里,想见他,真是难如登天啊。” “若是温将军再被派去镇守边关,恐怕下次就是几十年后了。” 沈昔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视线一点一点的亮了。 “我似乎找到了一个好办法。” 香儿的目光一下子亮了,“什么呀?” 沈昔昔故意卖了个关子,“别管什么了,跟我一起去了不就知道了?” 香儿立马换了身常服,迅速和沈昔昔出了府。 当她们二人停下脚步的时候,一抬眸,瞧见此处正是上回听戏的地方。 “王妃?”香儿不解的问。 沈昔昔得意的笑,胸有成竹,“这么大的好事,宫里头肯定会请些戏班子吧?到时候我们化着浓妆混进去,谁也认不出来咱们。” “王妃英明!” 第127章 试探 就在沈昔昔精心准备着进宫事情的时候,沈家却派人来传了话。 “王妃,老爷请您回府一趟。” 沈昔昔看着下人身后简陋的轿子,头也不回的往王府里走。 “不去。” 下人满脸为难,“王妃,老爷说与您有要事相商。”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如果是因为高夫人的事情,那你回去传话给他,凶手不是春芜。” 两个下人面面相觑,看着沈昔昔进了王府,无可奈何的只得回去。 沈老爷在听见这原封不动的话时,气的面色不愉。 大夫人长叹一口气,“老爷,这昔昔未免也太任性了些。” “你因为她的事儿,今日还被御史大夫针对。” “可她倒好,连当面与你解释都推三阻四的。” “她自己一个人犯下的错,凭什么让咱们沈家来扛啊?” 沈雪忆站在一旁,连忙道:“母亲,不管怎么说,昔昔也是我的妹妹,更是沈家的一份子。” “一份子?她有把我们当成一份子了么?她在外头闯祸的时候,怎么没想想咱们沈家啊?现在大祸临头了,倒想让沈家给她当避风港了?”大夫人气急败坏的道。 瑛儿小声嘟囔着:“她才没把沈家放在眼里呢。”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大声点!”大夫人敏锐的听到了她的话。 瑛儿身子一抖,添油加醋的道:“回大夫人的话,先前奴婢和小姐遇到王妃时,曾经提醒过她,千万别在外头给沈家惹是生非。” “可……可王妃却丝毫不顾及这些,还大言不惭的说沈家如何又与她何干。” “就算沈家日后没落,也不会影响她王妃的地位。” 大夫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听听,听听!这是直接将咱们的养育之恩都抛之脑后了啊!” 沈雪忆急忙扶住她,“母亲,您别生气,昔昔只是叛逆了些,但平日里还是会顾全大局的。” “你就别帮着她讲话了,昔昔那丫头是什么样的,我和你父亲心知肚明!” 大夫人望向面色阴沉的沈老爷,“老爷,若是再这么纵容沈昔昔继续放肆下去,恐怕……” “是,的确,沈昔昔杀个人没什么。” “可假若她今日杀这个,明日杀那个的。” “终有一天会祸水东引,让皇上怪罪于咱们头上的啊!” 原以为,把沈昔昔丢到那废物王爷那去,便会让沈家清净不少。 可没想到,反倒是阴差阳错的给了沈昔昔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大夫人的心中杀意四起,已然对沈昔昔动了杀心! 与其想办法去怎么解决沈昔昔捅下的篓子,倒不如将她解决了。 一了百了。 沈老爷深吸了两口气,沉着声音道:“再去请!” “是。” 沈昔昔看着面前第四次跑来的下人,怡然自得的靠在榻子上磕着瓜子。 “我都说了多少回了,我是不会过去的,你们也别费心思一趟趟的跑来了,累不累啊。” 下人们憋着一肚子的闷气,以往都是他们欺负沈昔昔的劲儿。 没想到今日,却在沈昔昔这吃了好几次的瘪。 “王妃娘娘,您就别……” 话还没说完,香儿就急匆匆的从外头跑了进来,满脸焦灼。 “王妃,丞相大人亲自来了。” 沈昔昔嗑着瓜子的手微微一顿,直起了身子,似笑非笑,“哦?” “已经在前厅了,王爷刚得了消息,正往过走呢。” 沈昔昔抬起了手,香儿立马扶起她。 “咱们也过去瞧瞧?” “越侍卫方才过来传话,说您想去就去,若是不想去,王爷自然会将丞相大人随意打发了去。” 沈昔昔闻声扬起了唇角,她倒是很好奇,墨怀谨会如何将沈老爷给打发走。 二人往前厅走去,却并未进入,而是躲在门口偷听。 墨怀谨早在沈昔昔靠近的时候,就已经感知到了她的气息。 他不动声色的淡淡道:“不知丞相来此,有何要事?” 沈老爷板着一张脸,十分不悦,“为见小女一面,询问一下关于那高夫人的事情。” “难道说,丞相大人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墨怀谨喝了一口茶,神情淡然。 沈老爷眉心轻蹙,“王爷此话为何意?如今京城之中人人都在传,说是小女将挽君阁的春芜丫头派去了御林官的府上,谋害了高夫人。” “一个芝麻大的官,还能影响的了丞相大人?”墨怀谨抬起清润的眸子,似笑非笑。 听着墨怀谨这犹如打太极一般推来推去含糊不清的话,沈老爷低声问:“王爷,你且如实告诉我,此事与我那不孝之女沈昔昔有没有关系!” 墨怀谨眼底的温度逐渐下降,“丞相大人已经口口声声的称她为不孝之女,想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跑来特意再问上几句,究竟是真的想知道情况,还是想借此机会把在朝堂之上所受之气,撒到昔昔身上?” 沈老爷的面色细微一变,似乎被戳穿了心事。 他的确因为御史大夫跟他作对而心情不爽。 “就算昔昔嫁给了你,那也是我沈家的人。” “出了事,更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担着!” “所以我想了解清楚状况,才特意来此。这貌似没什么问题吧?” 墨怀谨轻轻一笑,有些许讽刺。 “丞相大人就莫要明里暗里的试探什么了,你放心好了,不管昔昔闯出什么祸事,都由本王来扛。” “你沈家,自可以像往常一样逍遥自在。” 沈老爷气恼的站起了身,也不知是不是被戳穿了心事而恼羞成怒。 “你!” 墨怀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咚咚的,似是敲到了心口。 “丞相大人来此有几分真心和真情,本王都看在眼中。” “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那本王就不跟你拐弯抹角的了。” “前十八年,丞相大人一直将昔昔当成一个透明人。” “放入府中不闻不问,连顿饱饭都没管过。” “那这以后,也大可以像以前一样。” “本王的妻子,自有本王亲自守护。” “就,不劳丞相大人费心了。” 第128章 以后有我 沈老爷灰溜溜的离开了。 等他走后,沈昔昔才拍着掌走进去。 “厉害,真厉害!” 墨怀谨无奈的摇摇头,“偷听的倒惬意。” 沈昔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就是想看看他这趟过来说什么,没想到跟我所想的差不多。” 看原书时,沈昔昔就能感受到,沈老爷对原主并没有什么亲情。 对他而言,原主不过是在沈家多了一张吃饭的嘴罢了。 若不是她无意间和三皇子搭上线,扰乱了大夫人和沈雪忆的计划。 恐怕她这一辈子,都会浑浑噩噩的在沈府的小柴房里过完潦草的一生。 想想,还真是够可怜的。 墨怀谨瞧着沈昔昔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忽然用大手包住了她的小手,将其拉到了自己跟前,低低的问了一句:“恨么?” 沈昔昔微怔。 他是在问,她恨不恨沈江呈? 明明都是他的女儿,一个生来就踏上一条最好的路。 人前风光人后显贵,被凛南国的百姓所喜爱。 无数的赞赏词语都落在沈雪忆的脑袋上,打小就是一只耀眼的凤凰。 在所有人眼里,沈雪忆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与三皇子的结合,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郎才女貌,没什么不妥。 可沈昔昔,活的却像是一个井底之蛙,多年来蹲守在那个小小的柴房院子里。 在遇到墨慎安之前,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吃上一顿饱饭。 在遇到墨慎安之后,她悄悄的在心里多加了一个选项。 就是有朝一日,能嫁给他。 可人人都唾弃她,甚至连非他不嫁宁可跳河自尽,都没能引起别人的怜悯,反而还在无尽的嘲笑。 有时候沈昔昔在思考,如果原主没有死,那她听见这些话,该有多么难过啊? 这些人是不是都忽略掉了一个问题。 明明和墨慎安情根深种,你侬我侬的人是沈昔昔,而不是沈雪忆啊! 而他们似乎也忘记了,那个被他们瞧不上的没什么存在感的沈昔昔,也是沈老爷的女儿。 沈昔昔神情呆呆的盯着茶杯中轻轻摇晃的水。 她想,或许原主对沈老爷,是有恨的吧。 “恨吧。”沈昔昔低低的道:“不过那些恨,应该在鼓起勇气跳下去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墨怀谨望着沈昔昔悲凉的神情,心口似是被小刀凌迟一般的疼。 他虽没有亲眼瞧见沈昔昔从小到大真的经历了些什么,但先前听越苏打听来的消息,那每一句每一字,都让他极为不好受。 难怪他初见沈昔昔时这小家伙骨瘦如柴,摔在他身上也没什么重量,轻飘飘的。 “没事,以后有我。” 墨怀谨的声音很轻,可包含的内容,却犹如千斤重。 “我觉不会让你,再受这样的苦楚。” 二人四目相对,沈昔昔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墨怀谨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的手轻轻揽在了沈昔昔的纤腰处,略微一个用力。 沈昔昔便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呆呆的看着那逐渐靠近的俊秀容颜,一点一点的放大。 彼此的呼吸,已经萦绕,分不清谁是谁的。 就在二人即将要触碰到的那一刻时,一道大煞风景的声音从外传了进来。 “王爷,今晚上小厨房的菜单拿来了,您要看……” 越苏的脚步和声音戛然而止。 沈昔昔如梦初醒,慌乱起身,脸颊通红通红的。 “我……我先回去了,吃饭时候叫我。” 越苏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他讪讪的朝后退了两步。 “属下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墨怀谨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指尖残留着沈昔昔身上的温度。 “你觉得呢?” 越苏尬笑两声,“那什么……厨房问是做水煮鱼还是……” 墨怀谨明显不善的神情扫了过来,一双墨色的眼睛敛着阴霾。 越苏见情况不对,立马开溜,“属下去问问王妃!” 墨怀谨一字一顿的道:“若是再有下一次,你就自己去厨房里头做饭吧。” 越苏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墨怀谨有些许烦躁的收拢了五指,“就差那么一点……” 沈昔昔连蹦带跳的回了房。 香儿见她时愣了愣,“娘娘,您脸怎么这么红呀?” 沈昔昔啊了一声,手放到脸边随意扇了扇,结结巴巴的:“有……有吗?可能是太热了吧。” “这都深秋了,还热呀。” 香儿说着,握了一下她的手。 “娘娘,您手可冰的很呢。” 沈昔昔眼神飘忽,坐在榻上,“回来的路上跑的有点急……” 窝在一旁的核桃眯着眼睛,听到声音时耳朵动了动,跐溜一下蹿到了沈昔昔怀里头窝着。 沈昔昔急忙拢着它的毛,将头低下去,缓解尴尬。 可越是这样刻意,她就越是想起方才的那一幕。 妈呀…… 她怎么跟墨怀谨发展的方向越来越奇怪了? “王妃,您想什么呢?” 沈昔昔急忙抬头,“没想什么……就是觉得,王爷要是双腿没残的话,应该会有很多女人喜欢吧?” 香儿连连点头,“当然啦,其实以前奴婢对王爷的印象不是很好。” “可自打您嫁过来后,奴婢觉得王爷其实还不错。” “不但细心照顾着王妃的小喜好,还特别尊重您,爱护您,事事以您为主。” “奴婢觉得,王妃您真是遇见良人了。” “大抵唯一可惜的,就是王爷的腿吧。” 沈昔昔的手托着下巴,红唇轻轻抿着,面色有些许凝重。 墨怀谨对她的这些示好和关怀,她是能感受到的。 这种种迹象表明,墨怀谨对她有些好感。 至于到没到喜欢那个地步,沈昔昔有些琢磨不清楚。 只是…… 她原本没想着要和墨怀谨发展到这一步呀! 于她而言,这些人不过是书中的一串又一串的文字罢了。 更何况,等到剧情一切走完结束了后,她必然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的。 若是真在这动了心,那以后分开的时候,得多悲情啊? 想想就痛苦。 “不行不行……”沈昔昔小声嘟囔着:“我绝对不能跟墨怀谨再发生任何越界的举动,绝对不能……” “克制!沈昔昔!你要克制住你自己。” “别每次看见个美男就把持不住了……没点出息!” 第129章 来葵水了 用晚膳的时候,沈昔昔刻意忽略掉墨怀谨,压根没怎么搭理他。 正好做的鱼还特别辣,吃的嘶嘶哈哈的。 沈昔昔迅速扒拉完一碗米饭正要溜走,墨怀谨却道:“再给王妃盛一碗。” 沈昔昔嘴里头的还没嚼完,她含糊不清的道:“不次……” 墨怀谨不解的拧眉,“什么?” 沈昔昔看着丫鬟已经拿起她的碗再去盛,不由得着急的扭头对墨怀谨道:“我吃饱了!不吃了!” 因为过度激动,沈昔昔嘴里头的几颗饭粒不小心喷了出来,还黏在了墨怀谨的衣袍上。 气氛在那一瞬间顿时变得极为尴尬。 沈昔昔骤然红了脸,“我我我……” 可哪想到,墨怀谨极为自然的拿起帕子,擦拭着她沾着油的嘴角,动作温柔,语气清润,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 “往日里都是吃两碗,今个怎么只吃这么点?难不成是厨师做的不和你胃口?” 沈昔昔热泪盈眶。 大佬,你不至于把两碗说出来吗? 没瞧见旁边的丫鬟都在偷笑吗? 还有,为为为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啊! 她真的对温柔的人,抵抗力没那么强啊…… “我真吃饱了。”沈昔昔一脸严肃。 “你现在不再多吃点,晚上会饿。” “不会。” 沈昔昔说完,立马往出走,不给墨怀谨半点反应的机会。 沈昔昔坚信,自己这小身板不需要如此多的食物来支撑。 可没想到,三更的锣刚敲响时,沈昔昔的肚子就应景的咕噜叫了一声。 此时的时间,约莫在凌晨。 沈昔昔摸了摸不争气的肚子,咬牙切齿:“我欠你钱了?” 咕噜噜—— 沈昔昔长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将话本放枕边一放,随意披着件斗篷就往小厨房走去。 她挨个灶的翻看,却发现里头被洗刷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不是吧……真的一点吃的都没有啊……” 沈昔昔欲哭无泪。 她耸了耸鼻子,鼻尖是一抹香香辣辣的卤鸡爪的味道。 “我明明闻到了啊。” 沈昔昔弯着腰,朝着香味处使劲。 在掀开帘子的那一刻,她瞧见一个挺拔俊朗的身形站在那。 吓的她朝后退了几步。 “大……大佬,你怎么在这?” 说着,她的目光往他怀里头瞄。 墨怀谨笑的温柔,“不是说夜里不会饿么?” “对啊,我没饿啊,我就是过来溜溜弯。”沈昔昔讪讪道。 刚说完,肚子就咕噜一声,拆了她的台。 “下回还是多吃一碗吧。”墨怀谨将卤鸡爪递给她。 沈昔昔连忙接过,放在灶上打开,抓起一个就啃。 墨怀谨盯着她。 沈昔昔转了个方向,墨怀谨也紧跟着,再盯。 沈昔昔再转,墨怀谨再跟。 转了一圈后,沈昔昔转累了。 “大佬,你也饿了?” “不饿。” “那你老盯着我干嘛……啃个鸡爪子有什么好看的。”沈昔昔深知自己的吃相貌似并不怎么好。 “很可爱。” 沈昔昔满脑袋问号,用着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没发烧吧?说什么胡话呢?” 墨怀谨轻轻摇头,将一杯果汁放到她面前。 沈昔昔啃一会喝一口,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好辣,太爽了!” 吃饱喝足后,沈昔昔简单擦了擦手,就准备回去了。 “谢谢大佬啊,我走了。” “去吧。” 胃里头有了东西,沈昔昔觉得自己还能再战几个小时。 可没想到又看了一会话本后,她的小腹极为的不舒服。 有种坠坠的感觉。 沈昔昔心头一晃,急忙一看,发现自己竟然…… 来葵水了! 沈昔昔人都傻了。 她刚喝了那么多饮料,还吃了辣鸡爪…… “出来混,果然是要还的……” 这是沈昔昔来到书中第一次来葵水,她甚至连所需要用的东西都找不到,不知道香儿放到哪里去了。 现在这时辰,香儿肯定已经睡了。 可找墨怀谨? 她倒不是拉不下面子,毕竟借卫生棉这种事情在现代社会也是比较常见的。 问题是,墨怀谨是个古代人啊。 古代人连生孩子都不让男人进产房的,觉得晦气。 那这来葵水…… 会不会也…… 就在沈昔昔纠结来纠结去的时候,门忽然被轻敲了两下。 墨怀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昔昔,方才忘了问你,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沈昔昔捂着肚子走过去,一把将他拉了进来。 “你怎么了?”墨怀谨发现沈昔昔的脸色不好,急忙问。 沈昔昔一脸严肃的道:“我流血了。” 墨怀谨的瞳孔骤然一缩,抓起沈昔昔的手看,却发现绷带上干净一片。 “你哪里受伤了?” 沈昔昔好半天才吐出俩字:“葵水。” 墨怀谨先是一怔,紧接着耳朵唰的一下爆红。 “啊……葵……葵水……嗯……那,那你是……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原本不好意思的是沈昔昔,现下见墨怀谨这般,她倒是自然了不少。 “我需要,那个东西。”沈昔昔大概比划了一下。 墨怀谨连连点头,“那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 “好。” 所幸这玩意府上都备着,专程给沈昔昔的一部分还放到了墨怀谨的书房里。 不过墨怀谨从没有碰过。 沈昔昔才躺下没多久,墨怀谨就回来了。 她急急忙忙换上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谢啊。” “不客气。” 二人尴尬的对视了一眼,沈昔昔想了想,说:“那要不……” 墨怀谨打断了她的话,“你先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那……那好吧。” 沈昔昔只得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强行入睡。 可没想到,肚子的疼痛感完全超乎了她的预料。 她越来越疼,越来越难受,整个娇小的身子逐渐弓了起来,蜷缩成了一个虾米。 墨怀谨本来是坐在烛火下看书的,却察觉到沈昔昔呼吸紊乱,连忙起身。 过去一瞧,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沈昔昔裹紧了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此时却白着一张小脸,额头上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在被窝里一动不动,似是昏过去了般。 第130章 生了孩子就好了 墨怀谨能明显感受的到,沈昔昔的气息愈发虚弱。 他轻轻撩开沈昔昔已经湿润贴在额头上的发丝,试探性的碰了碰她的脸。 “昔昔?你还好吗?” 沈昔昔无力的从嗓子里哼哼两声,勉强睁开一条缝,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疼。 真的疼。 好像小腹被硬生生的剜下来一块肉。 以前总听别的小姐姐说,自己每个月那几天多么生不如死的时候,沈昔昔都没什么太大的体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体质很好,她从来没有疼过。 但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次这么疼啊! 她明明在现代时候偶尔吃辣吃凉都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啊! 沈昔昔想起上次过敏的事情,再结合这个,有些幽怨的看着墙面。 难不成,她要带着这具虚弱的身体活到大结局? 那岂不是以后每个月都要痛苦一次吗? 沈昔昔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急火攻心,脑袋一歪,竟半昏迷的晕了过去。 墨怀谨见此,急忙离开。 “你在这等着,我去找大夫。” 漆黑的夜里,一道身形迅速从房梁和树上掠过。 残影一纵即逝,只有那微颤的树叶代表着曾有人经过的迹象。 这个时辰再去宫里头找大夫太不现实,更何况若是被人发现他的行踪,更不是一件好事。 离开城区,一直驾着轻功往郊外行了好几里路,才停在了一间小茅屋外。 墨怀谨迅速跑过去敲门,砸的砰砰直响。 里头响起了极为不情愿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烦不烦啊?” 很快,有人披着件衣裳走了出来。 瞧见是墨怀谨,顿时愣了愣。 “怀谨,你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啊?出什么事儿了?” “该不会又是你大半夜的训练他们,害得他们受伤了吧?” 面前的男子是早些年负责照顾墨怀谨那些暗卫们的大夫,年纪不小,后来娶了妻,就不能继续和大家伙住一起了,于是就近搭了个小茅屋。 “没有,有点事情……高姨在吗?” 男子正欲出声,屋内又走出来一女子,样貌慈和,眼角有着细微的纹路。 “怎么站在外头聊呢?多冷啊,快来进屋说。” 三人进了屋内,墨怀谨站在原地,面上带着罕见的尴尬,似是有些许扭捏。 男子拍了一下他的肩头,“有什么话你就讲,咱都不是外人。” 墨怀谨微微一笑,“本王能和嫂子单独聊聊么?” “可以啊!” 男子弯腰给墨怀谨倒了杯茶。 墨怀谨则是和高姨往旁边走了走,低低的道:“本王……本王的妻子她……她貌似很不舒服,来了……葵水,本王想让你跟本王一同回府,看看她是不是病了。” 高姨先是一怔,紧接着掩唇偷笑,“这哪是病呢,这是正常的。” 墨怀谨见她这副神情,更觉不好意思,“可她好像很痛苦,满头是汗,脸色苍白。” “有些女子确实会因为这个而困扰,她们会觉得腹痛不已,浑身冰凉。这样,我开几服药,等她的日子结束了,就每天煎给她喝,喝上一个月看看会不会有所缓解。” 高姨说完,走到一旁,拿起药纸开始抓药。 墨怀谨俊朗的眉峰轻蹙,追上去继续问:“那她现在该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这样痛苦吧?” “可以喝点红糖姜水,驱驱寒气。”高姨笑着,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平日里啊,可以多吃些酒酿圆子。” “嗯……好……” “你且在这等着,我去给你熬点,一会你一并带回去。” 墨怀谨连连点头,弯腰拱手作缉,“那就多谢高姨了。” “你这小子,跟我客气什么?” 高姨进了厨房,很快就出来,将其递给墨怀谨。 “这东西啊,可得趁热喝,冷了效果就不好了。” “好。那平日里,可有什么要忌口的么?”墨怀谨多关心了几句。 高姨叮嘱着:“女子还是少吃寒性的东西,诸如螃蟹,西瓜,往日多加注意些。到日子的时候,切莫碰凉的,辣的。” 墨怀谨想起自己晚上特意让小厨房做的辣鸡爪,心头愧疚更甚。 “若是这药吃不好,岂不是要月月这般痛苦?” 高姨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会啊,还是有解决的办法的。” “是什么?” “你们抓紧着时间生个宝宝,有了孩子后啊,就会好了。” 墨怀谨清润的面容上骤然红了一片,逐步朝着耳根蔓延。 他支支吾吾的。 “好……本……本王晓得了,时候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们歇息了,告辞。” 说完,墨怀谨似是逃难般,迅速离开。 高姨望着他离去的身形,调侃着。 “真是好奇,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怀谨如此上心。” 男子在一旁搭话:“怀谨看上的姑娘,必然不是俗物。” 墨怀谨在回去的路上,总是会分神想起高姨的话。 孩子…… 若是他和昔昔有了孩子,必然会生的极为乖巧可爱吧? 墨怀谨想着想着,唇角不禁微微翘起。 砰! 一股剧痛从额前传来。 墨怀谨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心翼翼的护住食盒。 他竟太过分神,撞到了树上。 好在附近没有人,也瞧见这尴尬的一幕。 顿了顿,墨怀谨将脑中的杂乱甩了出去,迅速回府。 进了屋,他将门反锁上,走到床边,轻轻扶起沈昔昔。 “昔昔,来喝点姜水。” 沈昔昔浑身是汗,但还是冷冰冰的。 盖子一掀开,浓郁的姜味扑鼻而来。 沈昔昔打小就不喜欢姜的味道,更别提是这么喝了。 她将头扭到一旁,有气无力的:“我不喝,拿走……” 墨怀谨眉心紧锁,低声呵斥:“都难受成这样了,还在任性?” 沈昔昔苦哈哈着一张脸,用尽仅剩的力气躲闪着。 墨怀谨也不敢太强硬,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拿起碗来,猛的喝了一大口,紧接着叩住沈昔昔的下颚,吻了上去。 沈昔昔蓦然瞪大了眼睛。 又双叒叕……是这一招? 很快,整碗姜汤水都被墨怀谨用这个方式给沈昔昔喂了下去。 沈昔昔闷闷的倒回床上,手指悄咪咪的在床单上画着圈圈。 这姜水,貌似也没有那么难喝了…… 第131章 你是在嫌弃我胖吗 正捉摸着,墨怀谨已经上了床,将湿漉漉的她搂在了怀里。 “你别……” 沈昔昔小声嘟囔着,想反抗,却犹如待宰的羔羊。 “我身上都湿透了。” 墨怀谨疑惑的问:“你想换衣服?” 沈昔昔果断摇头。 不了不了。 她还是挺到明天早上吧。 一只手从她的腰迹伸了过来,覆盖在她的小腹上。 沈昔昔犹如触电一般抖了抖,小腿近乎本能反应的往他身上一踹。 墨怀谨闷哼了一声。 “对对对……对不起啊。” “没事。” 沈昔昔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方才还没怎么注意,现下仔细一瞧。 “你额头上怎么有血啊?” 墨怀谨用另一只手摸了一把,触碰到了干涸的血迹。 “可能不小心磕到哪了吧。” “哦……” 沈昔昔闷闷的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姜水的作用,她竟觉得好了一些。 “快睡吧,兴许睡着了就不疼了。” 墨怀谨直接将她抱得紧紧的。 沈昔昔很不好意思,她挣扎了两下,小声道:“你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 “我身上……有……有味道。” 沈昔昔清楚,习武之人的感官肯定比常人要好一些。 她这一身汗,加上血腥味,实在是…… 太煞风景了。 “没有。”墨怀谨面不改色的说:“是香的。” 沈昔昔翻了个白眼。 “而且高姨说了,女子痛,是因为身子寒凉。我是男子,可以给你带来热度。” 沈昔昔疑惑的眨巴两下眼睛,“高姨?哪个高姨?” “负责我暗队大夫的妻子。” “你……你不会因为我特意跑去问她吧?”沈昔昔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姜水,好似也不该是墨怀谨能明白的东西啊。 “嗯。” 墨怀谨的耳尖悄然红了一块。 在沈昔昔准备追问的时候,墨怀谨直接将她的小脑袋摁在自己怀里,长叹了一口气。 “别问了,睡吧。” “我身上戴着胭石呢,不怕冷的。” “快睡。” “哦……” 不知道是不是有墨怀谨陪着的原因,沈昔昔这回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竟罕见的发现墨怀谨竟然还没走。 “你怎么还在这啊……”沈昔昔呆呆的问。 “是你不让我走。” 沈昔昔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枕着墨怀谨的胳膊,手还环在他腰间。 她急忙收了回来,尴尬一笑。 “误会,这都是误会……” 墨怀谨活动了一下胳膊,“麻了。” 沈昔昔顿时不乐意了,“你是在嫌我胖吗?” “没有,你很轻。” “知道就好。” 墨怀谨坐起了身子,打算下床。 沈昔昔的视线内闯进了一抹红,她急忙摁住墨怀谨的肩膀,朝着他衣裳下摆看去。 “我靠……你衣服……怎么弄上血了?” 墨怀谨随意看了一眼,毫不介意:“没事。” 沈昔昔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试探性的问:“你不会觉得……不吉利什么的吗?” 墨怀谨认认真真的想了一会,“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这不是每个女子都会经历的么?男女身体的结构不同,这些事情也并非你们所愿,所以我为什么要觉得不吉利?” “那就好那就好。”沈昔昔松了一口气。 “肚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 “快起来收拾收拾准备用膳吧。” “嗯嗯。” 等大佬披着衣服坐着四轮车离开后,香儿才偷笑着走了进来。 “娘娘,昨晚上您和王爷……” “去去去,别胡说八道。” 沈昔昔觉得,没有谁比她打脸打的更快了。 前脚才说完要和墨怀谨保持距离,不能再发生越界的事情,可后脚俩人又睡在一张床上。 “沈昔昔啊沈昔昔,你真是没救了。” 香儿用水打湿了帕子,动作轻柔的给沈昔昔擦脸。 收拾好后,她立马去前厅用膳。 坐好后,她望着桌面上极为清淡的饮食,顿时拧起了眉头。 “这都什么呀?王府破产了没钱了啊?你给我上水煮大白菜?” “回王妃的话,这是王爷特地交代奴才们的,说是娘娘今日身子不适,理应吃些清淡的。” 沈昔昔抓着筷子,无从下手。 “可是这也太清淡了吧?” 墨怀谨从外至内,正好听见这话,他轻声道:“又在闹脾气呢?” 沈昔昔使劲搅了搅碗里头的粥,没好气的道:“哪敢啊!” “乖,忍几天,到时候做你喜欢吃的麻辣烫。” 沈昔昔撇了撇嘴。 这顿饭到底也没吃多少,还是空着肚子回去的。 午间正好出了些太阳,沈昔昔让香儿把躺椅搬了出来,优哉游哉的躺在上头,眯着眼睛看天上的云。 迷迷糊糊要睡着时,一条薄毯子搭在了她的身上。 沈昔昔一睁眼,发现是墨怀谨。 “大佬。” “若是不开心,我可以陪你去戏馆听戏。” 沈昔昔打了个哈欠,心口一跳,生怕自己的计划被墨怀谨看穿。 “身上没劲,不想出去。” “那你有什么想做的么?” 沈昔昔的眼珠子转了转,还真想到了一个人。 “有啊,我想听听曲,看看舞。” “大佬,不如你把红梅给我叫过来,让她给我表演表演吧?” 墨怀谨凉凉的道:“越苏,去叫。” “是。” 红梅很快就来了,她今日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裳,外头披着一件细腻的薄纱,走起路来还会慢悠悠的飘起来,特别好看。 “参见王爷,王妃。” 红梅盈盈弯下了腰,美目顾盼生姿,在墨怀谨身上流转着。 墨怀谨瞧都未瞧她一眼,淡淡的道:“王妃想听曲看舞,你自个准备准备吧。” 红梅的面色细微一变,“可红梅已经不再是挽君阁里的姑娘了,这种事情,王妃还是找舞女来更为合适吧?” 沈昔昔的眉头一挑,“哦?可我上次不是还记得你在王爷和左栾喝酒之时,特意提出主动献舞吗?” “怎么那次就可以,这次就不行了呢?” 红梅的心头狠狠一跳,那回是因为穿了不合身的衣服,故意想反客为主将沈昔昔一军。 可这次…… 第132章 王爷是她的所有物 一曲一舞作罢。 沈昔昔拍手赞赏,“不错不错,跟我当日去挽君阁时所听的一样优秀。” “不如这样吧,红梅,以后你有空了就到我这来唱两首歌。” “这样,也能让我放松放松心情。” 红梅犹豫着去看墨怀谨,想听他帮衬自己说两句话。 然而,墨怀谨却一语不发。 “王……王妃……这样,不……不太好吧?” 沈昔昔一脸不解:“有什么不好的啊?” “你在王府里头,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你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我包了呀?” 红梅强颜欢笑,“可这些,不都是王爷的所有物吗?更何况……上次王妃给我定做的那些不合身的衣裳,红梅也并没有穿,还是左栾又跑去给我买的。” 沈昔昔摊手:“这些东西是王爷的所有物,可王爷不是我的所有物么?” 墨怀谨给沈昔昔剥石榴的手微微一抖,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再说了,你家左侍卫不是给我家大佬打工啊?” “他拿的工钱难道不是王爷给的吗?” 红梅哑口无言。 “你要是不想唱歌跳舞,可以啊,你把你的房租,吃饭的费用,还有衣服啊啥的,整理一下,交钱给我。” 红梅两手空空,身无分文,拿什么还钱? “要是没钱,就乖乖过来唱曲,以曲抵钱。” 红梅贝齿紧咬着下唇,一双盈盈美目里充斥着泪水。 她哽咽的道:“我知道,王妃娘娘您不喜欢我,总是觉得我是挽君阁出身,身子不干净……” “身子干不干净,你心里没点数啊?”沈昔昔打断了她的话。 红梅哭的更凶了。 沈昔昔看着她这做作样子,心里就是一阵抵触和烦躁。 要真是改邪归正或者是被逼无奈从挽君阁里头出来的姑娘,沈昔昔不但不会针对,反而还会鼓励鼓励。 可对于这红梅,沈昔昔是真没啥怜悯之心。 有些人吧,就是喜欢恩将仇报。 “若是王妃讨厌我,红梅自然不会再出现王妃娘娘眼前,省的惹您生气……” 沈昔昔淡淡的道:“这王府就这么大,咱俩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要是真有那个诚心,就麻溜的收拾好你的东西搬出去,别光只会动嘴说些好听的。” 红梅的眼泪簌簌落下,擦都擦不过来。 墨怀谨有些许烦躁的摆了摆手,“行了,大中午的哭哭啼啼,惹人心烦的很,回去吧。” “是。” 红梅似是得到了解脱,连忙走了。 墨怀谨将剥好的石榴放到沈昔昔跟前,她崴起一勺放嘴里头放,一边吃一边感叹:“真甜!” “多吃点。” “好。” 红梅哭着回去,本想找左栾诉诉苦,却发现他不在屋里。 红梅哽咽着坐在椅子上,擦掉虚假的眼泪。 就在这时,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顺着她的裤脚往上爬。 垂头一看,红梅的魂瞬间没了大半。 “啊!老鼠!有老鼠!” 佩儿一个健步从外冲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鸡毛掸子,“哪呢哪呢?” “腿……腿上!啊!” 佩儿果断的抽了过去,只听得红梅一声惨叫,似是格外痛苦。 那老鼠不但没打到,反而蹿的更欢腾了。 红梅吓的整个人在那疯狂蹦迪,手舞足蹈,又哭又喊,看起来极为搞笑。 “哎呀红梅姑娘,你别乱动呀!” “打歪了,又打歪了!” “你这样老动,奴婢怎么可能打的到老鼠嘛!” 慌乱蹦蹿间,佩儿已经抽了红梅好几下子。 这鸡毛掸子看似没什么杀伤力,但抽到身上还真挺疼的。 最后,还是红梅自己将那老鼠甩飞了。 她气喘吁吁的瘫在床上,额头上皆是细密的汗。 “姑娘,您没事吧?”佩儿一脸‘担忧’的问。 红梅抬起头,有些凶悍的瞪着她。 “你故意的?” 佩儿十分不解,“啊?姑娘这话为何意?奴婢怎么听不懂啊?” “好端端的屋子里怎么会出现老鼠!”红梅低呵。 “出现老鼠很正常啊,这院子本来就许久没人住了。”佩儿故意吓唬她,“别说是什么老鼠了,毒虫毒蛇也多了去了。姑娘可得小心着些,千万别哪一天运气不好给碰见了。” 红梅狠狠咬牙,攥紧了拳头,“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这怎么能算是威胁呢?奴婢担心姑娘害怕,所以特意提醒提醒你而已。姑娘,是你太多心了。” 佩儿说完,微笑着走了出去,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红梅深吸了一口气,她自是清楚的很。 这佩儿分明是沈昔昔为了对付她搞来的。 “沈昔昔,你就只有这点手段么?” …… 这两日,沈昔昔在墨怀谨的精心清淡套餐的照顾下,瘦了两三斤,每天都处于吃不饱的状态。 所以,香儿成了她的同伙,经常跑去小厨房里头偷些吃的回来。 “娘娘,奴婢怎么感觉我们像是做贼似得?” 沈昔昔吃着肉,含糊不清的问:“有吗?没有吧,这是咱家,怎么能算是偷呢?” 香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道理,诶对了,王妃,马上就是进宫的日子了,咱们什么时候行动呀?” “着什么急啊?你可别露出马脚,要是让大佬知道了,咱俩肯定完蛋。” “放心放心,奴婢一定多加小心。” 说话间,外头传来了四轮车的声音。 “不好!墨怀谨来了!” 沈昔昔看着面前的‘案发现场’,急急忙忙用手绢擦着手,让香儿撤下去。 刚处理好,门就被墨怀谨推开。 他高挺的鼻子轻轻耸了耸,“什么味道,还挺香。” 沈昔昔尬笑着:“是……是吗?我新换的香,味道还不错吧?” 墨怀谨似笑非笑:“是不错,有鸡肉的味道,还放了辣椒。” “对!对!大佬你鼻子太灵了,这是最新发明出来的食物香,饿的时候闻一闻,还能充饥。” 墨怀谨转动着四轮车,往檀木桌那走去。 沈昔昔见此,一个猛扑挡在了他身前,腰间靠着桌子。 “大佬,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墨怀谨伸出手,朝着沈昔昔嘴边一抹。 “油都没擦干净,还藏什么?” 第133章 同桌吃饭 沈昔昔露出一抹极为尴尬的笑容。 墨怀谨无奈的叹息着,将手里头的食盒放到了檀木桌上。 “就知道你这小家伙管不住嘴,特殊的时候也还是这般胡闹。” 沈昔昔疑惑的眨巴两下眼睛,“大佬,你带的什么东西呀?” “打开瞧瞧就知道了。” 沈昔昔一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飘了出来。 沈昔昔双目放光,“大佬?这是给我的?” “嗯,这些东西虽然与你平日里的口味相比要清淡些,但起码能帮助你度过这几日,不要再吃那么辣的了。若是真的想,就拿这些食物解解馋吧。” 沈昔昔连连点头,“好!谢谢大佬!” “那我回去了。” “拜拜!” 吃饱喝足后,沈昔昔才美滋滋的上床休息。 …… 月落日升,阴云密布。 早起时天色就是灰蒙蒙的,要出门的时候,沈雪忆发现外头飘起了蒙蒙细雨。 瑛儿拿起一把秀气的伞,急忙给沈雪忆打上。 “小姐,您可小心着些,千万别着凉了。” 沈雪忆正垂眸系着披风的带子,闻声点头,“放心吧。” 瑛儿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的说着:“小姐,那日三皇子都那样说您了,您还这么锲而不舍的往过跑呀。” “三皇子那人,刀子嘴豆腐心,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沈雪忆的面上带着柔笑。 “哎……谁若是娶了您,就是谁的福气!像您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子,这世间也找不出几个来。” “你呀,胡说什么呢。”沈雪忆娇笑着,口中埋怨,脸上笑的倒开心。 瑛儿嘻嘻一笑,往沈雪忆身边凑了凑,“小姐,奴婢说的是真心的呢。” “好啦好啦,信你便是。赶紧着走吧,要是一会雨下大了就麻烦了。” “嗯嗯。” 出了沈府,沈雪忆才道:“今儿个我不去衙门了。” “啊?那您去哪里呀?” “听闻荟萃园出了道新菜,我寻思着带去给皇后娘娘尝尝。” 瑛儿啊了一声,“皇后娘娘在宫里头什么好吃的没有呀,能看得上咱们带的吗?” 沈雪忆摇摇头,“这你就不懂了,我带过去,无论她喜不喜欢,那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说明我惦记着她。” “更何况往日里和皇后聊天时偶然曾听她提起过,说是这家的菜肴还不错,很对她的胃口。” 瑛儿恍然,“原来如此,那咱们快去吧!” 二人加快了步伐,朝着荟萃园走去。 荟萃园是凛南城一饭馆,人气很高,特别喜欢研究新菜式。 今儿个消息一出来,各路人马皆是往过赶。 其中就有沈昔昔。 沈昔昔打着哈欠,迎着蒙蒙细雨往前走。 “王妃,难得瞧您起这么早呢!”香儿在一旁感慨着。 今儿个她正在门口发呆时,沈昔昔就打开了一条门缝把她拉进去,说是洗漱。 当时香儿还愣了一会,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荟萃园新品菜式出来了,我能不第一个品尝么?” 香儿无奈的笑着:“果然啊,只有食物才能让王妃引起兴趣来啊。” “那必须的,快快快,别墨迹。” 还没到荟萃园,就瞧见外头围了一圈的人。 店小二在那扯着嗓子嚷嚷着,门口还贴着一张红幅。 “今日到店,凡品尝新品者,买二送一啊!” “来来来,不要挤,瞧热闹的往边上让让,客官里面请。” 沈昔昔见此,果断叩住香儿的手腕,轻巧的从人群堆里挤了进去。 店小二笑眯眯的把她俩拦住,“麻烦等一等,里头已经坐满了,这个是号,您拿好。” 沈昔昔的嘴角抽了抽,接过,往旁边凳子上一坐。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轮到她们了。 沈昔昔抬步正要往里头迈,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请问,能蹭个号吗?” 沈昔昔回头,下一秒怔住。 “你你你……” 温子衿露出一抹自认为比较温柔的笑容,“我们又见面了。” 沈昔昔吓的连连后退两步,活脱脱像是见鬼般。 温子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许无奈,他不是长得不丑吗? “嗨……”沈昔昔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我觉得我们真的是……冤……冤家路窄哈。” 温子衿的眉头轻轻一蹙,虽然他打小以习武为主,在读书方面比起常人要逊色不少。 不过…… 他也能听的出来,这词貌似不是这么用的。 但他也能理解,这姑娘本来就口吃,想必家里头也没让她念书学习吧。 说错词,也属正常。 于是乎,温子衿很配合的点头,“是啊。” 沈昔昔尴尬一笑,“蹭……蹭吧。” 对方好歹是个大将军,为人正派,她也没有拒绝的理。 四人往楼上走,在一个雅间落座。 温子衿拿起菜单,递给沈昔昔。 沈昔昔毫不犹豫的打开,随意看了两眼,对着店小二道:“这两页都炒了吧。” 店小二愣了一下,“炒……两页?” 沈昔昔点头。 “姑娘,你们就四个人,怕是吃不完吧?” 香儿抬起下巴,将钱袋子朝着桌子上重重一放,“不差钱!” 店小二只得点点头,走了。 温子衿轻咳了一声,道:“姑娘真是性情中人。” 性情中人? 性情个头啊。 她只是不想拿着一本菜单推脱来推脱去的,整出一堆没用的剧情,干脆迅速点好菜得了。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沈昔昔垂着头盯着桌面,手指无意识的画着圈圈。 虽然,她已经在极力的想止住自己的眼神了,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往温子衿的脸上瞄。 像。 真的太像了! 在现代时瞧不见自己的爱豆,在古代看见个模样相似的也成啊! 温子衿注意到沈昔昔的眼神了,他不知此女子为何意,但心头,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香儿本想介绍一下沈昔昔的,但看温子衿压根没有想自我介绍的样子,也没率先出声。 饭菜很快上来,沈昔昔把温子衿当成一个拼桌的,埋头苦吃,从始至终都没跟他怎么说话。 温子衿试图说上两句,可见沈昔昔这般,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第134章 情夫 很快,沈昔昔吃完了饭,抬起头道:“我吃饱了,我……我先撤了。” 温子衿愣了愣,“等等。” 沈昔昔疑惑的眨巴眼睛,“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只是想为上次的事情道个歉。” 沈昔昔拧眉,“那么点小事,不……不用每次都拿来讲吧。” “我是怕姑娘心里介怀。” 沈昔昔道:“没有,你想多了。” 说完,沈昔昔迅速起身。 温子衿见此也不吃了,他急忙追了上去,抢先在沈昔昔面前付了钱。 沈昔昔疑惑的看着他。 “原是我蹭了你的号,又怎好让你付钱。” “这顿饭,就当是我给姑娘的赔罪了。” 沈昔昔哦了一声,“那就谢谢了。” 温子衿微微一笑,“那在下就告辞了。” “拜拜。” 温子衿前脚刚走,后脚沈昔昔的背后就传来了一道不悦的声音。 “沈昔昔,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啊。” 沈昔昔眉头紧锁,冷冷的回眸,“这句话,该是我说吧?” 瑛儿的视线从温子衿的背影掠过,轻笑着:“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位貌似并不是王爷吧?” “沈昔昔,你大庭广众之下和别的男人一起用膳,未免太不把王爷放在眼里了吧?” “难不成就因为王爷是瘸子,出府困难,抓不到你的把柄,所以你才敢如此嚣张?” 香儿厉喝:“你胡说八道什么!那位公子不过是我们顺路遇到的罢了!” 瑛儿讽刺的出声:“顺路遇到?哪个顺路遇到的会直接拉到一起吃饭?” “沈昔昔,你还要不要点脸?” “出去可别说你是沈家的二小姐,丢人!” 香儿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她娇蛮的瞪着瑛儿,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在沈府时,瑛儿的嘴巴就是出了名的利,没几个人能说得过她。 “有了王爷,钓着三皇子还不够,如今又勾搭上一个野男人。” “呵呵,像你这样的女人,娶回去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真不知道王爷脑袋上得多出多少顶绿帽子!” 沈昔昔慢悠悠的斜睨她一眼,面上无半分恼怒之色。 “说这么多,不就是嫉妒我有男人追,你没有么?” “瞧瞧你那一脸泼妇的模样,啧啧,有哪个男人会瞧得上你啊?” “诶,瑛儿,你家小姐不是很疼你吗?” “你说,她最后会把你嫁给什么样身份的人呢?” “是沈家的家丁,还是拉马的匹夫?” 瑛儿的神情微微一变。 “有那盯着我的功夫,不如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沈昔昔说完,走了。 瑛儿用力跺了跺脚,气的心窝窝都疼。 躲在暗处中,将这一切都收入耳里的沈雪忆这才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瑛儿,怎的付钱付了这么久?” 瑛儿抱怨着:“还不是那个沈昔昔!奴婢瞧见她和一个男子动作极为亲密,貌似还坐在一起吃饭。” “奴婢觉得,这沈昔昔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王爷的事情了,所以没忍住,说了她几句。” 沈雪忆柔声道:“妹妹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其中想必是有什么误会吧。” 瑛儿恨恨的道:“能有什么误会,小姐,您就别替她讲话了。” “她那情夫走出去没多远,咱们走快些,说不定还能追上呢!” 沈雪忆微讶,“真的吗?” “是啊,不信您跟我来!” 果不其然,走了没多久,沈雪忆就瞧见一个男子修长健硕的身姿,看起来英气十足,风姿卓越。 瑛儿哼了一声,“奴婢这就把他叫来好好问问!” 沈雪忆面带犹豫之色,“还是算了吧,大街上人这么多,别闹出什么笑话来。” “就算是笑话,那也是沈昔昔的笑话!” 瑛儿说完,快步上前,一把朝着男子的胳膊抓了过去。 温子衿头也没回,袖袍微微一挥。 瑛儿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劲气打了过来,推的她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瑛儿稳住身形,见自己没受伤,以为这人是空有其表,于是娇呵出声。 “胆敢对大小姐不敬!你给我站住!” 温子衿不紧不慢的转了过来,俊朗的面容让瑛儿和沈雪忆皆是一怔。 “姑娘有何指教?” 瑛儿轻哼着,挺直了身板,“指教倒是算不上,不过我见你仪表堂堂,可莫要被某些人给玩弄了。” 温子衿眉头紧锁,完全不知她在说什么。 “那样的女人,不值得你为她付出。” “她是长得好看,但那不过是她勾引男人的手段罢了。” 温子衿和管家面面相觑,皆是瞧见了彼此眼中的狐疑之色。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子衿说完就欲走。 瑛儿对他的回答十分不满,以为他故意装作不知,立马拦住他。 “你好歹也是个男人,堂堂正正的娶妻生子不行吗?非要和有夫之妇搞出这等勾当事!” 管家闻声厉喝:“大胆!” 这一声吼,可把瑛儿吓了一跳。 “你这丫头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当朝的大将军也敢随意污蔑?!” 瑛儿愣住了,她的脑袋半响没转过来弯。 “大……大将军?什么大将军?” 倒是沈雪忆迅速反应过来,立马上前盈盈一拜,“公子可是温子衿,温大将军?” “正是。” 瑛儿没想到自己惹错了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对不起,奴婢认错人了……认错人了,还望大将军大人有大量……” 温子衿没有回答他的话,他视线微微移动,落在沈雪忆精致的面容上。 “这是你的丫鬟?” 沈雪忆点点头,“是。” “姑娘待下人倒是不错,这么多年,在下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蛮横无理的丫鬟。” 温子衿淡淡的开口,每个字都带着浓郁的杀意。 “姑娘可知,若是这种犹如蚂蚱似得人在我们军营里,会是怎样的结果么?” 沈雪忆的心口狠狠一颤,“我……我不知……” “她大概,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瑛儿身子一软,急忙扯住沈雪忆的裙摆,慌乱的看着她。 沈雪忆硬着头皮道:“是我管教无方,惊扰了将军,小女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第135章 溜进皇宫 温子衿冷哼一声,眼底掠过一抹嫌恶之色。 “既然如此,那就最好不过了。” “否则的话,本将军不介意手上再多上一条人命!” 说完,温子衿甩袖离去。 等他们的身形消失不见了,沈雪忆才把瑛儿扶了起来。 “你啊……又冲动了吧。” 瑛儿一副快要哭了的神情,“奴婢……奴婢明明看见沈昔昔和他一起出来的啊!俩人还有说有笑的,看起来特别亲密的样子。怎么……怎么会是将军呢?” “行了,这几天你就好好待在沈府吧,别跟着我出来了。”沈雪忆道。 瑛儿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小姐……您是嫌弃奴婢了吗?” “我这哪里是嫌弃你,我这分明是为了保你。”沈雪忆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你这丫头性子急,一为了维护我,更是什么话都往出说。” “平日里便罢了,这回惹了温将军,实在……” “更何况马上就到了温将军的庆功宴,若你再一不小心做错了什么……” “你觉得,我能保得住你吗?” 瑛儿听到沈雪忆这么说,心头有些许感动,“谢谢小姐,都怪奴婢太蠢了,说话做事都不知道动脑子,给小姐添麻烦了。” “罢了罢了,回去吧。” “是。” 沈昔昔和香儿倒是没急着回府,而是转道去了一趟听戏的地方,寻了老板,让他带着自己去了后台,简单的画了一下妆。 戏服一套,妆容一抹。 沈昔昔照着镜子,愣是没认出自己来。 她打了个响指,得意的挑了挑眉。 成了! “小姐,若是那日咱们这样进去,就算是大罗神仙,也认不出来呢!” 沈昔昔点点头,“没错。” 安排好了这些,沈昔昔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打道回府。 她拿出一张纸平铺在桌面上,毛笔在上头写来写去的。 好在温子衿和沈雪忆还未见面,想把剧情线顺利搬回去,那么就要还原那日的场景。 那个剧情的着重点是英雄救美。 不过在皇宫里,怎么样才能英雄救美呢? 沈昔昔摸着下巴琢磨着,不如就让她当个恶人好了。 打定了主意,沈昔昔看着自己的方案,满意的笑了起来。 很快,就到了进宫那日。 为了不打草惊蛇,沈昔昔这两日在府上极为乖巧,没惹出一点事情来。 下午的时候,沈昔昔以身体不适为由一直待在屋子里。 墨怀谨知道后,还特意过来看望她。 “大佬,我没啥事,可能就有点着凉了吧,你不用担心我,你回去吧,我打算睡觉了!” 墨怀谨看了一眼没落的太阳,“这么早就睡?” “我准备喝药,药劲上来了就容易困。”沈昔昔在门里头说。 墨怀谨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那好吧,那我晚点再来看你。” “不用不用。”沈昔昔焦急的道:“你不用来看我了,你来看我,我不得让香儿叫我起床吗?就别折腾了,明天用早膳的时候,咱们再见吧?” 墨怀谨淡淡的道:“行,那你好好歇息,盖好被子。” “嗯嗯!” 等墨怀谨离开后,香儿才小声问:“王妃,咱们这计划真的能成功吗?王爷不会有所察觉吧?” 沈昔昔一脸自信,“他怎么可能会察觉啊,我又没露出什么马脚。” “现在就换衣服,赶紧去戏班子那,晚了就进不去宫了!” “是!” 墨怀谨回了书房,脸上还带着无奈的笑意。 越苏纳闷的问:“王爷,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某个小家伙自作聪明的以为瞒住了本王,在背后偷偷摸摸的做了一些事情。” 越苏立马反应过来,“您是说王妃?诶?奇了怪了,王妃这两天怎么没嚷嚷着要进宫了?” “她肯定是有自己的办法。” 越苏不解的道:“不能吧,没有您的令牌,王妃是进不去的。” “更何况您不是早就把令牌收起来了吗?王妃怎么可能找得到。” 墨怀谨点点头,“是啊,所以本王也很好奇,这小家伙究竟有什么样的办法。” “越苏,备马,我们进宫。” 越苏愣了愣,“那王妃那边……” “不必叫她,兴许她现在,已经不在府中了。” “是。” 沈昔昔不敢有丝毫耽误,迅速化妆换戏服,跟着大部队朝着宫里头溜去。 整个过程十分繁琐,一路上各种检查。 等进去后,天都已经黑了。 本以为进了宫她就能逃窜走了,可没想到沈昔昔却被一太监拍了拍肩膀。 “诶,乱跑什么?马上就要表演了,可得机灵着点!到时候赏赐少不了你们的!” 沈昔昔尴尬的点点头,不敢露出马脚,“是。” 香儿在一旁小声问:“王妃,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这怎么这么多人啊……” 沈昔昔抿着嘴唇,眼珠子四下观望着,寻找能离开的方法。 眼瞧着就要上场了,沈昔昔哎呦了一声,捂着肚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我……我想上茅房,肚子好疼啊。” 旁人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摆摆手,“去吧去吧,赶紧着啊!别耽误时辰!” 沈昔昔立马溜了。 香儿无措的看着她,小声道:“那奴婢怎么办啊!” “你就在那好好表演吧!”沈昔昔小声道。 香儿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跟您一起胡闹了!” 沈昔昔一路小跑,一边跑一边扯身上的衣服,整个人十分狼狈。 忽然,在一个拐角处,她头也没抬的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沈昔昔焦急的道着歉。 “没关系。”熟悉的声音从面前响起。 沈昔昔的身子一僵,诧异的望着眼前一脸润笑的人,心脏都漏了半拍。 大……大佬…… 大佬不是不来的吗? 墨怀谨直勾勾的盯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她。 沈昔昔急急忙忙垂下头,她坚信,自己化妆成这样,绝对不会让人看出任何破绽的。 “走路小心着些,别摔着了。”墨怀谨关心的说了一句。 沈昔昔勉强开口:“是……” 墨怀谨双目含笑,随意的道:“越苏,我们走吧。” 第136章 迷路了 等墨怀谨和越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后,沈昔昔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大佬这人太过分了,这不是说话不算话吗?” 沈昔昔一边嘟囔,一边朝前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她好像迷路了。 以前不是没在夜间来过皇宫,不过都有人带领着。 直到她自己孤身一人走在这漫长无止境的前路时,沈昔昔才发觉这皇宫真是大啊! 最为关键的是,那些下人们貌似都在为温将军的庆功宴做准备,走出去好久都没见到一个能问路的人。 沈昔昔左拐拐右拐拐,完全走错了路。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终于瞧见前方湖边有个人伫立在那。 她立马上前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哈喽,问个事儿。” 那人身子一转,吓的沈昔昔猛一哆嗦。 妈耶。 “我这是倒了什么霉……” 温子衿的面上挂着浅浅的笑,刚毅的容颜闪过一抹诧异之色,紧接着那双锐利的眸子紧盯着沈昔昔。 “咳咳,我想问下,庆功宴在哪个方向?” “北方。” “北啊……哈哈……” 沈昔昔讪笑两声,左顾右盼着。 她只知道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可这北…… 沈昔昔朝天上看了一眼,她总不能飞上去吧? “姑娘可是不认的路?不如在下陪你去吧。” “那……那好吧……” 有人带路总比她一个人在这瞎摸索要强的多,更何况连墨怀谨都没认出她来,这个才见了没两次的温子衿肯定更不能知道她了。 走着走着,温子衿忽然道了一句:“原来姑娘是在戏场里打杂的。” “啊?”沈昔昔愣了愣,“什么?” 温子衿笑望着她:“怎么,姑娘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前两日还在一起吃了饭的。” 沈昔昔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我……你怎么会认出我来?!” 温子衿身子挺拔,被阴暗的光线遮挡住了半个身子,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 “跟姑娘认识这么久,在下还一直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温子衿,是个将军。” “在军营里多年,见识过敌方不少易容遮掩的手段,不管化成什么样子,在下都能认的出。” 沈昔昔朝着他竖起大拇指,勉强吐出俩字:“牛逼。” 温子衿的眉心轻轻一蹙,对她这般粗俗的话语有些不适。 虽说在军营里他们经常扯皮聊天,什么荤话脏话都往出冒。 可沈昔昔毕竟是个女子,如此这般,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很快就到了宫宴附近,沈昔昔寻了个机会,跟他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溜了。 温子衿望着她的背影良久,直到有人过来提醒。 “将军,您去哪了?里头就等您了。” 温子衿淡淡的道:“方才遇见一个故人。” “是何故人让将军如此欢喜。” 温子衿愣了一瞬,“欢喜?我很欢喜吗?” “是啊,奴才过来时,将军正直勾勾的瞧着一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您心上人离开,您恋恋不舍的望着呢!” 心上人这三个字让温子衿怔然片刻,他无奈的摇摇头,“胡说八道些什么……” “是是是,奴才多嘴了。” 二人一前一后的往里头走着,温子衿忽然问了一句:“若是一姑娘,每每瞧见你时都结结巴巴的,还一直不敢瞧你,却又偷偷看你,这是为何?” “啊,想必那女子是喜欢将军您吧。” 温子衿的心口一颤,“是吗?” “是呀!女子脸皮薄,怎像男子一样直白示爱。奴才在宫里头见的久了,经常瞧见很多新入宫的娘娘们同皇上相处时连话都说不清楚呢!” 温子衿的心里头隐隐有了谱,“原来如此。” 一开始以为,沈昔昔是个患了口吃的女子。 可在酒楼和今日的遇见时,温子衿发现她讲话特别正常,压根没什么言语上的障碍。 温子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他自己之前想的太过,把人家姑娘给误会了。 小太监偷笑了一声,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而是是给温子衿介绍着座位上的人。 今日所到的,有很多大臣们的家眷。 温子衿常年在边关,回来后连朝堂上的人脸都没记住。 若是身旁没个提醒的人,必然会闹出笑话来的。 “那边是江大人和他的夫人。” “江大人有礼。” “哎呦!将军,不敢当不敢当啊!” “这位是白大人和他的二房夫人。” “将军多年征战,实在是我国之幸啊!” “过誉了。” 小太监低低的道:“将军,这我可得给您好好介绍介绍了。” “这位是咱们朝中的栋梁,沈江呈,沈丞相。” “他身边坐着的,是他的正房夫人,楚安茹。” “再旁的那位,是咱们凛南城的第一美人,也是丞相家的嫡女,沈雪忆大小姐。” 温子衿的目光扫了过去,果然瞧着沈家人朝着他笑。 他的视线在沈雪忆柔笑的面容上停滞了片刻,旋即淡淡移开。 小太监低低的问:“咱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必了,我累了,想歇着了。” 温子衿说完,连沈老爷面前都没走去,便落了座。 大夫人的面色瞬间一变,她扭头望着同样脸色不好的沈老爷道:“这温将军是什么意思?旁的人都一一打了招呼,怎的到了咱们这就不来了?” “莫不是跟御史大夫站在一队,故意冷落我们沈家?” 沈老爷从鼻子里长舒了一口气,“罢了,不来就不来。” 沈雪忆坐在一侧,白嫩的手不安的卷动着帕子。 她总感觉,温子衿不过来,是因为前几日与他之间产生的误会…… 温子衿刚一落座,就听见四轮车的声音。 他顺势望去,瞧见一俊秀的男子正款款而来。 他虽是坐着,但周身气息却不落于旁人半分,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矜贵的做派。 小太监连忙介绍:“那位就是豫王,咦,奇怪,豫王妃怎么没同豫王一起前来?” 温子衿起身,走了过去。 他单膝跪在了墨怀谨跟前,微笑着跟他打招呼。 “子衿参见王爷。” 第137章 大佬的火眼金睛 墨怀谨的手轻轻扶起了他。 “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行如此大礼?” 温子衿沉声道:“礼节,是断断不能忘的东西。” “罢了,你这小子就是犟。” 温子衿这才起身,走到墨怀谨身后,推着他到自己的位置。 “王爷身边,怎的连个侍奉的人都没有?” 墨怀谨笑容清润淡雅:“去伺候本王的王妃去了。” 温子衿一怔,有些许羡慕的道:“臣在边关时就听闻,您娶了沈家的二小姐。” “嗯。” “看来王爷过的很幸福。” “娇妻在侧,岂能不幸福?” 墨怀谨拍了拍他的手,“此番回朝,想必也能在朝中多待待。若是有合适的,可以向皇上请个旨,也好成家立业。” 温子衿的话语有些许苦涩,“多谢王爷为我着想,不过像我这种常年在边关的人,指不定哪天就回不来了。” “若真是娶了妻子,也只会徒增彼此的担忧和烦恼吧。” 墨怀谨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似是不知,皇上有意将你留在京城。” “怕是你想回,都回不去了。” 温子衿身子一阵,又惊又喜,“王爷这话可当真?” “本王何时骗过你?”墨怀谨道:“不过,听你这口气,似是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 温子衿有些许不好意思的笑笑,面上难得出现了一抹羞涩。 “我只是觉得那姑娘很有意思,似与常人不同。” 他说这话的时候,墨怀谨冷不丁的想起了沈昔昔。 “若真是如此,可要把握好机会,别让她在你手中溜走了。” 温子衿连连点头。 “行了,别陪着本王了,回你的位置上去吧。” “好。” …… 越苏在外头寻了一圈,也没找到沈昔昔的影。 奇怪了。 他前脚才把王爷送进去,后脚就出来了,里外里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怎么人就不见了呢? 殊不知,沈昔昔早就已经到了宫宴现场。 她悄悄探出头去,在门口畏首畏尾的,瞧见里面人都到的差不多了,这才拉住一个丫鬟,往她手里头塞了一张纸条。 “你去,把这个给沈家的大小姐。” 丫鬟愣了愣,不解的看着她,“你谁啊?我凭什么给你送?” 沈昔昔挺直腰板,“这是三皇子让送的,你要是不送,我找别人去,到时候功劳落到别人头上,你可别后悔。” 丫鬟一听,立马攥紧了纸条,“送送送,我送!” 说完,她急忙走了进去。 为了确保沈昔昔说的是真的,她还悄悄打开纸条看了一眼。 果然瞧见了这么一句话。 【有事相商,宫宴结束后,来朝南处湖心亭一见。】慎安留。 当纸条传递到沈雪忆手里的时候,她满心欢喜的朝着墨慎安处看了一眼。 墨慎安察觉到炽热的眼神,抬眸一瞧,立马移开了视线。 他看向旁边的墨怀谨,语气不快的问:“这么大的日子,皇婶为何没有出席?” 墨怀谨淡淡的道:“她出不出席,与你何干?” “昔昔乃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这等重要的场合,皇叔竟然不带她过来。”墨慎安讥讽的道:“是不是再过上几月,皇叔再来时,身旁就会多了一个叫红梅的女子啊?” 墨怀谨看了他一眼,指尖在杯子边缘轻敲了两下。 “有关心本王的这个功夫,不妨多想想怎么讨你父皇欢心。” 墨慎安狠狠咬牙,猛的喝了一大口酒。 大夫人在远处瞧着他们二人的交集,忍不住的问:“看来沈昔昔今日没来。” 沈老爷轻哼一声,“高夫人的案子跟她八成脱不了什么干系,若不是三皇子一直护着她,这罪名早就定了。” “这样的场合,她若是敢来,恐怕得被旁人杂七杂八说个不停。” 大夫人连连点头,“算她还算识相!” 沈雪忆的贝齿轻咬着红唇,脸上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之色。 她压根没去听父亲母亲在说什么,满脑子期待着宴会的结束。 沈昔昔趴在门边上,又让人往温子衿那递了张纸条。 【谢谢你刚刚给我带路哈,宴会结束后去湖边可以吗?我想感谢感谢你!】 温子衿见此微微一笑,将纸条攥于掌心,只觉得火热热的。 “干嘛呢你!皇上马上就要来了,你身上的戏服呢!怎么没了!” 沈昔昔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吓的哆嗦着,“啊?” “啊什么啊?全部的人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你还在这磨磨唧唧的,赶紧给我过来!” “不是不是……你认错人了,认错人了!”沈昔昔焦灼的道。 “认错什么啊?你脸上的妆还在呢!走吧!” 当沈昔昔被拽回去后,她一脸幽怨。 香儿悄悄凑了过来,小声笑着:“王妃,您就认命吧!” “反正该做的我都做完了,大不了就到台上随意摆几个poss呗。”沈昔昔一脸无所谓,配上那副妆容,看起来格外的滑稽。 很快,屋内响起了众人参拜的声音。 皇上象征性的说了一些感慨的话,又将温子衿拉出来好一出吹牛后,才让大家伙各做各的。 而这时,有人通传:“可以了,上场吧。” 沈昔昔站在人群的最后头,将头埋得很低。 主要唱戏的就前头那俩,他们这些人就是当个背景板,配合着摆姿势就行了。 一步站定,沈昔昔深吸了一口气,满脸幽怨。 她偷偷往墨怀谨那扫了一眼,正好看见越苏弯腰跟他说着什么。 “王爷,属下无能,没找到王妃……” 墨怀谨正好抬眼,与沈昔昔四目相对。 他的眸中掠过一抹浅笑,意味深长的道:“还找什么?她已经在眼前了。” 越苏抬头,从一堆人里头扫过,压根没看出来。 “王爷……哪个是王妃啊?” “最后一排比别人慢半拍那个。”墨怀谨望着那个急忙移开视线,想融入众人的那个小家伙。 越苏一瞧,瞬间惊了。 我的个老天爷啊! 这些人都画成一个模样,墨怀谨是长了怎样的火眼金睛才能从二十多个人里一眼发现的啊! 第138章 误杀 发现沈昔昔的,不光墨怀谨一个人,还有温子衿。 他瞧着那个笨手笨脚,好几次差点被戏服绊倒的沈昔昔,唇角挂起一抹无奈的笑。 这女子,怎的这么有趣。 沈昔昔在那一会这个姿势一会那个姿势的,举得手都酸了。 果然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啊! 看的时候还不觉怎么,真到她上场时,真是两眼一抹黑,最最简单的基础动作都做不好。 短短的十来分钟犹如一年那么长,在戏终于落到尾声的时候,沈昔昔终于松了一口气。 “王爷,那人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墨怀谨的视线从始至终都在沈昔昔上未曾移开,“应该是香儿吧。” “不对啊,香儿在第四排呢,属下说的是第二排那个,好像动作也很笨重啊。” 墨怀谨这才看了过去,发现果真如越苏所说。 那个站在第二排的一个身着戏服的男子,姿态极为怪异,似乎是在极力的融入他们当中。 而他的手,总是时不时的摸着腰间。 “不对劲,他腰上好像有刀……”越苏低低的道。 墨怀谨微微抬手,“先不要轻举妄动,再等等看。” “是。” 御史大夫站了起来,笑着对皇上举杯,“皇上,温将军镇守边关多年,功不可没。” “臣家里最近新得了几个美人,不如送到温将军身边,好好侍奉侍奉。” “想必这么些年,温将军在外也没享受过这温香软玉,实在是可惜。” 沈昔昔闻声翻了个白眼,这御史大夫的速度倒快,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把眼线塞到温子衿的怀里去。 温子衿立马起身,拱手道:“臣素来不喜这些,美人还是留在您身边吧。” “你们征战在外,常年连个女人都见不着。温将军,这到手的美人你都不要,该不会是有什么别的嗜好吧?”御史大夫的身子摇摇晃晃的,似是站不稳。 沈昔昔有些琢磨不透,这话是用来激将温子衿的,还是真的喝多胡闹着开口。 温子衿的薄唇紧珉,额头上青筋暴起。 正如御史大夫所说,他常年征战,为的保家保国。 可御史大夫却如此轻蔑歧视他,甚至还用这样的思想去揣测。 实在是让温子衿寒心。 皇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温将军的确是功不可没,不过朕不喜强人所难。” 这一句话,直接断了御史大夫的主意。 皇上也不是傻子,自然清楚御史大夫的真实目的,自然不会由着他胡来。 如今御史大夫一人手握兵权,权倾朝野。 若不是沈丞相在旁压着,指不定整个朝廷都要跟御史大夫章尧所姓了。 “多谢皇上。” 章尧笑了笑,“皇上最会体恤臣民了,臣听闻近两日温将军所带的兵也回来了。” “温将军,这兵符什么时候交上来啊?” 温子衿的身子微微一颤。 整个凛南城的兵很多,兵符自然也不止一个。 温子衿手里头其实没多少人,一直归属在他名下也无可厚非。 皇上淡淡的道:“温将军才刚刚回朝,御史大夫就急着要走他的兵符……” “兵符自然是有它应该去的去处,若是今日给这个将军明日给那个将军,岂不是乱了套了?那臣这御史大夫还有什么可坐的呢?”御史大夫咄咄逼人的道。 皇后掩唇轻咳了一声,“哥哥,你喝醉了,莫要再说了,快回座位坐着吧。” 御史大夫摇摇头,“臣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又有何不可?” 皇上似是没想到御史大夫竟会在这种场合直接逼符,顿时眉头紧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戏,也在此时此刻迎来了最后的尾声。 在最后一句落下后,沈昔昔终于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朝后退了一步。 沈昔昔没反应过来,当她紧跟着这么做的时候,脚下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衣摆一角。 她急急忙忙想挣脱开,不料左脚被右脚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 胭石顺着松垮的领口蹦了出来。 沈昔昔慌乱的抓住试图塞回去,毕竟这玩意也算是彰显她身份的象征。 这宫里头谁不清楚墨怀谨将胭石给了她? 大概是太着急了,沈昔昔手一抖,竟然不小心碰到了胭石上头的机关。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黑针咻的一下飞了出去! 第二排的男子正好抽出刀来,大喝了一句:“狗皇帝!拿……!” ‘命来’这俩字还没说出来。 那黑针直挺挺的扎到了他的脖颈子。 砰! 高大的身子轰然倒塌。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沈昔昔整个人都傻了。 她……她刚刚好像用胭石,不小心杀了个人? 太监最先尖声喊着:“护驾!护……” 皇上嘴角抽了抽,“护什么架?人都死了。” 众人:“……” 门口的侍卫急匆匆跑过来。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除了墨怀谨之外,压根没有人知道这其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沈昔昔急忙收好胭石,站好身子。 侍卫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死者的身份,对皇上道:“还是之前的人。” 听这语气,貌似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皇上点点头,“把剩下的人都带走,好好调查,看看是否有联系。” 于是,这些从戏班子里过来的都被侍卫带去了另一个地方。 有这个事情做了一下铺垫和缓解,御史大夫自然没有再提及兵符一事。 “行了,今日的宴会就到这吧。”皇上说完,起身离开。 沈雪忆对着大夫人道:“母亲,我有点事情,要先走。” “好,那你快些回来啊。” “嗯嗯!” 沈雪忆说完,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到门口时,还不忘记回头看了三皇子墨慎安一眼。 墨慎安被她的眼神看的莫名其妙,“她老瞧着我做什么?” 温子衿也没有多待,他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沈昔昔,于是急急忙忙也走了。 反倒是墨怀谨最为惬意,他不疾不徐的道:“快去找昔昔回来。” 越苏小声问:“王爷……刚刚那事……” “回府再说。” 第139章 双双落水 沈昔昔被带走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半响没反应过来。 香儿借着机会凑到了她身旁,后怕的拍了拍胸脯。 “好吓人啊,刚刚是有人要刺杀皇上吗?” “不过皇上身边守卫的都看的好紧啊,我刚瞧见他拿出刀,就命丧黄泉了。” “王妃,您说方才是谁出的手呀?” “温将军起身正回着话呢,除了他,还能有谁能这么敏锐的察觉到,并且将其扼杀在摇篮里啊?” 沈昔昔听着她的话,心脏还在疯狂跳动着。 虽说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做什么,但一条人命却间接性的落在了她的手里…… “王妃,您怎么了?脸色好差,是不舒服吗?”香儿担忧的问。 沈昔昔的嘴角抽了抽,“我脸上化成这样,你还能看出来我脸色不好?” “奴婢瞧着您都流汗了,肯定是身子不舒服。是不是站久了?”香儿体贴的追问着。 沈昔昔心不在焉的摇摇头,“没……只是在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奴婢也觉着吓人呢。” 沈昔昔嗯了一声,急匆匆的将这个话题带过。 她朝着周围看了看,有些许凝重的道:“不知道这些人要将我们带到哪里去。” 她的计划还没实施,现在想溜也溜不走。 就在沈昔昔烦躁的时候,一个太监步伐匆匆的走了过来,对着领头的侍卫低低的说了两句什么。 那侍卫点点头,竟然将沈昔昔放出来了。 沈昔昔先是不解,紧接着恍然。 想必是温子衿帮她脱困的吧! 沈昔昔没有多留,果断原路返回,以最快的速度往印象中经过的湖心亭跑了过去。 才走没多久,越苏便来了,他的目光从众人里扫了一眼,也跟侍卫说了一句。 侍卫眉心一拧,“方才已经将她放走了。” “哦?为什么放她?” “温将军前来传了个话。” 温将军? 越苏有些懵,这沈昔昔什么时候和温将军扯上了关系? …… 湖心亭旁,沈雪忆正紧张的整理着衣裙,她的身子对着湖面盈盈而立,月光将她的身影拉的极为纤瘦。 她挺直着脊背,一双美目似含一汪春水,夹带着柔情蜜意,似是要将男人塞到蜜罐子里去。 她左等右等,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墨慎安。 奇怪了。 她虽然来的急,但这三皇子也不至于如此之慢,到现在都没来吧? 而实际上,温子衿是琢磨着沈昔昔那路痴的速度,不疾不徐的往过赶的,脚程自然要慢些。 事实也果然不出他所料,沈昔昔在花园里头兜兜转转了三圈,才找到出去的路。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湖边,老远瞧见女主站在桥上。 沈昔昔冷静了一下,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停留在她附近的假山后。 借着高处的优势,沈昔昔隐约瞧见远处有人在接近。 察觉到机会差不多了,沈昔昔果断出击,绕了出来,试图快步走到沈雪忆背后将她推落湖中。 按照这个时间差来算,沈雪忆落水顶多也就三五秒,温子衿就能快速赶到把她一救。 虽说这方法有些不太地道,但沈昔昔却并无半分愧疚。 毕竟,若非沈雪忆这个女人,原主又怎会死? 现下让她落水,也不过是给她点苦头尝尝罢了! 一来帮原主小小的解了解气,二来还能将英雄救美这个剧情扳回主线上。 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可没想到,在沈昔昔的手刚伸出来时,沈雪忆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三皇子怎的还没来……” 说完,她回身想观察一下,却正好对上沈昔昔画的一脸夸张的容颜。 在黑暗中,竟有些吓人。 沈雪忆尖叫了一声,啊的一下,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腰间在栏杆处一抵,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后倒去。 沈昔昔挑了挑眉。 得。 这压根不需要她动手啊! 可下一秒,人的求生本能让沈雪忆拉住了她。 沈昔昔被这股力气扯的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也被迫摔了下去。 噗通! 无尽的冷意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沈雪忆在水下特别慌,她的身子浮上来又沉下去,无措的扑腾着水花,仅剩的一点声音十分微弱。 “救……救命……救……” 温子衿在听到尖叫声后立马驾着轻功而来,落在桥头,定神一看。 只见沈昔昔和沈雪忆二人都在水里。 “快来人啊!落水了!侍卫!侍卫!” 近处,有太监急匆匆的喊着。 温子衿双目一凛,想也不想,纵身一跃,迅速扎了进去,叩住沈昔昔的肩头,将她带了上来。 沈昔昔接触到空气的第一刻就睁开了眼睛。 见是温子衿,吓的魂都没了一半。 “你快去救沈雪忆!” 温子衿扭头一瞧,那边已有侍卫下水,救上了沈雪忆。 “不必了,她已经被救上来了。” 沈昔昔两眼一抹黑,险些晕了。 “咳咳咳……” 沈雪忆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出了好几口水。 她浑身上下早已湿透,被带出来的那一刻冷风一吹,被冻得直打寒噤。 沈雪忆满怀愤怒的看了过去,这一瞧就愣住了。 “沈昔昔?” 沈昔昔怔然一瞬,后知后觉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难道是湖里的水将她脸上的妆容都洗刷掉了?这玩意也太不防水了吧! 沈雪忆十分气恼的质问着:“昔昔,你胡闹些什么!竟还打扮成这副模样在我背后吓我!” 沈昔昔刚要回答,鼻子一酸,猛的打了个喷嚏。 温子衿眉头紧锁,急忙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披在了沈昔昔的肩头。 沈昔昔的脑袋死机了片刻,她本能的后退了两步,怔怔的问:“这……这……这剧情好像错了……” 毁了毁了全都毁了! 为什么她会和沈雪忆一起落水? 为什么温子衿救得是她? 沈雪忆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鼻腔都被水呛得生疼。 “昔昔,平日里你怎的胡闹,我都可以原谅你。” “可今日,你真的太过分了!” 沈昔昔抿了抿唇,完全是为了剧情的走向,才将回怼的话憋在了心里。 第140章 你台词错了 这就过分了? 那你逼死原主,抢走她一生挚爱,宁死也要守护的一片净土墨慎安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过分呢? 不过这话,她还是甭说了。 毕竟温子衿和沈雪忆的初次见面时,二人的场景还是十分美好的。 否则的话,温子衿又怎么可能会对沈雪忆一见钟情。 温子衿面色不愉,声线有些许不悦:“沈小姐有管教别人的功夫,不如多严加看管下自己身旁的婢女。” “若是你能用这样的态度待她,想必她那日也不会在大街上如此同本将军讲话。” 沈雪忆强颜欢笑:“这话,我也想奉还给将军。” “再怎么说昔昔也是我的妹妹,关起门来,这属于我们沈家的家事。” “不管是以什么样的身份,都轮不着将军来替昔昔出头。” 温子衿的心头咯噔一声。 妹妹? 昔昔? 这女子,难道说…… 沈昔昔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 什么情况? 听这两个人的语气和内容,貌似他们已经见过了? 而且…… 还不是很愉快? 沈昔昔连连摇头,“不对不对,错了错了!全错了!” “温子衿,你台词错了,你应该关心她,问她有没有着凉,有没有受伤!” “你要呵斥我,骂我,质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沈雪忆。” “来来来,骂!” 温子衿狐疑不解的看着她,压根没跟上她的节奏。 沈昔昔急了,“骂呀!” 温子衿的手贴上了她的额头,琢磨着:“不烧啊,怎么开始说起胡话来了?” 沈昔昔肩膀一沓,整个人都蔫了。 沈雪忆在冷风中打着寒噤,浑身幽怨。 她看着沈昔昔那副做戏的神情,拳头攥的紧紧的。 三人各怀心事,脸色都不怎么好。 就在这时,一道清润的语气传了过来。 “看来,此处热闹的很啊。” 沈昔昔心头咯噔一声,糟了,大佬…… 还没给她时间让她寻个躲藏之地时—— 越苏已经推着墨怀谨从小道处行出,他的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淡雅笑容,只是在触及那犹如落汤鸡般的沈昔昔时,有着一纵即逝的怒色。 “怎的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墨怀谨对沈昔昔的存在,似乎并不意外。 沈昔昔讪讪的站在原地,没有讲话。 墨怀谨看了一眼她肩头上的披风,又扫了一眼陷入沉思当中的温子衿,对着沈昔昔招了招手。 “过来。” 沈昔昔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墨怀谨将腿上的薄毯取了下来,指尖轻轻一动。 在他身后的越苏心下了然,立马拿下了沈昔昔的披风,将薄毯盖了上去。 “多谢大将军的披风。”墨怀谨淡淡的道。 温子衿颤着手接过,面色极为不自然,“王爷客气了。” 沈雪忆见墨怀谨没有半分想要斥责沈昔昔的意思,不由得抬步上前。 “王爷,今日乃是皇家喜事。” “若是您带了昔昔过来,就不应该由得她如此胡来,乱了分寸,还穿着打扮的如此怪异。” “若不是昔昔这般,我也不会被她吓的跌落湖中,现下还是心神不宁的。” 墨怀谨轻轻拉起沈昔昔的手,看着她被浸透的纱布,杀意一闪而过。 “沈小姐的胆子小,又能怪的了谁?” “怎的这宫里头人人都听得了戏,偏沈小姐觉得害怕?” 沈雪忆愣住,“王爷……” “本王会差人开几副定神的药送到丞相府,不过沈小姐是不是也应该就着此事给本王一个解释呢?”墨怀谨抬起幽深晦暗的眸子,面无表情的望着她。 沈雪忆气到胸口,“我有什么好解释的?” 墨怀谨道:“你方才说,是昔昔吓的你落湖,那为什么昔昔也会浑身湿漉漉的被打捞而出?” “这其中真假只有你们二人得知,而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也无旁人知晓半分。” 沈雪忆从未觉得如此憋屈过,她强行扯出一抹笑容,忍得牙关都在抖。 “王爷此话的意思,似是在怀疑雪忆有意推昔昔落河,反咬一口诬陷她?” 墨怀谨毫不客气的点头。 沈雪忆咬牙切齿,“我推她作甚?” 墨怀谨嗯了一声,“是啊,本王也纳闷,昔昔闲来无事,吓你作甚?” 沈雪忆:“……” 这分明是有心包庇! 墨怀谨淡淡的道:“既然你们落水之时身旁无人,那此事就莫要再纠缠下去了。” “沈小姐受了惊吓和风寒,还是早些回府养着吧。” 说完,墨怀谨握住了沈昔昔的另一只手。 越苏急忙推着四轮车,带着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沈昔昔离开。 沈雪忆没想到自己吃了个哑巴亏,竟又拿她无可奈何。 一气之下,竟连礼数都抛之脑后,也走了。 温子衿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由得对沈雪忆的厌恶多了一分。 原是沈昔昔约他在此处见面,这沈雪忆又为何平白无故的会出现在这? 方才他快到之时,还听见了沈昔昔的尖叫声。 其中真相为何,他心里头早已经有了谱。 只是…… 这女子竟然叫沈昔昔? “她为什么……会是沈昔昔……” 温子衿沉闷的叹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里头沉闷闷的,堵得慌。 耳边,似是回放一样响起了墨怀谨的声音。 “看来王爷过的很幸福。” “娇妻在侧,岂能不幸福?” 娇妻…… 原来他身边的娇妻,就是沈昔昔。 …… 回府的路上,沈昔昔一直在车上打着寒颤,从始至终都不敢看一旁浑身阴郁的墨怀谨,只盯着自己的鞋子。 墨怀谨一路上沉着气,马车里出奇的安静,带着极为压抑的气息。 沈昔昔吓的连鼻涕都不敢抽,快流下来时,才尴尬的用力一吸。 周而复始,反反复复。 直到墨怀谨给她递了一条帕子。 沈昔昔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接过,擤了鼻涕。 回到了王府,墨怀谨率先下马车,没有想等她的意思,命令着越苏迅速往里头走。 沈昔昔犹豫着跟了上去,还不忘记问马夫:“那什么……香儿呢?” “香儿姑娘先一步回来了。” 听着这话,沈昔昔才放下了心。 越苏将墨怀谨推进书房后,就自动自觉的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他隐约察觉到。 今晚,似乎会有一场血雨腥风…… 第141章 十万个为什么 沈昔昔在门口像是一棵树似得杵着,脚步犹如被钉在原地,不敢进去。 墨怀谨的声音传了出来:“你是打算在外头站一夜?” 沈昔昔讪讪走入,果然瞧着墨怀谨黑了一张脸。 她立马扬起一抹讨好的笑,手指勾住他的衣角,撒娇般的轻轻扯了扯,声音嗲里嗲气的。 “大佬,你先别急着生气,你听我狡辩……” “不是,你听我解释……” 墨怀谨静静坐在那,面上没什么波动。 他似乎没有生气,却比生气要可怕。 沈昔昔明显感受到,墨怀谨在彼此之间拉开了一层屏障。 “说。” 沈昔昔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额了一声,试探性的问:“不如……你问我答?” 墨怀谨的唇角扬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一双墨眸的眼尾微微抬起,似是发怒前的征兆。 沈昔昔急忙说:“我我我……的确是我溜进皇宫了,但我也是没办法,我先前问了你,可你回回给我的答案都是不去。” “大佬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口口声声答应我的都没做到,你不是也去了吗?还撒谎,骗我……” 吵架三十六计之反客为主,算是一个比较常用的手段。 为了避免被训,沈昔昔果断将目标转移。 谁料墨怀谨压根没上她的当,“你若是不溜进皇宫,你觉得我会去么?” 沈昔昔傻了,“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去了皇宫,所以才去的。” 沈昔昔懵了,“那你为什么不叫我一起?还让我多此一举?” 墨怀谨冷笑一声,“这个问题,是你该问的么?” 沈昔昔瞬间蔫了,她垂下头,不吭声。 过了一两分钟,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惊一乍的蹦起来问:“那那那那……那你岂不是早就认出我来了?!” “嗯,某个走路不看路的小家伙撞到我身上,我一眼就瞧见了。” 沈昔昔的嘴角猛的抽了抽,心里头安慰着自己。 没事没事,大boss毕竟是boss,没点真本事还怎么混。 当时撞到的那一刻,她也忘记了隐藏真声,穿帮也是正常的。 她还不信,这一堆人一起表演,墨怀谨能找到她? “学艺不精就别想着浑水摸鱼,以为站在最后一排就没人会注意到么?” 沈昔昔:“?!!” “这你都发现了?” “大佬,你不去玩大家来找茬真是白瞎你这双眼睛了!” 墨怀谨不知道她又在说什么鬼话,“所以你的解释呢?” “额……我不是故意杀人的。” 说实在的,在落水之前,沈昔昔都在胆战心惊中。 “那人本意就是要刺杀皇上,你杀了他,只有功劳。” 沈昔昔点点头,心里头还是有些介怀。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个人算是真正意义死在她手里头的。 虽然是她误伤吧……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 沈昔昔耸肩,“不然还有什么?” 墨怀谨连这些事情都不介意,肯定更不会有兴趣关注她和沈雪忆的事儿。 不然的话,大佬当时就不会维护她了。 墨怀谨长叹了一口气,似是有些许无奈,“你和温子衿,是怎么认识的?” “额……” 说起这一茬,沈昔昔就头疼的很。 “简单来说,就是他救了我。” 墨怀谨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觉得意外,甚至还问了一句:“李虎李硕刑场那日?” 沈昔昔的眼睛瞬间瞪的滚圆,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你怎么知道?你偷看剧本了?” 墨怀谨的心头很是不好受,因为沈昔昔现在的表情,就好像是被人戳中了内心藏了许久的心事。 他言语间,带着有些发酸的语气:“那日,我见你的纸上写着温子衿的名字,就已猜到了些许。” 沈昔昔哦了一声,鼓起了腮帮子。 果然在大佬面前,什么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火眼。 “所以你急着入宫,就是为了见他?”墨怀谨追问。 沈昔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也不是。” 墨怀谨不懂,“不要跟我打马虎眼,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 “难。” 沈昔昔一本正经的点头。 墨怀谨有些不耐,“沈昔昔,你究竟是何意?” 沈昔昔眨巴眨巴眼睛,“嗯?我怎么了我?” “你已经有了我,是我的妻子,为什么还想着别的男人?”墨怀谨带着怒气质问。 沈昔昔大呼冤枉,“不是啊!我没想着他啊,你别误会,我和温子衿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 “我跟谁发生后续都不可能和他啊!他是属于女主角的男二号!” “我冤枉啊我!” 墨怀谨冷冷的道:“胡歌,杨洋,吴彦祖,墨慎安,现在又多了一个温子衿,你还不够?还想着再和谁发生后续?” 沈昔昔傻了,“你怎么知道……这些人的?” “你说的时候,我听到了。” 沈昔昔调笑着:“合着你就是传说中的千里眼和顺风耳?” 墨怀谨厉喝:“沈昔昔!本王没再同你玩闹!” “我也很认真啊。”沈昔昔无奈摊手,“大佬,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吧……” 墨怀谨面上似是蒙了一层寒霜,“是么?那为何温子衿的披风会在你肩头?” “额……男人的风度嘛,我都被冻成那样了,是吧……” “那他为什么不给沈雪忆?” “因为披风只有一个……” “好,那本王再问你,为何温子衿会在你和沈雪忆之间选择救你?” “可能……可能因为我比她可爱?” “沈昔昔!” 沈昔昔满脸无奈,“大佬,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你今天的问题好多啊。” “而且我已经说过了,我和温子衿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他喜欢的人是沈雪忆。” 墨怀谨道:“可本王没看出来他有半分喜欢沈雪忆!” 沈昔昔笑着,试图缓解一下这愈发凌厉的气氛:“那你下次再认真看看?” “沈昔昔,这就是你回答本王问题的态度么?”墨怀谨的眼底,蒙上了一层失望。 更多的,是悲伤。 沈昔昔就差没举手发誓了,“大佬,我真的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 “有些事,我现在确实不能说。” 第142章 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好吗 温子衿在回府后就一直待在书房里。 管家敲门而入,发现他伫立在窗前,不知是在思索着什么。 他笑着将一杯加热后的牛奶放到了上好的檀木桌上,轻手轻脚的行至他的身侧。 “将军似是不大开心,难不成今日的庆功宴,不合您的胃口吗?” 温子衿面无表情的道:“于我而言,这个庆功宴有或没有,毫无区别。” “是了,将军常年在外打仗,自是不习惯这种场合的。” “时辰不早了,将军不早些歇息吗?明日还要上早朝的。” 温子衿沉默着。 管家见他不言语,以为是默认了,他悄无声息的正欲离开之时,忽然听见温子衿问了一句。 “你可知沈昔昔同豫王的事情?” 管家点头,“知道,最近豫王妃和豫王的家事,那可是传的沸沸扬扬,直到将军回来后,才消停些。” 温子衿回过身,认真的问了一句:“所以……沈昔昔真的是他的妻子?” 管家被他这话问的愣住了,旋即笑道:“这凛南国内,难不成还有第二个沈昔昔吗?” “豫王的王妃,自是沈昔昔了。” 温子衿内心极为复杂,都怪他没早点弄清楚那丫头的名字。 若是早点知道,就能清楚她和墨怀谨之间的关系了。 “那……他们的感情好么?” 管家想了想,说的中规中矩:“这好与不好,怕是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了。” “有些话啊,一传十十传百的,到最后就变了味了,谁也不知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就拿前段时间的两件事来说吧!” “豫王妃貌似被当街调戏,豫王知道后大怒,直接砍断其手,惹得朝堂上下皆在讨论,指责豫王妃。” “豫王为了帮王妃出头,还出现在早朝之上,将自己搜罗到的证据和证人一并带去了宫。” “后来才知,原来那李虎李硕二人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也正是他们被押送刑场那日,将军您回来的。” 温子衿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难怪那日人那么多。” “是啊,如果单从这件事情上来看,是不是觉得他们二人夫妻还挺和睦的?” “可是,王爷却在挽君阁内将花魁赎了出来,堂而皇之的放到了府上。” “虽说到现在还没纳为妾侍,但大家也清楚王爷是什么意思。” “所以,这二人的感情到底如何,我也实在是不敢擅加揣测。” 温子衿眉头一拧,“还有这事?” “是的,将军素来不喜听这些琐事,不了解也是应当的。” 温子衿面色有些许凝重,“我知道了。” “那……那我就先退下了。” “好。” 等管家走后,温子衿才长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沈昔昔和墨怀谨之间,还有着这么多事情…… 平日里其实没少听见关于沈昔昔的传闻,但他压根没把这俩人联系到一起。 可现在…… 温子衿的内心真实百感交集,甚至还夹带着一些茫然。 明明在庆功宴开始之前,他还觉得沈昔昔是喜欢他的。 可庆功宴结束之后,他却发现沈昔昔早已嫁为**。 这样的落差,让他如何能接受的了。 最为关键的是,对方还是于他有恩的墨怀谨。 温子衿的目光落在了黑色披风上,轻轻拿了起来,指尖在其上摩擦着,似乎在留恋它在沈昔昔身上停留的温度和时间。 …… 沈家。 沈雪忆这一路上可并不怎么好受。 沈老爷和大夫人提前离开,等沈雪忆想追时,俩人早就出宫了。 没办法,她只能转道去找皇后娘娘,让她派人把她送出去。 这么一来一回的折腾,沈雪忆的衣裳被吹的都快干了。 她极为狼狈的走进了前厅,梳理的整整齐齐的发髻早就松散,看起来不成体统。 大夫人原是在和沈老爷说着话,见沈雪忆这般,顿时着急的起身。 “女儿,你怎的将自己弄成了这般?” 沈雪忆一双泪眼凝视着她,委屈的落下了几滴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别光顾着哭,快跟母亲说说!” 大夫人走上前,忙让人去取厚毯子过来,同时拿着帕子擦拭着她的头发。 沈雪忆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母亲,我原是想着宴会结束后在宫里头转转,再抽个空专程去拜访皇后娘娘。” “可没想到……我正在湖心亭的桥上看着风景之时,一唱戏之人忽然出现在我身后,吓的我惊慌失措,整个人跌进了湖中。” 大夫人的脸色骤变:“跌进湖里了?你可有受伤?” 她急急忙忙拉起沈雪忆的胳膊,四下打量着。 见没有任何皮外伤后,才松了一口气。 沈老爷眉心一拧,“唱戏的人?那些人不是都被皇上下令抓起来暂时看管起来了么?” 沈雪忆点头,哽咽的道:“是,可扮成唱戏的不是别人,而是昔昔……” “昔昔?!”大夫人的声调骤然拔高了好几个度,她的眼睛瞪的有些大,写满了诧异,“你的意思是说,她故意化妆成那副模样进的宫?” “嗯……我也不知妹妹为何会如此贪玩,还故意吓我。”沈雪忆抽噎着:“若非附近有侍卫正在巡逻,恐怕女儿这条小命都……” 大夫人怒从心中起,立马对沈老爷说:“老爷,这昔昔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明明是豫王的王妃,堂堂正正的一同来就是了,为什么偏要搞这种见不得光的小手段啊!” “还有……今日皇上险些遇刺之事,该不会是她……” 沈雪忆立马打断了她的话,“母亲,妹妹只是贪玩了些,但断不会如此没有分寸的。” “她要是有分寸,会把你吓得掉进了河里?”大夫人反驳她的话。 “这一次你觉得她是在跟你开玩笑,那是不是等到下一次,她的刀子都驾到你脖子上了,你才相信她是对你有杀心啊?” 沈雪忆轻轻摇头,“不会的,我和妹妹虽不是一母所生,但到底也是有血缘的羁绊,她又怎会对我下如此毒手呢……” 第143章 嘴硬的王爷 大夫人立马揪住这个话茬。 “正因为她不是我亲生的,所以才会这般!” “若真是同母所出,又岂会如此?” “老爷,您觉着呢?” 球踢到了面色阴郁的沈老爷面前,他有些许烦躁的看了一眼大夫人,没有讲话。 大夫人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立马喋喋不休的继续说了起来。 “今日敢害她的姐姐,兴许明天,就要欺负到我们这群做长辈的人的头上了。” 沈雪忆轻轻拉了拉她的衣摆,正要开口,却打了个喷嚏。 沈老爷道:“冻着了吧?快回屋歇着去。” 沈雪忆点点头,“是。” 等她走后,大夫人才直白的问:“老爷,您还要包庇昔昔么?” “我何时包庇过她?” 沈老爷可以扪心自问的回答,这么些年,他不但对沈昔昔没有任何包庇,甚至连做父亲的责任都没有尽到过半分。 以至于他现在在思考,沈昔昔变成如今这般,是不是跟他也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 “有没有包庇,老爷心里有数。” “昔昔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没出阁的小丫头了,她既已嫁了人,那就……” 沈老爷揉了揉太阳穴,忽然哎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头疼,晚上似是喝酒喝多了些,有些困了,我先回房歇息了。” 大夫人有些诧异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狠狠的攥紧了拳头。 “这小贱蹄子,伤我女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 沈昔昔猛然打了个寒噤,在屋子里头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成功的化解了这沉浸了半个多小时的尴尬。 在她说完那番话后,墨怀谨就陷入了沉默之中,似是将她当成了透明人,连个眼神都没有再给她,更没有同她说一句话。 沈昔昔也没走,就这么站在这跟他耗着。 墨怀谨俊朗的眉峰轻蹙了一下,似是有些许不耐的道:“回去吧。” 沈昔昔没想到等了这么久却只等来了这句话,“没……没啦?” “嗯。” 沈昔昔撇了撇嘴,“大佬……” “出去。”墨怀谨打断了她的话。 沈昔昔闷闷的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直到门关上的那一刻,她也没等到墨怀谨追出来。 沈昔昔长叹了一口气,回了卧室。 简单的泡了个澡,沈昔昔换了身衣裳出来,听见了门口的敲门声。 她走过去将门打开,发现是越苏。 他站在门外,手里头还捧着一个碗。 “姜水,喝了可以驱寒。” “现下已是深秋,天气寒凉的厉害,可别冻着。” 沈昔昔侧了个身子,让他把姜汤放到了桌上。 “替我谢谢大佬。” 越苏微笑着说:“王爷并未吩咐,是属下瞧着王妃回来时似是身子不适,特意去熬的。” 沈昔昔哦了一声,心里头有些许不舒服,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那谢谢你啊。” “您不用同属下这般客气的,那属下先走了。” “好。” 关上门,沈昔昔看着那碗还散发着热气的姜水,又想起生病那夜的痛苦和苦药,还是捏着鼻子都喝光了。 她很快上了床,缩进被窝。 胭石在身上像是一块暖宝宝,无时无刻都散发着热量。 再加上这姜水下肚,很快就热乎乎的了,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沈昔昔抽了抽鼻子,裹紧被子,很快就进入了睡梦当中。 在树上的越苏瞧着屋子里没了灯光,才飞掠离开。 前脚才踏进屋子,墨怀谨淡淡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她喝了?” “都喝了,也已经睡下了。” “嗯。” “王爷……您为什么不让我说是您让熬的姜水啊?王妃还以为是您呢。”越苏十分不解。 墨怀谨没说话。 越苏察觉到自己好像问错了问题,立马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 “对了,王爷,今日御史大夫吃了好大一个瘪呢!” 墨怀谨的声音没什么感情和温度:“其实温子衿手里头这兵符交与不交,也没多大的区别。” “他这次一去,一走就是八年,在军营里自是和手下们关系极好。” “兵符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摆设。” 越苏连连点头,“话虽如此,但御史大夫肯定还想要个虚权,毕竟有总比没有好嘛!” “嗯。” 越苏继续道:“今天王妃还真挺帅的哈……阴差阳错的把那个人给弄死了……” “要不是属下过去瞧了一眼,发现是胭石所致死的伤口。” “恐怕还真得琢磨琢磨,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悄无声息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给杀了。” 墨怀谨这次连嗯都懒得说了。 越苏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碰了许多灰,于是打了几个哈哈就走了。 见势不妙,先溜为上! “明日温将军会来拜访,不要让他和王妃见面。” “啊?” 越苏还不明白为什么温将军会来时,墨怀谨已经起身,朝着床铺那走去,没给他一点询问的机会。 “哦。” …… 清冷的月色一点一点消散,薄雾渐起,从大山处蔓延而来,似是给京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纱。 凛南国靠山而立,空气极好,类似这样的天气却并没有给人半分压抑感,整个空气中都带着浅浅的湿润。 越苏起了个大早,正准备去小厨房看看今天的早膳是什么时,管家就已经匆匆来报。 “温将军来了。” 越苏嚯了一声,不禁在心里头感叹墨怀谨的料事如神,连这个都能猜到。 “似是等了许久。” 越苏问:“多久?” “反正我起来后就发现温将军身板笔直的站在王府外头,还把我吓了一跳。” 越苏点点头,“知道了,去请温将军进来吧,我去小厨房看看。” “好。” 温子衿得了令进去时,肩头已经落了一层淡淡的雾。 走起路来,身上残留的叶子哗啦啦的往下掉。 这得在这待了多久啊? 刚入前厅,就见墨怀谨坐在四轮车上,修长如玉的指尖正揉着太阳穴。 温子衿立马上前问:“王爷昨夜没歇息好么?” 墨怀谨闻声浅浅抬眸,墨色的瞳孔没有什么波澜,却让温子衿本能的发怵。 “王妃落水受凉,本王贴身在侧照顾了许久,自是没有睡好的。” 第144章 王爷的套路 温子衿讪讪一笑,“原是这样……没想到王爷如此疼爱王妃,连这等事情都要亲自陪伴在左右。” 墨怀谨淡淡的嗯了一声,“自然,本王的王妃,若是本王不疼爱,又有谁会疼爱呢?” 温子衿扯了扯嘴角,这回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只可惜王妃身子不适,怕是不能亲自出面来感谢将军昨夜的救命之恩了。”墨怀谨道。 温子衿摆手,“无碍,这等小事,也不过是我举手之劳而已。” 墨怀谨点点头,似是随意的感慨着:“王妃顽皮,总是贪玩了很。” “昨日她打扮成那副模样进宫,本王也是知晓的。” “好在脸上所涂的妆容沾水就褪,露了原本的样貌。” “也感谢将军最先救得是王妃,否则的话,怕是无人会注意到她。” “那时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温子衿赞同的道:“王爷说的不错。” “不过我与王妃早就见过数次,彼此大概也算是半个朋友。” “王妃那副装束入宫,我也是一眼就瞧出来了。” 墨怀谨的目光细微一厉,握着茶杯的指尖有着片刻的泛白,紧接着手指放松了些许,这才变回了正常的色泽。 “原来如此,没想到将军对本王的王妃,竟这般注意……” 二人的目光相触。 温子衿迅速移开,解释着:“王爷莫要误会,我常年领兵打仗,对此等易容,化妆之术早已看的格外清楚。” “想要认人,只需要认对方的眼睛便好。” “王妃的双目漆黑明亮……”过目不忘。 温子衿顿了顿,继续道:“很是好认。” 墨怀谨似笑非笑的凝视着他,“原来如此。” 温子衿点点头。 正好,茶也在这时上来了。 温子衿急忙拿起,喝了一口。 墨怀谨将他的小表情和紧张都尽收眼底,他道:“今儿早上本王醒来后,觉着自己似是没抓住机会。” “哦?”温子衿抬眸,“王爷所指的是什么事?” 墨怀谨的指尖在杯壁上轻敲了两下。 “昨日听御史大夫提起美人一事,本王应该就此机会帮你说上两句的。” “也是怪本王的记性不好,那时就忘记了将军已有心爱之人。” “若是当时向皇上求旨,想必也能请下来。” 温子衿的心里头咯噔一声,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王爷切莫操心我的事情,毕竟我和那姑娘……八字还没一撇呢。” 墨怀谨的身子略略前倾,有些许感兴趣的问:“能让你动心的,究竟是哪家的姑娘啊?” 温子衿有些紧张的望着他,眼睛瞪的比寻常要大些。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片刻,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些。 二人就这样一直僵持着,看样子马上就要到了一个临界点。 墨怀谨却忽然笑道:“罢了,知道你这人脸皮子薄,就不勉强你了。” 温子衿悄然松了一口气,连一直板着的肩膀都落了下来。 “是。” 墨怀谨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只是,若是有了喜欢的女子,可定要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你我二人之间的关系,可不比旁人。” 温子衿严肃点头,“那是自然,王爷对我的恩情,子衿……此生不忘。” “行了行了,别这么严肃,本王可从未想着拿以前的那些旧事出来提,只是想告诉你,你我二人的关系,应当是朋友。”墨怀谨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这两下,将温子衿拍的更为愧疚。 虽说,他和沈昔昔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犹如一张白纸一样。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沈昔昔,产生了一些……很微妙的感情波动。 “那是自然。” 墨怀谨这才扭头,询问起下人来,“早膳怎的还没上来?” “将军来的突然,小厨房临时再加了些,所以慢了点。” 温子衿迅速转着话题,“王爷莫急,我现在还不太饿。” 墨怀谨嗯了一声,心头禁不住的腹诽。 早点吃完,早点走。 不过,他对沈昔昔的睡眠质量还是很有自信的。 往常时间里,沈昔昔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这温子衿大清早跑过来,顶多蹭个早膳,再跟他聊上一个时辰,就不好意思再待了。 毕竟他总不能蹭了早饭又蹭午饭,那脸皮子多厚啊? 可是没有想到,凡事都会有失手的时候。 而墨怀谨的所有失手,似乎都栽到了沈昔昔的身上。 没错。 沈昔昔醒了。 醒来的理由也特别简单明了。 “太热了,热死我了,一个劲冒汗。” 沈昔昔坐起身子,顺着衣领将胭石拽了出来。 胭石本身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的,也没有什么奇特的光芒,看起来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玩意。 但没想到,竟然散发着这么热的温度。 往日里沈昔昔还没怎么觉得,偏偏这个晚上加上姜水之后,它就开始剧烈的发烫了。 香儿听到了动静,从外头推门而入,笑道:“娘娘,您起来啦。” 沈昔昔嗯了一声,“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才早晨呢,王爷似是正在用早膳,您要一起吗?” 沈昔昔点点头,她这一身黏腻,再睡觉也是不可能的了。 更何况昨晚上她也没吃东西,回来后又和大佬发生了一些矛盾,空腹喝了姜水后胃里头也有些不舒服,过了一夜都没好,很想找点东西垫垫胃。 “那奴婢伺候您洗漱。” 香儿说完,立马端着盆走了进来。 简单的清洗了一下后,香儿这才拿起梳子,要给沈昔昔梳头发。 沈昔昔却一把抢过,随意梳开,拢了拢,然后全部扎高,梳成了一个马尾辫。 香儿整个人都看呆了眼。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呀?”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发髻呢! 好奇怪。 不过…… 娘娘的颜值,真的太抗打了! 这么扎头发也很好看,而且看着十分清爽干净。 “娘娘,您这样梳头发好好看啊!” 沈昔昔挑了挑眉,“那必须的啊,在我们那边,这样的发型很常见的。” “嗯?你们那边?娘娘,您在说什么呀?” 第145章 情感咨询师 沈昔昔随意摆摆手,“没什么,我随意说的,走吧,去前厅。” “嗯嗯。” 才打开门,沈昔昔就见越苏有些许不自然的站在远处,似是十分扭捏。 沈昔昔跟他招手打着招呼,“哈喽,早上好啊。” 越苏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有些许震惊的问:“王妃今日为何起的如此之早?” “额……大概是我今天想改邪归正了?”沈昔昔笑着说。 越苏忙道:“想必是昨日受了风寒,夜里头不舒服,所以没睡好吧?” “王妃且在此等等,属下去给您请个太医来看看!” 沈昔昔果断摇头,“别别别,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我啥事都没有,身体好着呢,能蹦能跳的,就是饿了。” 说完,她抬步往前走。 越苏脚下一滑,再度拦在了她的面前。 “饿了……王妃想吃什么?属下带您出府,街边上的小摊们早就摆出来了。” “大清早的出什么府啊,这个时候王爷应该也才刚吃吧,我顺便蹭点不就行了。”沈昔昔的手落在他肩膀上,略微用力的想推他,却发现推不动。 越苏脸上陪着笑,“小厨房里准备的东西都是有份量的,王妃您终日起的晚,早膳自然也没带您的份……” 沈昔昔恍然,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 “那我蹭点大佬的饭。” 越苏摇头,“这怎么成?!” “你放心,我吃不了多少的,不会饿肚子的。” “不是,属下的意思是,您要是蹭了王爷的饭,那王爷不就吃不饱了?” 沈昔昔沉默了一瞬,有些许不善的看着他。 “那么大的一个大男人,分我两口饭怎么了?反倒是你大清早的跑过来……” 顿了顿,沈昔昔直勾勾的盯着他。 越苏被沈昔昔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仿佛自己的目的要被她看穿。 “该不会是王爷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故意让你拦着我呢吧?” 越苏悄悄松了一口气,顺着话茬接下去。 “王妃果然英明,您猜的没错。” “就因为昨天的事情,王爷到现在还没能释怀。” “属下是担心王妃这脾气若是和王爷杠上,也捞不着什么好果子吃。” “这才早早起来在您门口等着,好好提醒您两句。” 沈昔昔认认真真的思考着,“小气……” “不过你说的有道理,大佬既然还在生气,那我是不是应该过去哄哄他?” 越苏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王妃,您哄他做什么啊?” “要哄,也是王爷来哄您啊!” “香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原本是打算让香儿帮忙说上两句,可香儿却犹豫不决的道:“王爷的身份可与常人不同,怕是就算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想必也不会……不会率先服软的吧?” “奴婢觉得,娘娘应该先去给王爷一个台阶下,这样更能显得您大方得体!” 沈昔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啊!” 越苏:“……” “大boss毕竟是大boss,这性格和别人不一样也是正常的,我大腿要是丢了,以后吃啥喝啥?” “我的面子没了就没了吧,总不能坐等着让墨怀谨拉下面子来哄我。”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对吧?” 香儿连连应声:“娘娘说的对!” 眼瞧着沈昔昔打定了主意要去前厅,越苏使出了浑身解数。 “王妃,您现在去……王爷实在是不方便。” 沈昔昔斜睨他一眼,“他有什么不方便的,每天不是吃饭就是下棋,哪还有第三件事?” “这……这……”越苏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沈昔昔有些讶异,这越苏究竟是要做什么啊,一个劲的拦着她。 “让开。” “王妃……” “我说,让开!” 沈昔昔抬高了声调,在越苏委屈巴巴的朝旁边挪动了一下位置后,才迈开大步往前走。 越苏锲而不舍的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的说着:“王妃,属下觉得,您要是真的想哄王爷的话,不如好好表示表示。” “王爷也有段时日没吃您做的饭菜了,前两天属下还听见他一直念叨呢,不如您去厨房炒两个小菜,你俩也能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的聊聊?” 沈昔昔脚步一顿。 在越苏期盼的目光中,她终于赞同了他的说法。 “这个提议不错,不过王爷都吃上了,等我做完了,他不早吃饱了吗?” 越苏一拍手,“王妃,这饭菜不是关键,关键是您的心意!” 沈昔昔望着他,“你不去当情感咨询师真是可惜了。” “香儿,走,去厨房。” 瞧着沈昔昔和香儿的背影消失在离前厅背道而驰的方向中,越苏终于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 进了厨房,沈昔昔用着剩下的食材简单的炒了两个家常菜,又叫人取了坛小酒,打算一会和大佬边喝边聊。 等她端着菜出来时,越苏笑眯眯的在门口杵着。 “你怎么还在这?” 越苏笑道:“方才特意去王爷那替王妃您试探了一下,王爷似是不想理会您。” 沈昔昔正要开口,越苏又道:“不过属下替您说了一通好话,可算是让王爷退了一步,同意让属下把您做的菜带进去。” “但王妃,怕是不能进去了……” 沈昔昔满脸问号。 越苏一把夺走了她手里头的菜,笑着说:“还请王妃在此等候,属下去去就回。” “行吧……” 沈昔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忙活了半天,她倒是那个饿着肚子的人。 果然,这种寄人篱下还要讨好他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差了。 越苏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见沈昔昔没跟上,他长舒了一口气。 可走到前厅门口的时候,他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进去。 想来想去,越苏还是决定别进了。 王爷的想法是避免王妃和温将军相见,若是让温将军知道王妃已醒,肯定会惹出些麻烦来的。 只是这饭菜…… 若是不吃,也没法跟王妃交差啊! 越苏闻了闻这香味扑鼻的菜,最终没按捺住诱惑,寻了个角落,蹲在那开始吃了起来。 第146章 王妃做的菜好吃吗 沈昔昔在那左等右等,都没等到越苏回来。 香儿一边顺着她的脊背一边道:“娘娘莫急,越侍卫才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呢!” “我怎么感觉他走了好几个小时……”沈昔昔不愿再继续待在原地,“我们去瞧瞧吧。” “好。” 二人快步往前厅走去,没瞧见越苏的影。 沈昔昔隐约听见屋子里头有人说话的声音,扭头问:“越侍卫呢?他在里头吗?” 看门的小厮回答:“方才瞧着他往那边去了。” “哦。” 沈昔昔顺着小厮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很快就见到了蹲在墙角的越苏。 沈昔昔拧着眉头,轻手轻脚的靠近他,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头。 越苏手一抖,碗掉在地上啪嗒一声碎了,米饭洒的到处都是。 “你在干什么?”沈昔昔面无表情的问,目光落在仅剩的残羹剩渣上。 越苏急忙用袖子擦了一下嘴,慌乱的起身。 “娘娘,您别生气,您听我解释啊!我不是故意要骗您的,我也不是故意要吃您饭菜的,我只是……” 沈昔昔的眼神中夹带着些许怜悯:“大佬平时就是这么对你的吗?让你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你想找点东西吃就直接跟我说,如此拐弯抹角的干嘛?还骗我说是做给王爷的。” 越苏愣住了。 很快他反应过来,讪讪道:“对……对……王妃您都不知道,王爷平日里对属下经常这般,吃不饱饭也是常有的事。” “属下也是没办法,饿坏了,才出此下策的。” 沈昔昔长叹一口气,“别难过,这俩菜够吃不?不够我再去给你做点?” 越苏其实已经吃的八九分饱了,可为了让王妃早点离开这个地方,只得装出欣喜的模样。 “不够!太谢谢王妃了!再给我炒点吧!” “那走吧,就别蹲在这墙角了,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越苏急忙跟上她的步伐。 可没想到,在经过前厅门口的时候,从里头正好走出来一个小厮,对着越苏急匆匆的道:“越侍卫,您来的正好!小的现在要去取酒,麻烦您再跑一趟,吩咐厨房再加俩小菜!” 沈昔昔随意问了一句:“王爷今天吃这么多?” 越苏一个劲的对那小厮挤着眼睛,小厮并没理解。 “哪啊,是温大将军来了,和王爷把酒言欢,可开心了。” “越侍卫,您眼睛不舒服吗?” “若是不舒服的话,可要早些叫太医过来瞧呢。” 沈昔昔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无奈捂脸的越苏,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难怪越苏大清早的堵在门口,三番两次的制止她来前厅。 合着是温子衿来了啊。 沈昔昔的嘴角扬起一抹冷意,夹带了几分嘲弄和讥讽。 这墨怀谨是什么意思? 昨日她已经跟他说的那么清楚了,可他现在这番所作所为,就好似是她的情人登门而来,所以才这般防范着她似得。 “王……王妃……”越苏试探性的叫了她一声。 沈昔昔的面色没什么波澜,“原来是大将军来了啊,那可得好好招待招待,切莫怠慢了。” “嗯……对……” “走啊,还杵在那干嘛?不是说了再给你炒俩菜吗?” 越苏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沈昔昔有没有发现真相。 不过…… 应该是没有的吧? 沈昔昔的神情似是与平常无二,做好菜后便回房了。 香儿不知道昨日的情形,所以并没有看出来内情。 “娘娘,您不用早膳了呀?” “有什么好用的,气都气饱了。”沈昔昔淡淡的道。 “啊?”香儿一脸不解,“好端端的,您生什么气呀?” 沈昔昔趴在桌子上,望着窗外,面无表情。 香儿轻咬着下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去小厨房取了点沈昔昔素日里爱吃的糕点,轻手轻脚的放到她旁边。 直到快晌午的时候,温子衿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沈昔昔才去找墨怀谨。 被越苏带进去的时候,沈昔昔稍微留意了一下,明显看见墨怀谨同越苏有个眼神交汇。 似是在说:干得漂亮! 沈昔昔面带笑容的坐在了榻子上,随意朝后一靠。 香儿立马塞了个靠枕过来,让她更加舒适些。 “今日我难得起的早,本来还想着和大佬一起吃个早餐的。” “早上有点事情。” “嗯,理解。” 沈昔昔笑道:“不过,大佬啊,有件事情我可得好好跟你说道两句。” “什么?” 沈昔昔意味深长的扫了越苏一眼,拿起茶杯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微微垂下的睫毛掩盖住了眼里的狡黠和不悦。 “这越苏可是跟在你身边多年的人,你对谁不好,也不能对他不好啊。” “你瞧瞧他,瘦的跟皮包骨似得,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墨怀谨拧眉,“他瘦么?” 这身形,这肌肉,如此壮实。 “反正我是瞧着越侍卫最近消瘦了不少,今天早上更是可怜,拐弯抹角的非让我给他炒俩菜。” “还不敢当着我的面吃,拿着菜蹲在一个角落里,看着可委屈了。” “我平时也不知道,没想到越侍卫一天到晚受了这么多苦。” “越苏啊,你以后要是饿了,就大大方方的跟我说,我保证给你做哈!” 越苏连连摇头,牙关发颤,额头上的冷汗完全是顺着脸淌。 他甚至都不敢去看墨怀谨的脸色,生怕他将自己活扒了一层皮。 “大佬,我还有点事情,就先回屋了。” 沈昔昔起身,摆手离开。 屋内,只剩下墨怀谨和越苏。 越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哆哆嗦嗦的解释着:“王爷,您……您先别急着生气,您听我解释。” 墨怀谨淡淡的看着他。 “属下……属下实在是无奈之举,属下拦不住王妃,只得……只得出此下策,属下不是有意的,真的!” 啪嗒! 越苏的头埋得很低,汗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 过了很久很久,墨怀谨那毫无感情的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 “王妃做的菜,好吃么?” 第147章 我们之间只是在做戏 越苏愣住了。 “属下……属下是该说好吃……还是不好吃啊……” 横竖都是死,越苏想死的有尊严些。 “你觉得呢?” “属下……属下不知道……” 墨怀谨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本王虐待你,还让你吃不饱饭?” “不是……不是这样的,当时被王妃瞧见,属下怕露馅,正好王妃也朝着这个方向想,所以……所以……” 墨怀谨俊朗的眉骨轻轻蹙着,没有说话。 越苏立马请罪,“属下知错,不该吃王妃做的菜。” “属下去打扫鸡棚……一个月……” 墨怀谨纠正:“三个月。” “是!是!三个月!” “下去。” “是!” 越苏连滚带爬的离开,出去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四个菜换三个月的鸡棚,他觉得自己没赔! 反倒是墨怀谨一人在里头坐了许久,才转动着四轮车前往了沈昔昔的卧房。 过去时,正好瞧见沈昔昔在树下吃饭,面前的菜摆了一堆。 香儿不知去了何处,只有她一个人。 墨怀谨不紧不慢的接近她,到了她的身边。 沈昔昔头也不抬的继续吃,仿佛没看见他似得。 “你在跟本王怄什么气?” 沈昔昔的手在半空中停滞片刻,她微笑道:“王爷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你知道了温将军来府,对么?” 沈昔昔嗯了一声,“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事儿,我知道不是很正常么?” “你是在怪本王没有让你见他?” 沈昔昔吃了一口菜,只觉索然无味。 “我为什么要怪你不让我见他?” 墨怀谨的五指紧扣着扶手,似是要将其戳穿一个洞。 “那你为何要生气?” “我不该生气?”沈昔昔猛的将手里头的筷子摔在了桌子上,凶巴巴的看着他。 “就许你生气,就许你不理我,我就不能生气?” 墨怀谨被沈昔昔骤然拔起的气势骇了一瞬,跟沈昔昔认识这么久,他鲜少瞧见她对自己恼怒的模样。 可越是这样,越代表着温子衿在她的心里不同寻常。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昔昔的声音有些许尖锐,她一字一顿的道:“墨怀谨,家里头来个人你还要故意瞒着我,还特意让越苏堵着我,不让我去见?” 墨怀谨薄唇一珉,没有讲话。 “我真是搞不懂你怎么想的。”沈昔昔道。 “本王也是一样。”墨怀谨道。 沈昔昔的肩膀松了一下,她近乎无奈的起身,“算了,懒得跟你说。” “你不想同本王说,是怕本王知道些什么吗?” 沈昔昔的身子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墨怀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鬼话吗?” “本王很清楚。” “你清楚个屁!你特么什么意思?你这话是在怀疑什么?我又有什么是不能让你知道的?”沈昔昔接二连三的问题甩了出来。 “你不是想说我和温子衿关系不一般么?我没跟你解释?我没说?” 墨怀谨的脖颈上隐约有青筋暴起,“若没什么关系,你又怎会因为本王故意瞒你而生气?” “我气的不是你故意瞒我!我气的是你怀疑我!”沈昔昔激动的喊了出来。 “墨怀谨,既然我嫁给了你,我就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儿。” “毕竟,我们在名义上,在人前人后,都是夫妻。” 墨怀谨深深的望着她,眼底是深埋于心的悲伤,“名义上?人前人后?你的意思是,我们之间是在做戏?” “难道不是么?”沈昔昔一字一顿的道。 墨怀谨只觉得胸口似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一般,竟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墨怀谨,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我喜欢墨慎安多年。可沈家却又突然向皇上请旨,把握指给了你。我并不觉得以你的警惕性,会毫无保留的相信我。我更不相信,你对我没有过怀疑。” 墨怀谨:“……” “你是一个警戒心特别重的人,任何一个你不相熟之人来到你身边,你都会打起一百二十个心。更别提,是一开始就知道你双腿健全的我。” “所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做戏……那是什么?” 墨怀谨沉默了许久,才哑然着出声:“是,我可以承认,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对你抱着怀疑和试探的心理。” “但随着我们之间的相处,我发现你并非我想的那样。” 沈昔昔打断了他的话:“既然是这样,我们就保持在这个互助互赢的关系上不是挺好的么?” “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多给我一些信任。” 墨怀谨抿了抿唇,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信任?” “这信任,从何而来?又从何处去给?” 墨怀谨已经逐渐开始察觉到,沈昔昔对他的感情似是在躲闪。 虽然名义上是夫妻,但实际上他们两个人并没有确认情侣关系。 没有确认,对墨怀谨而言,就没有安全感。 沈昔昔不愿与他多说:“总而言之,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你踩到我的底线了。” “我的确寄人篱下,要抱着你的大腿生活。” “但并不代表着,我要什么事情都听你的,做你身边乖乖听话的……宠物。” 沈昔昔说完,快步走到房间里,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墨怀谨烦躁的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 空气中,只有他一句近乎呢喃的语气。 “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过宠物……” 沈昔昔关上门后,烦躁的坐在了椅子上,她抓起一个花瓶想往地下摔,发泄一下内心的幽怨。 “算了,太贵……” 沈昔昔心疼的摸了摸花瓶,又放回了原位。 旋即抓起几个糕点塞到嘴里,吃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为了混到大结局,我容易吗我……” 沈昔昔越吃越烦躁,她狠狠的跺了两下脚,气愤不已。 “剧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啊啊!我想要回家,回家!” “该死的墨怀谨,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第148章 友谊情深 墨芃芃今日出了个宫,特意来找沈雪忆玩。 可没想到进了沈家之后,却迟迟没见到她。 去她屋里一看,瞧见沈雪忆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瑛儿卖力气的伺候在旁。 “雪忆,你怎么了?” 墨芃芃急忙上前,焦灼的询问:“昨天庆功宴上你不是还好好的吗?” 沈雪忆轻咳了两声,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受寒了。” 瑛儿在一旁嘟囔着:“要不是沈昔昔,您又怎么会受寒。” “沈昔昔?”墨芃芃听见这个名字,目光顿时锐利起来,“雪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雪忆无奈的叹息着:“罢了,芃芃,你莫要找她的麻烦,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你都这样了,还不是大事?” 墨芃芃气恼的望着她。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这样的事情还要瞒着我?” 沈雪忆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墨芃芃扭头对着瑛儿道:“你来说!” 瑛儿忙道:“奴婢昨个没进宫,也是听着随大小姐一同前往的丫鬟嘴里头知道的。貌似是那沈昔昔装扮成唱戏人的模样,故意站在大小姐背后吓她,害得大小姐失足落水,染了风寒。” “岂有此理!”墨芃芃双目喷火,极为愤怒:“这个沈昔昔是真把皇宫当成自己家了是吧!竟然敢欺负到雪忆的头顶,真是愈发猖狂,认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啊!” 墨芃芃说完,从腰间抽出鞭子,语气坚决:“雪忆,你在此等着,本公主定要过去帮你出口气!” 沈雪忆焦灼的起身,试图拉她,却好似没什么力气拉不住。 “芃芃,你别冲动,芃芃!芃芃……” 瑛儿急忙扶住她,“小姐,公主是真心为您好的,您平日里待人温和,不喜和人结仇。” “这样的事情交给公主来办,也是一件好事啊。” 沈雪忆长叹了一口气,有些许埋怨的望着她,“我不愿告诉芃芃,就是怕她知道了生气。” “你可倒好,一下子将这事说了出来……” 瑛儿委屈的垂头,“奴婢就是怕小姐您受气吃苦还要闷在心里,奴婢知道您顾忌着那沈昔昔的王妃身份。” “可公主不同啊,就算她闯出了天大的祸,都有皇后娘娘在她身后撑着呢!” “到时候,这既能出这口气,又不会影响到小姐您……” 沈雪忆眉心轻拧,低呵着:“够了,说的这是什么话!” “芃芃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又怎能利用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瑛儿急忙跪在地上:“小姐饶命,是奴婢一时失言……” 沈雪忆沉默一瞬,手落在了她的手上。 “罢了,你也是为我着想的,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只是……这样的话以后莫要在芃芃面前提起。” “若是让她知道了,定然会伤心生气的,会以为我是因为她的身份才同她做朋友。” “到时候影响了我和芃芃之间的关系,就不好了。” 瑛儿连连点头,“小姐所说的话,奴婢谨记在心,断不敢忘记半句!” 此时,墨芃芃正在去往王府的路上。 到了门口时,小厮见她来势汹汹,急忙拦住。 “公主殿下,我们王爷出府了,您且在此等等。” “让开!”墨芃芃凶巴巴的瞪着他。 她哪里是来找墨怀谨的? 她是来找沈昔昔的! 墨怀谨不在就更好了! 省的她还要给她皇叔面子! “公主,您别为难小的,小的……” 啪! 墨芃芃一鞭子毫不犹豫的抽到了他的身上,疼的那小厮嗷嗷直叫。 踏进王府的那一刻,墨芃芃便动用了轻功,在半空中灵巧的翻了个身,接力落在树干上。 脚跟狠狠一踏,只不过几个呼吸间,就来到了沈昔昔的房门外。 “沈昔昔,你给我出来!” 沈昔昔正因为和墨怀谨的事情闷闷不乐,忽然听见一道娇蛮的喊声,不由得拧眉。 这谁啊这是? 沈昔昔起身,走到门口,才将门拉开一条缝隙,便见一个鞭子劈头盖脸的抽了过来。 要不是沈昔昔关门的速度快,这一鞭子肯定得抽到她脑门上。 “墨芃芃,你有病吧?”沈昔昔冷冷的道。 “呵,怕了是么?你还不赶紧滚出来受死!” “你脑子进水了?大白天过来找事?” “别废话!有胆子你出来跟本公主说!” “我空着手出去,然后被你打?”沈昔昔翻了个白眼,“恐怕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做吧?” 墨芃芃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好,那本公主把鞭子收起来,你乖乖滚出来!” “收了?” “收了。” 吱呀一声,门再度开了。 一物破空而出。 墨芃芃的鞭子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甩了出去。 咔嚓! 清脆的声响响彻在整片天空。 沈昔昔靠在门边上,凉凉的望着她,以及被她打碎的一地碎片。 “公主果然是言而有信。” 沈昔昔将那四个字咬得很重。 “你敢耍本公主?!”墨芃芃气恼的瞪着她。 “你要是说到做到,我会这样么?”沈昔昔淡淡的道:“来这,是为了给沈雪忆报仇?” “就许你欺负别人,就不许别人欺负你?” 沈昔昔点点头,“有道理,不过我很纳闷,沈雪忆是怎么跟你说的?是不是哭诉着跟你说,都是那个沈昔昔站在我背后吓唬我,我当时魂都吓没了,然后掉到了河里,嘤嘤嘤,好怕怕哦。” 墨芃芃讥讽的道:“你以为雪忆是那种喜欢在人背后乱嚼舌根的人么!她才没有同本公主说这些!” “雪忆那么单纯善良,从来不会让人面子上过不去!” “哪怕是你把她害到卧床不起,她都没有在本公主面前说你一句坏话!” “若非瑛儿气不过你的做派,恐怕本公主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沈昔昔啧啧两声,摇摇头,用着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是啊,她不喜欢在人背后乱嚼舌根,一般都是她让别人在背后嚼舌根。” “你也不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沈雪忆要真有心瞒你,会不让自己的贴身丫头管住嘴?” 第149章 究竟谁没给谁留活路 这墨芃芃都被沈雪忆洗脑成什么样了啊? 到了现在还转不过来这个弯,明晃晃的被当成枪使嘛! “你觉得以你的智商,能玩的过沈雪忆?” 墨芃芃气急败坏的道:“做错事情的明明是你!凭什么要受害者来为你隐瞒!” “她不说,只能代表她善良!” “她说了,不过是揭穿你做的事实而已!” 沈昔昔无奈的点头加耸肩,“行,你是公主,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反倒是你这个恶魔,一天到晚的就知道谋害雪忆!”墨芃芃咬牙切齿。 “那你还不离我远点?不然我连你也谋害。”沈昔昔翻了个白眼。 “本公主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今天就要好好收拾收拾你!” 墨芃芃说完,高高扬起了手。 沈昔昔砰的一声关上门,上锁。 墨芃芃急忙跑过来,却怎么都打不开。 “沈昔昔!有种的你给本公主出来!在里头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我出去然后被你打?你怕是在想屁吃。”沈昔昔说完,坐到窗边吃起糕点来,听着墨芃芃在外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心情反倒是好了许多。 墨芃芃嘴里头一个劲的叫喊着,可不管她说什么,用怎样的话去羞辱沈昔昔,都没得到她任何的反应。 这一句句的话,就像是一个个的拳头锤在了棉花上,有气无力的,压根没对对方造成什么影响。 沈昔昔打了个哈欠,躺在了床上,拿起两个用棉花球做成的耳塞塞到耳朵里,呼呼大睡起来。 一觉醒来后,窗外的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一缕斜阳顺着门缝洒了进来。 沈昔昔伸了个懒腰,起身往外走。 门开的那一刻,她看见墨芃芃坐在不远处的树下,满脸不悦。 “还没走呢?” 沈昔昔有些许吃惊的走了过去,“呦,怎么嘴皮子都干了啊?该不会是在这骂了很久吧?” 墨芃芃恶狠狠的剐了她一眼,一字一顿的道:“本公主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没脸没皮!竟然如此无动于衷!” “我戴了耳塞啊。”沈昔昔眨巴两下眼睛,“自然听不到你说话。” 墨芃芃瞪着她,有些许不解:“什么是耳塞?” 沈昔昔将两个棉花球递给她。 墨芃芃见此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不屑,“就这破玩意?” 唬人也要有个度吧。 “你戴上试试。” 墨芃芃不情不愿的戴在了耳朵上,对着沈昔昔抬了抬下巴。 沈昔昔用正常的声音说了两句话,墨芃芃发现竟然有些许听不清。 她将其拿了下来,“竟然真的有用,难怪本公主说什么你都不理会!” “渴了吧?要不要喝点水?”沈昔昔转身回房。 墨芃芃满脸不屑,“算了吧,就你这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本公主喝的都是上好的龙井茶,你有么你?” 沈昔昔从屋内拿出来了一个茶壶,不疾不徐的道:“龙井茶我虽然没有,但我有更好喝的东西,要不要试试?” 墨芃芃将头扭到一边,“有什么好试的,谁知道你方才在屋子里待了那么久是不是在算计着什么!” 沈昔昔只得说:“那好吧,不喝算了。” 说完,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 清甜的气息立马涌了出来。 墨芃芃抽了抽鼻子,朝着沈昔昔看了一眼,发现她正眯着眼睛,惬意的享受着茶杯里的饮料。 “你喝的是什么?给本公主尝尝!” “别啊,要是公主在这尝出个三长两短的,我这条小命怎么去跟皇后娘娘复命啊?” 墨芃芃没跟她废话,直接夺过她的茶壶,喝了一口。 “咦,这是什么茶?本公主怎么从来没喝过?” 沈昔昔慢悠悠的晃悠着脑袋。 “快说!”墨芃芃瞪着眼睛威胁她。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刚才不是还要将我大卸八块么?”沈昔昔慢悠悠的道。 墨芃芃哼了一声,将杯子重重的往石桌上一放,“不说拉倒!别以为拿这些东西就能贿赂本公主!本公主奇珍异宝见了多了,不稀罕!” 沈昔昔连连点头,“是是是,你说的对。” “沈昔昔,本公主问你,你为什么总是和雪忆过不去!”墨芃芃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沈昔昔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果汁,“我就是看她不顺眼而已。” “那你也不能这么对她!”墨芃芃娇蛮的道:“雪忆这么些年过的也没比你好多少!” “她年少时就一直喜欢我三哥,为了能嫁于我三哥,她去学了很多在我看来头疼的东西,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配得上我三哥。” “沈昔昔,你都已经跟我皇叔在一起了,为什么就不能给雪忆留一条路呢?” 沈昔昔抬起清亮的眉眼,眸中没有丝毫杂质。 “你这话貌似是说反了,哪里是我不给她留活路,而是她们没给我留活路。” 墨芃芃见沈昔昔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的道:“你现在已经是王妃了!谁敢动你!” 沈昔昔没说话。 “罢了,总之,本公主的话就放到这!” “若是你再找雪忆的麻烦,那就别怪本公主真的对你不客气了!” 墨芃芃狠狠的说完,手里头的鞭子抽到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似是对她的警告。 旋即,她纵身而跃,很快消失在夕阳之中。 沈昔昔咂摸了一下唇,对她的离开无动于衷。 直到香儿过来低声道:“娘娘,可以用晚膳了。” 沈昔昔这才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腿。 她面上没什么太大的波澜,可香儿却觉得沈昔昔并不怎么开心。 哎…… 若不是沈昔昔明确的告诉她,不许将墨芃芃过来的事情告诉墨怀谨,她真是要好好的去找墨怀谨说道两句,这样也能给她的王妃出出气啊! “还不饿,先不吃。” 香儿犹豫不决的望着她,“娘娘可要按时用膳,免得晚了胃疼。” 沈昔昔摆摆手。 “是,那奴婢就先下去了。” 等香儿走后,沈昔昔才倒在树下,看着郁郁葱葱的枝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第150章 他们般配吗 书房内,越苏从外走了进来,浑身上下带着鸡棚的味道。 他停在墨怀谨身侧,恭恭敬敬的道:“王爷,王妃晚上并没有用膳。” 墨怀谨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用不用膳,同本王有何关系。以后这样的事情,不必再报。” 越苏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下一秒被手上的味道呛得皱眉,急忙在衣服边上蹭了蹭。 墨怀谨的眉心轻轻一蹙,“离本王远些。” 越苏满脸委屈:“是……” 又吃了没几口,墨怀谨啪嗒一声放下了筷子。 “你身上的味道如此之大,让本王怎么吃?撤掉!” 越苏震惊了看了一眼他和墨怀谨之间的距离,这都已经将近十米远了。 “王爷究竟是没心思吃,还是……” “你是在揣测本王的想法么?” “属下不敢……” 等越苏将饭菜都撤下后,墨怀谨才将棋盘拿了上来。 可他手里执着一枚黑子,过了许久都没能落下。 越苏在一旁瞧得真真的。 墨怀谨烦躁的捏了捏眉心,神情有些许不好。 小厮从外头跑了进来,对着墨怀谨道:“王爷,下午的时候公主突然来了,似是去王妃那找了些麻烦。” 越苏立马呵斥一声:“行了,别说了,王爷不想听关于王妃的任何事情,下去。” 小厮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啊?可王爷上次不是说,不管王妃发生任何事情,都要汇报的吗?” 越苏纠正:“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让你走你就走,别在这磨磨唧唧的,要是惹了王爷生气,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小厮吓的急忙离开,不敢多言。 墨怀谨似笑非笑的看着越苏,“做的不错。” 越苏满脸微笑:“谢王爷夸奖。” “鸡棚还没打扫完吧?” “今日已经打扫的差不多了。” “哦?是吗?那去把湖边也打扫打扫吧。” “王爷……” “还不快去?” 越苏眼含热泪,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墨怀谨的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眉宇间是肉眼可见的焦躁。 他很想知道,墨芃芃有没有伤到沈昔昔。 沈昔昔虽然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可若是真和墨芃芃这个有内力的人对上,恐怕是讨不着什么好的。 墨怀谨按捺不住的想要起身,指尖却死死的扒着桌角,额头上是隐忍到极致的青筋。 他在这瞎担心什么呢? 他跟沈昔昔,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罢了,实际上不还是各过各的么? 他在这忧心忡忡的,兴许沈昔昔压根没当回事,更没放在心里。 这一切,不过是他自己在这热脸贴冷屁股罢了。 紧扣的五指逐渐松开了些许,墨怀谨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出了一口气。 此事与他无关。 无关。 …… 沈昔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午睡了一觉的缘故。 她从旁扯出一个话本子放到眼前看,可总是走神,常常看错了行。 看了好半天,连一页都没能看完。 沈昔昔烦躁的将话本子摔在了地上,整个人呈大字型的往床上一倒。 “沈昔昔……你在烦什么呢?” “不就是跟大佬吵架了么?至于让你这一天都心不在焉的么?” 沈昔昔又躺了一会,感觉内心实在是没什么缓解,只得起身出门。 深秋的冷风冻的人瑟瑟发抖,沈昔昔打了个寒噤,又回身扯了件斗篷披在身上,坐在石凳上跺着脚望天。 “今天的月亮真圆啊……像是八月十五一样……” 沈昔昔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憧憬,她眨巴两下眼睛。 “这书里头的世界,和书外头的世界,月亮是同一个吗?” “不知不觉,好像已经来这很久了……” “以前天天有手机电脑的时候,还没觉得时间过的如此之慢……” “爸爸妈妈,我有点想你们了。” 沈昔昔两脚踏在石凳上,下巴枕在膝盖处。 她微微歪着脖子仰望着天空,一抹湿润从她的眼角流淌而下,掉在了胳膊上,很快消失不见。 在外待了好一会,沈昔昔才回屋。 在她走后,石凳后的一棵树微微颤了颤,落下几片叶子。 墨怀谨藏匿于叶子之间,清润的眉眼望着沈昔昔有些许孤寂的背影,有些许疑惑的拧起了眉头。 想父母了? 可沈昔昔和沈老爷之间的关系,貌似不怎么好啊。 …… 墨芃芃回了宫之后,特意去找了一下皇上,将沈昔昔假扮成唱戏之人的事情告诉了他。 “父皇,庆功宴那日,不是还有人意图刺杀您吗?” “这怎么就这么巧,沈昔昔也在其中呢?” 皇上看着奏折的手微微一顿,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 “女儿怀疑,这件事情是不是跟沈昔昔有点关系?毕竟她现在还背着高夫人的案子,不是吗?还请父皇好好调查调查,千万别因为她是皇叔的妃子就心慈手软。” 皇上不紧不慢的嗯了一声,“朕知道了,时辰不早,还不快回去歇着。” “是!” 墨芃芃才走到宫门口,皇上又叫住了她。 “听闻,近几日你让温将军教习你武功?” 墨芃芃的脸上闪过一抹心虚之色,“啊……对,女儿闲来无事,所以……所以……” 本以为皇上会呵斥她不好好用些女孩家的心思,只知道乱玩。 可没想到他却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挺好的,你觉着温将军这人如何?” 墨芃芃想也不想的道:“还不错啊,很用心在教我。” “那就好,回去吧。” “是。” 等她走后,皇上身旁的贴身公公走了过来,为他换了一杯茶。 “你觉着,芃芃和温将军可般配?” 公公笑道:“自是般配的,不过这温将军要常年征战在边关,公主若是嫁给了他,怕是要跟着东奔西跑了。” 皇上望着手上的这张御史大夫递上来的折子,其上写着边关不能一日无将,特请让温将军重返原地。 “若是温将军成了驸马,就不必再回边关了。” “毕竟,朕也不能看着自己女儿天天担心着丈夫的生死,你说对么?” 公公有些许犹豫,“老奴觉着,这件事情可以问问公主的意思……公主性子爽快,这么些年来在宫里头与谁都玩的开,兴许她对温将军……” “朕觉着此事不错,就先这么订下吧。” 第151章 王爷很疼你 夜深人静,周围都静悄悄的。 墨怀谨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中,面前摆着还未下完的残局。 轻柔的脚步声逐渐接近。 很快,一道温柔的问话从门口响起。 “王爷,您睡下了吗?” “没有。” 红梅从外推门而入,一脸魅色的脸上写满了柔情,手里头还端着一个精致的琉璃盘。 她步伐轻移,来到墨怀谨身边,将其放下。 “听闻王爷晚上没有怎么用膳,红梅怕您饿着,特意来给您送点吃的。” 墨怀谨的目光淡淡一扫,“嗯。” 红梅柔笑着,“王爷,您和王妃吵架了啊?” 墨怀谨眉眼一抬,清凌凌的望着她。 “王爷别误会,红梅没有想打搅王爷王妃私事的意思。” “只是今日不小心听到有下人在那里议论纷纷,所以才……” “王爷,王妃娘娘年纪尚轻,有些脾气伺候不好您也属正常的,王爷可莫要介怀。” 墨怀谨毫无波动的道:“不会。” “那就好,见王爷和王妃能够感情和睦,冰释前嫌,我就放心了。”红梅温柔的笑着,捻起一块糕点,朝着墨怀谨的唇边味,“王爷,您且尝尝看。” 墨怀谨避开了她的手,“不必了,本王不饿。” “都好几个时辰没吃东西了,怎么会不饿呢?” 红梅的嘴唇轻轻嘟起,一双媚眼如丝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他,无形之中放着电。 “本王困了,想歇息了。”墨怀谨冷冷的道。 “不如红梅给您捏捏肩膀,伺候您睡下吧,这样也能舒服些。”红梅道。 墨怀谨说:“你有这个心思,不如放到左栾身上。” “是,红梅清楚。” “下去吧。” 红梅只得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 第二天一大清早,香儿就将这事告诉了沈昔昔。 沈昔昔戴着耳环的手微微一顿,有些讶异:“你是怎么知道的?” “奴婢昨晚上起夜的时候,正好瞧见红梅从书房那个方向出来。这红梅往日里只待在自己那小地方,一出来晃悠就是奔着王爷去的。所以奴婢才会斗胆猜测,还在远处等了一会。” 沈昔昔哦了一声,“他们两个待了多久?” “没多久,估摸着也就说了几句话的功夫。” 沈昔昔点点头,没说什么。 香儿看着她毫无波动的面容,不禁有些许失落。 “娘娘,您不生气啊?” 沈昔昔戴好了耳环去摸镯子,有些许心不在焉,“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他爱找谁找谁去。” “娘娘!”香儿苦口婆心的道:“这别人家的夫人都想方设法的拦着自己家的老爷不让他纳妾,可您倒好,就差没亲自帮王爷挑选了!” 沈昔昔靠在椅背上,“我也没机会给他挑啊,他要是真拿过来一堆美人画像,兴许我还真能给他挑出两幅出来。” “娘娘……您……哎……”香儿无奈的摇摇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这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啊,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操心的不得了。”沈昔昔起身往出走,行至树下的石桌处。 香儿撅着嘴唇给沈昔昔布菜,“奴婢还不是怕那红梅使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把王爷给勾走了,到时候王爷不疼您了怎么办……” 沈昔昔眨巴眨巴眼睛,“王爷很疼我么?” “您觉得呢?”香儿反问了一句,“王爷待您是真的好!” “您想想,您那次把王爷心爱的鱼给炖了,王爷不是也没说什么嘛。” “您之后又捅出那么多的篓子,也是王爷一次一次的给您补上的。” “您说喜欢吃王府前街上的那家饼子,王爷又亲自过去给您买,放到怀里头揣着,生怕凉了。” “还有还有,就您手上这镯子,不也是您和王爷逛街时多看了两眼,却嫌价格高没舍得买,后来王爷偷偷买来放到您桌上的吗?” 沈昔昔红唇轻抿,筷子在饭碗里头使劲戳了戳,为自己找借口。 “那……那我对王爷也不差啊……” 香儿小声嘟囔着:“您一个劲的不搭理王爷,怎么不差了啊……” 沈昔昔长叹了一口气,只觉一阵烦躁。 她将筷子放到桌上,起身欲离开。 香儿急忙绕到她身前,“娘娘,您干什么去啊?” “出府转转,老待在屋子里头闷得慌。” “可您还没吃饭啊!昨儿晚上就没吃什么东西,若是现下再不吃,可真真是要饿昏了头。” “没事,我体质好着呢。” 沈昔昔说完,就走了。 香儿在原地狠狠的跺脚,“哎……都怪我这张嘴!” 刚出府走了没多远,沈昔昔就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人给跟踪了。 她屡次回头,果然有几次发现几个壮男鬼鬼祟祟的,为了怕被她发现,还跑到脂粉摊上随意拿起一物。 沈昔昔眉心一拧,正琢磨着如何甩开他们时,温子衿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温将军。” 沈昔昔快步上前。 跟温子衿汇合的那一刻,她的眼尾瞧见那些人急忙撤了。 温子衿老远就瞧出来了,他直言不讳的道:“方才有人在跟着你。” “嗯,我知道。”沈昔昔点点头,“多亏了你。” “不过……好巧啊,这样都能遇见。” 温子衿颔首,“是很巧。” 为了这个巧合,他下了朝就在王府附近蹲着,一蹲就是一上午,可算是把沈昔昔给盼来了。 “你的风寒……好些了么?” “啊?”沈昔昔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想必是墨怀谨故意不让她同温子衿见面,故意说出来的借口。 “哦……好多了。” 温子衿松了一口气,露出一抹笑容:“那我就放心了。” 沈昔昔望着他弯起来的眉眼,不自觉的多扫了两眼,又急忙移开视线。 沈昔昔啊沈昔昔,要管住你自己的眼睛啊! 虽然这人和你爱豆很像,但到底也不是一个啊! “你为何总是不敢直视于我,难道我的样貌真的很丑么?”温子衿有些受伤的问。 “啊……当然不是,你长得挺好的,真的。”沈昔昔笃定的道。 “那你怎么不把头扭过来?” 第152章 狩猎赛要来了 沈昔昔做好了心理准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带微笑的将脑袋转过来。 在看见温子衿那张带着些许委屈神情的面容时,她的心里咯噔一声。 妈耶! 这让她怎么去面对温子衿啊! 那种见到了爱豆一样的狂热因子,正在疯狂的在她体内逃窜啊! 更何况,这温子衿在原书里头本来扮演的就是一个痴情男二,从始至终都没得到过沈雪忆的芳心,反而还经常被她利用。 当时沈昔昔看的时候可生气了,对温子衿的心疼程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俗话说的好,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才是大家的。 沈昔昔作为一个读者而言,对温子衿本身的印象就不错。 再加上样貌的加分项,她实在是对温子衿讨厌不起来。 只看了一眼,沈昔昔就急匆匆的移开了视线,脑袋呈现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讪笑着。 “今天这天气不错啊!” 温子衿抬眸望了一眼这乌云密布,一眼都看不到边的天气,有些许挫败的叹了一口气。 “我听闻,高夫人的事情还没个了结,豫王那边……没什么动静吗?” 沈昔昔立马接住这个话题,“这事不是被墨慎安给抢走了么?豫王说了那么多提议墨慎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干脆把这活都交给他一个人算了。” 温子衿点点头,“也好,不过我相信你是不会杀人的。” 沈昔昔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 二人四目相对。 “直觉吧。” 沈昔昔慌乱的移开了视线,“好吧。” 俩人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也没个终点。 直到沈昔昔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温子衿如临大赦,立马带着她去了一家饭馆。 他们坐在一处角落里,有着屏风的遮挡,掩盖了不少打探的目光。 “狩猎赛好似要开始了……” “啊?是吗……” 沈昔昔埋头吃着饭,心不在焉的回应着。 “嗯,快要到冬季了,动物们的活动速度也变慢了许多,正是打猎的好时候,就是不知皇上何时才会下达指令。” 沈昔昔咬着筷子,眼珠子在眼眶里头滴溜溜的转。 狩猎赛啊…… 狩猎赛好啊。 原书里头,在狩猎赛这个剧情中,可是沈雪忆和墨慎安感情升温的好帮手。 如果正常来走原书剧情的话,此时此刻沈雪忆和墨慎安已经处于暧昧期了,只是一直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而温子衿又因回朝那次对沈雪忆一见钟情,自然跟墨慎安杠上了。 狩猎赛中,他们二人竭力表现着自己,一直打猎到天黑还没回来。 沈雪忆着急了,便追赶而上,不小心被飞来的利箭射中了腿,导致无法行走。 正好墨慎安发现了她,俩人就近寻了个山洞,悉心照料了她一个晚上。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沈昔昔被温子衿的话唤的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嘴角竟然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她急急忙忙垂下头去,随意摆摆手,“没……没什么。” 三两下将饭都吃光,沈昔昔立马溜了。 回到王府后,她深刻的思考了一下上次剧情走向偏差的主要原因。 虽说瑛儿的确是占据着一部分的责任,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她那日没有去凑热闹跑到刑场上的话…… 咳咳。 总而言之。 为了防止这一次的剧情能够顺利进行,沈昔昔决定,狩猎赛什么的,她不去了! 正好墨怀谨双腿“残疾”,皇上定然也不会戳他的伤口来邀请他。 等狩猎赛结束之后,沈昔昔再去悄悄打探打探。 打定好一切后,沈昔昔的心情终于舒缓了些。 她窝在榻子上翘着二郎腿,美滋滋的哼着小曲,似乎已经看见了沈雪忆和墨慎安快要在一起的美好曙光了。 香儿从外走了进来,轻手轻脚的往她旁边放了一个果盘,纳闷不已。 王妃中午醒来的时候不是还闷闷不乐的吗? 怎么一回来就这么开心了? 书房中。 墨怀谨正听着越苏打探来的消息。 “王爷昨日说了,有关于王妃的事情一概不听,那属下就不把王妃出府见到温将军的事情告诉您了。”越苏一本正经的道。 墨怀谨沉默一瞬,眉心轻蹙,“她去见温子衿了?” “昨日属下听管家说,温将军很早就在王府外守着了,所以今儿个属下留意了些,发现确实如此。” “温将军在下朝后就一直蹲守在王府不远处,直到王府出府。” “王妃回来时,脸上……有笑容了。” 过了好久,墨怀谨才哦了一声。 越苏摸了摸鼻子,“对了,宫里头的人传来消息,今儿早朝之上,御史大夫再度提起了高夫人一事,三皇子竭力维护王妃……” “看来,他们两个人似乎没站到一对上。” “下朝后,三皇子就被皇后叫走了。” 墨怀谨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的神情有些许复杂。 越苏咳嗽一声,“属下斗胆,很想说一句……若是按照三皇子和温将军这样的防范,怕是无一人能近的了王妃的身。” “今日下午王妃出府时,还有几个行踪鬼祟的人在她身后跟着。” 墨怀谨目光一厉,“人呢?” “已经打晕放到柴房后头了。” “走,去瞧瞧。” 越苏立马推着四轮车,俩人走到王府最为偏僻的角落里,推开了脏乱的柴房门。 里头躺着几个身形健硕的大汉,毫无意识。 越苏随手拿起一旁地上的水,往他们的脸上一泼。 骤然惊醒。 墨怀谨坐在四轮车上,不疾不徐的转动着手上的白玉扳指,声线清冷:“你们是谁派来的?”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忽然齐刷刷的一咬牙。 墨怀谨目光一厉,屈指一弹。 一根黑针夹带着内力迅速飞出,直接打进了其中一个男子的脸上,疼的他惨叫起来。 就这么一个瞬息,其余的人已经咬破了牙齿内的毒药,身亡了。 仅剩的那个男子面露惊恐之色,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墨怀谨,哆嗦着道:“你……你还有武功?!” 越苏上前,手在男子下颌处狠狠一捏,轻轻松松卸掉了他的下巴。 第153章 奇怪的红梅 男子顿时瞪圆了眼睛,想咬牙自尽已经来不及了。 “若是不说,你知道后果。” 男子恐惧的望着他的手指,隐约可见那些细细密密的黑针。 若真是都打在他的肌肤里,简直是不堪设想! 他无措的动着舌头,表示自己无法讲话。 “写出来。”墨怀谨冷冷的道。 男子颤抖着伸出手指,在脏兮兮的地面上,缓缓写下了三个字。 楚安茹。 墨怀谨微微眯起了双目。 男子立马跪在地上,砰砰的磕起头来,希望能饶他一命。 墨怀谨对着越苏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越苏犹豫了一瞬,还是照做,俩手猛的合上了男子的下巴。 在牙齿触碰到牙齿的那一刻,也咬破了里头藏匿的毒药,瞬息就没了命。 “王爷,您为何不把这人送去沈家?” 墨怀谨转动着轮椅往外走,“楚安茹胆敢如此明目张胆,不是没有理由的。” “昔昔这么些年过的是怎样的日子,本王不信沈老爷一无所知。” “她既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必然是有着把握的。” “与他们沈家而言,沈昔昔不过是一个没什么用的棋子罢了。” 越苏感慨着:“这么一想,王妃还真是挺可怜的。” “可怜?”墨怀谨对他这个词表示不喜,“本王倒是觉得,她似乎是乐在其中。” “以她的性子,断然不会让自己吃这么多的亏。” “她那只张牙舞爪的小猫,谁若是想伤她,必然也不会全身而退。” 说这些话的时候,墨怀谨的嘴角微微扬起,夹带着些许宠溺。 越苏挠了挠头,有些许无语。 “把这里收拾干净,莫要吓着昔昔。” 墨怀谨说完,就离开了此处。 ……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沈昔昔原本还挺开心的,可脑袋才沾床,就想起香儿白日时说的话。 红梅大晚上跑去找墨怀谨? 俩人还独处一室? 沈昔昔越想越睡不着,她坐起了身,随意扯着一件披风披上就往出走。 在一棵树下,沈昔昔坐在那等了良久。 她蜷缩着身子,裹紧披风,只露出一颗脑袋,眼睛滴溜溜的四处观察。 等了好久,都没等到红梅。 就在沈昔昔被冻得不行准备撤的时候,果然瞧见昏暗的夜色中有着一抹红色轻飘飘的闪过。 她定神一看,果不其然是那红梅,手里头还拿着一个食盒。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沈昔昔也没敢太接近,只远远的瞧着。 很快,红梅就进了书房。 “王爷,红梅给您带了食物。” 墨怀谨淡淡的嗯了一声,头也不抬,“放那吧。” 红梅微微一笑,将那些精致的糕点一一摆了出来。 “昨夜给王爷您做的糕点,您吃了吗?” “吃了。” 听到这话,红梅的面上顿时有些许欣喜之色。 “那就好。” 她说着,又拿出来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王爷近两日是不是总是睡不着觉啊?” 墨怀谨点点头,轻轻眯了眯眸子,揉着太阳穴,似是很不舒服。 “本王的身子最近很是不舒服,有时候到天亮了才能勉强入睡。” “红梅一猜就是这样,看着王爷这般不适,红梅的心里头也很不舒服。这是我老家烧的一种香,有安神的作用,不如红梅给您点上?”红梅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墨怀谨的嘴角微扬,“自然是好了,你有心了。” “王爷客气了,红梅只是希望王爷和王妃能够好好的,就足够了。” 红梅说着,弯下腰肢,去摆弄香炉里头烧干净的香料。 然后点上火,将自己的香料丢了进去。 “王爷不如上床歇着吧,等明天一早上醒来,必然会神清气爽的。” “好。” 红梅小心翼翼的扶着墨怀谨上床休息。 借着光投下的影子,沈昔昔清楚的瞧见二人相互依偎在了一起,似是十分亲密的样子。 好像……还往床上去了? 沈昔昔有些蹲不住了,这什么情况啊? 难不成墨怀谨真的…… 真的按捺不住了? 沈昔昔的手指紧紧的扒着树干,指甲深深的抠了进去,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她的身子抬起来不少,似乎是蓄势待发,准备冲出去了。 可是,沈昔昔却犹豫了。 她在这着急什么呢? 墨怀谨爱跟谁在一块就跟谁在一块,和她又无关。 可是…… 可是! 就在沈昔昔万般纠结的时候,红梅竟然出来了。 沈昔昔急忙缩回了身子,警惕的看着红梅离去的身形。 直到她消失在夜色之中,沈昔昔才健步如飞的冲进了屋子。 “墨怀谨你!” 话还没说完,沈昔昔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清甜香味,十分好闻。 还没等她闻第二下,直接被人捂住了口鼻。 墨怀谨的身子低低伏着,在她身侧。 沈昔昔对这个味道很陌生,知道这是墨怀谨从来不烧的香,想必是红梅刚刚带来的。 她一口咬住了他的手。 墨怀谨有些许吃痛,松开了她。 “不就闻了你几下香么?至于这么小心翼翼的么?还舍不得啊?” 墨怀谨没有讲话,而是摇了摇头。 “啊?” 墨怀谨的表情有些许无奈,他伸手在茶杯里头沾着水,在桌面上写下了一行字。 【香里有东西。】 沈昔昔神情大变,“我靠,怎么不早说!那我我我……” 沈昔昔局促不安的晃动着,果然开始觉得头晕目眩起来。 墨怀谨还在那里继续写着。 【没事,你睡吧。】 “我不睡!” 沈昔昔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墨怀谨既然知道香里头有东西,肯定是猜到了什么。 她要是睡了,岂不是要错过一场好戏吗? 就在沈昔昔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发现旁边的盆里头有水。 她立马将脑袋扎了进去。 果然,那混沌的感觉逐渐消失,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不少神志。 沈昔昔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墨怀谨自信一笑。 “怎么样?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吧?” 墨怀谨点点头,继续写。 【很厉害,不过你要是不捂住的话,一会又会……】 果不其然,沈昔昔很快又感受到了一阵晕眩。 第154章 不要生我气了好吗 水珠顺着沈昔昔精致的面容流淌着,沿着完美的下巴滴落在盆里,溅起浅浅的波澜。 沈昔昔俩手扶着架子两边,娇小的身子摇摇晃晃,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此时此刻却蒙上了一层雾气。 她正欲跑出去,就被墨怀谨果断摁住。 【打草惊蛇。】 沈昔昔勉强点了下头,又将头埋进了水里。 几番回合下来,倒显得有些许狼狈。 直到墨怀谨打开了窗户透气,沈昔昔才如临大赦般的倒在了地上。 凌乱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她的脸上,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有些埋怨的瞪了他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啊?” 墨怀谨笑望着她:“我以为你已经猜到了呢。” 沈昔昔正欲开口,就见窗外一个黑影掠过。 还没等她提醒墨怀谨之时,那黑影已经走了进来。 “嘿嘿,王爷,王妃。” “左栾?”沈昔昔愣了愣。 “王妃晚上好啊!” 墨怀谨轻呵:“说正事。” “哦哦。”左栾立马站直了身子,一五一十的道:“属下方才一直跟在红梅身后,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在门外待了好一会,见王妃一直没出来,才放心离开。” 沈昔昔听着左栾的话,有些呆呆的伸出了手,指着他。 “你……你……” 左栾嬉笑着:“王妃所想不错,属下早就清楚那红梅有问题,所以故意求着您把她留下来的。” 沈昔昔眉头紧锁,“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她怎么好像没看明白呢? 原书里,这红梅压根没啥戏份啊! 左栾看了一眼墨怀谨,见他点头,这才对沈昔昔娓娓道来。 “回王妃的话,那红梅的身份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至于是谁的人,目的为何,属下还不清楚。” “但属下知道的是,红梅的一切行为都是有目的的。” “属下寻遍了京城中所有的当铺,皆没有寻到红梅口中那个与其做了交易的老板。” “还有,属下发现,在赶走红梅的第二日早上,那些在府外殴打红梅的人,并非挽君阁的妈妈所指派出来的,而是红梅自己演了一出苦肉戏。” 沈昔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你才会将计就计,将红梅留在了自己身边。” 左栾洋洋得意的一笑,“这主意还是王爷想出来的,属下不过是照做罢了。” “是王爷派我连夜去挽君阁将那红梅赎出,但没有直接将她接进府。” “而是配合着她被殴打也演了一出戏,就是为了不引起红梅的怀疑。” “毕竟,把对方安排在眼皮子底下,总比任由其漂流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捅上你一刀强的多。” 沈昔昔闻声,扭头看着墨怀谨。 墨怀谨薄唇轻抿,“抱歉,这事没有事先告诉你。” 沈昔昔笑道:“没关系,本来就是我先惹出来的麻烦,要不是我女扮男装跑去挽君阁,也不会给红梅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这事沈昔昔倒没什么好指责墨怀谨的,如果她是墨怀谨的话,兴许还会怀疑这俩人是不是同伙,故意搞出这么一出呢。 墨怀谨几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嘿嘿,不过这事王妃可把我给埋怨坏了。” 见沈昔昔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左栾也开始皮了起来。 “还一直以为我是个见色忘义的人呢!” “我虽然没个正经,但也是清楚这码事的好吧,怎么可能背叛主子呢?” 沈昔昔翻了个白眼,揪着他的耳朵拧着,疼的他嗷嗷叫唤。 “饶命饶命!王妃饶命啊!” “算你识相。” 左栾搓了搓红彤彤的耳朵,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告辞告辞哈!” 说完,左栾立马遁了。 屋内,只剩下沈昔昔和墨怀谨面面相觑。 直到墨怀谨的身子动了,坐在棋盘边上时,沈昔昔才勉强扯出一个话题。 “额……这红梅给你下了这香药,却啥也没做,她想干啥……” “第一次必然不会下手的,因为她不能确保这香是否顺利,若是被抓个现行,整条命就没了,所以自然是小心再小心。” “哦哦……那我们现在只需要等待她什么时候动手就行了是吧?”沈昔昔问。 墨怀谨点点头,黑子朝前一落,吃下一颗白子。 “若要出手,必须揪出她身后的人,否则的话,这枚棋子就废了。” 沈昔昔眨巴眨巴眼睛。 “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墨怀谨抬眸,视线清润:“不生我气了?” 沈昔昔眼神朝着旁边一斜,没说话。 刚刚缓和的气氛,被这一句瞬间打到了谷底。 “我承认,我的确不该阻止你和温子衿见面,这个我可以向你道歉。” “因为那时候,我并不清楚我们之间只是在做戏。”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和亲密程度……” “总而言之,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吗?” 听着这样真心实意道歉的话,沈昔昔的手指无意识的纠缠在一起。 她想了很久才说:“那……那你以后也不许再做越界的事情。” 墨怀谨的眸中掠过一抹难受之色,他轻轻点头,“好,我保证。” “我们约法三章。”沈昔昔直视他的双目。 “可以。” 沈昔昔快速说了出来:“第一,我们在人前是恩爱的夫妻,在皇上皇后,包括我父亲大夫人面前,要演好每一场戏。” “第二,人后我们就当朋友一样相处,肢体行为仅限于拉手,不能逾越。” “第三,我们不能干涉对方的私生活,比如我想见什么人,去什么地方,你都不能阻止。” 想了想,沈昔昔添了一句。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做出背叛你的事情。” 墨怀谨沉默了许久,声线有些许发抖:“好,我答应你。” 沈昔昔轻咳了一声,“那……那你的条件呢?” “我没有条件,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听着墨怀谨这么讲,沈昔昔的心里头忽然有些不落忍。 她试图用着调侃的语气,可说出来却让这个场面更显尴尬。 “那……那好吧,感谢亲的配合。” 第155章 和大佬的初次合作 谈话结束。 沈昔昔回了屋。 似乎是因为红梅的香料作用,亦或者是和墨怀谨冰释前嫌,将一切都说开了,心思顿时变得轻松了许多,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香儿很开心的守在门口,一进屋就道:“王爷方才派人来传话,若是王妃您醒了,就同您一起用膳呢!” “哦。” 沈昔昔打了个哈欠,坐在铜镜面前。 香儿迅速给她梳洗打扮了一番,还特意在她发上戴上了一个精致的流苏簪子。 可到了前厅时,沈昔昔发现红梅和左栾也在。 红梅朝着她看了一眼,眼底夹带着只有女人能看出来的挑衅之色。 沈昔昔抱着核桃,故意挑了个离墨怀谨远些的地方坐下。 墨怀谨眉心一拧,低呵着:“你离本王那么远做什么?本王就这么不得你待见么?” 突如其来的凌厉话,让香儿愣住了。 沈昔昔轻抚着核桃脊背上的柔软白毛,淡淡的道:“王爷真是有自知之明,既然知道,干嘛还把我叫过来自找没趣?” 香儿想提醒沈昔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极其大不敬和轻蔑的话已经从她的口中说了出去。 墨怀谨的眸中掠过一抹精光,他的手猛然朝着桌子上一拍。 “放肆!” 沈昔昔面不改色的夹着菜吃着,并未把他的话放入耳里。 反倒是红梅轻声细语的当着知心大姐姐般劝解着:“王爷,王妃,您二人消消气,适才我才泡了两杯菊花茶,给你们下下火。” 沈昔昔厌恶的抬眼,“有你什么事儿?” 红梅愣了愣,似是没想到她的话如此蛮横和犀利,“我……我……” “我和王爷的感情,轮得着你在这指手画脚?你算个什么东西?”沈昔昔极尽讽刺的道。 红梅的眼眶里,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极为委屈。 左栾拧着眉头,压抑着怒气道:“王妃,您这话太过分了吧!红梅好歹也是我还未过门的妻子,您就算对她有万般不满,多少也得看看我的面子……” “你的面子?你的面子值几个钱?”沈昔昔斜睨着他,“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左栾脸色铁青,牙关紧咬。 红梅频频朝着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多言。 她轻轻拂跪在地上,声音中夹带着哽咽。 “王妃教训的是,是红梅疏忽大意了,还请王妃恕罪。” 墨怀谨薄唇轻启:“你起来。” “王爷,是红梅的错。” “起来!”墨怀谨一声低呵。 红梅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起身。 “看来是本王平日里太过宠溺你了,导致你现在愈发无法无天!左栾是本王亲近之人,他的妻子,自然……” “不是还没成婚么?没过门算个毛的妻子。”沈昔昔淡淡的道。 墨怀谨面上带着怒色,似乎是在强忍着没有发作。 “你若是不想吃这顿饭,大可以离开,没必要在本王面前碍眼!” 沈昔昔干脆利落的起身,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张狂。 “你以为我稀罕?” 说完,她就欲离开。 可谁知,怀里头的核桃不知道怎么了,忽然拼了命的挣扎着小身子。 沈昔昔将它抱得紧了些,可核桃却一口咬在了她手上的纱布上。 还没愈合的伤口被这么一刺激,让沈昔昔本能的松开了手。 核桃一蹦就跳下了地,雪白的小身子嗖嗖的往红梅那跑,嗓子里发出愤怒的狂喊之声。 “汪!汪!” 沈昔昔平日里鲜少听见他叫唤,就算是饿了困了也不过是哼唧两声,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温顺的小东西,竟有这样的一面。 红梅被核桃这凶巴巴的样子吓坏了,她尖叫起来,一个劲的往后退。 左栾从椅子上起身,试图帮她遮挡着,又好似因为这是沈昔昔的狗而不敢太过分。 红梅一个慌乱之下,跌坐在了桌子上,竟硬生生的将其坐断,其上的饭菜皆哗啦啦的洒到了她的身上。 格外狼狈。 核桃见此,这才罢休,扭着小身子跑回沈昔昔面前,嘶嘶哈哈的吐着小舌头,似乎是在邀功。 沈昔昔的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随意从桌子上拿起一块苹果丢给它。 “狗都不待见你,看来你得回去好好反思反思了。” 红梅又羞又怒,纤细的指甲攥的很紧。 墨怀谨有些许烦躁的摆了摆手,“罢了,下去换身衣服吧。” “是……” 出了前厅,香儿这才焦急的出口。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啊!这不是明摆着把王爷往外头推吗……您都没瞧见王爷方才的脸色,可差了。” “是不是像那漆黑的锅底?” “娘娘!” “行了别说了,放你半天假,出府玩玩吧,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一串糖葫芦。” “娘娘……您……哎!” 沈昔昔抱着核桃回了屋,才跟它玩了没一会,越苏就来了。 他笑着将食盒放到沈昔昔桌上,一样一样的把饭菜拿了出来。 “王妃方才随机应变的本事真是厉害!竟然和王爷配合的如此默契!” 沈昔昔挑了挑眉。 “真不愧是天生一对!” 沈昔昔斜睨着他。 “你好像用错词了。” 越苏装傻,“啊?是吗?王爷和王妃佳偶天成,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哪里错了?” 沈昔昔无奈扶额,“哪里都错了。” “还有,你身上好臭。” “刚打扫完鸡棚回来。” “哦。” 越苏看着沈昔昔怀里头趴着的核桃,想摸又不觉得逾越。 沈昔昔瞧出了他的念头,特意将核桃抱起来递给他。 越苏的手才冲着它脑袋伸去,核桃就慌乱的蹬着一双小腿,脑袋往沈昔昔的怀里扎,一脸嫌弃。 “娘娘,这核桃和您可真亲!” 沈昔昔随意拿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点点头,“是啊。” “……对了,王爷还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什么话?” “王爷说,怼怼小能手初次作战完美成功,希望还有下一次合作的机会。” 沈昔昔的娇躯微微一僵,唇角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 “会的。” 第156章 给她一个惊喜 红梅很快就换了一身衣裳。 出来时,她的眼眶还红彤彤的。 左栾站在她身侧,有些许焦急的安慰着她。 “红梅,王妃的性子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就是嘴上说话难听了些,其实本性还是不错的,你别跟她计较。” 红梅轻轻摇头,笑容中夹带着几分不经意流出来的苦涩。 “我知道的,我没事。” 左栾还是担心的望着她。 “行啦,王爷不是给你安排了点事情嘛,你早些处理完,也好能回来陪我。” “嗯……那我去了。” “好。” 看着左栾离开,红梅这才坐在铜镜面前,十分认真的补着脸上的妆容。 末了,还戴上了几根质地不错的簪子。 打扮好后,红梅才盈盈起身,直奔书房。 书房外没有下人伺候,红梅缓步走入,四下瞄了两眼。 “王爷还在因为王妃的事情心情不好吗?” 墨怀谨闻声抬了抬眸,淡淡的道:“你怎么来了,方才没被核桃伤着吧?” 红梅轻轻摇头,柔声细语的道:“没有,我也挺喜欢那小家伙的。” “以往它见我时也蛮欢喜,不知今日是怎么了。” “小狗这种聪慧的宠儿,往日里可要细心**好。” 言下之意,核桃的所作所为,似是沈昔昔命令的。 墨怀谨嗯了一声。 红梅轻轻拎着裙摆,朝着墨怀谨逼近,“不如让红梅陪您下几把棋,解解闷吧?” “你会下棋?”墨怀谨似是来了几分兴致,双目正视着她。 “略懂一二,王爷可别笑人家下的不好。” 说着,红梅便自发的坐在了他的对面。 她轻轻捻起一枚白子,指节抵在下巴处,不经意的蹭了蹭,“不如王爷让让我,让我先走上一子吧?” “随意。” 红梅愈挫愈勇,并没有因为墨怀谨的态度冷淡就退缩。 二人一来一回,红梅似是唠家常般跟他聊了起来。 “听闻,王妃是皇上下旨许配给王爷您的。” “嗯。” “王爷清雅多年,身旁从未有过什么女子,却突然娶妻,真是让人感到惊讶。” 墨怀谨意味深长的道:“圣旨难抗。” “也是,不过好在王爷同王妃的感情不错,偶尔有点小打小闹的也不妨事。” 墨怀谨似是随口说了一句:“表面罢了。” “啊?”红梅愣了愣。 “好歹也是沈家的二小姐,这点面子,本王在人前还是要给的。” 红梅惊呼着,轻轻捂住嫣红的唇瓣,似是有些许不敢置信。 “难……难道府中的传言都是真的?” “什么传言?” 红梅急忙摇头,慌乱的道:“没……没什么。” “还不快讲?” “就……就偶尔总是听见那些小厮说,王爷和王妃夜间并不宿在同处,而是一人在书房,一人在卧房……” 墨怀谨的眉心轻轻一蹙,“不错。” “可……可我昨日离开时,还见王妃来书房找您。” 提起这茬,墨怀谨的面上有着一纵即逝的厌恶。 “本王也是早上醒来时才发现,立马差人将她送回去了。” 虽未明说,但却表示的十分明显,传达着一个意图。 他压根不喜欢沈昔昔。 “说起这茬,本王今日还没寻得机会对你道声谢。” “昨夜你烧上那香后,确有安神功效。” “也让本王这段时日,难得睡了个好觉。” 红梅浅笑言兮:“王爷喜欢就好,一会红梅再给您送些过来。” “好。”墨怀谨的视线落在胜负分明的棋盘上,“不过,你好像要输了。” 红梅啊了一声,急忙垂头一看战局,顿时撅起了红唇,有些许撒娇的道:“哎呀,果然没有王爷厉害,真的输了呢。” “王爷也真是的,都不知道让让人家。” “哼,不跟王爷玩了。” 说完,红梅起身,做出一副要离开的姿态。 行至他身侧的时候,发上的簪子不知怎么,忽然掉了下来,直直的落到了墨怀谨的肩头,摔进了他的怀中。 “王爷。” 红梅叫了他一声。 墨怀谨拿起,随意递给她。 红梅轻轻一笑,用丝帕轻轻盖在手上,去拿墨怀谨递来的簪子,从始至终都未碰到过他。 这样抓痒挠心的举动,是不少男子都无法抗拒的招数。 可独独,墨怀谨毫无波动。 红梅拿了簪子后,便走了。 越苏这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禁不住的打着一个又一个的寒噤。 “这红梅不愧是从挽君阁里头出来的,一招比一招狠啊,声音跟抹了蜜似得,听的属下浑身起腻。”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沈昔昔的直爽。 “还好这一幕王妃没瞧见,不然她肯定迫不及待的要出来揍人了。” 墨怀谨淡淡的道:“你怕是想多了,这事要是落在她身上,指不定嘴角翘多高,开心着呢。” “不会吧……” “你别忘了,她可是女扮男装跑去过挽君阁的人。” 越苏:“……” 墨怀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想想那天他闯入挽君阁推开门那一刻所瞧见的一幕,实在是…… 一言难尽啊! 空气中有着片刻的沉默,越苏轻咳了一声。 “对了,您让我给王妃带的话,属下已经带到了,王妃看起来挺开心的。” 墨怀谨闻声,嘴角轻轻勾起。 “嗯,那就好。” “对了,王爷,狩猎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越苏随意提了一句,“皇上清楚您年年不去,今年也同往常一样走个口头上的过场,问您要不要过去瞧瞧?” 本以为答案和之前一样,可没想到墨怀谨思索了片刻,忽然道:“告诉皇上,本王今年会去。” 越苏怔然片刻,“王爷,您不是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吗……” “本王是怕那小家伙又像庆功宴一样,想方设法的乱闯进去。” “狩猎赛那样危险的地方,可不是她能胡来的。” 越苏的嘴巴撇了撇,十分无奈:“说白了还不是为了王妃……” “本王不为了她,还能为了你么?”墨怀谨清冽的视线从他身上扫了一圈,“晚些派人去皇宫复命,顺便告诉王妃,也算是给她一个惊喜。” “是!” 第157章 这是一个惊吓 皇上收到墨怀谨派来的人传话内容时,眉头轻轻挑了挑,没说什么,而是写下了一张圣旨。 等复命的人走了后,贴身的公公才笑着开口。 “自打豫王和王妃成婚后,整个人似是活跃了不少。” “奴才还记得豫王双腿被废后头几年时,皇上次次下旨命王爷过来,可王爷却说什么都不来。” “后来皇上也不下达旨意了,只是临近日子派人过去问问。” 皇上嗯了一声,“那个沈昔昔,确实与寻常女子不同。” “若是真能改变皇弟的生活,也是一件好事。” “这样的话,母后也能放心些。” 公公点点头,“自然,奴才瞧着豫王和豫王妃之间的感情好着呢!” …… 沈昔昔在屋子里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在榻子里换了个姿势。 香儿在一旁连忙问:“王妃可是冷了吗?现下虽已入深秋,却还未到烧炭火的时候。” 沈昔昔手一抬,“不冷,没事。” 有胭石护身,沈昔昔并没有觉得这天气有多凉。 香儿婉转一笑,“那娘娘可想吃些什么?奴婢去小厨房给您拿。” “你随便取点回来就行。” “是。” 香儿去了趟厨房才出来,正打算往回走,却见几个公公往王府外面走去。 正看的出神,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越侍卫。” 越苏的嘴角轻轻扬起,“你瞧见了?” “啊,那些公公是从宫里头来的吗?”香儿纳闷的问。 “是啊,过来下旨来了。” “什么旨啊?”香儿的语气莫名提了起来,“该不会是要把红梅纳妾的旨吧?” 越苏哭笑不得,“你这丫头的脑袋里在胡想些什么呢?怎么可能是这档子事。” 香儿轻轻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王爷的心里头还是有王妃的,肯定不会让这种女子同王妃平起平坐。” 越苏无奈的摇了摇头。 香儿这才重新看向他,“你方才还没同我讲,那些人是来做什么的呢。” 越苏朝着四周瞧了瞧,见无人经过,这才压低了嗓音。 “那我告诉你,你别告诉王妃,这事是王爷要留给王妃的一个惊喜,还特意叮嘱我不让我讲的。” 香儿连连点头,满脸期待,“好,我答应你。” “狩猎赛不是要开始了吗?王爷本来不想去的,但看在王妃的份上,已经回了皇上的话,决定今年参加。这样的话,王妃就不需要再去装扮成别的模样想方设法的溜进去了。” 香儿恍然大悟,“王爷对娘娘真的太好了!” 越苏道:“那必须的,自打咱们王爷腿废之后,一直抵触参与这样的事情。” “这还是这么些年来,第一次主动接受。” “说到底,还是王妃的功劳。” 香儿的面上涌现出几分骄傲,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话是这么说,可王爷和红梅之间……” 见越苏没接下话茬,香儿有些许失望。 “总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行了,快把吃的给王妃端过去吧,晚了小心挨罚。” “王妃才不会罚我。” 香儿快步走了出去,一推开门就迫不及待的说了起来。 “娘娘娘娘!大喜事!” 沈昔昔手里头拿着话本子,双目轻阖,明显是在睡着的边缘。 她被香儿的声音吵醒,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 “什么喜事?” 香儿将那些食物放到了桌子上,凑到沈昔昔跟前,满脸笑意的说着:“王爷会参加今年的狩猎赛!到时候也会把娘娘您一并带去!” 沈昔昔的眼珠子瞬间瞪的滚圆,她唰的一下坐起了身,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香儿以为她极为高兴,美滋滋的道:“王爷这次会带娘娘您一起进宫,娘娘就不必再像上次那般麻烦了。” 沈昔昔只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她猛的喘了一口气,险些气的晕了过去。 “娘娘,这对您而言,简直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这是一个天大的惊吓啊……”沈昔昔低喃着,眼神都放空了。 她想方设法的不愿意去破坏剧情走向,可怎么总是…… 事与愿违呢? “不行,我要去找王爷。” 沈昔昔说完,赤着脚就往出跑。 “娘娘!鞋子!您没穿鞋子!” 一脚踏出房门,走在脏兮兮的地面上,夹带着些许凌厉的石子。 可沈昔昔却恍然不觉,直奔书房。 砰的一声,她有些许蛮横的撞开了书房的门。 墨怀谨抬眸望着她,视线逐渐下移,俊朗的眉头轻轻一蹙。 “怎么如此着急?连鞋子都忘了穿?” 墨怀谨起身,随意从柜子里拿出一双鞋子放到她面前。 “大佬,你要参加狩猎赛?” “嗯。” 沈昔昔的话似是堵在了嗓子眼里,好半天才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不是……从来不参加这些的吗……怎么今年突然想要去了?” “某个小家伙总是想方设法的要进宫,我自然要帮你一把。” 沈昔昔头摇的如拨浪鼓,“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这回不想进宫啊!” “再说了,那狩猎赛有啥好看的啊,不就是拿个箭到处射猎物吗?一点意思都没有,还……还血腥!多吓人啊!”沈昔昔找着借口。 墨怀谨似笑非笑的问:“是么?” “对……对啊……你看,你们打猎肯定要打一些兔子啊,小鹿啊啥的吧。”沈昔昔眼神飘忽,“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兔兔,是……是吧?” 墨怀谨淡淡的道:“你上次连吃两顿麻辣兔头的时候,不是还挺开心的么?” 沈昔昔:“……” 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对,对啊,兔子……兔子可以大,那个鹿,鹿不行,对吧……” 墨怀谨道:“圣旨已经下来了。” 沈昔昔满脸委屈和幽怨,“那……那我不去行不行啊?你一个人去打猎,我在家里给你隔空助威!” 墨怀谨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你觉得呢?” “我……我……” 沈昔昔烦闷的垂下了肩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第158章 给她洗脚 冷静了一会,沈昔昔终于又找到了新的说辞。 “大佬,你看……你在大家的印象当中,一直都是没啥本事的。” “突然去参加狩猎赛,又要打猎动物,要是不小心露馅了怎么办?” “到时候就功亏一篑,这么些年不就白忙活了吗……” “听我的!咱不去!” 墨怀谨淡淡的道:“射箭就算是没武功的人也可以进行,我过去,不过是图个乐子罢了。” “再说了,某个人不是才讲了,不得干涉对方的私事么?” “我既已做出了这个决定,你好像……” 沈昔昔一拍桌子,“对啊,你也无权干涉我的选择啊,我就不去,你能把我怎么着?” 墨怀谨浅笑:“我倒是不能把你怎么样,就怕皇上多想,觉得我们夫妻二人感情不好。” “到时候,若是搞出新的麻烦来,你……解决?” 沈昔昔长叹了一口气,朝天翻了个白眼。 墨怀谨不疾不徐的道:“去了还能看见温将军和三皇子的骑射,多好啊。” 沈昔昔小声嘟囔着:“我又不是为了看他们。” 谈判失败,沈昔昔恹恹的往出走。 墨怀谨叫住了她。 “你就打算这么回去?” 说着,指了指她脏兮兮的脚。 沈昔昔啊了一声,“我皮糙肉厚,又不怕。” 墨怀谨眼神不悦,“在这等着,不许出去。” “哦。” 沈昔昔乖乖在那站着,一动不动。 墨怀谨端着洗脚盆进来的时候,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坐下。” “干嘛?” “洗脚。” 沈昔昔连连后退加摆手,“不不不,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没容的了沈昔昔拒绝,墨怀谨已经将她摁在了凳子上坐着,将她两只脚丫子放到了洗脚盆里。 一路走过来,沈昔昔雪白的脚早就变得脏兮兮一片。 刚入水,水的颜色就变了。 沈昔昔忽然有些臊得慌,精致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像是熟透了的苹果般,任人采撷。 “你干嘛要这样啊你,好歹也是个王爷……” 沈昔昔望着墨怀谨半跪在她身侧的姿势,还有那不停为她洗着脚的双手,内心涌现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情愫。 墨怀谨头也没抬,动作极其认真。 “我在为我的妻子洗脚,这好似没什么不妥。” 沈昔昔洁白的贝齿轻咬着下唇,直到留下浅浅的痕迹时才松开。 “可是……可是你们这的规矩应当是女子给男子洗脚吧?” 墨怀谨的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弧度,“规矩也是可以用来打破的。” “更何况,为什么只有女子给男子洗脚,没有男子给女子洗脚这一说呢?” “夫妻夫妻,两个人在这段感情中自是平等的。” “所以谁给谁洗脚,又有什么区别呢?” 沈昔昔愣愣的眨巴两下眼睛,听着墨怀谨这如同现代一样的三观,有些惊了。 “你竟然会这么想……” “我一直都这么想。” 沈昔昔的手指轻轻抠了抠身侧毛茸茸的毯子,“我看别人家都是三妻四妾的,大佬你以后打算纳几房小妾啊?”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墨怀谨扬起头,烛火顺着他俊秀的眉眼轮廓划过,轻轻投下半边阴影。 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目里,似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 沈昔昔撇嘴,“当然是真话,假话有什么好听的。” “真话就是,我从未想过这个事情。”墨怀谨一字一顿的道:“因为在遇见你之前,我甚至都没有思考过要不要娶妻。” 沈昔昔夹枪带棒的问:“哦,那你这意思是娶我娶后悔了呗?” “你给王府带来了很多欢乐,我为什么要后悔?” 沈昔昔的嘴角不经意翘起,“那如果你当时不打算娶妻,为什么要同意皇上的圣旨?” 墨怀谨的表情似是有几分无奈,“圣旨岂敢违抗?更何况娶妻也是为了不让母后再担心我。” “那你的意思是说,若是以后皇上再下旨让你纳几个小妾,你也只能乖乖同意?” 沈昔昔问出这话的时候,心脏都不由得揪紧了。 只可惜,她自己却没有察觉出来。 墨怀谨本想说‘不’,但话到嘴边,他又燃起了几分坏心思。 他有些想知道,沈昔昔对这件事情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看法。 毕竟,这小家伙当初的柏拉图式爱情,可真是惊呆了他。 “或许吧。”墨怀谨说的模棱两可的。 沈昔昔眼底的神情瞬间黯淡了,她猛的抬起了脚,避开了他的手。 “我洗好了,自己擦就行了。” 墨怀谨嗯了一声,将帕子递给她。 胡乱擦了两下,脚上还带着水汽,沈昔昔踩上鞋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口气走出好远,她才停下脚步。 “沈昔昔……不管他娶十个还是一百个媳妇都是他的事儿,跟你没关系!” “你这什么情况你这是……怎么还不开心了呢?” 沈昔昔两根食指放到脸蛋上,从嘴角那里用力往上提。 可废了半天劲,还是笑不出来。 “算了,睡觉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清早,沈昔昔特意跑了一趟衙门,去见春芜。 春芜比起前段时日要瘦上一圈,整个人快跟皮包骨似得。 不过,身上倒是没什么伤。 “王妃!王妃!你不是答应过我,要救我出去的吗?”春芜的手穿过栏杆,紧紧的抓住了沈昔昔的衣角,有些凹陷下去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沈昔昔面无表情的往后撤了一步,“急什么?” “凶手逍遥法外,我却要在这里受苦……凭什么倒霉的人是我!”春芜十分激动的大喊着,声音穿透力很强。 沈昔昔淡淡的道:“你要是一早配合我,用得着受这样的苦么?” “现在这个场面,都是你自作自受的。” “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想活命,就给我好好冷静下来。” 春芜大口大口的深吸着气,这样吃不饱穿不暖,每晚上被冻醒无数次的日子,她真的快要受够了! 她越来越后悔,为什么当初要贪图御林官的荣华富贵,把自己害成了这副模样。 第159章 冤家再遇 看了春芜,沈昔昔还去看了一下御林官。 这二人的日子过的可谓是天差地别。 比起春芜的瘦弱,御林官整个人白胖了一圈,脸上笑起来时,双下巴格外鲜明。 “王妃今日怎么有如此闲情雅致到这地方来啊。” “随意瞧瞧。” “王妃娘娘,我斗胆问一句,这案子什么时候能结束啊?不是都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吗?为什么皇上还没惩罚她啊?” “你着什么急啊,这事也不算小,慢慢等着吧。” “诶,诶,好嘞。” 随意说了两句,沈昔昔正要走,不远处传出了一道略带狐疑的声音。 “兄弟?” “是你吗?” 沈昔昔的脸色顿时黑了大半。 “不是。” 下一秒,那激动的声音响彻整个牢狱。 “兄弟!终于等到你!” 沈昔昔的嘴角抽了抽,莫名接了句:“还好我没放弃?” “没错!” 哗啦啦的几声,有个黑影撞到了杆子上,对着她伸出手。 “快来!让我对你来一通爱的亲亲抱抱举高高!” 沈昔昔面无表情的行至他身侧,冷冷一笑。 “司庭风,好巧啊。” “是啊!好巧啊!为了庆祝我们的巧合相遇,把我带走吧!我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斗得过小妾,扮得了女装!”司庭风大声喊着。 沈昔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为了庆祝我们的相遇,我一会儿会让狱卒赏你几十棍子,别客气。” “就当是,上次你临阵逃脱,我还给你的谢礼。” 司庭风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别啊,兄弟,我抛弃你那是因为我信任你,觉得你一定可以打得过那杀手的!” “果然吧,我的预感还是不错的,没死!” 沈昔昔一字一顿的道:“你还有脸叫我兄弟?” “好吧,姐妹。” 沈昔昔无语转身。 “等等等等,姐妹,虽说我们萍水相逢,但你也不至于这么绝情吧?看在我们一起去过挽君阁的份上,拉我一把。” 沈昔昔头也不回的道:“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么绝情。” “留条出路……”司庭风可怜兮兮的道。 沈昔昔叹了一口气,回过身来 “怎么进来的?” “入室偷盗。” 沈昔昔满脸疑惑。 司庭风害羞一笑,不好意思的道:“囊中羞涩,揭不开锅,险些饿死,出此下策。” 沈昔昔沉默一瞬,“你这张嘴不去说相声真是可惜了。” “什么是相声?有钱赚么?” 沈昔昔无语扶额,“你要被关多久?” “十天。” “还剩几天?” “九天。” 沈昔昔的嘴角抽了抽,歪着脑袋看着他,“合着你才被关了一天啊?我还以为你只剩下一天了呢!” “那我也没必要求你。” 沈昔昔冷笑着,“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你放出去继续祸害别人?” “不不不,你把我放出去了我可以祸害你。” “……你还是祸害别人吧。” 沈昔昔抬步就走。 “说吧!你想要什么!”司庭风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 “搞得你好像有什么似得。”沈昔昔道。 “这话你说的不对了,别看我这人穷,但我身上好东西还真是不少。”司庭风说起这茬,还引以为傲,“说吧,想要什么,一句话,小爷分分钟帮你偷过来。” “你牢房门的钥匙。” 司庭风:“???” 沈昔昔问:“你偷了那户人家多少钱?” “一分没偷。” “那你为什么会被抓?” 司庭风一脸严肃,“哦,是这样的,我潜入进去后发现这俩人夫妻感情不好,一个睡床左边,一个睡床右边,我当时一想,我不能光拿钱不办事啊,于是就帮助他俩抱一起了。然后他们醒了,报关抓我。” 沈昔昔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她捂着胸口,感觉自己随时要被这家伙给气昏过去。 “姐妹,今天也没女扮男装啊,咋还束胸呢?” 沈昔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这样吧,不如我们谈个条件。” “你说。” “我把你放出去后,你就离我远远的,越远越好,可以不?别在我面前烦我了,成不?” “成。” 沈昔昔从狱卒那里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又塞了点钱,轻轻松松的将司庭风给带了出来。 司庭风一出来,一胳膊揽在了沈昔昔的肩头,力道重的险些让她来了个新年跪地拜佛礼。 “姐妹,太感谢你了!你放心,我下次入室一定会非常小心,绝对不会再被抓了。” 沈昔昔苦笑着:“我下次也不会再来牢房这种地方了……” 还没走出衙门,得到沈昔昔来此处,并且风风火火过来的墨慎安到了。 他大老远就瞧见司庭风的手很不老实的落在沈昔昔的肩膀上,虽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但还是让他极为不爽。 有一个墨怀谨便罢了,这个人又算个什么东西? 墨慎安心中怒火缭绕,脚下轻功一架,飞速来到了他们二人面前。 司庭风的确有点小本事,但也不过是半吊子的功夫。 他甚至都没看清楚面前动手的人是谁,脸上就是一痛,整个人被强悍的内力被扇的倒飞而出,砰的一声撞到了门上。 “哎呦……哎呦……” 司庭风倒在那,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被撞碎了好几节。 沈昔昔后知后觉的拉住了墨慎安的胳膊,“你这是往死里打啊?” “这等小混混,有何资格碰你?”墨慎安道。 “你说谁小混混呢?”司庭风语气不悦,“看你打扮的人模狗样的,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我和她可是过命之交,穿一条裤子的姐妹,你哪位啊你?” 沈昔昔翻了个白眼。 真——过命之交。 她离活着就差那么一丁点。 墨慎安身姿挺拔卓越,脊背笔直,“我乃三皇子,墨慎安。” 司庭风这才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没出息的墨慎安啊?” 本以为这家伙听到他的大名会吓的屁滚尿流,谁知竟说出如此之话。 “你胆敢说本皇子没出息?!” 司庭风动了动身子,疼的倒吸了两口冷气。 “本来就没出息啊,你和我姐妹的那点破事都传遍凛南城了。” “谁不知道她为了你们的感情跳河自尽,可你却无动于衷,半点表示都没有,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护不住。” “这不是没出息是什么?” 第160章 左脸皮贴右脸皮 墨慎安抬手欲打。 见沈昔昔压根没有阻拦的意思,他也不客气的上前狠狠给了司庭风两脚。 司庭风疼的哎呦哎呦直叫,叫了两声后就没动静了。 墨慎安到底还是顾忌着沈昔昔的,只给了司庭风这家伙一点简单的教训后作罢。 司庭风有气无力的抬起胳膊,“姐妹……我可是在帮你说话,你竟然不阻挠你的小情人打我……” 沈昔昔白了他一眼,“你戏真多。” “我是真被他打残了,现在站都站不起来。”司庭风连连叹气,对墨慎安伸出手:“这位兄台,你打也打了,气也出了,不考虑给我点看病的费用么?” 墨慎安被司庭风气的胸口都疼,他低吼了一句:“滚!” “往哪滚?”司庭风嬉皮笑脸的问:“还请明示。” “滚出我的视线!” “这简单,你转过身别看我不就得了。”司庭风道。 墨慎安横眉冷竖的瞪着他。 司庭风啧了一声,一本正经的道:“兄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讨厌别人,不从自己身上找突破,却想着让别人来迁就你。” “别以为你是皇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是吧?姐妹?” 沈昔昔不愿意掺和他们俩人的事情,淡淡的转身,“你俩慢聊,我先走了。” 墨慎安所有的情绪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他快步追上,一把拉住了沈昔昔的手腕,略微用力。 “昔昔……这么长时间了,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跟你见个面,我们总得……好好聊聊吧?”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么?” “有!当然有!”墨慎安迫不及待的道:“狩猎赛……” “打住。”沈昔昔现在听到这仨字,头皮都发麻了。 墨慎安急迫的开口:“昔昔,我已经听父皇说了,你和皇叔都会来参加狩猎赛的,到时候,你就看看我的骑射,好不好?” “骑射有什么好看的。” 墨慎安眸中的情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落寞下去,“你以前,很喜欢看我骑射的……” “我还记得,第一次送给你打来的猎物时,你别提有多高兴了。” “那时候我们就说好了,有朝一日,我一定带你看皇宫的狩猎赛。” “可如今……” 沈昔昔面无表情的道:“你还记得啊。” “记得!当然记得!”墨慎安一双眼睛紧盯着她,“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过一件!” 沈昔昔点点头,认真的看着他,“那我现在还有一件事,你能不能答应我?” “你说。”墨慎安的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跟沈雪忆在一起吧。” 墨慎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 “昔昔,你同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明明知道的,我不可能没有你。” 沈昔昔撇了撇嘴,“你现在就没有我,不是也照样活的好好的么?” “可是我会痛苦!会难受!”墨慎安语气笃定。 沈昔昔拍了拍他的肩膀,苦口婆心的道:“这是正常的,时间会抹平一切的。” “昔昔……” 司庭风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抹浅浅的血迹。 他咧唇一笑,牙齿上沾着点血。 “兄台……你这搞得像是我姐妹把你给抛弃了似得,反了吧好像?” 墨慎安咬牙切齿:“有你什么事?你能不能闭嘴?” “封口费呢……” 墨慎安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他深吸了一口气,甩出一个钱袋子。 “昔昔,很多事情,并不是我能左右的,更不是我所愿就能够达成的。” “我不过只是一个皇子,上有父皇压着,下有大臣看着。” “我能做的,只是尽我所能。” “我只希望,你也能为我考虑考虑。” 沈昔昔一脸恍然,“原来想跟我在一起,要走这么多的弯路和麻烦啊?” “身后有个追求你的美人你不选,跟我这墨迹啥?” “娶了沈雪忆,相当于将整个沈家都拉到了你的背后。” “墨慎安,这对于你日后竞争皇位,有很大的好处哦。” 墨慎安坚定的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我错失了你第一次,绝不会错失你第二次!” 沈昔昔勾起了唇角,“若是以前的我听见你这句话,估计会高兴的痛哭流涕吧。” 墨慎安心里头咯噔一声,再看她一脸不屑的神情,焦急的解释着。 “昔昔,我知道你现在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我也清楚,你如今身为王妃,违背不了皇叔的命令。” “可我只是想告诉你,皇叔于你,绝非良人。” “正好,此次狩猎赛他也会参加,想必也会同我们一起比赛。” “到时候我也可以让你瞧瞧,谁才是凛南国最厉害的男人!” 沈昔昔有些许诧异的看着他,“跟一个受了伤的人比试,你要不要点脸?” “他是腿瘸,又不是断了臂,为何不能比试?” 沈昔昔怒极反笑:“你这真是把左脸皮贴到右脸皮,左边不要脸,右边二皮脸啊。” 墨慎安:“……” 收了钱没讲话的司庭风听到这话,差点喷了出来。 墨慎安也不恼,临走的时候,对着沈昔昔坚定的道:“昔昔,等着瞧吧。” “狩猎赛上,一看便知。” 等这讨厌鬼离开后,沈昔昔斜睨着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司庭风,用脚尖轻轻碰了他一下。 “还能走路不?” 司庭风紧紧抓着钱袋子,不舍得放开。 “麻烦拉一把……” 沈昔昔拽着他,司庭风借力起来。 “报酬。” 司庭风哭笑不得:“你还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啊?算了算了,给你。” 说着,往沈昔昔的手里头塞了一物。 “这啥?”沈昔昔低头一看,顿时认出来了,“墨慎安的玉佩?” “嘿嘿,刚刚瞧着还挺值钱的样子,趁着他打我的时候顺手偷来的。” 沈昔昔极为无语,反手还了回去,“这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要真是被别人发现了,指不定又该怎么传我和墨慎安的谣言呢。” “这可是你不要的啊,不是我没给你啊!” 沈昔昔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摆了摆手。 “姐妹!江湖再见啊!” 第161章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回到府上后,沈昔昔第一时间去找墨怀谨。 可到了书房后才发现,红梅竟然也在。 见到她时,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沈昔昔心里头清楚,墨怀谨不过是让红梅打消警惕,才允她可以随意出入书房的。 但…… 不知道为什么。 沈昔昔看见她时,只觉得有些刺眼。 墨怀谨抬眸,语气淡淡的:“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这?”沈昔昔坐在他对面,“不管怎么说,我是这家的女主人,应该没有哪些地方是不允许我进出的吧?” 墨怀谨的眉心轻轻一蹙,似是不愿与她计较,“随你。” 红梅倒了杯茶,放到沈昔昔面前,“王妃请用茶。” 沈昔昔拿起来往嘴边送,整个人一个机灵,“你搞这么烫的茶是想烫死我吗?” 红梅极其委屈的道:“可是……可是泡茶的水温不都是这个温度吗……” “你来府上这么长时间了,连我不喜欢喝这么烫的茶都不清楚?”沈昔昔眼神犀利。 红梅只得道:“那……那红梅再去给您沏一杯。” 很快,第二杯茶送了上来。 沈昔昔喝了一口,“这也太凉了吧?茶叶能泡开?喝着能有味道么?你当自己是在做凉茶呢?” 红梅正欲开口,墨怀谨便帮她说了话。 “行了,不就是一杯茶,至于这么跟她过不去么?” 沈昔昔斜睨了红梅一眼,“要是嫌我过不去,找她麻烦,那就别在我面前碍眼。” 红梅后退了几步,站在墙角里,像是一个挨训的小孩子,一动不动的,也不讲话。 沈昔昔这才作罢,她看着墨怀谨,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 墨怀谨轻轻勾起唇角,那浅浅的笑意直达眼底,还夹杂着些许温柔。 沈昔昔对着他说:“既然你已经回了皇上要参加狩猎赛,那就趁着这几天的时间好好练习练习你的骑射,别到时候上场了一个猎物都射不到,丢人现眼。” 墨怀谨道:“这就不劳王妃操心了。” 沈昔昔冷哼了一声,起身离开。 等她走了,红梅才小心翼翼的上前,低低的道:“娘娘为何用这样的话说您。” “您腿伤多年未曾痊愈,骑射对于您而言,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红梅看来,王爷有勇气去参加狩猎赛,就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可在王妃眼中,反倒是您去那给她丢人了……” 墨怀谨长叹了一口气,似是有些许无奈。 “罢了,本王这身子如今也算是废了,倒有些后悔一时冲动答应了皇上,怕是要闹笑话了。” 红梅忙道:“怎会,王爷既然能在几年前英姿勃发,几年后自然也可以。” “若是王爷您不嫌弃,红梅可以陪您练练骑射。” 墨怀谨看向她,俊朗的面容似是带着几分感动。 “本王有什么好嫌弃的,本王倒是怕被别人嫌弃。” 红梅的俏脸一红,自动自发的将自己代入到‘别人’这两个字中。 “放心吧王爷,只要在狩猎赛前,咱们勤加练习,一定可以拿个好成绩的。” “好。” “那从明天开始,红梅午间来找您。” “嗯。” 红梅欢喜的笑了,走的时候,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墨怀谨对越苏道:“今晚把红梅拦下,若是她还来,就称本王身子抱恙,明日午间再见。” “是。”越苏应了一句,“王爷可是要去找王妃?” “自然。” 他和沈昔昔明里暗里的在红梅面前做戏,总说些心口不一的违心话,实是不爽。 天黑的时候,墨怀谨熄了烛火,身形悄无声息的从书房暗道离开,一个闪身进了沈昔昔的卧房。 沈昔昔正半仰在榻子上,高高的翘着二郎腿,脚丫子轻快的晃悠着。 忽然听到了声音,她急忙坐起身,纳闷的看着眼前的人。 “大佬?你怎么跑过来了啊?不怕被红梅发现,识破我们的计划?” 墨怀谨淡淡的笑着:“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我们天天都在见面。”沈昔昔纠正他。 墨怀谨无奈的点点头,“所以你今日所说,练习骑射一事,当真?” “真个头啊真,你武功那么高强,恐怕这凛南国都找不到几个人是你的对手吧?”沈昔昔挺直脊背,端端正正的坐在那,“你应该思考的是,该怎么装作多年没骑射,箭术不精。” 墨怀谨若有所思的道:“这个我有很多经验,放心。” “谁担心你了……”沈昔昔小声嘟囔着。 墨怀谨的心头有些许失落,“我还以为,你特意提醒我,是想让我赢过墨慎安呢。” “他有什么好赢的。”沈昔昔想也不想的道:“你不是早就超过他了么?” 墨怀谨有些许怔然。 “如果没有你这么多年的付出,又哪能有他如今的逍遥快活?”沈昔昔说。 墨怀谨的心口微微被触动了下。 他望着面前这张略带稚嫩的容颜,一时之间竟有些许哭笑不得。 这个小家伙每次讲话都极其随意,可很多时候都能轻而易举的触动到他的心。 沈昔昔晃悠着脑袋,说出了一句当初在朋友圈刷屏的话。 “如果你觉得岁月静好,那一定是有人在为你负重前行。” 墨怀谨认认真真的思索着她这句话,半响后严肃的点头,“说的极好。” “额……摘抄的。”沈昔昔讪讪道。 “看来那人的学识一定很高。”墨怀谨道,想起了她当初在皇宫家宴上作的诗,“你还想念学堂么?” 沈昔昔眨巴两下眼睛,头摇晃的如同拨浪鼓。 “算了吧,我就学渣一个……” “你若是想去,可以告诉我。” “好的好的,没问题。”沈昔昔看了一眼黑透了的窗外,“不过你是不是应该走了?” 墨怀谨恋恋不舍的点点头,“明天中午我会在王府后花园简单的布置一块射箭的地方,你会过来看吗?” “当然。”沈昔昔对这种事情还是蛮感兴趣的。 “那好,我等你。” 沈昔昔满脸微笑,目送着墨怀谨离开。 第162章 练习射箭 沈昔昔难得起了个大早。 外头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香儿听见沈昔昔醒来的动静,急忙进屋解释着。 “王妃,府上的人正在后院放置射箭所用的东西呢。” “因为所有的都是临时的,要一件一件固定好才行。” 沈昔昔倒在床上挺尸,“那也不至于这么早就开始吧?” 香儿偷笑一声,把她扶了起来。 “还好啦,现下都过了用早膳的时辰了。” “是王妃您日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觉得现下时辰尚早呢。” 沈昔昔轻咳一声,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罢了,洗漱起来吧,顺便去看看后院被弄成什么样了。” “好。” 收拾好后,沈昔昔换上了一件灰紫竹织针罗裙,披了一件雪白云肩,挽起来的发髻缀插着一根普普通通的白玉簪子。 香儿正望着铜镜里的沈昔昔,觉得十分美丽动人的时候,却见她打了个哈欠,瞬间破坏了这股美感。 香儿顿时嘟起嘴唇,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娘娘,您就不能用帕子掩着点唇吗?若是让王爷瞧见了,定然会嫌您的。” 说话间,沈昔昔又打了个第二个哈欠。 “那就嫌吧。” 说完,沈昔昔就抬步出去。 门刚打开,一股凉风瞬间袭来,冻得沈昔昔缩了缩脖子。 香儿紧张的道:“娘娘若是还冷,奴婢再去给您拿件披风。” “现在披披风,冬天穿啥啊。”沈昔昔摇头,“就这样吧。” 二人一前一后的朝着后院行去,偶尔路过的下人皆是行礼。 到了后院后,沈昔昔被眼前的一幕略微震撼到了。 原本的几棵树和种在那的稀有花草被简单除掉,专门腾出来了好大的一块空地,由远到近的放至了不少靶子,最左边放至了十来把各个材质制造而成的弓和箭。 沈昔昔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双目放光。 “我的天,这是纯金的?得值多少钱啊。” 香儿小声道:“娘娘,咱还是别碰了,小心伤着您。” “这玩意怎么会受伤。”沈昔昔说着,直接拿起来了一把弓。 正欲试试的时候,却听见了四轮车的声音。 香儿急忙将沈昔昔手里头的弓抢了过来,放回原位,拉着她站好。 很快,就见越苏推着墨怀谨行至此处,身后跟着红梅。 下人们见王爷到了,急急忙忙退下。 墨怀谨淡淡的开口:“你们也都下去吧,本王身边不需要这么多人,红梅留下便可。” 沈昔昔立马道:“我也要留下来,总得监督监督你吧?” 墨怀谨点头,“好吧。” 于是,此处只剩下他们三人。 红梅特别有眼色,没等墨怀谨开口说话,就自动自觉的跑过去将弓箭拿了过来,递给墨怀谨。 墨怀谨似是十分不习惯,他颠了颠,迟迟没能抬手。 红梅充当知心大姐姐,细心安慰着他。 “王爷,红梅相信您一定可以的。” 墨怀谨深吸了一口气,拿出弓箭,一拉一射。 动作倒是蛮帅的。 然而,当箭飞出去的那一刻,却直挺挺的朝着别处飞去,连靶子的边都没碰到。 “噗!”沈昔昔没忍住笑了出来。 倒不是笑墨怀谨没射中,而是笑他竟然装的还挺像。 红梅不悦的瞪了她一眼,看着墨怀谨阴沉下来的脸色。 “王爷,没关系的,谁第一次就能射中呀?” “咱们再多练习练习,肯定可以的。” “王爷您天赋异禀,怎么会被折这点小困难给控制住呢?” 似是有了红梅的鼓励,墨怀谨在迟疑许久后,再度拿起弓箭来。 这一回,是擦着靶子边缘飞出去的。 红梅连连鼓掌,“王爷,您进步真的太大了!” 于是乎,在红梅这样锲而不舍的鼓励下,墨怀谨的第十八箭,终于射中了,虽然只是最外头那一环。 红梅欣喜的险些跳了起来,满脸激动。 “王爷!您真厉害!” 沈昔昔干脆坐在了不远处的石凳上,像是看戏似得瞧着红梅表演。 不愧是挽君阁出身的,哄起男人来确实有一套。 墨怀谨的唇角微微勾起,似是心情不错。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墨怀谨机械性的重复着拿箭,拉弓,射这个动作。 红梅在一旁像是一个永远都不会疲惫的复读机,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鼓励的话。 于是,墨怀谨愈发勇猛,逐渐可以做到每一次射箭都不空。 “王爷,红梅相信您一定会在狩猎赛上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的!” 沈昔昔不紧不慢的开口:“鼓励人也得有个度吧,你这不是盲目的安慰他么?” “你真当那些猎物是傻子,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被你拿箭射?” “这些靶子是死靶子,不会动,就算射中了又有什么用。” 红梅的脸色细微的变了变,“射箭这种事情急不来,要循序渐进才行。” “王妃所言也的确有理,过两日我会监督王爷勤加练习的。” 沈昔昔的手托着下巴,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脸蛋。 “过两日?过两日狩猎赛都开始了,临时抱佛脚能有什么用?” “再说了,你不会真的要抓来一堆猎物放到后院让王爷天天跑来射箭吧?” 红梅轻咬着下唇,有些许纠结。 “那……那王妃的意思是……” 沈昔昔道:“我觉得,现去抓猎物实在是太难了。” “而且咱们王府就这么大的地方,能放多少呢?” “到时候闹的鸡飞狗跳的,也不美观啊。” “要我说,不如让人举着靶子在这跑,然后让王爷射。” “如果这样能射中的话,才算王爷的本事。” 红梅点点头,“王妃所言有理,那……那红梅这就去叫下人来。” 脚步才迈出去没两下,沈昔昔就没好气的道:“你脑子里进水了么?” “叫下人过来,是想让下人瞧见王爷射箭技术不高?” “到时候他们一传十十传百的,还让王爷怎么在府里头待?” 红梅的心里头拉起了一道警戒,她支支吾吾的:“那……那王妃的意思是……” 沈昔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如你来举着靶子跑吧。” 第163章 抢她的男人 红梅的瞳孔骤然一缩,慌乱的拒绝:“这……这……王妃,我的体力想必也支撑不住啊……” 沈昔昔的目光中掠过一抹冷意。 “还没举靶子呢,就先开始拒绝?” “方才不是还左一句右一句的说自己相信王爷么?怎么,真给了你表现的机会了,又不敢啦?” 红梅支支吾吾的,面色明显慌乱起来。 “我……我只是……” 墨怀谨望着她,语气十分坚定,“红梅,相信本王,本王定不会伤你。” 明明是一件特别温情的话,可听到红梅的耳朵里,却犹如赴战场般。 她无措的摇着头,一双美目里水波潋滟,雾气升腾,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然而,墨怀谨却没有半分怜惜之意。 “王爷……红梅打小体质就不好,根本跑不了多久的啊……”红梅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沈昔昔面带微笑的将她的希望打碎,“诶,王爷应该准备了马匹吧?” “不如先让红梅跑着,一会我让越苏把马牵过来。” “到时候红梅坐在马上,举着靶子,这样不就方便多了吗?” 红梅的五指瞬间攥紧,尖锐的指甲刺进掌心,疼的她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愤怒的瞪着沈昔昔,眼睛里的厌恶之色快要掩盖不住。 沈昔昔笑容明媚,“红梅妹妹,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我……” 墨怀谨点点头,“王妃所言十分有理。” “王爷……”红梅有些许不敢相信的看着墨怀谨,他竟然真的让自己去送死? 墨怀谨一脸严肃的说:“你方才也讲了,全心全意的相信着本王,那本王也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红梅的牙关发颤。 如今她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她清楚,若是她真的拒绝墨怀谨,倒也不是不可以。 可关键是,她好不容易才和墨怀谨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 要是真的转头就走,必然会将他们二人的关系重新打回之前的情形。 或许还会更糟。 “你在犹豫什么呢?”沈昔昔催促着她。 红梅一口牙齿紧紧咬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咽了一口口水,一步一步的朝着靶子走了过去。 若是她能活着离开后院,必然会让沈昔昔付出应有的代价! 红梅拿起靶子,高高的举过了头顶。 沈昔昔心满意足的笑着:“高些,再高些,跑起来,怎么站在那不动啊?” 红梅迈开脚步,只觉得每一步都犹如千斤重。 躲在暗处的越苏和左栾将这一幕收入眼中,小声的讨论起来。 “王妃可真狠啊……” “狠什么啊?这叫防患于未然。” “啧啧,好歹红梅也是你名义上的女人,你就不心疼啊?” “我心疼她?她满脑子都是如何勾搭王爷,我不给她俩巴掌不错了。” “这倒也是……” “诶诶,小苏苏,说真的,王妃和王爷真的太般配了!你看他俩配合的多默契啊?这不知道内情的人谁清楚他俩暗里里搞出这么多小九九啊?” 越苏的嘴角抽了抽,“不要叫我小苏苏,好难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的小苏苏。” “是不是想单挑了?” “来就来,我怕你啊?小心我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越苏眯了眯眸子,“就凭你?可别忘了,之前你就是因为输给我才没能留在王爷身边。” “都这么多年的事儿了你还拿出来说?现在咱俩本事本事,指不定谁能弄得过谁呢!” 俩人在后头窃窃私语,声音都快传了出来。 墨怀谨拉开弓,绝佳的耳力让他听的真真的。 他看着近处的沈昔昔,笑道:“看不出来,你这小家伙的心思还真不少。” “给她点教训罢了。”沈昔昔道。 “给她教训?为什么要教训她?”墨怀谨明知故问。 沈昔昔轻哼了一声。 还不是因为这个红梅打从一开始,就试图还踩着她的肩头来接近墨怀谨。 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想抢不能抢的人。 沈昔昔怎么可能放过她。 “专注点吧,别真的手一抖,把红梅的脑袋开了瓢。” 墨怀谨笑容不变,他冷峻的眉眼盯着红梅跑动的身姿,高高举起来的那块靶子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你希望这个箭射到哪里?” 沈昔昔琢磨着:“让我来说?这不太好吧,显得我多恶毒啊。胳膊吧!” “好。” 一直跑着的红梅举得胳膊都酸了,腿也很累。 可她不敢停。 她怕她一停下来,墨怀谨的箭就接踵而来。 此时此刻,红梅觉得自己像是狩猎场上的猎物,是别人箭下的东西。 只要稍微不留神,就会命丧黄泉。 汗顺着红梅的脸上淌了下来,这有些许凛冽的秋季,她的衣衫竟然都湿透了。 不是热的。 是吓的。 她时不时扭头去看很远处的墨怀谨,那举着弓箭的架势,总让她有种下一秒就会没命的感觉。 “怎么还不开始……为什么还不开始……” 红梅粗喘着气,痛苦的低喃着。 这样的等待,犹如一个煎熬。 就在红梅略微放慢了些许速度的时候,墨怀谨的箭破空而出,夹带着一抹强悍的力道飞速而来! 一切发生的有些许突然,虽然红梅一直有所准备,但还是被吓得浑身一颤,竟然连躲避的动作都忘记了,而是直挺挺的站在那。 咻! 箭顺着她的左胳膊猛然划过,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疼痛在一瞬间袭来,温热的血一下子染红了衣裳。 红梅尖叫出声,手里头的靶子掉落在地。 沈昔昔对着墨怀谨竖起了大拇指,“真准。” 墨怀谨微微一笑,扬声问:“红梅,你还好么?” 红梅眼里的泪滚滚而下,她身为挽君阁的花魁,一待就是多年,何曾受到过这样的苦,这样的痛。 所有来找她的男人都极为的疼爱她,宠溺她。 可今日,却伤在了墨怀谨的手里。 沈昔昔起身走到了红梅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在她的吃痛声中随意看了一眼。 “一点点皮外伤而已,你不会是想借着这个机会临阵脱逃吧?” 红梅咬牙切齿,低声道:“沈昔昔,你为何要一直这样针对我!” “你很搞笑啊亲,你抢我男人,试图三我,我不针对你我针对谁?” 第164章 这才是本王妃推的 红梅听见沈昔昔的话,面上的愤怒忽然一扫而空,轻轻的笑了。 她借助着背对着墨怀谨的这个盲区,面带讽刺。 “王妃这是在害怕么?害怕我抢走了王爷?” “你能抢走?” “能与不能,这个答案已经摆在王妃面前了,难道王妃看不出来么?” 红梅说着,手落在了沈昔昔的腕上,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沈昔昔本能的甩开了她的手,正纳闷她打着什么鬼主意的时候。 手腕上被攥着的力道骤然加大,面前的红梅身子晃了晃,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红梅一脸诧异的抬眸,不可置信的望着沈昔昔,仿佛是被沈昔昔绊倒了似得。 “王妃……” 四轮车逐渐逼近,墨怀谨一身清润的出现在她们身边。 “怎么回事?” 红梅轻咬着红唇,有些犹豫,又有些害怕的看了沈昔昔一眼,旋即委屈的道:“王爷,我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与王妃无关……” 墨怀谨顿时拧眉低呵:“沈昔昔!” “有何贵干?” 墨怀谨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明知道维护红梅是他跟沈昔昔所做的戏,但他…… “回屋去!” 红梅的拳头攥紧,有些许不甘的垂下了头,似是没想到墨怀谨竟没半点责备沈昔昔的意思。 沈昔昔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等她离开后,墨怀谨才淡淡的问:“你还好么?” 红梅抽泣了一下,强行从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梨花带雨的望向他。 “王爷,我没事。” 墨怀谨点点头,“能坚持么?” “当然。” 红梅应声,再度聚起了靶子。 她坚信,自己这副无畏付出的架势,定然能把墨怀谨感动到。 于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她又被射中了几箭。 最后,满身是血的回去了。 红梅坐在铜镜前,小心翼翼的脱下自己的衣衫,查看着身上的伤势。 伤口都不算深,只是擦破了小口子而已,流了些血,所以看起来有些许骇人。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红梅急忙拉起衣服披着,半遮半掩,有些许不悦的道:“王妃进门怎的都不打声招呼?” “我在我家,为什么要打招呼?” 沈昔昔说着,从怀里头拿出来两瓶药,放到了红梅面前。 “抹点吧,这样好的快些,也不会留疤。” 红梅皮笑肉不笑的道:“多谢王妃好意,不过王妃拿来的东西,红梅可不敢用。” 沈昔昔疑惑的眨巴眼睛,“为何?” “红梅这一身伤,都是王妃所赐予的,如今却惺惺作态的到我面前彰显出你的善良,不觉得此举太过……” 沈昔昔打断了她的话:“你这人怎么恩将仇报啊,你不是想在王爷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吗?我要是不帮你,哪有你出面的机会?” 红梅唇角笑意发寒,一双美目中淬着一层狠厉的毒,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昔昔。 “红梅的事,不劳王妃操心。” “诶,你这话就不对了,要没有我这个踏板,你怎么能如此轻易的进王府呢?”沈昔昔对着她抛了个媚眼。 红梅深吸了一口气,“王妃究竟要如何?以王爷的身份,纳三妻四妾是迟早的事儿,为何王妃却一直揪着我不放?” “我什么时候针对你了?”沈昔昔故意问。 红梅一字一顿的说道:“王妃若没针对我,为何将贴身丫鬟佩儿送到我身旁?” “又为何故意给我订做那些不合身的衣裳,让我在王爷跟前出丑?” “王妃可别忘了,王爷不是你一人的。” “你方才在后院同红梅讲的话,若是让王爷知道了,恐怕会极为恼怒吧?” “王爷想娶谁,要娶谁,都是他自己的事儿,轮不着你来插手。” “王妃自己得不到王爷的宠爱,却转而对付我。” “有这个功夫,不如多想想如何讨王爷的欢心。” 面对着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沈昔昔忍不住的鼓起掌来。 “说的不错,真不错!让你参加辩论赛能拿第一吧?” 红梅好看的秀眉紧锁着,对沈昔昔的话不明所以。 “若王妃还想在王爷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就不要阻拦红梅。” 沈昔昔点点头,“相比较起讨男人欢心这件事,恐怕这天底下的女人都没几个能超过你的吧?” 红梅面不改色:“王妃不必拿此事来嘲讽红梅,红梅自知自己的出身,所以也从未肖想过正妃之位。” “这一点,请王妃大可放心。” “我只是想着,能留在王爷身边,就已经是此生最大的福气了。” 沈昔昔咂摸着嘴唇,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行,你长得好看说什么都对。” 说完,她朝外走去。 红梅急迫的在她身后道:“王妃,我很希望有一个能唤你姐姐的机会。” 沈昔昔淡笑不语。 才走到房门外,就见左栾笑嘻嘻的瞧着她。 沈昔昔扫了他一眼,走进屋子。 左栾十分自觉的跟了上来。 “王妃,你还好吧?” “你指的什么?” “在后院时红梅假装被您绊倒,我和越苏可瞧得真真的呢。” 沈昔昔毫无波动,“哦。” 一个绿茶而已,她见的多了。 “王妃您别生气,我和越苏已经打起一百分的精神去捕捉红梅背后的人,绝对用最快的速度抓到她的主子,再把她扔出府!”左栾一脸严肃的道。 核桃蹦蹦跳跳的钻进了沈昔昔的怀里,安逸的靠着。 沈昔昔顺着它柔软的毛,似笑非笑的看着左栾,“照你们这个速度,还有红梅如此警惕的心思,还得需要不少时间吧?” 左栾讪讪一笑,搓了搓手,“这不是还没一直找到机会嘛……那红梅也不是吃素的,而且特别会拿捏我们男子的心思。” “在没有确切的把握下,必然不会动手,自然不能露出马脚。” 沈昔昔歪着脑袋说:“我看啊,她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动手了。” 左栾不解的问:“王妃所言何意?” “红梅知道我有心针对她,旁边还有个佩儿一直盯着,你觉得她敢轻举妄动么?” “恐怕,在把我扳倒之前,她都会小心翼翼。” 第165章 狩猎赛开始 左栾听着沈昔昔的话,眉头拧的很紧。 “照王妃的意思,如果您不从主母的位置上下来,红梅就会一直隐忍着?” 沈昔昔点头。 左栾手心冒了点汗,“不会吧……那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啊?王妃您是不是猜错了啊?” 沈昔昔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女人是最懂女人的,相信我。” 左栾崩溃的抓了抓头发,“天啊,要真是这样的话,咱们王府不得被红梅闹得鸡犬不宁啊。” “最重要的是,王爷和王妃的关系也要一直这么僵持着。” “虽说只是演戏,但我还是觉得别扭,更想看你们俩以前恩爱有加的样子。” 沈昔昔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我和王爷那叫相敬如宾。” “都一样都一样。王妃……您方才说了那么多,可有什么好主意?” 沈昔昔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左栾满脸期待的回望。 “没有。” 左栾的面色一垮。 “没有您说那么多干嘛?” “还不允许我说说了?” “切,要不是您当初风流,女扮男装的跑到挽君阁,能有今天这档子事么?” “你不说没人拿你当哑巴啊。”沈昔昔不疾不徐的道:“再说了,一个炮灰而已,慌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狩猎赛。” 在原书里,红梅这人连提都没提过两次。 沈昔昔坚信这女人肯定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把左栾轰走了后,沈昔昔开始仔仔细细的琢磨起狩猎赛来,决不允许自己在这次的重要剧情中有丝毫的差错。 很快,就到了狩猎赛的那日。 沈昔昔前夜失眠了一整晚,天还没亮就起来了,也不觉得困,精神头反而特别充足,格外亢奋。 等香儿打算为她梳洗打扮时,发现沈昔昔的已经扎好了丸子头,穿着一身飒爽的服饰。 “哇,娘娘,您今日穿的好英俊啊!” 沈昔昔对着铜镜照了照,“当然,大佬起来了么?” “应该是起来了,方才奴婢来的时候,还瞧见小厨房里头已经生起火了,想必已经在准备早膳。娘娘不如先去前厅,同王爷说说话吧。” “好。” 入了前厅时,墨怀谨正在喝茶。 闻声抬眸看了一眼,视线僵住。 半响后,他才道:“挺好看。” 沈昔昔笑着坐在他身侧。 饭菜上来后,她也只是匆匆吃了两口。 墨怀谨问:“这么迫不及待?” “我是迫不及待的早点到晚上……这样就能赶紧回来了。” 墨怀谨无奈的摇摇头,简单的吃完了饭,便带着沈昔昔前往狩猎赛的现场。 狩猎赛的场地是在凛南城的后山之上,听闻常有动物野兽出没,也算是一个比较危险的地方。 往日里都是有侍卫把守着,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沈昔昔从马车上下来,朝着四周看了看。 “空气还不错。” 墨怀谨紧随其后。 越苏推着他,同沈昔昔到了集合的地方。 各个皇子已经到了个七七八八,公主们穿着华服立于一侧,一脸欣赏的看着他们。 独独墨芃芃与她们的穿着截然不同,着蓝色劲衣,脊背挺得笔直,一头黑发高高竖起,架势十足。 正瞧了她两眼,墨芃芃略带挑衅的视线已然扫了过来,对着沈昔昔耸了耸鼻子。 沈昔昔撇嘴,移开视线。 “好像来的早了点,重要人物都还没到……” 正说着这话,就瞧见一浩大阵仗过来,是皇后和皇上。 走在皇后身侧的,是特意被她邀请过来的沈雪忆。 果不其然,立马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沈雪忆怎么来了?她又不是皇族中人。” “皇额娘一直希望她能嫁于三哥,若不是三哥一直咬紧牙关没答应,早就是一家人了。” “真看不出来,这沈雪忆还有些本事,竟能让皇额娘亲自相邀。” “嘘,小点声,别让七妹听见,小心她拿鞭子抽你。” “她敢?!” 啪! 鞭子破空而出,猛然抽到了地面上,带起一片尘土。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大家都吓了一跳。 墨芃芃的目光精准的对上了说话的人,娇蛮任性的道:“四姐,你且看我敢不敢。” 四公主:“……” 皇上笑道:“看来大家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今年的秋季狩猎赛了啊,温将军还未到,大家可以先活动活动筋骨。” 说完,他的目光投向了墨怀谨。 “皇弟啊,你已经多年没参加狩猎赛,朕就简单跟你说一下规则吧。” “当锣声响起后,大家便可以进入山中了。” “不过可要小心着些,后山深处偶尔会有野兽出没,朕已经让人将起拦了起来,大家可莫要误入,会有性命之忧。” “等落山之时,锣声会二度响起,你们尽量在天黑之前返回。” “若是时辰到了还未归来,朕会派御林军进去搜寻。” 墨怀谨点点头,“臣弟知道了。” 皇上扬声道:“今年第一名的奖品,是先皇早年征战时所获得的一把长剑。除此之外,还可以跟朕提出一个你们想要的东西。” 众人异口同声:“是!” 沈昔昔余光朝着旁边一瞄,正好瞧见温子衿到场。 皇上显然也看见了,他笑道:“那大家就先准备准备吧,一炷香后,便可以出发了。” 话音刚落,大家便去旁边的马鹏里头牵马。 越苏拉了一匹白色骏马,‘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墨怀谨上去。 “大佬,你小心点。”沈昔昔配合着道。 墨怀谨无奈的道:“本王知道,你在这好好等着,千万不要乱跑。” “放心吧。”沈昔昔露出一个笑容。 她一定会好好待着的。 越苏朝着墨怀谨递了个短鞭,他朝着马屁股一抽,马吃痛,慢悠悠的朝前走去。 很快,大家伙皆是陆陆续续的进去了。 墨慎安经过沈昔昔身边的时候,低低的道:“昔昔,我一定会拿第一的。” 沈昔昔理都没理他。 温子衿则是道:“跑远些你可能就看不见我们了。” 沈昔昔说:“那真是太可惜了。” 等这几个冤家走后,沈昔昔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 第166章 被迫进场 越苏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 “王妃,您去哪?” 沈昔昔道:“我总不会真在这傻站着一天吧?当然是回府了,等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再过来。” 她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这样是最保险的方式,肯定不会出什么差错。 越苏拧着眉头,“王妃,您还是在这待着吧,就连皇上皇后都要在这守着的……” 沈昔昔哦了一声,“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起开,别拦着我。” 脚步才迈出去,就见远处的沈雪忆迈着步伐身形柔美的走了过来。 “妹妹。” 沈昔昔沉默一瞬,“嗨,早。” 说完,她反手拉住越苏,“走。” 沈雪忆轻飘飘的挡住了她的路径,“妹妹这是要去哪啊?狩猎赛这么大的场面,可要好好欣赏欣赏才行。” “不好意思啊,我肚子疼,想上茅房。”沈昔昔一脸认真的道。 沈雪忆掩唇轻笑,“好啦,别在那找什么借口了,就是不想在这待着吧?这样的场合可由不得你像往常那般胡闹。” “要是让皇上皇后知道了,肯定会治你的罪的。” 沈昔昔的嘴角抽了抽,“你要是不说,他们会知道?” “妹妹这话所言差异,周围还有这么多的公主和娘娘们,怎可直言是我要说呢?” 沈昔昔正欲回答,就听见远处有人唤着。 “王妃,沈小姐,过来这边坐啊。” 沈昔昔正要开溜,沈雪忆却握住了她的手腕,“走吧,妹妹。” “她们明显是客套一下你听不出来?”沈昔昔淡淡的道。 “听的出来,我是怕妹妹一个人无聊,特意拉你过去坐坐。” 说完,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沈昔昔不想在这样大庭广众的情况下同她大幅度的拉扯,要是真惹得皇上皇后瞧见了,恐怕还真得找她的麻烦。 罢了,先过去坐坐,等一会再找个机会开溜吧。 屁股沾着凳子,沈昔昔的目光随意从众多公主娘娘们的脸上扫过,压根没一个认识的。 沈昔昔拿着倒入热茶的杯子暖手,心不在焉的听着她们讨论这个讨论那个。 “王妃怎的不讲话?”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沈雪忆柔笑着道:“昔昔安静惯了,不喜多言,还请见谅。” “能理解,毕竟是从丞相府那不起眼的小角落里出来的。” “是啊,听闻王妃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离世了,想必这么些年过的挺辛苦的吧?” “瞧你这话说的,她有什么好辛苦的啊?三哥陪伴她多年,后又嫁给皇叔,无缝衔接,有人疼。” “哎呦,你羞不羞啊你。” “诶,你们猜猜看,若是今日三哥得了狩猎赛第一,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呀?” 沈雪忆垂眸浅笑,从始至终安安静静的,没怎么跟她们搭话。 沈昔昔就更别提了,这些人一人一张嘴,都站在一队。 她要真的去掺和,估计被怼的连渣都不剩,干脆当听不见算了。 众人见沈昔昔不气不恼也没波动,好似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无趣。 提了几句,便不提了。 就在这时,马蹄声响了起来。 众人看了过去,正好瞧见墨芃芃飒爽英姿的下马,手里头拎着一只受了伤的狐狸,箭正好射在了它的腿上。 墨芃芃朝着沈昔昔走来,直接将狐狸扔到了她的怀里。 那支棱着的箭差点划到了沈昔昔的脸。 “你干嘛?” 墨芃芃讽刺的道:“狐狸和狐狸精,般配。” 旁边有人在窃笑。 沈昔昔眉头紧锁,眼神不愉。 “怎么?看本公主不爽么?”墨芃芃的下巴抬起,用鼻孔看人,“要是不服气,大可以来跟我一起比试比试!” 沈昔昔面无表情的道:“七公主可真是会强人所难,明知道我不会武功,也不会射箭。” 沈雪忆略带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啊,妹妹不是会些功夫的吗?我还以为是你同三皇子在一起时所习的呢,原来不是啊……” 沈昔昔沉默以对。 “既然会,就别在这当缩头乌龟!沈昔昔,难不成你怕了?”墨芃芃的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和跋扈。 沈昔昔淡淡开口:“你的激将法在我这没用,别白费力气了。” 墨芃芃也不恼,直接转身去找皇上。 “父皇,女儿想带皇婶一同前往狩猎赛。” 皇上拧眉,“芃芃,不要闹。” 皇后适时出声,“皇上,臣妾觉得芃芃这个提议不错。” “臣妾方才还在想,豫王一人在里头会不会遇到什么不方便的事。” “您想想他孤身一人,恐怕连下马都费劲。” “不如让芃芃将王妃送进去,也好陪伴在豫王照顾左右。” 墨芃芃连连点头,顺着这茬往下走。 “对啊对啊,父皇,我就是这个意思!” 皇上也不想太驳了皇后的面子,只得道:“那好吧,不过你可别胡来,里头危险的很。” “放心吧!” 领了令,墨芃芃趾高气昂的朝着沈昔昔走去。 “走吧,难不成还要我父皇亲自请你么?” 沈昔昔抿着嘴唇,缓缓站起了身。 越苏上前道:“属下陪王妃一起。” 墨芃芃手一拦,“做什么?你是不相信本公主么?本公主还能护不住她?” 越苏哑然。 王爷不在此处,墨芃芃又是得了皇上口头命令来的,他想阻拦也是一件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事。 沈昔昔给了越苏一个放心的眼神,便跟着墨芃芃往马那走。 墨芃芃虽然跟她有过节,还厌恶她。 但并不代表着墨芃芃没脑子。 墨芃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带进去,顶多就是给她些颜色看看,必然不会让她有性命之忧。 沈昔昔看着那马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为了不在这些人面前出丑,沈昔昔牵起了马绳,拽着马往里头走。 墨芃芃跟在她身后,直到避开了众人的视线,才道:“喂,是你骑马还是马骑你啊?你要一直这么拉着它?” 沈昔昔无语的道:“你看我像是会骑马的样子?” “笨死了!”墨芃芃一脸嫌弃,“皇叔双腿残疾都能上马,你一个好好的健全人却不会?” “他有人托着帮忙架开腿,不如公主也屈尊这样帮帮我?” 第167章 掉进深坑 墨芃芃一双好看的眸子里瞬间染上了一抹杀气,她将手里头的鞭子朝着地面上狠狠一抽,在山间响起了清澈的声音。 “哦?想让本公主伺候你,那可是有代价的!” 沈昔昔从怀里头摸出来了一锭银子递给她,“给你。” 墨芃芃懵了,“什么意思?” “代价啊。” “沈昔昔!”墨芃芃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找死?” 沈昔昔将银子丢到她手里,牵着马往前走,头也不回。 “找死的是你,敢动我,墨怀谨会把你大卸八块。” 听着沈昔昔这么说,墨芃芃的脸色细微变了变。 “哼,再怎么说皇叔也是我皇家人,你不过才嫁给他多久,他怎会为你来找本公主麻烦?” 墨芃芃说完,手上一个用力,将鞭子甩了出去,灵巧的挽住了沈昔昔的纤腰,缠了好几圈。 内力涌动,墨芃芃的胳膊一扬,便将沈昔昔轻轻松松的扔到了马背上。 沈昔昔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拉住缰绳。 “别客气。” 墨芃芃的嘴角扬起一抹狡诈的笑容,鞭子往马屁股上狠狠一抽! 只听得座下马发出一声哀鸣,撒开腿就往前跑。 沈昔昔本能的叫喊出来,整个身子被迫伏低在马背上,强烈的奔跑速度让她连眼睛都不敢睁,只能听见耳边飒飒风声。 墨芃芃在她身后洋洋得意的大笑着:“胆小如鼠的东西,吓破胆子了吧!哈哈哈!” 沈昔昔不知道被马带着跑了多久,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颠了出来,窝的胃里头十分难受。 墨芃芃舍弃马匹,在树干上驾着不怎么精湛的轻功跳了过来,用鞭子将马腿一拦。 马在极速的情况下被迫停下了脚步,那强烈的刹车直接将沈昔昔甩飞了。 沈昔昔只觉得在半空中翻了个圈,噗通一声摔倒在地,还是脸朝下,鼻尖全部都是泥土的芬芳。 勉强抬头,正好看见墨芃芃站在她跟前,居高临下的甩着手里头的鞭子。 “沈昔昔,这下你可老实了?” 沈昔昔正欲开口,胃中翻涌,控制不住的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墨芃芃脸色骤变,“啊啊啊啊!你好恶心!吐到本公主鞋子上了!” 沈昔昔吐完了,虚弱的翻了个身,面朝着湛蓝的天空,有气无力的吐出俩字。 “活该。” 墨芃芃气急败坏,扬起鞭子,“沈昔昔你找死!” 沈昔昔指了指身子,“来来来,朝这抽,最好能留下点证据。” 墨芃芃双目喷火,“不要脸!我都打算抽你了,你还不跑?” “你看我现在像是能跑起来的样子么?” “果真是个胆小如鼠的东西。”墨芃芃娇哼一声,见沈昔昔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也觉着给她的教训够了。 “本公主才不稀罕与你这种人同路而行,你就在这待着吧!”墨芃芃迈开大步,朝远处走去。 沈昔昔虚弱的摆了摆手,闭上了眼睛,打算先歇息歇息。 谁料墨芃芃才走出去没五十米,却一脚踩在了一块软绵的地皮上。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以一个飞快的速度朝下坠去。 脸几乎是从洞边上的泥土滚过去的,当落在底下的时候,墨芃芃已经沾上了一身泥土。 她正欲起身,却听见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下一秒,剧痛从她的脚腕处传来。 “啊!” 墨芃芃一看,竟然是一个粗大捕兽夹! 若非她运气好,只是脚落在了夹子边,恐怕这一夹子,能将她拦腰斩断! 血顷刻间打湿了她的鞋子,逐渐朝外渗透。 冷汗,自墨芃芃的脊背处开始涌现,短短几个瞬息就已经大汗淋漓。 墨芃芃牙关发颤,勉强喊了一句:“沈昔昔!救我!” 沈昔昔瘫在地上,以为又是墨芃芃整她所用的手段。 “别装了。” 墨芃芃用力板着捕兽夹,却根本掰不开。 “救命!你快点滚过来!” 听这焦急的语气程度,不似作假。 沈昔昔慢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费劲巴拉的往过走。 当看见那又大又深的坑时,愣了一下。 墨芃芃抬起头,双目通红,“快点救我!” 沈昔昔回过神来,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墨芃芃一口银牙紧咬,怒瞪着沈昔昔,“你还要如何!” 沈昔昔抱着肩膀,淡淡的看着她。 过了许久,墨芃芃才败下阵来,她肩膀一踏,勉强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四个字。 “求你,救我……” 沈昔昔观察了一下这个深坑,大概三米高,明显是为了捕猎而用。 “你求我也没用,我又不会武功。”沈昔昔淡淡的道。 “你!你耍我!”墨芃芃脸色骤然一变。 “嗯哼,不服气啊?不服气来打我啊。” 墨芃芃咬牙切齿,“等我出去了,第一个先弄死你!” 沈昔昔面色无惧。 “那也得等你出来了再说,反正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在这。” “我要是不说,恐怕你被饿死在这,都不会有人知道的吧?” “不过你也不用害怕,我会在上面陪着你的。” “我瞧着这地方也挺不错的,勉强算是个风水宝地吧。” “等你死了,我就找点土把这坑给你填上,将你埋起来。” 沈昔昔面带微笑,这番连哄带吓的话确实把墨芃芃给唬住了。 “沈昔昔……你……你不会这么残忍的对吧……你一定会救我出去的是不是?” 沈昔昔不答反问:“我为什么要救你?你刚才不是还抽着马试图摔死我么?” “我……我没有……我只是想给你些教训,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取你性命!”墨芃芃的手指抠进了地里,指甲缝中都是泥土。 “不好意思啊,你这人的信任度在我这里为0。”沈昔昔道。 墨芃芃正要再开口时,却听见周围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东西在地面爬行的动静。 她定神一看,吓的魂都没了半截,失控的尖叫起来。 “蛇……这里有蛇!” 只见,仅仅离墨芃芃一米开外的地方,有着一条通体发青,身体细长,体型不大的蛇在那慢悠悠的动弹着。 第168章 山中毒手 沈昔昔弯下腰肢,敏锐的目光瞧见蛇尖锐的毒牙,当即一声低呵。 “别叫!除非你想死的话!” 墨芃芃立马捂住了嘴,瞪大的眼睛里有着止不住的眼泪往下流淌,经过脏兮兮的脸颊时,洗刷出一道发白的痕迹。 “不要动,保持这个姿势,不要惊吓到它。蛇很少会无缘无故伤害人,除非你入侵了它的地盘。”沈昔昔的声音很低。 墨芃芃的嗓子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沈昔昔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墨芃芃眼底最后的一丝希望泯灭,绝望的看着头顶的那一小片天空。 她很想大骂沈昔昔两句,可却又觉着有些许好笑。 在这样的生死关头,她无法要求别人为了她来付出自己的生命。 沈昔昔不会武功,下来只是自寻死路。 现下又有毒蛇在侧,她的确没必要来冒这个险。 墨芃芃整个人瘫在那,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好在沈昔昔说的不错,只要她不去招惹那蛇,那青蛇就一直在旁边徘徊,或是不动,确实没有想要攻击她的意思。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死了。 沈昔昔正以这个大坑为中心,在周围四处跑着。 为了不迷路,她扯下来一小块衣料,撕成一条一条的,走出去一段距离就挂在树上。 这样一会若是有人路过瞧见,必然会过来救她们的。 沈昔昔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刺猬。 以前偶然听老一辈人讲过他们年轻时在山上遇到的那些事儿,其中有人曾经说过,他遇到过好几次蛇。 打从第一次蛇口脱险后,他再上山就会有所防备,经常备着雄黄。 可有一回袋子里头的雄黄用光了,他忘记往里头放,就干脆寻了些正好开花的决明子和凤仙花。 后来偶然发现,蛇在遇到刺猬的时候,绕道而行,有时还能看见野生刺猬追着蛇跑的一幕。 不过沈昔昔哪里晓得那花花草草长啥样,最重要的是现下已经过了开花的季节。 所以沈昔昔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刺猬。 有总比没有好。 不管是真是假,先去试试看。 野生刺猬倒是没有攻击沈昔昔,看起来特别温和。 沈昔昔脱下衣裳,包起浑身是刺的刺猬,快速回到洞边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声道:“墨芃芃,我会把刺猬放下去,你小心着些,别被它扎到。”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墨芃芃愣了一下,她诧异的抬头,看着伏在洞边上的沈昔昔,特别惊讶。 “沈昔昔……你……你怎么回来了?” 沈昔昔挑眉,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 “怎么,你以为我跑路了?” 说着,她将刺猬贴着洞口边上扔了下去,一路滑到了墨芃芃的身边。 刺猬过了许久,才从衣服里头钻了出来,一眼就瞧见了不远处的青蛇。 两物互相盯着对方许久,刺猬终于迈出了短短的腿,朝前走了过去。 那毒蛇顿时发出呲呲的警告声,却并没有让刺猬后退一步。 墨芃芃小心翼翼的躲避着,生怕那毒蛇喷出毒液。 不过,想象之中的激战并没有来临。 那毒蛇叫了一会后,见刺猬毫无畏惧的扑了过来,立马朝着边上往上爬行,很快就出了洞口,一溜烟的没影子了。 墨芃芃发颤的牙齿终于停了下来,她长舒了一口气,有些许感激的道:“谢谢你啊……” 沈昔昔面无表情的道:“不客气,不过你似乎应该考虑一下该怎么上来。” “我的腿被夹住了,轻功也用不了,想上去,得先把夹子打开。”墨芃芃道。 沈昔昔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就算下去了也没什么用。 她摸着顺路带过来的藤蔓,面露沉思之色。 “不如你回去叫人吧!”墨芃芃期待的看着她。 沈昔昔撇嘴,“不认得回去的路,我们好像跑出来很远。” 墨芃芃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好像……好像是。那……那不如你骑马去四处转转,兴许能碰见皇兄他们。” “马早就跑了。”沈昔昔道。 墨芃芃满脸失落。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沈昔昔长舒了一口气,决定这么坐以待毙不是个事儿。 想要在深山里发出求救讯号,本就不是一件能轻易做到的。 与其扯破嗓子喊,不如搞出点明显的信号让大家瞧见。 点个火? 沈昔昔的手摸着下巴,认认真真的琢磨着。 她四下看了看,捡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树枝,决定一会来个钻木取火。 沈昔昔费劲巴拉的将一堆东西抱到了洞边,正欲跟墨芃芃说一下自己的计划时,却听见身后有一道细微的声音。 还没等她回头,一股大力从脊背上传来。 沈昔昔脚下一滑,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下砸去。 墨芃芃的瞳孔骤然一缩:“沈昔昔!” 砰! 这是沈昔昔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墨芃芃看着沈昔昔直挺挺摔下来的身子,还有她脑袋下面流淌出来的血,吓的心脏都骤停了半拍。 “沈昔昔……你还活着吗?” 墨芃芃想去拽一下沈昔昔,可被夹住的腿让她没有办法大幅度的动作,甚至连挪动一下身子都成了一个奢望。 墨芃芃紧咬牙关,朝着沈昔昔凑去,脚腕上尖锐的痛让她大汗淋漓,眼前直冒星星。 她尽可能的伸长手,却始终都和沈昔昔有一段距离。 “沈昔昔,你醒醒!快醒醒啊!” 洞里,只有墨芃芃无措带着哭腔的叫喊。 “来人啊!快来人救救我们啊!” …… 越苏绕着凳子走了一圈又一圈。 不知为何,他总是心神不宁的。 沈雪忆柔笑着望着他,“越侍卫可是在担心妹妹吗?你放心好了,七公主虽然平日里性子有些许急躁,但到底也不是胡来之人,绝不会出什么事的。” 越苏勉强笑了笑,“大小姐所说之话,属下明白。” “嗯。” 越苏咽了一口口水,趁着周围人不注意,悄悄朝后退了几步,藏匿于一棵大树后头。 总得想个办法把消息传递给王爷才行,这样他们两个人在里头也好有个照应。 第169章 不需要自己出手 沈雪忆以身子不适为由,暂时回到了马车上。 瑛儿见她来了,欣喜的道:“小姐,您可算来了!” 才坐下,瑛儿就特别自觉的给她捏着肩膀,压低了声音。 “翟林回来了。” 沈雪忆浅浅一笑,“带他过来。” 瑛儿点头,将头探了出去。 很快,翟林从一树后走出,躲避开了所有人的眼线,来到马车旁,低低的道:“大小姐,属下方才在山中遇见了沈昔昔。” 沈雪忆手里头端着一杯茶,徐徐吹着,“然后呢?” “七公主好似掉进一个陷阱里了,沈昔昔正欲出手相救。” “属下瞧这机会不错,于是……” 沈雪忆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好看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浅浅的寒光。 再抬起头时,却是一片担忧。 “我只是让你过去瞧瞧,可没让你动手伤人啊……” 翟林的嘴唇轻轻抿着,一言不发。 瑛儿在旁愤愤不平的道:“小姐,翟林做事是有分寸的,您且放宽心。” “再说了,奴婢觉着那沈昔昔死有余辜!” “要不是沈昔昔一直阻拦,小姐您早就同三皇子双宿双飞了。” 沈雪忆轻抿着红唇,一双美目盈盈,显得十分柔弱。 “芃芃怎么了?为何会掉进去,她不会有什么事吧?” 瑛儿想也不想的道:“七公主能有什么事,她可是有武功在身的人,听说最近这段时日,还有温将军亲自相教。” 沈雪忆这才放心点点头,“这倒也是……罢了,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在这歇歇。” “是。” 瑛儿下了马车,瞧见翟林闷闷不乐的样子,偷偷拉起他的手,往旁走去。 等四下无人之时,瑛儿才问:“你怎么了?” 翟林道:“是不是我擅作主张,惹大小姐不开心了?” “怎么可能,你别胡思乱想。小姐心地善良,什么时候发过火呀,生气时候也是很少的。可能就是因为太担心七公主了,所以多问了两句。”瑛儿轻声道。 翟林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正因为小姐如此这般,我才一直放心不下,怕她听信沈昔昔的谗言被利用。” “哎,我也一直担心这事。你都没瞧见,那沈昔昔对小姐有多过分!可小姐却一直以德报怨,从不找她的麻烦。”瑛儿说着说着,话音低落下来。 “更何况,当初你我二人的重伤,皆是拜沈昔昔所赐。” “她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如果让我找到机会,定不会留她性命!” 翟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的,让你受苦了。” “没受苦,只是看不惯沈昔昔趾高气昂,飞上枝头变凤凰那如此恶心的做派罢了!”瑛儿咬牙切齿,“翟林,若再有下次,不必对她留手,杀掉便是!” 翟林点头,“嗯,我方才没动手,是想着七公主同沈昔昔一起进去的。” “若是沈昔昔出了什么事,她定脱不了干系。” “到时候若是皇上降罪七公主,咱们小姐肯定会难过的。” 瑛儿想想也是,“咱们小姐就是太重情重义了,才会吃这么多的亏。” “罢了,动手之事先不着急,有的是机会。” “好。” 瑛儿和翟林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全被人收入耳中。 马车旁,沈雪忆听着那人的叙述,平静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 沈雪忆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嘴角轻轻扬起,一双美目中带着春水般的温柔。 她近乎呢喃的开着口,“很多时候,是不需要自己出手的。” 以翟林和瑛儿对沈昔昔的恨意,足够让他们二人超常发挥的了。 而她沈雪忆,只需要坐享其成便可。 就算是真出了什么事,不需要她解释,那俩人都会忠心护主的将她从事情中撇开。 “好茶。” …… 沈昔昔从头痛欲裂中缓缓醒来。 她的眼睛勉强打开一条缝,耳边是墨芃芃哭哭啼啼的声音。 “你哭的我脑仁子疼……别吵了……” 墨芃芃抽抽噎噎的,立马止住了一半的哭声,委屈的道:“你……你还活着……” 她的脸上全是眼泪,一道黑一道白的,看着极为滑稽。 “被你叫魂叫回来了。” 沈昔昔长叹一口气,认命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勉强用胳膊撑起身子。 温热的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滴答滴答的掉在地上。 沈昔昔伸手摸了一把,火辣辣的疼。 “你看见是谁推的我吗?” 墨芃芃愣了,“有人推你?我还以为是你没站稳。” 沈昔昔晃晃脑袋,费力的坐了下来,从怀里头抽出帕子,随意扎在脑袋上止血。 “有人推了我一把。” 沈昔昔说着,朝头顶看了一眼。 墨芃芃担心的问:“你还好吗?” “不好。” 沈昔昔收回目光,落在她脚上。 “等我恢复一下体力,试试能不能将这个掰开。不然的话,我们今天恐怕真的要被困在这了。” “好。” 沈昔昔看着墨芃芃不停往外涌的血,拧眉问:“你里头穿的什么?劝你最好扯出来一块布简单包扎一下伤口,不然的话肯定会失血过多昏迷的,到时候就更糟糕了。” 听着沈昔昔的话,墨芃芃急急忙忙解开衣服,将里衣扯出来一条。 沈昔昔拿着布条走到墨芃芃脚边,在小腿那里系上,用力勒住,疼的她直叫唤。 二人的手皆是握在了捕兽夹上,使出了吃奶的劲。 可捕兽夹却纹丝不动。 沈昔昔身子羸弱,逐渐没了什么力气。 “你不是有内力吗?为什么还掰不开?” 墨芃芃讪讪,没有讲话。 “大姐,我真佩服你,这么大一个洞你都能掉进来,你走路不看地看天啊?” 墨芃芃不满的反驳:“放屁!我看的就是地!谁知道哪个缺德的人把这块地皮用草给盖住了,我哪能瞧得出来啊?” “你一脚踩空了不知道用轻功飞上来吗?”沈昔昔杠她。 “我要真有那么快的随机应变的本事,我早就上场打仗去了!” 沈昔昔:“……合着你就一花瓶?” “什么意思?” “空有其表!” 第170章 求老天绕我一条狗命 墨芃芃哑然,默认了沈昔昔的评价。 沈昔昔吐槽:“平日里对付我这个没啥功夫的人倒是挺厉害的,真到了紧要关头,却像个软柿子似得。” “我……” 墨芃芃承认,自己的功夫确实上不得什么排面,就抽两下鞭子还能吓唬吓唬人。 这轻功也是她小时候死皮赖脸的缠着三哥教她的,也只是学了个皮毛。 沈昔昔无奈的倒在那,“等死吧。” “别啊……我还想活着呢。” “活着继续祸害我啊?”沈昔昔没好气的道。 墨芃芃小声嘟囔:“你这人也太记仇了吧。” “我没事欺负欺负你,拿鞭子抽你两下,我看你记仇不?”沈昔昔斜睨她一眼。 墨芃芃支支吾吾的,脏兮兮的手指在泥土上画着圈圈,“小气鬼……” 空气中带着片刻的沉默,墨芃芃不死心的问:“我们真的没任何办法了吗?” “有。” “什么?” 沈昔昔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了仨头。 墨芃芃很是不解:“你这是在干嘛?” “求老天绕我一狗命。” “……” 墨芃芃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扭过头去。 过了一会,她听见沈昔昔在那悉悉索索的弄着啥东西。 “你又在干嘛啊?” “钻木取火。” 这大概就是天无绝人之路,沈昔昔掉下来的时候连带着将洞边上放置着的树枝木头也一并带了下来。 “你会钻么?” 墨芃芃摇头,“没弄过,我都是用火折子。” 沈昔昔目光一亮,对着她伸出手,“给我。” “谁没事出来还带这东西啊,早就没了。” …… 最煎熬的人大概就是越苏了。 他在外围转了好几圈都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想进去,皇上又不让。 想离开,皇上也不让。 他这一不能发信号,二不能用信鸽的,简直坐立难安,半个时辰上了四趟茅房,引得周围人频频注目。 到最后,他只能双手合十。 “王爷啊……考验你和王妃心有灵犀的时候到了!” 墨怀谨此时正驾着马不疾不徐的在山中走着。 所见的猎物不多,皆是听到动静就飞速离开。 好不容易在小河边瞧见一只正在喝水的小鹿,墨怀谨的弓才拉开,一道利箭就从他身边飞速而过,扎在了那鹿的身子上。 墨慎安驾着马停在了墨怀谨身边,挑衅的抬着下巴,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实是抱歉,抢了皇叔的猎物。” 墨怀谨淡淡的道:“无妨。” “不如这猎物就送于皇叔,不然皇叔最后空手而归,实在是惹人发笑。”墨慎安话里话外,都带着讥讽。 墨怀谨看了他一眼,脊背挺直,“自己的东西,自己收好便是。” “皇叔说的不错,不过,若是有人抢了我的东西,我也定会抢回来的。”墨慎安俩腿一夹马身,马朝前跑了跑,到了死了的鹿旁。 他弯腰将其拽了起来,随意放到了竹篮里。 “就如同,我从皇叔手里将这猎物夺回一样。” 墨怀谨微微眯起眸子。 二人四目相对。 剑拔弩张,气势急转而上。 “皇叔似是在怀疑我的话。”墨慎安皮笑肉不笑的道:“不如皇叔同我比试一番,如何?” 墨怀谨冷漠回答:“无趣。” “是无趣,还是不敢?”墨慎安抬着下巴,狭长的眼尾带着挑衅,“皇叔自打双腿被废后就沉寂多年,连胆子也变小了不少。” 墨怀谨一拉缰绳,“你想同本王比什么?” “狩猎赛自然是少不了狩猎。”说着,墨慎安话锋一顿,视线朝着远处看去,“瞧,那边还有一只,不如我们就比试比试,谁能先猎杀掉它,如何?” “可以。” 见墨怀谨答应了,墨慎安立马扬起鞭子。 “驾!” 墨怀谨紧随其后。 他上半身轻伏着,将重心尽可能的压在马上,这样才不会让自己被甩下去。 二人的速度旗鼓相当,眼瞧着就要进入范围之内。 墨慎安率先拿起弓箭,猛然一射! 那鹿似是察觉到了,扭开头就跑。 箭射在了地上,扑了个空。 墨慎安的脸上有些臊得慌,似是觉得不好意思。 他扭着头,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墨怀谨。 墨怀谨的姿势比他要正规太多,拉弓射箭一气呵成。 只可惜,却歪了太多。 墨慎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戏谑的道:“我还以为皇叔的骑射技术能有多精湛,没想到却是如此。” “看来皇叔自打腿废后,就一直没在这上面用功夫啊。” 墨怀谨毫无波动的道:“用不用功夫,似乎也没什么影响。” “毕竟三皇子双腿健在,可这骑射术却没比本王好上几分。” 墨慎安的五指收拢,似是被他激怒,“是么?那就等着瞧。” 说完,二人再度出发。 结果自是意料之中的,墨慎安得手。 正欲说上两句话讽刺一下墨怀谨的时候,温子衿从不远处行了过来。 “好巧。” 墨慎安收起脸上的神情,一本正经的点头。 “没想到温将军也在这附近一片。” “适才听见了动静,这才赶来,没想到正好瞧见二人比试一幕。”温子衿帮衬着墨怀谨,“不过三皇子倒是有些欺负人了。” “在下听闻豫王多年不参与狩猎赛,三皇子却同豫王比试,未免……” 墨慎安的眉头轻蹙,“我只不过是同皇叔随意玩闹罢了,偶然想起小时候一起驾马英姿的场景,一时有些许触景生情而已。” 温子衿似笑非笑:“触景生情的应该是豫王,三皇子此举,不是在伤王爷的心么?” “将军此话太过严重,倒像是我在故意找皇叔麻烦似得。” “难道不是?” 听着温子衿毫不给面子的拆台,墨慎安的面色有些许不愉。 他自是清楚温子衿同墨怀谨过往的一些纠葛,也明白这家伙会帮衬着墨怀谨。 只是,这家伙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 “若是三皇子想比试,微臣倒是可以陪陪您。” 墨慎安眸子一眯,低声一呵,“架!” 温子衿急忙跟上,临走之时,对着墨怀谨点了点头。 “王爷一人在山中,且要小心些。” “去吧。” 第171章 亡命鸳鸯 山中,利箭飞过的声音格外鲜明。 很快,不少猎物死在他们的箭下。 墨慎安故意将马别在了温子衿身前,冷冷的问:“将军回京不久,应当为朝廷尽心尽力,莫要掺和我等私下之事。” “三皇子此言差矣,微臣同豫王如兄弟般情谊,他的事,自是我的事。”温子衿望着他,嘴角扬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看来将军是铁了心要与我过不去?” “是三皇子铁了心与豫王过不去。” 墨慎安冷冷的道:“他若是不抢我的东西,我与他也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 “东西?三皇子所言,是指二小姐为东西?”温子衿不疾不徐的道:“豫王消匿于前朝多年,很多事情并非他能做主。此事就算要怪,也不该怪在王爷头上。” 墨慎安的眼神带着几分凶狠,“温子衿,本皇子敬你为凛南效力,但这不代表着你这等身份之人,能与本皇子平起平坐!” 温子衿闻声,将马朝后拉了拉,与他疏远了些距离。 “不如就来看看,谁能得今日的第一!” 墨慎安说完,驾马离去。 温子衿望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 沈昔昔俩手搓着木棍,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燃起一丝火星。 眼瞧着日落西山,天色都有些许黑了。 墨芃芃的精神头也愈发不好,整个人恹恹的倒在那,眼皮子像是要打架的合上似得。 沈昔昔知道她血流了不少,已经快要进入休克的状态。 “别睡。” 墨芃芃弱弱的嗯了一句,“我知道……我不会睡的……” 话这么说,可眼睛却已经合上了。 沈昔昔甩了甩出血的手心,再度拿起一根木棍。 “你要是死了,就吃不到好吃的了,想想小龙虾,麻辣烫,水煮鱼,糖醋排骨……” 墨芃芃勉强问:“你说的这都是什么……我都没有听过。” “那你就更惨了,这些东西可好吃了,你要是活着,可以来我府上,我让人做给你吃。” 墨芃芃勉强提起一丝力气和期待,“真的吗?” 沈昔昔认真点头,“真的,只要你不拿鞭子抽我就行。” “放心……吧……你这回舍身救我,我会记在心里的。”墨芃芃嘟囔着。 “哦。” 二人一顿沉默。 沈昔昔拿着棍子戳了戳她的脸。 “还有口气没?” 墨芃芃没吭声。 沈昔昔想了想,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脸上,一下子把她打醒了。 “你……你竟然敢打本公主?” “怕你死了。” “你放心……死我也会拉着你一起的……” “哦?做一对亡命鸳鸯?” “呸……” 沈昔昔歪着脑袋看着墨芃芃,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你命不该绝,不会死在这的。” “你这说的什么话……搞得我好像……会死在别的地方一样。” 沈昔昔一脸震惊,“哇,你怎么知道?偷看剧本了?” “切……本公主……自幼就有福气,怎么可能会死……你个乌鸦嘴还是闭嘴吧……” 沈昔昔淡淡点头,“行吧。” 不知是不是沈昔昔的话应验了,在进行了整整半天的钻木取火,终于冒出了一丝火星。 沈昔昔瞅准了机会,添了点容易着火的衣料,等火大了才将树枝往里头加。 缕缕烟火很快从洞口飘了出去,在这昏黄的天色中引人注目。 沈昔昔琢磨着:“锣声大概是在半小时前响的,估计皇子们都已经回去了,他们发现我和墨芃芃不见,应该还会来的吧……” 正如沈昔昔所猜测那般,参加狩猎赛的皇子们已经回到了原处。 墨慎安将猎物朝着地上一扔,满满一堆都是,引来了不少人的惊叹。 “三哥好厉害!” “温将军也不差啊。” 再看温将军那边,猎物也是满满当当。 独独墨怀谨一人,怀里头只揣了一只受伤的小兔子,瑟瑟发抖的缩着。 墨慎安斜睨着墨怀谨,冷嘲热讽的道:“皇叔的成果还算不错,起码没有空手而归。” 墨怀谨不疾不徐的摸着兔子,打算一会给沈昔昔抱着。 她必然喜欢这种可爱的小家伙。 越苏见墨怀谨回来了,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忙忙汇报着此事。 墨怀谨的面色细微一变,连忙将兔子递给他,转头再度进入了山中。 越苏一手抱着狐狸,一手抱着兔子,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皇上简单的扫了一圈,不免问了一句:“七公主和王妃怎的还没回来?你们在山中可有见过她二人?” “没有。” “儿臣也没有。” 墨慎安这才知道墨怀谨为何这么快离开,他焦急的问:“父皇,昔……王妃何时进去的?” “早上便进去了,芃芃那丫头胡闹,非要拉着她一同前往,到现在还没什么音讯。” 墨慎安脸色骤变,二话不说拉起马绳离开。 温子衿忙拱手作缉,“皇上,微臣也去找找,若是等天色再暗些,便不方便前往了。” “准了。” 沈雪忆焦急的从远处走了过来,长长的裙摆给她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等她过来后,连他们的背影都瞧不见了。 墨怀谨第一个避开了众人的视线,将随意一丢,驾着轻功迅速飞掠,身形轻盈的在树中穿梭着。 很快,他注意到天空之上燃起了一片灰蒙蒙的烟雾。 墨怀谨眉头紧锁,直奔此处。 与此同时,墨慎安和温子衿也注意到了,一前一后的追赶而去。 细微的声响几不可闻,墨怀谨的身形出现在树上,借着高处往下望去,瞧见墨芃芃和沈昔昔被困于底处。 沈昔昔被呛得一个劲咳嗽,却又不敢熄灭火,生怕这唯一的一个求救信号没了。 墨怀谨正欲下去,却听见远处传来了声响。 他只先藏匿于此处,没有轻易露头。 第二个到的是温子衿,他没有丝毫犹豫的落进山洞中。 沈昔昔听见动静,满脸欣喜的抬头:“大……” 佬字还未出口,却发现这人是温子衿。 “昔昔,你没事吧?” 温子衿看着她脏兮兮的脸,破破烂烂的衣裳,以及包扎在脑袋上被血打红了的帕子,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疼惜。 第172章 大佬的面具 沈昔昔摇头,指着墨芃芃。 “我没事,她有事。” “她流了好多血,已经昏迷好久了。” “你赶紧把她带出去,找个大夫给她瞧瞧!” 温子衿点头,蹲下身子,俩手在捕兽夹处狠狠一掰,轻而易举将其打开。 “我带你一起出去。” 沈昔昔摇头,“这应该离外头挺远的吧?带俩人太不方便了,关键是墨芃芃已经没啥意识了。” 不然温子衿一手搂一个,还是比较容易的。 温子衿面露难色。 沈昔昔推了他一下,“别纠结了,快把墨芃芃带出去,晚点她真没命了!等你把她带走了,再回来救我不就得了。” 温子衿点点头,现下也只能这么做了。 “坚持一下,我很快回来。” “好。” 温子衿抱起身子发冷的墨芃芃,纵身而出。 沈昔昔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谁知道温子衿前脚刚走,墨怀谨就来了。 “大佬?” 沈昔昔惊诧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如神邸般落下来的男人,满心的委屈。 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见到温子衿的时候,她一点波动都没有。 反而瞧见了墨怀谨,却有种在外受苦受难,瞧见了家人的感觉。 沈昔昔跑过去扑到了他怀里,一下子就哭了。 “呜呜呜……大佬……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快吓死了,我还以为我要被饿死在这……” 墨怀谨一手搂住沈昔昔,另一只手的袖子一拂,将火灭掉。 温子衿都来了,墨慎安肯定也在路上。 以墨慎安的功夫和脚程,恐怕要落后些许。 将烟灭了,他就找不到方位了。 “是我来晚了,别怕。”墨怀谨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昔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的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墨怀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细语的哄着她。 “乖,不要担心了,我在这呢。” 沈昔昔委屈的直起了身子,撸起袖子,指着身上被磕青和流血的伤口给他看。 “你瞧,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还有我脑袋,都受伤了,可疼了。” 墨怀谨看着那些伤口,心里头一揪一揪的疼。 他抓起沈昔昔才摘绷带没两天的手,里头旧伤还没好,又添了很多钻木取火留下来的新伤。 “是我不好,我不该带你来狩猎赛。” 沈昔昔头摇的如捣蒜,抱紧他的胳膊。 “先出去,回去了我们好好说。” 墨怀谨不愿在此处停留太久。 “好。” 墨怀谨的手朝着沈昔昔纤细的腰身一搂,轻盈一跃,轻松离开了这个困住了沈昔昔许久的大坑。 脚尖还没落地,墨怀谨的耳朵便动了动。 “大佬,怎么了?” 墨怀谨目露微寒,手朝着自己身上狠狠一扯! 只见外衣咔嚓一声碎成了无数个碎片,被他袖子一拂,轻飘飘的散落在各个方位。 沈昔昔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时候,就见墨怀谨从怀里头拿出来了一物,朝着脸上一贴。 沈昔昔震惊的眼睛瞪的滚圆,颤抖着手指着他。 “你……你……” 话还没说利索,后赶来的墨慎安落在了他们面前,警惕的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子。 “你是何人?放开昔昔!” 墨怀谨扯了一下嘴角,声线压低,与自己的本音相差甚远。 “滚。” 墨慎安脸色细微一变,冷笑着:“好大的口气!竟敢擅闯我皇家场地,待本皇子把你抓出去好好收拾你!” 说完,墨慎安脚下一踏,狠狠的冲了过来。 墨怀谨将沈昔昔朝后一拽,一道轻柔的劲气打在她身上,将她推出去老远。 沈昔昔呆呆的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墨怀谨对墨慎安丝毫不惧,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逐渐暗下来的夜色中,沈昔昔只瞧见一白一青两道身形交叉在一起。 墨慎安被墨怀谨打的节节败退,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面前这陌生人没有拿出十成的功力,反而只是想逼退他。 “该死……” 墨慎安低低的道了一句,他深吸了一口浊气,双手一扬,将自己全部的内力提了上来,全力出手,不留丝毫余力。 然而,墨怀谨面色不变,袖袍一甩,食指中指微微曲起,凌厉的击在了墨慎安的掌心之中。 这一下,似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刁钻的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瞬间将墨慎安击溃。 墨慎安连连后退几步,再欲对上之时,却发现墨怀谨已经搂着沈昔昔离开。 沈昔昔为了配合墨怀谨这张脸,不让警惕的墨慎安怀疑他的身份,,还假模假样的喊了一句:“三皇子!救我啊!” 墨慎安急忙追上。 墨怀谨目光寒冷,“再敢不自量力,休怪我不客气!” 墨慎安咬牙,手朝着沈昔昔抓了过去。 墨怀谨一声轻哼,屈指一弹,一道强悍的劲气正中墨慎安的胸口。 只见墨慎安的身形在空中停滞片刻,倒飞而出,噗嗤吐出一口血箭。 墨怀谨趁此机会,加快了速度。 墨慎安咳嗽两声,堪堪停下脚步,不甘心的追了上去。 墨怀谨感受着身后穷追不舍的人,有些酸溜溜的垂下头看着怀里头的娇人。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不肯放弃你?” 沈昔昔眼神飘忽,“额……别瞅我啊,与我无关。” 墨怀谨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朝着山中深处行去。 可当墨慎安发现这俩人进入的是被圈起来的后山之处时,又有些许纠结。 以他现在这受伤的状态,再闯入,是不是…… 墨慎安狠狠咬牙,就在他犹豫的功夫,连沈昔昔的影子都快瞧不见了。 “以前我放弃了她一次,现在我不会放弃她第二次。” 墨慎安低喃着,眼里的神情却愈发坚定。 若非他在婚事之时畏首畏尾,沈昔昔也不会对他的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次,她更是当着他的面被人带走的,他更不能坐视不理当没瞧见。 那样的话,他与沈昔昔将会彻彻底底的毫无瓜葛了。 落地之后,墨怀谨警惕的看向四周,也示意沈昔昔不要多言。 在进来之前,沈昔昔就听皇上说过,这后山处常有野兽出没。 她乖乖被墨怀谨搂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第173章 深山神物 狩猎赛入口处,不少人踮着脚尖张望。 沈雪忆裹着一件白色披肩,满脸焦急之色。 很快,一道人影从深处浮现,怀里头似是抱着个人。 温子衿稳稳落地,还未开口,皇后和皇上已然急匆匆上前,不安的询问:“怎么回事?芃芃怎的流了这么多的血!” 皇后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摸着墨芃芃惨白的面容。 “芃芃,芃芃你别吓额娘,芃芃!” “芃芃和沈昔昔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何受了这么重的伤!” “沈昔昔呢!她在哪?!” 皇后悲中带痛,言下之意,是与那沈昔昔脱不了什么干系。 太监们立马将墨芃芃小心翼翼的抬走,呼唤着:“御医!御医!” 温子衿面无表情的俊秀容颜上有着不易察觉的怒色,“皇后此话实是误会王妃了。” “微臣赶到时,发现七公主和王妃掉入了捕猎坑中。” “王妃还特意要求微臣先行将七公主送回,以免发生性命之忧,自己则是留在坑内,等待营救。” 皇后对温子衿的话报以狐疑的态度,她沉声说:“芃芃自幼跟着她三哥习武,功夫虽算不得多好,但也不差,怎会让自己置于如此险境?” “若非有人故意为之,又怎会……” 温子衿拱手打断了她的话:“事情真相究竟如何,等七公主醒来一问便知。” “微臣现下要去救王妃,请娘娘见谅。” 说完,他纵身一跃,飞速离开。 皇后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深觉温子衿此举太过轻视于她。 可这到底是刚刚立功回朝的大将军,更是有理由的离开,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沈雪忆提着裙摆上前,盈盈一拜,“皇后娘娘,公主虽然已经救出,但妹妹却久久未曾出来,雪忆实在是放心不下,想进去瞧瞧。” 皇上拧眉,“你莫要进去凑这个热闹了。” “可是……”沈雪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皇后。 然而皇后满心惦记着墨芃芃,又将过错一股脑推给了沈昔昔,哪里有工夫顾及她。 沈雪忆请求无果,只能失落的站在一旁。 翟林轻手轻脚的走到她的身后,低低的道:“大小姐,不如让属下进去打探打探,若是有什么消息,也好告知于您。” 沈雪忆轻轻点头,“也好,那你可要小心着些。” “是。” 说完,翟林不动声色的往后退,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在山周围绕了一个很大的弯才进去。 越苏在原地急得不行,他来回打着转转,“早知道就将王爷拦住了,王爷惦记王妃心切,可莫要出什么差错啊。” …… 打从进入深山的那一刻,墨怀谨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隐约可以察觉到,这个地盘已经被各个庞然大物所划分了领地,不容许任何陌生人的来访。 墨怀谨紧搂住沈昔昔,提防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二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沈昔昔声音极小的问了一句:“你们这的野兽是啥呀?不会是狮子老虎啥的吧?以你的功力,对付这些不成问题吧?” 墨怀谨眉心轻拧,“若只是这些,倒不足为惧。” “嗯?” “你可知这深山为何被封锁?”墨怀谨绕开落下的叶子,避免踩到。 “为啥?” 墨怀谨的视线敏锐的环视着周围,声线低沉:“早些年,此处并未划分成皇家狩猎场时,山里头还是有村民居住的。” “直到一次,他们来了后山深处,试图看看此处有没有什么新鲜东西,却发现了一尊神物。” 沈昔昔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是什么东西?” 墨怀谨沉声道:“龙。” 沈昔昔傻了。 龙? 原书里还有龙? 好歹她也算是个忠实读者吧,也算是一个字一个字看下来的,啥时候蹦出来个龙啊? 越往深处走,墨怀谨就越觉得情况不太对劲,因为那种被其他野兽所注视的感觉要少了。 仿佛一切的警戒都消失了。 就连沈昔昔都能明显感受出来。 这样的情况,并没有让他们掉以轻心。 因为这只有一种可能,此处隐藏着一个让所有动物们都害怕的东西,所以它们才不敢上前。 “大佬,我们啥时候返回啊?”沈昔昔询问。 “再等等,我察觉到了附近的气息,估计是墨慎安也跟进来了,等他走了我们再离开。”墨怀谨说。 沈昔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抓住了他的衣角,“墨慎安不会死在这里头吧?” “怎么,你在担心他?” 沈昔昔眼神飘忽。 好歹那位也是男主角,要是真死了,还怎么大结局? 墨怀谨没等到她的回答,轻哼了一声,“放心,只要他不找死的惹怒此处的神物,就不会有事。” 话音刚落,一道混杂着内力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深山,惊起一片鸟们,哗啦啦的从树顶上飞起。 “偷偷摸摸算何本事!有胆子与我正面打上一场!” 沈昔昔忍不住骂了一句:“我靠……” 墨怀谨目光猛然一厉,他低低道了一句“不好”,便带着沈昔昔飞身离开此处。 沈昔昔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方才所在的位置发出了一道巨大的响动。 她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瞧见一巨大的东西砸在了那里。 若非墨怀谨反应快,恐怕他们二人现在都已经去见阎王爷了。 “这墨慎安是想救我还是想弄死我?”沈昔昔咬牙切齿。 很快,沈昔昔的面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那‘东西’缓缓起身,巨大的身躯足足有十几米那么长,正舒适惬意的展开着身姿。 通体黄棕色相间,遍布着灰色的网纹。 倒三角一样的脑袋上有两只锐利的眼睛,正冰冷犀利的看着他们,带着傲视群雄的姿态。 “果然如传闻中所言。”墨怀谨声线低沉,带着凝重,“是个多年不死的奇物。” 沈昔昔崩溃的抓了一下头发,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唰唰直起。 “我giao……这尼玛是条大蟒蛇啊啊啊啊!!!” 第174章 舍命相救 什么奇物。 什么龙。 沈昔昔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些野兽不敢出面露头。 这家伙乃是山中霸主,占据陆地上一片天。 有它在的地方,其他东西不得乖乖伏着卧着? “快跑快跑!” 墨怀谨的身形灵敏的在树中穿梭着,带着沈昔昔也丝毫不费力。 但凡是他们经过的地方,都会有树干被撞裂,并且倒下的轰响。 一直搜寻着的墨慎安耳朵动了动,急忙追了上去,横栏在他们面前。 当即就是一声爆呵:“把沈昔昔还给我!” 墨怀谨的眸中掠过一抹杀意,“再敢阻拦,别怪我不客气!” “就凭你?”墨慎安极其不屑。 沈昔昔结结巴巴的开口:“二位大哥,保保保……保命要紧,先溜行不行?” 听见她这么说,墨慎安这才注意到他们身后的动静。 他定神一看,瞳孔猛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此乃何物?!” 墨怀谨冷哼一声,轻轻松松跃过了他,“你唤出来的东西,你自己去问它。” 墨慎安狠狠咬牙,提上一层功力,有些费力的和墨怀谨肩并肩。 “该死的,没想到这深山之中竟有如此怪物!” 墨怀谨一语不发,若非他手上没有武器,再加上这个墨慎安一直紧追不舍,他必然是要找那怪物挑上一挑的。 二人的轻功虽然不错,但到底对路不太熟悉,走了好久都没找到尽头。 反倒是身后那个大家伙在地面游刃有余,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跐溜声。 墨慎安越跑越无力,很快就落下他们一段距离。 他紧攥着拳头,脚下在树上狠狠一踏,借力再度追上。 “该死……若是再这么下去的话,我必会死在那怪物手中。” “要死,也不该是我死……” 墨慎安眼底的凶狠之色逐渐鲜明,随手抄起一枚细小的石子,借着内力打了出去。 墨怀谨正专心致志的跑路,压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搞偷袭。 搂着沈昔昔的胳膊骤然一痛,下一秒竟短暂的失去了知觉。 就这样短短几个呼吸间,墨怀谨完全是被迫无奈的松开了手。 沈昔昔尖叫一声,整个人朝地上落去。 墨怀谨的心脏猛然一提,似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了般。 他想也不想的朝着沈昔昔追了下去,可身后却是墨慎安毫不留情的一脚。 若是躲开,他必定追不上沈昔昔。 墨怀谨没有任何犹豫,朝下伸的手满是坚定。 在他拉住沈昔昔的那一刻,脊背上传来了一道没有任何隐瞒的力气。 沈昔昔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目,在飒飒风声中,隐约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噗!” 墨怀谨只觉喉中一甜,强压不住的喷出了一口血。 沈昔昔的视线,被染红了。 恢复了知觉的手将沈昔昔稳稳抱住,在落地的那一刻,墨怀谨抱着沈昔昔在地上滚了许久,成功避开了墨慎安和怪物的视线。 “该死的,竟然让他跑了!”墨慎安压根没想到这人会如此顽强,挨了他这么重的一脚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脱身。 反倒是他,该思考下如何躲避掉身后这茫然大物了。 “墨……墨怀谨……你没事吧……”沈昔昔的脖颈被墨怀谨的胳膊压得很低,她侧着脑袋去看身旁的男人。 那个向来云淡风轻,清润如玉的公子在此时此刻身受重伤,嘴角还在抑制不住的往下淌着血。 墨怀谨张嘴,本想安慰她两句,却抑制不住的咳嗽,在地面上留下了痕迹。 他并没有给任何人寻找到他们的机会,袖袍勉强一挥,缭起一片泥土轻轻盖住。 “墨怀谨……你别吓我……” 沈昔昔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哆嗦着,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她知道,墨怀谨似乎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大概是天不亡他们,二人竟然误打误撞的找到了来时的路,离开了深山。 墨怀谨的脚步愈发跌撞,在看见一个小山洞时,急忙走了进去。 下一秒,便控制不住的摔倒在地。 沈昔昔连带着吃了口泥土,急忙起身,试图将墨怀谨扶正。 “墨怀谨,墨怀谨!” 墨怀谨双目紧闭,纤长的睫毛毫无波澜。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沈昔昔崩溃的低喃着:“剧情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啊……为什么都变了……” 沈昔昔一边哭,一边去搬墨怀谨的身子。 好在她是学过点功夫的,力气比寻常女子要大许多,否则真的要让墨怀谨在此处自生自灭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沈昔昔才大汗淋漓的坐在了地上,气喘吁吁的喘着气。 墨怀谨就趴在她身侧,脸色苍白。 沈昔昔下了好大的心理建设,才将他的衣裳解开,去看他后背上的伤口。 被踹中的地方早就已经青紫一片,遍布着淤血。 沈昔昔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砸,哭的泣不成声。 “你怎么那么傻……你要是不救我,就不会挨上墨慎安那一脚了。” “墨怀谨……你干嘛要这样……你以为我会很感动吗?” 沈昔昔哭了良久,都没有等到墨怀谨的回答。 她将头埋进膝盖里,低低的传出了细微的声音。 “会……” 哭完了后,沈昔昔决定就近找些水和吃的。 求助外面实在是不太现实,这样墨怀谨隐藏多年的身份就暴露了。 沈昔昔起身,眼前一阵发晕,险些没站住。 她扶着墙,缓了好一会才重新提起力气。 一夜未睡,加上将近一天没吃饭,又是掉坑里又是被蟒追的,就算是体力再好的人,恐怕都会乏力。 呼吸稳住后,沈昔昔这才出了山洞。 才走出去没两步,她听见深山中传出来了一些动静,吓的她连忙躲起来,不敢出声。 过了一会,她看见有人从上头飞身离开。 “是温子衿……温子衿救了墨慎安。” 沈昔昔攥紧拳头。 “不知道御林军会不会进来搜查,不过越苏要是发现我们没回去,肯定会想方设法的进来吧。” “只要他来了,一切都好说了。” 第175章 开始怀疑 墨慎安被温子衿带了出去。 他的情况比墨怀谨好上太多,刚跟那蟒对上,温子衿就赶来助他一臂之力。 沈雪忆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 墨慎安受伤不轻,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去介意这些。 越苏焦急的问:“温将军,我们家王爷和王妃呢?” 温子衿摇头:“没有看见。” 墨慎安咳嗽两声,艰难的道:“沈昔昔被一个陌生男子带走了。” “带走了?!”沈雪忆慌乱的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慎安艰难的捂着胸口,似是不愿多说。 皇后心疼的浑身发抖,自己膝下就这么一儿一女,今日却都受了这么重的伤。 “快!快让御医瞧瞧!雪忆,扶三皇子到马车上歇歇。” “是。” 温子衿对着皇上拱手,“皇上,豫王和王妃在山中生死不明,还请皇上派御林军进去搜寻!” 皇上看了一眼已经黑下来的天色,面露难色。 温子衿迟迟没等到皇上回应,眉头顿时紧锁,“皇上,若是再拖下去,王妃真被那不知是好是坏的贼人带走,岂不是性命堪忧?” 皇上叹息着说:“按照你们这一来一回的功夫,想必那人应该已经离开此处了。” “那豫王!豫王还在里头!”温子衿焦急的道。 皇后在旁眸子一转,轻声细语的开口:“温将军先别着急,本宫知道你与豫王交好,但眼下不能不顾大局。” “山中野兽本就多,加上天色已晚,搜查只会更加困难。” “你与三皇子两个武功如此高超之人都没能寻见,更别提是他们了。” “若是进去后白白送了命,岂不是得不偿失?” 温子衿的面色一寸一寸的沉了下去,“那依皇后所言,是打算明日再搜山?” 皇后不语,但明显是那个意思。 温子衿不同她讲,而是看向皇上。 “皇上也是如此想的吗?” 越苏急匆匆的跑上前,将兔子和狐狸随手丢给旁人。 “皇上!属下请旨,率王府之人进山搜查!” 皇上低呵:“胡闹!” 温子衿对越苏道:“还是叫我的人吧,一会我去唤一队人马,争取一个时辰内赶来。” 说完,也不管皇上皇后的目光,转身带着越苏离开。 皇后对着皇上低低的道:“皇上未免太迁就温将军了,他这不是明摆着没将您放在眼里吗?已经算是抗旨不遵了。” “罢了。”皇上烦躁的揉了揉眉心,“让他带人进山搜吧,否则母后那边也不好交代。” “皇上也是为了子民着想,若是真意气用事的将御林军丢进去,实在是对他们的性命太不负责。” 皇上烦躁的点点头,“朕自然清楚,好了,时辰不早了,也该回宫了。” “嗯。” 马车上,沈雪忆悉心照顾着墨慎安。 太医给他疗伤上药之时,她就在侧为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 墨慎安疼的牙关紧咬,手止不住的攥紧。 沈雪忆轻轻掰开他的五指,将其握住,十指相扣。 墨慎安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发现她面上羞红,携着几分娇媚和少女的春色。 “三皇子莫拿自己的身子出气,若是痛的厉害,就捏着我的手吧。” 墨慎安薄唇紧珉,倒也没客气。 沈雪忆从始至终都没吭声,哪怕疼的浑身发抖,都没撒开他的手。 “等到了皇宫,老臣为您开几服药。” “多谢太医。” 太医笑着摆摆手,自觉的退开。 马车内,只剩下沈雪忆和墨慎安两个人。 墨慎安缓缓松开了她的手,感觉手心里头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沈雪忆也察觉到了,她拿出帕子,轻轻将他的手擦干净,又倒了杯茶递给他。 “三皇子还疼吗?” 墨慎安接过,喝了两口,“好多了。” “那就好……” 沈雪忆洁白的贝齿轻咬着红唇,手指不安的搅动着帕子,睫毛慌乱的颤着。 过了许久,她才问:“三皇子,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你会受这么重的伤……明明进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提起这事,墨慎安就格外愤怒。 “我赶到的时候,瞧见一陌生男子挟持着昔昔,还将她带去了深山。” “我怕昔昔有性命之忧,于是也追了上去。” “却没想到,招惹了深山之中的野兽,所以才会如此狼狈。” 沈雪忆惊呼着捂着红唇,“原来如此,真是太危险了,那……那妹妹现下如何?” “我不知道。”墨慎安烦躁的闭上了眼睛。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沈雪忆轻声劝着:“三皇子莫要再自责了,你这样,我瞧着心里头也不好受。” “妹妹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更何况豫王不是也进去了吗?估计能碰见她的。” 墨慎安一声不屑的冷哼,“就他?连走路都做不到,进去了这么长时间有什么用?只会徒增人力兵力浪费时间去寻找。” “昔昔出事的时候,他在哪?” “别说他没碰见,就算是碰见了,估计也只会被吓得缩在角落里头当缩头乌龟!” 沈雪忆顺着他的话,“三皇子说的是。” “行了,你回你自己的车上吧,我累了,想睡一会。” “好。” 沈雪忆叫停了车。 瑛儿在下头扶着她,回到自己的车上时,翟林已经里头坐着了。 见沈雪忆来了,立马想要起身行礼。 “免了。” 沈雪忆拿起茶杯倒了两杯茶,轻轻放到他跟前一杯。 “可有什么发现?” 翟林点头,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俩人能听见。 “沈昔昔被一个神秘人给带到了深山,三皇子相救时还引出了一恐怖之兽。” “三人逃窜间,皇子暗算了那个神秘人。” “可没想到,那神秘人宁愿挨上三皇子实打实的一脚,都不愿松开沈昔昔。” 沈昔昔有几分诧异的抬眸,有些许不敢相信。 “哦?怎会有这样傻的人?” “属下也觉得纳闷,三皇子那脚很重,不死也是重伤啊。” 沈雪忆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那……会不会是昔昔本就同他相识呢?” 第176章 姊妹情深 宁死也不放手,不是有血海深仇就是感情深厚。 若是沈昔昔同那人有仇,估计早就化为飞灰了。 可想而知…… 二人的关系并不简单。 沈雪忆此话一出,翟林瞬间愣住。 他仔细的想了想当时所见的那副场景,倒真有几分这样的可能。 沈雪忆柔和的眸子一抬,杀意一纵即逝。 翟林思索片刻,道:“小姐说的不错。” “你可瞧见他长什么样子了么?” 翟林摇摇头,“他们二人武功都极为高深,尤其是那神秘之人。所以属下不敢接近,只是远远的瞧着。” “如果我所料不差,那应该是沈昔昔背后的人。”沈雪忆淡淡的道。 “背后的人?”翟林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嗯。”沈雪忆垂了垂眸,“你可还记得,当日将你伤成重伤的人?对方有意帮助沈昔昔。” 提起这件事情,翟林的面色就不大好了。 “那属下再去打探打探。” “不必了。”沈雪忆抬手,“妹妹身边有这样的帮手,我这个做姐姐的很是高兴。” “大小姐……” 沈雪忆轻轻的道:“好了,不必多说了,我心里有数。” “是……” 进了宫,沈雪忆被临时安置在一间屋内歇息,等明日天亮了再离宫。 沈雪忆难得失眠,穿着薄衣站在窗前出神,也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直到瑛儿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愣了愣,“小姐,您为何还未就寝……” 沈雪忆扭头望着她,“怎么了?” “七公主那头传来消息,说是醒了。不过皇上皇后已经入睡,便没叨扰。” 沈雪忆点点头,随手拿起一件披风落在肩头,“走吧,我们去看看七公主。” “奴婢为您更衣!” “不必。” 沈雪忆说完,急匆匆的朝外走去。 瑛儿跟在她身后,格外焦心,“小姐您可小心着些,夜里头风凉的很。” 所幸沈雪忆暂居的地方离墨芃芃寝殿并不远,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沈雪忆推门而入,瞧见不少丫鬟太监在宫里忙活。 “雪忆……” 墨芃芃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一片,她费力的咳嗽两声,脸上涌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 “莫要多讲话,受了这么重的伤,可要好好歇着。” 丫鬟拿了把椅子放在床边,沈雪忆走过去坐下,一把握住了墨芃芃的手。 墨芃芃点点头,旋即看向贴身丫鬟。 “怎的……咳咳,如此没有眼色,没瞧见大小姐穿得单薄吗?还不快去抱个汤婆子过来。” “是!” 说完,墨芃芃轻轻嘟起嘴唇,不满的看着她。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呀。” 没等沈雪忆讲话,瑛儿就迫不及待的道:“我们小姐一直惦记着公主您,一直没合眼。” “得到您醒来的消息,更是急匆匆赶来,衣裳都来不及添。” 墨芃芃心头感动,加紧了手里头的力道,“原来是这样,雪忆,我没什么事的。” 沈雪忆低声轻呵着:“你都不晓得自己出来时是个怎样的情景,浑身都是血……可把我吓坏了。”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嘛……”墨芃芃小声嘟囔着,“诶,对了,是谁把我救出来的呀?” 她早早就昏迷了,仅剩下的记忆就是沈昔昔想千方设百计不让她入睡的画面。 “还有还有,沈昔昔怎么样了?她也出来了吗?” 沈雪忆红唇轻抿,“皇子们出来后,发现你同我妹妹不见了,便命人进去找。” “最后是温将军将你救出来的,不过……不过昔昔她……” 墨芃芃的心立马提了起来,不自觉的撑起身子。 “沈昔昔她怎么了?她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如果不是沈昔昔,她恐怕早就已经见阎王爷了! “她没出什么事,只是被一个神秘人给带走了。”沈雪忆拍了拍她的手,“那神秘人武功十分高强,连三皇子都打不过他,甚至还受了重伤。” “神秘人……”墨芃芃低喃着,“那沈昔昔现在在哪?” “不知道。” “不知道?”墨芃芃对这个答案并不怎么满意。 沈雪忆看着她如此焦急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愫。 “芃芃,你莫要着急,王府的人还有温将军已经派人去搜山了,想必明日一早便会有所答案。” “至于那神秘人的事情,你也可以明日一并问三皇子。” 墨芃芃长叹了一口气,脸色凝重,“好。” “行了,我也不与你多说了,免得耗费你的心神,明早上我再来看你吧。” “好。”墨芃芃心不在焉的应声。 离了寝殿,瑛儿小声问:“大小姐,奴婢怎么瞧着七公主好似很担心沈昔昔的样子啊?” “昔昔救了她,她对昔昔的印象有所改观,也是正常的。”沈雪忆轻轻道。 瑛儿四下看了看,声音再度压低,“可是……可是沈昔昔压根没打算救她呀。如果不是翟林把她推下去,她肯定早就走了。” 沈雪忆眼神中带着几分责备,“那这件事情,怕是要问问翟林了。” 瑛儿立马闭上了嘴,深知翟林误打误撞的做错了事,还给沈昔昔搭了条不错的桥。 “奴婢失言,请小姐恕罪。” “罢了,能看见她们二人和解,也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沈雪忆似是没有怪她的意思。 瑛儿的面色顿时五彩斑斓的。 等沈雪忆入睡后,她急匆匆的找到了翟林。 翟林就坐在树下喝着酒,面上兴致不高的样子。 “喝喝喝,这破酒有什么好喝的。” 瑛儿的鞋尖在地面上狠踢了一脚,溅起一片尘土。 翟林轻轻用胳膊扫了扫,抬眸望着她,“怎么了?” 瑛儿咬唇,“出事了。” “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你推沈昔昔的事儿吗?”瑛儿叹了一口气,将刚刚去见墨芃芃的那一幕娓娓道来。 翟林的面色逐渐变得铁青,“你的意思是,我化解了沈昔昔和七公主之间的恩怨?” “可不是嘛!七公主现下还以为那沈昔昔是为了救她呢,对她可担心了。”瑛儿坐在了他身边,随意捡起掉下来的一根树枝,在地面上使劲扎着。 “小姐身边也就七公主最有能力和身份帮她出气,若是连七公主都被沈昔昔蛊惑了,那咱们小姐不更是孤军奋战了吗!” 第177章 照顾大佬 翟林的拳头紧握。 “那你且说说,我们现在该如何?” 瑛儿惆怅的叹息着,“我哪里知道呢……沈昔昔要真将七公主拐到她的阵营里去,指不定往后还会一起对付咱们小姐。” 翟林眼底的光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放心,我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的。” “但愿吧。” 大山之中,静匿寂寥,偶尔会有飞鸟掠过树丛的声音。 沈昔昔蹲在山洞边上,拿着枯枝烂叶往口处遮挡,试图掩盖住洞内的火光。 毕竟在这兽物众多的山中,难免不会在深夜碰到出来猎食的动物。 做好这一切后,她才瘫在了火堆旁。 而在她身边,则是摆放着一堆青色的小果子,还有用叶子折成的简易杯子,里头装着不少水。 沈昔昔拿起果子狠狠的咬了一口,酸涩感顿时充盈在唇齿之间,逼的她眼眶通红。 “这破果子也太难吃了,越吃越饿。” 沈昔昔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胃部,感觉里头胃酸激烈的涌动。 “可除了这些破玩意,我也不敢摘别的。” “要是不小心中毒了,可就真的死翘翘了。” 沈昔昔嘟囔着,扭头去看好几个小时都没能动弹一下的墨怀谨。 然后,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 “你这面具真是逼真的很,我竟然一点都没瞧出来。” 在看见墨怀谨戴上去的那一刻,沈昔昔险些尖叫出声。 这人救了她不止一次。 她一直以为是墨慎安那头的人,没想到却是墨怀谨…… “不对啊,在丞相府帮我出头的时候,我们还不认识啊。”沈昔昔轻哼一声,带着小女孩家的娇羞,“我去偷看你,所以你也跑过来偷看我对吧?” “真是个不吃亏的家伙。” 沈昔昔说着说着,也在他身侧趴下了身子,扭头去看墨怀谨这张陌生的容颜。 “不过,你这面具怎么摘啊……” 沈昔昔盯着他的脸部边缘轮廓看,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痕迹。 “电视剧里不是说这种面具遇水就掉吗?怎么你的沾上血了还这么牢固?” 沈昔昔费劲巴拉的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她手伸过去,轻轻一揭…… 一张面具稳当当的落在了她的掌心。 墨怀谨那张俊朗的天怒人怨的容颜立刻露了出来。 鼻梁高挺,睫毛纤长,嘴唇苍白,眉头轻蹙。 似是在昏迷中,也不好受。 “大佬,你到底什么时候醒啊……”沈昔昔低喃着,“可惜我太废了,什么都为你做不了。” 人家电视剧里的女主好歹还能帮别人疗疗伤,哪怕是大山里也能找些草药啥的。 可沈昔昔真的两眼一抹黑,看着那些千奇百怪的草一个都不认识,更不敢随意拿。 就怕操作不当把墨怀谨给弄死了。 就在这时,墨怀谨眉峰紧蹙的地方加深了几分。 他嘤咛了一句:“快跑……” 沈昔昔激动的瞪大了眼睛,“大佬,大佬你醒了?” 可是墨怀谨双目紧闭,嘴唇发抖:“昔昔……快跑……别回头……后头有龙……” 沈昔昔怔住,眼眶瞬间通红一片。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着我……” “快跑……跑……” 随着墨怀谨一声又一声的呢喃,沈昔昔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伸手摸了一下墨怀谨的额头,似是碰到了烫手山芋。 “天……怎么这么热!” “发烧了!” “发烧了岂不是代表着伤口感染了?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肯定会有性命之忧……” 沈昔昔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在不大的山洞里来回转悠。 “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办……” “降温,对……降温!” 打定了主意,沈昔昔立马跑了出去。 水源离山洞不远,只不过没有光线,她看不太清楚。 借着稀疏的月光,沈昔昔小心翼翼的从边缘下去,站在一块大石头上。 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她伸手将里衣扯下来好大一块,纤细的腰肢立马接触到了冰冷的空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沈昔昔弯下腰,将这块布在冰冷的河水里头涮了两圈,等变得冰冷时才拿出来。 她将墨怀谨侧着身子,将布放到他额头上。 因为布会一直滑下去,沈昔昔又不敢让他平躺,生怕压到背后伤口,只能一直用手扶着。 但很快,那块布就会热度噙满,让她不得不再度跑出去。 来来回回,似乎无休无止。 不知道是第几轮了,沈昔昔的手早就已经被冻得生疼,骨节似是连弯曲都难以做到。 “加油加油……” 沈昔昔默默给自己打气,却在起身的那一刻大脑晕眩,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前跌去。 直挺挺的摔在了河边。 冰冷的水瞬间袭满了全身,机灵的她尖叫了一声。 “冷冷冷冷……冷死老子了!” 水不深,也就到大腿那。 沈昔昔顿时被冻得精神,再不敢掉以轻心,跑了回去。 冰敷到一半的时候,墨怀谨忽然喃喃了一句:“渴……水……” 沈昔昔手忙脚乱的去拿,小心翼翼的往他嘴边喂,可都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来。 没办法,她只能将他的身子稍微板了板,让她的脑袋短暂的平躺在自己的腿上。 再喂。 还是喝不下去。 “你这是在逼我吗?” 沈昔昔的脑子里,闪过了墨怀谨的喂水方式。 “算了,又不是没亲过!” 沈昔昔豪迈的喝了一大口,然后捏住墨怀谨的两颊,垂头吻住。 水,一点点的渡了过去。 喝完后,墨怀谨也老实了。 沈昔昔长舒一口气,重新将他的身子放好。 “好冷啊……这火也不给力啊。” 沈昔昔又往里头添了几根树枝,一个劲的打寒颤。 “要是墨怀谨一直昏迷不醒,我还发烧了,那岂不是……” 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一直贴着,十分难受。 沈昔昔知道,她应该赶紧脱下来,将衣服烤干。 “算了算了,反正他昏迷着又不知道。” 沈昔昔将树枝在火旁支好,手忙脚乱的脱掉衣服挂上。 “呼……舒服多了……” 第178章 昔昔过来,我们回家了 里衣最薄,也是最容易干的。 沈昔昔坐在火边,有几分尴尬和害羞。 不过转念一想,墨怀谨伤的这么重,怕是明天早上都醒不过来。 可她没看见的是,墨怀谨软绵绵放在一旁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沈昔昔靠在一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一天一夜没睡,她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尽管理智告诉她不能睡,但眼皮还是一点点的垂落。 山中,只有微弱的,压根传不过来的呼喊。 “王爷!” “豫王!” “王妃!” 黑暗中容易迷失方向。 越苏拧眉,看向旁边的温子衿,“要不我们也分开寻找吧!” “好。” 分道扬镳后,越苏纵身一跃,落在了高高的树上。 “这么厚重的露和寒气,王妃肯定承受不住,王爷必然会生火的。” 可越苏落的好高,都没瞧见一丁点的光亮。 “该死,究竟在哪!” 他哪里知道,沈昔昔为了防备那些野兽,将光亮挡住了。 黑中的光,就像是野兽们嘴边的肉。 越苏犹如一个无头苍蝇,在山中转来转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山洞里,终于有了些许动静。 墨怀谨恢复意识的时候,耳边是火堆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缓缓睁开眼睛,瞧见面前的火光微微晃动着,在山洞里投下一片阴影。 他这是…… 在哪? 沈昔昔呢? 这个念头刚闪过,就听见了一抹低低的鼾声。 鼾声? 有男人? 是越苏? 墨怀谨费力的用手撑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让他此生难忘。 沈昔昔坐在火边,额头上包着块破布,头发凌乱,脸上脏兮兮的,快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光洁的后背抵着墙壁,俩手紧紧抱着肩膀,脖子上的胭石散发出微弱的光,尽可能的为主人提供热量。 她睡得格外香甜,鼾声就是从她那里发出来的。 墨怀谨跟沈昔昔相睡多次,从不知道这小家伙还会打呼噜。 肯定是太累了。 虽然,墨怀谨知道现下的情景不应该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可他的视线,还是止不住的朝着女子纤细的脖颈往下滑。 墨怀谨深吸了一口气,移开了视线,在山洞里环视了一圈,立马明白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缓缓坐起身,勉强用内力在身体里头转了一糟。 情况没他想象的那么差。 而且,烧也退了。 看来,这个小家伙为他做了不少。 “笨蛋。”墨怀谨低低的说着,手忍不住的轻轻覆上了她的面庞,试图将那块灰尘擦掉。 沈昔昔睡得很沉,但也不沉。 她在疲惫和警惕之间流转着,最终理智战胜,让她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还带着没来得及消退的困倦。 四目相对。 情绪瞬间变化。 墨怀谨像是一个偷了东西的小孩,猛然收回了手。 反倒是沈昔昔格外激动的一把握住,“大佬!你活了!” 墨怀谨轻咳一声,“嗯,谢谢。” “你跟我这么客气干嘛?要不是你,我估计早就摔成一滩烂泥了。”沈昔昔道。 墨怀谨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句话埋在心底没说。 其实他清楚,墨慎安那一脚,不过是逼退他罢了。 若是他当时躲开了,墨慎安很有可能会紧追而下。 不过…… 墨怀谨不敢赌。 因为那龙就在身后。 稍有不慎,可能就是那一秒钟的差池,就会让那龙追上来。 墨怀谨不知道,如果当龙的致命追逐和沈昔昔的命这二者,他会选择哪一个。 如果墨慎安选择自己保命,那么死的就是沈昔昔了。 大概是墨怀谨心底的私心,让他没有说出口。 沈昔昔兴奋的看着墨怀谨。 直到洞口一阵凉风吹进来。 她才后知后觉的垂下头,紧接着叫出声。 “啊!” 墨怀谨忙问:“怎么了?” 沈昔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连忙朝后缩,却发现已经是墙角了。 “你你你……你转过去!” 墨怀谨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急忙扭过头。 沈昔昔扯下干了的里衣,慌忙穿上。 “你……”墨怀谨的耳朵根红了一片,“我……” 沈昔昔裹紧衣服,好半天没说话。 尴尬的气息环绕在他们二人身边,在狭小的空间里逐渐发酵。 沈昔昔勉强咽了一口口水,选择主动打破这个僵局。 “其……其实也没啥……我……我还穿着肚……肚……兜。” 沈昔昔不知道是安慰着他,还是在安慰着自己。 “嗯……嗯……对……”墨怀谨心不在焉的道。 沈昔昔的贝齿紧咬着嘴唇,从旁抄起面具递给他。 “那个……还给你。” “好……” “对了,谢谢你。”沈昔昔顿了顿,“救了我好多次。” 墨怀谨摇摇头,“不怪我没告诉你吗?”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更何况你也帮了我好几次,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墨怀谨唇角勾起,“你要怎么感谢?” “额……”沈昔昔知道,这个年代八成就是以身相许吧? 见她支支吾吾半天没说个所以然,墨怀谨也不逗她了。 “我先恢复一下,争取天亮之前带你离开。” “好。”沈昔昔乖乖点头。 墨怀谨盘腿而坐,闭上眼睛,一吸一吐之间的呼吸很有频率。 沈昔昔也睡不着了,歪着脑袋盯着他,视线在他精致帅气的五官上勾勒着,抱着他闭眼瞧不见的心思,大胆的望着。 这家伙…… 长得真好看啊。 墨怀谨虽然在调息,但还是能感觉到沈昔昔的视线,唇角不免有些得意的勾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双目猛然一睁,瞳孔中毫无温度,冰冷刺骨的寒意震慑的沈昔昔一颤。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杀手拿着一把刀抵在你的脖子上。 “呼……” 墨怀谨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在瞧见沈昔昔的神情时,立马将气息压下,逐渐变得平和。 “吓着你了吧。” 沈昔昔摆摆手,她自然清楚大boss实力不俗。 “还好,我们现在就要走了吗?” “嗯。” 墨怀谨朝着她张开了胳膊,笑容清浅而温柔,犹如三月的春风。 “昔昔,过来,我们回家了。” 第179章 抱紧我 沈昔昔只觉心尖被墨怀谨撩动了一下。 她慌乱无措的跑了过去,大概是太过紧张的缘故,没看清脚下的路。 不知踩到了什么,无法控制的朝前跌去。 直直的摔进了墨怀谨的怀里。 下一秒,腰间被两只泛凉的大手搂住。 头顶,是墨怀谨那带着笑意的声音。 “小笨蛋。” 沈昔昔脸上一红,正欲将他推开,却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快速变化。 “抱紧。”墨怀谨沉声道。 “哦哦。”沈昔昔嘴上如此答应,却还是微微朝后探着身子,俩手搂在他的脖颈处,试图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墨怀谨眸中神色一深,什么也没说,只是略微放轻了搂着她的力道。 “啊啊啊!要掉了要掉了!”沈昔昔的身子立马下滑了几寸,吓的她叫出了声。 墨怀谨不动声色的回答:“嗯,所以,抱紧。” 沈昔昔头点如捣蒜,犹如树懒般将他环的紧紧的,再也不敢轻易作死。 很快,墨怀谨在王府附近寻了个地方,将她放下。 “在这待着,我让越苏过来接你。” “好。” 越苏一整晚都在大山里,天亮时才回来。 正窝在那昏昏欲睡的时候,却听见了脚步声。 他恹然的回了个头,眼里的光在下一秒亮了起来。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把王妃接进来。” “是!” 越苏什么也没问,一五一十的照做。 沈昔昔真可谓是满身的伤,不过都不严重。 香儿见到了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在深山里头遭了这么一遭。 “行了行了,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儿嘛。” “呜呜呜,娘娘……”香儿抱住了她,极为委屈,“您真是吓死奴婢了。” “你先别抱我,我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得去洗个澡才行。”沈昔昔垂头闻了一下,自个都觉得臭了。 “好!奴婢这就为您放水!” 简单的泡了个澡,出来时神清气爽。 香儿为她穿衣裳的时候,说越苏就候在门外,还带了一名太医。 将身上伤口全部包扎好后,沈昔昔又喝了一大杯姜水,屏退了下人,只留越苏一个。 “大佬还好吧?他受了很重的伤,得先处理处理才行。” 越苏点点头,“王爷已经离开了。” 沈昔昔抿了抿唇,知道墨怀谨这次为了救自己付出了不少功夫。 “我和他肯定不能同时回府,不然那些虎视眈眈的人肯定有所怀疑。” 沈昔昔长叹一口气,“越苏,帮我给大佬带个话。” “您说。” 沈昔昔一字一顿的道:“他进山之前,一定要先处理一下伤势。” “是。” 想了想,她又道:“还有,我回来的消息可以放出去,但记得强调我受了很重的伤,必须静心调养,任何人不许打扰。” 越苏点点头,终于问出了疑惑:“王妃,在山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沈昔昔将事情全部告诉了他。 越苏听闻,面色凝重。 “请王妃放心,属下一定会处理好此事!” …… 晌午一过,沈昔昔回府的消息便传进了宫里。 皇后更是第一时间就欲将她叫进来,细细盘问。 “娘娘,王府那头传来了话,说是豫王妃重伤而归,身子不适,怕是短时间内不能来了。” 皇后对此报以怀疑的态度,“哦?本宫还以为她是不敢来。” 说完,扭头问竺静,“芃芃如何了?” “太医说七公主伤势过重,腿部的情况也不大好,估摸着是要好好静养数日了。” “那丫头打小就顽皮,别说是本宫这个额娘了,就连她皇阿玛所言,她也不听。”皇后无奈的摇摇头。 “此番,就算是沈昔昔给了她一个教训吧。” “不过这笔账,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结束。” 竺静赞许的点点头,“沈昔昔猖狂至极,不但害的咱们三皇子魂不守舍,还害的七公主受如此严重的伤。” “娘娘,您可万万不能轻饶了她!” 皇后不疾不徐的道:“本宫知道。” “对了,豫王呢?” “温将军带着人仍在寻找,只是现下还没有什么结果。”竺静道。 皇后的面上浮现过一抹讥讽之色,“这个墨怀谨可当真是个废物,双腿尽废便罢了,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进山中失踪这么久不说,还要浪费如此多的兵力去找,果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竺静绕到她身后,轻手轻脚的为她捏着肩膀。 “娘娘莫要动怒,正是这样的人,才与沈昔昔格外般配。” “凭他二人,可成不了什么气候。” 皇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也对。” …… 七公主的寝殿内,来来往往的丫鬟太监们正焦灼的伺候着。 墨芃芃腿脚不适,下床都费劲。 “哎呦!轻点!我的腿……疼死我了……” “你用那只手架着我胳膊,诶对对对,就是这样。” “你勒着我肋骨了!我有点喘不上来气。” 用了好长的时间,才把墨芃芃扶到椅子上坐着。 墨芃芃长舒了一口气,面带微笑:“终于可以吃饭了。” 丫鬟太监们面面相觑,满脸苦涩。 他们也终于可以歇歇了! 吃了没两口,贴身丫鬟焦急的从外头跑了进来。 墨芃芃手里头筷子一放,紧张的看着她。 “怎么样?他们找到沈昔昔了吗?” “回七公主的话,找到了!不过王妃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墨芃芃双目一凛,“她受伤了?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知。” 墨芃芃俩手往桌子上一撑,作势就要起身。 下人们急忙拦住她,“公主,太医嘱咐了,您要静养!” “是啊七公主,您尚且在屋子里安稳歇上几日。” “若是不调养好了,让病情加重,只会更加难受的!” 墨芃芃满脸不愉,“你们是在教我做事?” “奴婢不敢!” “奴才不敢!” 乌央乌央的,跪下了一群人。 “此事若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了,定会将奴才们的脑袋都砍掉的!” 墨芃芃撇了撇嘴,“哪有那么夸张……额娘又不会吃人。”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打消了她出去的念头。 罢了。 过两天在说吧! 第180章 皇上的苦 寒风萧萧,凛冽刺骨,饥肠辘辘。 远离皇宫的后山之中,满是温子矜的兵。 “将军,南面没有!” “将军,北面没有!” “将军……” “将军!” 温子矜面色凝重,他的手微微扬起,竖的笔直。 “大家辛苦一夜了,先暂时歇息歇息吧。” “是!” 温子矜随意坐在了树下,从怀里头拿出一包已经变得干硬的粮食,放到嘴边,一口接着一口的咬了下去,面色不变。 似是,早已习惯。 五六口解决完这张大饼,温子矜正欲起身,却听见有人喊了一句。 “将军!西方有动静!” 温子矜目光一锐。 那人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秒温子矜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朝西不过百来米,温子矜就见到了想要找的人。 只见墨怀谨衣着破烂,浑身狼狈,脸上更是脏兮兮的,整个人神情萎靡,精神头不怎么好。 “豫王!” 温子矜面色微变,慌乱跑了过去,扶起了他。 谁料他双腿一软,若非温子矜的反应快,墨怀谨恐怕得摔倒。 “王爷,您没事吧!” 墨怀谨虚弱的咳嗽了两声,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还好……找到王妃了吗?” “晌午时王府传来消息,说是王妃身受重伤……” “咳咳咳!”墨怀谨咳嗽的声音大了几分。 温子矜立马闭嘴,不想在这个关头刺激他。 “王爷,同臣一道而回吧。” “好。” 温子矜立马让人帮忙准备马车。 很快,就到了宫中。 墨怀谨到的时候,皇上已经候着多时。 见他被推进来,皇上立马起身。 “皇弟,受苦了。” 墨怀谨唇角笑意有几分苦涩,“是臣弟无用,帮了倒忙,反倒是辛苦温将军他们搜寻了一夜。” “只要你安然无恙的回来,就足够了。”皇上说完,亲自为他倒了杯茶。 “原是想让你直接回府的,但母后担心你,非要瞧上两眼。” 皇上话音一落,外头的通报声就响了起来。 “太后驾到!” 太后慌忙走入,面色焦急,紧紧拉住了墨怀谨的手。 “吓死哀家了,你是要吓死哀家啊!” 墨怀谨垂了垂眸,“抱歉,让母后担心了。” 太后双目含泪,似是要哭出来一样。 她扭头瞪着皇上,有几分埋怨。 “皇帝,你也真是的,如此危险的狩猎赛,为何要让怀谨参加?” 皇上正欲开口,墨怀谨快速道:“母后,此事与皇兄无关。” “儿臣终日在府上待着,实在是无聊的紧。” 太后拍了怕他的手,“好了好了,哀家都知道你要说什么了,哀家不怪皇帝了还不成?” 墨怀谨微微一笑。 “也罢,听说王妃受了伤,哀家就不留你了,快回府吧。” “多谢母后。” 墨怀谨拱了拱手,被太监推了出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太后才看向皇上。 皇上手卧成拳,放于嘴边轻咳两声。 “皇帝,你别以为哀家不知,昨夜你压根没有派御林军进入。” “反倒是温将军主动请缨,若非他,怕是这一整晚,都无人去搜寻豫王吧?” 皇上心头一慌,连忙解释:“母后,此事的确是朕的不对。” “但朕,既是怀谨的兄长,又是凛南的皇帝。” “朕不可能置那么多人命于不顾,让他们在黑夜中送死。” “您是知道的,深山之中有一奇兽,常人若是遇见了,只有死路一条。” “若非温将军和慎安联手,恐怕早就……” 太后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你无需同哀家讲这么些个大道理!” “你只需记得,怀谨的命,大于一切!” 皇上无声的张了张嘴,目光微颤,有些哑然。 “这样的事情,哀家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说完,太后愤愤离去。 皇上站在原地许久,才闭上了眼睛,缓缓坐在了椅子上。 最亲近的贴身公公急忙劝慰着他:“皇上不必将太后的话放于心上,想必是太后顾子心切,所以才会……” “顾子心切。”皇上听着这个词,有几分无奈,“是啊……朕到底不是她亲生。” 公公满脸心疼,“皇上多虑了,您虽太后所出,但太后这么些年是如何待您,奴才都是瞧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您且琢磨琢磨,豫王在双腿残废之前,太后对您,对豫王的疼爱是一样的。” “只是因为之后发生的事情,让太后对豫王多了些怜惜罢了。” “更何况,豫王一年到头不入皇宫几次。” “因此,太后对他更是……” 皇上抬手,示意他不要再多言。 “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 “正因如此,朕才没同皇弟计较这些。” “只是……朕这心里,到底还是会有几分不舒服的。” 公公笑了笑,“这是因为皇上心里头有太后娘娘,所以才会这般。” “罢了,此事莫要再提,朕去看看慎安。” “是。” 月光清凌的从天窗洒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光。 沈昔昔穿着单衣,裹着披风,在门口直挺挺的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形缓步而来,步伐从容,姿态优雅。 “大佬……”沈昔昔低低的叫了一声。 走的近了,她才发现他手里头拿着一个用黑布遮挡的东西。 墨怀谨一步站定在她面前,伸手将她的披风收紧,系好。 “外头这么凉,怎的不在屋里待着。” “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沈昔昔一瞬不瞬的望着他,一双黑漆漆的双目犹如天空的繁星,深处还夹杂着星星点点光。 她乖巧的抬起头,下颚骨勾勒出的弧线十分精致,额前还有着细细碎碎的头发。 墨怀谨控制不住的摸了摸她的头顶,“别担心,没出任何差错。” 沈昔昔点点头,垂眸看着他的手。 “你拿的什么东西?是给我的吗?” “当然。” 墨怀谨的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掀开看看?” 沈昔昔小心翼翼的掀开,发现竹笼里头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正瞪着眼珠子凝视着她。 一人一物四目相对。 “这……大佬,你怎么给我兔子啊?” “给你做麻辣兔头吃。” 沈昔昔:“!!!” 第181章 为你做什么都值得 在注意到墨怀谨脸上隐忍着的笑意时,沈昔昔才知道他是在说笑。 把他领进屋子里后,沈昔昔直接去扯他的衣带。 墨怀谨的眸中掠过一抹诧异,朝后退了一步,给彼此拉开了一个十分安全的距离。 “昔昔,你今日怎么……如此主动?” 沈昔昔疑惑的啊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家伙貌似想多了! “误会误会,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 “还有,你的烧退了吗?” 沈昔昔一边说着,手已然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沁凉一片。 “烧已经退了,没什么大碍。” “那后背……” 沈昔昔是见过墨怀谨的伤势的,很重。 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墨怀谨凝视着沈昔昔明显担忧的面容,眸中掠过一抹精明之色。 他笔直的腰身缓缓弯下来了一些,手握成拳放至唇边轻咳了两声。 “没事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咳咳……” 沈昔昔眉头紧锁,“你还在咳嗽呢,还骗我。” “昔昔,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咳咳……”墨怀谨‘认真’的道。 沈昔昔心中的愧疚无限扩大,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大佬,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墨怀谨没有丝毫犹豫:“为你,做什么都值得。” 沈昔昔的贝齿轻咬着红唇,她站在那里,睫毛因为害羞和慌乱剧烈的颤抖着。 “那……那你再让我看下你的后背。” 沈昔昔的手伸了起来,却被墨怀谨的大掌抓住,牢牢的抓在了掌心之中。 手与手相触的热度,直达心底。 沈昔昔也不知怎么的,竟鬼使神差的没有甩开。 “别看了,你会害怕的。”墨怀谨轻轻的说,“若你真觉得愧对于我,我倒是有个法子。” 沈昔昔本能的吐出了四个字:“以身相许?” 墨怀谨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你不早就是我的妻了么?谈何以身相许?” 沈昔昔眼神飘忽,“那……那还有什么法子?” “过些时日为我做顿饭吧。” 沈昔昔满脸懵,“这?就这?” “嗯,近些时日,你就待在屋子里不要出来,以免宫里头的人找你麻烦。”墨怀谨叮嘱着。 “放心吧。” 沈昔昔自然清楚这回捅了多大的窟窿,能避还是要避的。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 墨怀谨轻轻松开了她,朝外走去。 等他离开后,沈昔昔才发觉,自己的手心里竟然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沈昔昔……你在紧张什么啊……”沈昔昔小声嘟囔着,慢吞吞的爬上了床。 第二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就见核桃蹦上来蹭着她的脸撒娇。 香儿在旁轻声道:“娘娘可算是醒了,饭菜早已备好,快起来吃吧。” 沈昔昔点头,简单洗漱了下,询问起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儿。 “三皇子早上时来了一趟,不过王爷压根没让人开门。” 沈昔昔抱着核桃窝在榻上,拿起筷子随意夹着菜。 “以他的性子,上午进不来就下午来,要是下午也进不来就得翻墙来。” 香儿叹了口气,“这三皇子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避讳。” “好在您同三皇子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不然的话若是传到宫里头去,就算是有一百颗脑袋都不够掉的。” 沈昔昔但笑不语。 还真让她给猜到了,晌午一过,墨慎安就打着请安的旗号再度在府外候着。 守门的家丁满脸惆怅,直到越苏来了,才缓解了这场尴尬。 “属下参见三皇子。” 墨慎安吃了这么久的闭门羹,面色自然不怎么好,他神情阴郁的道:“皇叔为何迟迟不见我?怎么,这王府本皇子无法涉足么?” 越苏行了个礼,“还请三皇子谅解。” “我们王妃打从回来后就一直重伤未醒,太医说,王妃到现在都没脱离生命危险。” “我们王爷担忧的紧,一直在侧守着,自是腾不出什么时辰来招待您。” 墨慎安菲薄的嘴唇抿着,额头上隐约可见暴起的青筋,袖下的拳头紧攥。 “我自是清楚这些,所以特意来看看……皇婶。” 越苏满脸为难,“三皇子,这似是有几分不妥。” “有何不妥?皇婶乃我皇族中人,受了如此重的伤,本皇子理应多加关怀。”墨慎安说完,一把推开了他,“让开!” 越苏跟在他身后,焦急的道:“三皇子,您请留步,留步啊!” 可不管怎么说,墨慎安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走越快。 到了沈昔昔的卧房外,正欲进去,却听见里头传出来的暴怒声。 “滚!都给本王滚!若是治不好本王的王妃,本王砍了你们的脑袋!” 门哗啦一声打开,一个药箱子滚了出来,东西哗啦啦的散了一地。 紧接着就是一个太医满头大汗的跑出,见到墨慎安时还慌乱的行了个礼。 墨慎安眉头紧锁,正欲上前,却被其拦住。 “三皇子,王爷现下正在气头上,您还是莫要上前了。” 墨慎安语气凝重:“王妃到底怎么了?她究竟受了何等严重的伤?” “这……这……微臣无能,王妃怕是……凶多吉少……” 墨慎安的脸色顿时白了,他身子一晃,险些没站稳。 “放肆!胆敢说出这样的话诅咒王妃!你脑袋是不想要了吗!” 太医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三皇子饶命,微臣所言句句属实!” 墨慎安正欲再骂上两句,就见墨怀谨坐着四轮车面容疲惫的从里头走了出来。 越苏立马将太医带走。 墨慎安深吸几口气,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抓住了墨怀谨的领口。 因为幅度过大,扯到了身上的内伤,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缓了一会,墨慎安咬牙切齿的质问。 “这就是你对她的保护?!” 墨怀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该质问的人不是我,如若不是墨芃芃把她带进狩猎场,她又怎会如此?” 墨慎安恼怒的大喊:“你别想把过错甩到我妹妹身上!” “若你双腿健全,武功尽在,昔昔又怎会变成如此这般模样?” “墨怀谨,你有什么资格陪在昔昔身边。” “你配吗?!” 第182章 质问皇上 沈昔昔蹲在窗口下偷听着。 贝齿紧咬着红唇,留下深深的痕迹,指甲更是恼怒的抠着桌角,恨不得戳出一个洞来。 “你怕是忘了自己被大佬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吧……” 沈昔昔打心底里为墨怀谨抱不平。 看原书的时候,她就觉得墨怀谨这个人在大结局之前一直承受着太多。 所有人都看不上他,瞧不起他。 可最后,却是他拯救了凛南国。 他原是高高在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纵横战场,该承受着无数道崇拜的目光和敬仰。 却因为凛南,心甘情愿的承受了这么多。 有时候沈昔昔会想,他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啊…… 那些暗卫们日日训练,身旁唯一知情的,能陪伴着他的,大抵只有越苏左栾二人。 这样枯燥乏味而隐忍的,日复一日的日子。 该有多么的孤单。 “打从我认识大佬到现在,他的性格其实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转变。” “大概是因为……所有的事情于他而言,都掀不起什么波澜吧。” 哪怕墨慎安此时此刻拎起墨怀谨的衣领,对着他如此大不敬,说出那般羞辱的话。 墨怀谨都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墨慎安的话犹如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愈发愤然。 “如果你保护不了昔昔,就把她还给我!” “最起码她在我身边,我绝不会让她受这样的苦!” 墨怀谨纤长的睫毛轻轻垂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一下一下的扯开墨慎安的手。 “墨怀谨!她都已经被你折磨成这样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 “难道,你非要她死在你府上你才甘心么!” 墨怀谨平静的道:“这是本王的事情,与你何干?” “我决不允许,不允许你这么对她!”墨慎安眸中的神情愈发坚定,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门,似是做出了一个决定,然后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墨怀谨才不紧不慢的转动着四轮车,重新进了屋子。 刚进去,就见沈昔昔呆呆的看着他。 “怎么了?”墨怀谨平静的问。 沈昔昔猛然回神,轻轻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大佬你……承受的挺多的。” 墨怀谨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你心里,没有过不公平和不甘心吗?”沈昔昔问。 “以前或许是有的,但刚才听见你如此之说,一下子又没了。” 沈昔昔的面色唰的一下红了,她无措的摸了摸耳朵,心里头竟有几分小窃喜。 “对了,我看墨慎安那样,好像是要做些什么啊。” “放心,他的心思是达不成的。” “嗯?” 对于沈昔昔的疑问,墨怀谨并没有给她解释。 墨慎安一腔热血直冲大脑,吞噬掉了他的意志。 他砰的一声闯进了皇上的寝殿,连公公的阻拦都不听。 公公跟在他身后,满脸为难的看着皇上。 皇上将视线从奏折上抬起,随意摆摆手,“退下。” 说完,他看向气息不稳的墨慎安。 “皇儿有何事如此慌张?” 墨慎安深吸了一口气,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双手抱拳,一字一顿的问:“父皇,狩猎赛前,您曾说过,得第一名者,可以向您讨个功!” “嗯,朕的确说过。” “父皇,儿臣乃是狩猎赛的第一名,可否向您讨要一人?”墨慎安目光热切而激动。 皇上平静的看着他,“你且说来,朕听听。” “儿臣要,沈昔昔!” 对于他这般大不敬的话,皇上的面上没有丝毫吃惊和动怒,仿佛早已猜到他会这么讲。 “给朕一个理由。” 见皇上如此,墨慎安的底气更加足了,以为这事八九不离十。 他乃是所有皇子之中最为出色的一个,又获得了第一名,父皇此时定是最为高兴之时,就算不答应,想必也不会怎么生气。 “儿臣与昔昔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原是想着,等狩猎赛讨着个好彩头时,再向您请个旨,将昔昔纳在身侧。” “可没想到您突然下旨,将昔昔指给了皇叔。” “儿臣心里,其实是没什么怨言的。” “但……但儿臣方才得知,昔昔在山中受了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这件事一下子点醒了儿臣,儿臣这才反应过来,昔昔身边需要一个能保护她的人。” “那个人,绝不会是皇叔!” 皇上道:“你的意思是,沈昔昔跟在怀谨身边,得不到安全?” “儿臣正是此意!” “所以你觉得,沈昔昔跟着你,就不会发生类似的事?” 墨慎安犹豫了一瞬,“儿臣必然全力护她周全!” “全力?你这二字说的当真是轻松。”皇上的唇角有几分讽刺,“你若真是全力,为何不在朕下旨之时前来阻拦?” “沈昔昔宁可跳河自尽,都不愿嫁于怀谨之时,你又在何处?” “墨慎安,你是真以为朕对你们的事情一概不知么?” 墨慎安有些许震惊的望着他,不可思议的道:“父皇,您既已知晓,又为何要将昔昔许配给皇叔?!您难道不知,这对儿臣和她,都是一种伤害吗?!” 皇上淡淡的道:“这句话,你应该问问你的舅舅。” “舅……舅舅?”墨慎安的瞳孔骤然一缩。 皇上说:“朕原意,的确是有着将昔昔许给你当妾侍的心思。” “丞相过来请旨之时,御史大夫也在。” 已不需要再说那些过多的话,墨慎安全都明白了。 皇上的眸中带着几分失望,“慎安,你同昔昔的事情,以后莫要再朕面前提起。” “如今的局面,对你,对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墨慎安苦涩的低笑出声,笑声悲凉而痛苦,“好事?沈昔昔如今卧床不起,是死是活还不知道!这是好事?” 皇上双目一眯,右手使劲在前一划。 奏折顿时脱手而出,带着劲气撞在了面前的一堆折子,哗啦啦的尽数打在墨怀谨的脸上,身上。 “放肆,你是在质疑朕么!” 墨慎安如梦初醒,急急忙忙磕了个头。 “父皇息怒。” 第183章 老奸巨猾的狐狸 等墨慎安走后,皇上身边的贴身公公立马上前奉了一盏茶。 “皇上息怒,三皇子年纪尚轻,难免有说错话的时候。” 皇上惆怅的叹了一口气,烦躁的抵着太阳穴。 “亏得朕,对他给予厚望。” 公公俯下身子,拾取地上的折子,重新摆放整齐。 “奴才明白,正因皇上喜欢三皇子,才会失望。” 皇上没说什么,而是摇了摇头。 墨慎安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 什么期待和热血,全都消失匿迹,碎的连渣都不剩。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阻碍着他和昔昔的,竟然是他敬重多年的舅舅。 墨慎安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可没想到,御史大夫章尧却正巧来此,迎面走来,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慎安,今日的功课做的怎么样了?” 墨慎安缓缓抬起了头,双目赤红,带着星星点点的怨恨。 “舅舅,你为何要阻拦我与昔昔的感情!为何要让父皇赐婚给皇叔?!” 章尧的眉毛一点一点的蹙了起来,“你同沈昔昔本就不般配,娶了她,你能讨着什么好?” “一个在沈家不得宠,任人排挤的女子,甚至还比不上宫里头的一个婢女!” 墨慎安恼怒的抓住了他的肩膀,声音狂吼:“我不允许你这么侮辱她!在我心里!她比任何人都好!比任何人都好!” 章尧冷冷的将他推开,拂整衣袍,“你瞧瞧你现在因为一个女子变成什么样了!” “你的冷静呢?你的沉稳呢?都跑哪去了!” “是不是如果有一天,她让你我二人兵戎相见,你也会笑着答应她!” 墨慎安的声调崩溃的上扬:“舅舅!往日里,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是知道的,从小到大,我唯一的喜爱……就是昔昔。” 章尧啧啧两声,“你若生在寻常百姓人家,这话倒是有几分可信度。” “不过是图的她一时新鲜罢了,再等你见过几个漂亮女子,自然清楚沈昔昔绝不会是你今生唯一所爱。” “你可莫要忘了,你的目的是坐在那高高的位置上。” “沈昔昔,只会拖着你的步伐。” “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给我清醒一点。” 墨慎安怒目圆瞪,咬牙切齿,“你让我如何清醒?” 若非面前的人,是他的舅舅,他恐怕早就已经提刀而上! 章尧目光一厉,抬手一个凌厉的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现在清醒了么?” 墨慎安牙关紧咬,身子不停的颤抖着。 “清醒了就回去看书,练剑,莫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等儿女情长的小事身上。” 说完,章尧转身离去。 墨慎安死死瞪着他的背影,眼底有着一团烈火在燃烧。 等皇后收拾好出来的时候,章尧已经喝了四杯茶了。 皇后坐在他身侧,“哥哥因何事如此生气?” “还不是你教导出来的好儿子!竟敢到我面前来叫板!” 皇后面上的笑意略略僵硬,“此话从何说起?” 章尧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皇后听完后面带愁容,“这沈昔昔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药,让他这般执迷不悟,好在他们二人没在一起,不然慎安只会比现在更加疯狂。” 章尧冷哼着:“只怕这小子是要与我生了二心。” “怎会……就算慎安因为这事生气,但也不会太过责备于你。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他的舅舅啊。”皇后温声细语的道,“不过……哥哥,你当日为何要在婚事上插上一手,落下把柄?” 章尧深深看了她一眼,“还不是你那个好夫君做的事?” 皇后满脸狐疑。 “沈家那老东西请旨的时候,我不过恰好在那罢了。皇上分明是有心如此,却将话头引到了我身上,我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讲下去。” 皇后惊呼着,“你的意思是……” “真是个老奸巨猾的狐狸,看来他已经开始提防我了。早就谋划着,等待今日。然后告诉慎安,故意挑拨离间,让他与我生出嫌隙,也能牵制着我。”章尧一字一顿的道。 皇后面上忧心忡忡,“若真如哥哥所说,那皇上……” “只要他稳当当的把皇位交给慎安,我自不会做出什么事来。”章尧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茶,眸中带着势在必得的沉稳。 “在朝堂之上唯一能与我抗衡一二的,只有沈江呈一人。” “可他手上又无任何兵权,家里头又是两个女儿。” “啧啧,又有何用呢?” 皇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哥哥,你莫要冲动。” 章尧点头,“你放心,慎安是皇上最喜欢的儿子,传位到他手里,是八九不离十的事儿。” “若他按部就班,不搞出什么幺蛾子,我也不会轻易出手的。” 皇后轻轻松了一口气,她自是不愿意看着叛乱这一幕发生在眼前的。 “哥哥,慎安那边,我会好好劝劝他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只怕,他如今恨我恨的紧呢!” “不会的,芃芃与他关系好,一会我给她那边放个风,让她多劝劝。” “嗯。” 墨芃芃知道此事时,十分惊讶。 她打发走了皇后派来的人,转头就问:“父皇到底跟三哥说了什么啊?母后为何要让我劝三哥?” 小匣子走了过来,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她。 墨芃芃越听越惊讶,眼睛瞪的比那铜铃还大。 “啊?你说是舅舅阻拦沈昔昔和三哥的婚事?让父皇将沈昔昔许配给了皇叔?” 若是这事在几天前知道,她一定会兴奋到爆炸,然后各种嘲笑沈昔昔命不好。 可因为沈昔昔在狩猎场上舍命相救,导致她对沈昔昔的态度有了不小的转变。 现下听见这些话,竟觉得…… “他俩也太惨了吧?这简直就是棒打鸳鸯啊!舅舅到底在干嘛啊?” 小匣子懵了,“额……公主,奴才没……奴才没听错吧?” 往日只要墨芃芃听到一点关于沈昔昔吃亏的风吹草动,都会高兴的在屋子里头蹦来蹦去。 怎么今儿个……帮沈昔昔说起话来了? 难不成这腿瘸转到了脑袋上,变成脑瘫了? 第184章 把词给我改了 墨芃芃摆摆手,不愿与他多解释。 “你不懂你不懂,我懒得跟你多说。” 小匣子委屈的低下头,“哦,那好吧。” 墨芃芃窝在榻上,自己捣鼓着说了半天,忽然又道:“小匣子,你怎么没声了?跟我聊聊啊。” 小匣子满脸懵,“聊什么啊?” “你觉得沈昔昔可不可怜?”墨芃芃抛出了一个致命问题。 小匣子毫不犹豫,停止身板,像是背词一样大声道:“不可怜!她有什么好可怜的?像她那样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的女人,死了都得下油锅!” “呸呸呸!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墨芃芃恼怒的拿起手边的簪子,使劲朝着地上一摔。 小匣子可怜巴巴的垂下头,“这不是您以前说过的话吗?您还说了,要让我们每个人都知道沈昔昔是个那样的女人,不值得同情。” “哎呀,那不是以前吗?人都是会有犯错的时候。”墨芃芃理了理头发,“我忽然觉得,沈昔昔好似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不堪。” “最起码,她还是有点良心的,没有把我一个人丢下。” “所以,把刚刚说的那些话给改了。” 小匣子狐疑的问:“改成什么?” 墨芃芃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沈昔昔太可怜了,不得父母宠爱,在沈家无依无靠便罢了,还不能嫁给喜欢的人。” “好!奴才知道了!” 墨芃芃连连点头,紧接着又担心起来,“哎,希望她别出什么事才好啊,不然的话,答应我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菜不就没了吗?” 小匣子轻咳一声,提醒着她,“公主,您现在应该思考的是该怎么劝劝三皇子。” “他有什么好劝的?活该!自个喜欢的女子自己不去争取,人家都为了他跳河了,他啥作为都没有,现在又巴巴的跑去找她,没什么值得我同情的。”墨芃芃朝着嘴里头塞着葡萄,喋喋不休。 小匣子欲哭无泪,“公主,您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您以前说沈昔昔是个狐狸精,有了王爷后还不知羞耻,继续勾搭三皇子,才让他如此恋恋不忘。” 墨芃芃眨巴眨巴眼睛,“有么?我什么时候说了?” “您明明……” 墨芃芃瞪大了眼珠子,“我可警告你啊,污蔑公主是死罪。” 小匣子撇嘴,“那好吧,您没说,是奴才记错了。” …… 这两日是难得的风平浪静。 除了待在屋子里不能出去有些枯燥外,其余的倒是没什么。 墨怀谨怕沈昔昔无聊,还特意带了不少话本子过来,白日里更是同她一样不踏出屋,深夜里带她出府溜达,时不时上个树,来个屋顶跑酷。 沈昔昔在榻子上翻了个身,懒洋洋的道:“好无聊啊,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 墨怀谨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手里头的书,闻声抬眸,“觉着无聊了?那咱们来下棋。” “天啊,我不想跟你下棋了,我快下吐了。”沈昔昔鄙夷的道:“再说了,你又赢不了我。” 提起这茬,大概是墨怀谨这二十多年来,最挫败的一件事。 若说第一次和沈昔昔下棋被她赢了可能是个意外,那么后来的下棋则是彻底让他怀疑人生。 不过,在短暂的情绪过去后,反倒是激发起了他的好胜心。 可是,沈昔昔却不怎么跟他玩。 “那……我教你画画?”墨怀谨问。 沈昔昔勉强提起了一些精神,“画画?可以啊,其实我也会画的,不如我来画一幅吧?” “好。” 沈昔昔四下看了一圈,抱起一个名贵的花瓶塞到他手里。 “拿着这个,坐那去,保持着别动。” 墨怀谨一五一十的照做,他端坐在那,有几分乖巧。 沈昔昔用着不正确的姿势拿着毛笔,时不时抬起头看着他,再低下头,认认真真的画着。 墨怀谨莫名期待成品。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沈昔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长舒一口气。 “完工!这简直是最美的杰作!” 墨怀谨反手用内力将花瓶推回原位,迫不及待的起身走了过来。 当他看见纸张上的作品时,脸一下子就变了。 沉默良久,他才阴郁的问:“我呢?” “啊?” “我呢?” “你怎么了?” “你画的我呢?” 沈昔昔眨巴着眼睛,“我没说画你啊!” 墨怀谨看着宣纸上画着的,占着正中央c位花瓶,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定住心神。 “所以我方才只是拿着花瓶的工具人?” 好歹画他一只手吧? 辛苦这么久,到头来啥都没有? 沈昔昔后知后觉的恍然,“哦,你是想看我画你啊?” 墨怀谨挑眉,“那不然呢?” “别生气别生气。”沈昔昔乐呵呵的哄着他,“生气对伤口不好,这样吧,我再画一幅就是了!你坐着!” 墨怀谨的屁股刚挨着板凳上没多久,还没坐热乎呢,沈昔昔大笔一挥,嘴里头絮絮叨叨的也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一个丁老头,欠我俩鸡蛋,我说三天还,他要四天还……” “好了!” 墨怀谨满脸狐疑,“这么快?” “真正的强者,速度自然与常人不同。” 墨怀谨无语了一瞬,走过来瞧了瞧。 这回的脸色几乎变成了铁青之色,逐渐转黑,如锅底般。 “咋样?”沈昔昔一脸兴奋的邀功。 墨怀谨勉强吐出仨字:“就……就这?” “对啊,多像啊!”沈昔昔一口咬死,“你看看这鼻子,这眼睛,简直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啊!” “我头发没这么短吧?” “剪了不就短了吗?” “可我不是只有三根头发啊。” “你懂什么叫抽象么?你要是有几十万根头发,我这一辈子就给你画头发了呗?” “那我额头上也没皱纹啊?” “哎呀,我这画的是老年时候的你呀,人都是会老的,对不对?” 墨怀谨深吸一口气,“……我觉得你在敷衍我。” 沈昔昔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一点,把你觉得去掉。” 墨怀谨:“……” 第185章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玩闹。 墨怀谨收起了面上的笑容,给了沈昔昔一个眼色。 沈昔昔立马躺到床上,双目微闭,一动不动的装死。 “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打开,越苏走了进来。 沈昔昔眼角瞄见是他,噌的一下坐起了身子,跟他打招呼。 “嗨。” “参见王妃,王爷。” 墨怀谨淡淡点头,“有什么事?” “如王爷您所料,三皇子在离开王府后一时冲动去找了皇上,却碰了一鼻子的灰。据咱们的眼线来报,皇上似乎有意挑拨三皇子和御史大夫之间的关系,二人还……小吵了一架。” 墨怀谨嗯了一声,扭头看向听的一脸认真的沈昔昔,“昔昔,你怎么看?” 沈昔昔想也不想的道:“皇上这么做也是正确的,御史大夫权倾朝野,必然是要提防着的。” “稍微能牵制着他的,只有沈家。” “但皇后有意将沈雪忆嫁给墨慎安,如果他俩要真在一起了,岂不就处在同一个战线上。” “皇上肯定害怕丞相和御史大夫联手,到时候连皇位都保不住,所以才这么做的。” 墨怀谨赞许的夸奖着:“说的不错,正是此意。” 越苏低低的道:“王爷,那咱们该如何?总不能任由那御史大夫如此猖狂,若是有朝一日起兵造反,岂不是……” “他不会造反的。”沈昔昔笃定的道。 墨怀谨和越苏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沈昔昔到底是看过原著的人,对其中内容了如指掌。 “御史大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墨慎安铺路,而他又是皇上最喜爱,也是众皇子中最为优秀的一个。” “只要皇上传位给他,就不会发生谋乱的事情。” 越苏眉头紧锁,“王妃的评判似乎太过轻巧,御史大夫野心勃勃,难保不会想着自己当皇帝……” “咋可能。”沈昔昔摇头,“除非他脑残了,才会这么做。” 墨怀谨有几分不解的看着她,“何出此言?” “第一,御史大夫和皇后俩人兄妹情深,打小时关系就特别好。章尧十岁那年不甚落水,还是皇后跳进去把他救上来的,险些丧命,昏迷了差不多一个月才醒。” “第二,章尧虽然自己牛逼,但所出的三个孩子却都没什么出息,整日里花天酒地。” “第三,他年纪已经不小了,谋乱对他来说,是一个特别冒险,又吃力不讨好的事。” “你们想想,如果章尧真的造反,第一个反对的人,会是谁?” 越苏认认真真的思考着。 墨怀谨已经出声:“皇后。” 沈昔昔打了个响指,“没错,她辛辛苦苦在宫里头熬了这么多年,看着旧人去新人来,废了这么大的功夫,为的就是让三皇子登上皇位。” 越苏这时才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御史大夫若起兵,那皇后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啊!” 沈昔昔挑挑纤细的柳眉,“嗯哼,再说了,以章尧这把年纪还能在上头坐多少年?如果不想让凛南国在他这代就此覆灭,还是要将其传回给墨慎安的。” “可那个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越苏一脸赞许的鼓掌,“王妃!您分析的太厉害了!看来咱们不需要在提防着御史大夫了。” “ o o o o,还是要盯着的。”沈昔昔忙道。 “为何?您方才不是说他没有谋乱的心吗?” 沈昔昔点头,“他是没有,可他手下人有啊!” 越苏满脸懵的望着陷入沉思的墨怀谨。 “我就不跟你们剧透太多了,自己慢慢琢磨去吧。”沈昔昔轻晃着脑袋,走到窗边桌子上吃东西去了。 越苏走近了墨怀谨身边,小声的问:“王爷,您有没有觉得王妃特别厉害……好像对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就好似……好似……” “神物。”墨怀谨接下了他的话。 “对对对!”越苏连连点头,“王妃真的像个神仙!您说她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更是远离朝堂,属下也没见过她和什么人接触,怎么能将这些分析的头头是道呢?而且连皇后和御史大夫小时候的事情都清楚,神了!” 墨怀谨深深的看了一眼吃的嗨皮的沈昔昔,内心有几分复杂,“本王也很想知道。” 等沈昔昔吃的差不多时,越苏也走了。 她洗了个手,擦干净,拿起药箱对着墨怀谨说:“该换药了。” “嗯。” 墨怀谨解开腰带,轻轻褪下衣衫,和往常一样伏在床边上。 沈昔昔小心翼翼的将绷带拆开,在伤口上抹好新的药膏和药粉。 然后,一层一层的重新缠好。 “今日下午,温将军来了。”墨怀谨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 “哦。”沈昔昔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他似是很担心你。” “他担心我跟我有啥关系?”沈昔昔有几分莫名其妙。 听她这么讲,墨怀谨心头的醋意少了几分。 “现如今人人都以为你生命垂危,等你‘伤’好后,宫里头的人估摸着会传召你,你可知要如何回答?” 沈昔昔点点头,“我就说我不认识那个人呗,他被三皇子打成重伤,我找机会逃跑,被他收拾了一顿,所以才伤了这么久。” “可以。”墨怀谨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 “不过,大佬。”沈昔昔为他整理好衣服,严肃认真的看着他,“如果下一次再有这样类似的事情发生,我希望你可以将自己的生命摆在第一位。” 墨怀谨的眉峰轻轻蹙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沈昔昔道。 墨怀谨的瞳孔微微一缩,竟有几分紧张,“我……我在你心里真的很重要吗?” 沈昔昔点头,“当然了,特别重要,非常重要。” 墨怀谨若是出了什么事,那可是直接影响大结局的存在。 能不重要吗? 墨怀谨的嘴角微微扬起,他强忍着笑意,感觉心头暖流涌动。 “那就好。” 沈昔昔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时候不早了,大佬你回去吧,我们明天再见。” “再见。” 第186章 她想要王妃的位置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昔昔就被外头的动静给吵醒了。 “红梅姑娘,您真的不能进去啊!我们家娘娘还没脱离危险,王爷说了,谁都不许进!” 红梅柔声细语的道:“我只是担心王妃,想去瞧瞧,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佩儿在旁冷嘲热讽的道:“你又不是大夫,能帮的了什么忙?” 香儿的语气倒是比她好上许多:“姑娘,您莫要为难于奴婢。” “这怎么算是为难呢?同在一个屋檐下,难道我的关心……也是错的么?”红梅一张脸上满是委屈。 门外正闹腾的厉害时,墨怀谨和越苏来了。 “大清早的在王妃门前吵什么?不知道王妃重病在床吗!”越苏一声厉喝,吓的所有人都抖了抖身子。 香儿轻咬着嘴唇,声音很小:“分明是红梅姑娘……” 红梅对着墨怀谨轻轻服了服身子,“王爷,红梅这几日夜不能寐,天天记挂着王妃。” “我知道,您早就下了规矩,任何人都不得打扰王妃的休养。” “可如今已经是第五日了,我想着……王妃的伤势应该也好些了,所以才……” 沈昔昔在床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什么记挂她记挂的夜不能寐。 是生怕她不死,愁到无法入眠吧? “王妃伤势很重,近几日一直都未曾苏醒。”墨怀谨冷冷的道。 “可……可我瞧着小厨房每日都会往里头送吃的,我还以为王妃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红梅这句话中,有几分探寻的意味。 越苏道:“那是因为王爷日日守在王妃床前,总不能不吃不喝吧?” “原来是这样……王妃真的太可怜了,红梅明日就去寺庙里替王妃烧香拜佛,祈求她早日苏醒。” “有心就好。”墨怀谨淡淡的道,手指随意轻叩了两下。 越苏立马道:“行了,你们俩别在这傻站着了,快去厨房瞧瞧。还有,核桃身上的毛都脏了,也不知道带去洗洗。” 等他们三人都离开后,只剩下红梅和墨怀谨二人。 红梅的眼睛轻轻转了转,行至墨怀谨身前,轻轻伸出了手,抚平他的领口。 “王爷怎的来的如此匆忙,衣裳都未穿好。” 墨怀谨面无表情的坐在那,“本王同你一样,夜不能寐。” 红梅轻轻嘟起红唇,声音未曾有半点放低,似是故意要说给别人听。 “我瞧着王爷对王妃这般关怀,心里头倒是有些吃味……” “虽然王爷之前告诉过我,您对王妃没什么感情,只是为了不抗旨才与她成婚。” “但红梅,还是真心实意的希望王妃能够渡过这个难关。” 坐在床上的沈昔昔眉头紧锁,不怒反笑。 这个红梅还真有点本事,故意这么大声音说给她听。 想用激将法? 不过她还是嫩了点,完全不知这一切都是她同王爷做的一场戏罢了。 红梅说完后就一直支棱着耳朵听,见屋内没有半点动静,这才放下了心头的疑虑。 看来沈昔昔那个死女人真的没有醒。 不然以她的性子,早就冲出来跟她大打出手了。 “希望吧。”墨怀谨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动着四轮车进了屋子。 等屋外的动静消失了后,沈昔昔才小声抱怨着:“这个红梅真是巴不得我早点死。” “正好借着此次机会,兴许能抓住她身后的人。”墨怀谨不疾不徐的道。 沈昔昔眨巴两下眼睛,“大佬的意思是?” “怕是要委屈了你。” “没事,你说!” …… 红梅才回到屋子,就见越苏杵在门外,一脸笑容的站在那,手里头还拿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越侍卫这是?” 越苏笑而不语,将首饰盒打开,里头满满的金器首饰,看的人眼花缭乱。 红梅的眸中掠过一抹诧异,夹带着不易察觉的欣喜之色。 “你这是作甚?” “王爷特意嘱咐了,让属下把这些送于姑娘。”越苏恭恭敬敬的将其放到了桌面上。 红梅娇嗔的笑了起来,拿着帕子轻轻掩住红唇,“王爷为何不亲自来送?叫你来,岂不是少了些诚意?” 提到这茬,越苏就惆怅的叹气,“姑娘有所不知,有些事情并非王爷所愿啊!” “何意?” “王妃此番在生死线上挣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您说这沈家人能放过王爷吗?若这表面功夫再不做做,会落人口舌的。” 红梅抬起了媚眼如丝的眸子,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你的意思是,王爷并不想陪在王妃身侧照顾?” “自然!” “素问王妃在入府之前,一直不得丞相大人的宠爱,想必丞相大人也不会因此而找王爷的麻烦吧……”红梅对此有几分不信任。 越苏一脸严肃,语气不似作假:“那是以前,自打王妃许给了王爷,就入了皇室宗谱,身份地位比起以前大不相同!” “更何况,此次的狩猎赛,还是王爷带着王妃去的。” “若王妃真出了什么差池,王爷定然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红梅将信将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满脸担忧,“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蛮心疼王爷的。” “王爷这么多年身旁也没个贴心的人,好不容易娶了个妻子,却又这般蛮横无理,自是比不上姑娘分毫的。”越苏夸赞着。 女子向来喜欢听这种夸赞的话,红梅也不例外,她羞涩一笑,“过誉了。” “姑娘太谦虚了,属下还要去小厨房看看今日的午膳,就先告辞了。”越苏拱手欲离开。 红梅忙叫住了他:“等等,你记得帮我问问,明日去寺庙祈福,王爷可否要随我一同前往?” “好。” 等越苏离开后,红梅才慢悠悠的坐下了身子。 涂着红色蔻丹的细长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名贵的首饰,唇角勾起了一抹算计的弧度,带着几分蛇蝎心肠的狠辣和果断。 她红唇微启,轻飘飘的话语随风而散,近乎低喃。 “这么一点东西,还远远不够……” “我想要的,是你沈昔昔王妃的位置。” 第187章 走后门 去寺庙自是赶早不赶晚。 天刚蒙蒙亮时,王府上下的人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起来。 越苏出来钦点着人数,查看所需要的东西是否带齐。 忽然,他的视线瞄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立马走了过去。 “王……王妃?”他诧异的低声问。 沈昔昔抬起头,哑着声音说:“你认错人了。” 她明明化了妆,还把皮肤涂成了黝黑色啊! 越苏哭笑不得,看着她这身下人打扮,脑袋上还叩着顶帽子。 “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敌不动我不动,敌出手了我能不防?红梅绝壁没安什么好心,我肯定要跟去瞧瞧。”沈昔昔小声回应。 “您也不怕露馅。” “你只要离我远点,就没人能认出我来。”沈昔昔说完,使劲推了他两把。 的确,在这几十来号人中间,沈昔昔的个头又矮,身形也小,完全是被淹没的份。 越苏不敢耽搁,急急忙忙汇报了墨怀谨,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谁料墨怀谨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由得她去。” “王爷……” “这说明她在意本王,才会大老远的准备跟着。” “可……” 越苏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红梅迎面走了过来。 他立马朝后退了一步,生怕说多了暴露,不敢多言。 “上马车吧。” “好。” 二人一前一后的坐上了车,面对着面。 不大的空间中,隐约有着暧昧的气息涌动。 “启程!”越苏高喊了一句。 偌大的排场呼呼啦啦的出了府,藏匿于人群中的沈昔昔死死盯着马车,恨不得将其戳中个洞来。 周围人已经开始讨论起来:“王爷去给王妃祈福,怎的还带上了红梅姑娘?” “我瞧着这红梅姑娘倒是与咱们王爷的关系不错呢!” “不错什么啊?红梅是左侍卫没过门的妻子,王爷定是看着这一层关系才对她多加照拂的。” “谁知道呢,风水轮流转,指不定哪一天她就成了王府的女主人了呢。” “呸呸呸,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哪胡说八道啊?王妃到现在昏迷不醒,你们算算都多少天了?请来的太医都能从王府排到宫门口了!我看啊,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喽。” “若是让越侍卫听见这话,定要砍了你们的脑袋!” “实话罢了,估摸着红梅就是下一任王妃,咱可得小心伺候着。” “你还说?找打是吧!” 沈昔昔从始至终都闷不做声的垂着头,默默往前走着。 也不知道谁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吓的她一个激灵。 “兄弟,你觉得呢?” 沈昔昔的嘴角抽了抽,酝酿了一下情绪,“我觉得你们说的没错,王妃都这么久没消息了,估计早就凉了。” “兄弟,你这嗓音好秀气啊!” 沈昔昔尬笑着,再度压低,“小时候声带受损过,看了好多大夫都看不好。” “这样啊,怪可怜的,瞧你这身板也瘦瘦弱弱的,能干的了活吗?” “能!我可是越侍卫亲自招进来的。”沈昔昔故意抬出越苏。 方才讲她坏话的人顿时面面相觑,再不敢多言什么,而是转移了话题。 “听说寺庙离王府挺远啊?” “是有点远,估摸着走过去都到晌午了。” 沈昔昔乐呵呵的道:“当溜达了。” 可没想到,最先撑不住的人就是她。 别人都健步如飞,早已习以为常,偏偏她一个人越走越掉队,从前排掉到了最后一排。 “你没事吧?”旁边不知道谁问了这么一句。 沈昔昔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肚子疼,解个手。” “快点啊!别落下了!” 等他们走远了些,沈昔昔才长叹了一口气,“怎么这么远啊!我脚都快磨起泡了!” 马车内,墨怀谨略微探出头,朝外望去,正好瞧见掉队的沈昔昔。 他沉声道:“越苏。” “属下在。” “路途遥远,步行走去太过劳累,到了前方你去租几顶马车,让他们轮流着休息。”墨怀谨的目光微微闪动。 越苏立马明了,“是!” 红梅掩唇轻笑,双目中带着崇敬之色,“王爷心地真是善良,下人们肯定对您感激涕零。” 墨怀谨但笑不语。 没得到回应,红梅觉得有几分尴尬,可也找不到任何跟他接触的机会。 就在这时,马车剧烈的颠簸了一下,她的身子猛然朝前倾去。 意识到这一点后,红梅不但没稳住身形,反而对准了墨怀谨的怀里。 可谁曾想,墨怀谨的手一伸,稳稳的抵住了她的肩膀。 “小心点。” 红梅面上的神情赫然僵住,她讪讪的扯了扯嘴角,重新坐好。 “多谢王爷……” 很快到了休息的地方,沈昔昔才瘫坐在地,就见越苏走了过来,随意指了几个人,其中就有她。 “你,你,你,还有你,跟我过来,王爷说了,体恤你们赶路辛苦,租了几辆马车,换着坐啊。” 沈昔昔双目放光,朝着墨怀谨那瞧了一眼,正好对上他柔和的视线。 “有后门就是好。” 沈昔昔美滋滋的笑着,直奔马车,却被越苏拦住。 “你小子跑那么快干嘛?那好马车是你能上的吗?你就坐那辆最破烂的吧!” 众人哄堂大笑。 沈昔昔哦了一声,倒也没恼。 可上了那外表看起来破烂的马车后,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里头准备的精致糕点还有各种水果和茶,立马明白了越苏的用意。 越苏的声音从马车外头传了进来:“您且安心在马车上待着,等到了地方再下来就成,我会吩咐好其他人,不会打扰您。” “谢谢啦。”沈昔昔俏皮的道。 “一切都是王爷安排的,您若是要谢,就谢王爷吧。” 沈昔昔安逸的坐在马车里,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瞧着外头的风景。 漫长的路似乎因此变得快了不少,未到晌午就抵达了目的地。 沈昔昔第一时间溜出了马车,混在人群中。 然后他听见越苏在那指挥安排着客栈的房号,让他们先去歇息歇息。 沈昔昔前脚才拿了牌子进房间,后脚墨怀谨就来了。 “我的天,你也不怕被红梅发现?” 第188章 大佬的撩拨 墨怀谨听着这话,只觉有几分怪异。 他眉头紧锁,略显不悦。 听这话的意思,好似他在跟沈昔昔玩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似得! “今晚上会在此处待一晚,明日再回府,否则时间太赶了,有些来不及。” “好的好的。” 等墨怀谨走后,沈昔昔便将门锁上,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午觉。 本想着下午一同和墨怀谨前往,却硬生生的睡过了头。 越苏过来时在门外叫了两声,见里头没反应,只得回去复命。 墨怀谨满脸无奈,却也没勉强,“让她睡吧,早上起那么早,肯定很困,就不要再叫了。” “是。” 于是乎,墨怀谨只带了几个人就同红梅一起去了寺庙。 寺庙里香火十足,人声鼎沸,极为热闹。 住持看见墨怀谨时,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以往并非这个日子,今日来此,可是有何要事。” 墨怀谨清润一笑,将沉甸甸的钱袋子递给了他,“今年的香火钱。” 红梅扭头诧异的看着他,“王爷经常来此吗?” 住持道:“王爷心地善良,年年皆来,必得菩萨保佑,平安一生。” “承住持吉言。”墨怀谨轻轻拱手,“家中妻子卧床多日,至今未脱离危险,便想过来求个符。” “请王爷移步,随我前来。” 红梅莲步轻移,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的跟在墨怀谨身后。 不争不抢,不吵不闹。 只是在墨怀谨为沈昔昔求了签后,她忽然说了一句:“王爷帮红梅也求一个吧,红梅定日日戴在身上。” 墨怀谨没想那么多,随意拿了一个递给她。 红梅接过,眉开眼笑。 从寺庙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回到客栈,越苏叫嚷着大家一起下来吃饭。 红梅坐在墨怀谨身侧,为他倒茶布菜。 沈昔昔狠狠咬着手里头的馒头,纤细的柳眉拧的很紧。 不就是夹个菜么?用得着凑那么近? “王爷,此番路途有些许遥远,您身旁也没带丫鬟,不如今晚上……就让红梅伺候您歇息吧?”红梅此话,意有所指。 墨怀谨淡淡的拒绝:“舟车劳顿了一日,你自是也累了,便不要再折腾。” “王爷……”红梅的贝齿轻咬着红唇,有些许不甘心的瞧着他。 这次出来,是她和墨怀谨接触的最好时机。 墨怀谨将筷子一放,“本王有些乏了,便先回屋了,你们慢吃。” 红梅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盘子里未动的菜肴,都是她一下一下细心夹的,可他连碰都没碰一下? 越苏眼珠子一转,立马坐在了墨怀谨起来的位置上。 “姑娘若不介意,这些可以给属下吃吗?” 红梅这才回神,勉强笑了笑:“你吃吧。” 越苏还真没客气,一口接着一口吃的很香。 红梅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了出来:“我总觉着王爷不大喜欢我。” “姑娘何出此言?”越苏诧异的道:“王爷对姑娘的关怀,属下都是看在眼里的。就连您的卧房,都是王爷特意嘱咐店家,挑选在最为安静的一处,省的旁人来来往往的吵到姑娘您。” 红梅水波潋滟的眸子轻轻一颤,“你说的可是真的?” “属下哪里敢骗姑娘,王爷不过是今日赶路太累了,所以才会这般。属下跟了王爷这么多年,自是最了解王爷的。” 红梅轻轻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吃过了饭,众人陆陆续续的回房歇息。 沈昔昔才推开门,就见屋里头坐了个人。 她着急忙慌的回了个头,似是做贼心虚般左顾右盼,见无人才将门锁好。 “大佬,你来啦!” 墨怀谨点点头,将桌子上的食盒打开,拿出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和点心。 “方才的饭菜吃不惯吧?” 沈昔昔双目放光,“这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 “是我们。”墨怀谨纠正着她的话。 沈昔昔坐在他对面,拿起一个鸡腿啃了起来,含糊不清的说:“大佬你太懂我了!刚刚那馒头啃得我都快出内伤了!”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墨怀谨双目含笑,拿起帕子轻轻擦去她唇边的油。 沈昔昔又撕了一块递给他,“你也吃啊,我看你都没吃。” “好。” 吃饱喝足后,沈昔昔这才清理好,一本正经的对着墨怀谨伸出了手。 “不是去给我求符了吗?符呢?” 墨怀谨从袖子里扯出来一个黄色的平安符,放到了她的掌心里。 沈昔昔笑着将其挂在脖子上,塞到领口,还拍了两下。 “有大佬的保佑,我肯定能顺利活到大结局!” “嗯?” 墨怀谨有些许微讶的看着她,没懂这话的含义。 “就是能活到墨慎安登基。” 墨怀谨的目光微微闪烁了几下,“你很期待他登基吗?” “当然。” 他登基了剧情就结束了,她也就不用再呆在这个连空调暖气wifi都没有的地方了。 墨怀谨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听说你特意给红梅安排了一间上房?”沈昔昔这话隐约带着质问。 “嗯,离我的房间很远,省的她半夜老想着往我这跑。” 沈昔昔酸溜溜的嘁了一声,“她要是真有那个心思,就算你现在住在王府,她都得想方设法的爬上你的床!” 墨怀谨忽然问了一句:“那你呢?” “我?”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这个问题把沈昔昔给问住了。 她呆愣在原地,只觉所有的温度往脸上涌,瞬间变得火烧火燎的。 沈昔昔满脑子都是大佬那完美的身躯,以及那错落有致的线条和让人流口水的人鱼线。 袖子下的手指不经意的动了动,似乎是在怀念以往摸过坚实肌肉的触感。 “我……我……”沈昔昔结结巴巴的道:“我怎么可能会想……” 墨怀谨忽然起身,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去。 沈昔昔慌乱的往后退,拼命咽着口水,“你你你……你干嘛啊你,你别过来,你站住!” 咚! 沈昔昔的脚跟撞到了墙根,已经无路可退。 一只大手环在了她的腰间,下巴被墨怀谨轻轻抬起。 面前,是那张俊朗的天怒人怨的俊秀面庞。 “真的不想吗?” 第189章 巫延香 沈昔昔的眼睛瞪的大大的。 她红唇微张,呼吸不自觉的加重。 离得太近,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墨怀谨呼出来的气息,均匀的落在她的脸上。 强而有力的心跳自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在耳边噗通噗通的剧烈跳动。 沈昔昔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在这一瞬间全部起立。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个男人撩成这样! 墨怀谨凝视着沈昔昔那张红成苹果的巴掌小脸,视线逐渐下移,落在了那张惹人采撷的唇上。 他轻轻垂下了头,似是要吻上去。 沈昔昔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将墨怀谨推开才行。 可脑海中,却又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他是你男人,亲一口又怎么了?” 鬼使神差的,沈昔昔闭上了眼睛。 墨怀谨瞧着她这副没有丝毫想挣扎的意思,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可就在他们二人即将吻上去的那一刻,客房楼下响起了不合时宜的破碎声。 “奶奶的,喝醉了就赶紧滚回去!别在爷面前碍眼!”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这浓郁的氛围,犹如一盆冷水将沈昔昔浇的清醒。 她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猛的伸出手抵在墨怀谨的胸口,迅速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大大大……大佬,别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 墨怀谨温润的望着她,目光里盛满了柔情和宠溺,是无数女子都无法承受的爱恋。 “昔昔,你是在害羞吗?” 沈昔昔毫不犹豫的反驳:“咋可能!” 墨怀谨嗯了一声,“也对,你全身上下什么地方我没见过,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吻害羞呢?” 听到这话,沈昔昔犹如一只炸了毛的小猫,跳起来朝着他的头上狠狠的打了一下。 “你还好意思说!分明是你趁人之危!好歹我也算是你半个救命恩人吧!” “冤枉,我当时一睁眼,就是……” 沈昔昔立马捂住了他的嘴。 掌心触感柔软,细腻。 似是烫手山芋。 “别找借口,耍流氓就是耍流氓……” 墨怀谨乖乖点头。 沈昔昔干咳一声,“行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吧,别老在我这待着了。” 墨怀谨轻轻拉下她的手,“一个人在这睡,不害怕么?” “有什么好害怕的,搞得好像有人要来杀我一样。”沈昔昔毫不在意的道。 墨怀谨笑了笑,“那就好,我提前让左栾守在你附近,若有什么事情,他自会帮你脱困。” “放心吧,人人都以为我现在性命垂危,不会找我麻烦的。” “嗯。” 把墨怀谨轰出去后,沈昔昔立马关上门,背靠在上面,手做扇子状朝着脸上扇了扇。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墨怀谨这简直就是无师自通啊!” “以后我可得离他远点,要是哪天真被他给迷惑了咋整。” 沈昔昔越想脸越红,她拉开门,打算去外头透透气再回来。 坐上四轮车刚回到房间,墨怀谨明显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他不动声色,慢悠悠的解开衣服,一副要就寝的模样。 忽然,一道破风声隐约从空中响起。 墨怀谨的手正好转了一下四轮车,将衣服放到了一旁。 就在他动的那一刻,一枚红色的飞镖擦过他的头发,稳当当的钉在了柱子之上。 墨怀谨立马慌乱的喊了起来:“刺客!有刺客!” 可不知为何,不管他怎么叫,都无人进来。 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醉人的甜腻香气。 其气息缓慢,藏匿颇深。 等到墨怀谨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吸入了好几口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红梅慌乱跑了进来。 “王爷,不好了!大家好像都昏迷了!” 墨怀谨神情骤变,立马反应过来这应该是红梅设下的一个局,他冷着脸呵斥着:“出去!” 红梅拼命摇头,不但不走,反而还靠前。 “王爷,红梅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的!” “要走!我们就一起走!” 豪言壮志的话没放下两句,红梅的身子就是一个踉跄,险些倒在墨怀谨的怀里。 “王爷……我这是……我这是怎么了……” 墨怀谨面色铁青,阴沉如墨,他的双手紧紧攥着四轮车的扶手,浑身上下的内力疯狂涌动,压制着体力乱窜的气息。 此香,不是普通的香。 里头,貌似掺杂着一些特殊的作用。 “屏住呼吸!香里有东西!” 红梅到底是没什么功夫的人,不过几个瞬息就被吞噬了意识,她双手拉扯着衣服,“王爷,我好热,好热啊……” 墨怀谨眉头紧锁,勉强分散着意识去感知附近的人。 忽然,气息消失了几个。 门口的身影一晃而过,是藏匿于暗处保护沈昔昔的左栾,正笑嘻嘻的对他招手,无声张嘴。 王爷,您好像摊上麻烦了。 墨怀谨的嘴角抽了抽,他抓住衣角,猛然扯下一条布料,迅速绑在了红梅的脸上,遮住了她的眼睛。 然后,他唰的一下从四轮车上起来,步伐不稳的往出冲。 左栾扶住了他,调侃着道:“王爷,您舍得把红梅姑娘一个人丢在这里呀?” “此香名为巫延香,药效极强,只需吸入两口便会让人如火焚烧,身上似有千百只虫蚁啃咬般痛苦。” “最重要的是,若是一个时辰内没有找到疏通的办法,就会暴毙而亡哦。” 哪怕墨怀谨强大的内力加身,此时此刻都已有些忍受不住。 他紧咬牙关,斜睨着左栾一眼。 “不如你来?” 左栾头摇如拨浪鼓,嫌恶的看了一眼屋内躺在大床上,已经开始药效发作的女人身上。 “王爷说笑了,属下对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可没什么兴趣。” “更何况,这香和这些人都是她自导自演安排的。” “要真是死在这了,也怪不得属下,只能算她自作自受,太过自信。” 墨怀谨沉默一瞬,“红梅现在不能死。” 左栾点头,“王爷请用,属下不打扰。” 墨怀谨的嘴角猛的抽了抽,强压怒火:“本王是让你去找太医!” “是是是!” 第190章 正面来别客气 沈昔昔出去透了一圈气,觉得状态好了不少,这才回屋。 可没想到刚推开门,迎面就撞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她眼前一黑,没等看清楚人,就听得门被咔嚓咔嚓两声上了锁。 紧接着,她就被墨怀谨抵在墙角,凶狠的抱住,似是要将他们二人永远黏在一起。 “大……大佬?不是吧,我觉得我一会还得出去冷静一圈。”沈昔昔讪讪笑着,推了推他。 可手才碰到他的皮肤,却发现烫的惊人。 沈昔昔心头一慌,“大佬你没事吧?伤口又感染发烧了?” 见墨怀谨还是没反应,沈昔昔顿时急了,开始激烈的挣扎起来。 墨怀谨在她耳边痛苦的低吼了一声:“别乱动!” 沈昔昔愣在原地,傻乎乎的眨巴两下眼睛,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佬这状态,有点不正常啊! “你让我看你一眼,可以吗?” 墨怀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似是溺水的人,他的另一只手抵在墙上,五指极为用力,似是要将指甲抠进去般。 沈昔昔小心翼翼的从他怀里出来,发现他面色涨红,眼底血丝蔓延,视线时而清明,时而混沌。 咕嘟—— 沈昔昔咽了一口口水。 “你该不会……被下……药了吧?” 墨怀谨勉强点了下头。 沈昔昔立马捂住了胸口,防备的看着他,“那你来我屋里干嘛?你……你快去找医生啊!” “不对……你现在这状态找不了,我去找,我去!” 脚步才迈出去,沈昔昔的肩膀就被他抓住,用的力道很大,疼的她尖叫起来。 “痛痛痛!你要捏死我啊!” 墨怀谨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其实在他过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后悔了。 可当他倒在床上,嗅到枕头上属于沈昔昔独有的清香时,仅剩的意识彻底被淹没。 脑海中,只有那么一句话。 拥有她。 这样,她就彻底属于他的了。 他就再也不用,害怕她被别人抢走或是惦记了。 在意识到这个念头的时候,墨怀谨被吓了一跳。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内心深处竟是这般念头。 好在沈昔昔不在屋内,他只需要撑到左栾将大夫找来就行。 可没想到,沈昔昔竟然回来了! “大佬,咱们说好的,约法三章的……”沈昔昔害怕的看着他,生怕他一个冲动,来个饿虎扑食。 就她这三脚猫的功夫,在大佬面前还不够两颗花生米下酒的呢。 完全是被生吞活剥的份儿啊! “要不……要不你让开一下,让我先走?”沈昔昔哆哆嗦嗦的跟他谈条件。 门近在咫尺,可沈昔昔面前却好似坐落着一座大山,拦住了她唯一的去路。 “昔昔……对不起……”墨怀谨勉强说出这么一句话,便将她横抱起来,朝着大床走去。 沈昔昔吓的眼睛都瞪圆了,她对着墨怀谨又打又踹,嘴里头脏话连篇。 “墨怀谨你臭不要脸!你特么借着药耍流氓!你别碰老娘!你滚!滚!” 砰! 沈昔昔整个人被摔了下去,脑袋撞到了床头,疼的她眼冒金星。 果然是没什么意识了,清醒时候的墨怀谨,从不会用这样的手段对她。 墨怀谨俩手称在了她的头两侧,居高临下的和她对视。 他双目赤红,额头上是清晰可见的汗水,正顺着棱角分明的容颜往下淌,在精美的下颚线处停滞片刻,啪嗒一声低在了沈昔昔的脸上。 “我一定……会对你负责。”墨怀谨用仅有的意识,说了这么一句话。 沈昔昔拼命摇头,无尽的恐慌将她淹没。 “我不……不要这样……大佬,你别这样对我,我害怕……” 看着这样陌生的墨怀谨,沈昔昔心里头没有一点是她占便宜的感觉。 她是看过很多很多小说的,知道这种情况时男人都没啥意识了。 可正是因为没意识,才会变得特别粗鲁啊! 沈昔昔不想未来的三天都下不来床! “昔昔,你不要怕……你放心,我墨怀谨这一辈子,定不负你。”墨怀谨一字一顿,语气坚定。 “你不负我我会负你啊!我特么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嗨皮了拍拍屁股走人了你让我咋整!”沈昔昔恼怒的大喊起来,手脚并用的往他身上招呼着。 墨怀谨压根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招,一时躲闪不及,竟被踹到了。 “唔……” 他的身子顿时弓了起来,疼的面色铁青。 沈昔昔满脸歉意的问:“大佬,你没事吧?” “没事……”墨怀谨勉强挤出来一句话:“踹的好……” 疼痛能让他恢复意志。 “我不是故意的,我……” 话还没说完,墨怀谨已经脚步凌乱的朝着桌旁走去,拿起匕首。 沈昔昔吓的花容失色,惊慌失措的大喊着:“大佬你来吧!正面来别客气!” “咱们都这么好的哥们了!给我留条全尸吧!” 墨怀谨听着她的话,嘴角抽了两下,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朝着自己的胳膊,狠狠的划了一下! 血,瞬间流了出来,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滴落在地。 沈昔昔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低喃着:“大佬……” 墨怀谨双目紧闭,不时的吸一口气,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在试图压抑着内心的躁动。 “你离我远些,不要过来。” 墨怀谨声音沙哑,带着富有的磁性。 沈昔昔贝齿紧咬着红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情绪,甚至也不敢相信自己所瞧见的。 大佬竟然为了不动她,为了尊重她,不惜划伤自己的身子。 他…… 他真的对她就这么…… 好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怀谨眼底的清明再度消失,逐渐变得混沌起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匕首落,没有丝毫犹豫。 那神情姿态,决绝的架势,把沈昔昔惊呆了! “大……大佬,你悠着点。” 墨怀谨轻轻摇头,“我没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 说完,他抬起因为压抑过度,而变得涨红的脸,看着她,露出一抹笑容。 第191章 小说诚不欺我 洁白的大床上,一个女人姿态妖娆。 她的眼前蒙上一层白布,遮住了她的视线。 红梅此时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识,满脑子只有那么一个念头。 她嫣红的唇瓣一开一合,从始至终吐出心心念念的名字:“王爷……怀谨,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左栾站在门外,一口接一口的咬着手里头的糖人。 他眼尾微微眯起,面无表情的将糖人在嘴里头咬得咔嚓咔嚓直响。 楼梯间隐约传来了动静,越苏快步上前,朝屋里头看了一眼,立马移开视线。 “大夫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左栾点点头,目不斜视。 越苏轻咳一声,拉了拉他的胳膊,“喂,人家好歹是个女子,你能不能别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她?” “女子?我看是一个棋子吧。像她这样的人,有什么好怜悯的。” 越苏听着这话,眉头立马拧了起来。 “左栾,你可别乱来。” “我知道你讨厌红梅,但我警告你,在她背后的人没浮现出来时,她这条命,绝不能没。” “否则的话,王爷和王妃这段时间的辛苦不都白费了吗?” 左栾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他将吃剩下的糖人往越苏手里一塞,看起来一脸人畜无害。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做过忤逆王爷的事儿啊。” 越苏无奈摇头,“那就好,对了,王爷呢?” “王爷啊……”左栾的尾音刻意拉长,“办事呢呗。” 越苏没听懂这话的暗语,特别单纯的往走廊前头走,“王爷想必也吸了这古怪的香,我还是先找到王爷,让他清醒些吧。” 左栾无奈的抓住了他的胳膊,“老兄,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啊?” “王爷去王妃屋里了,你说他俩能干嘛?” 越苏狐疑的看着他。 左栾无奈翻了个白眼,俩手放到一块,击了三下掌。 “当然是这个了!” 越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还是不打扰了。” “嗯嗯,你再出去一趟随大夫一起回来吧。” “好。” 越苏点头,一口咬下糖人,遁了。 等他走后,左栾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红梅,语气低喃:“王爷王妃心善,我可不会轻饶了你。你不是很期待今夜发生点什么么?没问题……红梅,别太感谢我哦。” 很快,有几个男人陆陆续续的进入了客栈。 …… 屋内的空气似是凝滞了般。 只有墨怀谨痛苦的浓重呼吸一声接着一声的响起。 是那样的压抑。 那样的难耐。 这是一场理智和药物之间的博弈。 “小说诚不欺我……”沈昔昔低低呢喃着:“原来这玩意真这么厉害,难怪各大书里头的男主都控制不住。” 墨怀谨这么厉害的人,都能被折磨成这副模样。 可想而知,对那些普通人而言,又会是怎样的挑战。 额头上的汗,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墨怀谨的忍耐,似乎已经到了一个极限。 就在他再度伸出匕首的时候,手腕止不住的开始狂抖,叮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墨怀谨脖颈上青筋暴起,另一只手狠狠抓住桌角,晃动的桌子都在发出声响。 “昔昔……捡起来……” 沈昔昔犹豫不决的走了过去,弯下身子,将其捡起。 “大佬……” “快点!” 沈昔昔死死咬着嘴唇,拼命摇头。 墨怀谨对她这么好,几次三番的救她。 让她亲手去刺伤他,她…… “快!”墨怀谨愤怒的低吼,上下牙齿打颤。 沈昔昔一脸悲愤:“臣妾做不到啊!” 墨怀谨此时又气又急,内心所有的情绪似是被打翻了般,混杂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他望着面前这个娇小可爱的女子,只觉自己已经不受控制。 他猛然失控,朝着沈昔昔扑了过去! 沈昔昔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扑倒在地,手上的匕首更是应声而掉,被墨怀谨一脚踹出去很远。 “我giao……大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刺!我一定……唔!” 话还没说完,墨怀谨便深深的吻了上来,没有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沈昔昔拼命的推攮着他,可他却犹如一块磐石,纹丝不动。 一吻过后,沈昔昔的脑袋里已经变得晕乎乎的,恍若一滩浆糊。 怎么回事? 她也被下……药了? 墨怀谨艰难出声:“昔昔,不要怪我……” “啊?啊!” 沈昔昔耳边传来撕拉一声,肩头瞬间一凉,露出洁白的肌肤。 不是吧! 难道说,这么完美宝贵的事情,真的要在这里发生吗? “横竖都是死……再反抗下去我也没啥好果子吃,罢了罢了,就当是我还给你的人情吧!” 沈昔昔这么安慰着自己,也不再挣扎,眼睛一闭腿一瘫,全当是个死人了。 可没想到,墨怀谨竟然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啊!” 沈昔昔眼睛瞬间大睁,叫的那叫一个凄惨。 叫声在下一秒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屋顶竟漏了一块,一只眼睛正好奇的在那眨呀眨的,偷窥着发生的一切。 “我的妈呀!鬼啊!”沈昔昔的眼睛弧度比刚刚又圆了一圈,一个鲤鱼打挺,竟硬生生将毫无防备的墨怀谨推倒,反客为主。 左栾急急忙忙的左顾右盼,面带慌乱。 鬼? 哪有鬼? 沈昔昔立马拉好衣领站直身子,抓起匕首就往房顶一扔。 左栾察觉到了杀气,在房顶一个帅气灵巧的转身,却忘记了自己的所在之地。 脚下一滑,竟直直的摔了进去。 砰! 掉在了墨怀谨和沈昔昔中间,满脸痛苦的揉着摔疼的屁股。 “是你?!左栾,你竟然偷看!” 左栾急忙摆手:“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 说话间,沈昔昔已经摸到了房门口。 她一声冷笑,看着左栾背后的墨怀谨,眼底掠过一抹狡黠之色。 “解释就不必了,你要是想赔罪,就代替我把大佬哄开心了。” “什……什么?” 沈昔昔果断伸出手,拉门关上加上锁,动作一气呵成。 里头,是左栾慌乱的叫声。 “王妃!救命!” 第192章 王爷,你还我清白 沈昔昔靠着门,长舒了一口气。 她并不担心里面的情况。 左栾本事不低,平日里虽无法和墨怀谨的功夫相提并论,但眼下这个情况,还是能简单将他制服的。 而她要做的,就是去找大夫。 沈昔昔果断下楼,不知是不是腿软的缘故,竟在台阶处踉跄了下,迎面碰上越苏和她想找的人。 越苏一见沈昔昔,立马怔住。 只见沈昔昔头发凌乱,衣服也被扯烂了些,隐约露出来的肩头带着点血丝。 可想而知,刚刚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王……王妃……” 越苏急忙移开了视线,“王爷已经……恢复了吗?” 沈昔昔邪魅一笑,“还没呢,估计还得等一会。” “那我……那我先去救红梅。” 沈昔昔有几分惊讶,“哦?红梅也中了这香?” “是的。” “去吧。” 沈昔昔对此可没什么兴趣,而且按照她看小说中的套路来看,这必定是红梅所为。 可当越苏带着大夫走到卧房门口时,却听见了里头的靡靡之音。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的美人……” “美人,爷在这,亲一口。” 二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瞧见了彼此的尴尬。 大夫掩唇咳嗽着,“我看……这貌似是不需要我出手了。” 越苏讪讪一笑,“不如我先陪您到下头喝杯茶,一会再上来救治王爷。” “好。” 到一楼时,发现沈昔昔坐在窗边,观望着外头人来人往的人。 越苏想了想,对着大夫附耳说了句什么。 只见大夫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的拿出来一物,放到了他的手中。 越苏这才靠近了沈昔昔,坐在她面前,对着她友好一笑。 “王妃好……” 沈昔昔眼中带笑的扫了他一眼,慢悠悠的喝着茶。 越苏的心里头不禁有几分钦佩,王妃不愧是王妃,都这个时候了,还能保持的如此镇定。 真当他没瞧见王妃方才那虚弱踉跄的模样么? “王妃,您辛苦了!” “还好。” 越苏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视线不由自主的四下飘忽着。 “您是知道的,我们家王爷吧……表面上看起来温温润润的,其实不然,内心还是有几分冰冷,不信任他人。” “当初和王妃刚在一块的时候,属下明显能感觉到王爷对您有几分提防。” “可在后来的接触中,王爷对您也是愈发放下了戒备心,开始维护您,向着您……” “属下跟了王爷这么多年,还从未见他对任何女子这般上心过。” “不对,是属下压根没见过王爷身边出现过女子!” 沈昔昔打断了他的话:“你吃醋了?” 越苏一怔,慌乱摇头,“王妃您说什么呢!属下是高兴!高兴王爷多了一个可以依靠和信任的人!” “从今日起,您也算是彻彻底底的融入到王爷的生命中了!” 沈昔昔点头,“好,我知道了。” 兜了这么一大圈,越苏说的嘴都干了,终于绕到了主题。 “王妃,属下知道您累了,就别强撑着了,您可以先到属下房内休息,等王爷恢复了,属下再带他去找您。” “还有就是……现如今我们毕竟在外出行,什么东西都是比不得王府里的。” “这个东西……您……您别介意!” “虽然药效可能差了点,但一定能缓解的!” 说完,他急忙将小瓶子丢给了沈昔昔。 沈昔昔拿起来看了一眼,满脸疑惑:“所以说……不管现代还是古代,医生的字我都看不懂?” 好歹她也是大佬身边的人,受到他的熏陶后,多少也能认出来这时代的几个字。 怎么这药瓶上一共就仨,她还全都看不明白? “你等一下。” 沈昔昔叫住了想溜走的越苏。 “这上头是啥?” 越苏僵硬着回头,脖子以上完全是肉眼可见的变红。 他憋了好久,才艰难的吐出来仨字。 “清……清……清凉膏。” “有啥用?”沈昔昔又问。 “同……同……同房后……可以……可以……” 沈昔昔立马抬手,表示自己明白。 越苏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不需要他说完,否则的话,他真的…… 念头一纵即逝,眼前猛然一花。 越苏本能伸手接住,发现是那药膏。 “王妃?” “你脑补的本事不小,我和王爷什么都没发生,你要是真想给,还是把这个给左栾吧。我想,他应该比我更需要这个。”沈昔昔轻轻耸肩。 越苏的脸色细微变化,“左栾?难道说……不好!” 越苏将药膏往怀里一揣,拉起喝茶的大夫就往楼上冲。 果然在停到沈昔昔房门口时,听见了里头杀猪般的嚎叫。 越苏手起刀落,将门锁打落。 当看见眼前这一幕时,他险些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左栾委屈的缩在角落里,拿着被子裹住身子,委屈巴巴的喊着:“小苏苏,你终于来了,呜呜呜……” 越苏的嘴角抽了抽,再看已经昏厥倒在地上的墨怀谨,颤抖着问:“你……你们……” 沈昔昔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满脸八卦,“咋样老铁,得劲不?” 左栾抹眼泪:“王妃……你还我清白……呜呜呜……” 大夫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被眼前一幕震惊到无法言说。 他只能默默上前给墨怀谨把脉开药,拿了钱果断溜。 战场一片狼藉,屋内能砸的能摔得全都变得破破烂烂。 越苏充当起店小二,收拾起来,又把墨怀谨转移了地方。 沈昔昔则是留在房内照顾墨怀谨,越苏和左栾一前一后的站在屋外看了一会,沉默离开。 一路走出客栈百来米,街道拐角处。 越苏猛然抽出鞘中的长剑,稳当当的抵在了左栾的脖颈上。 左栾俩手高举,“饶命饶命,我才是受害者。” 越苏深吸了一口气,“左栾,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觊觎王爷!” “难怪这么多年你那么想挤掉我留在王爷身边,原来是另有所图!” “以前我不知道,今日我算是明白了,你竟然是这样一个龌龊的人!” “我若是不杀了你,都对不起王爷丢掉的清白之身!” 第193章 凛南国第一大傻子 越苏愤怒的话一落,手中毫不犹豫一刺。 越苏似是早已有准备,脚下一滑,灵巧躲过。 “小苏苏你别误会,我是被强迫的!我心里头没有王爷,只有你!” 越苏面色铁青,追着他砍。 “小苏苏,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上刀山下火海,难道还说明不了什么吗?” “刚刚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被锁在屋里,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是王爷的对手啊?” 这个嘴上口口声声说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却一巴掌轻飘飘的落在了石凳上,接力弹的更远。 在他的身形出现在下一个地方后,那石凳砰的一声化为了粉末! “再说了,王爷的命令,我怎敢不从?” 越苏被他气得呼吸不顺,“放屁!你这样把王妃置于何地!” “没事没事,我可以委屈一下,我做小!她做大!” “左栾!我特么剁死你!” “啊啊啊!饶命啊!小苏苏!” 二人你追我赶,孜孜不倦。 他俩功夫相当,从客栈打回了王府,才歇下了脚。 家丁面面相觑,试探的问了一句:“越侍卫,左侍卫,王爷王妃呢?” “没回来!” “不知道!” 越苏一把推开面前挡路的左栾,走进庭院处,拿起茶壶往嘴里头倒。 左栾在一旁巴巴的看着,等他喝够了自己才喝。 可才喝了两口,茶壶里就空了。 二人面对面而坐,一路上出了一身的汗,现下被冷风一吹,整个人浑身激灵,连气都消了不少,头脑也变得清晰了。 越苏想了想,从怀里头将那瓶清凉膏拿出,放到他面前。 “喏,给你,记得用。” 左栾沉默一瞬。 这家伙这么不经逗? 还真信了? 果然是凛南城第一大傻子! 就算是给他左栾一百二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对王爷做些什么啊! 俩人不过是在屋子里周旋了几圈,砸了些东西。 最后他还……还一不小心扔到了墨怀谨的脑袋上,把他砸晕了而已…… “谢谢啊。”左栾伸手接过,偷笑一声,“还真有点疼呢。” 这死越苏下手真不留情,好几脚都结结实实踹在了他身上,估计都青了。 可这话听到越苏耳朵里,又是另一层意思。 他勉强珉了一下嘴唇,半响没说出一个字来。 过了许久,越苏才问:“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先躲躲吧。”左栾道。 “躲?你能躲到哪里去?”越苏拧眉,“反正王妃已经知道了,以她那大度的胸怀,兴许能容得下你。” 左栾摇头,委屈的道:“罢了,我还是不留在这惹他们吵架了,万一因为我,王爷和王妃闹和离怎么办?” “……有道理。” “我还是先避避风头,等王爷的气消了,我再回来吧。”左栾严肃的道。 开玩笑…… 王爷叱咤风云这么多年,哪里遭受过这样的滑铁卢。 等他清醒了,知道是被他给砸晕的,那他的好日子不就到头了吗? “好。”越苏怜悯的看着他,“我去给你收拾点盘缠和干粮!” “好兄弟!” 越苏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拍了拍他的肩膀。 将包裹拿给左栾的时候,他还伸手颠了颠,在感受其满满的重量后,心满意足的扯起嘴角笑了。 “那我走了,告辞!” 说完,左栾纵身一跃。 越苏站在原地,直到他身形消失,才原路返回。 …… 客栈内。 墨怀谨意识恢复的时候,脑袋一片昏沉,似是生了一场大病。 他还未睁眼,就感受到有人在他身侧忙活来忙活去的,给他擦汗。 应该是沈昔昔吧。 这香味如此熟悉,是她没错。 这个念头一闪过,紧接着心安了。 墨怀谨再度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他抬起酸涩的眼皮,墨色的瞳孔中带着一抹疲惫。 脑袋上,好像顶着个东西。 刚欲伸手拿下,却发现右手被人攥住,掌心里全是汗。 墨怀谨顺势望去,瞧见沈昔昔趴在床边上,连埋在胳膊里,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一笑,唇角溢出了一抹宠溺的笑容。 见这小家伙还在,墨怀谨彻底放下了心。 他长舒了一口气,运转着内力在身体里头走了一圈,这才感觉好受不少,打算起来走走。 墨怀谨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可沈昔昔却加重了力道。 “昔昔,昔昔?” 沈昔昔睡得不沉,一直惦记着墨怀谨。 大夫临走时候说了,墨怀谨内火旺盛,要排出来才行,会出不少的汗,要一直擦才可以,所以沈昔昔就一直守在他身侧。 一开始沈昔昔还是用干布擦的,后来发现干布没多少,只能退而求其次,端了盆凉水放旁边。 沈昔昔抬起了头,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大佬,你醒了啊……” 墨怀谨点头。 “看来你已经好了,那你把衣服穿上。” 墨怀谨微微一怔,低头一看,才发现端倪。 他有几分不好意思,手一招,将衣袍吸了过来,三两下穿好。 “咳咳……那个……在房内,我们……”墨怀谨小心翼翼的问。 沈昔昔刚欲出口,门却轻轻动了一下。 墨怀谨的神情瞬间变得凛然,“谁?滚进来!” 满头是汗匆匆赶来的左栾走了进来,“王爷……” “为什么在门口偷听?”墨怀谨质问。 “属下……属下只是在保护王爷和王妃,对……保护……”越苏擦了擦汗。 王爷和左栾的事情,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啊! 否则以王爷的性子,左栾肯定会被五马分尸的! 到底这么多年好友,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见这一幕发生呢? 反正那巫延香药效很强,还有沉睡的作用。 一觉醒来后,估计也记不住什么了。 只要他稍微帮左栾隐瞒一下,那就…… 沈昔昔长叹了一口气,面色复杂的握住了墨怀谨的手。 就这么一个举动,让墨怀谨周身上下的所有冰冷立刻消失匿迹。 他虽然不记得什么,但仅有的几个片段也能让他回想起来一些。 他好像…… 为了理智,用刀划伤了自己。 可后来还是失控了,将昔昔…… 第194章 牙印 虽说墨怀谨与沈昔昔早已成亲,但他其实直到今日,都未曾想过用那样不入流的手段去得到心爱的女人。 可事情既已发生,无法挽回,只能弥补。 “昔昔,当时……很疼吧?” 沈昔昔啊了一声,露出一抹灵动的笑,“大佬,疼的不是我,是左栾。” 越苏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被沈昔昔给说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希望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墨怀谨温和的面容瞬间一变,敏锐的目光落在越苏身上,“什么意思?” 沈昔昔体贴的解释着:“其实这事也不能怪左栾,他是你的下属,一来打不过你,二来也不能反抗你。” “能为你排忧解难,是他的福气。” 墨怀谨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着,菲薄的唇瓣轻轻珉起,整个人似是笼罩在阴郁之下。 越苏忙道:“王爷,王妃……王妃说的有道理……左栾还说,为了怕这件事影响您二人的夫妻感情,决意暂时离开此处,等王爷王妃消了气再回来。” “滚出去!” 越苏如临大赦,手脚并用的离开,并将房门关严。 “昔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墨怀谨耐着性子问,他没有忽略沈昔昔的小九九,清楚这些话是她故意拿出来唬他的。 “哎呀,逗你玩的。”沈昔昔也不同他闹了,“他从房顶上掉下来,然后我把你俩锁屋子里了,再进来时,他貌似拿什么东西把你砸晕了。” 她指了指墨怀谨额头上的淤青。 墨怀谨伸手摸了一下,立马蹙起了眉头。 刚醒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巫延香的后续药效!没想到是左栾那个家伙。 “所以……我们之间……”墨怀谨抱着最后一丝期望问。 沈昔昔飞速摇头,领口因为这个动作被扯大了些。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有。” 墨怀谨目光一顿,猛然伸手抓住了她的领子往旁边一扯。 “这是怎么回事?” 沈昔昔被吓一跳,紧接着看了一眼,无奈的撇嘴,“怎么回事?被某个发了狂的人咬了一口呗!” 墨怀谨怔然,“我咬的?” “那不然呢?”沈昔昔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手。 “抱歉……很痛吧?” 墨怀谨的心中满是愧疚,当时的他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啊,竟把沈昔昔的肩头都咬出血来了,而且还有一个极深的牙印。 “肯定没墨慎安那一脚痛。”沈昔昔说。 二人四目相对,皆是无奈的笑了起来。 正欲开口,房门被人猛然撞开,刚刚离去的越苏满脸慌乱之色。 “王爷,不好了,红梅姑娘她……她……” “怎么了?”墨怀谨收起面上的神情,淡淡询问。 越苏嘴巴一开一合,欲言又止,只留下一句:“您还是亲自去瞧瞧吧!” 沈昔昔起身,随手拿过一旁的小帽子叩在脑袋上,“我也去。” 越苏急忙拦住她,“王妃,您在这待着吧。” 沈昔昔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笑笑:“那好吧。” 等越苏推着墨怀谨离开后,沈昔昔才悄悄跟上。 不让她去? 做梦! 抵达屋外的时候,所有人都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女子的娇媚配上男子的粗犷,相辅相成。 墨怀谨好看的眉峰一寸一寸的蹙了下去,声线冰冷:“这是怎么回事?” 越苏结结巴巴的回应:“属下……属下也不知。” “把左栾给我叫回来!”墨怀谨冷呵着。 越苏艰难的再度出声:“属下不知他去了何处……” “天亮之前,若找不到左栾,那这笔账,本王就算在你的头上。”墨怀谨毫无温度的道。 越苏眼前一抹黑,险些晕倒,“冤枉啊王爷!属下什么都不知道,属下只是去请了太医!” 墨怀谨斜睨着他,有几分无奈:“左栾的话,大概只有你一人会信。如本王所料不差,他跑路所需的盘缠,皆是你自掏腰包吧?” 越苏眼睛瞪的滚圆,“王爷,您怎么知道?难道说……难道说……” 他猛的一拍脑门,瞬间清醒。 “左栾那家伙诓我?!” “他搞出这样的动静,怕您责备他,所以顺势离开,甩锅给我?” 墨怀谨的手在四轮车上一拍,立马转了个圈,渐行渐远。 “所以,还不快去找?” 越苏狠狠咬牙,二话不说朝着窗口跑去,手在窗沿上一架,纵身离开。 经过一拐角处,墨怀谨看了一眼,“出来吧,真以为躲在那,我就不知道了?” 沈昔昔笑着探出头,往房间那瞟,“里头还好吧?需不需要……我帮忙拉开?” “你是想去拉开,还是想去看戏?”墨怀谨一阵见血的问。 意图被拆穿,沈昔昔的眼珠子滴溜溜转,急忙转移话题。 “越苏能找到左栾吗?该不会跟着左栾一起遁了吧?” “他们二人关系不错,也是最了解彼此的。若连越苏都不知道左栾身在何处,那我更是找不到了。” 沈昔昔点点头,“原来如此。” “时辰不早了,回屋歇着吧。” 沈昔昔疑惑的道:“那里头……不需要阻止一下吗?” “巫延香的药效很强,她既已……既已在解毒,我若掺和,怕是会让她命丧黄泉。”墨怀谨不愿多说此事,无奈摇摇头,走了。 沈昔昔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也急急忙忙回了房间。 最辛苦的,大概就是来来回回折腾的越苏了。 他飞驰在黑夜之中,偶尔在树上停下,嗓子里头发出疲惫的呼吸声。 “这个该死的左栾,若让我抓到了你,定将你大卸八块!” 怒吼完后,又狠狠拍了两下脑门。 “我要是再相信左栾的话,我……我就改姓左!” 休息片刻后,越苏再度起身,朝着左栾常去的秘密基地搜寻着。 来来回回找了好几圈,找的双腿发酸,快走不动路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终于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小二!来两壶好酒!一盘花生米,一斤牛肉。” “好嘞!” 左栾美滋滋的拿出钱袋子,正欲掏钱。 身旁一阵热风吹过,等他反应过来时,已两手空空。 第195章 我谢谢您嘞 左栾眼珠子一瞪:“光天化月之下,竟敢抢劫!” 越苏面色铁青的站在他面前,将钱袋子往怀里一揣。 左栾的脸色微微一变,“小苏苏?你怎么来了呀?” 越苏一语不发,抓起他的手腕就往出走。 左栾轻松甩开,看着他大汗淋漓,汗湿的头发,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说好的掩护我离开,反悔了?” 越苏强压心头的怒火,“跟,我,回,去!” “不回,我若是回去了,被王爷一刀砍死了咋整?” “我现在就想砍死你!”越苏愤怒的低吼。 “小苏苏,咱们这么多年的友谊,你忍心吗?” “要不是这么多年的友谊,我早就把你剁成肉渣了!左栾,你竟然敢骗我?” “我哪有骗你?” “你和王爷根本就……就没有发生那种事对吧!还有,你就是为了让我给你背黑锅,所以才故意跟我说那样的话。” 左栾满脸无辜,“小苏苏,你不相信我?这话是王爷告诉你的吧?王爷中了巫延香,又记不住什么事。” “巫延香你是知道的,还有消灭那段记忆的功效,只会让人觉得做了一场梦。” “我和王爷都是男子,你觉得王爷会承认吗?” “他若是承认了,不就说明他的取向有问题吗?” 越苏冷呵着:“放屁!你休想再骗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难不成非让我把裤子脱了让你看一眼你才相信?”左栾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越苏手中长剑一扬,直接挑开了左栾腰间的带子,脸红脖子粗的道:“你脱!你给老子脱!” 左栾:“……” 这家伙好像真急了…… 左栾轻咳一声,讪讪用手指推开了剑尖,“小苏苏,你先别生气,听我好好给你解释解释……” “解释?你怕是想着再用什么样的理由来骗我吧!” “怎么会……我像是那样的人吗?” “像!” 左栾长叹一口气,面上带着几许悲伤,“我这么做,不也是为了王爷好吗?王爷自从有了王妃后,心慈手软了不少。若以往这样的人出现在王爷跟前,早就三两下的解决掉了。” “那能一样吗?红梅背后有人,若我们打草惊蛇,计划不就白费了吗?”越苏反驳他。 “可我们没有打草惊蛇啊,反而还朝前迈了一大步!”左栾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被他一把甩开。 左栾也不恼,摁着他坐在了椅子上,微微弯腰在他耳边细细分析。 “你想想啊,红梅是个非常警惕的人,无论是进府,到试图接近王爷,给他下助眠的香料,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越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左栾继续道:“她不敢走错一步,因为她知道,她好不容易混进了王府,绝不能有半点差池。” “可如果一直这样小心翼翼下去,这件事情恐怕几个月,乃至几年都无法解决。” “你说对不对?” 越苏眉头紧锁,“所以呢?” 左栾打了个响指,“红梅自己肯定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在没有王妃的阻挠下,她终于成功的找到了和王爷单独相处的机会,所以费尽心思设了一盘这样的局,就为了和王爷生米煮成熟饭。” “这样,等王妃重病醒来后,想再阻挠,也不行了。”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顺着红梅的计划往下走呢?让她以为她已经成功了。” “咱王爷为了王妃守身如玉,冰清玉洁,肯定不会碰她。” “拜托,红梅是什么人,那都是挽君阁的老手了,可不是什么纯净洁白的小丫头,说两句话就能唬住的。” “若她身上没点什么标记,能相信今晚上发生的事儿吗?” 越苏沉默良久,眼神怪异的看着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王爷不该怪你,还得赏你喽?” 左栾轻轻耸肩,“赏赐我就不要了。” 越苏点头,从怀里头拿出一根绳子,将彼此的手缠绕的紧紧的。 “喂喂喂,你干嘛?”左栾震惊的看着他。 “你的解释很有力,等回去了,再跟王爷说一遍吧。”越苏面无表情的道。 “不是……哥们,我是在给你铺路,你看不明白啊?我台词都告诉你了,你直接去王爷面前邀功不就得了!”左栾有些急了。 越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谢谢您嘞!这个功劳我不跟您抢。” “别介……咱再商量商量……” 越苏猛的一拉绳子,“没什么好商量的,跟我回去!” 左栾恋恋不舍的望着桌面上的好酒好菜,“回去可以,能不能先让我把这个吃了?不然不就浪费了吗?” 越苏露出一抹笑容,“我喂你。” 说完,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朝着左栾嘴里塞。 还没等他嚼两口,第二块第三块,第八块随之而来。 左栾的腮帮子鼓囊囊的,说话都费劲。 “吃够了吗?” 左栾拼命点头。 “那再喝点?” 左栾摇头。 越苏这才满意,“走吧。” 左栾仰天长叹。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 天色大亮之时,众人才幽幽醒来。 “诶?我怎么在地上睡了一晚?” “我也是……” “昨天好困,没想到赶路这么辛苦。” 众人只是王府上的家丁,没啥功夫的人,压根没往其他方面想。 沈昔昔压了压帽檐,裹着一件灰梭梭的衣裳往出走,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 “王爷醒了吗?” “醒了醒了。” “嘘嘘嘘,别出声,有大消息!” “怎么了怎么了?” “王爷出来的时候,我瞧见床上好像……还有个人!” “不会是红梅姑娘吧?” “有可能哦!” 沈昔昔靠在墙边,灵动的眸子眯起了一条缝,俩袖子拢了拢揣手。 这事她可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因为墨怀谨在她房里待了一晚,天刚亮时才离开。 “天啊,这红梅姑娘不会要成咱们王府的姨娘吧?” “王爷可不是那等不负责任的人,肯定会收了她的。” “啊?那左侍卫怎么办啊?不是说红梅姑娘是左侍卫的女人吗?” “兴许王爷早就看上红梅,又因为沈昔昔的压迫不敢纳进门,所以找左侍卫当挡箭牌呗!” 第196章 以退为进 天色大亮之时,红梅才幽幽转醒。 睁眼一瞧,屋内空无一人。 红梅的手撑着床边缓缓坐起身子,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难道说…… 她成功了? 红梅的面上浮现出一抹欣喜之色,她跌跌撞撞的下床,靠在桌旁,在铜镜里清楚的瞧见身上的痕迹。 嘴角,忍不住的扬了起来。 太好了! 正激动的想着,门被轻敲了两下。 “谁?” “姑娘,您醒了吗?” 听到越苏的声音,红梅连忙应答:“醒了。” “姑娘先收拾收拾,王爷在楼下等着您用膳呢。” “好,这就来了。” 等红梅费劲巴拉的收拾好后,已经疼出了一身薄汗。 吱呀一声拉开门,越苏就站在外头。 对她一笑。 “姑娘,您还好吧?” 红梅羞涩一笑,垂下头去,有几分害羞,“还好……” 越苏瞧着眼前的女人,面色苍白,嘴唇上有着裂开皮流血干涸的痕迹,眼下隐隐可见发青,一看就知是没有休息好。 “红梅姑娘的运气真是不错。” 红梅疑惑抬头,“怎么了?” “昨儿个晚上,客栈外来了一群试图偷袭王爷的杀手,还用香迷倒了不少人。还好属下反应快,将那些人都解决掉了。” 此话一出,红梅的脸色细微一变,“都……解决了?” “是的。” “真是奇怪啊,为何此地会出现这样的人……他们可有招些什么?” 越苏毫不在意的道:“许是瞧着我们阵仗大,琢磨着王爷是哪家有权势的公子哥,打算谋财害命吧。属下也没多跟他们纠缠,三两下就解决掉了。” “原来如此……” “不过,属下赶过来时发现红梅姑娘和王爷中了奇怪的香。”越苏的笑容中,流露出几分神秘。 红梅轻咬着红唇,面上浮现出两抹红霞,“你……你都知道了?” “动静那般大,想让人不注意都难。”越苏服了服身子,“姑娘,您要有福了。” 这话无疑是给红梅吃了一颗定心丸。 “什么福不福的,只要能留在王爷身边,已经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了。”话锋一转,竟有几分落寞,“不过,怎的不见王爷?” “王爷守了您许久,可您迟迟不醒,这才去用膳补补身子。” “原来如此,那便带我下去吧。” “是。” 似是有了底气,红梅今日不像昨天那样畏首畏尾,她施施然的从台阶上走下。 “姑娘到了。” 越苏的声音一出,下方聊天的动静戛然而止,齐刷刷的抬起头来看向她。 不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多人的目光了,可只有这一次,是让红梅感到欣喜的。 她的步伐有几分不稳,走到墨怀谨跟前时还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王爷……” 墨怀谨的手轻轻抬了抬,“身子不适,便不用行礼了。” “多谢王爷。” 红梅坐在了他旁边,垂下头,一副害羞状,不敢瞧他。 越苏一声低呵:“都乱瞧什么?吃你们的饭!一会还要赶路回去呢!” 众人齐刷刷的动了起来,不敢忤逆。 过了许久,红梅都没有等到墨怀谨率先提及昨夜的事儿。 她心头有几分不愉,毕竟这样的话,总不能让她一个女子先说吧? “王爷,您吃些东西吧。” 红梅拿起筷子,为他布菜。 “你多吃点,毕竟昨晚上,你辛苦了。”墨怀谨的语气淡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是喜是怒,琢磨不透。 瞬间让红梅慌了神。 “王爷,昨夜……” “此事先不提。”墨怀谨打断她。 红梅不甘心的点点头,一顿饭吃的有些窝火。 回程的路上,她同墨怀谨坐在一辆马车上,倒是有了相谈的机会。 红梅望着墨怀谨俊秀的侧颜,竭力去回想着昨夜的一切。 可是…… 她的记忆只停留在最后摔倒在墨怀谨怀里的那一幕。 至于其他的,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难不成,是那药效太强,让她该有的本事没发挥出来?没伺候好他? 红梅忍不住的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最终决定率先出声。 墨怀谨正望着窗外,忽然听见身旁响起了无助的啜泣声。 一侧眸,发现红梅早已哭的梨花带雨,眼泪犹如不要钱的珠子往下落。 “你为何哭?” 红梅闻声看向他,大滴泪水自眼眶滑落而下,水波潋滟的眸子里充斥着浓郁的水雾和委屈。 “红梅自知身份低贱,是从挽君阁里出来的人。” “我早已不是什么清白的身子,自是不敢去奢求什么的。” “昨夜的事,的确是我莽撞,误入了敌人的圈套。” “还和……还和王爷发生了那样无法挽回的事情。” “但请您相信,打从我醒来后到现在,从没有动过任何取代王妃的念头。” “因为我清楚,像我这样出身的女子,此生若能寻得一不嫌弃我的夫君,就已经是上天给我的恩赐了。” 红梅擦拭着脸上的眼泪,可却像止不住般,越掉越多。 “王爷,昨日那种情形,都并非你我二人所愿……” “还请王爷,就当是自己在挽君阁一夜快活,忘却了吧!” “红梅……也绝对不会在王妃面前提及此事的。” 墨怀谨越听,眉头拧的越紧。 “你这般言说,是指本王不负责任么?” 红梅慌乱摇头,“红梅不敢!” “越侍卫跟我说了,大家都被迷晕了,所以他们并不清楚我们的事情。” “王爷若真想瞒着,自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墨怀谨不说话了,似乎是陷入了沉思当中。 红梅望着他,声线哽咽:“原是想着,得了王爷垂怜,能够和左侍卫长相厮守。没想到却发生了这般事情……我竟……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 墨怀谨淡淡的道:“放心,此事,本王能解决好。” “不管王爷如何解决,红梅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二人对视了一眼,各怀心事。 太阳落山之时,终于抵达了王府。 越苏上前,正欲扶王爷出来,却见红梅率先拉开了帘子,头也不回的往王府里跑去。 第197章 红梅上吊 沈昔昔悄悄溜回了房间。 香儿见她回来,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完好无损,没受一点伤,这才放下心,长舒一口气。 “娘娘,您可算是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 “奴婢怕宫里头差人过来,到时候发现您不在这怎么办?” 沈昔昔拍了拍她的手,“饿了,让人送饭过来。” “是。” 沈昔昔坐在窗边,随意拿出一张纸平铺在桌面上,指尖捻着未沾墨的毛笔转着。 半响,她将毛笔往墨盘中一放,在纸上写下两个大大的红梅二字,紧接着在其后写了巫延香。 “一哭二闹三上吊,以红梅的性子和如今的局面,闹怕是不能闹了。” “估计今晚上,又有好戏看了。” 事情果然如她推断般那样发展,深夜时佩儿就来报。 “王妃红梅上吊了!” 沈昔昔极为平淡的哦了一声,并不惊讶。 “消息已经传到王爷那去,您不去瞧瞧吗?” 沈昔昔吃了一颗葡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我现在是重病患者,下床都困难,怎么过去啊?” 佩儿紧张的拧起了眉头,“这红梅究竟在搞什么鬼,竟能引得王爷亲自过去,指不定使了些狐媚手段!王妃,您真不担心?” 佩儿和香儿是不知此事内情的,自然替她着急。 “不担心。” 佩儿欲言又止,“王妃,不如咱们悄悄过去看看吧!” “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佩儿急得额头上的汗都直往出冒,她根本不清楚沈昔昔葫芦里头装的什么药,于是硬拖着她往红梅的小院处走。 “我都说了在掌握里掌握里,你这孩子咋就不信呢?!”沈昔昔强压语气。 佩儿对着她比划个嘘的手势,手压在她肩头摁了下去。 俩人藏匿在草丛之中。 冷风骤起,吹的沈昔昔打了个寒颤。 佩儿立马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披到沈昔昔肩头。 此处离红梅的房子不远,还能听见里头的吵闹。 “你让我死!你让我死!” “红梅!你好端端的为何要这样!” “左栾,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 “乖,别哭,也别寻死,好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红梅眼泪簌簌流淌而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四轮车的轱辘声逐渐靠近。 在经过沈昔昔的草丛时,咕噜声停顿了一秒。 借着模糊的月光,沈昔昔探出脑袋,正好和坐在四轮车上的男子四目相对。 他五官清隽,目光温润,一袭白袍修身,格外矜贵。 等墨怀谨身形渐远,佩儿才小心翼翼的问:“王妃,王爷是不是……看到咱们了?” “他又不是猫头鹰,这么黑咋可能看得到。”沈昔昔面不改色的说。 “可是……可是奴婢方才分明瞧着他往您这看了一眼……” “嘘,这不是重点,快看戏。” 墨怀谨才到,左栾就疯狂飙起戏来,仿佛给红梅找了那么多男人的不是他一样。 “王爷!您快拦拦红梅,她不知怎的竟寻死腻活起来,我劝也劝不住!” 红梅眼含热泪的看了墨怀谨一眼,又急匆匆的移开视线。 是个人都能看出他俩有猫腻。 “你为何寻死?”墨怀谨问。 “我只是觉得……觉得配不上左侍卫,心中有愧,对不起他对我的好,所以……” 沈昔昔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搞得你以前配得上似得。” 左栾一把抓住红梅的手,“你瞎说什么呢?我从不嫌弃你。” “不……不是……”红梅话到嘴边,频频去看墨怀谨,“总之,我贱命一条,实在是不想再留在世上。你们莫要拦我,就让我死了算了!” 说着,红梅再度踩上了椅子,将断掉的绸缎往房梁上甩。 墨怀谨拧眉出声:“本王有说过,不会对你负责么?本王只是希望你能给本王一点时间。毕竟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王妃也一直昏迷不醒,更是无法同她商议。” “王爷……”红梅抽噎的望着他。 左栾‘后知后觉’感到不对劲,越苏急忙把他拉出去。 二人在外尬聊了一会,左栾仰天长啸一声,走了。 沈昔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就这演技……b级,不能再高了。” 佩儿满脸不解,“娘娘,您说什么呢?奴婢怎么看不懂啊?这红梅,和王爷,还有左侍卫,到底怎么回事啊?” 墨怀谨看着红梅道:“反正你和左栾还未成婚,除了王府外,其他人都以为你是本王要纳的妾侍,也免去了许多流言蜚语。等王妃醒来,本王再跟她好好商量商量,如何?” “红梅……全听王爷做主。” 佩儿越听越迷糊,“王妃,王爷这话何意?他要跟您商量什么?红梅怎么会掺和进来?还有妾侍……王爷为什么要这么说?” 其实她多少已经猜到,只是有些不敢相信罢了。 毕竟王爷平日里,对王妃是很好的啊! 而且最让她头大的是,沈昔昔很多事情都没告诉她。 就比如她明明没有受伤,却终日窝在屋内,奇怪的很。 还有红梅这事,王妃更是不慌不忙,让她心里头直画魂。 沈昔昔哪敢把这么重要的事儿告诉她,只摇摇头,没多解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佩儿急得头皮发麻,却又无可奈何。 “总之,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多问,知道吗?” 佩儿望着沈昔昔那张严肃的面容,点了点头。 “奴婢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回到屋后,沈昔昔倒在床上,看着还在忙活的香儿,问了一句:“凛南国有什么地方好玩吗?” 香儿想了想,“过段时日好似有个灯盏,娘娘若是在屋子里闷得慌,可以去瞧瞧呀。不过不在城里,而是在城外的一个小镇中,可热闹了!” “你去看过吗?” “奴婢很小的时候瞧过,现下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沈昔昔点点头,心里头已经打定了主意。 正好过几天她要‘消失’,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玩玩吧! 第198章 假死离开 红梅连着好几日都没能睡个安稳觉。 她从没这么期待过沈昔昔苏醒。 打从去寺庙后回来,已经有一个星期了。 王府内来的太医逐渐变少,谣言却越来越多,一个两个都在猜测王妃是不是已经离世。 毕竟,一个昏厥这么久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今个早上,香儿姐姐往屋子里头拿吃食的时候,我还瞧了一眼,可吓人了!” “怎么了怎么了?” “王妃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瘦的跟皮包骨似得,脸颊凹陷,眼珠子凸出来,面上惨白毫无血色!” “天啊,王妃不会已经……已经……” “八九不离十了!都半个月了,王妃连门都没迈出过一步,可想而知……哎!” “王妃若是死了,那岂不是红梅姑娘要成咱们的新主子了?” “我琢磨着也是,你都没瞧见,越侍卫这几日巴巴的往姑娘那送各种好东西,他若不是得了王爷的令,又怎会这么溜须拍马?” “那咱们也抓紧点吧!到时候跟着姑娘身后,多少也能捞点好处。” “走走走。” 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她们没有注意到,假山后慢悠悠走出来的人。 红梅理了理有几分凌乱的衣袍,轻轻一笑,笑容中透露着几分得意之色。 “沈昔昔啊沈昔昔,本想着与你斗上一斗,没想到还高看了你,连跟我相搏的机会都没有。” “放心吧,你若是死了,我年年都会去给你烧纸,感谢一下你的让位之恩。” 红梅低低的笑了起来,内心的激动已经无法控制的表现在脸上。 笑过后,红梅终于平静下来,不疾不徐的朝着书房走去。 进去时,墨怀谨正在那里下棋。 红梅轻手轻脚的坐在他对面,小声的说了一句:“王妃还好吗?这两天总是听着王府上下的人在那里胡说八道。” 墨怀谨拿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前两日为她诊断的太医说,她时日无多,怕是撑不过明天早上。” 红梅诧异的望着他,“当……当真?” “本王已叫人封锁了消息,王府上下不得有人将此事传扬出去。”墨怀谨闭了闭双目,似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红梅立马安抚着他,“身子要紧,王爷千万要稳住情绪,莫要让他人察觉出来。” “不过……此事就算瞒,也瞒不了多久,迟早会被沈家人知道的。” 墨怀谨抬起头,一瞬不瞬的望着她,“本王知道,可本王曾答应过你,定会对你负责。若此时被沈家知晓,本王怕是无法将你收在身边。” 红梅的睫毛慌乱的颤了颤,心口不一的道:“王爷,只要红梅能陪在您身边,无关名分。红梅是真心喜欢您的,其余的,红梅都不在乎。” “放心吧,一切的一切,本王已经安置妥当。今晚,放置着沈昔昔的棺材就会被悄悄从王府后门抬出。” “王爷……”红梅一脸感动,扯开了话题:“王爷,我最近特意研究了一下棋艺,兴许能同您切磋一二呢。” 说着,红梅望着棋盘研究起来,落下一枚白子,旋即期待的看着他。 墨怀谨却道:“你先出去吧,本王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那好吧。” 等她走后,墨怀谨才执起一枚黑子,不疾不徐一落,将红梅才下进去的白子捻在指尖中,无声碎成了一片粉末。 越苏站在他身后,了然一笑。 “这么多天了,也该收网了。” 越苏答道:“王妃那边的一切事宜已经安排妥当,属下会将她送去城外旁的小镇上住上几日,正好王妃对那里的灯会也有些兴趣。” “由得她去,让左栾跟好。” “您放心。” 漆黑的夜里,王府后门却格外热闹。 越苏抬着厚重的棺材,连连吸气,忍不住吐槽着:“王妃,您该减肥了。” 沈昔昔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放屁,你家大佬说我瘦弱如竹竿,你还敢讲我胖了?你知不知道他为了给我养出两斤肉废了多少力气?” 越苏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沈昔昔在棺材里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脚下一蹬,让自己往上滑了滑,透着缝隙使劲吸了吸鼻子。 棺材里又小又挤,连身子都翻不了,实在是难受的很。 “红梅在附近么?” 越苏眼尾随意一瞄,“在。” “嘁,她还真期盼着我死,嫌我碍着她的路了。”沈昔昔讽刺的道,“要不是为了顾全大局,我怎么可能放任她如此嚣张。” 以她沈昔昔的性子,没上去直接甩两巴掌就算好的了。 “快点快点,赶紧走,有她在的空气我都觉着晦气!” “放心吧王妃,等您回来后,就不会再有她的存在了。” “那就好。” 一路颠簸走出去好远,沈昔昔中途睡着两次又醒来,可算是到了地方。 厚重的棺材板被推开,她费劲巴拉的往出爬。 面前伸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大佬?” 沈昔昔见手识人,一把握住,诧异抬头,果然瞧见易容后的墨怀谨站在她面前。 “你特意来送我啊?” 墨怀谨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 “安啦,有左栾陪在我身边,你就别担心了。” 墨怀谨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坚决:“我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这个麻烦,然后带你回家。” 听见家这个字眼,沈昔昔的内心被触动了下,她弯起好看的眉眼,笑容极甜。 “好啊。” 墨怀谨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放到沈昔昔手中。 “这个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沈昔昔毫不客气的将其塞到怀里,她和大佬不一样,没啥本事和功夫,多点不起眼的保命东西总归是好的。 “谢谢大佬!” “去吧。” 沈昔昔摆摆手,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一进去,沈昔昔就好奇的将面具拿了出来,往脸上试戴着,发现完美契合,边上多余的材料贴在了她的脖子上,瞬间有种融为一体的感觉,也没有任何不适感。 “这东西真是好啊,还能匹配任何脸型的?” “要是多几张脸,岂不是在这个世界可以横着走了?” 第199章 你抢劫啊 美滋滋的摆弄了一会,沈昔昔将其小心翼翼的收到了怀里。 这样的大宝贝,还是不要张扬摆弄。 若是被有心人嫉妒,想要同她争抢,她哪里是对方的对手? 后半夜时她终于抵达了城外小镇边上,在一家店里住下,沾床就睡。 第二天晌午时,沈昔昔才慢悠悠的起床,准备下楼吃点东西。 可才走到楼梯口,她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三哥,来都来了,你就不能稍微放松下心情吗?每次都这样紧绷绷的,这又不是皇宫。” 沈昔昔连忙扶住扶手,踮着脚尖借着盲区往下瞧,看见正下方的桌子那坐着两个人。 “我靠……冤家路窄吧……” 沈昔昔不可思议的低喃着,抵达小镇的第一天,就遇见了墨芃芃和墨慎安? 她这运气到底是有多差? 墨芃芃大抵是张扬惯了,说起话时的嗓门没有丝毫遮掩,让不少人侧目望去。 “我知道你还担心沈昔昔,我也一样。” “皇叔每天都会找不少大夫去王府,相信这么多人一起医治,她必然不会出什么事的。” 墨芃芃紧握住墨慎安的手,满脸宽慰的笑容。 墨慎安轻轻摇摇头,整个人比起狩猎赛时要消瘦了一圈,双颊看起来有点凹陷,神情恹恹,心不在焉。 “一月已经过半,皇叔的消息封锁的如此严密。” “现如今王府上下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分明是在有意隐瞒着什么!” 墨芃芃安抚着:“放心好了,沈昔昔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平平安安的。” 沈昔昔听着墨芃芃这发自内心的话,心里头冒出几分诧异。 不对劲啊。 按照这家伙对她的厌恶,不咒死她就不错了。 难不成因为在狩猎赛时救了她一把,所以对她有所感激了? “好啦,这次我带你出来,就是为了让你散心的。”墨芃芃抬高了音量:“小二,把你们这好吃的都来一份!” “得嘞!” 墨慎安明显没什么胃口,筷子拿起到落下不过五分钟,就称自己已经饱了。 墨芃芃无奈摇摇头,不再管他,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反倒是沈昔昔,饿的前胸贴后背的,直到他们二人吃完离开,才敢下去。 她寻了处角落里坐着,随意点了俩菜,听见后头几个在那絮絮叨叨的谈论着。 “方才那两个人貌似是宫里头出来的。” “可不是么,瞧他们那身装束打扮,一看就知不是寻常人家。” “那妞儿可真漂亮……” “嘘,不要命了?他们要真是宫里的人,你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怕什么?真当这天下只有他凛南一国么?” “好看的女子多的事,你可别自讨苦吃,我瞧着啊,你前头坐着的那丫头姿色不错,比刚才那妞好看多了……” “嘿嘿嘿,小点声,别让她听见了,吓着人家。” 沈昔昔秀气的柳眉轻轻拧了起来,机械的嚼着嘴里头的食物。 等吃完了后,她立马溜回房间,从包裹里拿出一堆胭脂水粉,对着铜镜化起妆来。 不过,不是往好看了化,而是往丑了化! 皮肤涂的黝黑黝黑的,两条眉毛又粗又直,嘴唇毫无血色,脸蛋上还点了一堆麻子。 沈昔昔满意的点点头。 出门在外,没大佬的保护,她这张出色的容颜就不再是一件好事。 她可不想平白无故的惹出什么祸端,徒增烦恼。 收拾好后,沈昔昔准备出门到附近逛逛。 可门才打开,就瞧见店小二带着墨芃芃和墨慎安往楼上走,介绍着附近的特色。 沈昔昔吓的手一抖,砰的一下又将门关上。 不是吧…… 这俩人也要住这? 那他们岂不是要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 “怎么办怎么办……” 沈昔昔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想了许久,才将那张面具戴在了脸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让墨慎安这个家伙发现了我,肯定又得纠缠的没完没了。” 戴好后,沈昔昔换了身衣服,头发高高束起,成功乔装打扮成了一个男子。 她从容不迫的往楼下走,果断退房。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公子,三日后便是我们镇上一年一度的灯盏会了,您现下离开,岂不是要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沈昔昔面无表情的道:“换个店住。” 老板一愣,紧接着乐了,“公子是外地赶来的吧,您可有所不知,这方圆几十里地啊,只有我们这一家客栈。您若要离开,要赶很远的路呢。” 沈昔昔沉默一瞬,将牌子重新拿了回来,“好吧。” 难怪墨家那俩挑剔的人会屈尊住这,合着是这个原因。 为了防止经常跟他们碰上,沈昔昔决意出去溜达溜达,等到天黑了再回来。 小镇上比她想象的要热闹许多,众人脸上皆洋溢着欢喜的笑,看起来其乐融融。 沈昔昔走着走着,就被路边上的小摊所吸引,不禁过去看了看。 “公子,您仔细着瞧,这都是新到的一批货,翡翠的颜色正着呢!若是给您夫人戴上,肯定特别好看。” 沈昔昔挑拣着,在两只簪子中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一只手亲昵的搭在了她的肩头,手中的两只簪子皆被抽走。 朗笑声自身后传来,二人似是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好哥们,别这么见外,给你嫂子随便挑两只便宜的就成,咱都是一家人,别太破费了!” 沈昔昔猛然回头,对方却犹如一阵风一样的飘走了。 “我靠!你给我站住!” 沈昔昔拔腿欲追,被老板眼疾手快的拉住。 “公子,钱。” 沈昔昔的嘴角抽了抽,从钱袋子里拿出银子。 “不够……这可是上好的翡翠,十个这个也买不来啊。” 沈昔昔满脸震惊,“你抢劫啊?” “公子,咱这都是明码标价,哪敢唬您啊。不信回去让您嫂子仔细瞧瞧,绝对值!” 沈昔昔从怀里头扯出银票拍到他手里,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 “司庭风,今天我沈昔昔一定要活扒了你的皮!” 第200章 上有老下有小 没错。 沈昔昔又双叒叕的被司庭风坑了。 在那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她就知道自己要遭殃。 不用多想,这家伙肯定又变成了一个穷鬼,没钱吃饭了。 想要换钱,必定要去当铺。 沈昔昔进去的时候,司庭风美滋滋的望着老板,俩手不安分的搓了搓,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一,二,三,四……十。来,小伙子,收好。以后再有这么好的货啊,再来找我!” 司庭风乐呵呵的点头,一张一张数着,“没问题没问题。一,二……七,八。”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消散,似是不敢相信似的又数了一遍。 “掌柜的,咱这买卖可是明码标价的,我琢磨着咱以后还长期合作,特意便宜卖给您那么多宝贝,您还坑我?” 老板一听,有些懵了。 那银票前一秒才在他手里头过了一圈,一张一张数过去的。 怎么会错呢? “不可能!” “不信您自个数。”司庭风将银票递给他。 老板一数,十张变成了八张。 他不信邪的来回数了五六遍,“不可能啊……这活见鬼了啊……” 沈昔昔在一旁瞧得清清楚楚,分明是司庭风这家伙用手指捻住了两张票子,藏在手心里。 “不好意思啊。”老板一脸歉意,又拿了两张给他,“定是我方才糊涂了。” 司庭风这才道:“罢了罢了,定是晌午没休息,脑袋糊涂了吧。” 老板点点头,又从旁拿了个白玉扳指塞给他。 司庭风推攮着:“诶,掌柜的,客气了。” “快收下吧。” 司庭风这才无奈一笑,眼睛里却满是算计的幽光。 “好吧。” 沈昔昔缓步上前,猛的拍了他一下。 司庭风揣钱的动作细微一顿,嬉笑着看着她,“这位兄台,你有何事?” 沈昔昔看着被卖了还在帮忙数钱的当铺老板,一字一顿的道:“你当我瞎?” 司庭风的脸色变了变,将她扯远了些,恋恋不舍的从怀里将多贪的两张银票拿了出来,对半分给了沈昔昔。 他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拿钱办事,替我保密。” 沈昔昔接过银票,再度伸出了手。 司庭风的眼角抽了抽,“老哥,分你一半已经是江湖规矩了,你总不能让我一毛都不赚吧?” “我问的是刚刚的簪子。”沈昔昔慢条斯理的道。 司庭风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望着她,“啊……刚刚……刚刚是你啊?” 沈昔昔挑眉,“不然呢?” 司庭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泪说来就来,在框里打着转,却强忍着不让其往下掉,音量却扩大了几倍。 “老哥,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 “你看我有手有脚的,要不是困难所迫,谁乐意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事啊?” “我前年讨了个媳妇,炕头还没捂热乎呢,她就撒手人寰离我而去,只留下个刚出生的孩子。” “我那上了年纪的父母,更是常年在地里头耕种,得到这消息的时候扭伤了腰,也不知是怎么了,彻底瘫痪在床。” “如今我上有老下有小,光靠每天辛苦工作的那点杯水车薪,实在是不够我们四口人花啊!” “我倒是无所谓,少吃两口饿着肚子也没什么。” “可怜我那还在襁褓中的儿子,还有两个终日需要我伺候的长辈。” “我这命,真的好苦啊!” 当铺老板听的心里头直抽抽,不由自主的抹起眼泪来,对他招手。 “过来,小伙子,没想到你的身世这么可怜。这样吧,看在咱们打算长久合作的份上,再多算给你点钱,就当是接济接济你了。” 司庭风抽抽噎噎的接过他递来的银两,不停的感谢:“谢谢老板,您真是个好人。” 沈昔昔灵巧的手指顺走了他的钱,在他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记得,你不是一个孤儿吗?” 司庭风愣住,满脑子搜寻着沈昔昔这张戴了面具的脸。 当铺老板立马用狐疑的目光看向司庭风,大有一副你若说不出来我就抢回银子的架势。 司庭风的牙齿抖了抖,“对……对啊!我是个孤儿,他们是后来收养我的好心人,一直拿我当亲儿子一样看待,所以我更不能弃他们于不顾啊!毕竟养育之恩大于天,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 当铺老板听的感激涕零:“来来来,小伙子,没想到你这么重情重义,我再给你点!” 沈昔昔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娇小的身子一挤,横在他们二人中间。 “司庭风,你……” 话还没说完,司庭风猛然攥住了她的手迅速往出走。 “大哥你谁?不就是让你付了两个簪子的钱么?你至于把我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你说对……” “诶等会,你这手咋这滑溜?” 司庭风不可思议的摸了又摸,把沈昔昔的手都搓红了。 他定定的看着沈昔昔的身形,还有那双眼睛,犹豫半天才试探性的问:“你……你该不会是……沈……昔昔吧?” 沈昔昔挑了挑眉。 见她这般回应,司庭风立马明了,拉着沈昔昔回了客栈。 “你也住这?”沈昔昔格外惊讶。 “方圆几十里就这么一个地方,不住这我只能睡大街。” 进了屋,司庭风迫不及待的搓了搓手。 “快快快,面具摘一下。” 沈昔昔将其拿了下来。 司庭风俩手摊开,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摸了又摸。 “这玩意真是个好东西……” 沈昔昔淡淡的道:“不愧是偷过各种天材地宝的家伙,这么快就猜出我的身份来了。” 这若是落在别人头上,肯定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小爷我见过的宝贝被你吃过的盐还多,这点小计俩在我面前小意思啦。”司庭风洋洋得意的抬起了下巴,“不过姐妹,你干嘛拆我台啊?” “你要是不拿我簪子,会有这回事么?”沈昔昔将面具夺了回来,重新戴在脸上。 司庭风咂摸两下,有些不甘心,恋恋不舍的望着她易容后的容颜。 “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会知道我是个孤儿?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吧?” “还有,为什么每回我动手的时候你都出现在我附近,这都多少次了。” “哦~难不成……你对姐妹我有意思,所以才……” 沈昔昔:“whatthefuck?” 第201章 他养你,你养我 司庭风没听明白,但深知不是啥好话:“小爷我长得英俊潇洒,容貌不差吧?” 沈昔昔将他认真的打量了一番,“你哪来的自信?” 司庭风只觉心口一疼,受到一记暴击。 “我……长得不好看?” 沈昔昔果断摇头,“跟墨怀谨比,你差远了。” 听着沈昔昔嘴里头这个名字,司庭风来了些兴致。 “总是听你念叨你们家王爷的名字,怎么不见他陪在你身边?” “你以为他跟你一样闲吗?” 司庭风脸色一垮,“是不是好姐妹了?有你这么打击人的么?” “也没有你这么坑姐妹的。” 司庭风嘿嘿一笑,挽住了她的胳膊,“别这么小家子气,当时我不是不知道那个人是你么?我若是知道……” “就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拿钱了。”沈昔昔接下了他的话茬。 司庭风眨巴两下眼睛,看着沈昔昔的目光中夹带着不易察觉的诧异之色。 为什么这丫头对他的脾性如此了解? “别生气别生气,这样,为了弥补你受伤的小心灵,晚点我带你到集市上逛逛。”司庭风哄着她。 沈昔昔甩开他的胳膊,二郎腿一翘,拿起桌面上的香蕉剥开皮就吃。 “集市有什么好玩的,不去。” 司庭风再度凑了上来,语气神秘:“姐妹,这你可就有所不知了,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迫不及待的弄银子?” “不想。” 司庭风:“……配合一下,给姐妹点面子。” 沈昔昔似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回答机器:“哦,想。” 司庭风轻咳一声,没觉得这面子给了多少,“这个地方可不是一般的小镇,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停在这的,有很多都并非你们凛南国的人。” “你一个女子,对国事一窍不通,自是不知道其中门道,但我知道。” “此小镇虽名义上是在凛南国的最边上,但其实并归凛南国所管。” 沈昔昔拧眉,“什么意思?” “说白了,这个地方。”司庭风拍了拍桌子,“其实是夹在五国正中的一个镇子。” “你看过这天下分布的地图么?” 沈昔昔摇头。 司庭风得意的吹了声口哨,似是有了他的用武之地。 他从怀里头掏了半天,才扯出一张被揉的皱皱巴巴,被汗水打湿了图。 将其放到桌面上,摊平。 中原五大国被他用不同颜色的笔勾勒着,而最中央写着仨字。 贡口镇。 五国似是压着孙悟空的五指山一样,将这个镇子包裹在其中。 “这下你明白了吧。” 沈昔昔了然。 “所以说,可别小瞧了这集市,汇聚着各种天材地宝,肯定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相信我。”司庭风朝着她抛了个媚眼。 沈昔昔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这里,是不是也很危险?” 司庭风摸着下巴,“唔,只要不惹是生非,没有人会恶意挑事的。” “毕竟我们忌惮别人,别人也同样忌惮我们。” “更何况,你还有这面具傍身,丢到人群堆里完全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又有谁会不长眼的找你麻烦啊?” 沈昔昔后知后觉的恍然,为什么大佬会将这么宝贵的面具拿给她。 “放心好了,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姐妹保你!”司庭风用力的拍着她的肩膀。 沈昔昔皮笑肉不笑的扯着嘴角,“就你?不抛下我跑路就不错了。” “当初咱们不是刚认识吗?只能算的上是萍水之交。但后来你又帮了我很多次,我这人有良心,都一笔一笔的记在这呢。”司庭风指着胸口,嬉皮笑脸的不知道有几分可信度。 “沈昔昔,今日咱们再次遇见,不如相互立个誓,也好重振一下姐妹我在你心里头的形象,如何?” 沈昔昔丝毫不感兴趣,“没劲,我回房了,晚上你来叫我。” “嘁,没问题。” 暖光透着微敞的窗户映了进来,沈昔昔坐在凳子上往下瞧,正好看见墨芃芃和墨慎安二人从客栈里走出。 忽然,墨慎安猛然扬起了头,同她四目相对。 沈昔昔的五指蓦然叩住桌角,极为平静的移开视线,朝着别处望去。 好似方才那一眼,只是随意瞧着罢了。 “三哥,你看什么呢?”墨芃芃拉了拉墨慎安的袖子。 墨慎安眉头紧锁,目光不愉,盯着沈昔昔良久,见她没多余的举动,这才答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审视的目光。” “啊?这不是很正常吗?三哥你长得那么帅,好多女子都盯着你瞧呢。”墨芃芃笑着说:“三哥不打算给我讨个嫂嫂吗?” 墨慎安有几分不悦,“好端端的提这个作甚?” 墨芃芃脸上的笑容退了几许,“三哥,你年纪也不小了,六哥连孩子都有了,你连个妻子都没的。”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墨芃芃嘁了一声,“不就是心里头还惦记着沈昔昔吗?三哥你能不能成熟一点?都多大的人了,怎么比我还幼稚?” “够了!”墨慎安低呵,快步走开。 墨芃芃大喊着:“喂!你等等我啊!” 说完,她急忙追上去。 沈昔昔看着墨芃芃不快的步伐,还有微微踉跄的脚,猜测她伤势肯定没恢复多少。 “没想到墨慎安竟如此警惕,以往我还没发觉,现在看来我好像小瞧了他……” “白天的时候是因为楼下吃饭的人太多,所以才没注意到我。” “看来我虽戴着这面具,但也得小心行事才行。”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沈昔昔的思绪。 司庭风推开房门,修长消瘦的身子轻轻倚在门边,“走吧姐妹,太阳已经落山了。” 沈昔昔起身,随意揣了一些银票放到胸口,忽略掉他灼灼的目光。 “姐妹,跟着豫王,是不是不愁没钱花?” 沈昔昔斜睨他,“怎么,你也想跟着他?” “不不不,我怎么能抢你的饭碗呢,我有个更好的主意,还不会破坏你俩的感情。” 沈昔昔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说。” “不如,他养着你,你养着我。你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跟他说的!” 沈昔昔抓起床上的枕头往他身上砸。 司庭风一把捞过,笑嘻嘻的道:“好姐妹就要有福同享,没钱一起挣,有钱一起花!” “滚!” 第202章 变声瓶子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小镇上热闹非凡。 沈昔昔跟在司庭风身侧,好奇的左瞧瞧右看看。 “别小瞧这株草,这可是上好的药引子,传闻吃了后能让人年轻十岁!” “公子,不买回去试试吗?” 沈昔昔扭头就走。 啥玩意还年轻十岁,这是古代世界不是修仙世界啊! “嘿嘿,姐妹,你竟然没有被骗,恐怕没几个女子能在年轻二字上保持冷静。” “怎么说?” “这家伙骗了好多人,光我瞧见的就有十几个人跑来买他的药草,这玩意我在山里头见过好多次。” “看来在这个地方买东西,还得靠运气?”沈昔昔抓住了重点。 司庭风笑容中透露着几分精明,“当然,这就要看你的眼睛尖不尖了。” 沈昔昔看原书的时候就深知,这个世界里其实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宝贝的。 就比如她脖子上戴着的胭石。 沈昔昔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在拥挤的集市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没喜欢的?” 沈昔昔道:“买回来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司庭风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你在这等会我,我要去买点别的。” “好。” 等司庭风走远了,沈昔昔才挤出人群,在一棵树的石凳上坐着。 忽然,她瞄到了一张十分普通的桌子静静的摆放在不远处,老板那不骄不躁慢悠悠晃着脑袋,深秋中还拿着蒲扇扇的模样,让沈昔昔诧异的挑起了眉头,引出了几分兴趣。 她走了过去,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目光环视过桌面上摆放着的瓶瓶罐罐。 “你这卖的是什么东西啊?” 老板闭着的眼睛打开一条缝隙,瞄了她一眼,“你想要什么,我这就有什么。” 沈昔昔闻声笑了,“好张狂的口气。” “有本事的人才张狂,没本事的……”顿了顿,他意有所指,“才会竭力想卖出自己的东西。” 沈昔昔拉过落了一层灰的椅子,坐在了他的面前。 随手拿起一个红色的瓶子,她问:“这个东西是干嘛的?” “变声。” “变声?” 沈昔昔脸上的神情缓缓变得正经起来,她伸手欲拔开瓶盖,却被他摁住。 “交钱是吧?我懂。” 银票还没掏出来,老板却摇头了。 “我这里换东西,需要的不是钱,而是物。” “如若你能拿出价值相等的东西与我交换,我才会卖给你。” 沈昔昔一怔,“可我怎么知道你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用?万一你是唬我的怎么办?” “你可以先试试。” “好。” “打开瓶子,吸一口就可以。” 沈昔昔照做。 猛的吸了一口后,她并没有感受到什么不适或者明显的变化。 可当她试探性的说了一句话时,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真的变了。 虽没有变成真真正正的男声,但起码低沉了不少。 配上这张脸,被拆穿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她不会什么伪音,戴上面具同别人讲话时,只是尽量压低嗓音,但听起来还是怪怪的。 “你这东西不错啊。” 沈昔昔想起,在现代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手法,只要吸一口氦气就可以达成变声的效果。 不过听说氦气这东西对身体有害,最重要的是非普通人能拿到的东西。 “你这玩意会伤害嗓子吗?” 老板摇头,“若是伤害,我就不会拿出来卖了。怎样,你想好用什么东西跟我做交换了么?” 沈昔昔摸了摸胸口,除了银票之外就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就在这时,司庭风从远处跑了过来。 “姐妹,你怎么在这啊!我找了你两三圈。” “随便瞧瞧。” “你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这回倒真像个男人了。” 沈昔昔将大概告诉了他。 可当询问起有没有等价交换的东西时,似是触及到了司庭风的逆鳞,一副不愿意拿出来的模样。 沈昔昔什么都没说,只凉凉的看着他,伸着手。 三番两次弄走她那么多钱,还想不放点血,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啊。 二人纠缠了半天,司庭风才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小的戒指。 “这啥?”沈昔昔纳闷的问。 “在沧溟国国库里偷来的。” 沈昔昔吓的眼珠子都瞪圆了,“沧……沧溟国?偷来的?国库?” 司庭风恋恋不舍的摸了摸,万般不舍的递给了老板,“虽然我到现在还没研究出这东西究竟有何用处,但……但我相信其中玄机定然不小,你若是觉得这宝贝能换这奇奇怪怪的瓶子,就跟我做交换吧。” 老板伸手接过,眸中掠过一抹幽光,“可以。” 沈昔昔和司庭风对视了一眼。 这么快就答应了? 难不成这戒指真的有什么玄机? “我也不是喜欢贪小便宜的人,这个是制作的配方,若有兴趣,你们可以自己研究研究。这是剩下的瓶子,都给你们了。” “谢谢。” 得了东西,沈昔昔和司庭风也没再多留,到别处去逛了。 而方才那个老板却纵身一跃,驾着轻功离去。 直到一处湖边时,才落下身子,朝着伫立在那的人走了过去。 “主子,您瞧。” 那人的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斗笠,面前的薄纱将容貌遮挡的严严实实,其下是修长挺拔的身形,着一身暗金色长袍。 “在哪寻得的?” 老板沉声道:“两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身上,属下猜测,那人乃是江洋大盗,司庭风。” “好一个司庭风,好大的胆子,剩下那个人呢?” 老板有几分犹豫,不太敢确定:“属下不知,不过,属下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十分炎热的气息……倒是有点像……像是赤炎国的……” “赤炎国的人为何会同江洋大盗混在一起,难不成是有利所图。” “这……” “罢了,你且去吧。” “是。” 老板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戴着斗笠的男子袖袍一挥,两边的树木皆是不受控制的朝着中间靠拢,将这片湖边遮挡的严严实实。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般。 第203章 一片青青大草原 得了变声的宝贝,沈昔昔走在这贡口镇都觉得多了些底气,仰着下巴抬头走。 “姐妹,你真的适合当男人。”司庭风看着她走起路来那大刀阔斧的模样,忍不住感慨着。 沈昔昔斜睨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若是让你家王爷瞧见你现在这副模样,定会吓的急忙写下一纸休书。” 沈昔昔冷笑两声,“你倒是挺会操心的。” 说完,她砰的一声关上门。 燃起屋内的两盏油灯,沈昔昔坐在灯下将那张配方拿了出来。 正打算好好研究研究之时,却见烛火微微一颤。 沈昔昔立马收起东西,敏锐一呵:“谁!” 头顶的瓦片似乎有几分松动。 在她紧张的目光中,左栾灵巧的跳了下来,“嘿嘿,王妃别怕,是我。” “你怎么跟过来了?”沈昔昔眨巴眼睛。 “王爷不放心你,早就派我跟着你了。”左栾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那司庭风抢我簪子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手帮我拦住他?”沈昔昔拧眉问。 “王妃,真正的底牌是要留到最后出手的,轻而易举的出现,岂不是太没份量了。更何况你那时候生命又没受到威胁,我干嘛要跑出来啊。”左栾找着借口。 沈昔昔的嘴角抽了抽,“要你何用?” “别生气别生气,你瞧。”左栾像是献宝似得,从怀里头拿出来两根簪子,正是当时被夺走的那两支。 沈昔昔目光一亮,立马接了过来,“算你有点良心。” “当然。”左栾转移了话题:“我今天瞧着王妃好像换了个宝贝,可否拿出来一同研究研究?” 沈昔昔正愁自己会看不懂,立马拿出。 两个人凑在烛火之下,对着上头那些奇奇怪怪完全没有听过的材料皱眉。 左栾摸着下巴,思索着:“这东西倒还真挺珍贵的,其上我仅知道的两物,都是不常见到的。王妃,这宝贝您可省着点用。” “只要墨慎安不过来找事,我肯定不用。” 左栾将这张配方收了起来,“先放我这吧,省的丢了。” “好。”沈昔昔纳闷的问:“对了,那你晚上睡哪啊?不会是屋顶吧?” “怎么可能,我就住你隔壁。守你守到后半夜,就回去歇着了。” 沈昔昔听着他说这话就觉得辛苦,“这又不是凛南,我也挺安分的,没惹什么人。你不用守着了,回去睡吧。” “好嘞。” 左栾笑眯眯的答应,可在出了房间后就从窗户跃出,轻飘飘的落在沈昔昔的屋顶之上,恪守本分的守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夜色渐浓,风忽然大了起来,微敞的窗户被吹得嘎吱嘎吱响。 沈昔昔被吵醒时,屋内漆黑一片,燃油灯不知道何时被风吹灭了。 正欲起身将窗户关上时,却发现被月光蒙上一层光的墙壁上,逐渐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影子。 一把锐利的匕首,缓缓浮现。 沈昔昔所有的睡意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吓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什么情况? 她屋子里进来人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人在动!并且朝着她的床边前进! 叫,还是不叫? 沈昔昔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如若左栾还在屋顶的话,听见她的叫喊能不能赶在这神秘人杀掉她之前把对方解决? 还是说…… 用胭石? 如果一击不能让对方倒下,死的还是她啊! 沈昔昔的大脑高速旋转,就在她做下决定,手已经攥住胭石准备先人一步进攻的时候。 房门猛然被撞了一下。 “姐妹,你睡着了吗?” 那神秘人的身子一顿,下一秒从窗口纵身而出。 嘎吱—— 司庭风推门而入,手里头抱着一个枕头。 沈昔昔惊魂未定的坐起身,额头上渗透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功夫,她这一身贴身的衣裳已经黏住了肌肤。 看见司庭风时,仿佛看见了救星! 司庭风的目光顺着微敞的窗户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 旋即走上前,委屈巴巴的道:“我有点认床,睡不着。” 沈昔昔从床上下来,长长的头发垂落至腰间,随着身形的走动微微晃动。 她点燃一盏燃油灯,将窗户关严。 “那你在我屋里睡吧。” 司庭风扭捏一笑,十分害羞,“这样……这样不太好吧,要是让你家王爷知道,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你睡地上。” “不成!人家皮肤娇嫩,睡地上会磨破的。”司庭风说着就往床边走。 沈昔昔一把抓住他,“别闹了。” 气氛好了一些,司庭风这才收起笑颜,拿出一条帕子递给她。 沈昔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是不是看见了?” “嗯。” 司庭风坐在桌旁,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沈昔昔咕嘟咕嘟喝完,已经镇定下来。 “估摸着是换给咱们配方的那个人。” 沈昔昔拧眉,“我们不是说好的一物换一物么?怎么还要来杀人灭口啊?要是舍不得,就别换给我们。” 司庭风摇摇头,摸了摸手指,“可能……是我给的那枚戒指,有点问题。” “什么意思?”沈昔昔不明白。 “我之前说过,这个地方并非只有凛南国的人,还有其他四国之人都有可能来。” 沈昔昔眉头紧锁,“所以,他可能是沧溟国的人?” “我只是这样猜测,回来后就一直放心不下,也没睡着。”司庭风道:“果然,刚刚在你门外看见有人闯入。” 沈昔昔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地方这么危险……” 司庭风欲言又止。 其实他在这已经待了许久,从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大概是沈昔昔运气太差,所以才…… 不过这话,他还是不说了。 “行了姐妹,别想太多了,反正你也待不了两天,大不了我就天天守着你呗。时辰不早了,快休息吧。” 沈昔昔点点头,重新回到床上,盖好被子。 可这回她却怎么都无法入睡,还时不时的去看地上背对着她的司庭风。 好在,后半夜相安无事。 清晨蒙蒙亮时,左栾推门而入,见到眼前这一幕,立马大喊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王爷的脑袋顶上一片青青大草原啊!” 第204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沈昔昔被他的声音吵醒。 满脸幽怨。 “你见过这样穿衣而眠的青青草原?” “谁知道你俩之前发生了什么。”左栾嘟囔着,朝着睡得哈喇子直流的司庭风脸上拍了两下,“哥们,醒醒,别睡了。” 司庭风含糊的嗯了一声,手上一个用力,直接将毫无防备的左栾扯倒了。 然后他俩手一抱,将左栾搂在怀中,下巴放到他肩膀上。 “美人,来,么么么……” 左栾满脸嫌弃,手糊在他脸上。 “我不喜欢这么秀气的,我喜欢硬朗的。” 沈昔昔挑眉,“比如说?” 左栾满脸娇羞,“像小苏苏那样的。” 沈昔昔翻了个白眼,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戴上面具准备下楼吃饭。 司庭风和左栾在后头打招呼。 “初次见面,我是昔昔藏娇的姐妹。” “初次见面,我是昔昔藏着的兄弟。” “前辈前辈,多多照顾。” “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 沈昔昔无奈扶额,“怎么就让这俩傻子凑一起了……” 到了一楼后,沈昔昔悲催的发现只剩下一张桌子,并且就在墨慎安和墨芃芃旁边。 这坐和不坐,都是个问题…… 左栾低低的道:“王妃放心,他们二人从未见过我。” 司庭风接话:“也没见过我。” 坐在位置上的时候,沈昔昔明显感受到墨慎安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丝毫是因为昨日在楼上偷窥他的那一幕有所顾忌。 沈昔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对着他面带微笑露出八颗牙齿。 墨慎安的太阳穴跳了两下,收回了视线。 墨芃芃纳闷的问:“哥,你瞧什么呢?陌生人都看那么久。” 墨慎安淡淡的道:“没什么。” “哥,来这都一天了,你还这样心不在焉的。”墨芃芃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力,“对了,忘了告诉你了,雪忆今天今天会过来,也要来看灯盏。” 沈昔昔手里头夹着的一块黄瓜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夹了七八回,那黄瓜在桌面上蹭来蹭去的,看的左栾一个劲翻白眼。 “再夹一个不就得了!” 沈昔昔又夹了一块,仍然掉了。 司庭风笑眯眯的说:“这是等着姐妹我来呢。” 说完,他夹了一块放到沈昔昔碗里。 沈昔昔半个思绪都飘走了,耳朵支棱起来,听着墨家那俩人谈话。 “沈雪忆?”墨慎安的声音顿时冷了八个度,“我不欢迎她!” “你当这里是皇宫啊?这地方那么大,由得着你欢迎吗?”墨芃芃嘁了一声,“她可是我最好的姐妹,这次过来是因为我特邀的她,你可别胡思乱想自作多情,以为人家是为了你来的。” 墨慎安轻哼着:“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打的什么心思。” “呦呦呦,人家爱打什么打什么心思,你管得着么?管的太宽了你。”墨芃芃护犊子的道。 “你绕了这么一圈,不就是为了给我和沈雪忆制造机会?真当我看不出来?”墨慎安一阵见血的问。 墨芃芃的睫毛狠狠颤了颤,没想到自己的计谋如此轻易被发现。 “我……我……是又如何?你还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不成?” “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等你放弃沈昔昔的时候。” 墨慎安语气锐利:“墨芃芃,有时候我真是搞不懂你究竟怎么想的!这次昔昔救了你,你不是对她的态度有所改观了么?为什么还要阻拦我?” “就是因为有改变了才更要阻拦你,三哥,你能不能从你自己构造的那场梦境里醒醒?你是还认不清楚现实吗?沈昔昔已经是皇叔的王妃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跑过去,你觉得你是在为爱付出一切吗?你是要害死她啊!” “跟在皇叔身边,更是害了她!他根本保不住她!” “跟在皇叔身边,她起码还是个正妃。跟在你身边,不过是个任人欺负的小妾罢了。”墨芃芃一字一顿的说:“你若是真的爱她,就不该这么纠缠她!” 墨慎安的五指攥紧,掌心有几分刺痛。 “这些话,你还是留着给沈雪忆说吧!” 讲完,他起身大步离开。 沈昔昔小声嘟囔了一句:“果然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可没想到这句话被墨芃芃听到了,她侧眸看着他,“说的有道理。” 沈昔昔心里一突。 “真是没救了。”墨芃芃并没有注意到沈昔昔的声音,一来她声音小,而且低,二来听着也有几分模糊,所以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等墨芃芃也走后,沈昔昔这才吐槽着:“你们会武功的人听力都这么好吗?那我以后还怎么吐槽?岂不是都被听到了?” 一想到自己在大佬面前曾经叨叨过的那些话,沈昔昔都觉得浑身发麻!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沈雪忆竟然要来? 可……可她曾经见过这张面具啊! 若是让她发现,这张脸的身高和之前所瞧见的不符,那不就露馅了吗? “不是冤家不聚头,闹呢?”沈昔昔崩溃的低喃着。 “船到桥头自然直,慌什么,姐妹,来,尝尝这个。”司庭风给她夹了一块肉。 沈昔昔撂下筷子,慌乱的往楼上走,“不行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想个办法。” 回到屋内,她拿起一堆胭脂水粉往脸上涂涂抹抹。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沈昔昔总觉得不管再怎么画,这张脸还是能够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下可惨了。 既不能用真实面貌示人,又不能用面具。 那岂不是说,她这两天都要安安稳稳的待在屋子里喽? “这次要是不露馅的话,我一定得想个办法再弄一张面具出来!” 沈昔昔哀怨的说着,整个人倒在床上,越想越气,最后竟然睡着了。 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她打开窗户准备透透气,却瞧见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下方。 正琢磨着这人是谁的时候,墨芃芃就已经从客栈里有些跛脚的走了出来。 “雪忆,你可算是来了,一路上辛苦了!快快快,进来喝杯茶吧,我三哥等了你很久了。” 第205章 早晚都是一家人 听见墨芃芃这么说,沈雪忆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你莫要取笑我了,三皇子怎会等我……” “真的真的。”墨芃芃笃定的道,“你可别被我哥的脾气吓到,其实他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放心吧,我怎么会被吓到。我只是……怕他厌恶我罢了。”沈雪忆低低的道。 “有我在,绝对不会发生你说的那种场面。”墨芃芃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往客栈里带。 见她们二人消失,沈昔昔才面带愁容的坐在凳子上,烦躁的拖住了下巴。 “左栾,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左栾闻声从屋顶翻身下来,“王妃,可莫要让这么久的付出功亏一篑啊!” “此处毕竟认识你的人少,就算暴露了还能有挽回的机会。” “若是让红梅查出破绽,那……” “王妃,您压力不用这么大,退一步讲,若三皇子和沈小姐真的认出了你,你大可以找个散心的借口,说自个出来走走。” 见左栾如此坚持,沈昔昔也只得答应,“那好吧……” 外头隐约传来女子说笑的声音,细细一听,正是墨芃芃和沈雪忆经过门口。 “雪忆,这个地方人特别多,客栈里头的人都住满了,没别的房间了,今晚上你就和我睡一块吧。” “好啊。”沈雪忆笑弯了眸子,面上有几分怀念,“想起上次我们在一起睡时,都已经是好些年前了。” “六年前啦,我还记得!”墨芃芃轻笑着,“那次我偷跑出去找你玩,谁知道却在半途迷路了。好在你府上的人认识我,这才把我带了去。” 沈雪忆的眸色有几分幽深,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是啊……那时候,真是无忧无虑的日子啊。” “现在也无忧无虑啊。”墨芃芃握住她的手,“你是丞相的嫡女,定会有一个风光的前途的。” 沈雪忆轻轻摇头,苦涩的道:“什么风光不风光的,我都不是很在意。自始至终,我在意的,只是……” 墨芃芃打断她的话,“我哥呗!” “这事你别急,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我哥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只是还没有放下前一段感情罢了!” “其实如果换个角度去想的话,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啊。” “他没有轻描淡写的抹去跟沈昔昔之间的那段感情,说明他重情重义。” “如今他怎么对沈昔昔,日后就会怎么对你,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沈雪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道理。” “是吧是吧,总之你放心,你跟我哥的事儿,我绝对会帮你!”墨芃芃嬉笑着,胸有成竹,“毕竟我还等着你当我嫂子,日后我们天天在宫里头见面呢!” 二人相视一笑。 进了屋子,却发现墨慎安不在此处。 她俩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茶一边聊天,气氛十分融洽。 “雪忆你都不知道,我哥十岁那年上树掏鸟蛋,一不小心摔下来了,谁知道被树杈挂住了袍子,扯得乱糟糟的,整个人倒挂在那,吊了半个时辰才被人发现,哈哈哈!” 沈雪忆掩唇轻笑,正欲跟着调侃两句之时,一道暴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芃芃!谁允许你同外人讲这些的!” 外人这二字,直接拉开了和沈雪忆之间的关系。 沈雪忆急忙起身,朝着他行礼,“见过三皇子。” 墨芃芃斜睨着墨慎安,丝毫不惧,反而挑衅的道:“雪忆是我的朋友,你凭什么说她是外人?三哥,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我吗?” “我没把她赶出去,就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尊重了!”墨慎安冷冷的看着沈雪忆,眼睛里没有丝毫情愫,“沈雪忆,请你离开。” 沈雪忆慌乱的柔声道:“三皇子,我擅自过来的确是叨扰你了,但你千万不要同芃芃置气。” “我和我妹妹的事情,还由不得你来管。” 沈雪忆身形一颤,眼底浮现出几抹慌乱之色,薄薄的雾气瞬间在好看的眸中飘散,凝聚成了晶莹的泪珠。 “哥!”墨芃芃这回是真的恼了,“你够了!你太过分了!” 墨慎安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两句话就把沈雪忆给说哭,他的气势急转而下,“罢了,你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砰的关上了门。 墨芃芃轻轻拍着沈雪忆的脊背,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 “你别跟我哥计较,他最近一直在发疯。” 沈雪忆摇着头,忽然起身,“芃芃,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别啊!”墨芃芃一把抓住她,“遇事要迎难而上才行,不然怎么把我三哥弄到手?” “可是……可是我看他对我极为不耐,若没有你护着,恐怕我……我……” 墨芃芃深思了一会,“这样吧,晚点我跟我哥好好聊聊。” “好,芃芃,谢谢你。” “早晚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哄了会沈雪忆,墨芃芃这才下楼,瞧见墨慎安坐在角落里头喝着闷酒。 她抓起一个酒壶,坐在他面前,不疾不徐的帮他满上。 “哥,你和雪忆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就因为她喜欢上你,所以你对她的态度才这么急转而下吗?” 墨芃芃是记得的,墨慎安和沈雪忆之间虽然感情不深,但绝不是如今这种像是仇人一样的画面。 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墨慎安仰头猛喝了一大口酒,感受热酒入喉,更添了几分烦躁。 “你可知,沈昔昔为什么会嫁于皇叔?” 墨芃芃摇头。 墨慎安握着杯子的骨节发白,泛凉的指间有几分颤抖。 他完全是强压着怒火,一字一顿的道:“是沈雪忆的母亲,楚安茹做的好事!” 墨芃芃想也不想的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身为沈昔昔名义上的母亲,为她说上一门婚事,也是很正常的啊。” “可他沈家分明知晓我经常去找昔昔!怎会不知我对昔昔的情意!如果不是楚安茹,我和昔昔根本走不到这一步。如今想让我冰释前嫌,将这一切都忘记,你觉得可能么?” 第206章 现场直播 对上墨慎安泛红的双眼,墨芃芃有着片刻的哑然。 她组织一下语言:“你可以恨丞相夫人,但你不可以恨雪忆。” “雪忆她什么错都没有,她身为丞相的女儿,难道就能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什么吗?” “如若真的可以,那么三哥你早就可以不畏惧皇权将沈昔昔收到身边了不是吗?” 一番话,犹如一把锐利的刀子,直挺挺的戳进了墨慎安的心口。 “是,我没用,我将她,亲手推向了……墨怀谨。” “三哥,人要朝前看,不要老局限在过去。”墨芃芃叹息着,“我这次叫你出来,不是为了看你买醉发愁的,只是想着,能够帮你走出那段感情。” 墨慎安不耐烦的摇头,“别说了,你走吧。” “三哥……” “我不想再听了。” 墨芃芃噘着嘴,无奈的起身离开。 墨慎安则是在这里喝了一壶又一壶,直到天色完全黑透,他倒在桌面上,熟睡不醒。 沈雪忆下来寻他时,发现他已经烂醉如泥,于是叫了两个小二帮忙抬上楼。 沈雪忆轻轻推开房门,从小二手中撑住墨慎安,让他的胳膊揽在自己肩头。 好不容易将墨慎安平放到床上,沈雪忆已经出了一身的薄汗。 她长舒一口气,正打算离开。 墨慎安却猛然拉了她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别走……” 沈雪忆睫毛慌乱一颤,“我不走……” “求你……别走……” 沈雪忆抬起头望着他,发现墨慎安眉头紧锁,睡得很不安稳。 她忍不住的伸出手来,轻轻抚上了他的眉毛,试图将其抹平。 没想到,墨慎安却幽幽睁开了眼。 沈雪忆心头一怵,以为他要发火时,墨慎安却用力的将她抱得更紧。 他眷恋的,将头埋在了她的肩窝,贪恋的呼吸着有些陌生的味道。 “不要怕,我在呢。”沈雪忆轻声细语的说着。 墨慎安低低的嗯了一声,“昔昔,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沈雪忆眸中的所有柔情,在此时此刻消失的一干二净,瞬间变得冰冷一片。 昔昔? 墨慎安把她当成了沈昔昔? 沈雪忆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心中似是打翻了许些瓶子,顿时五味杂陈。 “昔昔,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绝对不会抛下你,绝对不会……” 沈雪忆猛然推开了他。 “墨慎安,你看清楚!我不是沈昔昔,我是沈雪忆!” 墨慎安的眼镜轻启一条缝隙,醉意朦胧,有几分空洞。 他扯着嘴角,笑了。 “昔昔,你就是昔昔……是我的昔昔……” “墨慎安!”沈雪忆愤怒的道,她很不喜欢这种被人认错的感觉。 可下一秒,带着浓郁酒气的吻蓦然亲上了她的嘴唇。 沈雪忆的瞳孔骤然一缩,不可置信的瞪圆了双目,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经历的这一幕。 “昔昔……” 墨慎安低喃着,一个翻身,二人的位置瞬间颠倒。 沈雪忆的呼吸频率猛然拔高了不少,她知道接下来可以要发生什么。 但是…… 她却不想推开了。 这是她的机会,难得的一个机会。 沈雪忆攥紧了拳头,狠狠闭上了眼睛。 赌一把。 她要赌一把! 隔壁房内,沈昔昔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别问她为什么,因为她正在收听现场直播! “我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也太精神了吧?” 白日时还没觉怎么,可到了晚上这般夜深人静之时,沈昔昔才发现房间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太太太差了! 就好比她刚躺在床上,就听见了墙那头带着压抑的声音。 好在这动静没持续多久,大概半小时左右,就消失了。 沈昔昔正打算睡个好觉时,屋顶发出了细微的响动。 “左栾,你还没走呢?”沈昔昔问。 左栾从窗口掠了进来,面上有几分红晕,不知是做了什么。 沈昔昔大胆的猜测,“刚刚不会是你和司庭风……” 左栾的手摆的跟拨浪鼓有一拼,“王妃,你瞎猜什么呢!我只不过是看了一场……大戏而已!” “切,不就是那点破事吗,有什么好稀奇的。”沈昔昔满不在意的道。 左栾探过脑袋,“王妃真不感兴趣?” “你们家王妃我,见这种事情见得多了。” 左栾一脸恍然,“对哦,我怎么忘记了,王妃可是出入过挽君阁的人!” “滚滚滚。” 左栾没脸没皮的笑着,“不过,这件事您肯定感兴趣,难道不想知道隔壁的人是谁吗?” 沈昔昔看着他笑的阴险,愣了愣,“谁啊?” “三皇子和沈雪忆!” 沈昔昔满头问号。 这什么鬼? 昨天墨慎安不是还口口声声的说非她沈昔昔不可的吗? 怎么今天就……就? 再说了,古代人不是非常保守,婚前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这沈雪忆是疯了吗! “王妃,您发什么呆啊?该不会还对三皇子余情未了吧?”左栾此话带着十足的试探。 沈昔昔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太惊讶了而已,这俩人的发展……也太快了点吧?” 好歹原剧情中,他们是正式拜了堂成了亲的。 “不快点等墨慎安酒醒了,不就无法生米煮成熟饭了?” 沈昔昔眨巴两下眼睛,“你的意思是说……墨慎安喝醉了?” “嗯,我亲眼瞧着沈雪忆让人把他抬上去的。” 沈昔昔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看来沈雪忆已经极其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否则也不会如此铤而走险。 她这是在赌,赌墨慎安会对她负责。 沈昔昔不由得双手合十晃了晃,“老天爷啊,保佑这回的剧情走向是正确的吧!” 赶紧麻溜的成亲继承皇位,然后让大佬横扫叛贼大结局得了! “哎,我倒是很好奇,明天早上三皇子醒来时发现身边的人是沈雪忆,会是如何反应……”左栾满脸算计的幽光,决定一晚上不睡,就守在有利地点仔细观察。 沈昔昔拍了怕他的肩膀,“记得跟我汇报下,让我也吃吃瓜。” “吃瓜?吃瓜为何意?王妃想吃什么瓜?” “……” 第207章 变戏法 轰隆! 一道闪电将天空劈成了两块,闪烁着银白色的光。 大雨滂沱而下,哗哗啦啦的响个不停。 墨慎安疲惫的拧起了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这是…… 在哪? 足足愣了一分钟,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现下正在贡口镇。 正欲起身,胳膊上传来痒痒的触感。 一个脑袋从另一侧转了过来,窝在了他的肩头。 墨慎安整个人如遭雷劈,诧异的瞪大了眼睛,视线死死盯着沈雪忆那张美丽的容颜,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沈雪忆…… 沈雪忆为什么会在他的床上! 他们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只记得…… 墨慎安从没觉得喝醉酒不断片是个如此可怕的事情,他竟能清晰的回想起那一幕幕的场景,犹如放电影般在他脑海中过着。 墨慎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猛地抽回了手。 门外,响起墨芃芃不合时宜的声音。 “哥,你看见雪忆了吗?昨晚上我等了她好久,没撑住睡着了,醒来时发现她不在屋子里,该不会真的回去了吧?” 没等墨慎安开口,门已经被她吱呀一声推开。 当看见眼前这一幕时,墨芃芃愣住了。 下一秒—— “啊啊啊!!你们……你们!” 沈雪忆被尖叫声吵醒,她慌乱的扯过被褥裹在身上,还未说话,眼泪却先落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墨芃芃声音尖锐的问。 墨慎安只觉一个头两个大,他勉强开口道:“你先出去。” 墨芃芃紧咬着嘴唇,犹豫良久,才一跺脚,“给你们半个时辰!” 门砰的被关上。 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尴尬,只能听见沈雪忆无措的哭声。 墨慎安勉强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床单上那一抹鲜红之色十分刺目。 “对不起……” 沈雪忆抽着鼻子,“没关系……” 墨慎安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什么声音,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 好半天,他才道:“你先……你先收拾一下吧……” “好。” 墨慎安拿起袍子,胡乱往身上一套就走了。 沈雪忆则是坐在床上,双目空洞的坐了许久,才慢悠悠的拿起衣裳穿了起来。 墨芃芃见到墨慎安下来,一把抓住他。 “我不管昨天发生了什么,也不想听你讲任何的借口。” “我只知道,你和雪忆……和雪忆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哥,你要娶她。” 墨慎安一个头两个大,“你能让我冷静冷静么?” “我让你冷静?那你让我怎么冷静!是我把雪忆叫来的,第一个晚上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你不娶她,那你让她怎么做人?你让别人用怎样的眼光看她?”墨芃芃的语气十分激动。 墨慎安怒极反笑,“你也知道是你叫的她?如果不是你在这擅作主张,总是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去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会发生这些吗!” 墨芃芃瞪大了眼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比他更大。 “你凶什么啊!我不过是想让你好过些,让你不再痛苦,这样也有错吗!” “我要不是你的妹妹,我何必费力不讨好的去做这些!” “你以为我乐意吗!” 墨芃芃哭喊着跑了出去。 墨慎安烦闷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捏着酸疼的眉心。 过了好一会,沈雪忆才走了下来。 “三皇子,昨天晚上的事情,是你情我愿,我不会要求你什么的,更不会去勉强你娶我。” 墨慎安没有讲话。 “来这不过是想看场灯盏,顺便散散心,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不过我不后悔。” 沈雪忆抬眸,苍白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衬托的整个人格外宁静。 “因为我知道,错过了这一次,我就再也不会有和你如此亲密接触的机会了。” “就算你因此更加厌恶我,我也甘之如饴。” 墨慎安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本以为,沈雪忆会哭喊着,死皮赖脸的求着他让他娶她。 可没想到,她却如此落落大方,一副要抛却过去往前看的模样。 昨夜的事情,被她寥寥几句云淡风轻的掠过。 反倒是,听的墨慎安心里头很不舒服。 难道在她心里,他就是这样蛮横无理的人么? “我有些饿了,可以点菜了吗?”沈雪忆虽是问着,却已经招了招手,示意店小二过来。 墨慎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所有的情绪被他压在心底。 …… “傻子,坏蛋!没良心!” 墨芃芃一边哭一边骂,极其委屈的蹲在地上,拿着个石子在地面上用力的划。 一道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姑娘,我看你很不开心的样子,需不需要我来帮你?” 墨芃芃满脸泪水的抬头,入眼的是一张平平无奇,丢到人群堆里她绝对不会看第二眼的人。 “不需要!” 沈昔昔笑了笑,从怀里头拿出一张手帕,自顾自的道:“姑娘不妨看看,就当是给我捧个场了。” 说完,沈昔昔将那手帕晃了晃。 “这是一张手帕。” “我把它放到了左手里。” 沈昔昔将轻握的左手放到墨芃芃面前。 “吹一下。” 墨芃芃将脸扭到一边,“无聊!走开!” 沈昔昔的手追了过去,“别啊,就吹一口气而已,没了你的仙气,我这魔术就不能变成功了!” 墨芃芃听着她这拍马屁般的话,这才不情不愿的吹了一口。 “呼!” 沈昔昔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然后张开五指。 手中,空空如也。 墨芃芃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手帕呢?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把手帕丢掉了?” 沈昔昔摇头,“我可以把手帕再变回来,你想配合我吗?” “好!” 沈昔昔攥紧左手,有模有样的晃着脑袋念道着什么,又让她吹了一口气。 这一次张开手的时候,手帕竟然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墨芃芃的眼镜瞪得滚圆,抓住沈昔昔的手来回翻看了好几遍。 “奇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再给我演示演示呗!” 沈昔昔收回手,站直了身子。 “要是有缘再见的话,就再给你变几个。” 说完,她摆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