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艳:涩女时代》 001 从酒瓶开始 那天我心情不好,下班以后不想回家,就去了出租房附近的一家网吧,刷卡以后,我看见陶文靖的男朋友陈林正在打dota。 [..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在陈林旁边坐下,他抽空看我一眼,打了声招呼,问我:“哭了?” 我当时眼睛还红着,陈林是个特别会看人脸色的人,我看他正打得来劲,也不想解释哭的原因,就没理他。 开机以后,我翻着寥寥无几的qq名单,真的不知道找谁去张这个口。 [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要借钱。 我叫林晓饶,是w市一所大学的大四学生,英语专业,专业课学得一般般,眼看着就要毕业了。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学,有安心等着读研的,有开始办出国留学的,有忙着到处跑招聘会的,也有已经开始实习的。 我是最没出息的一个,在附近一家夜场酒吧上班,工作地点是在后吧,不用和外面的客人接触,我主要负责切果盘,收拾前面撤下来的酒杯酒瓶,洗洗涮涮。 过年的时候我回家,我爸问我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我说就留在上大学的城市工作。 我爸说:“你王叔家的王冰姐,和你学的一个专业,毕业以后出国工作了两年,现在都给她弟弟买上房子了,存款都好几十万了。” 我知道我爸什么意思,他指望着我挣大钱,给我那个比我还不争气的弟弟买房子娶媳妇。 当时我对我爸点点头,我说:“哦,我回学校了就跟冰冰姐联系,问问她出国的事。” 王冰姐隶属一家中外合资的企业,工作地点在南非。 四年前,我爸一句话把我轰到w市,现在一句话又要给我轰去南非。 回来以后我就跟王冰姐打了招呼,她说出国的事情她找人办,我到时候接到通知去面试就行,毕业之前就不用做特别的准备了。 我爸给我的生活费不够用,我就找了个不着调的地方打工,最早也要凌晨十二点才下班,学校宿舍已经关门了,我就在外面和人合租了一套房子。 今天我在后吧擦杯子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拉菲的空酒瓶。 我工作的酒吧不算特别高档,主要是没有很多太高档的客人,像拉菲这种名酒根本就卖不出去,我在这干了半个来月,今天也是第一次看见,当真有人花上万块开一瓶酒,何况还是假酒。 了解行情的人大多都知道,普通夜场会所卖的洋酒红酒,多数都是假酒灌在真瓶子里。 一个拉菲的空酒瓶,回收价差不多有三千。 我打碎了这个瓶子,这半个月就算白干了,老板说反正第一个月工资也不多,就先扣了,除此之外,我还得自己掏钱,另补两千块。 我哪有钱。 我正对着qq好友一筹莫展,不知道找谁去开这个口的时候,电话响了。 是陶文靖打来的,和我合租的一个女孩,陈林的女朋友。 “晓饶,我喝多了,你让陈林来接我吧。” 我“嗯” 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我对陈林说:“文靖喝多了,让你去接她。” 陈林戴着耳机,装没听见我说话,手上操作速度飞快,对着屏幕骂了句“***妈” 。 文靖是附近天歌夜总会的坐台小姐,只要她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肯定就是喝多了。 我看陈林那个态度,冷着脸对他说:“算了,我去吧。” 002 天歌夜总会 陶文靖工作的这家天歌夜总会,也算是本市数一数二的娱乐会所,她的那个岗位,说好听点叫公主,说难听了就是鸡。 [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因为陶文靖不胜酒力,有事没事就要喝多一回,陈林懒得来接她的时候,我就会过来。 .info[]我来过几次,对这里也比较熟悉了。 一层是个像模像样的酒店大堂,夜总会在第二层和第三层。 我出了电梯,熟门熟路地走到小姐休息的房间,小姐房并不像外面那么富丽堂皇,左边墙上是小姐放东西的衣柜,右边墙上一面大镜子,然后就是零零散散的桌子椅子。 以前我过来的时候,时间早的话,会碰上一些没招待的小姐在下面打麻将斗地主,来得晚了就是现在这副状况,房间里除了小姐们留下的烟雾和香水味,就只剩下个喝得烂泥一样的陶文靖。 (..info好看的小说陶文靖是我见过的,最没出息的人。 她和她男朋友陈林是网上认识的,据说陈林还是我的学长,音乐系的,毕业以后就开始无所事事,一会儿张罗搞游戏战队,一会儿说要弄乐队,没有正经工作,一直是陶文靖靠陪酒养着。 我过去扶陶文靖,帮她换了工作服,打算带她回家。 瑶瑶从门口进来了。 瑶瑶也是我的学姐,是个既没出息又自诩洒脱的人。 我们是转介家教的时候认识的。 瑶瑶毕业工作半年后,和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分手了,那个没良心的把瑶瑶攒了半年的积蓄都拐跑了,瑶瑶还为他打过两个孩子。 后来瑶瑶一蹶不振,振起来以后,干脆辞了工作,跑到夜总会干起了小姐。 我租房子的事情,就是被瑶瑶撺掇的,我在酒吧的工作,也是瑶瑶帮我找的。 于是我们三个就搅合在了一起,外加上陶文靖的男朋友。 瑶瑶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我口袋里的手机也正好震了两下。 瑶瑶看见我,把手机放下,对我说:“我正想找你呢,上面有个大客,这会儿在发钱,敬一杯酒给两百块,你跟我上去,不拿白不拿。” 瑶瑶说着就来拉我的手,我躲了躲,说:“不行吧,我又不是你们这儿的人。” 瑶瑶握着手机的手对着我指指点点,她说:“也就是今天我们经理不在,你刚才不是跟我打电话说钱的事儿,不就是喝杯酒么,又不是要你坐台,多大点事!” 我在酒吧里打碎酒瓶的事,只跟瑶瑶说了。 当时我也想不到其它什么人,就给瑶瑶打了个电话,我想问瑶瑶借钱,刚把事儿说清楚,瑶瑶说她那边忙,就把电话挂了。 我承认我动摇了,那时候两百对我来说也不算少,够半个月的伙食费。 我爸一个月才给我打四百块。 而且真就像瑶瑶说的那样,不拿白不拿。 我被瑶瑶拉到第三层,路上瑶瑶跟我说,“发钱的那个姓韩,进去以后你什么都别管,敬完酒拿了钱赶紧走,我这儿估计得到下半夜,你就不用等我了。” 我一个劲地点头,心里挺忐忑的。 瑶瑶推开包厢的门,房间里灯光既乱又暗,就看见些男男女女,年龄层次不一,或站或坐,也有抱在一起的。 瑶瑶把我拉到一个男人面前,笑着介绍:“韩总,这是我一姐妹儿,饶饶。” 003 敬酒 这个姓韩的男人,大概不到四十岁的样子,身材还挺挺拔的,夜总会里这个灯光照着,人都丑不到哪里去。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瑶瑶没告诉我他的真名,估计瑶瑶自己也不知道。 干她们这行的不用认识人,认识人家口袋里的钱就行了。 韩总看了我一眼,示意让我先坐下。 瑶瑶急忙说:“我姐妹儿就顺道过来,听说韩总今儿生日,上来给您敬杯酒。” 瑶瑶说着倒了杯酒递给我,偷偷拧了把我的胳膊。 在夜场里工作半个月,对于这些场面我还算放得开,接过瑶瑶手里的酒杯,我大大方方地说了声:“韩总生日快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我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瑶瑶坑我,她没告诉我这边的洋酒都不兑软饮的啊。 我这一口喝下去,差点没被呛得吐出来,韩总笑着看我,然后他身边的小弟给瑶瑶塞了两张毛格子。 韩总凑在瑶瑶耳边,说:“你这姐妹儿不是你们这行的吧?” 因为包厢里很吵,韩总虽然是在和瑶瑶耳语,但说话的声音还是很大。 [.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瑶瑶没敢说是也没敢说不是,就择了个中间的标准,说:“不是职业的。” 我看见钱也塞给瑶瑶了,把酒杯放下,又跟韩总客气了句生日快乐,说还有点事要先走。 那韩总起初没拦我,只是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包厢的门正好从外面被人推开,进来了个将近五十岁的老男人,穿得比较休闲宽松,衣服料子很好。 这个岁数的老男人,穿成这样一看就是有钱人,他们已经不需要再用西装革履名车名表来修饰自己,追求相对舒适健康的生活品质,为人低调。 老男人一进来,就成了全场的焦点,连那个韩总也主动迎过来和这人打招呼,他们就堵在门口,这里有玄关,地方挺窄的,我不好意思从他们身边挤过去,就先退回来两步。 听他们说话,这个老男人被叫做江总。 韩总亲切地把江总引进来,我刚想走,韩总的手掌忽然贴上我的背,把我推到了江总身边,毋庸置疑的口气,“坐。” 我就愣住了,瑶瑶急忙过来,想帮我解释,韩总白了瑶瑶一眼,给她使了个眼色。 瑶瑶亲自按着我坐下了,旁边就是那个老男人江总。 瑶瑶在我耳边小声说:“就坐一会儿不掉皮不掉肉的。” 怎么说呢,我接触了瑶瑶和陶文靖,并不觉得做小姐的有世人说的那么可耻,总归就是她们选择的一种生活方法,和她们相处起来,其实比在学校和同学还要舒服些。 但是这毕竟不是我要选择的生活方法,我不光抗拒还有点害怕。 瑶瑶又劝我一句,“有钱拿。待会儿我和韩总说,让他多给你几张,要不你那两千得凑到什么时候。你听姐的,就坐一会儿,江总呆不了多久,我一直看着,他指定不能摸你。” 就因为这一坐,就因为瑶瑶忽悠我的这几句话,更因为我自己没抵挡住金钱的诱惑,颠覆了我过去克勤克俭稳扎稳打的二十二年人生,将接下来的一切铺垫得狗血淋淋欲罢不能。 江总说他血糖高不能喝酒,我爸血糖也高,我心里挺能理解的,别人来给江总敬酒的时候,我就帮着挡了几杯。 我也不知道,我让人下药了。 004 初夜 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只感觉自己睡在一张床上,床很舒服,床单被褥是成套的海蓝色,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反正不是我家。 .info[]我睡得昏昏沉沉浑身无力,后来感觉这床上好像又摔上来一个重物,把我往旁边挤了挤。 我根本顾不上在意,难受地哼唧了两声,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那个重物就压到了我身上,被子让人扒开,我觉得很沉,就把人往一边推。 喝过了酒,身体会很酸胀,我鬼使神差地解了自己的内衣扣子,衣服倒是还穿在身上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有双手从我t恤下面伸进去,覆在我胸上摸来摸去,我至始至终没有睁开过眼睛,衣服不知不觉也没了,然后我好像和什么人接吻了。 因为家里的缘故,大学期间我一直比较约束自己,实在也是没有时间谈恋爱,而且我挺自卑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人家跟我谈了恋爱也不会跟我结婚,毕业了再分手挺划不来。 这是我的初吻,就感觉有张嘴在我脸上蹭啊蹭,那人把舌头也伸进来搅合了一会儿,我跟个死猪似得没有反应。 [..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还这么自顾自地亲着,一只手摸到我大腿上,根本不是什么抚摸,直接就往最要紧的地方去。 我觉得身体刺拉拉地疼,也不知道是哪疼,稍稍回了点意识,还没看清楚这个人的脸,那手也不见了,贴着我的嘴唇也不见了,双腿早就被掰开,只是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撑开了,疼得我拿手拍着额头不停地哼哼。 我到现在也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也没力气睁开眼睛去看看,整个过程就跟做梦一样。 下身的疼越来越严重,他在我身体里抽送,也没什么节奏章法,时缓时急,到后来越来越快。 适应了疼痛,我刚感觉到那么一丝丝愉悦的时候,下身狠狠一个顶撞,所有的事情都停下了。 老子初夜没了,老子还他妈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觉我睡得特别死,到阳光透过窗帘晒得让人不想睁眼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将我唤醒。 但不是我的手机。 我还没来得及睁眼,手机铃声停止,身旁传来一个慵懒的睡意残存的声音,“喂,爸。” “在家……什么家,我自己家!” 声音开始变得不耐烦。 “去了,没意思,昨儿跟朋友喝多了……” 是一个男人在讲电话,但是声音听上去并不显得老气,属于比较干净的哪一种。 我这才睁了眼,瞬间清醒无比,朝躺在我身侧的男人看去。 这个男人――我没见过! 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具体一时分辨不出来,透过窗帘射进来的阳光打在他脸上,那一个皮肤细腻有光泽,侧脸线条非常明朗,还是我喜欢的那种薄唇类型。 我朝他盯过去的时候,他正好也转脸来看我,自然而无所谓的眼神,匆匆和我对视了一眼,转过头去继续讲电话,“嗯,有个女的,怎么了?” 他轻飘飘地说:“睡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他口气变得十分不耐烦,声音提高一些,“睡了就是上了!” 然后又转头看我一眼,皱着眉问:“你他妈谁啊?” 005 鸡 电话那边又说了点什么,他对着电话不耐烦地说:“不是说你……您老人家不是不近女色么?行行,知道了。.info[]” 我整个人都幻灭了! 他挂了电话再度转头看我,抬手揉了揉额头缓解宿醉后的头疼。 我这才意识到,我们俩躺在一个被窝里,下身还有些肢体接触,似乎我们都――没、穿、衣、服! 我让这场景吓得一动都不敢动,一条腿还半搭在他腿上。 他眯了眯眼睛,皱眉将我打量了一番,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然后冷冷命令,“穿衣服走啊?” 我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腿收回来,才感觉到自己下身一种扯着肉的疼,这一疼,我难免稍稍用力,这一用力,好像挤出来点什么。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我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转过脸去蒙着被子哭。 身后那个人不解,口气仍旧十分不耐,“干什么你?” 我还是哭。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我连衣服也不好意思穿,再说我衣服在哪儿呢? 他继续问:“要多少?” 我没反应。 身后那个人好像叹了口气,像是累的,然后起床了。 我躲在他的被子里,过了好久,那个人没有回来。 我从床上坐起来,拨开被子看见床上一片已经干了的血迹,赶紧又用被子给蒙起来,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好像看不见它,就能当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我抖着手从地上捡起来我的衣服,一件一件慢条斯理地穿在身上,安慰自己哭也没用啊,然后不哭了,然后再想想这事,又忍不住要哭。 我大概回想起些昨天的事情,那个江总开车送我回家,好像是没找到地方,就把我带到了附近一间公寓,他说这是他儿子家,他儿子去外地了,不会回来过夜。 我后悔,可我能上哪后悔去。 为了钱,他妈的几个破钱! 就这么一阵儿哭一阵儿不哭,衣服穿好了。 那个人也回来了,只在下身裹了条雪白浴巾,我第一次将他看清。 他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偶像剧里那种小白脸的类型,头发上还滴着水,水滴落在肩膀上,而后毫无阻碍地在他身体上流淌,身材也很好,有肌肉没赘肉,上身是一个很和谐的倒三角,手臂上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线条,胸腹也是。 这个清晨阳光很好,用肌理分明眉目如画来形容他,不算很过分。 但是这就能原谅他强占良家妇女的卑劣行径了么? 能! 我觉得,如果此刻我看到的是个狰狞猥琐相貌奇丑五大三粗不修边幅的抠脚大汉,出了门我会马上打110。 可是看着他,这个状况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这个房间看上去不算很大,但是装修得很精致现代,一看就是年轻人住的。 床对面的墙壁上,是个凿空的酒架,上面摆着各种品牌的红酒洋酒,正中间的格子里摆了只大大的机器猫。 看上去显得很滑稽,就跟传统家庭,喜欢在摆架正中间供奉个关公或者佛祖似的。 酒架下有张窄台,他倚着台子看了我一会儿,随手从桌台上拿起钱包,垂着眼睛问:“一千?两千?” 妈的,老娘的初夜就值一千两千? 显然他把我当职业小姐了。 因为和瑶瑶她们相处,我也知道本地小姐出台的价格行情,一般都是七八百过夜的。 我没回话,真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直接把钱包扔在床上,甩下一句话。 “你要不是鸡,钱都懒得给你。” 006 他叫江北 那个男的扔了钱包就出去了,我坐在床上发了个短暂的呆,我不知道自己该跟他说什么,告诉他我是处女? 他总不可能对我负责的。 .info我也不是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社会,这种天真的想法还没冒出头来,就被扼杀掉了。 .info[]我还是拿起了他的钱包,这钱包挺沉的,里面插着各种颜色的卡,当然还有一叠现金。 钱还是要拿的,虽然拿了钱就算是认了这桩身体交易,但我要是不拿,除了能证明我是个傻逼之外,什么都证明不了。 况且我现在确实需要钱。 我在钱包里看到两张名片,江北,超级婚礼传媒策划公司总经理,江北,high啸娱乐城总经理。 .info同时我还看到了一张身份,证件照上是个清秀干净的少年,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和这钱包的主人很像,名字也是江北,从出生年月来算,现在也才二十五岁。 原来他叫江北。 不对,这个人竟然是江北,high啸的老板。 我在酒吧夜场工作这段时间,对于行业内的事情多少有些听闻,high啸是w市规模最大的青年娱乐城,包括ktv、健身房、游戏城、和桌球厅等一系列最受时下红男绿女喜爱的娱乐项目。 按照这个规模来算,就是我们酒吧的老板,遇见这个江总经理也得低头哈腰俯首称臣。 我居然和这么大个人物一夜情了? 反应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内心里还有些小激动。 可激动之后终归是怅然,这种事情是我从来没有预想过的,连幻想都没有。 我知道夜场圈子很混乱,但瑶瑶说这个圈子再乱,大家也都是讲究你情我愿的,现在这个时代,为了钱往男人身上贴的女人多的是,那些强取豪夺的手段已经不常见了。 况且我们酒吧规模很小,我只需要稍加防备,做好本职工作,不搀和那些破事就行了。 我和江北是完全搭不上边的两类人。 所以我没留他的电话,是不敢。 我数了两千块钱塞进包里,在房间里没看到拖鞋,赤脚下床走出了房间。 这个公寓面积不算大,只是装修得很精致,可能是这个江北不喜欢大房子。 没走两步我就到了客厅,江北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电视是开着的,但是没开声音。 他在抽烟。 我看了看门口的方向,觉得没必要和他打招呼告别了,于是小心翼翼从他身后走过,在门口慌慌张张穿鞋的时候,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冷笑。 我没敢回头,用最小的动作幅度打开门,最轻的声音把门关上,然后落荒而逃。 整个楼道里都是我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电梯显示十一层,降落到地面的时候,仿佛脱离了苦海,我紧紧握着手里的包,用看似稳健实则慌张的步伐跑出社区,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每天下夜班都要和酒吧的员工一起拼车回家,我已经习惯打车了,而且现在我非打车不可,我等不及走到公交车站点,不想和那些行色匆忙的人摩肩擦踵,我就想赶紧回家。 拿钥匙,开门,瑶瑶和陶文靖在沙发上对着抽烟,瑶瑶扭头瞅我一眼,红着眼睛骂道:“你死哪儿去了,急死我了知不知道!” 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我设想了很多种到家后的场面,看见瑶瑶他们我该怎么说,昨晚的事情我暂时不想告诉她们。 我一个小县城里出来的姑娘,在我心里破处这种事情还是有些羞于启齿的。 但是看见瑶瑶,我心里忽然蹿上来一股委屈,我把手里的包砸到瑶瑶身上,飚着眼泪对她喊:“你又死哪去了,我他妈让人强奸了你知不知道!” 007 瑶瑶 我心里多少也有些怪瑶瑶,但说到底这事得怪我自己,瑶瑶没逼着我上去,是我贪财。 (..info无弹窗广告)而现在谈乱怪谁不怪谁,根本不重要,谈论把事情怎么解决掉,也完全不切实际。 最实际的是,尽快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让生活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 我知道瑶瑶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很照顾我和陶文靖,她刀子嘴也不算是个豆腐心,她对人好可以好到帮我们洗衣服做饭,骂我和陶文靖没出息,撺掇陶文靖和陈林分手,又说她要是我,趁早找个人包了,和家里的关系能撇多干净撇多干净。 [..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这个人三观可能有点不正,爱憎很偏激。 但是瑶瑶对自己更好,她长的不错,在夜总会挣钱也多,但她基本不存钱的,也不会轻易借钱给任何人,就算我和陶文靖都不行。 她的钱都用来买衣服买鞋子买化妆品,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然后去挣更多的钱,在外形上更上一层楼。 没有特殊情况,也基本不出台。 瑶瑶说在夜总会上班来钱快,这样适合自己。 所以我打碎酒瓶这事,瑶瑶没有直接把钱摔给我,而是让我自己去挣,这不是她心眼坏,她就是这么个人。 (..info好看的小说瑶瑶被我砸了一下,站在沙发边上傻眼了,然后目光黯了下来。 昨晚在我身上能发生什么事情,她肯定多少也想得到。 陶文靖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我抱着她的肩膀很想大哭一场,但其实我没有多少眼泪。 我只是觉得呕得慌,觉得委屈,我要是没打碎那个酒瓶子,我要是没去敬那杯酒该多好。 瑶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不停地抽烟,我们三个沉默了一会儿,瑶瑶憋出一句话来,“这事儿是我对不起你。” 我趴在陶文靖肩上没吭声。 瑶瑶接着说,“你也别觉得就自己倒霉,我昨晚也他妈没好过,那个婊子,我饶不了她!” 我不知道瑶瑶说的是哪个婊子,也没有再去深究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是后来我回了自己房间,陶文靖怕我跟瑶瑶置气,专门过来说了两句,说是昨晚我喝得有点晕了以后,瑶瑶要带我回家,那个韩总不肯,然后屋里的另一个小姐,帮着韩总给我和瑶瑶下药了。 瑶瑶是个小姐,这事碰上了也就碰上,反正韩总没少给钱,但因为牵扯到我,瑶瑶特别生气。 瑶瑶至始至终没问过我昨晚跟我发生关系的是谁,她应该认为是那个江总,也就是江北他爹。 我也懒得去说,就算是那个江总,这事情也只能这样了,都是惹不起也不敢惹的人。 我在房间里憋了一天,今天是周末,学校没有课。 整理好心情,黄昏的时候我和瑶瑶他们都得准备去上班,我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瑶瑶和陶文靖坐在沙发上化妆,然后瑶瑶把我叫过去,抽了两千块钱给我,让我去还酒瓶子钱。 我说不用,我自己有。 瑶瑶抬着画了半边眼线的眼睛看我一眼,低低地“嗯” 了一声,又说:“以后你别去接我们下班了,” 然后瞥了陶文靖一眼,“找男朋友干嘛吃的。” 这种话陶文靖早听惯了,也不搭腔,从茶几底下翻出来个药瓶子,在我手里倒了一粒,让我赶紧吃了。 瑶瑶一边画眼线,一边说:“你那是长期避孕药,有个毛线用。” 008 潜规则 陶文靖有男朋友,但是陈林不爱戴套,所以就换陶文靖吃药。 (..info好看的小说对这事瑶瑶意见也特别大,瑶瑶经常骂陶文靖,“我再管你的闲事,我就去吃屎。” 这话也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谁的。 瑶瑶让我出门以后自己去买毓婷,公交车站点对面其实就有药店,我在站点等车的时候,一直看着对面的药店犹豫。 以前我也硬着头皮帮同学买过事后药和***,但是这次换了给自己买,就觉得特别心虚。 我犹豫着犹豫着,公交车到了,我再不上车也要迟到了,我就抱了侥幸心理,我记得好像有人跟我八卦过,说第一次不可能怀孕。 (..info无弹窗广告)我到了酒吧,照样打卡上班,装得什么事也没有。 因为在酒吧上班的缘故,我平常也会稍微化化妆,不然显得太老土。 但今天我确实没心情收拾自己,在后吧打扫卫生的时候,后吧经理岑哥凑过来,问我怎么脸色不好。 我就笑笑,说:“没有呀。” 岑哥问我:“还因为昨天的事害怕呢?没事,哥昨天下班以后跟张哥说了,那钱哥先拿工资给你垫着。” 我说不用。 ..info他说:“没事,你一个小姑娘也挺不容易的,以后还呗。” 岑哥是个好人,做好人是需要有物质基础的。 对岑哥来说,那一个月的工资算回事也不算回事,也就是半个月的宵夜钱,他挣钱的大头是前面的提成,只是他们这些人都特别能花,挣多少花多少的。 我跟岑哥说真的不用,我朋友给我钱了,他也不说啥了。 岑哥知道瑶瑶,瑶瑶和我们老板算是脸熟,谈不上有多少交情,偶尔过来这酒吧玩玩。 他们都知道瑶瑶是干小姐的。 收拾好卫生,酒吧开始热场,老板张哥一般等到后半场了才过来,我看见他来了,就先去了他办公室一趟。 我把两千块钱给老板,老板说这钱应该直接交给财务,我就点头准备出去。 老板笑眯眯地打量我两眼,对我说:“也不是张哥为难你,那么多员工看着呢,昨天话说得有点儿重,你别往心里去。” 我对老板笑,恭恭敬敬地敷衍,“没有,没往心里去。” 老板点头,又说:“你个小姑娘不容易,毕业了什么打算?” 我说我家里给我安排好了,然后想说后吧还有事,我得回去。 老板一门正经地对我说,“饶饶,下班一块吃个饭吧。” 听了这话,我神经有点紧张。 我知道老板这话什么意思,岑哥说老板作风很不好,酒吧里前面那几个小姑娘,推酒的打灯的歌手dancer,基本都被老板约出去睡过了。 小场子也不好混。 我跟老板说:“我明天一早有课,下回吧。” 下回下回,我也不知道下回该拿什么说事了。 周日晚上,到了后半场酒吧里的客人不多,人都一早回家洗洗睡准备周一上班了。 我们在后吧也不忙,我这么耗了一晚上,偶尔想想昨天的事,发现其实那真不是个事,至少在现在看来,在我嫁给一个有处女情结的老公之前,它都不是个事。 下班以后,瑶瑶给我打电话,用那种命令的语气,她让我去家附近的火锅城吃饭。 009 瑶瑶是个作女 我们租的房子附近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火锅城,这些地方晚上十一点到两点之间,人一点不比白天少。 (..info$>>>棉、花‘糖’小‘說’)如果时间赶得巧,正是小姐下班的时段,这里简直是她们加班的分会场。 瑶瑶干吃不胖,陶文靖本身就胖,两个人下班吃夜宵吃得风生水起一日不落。 瑶瑶的语气不大客气,我以为是她今天上班又受了什么气,我到了火锅城,瑶瑶出来接我,打开包厢把我按在座位上,开始给我介绍对面坐着的人。 今天陶文靖没来,坐在这包厢里的另外还有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看上去得有三十上下了,那女的应该是瑶瑶上班地方的小姐,头发有点乱,脸上有血道子。 (..info好看的小说瑶瑶只给我介绍了这个男的,其实不用介绍,这男的是天歌夜总会的经理,姓康,我去接陶文靖下班的时候见过两次。 那女的,瑶瑶呈一副鄙视的态度。 我和康经理打了招呼,再次坐下,瑶瑶给我倒了杯啤酒,对康经理说:“我妹妹最近缺钱,昨儿我让她上去敬酒是我不对,今儿我让她过来给经理敬杯酒,算是我瑶瑶认错了。” 我端着酒杯对康经理点了个头,瑶瑶是个作女,不晓得今天又在作哪一出。 康经理和我碰杯喝酒,我知道他们酒场上有些讲究,什么碰杯的时候酒杯不能比对方高之类的。 (..info棉、花‘糖’小‘说’)我把酒杯压得很低,康经理压得更低,我们俩再压就压到桌子下去了,我也不想再计较这些,管它是高是低,匆匆碰了杯了事。 康经理把一杯啤酒一口气灌下去,我也就学着灌下去。 然后瑶瑶清了清嗓子,端着胳膊倚在椅背上,继续说:“歉也道了,小雯这事咱得说明白,我今儿打她她就是活该,经理,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跟你说的,我妹妹还是处女,人家正正经经是个大学生,昨天小雯干那事,幸亏是我妹妹没出什么事儿,要是出事了你问问她担得起么,看我不废了她。” 原来对面那女的脸上的血道子是让瑶瑶挠的,瑶瑶把人家给打了。 瑶瑶这话说的体面啊,我没出什么事,我没出什么事,哎! 康经理淡定地点点头,转头看我一眼,又对瑶瑶微微笑了笑,“没出事儿就行。” 以前见这康经理的时候,我总觉得他一个干鸡头的,人铁定好不到哪里去,而且在夜总会里的时候他都是一脸严肃的表情,我也没见他笑过。 他这会儿一笑,也显得亲切不少。 我不想呆在这儿,不想再提那破事。 瑶瑶还是冷着一张脸,盯着对面的女的说,“怎么着小雯,我看你还是不服咋的。” 瑶瑶是南方人,学来一口东北腔,平常听会觉得好笑。 从瑶瑶这副架势上能看出来,瑶瑶和这个小雯是积怨已深,瑶瑶打她恐怕不止因为昨天的事。 果不其然,那小雯开口道:“你成天蹿台,背着公司和客人出去吃饭,我跟经理说啥了?” 说啥了,您这是全都说了。 我常听瑶瑶和陶文靖说夜总会里的事,蹿台的意思就是明明在这个包厢坐着,然后又抽空跑到别的包厢去坐一坐,同时拿两边的钱,这样对其它一些小姐就不大公平,是容易让人嫉妒。 瑶瑶瞪着小雯,就差拍桌子站起来了,“我蹿台那是我有那本事,有能耐你也蹿啊!” 她俩开始吵吵,我摆活手机,没什么意思又把手机放下,然后康经理把我手机拿过去了,也摆活了两下,给我放回来,对小雯说:“你俩有仇是你俩的事,跟人家小姑娘什么关系,赶紧道歉。” 010 康岩的短信 我活到现在这岁数,从来没发现道歉是个这么被当回事的事儿,也就是在瑶瑶手里,逮着机会就得跟仇人死磕。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她做人的宗旨就是,惹不起的当没看见,惹得起的,就得往死里咬。 很多人都是属狗的,你不咬它它会咬你,这个世道上,有钱的比钱,没钱的比胆子。 后来那个小雯来给我敬酒道歉,我实在不吃他们江湖上这一套,但是瑶瑶吃,我就勉为其难敷衍配合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瑶瑶没心情吃饭,又寒酸了小雯几句,拉着我回家。 康经理说要不要送我们,瑶瑶说不用。 回到家以后,瑶瑶余气未消,她觉得打那个小雯一顿,让她给我赔礼道个歉太轻了,可是她现在也就能做到这程度了。 除了***,其它违法乱纪的事情瑶瑶不干。 瑶瑶不问我心情怎么样了,那些体贴的话她都不爱说,收拾收拾我们俩回自己的房间里睡觉。 陶文靖又陪她男朋友上网吧玩通宵了,这说明,明天早上一起来,我和瑶瑶就有现成的早饭吃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觉,这是我自从接触夜场以来,最上道最风骚的一天,我经历了一夜情,接收到酒吧老板的潜规则暗示,还帮着瑶瑶在她的仇人面前摆了一回高贵冷艳。 我翻出手机来打算上qq,和陶文靖扯扯刚才在火锅城的事情,正好接到一条短信:我是康岩。 我想了想,又翻了翻自己的通话记录,大致猜到,康岩就是天歌夜总会的康经理,刚才在火锅城的时候,他拿我的手机拨了自己的电话。 我也不是那么缺心眼,康岩这么做,有点什么意思我能感觉到,但是他已经三十了,从事的又是这种行业,并且我刚刚经历了件很尴尬的事情,对于他这个应该归纳为搭讪的举动,有点小抗拒。 但我很礼貌,我回了句:哦,你好。 康岩很快给我回信息,他说:“你是这边的学生?” 我回:“嗯。” 康岩:什么专业? 我简单地回了“英语” 两个字。 然后康岩也没有再回话了,也可能是我误会他的意图了吧。 人家可能就是单纯地无聊。 接下来这一个星期过得风平浪静,我和远在南非的冰冰姐在网上聊过一次,她说出国的事情我就不用操心了。 康岩偶尔给我发两条信息,一般是问吃饭了没,我就说吃了,然后没有下文。 这事情我也不好意思跟瑶瑶说,我担心她跑到康岩面前问东问西,显得我很自作多情。 周五的时候,酒吧晚上比较忙,我切完果盘,对着吧台等单子,我们老板抓了把槟榔给我,问我晚上要不要跟他们去ktv。 我当时心里既尴尬又忐忑,琢磨找个什么理由推了,岑哥走到老板一边,塞了张单子给我,音调特意放高些,我知道他在帮我。 “卡1的豪华套,果盘切得细一点,人家也是做夜场的,别给哥丢人!” 做夜场的很奇怪,喜欢跑到别人的夜场去消费,我觉得主要原因是,有什么破事都不愿意让自己家的人看见。 011 挺长本事 我接了单子赶紧转身去切果盘,也不用回复老板去唱歌的事情了。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操刀子开西瓜的时候,听见老板问岑哥,“卡1的到了?” 岑哥说:“刚才贝哥打电话,马上就到了。” 卡1是我们酒吧里最大的一间卡座,算是贵宾席吧,反正是要提前预定的。 有时候那一桌的消费,就能赶上全场的。 去卡1的不是有钱人就是黑道,老板在的话,就会出去亲自接待接待。 我切好果盘,和后吧的人一起准备卡1要的东西,岑哥特意过来交代,酒要用真的。 (..info)酒吧里的酒分真和假,这些我们后吧的人再清楚不过,一般散客喝不出门道来的,都是用勾兑的那种,价格也便宜。 如果来了行家,当然行家点的酒都不会很便宜,经理会出去看一眼,有必要的时候就特地回来交代一下。 忙了一阵到后半场,我切了些果盘备用,然后跑去后面上厕所。 后吧里有专门的员工厕所,就是卫生条件不大好,而且只有一格,男女共用。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我今天从到了酒吧以后还没上过厕所,这会儿就有点急。 厕所里硝烟弥漫的,服务员偷懒的时候会进来抽烟。 现在厕所里有人,我等得有点不耐烦,就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一个姑娘不大畅快的声音,“等会儿,肚子疼。” 我听出来这是在前面做小蜜蜂的赵紫妍。 不知道小蜜蜂这个名字是怎么取的,在酒吧大概就是托儿的意思,一般是找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每天开场以后就过来,给她们安排些散桌,送个果盘和扎酒,让她们在那里白吃白喝。 等音乐嗨起来的时候,这些年轻小姑娘就假装客人,在场子里蹦跶,主要功能就是搞热气氛,还有就是,酒吧里只要女孩多,就不担心没有男人来消费。 小蜜蜂也有工资,而且比我高,偶尔出那么一两个傍上有钱人当职业小三的。 赵紫妍连续两天喝多了,拉稀,呆在厕所里总是不出来,我求她快点,她对我说:“要不你去外面上吧,我腿都蹲酸了。” 其实酒吧里没有严格规定员工不准去用客人的厕所,主要还是因为后吧条件不好,这种事经常会碰上,憋急眼了总不能就地解决。 我不喜欢去外面上,是因为我不好意思,必须穿过酒吧大厅,经过那些客人身边。 但这种时候,我也得去。 我出了后吧往前面去,老板在卡1接待客人,这外面灯光又乱又暗,我们老板又是个大胖子,我也看不清卡1里的人,反正是一帮男男女女,年龄看上去都不大。 还有戴鸭舌帽的。 从厕所出来,我必须再次穿过酒吧大厅,大厅的那个入口是个拱门形状,而且特别窄,也就能容两个人并肩走过,应该是营造一种豁然开朗然后就世外桃源了的氛围。 我走到门口,被一个人堵住了。 这个人笑眯眯地看看我,然后说:“挺长本事,天歌混不下去,跑这儿来了?” 我恍然想起岑哥对老板说的话,贝哥贝哥,我把“北” 听成了“贝” ! 012 北哥 这些天我一直刻意不去想上个周末的事情,其实我应该想得到,像江北这样年轻的有钱人,一定会到处泡夜场,出现在我们酒吧并不意外。 (..info$>>>棉、花‘糖’小‘說’)但我没有这样去想,更没想过这么快就又遇见了。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我的第一反应却是装不认识,我不想让自己太难堪,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江北有过什么。 我低着头,小声说:“让一下。” 夜场里很吵,我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蒙着头往后吧的方向走,内心里其实挺紧张的,好像四肢都在发抖一样。 (..info棉、花‘糖’小‘说’)他一把给我拦住,因为这个门口通道狭窄,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江北把我拉到旁边的角落里,伸手来抓我别在胸口的工作牌。 后吧是有专门的工作服的,是那种标准的白衬衫黑马甲,原本这边后吧没准备招女生,准备的工作服都是男款的,穿在我身上有点大,松松垮垮的。 他拉着我的工作牌,眯眯眼睛低头去看,嘴里嘀咕:“林晓……晓……” 觉得不对,又仔细看了一眼,“林饶饶……” 我的名字是很容易看错,碰到一般人这个时候我会解释一下,但我不敢跟他解释,在他面前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说什么,浑身哪哪儿都紧张。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我朝卡1的方向瞟了一眼,有人正朝这边看着,我退开一步,避免被封死在角落,稍稍提高点声音:“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你不认识我了?” 他眯着眼睛问。 我点点头,老实巴交地回答:“记得。” 卡1那个戴鸭舌帽的去洗手间,正好从旁边经过,对着我们的方向,“北哥,你朋友啊?” “嗯。” 江北随便点点头。 那人说了句“过去坐啊” 就走了。 江北对那人笑笑,转眼问我:“走啊,过去坐会儿。” 老大,我在上班好不好,我急忙摆手说还有事,江北也没为难我,放我走了。 到了后吧,我心里依然十分忐忑,给西瓜开瓢的时候轻轻划了下手,我在水龙头下用水冲血,后吧的人都该干什么干什么,没人搭理我。 当时我有种想法,跑吧,这活没法干了。 我挺没出息的,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岑哥看见江北找我了,后来过来问我,是不是认识他,我说他好像认错人了。 岑哥没说什么。 我吓得心里特别慌,慌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干,一想想我在里面,江北在外面,心里那滋味很古怪。 江北来后吧了。 原则上客人是不能进后吧的,但是对他这样的客人来说,原则和规矩统统不是事儿。 后吧有几个小伙子认识江北,纷纷热情地招呼一声“北哥” 。 他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点下头,这个人这样看起来还是挺和气的,但我记得我从他家走的那天早上,他的态度一点都不和气。 我假装用打杯布打杯子,躲在后吧窗口一侧不吭声,然后赵紫妍捏着个三角杯站到江北身边,伸着头对我说:“饶饶,柠檬。” 赵紫妍趴在吧台上,用手把长头发撩到同一边去,装得半醉不醉的,对江北嗲嗲招呼声,“北哥好。” 013 顺风车 看来他是熟客,好像全世界都认识他,就我不认识。.info[]我是新来的。 我去冰箱里找柠檬片的时候,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才11点,今天是周末晚上,客人玩的时间长,我就算早退也起码得等到凌晨1点。 我把柠檬片放在赵紫妍的三角杯里,江北忽然揽了赵紫妍的脖子,把她拉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过了一会儿赵紫妍回来,她问我:“你认识北哥啊?” 我摇摇头,然后很八卦地凑上去打听,“他跟你说什么了?” “要你手机号来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赵紫妍懒懒回答。 “你给了?” 赵紫妍抬眼看我,音调放得有点高,“我也没你的手机号啊。” 这我就放心了,我挤着笑脸对她说,“你把自己的给他呗。(..info)” 赵紫妍撇嘴,一摊手,“人家看不上我。” 然后捏了三角杯的杯脚踩着高跟鞋小鸡摆尾似得嘚嘚走了。 赵紫妍长得挺好看的,尤其是在夜场里,只要不是五官有硬伤,化了妆都挺好看。 赵紫妍也算是炙手可热的小蜜蜂,在场子里经常被搭讪,多也是些有钱人。 那种普通阶层的来酒吧玩,多是朋友三三两两的,不会招惹这些欢场女子。 有次我听见赵紫妍在后吧和她家里打电话,特委屈无奈地对她妈说:“妈,那些有钱人都是老头子,还胖……” 赵紫妍她妈很有志向,经常规劝赵紫妍一定要找个有钱人嫁掉。 我找个创可贴把手指贴上,刚过完年不久,w市是个海边城市,这个季节天还有点冷。 我们这个酒吧就在海边,而且属于地下,后吧里不开空调,总是阴阴的。 我整天跟水果和水打交道,手背会很干,摸上去特别粗糙。 这天熬到两点才下班,主要就是卡1那边的客人走得太晚了,我们一酒吧的员工都得陪他们耗着。 后吧可以提前收拾卫生,所以走得比前厅的服务员要早。 赵紫妍和我以及后吧两个小伙子一块出门,我们站在路边等车,四个人拼一辆车刚好合适。 平常酒吧外都会有出租车等着拉人,这会儿正是个夜场下班的高峰时段,车都去接人了,我们只好等等。 几步外停了辆黑车,被月光照得锃光瓦亮的。 那车开了前灯,对着我们按两下喇叭,我拉着赵紫妍往后退一步,以为是那个车要开过来。 那车确实也开过来了,就几步路所以开得很慢。 车子在我们身边停下,车床摇下来,江北坐在里面,“去哪儿,送你。” 他这招呼打得很随意,好像我们真的很熟很熟。 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在对我说话。 赵紫妍和另外两名小伙子齐刷刷地看我,我急忙摆手,说:“不用不用。” 然后那俩小伙子特别有眼色,跟我说:“我俩去烧烤摊吃饭,你们先走吧。” 赵紫妍默默地拉了把我的胳膊,江北看了赵紫妍一眼,挑眉说:“上车。” 然后他转过头去,不再看我们。 我还在这边墨迹着,赵紫妍已经踩着高跟颠颠跑上去,拉开后座车门,一屁股坐进去,一只手拽着我的胳膊。 她生拉硬拽,我半推半就,上车了。 014 处女? 江北把车开得很慢,车里有股酒味,不算很浓,但可以确定,这货喝酒了,现在是酒驾。 (..info棉、花‘糖’小‘说’)索性深更半夜的路上车少人少,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车上赵紫妍表现得很大方,我则非常的小家子气,从前窗的镜子上瞄了江北一眼,赶紧垂下眼睛来。 赵紫妍开始和江北聊天,“这车是r8吧?” 我不懂车,只是在酝酿语言,怎么开口让江北拐上我回家的路。 江北轻飘飘地笑了一瞬,问:“去哪儿?”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赵紫妍接话说:“随便。..info” 她居然说随便! 赵紫妍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她巴不得赖在这车上不走,和这位江大公子能多聊两句是两句,兴许聊着聊着就聊出好感来了。 可是小姐,你也太不矜持了吧! 江北问我们饿不饿。 赵紫妍笑着回答,“还行吧。” 我终于觉悟,装哑巴始终不是个事,我也不欠这江北什么东西,没必要这么紧张。 但我开口以后的声音,还是显得很没底气,我说:“你们去吧,我还有事得回家。.info[]” “你家在哪儿?” 江北问。 我飞快地把地址吐出来,我倒是并不担心让江北知道自己的住址,他这么大一个爷,不可能难为我或者怎么着,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江北听完以后,又问:“妍妍你呢?” 赵紫妍也说了自己的地址,意思是她住得其实离我很近。 要说我和赵紫妍住的地方,放在整个w市来算,确实是很近,但是对我们小老百姓来说,那也是出租车上多添两块钱的距离。 江北调了个头,开始往我们住的方向开。 赵紫妍发现情况不妙,抓紧时间和江北聊天,“北哥,你朋友呢?” “走了。” 江北简单回答。 赵紫妍“哦” 了一声。 我掏出手机来摆弄,在瑶瑶和陶文靖的手机号码之间犹豫来去,我好想给她们打电话求救,可是也没什么好求救的,就是觉得气氛很怪异。 “是这个路口么?” 江北问。 赵紫妍点头说是。 赵紫妍家比我家近,江北把赵紫妍一直送到她家楼下,也是租的房子,条件很一般,小区里连路灯都没有,黑灯瞎火的。 赵紫妍下车,热情地道谢说拜拜,然后颠颠地既俏皮又优雅地消失在楼道里。 江北拧着方向盘调头,因为这地方楼和楼之间的间距比较小,他得防着撞车,就回过头来看路。 他确实是很认真地在看路,但是他回头我必然会看见他,我不是不敢看见他,我是打心眼里不好意思。 车头调过来,他一边往小区外开,问我:“你去哪儿?” “文化路小区。” 我说。 车就开到了文化路小区门口,我心里其实有个很大的疑问,江北在唱哪一出,他为什么要送我和赵紫妍回家。 按理说,他应该直接装不认识我的,他们这样的人,和形形色色的夜场女睡来睡去,向来是片叶不沾身,除非遇到很合得来的。 我跟他可合不来。 文化路小区门口,我说:“就在这停吧,我自己进去。” 他就停下了,我刚准备开车门下去,他问我:“你还是处女?” 015 老娘有病,有性病! “什么?”我下意识地问出口。.info其实有的时候,有些话我们不是没有听清也不是没听懂,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者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想重新确定下他的意思。 [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我之前有次经历,是和瑶瑶一起吃火锅的时候,她接了个电话,然后对我说:“我大爷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连问了三遍“什么” ,她连说了三遍“我大爷死了” ,在我反应过来死了大爷是一件很悲伤和严肃的事情之前,我莫名地不厚道地喜感了。 她平静地像在开玩笑。 索性江北没有再重复那个让我发羞的问题,他问了个新的问题,“要多少?” “啊?” 我再一次迟钝,没理解透他话里的深意。 他又问:“床单上的血怎么回事?” 我没做错什么,更没什么好心虚的,可是心里砰砰的,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我肯定脸红了,也让他问傻住了。 调整了下心情,我打算坦白,也对自己坦白坦白,说清楚了也算把事情交代掉了。 我知道江北不可能对我负责,我也不是非要他负责不可,最多最多,他会作为补偿再给我点钱。 我很善解人意,我想说你放心,我指定不会赖上你。 然后他比我先开口,他说:“你不会有病吧?” 我擦? 他兜这半天圈子,其实就是想问我有没有病,会不会传染给他! 我擦擦擦擦擦擦! 我再度傻眼,觉得自己被人狠狠的鄙视侮辱了,虽然在这种有钱的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面前,我已经把自己摆到卑微得爬都爬不起来的位置。 我不会像瑶瑶那样,能在恰当的时候跳起来和人理论,如果不小心把人得罪了,也会用口才上的技巧,再把圈子给兜回去。 也不会像陶文靖那样,每次和陈林吵架了,都低三下四地不停不停跟陈林说,“你听我解释,老公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是个很没个性的人,活到现在我领悟最深刻的生存法则是,惹不起我躲得起。 我真想告诉他,对,老娘有病,有性病,你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但是我没那个魄力。 我能做到的,只是一个屁不放,推开车门,关上车门,灰溜溜地滚蛋。 我一路跑回家,进门以后瑶瑶坐在沙发上涂脚趾甲油,睁着大眼问我:“你撞见鬼了?” 我大喘两口气,把包扔了,鞋换了,一屁股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我说:“瑶瑶,我不想干了。” “不干什么?” 瑶瑶低头认真摆弄自己的脚趾甲。 我觉得现在好像还不到露脚趾头的季节,她现在开始摆弄有点早了。 瑶瑶的酒量不算惊人,但是躲酒偷偷倒酒的招数十分过硬,同居这么久,我基本没见她喝多过,不像那个笨蛋陶文靖。 我拧了桌上的矿泉水灌两口,心中下了个决定,我说:“姐,我得跟你说件事。” 我把那天晚上的事情,我记得的和推测的都说了,包括第二天怎么从江北家里走的,以及今天晚上的所见所闻,我让瑶瑶给我分析下,江北是什么意思,我该怎么办,有没有必要把酒吧的工作辞了,以防止他还去找我。 瑶瑶轻飘飘地“切” 了一声,“放心吧,他不会再找你的,那天的事估计他记的还没你多,肯定也没觉得你是处。” “为什么?” 016 江北就是个土豪 瑶瑶说相比较起来,男人喝多以后记忆力不如女人好,他连身边的是人是妖都没看,就脱裤子上了,可见喝得是非常得多。 .info[]喝多了做事情是机械的,身体的感受应该不记得。 他今儿会找我,应该就是有点好奇,稍微有那么点想搞明白是怎么回事,有钱人富二代不见得就没有好奇心。 现在他好奇完了,虽然我没给他答案,但是基本没有再好奇第二次的必要。 他们不缺女人,真心不会逮着谁不放。 至于我在他眼里是不是处的问题,首先我是在那种情况下出现的,现在从事这工作,大小也算个夜场里的女人,夜场里哪来那么多洁身自好的处女,而且我又不是长得难看,不是比较正常。 (..info好看的小说我说,“瑶瑶你不会骗我吧,我还是有点害怕。” 瑶瑶说:“你就一傻逼,换了我,先讹他万八千的。对了,那人到底长什么样啊?” 我想了想,说:“有点混血的意思,挺白的。” 瑶瑶把她那堆东西收拾收拾,对我说:“你别瞎寻思了,还三个月就毕业了,在哪儿上班都得有试用期,你这个月工资虽然没了,但起码这一个月时间还算的,下个月不就一千多了。他要是再找你,你就给我打电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陶文靖从房间里出来,“你们说谁呢?” 我翻翻白眼,回答:“一个土豪。” 土豪是我跟陶文靖他们两口子玩网络游戏,学会的词语,特指有钱人,在游戏里包养妹子的各种名牌装备,属于整个服务器的传奇拉风人物。 江北是个标准的土豪。 我躺在床上,手机亮了,康岩发来的信息,“睡了么?” 我因为心情忐忑,倾诉欲有些强烈,于是这次大方了点,我说:“没有,很晚了,你也没睡?” 他回:“有点喝多了,难受。” 我说:“那多喝点水,别洗冷水澡,头疼。” “你有经验?” 他问。 这事我还真有一次经验,很久很久以前,我大二的时候暑假回家,当时我很喜欢一个朋友的朋友,终于和那位仁兄混熟了,也终于熬到他跟女朋友分手。 暗示几次之后,我又终于鼓起勇气去表白,惨遭拒绝,当时家里的朋友都看着,我觉得十分没有面子,傻了吧唧地把自己灌醉了。 大概喝了半斤多白酒外加两瓶啤酒,之后浑然不知世事,一场冷水澡洗下来,半夜头疼欲裂。 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头疼只是喝酒的缘故,还是那场冷水澡的缘故,反正从那以后我开始特别讨厌酒的味道,能不喝的时候尽量不喝。 也是从那以后,但凡和醉鬼打交道,而需要表达体贴的时候,我都用这么一句话。 我看着屏幕上这几个字,不知道怎么回,于是想了一会儿。 康岩又发信息来,他问我:“我给你发短信,你会觉得烦吗?” 我说不会。 刚开始有点,但说不上烦,只是下意识地知道自己该和这人保持距离。 他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挺乖的,想做个朋友。” 康岩在我眼里也算得上老男人了,事实上他和人交流的方式,也确实很老一套。 作为一个七零后,他并不善于运用小年轻在信息平台上的交流之道,不会轻松地把话题引到一个不着边的层面,然后很没营养地大侃特侃,但双方都会侃得满心愉悦。 康岩找我,从来都是直奔主题,睡了么、吃饭了么、在上课么,然后主题之后再无主题,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017 不懂别瞎说 康岩说我乖,我不知道哪里给他留下乖的印象了,也可能到了他这个岁数的男人,容易父爱泛滥? 反正在我爸眼里,我已经不乖到人尽可夫的地步了。 ..info我也不清楚到底要怎么着才能让他满意,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躲着,少回家少要钱。 其实我们家也没那么穷,属于普通家庭。 我三岁的时候,我妈生病去世了,后来我爸就又找了一个女人。 和所有再婚家庭一样,我和这个女人的关系非常不好,之前我爸给我放在老家,他和后妈结婚不到一年,孩子就出来了,是我弟弟。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我重新回到我爸身边的时候,已经十多岁懂事了,所以我不能够轻易接受这个后妈。 那时候我爸上班的地方很远,有时候半个月才回一次家,不知不觉地,我和后妈的关系就越来越差。 我一直叫她阿姨。 但弟弟是我的亲生弟弟。 我弟弟叫林霖,是个天生的演员,在我爸他们面前装起乖来一套一套,但其实十分疏于管教。 不过我弟弟跟我关系很好,我刚回到那个家的时候,受了什么气,就对他甩脸子,那时候我弟弟有点怕我,怕着怕着跟我关系倒是越来越亲近了。 [..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弟也是个作物,成绩一般,很会花钱,年纪轻轻就知道跟女同学勾勾搭搭。 小时候我爸和他妈很惯他,基本上要什么就给买什么。 我爸那个工作属于体力活,他喝了几十年酒身体不好,就提前内退了。 内退以后收入不比以前,他老婆又喜欢追求些所谓的生活品质,别人家日子越过越好,我们家的帐越算越糊涂。 所以他们把压榨的目标转移到我身上来。 我本来打算在去南非工作之前,攒点钱给我弟弟买点东西的。 我有点想我弟弟了,就在qq上给他发了条信息,表达了下我的思念。 第二天我去上班,刚刚开场,赵紫妍就跑到后吧来找我。 昨天江北送我们回家,在赵紫妍看来是件很牛逼的事情,她就跑出去宣传显摆了一圈,然后被人鄙视了。 w市不算个一线大城市,有钱人在哪都常见,但是名车不常见。 圈子里的人说起江北,偶尔会提一提他那辆第一时间入手的r8,赵紫妍也是因此才仰慕起江北的大名。 赵紫妍兴高采烈地出去显摆,然后有人告诉她,r8是双座的塞不下三个人,她昨天坐的最多是辆a8。 为此赵紫妍很忐忑,忧伤地趴在吧台上说,“饶饶,我丢人丢大了。” 这件小事困扰了她一晚上,我安慰她,“r和a发音差不多,可能他昨天听错了,你问的时候他不是也‘嗯’了么?” “好吧……” 赵紫妍惆怅地回了一句,惆怅之后迅速开启八卦模式,趴在吧台上问我:“你和江北哥早就认识的啊,怎么认识的?” 我愣了愣,胡诌,“朋友认识的,不熟。” 赵紫妍笑得很大方,“真的呀,那下次你们出去玩儿的时候你叫上我呗?” 我对她干笑。 赵紫妍是个目标明确的姑娘,她非常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追求什么,并且为此坚持不懈勇而又敢地奋斗着。 我佩服她。 正如瑶瑶所说,江北后来也来过我们酒吧,但是从来没找过我。 018 失业 我原本只想相安无事地耗过这剩下的三个月,但是没过几天,我就被酒吧开除了。 .info[]我被酒吧开除,大概是因为我不识好歹,我们老板叫我出去吃饭,我回回都是拒绝,这事可能让老板起了反感和记恨。 其实他要是从来没跟我提过也没什么,他提了我不回应,显得他很没面子。 我们老板小心眼儿,岑哥跟我说的。 也怪我自己得瑟,在这干了一个来月,不拿自己当新人了,有点不知收敛。 那天下班之前,后吧里已经无事可做,我和赵紫妍因为一张单子在后吧里打闹,正好被我们老板撞见了。 (..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然后老板找了岑哥,然后岑哥无奈而遗憾地告诉我,老板让我明天不用来了。 后吧很乱套,岑哥一直认为我是个得力的员工,本身有意栽培栽培。 现在我和岑哥都表示十分忧伤,我不止忧伤,被开除这事儿也是十分丢人的。 岑哥瞄了下班打卡的赵紫妍一眼,对我说:“行,有空过来找哥玩儿。” 后吧的工作状态,老板是不怎么看在眼里的,他看在眼里的是每个员工对他的态度,赵紫妍在他眼里是乖的,我是不乖的,所以他看见我和赵紫妍打闹,开除我,但是对赵紫妍连个批评教育都没有。 (..info$>>>棉、花‘糖’小‘說’)因为已经超过一个月,我这几天的工资酒吧还是会给我的,岑哥让我等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过来拿,虽然其实也没几个。 我回去告诉瑶瑶我被开除了,瑶瑶说就当是脱离虎口了吧,她再给我琢磨个工作去。 我太久没回宿舍,宿舍里现在住的人也不多,我就还在外面住着。 以前晚上在上班,现在晚上就觉得特别闲。 瑶瑶和陈文静照样去天歌上班,我和陈林泡网吧,我在学校论坛上找家教,然后陈林问我有没有钱。 我说没有。 陈林就给陶文靖打了电话。 陈林玩游戏要冲点,陶文靖刚从一个台下来,手里有一百块钱,她走不开,让陈林过去拿。 我就陪陈林去了。 到了天歌楼下,陈林觉得他一老爷们上去找女朋友拿钱不好看,就让我去。 他也知道不好看! 我只能上去了,找到陶文靖拿了钱,看见康岩站在收银台边,还是西装革履的,其实三十岁也不算老,他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也是一看就觉得很顺眼的那种人。 康岩也看了我一眼,好像是对我笑了那么一下,而后转过头去继续和收银台里的人说话。 我就走了,不久接到康岩的信息,他说刚才在忙,不方便和我说话。 我懂,不是忙不忙的问题,他应该是不想让天歌的人知道他和我有联系。 就像我都没好意思告诉瑶瑶他们,康岩经常给我发短信一样。 康岩问我怎么不去上班,我说我让开除了,康岩说:“下班和瑶瑶吃饭,你来么?” 我说:“看看吧。” 十二点以后,我果然接到瑶瑶的电话,她叫我去上次的火锅城吃饭,我鬼使神差地怀着对康岩的那么一丢丢好奇,去了。 吃饭的时候,瑶瑶问康岩:“那个小雯不来了?” 康岩若有似无地白了瑶瑶一眼,“估计让你吓跑了。” 瑶瑶一眼白回去,用筷子捣着碗里的小料,不爽道:“个贱货!” 019 夜总会叫鸭 康岩开车送我和瑶瑶回家,一直没有主动和我说话,到我们快下车的时候,康岩问瑶瑶,“你朋友现在有事么,来天歌上班吧。(..info$>>>棉、花‘糖’小‘說’)” 我明显感觉瑶瑶愣了一下,然后她说:“她不愿意。” 我是不愿意,但是我和瑶瑶误会康岩的意思了,康岩说:“前台收银这两天要辞职,她去也行。” “收银啊。” 瑶瑶呈恍然开悟之状,然后转头眨巴着眼睛看我。 她应该觉得这事靠谱,但是天歌对我来说还是有点敏感,万一再碰见江北他爸怎么办,还有,那不得天天对着康岩么,我怎么觉得怪怪的呢。 ..info我说不用,我找家教了。 我生日那天,瑶瑶和陶文靖早退,陶文靖他男朋友爱唱歌,就说我们一块包个夜唱歌去。 瑶瑶打了个电话,然后带我们去唱歌。 去的不是量贩式ktv,也不是一般的夜总会,我进去以后才知道,这个地方有鸭! 瑶瑶来这种地方不是一回两回了,她们小姐圈里好像就有这么个喜好,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上一晚上班,让客人摸一晚上有时候只能挣一百块钱,然后下了班再跑去别的夜总会找鸭子,让鸭子摸一晚上,把一百块钱花出去。 [..info超多好看小说]图的什么呢? 进门的时候,我打怵了。 太长见识了这也。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而且瑶瑶也定好了房间,她这一厢盛情不好辜负,否则她会暴走。 大不了我就当是平常唱歌,瑶瑶要找鸭是她自己的事,她总不能给我硬塞一个,她又不是不知道我肯定会觉得别扭。 我们三女一男进去,服务生领我们进了包厢,瑶瑶跟服务生说了什么,外面有几个年轻小伙子挤在门口,应该是和小姐一样,要进来选台的。 瑶瑶对门口挥了挥手意思是不用,我就放心了。 我们开始点歌,夜总会的歌单都比较老套,没什么我想唱的。 陈林喜欢唱,陶文靖乐意听,就让他们唱。 不久推门进来个帅哥,乍一眼看是帅哥,再乍一眼看还是帅哥,长得就跟明星似得,就是有点瘦,还偏穿有点紧身的衣服,可能和男人一样,那些会找鸭的富婆,也喜欢看商品这样包装自己。 那帅哥进来就直接往瑶瑶身边走,坐下,瑶瑶和帅哥热情地拥抱,然后跟我介绍,说他叫仔仔。 事实再一次验证,这年头叫仔仔的,不是gay就是鸭。 仔仔和瑶瑶是同乡,是瑶瑶跟天歌的小姐一起来找鸭的时候认识的。 瑶瑶告诉仔仔今天是我生日,仔仔就来给我倒酒,碰杯说生日快乐。 其实我觉得仔仔挺娘的,就是很阴柔的那种感觉,说话温温的,他会把我们的外套一件一件收拾起来挂好,会注意每个人比较喜欢吃哪种小食,然后把桌子上的东西重新排列一遍。 这是强大的职业素养啊! 仔仔说过生日连个蛋糕也没有,这个时间上哪去定蛋糕,那边陈林已经唱了很多首歌,仔仔说出去玩吧,于是我们去了high啸。 020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high啸我也不是打死不能来,这是个人但凡有点贪玩的年轻人都向往的地方,但是消费很高。 ..info我就来过一次,在一层的游戏大厅抓了只兔子。 我站在门口凝视这五光十色绚烂夺目的大霓虹招牌,瑶瑶抓着我的胳膊,对我说:“你不会还惦记着那事儿吧,早晚得过去。” 想了想,瑶瑶补充了一句,“还有,事儿可以惦记,那人你可千万别惦记。” 这话我懂,惦记江北那样的人,我伤不起。 (..info棉、花‘糖’小‘说’)事情早晚都会过去,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山山水水该转的还是在转,我的生活并没有因为那个意外而改变什么,虽然可能被改变的东西还在后面。 嗨啸是凭券消费,在一层买了消费卡,然后整栋楼里随便花,多出来的钱不退,实在花不完可以下次来接着用,或者便宜买个布娃娃。 上次我和瑶瑶来的时候,在买多少消费卡的问题上就十分小心。 但今天瑶瑶是下血本来的,一口气买了五百,仔仔买了两百,我和陶文靖以及陈林三个穷逼干瞪眼。 .info[]瑶瑶把卡往我手里一拍,说想玩什么玩什么,不够再买。 花钱玩谁不会啊,我仗着自己是寿星,也就不那么客气了。 瑶瑶最近很舍得往我身上砸钱,我也知道她什么意思,为那事她觉得有点亏欠我,但我是个不善表达的人,我始终没有勇气去找她谈谈,告诉她那事其实我心里真没怎么怪她。 仔仔从进门就消失了,我们几个先在楼下玩一圈,抓了几个小公仔,然后去二楼打桌球。 这东西我不会,属于乱捣型选手,当然瑶瑶和陶文靖也不怎么会,我们都乱捣,谁也不笑话谁。 仔仔可能是找了我们一会儿,他弄来了个大半人高的公仔,熊,很肥很肥的一只熊。 我小时候都没有布娃娃玩,长大以后也不稀奇了,但其实对这种毛茸茸的东西有天生的向往,仔仔把熊塞到我怀里的时候,这一抱,心里油然而生满满的幸福感。 这地方是有夜宵卖的,有切块的小蛋糕,仔仔说生日蛋糕就拿它凑合凑合吧,我心里再度幸福了一把。 像仔仔这么体贴的小伙子,我越来越怀疑他作为鸭的同时还是个gay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上天也有不测风云,上天很喜欢开玩笑看热闹。 那个上天来了。 仔仔教瑶瑶打桌球,我和陶文靖坐在椅子上吃蛋糕,仔仔偏头看见什么人,就抬手对某个方向打了个招呼。 然后某个人千呼万唤死出来了,吓得我蹭一下从凳子上跳下来。 江北走过来,和仔仔打招呼,我躲到瑶瑶身后,脸烧得发烫,我小声对瑶瑶说:“江北。” 当时江北应该还没看见我,他似乎正准备和仔仔打上一局,瑶瑶抱着胳膊踩着高跟把我扔下了,走到江北身边,笑容可掬而高贵冷艳,“你就是江北,怎么着,拿了我妹妹的处,打算就这么算了?” 江北皱着眉有些茫然地看了瑶瑶一眼,然后转眼瞟见我,意味深长地笑了。 021 好基友 我那脸羞得通红,真是我在这地方没什么朋友,要不我打死也不和瑶瑶这种不靠谱的人做朋友了。 ..info哪壶不开提哪壶置人于无地自容真是她的强项和本能。 陶文靖和陈林坐在椅子上,应该没听见瑶瑶说话,但是仔仔明显有点儿傻眼了。 然后仔仔装没事儿人,上去打圆场,把自己的球杆递给江北,说:“还打不打不了?” 瑶瑶咬牙切齿地盯着江北,仔仔把她推倒一边,小声说了点什么,大概意思是等回头他去探探江北的口风,这种事情还能怎么着。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江北不用仔仔给的球杆,他在自己的场子当然有专用的球杆。 我想劝瑶瑶要不我们走吧,瑶瑶瞪我,嫌我没出息,一屁股坐在正对球桌的椅子上,从果盘里插了西瓜来吃。 陈林和陶文靖也切磋捣球的技艺去了,我默默地移动到陶文靖那边,看他们两口子打情骂俏。 陈林那个人吧特别幽默,其实我总觉得他肯定不那么喜欢陶文靖,和她在一起没准就是图陶文靖傻。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我觉得陶文靖应该也能感觉出来,但也说不准,毕竟人家俩人在一起的时候,说什么做什么,咱也看不见。 反正陈林心情好的时候,把陶文靖逗得一乐一乐的,陶文靖还胖,一笑起来万分憨厚。 我偷偷去瞄江北和仔仔,俩帅哥啊,实打实的帅哥啊。 这是在帅哥频出的夜场打台球,这要是在学校的篮球场上,准保一票一票的女生起哄瞎尖叫。 但是在夜场因为看见帅哥尖叫,那就是太没见过世面了。 台球室里灯光很好,有专门照球桌的灯,江北趴下打球的时候十分专心,是那种很标准的打球姿势,下巴和球杆垂直,手肘弯曲呈九十度,半蹲步什么的。 尤其是他绕着球台观察球路,顺手拿枪粉(擦台球杆头的那个方块,术语叫巧可,我听他们都叫枪粉)蹭球杆的时候,哎呀,我这颗花痴心啊,受不了啊受不了……我刻意抱着仔仔送给我的大毛熊,掩耳盗铃地把自己挡住,然后时不时偷看一两眼。 我觉得大家应该都有过那种感觉,就是很怕看见一个人,又情不自禁地想去看一个人,还特别怕被他发现自己在看他,然后他要是不小心和你对视上一眼,自己心里又得胡思乱想一通。 我当时就是那样的,真怂。 江北和仔仔打了五局,八球,但是速度非常快,他们技术很好,属于有实力一杆收的那种。 江北手下也不留情,轻轻松松地把仔仔赢了,然后把球杆交给一个服务生,笑着对仔仔说:“你杆儿不行。” 仔仔跟着笑,瞄了一眼江北的下身,说:“肾好用就行。” 江北笑得眼睛弯了弯,抬手和仔仔很随意地击了一掌。 当时我还不知道腐是什么玩意儿,也没大听说过好基友这个词……瑶瑶看见江北往吧台走了,从椅子上站起来,盯着江北的背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心里肯定不想让江北就这么跑了,但她实在也没能力多做点什么。 仔仔走到瑶瑶面前,对她说:“我刚才问他了,他什么也不说。” “你能问个屁!” 瑶瑶瞪仔仔。 022 有意思 江北没走,从前台溜达一圈以后又回来了,他说在楼上ktv开了个包厢,让我们上去。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瑶瑶不客气,过来拉了我的手就往楼上走,陶文靖和陈林屁颠屁颠地跟上。 包厢开了以后,瑶瑶呈冷艳态端坐在沙发正中间,我像母狮身边的幼崽,小心地坐在她旁边。 江北在门口招呼服务生送酒,仔仔在点歌机旁边点了两首舒缓的轻音乐,这个氛围营造得很不错。 其实江北这个人吧,看上去挺随和的,说话时候笑眯眯的,面无表情的时候也不那么让人害怕。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我和瑶瑶以及陶文靖两口子外加一只大毛熊坐在沙发上,仔仔占据点歌机的角落,江北也不挑剔,一屁股在桌前的皮凳子上坐下,兑酒加冰,一套动作做得比我个后吧服务生还熟门熟路。 [..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是什么特别贵的酒,百利甜,我在酒吧工作过当然是认识它的,但是我没喝过,就是看起来奶奶的,像加了少量巧克力的牛奶,但是质地看上去比牛奶还滑还厚。 江北倒了酒,把酒杯推到我和瑶瑶面前,桌子上还有服务生刚打开的一堆啤酒。 瑶瑶冷冷瞅了江北一眼,操了个啤酒瓶握在手中。 江北轻轻笑了笑,也拿了只啤酒瓶,伸过来要和瑶瑶碰瓶,瑶瑶不情不愿地碰了一下,仰头开始灌,她很豪爽。 豪爽是瑶瑶的必杀技,她曾经教育我,这年头敢于豪爽的人都不是傻逼,别跟他们对着干,疯起来要人命。 我不受用,我觉得敢于豪爽的还有另一类人,那就是纯傻逼。 但是这种人更惹不起,被缠上了一头变两个大。 看见瑶瑶吹了,江北也就把一瓶酒干脆利落得吹了,不过他吹得比瑶瑶快。 他们场子里貌似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喝过酒就算认识了,瑶瑶把豪爽贯彻到底,她说:“你倒是给个说法啊。”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刚见面的时候客气了不少,像是真心实意在等说法。 江北看了我一眼,轻飘飘的,然后好笑不笑地对着瑶瑶,用十分客气的语气和表情说了句不大客气的话,他说:“你朋友都没吱声,要说法也不到你来要。” 瑶瑶马上肃了脸色,转头看我一眼,对江北说:“她怂,你这么大个爷也不能欺负个怂货不是?” 我对江北憨厚地干笑,捧着手里的杯子抿了一口,呸,什么破味儿啊,这百利甜根本没有它看上去那么好喝。 仔仔在那边起哄,对我们说:“唱歌吧,怪没意思的。” 瑶瑶说,“给姐点个冷酷到底!” 瑶瑶真的唱歌去了! 扯着嗓子:我宁愿你冷酷到底,让我死心塌地地忘记……江北绕到沙发这边来,坐在瑶瑶刚才坐的位置,凑在我耳边说:“你朋友挺有意思。” 我干笑,我说:“她喜欢开玩笑。” 江北牵了下唇角,对我说:“你朋友给你出头,你说她在开玩笑,你更有意思。” 哦,他在讽刺我。 我稍微这么一琢磨,他的话挺有道理,这时候我应该和瑶瑶统一战线,可让我问他“你打算怎么对我的第一次负责” ,或者直接张口要钱,我根本办不到。 看我不回话,并且露出了自责的表情,江北皱了皱眉,他说:“这儿太吵,走吧,出去说。” 023 开房? 我被江北拉着手腕牵出包厢,包厢里瑶瑶的歌声戛然而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追到门口来看的时候,我已经被江北拉着走在走廊上,我回头看了瑶瑶一眼,咬牙跟江北走了。 这整栋楼都是娱乐场所,根本没个安静的地方,江北干脆给我拉出了嗨啸,按了车钥匙,给我塞进一辆车里。 这车还不是上次那一辆,但也不是赵紫妍垂涎已久想上去坐坐的r8。 我被江北拉出来的时候,外套还在ktv的包厢里,这会儿我坐在副驾驶,刻意地抱着胳膊呈回避的姿态。 (..info棉、花‘糖’小‘说’)江北问,“你冷啊?” 我说还行。 然后他也并没有开车,我们俩就这么坐着。 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我必须说点什么了,于是说:“其实要是没遇见你,可能也就这么着了,你应该也不是有意的。” “你不在乎?” 江北转眼问我。 “没有不在乎的。” 我小声回答。 他轻笑,“那是你没见过。” 他开车,我问他去哪儿,他说转转。 w市晚上人少,他还是开得很慢,我们就在两条市区主道上兜着,音响里反复放一首南拳妈妈的《你不像她》,所谓富二代的品味,也就那么回事儿。 (..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这歌我喜欢听。 今天出门我没拿包,手机放在牛仔裤口袋里,这个时候它在口袋里默默地震了一下。 我把手机摸出来,看到瑶瑶给我发的信息,她问我在哪儿呢。 我说:跟他在车上,现在还没事,你等十分钟给我打个电话吧。 十分钟应该够把事情说明白了,要是说不明白,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天从江北家里走出来的时候,我就没想过他能来负责,怎么负责? 把我娶了? 别开玩笑了,他这样的人,他敢娶我还不敢嫁呢。 信息刚传过去,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手机就又震了,我以为是瑶瑶打来的,结果是康岩。 康岩问我在哪儿,我说跟朋友在外面。 他说今天瑶瑶和陶文靖走得早,是不是我们家里有什么事,我说没有,就是出来给我过个生日。 他说:“你生日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我说:“没事儿,阳历的,瞎过。” 我听见那头有人叫他,又说:“你那儿挺忙的吧,你先忙。” 挂了电话,江北偏头看我一眼,“男朋友?” 我说不是。 然后车在路边停下了,路对面有很大的霓虹灯招牌,照得整条路很亮。 我抱着手机等瑶瑶的电话,对江北建议,“回去吧,他们该着急了。” 江北关了音响,抬头朝车窗外望望,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抱海湾假日酒店” 几个大白字灼灼刺目。 “开房?” 他一脸严肃地问我。 我脱口而出,“你神经病吧!” 然后想开车门走人。 但是车门被他关死了,我的手机这时候又震了震,我刚看见信封底下“康岩” 两个字,手机就被江北夺了过去,扔在一个我碰不到的地方。 我目瞪口呆,然后望着还在发光的手机,又看向江北此刻一丘一壑也风流的脸,用哀求的声调问道:“老大,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024 高攀不起的朋友 “你就这么害怕?”他问。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怕,我他妈怕死了。 我最怕的是,这一次的纵情一次的图新鲜,会对自己生活造成的改变。 我没做这样的准备。 我垂下眼睛低下头,来个会魔法的小妖怪把江北变走吧阿门。 手机再次震动,燃起我心中的希望之光,我朝手机的方向看过去,江北伸手把我的手机拿起来,然后按了关机。 它阵亡了。 他说:“你胆子这么小,以后怎么出来玩儿?” 我小声嘀咕,“我也没打算跟你们玩儿。(..info)” “那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我说:“你就不用管了,我又没要你负什么责。” 他笑,带着点嘲讽的意思,他说:“负不负责你说了也不算,要不是……” 谢天谢地,他的手机响了。 江北接电话,据我推测是仔仔那边打来的,瑶瑶打不通我的手机肯定会找他。 江北讲电话,说:“跟我一块儿呢,抱海湾,还没进去,行,你们先去吧,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启动车子,他到是也把刚才的话说完啊,要不是怎么着? 这个时间吃饭营业的地方不多了,不是火锅就是烧烤,还有几家韩国料理店。 [.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江北开车把我拉到一个打着韩国料理招牌,其实还是卖烧烤的地方,停车,但没下车。 他在等瑶瑶他们打车过来,就接着说刚才的话,而且说得一本正经坦坦荡荡理所当然的,他说:“其实我今天真的挺想上你的。” 我这是活生生赤裸裸地被调戏了呀,我长这么大没让人用这么露骨的话调戏过呀,认识江北是有意外收获的啊,长见识开眼界啊! “也就是看你这么害怕,都这样了你还怕什么?” 他是以聊天的姿态很从容地在问我,也就是都这么着了,他觉得没什么好放不开的了,而且在他眼里看来,开房归开房,关系是关系,两者没有任何必然的关联。 我知道江北没别的意思,他这就是在跟我聊天,看着前面闹哄哄的饭店,我也宽心开了句玩笑,我说:“怕怀孕。” 他轻笑,瞄了我一眼。 好像我说的事,根本就不可能会发生。 是不可能,他们都是有经验的人,也不知道造了多少孽当了几回爹了。 江北从车里找了张名片给我,他说:“这上面有我电话,你好好想想要多少,想好了给我个卡号。” 我把名片接了,暂时还没有考虑钱的问题,只是盯着自己被他关了机的手机。 江北看见我的眼神,瞅了眼我那个破手机,又在车里翻了翻,翻出来只黑色的,看上去还是很新的手机,把两个手机一块儿给我,说:“生日礼物吧。” “啊?” 我急忙推脱,“不用。” 他说“当交个朋友” ,瞬间我觉得倍儿有面子,堂堂江大少要跟我交朋友,艾玛,这么有含金量的朋友我可交不起。 他又说:“你朋友挺有意思的,她手机号多少?” “哪个朋友?” 我弱弱地问。 江北瞟我一眼,“长得漂亮那个。” 瑶瑶! 这货要把淫荡的魔爪伸向瑶瑶? 我心里怎么就有点不是滋味呢,我说:“这不是有你电话么,回头我让她给你震个铃?” “那不用了。” 他说。 025 他的前任 他问我:“你叫什么来着?”我说饶饶,这些人对名字记忆力不好很正常,我觉得也没必要告诉他我的大名。 (..info)不久瑶瑶一行人打车过来,我们进去吃饭,这地方离我和瑶瑶住的地方有点远,我们晚上很少过来。 里头人挺多的,要了个小包厢,我们坐下点菜。 我发现有钱人过的也是人的日子,吃喝和我们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人家比较舍得浪费。 我坐在瑶瑶身边,对面是江北和仔仔,除了陶文靖以外,其它人似乎都不是来吃东西的。 [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陈林比较好面子,有陌生人的时候喜欢摆个端庄,但一直不声不响。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仔仔很热情,招呼着我和瑶瑶吃东西,自己面前的桌子倒是很干净。 我在桌子底下开了手机,看到康岩给我发的信息,他问我有男朋友没。 这条信息我本来是有点不想回的,但是此刻我觉得很无聊,除了摆弄手机假装是个大忙人,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干点什么。 那就发发信息分散下注意力吧。 我跟康岩坦诚交代说没有。 康岩过了很久给我回短信,说你们还没回家? 我说在外面吃饭。 他说:还没跟你说生日快乐。 我说谢谢。 然后康岩问我要什么礼物,我当然得说不用,我说我还不起,而且瑶瑶他们都送了。 其实瑶瑶和陶文靖都没送我什么,我觉得送礼物这事也没大有意义,真的需要的东西,等不到生日的时候自己就买了。 我记得上初中的时候,有个同学和我一天生日,然后我们生日的那天,她的课桌上摆了布娃娃,各种各样的,还有会录音的那种,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凄凉啊。 不过今天我也收获了个大布娃娃,哈哈。 瑶瑶看我总发信息,随口问:“谁啊?大半夜的。” 我就把手机递给她看了,我已经懒得再瞒下去了,要是哪天被瑶瑶忽然发现,她的反应会更激烈。 但是瑶瑶很淡然,用餐巾纸蹭了蹭手,扒拉着我的手机看了几条短信,然后说:“这孙子挺有想法啊,他想干什么啊他?” 我干笑,江北也笑笑,说:“叫你朋友过来?” 我急忙说不用。 他也就是那么一说,回过头去继续和仔仔说话,我听见仔仔问江北,“韩晴要结婚了,你知道不?” 江北挑了下眉毛,很随意地问:“跟谁啊?” “就那孙胖子,真操了。” 仔仔倒了杯酒,又问:“你俩到底谁甩谁啊?” “她。” 江北做懒懒不愿搭理状。 后来我知道,仔仔步入欢场的道路并没有瑶瑶那么曲折,瑶瑶是受了打击看破红尘,仔仔是因为深深地眷恋着红尘。 仔仔和江北是大学同学,当时在另一个城市,仔仔家也是穷,但他长的帅。 俩帅哥就勾搭到一块儿去了,江北有钱,仔仔就跟在他身边蹭,蹭吃蹭喝蹭泡妞,蹭着蹭着,仔仔习惯了。 毕业以后再回小县城,仔仔仍旧十分怀念和江北在一起厮混的日子,于是大老远跑过来投靠江北。 但他虽然是个吃软饭的,却没道理吃男人的软饭,最后就这么着了。 人和人的想法、活法,果然都不一样。 026 我弟这个败类 这顿饭剩了一桌子菜,看着跟没动过似的,瑶瑶是在ktv喝啤酒喝胀肚子了吃不下,陈林是装逼不吃,我是没好意思敞开了吃。 (..info棉、花‘糖’小‘说’)仔仔打车回家,江北送我们几个,他今儿可真算是相当的客气了,陌生朋友也是朋友。 瑶瑶说其实江北这人还不错,就是没法往男女那方面发展。 这个道理我认同,就好像我和瑶瑶是朋友,但如果我是个男人,找她这个行业的做女朋友,还真需要魄力。 瑶瑶问我出去的时候跟江北说什么了,我说没什么,就是问我要多少钱。 ..info瑶瑶说这事儿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让我自己看着办吧,她说钱是不要白不要的,但她估计我张不开这个口。 名片我收起来了,江北给我的手机也收起来了,我暂时没打算用它,反正他也没给我充电器。 睡了一觉起来,我弟弟给我打电话,我还迷糊着呢,他说:“姐,生日快乐。” 我弟吧,是个唯利是图的人,虽然跟我关系不错,但要是没事的时候,他给我打电话肯定是别有目的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哪怕是冲个qq黄钻这种小事。 果不其然,没说上几句,他对我说:“姐,我不想上学了。” 这货今年十七,上高二,虽然是个破学校,虽然他也是考得一手破成绩,但他说不想上了,我们家不可能有任何人同意,他找我我也不会同意。 我问他你咋想的。 他支支吾吾一会儿,跟我说:“姐,我说了你别骂我。” “嗯,你说。” “我找了个女朋友,高一的。” “嗯,然后呢?” “然后吧……她怀孕了。” “我操?” 脏话是用来表达情绪的,我偶尔也需要这么表达表达情绪,我说:“你跟人家开房了?” 他说是,他求我千万别跟我爸和他妈说。 这个问题我很纠结啊,他闯这么大祸,我不说显得我对我爸不忠诚,而且他确实是很欠批评教育的。 但我也是从他那个年纪走过来的,我知道批评教育根本就没什么用。 反正那时候我爸念我的时候,我只会觉得烦,觉得他们没事找事。 虽然现在想想,有时候确实是他们没事找事,但他们找事也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那小姑娘才十六岁,怀孕了只能毫不犹豫地打掉,两个人都不敢跟家里说,哪来的钱呢。 我又多问了我弟弟几句,然后我特想揍他,其实他没多喜欢那女孩,就是那女孩自己也挺随便的,他就跟人家玩儿了。 我弟弟说觉得念书也没意思,自己肯定考不上我爸他们期望的好大学,他想出来工作,还说要挣钱给那女孩打胎什么的。 我算听明白了,上不上学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女孩打胎的事儿。 我问他得多少钱,他说他找人问过了,普通那种三百来块钱,稍微好点的不到一千吧。 那女孩现在快两个月了,都开始孕吐了。 作作作,让你麻痹的作,钱钱钱,又他妈的钱,我该着谁了? 我生气,我跟他说:“找你爸要去,我没钱。” “姐……” 他撒娇装哭地求我,他不敢跟我爸说,怕让打断腿。 我爸哪舍得打断他的腿。 027 回家灭口 我把我弟骂了一顿,一边骂一边想怎么办。(..info$>>>棉、花‘糖’小‘說’)我弟才十七,那女孩才十六,对两个小孩子来说,这件事情太严重太严重了,我觉得我还是必须得告诉我爸他们。 但就算我弟弟做错事了,我也还是愿意护着他,我并不敢说也去通知那个女孩的家长,我不知道那样事情会变成什么样,但可以肯定的是,谁都不可能支持留下那个小孩的,这事太扯了。 而我弟他妈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清楚,她儿子怎么样都是好的,如果干了什么错事就是别人撺掇的,是我爸没教好,是我这个当姐的没做好榜样,是她儿子年纪小不懂事。 [..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这事情如果她知道了,也可能痛骂我弟一顿然后蒙着被子哭上一夜,但我十分担心,她哭过之后会去找那个小女孩的麻烦。 哪怕不是找麻烦,我以一个女生的角度来想,我并不希望我弟他妈和那个女孩见面。 女孩会很尴尬别扭的。 我决定回趟家,亲自见见那个女孩,如果她要去医院,也陪着她去。 然后再带我弟弟回家负荆请罪。 .info回家难免需要点钱,之前瑶瑶给了我一些,来回路费是够的,但带那女孩去了医院,还得补偿补偿人家,这些都得花钱。 我知道错误犯了,女孩身体伤害了,这事情是我家不仗义,可这时候难免要护短。 我弟弟说那女孩跟他开房之前也不是处女了,他还是第一次。 起床,收拾收拾,我找瑶瑶,把事情跟她说了。 这些钱还不至于把我难为到去找江北,瑶瑶肯定有,应该也能借我。 瑶瑶答应了,她说等明天的吧,明天先给我两千,等我到家了,如果不够再给她打电话。 瑶瑶是个痛快人,虽然从不肯借人钱,自从出了那事儿以后毕竟有些不一样了。 学校门口有火车票的代售点,我去买票,是三天以后的。 我们家不算特别远,火车上11个小时,我买的夜车,睡一觉应该就过去了。 瑶瑶去上班以后,我和陈林继续泡网吧,我继续找时间合适的家教,尽量找两份或者三份,好尽快把瑶瑶的钱还上。 康岩给我打电话,他说:“你能不能来天歌一趟?” 我不懂他的意思。 康岩给我解释,说今儿他们那过去个老外,是德国人,想找个能交流的。 我说瑶瑶就会英语的啊,康岩说那个老外英语不大好,而且瑶瑶在别的台忙,我跟他说过,我大学辅修过德语。 但说实话,我觉得德语难,我学得也真心不怎么样。 我并不打算去。 康岩说:“钱肯定有,而且你放心,这不是坐台,你就当是普通翻译。这个德国人我认识,是我哥那边的工程师,他就是想找人陪自己说说话。” 天歌是康岩他哥开的。 “真的?” 我把这两个字说得语调百转千回,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打商量,康岩这个人到底能不能信,会不会是第二个坑爹瑶瑶。 康岩说:“这样吧,你先过来看看,行就呆一会儿,不行我送你回去。” “那我还要做什么准备么?” “不用,平常什么样就什么样,肯定不是你担心的那样,也不用喝酒。” 028 老文 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了,康岩的口气中很有请我过去帮个忙的意思。 [..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天歌是康岩他哥开的,他哥正儿八经的生意是造船,那德国人是他从国外公司请来的工程师,听上去还像模像样的。 老外倒不至于让我打怵和新鲜,起码我们外教是老外,平常都是可以聊得上几句的。 我到了天歌,康岩下楼来接我,他跟我说这个德国人是第二次来中国,他哥在外地不方便接待,就把几个工程师安排到这里来招待,大部分都是中国人,就这么一个老外,是等级最高的。 [..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说我进去以后,他也会一直陪着。 好歹我和康岩也发了这么久信息,吃过几回饭了,这一点点的信任还给的起。 我跟康岩进去,刚进去的时候,里面其实挺乱的,我恨不得把自己团起来存在感越小越好。 我躲在康岩身后,康岩慢走了一步,用手轻轻拖我的背。 不是那种猥琐的举动,算是个安慰的样子。 (..info$>>>棉、花‘糖’小‘說’)电视机上被人用酒贴了几张人民币,这些人玩得很嗨,我就纳闷那些钱不会从电视屏幕上掉下来么? 房间里有小姐,非胖即丑,其中包括陶文靖,这都是今晚要出台的。 一般漂亮的,都不怎么出台,她们坐台挣的钱就够了。 陶文靖和陈林最近估计是穷疯了,他们每次穷疯,陶文靖就得出次台补贴补贴家用……康岩介绍我去认识那个德国人,康岩会说点句英语,就是磕磕巴巴的发音也不标准,索性那个德国人和他说的一样,英语也是个半吊子,交流起来确实挺费劲。 后来我在外人面前提起这德国人,一般叫他老文,动不动就提个洋文名字显得很装逼。 老文是自己坐在一边的,其它人在疯在闹,他自己对着杯威士忌显得很孤单,后来我问过他为什么不像那些人一样叫小姐,他说他不喜欢毫无感情的性爱。 他所说的这个感情很微妙,并不一定指的是爱情,具体的我说不上来,大概就是陌生人不喜欢。 老文坐的那边空余很大,康岩坐下,我坐在康岩旁边。 康岩和老文喝酒,说些招待的话,主要就是欢迎他再次来中国,以及有什么需要招待和帮助的地方,要告诉他。 老文的表情很丰富,很爱笑,看到别人玩的开心,他也跟着哈哈地笑。 他能说些很简单的汉语,也能念康岩的名字,我的名字也可以,就是儿化音很重,怪怪的,但不讨厌。 我告诉他我的英文名字,他说他喜欢叫饶饶,因为觉得很有趣。 那天我们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气氛一直比较和谐,老文留了我的电话号码,我很大方地给了。 他们走的时候,陶文靖也走了,她让我给陈林说一声,晚上不回去了。 我点头答应。 康岩背着人塞给我五百块钱,我知道小姐坐台的价格,虽然我只是过来协助康岩和老文交流,但拿的应该也是他们的小费。 小姐的小费,普通是一百,有时候会有两百,超过的时候也偶尔会有,小姐跟客人很熟,客人心情好出手大方或者习惯出手大方,都可能是原因。 我没看到他们分发小费的过程,也没见过老文掏钱,康岩给我钱的时候,我觉得有点多了,就问他:“这钱不会是你自己的吧?” 029 花 我说要是他的我就不要了,康岩说:“你拿着,别弄得跟我买你是的。..info”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表情明显有不好意思的意思,一个鸡头因为这样一句话不好意思,很微妙。 康岩说等那些人走远了就送我回去,免得别人误会成我也跟着出台去了。 他今天似乎也不打算避着让别人看见跟我有联系了,其实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 我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康岩给我弄了瓶矿泉水,然后去三楼忙了会儿公务。 过了一会儿,他从电梯里出来,走到吧台跟收银的姑娘说了几句什么,收银那女的就朝我看,眼神有点暧昧,然后笑着和康岩说了些什么。 .info收银姑娘从吧台底下拿出来一束花交给康岩,康岩拿着花就朝我走过来了。 .info[]我当时眼睛稍稍瞪得大了点,心里泛嘀咕,不是给我的吧,不是吧? 我劝自己别去看那束花了,自作多情了多不好意思。 但确实是给我的,他微笑着把花递给我,我傻傻地伸手去接了,然后说谢谢。 长这么大,还没让人送过花呢! 康岩也在沙发上坐下,是隔着一个很礼貌的距离,他问我:“不会把你吓着吧?” 我笑着说:“不会……” 顿了顿,坦白道:“有点儿。” 其实我心里挺美的,康岩没再说“生日快乐” 之类矫情的话,他就说也没什么礼物好送,我别生气就行。 我生什么气啊。 我们聊了会儿天,他说下班有事,就不请我吃饭了。 我告诉他过两天我得回趟老家,他说路上小心点,到了跟他说一声。 我觉得我应该没有自作多情,但又不是很确定,也不好意思把话挑开了问,他是不是想追我。 后来他就送我走了,一直给我送到网吧门口。 我觉得我抱着束花进网吧忒拉风了,拉风就拉风吧,跟康岩说拜拜,我找到陈林,告诉他:“文靖出台去了。” 他冷着脸没回话。 我稍微小声点问:“你不乐意啊?” “傻逼才乐意。” 陈林回答。 当时我对陈林的印象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可算是有一丁点的男人样了,可算是知道陶文靖是自己的女朋友了。 可你他妈不乐意,你倒是去工作去挣钱啊。 陶文靖和瑶瑶不一样,瑶瑶做小姐她数着钱花着钱乐在其中,陶文靖其实并不想在那地方上班。 如果陈林能出去工作,陶文靖找个正经工作,两个人省点花,日子不是没法过。 我没管陈林,先回家了。 这花得先养着。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花束底下都有花泥,貌似是会吸水。 我也不懂怎么处理,就随便找个能固定的东西把整束花放进去,外面的包装纸也没拆,往里面又添了点水。 不久康岩又给我发信息,还是说回家要小心什么的。 我说我还两天才走呢,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想了会儿事情,洗了个澡去睡觉。 第二天瑶瑶给了我钱,第三天我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回家,临走前跟我弟弟打了个电话确认情况。 我弟慌了,他说那个女孩家里,已经知道怀孕的事情了,他说:“姐,怎么办啊,他们要去咱家。” 030 这一家愁人老小 这兔崽子气死我了,你有种干别没种面对啊,他就跟我哭了。 (..info)电话里我弟不停地求我,给自己开脱。 他说当时真是那女生主动找的他,那女生在学校里名声就很差,就是我们那常说的浪货。 他也不是多喜欢那女生,就听说她和很多人睡过,当时就是惦记着跟那女生睡一睡。 好上以后,那女生也不拒绝,他们就出去开了三次房,连房钱都是那女生拿的。 他还顺道把那女生在学校里勾三搭四的丰功伟绩跟我数了一遍。 我说:“你就是无耻,你把人家弄怀孕了还全是人家的错了?你害怕,你早干什么去了?再早几年人家都能去告你!你看看你现在那熊样,都你爸你妈惯的,我真***妈了个逼的了!” 我气死了,他就光在那边哭,还不知道人家女孩家里知道了,那女孩跟家里得哭成什么样子呢。 .info[]“你还有脸哭,找你爸你妈哭去,我不管了!” 我弟抽着鼻子说:“他们家说一会儿就去学校找班主任,要咱家的地址,姐……咱爸现在身体不好……” “你少拿爸的身体说事儿!” “姐……你帮我想想办法吧,求你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孩子有了我能给变没? 他说我爸前几天又去查血糖了,二十九点多,血糖标准范围是3.15到6.19,我爸血糖一直都高,高了就得去医院疗养,打胰岛素什么的。 [..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实血糖高挺遭罪的,不让好好吃饭,含淀粉的尽量不吃,但那是不可能的,馒头大米哪个没淀粉,不吃饿啊。 我之前陪我爸住过院,住院的时候他是没什么事的,也不晕也不晃,就是吃的少,看着怪心疼的。 关键我爸那个人不自觉,都这样了还爱喝酒,他是那种常年堆下来的酒瘾,不喝酒的时候都流泪掉鼻涕的,就跟吸毒似得。 我那个糟心难受啊。 我把电话挂了,然后给我爸打电话。 我知道我爸不是不爱我,但是他作为一个父亲,疼爱女儿的能力太有限了,也不懂得关心什么的,有时候会自私,给我些压力。 而且他跟他老婆感情好,我跟他老婆关系差,但老婆是陪他走到最后的人,处理起关系来就偏心了点。 我爸接电话的时候还是乐呵呵的,当时我就忍不住,鼻子一酸哭了。 我也不能让他听出来啊,我说:“爸,前两天我生日,你也没给我打个电话。” 我爸说:“啊?前两天,我记得是这个月啊。” 我真想说昨天才是愚人节,你忘了就忘了,别跟我瞎掰了。 但我爸估计不知道愚人节是什么东西。 我转移话题,我说:“你身体怎么样了,听我弟说你血糖又三十了。” “哎呀,那个不准,每个月都在查,这个月稍微高了点儿。” “你就不能不喝酒?” “没喝。” 他说。 “没喝就怪了!爸……家里还有钱么?” 我鼓起勇气来问。 我爸的语调忽然就变了,他肯定是以为我要问家里要钱,他问我怎么了,我说就问问,然后他开始给我哭穷。 说家里又买这又买那了,你阿姨她妈前段时间病了,你弟弟又要这要那了,反正说来说去就是没钱。 我说:“你们管着点我弟,别总那么惯他,你看他现在都什么样了。” 我爸不吭声。 我爸就一爱喝酒的老迷糊,什么事儿都搅浑水,反正也搅了十几年了。 我告诉我爸我过两天回家一趟,我爸说行,然后我们也没说什么了。 我真不忍心告诉他,你儿子有出息,给你弄出孙子来了! 031 赔偿 跟我爸挂了电话,我又给我弟打了个电话,让他把那女孩父母的电话号码告诉我。 [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我鼓起很大的勇气拨通了对方家长的电话,那电话每“嘟” 一下,我这心就往嗓子眼儿提一下。 (..info无弹窗广告)电话通了,是个女人接的,我说:“喂,阿姨你好,我是林霖的姐姐。” 那边反应了一秒,然后噌地就爆炸了,“你是林霖的姐姐?你爸你妈呢,你们家林霖把我家闺女弄成这样,打电话道歉就完了?我马上就去学校找老师,上你家问问你爸你妈,打算怎么说!” 我说:“阿姨,您先别着急,您听我说,咱好好商量行么?” “怎么商量?我闺女才十六岁,他这是犯法!” 我真没好意思告诉她,打我弟告诉我他整出这破事以后,我就专门去网上查了,和十六岁女孩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发生性关系,那叫作风不好,不算违法。 ..info不过说到底,我们家有错,我跟她理论这些没用,也不要脸。 我好声好气地说:“阿姨,我也是女孩儿,我知道您心疼自己闺女,这事是我弟弟不对,要是这事在我身上,我爸也得是您这个反应。但是阿姨您别激动,咱现在不是要处理事情么,您去学校说了,事情让别人知道了,对您女儿也不好。” 那阿姨态度缓和了点,留了点耐心听我接着说。 我说:“阿姨,我想先问问您,那个孩子您打算要么?我们家肯定主要听您的意见。” “我女儿才十六岁!” 阿姨又重复了一遍。 是不要,我听明白了。 虽然是造孽,但我也不主张要,这还是两个孩子,不管现在怎么样,以后的人生还有很多种可能,这个孩子生下来,就算是把孩子给绊住了。 “那这样,您听我说,这事情绝对是您女儿受到了伤害,我们家愿意赔偿。我爸身体不好,您先别去我们家行么?反正我弟人在那,也跑不了。” “赔偿,你说怎么赔偿?” 阿姨声音冷冷的。 在跟这阿姨打电话之前,我问过我弟这女孩的家庭情况。 她家算不上穷,但也是一般家庭,而且这女孩的爸也不是自己的亲爸,不知道她妈已经给她换了多少个爸了。 好像那女孩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爸爸到底是谁,她妈在当地名声也臭得那叫一个可以,说难听点吧,就是老婊子养了个小婊子。 当然我弟也不是个好东西。 女孩她妈这样的人,肯定是急眼了什么都能干出来的。 我倒是不怕她真去告我弟,但我爸和他老婆都特爱面子,这女人真想搞,肯定能搞得我爸他们在当地混不下去。 我说:“是这样的,实话跟您说,我们家也不是富裕家庭,我爸内退在家,一家人就靠那点收入,可能一时拿不出很多钱来。我也知道,那点钱不能代表什么,就算是我们家的一点补偿,你觉得多少合适?” 那女人想了想,犹豫了一会儿,跟我提了个数字,“五万。” 我靠,我上哪给她弄五万去。 别说我了,我爸他们指定也拿不出五万来,让他们拿一万都够呛,这俩人自从买完房子以后,根本就没存过钱。 然后我哭了,抽着鼻子跟她说:“阿姨,不是我们不愿给,我家里真的没有,两万,您看两万行么阿姨,多了真拿不出来……” 032 诺曼底拿钱 我跟那阿姨协商过后,最后敲定的是两万。(..info)我知道,两万块钱我应该能弄得到。 万一弄不到,我他妈也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弄不到我就不管了! 我坐在沙发上,一手抱着手机,一手攥着江北的名片。 那串电话号码看了又看,已经快倒背如流了,反正他的号码本来就十分好记。 我一遍遍地输入号码然后删除,根本没勇气去按那个拨号键,我觉得我根本就张不开口。 犹豫很久之后,我还是决定发信息,先发了试试看吧。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瑶瑶他们早上班去了,因为这事我晚饭也没吃。 [..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小心翼翼地给江北发短信:你在忙么? 等了大概半分钟,又输入一条,“我是饶饶” 。 然后开始等,他们这些有钱人喜欢直来直往,可能不爱发信息,也可能江北在忙没看到,也可能是他根本就不想搭理我,也可能他不知道饶饶是谁。 我想了很多种理由,用这些理由来填充等待的时间。 九点整,等了四十分钟,电话响了,是那串由n多9和n多0组成的号码。 “饶饶?” 他那边很吵,应该是在哪个夜场里,我听着背景音乐很熟悉,像我以前上班的那个酒吧爱放的音乐。 (..info无弹窗广告)他问我有什么事么,我欲言又止,然后他说:“我在诺曼底,你过来吧。” 他确实在我以前上班的地方,自从被开除以后,我觉得我再也不想踏进那个地方了。 可今天我不由自主地答应去了,当面说吧,我看电话里我也开不了口。 我打车去酒吧,到门口的时候本想给江北打个电话说我来了,可他不是康岩,我估计在他这里我享受不到他亲自出来迎接的待遇。 我硬着头皮进去,前面接待的小姐看见我,很热情地招呼:“饶饶,过来啦?” 我挤出笑来对她点点头,然后穿过走廊溜进大厅。 我看到很多过去熟悉的面孔,我尽量躲着他们不让他们过来跟我打招呼,而后直接朝卡1的方向看过去。 最先看见的是那个鸭舌帽,我记得那是江北的朋友,他们肯定就在那里了。 我走过去,站在卡1的栏杆外看江北,不想这样冒然走进去。 江北抬眼的时候看见我,挑挑下巴笑了笑,示意我过去,我就过去了,找个角落坐下。 江北身边一左一右各坐着一个女的,其中一个就是赵紫妍,还一个应该不是我们酒吧的人,反正他们言谈甚欢。 赵紫妍看见我,连忙蹦跶过来,那一个亲切激动,“饶饶!” 我对她笑笑,无话可说。 赵紫妍拉着我的手左右摇晃以表亲昵,但其实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就问我为什么要过来呀。 我肯定是不会告诉她的,为了脱离赵紫妍,我说:“你先玩儿吧,我去看看岑哥,张哥不在吧?” 赵紫妍说不在,我起身,往江北那看了一眼,他也轻飘飘地看我一眼,不管我。 岑哥刚才就在前厅,他看见我来了,也看见我直接往江北那边走的,我们到了后吧,这地方比较清静。 岑哥问我怎么样,还说我这眼睛怎么红红的,我就敷衍他,说各种挺好。 岑哥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妹儿,你可别学她们,这种地方呆时间长了没意思,知道哥啥意思,昂?” 033 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我点头表示接受和赞同,在后吧逗留了一会儿,还是得回去见江北啊。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卡1里,男男女女坐一堆,灯光涣散凌乱,闪光灯也打着,嗨曲也放着,看不清也听不清。 我还是坐回刚才那个角落,卡1很大,人都集中在江北那个圈子附近,这地方宽敞着呢。 江北和他们闹了一会儿,然后绕过两个姑娘的大长腿走过来,他在我身边坐下。 我觉得我和江北实在不算很熟,但他可能天生的对人没什么距离感,只要他乐意,跟谁都跟认识了八辈子似得。 .info[]我低着头,江北拿手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搬过去眯起眼睛看看,我估计他可能近视。 他说:“哭了?” 我本来心情已经非常平静了,这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抑制不住了,我想说没有,但是鼻子不受控制地一酸,眼泪自己往下掉。 江北愣了下,我赶紧擦眼泪,抽抽鼻子,把哭意忍住。 他问我:“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我摇头。 我觉得我这么面面儿的,江北肯定特别不喜欢。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后来他问我:“那事儿你想好了?” 我点头。 “多少?” 他说得很随意,要钱的事情在他眼里肯定十分理所当然。 我顿了顿,轻轻地低低地吐出我要的数目,“两万。” 江北转头把鸭舌帽招呼到自己眼前,从钱包里抽了张卡,对他说:“你去外面帮我取两万块钱。” 鸭舌帽二话没说接了卡就走,我忽然觉得心里更加空落落的。 有个女孩凑过来,长得挺好看的,主要是妆,伴着夜场这个灯光,也看不清到底什么样。 高跟鞋和赵紫妍属于一个高度,但身材比赵紫妍好,比她高,细皮嫩肉的。 女孩看我一眼,说:“北哥,你朋友啊?” 江北点点头,微笑:“一妹妹。” 妹妹? 这还沾亲带故了,我可高攀不起。 我可能是太青涩了,不知道这个圈子都是怎么交流的,那女孩挺大方,直接来牵我的手,“妹儿,喝酒来。” 睁大你的眼睛外加眼线看清楚,我怎么也得比你大吧。 这丫头虽然脂粉浓厚了点,但据我目测,也就是二十岁不能再多了。 我听他们管那女孩叫yoyo,也不知道我们这刮的什么港台风,夜场里但凡不用汉字当花名儿的,十个里面有八个叫yoyo,剩下两个叫coco。 后来我知道,yoyo是个野模,那时候野模还不是那么满大街都是,至少我是头一会见到活的野模。 这姑娘能喝,来者不拒,推杯交盏之间,愣是不带脸红一下的,也可能是粉太厚了? 现在换了我和yoyo一左一右坐在江北身边,有人起哄问江北,这姑娘哪来的,江北跟他们说:“别瞎说。” 好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 江北给我倒酒,我觉得我拿人家两万块钱,要是连杯酒都不肯喝就太小气了,我就喝,反正我也不是那么不能喝。 然后他的朋友就都过来碰酒,男的女的各种凑热闹,这可能就是他们欢迎新朋友的方式。 我就喝呗。 这也是在外面,如果是在自己家里,我十分想要敞开了宿醉一场,我心情太差了。 034 开房 鸭舌帽回来的时候,yoyo已经倚在江北身上没精打采的了,我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一挪。 (..info)鸭舌帽直接扔了个塑料袋在酒桌上,袋口散开,里面全是钱。 提款机取钱得小笔小笔地取,提款机可不提供封条,那些钱只能散着。 众人有些傻眼,鸭舌帽把卡还给江北,江北瞅他一眼,皱着眉说:“你怎么不被抢呢?” 鸭舌帽咂了下嘴,说:“别提了,我刚才路上碰见一女的,差点把我强奸了!” “吹吧你!” 众人起哄,鸭舌帽笑着坐下。 那些钱就散开了在桌子上,没有人去收拾,江北也没收拾,我他妈不好意思去收拾。 [.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们接着喝酒,喝着喝着我开始觉得有点晕了,别人再跟我碰杯我就不大愿意喝了,最多就是抿一小口敷衍。 江北也看出来了,然后拎了那一袋子钱,左右看看,问我:“没拿包?” 我说没有,他看了眼身旁的姑娘,说:“yoyo,包给我。” “干嘛?” 江北挑了下塑料袋,“装钱。” “北哥你要给我钱啊,好啊好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yoyo喜滋滋地去拿自己的包,递给江北以后,江北把包倒过来,她那些化妆品钱包手机的全落在沙发上。 江北把钱塞进包里,拎着包准备走。 yoyo看着自己的东西瞪了瞪眼,“那我东西拿啥装?” 江北撇嘴,对鸭舌帽吩咐,“也给她弄个塑料袋。” “操!” yoyo抱怨。 江北拎着个女士包往外走,顺道把我也拉起来了,我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走。 总觉得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赵紫妍的,那些服务生的,各种人的。 他们会不会想,饶饶牛逼了,刚不干就勾搭上款爷了,饶饶从今以后不一样了,饶饶堕落了……这酒吧上面是沿海公园,距离海水不超过五十米。 我本来喝得就有点晕,让海风一吹,更加飘飘然了。 江北上车,钱还在他那呢,我得跟着上车啊。 但我坐后面,他也没管我。 上去我就把脑袋贴在玻璃窗上,我真想睡觉啊,身体真是懒啊,江北在前面问,“送你回家?” 我随便“嗯” 了一声,再不想张口说一句话。 回家的路是直行,但我也感觉到,在经过某处很亮的大道时,他转弯了。 眯了一会儿,再睁眼的时候周围黑咕隆咚的,光线很差,头顶打下来的灯光,不是路灯那种光。 江北说:“下车。” 我推门下车,他也下来了。 看看周围的环境,这是个停车场,我说:“不是送我回家吗?” 他很坦荡地回答:“不想送了。” 我跟他乘电梯到楼上,然后是个很敞亮的大厅,休息区、玻璃门、前台。 前台旁边有个活动牌子,我再次看见“抱海湾假日酒店” 几个字。 江北已经把包塞到我手里,也就是说我现在想跑随时都能跑,估计他也不会来追我。 可是我犹豫了,犹豫着犹豫着,江北已经把房间开好了,手掌自然地贴在我背上,引着我往电梯的方向走。 对,我这次是真的要跟他开房了。 现在很晚了,楼上只开着射灯,整个通道都比较暗,江北看看房牌号,到走廊尽头插卡开门,我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陌生男人的背影,握了握手里装着两万块钱的包上金属链,微微闭了下眼。 035 一丝的纯情 插卡通电,关门,我垂着眼睛跟他走进去,站在地毯上不知所措。 (..info无弹窗广告)江北走到窗边,仿佛静静看着窗外的景色。 抱海湾有些房间是正对着大海的,深夜的海比夜空还要漆黑,今夜海浪平静。 我一直很怕晚上站在海边,会有种类似死亡的压抑在逼近的错觉。 我以前听瑶瑶跟我扒瞎,说有很多海员都是自杀死的。 他们在夜晚的时候站在甲板上,周围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海,有些人会受不了那些压抑,有些人仿佛被什么灵异所吸引,就那么纵身跳下去了。 江北转头微笑着看我,我拎着那装了两万块钱的包,傻傻站在原地。 [.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动作自然地脱了外套悬挂,然后走到我身边,把我手上的包取了随手扔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然后伸手帮我宽衣。 我的外套是敞怀穿的,他随便碰一碰,衣服就会落下肩膀。 我后退一步,低着头勉强地笑笑,然后慢悠悠地自己动手来脱。 他轻笑,说:“我去洗澡。” 江北把衣服简单脱了脱,赤着大半身走进卫生间,不久里面传来细细的水声。 ..info房间里的卫生间,门是磨砂的,如果我想看,就能看到他在其中活动的身影。 这房间里温度适宜,我们这儿晚上天凉,所以我晚上出门穿的外套并不轻薄,此刻在这房间里,如果穿着外套会觉得热。 也不知道是不是热的,我冒了一身汗是真的。 我把外套脱下来,抱着外套坐在一只单人沙发里,漫不经心地观察这个房间。 江北的东西都在外面,他似乎完全没有防备,也不怕我卷了他的财物跑掉。 反正他们这些人丢得起东西。 有时候我在想,他是不是故意给我时间再考虑考虑,我现在跑了大概也没什么。 可我就是个面面儿的人,我犹豫。 我甚至不知道,我现在呆在这里算不算出***体,可要是卖的话,那我上次就已经卖过了啊。 我有种预感,我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江北上次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他就是想再上我一次。 瑶瑶跟我说,这世上没有镶金边的x,会出来卖处的肯定都是缺钱的,w市的市场价也就是五千八千的。 我不知道我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但两万,对江北来说肯定不算什么,可两万有时候能救一家人的命,而这两万对我来说,是守了二十二年的纯真和惶恐,是一次赤裸裸的对自己的出卖,也是对那个想回又不想回的家,一份怪异的付出。 我不知道值不值。 我想,如果我的第一次还在的话,我可能会跑吧,那就也不会有这两万了,我弟弄出来的那事,也不知道会怎么解决了。 我对着手机,想跟瑶瑶商量点什么,现在还不到十二点,不知道瑶瑶下班没有,她们坐台的时候手机会存放在收银处或者锁在柜子里,她可能看不见我的呼救和纠结。 最后我终究是输入了一串信息,“我晚上可能不回去了,不用担心。” 关机。 江北从卫生间出来,和我最初看清他时的造型一样,赤裸着上身,松松裹了条雪白浴巾。 我在沙发上和他对视一眼,急忙胆怯地收回目光,他还是轻轻松松地笑一瞬,然后拉开被子坐到床上,抬手开了电视机,漫不经心地调换着频道。 直到他问我:“你打算在那儿坐到什么时候?” 036 岛国动画片 我不是小孩子了,有些话不必摊开了讲,江北带我来开房,目的是十分明确的。 [.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我几乎没勇气跟他装傻比。 我把手机和外套放下,打着飘走近卫生间。 关上磨砂门的时候,我朝床上看了一眼,江北在看电视,床和窗户之间大概有两米的距离,大大的落地窗,没有拉窗帘,外面是黑漆漆的夜幕,他嵌在其中,慵懒倚着靠背,一色雪白的床品,挺安静的。 我喝酒了,晕还是晕的,但脑袋足够清醒。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我挺想上厕所,可考虑到那是个磨砂玻璃门,我简直连厕所都不好意思上了。 憋着也不是个事啊,打开莲蓬头,水声哗啦啦,我就着水声,上了个十分匆忙的厕所。 好在浴室有白色帘子遮挡,浴缸特别大,躺三个人都没有问题。 我没躺下,就站在里面,拉了帘子,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搭在帘子上方,再次打开莲蓬头,慢悠悠地冲洗自己的身体。 酒店里的用品分收费和不收费两种,江北肯定是用收费的,垃圾桶里有他扔的用品包装盒。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以我一贯节俭的作风,我铁定会选择用免费的,不过算了,花别人的钱我还抠门个毛线。 浴巾擦干身子。 我知道电视里都怎么演,一般是就这么裹着浴巾直接出去,抱歉,我真心办不到。 我又把自己的牛仔裤等一系列装备装上身了,然后走出浴室,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两眼。 洗完澡,头却更晕,我几乎看不清自己。 刷了次牙,我撑着盥洗盆愣上三五秒,走出去。 江北还在床上看电视,精神似乎不错,我推门出去的时候,他瞄了我一眼,然后递给我一个眼神,示意我上床。 上就上吧,都这样了再墨迹还能怎么样,我走过去,坐在床边,掀了被子打算坐进去,他盯着大屏电视目不斜视,吐了两个字:“衣服。” 我不好意思脱啊啊啊啊啊啊,虽然我知道迟早是会被脱掉的,可我还是不好意思啊啊啊! 我编了个烂理由,我说:“我习惯穿衣服睡。” “小姐,” 他几分无奈地看着我,皱了皱眉,“你羞什么啊,我可不想抱着条牛仔裤睡觉。” 说完又转头去看电视,我咬了咬牙,把裤子脱了。 我脱地是小心翼翼啊,一边脱一边拿被子挡着,我就穿了这一条裤子。 衣服我没脱,就这么爬到床上去了,然后和他保持一定距离,拿被子把自己盖好。 我装成淡定的模样也看电视,这电视我还真爱看,岛国动画片:哆啦a梦! 这江北还真是有颗雪亮亮的童心。 我记得他家摆着的那个机器猫,他肯定是哆啦a梦的铁杆粉丝,也可能,午夜档这个时间,到处都是购物广告,没什么可看的。 看了一会儿,动画片开始放片尾曲了,江北趁着这个无聊的功夫,展开一只手臂,很随意地吩咐:“过来。” 我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了,和他半抱不抱地坐着,他没穿衣服,一身皮肤滑溜溜的,我尽量避免和他有肌肤接触。 他打了个呵欠,说:“还有一集。” 037 熟门熟路 “你怎么知道?”我小声问他。(..info$>>>棉、花‘糖’小‘說’)他没回答我,只是说:“你要是困了,就不看了。” 不看了干什么? 我急忙说不困,他转身从床头柜上取了杯水递给我,我接过来说谢谢。 抿了两口,看见那敞着的窗帘,我很想去给它拉上,可我又没穿裤子,我说:“你去把窗帘拉上吧。” “怕什么,又没人看。” 他说。 我撇撇嘴,那片尾曲放完了又开始放片头曲,幸亏中间没插播广告,我没话找话,说:“如果突然海啸了,咱们就是第一波遇难的人吧?” “w市不可能有海啸。..info” 之后他给我讲解了w市的海湾和河床情况,捎带着些地理知识。 我又不是不懂,不就是随口说说么。 我又说:“这台以前晚上放柯南。” “你们女孩也就知道柯南。” 他的语气有些不屑。 我辩驳,“我还知道火影忍者,就是没看过。” 他轻轻地笑,然后动画片又开始了,我把水杯还给他,他摆好坐姿以后依旧用一只手臂揽着我。 我好晕好困啊,他要是不揽着我,我就直接缩被窝里睡觉了,管它接下来怎么着呢,先睡着了再说。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可这么着我怎么睡啊,我又不好意思抱他。 我陪他看电视,越看越迷糊,他用遥控器把电视关了,然后转过身,身体往我这边挪了挪。 一只手还在我脖子底下垫着,一只手把我晾在外面的手臂塞进被子里,低下头开始亲我。 我本来以为我会特别特别的害怕,但到这会儿似乎心理准备已经做充足了,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由着他摆弄。 他几乎整个覆盖在我身上,手从我t恤底下伸进去,要去解我的内衣扣子。 我和他接吻,觉得他嘴唇很软,上次接吻的感觉已经不记得,这是我脑子清醒的时候,第一次知道接吻的感受。 这个感受让人迷醉,但其实我并不习惯,总有种怎么还没亲完的感觉,但他把嘴巴挪开的时候,又有些小小的留恋。 已经进行到全面展开准备工作的阶段,我很害羞,我问他能不能先把灯关了。 他伸手在床头附近的按钮上碰了一下,整个房间变得很暗,只有从窗户外投射进来的月光,幽幽地照亮视线。 他对这酒店真是熟门熟路,肯定经常过来。 我的衣服还是被他脱掉了,这情况也不需要半推半就了,所谓前戏,就是我完全听凭他的摆弄,大气不敢出一个,更别提吭声了。 我脑袋里什么都没想,想什么都是扯淡,完全是一片空白,直到内裤被他脱下来的时候,那种紧张和害怕再度强烈复发。 我们上身分离,下身靠近,他尝试进入,似乎没有成功,然后对我说:“放松点。” 老大,怎么放松啊,紧张得皮都绷起来了。 我尝试去寻找他所说的放松是什么感觉,越尝试越紧张。 他俯下身来亲我,用嘴巴上的感官去麻痹身体的感官,然后我感觉到了疼,好像一个已经装满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的塑料袋,又被硬塞进去样东西,塑料袋吃不消,就会被撑开某些地方拉成薄膜,就算把塑料袋里的东西全倒出来,它也再回不去原来平整的样子了。 038 回床率 他问我疼么,我闭着眼睛摇头,忍不住想皱眉。.info我没有经验,就算这样了还是很干燥,他就再附下身来亲我,配合着缓缓抽动的动作。 浑身还是紧绷着,我一刻都没办法放松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些感觉才被化解掉。 他看看我的样子,低低地笑,轻声赞叹一句,“真紧。” 我***妈啊,你直接强奸我算了,能不能不要说话啊。 我扯了被子过来把自己的上身连同脸一起蒙着,心里默念,快点完事儿快点完事儿。 [..info超多好看小说]别人说什么半小时一小时的,我一直觉得半小时一小时那不算个很段的时间,电视剧都演完一集了,这得多无聊。 这个过程我真的不知道究竟持续了多久,他从我身体里抽离,我仿佛终于能狠狠透一口气。 但事情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这还没完呢,他趴下身来,伸手从床头上拿了个***。 我偷看完他手的动作,仍旧蒙着被子,也没好意思去看那玩意儿他是怎么戴上的,然后再次他进入的时候,也确实没有刚开始那么费劲了。 (..info好看的小说后面的就不细说了。 睡觉的时候,他是平躺着的,也就一只手放在我枕头底下给我枕着,算是抱着吧。 这一夜我都没有睡好,断断续续地不停睡睡醒醒,然后去看外面的天色,忧心地等待着天亮。 那天我既希望它快点亮,每每看到它还没亮的时候,心里又觉得踏实。 有时候江北会翻翻身过来将我抱住,我并不习惯和人抱着睡觉,不一会儿就觉得胳膊酸,难受死了。 睡着睡着,我们又分开了。 我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很有那种想伸手偷偷摸摸他的脸的欲望,好歹是忍住了,其实这点胆子我都没有。 天亮以后,我才睡得沉了一些,江北的手机响了几声,被他挂了,也可能那只是闹铃。 我是背对着他的,虽然被吵醒了,但打算接着装睡觉。 江北也没喊我,他起床了,先是去把窗帘拉上,然后进了卫生间。 我这脸正好是面对卫生间的,睁开眼睛看着玻璃门,就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在方便。 我拿被子捂上眼睛不看,他冲了个澡,回来穿衣服。 他要走了。 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也没勇气张口问他,用被子蒙着脸觉得很憋,就又偷偷地把被子拉下来。 在他出现在有可能看见我脸的角度时,我就闭上眼睛。 他走过来,伸手碰在我肩膀上,很自然地轻轻叫了我两声,“饶饶,饶饶?” 我装逼,假装刚醒,眯着眼睛看他,他对我说:“我得去公司,你再睡会儿吧,别忘了退房。” 我点头,“嗯。” 他轻轻笑,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还点头,“嗯。” 如果我们是情人,如果我们够熟悉,我能幻想的画面,也许是我会主动坐起来,勾着他的脖子来个临别之吻什么的。 显然他也没有要所谓goodbyekiss的意思。 江北取了外套走到门边,那里有玄关,从我这个位置已经看不到他了,他开门,出去之前对我说了句拜拜,我也低低地回了句拜拜,然后听到关门的声音。 039 退房 我已经睡不着了,稍稍坐起来些发了片刻呆,老实说,我能感觉到自己心里那一丢丢的留恋。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可这么个人,是我林晓饶留恋得起的么。 我去拿来自己的手机,然后重新坐回床上。 昨天没来得及感受,这床确实是真舒服。 开机以后,看到瑶瑶打来的两通电话,还有康岩的短信。 他的短信我暂时并不想回,只是短暂犹豫之后,拨通了瑶瑶了电话。 这个时间瑶瑶睡得正香,接电话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她问我:“你昨晚上哪儿去了?” 我说:“跟人开房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谁啊?” 瑶瑶有些轻微的意外,大概是因为觉还没醒,这个意外表现得不是很强烈。 (..info好看的小说“江北。” 我老实回答,这事儿没什么好瞒的,开都开了。 “我操?” 瑶瑶瞬间精神了,激动之后,八卦地问:“你跟他那啥啦?” 我说“嗯” ,瑶瑶很纳闷,她问:“你怎么想的?” “回去跟你说吧,我再睡会儿。” 瑶瑶“嗯” 了一声,和我同时挂了电话。 诉说是个很强大的东西,就好像把压力和纠结和别人分享了,自己需要承担的就没那么多了,但其实对方可能根本没往心里去。 我和瑶瑶诉说了,心里就轻松了好多,后来真的睡着了。 大概是十点,我起床离开。 那个包还在沙发上,玻璃桌上有房条,我穿好衣服带着它们下去退房。 这房间一晚上大约是六百多的样子,我在吧台等上面查房,查房的用内线和前台小姐通话,小姐嘴里一边重复些字句,一边在电脑上操作。 她重复的是查房的人报过来的,房间里我们用掉的额外收费用品,沐浴露牙刷矿泉水什么的,当然,还包括***。 我尽量以坦荡的姿态站在那里,其实我心里还是觉得很虚,这是第一次,我害羞无可厚非。 扣除房钱和那些东西,两千押金退了一千二百多,这些钱铁定是不用再还给江北了。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拉开这个装了两万块巨款的包,好把这一千多也放进去,然后闻到一股浓烈的化妆品和香水的味道。 这味道不是不好闻,只是我不常用,会比较敏感。 我留了一张毛格子塞在外套口袋里,这个包在外面还是不要打开了好,回去赶紧找张卡把钱存上。 打车回家,我让司机进了小区一直把我送到家楼下,才放心给了钱下车。 桌子上有陶文靖和陈林下夜网后捎回来的包子,他们应该不知道我不在家,所以我那份也买了。 我饿,就坐在沙发上吃包子,看见摆在窗口的,康岩送我的花已经凋谢了,枯萎的样子很难看。 瑶瑶起床后,我和她简单说了昨晚的事,她并没有发表任何感想,最后最后劝我一句,她说就当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如果江北不主动找我,我千万不用胡思乱想,可别陷进去了,没意思。 江北临走的时候说有什么事就给他打电话,我还能有什么事,有什么理由再找他。 那不过是句礼貌话而已吧。 040 你姐的卖身钱 下午的时候,瑶瑶请假送我去火车站,出门时顺手把那束花扔掉了,已经蔫掉的花,水嗒嗒的,显得很脏。 (..info$>>>棉、花‘糖’小‘說’)我们打车到车站,瑶瑶付了车费,没陪我进去,候车室也是要车票的。 反正也不是什么永别的,就不矫情了。 火车开动时,我给康岩发了条信息,说:“我在车上了。” 他说路上小心。 夜总会里这会儿忙,我也就不打扰他了,我心情很差。 一晚上的夜车,趴在桌子上睡一阵儿,天亮时候到站,没人接我。 回家以后我爸倒是热情,给我下面条吃,还打了两个荷包蛋。 [..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其实我们家本来是南方的,我爸年轻的时候当兵,转业到了北方,矿工,一住就是二十多年,基本没怎么回过老家。 经常想我爸做的面条,那面条没什么技术含量,我也会做,但是人和人做出来的味道确实不一样。 我爸算是挺会做饭的老爸,就是这些年开始懒了,做饭不怎么用心思,味道总感觉比不上小时候。 这个问题我和我弟弟分析过,我们认为原因有三,一是现在的原材料都不如以前了,肉不是***不是蛋油不是油的,二是它本来也没那么好吃,我们怀念的不过是当初的感觉罢了,三就是,我爸手艺确实在退步。 [.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今天是周末,我弟他们学校隔两个周放假一次,我弟本来也不住校,今天只上半天课,学校就会放假。 我用最精神洋溢的面貌面对我爸,他还是忍不住要提出国的事情,我就告诉他都妥妥的不用担心,然后查看他近几个月的血糖化验单,数据很不理想。 我爸他老婆也热情,只要我爸在的时候,她都很热情,我喜欢吃辣子鸡,我每次回来她就风风火火地去买鸡,回家以后气喘吁吁,一副劳苦功高的样子。 但是我爸不在的时候,她对我的态度基本就是视而不见。 她的坏话和丰功伟绩就不说了,反正我和她关系不和睦,不是因为她对我不好,我是真心不喜欢她这个人。 不过我一直觉得,她拿我视而不见的,也挺好。 我本来想睡会儿,但是睡不着。 等我弟回来以后,我就把他叫到房间里问话,批评教育什么的,我真是懒得说他了。 我爸和他老婆以及我早早过世的亲妈,长得都不丑,遗传到我们这一辈,也没有很对不起观众。 我弟比我还强点,是个标准的小正太,上初中的时候个子矮,女生都不愿意搭理他。 到了高中以后,彻底发育开了,越长越标志,身边围着的女生就越来越多,他也开窍,愣是无师自通了来者不拒的道理。 亏得我家没钱,有钱了就是第二个江北,不过就算没钱,我也得防着他变成第二个仔仔。 下午,我跟我爸说带我弟出去转转,然后先去银行取了一万块钱。 我弟问我哪来这么多钱,我真想痛骂他一顿,这他妈是你姐的卖身钱! 我买了两箱奶一篮子鸡蛋,去了那个怀孕的女生家。 我弟不敢进去,被我硬拽进去,见了女孩的妈,我开始装孙子。 这也是我们家不对,那也是我们家不对,我们家恨不得耽误了他们家一辈子。 我也看了那女孩,确实不咋滴。 要是我弟和她好之前给我发个她的照片,我绝对不能让他俩处。 041 作孽啊 我先给了那女生她妈一万块钱,我说这钱也是借的,剩下那一万过两天到账了就给她。 .info之后女孩打胎,我一直陪着,所有的费用都由我来出。 (..info棉、花‘糖’小‘说’)女生她妈态度才缓和了点,给我看了她带她闺女去医院做b超的单子,一个黑色的小框框,里面像个扇形,乌漆抹黑的我就看不懂了,只知道她妈的意思是,都挺正常的。 康岩给我打电话,问我到家了没,怎么没跟他说一声,我说我忘了,确实是忘了。 (..info好看的小说瑶瑶和陶文靖也分别给我打了电话。 第二天我打车去接那母女俩,我弟就没去了。 我们专门去的市中区,距离我们住的这个区能远点,也是怕让熟人碰见了。 去的是妇幼医院,咨询了大夫打胎的事情,也是普通的和全无痛的两种。 我说电视上广告里不是说有这这那那好多种,还有可视无痛人流,大夫说他们那里没有可视的,而且就算可视,做的时候子宫里血糊糊的,根本也看不清楚。 普通的需要提前吃药,吃三天,第三天再去医院做,无痛的马上就行。 那女生也是空腹来的,她妈也是做了一定的准备,很多问题都问完了,小女孩也没有什么妇科疾病,手术可以马上做。 医院的条件就那么回事,那手术室我凑过去看了几眼,空空的,就一张手术床,一些器械,不是电视里那样。 我去跑窗***钱,开了病房,女生吃了手术前的药,刚开始还好,后来就疼得脸色特惨,光哼哼。 她妈不高兴,说现在哼哼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女生被送进手术室,我和她妈妈在外面等,并没有等太久。 女生被放在轮椅上推出来,打了麻醉,整个人特别虚,就是软软的,完全睁不开眼睛,那脸几乎是绿色的。 我们要推女孩回病房,女医生戴着口罩,有个桌子上放着个金属器皿,医生拿镊子在里面挑了挑,说:“还看看不?” 我没敢仔细看,好像是血糊糊又白生生的,当时就觉得特别特别恶心。 我觉得我不是胃浅那种人,再恶心的厕所必须忍的时候都能忍,除了着凉生病,就没怎么吐过。 但这会儿,我真心忍不住了。 我也是没吃饭来的,我跑到墙边撑着墙干呕,没呕出什么东西来,就是酸水儿。 平复下来以后,又赶紧去病房看那女生。 她睡了几个小时才醒过来,一直在输液,医生会来通知我们大概多久以后会醒。 掐着时间,我出去给女孩买吃的,打车到处跑,去买医生说的鸡蛋和小米粥。 病房在六楼,我拎着东西回来的时候,电梯外面等着好多人,而且不停有人加入等待的队伍。 还有两个电梯不让用。 我不想等了,干脆从楼梯往上爬。 以前我们家住六楼,经常爬就没感觉了,但是现在真的很久没爬过这么高的楼了。 我到了六楼的时候,因为累难免想大喘气,也没觉得恶心,但就是好像嗓子被一口气堵住了一样,又弯下腰来干呕。 042 两条红杠 女孩下午醒了就出院了,医院现在病床紧张,不支持留院观察,说一般都不会有事的。 (..info)送那母女俩回家,我打算走的时候,她妈好像挺不放心的,我就给她打了个一万块的欠条,我说我明儿肯定过来看你们,钱到了就马上给你。 我拿着医院的消费单据回家,揪了我弟弟给我爸和他妈请罪,我让他们看看自己儿子干的好事。 我爸又急又气,哀声连连,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老婆那个气的啊,让我弟弟跪在客厅里,哭着把他狠狠痛批一顿,差点就上棍子了,让我给拦住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就我弟那德行,那能打么,打了不得离家出走,走了指不定还能惹出什么大乱子来。 他妈数落完我弟开始教育我,嫌我这么大的事不跟家里说,嫌我惯着我弟弟。 成了,我弟长成这样,还全是我的错了。 数落完我们,她开始数落那个女生,“现在的女孩也真是,没结婚就随便跟人睡觉,一点不知道检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样的人长大了也是婊子,看谁敢要她。” 我都没好意思说她,您老人家当初跟我爸的时候,不是先怀上了我弟,才打的结婚证? 结婚以后连酒都没好意思办,就怕我弟生出来早了,让人家笑话。 事情隐约算是过去了,康岩给我发信息,说让我在家好好玩儿,陪陪家人,他是不知道我回来到底是干嘛的。 晚上睡觉之前,我莫名地想起一件事情,我上个月好像没来过例假。 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吓惨了,又想起白天看见的那些东西,吓得都快崩溃了。 要是我中招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瑶瑶说让我去买事后药,我怎么就没去呢! 我安慰自己,可能是特殊情况,没准儿就快来了,哪来那么多倒霉的事。 然后默默地看了看江北的电话号码,看了看我们上次的通话时间。 唯一的一通电话,十八秒。 第二天,我去那女生家看了一趟,她就在床上躺着,她妈已经给她在学校请长假了,女生的精神还可以,暂时没有流血。 我说我明天还会再来。 如果明天还是没什么情况的话,我就把剩下的钱给她妈。 我在这边呆不了多长时间,呆时间长了肯定又得呆出矛盾,但是我也得防着她妈,如果再有什么事,这女人再去我家闹就不好了。 第三天,我拿着钱去女生家里,确定女生没事,也感觉她妈没有要再追究的意思,就把剩下一万块钱给她,并且求她给我写了个收到钱的条子。 我只能把丑话说出来,我们都是希望事情能赶紧过去的。 回家的路上,我经过药房,终究还是走了进去,买验孕试纸。 第一次用这个东西,我把说明书仔细看了好多遍,上面说最好是用晨尿检测。 第二天我起得特别早,因为有心事。 我坐在厕所里,照着上面的步骤谨慎操作,插入试纸条,等待结果。 那段红色逐渐向上攀岩,白色纸身上渐渐显现两道清晰的红杠…… 043 陈林的请求 阳性,按照说明书上的意思,这是中了。(..info)说崩溃已经没什么意义,因为处理我弟弟的事情,我这几天头脑变得异常清晰。 发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现在想再多都没有用。 狗屁第一次不会怀孕,只要在排卵期,运气到了什么都不好使。 我手里还余点小钱,本来想走的时候给家里买点东西,这想法只能先作罢。 等不及火车了,当天我去汽车站买了第二天一早的汽车票,准备回w市,找这方面经验比较丰富的瑶瑶商量办法。 我走的时候,吃了我爸煮的面条,但是吃不下,尤其是荷包蛋,吃一口就想吐,我觉得应该是心理作用。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坐了九个小时大巴,从车站打车到家的时候是晚上九点,路上我给瑶瑶打电话,让她无论如何今天早点回家,我有事跟她说。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我到家的时候,家里只有陈林,他今天没去网吧。 他不知道我会回来,见着我就愣了一下,然后说:“这么快就回来啦?” 这屋里乌烟瘴气的,瑶瑶他们几个都抽烟,渐渐地我也习惯了。 但是现在真心是有点受不了,闻着就觉得反胃。 我用手捂着鼻子,跟陈林打了招呼,把行李送进房间里。 心中焦急地等待瑶瑶归来。 陈林来敲我的门,我开了门也没说让他进来,就站在门口和他说话。 陈林说:“你跟那个江北挺熟的不?” “啊?” 哎妈呀,这时候谁跟我提江北,我心里都直抽抽,我说:“不熟,就见过两回。” 陈林摆出一脸正经的颜色,说:“是这样的啊,我和朋友不是有个乐队么,你和文靖也去看过,最近闲着也是闲着。江北手下有个婚庆公司,你知道不?” 我想了想,我是看过江北一张名片,公司的名字叫超级婚礼。 我对婚庆那行没有了解,当时也没在意,陈林吃的是做活动出场费的饭,他知道江北有这么个公司不足为奇。 我们二线城市里,婚庆大概也不好干,那公司肯定没有嗨啸赚钱。 我大概知道陈林想说什么了,婚庆公司是要歌手和乐队的,陈林想借借我的关系,把自己推荐到超级婚礼。 他这是在动脑子挣钱了,不容易。 但是,和江北有关的忙,我统统不想帮。 我说:“哥,我跟他真心不熟,不信你问瑶瑶。他们公司应该有门头的啊,你直接去应聘不就完了么,反正你唱歌那么好听。” “应聘的话,人家只要单蹦的歌手,乐队不好收,我不是想你能搭上话,能方便点么。” 陈林说。 其实我虽然看不惯陈林吃软饭,但是平常和他说话还是挺和气的,而且他要是不爱吃软饭,我觉得他这个人看上去还是不错的。 他是那种看上去很有数的人,也很会装有数,什么吃饭不出声之类的小优雅,在这个人身上都能看见。 这个话题我并不想和他继续深入探讨,就说:“我真和那人不熟,如果有机会我就帮你问问,不过你可别指望我啊。” 真别指望我,我不可能有机会的,也不想制造机会去问,我跟江北几斤几两交情,就好意思走人家的后门了? 但是我觉得这事,可以让瑶瑶跟仔仔说,仔仔跟江北说,至于他俩愿不愿意帮忙,我就不管了。 044 四十六天 瑶瑶十点多回来的,我把她叫到我房间里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先说了陈林问我那事,瑶瑶眼一瞥,说:“谁管他的破事。” 这就算是把事情否了,然后瑶瑶问我:“你着急让我回来就问这个?不对吧?” 我坐在床边,绝望地闭了下眼睛,“瑶瑶,我好像怀孕了。” “我操,你忽悠谁呢?” 瑶瑶显然不信。 我抱着膝盖,有气无力地说:“真的,我拿试纸测了,俩红杠。” 瑶瑶也在床边坐下,想了想,说:“我不是让你买药了么?” “我没买……” “那你怪谁!” 瑶瑶有点生气。 [.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我感觉很无力,叹气似得说:“我也没想怪谁,你说我怎么办啊?” “给江北打电话,问我能怎么办?又不是我弄出来的。” 瑶瑶嘴巴毒。 我抱着头抓了下狂,绝望地哼唧两声,低低说:“我不想告诉他。” “为什么?” 我转眼看着瑶瑶,很认真地问:“你就说,你觉得,我和他有戏没?” 瑶瑶抽抽嘴角,然后摇头。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是没戏,让谁来看也说没戏。 那江北一看就是没玩够的人,我觉得世界上此时此刻,就没有哪个姑娘能和他真有戏。 那我跟他说了有什么意思,让他觉得我是个很麻烦多事的女人,觉得我又想讹他一笔? 我和瑶瑶又说了会儿话,最后达成共识,明天先去医院做检查,确定了再说。 康岩照旧给我发睡前短信,我说我已经回来了,这几天学校有事,有空了再联系。 第二天一早,我空着肚子憋着尿和瑶瑶一起杀去w市的妇幼医院,瑶瑶在这方面很有经验,该怎么着弄得一清二楚的,这都是血的经验。 做b超,医生用那个滑溜溜的探头在我肚子上按来按去,后来我也得到一张黑白的单子,怀孕四十六天,一切正常。 四十六天,不对的啊,我和江北认识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我急忙向医生提出我的疑问,话说得比较委婉,总不能说是一夜情意外得来的吧,我问:“上次例假之后,我和我男朋友同房才一个月。” 医生告诉我,这东西不是按同房时间算的,而是从上次例假结束起开始。 世界好神奇,有多少我们从来都不清楚的事情。 拿着单子去见医生的时候,路上瑶瑶问我要不要。 我问她:“你说呢?我还没毕业,我还要去南非……” 后面有句话被我咽下去了,我跟这孩子他爹还不熟。 我根本没有做个单亲妈妈的勇气,我养不起它,我要是打算留下它,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问江北? 他果断会说不要的,那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铁定很伤人心,我也不想去找那个刺激。 其实我同样很自私,面对这种事情,考虑的也只是自己,至于这无辜胎儿……反正我自私,我承认。 验血,心电图,拿清洗的药,一圈跑下来又花了两百多。 医生跟我说,要做手术明天就早点来,省的排不上号。 我不知道她说的排不排得上号是什么原理,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妈哟,这世界上有多少和我同病相怜的姑娘哟,这得多大的孽啊。 045 翻篇 手术的过程不想细说,只记得打麻药的时候很疼,然后打着打着打着,就和电视里演的一样,灯光渐渐消失了。 (..info)我们下午三点离开医院,我的精神似乎没受到多少影响,只是脸色黄了点,在病床上吃了些东西,果然还是小米粥加鸡蛋,然后离开的时候也没觉得十分虚弱。 医生开了药,嘱咐回家以后该怎么休息,不要见风见冷水,不要这不要那的,过段时间来复诊一次,六个月之内最好不要再怀孕,还有一条是我们已经转身要走的时候,她另外补充的,一个月之内不要同房。 ..info同个球房,我再也没想过要跟谁同房。 现在是四月,w市市区的人已经穿得很单薄,年轻的姑娘穿起了丝袜,我因为不能见风,出门前瑶瑶就准备好了一件冬天的呢子大袄。 我跟个神经病似得裹着棉袄在人群里穿梭,出门打车,直往家中奔去。 我跟瑶瑶商量过,这件事情能不让陶文靖两口子知道,就不让他们知道,最好除了我们俩,永远不要再有别人知道。 瑶瑶开玩笑,说我平常看起来面面儿的,处理起大事来可真够干脆利索的。 (..info无弹窗广告)是,我也佩服自己的干脆利索,只是谁也说不清,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瑶瑶请假在家陪我,跟陈林两口子说我得了肠胃炎,真能扯。 我坐在床上,外面已经天黑了,我翻翻手机,先给我弟打个电话,问他那女生家里有没有再找他,他说没有,我就没说什么了。 然后我经过了严重的不舍和再三犹豫后,把江北的电话号码以及我们唯一的通话记录删除了。 他留给我的名片也撕碎了扔进垃圾桶,这一篇就算这么彻底翻过去了吧。 瑶瑶说我真坚强,要是她当年也有我这份果敢,也不至于被骗得那么惨了。 瑶瑶心里有伤,那个伤不会再让她疼,却会让她对一切充满怀疑和戒备,她觉得自己再也找不到对象了,因为跟谁在一起都觉得不安全。 她说她有时候觉得,连自己都靠不住。 她确实不怎么靠得住。 说件好玩的事吧,我这大小算是坐月子,不能吃辛辣油腻的东西,整天就是小米粥就着煮鸡蛋,这没味儿。 瑶瑶给我买火腿肠,我也不知道个好,偏偏迷恋楼下小商店里那种一块钱三根的火腿肠。 起先瑶瑶就买三根回来给我下饭,后来我吃上瘾了,她开始五块钱五块钱大把大把地买,小商店里的大姨问瑶瑶,“家里养小狗啊?” 瑶瑶回来跟我说的时候,我们两个闷着头一块笑。 两天后瑶瑶去上班,告诉我康岩打听我的事儿,根据瑶瑶久经红尘的经验,她说康岩铁定是对我有意思,想追我。 瑶瑶形容康岩:“年纪是大了点儿,不过人家条件还是挺不错的。你别看不起他那工作,他在天歌也是有股份的。” 瑶瑶说康岩本来生活在别的城市,是这半年才过来的,而且作风也比较不错,没听说和天歌里的小姐有什么勾勾搭搭的暧昧行为。 她说这人靠谱,我可以考虑考虑。 我问她:“你是不是收了人家什么好处了?” “呸,姐是帮你考虑,你难道真想去南非?那地方蚊子能咬死人!” “我又不是去搬砖的。” 046 瑶瑶喝大了 瑶瑶说的不错,我一点也不想去南非,我对陌生的地方有天生的畏惧,没什么闯劲,是那种恨不得呆在一个地方永远不挪窝的人。 .info我铁了心咬了牙要去南非,只是看上了年薪二十万的待遇,合同一次性签五年,这就是一百万。 .info[]拿着一百万回我们那个小县城,干点什么都够了。 我在家憋了七天,瑶瑶说也不用太矫情,这七天过了,也该吃人饭了,不过还是得避着见风。 她说当年她才没我这么好命呢,头一天打了孩子,休息了一天就跑出去上班,肚子疼得腰都直不起来,那个没良心的揉一揉就当是安慰过了。 .info[]因为对比,才能感觉出幸福,我如今的情况虽然算不上幸福,但想想瑶瑶是真的可怜过。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让她当初傻呢。 康岩已经很少给我发信息了,过了陌生接触阶段,现在有事儿就是直接打电话,合着刚开始的时候他也害羞。 康岩说我,前几天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他,我说也不是什么大病,现在都好利索了。 他问我在哪。 我说:“网吧。” 我确实在网吧,我得接着找家教出去挣钱啊,酒吧那种地方我是没打算回了。 康岩给我说了件正事,他问我记不记得上次那个德国人老文,老文托康岩帮自己在这边找一个私人助理,工作内容很复杂多样,首先得教他说说简单的汉语,还有陪他逛逛超市什么的,以及一些偶尔可能需要帮他办些工作上的事情,主要还是因为他的语言障碍。 外国人找私人助理这个事情我是知道的,我们学校的论坛上偶尔会有这样的招聘帖出现,工作内容什么的相对还是比较透明的。 不过私人助理这个词还是比较微妙,我之前没有尝试过。 康岩问我有没有兴趣,他说薪资方面他也不太清楚,但应该会劳有所得,并且不会很忙,工作时间基本在周末老文不上班的时候。 这个事情我暂时还比较犹豫,康岩说没兴趣也没什么,他对这边的学生也不大熟悉,可以的话让我帮忙在学校扩散下,这个我可以答应。 那天陶文靖是按照一般时间下班来网吧的,喝得半晕不晕的,我和陈林一起陪她回家。 瑶瑶很晚都没有回来,终于在半夜两点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她说:“不行了,我真心喝大了,你们来接我。” 陶文靖已经睡着了,我一个女孩半夜两点也不敢出门啊,就去敲了陶文靖和陈林的门,陈林听了我的叙述,和我一起打车去天歌接瑶瑶回家。 我还是穿得很厚,连冬天的毛线帽子都戴上了。 我们到天歌的时候,这地方基本已经打烊了,大厅的灯已经关了。 小姐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地的垃圾,然后我在附近一个包厢里找到瑶瑶,只开了一盏射灯,瑶瑶和一个小姐半死不活地躺在沙发上,康岩半死不活地倚在她对面。 “经理,这帮孙子什么人啊,这个台这么长时间,才给一百块钱小费,早知道不伺候了。” 瑶瑶蔫蔫巴巴地说。 047 康岩 瑶瑶嘴里那帮孙子,是康岩都惹不起的,其实就是专门负责查办他们这些声色场所的。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人家来了,当然得豁出命去接待,挑得都是最会喝最能喝的小姐,连康岩自己都上了。 有个服务生进来,把和瑶瑶躺在一处的小姐扶起来带走了,这服务生是那小姐的男朋友。 之前有次我在小姐房等陶文靖下班,这个小姐拉着我陪她斗地主,一边跟另一个小姐扒瞎。 那小姐问她:“你男朋友同意你在这上班么?” 她说:“他不乐意我来,我非要来他也管不了。.info反正我也不出台,就当陪他上班来了,有台就坐坐,还能挣钱,没台就当斗地主来了,在家也无聊。” 这个小姐说,她出来干小姐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这样来钱容易,适合自己。 服务生和小姐基本都下班走了,这最后一个服务生是等着瑶瑶他们走了以后锁门的。 我走进去把瑶瑶扶起来,坐在对面的康岩脸色倒是不红,就是不大睁得开眼,但他还是勉强睁眼看了我一眼,连笑笑打个招呼的力气都没怎么有。 (..info)瑶瑶一坐起来,抱着垃圾桶就开始吐,我抽了纸巾给她擦嘴,然后问康岩:“你怎么走啊?” “打车。” 康岩皱着眉回答。 他应该是没听懂我什么意思,都这样了难道他还打算开车走不成。 我和陈林扶着瑶瑶走出包厢,康岩也关了灯跟着出来,扶着墙打着飘。 服务生锁了大门,跟康岩打了声招呼,就抱着自己女朋友上了辆出租车。 剩下我们四个也走到路边,门口唯一等着的出租车走了,我们就还得再等等。 大半夜的等辆出租车不容易,康岩一身西装笔挺勉强站着,瑶瑶直接呈烂泥状态。 好歹是来了辆车,陈林坐在前面,我把瑶瑶塞进后面,不知道康岩等下辆车还得等到什么时候。 我说:“你也上来吧,送完瑶瑶再送你,省着等车了。” 康岩微微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跟着坐进来了。 出租车后座里,我坐在中间,瑶瑶在最左边瘫在我身上,康岩在右边贴着玻璃窗。 因为瑶瑶这个霸气的姿势,导致后座非常地拥挤,我们三个贴在一起,这也是从认识康岩开始,我们俩靠的最近的时候。 到了我家楼下,陈林过来把瑶瑶拽出去,我想跟康岩说路上小心,但是这货已经睡着了。 这到底是喝了多少。 我叫了他两声,他有点反应,但没多大的反应。 陈林在等我下车,我说:“你先带瑶瑶上去吧,我给他送回去。” 我觉得我和康岩已经算是朋友,这时候不管他很不厚道。 我让司机开去尚品新城,康岩给我说过他住在那个社区。 这种高档社区不准出租车进去,我跟门卫大哥商量了好久,康岩醒了,他说算了,然后默默地开门下车。 我给了钱也跟下去,扶着康岩往里面走。 好歹他还能认认路,找到他住的那栋楼并不困难。 困难的是,他在楼下吐了。 可能是坐车坐的。 我也不能不管他啊,只能把他扶近楼道里,上了电梯,找到他的家门。 进门后顾不上换鞋,把康岩扔在床上以后,我感觉自己完成了一样非常艰巨的事迹,累死我了。 048 照顾 有时候我想,就让他这么睡了得了,还能滚到地上去么,就算滚下去了,一个大老爷们也摔不出毛病来。 [..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以前我爸趁着他老婆不在偷偷喝多的时候,赖在地上耍酒疯,我和我弟弟好艰难才给他弄到床上去,我现在还记得那滋味,折腾得比一口气跑了一千米还累。 喝醉以后的人会变得特别重,让他干什么都不配合。 我不大喜欢伺候人,再说我跟康岩就算是熟悉了,也没熟到让我去伺候他的地步,我都不好意思脱了他的鞋给他搬到床中间躺好。 [..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扯了半边被子给他盖上,打算就这么着吧。 然后康岩嚷嚷要喝水,老娘就去给他倒水,人刚扶起来,又开始吐。 吐得床单下摆也脏了,他自己身上的西装也脏了,好险没有波及到我。 吐的时候,人是稍微有点清醒的,他这也吐了两回了,应该不会有下一次,我趁他还没再迷糊过去,急忙用语言指挥他自己往床中间挪。 康岩听话地自己蹬了皮鞋挪了,平躺在床上再次一动不动。 (..info无弹窗广告)我看看他吐脏了的衣服,觉得到了这个份上,让他就这么睡还是显得我不大厚道,就又给他硬搬起来,把他的外套给扒了。 索性康岩接下来也很乖,再没闹过,不学我爸发酒疯。 我用纸巾把床单简单擦了擦,然后去找他家的打扫用品,把他吐的东西也给收拾了。 鞋给他放回鞋柜,为免得踩脏了人家的地板,我也先换了拖鞋。 拖地的时候,顺便把别的地方也草草拖了一遍。 好了,我仁至义尽了。 康岩住的这个地方不大,最多能有五十平,是那种单身公寓,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个落地大窗帘。 我拉了窗帘让康岩在里面睡,然后自己坐在沙发上休息,也没开灯,只点了盏台灯。 台灯上有时钟,凌晨三点五十分,一个凶杀案和灵异事件频发的时间。 这个社区,要走到大路中间,得经过一段没人的小街道,我想想觉得有点后怕,于是打算等等,天亮了再自己打车回去。 抱了个靠枕歪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 一觉睡到天大亮,早上七点。 睁眼的时候,康岩早我一步醒了,他可能是起来上厕所,看见我在,也没好意思叫醒我。 我睁开眼睛,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康岩比我还不好意思。 他给我冲了杯速溶咖啡,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说:“喝多了,不好意思啊。” 我说:“你没事儿吧,要不再睡会儿,我这就走。” 他说:“不着急,你再睡会儿也行。” 我傻啊,我们两个就算是熟人了吧,也没熟到知根知底的地步,我明知道他对我有意思,还敢在他清醒的情况下共处一室? 我干笑,我说:“你床单脏了,我没法帮你换,你自己送干洗店吧,还有那衣服。” “谢谢你。” 康岩脸色不大好看,也没再留我,说:“一块吃个早饭,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这会儿回去正好给瑶瑶他们捎点吃的。” 康岩把我送到社区外,一直到我打上车,给司机放了五十块钱,交代清楚我住的地方,看着出租车把我带走。 049 工作 我没去给瑶瑶他们买早饭,不出我所料,我到家的时候一屋子死猪都在睡。 [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我也困,没怎么收拾就爬到床上睡。 醒来以后看到康岩发的短信,还是再度就我昨晚的仗义之举表示感谢,我就回说没事,他问我要不要把瑶瑶他们叫出来一块吃下午饭,我说抱歉啊,我真是懒得出门。 [..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那天我们几个叫的外卖,瑶瑶昨天喝大了,今天还没缓过来,不愿意去上班,陶文靖自己也不想去,于是晚上难得的凑起了一桌麻将。 打麻将的时候,他们就开始三八。 “昨天晚上怎么睡的啊?” “你挺仗义的啊,还送人回家呢。(..info)” “你俩怎么回事儿啊,有情况啊妞。” ……直到傻大妞陶文靖问了句,“上回那江北呢,没戏啦?” 然后被瑶瑶一眼白回去,话题就此结束。 有一天,康岩给我打电话,问我给老文找私人助理的事怎么样了,我忽然想起来,我说:“我忘了,今晚去网吧到论坛发帖子,不好意思啊。” 他说没事,他让我别去网吧了,然后问我:“你喜欢什么牌子的笔记本?” “哈?你不会要送我一笔记本吧,可别啊,我不要,绝对不要。你千万别买……” 我诚心阻拦,架不住他诚心要买,后来他说不乐意总看见我在网吧,要上网就在家里上。 其实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也觉着挺温暖的。 我终究还是收了这份意外之财,新鲜了两天之后,被陈林霸占着玩游戏。 陈林有时候会问我江北的事,我说不知道,没联系。 然后陈林也不说什么了,他在我们面前一向很识趣。 岑哥给我打电话,说酒吧快发工资了,那边还有我一小部分工资,问我什么时候去拿。 我说:“哥你能先帮我拿了不,我回头有空了去找你。” 岑哥说行。 我是真心不想再去那酒吧,反正现在很不想。 江北没找过我,有时候我会想他,想想而已。 我收了康岩的礼物,就开始跟他约会,其实也不是约会,就是经常一块吃吃饭。 刚开始是拖家带口的把瑶瑶几个人都拉上,后来我就开始独自行动了。 他带我去看电影喝咖啡,享受惬意的午后时光,某个我总担心他会忽然提起的问题,他从来没有提过。 有时候康岩有点想拿钱接济我的意思,但只是暗示那么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 我不可能要他的钱,那成什么事了。 给老文找私人助理的事情一直没有消息,康岩说:“要不你去做得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就当临时的,等以后有了合适的再换。” 我考虑了考虑,后来跟康岩一起和老文约在一家咖啡厅见了一面,事情就敲下来了。 康岩对我挺好的,车接车送知冷知热,有空的时候陪我打电话,打到手机烫耳朵,最近他说,准备在w市买房子,有空的时候让我陪他一起去看看。 我不懂楼盘,不过看房子这事倒是有点兴趣。 平常走在街上的时候,经常有那些卖楼的人在路边发传单,我特别喜欢看传单上的户型图,想象他们装修起来是什么样子,想象有一天自己住在里面。 实话说,我特别想有一个自己的家。 050 包养 说说老文吧,首先老文是个老外,思想开放是必然的,他会很自然地把“sex” 这个词挂在嘴边,不是猥琐,就是觉得很正常,没什么难以启齿的。 (..info好看的小说相比较起来,我们中华民族真的是很含蓄,就是那些自认为思想开放的小青年,也不会成天性啊性的,他们说的比较婉转,他们说“操” 。 老文今年三十六岁,有老婆有孩子,老婆也是个很成功的女性,说是俄罗斯人。 只是成功的女性,总是喜欢口口声声把事业挂在嘴边,老文来中国的时候,让他老婆过来陪自己,他老婆答应了好几次,拖了好几次,终究是一次也没有来过。 ..info老文对这一点很不满,他说他怀疑他老婆在外面也有别人了。 老文说他很喜欢w市,w市是个新城市,高楼大厦多数正在建设中,比起已经成规模的城市,这里仍保留着许多小城风情,安静且干净。 他说这里和自己在德国的老家很像,他很喜欢,唯一不喜欢的是,这里没有sex。 有次我们在中式快餐店吃午餐,他要了份兰州拉面,然后说这个东西很像他们那里的通心粉。 [..info超多好看小说]老文能吃中餐,也会觉得好吃,但两天不吃家乡的食物,他会受不了。 当时有几个吃饭的人进来,偷偷对着老文指指点点,老文非常地不开心,我说他们没有要对你不礼貌的意思。 老文的表情很古怪,他说,“我知道,他们叫我老外,还有德国人。” 话是用英语说的,“老外” 和“德国人” 这两个词他说的是汉语,听上去很有趣。 老文还问我为什么不穿裙子,我说我不喜欢。 其实不是不喜欢,我现在一个月还没过,不好见风,所以把自己包得很严实。 那天我陪老文去超市买东西,他买的都是西方人的食材,奶酪起司之类的。 我们一边买东西,我一边教他一些简单的汉语,买全麦面包的时候,有个女声在附近响起,“那不是那个饶饶么?” 我抬头,最先看到了推着购物车的江北,他身旁陪着个女的,女的挽着他的胳膊,仔细想想,是那天那个yoyo。 我的心稍微咯噔了一下,然后对着他们的方向挤出微笑,江北没什么特殊的表情,被yoyo拉着很自然地朝我们走过来。 我跟老文说英语说习惯了,有时候会习惯性地把语言频道调在英语台,张口打招呼,不自觉地说了句口音纯正的“hi” ,然后我觉得自己特装逼。 yoyo给我打招呼,说“这么巧” ,江北对我微笑,一贯的温和。 老文拿着根牛皮纸包装的好长好长的面包转过身来,用英语问我:“这是你的朋友?” 我说是。 老文就对他们sayhello。 我瞟了眼他们购物车里的东西,一堆零食里日用夜用两包卫生巾很显眼,然后抬眼的时候,又看到江北那意味深长的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肯定怀疑我找了个老外把自己包了。 “有空出来玩儿啊。” 分开的时候,yoyo热情地招呼,我对他们说拜拜,江北也点头笑一下。 本来我犹豫要不要提一提上回装钱的那个包,需不需要还,不过我觉得yoyo和江北关系那么好,不会介意江北拿自己的包,要还江北也会掏钱买新的,我就别瞎琢磨了。 051 他是个不错的对象 世界很小,小到走哪都有你。.info[]当缘分还没用光的时候。 我陪康岩去看房,他偏偏看中了一个叫“小城大爱” 的社区,我第一次见到江北的时候,他那套房子就在这地方。 其实这个社区离我和瑶瑶住的地方并不远,隔两条街而已。 不过那地方偏北,w市区最主要的两条大道,一条南北走向,一条东西走向。 我们住在东西走向这条路上,平常会去的地方,都不必经过那条街。 康岩看上这里,是因为这里距离天歌比较近。 我还是陪康岩去了,我就不信这样也能遇上江北,再说遇上就遇上,我也不用怕什么。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好歹是没遇上。 我们看了几个样房,找出套满意的,空房子里,售楼员在做各种描述,甚至描述到这个房子能怎么装修。 这套房子比江北那套大,江北那个还是适合单身或者小两口住,康岩看的明显是家庭住房,能塞下好几口子的那种。 康岩问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啊。” 他说:“你就会敷衍,你就说如果是你买,让你住你乐意吗?” 我乐意,我太乐意了,我有个自己的房子,哪怕有间厕所都高兴得要跳脚了。 [..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我难免还是能在他的话里听出点别的意思,也不晓得是不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我就说:“真的挺好的,反正我觉得不错。” 康岩定了,约好时间来交定金。 他跟天歌打了电话,说今晚不过去了。 我们去吃晚饭,去的是一家西餐厅。 这些高档的地方,我以前都没有来过,好在认识老文以后开始长见识,现在进来也不会那么拘谨了。 我们俩都喝了些红酒,我不懂喝酒,就知道这红酒的感受吧,是不会醉,但是会头晕,隔断时间以后,开始特别特别想睡觉。 康岩久经酒场比我强点,还是开车送我回家。 西餐嘛,要吃的优雅点,我们就多吃了会儿,到我家楼下的时候,差不多十点。 康岩停车以后抓了我的手。 我俩也不是第一回抓手了,约了几次会,抓抓手的接触还是会有的。 我得说实话,我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姑娘,能得康岩这种还算有成的男人青睐,我心里是会觉得美的,他对我好,他人长得利索,他体贴而有耐心,这么个人摆在自己面前,用无声来狂轰滥炸,那也不是轻易就能招架得住的。 我对康岩有好感也有那么点依赖,我甚至想过,如果他给我来个很浪漫的表白什么的,我到底能不能受得住,会不会眼前一黑就点头答应了。 加上有瑶瑶时常的劝导,有时候心理明明没事儿,说着说着就真的有事儿了。 康岩这么抓我的手,我就转过头来看他,打算说两句告别的话。 然后康岩松手了,解了自己的安全带,我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就凑过来了。 脸贴着脸,妈呀,这是要亲的节奏啊。 之前康岩也开玩笑地,试探着打算亲过我,我就躲呗,装二百五呗。 这回我照样装二百五,把脸撇到一边,避开他嘴巴的位置,想推门走,可惜安全带还绑在身上呢。 052 不同的味道 康岩低低地笑,但这次可能是下决心了,把嘴凑到我脸躲的位置,我就再转头朝另一边躲过去,“干什么呀。[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康岩不放弃,又把脸调转过来,我再躲回另一边,康岩咂了下嘴表示不满,“还总不让亲了?” 然后两只手把住我的脸,坚决地亲了下去。 (..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电视里强吻不是这样演的,都是一个青年手撑着墙壁,然后把准备被亲的姑娘封死在角落里,然后冲上去就是攻城略池激烈到恨不得咬出血来。 难怪人岁数大了就越来越不爱看偶像剧,因为越看越假。 康岩亲我,亲得还是比较章法有序的,也可能是我太配合了,我基本没怎么挣扎反抗。 照着我们这样发展下去,其实到这一步是迟早的,认识不到两个月,说短也短,不过按照这年头的快节奏恋爱来说,这个时间也足够了。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我还是不懂得怎么接吻,所以只是很小心,由着别人去操控。 我不是男人,不懂那个感受,在我看来,康岩这个时候要亲亲,也不见得是为了感受,更像是追求一种形式。 但人和人的味道是不同的,我和江北也亲过,他当时身上有那种沐浴露中清淡的味道,舌尖上以及手中配合的动作,都带着挑逗,那分明就是在调情。 康岩是很诚诚恳恳,很沉稳地在亲,这种不同,如果真要去感受,也能分辨地出来。 他亲了会儿,我真心觉得够了,不好意思了,心里也打着闷鼓,这一亲算不算他表白了,算不算我接受了。 这个表白的方法真不错,简单省事零风险,就算被拒绝了,便宜也占过了。 可能是嫌碍事,康岩把我的安全带解开了,我终于还是再次把脸撇开,这次接吻告一段落。 我想走,但是不自觉得选择先沉默,康岩的语气很实在,他说:“要不今天别回去了吧?” 我听得懂他的意思,就摇头。 康岩捏我半边脸,拉着我脸皮晃,低低地劝说:“行不行?” “不行。” 我的声音很小,但还是比较坚决的,不是在跟他半推半就。 别说我现在没做过要和他那啥的准备,就算我准备好了,我人流没出一个月,不能跟人那啥,这点坚持是一定要有的。 康岩有点不乐意,皱着眉头装生气看我,我瞄他一眼,我说:“再这样我以后就躲着你。” “得瑟。” 康岩轻轻白我一眼,顺手开了车门,“上去吧,晚上打电话。” 我撇嘴对他做了个挺丑的表情,走进楼道的时候回头看一眼,他还坐在车里朝这边看着。 其实这人真的不错,起码现在看起来是这么回事,如果我对他的好感到达绝对喜欢的地步的话,我肯定得觉得自己走狗屎大运了。 但是我不知道,我不确定要不要接受他。 我不确定的事情很多,比如我接受了他我还去不去南非,比如以后我们散伙了,我又没去南非,我到时候怎么办,比如他能不能接受我给别人打过胎,还是我永远都不用告诉他。 回家以后我胡思乱想了很多,心里既高兴又惆怅,好像我也知道,所谓暧昧才是最让人愉悦的。 我想再等等吧,等到哪天水到渠成。 053 二手男人 回家不久,康岩也到家了,他给我打电话,笑吟吟地问:“生气了?” 我说:“嗯,生气了。..info” 当时我也没怎么意识到,其实我已经开始会对康岩撒娇了。 这没什么不好理解的,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对爱情家庭和未来都充满幻想,一个像康岩这样看起来优秀的男人,这样照顾我,我心里不得瑟才怪。 至于和江北有过的纠葛,自动屏蔽吧屏蔽吧屏蔽吧。 面对生活其实我总是积极乐观的,很早的时候我就给自己不断讲述一个道理,一切都是过程。 (..info无弹窗广告)所有的事情都会过去,然后再回头看的时候,其实当时把我们为难的天塌地陷的大事,真不是什么大事。 就好像我曾经暗恋的那个哥们,我喝多了扑到人家身上去表白,第二天听朋友讲述的时候,我觉得在这里永远都混不下去了。 可是我再回家的时候,朋友还是朋友,没必要觉得有多难堪,谁没犯过傻。 不过说实话,那件事,我家里的朋友还真没人好意思再在我面前提。 可见他们都是厚道的。 康岩就哄我,他说他不是故意的。 .info[]烂理由,什么是不是故意的,我看他故意得很呢。 不过我们对人道歉的时候,都习惯提这几个字。 后来康岩问我,“那我们到底开始了没有?” “什么开始了没有?” 我低低地用柔柔的声音跟他装傻。 康岩表示很失望,他说:“我以为已经开始了。” “唉,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我说。 “什么问题?” “你是单身么……” 其实这个问题真的困惑我很久啊,他都三十了好不好,一把年纪了连个搭伙过日子的都没有,那他年轻这些年都干什么去了? 康岩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瑶瑶。” “我不问瑶瑶,瑶瑶现在总帮你说话,肯定是收你好处了。唉?对了,你不会是离过婚的吧?” 我本来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答案果然让我吃不消了,康岩坦白,他说是,他离过婚。 当时我就愣住了,我没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啊,原来他已经是彻彻底底的二手男人了。 人家说什么离过婚的好,懂得怎么相处,我觉得是放屁。 离婚肯定是有原因的。 本来我以为应该看得开,但是事情在自己身上,真心有点招架无力。 我不说话了,他说:“你再问我点别的吧?” “还问什么啊?” 我回答。 “我跟她性格不合。” 康岩主动说。 性格不合性格不合,不合你当初结它干什么啊。 我想了想,又问:“多久了?” “半年吧。” “哦,你是离婚了才到w市来的?” 他也承认,然后他说,他从我以前去接陶文靖下班开始就注意过我了,觉得我看上去挺乖也挺会照顾人的,就是那时候觉得八竿子打不着,有点不好意思。 鬼知道他说的真的假的,反正我现在心里很慌,弄不清自己怎么想的,又打算去怎么想。 后来我问他:“你不会觉得我年龄太小了么?” 二十二,说小不小,说大也真的不大,有时候我真的会害怕,怕他就是看我年纪小想玩儿我。 他比我大八岁呢,他还离过婚,这事要是告诉我家里,我爸应该会反对的吧。 054 十三岁以下才是女孩 我说他是个骗子,他要是早告诉我,我一开始肯定就不理他。 .info[]康岩叹气,他说开始的时候我本来就没怎么理过他。 我们俩开始进入一段沉默,我忽然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好了,然后我听到他那边响起一串手机铃声,他说:“等会,我接个电话。” 他就把我这边挂了,大概十分钟以后又打过来,我问他是谁,他简简单单说是朋友。 我心里是有点怪他的,我说他心机重,藏到现在才告诉我。 他说他知道,他怕早点跟我说了,我会不理他。 (..info好看的小说他说当初他那个婚就结得挺匆忙的,结婚三个月以后,他和他前妻就彼此觉得过不下去了,但是考虑到家里的原因,所以拖了很久才离婚。 因而这些事,天歌的人都不知道。 他们也没有孩子。 反正我挺失望的,不大欢快地和他挂了电话。 之后康岩又给我发了两条短信,还是叫我不要多想,大约算是想挽回点什么? 那天我就没睡着,等瑶瑶回来的时候,唉声叹气地去找她倾诉,我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瑶瑶问我到底有没有喜欢康岩,我觉得应该是有点的,瑶瑶出的点子是:别着急,再观察。 .info[]也许是我着急了,认识康岩也不过才不到两个月。 我想我不是想谈恋爱而已,如果要谈就是冲着谈婚论嫁去的,否则耽误了去南非,谁来负责。 我会是那种为了爱情愿意放弃很多的人,起码如果我真的有了自己很喜欢,很愿意为他留下的人,我爸拿刀子逼我去南非,我都会抗争到底。 第二天一切照常,康岩也没着急给我打电话。 我暂时把这件事也屏蔽掉,然后去和老文见面。 我在老文家里陪他看电影,后来我们一边聊天一边教他说汉语,跟老外千万不要聊政治和历史,观点出入实在太大了。 教汉语的时候,我们总是容易说着说着就说到别的地方去,后来我发现,老文有点新法西斯的思想,这点让我很不能苟同。 后来我们达成一致,这种话题以后不要再聊了,两个多少有点语言障碍的人,吵起架来很费劲。 每次我走的时候,老文不会直接给我塞钱,我会带一本学汉语的书去,他会背着我把钱夹在书里,这样的关系其实比较融洽。 天黑以后我打算离开,老文接到同事电话,说要一起去吃烧烤,他邀请我陪他。 我说不要,他说他的同事们一定会很愿意见到我这dy的。 我笑着说,我不dy,然后用手在空气中画了两道丰满的弧,我说这样的才dy,我这种在中国人眼里看,也就是女孩。 他说不,你就dy,在他们那里十三岁以下才叫女孩。 好吧,合着是我装嫩了。 我跟老文去见他的朋友,吃饭的时候,老文悄悄地很骄傲地对我说,“他们一定很羡慕我,你看,他们都没有人陪,我有你陪。” 后来康岩给我打电话,问清楚我现在在的位置,要过来接我,我同意了。 老文问是不是我的someone,我微笑,我说是一位绅士。 055 切东西讲究刀感 老文没看到康岩,他到饭店外面之前提前给我打了电话,我就出去等他。 (..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上车以后,康岩老实巴交地把车往我住的地方开,又到了楼下,停车。 我想直接走,但能感觉到康岩有话要对我说,后来他说了,他说:“饶饶,我喜欢你。” 这话从一个三十岁男人口中说出来,听着会有点别扭,但他是一本正经的欲说还休的。 他说他打算在w市安家,他说他理解我一时的无措,也确实不用着急,他还说他没打算骗我,他觉得我挺聪明的。 我聪明么? 我多憨厚老实。 康岩认为我谨慎没什么不对,但是让我以后和他相处的时候,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这不是他的本意。 .info我点头答应,我说我会好好想想的。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其实这个事情没什么想不想的,主要是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 回到家是晚上十点,岑哥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准备去拿工资,我说这两天吧,他说快来吧,哥都想你了。 那天我去酒吧,去得比较早,还没到开场的时候,这样可以有效地避开各路不想遇见的英雄好汉。 赵紫妍看见我,态度一百分地亲切,一口一个“我都想死你了。” 我去找岑哥,拿了二百块钱,然后岑哥跟我商量了一件事,他说酒吧里那个果盘师啊,又撂挑子不干了,现在后吧还缺个切果盘的。 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是切果盘来的,就是单纯的后吧员工,当时就是果盘师撂挑子去外地了,匆忙培养了我这么个代班学徒。 切果盘,并不是会拿刀就可以的,就好像搞文学需要语感,打游戏需要手感,用刀子也需要刀感。 我刀感就不错,这源于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吃土豆丝。 当时我还上小学三四年级,住在我奶奶家里。 我奶奶岁数大了,土豆丝切得让我很不满意,后来我就自己提刀子上了,很快就练出来了。 不说切得跟饭店里似得根根均匀,反正普通人可以满意。 过去我有个小姐妹,也爱吃土豆丝,他男朋友很会做饭,就要给他表演手艺,小姐妹不干了,说谁炒不要紧,一定得让我来切。 她男朋友提出质疑,谁切的不一样么。 小姐妹儿坚定地说:不一样。 哎呀,我又扯远了。 岑哥的意思是,让我再回来代班切果盘,一直切到果盘师回来。 我可知道我们那个果盘师了,之前说回来回来,就一拖又拖,归期很没个准,这次一定也是那个情况。 岑哥不好忽悠我,他说他也不确定,但这事他跟酒吧老板张哥反应过了,老板也同意我回来。 可以给我一天三十块工钱,不用收拾卫生,也不用等清场再走,就当临时聘用。 我说我光打车就得十块钱,岑哥咂下嘴,“哥给你报销。” 可我现在有工作了,周一到周四还好,周五和周末晚上,有时候是需要跟老文在一起的。 我将这个情况反应给岑哥,岑哥说这些都看我方便,他们尽快再招个能切果盘的进来,不会耽误我太久。 我犹豫,回去的路上打电话给康岩,问他有什么意见。 康岩是有点不希望我去的,但他问我自己到底什么想法,我说:“我想挣钱。” 康岩愣了愣,然后笑了笑,说:“那就去吧,我每天去接你。” “你对我这么好啊……小女子无以为报啊……以身相许划不来啊……” “贫吧你就。” 056 上来吧,拐不跑你 我又回了酒吧,酒吧基本到八点才会正式开场,我七点过去,先切些小果盘备用。 [.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然后忙一阵,十一二点的时候,岑哥根据外面的情势,酌情让我早退,有时候我会再切两个果盘备用,要是后来卖不出去的话,酒吧的伙计们会合伙帮忙干掉。 这很正常,一晚上生意再烂也得开七八个西瓜,少半拉不会有人说什么。 一开始的时候,康岩来接我,都是在外面等,有的时候我这边忽然忙了,他又来早了,也会来酒吧里坐一坐。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两天下来,事情就传开了,岑哥问是不是我男朋友,我就笑,没刻意否认。 岑哥表示遗憾,他说他还想追我来着。 我知道是开玩笑,我说谁让你不早点下手。 其实有的时候我也挺活泼,尤其当类似爱情的东西摆在面前的时候,再闷的葫芦也会偶尔开窍。 我碰见过一次江北,他和朋友一起来酒吧玩,我走的时候他和他的朋友还在,这酒吧没有后门,我得从前面离开,就见着了一回。 ..info我们挺客气的。 他问我怎么又回来上班了,我说就来帮几天忙。 那晚的事情谁也没提,也没什么好再提起的。 那天走出酒吧门口的时候,我低下头,不自觉地摸了下自己的肚子。 难免会记得,曾经有一个我们共同创造的东西在那里面住过,它轻轻地走了,没带走一片云彩。 而江北,连知道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次遇见江北,是在酒吧外的路边,他开了车正要走,我正好在路边等康岩来接我,他今天来得迟了点。 江北摇下窗户让我上车,他以为我在等出租车,那意思是顺道送我。 我说:“不用,我在等人,马上就到。” 江北伸手开了车门,说:“上来吧,拐不跑你。” 我就上车了,只是想跟他说说话。 江北知道了我是真在等人,也没开车。 我闻到他身上飘来的酒味儿,我说:“你别总是喝酒了还开车,没准儿那天……” 他开着那边的车窗,胳膊亮在外面抽烟,然后平静地敷衍,“开慢点,没事儿。” 跟这种人争论根本没用,我用手去戳他车上摆着的小物件,装得天真烂漫打发时间。 江北问:“那天那老外哪儿的人啊?” “德国。” 我回答,又鬼使神差地补充一句,“我现在给他做私人助理,就是教教汉语什么的。” 他“嗯” 了一声,也不吭声了。 我抱着手机看时间,着急康岩怎么还不来,以及康岩来了看见我坐在别人车上是不是不好。 江北瞟了一眼我的手机,问:“怎么没用我给你那个?” “没有充电器啊。” 我认真地敷衍。 他笑,“自己配一个不就完了吗。” 我撇撇嘴,然后问:“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想事儿。” 他回答。 我想说“想什么事儿” ,话到嘴边咽下去了,想什么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你接着想吧,我朋友快到了,我下去了啊。” 他又随意地“嗯” 了一声,我推开车门下去,摇手对他说拜拜。 康岩来了,我上了康岩的车,我们开走的时候,我朝后面望了一眼,江北的车还是停在那里一动没动。 057 听说他有新欢 我问康岩怎么来迟了一会儿,他说路上碰见车祸了,死人了,他就绕了段路。 .info“绕得也稍微久了点吧?” 我随口说道。 康岩的表情很随意,看着前面的路,然后问我要不要去车祸现场参观下,我急忙说不要。 那边确实是车祸了,瑶瑶她们打车回来的时候,从路段广播里听到的。 五月,忙活论文,去见老文,还得去酒吧,还要抽空和康岩约会,我小时日过得很充实。 冰冰姐在网上联系我,说六月份的时候就得准备出国面试了,毕业以后七月份就得走。 (..info好看的小说我终于不得不沉下心来想想我和康岩的问题,我到底还出不出国了,这一口气五年的合同不是闹着玩的。 我们总需要做很多选择,有时候小小的选择会改变一生,有时候其实也不痛不痒。 显然,我此刻面临的这个选择,是个绝对会改变一生的选择。 五年,可以说是我的青春,青春在哪里都可以生长绽放,冰冰姐在南非也和自己的一个同事好上了,等放年假回来的时候就会结婚。 我倒不是担心去南非就会耽误我的终身大事,我是真心不想去。 [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过去我觉得我没有选择,我必须得去,可现在有了康岩,我似乎有了其他的选择。 我终究还是得去咨询比我人生阅历更丰富的康岩,但咨询他是不对的,他是有私心的。 他说:“别去了吧,找个工作还不容易。” 我说:“你当然不想我去。” 他说:“你看这样行不行,在我哥那先做个文职,也可以做船务,二十万不能保证,稳定以后年薪十万问题不大。” 工作这个东西在于机会,有些事情谁都能做,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机会和关系。 诚然,此刻我已经攀上了点关系,我就变得更加犹豫。 我说我再想想吧。 我依赖康岩,比依赖我爸还要依赖,自从和他混在一起之后,生活开销也明显降低了。 康岩的房子已经定下了,那不是套新社区,付完钱可以马上拿钥匙装修,康岩有时候会带我去看家具。 我发现一件事情,一个男人如果想追求一个女人,在那种要追到还没追到的时候,就带她去看家具,让她对家庭产生浓浓的期待和幻想,一追一个准儿。 康岩说要给我买手机,我极力阻拦,我说:“别整得跟我被你包了似得,回头我自己买。” 他说好。 江北最近经常来酒吧,我听说一件事,他和酒吧里一个驻唱女歌手勾搭上了。 事情自然是赵紫妍来跟我三八的,我隐隐能觉察出那么点意思,赵紫妍觉得我和江北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她呢又倾慕于江北,自己倾慕未遂,就来刺激刺激我聊以宽心。 我尽量不放在心上。 酒吧里也有那种小推车,只是我们酒吧小,很少拿出来用。 今天我切了个两层豪华大果盘,果盘酒水和小食摆上小车,然后有人弄了个蛋糕过来摆在推车上,很明显这是有人要过生日。 我小心打开外包装,以免破坏了蛋糕的造型,然后在上面插蜡烛,一根根点燃。 这个蛋糕很精致漂亮,不过上面没有写过生日的人的名字,这年头似乎也不大流行在蛋糕上写名字了。 准备好以后,服务生推着小车出去,我和后吧一个小青年跟到后吧入口处,想偷瞄下寿星的样子。 058 生日 小车被推去了卡1,卡1有标志鸭舌帽,江北那帮熊孩子又来得瑟了。 (..info)我就不打算再瞄下去了,小圆台上传闻跟江北好了的那个女歌手在唱歌,慢歌,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唱到第一段副歌结束,间奏的时候,她对着话筒用十分有磁性的嗓音说,“今天这首歌献给我的好朋友江北,祝北哥生日快乐,天天做新郎、夜夜睡新娘!” 场子里口哨起哄声此起彼伏。 姑娘你挺放得开啊。 酒吧里过生日,歌手顺便说个生日快乐是很常见的,我没觉得新鲜,只有一个念头,唔,是他啊。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然后掉回头该干嘛干嘛。 后来瑶瑶来了,是被仔仔带来的。 江北过生日的场,仔仔肯定是会出现的,至于仔仔为什么叫上瑶瑶,这其中约莫有猫腻。 瑶瑶不怎么跟我解释,就是厚着脸皮装成自己人似得往后吧跑,站在窗口外和我扯皮。 瑶瑶说江北在前面问我来着,还让我去前面玩,我顺手打着被子,自岿然不动。 (..info好看的小说瑶瑶就干笑,凑过来笑眯眯地调戏我,“要不我把那事儿跟他说说?” 她说的应该是打胎的事。 我不信瑶瑶能说,瞥她一眼,“随便啊。” 瑶瑶当真随便了,转头就往外面走。 我急忙冲出后吧的小屋,拽着瑶瑶的胳膊,“姐,亲姐……” “跟你闹玩儿的。” 瑶瑶笑。 我们两个又叨叨几句,酒吧老板张哥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见我们。 自从我被他开除掉以后,我就没以前那么怕他了,反正我是回来帮忙的临时工,这次又让他抓到我在上班时间逗留在小黑屋以外的范围,我也不觉得有多窘迫。 瑶瑶跟张哥算认识,就笑着打招呼,张哥也热情地招呼了她,然后问我:“还忙不?” 我说不忙,张哥瞅了眼外面,“那换了衣服跟你朋友出去玩吧。” 瑶瑶陪我去厕所换衣服,我给康岩打了个电话,说瑶瑶在这里,他就不用来接我了,估计瑶瑶会玩的挺晚,康岩跟我说小心。 我们出去,但是我不大想去卡1,我们就在卡1附近的散桌上又开了个台,仔仔来给我们送蛋糕吃。 我就吃呗,虽然我不爱吃甜食,但是挺乐意吃蛋糕的。 卡1里的人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多,有那个女歌手,还有鸭舌帽和鸭舌帽的女伴,江北以及另一个男的,估计都是朋友。 几个人稀稀落落地坐在那么大的卡1里面。 江北今天还是平常那个样子,好像在外人面前,他很少有板着脸玩深沉的时候。 他们在玩骰子,吹牛。 仔仔又跑过来邀请瑶瑶,说自己顶不住了,瑶瑶早就坐不住了,桌子一拍跑过去大显身手。 我也就跟着坐过去了,然后仔仔冲坐在江北身边那男的使了个眼色,“起来,这么大块儿,怪碍事的。” 仔仔三推两挤地把我塞到江北身边去,我冲他无奈地笑笑,江北也不客气,直接伸了只手给我揽住了,凑得近了点,说:“前面十三个五了,开不开?” 059 吹牛 我一边把他揽着我的这只胳膊客客气气地划拉下去,他的手垂在沙发上,就在我腰旁边,像揽着吧但我们其实真的没有肢体接触,我也就不好再接着调整什么了,只稍稍往前面挪了挪,然后点头敷衍:“开。[.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吹牛之道我不懂,只知道个玩法规则。 我觉得十三个也不少了。 江北开了,一圈骰子数下来,数出十五个五来,就算我们输了。 江北拿着杯子乖乖喝酒,整半杯洋酒,只放冰块不兑软饮,这样喝起来醉得很快。 .info[]这帮人都是不要命的。 江北输了,下一轮就该我们先要,江北让我来摇骰子,我就摇,摇完以后也没看,他张口就开始胡要。 既然是从我们开始,不管怎么要都还是比较保险的,最不保险的是,坐在我们上手的,是仔仔和瑶瑶。 这俩人都是在夜总会上班的,坑人灌酒的好手,回回逼到江北这边的时候,都是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没办法,就只能喝么。 江北又灌了一杯,然后瞄着旁边的仔仔,骂了句:“孙子。.info” 我也瞄了他们一眼,看见仔仔和瑶瑶已经搂到一块去了,心里默念,“狗男女。” 我知道仔仔他们为什么那么敢要,因为瑶瑶会耍赖,以前在家里的时候,瑶瑶教过陶文靖怎么耍赖,其实道理非常简单,就是翻开骰盅看点数的时候,偷偷把点数换了,所以在她手里经常出豹子。 后来我就尝试,打开骰盅装作看点数,然后趁着没人注意,用小指去勾骰子,把面儿换成别的。 问题是,我没瑶瑶那个经验,我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扒拉,能扒拉出什么东西来啊。 我试了好多次才开始摸出点头绪,瑶瑶那边又要了十好几个六来逼我们,不用说了,她自己手里肯定又是一大把。 我假装看骰子思索,把自己手里的六和一都扒拉没了,然后开他们的。 瑶瑶志在必得地开了一把豹子,结果数到我这的时候一个都没有,差两个,输了。 我扳回一局,觉得耍赖比干吹点数有意思多了,耍得乐此不疲。 耍赖这事我都没跟江北说,有次我扒拉骰子的时候,他忽然低头来看,我一抬头正好看见他的脸,惊呼一句:“吓死我了。” 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别人呢,江北就抿着嘴巴笑,偷偷对我说:“挺开窍啊你。” 我弯着眼睛朝他吐吐舌头。 玩到差不多十二点,酒吧已经开始放舒缓的音乐,这个dj很爱放一首《becauseyou》,那时候我觉得还是很好听的,听得人心里心潮澎湃的,会很想找个人来轰轰烈烈缠缠绵绵地becauseof一下。 鸭舌帽喝得不行了,带着女朋友先走了,另外那个男的也跟着一块走了,这个女歌手也干脆和其它的歌手一块儿吃夜宵去。 剩下我和江北还有仔仔瑶瑶,瑶瑶有点迷糊,仔仔和江北还算清醒,我是滴酒没沾。 我们四个走出酒吧,我认为我是应该和瑶瑶一块儿回家的,但是江北拉着我往停车的地方走,我当然不乐意了。 江北说:“你傻啊?” “什么意思?” 我问。 “没看见他们粘一块儿了么?” 060 万人骑 我听了江北的话,转头去看,仔仔和瑶瑶两个人是粘在一块儿的。 .info然后瑶瑶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饶饶你去哪儿啊?” 我听得懂瑶瑶的意思,合着她是本来就没打算和我一起行动,她今晚要跟仔仔走。 我很善解人意,我说:“我回家,你玩儿去吧。” 瑶瑶点点头,看了江北一眼,像模像样地交代:“别欺负我妹妹啊!” 江北偏着头微微笑一下,拖着我的背转身走。 今天这辆车,算是一眼就能看见的,白色的,俩座,这就是让赵紫妍惆怅了很久的那辆r8。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后来我专门百度了下r8的价格,其实不算非常惊人,所以我估计,江北家其实没有外界吹嘘的那么有钱,跟各种豪沾不上边。 准备开车门的时候,我想了想,终于还是说:“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不行。” 江北很直白地否定了,然后说:“先上车。” 我又鬼使神差地上了,每次他下达命令,我就会鬼使神差。 江北没去我家的方向,往另一头开,我很紧张,他瞄我一眼,“放心,真想把你怎么着,这车上这点儿地方也活动不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隐隐联想到一个词,车震……我说:“去哪儿啊?” “嗨啸。” 他声音里有点疲倦的意思,江北说那边还有朋友专门给他弄的一个局,他得去露个脸。 我觉得这事跟我没什么关系,他低叹一声,“北哥都混到没妞陪的地步了。” 我说:“你不是跟阿美挺好的么?” 阿美就是传闻最近和江北勾搭在一起的歌手,长得一般,身材很好。 江北口气轻蔑,“那个万人骑的货。” 万人骑的他还不稀罕,我又问:“那yoyo呢?今天怎么没来?” 江北到了地方,一边停车一边说:“yoyo太高了,穿上高跟鞋都快跟我一般高了。” 他们要一个姑娘的时候来者不拒,不稀罕一个姑娘的时候,什么都可以成为理由。 我不吱声,解了安全带默默地下车,江北问:“你多高?” “一米六八。” 我回答。 他就回头打量我一眼,“多重?” “不告诉你。” “怎么不得一百一?” “放屁。” 我白他一眼。 我如此谨慎才把自己控制在一百零五以下,谁再说我一百一我跟他急。 江北把我带到嗨啸三楼ktv的部分,我们进了一个包厢,这里已经塞了半屋子人。 从精神面貌上来讲,这帮人看上去没有仔仔等人长得精神,或者说不潮。 不过仔仔他们那帮,其实就是跟在江北后面摇尾巴的穷人,眼前这几个应该都是有点家底子的。 江北带我进去,那些人对江北热情,但基本不怎么搭理我。 我在江北身边坐下,这会儿适当地坐得离他近了点,这些人我没见过,有点小害怕,当然也放不开。 他们聊天,我也听不懂,有必要的时候就跟着傻乐。 这些人也不唱歌,就是彼此互相吹来吹去的,会有人起哄让我唱,江北看我一眼,我摇头,江北就说:“她不会。” 后来江北掏出手机看了条信息,然后让人把音乐声关小点,进洗手间去打电话。 他这个电话打得稍微久了点,我看见那些人从包里拿出个壶,透明的,上面插着曲折的管子,还有一头是卷得跟针尖儿似得锡纸,当时我就怕了。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哪怕是电视上见过,这不是传说中的溜冰么,也就是――吸毒。 061 牛逼怎么了 我真怕了,觉得呼吸都跟不上了,不停地往厕所的方向看,想着江北怎么还不出来。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以前听过些吓人的事情,说好多人溜完冰,习惯找人打一炮什么的,我当时几乎都想到***了。 妈的这屋里就我一个女的,我和江北还没毛线实打实的关系,他要是坑我怎么办。 完了完了,跳火坑了。 我想跑,可又吓得一动不敢动的,就偷偷去瞄那些人,吹着烟雾陶醉的模样,还在那品头论足。 (..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有人参与有人不参与。 江北挂了电话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我心里更加地没底,打算他一过来,我马上就告诉他,我要走,我肝儿疼胃疼大姨妈疼。 但是江北坐下的时候,我又不敢轻易跟他说话,他把不高兴全写脸上了。 那手机往桌子上一扔的动作,惹得全场忽然肃静下来,有个人享受完了,转过来说:“小北,来一口?” “来你妈!” 江北从桌子上操了个酒瓶子,对着那人面前的冰壶砸过去,然后场面就一团乱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不是,你几个意思?” 那个人站起来了,本地口音很重,一副被激怒了的样子。 江北还是坐着,微微抬头看他一眼,“怎么了?有几个破钱骚不开你了?谁他妈让你们在我场子里玩儿这个的?” “操,你牛什么逼啊!” 那人估计是刚享受完,脑子还不清楚,已经摆出打人的架势来了。 房间里六七个人,有拉架的,有跟那人一伙,要上来火拼的。 江北的心情一定是非常不好,又操了个酒瓶子砸在那货脚边,吼了一嗓子,“***妈给我滚!” “你操谁妈?你他妈操谁妈?!” 场面瞬间控制不住了,那头有两个人开始往我们这边冲,其它几个是想拦但也没有尽全力拦。 我真想跑,但我好像吓得腿都软了,江北还是坐在沙发上岿然不动,好像对那几个人根本不打怵。 那也不能坐在这等着挨揍啊。 ktv的墙上有服务铃,正好就在我手边,我赶紧转身,在上面一通狂按。 那边两个疯子还嚷嚷着要打要杀,而且眼看着也真的要扑过来了。 服务生也不聋,听见我们这里面嚷嚷,赶紧推门进来,然后一边拦着闹事那两个,一边一口一个“哥,消消气儿” 地道着歉。 过一会儿保安也赶过来了,那犯浑的两人才弄清楚状况,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们占不了便宜。 这个局也没法继续了,大家都有要散了的意思,闹事儿那俩一边往外走,一边骂骂咧咧:“孙子,不就是他妈偷人偷出来的,牛什么逼!”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江北就站起来冲出去了,在门口的位置,江北抽了保安身上的橡胶辊,一棍子抽在说话人的脸上,昂着下巴说:“我牛逼怎么了?再说一句来?信不信今天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我缩在沙发上胆怯,脑子里飞快闪过很多字眼,斗殴、吸毒、警察局。 要是真有什么事,他们都是有钱人富二代,出了事有人捞,我一个小屁民谁来捞,吓死我算了。 062 钱多了是什么,是寂寞 这场混乱的结束,是闹事那个人灰溜溜地走了,其它人也就跟着走了。 .info[]江北回到包厢里,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满脸写着“不爽” 两个大字,服务生进来收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我更不敢喘了,连说要走的胆量都没有,直接走也不大敢,就也先这么坐着,不声不响听候他老人家发落。 服务员收拾完残渣,犹豫着要不要收那些开过但是还没动的啤酒,江北抬了下眼睛,“别收了。” 然后他走过来,坐到我身边,拿了个酒瓶凑到我面前,我就忍着哆嗦接过来了,江北又拿个酒瓶子,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瓶颈,仰头开始喝。 (..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我就意思意思喝两口吧,但是对着瓶子我喝不下去。 江北就从桌子上拿了酒杯放在我面前,一边往里面倒酒,一边说:“知道那人是谁不?” 我摇头。 “宏运家的,w市夜场的酒,都是从他家进的,诺曼底的也是。” 江北说。 我低声回应,“那不就是个卖假酒的。” “差不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那你刚才……那样没事么?” 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嗤了一声,说:“大不了以后不进他家的酒。” 他没完没了地灌自己酒,刚才在夜场喝的洋酒,这会儿又是啤的,我知道酒搀在一块儿就特别容易醉。 我不希望他醉,确切地说是害怕,他醉了我怎么办啊,这个酒鬼醉起来他不发酒疯可他乱性啊。 我说:“你能不能别喝那么多酒?” “不喝干嘛啊?” 江北的声音显得越来越疲惫,他说:“整天整天的,干嘛啊?赌,溜冰,嘁……都他妈是些什么玩意儿。” 我低低地说:“就不能正常点儿……” “什么样算正常?想着怎么挣钱怎么花!钱多了是什么,是寂寞。” 我没想江北嘴里说出句这么矫情而富有哲理的话,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就开始胡诌,“就朋友几个,吹个牛逼打个牌,不也挺好的么?” “我上大学的时候也那样,玩儿游戏,几万几万往里扔,最后玩儿出什么来了?玩儿腻了什么都没意思,喝酒不腻,还能上瘾。” “我爸也是,喝了几十年,一天不喝要死不活的。” “那是病,得治。” 江北接着灌自己,想了想,又说:“你们拿我当人看了么?像你这样的,看见我跟见鬼似的吓得哆嗦,yoyo那样的,只要你给她花钱,谁管你跟多少人有事儿。” “那还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小声辩驳。 他又冷笑,“你们女人,也别怪我乐意糟践你们,自己夹不住腿怪谁?我逼你还是求你了?都他妈贱的。” 他说得我张不开嘴,乃至有点无地自容。 估计他也不需要有人回应,单纯是喝多了话多,他接着说:“实话跟你说,我到现在就上过一个处女。” “谁啊?” 我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条件反射地问了这么一句。 江北转头看着我,皱着眉头,“你是傻逼?” 063 你管不住自己 我猜江北这段话是要表达一个主题思想,就是他花天酒地是他自己的事情,至于那些女人被糟蹋了,是女人自己的事。 ..info他是有原则的,你贱我就给你机会贱,要是个处,或许能得到那么一丢丢的尊重。 后来江北喝大了,非说要去山上吹风。 尼玛这黑灯瞎火的上什么山。 但我是个仗义之辈,我拦不住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要是他想不开要去跳山头,没准我还能救他一命。 他坚持要开车,并且装得四平八稳的,我上了车就把安全带系好,这条命算是搭他手里了。 [..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怕,也是真怕,却隐约有种类似赴死的决心。 刚开始在大路上的时候,道路是直而宽阔的,路灯是亮的,他这车开得也还是稳稳当当的。 他说的去山上吹风,不是指平常的山,是在海边的那种。 那种山上会修很整齐的路,甚至有些适合观海的地方,都会经过规整,修建一些座椅什么的。 这地方我没来过,只是看着他拐上山路,然后惊心动魄的漫漫路程就开始了。 [.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山上谁给你修路灯啊,就靠着车灯那点照亮,只能看清前面很小一片范围,山路又是拐来拐去,这孙子开得还快,一会儿一个急刹车一会儿一个急刹车,急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几乎开始在心里准备遗言,又一边安慰自己,不会那么倒霉不会那么倒霉。 确实还没有到最倒霉的地步,我们安全抵达半山腰,在一块适合观海景的空地停车,江北开窗抽了一支烟,顺便把烟盒扔给我。 我说我不会。 他说:“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什么都能学会。你也别装清纯,你根本就管不住自己。” 江北的话使我得到深刻反省,我就是管不住自己,从小我就是野孩子,喜欢跟男孩玩,可我也没办法啊,我小时长得特丑,小女孩都不愿意跟我玩。 其实男孩也不大愿意。 我特别清楚的记得,小时候我们那流行抽陀螺,我也弄了个陀螺去楼道里抽,然后被别的男孩子看到了,他们就特鄙视地说我:“小女孩还玩这个,这是男孩才玩的东西。” 我上初中的时候,被高年级的女生吓唬,只因为我在上学的路上看了她一眼,她认为我是瞪她了,是不善意的。 她们就说要打我,被我们班比较吃得开的女生拦住了。 我上高中的时候又碰上一回,是几个艺术班的女生要给新生立威,我那时候赶时髦,留了个很个性的短发,于是被盯上了。 那次也有个女生给我出头,可那女生是个呛头,三两句就跟人吵起来了,晚自习后当真打了一架。 我从小就是个怂货,也不是什么体育健将,被五个女生围起来打,她们抓头发踹肚子,我完全没有还手之力,那感觉形容起来就是,好像都被打得在天上飞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能急得一遍遍地骂娘。 不服,从来没有那么直白地感受过,我不服! 我们班的女生就一边围观一边哭。 没人能给自己出头,我爸也不行。 有次我爸生气了打我,我很委屈地告诉他,有个男生欺负我,笑话我妈妈死了。 我爸就说,你告诉我是谁,我去学校找老师。 找老师有什么用? 064 风口上的缠绵 我爸他们曾经一度认为我是个问题少女,他老婆到处扬言说我已经无药可救,可事实上我真没干过什么。 [..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只是会跟他们眼里的问题少女一起玩,我就是想跟看上去很牛逼很有面子的人混在一起,让别人以为我也很牛逼,我就是被欺负怕了。 跟我爸说,我爸只会认为,你没有问题人家为什么来欺负你? 可是世界上就是有恶劣的人,有很多无力说道理的事。 和江北在一起,我又何尝没有某一刻,认为很有面子? 他们身处的是地地道道的红尘,陷进去,会拔不出来的。 [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幸亏我还胆子小。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那天我和江北又***了。 在观海空地的椅子上,就那么几米的距离,前面就是所谓的悬崖,海风清爽,带着淡淡的海腥味道。 原本是我们坐在椅子上吹风,想各自的心事,然后江北困了,很自觉地躺到我腿上来,但是他没睡着,他伸手环住我的腰,另一只手在我腿上摸来摸去。 后来他又坐起来亲我,后来又把我抱到自己身上坐着。 他说的对,我是管不住自己,既管不住心也管不住腿。 有些人就像这红红绿绿的花花世界,一旦触碰到了,根本一点抗拒的余力都没有。 你置身漩涡,只能由着它把你带走,我在他面前,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灵魂和肉体都会被操控。 说来很矫情。 他把我抱得很紧,低低地说:“别忘了吃药,嗯?” 我心里抽抽了一下,然后点头。 收拾好残局,我们隔着礼貌的距离坐在椅子上,像是两个陌生平静的朋友。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远处的造船厂传来一声声机械碰撞的声音,月亮挂在很低的地方,黄黄的,像盏路灯。 我手机响了,是康岩打来的。 我接了他的电话,心中潜藏愧疚,这次我没有不清醒,也没人拿一把钞票来诱惑我,我就是单纯地管不住自己。 江北一直没有发出声音。 康岩问我:“在哪儿?” 我说:“外面。一会儿就回去了。” 康岩没表示任何怀疑,只是像平常打电话一样,他说:“饿了,早知道刚才送外卖的过来就要一份了。” 换了平常我会跟他扒瞎,说少吃一顿死不了什么的,可是今天,我只能很认真很认真地回了个“哦” ,我不知道说什么,我的心情有点沉重。 他说:“你怎么听上去有点不对劲,瑶瑶呢?” “没有,就是喝了点酒,有点儿晕。” “我去接你啊?” “不用,一会儿就回去了,你早点睡吧。” 康岩“嗯” 了一声,然后我们对着电话彼此说拜拜,然后挂掉电话。 江北弓着身子坐在椅子上,转头看我一眼,“你男朋友啊?” 这次我点了头,我说:“嗯。” 我和康岩,虽然还没有正式说清楚什么,但如果在外人眼里看的话,就算是那样的关系了吧。 并且我本身并没有抗拒,就算现在在江北面前,我也没想过要去抗拒康岩。 江北对于我,就像是这海涯上的风,偶尔吹一吹挺爽的,天天站在风口上吹会生病。 065 车祸 江北说:“冷,回去吧。[..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可是我不觉得冷,他说男人爱爱之后就是比女人怕冷。 我将信将疑,跟他回车上。 离天亮还早着呢,下山的路仍旧艰险非常,江北把酒驾发挥到一个非常高的境界,那小车开得一步一哆嗦,我劝他,我说:“你停下吧,我害怕。” 他不听我的,直到终于一头撞在山壁上,我们车祸了。 幸好他是踩过刹车的,撞得不是非常严重,车毁了,人还没什么毛病。 ..info我暗自发誓,安全带这个东西,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就得系上。 这车到底撞成什么样了我也不清楚,我赶紧下车把江北拉出来,他身上是有力气又没力气,我觉得他多少是有些清醒的,可是他自己心里不愿意清醒。 撞车,人家一点感觉都没有,走了几步找条椅子坐下,歪着头开始睡觉。 我真懵了我,我给瑶瑶打电话,她睡得正迷糊,我让她赶紧打车过来接我们。 (..info无弹窗广告)不久瑶瑶和仔仔一块过来了,去看了那车,出租车司机表示非常痛心。 瑶瑶说:“撞成这样了,还是醉驾,保险能赔么?” 仔仔看了远处江北一眼,他说:“赔不赔我看他也不在乎,要不是没活够,他能给这车开海里去。” “你什么意思?” 瑶瑶问。 “这车本来是给韩晴买的,人家不要。” 仔仔说。 当时我心里不知怎么就狠狠地拧了一下,又像是某个松软的角落陷下去一块,我转头看了眼那边歪着头睡觉的江北,特别特别想哭。 我早听仔仔提过一次韩晴的大名,知道是个和江北有过故事的姑娘。 如今看来,这故事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刻,江北今天闹这么一出,其实就是因为失恋,或许在ktv的时候,那个电话就是跟韩晴打的。 有时候我会好奇,韩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倾国倾城还是性格人见人爱,我以为能另江北这样相思成疾乃至糟践自己的女人,一定非常地不同凡响,没长出张明星脸,都是对不起观众。 我们都是成年人,分得清什么八卦可以打听,什么样的事情是雷区,所以我和瑶瑶同时选择闭嘴,不再追问下去。 车只能先扔在这了,大半夜没人来拖,仔仔过去把江北架到车上。 出租车只有这么大点地方,仔仔坐在前面,我和瑶瑶坐在后面,江北在我旁边,抱着我的腰躺在我腿上开始睡大觉。 他的外套还扔在车上,这会儿袖子挽起来,露着半截手臂,我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我们的手臂缠绕在一起。 我感觉他其实并没有睡死,因为有的时候他会有意或者无意识地用力在我胳膊上抓一下。 这种时候难免要母性泛滥,我忽然挺心疼他的,而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点都搞不懂,就连猜测都毫无头绪。 瑶瑶瞄我一眼,打了个呵欠,在文化路小区门口说:“行了,就在这停吧。” 仔仔会把江北送回去的,这些不用我们来担心。 瑶瑶先下车,我小心地脱离江北的缠绕,跟着往车门口挪。 但是江北有点不撒手的意思,我终于脱离魔爪的时候,江北张了张嘴,叫了声:“饶饶……” 066 有愧 我觉得江北叫得很亲切,亲切到我从来都不敢奢望的地步,我甚至期待他会说点什么。 (..info棉、花‘糖’小‘说’)他只是烂泥似的歪在车座上,抬起一只手缓缓摇了摇,闭着眼睛说了句:“拜拜。” 不知道该失望还是喜悦,我干笑着对他说拜拜,然后和仔仔也说了拜拜,关上车门,转身跟着瑶瑶往小区里走。 瑶瑶的高跟鞋在地上踩得哒哒响,我在她旁边一声不吭,就像做错了什么似的。 瑶瑶忽然问我:“你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谁啊?” “江北。(..info棉、花‘糖’小‘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泛滥起掩饰的轻笑,我说:“我缺心眼儿啊?” 缺心眼才会喜欢他,缺心眼才敢喜欢他。 我没那个胆量。 瑶瑶用一句“***” 轻飘飘地解释了她和仔仔的关系,然后我深刻反思,我和江北算怎么回事,似乎说“***” 都太亲切了,在他面前,我更像个予取予求的奴才。 我不想看清自己有这么卑贱,我决定把今天晚上的事情也忘得干干净净。 回家洗澡睡觉,醒来手机没电,冲了好一会儿电才能开机,有未接电话,当然是康岩打来的。 [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我并没有像平常那样第一时间就打过去,有那么几个瞬间,我觉得我是背叛了康岩的,我虽然觉得愧疚,但却并不羞耻。 足以可见,经过简单的培养之后,我轻而易举变成了他们口中的贱货。 我还赖在床上不想起来,有人敲敲我的门,然后瑶瑶歪着脖子夹着电话把门打开,站在门口问我:“你吃啥?” 我说随便,瑶瑶对着电话讲:“鸡公煲吧,要超辣的啊,再弄几个玉米饼子,唉,你多久能到?成,就这样吧。” 瑶瑶一边打电话一边关了我的房门,我也算彻底醒了,坐起来发了会儿呆,拿笔记本看了半集电影,然后起床。 外面有人敲门的时候,我在厕所里刷牙,瑶瑶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陈林在阳台打电话,陶文靖在洗头发。 一圈人算下来,就属我是最方便的。 瑶瑶大声吩咐我去开门,我以为是送外卖的来了,穿着睡衣叼着牙刷去开门,然后看见康岩拎着两大包饭盒站在门口。 当时我有点愣,急忙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勉强地笑笑,说:“进来,不用换鞋了。” 我转身冲回厕所关上门,用最快地速度冲掉嘴里的泡沫,却没有急着出去,而是一屁股坐在马桶上。 陶文靖擦着头发,愕然地看了一眼我的造型,“妈呀,拉屎咋不脱裤子呢?” 我白她一眼,压低声音说:“康岩来了。” “来就来呗,又不是没来过,你怕他干啥?” 陶文靖不以为然。 我倒不是害怕,我是觉得愧疚,我不知道跟康岩的关系到底确立到哪一步了,但昨天我和江北……这事又不好跟陶文靖解释,哪怕是瑶瑶我都没告诉。 告诉瑶瑶,她肯定会这样说:“男未婚女未嫁,这是你的自由,不告诉他就完了呗。” 但换了多数人,心里都会过意不去。 可在厕所里躲也不是办法。 我走出去的时候,桌子上的外卖盒都打开了,瑶瑶耐心地吹着自己的手指甲,康岩坐在沙发上削去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笑吟吟地等我坐过去。 067 激情戏引发的尴尬 我就过去了,接了他递过来的筷子,找不到话题就闷着头开始吃东西。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瑶瑶是南方来的姑娘,老家重庆,能吃辣,但明显没有考虑到我们这些生活在北方的人民的感受。 吃了几口就辣得我闭不上嘴,陶文靖辣得抹眼泪儿,康岩开了盒粥给我,让我缓缓。 其实这菜挺好吃的,但真的很难吃饱,因为吃不消。 我受不了了,就不吃了,被康岩叫到房间里去谈话。 我的房间不大,一张床占了整一半的空间,加上简易衣柜什么的,反正人能活动的地方不多。 [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平常我玩电脑什么的,都是直接在床上解决。 这会儿我就坐到床上去,把笔记本放在腿上漫不经心地扒拉,康岩问我怎么不对劲。 我一门正经地敷衍:“没有啊,刚睡醒没精神吧。” “昨晚去哪儿了?” 康岩也在床边坐下,口气随意地问。 我点开看了一半的电影,把声音放得很小,但其实也根本没看进去。 我说:“就跟瑶瑶一起,去ktv来着。” 我昨晚是去过ktv,但不是跟瑶瑶一起,而是和江北,并且目睹了些让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心惊肉跳的事儿。 康岩说:“商量个事儿。” 我把电影点了暂停,看着他“嗯” 了一声。 康岩说:“酒吧的工作先辞了吧,你一个小姑娘成天在那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小声辩驳。 康岩蹙着眉有些不悦,“你说呢?” 但是我今天有点不愿意配合,就低着头没有回答,康岩往我这边挪了点儿,咂了下嘴,道:“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你又不是我爸。” 我瞥过眼去抱怨。 人有的时候真的很恶劣,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情心虚,偏偏要搞出一副都是人家不好,人家多管闲事的态度来,我觉得我好像有那么点在欺负康岩的意思。 慌了下神,我说:“知道了,估计没两天果盘师就回来了,都这时候了,再让他们去找别人也不好。” 这时候瑶瑶来敲了下门,在外面喊:“饶饶我们出去了。” 也没说去干什么,我高声应了一声,看康岩没什么反应,对他商量:“那我接着看啦?” 康岩没理我,我点了继续,装成很认真的样子在看电影,康岩就坐到我身边来,和我挨着身子一起看。 我总觉得他好像有话对我说,但估计是说不出口。 我们都不吱声,于是也就真的投入了剧情,刚开始也没什么,好死不死的是,电影里来了一出激情戏。 眼下瑶瑶他们都不在,这家里就我和康岩两个人,我还坐在床上,他挤床边,屏幕里俩人半裸正在纠缠,这个氛围很不对头啊。 其实我挺想去点快进的,可是又怕此地无银三百两,让康岩看出来我在多想。 我满心期待着电影里的俩人,争分夺秒把这段激情戏完成,但这电影太坑爹了,激情了好长时间,然后没两个镜头,就片尾曲了。 康岩转过头,用一种极为深情而真诚的目光看着我,然后伸手把我抱住,侧过身来开始吻我。 068 三十岁男人的热烈 很多时候我自我反思,我觉得自己就是个贱人。..info我早就发现我心里在偷偷惦记江北,这点惦记却也不耽误我会对康岩产生好感。 在江北不会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我想我迟早是会跟康岩彻底好上的,可是有江北的时候,我又是多么小心翼翼地在珍惜和他相处的每一刻。 虽然和任何人都无名无份,但是我的心实实在在是在脚踏两只船的。 我一点都不讨厌康岩抱我,反正他抱过好多回了,也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他的拥抱会让人感觉踏实,不得不承认我对他的好感,来自一种深刻的依赖,兴许是从小缺少家庭关爱的原因,我也有点恋父情节? 总之他抱我,我没法抗拒,好像抗拒一下就会跟他撕破脸皮,然后他就不会再像平常那样对我这么好,这么宠着惯着我了。 [.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我忠诚的只是自己,贪婪而无耻。 但今天地方不对,这是在床上,一个拥抱和亲吻,轻而易举就会演变成更严重的事情。 笔记本从我腿上滑下去,康岩不动声色地把我往他怀里捞。 康岩不抽烟,没有江北身上那种淡淡的烟草味道,他从轻柔到激烈,偷偷地把手掌贴到我腰部的位置。 (..info棉、花‘糖’小‘说’)幸好我穿的不是那种睡裙,而是衣裤分开的睡衣,但是睡衣松快,我里面没穿衣服,康岩的手随意一滑,就会穿过睡衣碰到我的皮肤。 刚开始我是有点不知所措,因而没发动反抗,他也许以为我就这样默认了他的举动,行为就大胆起来,我也第一次感受到,一个三十岁男人释放起来的热烈。 他一激烈,就把我吓醒了,我开始反抗,把他的手移开,他可能觉得我是在半推半就,这个时候当然不会轻易罢手,我没办法了,只能用力气把他推开,嘴巴也和他的嘴巴分离。 扯过被子半边盖在身上,我低着头跟做错事了似的小心看着他,我真的怕他生气,怕他不像之前那样对我好了,对于被宠着的感觉,我舍不得。 康岩一只手还算揽着我,他触着我的肩头把我身体搬过去直面着他,嗓音有些低沉,声音也不大,他问:“真是第一次?” 我心里又是一抽抽,这一抽抽想出来个绝妙的理由,我小声说:“我来例假了。” 康岩就愣了一下,估计是囧着了,然后摸了摸我的脸,表情大约是在微笑。 他摸完我的脸就起身走了,我要是他我也走,多丢人啊。 我们俩不太愉快乃至有些尴尬地说了再见,我也没起来去送他,就看他走出我的房间,关了门,不久又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 我也很忐忑,过了很久,猜他应该走远了,我又犯贱地给他发信息,“你生气啦?” “没有。” 他回。 回得这么简单,肯定生气了,我思量来思量去,决定尽可能地挽回他的面子,我说:“觉得你也没那么小气。” 康岩很久没回,导致我心里更加忐忑,一会儿就去看眼手机,生怕是自己错过了。 后来我收到一条很长的信息。 康岩说:“上次你问我会不会嫌你小,其实这个问题应该反过来问,是你嫌我老。你现在22岁,以后能做的事有很多,不用急着考虑婚姻。我也担心,你跟我在一起压力会很大,所以我想,如果你愿意跟我的话,就尽可能对你好,不让你觉得吃亏。你考虑好再给我答复,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再缠着你,我们还能是朋友,你就当我是你哥。” 069 我有男朋友 他能扯出来这么一段条理清晰,甚至有点文绉绉的话不容易。 (..info无弹窗广告)康岩的话让我陷入了很深的沉思,他说的其实很在理,尽管我时常渴望有个自己的家庭,但我确实还很年轻,在渴望家庭的同时,也渴望着青春和自由。 他三十岁了,不是我的同龄人,跟我磨磨唧唧地谈个三两年恋爱,他等不起。 可他的话说得让我挺感动的,我觉得他真的有在为我考虑,言语间句句珍惜,令我顿生一种何德何能的感觉来。 理智告诉我,这个人是很靠谱的,我是应该勇敢点接受他的,否则错过以后,我很可能会感觉十分地遗憾。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然后我想了想江北,想了想见过他的每一次,每件事情,然后再次确定,江北这个人绝对处于我应该考虑的范围之外。 我直接给康岩甩了个电话过去,我说:“刚才其实没吃饱,我想吃馅饼了,你陪我去吧。” 我们去w市一家专门卖馅饼的连锁餐厅吃饭,康岩看起来明显很happy啊,看着他心情好,其实我心情也挺好的。 走出来的时候,我主动挽了他的胳膊,然后我们上车,康岩带着我在市区里漫无目的地闲晃。 ..info路上康岩跟我说了点他和他前妻的事,他说那时候他们的关系就已经很紧张了,有了问题两个人都习惯冷处理。 有次他在外面喝多了,给他前妻打电话,他前妻心够狠,愣是没管他,就让他在车里睡了一夜。 车里挺冷的,他冻醒了,醒来以后心也冷了,他觉得这日子是真的没法过了。 所以那天他喝多了,我照顾他,康岩心里很感动。 我答应他酒吧的工作能不干就不干了,但是岑哥对我一直很仗义,我不能说走就走,只能说尽量催催岑哥,赶紧把这事给解决了,康岩同意。 晚上我去酒吧前专门去药店买了事后药,上班闲下来的时候岑哥来找我谈话,他问我昨天跟江北走了以后,去哪了。 我就说唱歌去了。 岑哥想了想,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妹儿,你不该是这样的人啊。” 我明白岑哥的意思,也明白他的好意,就对他笑笑,我说我知道。 后来赵紫妍又过来打听我和江北的关系,我有些不耐烦了,就对她强调,“我有男朋友。” “那个大叔真是你男朋友啊?” 赵紫妍开启八卦档。 “什么大叔,人家才三十好不好。” 我反驳。 赵紫妍今天二十岁,超过二十五的她都管人家叫大叔,甭管看上去显不显老,反正就是要喊出韩国偶像剧里的风味来。 康岩还是每天晚上都来接我,而且能早来绝不晚来,来早了的话,就在酒吧前厅等我一会儿。 我们俩算是彻底地下转地上,公开透明化了。 三天以后,江北出现在酒吧,而且是直接跑到后吧来找我。 我站在窗口前,并没打算回避他,对他露出坦荡的微笑。 江北说:“撞车那天没吓着你吧?” 我说:“还行,” 想了想,又以朋友的立场劝了他一句,“你总这样不行,下次指不定就撞到什么地方去了。” 江北撇撇嘴,露出一副自己也没办法的样子,然后很自然有礼貌地对我说:“没事儿就行,下班过来坐,我先出去了。” “嗯。” 070 江北他爸 那天康岩还是先到了酒吧,在里面等我,大概十一点半,外面已经没几桌客人了,应该也不会上新客,岑哥就说我可以走了。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我出去见到康岩,他总是坐在距离后吧门口最近的位置,让我每次一出门就能看见他。 我走过去笑着说:“走吧。” 康岩就转身跟我一起走,我很自然地去挽住他的胳膊。 酒吧里此时音乐舒缓,走到接近卡1位置的时候,江北冲我这边打了个手势,我就停下了。 但我没打算走过去真的到卡1坐坐,江北主动走过来打招呼,我仍挽着康岩没放手,我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康岩,对江北笑笑,意思是这我男朋友。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江北很像模像样地和康岩彼此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了,然后问我:“不坐会儿了?” 我说不了,江北也没说什么,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江北拍了拍我的肩膀,看了康岩一眼,他说:“挺好的。” 他这么说算是对我的一句祝福,我很乐意能收到他的祝福。 我和康岩走出酒吧的时候,康岩问我那是谁,我也没瞒着他,我说是嗨啸的老板江北。 [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们都是做夜场的,彼此大约都有些耳闻,只是康岩来w市只混了半年多,很多人没见过罢了。 不过康岩对江北的了解不止限于嗨啸而已,他随口提了句,“他爸是做船运的,我见过他爸。” 江北他爸……那天我去天歌给那什么韩总敬酒,最后就是被江北他爸带走的。 后来我和江北讨论过,他爸当时为什么给我弄江北的房子里去了。 江北说,首先,他爸是个洁身自好的老爸,对我这种小屁孩没有兴趣,看出来我被灌药了,顾忌着安全给我带走了。 其次,w市过了十二点开酒店不好开,时不时会碰到查***的,最关键问题是,他爸肯定觉得,带着个明显不是喝多就是下药的小姑娘去开房,他爸作为一个正派的人,面子上挂不住。 w市里干酒店的,哪个不认识他爸,碰见熟人多不好看。 小旅馆? 他爸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的。 江北的房子距离天歌就很近,我看上去又不大像个坏人,江北家里也没什么方便偷的,脑筋一热乎,他爸就给我送过去了。 总而言之,主要原因就是他爸是个好面子的人。 而当时江北告诉他爸自己去外地了,当时江北也确实去外地跟朋友玩去了,但是去了以后发现那地方特别没意思,所以提前回来了。 回来了就跟朋友喝酒去了呗,喝高了就回家睡觉呗,一躺下,发现有个女的,没管三七二十一,习惯性地就给上了……滥人! 上车以后我跟康岩说,这周末果盘师就回来了,我干完周五就不用再去了。 康岩很放心,他说他正好也有事跟我说。 具体原因我没多问,他的意思就是,因为买那个房子的事情,他需要回以前住的城市一趟,大概十天左右回来,那时候房子估计也快装修好了,再晾段时间,就能搬进去住了。 “什么时候走?” 我蔫蔫巴巴地问他。 “周六上午去机场。” “我要睡觉,不送你了。” 他轻笑,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把我拉着。 071 那年大事件 康岩走的那天早上,我其实是定了闹钟想爬起来的,就算不送也起码打个电话嘛。 .info[]但是我真的醒的时候,是康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了,那时候他已经在机场了。 我们这边机场在郊区,我赶过去惜别下已经来不及。 好吧,不是生离死别,走就走吧。 周六周天,我还是会去见老文,和平常一样,喝个咖啡看个电影,教教汉语。 在某一刻到来之前,很多人都是这么平静地相安无忧按部就班地过着,一直到那一刻到来,我们这些身在万里之外的人,其实也没有感觉到。 [..info超多好看小说]二零零八年的五月,发生了一件大事,相信大家都没有忘记。 那天是星期一,下午我在客厅上网,瑶瑶坐在沙发上和仔仔打电话,陶文靖在看电视。 我看到电脑屏幕下方弹出一个窗口,四川地震了。 我把这几个字说给瑶瑶听的时候,瑶瑶不专心,问我一遍:“啥?” 我再重复一遍,她傻眼了,然后马上告诉电话对面的仔仔。 瑶瑶和仔仔,老家都是重庆的,有时候他俩扒起瞎来,会说四川话。 陶文靖基本听不懂,但是我听得懂,因为我爸是当兵转业到现在住的地方的,我们的老家,其实也在四川。 (..info无弹窗广告)当时我们都是傻眼,瑶瑶和仔仔赶紧挂了电话,纷纷给自己家里打电话,确定平安之后才舒下心来。 我也给我爸打了电话,我告诉他我们家现在住的那个地方也属于地震带,他们平常睡觉的时候都注意点,不要睡得太死。 关于地震的消息越来越多地传开,也越来越准确,我爸的老家在四川m市,离其中一个震中很近,万幸是没受到太大的波及,只是说山上的老房子,房顶裂缝了,人没事。 那些天,所有人都过的人心惶惶,满世界都在飘各种各样的防震短信,我和康岩打电话互道安全互相嘱咐,只是康岩回去以后似乎很忙,和我电话都打的很短,就是抽空说说,然后三五分钟就挂了。 有时候还会挂得很着急。 转发防震信息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江北也转了一条,虽然他没有回。 街上各种文化衫爆火,各种地方,连美发店里都摆上了捐款箱。 瑶瑶捐了八百,我比较穷,捐了两百,陶文靖两口子不清楚。 瑶瑶是把钱给我的,然后我拿到学校里去捐。 夜总会里照样夜夜笙歌,但是人明显是少了点,瑶瑶上了两天班,决定不去了,跟仔仔商量,这几天不喝酒,养好精气神献血去。 w市海边公园组织祈福,我们听说的时候人家已经散场了。 我们也遵照各种短信的说法,睡觉时在桌边倒置一个酒瓶,还坐下来一起讨论,如果地震了,家里这点地方,往哪躲比较靠谱。 陶文靖说不会海啸吧,我忽然想起那天和江北开房的时候,他絮絮叨叨给我讲解w市不会发生海啸的原因。 因为不小心思念了一下江北,我有罪恶感,所以马上给康岩打电话,好打消这种罪恶感。 他那边似乎还是有事,说话声音也小,匆匆絮叨几句就把电话挂了,我听着他的声音,感觉他好像挺累。 072 献血 地震一个星期后,全国禁娱,所有营业性娱乐场所都不准干活。 .info[]夜总会关了,酒吧网吧关了,ktv也熄火了,网络上一片灰白。 瑶瑶觉得很压抑,说今天无论如何要去献血,然后就给仔仔打了电话。 仔仔是和江北一块过来的,有的时候,我觉得江北很苦逼,简直就是充当个司机的角色,有车的人比较受累。 仔仔和瑶瑶要在后座腻歪,我就被逼到了前坐,坐在江北旁边很别扭的啊。 不过我们没怎么说话,很默契地听仔仔和瑶瑶在后面絮叨。 他俩一激动起来就说四川话,江北不能完全听懂,就问我他们说了什么。 [..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说:“仔仔在说你撞坏那辆r8。” 那辆半残被江北卖个白菜价,顺手捐出去了,反正送人没送出去,修好再开也没有意思,江北这么干倒是挺靠谱的。 他们去献血,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都是空着肚子来的。 我们上了那个无偿献血车,要先填表,我第一次见这玩意,好多奇葩问题啊,上面居然有一条,是否同时有多个性伴侣。 哈哈,我看见这三人都分别愣了,只有仔仔一个人是诚实的,在后面打了对勾,江北和瑶瑶都跳过了这个问题。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我就偷乐。 我为什么不填表? 我两个月前做过人流,不适合献血的。 当时仔仔鄙视我来着,瑶瑶打圆场,说我贫血。 其实我是有那么点贫血,不耽误事那种。 他们抽血,江北先上,我坐在旁边盯着他,看着针管子扎下去,又看看他眉头也没皱一下的脸,再看看从他身体里抽出去的血,当时江北在我眼里真是个英雄。 然后是瑶瑶上,人家问瑶瑶献多少,瑶瑶看前面江北抽了四,傻了吧唧地说那我也四百吧,那个白大褂姐姐瞟了瑶瑶一眼,“你还是两百吧。” 白大褂姐姐一边给瑶瑶抽血,一边和自己的搭档扒瞎,我听她们说,昨天有个姑娘过来,抽了二百,结果扛不住了,马上送医院,输了四百。 血没献上,还倒找了她两百。 他们献完血需要在这里休息片刻,江北弯曲着手臂,用拇指按着挨针的地方,瑶瑶有点晕,倚在仔仔身上。 我去拿小赠品,以及给江北和瑶瑶颁发的荣誉献血证。 我们从献血车上下来,仔仔很郁闷,因为他在性伴侣那里划了对勾,所以他的血被嫌弃了,白送人家都不要。 仔仔说江北不诚实,江北表情严肃,说:“我都多久没乱来了。” 仔仔又转头去看瑶瑶,瑶瑶一眼给他白回去,阴测测地说:“老娘最近只跟你乱来过!” 我安慰仔仔,“打了对勾是正确的,这是负责任的表现嘛。” “负什么责任,我又没病。” 仔仔不服。 “啷个晓得咯。” 瑶瑶酸不溜秋地吐了句四川话。 “老子有病,你娃儿也跑不脱。” 仔仔同样用家乡话回了过去。 我抿着嘴巴笑,江北也笑,我们就笑着对视一眼。 手机响了,我转头去接康岩的电话,然后告诉他我刚陪瑶瑶献完血,康岩嘱咐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回头的时候,江北皱着眉意味不明地看我一眼,问:“康岩?” “你认识他?” “认识他哥。” “哦。” 康岩他哥是造船的,江北家是跑船拉货的,江北认识康岩他哥也比较正常。 我们往停车的地方走,瑶瑶和仔仔在后面吵架,我正好走在江北身边,听到他嘴里飘出来一句话,语气轻描淡写,似乎是个随口而来的建议,“你跟康岩分手吧。” 公告 这个公告,其实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那就这样随随便便起个头吧。 故事发展到这里,其实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转折,也没有所谓的大事件,所有发生过的事情,我想都是大家生活中见过经历过的。 昨天有位亲写了篇评论,说这是难得一遇的屌丝文。 哈哈,说实话,是很屌丝了。 天涯跟过来的朋友,一定还是有疑问,这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事。 我也解释过很多遍了,这里最后说一遍吧。 书中的每个人物,都来自于现实,里面多多少少有我自己的经历。 对于我来说,这是对曾经某段生活的重新编曲,其中少不了故事化的处理。 我总觉得吧,真正的生活,比所谓的故事和小说都残酷多了,小说的情节发展,怎么说都是人想出来的,而真实的生活,是老天安排的。 .info[]上天绝对比我们更加的出其不意。 每个人都多少经历过一些狗血的事情,有人说饶饶苦逼,我觉得其实还好,不过是生活过得不大自在而已,有更多更苦逼更狗血悲催的事情,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那年,我在酒吧切果盘,和小姐合租房子,见过很多他们的生活,也正如某位亲的评论一样,他们或许多少受道德的鄙夷,但一个个都是真实在生活并且热爱着生活的。 我们不能保证自己无时无刻都三观正确,更不能保证自己的朋友三观正确,我们生活,然后权衡利弊,然后犯错,知错就改或者不改,因为懒惰,因为对改变的恐惧,有时候宁愿沉沦下去。 [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饶饶身上,有很多我自己的影子,相信也有大家每个人的影子。 她基本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就是个很普通的女孩,也许还很屌丝。 其实我本人不喜欢屌丝这个词,我觉得那是一种心态,自嘲过头了就变成贬低。 我们或许卑微,但真的不必贬低自己。 有人问,饶饶吸引江北的地方在哪里,其实没有什么,很多时候就是赶上了,正好你陪他经历了那些事情,正好那段时间他寂寞了,缺个人打发时间。 我相信世界上,边边角角总生活着那么几个,我们可以爱上的人,正好碰到的是这一个,然后逐渐成了放不开的习惯。 废话说多了,终上所述,这是一个游离在现实与梦幻之间的故事,其中包含很多作者自己的期待,包含对一些过往和一些人的纪念。 我现在已经不是饶饶,懂得对自己好,懂得坚持,多了很多理智,但不排除,也许在某时某刻,再度面对一个无法抗拒的人,我们还有可能变回当初的样子。 死性不改啊。 解释的有点多了,也有点跑题了。 拉回来,现在必须跟大家说明的一件事情是,在天涯它是个帖子,我不会弃楼。 但是在磨铁,它终究还是本书,所以从明天开始,它要收费了。 我不强求大家来支持我,看免费章节,还是可以继续回天涯等更新。 下面介绍下,磨铁的收费的标准。 从明天开始,这边的每个章节会从一千变成三千,保持原来的速度,每天六千字也就是两更不变。 今天的四百加更明天会放出来,以及欠你们的一更,明天都会有。 明天会更新一万两千字。 磨铁是每千字三分钱收费的,一个章节三千,就是9分钱,所以如果消费的话,每天最多也就是花费大家三毛钱的样子。 这本书按照我现在的字数计划,十块钱应该就足够看完全本了。 要充值的话,首先要注册账号,然后激活邮箱,选择适合自己的充值方式,这些跟着后台提示走就可以了。 对了,可以给大家提供一些赚取磨铁币的方法,比如在评论区,写个百字以上的评论,我可以从自己这边账号送一些磨铁币到你们那里,就可以看收费章节了。 以及有偿书评社等地方,不过我觉得大家是过来看书的,那些问题就不多做介绍了。 其它的我就不多说了。 大家看心情选择吧。 谢谢你们的支持,就先这样吧。 我会用更精彩紧凑的故事来回报大家的。 其实不止是回报大家,故事写明白了,作者自己也开心。 祝大家阅读愉快。 各种愉快。 073 关于韩晴的起因经过结果 我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什么,但这次并没有一遍遍地问“什么”,只是出于本能的好奇,不知道江北是什么心态,我说:“什么意思?” 江北开门上车,我坐上副驾驶,他随口闲谈般地说:“你真喜欢他?” 然后我就愣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为在开车门到坐下这小段的时间里,留给我一些胡思乱想的余地,就算江北没有急着回答,我自己会设想很多种答案,必然地我可耻地自作多情了,难道江北不想我和康岩在一起,难道他对我…… 他现在问我喜不喜欢康岩,坦白说,这个问题如果是别人来问,我会果断回答喜欢,不喜欢干嘛要和他在一起呢?可是江北来问,我却犹豫了,比较不出结果来了。我不喜欢江北么,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比较起来,和康岩的感情建立在康岩的主动追求之上,我甚至是有些被动地站在客观立场去接受。但我喜欢江北,默默地惦记他,完全是主观的不由自己控制的。 我尽可能的在言行举止上保持距离,尽可能地忘记和淡化我喜欢他的事实,尽可能不去表现,像所有和江北做过游戏的女人一样,处理得简单大方。 他对我来说太有距离了,如果他不问这句话,我永远不会有任何奢望,可他一问,我难免微微动摇。动摇之后,我终究还得明白,一个让人心安一个让人心跳,还是得选择前者,不然会老得很快。 他问我喜不喜欢康岩,我回答江北:“还行吧,挺喜欢的。” 江北抬眼看了看我,然后说:“没什么意思,随便问问。” 有你这么随便问问的么,有张口就问人家要不要分手的么,这人说话也太随便了。 我们去吃饭,路上我一直盯着江北,他问我:“你总看我干什么?” 我说:“我怕你昏过去,我们一车人就都跟着你完蛋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哦,那你系紧安全带。” 瑶瑶要来献血之前,我专门在网上查了很多信息,据说这献血之后,不适合开车、饮酒、高空作业、过度运动什么的。这江北看上去身体是不错,可他经常酗酒那样作践自己,没准身体差看不出来呢? 我这小命就差点栽在他手里一回,现在一定要更加小心。 还好没事。吃饭的时候也没人吵吵要喝酒,总算都是有点数的。瑶瑶要回家休息,江北就把我们送到家门口。 到家以后,我和瑶瑶坐在沙发上闲扯淡,我就告诉她,今天江北忽然说让我跟康岩分手,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瑶瑶想了想,和我想到的差不多,她说:“这孙子不会对你有意思了吧?” 陶文靖插嘴,“真的假的,行啊妞,最近走桃花大运啊。” “屁!”瑶瑶憋出个字来,然后说:“我看他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过。” 后来瑶瑶跟我讲了韩晴的事,是她从仔仔那里打听来的。韩晴和江北算是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就是一个班的。在江北他爸生意还没做起来的时候,韩晴他爸就跟着江北他爸干,不过可惜,韩晴他爸死得早了点。 当年他们一块上大学,那时候两个人还没有好上,用仔仔的话说就是,太熟了下不了手。可惜江北没下手,就让别人先下手了。韩晴和别人好上了,江北也在校里校外各种勾搭姑娘。后来因缘际会,某年某月某一天,正好赶上两个人都是单身,在即将毕业那年,一句“凑合”就干脆凑合到一堆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据说韩晴也不是什么好鸟,韩晴和江北两个人的男女朋友加起来,那是车载斗量的地步。但是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跟了一个男人,基本上还是会保证忠诚的,韩晴对江北忠诚了大半年,最后因为嫌弃江北太花了,就提出了分手。 江北于是同意了。 分道扬镳后,韩晴毕业出国,江北滚回w市继续花天酒地,从此没有多少联系。也就是半年前,韩晴留洋归来,来见仔仔和江北的时候,挽着个胖子的胳膊。 当时江北就不乐意了,没说上几句话扭头就走,韩晴对他的态度,只发表了三个字的看法“孩子气”。 要说江北,从幼儿园开始就懂得揪女同学小辫儿,长成以后风流快活这么多年,真能算是女朋友的,也就韩晴这么一个,所以感情特殊点也算正常。但韩晴不一样,她虽然情史复杂,不过跟每个男朋友的时候,都是正儿八经用心在谈,在用心这个方面比江北经验丰富多了。所以分手了,韩晴死心绝情走得潇潇洒洒,反倒是一向片叶不沾身的江北,潇洒不起来。 用仔仔的话形容,韩晴家的那个胖子,就是集矮丑蹉于一身,除了稍微有点钱以外,简直一无是处。当然,仔仔是单纯以外貌协会的立场来说。 江北很看不上那个胖子,曾经以朋友的身份劝过韩晴分手,韩晴说:“老孙对我好,也不花心。” 江北被这句话打败了,从此再也不愿主动搭理韩晴。 仔仔跟瑶瑶说的这些信息,还是给江北留存了几分颜面,要我说,真不想搭理,给人家买车干什么?听说人家要结婚了,这么伤心闹心干什么? 江北心里有事儿,有大事儿。不过不是我该操心的事儿。 晚上我和康岩打电话,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尽快,处理好事情马上就回来。我又问他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说自己在外面公园里散步。我就说他:“这么晚了瞎溜达什么,该不会是怕什么人听见吧。” 他轻笑,他说:“这有什么好怕的。” “说不准……”我本来是想跟他胡扯的,但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就问:“你回去,没见到你前妻么?” “怎么问这个?”凭康岩说话时的语气,我感觉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皱着眉头的。 我说:“就随便问问,其实没什么的,也应该见一见。” “别胡思乱想了,我到门口了,先挂了嗯?” “到门口就挂,家里有人啊?” “没有,几个朋友在里面,闹哄哄的。”康岩说。 “好吧。那你要早点回来,再不回来天歌都快乱套了。”我跟他胡扯,其实是打心眼里真希望他快点回来的,我确实是有点想他了。 临挂电话的时候,康岩说:“你不亲我一下?” 我对着电话发出个作呕的声音,他笑着跟我说拜拜。 那天我就开始琢磨呀,找男朋友了这件事情该不该跟我爸汇报一下呢,要怎么汇报呢,实事求是,还是先瞒着他离过婚的事情?我说我不去南非了,我爸得什么反应?不过我估计,如果我把康岩家的家底子透露出来,我爸不会有太大的反对意见。 我觉得现在就跟我爸说,可能还是有点太草率了,也就是那么想了想,打算再拖延一段时间。 禁娱这三天,大家都没事情可做。陶文靖和陈林还好,陈林大不了就是用我的笔记本打游戏,陶文靖嘛只要能和陈林守在一起,干什么都愿意,实在无聊大发了,他俩还可以回屋里干点两性之间的娱乐事宜。 我骨子里有宅女潜质,也没什么感觉,瑶瑶是真的闲得要长毛了。瑶瑶终于憋不住了,和仔仔打电话,让他想点娱乐项目出来。仔仔过一会儿回电话过来,说先一块出去吃饭吧。 当时是晚上了,陈林打游戏不肯出去,陶文靖就在家陪他。我和瑶瑶一起出去,然后发现江北也来了。来就来了吧,我现在也没以前那么怕他了,见过这么多回,让我表面上拿他当朋友看待,我还是办得到的。 既然出来吃饭是为了娱乐,就不用考虑太高档的不能喧哗的餐厅了。现在天气也暖和了,我们随便找了家大排档,露天吃烧烤。 其实我不怎么爱吃烧烤,不管什么东西烤出来,基本都是一个味道的。但我唯独爱吃一样东西,烤牛板筋。一块放嘴里,得嚼上半天呢,我偏爱这种有嚼劲的东西。 他们喝啤酒吃烧烤,我就低着头不停地嚼牛板筋,仔仔眯着眼睛看看我,点评道:“嘴上功夫不错。” 瑶瑶嫌弃地瞥他一眼,“下流!” 本来我没听懂仔仔的意思,瑶瑶这么补充一句,我马上就懂了,面对面前的牛板筋,忽然不好意思下手了。 江北坐在我旁边,很好奇地问:“光吃这个你能饱么?” 我回问:“光喝酒你们能饱么?” “能撑。”江北表情一派诚恳地回答。 后来我就陪他们喝了点酒,江北说得不错,能撑,撑得我最后没怎么吃饱。瑶瑶曾经跟我传授过经验,要喝酒就别怎么吃饭,尤其是不能吃像馒头这种一泡就胀的东西,能吐死你。 饭后他们商量去哪打发这漫漫长夜,后来江北说:“去我那儿吧,前两天刚定的球案到了。” 他说的球案,应该是指台球桌,我以为是要去嗨啸的台球厅,结果我们上车以后,江北把车开回了小城大爱。 074 有没有拍AV的感觉? 江北在市的小巢,时隔几个月再来这地方,我心中还是感触良多。(..info棉、花‘糖’小‘说’)当时就是在这里糊里糊涂地丢了自己的第一次,在这里见到江北,从这里灰溜溜地逃跑。 江北还有套房子,和那套小的在同一幢楼里,这套比较大。江北开门的时候,我在门口张望,然后感慨:“那你每天回家,不还得花心思琢磨回哪个家?” 仔仔跟我讲解原理,他说这很简单,自己回家就去小的那个,带朋友就来大的,如果带姑娘的话,直接去酒店。有钱烧的。 进门以后,先是个很宽敞的客厅,一个环形沙发,围着个大圆桌子,仔仔介绍说,这个桌子是专门打牌用的。他们说的打牌我多少有些了解,就是赌呗。 再往后有大落地窗,窗子前摆着张台球桌。桌上的球还散着,应该是个残局,大多数都是红色的球,而且这个球桌比普通台球厅里的八球桌要大,这个我在电视上看过,是斯诺克。 一边错落几间卧室,主卧外有大阳台,没封窗子,是露天的,视野很好,能观海。总的说来,这套大房子比那套小房子气派多了。 我和瑶瑶参观了下,跑回去看江北和仔仔打球,我站在一旁说:“家里放台球桌,你这是不是看了《奋斗》学来的创意。” “奋斗是什么?”江北问。 仔仔搭话,“一个电视剧。” 江北说没看过。我说:“山炮。” 唔,他的时间都拿去花天酒地了,确实不像我们这些闲人看电视剧,而且《奋斗》那样的片子,一色的帅哥美女富二代有为青年,果断是拿来给我们这种小屁民意淫的,不适合他。 这斯诺克,电视上看,一杆一进挺爽的,但现实打起来真墨迹,看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无聊得我都快睡着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后来瑶瑶就不乐意了,她的意思是,她叫仔仔出来是陪自己解闷的,现在仔仔自己跟江北打起来了,给她晾在一边了。 仔仔很快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提议说我们还是两两分组吧,意思就是让我和瑶瑶也参与进来,主要负责帮他们捣乱。这个提议勉强可以接受。 那对狗男女当然是要在一组的,我已经做好了被江北嫌弃的准备。 我和瑶瑶不会,江北和仔仔就得负责教,一教起来瑶瑶和仔仔就要吵架,仔仔笑话瑶瑶笨,瑶瑶嫌弃仔仔光说些没用的东西。相比较起来,我们这边就和谐多了,因为我和江北都话少,我又比较听话,他说什么我都会很配合。 他说球杆不是去碰母球的,而是要把母球送出去,仔仔就在那边阴阳怪气地对瑶瑶说:“对,不是捅,是送,送完还得抽回来。” 我各种汗颜,仔仔真是天生流氓难自弃啊。 其实没有电视上那种,你趴在球案上,他在后面抱着你手把手教的镜头,但凡那样教的,都是在吃豆腐。江北没打算吃我的豆腐,只是耐心地自己做示范,然后让我学着样子去做。身体的协调性方面,我比瑶瑶要强点,很快掌握了送的姿势和方法。 我问江北,“我怎么知道打哪个位置啊?” 他轻飘飘吐了两个字,“感觉。” 按照仔仔的解释,像我们这样的,已经不用教任何原理性的东西了,就凭着感觉来吧,打进了算蒙的,打不进是应该的。 斯诺克球洞小,球台长,除非真的会打,不然就是靠懵。 我第一次懵进的时候,看着那小球滚啊滚啊,慢悠悠地滚进球洞,恨不得在后面使劲吹气,让它滚得快一点。(..info棉、花‘糖’小‘说’)它进了,我很激动,但也不至于没出息的尖叫,就是很憨厚地笑笑,转眼十分骄傲地问江北:“我厉害吧?” 江北撇着嘴点头。 我和瑶瑶勉强能参战了,主要还是负责捣乱犯规,仔仔问江北:“你这有冰咖啡吗?” 仔仔认为,这世界上最难喝的东西,就是冰咖啡。以前他们几个上大学的时候,学校门口有个奶茶店。花十八块钱进去,里面的饮料随便喝,想呆多久呆多久,只要不出奶茶店的门,呆到死都没有关系。 那时候江北和仔仔几个,有时候就跑去那里打麻将。输赢不来钱的,就是喝饮料。当时他们还特损,每次都抓着人家店里的同一种饮料喝,可乐雪碧之类的,一直喝到店里当天的存货没有了,再来人没法卖了,他们才肯撤退。 后来他们过去,店里就说雪碧和可乐都没有了,虽然知道是服务员在耍花样,但也不好找事翻脸,他们就喝起了冰咖啡。输一次一大杯,点个炮三大杯,仔仔说那才是来自炼狱的折磨。 能看得出来,冰咖啡这东西似乎对江北造成过阴影,他说:“我这儿没那么变态的玩意儿。你要喝酒有的是。” 仔仔思量一番,说:“行,那就凑合着吧。” 仔仔去开了瓶洋酒,他说我和瑶瑶谁再犯规,就得罚一杯酒。瑶瑶不服,“凭什么啊?” 仔仔:“我陪你一块儿喝。” “行,你说这杆打哪儿?”瑶瑶操着球杆站在球桌旁。 “球袋口那个,你还想打哪儿?” 这场比赛可以说是以我和江北的大获全胜告终的,其实大家谁也不在意多喝那两口酒,无非是玩玩罢了,玩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但我为人比较厚道,他们定了规则,我就傻了吧唧地遵守规则,所以需要喝酒的机会并不多。 仔仔和瑶瑶两人喝得有点晕了,瑶瑶坐在桌台边上发牢骚,仔仔说:“大姐,这个不能坐。” 球台是不能坐,坐多了会不平,台面不平球路就不准,他们很讲究这个的。 瑶瑶不讲究,蹬了拖鞋爬到球桌上,然后摆了个很销魂的造型,问我们:“有没有拍av的感觉?” 江北清了清嗓子,对仔仔说:“垫着点儿,别弄脏了。”然后很自然地拉了我的胳膊往卧室走。 我当时有点懵,但也没怎么奋力抗拒,只是默默决定,他要是还打算对我怎么样,我现在是确定有男朋友了的人了,一定要咬牙反抗到底。 江北可能没我想的那么龌龊,至少现在还没有,他把我带到卧室后的阳台,那里有玻璃桌和两把椅子。我们两个半躺在各自的椅子上,一人捧着一杯酒,没看雪也没看月亮,也没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我和江北,基本是无话可说的,所以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对我来说是一种另类的煎熬。既希望煎熬结束,又希望它无限漫长,漫长到我忽然有个点子,打破煎熬的那一刻。 我知道江北的意思,是仔仔和瑶瑶在那边干什么,但我总感觉不至于,他俩需要迫切到这个地步么,我们都还在呢。 事实上,我小看了人性对于***之贪婪,我和江北这么安静地坐了不久,隔壁的隔壁,瑶瑶已经隐隐地叫唤开了。 我祈求江北耳背,他听不见,然后抿了口杯子里的酒,问他:“你那天到底什么意思?” “嗯?” “你说让我和康岩分手。” “哦,分了么?”他问。 我当然说没有。江北说,“那就处着吧。”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我很迷惑。 他说:“你知道康岩结婚了么?” 我点头,补充道:“可是现在已经离了啊。” “你怎么知道他离了?” “他告诉我的……”我愣了一下,问:“你什么意思?” 他喝了一杯酒,又倒了一杯酒,歪着头看远处的海,“没什么意思。”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总说一半呢,很好玩儿是不是?”我有点急了。 他轻笑一声,转过头来看我一眼,“真有意思,你的事跟我有关系么?”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他忽然变出这么一副态度来,说这句话让我心里好像隐隐被扎了一下,反正很不舒服。他就是喜欢把快乐凌驾于别人的痛苦之上,他就是闲的没屁放了。这种人,活该被甩! 瑶瑶他们那边声音越来越大,那个销魂那个激情,让人想不听都很难。我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完事啊?” “你着急?”江北眯着眼睛瞄我一眼。 我颜色不悦,我说:“着急回家。” “我以为你今天晚上没打算要走。”江北说。 就算没明说,我多少也能猜到他的意思,意思是今晚我又是他的了。许多画面忽然历历在目,这个男人,曾经压在我身上和我做过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情,但我们陌生得一塌糊涂,而我又不得不把这样的陌生继续下去。 我很清楚该如何和江北划清界限,我下过很多次决心,在没必要的时候坚决不再见他,但我一次都没有做到。每当江北有可能出现的时候,我都是怀着期待勤劳赴约的,我的心想躲着他,可我这双眼睛就是乐意看见他。 很远很远的地方,迎面而来的海风吹得人发冷,也吹得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我捧着杯子喝了半杯酒,对他说:“有点儿冷,咱们进去吧。” 075 我喜欢江北 我把自己灌醉,然后脱了衣服和江北躺在床上,绵软无力的身体与他发生一次次亲密的碰撞。(..info无弹窗广告) 激烈过后,我抱着他,我说:“北哥,最后一次。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好不好,我跟你们这些人玩儿不起。” 江北趴在我身上轻轻喘息,那喘息带着男性与生俱来的力量,夜深人静的时候会让人迷醉。我抵抗不了,反正我已经醉了,干脆放纵到底好了,我厚着脸皮把他抱紧,今天不抱以后也没有机会再抱了吧。 没有什么比拥抱更能证明,这个人此时此刻只属于自己,哪怕是心猿意马。也没什么时候,我比现在更能意识到,我虽然不认识他不了解他,但是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比喜欢康岩喜欢多了,比喜欢什么都喜欢。 这种喜欢让我觉得很忧伤,我转过身去睡觉,江北伸过来一只手摸过我的眼睛,然后问:“这是什么?” 是眼泪。我没有回答,喝多了嘛,难免矫情点。 江北说:“你要是这样,我确实不会再找你。”他的口气冷冷淡淡的,像是一种告诫。 后来我曾和江北说,我终于理解了他们在玩的这种游戏,没有感情就太没激情,感情用过头了,会被骗,会输的很惨,最要紧的是,会让大家都觉得别扭难受。 那天晚上我们发生了很多次,江北说他很讨厌和女人接吻,因为觉得恶心,但是跟我可以,他觉得我的舌头小小的,有甜甜的味道,很好玩儿。我轻轻吻他的上唇,然后吻下唇,不轻不重地咬,像一出文艺片。 黑暗里,他在我耳边低低地说,“饶饶,你终于学会***了。” 我曾在网上看过一句话,“他教她***,然后离开”,把一个始乱终弃的王八蛋形容得多么销魂蚀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醒来的早上,阳光很明媚,后半夜我睡得很香,江北比我早些醒过来,坐在床边抱着我喝了一杯水。这使我感受到一种浓浓的被照顾的感觉,这要真是我的男人该多好。 有的时候逢场作戏吧,并非出于什么无奈,就是为了愉悦身心而已。江北懂得掌握做戏的度,他会把戏做得很愉快。我不懂,所以我每每愉快之后,内心感觉很受伤害。 他开车把我和瑶瑶送回家,瑶瑶并没有提关于我和江北的问题。我觉得该看出来的,她和仔仔都看得出来。而她没有阻止我去飞蛾扑火,这不是她的错。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的事情需要自己来负责人,而不是她。 回家以后,我掐着时间,本来是准备给康岩打电话的。但我没有勇气,终究还是给他发了条短信,我说:“我们分手吧。” 我没办法再跟康岩继续下去,我背着他和别的男人做跟他都不愿做的事情,这换了哪个男人都不好接受。而我发现问题的最关键,并不在于我身体的背叛,而是我心里确实不是最喜欢他的。 对江北的那种喜欢一旦放大,对于他,我真的不知道那算什么了。 对江北犯贱,我可以找理由,那是我情难自禁。对康岩犯贱,真的就是欺骗人家感情,不道德的行为了。 就连江北想要暗示我的,关于康岩到底有没有离婚的问题,都不在我的考虑之内。我就是要跟他分手,不好意思再骗他也骗自己了。 康岩没有马上给我回消息。 瑶瑶出了趟门,回来以后给我扔了板毓婷。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在眼里,但她管不了我,瑶瑶只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注意点儿,这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说:“姐,怎么办,我想他。我看着他的时候,都觉得特别想他。我喜欢江北了……” 瑶瑶过来抱着我,我就在她肩膀上哭,瑶瑶安慰我,她说:“要不咱试试?” 怎么试啊,试什么试啊,江北是什么样的人,大家有目共睹。他能把我吃干抹净,也能让我尸骨无存,他手段太高了,我根本没有和他过招的余力。 我骨子里的自卑,在江北面前被无限放大,我甚至不认为,世界上能有一个女人能收服他的心。或许他以后也会结婚,会有孩子,但他一定是那种会不遗余力去出轨的坏男人,没有什么能阻止他那颗汹涌澎湃沾花惹草的心,hiv也阻止不了。 今天江北送我们回来的时候,我下车时他给了我一个充电器,我就接下了。关于那个手机,江北不是要真的送我礼物,否则以他的作风,不至于送个用过的,真心只是顺手施舍而已。 我找瑶瑶哭了一通以后,觉得心里舒畅多了。康岩一直没有回我任何信息,我太无聊了,就冲了点电把那个手机打开了。 这里面还有些残留的痕迹,关于这手机到我手里之前,与江北有关的每一条信息,我仔细地搜寻着窥探着。 手机还很新,里面没有卡,通话记录和短信,显示的都是陌生号码。然后我看到一条彩信,是一个女人的照片,淡妆,亚麻色卷发,皮肤很白,长相上等,像那种标准的网络美女。背景类似机场,信息下有行字:我回国了,什么时候约出来见一见? 我想我知道她是谁了,这就是韩晴,让江北念念不忘的那个韩晴。 说实话,韩晴的长相,并没有让我惊艳到无地自容的地步,镜头里照片上的事谁也说不准,我好好收拾收拾,选好了角度,照出这效果也不难,只不过应该没她看起来这么洋气。要说气质,我也感觉不出来什么,网络上美女的照片都是这样的,除了漂亮得谁看谁眼熟以外,真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念在他是江北的前任,我的评价肯定是不够客观中肯的。 瑶瑶也拿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冷冷得“嘁”了一声,她表示韩晴看上去非常一般,因为仔仔多少跟瑶瑶形容过韩晴,说得还是比较客观的,就是一般漂亮人儿,包括性格种种,都没什么特别的。 其实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特别的人,女孩无非就分那几大类,漂亮的、一般的、丑的,温柔的、泼辣的、没个性的,活泼的、文静的、讨人厌的。有时候也就看你碰上了哪种,接受和习惯了哪种。除去一见钟情,多数感情是用时间和经历累积起来的。 江北和韩晴认识了二十年,一见钟情是不可能了,但要说时间和经历的累积,除了江北未来的老婆,没人能拼得过韩晴了。 下午电话终于响了,陌生号码,来电归属地显示是康岩现在所在的那个城市。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电话接起来了。 “你出什么事儿了?”康岩口气里仍是一贯的满满的关切。 我尽量保持平淡,“没出什么事儿。” “那你发短信是什么意思?”他问。 我顿了顿,底气不足,还是说:“就是那个意思……” 康岩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明天就回去,有什么事见面说。” 我急忙说:“别见面了吧,该说的都说明白了。” “说明白什么了?你那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酝酿过辞藻,我知道康岩会打这个电话,我应该说:“对不起,我喜欢的是别人,咱俩在一起对你不公平。你对我很好……”如此云云,但是颁发好人卡这种事,也着实需要勇气,我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我说:“好吧,等你回来再说吧。” 是得见面说的吧,这事是我对不起他,我不该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冒然答应和他在一起。在一起了又背叛他,我得道歉,人家对我那么好。 康岩第二天下午回来,然后直接杀到我住的地方来。 瑶瑶等人集体回避到自己房间里去,让我和康岩在客厅里谈。 这几天他好像瘦了,精神面貌似乎也不大好。他开门见山就问我,短信里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我咬咬牙,“分手的意思。” “为什么?”他很平静地问我。 我说:“康岩,我不是处女。” 康岩摆出一副很好笑的表情来,他说:“那又怎么了?” 我知道他不在乎这个,就接着说:“你不在这段时间,我和别人上床了……” 我是个实话实说的好孩子,因为我曾经很爱撒谎,我以为撒谎可以解决问题,后来发现多数时候,撒谎只是把问题搞得越来越复杂。而说实话,往往是解决问题最快速有效的办法。 然后康岩愣了,想了想,他低着头问:“你喜欢他?” 我说:“嗯。” 他又愣了愣,问:“他也喜欢你吗?” 我摇摇头。 “那你跟他上床,你图得什么呢?” 图的什么,呵呵,图一时痛快吧。 我犯了错,就低着头不怎么愿意说话。康岩也不说话,我们俩对着沉默,过了很久,他说:“饶饶,我确实是喜欢你,我也是结过婚的人,你以前有过什么事我不在乎,我是想过要娶你的。我希望……你还是能再好好想想,就算不是跟我,我也不希望你被人骗。” 我点头,终于问出一个,还是忍不住想弄清楚的问题,“康岩,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离婚?” 076 江北是个热心肠 康岩皱眉,迷惑地问我:“你要分手就是因为这个?” 我口气有些无奈,我说:“你知道不是因为这些。.info[]我喜欢的确实是别人。”我本来想说,谢谢这段时间以来你对我的照顾,谢谢你的厚爱之类的,但是话到了嘴边,也咽回去了。这个时候说那些好听的话还有什么用,为彼此留那点没意义的面子有什么用,唯一有用的,是把话说得清清楚楚,然后谁也不再耽误谁。 康岩问我:“你要跟他在一起么?” 我没回答,我何必告诉他,我就算跟你分手了,也不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然后再给他燃起一丢丢的希望?我说:“这些你就不用管了。” “能不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他的语气也渐渐黯然。 我摇了摇头。这个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吧,而且明明是我一厢情愿惦记江北,我要是跟康岩把江北的名字说出来了,就好像把他牵扯进来了一样。 康岩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先回去了。” 我就点了点头,也没有站起来去送他,只是目送他的背影到了门口,开门,走出去,关门。他没有回头,我看着他的时候,也并没有希望他回头。有时候我怕自己会心软,不过也许如何也到不了心软的地步,我是铁了心要分手的。 只是看着一个男人,这样离开的时候,多少会有点心疼。 之后生活糊里糊涂地进行着,酒吧的工作结束以后,工资已经结算给我,我现在手里也算不上紧张,我一直没有再找新的兼职,确实也是很懒得动。我和江北也没再有联系,瑶瑶回天歌上班了,偶尔给我透露过一些关于康岩的信息,说他还是原来的样子,没发现情绪上有什么特别的改变。(..info$>>>棉、花‘糖’小‘說’) 周末我还是会去见老文,只是每每在路上的时候就会想起来,这工作是通过康岩的关系给我介绍的。不过见到老文以后,状态还是会马上调整回来。 我跟老文说抱歉,我可能不能陪他很长时间了,再过一个月我就要准备去南非,到时候我会帮他介绍一个新的私人助理。老文表示理解,并且说对新的助理充满了期待。 我还是得去南非,这几个月的插曲,就当是对我的送别,有时候想想,我也挺感激有过这么一段不咸不淡的经历,或许在南非的时候,我会时常回忆回忆,总比没什么好回忆的强。 月底的一天,赵紫妍给我打电话,她说:“饶饶你在哪儿呢?” “在家啊。” “你快过来吧,出事儿了。”赵紫妍大惊小怪地说。我就问她什么事,赵紫妍说:“你男朋友在这边喝多了……” 后来赵紫妍又扒拉扒拉说了几句,意在表达她是如何的重视我男朋友喝多了这件事,念在和我的交情上,她怎样怎样的照顾我那位男朋友,但是现在没办法了,让我过去给人接走。 赵紫妍说的,我的男朋友指的是康岩。 当时瑶瑶还没下班,已经晚上11点了。我虽然咬了牙和康岩断绝联系,但现在我也不好不管,我对康岩总是有那么些感情的,哪怕是歉疚感。 我出门打车,到了酒吧里。康岩一个人在散台上趴着,面前一瓶芝华士已经快见底了。赵紫妍看到我很激动,急忙踩着高跟跑过来,很八卦地凑过来问我:“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我认为我没必要和赵紫妍解释什么,就敷衍着笑笑,无论她怎么八卦,都各种笑而不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我站到康岩身边,试着把他叫醒。他还是一身人模人样的西装,这种颓废造型真心不适合他。 康岩醒了,眯起眼睛看我,然后笑了笑,直接把我的手抓进手里,微笑着说:“你来啦?” 我跟赵紫妍说这里不用她管了,等赵紫妍离开,我赶紧把手抽出来,然后打算把康岩扶出去。我一边去搀他的胳膊,一边问:“喝了多少,你一个人来的?” 康岩不配合,把我放在他手臂上的手再抓回来,身体稍微向前倾,有要趴到我身上来的意思。我急忙回避下,但保证他不会从椅子上摔倒。康岩跟我解释,他说:“就是习惯了,过来接你下班,开着开着就到门口了,干脆进来坐坐。” “别说了,快走吧。”我继续扶康岩。 他无力地拍了下桌子,接着说:“以前我就坐在这儿,差不多这个时间,你就该从里面出来了。” 果然是喝大了,他现在坐的位置,根本不是以前等我的时候,靠近后吧门口的位置。我真后悔今天过来的时候没叫上陈林,一个人处理一个酒鬼能累死。 我哄着康岩跟我走,然后他站起来,乖乖地让我搀着。走出酒吧大厅,要经过一段走廊才到门口,走廊一旁是卫生间。康岩说要去上个厕所。 我也不能不让他上,就给他扶到男厕所门口,看着他踉踉跄跄地进去,浑身不自在地在门口等他。 等啊等啊,我感觉好像等得时间有点长了?但我也不能进去看啊,结果康岩是一个人进去,两个人出来的。 这个陪着他一块出来的人我还认识,江北。 江北是把康岩架出来的,手里还握着手机。他很随意地看我一眼,然后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来。”我说着靠过去,打算把正被他扶着的康岩扶回来。 江北说:“我来吧,这哥们儿醉大了,在里面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还是在厕所里……我急忙看看康岩身上有没有需要马上清理的污秽,还好没有。我点点头,说:“那你帮我把他送到外面吧,打上车就行。” 江北想起点什么,一手托着康岩,另一手拿起手机,对里面说了一句:“你不用过来了,我得去送个朋友,现在就走。” 我听懂江北的意思了,他真仗义,这是打算帮我把康岩送回去。 我说:“不用了。” 江北说:“他都这样了,你能行么?”然后把手机给我,又让我进去跟鸭舌帽他们说一声,他这就走了。 我确实需要人帮忙,也就不管那么多了,回到酒吧前厅去找鸭舌帽。鸭舌帽今天没戴鸭舌帽,留着个挺精神的发型。根据江北和仔仔八卦,这鸭舌帽是干美发的,某天心血来潮剃了个光头,然后后悔了,就天天戴着帽子。现在头发长出来了,帽子也就不戴了。 yoyo也在,看着我的时候,眼神有些古怪。 江北今天没喝多少酒,开车还没什么问题。他把康岩扔到后座上,然后我坐到副驾驶,江北问我去哪里。我说:“你家那儿。” 江北疑惑地看我一眼。我就跟他解释,康岩现在也住在小城大爱。这也是瑶瑶告诉我的,说康岩在小城大爱的房子已经装好了,这些天他好像都住在那边。 江北就往回家的路上开,他问我:“他怎么了?” “喝多了呗。”我回答。 “不是,你跟他怎么了?” 我吸了下鼻子,有点儿无奈地说:“分手了。” “哦,借酒浇愁。”江北做了然状。 我不像他们总是喝酒,对借酒浇愁没什么经验,但是我很疑惑,酒真的能浇愁么,醒了不还是得该怎么生活怎么生活么。 江北给我讲了个道理。酒不能浇愁,但是借酒浇愁愁更愁,喝了酒,小愁就变成了大愁,然后就痛快了。这就好像挠痒痒的道理,小愁就是痒,大愁就是疼,疼能止痒。 生活里遍地都是哲学。 我知道康岩的房子在哪门哪户,江北开到停车场,把康岩从里面拽出来,我们从地下坐电梯到地上,直达康岩所在的楼层。 我从康岩身上翻出钥匙来,这会儿他又有点醒了,我真怕他吐,如果再吐江北一身,这麻烦就添大了。 康岩这套房,和江北那套大房子的格局是一样的。主卧开在一侧,距离客厅要经过一段走廊。 江北听着我的指挥,把康岩弄到主卧的床上扔下,接下来他也就该走了。 我坐在床上帮康岩脱外套,江北倚在门口冷眼旁观。然后看到门口附近摆架上的照片框,用车钥匙拨了两下,说:“你也真有本事,一大老爷们能让你作成这样。” 我也才看见那个相片框,上面照片上的人是我,我和康岩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我对他做鬼脸,他拍的。 我心里有些伤感,说:“谢谢你。” 江北问:“你今晚留在这儿?” 我说我回家,他说:“那走吧,我送你。” “嗯。”应了一声,我又过去帮康岩脱鞋,倒了杯水放在床头,然后艰难地把被他压在身下的被子扯出来,仔细地帮他盖好。 给康岩拉被子的时候,好死不死地他又有动静了,他掌心有点潮湿,紧紧拉着我的手,应该是醉得太厉害了,舌头都打转儿了,他说:“饶饶,我有话跟你说。” 我和江北对视一眼,江北很识趣地转身走了,考虑到也许会有些话,我和康岩都不想让他听见,江北还很识趣地顺手把门关上了。 077 分手的原因 我不知道康岩究竟迷糊到了什么程度,他把我的手拽到胸口,然后另一只手也覆上来,在我手背和手腕上轻轻摸来摸去,他嘴里嘀嘀咕咕:“房子装好了,你搬过来跟我住吧。..info” 我稍稍用了些好笑的语气,我说:“说什么呢,”然后音调放得有点低,“我们已经分手了。” “没有。”他皱着眉,面部有些痛苦的样子,但看着还有点孩子气,喝多了的男人都是个孩子,我爸喝多了也这样。他接着说话,音调有点重,“没有分手,我不跟你分手。” “康岩……” 我想把手抽回来,被他拽得更紧,他甚至想把我往床上拽,我挣扎着,一屁股坐在床上,千方百计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 “我没离婚……”他口齿没有平常那么清晰,但话还是听得懂的。他这么说的时候,我愣了一下,我说:“我知道。” 他可能也听不见,继续说自己的话,“我想离婚,她不肯,他们都不肯。我要离婚,我要你给我当老婆,饶饶,把手机给我,我打电话,我要跟她离婚……” “行行,你先放开我,我去给你拿手机。”我哄他。 他摇头哼唧一声,表示拒绝。我轻轻地说:“你不放手我怎么去拿啊?” 然后康岩好像想了点什么,一手撑着床费劲地坐起来,我感觉他好像是要下床,可他忽然一把给我抱住了。 他现在身体又特别沉,刚给我抱住就又往床上栽,连带着我也跟着往床上栽。 我被他卡在怀里,就扭着身子挣扎,我说:“你松开。” 他不松,一条腿伸过来把我压住,侧过身很服帖地抱着我。我开始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再发展下去不知道他还能做出点什么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其实在碰见江北之前,我是打算给康岩扔进家里,管他还是睡沙发还是睡地板,我都不管了。 但是有江北在,我多少有点放心,才敢说给他照顾到床上来。 可是我没意识到的一个问题是,就算江北就在外面,康岩要真发了疯对我怎么样,我好意思叫出声来求救么?我好意思让他看到我和康岩狼狈的样子么?我根本就不好意思。 指望不上江北,还是得靠自己,我不遗余力地想要挣脱,越挣脱康岩的手臂就收的越紧,他还在说胡话,他说:“王清,家里什么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你跟我离婚,我什么都不要……” 王清就是他老婆吧,他是打算净身出户啊。被婚姻束缚的男人,也挺受折磨的。 我不忍心也折磨他,感觉康岩好像没动静了,打算等他睡着,然后再脱身。康岩沉默了一会儿,身体微微打了个机灵,然后又醒了,又开始嘟囔,“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套房子了。饶饶你放心,有房子住,你放心……跟着康哥有房子住,有肉吃,有肉吃……” 我心里很悲凉无奈的。但我不是个责任心泛滥的人,我心里明白一个道理,康岩要和他老婆离婚,绝不应该是因为我的缘故,这是他们的婚姻本身就出现了问题,是进行不下去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而我,最多是让康岩着急离婚的导火索。 他要离婚,不意味着我就该为他破裂的婚姻承担什么。感情的事情一码归一码,我不能和康岩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的是别人。 我愣了一下,打算趁他现在相对平静,从床上爬起来。然后他在房间里要死要活,要摔跤尿床我都不管了。 我一动,康岩就会醒,他一醒就激动。他估计也不知道江北就在外面的事情,忽然把我的身体搬过来,使我平躺在床边,然后他自己压了上来。 我们就在这张床很靠边的位置,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康岩开始贴上来亲我,密密麻麻的吻,他根本找不到我的嘴巴在哪里,就是贴到哪儿亲到哪儿。我用力地去推他,劝他:“你放开我,康岩!” 也没什么用,他一边亲,手就贴上来摸,他是真的要疯啊。 我始终没有他那么大的力气,我推他,他就把我的手按住,两只手被他一只手握住压在枕头上,然后我只能任他摆布。 我吓惨了,不止是吓,是心里难受。我认识的康岩不是这样的,他懂得怎么适可而止,他很有耐心,从来没强迫我做过什么。 我在床上蹬着腿,康岩把我压得很紧。他说:“饶饶,我真的会离婚,你再给我点时间,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相信我,我没骗过你对不对?别分手,我求你别分手……” 他怎么没骗过我,只是我觉得不重要了。我还是挣扎,康岩急了,我薄外套里面穿的是那种暗扣的衬衫,外套没被扒掉,但是扣子已经被他扯开了。拉扯的时候,我感觉我和他都很热,各自因为自己的原因急出一身的汗来,他说:“饶饶,我想要你。” 我当然不给他要,这算什么事? 倒霉的是,我今天穿的是裙子,打底裤一把就被他扯下来了。裤子卡在腿上,就更难再挣扎。 康岩贴着我,他从来穿的都是那种料子比较柔软的裤子,这么贴着的时候,隔着衣料,我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某个坚硬突起的部位。 有时候我会回忆和江北在一起的画面,甚至会回味缠绵交颈的细节。我虽然还没有彻底领会两性那桩事情的愉悦,但他那么靠近我的时候,其实我内心里有隐隐的期待和欢喜。 但贴着康岩,我瞬间觉得恶心透了。 他放开我的手去解裤腰带的时候,我真是拼了力气去推他,嘴里不停地在说:“你放开我!” 然后外面传来“咚咚”敲门的声音。我忽然想起来,妈的江北还在外面呢。当时我急了,油然而生一种羞耻。我用力地推,而且我和康岩折腾的这个位置不好,最后一次用力的时候,直接给他推到地上去了。 他摔到地上,动静就更大了。江北干脆推门进来,我衣衫大敞还被褪了半截裤子,急忙扯了被子把自己遮住。 这个场景我不知道说什么,尴尬谈不上,忧伤谈不上,最切实的感觉就是,愁死了! 我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想哭,但又不打算在江北面前哭,就撇过脸去不看他。康岩摔得更清醒些,撑着地板坐起来,后背倚在床头柜上,手掌按着额头,沉沉地呼了一口气。 江北皱着眉看了地上的康岩一眼,对我说:“别管他了,走吧。” 我点点头,余光瞟到江北的身影在门口消失。我在被子里提好裤子,然后下床,绕过康岩身边,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康岩低低地,嗓音哑哑地唤了声:“饶饶……” 我鼻子一酸,咬着嘴皮往外走。 我们在电梯里,江北用不咸不淡地口气问我:“走回去还是开车?” 我说:“开车吧。”虽然这里距离我家比较近,走个二十分钟大概就到了,但我确实没有散步的心情。 江北用钥匙捅了下负一层,电梯到停车场,他一直走在我前面,坐上驾驶座,这次我没去副驾驶,坐在了后面。 然后我们也没再说话,他是个非常称职的司机啊,各种贴心到位。而且我发现,江北喜欢开慢车,尤其是晚上,他总是开得很慢。 开慢车的时候,把车窗摇下来半截,风灌进来但不会很烈,就吹得人很舒服。 我坐在后面开始掉眼泪。很多时候我都后知后觉,事情过去了,才忽然感觉委屈,然后委屈得一发不可收拾。其实这件事也不是那么轮得到我委屈,但我心里确实难受。 江北带着我在附近兜了一圈儿,车里音乐的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掩饰掉我抽泣的声音,也不会觉得吵。 他的人生就是不遗余力地在享受,关于享受之道,我们这些小屁民跟富二代真的比不了。 路上我掏出手机,翻看短信记录。我不爱删短信,哪怕是一条“吃饭了么?”“起床了?”那些关怀的话语,我都不舍得删。和康岩好的时候,我经常翻出来一条一条地看,分手以后我假装忘了它们的存在,也没有主动去删除。 现在我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删,动作很麻木。太多了,两百多条,我删得够了,也没想着还有全部删除这么回事,脑子一抽,直接把手机扔到车窗外了。 江北记路的本事是不错的,他就跟仔仔一起来接我和瑶瑶的时候,来过我家楼下一次,这会儿黑灯瞎火的也没走错。停了车,江北没说话。我也没说话,头靠着车床愣了一会儿,然后准备下车。 “你们俩怎么分的?”江北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老实巴交地低声回答:“他没离婚。” 江北说,“我看他还挺好的。” 老大,让我和康岩分手的是你,现在说他好的也是你,你到底要我这么着啊你。 江北又说:“不就没离婚么,这还不常见,真心不想过了,那婚迟早能离,你这也不算是小三儿。” 有的时候,心情不好和醉酒有异曲同工之妙,心情不好也能壮怂人胆,我说:“你还能不知道,我因为什么和他分手?” 078 夏天到W市来赏腿 在我眼里,江北是神,他什么都知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江北顿了顿,我打算下车,然后听见他的声音,还是冷冷淡淡的,好像刻意在保持距离。 他说:“你要还这么着,咱俩这朋友就没什么意思了。” 谁跟你是朋友,老娘要不是喜欢你,谁稀罕跟你做朋友。 我喜欢江北,江北自己心里门儿清着呢,他就是不说、不拒绝、不表示,就这么吊着你,让你心里痒痒让你难受。 不就是不想让我缠着他么,我自问从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过要主动去纠缠他的意思。 我在心里冷笑,推开车门走下去。 我喜欢他,真是屁大点事。 我到家的时候,瑶瑶也刚回来,正在沙发上啃鸭脖子。 夜总会里,每天晚上都有送鸭脖子的过去,小姐饿了就吃那些,瑶瑶经常打包带回来。 我在门口换鞋,她说:“哪儿去了?” 我没吱声,红着眼睛往屋里跑,钻进被子里哭到睡着。 第二天是肿着眼睛起来的,整个人没精打采。 瑶瑶派陶文靖过来打听我怎么了,我能说我昨天差点让康岩强奸了么? 我说不出口,就说别问了。 陶文靖没打听出结果,顺道提了一嘴陈林说过的事情,还是关于陈林乐队想去超级婚礼找活干的事。 陶文靖说:“瑶瑶不愿帮忙,你和江北现在关系不是很好的么?” 他们都知道我好说话,我好说话就都来欺负我啊! 但陶文靖的态度有点低三下四的意思,我不舍得拒绝得太彻底,就敷衍。 我还是去营业厅补了张电话卡,总得让我爸和冰冰姐他们找得到我才行。 所以说每次冲动完,多少都得留下点麻烦。 老天爷不会让你白爽。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新卡插进江北给我的手机,里面也没有电话号码,我把过去与江北有关的信息都删掉了,都是跟我没关系的事情。 凭着印象回忆起来几个关系亲密的人的电话号码,一一保存进电话本,其它不记得的人,其实也是没必要过多联系的。 忽然有种重新开始的感觉,我扯着嘴唇笑笑,挤公交回学校,去图书馆里专心准备毕业的各种事宜。 上网跟冰冰姐留言,说我手机丢了,刚补的卡,没有她的电话,有空联系我一下。 康岩后来给我发过一条信息,就那天晚上的事情表达歉意。 我就当自己的手机真的丢了,没有回。 不是我狠心绝情,我也想过要不要回,然后实在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对于分了手而没打算和好的人,说什么都显得很虚伪。 很快就到了六月,我们住的地方距离海边很近,不会觉得特别热,不过为了应个清凉的景,姑娘们还是纷纷换上夏装,短裤短裙,路上一色长短肥瘦不一的腿。 小女子不才,为人比较羞涩保守,裙子底下总爱套着打底裤,瑶瑶说:“我要有你这大长腿,天天露在外面,脱了脱了。” 今天瑶瑶要带我出去一趟,弄头发。 瑶瑶还说,这马上要去参加出国面试了,还是得好好收拾收拾,姐,您以为我那是什么面试,南非,南非! 鸭舌帽是干美发的,瑶瑶和他喝过酒,然后就搞到了他家的优惠卡。 但瑶瑶其实是很善于贪小便宜的,出门之前给仔仔打了个电话,让仔仔陪我们一起去,得了,这是要厚着脸皮做霸王头的节奏。 最近瑶瑶很爱打扮我,她可能是上了岁数了,就比较母爱泛滥。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觉得自己再收拾也就那么回事了,陶文靖身材是硬伤,就把打扮人的经历都花费到我身上来。 我欣然接受。 我们去鸭舌帽开的美发店,一众长毛小伙子上来伺候,一口一个美女叫得那叫一个亲切。 洗完头发,我们参照图样选款式,鸭舌帽念在熟人的份上,也省的忽悠我们,于是坦白交代,图片上的样子那都是吹出来的,怎么做都做不到位。 于是我和瑶瑶把画册一丢,就由着鸭舌帽带着一众小弟开始瞎捣鼓。 做头发这个事情比较尴尬,我要是有男朋友,绝对不会让男朋友陪自己来,因为过程太丑了。 一条大围布,把脖子以下的身体都罩起来,所有的头发梳到后脑勺,打了药水再用保鲜膜包起来,除非是正儿八经的端正美女,脸大分子们尤其抗拒这个面貌。 仔仔在一边围观,对瑶瑶的造型发表了一番评论:“包个尼姑样,真跟个良家妇女似的。” 我们又烫又染的,在这地方坐了两个多小时了,屁股都坐疼了。 我们平常的作息时间就不大规律,到下午的时候,大家都饿了。 有个小哥给我上药膏的时候,就职业性地不停和我说话,其实我不喜欢出来弄头发有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不喜欢这些小哥太热情,问这问那没话找话。 这小哥说着说着,就开始套我的电话号码,仔仔说:“你就别想了,人家马上要留洋海外了。” 我要出国的事,肯定是瑶瑶跟仔仔说的。 那小哥就问我要去哪儿,我真不想说是去南非。 仔仔接着搭话,直接问我:“你去那地方干什么,留在这儿陪我们玩儿多好,找个工作还不容易?” 我随口说:“那你给我找个。” 仔仔说:“实在不行去北子那儿,工资他还好意思给你发低了?” 哼哼,问题是江北发的工资我不好意思要啊……鸭舌帽给我摆弄头发的时候,放在一边的电话响了,就让仔仔去看看是谁。 仔仔拿了手机,直接就接起来了,“北子,小辉店里呢,伺候俩姑奶奶……等会儿,你弄点吃的过来。” 然后仔仔凑过来问我们吃什么,鸭舌帽也饿了,但提醒仔仔,说店里一股饭味儿没法做生意,外带肯德基吧。 瑶瑶急忙提醒,别忘了多弄两个巧克力圣代。 合着江北又要来了,还是那句老话,怎么哪儿都有他呢? 自从上次康岩那事以后,我和江北也没有再联系过,我临走之前他说的那句话太伤人了,我要是主动找他,那真是活该犯贱。 但他要主动出现,我倒是也没必要刻意去躲。 江北带着吃的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染头发,药膏都打好了,现在就是个静置的阶段。 为了防止药膏沾到皮肤上,耳朵上会套一个黑色的小耳朵,江北过来在我耳朵上的壳子上弹一下,对着镜子冲我微微一笑。 我撇了撇嘴,假装对他这个类似于示好的举动无动于衷。 然后仔仔他们开始疯抢食物,仔仔说自己一起来就被瑶瑶揪出来了,到现在都没吃饭,饿疯了快。 我和瑶瑶就坐着解决圣代。 吃啊吃啊的,时间过得就很快,江北坐在我旁边的空椅子上,那么盯着我看。 我说:“你看我干什么啊?” “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 江北诚诚恳恳地回答。 我私心里觉得,自己此刻这个造型挺丑的,就不大愿意让他看,于是把椅子转到别的方向。 我这边只是烫染,瑶瑶还要剪头发,我的动作就比她快了点。 鸭舌帽给我吹好了造型,解开围布让我自己站起来看看。 我就站起来看呗,这么收拾收拾还确实挺精神的。 有礼貌的男人是什么样的,就是当你穿了一件新衣服,或者做了一个新造型的时候,他会摆出一副很认真的表情来看看,然后并不夸张地说一句:“挺好的。” 虽然有可能他真心感觉,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显然,江北和仔仔都是懂礼貌的好孩子。 我看完了自己,就又坐回之前那张椅子上等瑶瑶,鸭舌帽亲自操了剪子上去。 无聊呀,江北在旁边不自在呀,做点什么都怕落进别人眼皮子里。 我想摆活手机,但又想起来最近用的都是江北给的手机,就也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江北站在椅子后面摆弄我的头发,一根从头拉到尾,从手指头缝里滑过,他说:“真长。” 我从镜子里看他,瞬间有触电的感觉,我想向对平常人一样去和他扒瞎,可是面对江北的时候,喉咙就跟卡住了似得,我经常需要担心,自己一句话说出来,那腔调连自己都嫌恶心。 后来我学聪明了,对着他我就尽量不说话。 仔仔也从镜子里看我,然后目光扫到我的腿上,说:“早没看出来,饶饶还挺有料啊。” 旁边给瑶瑶剪头发的鸭舌帽搭话,说:“那天在路上看见一外国妞,裤子短得连屁股都包不住。你还别说,明明有点胖,还觉得挺好看的。” 他们三个就笑开了,仔仔说:“你怎么不上去捏一把?” 鸭舌帽也不是什么正经货,扯淡道:“那能行么,对外国友人要尊重友好,再说,要捏也捏饶饶这样的。” 尼玛! 电话响了,我从兜里翻出来,也没注意看是谁打来的,反正我也认不出那些电话号码,糊里糊涂地接起来,一个“喂” 字刚吐出口,那边传来一个女人不大友好的声音,“你是不是叫林晓饶?” 079 性冷淡 我说是,您哪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然后电话那头直接就骂开了,“***妈的臭婊子,不要脸,贱,勾引别人丈夫”如此云云。骂了大概有半分钟,我一句话都没来得及插上,对方挂断了。 当时我有点蒙圈,那女人骂得声音又大,大家从我表情上也看出点不对劲,瑶瑶问:“谁啊?” 我只傻呆呆地回答:“她骂我。” 瑶瑶皱了皱眉头,又问了一遍,“谁啊?” 我说我不知道,可能是骂错人了。 瑶瑶那边收拾利索以后,我这边电话又响了。我不是猜不到这电话谁打来的,起码现在确定了,电话是可以显示号码归属地的。这是康岩以前住的那个城市。 瑶瑶把手机夺过去,直接按了接听键贴在耳朵上。其实我挺担心她会跟着破口大骂的,但我真心还是不够了解瑶瑶,只听她特无辜地捏着嗓子,嗲嗲地,轻轻地说了句:“喂,你找谁呀。” 装得一嗓子好童音。 那边似乎也比较平静,瑶瑶直接开了外扩音,让我们都能听见,仔仔也很有眼色地跑去关了美发店里的音响。 那边以为这接电话的是个儿童,语气就变得和蔼不少,问:“小朋友,这是谁的电话啊?” 瑶瑶看我一眼,气定神闲地捏着嗓子,“我妈妈的。” “你妈妈人呢?” “妈妈跟爸爸出去了。” 那边愣了一下,接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瑶瑶随口胡诌,“康贝贝。”然后问:“阿姨,你是谁呀?” 那边就把电话挂了,这幸亏不是座机,听不到那一声声绝望的忙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瑶瑶把手机往我手里一扔,睨了下眼睛,“跟我斗,让他们两口子闹去吧,活几巴该。” 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好么,瑶瑶你太损了好么? 江北松松坐在一把高凳上,抱着手臂扯着笑纹看瑶瑶,仔仔咂嘴,“你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瑶瑶白了仔仔一眼,然后转头去看镜子,自己搔了搔头发,似乎是对这个新的短发造型不大满意。后来我问她:“你是不是看自己特不顺眼?” 瑶瑶说是,我问:“是不是特有想揍自己一顿的冲动?” 瑶瑶翻了翻眼皮,回头对仔仔说:“今天不去上班了,去哪儿玩儿啊?” 我觉得瑶瑶这个要出去玩,应该是临时的想法,之前她没说过今晚不去夜总会。当然我心里多少有点明白,她临时变更日程安排的原因。 第一种原因,是因为我刚才接到那个电话,虽然瑶瑶用了种很不厚道的方法打击了回去,但是我心里仍需不好受上一阵子。第二个原因,是因为江北来了。 在感情上,瑶瑶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明白人。起初,我和江北有了莫名的交集,瑶瑶会劝我看好自己的心,别去惦记人家。现在我看不住了,惦记上了,她转而换了个怎么痛快怎么活的态度。反正已经惦记了,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风风火火地疯一把。 瑶瑶可能是想帮我制造和江北相处的机会,制造平行线相交的那一丁点奇迹。 我们去了酒吧,不是我之前上班的那个,我之前工作过的诺曼底,那里用一个词形容就是闹腾,比较起来,这个酒吧就显得有格调多了。 起码人家的歌手能哼唧两首舒缓的英文歌,摇个小铃弹个吉他,制造点乡村调调。[.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我们在角落,上面两个座是沙发,下面俩座是高椅,我和江北并肩坐在沙发上,瑶瑶和仔仔在对面坐椅子。我一度怀疑,仔仔上辈子肯定是当奴才的,他很有伺候人的潜质,各种跑上跑下,要东西摆东西,这些事情都是由他来做,江北就是在一边冲大爷。 花钱的和蹭光的就是不一样。仔仔蹭得不亦乐乎。 我右边是隔板,左边是江北,被堵得根本活动不开,就闷着头磕冰激凌。我心情不好,自从接到康岩他老婆那个电话,心里就慌慌的。我有想过要不要跟康岩说一声,想过瑶瑶那么干是不是不好,不过这个小误会,应该很容易解开的吧。 瑶瑶和仔仔无时无刻不在斗嘴,我面前有杯酒,江北拿杯子碰了一下,我就陪他喝。 江北告诉我,康岩那个婚是不好离,首先康岩他哥就不会支持他离婚。康岩他哥是黑道出身,现在的生意,那是二十年前带着帮兄弟打出来的,那时候康岩的嫂子就跟着他哥。康岩嫂子家有钱,当初他哥不如意的时候,他嫂子没少接济他哥,也是顶着全家的反对非要和他哥在一起。 其实康岩他哥呢,现在有钱了,也会找女人风流快活,但从来没想过要离婚,除了身体背叛,他从来没打算对不起自己的老婆。这就奠定了,康岩他嫂子在康家的绝对地位。后来跟康岩结婚的这个女人,是他嫂子的堂妹,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太妹,一家关系乱七八糟,根本就掰扯不清。 我问江北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江北说:“都是一个地方的,谁家的破事瞒得住。” 我说:“我就不知道这些破事。” 江北说:“那是你的圈子太低端。” “你高端,有钱就高端。” 江北说能挣钱那是他爹的本事,这不是我们这些小屁民仇富和鄙视他们的理由。我说他这么铺张浪费就是不对,江北说赚得多就花的多这是应该的,这才能让金钱流通啊,如果有钱人都把钱藏起来了,那赚钱有什么意思,穷人去赚谁的钱。 我觉得都是歪理,我觉得还不如去捐个希望小学。江北笑我天真。 后来我们开始敞开了喝酒,还是摇骰子玩吹牛,这次就不分组了,四个人自己叫自己的。跟他们我也不好耍赖了,就玩么,然后就被三个欢场老手坑么,坑得一杯又一杯,喝得七荤八素。 喝晕了,我就歪在江北身上,他也不拒绝,他的手贴着皮肤放在我大腿上,有点热。我不觉得他在占我便宜,我其实已经没什么便宜好给他占的了,能占的都占光了。我喜欢这样靠着江北,喜欢感受他身上的每一分力量,甚至特别特别想抱住他。 但我还有点清醒,太奔放的事情我就做不出来。然后瑶瑶和仔仔莫名奇妙地就展开激吻了。我眯着眼睛问江北:“他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江北说:“谁知道呢?” 也许在他们眼里,恋爱是个很无趣的词。什么叫谈恋爱,最后在一起了,过去的每一天都是在谈恋爱,要是没在一起,恋爱谈得再深刻甜蜜有一毛钱用?倒不如不清不楚的,这样最后起码能维持个买卖不成仁义在的和谐友好关系。 我一点一点懂得他们的世界,就一点一点忘记自己的坚持,尤其是喝多了。酒吧里的灯光好像越来越暗,我终于还是厚着脸皮地把江北给抱住了。 瑶瑶和仔仔早就没了人影,我问江北:“你早知道康岩没离婚,怎么不直接告诉我?” “反正你也不是很喜欢他,估计就是玩玩儿。” 我闭着眼睛,内心有点不爽,“你还真以为把我看透了。” 江北具体怎么说的我不记得,反正大体意思是,这年头谁能看透谁啊,只不过在很多事情面前,大家的反应都是一样的。将心比心,随便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更别提我这种段位的菜鸟。 我们俩接着喝酒,我一口一闷,喝得那叫豪迈。江北说:“问你个事儿。” 我说“嗯”。 “你和康岩做过么?” 这话我听了心里更不爽,就往右边的软隔板靠了靠,窝在角落里,“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他凑过来,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我想了想,然后说:“那我也问你个事儿。” “你问。” “你还喜欢韩晴么?”如果没喝酒,这种多管闲事涉及他人心理隐私的问题,我绝对问不出来。可是我现在好想知道啊,这直接关系到我能对江北惦记到什么程度,敢不敢试着拼一回。 江北也想了想,他说:“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和韩晴分手,是因为她性冷淡。” 然后我又蒙圈了,这尼玛什么逻辑啊,我尼玛喝大了听不懂啊,这跟你还喜不喜欢韩晴有几毛钱的关系啊,你帮我数数! 我说:“你不跟女人睡觉能死啊?” 他说能,他居然说能,太不要脸了也。 然后我脑袋一抽,给他讲了个笑话,我说:“我不是处女,我是白羊,哈哈……” 江北也跟我讲了个笑话,他说他上初中的时候,幻想自己未来的两性生活,他认为自己未来的老婆一定是处女,他还想自己这辈子要是能上两个女人,那就很光辉无敌加满足了。 结果斗转星移白驹过隙,十年之后他上了数不清的女人,也没再幻想过自己的老婆能是个处女。 我把头靠在他胸口腻腻歪歪地蹭,然后鄙视他:“就你这样的人也好意思有处女情结。” 然后他抚了把我的头发,把我压在角落里开始亲,手掌习惯性地从衣服底下往里面钻,贴着皮肤摸了一会儿,他对我说:“回家吧。” 080 你以后的老公 我们打车回去,瑶瑶和仔仔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路上康岩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没接,估计是要说他老婆的事情。哎,解释什么啊,说什么都没用。 说起来康岩应该算我的初恋,我跟他好的时候,也是真心希望能一口气好到头的。可能我们俩是真的没遇对时候,比方说如果我们认识的时候,康岩已经离婚了,而我还没有遇到江北,一颗少女心还是空荡荡的时候,我应该很有可能会爱上他。 我没回家,也没开房,直接跟江北回的小城大爱,有时候我会怀疑,我在江北眼里终究是有点不一样的吧,起码是为数不多的,他愿意带回家的女人。 我喝得浑身都麻了,一点力气都没有,进了门就栽倒在沙发上,一晃神就能睡上一觉。江北过来拉我去床上,我说我想吐,江北说不能吐,吐了一次以后次次都得吐。而且好不容易喝进去的,再吐出来干嘛。 他哪来那么多歪理。不过我经常见江北烂醉,也确实从来没见他吐过。 我在沙发上赖着不起,江北有点不想管我了,他说:“那就在这儿睡吧。” 我想了点什么,然后把手绕在他脖子上,“抱。” 江北就给我抱回床上去了,不是那种公主抱,是熊抱,我整个人迎面巴在他身上,江北拖着我的屁股。 脱衣服的事就不多说了,那什么什么的时候,我强烈要求江北关灯然后盖上被子。他关了灯,但是说太热了,不要盖被子。我就是不干。 他说:“你还怕我看?” 那不是不好意思么。我说:“我有小肚子。”我发现江北对身材的重视其实是超过脸蛋的,我见过的和他勾搭过的女人,身材都是一个比一个赞,长腿阔胸,一比起来我跟平板似得。[..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后江北在我肚子上摸了几下,“这多可爱。” 其实也就一点点,在家的时候有时候穿比较紧身的衣服,陈林就说过我,就是穿了衣服好看,脱了啥都没有。 我哼哼唧唧地和他纠缠,绞尽脑汁去取悦,小心地摸着感觉去叫唤。说实话,自从跟江北圈圈叉叉以后,我就忍不住开始偷偷琢磨这方面的问题,上网时看到那种“五种姿势让男人更爱你”的标题,都会压着点羞耻心杀进去,然后发现都是卖广告的。 我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让江北对我再多点重视,只要能想到的,我都会去做。有时候明明知道这只是贪欢,但还是经常不想控制自己,我就是贪,贪图能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 我真的很喜欢江北,就算我知道他有多滥,就算我曾经想过,如果哪天江北也喜欢我了,他让我跟他结婚,我都没那个勇气嫁给他。他不是个好归宿,这是显而易见的。 上次还悲伤切切地说最后一次,现在就又费心尽力地讨好。江北问我:“玩儿的嗨么?”我说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废话。 这些话也许听来很猥琐,但在床上其实也比较常见,尤其是江北他们这种开放派人士。他随口说,大概是为了调情,但他或许不知道,我真的很不想听。 我和他圈圈叉叉,那是带着满心无从诉说的感情的,可他只是图一个“嗨”字。最近我很怕想到一个词,“泄欲”,每次一不小心想到了,心里就抽抽着疼。 匆匆收拾了残局,江北算是抱着我,一只手腾在外面抽事后烟。我拿脸贴着他胸口的皮肤,我说:“北哥你总这样,你不担心以后忽然有个女人抱着儿子来找你么?” 江北说不担心。[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我问他为什么。他说首先在能注意的时候,他都会比较注意。其次,那些女人跟他玩完了之后,一般都不会马上消失,要是怀孕早看出来了。 我说:“就不会有个意外?” 他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以后尽量也没有。 我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江北往我脸上吹了口烟雾,把烟掐了问我:“你是不是不困了?” 我说:“不好意思啊,喝多了话多。” 然后我们抱着睡觉,我睡不着,主要是因为我一和人抱着,有一只胳膊就会酸疼酸疼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明没有压着。我总是翻身动来动去的,江北带着困意问我怎么了,我说:“胳膊疼。” 他就伸手过来给我揉揉,当时我觉得挺幸福的,虽然我也知道,江北就是人好,该和气的时候向来十分和气,心情不好的时候,说什么也不伺候。 但我正兀自幸福的时候,江北又说了句让我伤心的话。我本来只是想撒个娇,就说我一和人抱着睡觉就胳膊疼,然后他说:“那你这样你以后的老公怎么受得了?” 你麻痹,你看他多懂得为别人着想,你以后的老公,操! 那点小幸福感瞬间就没有了,但我实在不是个有个性的姑娘,不高兴了就转过身去。我能做到的就是不知道说什么了,然后伸手把他抱住,多抱一会是一会吧。 又过了一会儿,我说:“北哥我能不能摸着你的脸睡觉?” 我说我小时候,睡觉的时候就必须摸着我妈的脸。江北说:“什么怪毛病。”那不是怪毛病,是想念一种感觉。我妈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当时病来如山倒,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人忽然就没了。 对于她我不记得什么,不过我记事比较早,还是记得挺多片段的,尤其记得摸着我妈的脸睡觉这个小毛病。后来就再也没人给我摸脸了。 我把手放在江北脸上,江北就把手放在我的手背上,当时我还是觉得啊,这他妈要真是我男人该多好。多梦幻,多幸福,多么令心驰神往。 我觉得江北可能永远都不能理解我有多喜欢他,喜欢到说都不敢说。他已经提醒过我很多次了,花花世界,何必当真。 “北哥,你生日那天,在kv那个电话,是韩晴打的么?”我小声问。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江北比我醒得早。如果有个人在盯着自己看,有时候会有感觉的,我忽然睁眼,然后看到江北在晨光下好看的脸,我说:“你干嘛?” 他说:“我发现你睡觉时候还挺好看的。” 我把自己小心缩成个球睡了一晚上,这会儿觉得身上不自在,就在被窝里稍稍伸展了下,然后把一条腿压在他身上,碰到点什么,我说:“北哥你硬了。” 他轻笑出声来,“你这小姑娘真好玩儿。” 那天我们赖到快中午才起床,我头发乱得跟鸡窝似得。用水随便整了整,和江北一起出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想起点事来,我告诉他陶文靖托我商量的事,就是给陈林那破乐队找活干。我说要是不方便就算了,他们总问总问的。江北说行,如果有合适的活动,就给他们安排安排。 我似乎觉得有无上神光在江北周身闪闪发亮,并且觉得自己现在在市,也是有所谓人脉的人了,都能帮朋友找工作了。 吃饭完江北让我先自己回家,他得先去昨天的那个酒吧那儿把车取了,然后去公司一趟。反正这里距离我住的地方很近,我就直接走回去,到家以后瑶瑶问我“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昨天晚上你俩没说点什么?” 我说:“没说什么,我喝多了。” 瑶瑶说:“没事儿,慢慢来。” “什么慢慢来啊,我过两天就面试去了。” 面试的地方在外地,坐大巴四个小时,到了以后转车什么的,我一早出发,找到面试的地方都是下午三点了。 我把自己收拾得挺利索,其实人家这个公司不怎么在乎精神面貌。反倒看我形象比较良好,面试那个人问我,过去以后条件挺艰苦的,你能受得了么? 这些问题我都想过了。我觉得没什么受不受的了的,咬咬牙就过去了。以前回老家,见到我妈的姐妹的时候,我那些姨一个个都觉得我受大苦吃大亏了,其实想想也没什么。除了偶尔切土豆丝切到手指头,然后坐在地上一边用卫生纸擦,一边在心里感慨,我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命苦! 去南非,年薪二十万,回家给我弟买房子,这是我爸的梦想。 我跟面试的人说我都准备好了,反正冰冰姐之前也在这边打完了招呼,那个人就叫我先回去,说等下个月拿齐资料过来,这边帮忙把手续办了,安排好时间我就可以出国了。 我坐汽车回来,到达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一路上我都在看沿途的风景,用很珍惜的心态。祖国的大好河山啊,我就要离你而去了,此去经年,再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态什么样的我了。 快到站的时候,江北给我打了个电话,然后我下车的时候,他在车站接我。我可清楚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德行了,不过我这没什么给他奸啊盗啊的东西啊。 车开到诺曼底门口,江北没急着下车,我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大好,他说:“给你看样东西。” 081 包我一辈子吧 江北给我看的,是一张婚纱照,照片上是美女和一个大矮熊,胖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是韩晴和她老公?” “你怎么知道?” “我在你手机上看过她的照片。” “你说她是不是贱?”江北问我。江北说韩晴和他老公下个月要结婚,婚纱照都拍好了,现在在筹备婚礼。那个胖子对韩晴非常宝贝,要搞个全w市最排场的婚礼,于是韩晴就带着资料和要求找到了超级婚礼。 这场婚礼,让江北的公司来策划。 看这情况,江北是把这单生意接下了,我说:“你也够贱的。还喜欢人家怎么不去抢?” “有屁用。”江北说着就下车,我跟着下车,然后去诺曼底陪他喝酒。 曾经有一度,我特别讨厌酒味,但最近常喝,有点喝上瘾了。我跟江北勾肩搭背地在卡座里坐着,赵紫妍过来搭讪,敬了江北两杯酒,然后无趣地走了。 我给江北出馊主意,我说:“要不你借这个机会给他俩搅合黄了?” “怎么搅合?” 我怎么知道怎么搅合。我就不吱声了,拼命地陪江北喝酒。我问江北他就不可能再去喜欢别的姑娘了么。他说:“我喜欢的姑娘多了去了,比方你,不喜欢睡你干嘛?但我想过要结婚的,就那婊子一个。” “婊子太难听了。”我说。 “骚货,傻逼!” 江北说,韩晴找的那个老公,其实他也认识。也是w市的船务大亨,以前跟江北他爸有生意往来,跟韩晴他爸也认识。那人今年都三十五了,完全不知道韩晴怎么莫名其妙就跟了他。用江北的话来形容就是,长得跟个厨子似得。 江北问我你们女人怎么都这么狠心,说走就走说嫁就嫁,看看韩晴对他,看看我对康岩。(..info$>>>棉、花‘糖’小‘說’) 我说我跟康岩不一样,但是韩晴对江北,肯定是江北先对不起她了。韩晴的心可能本来也是软的,是江北自己一根一根地往里扎针,扎进去了还不拔出来,时间长了,那心上扎满了针,成了一刺儿球,你说硬不硬。 江北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和我碰杯喝酒。 江北问我为什么要出国。我说为了年薪二十万,为了让我儿子以后能过他这样没心没肺的日子。江北说我虚荣,他这样的人凭什么说我虚荣。 江北说:“我给你二十万,你陪我玩儿一年。” 我算了算,说:“我应该还能再活五十年,你给我一千万,包我一辈子吧。” 江北没搭理我。 然后我觉得自己挺可笑的,有机会的时候,我总是会说些试探他的话,江北听得懂,所以向来都是用沉默作为拒绝。 我俩喝多了,就滚回去睡觉,躺在床上的时候,江北想碰我,我让他死开。 “我操?矜持了还?” 我背对着他嘟囔,“hp自动掉血系统,这个月又更新了。”陈林成天玩游戏,我也懂点他们的网游术语,话说得比较婉转,其实就是我来大姨妈了。 江北吐了口脏,说:“早知道刚才就把妍妍带走了。” “你真贱!” 我陪他喝了那么多酒,掉血系统不稳定,把他的床弄脏了。江北那个嫌弃啊,起来以后恨不得要揍我。我就装肚子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那天我和江北从社区大门出去的时候,碰见了康岩。我们相视一笑,没有说话。 江北经常叫我出去玩,在他那些朋友眼里,我现在就是他的妞,近期最稳定的一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但是江北的妞常换,也没什么可新鲜八卦的。 整个六月匆匆忙忙地过去了,月底拿了毕业证,我把宿舍里的东西划拉划拉,能卖给学弟学妹的就卖了,不能卖的扔了。 过两天去送资料,然后回趟家,然后我就要出国了。很多时候,我希望江北能出言挽留我,很多时候我咬着一句“北哥我喜欢你”欲言又止,很多时候我越看他的脸越觉得伤感。 带陈林的乐队那几个人去超级婚礼的时候,我碰见了韩晴。她的婚礼就是没两天的事了,现在是过来确定婚礼流程的。 韩晴他老公工作忙,这些事情就是她自己亲自来办。她现在也不用工作什么的,就等着嫁了人当全职太太。 江北这天也在公司,而且故意拉着我一块去跟韩晴打招呼,韩晴说:“这是你现在的女朋友啊?”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把“现在的”三个字说出来的,嗯,韩晴是过去的,我是现在的,江北还会有以后的。而且我这个现在的,其实不是女朋友,稳定***罢了。 江北有时候很孩子气,他拉我来跟韩晴见面,其实也是冲下面子。毕竟韩晴要结婚了,在感情这条线上,江北输了。 韩晴是漂亮姑娘,行为举止落落大方,是那种往那里一摆,绝大多数男人都会幻想,“这要是我老婆该多好”的女人。她比我大上几岁,而且见过世面,微笑言行各种坦坦荡荡,在她面前我觉得自己让比得狗屁不是。 “看着挺清纯的。”韩晴对我做出这样的评价。 我觉得很别扭,那种被人家像商品一样品头论足的别扭。所以我内心里对韩晴充满了敌意。陈林和自己乐队的伙计跟超级婚礼的策划去谈事情,江北和韩晴打完招呼,拉着我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强烈的不满,我就是生气了,我黑着脸说自己有事,要先走。 江北很无奈地问我:“你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站在大厦门口的时候,我想了点事情,鼻子有点酸,我说:“我这两天要回家,就不回来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你都该有孩子了吧。” 我抬头看了眼七月的阳光,红着眼睛看向江北,然后扑上去抱了他一下。 真的是要告别了。 我在路边招手打车,江北就站在门口看着我,我们连句再见也没说。在车上我就开始哭,我心里堵得慌,其实我特别想,大大方方的清清楚楚一字一字地跟他说一次,我喜欢他,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他,虽然我根本数不出来我喜欢他什么。 江北从来不给我机会说。 这之前的某一天,江北早上给我打电话说他饿了,让我过去给他送饭。当时我也躺在自己的床上没起来,我们隔着电话商量了一会儿,都不知道吃什么,江北就问我会不会做饭。我说还行,反正吃不死人。 江北让我过去给他做饭。他那个小家里也有厨房,装修得像模像样的,锅碗瓢盆应有尽有,但油盐酱醋一样都没有。 江北让我在家等着,结果我收拾好化了妆,等到大中午他才过来,他说挂了电话他又睡了会儿。他就是这么个让人无语的人,我能拿他怎么办。 我们俩去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给他家冰箱和厨房塞满,然后扒拉着电脑找菜谱做饭。我在厨房操锅铲的时候,江北站在后面捏我的屁股,他说:“有时候觉得找个人这么过过小日子也挺好。” 我背对着他,漫不经心而别有目的地问:“你想娶我呀?” 江北咂了下嘴,他说:“就你这小性格小模样,谁娶了都是福气。”可是后面的话他没说,他虽然认同这是种福气,可他似乎并不稀罕这种福气。 我也曾不断地安慰自己,江北看不上我,那是他自己的损失,天大的损失。而我也知道,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会像我这样喜欢他,他是无数少女的梦想,多少浪荡风尘的女子,都能心甘情愿为他从良。 而我为他,把自己逼成了娼。 我们俩在一起,不是喝酒就是***,***扒两句瞎,然后自己睡自己的。 此刻我坐在出租车上,回忆和江北的点点滴滴,只觉得特别可笑。我真的尽心尽力了,尽力去了解他的想法,可我始终琢磨不透,我尽力让他喜欢我了,他就是不肯喜欢,我有什么办法。 瑶瑶曾建议我,把打胎的事情跟江北提一提,也许他心里一软和,对我起那么点怜惜,然后就真的接纳我了。 瑶瑶不知道,有次我们俩都喝多了,江北躺在沙发上对我说,“饶饶你不是我爱的女人,这不代表我不心疼你。” 光心疼有毛线用? 我在出租车上抽了抽鼻子,到家以后开始打包行李。又摸了摸已经买好的火车票,晚上出去吃了顿好的,和瑶瑶他们告别。 我对瑶瑶说,我走了就别再刻意在仔仔他们面前提起我了。其实我总觉得,我在仔仔他们眼里挺是个笑话的。谁都看得出来我喜欢江北,我这场暗恋暗得闪闪发光,谁都不说出来。 第二天去车站之前,我忍不住给江北发了条信息。我多次下决心快刀斩乱麻,也终究忍不住一次次地求最后一个机会。 我说:“我走了,保重。” 江北不爱发短信,我给他发信息他从来没回过。这次我对着手机等了一会儿,看着屏幕黑下去,我把它按亮,然后它又黑下去。 终于还是等来了回信,江北说:“要不你别走了吧。” 082 理由 生活中我们难免虚伪和得寸进尺,我咬定了牙要走,跟自己演戏都演到这个份上,行李都打包好了,跟我爸电话也通知完了,我到底还是给江北发了这条信息,还是在等着他的回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我说保重,我是真的想保重么,其实我内心里等的不就是他这句话。 当我看见这句话的时候,无可避免地哭了,眼泪不管不顾地往下掉,我自己也没想过去控制它。有时候哭一哭挺爽的,可是我一边哭,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我把戏演得太彻底了,演得几乎没退路了。 我敢留下么,我跟我爸跟冰冰姐跟各路人士怎么交代? 于是我得寸进尺,我还想继续深挖江北这句话后面的意思。我在屏幕上输入,“我喜欢你”,然后一字字地删掉,又写,“北哥你喜欢我么”,然后改成“你喜欢过我么”,然后再删掉,最后我发送出去的是,“给个理由”。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继续等待,我幻想他可能给我说什么,当然都是美好的期待。如果江北说“我就是理由”,我觉得我可以马上扔了行李,什么都不管就去找他。 但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江北,他是会把话说得那么干脆利索的人么,别的事情上可以,这种事上,他给自己的退路留得那叫一个足啊。 江北说:“再呆一天吧,送送你。[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我擦啊,你不是说不走么,一转眼就变成再呆一天了,我心里蔓延着失望,但其实也觉得这样挺好的,那我不用为难了,该走还是要走。 心里没了纠结,说起话来我就比较大方,我犹也没犹豫,回了一条,“干嘛,分手炮?” 江北直接给我甩了个电话,张口就问:“你在哪儿?” 我忍着哭腔,用无所谓的口气说:“在家,还能在哪儿?” “几点的车?” “晚上两点多,明天一早到,先去送资料。”我回答地很详细,现在是晚上十点,瑶瑶待会儿回来,会把我送去车站。 “急什么,见一面再说。” 江北挂了电话,让我在家里等他。然后我鬼使神差地,翻出化妆包把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等他。 大概十五分钟,楼下传来按喇叭的声音,我给瑶瑶打电话说我可能要先走,回来见不到我就算了。瑶瑶在天歌混得好,坐台拿手机没人好意思说她,她愣了愣,大概是猜到怎么回事了,只叹了口气。 我拖着行李下去,江北下车来接我,把我的行李箱放在后座,然后我坐上副驾驶,江北问我吃饭了没有。 我说冲了包方便面。 然后江北就开车开始在市里瞎兜,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可能也不知道自己想跟我说点什么。我不停看车上的时间,十点半,十一点,还有三个小时,我就得走。 后来江北把我带到上次撞车的那个山头上,这次开得比较远,再开就都山顶天文台了。找了快空地停车,我们俩都坐在车上不说话。 十一点四十分,我还能再陪他耗两个小时,以w市晚上的路况来说,半个小时足够我们杀回车站,在火车开动之前赶进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后来江北说:“那是人呆的地儿么?” 他指的是南非。那怎么就不是人呆的地方了,那生活在那里的都成了什么了。冰冰姐跟我形容过那边的工作环境,就是在个小镇的郊外,周围有很多山,蚊子多,也没有太干净的水用,吃不上中国饭,上班是在那里,下班了宿舍也在那里。距离外面的城镇有二十好几里路,出门只能走三轮车什么的,不方便买东西,没有朋友,当地人口音重,也没法和他们交流。 两年申请回趟国,这中间整个过程,就跟坐牢一样。 冰冰姐还好,在那边和一个工程师谈上恋爱了,两个人坐牢比一个人坐牢的感觉强得多。可就算是这样,总还是有人去了,那些人受得了,我没什么特别的,肯定也受得了。 江北又说:“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行,找个人包了也不止二十万。” 我随口说:“你包我?” “我真包你你乐意么?”他也随口说着。 其实江北已经很了解我了,比我了解他了解多了。他真要包我,我还真就不乐意。我宁愿就这么给他做***,都不肯让他包,真的扯成那种他出钱我办事的关系,我心里那点小倔强不能同意。 而且在江北身边,是很没安全感的。别说一年五年,一个月两个月,都可能忽然就发生很大的转变。某一天他忽然玩儿我玩儿腻了,去玩儿别人了,我不傻眼?不得疯? 我就冷笑了一下。然后江北伸手把我的安全带解了,把我这边的后座给放倒下去了。 我说:“你干嘛?” 他凑过来,往我身上挤,很大方地说:“打个分手炮么,反正都要走了。” 我推他,“狗屁分手炮,我又没跟你好过。” 江北瞟我一眼,“还真没在车上玩儿过。” 我操尼玛啊禽兽,我不乐意,想打他。他把我的手压住,然后贴上来亲啊蹭啊,等我老实了,又放了我的手开始摸。 打吧打吧,老娘都跟他打了这么多回了,哪怕是强奸,按这次数算都成通奸了。 江北不喜欢在车上,是因为他喜欢开阔的地方,不喜欢憋憋屈屈的感觉,在我身上蹭了一会儿,该入的也入了,运动了那么一阵子,然后说:“不得劲儿啊。” 江北开车门,把我抱下去,贴着车门在外面做。 我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我对这个禽兽已经无话可说了。我心里不难受也不愉悦,什么想法都没有,对于接下来的事也没任何打算。 他解决完毕,我冷着脸,“时间差不多了,你送我去车站吧。” 当时我站在外面,江北敞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抽烟,他不想搭理我,想了想,搬出两箱啤酒来,关了车门把我拉到观海的那个椅子上,说:“不着急,陪我喝完这两箱就走。” 我说:“哥你要作死啊,我去坐火车,一趟趟跑厕所能折腾死。” 两箱啤酒,硬灌下去能醉成什么样不说,那喝完跑厕所肯定特勤快。江北说我傻逼,他说:“找人开车送你去不就完了。” 是这么个理儿,有他做靠山,找个司机不成问题。只要路摆在那里,怎么着我也不可能去不成了。 然后我就坐下来陪他喝酒,易拉罐的那种,江北闷一个,然后把易拉罐捏扁,扔到海里去制造垃圾。 喝着喝着,壮胆了,我说:“你是不是不舍得我走?” 他望着远处眯了眯眼,“还行。” 他不说准话,不把自己的路封死,吊着别人是他的常规属性。对此我已经见怪不怪,就苦苦涩涩地笑了一下,继续喝酒。 江北眯眼看海,他说:“咱俩不合适。” 我说我知道。我知道个球我知道,我觉得地球上也找不到一个跟他合适的人,我觉得没准江北以后会找个外国妞。那就激情了,野性了。 不过仔仔偷偷跟我说过,少在江北面前提外国人怎么怎么样,他特别反感这个。江北他妈后来就是跟个老外跑了,走的时候他还丁八大点儿,江北他妈把他哥带走了。然后外界不时有多事的传闻,说江北是她妈跟老外偷人偷出来的,过去他年轻冲动的时候,有些人就巴结他么,觉得说他模样混血他听了高兴,江北就会和人急眼。不过现在岁数大了,这些事儿听了也就听了,懒得再回应。 江北还是那句话,“干点什么不行,干嘛非要去那地方。” 我把责任推在别人身上,我说:“我爸让我去。” “你妈呢?” “不在了。” 江北愣了一下,他说:“哦,你没跟我说过。” “那是你没问过。”都这时候了,我就开始抱怨了。他问过我什么,关心过我什么? 我们俩接着喝,喝得迷迷瞪瞪的了,江北说:“你还有什么遗言,一口气儿说了吧。” 我头枕在他肩上,江北也是揽着我的,这要旁人来看,多么恩爱的一对小情人儿啊。我说:“还跟你说什么啊?我要说我喜欢你,你肯定得问我喜欢你什么,有钱?长得帅?跟了你有面子?我喜欢你什么啊,光招人笑话……” “你怎么知道我非那么问。” “我还不知道个你?”我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忽然想咬他。但是我不敢,怕他急眼。 江北用胳膊揽了我一下,让我稍微抬起点头来,然后他低着头看我,眨巴了下眼睛,“你说一次试试?” 我也眨巴了下眼睛,很郑重地告诉他:“北哥,我喜欢你。” 他两边嘴角都扯起来笑了笑,他说:“嗯,我也喜欢你。” 要说我对江北不了解吧,其实也有点了解。他这么说,我第一时间反应到的,是他在开玩笑。果不其然啊,江北笑眯眯瞅我两眼,然后说:“浪漫吧?别做梦了少女,当这是偶像剧呢?” “操!” 083 恬不知耻的人 我一直觉得自己大小算个文明人士,但自从和江北他们哥几个厮混以来,越来越没个收敛。(..info$>>>棉、花‘糖’小‘說’)吐脏话吐得都顺嘴了,什么车震、野战以前想都没想过好么?江北也不看看,他都把我变成什么样了。 江北说他不是没想过踏实下来过日子,芸芸众女,下至二八少女上至三十少妇,什么样的他都见过,然后发现女人都是一个样子的,稍微给她点好脸色,就拿自己当人看了,管东管西要这要那,很烦。 我说:“你这就是没玩儿够。” 江北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是个够啊。” 江北躺在我腿上,我轻轻扒拉他的头发,他把我衣服掀起来一下一下捏我的小肚子玩儿。两箱啤酒消灭了一箱半,江北比我喝得多,但是我也晕里糊涂的了。 江北又问一遍,“你别走了。” “我可以不走,要是你不让我走,我肯定能留下。但是以后我怎么样,你负责么?”我就是想问他要个承诺,就是明明确定他不喜欢我,还想再往深处挖掘一下,其实就是自欺欺人。 江北就沉默了。 山上夜里冷,我们本来打算走的,但是江北喝多了不想开车,他问我会不会,我说不会。这意味着我们好像一时半会下不去了。 然后江北的心情莫名其妙变得不好了,坐起来开始扔东西。先是扔椅子上的空酒瓶,酒瓶太轻了,扔起来不过瘾,他就开始扔自己身上的,什么手表链子,抓着什么扔什么,一边扔一边说:“没一件事顺心的,他妈什么破日子。” 我怕他扔急眼了,什么都扔,就默默地把手伸进他外套里,把钱包摸出来了。钱扔了不要紧,各种证件扔了就麻烦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江北真开始掏兜了,然后扔了个跟石头差不多的东西出去,我一愣,“北哥你把什么东西扔下去了?” “谁知道什么东西。”江北随口回答。 我破口大骂,“你个傻逼,车钥匙!钥匙让你扔了!” 江北也愣了愣,拿手在身上乱拍,确实没拍到车钥匙,然后用脚踢飞一个易拉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着脸说:“打电话找人来接。” 我小声说:“我手机在车上。”然后他又摸了摸,不知道从哪把自己的手机摸出的,按了两下,没动静,好像是没电了。 “操!”江北又把手机扔了。 他直接歪下来,抱着我的腿开始睡大觉,还他妈真能睡得着。这要是不冷,其实我也能睡着,但有个非常严峻的问题是,我想方便! 我就憋,努力地憋。晚上有骑着摩托车来巡山的,一个小时过来一次。我很了不起,憋了得有两个小时,那个巡山的经过两趟了,看我们的时候,眼神那个怪异啊。 后来我真的憋不住了,我把江北弄起来,他迷迷糊糊的,我说:“我想上厕所……” 江北随便指了指附近的草丛,我面露为难的表情。他给我拎起来,扔进草丛里,“我在这看着,不看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没法,该尿也得尿啊。我解决完了走出来,然后江北也往里走了几步,背对着我解决问题。我就在后面看他,虽然什么也看不到,虽然他浑身上下早让我看个遍了,但是我看着他的时候,就跟当妈的看自己儿子似得,他干嘛我都不嫌弃,每一眼都格外珍惜。 他转身回来,瞟我一眼,“几点了?” 我说不知道。江北就跑到涯口上去吹风,我并肩站在他旁边。江北说:“我怎么这么想揍你一顿呢。” 我说:“你要是愿意,把我从这推下去也行,反正你家有的是钱,你杀了人也不用坐牢。” 江北嫌弃地瞥我一眼,“你他妈傻逼啊!”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江北说:“凉,起来!”我不动,他就给我拎起来,扔回我们刚才喝酒的椅子上,他脱了外套给我穿上,然后让我老老实实地坐着,他自己又躺下来抱着我的腰睡觉。 夏天天亮得很快,大概三点多就开始有天亮的迹象,一眨眼,天又亮一点,多眨几次眼,东方就日出了。我看着海平面上太阳露出的小红脸儿,想起小学语文课本上的课文,忽然觉得,这个时候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有张床,让我躺上去舒舒服服睡一觉就行了。 山上陆陆续续有跑上来健身的人出现,我真佩服这些人,跑这么远都不累的。要我,连从这山上走个把小时下去的勇气都没有。我和江北,实在都太懒了。 上来健身的人越多,我越觉得我和江北坐在这地方挺丢人,我就把他叫醒了。他撑着睡眼看我,看上去有点懵,傻气。 哼唧了一声,他说:“回家。” 江北坐起来,往停车的地方走,我跟着跑上去,想提醒他,哥哥,您把车钥匙扔了。 他走到车门口的时候是顿了一下,在身上拍了拍,转身问我:“钱包呢?” 我骗他,我说:“都让你扔了。” 他瞪我一眼,“拿出来!” 我就从兜里翻出来给他,然后他从钱包里翻出个带齿的钥匙,把车门打开了,又翻了把备用钥匙出来,叫我上车。 我站在副驾驶车门外,“我靠,你怎么不早说?” “我昨天忘了。”江北轻飘飘一句话,把他的腹黑行为掩饰过去,启动车子往山下开。他问我去哪儿。我说汽车站。 “站你妹,”挫了把胳膊,他随口抱怨,“都快让蚊子咬死了。” 我撇嘴偷笑一下,他外套里面穿的是短袖,但是昨天外套给我了。路上江北就不停抱怨,他说有我这样的么,怎么能让他那么就睡了,也不知道给盖着点,生病了怪谁? 然后这货回家洗澡,我的行李被他锁在车上,他洗完澡就恬不知耻地开始感冒。 我坐在床边喂他吃药,我说:“江北有你这样的么,你就是存心的!” 他瞅我一眼,拿卫生纸毫不掩饰地擦着大鼻涕,携着满腔鼻音,“就因为你?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我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我让他陪我下去拿行李。江北不从,命令我脱衣服上床睡觉。 我不干,他说:“赶紧的,我冷。” 我拿遥控器关空调,江北说关了热。 “你这样的人能活过三十就是老天走眼!” “别废话,睡觉!起来我送你去q市。” 我得先去q市送资料,然后回家。既然他这么说了,那我就睡会儿吧。但昨天折腾大发了,这一躺下去就躺到了天黑。看看表,又是一个晚上十一点。 我想给那边打个电话道歉,可是手机还放在车上,江北在床上裹着被子,鼻音还是很重,“给我煎俩鸡蛋。” 我煎好鸡蛋,坐在床边看着江北吃,瞬间特别特别想哭。我委屈,因为我不知道江北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想让我走是一定的,可他一句稍微算承诺的话都不肯说,哪怕是骗骗我。 我就含着委屈抱怨,我说:“我多贤惠,你可长长心吧,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江北不理我,闷着头吃,吃完了把盘子递回来,一张嘴巴油亮油亮的,“没吃饱。” 我接了盘子又去给他煎俩鸡蛋,下了碗面条。我下面条的手艺还是非常卓越的,江北呼哧呼哧吃得热火朝天,吃完鼻子也通气儿了,说话的音调都正常了。 我跟他开玩笑,我说:“有没有妈妈的味道?” 江北扑过来死皮赖脸把我的腿抱住,扬着张单纯无辜的脸,“妈,我要吃奶。” “滚开!” 第二天的第二天,深夜某个ktv包厢,仔仔等人发现江北消失了两天,组织聚会让他过去。瑶瑶在点歌机前面抬眼看见我的时候,目瞪口呆。 我挽着江北的胳膊,往他身后躲了躲。江北拉着我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对仔仔挑了挑眉毛。 仔仔佩服地点了下头,“行啊孙子。” 我被江北留下了,但这个行为他不承认,他只是把我的行李手机什么的都锁在车里,然后声称自己生病懒得动弹,不肯下去陪我拿而已。 期间有一次,我说我自己拿钥匙下去拿,江北躺在床上,冷冷地对我说了一句话,“你敢出这个门,就再也不用回来了!” 我就怂了。 我再也没敢像喝多了那样问他,你为什么不准我走,你是不是喜欢我,你能不能稍稍对我负点小责。我怕我一问,他就嫌我烦,然后真的就不留我了。 哪怕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用这么别扭的方式不准我走,我心里也乐意,也偷乐。就是晚上抱着他的时候,偷偷掉那么两滴眼泪儿。 江北曾对我说:“饶饶,你跟着我,我什么都不给不了你。” 我喜欢他这件事,只能绝口不提。 包厢里人很多,我不敢去跟瑶瑶打招呼,然后瑶瑶分花拂柳大刀阔斧地把挡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人挨个扒拉开,走过来劈手甩了我一个巴掌。 “你他妈死哪儿去了,你爸以为你丢了,家里报警了都,你爸糖尿病住院了!” 084 心酸的瑶瑶 要不是这样,我从来没发现,自己在家里也是个这么受重视的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其实我和江北,这事干的确实太不动脑子了。当然江北目的就是不让我走,他才不管亲戚朋友找不到我有什么反应,而且在江北看来,都这么大的人了,丢个一两天很正常。其实要是平常,别说一两天,我丢一个月我爸也发现不了,但这时候我不是说要去送资料并且回家么。 到现在为止,江北都没把手机还给我。这几天我们都在他小城大爱的小家里呆着没出门,好歹是冰箱里有点存货,没东西吃了就下面条。如果今天仔仔不打电话约江北,也不知道我们还打算宅到什么时候。 所以我的手机一直在楼下车里锁着,现在早就没电关机了。我也干脆把我爸会找我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尼玛我脑子里就只有江北江北江北,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瑶瑶说她本来以为我走了,觉得我该到家了就给我打电话,可是电话没人接,后来再打就关机了。瑶瑶就找到了我爸的电话,打过去问,我爸也懵了。 我爸又去找冰冰姐的爸,冰冰姐的爸去找冰冰姐,冰冰姐去找单位,单位说我根本没去送资料。最后就给我定了个失踪!我丢了三天,瑶瑶说她能找的都找了,连康岩都找了,谁都说没见着我。 然后今天看见我和江北没事人似的出现,瑶瑶快气死了。 包厢里鸦雀无声,我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灰溜溜地挨着骂,江北跟个靠山似的坐在我后面,仔仔按着瑶瑶怕她再动手,跟江北解释,“川妹子泼辣,见谅见谅。” 瑶瑶骂着骂着开始哭,她说:“不走就不走,你连我都不说一声,我都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 我自认犯了很难饶恕的错误,于是不停地点头,以表认错的态度。[..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江北看不下去了,对瑶瑶说:“这不是好好的,她都多大的人了,还能叫卖了。” 瑶瑶蹭一下又火爆了,但是被仔仔按着没法发作,就扬着手骂江北:“你还好意思,我打电话问你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是不是说不知道她在哪儿?把人藏起来就不管不顾了,你有没有替她想过,她爸都急的住院了!”转头又开始骂我,“不怕叫人卖了,你看看你现在,让这个王八蛋迷得二五八万的,就是给你卖了你还得帮他数钱!你爸在病床上给我打电话,念着你的名字嗷嗷地哭,多大的人了,一点脑子都没有!” 江北的手机扔海里去了,但是他家里有备用手机和号码,这号码我们不知道,仔仔他们肯定知道,瑶瑶也是问仔仔要来的号码。我真不知道瑶瑶给江北打过电话的事,也没想到江北这么坏。瑶瑶给我骂哭了,其实是因为感动引发的愧疚,所以我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错,我太对不起他们了。 仔仔打圆场,说:“行了行了,没事不就行了,来喝酒。” “喝你妈个头!”瑶瑶一把挥开仔仔的手,对我吼道:“赶紧给你爸打电话!” 我点点头,然后转身想问江北要手机,他看看我,伸出手来帮我抹抹眼泪儿。仔仔说:“现在打是不是晚了点儿?” 这会儿已经半夜一点了,我爸估计是睡觉了。瑶瑶不松口,“现在就打!” 江北把手机递给我,然后问:“打算跟你爸怎么说?” 我没想好,所以打算先跟我弟通通气儿。(..info无弹窗广告)我爸既然住院了,我肯定得马上回去一趟,具体的理由等回家的路上再想吧。 我弟正放着暑假,电话通的时候,他正在医院里给我爸陪床。不过他一放假了就习惯晚睡,这个时间还挺精神。 我弟弟在厕所里,小声跟我说:“我就知道你没事儿,他们非要报警。” 我跟我弟说我手机丢了,然后问他:“咱爸怎么样了?” “没事儿了已经,降降血糖就能出院了。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了江北一眼,他抬了下下巴,意思是不管我。我就跟我弟说明天。 挂了电话,瑶瑶还坐在沙发上生闷气,我守着她也不敢轻易跟她说话,怕她这时候一点就着。 包厢里就又吵了起来,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 江北跟朋友喝了几杯,然后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摩挲,一言不发。 有那种分明的感觉,就是心里像被人打散了一圈涟漪,水面在波动,晃得人心慌。我转过身去抱着江北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哭。 他肯定不知道我在哭什么,我委屈的不是吃了瑶瑶的巴掌,不是自己的不懂事惹得他们那么担心,是我吃了巴掌气了瑶瑶吓了我爸,但是他妈的其实我从江北这里什么都没捞着,他还是这么吊着我。 吊着就吊着,他还偶尔对你很好的样子,让你舍不得离开他,但他就是不说他要你。 我真不知道值不值,可我就是想跟他在一起,哪怕他心里就是没有我。有时候我忽然想想,想着我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怎么样都看不见江北了,我就觉得那是特别恐怖的事情,比他死了还恐怖。 后来江北劝我去跟瑶瑶说说话,我就去了,瑶瑶把我拉到角落里去跟我哭。她说其实她就是想起点自己以前的事。 她以前为那个王八蛋离家出走,她和那个王八蛋在大学里就开始谈恋爱,放暑假的时候,王八蛋一句想她了,她马上带着行李坐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去找他。 毕业了,家里让她回去工作,王八蛋非要留在市,她就跟家里闹僵。后来瑶瑶意识到自己错了,可有的时候,关系一旦僵了,就不好再软回去了。她再回家面对她爸妈的时候,如何都没办法像小时候一样厚着脸皮去撒娇,去说好听的话。而他爸妈也就跟她一样倔,一家人明明互相惦记着,连一块吃个饭都要互相摆臭脸。 后来瑶瑶就越来越不爱回家了。 她现在想想,就是不值。 我问瑶瑶还爱不爱那个王八蛋。她说还惦记着他,我就是她姥姥。但是,就算杀人是合法的,她真见了那人,也没法冲上去捅他一刀,他落井了,她也不舍得下石。 瑶瑶说:“你看我对文静那么嘴毒,我是真恨她啊,你等着看陈林以后怎么对她,可是人不吃亏就长不大,有时候吃了亏也长不大,这就是命里该着的。” 本来是我挨骂的,现在换我过去抱着瑶瑶安慰她,后来我说:“我觉得仔仔也挺好的。” 瑶瑶又火了,“他,他除了找富婆包什么也不会!” 那天我们在kv呆到天亮清场,我得准备回家,马上回家,汽车站的车是早上六点半发。我的行李就在江北的车上,我让他直接送我去车站,他说:“要不先回去洗个澡吧。” 我说不了,再晚赶不上车了。 江北又问我一遍:“你回去打算怎么说?” 我摇摇头。 江北皱眉,“多大点事,回趟家有那么吓人么?” 尼玛,我丢这几天还好说,关键是我不去南非的事怎么跟我爸说。三天了,我再去送资料来不及了,就我这素质,人家不会要我了好么? 江北说着开动了车子,就近找了个加油站,呼哧呼哧加满了油,掉头往汽车站的方向走。 每靠近车站一点儿,我就难受一点儿。 这三天吧,我虽然不时刺激江北说我要走人,可我哪次刺激不是别有目的的,这三天我伺候他吃喝拉撒,其实我心里高兴着呢。 然后现在又要分开了,等我再回来,或者不能回来的时候,不知道又是什么样了。我明明感觉自己和江北的关系近了一点儿,也许这一走,就又打回原形了。 但是江北把车开到车站附近的时候,没有停,而是直接往前面的路走。 我说:“过了。” 江北没搭理我,然后给超级婚礼和嗨啸的经理分别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去趟外地。 直到上了高速,我才嗫嗫喏喏地问了句:“你要去哪儿啊?” “你家。”江北转过脸来,皱着眉不耐烦地看我一眼。 他这又是熬夜又是酒驾的,我担心死了,到服务区我们下去吃早饭的时候,我说:“要不就到这儿吧,一会儿汽车过来,我直接就上去了,你回去吧。” 江北塞了两口大包子,吸光口杯里的小米粥,然后把剩下的东西往塑料袋里划拉,说:“赶紧的吧,我不认识路,天黑之前别到不了了。” 我抱着豆浆跟在他后面跑,就看着江北手里一个白花花的塑料袋随着他的脚步晃啊晃啊,这是富二代?那时候我还没听过屌丝这个词。 路上没怎么停,到服务站就下来上个厕所什么的,我无聊了就吃东西,然后睡觉。一边睡一边担心江北也睡着了撞车。 不过我们昨天出去见仔仔他们之前,就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了,他好像精神得很。 下高速,绕进小市区,我家这边近两年城市规划很不错啊,晚上也有点灯火辉煌的意思了。我贴在窗口上看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地方,然后用江北的手机拨通我弟弟的号码。 085 见家长 我爸那边血糖降一降已经没事了,现在留在医院,主要也是配合打针降血糖,其实不是非要在医院住着不可。[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我弟告诉我爸我今天要回来,所以他老人家就从医院踱回来了,估计在等着审问我。 我弟劝我做点心理准备。 挂了电话,江北问我:“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林霖。”我说。 “琳琳?这不女孩儿名?” “甘霖的霖。”我解释。然后指挥江北转弯,在距离我家比较近的地方,指着一家新开的规模相对比较豪华的酒店牌子,说:“要不你就先住这儿吧,很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江北还是说,“不急。”然后认真看着道路,瞄着前面一个牌子,问我:“那是超市么?” 我说:“嗯。” 江北把车停在超市门口,带我进去买东西。他们这些人最会搞客气这一套了,反正有钱也不用算计,所以他能考虑到让我拎点东西回家,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关键是买什么。江北问我家里有什么缺的么,我各种说没有。他就去买酒。我说我爸糖尿病不能再喝酒了,江北又开始跟我讲歪理,他说送人东西不送合适的,就送人家喜欢的。就我爸那德行,他不买酒我爸爸难道自己会不买会不喝? “你爸喝高度低度的?” “高度。” “什么牌儿?” “随便。(..info无弹窗广告)” 江北就挑了两盒包装漂亮的,电视里常做广告的。然后又去弄了两盒更年期女性喝的口服液,结了帐,我跟在后面拎着盒子颠颠地跑。 到小区外面,我让他停,我说:“再往里面也开不进去了。” 江北又朝里头黑灯瞎火的地方瞄几眼,把车开得很慢,悠悠地晃了进去。我们这个小区没有停车场,都是八十年代的老房子,我家那个是后来这边人硬挤了快地皮修得一栋小产权房。这楼间距恨不得连辆三轮都挤不进去。 江北找了个地方停车,然后下去把我的行李拖出来,让我自己拉着行李带路,他在后面拿超市买的东西。 我停下脚步,“你不是打算跟我进去吧?” “嗯。”他点了下头。 我有点懵,“老大,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哪那么多回事儿,进去以后你别说话,我跟你爸说。” “我爸是四川人,他说话你听不懂。”我极力劝阻。 “仔仔说话我都能听懂。” 然后我们又走了一段,这次是真的到了楼道口,我心里那个忐忑,回头又劝他一句别跟上去了。江北掀唇一乐,他说:“不行你就当带男朋友回家了呗,早晚有那么一天。” 当时我可生气了,我一点都不喜欢跟家里搞这种儿戏。 但他执意要去,我真心真心管不了,就和管不了我爸喝酒一样管不了他。 我在门口敲门,来开门的是我弟,家里没什么动静,厨房里有炒菜的声音,隐隐有种暴风雨开始前的宁静。我打算换鞋,我弟他妈从房间里闪出来,肃着张脸冷冰冰地说:“回来了?” 我点头难为情地笑一下,“嗯”了一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然后,身后传来江北甜甜地和蔼可亲的声音,“阿姨好。” 我弟他妈就愣了,但起码的礼貌还是有的,笑眯眯地说:“饶饶朋友啊,快进来坐。” 江北厚着脸皮跟我来,把拎来的东西交给我弟,和我一起坐在沙发上。我弟他妈姓赵,我都管她叫赵阿姨。 赵阿姨往桌上拿水果,说了点客气招呼的话,然后转身往厨房里去了。 她肯定是跟我爸八卦,说我领了个男的回来,然后俩人商量对策去了。江北摇着脑袋张望我家的摆设布局,我弟帮我放了行李,笑眯眯地凑过来跟我们打招呼。 “你读几年级了?”江北问。 我弟说,“开学高三。” 我急忙介绍,可我不知道怎么介绍江北啊,我男朋友?我同学?还是我***?憋了憋,我只说了句,“他叫江北。” 我弟那个油嘴啊,张口就叫上“北哥”了。 江北笑着夸我弟,说:“你弟弟真帅,比你强多了。” 我咬牙切齿心里发慌,这感觉比跟着男朋友去见对方家长还恐怖。问题这江北真是我男朋友,我也就认了,关键他来干嘛的?我也不知道他来干嘛的。 我想把我弟拉到旁边屋里去问事情,有必要的话就跟他通通气儿,让他待会儿帮我搅搅浑水。 屁股还没离开沙发,我爸爸围着老布围裙从厨房那边出来了。江北看见了,就很得体地站起来,点头哈腰地叫了声:“叔叔。” 这孙子,忒能装了。我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叫声:“爸。” 我爸可能就是过来看一眼,然后用别别扭扭的川普说:“先坐,我先做饭。” 江北坐下来跟我说:“你爸做饭真香。” 我也不敢进去帮忙,我不知道说什么啊。我让我弟坐在旁边陪我,然后又劝江北,“打了招呼你就走吧……” 赵阿姨叫我们去吃饭,准确地说是请。 我们家吃饭是在个长桌上,排好了位置,我爸坐在上手,江北靠着我爸坐下边,我坐江北旁边,对面是我弟和他妈。 江北开始自我介绍,他说:“我是饶饶的领导,她之前在我们公司实习一段时间,干的挺好的。” 我低着头瞟我爸那张仍旧皱着的脸,我爸肯定还是觉得这是我男朋友,但是他不想让我找男朋友,他说毕业了要为家里做点贡献,意思是挣几年前孝敬他们,然后再说结婚的事儿。 所以江北刚来的时候,他们心里肯定都特不乐意。 我爸就冲江北笑了笑,江北接着说:“前两天有点事,饶饶跟我去外地出了趟差,出点小事,她手机丢了。所以没来得及跟家里联系。我听说你们打算让她出国?” 我爸又笑了笑,撑起一派书香门第似的面貌,有板有眼地说:“是有这个打算,手续都办好了。” 江北说:“饶饶在我们那儿真的干的挺好的,我们公司福利也不错,一直干下去一个月万八千的应该没问题。” 江北这个人比较会说话,夸而不张,万八千的虽然没有年薪二十万那么有诱惑力,但在我爸眼里肯定也不少了。 江北这段话,有那么点以工作的立场来要人的意思,我爸他们肯定没做过这方面的打算,赵阿姨急忙搭话,说:“先吃饭,听饶饶要回来,她爸专门去市场买的鸡。这丫头就爱吃这个。” 江北牵着唇角看我一眼,他哪知道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我们俩什么时候吃饭不是按照他的喜好来。 我闷着头吃饭,席间我爸问了些江北工作上的问题,就是咨询下他嘴里的公司是干什么的。江北就拿他爹的公司出来撑场,说做船务的,工资底薪不高,但是提成很惊人。 我爸一定得好奇,就算是这样,他为什么要亲自上门啊,没等我爸问呢,江北又自己开始胡诌,说正好出差路过,顺道把我送回来的。 吃完饭,散场。我爸和他老婆又跑房间里去说悄悄话,我装老实人收拾桌子去洗晚,我弟想跟我谈话,八卦江北的事情,也凑过来帮我洗碗。江北自己在外面没意思,也来洗碗。 我们三个回到客厅,不久我爸和赵阿姨就出来了,先问江北,“你今晚还走么?” 江北笑笑,轻轻松松地说:“不走了。” 然后赵阿姨说:“我们家地方小,你就先跟林霖挤一晚上吧。” 江北说:“多不好意思,打扰了。” 你妹,你不好意思别打扰啊,你可以去住酒店的好不好,你不缺那两个钱啊。不过江北留下对我有一个好处,有外人在,我爸他们肯定不好意思跟我发火。 看了会儿电视,赵阿姨给江北拿了新毛巾让他去洗澡。江北就去了。 我被我爸他们叫到房间里去,审问这个江经理从哪冒出来的,他过来一趟是什么意思。 我只能顺着江北的话胡说,就说他是我领导,平常挺照顾我的,这回是出差路过,顺便把我捎回来。 我爸问我那个公司怎么样,我也胡说还好,然后稍微吹了那么几句。不吹不行啊,吹了才能安我爸的心,我去不成南非了,在我爸眼里那是到手的香饽饽飞了,除非我告诉他,其实留下待遇也不错,才能稍稍宽宽他的心。 女人关心的问题和男人明显不同,赵阿姨问我:“你们领导多大了?” “二十五……” “结婚了没有?” 我摇摇头。 赵阿姨摆出慈母的架势,以过来人的姿态对我说:“饶饶啊,你现在还小,结婚的事情不要想那么早,也别让人给骗了。我看那个江经理长的挺好的,长得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赵阿姨,人家真的就是领导,我们俩没什么,真要怎么着,人家也看不上我啊。”我无力地辩解。 赵阿姨说:“有什么看不上的,咱又不缺条胳膊少条腿。你也是,不打声招呼就往家里带人,我们也没准备准备。” 086 第一次吵架 我爸他们还是把我放了,正如我想的那样,有外人在,他们不好跟我真闹起来,关于没去成南非的事情,也就被说成了再议。[..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最快更新其实没有我爸他们的压力,去不去南非我真的不在乎,但以我现在刚毕业这个资历,去哪工作一个月怎么也出不了五千,现在看来,我还得照着江北的话,去找个万八千的工作回来,然后每个月孝敬我爸? 我真不知道他是来帮我的,还是添乱的。 我从我爸他们房间出来,看了眼表,才晚上八点半,大夏天的没人睡这么早。我预感接下来会有一连串的尴尬发生,我去找江北,他正对着厕所外的镜子擦头发,穿着我弟弟的t恤。我弟弟的身材比起江北那算得上是娇小,所以翻箱倒柜找出来件比较另类宽松的,反正套在江北身上也挺别扭的。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他从镜子里轻飘飘地瞟我一眼,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当时我特别想上去抱他,现在他在我家里,穿着我弟弟的衣服,照着我家的镜子,这感觉太梦幻了。这要是以前,想到这个画面我都得偷笑好久。 可它真的发生了,才觉得这么不现实,问题是我知道现实究竟是什么样的,江北这趟过来可不是上门提亲来的。 我问他:“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特好玩儿?” 江北“嗯”了一声。 “老大,你玩玩儿我就算了,我爸他们受不了这刺激。”我很无奈地类似于乞求。 江北转身,偏着头看我,皱着眉说:“你这么怕他们干嘛,你又不欠他们的。” 我愁眉苦脸地低下头来,觉得很无力,江北离我又比较近,我就把脑袋顶在他胸口,郁闷得想抓狂。..info 其实我是个爱说实话的好孩子,因为我以前太爱撒谎了,然后发现撒一个谎真心要一百个谎来圆,太累了。所以我不想撒谎,可是江北这分明是在逼我撒谎,我觉得好累啊。 “咳咳。” 我弟弟在外面清了清嗓子,这意味着我爸或者赵阿姨可能会出现,我过来之前先让我弟在客厅把风的。我跟江北分开,然后说:“算了算了,开一天车,你睡觉去吧。” 江北撇撇嘴巴走了,我估计我弟弟那个狗腿会去接待他,就不想管他了,拿着他刚换下来的衣服去阳台上洗。 我洗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本来想去偷瞄一眼江北睡了没有,结果发现他又跑到客厅里坐着去了。就坐在那种特别憋屈的小马扎上,旁边坐着我弟,对面的沙发上是我爸和他老婆。这四个人在打牌。 我爸有个打牌的嗜好,还不是斗地主什么的,他只打升级。逢年过节我回家,家里一旦凑齐了四个人,每天的娱乐项目就是陪我爸打升级。 江北不大懂我们家的规矩,我弟我爸乃至赵阿姨,三个人轮番跟他讲解,这孙子跟三好学生似得听一句点个头,各种不耻下问。 我坐在侧面的沙发上拿着遥控器装模作样地看电视,江北和我爸打对家,他俩就是一伙的。 他们四个还真就像模像样地打起来了,我估计江北不熟悉这种牌局,他跟人打牌都是几千上万的赌,我们家就玩个输赢图个乐呵。 很多人有这么个经历,就是打牌的时候,那个最不会打的,偏偏就是牌最好的。江北把把抓一手好牌,好得都不知道怎么出了,他就故意把牌亮到我面前跟我显摆显摆。[..info超多好看小说]哥你不要这么暧昧行么,你前脚走了,我后面还得跟我爸他们去解释。 牌局以我弟和赵阿姨的惨败告终。赵阿姨这个人特别会扫兴,她看看表十点了,说什么都要去睡觉,我爸正在兴头上,恋恋不舍地去洗刷。 江北跟我弟回屋睡觉,我也回了自己的房间,给手机冲了上电,开机以后看见一堆10086发来的来电提醒。 主要就是瑶瑶和陶文靖打的,其中夹杂着三通我弟弟的,两通我爸的。还有几通,来自康岩。 康岩还给我发了条信息,这么说的:“瑶瑶说找不到你,你去哪儿了,需要帮忙就跟我说。” 我按下回复键,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一条,我说:“没怎么,前两天手机坏了,现在在家,你不用回复了。” 躺在床上,我睡不着,不停地按亮手机看时间。有时候忽然想想,江北现在就在我家,就感觉挺亲的。但又想想,也许就在不久的将来,他还会在别的女人家,而我也会领我未来的男朋友或者丈夫回家,这么一想就挺伤感的。 十二点,家里已经没有动静了。我弟过来敲门,他说:“北哥让你过去一下。” 我就去了我弟的房间,我弟在我房间里呆着。关了房门,江北穿着我弟的大裤衩,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我坐在床边,没耐心地问:“干嘛?” 江北呈半死不活状,他说:“你家这儿也太热了。” “这是内陆,肯定比不了w市。都说了让你去住酒店,我家又没装空调。” 江北坐起来抽烟,风扇吹得他头发乱晃,我对他说:“你别教坏我弟弟啊。” “你弟还用教?他什么不会?我高中的时候比他老实多了。”江北说。 这话江北经常说,说自己其实是个冷纯情冷纯情的人了,我问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就撑起一派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架势,幽幽叹息,“为情所伤……” 我陪他坐了一会儿,困了,打算回屋睡觉,江北说:“我觉得你爸对我印象挺好的。” “那又怎么样,你又不是他女婿。” 江北咂了下嘴,扯开话题说,“其实你家比我想的还强点,唉你上回拿那两万到底干什么用了?” 我随口说:“打胎。” “你?” 我瞟他一眼,“别人。” “打个胎用两万?哪吒三太子?”江北问。 有句话憋在我心里很久,可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你说我告诉江北我扼杀了他一子孙,他到底会有什么想法呢?认为我干得太漂亮了,还是会适当可惜一下? 现在我有点想说了,江北凑过来趟在我腿上,把手伸进我衣服里想摸,我给他打开。他皱眉,“又自动掉血了?” “你脑子里还有没有点别的东西了。”这会儿我真有点看不起他。 江北表示无奈,“睡不着。”他说。很多时候,累一累就睡着了。 我说:“这是我家,你要不老实,我就让我弟和我爸来揍你。” 江北说来吧,他估计我爸和我弟加起来也打不过他。 “禽兽,老弱病残也不放过!” 咳咳,我爸算又老又病,我弟是又弱又残,脑残的残。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做早饭,做好了把江北和我弟弟叫起来。我爸要赶去医院打胰岛素,这会儿就得走。 江北收拾收拾也要出门,赵阿姨以为他是要走了,急忙拎着我们在超市买的东西还给江北,江北就推,说:“这是饶饶孝敬二老的。” 我弟弟插话,“妈,北哥过两天才走呢。你撵人家干嘛呀?” 我看见我爸和赵阿姨的脸都有那么点要绿的意思。 我送我爸去医院,我弟弟也跟着了,江北也跟着了,江北和我弟弟走在前面。我跟我爸晃在后面,特别怕他问我点什么。但我看他欲言又止的,最后什么也没问出口来。我爸这个人不大会说话。 江北带我弟去把车开出来,我爸看人家是开车来的,表情又肃了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往医院去的路上,我弟坐在副驾驶,问:“北哥你这辆宝马多少钱啊?” 江北很低调地说:“没多少钱,”好死不死地又补了一句,“公司配的,再干两年,你姐也有。” 我爸的表情又变了变。以前我跟我爸走路上,他看着路边的小车,跟我感叹,说:“我这辈子能有上这么一辆车就知足了。” 我爸说到底就是个勤勤恳恳的工农阶级,对小资产阶级有绝对的向往,总觉得有车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以前我会酸不溜秋地告诉他,“你是没见过到处借钱加油的。” 给我爸安顿到医院,江北带我弟去买礼物,这一路上我都没给他好脸色看。其实我也挺得寸进尺的,虽然我还是认为江北对我的照顾不是我希望的那种照顾,但是他现在做的这些事情,让我忍不住多想。 然后现在在自己的地盘上了,我就多少拿自己当个人物了,开始有点管不住脾气。江北太能撒谎了,他撒这些谎的时候想过我么,两年以后我上哪弄辆宝马出来糊弄我爸,两年以后他江北我林晓饶,估计早就分道扬镳了! 江北给我弟买手机,在柜台上的时候我彻底火了,我说:“谁让你给他买东西?他一天有点好东西就拿出去到处显摆,我们家又养不起!” 江北这人不爱看人给自己摆脸色,所以我给他摆脸色他也不乐意了,皱着眉冷着脸说:“我给谁买东西关你什么事儿?” “这我弟!” “你弟怎么了,你他妈还是我女人呢!” 087 抓奸在床 我当时火大,吵急眼了。.info而且这种话江北又不是没说过,有时候他会拿他的女人来形容我,我回家的那天晚上在ktv,仔仔也来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江北知道我要走的时候,有点郁闷,江北跟仔仔说,“我一想到她以后要跟别的男人睡觉,我心里就不自在。” 我不是真傻,不是非要去飞蛾扑火,要不是江北总干这种若即脱离的事,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我不至于总巴着那么点希望不舍得离开他。 我总想再试试,再试试。可试来试去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这种话已经没法让我的小心肝噗通噗通的了,我说:“反正你别管我家的事!” 江北又吐了口脏,“我女人多了去了,谁稀罕管你破事!摆那副婊子样给谁看!” “那你爱找谁找谁去!林霖!走!”我揪着我弟出了商场,走了很远之后,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江北直接上了车,掉头就往某个方向开。 刚吵完我就后悔了,那我总不能去追着车跑吧。我有种感觉,可能江北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我在他们面前忍了这么久,这么一次没忍住,过去的努力全糟蹋了。 我心里特委屈,红着眼睛往家里冲,我弟在路上劝我,说我乱发脾气不对,应该主动跟他北哥道个歉。[..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弟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尤其是往有钱有势的地方拐,我骂他,“吃里扒外的玩意儿。” 我们三个午饭是在外面吃的,我和江北吵架是在下午,早上逛了一圈买的东西,都在江北车上。我估计他能在路上就把那些破玩意都扔了。 回家以后,我把自己关房间里不出来,我弟敲了两次门,我让他赶紧滚远点。 到晚饭的时候我爸又自己从医院踱回来了,他肯定是惦记着回家打牌。我爸回来了,我就不好意思再闹脾气,撑起精神出来跟他们吃饭,赵阿姨问:“那个江经理呢?” 我说:“他有事儿,回w市了。” 然后也没人再提什么。我估计吃完了饭,我爸又得把我叫到房间里去审问一番。 我想好了,我爸再问,我就跟他实话实说,当然不能说和江北***这事,就说是我自己不想去南非,我会去找工作,会给家里做贡献,请他老人家放心。 饭还没吃完呢,我弟接了个电话,然后偷偷告诉我:“北哥让你下去。” 我当时心里那个滋味,潜意识里其实欢喜得快蹦跶起来了。但我不是在生气么,就冷着脸对我弟“哦”了一声,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去见江北。 路上我想,千万别吵了,千万安分点。人家是花钱的,我凭什么跟人家吵,是我舔着脸喜欢人家,又不是人家舔着脸倒贴我。 江北坐在车上,看我靠近了,也不再伸手过来帮我开车门,以表邀请。我只能自己开了车门坐上去,然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后来江北说:“知道错哪儿了么?”’ 我一急,黑着脸反问:“我哪儿错了?” 江北抿下了嘴,瞪着我,“我怎么还那么想揍你呢?” 我愁眉苦脸不吱声。[.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江北叹了口气,就像是被打败了似得,他说:“我都开到k市了,想想不对又回来了,不是林晓饶,你今天这样是干嘛呀,我招你惹你了?” 我那个眼泪啊,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你哭什么啊?” 我转头红着眼睛瞪他,心里可着急了,就好像有千言万语但是不知道从哪开始说,急得晃身子,我说:“你想干嘛啊,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不喜欢我你就直说,你干嘛总这样,你让我怎么办啊……” 我抱怨了很多句,江北就说了一句,把我彻底击垮了。他凑过来松松抱着我,说:“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么?” 现在这样是什么样?呵…… 江北跟我回家,进屋以后给我爸送东西,说:“叔叔,给您稍的海参,这个不用多吃,每天早上蒸一个,对身体好。” 我爸他们有点愣,因为我明明说江北已经走了。其实我劝江北别出现了,直接去住酒店就行了,他非说自己住酒店没意思,要么我陪他出去住,要么他就赖在这儿。我说你可以找小姐,他说怕有病。 我爸他们赶紧又把江北迎进来,问他吃饭了没有。江北说吃了。 坐那喝茶聊天的时候,赵阿姨开始在江北面前夸我,说我们家饶饶从小就可懂事啦,长的漂亮,成绩也好,还孝顺…… 我大概琢磨出个方向来,我爸他们是看出江北是个有钱人来了,于是觉得我要是真跟了他也不吃亏。而且江北这孙子能装逼,在我爸他们面前又装得人模狗样的,显得挺靠谱的样子。 他们聊完天又开始打牌,打完牌各自去睡觉,和头一天晚上没什么差别。 同样的,过了十二点,我弟弟过来敲门,说江北找我。 我就过去了,江北跟我说他饿了。 他从中午到现在就没吃东西。江北是个很难甘于寂寞的人,我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哪顿饭是自己吃的,到了吃饭的时间就会招呼朋友,要是没人陪,他干脆就不吃饭。江北受不了一个人,不管是男是女,都得有人陪着才行。 我们这儿晚上外面没什么可吃的,连肯德基都关门。我说:“冰箱里有剩的,要不你凑合吃点儿?” 江北说行。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吃饭,我说:“你这样,以后你老婆得操不完的心。” 他说:“等有了再说。” 我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哎,这样也挺好的,就这样吧…… 江北吃完东西,我收拾了碗筷,他去漱了个口,然后提出要求去我屋里坐一会儿。我已经非常清楚江北饱暖思***的德行,他图的什么我心里太有数了。 我去给我弟说让他给江北留着点门,然后跟江北回房间,锁了门在里面搞圈圈叉叉。 我说:“你就是个淫棍!” 他说:“我要是不淫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做的时候我一言不发,左边是我爸他们的房间,右边是我弟的房间,让哪边听见了都不好。他倒是自得其乐,好像很刺激的样子,江北说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偷情是什么感觉…… 热,真热,运动起来更热,恨不得一口气热死算了。 江北问我:“有套么?” 我说:“家里哪有那玩意儿。” “你弟没有?” 我稍稍用力惩罚了他一下,江北轻轻地“嘶”了一声,“小样儿。” 做完以后还是很热,但是我困了,我让江北回那边睡去,他不干,他说:“我今天就想抱你睡觉。” 我们俩商量好,准他睡一会儿然后就滚回去。但是太热了,除了上大学的时候,这些年江北就没受过这种热,他根本就睡不着。我找了本书给他不停地扇风,扇到他睡着,然后自己也觉得热,下床去洗了个澡。 回来躺下的时候,江北碰了我一下,然后闭着眼睛笑着说:“你真凉快,我要抱着你。” 抱了一会儿,我身上的温度也渐渐上去了,两个人抱在一起更热,江北又撒了手。我就又去冲了遍冷水澡,再回来给他抱。 这一晚上冲了四五回澡,到后半夜的时候,憋了一整晚的大暴雨下起来了,我感觉我好像要解脱了。 头一蒙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什么事都于事无补了。 江北后来也睡死了,根本就忘了要回我弟房间的事,我也忘个屁了。天亮的时候,因为太热,我们都光溜溜地在睡,夏凉被早不知道蹬哪去了。 我住的这个房间,通向阳台,我爸他们要是去阳台上拿个东西洗个衣服什么的,都得从我房间里走。因为我常年在外地,平常这房间就空着,也方便他们打扰。 现在我回来了,就是再不小心,睡觉也知道锁门的。可是我爸他们真心不是太懂礼貌的人,在外面拧了下把手,发现里面锁了,于是去拿了备用钥匙,直接从外面把门打开了。 就在外面有人开锁的时候,我和江北同时睁眼醒了。他撩了地上的被子急忙把我们俩裹住,我预感到接下来悲剧的发生,一头钻进被子里,打算装死到底。 这开门进来的,是赵阿姨。 江北这边伸手抱着我,那边咧嘴憨厚地冲赵阿姨笑了笑,我听着赵阿姨那反应,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醒了啊?” “嗯。”江北回应。 赵阿姨就到阳台上去拿东西,拿完回来的时候对江北说:“再睡会儿。”然后把门关上了。 我擦,活脱脱的抓奸在床好么,我以后还怎么见这一家几口子啊。 江北拨开被子把我的脸扒拉出来,皱着眉头特委屈地说:“她怎么也不敲门啊?” 我说:“不是叫你提前回去么,现在怎么办啊?” “那有什么,新来的陪领导睡睡觉,这不很正常的么?” 我郁闷得拿脑袋在他肩上磕,他说:“要不就说我是你男朋友,昨天刚好上的。” “刚好上就能这样啊!” “那怎么办,睡都睡了……”然后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江北看也没看随手接起来,我因为距离他很近,所以电话里的内容听得很清楚。 “小北,我明天结婚,你还不回来啊?” 088 解释 电话那边是韩晴的声音,以一种朋友的口气笑着说的,江北顿了一下,用淡淡的口气说:“有点事儿,明天回不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韩晴表示失望,她说:“好吧,那你在外面好好玩儿。对了,你那个女朋友呢?” 江北说:“跟我一块儿呢。” “哦,我看她挺好的,你也收收心,能好就尽量好。”韩晴这么交代一句,又说:“你们还没起呢吧,我先挂了。” 江北“嗯”了一声,把电话扔回床头。 我枕着他的胳膊不说话,默默地把头往下埋了埋,江北没什么事儿,韩晴的婚礼他要是想去,今天直接回去就可以了。可见他就是不想去,至于为什么不想去,哎,各种原因就说不准了。 江北愣了会儿神,转头过来掐我的脸,用比较温柔的嗓音问,“怎么了?” 我扯扯唇角,“没怎么,不是,一会儿我爸问我,我怎么说啊……” 江北也表示很惆怅,关键他没想过会被抓住。为了防止再有人直接开门进来,江北说:“先穿衣服吧。” 穿好衣服铺好床,我坐在床上江北坐在床边,谁也没有要走出这个房间的意思。这感觉真跟偷情被抓了现行似的,我觉得都快丢死人了,要懊恼死了。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外面传来做饭的声音,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静。我爸没有直接杀进来兴师问罪,实在是有够仁义,反正我爸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也得懵。 门外,赵阿姨说:“林霖,去叫你姐他们起床吃饭。” 我弟敲门,我在门后边开了条缝,让他进来然后赶紧把门关死。我问他:“咱爸说什么了没有,他什么时候走啊?” “没说什么啊。”我弟装没事人,其实我觉得他心里没准儿在偷乐,前段时间他干那破事差点让他妈抡起棍子来打,这次可是轮到我头上来了。(..info$>>>棉、花‘糖’小‘說’) 外面赵阿姨又催了一声,“饶饶,吃饭了。” 我提着嗓子“哦”了一声。但是没打算出去。这顿饭怎么吃?那不得如坐针毡啊,我别扭,江北脸上肯定也挂不住。 当时我还是保持一贯的想法,跑吧,这家里没法呆了。 我们三个就在房间里耗着,我弟也陪着我不出去,我们琢磨我爸不是得去医院打针么,他八点肯定就得走,我们拖到他走了再出去。 后来我爸和赵阿姨也不催了,他们吃饭完,我听着外面在洗碗。后来赵阿姨过来敲门,声音挺冷的:“饶饶,你爸叫你过去。”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我为难地看了江北一眼,以一种赴死的决心去开门。江北也跟着站起来,叹了口气,和我一起走到客厅。 我跟考试没及格一样低头站在我爸面前,低低地小心翼翼地叫了声“爸”。江北这孙子跟着叫声“叔叔”,而且他脸上还笑得出来。 当然,这是我爸,他不用那么紧张害怕。 我爸让我们坐下,侧面有张双人座的沙发,我和江北并肩坐下,我低着头搅着手指头。 我爸脸色那个难看啊,黑里透着绿,绿里透着红,坐了一会儿,眼看着去打针的时间要到了,我爸表达了自己的中心思想。 他说:饶饶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这些年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图的是让你好好做人,为社会为家庭做贡献。以前你不听话,我以为是你年纪小,本来认为你该懂事了,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跟家里一句实话都没有,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低着头,我说:“爸,我知道错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江北清了清嗓子,抬起头看着我爸,说:“叔叔,是这样的……” 我爸没听他解释,说了一句,“你也是,前天还说是领导,今天就这样!”我爸说完,很气愤地“嗯”了一声,然后用四川话说了句,“气死老子老。”说完扭头就回房间里呆着去。我看他是连打针的心情都没有了,我爸这次肯定让我气坏了。 我朝江北瞟了一眼,第一次看见他脸这么红。 赵阿姨还坐在沙发上,话说得就软点了,她问:“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江北就红着脸,跟赵阿姨说:“阿姨我真的挺喜欢饶饶的,饶饶也挺喜欢我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不知道我爸他们想的是怎么样,但这事其实就是我爸他们想的那样,我和江北就是在乱来啊。我后悔死了,干嘛就那么管不住自己,干嘛不把江北轰出去,就知道由着他的性子来,什么都不敢和他反抗。 赵阿姨又说:“小江啊,阿姨本来看你这孩子挺好的,但你们究竟怎么回事,也得跟家里说清楚啊,我和饶饶他爸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我们饶饶是个好女孩,刚毕业,年纪还这么小。” 江北那脸红的啊,跟孙子似得点头说:“是,没跟您二老说清楚,是我的错,这事别怪饶饶。” “那你们俩到底怎么样,你也给个说法啊,以后呢?”赵阿姨问。 我有点想哭,但现在哭都没脸哭。哪有以后,我都不敢问江北要个以后。江北想了想,说:“阿姨您放心,饶饶跟着我,我肯定不让她吃苦。” “那你们没打算结婚?”赵阿姨问了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我不确定江北会怎么回答,但我知道他心里的答案。我会很担心,他为了把事情糊弄过去,说有这个打算之类,那以后我们俩不了了之了,还是留下一摊子为难。我急忙说:“赵阿姨,现在说这些还早呢……” 江北就没有接话。马上就八点了,我爸从房间里出来,看都不看我们,站在门口换鞋。 江北赶紧站起来,说:“叔叔我送你吧。” 我爸不想理他,换好了鞋直接往外走。我在沙发上愣了一秒,赶紧追出去。在楼道口的时候把我爸追上,然后我站在他面前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就哭了,我说:“爸爸,对不起。” 我爸眼睛也红了,但我爸真的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他面对事情的态度,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我想我爸嗓子眼儿里肯定也特堵得慌,我就又叫了声:“爸……” 我爸拧着张脸,他肯定又气又急又伤心难过,最后他用拳头在我肩上捶了一下,就好像那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小时候我爸经常打我,现在也下不去手了。 还是那句四川话,“气死老子老。” 我知道这话里的千言万语,我就闷着头哭,不管怎么样,我知道我爸是爱我的。他虽然要钱要这要那,但他肯定不希望我被骗,也不希望我再骗他。 我真想抱着我爸哭一会儿,但我们这种普通家庭,哪里搞的来这种温情的场面。我爸绷着脸,看我哭估计也心疼,他说让我回去,他得去打针。 我在楼下看着我爸消失在拐角处,这也许是我看过的,让我内心最受触动的背影。也许这样的背影瑶瑶也曾经看过。 我默默回到楼上,赵阿姨该干嘛干嘛,我弟和江北坐在我房间里都不说话。我站在房间门口不想进去,就好像给我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江北说:“收拾东西走吧。” 我点点头。然后进屋里收拾东西,我也觉得没脸呆下去了,真不知道再怎么面对他们。 江北带我弟去找赵阿姨,说带我弟出去玩两天,赵阿姨脸上有点为难的意思,我弟弟就撒娇上去求,赵阿姨惯着他,终于还是磨不住答应了。 在门口,我说:“阿姨我走了,你跟我爸说一声,让他以后别喝酒了。” 赵阿姨态度平静地“嗯”一声,直到我们出门,才在后面嚷嚷,“林霖,出去以后别乱跑,别给我惹事!” 我弟弟最知道去哪玩了,可能江北来的第一天,他俩其实就在房间里规划好了。这方圆五百里,有什么好玩的我弟都惦记着呢。 车子开出小区,到了大街上,我看见药房,我说:“先停一下。” “怎么了?”江北问我。 我说:“买药。” 江北也看了眼药房,估计知道我要去买什么药,他说:“算了吧,总吃那个对身体不好,没那么多凑巧的事。” 我对他这个侥幸心理很不满意,因为我自己侥幸一回,已经吃亏了。我低低地说:“有了算谁的。” “我的。”江北皱着眉瞥我一眼,一副这不废话么的样子。 之后几天江北带着我和我弟弟到处玩,我其实没什么心情,但不想破坏他俩的心情,就还是撑着精神陪他们到处跑。可是我一想起我爸拧起来的那个脸,我就觉得虐心,我就这么跑了是不是也不是回事,可我要是不走,也还不是回事。 但事情发生了,其实没造成什么人身伤害,也就只能巴望着它赶紧过去,等大家都忘了。 一个星期以后,江北把我弟送回来,他问我要不要上去看看,我不知道见了我爸能说什么,就摇了摇头。 我弟拎个包颠颠地走了。 回w市的路上,我问江北:“你是不是给我弟拿钱了?” 他点了下头。 “你给他多少?”我就不乐意江北给我弟买东西或者塞钱,我弟有点钱他就得瑟。 “五万。”江北说。 “你给他那么多干什么!” 089 匿名的好友 我稍微动脑子想想,也知道江北不会神经到去给我弟弟那么多钱,那些钱应该是给我爸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江北顾着开车不搭理我,其实我也感觉得出来,江北最近的心情也不好。 我问他:“这算什么,你买我?” 江北有些不耐烦,扭头瞥我一眼,“你怎么回事儿,回趟家还牛逼了怎么着?” 我翻出手机想给我弟弟打电话,先问问他钱的去向,我爸看见钱是什么反应,如果情况允许的话,还是得把钱要回来还给江北。我不是想故意在江北面前装有志气,只是我觉得,我和江北现在这样,都是我自愿,我们一起玩,他以男人的立场给我花钱,我接受,他要是直接掏钱给我或者我爸,这就太类似一种交易。 江北冷哼一声,“不要就扔了,惯你那么些臭毛病。” 我自己并没有深刻地去反思过,从开始到现在,我对待江北到底有多少不同。以前我会很听他的话,我小心翼翼地揣摩他每一个举止言行,默默欢喜忧伤。但是自从我决定不去南非以后,这些事情确实多少有些改变,也许是我心里真的认为江北拿我当回事了。所以我也开始拿自己当回事了,想在他那里多讨些主动权。 看看江北现在这个态度,我真是自以为是。 我咬了咬嘴皮,轻轻笑一下,我说:“北哥对不起啊,这两天不是心情不好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不吱声,继续开他的车,路上我们俩就没怎么说过话。 天黑以后到达市,他把我送到文化路小区门口,我说可以了,他也没停车,直接到我家楼下。我自己到后座拿了行李,然后礼貌地跟他说拜拜,上楼开门。 家里没人,我躺在床上在心里默默笑话自己是个傻逼,穷折腾,我在江北眼里算个屁。我想给他发信息,问问他“你是不是对我腻了”,但是想想,我可能连这么问一句的权利都没有。 那就算了吧,顺其自然算了,江北对我算是仁至义尽,是我自己不知好歹得寸进尺。其实我们俩在一块儿的时候,江北是挺惯我的,在景区溜达,我说累了,他马上就找地方休息,他给我拎包,有时候还背我,他做了身为男朋友表面该做的很多事情,唯独是不肯给我个实实在在的名分罢了。 哎,这都什么年代了,我还老一套的巴望所谓的名分。 想通了这些事情,我给我爸打电话。我说:“爸,我到家了。” 我爸的心情大概也平复了一些,他说:“那就好好工作吧,在外面别委屈自己,你爸没本事,照顾不到你。” 我说:“我都知道,爸你别生我的气了,你们也照顾好自己,你注意身体,少喝点酒。” 我爸从善如流地答应,终于还是问我:“你和那个江北怎么样?” 我笑笑,然后说:“他对我挺好的,你放心吧。该注意的我会注意的,不会吃亏。” 我爸就叹气,没提钱的事儿,我们说了几句就挂了。我倒是也不担心我弟弟敢把五万块吞了,我爸不说可能是忘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他那么大的人了,不至于被五万块砸得发懵。[.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五万,也许是个经过考量的数目,少了显得不够诚意,再多分量就有点重了,我爸会承受不了。 不去南非,也许是我对他人编排的人生第一次最彻底的反抗,我是真心不想去南非而已,江北的挽留或许也不过是我给自己找的一个台阶下。我没去南非,也并没有从江北那里得到什么,当事情表面的波澜已经平静,谈过了感情,还是要回到生活。 那天江北到家以后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瑶瑶看到我回来和我惊喜地相拥,我不提江北,她不说仔仔。 我在家休息了一天,然后决定出去找工作。当然还是要考虑薪资方面的问题,江北跟我爸胡诌的那条路还是靠谱的,市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船务中介公司,我先在网上投了几份简历。 瑶瑶陪我去逛街,买了两套比较实惠的职业装,一个星期后我在市区一家写字楼找到工作,就是做船务中介的,一方有船一方有货,我负责在中间联系。底薪不高,实习期间每个月八百,没有福利,开单佣金按照正常比例分配。 当然作为新人,如果真的有幸开单,那得要非一般的运气,我清楚自己没那个运气,所以心态还不错。 调整了正常的作息,朝八晚五,中午一个小时吃饭休息时间,上下班挤公交,我看似又回到了再正常不过的生活。 终究还是要这样生活,按照最简单的人生规划,一个人庸庸碌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勤奋而顺其自然。 我努力适应新的工作,努力平静地生活,不刻意去怀念江北,而就算不小心想到了,也不会故意把自己搞得很难过。 我想在过去那段时间里,是我把那种感情放得太大了,真如那首歌说的,你是天你是地了。我想我从不后悔和他空欢喜过一场,我也曾尝过糜烂生活的滋味,对那些情节再也没有幻想。 很久很久以后,我看偶像剧的时候听过一首歌,我想那正适合形容我当时的某种心情:一起活在这城市迷宫,提起你名字,心还跳动,却没重逢,只留想碰却又不敢碰的那种悸动。 北京奥运会就要举行了,原本说市的主道会传递火炬,我和瑶瑶憧憬了几天,最后传闻不了了之。 康岩给我发过信息,他说婚已经离掉了,我跟他说恭喜。他问我怎么样,我说还好。他说有空一起吃个饭,我说再说吧。 某天在广场上,看到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在到处找人做调查问卷。忽然想起自己大二那年,帮某房地产公司做问卷,那是我生平挣的最轻松的一笔钱。一份问卷五页,一个小时做了份,一份七块钱。当时我拿着一个小时挣来的77快的时候,觉得简直像做梦一样。 我给那小妹妹填调查问卷,知道她是卖保险的,小小年纪很不容易啊,这么大热的天。我们就聊了一会儿,她给我介绍适合我这个年纪和收入的保险商品,她说她觉得保险是一份爱心和责任,你看受益人写的都是别人的名字。原来我们时时刻刻都需要做好会死掉的准备。 小妹妹在的是一家规模比较小,基本没什么名气的保险公司,她去向人推销,基本都是遭到拒绝。小妹妹说,她觉得没什么,她每向一个人提过自己公司的名字,公司的名气就大了一点,多少都是有点收获的。 我和这个妹妹一直保有联系,后来她不跑保险了,去商场专柜卖化妆品,她跟我说女人容颜永驻最要紧。这是个干一行爱一行的小丫头。 八月八号奥运会开幕,那之前我曾想,江北应该会去北京的吧,这种热闹他不凑一凑实在是太遗憾了。 我工作的写字楼,二楼是家本市比较有名的咖啡厅,名叫左岸。就连这幢写字楼,在外都是以这咖啡厅的名字命名。咖啡厅二楼的楼道拐角,等电梯的地方有沙发座位,中午的时候,我会在外面街上买两个馅饼,然后坐在沙发上吃。 咖啡厅里喜欢放一首音乐,《oighiclooyou》,有时候听着听着会吃不下去东西,我想总有那么一个晚上,我是cloo江北的,也总该有那么一个瞬间,江北是有想过和我一起创造出点什么结果来的。 终究我们不是一路人,最后一次见面,我和他算不上是吵架,可能只是我们都觉得够了。 很巧的是,七夕那天,我有幸再见一次江北。 我在电梯口的沙发吃东西,他和一个姑娘从电梯里走出来,姑娘手里松松握着一朵玫瑰。江北的新欢,其实每个看上去都差不多的,眉目清晰妆容精致,这个季节里高跟短裙,我这身材在其中比起来算胖的。 坦白说,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我没认出来。 其实江北没有变,只是没有想到会遇到他,大约也想过的吧,比如在酒吧或者任何他经常出没的地方。可这里,我吃了大半个月午饭的地方,还真没想过。 江北看见我,可能也没认出来,就愣了一下。我们相视而笑,然后他跟姑娘一起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我嚼着韭菜鸡蛋馅的馅饼食不知味,很从容地把手里的纸袋扔掉。 咖啡厅里放的还是那首舒缓的情歌,舒缓得仿佛我和江北缠绵过而后同床异梦的夜晚,我想着那个最熟悉的陌生人,抱着沙发上的靠枕掉了几滴眼泪,抹抹眼睛,进电梯,到六楼,上班。 处理了些零碎的文件,一点之后要开始正式进入工作。门外站了个小哥,抱着束鲜花按门铃,同事去开门,小哥说:“请问林晓饶小姐在吗?” 我去签收,同事投来羡慕的眼光,会八卦这花是谁送的云云。 我私心里有一个名字,我很想让自己去自作多情,但我知道不会的。送花这种老套的行为么,哎……只有康岩最喜欢干了。 090 暴力小三 我不是什么高贵冷艳的人,也没有那些为了冷艳用来挥霍的资本。[..info超多好看小说]为表谢意,我还是给康岩打了个电话。 康岩说下班一起吃个饭,我也同意了。我想我没必要再刻意去躲着什么,我已经毕业了工作了,正儿八经是个成年人了,对生活应该有个坦坦荡荡的态度。 工作以后,我开始尽可能地往熟女的方向打扮自己,穿高跟鞋色彩不算俗气的连衣裙,敢于露出自己的优点,昂首挺胸地走每一步。 下班后我在写字楼外站着,康岩的车开到面前,然后他下来接我。我并没有等着他靠近,直接微笑着走过去。上了车,康岩问我吃什么,我想就当随便吃个饭,也不用讲究那么多了,就说附近有家串串香,以前上学的时候想吃,但是太远了不方便过来,现在就在附近上班,却没什么机会去。 我和康岩去吃串串香。这是一家精致的小店,总共只有六张桌子,我们来得早,准备过情人节的情人们还没出来霸占席位,我和康岩没怎么等,就排到了桌位。 和康岩一起吃饭,从来都是让我点东西,除非去吃西餐之类我不太熟悉的,他才会主动看菜单。 我从面前的装满红油的彩色盆子里取出两串鸡爪子,用筷子撸到盘子里,康岩在对面问我最近怎么样。我就说还好,其实真的还好,什么都挺好的,大家不都是这么过的么。 互相问候些不咸不淡的话语,康岩从口袋里翻出个盒子推到我面前,他说:“买了个小礼物,就怕你不肯收。” 我把盒子打开,是戒指,上面没有钻石也没有珠宝,就是个简简单单的指环,有细细的花纹。康岩说:“没别的意思,就是个礼物。..info” 我点头,“我知道。”然后我大大方方地把戒指取下来,往手指头上套了套,对康岩说:“我小时候冻过手,手指头没你想的那么细,你看,套不上。” 康岩顿了一下,多少有点失望吧,他说:“那就看看瑶瑶还是谁能不能合适吧,没多少钱的东西,也不好去退了。” 我又点点头,把戒指放在盒子里收起来,我说:“那我代瑶瑶谢谢你。” 戒指,我从小到大就没怎么戴过戒指,真问起我来,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指是几号的。 写字楼附近有饰品店,有时候我会去逛逛,看到那种十几块一对的戒指。当时我忽然想起了江北,他以前左手上就戴着一枚,我们无聊的时候,我喜欢拿他身上的东西说事,基本上他对这些呈我喜欢什么就拿什么的态度,但唯独戒指不准动。 大概也猜得出来是怎么来的,我就不问。那天在山头上,江北扔东西的时候,我记得是跟手表一起被扔掉了。 之后他的手就光秃秃的,开始那两天我都有点看不习惯。 吃完饭,康岩说找个别的地方坐坐,我们就找了家相对比较安静的酒吧坐了一会儿,喝了点酒,但始终保持礼貌的距离。 康岩说:“你又漂亮了。” 我笑笑,“正经工作了嘛,总不能还跟以前似的。” 康岩送我回家,我要下车的时候,他问我:“你和江北怎么样了?” 可能我应该轻飘飘地说,“我和江北只是朋友”怎么怎么样的,但其实,康岩是谁啊,江北是什么鸟他能不知道,我和江北厮混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他能想不到? 我就坦白交代,“就那样呗,也没什么联系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康岩又提了一嘴,“我已经离婚了。” 我点点头,把那束花抱在胸前,揪着花瓣说:“挺好,好好享受下单身生活吧,省的结了又后悔。” 康岩摇摇头轻笑,我对他说拜拜,然后抱着花上楼。 瑶瑶看到那束花的时候,替我直叫可惜。她说夜总会里,昨天也有个姑娘收了花,但是花这玩意中看不中用,还不如直接换了钱实在。那个收到花的小姐,直接把花给了服务生,然后各路小姐坐台的时候,央着客人给自己买花,三十块钱一朵,全卖出去了,那小姐最后得了把钞票。 瑶瑶说早知道我这儿也有,就让我送过去一块卖了。我把康岩送的戒指给她,这货理直气壮地收了,当场就套进了手指头里。 北京奥运会开幕那天,是星期五,本来就是个热闹的周末晚上,第二天我不用上班。 瑶瑶和陶文靖也没去夜总会,因为我们商量着出去看奥运会开幕式。我们家里是有电视的,但是那种老式的电视机,屏幕很小,也没有立体声,看着很不痛快。 市区里有个j酒吧,在有世界级规模直播的时候,他们就搞专场,比如世界杯决赛那天,就把一切歌舞活动都取消,大舞台上拉个幕布,全场一起看球欢呼。这次奥运会,人家也没错过,又那么搞了一回。 我们四个人一起去j酒吧看电视,考虑到晚上人多,还故意去得很早好占座。运气不错,占了个就在舞台边沿的座,距离幕布最近的位置。圆桌子,四个蛋壳沙发,我们围坐一团,兑了苏打水的威士忌,喝点猫尿当助兴。 后来j酒吧大厅,楼上楼下都被挤得满满的,大荧幕亮起,画轴展开,一幕幕浓浓的中国风情…… 酒吧里很安静,边边角角的音响里,解说员的声音显得很聒噪。陆陆续续,会有人起来去厕所方便,我们都喝了点酒,后来我也和瑶瑶一起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穿过还算畅通的走道,因为我们坐的地方距离舞台很近,这地方有人走动就比较显眼。我坐下后不久,感觉到手机震动,翻出来看,陌生号码的短信,两个字:“抬头。” 我就抬起头来张望,然后看到二楼有个比较熟悉的身影,江北手臂撑在栏杆上,两手交握,不是捧着手机就是捧着一杯酒,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更看不清他的表情。 就算再看不清,我也知道是他。 我埋下头,发了三个字:“神经病。” 他就没再回,我偷偷去瞄发现他的地方,栏杆后已经没人了。估计是跟朋友喝酒纵乐去了。 开幕式进行到运动员入场的阶段,观众纷纷表现出无趣的神情来,中国代表队压轴出场,会跑到这里来看开幕式的,都是爱玩儿的,谁有那个耐心等一个多小时。酒吧把大屏幕关了,dj开始打碟喊麦,工作人员用最快的速度撤掉幕布。 于是大部队就杀上去了,陶文靖和陈林也杀上去了,我和瑶瑶还坐在下面,因为距离舞台太近,上面的人群魔乱舞,舞得我们俩十分没有安全感。 我一点都不喜欢上去蹦跶,完全感受不到哪里愉悦了身心,其实还是放不开吧。瑶瑶是没心情去蹦跶,一杯一杯喝着小酒,表情很严肃。 就冲着瑶瑶不再提仔仔,也不闲的没事打电话来看,她的感情生活绝对是出问题了,而且还是她懒得解决的问题。我不过问,有一部分原因是,我怕这一问就牵扯到自己。 我对瑶瑶说:“你知道江北也在这里么?” 瑶瑶冷静地回答:“知道。” 这个城市很小,夜场很少,来来往往十分容易碰到。连我都能见怪不怪的问题,瑶瑶必定看得更开。我跟瑶瑶建议:“要不咱们回家吧。” 瑶瑶往舞池看了一眼,“不等他们了?” 然后我和她的手机同时响了。我们俩接电话,又迅速挂了电话,大概都猜得到对方电话里的内容。 瑶瑶站起来,踩着高跟鞋扭头就往通向二楼的方向走。我捡起她留在桌子上的手包,也颠颠地跟上去。 电话是江北打的,他让我上去。其实我还真不一定要上去,但是瑶瑶上去了,而且是以这种赶着去杀人放火的姿态上去,不跟着不行。 瑶瑶到了二楼,直接杀到江北和仔仔在的地方。江北倚着栏杆站在走廊上,仔仔坐在卡座里,看见瑶瑶的时候赶紧孙子似得站起来。 我踩着高跟颠颠地跑,想尽力阻止血案发生,刚打算拉瑶瑶,她操起桌上一个酒瓶子,“砰”地砸在玻璃桌子上,顿时酒水混着玻璃碎片四溅,江北在我身后拿手给我挡了下眼睛,估计是怕玻璃碴子崩进眼睛里。 我眼前还是黑暗的,瑶瑶破口大骂:“***妈的季虎,你还有脸让我上来,你是个屁你,烂货!” 酒吧的工作人员要赶过来,江北松了挡住我眼睛的手,转身去给工作人员使眼色,意思是不用管了。 仔仔脸上被崩了条口子,这会儿正一丝丝儿地冒着血,但他从来都不生气,瑶瑶继续指着他的鼻子各种骂。 卡座里有个姑娘吓得跑到江北身边来,伸手就去挽他的胳膊,江北抖了下胳膊肘甩开了,然后把我往旁边拉了点儿。 我瞟了眼那姑娘,冷笑一下,不就是昨天跟江北去咖啡厅那个么。 我往后退一步,轻松甩开江北拉着我的手,用诚恳礼貌的态度问:“他们俩到底怎么了?” 091 暴走的酒瓶 江北告诉我仔仔和瑶瑶吵架的原因,其实也不是个非常严重的事,但绝对招惹了瑶瑶的火爆脾气。(..info)瑶瑶不像我是个窝囊废,纵然她一个欢场女子十分清楚仔仔的德行,也绝对容忍不了。 是这么回事,仔仔这个烂货呢,同时和四个女人来往比较亲密,瑶瑶是其中之一,还有个给仔仔钱花的有夫之妇,还有个家里开度假村的富二代千金,另一个是以前勾搭的现在不怎么勾搭了的白莲花姑娘,是在嗨啸台球厅里摆球的服务员。 我和江北不在的那段日子,某一天那个服务员被一帮女人打了,事情是那个富二代千金找人干的,但仔仔想想瑶瑶那个火爆脾气,第一时间怀疑的是瑶瑶,于是就打电话问了,态度不够友善。 这件事情彻底激怒了瑶瑶,第一,仔仔之前跟瑶瑶说,他和那个富二代千金以及白莲花都不联系了,显然起码是藕断丝连着的,第二,瑶瑶受不了别人往自己头上泼这样的脏水。 我觉得仔仔活该,他就该被打得头破血流才解气,什么烂人! 而且仔仔态度不好,他估计没意识到那么随便一问,能把瑶瑶气成这样,似乎是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想起来要说,他俩要崩,绝对得崩。 说完仔仔的事,江北给我拉到一边卡座,倒了杯酒,问我最近怎么样。 我说:“挺好,工作了。” “在左岸?”江北问。 我点点头,反正他那天都看见我了。江北问我干什么的,我就说船务。他也没说什么,我瞟了眼站在一边脸色不大好看的那个姑娘,心里的感觉比较微妙。看,他就是这么个人,私生活里不能有一天的空窗期,没女人他活不了的。 江北跟我碰了下杯子,说:“喝一杯。” 我拿着杯子,笑着问他:“你不会给我下药吧?” 我是个开个玩笑,这要是以前我跟他开不出来这么自然乃至有点流氓的玩笑,除了在床上的时候。..info江北轻轻一笑,自己抿了口酒,我就也喝了。 然后看着瑶瑶和仔仔架吵得差不多了,其实基本就是瑶瑶在骂,旁边的人一口一个“瑶瑶姐”在劝,仔仔不怎么搭话。 江北顿了顿,终于憋出一句话来,他说:“饶饶我想你了。” 我心里又微妙了一下,然后笑笑,我说:“我明天得加班,不跟你们玩儿了。”然后我站起来打算去找瑶瑶。这卡座挤,江北坐在外面,我在里面,他又没有给我让路的意思,我就说:“让一下。” 江北拉我的胳膊把我按回沙发上坐着,他说:“你别这样行不行,我今天看见你挺高兴的。” 我是对江北挺冷淡的,也说不好是刻意装冷淡还是真心的在冷淡。这些天我以为我想明白了点事,江北对我多少有点在意,但那种在意不至于让他控制不了,他一个大少爷,让女人追着捧着宠坏了,我那几天心情不好,对他和我弟时常甩黑脸,他心里肯定特别烦。 这么久没找我,他就是烦了。 再见面,想起点以前的事,他突然想想我也没什么,毕竟我扪心自问,以前对他真的很好,各种千依百顺。 可我总千依百顺下去不是个办法,而且我有了自己的生活,发现自己生活也挺好,我其实真的不是没他不可。关于他的感情,迟早是会过去的,这点信心我还有。 我对江北说:“不过我明天真有事儿,你妹子还等你呢。” 我站起来,从沙发的另一头绕出去,然后过去拉瑶瑶的胳膊,我说:“走吧。.info[]” 瑶瑶狠狠瞪了仔仔一眼,我们俩挽着胳膊扭头走,到j酒吧门外的时候,给陈林两口子打电话,没人接,他们估计还在舞池里蹦跶。 瑶瑶不想回家,说吃点东西去。 这附近有个街口,晚上有摆摊卖烧烤的,就是那种条件特别破,看上去还很脏的小摊。他们卖的馄饨,特别合我的胃口。 因为很近,我们就走着去。我走夜路的时候其实还是比较注意的,会四下张望看看有没有坏人跟着什么的。不过今天还好,因为外面人多,从j酒吧出来的也不少,危险性并不大。 只是我看见路对面有辆黑色休旅车,开得很慢,在逆行。 到路边,今天这地方人很多啊,我和瑶瑶等了小会儿和人挤了张桌子,坐在那种破破烂烂的小马扎上。瑶瑶要了两碗馄饨,还有些烧烤,两斤装的扎啤。 我不乐意喝扎啤,胀肚子。但瑶瑶今儿肯定有不醉不休的架势,我就意思意思陪她喝点,主要还是她自己在喝。 那辆休旅车在路边停下,也没有人下来,我也就顺便看了两眼,然后低下头吃馄饨。 瑶瑶一边喝酒,一边把他和仔仔因为什么吵架给我细致地讲了一遍,瑶瑶不断重复的一句话是,“我是那样的人么?” 显然不是,但是很像。不过我了解瑶瑶,她脾气是火爆,但那些破事,她能拎着酒瓶子去砸仔仔,肯定也不会去动那白莲花。 我跟瑶瑶说:“仔仔就是贱。” 瑶瑶很赞同。她灌完了扎啤,因为今天人有点多,小摊的扎啤杯解决光了,瑶瑶就开始喝那种大瓶装的啤酒。 我手机震了,是仔仔发的信息,他说:“瑶瑶好了没?” 我问他:“你在哪儿。” 仔仔说:“对面,车上。” 我看看对面街口的车,然后说:“你别出来,能出人命,我待会儿就带她回家。” 仔仔让我帮忙说两句好话,我说他就是活该。 后来小摊上的人渐渐少了,这个时间吧,有很多那种混社会的流氓痞子,光着膀子露着纹身扎堆喝酒,喝开了就说些很装逼的话。 后来仔仔他们还是从车上下来了,在距离我们大概四五米的地方,集体围了个高点的桌子,要了点东西装模作样地坐着。仔仔,江北,还有他们一伙的另一个叫大金子的男的。 瑶瑶瞟一眼,牙缝里挤出俩字:“妈的。” 瑶瑶此刻还是比较冷静的,除了喝酒什么都不干,时不时感叹两句,男人都是狗。 我觉得她太张扬了,这周围都是男人,被听见了多不好。来了个卖花的小朋友,十块钱一朵,我掏钱买了,然后送给瑶瑶。 瑶瑶把花骨朵上面的细网抽开的时候,那花其实都蔫儿了。送花这个举动,没准会有人怀疑我和瑶瑶是拉拉。 我今天出来穿得不多,荷叶边的短裤,无袖的衬衫,热倒不是很热,关键是有蚊子。瑶瑶连衣裙,清凉指数和我差不多。 让蚊子咬,我总忍不住在胳膊或者大腿上蹭两把,隔壁有一桌的人就老看我们俩。倒也不上来搭讪,就是他们自己聊天,故意把声音拉得很高,用本地方言说些有点猥琐的话。 “那俩大姑娘真俊,那大长腿儿带劲的。” “好像是刚从j酒吧出来的。” “不定是哪边儿坐台的下夜班儿。” “你过去问问。” 这种事儿吧,我经常陪瑶瑶他们出来吃饭,多少见过听过。我们一贯的态度就是,不搭理这些流氓就行了。其实这些流氓,大多数也就是过过嘴瘾,真有胆子大的过来搭个讪要个电话号码什么的,被拒绝了也就灰溜溜地回去了。 至少到现在,我还没亲眼见过出事的情况。 我还是劝瑶瑶赶紧走吧,瑶瑶也没意见,说喝完手里这瓶就走。然后隔壁桌那几个小流氓,就冲着我们这边吹了吹口哨。 瑶瑶嫌弃地瞥了一眼,我很淡定地坐着,那边就又吹了声口哨。 当时我只感觉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从眼前飞过去,而且那个东西还不轻,然后隔壁桌“砰”一声炸裂的巨响,吓得我狠狠一个哆嗦,赶紧和瑶瑶站起来往路边闪,免得殃及到自己。 大战一触即发,被砸了酒瓶子的那桌,有个领头的反应快,操了酒瓶子往江北他们那边走,嘴里就一句话:“***妈的。” 据我观测,那个酒瓶子就是从江北手里飞出去的,他们这些人吧,其实都是一点就着,有的时候想找事了,都是因为有找事的心情,而且江北他们不怕惹事。 我和瑶瑶尽量往后退,挤成一团围观那几个人斗殴,做生意的小摊老板想管又不敢管,最后只能继续淡定地去烤东西。其它人都是往殃及不到自己的地方躲,然后紧张地围观。 打架这事有什么好看的? 我掏出手机来想打110,可是想了想又没敢打,因为奥运会期间治安严打,被抓了很麻烦。 骂娘声此起彼伏,怎么停下来的也说不清楚,就看着掀了两张桌子,然后仔仔脑瓜子顶上被人砸了个酒瓶。我第一次看见仔仔这么爷们,他顶着脑袋走近那几个人,指着头顶,“来啊,砸啊,照这儿砸,来来……” 仔仔他们三个人,和这五个斗殴有点吃亏。但这五个流氓已经占完了便宜,骂了句“神经病”扭头就走。仔仔还想冲上去打架,被大金子拦住了。 我和瑶瑶小鸡踱步地跑过去,瑶瑶眨巴着眼睛看仔仔,我眨巴着眼睛看江北,他站得不是很直,皱着眉头,一只手按在屁股上,然后“嘶”了一声。 而后江北把放在身后的爪子拿出来,低头看了一眼。 092 护士姐姐要求脱裤子 我看见江北一手的血,有点蒙了,然后在他身上仔细打量,这是哪来的血。(..info好看的小说早忘了保持距离什么的,我动手扒拉他的身子,想看看到底伤着哪了。 江北就往一边闪了一下,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 没事儿个头,他手上虽然有血,但是没破口子,这血肯定是从哪摸出来的,我用力拽了他一把,借着斜对面的路灯看他的身后,江北还想躲,但我大概是看到了。 他裤子破了,准确的说是屁股的位置,被扎了三个血洞! 江北侧过身去,恨不得把自己的屁股藏起来,但是一条腿的裤子已经湿得跟来了大姨妈似的。 仔仔在那边按着脑袋瓜,头顶不知道什么地方在冒血,肯定也是破口子了,眼睛红了一圈儿,再加上之前就被瑶瑶崩的玻璃瓶碎片,这就算是破相了。 仔仔轻轻呻吟,瑶瑶还瞪着他。我一愣,跳脚,“赶紧去医院啊!” 我拽了江北的胳膊想走,他疼得又“嘶”一声,我手上明显感觉他力气不够用了。没怎么受伤的大金子跑过来,从另一边把江北架住,刚动了两步,考虑到江北应该会挺疼的,对我说:“你扶着,我把车开过来。” 仔仔没什么事,就是走路晃悠,瑶瑶不情不愿地走在旁边,也不扶他,那架势就跟手里恨不得有根鞭子,再抽他两下似的。 瑶瑶边走边骂,“多大的人了还打架!有劲没处使了是不是!” 我拉住江北一只胳膊,感觉他尽量把身体的力量集中在半边,受伤的屁股那边肯定是不敢用力气了。我尽量板着一张脸,江北用手去抹屁股上的血,表情有点痛苦。 然后他把胳膊抬起来搭在我肩膀上,低头问我:“你特想笑是不是?” 我抿着嘴,我不笑,我不笑,我坚决不能笑,我我我,我憋不住了我。(..info无弹窗广告) 我把头扭到一边去,抿着嘴偷笑,江北惩罚似的用胳膊压我一把,一用劲吧他就疼,然后就后继无力了。 大金子把车开过来,下来拉开车门,大家一起来把半身不遂的江北扶进去。但确实是很费劲,他那屁股上的伤口汩汩地冒血,而且这完全没有止血的办法。 大金子让我先进去,然后在里面接着江北,我咬咬牙就上去了。他们把江北送到最后一排座,我坐在里面,江北没法坐了,只能趴着,就躺在我腿上。 我难免想起以前他每次喝多,往我腿上随便一躺的风情,心情忽然变得有点沉重。一趴下,江北就拿手捏我的大腿,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就伸手在他手臂上抽一巴掌,把他的手抽开。 江北哼唧:“小姐,疼……” 又不是我让你疼的,我现在立场很坚定,哪怕他被捅得快死了,也不准他再吃我豆腐。我抓着他的手禁止他再摸我,他也老实,闷闷地“嗯”了一声。 仔仔和瑶瑶坐进来,瑶瑶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之前恨不得给仔仔千刀万剐,这会儿他真的头破血流了,也还是得陪他去医院。 两个人坐在前面一排,仔仔肿着眼睛,拿纸巾擦头上流下来的血,说:“几个逼崽子,别让我再碰上。下手也忒重了,眼皮都撑不开了,瑶瑶你脸怎么这么大呀?” 瑶瑶用四川话骂他,“批娃儿!” “唉北子,你是怎么回事?” 后来江北说,当时打起来了他也没注意,那其中有个拿军工刀的,亏了那人有点数,知道往不要命的地方扎,要不然他就这条小命就扯犊子了。 经常打架的人好像都有这方面经验,扎人的时候尽量扎下身,往腿上划,没到急眼的地步轻易还是不往闹人命那方面发展。.info 我也是这会儿才想起来要心惊肉跳一下,万一那个人就是个急眼的,那江北…… 看来那天那个卖保险的小妹妹说的不错,做人还真得做好随时会挂掉的准备。 到了最近一家医院,大金子扶着江北慢悠悠地往急诊那边走,我低头跟在他们后面,虽然大晚上了医院里没几个人,但我还是觉得挺丢人的。 仔仔头破血流也就罢了,江北这个受伤的部位,实在是太不大方了,就算是英雄救美,也没听说过救到屁股中刀的。 到了急诊室,两个值班的护士,江北被大金子扔在急诊床上,仔仔低着头坐在另一边。瑶瑶可能还是很不想看见仔仔,就和大金子一起去办手续。 急诊室里那俩护士开始接待这两个病号,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还一个跟我差不多岁数。年纪小那个去帮仔仔擦头上的伤口,年纪大这个端详了两眼江北的屁股,然后果断伸手按了两下。 江北没忍住,疼得叫唤一声,我皱着眉头站在旁边围观。 “疼么?”护士姐姐问。 “大姐你轻点儿。”江北口气无奈。 “有多疼?”护士姐姐又问。 江北说:“一般疼。” 护士大姐就戴上了口罩,一边整理各种包扎器具,一边问:“还能走路么?” “哦,能。”江北这会儿反应有点迟钝。 “没多大事,外伤,先给你消消毒,待会儿叫大夫来缝几针。”护士姐姐说着,端着个药盒子走过来,对江北吩咐道:“脱裤子。” 江北愣了愣,好笑不笑地说:“护士姐姐,能换个男的不?” “哪儿那么多废话,好意思打架别不好意思治啊。赶紧脱!”这护士绝对是身经百战的护士,对付江北这样的小青年儿,根本不带含糊的。 江北难为情,仔仔在那边偷笑,我也扭过头去笑,江北说:“饶饶你别看啊。”然后就听见解腰带的声音。 我咬着嘴皮想笑又不想笑,江北默不作声地忍受着酒精消毒,仔仔嫌给自己擦伤口那个小姑娘弄得疼了,“哎呦哎呦”地叫唤两声。 后来医生来了,是个男的,那个人先去看了仔仔的头,戴着口罩建议,还是去拍个片子,看看脑子有没有坏掉。 仔仔:“啊?没那么严重吧?” 男医生就说这不好说,也有一个酒瓶子就直接给夯死的,照一照保险。瑶瑶他们办完手续回来,又去办仔仔拍片子的手续,再回来的时候,江北的屁股已经缝好了,瑶瑶他们又跑去办住院手续。 反正瑶瑶这半天一直在跑,彻底跑完了,就陪江北往楼上病房区去。 江北现在能走路,就是走得不大利索,医生吩咐说,还是给他弄条轻便点的裤子来,总不能光着腚住院。话糙理不糙。 大金子扶着江北,出门的时候问他感觉怎么样,江北皱着眉,“还行,有点麻。”缝针的时候屁股上打了麻药,药效退去之前,应该不会感觉疼了。 仔仔要去拍片,瑶瑶不乐意伺候,打算把江北送上病房就回家睡觉。大金子要带江北上去,不方便陪仔仔,就还是建议瑶瑶跟着跑一趟,瑶瑶不干,仔仔就说:“饶饶陪我去。” 我就陪仔仔去了。 拍完片子,医生让我们先上去,说一会儿下来拿结果,不用在这里等着。仔仔不知道做了些什么考虑,非要在这地方等。 我陪他一起去包扎脑袋,仔仔跟护士说:“护士姐姐,你能不能包厚一点。” 其实就是止血么,包完以后用个网子把脑袋罩上,没有发型的仔仔果然不是那么帅气了。护士表示没有必要,仔仔再三要求,护士还是表示没有必要,仔仔只能认了。 拿了片子结果,大夫跟我们说仔仔没事,完全是皮外伤,仔仔居然还有点失望的样子。我们乘电梯去病房,仔仔跟我交代,让我跟瑶瑶说他脑震荡了。 我说我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帮他欺骗瑶瑶。 仔仔双手合十在脸前晃,“饶饶姐,求你,帮个忙。你看我都这样了,你非让瑶瑶给我开了瓢你才高兴?” “瑶瑶没那么暴力。”我说。 “大姐大姐,就这一次,就一天,就帮我瞒一天行不行?”仔仔锲而不舍地和我商量。 我有点看不明白,其实我真的不知道,像仔仔和瑶瑶这种在欢场打滚卖笑的人,他们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有时候我都觉得他们不是正常人类,比江北还不是正常人类。 我说:“你真这么喜欢瑶瑶?” “何止是喜欢,关键我是怕她啊。”仔仔这么说,看样子四川男人怕老婆,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我问他:“你真要这么怕瑶瑶,干嘛惹那些破事?” “我这不是还没处理完么?你先帮我哄哄她。” 其实仔仔没什么事,不用非住院的,他就是死皮赖脸地要住,现在病房不紧张,那个医生好说话,勉为其难准他住上一天。 普通病房,进门的位置是卫生间,再往里有两张床,电视机什么的。 江北侧躺在床上挂盐水,仔仔跟在我后面进来的时候,瑶瑶忽然从空着的病床上站起来,然后觉得自己反应可能激烈了点,就又坐回去了。她冷冰冰地问:“他没死啊?” “死不掉,”我摊了下手,“轻微脑震荡。还得再观察观察。” 瑶瑶“嘁”了一声,走过来拉我,“就这点破事,饶饶我们走。” 093 江三刀和蜜三刀 瑶瑶牵着我往外走,江北叫了声“饶饶”想坐起来,但是他吊着盐水不方便。[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我回头看看他,挤出笑脸对他说:“拜拜,你好好休息。” 江北拧着眉头欲言又止,仔仔飞快地把我和江北分别看了一眼,屁股刚沾到病床就又跳了起来,“谢瑶你怎么回事,人家俩人刚遇上,你又喊着走走走走走,走哪儿去你要?” 瑶瑶火爆脾气又上来了,转眼瞪着仔仔,“季虎你再吼我一句试试!” “吼你怎么了,不服单练!” 单练似乎也是个游戏用语,大概就是单独过过招的意思。仔仔走过来用胳膊圈住了瑶瑶的脖子,拎着她往门外走,我一愣,大金子急忙说:“我老婆在家带儿子,再晚回去该挨削了。” 大金子是江北这帮人里最靠谱的一个,老早就把家庭问题解决了。不过么,反正跟着江北他们厮混,婚外私生活也干净不到哪里去,只是家里红旗屹立,已经算是这几个人中的模范了。 大金子也一溜烟地跑了,就剩江北躺在床上,被盐水束缚着,那个凄凉无助啊。我站在他三米开外,忽然觉得有点尴尬,就微微扯了唇角笑一笑。 “你不愿意看见我?”江北问。 我以大方而虚伪的姿态说:“没有啊,这不明天要加班么。[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都这样了你还加班?” “你这样关我什么事儿?”我尽量把这句话说得底气十足,我得跟江北保持距离,我觉得我和他已经不是以前那回事了,他可别想再使唤动我。 江北瞪我一眼,“你过来!” 我不过去,他就皱了皱眉头,然后伸手去够床头上的水杯,可惜够不着,他费劲地抬头望着我,“大姐,我要喝水。” 我就大发慈悲,过去给他递了下水,江北坐不起来,喝个水都费劲得要死,我只能帮帮他。 放下水杯,我还是要走,他轻轻地死皮赖脸地建议,“你坐下陪我说说话吧。” “说什么啊?”我冷冰冰地带着点不耐烦的口气。 江北不在意我的态度,他问:“工作怎么样?” “挺好,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他想了点什么,又说:“帮个忙呗?” 我斜着眼睛看他,他说:“你能不能帮我把裤子脱了,这样包着难受……” 他裤子上贴着纱布,现在麻药药效没过,也感觉不到什么,等药效过了,穿着这种不太宽松的裤子,肯定一不小心就会蹭得疼。我说:“你麻药不还没过么,自己不会脱?” “刚缝上不能乱动,再说……我早就没劲儿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江北说着垂了下眼睛,流了那么多血,他脸色是不大好看。 我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觉得此时应该不会有人进来,才慢悠悠地挪到床边,找个合适的位置,掀了被子去解他的裤腰带。 江北就垂着眼睛看我的手,然后抿着嘴巴偷乐。我白他一眼,“你笑个屁!” “你现在怎么光跟瑶瑶学呢,一点都不温柔了。”江北抱怨。 我真想再揍他一顿,补上一刀。但我念在江北这个糊涂架总归是因为我和瑶瑶而起,咬咬牙忍了。我给他脱裤子,反正他也不疼,就直接硬扯下来扔在一边,然后看看他的内裤,肃着脸问:“这个也脱?” 江北难为情地笑笑,“这个就不用了。” 给他盖上被子,倚着窗台,我说:“我要走了。” “别走不行?”江北问。 我就看着他,等他拿个理由出来。江北说:“我害怕,我从来没住过院,你听过那个故事没?” “江北!”我瞪他一眼,他肯定是想讲鬼故事吓唬我,我胆子小,绝对不能让他开这个口。 “行行行,”江北闭嘴,看了眼头顶上的盐水,对我说:“那你也得帮我看着点,打完了叫护士来拔针。” 理由挺充分的啊,我不在这看着能回血回死你么?我撇过头去不想看他,江北说:“别在那倚着了,过来坐吧。” 病床前有陪护人坐的凳子,我没什么好脸色地坐过去,抬头看看大半袋盐水,然后把吊针上控制滴速的东西调到最大,反正是小年轻,总不能这点事都受不了。 江北没说什么,看了看我,低低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睡觉。 我就守着他,也不想看他的脸,看着就烦,心里不自在。有时候我挺想挠墙的,我在这儿呆着干什么啊,我管他的破事干什么啊,我给他这么多好脸干什么啊。 我低着头思考这些问题,思考着思考着就困了,眯着眼睛打呵欠。我现在的作息已经很正常了,就算明天不用上班,到了这个时间也该困了。 江北往床边上挪了挪,空出半个床位来,他说:“你要是困了就上来睡会儿。” 我挂着鄙夷的表情看了江北一眼,你都这样了还想占我便宜? 我不动,江北拍了拍床,他说:“来,我抱你睡。” 我的心情再度非一般的微妙,微妙到动摇。想让江北抱,想和他靠得很近很近,想在某个时刻,用拥抱来宣誓暂时的所有权。其实这些天,经过公交站牌,走过人流穿梭的广场,甚至是晚上下楼逛个超市,都是在期待和寻找所谓的不期而遇,期待和幻想他一改往日无所谓的姿态,像现在一样死皮赖脸地缠着我,期待他在某时某刻忽然想起我,然后给我打个电话。 只是他这段日子的消失,把我这些期待渐渐磨没了。现在这样,这个瞬间里,我忽然想哭。我扬了下头,抿着嘴巴把眼泪憋回去,我说:“北哥,你别跟我闹了。” 江北的态度忽然变得很正经了,他说:“我没跟你闹。我今天听着那几个人说话,想着他们在心里怎么想你的,我心里就直犯膈应。” 我不说话,现在知道在乎我了,你早干嘛去了。 江北接着说:“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都这样了,也不能把你怎么着。”顿了一下,他说:“我就是不想让你走。” 江北说话是有一定技巧的,没必要的时候,他都不会把话说得很死。比方现在,他说他不想我走,但他不说为什么不想,因为有些话一旦说出来了,就类似承诺,承诺会把一个人绑住。 我愣了一下,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下。江北早就把我吃得死死的了,他知道说什么话能正中脉门,怎么样让我控制不了。 我没枕着他的胳膊,只是让他的手臂从脖子底下穿过,毕竟他在打针。江北侧着身伸过手来抱我,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以后晚上出门别穿这么少。” 我那眼泪就跟豆子似的往下掉,江北拍着我的肩膀,一下一下地,就像大人哄小孩子睡觉。 我就闭上眼睛,浅浅地眯一会儿,我是真困,太久没有这么晚还在外面折腾了。 但我也控制着,不让自己睡得太死,时不时抬眼看看那盐水滴到哪儿了。后来是江北动了,他伸手去碰自己的手背,把白色胶带一条一条撕开,然后压着扎针的地方,两根手指夹着针头,自己把针拔了。 我睁开眼,他简单地按了下针眼的位置,就用两只手一块儿来抱我。这样不行,按得时间太短了,明天手背会发青,而且很疼的。我就自己拿手去帮他按着,江北也没说什么。 算了会时间,我觉得差不多了,就松了手,有起身的打算,我说:“我得走了。” 江北可能有点生气,任性一般把我抱紧,就是不让我走的意思。 哎,都过去这么久了,我还是拿他没有办法。我以为自己已经把底线抬得足够高了,但他只要轻轻拨那么一下,什么底线通通是用来被打破的。我还是没办法拒绝他,尤其在他以一个病号的姿态,来强迫你去怜悯他的时候,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晨光明媚,江北抱着我没动。其实他就是想动也没法动,麻药早就过去了,轻轻一动能疼死他。 瑶瑶和仔仔买早饭回来,俩人表情那个轻松加愉悦啊,就这么一晚上,和好了?真不愧是社会人,看得开。 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瑶瑶把早饭放在桌子上,喜气洋洋地对江北说:“江三刀,吃饭啦。” 江……三刀? 我又扭过头去偷笑,瑶瑶自己念叨:“饶饶你吃过蜜三刀没有,再撒点儿芝麻,抹点儿蜂蜜……” 仔仔和瑶瑶一唱一和,对江北语重心长地说:“你说你伤哪儿不行,屁股!哎呀,以前看岛国大电影的时候,就喜欢看人屁股,你看看你,人家爷们儿身上有点儿伤是霸气,还性感,你那个……” 江北接过瑶瑶递上去的包子,操手就往仔仔身上砸,被仔仔给接住了。仔仔大口啃着包子,就看江北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屁股疼得差点呲哇乱叫。 我看着也没事儿了,就说:“瑶瑶我先走了?” 瑶瑶说:“别着急啊,一会儿江北他爸过来。” 江北一愣,语气很重,“谁跟我爸说的!” “你爸过来查血糖,正好在楼下碰见,马上就上来,跟我们也就前后脚的功夫。”仔仔说。 094 拒绝 江北很生气,气愤仔仔把他出卖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但其实根据我后面的了解,这事还真怪不到仔仔。江北他爸做了一辈子生意,那是个人精,对他们这些小辈太有了解了。 他爸看见仔仔的头包成个粽子样,就知道这混小子肯定是打架了,仔仔打架,江北多半是跑不了。然后随口那么一问,仔仔支支吾吾的,手里拎着的又不止两个人的早饭,事情怎么回事马上就见分晓。 我听着江北他爸要来,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但有件事我是记得的,江北他爸我见过的啊,当初要不是江北他爸手下留情没把我怎么着,我现在还不一定什么熊样呢。 我慌里慌张地往外跑,刚走到门口,病房门外玻璃床上就透出一个人影来,我一着急,推开旁边的厕所门躲了进去。 其实我跑了就没事了,那是他妈大夫来查房的。但是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再想跑就真的来不及了,江北他爸真进来了。 我锁了厕所门呆在里面,听外头大夫问江北和仔仔的情况,然后说等拆了线就可以出院了,过两天不疼了也适当下床走动走动。 江北他爸在外面一直没有吱声,我知道他来了,是因为仔仔恭恭敬敬,乃至故意提高了声音叫了声:“叔叔。” 我琢磨着,我现在偷偷开门出去跑,是不是也行,应该不会被发现的吧。但我又琢磨着,江北他爸一个大忙人,应该不会在这里呆很久,也不至于专门进来上个厕所,我大可以等他走了大大方方再走。 查房医生走后,江北没什么情绪地问:“您老人家上来干什么?看你儿子笑话?” “你都多大的人了,一天天有没有点正行,还打架!”江北他爸也不客气,打从我第一次在床上遇见江北,然后听江北跟他爸打电话起,就听得出来,这父子俩关系并不是非常和睦。[..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不和睦的根本问题在于,江北不怎么爱给他爸面子。自然江北作为一个从小缺爱长大缺钙的心理不健全儿童,到这个岁数了还不懂事也算不得奇怪。 而我对江北他爸也是有些印象的,印象中这是个比较随和的老人家,话不多,能忍让。就他这句开场白来看,江北他爸对儿子的态度还是很严厉的,严厉却不代表管教严格。 江北不乐意了,对他爸说:“这事儿又不怪我。” “不怪你,哪次有事都不怪你!”江北他爸语气里那个恨铁不成钢啊,老人家血糖高就不要这么容易动怒了,跟我爸似得碰见事情就和稀泥,多好。 江北很耐心地跟他爸解释,“那几人骚扰我女朋友,我能不管么?” 他爸说:“就你还女朋友,整天跟些不清不楚的人混在一起,也知道交女朋友了?” “唉?饶饶呢?”江北的声音。 仔仔打圆场,“叔叔您消消气儿,北子真找女朋友了,挺好一小姑娘,正儿八经工作的,w大的学生,今年刚毕业。” 仔仔还真别拿学校说事儿,瑶瑶和我是校友,现在怎么着了?江北和仔仔以前上那大学,也是名校,现在一个个都怎么样了?这充其量就是一帮受过高等教育的流氓! 那边江北他爸还没反应过来,江北开始在外面嚷嚷,“饶饶?饶饶?赶紧出来!” 我抚了把额头,江北这算是孝顺吧,给自己找开脱的理由,让他爸宽宽心吧,可他也不能赶鸭子上架拿我当挡箭牌啊。.info[] 我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两眼,睡了一觉,妆花了也淡了,其实真出去应付还好,关键是我见过他爸。他爸要是觉得我就是个夜总会坐台的,这不是弄巧成拙么? 仔仔过来敲门,劝我还是出来吧。 得出去啊,都逼到这份上了,我这么藏着也不是个事儿。我假装冲了下厕所,洗了下手,开门出来,一路低着头走到江北他爸面前,非常心虚地叫了声:“江叔叔……” 江北他爸就打量我,我微微抬了下头,又赶紧把脸埋下去。 我忽略了个问题,江北他爸人老了,记性不好,而且那天在夜总会,毕竟是晚上,和白天灯光照人多少有点不同,最要紧的是,江北他爸这种阅人无数的人,不会怎么把我一个一面之缘且以为是风尘女子的姑娘放在眼里,所以他根本没记住我。 江北他爸就说了一句,“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江北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您就别管了,你看让你给吓的。”然后很聪明地岔开话题,“您跟那个宋阿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约出来一块儿吃个饭?” 他爸瞪了江北一眼,手里还握着去化验开的单子,甩了句:“我去化验。”然后走了。 我们四个人齐齐目送老人家离开,他爸一出房门,我整个人都萎了,一屁股坐在仔仔的病床上。江北冲我招了招手,“过来坐。” 我就鬼使神差地坐过去,江北费劲地把自己的身体提起来一点点,抬手摸我的头发,轻轻地问:“吓着了?我上回让你爸妈训得脸红,也没你这样啊。” 我无力地看他一眼,我说:“你骗完我爸,现在又骗你爸,是不是不大好啊。” 我现在觉得江北人品有问题,他太能胡诌了,撒谎时候眼睛都带眨一下的,那份从容淡定,羞煞金马影帝。 江北皱了皱眉,“我怎么骗他了,”然后停顿了一下,“你不乐意做我女朋友?” 我也顿了一下,在一个很短的瞬间里,认认真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 我曾经很喜欢他,现在还喜欢他,这都是雷打不变的事实,但在这个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这么这么喜欢的一个人,如果让我就这么把自己的一辈子托福给他,我却没那个勇气。好像他还不配,我不相信他能给我所谓的幸福。 当然他说的只是女朋友,还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但我是个严肃的人,我谨记毛主席那句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我和江北已经互相耍了很久的流氓,现在我不想当个流氓了。 我默默而坚决地摇了摇头。 江北愣了,微微牵了牵唇角,将目光瞥向窗外,他说:“那你走吧。” 他说得很平静,就好像打开了一道枷锁,把我释放了。他宣布我可以走了,甚至也许,这一刻我改变主意想留下了,他都不会再准我留下。 我心里颤了颤,然后轻轻点头,不管他看不看得见,好像我对他点过头,我的走就是我们双方共同达成的协议。 我可以走了,我就转身,瑶瑶跟着追上来,我们俩默默无声地离开医院。 我想我可能再次错过了很多东西,比如在江北现在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如果我在他身边,会给他削苹果,一口一口喂他吃东西,他的朋友来探望他,我就以正牌女友的身份坐在他的身边。 这些我所巴望的东西,摊开放在面前的时候,我选择了拒绝。不过我倒是一点都不后悔,再选一次还是这样的,江北不是所谓的良人,在花心一途上,他的死性不改,我还是很有把握。 之后我就没再想过他,也可能是从江北嘴里说过那句话之后,我就甘心了。看看,老娘当初在他身上花费的功夫没有白费,老娘取得了劳动成果,那是老娘自己不稀罕要。 康岩请我出去吃饭,我推两次答应一次,始终保持礼貌的距离。 瑶瑶和仔仔算是和好了,但是瑶瑶说她到底也长记性了,就当玩儿呗,她又不是玩儿不起,她跟我承认,她就是寂寞了。和一个自己知道他是什么德行的人玩儿,总比再重新适应一个强得多。 有时候听见瑶瑶和仔仔打电话,他们现在亲切地管江北叫做“江三刀”,他那屁股上三道刀疤的形象,已经在大众心中根深蒂固,再也翻不了身了。 八月底,下秋雨。 我老老实实地上班,勤勤恳恳地赚钱,开了个小单,算不上是运气,那活是康岩帮我找的。他哥那边有批材料要往韩国走一趟,反正找谁做都是做,康岩就拉了根线,让我来搭这座桥。 我赚了一笔不算丰厚的佣金,不过接下来秋天买衣服添装备的钱,算是出来了。 其实我对我们公司有意见,因为老板偶尔会打电话,叫我们几个女职员出去吃饭,其实就是陪老板业务上的一些客户。我们几个女职员互相统一口径,这种事坚决不参与,其实也有私下参与过的,好着面子不肯说罢了。 也就是我们这小城市,据说南方那边,很多干我们这行,简直和鸡差不多。对那些老板来说,生意给谁做都是做,当然要给那些看着顺眼并且懂得遵守规则的人,多一些机会。 江北早该出院了,然后继续花天酒地,和以往别无二致。 只是某一天,下着雨的某一天,江北忽然敲开我家的门,当时瑶瑶他们上班还没有回来。 我愣了一下,闻见他一身的酒气,看见他一身半干不湿的衣服,我没请他进门,就问他:“你干嘛?” 江北一把给我揪住了,用脚踹上了门,扬着下巴说:“哥今天喝多了,想睡你。” 095 取悦 江北揪着我往屋子内部走,我急忙甩开他退开两步。..info上次在医院,算是我拒绝了江北,以他的性格,我其实没怎么想到他会来找我,但这不排除一种情况,就是他喝多了。人喝多的时候会做些冲动的事情,比方突然想起了某个人,就很有可能脑子一热去找他。 很显然,江北今天绝对是喝懵了。 他趾高气昂地过来说想睡我,其实我忽然有种想抽他一嘴巴的冲动,但我也知道跟喝多的人还是不要太冲,否则我们家今天没准儿就会闹成案发现场。 他迎上来,用胳膊把我圈住,顺手开了墙边的第一道门,“哪个是你房间,这个?” 我顾着挣脱,没回答他。 江北以前跟仔仔来接我和瑶瑶,也上来过,但是在门口,并没有进来。这推门的第一间也确实是我的房间,还是比较容易认出来的,里面有我常用的包之类的。 我基本是跟小鸡似的被他拎进去的,江北后脚踹上门,房间不大,没两下就给推在了床上。 我跟他吼:“你干什么!” 然后他跪腿压上来,把我的腿给压住了,也不搭理我,就脱衣服,把外套脱了直接扔在地上。我坐起来想推他,被他推回来,直接就给按床上了。 现在也算是夏天的尾巴,还是有点热,我自己在家穿的是睡裙,出去开门的时候,只随便披了个开衫小外套。江北来扯我的外套,我不配合,和他推来打去的,他就放弃了,先给我压紧了,贴着嘴巴开始亲。 我就跟他推啊打啊,江北应该很懂得床上的扭打之道,也不是来按我的手,他基本是由着我打,但他只做自己的事情,把我压住跑不掉。[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打着打着我就有点没状态了,嗓子眼里像堵了个塞子似的,刚开始还清晰地呵斥他滚蛋,慢慢地就变成一声声硬挤出来的哼唧。 他不脱我的衣服,就贴着睡裙在我身上摸来亲去,然后开始往下滑,亲过胸部,从下面把睡裙推上来,露出腹部,慢慢地细细地调戏。 其实以前我跟他厮混的时候,大多数时间江北不是很在意所谓的前戏,他就是兴头上来了,意思意思亲几下,也不爱搞什么花样,就直来直往,我脸皮薄也不好意思在那方面有过多的要求。 他一边蹭我的肚子,一边用手扒我的内裤,整个人还有往下滑的趋势,我当时有点蒙了,他要干什么他? 我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别。” 其实我不太想提那个词,淫荡的有点大发了,以前我和江北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没怎么提过。我也知道他们这些人,什么花样没玩过,但就算我和他滚床单,已经滚到不知道自己姓谁名谁的地步,那事情我也还是不大接受的来。 他扒完我的内裤伸手去摸,整个人的力量集中在我下半身,这个时候我一脚应该就能把他踢开。 我还是说:“不要……” 江北愣了下,抬起头来问我:“饶饶你想不想,你要我就给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凭我对江北的了解,他对女人大多抱着一种玩弄的姿态,女人是用来取悦自己的,他不太可能这样去伺候别人。 此刻他想取悦我。 我拧着身体把腿夹紧,用无声做抗拒。江北大约也懂了,又把身体提上来,不轻不重地压着我。我就推他,恨不得跟女人打架似得挠几爪子。 江北抓我的手,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不容易把他推开以后,抬手就真的在他脸上甩了个耳光,有点恼羞成怒,有点不知所措。 因为不顺手的缘故,那耳光甩得也不稳,算是从他脸上擦过去,声音也不干脆响亮。江北用腿压着我愣了一下,皱着眉,目光里迸发出强烈的愤怒。 我有点怕了,我总觉得江北其实是有些暴力倾向的,我怕他打我…… 他的唇角跳了一下,眼神又转而迷茫,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是在嫌弃我?” 我搞不懂他的问题,我就是单纯的不想,我心里有点难过,我说:“江北,你别这样……” “你想怎么样啊,你到底想怎么样!”江北冲我吼了一嗓子,“我不要你的时候你不乐意,我现在要你了你还不乐意,你他妈到底想怎么着?” 江北话说得没错,我这么反反复复是挺讨人厌的。后来我也反思过,我为什么这样讨人厌。当初我死皮赖脸跟江北的时候,是被爱情冲昏了头,根本没想过以后,就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先把他缠住了,再把他感动悸动打动,甭管怎么说先动了心,扎扎实实混个女朋友。 可是我们分开了一段时间,我也工作了,很多心态在改变。我会开始考虑以后了,于是很轻松地就发现,和江北混下去是不会有以后的,就算有以后也不会是个美满的以后。 而即使是这样,我现在到底还是很在意他的。我希望他就像冷落我那段时间一样,就把我忘在某个地方,忘到我自己也把他忘记了,然后过去就不声不响不痛不痒地过去。 江北现在这样冲我吼,我还是有点委屈,我收回看着他的目光,撇着嘴掉眼泪。 江北又愣了愣,伸出爪子来抹我眼眶里挤出来的眼泪,“饶饶不哭,我不吼你了,你别哭。” 他越说我越想哭,他趴下来把我抱着,在我耳边说:“我就是想你了,真的。” 我就更想哭,好听的话他也跟我说过,过去大部分的时间我都是不相信的,我觉得江北说那些的时候,可能自己都不相信。 但他今天这句话,语气太诚恳了。 我死猪一样地躺在床上,也不想跟他打了,就这么着吧,最好谁也别动,然后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面对。 沉默了一会儿,江北忍不住了,又开始亲我,从耳朵一路滑到脖子,再从脖子滑上来,乐此不疲地在我胸部以上的位置打着转,一边打转就一边抽空把裤子脱了。 他分开我的腿,把着下身颤抖进入,我挂着一脸比让强奸了还悲痛的表情,扯了被子把自己的脸盖住。 事后江北把我的脸从被子里扒拉出来,他累,现在一动也不想动,也不盖被子,也不从我身上下来,就趴在我身上,在我耳朵边喘气,喘着喘着睡着了。 不久瑶瑶他们下班回来。我一直沉溺在放空的忧伤中没有睡着,我把死猪一样的江北推开,默默穿好衣服,也没给他盖被子,就由着他赤条条地躺在那里,屁股上三个小刀疤是挺滑稽的。 我抽抽鼻子,抹抹眼睛,想装成没事人但掩饰不住这不大欢快的表情,推门走出去,然后关门。 瑶瑶在沙发上坐着没注意我,我就到厕所里去冲了个澡,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是觉得憋屈,难受。 瑶瑶问我江北是不是来了,她在楼下看见江北的车了,就横在楼道门口,没点公德心的。我点点头,然后我说:“瑶瑶我今晚想在你房间睡。” 瑶瑶皱着眉,那么瞟了我两眼,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我还是得起来上班,还是得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推开门的时候,床上已经没人了,床单还是扭成乱七八糟的模样,桌子上有个东西,在晨光下闪了闪。 我走过去,看到是江北带我出去玩那几天新买的手表,对他来说可能不算贵,三万多块。 江北肯定是醒了以后自己走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几点走的,走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心情。我坐在床边揣测了一会儿,晃过神来的时候,瞅了眼闹钟,上班就快迟到了。 匆忙收拾,早上七点半的公交特别挤,有时候根本都上不去。到市区那边的时候还容易堵车,难得有辆的空出租车靠近,我赶紧招手坐上去。 我还不想迟到,想在公司好好表现,不说多么出彩,但要中规中矩,免得丢了工作。 就算在同一个屋檐下,平常我也不大见得着瑶瑶,我去上班的时候,她们在睡觉,我下班回来以后,她们又上班去了,等她们下班回来,我就睡了。 周五晚上的时候,我撑着眼皮等瑶瑶回来,然后把江北留下的手表给她,让她帮忙转交仔仔或者谁的。 瑶瑶看了一眼,“放那儿吧。”想了点什么,很随意地对我说:“明天熊仔仔生日,你去不去?” 我摇头,说不去。 又是生日,年轻人真爱过生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们的生日分布在每个月里,比过春节还积极。然后一大帮人聚在一起热闹,唱歌喝酒瞎蹦跶,有时候想想也真没意思。 瑶瑶第二天没去上班,晚上七点来钟化好妆出门,临走的时候我嘱咐她别忘了把江北的手表拿上。瑶瑶顺手装进包里,想了想,又说:“拿了也没用,江北帮他爸办事,现在在外地。” 我愣了愣,然后点头。 差不多九点的时候,仔仔给我打电话,他说:“饶饶姐,你也太不给你姐夫我面子了。赶紧过来吧,不来我就把北子的手表卖了。” 096 我又不是鸡 我对仔仔多少有些了解,这种事能不能干出来,完全看他的心情。(..info无弹窗广告)就算他把江北的手表卖了,江北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怪他,最多就是骂骂咧咧几句。这招对我不好用,关键是我也不在乎。 仔仔放正经了音色,他说:“你过来吧,我有话跟你说。正经的。” 我说:“你们玩得太晚了,我得睡觉。” 仔仔说:“你放心,北子确实不在。今天不来就没有机会咯,哥混不下去了,今年回重庆,下个生日就不知道你在哪儿了。” 理由看似很充分真诚,我磨不过去,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 他们租了个私人公寓,搞得真跟电视里演的派对似的,今天纯由仔仔自费,这抠门孙子,真是大放血啊。 房间里稀稀拉拉坐着些人,都是他们那一帮的,我站在门口谨慎地朝里面张望一眼,确实没有发现江北。 仔仔招呼我坐下,刚开始没怎么搭理我,和朋友磕了几回牙,然后跑到角落坐在我边上,他手里摆弄着那块手表,对我说:“北子特在意这个。” “什么?” 仔仔颠颠手里银色的表,当是回应了。然后接着说:“他肯定是故意留在你那儿的,你知道什么意思不?” 我摇头。仔仔说:“你傻啊,这就是个理由,他等着你找他。你要是不找,他还能用这个理由找回来。” 我低下头没说话。仔仔把手搭在我肩上,“来,跟哥说说你怎么想的。” “我没怎么想。”我说。 仔仔说:“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知好歹了呢?就说上次打架的事,北子从小到大也没吃过那么大的亏,他跟你抱怨过一句么?人家都那样了,面子都不要了,除了韩晴,他就没正儿八经让他爸见过谁。” “那不是也还有个韩晴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我嘀咕。 “人家韩晴都结婚了。不是,我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你以为那天他真就是顺便把你拉出来挡挡?他们爷俩吵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多吵那么一两次,他要是不想,没必要把你叫出来。你还非得让人家跪你面前,把话说明白了?” 我说:“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 我想了想,低低地说了句实话:“他太花了。” 仔仔顿了一下,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仔仔总不会看不见的吧,他都没法反驳,江北就是花心,有目共睹的。他现在是肯要我了,但肯定不是我所期望的那种,而是很随意的,今天好就好了,明天谈不拢了,说散也就散了。 也可能是我要求太苛刻,可我觉得为了分手而谈恋爱,这根本没有意义的啊。 仔仔抬了下头,对着门口的方向微笑着点了个头,我也抬起头来,然后就皱起了眉头。我说:“你们不是说他不在么?” “他刚才确实不在啊,临时情况临时情况,你们聊,我走了啊。”仔仔说着把手表塞进我手里,就把我扔在这儿了。我也算反应过来了,瑶瑶伙同这孙子骗我。 仔仔和江北打了个招呼,问他怎么来得这么晚,江北说:“家里来了点儿人。”然后看我一眼,拍了拍仔仔的肩膀,直接朝我走过来。 我咬着嘴皮,感受江北在我身边坐下的强大气场,他喝多和没喝多的时候,判若两人。没喝酒的时候,江北血能装,看着那个正人君子啊,那个风度翩翩啊,一喝多了就耍混。 江北用手轻轻捏我的下巴,把我脸抬起来对着自己,撇着嘴笑眯眯地看两眼,然后说:“脸怎么又大了?” 我平复心情,装成没事人,“好吃好喝,就胖了呗。(..info无弹窗广告)” “以前吃得不好睡得不好?”江北问,他嘴里这个以前,很有可能指的是我经常跟他混在一起时的那段以前。 我说:“好是好,就是不踏实。” 江北挑了下眉毛,没说什么,拿了两个杯子要跟我喝酒,我说:“不喝了吧,我明天还得上班。” 江北歪着头好笑不笑地看着我,“明天周末。” “加班。我们老板一早叫开会。”我编。 江北撇了撇嘴,说:“你那个工作不用干了。” “为什么?” “你知道经济危机要开始了么?”江北问。 我呈懵懂装。他说:“你连这都感觉不到,还学人家做什么外贸。最多一个月,你们这些小公司就干不下去了,我们家的船被退了好多单了。” “胡扯呢吧你。” “我跟你胡扯这个干什么,你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你们老板的脸能愁得跟王八壳似的。”江北正正经经地说。 我忍不住关心一下,“你家的船不受影响?” 江北摊手,表示:“反正饿不着我。” 我低下头,想了想,把手里的手表塞给他,我说:“反正我要走了。” “你就这么怕看见我?” “没有啊。”我违心地说。 江北就拉着不让我走,慢条斯理地把手表扣在手腕上,随口对我说:“你知道我哥回来了么?” “我上哪知道去。”我低声念叨。我记得江北跟我说过,他哥叫江南,小时候就被他妈带走了,国外长大的,前两年回来过一段时间,觉得没意思又走了。现在回来,难道是躲避经济危机?不见得吧,他们这样的人,在哪也不至于饿死,就怕欠债,一欠一屁股。 江北说:“我哥今天问我个事,他说他看上一丫头片子,今年还不到二十。” “你哥多大?”我问。 江北看我一眼,“比我大两岁。” “这不老牛吃嫩草么?” “还行吧,”江北话里有点叹息的意思,然后接着说:“就是那丫头片子,是个求包养的。” “那直接给她包了不就得了,等什么时候玩儿腻了,蹬得还爽快。”我说。 江北又瞟我一眼,他说:“我哥不是那样的人。” 我“嘁”了一声,“你们江家出不了好鸟。” 他再瞪我一眼,“再说揍你!” 我也瞪回去,我还是说:“我要走了。” 江北拉着我的胳膊,“等会儿,没说完呢。再说这包养吧,我哥那人特腼腆,直接拿钱去找那小姑娘,他不好意思。就问我怎么办?” “嗯,这事找你是挺靠谱。你直接拿着钱去就行了。”我一本正经地建议。 江北的眉头皱得啊,忍下揍我的欲望,接着说:“我要去了,万一人家看上我了呢?我哥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这么着,能不能你出个面,跟小姑娘谈谈,话说得圆点,别提包养那么难听。” “那算怎么个事啊。”我反驳。 江北说:“这没办法,总不能让我妈去。” 我又问:“那之后呢,包了,再搞个契约结婚什么的?别扯了,人家指定没看上你哥,不然就直接倒贴了。” “我哥长得可帅了。”江北急忙维护他哥的尊严,又说:“也不能说那么长远,反正先处着呗,以后成什么样了再说。” 我想了想,问他:“你们男的到底怎么看谈恋爱找对象这事儿的?” “该谈就谈,谈不成就分,哪那么多好瞻前顾后的,结了婚不照样有离的。”江北说。 哦,原来是这么个道理,我之前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太偏激了,我总觉得和人谈恋爱就是照着结婚去的,没有婚姻这个前提,恋爱谈着没意义。受教了。 人差不多到齐了,仔仔切蛋糕,我和江北肩并着肩围观,然后大家一起喝酒。仔仔这人喝起酒来比较激烈,上来就是先闷三个,并且说不闷的今天都走不出去。 我就跟着闷,我擦,这什么酒啊,太烈了。 江北偷偷跟我说,仔仔肯定是又买到假酒了,这假酒喝了劲儿特别大,容易上头,又是晕又是吐的。 仔仔他们肯定就是故意的,不让我走,就一帮人轮番过来找我喝酒。加上有瑶瑶帮忙,我各种挡不过去,破假酒,喝下去不到十分钟,开始上头。 江北说一会儿送我,我在沙发里窝着难受,他们欺负人,我很伤心。 后来江北端着蛋糕过来,用叉子叉了喂我吃,我机械地张张口,吃了一口,尼玛想吐。我冲到厕所哇哇地吐,江北跟过来,瑶瑶站在厕所门口,江北拍着我的背,“行不行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把他的手推开,艰难地说:“别碰我。” 我吐得舒服了,江北拎着我的胳膊把我从卫生间拖出来,站在门口的时候,仔仔也过来了。江北说:“我先送她回去。” 仔仔瞟江北一眼,“你喝成这样能行么?这儿有房间,要不让她先在这儿睡会儿,一会儿跟瑶瑶就一起回去了。” 江北意味不明地看了仔仔和瑶瑶一眼,瑶瑶把我从江北手里接过来,随随便便就塞进一个房间里。 我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稍微醒点的时候,江北也被灌醉了关进来。他一喝多就乱性,躺下就开始摸我。外面已经不吵了,可能人都散了。 我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给他摸,黑暗里江北看见我睁着眼的时候愣了一下。我一肚子憋屈忽然发作,拿腿蹬开他,骂骂咧咧地开始哭:“他们就是故意的,他们怎么这样啊,怎么谁都逼着我这样啊。我不想跟你睡不想给你睡,我他妈又不是鸡,你们凭什么这么欺负我!” 097 还是好朋友 很多时候,我劝自己,也别玩儿什么清高了,林晓饶你这样的,在正经人眼里就是个贱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你混夜场,和小姐住在一起,跟一帮男人勾勾搭搭,还和人不清不楚地发生性关系。这些行为都是为正道人士所不耻的。 所以我忽略自己的自尊心,但从来没有这么一次,我觉得自尊真的被打击得彻底没有了。他们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这么欺负我,他们不就是觉得我不在乎么,起码是跟江北不在乎。他们错了,我在乎,我在乎死了! 江北说得没错,人喝多了是容易冲动,但还没到冲动那个份上的时候,就是越多越清醒。我清醒地知道,我不想再这么继续下去了,什么时候是个头,我跟江北勾搭着,就没法开始新的生活,我迟早要彻底沦为一个贱人,然后某一天江北对我彻底腻歪了,我一个贱人的身份,难免不再去和别人犯贱。 人的底线是可以调教的,越调教越低。 我一动不动,就是哭,然后嚷嚷:“我也想做个好女孩,我不想让别人看不起,我不想变得那么脏……可是我没有朋友……” 我没有朋友,大学里同宿舍的都走了,同事不能算朋友,老家的朋友远水解不了近火。我也不想寂寞,瑶瑶和陶文靖关心我,我就会沦陷,会真心拿他们当朋友,可他们不能也这样合起伙来坑我。 我说:“北哥你能不能别招惹我,你要女人一把一把的,你要双飞要p,她们都陪你玩儿。你让我怎么办啊,我跟我未来老公怎么交代啊……” 不排除胡言乱语的成分,但也可能我潜意识里就是这么想的。 江北愣了,然后抚着我的后脑勺把我收到怀里,硬了又软了,那语气跟商量似的,他说:“不做了,不做了,乖……” 那时候非主流还是有大批拥护者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其实要说非主流,还真别怪9后,最开始就是我们这帮8后中的小部分叛逆忧伤分子搞起来的,我们创造了文化毒瘤,荼毒了9后的弟弟妹妹们,然后鄙视之。 那时候网络上劈天盖地的非主流常用语,各种忧伤重口味,代表作,“如果爱请深爱”,边缘化点的,比如“我们拥抱不***”,力道再狠点的,又比如“狠狠爱,直到精尽人亡”…… 经历过这场火星突袭的亲,你们还好吗? 有的时候我会去翻我弟弟的qq空间,查他和女同学勾勾搭搭的线索,就会看到很多类似这样的话。有的时候我会忍不住苦笑一下,我这样的在他们眼里没准儿就是偶像,非主流的典范。 我觉得特委屈,什么都不想,就是单纯地哭,发泄发泄就没事了。现在这么抱着江北,其实心里没有那种浓浓的汹涌澎湃的有关爱情的感情。过去我躺在他的床上,在他怀里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很不踏实的,因为觉得不踏实,才更努力地去抱紧,去向自己证明点什么。 那时候我们一起去kv,我好唱一手《分开旅行》,刘若英唱“我明白,停在你怀里,却不一定在你心里,巴黎下了一整夜雨……”我曾傻傻地希望江北能听到心里去。 今天我让他抱得坦坦荡荡,我甚至没把他当个人,就好像是一堵墙,一个角落,一个被窝,我可以尽情地缩在里面。 江北把我哄睡着,其实我没睡着,就是平静了,闭上眼睛不哭不闹了。他起身离开,不声不响。 瑶瑶进来看我,我睁开眼睛麻木地、带着些怨怪地看着她。.info瑶瑶被我的眼神看得有点不知所措,我说:“姐,你们以后能不能别这样,我不想,我真的不想再跟他这样了。” 瑶瑶说:“对不起,我以为你愿意。” 瑶瑶和仔仔以为,我和江北只是在僵着,需要机会和相处的时间,需要别人来搭个桥什么的,所以他们搞了这么一出又一出,我不怪他们。 之后我和瑶瑶达成统一意见,以后也别躲着江北了,和他就做普通朋友吧,他那么洒脱个人,也不太可能再对我纠缠或者怎么样了。 有时候我还是会去参加他们朋友几个的聚会,主要是仔仔,动不动就拿自己要走了说事儿,说这一走可能就是一辈子了,不要留下遗憾云云。 听说他已经把和身边各路女人的关系都快刀斩乱麻了,然后仔仔和瑶瑶分别辞了工作。这是要从良的节奏啊。 我也碰见过江北,就是保持着很礼貌,不亲近也不疏远的距离,有时候我会坐在他旁边,他也不搂着我了,像普通朋友那样谈笑。 其实他们这种圈子里,很多人最后的关系都是这么处理掉的,然后终有一天奔向各自的生活,从此两不相欠各不相忆。 再单独碰见江北,是在我工作的地方附近的一条步行街上,姑娘出没最密集频繁的地方。 中午吃饭的时间,因为最近天气比较凉快了,我买东西的时候也就愿意多走两步,步行街好吃的多,我就溜达过去。 然后路边有人按喇叭,我看过去,江北摇下车窗对我笑。 我说:“巧啊。你在这儿干嘛呢?” 我倒是不觉得江北这是带姑娘出来逛街的,他带姑娘应该直接逛上点档次的商场,所以他这么在车里坐着,引发了我一丢丢的好奇。 江北隔着窗户看了附近一个门面一眼,然后说:“我哥,陪他妞来做指甲。” 我觉得好笑,“那你跟着干什么啊?” “我哥没换驾照,我给他干司机。”江北口气有点无奈。 江北他哥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国外驾照在国内不好使,我笑,“你哥这人挺靠谱啊,比你强多了。” 江北啊,经常不带驾照,更经常酒驾醉驾。 江北挑挑眉毛,表示接受我的嘲笑。补充了一句,“主要还是不好意思,第一次约会。”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一乐,“你哥该不会是处男吧?” 江北瞪我一眼,“说什么呢。他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挺尴尬的。”我迅速开启八卦档,江北说他在这等得挺无聊的,我上车去他就跟我说。 我有点犹豫,江北看看我手里拎着的绿豆饼午饭,说:“上来吧,不嫌你味儿,外面怪晒的。” 我们公司特别讨厌,不准在办公室里吃东西,所以每次午饭的时候,选择地点都很艰难。我自己又不愿下馆子,通常就是买这些散的东西,然后找个长椅或者在咖啡厅外的沙发上坐着吃。 行吧,为了我的八卦精神,我就勉为其难了。 我坐到副驾驶,拨开纸袋啃绿豆饼,江北娓娓道来地给我讲了他哥和那小妹子第一次见面的经历。 一年前,江南回国,和几个朋友在一家4h营业的冷饮店通宵看英超,然后喝多了。小姑娘是那地方的服务员,本来在一个小包厢里偷懒,和人一起看球赛。那包厢是距离厕所最近的一间,小姑娘就坐在门口。江南喝多了找地方尿,找错地方了,推开门,站在包厢门口就尿了,尿了那姑娘一腿。 我嗑着绿豆饼哈哈地笑,笑呛住了,江北给我递水,“看你乐的。” “不是,你们家的人喝多了怎么一个比一个浑啊,难怪你爸要戒酒。”我还在笑。 江北清了清嗓子,然后有一男一女并肩走过来,那男的长得和江北还是有点像的,个头身量都差不多,小姑娘穿着很活泼的小裙子,小丝袜上淬着珠光,挺俗,但当时在市还是比较流行的搭配。 我说:“那就你哥?” 江北肃着脸提醒我,“别瞎说啊。” “我知道我知道,”看看车上的表,我说:“马上一点了,我先回去了。” “你不跟我哥打个招呼?”江北问。 我撇撇嘴,“我怕你哥不好意思。”然后又抿着嘴偷笑,往他哥身上瞟了一眼。 刚下车,江北在后面说:“哎,过两天大金子给儿子做百日,你去凑个热闹?” “看看吧,有时间就去。”我敷衍完,抓紧回去上班。 大金他儿子摆百日酒,我还是去了的,反正有空,反正呆在家里也无聊。我还跟瑶瑶说,这大金家也真传统,现在做百日的好像不多了。 我们是冲着看儿子去的,瑶瑶逗着那孩子,说:“过两年我也生一个,唉你说,我不会生不出来了吧?” “跟谁生?”我问。 瑶瑶翻了翻白眼,无奈道:“看看吧。” 其实大金子这百日酒,在我看来就是冲着捞钱来的,这江北啊鸭舌帽等人,光凑凑份子,少说不得凑出三两万。 在加上各路别的朋友,一顿百日酒,能挣出好几倍的饭钱来。 这帮人吧就是有个天大的缺点,一喝酒就喝多,一喝多了心里就没数。今天来了个心里没数的典范。 我一直坐在瑶瑶身边,介绍我就说是仔仔的对象的朋友,我们这边坐的都是姑娘,和他们喝酒的老爷们分开。 其中有个大金子的朋友,就跑我们这边来找姑娘喝酒。瑶瑶换手机电池,后盖掉地上了,我弯下腰去帮她捡,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这哥们儿正盯着我胸口看,目光中的猥琐丝毫不加掩饰。 098 干柴烈火 我装作没看到,心里是觉得恶心透了。..info那人介绍说自己叫什么什么昊的,我也没乐意往脑袋里听。 后来我去洗手间,这百岁酒是在一个小规模饭店做的,洗手间不是非常的气派,走廊的地方还有点狭窄。 我从洗手间出来,那个什么昊的也正好出来,然后拦住我的路,“美女,留个电话呗?” 鬼要给他留电话,我虚伪地微笑,说:“不用了吧。” 那人说:“交个朋友么?” 我还是勉强地笑笑,然后打算不管了从他旁边挤过去,尼玛这货,他不要脸,我从他旁边过去的时候,他伸手在我胸上捏了一把。我蹭一下就火了,我说:“你干什么!” 他表情那个不屑啊,“装什么纯,和瑶瑶混一块儿的不就是个骚货。” 当时还有人挤着过来上厕所,我不想跟他公开吵架,咬着牙回去了。回到吃饭的席位上,我的脸色就变得很不好看了,心里生气,还恶心,难受,就是想赶紧走。 但是瑶瑶陪仔仔去调戏大金子的儿子去了,好多人都挤在那边和胖小子还有大金子两口子合影,我就自己坐在这边,坐得端端正正跟个钟似的。 那个猥琐男从厕所那边出来,经过我旁边,故意把手上的水甩到我身上来。 我就更生气了,可怜我不是男人啊,不然非得跟他打上一架不可。江北对合影和逗孩子都没兴趣,就过来跟我说话,正好我这边桌子上也没有人了。 他说:“你怎么了?” 我板着脸,“没怎么。” “谁又惹你了?” “没有!”我不耐烦。 江北今天没怎么喝酒,他呆会要开车送金子一家三口回去,车上有孩子,他还敢醉驾罪过就有点大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口气有点重,江北也不乐意了,就说:“你这摆脸给谁看呢?” 我不吱声,脸气成个包子样。 江北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怎么了?” 我忽然挺有倾诉的欲望的,我心里不爽啊,我就说:“有个人摸我。” 江北愣了一下,“摸你哪儿了?” “胸。” 江北皱眉,脸色就变得和我差不多难看了,往周围看了一圈儿,“谁啊?” 我咬了咬嘴皮,不想多说了。江北不耐烦,“快说!” “大金那个发小,叫什么昊的。” 江北蹭一下就站起来了,在人群中准确无误地找到那个叫什么昊的,一拳头就挥了上去。人群忽然乱套了,眼睛还没眨明白,就见几个人过去把江北和那个什么昊的拉开。 江北动动手把拉着自己的人甩开,冷笑又轻蔑地瞥着那个什么昊的,那个什么昊的肿了半边脸,被江北打得莫名其妙的。但是他不敢惹江北,就只能接着莫名其妙。 大金子得赶紧过来劝架啊,“北哥北哥,有事好好说,都是朋友。” 江北还是冷笑,让大金起开,仔仔凑上去围观,也在等江北说清楚怎么了。江北瞅着那人,往前走了两步,那人怂,也不敢迎上去把那一拳还回来。 江北就问他:“手贱是不是?”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特无助地看着江北。江北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松开又握了握,他可能不屑动手,就指挥手下了,“小凯,抽他丫的,抽到想起来怎么回事儿为止。” 小凯就是鸭舌帽,鸭舌帽虽然是个小老板,但其实他的美发店是江北给钱开的。他和江北是高中同学,高中的时候就跟着江北屁股后面打打杀杀招摇撞骗,所以很听指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人家办百日酒,在这儿抽人不大好看,鸭舌帽就说:“要不出去抽吧。” 江北撇撇嘴,“也行。” 大金子赶紧又上去问怎么回事,又说别伤了和气什么的,那什么昊的跟他关系不错,和江北还喝过酒来着。 我嗫嗫喏喏地走过去,在江北身边小声说:“要不算了吧。” 江北没搭理我,小凯就伙同几个小伙伴,把那什么昊的给拉出去了。大金子给我拉到一边问怎么回事。 总问总问,我不耐烦,就草草的说了。大金子反过来说我,“你怎么回事,不就是摸一下么,又不掉皮掉肉,你看弄成这样多不好。” 巧不巧的这话让江北听见了,江北一把给我拽到身后去,指着大金子的老婆,对大金子吼:“我摸你老婆你乐意啊!” 当时我愣了一下,然后心里好不容易撑起来的,那堵专门用来抗拒江北的城墙轰然倒塌。就因为他这么一句话,可能就是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反正我受不了,我觉得江北这孩子在这个瞬间太他妈的帅了。 江北已经没心情呆在这里了,转身就往门外走,其实他没拉我,也没叫我。但是我不自觉地就跟了上去,好像我自主地认为,这个时候我就应该跟着他,这样才是对的。 饭店外,一个比较狭窄的算是墙角的地方,鸭舌帽带着几个人把那什么昊的一顿胖揍,现在还在揍,江北轻飘飘看了一眼,到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然后忽然把目光放在我身上,好像没想到我跟着出来了一样。 我就有点愣了,眨巴眨巴眼睛看他。江北的唇边忽然泛滥起柔和的笑,就是很柔和,那一笑跟明星似的,“上车。”他说。 我开门坐上去,小声问:“你不送大金子他们了?” “送个屁,坑朋友的货!”江北满口嫌弃。 我说:“估计他本来也没拿我当朋友。” 说完以后,我反应过来,大金子拿我当不当朋友江北还不知道?他嘴里说的朋友是他自己,他觉得大金子说那话,坑的是他江北。可能也没有准确的这么想过,但下意识没准是这么认为的。 我就又不说话了,低着头抿着嘴,抿着抿着,忍不住地想笑。 江北也低着头,眼风扫过来瞟我,瞟了好一会儿,好笑不笑地说,“别装了,看给你美的。” 那我也得接着装啊,我是个内秀的姑娘好不好。江北说:“我以为我给你的时间够多了啊?” “什么时间……”我锲而不舍地装傻。 江北说:“跟哥混吧,我都因为你打两次架了,你知道仔仔现在怎么叫我?” “江三刀?” 江北淡淡地吐了四个字,“北派三刀。” 仔仔喜欢看盗墓,《盗墓笔记》刚开始连载就在追,痴迷得不得了,为此瑶瑶曾经跟我讨论过,仔仔究竟是不是有点变态,我说你没有看过还是不要乱说。 我又抿着嘴笑,想想江北屁股上那三条缝过针的刀疤,真的太滑稽了好么,还特丑,你说这让以后跟他上床的女人,怎么看待他哟…… “再笑揍你!”江北威胁我。 我忍了忍,把笑忍下去,然后转过脸来看他,我说:“北哥,你说的没错,经济危机真的要来了,我可能又要失业了。” 江北挑挑眉毛,“哥养你啊?” 我低着头瞪大眼睛想了想,腻腻歪歪地问,“你打算养多久?” “你能吃几两饭,先养着看看,嗯?” 他开车往某个地方走,我抿着嘴巴琢磨他的话。先养着看看,说到底他还是没把话说的太死,但是我确实突然开窍了,不就是谈个恋爱么,干嘛非得一上来就拍死了所有的退路,别说他江北很可能忽然哪一天不要我了,没准儿还是我先对他够了呢。 他先养着,我就先吃着他算了。 兜了一圈,没意思,只好回家。大白天,窗帘都没拉,江北把我推到床上,我夹着腿摆出一个很动漫很清纯的造型看着他,他大大方方乃至潇潇洒洒地脱了外套,挑着眉毛,“来吧。” 然后往我身上扑,我笑着把他的脸打开,抱怨:“就知道你图的是这个。” 江北在我屁股上掐一把,“还不让图了?看看给你惯的。” 我们追根究底的一次吵架,就是因为那五万块钱,江北认为我腻歪矫情,认为是他给我惯出臭毛病来了。他真的认为自己很惯我么,还是我太贪心了,明明在被惯着,但没发现? 我问江北,“仔仔和瑶瑶不是打算私奔吧?” 江北说:“很有可能。” “他们俩这算什么?” 江北想了想,“水到渠成?” 我撇嘴,很认真地问:“那我们俩算什么?” “嗯……”他也很认真地想了想,一字字地说:“干柴烈火!” 滚啊滚啊滚啊滚……此处省略很多很多字…… 江北没逼我辞职,因为我一旦辞职,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闲着的,肯定很耽误他的私生活。我情绪不错,再度开启千依百顺的姿态,江北经常来接我下班,然后带我去吃饭,出去玩,然后回家滚床单。 只是他一直没有说,让我直接搬过去陪他一起住。其实我也明白,他终究还是很在意自由的,小时候没人管过他,长大了他就很怕再有人来管自己,哪怕每天接我送我麻烦点,他还是始终要坚守自己的自由领地。 反正我们也才正式开始没几天,这种太紧张的问题还是先不要多问了,我怕他一感觉到压力就会动摇。 可是有件事情,我本来打算等等再说的,忽然在某个时刻就憋不住了,我给江北发信息,“北哥,自动掉血系统这个月延迟更新了,会不会有bug了?” 099 我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不久江北回信息,“你怀孕了?” 我想了想,说:“不知道呢……” 我是真的不确定,希望是真的又希望是假的。(..info棉、花‘糖’小‘说’)其实我和江北正经好上以后,滚床单的时候还是挺注意的,一般都会做避孕措施,江北还是不希望擦枪走火的。为此我上班的时候,专门战战兢兢地在网上查了一下,有人说如果例假之前行房,之后有可能会来一次假的例假。 而那次江北喝多了,跑到我家里硬给我睡了那次,没两天我就来了一次例假。 如果真的中了,很可能就是那时候中的。可这种几率,是不是也太小了点,那也不是排卵期啊。 我就是因为自己查得脑子乱,才忍不住给江北发了这个信息,我很想知道,如果是真的,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江北说他现在有事,让我下班以后直接回家等他。我也没敢多说什么,就回了个“哦”。 我去小城大爱的那个小房子等江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还没有回来。在等待未知结果的时候,尤其我自己都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结果的时候,心里的那种忐忑,就是又希望他快点回来,又希望这个等待的过程再长一点。 其实我真的挺害怕的。如果确实是怀孕,江北还是会不想要的吧,他根本没有这方面准备的样子。他说不要,我就还得去医院,已经打过一个了,再来一次会不会对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万一影响了生育…… 我在房间里发呆,没注意天已经黑了,也没有开灯,室内的光灰蒙蒙的,门锁动了。 我转头看过去,江北开门进来,站在门口换鞋。我也从沙发上站起来,用很轻的脚步走到他面前,不敢靠得很近,像犯错了似的低着头。 江北把手里的钥匙往柜子上一放,直接扑上来给我抱住,一手捏着我的腰一手拖着我的背,上来就是一通狂亲乱啃。[..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有点懵,但还是心不在焉地回应了一下。他松开嘴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逗我玩儿呢?” 我低下头来,咬着嘴皮,半天憋出一句,“我也不清楚……” 江北把我松开,托着我的背引着我往沙发的方向走,我们坐在沙发上,我的坐姿十分收敛,双腿并拢,两手放在腿上松松握着,手心冒汗。 江北说:“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我咬咬嘴皮,小声说:“可能就是迟到了……” “差了多久?”江北问。 “五六天吧。”我说,看他沉默,幽幽地补充一句,“以前都挺正常的。” 江北抿着唇,低头想了些什么。然后转脸看着我,拿手摸了把我的脸,微笑着说:“别想那么多了,我饿了,先去做饭。” 我点头,踱步到厨房去弄吃的。 我的厨艺就那么回事,也就是能做些家常菜,好在江北也不挑嘴,一般有什么吃什么,最多就是吃多吃少的问题。他说,常在外面吃饭,w市大大小小的餐厅饭馆都吃过了,吃得都腻了,偶尔在家吃吃饭感觉还不错。 我今天没心情做饭,就闷了锅米饭卷寿司。 我默默地卷,整间房子里都静悄悄的,这房也不大,屋里有点动静都能听到。我就不断听到打火机开盖的声音,我端着盘子出去的时候,看见烟灰缸里好几个掐灭的烟头。 他好像挺发愁的。 但他也不跟我表现出来,抬头看我的时候又是微微一笑,然后瞅瞅我手里的盘子,“你就给我吃这个?” 我憋憋屈屈地撇撇嘴巴,还是很小声地说:“我今天想吃这个……” 天呐,其实我没干什么,但总觉得自己跟犯了天大的错一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江北皱眉,“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又没有营养,放下,出去吃。” 我就老实巴交地放下了,然后跟江北出门,去我最喜欢的馆子吃大餐,他要了很多菜,大部分都是我爱吃的。然后问我:“你还想吃什么?” 我嗫嗫喏喏地说,“牛板筋。” 江北噗嗤一下笑了,眼睛弯弯的,他对我吃牛板筋这事儿可有意见了,因为我吃起来没个够,而且那东西不就是在嘴巴里嚼来嚼去的么。江北不能理解牛板筋的好,并且怀疑这个东西吃多了是不是不好消化,我从来不跟他争辩,就是低头狂吃。 我问他:“你不喝酒啊?” “不喝。”江北随口回答,然后操起筷子夹东西吃。 这顿饭吃得还是很如意的,我也没什么不适的感觉,吃得有点撑,江北瞄着眼睛略带鄙视地看着我。 之后所有的事情都跟平常差不多,我们回家,他开电脑玩儿了会儿游戏,我在沙发上看电视,然后我们先后去洗澡,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他还是把胳膊给我枕着,我要么平躺要么背对着他,一般不会正面主动去抱他。不是我不想抱,我这胳膊很奇怪,只要一抱着人就容易酸,然后睡不着,江北也很清楚。 后来我睡着了,江北又不知道自己偷摸抽了多少烟,反正他把我翻过来,亲我的时候,满嘴烟草的苦涩。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问他几点了。江北没回答,还是接着亲我,我以为这孙子又想滚床单,就用胳膊搂着他的脖子,由着他折腾。 江北把我折腾醒了,然后也不继续了,他倚着床头坐起来,我就侧身面对他躺着,搂着他的腰。 江北说:“饶饶,我还没有过要孩子的打算。” 我愣了愣,诚诚恳恳地说:“我知道。” “明天别上班了,先去医院吧。”他又说。 我就接着点头。我心里说不上非常的难过,但多少有点,可其实,我自己也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我和江北现在是好了,但也还没好到谈婚论嫁那一步,我也很清楚江北暂时还没打算考虑。我们其实都还很年轻,两个人这样挺好的,多一个孩子,我自己想想都觉得别扭。 气氛有点凝重。 还是江北先开了口,他说:“如果有了……生下来吧。” 我愣,然后抬头看着他的脸,他整个人他的皮肤,好像都在黑暗里闪闪发光,闪得让人看不清。 江北特别平静,就垂眼看着我,“你那什么眼神?” 我眨巴眨巴眼睛,难以自信的腔调,“你刚才说啥?” 江北经常嫌我笨,准确地说是嫌我迟钝或者故意装迟钝,他不喜欢绕弯子。他皱着眉头说:“我说生啊,不然呢?” 我咽了下口水,问他:“然后呢?” “什么然后?” “跟谁姓?” “当然是跟我,难不成跟你?” 他说的那么理所当然,自然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江北要考虑要不要孩子,只需要想他自己肯不肯当爹就行,其它的金钱条件之类的,都是无所谓的事情,所以这个问题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因为很多时候,我总觉得,江北其实也很迷茫,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么过这个日子。所以他混,混一天是一天。 我又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我说:“不是,这还没确定呢。” “明天去了医院不就知道了。”他说。 我施施然点头,想了想,终于鼓起勇气,我说:“我得跟你说个事儿。” “嗯?” “我打过一个孩子……” 江北就瞪眼了,用质疑的目光看着我。他质疑也是挺有道理的,这事情我没表现出来过,而且打我跟了他,我就是一处女,再后来我们搅合在一起,我也没空去打孩子,所以我这么说,他理所当然地很意外。 我说:“就是吧……咱俩第一次的时候……反正,后来就是有了。我就去医院,给做了……” 江北呈无语状,有点生气地瞪着我,“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小声说。 江北就皱着眉头,无语完了,语气也变重了,“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呢?” 我把头往下埋了埋,“我当时跟你也不熟啊。” “那你就自己做主?”他好像生气了,揽着我的手臂都忽然松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一生气脑筋就不走寻常路,我怕他就这么穿衣服跑了,赶紧主动用手臂把他抱紧,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江北的表情那一个愁啊,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然后把我从被子里拎出来,端着我的肩膀说,“你跟我说说你怎么想的。” 我看着他,心里就觉得特别害怕,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憋着憋着就憋出眼泪来了,我哽着嗓子说:“我也忘了怎么想的,我一直不敢跟你说,怕你生气,也怕你根本就不在乎。可是医生说,人流半年之内不要怀孕,这还没到半年呢,而且,而且你那天还喝了那么多酒……” 我就哭,江北愁得抚了把额头,然后把我拉到怀里去抱着,我趴在他身上,让他揉着后脑勺,听他说:“没事儿,那有什么呀,这样的多了去了,放心,嗯?” 我嗓子还是哽着的,就哼哼唧唧地“嗯”了一声,然后把他抱得很紧很紧,我一想着他就要是我孩子的亲爹,我就觉得特别特别亲。 过了很久吧,江北拍着我的后背,看似在哄我睡觉,但说了一句让我怎么也睡不着的话说出:“饶饶,结婚吧。” 100 医院 他说饶饶结婚吧。(..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我本来很幸福地抱着他,但是可能幸福太大了,我有点招架不过来,愣是品出点不幸的感觉出来。 我和他分开,就分腿骑在他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想好了?” “这还有什么好想的,都这样了。”江北说得一副他很无可奈何的模样,然后微微一笑,在我身上瞥了一眼,“小姐,你这样坐在我身上,我受不了的啊。” 我赶紧从他身上爬下来,然后缩进被子里,扯了被子把自己裹住,扯得他都没有被子盖了。江北连着被子一块儿抱着我,在我耳边问:“你想好了么?” 我把“没有”两个字拖得很长,心里又美开了。江北弹了下我的耳朵,“那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说。” 之后江北也翻过身去,把被子扯回去一些。我敢打赌,他心里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坦然,他一定也需要好好想想。可就像他说的那样,如果我肚子里真的又有了他们江家的种,并且他决定让这个种子生根发芽茁壮成长,那这种子总得有个妈,我是现成的。 美丽之后,我心情变得很乱。之前我就想过这个问题,就算江北要娶我我敢不敢嫁的问题,我虽然多数时候都弄不清他在想什么,可他是个什么德行我还是很清楚的,他的心还没定下来,我也不见得有那个本事让他定下来。 我对他,最大的恐惧,就是害怕有一天他会不要我,而且是突然地不要我。纵使他不会不要我,那就跟大金子那样似的,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事我怕是也受不了吧。 江北家,在w市也就算是豪门了。以前在学校宿舍,我们几个丫头片子看港剧,经常牵扯到女主嫁入豪门,然后深似海,然后郁郁寡欢。[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女主角们总是幸运的,多半最后会让男主角浪子回头,真正最写实的,通常是女主角的婆婆,男主角的妈。那些恶婆婆,才是嫁入豪门的典范。 熄灯以后,我们几个丫头片子就交流心得。有看得开的就说,男人么,尤其是有钱的男人,受到的诱惑就是多,管不住他的人,管住他的心也行,相夫教子弄明白了,让他心里有数,外面的彩旗再招展,也撼动不了家里红旗的血色浪漫。 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看得开。 我就一直在想,我能不能学会独眼龙这项技能,当那些我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我心里得感觉多沉重。可能性有很多,也许我成熟了,就学会了,也许一辈子都学不会,然后因为那些小妖精们,跟江北打得头破血流一拍两散。 我辗转着辗转着,转念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瞬间茅塞顿开。 就说不是江北,换个别的男人,普通男人,你能保证他一辈子不找小姐,保证他不会偷腥?他不包养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也没准会去跟有夫之妇偷情啊。生活中这种例子,可真的不少,小区里随便找个大妈磕牙,那家长里短闲言碎语扯起来,谁家的事说开了都是个笑话。 既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那我还怕什么?事在人为吧! 一想通这个问题,我就激动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我忽然反应过来,我要跟江北结婚了啊,以后出去我就是有身份的人了,我是江北的老婆,我老公又帅又有钱对我还好,太有面子了。 我很开心,第二天一早起来,憋着尿和江北一起往医院里杀。 因为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找了大夫我直接就让她给我开单子做b超。进入b超室,江北非要跟我一起进来,经过协商获得医生的准许。 我躺在做b超的床上,医生拿探头在我肚子上按来按去,那上面好像涂了种东西,滑滑的,感觉怪怪的。 她按得太使劲了,我憋一肚子尿,真受不了。 江北很认真地盯着显示器,乌漆抹黑的他肯定也看不懂。医生接着蹭我的肚子,然后问我上次例假是什么时候,我就说了。 她把探头拿开,扯了段卫生纸递给我,让我自己擦肚子上的耦合剂,然后说:“日子太短了,再过十天来看吧,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我有点失望,就问她怎么才能确定是不是怀孕。她问我自己用试纸试过没有,我说没,她就让我去找医生开个单子验血。 我和江北又去开单子验血,我非常急切地想知道结果。江北看着我风风火火的样子,就说他觉得特别好笑。你看看他淡定的。 抽完血,江北带我去吃饭。我空腹来的,饿得都发昏了。吃完饭,在外面逛了一圈,感觉时候差不多了,就又赶回医院拿结果。 江北问我:“你怎么这么紧张呢?” 我违心地说:“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没有呗。” 取了化验结果单,我和江北抢着看,但其实我们俩谁都看不懂。江北认真比对这每一项数据,唯一比照出来的一项结果是,我确实有点贫血。 我们去找医生,里面有人做妇科检查的,江北一个男人不好进去,我就自己进去了。 然后把单子给医生看。其实我一直没想那么多,我几乎潜意识里认定自己就是怀孕了,因为我已经吃过一次亏,之前每个月我都算着自己的例假,它稍微迟那么半天,我心里都发慌。 可是医生说我没怀孕。 我真恨不得是自己听错了,但理智又知道,什么也没听错,是我自己搞错了。我说因为例假推迟了,所以才怀疑,医生就问我的身体状况,然后给我开了药调理。其实我就是单纯的月经不调了,因为前几个月,紧急避孕药吃多了。 医生还说,如果想避孕就来医院上个避孕环,或者吃长期避孕药,反正多少有点伤害,而且不是百分之百能避孕。最可靠的办法,还是让男方戴套。 我拿着开药的单子走出来,江北靠近问我结果。 我冲他勉强地笑笑,说:“弄错了,就是有点月经不调,”然后我把单子交给他,“去拿药吧。” 我没有去看江北的脸,不知道他脸上是失望的表情还是会松一口气。说完话我就背过身去,我抿着嘴巴,努力地忍,两行眼泪刷得从眼眶里滚下来,我根本就管不住它。 江北过来拉我,我赶紧用手背擦眼泪,然后他发现我哭了,就问:“怎么了?” 我哼哼唧唧地说:“没什么,就是弄错了……” 有种到手的幸福忽然飞了的感觉。昨天晚上江北说要跟我结婚,那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可是现在根本就没有孩子,根本就没有孩子!他轻松了,白担心了,他不用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当爹,也不用着急娶我了。 我想,没有孩子,江北是不会跟我结婚的。 我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勇敢点把什么都托付给他,因为说服了,所以满心的期待,现在期待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破灭了。 江北给我抹眼泪,他说:“你至于么?” 确实是不至于,所以我就摇了摇头,但是我还是很想哭。我就把江北抱住了,埋在他肩膀上哭。 他哄着我,又说:“医院,好多人看着呢。” 什么时候他也学会这么要面子了。我哭得江北有点烦了,他用不耐烦地口气问我:“你这又是怎么了,一出又一出的,烦不烦?” 我特别怕江北烦我,就哭也不敢哭,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一句,“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跟我结婚了……” 江北就愣了。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很平静地说:“结,该结结。” 拿了药,江北带我去逛超市,买很多吃的,计较这计较那,又嫌瘦肉精又嫌防腐剂。他说得把我这个贫血的毛病给治过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我他妈有什么好不知足的,江北对我真的挺好的了,除了喜欢花天酒地,他也真没什么大毛病了。 可是接下来两天,他都没有其他的反应。真的要结婚,总得对家里说一声吧,总得准备手续,着手开始筹办些什么吧,但他什么行动都没有。 有天我们吃饭的时候,我就说:“你要是还没想好,就算了。” 他皱着眉头看我,“你现在怎么总事事儿的呢?” 我苦笑,我说:“其实有时候,我总觉得我配不上你。”说完又苦笑,然后鼻子酸了,眼睛红了。 江北看看我,弯着眼睛轻笑,“傻样儿。” 他把我拉到怀里,不松不紧地抱着,他说:“本来我也没想好,要没怀孕这误会,我也没打算想过。你那天从里面出来,说没怀孕的时候,我真松了一口气。可是看着你哭的时候,我又觉得特别心疼。结吧,我想好了,结吧。” 我说:“你别冲动,再后悔。” 他松松一笑,“还能哪件事儿都想那么明白啊。给你爸打个电话吧,我这边……也得想想跟家里怎么说,我妈那个人挺难缠的。” 101 父母之命 事情决定以后,我和江北两个人对着手机,各自酝酿言语,怎么跟家里说。(..info好看的小说然后我们都有点没有勇气,江北还好说,他家就在这里,大不了这两天把他爸妈约出来,当面通知商量。 可是我,一想起我爸那个态度,我知道我爸就是挺不乐意我毕了业马上结婚的,何况他对江北的印象有点不大如意,更何况我连个气都没有通,忽然就告诉他我要结婚,就算我爸能接受,他也一定会非常生气。 这个电话我还是打不出去,江北叹口气,建议我们还是先睡觉吧,明天再说。 其实做了决定,这事就不用再着急了。可是吧,我又很怕夜长梦多,还是觉得最好是赶紧定下来。 关了灯,江北半倚不倚地坐在床上,我缩在他怀里让他抱着。我们就沉默,心里又紧张又激动又害怕,各种复杂。 后来江北说:“饶饶,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我觉得这么爱你。感觉真怪。” 我就把他搂紧,枕着他的胸膛,片刻之后,很轻声很轻声地说:“北哥,我也爱你。” 在江北面前,我是从来没有提过“爱”这个字,甚至我自己想都不敢想。我觉得爱好像很沉重,我只敢说喜欢,很喜欢很喜欢,我也不知道这种喜欢算不算爱。有的时候我甚至会为了这个答案,自己去设想很危险的情况,然后我敢不敢为江北去死,同样地想不出答案来。人在危急关头的决定,真的没办法设想,我们很难了解潜意识里的自己。 就算“我爱你”这句话很好听,我也不敢对江北说,总是怕给他过大的压力,让他想要逃避。我知道江北其实就是个孩子,我也是个孩子,但很多人结婚之前都是孩子,我相信我们总会慢慢长大。 我在公司暂时请了长假。..info起床以后,和江北一起做早饭,他心血来潮要帮忙,学着切菜。我看他笨手笨脚的,站在旁边指点,“让你拿刀砍人的时候,你怎么砍?” 江北拿着菜刀比划了一下,“这么砍。” 我笑,“那你切菜的时候为什么要反着切呢,不别扭啊。” 江北做无辜状,默默地把刀放下了。我就站过去切菜,江北从后面抱着我,轻轻地,带着调戏的调调,“老婆……” 我笑得甜甜的。这也许是我这辈子活到现在,最美好的一个清晨。 吃完早饭,我们又找借口,估计我爸还没起床呢,那等他起床再打电话吧。然后江北带我去金店挑戒指。 他问我要什么样的,我想了想,还是不要钻石了吧。我感觉钻石的大小可能代表心意,但是不管我问江北要多大颗的,他都买得起,这种心意在他这里分量就不显得那么重了。我想要个简单点的,平常能戴得出去的,要不手上总卡个金光闪闪的钻石,多得瑟啊。 我看电视上,人家婚戒都是男人自己出来买,但是江北不干,就要我陪他一起。他吧,不想搭理你的时候根本不搭理你,但是粘人的时候又非常粘人,江北这两天就很粘人,干什么都要我陪他一起。 我们选了戒指,回到家两个人郑重地给彼此套上,然后江北琢磨了琢磨,他说:“我怎么觉得这么好玩儿呢。” 这话我听着不大乐意,这是玩儿么,婚姻是很神圣的好不好。我说:“咱们这算不算私定终身?” 江北又想了想,认真地说:“你还是打电话吧。” 我就顶着一股冲劲给我爸打了电话,假意寒暄我爸几句,然后切了正题,我说:“爸,我和江北打算结婚。(..info无弹窗广告)” 我爸肯定是傻住了,然后又开启一般模式,一傻住了就什么也说不出来。后来赵阿姨把电话接过去了,问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为什么要忽然急着结婚云云。 我就交代么,就是觉得差不多了,总谈恋爱也没意思,反正我们也没什么生活压力,早点结婚稳定下来,我们就是这样想的。 赵阿姨认为,不管怎么说,要结婚男方总得亲自登门拜访一下,她又问我:“那个江北家里条件到底怎么样嘛?” 虽然能看出来,江北应该不穷,但我从来没有仔细跟家里说过这个问题。现在当着江北的面,我也不好多说,而且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形容,能让他们相对更淡定一点,我说我和江北商量商量吧,家肯定得回去一趟,到时候见面说。 赵阿姨说行。 然后赵阿姨告诉我一件事,他说我爸骑电动车上街去买酒,跟人撞了一下,现在腿上还打着石膏呢。她说,你爸要是还这样我就不管他了,一天就知道喝喝喝! 虽然我对赵阿姨的为人有那么丁点意见,不过说实话,我爸那个老迷糊,跟她可真般配,而且人家两口子,真心过得挺好的,好得我爸现在还跟个老小孩似得。 挂了电话,我这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主要问题就是还得回去见一面。 江北认为这不是个问题,就算是再草率,娶人家的女儿还是得正正试试地上门提个亲什么的。 终于又到了见家长的时刻,江北是把他爸妈分开约的。其实不算是商量,简直就是直接通知。江北觉得,结婚是他自己的事情,这爹妈俩,这么多年没管过他,要是想这个时候跳出来管他,凭江北的性格,那肯定是越阻止他越积极。 先见的江北他爸,江北也算动了点小心思,为了气氛看起来和谐一切,还特地劝他爸把那个宋阿姨叫上,算是现在和他爸相好的,有意思以后一块儿搭伙过日子的。 宋阿姨家吧,也有个女儿,早已经嫁人了。我们四个人见面的时候,宋阿姨对我挺满意也挺热情的。只是宋阿姨的嘴有点快,应该是个直爽的人,上来就说:“没想到小北能找个这么乖巧的女朋友。” 是,以前和江北勾搭过的,或者大方成熟,或者活泼依人,但看着像我这么乖的,乖到面对什么事情时候都是一副怯生生模样的,确实没大有。其实呢,我自认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乖,但是我有个先天优势,是我爸妈都是南方人,我继承的是南方人的长相基因,长得水灵清纯,用老一辈的话来说,就是比较面善。 坐下吃饭的时候,江北他爸把我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终于想起来我是谁了,当时就有点脸红了,这情况他指定没想过,一时半会也接受不了。 江北这实诚孩子,就把前因后果一字不差地跟他爸说清楚了,然后说:“这不就是你们好说的缘分么,这事儿还多亏了您老人家搭线,爸,我得敬您一杯。” 江北给他爸倒酒,宋阿姨说:“你爸现在不喝酒的。” 江北说:“我知道,但这杯必须得喝,不行让饶饶来敬。” 我过去端酒,江北他爸问我:“你跟家里说了吗?” 我点头,“说过了叔叔,他们没反对。” “我记得你,你还说你爸血糖也高,你这孩子应该挺孝顺的。不过我们家小北,人不大踏实,你还是好好想想。”江北他爸嘱咐我。 我就点头,江北在一边撇了撇嘴。 他爸这边就算是应付过去了,我们商量着什么时候一起回趟我家,双方家长见个面,然后再去找算命的选日子。江北嫌这都是老一套了没意思,江北他爸就瞪他,江北他爸说:“以后就给我老实点,别搞结了又离那一套,你是不在乎,人家好好的姑娘再栽你手上。” 叔叔,您真是知子莫若父。 然后去见江北他妈。江北他妈从国外回来的,跟江北的关系,比跟他爸更不济。但其实,江北他爸跟他妈还是挺买卖不成仁义在的,互相多少还会关心关心,只是没必要的时候不会再见面。 和康岩他哥那种大款不一样,江北他爸发家致富,是一条非常平顺的道路,因为从一开始,在那个年代他家条件就算还可以,江北他爸又有头脑,她妈也够精明,再加上有韩晴他爸帮衬,三个人一起把日子过起来的。 他爸他妈还有韩晴的爸,三个人是卷着裤腿在海边长大的,后来还一起参与了轰轰烈烈的知青下乡。 也许青梅竹马算不上爱情,后来江北他妈自认为找到了爱情,就跟个老外跑了。但江北他妈经常还是会带着江南回来,尤其是韩晴她爸死掉的那一年,江北她妈曾经提议过,要不把韩晴收了干女儿,直接带出国去算了。 江北他爸觉得照顾韩晴,自己也有份,愣是没同意。也许后来江北和韩晴好上,那都是水到渠成,也是江北爸妈乐意看见的事情,可惜年轻人不懂事,好了又散了。 江北他妈问我家是干嘛的,我就实话实说啊,我爸就是个矿工,下井的。又问我兄弟姐妹什么的,反正该交代的情况我都老实交代了。 江北他妈是个很独立的女性,且有点自命清高的意思,所以她挺看不惯我这种小家庭出来的,有点唯唯诺诺的熊样。其实我不是有意唯唯诺诺,我只是想尽量表现得谨慎有礼貌。 趁着没人的时候,江北他妈用很平静的脸色对我说:“我以为我儿子不应该喜欢你这样的女孩,你觉得他会跟你结婚,真的是因为喜欢你吗?” 102 备嫁 江北她妈说这话的时候姿态很端庄,脸上也不带着一丝笑,老实说,见江北他妈比见他爸紧张多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古往今来丰富的历史经验告诉我们,通常婆婆比公公更难相处。好在江北她妈大小是个外籍友人,在国内呆的时间不会很长。 我知道她妈这样的人,可能多少会看不起我这种工薪家庭出身的女孩,我现在高攀了人家家,姿态难免得放得低一点。 我说:“阿姨,我和江北是真心的。”我想说真心相爱,可是不是显得太官腔太虚伪了,再老实说,“相爱”这两个字,我都有点说不出口,好像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似得。 江北他妈说:“你不用紧张,我没有不准你们结婚的意思。小北从小就不听话,他要跟你结婚,我们家谁也管不了。以前小北和韩晴好的时候,我还是很满意他们俩的,可惜现在晴晴已经结婚了。我跟你说这话,还是希望你好好想想,年轻的时候,我对不起小北他爸,你们年轻人冲动犯错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希望你们可以承受犯错之后的后果。我清楚小北,他肯定不会有问题,希望你也可以。” 江北他妈虽然态度不够友好,但是话说得在情在理,我只能点头微笑,忍气吞声地说:“阿姨我会和小北好好过的。” 江北他妈也冷漠地笑笑,岔了话题说,“我还以为小北会喜欢火辣一点的女孩子,今天见你的时候,还真是有点意外。” 我继续装孙子笑。 江北他妈受国外文化熏陶这么多年,表面思想和国内婆婆的常规配置多少有些不同,说起话来一套一套清清楚楚有理有据,有文化有见识,这样的人看似很讲道理,其实最难打发。[.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所以江北才会跟我说她妈这人挺难缠的,说白了就是不好敷衍。 江北她妈问我:“你是学英语的?” 我点头,说是。 “结婚以后什么打算,继续工作,还是准备要孩子?”他妈问。 我说:“主要还是看他的打算。” 江北他妈就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江北和他哥从外面走进来,然后江北站在我身后,扶着倚子把我环着,跟他妈说我们俩还有点事,就不在这多呆了。他妈也没再说什么,放我们走。 在车上,江北开去一条我们不常去的路,漫不经心地问我:“那老娘们吓唬你了吧?” 江北管他妈,就是一口一个那老娘们那老娘们的,我说这样有点不好听,他说叫习惯了,反正管那老娘们叫妈,他是不习惯。 江北对于他妈当年对不起他爸,又把他哥带走扔下了他这事,多少有点意见。所以在某种方面,对待他妈的时候,我们是同仇敌忾的。 我说:“没有啊。” 江北瞟我一眼,“行了,跟我你还装孙子。” 我冲他翻白眼,简单解释了下,说:“你妈说你花心,如果以后咱俩散伙了,让我别缠着你。” 江北“嘁”了一声。 “现在去哪儿啊?”我问。 江北耐心地解释,“这边有个算命的,我爸跟人约好了时间,咱过来算算日子。” “还真信这个啊?”我以为江北这样的纯现代人类,不把所谓的封建迷信当回事呢。 江北说:“我爸他们做生意的,都信这个。” “那你信么?” 江北口气淡淡的,“多少也信点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也多少信点儿。 算命的在一桩普通住宅楼里,没多么正式,但房间里气氛还是挺足的。经过些常规流程,那人给我们算出个适合结婚的日子,说今年合适的日子就两个,那一个早就过去了,还一个距离现在没几天。 那人还说,我和江北其实多少有点不合,日子可能会过不到一块儿去,不过他还说,有时间再过来找他,能解的。 出来以后,我和江北就在叨叨我们俩怎么个不合法,会不合到什么程度,江北说:“不是说能解么,反正就是要钱呗,有空再说吧。” 算命的给的日子比较近,我和江北倒是都没什么意见。江北自己就是搞婚礼策划的,关于他手里这些小生意,我多少了解点,婚礼策划那个纯属干着玩的,在这边是根本不挣钱。 日子太近,这些东西就没时间准备,也不好办得太隆重,房子是现成的,我们不打算住新房,就还在小城大爱里凑合。我挺喜欢这儿的,距离瑶瑶他们也近,虽然瑶瑶就快走了,反正距离我生活了几年的最熟悉的地方近,在这里我会更有归属感一些。 也来不及把房子重新翻新装修了,我们俩几乎是什么都在凑合。我是没要求,江北是真心懒得拾掇。 我们去拍婚纱照,江北也有朋友是做这个的,可他不乐意去,就让我找。我在网上找了个小工作室,贴出来的样片都挺80后的,我看着挺喜欢,江北应该也没什么意见。 我们俩就去了,开工作室的是两口子,男的摄影,女的化妆,其它一帮人打杂。 w市外景各种方便,现成的海滩,走到哪都有精致的小公园。内景也是要拍一拍的,化妆姐姐看我和江北都这么年轻,应该是追求时尚动感那类人,就弄了套样片出来给我们建议,说要不要拍个这种的。 这个吧,怎么说呢?看着是挺非主流有个性,但是有点暴露。 江北来了点兴趣,然后问:“这个谁给拍?” 化妆姐姐说:“我老公,你们要是介意的话,找个女摄影师也行。” 江北又问:“那样片谁给修?” “一般是我老公修。”化妆姐姐回答。 江北瞅我一眼,“那不行,还是按正常点的来吧。” 我就在旁边偷笑。 我老家那边没有机场,倒来倒去挺麻烦的,我们就还是开车回的家。我和江北开在前面,他爸领着司机和宋阿姨跟在后面。这条路我和江北已经走过一次,现在也不转了,天黑之前就到我家了。 先在外面定好了让江北家人下榻的酒店,然后我想给我爸打电话约出来吃饭,江北他爸诚意很足,说还是先去家里看看。 到这儿了,江北的心情就变得有点沉重了,上次我爸和赵阿姨把他训得脸红的事,多少得有点阴影。 江北有点不想着急过去,他爸认为到了这里,第一时间就得上我家拜访了先。 我爸腿上还打着石膏,之前我弟跟我说了件事,说我爸馋酒了,家里没人,他老婆没在家里留钱,他就翻出来一袋子硬币,用塑料袋装了挂在脖子上,一瘸一拐地蹦跶出去买酒。 我好惆怅。 往我家去的路上,我问江北:“你爸准备了多少钱?” “什么钱?”江北随口问。 “彩礼。”我解释。 他一愣,“哦,我没问。怎么了?” 我说:“你能不能跟你爸说,少拿点,意思到了就行。” “拿多拿少不是他们的事儿么?”江北说。有时候我觉得,江北对我们俩结婚的事情挺不上心的,好像在他看来,就是摆摆酒扯个证的事情。 我跟江北解释,我爸他们穷一辈子了,想有钱,但是钱多了对他们来说不见得是好事,他们会不知道怎么花的。我是愿意我爸他们能过得再好一点,可是靠着女儿的彩礼钱发家致富,我总觉得挺别扭。 我认为生活好,就是在现在的基础上得到一定的满足,他们岁数大了,不适合一夜暴富。 我说:“待会儿你跟你爸说一声,十万就差不多了,不用再多了。” 江北敷衍地点着头,“你们女人怎么总喜欢关心钱的问题?”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纠正他。 “知道了知道了,你怕你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我高攀了江北,还真算是得道了,我撇撇嘴,小声嘟囔,“你家要不是这么有钱就好了。” 江北咂了下嘴,“你烦不烦?” 江北总喜欢这样问我,我稍微多唠叨两句,他就要这么说。你烦不烦烦不烦,其实我觉得我就已经算女人中比较不烦的了,我对他顺从的,恨不得拿日本女人的标尺来衡量自己。 其实江北很多时候也就是当口头禅这么随便问问,他虽然嫌我烦,但到底这些麻烦事还是都陪我做了。 见了我爸,江北他爸表明来意,双方家长亲切会晤。我爸坐在沙发上,真跟岳父大人似的,那姿态牛的。 我家地方不够,我和江北就坐在小马扎上,难免又想起上次被训话的经历,江北在桌子下面偷偷拉我的手捏来捏去。 初次见面,我爸没看透江北家的底细,态度就端得高了点,意思是跟家里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选好了日子,还拍完了婚纱照,这两个孩子太不懂事了,他表示很生气。 直到第二天,我们在饭店吃饭,我爸看人家江北他爸还是带着司机的,我弟弟又去跟我爸八卦,说光这两辆车就得值多少多少钱,再到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江北他爸拍了彩礼钱,我爸悟了,他家闺女是真的攀上高枝儿了。 103 嫁了嫁了 赵阿姨跟人夸我,说我从小就聪明,会算计,有心眼,从来没吃过亏。[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回去的时候,江北问我:“你后妈怎么那么说话啊?” 我撇嘴,“她估计也不是成心的,就是不会说话,我爸说她小时候得过脑膜炎。” 江北发表感慨,他认为幸亏他家有钱,要不不知道要让这个智障老儿童嫌弃成什么样。 去给我迁户口的时候,我跟江北说:“我这辈子就栓你那儿了,你得对我负责到底。” 他点头,“是是是,好好好。” 结婚很麻烦,真不是卷个铺盖卷住到一起去的事情,麻烦得我们两个懒蛋都不想忙活了。但总的说来,我和江北结婚是比较顺利的,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阻碍,双方家长也没有哪个站出来强烈反对的。 我们俩去扯证那天,江北有点发愣,我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扯着嘴角笑笑,“没有,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我叹了口气,“可是我好像有点后悔了。” 江北还是微笑着,抬手蹭了蹭我的脸,然后我们牵着手去办证。 晚上在家滚床单,江北抱着我,一遍一遍小鸡叨米儿似的在我嘴巴上亲,然后很傻气地笑。叫了声“老婆”,又夸张地吧唧一口。 我想应着他叫一声“老公”,可这两个字卡在嗓子眼儿里,怎么也叫不出口,感觉十分地不好意思。就低低地,还是说:“北哥。” 以前看神雕侠侣的时候,郭靖和黄蓉都那么大岁数了,黄蓉还一口一个靖哥哥的叫郭靖,我听着就觉得好别扭好奇怪。而我对江北这声“北哥”,我也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才改得了口。(..info无弹窗广告) 缠绵,他缓缓推进我的身体里,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就喜欢看你在床上的样子,羞羞的,小小的,真好玩儿。” 这可能就是江北对我最初的感觉,所以我们不熟的时候,他才三番两次地要把我拎上自己的床,他觉得好玩儿! 我夹他,我说:“快点儿啦,困死了。” 我放肆而有技巧地叫,尽可能给他更多的刺激。以前跟他那帮哥们儿混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听人说,他们男人就是喜欢那种,白天看着是处女,晚上关了灯,一秒钟变妓女的女人。 我也尽可能去扮演江北喜欢的样子,用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手段抓牢他,哪怕是在床上,就算有的时候有心事,根本就没情绪,也还是装成很享受的模样。 江北有点没忍住,他习惯做一半之后再退出去戴套,但今儿没控制好,最后只能在紧要关头退出,射在我肚子上。 我下床去洗澡,他坐在床上抽烟。在卫生间的时候,我的心情有点微妙,明明都扯证了,合法夫妻了好不好,他至于一次都这么小心翼翼的么,他确实是不想要孩子。 办喜酒那天,没搞很隆重的婚礼,走得是老一套的流程。我是外地的,瑶瑶那边就先当成是娘家,我装扮好了在这边等江北来叫门。 这套婚纱是瑶瑶帮我选的,挺贵的,不过也不用那么在意了。反正我现在也是堂堂正正地花江北的钱了。江北没见过这套婚纱,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瑶瑶看着我,就像是当妈的看得亲女儿出嫁似的,刚开始也没什么,就是忽然说了一句,“我怎么这么想哭呢,不行我得抱抱你。” 我本来心情也很平静的,就被她这一句话勾的,眼泪一瞬间就涌出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我怕花了妆,赶紧低下头来,眼泪酝酿出来之后,跟豆子似得直接往床上落。 我又是哭又是笑的,伸手阻止瑶瑶靠近,“你别过来,千万别过来。”然后瑶瑶没心没肺地笑了。 结婚嘛,有个新郎叫门,伴娘堵门的习俗,江北带着仔仔等人来叫门,陶文靖以体型优势把一帮小伙子堵得都没辙了,我在里面端端正正地坐着。 江北这孙子,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抠门过,往里面塞敲门的红包,一块钱一块钱地塞。陶文靖堵着门,绝对是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瑶瑶数红包,看见是一块的,瞬间暴走,说什么都不让开了。 江北他们很有耐心地从门缝底下塞红包,瑶瑶很有耐心地捡,捡啊捡地捡烦了,陶文靖堵得也没力气了,一帮青年哗啦一下子涌进来。 江北扯扯衣服下摆站在我面前,笑吟吟地说:“哥今天帅吧?” 我咬着嘴皮对他笑。江北操手把我抱起来就往外面跑,后面陶文靖和瑶瑶喊:“鞋,还没找鞋呢!” 这是当地的一个风俗,就是新娘房间里藏一双鞋,新郎要伙同伴郎找出来然后给新娘换上。江北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很骄傲地对周围的人说,“找什么鞋,她第一面儿见我的时候就没穿鞋。” 知道我和江北究竟是怎么勾搭上的人,齐刷刷起哄。 楼道外爆竹声声响,江北说:“老婆你今天真漂亮。” 我穿着婚纱,十一月的风吹得皮肤有点冷。 按理说,江家二公子结婚,应该闹得满城皆知,但我们今天这个排场,还真就显得寒酸了。总共就摆了几桌,请的都是关系最近的亲朋好友,连江北他爸生意场上那些人,都是酌情再酌情,挑着请的。 江北说不想太张扬,这点我也比较认同。无非就是喜庆喜庆热闹热闹,搞太大了就完全是面子上的问题了。有钱到他家这个地步,其实也不用太计较那些面子。 唯一让我有点不爽快的是,韩晴来了。 喜帖是江北他爸亲自填的,但名单我和江北还是看过的,当时确实是有韩晴的大名,不过江北说韩晴估计是不会来。她结婚的时候,江北都没去。 事实证明,人家韩晴可没江北那么小心眼儿。韩晴没怎么特意打扮,只是化了点淡妆,衣服也穿得很宽松,隐隐看着人是胖了点。 她已经怀孕快四个月了。虽然是自己来的,她老公并没有陪伴,但满眼也洋溢着身为一个孕妇的幸福,以及对江北这昔日旧爱的祝福,无论真诚或是虚伪,我都接受。 韩晴对江北说:“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早结婚。” 江北说:“不早了,跟我一块儿那几个好多都当爹了。” 韩晴就笑,看我一眼,说:“那你们也抓紧生嘛。” 江北挑了下眉毛,“再说吧。” 喜酒之后,江北带着我出去搞所谓的蜜月旅行,其实他就是借个机会放大假而已。虽然他平常看起来挺闲的,但其实他爸会隔三差五给他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处理,江北处理得还不错,大学学的是相关专业,跟着他爸也耳濡目染,做起生意来比做人靠谱多了。 我们俩结完婚就跑了。我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出国,各种各样的第一次。我们去佛罗里达跳伞,普罗旺斯坐热气球,还去西藏转山。江北嚷嚷要去泰国看人妖,我没同意,我总觉得那地方很邪,怕遇到传说中的下降头之类的事情。 我跟江北开玩笑,说世界末日之前,看过这些大好河山,也算是没白来地球走一遭。 北半球的冬天很冷,我们俩裹得粽子一样厚,抱在一起都恨不得能被羽绒服的泡泡弹开。江北表示很失望,本来还想来看看洋妞的大屁股什么的,现在什么也没有。 他带我去了很多地方,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小纪念品,有时候他会很嫌弃我乱买东西,因为我总是在一些很小的区别上,纠结来纠结去。 回到w市,是因为快过春节了,仔仔和瑶瑶决定回家过年,然后可能就不回来了。 我们赶回去给他们送行,在诺曼底的卡1,江北的忽然造访,就好像一个死掉的人突然活过来一样令人惊奇,不明真相的人一定是认为江北消失太久了。 酒吧的服务生又换了一批,好多就不认识我了,我跟在江北身边也不觉得那么有压力。赵紫妍还在这里混,当然她是不明真相者的其中之一。 他们打死也想不到的,我和江北已经结婚了。 岑哥看见我来,找我去聊天。在卡1附近的散座旁,我和岑哥一块儿站着。酒吧里场子正热着,音乐声特别吵,我和岑哥说话就必须交头接耳的靠得很近。其实也没说什么,就问问我现在怎么样,我哪好意思直接把结婚的事情暴出来吓他们一跳,就捡些无所谓的话来敷衍。 那边驻唱歌手去找江北喝酒,直接就往江北身边坐,赵紫妍也偎过去,一口一个北哥叫得很亲热。当然这都是后来听瑶瑶说的。 反正我和岑哥聊完天,他去忙的时候,我转眼看见江北正坐在花丛中,用威胁的目光瞪着我。我颠颠地跑过去,把人扒拉开坐在江北身边,使劲地往他怀里挤,恨不得直接坐到他腿上去,以表对他的忠心耿耿。 江北流露出一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然后把胳膊搭到我肩上来,一本正经地对我说:“我得戒酒。” “嗯?” “刚听他们说,有个人喝酒喝出癌症了。” “谁啊。” “韩晴他老公。” 104 告别 江北口气淡淡的,就像是随便在谈一件事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我愣了愣,然后问他:“咱们要去看看么?” “看他干什么,去看人家笑话?”江北斜着眼睛问我。 这怎么能叫笑话呢,我是觉得韩晴也挺可怜的,从小没妈,十几岁死了爸爸,现在嫁人了,老公又在壮年就得了癌症。我觉得韩晴肯定是个特别坚强的女孩,生离死别见多了,心态大概和我们这些幸运的人不大一样。 我问:“韩晴肚子得有五个月大了吧?” “五个多月吧。”江北随口说,口气里有一丝叹息。我想江北多少还是有点关心韩晴的,这很正常,我不会吃这些飞醋,他们的关系不止是旧情人那么简单,毕竟是亲梅竹马,就是从朋友的立场,关心关心她,为她小小的难过,这都是正常人该有的表现。 我觉得我们还是该去看看,江北说癌症这事说不好,有些人发现没多久就死了,有些人可能还能跟没事人似得活很多年。韩晴两口子肯定是不缺钱治的,我们还是再看看情况,起码等动了手术再说。 我挽着江北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别人的世事无常总是提醒着我们去珍惜自己的眼前,我觉得我很幸运,也不希望这份幸运轻而易举地流失。 可江北说戒酒,其实没什么实际行动,一出门就有人劝他喝酒,他又忍不住,有时候我在旁边,也只敢稍稍提两句。我们结婚的事情,除了很熟的人,好多都还不知道的,在别人眼里,我们俩最多就是戴着情侣戒指的男女朋友,大概没人相信,江北会这么轻易地从良。 所以还是会有很多女人找他,江北吧也从来不藏着掖着,当着我的面就敢接女人的电话,有些女人好以什么心情不好,找他出来陪陪之类的理由约他,我在旁边看着瞪眼,江北很无奈地告诉她们:“我和我老婆在一起呢。[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尼玛,不和你老婆在一起,你就敢出去么! 我每次流露出吃醋的眼神,江北就抿着嘴巴偷乐,然后把我的脸捏成奇形怪状的模样,说:“你看看你丑的。” 跟江北去见他妈的时候,江北他妈提起韩晴,忍不住还是抹了两滴眼泪儿,说这丫头命苦,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大家都得多照顾照顾她。我和江北施施然地点头。 江北还是不想要孩子,每次同房的时候都很注意,也可能结婚了,对那事瘾就没那么大了,我们也不像以前似的,动不动就滚滚床单。我在网上看到一个说法,说婚后三年,很多夫妻连接吻都觉得别扭。我觉得男人和女人看待接吻的态度是不一样的,男人吻女人好多时候是为了调情,女人吻男人更类似感情的表达。 我也会学着买性感内衣没事勾引勾引他,有时候江北在打游戏,眯着眼睛瞪我,拿手指指我的鼻子,“你给我等着。” 我的勾引绝大部分时间还是成功的,这样我就放心了,嘿嘿。 仔仔和瑶瑶终于要走了。 瑶瑶说要回重庆做点小买卖,过去这些事情就再也不提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一直以为瑶瑶是不存钱的,其实这孙子也腹黑,她过去两年坐台,每天挣的第一百块钱,都是直接到附近提款机存起来的,一天一百一天一百,有时候发了横财多存上点儿,这两年攒了小十万。 仔仔手里也攒了点钱,瑶瑶说回去找个大学门口开旅馆,一本万利啊。 他们临走的前一天,理所当然地要摆局送行。那帮男人在喝酒,我和瑶瑶陶文靖就在角落里胡扯。我跟瑶瑶讲和江北蜜月旅行的事情,告诉她们江北的丑事,跳伞的时候他在直升机上吓得腿软,从热气球上下来的时候,他蹲在景色秀美的平原小溪边哇哇地吐,我们去蹦极,江北一头栽下去,然后疯狂地大叫:“妈妈!” 那种时候我反倒什么也不害怕了,一来我不追求刺激,蹦极我不想蹦,就坚决不去。二来,有江北在身边,我真心是什么也不觉得害怕。 瑶瑶跟我说了很多贴心话,她说江北肯定是死性难改的,我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尤其是韩晴老公那事。瑶瑶说,这个男人吧,别看表面好装个狠心绝情,其实大多时候比女人还要心软,最根本的体现就是在前任这方面。 不过就算发现了苗头,我也不用特别的慌,要记住我始终是占着名分的优势的,别把江北逼太紧,如果想得开,就得知道男人玩够了还是会回家的,要是想不开,就用软手段包围他,让他狠不下心来背叛。 我问瑶瑶:“你觉得我敢管他么?” 瑶瑶说:“你俩之间还是差那么点意思,差一桩能让你翻身农奴做主人的大事。” 我和江北的关系,一直处于他强我弱,我还是很胆怯,不敢放开了管他唠叨他,很怕他烦,有些关系一旦形成模式,就很难改变。瑶瑶说这个她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毕竟我们俩开始的时候,落差就太大了,不是说金钱名位上的,而是态度上的落差。 我的弱势,必定会造成以后的被动,日子还长着呢,估计有我受的。 瑶瑶还说:“不过你放心,我总觉得江北这人是有点良心的,没什么太严重的事情,轻易不会添大乱。像你这样的女人,一般男人都不舍得伤害。对了,他爸也该退休了,有让他接班的意思?” 我说:“这还不清楚,不过他哥是高材生,养得了自己。我感觉他爸那个意思,家产大头还是会留给他。” “那就对了,好好巴结巴结他爸。”瑶瑶这么说。 其实这哪是巴结的事啊,江北他爸人就是挺好的,对我也挺好的,比他妈强多了。他妈看我简直是这也不如意那也不如意,我看江北他妈吧,一方面很希望他儿子能找个有本事的老婆,一方面又希望有本事的老婆,能像我这么听话懂事。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就像我们结婚前,江北说胸大和苗条很难兼得,于是他还是选个苗条的。可是婚后他发现了问题,胸大的不能再小了,尼玛瘦的能变胖啊。 可能是最近过得太好了,我这体重微微有上涨的趋势。江北就经常一边捏着我肚子上的肉,一边笑话我。我说节食减肥吧,他又不干,说我事事儿的。 我跟瑶瑶拥抱告别,回忆这两年的事情,陶文靖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瑶瑶还是跟陶文靖说,和陈林能分就分了吧,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这么好运气,陈林那种才是天生没有良心的。 瑶瑶说,以后没事就打个电话,有什么心事可以敞开了跟她说。临别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饶饶,你要加油啊。” 男人之间的告别方式比较简单,江北和仔仔就是喝啊喝的,大家都喝多了而已。 我们带着各自的男人回家,我一直也没时间去学驾照,就打车带江北回去。今天他醉话比较多,嘟嘟囔囔地跟我说:“那孙子千万别再跑回来,再回来我就给他揍回去。” 其实大家的心里都是带着祝福的,江北也希望仔仔能安定下来,总在夜总会做鸭算怎么回事。 和仔仔的分离,让江北很伤心,我几乎没见他这么伤感过,伤感得就快哭了。 我劝他,“中国就这么大点儿,想他们了去找他们玩就是。” 对一些人来说,中国很大,比如我爸,当兵离家快三十年,中间就回去过几次。可对江北不一样,又有钱又有闲,想去见一个朋友,无非是一念起,天涯咫尺的问题。 江北拍着我的肩膀,他说:“饶饶,你对我太好了,我都知道,我一定好好对你,这辈子就找你一个老婆,”然后他开始掏兜,把钱包钥匙什么的都拍给我,“你拿着,以后家里的事情你说了算,都听你的。” 当然这些都是醉话,江北有时候比我还婆婆妈妈,比较喜欢做主,在大事上,于是第二天他就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了。 我好不容易给他哄睡着,他拿手摸我的胸,睡成个孩子样。 我睁着眼睛惆怅,然后看到床头上江北的手机,我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和每一个多疑多事的女人一样,拿了他的手机翻了翻。 江北的手机有锁,不过这锁估计也不是防着我的,他习惯用的密码我都知道,试了三两下就解开了。 昨天有个通话记录,是韩晴给他打的,时间不长,不到两分钟。这事江北没告诉我。然后我又翻了他的信息,有条已发送,也是给韩晴的,江北说:“仔仔也要走了,你自己到那边注意点。” 我就开始琢磨这条信息,看这意思是韩晴又要走了,去哪儿呢?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问他,“韩晴是不是要带他老公出国治病啊?” “你怎么知道?”江北问。 我说:“电视剧都这么演的,国外的医疗条件真的比国内强很多么?” 江北没回答,眯着眼睛看我:“你是不是翻我手机了?” 105 小争吵 江北反应可真快。.info[]我是翻了他的手机,并且我也没打算撒谎否定,就老实巴交地低下了头。 江北用无奈地口气说:“你怎么也学会这一套了呢?” 我带着点撒娇的意思说:“对不起嘛,我没忍住。” 江北不吃我撒娇这一套,他问:“来,说说你都翻出什么了?” 我摇摇头,我说:“就是随便看看,没有你想的那个意思。” “那你问我这话什么意思?”他态度很强硬的。 我说:“就是问问啊,没有什么意思,你可以关心她,我就不能关心一下了么?” “你跟人家什么关系,有什么可关心的?” “我是你老婆呀。”我心里也有点不乐意了。 江北冷冷地“嘁”了一声,带着点讽刺的调调说:“如果现在是康岩有事,你会不关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恼了。往我身上扯干什么。 “没什么意思。”江北冷着脸收回目光,淡淡地说:“吃饭。” 我已经不想吃了,一点胃口都没有了。本来我觉得我看了他的手机,我是有点不对,但我已经尽可能地给他自由空间了,他出去玩,不想让我跟着的时候我就不跟。我发誓,看他手机这事绝对不是蓄谋已久的,我就是当时心血来潮而已。 我也没打算瞒着他,所以才会问关于韩晴老公的事情,他问我,我就认错,我以为自己的态度挺好的了。可他态度这么恶劣干什么,往康岩身上扯,他什么意思他。而且,我为什么不能关心韩晴,他家里的人都拿韩晴当一家人似的,我现在也算是江家的人了,我关心她一点错都没有。 所以从江北的话,我还是愣分析出他的一些心理,就是到了这个份上,他还是有点拿我当外人。(..info好看的小说 江北还低着头不声不响地吃东西,我站起来去沙发上抱着抱枕生闷气。我不想跟他吵架,从我们结婚以来,其实也没有真的放开声音吵过架,江北不爱吵,而我是不舍得跟他吵,所以一些小事情产生的矛盾,我们基本都是采用冷处理。然后等大家都冷静了,想起来那点小事根本不是个事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又和好了。 江北吃完饭,自己跑到飘窗那头,摆开个很安逸的造型玩手机游戏。天冷,他现在也不爱出门。主要是,他现在出去,能找的朋友,能去的地方越来越少了。江北现在呈现一种,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的状态。 就要临近过年,我记得我们家这个时候,会去市场买好多好多东西,肉啊瓜子啊,就是办年货。但他们有钱人,显然已经失去了这种乐趣,家里的保姆司机都帮着给办了。而我们这些年轻人,是完全丧失了制造这种乐趣的能力,这个年根底下,我一点激动的感觉都没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沙发上发够了呆,站起来把盘子碗收拾了,端去水槽边上洗。其实我没有太心不在焉,小吵小闹的么,我还不至于承受不了。 所以我手滑,真的是单纯的手滑,没有晃神,更没有闹脾气的意思。我手一滑,掉了个盘子,盘子掉进水槽里,和其它的盘子磕磕碰碰,虽然没碎,但那声音很不好听。 我见怪不怪地把盘子拿起来继续冲,江北从外面急匆匆地冲过来,站在门口看见我没事,脸色又从着急变成恼怒,“你干什么呢你!” “洗碗啊。”我可无奈了,他一惊一乍地干什么他。..info我又不在外面,不知道这盘子一磕的动静会让人产生怎样的联想,没准儿江北以为我在里面昏倒了,所以手滑了? 但现在,他肯定是认为我就是心不在焉手滑的,江北就不乐意了,拧着眉头说:“不就是条短信么,我真要背着你干点什么,你以为你能发现?” 我心里蹭一下也火了,把手里的盘子往水槽里一丢,这次盘子是真碎了,老天爷作证,我不是真心想砸它,我就是心情不好,不想洗了。 我一边扒掉橡胶手套,一边说:“不就是条短信,你问问问问一个劲问什么问!” “你能看还不让我问了!” 我把手套随便找个地方一拍,上面的水就溅在自己脸上,我没好气地说:“你这不是心虚么!” “我心虚?”江北瞪着我,然后冷笑,瞥过眼去,“林晓饶,你别太拿自己当回事,跟你我还犯不着心虚!” 我操?我别拿自己当回事,我算老几我,我算你老婆。 我生气了,而且还很伤心,转身往厨房外走,江北也侧过身来不挡我的路。这个家很小,走两步就是卧室,我一头跑进去把门关上,然后栽进被子里不想出来。 我本来就可困了,昨晚他喝那么多,他是睡得沉了,我四点多才合眼的好不好,又得一早爬起来给他做饭,家庭主妇不会累啊! 我懒得跟他哭,懒得跟他吵,就想睡觉。但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因为这房子以前是江北自己住的,他估计也没想过后来会搬进来一个长期房客,所以装修的时候,其实是没有做很好的隔音措施的,这卧室和客厅以及厨房之间,都有镂空的处理,外面的动静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还有盘子碗磕磕碰碰的声音,还有往垃圾桶里扔重物的声音。 我觉得真吵,就拿被子把头蒙上。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停下了,江北把门拉开,把身体摔在床上,然后把我从被子里扒拉出来。 我还是背对着他,江北命令:“转过来!” 我不转,他就伸手过来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转过去。他手上有股洗洁精的味道,湿湿的。 我不情不愿地转过去,没法控制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副受尽委屈的包子样,江北说:“我不跟你说,还不就是怕你多想。” 他说的应该是他跟韩晴有联系这事,我低低地回答:“我没多想。” “没多想你弄这样给谁看呢?”他那也不是服软的态度。 我心里就是委屈,刚才半天我也没反应过来我到底在委屈什么,现在反应过来了,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有什么事总往康岩身上扯,这都多长时间过去了。” 老娘就尼玛一个前任,恨不得哪次吵架江北都得把康岩的名字拉出来遛一圈。他是有优势啊,我要是想拉他的各路前任,我数都数不过来啊,他跟我提康岩简直是一针见血啊。 之前,我和江北在社区里碰见过一次康岩,当时我们俩感情还是非常不错的。冬雪飘飘的时候,路上不好开车,所以我们出门没走地下停车场,而是从小区上面的花园走,康岩也没法开车,也从上面走,迟早得遇见那么一回。 当时我扒着江北的胳膊,一只手藏在他的口袋里和他的手在一起捏啊捏,碰见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六只眼睛就都愣了一下。 我笑吟吟地告诉康岩,我和江北已经结婚了。康岩对我们说恭喜,然后就分开各走各的了。 我心里对康岩,真的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可江北这个小心眼,非要从青白里挑出点荤腥来,针对这个问题,我很讨厌他。 我真的是好商好量地跟江北说,以后不要再提康岩了,他却态度恶劣,他说:“我提他你心里不好受?” 妈的,气死我了,我就扭过身去不愿意再看他,我说:“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我们俩又开始僵着,我知道仔仔今天走,江北心情不好,仔仔是他最好的朋友,他跟大金子因为我算是闹翻了,鸭舌帽人家年前忙着做生意赚钱,没空陪他得瑟,那帮同是富二代的人,他又不怎么爱搭理。所以其实,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一样寂寞的,跟有钱没钱关系不大。 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对他今天发脾气这事就有点原谅了。也就不背着他吭哧吭哧喘气装恼火了。 等我们都平静了,江北终于问了个纠结了他很久的问题,他说:“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康岩到底睡过没有?” 我嗓子眼里觉得堵得难受,我就是跟康岩睡过又怎么着,他江北干净啊!我平躺着,拿眼瞪着他,瞪着瞪着眼睛就瞪红了。江北这才开始哄我,抱着我说:“行行行,我不问了,弄这样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我就哭了,拿手打他:“你就是在欺负我,从一开始你就欺负我,”我哭,特委屈地告诉他:“我就跟过你一个人,你不能总这样欺负我!” 他把我收进怀里,捋着我的头发,“好好好,不欺负不欺负……” 江北说这么乖的老婆,谁舍得欺负,但欺负人是他的常规属性,他根本就恶习难改。生活难免磕磕碰碰,我们还是会因为琐事吵架,有天江北就拿我的行头说事,他说:“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妆也不化,头发也不做,整天坐在家里也不爱出门,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106 如何杜绝小三隐患 我一直觉得,江北也算是个挺会说话的人,但这得分面对什么人,他对着关系比较亲近的或者根本不拿当回事的人,通常说话都比较直。[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而他不想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真是字字诛心。 我被江北嫌弃了!日子我还是想好好过的,不管我有多少理由没顾得上拾掇自己,他提出意见我就马上改正。 我让江北陪我去鸭舌帽那里弄头发,年前鸭舌帽那边很忙,江北对兄弟很贴心,就故意和我挑了晚上人少的时候去,免得鸭舌帽忙活不开。 我在这边弄头发,他在那头和人扒瞎。这时候美发店里的人基本都下班了,就剩下鸭舌帽和一个女收银。美发店里的收银么,算不上多么漂亮,但大小算个门面,怎么都是看得过去的,打扮也会比较新潮。 我从镜子里就瞟见江北和那个女收银头挨着头看手机,那时候大部分人民群众还没开始用智能手机,其实那玩意让我这种数码产品盲来看,还真看不出多大的区别来。我觉得那小姑娘就是想跟江北套近乎,就在那新鲜的那个样啊,各种,“这么好,这么好……” 我擦,好个毛线好,人江北不就是玩个游戏么,她在那唧唧歪歪什么。 我心里可不乐意了,鸭舌帽摆弄我头发,站在后面就抿着嘴巴偷着乐,我说:“你乐什么乐?” 鸭舌帽说:“北子就这熊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info$>>>棉、花‘糖’小‘說’)” 什么熊样,三不男人,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那当着自己老婆面,和别人交头接耳的,也太不像话了。 我说:“老公老公你过来。” 江北就过来了,我对他说:“我想剪短发。” 江北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 他说:“因为你脸大。” 他就喜欢损我,把我损得狗屁不是,什么前不凸后不翘,脸大脖子粗,脚趾头难看,反正在他嘴里,我身上就没点能说的过去的东西了。 我黑着脸,我说:“我饿了。” 他说:“我也饿了,小凯,完事儿咱吃火锅去吧,好久没吃那玩意儿了。” 做完头发,我们就去吃火锅,收银那个妹子也跟着,各种找机会跟江北说话,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尼玛尼玛尼玛,人家老婆在这里摆着呢喂。 回家以后,我就跟江北闹小脾气,他问我:“你至于么,人家又没干嘛?” 我说:“她要是真想干嘛,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江北笑嘻嘻地,说:“就她那样的我也看不上。” “看得上你还想怎么着?” 他眯起眼睛,装成不悦的样子瞪我,然后说:“行了行了,赶紧睡觉吧。” 我说:“老公我想爱爱。” 江北说累,不爱爱。 我说:“你以前累死都要爱爱。” 后来江北跟我说实话,他说以前吧,每次爱爱都是抱着很可能是最后一次爱爱的心态在爱爱,现在我是他老婆了,要爱爱有的是时间,反而不是那么喜欢爱爱了。可是我不行,我觉得爱爱是可以促进感情的,长时间不爱爱我会觉得恐慌不安,会害怕他是对我腻了,没有感觉了,我很在意这个。.info 但我们还不至于到因为爱爱吵架的地步,一般不是他妥协就是我妥协罢了。 本来,这个年我们是打算在w市过的,然后陪江北他爸过完除夕,年后再一块儿去我家看看我爸。但接了个电话,我就只能先急匆匆地赶回去了。 我爸阑尾炎,做了手术在医院躺着。虽然是个小手术,但刚开始那几天,不能吃不能喝的,其实挺痛苦难过的。 江北手里有点事,走不开,我就先自己回去。 在医院里陪床,江北他爸给我打电话,然后和我爸通话表示慰问。后来我跟江北打电话,我偷偷问他,你要不要跟我爸说两句,江北表示挺为难的,他不想说,可是不说两句什么,又好像很不对。 后来还是没说,他说等过完年就过来,到时候我爸也该出院了,陪他打几天牌就是了。 我这个年是在医院过的,我们一家四口昂着脑袋看春晚,快十二点的时候,江北给我打电话,很平静地说:“老婆我想你了,也想跟你爱爱了。” 我心里挺美的。他说等过了初五就过来,让我洗干净了等他,我笑着骂他流氓。 一般江北不主动给我打电话,我也就不主动过问他什么,担心他在忙,我打过去给他添麻烦,也让他觉得我麻烦。到现在为止,我对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其实不一定是单纯对江北,我可能本身就是个习惯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的人。 但每天晚上,我们都是会通电话的,一般聊上半个小时。 初三那天晚上,江北还没给我打电话,我就主动给他打,打了好几遍,那边总是没人接。我打电话给鸭舌帽,问他知道江北在干什么不,鸭舌帽说刚才他们在酒吧喝酒,江北喝大了,就回去了。 我问:“他自己回去的?” 鸭舌帽:“啊,对啊。” 我也没多想什么,第二天江北主动给我回电话,他说昨晚喝多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听着他有点感冒的意思,心里就觉得挺自责的,不能在身边照顾他。 两天以后江北杀过来,我去路口接他,他捎了很多给老丈人一家的礼物,我们俩费劲地一样一样搬上楼,然后江北给我拉到房间,一把就抱住了。 我心里觉得可幸福了,我巴在他身上,拿腿盘着他的腰没完没了地掉眼泪。我们很久没有分开这么长时间,本来我觉得,也算老夫老妻了,平常也没有那么想他,这么抱着的时候,我觉得快想死他了。 小别胜新欢,好几天我们都没有吵过架。 唯一一次有点吵架苗头的,是江北有天手机响,他看了看号码没有接。我就有点怀疑,拿了他的手机来看,是个陌生号码,也就是他没有保存,但不代表那号码他不认识。 我当着他的面,拿自己的手机拨过去,那边是个女的接的,而且声音听着还耳熟。 “饶饶啊?”还是那边先知道我是谁,可能是她手机上存着我的号码。我一愣,“妍妍?” 原来是赵紫妍。 赵紫妍说:“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我心里很生气,我知道赵紫妍是个什么样的人,小姑娘虽然不坏,但是一心想找个有钱人,而且还不喜欢又老又丑的,在她眼前,唯一能巴得上的,又帅又有钱的,就是江北了。 我说:“你刚才是不是给江北打电话了?” 赵紫妍愣了下,说:“是啊。” 我说:“他跟我在一块儿呢,有什么事么?” “哦,没有,就是忽然想起来了,说个新年快乐。”赵紫妍很轻松地回答。 我说:“嗯,那你也快乐。”然后很不客气地把电话挂了。我转眼用审问的目光瞪着江北,他摊摊手,说:“她老缠着我,不信你翻通话记录,她的电话我都没接过。” “人家怎么就那么愿意缠着你。”我反驳。 江北说:“谁知道呢,可能我长得帅吧。” 我想起那天江北喝多了没接我电话的事,就问:“那天晚上,你喝多了怎么回去的?” “哪天?” “初三晚上,在诺曼底。” 江北想了想,“哦,就那么回去的呗,你又不在。” 我低下头,把他搂住,“北哥,你不会背着我找小三吧?” 江北很认真地说:“现在还没那个打算。”我就掐他。 我爸的身体很快就康复了,这个年过得也是比较顺利如意的,过完元宵节,在人挤人的正月十五晚上,我们去山头看了烟花,他把我背回家。 我以为日子要是就这么过下去,这一生实在是皆大欢喜得有点梦幻,诚然,这世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大团圆结局。 我们回到w市,某天我陪江北去诺曼底找朋友,江北那边和人喝着酒,赵紫妍这边过来很热情地找我聊天。 她问:“原来你和江北结婚了啊?” 这事情其实我们一直没怎么声张,我是觉得没必要刻意去张扬,如果江北心里有我,没打算做背叛我的事情,就算他本来还是单身,也会自觉到底。如果他就是死性没打算改,我就是在他脸上刻满我的名字,也根本无济于事。 现在愿意倒贴的姑娘多了去了,管他结婚没结婚呢。俗话说,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我问赵紫妍:“啊,你听谁说的?” 她说:“没有,我看见你俩的婚纱照来着。” “你在哪儿看见的?”我只是单纯的纳闷。 赵紫妍回答:“你家啊。那天北哥喝多了,我送他回去,在你们家里看见的。” 我脑袋嗡一下炸开了,拧着眉头问:“哪天?” 赵紫妍认真地想了想,说:“好像是初三晚上吧,我记得刚过完年没两天。” 难怪过年那几天,赵紫妍好意思打电话缠江北,当时她肯定也没想到,江北已经不在w市,跑我家去了。 我努力平展情绪,问她:“送他回家,然后呢?” 赵紫妍笑,“你别多想啊,我呆了一会儿就走了。” 107 我不吃你那一套 回家以后,我没有和江北吵架,只是把事情摊开了跟他讲清楚,希望他也能跟我讲清楚,我自认这是现在最正确的解决方法,我小心眼,我做不到姑息养奸,也受不了被蒙在鼓里,而且老实说,这次我多少是有点相信江北的,我觉得江北要是看得上赵紫妍,他早就下手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人犯了错,都会心虚,会想要回避,所以江北这次的态度,比我的态度要差一些。 他还是跟我强调,他不说主要还是怕我多心。我说我理解,并且我希望,这种不是个事的事情,还是说开比较好,毕竟一旦捅破了,本来没事也变得可疑了。 江北撇着嘴叹着气,吐了两个字:“真烦。” 气氛有点压抑,他在沙发上抽烟,我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和平常一样去洗漱,然后上床睡觉。刚躺下,想起江北今天喝了酒,又起来去泡了杯柚子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绕到沙发后,俯下身来在他脖子上浅浅亲了一下,我说:“我真的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江北抬手把我放在他肩上的手拂开,这个抗拒的小动作,让我心里有点难受,就深吸了一口气跑回床上去躺着。 我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爱哭了,也比以前爱考虑事情了。我知道我和江北的婚姻和感情都存在问题,我一直避免给他带来压力,可是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我们的婚姻发展成我希望的那个样子,我还真的没有办法。 只能一步一步,尽量多考虑,做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和举措。 他轻轻地推门进来,轻轻地掀开被子上床睡觉,轻轻用手摸我的眼睛。江北知道我喜欢偷着哭,慢慢地就养成这么个习惯,来试探我眼睛上的潮湿程度。.info 我没睡,也没打算装睡,就握住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前抱着。 “没睡?”他问。 我轻轻“嗯”一声,想了想,很小心很小心地问,“北哥,你是不是后悔结婚了。” “没有。”他简简单单地说,然后从后面把我抱住,有些疲惫地呼了口长气。 我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你是不是,还是不习惯现在这样?” 他说:“好了饶饶,睡觉吧。” 可是我睡不着。我不想把矛盾压着不去解决,日子我是想好好过的,所以发现问题我尽量解决问题,我想不通的时候,会去请教别人,我甚至在网上去找专门做情感分析的人咨询。所有的人都告诉我,千万不必把问题堵着,有什么说什么,要敢于解决。 我估计江北也还没睡着,就转过来抬头看着他,我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管着,我也努力不干涉你了,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我怕有人像我一样这么喜欢你。” “别说了。”江北的嗓音沉沉哑哑的。 不行,我得说,不说要憋死了。我们俩整天就是嬉皮笑脸的,我知道江北也喜欢看我跟他嬉皮笑脸的,但总是装没事儿那也不是个事,光他心里舒服,我不舒服也不行啊。 我就接着说:“我知道你不爱我,我已经努力让你爱我了,北哥,有时候我想想柜子里那两张结婚证,我都觉得害怕。我怕我在做梦,然后醒了,什么都没有。我也没结过婚,世界上也根本没有江北这个人。有时候我都想,让我死一回算了,可能我死掉了,你就会特别特别爱我了。” 我还是把自己说哭了,江北就把我抱得再紧一点,不至于紧到喘不过气的地步,他还是不说话,我知道他觉得我说这些都没用。[..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爱你。”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微微的抖动,就好像连他自己都很犹豫。 说实话,我心里不相信。以前他这么说,就是假的我心里也美上一阵子,可是现在这些话已经哄不住我了。不止是江北,我想我都有那种“要是没结婚就好了”的想法了。最美好不过是若即若离时,他若即的那个瞬间,而现在即也不是即,离却是正正经经的离。 婚姻果然是道枷锁,把很多事情都变得沉重。最美妙的是结婚的那个瞬间,他抱着我在秋风里说“老婆你今天真漂亮”,没结婚的时候,还可以幻想那个瞬间,结了婚,那些幻想就永远都不会再发生了。 感情是一道抛物线,一旦过了顶点,多少是有下滑的趋势的。 我说:“我都不知道你哪里好,那些女人喜欢你什么。我一点儿都不相信自己,你才二十六岁,你可能为我停下么。”叹口气,“好了,不说了,再说你又该烦了……” 我们拥抱着,交叉呼吸,然后我刻意地,把呼吸调整到和他同步。我是有多小心,小心到这一点点的打扰都不敢给他,也许有的时候,江北在外面得瑟的时候,看到漂亮姑娘的时候,一想想家里还有个我,床上始终躺着个不变的老婆,他自己都得觉得挺透不过气来的吧。 唯一能让我安心的是,不管多晚,他每天都会回家,抱我或者不抱我,安静地睡觉。 有的时候你会忽然发现,自己爱的始终是那个幻想,而幻想巨象在眼前这个人身上。而就算这样,还是不能接受他的离开或者欺骗。开始的时候,谁爱的不是幻想呢,又有谁不是因为心里想爱才去爱,反正我是这样的,不爱江北,我这心就空荡荡的。 这完全是没有自我的表现。 那些不愉快,我们就不再提了。一觉醒来以后,再度回到常规的姿态,互相唠叨、抱怨、嘲笑,然后再撒娇,偶尔吵一吵。 春天来得特别快,开车经过某些地方,昨天还是一片枯黄,忽然有一天就发现他们都绿了。 江北总是穿得很单薄,我心里想管他吧,又不舍得唠叨得太多。不过他这人懒,不喜欢在街上步行,也就不会经常接触那些寒风,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天气暖和一些的时候,江北带我去报名考驾照,身为有钱人家的媳妇,这点常规技能都不会就说不过去了。 我说:“你就是给我找点事做,然后就没人唠叨你了。” 江北挑着眉毛得意地笑。 接下来很多天,我在背理论,江北看我太认真了,就说随便看看就好,没那么难的。我有考试强迫症的好么,不管是什么样的考试,一瞬间就会调动起上学时候的情绪,江北笑着说我:“彪样。” 然后我去驾校练车,有个岁数和我差不多的姑娘,叫芳芳,穿金戴银的,但是举止什么的不见得有多大家闺秀,和瑶瑶有那么点相似的地方,能扒瞎,偶尔说说脏话,但是人挺好相处的。 我们同期的学员,我和她算是投缘的,我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自从瑶瑶走了以后,跟陶文靖的联系也越来越少。主要是江北看不上陶文靖两口子,他说他一看见陶文靖那个身量,就替她愁得慌。其实江北看不上陶文靖,我觉得根本原因不在外形,他是觉得陶文靖窝囊,觉得这样的傻逼女人,简直没必要活了。 我跟芳芳了解一段时间下来,她也不跟我瞒着,她就是个被包养的,书也没好好念,就混日子在行。 有的时候不练车,我和芳芳会约起来一块儿去逛街,有时候我也在江北面前提一提她,当然不好说她是让包养的。江北觉得我有点自己的朋友也不错,也没管我。 后来江北去接我的时候,就跟芳芳见过一面,当时芳芳的表情就有点不对劲,她说:“没想到你老公这么帅啊。” 我说:“是啊,你可别打他主意啊。” 芳芳就跟我笑,“哪能啊。” 人生难得一知己,越是长大了,就越没什么正儿八经的知己。芳芳这种人,跟她要好过,只能说是我瞎了眼。 春天学车,总是容易赶上下小雨,有时候练着练着,就下雨了。我人又马虎,经常不带伞。江北看见下雨了,就过来接我。 有天我在那儿练车,就看见芳芳和江北打着一把伞站在某个地方等我,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我跑过去站在雨里问,“你们说什么呢?” 芳芳赶紧把伞塞到我手里,让我和江北在伞下,她自己在雨里站在,那个善解人意的样子啊。 芳芳说:“没有啊,就说你摸教练大腿那事儿来着。” 是这么回事,刚开始的时候,我不大熟悉,总忍不住低头看档位,有次教练就坐在旁边,不让我低头。我们教练是个黑脸儿,看着叫人怪紧张的,我一紧张,抬头看前方,伸手想摸档位,不小心摸到教练的大腿了。教练面不改色地说:“我不吃你那一套。” 芳芳跟我们分别说了拜拜就走了,我心里又不大痛快,江北揽着我的肩,对我说:“我跟你打赌,不出两天,她就得给我打电话。” “你以为你谁啊,谁都那么看得起你。”我白江北一眼。 江北撇撇嘴,“你以为我容易啊,要是天天有我这样的帅哥围着你打转,你不动心?” “嘁,围着我的帅哥多了去了。” “比如?” 我转了转眼珠,听见江北的手机在闹,提醒他:“你电话响了。” 108 生死别离之于你我 我们在生活中煎熬,渐渐习惯温水煮青蛙的温度,有时候它忽然来一个措手不及,不及到来不及悲伤。.info[] 电话是江北他妈打来的,他妈正在外地跟江南一起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来不及马上回来。江北他妈让江北火速前往机场,去接从国外飞回来的韩晴,是韩晴一个人,她老公……哎,国外的医疗水平也到不了起死回生的地步。 老孙不在了,韩晴忽然匆忙回国,是因为她的预产期就快到了,再不抓紧时间就不能登机了,韩晴不想在国外生。 我和江北到机场等了没多久,看见韩晴拉着行李箱走出来,说实话,除了肚子挺得很大以外,看着和普通人一点区别都没有。我忽然想起那张照片,依然年轻光彩照人的姑娘,在机场自拍微笑,然后说:“我回国了,什么时候约出来见一见。” 刚回国的时候,韩晴一定是对以后的人生充满期待的吧。这个瞬间我就觉得,老天对韩晴真他妈的不够意思,凭什么什么悲催的事情都往她身上套。 也许韩晴是真的看开了生离死别,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精神太好了,上车以后,甚至能坐在后座上有说有笑,讲些在国外这段时间的趣事。那种两个人出去,一个人回来的悲哀,难不成真的只有我们这些局外人才能感觉到。 江北始终不怎么说话,最多就是问问韩晴的肚子怎么样了,预产期还有多久,是不是可以考虑现在就去住院。 韩晴说:“不用,宝宝现在很健康,先办完老孙的后事再说。” 她语调轻松得,让我心里直抽抽。韩晴不可能不难过,就算她跟了老孙,不是因为那么强烈的爱情,可那毕竟是她肚子里孩子的亲爹,韩晴接受他嫁给他和他一起酝酿宝宝的时候,绝对没有想过他会这么突然的就没了。..info 所以她越轻松,越让人觉得心疼的慌。心疼之余,我还有一丢丢的佩服,可这种洒脱,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悲哀。 刚见韩晴,乃至帮韩晴往车上放行李的时候,我还有个不厚道的小心思,老孙的骨灰盒放在哪里了。当我和江北一起去碰那个大的够可以的行李箱的时候,我们俩不约而同地都愣了那么一个瞬间。 韩晴家住的是别墅,我们去按门铃,小雨已经停了,刚刚天黑的门外,到处弥漫着让人不适的湿气。 保姆来开门,看到韩晴有些惊愕,她突然回来,似乎谁都没有通知。 “太太,先生呢?”这是保姆最初的反应。 雨虽然停了,我还是打着伞和韩晴站在一起,韩晴看了眼江北手里拉着的行李箱,淡淡地说:“不在了。” 我瞟见江北皱着眉头,刻意隐去表情里的悲伤。 直到现在,老孙的死才彻底浮出水面,我都没法想象,韩晴是怎么挺着个肚子,一个人不声不响不哭不闹地将他入殓,火化,办理各种手续。 多少我也能理解一点点。小时候我住在奶奶家,老师知道我亲妈去世了,我爸为了日子舒畅点,把我扔在老家的老家,操行评语手册上,总是写你是个坚强的孩子。每年每年,都会有这个词。我一直觉得,这个评价简直就是在敷衍,因为换了谁,在这个时候,都是会像我这样自自然然的。 这跟坚不坚强没关系,这是不坚强也不可能改变的事情,我是抱着混日子的态度在坚强。 你不坚强也不要紧,你到处去哭都不要紧,你摊上这事了,只要你还活着,你就叫坚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也许韩晴的心情,也差不多那么回事,还能怎么样呢,不做该做的事情,还应该怎么样呢。哭天抢地,绝对不是她这样的女人能有的作为,至少要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哭。 韩晴请我们去屋里坐,然后打开行李箱,打开包骨灰盒的黑布,就放在茶几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她说:“老孙走的时候,没什么痛苦。” 然后韩晴摸了摸肚子,“他把手放在我肚子上,就说对不起我。” 我扭过头去不由自主地趴在江北的肩上哭,江北也没有哄我,他微微躬身坐在沙发上,从表情到身姿都很沉重。 韩晴用纸巾点自己的眼角,这是一个保养得非常好的孕妇,脸上一块妊娠斑也没有,甚至你都不觉得她浮肿或者疲惫。 韩晴大大方方地说:“我跟老孙的亲戚朋友也不熟,他的后事多少还是要麻烦你们些。” 江北点点头,闷闷而喑哑地“嗯”一声。我抽着纸巾抹眼泪儿。 没有太多可以交代的,江北他妈一直把韩晴看得很重,得知事情以后肯定会火速赶回来,更多的事情,会有江北他妈亲自操持。 江北说:“你也别太累,准备生孩子是最重要的。” 韩晴点头,很平静地说:“我知道。” 和江北回家的路上,我在副驾驶上抽光了半盒纸巾,然后止住眼泪,很落寞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江北始终保持沉默,对这事情没发表什么看法,诚然我也认为,我们真的不必发表任何看法,不管是当面还是背着,怎么说都有点揭人伤疤的意思。 回家,我们和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我先上床睡觉,江北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台开始铺天盖地地放着喜洋洋和灰太狼。江北把声音关了,就让那些色彩明艳的画面在眼前闪动。 有的时候,电视不是拿来看的,而是用来陪着自己。记得初中的时候,我爸带着我弟和赵阿姨出去,晚上家里没人,我就整夜整夜地开着电视,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我一直就很胆小,也没有安全感。如此看来,江北其实也差不多。 他掐灭烟头,去冲了个澡,换了睡衣上床,拉开被子,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躺着。 我让韩晴家的事情刺激的害怕,后知后觉地反应,把事情代入到自己身上来。人生就是这么无常的,我们真的不知道哪一刻就会失去别人或者被失去,我们得好好活着,得珍惜当下。 我转过身来把江北紧紧抱住,哭得他衣服都湿了。江北揽着我,轻轻吻我的额头,很认真地说:“我爱你。” 死去的老孙生前是很节俭的,做起生意来谨慎本分,但该有魄力的时候绝不含糊。老孙算是南方人,起初跟江北家一样做船运,后来开始搞房地产生意,所有的家产搜罗起来,比江北家的底子还厚实。 老孙没什么嫡系亲属,这些家产理所当然地全都继承在韩晴名下,韩晴说自己不太懂做生意,让江北家帮忙留意,这些产业,能卖的就卖了,她不做生意人,她只要钱。就算从现在开始,她什么都不做,那些钱够养活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好几辈子了。 老孙的葬礼,江北穿着深黑的西装,胸口别着白花,表情严肃,在乍暖还寒的季节,乍一眼看过去,简直比结婚那天还帅。 然后那天韩晴哭了,正儿八经地哭天抢地,什么都不管不顾。我和江北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江北他妈在韩晴旁边,江南在一旁拉着腿脚无力的韩晴。 孕妇过度悲伤不好,韩晴忍了太久了。 后来她跟我们说,哪怕是老孙咽气的那一刻,她看着他的遗体被披上白布,看着他被送去火化,眼睁睁地看着一切,都没有下葬这一刻这么难过。人多少是有点后反劲的,最开始的时候,韩晴甚至没意识到,老孙死了意味着什么,只是知道,哦,他死了,她该怎么怎么做,然后去做。 她说,只有在他墓碑前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以后对她来说的意义,就是这一块石头了。他再也不会动了,就是这么块石头,她来看他,也是看这么块石头,她孩子的爸爸,是块石头。 刚开始像做梦,现在忽然醒了,然后受不了了。再没人那么宠她疼她了。 韩晴真惨,实话。 葬礼之后,同样有饭局,就是来参加的亲朋好友一块吃个饭,但其真正的意义,就和死去的人没什么关系了。刚开始大家还把目光都集中在韩晴身上,要她注意身体,安心去医院生孩子什么的,渐渐地一帮生意人就开始各聊各的。 韩晴去洗手间,拿手撑着肚子,也没人陪她,好落寞的感觉。江北看见了,就对我说:“我去看看。” 我点头。只是他们好一会儿没回来,我就也站起来,握着手机走出去,到处张望。在楼梯拐角望见了韩晴和江北,两个人在说话,相隔的距离是很礼貌的,韩晴低头抹着眼泪,江北抬头瞟我一眼,我拿手机贴着耳朵,假装打电话。 我出来,一方面是关心韩晴,一方面是关心江北和韩晴。 我不知道,江北心里是怎么看待现在的韩晴,有没有可能,他在某个瞬间后悔,如果他当初不那么王八蛋,如果他和韩晴能坚持到现在,就算不结婚,起码韩晴不用和老孙结婚,不用遭遇这些。 平凡人逃不开自私这个天性,只是每个人自私的方面不同,我在别人悲伤难过的时候,默默为自己担心,也是个自私的心理吧。 109 我们要孩子吧 江北对韩晴说:“送你回去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韩晴点点头。然后江北抬头,对我招招手,示意我去饭店包厢里拿东西。我去把我们三个人的外套都拿出来,跟江北他妈他爸分别打了招呼,跑出去追江北他们。 韩晴坐在后座,我想帮她穿外套,她摇摇头,微笑着说谢谢,然后自己穿。 送她到家,我对她说:“别想太多,对孕妇不好。”韩晴点点头和我们告别。 路上江北单手把着方向盘,抽空就拉着我的手,大约很多话,就在这一拉之中传递过来了。死亡会让我们突然考虑很多事情,考虑自己在临死之前,希望回首望到的是怎样的人生,江北说:“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就不混了。” 我对江北说:“北哥,我们要孩子吧。” 他转头看着我,微笑着点头,“嗯。” 可是我们都没有心情滚床单,这件事情也只能暂时搁在那儿,打算要了,就不用太着急了。江北不注意的时候,我开始查一些要孩子的注意事项,怎么样尽可能地怀上一个健康的宝宝,什么季节怀上的宝宝最聪明。 其实世事无绝对,那些条条框框说得有理有据,但每个伟大的人,也都不是掐着时间酝酿的。只是查这些的时候,我自己心里觉得挺舒畅的而已。 韩晴到医院待产,我和江北就经常往医院跑。其实她不是没人照顾,只是韩晴自己没有亲人,对她来说,能算得上亲人的,就是江北这一家子了,所以我们照顾她,其实是在尽量照顾她的心情,让她觉得温暖点儿。 我的生日就那么糊里糊涂地混过去了,一整天我都等着江北有点反应,但他真的忘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直到第二天愚人节,江北忽然反应过来,把我拉到病房外,闭着眼睛贴着我的嘴巴,没有动,就是那么贴着,很长时间才分开,他说:“对不起我忘了。” 我撒着娇对他挤挤眼睛,我说:“那你得赔。” 他就重重地点了下头,然后和我拥抱,趴在我肩膀上说,“好老婆。” 因为我最近情绪比较低落,感情比较脆弱,时不时就需要和江北亲近一下找点安全感,人多人少的也就不那么在意了。因为韩晴的关系,最近和江北他妈的交集就多了一点,他妈也撞见过我们搂搂抱抱几次,就挺嫌弃我这矫情兮兮的模样的。但她只用眼神表达,从不张口说话。 韩晴生孩子那天,我和江北还有他妈在外面守着,护士过来喊:“谁是韩晴家属。” 我们三个齐齐激动,然后我和江北又淡定下来,江北他妈凑上去,护士说:“生了个小女孩儿,六斤。” 我们都挺激动的,为一个新生命的诞生。韩晴之于江家,就算是一家人,我觉得在江北他妈心里,疼韩晴这姑娘得比疼两个儿子更多,关键韩晴的遭遇太让人心疼了。 在等待生产的时候,江北他妈因为紧张,所以多说那么几句话转移注意力,她说江南和江北生出来的时候,都是七斤多的大胖小子,江北都快八斤了,幸亏是二胎,不然要折腾死了。 一个女人到了这个岁数,不管曾经有多独立,年轻的时候再能折腾,也掩盖不了当娘的本性。说这些的时候,江北难得地对他妈流露出些真心实意的好脸色。 韩晴这孩子才六斤,虽然也是个正常的重量,但江北他妈明显有些不满意,觉得太轻了。(..info) 我们看了那个孩子,皱皱巴巴黑乎乎的,江北他妈说小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都不漂亮。我说不清那是怎么一种心情,我也见过婴儿,电视上杂志上,但这种刚生下来的,真的是第一次。 那种强烈的,一个新生命在眼前的感觉,让人很兴奋又觉得很神奇,脑子里干脆就有点蒙了。我就在想,我们都是从这么巴掌点大,一点儿一点儿一口饭一口饭吃成这么个大小,跟小孩子比起来,我们这些大人个头大得简直有些讨厌。 江北他妈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江北就是在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笑,我估计他的心情跟我应该是一样的,觉得很神奇。 等孩子被抱进去和韩晴一起躺着了,我们在外面的三个人才反过劲来,江北他妈就不哭了,换我开始哭了。我真是后知后觉的够可以。 江北就抱着我,一边说我傻,一边还在笑。我当时就在想啊,要是我生孩子的时候,江北得是个啥心情,可能会比现在还简单,也许也是直接懵了,我想着那个画面,也觉得挺好笑,就死死抓着江北的衣服,把他衬衫拧的乱七八糟。 韩晴休息过后,被带到病房,精神还是挺好的。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好吃好喝地养着自己,不让那些事情来打扰自己的情绪,这个心态真是赞得一塌糊涂。 小婴儿,就躺在韩晴枕头边上,比较起来,就跟韩晴的头差不多个大小,太小了,小得你都不相信她是个大活人了。 江北他妈去跟韩晴说些话,护士来交代坐月子需要注意的事情,其实这些事情,我已经在网上查了很多很多了,多得脑子里都记不住了。 这一天我们三个人就都在这里守着,孩子是早上七点生出来的。 就很踏实地睡,后来韩晴也睡,然后孩子醒了,韩晴也醒。刚开始要排那种又黑又绿的小便便,江北他妈说都是正常的,我们三个人就帮着处理,擦屁屁什么的。 我也查过了,小孩子皮肤非常敏感,最好还是不要用纸尿裤,所以我们也准备了传统的尿布。第一次抱这孩子的时候,我吓坏了,我总觉得自己是个粗心大意的人,真怕一不小心就把它弄碎了。 江北也抱过一次,那么大点的孩子,根本就抱不住,直接就是兜在手里的。 孩子大名叫孙子涵,小名糖糖,那个年代涌现了好大一批叫糖糖和子涵的小朋友,就好像我们的上一辈,十个人里,总有那么一两个“建军”“建国”。 小孩子开吃奶粉了,韩晴休息过以后,也要准备喂奶,可惜她真的没有,用吸奶器也吸不出来。江北他妈又叹气,妈可怜,孩子也可怜。 反正也住得起,我们就商量让韩晴在医院多住段时间,也方便大家来照顾,而且有点不想让韩晴回家,面对与老孙有关的回忆。 我和江北以及他妈基本是每天都来,江北他妈恨不得直接住在医院。有天我下去买早饭,回到病房外的时候,在走廊撞见江北他妈跟江北谈话。 我倒不是有意偷听,住院部走廊人来人往的,他们没注意到我,我也没想刻意去提醒什么。 我隐约是听见江北他妈跟江北说:“你也别没数,我虽然不喜欢她,这年头你上哪去找个饶饶那么好的媳妇,晴晴这边你们就别管了。妈知道你没别的意思,万一她心里有什么想法呢?一会儿打个招呼就回去吧。” 江北就敷衍地对他妈点头。 我本来还真没多想什么,不过他妈把话说开了,这个问题是该想想了。韩晴说到底是江北的旧爱,再说到底,连我都这么心疼韩晴,江北能不心疼?这一心疼再心疼出毛病来,就乱套了。 我也没想隐藏什么,就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我说:“妈,我和小北都商量好了,等晴晴姐出院,就不来添乱了。就是您一直照顾她,别太累着。” 江北他妈正眼瞅我一回,叹了口气,进到病房里面。 我和江北对视着,我故意摆个轻松的表情,对江北说:“你妈还挺喜欢我的嘛。” 江北掐了下我的脸,“给你美的。” 回家。其实这几天我们俩都快累趴下了,不是说照顾孩子有多难,就是心理时时刻刻很紧张。其实孩子没多大点事,但是它一醒,就真跟天大的事似得,就是帮不上忙,也眨巴着眼睛在那观察。 大白天的,我们饭也不想吃,各自栽在床上,也不想睡,就睁眼盯着头顶的吊灯。 我问江北:“你第一眼看见糖糖的时候,什么感觉?” 江北想了想,“就是挺害怕的。” 我说:“我也是。” 江北伸手摸我的胸,轻轻揉了几下,然后叹了口气,“睡觉吧。” 醒来以后,有力气了,心情也好多了,我们就爱爱。忙活了一阵儿,江北问我:“还戴套么?” 我说:“看你吧。” 他想了想,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那不戴了吧。” 完事以后我从后面抱着他,跟他说:“你得戒烟。” 江北“嗯”一声,然后转过身来抱住我,问:“还戒什么?” “酒。”我说。 他又“嗯”一声,“还有呢?” 我很认真地想了想,“也没什么大毛病了。” 他轻笑,“傻样儿。” 这两天我得去考驾照,想起件事,就问:“你不是说芳芳肯定会给你打电话,打了么?我怎么不知道。” 江北说:“打过。” “说什么了?” “说心情不好,要请我喝酒。我哪有时间跟她喝酒。”江北以抱怨的口气说着,然后把我抱紧,轻轻出了口长气,说:“我该知足了。” 110 全家福? 后来我把芳芳的号码,在我和江北的手机里都拉了黑名单。(..info无弹窗广告)并且坦诚地跟江北声明,我就是介意他跟别的女人有联系,甭管是不是正正经经的联系,我都介意。当然如果他因为各种原因非要联系我也没办法,但如果我因为介意而闹些小脾气,希望他能够理解,我这是因为爱他。 江北施施然点头答应,严正声明,有我这么秀外慧中贤良淑德的老婆,他坚决不会在外面乱搞。 我不知道他是真心实意的还是在敷衍,反正我坚持做到尽心尽力,不刻意犯为他所讨厌的错误。江北是个视觉系人类,而我现在是个跟他领了结婚证的合法受包养分子,他去工作或者忙别的,我就赶着天气好各种出去逛街,江北还说,我得慢慢学会花钱的品味,要舍得花,敢于花,没什么好畏手畏脚的。 驾驶证下来了,江北一早给都定了辆外观看上去很低调的车,他说女人在外面还是不要太得瑟,省的被盯上之类的。我就说他小气。江北说:“我下面那辆给你你也不会开啊。” “不会开我会撞啊。”我翻着白眼看他。 江北撇着嘴叹了口气,他说:“刚开始还是小心点,我最讨厌和保险公司的人打交道。” 江北其实是个比较寒酸的富二代,人家别的地方的二世祖,大多喜欢玩个车啊,豪个赌什么的,他对这些的兴趣,基本就停留在小打小闹的状态。江北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懒,喜欢享受。 除了喝多的时候,我基本从没见过他开快车,尤其是晚上,都是摇着窗户吹小风,那惬意劲啊。我们平常人懒,那叫墨迹,他懒,就是一种品位。不公平。 一个没有朋友的阔太太,那日子真他妈不是人过的,太无聊。[..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我特别喜欢买家居用品,随便挑一挑就能打发大半天的时间。 江北每天都会回家,回来的早我们就一起做饭吃。他最近很听他爸的话,他爸让他去外地办点什么事,他二话不说就跟着往外跑。不在w市的时候,抽空就给我打打电话什么的,烟在努力戒,虽然革命尚未成功。 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还是要开展造人计划,我可能是太无聊了,太着急有点事情做了,从药房里买了各种各样的验孕用品,恨不得上一次厕所就用上一次,等待惊喜的降临。 一个多月过去,我跟江北说:“我该不会不孕不育了吧……” 江北就笑,“这玩意儿你着急什么。” 我说:“我不是怕你看人家孩子,觉得馋得慌么。” 江北就跟我讲解有孩子和没孩子分别都有什么样的好处,得出来的结论是,这两种情况的利弊都是持平的,所以有没有就看缘分吧,反正我们不阻止他来就是了。 我觉得不行,打算去医院查查身体,万一真有什么不适合怀孕的,就马上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真是闲坏了,这一点江北很有数。 韩晴已经出月子了,江北他妈受邀参加个什么文化交流会议,又跑外地去了,韩晴那边就是保姆照顾着。 可能那孩子让奶奶带惯了,没几天就得了肺炎,韩晴很着急,马上带着孩子去医院。我和江北得知消息,也马上跟着杀过去。 再坚强的女人,自己孩子有事就坚强不起来了,韩晴看着自己宝宝遭罪,就忍不住抹眼泪儿。我站在一边安慰她,守了段时间,医生说宝宝病情不严重,就是得住院观察几天,我们也才放了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两天我和江北只能又不停地往医院跑,主要是为了照顾韩晴的心情。其实要不是因为韩晴和江北好过,我心里有芥蒂,要不我是真心乐意拿她当姐姐看的。 反正都在医院,我就想起来检查身体的事,江北也没什么反对意见,就陪我在医院里跑了一圈儿。 那天我们从超市回来,去给宝宝送奶粉,到大厅的时候,我让江北先去住院部,我自己去拿一份化验单。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瞎折腾什么,反正医生就跟我说,我这身体好着呢,真心没有毛病,绝对不可能说影响生育。不过我这心态是有问题的,怀孕么,也是随缘的事,一个月怀不上,我就神经兮兮的,要这么发展下去,就该去看精神科了。 哎,我这不就是单纯的闲么。 我拿着结果回病房。五月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但是不剧烈。我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韩晴抱着宝宝和江北站在窗户边,然后两个人拿着手机笑。 我也不躲着什么,就直接进去了。韩晴说,她就是拍了张和宝宝的合照,发去给仔仔看,以前他们的关系都是不错的。 一提仔仔,我还真有点想他们了,我想着,等什么时候江北不忙了,我们俩就杀去重庆找他们玩吧,然后顺便吃吃那边让我垂涎已久的美食。 一般我跟江北说什么提议,他都说好,很少有反驳我的时候,他最近脾气是真好,只是他不太爱付诸于行动。 我想瑶瑶了,瑶瑶可能也就想我了,当天晚上瑶瑶主动联系了我,而且一上来就发了一条彩信。 彩信上是一张照片,韩晴抱着孩子在自拍,旁边硬生生挤下江北的一张脸,两个人都是笑吟吟的,这不知道的来看,真跟一家三口似得。 我给瑶瑶回电话,我说没什么,他们今天拍照片的时候,我还在旁边看着来着。其实我现在挺相信江北的,一个人对自己有没有二心,这个多少都可以感觉到。江北在努力给我安全感,我就接纳他的安全感。 况且,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韩晴和江北之间也没表现出什么暧昧,而其他时间,我基本确定江北没什么机会和韩晴单独在一起的。 瑶瑶跟我说,让我还是注意点,旧情复燃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见过。关键问题在于,韩晴现在这个情况,她刚死了老公可能劲头还反不过来,等她反过来了,从对亡夫的思念中走出来,开始感觉到寂寞了,感觉到一个人带着孩子的无助来,没准儿就下手了。 瑶瑶的话多少我还是听听,我说我会注意的,让她放心。然后瑶瑶问我陶文靖怎么样了,其实没有太多的联系,我说有空了我会去看看她。 我和瑶瑶说了好久的话,江北贴上来抱我,问瑶瑶都跟我说什么了,我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江北就抿着嘴巴笑。你看他多坦荡的,我还有什么好不放心。 说到陶文靖,她那边终究还是出事了。 电话是康岩给我打的,某天晚上十点钟,康岩说陶文靖喝多了。以前陶文靖喝多了,会打电话让我们去接,但自从我结婚了,瑶瑶走了,这种电话也没出现过,不管怎么说陶文靖还有个陈林呢。 康岩说陶文靖在夜总会里发酒疯,差点还让客人给打了,这会儿正在小姐房里赖着不肯走。我从电话这头,也能听见陶文靖在那边,操着东北口音,一口一个:“***妈的。” 不知道在骂谁的。 我还是打算去天歌看看。 陶文靖在角落里醉得跟烂泥一样,人已经比我上次见她瘦了好大一圈,这马上就快跟胖字不沾边了。 我过去扶她,她跟不认识我似的,就随便指着角落里的扫帚在骂,“臭婊子,老女人,勾引我老公,让我爸削你!” 陶文靖终于还是被陈林甩了,连甩都谈不上,准确的说,是陈林卷了他俩所有的钱,跑了。 陶文靖和陈林本来就没几个钱,我们都搬出那个家以后,陶文靖开始招呼这边的小姐去跟自己合租。但是很多人不喜欢她,就不乐意跟她一起住,他们两个懒蛋,又不愿去找新的房子,就那么拖着。 该交房租的时候,一口气交半年,没钱,陶文靖就只能连续出了几晚上的台,终于把房租凑齐了放到陈林手上,陈林卷着钱跑了。 陶文靖后知后觉,开始查陈林的qq等一系列东西,查出来陈林在这几天晚上,和一个外地的女人勾搭上了。那女的大概快三十了,跟陈林也不是刚勾搭上,是以前就有联系,后来没了联系,现在又旧情复燃的。 陈林跑了,把陶文靖扔在这里,一句话都没留下。两天以后,删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打算销声匿迹。 陶文靖从网恋开始,跟了陈林快两年,***养着他,然后被当做一拍屎踹开。 康岩帮我把陶文靖驾到车上,我开车送她回以前住的地方,临走的时候,康岩问我:“你现在怎么样?” 我说:“很好啊,”想了想,强调了一遍,“江北和他家都对我挺好的。” 康岩点点头,跟我说路上小心。 把陶文靖这个肥妹弄回家,对我来说实属不易,于是上楼梯的时候,陶文靖磕了,碰了一鼻子的血,楼梯上全是血。我只能又给她拖回来,扔到车上往医院走。 我怕我真的弄不动她,就给江北打电话求助。 “老公你在哪儿呢?” “医院呢,晴晴这边有点事儿,怎么了?” 111 一个叫小诗诗的少女 当时我没多想什么,就担心陶文靖磕出毛病来了,我直接杀去韩晴宝宝住院的医院,然后让江北出来接我,帮我一块把陶文靖送去急诊。(..info无弹窗广告) 幸亏陶文靖没什么毛病,就是鼻子磕破了毛细血管还是什么意思,我没大听明白,反正是没什么事,连药都不用拿。 我放心了,陶文靖也有点清醒了,我就跟医生开玩笑,说:“她这鼻子本来就够塌的了,真怕再给碰坏了。” 医生也笑,说:“不行做个整形手术。” 我们一块送陶文靖回家,等着她睡着,这个房子现在空荡荡的,我和瑶瑶住过的房间基本是搬空了,陶文靖自己躺在好大一张双人床上,我从来没觉得她这个身量,也这么娇弱无力过。 我和江北回家。他把车留在医院了,开的是我那辆,江北坐在副驾驶。 我没急着发动,问了江北一个问题:“韩晴那儿怎么了?” 江北顿了一下,“哦,纸尿裤用完了。” 我也顿了一下,淡淡地对他说:“她家有保姆。” 江北转过头来,挑着眉毛看我一眼,然后伸手摸我的脸,笑着说:“想什么呢?” 我撇撇嘴对他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小心眼儿。” 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我贴着中间的柱子擦过去,江北指点:“你这样不行,容易擦到车屁股。” 我情绪不佳,就敷衍一句,“这不是也没擦到么。” 我们默默无言地上楼,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就直接上床去睡觉,背对着门口,面向窗外,懒得闭眼懒得说话,就那么发着呆。 某个瞬间感觉有那么点绝望,好像好男人真的都死光了。你看看陈林,这么缺德的事情他是怎么做出来的,他还是个人么,平常人模狗样的,他的底线他的人性在哪里?这么欺负陶文靖,真是畜生不如。(..info好看的小说 再说瑶瑶,瑶瑶虽然是跟仔仔走了,最根本的原因是,照着以前那样混下去,她够了。她的人生有很多污点,她必须趁着年轻去把自己洗白,和仔仔走只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就仔仔那样的,如果不是因为特别怕瑶瑶的火爆脾气,绝对也是个死性不改的主,就算现在这样了,我也坚决认为,仔仔在路上看见漂亮姑娘,尤其是火辣姑娘的时候,也会使劲拿眼盯着人家过眼瘾。 女人之于男人,就像漂亮衣服之于女人,多数人无法抗拒。 我想江北现在还是坦坦荡荡的,起码他的理性是坦坦荡荡的,可是感性里,和韩晴的旧情,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疼惜,到底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谁也看不清。 江北看得出来我心情不好,起初没怎么搭理我。气氛就变得有点压抑,我忽然觉得就这么压抑着也很好,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让他明白,你老婆我不爽。 后来江北也来睡觉,压在被子上轻轻碰我一下,我没有反应,他也就无趣地去睡觉,背对着我,被子很大,我们分开一段距离,也不用抢来抢去。 他翻了两次身,似乎是也不大睡的着。我就问他:“你还爱我么?” 时间大约过去了一两秒,他回答,“爱。” 我转过身去,看着他侧躺的背影,嘴边含着一句,“那你还爱不爱韩晴”问不出口,最后只能建议,“别管韩晴了行不行?” 他也转过身来,微微皱着眉头,用无奈的口气说:“我现在就拿她当妹妹,而且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到底有什么不放心的?” 是不是没结婚,你就真的可能一脚把我踹开呢。.info我说不出来,就抽了抽嘴角冷笑,缓缓合上眼睛。 江北大约叹了一口气,就没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我去看陶文靖,她已经没事了,在家里拼命地洗衣服,她装出一派淡然来,绝口不提关于陈林的事情,就是脸上一丝笑都没有。 我也没说什么,只问她需不需要钱。虽然不是我自己挣的,但拿钱接济接济朋友,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 陶文靖一边搓衣服,一边说:“不用。” 然后我回家,然后江北从公司回来,然后我装成一点都没情绪的样子,恨不得换上一身女仆装去伺候他。江北进入状态也很快,马上就把昨天的事翻过去了,跟我嬉笑怒骂打打闹闹。我不想跟他冷战,怕冷着冷着就凉透了。 某天晚上我和江北和和气气抱着睡觉的时候,韩晴打电话来。 她在那边跟江北哭,说自己的闺女吐了,什么也不吃,一直在吐,她说:“小北,怎么办啊。” 江北打电话也没防着我,夜深人静的时候,电话里的声音我能听得很清楚。当时我不高兴,我在旁边插话,“她不是在医院么?” 江北瞅我一眼,接着话说:“对啊,你不是在医院么,找医生,跟我说我也没办法啊。” 这态度我觉得很满意,就伸手去摸他胸上的皮肤,以表嘉奖。 韩晴还哭,她说:“我知道,我就是害怕。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下糖糖,她要是……” 我又在江北肉上掐一把,瞪着他说:“不许去。” 韩晴还跟江北哭,江北就跟她说,不要多想了,小孩子多灾多病的很正常,有事找医生,配合着点应该没事。然后说自己困了,要睡觉。 江北把电话挂了,我装生气背过身去,他从后面抱着我,说:“老婆,你是我老婆,别人谁都不是。” 我说:“你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江北说:“得有个十天半月的吧。” 我就叹了口气。你说怎么办,谁来告诉我怎么办,我现在开始觉得,韩晴就是故意在缠着江北了,虽然江北尽可能地不搭理她,但她要锲而不舍地缠下去,谁知道会添多大的麻烦。 主要我们谁也不可能好意思在这个时候,跑去跟韩晴说,你注意下,人家江北已经结婚了什么的。也可能她就是单纯的没什么朋友,碰到问题需要倾诉,所以就找到了江北? 反正我挺愁得慌的,江北就说些好听的话,让我不要多心。 我和江北第一次敞开了吵架,是因为一个叫小诗诗的小女孩儿。 江北这个大孩子,也和所有的男人一样,喜欢玩个游戏什么的,只是不会像学生时代的时候那样,玩得那么凶了,只当是调剂下生活。他决定戒酒,很多夜场局能推的就推了。但是他最近没大有时间,游戏上的事情就不大照顾得过来。 游戏上会有每天的定时任务,我在家无聊,搞清楚怎么操作,得了江北的旨意没事儿就帮他看着。 江北对我也没什么限制,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有时候在游戏上,碰到他的朋友来搭讪,起初我装死,碰到死缠烂打不停问的,我就骄傲而高贵地打出五个大字,“我是他老婆。” 这其中有个叫小诗诗的妹子,一旦抓住我,就各种“嫂子”来“嫂子”去,追在我屁股后面乱跑,当然有时候也给带带路什么的。 对于和自己男人关系好的妹子,我必然要有绝对的八卦素养,经过多方打听,以及从小诗诗那里的观察,我知道她今年十七岁,从十四岁开始接触这个游戏,跟江北在网络里认识了三年。 不过江北一般都是一阵子玩儿一阵子不玩儿的,腻了,就忽然消失很长时间,想起来了,就随便玩儿一玩儿。 那妹子在游戏里很能招蜂引蝶,不过我感觉她性格挺好,不爱打“嘻嘻”之类的卖萌词汇,挺豪爽大气的,也不学许多妹子一样,喜欢蹭个装备什么的。但凡有战事,就积极加入,热情而不谦卑。 我觉得我要是回到十七岁,也要像她这样,温暖贴心,但不主动去打扰谁。多懂事一小孩子。 后来陶文靖和陈林联系上了,陈林跟陶文靖说,之前的事情都是陶文靖误会了,他没有和什么游戏上的女人勾搭,他现在是在外地,那是因为他没办法回来。 陈林说,他当时就想赚点钱,所以从朋友那里搞了点k粉,就是毒品。然后想倒手卖了,挣个两三千的。谁知道运气不好,差点被抓了,所以他就躲到外地,住在朋友那里,怕连累陶文靖,才把她拉黑了。现在风声大概已经过去了,他想回来,可是没有钱,回不来。 陶文靖跟我说这事,我觉得胡扯他妈的狗屁蛋,连贩毒都胡扯出来了。可是陶文靖傻逼,她总愿意相信,总是情愿自欺欺人。 陶文靖说,她要去找陈林,她得亲眼看见,亲眼看看他在外面是怎么活的,然后得出一个答案。如果陈林还在骗她,她就死心了。 我跟江北商量,江北不大愿意我管陶文靖的事情,他说:“那还不简单,问清楚他在哪,直接报警,让警察叔叔把他抓回来。” 我说:“文静真的挺可怜的。” 江北说:“她傻逼赖谁?” 后来江北还是同意我陪陶文靖走这一趟了,并且威胁我说,最多给我两天时间,说人找到了就马上滚回来,不然他就去找别的姑娘睡觉。 112 珍爱家庭,远离QQ 我陪陶文靖走这一趟,也没什么太多好说的。(..info无弹窗广告)陈林根本没现身,因为他没想到陶文靖会来,他就是跟陶文靖打电话,不停地暗示她,自己就是缺钱,让陶文靖找我这阔太太借点钱给他。 我不给,让陶文靖先跟陈林拖着,什么时候见着人再说。后来陈林拖不下去了,就跟陶文靖摊牌了。什么狗屁差点让抓,他就是跟个女人跑了,他说他现在管陶文靖要钱,就是觉得自己老婆上班辛苦,马上就到那个女人生日了,他想带那个女人去买衣服。 陶文靖哭得哗哗的,陈林他妈的把陶文靖当个人看了么。我气死了,就把电话抢过来,对着陈林一通吼:“你在w市上过大学,你老家的住址,你的底细我能查得一清二楚,你最好滚得彻底点,再让我知道你骚扰文靖,你就给我等着!” 这都是以前瑶瑶干的活,现在瑶瑶不在,这种狠话就只能我来说了。 那时候“我爸是李刚”这句话还没有现世,但是,他可别忘了,我老公是江北。 陶文靖给他爸打电话,说在外地让人骗了,现在要回老家。留在w市里的东西,陶文靖什么也不要了。 我给她买了机票,塞了点钱,看着陶文靖离开,心里既有些分别的失落,也有松一口气的感觉。陶文靖也要洗白了吧,在w市做小姐的事情,就跟着她在夜总会里的假名一样,会渐渐被忘掉的吧。 回到我和江北吵架的事。 我回到w市,江北说有个饭局,不能来接我了。我们现在也过了那种恋爱的甜蜜期,不接就不接呗。 到家以后我给康岩打了个电话,就是把陶文靖不会再出现的事情交代一下。康岩问我点近况,然后很犹豫地问我一个问题,“你跟江北没什么问题吧?” 我说:“没有啊,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让我好好休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我感觉康岩不是个喜欢说废话的人,他那个犹犹豫豫的口气,让我很怀疑。但他不想多说,我琢磨着也不多问了。 我无聊,就在家开了电脑,顺手把江北的qq挂上了。倒不是故意去翻他点什么,主要我们都是设置的记住密码自动登录,我不是有意去登他的号码。 打算关掉的时候,一个顺眼就瞟到一行字,“小北哥哥要开心。” 看见“北”字,我习惯性地紧张,于是就留意了一下,那是小诗诗的qq签名。我打开对话框,自然能看到他们的聊天记录。 小诗诗:小北哥哥,3v3团战,你不来么? 江北:没心情。 小诗诗:怎么了? 江北半天没回,过了得有半个小时,小诗诗主动招呼,说团战赢了。江北大概还是没什么心情,又过了一会儿,问小诗诗:“你知道h酒吧么?” 小诗诗:知道,没去过。 江北:现在过去,陪哥坐会儿。 小诗诗:嗯,好,马上出门。 我看了下时间,当时是晚上十一点半。 我开始多心,一方面是关心,江北约小诗诗出去,有没有干什么不厚道的事情,另一方面,我也好奇,他昨天为什么心情不好,我跟他打电话的时候,完全没感觉出来他心情不好。 我给康岩打电话,问他:“你昨天是不是看见江北了?” 康岩说:“嗯。” 我说:“在h酒吧,跟一个小姑娘,十七八岁?” 康岩也承认。 我说:“哦,那小姑娘我认识,没事我挂了。” 挂了电话我又给江北打,我问他:“你昨晚喝酒了?” “没有啊。[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江北那边闹哄哄的,确实是有饭局。 “你昨天几点睡觉的?”我尽量以闲聊的姿态和他说。 江北也没什么防备,但他跟我胡扯,他说:“跟你挂了电话就睡了么,你又不在。” 我没说什么,让他早点回来。 江北回来以后,我们俩就开始吵架。我说康岩告诉我,昨天晚上看见他和小姑娘约会了。江北不承认,说康岩没准儿是看错了。 我说你跟我说句实话能死啊?他说:你一天天脑子里装着些不清不楚的玩意儿,一说你就闹。 “我什么时候跟你闹过!”我不服。 江北扭头坐到沙发上。 我就问:“跟你出去那女孩儿谁啊?” “爱谁谁。”江北的态度十分不端正。 “我就出去两天,你至于这样么?” “我怎么样了?”江北生气了,拧着眉头跟我吼:“你是看见我跟人开房还是怎么着了?” 我也吼:“你还想怎么样啊!没事怎么就不能跟我说,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你管我什么态度!以后我的事你少管,真够了。”江北这么说。 我满心的怒火,在这个瞬间被他戳破了,然后那些黑气从心里开始扩散,扩散到浑身上下每根毛细血管。我以为我跟江北已经很好了,我甚至傻傻地以为他现在是肯服从我的管理的,但他其实打心眼里,根本就不乐意让我干涉他。过去的种种,原来全是在敷衍。 我好声好气地问他:“你真的就不能改一改么?” 江北还在气头上,他是因为心虚,所以本能地抗拒,他说:“改什么?你认识我的时候我什么样你不清楚啊?现在受不了了,他妈晚了!” 我就开始哭。把他哭烦了,他又说我:“哭,除了哭你还能干点什么?我对你不好?不知足。” 我觉得很受伤害,就跑到床上去抱着被子哭,后来江北就出去了。听见他关门的瞬间,老娘简直爆发了,顺手拿了床头上的相框砸在门上,然后继续抱着被子哭。 江北一晚上没回来,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反正他能去的地方多了,而我如果出了这个家门,就是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我想打电话问他在哪,又没有勇气,算了算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江北一大早回来,在外面拿了点东西,然后又走了。这个时间他得去公司,经济危机期间,他们是真的忙,也不赚钱,就是瞎忙。而且他们父子俩,一直在张罗帮韩晴卖他老公产业的事情,这都是大事,江北和韩晴之间少不了交集。 韩晴才是他们江家的亲女儿,我这个外来媳妇算个屁,不过是一个被江北养在家里的局外人。 我在床上想,我认识江北的时候,他确实就是这个德行,也许真的是我昨天态度恶劣了?但不管怎么样,还是那句话,日子我还是想好好过的,按照江北昨天的态度来推测,他虽然晚上和小诗诗出去了,但肯定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我给江北打电话,装成平常的样子,只是笑不出来,我说:“我要去超市,你晚上想吃什么?” “有局,你自己吃吧。”江北这么回答。 我就说“好”,然后把电话挂了。 就像瑶瑶说的,我和江北之间总会有一场恶战,只是我没想到,这场战争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爆发了。 以前我们吵架,不出半个小时就和好了。其实通常都是江北主动来哄我,如果他不愿意哄,我们也自觉当什么事都没有,把问题先放一放,放一放的就放忘记了。 还从来没有过他不回家的情况。我就有点慌了。 我坐在沙发上一分一秒地等,他在那边夜夜笙歌,我在这边焦头烂额。 第二天晚上,他到凌晨三四点才回来,一身酒气,把自己摔在床上,没理过我。 第三天,没回家。 第四天早上回的家,我起床以后,看到餐桌上他给我从外面捎的早饭。当时江北已经又出去了,我坐在餐桌旁,把大油条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撅着嘴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带早饭了,意思就很明显了吧,江北这是不想接着闹下去了,我琢磨着他这两天不回来,很有可能是想给我点颜色看看。 我坐在电脑前面,想起那天江北和小诗诗的对话,江北说自己心情不好,那到底是心情不好到什么份上,因为什么心情不好,才会找一个现实不太熟悉的人出去开解呢。 我打算问问小诗诗。 小诗诗的头像是亮的,我没着急说话,打算再看一眼他们那天的聊天记录。打开窗口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情,会员是可以漫游聊天记录的。 我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输了密码,把江北和小诗诗其它的聊天记录调出来了。 时间是他出去的第二天,小诗诗主动问他:“心情好点了没。” 江北:没,跟她吵架了。 小诗诗:为什么啊。 江北:她以前那个看见你那天跟我在一起。 小诗诗:啊?那你跟她解释啊,这种事情解释清楚就没事了嘛。 江北:解释什么,她一天就知道疑神疑鬼。 小诗诗:…… 小诗诗:那件事情你考虑好了? 江北:什么? 小诗诗:就是那个老公死掉的女人,这样不行的啊,拖着对你们都不公平的。她怎么想的? 江北:不知道,想再在一起吧。 小诗诗:那你…… 江北:我老婆这个人很脆弱,家里也不会同意。 小诗诗:你不爱她? 江北:我不知道。当初就是因为那个结婚了,我不高兴,就跟现在这个结婚了。 113 懂事 这个,那个,说的好像我们都是商品,任他挑选一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的反应就是懵了,然后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别说我矫情,这时候换谁谁都得哭。 有时候我很想笑,我早就想到的不是?江北为什么跟我结婚,那么匆忙地甚至不带犹豫的结婚,他说服自己的理由,我难道一点都不清楚?我只是刻意回避,或者说,我以为那些理由,经过我的努力和时间的沉淀,会变得不是个理由。 连江北他妈都提醒过我,她问过:“你觉得小北和你结婚,真的是因为喜欢你么?” 原本可以想得开的,可当这个答案,这样一句话血粼粼地摆在眼前的时候,我还是承受不住了。我连个替代品都不是,只是他赌气的一个发泄口,有时候无关爱与不爱,我觉得被践踏的是整个人,好像这之前的每时每刻,我面对江北的时候,都是没有自尊的。他对我好,那是施舍,他对我不好,都是理所应当的。 我掉着眼泪滚动鼠标,接着看他们的对话。 小诗诗:你这样不对啊,你一定要想清楚,如果不爱她还是分开吧,对女人来说爱情很重要的,这是放了她也放了你自己,虽然现在残忍了点。 江北:我没想过离婚。 小诗诗:但是话说回来,你对人家是有责任的,本来就是你对不起她,这事对我嫂子不公平。 江北:可是以前那个,我放不下。 小诗诗:哥……我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你是个坏男人。 江北:嗯。 小诗诗: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把嫂子扔在家里,你说她现在得什么心情啊。我说假如,你要是真不想跟她过了,你怎么都得把后面的事给人家安排好了,钱什么的该给就给,哎…… 江北:这些我都知道。.info 小诗诗:我不认识那个老公死掉的女人,我觉得我嫂子挺好的。 江北:你嫂子人不错,比那个女人懂事。 小诗诗:你真贱。 江北:呵呵。 其实有的时候,小孩子说话很客观的,他们把问题简单化,然后找问题的根源,给出最直接的建议。可是现实,确实是太复杂了,主要是人的心太复杂了。 再之后他们也没有聊天记录了,这些事可能已经压了江北很久了,只是我没有发现,压到他去找个外人来倾诉。跟外人倾诉也好,话说出去了,不用负任何责任,只要他不说,基本也没什么后果。 有的时候我甚至在想,江北他真的在乎我么,他就不能把这些藏得好一点,不让我看见么。如果我什么都不看见,也许会好受点,然后傻傻的,等着他做出结果,给我一个宣判。 也许他选择和我继续,我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他有过这样的纠结,也许他选择跟我散伙,我……我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哪怕有那么点在乎我,跟我藏着掖着一下不好么。..info他何必那么信任我,相信我真的不会来看这些。 那些字眼,我一字一字地又读了两遍,眼前越来越花,好像什么都看不清,看了下句忘了上句。我只知道我很悲痛,胸口堵啊闷啊,并且还煌煌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要命的东西。 多久了,江北犹豫这件事情到底多久了?从韩晴的老公死掉,还是在后来我们照顾韩晴的过程里?我觉得我简直是个天大的傻逼,韩晴生孩子的时候,我陪着江北那么积极地照顾韩晴,我图的什么,一方面是觉得韩晴确实需要照顾,但老实说,很大的成分是,我为了在江北面前表现,我想让他认为我是个多么善解人意的女人,让他看见我有多好。 原来,在我这样做的时候,江北眼里看到的,都是那个被照顾着的韩晴罢了。 我歪在沙发上哭,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也根本就懒得去想。 稍微想一想,思绪就蹦到别的地方去,过去的种种,和江北的点点滴滴,原来那些好,都是在敷衍,演的。 我从上午哭过中午,然后到了下午,哭得都快睡着了。手机响了,是我爸打来的,我收拾收拾心情,把电话接起来。 我怕自己有鼻音,让我爸听出来哭过,说每句话之前都先控制控制。我爸问我怎么样,我就说挺好的,问和江北怎么样,我也说挺好的。 后来就切到了正题上。我弟弟就要高考了,他那个破成绩,就是个破烂专科的材料,可是我爸不想让他去那些学校,我爸让我在这边找找关系,把我弟弄到我以前上的大学去。 我说:“他分不够,我有什么办法?” 我爸说:“江北家不是有钱么,肯定也能找到关系,你是林霖亲姐姐,你想想办法,你弟这样晃着,以后能干什么?” 能干什么?我一个211大学毕业生,我好到哪里去了?人活成什么样,和上了个什么样的大学没有关系,一步走错了,轻而易举就到了地狱。虽说这其中有起点和环境的问题,可我弟那样的,扔到什么环境他也好不了。 我爸就逼我,他觉得江北家在w市也算有钱有势,这个关系肯定能找的来。他觉得江北作为林霖的姐夫,这关系也非常近了,这个忙是没理由不帮的。 我真想跟我爸说,咱就别出丑了行么,人家心里指不定怎么看咱们这一家人呢。我不能打击我爸,就说还是等我弟弟的分下来吧,到时候看看再说。 打过这个电话之后,我的情绪倒是冷静了不少,开始考虑接下来的问题。我是就这么等着江北安排我们的婚姻,还是自己也要主动做点什么。做点什么呢,挽回么?有希望么?挽回了这一次,接下来就不会有新的问题了么? 江北说的不错,我认识他的时候,就该知道他什么德行。我跟他结婚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些问题。我是想到过的,我也曾鼓励自己,见招拆招,小三前赴后继,我就披荆斩棘。但事实发生的时候,所需要的承受力,没有我设想的那么简单。 江北今天回家了,快七点钟的时候,天有点要黑的意思,还没有黑透,我在沙发上因为哭得没力气,睡着了。 “饶饶,饶饶?”江北蹲在沙发前,小声叫我。 我睁开眼睛,看见他,第一个瞬间,和曾经每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样,哦,我老公回来了。这种温馨的感觉停留了一秒,我胸口如沐雷霆,我坐起来,淡淡地说:“你回来了。” 江北问我:“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我“嗯”了一声,没回答什么。 然后江北过去把灯开了,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坐到我旁边,“没做饭?” 我说:“我不饿。” 还做个球饭,他几天没回来吃饭了,辛辛苦苦做了,等不到人再倒掉,老娘才不会那么虐待自己。 我睡得头发贴在脖子上,江北把它们捋开,伸手轻轻抚摸我的脖子,然后靠过来,跟我对了下额头,说:“去做饭吧,我要吃回锅肉。” 我愣了一下,淡淡地说:“冰箱里没有肉了。” 江北也愣了一下,微微一笑,说:“那我去买。” 我起身往厨房走,对他说:“骗你的。” 我到厨房,打开冰箱,从冷冻室里翻出肉来,放进水里化冻,表面的冰碴有点扎手。 江北去洗手间洗脸,进到厨房的时候,身上有洗面奶那种干爽的味道。他说:“我帮你吧。”我说不用。 这边不是开放式厨房,他出去了,我就可以把厨房的门关上,然后自己在这个小天地里尽情地哭。冷冻的肉要化很久,我就在这儿守着,不想出去面对他。 有时候我在想,江北在想什么呢,他这来示好又图的什么呢,他要是干脆就跟我吵啊吵的,吵到决裂,我就可以死心然后跟他散伙了。我忽然觉得,散伙了也没什么不好。现在这样多累啊。 肉煮好以后,捞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烫了手。外面凉了,心里还是烫着的,切肉的时候,也是忍着烫的。等不及它彻底冷却下来,再磨蹭就快九点了。 江北进来,从后面抱着我,笑嘻嘻地问:“还没好啊?” 我手上油乎乎的,也没法碰他,就淡淡地:“别闹,马上就好了。” 煮肉的时候,要半生不熟,距离熟稍微差那么点意思,然后扔进锅里过油爆炒,一副激情四射的样子。回锅肉好吃,是不是回锅的爱情也更有味道? 餐桌前,我没有胃口,江北发挥演技,吃得很香,我就看着他。 然后他也看了看我,估计看得出来我情绪不佳,也就不说什么废话。吃到一半的时候,江北很随意地对我说:“明天早上把结婚证找出来,还有你的身份证。” 我心里抽了一下,表情麻木地问:“干什么?” 他还是很随意地回答:“我想把这几套房子换成你的名字,要是没事儿,你去办也行。” 我愣了愣,“我这两天不舒服,你找人去办吧。” “嗯。” 114 冷暴力 江北吃好了,我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我们家没有吃剩饭的必要和习惯,我就照以前一样,把他剩下的菜汤菜渣倒掉,食之无味的东西,就应该被舍弃的吧。[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我洗完,水流声哗哗的。我想到小诗诗和江北的对话,他们说,江北该给我补偿,看,他已经开始行动了,他要把房子给我,没什么先兆的,以前提都没提过。江北是想好了的吧。 这碗我唰得很慢很慢,江北也许是在担心什么,就走到厨房门口,胳膊撑着门框,满眼疑惑地问我:“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我没病,但我比病了还难受。 我忽然什么也控制不住了,转过脸看着他,泪流满面,有点声嘶力竭的意思问:“你为什么要把房子给我,你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 说完我也不想洗碗了,丢了手里的盘子站在原地低着头哭。江北愣了一下,走进来抱住我,我就一点力气都没有地歪在他身上,我可能是一天没吃东西,血糖低。 他说:“你想什么呢?”然后拿手来靠我的额头,可能觉得有点烧,就把我拖进了卧室扔在床上,然后转身去倒水。 我不让他走,就拽着他的衣角,然后又抱着他的腰,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把房子给我,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觉得江北可能有点被吓着了。手掌一顿一顿地落在我背上,然后轻轻地拍,“你瞎寻思什么呢,别乱想,我们还好好的。.info” 我就抱着他哭。虽然我也很生气,也很恶心这样的自己,没了他我能死么?可这是我最直白的反应,我不想被抛弃,我还不想和他分开的。 江北哄了我很久,反正我就拽着他不放,总觉得一放手他就跑了。他也干脆躺到床上来抱着我,等我平静了点,他问我:“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说:“我不知道,我不想乱想,我忍不住……” 江北一下一下地拍着我,他说:“傻样儿,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想啊,如果哪天我们又吵架了,你就可以指着我的鼻子说,‘滚出去,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早就该给你了,跟了我这么久,你也该有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我摇头,我说:“我不图你家的钱……” 他就哄着我,用那种特别温柔的声音说,“我都知道。” 江北显然没有跟我把韩晴的事情摊开讲的意思,我也就不敢主动摊开了,有时候我会想,他这两天去了哪里,是不是跟韩晴在一起,他们在一起是什么样的,会发生点什么。那画面不能想,一想起来,除了哭就没别的反应了。太虐心了。 他就这么哄着我吧,他要是打算就这么一直哄下去,也挺好的。只要他没有离婚的打算。这两天我想过离婚的问题,我甚至考虑过要不要我主动说出来,其实真的挺可怕的,我也是个好面子的人,我和江北结婚不被看好,离了婚就是个透透的笑话。 我们都还很年轻,没有孩子,以后的路虽然也不至于因为这一次婚姻而变得十分坎坷,可我多少也是有些不甘心的。凭什么我悉心照顾好的江北,就这么让别人捡走了,是不是我死了老公,江北也会反过来那么可怜可怜我,可我没有死老公那个机会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在一起是江北主动,结婚是他主动,我们俩之间什么都由不得我,我总是让他摆弄着,心里也会觉得憋屈的。我想再忍忍吧,不管怎么说韩晴现在是个三,江北的态度还不明确,我有机会,为什么不把握。 那一纸婚姻纵使脆弱,但多少是有点威慑力的。 虽然我没什么心情,但还是主动勾引江北和我爱爱,如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连基本的欲望都没有了,那他的心理就是很恐怖的。我得用各种行动去证明,他还是我的,我们爱爱是在家里的床上,是正大光明的,是法律和道德允许的! 爱爱以后我抱着江北,还是忍不住把嘴唇在他皮肤上贴来贴去,江北把我抱紧,他说:“别总是哭,哭多了眼泪就不值钱了。” 我点头。我想下决心,以后都不哭了。他补充一句,“你哭得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事实上,我和江北的关系还是没有得到本质上的好转,因为我心里很沉重,没办法像过去一样跟他嬉皮笑脸的,脸上时常挂着让人讨厌的忧愁的表情。这事换谁也忧愁啊,我没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江北说的没错,他老婆这个人非常脆弱。我愣是也在这句话里,品出点可怜的意思来。 我他妈是真可怜。 江北没那么忙,可他坚持早出晚归,就快戒掉的烟又重新拿了起来,只是不大会出去喝酒。 呆在这个家里,他肯定也觉得压抑。后来我看过一档情感咨询栏目,主持人问一个过来咨询的年轻人,他说:“你知道我最害怕跟什么人在一起么?” 年轻人说不知道。主持人说:“跟我的债主。我对他有所亏欠的人,我面对他的时候有愧疚感,我能轻松起来吗,不轻松,怎么会愿意和他在一起呢?如果你还在意他,就别把欠债的那个逼得太紧。收高利贷还有逼死人的呢。” 可惜当时我没听过这档节目,而就算听了,道理是那样的道理,道理只是用来安慰人的,道理很难告诉你,面对每件事情,每个细节具体该怎么做。 我们的夫妻关系就这么不温不火不咸不淡地继续着,越来越少的交流。我还是会关注江北的聊天记录,但之后也没再有什么了。要是事情就都这么过去了多好,而我开始意识到,我和江北之间,真正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一个韩晴那么简单。 我们的话题越来越少,他们还能聊聊回忆,聊聊孩子。 江北说要去趟外地,大概三天能回来。他走了以后,我考虑了些事情,忽然决定,还是该找韩晴去谈谈。 我能理解韩晴的心情,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想牢牢抓住一个人去做依靠。在她家出事的时候,江北所有的表现,也许会让韩晴认为,江北心里还是爱着她的,她是有分量的,而我在她眼里,大约连个对手都算不上。 我理解她,但依然会在潜意识里痛恨。我不想见她,但还是觉得有必要见一见。 没打电话,我直接去了韩晴家,很久没出门,阳光照在眼睛上都不适应。 韩晴家的保姆开门,她告诉我韩晴不在,我问干什么去了,她说去了外地,明天应该就回来了。我问韩晴干什么去了,她说不知道。我问韩晴走了多久,她说没两天。我问孩子呢,她说在江北他妈那养着。 韩晴家的保姆是个实在人,对我也不防着,真是有什么说什么啊。 回到家,我这心又冷了一截,哪来那么巧合的事,江北出去了,韩晴也跑了,她一个孩子妈,孩子才个八点大,她瞎跑什么跑。 我这心越来越凉,也就越来越硬,心态变得越来越好。江北回来的时候,我在电脑前吃着零食和瑶瑶视频聊天,我抬头随便看他两眼,问了句:“这么晚啊,不是一早就往回走了么?” 江北说:“哦,路上车坏了。” 我点点头,跟瑶瑶把视频关了。 我对江北说:“昨天你不在,我无聊就去了趟晴晴姐家。” “哦,然后呢?”江北去冰箱拿了灌饮料,坐在沙发上,按了遥控器,声音开得有点大。 我说:“她不在家,保姆说去外地了。” 江北点点头,没接话。 我又说:“我还跟咱爸打了次电话,他说你去k市陪韩晴谈转让合约了。” 江北转头看着我,“你给我爸打电话干什么?” 我很不解啊,我说:“这不是很正常的么?”我是他儿媳妇,打个电话关心关心怎么了,虽然,我打电话的动机,就是不怎么纯粹。 江北把手里的饮料罐子往桌上一放,“你这个没事瞎琢磨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抱歉,这我还真改不了,我那么无聊,不瞎琢磨你让我干啥。每个女人面对自己老公有问题的时候,都能一秒钟变侦探,我就这么俗气。 我就冷笑了,然后坐下,看着他问:“为什么一到韩晴的事情上,你就不跟我说实话呢?” “我们就是去谈个合约!”江北的口气很不耐烦,也很重。 我低着头,敷衍,“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一天到晚疑神疑鬼!”江北从沙发上站起来,不知道打算到什么地方去,反正肯定是不想看见我。 我背对着他,好像自说自话,“你为什么跟我结婚?” 江北不理我。我就坦白了,我说:“你和小诗诗的聊天记录我看了,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跟我结婚。” “林晓饶你是不是不想过了!”江北扭头对我吼。 我抽了下鼻子,把眼泪咽回去,我说:“这日子能不能过,还不都看你么。你这就是冷暴力,冷到什么时候我自己受不了了,主动提出来跟你散伙是吧。” “你他妈神经病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她在一起了!” 115 差点挂了 江北摔门出去了,我坐在沙发上笑话自己。..info看,憋不住了吧,他的冷暴力还是成功了吧,现在是我先提出来的,就成了我跟他闹了,他要不搭理我,哪怕甩了我,最后都是我的错了。 我是没看见过他们在一起,可他们确确实实是在一起的啊,这点他不能否认的。我觉得他话里的意思,也许是在否认,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做我以为他们会做的那些事情。可我清楚江北的德行,如果韩晴勾引他,他扛得住? 只是我还不是很清楚韩晴的德行。 一年前我阴错阳差进了他的房子,然后从他身后灰溜溜地逃走,一年后,我正正当当地住在他的房子里,逼得他夜不归宿。造化真是弄人啊。 我给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地到床上躺着,我算想明白了,日子不过就不过了,没多大点事,江北没了我林晓饶,最多也就是想以前那样潇潇洒洒地风流,我林晓饶没了他,该喘几口气照样得喘。 两个人对着,反而更喘不上气来。 我心里就没这么轻松过,我就等着,等江北什么时候把离婚两个字提出来,他不提,我也不说,他已经让我这么难受了,那他也一起受着吧。 我就这么卑微的从喜欢到爱,爱到下贱,可现在想想,他真是没什么可爱的。 我以为江北不会回来了,但我这次想错了。他还真就回来了,喝的烂醉回来了,也没用钥匙开锁,就在外面砰砰地砸门。 我穿着睡衣去把门打开,他抬抬眼皮看我,目光挺孩子气。我把他拉进来,然后把门关上。我揪着他往房间里走,他要是在床上睡,我就去睡沙发。 刚进卧室,他反客为主,把我按在床上坐下,然后用手扶着我的肩,他说:“我还不想和你分开……” 我几乎是敷衍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我说:“睡觉吧。..info” 他说他还不想和我分开,只是暂时还不想,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想了。这话我现在听了一点都不感动,我相信江北现在是由衷的,可是如果我们相处的方式继续和以前那样,这日子就真的没必要继续了。 从认识到现在,我基本都处在脑子发热的状态,所以由着江北操控。现在我脑袋冷却了,理性了,就比什么时候都决绝。 我伺候他躺下,给他扒了衣服,然后想走。江北把我拽住,给我拖到床上硬抱着,他说:“我没醉,林晓饶,我知道你是林晓饶,你个傻逼。” 我用不耐烦地口气说,“好了睡觉吧。” 他不睡,他还摸我,伸手就往下面摸,他嘟嘟囔囔的,“老婆我要上你。” 我就由着他摸,由着他上。上完了,他也清醒点了,他也冷笑,他说:“我还不想和你分开,我不知道怎么办,你别逼我。” 我逼你什么了?不逼你,就由着你这么糟践我? 第二天他醒得比我早,坐在床上抽烟,对我说:“分开一段时间吧,我们都好好想想。” 我看着他,“好,你想怎么分?” 江北吐了口烟雾,没说话。 他开始直接性不回家了,招呼也不用打了,好像他说过那么一句话之后,再不回家就是堂堂正正的了。 他不回来也好,看不见他我就好吃好喝地养着自己,我玩儿了命地宅,三天看完了四部电视剧。不管好不好看,只要有我喜欢的明星,就一口气追到底,看完就忘。[.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我是想照顾好自己的,我是不想搞颓废给什么人看笑话的,我是打算适应一个人的生活的。 但是我闯了个大祸。 那天我在锅上煮着牛奶,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实在是太惬意了,我带着大耳机听歌,一不小心睡着了。 牛奶溢出来,浇灭了灶上的火,这房子又不大,耳朵里有音乐吵吵,报警器把我吵醒的时候,我已经吸了一鼻子的天然气。 我头晕恶心浑身乏力,拖着身体捂着鼻子,艰难地到厨房关了阀门,然后匆匆开了几扇窗户。我觉得这样不行,又找出手机来打电话,但那点基本的常识我还有,这时候不能在家里打电话。 出了家门,跑到电梯门口,我真没力气了,还特别想吐,昏昏沉沉地按手机的力气都快没了。大白天的,周围邻居都上班去了,我只能靠手机来求救。 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江北,我就倚着墙根坐着,给江北打电话,等了好久他才接,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的时候,我恍惚是又睡了一觉。我说:“你在哪儿,快回来……” 他没听我说完,就说:“有点事儿,等下回给你。” 然后这个没良心的把电话挂了。我差点又睡着,头在墙上磕了一下,惊醒,然后拨了康岩的电话。 康岩就住在这个社区,他上班主要是在晚上,这个时间很可能在家。 康岩把我找到的时候,抱着就往医院跑,后来的事情我就不大知道了,没多严重,到不了要死要活的地步。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的床上,吊着点滴。 我看见康岩,就笑着问他:“我是不是特惨?” 康岩说:“江北去找医生了,马上过来。” 我就点点头,跟康岩说谢谢。康岩认真地看了我几眼,让我好好休息,然后告别。 康岩是个很自觉的人,自从知道我结婚以后,也就没有再刻意和我联系,诚然,我们俩确实没有什么联系的必要。 江北是和韩晴一起过来的,我本来弱弱的,很需要点依靠和安慰什么的,瞅见他俩一起进来,莫名蹿出一肚子火来。 当时我给江北打电话的时候,他就跟韩晴在一起,大概还是因为买卖产业的事情。为表关心,韩晴跟着他过来,倒也不是什么好揣摩的事情,可我就是不愿意看见她啊。 江北进来,我就闭着眼睛,不是装睡觉,完全是不乐意看见他们。 点滴要打好多,一袋吊完就直接把针头扎到另一袋里,吊得血管疼,手臂发凉。坐在病床上,还屁股疼。 起来上厕所,江北举着盐水袋子把我送到门口,韩晴要陪我进去,我拒绝了。生理问题,我自己还是可以解决的,真不用麻烦他们。 我倚着厕所的墙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旁边竖着挂点滴的铁架,我觉得自己真惨,惨成个笑话了都。 其实我心里只有一句话,怎么这么倒霉啊…… 看见我精神好点了,江北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说:“煮牛奶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以后别这么不小心。”江北就是这么敷衍我的,顿了顿,补充一句,“对自己好点。” 我从善如流地点头。 江北他妈来了,说要跟我谈谈。这事闹的也不小,应该是韩晴给江北他妈打的电话,后来江北他妈还给江北他爸打了电话,反正江家老小都知道了。 江北跟韩晴美其名曰出去给我买吃的,江北他妈安慰了我几句,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说:“就是有点没力气,别的也没什么了。” 他妈扯到正题上,话是这么说的:“女人得对自己好点,千万别作践自己。你和小北的事,我这个当妈的也看在眼里,不管小北到底怎么想的,我们江家肯定不会亏待你。说实话,我觉得小北可能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媳妇了,晴晴也不行,现在这样,我心里也怨他。感情的事情不好勉强,你这样没有意义,没出什么事还好,万一有点什么,怎么跟你家里交代。” 我把她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遍,我问:“您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我是故意的,要死要活演戏给你们看?” 江北他妈垂了下眼睛,“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你的话我都听明白了,说实话,和小北在一起,我觉得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知道您看不起我,觉得我多少得图你们家点什么,你要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我想说离了你们家,离了江北,我林晓饶一样能活。只是我又觉得,这种时候了,说这种维护尊严的话,一点意义都没有。人家要是看不起你,就看不起你,你把自己吹得再高大威猛,他还是看不起你。 江北他们回来,江北他妈就走了。 我对江北说:“你也走吧,把韩晴带走,我不想看见她。” 江北可能觉得我有点过分,因为这话我是当着韩晴的面说的。我没装逼,我就是不想看见她,我就算把韩晴支开,再跟江北说这话,其实效果也是一样的,韩晴那么冰雪聪明,会猜不到我这么想? 那她在这儿碍谁眼呢,跟我一样学贤良淑德,算了吧,这招真心没用。男人对一个女人,有感觉就是有感觉,没感觉,最多能拿你当妈。 我现在特别理解韩晴住院时候的心情,她肯定也挺不乐意看见我的,我还当自己施了什么大恩德似得碍人家的眼,真他妈丢人。 韩晴听了这话,就主动出去了。 江北站在床边,用那种冷冰冰的目光看着我,同时里面还有点迷茫,他说:“你一定要大家都这么担心你么?我从来没想过离婚。” 更新公告 这里,是要给大家宣布一个坏消息,阿信决定取消推荐票加更这件事情,因为真的更不过来了。 (..info$>>>棉、花‘糖’小‘說’)为了不让大家觉得坑爹,所以我决定,也别搞什么保底两章了,直接每天就更新三章吧,现在每天二百票妥妥地投够了,再多我确实是伤不起,一开始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支持,所以要求定低了。 (..info棉、花‘糖’小‘说’)大家觉得这个决定坑爹,我也木有办法……以前以为两三天才用加一次的,现在隐隐出现一天需要加两次的迹象,我——打怵了。 [..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咱们直接提高每天的标准更新量吧。 就是三更,早上九点十分,定时两章更新,中午两点,定时一章更新。 其它时间基本情况下没有更新,除非我迟到了……不瞒大家说,推荐票的高低,和作者是有利益关系的,所以现在虽然取消了推荐票更新这个方案,还是希望大家如果看的满意了,每天能顺手给阿信投点票票,这里感谢先。 再次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每天超额写更新,多少是会影响更新质量的,我也知道大家等更新等得着急,但……这个木办法解决啊,字是一个一个打出来的。 别的废话就不多说了,读者群号,每章节的作者有话说里会发布,然后,要剧透的同学……不妨再去揣摩揣摩简介吧。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尤其是远道而来的天涯朋友们! 另:两点整的更新已经定时,等下来刷新吧 116 泪 我虽然很熟悉江北的德行,但真的不算了解他,总觉得无从入手。(..info无弹窗广告)所以他说一些话,我真心不知道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在说。这个时候他告诉我,他没想过离婚,算什么?让我安心,让我别再折腾,还是对我的施舍? 也许他也是这么想的吧,我没有老公可以死,就剩下自己了,我要死要活地装装可怜,然后他就像可怜韩晴那样回过头来可怜我了?那他还是真高估自己了。我当初敢跟他,凭的不是他的魅力,是我的魄力,现在要散伙,我虽然不想,但我也承受得起。 我觉得没什么想跟他谈的,就幽幽冷笑那么一下,用淡淡地力气说:“没想过,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除了离婚这个问题,我们现在真没什么好说的,他像宣判一样告诉我,“你出院以后,我会回家去住。” “随你。”我垂了下眼睛。江北叹口气想走,刚转过身,叫了声:“爸。” 江北他爸是被他妈招呼来的,说到底我还是江家的媳妇,我自己在家差点挂了,作为公公还是要来表示慰问的。 江北他爸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但对我还是尽量摆得和颜悦色的,宋阿姨也来了,在床边问我怎么样,眼眶有点红,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真叫我们担心死了。” 我说:“阿姨对不起,以后会注意的。” 然后江北他爸走到江北面前,劈手甩了个大嘴巴子。那嘴巴子甩得及其响亮,就算我现在架势摆得这么淡定,都不淡定地看过去了。 赵阿姨背对着他们,回避着这个大义灭亲的残忍画面,江北有点愣,皱着眉头看他爸。 江北他爸开始教训自己的儿子,“你又滚到哪里混去了,好好的媳妇怎么会变成这样,饶饶要是有点什么,你心里过得去么!” 江北就皱着眉头瞥过脸去。.info[] 江北他爸继续说:“出了事还是别人给送到医院来的,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 要是以前,这时候我应该弱弱插一嘴,说“爸,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不要怪小北啊”之类的话,现在我就什么都不想说。怎么都显得挺虚伪的吧。 江北低着头,说了句,“我错了。” 这瞬间我看了江北一眼,看他那个不自在的很受压抑的表情。江北他爸又教育了几句,然后让江北滚出去,他就滚出去了。 江北他爸来慰问我,体贴关怀的话,赵阿姨都说过了,江北他爸就代表他那不成器的儿子给我道歉,让我不要生小北的气。 我这才解释,是我自己睡着了,小北白天本来就有事要忙。江北他爸苦口婆心地跟我说:“饶饶,你是个好孩子,跟着小北受委屈了。你们两个是不是在闹什么矛盾?你跟爸说,爸给你做主。” 我笑得有点无力,江北他爸是个男人,比较起他妈来就有些迟钝,而且江北他妈和韩晴走得近。所以江北和韩晴的问题,他妈看出来了,他爸显然还没想到。没想到,我也没打算去告这个状,这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是韩晴,和江家的关系本来就掰扯不清的韩晴。 我违心地说:“没有,小北对我挺好的,就是最近忙吧。” 江北他爸叹口气,说:“小北这孩子不懂事,喜欢犯浑,但他肯定不会对不起你的,这点我能保证。” 我笑笑,说:“我了解。” 江北接我出院,把我送到家门口又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带了外卖回来让我吃,然后自己开了电脑打游戏。我觉得他也不是真的想玩儿游戏,他是不想看见我,跟我无话可说,所以给自己找点事情干。(..info) 江北今天明显不顺手,团灭了,把鼠标拎起来,然后撒手,鼠标落在桌面上,发出好像摔东西一样的声音。 我慢悠悠地吃了点东西,不想吃了就收拾,江北隔着老远说:“放那儿吧。” 我就放那儿了。 接下来我们一直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他玩电脑,我就摆弄笔记本,一个在飘窗那边,一个在沙发上。到临睡觉了,各自去洗漱,先后爬上床,也不说话,隔着段距离,就算还是在一张被子底下,也不会有任何肌肤接触。 现在不止是我,我感觉连他都明显小心翼翼的,这样我反而一点都不小心了。 江北连续在家里呆了好几天,没什么事我们尽量不说话,吃饭就是他出去买,买回来了我先吃或者他先吃,家里有的是酒,有时候他也喝,但是不会醉。 什么家务他都不让我干了,当然他自己也不干,打电话叫了家政,每天下午两点过来收拾一趟,家政阿姨碎嘴子,有天就问江北:“你们这婚纱照真好看,在哪儿照的,我女儿快结婚了,也要照这个。” 江北往尺寸最大那张婚纱照上看一眼,说:“那框上好久没擦了,都是灰,阿姨你待会儿帮忙擦一擦。” “唉,好。” 他跟一个家政,说的话都比我多。 我知道江北憋得慌,留在家里看着我,可以说是他爸安排的任务,也可能是他自己强迫自己的。反正他就是憋,除了买东西也不出门,图的什么呢。 有天晚上,我化了妆,这也夏天了,穿得也清凉,要出门。江北问我:“哪儿去?” 我淡定地告诉他,“岑哥自己开了个酒吧,生意不好,我过去充人气。” 我们这边新开的酒吧,刚开始都会搞这种活动,就是叫上朋友去免费吃喝,显得很热闹的样子,以此吸引人流。 江北在家憋,我也憋,还不如出去散散心。 江北皱眉,“大晚上往外跑什么。” 我勉强挤出个冷笑,“你也出去跑跑吧,我快憋死了。” 我走了,江北没拦我。但我突然不想去岑哥那儿了,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声,然后自己沿着海边走,心情果然舒畅不少,我决定以后都得出来走走。 心情开阔了,也没那么死脑筋了,既然所有人都想把婚姻关系维持下去,我多少也做点努力吧。我打算回去以后,实在不行就主动跟江北说几句话,总僵着也不是个事。 江北听了我的建议,也开始往外跑,喝多了回来,一头栽在床上睡觉,我再爬起来帮他脱衣服。 我注意着人身安全,出去走回来的还是比较早的,江北一往外跑,那就是三更半夜才回家的节奏。 某天他回来了,我习惯性地爬起来打算帮他脱衣服,但发现他根本没有睡着,就是倚在床上歪着头看我,身上没有酒味。 我说:“没喝酒?” 他点点头。我目光正好瞟到他的手上,没想什么,脱口问道:“戒指呢?” 江北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我们的结婚戒指套在手指上,我看着他套戒指这个动作,然后看到他的手腕。我几乎是哑着嗓子说的,“你手表戴反了。” 我太清楚江北的习性了,尤其是在床上的习性,什么样的时候会摘手表。 江北又愣了一下,然后把手表和戒指都摘下来放在床头上,淡淡地:“我去洗澡。” 他洗完澡回来,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我问:“江北,你多久没碰过我了?” 他没回答,掀开薄被进来,开始往我身上爬,一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大约是个调情的前奏。是不是觉得这样就算是安慰我了?妈的,我真嫌弃。 我从医院回来以后,我们俩有过一次,不记得是谁先挑起的,反正不声不响地发生了,完事儿以后转过身去各睡各的,再之后谁都没有兴致。有点苦大仇深的意思。 我把江北的手推开,“不想就别勉强。” 他动作没停,我又淡淡地说:“我不想。” 江北呈一副扫兴状,平躺回去睡觉。我问他:“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江北深吸一口气,“你别逼我行么?” 我自己抽抽嘴角笑笑,一字一字争取咬得清晰,我说:“你去见韩晴了,你们还上床了,现在你觉得我逼你,你们是不是有点儿欺人太甚了。” 眼睛酸酸涩涩的,还发涨,我是想哭,但也没让自己哭出来。我这些天受够了冷折磨,冷得都快无坚不摧了,我觉得世界上最悲催的感情和关系,也就这么回事了,可是我们都很胆小,没有人有勇气站出来主动改变。只想这么耗着,拖延一天是一天。 我没想到的是,江北哭了。 他转过身来抱着我,把头埋在我的胸口上,就像小孩子抱着妈妈,眼泪把我的睡衣打湿了。 他拿手扒着我的肩膀,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默默地哭,间隔很久再吸一吸鼻子,什么话也不说,就是把脸往我胸口越埋越深,把我越抱越紧。 我知道江北也难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在逼我,我们所有人在逼他。可他活该被逼,是他自己惹了这些麻烦到身上,但却没有处理掉它们的能力。 新欢和旧爱,他都想要,他都割舍不了,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现代社会重婚是违法的。我甚至明白,韩晴纠缠江北,也许根本连名分都不在乎,她就是图个依靠。 我抬手轻轻摸了下他的头发,我说:“你让我跟韩晴谈谈。” 117 决定 韩晴也许知道,我迟早是会见她这一面的,而她不像我,见这一面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她可能是个时刻都做着面对一切发生的准备的人。..info 自从发现这件事情,几乎每天都是煎熬和折磨,如果时间始终拿不出来一个漂亮的交代,总得有个人站出来快刀斩乱麻。韩晴不斩,是因为她觉得这样就挺好,没什么可斩的,江北不斩,是他做不出选择。 好,我来。 我和韩晴约在她家附近的咖啡厅,她早来一步,在等我。其实我是和江北一起来的,我开车,他坐在副驾驶闷着头不说话,这种感觉,似乎是头一次,我站在一个比较高的地方,他在下方听候指挥。 开车的时候,我瞟他一眼,有种感觉是,这个男人确实是他妈挺没用的,要是家里没钱,他是个屁他是。 到了地方,我让江北就在车上等我,他没什么进去的必要,我又不可能跟韩晴大打出手。 我和韩晴见面,她还是化着淡妆,披着吹剪得十分合宜的头发,用淡而坦然的目光看着我。 按照我的性格,这时候一般都会挺忐忑的,但韩晴这个目光,把我看得自己也斗志昂扬起来了。不过,我不也不是来跟她战斗的。 坐下以后,我们俩没什么废话可说,沉默片刻,我问韩晴:“你想干什么?” 韩晴抬眼看看我,脸上浮起一丝谦卑的笑,“对不起。”她说。 “真心的?”我问她。 韩晴点头。 我说:“那你退出吧,不要再纠缠小北了。” 韩晴就淡淡地望了眼窗外,淡淡地说:“我可能做不到。饶饶,他不会跟你离婚的。” 韩晴和江北一样,生活中有很多歪理,美其名曰现代化,其实和封建旧社会的某些陋习差不多。(..info)他不离婚我就得受着你们这么糟践我?他又不是皇帝,凭什么三妻四妾我还得宠着。 我笑笑,问韩晴,“那你这样是因为……爱他?” 韩晴想了想,低低地说:“我从小就喜欢他,没变过。” 我也想了想,我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可能听过。从前有两个妈妈抢儿子,两个女人都说自己是孩子的亲妈,一人拽着儿子的一条胳膊,谁抢过去算谁的。儿子被拽着,疼哭了,亲妈看见,一心疼,就放手了。” 韩晴抬眼看着我。 我努力表现得气定神闲,我说:“不论你还是小北,我都不是你们的对手,我来见你,就是表明一个态度,我肯定比你更爱小北。” 韩晴说:“你没必要这样的。” 我飞快地接话,“你知道小北会哭么?如果他真和你想的一样,大可以这样装下去,继续和你偷情,继续……” “我不认为我们是偷情。”韩晴纠正我的话。 这话在我心上扎了一针,尼玛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践踏别人的尊严,你破坏别人的家庭,还是正大光明的了哈。但是我怂,我忍,我说:“对,他本来就是你的,就该是你的。你扔了的垃圾,你要捡回来,呵……你想得可真好啊。” 韩晴的眼睛里露出点迷茫的意思,然后说:“那我把他让给你吧。” 我就笑了,我说:“你别让,这个男人我不要了,我把他还给你,”撇撇嘴,“不过我觉得,你们俩也不会天长地久的。” 我从咖啡厅出来,江北不知道或者也不关心我和韩晴谈出来的结果,他可能只是想跟着,可能他也一直在思考。.info[] 也许继续让江北思考下去,会思考出些不一样的结果来,但是他想了太久了,想得我要死心了。如果这事情需要想这么久,如果是这么艰难的选择,咱就别为难一个孩子了。 以前我就经常说他,“你这几年都白活了。” 跟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懂事,但我觉得,大部分人结婚的时候,都还不懂事,大家都是慢慢长大慢慢成熟起来的。可是江北让我失望,他犹豫这么久,真让我失望。 十字路口,遭遇红灯,这会儿是人流高峰期,前面的车迟迟不起,我连这点耐心都没有,等得心烦,直接打道往旁边的小路转,打算从这里穿过去。 我开车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又正好赶上一辆车从小道里出来,慢悠悠地往外拐,狭路相逢,必有损伤。 我们的速度都不快,碰上的时候,就是擦了下屁股,责任完全在我,就和江北纠正过我很多次的毛病一样,我这么个大意的开法,很容易擦到车屁股。 我们两辆车堵在拐弯的小道口,那边车主下来敲窗户,我就推了车门下来。 车主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当然人家这态度是应该的,人家无辜。车主摸摸擦出来的漆痕,皱着眉头问:“有毛病吗?” 我冷着脸,态度不善,“我的车子也蹭着了。” 对方车主无语而不耐烦,他说:“那是你自己的事,再说,你的车哪有我的车蹭得厉害。” 其实不过是给钱了事的事情,但我心里堵着一口气,我觉得怎么什么事都他妈的跟我过不去,我憋屈,我想发火,我想让所有人都碍不着我,谁也别再让我妥协,我也想狠狠欺负欺负别人。 江北刚推开车门,想下来帮我说道两句。我瞥眼瞅见马路牙子上一块个头不小的石头,走过去捡起来,又走到自己车前面,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反正就是照着自己车玻璃猛砸下去,玻璃碎了,我对那人吼:“好啊,现在够了吧,现在够了吧,现在我比你倒霉了吧?” 对面车主一愣,“神经病。”然后上车走了。 江北也愣,皱着眉头看一地碎玻璃,我拉开车门坐上去,等了一会儿,江北也跟上来。张张口:“你……” 我就在这堵着路口不动,看着前方,冷着脸自言自语,“没有什么好不好欺负,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好了,离婚吧。” “饶饶,你让我再想想,我不会跟她……” “我凭什么让你再接着想,凭什么每个决定都是你来做。江北,我已经受够你了,我们俩之间的问题,也根本不是一个韩晴的问题,没有韩晴,还有李晴张晴。不小了,你也长点儿心吧。” 江北不吭声,我想了想,接着说:“今天你就不用回家了,明天过来拿手续,你爸不会同意的,过段时间再说吧。你下去吧。” 江北不动。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对他吼:“下车!” 我一滴眼泪也没掉,把车子开得风风火火的,找到一家律师事务所,请人帮我做了份离婚协议。签字。 我什么都不要,我现在就憋着一口气,妈的,是我林晓饶甩他,他江北在我手里就是个lor。 江北是第二天中午来的,他没脸上来,就在停车场里给我打了个电话,我让他在下面等我。我把离婚需要的材料放在档案袋里,昨天也问清楚了各种离婚方式的程序,然后我觉得,世上无难事,只怕有钱人,就算我本人不到场,江北也有办法把这婚给离掉。 停车场里大白天也黑漆漆的,我上了江北的车,把材料扔在车窗前,然后说:“走吧,我要买点东西。” 我们去市,最显档次的购物商场,我开始疯狂地买东西,把我觉得有必要换掉的通通都换了。首先从床单被褥各种摆台换起,总也得考虑拿不拿得动的问题,家电什么的先预定,然后打电话等人来送。 江北跟在我屁股后面刷卡,当时我就一个想法,刷刷刷,刷爆他,让他也丢一把人。当然这是我一意孤行的想法,他的卡要是那么容易刷爆,他就不是江北了。 反正是婚姻的最后一天,痛痛快快花他的钱算了。 走到珠宝专柜,我选了两条链子,然后去看戒指。 导购看江北拎着那么多东西,估计以为我们是新婚燕尔,或者即将步入婚姻殿堂,就问我是不是选婚戒。我点点头,懒得反驳。 导购就问要什么样,什么价位的云云。 我没什么想法,我就要钻石,要个头最大的。我对江北说:“不是说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么,没有你了,我还有颗钻石。” 去买化妆品,我想我这么年轻漂亮,跟江北离婚以后,还很有可能一夜暴富,实在不用担心嫁不出去的问题。并且我也不会随随便便结婚了,一个人多好啊,像江北以前那样潇潇洒洒地混多好啊,我要是个男人,我也像他那么活。 我努力表现得不痛不痒,只是不怎么愿意理他。风风火火地扫了一大圈货,我踩着高跟踩得脚疼,也忍了。 江北拎着大包小包把我送到楼下,抬眼看看我们的窗户,他说:“是不是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我说:“是。” 他低头,我把大包小包从他手里接过来,勒得手疼,我说:“你以后都不用再找我了,手续在你手里,你自己找人办了吧,离婚证我不要了。身份证我会补办,你也不用还了。” 118 昔日爱巢 江北说:“对不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可能笑了,“你是要说对不起,我跟你的时候还是个处女,没结过婚,没打过孩子,比现在年轻,身边还有朋友。” 他还是说:“对不起。”他说:“卡放在包里了,账户是你的名字,密码你知道。” 我拎着东西,实在是腾不出手来打他,不然我非得甩他个嘴巴,你看他运气多好。我笑了笑,说:“多少,五百万?一千万?行啊,我就当把自己卖了一年,也值了。” 我转身,走得潇潇洒洒,争取不留痕迹,不过拎着这些东西,样子应该还是很滑稽的。江北追上来帮我刷了门卡,但是没有再陪我进大厅。 玻璃大门合上,我自己走进去,走到电梯门口,看到上面贴着“维修”两个大字。最近肯定是犯邪行,什么事情都在和我作对。 我拐开走楼梯,走到二楼,大包小包掉了一地,我就坐在地上,看着一地崭新的狼藉,楼道里黑漆漆的,没有感应灯。 我给瑶瑶打电话,“姐,江北那孙子不要我了,他终于还是不要我了……” 我哭得哇哇的,瑶瑶在那边蒙了,因为没有先兆,我和江北闹矛盾这事情,我从来没跟她提过。我不提,有部分原因,是害怕瑶瑶搀和,她那个火爆脾气,不管就不管,真要管的话,可能直接从重庆飞过来扇江北大耳瓜子。 瑶瑶问我是怎么回事,我不想多说。我就求她,“你别管,你千万别管,就这样了。” 瑶瑶说:“宝贝儿你别哭,你这哭得要急死我啊。” 我一边哭一边跟她开玩笑,我说:“反正你们不用担心我干傻事,我还没活够呢。” 后来楼道里上来一家人,然后看我在这坐着挺可怜的,就帮我一起把这些大包小包送到家门口,我很感激他们,人间自有温情在啊。..info 走了一天,我很困,回家以后就躺下睡大觉。第二天早上不肯醒来,明明已经醒了,就自欺欺人的装迷糊。我依然会有不想面对的情绪,不想睁开眼睛去反应,哦,我现在又是一个人了,我跟江北没关系了。 但终究是得起来的啊。冰箱里没什么吃的,就随随便便下了碗面条,小心注意着天然气阀门。吃完饭开始整理房间,把用过的床单被褥之类的,全都换下来装进垃圾袋里,然后套新的。 自己套被子好难的,这被子又大又软的。以前都是我站在床上,江北站在床下,我们俩扯着套,那些嘻嘻哈哈,稀松平常的场景和对白,打今儿起,就是最奢侈的回忆咯。 我基本没哭过,因为知道哭实在是没有用的。而且想想吧,我觉得江北现在心里,可能比我还难受,我就挺爽的。不应该不难受啊,那句话怎么说,养条狗也是有感情的。 下午家政阿姨过来打扫卫生,我告诉她明天不用来了。她在那边打扫,我在这边搜罗我和江北的婚纱照,把它们从边边角角取下来,摞在一起,用绳子捆了,打算待会儿让家政阿姨带出去扔了。 但家政打扫完以后,被我更新换代了的垃圾太多,阿姨一个人拿不了,我陪她一起下去扔,也拿不了那些相框,太沉了。我就想,算了吧,下次再扔吧,反正扔不扔也不意味着什么。 我跟家政阿姨拿着垃圾下楼的时候,阿姨对我说:“我看小江对你挺好的啊,为什么要离啊。” 他对我好个屁,他就会在外人面前装,衣冠禽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我说:“因为点别的原因。” 阿姨凑过来,“他在外面有人了?” 我违心地说:“没有。” 尼玛,承认自己老公给自己戴绿帽子,多没面子。 阿姨用方言苦口婆心地教导我:“小年轻儿么,刚结婚都有些磕磕绊绊,我跟我们家老头,刚结婚的时候,每天都吵,他也是,背着我在外面和个女人相好,后来不也还是散了。谁还不得犯点错。” 我说:“别说了阿姨,是我自己的问题。” 阿姨就闭了嘴,然后看我准备扔掉的一些东西,都还是好的新的,就挺不好意思地跟我商量,说能不能让她捡捡,拿回家去用。 我肯定是同意的,就跟阿姨把东西拿到楼下的花园里,蹲在小亭子下面扒拉,看有什么是她用得着的,然后再单独装起来。 我们捡了挺久的,因为有些东西阿姨没用过,但是又没有说明书,我就得耐心教她么。康岩准备去上班,天歌离得近,有时候他不开车,今天就正好经过。 很多人见我们在这跟捡破烂似得,都会稍微留意两眼,康岩也留意了,就看见我了,过来问我在干什么。 我说:“处理点东西。” 康岩低头看两眼,问我:“肥皂盒也扔?” 我这次清仓清得是比较全面的,但是那些大件的东西,不太方便处理,所以诸如肥皂盒这种轻巧方便的,我都直接塞垃圾袋了。我对康岩说:“买新的了么。” 他点点头,往小区门口的方向望一眼,说:“我先上班去了。” 我也就点点头。 康岩那个班吧,没什么正经事,他就是在那看着,如果出了什么事,就出面处理下,大部分时候都是相安无事的。 晚上他就给我打电话,问我扔东西是不是有什么意思。我说:“你真敏感。” 他说:“你不会是跟江北离婚了?” 我说:“是,我把他赶出去了。” “那你以后什么打算?” “看看吧,怎么都还得在这边呆一阵儿,找工作或者怎么样,实在不行就回家做点小买卖。也可能先出去随便转转。” 我现在还不能着急回家,回去了跟我爸不好交代,这事还得再仔细想想,我和江北,没跟家里商量就结婚了,现在招呼都不打又离婚,实在是太不尊重父母长辈了。所以,估计得先装上一段时间,跟家里通好了气儿,再去说明白。 康岩说:“那改天一起吃个饭吧。” 我说:“也行,看情况吧。” 康岩好像还没有开始找新的女朋友,至于我和他有没有可能,我现在真心没那个想法。我就琢磨,终于挣脱婚姻枷锁了,得痛痛快快地潇洒一阵子。 别说,离婚这事情,虽然有点伤筋动骨,但真的离了,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 这些天,我想了挺多,关于婚姻爱情家庭种种人生大事,这些事情对我来说,似乎都不是顺风顺水的,但我觉得自己真的不算苦逼,要比惨,其实我觉得韩晴比我惨得多。我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在人生道路上摸爬滚打乱打乱撞,韩晴是知道自己要什么,但从来都求而不得。 我真心觉得她和江北好不到哪里去,有时候我都觉得,江北离了我,绝对会有短暂的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他就是再有钱,再有招人的条件,也不会再有下一个人像我这么宠着他了,他已经被女人惯坏了,世界上比我好脾气的没有几个。 也许他和别的女人吵架的时候,偶尔还得想想我的好,那一刻如果被我听说,我心里绝对是要暗爽的。 我经常被自己的乐观感动得稀里哗啦,在床上给枕头哭得湿一大片。以前江北就不喜欢看我哭,他说过的,哭多了就不值钱了,看着光让人觉得烦。 但我哭,他多少还是会哄我的,跟逗小孩似得一下一下地拍着,一直哄到睡着。 我这么趴在枕头上,想着再没有人那么拍我了,心里也挺难过,就哭得更加汹涌澎湃。然后我想着,以后也许还会有下个男人,来疼我爱我哄我,但那个人再也不是江北了,他可能比江北更好,他可能很懂得珍惜我,可再也再也不是江北了。 我就哭得毫无节制了。 我们的婚纱照,还是被我捆了扔在角落里,看见它们的时候,我就绕道走,但每次都觉得太沉了,今天懒得扔,那就明天吧。 我在网上找各种风景名胜,用笔记录着,我都想去哪里,怎么去,兜兜转转出一个线路来。就在我满心激情,准备随时出发的时候,又看到很多吓人的说法,说一个女人在外面,如何如何危险啦,被绑架啦,被下迷药啦,被砍手砍脚割舌头放进花瓶里展览啦,被挖器官什么的。 好怕怕。 然后我想,反正我弟弟高考完了,就让他陪我一起出去转悠吧。当然我还面临一个问题,就是我弟报志愿的问题,我爸还是会给我打电话,说让我给我弟想想办法。 我怕我和江北的事情会暴露,就先拖着,让我爸先给我弟填着志愿,我再问问。 这边我没有朋友,就只能去问康岩,问问他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康岩也说,去给我打听打听。 没几天,我从厕所里挂着一脸黯然的,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表情出来,然后摸摸自己的肚子,然后环顾这昔日的爱巢,然后很淡定地呼了口长气。 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串非常熟悉的号码,然后再一个键一个键地删除…… 119 江北 分手那天,江北看着饶饶拎着大包小包往大楼里走,她的脚步已经有些吃力了。(..info无弹窗广告)饶饶不爱出门,不爱逛街,踩了一下午高跟,一定挺疼的,可她一点表现都没有。 拎着东西,她不方便刷大厅的门卡,江北冲上去,那急切地样子跟奴才似的,他掏出装着门卡的钱包碰了下门锁,饶饶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他手里的钱包,当时江北怕了,他很心虚,很怕饶饶在这个时候,要求他把家里的钥匙交出来。 一个心虚的间隙,饶饶已经走进去。玻璃门慢悠悠地合上,发出“滴滴”的声音,隔音很好,他听不见饶饶在里面高跟踩在地面“哒哒”响的声音。就像是一出默剧,看着她消失在拐角,走到电梯的方向。 看了很久,有时候晃个神,会联想,那样的她,能不能扔了所有的东西,忽然从里面飞奔回来。这么想过,心里就充满了期待,目光死死地盯着拐角,好像下一秒,幻想的事情就会发生。 然而什么都没有。 江北站在那里,可能眼睛瞪了太久,有点酸有点涩了,就转身离去,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抬头看他们家的窗户。 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哪门哪户,那么多小格子里,饶饶在哪一间。江北找了很久,一层一层地往上数,数着数着就乱了。直到真正锁定了一格,才发现离得太远了,楼层太高了,什么都看不见。 她一直没有开灯。 江北想起以前和饶饶一起看过的一个小故事,说有个男孩送他的姑娘回家,送到楼下,看着姑娘上楼。姑娘到家了,但是家里藏着劫匪,姑娘刚进去,就被劫持了。姑娘不知道怎么办,封住了嘴巴也没法求救,危险的时候,男孩冲上来救了姑娘。(..info无弹窗广告)姑娘没想到男孩会来,男孩告诉姑娘,每次送她回家的时候,他都会在楼下看着,直到看见姑娘家里开了灯,才会放心离去。 江北看到自己家迟迟没有开灯,他甚至在想,饶饶是不是也遇到同样的危险了。不如真的遇到吧,然后他就可以冲上去了,然后他英雄救美,然后饶饶扑到他怀里来哭。 可是江北也知道,哪有那么多戏剧性的东西,饶饶不开灯,也许是不想开灯。两个人的爱巢,两个人一起出去,然后一个人回来,这换了江北,他也不会开灯。饶饶很怕黑,不敢自己一个人关了灯,在空空的家里睡觉,可是有的时候,黑暗也能变成一种保护。 夏夜的风还是很凉的,江北就站在那里,有出去健身归来的老人,有在这边租房子的年轻姑娘。他昂着脖子站在那儿,然后觉得自己的样子很傻逼。 去停车场拿车,江北开了灯,打开档案袋,想把离婚协议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看一遍,看了两行就看不下去了,然后扔在一边。 关了灯,江北坐在黑暗里没有发动车子,就发呆,然后看看右边的空位,这才忽然发现,他已经习惯了,转头就能看见饶饶,只有饶饶。以前没结婚的时候,饶饶隐藏着自己的感情,倔强地嘲笑,“这位置上不知道坐过多少个破逼。” 想到她的声音,原来回忆真的可以排山倒海而来。江北开出停车场,绕到市的大道上。他们两个,都是懂得享受安静的人,有的时候在家闷,想出去玩又不知道去哪儿,就在路上不停不停地兜。 江北把车窗摇下来,贴着路中央的栏杆,用最习惯的速度,慢悠悠地开,没有方向,越开越远,再远就要上高速了。.info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一程又一程,靠近又被甩远的路灯,他一手把着方向盘,一只手掌撑在额头上,咧着嘴难过地哭。 车上在放一首他不太喜欢的歌,“hh,去吧,没什么了不起,什么都依你,却看轻我自己,虽然我爱你,不许你再孩子气,寂寞的鸭子,也可以不要你……” 江北真的很不喜欢这首歌,闹腾,又闹腾得不到劲上,唱腔嗲嗲的,他觉得矫情。 可他懒得关,也懒得换。 歌唱到最闹腾的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饶饶,我的饶饶……” 他的饶饶,用最决绝的姿态,不要他了。她很坚决地告诉他,“江北,我受够你了。” 江北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他知道他没有好好珍惜她,可是珍惜这个技能,他真的没学过。以前的女人,从来都是来者不拒,去者不留,包括韩晴也一样。他没留过,就算他想,他现在也不敢。 他知道饶饶是真心想要放了他,放他去做自己的江北,饶饶不想再烦他了。所以他也在想,他是不是也该放了饶饶,别再折磨人家了。他反思,他检讨,可他这一身臭毛病,他一点都没有信心,他能改的了。 江北都哭出声音来了,呜呜咽咽从嗓子里挤出来,伤心,沉重,不知所措。 他没用,他有什么用,他和饶饶在一起,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憋她,逼她。每次哄她的时候,是真心在哄,烦她的时候,也会气,自己为什么要想不开,把这么个胶皮糖捡回家。 江北没有地方去,他好像无家可归了。他可以去开酒店,但是他没想过,就是觉得自己没有地方可去。 口渴了,发现车上没水,就找了家通宵营业的商店,花一块五买了瓶矿泉水。然后坐在路边花台上喝,喝水的时候,觉得风吹得身上黏糊糊的,脑子一抽,把水瓶拿起,从头顶整瓶倒下来。发型就乱了,水珠顺着头发一缕一缕地嘀嗒下来,顺着脖子,滑到衣服里。 江北甩了甩头发,上车,开到他爸住的地方,犹豫了一会儿,没进去。然后开到韩晴家别墅门口,往里面望了一眼,还是没进去。他哪儿都不能去,他谁也对不起。 江北连夜跑了,他打算跑到一个远得不知道有多远的地方散散心,也许跑一圈,就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了。 导航仪上,他的坐标距离市,越来越远,距离饶饶越来越远,江北脑子一抽,打了方向盘掉头。 在车上折腾了一夜,他回公司的办公室睡觉。关上门,像空气一样,没人敢过来关心他。 下午的时候,跑去嗨啸跟几个有钱的哥们儿打台球,赌球,奋战一下午,输了七八万。然后去找小凯喝酒,强迫人家早早关门,两个人杀到最吵最闹的酒吧。 诺曼底,诸如赵紫妍这样的姑娘依旧花枝招展的,“北哥”来“北哥”去,好像谁都是他家亲戚似得。江北就喝酒,谁过来打招呼也不搭理,喝多了就睡觉,然后把车钥匙扔给小凯,说:“我没地方去了。” 酒醒以后,在小凯家里躺着,可能是喝多的时候告诉小凯,说和饶饶散伙了,小凯也不问他。 电话快被打爆了,来电归属是重庆,没一会儿,电话又响,他接起来那边传来瑶瑶一通臭骂。然后仔仔把电话抢过去,可能是习惯了当地的方言,说出来的强调很陌生奇怪,“莫理她,瓜婆娘。” 江北在小凯家赖了好几天,吃他的喝他的,有时候想想,没了林晓饶那娘们也轻松,单身是多大的财富。有时候心里还是一锥一锥的。 韩晴家的糖糖身体不好,总是生病,韩晴就又找他了。韩晴这个女人很聪明,这个时候知道不应该来缠他,所以故意等他情绪平静一段时间以后再来。 他去见韩晴,韩晴想把孩子交给他,江北看着这么大点,白白嫩嫩的奶娃娃,却一点都不觉得可爱。他感觉特别陌生,好像他们之间长了层壳,这又不是他自己的孩子。一点儿都不亲。 韩晴把孩子交给保姆,坐在副驾驶上。 他看了韩晴一眼,想起饶饶那句“破逼”,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情绪藏下去,认真看路,开车。 韩晴靠着他的肩膀,拿手挽着他的胳膊,他挂了下档,含蓄地把韩晴的手甩开了。 韩晴愣了愣,隔了一会儿才把自己的头拿开,端端正正地坐回去。 车子停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韩晴摸他的手,挂着温柔的笑容。江北脑子又是一热,凑过去打算亲韩晴,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舌头伸出来的那一刻,江北又觉得很恶心,敷衍了一下,坐回去。不出声地呼吸一口长气,“你走吧。” “小北……”韩晴的声音有微微的胆怯,又好像带着点请求。 江北把车开到韩晴家灯火辉煌的大门口,不说话。 他把车子随便找个地方扔着,然后打车去大城小爱,然后躲去那间大房子。他开始期待,饶饶有没有可能过来,然后他们就见面了,然后说点什么,发生点什么,就会有什么好转。 等了有些日子吧,数不清是多少日子,近在迟尺,又擦肩而过,总之不敢主动去找她,也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 某天晚上,电话震了一下,只震了一下,再没有反应。江北随意地看了一眼,圆润的字体,书写两个没来得及更改的字,“老婆”。 半夜睡醒,忍不住为江北说两句 首先,回应一下,认为关于这章江北视角,觉得铺垫不够,有问题的亲。 (..info无弹窗广告)真的没有看到,江北是爱饶饶的么? 之前有个人问,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在自以为不爱的女人面前表现的那么有爱。 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他的表现就是他内心里真正的表达呢。 撇开出轨这件事情不说,江北对饶饶真的不好么? 从饶饶的角度,说江北做的不够,那是站在饶饶的立场,每个人都是欲求不满的,饶饶希望江北可以做的更好,江北做不到她心里所希望的,那是性格使然,每个人爱的能力不同。 江北跟饶饶说,我没想过离婚,女主在赌气的情况下,会认为江北这话说的像是施舍,但这是女主单方面的想法,因为没有男主视角,我们看不到江北的内心,为什么江北不能是真的没有想过离婚呢。 是,江北出轨就是不对。 但江北的出轨,不是基于他对饶饶的不爱,而是出于他对自己本身的迷茫,他爱,但是他还搞不清楚。 有人会说,爱一个人,就不该做背叛他的事情,其实阿信认为,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绝对的事情,爱这个东西更不可能绝对。 [.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我们看过电视,看过很多实例,这里还是拿《蜗居》打个比方,宋思明出轨,是因为不爱他老婆么? 出轨以后,他也不爱他老婆了么? 相信如果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的亲,还是认为是爱的。 造成出轨是多方面的原因,宋思明出轨,也许是需要激情,需要找恋爱的感觉,在他老婆那里找不到了,但不意味不爱他老婆,不想继续去尽做丈夫的责任。 虽然这个责任,从出轨开始,他就已经做不到了,但不负责,不是他的本意。 每个人都有管不住自己的时候。 江北出轨,基于对韩晴的难以逃避,咱们试想一下,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一个很适合的场景,韩晴说一些很适合的话,或者她干脆穿着性感内衣站在你面前,说句不好听的,大家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几个男人能抗拒。 女人都做不到绝对,何况江北本身就是个浪子。 说铺垫不够,我真心觉得已经够了,因为阿信在这本里不想说任何废话,所以尽量让剧情进展得快一些。 .info[]从江北让家政阿姨擦婚纱照的相框,能看出来,日子他还是想过下去的,江北抱着饶饶哭,他是真的不知道怎样选择,怎样去面对的。 饶饶出院回来以后,江北和饶饶互相冷淡,饶饶冷淡的原因大家看得懂,而江北的原因,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太大的压力。 在饶饶面前,他有歉疚感和挫败感,他照顾不好她,他没法做到她心中想要的样子。 他也难以面对她,因为真的错了。 说到江北的性格,每个人的性格,不见得就是外露的那个样子。 前期,江北摆各种高贵冷艳,大家应该能感受到,他的内心是封闭的,和饶饶不走心的时候,他面对饶饶跟面对所有的普通女人一样。 但现在,经过这么多了解,应该看得出来,江北还需要一个成长,从大男孩成长为男人,了解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说到矫情这个问题,我每天想啊想啊,对每个细节在那琢磨,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避开矫情这个问题。 之前有人说女主在爆出男主出轨以后矫情,我就觉得挺不舒服的了,女主表现得多么大气淡定而平凡,她没吵没闹,连自己哭一哭也不行了? 一定要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然后一脚把自己这么爱过的人蹬掉,或者因为知道江北的德行,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公出轨,无动于衷? 现在说江北矫情。 我只能解释一句,江北也是人,何况江北在感情这个方面,这么不成熟! 爱的能力,每个人有多有少,有些人后知后觉,有些人天生不足,后天培养。 江北失去饶饶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哭? 饶饶对他那么好,他傻缺啊他看不到? 咱就说,养条狗也有感情的,难道你们没见过,男人因为爱犬死掉而哭泣的么? 反正我见过,屡见不鲜。 其实我希望大家不要太纠结于剧情,因为本文说文艺点,是走心的。 剧情只是支撑感情心理变化的架构,剧情很平淡有时候甚至恶俗,关于狗血吧,回头看看自己的生活,谁没经历几件狗血的事情。 我想表达的是两个人的成长,爱情之中或者爱情之外。 这次的转折,就是一个成长的关键。 之所以用一个江北视角来写上一章,我就是觉得我给江北的机会太少了,从来没舍得花笔墨让他来解释点什么。 但是当他和饶饶相对的时候,两个倔强的人,真的很难解释得开。 这也是他们都不够成熟造成的结果。 说实话,心疼江北要比心疼饶饶多,饶饶在选择沦陷的时候,就该预见这一切,她被虐,也是自己做好的选择。 而江北这个孩子,有时候比她更懵懂。 写江北的时候,我基本每次都陪着他哭,我想让他一口气长大,但又只能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来。 仍然有疑问的亲,有空的话,不妨再去翻翻前面的章节,品味一下字里行间。 到底要怎样铺垫,你们才觉得够呢? 搞一次饶饶生病,江北冒着大雨夜奔给她买药什么的,才能表达出他心里潜藏的感情? 你们到底是希望矫情呢还是不矫情呢? 再举个例子,好想好想谈恋爱,大家看过没有,谭艾琳和他那个男的,叫什么我忘了。 那个男人就不爱谭艾琳么? 江北是爱饶饶的,这是毋庸置疑的,只是他的心里还没有看到这个血粼粼的答案。 现在他看到了,他后悔,他为失去难过,他哭,不应该么? 一定要多么坚强,多么不当回事,多么潇洒,你们才觉得是正常人啊! 说的有点多了。 对于不能原谅江北的亲,我表示很能理解。 只为他再解释一句,年轻的时候,谁不犯点错,别为难一个孩子。 犯了错,就长大了,就不会轻易犯错了。 好了,我再去睡会,然后起来写更新。 嗯,最后最后一句,觉得有两分道理的亲,今天的推荐票交出来滴噶或! 120 地球很危险,单身需谨慎 我还是拨通了江北的号码,但又马上挂掉。[..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心里很犹豫也很忐忑,于是决定还是再想想。我想,这个时候江北应该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花天酒地吧,他不会看到,最好那短暂的一个瞬间,中国移动都不会接通。 我怀孕了。其实不见得是第一天反应过来,只是我没多想,没有过多的在意。这和第一次以及以前误会的时候不一样,我没有那么紧张,甚至心里是早就做过这种假设的。这么长的时间了,该有的迟早会有的。 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说,怎么去说。这个时候说出来,别人该不会想,我是后悔了,想靠孩子来挽回或者怎么样,以及我说了,他是什么样的反应,他家是什么样的反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大概两分钟之后,电话响了,我拿着手机犹豫,接不接呢,而电话震得执着,我还是按下接通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那边有点沉闷的迹象,然后江北用尽量平静地语气,问我:“给我打电话了?怎么了?” 我愣了一下,说:“哦,打错了。”然后飞快地把电话挂掉,手机离开耳朵的时候,听到那边传来一声有点急切的“饶饶”。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江北的声音了,但其实并不觉得十分陌生,有些声音,不管离开多久,印在脑袋里,都很难再感觉陌生。只是我心里必须一遍遍地强调,这熟悉的声音来自一个陌生人。 过去我想,离开江北,就当是黄粱一梦,然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规划好的人生。其实我早就看开了,也接受所有过去的存在,那不是什么污点,也不是需要后悔的事情,只是它终究还是过去了。 我坐在床边发呆,想起曾经总有个人,站在一旁伸手摸我的脸,笑或者不笑,其实都很温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什么曾经发了疯地想,现在拼了命地忘,那都是扯淡的。我并没有打算忘记或者憎恨江北,我想回忆这个东西是可以融入骨血的,有一天变得不那么具象,但存在过,总会造成必要的影响。 我接受它们会给我带来的影响,就像你必须接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样。 可怀孕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江北呢。首先,我没想过不要这个孩子,说不要,那真是想都不敢想,我不是一年前的那个小孩子了,我现在有钱有房,我养得起它,也有那个胆量来养它,无论是不是所谓爱情的结晶,它是我的,是我曾经特别特别渴望得到的。 再次,我虽然希望这个孩子只属于我,甚至想过瞒着江北,让他永远不知道它的存在算了。可我又认为,江北是有权利知道孩子的存在的,他是孩子的父亲,他的爸爸是孩子的爷爷,他们是这个孩子的亲人。 我和那家人散伙了,也许无法让孩子在一个温馨和睦的原装家庭里成长,但我大概也没有权利剥夺它认祖归宗的权利。 我现在最想不通的,还是不知道说了以后究竟是什么情况,我又该怎么面对。所以,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得暂时放一放,白想。 第二天我自己去医院,电梯到地下停车场,看了眼那辆车,觉得哪里不对头。唉,我上次砸了车,只随便去贴了块玻璃,擦掉漆的地方也没有修,现在怎么跟崭新的一样一样的了。 我有点愣神,皱了皱眉头,然后猜,这是让人开出去修过了。(..info无弹窗广告)当然,谁有那把钥匙,自认为有这个资格去修车,我还是想得到的。什么意思他。 我到医院,开单子做b超。孩子已经五十多天快两个月了,就要两个月了,怀胎总共才十个月,也就是说他已经度过在我肚子里,生命的五分之一了。好快啊。 我其实有点小小的激动。它有心跳,甚至已经成形了。我现在是两个人了。 我去找医生,医生看我一个人来的,又还算得上年轻,就很含蓄地问我,有什么打算。 我笑笑,说:“我已经结婚了。” 医生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孩子是要留下的。医生又问,是计划怀孕还是意外怀孕,我老实交代是意外,医生就开了单子让我去查血,做一系列的检查。 跑一圈下来,把所有的化验单交给医生,她说别的问题不大,主要还是我这个贫血、营养不良什么的是个问题。可能我的状态和脸色也不是非常好,并且伴着点忐忑,医生还跟我讲,孩子现在已经开始神经发育,我要保持好心情,孕妇的心情怎么样,孩子是可以感觉到的。 她问我老公到哪里去了。我就胡扯,在外地出差。 医生接着交代,这时候胎儿还不稳定,要注意很多事情,比如说不能行房事之类的,我就浅浅地笑笑,表示会乖乖听话,心里在某个瞬间,有那么点的不愉悦。她给我开了些保健类的药品,我问她能不能不吃药,我怕对胎儿有影响。医生让我多少还是吃点,这个贫血很耽误事的,平常自己吃东西,也要注意补血补铁。 我从善如流地点头。 出了医院,我就往超市里杀,我打算买很多很多东西,然后好好给自己滋补滋补。初期的时候,我还没什么孕症,不晕不吐的,太久没出门,这会儿看见什么都想吃。我就买,小推车装得满满的,各种水果蔬菜粗粮稻米。 回家的时候有点晚,天已经黑了,但不该是个很危险的时候。不过我运气不大好,碰上了件有点危险的事情。 停车场里么,白天晚上都很黑。我下车拎着东西往拐角的电梯走,手上东西重,走得就有点慢。被一个人给尾随了。 我在拐角里等电梯,这个建筑方法处理得不大好,电梯口这个位置很闭塞的,从外面看不到。我感觉身后一阵脚步,不大从容,谨慎地回头看一眼,一个长相有点猥琐的男人走近,说:“美女,能把你电话号码给我吗?” 我勉强挤着笑摇头。焦急地等待电梯快下来。 那个人又说:“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喜欢你,想跟你做个朋友。” 我心里在骂人,神经病吧你,我认识你谁啊你就喜欢我。但我也知道,吃不准就是碰见神经病了,还是别硬碰硬地来,我就说:“不用了,我老公会生气的。” 电梯下来了,我想往里面走,那个男的做了个心一横的表情,跟着我到电梯里来,一双魔爪往我胸上抱。我当然是吓得尖叫。 电梯还没开走,他半个身子还露在外面,好在是有个正义之士经过,指着这边用浑厚铿锵的声音说:“唉,干什么呢!” 那个猥琐男吓住了,扭头就往外跑,临走还甩我一句话,“乱说就弄死你!” 那个正义之士我也不认识,连声谢谢都没说,我就吓得跟着电梯跑了。这时候我还有那么点淡定,故意把电梯的每一层都按亮了,万一那人在下面观察,看我是住在几层的就不好了。 电梯到了每一层都开一下,到我住的那层,我拎着东西开门回家,把东西都放下,坐在沙发上喘气的时候,才开始感觉到害怕。 尼玛地球太危险了,我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去停车场了。而一方面,我还得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脑袋里忽然闪过看过的一句话,“作为女人可以不坚强,但是作为母亲必须坚强”。对对,我坚强、坚强,怕也没有用。 倒了杯水喝。我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先凑合了今天晚上这一顿。 但说实话,我真心是没什么事情可以做的,本来约好了跟我弟弟去周游祖国的大好河山,这事肯定得算了,我先给我弟打了个电话,然后跟他八卦,你姐姐在停车场被袭胸了,吓死了。 我弟弟就问我:“那我哥呢?” 因为一开始就管江北叫哥,到现在他也没改口。我愣了一下,跟我弟也胡扯,我说:“他去外地出差了。” 我弟就开玩笑,说:“都是美丽惹得祸啊。” “美你个大头鬼。” “没事,让我哥回来,找那人修理他。”我弟弟没心没肺地说。 我就冲他哼哼唧唧地笑,然后把电话挂了。在他们所有人眼里,都觉得江北是挺宠着我的,江北这孙子就是能装,你看他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搞得跟我对不起他一样。 我的心情有点小失落,然后又打起精神来,扒拉着网页,找孕妇食谱。说是孕妇不好上网和用手机的,可是这些问题,我还没想到怎么解决,连网都不让上,这是要憋死我的节奏啊。 找食谱的时候,我想起我和江北刚好的时候,成天不知道吃什么,就各种翻奇奇怪怪的食谱,每天换着花样做,有时候成功有时候不成功,但吃得还是很开心的。 我和江北都挑食,就是挑的东西不大一样,现在想想,有的时候他也是在迁就我的。找着找着,我就愣了会神,眼眶有点潮,赶紧拿手抹一抹,放弃找食谱的打算,去找生过孩子的网友,让他们给我推荐点育儿书之类的。 121 你走吧,我用不着你 第二天白天,趁着中午人多的时候,我把自己包得很良家妇女,去了附近的保安室,让他们给我调监控。(..info棉、花‘糖’小‘说’)停车场里的事,我还是挺害怕的,有句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么。 监控确实是调出了那个人,但是太不清楚了,根本看不清脸,民警跟我说,这也没有办法,毕竟人家没有真把我怎么着,报警都不立案的,只能说我自己以后多注意注意。 我心中有点悲落。 回到家,我就开始想,我到底打算拖到什么时候去呢。我自己大咧咧的就算了,现在是两个人,真是什么事都不要出,我就照着现在这个状态,就能自己把孩子生出来了? 说实话,要是没有江北给我的那几百万,我会比现在更没底,我可能早就告诉他家里了。只是我现在吃喝不愁,才敢一拖再拖。 我又拖了一个星期,自己在家弄吃的,但是孕吐之类的症状,从第一次发生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努力地给自己做吃的,做完以后又一点胃口都没有。我努力地吃,吃完以后,如果难受,就很淡定地吐出来,吐完漱漱口,该吃还接着吃。 这孩子的生命,充斥着我的一切,就算房子里再空,我也不觉得无聊。有的时候情绪上来了,我就摸着自己的肚子,默默地感谢它的到来,我对它充满了感激。感动地想哭。 我会注意适量的活动,但在太阳不大的时候,所以一般出去活动就是黄昏之前,有许多老太太在外面一边溜达一边做健身操。我不知道做什么样的运动是最合适的,所以最基本的运动,就是溜达。 有时候溜达溜达着,孕症来了,随便找个角落干呕,呕得很无力,想着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康岩抓住我一回,看我那个吐啊,又看我最近瘦得厉害,非要拉我去医院。我推脱不过,只能交代:“不用了,我怀孕了。” 康岩愣了下,然后笑,是很由衷地笑,说:“好事儿啊。” 我也点点头。忍着干呕的欲望,看看夕阳,“你快上班去吧。” 康岩愣了下,问:“你自己?” “嗯。”我一时没懂他什么意思。 “你和江北……” “哦,”我低下头,小声说:“还没告诉他。” 康岩又愣了愣,“你自己能行么?我觉得还是……” “你能不能先别说,等我想好了,会告诉他的。”我巴巴着眼睛求康岩。虽然康岩和江北算不上有交情,但他们在w市都算有点身份的人,要互相打听个联系方式是很容易的,康岩这个人生活作风又比较正派。 虽然我们不主张多管闲事,但这事要是让我碰见了,一个朋友怀孕了不敢告诉自己老公,我觉得我既然知道了,也还是很有可能帮忙开这个口的。不说不太对,这又不是小事。 康岩想了想,说:“我先去公司,你怀孕了就别乱跑了,明天我去看你。” “你不会说吧?”我又确定一遍。 他抿着嘴点了下头,又重复一嘴,“别乱跑啊,注意点儿。” 我笑,我说:“我就出来活动活动。” 第二天白天康岩来看我,带了挺多东西,不过他也没当过爹,他能想到的,我自己都添置了。康岩说,我干过天然气中毒这事情,保险起见,以后还是用电锅吧。我就让他放心,我肯定会小心再小心的。 我觉得我和康岩现在是朋友,他算是我现在在w市,与江北无关的唯一的朋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说我们俩好过,亲过抱过,但康岩不是个孩子,他一定比江北更懂得处理这种关系,应该在心里怎么看待我什么的。我其实完全不必要戒心,一些其他的东西。 康岩比较感兴趣的,还是我对于孩子父亲的想法。他以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这事我要是长时间瞒下去,实在太不厚道了,康岩还是劝我跟江北说,我就敷衍,说还是再想想。 说了到底能怎么样呢,我和江北已经离婚了。我心里从来没巴望过,因为这个孩子,再跟他勉强纠缠在一起。 是,孩子不能没有爸爸,所以两天以后,我送康岩出门,他朝电梯的方向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有点犹豫有点尴尬有点不确定地说,“实在不行,我照顾你们吧。” 我还是听得懂他的意思的,但要装没听懂么,我说:“不用了,你有工作也挺忙的,这两天够麻烦你了。我看看请个保姆吧。” 康岩意会,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康岩是个好男人,如果以后他找一个他喜欢也喜欢他的姑娘,他们一定能过得挺好的。不过说起来,就是康岩这样的好男人,不也一样会说谎么。人活着,哪有没说过谎的,哎。 我想我确实该找个保姆了,不是,我该先好好琢磨琢磨,通知下我和江北的家里了。然后我忽然蹦出个挺恐怖的念头,江北不会不要这个孩子吧,他该不会让我去打掉吧。 我就这么吓唬自己,分析着各种可能性,又过了一天。 这天我锅上还坐着粥呢,然后听见外面有阵不大对的动静,像是有人在开锁。因为经历了袭胸那么一遭,我现在神经还是比较紧张的,尼玛这该不会是闹贼。 在短暂的时间里,我甚至想,真闹贼的话,我就把家里所有的现金都给他,他看上什么值钱的东西,爱怎么拿怎么拿,只要不伤害我就行。我可不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家伙。 我举着锅铲往外面探头,就探了一下,然后比闹贼还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江北进来了,在房间里东张西望,事情发生得有点突然,我就也忘了开启抗拒姿态,小心翼翼地问:“你找什么?” 江北看见我,蹭蹭地跑过来,一把给我抱住了,抱得那个紧啊,紧得我心里砰砰的。前几秒是愣,不知道怎么个情况,然后反应过来该推他。 江北就死死抱着不撒手,一句话也不说,我手里拎着个锅铲,完全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饶饶……”他的声音有点喑哑的味道。 我想起来,我是讨厌他的了,我说:“你放开我。” 他就听话的放开了,把手按在我肩膀上,脸上的表情千姿万态,总结成一个词,就是兴奋。 兴奋完了他又想抱,然后锅里的粥煮沸了,江北看了一眼,赶紧杀过去掀锅盖,烫着手了,锅盖就掉在地上,乒乒乓乓地响。 我是孕妇好么,我受不了这些闹心的动静好么。他这笨手笨脚地熊样,我挺嫌弃的。江北把火关了,他根本不懂煮东西,开锅了不代表已经熟了能吃了,不过我没心情提点他。 我很淡定地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琢磨了琢磨江北杀回来什么意思。然后江北也从厨房出来,坐在我旁边,然后拉我的手。 我警惕地把手抽回来保护好,皱着眉头问他:“你有事儿?” 江北的眼神抖了抖,他说:“饶饶,我知道你怀孕了。我……我回来晚了,对不起……” 我眼睛也有点红,赶紧把脸瞥到一边去,我问:“康岩告诉你的?” “你怎么不早说?”他问我。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表现地冷冷淡淡的。 江北不知道怎么办了,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饶饶我错了,你原谅我行不行?” 我就皱了皱眉头,眨了眨眼睛。江北的激动是溢于言表的,他想要这孩子,这问题不用再多猜了,可我觉得这孩子是我自己的,打从他抛弃我以后,就跟他没有关系了。虽然离婚是我提的,但说到底得赖他。 我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走吧,我用不着你。” 江北的脸色唰一下变了,可能也不是生气,就是不激动了,严肃了,也平静了。他看见还堆在门口角落,落了灰的那些婚纱照,又看了房间里被我更换掉的各种布艺摆设,然后看见开着的电脑,岔了话题问:“你怎么还成天上网呢?” 我一急,不耐烦地问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成天上网了?” 江北就过去把电脑关了,妈的,我网页还开着呢好吧,好不容易找到的胎教咨询网站好不好。 我讨厌他这种擅自做主的举动,蹭一下跳起来,要跟他吵架,江北从怀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靠在耳朵上,然后跟没事儿人似的,用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上,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咬牙切齿,看他玩什么花样,江北对着手机缓缓开口,“爸,跟您说个事儿,饶饶怀孕了。” 他淡定地跟他爸报喜,可他越报我越忧愁,他不回来就不回来,一回来就什么都做主,老娘受够他了受够他了受够他了,一点都不愿意受了。 那边挂了电话,我就开始吼:“江北,你干什么你!” 江北看着我认真地说:“你怀孕了。” 我脑筋一热,瞪着他说:“我他妈不要了!” 江北急了,也瞪着我,还拿手指着我:“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没说话。就看见他的脸,在阳光下有点扭曲,直抽抽,他重复:“再说一遍?” 122 照顾 他让我再说一遍,我脑子里过了圈刚才说过的话,我确实不可能再说一遍,因为说了我也做不到。(..info无弹窗广告)我不可能不要这个孩子的,再生气,我也不能拿孩子赌气,我都有点不敢相信,刚才那话是从自己嘴巴里说出去的。 我不舍得那么说它,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我也傻了傻。 怀孕的时候,可能本身脾气就容易暴躁,之前是没人惹我,现在隐隐有一点就着的苗头。我劝自己忍着,然后坐下来,由着江北在那边抽抽,过了一会儿,很冷静地告诉他:“滚出去,我不欢迎你。” “林晓饶!”江北冲我喊了一嗓子,喊过之后没有下文了。我就冷笑了一下,拿遥控器开了电视,十分淡定地说:“你放心,孩子生出来肯定会让你看看的,我也不会拿孩子纠缠你,以后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江北是气哄哄地杀出去的,一般这个时候他都会摔门,今天没摔,可能是不想扰民吧。 我在沙发上坐着,电视看不下去,电脑也懒得开了,想起来自己光顾着对付江北,忘了吃饭,又跑去厨房把我煮了一半的粥炖上。 江北回来的时候,我在飘窗下喝粥。以前我们一起住的时候,江北很讲究在哪里吃饭的问题,一般不准我拿着食物到处跑,吃得到处都是很难收拾。现在我一个人了,想怎么吃怎么吃,想在哪儿吃在哪儿吃,没人管,真好。 我瞟着在门口换鞋的江北,然后他拉开鞋柜,愣了那么半秒钟,随便找了双一次性拖鞋套上。 我早就把他的拖鞋睡衣之类的扔了,柜子里倒是还有几件他的衣服,主要是我看着还跟新的差不多,扔了吧,有点太浪费资源,我打算找个合适的途径,捐出去算了。 他进来,我也没理他,先吃完饭再琢磨怎么轰他走吧。(..info好看的小说江北拎着两个大口袋进来,好像是环保购物袋,以前我们可没有用环保购物袋的习俗,都是塑料袋拎回来,然后直接扔掉。 现在江北美其名曰,积德行善。 他开始整理自己买回来的那些东西,多数是吃的,也有些洗化装备。 他又不会收拾东西,翻箱倒柜瞎忙活,总在我眼前晃,晃得一点胃口都没有。我跑到厕所里去吐,江北屁颠屁颠地跟进来,就跟我喝多了似得,在那拍我的背。拍也吐不出来,我就是干呕呕过过瘾罢了。 我把他轰出去,看见他放在厕所里的各种用品,尼玛连洁阴洗液都有,我用不着的好么? 不就是花花钱跑跑腿买买东西,这对江北来说根本不是事,说实话我心里真是一点动容都没有。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他不惦记是不可能的,惦记孩子,他就得惦记我。 从厕所出来,江北还在瞎忙活,在我们平常吃饭的地方,用刀子一粒一粒地割栗子。那手笨得啊,也不知道垫个毛巾,栗子一滑,就面临皮开肉绽的危险。 我站在旁边皱着眉头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江北专心割栗子皮,不理我。 我把装着栗子的袋子往旁边扯开,看着他,等他回话。 江北也皱着眉头,抿着嘴巴深吸一口气,淡淡地:“我留下来照顾你。” 我不耐烦,“我不用你照顾。”再说,他是照顾人那块材料么? 江北把口袋拉到眼前,拿了个栗子来割,放了句狠话:“你身份证还在我这儿,户主名随时都能改回来。” 我冷笑,歪着头问他:“你撵我啊?” 江北低着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为你做点什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我鼻子酸了酸,扭头到飘窗那边去晒太阳。我用手机插着耳机听歌,江北又过来碍事,二话不说把我手机夺走了,“以后别用这个,我把座机开通了。” 江北以前不用座机,其实是有考虑的。主要是为了不轻易暴露坐标。 “你管我?”我用不屑的眼神瞥他。 江北还是不理我,从他出去采购的战利品中,翻出个mp3塞给我。我不接,他就悻悻地开了电脑,把手机上的歌烤进mp3里,然后扔在我面前,不管我了。 我最近特别懒,到了哪儿,不是躺着就是歪着,飘窗这个位置是最惬意的地方,为此前两天康岩还专门帮我搬了个大长沙发过来,至于什么美观啊,布局啊,通通不在乎了,舒服最要紧。 江北学着网上教的去炒栗子。以前我是挺爱吃这个的,不经常吃有很大的原因是我懒得剥,亏得江北还记得。江北说外面炒得不干净,就自己动手上了。 栗子晾干以后,江北端着进去,到了厨房半天也没点动静。我去拿水果吃,走到门口,江北正在点火,拧开阀门的时候,火苗蹭一下蹿出来,他下意识地往后闪开一段距离。 点个灶还一惊一乍,丢不丢人。 我不知道他能搞出什么东西来,就算能吃我也没打算吃。炒栗子那个动静太讨厌了,锅铲跟锅碰来碰去,我挂着耳机把声音隔绝。听了会歌,饿了,就又去找东西吃,江北剥了半盘栗子给我,我说:“大哥,你懂不懂,这玩意儿热的才好吃。” 江北絮叨一嘴:“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难伺候你别伺候。”我黑着脸走了。 江北自知能力有限,他确实伺候不了我,就给家政公司打电话,要找个全职保姆。这是我计划之中的事情,只是还没来得及执行。 他说要找个专门伺候孕妇的,人家问多大,他说两个月,人家就告诉他,两个月还用不着专项人才,自己注意点就好。江北就跟那边沟通,最后妥协,说那就找个有经验的吧,做饭好吃的。 一下午,我心里的感觉都十分微妙,不愿看见江北,有时候又忍不住去看两眼他在捣鼓些什么。看见他呢,一眼真心犯,一眼又恍惚感觉很熟悉。但心情上,并没有什么幸福感,只有忍不住的时候摸着肚子想想,那个人是我孩子的爹,多亲的关系啊。 可他能是我孩子的爹,也能是别人孩子的爹,以后还可能给大姑娘做干爹,想想又不亲了。 没事干了,他就去把被我拆掉的婚纱照一幅幅擦出来,然后挂回原来的地方。 我抬眼问他,“你干什么,那些我都不要了。” 江北淡淡地回答:“晚上我爸过来。” 哦,合着是演戏给他爸看的哈。我说:“你别弄了,正好你爸要来,就趁着今天把话说清楚了吧。” “没什么好说清楚的。”江北的声音有点小。 我觉得江北就是不敢跟他爸说,我们俩结婚的时候,他爸就跟他严正声明过,不准搞结了又离的动作。江北虽然不听话,多少还有点孝子的成分,他爸那个身体,和我爸真是凑一堆儿了,气都不敢多气一下。 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一直瞒着老人家啊。 我满怀恶意挤出来三个字,“你活该!” 江北又煮了一锅粥,卖相看着还不错,大约男人在做饭这桩事情上,就是挺有天赋。他挂着一脸期待的表情,把碗放在我面前,我琢磨着我不吃显得我太小家子气,就勉为其难地吃了一口,然后扔了勺子,转身去找零食。 江北问我怎么不吃了,我说:“咸了。”他就自己去尝,砸了下嘴,“挺好的啊。” “你口味重。” 我吃零食,江北不干,又要抢过去,洒得一地都是,我又恼了,“你成心的是不是?” “吃这些没营养。” “吃这个我心情好行不行!” 江北演不下去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零食的包装袋,他垂着头问我:“你要怎么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就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你给我张好脸看行不行?” 我坐在另一边看着他,沉默很久,幽幽地说,“我要吃八宝粥。” 江北愣了下,然后闷闷地“哦”一声,起身出门去买。我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看着桌子上地上洒了的零食,想着他蛮横夺我零食的画面,我怎么那么讨厌他,怎么他干什么我都觉得那么不顺眼。 我可能有点理解江北的心情了,还是一个人好啊,尤其是不缺钱花的时候,没有和人搭伙过日子的必要,自己一个人真是轻松愉快。江北在面前的时候,我嗓子里时常都是哽着的,就是那种要哭的前奏,但是也哭不出来。还是看不见他舒服。 我决定还是得把他赶出去,不过这次不要用那么激进无力的手段了,好好谈呗。 门铃响了,我没多想什么,以为是江北回来了,慢悠悠地没什么礼貌地过去开门,然后看见江北他爸和宋阿姨站在门口。 我愣了,赶紧撑出笑脸来请他们进来,然后看到桌子和地上的狼藉,急忙动手去收拾,宋阿姨赶紧抢一步帮我。 我还在旁边解释,“拆包装的时候不小心撒了……” “小北呢?”江北他爸坐下以后问我。我说买东西去了。 然后他们就跟我叨叨了一会儿,江北他爸也知道我和江北在闹矛盾,就劝我有了孩子就想开点,他家小北做爸爸以后就该懂事了云云。 我想了想,鼓起勇气,温和而坚定地说:“爸,我和小北已经离婚了。” 123 信 我觉得,江北他爸以及我爸是有权利知道我和江北离婚的事实的,之前压着不说,是觉得还能再拖一拖,现在有了孩子,双方家长更有权利一起坐下来,讨论这个孩子以后的归属问题。.info[] 说实话,这个问题我想过之后,是坚决希望他能跟着我的,我觉得江北也带不好孩子。 我一直认为江北他爸是个正义之士,不过正义之士,也分几种,有先天品性端正的,有后天教育良好的,更有像江北他爸这种,是饱经沧桑之后,沉淀下来的正气。 江北虽然不爱说,但过去从他一些话语中,我也能猜到。当年江北他妈风流跑了,江北他爸其实也不算太老实的人,江北的风流,可以说是秉承了他们的风流而发扬光大罢了。所以江北他爸其实一直对江北疏于管教。 现在人老了,折腾不动了,看着儿子折腾,方才感觉痛心疾首。 我说我和江北离婚了,他爸的脸蹭一下就红了,宋阿姨急忙递了杯水上去,让他压一压,别着急,更别急坏了身子。 我温温和和地讲述我和江北分道扬镳的原因,没说他和韩晴那档子事,因为我怕把江北他爸气昏过去,真要跟别的女人有事也就算了,偏偏是韩晴,骂都没法骂,这不要怄死么。 我说当初是我们不懂事,自作主张把婚结了,现在发现性格确实处不到一块去,我们俩是和平分手,没吵没闹的。 江北他爸太清楚江北了,就是我说得再诚恳,我的话他也不怎么相信。在江北回来之前,江北他爸的脸就是一直绷着,绷得我和宋阿姨都挺紧张的,劝和的话都是宋阿姨在说,说什么小北不懂事,当爸爸了就好了。说什么,江北他爸现在身体不行了,在生意场上拼不动了,正打算给事业传下去,等江北正儿八经开始操持家业了,也该长大懂事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就听着,光点头,不反驳。 江北回来的时候,拎了一箱八宝粥,随便找个角落放下,没事人似得说:“爸,这么早就过来了。” 他显然还没感觉到气氛的怪异紧张,江北他爸冷着脸说,“你过来。” 江北就觉得不对劲了,转头看看我,又看看他爸,在我身边坐下。 这位置距离他爸比较近,屁股还没招着沙发,江北他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抽了他一嘴巴。 江北就愣了,而后的表现十分淡定,舍弃他爸愤恨的目光,转头看着我:“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我低着头,面无表情。这还用问么。 江北口气也有点急,他说:“你说那些干什么,你就这么着急让全世界知道你跟我没有关系了?” 我转头抬眼瞪着他。江北怎么那么喜欢在心里编排人呢,怎么从来都不肯好好去理解别人的想法呢。 宋阿姨急忙劝:“小北……” 江北又转头看他爸,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出来,江北他爸劈手又赏了一巴掌,干脆还站起来了,指着他的鼻子说:“兔崽子!当初怎么跟我保证的,现在又是怎么做的,一天天不着家。你看看饶饶都瘦成什么样了,你不心疼,我和你宋阿姨还心疼呢!” 江北他爸气得有点站不稳,宋阿姨急忙过去扶,“老江,别着急,先听听孩子怎么说。” 江北他爸接着骂,“离婚,你就是活该!饶饶,我们江家对不起你,孩子的事,你……” “我没离婚!”江北低着头,不知道在对谁喊,生生打断了他爸的话,一张脸也涨红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我愣了一下,江北的声音放低了,还是没抬头,他说:“手续我没办,没离。” 江北他爸消了点气儿,想了想,可能还是忍不住想抽江北,哎呀,这一家明显都有暴力倾向嘛。 宋阿姨拉着,我谨慎地看着他们,觉得自己好像闯了大祸一样。江北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出一遍:“我没离婚。”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爸。 场面僵持了一会儿,宋阿姨也先看出来了,非要离婚的那个貌似是我,于是凑过来苦口婆心地劝,说孩子得有父亲啊,我该再给江北一次机会啊。 我低着头掉眼泪,在我看来,不是给不给他机会的问题,是我真的很累了,我觉得和江北继续纠缠下去,会更累更累。 他们用缓兵之计,说没离就先别离了吧,不管怎么样等孩子生出来再说。我猜他们的想法,就是估计孩子生出来了,我也就不舍得离婚了,中间这几个月,江北表现表现,那么长时间,也许事情就能过去了。 临走之前,江北他爸跟江北说,“你不用去公司了,在这里照顾饶饶,她要是出点什么事,老子一毛钱都不留给你!” 江北他爸又跟我说,这房子太小了,要不要我们换个大点的住,或者直接搬去他那边,大家也好照顾,我婉言拒绝了。 送走他爸以后,江北站在门口低叹着看我一眼,然后去拆了盒八宝粥,放到微波炉里去热,我想起点什么,追到厨房门口,好心提点一句:“那个不能直接放进去。” 江北了然地点点头,找了个碗。 可是八宝粥热好以后,我又不想吃了,他说:“不想吃就放那儿吧。” 我就不吃了,跑到角落里开了电脑,发现江北这孙子下午给电脑上锁了,我没法用。我又得去求他,我说:“我要用电脑。” 江北好像很惆怅的样子,让我把防辐射的衣服穿上,其实我觉得这东西不大有用,但也穿了。这些衣服设计得很宽大,穿上就跟个大娃娃似得。 江北输了密码把电脑打开,我坐下,盯着键盘问他:“你能不能别在我眼前晃,我不想看见你。” 他就点了个头,然后消失了,应该是躲去了卧室。 我打开邮箱,写了封信: 我不知道跟你说什么,每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害怕。从以前怕到现在,怕得有点够了。我怕你生气,怕听见你摔门,怕你不回家。我知道我没什么了不起你的,你能看上我,是我自己努力来的结果。可是那种又卑微,又小心翼翼的感觉太难受了。 刚在一起的时候,你喜欢睡懒觉,我来给你送早饭,没有房卡,就在停车场的电梯口等着,等有住在这一栋的人经过,他们刷了卡,我就跟着混上来。你一直没问过我,是怎么那么顺利到你门口的,肯定也没想象过,我厚着脸皮,说自己房卡忘带了,随便找陌生人帮我刷卡的样子。 有时候,我也想厚着脸皮跟你说,你给我张卡吧,可是我害怕你觉得我是要缠着你。所以麻烦点就麻烦点了。 那时候,总觉得你是高高在上的,觉得如果有一天,把你的心骗到手,那得是很大的壮举。我每天都在想,怎么能让你觉得与众不同,让你记得我,就算有一天,咱俩再也不见了,你还能惦记上我一阵子,哪怕一个月两个月。 我不知道怎么糊里糊涂地就和你结婚了,我当时只是觉得这可能是唯一一次机会,不把握你就跑了,我一点也不相信,你这个人有耐心和人谈上三五年恋爱,还能不分手。 刚开始,你有时候回家挺晚的,我自己躺在床上就想,这个时候你干什么呢,我甚至幻想你和别的女人那么纠缠的场景,我每天都要紧张你被人抢走,然后努力做自己想得到的事情。 现在想想,其实不是你有意欺负我,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巴不得你欺负得再狠一点。 你出轨以后,有人劝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说男人玩累了就会回家的。但我一点都没有把握。后来我想明白了,就算这次把你拉回来,应该还是会有下次的。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过够了,我可能用光了所有爱你的力气,突然反应过来,我也可以不爱你的时候,就真的不想爱你了。 你今天忽然回来,你想干什么呢,我觉得你认错是诚心的。我每次犯了错,在认错的时候,一般都是诚心的,但是诚心不代表能改变什么,可能对你来说,那也不是什么错,要不然就不会那样了。 下午的时候我也在想,要不就为了这个孩子,凑合下去吧。可是我又想,万一这事情发生在以后呢,有了孩子再怎么掰扯呢,我不想再把自己放到那么被动的境地了。 有时候我还觉得,像你这样的人,把你捆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都是暴殄天物了,你就该那样得瑟着活,有很多故事,有传奇色彩什么的,我是不是太能做梦了。 我不确定现在还爱不爱你,可是我真的不想挽回了…… …… 我写着写着就哭了,抽着鼻子,江北从卧室里跑出来,凑过来看我在干什么,大约也弄明白了,他的脸色有点着急和不耐烦,他说:“你能不能别写了,有什么话当面说不行么?” 可是对着他,我就是说不出来啊。 124 先兆流产 这封邮件我最后也没发出去,存了草稿。[.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因为我忽然感觉,我想表达什么呢,这些话说出去也没用。 江北晚上没走,我也没心情轰他了,他很自觉地抱着毯子去睡沙发,这家确实地方小,装两个人都不够。我喜欢小房子啊,大了我害怕,总感觉好像别的看不见的房间里,正在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第二天保姆来了,是个快五十岁的大妈,这是按照江北的要求挑选的。和所有上了年纪的大妈一样,这个大妈也相当的热情啊,一过来就自我介绍,说自己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和儿媳妇怀孕坐月子,全是她一手照顾过来的。 我现在两个多月,其实没什么需要照顾的,关键就是得补补,我现在太瘦了。光吃那些补血的保健品不行,吃不下东西,血糖低,成天没劲。 江北也不惹我,只是他不走。我们两个基本不怎么说话,房间里最多的声音就是保姆阿姨的。这个家小,收拾起来并不麻烦,除了给我做东西吃,很多时候她都没事干,我们家也没地方给人家落脚,保姆阿姨总喜欢找我聊天。 有时候我们就三个人和和气气地坐在沙发上,然后保姆阿姨讲自己女儿怀孕时候的各种症状和趣事,江北听得很认真,我一般就是跟着大妈的节奏在笑。 晚上八点以后,阿姨会回家,我们这也没地方给她住,人家自己家里也有人要照顾。 这大妈吧,挺嘴碎的,混熟以后,就背着江北跟我说:“我看你老公长得挺好的,条件也好,你得看紧点,这个男人啊,一不看紧就犯浑。尤其是女人怀孕这几个月,你明白吧?” 我明白,耐不住寂寞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江北他爸还来看过我们,我们就表现得挺好的,后来江北他爸跟江北说:“爸上次抽你,你也别放在心上,我自己年轻的时候没用,留不住你妈,人家好好过日子的,你爸看着也羡慕啊。还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的,别到老了后悔。” 江北表示,那些巴掌是他该受的。 我爸也知道我怀孕的事情了,说要过来看我,我现在天天没劲,就想睡,哪有精力招待他们,就让我爸再等等吧,等我快生了再来也行。 我爸问我弟弟的事情怎么样了,我说在问,应该有戏。 后来我和江北又吵了一次架,我穿着防辐射的衣服,眯着眼睛打着哈哈,在网上找名字。无聊,困,但是不想睡,我成天靠这种还没谱的事情来打发时间。 江北看见了,随便拖了个凳子坐在我旁边,仰着头看屏幕,然后有点兴奋地插嘴,“我也看了,‘江’字五行属水,是不是取个带火字旁的比较好,改天有精神,咱去找个算命的看看。” 我转头,冷冷地看着他,问:“谁说孩子要姓江?你爸说了,孩子的事我说了算,离婚以后孩子归我带。” “你!”江北瞪着我,又忍着不敢发火,最后只挤出来一句,“门儿都没有!” 我瞥过眼去继续扒拉网页,江北站起来悻悻地离开,刚走了几步,手机响了,就躲到距离我更远的地方去接。 “哦,康岩?什么事儿啊?” 电话是康岩打来的,因为江北把我的手机没收了,家里座机号码又只有熟人才知道,康岩要找我,就只能通过江北。 江北在那头看了我一眼,对电话里讲:“她现在不能用手机,你跟我说吧。[.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哦,那你不用管了,这事儿我去办吧。行,谢你啊。” 我抬眼看着江北,他跟我说,康岩说的是我弟弟办学校的事情。我冷着脸问他:“你怎么不让我接啊?” “不就一点小事么。”江北辩驳。 “只有你觉得是小事好不好,你能不能别给我们家的事做主,你要管管我也就算了。”我对他很无语,很不耐烦。 “我不是想帮你么?”江北继续辩驳。 “早用着你的时候你干嘛去了?我不知道找谁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你找我我不就去办了么,你也没跟我说啊!”江北有点生气了。 我撇过脸去,“找你有个屁用。” “林晓饶,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我还是那句话,“我看得起你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江北气得啊,那脸涨的,红扑扑跟个柿子似得,扭头又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还是顺便买了很多东西,然后跟我说,让我把我弟弟的资料整理整理,他去弄学校的事。 江北把康岩回绝了,我也不好再去找康岩,困难面前总得低头,我不会拿我弟的事跟他闹。他给我弟弟打电话,要他的各种资料号码,两天以后约好了时间,找了个学校的高层出去见面。 喝了点酒回来,当时保姆阿姨也走了,我睡得早,他回来的时候我也没搭理他。 江北也就随便喝了点,人没醉,只是人喝了酒,多少有点壮胆,会干点平常不好意思或者理智不允许干的事情。 他爬我床上来了,因为动作比较轻,我刚开始没什么感觉。然后江北摸我的肚子,我就有点醒了。他把被子拉开,把我的衣服撩上来一截,摸了会儿肚子,又把嘴唇贴上亲了一口。 我醒了,就这么看着他,我最近已经习惯关灯睡觉了,据说关灯睡觉对身体比较好。 江北亲完了,还是趴在那里,转头对我笑,说:“真好。” 当时我有股冲动,想伸手去摸他的头发,但还是忍住了。我撇过头去睡觉,虽然我及其地不愿意和江北靠这么近,但是我不能剥夺他和孩子亲近的权利,我每天都能摸自己的肚子,每天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江北却不能。 江北就隔着肚皮和他孩子联络了会儿感情,然后把身体提上来,微微用半个身子包住我,胳膊撑在床上,他不敢轻易来压我,倒不是说担心一不小心给我压坏了,估计是怕我又发火。 我转过头,看见他眼里携着欲望和犹豫的目光,冷着脸问:“干什么?” 江北牵起嘴角笑了笑,“看看你。”然后低叹一口气,起身去洗澡,之后就还是老实巴交地滚去沙发上睡觉了。 发现下面出血那次,我吓得赶紧叫保姆阿姨来问,阿姨让我别太惊慌,她小女儿怀孕的时候,也有过一次这种情况,最后孩子还是健健康康生出来了,她甚至劝我说,有些出点血,都是正常的。 我心里很忐忑,江北听见了,就在垃圾桶旁边看我擦出来的带血的纸。我和大妈站在门边,皱着眉头问他:“你变不变态。” 江北也皱着眉头,“赶紧换衣服,去医院。” 我们到医院,“先兆流产”几个字,把我和江北吓得犹如五雷轰顶,大妈很淡定,因为她有个女儿就经历过,后来没什么事。但我还是没法淡定,我吓得感觉肚子里还一抽一抽似得呢,忽然想起去年打胎那次,手术之前吃那种流产药的感觉。医生也说不要紧张,调理好了就没事。 我低着头努力让自己别去想恐怖的事情,别把自己吓哭了或者怎么的,江北从下面成功地拉到了我的手,我没想过要挣脱。 他问医生都得注意点什么,医生说我这属于轻微先兆流产,大多是能成功保胎的,主要问题还是出在我自己的身体状况上,营养不良,贫血什么的太严重,他说很多没有准备好要孩子,而意外怀孕的,都可能出现这个状况,所以计划怀孕之前,很多人都会选择先调养好身体。 我不光没调养,我怀孕之前每天都在作啊,你不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你的身体迟早就要报复回来的,哎…… 配合治疗是必要的,还有就是我自己的精神方面,不能太紧张,也不能情绪太低落,得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精神怎么样,自己的身体是能起到相对感应的。 我实在有点不知道怎么让精神好起来,尤其让这事情吓一吓,更紧张了。我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个挺倒霉的人,闹非典那几年,我们那里其实一个病例都没有,大家都该吃吃该喝喝,就我紧张的,外面卖的吃的,看见什么都跟有毒似得。有时候都干脆不吃饭。 医生说让我最近减少活动,尽量卧床休息。我回家躺下以后,江北在床边坐着看我,挺认真地问:“你是不是真的很不愿意看见我?” 我垂着眼睛没说话。 他说:“要是……你心情能好点儿,我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也行。” 我鼻子一酸,不争气地挤着泪花。江北欲言又止,“那……” 我低低的,哽着嗓子说:“你别走了,我害怕。” 江北就要笑不笑要哭不哭地看着我,然后大起胆子给我抱进怀里,用温柔的声音劝,“你可千万别再哭了,现在什么都别想,嗯?” 说大话真的谁都会,我劝别人的时候,也说你要打起精神来啊,别想那些不开心的啊。可是不开心是一种情绪,有的时候它如影随形,就算你不故意去招惹它,它也非要缠着你。 我的心情很沉重,神经很脆弱,江北于是想了个办法。 125 老友 江北的这个举措怎么说呢,挺对症下药的。[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某天我们去医院检查回来,医生说状态比前段时间要强点,但还是不够稳定,卧床休息是必要的,再等两个星期看看,越到后期越容易稳定。 江北没直接带我回家,去了小城大爱以后,给我带去了那套比较大的海景房。我为了孩子,现在挺配合他的,除了抗拒过于亲密的接触以外,尽量不跟他对着干,给自己找不痛快。 有个朋友话说的好啊,这个出了轨的男人,就跟掉在茅坑里的钱一样,不捡可惜,捡了恶心。我是孕妇,最怕恶心。 我们进了电梯,电梯动的时候,江北总会先扶我一下,因为那个瞬间,身体会有个失重的反应。 我在电梯里问他怎么来这边,江北说那个房子太小了,还是先搬到这边来吧。我觉得我整天在床上坐着,其实房子的大小跟我没什么关系,不过到这边来对江北有点好处,他不用睡沙发了,有四个卧室呢。 江北拿钥匙开门,然后让我先进去,我就迈着很平稳的步子往里面走嘛,可能是怕我滑倒,江北把这边所有的地方,都铺成了地毯。我正准备换鞋,江北关门,然后门后面蹦出来个人,从后面蹭一下给我抱住了,大呼:“饶饶!” 尼玛吓得我心里一跳,江北赶紧把扒着我的这个人拉开,小声劝:“都说了别吓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江北扶着我,“你没事儿吧。” 我转过身看着瑶瑶,情不自禁地裂开嘴笑,笑得跟哭一样难看。瑶瑶也对我笑,然后张开手臂,“抱抱。” 我们就抱抱。 仔仔也从角落里飘出来,抱着胳膊倚在柜子上吐槽,“疯婆娘。” 抱完以后我和瑶瑶对着互相使劲看,我主要看瑶瑶的脸,看看她变黄脸婆了没有,瑶瑶主要看我的肚子,但我现在实在是还没开始显怀,让她失望了。 “你们怎么来了?”我现在说话的声音都是轻轻的,跟鬼魂似得。 瑶瑶喜盈盈地说:“来陪你玩儿啊。” 我就笑,下意识地看了江北一眼,他也弯着眼睛笑。江北此举算是对症下药吧,因为我现在情绪不好,很需要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忘一忘,这就需要转移注意力,但是我没有朋友,他就大老远把瑶瑶给我招回来了。 江北不让我老站着,瑶瑶就陪着我去房间里躺下,我不想趟得太平,但又得把肚子神展开,就那么半躺不倚的。 房间里温度很合适,不需要盖被子。瑶瑶眼馋地看着我的肚子,说:“我能不能摸摸?” 我大方地把一层外衣掀开,露出里面薄薄的白t恤,瑶瑶过来摸,跟摸宝贝似得,然后说:“好像涨涨的。” “哪有。”我说。 仔仔在旁边看,然后搓了搓手,“饶饶姐,我也要摸……” 我抿着嘴巴笑,拜托,这个时候什么都摸不出来的好不好。看仔仔那样子,人家远道而来,我就大方点吧,我说:“好啊。” 仔仔靠过来,刚伸出魔爪,被江北一巴掌拍回去,然后江北看着我问:“我摸一下怎么那么费劲,他们可以随便摸?” 仔仔用很无奈的口气说:“哎呀,你等到起晚上再摸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我撇撇嘴勉强地笑笑,江北也不说什么了,闲话了一会儿,江北跟仔仔说:“你们就先住这儿吧,陪陪她。” 瑶瑶问:“会不会嫌吵?” “会,”江北诚恳地回答,说:“所以你们注意点儿,等出了四月,胎气稳了,就把你们轰走。” 仔仔撇嘴,“还胎气,你当你是老中医呢?” 这一下午,我们几个就是扒瞎叙旧,主要是瑶瑶跟我讲他和仔仔在重庆的事,好玩的吵架的,想起什么讲什么。时候差不多了,江北提醒一声,他们就齐刷刷地闪人,让我在床上睡觉。 可能我听瑶瑶他们说话听得太专心,脑袋活动量大了,这困劲儿来得就很足,大约是最近睡得最安稳的一个午觉。 吃了晚饭,仔仔说要见识见识所谓的胎教,瑶瑶说现在还早,再说那没什么可见识的,江北说:“我们不胎教,健康就行,别的没什么要求。” 我对江北刮目相看一眼。瑶瑶他们围在床边跟我玩斗地主,输了画花脸,不过我不用画,所以没什么心理负担。 整个气氛还是比较欢脱的,我和瑶瑶以及江北联手黑仔仔,反正到结束的时候,仔仔的脸已经不堪入目了。 八点多,我就又想睡觉了,瑶瑶留下来陪我,和我一起躺在床上。我们关了灯,开始畅聊人生。 瑶瑶说她羡慕我。我觉得自己没什么可羡慕的啊,瑶瑶就叹了口气。 瑶瑶和仔仔是不可能陪我宅的,晚上八九点钟,两个人就出去找老朋友玩儿。有天下午我睡了午觉起来上厕所,然后想出去找点水果吃,在走廊里听见江北和仔仔好像是在客厅打台球,因为我成天跟幽灵似得,动作慢悠悠的,他俩也没注意到我出来了。 我不厚道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仔仔说:“昨天晚上跟瑶瑶在j酒吧看见韩晴了,跟俩男的。她怎么不带孩子啊?” 江北淡淡地回,“谁知道呢。” “你俩就这么不联系了?她没再找过你?”仔仔挺八卦。 江北声音压得低了点,“别瞎说,让她听见又该跟我闹了。” “饶饶怎么还生气呢,以前看着没这么大脾气啊。”仔仔说。 江北又轻轻叹了口气,“惹急眼了吧。” 仔仔问:“那你以后怎么打算的?” “好好过日子呗。”江北说。 然后有个台球撞击落袋的声音,仔仔笑,“就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江北说:“给你看个东西。” 我在走廊里,也不知道他们看的是什么东西,过了会儿听见仔仔赞叹,“乖乖,太来劲了。唉,那有个小姑娘就穿着胸罩嘿。” 江北说:“前段时间,我自己在这儿住了一阵儿,没事就拿这玩意儿瞅瞅她。” “哪个窗户?”仔仔问。 江北接着说:“别找了,这就能看见个厨房,她一天也露不着几面。你记得康岩不?” “嗯,就跟饶饶好过那个。” “那两天我看见康岩天天往那跑。” “啊,不会……”仔仔的口气很有点发现奸情的意思。 江北说:“不会,我知道饶饶什么人,我就觉得她是不是碰上什么麻烦了。我自己找的康岩,他告诉我饶饶怀孕了,你不知道当时那个心情,完全就是懵逼了,跟做梦一样的。后来我就想,说什么得给饶饶追回来,现在没什么事儿,时间久了能一样么。你想想,让别的男人来睡自己老婆,打自己儿子,完了你再去睡别人的老婆,打别人的孩子,图的什么呢?还是原装的好啊。” “那你早干什么去了?” “早我不是没反应过来么。饶饶吧,太弱了,弱得有时候你都发现不了她,我也想明白了,女人和老婆不是一回事儿。女人是消遣,这年头消遣个什么不行,再为那点事把老婆得罪了,这犯罪成本太高了,划不来。我是真想改,你不知道,你和瑶瑶来之前,她整天给我摆的那个脸,臭的啊,哎……” 仔仔安慰,“估计孩子生出来,都不用等生出来,月份大点儿了,就不一样了。” 江北说:“我真不是图她肚子里那个孩子,我真心舍不得她,也不舍得以后再让别人欺负她。她那个怂劲儿,一辈子也改不了。” 江北问仔仔,他和瑶瑶怎么样了,怎么还不打算结婚。仔仔是可以不着急,瑶瑶已经二十六了,不该陪他耗了。 开始换仔仔叹气,他说:“提了几回了,家里不同意。” “怎么了?” “瑶瑶不下蛋啊……” “什么意思?” “她喝酒喝坏了,不能生。”这是仔仔原话。 我就愣了,那天瑶瑶说羡慕我,就是羡慕这个呢吧,她连我都没舍得告诉。我一直觉得瑶瑶有张比我还乌的乌鸦嘴,没想到又让她说中了。 换江北安慰仔仔:“k市不是有个不孕不育医院,广告打的挺响的。” 仔仔说:“是啊,过阵儿打算带她再看看,他妈的什么破事儿啊。我要是以后有了孩子,敢学我这样作,非打断他腿不可。” 两个人开始怅然,我觉得也没什么我不能听的了,想起来自己要磕苹果,就还是慢悠悠地往客厅那边踱。 然后江北的手机这时候响了,江北不接,我已经走过去了,他就那么看着我,表情有点窘迫的意思。我就有点好奇心么,挪步过去看了眼桌上的手机,呵……韩晴。 我冲江北点了下下巴,“接啊。” 江北挂着一脸的无奈看我,把电话接起来,按了免提,别别扭扭地:“嗯?” 那边韩晴好像是喝大了的样子,就是说话含含糊糊的,她还哭,“小北,小北我想你,我不逼你离婚,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126 我让我抱的 江北的手机通话质量很好嘛,就算开了免提,那边传来的声音也一点杂音都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我听见韩晴嘤嘤切切的哭声,踱步到桌子上去挑一个外形最合心意的苹果,塞嘴里啃上一口。 江北对韩晴说:“我爸不让我管生意上的上的事了,股份方面的问题你直接找我爸吧。” 话说得挺委婉的,不过对个喝醉的人说这么委婉的话基本没用。女人喝多了,往往比男人更糊涂,更一根筋,韩晴很执着,说:“小北,我想见你。我去找你好不好。” 说实话,我心里有点生气,还很犯膈应,啃着苹果打算回房间去躺,走过江北附近的时候,他横移一步伸出一只胳膊把我给挡住了。江北对电话里说:“饶饶怀孕了,我要照顾她。” “我就是想见你,一分钟也可以。”韩晴这么说。 江北说:“晴晴,我不能再见你了。” 嘁,还晴晴,叫得这么亲。我还是想走,江北就不停地拦着我,就是不让我走。江北吧,也算知道我的德行,我这一回了房间,不知道会怎么胡思乱想呢,但我觉得我不会胡思乱想的,我要做个淡定的孕妇。现在状态好不容易好了点,绝对不能轻易让这些破人破事,打扰了我的安胎大业。 韩晴问为什么。 江北看我一眼,拿手攥了我一只手,他对韩晴说:“因为我爱饶饶。” “那我呢?”韩晴哭得很悲痛,很可怜啊。 江北顿了顿,坚决地说:“我心里只有饶饶一个人,你也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想饶饶生气。” “我明白了。”韩晴很黯然,然后江北挂了电话。 我把江北的手甩开,接着往房间里走,江北也没拦着我,我迈开步子以后,他就在后面跟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进房门的时候,我看他一眼,“你跟着我干嘛啊?接着跟仔仔玩儿啊。” 江北看着我爬上床,拉开被子坐下,啃着苹果没事儿人似得瞅着他。江北说:“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明天是不是又该产检了?”江北问。 我瞅一眼床头的台历,点头:“好像是吧。不怎么想吐了,就是馋得慌。” “你馋什么?”江北问。 我想了想,无奈地说:“我想吃麻辣烫。” 江北黑脸,“你不能吃那个。” “我知道,就说出来过过嘴瘾。”窗户开着有点冷,我指挥江北去关窗户。为了让我尽快忘掉电话的事,江北找了些别的话题,他说我弟弟学校的事已经办好了,只是专业不好定下来,这得看学校调剂。 我表示很理解,懒懒地说:“最好是分到一个没有女生的专业,哎,我都愁得慌,我弟那样的以后能找着对象么?” “那有什么找不到的,你弟那么帅,肯定有很多小姑娘喜欢。”江北说。 “那没准儿,以后长开了,就长裂撤了呢。就说把小姑娘弄怀孕那是,不还得我去给他擦屁股,够死了。”我随口说。 江北关心的问题显然和我不一样,他说:“注意着点就是。” 我瞪他一眼,他旋即意识到错误,然后说:“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姐姐就好了。” 我撇撇嘴,“我才不要你这样的混蛋弟弟,有一个就够受的了。” “树大自然直,你弟还小。”江北劝慰。 “嘁,也没看你直到哪里去。” 江北就翻了下白眼,然后问我晚上想吃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我说还没想到,让他先死出去,我要睡觉。 江北被我撵出去了,我躺在床上翻育儿书,其实我真没怎么胡思乱想,该胡思乱想的我都想过了,现在再想什么都不新鲜了。 睡着以后,我做了个胎梦,有一栋很高很大的楼,高到上面云里雾里的都看不清,我和江北一块儿站在楼下抬头仰望。楼里有很多小窗户,每个窗户里都住着一个孩子,而且我隐约知道,住的越高的孩子质量越好,聪明懂事有出息什么的。 我和江北就仰着头看啊看啊,在一个很高的,高得都看不见的地方,看到有个很漂亮的小女孩露出脑袋来,她说:“你终于来啦,我等着和你续这段缘分好久啦。” 醒来以后,这个梦在脑袋里还非常清晰,我自己回味了又回味,实在憋不住了,大声咋呼:“江北,江北!” 他就急匆匆地跑进来,还以为我怎么了呢。我眨眨眼睛告诉他,“我做了个梦,我好像怀的是个女孩儿。” 江北表示很感兴趣,坐在床边听我讲故事。我就跟他讲,讲得挺啰嗦的,他很耐心地听,然后挺温馨的笑。 故事讲完了,我说:“没事儿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江北舔着脸不出去,说要跟他闺女交流感情,贴着我的肚子亲了几下,很认真地讲:“丫头,爸爸做错事情了,帮爸爸向妈妈说说情,爸爸给你买漂亮衣服穿。” 哼,想贿赂我闺女,门儿都没有。 有的时候,我特别怕从别人嘴里听到爸爸妈妈这样的字眼,因为爸爸妈妈天生就该是一对儿的啊,可我又不愿意和江北凑一对儿,而且他每次厚着脸皮说爸爸的时候,我都觉得他是当爸那块材料么,自己都跟个孩子似得。 晚上瑶瑶几个在房间里斗地主,输了连蹲三把,我坐在床上不停吃东西,看他们瞎闹。这些天我脸色是好很多了,也不一定是瑶瑶他们过来的功劳吧,主要是我能吃进去东西了,保姆阿姨照顾得也好,宋阿姨三天两头拎着保温壶过来送汤喝。 江北叫地主输了,正在床上蹲着呢,电话响了。仔仔这个人玩游戏很认真的,接电话也得蹲着接。 江北皱了皱眉头,瞅我一眼,把电话接起来。那边说了点什么,江北眉头皱得更紧,“她怎么了?糖糖呢?没事儿就行。” 那边又说了点什么,江北口气变得不耐烦,“我过不去……不是我想不想管,这事就轮不着我管啊,那你又是干嘛吃的,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 江北挂掉电话以后,脸黑了,先是给手机直接关机,后来又干脆把卡抠出来,让仔仔帮忙扔垃圾桶里。 然后接着去摸牌。 那电话的事暂时就没人提了,我就一直盯着江北,看着他的脸色渐渐好转,嘴边一句话没忍住,忽然说:“韩晴怎么了?” 江北抬头有点迷茫地瞅了我一眼,说:“没怎么。” 我顺嘴问:“割腕了?” 江北咂了下嘴,“说什么呢。” 夜深人静的时候,江北本来在别的屋睡觉,然后跑过来跟我招了。 他说:“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该跟你说清楚。韩晴在家喝多了,把胳膊划了。” “怎么划的?” 江北无奈地说:“自己拿刀割的,送医院缝针了。” 唔,这是传说中的非主流自残,我说:“你去看看呗。” “不去。”江北说。 “别这么绝情嘛,好歹是你的相好。” 江北眯眼瞅着我,把屁股又往床上挪了点,从被子里拽着我的手,他说:“我跟她已经过去了,饶饶我现在只想跟你好好过,你能不能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啊,”我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脸前摆弄,补充了一句,“但我就是不能原谅你。” “那要怎么着啊?” “爱怎么着怎么着。” 江北又过来拉我的手,拿两只手掌包住,挂着一脸求饶的表情,“你再给我次机会,让我怎么改都行,我保证以后好好对你,你看我烟酒都戒了,以后钱给你管,人归你管,你想怎么管都行。” 我冷着脸,“我管不了你。” 江北没说话,想了想,我又补充,我说:“其实今天你和仔仔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知道你是认真的,可这都是一时的态度。人都挺贱的,觉得得不到和已经失去的最好,咱俩和好了,也许你能坚持一阵子,一年两年的,可是再远的时间呢。以后我带孩子了,也没功夫管你,你们都是做生意的人,少不了和各种姑娘打交道,就是你不去招惹她们,她们还得来招惹你。我这个人心眼小胆子小,我觉得到那时候,我肯定还是受不了。我也想明白了,我压根就不适合当阔太太。我不是没想过和你和好,我就是对你对自己一点儿信心都没有。” 江北看着我,叹了口气,“那孩子生出来,你怎么打算?” “生出来再说吧,上你家的户口,不管怎么说,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孩子是咱俩的,我不霸占。” 江北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我,过了那么几个瞬间,很认真甚至有点沉重地说:“饶饶,谢谢你。” 我听他这话的腔调,都有点快哭了的意思。我觉得他也挺可怜的。 后来我就躺下睡觉了,江北在旁边看着我,干脆也不走了,也赖在这睡了一晚上,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拿胳膊肘给他捅开,“谁让你抱我!” 江北还没睡醒,挤了挤眼睛,放弃睁眼的打算,哼哼唧唧地说:“我让我抱的。” 127 风暴(上)<已修改> 我去产检,医生说休养得不错,月份渐渐大了,也就没那么多禁忌了。.info[]江北问能不能多活动活动,比如出去玩什么的。医生说多少还是注意点,不过像人家农村的健康产妇,天天跟着下地都没问题的。 我弟弟要开学了,我爸他们送我弟弟来上大学,当然顺便好看看我。我们两家人亲切会晤,江北天天开车拉着我们林家老小出去游览w市各种周边风景,虽然充满了期待,可惜海鲜之类的,我爸他们确实是有点吃不惯。 w市算是个新城市,有自己地方特色的小吃不多,除了各色海鲜以外,反正我一直觉得这地方没什么好吃的。 我爸他们呆了段时间,期间我和江北表现良好相亲相爱,到我弟军训以后,他们也就放心地走了。 因为有必要在我爸他们面前装相亲相爱,但是一旦装起来呢,想迅速退回水火不容的姿态就不容易了。我和江北的关系,终究还是有了表面上的好转。 仔仔和瑶瑶功成身退,两人去k市治不孕不育去了。 第一次胎动的时候,我和江北各种大惊小怪,但那时候胎动不频繁,我发现以后叫江北来看,他把手放在我肚子上等了好久好久,才如愿以偿地感觉到了宝宝的小力量。 我也就不管江北要和我睡一间房的事情了,比如我晚上忽然有什么动作,也好有个人照顾着。每天起床和睡觉之前,江北都要对着我的肚子说一遍“爸爸爱你”,然后亲一下,他说我们不胎教,这就是最好的胎教。 第二年春天,我生了个女儿。取名江一炜,名字是江北他爸定的,刚开始他们总觉得是儿子,一直也没有去确定,想保留那么点神秘感。(..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江北说,女孩起个像男孩的名字,性格会比较霸气,不像我这么软弱,也挺好的。一般这种名字,长大以后都是美女。一炜反过来念就是唯一,也挺好的。 因为没有想到大家都满意的小名,所以干脆没起。 宝宝生出来那刻,我整个人就是懵了,脑袋完全放空,什么都没想,也不知道具体该想些什么。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我躺着也不方便抬头,其实根本就没有看到她的脸,她又被抱出去了。 休息的时候,宝宝被抱回来,放在我枕头边上,我偏过头看着她,笑着笑着鼻子就酸了,好想亲亲她皱皱巴巴的小手。 回到病房,江北珍惜地抱着他的下公主,她就那么小,要两个手托着才行。江北跟我说,他在外面等的时候,都腿软了。 我弱弱地跟他抱怨,我说:“你还没说‘辛苦了,谢谢你’呢。” 我以前在网上看,一些女人扒自己生完孩子以后,老公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十个里有七八个都是这句话。 江北就愣了愣,把孩子放下,走到床边用胳膊把我的脖子环起来,轻轻地说:“谢谢你,我爱你,老婆……” 然后我们俩抱头痛哭,我哭得还是比较优雅的,江北哭得太难看了,我说:“你哭得这么伤心干什么?” 他就还抱着我,他说:“你不能不要我,你一定不能不要我……我怕生完孩子你就跑了。” 他哭得跟个小孩子似得,我又哭又笑的,愁死人了,怎么还是一点都没有个当爹的样子。我轻轻抓他的头发,我说:“江北,你快亲亲我。” 之后的日子过的还是比较平淡的,我没再提过离婚的事情,江北也正正经经地开始搞事业。(..info好看的小说江北他哥是做科研工作的,对经商一点兴趣都没有,人家有自己的事业,江北他爸一直是看好江北的,因为这个孩子比他哥脑筋要滑,是这么快材料。 后来他爸提出转让股份之类的事情,就是有让江北接班的意思,江北不干,他说:“说句不好听的,您离入土还远着呢,不用着急这些事情。” 但该做的事情,江北在做,他爸现在的身体情况挺糟糕的,心脏血管哪哪儿都能查出点毛病来。江北不好让他爸太操心,就只能更加地努力。 努力可以让一个人成长,虽然他忙忙碌碌,没有太多的时间陪我们母女俩,但有时候我看到他一本正经地在那里忙,心里其实觉得挺快乐,这日子挺有希望的。 我坚持母乳喂养,孩子也很健康,很少有需要往医院跑的必要,有时候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吧。尤其看着江北躺在床上,把他家小公主搂在怀里,一个那么大,一个那么小,哈哈…… 我产后恢复得也不错,有宋阿姨和保姆帮忙带孩子,不至于特别地闲不下来。江北给我报了些产后恢复的班儿,我说你是不是嫌弃我现在身材不好了,他说这么着,是对大家都有利的。 既然我那么不确定能不能管得住他,就得从根源上,尽可能地避免他出去得瑟的可能性。江北的歪理很多,有的时候也实实在在,虽然听着不是那么让人舒服。 他终究还是爬了我的床了,自那以后我们俩也该算是冰释前嫌了。但我就是死不松口,宋阿姨说的,好不容易翻身了,就得多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夏天的时候,我给我们家闺女买那种很漂亮可爱的小抹胸,然后我和江北用相机不停不停地给她拍照。趁我们睡着的时候,江北拿手机过来偷拍了一张全家福,然后抱着我死皮赖脸地跟孩子比撒娇。 这个孩子很乖的,最喜欢的就是睡觉,刚生的孩子,有很多人会来看望,这孩子有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睁一下,就睡。人一走,就活蹦乱跳地起来。 我也贪睡,有次江北晚上熬夜看孩子,把我叫起来喂奶,然后他困得拿脑袋一直磕墙。 他尽量避免出差,每天晚上都会回家,每天都要和自己的闺女腻歪,每天跟闺女说些肉麻的话,求着她张口说话。 宝宝六个月就长了两颗小牙,我们吃饭的时候,她被包在沙发上,做了个嘴馋的表情,江北就试着去喂,她还真就吃了。我们俩激动的啊,使劲喂使劲喂,又怕给她撑着了。 她渐渐地,咿咿呀呀地学着说话,第一次发出一个还算比较清晰的声音,江北坚持说,她在叫“爸爸”。我死都不承认,我说:“这孩子就跟我亲,你成天厚着脸馋得那样,人家都快嫌弃死了。” 冬天,她戴上小帽子,就露出一张脸来,真的长的特别漂亮,一张脸又白又小,我们也不叫她大名了,整天一口一个“美女”。她就光笑啊笑的。 相机里存了几千张她的照片,有些动作表情都是重复的,我也不舍得删,我爸他们开始学着用电脑,我就经常发给他们看。 我弟弟上大二了,在学校就那个熊样,不过因为在w市,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他不敢惹事。 如果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该多好啊,可是老天是公平的,给了你财富和美貌,就必定要给你更多的坎坷。我想我和江北自从有了孩子以后,就成熟了很多,不去吵无意义的架,不去做可能破坏和睦的事情。 我们认真而小心翼翼地生活,可是苍天大地看不下去了,终有还是劈了个惊天大雷下来。 那年冬天,江北家一艘跑远航的船,拉了满满一船矿石,因为入船的时候,质量检验没有按照标准操作,矿石的含水量超标,遭遇了海上大风暴,货船摇摆的时候,船舱里的矿石相互摩擦,把矿石中的水分摩擦出来,导致船舱内有液面,船体过度摇摆的时候,液面不平衡,整艘船沉没了。 赔钱赔人,都是少不了的。虽然保险公司会补偿一部分,但主要责任出在公司经理的疏忽上,江家的船运公司,终于遭遇了做生意以来,最大的一次波折,正面临破产负债的危机。 江北要处理这些事情,忽然变得很忙,他本来想尽量把事情压着,怕他爸知道了影响身体,但他爸现在还是公司的法人,消息总是会传到他耳朵里,他爸本身身体就哪哪儿都是毛病,这一着急就住院了,先后进行了两次抢救。 当时我女儿才七个月大,本身还没准备断奶的,现在我得帮宋阿姨一起照顾江北他爸,休息作息什么的都不规律,只能先委屈孩子断奶。 责任都在江家的公司,毕竟你合同签了,矿石含水量超标,跟出货方就没什么关系了。江北开了那个不负责的经理,但要真正解决这个问题,还是得靠钱。赔偿是一方面,那一船的损失在短时间内本身就难以承受。 冬天远航生意本身就不好做,做过生意的都明白,一个公司的活动资金,和压在货物上的资金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一时周转不过,最直接会导致的结果就是破产,乃至于负上巨额债务,运气不好的一辈子都不能再翻身。 128 风暴(下)<修改加章> 江北到处出去拉钱,可惜做生意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一家遭灾,一家得利的,船运公司是江家最主要的生意,哪怕现在卖了嗨啸和各种小产业,也根本添不上这个窟窿,其它的几家在船务上和江家有业务往来的公司,纷纷表示这个时间段,‘弄’不出那么一大笔钱来帮忙。 江北整天愁得一句话都不想说,也就是看见‘女’儿的时候,会有那么点轻松的表情,但轻松之后,就更加沉重。 我觉得这是对他的一个超级考验,他从小到大都活得顺风顺水,没什么人管他,各种自由,有钱就也能摆平各种烂摊子。唯一算吃亏的,就是屁股上挨三刀了吧。 我心疼他,只能安慰,事情总会过去的,但也不敢说的太多,让他更心烦。我自己发愁的时候就是那样,哪听得进去别人劝啊,劝没有用,解决不了任何实质‘性’问题。 他脾气有点暴躁,有天出去和人谈事情,喝了点酒回来,又正赶上我们家宝贝心情不好没完没了地瞎哭瞎闹,我抱着她哄,江北被吵得受不了了,就对‘女’儿吼了一句,“哭哭哭,跟你妈一样成天就知道哭!” 我知道他是心情不好,才不会跟他计较,可是孩子受不了啊,被爸爸一吼,就更害怕了。哭闹了一晚上,到后半夜的时候还有点发烧。 我跟保姆一直照顾着,烧得倒是不严重,保姆说不用着急,明天一早送医院也行,可能这两天总抱去医院看她爷爷,路上见了凉。 去了医院以后,我不放心,给她做了细致的检查,医生也说没什么‘毛’病。有经验的保姆阿姨就悄悄跟我说,“孩子可能是惹着什么了,还是找个人看看。” 我明白她什么意思,我小的时候也碰见过这种事,就是身体没什么病,但表现出来的却不正常。后来我‘奶’‘奶’蹬着三轮带我去找了个跳大神的,他们念念叨叨一阵,我居然真就好了。 不管什么办法都要试了,我去找了江家比较爱咨询的那个算命仙家,他也是看了看,帮忙念叨了一阵,孩子真的不哭了。 临走之前我就问了问关于公司这次遭灾的事情,所谓天机不可泄‘露’,真的能说的东西很少,通常他们都是给点意见。大仙的意思是,事要想过去也能过去,还是看怎么做。不过要过这个砍儿,家庭和睦方面可能需要作出点牺牲。 我听得半晕不晕的,想问问他怎么个不和睦法,那人话很直,过不去就是牢狱和血光之灾,要过得去,这家就得先分一分。 我问他,是不是因为他之前说我和江北犯冲的原因,那人说多少有点吧。结婚之前我和江北来算命,我们俩对这种事虽然多少信点,但其实也就是听听,不怎么往心里去,也就没当个心事,真得过来‘花’钱解一解。 到这种关头,只能什么都信一信,我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解一解,那人说,解事情也是需要时间的,到关头了就没什么办法了。只能先‘挺’‘挺’看。 我第一次被算命的话说得很沉重,我爸其实也好算命这回事,帮我们家人算过两回,但没算出什么不好的来。算命的说我爸能长寿,还说我是贵子,他老了能依靠的,年轻的时候有点不顺就不顺了,以后日子会过得不错,反正不缺财。 打我跟了江北以后,我爸对算命先生的话更加深信不疑,所以喝起酒糟践起自己身体来更加地肆无忌惮,因为先生说他会长寿…… 从那居民楼里出来的时候,我心情就变得有点沉重。换了平常我不信,到这时候我真开始怀疑,江家出事,难道就是因为碰上了我这个倒霉克星?可是这种话,我怎么去跟江北说,他会骂我神经病的,也就只能我自己心里想想算了,在科学的范围内,事情该怎么处理还是怎么处理。 因为太清楚我的小心眼,也很照顾我的感受,江北现在对我是十分坦诚的,这个时候他还能尽可能地迁就我,我心里‘挺’受感动。 江北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就来跟我说:“我必须跟你说件事,不是商量。” 我说:“嗯。” 他说:“这件事,只要‘挺’过去了,就过去了。现在就是钱的问题。” 我说:“嗯。” 他说:“能找的我都找了,现在最有希望帮我们的,是韩晴。” 韩晴从她爸和她老公那继承下来的资产,肯定是能上亿,她是标准的亿万富婆。而且这个人在钱这方面‘挺’有数,她觉得自己不是做生意那块材料,什么投资也没搞,只在别人的介绍下,在几个公司入了些股份,手里的活动资产,是根本没法想象的。 生意上的事情我只知道些皮‘毛’,给不出江北很秒的建议,但这点大度和支持,我总是给的起的。我点点头,我说:“我明白。” 我不能为他做什么,有的时候想想都愧疚,我要也是个事业型‘女’强人什么的,或者有个家底雄厚的家庭背景,那得能帮他多少事啊。帮不了他,就尽可能地相夫教子,让他有个还算舒适的家庭环境,不增加不必要的烦恼。 我跟宝宝说:“炜炜,爸爸现在很辛苦,你要听话知不知道,爸爸回家的时候就对他笑,要亲亲的时候,就亲亲哈。” 我们家宝宝会亲亲,就是拿嘴巴往别人的脸上靠,靠完以后甚至会流‘露’出羞涩的表情。她长的很像江北,从皱巴长开,眉目有形以后就能看得出来。 我不知道江北找韩晴以后是怎么说的,事情又耽误了几天,江北保持早出晚归的状态,其它的路子他还是没有放弃,我都没法想象,他一个天生公子哥,孙子似得找人去借钱,然后陪着那些人吃喝玩乐地讨好,请他们吃请他们嫖,当时心里得什么憋屈样。 有时候我也会偷偷地想,他请那些人去找小姐的时候,自己会不会也叫啊,可是也就想想算了,我还没神经到这种时候跑去问他的地步。 有天他回来,也是喝了点酒,只是这种酒局和年轻的时候喝着玩不一样,江北不会再让自己喝多了。他洗了脸上‘床’,把在我身边刚被哄睡着的宝宝抱到摇‘床’上,然后凑过来扒着我的肚子,把头枕在我肩膀上,跟个孩子似得。 我醒了,调整下姿势温柔地把他抱着,小声问:“头晕么,我给你倒点水去。” 江北把我按住,轻轻叹了口气,“我爸怎么样,两天没去医院了。” 我说:“还好,宋阿姨照顾着,就是有点心急了,养养就没事儿。” “嗯,”他在我胳膊上蹭了蹭,没说话,但估计也没睡着。江北最近心思太重了,也太累了,每天早上起来刷牙的时候,我都怕他刁着牙刷再睡着。 我问他:“找过韩晴了么,她怎么说?” “她说放出去的股份,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还得再看看。”江北说。 这听着很像个借口,当初江北他们帮韩晴处理财务的时候,做得很细致的,尽可能地避免钱被压着,出现想拿拿不出来这种情况。 我小心翼翼地问江北:“她会不会,还在生我们的气……” “不会。”江北回答得很干脆,不过我觉得这里面应该有安慰的成分,大概还是不希望我多想什么。 我建议:“要不给你妈说一声吧,你妈跟她关系好,是不是能容易说通点。” 江北皱了皱眉头,无力地说:“先睡觉吧。” 我觉得我老公真辛苦,就轻轻抱着他。 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更让人头疼的是,神秘组织有关部‘门’,忽然杀出来一帮人,要查江家船运公司的账。 起初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在医院照顾江北他爸的时候,来了几个税务局的人,问了江北他爸一些问题,当时他爸病情好转了一些,见见外人说说话还没有问题,税务局的人问过之后,知道我是江家的媳‘妇’,也顺道问了我几句。 主要就是问公司的经营和收入情况,我很诚恳地告诉他们,我就是个家庭‘妇’‘女’,公司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 我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些人表明身份是税务局的,虽然也没说是在查什么,可是怎么正好在公司遇到危机的时候来查,那他们到底是在查什么呢?提到税务局,我第一个想到的问题就是偷税漏税,还是说公司真的要宣告破产了,他们来查一查?我真心不太懂。 我回到病房里,我家宝贝被裹成团子在沙发上睡觉,我看到江北他爸的脸‘色’有点发涨,有些凝重而痛苦的神‘色’。我过去问他怎么样,他说还好,没事。可是过了一会儿就撑不住了,我赶紧把医生叫进来,刚有的起‘色’,被这帮有关部‘门’的人一问,就给问没了。 晚上宋阿姨在这边照顾,我带着孩子回家,江北今天回来的比较早,估计是没什么好请的人了。 气氛有点凝重,我给江北递了杯水,深吸一口气对他说:“今天税务局的人去过医院。” 129 韩晴(上)<修改加章> 江北问我税务局的人都问什么了,我就老实巴‘交’地,把自己听到的见到的都回答了。但没说他爸的身体又出状况了,虽然是出了状况,不过医生说这次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不能再焦心或者受刺‘激’了。我想等两天,他爸好点了再跟他说吧,他现在压力很大。 我忍不住问他:“公司又出什么状况了么?” 江北无力地叹了口气,他从很早开始就变得喜欢叹气,也可能是人岁数大了就爱叹气,还是成熟了变得很喜欢叹气?他低着头问我:“如果我变成穷光蛋了,我还能去做什么呢?” 我就看着他,看他握着杯子的手,指节是分明的,但显得有些无力。是啊,江北还能去做什么呢,虽然人家也是正经八百受过高等教育的,不过他受教育的水分太多,这些年都是‘混’吃‘混’喝,刚有了一年的正行,又碰上这些破事。 除了跟着他爸做生意,他没什么工作经验,就这脾气‘性’子,估计也受不了普通人职场里的那些窝囊气。我也不知道他还能干什么,我只觉得,让一个人忽然改变自己最熟悉的生活状态,或者一落千丈之类,真心‘挺’残忍。比让他从来都在千丈之下,还要残忍。 我没回答,就看着他,江北顿了顿,又问:“如果我去坐牢,你和炜炜怎么办?” 我没收了他手里的水杯放在桌子上,然后伸手去抱他,靠在他肩膀上低低地说:“说什么呢,咱又没干什么亏心事,再说穷光蛋也没什么,认识你之前我就是穷光蛋,不也‘混’这么多年了。穷光蛋就穷光蛋呗,我有时候还巴不得你是个穷光蛋。” 江北也抬起手来,用别别扭扭的姿势把我圈到怀里,不过我不嫌别扭。其实生孩子之前,我一直装着样子不肯原谅他,其实心里真的是已经放下了,江北的表现没得说,好到让我受宠若惊的地步。我只是不太善于说好听的话,也不太想主动去提那些问题,然后告诉他,我都不放在心上了。 可是发展着发展着,我的表现就是这样了,江北肯定也感觉得到。 他说:“老婆,公司可能有些烂帐,我现在也不太清楚。” 江北提到坐牢这个问题,其实我心里多少是会紧张的,但我有那点起码的法律常识,江北现在只是代他爸暂时管理公司,公司的法人还是他爸,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他的问题不会很大,重点还是在他爸。可他爸那个身体…… 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个字:钱。 我们家只请了一个阿姨,主要还是照顾孩子,有时候我也会做做家务,那天收拾江北换下来的衣服,从他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一张白‘色’房卡,坠着一把钥匙。我看了又看,这玩意儿没见江北用过。他办公室的钥匙,各处住宅的钥匙,包括他爸家的钥匙,都不是这个样子的。 而且我知道江北生活的小习惯,他不喜欢在外套的外兜里放东西,鼓鼓的会很难看,平常‘摸’也不会‘摸’。有什么东西,他一般都是放在衣服内兜里的。 我把钥匙凑在鼻子前闻了闻,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绝对是很名贵的香水,我带着孩子,虽然不用这些,但身为阔太太起码的见识是有的。 我给江北打电话,我说:“老公,你是不是什么东西忘家里了,我看见把钥匙,不知道干什么的。” “什么钥匙?”江北好像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愣了愣,“啊,我‘弄’错了。” “神经么,”江北说我,然后又说:“在忙,先不说了。” 我其实不是怀疑江北什么,我怀疑他已经怀疑够了,怀疑得自己都要鄙视自己了,然后早就想明白,怀疑是没什么用的,还不如有什么说什么,或者在能做到的范围内,不太出格的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钥匙是怎么回事呢…… 我接到一个电话,是韩晴打来的,她约我出去单独谈谈,于是这个钥匙的由来,我秒懂了。 江北最近必定会跟韩晴有些‘交’集,非常时期我也不会刻意去猜疑什么,但我不猜疑江北,总还是忍不住要猜疑韩晴。 我和韩晴见面,在一个并不隐蔽的地方,她应该也没什么想隐蔽的打算。 我是背着江北和韩晴见面的,我觉得我和韩晴见面,江北不能同意,但我又认为韩晴都找我了,这个面是有必要见的。 坐下,韩晴的‘精’神状态很好,坐姿优雅,妆容‘精’致,笑容可掬。 “小北呢?”她问。 我说:“去医院了。” 韩晴做了然状笑了笑,说:“我前两天也去医院看过,他爸情况确实不好。”看我一眼,“你孩子呢?” “阿姨带着。”跟她说话,我真不爱废话,但是韩晴似乎很有要跟我闲聊的意思啊,我想起点什么,从包里把那房卡和钥匙拿出来,扔在桌子上,问她:“这是你的吧?” 韩晴蹙了蹙眉,抬眼看我。不置可否的眼神。 我说:“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但小北应该还没发现。不过我觉得你这样做,真的没什么意思。” 我觉得韩晴没准儿是想通过这把钥匙,让我和江北跳起来吵架。说实话,我这个人是小心眼爱吃醋,可我也没那么憨厚,傻缺到会在江北现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跟他闹,真要闹起码也等等时机。 韩晴把钥匙放手里摆‘弄’,冬天,她的大衣脱了随便搭在一旁,里面穿的袖子很宽松的针织衫,手臂上有几道痕迹,手只要那么一抬,就若隐若现的。 她幽幽地说:“小北找我了。” 我说:“我知道。” 韩晴嘴角浮了丝冷笑,我猜里面有那么点儿自嘲的意思,她说:“他现在还真是什么都给你说。”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我诚诚恳恳,带着一丢丢火‘药’味回答。 韩晴还是笑,跟叹气似得说,“可能真的变了,能当家过日子啦。” 我想说托你的福,但是现在我们有求于她,说这么呛的话可能不大好。我就问:“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韩晴问:“你会看账么?” 我愣了楞,韩晴从包里翻出些资料给我,她说:“我爸跟小北他爸干了二十多年,公司是怎么起来的,他比小北还清楚。” 我没心情看这些,就问她是什么意思。 韩晴说,这是船运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她整理这些东西很长时间了,就在等个合适的时候派上用场。 我看着她的目光特别茫然,我问她税务局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来查江北家。韩晴很坦白地告诉我,因为她写了匿名信,她还让我放心,税都漏了这么多年了,要不是下足了功夫,早就被查到头上去了,这次税务局轻易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但是有她这些材料就不一样了。 我告诉韩晴,她不用拿这些东西来吓唬我,江北他爸不会做风险这么大的事。 韩晴只笑,说:“你太不了解生意人了。这么跟你说吧,小北家的烂帐还多的是,你要是问他他也有可能跟你说说。你知道我爸坐牢的事么?那时候江家还没怎么起来,在滩上抢生意,斗殴打死了一个人。当时他爸就在现场,但这事儿是我爸给顶下来的。我爸对他们江家是仁至义尽啦。” 这事儿我还真听说过,韩晴他爸跟着江北他爸的时候,真心是受了不少苦,要不能这么可怜韩晴这孩子么。 我皱着眉头问她:“你想干嘛?” 韩晴撇了撇嘴,“还是说说你该怎么办吧,这些材料我可以不‘交’出去,过去那些旧案子,我也懒得翻,我手里的钱也能帮小北度过难关,不过我有个条件,我想让你和小北离婚。” 我就也笑了,问她:“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啊,就算我和小北离婚,你确定他就会跟你怎么样?而且韩晴,我一直觉得你不应该是那种缠着不放的人,我真的不清楚你怎么想的。” “你不清楚很正常,连我自己都不清楚。”韩晴抿了口咖啡,把袖子撩起来给我看,几条深浅不一的伤疤,算不上多么触目惊心,因为处理得很好,只是这么白生生的一条小细胳膊上,有这些痕迹是‘挺’可惜的。 韩晴说:“你说对了,我本来还真不是缠着不放的人,我也不可能神经到做割腕自杀这种事儿。我那天就是喝多了,不知道怎么想的。”说着就又笑了笑,“我也不想干什么,那些钱放在那儿我一辈子也‘花’不完,按理说我和江家的关系,帮他们是应该的。可我就是不喜欢你。这和我还爱不爱小北没有关系。” 我皱眉,我觉得韩晴根本就没爱过江北,不然没她这样的。 韩晴说:“我以前是真‘挺’喜欢他的,我敢说那时候我对小北,绝对不比你对他差,他没珍惜,可能是因为,我不是处‘女’?呵,其实结果怎么样,我也不在乎,我这辈子怎么都过去了,我就是想再赌一把,看看你不在了,他是什么样子的。就算我们只是变成以前那样也无所谓,我不图他的名分,我就是想干自己想干的事儿。” 130 韩晴(下)<修改加章> 我看着韩晴,坚定地说:“小北不会同意跟我离婚的。” 韩晴点点头,“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就是想把你赶走,大不了吧,就是鱼死网破,我老公留给我的钱很干净,我什么都不用担心。等我把这些材料‘交’上去,无非是把我爸的财产充公,小北家嘛,我估计破产还不够,得有人要坐牢。” “想想你孩子,再想想小北和他爸,反正我这坏人是做到底了,没了江家,我该怎么过还怎么过。”韩晴说。 我看着眼前的咖啡,很有泼她一脸的冲动,我不知道韩晴来跟我说这些话之前,有没有做什么心理准备,有没有酝酿过辞藻,但她明显是豁出去了的意思。 韩晴说,她和江北以后会怎么样,那说不准。但她的目的就是把我‘逼’走,韩晴说她不服,她以为江北永远都不会改,而她想过踏实日子,所以跟了以前的老公。可是老天待她不公平,这点小愿望也不成全她。可是江北怎么就改了呢,可能是他忙没时间出去‘花’,也可能是他现在真的对‘花’天酒地没有兴趣,也可能只是因为我和江北朝夕相处,确实是处出真感情来了。 韩晴让我离开江北,并且不要再在他面前出现。我说:“不可能的,我们有孩子。” “就是因为有孩子,你才更应该好好想想。他爸那岁数,那身体,你要真好意思看着他去坐牢,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也有可能吧,小北抓紧时间把公司转自己名字下边儿,然后他去坐牢。也没多长时间,三五年的呗,你逢年过节就去看看他。”留下这句话,韩晴走了。 那天晚上我在家做好饭等江北回来,吃饭的时候他心不在焉,我问:“税务局查得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也不知道是得罪谁了,竟些破事儿。”江北回答。 我问:“你跟我说实话,公司真的偷税了?” “我怎么知道,我爸还戴着氧气罩呢,我总不能去问他。”江北不耐烦。 我又问:“现在补‘交’还来得及么?” 江北皱着眉,眯眼看了看我,“不懂你就别瞎问,我都快烦死了,能不能先别跟我说话?” 我黯然地垂下眼睛来,去房间里看已经睡着的宝宝,‘摸’了‘摸’她的脸,坐在旁边默默地垂着眼泪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北可能觉得刚才话说得有点重了,过来安慰我。他说:“对不起,我心情不好。” 我点点头,问他:“韩晴怎么说?” “她没答应,说再看看。”然后江北在‘床’边坐下,双手挡在脸前,喘了口粗重的气,说:“哎,是不是‘挺’没用的,怎么还用得着去找一个‘女’人,你说她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呢?” 我看他一眼,微微笑了笑。江北,你也有为钱发愁的一天啊。 我不想跟江北离婚,说什么都不想,我要是这个时候和他离婚,成什么事了。 所以我不给韩晴任何回应,我觉得她就算有点疯癫吧,也到不了良心泯灭的地步,而且就像韩晴说的那样,那个帐要查,并不见得能查出来,也许人家下来查着意思意思,发现没什么意思,觉得匿名信可能是作假,也就那么过去了。 我考虑过要不要把韩晴约谈我的事情告诉江北,但我心里有一丝的心软,因为看见韩晴那条胳膊,看见她频频‘露’出那种爱咋咋地的笑容。我觉得她是真可怜,她应该就是穷折腾折腾,曾经瑶瑶教过我一句话,她说:“人吧,做事儿得给别人留条退路,也是给自己留条退路。” 其实瑶瑶就是在装‘逼’。 我想着忍忍吧,等事情稍微过去过去再说。 可事情非但没有过去,它还越演越烈了,本来平静了两天的,税务局不知怎么就非下了力度,直接把江家的公司给暂停运作了,冻结了账户没收了账本,一本正经地开始查起来了。 财务被询问,江北被询问,江北他爸也被询问。再次询问江北他爸的时候,我怕他爸再出什么事,强烈要求就让我在边上听,这些人也不是没有人‘性’,就没管我。 而他们这次询问的口气,明显就很重了,有那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意思。其实这算一种询问的手段吧,就是说重话吓吓你,等你‘露’马脚之类的。反正电视剧是那么个演法。 那些人没问出什么结果,但是吓唬了江北他爸,说:“你们公司现在这个情况吧,等查出来了,欠款和滞纳金也‘交’不起,麻烦大啦。” 因为有了上次询问的经验,江北他爸已经做好充足的心里准备了,所以这次没急得再发病了。 那些人走掉以后,我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件事情,江北他爸说:“爸不想连累你们,爸也没几年活头了,他们要查就查吧,查出来我就认了。” 这就算是承认了,江北家公司的账面就是有假,他爸确实是做违法‘乱’纪的事了,江北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他就是不想告诉我,可能也是不想给我太大的压力。 真的只是破产欠债也就认了,江家这个情况,是要有人坐牢的,而且一旦事情真开始查,很多生意场上不干净的事情都能查出来,江北他爸敢说,这些年他没顺道干过走‘私’?船务这两年都面对船多货少的局面,谁敢说为了抢货,‘私’底下没有任何不正当竞争手段? 韩晴说的对,我是太不了解生意人了,我只知道,生意做到他们这个份上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家底是清白的。韩晴已经把自己‘逼’到这个份儿上了,她不会轻易收手了,她的生活本身就是大风大‘浪’的,可能真的让她平静下来,她才是最受不了的那个。 她是能干出来自残这种事情的人,她已经丧心病狂了! 事情闹得很大,而且很有节奏,就像是人故意策划的。江北现在连公司都不用去了,整天都有点愁眉苦脸的意思,或者去医院看看他爸,但是不会呆太久,在家的时候,偶尔会跟我闹闹情绪。我忍了。 江北会嫌弃自己没用,连带着看我做什么他也不怎么顺眼,就跟‘女’人来大姨妈那几天似得。他还是学不会像他爸那么淡定,还是太年轻啊。 有的时候,江北连孩子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可能一看见就觉得太心疼了,要是这个坎儿,真就没过去,这孩子以后的人生,将和我们预想的相差太远太远了。 我不想和江北吵架,他冲我发脾气我不吭声,我不吭声就也是我的错。只那么两天,生活的气氛让他搞得特别压抑。 终于有一天,江北做了个决定,‘弄’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材料,跑到病房去,趁他爸睡着的时候,偷偷用印泥去按了他爸的手印。他真的把公司转到自己名字下面去了。 我知道以后急眼了,我冲他嚷嚷,“你爸还活着呢,你不能做这个主。” 他跟我吼:“你知道个屁,税务局把十几年的老账都翻出来了,我爸没几年活头了!” 他生气的时候,说话就没什么逻辑。我说:“把钱补齐不就没事了么?” “我他妈上哪‘弄’那么多钱去!”冷静了一下,他说:“要真查出来了,我就去坐牢。你和孩子,你看着办吧,你要是愿意等我,我哥他们肯定能帮帮你,反正等我出来了,这家也不是现在这样儿了。” 我劈手甩了他一个嘴巴,江北肃着脸愣在那儿,我扭头钻进房间,抱着被子无声地哭。后来江北也爬上‘床’,从后面轻轻地抱着我,说了句是安慰但又不像安慰的话,“你老哭老哭,哭有什么用?” 我就是没用啊,我除了哭什么都不会啊。我扭过头来抱着他,特委屈地说:“算命的说咱俩犯冲,我就是你的克星,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想克你的……” 他弯着食指给我蹭眼泪,“没事儿,这不是还没事儿呢么。” 上面还在一‘波’接一‘波’地搞动作,不死不疲地查,再查下去没准儿都要惊动公安局了。我真开始怀疑,江家是不是真的招惹上谁了。尼玛,这个时候有个叫李刚的爸爸多好。 我给韩晴打电话,我求她,请她出来再跟我见一面。韩晴说保姆休假了,她得在家看孩子,没有空。 我说:“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你家也行。” 她说:“你怎么还不明白,你现在找我也没用啊,他家生意在船运上,撑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这个时候抢着落井下石,别说是我,有的是人在较劲。” 我说:“我求你了,你看在小北妈妈的份儿上,她对你那么好,你不会忍心让小北去坐牢的。” 韩晴说:“我是不忍心,但我事儿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你不走,小北迟早会知道。到时候他妈也不会这么待我了。你觉得我无耻不要脸也行,我都想明白了,我怎么样都行,你们家的事,你们家人想怎么过,我管不着了。” 131 离婚<已修改> 只有钱,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只要韩晴肯融资,只要她不把手里掌握的东西‘交’出去,那边一时查不出什么来的,这东西都是有时效的,只要过了时间,公司放松了,有钱周转马上就能盈利,早晚能把那些窟窿补上。 我哭了,我说:“韩晴,晴晴姐……” “你别管我叫姐,”韩晴的声音‘挺’冷的,我估计她的心也是冷冰冰的了,她说:“我住院的时候,他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都是因为你吧。你要是不走,我折腾这些图的什么呢?” “我不能走,我有孩子的呀。” “哪有当妈的愿意撇下自己孩子的,你就带着孩子走呗。小北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早晚也就给你们忘了。或者什么时候我心情好了,你再回来也行。你也别觉得账上的窟窿补上了就没事了,他家小辫子,我攥着一把一把的呢。” 我问她:“你是不是疯了。” 韩晴顿了顿,淡淡地说:“我乐意。” 韩晴就是要‘逼’我滚蛋,这事估计已经预谋好久了。其实我很佩服一个人能做到这个份上,尤其是‘女’人。她说等她心情好了,我也可以滚回来,但是在她心情好之前,我不能再跟江北有关系。 过去我跟韩晴说,我肯定比你爱小北的时候,我当时还有那么一丢丢的不确定。但现在确定了,太确定太确定了。她哪还有爱,她满肚子都是怨气,她这是报复社会的节奏。 快过年了,外面有点新年的气氛,好多人在忙着采办年货。我本来觉得,这次的年应该过得很不一样,应该有个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温馨场面,但还是,我始终没机会和江北一起过一个年。 我真的不能让江北去坐牢,我爱他,是带着浓浓的敬仰和崇拜的,虽然他没什么可崇拜的地方。但我就觉得他那么完美,他吐口痰,我都觉得帅得一塌糊涂,我坚决不舍得他的人生,有那么一个污点。 而且那根本也不是他自己犯的错误。他唯一的错,就是‘私’生活没处理好,招惹过韩晴这么个疯‘女’人。 我想了很多,甚至想到我带着孩子去监狱探监的样子,一个小玻璃窗,他在里头,我们在外头。他会被剃成平头,劳改磨出一手老茧来,脸上染着那种灰败的神‘色’。然后等他出来了,我们的孩子长大了,会不耻跟同学说自己有个蹲过大狱的爸爸,她可能会被同学笑话。而江北,没钱没本事的时候,他是不是也会一蹶不振。 我太悲观了,越想越恐怖,那电视剧里惨得要死的情节,简直历历在目。 江北发现我不对劲,但是他自己情绪也不好,恨不得天天被有关部‘门’叫过去问八回。我们终于又开始冷着脸,没必要的时候,谁都懒得张口说话。 我终于还是下了决定,一个很错很错的决定。我总在想,我要是有那个本事跟韩晴斗该多好啊。但韩晴的本事是一条血路,是太多人用死亡留给她的资本。 我和江北说离婚的那天,他正挂着耳机在玩游戏,pk不顺手,连续被杀了好几次。这时候他比刚开始那几天淡定多了,这是个等结果的阶段,该跑过的地方都跑完了,他再怎么愁也没什么用了,心情不好,想在游戏上找找优越感,披着比人家高好几个档次的装备,被砍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叫没手感。 他把耳机摘下来,说:“你说什么?” 我站在旁边,淡淡地:“先离婚吧。” “你什么意思啊?”江北把键盘推进去,翘着二郎‘腿’看我。 我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我说:“我是这么想的,真要破产的话,咱们就什么都不剩了。就咱俩还好,这不是还有你爸和孩子么,我把我手里的钱都转出去了,离婚的话,我的钱和你就没关系了。这样你爸在医院,和孩子以后要用的钱,总拿得出来的。” 江北就愣了,然后态度很不善,黑着脸问我:“谁教你这么想的?” “没谁,这不是情况摆在这儿么。大不了,等事情过去了,咱们再复婚呗。”我小声说。 江北不同意,他觉得这样践踏了他作为男人的尊严。以后孩子长大了,得怎么看他。我说他想多了,我说你觉得这样是没尊严,那等以后我们所有的房子存款都拿去还债了,然后家里有点事的时候到处借钱,更没有面子,还不如先自己做准备。 我跟江北商量了两天,我揪着他就说这件事,彻底给他说烦了,他说:“行行行,你要离就离!听你的行了吧!” 我们就离婚了,在民政局把红本儿换了绿本儿,江北一直冷着脸,整个人跟麻木了似得。回家以后,江北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什么,重重把手里的绿本儿扔在地上,大骂:“我他妈真是疯了!” 我抱着被吓哭的孩子,看着他在那边发神经。 我跟江北说我打算回趟家,也是为了把戏做得足一点,省的人家看出来这就是我们的‘阴’谋了。江北满目怆然地看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非要这个时候走么?” 我说:“我就是不想以后的日子太难过,再说,我爸也该看看孩子了。” 我带孩子去看她爷爷,老人家看见孩子就‘挺’开心的,只是身体不好,不能总陪孩子折腾。而且这孩子,出了‘门’就睡,也不怎么爱和人亲近,江北他爸说,这和江北小时候一样一样的。 让孩子去亲她爷爷的脸,她就很敷衍地不情不愿地贴了一下,在被子里艰难地伸展着小胳膊小‘腿’儿,他们说这是在长身体。 所有人都在云里雾里,只有我清醒着,然后尽心尽力地陪他们演戏,有时候演着演着就忘了,分别的时候,甚至觉得这就是一次很普通的分别,很快就又会再见面了。 其实我们和很多人分别都是这样,想着很快会再见,然后你有空的时候他忙,他有空的时候你忙,大家忙着忙着,时间过了很久很久,到都不忙碌的时候,愕然发现已经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有些人,就是这么不痛不痒地,就诀别了。 我在家收拾行李,把我和宝宝现在用得着的东西都装上,江北在旁边看着,问我:“能不能不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我鼻子有点酸,然后对他笑:“你都多大的人了,还非得人陪着么。过完年我就回来,到时候咱家的事也该有个结果了吧。” “你要走那么久?”江北皱着眉头。 我‘摸’‘摸’他的脸,“日子过得很快的,别担心。” 我感觉江北很想我,打从我说要走开始,他就特别特别想我。他一直看着我,又主动抱着我们的宝贝。我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帮不上忙,就拿手机不停地给孩子拍照。 他说一想起来,要那么久见不着闺‘女’,就跟身上掉了块儿‘肉’似得空落落的。我已经收拾完行李了,盘‘腿’坐在‘床’边上看着他,我说:“你掉什么‘肉’,这是我身上掉出来的‘肉’,你掉的那是‘精’子。”翻了翻眼睛,补充一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我只是想把这个告别,控制在一个不太悲伤的气氛中。江北让我的话给挑逗起来了,把我推倒在‘床’上柔柔地亲,用手沿着我的背一直‘摸’到屁股,然后往衣服里面钻。 我抱着他亲,仔细而又仔细地去听他嗓子里偶尔溢出来的,那声很放松的哼哼。我特别乐意听他哼哼,觉得很‘性’感的。不过最近我们俩情绪都不好,我和他都已经很久没有哼哼了。 所以这一哼哼起来,还是比较‘激’情四‘射’的。 他不喜欢做前戏,但是这次做得很足,从耳朵到脖子,从‘胸’口到小腹,柔柔细细力争完美。进入以后,我的情绪忽然变得有点伤感,江北自己忙活了一阵儿,低声问我:“怎么不叫啊?” 我夹了他一下,他笑,他说:“听听,好久没听了。” 以前我们俩聊过这么个问题,江北说他虽然看见漂亮小姑娘吧就有点兴趣,但是呢,有过那么两次三次的,就也没啥兴趣了,于是目光很快转投到新的姑娘身上。但是在我这儿‘挺’奇怪的,刚开始就是总觉得新鲜,好像每次都会不一样,这次碰我是这个样子,下次就是另一个样子。他总想看看下次是什么样子的。 其实这个可以解释的啊,最开始的时候我一个雏,我什么都不懂,就是给他摆布,然后越来越懂,每次的反应就都不大一样。等我真的已经彻底懂了,反应没什么差别的时候,江北上我上得有点习惯了…… 132 妈妈我饿<微调> 我们俩圈圈叉叉完,我偷偷‘摸’江北的屁股,低低地念叨:“北派三刀。”江北现在还可介意这屁股上的事儿,拧着我的鼻子说,“你这个坑货!” 我往他手心里吹气,江北把我抱起来,他说:“哥以后可能就是穷光蛋了,你得包我,不能嫌弃我。” 我说:“你要是穷光蛋,没准儿一开始我都不正眼看你。要是没正眼看你,我现在可能在南非,让‘鸡’蛋那么大的蚊子蛰着呢。” 江北叹了口气,小心地跟我确定,“我们没离婚,都是假的,对吧?没有钱就算了,有老婆孩子就行。我就是不想让你们跟着我吃苦啊……其实我真鄙视自己,我怎么能同意呢。” 我忍了把眼泪,“不怪你,怪我。” 第二天,江北把我送到机场,抱着他闺‘女’亲了又亲,满眼里那个不舍得啊,他不停地‘交’代,到地方了马上给他打电话,一定让我爸亲自去附近的机场接我,一定要注意安全,各种一定……一定…… 我点头,努力笑得平和,抱着孩子,“跟爸爸说拜拜。” 孩子就光哭,哇哇地哭,我只能无奈地冲江北笑笑,给孩子扣上安抚‘奶’嘴,最后淡淡地望他一眼,回过头,踏过安检,眼泪唰唰地往下掉,头也不敢再回一下。 江北给我爸打了电话,让他去我降落的机场接我,我爸接到我,我们打车往家去。我们住的那个地方没有机场,我是降落在附近的另一个市,光打个车就得三百块。不过我爸觉得我现在是有钱人,也没吝啬这点钱。 一直没满足我爸的心愿给他买车,因为让他开车我不放心,他眼神和听力都不大好。我们在路上,孩子睡着了,我爸抱着孩子新鲜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是江北打过来的,他问我怎么没给他打电话。我说上飞机的时候手机关机了,就忘了。江北说要听孩子呀呀,我说孩子睡着了,不能呀呀,他就放弃了。他让我回家早点休息,要经常给他打电话,如果事情过去了,他就来接我们回去。 我各种敷衍答应,我让他也记得照顾好自己。 我把我名字下面所有的钱,都放在了我爸爸的账号里,不是担心要陪江北一块儿还债,因为只要韩晴肯入股他家公司,破产的危机就能过去。等来年开了‘春’,所有的资金周转回来了,应该就没什么危机了。 所以江北其实也不需要我手里这几百万去给他爸治病,有韩晴那个富婆,一切都搞的定。我要做的,就是温水煮青蛙,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点点彻底消失。 我不能保留自己的账户,如果以后江北要查我,他只要查到这些账户的存取记录,基本就能判定我所在的地区。 孩子到家以后醒了,忽然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她不适应就开始闹,尤其是她没怎么见过我爸,我爸看见人家又馋得慌,笑容很猥琐的样子,孩子就害怕。孩子哭啊哭,赵阿姨帮着哄,我爸爸孩子气地说:“不认得我,气死老子老。” 最后她到底还是又睡着了。我把我爸和赵阿姨叫在一起,跟他们说,我和江北离婚了。 我爸特别吃惊,他根本就没想过,因为下午江北给他打电话,很关心很亲切的样子,怎么可能是离婚的。 我说:“他不就是那样的人么,我们俩是真的过不下去了,他出轨了。” 我爸就恼了,非要打电话找江北问清楚,我不让打,我爸又要给江北他爸打电话,反正就是要给我讨个公道。 我不知道这个离婚的理由要怎么说才能让我爸接受,其实很多时候我在想,我就是被韩晴欺负了,她就是吃定我好欺负,所以这么‘逼’我,要是换了别的‘女’人,很有可能直接跳起来挠她。 我是好欺负,我硬碰硬也干不过她啊。在我犹豫的那段时间,其实发生过很多事情,只是江北都不告诉我。他尽量不把工作的情绪带回家,能藏就藏着,最多最多,受不了跟我发两句脾气。 何况韩晴的态度很坚决,我不止一次打电话哭着求她,她就是坚决不嘴软,我说请她出来见一面,她根本就不给我见面的机会。我连挠都没机会挠她的。 我要是非惹她,她真的可能把自己知道的掌握的都捅出来,把江家搞得家破人亡,充其量不过是被江北记恨着,和现在没有多大的区别。韩晴还是可以笑得高高在上,看着我们一家人苟延馋喘。 我的‘女’儿只比她的小一岁,我不想我的‘女’儿过那种卑微的生活,不想她像我一样,被物质的贫乏折磨得软弱无能。而她的‘女’儿,将会是另一个韩晴,养成一身的扭曲骄傲,在很多年以后,欺负另一个软弱的饶饶。 而江北,养尊处优了一辈子,他是能过穷苦日子的材料么?他不得每天都郁闷得暴跳如雷啊。 那样的日子,硬过下去有什么意思呢? 我没有多正的三观,就算明知道江家不对劲,还大义灭亲地去玩检举。我想,就算哪天是江北杀了人了,我也会和所有的包庇犯一样,把他藏起来,尽可能地去保护,就算对不起被迫害的人,自己也染一身脏水,要做到那么正义凛然,真的很难。 道德法律是一回事,人情人心是另一回事,我只能做这么一点点,去保护他们。 我爸完全不能理解,我也没法跟他们说啊。最后我就跪下来了,我求我爸,真的别再去找那家人,也别让他们再找到我们,我真的求他们了,我不停不停地哭,除了眼泪没什么再能拿出来说服他们的了。 我爸非让我给个理由,我只能狠了心,在我爸面前把江北数落得一钱不值。我说我们是真心过不下去了,我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了,要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我们都撑不到现在。现在婚也离了,孩子和我该拿到的钱我都拿到了,我只想和那家人撇得干干净净。 我求我爸,我说:“爸爸,你们一定要帮我,我不想失去炜炜,我怕他会把炜炜抢走。” 我跟我爸哭到晚上两点。他们终于还是心软了。 我始终还是自‘私’的,我知道江北这个暂时的难关肯定能度过去,他爸治病的钱我不用给,我从他那里拿到的钱,是要用来照顾孩子的。我也不愿意把炜炜留给他,我都没法想象,如果他以后找了别的‘女’人,别的‘女’人要怎么对我的孩子,怎么样都不是亲妈那样吧。 第二天,我去中介把我们家的房子登记卖掉,然后给我弟弟打电话,我问他学习怎么样,他说就那么回事。我说:“别念了,你回来吧,我给你拿钱做点小买卖,反正你也不是那块料。” 我弟弟当场就心动了。我知道我弟,永远都是个安分不下来的人,就算让他把学历拿出来了又怎么样,上了一年多的学,从第一学期就开始玩儿了命的挂科,把泡妞和打游戏当成自己的终身事业,仗着有个有钱的姐夫,‘抽’烟喝酒样样不在话下,简直直接拿自己当富二代了。 我让我弟马上回来,不准找江北,如果找的话,我就一分钱都不给他。我弟以为我们吵架了,他一向还比较听我的,尤其是有钱做‘诱’‘惑’,第二天就买了汽车票跑回来。 房子挂在那,卖不卖得出去我就不管了,为了尽可能地避免江北跑来抢孩子,我和我爸商量过后,风风火火地打包了东西,举家迁回了四川老家。本来我爸这几年就有要回老家养老的打算。 我断绝了所有江北可能找到我和家人的方式,买了房子安定下来以后,我干脆买了个保险箱,把所有的钱都取出来放在家里,起初我天天都在提心吊胆,成天怕江北突然跑到‘门’上来要孩子,过去的qq什么的,通通不敢用了,跟瑶瑶他们也完全不联系。 够了吧韩晴,这样肯定就够了吧。我做了我能做到的,如果以后江北再怎么得罪了她,那个‘女’人再怎么丧心病狂,我真心真心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给我弟在县城里开了台球厅,我每天就是在家带带孩子,偶尔去球厅里查查账,我弟弟很快就‘交’到了新朋友,我爸也和几个臭棋篓子有了‘交’情,赵阿姨没事儿就张罗跟我爸出去旅个游什么的。 半年后,我再次做梦梦见江北,梦里又高兴又害怕,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很年轻,没有孩子也没有结婚,时常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心里每时每刻都泛滥着纯粹的悸动,随时随地期待着更美好的事情发生。 那时候我以为,得到了江北就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后终于知道,灰姑娘过了十二点是要变回原样的,我的十二点已经过了,我和王子再也不能见面了,比天人永隔还要天人永隔。 我哭着醒来,虽然醒了,但是不愿睁眼,继续哄着自己哭,哭是很痛快的啊。 我们家宝宝醒的很早,早上六点就开始在‘床’上溜达来溜达去,她已经会走路了,也会说话了。她爬过来,一屁股坐在我肚子上,用嗲嗲的声音说:“妈妈我饿,我要吃。” 133 23小时的距离 她第一次对我说这么清晰有逻辑的一句话,我心里特别的惊喜,她已经开始说“我怎么样”之类的话了,这是有自主意识了,她知道自己是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大概渐渐地,就不会像小时候那样,那么听我的摆布了。 我把她拉起来,我说:“妈妈给你打糊糊吃好不好?”她就很懵懂地看着我。 一岁多的时候,她还是很听话的,连吃饭都不用人管,我只要在旁边看着她,她会自己用小勺把半碗稀饭喝得见底。这个孩子特别喜欢喝粥,嗯,还十分喜欢吃‘肉’,有时候上街碰到炸‘鸡’柳什么的,她就会很想吃,我虽然觉得那个东西吃多了不好,每次也还是忍不住要给她买一些。 太阳不大的时候,我就经常带她出去逛逛,刚会走路不久,她不让我抱,就自己在前面走,一直走一直走,都不回头的,走得远了,偶尔回头看我一眼,挤出一个甜蜜的表情。我弟弟经常说,她蹲下来的时候,小得像一泼粑粑。什么破形容。 她是个很有安全感的孩子,她知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跟在她后面,所以不恐慌,也不怕会走丢。有路过的漂亮姐姐看她,她就对着人家笑,会有些姑娘忍不住拿出手机来给她拍照。 她喜欢翻书,但是没什么耐心,我对着画报跟她讲上几句,她就又翻到了下一页,有点不求甚解的意思。 我弟台球厅开得很好,反正他自己就爱玩,那边每个月大概能有两三万的盈利,我会‘抽’掉一部分存起来。主要还是我弟弟岁数太小了,手里有很多钱我不放心。 有时候我也会把炜炜带过去,把她放在球桌上,让她丢小球球玩儿,球厅里我弟的狐朋狗友们,都管我叫一声“林姐”,也会有胆子大的小青年,跟我开些不着调的玩笑,我弟就举着球杆吓唬他们。 我抱着孩子走来走去已经成了习惯,胳膊上抱出一点肌‘肉’来,有的时候我弟弟抱一抱,不一会儿都会觉得累。可是我们家孩子腻歪,不让抱的时候坚决不让抱,要抱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肯自己走。 我想专心带孩子,所以没有出去工作的打算,手里握的这些钱,一时用不掉,也不好放在那里‘浪’费。我在县城里盘了两家店铺,做些服装生意,自己不好天天看着,就把这边的两个表妹‘弄’过来,顺便也算照顾照顾她们。 其实闲话我也不是没听过,在很多亲戚里看,都觉得我们家是飞黄腾达了,但是我这么年轻,自己带着个孩子,手里攥着一把钱,有人怀疑我是不是让人包了,在养‘私’生子之类的。 我爸觉得这话不好听,让我还是要给自己找个对象,能踏实过日子的,咱除了带着个孩子,也没有哪条件不好。 我暂时还没那个打算。 我也会思念江北,想他某时某刻,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也会不敢思念他,太虐心了。我希望他每天都是充实的,开着车子在人‘潮’里穿梭,游走各种酒局饭局,和生意场上的人握手言谈,好好照顾他爸,和身边需要他照顾的人。 在我的幻想之中,他将逐渐成长成一个优秀成熟的男人。 有的时候,我也会偷偷关注他的生活,只是没有太多的途径,而且真的必须小心翼翼。我只能在网络上窥探一角,但男人岁数大了,也许距离网络就越来越远了,很少会再见到更新。 江北最喜欢玩的那个游戏,我在那个服务区注册了账号,有时候登陆上去转一转,入了他所在的公会,会员状态上,上次登陆时间,总显示一个月以前。那就是一直没有登陆过的意思。 我离开他一年以后,某次发现状态改成23小时以前,我不确定是不是他本人登陆的,只是从23小时这个数字上感觉,我曾距离他这么这么近,只有23小时的距离。 我一直盯着那个23,直到一个小时后,它刷新成一天以前,可他的名字还是暗的。炜炜踮着脚看屏幕,然后跑去外面很小声地跟我爸说,“我妈妈哭了。” 碰到他上线,是在两天以后,大约晚上八点,他在服务器里刷喇叭,“收全套凤凰装备,高强极品,价格无所谓。” 频道上有人弱弱地发了句:北哥? 他回了个“嗯”字。 频道:你回归了? 江北:回来玩玩。 我飞快地通过频道加了他的好友,这是单相加好友,在江北那边的屏幕上会显示xxx已将您添加为好友的字样。所以当时我心里特别紧张,就好像暴‘露’了一样。 我什么也不做,一字字地盯着公会信息里,江北和现任会长不咸不淡地几句聊天。我通过公会窗口找到他所在的分频道,杀过去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找他,其实一点都不难找,就在很显眼的位置,他一身金光闪闪的在跟人做‘交’易。 我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等他切了频道离开的时候,我站到他刚才站过的位置,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下线。 这是个网络信息的时代,人和人近在咫尺,也远在天涯。我其实从没打算,碰到他的时候跟他说点什么,不知道自己是在等什么样的结果,可能就是这么再巴巴地看一眼,就甘心了。 之后我不会再轻易登陆那个游戏,有些东西还是不敢轻易去触碰,我就想想,有一天我想找他的时候,还有这么一个途径,我就满足了。 再忍不住登陆的时候,我已经被踢出公会了,大概是他们的高端公会,不会养一个毫无贡献,还不上线的小号。以前那个会长,我是跟他套了半天近乎,透‘露’出自己是‘女’人才‘混’进去的,现在也许又换回江北执政,‘女’人这个东西他可不觉得稀罕。 炜炜两岁的时候,逻辑已经非常清晰了,她真的很给我省心,属于自己就能玩开的孩子,甚至不稀罕我们谁去打扰她。这孩子有点完美主义,自己学着叠衣服,但肯定是叠不好的啊,就一遍一遍地打‘乱’重来。 她跟我感情很好,睡觉之前都要跟我在‘床’上闹上一阵子,我开始问她些小问题。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她用嗲嗲的声音说:“江一炜。” 我从来没想过要给她改名换姓,她是谁就是谁,她是江北的孩子,这一点我不会在她的生命中抹去。我想总有一天,等事情都过去了,等我有勇气了,还是要让她见一见自己的父亲的。我也知道,我很残忍,我对不起江北。 我接着问:“妈妈叫什么名字?” 她回答:“您晓摇。”小孩子口齿不清…… “舅舅叫什么名字?” “您您。” “那爸爸叫什么名字?” “江……北?” 我拍手,我说:“你真‘棒’。” 我们俩成天‘肉’麻兮兮地亲来亲去。 我也会敷面膜,让孩子不要过来招惹我,她撇嘴,那神情和江北很像,她说:“你丑。”越长大就越能看得出来,她长的和江北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嘴巴和眼睛都很像,脸型比较像我。 我也会做美容,做健身,不让自己看上去太糟糕。倒不是别的什么原因,我记得自己小时候,小孩子之间都会比谁的妈妈更漂亮的,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在无关于她自己的比较上落了下风。 我经常夸她,连带着我爸他们也特别喜欢夸她,有时候都夸得飘飘然了,我希望她是个骄傲的孩子,不要有一丝不该有的自卑。她开始知道,丑和胖是不好的,乖和滚不是一个意思。 我也会被我爸他们‘逼’着出去相亲,但也没相到过合适的,要么是嫌我二婚的带着个孩子,要么是觉得我年纪有点大了,也有那么特别殷勤的,又总得担心怕是图上我手里的钱了。根本上,很多人还是认为,我这个情况,很有可能是什么不正当的‘女’人。 孩子再大一些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懂了,但是我发现她有点暴力倾向,出去跟小朋友玩,有的时候就不大友好。 有次我爸带着她出去玩,回来告诉我说,有个小朋友对她笑,她就走过去,蹬‘腿’踢人家,虽然没踢到,但是把小朋友吓哭了。人家爸爸可不乐意了,用那种很别扭的目光看她。我觉得完蛋了,以后这孩子在附近的名声要不好了。 我教育她,“你不能拿脚踢小朋友,这是不友好的,会把小朋友吓哭的,小朋友就不跟你玩儿了。” 其实我觉得我们家孩子不是有恶意,她没准儿就是当时脑‘抽’了,就那么蹬了下‘腿’儿,但她不知道,这是个会让人误会的表现。 孩子听我的教育,乖乖地点头,然后问我:“妈妈,那个小朋友旁边有个爸爸。” 我愣了愣,说:“你也有外公和妈妈啊,还有舅舅,还有外婆……” “那我的爸爸呢?他住在什么地方?” 她用嗲嗲的声音天真的态度这么问我,我抿着嘴巴鼻子就酸了,我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想了想,忍不住抱着她说:“妈妈对不起你。” 她那么懂事,用小手拍着我的肩膀,她说:“妈妈放心,江北很快就会回来的。” 134 爷爷 这孩子有时候嘴很欠,会直呼我爸和我弟的名字,教育了好几次都没用,我们又不好跟她一般见识,新鲜了一阵儿,就又不‘乱’叫名字了,该叫什么叫什么了。 我爸特喜欢亲她的小脸儿,她还会白我爸,说:“烦死了,光亲人家。” 她嘴里经常“人家人家”的,可能是我让她看了太多动画片,这个宝贝不太爱学习,每天必要做的事情就是用手机看动画片,从两岁的时候就会摆‘弄’智能手机,比我爸用的还顺。她要看什么动画片,心里还很有数,那么多图片里,很准确地就找到自己要看的那个,然后点开看,谁也不搭理。 她五音不全脾气暴躁,很多小缺点,可有些东西是天生的,真心没法改。我经常觉得她太像江北了,嘴巴里叼着勺子动来动去,像小痞子一样的。渐渐地长大了,脸皮也磨厚了,犯了错,说她也不听,就跟我“哼”“哼”的。 夏天的时候,打雷,从三岁开始,她就不害怕了,因为我告诉她,打雷是自然现象,没什么可怕的。被蚊子蛰了小屁屁,红了好大一片,她跟我说:“讨厌的蚊子。” 我给她擦消毒的‘药’水,第二天看到那小块红印还没消除,就心疼地‘摸’她的小屁屁,她对我说:“妈妈不要担心,我的屁股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这个孩子感情很细腻,也很爱多管闲事,有次我弟和他‘女’朋友在家里吵架,她就冲出去,对他们喊:“你们不要再吵了,烦死了!” 她好爱说烦死了。 这也是个臭美的孩子。我给她买很多小衣服,成天上网逛淘宝,我往电脑前一坐,她就经常问,“妈妈又给我买新衣服了吗?” 听她这么说,有时候不是买新衣服的,也忍不住还是要去挑。 微博微信,已经是人尽皆知,我第一次最直观地面对江北的寻找,是我弟弟的新‘女’朋友给我弟看了条微博,我弟又拿来给我看。 “寻找一个叫林晓饶的‘女’人,有一个三岁的‘女’儿。父亲病危,临终前想再见亲孙‘女’一面,请各位好心人士帮忙转发,提供线索者,必有重谢。联系人:江先生,电话:……” 我曾经在微博上看到过很多这样找人的方式,没想到终有这么一天,找到自己头上来了。网络信息发达的时代,我们几乎快要无所遁形。 我曾经也在微博上搜过“江北”这个名字,但那么多个江北之中,没有找到那一个他。我用电脑登陆,看到这是一个新注册的账号,居住地是市。 对着那条微博,我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不是因为江北终于又开始找我了,而是那句话,“父亲病危,临终前想再见亲孙‘女’一面”,我是有多对不起他们那一家人,我把他们的亲人带到这么远的地方,连在哪里都不知道,是死是活连个信都没有。 他爸病危了,那么一个老人,两年多都看不到亲孙‘女’一面,当时我跑掉的时候,他们是怎样的心情,这些年头,又是怎么过来的。 或许无时无刻都惦记着,还有这么个小宝贝流落在外面,每次想一想,心该有多疼。我对不起太多人,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我的‘女’儿。 这个新账号,关注的粉丝不多,一些‘乱’七八糟的id,其中有个‘女’人,名字叫“微微晴天”,我点开看过,韩晴这两年大概是‘挺’热衷刷微博的,上面有很多她的照片,她和‘女’儿的照片,有时候也会‘露’出江北的身影,没什么正脸,都是背着镜头的。 但他的背影,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韩晴是一定知道江北在找我的,甚至连她的账号都跟着转发了,这样就算是不反对吧。 没什么选择,甚至没什么犹豫,我再没有良心,这个时候也必须出现了,不可能忍心让他爸就这样带着遗憾离开的,我都不知道,这么狠心的事情,我这些年是怎么做出来的。 我问炜炜:“你愿不愿意跟妈妈去找爷爷?” 炜炜不太清楚我嘴里的爷爷是怎么回事,因为在外面随便碰上个老人,她都管人家叫爷爷。我说:“爷爷是一个人,和你很亲很亲的人,他是爸爸的爸爸,他想你了,我们去看他好不好?” 她说好。 可我不敢直接联系江北,虽然以前我就很怕他,但没有现在这么怕过,“一个叫林晓饶的‘女’人”,这个称呼多么的陌生,江北心里肯定恨死我了吧,我也真的太可恨了。 我知道这趟回去,怎么着都难免要见他的,可我就是想拖,拖到必须见的时候再说。我很想他,可是我很怕和他再见面。 这两年多以来,我从来没有一刻想过忘记他,可是我不敢在心里提及,我知道什么都回不去了。说真的,江北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就是融在骨血里的,和林晓饶是密不可分的,我对我们的‘女’儿充满深深的感‘激’,感谢她代表她的父亲这样陪着我,无怨无悔。 我曾经看到一句不明所以的话,“所有深爱的都是秘密”,然后感触良多。 当初我和市断绝一切的时候,在纸上抄了几个电话号码保存起来,其中包括江北,包括江北他爸,包括康岩、瑶瑶和仔仔。 我犹豫了很久,这时候最有勇气找的,居然是康岩。这么久没联系,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估计得又结婚了吧,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 不过我觉得应该是还记得的,因为康岩那个人本身是比较厚道的,不至于说不联系了,就连你姓谁名谁都忘了。 他们做生意的,轻易不会更换电话号码,康岩也没换,听到我声音的时候,愣了,似乎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是林晓饶。” 康岩还是愣,大约还是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疑‘惑’地吐了两个字:“饶饶?” “嗯。” “你怎么说没就没了,江家一直在找你,你‘女’儿呢?”康岩语气渐渐有些急切。 我说:“在我旁边,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想知道,江北他爸在哪家医院住院。” 康岩说就在市市立医院,具体哪个病房就不清楚了。我说没关系,我自己会问。 康岩说:“你要回来了?要不要跟江北说一声?” 我说:“不用了,谢谢你。” 他急忙问:“你这些年怎么样,在哪儿过的?” 我说:“‘挺’好的,有时间再说吧。” 我定了最近的航班,带着‘女’儿杀回市,下了飞机回到市区以后,只带着她在这个曾经最熟悉的地方吃了顿饭,然后就往市立医院去。 市没怎么变样,好像一切都还在两年多以前,我和江北牵手走过的街巷,我们买水果的小摊,就连摊贩的脸,看着都很熟悉。 我牵着我的孩子,庄严地迈着一步一步,迈向更加未知的以后,但迈得十分坚定。 要找他爸的病房,并不困难,一定是在高护病房,总共没有多少间,在护士台问一问就知道了。 在‘门’口的时候,我透过玻璃朝里面张望,看见宋阿姨的身影,真好,这对老来伴,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结婚,还是相伴在一起。 我小声对炜炜说,“进去以后要叫爷爷和‘奶’‘奶’知道么,声音不能太大,如果爷爷在睡觉的话,就不要说话。” 炜炜点头。我伸开手臂,说:“来,妈妈抱你进去。” 我推开房‘门’,没着急进去,站在‘门’口,很小声地叫了一声:“宋阿姨。” 宋阿姨走过来,然后看见我,愣了,眼眶也红了,直到反应过来,老泪地说:“你这个死孩子,终于回来了你!” 我也‘潮’红着眼睛,忍着一脸愧疚的表情,朝病房深处望了一眼。那里面好像有点动静,宋阿姨赶紧让我进去,又对里面说:“老江,饶饶回来了,饶饶带孩子来看你了,老江。” 我抹了抹眼角,抱紧怀里的炜炜,坚定地走进去,看到病‘床’上躺着的老人,他似乎很想坐起来,但有些力不从心。 宋阿姨急忙过去照顾,我把炜炜放下,下意识地低低地挤出一个字:“爸……” 江北他爸也不淡定了,瞪着眼睛看我,宋阿姨急忙去给他捋气,怕他着急了再病着。他把目光垂下来放在我手边的孩子身上,咧着嘴,带着丝不确定地叫:“炜炜……” 炜炜就抬头看我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甜甜地叫了声:“爷爷。” 江北他爸拿手挡着眼睛,痛哭,“炜炜,我的孙‘女’……” 炜炜有点害怕,谨慎地牵着我的手。宋阿姨把江北他爸扶着坐起来,我轻轻迈着步子,把炜炜抱到‘床’边上坐下,哽咽着说:“让爷爷抱。” 我的炜炜很听话,就让江北他爸松松地抱,他病着也没什么力气,情绪也不好太‘激’动。抱过以后,炜炜仰着脸问:“啊爷爷,你的病快好了吗?” “好,好,爷爷马上就好了……” 宋阿姨出去了一下又进来,她说刚才给江北打电话了,他马上就会过来。我点点头,该见的总还是得见的。 135 不准你打我妈妈 我‘女’儿脾气不好,这么大点孩子也不懂得脾气该收还是该放,她一直都‘挺’没耐心的,比方她想做什么,而我爸在旁边打扰想跟她腻歪的时候,她经常直接一脚丫子踹上去。 在路上我就劝了她很久,千万要礼貌,要知道笑,不可以对爷爷像对外公那样,爷爷会难过的。她是个懂得感情的小孩子,听了我的话就乖乖点头,但是孩子嘛,记‘性’不大好,这会儿说得好好的,回头肯定就忘了。 宋阿姨出去买东西,我就得在旁边看着她,怕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毕竟江北他爸这个身体情况,跟她玩不起很暴力的游戏。 她就坐在病‘床’上,小孩子不会占很大的地方,不至于挤到江北他爸。江北他爸的目光就一直放在她身上,我把她的鞋子也脱掉了,他爷爷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脚,恨不得每一根脚趾头都细细地数一遍。 可她没有耐心陪老人家,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坐下来没多久,就从桌子上拿了打点滴的吊针来玩儿。还是新的,装在袋子里,他爷爷怕里面有针头扎到她,就想劝,我在旁边说:“没关系的,她知道那个危险,不会碰的。” 她已经知道什么是危险的东西了,针之类的东西,请她碰她也不会碰。她就摆‘弄’那些塑料管子,盘着小‘腿’很认真地摆‘弄’,我给她穿的小短‘裤’,两跳小‘腿’像小萝卜一样,皮肤细细嫩嫩的,有小孩子特有的那种光泽。 他爷爷看着,说:“炜炜,你真漂亮。” 她低头认真摆‘弄’手里的东西,嘟嘟囔囔地说:“那是当然的了。” 这些话都是从动画片里学来的,虽然我们住的那个地方,方言口音很重,但她硬在动画片里学来一口纯正的普通话,整天一副很洋气的样子。 “啊妈妈,”她叫人之前,总喜欢带个“啊”字,而且经常叫错,反应过来,又说:“啊爷爷,这是什么?” “这是打针的。”她爷爷说。 她就点点头,“坠了,这是打针的。”咳咳,这孩子平舌音和翘舌音分得还不是很清楚,有些字也咬不明白。然后她讲,“把这个‘插’在身上,然后,然后,病就会好呢。” 她有点好为人师的小‘毛’病,就是很喜欢跟别人讲自己知道的事情,好像别人都不懂的样子。有时候经常给我讲动画片的情节,喜羊羊和灰太狼对她来说已经是过时的东西,她喜欢看《熊出没》《成龙历险记》之类的,带点动作戏的东西。 她爷爷跟她聊天,问了几个比较常规的问题。 “你几岁了?” 她想了想,回答:“珊睡。”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一炜。” “妈妈叫什么名字?” “妈妈叫您晓摇。” 江北他爸顿了顿,问:“那爸爸叫什么名字?” “爸爸叫……叫……爸爸叫江北。”她把江北两个字咬得很俏皮,就是“我想起来了”的意思。江北他爸于是转眼看着我,疲惫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东西,但那双眼睛里并没有怨恨,却有很多很多的感‘激’。 我拧着眉头,忍着难过的表情,我不太想让自己在他们面前哭哭啼啼的,其实我觉得也都没脸哭。 江北他爸‘摸’‘摸’炜炜的头,炜炜不愿意被‘摸’,就闪开了,继续坐在那儿摆‘弄’手里的东西。江北他爸对我说:“孩子,你也过来吧。” 我一直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不敢靠近,就那么看着他们。江北他爸这么说,我就不由自主地走过去,越走近一点,心里的难过就越多。 炜炜摆‘弄’东西摆‘弄’地很专心,我站在她身前,低头不敢直视江北他爸,又必须去直视,他问我:“你当初为什么突然就走了?” 我曾经想过,我有没有机会向他们一家人解释,后来也渐渐明白,再解释也没多大的用处了。而现在,解释更加的不重要,我怎么说,说韩晴用江家违法的证据‘逼’我走的?把过错推倒韩晴身上,我就一点错都没有了么? 何况韩晴和江家关系不一般,江北他爸现在这样,受不了那样的刺‘激’。 我只能沉默着,很多话哽在喉头,但就算不哽,让我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垂着泪憋出一句,“爸,对不起……” “是不是小北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了?” 我摇头,“没有。” 他爸默默地看着我,徐徐叹了口长气,“爸爸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要走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爸不怪你,就是想炜炜,想我还有个孙‘女’……” “爸,您别说了……”他说这些,我会觉得更加愧疚,但这些愧疚是我该承受的,如果是平常时候,我会让他继续说下去。但是我担心他爸的身体,我怕他情绪一收不住,对身体更不好。 我在‘床’边跪下来,低着头,眼泪忍不住就不管了,“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我们家孩子知道哭是怎么回事,也不怎么大惊小怪,以前有一次,我因为大姨妈在‘床’上疼得愁眉苦脸,她跑出去跟我爸他们说:“嘘,妈妈在睡觉,不要吵到她。”然后自己说话还是很大声。 现在看见我哭了,她就有点微微的傻眼,然后从‘床’上跳下来,也不穿鞋子,就轻轻地用小手掌拍我。笑着跟我说:“我想到办法啦。”这句话是从《超级侦探》里学来的,她贴在我耳朵边上,小声说:“妈妈我们走吧,然后坏人就不能伤害你啦。”她说话总是文绉绉的。 我忍了忍眼泪,抱歉地看着江北他爸,对我‘女’儿说:“这里没有坏人,咱们哪儿也不去,在这里陪爷爷。爷爷可想炜炜了,炜炜也想爷爷对不对?” 炜炜就点头。我开始尽量平静地和江北他爸聊天,我说:“炜炜很懂事,身体也特别好,一直都很好带。” 江北他爸‘露’着慈爱的微笑,我又把炜炜抱到‘床’上去,就让他在江北他爸身边摆‘弄’自己的。这孩子唱歌鬼哭狼嚎一般,怕吵坏了他爸,也就不能让她表演什么了。 我跟炜炜爷爷讲她这两年的事情,他很认真地听,又很认真地看着炜炜,说:“我没多长时间活头了,这趟来了,就先别走了吧。我想好好看看炜炜。” 我沉重地点着头。 宋阿姨从外面买小零食回来,炜炜很认吃的,但是不认识的人给她吃的,她总要先看看我,从我这里得到确定。 宋阿姨哄她吃东西,可她其实不是特别爱吃零食,什么都是拿出来新鲜新鲜,拿在手上,想起来就吃两口。渐渐地她就不认生了,自己在房间里玩开了,也不穿鞋,就跑来跑去的。没人管她,只是大家的眼睛都追着她跑。 这个孩子一点也不像我,有时候我经常纳闷,我是怎么养出这个疯疯癫癫还很傲娇的闺‘女’来的。她不像我最好,我从来都不希望她像我。 江北进来的时候,炜炜钻到病‘床’底下去捡东西,江北没看见她,我还盯着‘床’,等着她从底下爬出来。 我只感觉有串脚步风风火火地靠近,心里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狠狠地一悸,不自觉得扭过脸去看,刚看见他的脸,甚至都没有看清,一个火辣辣地耳光就甩到脸上来。 我想过一些和江北见面时的场景,我们或许沉默无言,或者相视而笑,或者破口大骂,我没想过上来就是一个耳光,虽然我确实该打,如果换了是我,估计也就是这么个反应了。 所以被江北‘抽’的时候,我没懵,这是有生以来挨得最清醒的一个耳光。我没来得及去看江北此刻的表情,没来得及观察任何事情,炜炜从‘床’底下跑出来,伸开双手,像张开翅膀一样护在我面前,又‘激’动又委屈又生气,带着点要哭的意思,对江北大喊:“不准你打我妈妈!” 江北垂下目光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一个瞬间就红了,里面闪着晶晶亮亮的东西,看得出来他很‘激’动,甚至带着些不确定。炜炜也瞪着他,然后两手掐腰,扭过头去,“哼!” 江北呆了,他扑着蹲下来去抱炜炜的时候,就跟要摔倒了一样,炜炜被他抓进手里,他很‘激’动,也顾不上温柔,把炜炜收进怀里抱,快哭了也没哭,他哑着嗓子说:“炜炜,我的宝贝……” 我孩子在嚷嚷,“我不是宝贝,我是江、一、炜!” 她总喜欢这样强调,她谁也不是,她就是江一炜,她是妈妈的好朋友。 炜炜不让他抱,就挣扎,不停地叫还哭,回头看着我,哭得特别伤心无助。是,她不认识这个抱着自己的人,她的眼神里全是害怕,她等着我救她。 我也两步踏上去蹲下,我要把炜炜从江北怀里拉回来,江北不撒手,就跟我抢,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就想用最不会伤害到孩子的方式把她拉回身边来。 我们抢得厉害,炜炜哭得就更厉害,她肯定吓坏了,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这样的阵势,她觉得自己被强迫了,非常地委屈害怕和无辜。 江北他爸在‘床’上发话,“兔崽子,你给我放手!” 136 不能原谅 (维雅钻石加更) 江北他爸喊这话的力气有点大了,隐隐有要咳嗽的迹象,宋阿姨赶紧过去安抚。江北目光放空着,因为怀里的孩子还在闹,他没用力气,就被炜炜挣脱出来了。 炜炜扑进我怀里,她吓坏了,就抱着我呜呜地哭,什么也不说,光哭光哭。江北的目光不知道是落在什么地方的,可能他也需要反应一会儿,等反应好了,才抬眼又来看我们母‘女’俩。 我急忙把目光垂下,避开和他的对视,抿着嘴巴不让自己泛滥一点哭的迹象,可是憋不住,但我坚决不能出声。我还有什么脸在江北面前哭,我也不能哭,我哭了孩子会害怕的。 我拍着她的小肩膀哄她,我亲她‘潮’湿的小脸儿,安慰她:“炜炜不怕,那个……”我想说“那个叔叔”,顿了下没说出口,我说:“他不是坏人,他是爸爸,爸爸想你了。” 小家伙什么都听不进去,就没完没了地哭,江北愣愣地看着我们,一滴眼泪就从眼角往下滑,眼睛红红的,整个面部表情都好像是在‘抽’‘抽’。 他的手抬在半空里,微微地发抖,又不舍得放下,他一定很想抱抱自己的‘女’儿的吧,只是抱一抱,都不能发泄他心里对这孩子的想念吧。没有见过也还好说,炜炜毕竟在他身边生活过很久,呀呀学语的时候,她甚至还叫过不太清晰的“爸爸”,可是现在她根本就不记得他。 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知道我有多对不起江北,所以其实现在他要怎么对我,恨我怨我都可以,我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这个‘女’儿。 我刚跑掉的时候,江北忽然发现我人间蒸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啊,他会发了疯地找么,找到绝望吧。光是我也就算了,炜炜是他的‘女’儿,他陪着我怀胎,看着她在我肚子里一点点长大,在她出生后,第一个抱过她的亲人,那是他的血他的‘肉’,让我生生藏了两年多。如果是我,估计早就疯了。 我们就都蹲在地上,我抱着炜炜,她渐渐平静了点,不那么大声地哭了,但是还在‘抽’‘抽’。江北他爸在‘床’上冷静地说:“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不管,吓着孩子,你……” 气得有点说不明白话了,宋阿姨赶紧给江北他爸倒水,劝着:“孩子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你消消火,饶饶和炜炜回来了,是好事儿。” 炜炜已经平静多了,我抬起眼睛来,看到江北盯着炜炜的后脑勺,满眼不知所措的渴望,渴望中有难过。我垂下眼,把炜炜从怀里拉出来,轻声对她说:“炜炜,你还记得爸爸么?爸爸想抱你,你让他抱一下好不好?” 江北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下,下意识去做一个迎接的姿势,但是炜炜连头都不肯回,咧着嘴又开始哭。 我只能接着哄她,然后抬头看见江北用眼睛瞪着我,过去那种温情的或者不羁的感觉都不见了,冰冷,甚至有许多恨意。 他该恨我的,现在自己的‘女’儿在面前,不肯认他,连让他抱一下都不干,他是该恨我的。 江北缓缓地站起来,走过我身边,站到窗口边上去,背对着所有人,背影一动不动。我哄着炜炜,这么蹲着不行,我抱着炜炜走到病‘床’里的长沙发上坐下,一下一下地拍她,她哭啊哭的,就很容易哭睡着。 很久很久以后,她终于睡着了。我把她放到一边躺着睡觉,赵阿姨找了条毯子来给她盖上。江北终于肯回头了,看着静静躺在的那的‘女’儿,目光犹豫了良久,最后只眯了眯眼睛,冷冷地对我说:“你跟我出来。” 他说完就大步往外走,我扭头看了炜炜一眼,又看了看宋阿姨,跟着江北出去。江北走到楼梯间,倚着扶手点了一根烟,他低头点烟的样子,和以前一点都没变,只是我怀孕的时候,他本来已经戒掉了的。 五年,足够一个少年成长蜕变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我认识江北已经五年了。如今的他,其实容貌上不算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轮廓比之前要显得深刻了,头发打理成简单利索的样子,一身样式规整的西装,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更冷了不少。 但那个风风火火上来甩我嘴巴子的人,我清晰地感觉到那就是江北,和过去一模一样的江北。 我站在他面前,又不想站在他面前,可惜没什么能遮掩的,就只能低着头,看着他的鞋面和‘裤’脚,看着这些我已经不再熟悉的一切。 他把烟掐了,平静地问我:“去哪儿了?” 我低着头,“对不起。” 他冷笑,用我当年的口气,回了一段话,“你是要说对不起,你一声不吭地把孩子带走了,两年零七个月,我没见着她一面儿,连她的声音都没听过。呵,林晓饶,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我有认错的态度,但没有认错的行动。我也想过跟江北解释点什么,我觉得也许当初我不用选择那么‘激’进的方式,脑筋一热就跑了,也许还有其它的办法。可我踏上了逃跑的路,就没勇气回头了。 我只是再说一遍对不起,江北转过身去,胳膊肘撑在栏杆上,背对着我说:“我不是来听你废话的,说孩子的事儿吧,这个孩子,以后归我。” 我愣了愣,我也知道肯定是要面对孩子这个问题的,但真心的,我做不到放手。我说:“孩子跟我跟习惯了,我会经常带她来看你的。” “林晓饶,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江北转身,皱着眉头看我,目光很像我认识他的第一个早晨,他转过头拧着眉头问我:你他妈谁啊? 江北说:“我没有跟你商量的意思,孩子归我,至于你我管不着。” 他站直身体,要往楼梯间外走,我追上去,追了一句,“江北,我不能没有炜炜。” 他又转头看着我,眼睛里都是不屑,他问我:“你也有脸说这话?” “其实,我……” “其实什么?”他看着我,轻蔑地扯了扯‘唇’角,说:“其实你的解释,我现在一句也不稀罕听。不管你当初为什么走,现在你都已经走了,你让我两年多见不到自己‘女’儿一面,不管什么理由,我都不可能原谅你。” 江北走了,我在楼梯间愣了一会儿,也跟着走了。我不知道他接下来有什么行动,我在市这段时间又得遭遇点什么,我估计是场恶战,但是无论如何,孩子我不可能放手。 见招拆招吧,哎…… 回到病房,炜炜还在睡觉,脸上一丝纠结的表情,因为是哭着睡着的,可能睡了心情都还‘挺’沉重的。江北坐在旁边看着她,五指并拢的手掌死板而局促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他一定很想‘摸’‘摸’她,可是又不大敢。 这个生命对他来说,太亲密又太陌生了,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她,我对孩子有愧,江北多少也会觉得有愧的。说到底是我们的无能,委屈了孩子。 气氛十分安静,大家可能都‘挺’沉重的,江北扶着额头歪在沙发上,终于垂下手,去碰了碰炜炜的头发。 她留着一头绒绒的头发,不是很长,刚能扎起来两个小辫子,这会儿已经都‘乱’了,头顶上有一小搓头发立起来,很软很细的样子。 江北看着她,嘴角渐渐浮起一丝笑纹。 其实我还有些事情该去做,行李存放在一楼护士总台,我还没有给我和炜炜找落脚的地方。现在炜炜睡着了,我本来是有空的,但是我不敢走,我怕我再回头回来的时候,炜炜就被抱走了。我只能一刻不松懈地看着她。 炜炜睡了没多久,也就一个多小时,蹬了蹬‘腿’儿,把毯子蹬开了,摆开个十分霸气的睡姿。但病房里的沙发毕竟不是家里的‘床’,还是窄了点儿,她很快就发现不够舒适,慢慢地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后,仍是一副没睡醒的状态,就睁着眼睛茫然地对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江北的表情有些急切,盯着她的眼睛看,盯着她的每一个小动作。 炜炜张口,甜甜地弱弱地:“妈妈。” 我赶紧过去,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按照她一般的习惯,睡醒了就要去‘尿’‘尿’。我抱着炜炜去卫生间,她已经可以爬上‘成’人马桶了,我把她抱上去,拉着她两只小手,她很认真地在‘尿’‘尿’,然后观察着这个自己不太熟悉的环境。 她问我:“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说:“妈妈刚才那个叔叔打你了。” 我说:“那不是叔叔,那是江一炜的爸爸。妈妈是不是告诉炜炜,爸爸在很远的地方,爸爸很想炜炜啊。现在咱们也在很远的地方,咱们来找爸爸了,你看爸爸多想你啊,你还不让他抱。” 孩子茫然地看着我,可能是觉得我在跟她讲故事。我把她抱下来,给她擦了小屁屁,然后拉着她的手出来,江北还坐在沙发上,眼睛一转不转地看着炜炜,仍然是那种十分渴望十分无措的目光。 我们家孩子很嫌弃地瞥一眼沙发上的男人,自己开始嘀咕,“干嘛看着人家。” 137 爸爸 江北用那种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目光看着炜炜,我想当这个孩子真的站在他眼前的时候,对他内心的冲击一定是非常强大的。他应该幻想过炜炜的样子吧,是不是没有想过,真正的孩子是这个样子的。 炜炜就掐着腰,扭头还是跟我建议,好小声地说:“妈妈,我们走吧?” 我干干地望了病‘床’上的江北他爸和宋阿姨一眼,轻轻地白了她一眼,把她的建议白回去。我们家孩子不怎么讲道理,道理说多了就没用了,她就不吃我那套了,所以有的时候我也会对她使用些暴力手段,比如白她啦,跟她装生气啦,然后她就乖了。 江北对着炜炜伸出手来,他大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孩子,所以表现‘挺’不自然的,他说:“炜炜乖,到爸爸这边来。” 我们家孩子又“哼”了一声,尖尖细细的嗓子,高调宣布,“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是、江、北!” 江北就愣了,下意识地瞟我一眼,笑着走过来,蹲在炜炜面前,说:“我就是江北,我是爸爸。” 孩子还是扯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喊:“你、是、坏、人!” 最后一个字还拉得老长,江北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跟一个孩子,还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怎么都生不起气来。但是江北无语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那么看着她,看得很认真很认真。 宋阿姨打圆场,说:“孩子小,熟了就好了。” 她就光掐腰哼啊哼的,不过这孩子虽然不认江北,但是认病‘床’上躺着的爷爷,也认宋阿姨。其实我们家孩子不是个怕生的孩子,跟陌生人很快就玩得开,就她一岁多点的时候,有次我让我弟弟帮忙看一下,我弟弟告诉我,有个住在附近的老太太跟她聊了两句,然后她就跟人家拉着手走了,我弟弟一直在后面尾随着,看这孩子什么时候回头,人家愣是走得坚决果敢。 我弟弟把孩子带回来跟我说这事的时候,可吓坏我了,这孩子咋随便就跟着人跑呢,胆子太大也不是好事啊。 所以孩子现在不肯搭理江北,我觉得最根本的还是他打我那一巴掌的原因,第一印象很重要,江北在孩子心理,一不小心烙下个坏人的深刻印象。 江北可能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舔’着脸去找孩子,对她说:“爸爸不是故意打妈妈,爸爸看错人了。” 说完,他还瞟了我一眼。孩子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然后仰着头嘟着嘴对我说:“啊妈妈,我饿了。” 江北急忙问她想吃什么,她想了想,两只小手并拢,“我想吃冰‘激’宁。”她狗屁饿了,她每次说饿了,就是脑瓜子里想起什么爱吃我又不怎么乐意给她吃的东西了。 江北有点犹豫,我小心‘插’话,“吃点儿没事儿。” 我家孩子,六个月开始吸面条,满周岁就跟着我弟出去喝羊‘肉’汤,平常吃饭,除了要顿顿给她做粥以外,根本不用开小灶的。她什么都吃,什么都敢吃,吃起来还没完。我们家人又惯着她。 江北咬了咬牙,说:“行,爸爸给你买去。” 她就笑了一下。然后江北趁机就对她说么,“你亲爸爸一下。” 孩子不干,怎么劝都不干。江北说:“亲一下爸爸给你冰‘激’凌吃。”她就厚着脸皮凑到人家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把身子挪回去,瞅着江北的脸,等着吃冰‘激’凌。 她其实‘挺’唯利是图的。我觉得也是我教育的有问题,她不听话的时候,用‘诱’‘惑’这种方式用得有点太多了,这得改。 江北跑出去,买了很多种雪糕冰‘激’凌回来,回来的时候炜炜正拿我手机看动画片。我们让她不要看了,吵到爷爷休息,她就点头,但是完全没有行动啊。她爷爷说没关系,让她吵得高兴。 江北把塑料袋打开,让宝贝选自己喜欢的,她就选了一根小小的,瘦瘦长长的那种。其实她不是不知道选大的,但是别看人家岁数小,人家也有生活经验,知道什么样的吃起来方便。 江北坐着看她吃,她是完全不看江北的,就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冰糕棍儿,吃得又慢,滴得手上都是。而这一切,我都是围观的姿态,我不想多掺合,确实需要让炜炜和江北多亲近亲近,这是他们的权利。 江北给炜炜擦手,炜炜吃完以后,又看了看装冰‘激’凌的袋子,然后看了看我,用无奈的口气说:“不能再吃了,再吃会肚子疼的。” 之后她还是看手机,两只手握着放在沙发上,拿头顶着沙发垫子,高高地撅起屁股,整个人摆成一个倒v字的形状,江北看着她,然后扭头看我,茫然地问:“她在干嘛?” 我小心回答,“经常那样。” 整个下午,炜炜就是在看手机吃东西,吃东西看手机,然后摆各种各样的奇葩造型,江北观摩得不亦乐乎。 炜炜因为一直在吃,所以不饿,宋阿姨喂江北他爸吃了晚饭,说让我也吃点儿。我说不饿。我是真的不饿,没心情饿。 我一直在看着他们,他看着炜炜,我看着他,看他看着炜炜时的目光。那是一种很深沉的渴望的得到,可是你又会感觉,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就连我自己看着炜炜的时候,都有那种感觉。 就是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但又知道,她是个活生生的单独的个体。我弟不大会说话,看着她长大的时候,经常会说,“真得把人家当个人看了。” 她真的已经是个人了,有独立的思考,虽然逻辑很怪异,有自己的喜好厌恶,乃至有是非观念正恶之分。 江北错过了多少她的成长。我估计,他错过了多少,心里就得有多记恨我。这种财富一辈子就一次,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炜炜很傲娇,我只带过这一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谁家的孩子都像她这么傲娇。 都说小孩子的眼睛是雪亮的,其实‘挺’对的,我觉得小孩子特别容易发现真诚,如果你对她是真诚的,她就能感觉到,并且不排斥。但是我们家孩子特别讨厌厚着脸那种真诚,比如我爸,比如江北。 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她身上了,我在这立着很像空气。其实我觉得,有孩子的地方,孩子就是绝对的焦点,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们所有人就这么守着她,观察着她,观察到她都开始打哈哈了。但她看动画片很执着,不困到自动合上眼睛,她都还要接着看。 大约八点钟的时候,我琢磨怎么都该把孩子先带走,找地方落脚,让她睡觉了。然后病房的‘门’被推开,先蹦蹦跳跳走进来一个背着小书包的小‘女’孩,比我们家炜炜大点,然后后面跟进来她的妈妈。 韩晴。 我们对视的时候,各自眼中有各自的慌‘乱’,随后又恢复成坦然。我的目光同样也是坦然的,毕竟我不是几年前的小‘女’孩了,由着他们欺负,时时把自己摆成卑微的姿态。现在我是一个孩子的妈妈,妈妈面前人人平等。 况且我想过会见到韩晴了,该有的心理准备我都有了。 江北已经如愿以偿地抱到炜炜,因为炜炜困的时候懒得反抗,但这个小‘女’孩的出现,打破了这短暂的美好。 她就是糖糖吧。 糖糖一跑进来,张口就叫“爸爸”。 我愣了一下,江北愣了一下,似乎大家都愣了一下,只有糖糖在往江北身边跑,而我们家炜炜淡定地看着手机。 糖糖走近以后,江北没有迎接她,也没有抱她。这个糖糖果然跟她妈妈很像啊,很霸道啊,而且爱吃醋啊。糖糖对我们家炜炜喊:“你放开他,放开我爸爸。” 我们家孩子还看着手机,糖糖就动手了,要把炜炜从江北怀里扯出来。江北下意识地保护着炜炜,炜炜手里的手机掉了,她就恼火了,对糖糖喊:“他不是你爸爸,他是江北!!~!” 糖糖比我家孩子大一岁,在当妈的人眼里看,三岁和四岁还是差很多的,糖糖已经在上幼儿园了。 这时候江北肯定得护着自己的‘女’儿,但他也‘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总不能对着个小孩子发脾气。 我也算看出来了,炜炜和糖糖都是两个小心眼儿,糖糖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抢了,急得快哭了,就扒拉江北的大‘腿’。炜炜还主动转了转身,用小手臂把江北楼了楼,摆出个胜利而得意的姿态。 我看得心里一惊一‘抽’,一‘抽’一拧的,宋阿姨过去安抚抢爸爸失利的糖糖,韩晴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这个‘女’人真心太淡定了,连自己‘女’儿的热闹,也舍得看的。当然了,反正孩子们也吃不着什么亏。 韩晴看我一眼,转身走出病房。 我懂她眼神里的意思,就跟着也走了出去。 病房外,我们没有故意去什么没人的地方,就站在‘门’口,韩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缝里套着颗钻石,订婚的意思。 韩晴问我:“你们打算在市呆多久?” 138 我女儿有家 我说:“孩子爷爷想孩子了,肯定要住段时间的。”说话的时候,我没打算把语气放得多么谦卑,我回来是理所应当的,我让我的孩子来亲近自己的亲人,都是正正当当的。我已经忍了这么久,韩晴她可以欺负我,但是我绝对不准她欺负我的孩子。 其实没人的时候,韩晴的表情比我要不自在,因为我除了心里对江北这家人有愧以外,我没对不起谁。韩晴是扎扎实实地对不起我。 她闭了下眼睛,有点不自在又故作坦然地说:“反正都回来了,就多住一阵儿吧。” 然后她转身重新往病房里走,推‘门’的时候又扭头看我一眼,我似乎看到她那一眼里,有微微的愧疚,和难以觉察的警告。 我们进去,糖糖已经被宋阿姨安慰好了,我们家炜炜在角落里玩小游戏,江北坐在那儿,谁都没抱。 韩晴说:“好了糖糖,我们该去打针了。” 糖糖就往她妈那偎。糖糖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三天两头地钻医院,比我们家孩子差远了,我们家孩子是那种恨不得生病了都不吃‘药’,就等着自己好,大冬天地光着屁股‘乱’跑,怎么也没事的。 据说吃母‘乳’和喝‘奶’粉的孩子,体质上就是有些差别。 糖糖她们母‘女’俩走了,我觉得我和炜炜也该走了,毕竟江北他爸是得休息的。我跟他们告了别,说要带走炜炜,两位老人家也没有意见,宋阿姨让江北跟着我们,不知道是送还是怎么样。 我不能不让江北跟,他不是跟着我,是跟着自己的‘女’儿。我抱着打呵欠的炜炜,我考虑到江北应该很想抱,就跟炜炜说:“妈妈累了,让爸爸抱好不好?” 其实一把爸爸妈妈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我心里就‘挺’难受的。还是那么回事儿,爸爸妈妈多应该是一对儿的啊,可惜炜炜的爸爸妈妈不是。 炜炜不干,搂着我的脖子表示抗拒。江北本来已经凑过来了,他的手距离我很近很近,最后又失望地垂了下去。 也就是和糖糖抢爸爸的时候,炜炜才会那么积极。呵呵,糖糖已经管江北叫爸爸了,嗯,可能从糖糖懂事开始,就一直叫爸爸的吧。 到护士总台取了行李,我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托着炜炜的屁股,江北也没有要帮我。他只对我怀里的炜炜感兴趣,其它一概不管。 江北去取车,让我跟着,我不干,当时炜炜已经趴在我肩膀上要睡着了。我说:“我打车去酒店就行了。” 江北说:“行,不过炜炜要跟我走。” 我的声音‘挺’小,但是足够坚定,我说:“炜炜必须跟我睡,没有我她睡不着的。” 江北就用愤怒的目光看着我,里面有很深的积怨啊,他是不是在想,要不是我把炜炜藏了这么久,她现在跟爸爸在一起也可以睡着。我霸占了炜炜,让炜炜离不开我,然后又以此作为进一步霸占炜炜的资本。 尼玛,这事搁我身上我也恨死了。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都已经这样了,关于‘女’儿我肯定不会放手的。我说:“明天一早我就把她送过来。” 江北还是瞪我,瞪着瞪着眼神也变得轻蔑了,我就更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也没心情跟我废话,直接拉了我手边的行李,往停车的地方走。 我抱着炜炜颠颠跟上,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我‘女’儿有家,不能让她住酒店。” 当时我差点哭了。 炜炜上了车就会睡得更沉,江北跟我说话,无关我和他的话,只是问我:“炜炜都喜欢什么?” 我慢悠悠地一样一样地跟他说,火‘腿’肠、‘肉’、锅巴、冰‘激’凌、酥饼、巧克力,喜欢喝白粥小米粥,打得很稠的米糊糊。 “怎么都跟你一样。”江北随口说。 我就又愣了一下,是啊,我带出来的孩子,口味能不一样么。我孩子多懂得迁就我啊。 江北也顿了顿,又问:“玩儿什么?” 我说:“玩儿什么都一样的,就是新鲜一阵,最喜欢的就是拿手机看动画片儿。” 他就沉沉地呼了口气。 我们俩绝口不提关于你关于我,好像毫不相干毫不关心的两个陌生人。我能理解这种关系和态度,还是那句话,江北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不抢我的孩子,真的怎么样都行。 他还是住在小城大爱,那套大房子,我们后来搬进去就没有搬出来,一直住到我离开。有时候我会想,他住在这里是什么样的感受呢,可以自欺欺人说一切都没有改变么,老婆孩子都还在,我们还是我们。 又或者,有没有那种想法,他不离开,是在等着某一天,我带着孩子回来。 这房间换了套装潢,格局倒是没怎么变。只是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其实一个住人的地方,这里住没住‘女’人是一目了然的,有‘女’人住的地方会更有生活的气息,而江北这地方,有点冷冰冰的感觉。 他让我就睡以前保姆睡的那间房,好,我没有意见。但是他要把炜炜抱去房间和自己一起睡。 反正炜炜现在也已经睡着了,我犹豫了一下,听他的把炜炜抱去我们以前的卧室,把她小心放在‘床’上。然后对江北说:“她一会儿可能会醒,需要的话就叫我。” 江北冷着脸,“我不需要你。” 我点点头,留恋地看炜炜一眼,走出去,躲到江北给我分配的小房间,坐在‘床’边倚着‘床’头,红着眼睛发呆。 从看见他开始,我的心就是疼的,空的。可是我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了,我犯了个天大的错,我当年怎么能犯那么大的错。 让现在的我回到以前,我不会走的,说什么都不会走的,不会在那种时候骗他只是短暂离开,然后销声匿迹,不会那样地离开他,让他发了疯地去找,然后越找越绝望,从担心到愤怒,他的心会筑起一道墙,铜墙铁壁,绝对的。 我自己都没办法理解,当初怎么做到那么懦弱。也许我现在依然是懦弱的,不然怎么会在意识到自己懦弱,给他造成这么大伤害以后,还迟迟拖着没有回来找他。 其实在后来那段日子里,我已经没有故意防备故意躲着什么了,我在被动地等待被找到,但他好像早就放弃了寻找。 我发了会儿呆,炜炜就真的醒了,醒了没看见我,就开始跟她爸闹。我听见了,就不自觉得开‘门’闯进去,站在‘门’口,炜炜在‘床’上用特无助而怀疑的目光看着我,幽幽地叫:“妈妈……” 她在怀疑,怀疑我要把她抛弃掉。 我赶紧走进去,半倚在‘床’边,把炜炜抱进怀里,很温柔地问她:“怎么了宝贝?” 炜炜缩在我怀里很乖,好像很久都没这么乖过了,她说:“妈妈你去哪里了?” “妈妈上厕所去了呀。”我这么哄她。 她跟我说:“妈妈我不要这个爸爸,他是一个坏爸爸。” 我又愣了愣,瞟了江北一眼。江北那个脸啊,真跟翻书一样的,他看着炜炜的时候是一个表情,看着我的时候,黑得跟臭猪肝一样的。 我问炜炜:“爸爸怎么了?” 炜炜哇地就哭了,哭得好委屈好伤心,她说:“他是一个坏爸爸,他不让江一炜找妈妈。” 她哭得很伤心,很诚恳地在哭。小孩子都是会装哭的,就是明明不是那么想哭,硬挤眼泪出来,嗓子里发出夸张的在哭的声音,我们家孩子也这样,而且特别特别能装。但是现在是真心在哭。 她一真心哭,谁看着也受不了。江北惆怅地一屁股坐在‘床’尾,背对着我们,低着头,他总是喜欢摆这么副身形,这么多年也没有变,只要觉得落败的时候,就是这样,好像这个姿势能把自己保护起来。 炜炜哭了一会儿有点平静了,江北抬起头来看她,我也抬起头来看着江北,很犹豫,但必须得说,我用请求的姿态,问他:“你让我留在这儿陪她好不好,她真的会怕。” 江北没回答,站起来走出了房间,‘门’被关上了。 他是不愿意和我共处一室的,哪怕就是为了多看两眼孩子。其实也没什么,睡着了孩子在不在身边,可能也就那么回事吧,毕竟江北自己肯定是习惯了的,要是我哪天醒过来,孩子不在身边,还不是她自己跑去上厕所或者玩儿了之类的,我心里肯定受不了。 我抱着炜炜躺着,这张‘床’,曾经有多少我们缠绵的回忆,现在‘床’单被褥都换了,视线所能看到的都变了,可是身体的感受还在,还是记忆犹新。 炜炜不哭了以后,开始玩儿,她有时候要折腾到很晚才睡觉,尤其是在十点之前提前睡了,醒了都可能折腾到十二点都不睡。 我心不在焉地逗她,心不在焉地想,这个瞬间,江北在房间的哪个角落,做什么想什么,他应该也是在想房间里的孩子,正在做什么想什么吧。 他没再出现,时间差不多了的时候,炜炜自然地睡着,我也就合了眼睛,灯也没关。 139 最好听的解释是我爱你 我就眯了一会儿,大约时间并不长,醒来的时候灯已经关掉了,应该是江北来关的吧。我看着炜炜,她睡得很香,都这么大了,晚上除了‘迷’‘迷’糊糊上个厕所之类的,她不会没事瞎醒的。 我从‘床’上起来,推开‘门’走出去,看见江北在客厅的发上看电视,和最初的时候一样,画面不停地闪动,但是他没有开声音。 我走过去,江北应该也知道我走过来了,他只是没什么反应,我在一侧的沙发上坐下,他点了根烟有一口没一口地‘抽’,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其实心里特别想对他解释点什么的,但没想好怎么张这个口,我对他说:“她睡着了,你进去吧。” 江北抬眼瞅了我一下,冷冷淡淡地问我:“你这算什么意思?” 算什么意思,可怜他么,孩子睡着了再让他去陪。我轻轻呼了口长气,对他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他垂着眼睛不说话,我继续说:“这么久以来,我每天都觉得对不起你,你让我怎么补偿都可以的。” “我不要补偿,我只要‘女’儿。”江北说得很坚决。 我想了想,用劝说的调调说,“江北,你和韩晴已经订婚了,你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江北皱着眉,抬头那么看着我,好像看着个特别恶心的东西,然后他冷笑,“你觉得我会要一个把我搞得妻离子散的‘女’人?订婚,呵……” 他的嘴巴微微咧开,确实是在笑,但不是那种很愉快的笑。我愣了愣,什么叫一个把他搞得妻离子散的‘女’人,愣完了,我怔怔地问:“你都知道了……” “你把我当傻‘逼’,还是你自己真是个傻‘逼’?”江北的表情始终是那么要笑不笑的。他问我:“你觉得你很了不起是么,我该谢谢你是么?” 哦,原来他早就知道了,我当时为什么走,他心里早就有数了。是啊,江北不傻,他对我有起码的了解,我怎么样才可能走,我走之后发生的事情,或者从韩晴的表现,各种事情推一推就想明白了。 江北说:“匿名检举的事情,只有自家人干的出来,你和韩晴那时候怎么说的,我现在一点兴趣也没有。我给她留着张脸,林晓饶你最好也给自己留张脸,‘女’儿我一定会要,这是你欠我的。” 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我知道江北会恨我,但我没想到他恨我恨得这么有数,一点都不盲目,是很清醒的在恨,在讨厌。是,我也从没指望过,说出来原因来江北能原谅我,这早就不是原因不原因的问题了。 我就这么看着他,也说不出什么来,江北可能想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他就接着说:“公司的烂帐该平的都平了,孩子跟着我,不会吃苦。但是你已经不配做她的母亲了。” 江北这话戳中了要害,我抿着嘴巴眼眶又湿了,我低着头,小声说:“炜炜离不开我的。” 他还是冷笑,“你知道最好听的解释是什么么,就是我爱你,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懂什么叫爱?你对得起谁啊?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高尚的?” 我眼眶里有眼泪,只是不想哭,我在江北面前估计只剩下哭的这个印象了,哭没有一‘毛’钱的用处。我尽可能地摆着平静的脸‘色’,我得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想,好好地想怎么解决现在这个局面,怎么让炜炜不离开我,但又不至于和江北闹得太僵。 我不说话,江北可能觉得我又在装可怜,就说:“行了,也别玩儿哭哭啼啼那套了,我不希望我‘女’儿有个你这么没用的妈,等她适应了这边,你就可以走了,什么时候想来看她,尽管来。” 我觉得这话里就开始有点呛了,但是我一句口都不能松,虽然我们现在只是在谈的阶段,我这么一松口,给江北造成了更大的希望,他就更不可能松手了。 我说:“江北,我不想跟你吵架,现在她爷爷的身体最重要……” “谁跟你吵架了?你要听不懂我就再跟你说一遍,她的户口在市,她的名字是江一炜,她跟我姓江,不姓林。”微微叹了口气,江北把电视关了,“不着急,明天我要带炜炜出去玩儿,你得跟着,但是别给我添‘乱’。” 他说完就起身走了,微微皱着眉,反正‘挺’不屑的样子。看着他的背影的时候,其实我特想站起来问他一句,“你过的好么?”可我不是没脸问么,问了也没个‘毛’线球的用处。虚伪!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把很多想了很久,好像想明白又想不明白的问题再重复想一遍。 这一天的会面,所有有意无意地‘交’流中,我都能感受他对我的抗拒和反感,他恨我我都理解,但我需要好好整理一下,他到底都在恨我些什么。 是觉得我太没用了吧,他恨我离开,恨我逃避,恨我自以为是,以为是为他好,却造成了更大更大的伤害。江北或许也怀疑过我离开的原因,说实话,他能自己把那个原因想通我是该感动的,他仍然保留着对我的了解和信任,但这么一说,我辜负人家的就更多了。 那些寻找,找着找着心力‘交’瘁,找着找着心都找硬了吧,还有这些日月,对‘女’儿的那种深深思念,无从发泄最后就变成了积怨,最后通通积到我头上来,这些我都该认。 我也想过怎样和他的关系好转一些,只是和睦一点就好,不要仇深似海的样子,我怕我们的‘女’儿能感觉到。 我也怀疑,我当初的选择到底错了多少,如果我不走,是什么样的结果,韩晴那副狗急跳墙的姿态,我还是觉得,如果我不走,她真的会把江北送进监牢的。我最大的错误,也许在于,自以为是地剥夺了江北知道一切的权利。 我那么懦弱,懦弱地自己都恨自己。 在幻想中,我也曾期待,可以飞奔到他怀里,告诉他,这么久以来,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他。我又知道,我不配说那些。 我不想再伤害江北,我不知道怎么样去赎罪,但我真的也不能失去‘女’儿啊…… 不想回房间,就歪在这儿。我还是得看着,炜炜半夜是肯定会起来‘尿’‘尿’的,如果房间里有什么动静,我马上就能听见,她今天哭闹了两次了,不能大半夜的还闹啊。 炜炜半夜确实起来了,她醒了一半就自己去‘尿’‘尿’,以前家里会准备儿童小‘尿’盆,给她起夜的时候用。可是江北这边没有啊。 我听见她的脚步咚咚的,她总是不喜欢穿鞋。炜炜没睡醒的时候,可能‘挺’懵的,会照着习惯,往习惯的方向挪,然后找‘尿’‘尿’的地方。 但这不是找不着了么,她就在房间里哼哼唧唧地喊:“啊妈妈,妈妈……” 我走到主卧的‘门’口,把‘门’推开,宝宝茫然地站在‘床’边上,还没醒,就跟做梦似得。她没准儿就是觉得自己在做梦,因为这个环境太不熟悉了。其实我们家孩子很勇敢也很坚强的,只要不吓她,让她有受伤害的感觉,她不会轻易哭或者闹。 她以前在‘床’上睡觉,滚到‘床’下去了,没摔醒的时候,就直接‘迷’‘迷’糊糊地爬回来接着睡。 江北坐在‘床’上看着她,他没照顾过孩子,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没准儿还以为孩子梦游了。反正就是不敢轻易动,怕吵着她,让她反应过来什么,这点儿平静就又没了。 我看了江北一眼,走进去,抱着她走近卧室里的卫生间,把她放在马桶上,拉着她的小手。她‘迷’‘迷’糊糊地‘尿’‘尿’,‘迷’‘迷’糊糊地让我擦了屁屁抱回‘床’上,‘迷’‘迷’糊糊地躺在江北旁边,我站在‘床’边拍了她几下,让她彻底睡沉。 我不想打扰他们的,几百个日夜,江北肯定都特巴望这么个时刻,得成全他。 起身离开的时候,我对江北‘交’代:“别抱她,她怕热。” 江北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眼睛去看炜炜,他‘挺’不乐意搭理我的。我就走出去了,这次是回的房间,根据我的经验,早上六点之前,炜炜不会醒了。 一大早我过来带炜炜,江北带不了,也只能妥协,炜炜坐在马桶上的时候,特别话多,喜欢说什么,“然后我就拉屎了,然后就臭了……你看,放屁了吧,放屁就是有屎……”咋说呢,这孩子让我带的,‘挺’‘女’汉子的。 这会儿炜炜还是跟我说话,她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然后外公就想江一炜了,然后然后,他就哭了……” 不知道她是没有逻辑,还是思维跳跃‘性’太强大,反正她要表达的意思我都听得懂,江北听不听得懂不好说,但他肯定是‘挺’新鲜的,为了方便他新鲜,炜炜上厕所我也没关‘门’,就让他在外面守着看。 炜炜做故意惊吓的模样,当然是装的,就是发出一个长长的“喔”音,看着‘门’口说,“啊妈妈,那个江北在看我,喔……” 140 一家三口 我说:“妈妈现在有事,让爸爸给你擦屁屁好不好?”嗯,虽然擦屁屁这个事情,不是个特别优雅的事情,但是我觉得,自己闺‘女’的屁屁,江北肯定都特别想擦。 那种疯狂地想照顾一个人的冲动,我是深有体会啊。 炜炜摇头,说:“不要。” 我给炜炜换了身衣服,我家炜炜身材可好了,比例很好,不胖不瘦。我不给她穿裙子,就穿那种跟爽利的小短‘裤’,小t恤,梳两个小丫丫辫子。 江北买了早饭回来,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吃,这是很久很久以后我们一家三口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炜炜可以分辨出什么东西是自己家做的,什么是买来的,看见塑料袋就明白了嘛。炜炜说:“妈妈这个稀饭不好吃,妈妈做的好吃。” 我说我觉得‘挺’好吃的呀。她可能就是没话找话说而已,她又笑着小声对我说:“妈妈吃完饭我们就回家吧。” 我说:“吃完饭我们要去看爷爷。” 江北‘插’话,对炜炜说:“这里就是炜炜的家呀。” 炜炜小声说:“不是。” 江北非要说是。炜炜就一个字一个字地对他大声喊:“这里不是江一炜的家!” 江北还想说什么,我忍不住了,小声辩驳一句,“跟她强调这么多干什么,时间长了不就好了。” 江北眯眼瞅我,反正‘挺’不乐意的,低头吃饭。我吃得很快,吃完好喂炜炜吃,她小的时候很乖,让吃饭就吃饭,大了反而不好好吃饭了,就得有人赶紧吃完了来喂。有时候还得追着满屋子跑才行。 吃完饭我们去医院,老人家虽然病着,但是觉少,很早就醒了,可能也在期待着炜炜过来。今天江北他爸的‘精’神状态看上去比昨天好了很多,能下‘床’走动走动了,宋阿姨照顾他,给他打理得很‘精’神,可能也是为了在孩子面前留个好印象。 我让炜炜去陪爷爷玩儿,闲着的时候,宋阿姨把我单独叫开,问我:“你们昨天在哪睡觉的?” 我说:“炜炜离不开我,她爸又舍不得她,就没去酒店。” 宋阿姨“哦”了一声,似乎想了点什么,措了措词,问我:“那你和小北……” 我大概知道宋阿姨什么意思,就诚诚恳恳地回答:“阿姨,我知道你们都‘挺’记恨我的,小北也很记恨我的。” “阿姨可没有记恨你。”宋阿姨转头看了江北他爸的背影一眼,关切地对我说:“老江也不记恨你。昨天你们走以后,我和老江谈过,我们琢磨着,你当时走,肯定是有些不方便说的原因。我们人老了,也不为难你们后辈了,阿姨和小北他爸还是觉得你是个好孩子。” 虽然她这么说,我肯定不能一点没数地就应下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勉强地笑笑。 宋阿姨想了想,又问:“那你现在怎么样,又找了没有?” 我笑得更加勉强,“我就想好好带孩子。” “唉,带孩子好,有了孩子才叫过日子,有盼头。”宋阿姨说。反正她这个弯弯绕得还‘挺’大的,绕着绕着还是说,“小北现在也还是一个人,我和他爸的意思是,你们还有没有可能……” 我又重复一遍,“他心里真的‘挺’怨我的,我也确实对不起他。” “咳,小北脾气倔,你别太放在心上。男人跟小孩子一样,要哄着来,你走了这么久,他心里有些过不去很正常。小北心里肯定是有你和孩子的,你不知道你刚走那段时间……” 宋阿姨一说到这儿,我的表情就变得更沉重了,她说:“算了,不说那些。我和老江就是想着,现在孩子也回来了,总得有个家,你也看见了,小北他爸没多少日子了,就盼着走之前,能看着小北安定下来。” 我点点头,对这话表示肯定。 宋阿姨又瞅了瞅我,说:“你跟我说实话,让你跟小北复婚,你愿不愿意?” 我愣了愣,在短暂的时间里做了短暂的考虑,有点儿无奈地说:“可是小北不想。” “这都是需要时间的。待会儿你就跟小北带着孩子出去玩儿吧,我们老了,情愿给孩子们多点时间,你们自己也要争气啊。”宋阿姨说。 我觉得江北真的有个不错的老爸和后妈,不是一般的大度和明白事理,可惜就是我们做晚辈的不争气。说到底,年轻的时候怎么着才算争气啊,谁都犯过那么一两个错误,只在大小的问题罢了。 我可能犯的是个很难以挽回的大错。 我很明白宋阿姨的意思,我体谅他们的考虑。就像江北以前说的,夫妻还是原装的好,孩子的爸爸妈妈就更是原装的好了。宋阿姨说,我这些年自己带着孩子,肯定也很不容易,但这些不容易,我是应该让江北看见的,他见不到孩子是在受苦,难道我就没有受苦么,这些问题你不说,不去展现,等他想明白,就晚了。 一辈子没多少年的活头,我们已经耽误了三年,都老大不小了,不好再耽误了。 道理我全都懂,我认为我心里还是爱着江北的,我爱他当然希望能和他相处在一起,但我无从入手。 我和江北带炜炜出去玩儿,就先去游乐场么。今天天气也‘挺’好的,其实我们本身没有做太充分的准备,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太阳有点大了,江北在医院对面的小摊上,五十块钱买了三顶帽子。 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就是领着她瞎转转,那些危险刺‘激’的游乐设施也不能让炜炜玩儿啊。他们爷俩坐旋转木马,我就在下面拍照,炜炜有了吃的和玩的了,才不管是好爸爸还是坏爸爸呢,让她高兴就是亲爸爸。 有儿童专区,很多卡通人物什么的,炜炜本身就有点好为人师的小‘毛’病,碰到自己非常熟悉的东西,就废话连天地跟江北讲,每个卡通人物叫什么,它的命运是什么样的。江北耐心地听,但我估计,好多时候他都未必听懂了。 也就是自己的亲爹亲妈,要是陌生人,早受不了她那些磨磨唧唧的“然后……然后”了。 灰太狼、红太狼、小灰灰,一家三口灰不溜秋地竖在那里,脸的部分被挖出个孔,是用来拍合照用的。江北觉得很新鲜,我觉得很傻气,他就要跟炜炜拍照,炜炜还非要拉上我。 我们三个就卡在三只狼身子上,拍了张照片。我拍照的态度是十分端正的,就笑‘吟’‘吟’的嘛,照片出来以后才看见,炜炜做了个特别狰狞邪恶的表情,江北也是挤眉‘弄’眼的,只有我真拿它当回事了,显得我跟傻‘逼’一样。 我和江北一左一右拉着她,然后把她拎起来,像‘荡’秋千那样,一下跳很远,她特别喜欢这样玩。 有时候我觉得,一家三口不就是这么回事么,这些表演要都是真的,该多好啊。 小孩子出去玩,真心就是玩玩,没多久她就会嚷嚷要回家,不停不停地在耳边嘟囔,就是要回家。 路上吧碰见个疯子,关键我不知道那是个疯子,我们家炜炜不怕陌生人,心情好了看见谁都打招呼。我们从那个疯子旁边经过的时候,炜炜就冲人家笑,还说:“爷爷好”。那个疯子也冲她嘿嘿地笑。 自己的孩子跟别人打招呼了么,一般炜炜打了,我也会冲人家笑笑,表示友好。我就冲那疯子笑了,那疯子瞬间就不乐意了,指着我的鼻子骂,“‘操’你妈,你笑话我是傻子。” 我就愣了,没这方面心理准备啊,吓得小心肝儿砰砰的。那个疯子转身就去捡石头,江北反应过来了,拽着我的胳膊肘,示意赶紧走。 我们就走得快了点,疯子在后面扔石头,我家炜炜还以为人家跟他做游戏,可‘激’动了,一边喜气洋洋地疯跑,一边招呼:“妈妈快跑,喔……那个人在追我们……” 孩子跑了,我和江北就必须得跟着追,反正也不知道跑了多远,疯子是看不见了,孩子跑累了停下了。 我们原地休息,我扭头看了眼刚才疯子出没的方向,谨慎地寻找他的身影。江北终于对我‘露’出了那么一丢丢的好脸‘色’,他说:“疯子看你都不顺眼。” 擦,我招谁惹谁了我。我想说,不行你回去对他笑一个试试,你看看他拿不拿石子儿扔你。话到嘴边,还是给咽下去了。 我因为咽了一句话,表情愣了愣,再转眼江北刚才那轻松的表情也就不见了,他就是故意拿黑脸对我的。 那一闪而逝的笑容,就好像瞬间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最阳光灿烂的日子,或者是那些还没来得及发生,就再也不会发生的期待幻想中。 江北对我,始终保持一种戒备和抵触,我对江北,总有份放不开的紧张和谨慎。 炜炜现在不太喜欢抱,更喜欢被人背着,走累了就要我背。江北想背,但是炜炜不干,我就背着她么,像老村‘妇’背背篓一样,弯着腰弓着背,手背在后面拖着她的小屁股,这个动作,是绝对没有任何优雅可言的。 江北就拿眼瞟我们,我对炜炜说:“妈妈好累啊,让爸爸背好不好?” 141 渐渐熟悉 宝宝怕热,回家以后就要张罗给她洗澡,但是江北这里没有给宝宝洗澡的大盆,炜炜又不习惯淋浴。江北出去买盆,我把炜炜扒光了衣服扔在‘床’上,坐在‘床’边陪她玩儿。 她就很喜欢坐在我的肚子上,现在她个头越来越大,我就‘挺’不乐意让她坐的。我问炜炜,她觉得这个爸爸好不好,愿意不愿意经常和他在一起,炜炜很诚恳地对我说:“可是我想外公了,外公看不到江一炜,他就哭了……” 她认为,所有悲伤的事情,最后能导致的结果就是哭,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子。 江北还没回来,炜炜拿手机看视频,在看大耳朵图图,那一集就是在讲,小朋友们都是从哪里出来的,然后各位小朋友的家长,分别是怎么编故事哄自己孩子的。 炜炜也有好奇,并且喜欢跟我‘交’流在动画片里看来的东西。以前她就问过我,图图的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哆啦a梦里大雄的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巴巴爸爸一家人住在一起,为什么她的爸爸不回家呢。 我跟她胡诌解释了很多遍以后,她还是没‘弄’明白,不过她倒并不是很纠结这个问题,我内心里比她纠结多了。 炜炜看动画片,里面的小朋友纷纷讲自己妈妈是怎么告诉自己,关于他们由来的问题。她就自己对着手机里的小朋友说,“不坠,是妈妈生出来的,”然后转头问我,“妈妈,我说的坠不坠呀?” 我冲她笑笑,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一个电视剧,那里面有个‘挺’美的小故事。我把衣服拉开,‘露’出整片腹部,对她说:“爸爸妈妈恋爱了,妈妈很喜欢爸爸,爸爸也很喜欢妈妈,爸爸就在妈妈的肚子里播了一颗种子,然后这颗种子在妈妈肚子里发芽,后来就变成了江一炜,江一炜长大了,就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了。” “坠,妈妈说的是坠的。”炜炜扬着小脸儿表示认同,然后趴到我肚子上来耍赖。我就跟她闹着玩儿么,就把衣服拉下来,把她藏在衣服里,她在里面一边挣扎一边傻笑。她不害怕的,她知道就是跟她闹着玩儿,她在里面挣扎也是装着挣扎,很多时候,我都分不清,是我在陪她玩儿呢,还是她在陪我玩儿。 我不知道江北是什么时候飘进来的,一方面是江一炜小朋友看手机的时候,喜欢把声音开得很大,就不大听得见外面的动静,另一方面是,江北这个人现在也学我当幽灵,进进出出脚步很轻。 我和炜炜闹着玩儿的时候,他站在‘门’口倚着‘门’框,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看我们,我瞟见了,赶紧把炜炜从衣服里揪出来,扯下衣服把自己的肚子盖好。 人疏远了,就陌生了,在陌生人面前是会情不自禁注意节‘操’的。虽然我和江北,曾经各种坦诚相见过,但现在让我再怎么着跟他坦诚一把,我十分地放不下节‘操’。 我把炜炜带到卫生间去洗澡,盆里兑好温水,然后找了个小凳子坐着,让炜炜自己进来。她乐意跟我闹着玩儿,就笑着拒绝,我就拽她。江北在‘门’口蹲着看我们,那么大个男人,往那儿一蹲,看着都觉得很费劲。 我们家炜炜也看见了,然后颠颠地跑了,我和江北都没拦她,我知道炜炜干什么去了,江北肯定是没想到的。 炜炜去找了个小凳子放在江北身后,然后摇着光溜溜的小屁股进来,在我耳朵边上小声说:“这样爸爸就不累啦。” 我瞟江北一眼,看见他感动得泪‘花’都出来了。 这个孩子,对他来说有太多的未知,不论她做什么,在江北眼里看来都是惊喜。其实我们家炜炜就是很贴心,喜欢帮忙拿东西,我们干什么,她总想搭把手,显得自己很有用的样子。她还很爱关心人,看见人咳嗽了就跑到人身后去拍一拍,喂别人吃东西什么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心情好。 江北的表情很凝重,皱着眉头撇着嘴,我估计他这会儿鼻子肯定很酸很酸。孩子不会懂她爸爸现在的心情,也不会理解她的爸爸对她的想念,没心没肺地往盆子外面泼水,咧着嘴,‘露’着一口小牙。 把她抱出去以后,我让江北给她穿衣服,我尽量不去‘插’手,尽量引导炜炜去熟悉这个陌生的爸爸。 炜炜还是会偶尔问我什么时候回家的问题,直到渐渐熟悉这里的一切。小孩子的适应能力很强的。江北还是得处理工作,他不在的时候,我带炜炜去看她爷爷,在家里做点家务,就和最正常的家庭一样。只是除了孩子的问题,我和江北不会说多余的话。 他们父‘女’俩渐渐熟悉,炜炜不会对他再有刻意的抗拒,只是不管有什么事,还是会先想到我,心明显是向着我的。这一点让江北很吃醋,也很心急,他迫切地想在宝宝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我发现江北家有些狗粮狗盆什么的,就问了他一次,家里是不是在养狗。江北说是,但是怕孩子怕狗,就先送到朋友家去养了。 我说:“哦,她不怕的。” 炜炜不怕狗,反倒是我们以前住的那地方,附近的狗可能还‘挺’怕她的。刚开始她也怕,后来我说狗狗是我们的好朋友,炜炜对“好朋友”这个词非常敏感,每次遇见狗,她就主动地对狗狗“汪汪”地叫,经常有狗狗跟它对叫两声以后,灰溜溜地跑了。 晚上的时候,我哄着炜炜睡下,然后去小房间里,等到半夜她该起夜了,再跑过来陪她‘尿’‘尿’。有一天,我半夜过来的时候,炜炜已经在马桶上坐着了,江北拉着她的小手。我站在房间里看他们,江北伺候她擦了屁屁,抱着她往‘床’上去,回身的时候,江北对我‘露’出个很温和的笑容。 这个笑容无关于我和他,他只是心情很好,他可以做陪炜炜‘尿’‘尿’这件事情了,炜炜半夜醒来以后,没发现我,发现是他,也没有恐慌,他是该高兴。 第二天晚上我就不那么紧张炜炜起‘床’‘尿’‘尿’的事情了,如果这件事情江北可以做,那就让他做,我不跟他抢。不过我还觉得,江北现在对炜炜就是新鲜,如果他和所有正常的父亲一样,天天陪着这个孩子,这种事没准早就不耐烦了。 某天在医院的时候,宋阿姨又问了我一遍,我和江北之间有没有什么进展。我说让他们不要‘操’心了。宋阿姨就问我,需不需要他们在江北耳朵边上提一提。除了摇头,我没什么可说的。 回到市,大概也有十天了。刚开始那两天江北在家陪孩子,后来还是要工作,惦记着家里有孩子,回来得不晚。中午有空的话,也会回来。 又有一次,我在房间里换衣服,江北这人没礼貌,开‘门’杀进来的时候,我正往身上套文‘胸’。尼玛吓死我了,我飞快地扯了件衣服,跟大姑娘遇见小流氓似得,手臂护在‘胸’前,用衣服挡着身体,然后紧张地看着他。 江北也有点愣了,皱了皱眉头,人家倒是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就问我:“手机呢?” 炜炜要我的手机看动画片,因为我的她‘操’作得比较习惯。我看了看放在‘床’尾的手机,江北就迈开步子过去拿,我只能拿衣服当着微微侧身,防止‘走’光。 江北扭头走的时候,瞟了我一眼,嘴‘唇’里溢出个冷冷的不屑的“嘁”。 我知道他不稀罕看,那我也不能大大方方给他看啊。 换好衣服出去,我就一脸血尴尬的表情,江北一边喂正在看视频的炜炜吃东西,一边随口对我说:“今晚有局,晚点儿回来。” 我点点头,“哦。” 江北回来的不是很晚,但是能明显闻出来喝酒了,只是没喝多。我跟炜炜在‘床’上玩儿,玩儿累了好哄她睡觉。 江北就躺在炜炜旁边,炜炜在中间,我躺在另一边。 我跟炜炜商量,“今天爸爸哄你睡觉好不好?” 炜炜说:“不好。”我问为什么,她说妈妈不在,就没有唱歌了。 江北把炜炜搂过去抱,炜炜嫌弃他,说:“干嘛抱人家,你臭shi了。” 炜炜不懂那是酒味,只是觉得不爱闻,就叫做臭。然后她滚到我身边来,扒着我说:“妈妈不臭,你身上是香的。” 她就睡在我们中间,刚开始的时候,炜炜不知道我晚上是不在的,一直认为这是我们的‘床’,江北过来躺的时候,她就要把人家撵走。现在大概是知道,爸爸也该睡在这里的了。 我哄着她睡着,很耐心地哄啊哄,她睡着了。我看了江北一眼,轻轻地说:“我走了。” 他喝酒了,也不大愿意说话,就那么眯着眼睛看着我,微微皱眉。我看他也没什么反应,再多看炜炜一眼,就转身起‘床’离开。 然后手腕被扯了一下,扯得太突然,这要是个小孩子就扯脱臼了。我也不知道,这么大张‘床’,江北是怎么用快准狠的速度和力度把我扯住的,反正我被他这么一扯,就一屁股又坐回了‘床’上。 眨眼间,被压住了。 142 想念 事情发生得有点太快,我们中间还隔着个宝宝呢,他是怎么扑过来的。我纳闷这个问题的时候,又愕然反应过来自己被压了,第一反应当然是把他推开。虽然曾经是老夫老妻,但时间隔得太久,我现在面对江北,有点类似于处‘女’的矜持。 我也该知道他想干什么,我甚至想过,就江北那德行,这么个朝夕相处法,偶尔还上演下‘春’光乍泄的戏码,他迟早会忍不住伸出魔爪。但我现在实在没有做心理准备。 他拿嘴压住我的嘴巴,鼻子里能闻到清晰的酒味儿,哎呀,他就是个酒后‘乱’‘性’的人,我真是太大意了。我象征‘性’地推了他几把,江北是谁,万千少‘女’被压的梦想,处理起推推就就这种事情太手到擒来了。 他不管我的手,只是用‘腿’把我的‘腿’压着,防止我‘乱’蹬,一只手扶在枕头上,一只手穿过底下捞起我的背,姿势就很便利了。他抿了几把我的嘴巴,用舌尖扫湿嘴‘唇’,然后伺机刺探进去,先是大刀阔斧地扫了一圈儿,最后揪住我不知道该往哪儿搁的舌头,两根舌头开始纠缠扭打。 我感觉江北用的不是技巧而是蛮劲儿,他吸得我很疼,疼得受不了了,我就用手打他,想再把他推开。然后他会放松一点点,让我有那么一点点喘息的间隙,刚缓过来那么一丁点,狠狠扫过一圈以后,又开始吸。 他感觉来的很快,下身隔着衣服顶着我,不自觉得有点‘挺’近的动作,反正就是很明显地能感觉到,他已经完全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妈的,来真的? 他把我的舌头吸到自己嘴巴里去戏‘弄’,被他吸的这些个间隙里,我在心里做了些短暂的思想斗争,不管是理‘性’还是感‘性’,最后给我的都是同一个答案,我十分地认真地诚恳地渴望地被他上。 那我就不闹了,手和脚都不闹了,把自己这根江北一贯认为很有趣的舌头‘交’给他,爱怎么吸怎么‘舔’都由着他,一旦放松下来,迎合着他的动作,也就不会有疼的感觉。 我抬了只手,暗灭了‘床’头的灯。 ‘床’很大,就算只占据三分之一的地方,也不会碰到中间睡觉的炜炜,也足够我们活动开的。况且我们现在两个人占的是一个人的地方。 他把我的身体又抬高一点,以横扫千军的姿态,把我的嘴巴攻陷以后,再返回来不停地‘吻’我的嘴‘唇’,偏头用一个很到位的角度,把我的嘴‘唇’纳入口中,轻轻柔柔有节奏地一收一放,偶尔再把舌头放出来冲锋一下,浅浅进入我嘴巴里,刚传递出一点‘潮’湿的讯号,又迅速收回去。 这是赤‘裸’‘裸’的引‘诱’。 我被他身上的酒味熏得就有点醉了,嗓子里飘出一声哼哼,很久没哼哼过了,这声音飘出来的时候,似乎和当初也没什么不同。 江北忽然松开我,抬起头来,嘴‘唇’是微微张着的,但两片薄‘唇’错开,形成一个不太友善的形状,他眯眼看着我,目光也不温柔,像在瞪,里面有怨恨也有轻蔑。 我也抬眼看着他,后背还被他拖着,这个半躺不躺的姿势‘挺’别扭。我们俩的呼吸是不同步的,所以我每次吸气的时候,都会吸到刚从他口中呼出来的酒味儿,就着这淡淡的醉意,迎着他那不明所以的霸气眼神,大‘腿’内侧还被他坚坚硬硬的玩意儿抵着,这时候谁怂谁就是孙子。 江北那么看着我,明明没动作了,我的气却越喘越急,我在害怕什么,但更多的是在期待什么。我想他,想了千千万万个分秒,他需要发泄,我同样有发泄不出去的思愁。 我奋力把自己的上半身抬高,主动把他抱住,然后贴上他的嘴巴,先是用牙齿狠狠地咬,再把舌头伸出去,找到他的舌头碰撞厮杀,我也吸,我也要让他尝尝舌根疼的滋味儿。 江北不托着我的背了,彻底进入状态以后,我的手滑下来,贴在他仍旧线条分明,肌‘肉’紧致的腰上。手心不柔软,用力地扒着他,恨不得把指甲掐到‘肉’里去。 他把我的衣服从下面推上来,还没脱掉,就层层叠叠地堆在‘胸’上,他把手穿进去,两只手各捏着一边,先是用掌心打着圈蹭,手掌起伏不平的纹路,唤醒那中心的一点。我这身体就开始变得空落落的,很软,想使力气但是使不出来的感觉。 两条‘腿’在下面不由自主地蹭,蹭得他也更加难耐,下身又往我身上顶了顶。他像捏海绵一样用力地捏我。我觉得江北在对我做这些的时候,可能是带着浓浓恨意的,如果给他选择的话,他有可能选择不管不顾地暴打我一顿。打‘女’人太不爷们儿了,就只能这样了。像惩罚。 反正他‘弄’得我很疼,但我却还很享受这种疼。 他把嘴巴从我嘴上滑开,脸陷进颈窝里,我把头稍稍仰起一些,方便他的动作。他嘴‘唇’所到之处,就和被撕咬一样,疼痛而折磨,还不可自拔。双手捏起叠成一圈的衣服,他把衣服再向上推一些,我就顺着他的动作抬起胳膊,然后衣服就被扒掉了。 他埋在我‘胸’口,揪起突起的部位又咬又吸,我把他的衣服拧得全是褶皱,伴着嗓子眼里的一声哼哼,对他发号施令,“你,你快点儿……” 不害臊地说,我想要,我现在就想要,特别特别想要。我想像以前一样,把我们彼此深深‘交’合,再次品味他几乎霸道的占有,体验他仍旧年轻有力的‘激’情。 我已经是一个快三十岁的‘女’人了,我已经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我爱他在‘床’上的强悍,我喜欢被我爱的男人用这种方式占有。 他还是把脸埋在我的‘胸’口,但向上伸直了手臂,示意我帮他脱衣服。他在‘床’上的习惯还是没怎么改变,我默契地脱掉他的衣服,他把我的‘胸’罩扯下来随手扔在地上,然后一只手往下,松了‘裤’腰,免于自己被束缚的痛苦。 我穿的是裙子,被他扒一扒就不剩下什么了,我们皮肤贴着皮肤,这种温柔细腻的触感如电击,击得我什么都不愿想,只想尽情地享受。感谢上天,自初识到现在,五年过去,我们都还没有老去。 他的手滑进紧贴我皮肤的那一层,我能感觉到他的触碰,身体有明显的湿意。我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可能和我一样什么都没想,只是遵照身体的指示,做出最盲目的举动。 我们俩扯‘裤’子,一边扯对方的,一边蹬自己的,蹬啊蹬啊的,就蹬得一丝不挂了。我以为江北就该进入了,可他忽然用力把我的身体翻转过来,从背后压着我,这种压迫让我觉得有点痛苦。 在我对他过去的了解中,这不是他喜欢的方式。 他扶着下身靠近,贴上我的皮肤,那种带着柔软的坚硬,那种让人想要滋润的干燥,都是我所想念的。 轻轻推进,就像是试探,时隔千日之后,他终于再次把我打开,缓缓地细致地填满心中渴望已久空虚。在‘女’人的心里,起码是绝大部分‘女’人心里,‘性’与爱有绝对的联系,越极致的‘性’等于越充沛的爱,某一刻我天真地自以为,我想念的爱已经回来了。 推进一半之后,他用力顶撞,顶出我嗓子里难以抑制地一声哼哼。他顶啊顶,越顶我就越想哼哼,可我又不敢哼哼,我们的‘女’儿还在旁边睡觉。 江北显然是有点忘记这个问题了,他动作幅度很大,就跟恨不得往死里蹂躏我似的,他这是报仇的节奏。我趴着,被他的手掌压着一边肩膀,想回头又没法回头,‘床’在跟着动作运动,我艰难地说:“轻点儿,别吵醒她。” 江北就顿了一下,忽然从我身体里退出,‘操’手就给我抱起来,赤着脚光着身子,把我抱到隔壁的房间,扔在‘床’上,什么间断的动作也没有,分开我的‘腿’就把自己送了进来。 这次我是仰面对着他的,这样的触碰更深入,他也是在不遗余力地深入。我把两条‘腿’搭在他的手臂上,他捏着我的大‘腿’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抽’送,刚开始还比较缓慢,我闭上眼睛微微皱眉,很想像过去一样,抓过被子来把自己的身体和表情都盖住。 143 羞辱 可是被子在哪儿呢?擦,压在身子下面了。 我不吭声,他把速度和幅度都加大,每一次都十分十分地深入,深得我有点吃不消,仿佛进入到了他从来没有进入过的地方。他用这种方式‘逼’迫,‘逼’着我释放压抑在喉头的哼哼,‘逼’着我把自己最动情,可能也最‘淫’‘荡’的一面展现给他看。 我觉得口很干,很想让他亲亲我,我不太喜欢这样,不喜欢除了最‘私’密要紧的部位,别的地方都保持着空‘荡’‘荡’的距离。我想抱着他做。 我轻轻地叫,“北……北哥。” 他听见了,就有点‘激’动了。在我们关系最融洽的时候,在我们没有结婚之前,我一直是这么叫他,也许我这声情不自禁地叫唤,也唤醒了他意识里的什么东西。他更大幅度地运作,更尽情尽力地释放,然后‘激’‘射’在我体内。 生完孩子以后,我做过最全面的产后复健,身体各个方面都恢复得很好,当然为了不要太快再怀孕,也上了避孕环。所以他不需要做多余的措施了,就这么发泄了。 身体有几个瞬间的抖动,透过黑暗,也能看到皮肤上细致的‘色’泽,披着层薄薄的汗,他跪坐在‘床’上,仰起头来品味那一刻的极乐欢愉,脸上的表情分不清是享受还是痛苦。 我觉得身体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呼出最后的不太平稳的喘息,闭着眼睛脑袋一片空白。再给我一秒的时间,我可能就睡着了。 江北没退出来,放平了我的‘腿’,然后趴在我身上,盯着我看。 我就勉强睁开眼睛,微微皱着眉头看他,他也那么心意不明地看着我,眼神冰冷中带着丝落寞。我让他看的,心里也有点落寞,不知道这算什么。 他就看了我一会儿,就像是在琢磨什么,然后微微一笑,低下头来在我耳边吹着气,嗓音低低哑哑的,“刚才那样,再给我看一遍。” 我没来得及品味清楚他话里的含义,只感觉他陷在我身体里的部分再度蓬勃壮大,高‘潮’之后过分敏感的身体,被这么撑一撑有点不适应,但就算这样,身体还是被再度唤醒了‘欲’望。 我抬起手来松松贴在他的背上,对他请求,“抱着我,行么?” 我觉得我可能在发抖,他用手臂把我环绕起来的时候,我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可能是个太美丽太玄幻的梦了,在我躲起来的时候,这种感受连想都不敢想。我和江北就这么忽然又重逢了,忽然又‘交’汇在一起了,他抱着我,久违的依靠,尼玛,我好想哭。 我们抱得不松不紧刚刚好,他用舌头勾我的耳垂,吹湿湿冷冷的气息,嘴‘唇’在脖子附近若有似无地缠绕游走,全都是我所熟悉的方式和感觉,每个微小的触感都在勾起有关于过去的回忆。 勾着勾着,回忆就汹涌澎湃起来。越汹涌澎湃,我就越觉得发泄无‘门’。就在我想,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跟江北怎么样的时候,在我被我爸‘逼’着去相亲的时候,我都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把这身体‘交’给别人。 我觉得我就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就算他不要了,我也只能是我自己的。哪怕让我想想和别的男人怎么样,就是抱一抱,我都觉得恶心。江北是我心目中男人的标准,也是唯一可以拿来当男人看待的男人。 他缓缓转动下身,将那些逐渐褪去的余热聚拢,然后推进律动,越来越强烈和深入,直到好像每个‘毛’孔都打开,每个细胞都在膨胀。 浑身散布着一种让人很舒适的热,带着微微的酥麻,我仰起头来放肆地哼哼,感受我们皮肤摩擦的感觉,感受他在我身上释放的力量,我用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又渐渐下滑,‘摸’到他的屁股,‘摸’到尚未平复的,浅浅的疤痕。 那是他身上,只为我永远为我存在的痕迹。 安静的夜晚,充斥着‘淫’靡的拍打声,我习惯了他身上的醉人的酒‘精’气息,也嗅到那些逐渐扩散开的‘淫’乐的味道。 跟爱的人,怎么样都不恶心的。他想看,我就给他看,不带任何表演的成分,真心实意地享受他此刻给我的快乐。 我们彼此取悦,渐渐推向顶点。 我真的很累,甚至有点虚脱。口干,想喝水,但很懒得起来找水喝。我背对着他侧躺,他平躺在我身后,有一只手臂可能是无意识地枕在我脖子下面。 本来我想睡觉的,可是脑子被一些问题搅得清醒了。我开始想这算什么,江北这样做算什么,想表达什么,还是只是出于身体本能的‘欲’望。 这之后呢,我们还是和前几天一样的么?还是江北心里也有些事情,总是张不开口来对我说。 其实不能算天真,只是我心里存有对美好的愿望,我希望江北和我想的一样,和我一样不敢主动开口,去走近那一步,让我们回到原来的样子。 有句话说,如果我们之间有一万步,只要你走一步,我就会走完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步。江北不用向我走一步,只要我看到他有抬脚的打算,我就会直接飞奔的。 如果我早意识到这些,大概就不会躲这么久了吧。可要不是再次遇见,我可能现在还没有觉悟。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爱你你却不知道,是我明明那么爱你,我他妈自己心里没数。 我想这是个机会,我也应该把握这个机会。撇开我仍然清楚地知道我爱他不说,孩子需要一个家,需要真真正正的爸爸妈妈,对孩子来说,最好的结果,是我和江北能相亲相爱,然后再一起去爱她。 不管是江北还是我们的‘女’儿,我都爱,比爱自己那点卑微的尊严还要爱,现在当没什么外界阻挠的时候,我想争取,想尽力再去爱一把。 这是很多人的愿望,江北爸爸的愿望,孩子的愿望,我的愿望。 我就开了口,断断续续‘欲’言又止,我说:“江北,我们有没有可能……” “我有‘女’朋友。”他把我打断,一句话说得干脆利落轻描淡写,然后没有后话,好像就是很普通地随意地知会我一声。 我的话就真的卡断了,所有汹涌澎湃的情绪也卡断了,心里在片刻间是‘挺’凉的。然后笑话自己是个傻‘逼’,你还不知道江北是什么德行,他上你一下能意味什么?什么也不意味! 我就自己对自己笑了,是啊,这么久这么久了,他怎么可能不找呢,不找他还是江北么?宋阿姨说他还是一个人,只是说他没有再结婚罢了,他是一个人一双人还是一群人,谁他妈知道。 我没应他,欢愉时身体披镀上的粉红渐渐散去,脑筋也不那么热了,剩下的就是落寞落寞和落寞了。 我们还是一丝不挂,就这么躺在这儿,躺在不够黑暗的黑暗里。如果相爱,我什么都不在乎,但我可能也没办法,这样坦诚地把自己摆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面前吧。 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觉得‘挺’没面子。 我默默地站起来,拿了条睡裙,光着身子走出去,冲了个澡,没哭也没笑,‘挺’平静的。 这事儿我有经验,我以前还给江北干过几个月的炮友呢,没有爱的‘性’,我心里其实早就接受了,我要是这会儿哭啊闹啊的,真心是连自己都得鄙视。 洗完澡回去,江北已经不在了,‘床’上还是一团‘乱’,遍布我们纠缠过的痕迹。我把被套拆了扔在一边,瞪着眼睛直到睡着。 醒来以后还是得去带炜炜,没睡好,起来的也早,到房间里的时候,炜炜还没醒。昨天被我们扔了一地的‘胸’罩‘裤’衩还在那里,我就蹲下来去捡,不用眼睛去瞟江北,假装什么都和昨天一样,一直都一样。 捡完衣服,我转身走,江北淡淡地叫了我一声,“林晓饶。” 我顿了顿脚步,还傻傻地以为,他是不是有什么很沉重很深刻的话要对我说,他却笑着,很轻松很恣意地问我:“昨天爽么?” 我听得出来,那语气中带着丝嘲笑。 他的目的还是能达到的,这句话就是有能力在我的心上扎一下,会让我想哭,但我忍得住。 我微微转了转头,余光能瞟见窗户里‘射’进来的薄薄一层阳光,我也勾了勾嘴角,对他说:“用这种方式羞辱我,你自己心里也‘挺’爽的吧。” 144 小女朋友 我说这话的时候,也努力让自己的口气听上去‘挺’淡定的,也努力憋出一丝嘲笑来。虽然我回头了,但我没看到江北的脸,我回头也不是为了看着他讲话的,只是让他知道,我有回头看他的勇气。 我不是五年前的小姑娘了,他问我有没有病,我会推了车‘门’扭头就跑。现在我是一个孩子的妈,我一个奔三的‘女’人,我得让他觉得,他说这些做这些,对我没有用,我没那么好欺负了。 其实除了感觉到受侮辱之外,我心里还有‘挺’多的愤怒,我觉得江北很无聊,甚至有点变态。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幼稚一点都没有改,还是以为把别人搞得痛苦自己就能快乐了。老娘绝对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我的话江北没有回应,他可能还没想好怎么再刺‘激’回来,我幽幽地转过头,抱着衣服回房间。 我这次回来,是满怀歉意回来,是带着对他仍未泯灭的爱回来,但我也不是回来给他欺负的。 他一旦认为我还是很好欺负,在抢孩子这个问题上就会变本加厉的。 又等了十来分钟,炜炜醒了,我竖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听见江北跟孩子说话,“妈妈做饭去了,爸爸帮你好不好?” 孩子没吱声,大概是没有表示反对。 我实在没心情也没有体力做饭,昨天折腾大发了,太久没折腾了很不适应,所以肚子疼。我就到厨房,扔了几个‘鸡’蛋在水里煮,热了两罐八宝粥。 江北带孩子出来的时候,意见特别大,嫌弃我不做饭。我孩子都没嫌弃,轮到他嫌弃了?我把炜炜叫到身边来,一口一口喂她吃八宝粥,整个的‘鸡’蛋她不爱吃,就切碎了放在粥里,反正怎么都喂饱了。 炜炜吃饱了就去沙发上看电视,我自己随便吃了几口,懒得收拾,就往炜炜身边走。肚子疼,就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肚子。 我在沙发上歪着。江北今天没有事业要忙,打算在家里碍我一整天的眼,他过来缠炜炜,在她旁边坐下,想去抱人家,炜炜这会儿不想被人抱,就轰江北走开,指着另一边的沙发说:“这是我和妈妈的沙发,那才是你的沙发。” 江北就跟宝贝争论,说:“这也是爸爸的沙发,这是家里的东西,是我们一起的。” 孩子急了,“不坠,这就是我的沙发,不是你的沙发!哼!” 江北就还跟她犟,还非要把她‘弄’怀里去摆活,真贱。我就看不下去了,愁眉苦脸地说:“哎哟,你跟她争什么争啊,她说是她的就是她的呗。” 江北认为,他和自己的孩子争论,哪怕争得打起来了,那是他们‘交’流感情的一种方式。他就很不乐意我打扰,皱着眉头数落我:“吃完了就歪着,也不收拾,没见过这么懒的。” 我们家孩子跟江北吵完继续看电视里的动画片,她看动画片很专注的,只要不故意去打扰她,她谁也不搭理。 江北这么说我,我就不乐意了。谁还没有犯个懒的时候,我白他一眼,“肚子疼不爱收拾,你管的着么你!” 江北瞅着我,嘴角歪出一丝坏笑来,就还瞅着我,问:“唉,这些年都没人要你吧。” 那口气就是很嘲笑,很挑衅的样子,好像我没人要,很可怜似得。我火大了,又扭头瞪回去,“怎么没人要,多了去了。” 江北挑挑眉,“比如?” 擦,又给我来比如,每次吹牛‘逼’最怕的就是他说比如,我不是个能在瞬间编出故事来的材料。我就有点语塞,但不肯拜了下风,就也轻佻地笑笑,瞅了瞅江北腰线以下的位置,“你有人要,有人要还那么饥渴。” “还行,没你渴。”江北表现得很大方仁慈嘛。 我不仁慈,我小心眼,随口叨叨:“谁渴谁心里知道。” 江北就强调一遍,“我又不是没有‘女’朋友。” 我盯着电视,眼神很不屑,“你‘女’朋友是五指姑娘吧。” 他一个生意人,除了打打游戏不怎么上网,可能没有我那么丰富的‘混’迹贴吧论坛的经历,对各类屌丝词汇不是很熟悉,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说的五指姑娘是什么东西,然后抿嘴瞪着我,一笑,“那是你,我用不着。” 我扭头瞪回去,恼了,“你是不是找茬!” 江北就用得意的目光瞅着我,一副“我就是找茬了怎么着”的神态。老娘才不跟他计较,我们家孩子在那边扯着嗓子喊,“你们不要吵了,烦shi了!” 孩子刚说完没多久,‘门’口传来扭钥匙开‘门’的声音,然后这开‘门’进来的人没‘摸’清楚情况,进‘门’的时候自己嘴巴里在叨叨:“蛋蛋,我们回家啦……” 是个姑娘的声音。 我转头看向‘门’口,有点愣了。瞅见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长直发,小清新的妆容,慈眉善目的。 小姑娘也瞅见我们这不大和谐的一家人了,也愣了,怀里抱着的小白狗跐溜一下跑出来,目标十分准确地往江北怀里钻。 小姑娘就还愣在‘门’口,张了张口,眨了眨眼,然后尴尬地笑笑,有关‘门’走人的打算。 江北比较淡定,在小姑娘拉‘门’的瞬间,飞快地问:“今天不上班啊?” “啊,”小姑娘脸上尴尬不加掩饰,愣愣地说:“请假了……” “进来啊,还得我过去接你?”江北问。 小姑娘就干干地走进来,在鞋柜里熟‘门’熟路地换了鞋,往前走了两步,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挪。 最后还是瞅着我憋出来一句,“那个……” 江北怀里摆‘弄’着一只长‘毛’小白狗,雪白雪白的‘毛’,衬得一双狗眼珠子黑亮黑亮的。一人一狗看上去是十分亲密,这应该就是江北家里养的那条狗了。 江北把狗放了,一边往小姑娘旁边走,一边淡淡地说:“我前妻带着孩子回来了。” “啊……”小姑娘看着我,一双漂亮眼珠子飞快地把我打量了一遍,撑起微笑来,“嫂……” “蛋蛋这几天乖么?”江北的问题把姑娘的话打断了。 我瞅着他俩,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儿,就扭过头来接着看电视。然后再琢磨,这就江北嘴巴里的‘女’朋友?我怎么觉得不像呢,他要找应该找个岁数稍微大点啊,这小姑娘看着也太年轻了,比我当初认识江北的时候,看着还小。 小姑娘回答,“‘挺’乖的。” 江北:“嗯,它跟你熟,放在别人那儿就不行了。” 我没注意听他们说话,我们家孩子看见狗了,“喔”一声从沙发上跳起来,光着脚到处‘乱’踩,“妈妈有狗。” 我把炜炜抱到怀里来,十分贤妻良母地教育,“你忘了妈妈说过,狗狗是江一炜的好朋友了?你不惹它它不会伤害你的。” 孩子瞪着眼睛盯着那只正惬意踱步的狗,开始有那么点放心的意思。 然后站在旁边的小姑娘又发话了,“唉北哥,这就你‘女’儿啊?” 江北点点头,“炜炜。” 小姑娘弯下腰来,对着我们家炜炜招招手,“嗨,你好。” 我们家‘女’儿扭过头去,“哼,”然后对我说,“妈妈我不认识这个阿姨,我不喜欢她。” 我说,“为什么不喜欢啊,这个阿姨很漂亮啊。” 孩子说:“因为她不是江一炜的好朋友。” 江北就清了清嗓子,对姑娘说:“你先帮忙把桌子上的饭收拾了去。” 小姑娘很听江北的话啊,屁颠屁颠地就去了。 江北在旁边沙发坐下,没事儿人似得对我说:“你应该知道她啊,就那个小诗诗。” “游戏里那个?”我本来没打算理他的,但是没忍住好奇心,随口就问了。 江北投来一个不置可否的眼神。我又往勤劳的小姑娘身上瞟了一眼,挑着眉‘毛’问他:“这就你‘女’朋友?” 江北也挑挑眉‘毛’,表示正确。 我脑子一‘抽’,递上个不屑的神情,“炮友吧?” “你以为都跟你是的。”江北这么说。 他已经‘激’起了我的战斗模式,我虽然是个包子,但这些年我以一个单身母亲的身份‘混’迹在一个小流氓横行的小县城,管着我弟弟管着我老爸,修炼出一家之主该有的气场。斗嘴这种事,我不会轻易认输的。我说:“有能耐你别碰我啊。” 江北瞟我一眼,“谁让你那么贱。” 我肚子里蹿着火,心里仿佛有千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我想说我不贱当初能看上你么,但我忍我忍我忍忍忍。我扭头看电视,江北就站起来往厨房里走,那边有水声,大概是他的小‘女’朋友在洗碗。 成啊,老娘吃完了饭她刷碗,我也不亏着。 后来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从厨房那边走出来,然后小诗诗同学坐到我们家小炜炜旁边,手里变出个苹果,递上去,随口问:“这是跳跳虎吧?” “坠,它就是跳跳虎,它……”我们家孩子还真就跟她扒拉扒拉地聊开了。 江北和他的小白狗在角落里联络感情,我在心里冰冰冷冷地哼哼,他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还养起狗来了。 寂寞的吧。 145 对骂 没用多久,小诗诗就和炜炜打成一片了,两个人在屋里疯跑,炜炜躲到窗帘后面,然后被小诗诗揪出来,两个人对着嘿嘿地笑。 接下来,我和江北还是该怎么样怎么样,尽量不说话,拿对方当摆设,谁管那天晚上抱得有多紧,搞得有多‘激’烈。下了‘床’,我们就还是仇人。 我本来想努把力,朝他再走近一步的,现在是一点心情都没有了。但白天江北不在的时候,我必须注意努力跟我们家宝宝沟通感情,我还是得占据在她心里最要紧的地位,只有我跟她才是最亲最亲的。 他爷爷要多休息,我虽然每天都会带炜炜去看爷爷,但不会在那里呆很长时间。平常没事儿的时候,也带着她在小区里溜达溜达。平常嘴硬吧,看着没事儿吧,有时候想起来江北那个小‘女’朋友,其实我心里也‘挺’堵得慌的。 我虽然自认为什么都看得明白,他有‘女’朋友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这么久过去了,他不找‘女’朋友说明他脑子和身体都出问题了。他一定会找,没准儿还不止一个。 说起这个小诗诗,貌似也跟江北‘混’了很多年了,他俩最后勾搭上,像是个水到渠成的事情。可是无论如何,我还是不希望我的孩子有后妈,不管是个什么样的后妈。 但我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我看见江北的时候,心里莫名其妙地就有火,还得防着他拿话酸我,我心很累啊。 在小区玩儿的时候,碰见两回康岩,他白天通常都没什么事,就跟我们溜达会儿。 第一次碰见的时候,我问他现在怎么样了,结婚了没有。他说后来找个两个,都不怎么合适,就分了。 我说:“你也这个岁数了,不着急结婚也该着急要孩子了。” 康岩就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找对象这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真难,尤其是康岩这种离过婚的,轻易就不会再结婚了,总离总离伤不起啊。除非遇到很确定,自己能跟他搭伙一辈子的对象。 我们留了联系方式,我想我们俩还是朋友,这世界上真心对我好过的人没几个,康岩绝对算其中一个。虽然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些微妙的感情已经退却。 我们家炜炜最近‘迷’上了他爸手机上的一个消方块儿的小游戏,我也试着玩儿过两回,技术不佳,通不了两关就gameover了。我们家孩子,人家也没什么技巧,偏偏通关很厉害。 某天我就歪在沙发上,运气爆棚了一次,唰唰地连通了好几关,把炜炜的得分记录给破了,我很得意,炜炜很恼火,她说:“我会把我的东西拿回来的。” 我和炜炜包括江北,没事儿就跟那游戏较劲,江北这孙子巴结炜炜,和炜炜搭伙,一人玩一关,愣是打出个我遥不可及的记录。炜炜在旁边看着,江北一通关,她就说:“哇,爸爸你好‘棒’啊,”凑上去亲人家一口,“我喜欢你。” 江北那个得意啊。我都不好意思说他,走一步恨不得看上三分钟,我要那么琢磨,我也能赢。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反正炜炜现在和江北的感情不错,渐渐地发现我晚上似乎没和她一起睡觉,她也不是特别计较了。只是偶尔半夜忽然醒了,会吵着要妈妈。 我就侧躺在旁边哄着她,灯是关着的,对面江北照例是躺着的。我一边拍炜炜,一边心里就很忐忑,江北就瞅着我,时不时偷‘摸’咽口唾沫。 我回房间之后不久,他就进来了,直接往我‘床’上爬,伸手就开始‘乱’‘摸’,然后他和我zuo爱。 不管是什么时候,我的身体都是没办法抗拒他的,我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多坚持,白天清醒的时候,我觉得他这样耍我,我就该拿出志气来狠狠拒绝,但到了晚上,他抱着我的时候,我又觉得,哪怕假的呢,这么抱一抱也‘挺’好。 我自欺欺人,我知足常乐。 这次他动作比较轻,解决之后,又不大亲切地跟我说:“这次再肚子疼别怪我了啊。” 我就抿着嘴巴瞪他。江北起来穿衣服走人,坐在‘床’边的时候,可能犹豫了下什么,回头弯着手指在我眼皮底下刮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洒然而去。 我平躺在‘床’上,绝望地眨了眨眼睛,这他妈算什么事啊! 我们家孩子喜欢刺‘激’,但她每次玩刺‘激’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就觉得很惊险。我跟炜炜在小区里溜达,碰见康岩,炜炜对这个康叔叔印象不错,可能是因为这个康叔叔总是陪她搞刺‘激’。 有时候我就看着,康岩就那么倒着把炜炜拎起来,尼玛我在旁边吓得一惊一乍的,我们家孩子笑得跟傻‘逼’似得。然后康岩扛她背她,蹲下来跟她打架,在‘花’园里到处‘乱’跑,我家孩子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还喜欢回个头很风‘骚’地说一句,“来呀来呀,来追我呀。” 一个社区吧,就这么屁大点,跟康岩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加上他白天没事,我们撞见的频率就高了点儿。 我也没多想什么,因为我心里很坦‘荡’的啊。 忽然有一天,康岩把炜炜架在脖子上蹭蹭跑的时候,被江北撞见了。江北也会让炜炜骑自己的脖子,每次看着那画面,我都觉得很受感动。那就是爸爸啊,多么的高大伟岸啊,可以把自己的孩子举得高高的,一边让她感受刺‘激’,一边还能保护着她。 这些事情,妈妈始终没有爸爸做的那么好。我想炜炜是能感受到的,感受到拥有一个爸爸的快乐,只是小孩子心思简单,不会特别去注意这些改变。 江北看见炜炜和康岩在玩儿的时候,肯定是吃醋了。他那天明明是有工作要做的,谁知道为什么忽然回来了,反正就在社区的‘花’园看见了,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不过他能装,他不轻易表‘露’出来。 康岩把孩子放下来还给江北,人家康岩哪有江北那么小心眼儿,而且他俩这么多年下来,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就不咸不淡地聊几句,江北死死拉着炜炜的手。 康岩跟我说过,我刚跑那段时间,江北什么人都找,去过重庆找瑶瑶他们,也不停地给康岩打电话,让康岩帮忙联系我,陶文靖和我那些大学同学,他都挨个联系过。那时候康岩就也‘挺’着急的,两个人的‘交’情就是那时候‘交’下来的。 住得又近,有时候心情上来了,还一块儿出去喝喝酒什么的。 打我带着孩子回来以后,江北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孩子身上,和康岩也就没怎么联系过。两个大老爷们没事儿总瞎联系,这也不正常。 我也没感觉到,江北会吃孩子的飞醋啊,他吭哧吭哧把孩子抱回家,然后开始给我甩脸‘色’看。 先是说,太阳那么大,我怎么能把孩子抱出去呢。我说就在‘阴’凉的地方玩啊,成天把她憋在家里,她就知道看手机,眼睛会坏掉的。 江北又说,我怎么能让孩子跟人家玩那么危险的游戏呢,万一摔着了怎么办。我说康岩那么大个人,怎么可能摔着,再说我在旁边看着呢。 反正我们俩就是怎么都说不通,江北一哼唧,“怎么着,你还想再给炜炜找个后爹?” 我瞪他,“你脑‘抽’吧你!” “林晓饶,‘挺’有本事的啊,这么多年过去还能勾搭上。”他就拿话酸我。 我怒,“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江北甩我个不屑的眼神,“我‘女’儿以后我自己带,用不着别人。” “炜炜也是我‘女’儿!”我强调。 他不服,“你‘女’儿你就把她拐出去那么多年,连个正经爸爸都没有,找些野爹。” “你说谁野爹呢?” 吵架,我吵不过江北。因为我这个人太实在,他说什么,我都顺着他的话去接下一句,但是他本人,从来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根本不听我说话。 江北说:“你就是个人贩子,你他妈就是在犯罪。” 我就又接不下去了,是,我是人贩子,我拐了‘女’儿这么多年没让他见着,我对不起他,我再忍你一回成了吧。 我回房间去生闷气,我们家炜炜蹿进来安慰我两句,后来告诉我说她其实是饿了。她饿了我就给她做饭嘛,到厨房以后,发现没有盐了。 我让江北去买盐,他不干,我就只能自己去。 我在超市多逗留了一会儿,买了些炜炜爱吃的东西回来,到家以后,傻眼了。 江北不在,炜炜不在,留给我的他妈的只有一条狗。 我满屋子的找,窗帘后面,厨房柜子里,连洗衣机都去看了一遍,尼玛,我的炜炜呢。我给江北打电话,关机,打不通。我去他们的房间,发下炜炜少了一身小衣服,江北的车钥匙,手机充电器,移动电源,我们上次出去玩买的小帽子,都没有了。 我就急眼了,江北那只破狗在我脚边瞎转悠,我问它:“你爸爸呢?” 江北管他家狗狗叫儿子。 狗狗不搭理我,就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看我,我冲它大喊,“那个王八蛋死哪儿去了!” 146 妹子,你可长点心吧 那个王八蛋死哪儿去了!他带着炜炜去哪儿了! 我可能是过于紧张,但是从出生开始,炜炜就从来没有离开过我,我总说炜炜离不开我,其实真正的是,我根本就离不开她啊。离开江北,她就是我的命,是我的唯一,没了她就和失了魂儿一样一样的。 我一直都在害怕,我一方面让炜炜和江北联络更多父‘女’感情,希望能弥补这些年他们错过的亲情,一方面我又很害怕,炜炜有了江北我就变得不那么重要,害怕江北和炜炜熟悉以后,觉得我没必要呆在这里了,再把我赶出去。 所以我小心翼翼,我忍他受他,我害怕他撵我走。 我就离开那么一会儿,他怎么就这么趁虚而入,带着孩子就跑了。他卑鄙! 我不停不停地给江北打电话,把我知道的,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打了一遍,怎么都找不到他。他肯定是故意躲着我的,就是要让我着急,他用这种方法报复我。 我在家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消息。我想江北总是会开机的,就给他发信息留言,我求他别这样整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藏了好不好,求求你别吓我,你要我怎么样都行。炜炜长时间见不到我会哭的,江北,我求求你。我不会再让你和炜炜分开,我不会把她带走,你让我看见她,就打个电话也行。” 没有消息,我觉得这么坐着等不行,就去了趟医院,江北他爸还是躺在那儿,正睡着,和平常没有两样。 宋阿姨看见我来,又看见我神‘色’有点慌张,问我怎么了。 我愣了愣,没想好怎么跟她开口。 宋阿姨说:“怎么就你自己,小北和炜炜呢?” 她既然这么问,就说明江北没带孩子来过,这两个老人家是不会骗我的,他们是不会和江北一起玩这种幼稚的游戏的。我收了收紧张的神‘色’,说:“没有,就是路过,顺便过来看一下。炜炜和他爸出去玩儿了。” 宋阿姨问:“没出什么事儿吧,你看着不大对头。” 我微微一笑,“没什么。电梯太挤,从楼梯上来的,有点累着了。” “那快坐会儿缓缓。”宋阿姨说。 “不用了阿姨,我就是过来看看,这边有什么缺的没有,下次过来好捎着。” 宋阿姨慈爱地笑了一下,“我们还缺什么啊,你们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就行了,眼看秋天了,注意着添衣服。小北穿得少,你常提醒着点,他就是不听,你真关心他他还是知道的……” 我浑浑噩噩地点了几下头,说自己有点事,得先回去。我说我和江北他们走错开了,如果江北带孩子过来的话,让宋阿姨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 我还没法跟宋阿姨直说江北把孩子带跑了,主要是不想让他们瞎‘操’心,他们‘操’心也没有用。 从医院出来,我还是不停给江北打电话,始终都是关机状态。我去小凯的美发店,这美发店在市已经开了好几家连锁,小凯也不亲自上手了,就管管收钱之类的事情。这家店现在也就只是一号分店而已,小凯也不在,我从店员那儿要了他们老板的电话号码,打电话给小凯。 小凯这个时间不知道在哪儿玩呢,一听是我,尼玛张口就开始骂,“‘操’你妈的林晓饶,你还知道回来啊,你都把北子‘弄’成什么样了,你这婊子还有脸找他?不知道不知道,早以为你不是那样的人,北子一出事儿你就带着孩子跑了,你他妈就活该。爱找谁找谁去,爷不知道。” 江北可能没告诉小凯我已经回来的事情,所以刚知道是我的时候,小凯的反应非常‘激’烈啊。我就求他,求他告诉我有没有江北的消息,求他尽量给我提供点有用的线索。 小凯愣是什么都不说,我没法跟小凯解释什么啊,反正就是用最诚恳的态度去求,最后小凯的态度也好了点,他还是说,他是真的不知道,江北没联系过他。他还劝我,这不刚走没多大会儿么,一会儿孩子闹了困了,没准儿就回去了。 对对,小凯说的有道理。 我跑回家等,江北还是没消息,越等越焦心,我都打算问问韩晴了。不过考虑来去,我觉得江北不大可能找韩晴,他现在好像‘挺’讨厌她的。那那天那个小诗诗呢,她的小‘女’朋友呢? 我又给小凯打电话,问她知不知道一个叫小诗诗的姑娘,小凯说江北认识的姑娘多了,小诗诗那是游戏里的id,谁知道到底叫什么。 我就简单描绘了下小诗诗的外貌,小凯好像回忆起点什么,但是他没有小诗诗的联系方式,就跟我说,这个时间,到周围的夜场啊台球厅之类的地方找找,没准儿能碰上。 我给康岩打电话,问他能不能帮我找找江北,我也不清楚他俩现在的‘交’情具体到什么地步了。康岩让我别着急,然后问我接下来的打算,我说我等不了,我得出去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那个丫头片子。 康岩说:“太晚了,我马上到家了,你到小区‘门’口等我吧,我陪你去。” 当时差不多晚上十一点,这个时间打车已经不太好打了。其实我也不是不知道,就算现在能找到那个小诗诗,也不一定能揪出江北来,可是我停不下来,我一停下就得想那些不好的事情,我必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康岩接到我,先是安慰了我几句,然后开车往市区里夜场最集中的地方杀。他就说:“你别着急,江北是炜炜的亲爸爸,肯定能照顾好她。估计可能就是出去转转,过两天就回来了。” 尼玛,还过两天,不行,我坚决等不下去。 我心里就在那编排啊,江北开车不靠谱,万一撞了呢,外面有那么多小偷强盗人贩子,万一江北被偷了钱包手机,父‘女’俩流落街头了呢,万一江北一个没主意,炜炜让人贩子拐跑了呢。 运气不错,那个小诗诗被我从s酒吧揪出来的时候,是晚上十二点多,江北已经带着孩子跑了七八个小时了。 小诗诗喝多了,准确的说,是被几个小青年围着给灌醉了。这丫头绝‘逼’不是个省油的灯,就是瞎得瑟,不知道爱惜自己那种。当时那几个小青年儿还在灌她喝酒,她趴在一个地方哭,有个男的好像是在安慰她,但其实就是趁机揩油。 要不是小诗诗那一头长直发,我肯定认不出来她。 我当时可霸气了,蹭蹭蹭走过去,把那几个小青年给斥退了,然后把小诗诗从桌子上拎起来,让她歪在我身上,我就问她:“你知道江北在哪儿么?” 这小诗诗也不知道碰见什么事儿了,我估计她都没认出来我是谁,搂着我的脖子呜呜地哭。我擦,你哭‘毛’线啊,老娘孩子跑丢了,都还没哭。 我没忍住,就哄了她几句。然后小青年儿就围过来,问我他妈是谁。我他妈是谁,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是炜炜的妈。 我弟就是个‘混’‘混’,我别的眼光没有,看‘混’‘混’的眼光一流,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几个青年儿是什么玩意儿。这绝对不是小诗诗正经的朋友,正经朋友有把一个小姑娘灌成这样的么? 我说我是她姐,然后让他们滚蛋。 小诗诗醉得跟烂泥一样的,就趴在我肩膀上哭,哭得我都快心疼了,咋了姑娘? 这姑娘是赖上我了,问她什么她都不说,或者就是胡言‘乱’语,然后就说脏话骂人,我听着怎么好像是让男人伤着了的意思?我去,江北伤的? 怎么着是江北的熟人,而且还有江北家的钥匙,这熟的地步不是一般二般啊,喝成这样我也不能给她扔在这儿不是。最后没办法,也不知道她住哪儿,直接给她‘弄’回家了。 我本来是找孩子的,让姑娘这一折腾,累得半死,康岩说:“你还是休息一晚上吧,江北肯定就是带孩子出去玩儿了,最多就是吓吓你,我明天再陪你找找。这大半夜的,找也找不着。” 康岩说的有道理,我就随便谢了他几句,把他送走了。 临走的时候,康岩‘插’了两句题外话,他问我:“你跟江北现在怎么样?” 我很黯然,我说:“还能怎么样,他是没打算跟我过了,现在就是孩子,他非要抢。” 康岩就又安慰我两句,走了。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晚上,睡得不沉,有点动静就忽然惊醒,然后看看手机,还是没有回音。 天刚亮的时候,我在等着八点,去他公司里看看。 那个小诗诗就从卧室里走出来了,还有点‘迷’‘迷’糊糊的,一屁股把自己摔在旁边的沙发上,抬眼瞅瞅我,叫了声:“嫂子。” 我赶紧问她,知不知道江北跑哪儿去了,他在市还有没有其它住的地方之类的。 小姑娘还懵着呢,就说:“我不知道啊。” 我说:“你不是他‘女’朋友么?” “我什么时候是他‘女’朋友了?啊,我忘了,哎呀,我不是他‘女’朋友,他就是觉得没面子,故意气你。” 147 大范围捉迷藏 (为啥重复这么多次了,大家都还没‘弄’清楚呢。每天早上前两更,是9:10,十分啊十分啊十分啊亲!) 小诗诗说,以前她和男朋友吵架,无家可归的时候,江北收留过她几天,就有了这边的钥匙,然后江北有时候出个差什么的,没人照顾家里的狗狗,小诗诗就过来帮帮忙。前段时间,估计也就是我带着炜炜回来的那天,江北给小诗诗打电话,让她过来把家里的狗先抱走养一阵子。 小诗诗那天过来,也是江北给她打电话说,可以把狗还回来了,但是小诗诗一直不知道,这个抱狗送狗一通折腾,是因为我带炜炜回来,江北担心炜炜怕狗。 当时小诗诗进‘门’的时候就傻眼了,这是个比较伶俐的小姑娘,第一反应是以为我是江北的新‘女’人,琢磨着赶紧溜。哪怕是看见了孩子,也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可能大家对于我会回来这种事,已经不大抱希望了。 她打算溜走,但江北示意让她进来,小诗诗又以为,江北是不是有别的意图,想利用她把我轰走之类的。小诗诗就进来了,然后听说我就是传说中的林晓饶,就后悔了,又想溜。于是江北让她去收拾桌子上的剩饭,她简直求之不得啊,留在这儿太尴尬了。 在厨房刷碗的时候,江北就过去找她谈,让她在外面什么话都不要说,如果涉及到他们俩的关系之类的问题,她就不承认也不否认就可以了。 也就是她昨天心情不好,在外面喝多了,这会儿脑子还晕乎着,忘了江北‘交’代的事,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我起了点好奇,问她:“他跟你怎么说的?” 小诗诗抬抬困倦的眼皮,“就那点时间,也来不及说什么啊。嫂子你放心,我和北哥俩人坚决没事儿。” 我管你俩有没有事,我就管孩子,我问她知不知道江北在哪儿。小诗诗各种摇头,说送完狗那天以后,江北也没跟她联系过。 小诗诗说:“谢谢你啊嫂子,昨天那几个人,我跟他们都不熟。” “不熟你跟人家喝什么酒?”我皱着眉头随口问。 她说:“就遇上了呗,也不知道怎么就喝多了……” 我心里‘挺’有教育她一顿的冲动的,但我跟这丫头片子就更不熟了,怎么都轮不到我来教育,我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明白,哪有资格去教育人家。 小诗诗今年二十一周岁,算算跟我当初认识江北的时候差不太多,不过也不一样,我认识江北的时候还是个学生,社会上的事情太一知半解了。但小诗诗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好几年了,什么见识没有,什么道理不懂。 所以懂道理和怎么做,从来都是两码事,我得庆幸我当年喝多了,是被送到了江北的‘床’上,虽然我们俩现在关系不大愉快,小诗诗得庆幸,她昨天晚上遇到了我。 因为买彩票从来没中过奖,所以我们经常认为自己是倒霉的人,但其实真正的运气,可能就是在这些,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是运气的事情上用光了。因为小诗诗,我进行了一番深刻的反思。 我想我是好运的,在我最懵懂的时候,遇上的是江北,他虽然也坑过我骗过我,但好赖还是拿我当个人看的。他坑我骗我的同时,也在保护我不去被别人坑被别人骗,我运气是不错,江北是个渣,但绝对不是个纯渣,比瑶瑶以前碰上的那个渣强多了。 小诗诗还‘迷’糊,我就让她接着去睡,反正她有钥匙,肯定是江北十分信任的人,要睡死在这里我也不管了。 我洗把脸,还是打算去江北的公司问问。 出‘门’之前,电话响了。尼玛江北打来的。 我‘激’动死了,赶紧接起来,听见那边传来炜炜的声音,“啊妈妈……” 我就更‘激’动了,我问炜炜你在哪儿呢,炜炜说:“跟爸爸在一块儿呢?”我跟她强调,“在哪儿,在什么地方!” 她想了想,说:“在一个房子。” 炜炜哪知道自己在哪儿啊,她又不认识路,她也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她,就糊‘弄’我。我‘激’动得有点想哭,我说:“宝贝你想不想妈妈?” 她果断回答,“江一炜想妈妈呀。” 我说:“那你跟爸爸说让她带你回家好不好?” 她说:“我们要出去玩儿,妈妈你也出来,跟我们一起去玩儿行不行呀?” 我说:“行行行,你把电话给爸爸,我马上去找你们。” “可是……可是……”她“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个所以然出来,我强调了好几次,让她把电话给爸爸,然后电话那头传来江北的声音,不是特别清楚,江北对炜炜说:“好啦,跟妈妈说拜拜。” “可是……可是……”炜炜还可是着呢,不知道嘴里憋着句什么,就是表达不出来。 江北说:“妈妈要睡懒觉,跟妈妈说拜拜。” 他就欺负小孩子和老实人,我们家孩子又小又老实,干脆利索地跟我说:“妈妈债见。” 那边电话挂断了,我再打过去,又变成了关机状态。他们可能也是刚起‘床’,起‘床’了炜炜就得找我,所以江北才打这个电话,好安慰安慰炜炜,但他就是不主动跟我说话,也不告诉我他们在哪里,他就是故意要急死我的节奏。 不行,我还得出去找。 我们家宝贝说他们在一个房子,谁知道是哪个房子。我拿了身份证,打了开锁公司的电话,先去把大城小爱那套小房子的锁给翘了。这房子里一动没动过,就是看着‘挺’长时间没人来了,落了点灰,我和江北的婚纱照还挂在原来的地方,被灰尘‘蒙’着,照片上的面容不太清晰。 我没时间怀旧,他们不在这里,我就去下一处房子。江北在这边房子有那么几套,但是都转在我名字下面,我没回来,估计他也不能卖掉。我又撬了两家锁,还是没什么进展,我琢磨,江北要是诚心想躲的话,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让我找到。 康岩给我打电话,说在他们公司找了个熟人问了下,江北没去过公司。他铁定不会去公司了,估计是打了招呼,打算长时间都不去了。 康岩来找我,我们在小区附近会和,十一点,我还没吃东西,就被康岩硬拖去吃了顿饭。刚吃完饭,电话又响了,还是我们家宝贝。 我问她在哪儿,她告诉我:“在智慧树。”然后没说几句又挂了,还是江北那万恶的声音,“宝贝妈妈要吃饭了,跟妈妈再见。” 康岩不知道智慧树是什么东西,我知道。这是一档儿童节目,小朋友多少都看过。我想起来,以前坐公‘交’车,经过影视城的时候,就能看到一颗假的智慧树,那边有红红绿绿的小城堡什么的,江北肯定带炜炜去那里玩儿了。 唯一能让我安心一点的就是这个了,他们现在还没出市。 我和康岩开车往儿童影视城那边杀,杀过去以后,我要冲进去找,康岩说还是先在附近找车,找到江北的车,再找他们就容易了,车子又开不进去。 我们就找,根本没见着江北的车。我又买了‘门’票进去找,也没有一点发现。 我一遍遍给江北打电话,现在能打通了,可他就是不接。 又过了一会儿,炜炜给我打电话,说她在吃饭,我问吃的什么,她说披萨。我和康岩再去翻市区里我们所知道的有披萨卖的地方,啊啊啊啊啊,全翻下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儿了。 下午,炜炜说刚才在玩丢球球,她嘴巴里管丢球球的地方,叫儿童乐园。我估计就是那种小型的室内的儿童乐园,有那些滑滑梯啊网梯什么的,然后有个大池子,里面都是彩‘色’的小球。 我在网上翻出市各家儿童乐园的电话,打电话过去问,有没有一个叫江一炜的小朋友。最后还是没有收获。 然后江一炜吃晚饭,还是会给我打电话,江北在旁边温温和和地跟她说:“咱们在吃什么呀,你跟妈妈说。” 她说:“江一炜在吃‘鸡’,妈妈这个‘鸡’不好吃,我不喜欢吃这个‘鸡’。”声音也不清楚,他们所处的环境很吵。 我问她:“是不是肯德基?” 她就说:“我不喜欢吃这个‘鸡’。” 挂了电话,康岩问我还去不去找,找你妹的,全市多少家肯德基,找的过来么。等我们找过去了,江北就又带着孩子跑了。 康岩拍拍我的胳膊,说找一天也累了,让我还是吃点东西休息吧。我浑浑噩噩地点头,跟他说谢谢,他说明天电话联系,我说好。 康岩走了,我也是真的饿,就去翻出点方便食品来吃。我不能不吃,我得保持良好的体力‘精’神,好跟江北做斗争。我也算看出来了,江北就是在耍我,故意让我知道他们在哪里,然后让我跟没头苍蝇似得出去‘乱’找。 可他耍我,我也还得去找。我倒不是担心他把孩子怎么样,关键是我担心孩子,真的发现找不到我了,她会哭,想想她哭啊闹啊起来那个劲儿,我就心疼死了。 到了差不多十点,宝贝给我打电话,江北让她跟我说晚安。 148 蹲着吧你 我做了一晚上梦,折磨死了,就是梦见自己不停不停地在找他们,这就和做梦梦见逃跑一样的,醒来的时候觉得累死,还不如没睡。 康岩很体贴,送了早饭过来,我歪在沙发上,说我快疯了。 康岩说:“一天就疯了,那江北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叹息。 我就把头埋进抱枕里,我都没法想,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我问康岩:“我是不是真的很对不起江北。” 康岩说:“怎么说呢,你现在起码还有个信儿,知道个大概的地方,江北找你们的时候,连个死活都不知道。他那心情和你现在,估计还不大一样。” “那怎么说呢?”我随口问。 可能那个问题太复杂了,康岩也不知道怎么说,就说:“你当时走的原因,江北跟我提过一回。按照你的‘性’格,走是一定的,但要是我从个男人的角度来说,就得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不过要说那事儿,真就是放到现在,也不好解决。” 我说:“我觉得江北现在也不是生气那么简单了,他就是‘挺’烦我的,也是,就我现在拿刀杀了他的心都有。” 话是说得夸张了点,但心真就是那么个心。可我们俩的情况确实不一样,江北带着孩子跑,那是大大方方地跑掉了,我是先哄他骗他,然后忽然玩的消失。江北刚发现我消失那一刻是什么心情,反应过来我故意玩儿消失又是什么心情。 小凯那帮人,都觉得我就是嫌弃江北落难了,不肯跟他过苦日子,这些话他那帮兄弟们肯定会说,江北心情不好的时候,这些话也绝对会对他造成影响,那又得是什么心情。说最肤浅一点儿,多没面子啊! 炜炜给我打电话,她说妈妈你怎么还没来找我们呀。我就哄她,说我马上就去。 这次他们终于暴‘露’了一个好找的地方,炜炜说她在看海豚。我和康岩杀去水上公园,又来晚了一步,扑了空。 然后下午的时候,炜炜打电话,说:“刚才跟爸爸一起看天鹅。” 市下面的分区有个天鹅湖,只能在那地方看天鹅,反正距离海上公园这边也不远,我们又驱车杀过去,当然还是扑了个空。 其实我也知道会扑空,我看出来了,江北要么就是故意选肯德基这种到处都是,找起来麻烦的地方,如果是在那种很有标志‘性’很好找的地方,他总是等到快走了才让炜炜给我打电话。我一过去,他们就跑了。 现在还不到天鹅冬越的季节,湖面上稀稀拉拉几只天鹅,正是个黄昏,夕阳无限好的时候。 我和康岩并肩站在湖边,看着这湖光水‘色’,心里忽然变得很平静。我在找什么呢,我这么疯疯癫癫地找,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我明明知道找不到他们的。 我只是在找一个安心罢了,看见孩子会安心。而这些年,从最初的‘迷’茫开始,我其实就在疯疯癫癫地寻找着什么,很多人都是这样没头苍蝇一样地找,有时候明知道找不到,有时候根本没有方向和目标,就是命运给你指出一条路,你就往上冲,然后扑空,然后扭头换道。 很多人都停不下来,也不一定愿意停下来,生命就在于折腾和寻找。而最终的目标,是一个最安心平静的地方,我们折腾这么多年,就是图个安心。 康岩似乎也想了很多事情,他看了看我,然后微微一笑。那一笑之间,有些淡淡的黯然和遗憾,对于过去不能捕捉又无法抹去的牵挂。 康岩是个很用心的男人,对每个人,无论失去或者得到,都很体贴用心,从不敷衍。某个瞬间我甚至在想,这么靠谱一个男人,我咋就撒手不要了呢,我咋就瞎了眼瞅上了江北那个‘混’球呢。 可瞅上了就是瞅上了,赶巧了。 赶巧了在我最青‘春’懵懂的时候,是他陪我看了那么多的风景,赶巧了我喜欢他的时候他正好也十分寂寞,赶巧了他赶在康岩正经八百认识我之前,头昏眼‘花’地给我睡了。赶巧了我认识瑶瑶,瑶瑶认识仔仔,仔仔认识他。 我赶了他的巧,他也是赶了我的巧啊。这么有缘分,还有孩子,多么来之不易,这一天天折腾啥呢。 我觉得我好像想开了‘挺’多事情,但江北肯定还没想开,不然就不这么跑了。他带着孩子来了这么多地方,你说他要是也给我带上,我们一家三口一块儿来,那不更有意义。 我和康岩回到大城小爱,说了拜拜,各回各家。 炜炜打电话来,说:“爸爸带我坐船了。” 我问她:“是要去什么地方么?” 她也‘弄’不清楚,就说刚才有看到人跳舞唱歌什么的。我大概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了,但是我懒得去找,我说:“你跟爸爸好好玩儿吧,妈妈想你。” 挂了电话,我给江北发信息,我说:“你们回来吧,好好谈谈。” 江北没搭理我。 我揣摩不清楚他的态度,也不清楚江北到底打算跑多久,反正第二天,他就接着玩儿前两天的把戏,到处跟我捉‘迷’藏。 我有点让他惹急眼了,心里觉得他怎么这么幼稚。于是我从家里翻出来各种各样的证明材料,去了趟附近的派出所。 康岩问我还要不要接着找的时候,我告诉他:“我报案了。” 我跟警察说,我们家的车丢了,刚丢的,估计还没出市,市丢车就是特别好找的,因为要出市区只有一条路,连小路都没有,必须走高速大道,除非‘弄’到船上运走。反正这边丢车,很少有下落不明的。 再说,江北就是在市区里转悠,也没跑远,太好找了。 康岩说,这个问题很严重啊,我这是报假案啊。我知道是报假案,我这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么。江北觉得我拿他没招了?我总得给他点厉害看看,我哪有以前那么好欺负。 我跟康岩说,“到时候要是出点什么事儿,你可得帮我。钱我自己出,就是麻烦你了。” 康岩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看着我。他都离过一次婚了还不清楚,‘女’人惹急眼了,全都是神经病。 计划很成功,江北带着炜炜出逃的第四天,被抓获了。 我跑到派出所去的时候是早上十点,江北跟大爷似得坐在某个地方,炜炜抱着手机在一边儿看视频。我‘激’动死了,赶紧冲过去一把给炜炜抱起来,炜炜仰起脸来茫然地看看我,而后眉开眼笑甜甜地叫,“妈妈。”然后黯然地说:“那个警察叔叔把我们抓起来呢。” 我就紧紧地抱着她,‘激’动地快哭了,想死我了宝贝,我从来没有这么久没见过她。就感觉几天不见,她又长大了好多,连样子都变了似的。 等我‘激’动完了,江北伸胳膊伸‘腿’儿地坐在椅子上瞅我,淡定地调侃:“长本事了林晓饶,连公安都敢调戏了。” 看见他我就一肚子火,放开孩子,指着他的鼻子开始骂,“你都多大人了,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儿是吧,你非要急死我才满意?你都三十了你知不知道,幼稚!” 江北不否认自己幼稚,而且他幼稚得很爽,就抬抬眼瞟瞟我,然后又瞟瞟我身后,懒得废话。 我接着说:“孩子的抚养权是我的,你这样不声不响带她走,我可以告你拐卖!” 他挑了下眉‘毛’,“你去告啊,先把你自己那点儿事‘弄’明白了再说。” 我还想跟他争,人民警察同志就过来了,邀请我去审问室里谈话。 是,我报假案,我调戏警察叔叔了,我这是违法的,是要被拘留滴。我对警察同志表示诚挚的歉意,不停地解释这其中的原委,但是法律面前不讲人情,调戏警察,影响社会治安秩序,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早也知道会有惩罚,但世上无难事,不止怕有心人,也怕有钱人。我虽然不算有钱人,不过把自己捞出去的钱还是有的。我早跟康岩打好了招呼,我要是掉进去了,就麻烦他走动两步,给我捞出来。 不能刚把孩子找出来,我又被关了。 警察同志态度很坚决,该拘留时就拘留,我也不多说什么。我估计以康岩那个办事效率,我不用在这里等太久。 江北带着孩子,临走前过来得意洋洋地找我卖‘弄’两句,他说:“我还真没看出来,胆子‘挺’大啊,调戏人民警察的感觉怎么样?” 我瞪着他,“你能看出来个屁,以为我还那么好欺负。” “嘁,你有钱还不都是我给的。”江北表示不屑。 我就更用力地瞪他,跟他强调一件事情,“没有我你早就破产蹲大狱去了。” 江北皱着眉头,一派风平‘浪’静地对我说:“你怎么就那么看得起自己呢,我当初要直接蹬了你跟韩晴好,你以为现在有你什么事儿啊?” “有种你再跟她好去啊。”我还一嘴回去。 江北就磨了磨牙,“在这儿蹲着吧你,看谁能把你捞出来!” 149 还给你 我已经通知了康岩过来帮我解决下这个事情,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主要就是得动动嘴皮子什么的。 至于江北放的狠话,我根本没往心里去,其实我‘私’心里还是觉得,他不可能做得那么绝,真眼睁睁看着我被拘留十天半个月。就算他自己不找人来处理,也不该阻止别人帮我的。 事实上,我对江北的估计还是错误了。 人确实是来了,而且来的是个律师。当时我也不知道这律师是江北找来的还是康岩找来的,我只是觉得这么点小事,用不着用律师。 警察来说,事情调查清楚了,就是个误会。我在被询问的时候,也是咬死了说,我说只是误会了。所以处理起来很简单,就是‘交’了点罚款。 律师表明了身份,他就是江北招呼过来的。其实当时我心里还温暖了那么一把,看吧,我就说他不可能干的这么绝情的。 出了派出所,律师是开车来的,他坐上驾驶座,我就很自觉地坐到了后排。律师没开车,在前面幽幽地拿出来一张纸,一边递给我,一边说:“你还没看见这个吧。” 我茫然地接过来,然后看到“xx省xx市xx区人民法院传票”一行大字,理由:抚养权纠纷,被传唤人:林晓饶。 我一愣,攥着这纸问,“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那个律师扒拉扒拉说了一堆,意思就是,江北老早就去法院了,今天传票送到家里去的时候,我正在派出所里拘着,江北在家接了座机电话,让人直接送到派出所里来,派出所以为这律师和我是一伙的,就直接给他了。 他兜这么大个圈子,真是客气啊。 我满怀着怀疑,“他要告我?” 律师表示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如果我还有什么听不懂的地方,就回家找自己的前夫问道吧。他就负责传个话而已。 他说:“我还有点别的事,就不送你了。” 这是撵我下车的意思,我攥着这张传票,从镜子里瞟了这个律师一眼,人模狗样的,肯定是江北的什么狐朋狗友,想联合起来欺负老娘不懂法,然后吓唬我,‘门’儿都没有! 我下车,然后打车回家。 拿钥匙捅‘门’的时候,我们家孩子可能听见动静了,就杀过来主动给我开‘门’,特别喜庆欢快地招呼:“妈妈。” 那张破纸被我叠起来放在口袋里,我本来打算一进‘门’就拍在江北面前的,既然孩子飞奔过来扑我,我就忍不住还是先抱了抱她。 孩子意思意思跟我打了招呼,那边坐着的江北就冲她招手,“宝贝接着来吃饭。” 孩子很乖,光着脚丫跑过去,张开嘴巴等江北喂饭吃。这两天他们的关系进展得不错么,江北已经能独立照顾炜炜了。 我开始觉得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咬着嘴皮瞪着江北,忍着一肚子恼火在沙发上背对着他们父‘女’二人坐下,打算等孩子不注意的时候,再找江北理论。 江北早就做好战斗准备了,哄孩子去房间里看动画片儿,然后笑‘吟’‘吟’地在旁边沙发上坐下。 我把传票拿出来拍在桌子上,冷着脸问:“你什么意思?” “看不懂?”江北也换了副冰冰冷冷的表情。 我就‘迷’茫了,纳闷了,我说:“江北,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现在和炜炜不是很好的么,我也答应你了,我不会再把她带走了。” 江北淡定地回答,“你不是要告我拐卖么?” “老大,我那是气话……” “我当真了。”江北把桌上的传票拿起来,眯着眼睛看两眼,然后又放下,说:“我也觉得这件事情处理干净点儿比较好,也省的耽误了你,带个孩子,多难嫁啊。” 我让他的行动搞得很无语,连气都气不起来,我就问他:“江北,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 江北把炜炜带走,我着急,一方面是我从来没离开过炜炜,我受不了。另一方面就是怕江北跟我来这招,我就是害怕,怕炜炜跟江北关系处的太好,我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我怕江北霸占炜炜,像我霸占炜炜一样地霸占,我怕江北也跟我玩儿那一套,让我见不到炜炜。 在市,在他的地盘,他想报复我,我根本就招架不了。 江北淡淡一笑,他问:“林晓饶,你觉得我是在针对你还是针对炜炜?” 这一问就给我问住了,我觉得两方面原因都有,他既想要炜炜,肯定也特想让我尝尝他受过的罪。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我说:“我觉得咱们可以找个更好的解决方式。” “比如?”江北抬眼看了看我,一副很期待的模样。 我也看着他,看着昔日那张最熟悉的,牵肠挂肚的脸,看着这个无论怎么看都不陌生,都十分顺眼的人,我低下头,小声说:“比如……我们复婚。” 他冷嗤出声,坚定而冷漠地说,“那是不可能的。” 我抬眼瞪着他,眼眶里湿湿热热的,我拿手攥着沙发边沿。江北,你兜这么一圈子,不就是为了听我说这句话么,然后你再来大大方方地拒绝掉,不就是为了让我难堪么? 我说不出话,盯了他一会儿,撇过眼来。 江北说:“知道找人是什么滋味儿了么,知道被抓起来,等着人来救是什么感觉了么,”他轻轻一笑,“其实你还是不知道,你根本没想过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我听着别人的孩子管我叫爸爸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感觉。你觉得我这么对你很过分么,那你对我呢?林晓饶,你得是有多狠的心,我追去你家的时候,你连房子都卖了。那么多人跟我说,林晓饶就是个婊子,这种人不值得惦记。你知道我怎么说的?我说饶饶不可能是这种人,我说饶饶没准儿是死了,她得绝症了,要死了!” 他有点‘激’动,冲我喊了一嗓子,接着说:“他们觉得我喝多了,说疯话。我心里真就那么想的,我他妈宁愿你是死了!你死了我就解脱了。我本来以为,我找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我觉得我对不起你,我得好好待你,那你呢?” 深吸一口气,他笑了笑,“咱俩现在也算扯平了。孩子我一定要,你也别觉得,孩子这么小,你有抚养能力,法院就一定会判给你,别说我可能动什么手脚,我现在就是什么手脚也不做,你也赢不了这场官司。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有案底了。” 我听着他说话,一直都是把脸别过去的,尼玛他的话太催泪了,我不哭不行啊。我不想让他看见的,可他这么一说,我傻眼了,下意识地扭头去看他,瞪着眼睛,挂着满脸的泪珠子。 他看见我哭成这样也没吭声,眼神也愣了一下,然后把目光放到别的地方,他说:“你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也该吃点教训了。” 他说完起身要走,我当时纯傻眼,不知道是哪根反‘射’弧先有的动作,反正就是冲上去把他按住了。我拉着他的手,不让他站起来,更不想让他走,眼泪从眼眶子里往外溢,我说:“江北,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不惹你生气也不让你担心了,你别把我和炜炜分开,你别赶我走……” 江北低头,淡淡看着我,淡淡地说:“让开。” 因为我从一边地沙发扑到另一边沙发,这个姿势就和跪着差不多。我才不管姿势不姿势呢,我就是不让他走,他好不容易跟我把话说开了,他那些委屈,终于说出来了,我不能丢掉这个机会。 我就不让,我扒着他的手,趴在他‘腿’上哭,然后摇头,哼哼唧唧地说:“我不让,我不想和你分开,你再怎么轰我我都不走了……” 江北就把我从地上硬拉起来坐在他旁边,他侧身看着我,表情也‘挺’疮痍的,他抬手刮了下我的眼皮,无奈地说:“你别跟我说这些,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信。我比你有人‘性’,炜炜跟我以后,你什么时候想来看她都可以。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柜子里有小房子的钥匙,你搬出去吧。” 他说:“咱俩这么耗着,也没有意思。我不想耽误你。” 我抬头看着他,在他有些灰暗的眼底,找不到一丝昔日的爱怜。他不爱我了,或者是心冷了,他可能从来就没爱过什么人,好不容易爱了一把,还扑空了。 他说的对,我就是太可怕了,我是个疯子,一个没有人连我自己都没法掌控的疯子,跟一个疯子怎么过,你根本不知道她下一秒又打算干点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出来,疯子只能送到神经病院,这不是抛弃,是为了保护自己。 谁都不想活得那么累。 我看着他走开的背影,还是很高大的,还很决绝,一步步走得不带打顿的。再看看桌上的传票。我说了句‘挺’‘肉’麻的话,“你撤诉吧,我把炜炜还给你,把你的心也还给你。” 换来他一声冷笑。 150 江北2 饶饶说那句话的时候,江北不自觉发出一声冷笑,但不是对饶饶的嘲笑,只是种出于倔强的反应。江北早就发现,饶饶很有文艺青年的潜质,喜欢写些‘乱’七八糟的纸条、句子,他登过她的邮箱,看过她写的信,江北是个粗人,不懂文艺,有些话看不懂,只觉得说得‘挺’有道理的。 心这个东西没有还不还的,如果江北想拿回来能拿回来,早就拿回来了,不用等到她来还。 他一步步走回房间,看着什么都不知道,在‘床’上弓着背看视频的孩子,动画片的背景音乐,都是十分欢快的。炜炜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忧心的事情,忽然从‘床’上跳起来,挥舞着小手臂咋呼,“巴拉拉小魔仙乌塔拉变!” 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北就那么看着她,听着外面的动静,就和第一次碰见饶饶的时候一样,一面专心做着自己认为在做的事,一面听这姑娘的动静。 饶饶去房间收拾了东西,然后去厨房里做饭,晾凉了等着炜炜去吃。 她终于又要走了,这次是被自己撵走的,可算是报仇了。 江北躺在‘床’上就在想,想他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其实想想,也没有外人形容的那么苦‘逼’。 那年冬天,江北在机场看着饶饶转身,心里就开始空落落的,很不安,就好像已经发现,她这一走就不会回来了似的。当时他就开始后悔,这段时间因为生意上的烦恼,在家里用了些情绪,饶饶每天过得肯定很不舒服。 饶饶回家了,江北‘抽’出空来就跟她打电话,开始饶饶会接,只是情绪显得很低落,江北想,可能是刚回家有太多的事情了,所以累的。 韩晴还是没有答应入股,但开始有倾向于要入的意思,见面的时候总爱问江北一句:“你老婆怎么样了?” 江北就说:“带孩子回家过年了,‘挺’好的。” 韩晴就浅浅的那么一笑。 饶饶不在,江北就孤单啊,有空的时候就跟小凯出去喝个闷酒抒发下,那时候很多人都知道江家出事了,是要落魄的节奏,也不知道都从哪听说的,知道江北的老婆回家了。 和韩晴开始正式谈入股问题的时候,江北就没太注意到饶饶那边的变化,也就晚上打个电话过去,听宝贝呀呀两声。然后忽然有一天,饶饶的手机不开机了,怎么打都不开机。以为手机丢了,忍了忍,后来打给她爸,她爸也不开机,打家里的座机,是一串忙音。 江北以为饶饶家是不是出事了,然后去学校找林霖,才知道林霖在饶饶走的第二天,就跟着跑了。 江北有点懵了,公司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处理完,连夜开着车往她家赶,到了饶饶家,不停地拍‘门’,把隔壁的人给拍醒了,人家说这家人已经搬走了,连房子都卖了。邻居的人还可惜,说零七年的房子,才卖了不到二十万,也真舍得。 江北开始发了疯地找,联系每一个他所知道的,饶饶认识的人,找人调出饶饶他爸的户籍所在地,然后开车杀过去。走到一半,公司说韩晴入股的事出现点问题,让他赶紧回去。江北没办法,只能先回了市,让别人先过去找。 可惜饶饶爸爸那一家子亲戚都在外面打工,遍布在全国大江南北,根本就找不到。找到那么一个两个,也是说根本没听说过这家人的消息。 从银行调出她的存取款记录,所有的卡都注销了。 跑了,这是真的跑了。很奇怪的是,市认识他的人,是个人都知道饶饶跑了,也不知道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这些人的推理能力,也太强悍了点儿。 有天江北遇到大金子,就跟他一块儿找了个酒吧喝酒,喝多了开始骂娘,说林晓饶这个贱人,肯定躲到什么地方去死了。她赶紧死了吧,活在人间就是个祸害。 酒喝得多了,大金子可能本来是想安慰江北两句,就顺着江北的话说么,说:“早就看出来那是个婊子,一天事儿妈事儿妈的,先是跟那个姓康的好,看你有钱又跟你好,现在你出事儿了,说跑就跑了。指不定又是傍上哪个款儿了。真他妈是个卖的。没准儿那闺‘女’都不是你的。” 江北就急眼了,他说饶饶,那没什么问题,别人说饶饶,他是一句也不乐意听。也可能是喝多了,江北就给大金子揍了,酒瓶子抡的人家差点毁容,踹得酸水儿都吐出来了。 有人报警,江北就被抓了。 以前也不是没被抓过,通常给他老子打个电话,呆不上几个小时就出去了,也不会留任何案底。但现在江北他爸在医院躺着,这不好跟他爸说。江北就联系朋友么,以前的狐朋狗友,一个个都他妈的说有事儿过不来,全世界都知道江北现在是一穷‘逼’,一个个恨不得落井下石,谁来捞他。 小凯这孙子晚上搂姑娘去了,睡觉关机,赶过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大金子在医院,非要告江北一个故意伤人,差点又让小凯揍了一顿。 赔钱了事。 江北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开始琢磨,这世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他能看到的世界,以前不是这样的。虽然他知道自己身边的人都是什么样的德行,知道自己如果哪天落魄了,这帮孙子一个个都会是什么反应,但知道和真的发生是两码事儿。 江北发呆的时候,有那么一声幻听,很清晰很清晰的幻听,饶饶扯着嗓子,又心疼又恨铁不成钢地说:“多大的人了,还打架,幼不幼稚!” 转头,看不见老婆孩子,就能见着小凯一个大老爷们在各种忙活。手臂上划了道口子,虎口裂了,里面又是筋又是‘肉’又是血的,看着既恐怖又恶心,小凯拿酒‘精’给他消毒,那个疼啊,江北就一动不动地忍了。 小凯说:“上医院缝缝吧。”他懒得动弹也懒得吱声,然后小凯就打电话招呼了个干小诊所的妹子,在家给他缝缝。 护士妹子的身材背影和饶饶很像,江北眯着眼睛看她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认错人了,失声就把“饶饶”两个字吐出来。但饶饶不在了,实打实的不在了。 正月十五,爆竹声声的,江北自己在家,听着那特喜庆的音乐,心里一锥子一锥子的扎得慌。他看看自己的左边,再看看自己的右边,只有淡绿‘色’的沙发,淡得跟太平间似的。 冰箱里还有饶饶走之前冻上的‘肉’,硬得像石头,江北就琢磨,咱也包个饺子吧。这活他跟饶饶一起搭伙干过,不怎么难,就是包出来一个个歪扭七八的。江北包完饺子,元宵晚会都结束了。 江北打电话,让人来自己家吃饺子。就来了小凯和小诗诗,江北觉得不热闹,然后揪了住在附近的康岩,喝多了也不骂饶饶,老实地滚回去睡觉。 醒了以后,家里‘乱’七八糟的,还洗什么碗,以后都没人做饭了。索‘性’什么都直接扔了。 江北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怀疑什么所谓的爱情和家庭。他没正儿八经爱过什么人,以前都是玩玩儿拉到了,有那么一个人,自己认真地去爱了一下,本来不爱的,那姑娘忒玩儿命了,看着太让人心疼了,他就勉为其难地去爱了。然后等他真的爱上的时候,人家挥一挥衣袖跑了。 有了韩晴的钱,公司的危机渐渐解除了。韩晴来看江北,有那么点示好的意思,还带来孩子。韩晴的孩子都会说话了,刚开始叫叔叔,后来就学会了叫爸爸。江北就盯着这个孩子看,眼睛鼻子嘴巴,哪哪儿不像自己,他不是她的爸爸。 但自欺欺人吧,江北觉得自己的‘女’儿迟早是会回来的,迟早会叫他这声爸爸的,那就先这么适应着。 江北出去玩儿,碰见些以前勾搭过的姑娘。去开房,习惯‘性’地想去拉姑娘的手,一看那身影,又不想拉了。有些姑娘是该牵着走的,有些姑娘是适合搂着走的。 躺在‘床’上,江北没‘性’趣,就问那姑娘,“你贱不贱?” 姑娘愣了,说:“你啥意思?” 他问:“你以后老公知道你让这么多人上过,什么想法?” “‘操’,你老婆没让人上过?你什么想法?” 江北就穿衣服走人了。‘女’人真他妈的贱,好‘女’人坏‘女’人,都贱。 韩晴来献殷勤,绝口不提以前的事情,就是没事儿叫他一块儿吃吃饭,到家里坐坐什么的。家里没有老婆大人要伺候,江北就很闲。没事儿也真就去坐坐,但也就是坐坐就走。 韩晴有点急眼了,偶尔跟江北一块儿喝喝酒什么的,本来可能是想勾引江北的,可惜喝多了管不住脑子,就说:“她都跑了那么久了,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她说:“小北……” 那一声叫得动情而妩媚,媚得江北直恶心。江北把韩晴揽过来,揪着她没穿‘胸’罩的‘奶’头,“你以前不‘性’冷淡么?” 韩晴愣了愣,江北说:“你跟我装什么‘逼’,不让上就是清纯了?” 那时候公司还不是特别稳定,所以江北不能把话跟韩晴说得太难听,怎么着,她觉得往他家公司砸了点钱,还有那个能耐把自己包了不成? 江北想明白了,饶饶就是让眼前这个婊子‘逼’走的,他还是得去找她。开‘春’以后,公司运转正常些了,江北就自己往饶饶的四川老家杀。尼玛这地方太破了,全是山路,车也开不上去。 这地方到处都是山,隔那么一段,就有户人家,然后进去问,知不知道姓林那家人在什么地方。铁定是没有结果的,这块儿出去打工的人太多了,很多人自己家都不晓得自己家的人去哪了,更别说别人家了。 饶饶一直就说,她爸当年当兵转业,那都是好命的,所以能娶到她妈那么漂亮的老婆。 离开四川之前,就顺路去了趟重庆,找仔仔和瑶瑶。他俩现在过得也不大愉快,瑶瑶在大学‘门’口,自己开着个旅馆,每天什么也不用干,进进出出的全是生意。 江北和瑶瑶在旅馆附近的饭店吃饭,‘露’天烧烤,吃得风风火火。瑶瑶说觉得自己就是在造孽,给这些学生娃娃提供开房的便利,不晓得每天晚上有多少‘精’子进进出出,多少胚胎落地发芽。 瑶瑶还说,有个‘女’孩就在他家旅馆吃打胎‘药’,当时脸绿成那样,她还以为人家是大姨妈疼。后来才看出来怎么回事,那‘女’孩退房走的时候,蹭得满‘床’单血。 造孽啊。 最造孽的是,瑶瑶自己不能生,他们还非得跑瑶瑶面前来造孽,瑶瑶觉得自己真是活该。但活该就活该,不让她开旅馆,她还真不知道干啥去,就是活该,也得活着啊,想有钱赚,又想轻松,还得接着干。 瑶瑶现在很悲观,满嘴就是“活着没意思,我咋不去死”。 喝高了,江北就开始骂饶饶,瑶瑶就骂江北,不管怎么说,瑶瑶是向着江北的,瑶瑶说,“饶饶跑了那是你江北自己没本事,留不住人家怪谁。当初饶饶贴你的时候,什么时候也没说你是个瞎眼犊子。” 江北觉得瑶瑶说的很有道理,同时深深地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那天喝多了,俩人还差点睡了,也不知道是谁比较清醒,反正最后事儿没成。江北就又跑了。 有天看电视,看到一个综艺节目,一帮留守儿童,在节目里和自己的爸爸妈妈见面了,场面那个感人啊。江北在心里骂这帮父母孙子,这年头干点什么不能挣钱,咋就一个月三百块钱都省不出来给孩子呢,怎么能做到一年一年地不回家看孩子呢。 江北被自己的爱心所感动,对着电视抹眼泪儿,然后翻自己闺‘女’的照片儿,然后翻到产后,还没恢复的饶饶,指着照片骂,“贱人,婊子,傻‘逼’。” 江北觉得,如果再让她揪到林晓饶,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你怎么能那么懦弱,那么好欺负,被人‘逼’啊‘逼’的就跑了,怎么就什么都不跟我说。你动脑子想想,事情是会过去的,你怎么还不回来找我,你就这样不要我了,怎么就能有这么狠的心。 两年七个月,九百四十六天,江北从来没忘记过,自己有个在外面流落的‘女’儿,每天每天都在想,想她长到多高了,想她会不会说话了,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想她吃喝拉撒睡的每个神态。‘精’力都‘花’来想‘女’儿,也就不怎么想饶饶了。 男人么,有憋不住的时候,有时候躺在‘床’上,想起他们恩恩爱爱的场景,想起她那副娇羞吧,还硬装大方的样子,又想想她现在指不定让哪个男人‘操’着呢,心里那个恨啊。 听说饶饶回来那天,江北往医院里赶,刚开始‘挺’淡定的,他绝对为这一天已经做好准备了。他淡定地上了电梯,淡定地出了电梯往病房里走,然后越走越不淡定,最后干脆冲了进去,上去就是甩她一个嘴巴子。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最想干的一件事情。 饶饶在江北心里,就两个字——傻‘逼’。他不会再爱一个傻‘逼’,不会再去为一个傻‘逼’的眼泪动容。江北从来就知道饶饶这个人懦弱得一塌糊涂,在困难面前,不是逃避就是逃避。以前江北觉得她懦弱得惹人怜爱,现在觉得她懦弱得可恨。 饶饶把复婚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江北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淡定地说:“那是不可能的。” 当然是不可能的,男人也有伤不起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再和饶饶回到过去了,那些恋爱着的,什么都不用考虑的时光。他就身处在这个是是非非浮浮沉沉的环境里,以后有的是大风大‘浪’,他要找的,是一个坚定的‘女’人,哪怕不爱,也绝对不会轻易离开他的人。 饶饶在他眼里,轻得像一朵云,不好说什么时候就飘走了,或者打散了。男人也需要安全感,饶饶给不了江北,江北也给不了自己。 饶饶给炜炜做了最后一顿饭,一口一口喂炜炜吃完,就走了。她说:“妈妈有点事情,晚上不能陪炜炜睡觉了。” 炜炜伶俐地点头,说:“没关系,爸爸也是江一炜的好朋友。” 饶饶没有抬眼看江北,江北一直在盯着她。那个‘女’人,不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了,也不是最初他爱她时候的模样了,不能带给他轻松愉快的感觉了,那散了就散了吧,凑合下去也没意思。 饶饶走了,确实是去了那边的小房子,江北知道饶饶不舍得离开炜炜太远,她总会在附近看着。 晚上哄炜炜睡觉,有这几天逃跑的经验,炜炜对没有妈妈陪这件事情开始适应,江北也会给炜炜唱儿歌听,一下一下轻轻地拍她。 他本来以为炜炜睡着了,就停下不拍了,炜炜又抬起脸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妈妈怎么还不回来?我想妈妈。” 151 和平 喂炜炜吃完饭以后,我就带着东西搬去了附近的小房子。我没有走的打算,炜炜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只是在江北的身边退开一步。 到小房子以后,先简单收拾了收拾,吸了吸灰尘。其实也‘挺’累的。坐在新换了‘床’单的‘床’上发了会儿呆。从跟江北说完那句话以后,我也不那么难过了,好像是放下了。其实我们早就该做一个决定,像之前那么拖着确实是没有意思,拖的大家心里都不舒服,还没有结果。 现在孩子还小,但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的爸爸妈妈不对劲的,到时候再跟她解释那些就有点晚了。 这世界上有很多离异家庭,一样有可以把关系处理得很好的,我和江北确实应该清醒点了。 我心里比之前坦然得多,该挽回的试图挽回了,没有用就算了。我也能理解江北,他本身就是那么倔的一个人,他心里有个坎儿,现在孩子在身边,时间的洪水总会把那个坎儿磨平。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我们都又各自经历了什么,变成什么样子。 总之,按照理智的正确的方法,走一步是一步吧。 我准备睡觉的时候,江北那边打电话过来,就是炜炜说想我了。我也没有汹涌澎湃想哭的打算,就认真地耐心地哄着她。哄到炜炜放心,确定我还是很爱她,不会抛弃她,然后挂掉电话。 就那么过了一天,这天我还是有‘挺’多事情要做的,主要还是打扫这个房间,然后把各种电器都试用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然后去超市买很多东西填冰箱,去开通了宽带之类的。 康岩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怎么样了,公安局有没有为难我。我就把我已经从江北哪儿搬出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他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说再看看,反正不能就这么闲着,当然,孩子是第一位的,所以回头还是得跟江北商量商量。 毕竟孩子过去一直跟着我,我现在跟孩子玩儿忽然消失,她肯定不能同意。 第三天一早,炜炜给我打电话,她又问我:“妈妈你怎么还不回来呀。”然后她说,“我要去医院了。” 我当时就有点着急了,我问她你是不是哪里病了,炜炜支支吾吾地也说不明白,她就说让我陪她去医院。我让她把电话给江北,江北接了电话,淡淡地对我说:“你先过来吧。” 都在一个小区,走来走去也就五分钟的事儿。 我进去,炜炜过来扑向我。江北和孩子都穿戴整齐了,是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这些天他也没去过公司,估计是打算先做一阵子全职爸爸,但事业肯定也不能一直荒废着。 我微笑着看看江北,让炜炜先去玩儿,我想我跟江北哭也哭过了,求也求过了,他绝情的话也说过了,我现在是真的可以很自然且坦然地面对他了。 江北见着我,也没有之前那样故意给我摆黑脸了,就是正常人见面的样子。江北让我坐,然后炜炜腻在我怀里,我们三个坐在沙发上,江北说:“我打算送炜炜去幼儿园,‘门’口就有一家,这样接送也方便。” 我觉得这个考虑是对的,炜炜三岁多了,吃饭穿衣基本能自理,确实需要送幼儿园了。也不是为了学什么,但是要跟小朋友一起玩儿啊,总闷在家里看动画片儿不行。 江北说,送幼儿园,得先查体,所以得去医院。他估计,到时候‘抽’血什么的,炜炜肯定也‘挺’害怕的,所以觉得还是我们一起去吧。 我当然是答应的。 我们仨一块儿医院,因为要‘抽’血什么的,炜炜也没有吃饭。江北在开车,我和炜炜坐在后面,炜炜就一个劲地跟我说,“妈妈我饿。”还问我为什么不回家睡觉。我只能告诉她,“妈妈现在有工作了,不是有爸爸照顾你么。当然妈妈也是会照顾你的。” 路上我和江北没什么特别的对话,说什么都是关于炜炜的。那个幼儿园我没有了解,就问了下内部情况,江北说昨天带炜炜过去看过,感觉还不错。其实他也不指望说让她学很多东西,反正我们家有那个条件,炜炜以后想学了,可以尽情地让她尝试,现在就是个培养‘性’格的阶段,其它的不重要。 我觉得江北在教育孩子的理念上,和我还是很志同道合的,这样就能节省很多磕磕绊绊啊。 在医院给炜炜‘抽’血的时候,护士问我,“这孩子能闹么?”我向护士表示,这个娃是非常之能闹。护士就比较谨慎,攥着我家宝宝的小手,在她胳膊上‘抽’血。 我家孩子那是根本没闹,就看着针头扎进自己的皮肤里,看着自己的血被‘抽’出来,然后很不屑地一扭头,“哼!” 她哼了两三次,‘抽’完血,护士跟人说,“这孩子真好玩儿,我给她‘抽’血,她就光哼我。”我和江北就看着炜炜,忍不住地笑。 在医院跑了一圈,化验单要下午出来,我们带炜炜去吃饭。去那种有儿童娱乐设施的地方,吃着吃着饭,炜炜就脱了鞋跑到里面去玩滑滑梯什么的,我和江北在外面看着。 江北先问了我一句,“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是留在这边还是去哪儿?” 我只当是一句很正常的关心,说:“肯定得留在这儿的。” 他点点头,跟我商量说:“我想了想,炜炜还是不能离开你。”我就抬抬眼看看他,不知道他又想什么奇怪的决定了,江北也看着我微微一笑,说:“你看能不能这样,一三五放在我这儿,二四六就和你在一块儿,我这边有工作,也不能每天都照顾着,咱俩相互分担分担,也是为了孩子好。星期天的时候,我就带她出去玩玩儿,要是你愿意一起,就一起。” 我看着江北的脸,微微愣了楞,他果然是比我有良心,没打算霸占这个孩子的。这和我之前想的差不多,虽然是个离异家庭的孩子,但等她懂事了,还是要照顾她这方面的想法,我们做不到像正常家庭那么和睦,但也不能让她缺失了父爱母爱任何一方面。 我点头,对他笑,说:“谢谢你。” 他也笑笑,看了眼炜炜,轻轻皱了下眉,说:“怎么也不能委屈了孩子。”顿了顿,说:“也得谢谢你,这些年把她照顾得这么好。” 然后低头,笑容有些勉强。 我说:“对了,你别忘了她不能吃海鲜,鱿鱼之类的都不要吃,会过敏的。家里常备点口腔溃疡的‘药’,她爱吃‘肉’,我觉得可能有点缺乏维生素,青菜什么的,多少哄着她吃点儿。过段时间天冷了,也不用穿得太厚,差不多就行了。家里的温度控制下,地暖别开得太热。” 江北点头。 “别的也没什么了,要是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我又笑笑,“我肯定不会比你忙。” 江北还是点头,说:“那你也多照顾自己。” 炜炜第一天去幼儿园,是我和江北一块儿送过去的,这天本来炜炜归江北带。幼儿园阿姨那里留了我们的电话号码,我们把炜炜‘交’给她,说了很多嘱咐的话,当然也包括在饮食方面需要注意的事情,然后我们看着炜炜背着我给她买的小书包,跟我们说拜拜,眼睛里有些不舍的情绪。 不过还好,炜炜常常看动画片,知道幼儿园是个什么地方,也知道自己迟早要来这地方。 我和江北各回各家,但第一天心里都‘挺’紧张的。我不知道江北在紧张什么,我最紧张的,就是怕炜炜在幼儿园和小朋友打架。 幸好没什么事情,炜炜的表现比较稳定,和大多数头一天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我跟江北一起去接她,江北把她高高地抱起来,说:“宝贝你真‘棒’。” 炜炜笑得甜甜的,“那是当然的了。” 之后我们就一人带一天,先让炜炜适应了一段时间,在为什么爸爸妈妈不住在一起的问题上,我和江北统一口径,说工作忙。但是我们都不会离开她的。 江北开始回去工作,白天送完炜炜到幼儿园,我也就没什么事情可干。我这么一天天闲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就琢磨给自己找个来钱的事情。 我倒是没怎么考虑找个正儿八经的工作,一来我这些年没什么工作经验,二来,幼儿园放学早,我得把她不在幼儿园的时间都空出来。 第一个周末,江北那边就出了点问题,不能带孩子出去玩儿了,这天炜炜就是全天归我的。之前我跟康岩咨询过,问问现在在市,投资做点什么,成本不算特别高,收入不用太高,但要比较稳定,又能清闲点的。康岩说帮我琢磨琢磨。 这天我就和康岩一起带着炜炜出去玩儿,还是去儿童乐园丢球球。丢了会儿球球,康岩自己在这儿周围转了一圈儿,回来跟我说:“我觉得这个就‘挺’适合你。” “嗯?” 152 儿童乐园 康岩看到这家儿童乐园在转让,根据我上次的了解,市现在大概有五六家儿童乐园,但是没有规模特别大,条件比较好的。这些儿童乐园都开了好几个年头了,娱乐设施也旧了,这一家地方不在市中区,估计这会儿是干不下去了。 我当时确实就起了点兴趣,因为自己有孩子,对这方面有天生的好感。 我们去要了儿童乐园老板的电话,第二天我打电话找那个老板谈。康岩觉得我不大像个生意人,省的被坑了,就说跟我一起去,我也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同意了。 我们见了儿童乐园的老板,老板说生意还可以,收入也比较稳定,主要就是周末会比较忙,当然老板也不是需要时时在那地方看着,所以都还好。 总共五百平米,转让价六十万,包括两年房租,设备全转。我对这方面行情不大懂,觉得价格也还可以接受,那些钱我肯定是拿得出来的。康岩不同意,直接给人家砍到了三十五万,我就在旁边跟着砍,我说他那些设备太旧了,转过来肯定也不要了,再装修也不止二十万,地段又不好云云。 后来四十万成‘交’。我说康岩砍价太狠了,真佩服,他说那个老板人一看就太虚了,今儿要是我自己来,最多能让到五十万,不能再少了。 康岩问我,“你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转下来了,打算怎么做?” 我确实不是个生意人,我想着就照着以前那样做呗。我其实就是给自己琢磨点事情干,在老家,我那两家服装店都能滚出钱来,我现在一点不比当初刚拿到钱的时候穷。只是我这个人不爱顶风险,也不求大富大贵,所以只愿做点小打小闹的生意。 康岩又陪我去了下即将跟我姓的儿童乐园,然后跟我提了些建议。康岩是觉得,这些老掉牙的塑料设备,确实是不能要了,熟料表皮上都磨出‘毛’来了。这样的东西,小朋友不会嫌弃,但那些家长过来,看见这些玩意儿,能不嫌弃么。 小孩子玩儿的地方,一定得保持一百分的干净,塑料这玩意儿直接撤掉,换全环保材料。然后现在这种摆设方式也不好,太稀松了,很‘浪’费地方。这五百平完全可以更好地利用起来,把功能区划分得更明确一点,然后可以挤出来一个儿童摄影专区,等等等等…… 我觉得康岩好热心啊,很像别有企图的样子,最后他也从实招来了,其实他是有入伙的想法。 当年康岩跟老婆离婚,基本算是净身出户,手里除了套房子什么都没有。这五年过去,他靠着夜总会的工资,吭哧吭哧也攒了几十万,在手里闲着也是闲着。他是一个月什么不干,光看看场子就两三万的人,小买卖不稀罕做,大买卖钱不够,一个人干太累,找个称心如意的合伙人又不容易。最根本的问题是,在夜总会当‘鸡’头,太没意思了,那什么时候是个头。 所以打了我的主意。 我说他虚伪,还以为是好心帮我,原来忙活半天是为了自己。康岩说我入伙,他管理,这样大家都方便。 其实我心里是很乐意的,我一点不觉得和康岩一起做,会影响到我的利益。真的是省事儿,康岩这个人太让人省心了,找个陌生的管理者,还得不放心这不放心那的,也只有自己的买卖,做起来才更用心。 看我弟开那个台球厅,那一天天用心的啊。康岩是我在市唯一的朋友,我妥妥地相信他。 办好转让手续以后,我们联系了设备的供应商,又带着炜炜跑到别的儿童乐园去别人家偷师取经,然后这边暂停营业,重新开始搞装修。基本都是康岩在负责,我就大爷似得没事儿过去转转,听康岩跟我讲讲就行。 康岩问过我一句话,他说:“你有没有想过,要把江北给你那些钱还给他?” 我愣了楞,然后笑,我说:“你知道江北那个脾气不,我要是还他钱,你猜他得什么反应?” “他会觉得你看不起他。”康岩回答。 我就摊摊手,无奈地撇撇嘴。有些事情,分得太清楚了,也十分没意思,我不想再跟江北,因为这种他眼里的屁大点事吵架。不过我想,那些钱以后能不动就不动了,大可以直接给炜炜存着。用这种方式还,江北总挑不出‘毛’病来的。 因为有了事情做,我最近其实看上去‘精’神头大了不少,这些如果熟悉的人想注意,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我去医院的时候,宋阿姨就看得出来,还以为我和江北是不是和好了,我就光敷衍他们。 他们是我的长辈,不管我和江北有多么的陌生,江北那个爹我是认的,这个老人家真的是个非常不错的老人家。我从来没想过,要改口重新叫他一声江叔叔。反正人也快去了,哄哄就哄哄吧。 江北也看出来了,一个周末我们带着炜炜一块出去玩,江北就问我:“你最近在忙活什么?” 我弯着眼睛笑,“不告诉你。”然后跟炜炜说,“妈妈给你准备了个好大好大的礼物。”炜炜就跳着说,“太好啦!” 江北说xx公司出了款新车,感觉‘挺’适合我的,我说:“我是马路杀手,还是算了吧,等有需要的时候再说。” 我就是马路杀手,估计是在开车这方面,就是没有天赋。而且我还是觉得,我运气不好,尽量少些接触这些危险的事情。 江北也知道我最近和康岩走得‘挺’近的,都住在一个小区,别说抬头不见低头见了,有时候去接炜炜,也是康岩陪我一起,幼儿园老师什么的都看得见。但我心里坦坦‘荡’‘荡’,也没多想过什么。江北也不多问什么。 分开住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尽量都不去过问对方的‘私’生活,但是吧,忍不住地会有那么点关心。 我就注意到啊,我们家孩子幼儿园里那个阿姨,看江北的眼神就怪怪的,这可能是‘女’人天生的直觉。 有次我去接炜炜的时候,那个阿姨就问我:“你和炜炜爸是分开过的?” 我没隐瞒,她又问:“那那个经常和你一起来接炜炜的,是你现在对象啊?” 我说:“不是。一块儿做买卖的,也住在后面。” 幼儿园阿姨说,“我觉得炜炜爸‘挺’好的,为什么分开啊,好可惜哦。” 我说合不来就分开了呗。这幼儿园阿姨在我眼里看,就是个丫头片子,今年才二十三,见着江北这样有钱有脸的男人,动一动少‘女’‘春’心是十分正常的。 有次她还跟我抱怨,说:“你知道做一个幼师有多难受吗?每天看着那么多顾家、爱孩子、有车子、有银子的帅哥,却都是别人的老公……” 我说:“那你也去找个。” 她就暧昧地瞟了炜炜一眼。我自笑而不语。心里只有一个评价,小姑娘长的还行。 风平‘浪’静了没多久,我的儿童乐园还在大刀阔斧地搞装潢,那天周三,按理说孩子归江北带,我和康岩正在儿童乐园里做宣传策划,江北打电话过来,让我赶紧去医院,说是炜炜生病送医院了。 炜炜是在幼儿园忽然发烧的,然后幼儿园阿姨找江北,江北人在c区,一时间赶不回来,就通知了我。 我和康岩风风火火地杀过去。昨天炜炜是在我这儿过的夜,晚上我就感觉她有点儿发烧,但并不严重,我以为就是普通感冒没有重视,就给她吃了点退烧‘药’,然后退烧了。早上送去幼儿园的时候,也跟老师‘交’代了,让她帮忙注意点,如果再发烧就通知我。 在路上的时候,我就紧张得直‘抽’‘抽’,我这个人比较悲观,出点事就喜欢先往不好的方面去想。 我就担心啊,会不会是手足口病之类的啊,会不会感染h7n9啊,那幼儿园里有‘花’‘花’绿绿的小野禽啊。 康岩一个劲安慰我,但我就是淡定不下来,我怎么好像碰见点事就淡定不下来。我说我这样是不是‘挺’不好的,康岩说:“当妈妈的么,也正常,没事儿,放心吧。” 到了医院,幼儿园阿姨在,炜炜还在急救,得的是小孩子比较常见也比较危险的,急‘性’肺炎。我心里就一个想法,幸好不是h7n9。 但我们家孩子一直身体很好,我和江北照顾的也不错,咋就会发烧呢。我又特别担心,幼儿园是不是有孩子得了什么传染‘性’疾病啊。 我就瞎担心,担心着担心着就哭了,站在那儿,康岩把我往怀里揽了揽,拍着我的背说放心。 我正抹着眼泪儿,江北也赶过来了,先是瞅了我和康岩一眼,没说什么,然后幼儿园阿姨就十分忧伤而热切地迎了上去。 江北问了两句怎么回事,幼儿园阿姨滚着泪珠子道歉,“午饭菜里有鱿鱼,午睡的时候就发烧了,我忘了炜炜会过敏……” 我和康岩自觉分开一段距离,康岩示意我去一边坐着,我们坐下的时候,就听见江北黑着脸跟那个小阿姨说,“以后没事儿别给我打电话,赶紧滚!” 153 见外 小老师就也哭哭啼啼的,江北说完了话也不理她了,就站到我和康岩坐的这边,站在我面前,背对着小老师。大家都不吱声,那小老师哭了一会儿,见也没人哄她,还是老实巴‘交’地走了。 我这个人是很爱哭,孩子病了,心疼的哭,一想想孩子现在受的那些罪,我那个虐心啊。 我就是那种特别心软的人,以前有次跟朋友出去爬山,然后见着有只羊,掉到悬崖下面的石台上了,还有几只羊站在悬崖顶上,不知道怎么把它救上来,当时朋友还说,咱打“直播市”吧,那是一个本地电视节目,专‘门’找这种新鲜事儿报道,如果线索有价值,冲二百块钱话费呢。我当时心里就在想,那下面的小羊是什么心情啊,多绝望啊,多虐心啊。 怂货的世界,你们永远不懂。 但是我不大乐意在江北面前哭,我一直记着呢,他现在特别恨我哭,就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我就憋着,我不哭,深吸两口气,憋回去了。 江北瞅着我,又瞅瞅康岩,憋啊憋,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肯定没事儿,放心吧。” 我点点头。 康岩看看我,又看看江北,张了张口,吭吭唧唧地说:“店里还没完,我先回去了。” 江北很礼貌,对康岩说:“谢谢你啊。” 江北在我旁边坐下,我虽然忍着不哭,但我忍不住‘抽’‘抽’,我把手攥在身前,手就有点微微地发抖。 江北瞅了一会儿,有点不耐烦地说:“你总抖什么?”我能理解他不乐意看我这蔫蔫巴巴的样子,这种不良情绪是会传染的,可能江北自己心里在念叨,“天灵灵地灵灵,我儿福大命大”,但你一看旁边有个吓得哆嗦的,就也跟着心虚。 急‘性’肺炎,就是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有些救完马上就好了,稍稍送医院晚了点,麻烦就大了。我们家这个,送的就是晚了点,要不我能吓成这样? 我跟江北小声嘀咕,“我害怕……” 声音都抖,江北就皱皱眉,像是安慰,但安慰得不大好听,他说:“怕也没用。” 我忽然抬起头看着他,心里想了些什么,又忍下了,再把头低下。他说:“想什么呢,说啊?” 我就说了,我说:“那老师是不是故意的啊?” 江北又皱眉,“你想什么呢?” 我嘀咕,我说:“你没看那些新闻,幼儿园阿姨打孩子的,还有给孩子栓在栅栏上的,还有喂孩子吃……吃那什么的……” 江北始终是皱着眉头的,可能皱着眉头这个表情,会显得人比较淡定。但是他听着我说话,实在实在淡定不了了,连眉头都跳跳的,他哭笑不得地问我:“你脑子里除了变态还有什么,你以为全世界都跟你是的。” 我也皱着眉头,昏头巴脑地说:“那你不是就喜欢招惹变态么,那个……那个老师还喜欢你,她要是故意虐待我孩子怎么办啊……” 说着我就咧着嘴哭了,说到后半句声音都哑在嗓子里了。世界上坏人很多啊,恐怖的事情随时都在发生啊,比如我遇上江北。就我遇见江北那事儿,要是发生在我闺‘女’身上,尼玛,我根本不能想象。 可是又不能就把孩子锁在身边,不让她出去接触这个世界。我这种小心眼儿的人,就只剩下提心吊胆了。 江北看我哭,这回也不生气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办,抬抬手,在我肩上拍一拍,“你怎么一点儿都没变啊,还原来那样。” 怂是一种态度,这态度估计会跟着我一辈子。 我抹抹眼泪儿,说:“江北,我真怕,你说你以后再找一个,要是对炜炜不好……” “我揍死她!”江北撇嘴把我的话打断。然后清了清嗓子,不说话了。 我们俩也是头一回提这个再找的问题,我没法想象炜炜的后爹是什么样的,更没法想象炜炜的后妈是什么样的。我的炜炜将会有后爹后妈,天呐,太恐怖了。 我也叹了口气,使劲抹一把眼睛,打定决心不能再哭了。江北意味不明地撇我一眼,不知道在瞎琢磨什么。 过了很久,我又对他说:“等炜炜好了,这事儿就别告诉你爸了吧。” “嗯,肯定不说。”然后江北也叹了口气。 我们到了这个岁数,已经是上有老下有小了,谁的心情都得照顾,完了还折腾不明白自己那点儿破事,累啊。 炜炜没有太大的危险,就是得住院观察,烧也还没全退,得慢慢来。天也黑了,我和江北都没吃东西,也没想过吃东西,在病房里,看我家炜炜那么躺着,一个人就只占‘床’那么点儿地方,好弱小的样子。 她小脚丫上打着点滴,五个小脚趾头,很卡通的样子。江北就爱怜地在她脚底板抚‘摸’一下,淡淡地随意地对我说:“小脚丫长的真好看,跟你似得。” 我抬眼瞟他一眼,心里冷不丁地‘抽’了一下。其实说到底,我和江北是很熟悉的,熟悉到对方的每个细节,都了然于心,这样熟悉的两个人却必须强装陌生。 江北也就不说话了,我对他说:“你明天还得去公司呢,先回去吧,我在这儿陪她。” 江北说:“没事儿,我累了就在旁边眯会儿。你要是困了,你也去眯会儿。” 我点点头。 后来江北就真的眯去了,我趴在‘床’边上,渐渐地也眯了。如果睡觉的时候,有个人在盯着自己看,真的是能感觉到的,那可能就是所谓的磁场?心电感应?反正每次江北盯着我看,我都有感觉,会忽然睁开眼睛。 我就茫然地看着江北,他歪着头,意味不明地看了看我,有那么丝叹息从他嘴巴缝里飘出来,我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 他把外套脱了给我披上,然后撑着胳膊倚在旁边病‘床’上,说:“我要像你这么脆弱,可能早自杀去了。” 别说,我虽然怂得令人发指,但从来就没有过轻生这种念头,所以我觉得江北这个评价不中肯。我苦笑了一下,说:“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我以前怕失去江北,失去了,我以前怕江北跟我抢孩子,他抢走了,我害怕的都被打破了,现在也还是红心闪闪地活着。 江北像自言自语,声音有点漂浮,淡淡的,“你这样的‘女’人,怎么说呢。懂事儿,不闹腾,怪叫人心疼的,男人都喜欢。但是过起日子来,太累。” 我想了想,是这么回事。也没打算反驳。江北又说:“康岩这人‘挺’好的。” 我说:“嗯,他也这么说你的。” 江北叹了口气,“所以说他人好啊。要是当时没我,你俩估计早就结婚了吧。缘分呐,说不清。”说完,轻笑一声。 是说不清,还很折磨人。我从来没和他用这样的姿态说过话,心平气和,乃至带点过尽千帆的滋味。有的时候,我都反应不过来,我有个前夫,嘿,我有个前夫。 我说:“那你以后打算找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他想了想,回答:“过两年吧,他三十五了都不着急,我急什么。我还有个闺‘女’。”扭头看我一眼,他说:“饶饶啊,你要是以后再找的话,就跟康岩吧,我还放心。” “你放什么心?” 他显然没听懂我的意思,就说:“肯定能对你好啊,他这两年找那两个,都是你这样的,岁数小,脾气好……” “易推倒?”我就接了他的话,随口押了那么一韵。 他笑着“嘁”了一声,表示对我偶尔泛滥出来的调皮很无奈。 我歪了歪头,“也不是不可能,哎,再说吧,以后可怎么跟炜炜说啊。”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这个瞬间里,想了很多事情,然后打消了什么念头。我也看了看他,他端着手臂倚在‘床’上,后脑袋顶着墙壁,两条‘腿’半搭在‘床’沿上。江北还是那个江北,几年应酬下来也没有发福。 以前我就问他啊,成天喝酒怎么喝不出啤酒肚来呢,他说因为他经常运动。他运动个‘毛’线啊他,我基本没怎么见他锻炼过,我就反驳么,他就说:“‘床’上运动也是运动。” 男‘女’是不公平的,他到这岁数,还算很年轻。‘女’人到我这岁数,要是还没结过婚,那就是剩‘女’了。 我琢磨着,五年前我如果去了南非,是不是也就剩到现在了。然后风风火火随随便便地找个人嫁掉。其实还不如现在呢,就是让我再选一次,我也情愿和江北结过婚。 江北也跟我说:“和你结过这么一次婚,‘挺’值的。” 炜炜在医院观察了几天,出院后我送她回到江北住的房子里,这些天守着她守得太累了,哄她睡觉的时候,我一不小心也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已经关了灯,江北在‘床’边瞪着眼珠滴溜滴溜地看着我。 我也就看着他,江北皱了皱眉头,‘挺’为难地说:“想要你。” 我冲他微微一乐,“想要就要呗,跟我还见外呢。” 154 挽回男主尊严 怕吵着孩子,我们去隔壁房间,也都不急切,到了‘床’上,各自脱各自的衣服,然后两具身体叠在一起,亲亲‘摸’‘摸’,整段前戏进行得比较缠绵,天虽然已经有点冷了,但也没有盖被子。其实我是不冷的,因为江北身上足够热,他长的又比我高大很多,轻而易举就把我整个身体都包住了。 他亲完‘摸’完,我也就亲了亲他,男人的‘胸’口也是很有感觉的,我缩在他身下,在那地方轻轻地‘舔’,不时用力吸上一口两口,会有点疼,他嗓子里溢出一丝哼哼,低头挽我的头发,低低赞叹,“嗯,真舒服。” 我就抿着嘴巴笑了,感觉到小腹上抵着那么个热乎乎硬邦邦的玩意儿,自己的身体也悄无声息地起了反应,我就扬着脸看他,江北把我拎起来一些,好方便后面的动作,压在我耳边小声说:“我轻轻进去好不好?” 我在他肩上推了一把,没把他推开,就伸手干脆给他抱住。我喜欢他手臂上小块起伏的肌‘肉’,很有力量,很‘性’感的样子。江北把脸埋在我的颈窝,还是用我最熟悉的方式,或‘吮’吸或‘舔’咬,轻浮地挑逗我的耳垂。一只手扶着下身,抵在那个‘私’密的部位,不着急进去,幽幽地蹭几个来回,蹭出一层湿意,然后缓缓推进。 我就抱着他,用‘腿’松松把他盘着,这是个横躺下来的无尾熊式拥抱。其实我太清楚江北了,世界上肯定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比我更清楚他在‘床’上的习‘性’了。我知道怎么让他愉悦,甚至让他不能自控。 我随着他的律动轻轻哼哼,其实刚开始不会有什么强烈的感觉,很多‘女’人都是在假哼哼。哼哼着哼哼着,随着对方的表现,变成真哼哼,或者更加无奈的假哼哼。 当我开始真心实意哼哼的时候,江北一个没控制住,‘射’了。 享受完那瞬间的欢愉,江北低头吹了口长气,然后无奈而惆怅而尴尬地笑笑,松松压在我身上,说:“完了,哥现在也是秒杀选手了。” 我也抿着嘴巴笑笑,顺着他的话说:“是啊,你老了。” 他微微皱眉,“不对啊,你对我做了什么?” “神经病,赶紧补补吧你。”我一边说一边偷偷地笑。江北不乐意了,“你敢笑话我?” 我抬了抬眼睛做一个得意的表情,然后把他从身上推开,江北扯了被子把我们俩裹住,问我:“你还要不要?” “不要。”我干脆果断略带娇羞地回答。江北吧,其实在房事一途上很有原则的,也可能是为了维护男人的尊严,反正一般我们俩那啥的时候,他都是先把我伺候好了,然后再去张罗自己那点事儿。今天看来是真的没控制住,可能是太久没招过‘女’人,有点‘激’动了? 他从后面搂着我,说:“抱你睡会儿吧。” 我就“嗯”了一声,缓缓合上眼睛。就是在我们俩最要好的时候,睡觉时我一般也不主动抱他,我一抱人就胳膊酸,这一点就算江北不刻意记得,但也不会忘记。有些习惯,是融入身体的,脑袋忘记了,但身体还记得,还记得拥抱的时候怎样的姿势最体贴舒适。 抱我一会儿,我也没睡着,我心里在偷偷琢磨点事情,因为莫名地感觉此刻的感觉很熟悉。就好像我刚认识江北那会儿,我们明知道对方不是对的人,明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是整天这样腻在一起,放纵还缠绵,一天天等着终将分开的那个日子。 我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有点冰冷,江北就给我抓回被窝里。然后自己转过去,把我也拧过去,让我从后面抱着他。他把我的手拉过去贴在自己‘胸’口上,轻轻地“嘶”了一声,感叹:“真凉。” 我低低地抱怨,“没人疼啊。” 手凉的人没人疼,这句话我听好多人说过哦,好像是句世人皆知的外‘交’用语,只要发现手凉者,就得说这么一句。江北就没说话了,我这么抱着他也睡不着,琢磨着是不是该主动提出来,我还是该回哪儿回哪儿吧。 然后江北拉着我的手往下去,我们俩还没穿衣服,刚才也就是随便擦了擦,江北把着我的手去‘摸’他的那个那个,此时还是软软的。我记得以前啊,其实我不是故意调戏他,我就是觉得好玩儿,经常没事儿就去捏把捏把他那玩意儿,江北也时常不乐意,觉得我在践踏他的男‘性’尊严。 今天他主动让我去捏把捏把,我反而也不怎么想捏把了,早就过了那个手贱,对什么都保持新鲜感的时候了。 我说:“你干什么?” 他说:“挽回男主尊严。” 我有点没大反应过来,他就抓着我的手捏把自己,捏把捏把就不好捏把了,硬了。我就不乐意了,装腔作势地把手‘抽’开,然后背过身去睡,他也转过身来,自己开始在下面捣鼓,先是‘摸’了‘摸’我,我不给反应,他就直接往里捅,但姿势不大便利,又把我翻过来平躺在‘床’上,分开我的‘腿’,伸手去下面‘摸’。 手法还是很到位的,三两下就给我‘摸’出感觉来了,我撇着眼睛骂,“流氓。” 他也抿着嘴巴嘿嘿一乐,轻轻地又把自己送了进来。这次是不着急了,纯是在照顾我的感受,我情难自禁地哼哼着,眼睛不能完全睁开,看着他的表情越来越恍惚。所以也看不透他的心,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大概他自己也不知道吧。 不知道到底进行了多长时间,大约‘挺’长‘挺’长时间,他如老牛耕地般勤勤恳恳费心费力,直到我终于受不住,轻轻地告诉他,“累了。” 一阵冲刺之后,停下。我反正是没力气动弹了,就找个角落四仰八叉地歪着,江北平躺着,把我拽过去半趴在自己身上,深深地喘了几口长气,深深地对我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不知道这个对不起到底是在对什么不起,反正‘挺’意味深长的,这里面大约包含了很多很多的话,他说不出口,求他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可有的时候,对不起就意味着拒绝。 对不起,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你。 对不起,咱俩真的不合适。 对不起,我爱你。 对不起,我是杀手。 对不起,多么深刻而真诚的拒绝啊,多么让人难以抗拒和回绝啊,那第一个发明对不起这句话的人,是个‘交’际天才,实在需要被顶礼膜拜。 我轻声回答,“嗯,我收下了。” 我收下他的对不起,也收下他那天在我哭哭啼啼求饶的时候,对我坚硬的拒绝。我是不抱指望了,江北估计也就这样了,他自己对所谓爱情,可能也不抱指望了。但我们是人,是那种把自己宠坏了的人,可以不要爱,但不能没有‘性’,所以我觉得江北的内心,其实比我纠结多了。 就像我之前问过康岩,他明明之前找了两个,为什么还是不合适分手了。他说离过婚的男人,在面对婚姻的时候,就比当初谨慎太多了,除非遇到很有冲动的人,否则不会随便考虑结婚了。 离婚到再婚之间,拖的时间越长,就越不敢再轻易迈出那一步。 孩子半夜会醒,我们就还是得分开。我一直没有睡着。江北起来去照顾孩子起夜,我也穿了穿衣服,说我打算先回去了。 江北说:“这么晚了,要不先别回去了。” 我无奈地笑笑,“明天还有事儿,在这儿我睡不着。” 江北表示理解,说:“那我送你过去吧。” 其实就几步路,小区内部的治安还是不错的,比停车场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强多了。我不敢扔炜炜一个人在家里,就还是拒绝了。江北跟我说小心,我就很小心地回家,相安无事。 按照江北的吩咐,到家以后给他打个电话报下平安,彼此说了晚安,然后爬‘床’睡觉。 今晚我睡得很香,可能是真的累着了。 我是真的有事儿。本来炜炜该我带的,江北说我这几天照顾炜炜太辛苦了,就先在他那多放两天。这种相处模式我们习惯以后,也就不是特别计较,孩子多归谁一天少归谁一天了,就凭着大家方便。 我好几天没去店里看了,不知道我的儿童乐园现在被康岩搞成什么样子了。 起‘床’以后,我就给康岩打了电话,他说我要是有空的话,就过去看看。我就去了,看到康岩把这里搞得非常非常像个样子,像样子像得,我都恨不得一秒钟变儿童,进去打几个滚玩儿。 男人可能天生都有一颗童心,内心里有个小小的童话王国。康岩带着装修队,日夜兼工,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把这里打造成新的天地,摄影专区也劈出来了,连负责那边的专业团队也已经联系好了,营业执照什么的都是现成的,该处理的问题康岩一样不差地处理完毕,现在就等着挑日子重新开张了。 我很佩服他,我说:“好好干,组织上会嘉奖你的。” 康岩笑,“嘉奖就不用了,你怎么不得请我吃顿饭?” 155 奇葩姑娘 我跟康岩一起去吃饭,在吃什么这个问题上,纠结了良久。我本身不算个吃货,到了这个想得到的东西都吃得起的年纪,对吃就更加没有‘欲’望。康岩就更是这么回事儿了。 后来我们商量着,去吃火锅吧,就在我们俩第一次正式会面的那个店里。 到了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难免就得怀怀旧,主要怀的,是当时和我们在一起的另外两个人,瑶瑶和那个被瑶瑶打了的小雯。康岩说,那个小雯被瑶瑶打了以后,觉得很没面子,人家就不干了,一‘门’心思‘混’包养圈儿去了。 至于瑶瑶,我也不知道瑶瑶怎么样了,太久太久没联系了,这得快三年了。我也没问过江北,他和仔仔那方面有没有联系。他们结婚了么,瑶瑶现在能生宝宝了么,反正三年能发生太多事情,太多的没有定数,有时候我感觉,瑶瑶的运气比我还要差,也许不能那么轻易得到安定,现在很可能还在某个角落,继续浮浮沉沉。 怀着旧,思念着旧人,顺道就喝了几杯啤酒,也算是和我康岩,提前庆祝我们的儿童乐园开业大吉。 聊着聊着,还是聊到了个人问题。其实我觉得我的个人问题是不着急解决的,我还算年轻,最要紧的是,我有个孩子,也算是有底儿了。我就劝康岩,“该找还是得找,光害怕有什么用,早晚得踏出那一步,你是可以谈一辈子恋爱,然后孤独终老,但孩子该要得要。你是不知道有个孩子的好处。” 我又跟康岩算了笔帐,“你今年都三十五要三十六了吧,比方你三十七生孩子,等你孩子二十五岁成家立业的时候,你都六十好几了,什么都帮不到他,万一身体不好,还得拖孩子的后‘腿’。还是早点生的好。” 康岩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就点头,然后感叹,“哪儿找去啊,岁数越大吧,能认识人的途径就越来越少。” “那是,以前吃吃饭就能把小姑娘的电话搞到手,现在搭个讪都拉不下脸来。要不你去相亲?” 康岩就抿着嘴笑了笑,我接着说:“我看非诚勿扰上,你这种大叔还‘挺’吃香的。” “你真觉得我还‘挺’好?”康岩问。 我诚诚恳恳地说是。我就安慰他这颗老男人的心么,我说:“我要是个小姑娘,我就跟你。” “你现在也还是个小姑娘。”康岩说。 我想了想,叹了口气。我要是没有孩子,没结过婚,在康岩这种男人眼里,肯定还能算年轻姑娘。但现在就只能算半老徐娘了。 康岩放下正经,和我开了句玩笑,他说:“实在不行,咱俩对付对付也行,反正都二婚了,也没什么可嫌弃的。” 我翻了翻白眼,“我啊,等两年再说吧,现在没那个心。” 他开玩笑,说:“行,那我就再等你两年。” 我也就抿着嘴巴低低地笑。吃晚饭,有点晚了,得有个十一点了?反正我们俩住在一个小区,就一块儿回家,刚才喝了点小酒,醉倒是不至于,有那么点晕的意思,到了小区里,我就琢磨先不上去,在‘花’园里吹吹风透透气。 康岩就陪我。我们俩坐在亭子下面,也不怎么说话,都在感叹自己心里的感叹。 这亭子正对着江北住的那栋楼的大‘门’,康岩往前面看了看,说:“那‘女’的是不是炜炜幼儿园那老师啊?” 我也瞅了瞅,“好像是唉。” 天儿已经很冷了,那个小老师裹着件齐膝的风衣,下面穿双黑‘色’高跟靴子,中间‘露’出来一小节,白生生的,跟没穿‘裤’子似得。我不觉得这个时候有神经病会不穿‘裤’子,所以认为她穿的应该是‘肉’‘色’的打底‘裤’之类的。 我知道幼儿园老师的集体宿舍就在这个小区里,只是貌似不是那栋楼吧,那栋楼里住的是江北。难道她是爱心泛滥,去关心我家孩子去了,还是……咳咳。 小老师走近了,也看见我们了。我觉得都看见了,就打个招呼吧。我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小老师脸上有点窘迫的意思,她两条胳膊在‘胸’前抱得很紧,好像‘挺’冷的样子。 我去打招呼,小老师也跟我点点头。然后我瞅见她的‘胸’口,这是一件开领的风衣,就是这么裹得紧紧的,‘胸’口那片儿也没什么遮挡。我就瞅见一片白‘花’‘花’的皮肤,她里面似乎根本没穿衣服嘛。 我一愣,好心地关切她:“姑娘你冷不?” 她也一愣,把领口收了收,眼睛里凄凄楚楚地闪着泪‘花’,然后跟我说:“林姐,你就帮帮我吧。我真不是故意害炜炜的,我忘了她不能吃海鲜。” 有风吹过来,吹得姑娘瑟瑟发抖,我虽然穿得严实,但也没有把自己外套让给她体贴体贴她的打算。这个天儿,她穿成这样,这个时间从那栋楼里出来,这一切很欠琢磨啊。 姑娘跟我解释,意思是说,江北因为炜炜的事,把她给投诉了,幼儿园现在要开除她。她呢不想被开除,还想接着在这儿干,所以来求我们饶她一次。 我们这边算是个很高档的社区,这附近的幼儿园收入,会比其他的地方好很多,加上人大多都不爱频换地更换新环境,她不舍得走,这很好理解。 其实要说她是故意给炜炜吃海鲜,我也就只是那么一怀疑,主要是我看那些恐怖的新闻帖子太多了,神经比较紧张。但缓和下来以后,觉得世界还是没有那么‘阴’暗的,变态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也就不那么怀疑了。 投诉这事儿,是江北自己去干的,跟我可没关系。江北去投诉她,也对,谁让这姑娘老缠着江北呢。 我说:“这你找我没用,是孩子他爸的主意。” 小姑娘就来拽我的胳膊,然后康岩就背过身去了。因为她这件风衣是系绳的,手不在‘胸’前护着,一动弹就会把里面的‘春’光泄‘露’出来,我看见她里面除了‘胸’罩,什么都没穿。 她说她去求江北了,但是江北态度很坚决。 我瞪着眼睛看她,真跟看见变态似得,我说:“你就穿成这样去求他?” 她又赶紧拿手去收住领子,哭着说:“姐,我还是个处‘女’,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弟弟妹妹要上学,爸妈身体也不好,我要是不在这儿干了,我怎么办啊……” 我不知道她是真可怜还是跟我装可怜,是,像这种收入高的幼儿园,其实‘挺’讲究关系的,如果没有关系干靠应聘走进来的,是‘挺’不容易。她再想找这么一家工资高的,不容易。 但是!我义正言辞地对姑娘说:“你是不是处‘女’跟我没关系。姑娘,没有你这样做人的,我不管我家炜炜过敏是你故意还是就是忘了,就算是忘了,这也是你的失职,做错事情就得付责任,就有代价。现在是我们炜炜没事儿,万一有点什么,代价你付得起么?” “可是炜炜……现在好好的呀。”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特别没有底气。 我就瞪着她,其实我有点生气了,特想‘抽’她一巴掌,但我是个动口不动手的人。我说:“杀人未遂也是要坐牢的。你穿成这样去找炜炜爸,你什么意思啊?你觉得炜炜他爸投诉你,就是为了让你这样去求他?你说自己是处‘女’,那怎么就不自爱点儿呢?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潜规则?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潜规则解决的,我们投诉你,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的孩子,这事儿就是发生在别人身上,我知道了,也不能乐意自己的孩子让你带。还有,犯了错就是犯了错,改了就好了,你这样送上‘门’去,只会让人更看不起你。” 那姑娘就知道低着头哭,我‘挺’看不下去的,虽然我也觉得这样子‘挺’可怜的,但她这么着,真是让人瞧不上。我说:“走吧,大半夜的,我给你送回去,以后别再干这种傻事儿了。” 我和康岩一起把姑娘送去,那姑娘就是总哭哭啼啼的,也不抬头。她回了宿舍,康岩送我去楼下,路上我问康岩,“我话说得不重吧,她不会想不开吧。” 康岩笑笑,“这有什么想不开的。哎,也真是什么人都有。” 我和康岩散伙,各回各家。到家以后,我脑子里还在转悠这个事儿,就给江北打了个电话。 我说:“你碰人家姑娘来着?” 江北吐了口脏,“那样的脱光了在我面前,我也不带动的。” 我哼哼地‘奸’笑两声,说:“好像已经脱光了吧。” 江北也纳闷儿,“她怎么想的呢?” 我说:“想什么,想当炜炜的后妈呗。” 我们俩就针对这个问题叨叨了一会儿,谈话过程比较轻松愉快,似乎我们俩之间除了有个共同的炜炜,真心就是特别谈得来的好朋友。 后来我说:“不行,咱得商量个事儿。” “嗯,你说。” “这个,你的‘私’生活我不干涉啊,但是你以后找了,不管什么样的都得先给我看看。我要是看不上,你就得多考虑考虑,我可不能让随随便便的‘女’人给我闺‘女’给当后妈。” 156 这都什么破事 江北说我想的太远了,没见过当亲妈的这么着急给孩子找后妈,我说我这不是丑话说在前面么,省的到时候他又嫌我事儿多。 江北问:“那你自己呢?” “我怎么了?” “你这么晚还在外面?”江北问。 我说:“啊,刚才跟康岩一块儿在外面吃饭来着。” “哦,”江北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想了点什么,说:“你们的店快营业了吧,我送点儿什么?” 我说不用,他说:“那不是你和康岩的店么,我总得意思意思。” 我一笑,说:“我怎么听你这话有点儿酸啊?” 江北清清嗓子,说:“挂了吧,你该睡觉了。” “嗯,对了,这周末空下来,一块儿去医院陪陪你爸吧,宋阿姨说最近情况不大好。” “嗯,拜拜。” 挂了电话,我倚在枕头上发了会儿呆。从和江北的对话想到江北本人,想着想着还是想到了那个幼儿园老师身上,这丫头是不是疯了?然后我想想自己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刚认识了江北没多久,也是疯疯癫癫地什么举动都有,可这种送‘逼’的事情,还真是很需要勇气啊。 我觉得,那个小老师肯定是真的‘挺’喜欢江北的,喜欢到这么豁得出去的地步,这江北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哎,以前我给他当老婆的时候,他这种烂桃‘花’肯定也不少,只是不拿回来说,我那个时候有太一‘门’心思地相夫教子,都没有考虑过。 跟这么个男人在一块儿,多不安生啊。他不背叛你,可你怎么管得住,别的小姑娘光着身子往他面前站呢。 想了一会儿,我又觉得没什么可想的,就睡觉。 起来以后也没什么事儿,在家随便收拾收拾,去店里转悠一圈,跟员工打了照面儿。筹备阶段,这些人跟康岩都很熟悉了,大多是没见过我的。 刚开始,他们都以为这店是康岩自己开的,我是康岩的老婆。有那么两个嘴甜的丫头,一上来就叫嫂子,我尴尬地笑笑,“你们康哥单身,我不是他老婆,叫我林姐就行了。” 后来小姑娘们就挤到角落里去八卦,我也懒得管他们,跟康岩粗粗看几眼,软装饰已经要布置好了,各种分工,管理文案都做出来了,在这家店的筹备上,我基本没有任何功劳。 又去看了看那个儿童摄影专区,主摄影师是康岩本身就认识的,算是朋友,以前自己开家工作室,但是现在竞争太‘激’烈,就关‘门’了。康岩跟人家谈的合作,业务上有分成,我不是个很小气的人,觉得他的安排都是合理的。 摄影师有个小学徒,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挺’有礼貌,也‘挺’干净一孩子。那孩子跟我打招呼,嘴巴也甜,夸我说真年轻。他们跟我不熟,我跟他们同样不熟,基本上人家说什么,我都是温和地笑笑。 今天轮到我接孩子,到了时间,我就和康岩一起过去,一般我们会来得早一点点,让炜炜一出了‘花’‘花’绿绿的小楼,就能看见我们。 来得早了,就和幼儿园‘门’口那个大妈聊了会儿天,是那个热心大妈主动来找我们的。大妈告诉我一件很惊人的事。 “那个小张自杀了。”热心大妈说。她嘴里这个小张,就是昨天光着身子去找江北那姑娘。 我愣,“啊?” “没事儿,救回来了,”大妈在手脖子上比划一下,神神秘秘地说:“今天早上割脉,小陈回去取东西,正好发现了。这会儿在医院躺着呢。” 我就更愣了。艾玛,我话说的不重啊,怎么就自杀了呢,合着这还是我‘逼’的?我还在愣,大妈继续说:“刚才他家里人来园里闹了。” 我紧张地问:“炜炜没事儿吧。” 大家都该知道,那小老师自杀多少跟我们家炜炜有点关系,就是江北投诉,估计还跟幼儿园园长施压了,说什么不让那小老师接着在这儿干了。他们可能觉得,那姑娘就是因为丢了工作才这样的。 大妈说:“没事儿,没进的去,园长不让,这已经给轰走了。”完了叨叨一句,“咋就这么想不开呢。” 我没说什么,就是觉得很不可思议,然后幼儿园放学的音乐响起来,我转眼去看小楼出口,大妈又跟我嘀咕一声,说:“你们注意点儿,我看那家人恶着呢。” 我点点头,完全‘摸’不清楚状况。这年头怎么就这么流行割腕呢,这小姑娘割腕,跟我们家没有关系的啊,是她自己失职不是,错误在她自己呢,我真……无语了。 接了炜炜,因为幼儿园就在‘门’口,康岩早把车停在停车场了,我们一起走回去就行。康岩把炜炜抱着,问炜炜想吃什么,然后我们仨打算一块儿到附近的饭店吃点东西。 我最近也是懒,天冷吧,还不到供暖的日子,就算人不冷,这水管里流出来的水是实打实的凉,我特别不愿意碰凉水,就不肯做饭。 我因为听了大妈的话,神经就有点紧张,不时回头看一看,怕有人跟着我们,康岩说我跟神经病似得。 我不是神经病,但我神经病见得太多了,真就应了江北那句话,陌生人我看谁都跟变态似得。 吃饭的时候,我琢磨着不是个事儿,就给江北打了个电话。把那个小老师割腕的事说了,江北也表现地十分难以置信,我就随口那么一问,“你是不是真把人家怎么着了呀?” “大姐,真要找也不能找那样的啊,胶皮糖甩都甩不掉。” 我就“嘁”了他一声。不过江北说的是真心的想法,要找就得找我当年那样的,我虽然很喜欢他,可是不敢对他抱有太高的奢望,他不要我的时候,我会马上消失,绝不打扰。其实就和现在这个状态差不多。 再说包养之类的,基本也没几个人闲的没事去包养个处‘女’,那是得负责任的,他们这种男人在外面玩儿‘女’人,既然是玩儿,图的就是个轻松愉快,谁都怕惹上这种轻易就会想不开的。 对于江北,这点信任和了解我还是有的。 江北给我说还是小心点,不一定得什么样的神经病一家人,才能熏陶出这么个神经病姑娘出来。 后来神经病真的杀出来了。我们小区的大‘门’,不是正对着外面的,过了停车场,前面有段路比较闭塞,除了小区的人,平常没什么人会经过。这会儿就没几个人。 我和康岩在前面走,我回头,看见几个穿的比较朴实的人,就对康岩说:“我怎么瞅着那几个人不对劲呢?” 说着,后面的脚步就有点加快了,当时我就‘挺’害怕的,琢磨着还是赶紧进了小区安全。然后后面就有个男人咋呼的声音,“站着。” 有人这么说,第一反应就是跑。我装没听见,拉着炜炜跑,但是康岩没跑,还真的站着了,扭头瞅着跟上来那几个人,“干什么?”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尼玛冲上去就给了康岩一拳头,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就是江北吧!” 我也回头,看着这个场面,那个打人的后面还跟着老老少少好几口子。擦,误会了,把康岩当江北了。 康岩以前是干‘鸡’头的好不好,什么胡搅蛮缠的人没见过,他能白挨人的拳头?一巴掌给面前那人‘抽’回去,皱着眉头问,“干什么?” “你他妈还敢动手?”那个人想‘抽’回来,被康岩轻松地制服了。反正具体动作没看清,就是直接被康岩甩了扔在地上。一个四十来岁的老爷们儿,往地上那个一摔啊,看着都觉得怪可怜的。 后面几个人就不乐意了,有俩男的迎上来,想跟康岩动手,有个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哇哇地开始哭,“我的闺‘女’啊,我可怜的闺‘女’啊,让这一家人‘逼’得去死啊。这个‘混’账,骗了我闺‘女’还不负责啊……闺‘女’啊,可怜的闺‘女’啊……” 我孩子‘挺’害怕的,就抱着我的‘腿’,这个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就‘摸’出手机来给江北打电话。 可能康岩的气场太强大了,那几个人明明有动手的意思,但也没有真敢跟他动手,就摆出一副十分不好招惹的模样,瞪着眼睛很不文明地往路边吐着痰。 我这儿电话刚打通,还没来得及跟江北说话,找事儿那边可能以为我要报警,蹭蹭蹿上来个人,在我耳朵旁边一扒拉,把我的手机扒拉掉了。 扒拉掉手机不要紧,老娘今天带的耳坠子,让这人也给扒拉掉了。唉呀妈呀,疼死我了。 我捂着耳朵对那个人喊,“有病吧你!” 我家孩子就更害怕了,抱着我的‘腿’,快哭了,“妈妈我害怕。” 我不说话还好,我一说话,那个在地上哭的老太太不知道反应过来什么了,蹭一下从地上蹦起来,伙同自己的亲戚,两个‘女’人杀上来挥着爪子在我脸上‘乱’扑,一边扑腾一边骂:“个‘逼’养的,就你这个婊,‘逼’得我闺‘女’自杀,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157 生活在于折腾 这俩‘妇’‘女’一老一少地就光在后面扑腾,扯得我头发疼,感觉衣服领子从后面也被撕开一块,不过这个天穿的厚实,怎么撕也不会暴‘露’什么的。我孩子在我怀里吓得哇哇哭,我什么也不管了,就死死抱着孩子,不让别人能碰到她。 当时我心里就一个想法,妈的,你们这帮人一个也别想好过,你们惹错人了! 康岩过来扯那两个‘女’的,那几个男的就去扯康岩,我去,红果果的群殴啊。但我也发现,这帮人不是来打人的,他们不敢真惹出事来,现在的目的就是纠缠,搞出一副他们好像很难招惹的样子。 ‘混’‘乱’的场面持续了大概有那么几分钟,中间也有路过的,要么是站着围观几眼,要么是担心殃及到自己,加快脚步走掉。 然后来了一辆出租车,车上下来个人,我也不认识,就指着这边,用特别浑厚凶恶的嗓音嚷嚷:“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那几个人根本不听,锲而不舍地扯,老娘们在冲我咋呼,“你个死‘逼’养的,赔我‘女’儿,赔!” ‘操’你妈你‘女’儿还没死呢,我这会儿就在想,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一群祸害。果然日子不是你想好好过,就能好好过的,你不招惹别人,总有人来招惹你。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帮唯恐天下不‘乱’,没捡钱都觉得自己吃了大亏的人。 这个出租车上下来的是个硬汉,揪了一个人一巴掌就给拍到地上去了。那几个男的放弃康岩,转而开始纠缠那个男的,康岩也就跟着揪了一个,拳头巴掌逮着什么上什么。他们这些‘混’过的男人,哪有没打过架的,只是上了岁数,就不干这么轻狂的事情了。 康岩把这两个纠缠我的‘妇’‘女’扯开,然后挡着我和炜炜,我就蹲下来,抱着炜炜不停安抚。可给孩子吓坏了。还是在四川的时候好,再怎么着没碰上过这种破事,我炜炜在当地,都快‘混’成孩子头了。 然后又来了几辆出租车,下来几个年纪大小不一的男的,很快就把场面给控制住了,那帮惹事的被围成一圈困在里面,老娘们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继续哭,说我们伤天害理啊,我们仗势欺人啊,我们不对她‘女’儿负责啊,我要‘逼’死她闺‘女’,还欺负人啊,欺负他们一家老老小小啊,她不活了啊。 我也算看出来了,他们不是来给闺‘女’算账的,这是讹人来的。他们就是觉得自己吃了天大的亏,想让我们家给赔钱。这家人是市本地人,只是在下面的县区里,村儿里的,村儿里这种胡搅蛮缠的事情时常发生,所以这家人‘操’作起来,十分地得心应手。 那些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出租车里下来的人,反正就是把这伙人围住,也不跟他们废话,就由着那老娘们咋呼,老娘们旁边的小媳‘妇’在哭,其它人跟着骂骂咧咧。 康岩找了个人问了一下,过来告诉我,说这些个出租车里冒出来的,都是江北打电话叫来的,他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得先在这边等等。 然后康岩看见我耳朵在流血,倒是没整个豁开,就是扯得严重了点,肿了老高。我抱着孩子,他从我包里翻出纸巾来擦血,说:“要不我先带你去医院,这边等江北来了再说。” 我找了个镜子看一眼,没多大事,一咬牙,哪也不去。我让康岩把我掉地上的手机捡过来,本来打算打110的,一看手机通话还保持着,好手机啊,这样摔也没事儿。 我刚才给江北拨的电话,他接了,但是我没来得及说话,所以这边闹哄哄的他应该是都听见了,才就近找了这些人过来挡着。 电话刚拿到我手上,江北可能是听见炜炜在哭了,就冲我喊:“饶饶,饶饶?” 江北跟我说,让我别着急,他马上就到了,然后我把电话贴在炜炜耳朵旁,江北就在哪安慰,“宝贝别哭,爸爸马上就到了……” 江北赶过来的时候,那几个人还在哭爹骂娘,“个王八羔子,睡了我闺‘女’还不负责啊,‘逼’着我闺‘女’去死啊……” 我觉得早几年的话,江北就一大脚丫子踹上去了,别说他应该没睡过那丫头片子,就是睡了,敢跟他这么胡搅蛮缠,也捞不着一点好处。 江北现在很淡定啊,就端着胳膊瞅他们,不争不吵,老娘们喊得声音都撕了,得不到任何回应,就扯着嗓子嚷嚷,“赔钱,赔我闺‘女’‘精’神损失费!” 要不是事情跟我有点关系,我要是个围观的,我就笑场了好么,你当这是法庭呢,还‘精’神损失费。 江北不着急,就瞅着他们,真跟个黑老大似得。然后公安就来了,江北跟他们说了几句,公安看了我几眼,就把那帮骂骂咧咧的人带上警车了。 附近就有个小诊所,他们让我去医院给耳朵消消毒,我让江北先别跟着我,炜炜看见我耳朵上的血,估计又得吓哭。江北就点点头,让康岩先送我,然后他领着炜炜去买吃的,安慰下她受伤的小心灵。 酒‘精’往耳朵上涂的时候,可疼死我了,就拿手死死抓着康岩的手背,估计拽得他也‘挺’疼。康岩问医生,“这是不是得缝缝?” 医生说没事儿,消肿了,自己就能长好。 江北回来的时候,我还抓着康岩的手,疼得嘶哈嘶哈的,为了方便给我抓手,康岩坐的距离我比较近,从江北一进‘门’那个角度来看,就跟半抱着差不多。 医生用酒‘精’棉给我擦了一遍又一遍,江北把孩子放在一边儿打吊针的‘床’上,过来瞅我。我就松了康岩的手,皱着眉头继续嘶哈嘶哈的。 江北问我,“你怎么没哭?” 我瞪他一眼,气哄哄地说:“哭个‘毛’线哭。” 他以为爱哭是我的天‘性’,以为我碰见什么事都得哭。其实不是那么回事,我在身体上的承受能力,比心理强大太多了。我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脆弱好欺负,只是在他面前的时候,我才会控制不住情绪,常常‘激’动得掉眼泪儿。 江北就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把我的手拉过去拍了一下,一副既无奈又心疼的样子。我瞅着他,“你看我干什么啊?” 我在迁怒江北,因为我觉得今天这破事,都是他的烂桃‘花’惹来的破事。 江北也嘀咕,“什么破事儿啊。” 我也嘀咕,“还不都是你,害的人家康岩帮你挨拳头,也不见道个歉的。” 江北的表情就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别别扭扭地跟康岩说:“不好意思啊兄弟。” 康岩:“没事儿。” 我把迁怒进行到底,拧着眉头质问江北,“你是不是真把人小姑娘睡了,要不人要死要活的?” 江北有点恼了,“林晓饶你再这么说跟你急啊。” “急就急,怕你是的。”说完,我撇过脸去。江北看了看我的耳朵,估计是看在耳朵的份上,不跟我计较了。 其它的事情我就不管了,通通‘交’给警察叔叔处理,但是我给江北表达了个意思,人家这么欺负我,我就是不乐意,不能让那帮人太好过。以前吧,我总觉得,有钱人欺负小老百姓,得理不饶人的,很有点为富不仁的意思。现在我险险地迈入一点点有钱人的行列,才发现,这日子过得也根本就不舒心,什么样的日子有什么样的愁,得理不饶人乃英雄本‘色’。 对于医院躺着的那小姑娘,我抱着一种爱死哪儿死哪儿的态度,江北跟我说道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正气凛然地说:“她犯贱她活该!” “人哪儿贱了?” 我也没反应过来江北在套我话,就说:“光着身子去找你,不贱啊。” “吃醋啊?”江北笑眯眯地问。 “吃你大爷,你也是个贱人!” 我愕然发现一个问题,其实我打心眼儿里还是在吃醋,江北说他一想到我和别人圈圈叉叉的场景,他就浑身不自在。我要是想想别的‘女’人跟他缠缠绵绵,也会不自在得想吐。 因为今天吓着孩子了,我们决定一起陪陪炜炜,就去了江北住的房子,说好了我跟炜炜睡大‘床’,他去睡小‘床’的。 我肿着耳朵也睡不好,总要注意睡姿,别把耳朵压着了,睡着睡着,就觉得有人在耳朵上吹气。‘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江北在后面抱着我,他把手从领子伸进我衣服里,在我一边‘胸’上柔柔地捏来捏去。 我抬了抬眼,还是困。就说:“干什么?不伺候。” 他还是锲而不舍地捏,可能是觉得‘挺’好玩儿,他跟我商量,说:“你搬回来住吧?” “为什么?” 江北贴得离我近了点儿,拿下面碰我,说:“方便我上你。” 我一胳膊肘给他捅开,江北又死皮赖脸地贴回来,小声说:“现在这样多好,跟谈恋爱的时候多像。” “前妻加炮友,这关系‘挺’和谐的哈。” 江北愣了愣,“不然你想怎么样?” 我知道江北不想再结婚了,我也不会再跟他提复婚的事情了。我也感觉出来了,我和他就是命理犯冲,我们俩关系稍微近一点儿,就得出点破事来烦烦心,这种不消停的日子,不是我想过的。 我没搭理他,只说:“今天别碰我,难受。” 158 遗憾与释然 新店开张,我和康岩作为老板,站在一堆人中间,礼炮咚咚的,怪渗人的。康岩就笑‘吟’‘吟’地在旁边拿手捂着我的耳朵,我觉得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也就笑呵呵的。当然也没注意到,江北在后面抱着孩子,脸‘色’不太愉快地瞅着我们。 江北带孩子去场子里玩儿,刚开始么,康岩就得去前面招呼着,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管理上的问题好及时解决。我自己在办公室里坐着,从包里找出‘药’来,对着镜子费劲地抹‘药’。然后那个摄影师的小学徒正好在‘门’口经过,往里头瞅了一眼,说:“林姐,我帮你吧。” 我就答应了。之前我这‘药’,一般都是别人帮忙在涂,这耳朵一碰就火辣辣地疼。小伙子小心地给我涂,还是有点疼,我就说:“你吹着点儿。” 他就一边用指腹蹭,一边轻轻地吹气,我偏着头跟他扯皮,“你叫什么来着?” “明明。”他回答。 “哦,今年多大了,看着‘挺’小的。” 他微微一笑,“翻了年二十二。” 我叹口气,“真是青‘春’无敌的年纪啊。我搁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上学呢。” 他说:“你现在也不老啊。” 我哼着鼻子笑笑,说:“好啦,谢谢你。” 江北他爸快不行了,被化疗摧残得不‘成’人形。年轻的时候,拿身体当本钱,玩儿命地挣钱,可惜老了没多少时间来‘花’,福也没享上几天,人这辈子,也只有活到最后的最后,才知道到底能活成什么样,所以任何暂时‘性’的比较,都没有意义。 周末我和江北带孩子去看他爸,他爸得多休息,其实和我们也说不上几句话。宋阿姨把我和江北叫到一边,正式地提出这个问题,问我们两个有没有打算复婚,如果有打算的话,就别拖了,赶紧和了吧,江北他爸临走前,就这么点心愿了。 宋阿姨苦口婆心地跟我们说了很多,说人活着经不起折腾,等老了再后悔就晚了。江北他爸现在,心里压着多少遗憾啊,遗憾当年没看住自己的老婆,让老婆跑了,两个儿子都在不完整的家庭中长大,遗憾没有好好教育江北,让他走了这么多的弯路,遗憾自己的老战友,韩晴他爸的死去,遗憾到人生的最后,没有机会给这个始终陪着自己的‘女’人一个名分。 很多遗憾都是无法挽回的,现在唯一还有希望挽回的,就是我和江北能复婚,他能看着自己的儿子从此本分了踏实了,一家三口团团圆圆了。 老人的愿望,诚然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但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抉择,同样是十分重要的。江北不想复婚,我本来很想,现在也不是非常地想了,这就构成了我们俩内心里的矛盾。 宋阿姨回去照顾江北他爸,我和江北对着窗户想了很久,他说:“饶饶,我还是……” “办个假证吧。”我不想听江北再说,他还是做不了决定,他还是放不开,还是不想随便再有婚姻,然后在婚姻里浑浑噩噩,继续发生那些让人不快的争吵,然后冷漠彼此,然后发现这婚结的没意思,然后再有离婚的念头。 那样的日子,想想他就够了。他是属于自由的,一直都是。虽然你让他自由,他也不会利用自由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当初江北随随便便跟我结婚,是因为他觉得婚姻那张纸没什么了不起的。现在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看法是错误的了,婚姻那张纸不止有法律效力,同时具有‘精’神效力,它对‘女’人来说是一份安定,对男人来说,是一种束缚。 我不为难他,也不想要不坚定的婚姻。所以我想了这么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办个假证,给江北他爸看看,骗他说我们已经复婚了,让他安心地走。 我们活在谎言之中,世界的谎言,政fu的谎言,媒体的谎言,家庭的谎言,就连我家孩子,现在也没事儿会跟我撒个我能理解的小谎。有些谎言是恶意,但绝大部分的谎言,都来自善意。 我曾经有段时间,极度反感撒谎,因为我觉得撒谎很费劲,一个谎要用很多的努力和更多的谎言来成全。但还是有很多时候,不得不撒谎。 江北有点犹豫有点惊愕地看着我,我说:“不管怎么样,先宽了你爸的心,人走了就是走了,以后再想弥补都来不及了。” 江北‘欲’言又止,他说:“你帮我分析分析,我为什么就是不想结婚呢?” 我想了想,说:“可能你也是想踏实了,所以害怕再失去什么吧。”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拒绝得到,这和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曾经拥有,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态度。 我和江北都是前一种人。我比江北幸运,因为这种滋味,我比他尝得早。当初我们从炮友关系进阶到情侣关系的时候,那次在医院,江北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我摇头,就是这么个原因。 我不想分手的时候,失去他的时候,自己太难过。 江北比我受过的折磨强很多倍,我当时失去江北,不过是江北不爱搭理我了,而江北失去我的时候,真是漫天漫地地找不到。所以他现在的恐惧,也比我要强出很多倍,克服起来就更加的困难。 当时江北是有表现的,他为我打了两次架。但我现在没有任何表现,就更不可能促成他去克服这个心理障碍。 我跟江北说,他忙,假证的事儿就我去办吧,也就是‘花’钱找人,‘操’作起来不会很麻烦。 那天我们在医院呆了很久,其实江北他爸一直断断续续地在睡,醒了就看我们几眼,发现我们都在,然后再安心地睡过去。 韩晴也领着糖糖来看江北他爸。 我已经‘挺’长时间没见过韩晴了,也不知道她一天天都在忙活什么,反正和江北以及我,基本是没什么‘交’集往来。韩晴大概也开始过自己的日子了,只是这次,手指头上没有再卡着那颗辉光闪闪的钻石。 韩晴看上去,好像有那么点憔悴的意思。 糖糖还是要管江北叫爸爸,韩晴把糖糖拉过去,耐心地解释,说:“糖糖,以后要叫叔叔,不可以再叫爸爸了。叔叔是别人的爸爸,炜炜会不高兴的。” 糖糖表示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江北也笑笑表示没什么,我就‘插’了一嘴,说:“小孩子么,爱叫什么叫什么呗,长大了就明白了。” 韩晴苦涩地冲我笑笑,问我有没有时间出来陪她坐坐。 跟韩晴出去坐坐,我心里是既谨慎又坦‘荡’的,韩晴这货曾经对我造成过‘阴’影,我觉得她一出现就得给我带来灾难。但我又觉得,最大的灾难已经过去了,韩晴使不出更多的幺蛾子来了。 我们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咖啡厅,场景和就和当年韩晴‘逼’我和江北离婚的时候差不多。 韩晴说:“听宋阿姨的意思,想让你和小北复婚。” 我抬眼看看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韩晴表现出有点愧疚的表情,她问:“那你们怎么打算的……” 我皱皱眉,虽然我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但韩晴是造成我婚姻家庭悲剧的第一罪魁祸首,我要是还对她客气,就是有点跟自己过不去了。我说:“这个好像用不着你关心了吧。你放心,我和小北不会复婚的。” “我没有不要你们复婚的意思。”韩晴解释。 我说:“我们要是真有复婚的打算,你那点儿威胁,现在也唬不住我了。” 韩晴就更加羞愧地低下头,想了很久很久,淡淡地,带点请求商量的意思对我说:“你们复婚吧,当年是我错了,我会去找小北谈的……” “你什么意思啊?”我瞅着她,我就‘弄’不明白了,她是不是又想玩儿什么‘花’样啊。 韩晴有点‘激’动,急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我希望你们能复婚……” 我做了一件三年前我就该做的事情,我把一杯半温不凉的咖啡泼到了韩晴脸上。韩晴可能没想过,我也有好意思泼人咖啡的这一天,低下头,愣了,也没拿纸巾去擦自己的脸,就是完全在发愣。 我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拿了包站起来,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她说:“这是我和江北的事情,当初你让离就离,现在你让合就合,你是谁啊?” 我把韩晴扔在咖啡厅,大步走了出去,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脑子里不停地在闪回我泼她咖啡的那瞬间的画面,我还在想,如果让我再来一次,我就这么泼这么泼,一定比刚才那个动作还要霸气。 其实我本质还是个怂货,韩晴曾经那么对我,我现在泼她下咖啡,就算是解恨了。我这恨来得也忒不值钱了。 但我解恨了,这是事实。 我心情大好,犹如天光大放,打电话找康岩帮忙问问有没有办假证的人脉,挂了电话以后,望着东边的碧海蓝天,呼吸着初冬季节有些干燥而清爽的空气,似乎积压了三年的愁怨,在瞬间灰飞烟灭。 159 雪人 韩晴还是很给我也给自己留脸的,我回到病房以后,怀着畅快的心情逗两个孩子,韩晴家的糖糖并不讨厌我,跟我们家炜炜也没再吵过架,小孩子很快就能玩儿得很好的。 韩晴回来的时候,换了身新衣服,应该是刚才自己跑出去新买的,发型也重新‘弄’了‘弄’,反正看不出来被泼过咖啡了。我们俩再没说过话,她匆匆和大家打了招呼,就领着自己的糖糖走了。 江北问我刚才和韩晴干什么说什么了,我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我泼了韩晴一脸咖啡,并且我现在心情很爽。江北就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就好像看着个刚认识的人,眼神里全是琢磨。 江北说,“我今天看着你特别不一样?” “大仇得报神清气爽啊。”我一字字地感叹。 “真有这么爽?” “嗯。”我摆出理所当然的姿态。 江北说:“那回头我也泼你一次试试。” 我就白他一眼。我和他的仇,要是泼泼咖啡就能解决掉,那他泼我个百八十回我都认了。在医院呆了大半天,一起出去吃了顿饭,然后开车回大城小爱。 停车场里,江北问我:“晚上有事儿啊?” 我说没有,他就邪邪一笑,“那上去坐会儿呗。” “哦,我想起来了,今儿约了康岩一块儿去看电影来着。”我对江北憨厚地笑笑,然后跟我们家炜炜说拜拜,下了车,往我们家那栋楼的电梯口走。 我知道江北招呼我上去干嘛,他现在除了带孩子,没时间出去鬼‘混’,所以也没机会和‘女’人鬼‘混’,但凡招呼我,就是为了那点破事儿。但我今天大姨妈没完,我懒得跟他说。 晚上我就自己在家看电视,江北给我打电话,问我:“看电影呢?” 我说:“是啊。” “你家厨房灯亮着呢,关紧去关了,‘浪’费电。”江北这么说。 我就下意识回头往厨房瞅了一眼,说:“没开灯啊。” 江北:“你不是不在家么?” “我马上就出‘门’,不跟你说了。”我就把电话挂了。他打电话试探我,这个动作让我心里委实很不舒服啊,这个撒谎被揭穿的感觉,让人心里很别扭的。 我就给康岩打了个电话,叫他出去看电影。 其实康岩整天也没什么事干,因为最近新店开张,白天的时候我们会去那边多呆一呆,省的底下员工老虎不在家猴子称代王,但儿童乐园么,一般关‘门’很早的,康岩除了偶尔跟朋友出去吃吃饭喝喝酒,也就是在家宅着。 有时候站在他的立场想想,觉得日子‘挺’难捱的,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家里没‘女’人没孩子,每次回家都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心里应该很寂寞空虚冷。 我觉得我以朋友的立场约他出来看个电影也没什么,我们看的也不是什么文艺爱情片,就是随便挑了个新上映的大片儿看。但是这年头的大片儿也太粗制滥造了,看了没半截,我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我也不是什么讲究人,脖子一歪就睡了,睡了一会儿脑袋压在康岩肩膀上,眯了眯眼问:“还没完事儿啊?这片儿太大了,我看不懂。” 康岩就笑,我们俩商量商量,就走了。我们俩去h酒吧坐坐,随便喝了点酒,康岩随口问我为啥要跑出来看电影,我就说在家太闷了呗。康岩说他也‘挺’闷的,以后没事儿出来坐坐也行。 “今天办假证是什么意思?”康岩问。 康岩也不算外人,我就叹着气把江北他爸想看我和江北复婚的事儿说了,康岩一直皱着眉头在听,然后问我:“你跟他真就不可能了?” 我没说太多,到底还可不可能我也清楚,我甚至也开始不清楚,我还希不希望有可能。 康岩说:“你有没有打算离开这儿一段时间,就是暂时见不着炜炜?” “干什么?” “我打算等开了‘春’,店里不忙了就出去转转,你要是愿意,就一起去呗。” “嗯,过完年再说吧。” 发生了件小‘插’曲,就是我发现吧,我们店里那个摄影师的小学徒,就是叫明明的,他看我眼神儿总不对劲儿。我在办公室跟我弟的小‘女’朋友聊微信数落我弟的时候,他还拿微信来加我。 总是问这问那的,还都是些‘私’人问题。刚开始我还敷衍,后来觉得过分了,就问他:“你是不是不用工作了?” 然后小伙子就不敢吱声了。 这事儿我倒还不至于跟谁去说,反正他没事儿老跑来跟我献殷勤,顺手捎我一块巧克力,一包酸‘奶’什么的,这不都是上学的时候,男生追‘女’生的小伎俩么。 我就在这小伙子面前暗示,我一离过婚还有孩子的‘女’人,跟他这种小‘毛’孩子,是不会怎么样的,让他赶紧了了心思。 但年轻人么,都有那么股子拼劲儿,就是觉得人一定可以胜天,爱情是超越地域年龄乃至‘性’别的。可他们考虑爱情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过婚姻和未来,就像我当初疯狂地‘迷’恋江北,也没有考虑过那么多。 只是觉得能好上一天是一天,拥有一次是一次。 所以我拿这孩子有点儿没有办法,人家也没有跟我明说什么,反正就是反反复复地献殷勤,我这么大岁数一姐姐,也不好跟他挑明了,每天就在这地方瞎猜,说出去还‘挺’不好意思滴。 天越来越冷,这娃在店‘门’口堆了个雪人,非让我出去看看。我懒得去看看,他就跑出去拍了照片发给我看。是个小老虎,小伙子手艺还不错,非让我夸夸他。 我没怎么夸,让他赶紧上班儿去。然后就在那回忆,几年前,我和江北刚结婚的时候,也堆过一次雪人。当时江北看见下雪了,就蹭蹭跑到楼下去,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停在外面,然后下了一整夜的雪,车顶上就堆满了雪。 早上我和江北带着准备好的各种工具,跑到小区外面,两个人围着车忙活,忙活出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来。江北看着我们的杰作,把我的手拉到怀里捂着,一边儿给我捂手一边儿哆嗦,“你手怎么这么凉啊。” 我的手从他腰下面穿进去,就贴着他的皮肤,因为手太凉了,就会觉得他的皮肤很烫。我很心疼江北啊,就要把手‘抽’出来,江北就按着我,“搁里边儿搁里边儿,你看我对你多好。” 年轻真是无敌啊,那些画面想着想着我就笑了,然后随手把这张照片转给江北,告诉他天冷了,和炜炜都多穿点。 我和江北并不会经常见面,他早上把孩子送到幼儿园,然后下午我去接,第二天我再把孩子送幼儿园里,他下了班去接。周末的时候,我会过去陪孩子,有时候晚上就在那睡一觉,当然免不了给他占点便宜,之后的日子仍然分工明确。 假证办下来了,久违的红本本,和当初我们结婚时候领的证还不大一样,外包装又更新换代了。翻着这两张假证的时候,其实我心里‘挺’有感触的,某一个恍惚间,觉得它好像就是真的,我和江北就是有名有实的夫妻。 我看着这两张本本发呆,康岩说:“又想结婚了?” 我微笑,“谢谢你啊。” “其实你要是还惦记他,何必这么拖着呢。你都没点行动。”康岩说。 我问他:“怎么行动?我也脱光了衣服去找他?这招对你可能好使,对他可没用。” 康岩一愣,挑了下眉‘毛’,“你也可以对我试试。”说完就跑了,是玩笑开过头了有点不好意思,我坐在后面笑话他,“哈哈,你跑什么呀。” 江北他爸是元旦节第二天去世的,一旁的‘抽’屉里,还放着我给他看的假证。他在医院,晚上两点,悄无声息地离开,宋阿姨小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冷透了。 我和江北带着炜炜过去,江北攥着拳头,看着‘床’上的人不说话,我心里‘挺’难受的,想哭,但也不想放开了哭,就把身体往江北身上歪了歪,靠在他肩膀上。 那个老爷子,最开始没有他,就没有我这辉煌迤逦的人生,如果他是个坏人,当初可能直接把我拖到某个角落就给睡了,然后我醒来以后得到一笔钱,抱着钱哭得要死要活。 江北他爸是个好人,对我来说是。他是我最敬重的长辈,比敬重我爸还要敬重。而我们的表现,平静得几乎有些冷漠,其实他爸还能坚持多久,我们都有数,关于这一刻,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 江北抬手揽了揽我,低头的瞬间,表情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落寞。他又失去了一个亲人,心里的寄托和可以倚重的东西越来越少,所以才说人越长大越孤单,越单薄么。 做完最后的检查,他爸被缓缓盖上白布,那个瞬间,真真切切地提醒,什么都回不去了,这个人从此彻底地离开了。我有点受不了,抱着江北不出声地哭。 我们家孩子本来不清楚怎么回事儿,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就看懂了,蹭蹭冲到‘床’边上,不停地嚷嚷:“爷爷爷爷,你们不要把被子盖上,盖上被子爷爷就会死了……” 160 逝者 我和江北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带着孩子过来,路上我们心情虽然各有沉重,我除了伤心难过之外,也分了些心思去考虑江北的心情,去设想他心中的难过,同时我还得照顾着孩子。 在路上的时候,我并没有告诉孩子说她的爷爷死了,只是说我们要送爷爷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其实三岁多快四岁的小孩,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事件的能力,何况我们家孩子看了那么多动画片,见多识广。 她跟那些医生强调,不能盖上白布,盖上爷爷就死了。她知道死了是怎么回事,那是很严重严重的事情,死掉就是喜洋洋被灰太狼吃掉了,死掉就是然后没有然后了。 医生不会理会她的阻拦,她就哇哇地哭了,不知道是反应过来爷爷已经死掉了在伤心,还是因为自己没办法阻止那些可怕的医生,而无助着。 宋阿姨老泪地去把她拉过去抱在怀里,我算是控制不住了,就抱紧了江北在哭。他的身体此时是僵硬的,他当然分不出心思来安慰我了。我感觉他的身体在下滑,就自觉地把手松开。 江北跪下,闭着眼睛,缓缓伏下身子,对‘床’上的逝者磕头。这是我此生见过的最沉重的一磕,我也跟着他一起跪下,努力忍着,不让自己的哭泣飘出太多的声音。 江北也忍着,眼睛里闪着晶莹透彻的光,紧紧抿着嘴巴,上半身隐隐地抖动。他说:“儿子不孝。”然后闭上眼睛的时候,泪珠就那么挤出来了,直接砸落在地板上。 我在旁边哭得更加汹涌澎湃。我们是不孝,以前不懂事的时候不孝也就算了,现在也算明白点人生大道了,到他爸走的最后一段时间,却还是在演戏骗他。他爸希望看到我和江北和好,看到我们一家团圆,可终究我们没有和好,也没有团圆。 我们已经到了一个懂得悲伤和告别的年纪,情绪多少能收能放。我抚上江北的手,把他拉过来,让他埋在我肩膀上哭。其实他也没哭,就是麻木地掉了些眼泪,上身还是在偷偷地抖。 只有孩子的哭是最放肆最纯粹的,大半夜的怕吵到其它人,又不能让她哭得太厉害。我回忆着她第一次来到这里的画面,江北她爸看着孩子时的目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干干地叫了声“炜炜”。我让一个老人在思念中度过了三年,直到他快不行了,才想起来满足他的意愿。 我悔啊。可是好多错误,犯下以后就没有时间没有可能去挽回了。我因为后悔,哭得更加厉害,紧紧地抱着江北,乞求从他身上获取一点安慰和温暖。 某一刻我在想,江北已经没什么了,他最亲的亲人走了,远在异国他乡的母亲,多年的陌生实在不能带来更多的抚慰。江北只有孩子了,也只有我了,虽然我现在除了他孩子的妈以外,没什么正经名分。 一切处理过后,我们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其实病房不空,只是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个病人,所以我们所有人呆在这里,都变的十分多余。 孩子哭得睡着了,宋阿姨在整理江北他爸的遗物,把那两张伪造的结婚证‘交’给我,她也不知道这其实是假的。江北看见,主动接过来,用手指用力地捏了捏,然后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我不知道,那个瞬间他都想了些什么。 之后我们都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悲伤,因为知道一味的悲伤是没有用的,孩子因为无知而将一切淡忘得很快,我们因为知道的懂得的太多,而变得有些冷漠。 我暂时没去过店里,有康岩看着没什么可‘操’心的,江北也没有去过公司,要忙着处理他爸的后事。他总是表现得很平静,哪怕是在追悼会上,也没什么反应。 其实我算不上他家正儿八经的亲戚了,但自觉加入了亲人的行列,江北她妈从国外回来,韩晴也带着糖糖过来,宋阿姨的‘女’儿‘女’婿也过来了。其它林林总总,来了很多人,比当年我和江北结婚的时候,还要热闹。 追悼词不知道是谁写的,洋洋洒洒说尽江北他爸平生的丰功伟绩,但在我心里,那些都不算什么。他爸于我而言,最伟大的地方在于一个“正”字。在我一个丫头片子喝醉被下‘药’的时候,他没有动邪恶的念头,在我和江北结婚的时候,他首先站在我这边,要求江北必须珍惜,在江北背叛出轨的时候,他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替我出这口恶气,在我带着误解和委屈离开又回来的时候,他以绝对的姿态信任和体谅我。 不禁还是要感叹下,生命这么容易苍老和逝去,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 追悼会之后,我和宋阿姨谈话,主要就是代表江北来关心一下,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江北的意思是,如果宋阿姨还想留在这边的话,江北会像照顾自己的亲妈一样照顾她,如果她想去其它的地方,选择什么样的余生,江北也不会干涉的。 宋阿姨有‘女’儿,当然是要去和自己的亲‘女’儿过。我对她说:“那您给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和卡号吧,没别的意思,我们照顾不到您,就希望能有个途径,尽下孝心,帮他爸照顾您,心里也图个安慰。” 宋阿姨也理解,就说好。然后她拉着我的手,用自己已然干枯的掌心抚‘摸’我的手背,她说:“孩子,日子得安生过啊。年轻的时候本来就忙,也没有几个年头,别等着老来后悔,什么都晚了。” 我从善如流地点头,她还说:“等炜炜再大点儿,就再要个孩子吧,你们带不过来,我就过来给你们带,千万别再干以前那些傻事儿了。只要人在一起,心往一处使,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我还是很认真地点头。这些话,要是几年前也有人对我说过,并且听过之后,我懂得了领悟了,就好了。 这段日子我就住在江北的那个大房子里,一方面是我担心他状态不好,照顾不好孩子,另一方面,也就是想多陪陪他,看着他点儿。 我给他们父‘女’两个做饭,盛好了就让炜炜去叫爸爸来吃。江北也配合,端着小碗很认真地在吃,我觉得他总会从这种悲伤的情绪里走出来的,我们每个人多少都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事,刚开始都要难过一阵子,这是过程,没什么好安慰的,渐渐就自行痊愈了。 可是我家孩子不懂,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爸爸兴致不高,也能自己猜出一个原因来。吃着吃着饭,忽然说了一句,“爸爸别担心,爷爷很快就会回来的……” 以前我难过的时候,炜炜知道我在想江北的时候,就会说一句类似这样的话来安慰我。 可是不一样啊,以前她说江北很快就会回来,我就已经觉得很虐心了,可现在她爷爷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江北端着碗,一口饭还在嘴里嚼着,然后就愣了,手里的筷子抖了那么一下,眼睛湿了那么一下,而后飞快得掩饰掉情绪,夹了片‘肉’放在炜炜碗里,嘴里还包着米饭,含含糊糊地说:“吃饭。” 我撇过脸去,也把情绪收了收,飞快地把炜炜喂饱。带着她滚去江北看不见的地方。 江北默默地吃完饭,又主动默默地收拾桌上的碗筷,然后拿到水槽里去洗。男人洗晚,虽然不至于动不动就摔碎东西,但是总容易搞出乒乒乓乓的动静来。我走到厨房,取了手套戴上,小声说:“我来吧。” 他没拒绝,就往旁边让了让。打开水龙头,我手法娴熟地洗着碗,江北默默地看了一会儿,从身后把我抱着,头枕着我的肩膀,舒了口很长很长的气。 为了让他抱得方便,我也就停了手上的动作。想抬手去‘摸’‘摸’他的手,想起来自己戴着手套就算了。想对他说一句,“放心,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因为觉得有点‘肉’麻,就卡在喉咙里,没舍得说出来。 我在这里呆着,没什么别的目的,也不为了表现,就是单纯的陪陪他,照顾照顾他。江北这么抱着我的时候,我品出一点依靠的感觉来,无关于爱恨。 我觉得我和江北,其实已经是很亲很亲的亲人了,有时候亲大发了,就容易品味不出爱情的感觉了。 江北无时无刻都戴着个孝字,没有必要的事情,也不怎么出‘门’。第七天,他把黑纱从手臂上拆下来的时候,对我说:“你也有自己的事儿,就别每天在这儿耗着了。我明天也该去公司看看了。” 我不是死皮赖脸想留在这儿,只是说了说自己的考虑,我说:“幼儿园放假了,炜炜得有人带着。” “嗯,那你随便吧,有时间也出去转转,这年在哪儿过?”江北问。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按理说是该回老家陪我爸过年的,可是又不大舍得炜炜,带炜炜走吧,又知道江北会不舍得,这个时候我也不舍得让炜炜离开他,留下他一个人。 我说:“跟你们一起行不行?” 161 急眼 江北走过来亲了下我的额头,抚了抚我的头发,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其实这样就可以了,除了气氛低落点儿,我们过得就是平常夫妻的日子,只是谁也没拿开了直说。我觉得,就这么耗着我也‘挺’乐意的,什么开始所谓的新生活,我觉得过去的一切,那些甜蜜的悲伤的东西,早就把我和江北拧在一起,分不开了。 复不复婚,名分不名分,我不在意。 江北恢复工作以后,年底各种结算都会很忙,我和炜炜白天在家,那两天我有点感冒,炜炜又特别喜欢腻我。我又不乐意让她腻着,怕把感冒传染给她,白天就把她带到儿童乐园去,让她自己玩儿。 康岩见我,说看上去有点憔悴。哎呀,生病了么,气‘色’差点很正常。 明明那个小‘毛’孩子,‘挺’久没见我了,就显得有点‘激’动,跑过来跟我说话。我哪有话跟他说,我躲都来不及,我就躲去了办公室里。 然后明明听说我感冒了,就跑出去买‘药’,跑到办公室里来送。我可无语了,就问他:“工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么?” 他说没有。我又问:“那你老这么巴结我,你什么意思?” “林姐,”他顿了顿,瞅着我,说:“我就是想关心关心你。” 我话还是说得比较委婉的,“你这么关心我,店里的人看见会说闲话的吧。你个小孩子,好好工作,该找对象找对象,过年的时候我给你康哥说,多给你批两天假,以后就不用总往我这儿殷勤了。” 他点点头,出去了。 一般我也不怎么上微信之类的,只是我弟弟他们那些年轻人喜欢这么联系,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就上微信跟我弟弟说话,主要就是告诉他,过年我不回去了,让他好好陪我爸,别惹事什么的。 跟我弟弟叨叨一会儿,明明那孩子又在微信上找我,就四个字,“我喜欢你。” 老娘奔三了,老娘好多年好多年,没听过这么青涩的四个字了。这四个字敲打得我瞬间有点回到少‘女’怀‘春’的美好光‘阴’啊,我就‘挺’无奈地笑笑,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一条,“林姐,我真喜欢你。” 擦,他喜欢我什么啊,我觉得我根本就不咋认识他的好不好。不过小孩子容易犯一根筋的‘毛’病,就是明明没有那么喜欢,但觉得很喜欢,越琢磨就越来越喜欢。 这要换了以前,我很可能会跟他说道几句,但现在我是直接‘性’整明白了,这种人这种事儿,你不搭理他,渐渐就过去了。说太多,‘浪’费那些心思和口水,划不来。 我还是不理他,他发信息发得可欢快了,说什么:“我知道你觉得我年纪轻,那王菲和李亚鹏还姐弟恋呢,闺‘女’都那么老大个了。马伊琍和文章也差八岁呢。” 我不回,他就自己在那叨叨,天南海北地跟我扯,举各种‘女’大男的模范夫妻实例,说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在我上学那会儿,要是一哥们儿有这口才和耐心,那什么姑娘追不到手。 我让他叨叨烦了,开始觉得小孩子品质有问题,完全分不清情况么,太不识趣了。我就勉为其难回了一句,我让他到办公室里来。 我和他没什么废话,就告诉他,他要是还想在这好好干,就别跟我叨叨那些没用的,要是接着叨叨,就别怪老板娘我不客气了。 小孩子那股劲一上来,谁也拉不住,他就特别严肃认真地问我:“我要是不在这儿干了,就能追你了是不?”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没回答,淡淡地笑了一下。其实我是无奈地笑,他可能误会了,以为我默许了。然后把工作牌摘了放在桌子上,赌气地说:“那我就不干了。” 我说:“行,那你去前台找孟孟把工资结了吧。” 他愤恨地瞅了我一眼,转身走掉了。这孩子还真就不干了,年轻人有魄力啊。反正趁着年轻,什么都可以尝试,‘花’销也不大,他们确实可以频繁地换地方‘混’饭,要是个岁数大的,辞个职不知道得犹豫多久。 这娃走了,我也觉得舒心了。他以为不干了就能和我怎么地,那是不可能的。他不是我这儿的员工了,我跟他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了,连点基本的面子都不会留了。我果断在微信上拉了他的黑名单,想了想,手机里也把他的电话号码往黑名单里放了放,然后就没琢磨他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来了。 康岩来问我,那孩子为啥忽然走了,而且走的时候还‘挺’生气,问我是不是骂人家了。我说他可能是脑子有点问题。 渐渐地,我们做人会变得不那么温润,碍我眼者一个不留。对于这个孩子的赌气出走,我表示没有任何的担心,我觉得跟我没关系,并且他可能回去想想,也觉得没什么,没几天就爬起来又找活去干了。 但我没想到,我拉黑了他没几天,他居然好意思找到‘门’上来。 于是我断定,这娃脑袋真的有问题。跟之前江北招惹过的那个小姑娘有一拼。这种脑袋有问题的,就不能太放任着不管了,万一他也跟我玩个打伏击什么的,我这一把老骨头伤不起啊。 那天晚上,冰天雪地的,他跑到我们小区里面,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但是他‘混’的进大‘门’,‘混’不进楼里,并且他也不知道我住哪栋楼。 他就在楼下喊,“林姐,林姐。” 那声音跟放鞭炮一样吵吵。我正在江北的房子里,坐在沙发上陪炜炜看动画片,江北闲闲地翻公司年底的报表,估计账面又有些糊涂,心情就不大好。 楼下的吵吵,我自是充耳不闻,江北也没啥反应,被叫“林姐”的多了去了。然后那娃叫不出人来,就吼上我的大名了,林晓饶林晓饶的。 江北把手里的资料一放,皱着眉头说:“我怎么听着好像有人在喊你?” 我抬下头,“好像是吧,打个电话问问。” 我就拨了那孩子的电话号码,那孩子也不叫唤了,接电话,说:“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哎呦,这口气牛的,我可不吃这套,我说:“孩子,你该上哪儿上哪儿去吧。你再这么着我就报警了,你也别嫌我不给你面子。” 他就咬死了牙说,就是喜欢我,让我给他次机会。小孩子搞对象那点流程我是清楚的,什么叫给个机会,在他们眼里,所谓给机会,就等于答应了。他们总是认为这种事情,无非就是软磨硬泡然后一阵见血,脑子里想什么好事儿呢。 我很客气,我说:“我都是有孩子的人了。” 他说:“我不在乎。” 我说:“我比你大七岁。” 他还说:“我也不在乎,年龄……” “我有老公,你再‘骚’扰我,我老公不乐意的!”我打断他的话,打算一口气把话封死了。我有老公了,你赶紧死了心吧哈。虽然,江北现在不算我名正言顺的老公,但真要论资排辈,在我心里,谁也排不到江北前面。 江北就皱着眉头看我几眼,然后拎了件外套下楼了。 我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等他关‘门’了我才听见有人出去,而且那‘门’差不多是摔上的,这是脾气很大的节奏啊。 我连个再见也没说,赶紧挂了电话。想往楼下去冲,看看江北干啥去了,但考虑到炜炜在家,就赶紧给她套个棉外套,拉着炜炜下去。 刚走出楼道大厅,就见着楼下有俩男的在打架。嗯,江北那个孩子磕起来了。 爸爸打架不能让孩子看见啊,我赶紧捂上炜炜的眼睛,这边儿很淡定地看他们斗殴,一时也不知道算什么事儿,该做什么处理。 其实打起来,江北占便宜,那个小明明细长细长的,太瘦了,哪有江北这么皮实。而且我觉得江北有点疯了,他好像不是说因为这孩子‘骚’扰我去打人家,要就因为这,那处理问题的方法也太不成熟了。这孩子找我,大概只是一个‘诱’因,江北这是逮住了一个人,在发火。 他最近一直火大,从他爸去世以后,他从表面的悲伤里走出来,心里的‘阴’霾还没有散尽,这人表面看上去不温不火的,真发起脾气来,就特别特别厉害,而且小时候疏于管教,很多方面没教育好,多少有那么点暴力倾向。 很多时候,对男人来说,打架这事儿是发泄内心郁结的最有效途径。我觉得要是打不出‘毛’病来,爱打就打吧。 可是明明那孩子不愿意啊,他挨揍挨急眼了,就也跟着发起飙来,一个人发飙还好说,两个人抱在一起发飙,就十分不好控制。 因为这很容易遇强则强遇彪则彪。 我大老远瞅着好像都见血了,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那孩子被江北揍得都爬不起来了,我只能把炜炜先扔在这里,让她别‘乱’跑,然后蹭蹭地跑过去,着急地劝江北别再打了。 那孩子就趴在地上,动弹都不好动弹了,江北还踹着呢,孩子在那儿骂骂咧咧又委屈又不服气地哼唧:“至于么你们……” 162 江北是个小心眼儿 这小明明年轻气盛的,本来是来喊人的,现在被打了,注意力也就集中在打架这事情上了。被打了,委屈是一方面,最要紧的是不服,可是不服吧,他还打不过,没办法了,也只能趴在地上骂骂咧咧。 江北可能是觉得他态度不好,上去又要补一脚,我赶紧给他拦下来。小明明那孩子还没有数,指着自己的屁股挑衅,“来啊,踹啊,照这儿踹。” 哎呀我去,挑战江北的火爆脾气,江北能让他这‘毛’孩子嚣张么,本身就一肚子火没处发呢,身体就往前冲,我就闭上眼睛用力地拽,反正江北那一脚也踹上去了,因为有我的阻力,估计不算很有力气。 江北就有点要把我推开的意思,我就死死拽着他,小明明应该很疼,具体不知道是哪儿疼,就抿着嘴巴防止自己疼得叫出来。我急眼了,也不清楚是对着谁吼的,反正就骂了:“都他妈有病是不是!” 江北没搭理我,就盯着地上那‘毛’孩子,地上的‘毛’孩子正在小心地试图爬起来,我们家孩子打老远跑过来了。因为她爸没吃着亏,而且她现在比较有见识了,这事儿也没怎么吓着她,她就帮着我劝,扯着嗓子喊:“你们不要再打啦!” 孩子劝比我好用多了,江北狠狠瞪了小明明一眼,又瞪了我一眼,把我把着他胳膊的手甩开,转过身去把炜炜抱起来夹在怀里,什么话也不说,往楼道里面走。 我是该跟上去的,可江北打完架,我得擦屁股啊。小明明还呈一副爬不起来的状态,我就只能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他硬拖起来,问他:“你没事儿吧?” 我必须得关心他,万一江北给人家打出大‘毛’病来了,这麻烦很大的。再说看这么个孩子让人揍,也‘挺’心疼的。人家没犯什么大错,就是年轻气盛外加撞上枪口了而已。 小明明能在一个‘女’人面前丢人么,费劲地站稳了,特爷们儿地跟我说:“没事儿。”我觉得孩子在逞强,以前江北挨了三刀也是这么跟我逞强的,做男人难啊,大男人小男人都不容易,这要是个‘女’人,随便被呼一巴掌就够哭天抢地的了。 我带明明去社区诊所,让医生给他擦擦看得见的伤口,然后问:“这不会有内伤吧?” 医生说:“一般没事儿,要打着内脏了,这几步路都走不过来。” 我就放心了。小明明上‘药’的时候知道疼了,哎哟哎哟的,然后看我也不顺眼了,说:“你真有老公啊,他怎么那么凶啊,疼死我了,你怎么不早说啊。”一遍遍地重复,“你们至于么?” 我说:“我说了啊,你不信呀。” 明明说:“你不是离婚了么,你跟康哥不是还‘挺’好的么,你怎么……哎呀,我不追你了还不行么。” 小孩子一副愁死了的表情。看来江北这次这个解决问题的方式,虽然‘激’烈了点,但是是十分有效果的,果然还是他们男人比较清楚男人的脾‘性’,打一打就不犯浑了。 我‘挺’无奈地对明明笑笑,然后为难地说:“要不我给你点儿钱吧,要是再……” “你看不起谁呢,‘操’,真服了。”明明一副很怨怪我的样子。嘿,我招谁惹谁了,又不是我让他跑楼下去咋呼的,更不是我让江北去打他的,他这是标准的自找。 不过我觉得明明那态度,是真心不会再对我打任何歪歪肠子了,我也就放心了。明明处理好伤口,脸肿着,走起来一瘸一拐的,估计是让踹得屁股疼,我给他送到外面打了车,他回头瞅我一眼,“林姐再见,”想了想,又说:“算了,还是别见了吧,”然后竖了下大拇指,“你男人真牛‘逼’!” 我看着他那样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回小区里。我又去了趟社区医院,我出来也没带钱,就先让人划了我们家的帐,然后又要了点治跌打损伤的‘药’棉之类的。 回家以后,孩子在角落里趴着翻小儿书,江北不知道从哪‘弄’了个小化妆镜,认真地看着自己脸上的伤口,这会儿‘露’出点痛苦的神‘色’了。 我在他旁边坐下,打开从诊所里带回来的东西,收拾收拾打算给江北擦擦,江北不乐意,把我的手推开,自己沾了碘伏往肿起来的地方轻轻地抹,一碰就疼么,忍不住嘶哈两声。 他一手还举着镜子,反正就是动作‘挺’不方便的,我跟犯错了似得,小声说:“我帮你吧。” 江北就是不让帮,整了半天,全是我的错了,小明明怪我,江北也怪我。我就觉着有点委屈了,我说:“你至于么,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倔!” 然后我把他手里的镜子夺过来随手扔了,沾了碘伏往他脸上蹭,破相还不至于,就是有点肿有点红,这个死明明,往人脸上打,不知道江北靠脸吃饭的么。 江北也不反抗了,伸着脖子让我给他蹭,然后嘴巴不老实,一动一动的,说:“老少通吃,‘挺’能耐啊。” 我下手就重了点,江北就瞪我一眼。我一边蹭,一边特温和地问:“你什么意思啊?” 江北开始数,“康岩、这小孙子、还那什么岑哥……” “你至于么,这么老的帐也翻!”我怎么早没看出来,他这么小心眼儿。岑哥那都是几年前的朋友了,现在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他居然还惦记这个,我跟人家那当真是一清二白的。 江北觉得蹭得差不多了,把脸撇开,不让我碰他了。 我低头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其实心里莫名其妙‘挺’美的,就好像当时在地摊上,江北因为我打那一架,我心里又美又纠结。不管怎么说,有男人为自己打架,甭管是多大岁数的男人,那都是魅力的体现,我就是一个虚荣的小‘女’人,我此刻心里十分之虚荣。 江北跑房间换了睡衣就没出来,估计是懒得看见我,打算睡觉了。到了时间,我也带着炜炜去‘床’上睡觉。 之前我跟江北商量过,炜炜是不是可以不用跟大人睡了,反正家里也不是睡不开。江北觉得这个问题可以考虑,然后我们去找炜炜商量,她死活不干,她说没有爸爸妈妈,就没有唱歌了。 很忧伤的样子。我们就心软了,就让她再赖皮一阵子吧。 自从江北他爸去世,我过来陪他们住,把炜炜哄睡着以后,也就没再去小房间里单独睡。江北也没撵过我,只是大家都情绪低落,没有那方面的心情,所以我们俩也没有圈圈叉叉过。 今儿把炜炜哄睡着了,我看着那边江北好像也睡着了,就拉了拉被子,打算关灯睡觉。江北不乐意,闭着眼睛说:“外边睡去,看见就烦。” 我心里蹭蹭地蹿着火苗,但是我不愿意跟他计较,于是灰溜溜地滚去了以前给我睡的那个小房间。 妈的,谁稀罕跟他睡一个‘床’似得。 我躺在‘床’上想今天的事,想从前的事,想以后的事,翻来覆去地想,好的坏的,想了一堆,也就是瞎想想,什么道道都没琢磨出来。 想着想着睡着了,睡着睡着,‘裤’子让人扒了。 江北在后面把着那活儿捅我,我就腻歪人啊,我不让捅,扭来扭去的。他也太不尊重人了好不好,想要了,一句商量都没有,没有商量,你起码亲亲‘摸’‘摸’,一上来就进入主题,反正我不喜欢。 我扭着身子顶他,一副打算把他挤到‘床’下去的姿态。他伸手抱紧我的腰,把我屁股抬上去一些,蹭着蹭着,也给我蹭出些感觉来了,最后还是被他很轻松地就送了进来。 我们俩好像很久没有圈圈叉叉了,反正我有点不适应。他把还卡在我‘腿’上的内‘裤’整个顺下来,调整了下姿势,还是从后面,手掌在我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把,同时很用力很用力地顶了一下,把我们两个套牢。 我的身体就不自禁地缩了一瞬,跟他抱怨,“疼啊。” 他又用力顶一下,惩罚似地挤出一个字,“该!” 合着他今天打了人,还是没泄完愤,现在又跑我这儿来泄愤了。还是以前那样,我是个‘女’人,他一个男人不好意思揍我,就只能用这么种‘激’烈的手段。 我不服,就往‘床’里面跑,想和他分开,不让他这么轻易得逞。他用手把我的腰死死按住,不管我的身子往里面怎么钻,下面就是怎么也分不开。 他用力撞我,“找死是不是!” 我又想起来江北以前逗我玩儿的时候,喜欢说的一句话,“就喜欢看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的小样。” 我很无奈,我屈服了。 他扶着我的腰开始运动,挥洒着仍旧年轻有力的‘激’情,把我从主观的抗拒折磨到客观的需要,然后顺应着他的动作,发出轻轻浅浅的哼哼。我一哼哼,他就更进入状态了,在状态里沉溺了很久很久,然后释放,然后也伏在我耳朵后面轻轻哼哼一声。 哼哼完大家就都平静了,不吭声。江北这会儿才想起来要‘摸’‘摸’我,直到我被‘摸’得快睡着,听见他用深夜里那种特有的,低沉沙哑又极具魅‘惑’的嗓音说,“去把环儿摘了吧,再生一个。” 163 飞醋 我想江北这句话是一句温存的话,我还琢磨,江北说这话的口气是在商量还是在命令,我还想,他这样说,有没有那么丁点儿别的意思,比如复婚什么的? 但是我又想了想,江北会对我说这话,是因为他真心是想再要个孩子,因为他错过了炜炜的成长,他没法再补偿炜炜,但很希望能补偿补偿自己,看着另一个孩子长大。而江北对我说这话,因为他只能对我说这话,有一种自信我是有的,江北就算还不打算跟我过有名有实的夫妻生活,可要数他心里觉得有资格给他生孩子的,也就只有我了。 江北说完话,其实我没有马上回答,我在发呆,我想了上述很多事情。江北似乎是在等待,脑袋没有急于搁在枕头上,嘴‘唇’贴在我耳朵附近,呼着松松的热气。 我淡淡地点头,淡淡地“嗯”了一声。他于是放心,正经躺下来,把我抱得稍微紧了一些。 我的回应,不出于任何目的,单纯因为,我愿意再给他生孩子,只要他愿意。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我们俩这关系‘挺’奇葩的,反正不大常见。都这样了,都惦记上二胎了,还是不愿复婚。只是我不会再去问江北了,就像我们最初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我顶多心血来‘潮’地试探一下,不敢问他能不能正式地接纳我。也是有了当初的经验,所以现在我等待起来,更加的有耐心。 其实就算什么都等待不来也没什么,和他用这种特别的方式纠缠,我绝不后悔。 去取环的时候,江北没有陪我,因为我们俩得有人‘抽’空在家带孩子。冬天的市风很大,孩子不方便外出。我现在也这么老大岁数了,很多事情都可以独立完成,并且不会觉得孤独。 手术之后休息了一会儿,我自己从医院出来,然后打车去商场,刷卡买了些东西,一些补身体的。这一次算是计划怀孕了吧,在我们正式决定要孩子之前,我得给自己和江北都调理调理身体。 马上就过年了,出来采办年货的人很多。我是个很生活化的‘女’人,一感受到浓浓的生活气氛,就特别地受不了。本来刚做完手术,我没打算买太多东西给自己增加负担,可买着买着,顺手买点这这那那的,就买多了。 回家也是打车,出租车司机就只给送到社区‘门’口,我下了车,脸上吹着东西走向的穿堂大风,觉得前面这几百米路,必定会艰难非常。 我不想吹风,就拖着一堆东西走去了附近的停车场,这边可以直接到楼上去,能稍微少吹点儿风。 在停车场‘门’口碰见康岩,他正要去跟他哥和他嫂子一起吃饭,瞅见我拖着这么多东西,就从车上下来,帮我拿。 这个时候我太需要一个男人了,我要不是脸皮薄戒心重,随便找个路人帮忙都有可能。康岩能帮我,我肯定是欣欣然地就接受了。 两大袋子东西,外加三只礼盒,礼盒不重,我自己拿就行了,那袋子里可都是硬货。只见康岩一手拎一个袋子,在我前面蹭蹭地走,我心里对他的感‘激’溢于言表。 到电梯‘门’口,我说我自己上去就行了,他说不用,给我送到‘门’口也行。省的我走那几步路了,反正他也不着急。 康岩跟我说,他哥这回儿叫他去吃饭,是又给他张罗了个对象,‘女’的条件‘挺’好,是个学建筑的硕士,毕业一年,工作稳定,薪资稳定,年二十九,现在就差家庭不稳定。 我问康岩长的怎么样。其实朋友找对象,我‘挺’关心长相问题的,就像我弟,她找的‘女’朋友,我也比较关心相貌,不是说必须多漂亮,但要顺眼。我很信相由心生这句话,所以那种长的不面善的人,我很容易第一眼就形成抵触。而且我觉得‘女’人的外形,和家庭关系的稳固,多少有那么丁点关系。 康岩说还行吧,就是个子矮了点儿,人他还没见着。 其实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出于朋友的立场,随便多了那么一句嘴,我说:“我觉得有点不靠谱。” 康岩问我什么意思。我就跟他解释啊,这姑娘研究生刚毕业一年,现在正是个拼事业的时候,着急结婚但不会着急要孩子,康岩要是再年轻几岁,陪她耗也就耗了,这不是岁数大了么,还是找个条件一般般的,乐意居家过日子的,各种问题解决起来都轻松。 康岩笑笑瞟我一眼,说:“你这样的?” 我说:“有个小拖油瓶也不是不能考虑,还是得看人,就是觉得事业型不大适合你。” 他叹口气,“可惜你这种没出息的,都名‘花’有主了。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谁跟我。看看再说吧,其实到这份儿上也就不着急了。” 每个‘女’人都有媒婆和八卦的潜质,一到朋友的婚恋问题上,就容易闲不下嘴。我因为贪嘴多和康岩说几句话,说着说着就到家‘门’口了,康岩也就顺道和过来开‘门’的江北打了个招呼,跟我家炜炜说了句拜拜。 我回家,康岩下楼。然后江北开始闹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小脾气。嫌我做完手术不马上回来,他自己在家快让孩子折磨死,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我觉得这话是在担心我,那你担心怎么不自己打个电话问问呢。又嫌我买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回来,冰箱塞不下了还塞,是不是为了塞这些还得去‘弄’个更大的冰箱,然后为了塞个更大的冰箱,再去买个更大的房子。 他还嫌我到楼下了,拿不动东西不知道给他打电话,让他下去接,就知道麻烦别人,丢人现眼。 你嫌吧嫌吧,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让他嫌弃过来的。 我经常觉得,江北骨子里是个很婆婆妈妈的男人,最婆妈的一点在于,他心里有什么话就死活憋着不说,哪怕偶尔吐出来那么一两句,也没个明朗利索的。我已经猜了他这么多年,现在他撅撅屁股,我就知道要放什么屁,江北嫌弃了我很多句以后,我淡定地说:“你不就是吃醋么,装什么装。” 江北就让我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除夕那天,赶上我大姨妈,不能见水不想做饭。江北也是个懒蛋,就在外面饭店打包了一套年夜饭回家。 其实江北对于节日没有什么感情,小时候他爸忙,没人陪他过,就这么糊‘弄’过来了。后来他爸不忙了,有心思陪他过了,他不稀罕和人家过,在酒吧里和狐朋狗友糊‘弄’了几回。 结婚以后,老婆跑了老爸住院,想过也没法过,所以在他眼里看来,过节没意思。 吃饭的时候,我想起来我们家每次过年的时候,那一桌子的大鱼大‘肉’,就跟江北说:“明年过年,你跟我回家过吧。” 江北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可能是想起了自己刚刚仙逝不久的老爸,情绪低落了一瞬。 我给我爸打电话拜年,江北不愿跟我爸说话,是,他也没什么立场去说话,就只说让我顺便给捎个好。我才不捎,我一捎,我爸又得问我跟他到底怎么回事,是要复婚还是怎么样,现在这个胡搅蛮缠的情况,怎么解释? 我爸给我透‘露’了个信息,说帮我看着服装店的那个妹妹,今年打算结婚,嫁去杭州,到时候那个店,我还得回去处理下。我琢磨我人也不在那里了,干脆就转了算了,或者送给我弟弟。 这事儿我也没跟江北说,一来我们家的事他不爱关心,二来是我不想让他关心。容易引起不必要的争论。 这个新年,因为有了炜炜的加入,而让江北感受到愉悦。 ‘春’晚的时候,我心血来‘潮’,想起一个人,然后登了qq微信微博校友人人,到处去找她。可是一无所获。 我问江北:“你能联系上仔仔么?” 江北揽着孩子看电视,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说:“我想瑶瑶了。” 江北伺机挖苦我一句,“几年都不想,现在想有个屁用,人家早不记得你了。” 我就黯然地低下头。江北说,他也不知道瑶瑶在哪儿。也许仔仔也不知道。就和我当初躲起来一样,如果瑶瑶不出现,不主动来联系谁,大约也是不想联系,我们也不必绞尽脑汁地去打扰。 十点多的时候,江北左手揽着炜炜右手揽着我,然后我们母‘女’俩厚颜无耻地睡着了。 我觉得日子就这么凑合下去也不错,凑合着凑合着,就能凑合出个结果来。我和江北不是夫妻,但又胜似夫妻,所以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的事情没少干。吵架是发泄情绪的有效方法,仅次于打架。 我们再次吵架,乃至差点大打出手,是在年后一个月。 164 傲娇的下场 我堂妹要结婚,我爸也想我了,我琢磨回趟老家。年后江北依然很忙,现在没了他老爸的面子在那支撑,很多事情做起来其实不比以前容易,所以他的应酬很多。 我虽然还死皮赖脸地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我们之间的‘交’流并不是很多。我每天就是送孩子去幼儿园,去店里转转,买买东西做做饭,再接孩子回家,然后等江北回家,伺候他睡觉。 这样的日子让人安心,时间长了也会有点无趣,我倒是还好,能调节得过来。 我准备回家的前两天,江北忙应酬,和我说话的机会更少,避孕环拿掉的时间还不久,也没着急要孩子。那天他喝了点酒回来,就是在那种要多不多的程度上,我告诉他最近我要出趟远‘门’,得把孩子也带走。 江北还没听我的原因,脑筋一‘抽’,不太愉快地对我说:“爱滚哪儿滚哪儿,孩子不能带走。” 我说:“你工作忙,反正也照顾不过来。” 江北皱着眉头回答,“我请保姆,我让诗诗帮忙,你管我怎么带。” 我说:“你这什么态度!” 他不搭理我。我反应了反应,江北没准儿是怕我玩以前那套,把孩子带走了,就不会来了。我说:“没别的事,就是我爸想炜炜了。” 江北就给我甩脸,“你爸想炜炜了你就给送回去,我爸想炜炜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他小心眼,那件事情还是没有放下。我说:“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你要是不放心,你跟我一起去还不行么?” “谁要跟你一起去啊,我没自己的事儿了一天天就光看着你?谁稀罕去你那个破家,再耽误了你好事儿。”他什么态度。 “什么好事儿?谁家破了?你看不起谁呢?”我态度也就不友善了。 江北就嫌弃地撇我一眼,甩了句,“什么好事儿你自己心里清楚。”然后他就洗澡去了,不给我继续吵的机会。 我让他说的莫名其妙的,也说得一肚子都是火,我觉得江北肯定就是生意上又遇见不顺心的事情了,又来拿我出气。我以前包子好欺负,我给他出气,但不好意思,姐现在有个‘性’了,拿自己当个人物了,让他欺负不觉得委屈,只觉得气愤。 我也就不搭理他了,他要是不准我带孩子,那就先不带,省的他再跟个神经病似得瞎琢磨。从吵完架,到我去机场,只有两天的时间,中间江北都不怎么跟我说话,在家的时候就拿我当空气。 我告诉他多忙都别忘了去接炜炜,现在外面危险着呢,一个不小心就这样那样的…… 江北嫌我乌鸦嘴,光说不好的,又把我臭骂了一顿。 哎呀,气死我了,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我和康岩的儿童乐园,在经营方面已经步入正轨,其实不用我们俩谁再每天去看着了。康岩早就说过,过完年他打算出去走走,旅旅行散散心,也曾经邀请过我,到这个节骨眼上,我当然还是拒绝了。 就江北那小心眼儿,我跟康岩这样出去一转,什么都扯犊子了。 巧合的是,我和康岩一天飞机,我去四川,他去云南,市的机场在下面的另一个区,过去也比较麻烦,我就和康岩约好了一起过去,只匆匆和江北说了一声,反正他是不可能送我的。他整天一副恨不得有多远我滚多远的样子。 我琢磨着小别胜新欢,没准儿我过两天回来了,他就不是这副态度了。 我和康岩都是比较有时间观念的人,不爱干那种踏着时间点才出现的事,所以来得稍微早一些,两个人的起飞时间都没到,就在外面坐着等。 等着等着,江北杀过来了,一把把我从康岩旁边揪起来,拎着我就往外跑。 我的飞机在康岩前头起飞,江北来拎我的时候,我已经在跟康岩说拜拜了。 他这么拎我,还气哄哄的,也不说话,就拖着我往外走,我生气啊,就打他,让他赶紧松手。江北骂骂咧咧,“松松松,再松你就跟人跑了,我傻‘逼’我松。” 他不是傻‘逼’,所以坚决不松,一直给我拎到车上关起来。啊,我反应过来了,这孙子误会了,以为我要跟康岩出去玩儿吧。 我就琢磨先跟他解释解释,这飞机要是赶不上,那就明天再走吧。 江北上了车,就往市区开,这边是郊区,没什么人,他开起来风风火火的,也不跟我说话。 我看着他那副吃飞醋的样子,憋着笑,说:“你干什么呀你,神经病。” 江北扭头瞪我,“回去再跟你算账!” “算什么账,”我无奈地解释,“家里有点事儿,我爸让我回去一趟,你想什么呢?” “想什么?林晓饶你跟我胡扯够了没有,你一天天嘴里还有没有实话。” “我有实话,我实话比你多了去了。江北你太小心眼儿了!”我反驳。 “跟你小心眼儿,我犯不着!” “犯不着你干什么呢?”我有点急眼,就吓唬他,“你给我送回去。” “送你妈个比!” 看看他那骂骂咧咧的熊样,都当孩子的爹了,还是这么孩子气。我恨铁不成钢啊,我说:“你到底要我怎么着啊?” 江北说:“我没空,你跑了谁给我带孩子。” 我说:“我不跑,我就回去几天。” 江北扭头瞪我,瞪了好几眼,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你上次也说回家呆几天,你跑了快三年!林晓饶你说话就是放屁!” 我就愣了下。看着他的脸发愣,心里滋味杂陈的,又想想当年江北也是在这个机场送我走,我是说就呆段时间就回来,然后我哭着跑了,就没再回来。那时候江北送走我,自己开车回家的时候什么心情,回去看着空‘荡’‘荡’的家,不适应又是什么心情。 也许现在,对他来说,是那种感觉的重新上演,他被那些情绪冲昏了头脑,找过来跟我吵这一架,这实在是很需要摊开了彻彻底底吵的一架,吵开了,估计也才能放得下。 在我愣的这个间隙里,江北还是瞪着我,然后我们同时听到长长的喇叭声,我们同时转头,发现自己闯了红灯,发现一辆大货车正在‘逼’近,发现我们死定了。 我当时就是吓傻了,眼睛瞪得比什么时候都大,连恐惧都顾不上,就是傻了呆了。 今天这车,如果是我在开,我觉得我和江北连带这辆车,估计就一起报废在这个十字路口了。好在是江北开车,他经验比我丰富,出车祸的经验也比我丰富,猛得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飞快地转向右边,两辆车撞上的时候,我们这边的车几乎是整个横在路中间的。 车子被撞了屁股,那辆货车看见我们的时候已经开始减速,所以撞击的力度不是非常大,不至于把我们撞飞了。我和江北都系着安全带,他猛打方向盘的时候,车身是在朝我坐着的这边拐,我除了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以外,脑袋也没有撞上玻璃‘门’之类的,身体毫无损伤。 货车和我们都停下了,大货车司机下来看情况,我惊魂未定,扶着‘胸’口大口喘气,旁边的江北没什么动静。 然后我忽然反应过来,转头去看他,他趴在方向盘上,手紧紧抓着方向盘上的皮套,也不扭头看我,艰难地吐了几个字,“闪着腰了。” 我愣了愣,赶紧松开自己安全带,又去松开他的安全带,他就趴那儿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敢动还是没法动。 我跑下车,看见那撞得惨不忍睹的车屁股,心里也来不及后怕,赶紧去那边想把江北从车里拖出来。 可他不能动,一动就疼得满脸扭曲,我知道他忍着不发出声音来,我看着他那样唰唰地掉眼泪。 “江北,江北你没事儿吧,你别吓我。” 我就知道哭,他撑着眼皮看我,带着安慰的态度淡定地说:“没事儿,叫救护车,快点儿。” 等救护车的时候,我就在外面守着他,也不见他身上有流血什么的,可他就是没法动弹,扭着腰是这么个意思么。 我不停不停跟他说话,我怕他睡着,我说些废话,说再等等,120马上就到了。其实江北根本睡不着,他快疼死了他。 我也会开车,我知道开车的人的习惯,一旦碰到危险,下意识地动作是往左边打方向盘,用车身来护住自己,这样如果坐在副驾驶的人没有系安全带的话,动作太快很有被甩出去的可能。 我系安全带了,可江北第一时间的反应还是往右边拐,他在保护我,这不是经过客观思考的考虑,是下意识的第一动作。他太够意思了他,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我就哭得更加汹涌澎湃,江北就骂我:“哭个屁哭,我还没死呢!” 我咧着嘴一边哭一边说:“你别说这种话,你别吓唬我……” “吓你,你个臭婊子,我要是有事儿,我天天吓你,吓死你。不准再哭了!傻‘逼’!” 165 一辈子 江北是忍着剧痛被搬上救护车的,到了车上他也还是不能动,刚开始还以为是腰闪了,现在也感觉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就是不能动,一动就哪儿哪儿都疼。 他就和个瘫子一样躺在那里,那状态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上身和下身拧着,那完全不是个活人成摆出来的造型。只要不动就还好,医生没法动他,就把他的衣服剪开,看见腰下那一块都是肿着的,做了些简单的检查,江北就咬着牙在那忍着,忍得眼睛通红,快给一大老爷们疼哭了。 医生说可能是扭伤胯骨了,具体是错位了,还是有关节粉碎,这不好说,还得到了医院再检查。上身其它位置查了一圈儿,应该是没有别的问题。 没有什么好的抢救措施,只能先赶紧回医院。江北忍了忍,说:“看看她,脑子有没有撞出‘毛’病来。” 我很好,哪里都没有问题。江北甩车头的‘操’作做得很好,甩开以后也及时停下了,我除了吓得半死,连磕磕碰碰都没有。 江北不让我哭,我也只能忍着,一遍遍地跟医生确定,江北不会有事的吧。医生说现在还没事,没什么生命危险。我就放心了。 到医院,检查结果是胯骨错位,应该是江北在甩车头的时候,身体因为惯‘性’在车里某个位置撞了一下,给硬撞开的。 我不停不停追着医生问这算什么情况,医生跟我说的直白点,就是屁股掉了,上身和下身错位了,链接不上了。 医生当然是建议手术的,江北猴急猴急的,手术,马上手术,有什么招尽管上,赶紧治。他可不想变瘫子,手术本身也是越快进行越好。 医生给我拿手术同意书,我本来脑子里还一团‘乱’呢,一看这同意书,也清醒了点。那些‘乱’七八糟的字看不下去,就问医生,这手术怎么做,有什么危险‘性’没有。 医生洋洋洒洒讲了一堆,我只听到了其中的危险,‘弄’不好有变瘸子的,再‘弄’不好还有半身不遂的,但复原的可能‘性’也是比较大的,反正就是手术么,多少都得有点风险。 我就不乐意了,我问:“一定要手术么,不是没有断裂粉碎么,有没有更简单有效的办法?” 江北骂我:“赶紧签字啊你,你在那儿抠搜什么!” 我哪里是抠搜,手术费多少我们都掏得起,这不是有风险么,我不想糊里糊涂地签字,我更不希望江北以后有任何‘毛’病。我自己心里自责跟他吵架就算了,我也不怕以后伺候他,可江北那么骄傲个人,成天臭显摆自己那副比例标准的身材,这要是瘸了残了,他什么心情,他能受得了么他。 医生说要是有简单有效的办法,还手术干嘛。我表示那么一丢丢的不信任,虽然医生对手术是很有信心的,可他们终究是局外人,没那么紧张,而且我看过好多帖子什么的,就说现在的医院黑心,动不动就要手术什么的,好挣钱嘛。 那个撞了我们的货车司机也跟着过来了,主要是之后还得商量事故责任之类的问题,这货车司机是个粗人,就在旁边搭了一句,“不就是错位么,推回去不就完了。” 我觉得司机说的有道理。就问医生,他们这里有没有骨科的老中医,先过来给江北推推试试。 这医生觉得我的建议很扯,不停跟我讲手术怎么怎么样,耽误了手术时机会怎么怎么样,我也听不进去了,脑袋里就惦记老中医的事了。 我往市里的骨科医院打电话,让他们给我调个老中医过来。我打了很多电话出去,动用了我和江北能动用的一切关系。 江北疼得在那直骂我,“你不签我签,你故意拖死我是吧。” 我也不理他,按着这张手术同意书,谁也不让动。江北让我硬拖了四十分钟,终于赶来个老中医,是以前江北他爸的主治大夫介绍过来的,跟江北他爸也认识。 老中医过来的时候,我明显看到江北眼里的惊恐,好像有人打算伤害他一样。 做手术是打麻‘药’,他可能疼不到哪里去,但要是让人过来硬推,那他就有的受了。而且推也不是说一定就能推回去,推不回去还是得手术。江北就有点疯了,嫌我在故意折腾他。 我态度很坚决,先推! 老中医碰他的时候,江北疼的啊,那个过程非常漫长也难捱,因为要先‘摸’清楚错位的情况,然后一点一点地往回拧,就跟摆那种画格子的游戏一样,东一下西一下,弯弯绕绕找路子。 江北那个疼啊,就骂我:“林晓饶,你这个婊子,我他妈跟你没完。” 我紧紧握着他的手,盯着老中医在他腰跨上动来动去的那双手,紧张死了。江北真疼啊,把我的手指头都快捏断了。他‘裤’子也被脱了,整个下身呈现一种被压迫充血臃肿的样子,身体拧巴成一个不‘成’人形的造型。 为了减少他的疼痛,我就跟他说话,让他分分心,我说:“你再稍微忍忍,马上就好了。” 江北说:“我要是瘫了残了,你就得伺候我一辈子,也别指望我给你好脸看。” 我说:“你就是没事儿我也伺候你一辈子,我哪儿都不去了,你把我当狗关起来养都行,你……” 老中医嫌我们俩吵吵,就用本地方言说江北,“哎呀,这点疼,忍忍吧,不够叫人笑话的。” 江北也不搭理我了,挤眉‘弄’眼地用方言求他,“叔,你轻点儿叔,真疼啊……” 老中医因为认识江北他爸,看起热闹以及对江北下起手来才这么不客气,但老中医是个很有水平的老中医,在江北上身‘揉’来捏去,最后找准方向掌握力度大力一拧,明显就听见骨头错位咔咔的声音。之后老中医在江北身上用力按了两把,然后拍拍手,“行了,‘床’上躺几天,别动弹儿,省的腚再掉了。” 我愣了愣,江北抓着我手的手也松了松,可能是没那么疼了,我问老中医:“这就行了?” 老中医说:“你俩要是不吵吵,早就修上了。” 我对这位中医大叔充满了崇拜之情,捎带着觉得现在呆的这家医院非常不靠谱,就硬要拖江北转院,中医大叔说还是别折腾他了,临走的时候对江北说:“你媳‘妇’真厉害啊,一般这时候都直接手术了。也亏你这个不严重。” 说到底,江北算是倒霉的里面运气凑合的,也不是所有人这么推一推就能推回来。 江北安排好住院以后,我去送中医大叔,想要个他家的地址,回头上‘门’去送点钱道个谢。这大叔跟我说,“他爸刚走才几天,你们两个不知消停的,能不能好好过了。” 我表示十分地抬不起头来,再三感谢这位大叔的仗义相助,并对他的责备深表彻悟。 疼,长时间的疼,会把一个人疼的特别虚弱。我回去的时候,江北已经在病‘床’上睡着了,手背上打着点滴。这个天儿打点滴还是很冷的,进去血管以后,打点滴那只手都会比较冰凉,我用指腹在他微微暴起的血管上捋来捋去,又伸手把他有点冷冰的手握着。多少传递那么点温暖。 我给小诗诗打电话,让她先帮我们去幼儿园接下孩子,然后守着昏睡的江北想了很多问题。 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怎么觉得自己这几年,一直都在大难之中呢,后福到底在哪里啊。 江北说他要是出事了,我就别想好过,也别指望把他扔下,自己去潇洒。他不好过,就得缠着我一辈子,我得伺候他,比他更煎熬才行。我看着他睡觉的这小样,就抿着嘴巴淡淡地笑。 这么久了,他还是跟个孩子似的,死倔死倔,不肯轻易对别人说点好听的。其实他就是不肯让我离开他啊,明明就是要定了我的,不知道他到底在较什么劲。 既然我这么清楚江北这脾‘性’,现在也看清楚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我觉得我再那么小心翼翼地陪他凑合,就有点太没有行动力了。江北心里过不去的那个砍,我除了使劲在他眼前晃悠以外,并没有付诸什么行动去融化那个坎儿,他凭什么轻易原谅我,要是我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这事儿就得给我长长记‘性’。他不松口提复婚,很在情理之中。 我决定,那我就再主动一次吧,反正我的脸皮也这么厚了,不怕再被拒绝一次了。反正江北现在半瘫不残的,需要人照顾,他敢得罪我,我就敢欺负他是个残疾。 我下定了决心,江北晚上醒过来的时候,‘摸’着头发把我‘摸’醒,我睁开眼睛,心里惦记着睡着之前的决定,很‘激’动地看着他。 我说:“你养条狗不是也得办狗牌儿么,等你好了咱俩就扯证去吧。” 江北愣了愣,皱着眉头问:“你骂谁呢?” 我干干一愣,说:“我……”心里鼓了一百分勇气,“我不管,我要扯证,我要复婚!” 江北就把和我拉着的手松开了,扭过脸去,“你说离就离,你说好就好,什么都你说了算,凭什么啊!” 166 最爱 江北问我凭什么,我也不知道凭什么,凭我是我啊,凭我爱他他也爱我,凭他太倔了,而我在感情这件事情上,脸皮比他厚那么一点点。 我就对他嚷嚷:“你想怎么样啊,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啊,拖到什么时候你才甘心!” 江北皱着眉头瞥我两眼,似乎在短暂的时间内思考了什么,然后咬牙说:“我不能答应你,得给你长长记‘性’。”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一巴掌拍在他‘露’出来的手臂上,抱着他的手臂开始哭,“长记‘性’,长记‘性’,你今天吓死我了你。” “好了,不知道以为这屋死人了呢,再把护士吵过来了。”江北用嫌弃的口气安慰我。 江北得住段时间院,还要做做复健什么的,我也就不回家了,给我爸打了声招呼了事。小诗诗天天请假帮我们带孩子,而且炜炜和她也真玩得开,天天一口一个小姨小姨,叫得亲的啊。我在江北面前夸小诗诗,他表示十分骄傲。 他还跟我说:“诗诗要是再大几岁,估计就没你了。” 我就扑到病‘床’上,给他一顿挠。我总是欺负他现在是个残疾人,喂他吃饭的时候,要先求我,说几句好听的,不然就饿着。江北后来没耐心了,就说:“你再这样我找别人来喂了啊。” 他因为知道我爱他,所以总拿话刺‘激’我,美其名曰长记‘性’,不能给我惯的不知道姓什么了。我因为知道他爱我,所以他怎么刺‘激’我,怎么折磨我我都不觉得折磨。 刚开始做复健的时候,江北活动不方便,又不让我们碰,走几步就疼得冒汗,我在旁边看得手心也冒汗。他受不了了,就干脆躺在垫子上,看着高高的天‘花’板,自言自语似得说:“你说我要是真残了,哎……刚撞车那会儿,我琢磨我要是残了,你能伺候我一年两年三年,再多就不敢保证了。你要是以后跟了别人,我得多难受啊,我觉得电视上演的那些,瞎了残了,怕拖累对方,把对方蹬开,都是扯淡的。我当时就想,死活就赖上你了。我要是不好过,就让你陪着我难受。”轻轻叹了口气,他说:“我这想法是不是不对啊?” 我说:“是‘挺’不对的。” 他就撇了我一眼。我又说:“不过这符合你的风格,你就不是那种为别人着想的人。” 江北是个自‘私’而霸道的人,这我都知道,我也知道,我爱上的就是这么一个人,所以我爱屋及乌,他的缺点和弱点,我都能理解和包容,就像他渐渐习惯无视我那些让人憎恨的懦弱。 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事,以后的事情我也不能保证,但肯定是能好一天是一天的。命运赏赐了我们这么多风‘浪’,淬炼出一颗‘激’流勇进的心,它用时间事件和感受,把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搅进一滩浑水,不管未来怎么样,那些留在彼此身上的印记,是永远不会抹掉的。 蔡康永的爱情短信:恋爱的纪念物,从来就不是那些你送给我的手表和项链,甚至也不是那些甜蜜的短信和合照。恋爱最珍贵的纪念物,是你留在我身上的如同河川留给地形的,那些你对我造成的改变。 周末的时候,小诗诗带炜炜过来,江北已经好多了,再有那么两天就能出院了。其实放一般人,这时候大概已经走了,但江北不是贵人么,就多养两天。 有小诗诗照顾着,我也就不把江北看得那么紧了,带着炜炜出去转转,给她新买了两身小衣服。中午带着午饭回来的时候,发现小诗诗坐在沙发上,抱着枕头哇哇地哭,泣不成声的。 江北的表情也‘挺’黯然的。 桌子上,笔记本还亮着,暂停在字幕上。炜炜过去安慰小诗诗,说:“小姨不哭。” 小诗诗什么都不听,就是‘蒙’着脸哭,那个伤心劲儿啊,让我觉得十分错愕。 我问江北是不是欺负人家了,江北对我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似乎心情非常非常地糟。我就懵了,出去这一会儿,发生什么大事儿了?谁家又死亲戚了? 小诗诗哭够了,抬起眼来看我,跟我说:“太虐了,哭死我了……” 我又问了几句,她告诉我,刚才他和江北一起看了个电影,不是刚上映的,都好几年了,只是大家一直都没有看过。就是郭富城和章子怡的那出《最爱》。 讲的是一个艾滋病村,一帮艾滋病人,两个人相爱了,又不得不面对死亡的必然。结束的时候,章子怡含着糖拿着小红本本,一遍遍地念上面的字,大约是“xxx、xxx,自愿结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发给此证……” 那片儿我看过,看完以后心情压抑了很久,当时的反应和小诗诗差不多,就是哭。不过我在电影之类的东西上,承受能力比较强,不会哭得小诗诗这么控制不住。 当时看完的心情我也说不上来,很复杂,很难受,从珍惜当下,想到百姓疾苦,从两个主角,想到我和江北。 小诗诗又带炜炜出去转悠了。江北懒洋洋地坐在‘床’上,窗外阳光打进来,披在他的侧脸上的时候,那个瞬间很诗意啊。就像我第一次睁眼看他的时候,那时是明明无比陌生,却带着种似乎是久违的亲切,可能小丫头片子看见帅哥的时候,都觉得跟上辈子见过似得。而现在,明明是熟的不能再熟,却带着种隐隐的陌生。 不能太熟了,太熟就成了左手‘摸’右手了,有时候两个人,偶尔保留那么丁点陌生,感觉也‘挺’不错。 江北让我坐到‘床’边上去,我就听话地坐过去。他也没转头来看我,只是抬了一只手,凭着感觉覆在我的手背上,抓紧,整个人忽然一‘抽’‘抽’。 他把脸扭得更开,几乎是背过身去,骂骂咧咧地跟我说:“妈的,这破电影儿,后劲儿太大了。” 江北说,他刚看完这电影的时候,其实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小诗诗在那哭得跟傻‘逼’似得,感觉有必要么? 可是不能琢磨,这都过去快半个小时了,他才开始琢磨,越琢磨心里越难受,愣是给自己琢磨哭了。 他就掉了两颗金豆子,脸上的表情又好像特别鄙视自己,似乎看个电影看哭了,是个超级丢人的事情。我把他的脸掰过来,像给我们家炜炜擦眼泪一样,抹抹他的眼睛,他被我这么抹的时候,表情又似乎十分享受。 他抓着我的手,低了低头,又皱了皱眉头,然后把我的手拉到嘴‘唇’底下贴着。平静了一会儿,平静地舒了一口长气,眯眼看着我,“领证吧,出院。” 我就有点懵了,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我都还没个表现的机会,一电影就给江北看得茅塞顿开了。 我傻了吧唧地盯着他看,江北把我拉到怀里抱了抱,用力在我背上拍了两下。轻声说:“听话,去办手续。” 我们是想出了院,马上去民政局的,但是之前我从四川飞过来的时候,离婚证也没带上,就让我弟赶紧给我快递过来。等快递的这几天,心情那个焦躁啊,有种夜长梦多的感觉。 然后我们手拉着手去扯证。开‘春’的季节,暖风里带着那么一丝清爽的凉意。江北扭了扭脖子,说:“我怎么浑身这么不自在啊?” 我瞅他,“你又哪儿不自在?” 他望着蓝天白云叹了口气,“又让个胶皮糖黏上了。哎,走吧……”他咧着嘴笑了笑,牵起我的手,就像牵着……呃,像老农牵着耕地的牛,像暴发户拖着自己的保险箱,像快下雨的天气里,手里握着一把伞,像离家出走的孩子,钱包里还有‘花’不完的钱。 那叫安全感。 江北跟我商量制造二胎的事,我说:“你还是悠着点,别再折了腰。” 江北说:“那不能,大不了你让你在上边儿。” 我摆出一副不伺候的表情,他想了想,又说:“要不再等等吧,我还没玩儿够呢。” “多大的人了你!” 江北就是没得瑟够,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带着孩子去泡酒吧。我杀过去拎他的时候,我们家孩子在酒吧里已然是全场的焦点,那个拉风啊,那个得瑟啊。 江北把胳膊搭在我肩膀上,可骄傲了。在卡座里坐下,我生气他带坏孩子,他说就带她来见见世面。 我们家炜炜是见着世面了,吃零食吃得口渴了,随便找了杯饮料来喝,然后扑到他爸身上,劈手就甩了个巴掌,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大喊:“这个水不好喝!” 那哪是水啊…… 再见到康岩,是在电视上,孩子睡着了,我在沙发上看一档电视相亲节目,江北催我去睡觉。 我说:“你看那谁?” 江北瞅了一眼,淡淡地说:“都是假的,就那‘女’的,我还认识。”然后江北也瞅见了男嘉宾,一屁股把自己撂在沙发上,“我去,这不康岩么?” 虽然明明知道,大部分的相亲节目,都是为了戏剧效果编排过的,里面只有少部分人是货真价实地在找对象,但我们俩看着看着还是入戏了,就在那商量,该选谁谁谁。 江北说:“要我就选八号!” “选你大爷!” 番外:韩晴结局 ?? 第一次跟阿树在一起,是在他租住的公寓里,他说有家,没必要去酒店。 阿树是n酒吧的dj,不管春夏秋冬,都是一件断袖t恤加外套,他的身上,总有股发蜡的味道,香香的。 我很怀念的味道。阿树起床的时候,光做发型就要起码半个小时的时间,他的头发并不长,往上抓起来,一根一根,很仔细。 阿树比我小四岁。 我们是冬天认识的,那天大雪纷飞,我走出n酒吧,阿树追上来,“你的围巾。” 我有一条黑色的围巾,因为太黑了,在酒吧光线很暗的角落放着,我走的时候总是忘掉它。 我对他说谢谢,把围巾拿回来,随便套在脖子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发现阿树很认真地在看着我。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认真地看我了,对于一个独自泡吧的女人,那些男人应该是怎样的目光,不言而喻。 阿树说:“你经常一个人过来,朋友呢?” “我没有朋友。”我可能在微笑,我不认识他,也没打算说拜拜,低头往风雪里走。 阿树:“唉,我想要你电话号码。” 我就告诉他了。 我是个寡妇,也是个有钱的女人,认识阿树以后,顺理成章地把他包养了,不为什么,就为了有个人来取悦自己,夸我身材好皮肤好,说我一点都不像生过孩子的女人,对我说各种好听的话,同时满足一个寡妇,身体上的**。 我从来就没有性冷淡过,只是年纪小的时候,不懂这方面的乐趣,又觉得冷淡一点显得清纯,所以才傻了吧唧地装腔作势。当初我和江北好的时候,我的虚伪,他从来都不揭穿,我不配合,他就出去找别人,然后我们因为他的花心吵架,在一起半年,热恋一个月,吵了五个月,一直吵到分手。 时隔了很多很多年,我还是没有忘记江北,我想并不是因为我爱他,而且我一直想让曾经那段故事重新来过,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跟他装了。 可是他不打算再给我机会。 江北是我心里的疙瘩,我在他家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撵走了林晓饶,我以为我应该还会有机会,我以为这次,没有别人的干扰,我会不遗余力地去追求他,当江北只拒绝了我一次,我就发现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聪明的女人,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然后就有条不紊地去做。在江北还爱我的时候,我选择嫁给老孙,因为我知道,江北不是那个良人,我嫁人,我诚心想气死他。 可是我命不好,从出生开始,就克死了我妈,然后是我爸,然后是我老公。从高中开始,我就是个有钱人,我有好大一笔遗产,哈哈,居然有同学十分羡慕我。 老孙死了,我觉得天要塌了,我觉得老天对我不公平,为什么偏偏这么对我。然后当我在月子期间,看到江北那样认真照顾我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些曲折,多少是有些意义的。 我十分想跟江北在一起,不需要名分,因为我有钱。 我只是想拿回我的感情,那时候,我从来没把林晓饶当对手看待过,我有足够的信心,只要我要,除了婚姻,能给的,江北都会给我。我以为我很了解江北,曾经我确实很了解江北,可是人是会变的。 逼走林晓饶以后,江北对我简直视如粪土,没关系,他不想珍惜我,我自己来珍惜。 我包养了阿树,孩子扔在家里不管不问,整天整天腻在阿树的小公寓里,在小公寓里,总是能让我想起在外面留学的日子,明明是索然无味的,现在回想起来,都是美好。 我迷恋于和阿树**,喜欢他带给我一次次地冲击,让我感受那种年轻的力量,我总是躺在他的怀里,把自己想象成依旧小鸟依人的少女,单纯的,需要呵护的模样。 和阿树的故事,我自导自演,时而沉醉,时而清醒。 阿树说他爱我,爱我的恶毒,他说我其实很可怜,他说每个女人天生都有善良的样子,他会把我变成那个样子。 他总是试图拒绝我的金钱,但我在买他,我不想欠他什么,更不想在分手的时候,他跟我拖拖拉拉。 阿树说,第一次注意我的时候,我穿着黑色的大衣,围着黑色的围巾,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他觉得那一定是个有故事的女人,他喜欢有故事的女人。 于是我告诉他我的一切,并且残忍地告诉他,除了江北,我不会再爱上任何男人。 那天阿树抱着我,聒噪的嘴巴里没有吐出多余的话。 我想我跟阿树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我甚至想都没有想过,在我眼中,这是一出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包养。 阿树给我讲他的家乡,过年的时候有庙会,庙会上有很漂亮的手工玻璃饰品,他说再遇见,就送我一个。他还告诉我,他们那里结婚的风俗,和市都有什么不同,他绘声绘色地给我描述那个喜气洋洋的画面,他说他妈着急让他找个女人结婚。 他还说,他妈一定会很喜欢我。 当时我听着,心里也觉得很高兴,也幻想过那个画面,不过就是想想罢了。每个女人都需要幻想,但幻想之后,异常现实。 我和阿树纠缠了快两年。 阿树用我给他的钱,给我买了个很大很大的钻戒,他说我在他眼里,是钻石一样的女人。他们这些做dj的,说话总是这样装腔作势,有时候的甜蜜,简直让人受不了。 阿树向我求婚,他说他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但他也可以留下,不过需要一个理由。我觉得阿树是打算赖上我,我很坦白地告诉他我心里的想法,我说:“你配么?” 阿树走了,之后跟我发了一次飚,他说:“我暂时还是喜欢你的,但是韩晴你这样的女人,就是活该守寡一辈子。你根本就不识好歹,江北一家对你多好,那个女人对你多够意思,你想要的,根本就是不可能得到的。你的眼里就只有你自己,给你金子放眼前,你也觉得是狗屎。我阿树是配不上你,你想想你自己,你也根本不配,不会有人爱你,永远不会,你女儿都不会!” 对于阿树的抨击和诅咒,我一笑了之。 半个月后,阿树准备离开市,然后去深夜电台做了一期节目,我在车上刚好听到。 主持人问:“阿树,你现在有女朋友么?” 阿树:“没有,我是单身。” 主持人:“那你心目中理想的伴侣是什么样的呢?” 阿树:“没什么要求,不用太漂亮,也不需要条件太好,我喜欢简单的女孩子,善良的,但也可以有点小邪恶。” 主持人:“比如?” 阿树:“比如看到自己不喜欢的人有困难,可以幸灾乐祸,但是不要落井下石。” “那对未来的生活,你有什么样的期望?” “在家乡,或者随便什么小地方,和我爱的女人,做点小生意,简简单单的。” “呵呵,真的是很不错的想法。” 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阿树的声音。关掉收音机以后,我在车上哭了很久。不是因为失去了谁,而是我忽然发现,那样简单的要求,我都达不到,我是有多么的拙劣。 我留下了阿树的戒指,套在手指上。这说到底,还是花我自己的钱买的。老孙除了钱,没有给我留下什么,戴着这枚戒指,时常让我感觉,还是有人在爱我的。 林晓饶回来的时候,我很想对她说一句对不起,但我说不出口。我也知道江北早就看穿了我的把戏,包括江北他爸。 而他们没有揭穿我,甚至还是像以前一样善待我,尤其是我的孩子。他们用这种以德报怨的方式,让我的良心遭受一波又一波的谴责。 这是对我最好的惩罚。 这就是我的结局,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我并没有远走高飞,或者随便找个男人嫁掉,继续摧残自己的人生。只是在某个角落浅淡地生活着,心怀愧疚,碌碌无为。 番外:陶文靖 我叫陶文靖,我爸有四个老婆。 我爸年轻的时候,是个风流且风‘骚’的人,前前后后离了三次婚,娶了四个老婆。我是我爸和第一个老婆生的,他虽然老婆多,但总共就我这一个闺‘女’,我爸管我叫大宝,大儿子。 我家不穷,我爸疼我,我很叛逆。 十九岁的时候,我玩劲舞团,认识了陈林。我们在网上勾搭了一个月,见面了。当时我对他充满了崇拜,我觉得他技术好,他在游戏里打扮得很帅,我幻想现实里的他,也能这么帅。 我们俩第一次见面,是在附近一个酒吧,他说他在市上大学,离这里很远,今年毕业,呆段时间就要回去找工作。 我们在酒吧没‘花’多少钱,他好像心不在焉的,不太喜欢这地方。最后结账的时候,他也没主动掏钱,还是我自己掏的。当时我就对这个人‘挺’失望的,游戏里的幻想都破灭了。 陈林其实‘挺’穷的,在这边住的是那种三十块钱一晚上的旅馆,每天就是跟朋友吃吃饭,然后去上网。我不知道他在这儿呆着究竟是干什么,反正他嘴里的话,一会儿一个样。 从酒吧出来,我们就去网吧。这附近的网吧我都很熟悉,到了网吧以后,他要去后面那种双人座的包厢,我知道那些包厢是干什么的,很多情侣上着上着网,就顺便在那里打上一炮。第一次见面,我肯定不跟他去包厢。 我们俩是分开坐的,相隔很远,彼此看不到对方。然后在游戏上遇见,他问我:“你是不是对我‘挺’失望的?” 我很客气,我说:“还行吧。” 他说:“没想到你还‘挺’壮的哈。” 我是有点胖,可我以前很瘦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养这么‘肥’了。我有点不好意思,说:“是啊,你不喜欢胖子?” 其实陈林也算不上瘦。他就“呵呵”,他说:“其实游戏里的人都是我这样的,游戏里看着光鲜亮丽的,现实赤着膀子吃方便面谁知道。”他还说,“正经人谁玩这个啊,都是寂寞的。” 一到了游戏上,我似乎就能自动忘记他现实里的样子,对他的那种崇拜就又回来了。所以在游戏上,我跟他的话,和他跟我的话,都会比较多。 第一次见面,他在网吧上通宵,我自己结账下机回家了,他也没有出来送我。 我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对这个人有些失望,却还有些莫名其妙地幻想。比如说挑战,他下次会不会主动送我? 第二次见面,是他说他就要走了,我说我去看看你吧,他就给我留了一个地址。 就是那种街边小旅馆,条件一般般,陈林住的这间估计得四十吧,因为是带卫生间的那种。 我进去的时候,‘门’没关,陈林还躺在‘床’上。看我进来,他就坐起来,也没有要下‘床’的意思。我就直接坐到了‘床’边。 其实我就是那种标准的脑残,不自爱不自重,不懂得保护自己,也根本没有保护自己的那颗心。我觉得我还是很喜欢陈林的,虽然怎么也想不明白,喜欢他什么。 我只是想表现得我很大方,我见过世面,我什么都不怕。其实在我决定过来的时候,我也知道大概会发生什么。 于是该发生的就发生了,我本身也不是处‘女’。以前的每段恋爱,我都有认真在谈,但最后都是不太愉快的结束,我从来没想过反省,问题其实都出在我自己身上。 我这样不懂得珍惜自己的‘女’孩儿,谁会珍惜我呢。 陈林说他要去天津,然后到天津以后,他给我打电话,我问他:“我能不能去找你?” 他说:“你还是别来了吧。省的再后悔。” 我说:“你就说你想不想让我跟你去吧。” 他说想。 我是个白痴,我以为这样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去追随一个人,还是个陌生人,就是所谓的爱情,就是烈火一样不计较后果的青‘春’。 当天我就收拾了东西,卷了点钱,怕我爸发现,连夜出逃,跑去车站,什么消息都没给我爸留。我以前经常离家出走,我爸也该习惯了。 我追去天津,陈林说他已经到了市,我又自己追去市,然后陈林来车站接到我,他说:“老婆,你真的来了?” 在游戏上的时候,他也管我叫过老婆,但现实里是第一次,我觉得我成功了,我追到了我自以为的爱情。 陈林没有钱,刚开始的几天,就是在‘花’我的钱,陈林好面子,还请他朋友吃饭什么的。我为了表现自己是个贤良大方的好老婆,各种跑‘腿’儿掏钱,我带来的钱,没几天‘花’吧完了。 我们住的那个旅馆押金也用光了,剩下最后几块钱,让陈林在网吧通宵包夜,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当时看着钱快没有的时候,我跟陈林说:“要不我去坐台吧。” 坐台,我没做过,但我以前有朋友是干这行的,我认识的人里没有正经人,在那个圈子里,这种事情似乎是很平常,乃至被提倡的事情。像我这种,学不好好上,还天天得瑟的姑娘,不坐台去干什么。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因为我爸会给我钱‘花’,所以我不至于走上这条路。 但我又离家出走了,我还要养着自己的男人,我也不好意思再问我爸要钱了,我就硬着头皮上了。 陈林开始不让我去,后来是我自己跑出去了。随便找了个夜总会,找了经理,当天就上班了。我喝了点酒回到网吧,把陪酒挣来的一百块钱扔在陈林面前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可霸气了,但陈林看着钱,幽幽地叹了口气,说:“你拿着吧。” 有他叹的那口气,我就觉得值了。 我喜欢的,或许从来就不是陈林,而是所谓的爱情。年少的时候,我对爱情充满了幻想,以为爱情就要靠自己去追寻,我就不要命不要尊严地去追。 我成了职业的坐台小姐,有了收入,攒了段时间钱,和陈林租房子住在一起。他不安分,工作不好好找,一会儿做这个,一会儿做那个,总是不成。他会哄着我,给我很多承诺,也从来不说嫌弃我胖,说‘肉’‘肉’的也‘挺’好的。 后来有了瑶瑶,有了饶饶。 那段日子过起来的感觉还不错,我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和陈林‘混’了大半年,过年也没有回家,只偷偷地给我的第四个小妈打了电话,让他告诉我爸,我过得‘挺’好的,在一家美容院工作。 陈林忽然抛弃我的时候,我几乎是无知觉的。其实该有感觉的,是我自己太傻,我不是太相信他,而是不敢去怀疑什么。而且我经常觉得,这样一个男人,除了我还有谁肯要呢。 但世界上,像我这样的傻‘逼’多了去了,而陈林的油嘴滑舌,穷酸外表下的优雅,专治我这种傻‘逼’。 我能说,我对陈林其实没有多少恨么。 在我懂事以后,我是感‘激’他的,感‘激’命运曾经给我安排过这样一个‘混’蛋,然后一‘棒’子把我敲打醒。 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犯错,我一厢情愿的犯错。我就是脑残,想不通很多事情,还自以为是着。 和陈林分开,我开始懂得珍惜自己,我还是回了老家,准备接受我爸的所有安排。我爸很爱我,全世界的男人,只有我爸是真的爱我,这一点永远都错不了。 其实和陈林在一起的后期,我就已经没在吃避孕‘药’了,因为我现在比以前还胖了,我听说吃那个‘药’是会导致发胖的。 回家后三个月,我才知道自己怀孕了,迟钝吧,哈哈,哎…… 发现的时候,孩子已经四个月了,我不舍得打掉它了,就告诉了我爸。我爸的态度也很明朗,他让我生下来。但是我们谁都没有想过,要去告诉陈林那个王八蛋。 我爸带我去了乡下姥姥家,我的第四个小妈在照顾我。在乡下呆了半年,我偷偷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是个儿子。 但他不是我的儿子,从我生下他的那天起,他是我的弟弟。他是我爸和他的第四个老婆生的儿子。 这是我们家的秘密,除了我们谁也不能知道的秘密。不管外界有多少怀疑,我第四个小妈的家里如何不相信,我们依然守口如瓶。 家里冬天睡那种大炕,我和小妈睡在‘床’上,我“弟弟”睡在另一边。半夜他醒了,小妈轻轻地拍他,温柔地哄他。我翻了个身,什么都不能多想。 三年后,我和现在的老公奉子成婚。我依然保留最初对爱情的幻想,我想相爱的两个人,就不该有欺骗和隐瞒。 但幻想始终都是幻想,那些过去,那个秘密,这辈子都得烂在肚子里。对我的“弟弟”,对我的老公,对我自己。 直到撒谎撒到自己都相信,直到除非我刻意地去想,否则根本反应不过来我曾经生过一个孩子。 那个叫陈林的王八蛋,一定会在某个角落,被另一个王八蛋,折磨得不得好死。 我在qq上,给瑶瑶和饶饶发消息,让她们来参加我的婚礼,没有回音。 过去,就那么过去。 001 长见识(新篇建议养肥) 我妈对我期望很高,一直鼓励我要找个有钱的男人,我觉得这年头有车有房就是‘挺’好的条件了,我妈觉得还不够。我妈说村儿口那谁谁家的闺‘女’,长得还不如我呢,最后也嫁了个大老板,我妈觉得,自己的闺‘女’哪里不如人家。 哪里不如人家,命不如人家好呗。 所以我妈觉得我‘挺’不争气的,我总是跟小锐那帮人‘混’在一起。有时候我妈给我说烦了,我也会顶她两嘴,谁让她没给我生个聪明的脑袋,谁让她自己没给我找到个有钱的爹,我既没学历也没见识,天下比我强的姑娘那么多,凭什么轮到我。 没有学历,没有人脉,这些问题倒是不至于让我感觉自卑,事实上在我的生活圈子里,到处都是我这样的小‘女’孩儿,她们在商场卖衣服,饭店端盘子,工厂里干车间,是没前途,但也都正儿八经地活着。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像我这样的人很多,我也没怎么愁过吃喝,因为我没有要求,所以找工作其实比大学生要容易。 但其实我也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我觉得我永远在售货员和服务员之间翻滚,始终不是个长久的事,总得学那么一‘门’手艺,可以长时间干下去的。 莎莎给我介绍了个工作,说是做美容美体的,我虽然不太喜欢伺候人,不过觉得这怎么也是个‘挺’干净的工作,有点前途的工作,就怀着敬畏而‘激’动的心情去了。 莎莎其实也不算是我的朋友,就是做上一份工作的时候认识的,据她自己说,她现在‘混’的很好,在做美容美体,一个月低薪四千五。四千五对我来说,是神级数字。 这天我打扮得很齐整,穿了件白衬衫,还配了双低跟的白‘色’高跟鞋,我希望自己看起来显得成熟一些。 我拿着小锐的手机,找到莎莎跟我说的那个地方,不算很繁华的地段,但也算不上特别隐蔽。绕上小楼,进入这个所谓的美容美体中心,其实装修比我想象中要差很多,墙壁有些老旧了,主要是红红粉粉的‘色’调。 前台有个‘女’人,三十来岁的样子,还有个‘女’孩儿趴在前台聊天,穿那种白‘色’的制服,短裙。我没有接触过美容美体,我一直觉得这是有钱的‘女’人会接触的事情,而我是来伺候有钱‘女’人的。 刚开始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莎莎出来接我,然后带我去后面的休息区,几个年轻姑娘正在吃饭,凉皮‘鸡’蛋灌饼之类的。 我就老老实实地坐着,听他们聊天,什么上钟不上钟的话题,我也没听懂。莎莎又出去了一趟,然后回来了,有个小姐妹儿说:“你不是上钟了么?” 莎莎摆摆手无奈地说,“人家没看上我。” 莎莎确实不算很漂亮,南方‘女’孩儿,皮肤有点黑,打扮上也不是很新‘潮’,不过会比我们更舍得穿暴‘露’一些的衣服。 没一会儿,‘女’孩儿们吃完饭就都忙活去了,只剩下我和莎莎两个人,莎莎对我说:“老板娘出去吃饭,一会儿才回来。我先跟你说说大体的情况吧。” 我很认真地听。 然后莎莎的脸‘色’变了变,变得严肃了点,她说:“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干什么,我没有跟我老公说。来这里的客人都是男人,指法什么的,待会儿会有人教你,主要就是给他们做‘腿’,推背油……” 我脑子里就开始蹦跶一些画面,男人,推背油……其实我也看过小h片,小锐他们经常看的,我隐约记得,有些h片正式进入剧情之前,都是从那么个画面开始的。‘女’人坐在男人的背上,男人背上涂着油,然后‘女’人在男人的背上按摩。 我倒不是害怕,就是一时糊涂了,有点懵。 莎莎继续说,“指法很简单的,一学就会,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给他们……打飞机。” 我愕然了!我觉得我当时的表情应该很明显的啊,莎莎应该能看出来我傻眼了的啊,可是莎莎还在继续说,她在给我传授经验,她说得很认真很诚恳,她说:“但是你千万不能让他们‘摸’你,让他们‘摸’你就傻‘逼’了。” 我傻傻地无力地看着她,我说:“关键你让我‘摸’别人,我也下不去手啊……” 莎莎说:“习惯就好了,我刚来的时候也不习惯。”她好像还有事,又说:“我还得去上钟,你先在这边等着,一会儿老板娘来了我让她过来找你。” 莎莎走了,我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一点点,我甚至在担心,他们会不会把我扣在这里。莎莎走后,我在这个地方愣了半分钟,然后果断地抓着包跑了。 经过前台的时候,那个收钱的‘女’人还笑眯眯的问我,“走了啊?” 我挤出点笑来点点头,走在楼道里的时候,心里被茫然感填得满满的。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这种感觉特别的说不上来,反正我被这件小事打击了。我没想到莎莎居然是这种人,以前看上去明明‘挺’正经的。 我也是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还能干点什么,是不是像我这样的‘女’孩儿,没怎么好好上学的‘女’孩儿,就永远都不会有个长远的出路了。 心里还有那么点小小的害怕,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美容美体”也可能是一项‘色’情服务,从来没想过,在这些我们经常会经过的街道店面里,里头有一些‘女’孩儿正在给陌生男人打飞机。即使是有,这些不都应该是在很隐蔽的黑胡同里么。 今天,是涨见识的一天,这个见识又一次刷新了我的世界观。 我迈着无力地脚步走到公‘交’车站,坐公‘交’到了小锐和小王哥租的小房子里,在那种‘挺’破旧的居民楼,一层的小间,开‘门’就是外面的道路,总共也就几个平米,应该算是个储藏室那种。 小锐躺在‘床’上不知道琢磨什么,看我进来,等我坐在‘床’上了,他也坐起来问我,“怎么样?” 我从包里把手机翻出来还给小锐,很有点难以启齿的感觉。 小锐是我的发小,我们初一就在一起,他是我的同桌,那时候我们个子都很矮。小锐那时候长的很好看,说话风趣,很招‘女’同学和‘女’老师喜欢,其实我也‘挺’喜欢的。 但同桌通常有个从熟悉到嫌弃的过程,我和小锐做了两年同桌,毕业很久后又再度联系上,就凭着那份嫌弃,把友谊支撑到现在。 小锐这个人没什么正事儿。 我还是跟小锐把今天的见闻说了,小锐笑的啊,咧着嘴合不上,我觉得是不是有点夸张了。然后小锐给小王哥打电话,拍着大‘腿’说:“你知道今天妍妍被叫去干啥,推油儿的。” 小锐显然是懂推油是什么东西的,可惜他早没告诉我,还有这么奇葩的工作。小锐和小王哥分享完这个喜讯,然后开始开导我,他说:“我就说么,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一个月那么多钱。别想了,再接着找呗。” 小锐说的有道理,我能被骗到那个地方去,是我太贪心,也没脑子,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我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到了。 而小锐他们是信任我的,从来没有怀疑过,我有没有可能在那四千五的底薪下低了头,真的去给别人打飞机。 那是市七月一个炎热的下午,转头风扇吵闹的声音我们都已经习惯了。我和小锐躺在一张‘床’上,怀着满心的‘迷’茫,以及‘迷’茫也没有用的怅然,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我和小锐以及小王哥是好朋友,很纯洁的那种。 我们都是穷人,小锐家其实不算穷,他就是不好意思跟家里要钱,而自己也不肯干正事,所以他穷得毫无怨言。我是带着我妈钓个金龟婿的愿望,离开村儿里到市里打拼,没工作的时候,当然很穷很穷。 今天我们不算特别穷,因为小王哥带回来了好消息。 小王哥和小锐的收入,主要来自赌博。城市里分布着很多挂着电子娱乐招牌的小型赌场,就是把人民币换成游戏币或者游戏分,然后通过‘操’作机器,赢分等于赢钱,分输没了,钱就打水漂了。 小锐和小王在这行已经打了两年滚,一次次输得掉‘裤’子,终于输出点经验来,现在赢的那点钱,凑凑合合够养活自己。 小锐说要戒赌,很久不去捞钱了,今天小王哥捞了几百块回来。 我‘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小王哥已经脱掉了上衣,‘露’出纹过身的大膀子,低下头来就要亲亲我。 其实不是亲亲,就是调戏,小王哥经常调戏我玩儿,但是不会怎么着,他高兴的时候,连小锐都调戏。 我赶紧躲开,冲他翻白眼。小王哥就把我被骗去推油的事情又拿出来笑话一番,然后正正经经地建议,“要不然你去游戏厅上分儿吧。” 所谓游戏厅,就是他们捞钱的地方,那里会招上分儿的服务员,就是负责收钱,然后把钱兑换成游戏分的工作人员,工资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低,一个月有一千六呢。 002 黑钱 我于是真的去游戏厅上分儿了。我以前没跟小锐他们来过几次,因为这里除了服务员,基本是男人的天下,还是那种上了年纪的男人比较多。而且里面确实是有点乌烟瘴气的,‘抽’烟的比较多嘛。 其实这里不缺有钱人,这点我是知道。我虽然立志遂了我妈的心愿,力争上游嫁个有钱人,但是我对老男人,实在是不感兴趣。 游戏厅该怎么‘操’作,基本上我还是明白点的。这里有各种各样的赌博设备,就是比较普遍说的老虎机。当然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种娱乐场所是有点违法的,因为钱财流动量比较小,加上有实力开这种地方的,都是有后台的人,所以这擦边球打得毫无惊险可言。 刚开始那两天就是适应,练习上分的速度,怎么样忙中有序的进行‘操’作。其实我确实不算是很聪明伶俐的姑娘,人一多起来,我哪怕就是个打下手的,都觉得很‘乱’套。不过带我这个姐姐会告诉我,其实习惯了就不会‘乱’了。 整个流程非常简单,收钱,‘插’钥匙,上分,拔钥匙,退分,给钱,拔钥匙。哪怕是被人骂速度太慢,也千万不要‘乱’套,否则找错的钱少收的钱,都要从自己的工资里扣。 几天后,我开始适应这份工作。因为我是新人,经理让我负责‘操’作比较简单的豹子机这一片,这个区域也不忙,经常我就是自己倚着楼梯上的扶手,站在这儿发呆。 前面都没有出过问题,我也没有少过钱,渐渐地,我开始领悟小王哥把我安排到这里来工作的原因。 游戏厅里有一种游戏规则,叫做配卡。就是给客人一张卡,这张卡可以抵五十元,只要他们再掏五十元,服务员收了卡和钱,就可以给他们上一百元的分。这其中就有个漏‘洞’,也就是说,如果只收卡不收钱,并且也不在机器中上分的话,我的腰包里就会多出五十块钱来。 这是一种黑钱的手段。 但是其实游戏厅里的服务员大多都对这种手段心照不宣,反正这里一天出入最少几十万,根本没人去查那几百块的卡钱,就是查也无从查起。只是没有人会把事情拿出来‘交’流,说明白。只有跟自己熟悉的客人,才一起干这件事,然后服务员和客人平分这五十块。 而我这边豹子机,因为金额比较大,一张卡顶一百块,别人再拿一百,我给他们上两百块的分。这样如果我‘抽’卡的话,一张就等于一百块。 以我和小王哥他们的关系,这件事情就不用遮遮掩掩了,等我熟悉了流程,小王哥和小锐每天到了时间就过来配卡,我收了钱,但是不给他们上分,然后我自己就可以去厕所里,偷偷拿两百块出来放在自己的口袋里面。 小锐和小王哥最近出手比较谨慎,而且就算他们已经很了解老虎机的‘操’作方法,但难免还是有输钱的时候,所以他们现在生活的主要来源,就来自于从我这里黑走的一百块。 当然我在他们那里蹭吃蹭喝,也就不计较这一百块最后谁‘花’的多一点,谁‘花’的少一点了。 我们经理,是个非常严肃的人,总是喜欢扮黑脸,特别爱对服务员训话。经理会嫌我没事儿总站着发呆,可是我这边没客人啊,我不发呆那我干什么呢? 我们经理还会嫌我们服务员喜欢站在一起聊天,说没事儿怎么不去练练上分儿的速度,反正他特别擅长挑刺儿,我‘挺’怕他的。 我第一次被经理公开臭骂,也是因为配卡,倒不是因为和小锐他们的合作被发现了,因为我这边豹子机的卡价值一百,而普通卡价值五十,但是这两种卡的区别其实是很小的,每到配卡时间,会很忙,我一忙,有时候就会‘乱’。 有一次收了一张五十卡,当做一百的卡给别人上分了。经理检查卡片的时候发现了,一把把卡和钱以及我手里记账的单子扔在地上,当着好多客人的面,骂得我那叫一个不留情面。主要就是问我,长眼睛干嘛吃的! 我低着头挨骂,被骂的有点脸红。而我是个非常识时务能屈能伸的人,我虽然心里觉得,经理骂我可以,但是直接把钱都扔在地上,这个行为让我觉得有点受侮辱。等经理骂完了,我低着头说:“经理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然后蹲下来,把经理扔掉的东西一样一样捡回来,当时脸特别特别红,我知道大家都看着呢。 我来这里虽然没多久,但是和客人关系还是不错的,众目睽睽之下,我蹲着捡钱,其实感觉很没面子。可是怎么办呢,就是我错做事情了,虽然经理直接扔东西,态度恶劣了点,但他是经理,我不打算跟他顶嘴,这活我还想干。 我也不知道经理到底扔了多少钱,反正我能看见的,都赶紧捡起来了,否则被别人藏起来捡跑就不好了。 我在想,幸亏小锐他们当时不在,我真不想在他们面前丢脸。 配卡结束以后,很多人就走了。有个比较年轻的人,还在和朋友一起压着玩儿。我感觉他们不是为了钱来赌的,两个人就是较劲,一个压大,一个就必定压小,一个赢钱,另一个就会输钱。 这两个人和普通的客人不一样,年轻不说,穿的很齐整,从发型到鞋子,都是很讲究的,长的也‘挺’好看。和我一起工作的姐妹儿说,这都是本地的富二代,偶尔会过来玩玩儿。 富二代,对我而言多敏感的一个词,我必须得多注意注意他们,但其实我也并没有那个脸皮去跟别人抛媚眼儿,至少现在还没有。 我和他们的‘交’流,仅限于,他们说上分,我就过去收钱,然后站在他们的身边,用手指头在上分按钮上点几下。 第一次的题外话,是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这小姑娘手‘挺’漂亮的。” 我就勉强地笑笑,退到后方去观察他们的背影。我看其中一个比另一个要顺眼,有时候我会在心里默默地计较,让我顺眼的那个赢,他真的赢了,我心里会跟着偷偷高兴那么一下。 这天我被经理骂了,人走掉很多之后,那个顺眼的把我叫过去,在豹子机上放了一百块钱,我收起来,打算给他上分,他大大方方地说:“别上了,给你了。” 我就愣那么一愣,第一次正正经经近距离看人家的脸,是‘挺’好看的,尤其是我在游戏厅里看多了三四五十岁的大老爷们儿,看见年轻人心里那个亲切啊。我说:“哪能啊,我们这儿不让收小费。” 他随便地笑笑,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坐姿,咋就那么帅呢。他说:“那行,你记着,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再上吧,今天不想玩儿了。” 这件事情让我觉得非常奇怪,我还想说点什么,但一时没想好,他跟他的朋友说:“走吧。” 两个人就走了。 不准收小费是店里的规定,可是规定是一回事,怎么‘操’作是另一回事。人家给我小费,我干嘛不要,我这么贪财。 我装作把钱收进腰包里,去厕所的时候又偷偷拿出来,心里暗爽,哎呀,今天又发了笔意外之财,真好。 但是,问题出现了。到晚上查账的时候,前台算出来,我这边的帐里少了一百块钱,大家仔细回忆一遍,觉得很有可能就是今天经理扔钱的时候,我可能没捡全。 于是我们翻监控,想看看那一百块被谁捡走了,人太多,只看到有人有嫌疑,不能确定具体是哪个干的。 少的这一百块,当然是从我的工资里扣,我最初的反应是,幸亏我今天拿了一百块小费,第二反应是,万一那个人下次真的过来让我给他上一百块分怎么办,第三次反应,才琢磨,他是不是故意给我这一百块钱,因为他知道我今天肯定会差帐。那是什么意思? 我针对这个事情自己琢磨了很久,好的方面坏的方面都想过了,想想也就算了。 我很倒霉,当然不怪我倒霉,要怪得我怪我自己粗心大意。头两天才被经理臭骂过,拿错卡这件事情就又出现了。 因为被骂过,我每天在经理来查卡之前,就自己检查一遍,愕然发现,收错了。我怕的不是扣钱,我是怕被再骂啊。 我就开始琢磨办法,从谁那‘弄’张卡把这个空子补上。可是熟客都配卡上分了,卡一天只能配一次的。 我终究还是把目光放到了那两个富二代身上,可能因为他们很有钱,每次过来不屑于占配卡这一百块的便宜,所以他们身上的配卡名额肯定是还在的。 我就小心地走到了顺眼那哥们儿旁边,他朋友管他叫小陆。 他抬眼看我,目光当然是有询问的意思,我说:“那个,你帮我配张卡吧?” 他们虽然不配卡,但是懂配卡的意思,也懂得我手里多张卡,就等于多了一百块钱。小陆又抬了抬眼,眼神很随意,“你缺钱啊?” 我还没回答,他就从钱包里拿了一百块给我,“先拿着。” 003 小锐 事实证明,我真的不是那种很聪明,反应够快的人。假如我现在收了他这一百块钱,然后把我‘弄’错的那张卡直接扔掉,那也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经理不会发现有错卡,我的账上也不会少钱。 可是我跟他解释,很小声很小心地解释,我说:“不是,我就是‘弄’错了一张卡,我怕经理骂我。” 他是反应过来了,他说:“你把这一百块钱放进去不就完了么?” 我忽然就耿直了,我说:“那是你的钱。” 他就很无所谓的笑,人家不在乎这一百块钱。可我在乎,明明一张卡就能解决的问题,干嘛要平白无故‘花’一百块钱呢。我双手合十在脸前晃,特感恩戴德地说:“求求求求你,帮个忙吧。” 他就还是‘挺’无奈地笑笑,然后从椅子上退出来,上楼去找我们经理配卡,因为配卡的高峰期已经差不多过去了,我们经理又跑到楼上去看他的有‘色’小电影儿去了。 我第一次注意这个人走路,其实他走路的姿势不算特别好看,就是大大咧咧的,会微微扬着下巴,‘挺’懒散的样子,这绝对算不上一个内敛的人。 他从楼上下来,把卡‘交’给我,我接过来,抬起脸笑眯眯地跟他说谢谢。他也就笑眯眯的,有那么点调戏的意思,“说谢谢就完事儿了?” 我干笑,“那我请你吃饭?” 他撇了撇嘴,“那就不用了。”说完就回到刚才坐的地方,继续跟朋友一起玩儿。我把卡收起来,心里琢磨,我刚才胆子也太大了,人家真让我请吃饭,我请的起么?再说,请富二代吃饭,怎么着都觉得有点高攀的意思。 把配卡这事情解决掉了,一方面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以后千万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另一方面又把刚才的事情默默地回味了一把。假如,我是说假如,再上演一次其实也不错。 富二代不常来,我想惦记也没的惦记。小锐和小王哥倒是常来。 他们经常挑不忙的时候来,有次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人,包了一台转盘老虎机,通过他们所掌握的技巧,用两个小时赢走了三千多。一台转盘机,总共有八个小分机,他们两个人四只手压不过来,我还得在旁边帮忙压。 看着他们挣钱,我心里肯定是‘挺’高兴的,虽说我是这店里的服务员,但胳膊肘明显是朝外拐的。 小锐他们两个是周围游戏厅里的常客,基本上哪个店的人都认识他们,而且这游戏厅里吧,不怎么接触到年轻人,而服务员都是年轻的‘女’孩子,所以小锐两个跟哪儿的服务员都‘混’得很熟。 我刚来的时候,跟小锐他们装不熟,渐渐地现在也不怎么装了,他们来的时候,我就坐着和他们聊天,我们这边的收银妹妹过来问过我一次,“你认识他们啊?” 我摇头,“不认识啊。” 店里不支持服务员和客人有‘私’下的‘交’集,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不过这种事情其实也在所难免,有些人就是好赌,赌的同时再勾搭个年轻的小服务员,这都很顺手的事情。这些服务员里,有的是和客人一起出去吃饭喝茶乃至睡觉的。 小锐他们让我防着这种事,但男人太多,服务员太少,这事儿防不胜防。有次有个客人说:“这小姑娘怎么越看越漂亮呢?” 小锐就用开玩笑的姿态在旁边打岔,“那是,这是我媳‘妇’儿。” 我不会反驳。 其实我和小锐是‘挺’暧昧的,说起来,小锐是我的初恋,只是一直都在暗恋中。现在我渐渐有出息了,就不怎么愿意暗恋他了,谁让他一天天的都没有正事儿干。 我今年十九,那真是‘花’儿开一样的年纪,我都不知道我妈成天着急让我找有钱人,她是个什么心态。 小锐只比我大一岁,我觉得小锐现在其实很喜欢我。 有天晚上,这边已经基本算是歇业了,我们这里是二十四小时轮班,干一天休一天。晚上的时候我打扰完卫生,不知道为什么肚子里感觉跟肠子搅在一起了似得,就是忽然很疼。 我就蹲在那儿,默默地疼了一会儿。坐着都没用,就是蹲着舒服。 小锐和小王哥不一会儿就到了,还从夜市带了夜宵,给店里的服务员分着吃。 我这会儿已经‘抽’筋结束了,也坐着吃,小锐给我剃掉筷子上的‘毛’刺,问我:“你刚才胃疼啊?” 我说:“不知道怎么了,就‘抽’‘抽’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小锐刚才正在别的游戏厅玩儿,跟我们这边是连锁的,他和那边收银聊天的时候,看了我们这边店里的监控,看见我蹲在这儿不动,蹲了‘挺’长时间,所以怀疑我是不是病了。 所以他和小王哥带着夜宵过来,他跟我说:“你可能就是饿的。” 这件事情我很受感动,我觉得小锐就是专‘门’来看我的。其实这些年,小锐对我真的很好,他自己穷困潦倒吃不好穿不好的时候,也会率先照顾我的感受,他要是发财了,就带我一块出去大吃大喝。 我跟小锐有感情,有残余的那点暗恋的温度,有各方面的因素,其实都在催促我们在一起,唯一那点障碍,就是我妈成天跟我叨叨让我找个有钱人。但我妈说是一回儿事,我找不找,找不找的到,是另外一回事儿。 于是我和小锐还是搅合到一起去了。 那天是小锐的生日,也正赶上我上班,11点之后,我请了一个晚上假陪小锐过生日。小王哥‘弄’了个新的‘女’朋友,还有两个小锐他们的哥们儿。 我们在夜市上喝扎啤,有点冷飕飕的,小锐给我穿他的衣服。其实他也怕冷,也冻得冷飕飕的。 吃饭完,做鸟兽状散。小王哥带着‘女’朋友去开房,那俩哥们儿也走了,我喝了点酒,肯定不能回去上班了,而且我有点晕乎。 我一晕乎就有点感情爆发的意思,我想着小锐今天生日,我也没准备个生日礼物。我们两个一起朝出租屋走,很晚了,我们肩并着肩,小锐难得这么沉默不说话。 我就说了一句,我说:“小锐,你是不是有点太不主动了?” 小锐愣了愣,就牵了我的手。我跟小锐这关系,亲密的举动肯定有过,但其实没有真正的牵过手,我觉得牵手这事儿‘挺’神圣的,是有代表意义的。 我也没挣脱,由着小锐牵,然后他把我牵到‘花’坛的台子上坐下,我们俩相对无言五秒钟,小锐捧着我的脸开始亲我。 我初‘吻’早没了,但第一次跟一个人亲亲,感觉还是很微妙的。我们什么也不做,也不拥抱,就是一直亲一直亲。亲到小王哥不知道为啥,正巧从旁边经过,“哟,这不是小锐和妍妍么?” 我赶紧低头,小锐伸胳膊把我往自己肩膀上揽了揽,随随便便地问,“啊,你怎么还没走呢?” “回去拿点儿东西。你俩快回去吧,我今儿和我‘女’朋友在外面住,就你俩人哈。” 小王哥走了,我冲小锐吐吐舌头,表示丢人了。然后我们就回家了,回家以后就抱着睡觉,小锐试着‘摸’了‘摸’我,不太过分的地方我没管他,但是他想做那个,我就坚决不让了。 我和小锐这关系,绝对不可能说因为我不让碰他就跟我翻脸,我觉得现在时候还早了点。我第一次还在,没打算这么随随便便。 但是我们会不停地接‘吻’,小锐说我的舌头是甜的,问我是不是吃糖了。 他总是喜欢尝我舌头上甜甜的味道,为此,我后来每次吃糖的时候,都会猛然想起他。 我和小锐在一起了,我很快乐。虽然我妈看不上小锐,但我们这岁数,也不着急想什么谈婚论嫁,我并没什么心理压力。 小锐是很活泼的,他非常有意思,长的白白净净还有那么点像小猴子,做各种动作,滑稽之中不乏帅气,个子不算非常高,但是在学校的时候篮球打得很好。 他每天都来游戏厅,专‘门’挑人少的时候来,有时候小王哥不来,他就自己来,他说就是怕我无聊,来陪我说话。 但我们在游戏厅,那属于地下情。 小锐在戒赌,他经常看着游戏局里,马上就要开大的了,身上有钱,很想上去压一把,可是却坐在我旁边,抓着我记账的笔,很坚决地说:“不行,我必须要戒,坚决不玩儿,不能玩儿。”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特可爱。 我们经理把小锐叫去谈话,回来小锐跟我说,“你猜你们经理跟我说什么,他让我悠着点,别把这边的服务员都整怀孕了。” 有两个妹妹‘挺’喜欢他的,我知道,为此我不吃醋,反而觉得‘挺’骄傲。 为了带我走向幸福生活,小锐决定离开赌场,跟小王哥一起做生意,但是做生意需要本钱,他们来钱的路子,就还是得放在游戏厅里。 于是出了第一件,让我觉得非常措手不及的事情。 游戏厅里是不准赊账的,按道理说,他们给钱,我们才能给上分,那天小锐和小王哥本来是来捞钱的,不巧却掉进去了。小王哥不服,要继续上分,可是已经没有钱了,我跟他这个关系,只能陪他赌上一把。 我陆陆续续给小王哥上了六千,小锐出去取卡上的钱,回来以后宣布,我们已经倾家‘荡’产了。不光倾家‘荡’产,所有的钱拿出来以后,还欠了两千。 004 小锐真好 小锐和小王哥出去找钱,我必须得暂时装成没事儿人,这要是让经理知道了,能骂死我。我这边没客人的时候,我就一直站在‘门’口等,我想看见小锐,哪怕他钱没找到,人回来了也行。 我心里能不忐忑么,我觉得看见他,起码能安心那么一点。而且他跟我们经理,其实也算有点‘交’情的。 我一直在等他,从下午等到天黑。小锐喜欢穿一件橙黄‘色’的衣服,所以看见橙黄‘色’的时候,我就‘激’动。但是我‘激’动错人了,今天富二代也穿了个差不多颜‘色’的衣服。 我看了他一眼,眼神从‘激’动瞬间变成失望,富二代走近,笑眯眯地在我脸上‘摸’了一把,“怎么了妍妍?” 我摇摇头,“没事儿。” 这个富二代名字叫陆恒,跟他一起那个叫张一帆。我在这里干了很久,渐渐地跟他们已经熟悉了,那个陆恒是非常乐意跟人亲近的人,我这都让他莫名其妙‘摸’了好几回脸了。 他们算不上什么好人,我知道。 自从跟了小锐,对所谓富二代的那点歪心思,我就懒得打了。其实我一直觉得,小锐家也算不上穷,我妈应该还是能接受的,非要到大富大贵的地步她才满意么,不至于吧。 小锐迟迟不回来,我坐在豹子机旁边,可谓满腹心事。天都黑了,再过不几个小时就又要查账了,那我赊分的事情经理就会知道了,我就死定了。 我也会动脑子想想别的办法,比如说找人先借两千把这个窟窿堵上,等小锐他们‘弄’到钱了再还就是,反正小锐不至于因为两千块钱跑了。 可是我找谁去说找谁去借呢,人家凭什么要相信,我拿了这两千,我不会直接跑路了?就算我觉得和这里很多客人都很熟,我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张口目标。 一切都是我在胡思‘乱’想,我甚至想到了陆恒,一百两百的他是不在乎,两千他会在乎么?而且我真不想张口问谁借钱,无所谓陆恒不陆恒,借过钱的都知道,那张口借钱的滋味儿真不好受。 所以我只是在胡思‘乱’想而已,一直胡思‘乱’想到小锐回来。 他进‘门’的时候,我甚至怀疑自己是眼‘花’了。我就是特‘激’动,可是又要装成很淡定的样子,我还坐在豹子机旁边,盯着他一步步走近,我不知道他会带给我什么样的消息,有钱还是没钱,反正我就这么盯着他。 小锐冲我微微一笑,眨了眨眼睛,我这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我知道,这就代表小锐已经‘弄’到钱了。 小王哥没回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因为现在已经很晚了,客人很少,那做点什么‘私’下的举动就很容易被发现。比方小锐手里这两千,他就不能直接给我,直接给我让别人看到了,我赊分这事就藏不住了。 小锐就还是坐着跟我聊天,我也不忙,我这边就只有陆恒和张一帆在玩儿。聊到我们这边收拾卫生准备关店‘门’,小锐先出去一步,我装作出去扔垃圾,拎着垃圾飞速地跑出去,把垃圾扔到垃圾桶,然后去和在角落里等我的小锐会和。 我都没想什么钱的问题,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抱小锐,我今天真想抱他。 我就抱着他了,双手环在他腰上,把头靠着他的肩膀,腻腻歪歪地说:“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小锐就哄我么,笑着说:“这不是没事儿么?” 其实小锐他们以前也出过这种情况,所以知道总是能解决的。我还抱着他不撒手,我基本没这么主动抱过他,还抱得这么紧。这是我第一次,对他有这种强烈的需要依靠的感觉,他没来的时候我真的一直在想,钱到不到不要紧,只要让我看见他,被骂被罚的,有个人陪着我承受。 小锐在,我就没那么害怕了。 但是我们在这里抱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口哨,大晚上了其实周围‘挺’安静的,这口哨的来处就十分明显。我朝那边看过去,看到陆恒和张一帆一起离开的背影。 意识到不能太贪图抱抱,我松开小锐,他把钱‘交’给我,我赶紧塞进腰包里,问他:“哪儿‘弄’的钱?” “问家里要的啊。”小锐嚼着口香糖说。 我看着他,“你不是不向家里要钱了么?” “不然呢?”他回答地很随意。是啊,不然呢,不然就是我挨骂呗,我从小到大就特别怕挨骂,也不是因为脸皮薄,反正就是单纯的怕挨骂,这事儿身为同桌的小锐十分清楚。 当然我们以前同桌的时候,因为话多,因为偷偷在桌子底下打扑克,因为在方格子上下五子棋,因为各种原因,没少一起挨骂。偏偏我们班主任是个‘女’老师,每次骂我都要比骂小锐多一点。 小锐说:“你别跟小王哥说,他现在肯定还找着钱呢,回头他把钱给你,你就装样子收着。” 我说:“不好吧?” 小锐说:“放他手里他又拿去输了。” 我觉得这话有道理,就答应了。小锐让我赶紧回去,我跟他‘吻’别了那么一下,闷着头装没事儿人跑回去。 豹子机上分的钥匙还在我手里,按理说陆恒他们两个走了,要么是把钱输光了,没必要让我再用钥匙给下分找钱,要么他们就得在这地方等着我。我去检查机器,发现这上面还有两百块钱的分没有下,那这什么意思,那俩人还回不回来继续‘花’了? 有时候,客人会临时有点事,分就扔在这里,当然必须是人少的时候。可是现在时间有点晚了,看样子那两个人应该不会回来了。 我和几个服务员就商量,这些分怎么办,然后我们背着经理,决定先把这些分‘私’吞了,换成两百块钱收着。估计人家陆恒两个是不在乎这点钱,不想玩了,又懒得等我,就走了。 但假如陆恒他们再回来要这些分,我先不动这钱,再给他上上就行。等他们下次来,他们要是没问分的事,这两百块就算是我的了。 当然了,这件事情店里的服务员都知道,虽然是我负责的区域,我‘私’吞理所当然,但是我还没笨到故意去得罪人,就承诺大家,如果他俩不要了,我们就一起出去搓一顿儿,销赃。 今天所有的事情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没人发现我赊分的事情,当然我决定以后也坚决不这么干了。小锐表示,拖我下水他很抱歉,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拖累我了。 小王哥第二天把钱送回来,我也没问钱是哪来的,就收下了,只告诉他经理臭骂了我一顿,并且说如果还有下次,就把我的奖金扣光光。 小锐让我用小王哥找回来的钱去买了个手机,以后就没那么不好联系了。反正这钱真算来算去,也不算我们坑小王哥的,只是小锐提前一步向家里要钱补上的而已,这钱说到底应该算小锐的,我‘花’起来理所当然。 我问他买多少钱的,他说我随便,全‘花’了买个两千的也行,哎呀,我觉得我简直要爱死他了。 人家说,给自己‘花’钱的男人不见得有多么可贵,但是他有多少就‘花’多少的,那绝对是一百分的真心。我心里真高兴,我想我一定要好好对小锐的。 小锐找了份正经工作,差不多是跟车送货,是那种跑长途的,一趟车起码要走半个月。然后回来休息不两天,就还要接着出去跑。 这样就是说,我们要变成异地恋了,我经常要很长时间见不到他。我尽量表现得没什么,可是小锐很惆怅,他觉得舍不得,他生气自己为啥偏偏找了这么个工作,可是不去显然不行。他必须得迈出这一步,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的一步。 这个是家里给找的,工资高,结算快,这样他就能对我更好点。 小锐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初恋,虽然我初‘吻’给了别人,但以前那些糊涂账我觉得不算数。不过我肯定不是小锐的初恋,他的处男之身早就不知道给了哪个黄‘花’大闺‘女’,或者洗浴里的便宜小姐了。 但是小锐居然对我说这样的话,他说:“我跟我姐说舍不得你,我姐跟我说,他有个朋友人家分开两年,最后还是结婚了。” 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小锐跟我好,他已经想到结婚那么远了。我虽然不着急,但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别人提及结婚,这个第一次,必然在心里烙下很深的印象,绝对的难忘,并且我对小锐有种莫名的感‘激’。 小锐真的去跟车了,我还在游戏厅里做服务员,每到晚上没几个客人的时候,小王哥坐在那边玩砸币子的游戏,我心里就会有点落寞。我想小锐。 小王哥走后,陆恒和张一帆又来了,他们最近经常晚上来。其实之间来过几次,他们没问过那两百块钱分的事情,所以已经被我们几个服务员销赃了。 但是今天陆恒问了,一问我就有点傻眼了,收银妹妹过来解围,说:“恒哥,上个月的账查完了,都‘交’上去了。” 我在旁边笑眯眯地陪衬,一本正经地说:“对啊,你们怎么不早问啊,我一直留到月底呢。” 005 陆恒 我现在觉得,幸亏那钱是和服务员一起‘花’掉了,不然现在大家也不能都这么同仇敌忾,要不就让人看笑话了。 陆恒笑笑,说:“啊,那没事儿。” 我这颗心就算放下了,估计那几个服务员的心也跟着一起放下了。陆恒他们最近喜欢晚上过来,过来的时候人就比较少,服务员都是年轻姑娘,哪个不爱说话啊,跟那些岁数大的客人都能聊上半天,跟俩年轻帅哥更没有问题。 随便聊那么几句,陆恒打开话匣子,说:“你们是二十四小时班吧,有时候过来就见不着你们。” 我们说是,陆恒又问:“那不上班的时候干什么?” 大家都有各自的回答,有个贤惠的,下了班就是在家洗衣服,她洗衣服的频率,实在让我们其它服务员觉得自己实在太不讲卫生了。还有个爱上网,不上班的时候就泡网吧,还有逛街的,还有我这种,就是在家睡大觉,醒了就和男朋友煲电话粥的。 陆恒说:“要不明天一起出去玩儿吧。” 收银姑娘比较热情,她跟谁都热情,她说:“好啊,玩儿什么?” 陆恒想了想,“你们都玩儿什么?” 我们就不怎么说话了。这个问题在富二代面前很纠结啊,这得看富二代平常都玩儿什么,我们的玩儿法都太低端了。陆恒就说:“要不去j酒吧,不是说这两天有个超级‘女’声来唱歌。” “恒哥你也看超级‘女’声啊?”收银妹子瞪着眼睛问。 陆恒坦坦然然地笑着,“啊,看过一点儿,看美‘女’的。” 我们就跟着一起笑么。这个事情就定下了,陆恒留了收银妹子的电话,说等明天晚上会联系,然后收银妹子再联系我们,大家集合就可以了。 下班以后我回家补觉,因为小锐不在,小王哥就不在这里住了,要不我们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太奇怪了。小锐经常很担心,因为现在租的那个房子不大安全,以前有两个小老爷们儿住着倒是不用担心什么,只是现在就我一个‘女’孩子。 小锐让我有空去看看房子,等他工资拿到手了,就换个房子住,换到楼房里面,安全点儿的。 我又有快十天没见过他了,特别喜欢听他的声音,每次打电话都想多打几分钟。但是小锐在跑长途,总是漫游中,我们打电话就必须节省,经常的,我看着通话时长显示还有段时间,就再聊几秒,聊到五十多秒的时候才挂。如果一不小心说超过了,就再聊一分钟。 我答应了小锐今天睡醒以后就出去找房子,但最后我没有去,因为想起来今天可能要跟陆恒他们出去玩儿。其实我这么个小‘女’孩儿,肯定还是‘挺’贪玩儿的,有机会当然不舍得轻易错过。 我自己在家里简单化了个妆,不敢化得太重,但不化感觉又显得太土。这个时候我化妆还是化得比较粗糙的,无非是打个粉底,稍微描下眼线,涂一点‘唇’彩。这时候我对化妆品之类的还毫无研究,用的也就是饰品店里那种,不到十块钱的东西。 小锐其实‘挺’宠我的,但是对于化妆,他不是‘女’孩,意识不到其中的重要,所以不太计较。但是他会鼓励我尽量买稍微贵点的衣服,只要我们两个能担负的起就没关系。小锐舍得让我‘花’钱,也可能他以前玩儿赌博,对钱像流水一样滚来滚去,看得很开。 我把自己打扮成相对满意的样子,还洗了头发,用手指头一束束卷起来,对着镜子用吹风机吹。我已经很久没出去玩儿过了,其实以前也很少,所以对这次出‘门’,哪怕没有陆恒这两个陌生人,就只是单纯和丫头们一起出去,我都‘挺’重视的。 到了晚上六点,我一天都没吃东西,收银妹子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先去xx饭店吃饭。我知道陆恒他们已经定好了,心里忽然开始有那么点忐忑,也许只是出于跟陌生人吃饭的忐忑。 我于是坐公‘交’去了,但是到了地方以后,找不到那个饭店。给收银妹子打电话,她也还没到,并且她也不清楚具体在哪,于是问了我现在的位置,说等她下车了,和我一起找。 不过收银妹子跟我挂电话以后,可能顺道给陆恒打了个电话,把我现在的位置说出去了,陆恒就从饭店里出来找我。 我一‘门’心思地盯着路上的出租车,期待下一辆在眼前停下,然后收银妹子会站出来。因为很专心,所以陆恒站在后面在我肩膀上拍一下的时候,微微吓了我一下。 “今天这么漂亮啊。”陆恒说。 我不知道回答什么,就亦感谢亦谦虚的笑一笑,不想表现得太局促,就随便说说话,我说:“其实大家下班的时候,和上班都有些不一样的。” 这是实话。大家都是年轻姑娘,下班的时候都会好好打扮,但是上班的时候,我们简直恨不得要多土就打扮多土,故意防着那些不怀好意的赌徒。当然也有特别偏爱捎首‘弄’姿的,那样的跟我们关系自然不大好。 陆恒‘挺’爱笑的,而且笑得很自然,其中没什么特别意思,单纯的笑。他说:“不是啊,你们几个里我就觉得你最好看,越看越好看。” 我干笑,“你说话真好听。”然后觉得这话说得‘挺’装‘逼’,又补充一句,“其实我今天看你也特别帅。” 在这么个人来人往的车站,我正经八百的领会到,对我们这种屁民来说,所谓高不可攀的富二代,其实大多都很平易近人。 当然出了游戏厅再见面,感觉和以前多少有点不同,除了说游戏厅里的事,我们没什么共同语言,这个收银妹子以及其他妹子还迟迟不到。我为自己的准时赶到懊恼不已。 陆恒拨了下我的裙摆,其实也算不上裙摆,就是那种装饰用的,这种天气肯定是得穿‘裤’子的。 他说:“小裙子还‘挺’好看的。” 我就躲了躲,“你怎么这样啊,都不熟就掀人家裙子。”我说的是真实想法,我这人说话其实不怎么过脑子的。 陆恒挑挑眉,“那熟了就能随便掀?” 我就白了他一眼,“那也不能。” 收银妹子到了以后,陆恒带着我们去饭店里吃饭,一个大圆桌子,几个人围在一起,就陆恒和张一帆俩男的,我们五个姑娘,真是‘艳’福不浅啊。 我正好就坐在陆恒旁边,其实我还‘挺’注意的,在椅子上坐得很浅,因为如果坐得太往后,大‘腿’放在椅子上容易显粗,我怕陆恒低头的时候能看见。 吃饭的时候会聊天,对陆恒才有了更多一点的了解。他和张一帆确实都算富二代,陆恒家是开超市的,张一帆家里是开饭店的,俩人是高中同学,一起‘混’了很多年,无所事事中。 他们今年岁数也不大,二十三。我还忍不住在心里算了算,我十九,他二十三,这个年龄差距其实也‘挺’合适。 我不喜欢大叔,真心的,要是一个男人年纪超过二十五,对我来说就是叔级数字,不论什么样我都坚决绕道。 话题大多集中在游戏厅里的事情,几个妹子会互相揭短,不知道是出于活跃气氛还是别的什么目的。我因为来的时间太短,实在没有别人的短好揭,就听她们唠叨,听得也算津津有味。 陆恒给我夹菜,不是直接放在我面前的盘子里,就是用筷子夹着,递到我面前,但是不放下。我总不好意思直接张口去吃,就用筷子从他的筷子上接过来,吃得比较优雅文艺。 陆恒说,“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儿肯定有男朋友了吧,你男朋友做什么的?” 我没有正面回答,我说:“我不漂亮。” “夸你还不好意思啊?”陆恒笑着说。 不是不好意思,这得分人。要是小锐他们夸我漂亮,我得说:“那是当然的了,你真有品味。” 陆恒没再问我男朋友的问题,我也就没有追着人家去回答。但是我现在在心里想了那么一下小锐,不行,今天出来跟男的吃饭这事儿,坚决不能让小锐知道,没准儿要吃醋。 这段饭的过程还是很和谐圆满的,我吃的‘挺’饱,因为确实是好吃。有道拔丝‘玉’米真不是一般的好吃,一顿饭下来,我对这道菜印象非常深刻。 吃完饭,j酒吧开场也有一会儿了,我们一起过去,他俩开了两辆车,正好够装下我们五个姑娘,到了j酒吧‘门’口,我这心又开始有那么一点点的忐忑。 其实我没怎么来过酒吧,跟小锐他们来过,就要两瓶啤酒看看节目就算了,但我估计今天,他们肯定都是要去蹦迪的。我不会。 刚开始确实是看节目,在小卡座里,我以前没坐过。大家就都意思意思喝了那么点酒,因为谁都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很做作,所以能喝的不能喝的,都没少喝,我是个普通人,我也是那么个想法。 喝得有那么点小晕乎,节目也结束了,他们几个去舞池里蹦跶,我就说在这边帮他们看东西,没去。 006 虚荣 我真的是个普通人,普通人都要面子,我不去蹦跶,是担心自己蹦跶太难看丢人,但我又不希望自己看起来很乡土,所以在这边坐着的时候,也会跟着节奏自己‘抽’那么两下。 不过后来我发现,大部分人都已经去舞池里蹦跶去了,我装样子完全没有意义,我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窝进沙发里,开始翻自己的手机,无聊么,就和小锐发信息。 小锐真的好辛苦,这么晚了还在车上,我很懊恼自己没什么本事,也不会做饭,不然等下次小锐回来的时候,就给他‘弄’一顿好吃的。不过小锐每次回来,就只能休息那么两天,然后接着跑,一天呆在家里,一天过来陪我。所以我们一个月,最多只能见两次面。 我没跟小锐撒谎,我告诉他我在酒吧和店里的服务员玩儿,但是我还是隐瞒了另外有俩男的的事实。小锐也没什么特别的意见,只是说让我自己注意点,别丢东西,也别喝多酒,抓紧找房子,等他回来陪我搬家。 因为经常换工作,所以就经常搬家,一搬家就要扔掉好多东西,我恨死搬家这件事情了。可是像我这样的姑娘,一年搬那么两次家再平常不过,就算始终在一个城市,每次搬家的时候,都感觉没着没落的。 经常会想,如果这是最后一次搬家就好了。所以人活着,一定得有个自己的房子,雷打不动的归属。 跟小锐发着信息,陆恒就过来了,他问我为什么不跟大家一起去玩儿。 我说我在看东西,他说:“放这儿吧,都该干嘛干嘛去了,没人动。” 那可不一定,不是有好多,一转头酒里就被下‘药’了之类的事情么,虽然说那些发生的概率不算很高,虽然我在这里呆着,也不是真心因为担心那些事情。我就笑了笑,没来及回话,他也一屁股坐下了,对我说话。 音乐很吵,他就贴在我耳朵旁边,他说:“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老实啊?” 我是不算多老实,我很八卦,在游戏厅‘混’熟以后,成天和服务员凑一块儿聊天,平常也能跟客人开几句玩笑,除了我们经理看着的时候。 我就找了个理由,我说:“我今天不舒服。” “大xx啊?”他问。 我没听清,“什么?” 他就嚷嚷,“姨妈……” 我想起跟小锐qq聊天时候经常发的表情,真是满脸黑线。这个陆恒真的太不正经了,我敢打赌,他要是装得衣冠楚楚点,我看他肯定会更加顺眼。 可是有些‘女’孩子,就是天生喜欢被调戏,被调戏会很快活。我不算爱被调戏,但其实也不会非常讨厌,这要归功于陆恒长的确实不难看。 我对陆恒说,“你先去玩儿吧。”然后这边‘抽’空给小锐回了条信息,“知道了,马上就回家。” 陆恒问:“跟谁发短信?” 我把手机收起来,“朋友。”说的很小声,可能这么吵他也听不到。我已经习惯在别人问我跟谁发信息的时候说是朋友,反正坚决不能说是小锐,我们俩在一起的事情,还没打算让游戏厅里的人知道。 说完这个朋友的时候,我心里忽然有点自责,我觉得我应该在朋友前面加个“男”字,这样才对得起小锐对我的好。 陆恒给我倒酒,是那种洋酒兑着软饮,我以前没有喝过,加了冰,到嘴里的感觉比想象中好,甜里面带点涩和辣,适应了以后,一口一口就和喝饮料差不多。 陆恒在这边坐了一会儿,因为场子里太吵闹,实在没法正常聊天,没什么意思他就又跑到舞池里去蹦跶了。走之前会跟我‘交’代一声。 那天玩儿到很晚,大概十一点多。其实对他们来说不算晚,但是对我们这几个服务员来说,肯定是晚了。 我们早上七点半就得过去上班。 陆恒和张一帆分别开车送我回家,张一帆车上拉了三个,陆恒车上拉了两个。我和收银妹子坐在后座儿,按照远近安排,确实是先送收银妹子要近些。 其实我没坐过几次‘私’家车,出租车还算常坐,但这辆车坐着的感觉怎么就这么奇怪呢,就感觉特别的宽敞,我就问了,我说:“这车怎么感觉这么怪啊?” 陆恒淡淡地吐了两个字:“林肯。” 当时我瞬间就膨胀了。我也不太清楚林肯有很多种,价格什么的不一样,我对林肯的印象,只停留在经常在市政fu前的大街上,看到加长林肯在拐弯,那个霸气拉风。 所以就算不是加长的,肯定也是非常值钱的车,我坐上林肯了,哎呀妈呀,好像我自己的牛‘逼’指数,又高了那么一点点。 收银妹子是被送到家‘门’口的,然后车上就只有我和陆恒两个人,我开始觉得有那么点紧张。不过此时我并没有想过,陆恒假如趁着月黑风高孤男寡‘女’,把我强行拉到什么地方干点什么,我就是单纯的,满脑子全是紧张。 但陆恒应该也不算十恶不赦的坏人,他老老实实地送我回家,沿着我告诉他的路。我家那里其实‘挺’拐的,里面也没有路灯,然后路会越走越崎岖,甚至要爬个石头阶梯。 我就让他在路边停下,我自己回去。 他说:“你不用我陪你进去?” 我说:“不用,路我很熟。” 路我当然很熟,那是我自己家……可是我说话就是不过脑子的,想到什么说什么。他闷闷地“嗯”了一声,“那好吧,你走吧。” 我就跟他说拜拜,下车以后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朝那辆车看了一眼,从外面也看不出林肯的样子。其实我没见过林肯,我只见过加长的,我以为没加长的,应该就是加长的被砍掉腰以后的样子。 我实在是个很没出息,也很没见识的‘女’孩,这必须得承认。 陆恒还停在那里没有走,而且故意调转车头对着我,打开车灯帮我照了一段路。但我再走走,车灯的光亮就不够了,我还是拿出手机来,用山寨机前面的灯照亮。 拐弯的时候,远远还能看见那辆车,车头像一颗星星,亮着。 感觉很微妙,我有点胡思‘乱’想,他为什么还不走呢,哦,可能是在车里接电话呢吧。现在是晚上快十二点了,我一个小姑娘走夜路还是得小心些的,但在村儿里的时候,我们夜路走得很多,还是比较习惯。 只是我胆子小,怕鬼。为了防止自己‘乱’想那些没用的,我就开始想别的,在心里一遍遍回味坐在林肯上的感觉,内心又微微地膨胀两回。 当时我并没有为自己的虚荣感到羞耻。 到家以后遵照男友大人的旨意,要给他打电话报平安。我听着小锐态度不大友好,就问他:“你不高兴啊?” 他说:“你在酒吧玩儿那么晚,我能高兴么?” 我说:“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他说:“我不是怕影响你的心情么。” 我因为喝了点酒,有点晕乎,于是很有魄力跟他说点甜蜜的话,我笑着说:“小锐你真好。” 我还对着听筒亲了他一下。其实我并不能理解,这种隔着遥远的距离,只靠声音的亲‘吻’有什么意义,但是小锐非常喜欢,每次挂电话的时候都要亲一下,有时候一下还不够。 小锐再回来的时候,是几天以后。我很懒,不喜欢自己行动,一直都没有去找房子,就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留到他回来和我一起做。 我感觉小锐好像又白了点儿,整天在车里捂的。我没干过他那个活,我并不知道,整天在车上颠着非常的不好受,尤其是腰啊背啊,经常酸酸的,小锐也不跟我抱怨。 他只是会跟我讲每次路上的见闻,好玩儿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我不是个体贴的‘女’朋友,小锐说在外面睡觉,那晚上,又是磨牙的、说梦话的、挠痒痒的,还有‘摸’自己的,我听着这些就光觉得很好笑很好玩儿,我都没想过,小锐说的这些,其实侧面反映,他每天都睡得很不好。 可他从来不跟我抱怨,也没考虑到我脑子很笨,需要他的提点。他只哄我开心,有钱了就带我出去吃好吃的,给我买我喜欢的衣服穿,一遍遍地鼓励我,‘花’钱大方点,他可以挣。 小锐回来以后带我去找房子,他说这次跟他叔说了,多呆两天再走,我也就跟对班的姐姐换了个班,我可以连续两天不用去上班,因为是二十四小时一个班,上一天休一天,我们是没有正常假期的。 小锐从朋友那里借了辆摩托车,我坐在后面抱着他,他带我在附近的小区里溜达,我之前在网上看过了,没有合适的,但很多小区的窗户上,会贴着“出租”的字样,下面留一排电话,我们就只能指望这种渠道了。 小锐不想让我去太破烂的社区,他知道我这个人特别虚荣,爱些没用的脸面,而且是爱给自己看的。所以哪怕里面破破烂烂的,只要这小区看上比较有档次,都比那种外面破破烂烂,里面其实很干净利索的强。 007 搬家 我们找房子的时候,我手机响了,小锐就停下摩托车,我下来接电话。电话是我妈打来的,我妈问我在干嘛,我懒得撒谎,我说我在找房子。 我妈就不乐意了,她问我为啥不找个给安排住宿的工作,自己在外面住多‘浪’费钱啊,剩下钱来打扮自己多好。我不停点头称是是是,我的虚荣绝对是我妈遗传下来的,以前不管我们家多困难的时候,我妈都一定要给我买漂亮衣服穿,洗得干干净净的,坚决不准我在外面给她丢人。 对我妈这个人,不多做评价。 因为前段时间我在小锐那蹭吃蹭喝,我妈是知道的,于是又问我,那个小锐现在干什么去了。我就看了小锐一眼,跟我妈说人家现在有工作了啊,我妈认认真真地跟我说:“他能找什么好工作,你不要跟那些‘混’子走那么近,没出息。” 我不耐烦地说,“知道了!” 我早就不会跟我妈顶那些没用的嘴了,反正小锐以前确实诸多表现都对得起“没出息”这个评价。我和小锐一直是好朋友,他家里我家里都知道我们互相的名字,我妈就很怕我和小锐勾搭上,按照她的说法是,不能让我以后过苦日子。 我总觉得,我妈看不上小锐,是因为觉得我要是嫁给小锐了,她脸上没光。我说了多少次,小锐家里真的不穷,我妈就是不认。 跟我妈挂了电话,我忿忿地看了小锐一眼,他没事儿人似得问,“你妈啊?” 我点头,跟他抱怨,“我妈让我不要跟你勾勾搭搭。” 小锐就撇着嘴眯着眼瞪我一眼,然后走过来把我的包子脸捏成一个奇怪的形状,特得意地说:“那不还是勾搭上了?” 我撅嘴,他说:“真丑。” 不过这通电话接的还是有意义的,因为在等我接电话的时间里,小锐正在东张西望,望到对面楼上贴了张纸条,我们两个眯着眼睛使劲看,勉强看清了一串电话号码,就拨了过去。 房东暂时不在,说让我们先等半个小时。我们俩就坐在摩托车上等。十月的阳光很舒服,秋高气爽不冷不热,小锐坐在前面‘抽’了根烟,我在后面抱着他的腰,把头靠在他背上,我喜欢闻他身上的烟草味道,我说:“我不听我妈的。” 小锐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冷笑还是会心一笑,我在后面看不到他的表情,我知道他笑了,是因为感觉到他的身体因为笑而‘抽’了一下。 我不听我妈的,我喜欢小锐,我不听她的。 房东来了以后,就去看了房子,一切都‘挺’满意的。那时候,其实还有很多二百块的单间,这次这间四百块,这是我和小锐在出‘门’之间就商量过的,我们能接受的价格。我和小锐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三千多点,让我住四百块的单间,小锐养得起。 只是小锐现在手里没有多少钱,他有点钱就都‘交’给我,他说反正他跟车,在路上没机会‘花’。我拿出自己存的那点工资,房租压一付三,一下就‘交’出去一千六,我好‘肉’疼。 我知道接下来这个月,发工资之前我都没有好日子过了,不过我其实可以从游戏厅里捞钱,捞不出钱来的时候,可以少帐,只要在月底之前补上就可以。这是最后的一招,补不上小锐会想办法的。 找好了房子,拿了钥匙,约好明天就搬家。小锐摩托车没有还,骑着摩托车带我去兜风。我们在海边,沿着海上公园一直走,开得很慢,天已经黑了,这边没什么人。晚上有点凉,越凉我从后面抱着小锐的感觉就越踏实。 到路的尽头,有老人坐在那儿钓鱼,我们没好意思去打扰人家,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我先接了个电话,居然是陆恒打来的。 陆恒早就有了我的电话号码,只发过一次信息,没说什么就过去了。陆恒问我今天去游戏厅,怎么没有看到我。 今天是该轮我的班,但我跟人家倒班了嘛,我昨天连上了两个。 我就告诉陆恒我今天休息,陆恒问我在哪儿,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儿。小锐就坐在我旁边,山寨手机的听筒质量一般,我不知道小锐能不能听到那边都说了什么,我跟陆恒说:“我跟男朋友在一起呢。” 陆恒:“哦,行,那你陪男朋友吧。” 挂了电话,我就有点心虚,我把头靠在小锐肩膀上。他问:“谁啊,怎么听着是男的。” 我说:“游戏厅的客人。” 小锐伸手把我往肩膀上又揽了揽,他说:“要是游戏厅有人欺负你,就跟我说。” 小锐真好,真的。如果他现在有个更体面点的工作就更好了,那我直接就把他领回家里去。 小锐把我送回家,他说他得回家去睡一觉,明天再好好陪我。我们依依惜别。第二天他来得特别早,我因为游戏厅早上七点半就上班,早就习惯了早起。 六点多,总不能一大早就搬家,小锐从柜子里翻出来个弹弓,带我上山打鸟。 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推‘门’走不了几步就是大山,以前我和小锐以及小王哥一起爬过,后来嫌太累了,不愿意去。 想着就要告别这个地方了,今天这山我必须得爬。 小锐没有打到鸟,现在的麻雀比以前机灵多了,也可能是小锐的手法不行了,打了几次没打到,小锐就把弹弓扔了。 小锐经常‘挺’孩子气的,不过其实我很喜欢这种孩子气,只属于男孩的孩子气。 爬了一半爬不动了,我们倚在一块‘挺’干净的大石头上,小锐想了想,决定亲我。于是我们就很‘浪’漫的,在半山腰,就着几声羊叫,亲了好一阵儿,亲得嘴巴都酸了。 小锐还是会说,我的舌头为什么总是甜甜的。我‘舔’了‘舔’嘴‘唇’,实在没法尝出自己舌头上的味道。 吃完早饭,搬家。 小锐骑摩托车,带着我搬了两趟,我没什么用具,主要就是衣服什么的。其它那些东西,都是原来小王哥留下的,小锐不想那么麻烦,直接给小王哥打电话,让小王哥自己回去收拾。 我的东西送过去了,我们两个又去小商品买枕头被子褥子,因为我们两个现在已经没什么钱了,所以买的是比较便宜的那种,‘床’上铺的不够厚,有点硬,被子也不怎么厚实,但这个天气应该够用了,小锐说等下次他回来的时候我们再去买好的。 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了,小锐陪我一起。 这房间里,除了柜子和‘床’,现在还没什么东西,我们两个人在这儿,也没什么娱乐项目。不过跟他在一起,不会觉得有多么无聊。 就躺在这个‘挺’硬的‘床’上,盖着三十五一‘床’的被子,暂时只买了一个枕头,我们俩挤着枕,小锐指着房间说,“以后这儿放个电视,这儿放个电脑,那儿再放个电脑。等明年,明年就什么都有了,哥要带你过上好日子了。” 我就斜着眼睛去看他指的那些地方,想象小锐说的那些东西摆在那里的样子。虽然我也知道,这也就说说而已,以我们现在的收入水平和‘花’钱力度,可能实现起来有点困难。 不是说那需要多少钱,关键我们是月光族,不会存钱。 这个三十五一‘床’的被子,真的很轻,盖在身上跟没盖似得,‘床’也硬,睡着好不舒服。我们睡不着,又没什么消遣,两个人的消遣就是消遣彼此。 小锐就亲我啊,不停地亲,亲完嘴巴还亲脖子。我们俩已经亲亲过很多次了,所以亲亲起来我还是比较放肆的,就抱着他由着他亲。 亲啊亲的小锐就受不了了,他把手抄进了我衣服里,手心贴着皮肤在‘摸’。‘摸’得不是很高的位置,我没有管他,我其实有点不舍得管他。 然后他‘摸’着‘摸’着,从后背‘摸’到了前面,我就把他的手从衣服里拉出来。小锐乖了,就接着亲,亲了一会儿又开始试探,从后背往前面去,又被我拉出来。 反正他‘摸’了几个回合,也没有如愿以偿地‘摸’到我的‘胸’。后来亲够了,小锐就放弃了,从后面抱着我睡觉,我能感觉到他下面和平常不一样,硬硬的抵着我的屁股。我虽然不习惯,但也没好意思故意去躲,我觉得我要是躲了,有点伤害他的意思。 我不嫌弃他的,我就是还没有准备好,我也认为,我的第一次其实迟早是会给小锐的。 小锐不会为难我,就抱着我忍么,呼吸微微的有点粗重的意思。 这时候他不怎么说话,可能在努力平复心情然后好好睡觉,我有那么点点心软,我说:“你要是想‘摸’,就‘摸’吧。” 小锐于是就‘摸’了,‘摸’了‘摸’我的肚子,又‘摸’了‘摸’我的‘胸’,我不声不响地也不配合也不拒绝地背对着他躺着。直到他把手伸进我的‘裤’子里,一点点‘摸’到了那里,来回上下拨‘弄’那么两下,我拼命按下把他的手拿出来的想法,我想小锐真的不会对我干什么的,他也就过过干瘾。 008 打赌 可是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我虽然是处‘女’,但我不是不懂,刚开始他拨得有点费劲,但是渐渐地就不那么费劲了,有种滑滑的感觉。 我看过h片,我知道这是怎么了,我会有点害怕,我觉得如果小锐继续这么下去,我可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才好了,也许可能不会拒绝。 小锐动作很小心,呼吸又重了那么一点点,但他压制着,他轻声问我:“妍妍你舒服么?” 我就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是舒服还是不舒服,我就是故意在摇头,也可能是不好意思点头,反正我不知道。 小锐似乎微微叹了口气,他把手‘抽’出来了,抱着我声音沙沙哑哑的,“睡觉吧。” 我心里的感觉,说不上来是放心了还是有点失落,其实我真的已经开始犹豫了。小锐对我有多好,我自己心里是很有数的,可是我也会担心,如果那样了,会对我们的关系造成更多的改变,那改变究竟是好还是不好,我不确定,我才想一拖再拖。 我还是很快就睡着了,小锐的怀抱是让人很安心的,就算是再难睡的‘床’,在他怀里我也能很快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得去上班,我起‘床’的时候,小锐也就跟着醒了,他明天也要跟着出车去了。而我一上班就是二十四小时,也就是我这一走,又要很久见不到他了。 我真的不舍得他,腻腻歪歪地不想起‘床’,我说:“我想好好在你怀里拱一拱。” 小锐就抱着我让我在他怀里拱,其实没什么可拱的,我们就是抱着,抱得很紧很紧。我开始讨厌小锐的这份工作,讨厌动不动就要分开很久。 我还是上班去了,第二天下班回去的时候,差点走错路,走回以前住的地方。回到新的住所,小锐当然是已经走了。我们租的是一个向阳的主卧,从早上开始阳光就非常好。 我看见窗户位置晾着的衣服,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有点儿难受。衣服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肯定是昨天小锐走之前帮我洗的,我真想他。 但这种分别我还是习惯了的,最让我不习惯的,是‘床’太硬,睡一觉起来腰酸背疼的。 又过了那么几天,上班的时候陆恒他们来了。他们还是喜欢玩豹子机,比着压大小,这天就玩得很晚,我们都收拾完卫生准备关店‘门’了,这两个人还不走。 楼下的游戏机和灯都关得差不多了,只有收银妹子和我开着豹子机附近的灯,陪他们熬。 收银妹子打着呵欠,我坐在椅子上从后面懒洋洋地看着他们,只求他们赶紧走,最好走的时候留点小费什么的,因为我已经快断粮了,陪他们熬到这么晚,容易么。 他们玩得很有‘激’情么。陆恒忽然把着椅子倒退了几步,椅子就并在我坐的椅子旁边,转头看着我说:“困啦?” 我不能说困,陪客人熬夜是我们的职责,只是大部分客人都是要睡觉的,熬夜的情况很少发生,而且我们也真心嫌弃那些很晚都不走的。 我没说困也没说不困,挤了个特别敷衍的笑容,他应该能明白我什么意思。我笑容里的潜台词就是,你们怎么还不走,老娘不好意思撵你! 他不识好歹地问:“你头发这么黑,染的吧。” 我说:“天生的。” 他就伸手‘摸’了‘摸’,说:“发质还‘挺’好的。唉你那天说和男朋友在一起,以前怎么没听说你有男朋友?” 我就敷衍么,我说:“刚找没多久。” 我和小锐,不算很久,但也不算不久,毕竟认识了很多年。没在一起的时候,就没在一起,这在一起了吧,就好像从认识开始,我们就已经在一起了一样。 他抬了抬眼睛,转头去看豹子机。张一帆看他是懒得动手了,自己压完大,就在陆恒的那台机器上压了小。 陆恒就把头一歪,把自己的脑袋放在我肩膀上了。我不光愣,我还觉得不好意思动了,于是我岔了话题,看着豹子机随口胡诌,“下一个出豹子。” 豹子机会出现三种情况,大、小、豹子,开大或者开小,都是翻倍,开豹子是二十倍。也就是你压十块钱的豹子,如果中的话,就能赢二百块钱,当然出豹子的几率比较小。 陆恒对我的话不以为然,专心看下一个开什么,然后瞪眼,把脑袋从我肩膀上拿开,“我‘操’,你怎么不早说。” 我真的是胡诌,但我最近胡诌很厉害,可能是因为看豹子机看的时间长了,已经看出个大概的套路了,所以经常能懵中。 陆恒问我,“下一个开什么?” 我很诚恳地说,“不知道。” “那刚才你怎么知道?” “懵的。” 他一笑,用手指头在我下巴上勾了一下,“小嘴儿还‘挺’能懵。” 我就把嘴巴闭得再紧一点。 陆恒跟我打赌,说下一个肯定开大,我跟他较劲,我说肯定开小。他说:“开大怎么办?” 我说:“该怎么办怎么办。” 他说:“不开小你今天晚上跟我走。” 我很礼貌,回答得也很可观,“我得上班啊。” “那不管。” 他话刚说完,豹子机就又走了一圈,结果开了个豹子。我觉得这不算我输,但是陆恒认为我就是输了,因为他说不开小就算我输,开豹子不算开小。 我当然不在乎这个赌约,我已经熬不住了,反正他自认跟我们很熟,那我也不客气了,我说:“哥,你们啥时候走啊,我们都快困死了。” 陆恒撇撇嘴,走过去把机器上剩的分一口气压了个大,也没看结果,招呼了张一帆一声,俩人就轻飘飘地走了。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被我撵走的,我们店里撵客是很严重的。一般呢,人都能撵得走,但碰见那种事儿多的,就会故意找经理去反应,经理就要骂我们。不过我觉得陆恒不算那种人,而且走的时候也是和和气气的,我不大担心。 其实陆恒台面上的分也不剩多少了,就一百,他压大,果然中了个大,一百块的分变成两百块的,但是人走了,这分显然得被‘私’吞。大家都睡觉了,我和收银妹子两个人把这两百块分了。 我这些天心情不好,因为我和小锐低估了变天的速度,我开始觉得冷了,那‘床’被子不够盖的了,到晚上我手脚都是冰冷的,根本就睡不好觉。 而且那被子质量太差了,睡了没几天,里面的棉‘花’就变成疙疙瘩瘩的了,肯定是黑心棉。我冷,使劲儿地往身上裹被子,都把冬天的大棉衣翻出来压在被子上了,但是脚还是觉得凉。 这个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特可怜,可工资还没发,我不想轻易少账被经理发现挨骂,就这么硬撑着,心里惦记着小锐怎么还不回来还不回来。好像小锐回来了,这些问题都能被解决一样。 可是小锐这次比之前晚回来了五天,在等待的这五天里,我就跟小锐发脾气。我说:“可是我冷啊,你都不在,我找男朋友干什么吃的,又不能陪我,看不见‘摸’不着。” 说着说着,我都委屈的哭了。这冷就不说了,我真的好受不了天天对小锐的这个惦记,受不了每次打电话都不舍得挂,挂掉以后拼命地想通话那几分钟都说了些什么,这种想见见不到的感觉太难受了。 小锐还是很有耐心地在哄我的。等到他回来了,当天晚上就跑过来了,而且从他大爷家里抱了‘床’被子过来。小锐在市里这边,就住在他大爷家里,他大爷对他很照顾。他说他每次去大爷家,都睡这‘床’被子。 这‘床’被子很厚实,很有家庭的味道,被套的料子也非常舒服。 我们把原来那‘床’被子铺在底下当褥子,然后盖着这‘床’厚被子睡觉,我在被子里抱着他哭。这次见面很仓促,第二天早上我就得去上班,小锐过一天也会走,虽然他人会在这里再呆一天,可是我们又见不到了。 我打电话找人帮我调班,没有愿意调的,连续上四十八个小时班,大家其实都很不喜欢。 小锐说他这次走,要走两个月,然后就快过年了,他就先不走了,‘抽’出时间来好好陪我。我想也没什么,反正他这么半个月半个月的走,我也习惯了。 再不久我就要发工资了,日子也不会很难过。 陆恒又来了,一来到就跟我说上次我们打赌的事,他说我赖账。我跟他开玩笑,我说:“你走的时候也没叫我啊。” 陆恒说:“那行,我今天晚上来接你?你要上班,明天也行。” 我就哼哼唧唧地笑笑,就是个玩笑而已。 他说:“你别以为我开玩笑啊,我真找你。” 我还是没当回事。当时我没当回事,其实第二天我‘挺’有那么点紧张的意思的,我居然等了一天电话,并且自己在心里遣词造句,如果陆恒找我,我该怎么委婉的又不会得罪人的拒绝他。 但他确实没有找我,我心里的感觉还是有点奇怪,甚至可以说是失落了。然后跟小锐打了个电话,我的失落又瞬间转变成对他强烈的思念。 009 电暖风 小锐已经走了大半个月,我在对他的想念中,滋生出越来越多的‘迷’茫。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什么时候才能和小锐天天在一起不用分开,而以后的我们,小锐该干什么,我该干什么,我通通不知道。 我起码知道的是,在游戏厅上分不是个能干很久的事情,这是个技术活,但也是个是人都能干的技术活。每个月就那点钱,涨也涨不了多少,而且这种二十四小时的轮班,肯定是不能长久做下去的。 我羡慕那些有正经工作的人,尤其羡慕那些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的人。我很想改变,可是我无从改变。也许我妈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劝我千万找个有钱人,去过衣食无忧的生活,我什么都不要学,只要学会怎么当个‘女’人就可以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小锐还要有一个多月才回来,说长不长,说短实在不短,有时候长到我甚至会忘记自己有个男朋友,我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个人生活。 天渐渐冷了,陆恒和张一帆偶尔还是会去,而且现在去的时候,经常顺手捎点东西,‘奶’茶啊,热乎乎的红豆派啊,然后给我们这些晚上还在受冷看店的服务员分着吃。 大家渐渐养成习惯,经常到了晚上,就会有人说,“恒哥他们今天晚上还来不来啊。” 不上班的时候,陆恒他们也会经常请我们几个出去玩儿,他们真的没什么正事,每天就是吃喝玩乐,可是人家什么也不缺,这就是命好。 我很喜欢吃麦当劳的红豆派,外面酥酥的,咬一口里面的红豆往外流,很烫,就和广告里看到的一样,那种烫烫的感觉,在市风大的冬天十分‘诱’人。陆恒每次带东西过来,都会先主动给我塞一个红豆派。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陆恒虽然尽量保持一视同仁的态度,可是对这几个服务员,最亲热的除了收银妹子就是我,跟收银妹子,那是因为收银妹妹本身就热情,而且和我关系不错,他主要的聊天对象,还是我。 他们经常故意玩到半夜一两点,我和收银妹妹就裹着大衣陪着。某天收银妹妹忍不住问,“恒哥你们也不图输赢,每天这么玩儿有意思么?” 我们虽然身在赌场,但是我们不赌,其实还是不够明白赌徒的心理,尤其是这种不为钱的赌徒的心理。 陆恒还没答话,张一帆先淡淡地接了一句,他说:“没意思,那得看和谁一起了。” 陆恒听了张一帆这句话,就扭头对我眨了眨眼睛,我怎么都觉得这里面有点暧昧的意思?合着他们这么有耐心的在这儿耗,还是因为我在,所以觉得有意思。妈呀,我自己真不觉得有意思,天儿怪冷的,谁不急着去睡觉。 收银妹子很八卦,很快嗅到暧昧的气息,她说:“恒哥你该不会看上我们家妍妍了吧?” 陆恒也不藏着,开玩笑的口气说,“这不明摆的么?” 收银妹子看看我,很八卦地“唔”了一声,就是起哄的姿态。 我这脸刷一下就红了。扭头跑到厕所里去解决了下问题,其实我并没有很想方便的意思,我就是觉得这个时候应该适当地躲一躲,我怪不好意思的。 因为已经熟了,所以陆恒他们脑袋顶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富二代头衔,经常会被我忽视掉。但当我偶尔想起来,人家就是我以前梦寐以求的富二代,并且这富二代对我有意思,我心里会有那种预感自己要中五百万大奖的紧张。 可是我有男朋友了啊。 天是越来越冷了,小锐的归来对我来说可谓遥遥无期,他说这次可能一次‘性’多跑两趟,不能确定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反正他争取尽快。 出租房没有暖气,小锐说要是冷的话,就去买个电暖风,买好点的,别出现漏电之类的情况,回头他把钱打给我。 我自己手里有点钱,一个电暖风还是买的起的。那天不上班,我就自己去超市里挑电暖风。 挑了个‘挺’大个儿的,其实电暖风有便宜的,比如那种小太阳,但是那个东西烤得皮肤很难受,我以前挨过那个罪,现在反正经济条件也允许,也没打算那么委屈自己。 市的冬天,风很大很大,头上戴的帽子,都要担心随时会被风刮跑。我抱着个电暖风从超市里出来,没有手套,手放在大包装盒子上,特别冷。 我走两步停下来吹吹自己的手,然后接着走。现在是个人流高峰时期,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是高峰时段,出租车公司还偏偏赶在这个时候‘交’班。我在公‘交’车站点等了好久,也没拦到一辆出租车,公‘交’车来过两趟,人太多,我抱着电暖风很不方便挤。 我就耐心地等,站在路边跺着脚吹着手。 一辆银白‘色’的车子在我旁边停下,车‘床’摇下来,里面的人对我说话:“嘿,嘿嘿!” 我没觉得是在叫自己,茫然地看过去,看到陆恒的脸。陆恒问我:“干嘛呢?” 我扒开被风吹着吃到嘴巴里的头发,老实巴‘交’地回答:“等车啊。” “去哪儿啊。”他说。 我说:“回家。”然后看了看歪在自己脚边的电暖风。陆恒说他送我,我说不用,他就从车上下来,直接把电暖风提起来放在了后座,拉开副驾驶的‘门’让我坐进去。 我盛情难却。 我现在住的这个地方,车子开进去就方便多了,可以直接开到楼下的。因为天冷,我确实也懒得多走那么几步,就让陆恒送到了楼下。陆恒也没什么事儿干,刚才确实是正巧经过那个路口。 他说要陪我把东西送上去,我说不用,他又直接自己动手开始干,扛着电暖风就往楼上走。 我觉得特别奇怪。楼道里,他走在我前面,比我要多上那么几个阶梯,这样抬头看他就更显得高大点,扛着那么个电暖风,必然要显出那么点爷们儿样。 我心里的感觉变得很微妙,有那么个瞬间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人是我男朋友,这明明是男朋友该做的事情。可是小锐不在,他总是不在,他把我哄到手以后,就不在了……哎! 到‘门’口,陆恒没有把电暖风放下,站在我后面等我拿钥匙开‘门’。我很犹豫,我是现在就让他走呢,还是说有必要请人家进去坐一坐。 但老实说,我家里没什么可以给他坐的地方,我租的是个单间,里面除了‘床’没有落脚的地方,连把椅子都没有,我没打算买。他进去了,我也不能像电视里那样,大方地问人家一句“喝茶还是咖啡”,我只有一把电水壶,还是在超市促销,买别的东西送的。 所以其实,我并不想请陆恒进去坐坐的。 但是我又不好意思撵人家,我这‘门’开的就很慢,因为我在指望,陆恒自己有点觉悟,送到‘门’口他自己走了就好了,毕竟我觉得他没有进去坐坐的意义。不过如果他要是图点别的什么,那我就更不希望他进来了。 我开‘门’以后,没有着急去自己的房间,外面会有个简陋的大厅,我说:“你就放在这儿吧,我自己会安,谢谢你了。” 陆恒直接把电暖风放在我住的那间房间‘门’口,我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间?” 他说:“留意过一回。” 因为出去玩儿的时候,陆恒会送我们回家,现在我这边近了,就先送我。我这是向阳的主卧,如果陆恒想留意的话,在楼下看哪家忽然开灯了,就知道我具体住在几层几户了。 我没说话,其实我特别想问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还是开‘门’了,陆恒搬着电暖风进来,我得先试试这个好不好用,就翻箱倒柜的找出来一个‘插’排,跟陆恒一起找个能吹到‘床’的位置把电暖风放下,然后我坐到‘床’上去感受温度。 很快就能感受到暖风吹在‘腿’上的感觉,心里有那么点踏实,以后晚上终于不用冻得把身体缩成一团了。我以前用电热毯,但睡醒以后很不舒服,小锐也不让我总用那个。 陆恒就坐到我旁边来,也是在‘床’上,他把手对着电暖风的方向试了试,笑着说:“还‘挺’管用的。” 他肯定没怎么用过这些东西,人家家里的环境那是四季如‘春’的,说不上羡慕,我知道自己不是那么个命。 我从‘床’上站起来,开始说话赶陆恒,我说:“管用,谢谢你啊,真麻烦你了。” 我的潜台词是,你有事儿就先忙去吧,我就不招待了。我想装作有事情做,就想从他旁边走开,随便在房间捣鼓捣鼓,装装样子收个衣服什么的。 因为电暖风挡住了路,我要从这边走开,就得从陆恒眼前经过,我谨慎地横着身子过去,避免和他有不必要的身体接触,但是刚经过的时候,陆恒一把给我拽住了。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挣脱,他轻轻松松一拉,就拉得我坐到了他‘腿’上。 我当然得挣扎,我说:“你干什么!” 陆恒把我按在自己‘腿’上,挑了下下巴,“你就这么谢我啊?” 010 砸钱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就是真贱,我明明知道陆恒对我有不良意图,我还准他送我,而且送到楼上来。我自己都说不上来,我是真蠢还是装蠢。 反正情况就这样了,我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窘迫,事实上正当这样的时候,脑子里反应最多的不是窘迫,而是怎么漂亮地给自己解围。我就很认真地跟他商量,我说:“你松开我。” 我脸上肯定有急眼的意思,陆恒还是‘挺’淡定的,他没准儿预谋很久了,并且这种情况他应该见怪不怪,处理起来得心应手。他说:“不放。” 我就扭了扭,我威胁他:“你不放我就喊了。” 他笑,“你肯定不会喊。” 我就无语了。我还是挣扎,但被他按得有点死,也没感觉他用了多少力气,只能说他很会按,好像我前后左右都没有出路。我说:“恒哥,你别开玩笑了,你到底想干嘛啊。” 他使我抬脸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我没开玩笑,我就是喜欢你么?” “你喜欢我什么啊……”我真心不知道啊。我承认,我算是沾那么点漂亮,但其实主要沾的是年轻的光,我觉得我这个岁数的小姑娘,打扮打扮都‘挺’‘精’神的,我不算有多么出众。而我其实也能理解陆恒对我的那种喜欢,那就是单纯的,一个‘色’胚男人对没接触过的漂亮姑娘的喜欢,那不是什么真心的喜欢。 我说我没什么可喜欢的。他说:“那不管,反正我就是喜欢。” 陆恒的脸皮肯定不能算薄的,尤其是孤男寡‘女’的时候,他确实没有脸皮薄的必要。他就要亲我,亲左边,我把脸往右边撇,他转过亲右边,我往左边撇。然后陆恒就用强了,硬是在我嘴巴上亲了一口。 还不是那种啄一下算了,他直接就往里面伸舌头,我还没来得及闭嘴,就让他‘舔’了一下舌头。然后我赶紧把齿关合上,趁着他用手端着我的脸,麻利地从他‘腿’上跳下来,往窗口的方向跑了好几步。 他也不来拽我,还坐在‘床’上,笑眯眯地说:“反正我亲到了。” 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么。这感觉好怪,面对这么个登徒‘浪’子,我居然并没有烦他。大部分‘女’孩都过幻想,被一个帅帅的哥哥强‘吻’的幻想,我是个太平凡太普通太没志气的‘女’孩儿了,这种幻想我自然有过。 当幻想照进现实,感觉十分微妙,好像刚才那些都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一样。 但我没有失忆,我记得陆恒干了什么,我想装正经,我说:“我有男朋友的,你不要这样。” 他左右看了一眼,“你男朋友人呢?” 我说:“他在外地。” 他就很不屑一顾地笑了一下,“异地恋也算男朋友?” 我急忙辩解,“我们两个很好的,我们从小就认识。” 他微微叹了口气,“那好吧。”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这边来,我想躲,不过我房间就这么点儿大,躲不开的。他伸手‘摸’我的脸,认真地说:“我还是喜欢你。” 我就真的不知道说啥了。 他低头想再亲我一下,我像被吓着了似得‘抽’着脑袋躲,他于是也放弃了,手掌又在我脸上蹭了蹭,“那我先走了,以后这种事儿记着找我。” 我这张贱嘴啊,想都没想说了一句,“我不会找你的。” 他就回头瞄我一眼,撇了撇嘴,“反正我知道你住哪儿了。” 陆恒走了,我没送他。我还站在窗口这边,觉得世界有那么点幻灭。我开始不敢相信,刚才的事情居然都是真的,在我赵紫妍身上,也有被富二代强‘吻’的好事儿发生了? 但是怎么办呢,这富二代来晚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啊。我的心才开始砰砰地跳,甚至忍不住回味刚才坐在陆恒‘腿’上,被他硬‘舔’那一下的画面,为什么不觉得讨厌,偏偏有点小‘激’动。 这种心理应该还是源于大多数‘女’孩儿的幻想,被一个强势的男人渴望占有,霸道的温柔。 而陆恒的这种姿态,说不上来算不算霸道,针对我不讨厌他这一点,我觉得我需要做一番深刻的检讨,因为我已经有了小锐。 但再怎么检讨,不讨厌就是不讨厌的。 我在房间里烤着新买的电暖风,我会回味在街头刮着大风,然后忽然坐进陆恒车里的温暖。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在冬天不用考虑穿很厚的衣服,因为真的冻不着他们的。 我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冻不着的日子呢。 陆恒是真的开始追我了,是个人都能看到的,我们经理都找我谈话了,说原则上店里不准服务员和客人谈恋爱,他还说像陆恒那种富二代,要是手里没有钱,和小流氓那有什么区别,他让我自己悠着点。 ‘私’下谈话的时候是这么说,可是公开的时候,他也会跟服务员一起开我的玩笑,瞎起哄,搞得我终究是会跟陆恒怎么怎么样一样。 其实陆恒的追求,不需要‘花’费什么心思,砸钱就可以了。他甚至把魔爪伸到了我们经理那里,请我们经理出去吃过饭,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 我们经理总是自诩,他看我们这些小‘女’孩儿,就和看自己闺‘女’一样。但说到底,他抛弃妻子地跑到这里看游戏厅,为的还是钱,反正他可能是让陆恒贿赂了,对我的事情开始变得睁一眼闭一眼的。 店里的服务员也都在被贿赂,不过陆恒其实没有正经八百地来贿赂我,所以我看着服务员们一副在沾我光的样子,我觉得超级无语,因为我一点光都没有沾到过。 他们在不遗余力地把我往陆恒的那个方向推,我到现在也没忘了那帮人,就是他们把我推向了罪恶的深渊。 陆恒经常会开一种让人纳闷的玩笑,他总是跟我说,他明天要找我。可是他说了两回,也没有真的来。却搞得我每天心里都慌慌的,很怕他真的会来。 于是等到他真的来了,我所有准备好的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来了。那时候我懵懂,不知道这是一种心理战术。 陆恒不干什么,就带我出去吃饭,只要在上班之外的时间出现,他的借口都是请我吃饭。刚开始我穿很厚的衣服,出了楼道上车以后,在车上就会觉得热,热得我很有把外套脱掉的想法,但我不好意思。 下车以后,吹不了两步风,就又进入另一个温暖的地方,他记得我喜欢吃拔丝‘玉’米,就总带我去。吃饭的时候,我会很放得开,面对好吃的东西,就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其实我已经开始背叛小锐了,我现在就是在和别的男人约会,而且是我明明知道对自己不怀好意的男人。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小锐给我打电话,让我把银行卡号告诉他,他要给我打钱,他还让我去商场买件好点的大衣,千万别冻生病了。 我觉得自己现在不需要什么大衣,可是原本我是需要的。我发现陆恒的存在,已经改变了我的一些生活,比如我每次出‘门’,尽量保证钱包里有二百块钱,可是那二百块放在钱包里,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我没有‘花’钱的必要。 陆恒没有贿赂我,但是一直在给我小便宜占,这些小便宜算起来,一定比贿赂别人加起来的多。他带我去那些我以前认为高档的地方吃饭,泡吧的时候点的是洋酒,冬天出去洗澡,我也不用去澡堂子了,而是跟陆恒去正规的洗浴,在洗浴里渴了,就随随便便拿瓶饮料,不用在意洗浴里饮料比外面贵好几倍。 他带我过上了,小锐一直在努力想让我过的,所谓的好生活。 小锐说:“别忘了啊,挂了电话把卡号发给我。” 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不知道呢,还得跑两趟车,我尽快哈。” 我愣了愣,说:“不用了,最近游戏厅里管得‘挺’松的,我现在不缺钱。” 小锐说:“不缺最好了,没事儿,钱我还是放你那里,你想用就随便用,反正放我这里也没用。” 我心里就‘挺’难受的,我说:“那等你回来再说吧,你快点儿回来吧,我真的想你了,你快点回来就行。” “好了宝贝,很快就回去了。家里冷不冷?” “不冷。” “嗯,你照顾好自己,吃点儿好的哈。” 和小锐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反思,反思的结果是,我发誓我再也不跟陆恒来往了,他以后再叫我出去,或者再找我,我都坚决不去了。虽然我不会跟他怎么样,但是如果小锐知道了,一定非常非常生气,有隐瞒,就是我在对不起他。 可我这么个没脑子没决心的普通‘女’孩儿,老天爷非要在我身上安这么大的一个难题。圣诞节,我矫情兮兮地学人家小资人士,和小锐说圣诞节快乐,小锐说过什么洋人节,但也还是回了我一句圣诞快乐。 然后‘门’口的电话铃响了,就是楼道口那种‘门’,如果我们上面的不开‘门’,锁就打不开,外人进不来。 我去接电话,下面‘阴’阳怪气地说是送‘花’的,我说:“陆恒,我知道是你。” 011 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知道是陆恒,‘门’铃响起来的时候我在窗户口看了一眼,看见他的车了。我们这里白天大家都在上班,也就是我干一天歇一天,隔天在家里睡次大觉,所以白天‘门’铃响,多半都是找我的。 我今天真的没打算见陆恒,陆恒听见我这么说,也绷不住了,换回了自己本来的声音,他说:“开‘门’。” 我说:“我今天有事儿,不出去了。” “你有什么事儿?”陆恒这么问。 我想了想,决定坦白,隔着听筒对他说,“你不要再找我了好不好,我有男朋友了,你这样我会觉得对不起我男朋友的。” 陆恒说:“那怎么了,不就是随便‘交’个朋友么?” 人家这么说,我就不好意思说什么了。我沉默,陆恒说:“那行,你先下来把‘花’拿了,我真是来送‘花’的。” 我想说我不要,你扔了吧。可是我会觉得,人家陆恒那么大个爷,我‘挺’没资格对人家这样耍气质的,我是谁啊我,我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就答应了。 也没怎么打扮,随便穿了身能见人的衣服,就匆匆忙忙跑下楼去,我觉得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就跟他把话说清楚。 陆恒确实捧了一束鲜‘花’,其实这也不算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花’。小锐经常给我送‘花’的,就是没有这么正式过,他经常莫名其妙‘弄’些向日葵啊之类的给我,以前我们不是男‘女’朋友的时候就那样。 这一束当然是玫瑰,粉‘色’的,上面有银‘色’的小珠子,像水滴一样,包装很细致‘精’美,就和电视上看到的那种一样。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接陆恒的这束‘花’,站在楼道外,想了想,说:“你不用这样,我不过圣诞节的。” 陆恒说,“我也不过,今天是我生日。你知道我推了多少人,就来找你一个。”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真的假的,我就把那束‘花’拿过来,然后又重新递到陆恒眼前,我说:“那好了,这就当生日礼物了,生日快乐。” 陆恒没接‘花’,直接伸手揽了我的脖子往外走。我出来穿得少,冷飕飕的,陆恒开车‘门’把我扔进后座。他也没有关车‘门’然后自己去开车,没准儿是怕他这一转身我就跑了,陆恒也进了后座,车‘门’敞着,他把我半压着。 我半倚着后面的车‘门’,和陆恒之间有束‘花’隔着,‘花’的香味很浓也很好闻。陆恒把我手里的‘花’拿开放在一边,他威胁我,“再陪我一天,你要是不老实,我现在就办了你。” 我就让他吓着了,看着他近在咫尺难得严肃的脸,我有点害怕。 陆恒认为他对我的威胁是奏效的,就微微撇了撇嘴,放心地退出去,坐回驾驶座。 他开车走,我心里很忐忑,我问他:“你要带我去哪儿?” “吃饭。”他懒洋洋地回答。 我说:“那就吃饭吧,吃完饭我还得回家,好多衣服没洗呢。” 陆恒说:“这个天洗什么衣服,不冷?” 我就小声抱怨了一句,“你以为谁都跟你似得。” 陆恒说:“送干洗店不就行了。” 我说:“没钱。” 他说:“我给你。” 我于是闭嘴了,我知道他有钱,并且我其实也很贪财,但君子爱财取之以道,我虽然不是君子,但也没沦落到张嘴问人要钱的地步。我虽然觉得我这种小贱民在富二代面前,微微低那么一个等级,但这点儿面子我还是要的。 我不要他的钱,就算他有再多。但是我可以拿小锐的钱,拿得心安理得,拿得很幸福,因为他是我的男朋友。 陆恒开车没怎么跟我说话,路上他接过几个电话,推掉了几个饭局,打电话的时候笑呵呵的,反正那意思就是和个‘女’的在一起,让别人不要来打扰。 这车越开越偏僻,我就又开始瞎担心,我说:“这去哪儿啊?” 他说:“市大了,你没去过的地方多了去了。” 在我眼里,市并不大,无非两条路,但确实,这里很多偏僻的地方,都有我没去过的新大陆,而通常往那些地方跑的,都是有钱人。 我‘挺’担心的,这里已经偏僻到连出租车都没有的地步了,道路一直沿着海,但这边的海没怎么建设,海边就是些破石头,没有正儿八经的沙滩。其实那些很漂亮的沙滩,都不是天然的,是从外面运来沙子铺成的。 陆恒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下,这地方吧,说起来像个渔村,海边有停着小渔船,陆地上有那种差不多算是农家乐的地方。 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其实装修的可好了,那服务员的素质,一点儿不比外面的大饭店差。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钱人偏偏往偏僻的地方跑了。 陆恒带我找了家饭店吃饭,在海边主要就是吃海鲜。老么大一个桌子,陆恒也不坐在我对面,就坐我旁边,把我挤在里面,就跟随时随刻怕我跑了似得。 行行行,我不说话,我吃饭。 不过陆恒不让我自己去扒那些海鲜,说是怕扎手,他亲手给我扒,虾啊螃蟹啊,我都是吃现成的。 怎么说呢,陆恒也算‘挺’照顾我的,可是他的这种照顾,会让我难受。关键问题就是,我有男朋友了,我一想起我有男朋友这个情况,我就觉得让他这么照顾着,不是个事儿。 我一边吃,一边想着怎么跟他把话说清楚,但是陆恒有自己的话说,他不给我张口的机会。他一直在胡扯各种东西,手里扒着海鲜,嘴巴和手都没停下过,但他自己基本上没吃什么东西。 就随便卷了个鱼饼子,三两口吃掉了。 我让陆恒塞饱了,这一饱吧,也很懒得说话。我靠着墙壁,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副让欺负了的苦‘逼’样。 跟陆恒‘混’的这段时间,我吃了很多以前没吃过的东西,什么法式料理泰国菜的,今天算是最家常的一顿饭。我也明白,和一个富二代在一起,很能满足一个普通‘女’孩的虚荣心,在虚荣心和愧疚感之间,我权衡利弊,还是觉得不要有愧疚感比较好。 陆恒转过脸来‘摸’我的头发,微笑着问:“吃饱啦?” 我点点头,他说:“那走吧。” 他叫服务员来结账,打开钱包里面一把一把的现金和卡,自从看过陆恒的钱包以后,我就觉得我平常所谓的钱包根本不叫钱包,我包里的都是些什么,各种小饰品店和ktv的打折卡。 上车以后,我坐在副驾驶,看着陆恒在路上瞎开,我说:“怎么和来时候的路不一样啊。” 陆恒没搭理我。我就说:“你送我回家吧。”我声音软软的,我在求他。 他说啥,他说车快没油了,这边没有加油站,他得先找个地方落脚。我知道陆恒在跟我胡扯,我说:“那你该忙忙去,我自己回去。” 我话刚说完,陆恒猛踩一下刹车,真的停下了。我没系安全带,他刹车那一下,我脑袋就直接撞在车玻璃上,吓死了。 陆恒坐在驾驶座上不说话,可能是有点不高兴,我也不敢惹他,不识抬举地说:“那我下去了。” 他没鸟我。 我推‘门’下来,举目四望,妈个比的,这是什么破地方?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我说了要走,我就真的走,亏的我今天下楼的时候还换了双鞋,没直接穿双拖鞋出来,不然走在这路上,尴尬死了。 周围没有人没有车没有房,天‘蒙’‘蒙’黑了,海风从东边儿吹过来,那个冷啊。我裹了裹衣服,朝陆恒开过来的路走了一段,不长,走了五十米吧,我就认输了。 这他妈得走到什么时候去。 我就又走了回去,拉开车‘门’坐进去,低着头不说话。 陆恒就得意地笑那么一声,“怎么不走了?” 我不吭声,我会有那种感觉,我走了又回来,‘挺’没面子的。事实上,在我走那五十米的时候,心里也在做强烈的思想斗争,可是冷啊,人难免是要向严寒低头的。 他说了一句话,然后发动车子,他说:“你今天是我的咯。” 我不知道他是开句玩笑还是怎么样,反正我的想法是,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我一直撑着一张受气包的脸,然后在心里恨自己,活该,说了不下楼不下楼,还下来! 这附近还有个超大型酒吧,当然里面提供各种尺度的特殊服务,充斥着各种年龄段的达官显贵,以及大量年轻漂亮的姑娘,小姐模特大学生。 在这些姑娘里,尤其是打扮上来说,我不起眼,并且我今天出来也没打扮,妆都没化。 陆恒把我带进去,去的是负一层的酒吧,酒吧就算这里比较干净的区域了,无非是喝喝酒什么的。 我也知道,能来这地方的,肯定都是有钱的。像我和小锐这种普通人,泡吧也就是去去j酒吧的水平。 陆恒揽着我,我并没有十分拒绝,因为这里人很多,‘乱’七八糟的人估计更多,到了这种场面,我自然而然地要有点依赖他。 陆恒可能是临时决定过来的,没有定座,我们就只能找散座,找着找着碰上个人,“哟,小陆?” 我抬眼看过去,唯一反应,真帅! 012 躲不掉了 这人是真的帅,穿黑‘色’的立领小外套,在这么个灯红酒绿的地方,看着就跟美剧里的吸血鬼小王子似得。我就盯着他看,根本拿不开眼睛,眼睛里就差冒小红心了。 我觉得就这长相,是个男人也得多看几眼吧。也可能是灯光原因吧,照得谁都‘挺’帅的,陆恒今天看着也帅,但是比起眼前这个,还是差了点意思。 那个人就走了过来,陆恒揽着我的手肩膀滑到了腰上,而且有故意揽得更紧一点的意思。 陆恒对那个人的态度有点不冷不热的,“啊,北哥啊。” 北哥就微微那么一笑,瞟了我一眼,问陆恒,“今儿怎么过来了,圣诞节?” 陆恒说:“随便转转。” 我感觉,陆恒和北哥见面的氛围有点不对劲,好像陆恒不怎么乐意搭理他,而北哥脸上的笑容,总有那么点讽刺的意思,他俩看上去应该是熟人,但可能是不大愉快的熟人。 这个人大名叫江北。江北又瞟我一眼,“这小妹妹谁啊?没见过。” 我被帅哥注意到了,我有点微微的紧张,脸上就没什么表情,人家既然注意我了,我也就不好意思总盯着他的脸看了。陆恒轻飘飘地笑笑,没解释,江北就挑了下眉‘毛’,酸了陆恒一句,“口味变了哈。” 陆恒又还了个不冷不热的笑,江北似乎挂着胜利者的笑容,抬了下下巴,“行,你们玩儿吧,”他准备走,走之前瞅了我一眼,微笑着说:“拜拜,妹妹。” 江北洒然而去,陆恒的脸‘色’就变了,愤愤地骂了一句,“‘操’,有病。” 我们找了个散座对着坐下,陆恒要了两打百威,我隔着酒瓶子问他,“你跟那个人有仇啊?” 陆恒就瞪我一眼,“怎么着,看人家长得帅魂儿飞了不是?” 我干笑,“没有没有。” 那个人叫江北,市当地赫赫有名的富二代,但是据说人缘不咋地,因为他牛‘逼’,为人太高调,又跟谁都一副不亲不热的样子。当然还有个小原因是,‘混’在富二代圈子里的姑娘,大多很乐意过去倒贴他,为这个就得罪了不少小心眼的人,比如陆恒。 陆恒的小心眼儿又犯了,嫌我刚才看江北的眼神儿太不矜持,我觉得这是正常的好么,我看偶像剧的时候也是盯着男主角看啊。谁不爱美,谁不爱看美‘女’帅哥。 陆恒让我喝酒,我说不喝,他说他过生日,我必须得喝。我就被他哄着喝了两杯,这地方‘挺’吵的,我们俩隔着张桌子,就没什么话可说,反正说了也听不见。 我只问了他一句,“今天真是你生日啊。” 他一本正经地说,“哥每天都过生日。” 我‘操’! 不知道究竟在这里耗了多久,起初我一直担心小锐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来电话,但是手机一直没动静,然后我偷偷拿出手机来看,发现是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陆恒把我的手机抢过去,直接扔到了酒杯里。我就生气了,对他喊:“你干什么啊!” 他特不屑,“破山寨机,不够丢人的。” 我不高兴,一边把手机从酒杯里捞出来,一边念叨一句,“又不丢你的人。” 这手机就这么报废了,但我必须得把卡取出来,要不然小锐怎么找我。不过在取卡的过程中,我就想到回去怎么跟小锐‘交’代了,明天只能告诉他,手机掉在水里泡坏了。 我这从手机里取着卡,江北从我们旁边经过,身旁一姑娘挎着他的胳膊,姑娘个子‘挺’高的,穿高跟鞋,身高都快和江北持平了。江北跟我们打招呼,说:“走了啊妹妹。” 陆恒用看狗男‘女’的目光瞥了他们一眼。我就抬起头来对江北笑笑,习惯‘性’地吐了句,“拜拜。” 陆恒在桌子底下蹬了我一脚,疼死我了,我说:“你干什吗呀,神经病!” “好看是不?”陆恒用很嫌弃的目光看我。 我也嫌弃他,跟神经病似得,我挑衅,“啊,好看,反正比你好看。” 陆恒直接把刚才泡手机的杯子拿起来,想都没想喝了口酒,然后倒满我们俩的杯子,命令我:“喝。” 我的八卦心又开启了,我真的很想知道,陆恒跟江北到底有什么仇,又是什么仇让陆恒如此地敢怒不敢言,除了在背后骂江北有病以外,表面还得装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 但是陆恒不告诉我。我一问,他就说酸话,骂我‘花’痴。 我就‘花’痴了怎么了。我从小就是‘花’痴,要不是小锐长得‘精’神,我才不会整个中学生涯都一如既往地暗恋他。 我今天没喝多,我坚决不能喝多,尤其是跟陆恒出来,喝多了是在找死。 陆恒没带我出这个楼,我非要走,他就是不让,一直拽着我。并且他威胁吓唬我,这地方到处都是小姐,我要是不跟着他,等着被什么人拉走就办了,怎么被卖的都不知道。 这里确实有很多小姐,那时候我对所谓包养还没有太多的概念,看到那种年轻姑娘陪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半老头子,我就觉得那应该是小姐。 声‘色’场所,我穿的算多的,就这个天儿,还有好多光着‘腿’儿穿裙子的,真有魄力。 我今天算是被陆恒绑架了,他说我跑也没用,这地方没有出租车,娱乐城自备的接送的车倒是有,那也得我坐得起才行。我继续害怕,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害怕归害怕,人多的时候,我怕外人,内心会依赖陆恒,但是没有外人的时候,我又无比惧怕陆恒。 他也没走,把我领上了楼上的房间。这里的房间,主红‘色’调,灯光摆设都是非常暧昧的那种,进‘门’以后他就开始亲我。我使劲把陆恒推开,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我必须得跑,陆恒把‘门’口附近的房卡从卡槽里拔出来放进‘裤’子里,房间里就停电了,他告诉我没有卡我出不去的。 我扳了两下‘门’把手,确实没扳动。我没跟人开过酒店,我不知道他在懵我,他只是把‘门’反锁了而已。我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唬住了,我让陆恒把卡给我,他笑得特别贼,他说我要卡,就把他的‘裤’子脱了。 我去抢他放在口袋里的卡,肯定抢不过他,反而主动拱到他怀里去了。陆恒连抱带拖地把我按到了‘床’上,我开始玩儿命地挣扎。 他使劲儿扒我的‘裤’子,我穿的打底‘裤’,非常好扒,他一边按着亲我,一边脱自己的‘裤’子,房间里特别黑,我被他按着亲着,忽然有点绝望了。 一绝望也不怎么挣扎了,我以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了。 我是个蠢货,我不懂他们这些男人的理念,后来还是江北在一次谈话时告诉我的,他说在男人眼里看来,一个‘女’人肯跟自己出来,必定是已经做好那方面的心理准备了,算是默许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所以到动真格的时候,那‘女’的怎么挣扎怎么闹,在他们看来也不过就是半推半就装样子而已。 陆恒就是这么想的。 但我下楼拿‘花’的时候,我不是这么想的,不然我就不会连打扮都不打扮了。只是我太好控制,从我出现在陆恒眼前以后,就一直在被他牵着鼻子跑,他把我拉到我自己回不去的地方,他故意吓我,把我吓得想走又不敢走。 我一直在懵懂无知中被他控制,从头到尾。 陆恒把我的‘裤’子扒到一半,不方面动手,又蹬掉了我的鞋,把‘裤’子连着内‘裤’全扒掉了,我还傻了吧唧地只知道挣扎上半身,下面用‘腿’踢他,根本没什么用,他还用手轻轻‘摸’我下面。 陆恒明明喝了点酒,是不是人喝酒了,力气就确实会变得特别大。 窗帘拉着,周围安静得好像能感觉到从楼下酒吧传来的鼓点,直到陆恒分开我的‘腿’,上衣都没脱,忽然把自己送进来,我瞬间有种眼前一黑的感觉。 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完完全全地懵了。 他太硬了,很爽利地就进来了,一点反应的间隙都没留给我。我们好像连接得很紧很紧,真的很紧很紧。 陆恒没着急动,他得意了,他说:“小丫头,你躲不掉了。” 我那眼泪啊,唰得就掉了两行,哭是下意识的反应,脑袋里主要还是懵。 陆恒也有点懵,可能这情况他没遇到过,他说:“你哭什么啊?” 我想起来我在哭什么了,我咧着嘴,幽怨地吐了一个字,“疼……” 真的疼,身上硬挤进来一个那么大个的东西,能不疼么。打个针,针管子扎进来还疼呢,我就觉得自己被狠狠得刺了一下,而且在一个,以前从来没有疼过的地方,疼得我毫无意识地掉眼泪,真的完全是疼出来的。 他好像意识到什么,低头往我们连接的地方看了一眼,很吃惊,“我‘操’,处‘女’?” 013 他说 陆恒很吃惊,因为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心里就没怀疑过我是处‘女’。 我就哭,刚开始是因为疼,现在就开始难过了,我宝贵的第一次没有了,我根本还没有做任何心理准备,好像就这么一下,我就变得彻底不一样了,我自己都不认识了。 陆恒就给我抹眼泪,他说:“别哭别哭。” 我还是哭,他表情里有一丝懊恼,他说:“你也没告诉我啊……” 我没告诉他,可他也没问过啊,我怎么可能屁颠屁颠去告诉人家,我是处‘女’,你不要跟我上‘床’。 是,是我自己不检点,没有保护好自己,我也懊恼,但现在主要的还不是懊恼,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我害怕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陆恒就轻轻地从我身体里退出来了,微微低‘吟’了一声,他可能也不舒服,我听小锐他们以前扒瞎说过,其实和处‘女’那什么没那么舒服,处‘女’疼,男人也疼,被挤得疼。 他把被子扒开,看见‘床’单上他和我身上的血,又懊恼地咂了下嘴,找来纸巾擦,先擦了擦自己,又给我擦了擦。我不想让他擦,不想让他碰自己那个地方,我就光着屁股转过身去,想用被子把自己盖住。 可是一有动作,就能感觉下面好像又刺了一下。 陆恒从后面抱着我,像哄孩子一样,手掌一下一下在我身上捋,他安慰我:“没事儿没事儿,早晚有这么一天的。” 我就更想哭了,呜呜咽咽地说了一句,“我有男朋友的。” 我以后怎么见小锐啊,我一直以为我的第一次是要给他的,我没想过要和别的男人上‘床’。 陆恒就还哄我,他说:“有男朋友,分了不就完了。” 想到跟小锐分手,我这心里就更堵得慌了。他说:“哎呀你别哭,我给你当男朋友还不行么?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男朋友了。” 我就晃了下身子,想让他离我远点儿,我说:“我不要你当男朋友。” 以前有个男的追我,各方面条件也‘挺’好的,我其实也‘挺’中意人家的,可是那个人说给我当男朋友的时候,我就打退堂鼓了。那时候小锐问我为什么,我说:“我觉得他要我当他‘女’朋友,就是想名正言顺地跟我睡觉。” 那时候小锐还夸,“算你还有点脑子。” 我知道陆恒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我完蛋了。我这时候还根本不懂什么开处和破‘处’的区别,我就知道我不是了,还是被陆恒拿走的。 但此刻陆恒抱着我,却能让我渐渐平静,有种安心的感觉,放心自己没有被抛弃。他半躺半倚地靠在‘床’头,把我拉到怀里,用个同样的姿势靠着他的‘胸’口,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就好像电视剧里才会有的画面。 安静了那么一会儿,我觉得嗓子里涩涩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想什么,陆恒轻轻地问:“妍妍,你好了么?” 什么好不好的。我点了点头,开始考虑我是不是该现在就走,还是老实听话地在这里再墨迹一晚上,毕竟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而从这一刻开始,陆恒对我的意义很定是有所不同了。 他扶着我的脑袋,把我在‘床’上放平,趴下来看我,特别温柔地说:“我抱你去洗洗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我下面有血,该洗洗,但是我不想光着屁股在陆恒面前晃,我现在就是一点都不想动。他就哄,他说:“乖,听话。” 他掀开被子把我抱出来,我们俩都光着屁股,我故意回避着,不让他看到自己的那个位置。陆恒把我抱到浴缸旁边坐下,我就背对着他,然后他取了莲蓬头放水,我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出去吧,我自己洗。” 我声音特别小,活脱脱一个受气包。水掌握在一个不冷不热的温度,流在皮肤上很温暖舒服的,陆恒把莲蓬头‘交’给我,‘交’代我别把衣服打湿了,但是他没有出去,上一边开了水龙头洗了洗自己。我用莲蓬头往自己下面冲水,但是我都不好意思碰自己,好像碰一下,就得面对点什么。 我太忧伤了。 我就这么墨迹了一会儿,陆恒也不让我洗了,把我身体翻转过来,用浴巾帮我擦‘腿’上的水。我又害羞又有点麻木,我要自己擦,他不让,也就擦了擦‘腿’,没让他擦上面,就一直都湿哒哒的。 他说了一句,“妍妍你身材真好,瘦瘦小小的,真可爱。” 我撇着嘴不回话,我觉得羞愧,这些地方小锐都没有看过,就让他看了。并且他看得很大方,这么平常心,好像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公主抱,陆恒把我抱回‘床’上,掀起被子抖着手臂展了展,那被子就像天上的云彩一样,徐徐落在我身上,一点也不沉,但是压在身上很踏实温暖的感觉。 陆恒绕到另一边上‘床’,然后抱着我,看我也不说话,还是安慰我,又说了一遍,“没什么,每个‘女’孩儿都有这么一天,你怕什么,我又不是坏人。” 他怎么不是坏人。但我不是笨么,我不是好骗么,我想了想,又觉得陆恒除了刚才那一下以外,真不能算个大坏人。他平常给了我们多少小便宜占,他这么处心积虑的,就是为了刚才那一下,至于么? 后来也是江北告诉我的,其实那一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拿下一个‘女’人时候的成就感,就像他们打游戏,重要的不是过程,而是战绩。但是‘女’人,似乎更重视过程一些,这就是不同。 江北是我在两‘性’方面的恩师,教过我很多对付陆恒的办法,唔,因为他们有仇。 后来我们还是做了,可能是我破罐子破摔了,也可能是我想开了,忽然想体验一下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个滋味,也可能是陆恒调戏的手法太高超了,反正我‘迷’‘迷’糊糊得还是被他给法办了。 法办之前他还哄我,他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以为我是需要他负责的,我凭什么不让他负责,我已经没啥资格再去让小锐负责了。人家说,‘女’人的心是和身体连在一起的,我虽然现在还算个狗屁不知的小‘女’孩儿,但也有那么点‘女’人的意思了,我也一样。 自从陆恒在我身上划了这么一道独一无二的痕迹,他对我来说,意义当然是非常不同的。也许在我心里的地位,仅次于小锐。 在之后也确实没有第一下那么疼了,陆恒说我感觉来得很快,我就是有点害羞。 我还没来得及意识到,那句很古老的话,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但是这天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辗转难眠,后来我睡着了,睡得很沉,也抱着陆恒,似乎和抱着小锐已经没什么特殊的区别。就好像确实是抱着自己的男朋友。 我也记得,明天我还得上班,但是我又觉得,在我身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是很有理由偷懒旷工的,明天经理的那通臭骂,我受得起。 这天晚上下了场大雪,被窝里几乎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暖舒适,有钱和没钱真的不一样,真的。 陆恒把我带出来的时候,地上全都是雪,远处几条车辙痕迹,那些停着的小轿车,车顶上铺着厚厚的雪,像个小蛋糕一样。 陆恒不让我踩在雪里,他是把我背过去的,开了车‘门’小心放在副驾驶上,然后再去绕去驾驶座。我的话就变得很少了,不知道好跟他说些什么。 陆恒一边开车,想起来了就拉一拉我的手,转头微微笑那么一下。 我觉得自己心里软软的,快化了。这是我曾经在我妈的热烈熏陶下,梦寐以求的场景,被一个富二代温柔地照顾着。 我没回家,陆恒直接把我送去了游戏厅。昨天下楼的时候我也没拿钱,午饭还没有着落,陆恒可能考虑到这个问题了,他说等中午的时候给我送吃的过来。我没拒绝。 陆恒没陪我进去,只是把车停在‘门’口看着我进去。我迟到了两个多小时,但是经理没有骂我,就说:“妍妍大小姐,上班儿来了?” 那口气里,不知道是讽刺呢还是恭维呢还是什么东西。我猜啊,陆恒给他打过电话了。 但陆恒没有给其它的服务员打电话,大家都知道我迟到了,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说睡过头了。收银妹子把我叫到吧台,对我说:“你手机呢,小锐打了好几个电话找你了。” 小锐……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就没跟小锐联系过。我借了收银妹子的手机,跑到厕所去给小锐打电话,我心里很忐忑,但我还是选择撒谎。 小锐问我怎么回事,我就按照已经设定好的,告诉他手机坏了,早上睡过头了,又下了雪所以上班迟到了。小锐很淡定,表示理解。 可是挂电话之前,他犹豫了一番,问我:“妍妍你想跟我分手么?” 他那口气特别淡,就好像完全尊重我的意愿,我心里特害怕,怕他是知道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可是我又遵从自己的内心,轻轻地说:“不想。” 014 我不 我神不守舍了一个小时,渐渐地就和平常的状态一样了,暂时把那些事情忘掉了。就是想起怎么面对小锐的时候晃了下神,先拖吧,再说吧。无论什么事情,时间到最后都会给出一个结果,我虽然脑子不好用,但幸亏不是个庸人自扰的人。 中午的时候,陆恒确实过来了,不知道这一上午他又蹿到什么地方得瑟去了。陆恒给我们大家都带了午饭,还专‘门’去给我买了最爱吃的松仁‘玉’米,泡沫饭盒里,像蛋糕一样切的一块一块的。 我正在一边专心的吃,陆恒发起红包来了! 大家都在那接红包,收银妹子问:“恒哥你家有人生孩子啊?” 陆恒说啥,特美滋滋地说:“昨天刚破了个处。” 我这脸唰一下就红了,嘴里的东西都没有味道了。我听小锐他们说过,开玩笑说,破‘处’是要发红包的。陆恒的红包发到我这里来,我装成和大家一样伸手接,感觉这个红包里不是钱。 我拉开信封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一团闪闪亮亮的东西,是条链子,我没有倒出来看,怕被他们发现了。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要,可说实话,我贪心。我知道陆恒给我的链子绝对不是假货,真金白银的,我‘私’心里很想要。可是中间挡着的这个事情,我又觉得要了似乎有些不对。 陆恒笑着说:“先收着,回头你自己再去挑。” 我就还是收下了,而且忍了忍才没把脑子里那句话说出来,“你还不如直接折现。” 但送东西和给钱是两回事,要是给钱,我就真成卖身了。至此,我和陆恒之间肯定是又多了丝暧昧。 这么条项链,其实也不值多少钱,算是陆恒第一次送给我的礼物。然后他想起点什么,又从兜里翻出来个手机,说:“我下午去买新的,你先用我的,你喜欢什么型号?” 亏他还记得昨天把我手机报废了。但我张不开口要,钱和脸不能兼得,我更倾向于要脸。 陆恒看我不说话,就说:“那我自己看着办吧。”又瞅我一眼,“你没事儿了吧?” 我能猜到他说的什么没事儿,于是摇了摇头,陆恒笑笑,“我一会儿给你买‘药’过来,不用怕。”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我怕店里人看见,谨慎地回避开了。 陆恒走了以后,我就跑到厕所去偷偷看了看这条链子,其实‘挺’细的,应该确实没几个钱,下面坠着的也不是什么钻啊之类的,就是个小小的银光闪闪的骨头。‘挺’俏皮可爱的。其实我很喜欢,我甚至想象了下,把它戴在脖子上的样子,可惜厕所里没有镜子,要不我真有可能试一下。 下午陆恒又装模作样过来一趟,我给他们上分的时候,他偷偷把‘药’和手机塞给我,连充电器什么的一起。我背着人赶紧塞起来,然后谎称自己感冒了,跑到吧台喝了杯水,把事后‘药’吃了。 上厕所的时候擦出来一点陆恒昨天‘弄’在我身体里的东西,我心里那个滋味,特别的说不上来。不是有多少难过,反而会默默回味昨天晚上的画面。 我看陆恒的眼光是越来越亲切,总忍不住就要多看他两眼,仔细地看他的脸,因为好像我一转头,就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子了。 我在心里懊恼,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怎么办啊。 陆恒给我买的这个手机,就是那种标准的‘女’生用的手机,黑红的颜‘色’,很‘精’致漂亮,价格肯定也不便宜。我又纠结啊,一条链子我想怎么藏都藏得住,手机这个东西天天用,别人,尤其是小锐,看到我忽然有了这么个漂亮值钱的手机,我该怎么解释。 于是我决定继续骗小锐,就假装自己现在还没有手机用,等他回来我要见他的时候,我就把手机藏起来不用。 我去办了张新的电话卡,用以前的卡会被小锐发现的。 不上班的时候,我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拼命忍着想给小锐打电话的想法,我也自责也内疚,也不舍得跟他分手。 陆恒还是会找我,我就是说什么都不出去,他到楼下了,我都不开‘门’。我让他别来找我,也别有事没事去店里,我不会跟男朋友分手,也就不会再跟他出去了。 我虽然爱钱,虽然曾经很想找个富二代,可是事情到眼前的时候,我就打退堂鼓了,我知道陆恒对我就是玩玩儿算了,可是小锐才是真心的,我可以托付下去的人。我还算有点良心,我真的不想辜负小锐。 陆恒还是找上来了,虽然我不开‘门’他进不来,但是他可以在下面等,等别人开‘门’进来的时候,他就跟着蹭进来。然后他在外面砰砰地砸‘门’,我没办法,只能去开‘门’。 进了‘门’陆恒就把我往‘床’上扑,我也就仗着白天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才能放开了和陆恒打,嚷嚷他放开我。 但我没陆恒那个力气,他把我挤在‘床’角,背对着他,我根本没有办法使力气,他压着我问:“你想干什么,嗯?干什么你!” 我没想什么干什么,我就是不想招惹他而已。我也没哭,但是声音很无辜,有那种被人压迫着的无力感,我说:“你想干什么啊,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找我么?” “你说了算么?”他就这么问我。 麻痹这事我说了还真不算,我哪管得了他啊,我所能控制的,就是尽量不主动见他而已。我真的不知道陆恒想干什么,我觉得他就是想玩儿我,但是他玩儿的这么用心,‘弄’得我有的时候还得怀疑,他是不是在动真格的。我是不是距离我妈下达的任务更近了一步。 我也会幻想,幻想自己是那个灰姑娘,我遇见了王子。但是,我有男朋友了啊,因为我有男朋友,我才能清醒一点儿,我要是没有,很有可能明知道最后美梦会变噩梦,都为那一线生机去飞蛾扑火。 我说:“我求你了。” 他说:“我也求你了好么?” 我说:“你求我什么啊?” 他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傻啊!” 我就特委屈地说实话,“我不想跟男朋友分手。” 他说:“不行,必须得分。” 我说:“我不!” 陆恒就扒我的‘裤’子,我挣扎,但是挣扎不过他,其实后来我想想,这还是得怪我自己管不住自己,哪有什么挣扎不掉,我要是跳起来跟他玩儿个你死我活,也不至于那么被动。所以没什么被‘逼’的,无可奈何什么的,就是他没有触碰到我心里的底线而已。那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都是我能接受的。 他把我的‘裤’子扒到一半,自己的‘裤’子也扒到一半,用那个东西顶着我,我还在腻歪,被他按住,一点一点硬挤了进来。 挤进来了,也不动,他问我:“分不分?” 我还是说:“我不。” 他就用力顶了一下,把我又往墙角挤了挤,“这样了还不分?” 我想求他,你饶了我吧,但我说不出话来,我就委屈,我想哭。可是想想又没什么好哭的。陆恒又动了一下,他威胁我,“你要是敢跟别的男人这样,我就‘弄’死你。” 我也不说话了,他一边动一边蹬掉自己碍事的‘裤’子,顺道也蹬掉我的‘裤’子。家里虽然有电暖风,但还是很冷的,冷不丁没了‘裤’子,我冷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因而皮肤会贪婪与和他的接触,他身上有种温度,可能是只有男人才能给‘女’人的温度。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存在于体内,因为我冷,连带着那里都是凉的,他的充斥带来温暖,那种温暖会刺‘激’我,随着他的律动渐渐湿润。 陆恒肯定是‘挺’舒服的,会轻轻哼哼,然后把我从‘床’角扒出来,我就趴在‘床’上,承受他从后方的一次次入侵。我抓着枕头一角,我明明心里难过,但被他欺负得忍不住想哼哼,就算紧紧闭着嘴巴,还是会时不时蹦出来一声。 这‘床’不算多么结实,他在那儿动,‘床’就跟着动,幅度大了还会吱呀那么两声。我特别不愿意想象自己现在的样子,可是我又很有那种‘欲’望,想回头看看陆恒的样子。 我忍不住了,就费劲地转了下头,可我是趴着的,转头也看不清。看见我转头,陆恒就趴下来,下面动作没停,嘴巴贴上来和我接‘吻’。他肯定是非常舒服的,双手抄到我衣服里面不停地‘摸’,和我接‘吻’的时候,嘴巴里会溢出那种男‘性’的充满魅‘惑’的哼哼声,微微皱着眉。 “‘射’里面行么?”他问我。我摇头,他于是做好了准备,最后‘弄’在我后腰上。我一动不动地趴着,感觉温温热热的,滑滑的东西在身上流淌,陆恒去找纸过来擦,擦完了直接扔在地上,趴下来抱着我,扯了被子盖上。 这是我和小锐一起睡过的‘床’,这‘床’被子还是小锐给我抱来的…… 他的拥抱很霸道,那种包围式的,让人觉得受压迫,但也不至于压得喘不过气来。陆恒手脖子上挂着一串黑珠子,我曾经一度很喜欢。他说那是他妈从国外带回来的,两万,我听了那数字,就没再想过打这串珠子的主意。我占便宜的力度,只停留在小恩小惠的程度。 陆恒把手脖子上的珠子套在我手腕上,他说:“你还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嗯。” 015 大爷 想要什么,是和自己的平均生活水平挂钩的,当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挑地摊上的衣服,也选得喜滋滋的。现在地摊上的我已经看不上了,我会去步行街买几十上百的了,而渐渐地,我们就会开始追求品牌。 也许所谓想要的,和‘欲’望并不是一回事。而陆恒给我画了个图,一个扇形的图,图画中是填不满的‘欲’望,然后‘欲’望淹没了那一点最切实际的需要。 我是个太普通的‘女’孩儿,家庭教育文化教育社会教育通通没有跟上主流水平,陆恒说这些话我怎么不会心动。其实心动也算正常,比方如果是小锐跟我说这样一句话,我就觉得我幸福死了,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不是小锐。 我接受那些的意义,就代表我必须离开小锐。我不是离不开谁,我舍不得。 而现实情况是,现在陆恒抱着我,我刚才跟他做了桩我觉得世界上最亲密的事,他抱着我,并且他还没有走的打算,那么等他兴致上来了,我们还可能做第二遍第三遍,我想我还是会妥协。 是谁说的,一次算强‘奸’,次数多了就算通‘奸’,就是那么回事。 我已经记不清小锐这次又走了多久,他还有多久会回来。事实上在他这次离开之后,我的生活上班下班几乎都是陆恒,包括我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的时候也是陆恒。我跟小锐撒谎说没有手机用,我们电话越打越少,他在我生活中的参与也就越来越少。 可我反复思考,我还是认为我最喜欢的是小锐不是陆恒。 我还拖着,巴望着能滋润一天是一天。 有个人抱着,睡觉真不是一般的舒服,尤其是冬天。我就觉得陆恒身上很暖和,他拥抱的方式让我想起一个词——护食,他是半趴着把我藏在怀里的,那么抱着猛一看就跟只有他一个人似得。 这么抱他是很舒服,但我会有不能翻身的苦恼,我要是想让自己舒服点,就只能也伸手去抱他,伸手勾着他的腰,要不然手就没地方放。 他累了,睡着了,我也就跟着睡着了。醒过来是因为有人给他打电话,我们俩松开怀抱,到处找他正在响的手机。他的衣服‘乱’七八糟地团在‘床’角里,还是我先翻出来的。我把手机递给他,陆恒接起来靠在耳朵边上,自然地展开一只手臂,那是个迎接我入怀的动作。 我偏偏也就那么躺下去了,被陆恒揽着,他轻飘飘地和人打着电话,这感觉也说不上来,就是好像自己真是他什么人了一样。 电话是张一帆打的,叫陆恒过去吃饭,当时天已经黑了,房间里也没有开灯。陆恒随随便便说了几句,挂了电话,低头对我说:“叫我们去吃饭。” 他说我们,没说我。 我确实是饿了,一天没吃东西呢。我们这个工作吧,就是个没法好好吃饭的工作,上班的时候还好说,下班了就回家睡觉,一睡睡到下午,这一天可能就只能吃上一顿饭。 我轻轻“哦”了一声,陆恒想了想,没打算起‘床’。又想了想,开始‘摸’我,然后亲啊什么的。 反正就是在起‘床’之前,我们又做了一遍,他时间又不短,做一半了电话又响,他接起来,告诉别人在路上了。 好多人都有这个‘毛’病,还没起‘床’呢说在收拾了,还没出‘门’说在路上了,在路上了就说马上到了。 起‘床’以后陆恒给我穿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可有耐心了。我妈就常说我,明明身在穷人家,偏偏有个小姐命,走到哪都有人伺候着。真的是这样,不管我做什么工作,和什么人住在一起,碰上的通常都是特别会照顾人的那种人。包括陆恒和小锐。 但我不喜欢让小锐伺候,因为有个小‘阴’影。 以前小王哥自己有个美发店,干着干着不爱干了,就成天关着爱干不干的,有次我过去找他们玩儿,顺便洗个头发,小锐过来帮我洗。我躺在洗头发的那个椅子上,看见小锐拿着喷头靠近,一副要杀猪一样喜滋滋的表情,我就不让他洗了。从那以后他一伺候我干嘛,我心里都觉得特别扭,觉得他又要杀猪了。 但是被陆恒伺候吧,特别有那种小鸟依人的感觉,我没准儿就是有恋父情节。 陆恒带我出去吃饭,我就去了。到了以后有那么几个人,有的眼熟有的眼生,因为天冷么,陆恒总把我的手拽到兜里去拉着,我们出现的时候也是这么副造型。 张一帆嫌陆恒来得晚了,但其实我们虽然来得晚,也没耽误这帮人吃啊。我们刚坐下,他们就调侃,说陆恒是有正事儿,那正事儿是什么,不言而喻。在他们眼里,跟姑娘上‘床’绝对是天大的正事儿。 我跟陆恒出来吃饭,会特别担心,我怕碰见熟人,尤其是小王哥什么的,所有总是藏头藏脑的,索‘性’他们几个人吃喝自己的,也不管我。 饭吃完了就散场,张一帆他们要出去泡吧,陆恒没打算去,说要回去睡觉,我也不知道他说的回去,是回什么地方去。 帐是陆恒结的,他去结账的时候我就没等他,自己下了楼梯,走到一楼大‘门’口等着。张一帆在我旁边,顺手就把胳膊搭在我肩膀上,随随便便地聊天,“跟着我们好玩儿不?” 说不上来,也好玩儿,也不好玩儿,关键还是我有心理压力,但不可否认的是,我确实也贪玩儿,不然走不进这么个自己以前挤破头都想进的圈子。 陆恒从楼上下来,张一帆瞅了他一眼,就把搭在我肩膀上的胳膊拿开,把我推到陆恒身边去,说了声拜拜就走了。 陆恒开车带我回去。我那时候坐车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陆恒冷着脸,提醒我:“安全带。” 我就有点愣,陆恒说:“我喝酒了没看见啊!” 他有那么点吼的意思,我识趣地点头,伸手去‘摸’安全带。然后陆恒也不跟我说话了,没去别的地方,把我往我住的地方拉。到了地方,停车熄火,又给我往楼上拎。 拿钥匙开楼下大‘门’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不高兴啊?” 陆恒扭头看我,“你怎么那么贱!” 我就懵了,我不服,“我怎么了我!” “你跟张一帆挨那么近干什么?” “我们又没干嘛。” “你还想干嘛?!” 我‘操’,他吃的什么飞醋,我憋屈,那股腻歪劲儿就上来了,我也不开‘门’,我说:“你管我呢!” 陆恒不鸟我,抢了我手里的钥匙开‘门’,我想把他推开,但是‘门’已经打开了。开锁以后他会先把‘门’拉开,‘女’士优先,让我先进去。我把钥匙拿回来,我人是进来了,进来了我就关大‘门’。 陆恒往里面挤,我拽着那个‘门’堵着路不让他进来,他说:“你干什么你。” 我说:“我不让你进来,这是我家!” “我‘操’?”陆恒瞪我,跟我较劲,他往里面挤,我使劲拽着‘门’想把‘门’关上,我也没意识到,我此刻这个举动,实在是很幼稚的。 冬天‘门’把手很冷,我拽了一会儿手就没劲儿了,只能投降。陆恒夹着我往楼上走,扔在‘床’上反锁房‘门’‘逼’我睡觉。也没干什么,就是让我睡觉。 我轰不走他,穿着衣服睡觉。 这一天晚上就这么过去了,早上我要起来上班啊,我起‘床’,陆恒就醒了,问我干啥。我说上班,他特轻飘飘地说:“不去。” 我:“不去你养我啊?” “啊,养。”陆恒回答地理所当然。 屁话,他当然养得起了。 “我不要你养。”我说着,还是打算起‘床’,这年头找个能干好几个月的工作容易么。陆恒就不让我去,先把我制服按住,然后给我们经理打了个电话,张口就说,“妍妍今天不去了,给她请个假。” 经理在那边儿问,“生病了呀?” 陆恒顺着话,“嗯,发烧呢,我看着呢。” 经理:“哦,那病了就不来了吧,我叫人给她替个班儿。” 陆恒挂电话之前补了一句,“回头别骂她啊。” 其实什么狗屁病不病,就算我病了,凭什么一大早陆恒打电话给我请假,一大早他出现在我旁边干什么,这事儿就我脑子这么笨的人都能推理出个一二三来。 我知道我的一世英名,在我们经理那里已经彻底毁了。 可是我很纳闷儿,我们经理为啥那么听陆恒的,经理那个岁数,快能给陆恒当爹了,游戏厅里比陆恒有钱的人也不是没有,而且人家的钱还是自己挣的,陆恒算个啥。 陆恒似乎知道我的疑问,挂了电话就问我一句,“知道你们经理为什么听我的?” 我摇头。 他说:“我大爷是文化局的。” 这年头大爷比爹好用,真的,尤其在大爷只有闺‘女’没有儿子的情况下。小锐在市里招摇撞骗,跟我们经理那点‘交’情靠的也是他大爷。 成了,今儿又放一天大假,舒服。就凭陆恒这通电话,我敢保证,我们经理在月底的时候,不能扣我的工资。我白捡一天。 016 什么是两口子 陆恒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让我痛痛快快睡个懒觉。但我已经习惯了早起,请我睡我也睡不着。睡到八点多,陆恒还是睡得很香,我是实在睡不着了,我很想起来,但又很怕他醒过来。 我醒了,就没办法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我得翻身,得滚来滚去,终于还是把陆恒翻醒了。他用胳膊压着我,懒洋洋地说:“再睡会儿。” 我还是睡不着,陆恒撑着眼皮,勉强算是醒了。我就面向着他,我打算跟他进行一次深刻的谈话,问清楚他脑子里到底在想啥,他又想让我干啥,而我不愿意干啥。 刚开始陆恒不配合,到我问到他到底看上我什么的时候,陆恒抱着我讲了一件事情。 他说他第一次见我不是在游戏厅,而是在一家网吧。我渐渐也回忆起那件事情。 当时还是夏天,我和小锐还没有正式勾搭上,我也没有去游戏厅上班。那时候我没有工作,新工作找的不大顺利,熬得有点弹尽粮绝,于是跑到小锐和小王哥那里蹭吃蹭喝蹭住。那时候我们就三个人挤在以前的小出租屋里。 那天晚上,小王哥和一个姑娘在出租屋里有业务,秉着‘成’人之美的原则,小锐带我去网吧通宵。去网吧通宵,要比住旅馆便宜多了。 但是我战斗力不行,玩儿到十二点多就困了,我就趴下睡觉。陆恒就是在那个网吧看见我的,那天我也没有打扮,是最原生态的样子,陆恒是过去招呼朋友,正好看见过我,跟朋友开玩笑说要来要我的电话。 那确实是个玩笑。他那个朋友游戏没打完,陆恒就在包间里陪朋友玩儿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看见我还在,并且趴在另一个便宜的双人包间的电脑前睡觉。为了节省,我睡觉之前就下机了,小锐还在我旁边坐着玩儿。 陆恒就过来碰了我一下,然后问:“这地方有人么?” 我睡得正‘迷’糊,想着这地方没有人在上网,就起来打算走,陆恒又说:“没事儿没事儿,你接着睡吧。” 当时我根本没有注意过陆恒的脸,他把我‘弄’醒了以后,就跟朋友一起走了,我趴下接着睡。 陆恒告诉我,他当时在想,这要是我‘女’朋友,我肯定不能让她困了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还得在网吧里睡。他的‘女’朋友绝对不能吃这样的苦。嘁,陆恒要是没有他爹他妈他大爷,没准儿还不如小锐呢。 那次陆恒就记住我了,但我对他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再见我,就是在游戏厅了,之前也没有注意,就是那天我因为配卡被经理骂,他多看了那么两眼,在我蹲下捡钱的时候,陆恒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他还是说,当时看着我涨红着脸,敢怒不敢言那个样子,心里觉得特可怜,也就是那么一可怜,惦记上了。 其实陆恒看见有个客人捡走了一百块钱,他没好意思多管那个闲事,所以那天走的时候,故意给我留了一百,让我不要因为少帐而气馁。 这么说起来,这渊源还‘挺’长的。 陆恒问我:“你明白了不?” 我不大明白,他跟我说这些,我只能明白前因后果,但还是不明白他具体是怎么想的。他对我的兴趣,可能只是一时的怜悯心作祟。但话说回来,像我这样的‘女’孩儿,偶尔需要泡网吧过夜的‘女’孩儿,真的有‘挺’多,他要是想怜悯,他怜悯得过来么。而且真的没多可怜。 陆恒就又解释了一遍,他说:“反正跟着我,我能让你比跟着你男朋友过得好,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念叨了一句,“你的钱还不都是你爸你妈给的。” 我说的是事实,我跟陆恒也算熟了,他成天无所事事的,除了他爸妈他哪里来的经济来源。陆恒没有话来反驳我,就背过身去接着睡觉,又念叨一句,“你自己看着办。” 我不知道怎么看着办,我是喜欢小锐的,我是不舍得小锐的,我是以为我以后可能会跟他结婚的。可是跟陆恒,根本看不到一点未来,我就是再努力地去幻想自己是灰姑娘,我也没办法相信自己有那份幸运。 陆恒也没睡着,他说:“你抱着我,漏风。” 因为屋里冷啊,他背过身去,我躺着,我们俩之间就会撑起一片空隙,会冷。但我不想主动抱他,陆恒就把手伸到后面来,牵着我的手去抱他。 我的手在被子外面晾了很久,特别特别凉。陆恒‘摸’了两把,用两只手护着,把我的手按在他‘裸’‘露’的‘胸’口上,就贴着他的皮肤,太凉了,他被冷得“嘶”了一声,然后把我的手按得更紧一些。 我靠着他的肩膀,他身上真的很暖和,皮肤碰在一起的时候也很舒服。可我心里不免惆怅,这要是小锐该多好,是我可以踏踏实实依靠的男朋友该多好。 我又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拱在了陆恒怀里。其实有的时候我会特别担心,担心小锐忽然出现,然后把我们抓‘奸’在‘床’。 我想能不在家里的话,还是不要在家里的好。 中午陆恒带我去吃饭,下午去打了会儿台球,跟朋友去喝了会儿茶,又到棋牌室搓麻将,我一直就是不吭声地跟着,他走到哪儿,我坐到哪儿。 也就打麻将的时候,他去了趟厕所,我帮他代了一圈,陆恒回来以后斜斜坐在椅子上,把我半抱着,看着我玩儿。 我就多打了两圈儿,有别的朋友过来,正好张一帆糊了一把,就对张一帆说:“赢了不少嘛?” 张一帆特不忿,瞅了我和陆恒这边一眼,“哪他妈赢了,都被这两口子‘弄’走了。” 是,陆恒今天牌运好,打我坐下以后,牌运更好,确实赢了不少。 但我听着张一帆嘴里这个“两口子”,感觉再度微妙起来,到底什么叫两口子,我和陆恒现在的关系,就叫两口子了么? 陆恒就一直大喇喇地笑。其实我也能感觉到,和我在一起,陆恒‘挺’高兴的。但我以前也不认识他,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每天都这么高兴的。 晚上吃了饭,朋友几个一起去泡酒吧,去的是那种小型酒吧,酒吧。 这地方我是知道的,但还没有机会来过,因为这里的消费比j酒吧那种地方要高。陆恒他们要了个卡座,坐下喝酒聊天听音乐,我心里越来越忐忑,只是没人看得出来。 我已经两天没联系小锐了,就算我没有手机,找个公话或者借个手机给他打个电话,那也是应该的。 我不知道小锐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我不想让他担心我。 我知道n酒吧,是因为这里的收银妹子,以前和我一起工作过,曾经也忽悠过我过来工作,我那时候对夜场这个环境不太熟悉,有点小胆怯。 我跟陆恒说我去后面见个朋友,陆恒就没管我。到了后吧,果然看到了收银妹子,正在跟一个驻唱歌手聊天,那驻唱歌手也‘挺’帅的,长的白白净净的,言行举止见有股不一般的温柔。 我也是后来才跟收银妹子猜测,这哥们儿没准儿是个gay,要不然这么帅怎么没有‘女’朋友呢。 收银妹子见了我很‘激’动啊,其实那就是礼貌上的热情,她可能在夜场‘混’习惯了,行为做事会显得有些夸张。他们老板不怎么管她,收银妹子就让我坐到收银室去跟她聊天,聊了一会儿我说了正事儿,我想借她的手机用用。 收银妹子给我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她说她经常在这里接家里的电话,听不到前场的吵闹声。 我于是拨了小锐的号码,也拨通了。小锐接起来,听了听我的声音,不冷不淡地来了一句,“哦,妍妍啊。” 我就觉得他这态度有点奇怪了。 我说:“昨天太冷了,就没下楼给你打电话……” 他说:“啊,你上班呢?” 我担心纸包不住火,于是说:“没有,今天休假了,对班有事儿,跟她换了一天。” 他说:“嗯,我这边也有点事儿,一会儿回给你,这电话能找着你不?” “不用了,这我借的别人的手机。” “你在哪儿?”他问。 我说:“跟朋友在外面。” 小锐的口气就淡淡的,有点小小的疏远的意思,他说:“好啊,那你好好玩儿吧。” “唉,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没几天。” “嗯,那我等你。” 我们挂了电话,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小锐让我隔着电话亲亲。我会感觉,他是不是已经感觉到什么了,又安慰自己,大概是真的有事吧。 其实这种感觉真的‘挺’愁人的,我不想在这两个人之间纠结,我也不想这么撒谎,撒谎好累,可是我情商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舍得小锐,但又感觉摆脱不掉陆恒。 我拿着手机回收银室,然后回到陆恒他们所在的卡座,陆恒瞟我一眼,“跟男朋友打电话去了?” 我有点吃惊地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好像自己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看样子陆恒‘挺’了解我的,这都让他猜出来了。他撇了撇嘴,口气也是淡淡的,“你要是没打算跟他分手,现在就走吧。” 017 负罪感 我觉得陆恒那个口气和态度,已经有点让我滚的意思了。他现在的说法已经很委婉了,他的意思就是,如果不打算分手,就赶紧滚蛋。这人翻脸可真快。 不过我虽然没脑子,但是个识趣的人,滚吧,我也该滚了,我不是早就想滚了么。我低着头,有点黯然地说了句,“好,拜拜。” 然后站起来准备走,陆恒没有拉我或者拦我,继续和朋友谈笑风生,不知道为什么,我内心里有一丝苍凉的感觉。 走出n酒吧,我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头靠在玻璃窗上,好非主流的样子。我想跟陆恒这段儿应该就算结束了。他都说了那样的话,以后也就不会再找我了,我算什么呀,市像我这样的‘女’孩儿满大街都是,对他来说没什么了不起的。 没了这个,再找下一个就是。 回家洗洗涮涮准备睡觉,睡不着,终于还是忍不住拿手机给小锐发信息。但我又不能告诉他我其实一直是有手机用的,就只能说是借朋友的在发。 很晚了,小锐也在休息,我不知道怎么补偿他,只能一遍遍地说你辛苦了,我想你,等你回来了我们就一起去这里去那里…… 发完了信息,我还是在努力地想,我觉得我就是背叛了小锐,我到底能怎么补偿他。我知道小锐有个小愿望,他想跟我睡觉,那样睡觉,实在不行,我就给他睡?可是被他发现我不是处‘女’了怎么办…… 如果我早就不是了,和小锐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是了,我想小锐也不会特别介意了,可是偏偏发生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以后,这个背叛的程度太高太高了。而且我怎么跟他解释,说我是被一个富二代给强了?小锐不会认的。 第二天我硬着头皮去上班,但去了以后,又被经理笑眯眯地给轰回来了。因为昨天陆恒给我请假,是临时请假,没有找到愿意帮我替班的,经理就让看别的老虎机的服务员辛苦下,昨天一口气把豹子机也看着了。 所以我确实没有再补个班的必要,明天再过来正常上班就可以了。 不上班,我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去。以前上班的时候,天天都希望能有光明正大的借口放大假,现在没有班上了,只觉得特别特别无聊。 我又回家无聊了一天,把‘床’单被罩都扒下来洗了,我需要把那些陆恒存在过的痕迹都洗掉,我怕小锐回来以后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陆恒这一天确实没有找过我,我洗衣服冻得手都僵了,尤其是把被罩拧干的时候,实在是太费劲了。 我想起来以前在那个条件比较差的出租屋的时候,我因为是蹭住的,难免要多干点家务表现表现。当时还是阳光很好的夏天,我洗完‘床’单和小锐一起在户外拧,他抖得我身上都是水,那种阳光里带着点洗衣粉的味道,我很怀念。 我觉得也许那才是我最想要的。可是生命不可能永远都是夏天,陪在自己身边的人,也不可能一成不变。 我在电暖风面前烤自己冰冷的手,又想起陆恒带我感受过的温暖,我好纠结。 第二天去上班,有人问我怎么了,我就说病好了。陆恒没有出现,而我心里难免有些虚无缥缈的等待。他不出现,却也安心。 三个班,陆恒没有出现,有人问我他上哪去了,我说不知道。第四个班,也就是七天以后,陆恒和张一帆来了,和最初一样,在豹子机上比大小,嘻嘻哈哈骂骂咧咧。 我站在他旁边给他上分的时候,心里感觉怪怪的。 陆恒没有跟我说过话,就和陌生人一样。我在后面看他的背影,也会觉得有些怀念,甚至怀念和他肢体接触,抱着他时的感觉。 收银妹子嘴巴大,去和陆恒聊天,还拿我开玩笑,她说:“我们妍妍这些天可想你了。” 我在后面窘得想找地方钻,陆恒就那么随便笑笑,说最近有事儿,没有回答关于我的任何问题。 我们俩不说话,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等到陆恒他们走了,收银妹子问我:“你们俩怎么了,分手了?” 我‘挺’无奈的,为了那么点面子,我说:“没有,就是开玩笑的,我们没好过。” 收银妹子将信将疑地看着我。 我们没好过,这是事实。我们那样,也不能算好过。 我想我已经妥妥儿地成了陆恒的过去式,反正该玩儿的他都玩儿过了,不过是‘花’了几个对他而言不痛不痒的钱,他也不吃亏。 小锐终于回来了,带着这两个月挣的所有钱,几千块,这对以前的我来说,是一笔巨款,其实现在也是。 他先回大爷家吃了顿饭,我跑到他大爷家楼下去找他,他从楼道里出来,还是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 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小鸟一样地扑过去,抱着他哭了一通。我把‘腿’都扒在他身上了,绝对的无尾熊式拥抱。 小锐就轻轻拍我,哄着我让我别哭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哭啥,我本来是特别不爱哭的,可我最近不是纠结么,心里堵得慌。 哭完了,小锐把我放下来,我仰着脸看他,觉得小锐没有以前帅了,他太辛苦了,皮肤里那种苍白,让我看着特别特别心疼,他好像也瘦了,成天跟车当然也不用打扮,以前那种白净小伙儿的样子都快没有了。但是显得更男人了。 我忍不住又要抱他,脑子里还忍不住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好怕小锐发现。 其实小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他后来跟我说过,其实他也想过,他总这样长时间不在,我肯定会找,就算我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也会来招惹我。这年头像我这样没根儿的姑娘,哪有不被招惹的。 小锐哄我,还是以前那个语气,他说:“哎呀,哭什么呀,这不是活着回来了么?” 我就想骂他,但舍不得。小锐说带我去吃饭,我知道他想带我去吃顿好的,但我实话告诉他,我不饿。 我就是想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吃饭都是在‘浪’费在一起的光‘阴’。 我们回我住的房子,我去洗漱,小锐躺在‘床’上摆活手机,我洗完了脸就也上‘床’去睡觉。躺下以后,我们就抱着接‘吻’,小锐‘吻’得特别热烈,他肯定想我了,两个多月没有见面了。 我很认真地回应,可是……其实我觉得时候已经到了,如果没有前面那些事情,我今天就会放心大胆地把自己‘交’出去了。但是我害怕小锐发现啊,所以他脱我衣服的时候,我还是拒绝了。 我脸上肯定挂着抱歉的意思,小锐的手贴着我的皮肤抚‘摸’一下,还是灰败地帮我拉好了衣服,淡淡地:“睡觉吧。” 小锐抱着我的感觉还是没有变,而我抱着他,每一分每一刻都是忐忑,我很怕他忽然问我什么,我真的特别特别怕他发现。 我也知道他特别想要,他‘花’了好长时间才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我不是男人,不懂他们身体的感受,可是我见识过陆恒发飙的样子,真是说来就来,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和陆恒比起来,我觉得小锐好可怜。 我也在心里做过思想斗争,要不然什么都不管,先把小锐满足了得了,但我还是犹豫。而且我还会忽然想起陆恒那句,“你要是敢和别的男人这样,我就‘弄’死你。” 没有几个‘女’孩儿,天生就梦想给很多男人睡的,我也渴望从一而终,我也不想让第二个男人进入自己,让自己尽可能显得纯洁点。 可是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第一个进入的人,错了。 我很伤感,第二天打电话求对班儿的姐姐,让她无论如何跟我换个班,我想多陪陪小锐。我们经理包括店里的服务员,现在都嫌弃我事儿多,动不动就请假换班儿。 我和小锐腻歪到中午起‘床’,然后他带我出去买东西,我们去饰品店买了两条黑‘色’的围巾。其实我还是很‘花’痴啊,我想把小锐打扮成原来的样子,可是好像怎么都回不去了,那种无所事事时候没心没肺的‘精’神面貌,就是回不去了。 大部分人都会长大,然后越来越丑,越来越不在乎外表。小锐正在长大。 下午跟小王哥他们约好了见面,小锐请他们吃饭。其实我有点害怕小王哥的,因为小王哥经常去游戏厅,有时候陆恒也在,陆恒跟我开那些不着调的玩笑的时候,我都特别怕小王哥听到心里去。 幸亏小王哥没有说什么,我发现这个做了错事吧,负罪感真的能折磨死人,就是一秒钟的好日子都没有,一直在担惊受怕。 小锐喝多了,我扶着他回家,酒后会更加冲动,他非要‘摸’我,醉眼‘迷’离里全是渴望。我用最温柔的姿态哄他,可是哄不住,他硬趴在我身上,把我的衣服掀开,嘴巴含住‘胸’部反反复复地‘舔’咬。 他很‘迷’糊,就是不舍得从我身上挪开,恨不得时时刻刻这么粘着,他轻轻地说:“妍妍,你帮我脱……” 018 小锐的堕落史 我虽然犹豫,但还是帮他脱了,谁喜欢穿着‘裤’子睡觉啊。连着我帮忙,小锐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就剩下个‘裤’衩了。而且我也看到,他那里硬硬的鼓鼓的,我也知道,他要是硬来什么,我就认了。 我心里越是负疚,越是没办法再拒绝他,而且像有些人的想法,反正都不是处了,还装什么装。我也会想,是不是这是个把事情隐瞒过去的机会,他喝多了,也许就不那么容易感觉出来了,明天我就直接装第一次就是给他了好了。 我真的很纠结,也很被动。但小锐‘挺’‘激’动的,‘激’动的时候又努力在控制。我其实不知道小锐到底醉成什么样了,他把那个从‘裤’子里掏出来,在我身上蹭的时候,我隐隐地在发抖。 就差那么点了,差那么点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就都要发生了,小锐脑子一‘抽’,啥也不干了。他蹲在‘床’上,拽着自己的耳垂跟我认错,他说:“妍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他怎么了,其实说简单点,他就是在发酒疯。 他说:“我不该喝多,我不陪你,光让你等我。妍妍……” 冬天,还是很冷很冷的,他没穿衣服,皮肤就那么‘裸’‘露’在外面,并且很真心地在认错。我这鼻子酸的啊,你认个‘毛’线错啊,该认错的是我。 我心疼死了,坐起来拉着被子给他披上,我们也不躺下,就坐着抱着,抱得很紧,抱着抱着他就睡着了。 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屋里特别特别黑。 第二天早上我去上班,小锐也醒了,帮我往身上套衣服,他自己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穿。我们已经这样了,在这样的时候这样光着身子睡觉,但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他伺候我,我也不觉得他是要杀猪了,但我心里还是难过。我不会在小锐面前穿的很少睡觉,可是我却光着身子和陆恒一起滚过,小锐对我越好,我就越觉得自己不干净,配不上他的伺候。 我问小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说:“你哪儿都好,怎么都好,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我既感动也难过,去上班,陆恒一样没有来,可能天冷,大家也不爱赌了,生意很冷清。我就大大方方地发了一天呆。 临近过年了,明年08年奥运会,到处都在严打,尤其是过年这段时间,各种抢啊盗啊的横行,我们这个行业又开始玩儿起了躲猫猫。 游戏厅有后‘门’,经理得到老总的指令,把前‘门’关了,熟悉的客人来到以后,会自觉地绕到后‘门’进来,不熟悉的本身就是我们防范的目标,不来就不来了。 小王哥和小锐当然是算熟客,小锐要放大假,自然而然地又和小王哥‘混’到了一起,不过他不怎么赌了,说好了要戒,所以也就是跟着小王哥出来溜达溜达。 于是他们溜达来了游戏厅。我有手机用的事还瞒着小锐呢,为了防着小锐忽然来查岗,我一直把手机放在吧台,下班的时候也不带回家。 今天小锐他们过来,我还是装成没事儿人一样,只偶尔不咸不淡地跟他们聊会天,心里依然藏着各种忐忑,很担心经理他们,忽然拿陆恒出来给我开句玩笑之类的。 玩笑没有,但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件,收银妹子对我喊:“妍妍你妈电话。” 我赶紧跑到收银台去,把我的手机拿过来,早知道就关机了,这下又要‘露’馅了。电话确实是我妈打来的,我拿着手机去厕所里接电话,跟我妈聊了些没用,出来的时候小锐就站在厕所‘门’口附近。 我手里还握着个崭新的品牌手机,干干地看他一眼,小锐瞟我一眼,“你妈?” “嗯。”我有点愣,又赶紧掩饰掉那点心虚,“我妈问我过年什么时候回家。” 小锐就往我手上看了一眼,他说:“你现在不没手机用么?” 我也看了眼手里的手机,一边往吧台走,一边说:“打的收银的。” 收银妹子是个大嘴巴,我没法告诉她帮我瞒住我有手机用这事儿,不然他得把我和小锐以及陆恒的关系拉出来好好三八一顿。我把手机关了机,然后放在收银台,转身装样子,该干嘛干嘛。 小锐从兜里‘摸’了一百块放在豹子机抬上,一屁股坐下,大爷似得喊:“上分儿。” 我一愣,没打算给他上,小锐斜着眼睛看我,“玩玩儿,怎么了。” 我不知道小锐这是在给我耍脾气还是怎么样,但我现在真的没有底气管他,我把钥匙‘插’在机器上,然后给他上分,拔掉钥匙,转身就走。 小锐让我把钱收着,反正旁边也没人,我就大大方方地说:“不用了,我今天多配了张卡。” 我确实多配了张卡,账上本来就多了一百块钱,所以免费给小锐上一百块的分没什么。 小锐是有原则的,他的钱我可以‘花’,我的钱他坚决不动。所以他非让我拿着这一百块,好,那我就先拿着,反正拿不拿,也是我们的。 我有点不高兴,因为我不希望小锐再赌了,我怕他管不住自己。 其实小锐以前是个好孩子来着,却不慎掉进了赌博这个圈子。小锐的大爷,跟开游戏厅的人有些瓜葛,小锐刚不念书的时候,他大爷就先给他在游戏厅里找了个上分的工作。那时候小锐手里特有钱,他嘴又能说,长得又特顺眼,那些赌徒赢了钱,经常五十三十地白送他。 小锐那一圈儿外快捞下来就上百,有时候一天能捞到一千。但上着班,手里的钱没地方‘花’,他没事儿的时候就自己上分儿玩。某一天,小锐的运气太好,捞到了三千块外快,于是在游戏厅里玩儿了把大的,但是好运气用到头了,那三千全掉进去了。 小锐想把三千赢回来,就给自己上分不停地玩,可惜不停地输,这又倒着欠了好几千进去。他当时一急眼,把店里的客人都哄走了,关了店‘门’和监控,和小王哥两个人开始压分,那天运气太差,到最后被发现的时候,输了两万。 因为是熟人,最后小锐他爸还了人家一万块,但是小锐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这份工作是不用干了。他爸接下来也没怎么管他,他就和赌博较上劲了,过起了靠赌为生的日子。 我听人家说,赌和毒品一样,就算戒掉了,心里还是会惦记的。 所以今天小锐上分,我心里很不高兴,我打算给他甩上半天脸‘色’,惩罚惩罚他。 小锐可能也真就是单纯玩玩儿,一百块上去以后,直接压了个豹子,还他妈的中了。一百块一秒钟变成两千,他不玩儿了,让我给他下分。 我数了两千块给他,他转头招呼,“走,小王哥,买手机去。” “你买什么手机?”我问。 他瞅着我,脸‘色’根本没有发了横财的喜悦,“你说呢?” 他指的应该是给我买手机,我小声说:“别买了。” 小锐就认真地看了我两眼。我开始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个错误,小锐太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如果我现在真的没手机用,小锐说要给我买,正常情况下我会贴到他耳朵边上偷偷说,“亲爱的你真好。” 我绝对不是那种懂得给男朋友省钱的主儿。 小锐似笑非笑地‘抽’了‘抽’嘴角,很有耐心地说,“我出去吃饭。”然后‘摸’了‘摸’我的脸。 小锐和小王哥走了。 以前小锐曾经跟我说,如果在我没有跟他分手之前,被他撞见我和哪个男的在路上勾肩搭背的走路,他绝对没有第二个反应,上去就是先把那个男的一顿胖揍。其实小锐这个人并不好欺负,要是好欺负,他就没那个胆子输那两万块钱了。 但我好像确实是在欺负他。 纸包不住火的,我知道。他们走后,我第一次有了分手的想法。我想分手,不是因为不想跟小锐好了,说白了就是害怕就是心虚,怕小锐知道以后质问我,怕他先把我给踹了。 但其实也就是想想而已。 这天晚上游戏厅发生了一件大事,本来我们已经准备下班了,十一点的时候有人敲后‘门’。 收银妹子去开‘门’,开‘门’以后就傻眼了。一个男人,带着‘棒’球帽和口罩,裹得严严实实地走进来,手里拎着把砍刀。 收银妹子胆子小,站在‘门’口兀自傻眼,我们胆子都小,分别站在自己的岗位上傻眼,也没人敢管那个拎砍刀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熟‘门’熟路地走到吧台,拉开吧台第二个‘抽’屉,把里面还没来得及锁进柜子里的三万快现金揣进兜里,转身拎着砍刀走了。 人家来的走的都是大大方方的,我们几个小姑娘那眼珠子瞪得恨不得要掉下来,等到人都走远了,才反应过来,妈呀,我们被抢劫了! 当时我们经理跑去洗浴找小姐了,一晚上没回来,店里也没个做主的。收银妹子一傻‘逼’,打110了。 019 无法逃离的背叛 我们是非法营业场所,尤其在严打这段时间,还在顶风作案,这一个110打出去就暴‘露’了。 可当时我们几个姑娘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那儿分析,这个人这么熟‘门’熟路的,还知道钱放在什么位置,而且专‘门’选了这么个客人少,但还没来得及关‘门’的时间,这一切理由充分证明,这个人对游戏厅非常地熟悉。 经理在风流快活,手机没打通,后来还是打了老板娘的电话,老板娘回娘家了,于是惊动了大老板。大老板说让我们抓紧关‘门’睡觉,谁敲‘门’也不要开了,110过来也不能开‘门’。 收银妹子吓惨了,大家都又都没什么见识,想着报假警也是犯罪,她干脆把自己的手机卡拔出来,拧得歪扭七八扔到窗户外面,这才放心去睡觉。 早上开始就有客人进来,我们才刚营业,等着‘交’接班呢。警察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就是来抓我们的。警察从前‘门’进来,我们开了后‘门’让客人逃跑,经理在‘门’口周旋,我和收银妹子一起,抓紧时间解决锁在柜子里的现金,装起来准备跑。 外面警察态度很强硬,硬闯进来,于是我们经理、收银妹子和我都被抓获了,其它人该跑的跑了。 长这么大,我头一次进了公安局,和收银妹子一起紧张得‘腿’软。 因为我们只是服务员,事儿小,就先在派出所拘留着,我们经理不知道被拉去什么地方问话了。收银妹子特别能打听八卦,之前从服务员前辈那里打听过,说这种抓人的事情以前就发生过。 一般上面给的建议是,警察来了就赶紧跑,如果没跑掉被抓住,老板只会出钱捞经理。捞一个人是五千,服务员他们就不捞了,拘留几天以后,直接回去领一千块的补贴,还愿接着干就接着干,不愿干了就结清了工资走人。 收银妹子说自己一直就很忐忑,怕这事儿轮到自己头上,结果他妈今年背到头了。 我们被分别叫过去做笔录,我真吓死了,基本有什么说什么,关键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啊。 做笔录的过程还是比较和谐的,警察同志没有故意吓唬我什么的,可能这种事儿,他们其实早就见怪不怪了,人家不指望从我嘴里套什么有用的东西,就是走个过场。 我小心地问:“我没事儿吧?” 那个警察同志,就很轻飘飘地笑了一下,用本地方言说,“那得看你们老板怎么‘弄’了。” 大概就是收银妹子说的那样,关是要真关,但如果老板肯出钱,那就没事儿。我又开始害怕了,我不知道拘留是什么样子的,是关在一个小黑屋里管吃管喝呢,还是和各种罪犯关在一起。 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个电视剧,一个年轻姑娘被拘留十五天,那里面的条件可恐怖了,会被其它犯人排挤什么的。我真心害怕,自己吓自己。 事实上最后,我们老板没捞我,但我也没有被关,我被别人捞出来了,就是那个声称自己上头有人的陆大少爷。 陆恒能收到我被抓的消息不足为奇,只是一个那天脱险的服务员,以为我和陆恒确实是有关系的,于是给陆恒打了个电话通知了一声。陆恒就也顺便打了几个电话,‘交’了点钱,就把我从警察局拎出来了。 我被他拎出来的时候,一直低着头,跟在他后面不敢说话,好像我真的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一样。 我没想过陆恒会来帮我,我在警察局里忐忑的时候,一直考虑的是,小锐知道了会怎么办,难道我们要在监狱里见面了。 陆恒拉开车‘门’让我坐进去,我就乖乖听话坐进去,等他也坐进来了,轻飘飘地问我:“舒服吧?” 舒服个鸟,吓得到现在连个厕所都没敢提出来上一下。 我不说话,他又问:“好玩儿吧?” 我还是不吭声。我在纳闷儿,他是故意来损我呢,还是想邀个功,还是完全没有任何意图。 想了想,我说了句谢谢。他松松一笑,有点不屑一顾的感觉,并微叹地说了一句,“一夜夫妻百夜恩。” 我贫了句嘴,接了句:“大难临头各自飞。” 陆恒一乐,咧着嘴转头看我一眼,开车把我带去一家洗浴。 冬天洗浴的人会特别多,尤其是临近过年了。按照陆恒的意思,从那里面出来,都得好好洗洗。其实我渐渐也开始明白,这个洗澡吧,也不失为他们这些无所事事的人的一种娱乐措施,洗完了做个足疗按摩什么的,反正就是打发时间么。 我‘挺’想给小锐打个电话报平安的,但当时手机放在店里,现在店里也不清楚怎么样了。我问陆恒,陆恒就告诉我,我们经理应该明天就能出来了,收银那个姑娘得看运气怎么样,不行就是个关。 我问他怎么不顺道把收银妹子‘弄’出来,陆恒轻飘飘地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其实店里不用我瞎‘操’心,无非是老板上去走动走动,关那么几天,过完年还是能照常营业的。这种严打行动,每年都会进行那么一两次,还没听说过有被这点小事儿‘逼’得干不下去的。 有钱人的路,怎么都走得通。 去洗澡就去洗澡吧,反正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还没有好好睡过,我也真困的。男‘女’浴分开,我因为特别困,就没有好好洗,按照以前的方式,我们洗完以后去休息大厅会和,一般都是陆恒比我早出来。 今天我出来得要早一些,头发都没有吹干,就惦记着趁着个热火舒服劲儿,好好睡个什么都不想的大觉。 可是走到休息大厅的时候,我傻眼了。 我看见了小王哥,在小王哥的旁边看见了小锐,在小锐的身边,看见了一个‘女’人。 他们没有看见我,因为他们正躺着做足疗,小锐躺在中间,跟两边的人有说有笑,还比手画脚的,他为什么比手画脚我也知道,因为那个躺在小锐旁边的姑娘,是个聋哑人。 那姑娘我认识,是小锐半年前分掉的前‘女’友,两个人属于和平分手,小锐太贪玩儿,姑娘想找个更能照顾自己的,自然而然地不联系了,姑娘找了下家,没有公开说分手,但其实就算是分了。 看见小锐他们,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躲开了。我跑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躲着,也就没进休息大厅,我更怕被小锐发现,不是他怎么跟我解释为什么和前‘女’友在一起的问题,而是如果陆恒突然出现,我怎么解释的问题。 我这心慌的啊。我天生就不是个脚踏两只船的主,一做错事我就慌。 我正慌着,陆恒洗完出来了,穿着洗浴里那种宽松的浴服,洗浴里有两种浴服,一种是免费的,一种是‘花’钱买的,像陆恒这种讲究人,肯定是‘花’钱买的。那种‘花’钱买的更好看,可能是因为面料高档给衬托的。 我不进大厅,陆恒问我在这儿杵着干啥,我脑袋懵懵地说:“我想睡觉,这儿太吵。” 我只是不想让陆恒和小锐见面而已。其实我话里的意思是,我打算回家。 但是被陆恒误会了,他直接带我拐进了旁边的电梯,到了三楼,三楼就是那种专‘门’打‘炮’休息的房间了。 陆恒把我推进去,我还在紧张中未能自拔,坐在‘床’边儿上,他就开始解浴服上的带子了。 那一身‘精’壮的皮肤‘露’出来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点,我想解释些什么,“不是,我……” 陆恒已经跪到‘床’上,两‘腿’把我夹在中间,两手抄到我的衣服下面,一边‘摸’一边推,一边问我:“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我和他不是一条逻辑,但我已经渐渐可以开始理解他的逻辑。我躺在‘床’上,知道这个人的手都放在了哪里,他在怎样地抚‘摸’我,而我也没有回避的打算。 我觉得和以前每次一样,都这样了,我跑不掉。 况且,曾几何时,我也想什么都不想的,疯狂地放纵一把,和陆恒也好,和小锐也行。只要什么都不想,光享受就行。像电视剧里那样,缠缠绵绵,画面唯美。 陆恒脱掉我的衣服,做了会儿前戏,要进不进的时候,趴在我耳边说,“那个小伙回来了。” 陆恒见过小锐,虽然我没有说过小锐就是我的男朋友,但在网吧见面那次,陆恒就以为小锐一直都是我的男朋友。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问我:“你跟他睡了么?” 我愣了愣,轻轻地摇头。 陆恒一边把自己往我身体里面送,一边说:“你要是和别人睡过,我就不睡你了。” 按说陆恒这样的人,我觉得他不该有处‘女’情结,他以前睡过的那些姑娘,‘混’在富二代圈子里的,这个玩玩儿那个玩玩儿,没哪个是底子干净的,但是何必偏偏对我要求这么苛刻。 后来我还是请教了江北,江北自认对很多事情都看得很通透,但这个问题也难倒了他,他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在认识饶饶以后,他和陆恒是一样的想法。 也许只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在被别人糟践过以后,才会更加的嫌弃。 020 分手 事后,我抱着陆恒问了个问题,我问他,“如果那天换了是别人也是一样的么?” 如果那天在网吧他看到的是别人,在游戏厅也是别人,是不是他也会一样这样去对待那个她。是不是他做的这些,都是因为他自己心里那种神经病一般的慈悲发泄,而无关于我是谁,无关于赵紫妍这个名字。 陆恒没有说话,我觉得我应该就知道答案了。 这是我第五次和陆恒zuo爱,我已经开始懂得男‘女’之间的欢愉,会在那种时候有无法遏制的,想要呻‘吟’的‘欲’望。 陆恒到底还是把我改变了,他给我画的这个火坑,我很难再跳出去了。 我在他怀里大概睡了两个小时,醒过来是因为陆恒在亲我,我把他推开,他眯着眼睛笑‘吟’‘吟’地看着我,嗓音低低地,“和他分手,好好跟着我。” 我想了想,坐起来穿衣服,临走之前说了一句特装‘逼’特有范儿的话,我说:“我会和他分手,但不是因为你。” 我想我必须好好考虑和小锐分手的问题了,跟他有没有和前‘女’友在一起没多大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虽然强装对陆恒的不冷不热,但我和小锐在一起的时候,其实经常不自觉地把他们拿出来做比较。 跟我是不是处‘女’关系也不是那么大了,我觉得我对小锐不忠,而且可能不会改正。这样下去,如果陆恒以后再找我,我估计我还是没有办法果断地拒绝,我还是会忍不住往里面掉,我根本就管不住自己。 这种在两个人之间纠结的感觉,太痛苦了,就我这么个糊里糊涂的脑袋瓜,我周旋不过来的。 我是自己离开洗浴的,因为我身上没有钱,就把账并在了陆恒的账上,陆恒也没有出来找我,他很可能再叫个按摩之类的爽一会儿再走,管他呢。反正他现在肯定觉得我特装‘逼’,特别的不识抬举,特别给脸不要脸,拿自己当个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走了以后,我还是得先回店里,我的手机钥匙钱包都在店里,没有那些东西我也回不了家。店里确实歇业关‘门’了,估计是上面还在‘交’涉走动,怎么也要关‘门’两天装个乖。 我去了那个偏爱洗衣服的服务员家,她还是在家洗衣服,我运气也还可以,我和收银妹子的东西都被她收走了,现在就在她家。 我拿了东西回家去睡觉,我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给小锐打电话,还是再等等,我一想到这个电话打出去,就是我要说分手了,心里难免很发堵。 ‘床’上的被子是他的,阳台上的晾衣绳是他栓的,他说要在这里这里那里那里摆上各种东西,他说要带我过上好日子,那些好听的话,美好的愿望,这么快就成泡影了。有的时候,舍不得一个人,不光是舍不得回忆,同时也是舍不得那些没来得及发生的,期待中的事情。 我等了一晚上,等到睡着,小锐也没有主动找我。 后半夜我忽然醒了,鬼压‘床’,很难受。我起来把灯打开,努力不让自己再睡着,因为一睡着就还得闹鬼压‘床’,对这事儿我太有经验了。 然后我翻出手机来,还是拨了小锐的电话,他好半天才接,我轻轻地“喂”了一声。 “啊,妍妍。”他的回应很简单,其实一直都很简单,也没什么态度情绪可言。 我说:“我被抓了你知道么?” 小锐才有点吃惊,“啊?什么被抓了?” 我说:“你今天没去过游戏厅么?” “没有啊。”他回答得坦坦‘荡’‘荡’,对,他是没去过,他去洗浴了。 我问:“小锐你跟谁在一起?” “小王哥啊。” “还有呢?” “没有了,就小王哥啊。”他的语气真是够坦‘荡’。但小锐从小就可会撒谎了,越撒谎他的表情就会越诚恳。 我说:“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我?我跟小王哥在外面洗澡……” “你还骗我!” 就算是洗澡,他们能在洗浴从下午一直耗到半夜?这得是有多没地方去了。 小锐想解释,我说:“你让小王哥接电话。” 他就支吾开了,反问我:“你怎么了你?” 我说:“你是不是和陶馨在一起?” “哦,她呀,”小锐试图用大喇喇的口气来掩饰什么,他说:“下午是见过来着。” “你们都分手了为什么还见面?”我继续质问,还真他妈一副小锐做错了事情的样子。 小锐解释,“她遇上点事儿……” 我没让他把话说完,哽着嗓子说,“小锐我们分手吧。” 然后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飞快得挂了电话,把手机关机。我已经不管他知不知道我有手机用了,什么都不管了,反正就是要分手了。但是我很卑鄙,明明是自己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偏偏揪住他那一点小问题借题发挥,搞得好像是他对不起我,他活该被分手一样。 但我没有理由啊,我怎么跟小锐解释啊。就算是分手,我也不想让他知道真正的原因,不想让他从此以看一个‘荡’‘妇’的目光来看待我。 其实很多人都有那种想法,就是分手了还希望你还喜欢我的想法,我不求小锐能多喜欢我,但我绝对不希望他恶心我。我还想在他眼里继续装好人。 这事儿我干得很坚决,但其实也躲在被窝里哭过了。我说了我舍不得,这哥们儿我们认识快十年了,从我一米四他一米五,我一米五他一米六,我一米六他一米七八,我能大言不惭地告诉所有人,我就是看着他长大的。 这么个人,如果我们没有好过,可能还能再做很多年朋友,而至此,我就彻底失去他了。 我真心很难过的,真的。 小锐第二天早上来找我,我也知道他肯定会来找我,他得解释啊。我也给小锐解释的机会了,他和前‘女’友怎么回事儿,我不是不感兴趣。 小锐的前‘女’友叫陶馨,和小锐好了一年多,肯定该干的都干过了,那姑娘是个聋哑人,他俩上网认识的。 我是到他们快分手了才知道,小锐那个‘女’朋友是个聋哑人,之前我没有见过。这件事情使我再度对小锐刮目相看,我在心里崇拜他,我觉得他真是个好男人。可惜小锐好的有点滥了,这个前‘女’友今年也点子背,她新好的那个男朋友,赶上年前这个违法‘乱’纪的高峰期,也干了点违法‘乱’纪的事情被抓了,陶馨很伤心,就给小锐发了信息,于是小锐就招呼上小王哥颠颠地去安慰她。 一直在安慰,安慰了她一晚上,安慰到小王哥都走了,他还在人家家里安慰她。我不关心他是怎么安慰她的,小锐说就是打那么两个简单的手语,让她不要多想了,然后陪到她睡着。 小锐解释完了,我还是要分手。他问我为啥,总得给个理由,我磨磨唧唧地拿不出理由来。 我说:“我后悔了。” 他说:“你后悔什么?” 我连那种不要脸的理由都找出来了,我说:“我妈不让我这么早找男朋友。” 这句话把小锐点燃了,他蹭一下就火了,他说:“赵紫妍你跟我说句实话要死是不是?你妈,你妈是什么人我太知道了,不就是嫌我没钱没工作么,我不在这几个月,你敢说你没找?” 我低着头不说话,撇着嘴让自己不要哭。 小锐很生气,瞪着我,“我给你次机会,你说你找没找?” 小锐的机会我懂,就是我要是跟他承认了,假如我说我还是想跟他好,他会原谅我的。但是我不能不跟他说实话,找了就是找了。 可我自己也不知道实话是什么,事儿我是干了,但那不算找,因为我和陆恒到底还是没有什么实质‘性’关系的。 我憋了半天,最后冲他吼,我说:“你不要问了,我就是找了行不行!” 吵架的时候,常常是理亏的那个说话声音更大,而且也更没有力度。小锐冷静了,脸板着,他说:“行,分就分吧,以后别他妈再让我看见你。” 小锐摔‘门’而去,我不确定我们能不能说到做到。我喊那一嗓子的后劲儿还没过去,就自己趴在枕头上瞎哭,瞎哭。 所有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等我心情平复了以后,有种无债一身轻的感觉。陆恒没再找过我,小锐也没再找过我,游戏厅我不打算干了,去领了余下的工资,回家舒舒服服地过了个年。 我妈还是不停地在我耳边叨叨找个有钱人的问题,看见我这么漂亮个手机,她那个爱不释手啊,她想跟我换,我凭啥跟她换,用过好的了,谁还稀罕用那些山寨破烂。 过完年我又回了市区,我还是得找工作,还是得像以前那样勤勤恳恳月月月光地打拼,拼到拼出来了,或者死活拼不出来为止。 我们这种人,找工作没什么好的途径,就是买街边小报,或者是公‘交’车上的信息报,然后看上面的招聘信息,挨个打电话,过去面个试‘露’个脸什么的。 于是后来在n酒吧收银妹子的撺掇下,我去n酒吧做了小蜜蜂,其实不干什么,每天到时间了过去打卡上班,然后就在场子里泡着,有免费的水果和假酒,偶尔打打电话,叫几个姑娘过来冲人气。 021 酱油帝江北 我做过很多份工作,酒吧小蜜蜂无疑是最轻松的,一天只需要工作差不多五个小时,不用打扫卫生,没有任何职责可言,就是在场子里坐着吃喝玩乐而已。并且这份工作,只要你按时来按时走,基本是没人管的。 唯一需要‘花’点心思的,就是处理在夜场里的各种人际关系,得罪人,是肯定不行的。 还好我在这里有个熟人,就是收银妹子。刚来的时候,我不怎么适应,跟服务生什么的也没‘混’熟,就偶尔跑去收银台跟收银妹子说两句话,然后心里就踏实了,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夜场,要化很漂亮的妆,穿漂亮的衣服,高跟鞋,这也是我工作的内容。当然我是不用招呼客人的,这里有专‘门’的客服人员,那些才是推酒陪酒的。老板‘花’钱请我们这些小姑娘过来,原因是,只要场子里有姑娘,就不怕没有男人来消费。说白了,我就是个托儿。 我干了那么几天,跟大家也熟悉了。后吧来了个新妹子,传闻是这边某大学的大学生,长得‘挺’清纯,身材也好,就是‘挺’高贵冷‘艳’的,不爱搭理人。叫林晓饶。 人家是有资格高贵冷‘艳’,人家是大学生嘛,谁跟我们似得。 有个服务生小哥看上人家了,姑娘过来的第三天,服务生就过来撺掇我,让我帮忙去要个电话号码。说实话,我真不乐意管这些闲事,而且我觉得我和大学生是有距离的,我不想跟高贵冷‘艳’的大学生打‘交’道。 但我又是个足够虚伪的人,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觉得我热心善良天真可爱,所以这个忙表面上还是得帮。 我去找大学生聊天,装得很热情,张口就叫了个小名,“饶饶。” 我也不知道她小名到底叫什么,反正夜场里都是这么个叫法,显得亲切嘛。我趴在后吧的吧台上,饶饶正在打杯子,‘挺’窘地看我一眼,估计是因为不熟,她对我笑笑,没说什么。 我跟她聊天,“听说你是大的学生啊,你学什么专业的?” “英语。”她回答得很简单。幸亏很简单,她要是说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专业,我也听不懂啊。我笑笑,恭维她:“你真厉害,我要是像你这样这么会读书就好了。” 她又尴尬地笑笑,确实够高贵冷‘艳’。面对这么个高贵冷‘艳’的人,很难打开话匣子,我还是有什么说什么吧,我说:“你电话号码多少啊,有个服务生想知道。” “啊。”她干干地应了一声,我观察到她脸上那丝为难的神‘色’,我心里在想,那小服务生真是不自量力,人家长得这么漂亮,还有好学历,怎么可能看上他。 饶饶说:“不用了吧。” 这是拒绝的意思。我想了想,往吧台上又趴了一点,对她说:“那这样,我告诉他你最近要换号码,以前的不用了。” 她又是一声干笑,我也就冲她笑笑,转身回去复命。 服务生小哥嫌我任务完成的不好,没要来电话。我当然得给自己辩驳两句,我说:“要来也没用,人家大学生能看上你?” “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不也干这个,还没我挣我的多呢。”服务生小哥不服。 他说得其实也不错,服务生的底薪本身就比后吧高,而且服务生在前面,酒水提成加上小费,一个月也能捞到三千,比后吧的两倍还多。 但我因为没完成任务,还是想狡辩,就酸他一句,“人家是暂时干这个,你一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 “你放屁。”小哥不服。 我就冲他吐个舌头翻个白眼,装装可爱跑前面继续做勤劳的小蜜蜂去。我这工作最悲惨的就是无聊,比在游戏厅上分儿还无聊,而且只有酒没有水喝,我口渴了就只能拿酒凑合。每天都有那么点晕晕乎乎的。 今天不无聊,我有心事。我们老板张哥又给我发信息了。按照收银妹子的说法,我们老板就是个老‘色’鬼,‘女’儿都快和我一样大了,酒吧里的姑娘他挨个‘骚’扰了个遍,好多都给他白睡过。 收银妹子没有被睡过,收银妹子来到不久就和dj好上了,dj是老板的熟人,老板不好意思下手了。所以收银妹子说,想在夜场里踏踏实实地干,还是得有人罩才行。 我一个散工,连个正儿八经的上级都没有,我不知道找谁罩。 我正对着张哥发来的,下班叫我去ktv的短信发愁,有个人在后面捅了捅我的肩膀,我回过头,看见个戴着鸭舌帽的人,我不认识他。 鸭舌帽说:“我们北哥请你过去喝杯酒。” 我当时也高贵冷‘艳’了,其实我就是单纯的没反应过来,我说:“你们北哥是谁啊。” 我那副表情,是个十分不给面子的表情,鸭舌帽就点了个头走了,好像我很不识抬举似得。我确实没反应过来北哥是谁,我进夜场这个圈子没两天,那些各路富二代的大名,还没有记牢,他们的样子也没来得及熟悉。 后来他们北哥亲自过来了,递来杯没滋没味的苏打水给我,他坐在我对面,笑‘吟’‘吟’的。 我抬起头来看他,然后脑筋就幻灭了,不得不再称赞一句,真他妈的帅得一塌糊涂。我就‘激’动了,笑着说,“是你啊。” 我想起来了,我和陆恒一起在另一个夜场见过他的,当时陆恒告诉我他叫江北,当时我心里就在犯‘花’痴,这么大个帅哥主动来跟自己说话,任谁心里都得偷偷开几朵小桃‘花’,怀疑自己是不是走狗屎运了,大帅哥对自己有兴趣了。 但是江北下一句话就把我打回了原形,“小陆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合着他是来打听陆恒的。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就随便敷衍一句,“他有事儿吧。” 江北也是个小人,故意说陆恒的坏话,撇着嘴,特无奈地说:“他能有什么正事儿,又盯上哪个小姑娘了吧。” 我的表情就有点黯然,是,陆恒这么久没‘骚’扰过我,估计是现在又去开垦别的田地了。 我抿了口苏打水没说话,江北淡淡地看我一眼,微微一笑,顺手从桌子上拿起我的手机。 “你干嘛?”我茫然地问。原谅我又自作多情了,我看见江北拿着我的手机,另一只手拿出自己的手机,然后在我的手机上按键,我还以为他是想留我的电话号码。 但是江北好像拨通了什么,放到自己耳朵边上,幽幽地懒懒地,笑着招呼,“我江北。” 我不知道他拿我手机拨了谁的电话,就听他继续说,“怎么好长时间不见你呢?过来吧,哥想你了,来一起喝点儿。等你哈。” 江北挂了电话,把手机‘交’给我,我刚想翻翻通话记录看看他打给谁的,江北就很大方地拉了我的胳膊,把我拉到卡1去坐下。 等我一屁股坐在江北旁边了,他才告诉我,“小陆一会儿过来。” 我眼角‘抽’了‘抽’,陪着笑说:“我这上班儿呢哥。” “你上什么班儿?”江北显然不懂。 我也不好跟他解释,就琢磨怎么赶紧闪了。我虽然考虑过,在这里可能见到陆恒,而且刚来的那两天,因为怕见到陆恒,成天心里还慌慌的,但现在看开了也没什么。不过我不想这样碰见陆恒,坐在他的仇人旁边。 江北说了句特别折磨人话,“坐这儿吧,人家早就把你忘了。” 我这心里就猛地一‘抽’‘抽’,忽然觉得‘挺’堵得慌的。江北给我倒了杯酒,碰杯,他一饮而尽,我装‘逼’,也跟着一饮而尽。 而我的心里,似乎真的开始期待发生点什么,有种置身事外,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感觉。我想知道陆恒过来以后,看到我和江北在一起,是个什么反应。 我跟这些人简单认识了一下,我告诉他们我叫妍妍。也没什么正事儿,就是听他们几个聊天,偶尔喝那么两口酒,我也早就把老板叫我下班去ktv的事给忘记了。 陆恒来了,领着个姑娘过来的,姑娘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出现在卡1的入口,陆恒看见我,我看见陆恒,我们俩有那么差不多两秒钟的对视,我隐隐感觉到陆恒瞪了我一眼。 江北抬头,笑‘吟’‘吟’的,“小陆,来,坐。” 江北说着往我这边靠了靠,在身旁给陆恒腾出个空座来,然后胳膊就揽到我肩膀上来了。我心里一阵愕然,手足无措,不知道江北想干啥,陆恒在想啥,我就跟个僵尸似得僵在这儿。 陆恒却没坐下,站在玻璃桌前面,我低着头没敢看他,透过场子里吵闹的音乐,还是能清晰地听见陆恒的声音,很不客气,他问我:“赵紫妍,你在这儿干嘛!” 022 贱贱贱 我不想理陆恒,他都带个姑娘过来了,他还管我的事干什么。我想装没听见,但可能在场的人都听见了,而且陆恒不坐下,‘弄’得他身边那姑娘也‘挺’尴尬的。 大家都在等着看热闹,江北就是故意的,故意把陆恒叫过来,这绝对是在挑衅。 我还是不吭声,陆恒说:“你跟我出来!” 我不想动,他就过来拉我,江北松了揽在我肩膀上的胳膊,人家可淡定了,转头看着陆恒带过来的那个姑娘,说:“妹妹坐。” 这‘逼’! 陆恒没管那姑娘,拽着我到外面的走廊。走廊这边有厕所,陆恒把我拽得稍微远点,就到了比较安静的区域了。 贼霸道了,就跟我们上学的时候看的那种青‘春’偶像小书里描写的一样,他用胳膊撑着墙壁,把我封死在里面。我就只能贴着墙壁,怯怯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 陆恒歪着头瞪我,又问一遍,“你在干嘛?” 嘿我就不乐意了,我黑着脸问过去,“我干嘛关你什么事儿?” “你说关我什么事儿!”他还吼我。 我一咬牙,“你自作多情!” 陆恒眼睛瞪得更大,“傍上款儿了了不起了你?” “我什么时候傍款儿了,我这上班儿呢!” “什么破班儿!” “小蜜蜂啊。” 陆恒反应了一下,知道小蜜蜂是干啥的了,皱着眉头,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和坐台有什么区别!”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坐台了。”我抖了抖身子,想摆脱这个被控制的姿势,“你让开,我还得回去上班呢!” 我这一嗓子吼出去,惊动了走廊里的路人。其实大家在酒吧,谁没见过一男一‘女’这么谈话,本身是见怪不怪的,但我不是这里的人么,我的声音熟人能听出来。而这个走廊里正在走的,是我们老板张哥。 张哥就瞅我,陆恒一眼白过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张哥一愣,认出陆恒来了,但是陆恒没注意他是谁,扭头继续冲我吼,“我怎么早没看出来你这么贱!” 他一天到晚成天骂我贱,我是贱,我贱不过他! 张哥看着是在吵架,陆恒又是高消费的客人,得罪不起,让陆恒吼了一嗓子,装没事儿人走了。 我回过头来继续跟陆恒吵架,我说:“我多贱也不用你管。” “你再跟我说一遍?” “我跟你说什么?”我也皱起眉头来了,并且很有耐心地跟他讲了个道理,我说:“你是不是没想到我在这里?” 陆恒的眼神不置可否。我接着问:“你知道江北拿谁的手机给你打的电话么?他用我的手机给你打的电话,你还没想到我在这里,你早就把我电话号码删了吧。你都删了你还管我干什么啊?” 我的脑子终于好用了一回,并且这个问题我之前没有想过,也就是跟陆恒说话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的。这话说完了,我自己也觉得揪心了,是啊,他都把我电话号码删了,我还跟他在这里争论什么,完全没有意义。 我把陆恒推开,踩着高跟大步回到场子里,也没有去江北那儿,回到最开始属于我的散桌。 我特别喜欢在这儿趴着,那种老木头做成的高桌子高凳子,趴着的角度很舒服,桌面的质感也很舒服。我总是用指甲一下一下地划桌子上的棱面,就这样都能打发一晚上。 我又在桌子上划了一会儿,场子里吵吵闹闹的,其实我渐渐开始很喜欢这种氛围,刚开始的时候我会感觉,好像自己做什么都会被人看着一样,所以做事情都别别扭扭的,不知道在演戏给谁看。而渐渐我发现,大家都自己玩儿自己的,谁注意谁啊。 这种氛围,反而会让我觉得特别地安静,心平气和的。我不知道陆恒是不是回了卡1,没想过他和江北会说什么,江北那个小人又打算怎么酸陆恒气他,我只是默默地从衣服里翻出那条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链子,那枚闪闪亮亮的小骨头上,还贴着皮肤上的温度。 我百无聊赖,想着反正老板也走了,就跑到后吧去躲着,不想让陆恒再看见我。 后吧这会儿不怎么忙,很多人跑到后吧厕所那里去‘抽’烟,我趴在后吧吧台上,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做什么。 饶饶在擦桌子,没管我,我给自己找了个趴在这里的借口,我说:“我喝多了。” 饶饶笑了笑,给我递了杯柠檬水,我抿了一口涩涩的味道,问她:“你为什么来这里上班啊?” “暂时的。”她说。 我随便回了一句,“嗯,我也是暂时的。” 我本来想的是暂时的,毕竟大家都说,这种场子不要呆太久,呆久了就沦陷进去了,想出都出不去。可就算是暂时,我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不在这里干了,我又能去哪里,我经常怀疑,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要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了。 饶饶跟我聊天,“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我说。 她还是那么淡淡地笑,“还小,不着急。” 我说:“怎么不急啊,一年一年很快就那么过去了。有时候我真想回去上学的,不过估计现在让我学,我也学不进去。” 饶饶很耐心,她说:“上学了也会毕业啊,毕业了不也一样不知道该干什么。而且你现在想上学也不是不行,我们学校有很多的进修的,还有自考什么的。” 我闪着眼睛看她,瞬间觉得生活又有希望了,我说:“那你看看我能学什么?” 她干笑,“学什么都行,有兴趣就好。反正你还这么小。我也就是‘混’个文凭。” 我跟饶饶聊了一会儿就聊熟了,其实她也没那么高贵冷‘艳’,她看起来沉默的原因是,她不知道跟我们说什么,而且平常那些会让我们笑得前仰后合的事情,她不大感兴趣而已。说白了吧,就是人不一样。 但我觉得她人‘挺’好的。我觉得谁人都‘挺’好的,没有几个真心的坏人,除了我们老板那样的‘色’鬼。 我们老板后来找我要过饶饶的电话,被我用回绝服务生的方法给回过去了。一来,我确实没有饶饶的电话,二来,我觉得让饶饶本人来应付我们老板,她一定觉得‘挺’尴尬的。 听说陆恒那天是喝多了走掉的,他跟江北虽然有仇,但是走得时候,两个人也还是勾肩搭背的,真是不能理解他们这些人的逻辑和处事方法。 后来陆恒又带着朋友拉帮结派地来过几回,来了就派个人过来叫我,让我过去喝两杯,我不去。其实我觉得,如果陆恒亲自来叫我,我还是很有可能过去的。 我真不愿意看见陆恒,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他每次都挽着不同的姑娘过来。每次看到那些姑娘,我就忍不住拿出来和自己比较,比较的结果是,我哪里都不如人家。我已经渐渐明白,我对陆恒而言,真就是玩玩儿而已,我的存在,不耽误人家任何事情。 我已经能渐渐做到,就算陆恒也在酒吧里,我还是可以和歌手啊dj啊,围在一起聊得嘻嘻哈哈,我瞟都不瞟他一眼的,就当他不存在。 但陆恒很贱,我越是不拿他往眼里放,他心里越是不平衡,终于在某天喝多了,把我拉到卡座上压着。我让他放开我,他拽着我的手,吓唬我:“你再动我在这儿就把你办了信不信?” 他以前就总这么威胁我,我见怪不怪了。我也不动了,摆开个大无畏的表情,“来啊,你办啊。” 陆恒瞪我,差点儿就要揍我了,“你怎么这么贱?” 我瞥过脸去,小声嘀咕了句心里话,“我本来不贱的。” 我本来也没那么贱,是陆恒把我变成这样的,他把我变成这样,然后他不要我了。 他皱着眉,他说:“别干了,我给你开工资,你就在家呆着。” “包我啊?”我问。 他说:“你妈不就想要你找个有钱人么?” 我义正言辞地告诉他,“我妈让我嫁个有钱人,不是让我找个有钱人包!” “那有什么区别?” 他把我问住了,我一愣,不耐烦地说,“你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让开,我还有事儿呢。” 我要走,他拦着我,他说:“有,今晚跟我走。” 我还是把他推开了,我说:“走你麻痹。” 我再也不会跟陆恒上‘床’了,跟全天下的男人都可以,跟他就不行。跟他我会觉得自己是‘鸡’,还是没名没分的野‘鸡’。 我心里特别恨他,是他让我失去了小锐,可是失去了小锐,我什么都没从他那里得到。小锐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想他心里肯定也恨死我了。 这天江北也来了,跟陆恒不是一‘波’,我过去简单打了个招呼,但是我前两天喝的有点多,正在闹肚子,不方便多坐,就跑去后面拉稀。不想去前面,就趴在后吧跟饶饶聊天,蹭她的免费柠檬水喝,但饶饶好像脸‘色’不大对。 而我打死也没想到,饶饶和江北还有一‘腿’。 023 Yoyo 饶饶和江北的前因后果不做赘述。 这时候我趴在这儿跟饶饶聊天,江北也进来了,并且那‘精’神面貌看上去比平常正经了很多。但是饶饶好像不怎么愿意搭理江北,江北把我拉到一边,他让我给他饶饶的电话号码。 我说:“北哥,你来真的假的,人家正正经经的大学生,和我们可不一样。” 江北也正正经经地跟我说:“学生怎么了,我看她长得‘挺’顺眼的,电话给我,快点儿。” 我撇嘴看他,我说:“我没有,你自己要去。” “唉你个丫头片子,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弄’小陆‘床’上去。”江北也威胁我。 我不怕,“你别总拿小陆吓唬我,吓唬我也没用。”我还跟他讲道理,劝他,“北哥你这样不好,人家可正经个姑娘了,这边儿谁要电话都没给。” “我也是正经的啊。”江北说。 我可无语了,瞅着他,语言苍白无力,“你正经啥了你,你左一个yoyo右一个琳琳的,你还真打算为这么一个放弃整片森林?” 江北抿了下嘴,似乎在短暂的时间内思考了什么,又往后吧窗口那看了一眼,“哎,算了。” 江北被我打发掉了,我心里有种干了坏事的感觉,不是说宁拆一座桥不破一桩婚,我好像帮饶饶斩断了一根红线。但如果这根红线不是牵在饶饶身上,而是牵在别的夜场姑娘身上,我为了巴结江北,绝对会颠颠地过去帮忙要电话。 我总觉得人家饶饶不是那样的人。所以后来我看见饶饶真的跟江北搅合在一起之后,其实我心里‘挺’鄙视饶饶的。我会对以前的世界观有点失望,原来这么正经个姑娘,也是懂得傍有钱人的。 那天陆恒一直堵到我十二点以后下班才走,并且走之前过来跟我说,他在外面车上等我。我心里很明白,上了他的车的意义,那我今天晚上就又是他的了。 我和饶饶一起从酒吧出来,我们在路边等出租车,不远处停了两辆车子,一辆黑的一辆银的。那辆银‘色’的停在黑车后面,我认识,那是陆恒的车。 而黑‘色’是江北的,江北先开过来,江北动了,后面那辆银‘色’的车子也跟着起步了,但江北堵在路口停下了,小陆的车也就只能先停一下下。 江北摇下车窗让饶饶上车,饶饶‘挺’为难的,我就不厚道了,我不管饶饶是不是跳火坑了,反正陆恒的火坑我不跳。我脸皮一厚,拉着绕绕就坐上了江北的车,回头瞄了眼在后面狂按喇叭的陆恒的车子。 江北这人吧,开车很慢,不像陆恒喜欢横冲直撞的,江北问我们去哪儿,饶饶不吱声,我就说随便。我说随便是有理由的,因为我不敢回家,陆恒那辆车还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呢。 我估‘摸’着,江北要是把我送回家,我前脚下车,后脚陆恒就跟上来了,然后我就没跑了。 江北带着我们绕,那小速度慢的,恨不得把陆恒那个急‘性’子给急死,我在心里暗爽,但回过头看见陆恒终于受不了了,在路口打了方向盘转弯扬长而去的时候,心里又有点小小的失望。 江北估计知道陆恒跟着呢,等陆恒消失以后,他开车的速度就正常多了,他问我住哪儿,我告诉他地方,然后他把我送回家。陆恒确实没有再跟着。 好几次我都忍不住要问,江北和陆恒到底有什么仇。 后来我认识了yoyo,才把疑‘惑’都解开了。 yoyo是个‘混’夜场的野模,这些富二代啊什么的她都熟,她跟我差不多,没上多少学就跑出来‘混’,不过人家先天条件好,个子高,于是干起了野模的行当,其实偶尔那点出场费,根本不够吃喝的。说模特呢,是为了好听,说白了就是个职业二‘奶’,今天这个包,明天那个包。 我跟yoyo‘混’熟,是因为那段时间江北缠上了饶饶,不搭理她了,yoyo心情不好,自己跑酒吧来买醉。醉了以后就去舞台上跳舞,然后不知道被谁的‘裤’腰带刮了手,从舞台上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指头破了,血流不止啊。 我没什么事儿干,就管闲事儿,到处帮她借创可贴,借到以后很耐心地,一边吹着一边帮她贴,然后我们就聊起来了。 yoyo就是那天我和陆恒在鸟不拉屎夜场碰见江北的时候,江北身边领着的姑娘。 yoyo告诉我,江北和陆恒有仇就是因为她,倒不是两个人都看上她什么了,纯粹就是个面子问题。yoyo是先跟陆恒搅合到一起去的,陆恒还没捞着下手,江北出现了。yoyo觉得江北比陆恒还有钱点儿,人又张得帅,于是顺顺利利地转身投入江北的怀抱。 陆恒和江北这些年在夜场钓姑娘,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但这次江北就把陆恒给得罪了,因为陆恒钱‘花’完了,便宜还没占到呢。 陆恒不服,‘花’钱继续砸yoyo,这事儿被江北知道了,江北没有效仿陆恒‘花’钱砸回去,传闻都说,江北这人其实‘花’起钱来特抠‘门’,能一百块搞定的事情,坚决不为了面子去‘花’一千。江北认为,他和陆恒的仇,跟yoyo关系不大,关键是面子问题,于是江北对症下‘药’,派了自己的鸭舌帽兄弟,去把陆恒继yoyo之后的下一个妞也给泡走了。 之后他俩就一直在暗中较劲,陆恒跟谁好,江北就找人去挖墙角,挖得陆恒那段时间都没妞使。 然后他妈的陆恒才把目光从夜场转移到游戏厅来的! 不过这是yoyo的说法,后来我从江北那里听来的说法是,江北早就看陆恒不顺眼了,他觉得陆恒是傻‘逼’。像江北找姑娘,玩儿和不玩儿分得很开,知道什么样的能用心,什么样的玩玩儿就算了。但陆恒,对哪个都特别特别用心,然后没心的时候,瞬间就没心了。江北认为,你出钱,妞出时间,这类似于你情我愿的‘交’易,但是玩‘弄’人家的感情,这就不对了。 所以江北在泡妞这个立场上,看不上陆恒。 自从我上了江北的车以后,陆恒彻底不找我了,我想他应该是对我失望了,觉得我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谁有钱谁长得帅就跟谁走。他心里要是这么想我,我也‘挺’乐意的。因为从始到终,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个有钱人结婚生孩子的念头,只是跟他陆恒不行,反正也没戏。 我的生活遇到点小问题,我发现我缺钱用。在酒吧上班,看着没什么事做,可是工作成本太高了,衣服鞋子季季换,化妆品什么的消耗得很快。我一个月一千四的工资,房租四百,打车两百,吃喝三四百,别的再消费消费,手里就不剩下什么了,我连偷个懒,往干洗店送衣服都送不起。 我和yoyo一起逛街,聊起我的惆怅来,我说我觉得这工作没法干了,存不下钱来。yoyo说她没工作,照样过得这么滋润。于是我决定跟yoyo一起去见识见识,她到底是怎么活的。 yoyo这天看上了个新款手机,四千多,她自己肯定是买不起的。于是她去找了自己的金主,她的金主是个快四十岁的大叔,我们过去的时候,大叔正在和一帮朋友一起吃饭。我‘挺’紧张的,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微弱一点,因为我过来的目的是蹭饭,不是求包养,我怕被其中哪个人给看上了。 吃了会儿饭,yoyo让我陪她去厕所,上了厕所出来,yoyo在洗手池里放水,我就在旁边看着,水放得差不多了,yoyo唰一下就把自己的手机扔进去了。等了那么一会儿,确定手机已经报废,yoyo把手机从水里捞出来,唰得就又掉了两行眼泪。 就这么挂着眼泪回到了我们吃饭的包厢,手里拿着个湿哒哒的手机。她往金主旁边一坐,大叔问她,“你怎么了?” yoyo就哭开了,“刚才洗手的时候,手机掉水里了……” 她哭得可伤心了,好像真的特别为失去了手机而难过。金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肯定不能让她哭啊,金主的朋友就说,“别哭别哭,不就是个手机么,再买个就是。” yoyo继续不遗余力地哭,我为这个演技深深折服。金主就安慰嘛,说:“好了别哭了,吃完饭就带你去买,你喜欢什么样的?” yoyo说,“那天在商场看了个‘挺’好的……” “多少钱?”金主大叔问。 yoyo:“四千多……”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吃完饭那个大叔就开车带我和yoyo去买手机了。后来我仔细想了想这事儿,那些个大叔是傻‘逼’?这么好骗?然后我渐渐明白,其实人家不是傻‘逼’,人家就是明知道你在演戏,也乐意哄着你,有时候包养小姑娘,包的就是个开心,是个成就感。 我恨自己不是个男人,我要是个男人,我会努力把自己变成有钱人,我也去感受感受,那到底是个有多爽的感觉。 买完手机,yoyo就顺便去金店柜台上挑项链,我考虑到自己现在‘挺’缺钱的,顺嘴问了售货员一句,“你们这里回收白金饰品么?” 024 安眠药 问好了价格,我心里盘算着把陆恒送我的那条项链卖了,我虽然喜欢充个面子,喜欢真金白银的,但说实话,真金白银就算戴在我身上,也没人觉得那是真的。我琢磨不如卖了买两身漂亮衣服来得干脆实惠。 我都好久没有正经买过衣服了。我真喜欢漂亮衣服的。也好久没好好做一次头发了。 回家以后,我看着手里的项链,心里盘算着怎么‘花’掉卖项链这笔巨款,对我来说已经算巨款了,跟白捡的一样。可是我又纠结,毕竟有点舍不得,尤其是看着那下面坠着的小骨头图案,越看越喜欢。 我又琢磨着,不行让人家给我把骨头拿下来,只卖链子好了。我很纠结,纠结着纠结着想起了陆恒。其实看着yoyo天天买着买那,穿金戴银的我也羡慕,可我又不愿意像她那样给大叔包,我觉得和大叔上‘床’,抚‘摸’他们那身皱皱巴巴的皮肤,是件多糟心的事情啊,yoyo也真放得开的。 除了项链,我还有一串珠子,也是陆恒给的,但我不知道珠子能怎么卖,据说这串珠子才是真值钱。我想起陆恒把珠子给我套上的时候,他说我想要什么他都给我买,我不自觉得晃了个神。 我有点想陆恒了,但准确的说,我可能是想他的钱了。 我觉得这是个不好的想法,赶紧在脑袋里打消掉,再说我想人家也是我在自作多情,人家估计早就不想搭理我了。陆恒最近在n酒吧出现的次数并不多,出现了也不鸟我,有时候身边有姑娘,有时候没有。 我尽量不去观察他。 第二天白天,我睡醒以后就准备去卖项链,我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以稍微卖得贵一点,反正就去了昨天那家商场。但我没有卖成,因为我看见了小锐。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我看到小锐和一个姑娘在一起,也不是他以前的那个聋哑前‘女’友,是另一个我没见过的。人家两个人穿着蓝‘色’的情侣衫,笑‘吟’‘吟’地走在一起,然后到珠宝柜台看东西。 我低着头转了身,从一侧的商品铺子的玻璃窗上看他们的影子,我这心里忽然就‘挺’难过的。 小锐现在在干什么我不清楚,不过应该不是跟车送货了,看他现在的样子,又是‘精’‘精’神神的小伙了,还有钱陪他亲爱的买首饰,而我在这里准备卖首饰。 我心里就有点难过了,我想,如果没有陆恒‘插’那一杠子,我和小锐也许也就熬到今天了,此刻跟他穿着情侣衫,享受他给自己‘花’钱的快感,那得多幸福的感觉。 我不想让小锐发现我,于是掉头走掉了。 走出商场的时候,心里又‘激’‘荡’起一阵茫然,就和当时从那个“美容美体”中心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不知道这个世界,哪个角落,什么样的存在,可以让我安身立命。 我的睡眠一直不大好,就是很容易鬼压‘床’,或者半夜做些恐怖的怪梦。但说实话,和小锐在一起的时候,那些‘毛’病从来就没有犯过,我知道那是因为我安心,我心里踏实。那时候我并没有现在这么‘迷’茫,因为未来正放在他身上。 看着别人相依相偎,我忽然觉得自己也想谈恋爱了,找人依靠下,没心没肺一阵子。 可这玩意儿就是想想,我心气儿还高,酒吧里的服务员追我,我还愣是看不上。尝过好的,就看不上差的了,有了千足金,谁还稀罕925纯银,用过苹果,哪还瞧得起山寨机。 我想我可能注定是为傍富而生的。成功的先决条件,是成功的‘欲’望。 但是富二代和大叔被我排除在外,而我并没有机会去接触正经的‘精’英人士,我就感觉,其实我们酒吧里的歌手啊dj啊也是可以考虑的,一个月近万块的工资,够满足我了。不过问题还是,他们身边的‘女’人太多。 我彻底打消这个念头,还是因为收银妹子。 收银妹子跟dj分手了,分手的原因是,收银妹子回家呆了两天,然后dj趁着这两天,果断被张哥那个十八岁的‘女’儿挖墙角了。 收银妹子被分手,回来以后感情和面子通通都没有了,那dj最近连话都不好意思跟我说,估计心里也觉得对不起收银妹子。 收银妹子发飙了,请了天假,但晚上还是来了酒吧,并且带来了一板安眠‘药’。收银妹子打算死给dj看,对,是死给他看,也就是看看就好了,应该没打算真死。 我劝了,没劝住。我和她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反正这会儿没人,我们就先坐坐。收银妹子‘弄’了杯水,开始一颗一颗往嘴里送安眠‘药’。我坐在对面,像看着个很神奇的东西一样看着她,我也没见过人死啊。 她先吃了几颗,觉得一颗一颗吃得太慢,就开始四颗四颗一起吃,一边吃一边盯着在dj台上打碟的dj。在收银妹子决定吃安眠‘药’之前,我打听过吃安眠‘药’的死法,据说得一次‘性’吃大量才会死掉,否则一般吃多了,就是睡大觉而已。 她吃了十好几颗,我忽然反应过来了,一把打掉她手里的‘药’,我说:“你疯了,再吃真的死了。” 收银妹子还想吃,‘药’劲儿可能还没上来,她瞪着dj,她说:“我死了就让他后悔一辈子!” 疯了。 我不让她吃了,要带她去医院,她的脸‘色’开始发白。我转头跑到dj台,把这个消息告诉dj。dj知道她要吃安眠‘药’,但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吃了,当时碟也不打了,随便放了首歌往卡座跑。 他把收银妹子抱起来的时候,收银妹子已经没什么力气了,dj抱着收银妹子往外面跑,收银妹子不干,就用剩下那点力气在场子里跟他闹,场子里桌子很多,闹着闹着他俩就都摔倒了。 收银妹子哭,那张脸白的,在红红绿绿的灯光里,像鬼一样。收银妹子的鞋带开了,dj给收银妹子系鞋带,特别温柔地问她,“你听话好不好?” 她就是不听话。收银妹子已经是背水一战了,我估计到了此时此刻,她都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了。 十几片安眠‘药’不至于让她马上昏‘迷’然后死掉,反正就是没力气,但还能强撑神智。收银妹子挣扎,就是不让dj带他走,这时候来了个干脆利索的人,一把把收银妹子从地上抱起来,端着就往外面跑,一个屁不放。 这个人是陆恒,估计是在旁边看热闹看不下去了。收银妹子在陆恒怀里折腾,陆恒劈手就在她脸上甩了巴掌,收银妹子就老实了。我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dj也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陆恒遥控开车,我屁颠屁颠上去开了后‘门’,陆恒把收银妹子放在后座,对我吩咐:“上车。” 我就上车,陆恒绕去驾驶座的时候,顺便跟dj说了一句,“你自己打车。” dj可能是身上没钱,又先跑回酒吧去了。 陆恒开飞车啊,就往最近的医院跑,我打电话告诉dj我们打算去哪个医院,让他赶紧跟过来。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陆恒这是在干嘛吃? 收银妹子在后面打滚,从后座上滚到地上,就陷在那个夹缝里,我坐在前面也没法帮她。陆恒淡淡地,拧着眉头说,“丢不丢人?” 我第一反应是,“你认识她?” “不认识。”陆恒说。 我干干眨了眨眼睛,陆恒又说:“你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丢死人了,有用?” 陆恒‘挺’聪明的嘛,这就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我撇撇嘴不吱声,医院就在眼前,车一停下,赶紧下去,跑到后座和陆恒一起把收银妹子拉出来。 陆恒就打横抱着她往里面跑,他抱着个人还跑得比我快,可恨我穿着高跟鞋,在后面小步追着,跟只小‘鸡’似得。 当时心理就是着急,没有太多的心理活动。不过事后我回想起陆恒这副救死扶伤的模样,真心觉得帅得一塌糊涂。 收银妹子被送到急诊室,dj也火速赶到了。她可能脑子已经‘迷’糊了,手脚都是冰凉的,她还想跑,想离开医院,她现在可能已经不知道死活是怎么回事儿了。 医生按着说要洗胃,收银妹子坚决不肯干,dj只能抱着她,一遍遍地哄,医生在那里一边做思想工作,一边准备急救。 陆恒就冷冷冰冰地看热闹,我也只能干着急,偶尔劝上那么两句。 后来把收银妹子劝住了,但她还是不肯洗胃,据说洗胃非常难受,她说她喝水。 因为剂量不是很大,并且送诊及时,医生说如果让她现在喝大量的水,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也行。 我就站在陆恒旁边看着收银妹子一杯一杯地喝水,太可怜了,那么大点肚子,怎么能装得下那么多水。她喝不下去了,dj哄着‘逼’着她喝,陆恒皱着眉头,有点嫌弃又有点心痛的意思。 他问我:“她在想什么?” 我摇头,小声说:“被甩了。” 医生在忙活,我站立的这个地方比较碍事,陆恒一把把我拉到自己身边去,“怎么没看见你去死?” “我又没被甩过……” 025 海盗船 收银妹子吐得稀里哗啦的,呕不出来还硬呕,然后再喝水再吐,小脸儿煞白煞白的,我没法体会她此刻身体的感受,一定特别特别难受。 我跟收银妹子是好朋友,在酒吧这大半年,都是她在陪我照顾我,‘女’‘性’朋友里,就她现在是关系最铁的了。我看着她那个样子,干着急就急哭了,我心里开始想事情,觉得她这样多么不值。 dj要是不要她了,她怎么着都是不要了,何况她这样,dj兄弟心里多有压力,她要死要活根本改变不了什么。自己就是白受罪,还丢人。 在哄收银妹子喝水之前,dj的意思是,只要她不闹了,他们就和好,这样的话我听了都知道是哄哄,我不知道收银妹子会怎么想。 我看着闺蜜受罪,我哭,被陆恒占了便宜我也没在乎。陆恒把我拉到怀里,一下下拍我的背,也没怎么哄我,就是轻轻地拍,拍得我觉得心里很踏实。 我把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很优雅地蹭着眼泪。 收银妹子吐完以后,就睡着了,怎么也得在医院睡上两天。我就在这里陪着她,dj到晚些时候,看收银妹子不会醒过来了,就先回去了。他走的时候那个神态,就是很犹豫很懦弱的样子,我心里‘挺’嫌弃他。 陆恒在这儿呆了很久,病房里,他问我:“你打算在这儿陪着?” 我点头,想起来了,认认真真地对他说谢谢。陆恒撇撇嘴,一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的样子。他说:“怪无聊的,我就不在这儿陪你了。” 我继续说谢谢,经过这么一遭,面对陆恒的时候感觉心平气和了,尤其想起收银妹子闹的时候,陆恒‘抽’他那一巴掌,我还从来没想过,一个男人‘抽’‘女’人,还有‘抽’得这么够味儿的。 陆恒把外套脱下来,市的夏天,如果不是赶上特别闷热的时候,就还是会有点冷的。陆恒把衣服给我,我茫然地看着他,然后说:“不用了。” 他说:“待会儿睡觉的时候盖着点,我回头找你拿。” 我当时其实并不清楚自己脑子怎么想的,就是笑了,特嗲特温柔地说:“好呀。” 陆恒走了,我趴在病‘床’边上想陆恒。我必须承认,今天陆恒的表现把我电到了,太爷们儿了,我甚至在想象,要是吃了安眠‘药’的是我,被陆恒抱着往医院跑是啥心情。 我脑袋里就一直在想他,没什么过去,全是今天的画面,挥之不去。不管我怎么拼命地摇头,让自己不要再想了。 后来我睡着了,做梦也是他,但不记得梦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饿得半死,可是懒得下去‘弄’吃的,就在这儿挨着,挨到中午十一点,陆恒过来了,果然给我带饭来了。 收银妹子还在睡。陆恒在‘床’边跟瞻仰遗容似得认真看了她几眼,问我:“她死了没有?” 我啃着饼子,满嘴掉渣地说:“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 陆恒撇嘴,“这事儿好看啊?” 我就有那么点好奇,问他:“这要是你对象,你怎么办?” “要是我‘女’人,我他妈才不管呢,爱死死去。”陆恒说。 “那你也太狠心了。” 陆恒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对我讲:“死缠烂打这招对男人不管用,反正我最烦这种。” 他这么说吧,我就想了想,自己算不算死缠烂打的。还好不是。 他砸了下嘴,“这年头还真有这种事儿。” 陆恒后来拿了外套就走了,我继续在这里陪‘床’。其实他把外套拿走的时候,我‘挺’失望的,我甚至怀疑过,他有没有可能故意把外套留下,然后留下下一个过来找我的机会,显然人家没这个打算。 我只能安慰自己,估计陆恒也就是单纯的好心吧,总不能见死不救。 我这几天没上班,出了自杀这种事,也算个惊天动地百年难遇的大事了,老板张哥表示理解。 收银妹子出院,我趁着她人还在医院,就算接着要死要活,也基本死不成,耐心劝了她几句,叫她不要再闹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坨渣。 收银妹子好像睡了通大觉就想开了,她跟我承诺绝对不会再死了,那破滋味儿太难受了。她说她喝水的时候,手脚冰凉,她就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她就害怕了。尼玛没有男人就算了,还是活着好。 出院休息一天,陆恒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他应该没有我的电话,不过他要找到很容易。 陆恒约我们出去,美其名曰给收银妹子压惊,一起去吃了顿好的。啊啊啊啊,我好久没吃这么多好吃的了。虽然我经常跟yoyo一起蹭饭,但是跟她蹭饭的感觉一点都不美妙,每次都好像吃不饱。 我也是没那个高档次的命,他们吃什么参啊鲍啊,我完全吃不出滋味,反正就是不饱。 陆恒就比较接地气,就算吃好的,也是挑好吃的吃,我和收银妹子吃的很开心。我很久没来这家饭店吃饭了,这就是和陆恒第一次在外面吃饭的那家,有拔丝‘玉’米的那家,我说:“我最喜欢这家的菜了。” 陆恒说:“那你常来就是。” 我想常来啊,可是我吃不起啊。陆恒可能考虑到了,他说:“记账就行,写张一帆的名字,我每次来都写他的。” 这家饭店估计是和张一帆家有什么关系,我没细问。 反正我记住了,抓着筷子小心翼翼地问,“不用还啊?” 陆恒投来个不置可否的表情。原谅我的小心肝又膨胀了,我觉得记账签名啊,那都是大人物出‘门’做的事情,我瞬间感觉,自己也挤入了有身份的人的行列。 吃完饭,陆恒带我们出去玩儿。逛海上公园,那边有海盗船坐,当时市这边还没有正儿八经的游乐场。 我们三个上个海盗船,还没启动之前,陆恒跟我扒瞎,他说以前他带别的姑娘来的时候,都故意让老板开高一点,使劲地吓那姑娘。 我们这次开得高还是低我不知道,我就感觉陆恒在跟我吹牛‘逼’。 海盗船上就坐了我们三个人,徐徐地开起来,刚开始还是觉得新鲜好玩儿,感受很特别,然后越来越高,正面冲上天的时候,很爽,但是往下降落的时候,感觉自己平行于地面,心里就空落落的。 到达顶点以后,摇摆的速度就会非常非常快,收银妹子在旁边刺‘激’地啊啊叫,听那叫声叫得很过瘾的。我还比较淡定,想叫叫不出来,感觉太做作了,其实就是放不开,陆恒在我左手边,抓着那个安全杠坚决不抬头。 我好贱,我说:“你抬头啊,可好玩儿了。” 陆恒幽幽地抬头看了一眼,海盗船正在从高处往下降落,距离地面好高好高,陆恒急忙趴到杠子上,低低地呜呜咽咽地叫了声,“妈妈……” 搞半天他最害怕。 但是我觉得陆恒把我的母‘性’‘激’发出来了,我拉着他的手,他反手拉回来,拉得特别特别紧,我还劝他,“我觉得‘挺’好玩儿的啊,没那么吓人啊。” 陆恒骂:“你是变态!” 一次五分钟,我们给了三次的钱,连续开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里,收银妹子一直在尖叫,陆恒抓着我的手在喊妈妈,我淡定地观察着他们的反应,然后转头看着旁边摇来摇去的海。 我想有些事情一定是要体验下的,比如在海边摇来摇去的海盗船上看海。 这样看海的感觉非常不一般,我形容不出来,大家有机会来市试试。 从海盗船上下来的时候,收银妹子爽了,表示虽然‘挺’吓人的,可是还不过瘾。陆恒小脸儿煞白煞白的,眼睛里水滋滋的,一闪一闪就像小孩子,看着那个惹人怜爱啊。 陆恒扶着栏杆说想吐。 我在后面一下一下捋他的背,陆恒急眼,差点哭了,他说:“你别拍了,再拍真吐了!” 我安慰他,“没事儿,吐我就给你接着。” 陆恒瞪我一眼,“吐你嘴里!” 我抿了下嘴巴,然后身体朝他靠近一点,扬着脸在陆恒嘴巴上亲了一口,就是很简短地啄了一下,感觉他的嘴‘唇’冰冰的软软的。占完便宜我就跑了,拉着收银妹子去走吊桥。 陆恒扶着栏杆,可能有点风中凌‘乱’。 我为什么亲他,因为我想亲他,我喜欢他啊。我想喜欢这个东西,不能算是一种常‘性’,有些东西这一秒喜欢,下一秒就没感觉了,而这个瞬间,我是喜欢陆恒的,所以我就亲他了。 我和收银妹子已经走到了吊桥上,那种木板搭的桥,两边是锁链,得有个一百米?反正很长很晃,我对长度没什么概念。 我们已经走到了中间,走得很小心翼翼,陆恒才追了过来,他胆小,也不上桥,就站在桥头晃锁链,晃得整座桥都跟着晃悠,我和收银妹子吓得不敢动了,小动物一样扒着锁链求饶,陆恒笑得跟大傻‘逼’似得,还是不放手,摇得更加起劲儿。 娘的,这个大傻‘逼’。 我咧着嘴,要哭不哭地扯着嗓子求他,“别晃了,我要死了……” 026 你在调戏我? 最后陆恒还是放了我们,我和收银妹子相互扶持着走回去,陆恒还是没心没肺地笑着,是不是干了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都这么开心的。而他看我的目光里,会多那么一丝狡黠,我有点后悔了,不该一时冲动去亲人家。 这天玩儿的‘挺’好的,收银妹子的‘精’神面貌已经全面恢复了,我们又去别的沙滩跑了一会儿,这里到了夏天,就有很多穿比基尼的外国姑娘,十四岁到四十岁,但其实更喜欢盯着他们看的,都是‘女’人。 陆恒表示,作为一个男人看了完全没有感觉,见怪不怪的。不过这要是在自己的‘床’上看,那就很不一样了。 收银妹子光脚站在海边独自怅然去了,我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在她旁边摆个大音响,高唱: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像带走每条河流,所有受过的伤,所有流过的泪,我的爱,请全部带走…… 以衬托下失恋的心情。 我和陆恒在沙滩上走,其实走沙滩很累的,比走平地累多了。我走了一段儿就不怎么走得动了,陆恒就牵着我的手走,走了那么一个来回,给收银妹子留个独自哀愁的空间。 我们俩都没有说话,海风那个吹,海‘浪’那个打,海边欢声笑语那个飘,唔,这是个非常夕阳无限好的黄昏。 我喜欢这样安静的陆恒,也喜欢在海盗船上叫妈妈的陆恒,更喜欢‘抽’收银妹子嘴巴子的陆恒。终上所述,我今天非常喜欢陆恒。 我喜欢他,也可能是因为我最近实在是太寂寞了,需要有个人寄托下怀‘春’的心。 吃了顿饭,天黑以后陆恒送我们回家,收银妹子最近和我住在一起,她也弹尽粮绝了,没地方住了,以前和dj住一起的。 路上陆恒以男人的立场,随便安慰了收银妹子两句,就是说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多想了什么的,还‘挺’体贴。到了楼下,收银妹子先下车,我也打算下,又想跟陆恒说点什么,可是没什么可开口的。 陆恒不让我下车,他说:“你再亲我一下。” 我就羞涩了,打算下车跑,陆恒拽着我的胳膊,笑眯眯地劝,“再亲一下呢。” 我不要脸地抿嘴笑,陆恒就凑过来了。好嘛,亲一下就亲一下吧,我是打算和白天一样,啄一下就闪的,可是刚啄上,陆恒就死皮赖脸地伸了舌头,把我的嘴巴含住。 我把他推开,‘春’心‘荡’漾地跑了。 和收银妹子洗漱完以后,我们躺在‘床’上聊天。收银妹子难免还得提一提dj那个王八蛋,我这个人可能比较自恋,人家说什么,我就总能扯到自己身上,扯着扯着,又扯到陆恒身上。 扯到很晚很晚,我扯得口干舌燥,收银妹子已经困得不行了,我还没有觉悟,“对了,今天陆恒……” “哎呀……”收银妹子要崩溃了,扯了被子‘蒙’头,可能捂得难受,把脸从被子里拿出来,转头看我,“陆恒陆恒,你知不知道你晚上都在说陆恒?你喜欢人家就跟人家好嘛,一个劲儿在这儿念叨丢不丢人?” “好好好,我不说了……” 可我心里好像还是有很多关于陆恒的话想说,但是收银妹子懒得听了,我必须得忍住,忍不住多丢人。 我确实说了太多陆恒,以前提都不提的,这两天咋满脑子都是陆恒,然后我发现,我又想不起陆恒的样子来了。完了完了,我又沦陷了,我又喜欢上他了。 这件事情让我很纠结,我喜欢陆恒,那他喜不喜欢我呢,他要是不喜欢,今天走的时候就不会非要亲我了吧。可是他的那种喜欢,真心说不上来是哪种喜欢,可能就是随便喜欢喜欢。 再说人家现在也没有要张口追我。 我可能还是在惦记陆恒的钱,我还想啊,如果我真跟他‘混’了,我想要的这个这个那个那个,就通通都不是事儿了。假如有天我和陆恒散伙了,其实亏不到哪里去。这年头,像我这种打着夜场标签的姑娘,我跟谁搞对象,都难免要跟人家睡觉,要不谁伺候啊。 我不想随随便便跟人睡觉,可是我真想谈恋爱啊。 这件事情让我悸动了两天,随之也就渐渐冷却了,因为接下来两天,陆恒没有着急找我。我只能安慰自己,我又自作多情了。不过悸动就像涟漪,打一下‘荡’一‘荡’,长时间不打,就归于平静了。 这事儿我看得开。 夏天的尾声,说不准儿什么时候就忽然来一场雨。一下雨呢,酒吧的生意就不好,酒吧生意不好呢,大家上班就上得格外轻松。 这天生意也不好,我来到不久之后就开始下雨,酒吧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客人,有一个非常特殊。 江北。江北的特殊在于,我从来没见过他单独行动过,可今天就他自己过来,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卡1里喝闷酒。 哦对了,陆恒也在,跟我随便打了个招呼,就去和朋友摇骰子去了。 我无聊啊,就想管闲事啊,看见江北喝闷酒,我就凑过去了。 我陪江北喝了两杯,他说他心情差,我问他朋友到哪里去了,他说懒得招呼。我很久没从江北嘴巴里打听饶饶的事情了,因为饶饶已经很久没在江北身边出现了,我估计他俩是散伙了。 看吧,到底还是会散伙的。要拴住他们这些富二代,太难太难了。饶饶曾经一度是我在酒吧的偶像,我十分之羡慕她的,这整个酒吧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对饶饶羡慕嫉妒恨呢,羡慕嫉妒恨,就会说她的坏话,说她傍大款,先跟了个天歌夜总会的经理,然后又把人家踹了跟江北,什么玩意儿,装清高。诸如此类。 还是江北先跟我提起饶饶,他说:“你们‘女’人咋想的,不要的时候死气掰列,要她的时候说不跟就不跟了。” 我就震惊了,合着还是饶饶不要江北,江北喝闷酒,是因为饶饶不鸟他了。饶饶真是偶像。 我和江北聊了些两‘性’话题,他给我分析男人,我给他分析‘女’人,最后分析出来的结果是,甭管男人‘女’人,都一个字,贱! 江北于是喝多了,陆恒就过来搀和了。自从江北惦记上饶饶,就不怎么挖陆恒的墙角了,时间长了,仇也就淡了。陆恒还‘挺’亲热的,过来抚着江北的背,“怎么自己呢,北哥?” 江北不搭理他,继续喝酒。 陆恒看我一眼,我抬着脸对他做了个口型,“失恋……” 陆恒也有点吃惊,做了个傻眼的表情,可能江北还没有公开失恋过。然后陆恒陪江北喝了几杯,陆恒说:“‘女’人么,按到‘床’上就老实了,你在这儿干喝酒有啥意思?” 江北脑子一‘抽’,被陆恒的话鼓舞了,抬起屁股就走了。我和陆恒面面相觑,干干眨眼。 陆恒和朋友几个早走一步,我得等到场子彻底关了才能打卡下班,所以我没寻思陆恒会等我,反正他也没说过要等我的话。 但是从酒吧出来的时候,我很惆怅啊,外面这雨下得有点大啊。眼看着有伞的三个两个撑一把走了,收银妹子提前下班飘了,我把手机往‘胸’罩里一塞,管他呢,只能硬着头皮跑了。 陆恒刚才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才回过头来打算接我,我顶着雨等出租车的时候,陆恒下来拉开车‘门’,一把给我塞进去。 我快淋成个落汤‘鸡’,其实坐在陆恒车里‘挺’不好意思的,那水流在车座上什么的,再给别人车子‘弄’脏了。 陆恒开车往我家走,问我:“怎么不打个伞,幸亏我来了。” 我说:“懒得拿,多不方便。” 陆恒说:“拎个包不就完了,你得懒成什么样?” 我最近特别不乐意拎包,反正上班儿没什么可拿的,无非就是手机零钱什么的,需要补妆的话,我就直接跑到收银室那儿,用收银妹子的化妆品,蹭别人一点是一点。 说到这个包啊,我忽然反应过来,我手机呢? 我在身上‘乱’拍,随便有个小兜的地方都‘乱’拍,愣是没拍着在哪儿。我可难过了,已经这么穷了,手机再丢了多惆怅,哪还挤得出钱来买手机。 车开到我家楼下,陆恒陪我一起找。以为是不是掉车上了,他就用自己的手机照着亮,我们俩低着头在犄角旮旯里看来看去,车上就这么点地方,低头找东西很麻烦,陆恒还不小心撞了下头。然后我在自己身上又是一通胡拍,还是没拍到。 陆恒反应过来了,用自己的手机拨了下我的电话号码。 音乐响起来了,震动也震开了,我循着声音的来源低头看下去,愕然想起来,刚才看见下雨,怕手机打湿了,被我塞到了‘胸’罩里面了。 它就在里面震,还唱歌,我也不好意思拿啊,陆恒盯着我的‘胸’部,幽幽地伸了只手过来,把我的衣服扒开。我木然地干坐着,陆恒把手伸到我内衣里面,拎出来个‘潮’轰轰的手机,扭头瞅着我,抬着眼睛问,“你这是在调戏我?” 027 拉锯战 天地良心,我真的不是有意调戏陆恒,我一直自诩是个耿直的单纯的善良的,缺心眼的爱管闲事的姑娘,我曾一度认为,自己老了以后很有做居委会大妈的潜质。 主要是我身上有水,感觉就比较麻木,我刚才是真的以为手机丢了啊。而此刻,其实我心里更多的是手机失而复得的欣喜,以及那么一丢丢的尴尬。 我陪着笑把手机从陆恒手里接过来,很装‘逼’地看了那么一眼时间,打算说再见飞速下车。陆恒比我更飞速,逮着这个机会他要是还能放,他就不是陆恒。陆恒在我心里的标签,一直有‘色’胚这个词。 比方他今天忽然杀回来接我,我就觉得他本身就没怀什么好意。 陆恒拉着我,把我往驾驶座那边拉了拉,他自己也往这边靠了靠,我就被他抱着了。但是他身上真暖和的,我一身的水真冷。 陆恒亲我,亲着亲着整个身子就快从驾驶座那边挪过来了,我被按在副驾驶的靠背上亲,而这个‘吻’其实我也没有很拒绝。我在想,我都好久好久没接‘吻’过了,这个感觉还真是让人怀念啊。 我含了含陆恒的舌头,很留恋他在自己嘴巴里的感觉。我不知道自己为啥这么喜欢接‘吻’,但其实我不是很喜欢最直接的爱爱,yoyo说我这就是还不到年纪,到了岁数就知道那事儿究竟哪儿好了。 陆恒亲着亲着,就亲到了我的脖子上,我今天正好戴了那条陆恒送的项链。我爱美嘛,觉得脖子空空的,可是我又没有别的项链可以戴。 陆恒伸出舌头来轻轻‘舔’那个小小的骨头,应该‘挺’冰凉的,不知道他‘舔’着是什么感觉,反正我忽然觉得,他好像一只可爱的,皮‘毛’很短,圆头圆脑的小狗狗。 我就看着他‘舔’,我很喜欢看他做这些很细节的事情,怎么都顺眼。他的手就不老实了,扒开衣服往我内衣里‘摸’,我谨慎地回避开,把他推开,让我们俩的身体保持一定的距离。 陆恒不悦地瞅我一眼,天地再良心,我对车震无感,但如果再这么下去,我铁定就控制不住场面了。 我说:“我先回去了。” 陆恒拉着我,撒娇,死皮赖脸地说:“我也要回去。” “你回哪儿?” 他抬眼瞟了下楼上,淡定地说:“你家。” “不行啊,收银一会儿就该回来了。”我说。 “那挤一挤,两个姑娘,我还赚了。”陆恒说。 我就瞪他一眼,看着外面雨下得小了一些,推开车‘门’颠颠地跑了。我跑到楼道下面,看着陆恒还维持那么个半趴着的姿势,他在瞪我,但好像又有点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我就做了个嬉皮笑脸的表情,开‘门’跑了。 我知道,陆恒不是拿我没办法,他只是在享受这种拿我没办法的感觉,就像一种你来我往的拉锯战,反正在陆恒心里,再上我是迟早的事情,他着什么急,又不是没上过。这是陆恒后来亲口告诉我的! 我回家洗了个冷水澡,冻得牙齿打架钻进被子里,不久陆恒打来电话。他好像跑去棋牌室和朋友通宵麻将去了,正在那自‘摸’‘摸’得来劲。 我们俩就先瞎扯了一会儿,陆恒问我收银妹子回来没有,我说没有,他就说我是小骗子。我说你不要总是熬夜,一整晚一整晚的不睡觉,陆恒:“哟哟哟,你还管上我了?” “嘁,谁稀罕管你。” “唉,做我‘女’朋友感觉怎么样?” 陆恒这么一问,我心里就砰砰地跳,‘女’朋友,多么庄严而神圣的词汇。但是!我是个很装‘逼’很要面子的人,我坚决不能主动被陆恒揭穿我想做他‘女’朋友的心思,我就装啊,说:“不怎么样,我又没做过怎么知道。” “啊?我以为已经开始了呢。”陆恒这么说。 我就愣了。他接着说,还叹了口气,“哎,你已经错过机会了,哎,可惜啊……” 我就后悔了。想说点什么挽回,可惜笨嘴拙腮,陆恒说要打麻将,就把电话挂了。 我在被窝里小鹿‘乱’撞,抱着被子想念当初和陆恒拥抱时的感觉,自导自演未来和他拥抱的样子,被自己的意‘淫’幸福得一塌糊涂。 我甚至还‘舔’了‘舔’‘胸’口挂着的小骨头,然后觉得很害羞,自己在这儿傻乐。 我无时无刻不在期待陆恒再找我,但他那个人,可能就是所谓“风一样的男子”,根本就捕捉不住的。他想出现的时候,哪儿都有他,不想出现的时候,满世界也寻不到那次期待中的偶遇。 可是我渐渐开始自我催眠,我已经是有男朋友了,有个叫陆恒的人,他正陪着我。 那天上班的时候,我接到小锐的电话,他换了号码,但是声音一下就听得出来。我有点小紧张,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想起小锐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所以劝自己尽量表现得坦坦‘荡’‘荡’。 小锐说,“我今天生日啊,就想起来去年生日的时候有你,所以想叫你过来,顺便看看你现在什么样了。” 我心里微微地一‘抽’‘抽’,我想去,具体原因不明。我答应了小锐,并且让他在ktv等我,反正那里有一帮人。然后我去找经理请假,我说我大姨妈肚子疼,要回家躺着,经理不答应,他说马上就撑到下班了,我这个时候走很不划算。 我就撑到了下班,十二点以后再给小锐打电话,他说他已经走了,不等我了。 我心中微微失落。 我还是跟陆恒睡了,我能说起因是我已经弹尽粮绝了么。那天下班以后,我很饿,想吃夜宵,但是我和收银妹子都没有钱钱了,收银妹子用一脸苦‘逼’的请求的表情看着我,我就硬着头皮给陆恒打了个电话。 陆恒带我们去吃了顿饭,开车把收银妹子送回家,我因为一顿饭卖了身,陪陆恒去了趟酒店。 其实归根结底,不能赖在这顿饭身上,也是我自己乐意。 我和陆恒的身体,已经太长时间没有过‘交’集,时间长了,就会滋生出新的新鲜感来,所以那天陆恒‘挺’‘激’动的,我自己也‘挺’不适应的,完事儿之后他抱着我,我心里会有种好像刚刚把处‘女’‘交’代出去的感觉。 陆恒的小指上有一枚尾戒,他摘下来往我的手指头上套,小指太细,套不上,然后换个手指头。他把我的五根手指都套了一遍,最后确定无名指是最合适的,心安理得地套了上去。 我看着手指头上银光闪闪的圈圈,内心里有一种拥有的快乐,我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 我们俩没有说什么太重要的话,关于承诺,关于zuo爱的意义,所以后来我听到炮友这个词的时候,对我而言简直是致命一击。 饶饶还是回到了江北身边,并且是正正当当以‘女’朋友的名义,我很佩服。这可以说是江北公开的,第一个‘女’朋友。 yoyo和我在散桌上喝闷酒,yoyo心情不好,因为她喜欢江北,可是又知道和江北不可能走到一起去,她很惆怅,她想像她这样的‘女’人,估计是得不到真爱了,只能在一帮糟老头子中间,为了金钱尽情翻滚了。 和我一样,yoyo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在哪里。 我跟yoyo打听陆恒,我要不是知道陆恒没有跟yoyo上过‘床’,这个打听我坚决问不出口。yoyo看男人眼神儿怎么都比我敏锐一点的,她就教我,不要经常和陆恒上‘床’,一个月最多一次,上多了就不稀罕了,他会吊着我,我也得学着吊着他才行。 这招我很受用。我只有缺钱缺饭吃的时候才会主动找陆恒,否则他找我,我就装‘逼’不出现。 我跟陆恒的拉锯战进行的乐此不疲,真正的进展是,那天我陪陆恒去另一家游戏厅赌。然后看到了小锐。 还是小锐他大爷给找的工作,小锐又回去上分儿了,但可以认定的是,他现在过得很好,他太懂得在游戏厅里怎么‘操’作,能尽可能捞到更多的钱,他如今的收入不可小觑。 我看到小锐,小锐也看到我,陆恒也看到小锐,场面就有点尴尬了。陆恒把我的手抓起来,让我挽着他的胳膊,我只能对小锐笑笑,随着陆恒的脚步去他要去的方向。 从游戏厅出来以后,陆恒就开始跟我吵架,他说:“看见以前对象,你是不是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我说:“还行,比看见你那些前‘女’友滋味儿强多了。” 陆恒很会吵架,他根本不听我在说什么,就顺着自己的想法说,而且一句比一句尖酸刻薄,他说:“怎么着,你是不是还想跟他和好,或者打个回头炮?” 打‘炮’打‘炮’,他满脑子就是打‘炮’。我就生气了,甩开他的手拦了辆出租车跑了。这都是yoyo教我的,该生气的时候就生气,绝不留情,哪怕是硬装。他们这些贱男人,最怕这个,你越好欺负,他越往死里欺负。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身后站着很多狗头军师,情场屡败屡战的收银妹子,视富二代如粪土的yoyo,站在男人立场,说话最权威的江北。 028 狗头军师 江北自认把陆恒这个人琢磨得很透,在江北眼里,陆恒就是个‘毛’孩子,要哄他,但也不能长时间给他好脸看。 我以这么强大的团队优势,在傍富的道路上披荆斩棘,走得非常顺。 陆恒屁颠屁颠找我道歉来了,道歉当然得买礼物,是一条我十分仰慕的大牌子的裙子。陆恒哄‘女’孩子没什么高招,就是‘花’钱,所以他把我宠坏了。 陆恒不让我在酒吧接着做小蜜蜂了,他说给我‘花’钱,在这边步行街开个服装店,小姑娘么,也就是卖卖衣服什么的,步行街的服装店,怎么说呢,老板娘十个里五个都是二‘奶’。 这事儿我拿去跟yoyo商量,yoyo说坚决不能干。我如果接受了陆恒的服装店,我和他的关系就不一样了,成为一种上下级的关系,我会因为那个服装店的拉扯,随时担忧陆恒不要我了,这个小服装店也就没了。 她说想要我们的关系保持长久,就得尽量维持一个平等对立的关系,坚决不能依附他而生存,这样我在陆恒眼里就不值钱了。 所以我拒绝了陆恒的提议,还是每天去酒吧上班,陆恒很霸道,他不准我看别的男人,尤其是不让看江北。 我说:“陆恒,你得给我个名分,不然你没资格吃我的醋。” 陆恒斜着眼睛看我,他说:“我没给你名分么?” 我想了想,“行,就这么定了。你是我男朋友了,那你以后不能让我看见你和别的小姑娘在一起。” 陆恒也想了想,点头,“肯定不让你看见。” 只是单纯的不让我看见,但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估计他不会管着自己。我自欺欺人,我眼不见为净。 一直到过年前,历时三个月,我们一起过了四次夜,每次他就是玩儿命地耕地,累着了还要怪我光要光要,我没有要好么,我只是没拒绝而已啊。 我听说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尤其是有陆恒这个条件的,那方面生活都是很频繁的,有那么十天半个月不搞一搞,就憋得难受。我问陆恒,没有我的时候他是怎么解决的,陆恒就给我打马虎眼。 我生气,扭过头去不理他,陆恒抱我哄我,我说:“你别碰我,嫌弃。” 陆恒依然死不承认,说自己每天都多老实多老实,老实得朋友都问他是不是转‘性’了,改喜欢男人了。说得那个委屈而真诚啊。我这姑娘又特别的好哄,虽然心里还是不信,但是表面就信了。 但陆恒这‘逼’,属羊的,一眼不看着就自己瞎跑。我和yoyo逛街的时候,抓到他陪小姑娘出来买东西了。 我生气,但很纠结是现在过去抓住陆恒一通教训呢,还是扭头就走,再也不理他了。可惜我脾气好,我估计等我消气了,陆恒随便哄一哄,我就又就范了。我每次生气,他带着礼物过来哄我,我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给他机会,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但总是还有下一次。 yoyo决定帮我出这个头,然后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她说我就装白莲‘花’受委屈就可以了。yoyo真是我的好朋友。 yoyo踩着高跟蹭蹭几步追上去,陆恒和他身边的姑娘还没反应过来,那姑娘被yoyo揪了头发,yo姐劈手就甩了个巴掌,开始骂,“臭不要脸的,勾引我老公!” 啪啪啪,又是几个嘴巴,商场里,小姑娘被‘抽’得啊啊叫唤,陆恒当然得护着,但yoyo拽头发拽得太紧,陆恒猛地一推yoyo,“神经病吧你!” yoyo就被推得坐在地上了。我赶紧跑上去扶yoyo,陆恒正扶着手里的姑娘瞪yoyo,看见我了。 我也瞪着他,咬了咬嘴皮,“姐,咱们走!” yoyo不像我,爱面子,公开场合摔在地上,她也没觉得有多丢人,站起来以后,还狠狠地瞪了陆恒一眼,在我的搀扶下,踩高跟昂首阔步地走了。 yoyo不是一般人,活得非常干脆利索不走正道,她生活的所有‘精’神寄托就一个字,钱。 有的时候,我真想一狠狠心变成yoyo这样的人算了,只要有钱,没什么东西不能闹心到我。虽然有时候yoyo也会因为一些感情上的事闹心,可是只要见着钱,又觉得那些闹心都不是什么大事儿。她是破罐子破摔。 事实证明,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事情,真的都不是大事儿。 可我现在还是个少‘女’,钱和爱情都很想要的,陆恒今天这一遭彻底伤了我的心,在他还没开始给我打电话之前,我先把他的手机号码拉了黑名单。 我高估了陆恒的无耻程度,发生了上次那件事情,陆恒就觉得没脸再找我了,于是他不出现。而他不出现,我却也惆怅,我们经常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以为我其实是希望陆恒找我的,他找我,然后我再把他臭骂一顿,高贵冷‘艳’洒然而去,我心里就爽了。 yoyo说,陆恒出现是迟早的事情,只是得避避风头,所以这段时间,我应该把自己打扮得要多漂亮有多漂亮,一旦陆恒出现了,我要表现得要多正常有多正常,我越正常,他心里的负罪感就越强烈,他总会忍不住来找我道歉的。 而且,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但这个疼总能稍稍惦记一阵子,能保证段时间内,他不会想再去找别人了。 我必须做出一副打算抛弃他的姿态,他才会更加珍惜。不过前提是,他心里还惦记我的话。 而陆恒确实是还惦记着的,再在酒吧看见陆恒的时候,我按照yoyo说的‘操’作,对他笑跟他说话,也开那些不着调的玩笑,但是就不和他的身体靠的很近,保持一定的距离,让他看得见吃不着,他心里就会发痒。 如此可见,陆恒是真贱。 其实我也贱,那时候我光惦记着怎么对付陆恒,其实心里没有认真想过,我这么费尽心机地对付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因为喜欢他,还是因为喜欢他的钱?如果是因为喜欢他,他这么贱个男人,我口味也太古怪了。 陆恒知错了,大年夜捧着鲜‘花’开车跑到我老家来跟我认错,这歉道得还特拽,他说:“谁让我叫你出来的时候,你都不乐意出来。” 原来都是我的错?我的战术有问题? 陆恒拽完了就开始哄我,他说跟别人就是玩玩儿,他就喜欢我,真心喜欢我。我问他喜欢啥,他说不知道,反正就是喜欢。 被这么个‘花’心大少喜欢,我是不是应该‘挺’骄傲? 陆恒也没强求我出去陪他过夜,往我手里塞了一堆礼盒,让我拿回家去孝敬二老,说自己还得回家吃饺子,开着飞车跑了。 我心里就有点想原谅他了。 我在家呆了没两天,滚回酒吧上班。然后碰到了江北。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江北和饶饶已经结婚了,我就知道江北现在对饶饶‘挺’好的,可安分了,好久没见他和别的姑娘有过牵扯了,丫要从良! 江北今儿是无聊,因为饶饶回老家了。我就跟江北聊天,我问他:“陆恒明天叫我出去,你说我去不去?” 江北问我想不想去,我认真地想了想,我说想。我真的想,我为什么这么贱,就那么乐意给陆恒机会。 江北说想去就去呗。我问他去了我该怎么办,如果陆恒再这么下去,我早晚要受不了的,那我现在不是‘浪’费时间‘浪’费感情么。 江北告诉我,我和陆恒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到了这个时候,再跟他玩战术,已经没什么必要了。如果我只是想贪他的小便宜,贪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够了,陆恒也该贪够了。这个时候,我们应该考虑走心了。 我觉得我‘挺’走心的,可是陆恒不配合啊。我到处研究怎么征服‘花’‘花’公子,研究得自己都快成专家了,但理论和实践不是一回事。 江北拿饶饶给我举例子,他说他就感觉自己很离不开饶饶,饶饶回家这几天,他浑身都快难受死了,怎么洗澡都不舒服。不是那方面难受,就是心里痒痒,特别特别想她。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饶饶在他的生活里,留下的痕迹太严重了,就好像饶饶在他身上每个地方都设了一个机关,而除了饶饶,谁都不知道这些机关在哪儿,怎么打开。 江北说前两天朋友带的姑娘,那意思就是他玩玩儿也行,他就怎么都放不开,拉下小手都不是那个滋味,好像只有饶饶的手是手,别人的手都是木头。 江北越说饶饶,心里就越难受,酒就越喝越多,喝多了就什么话都比较舍得说了。他说:“我告诉你男人喜欢什么,男人喜欢成就感,你让他觉得自己越男人,他就会越爱你。” 我问他怎么‘操’作。江北给我指了两条明路,第一,装可怜,第二,‘床’上的时候多给他点鼓励。 我有点懵,这个怎么鼓励,该叫叫该‘摸’‘摸’,我觉得我已经尽力了啊。江北说我肯定做得不够,要不陆恒咋能短时间内看别的‘女’人还有感觉呢,我要做到,让陆恒抱别的‘女’人,都感觉是在抱木头才行。 他喝多了,就漏了句嘴,“你看我们家饶饶多会演。” “你怎么知道她在演?” 江北挑眉,“我试过她啊,还能每次都那么尽力?” 029 甜蜜过 这天江北喝多了,是我打车把江北送回家去的,然后看到了江北和饶饶的结婚照,我才知道,原来这俩人已经结婚了!我的个神呐,结婚了! 谁说富二代不靠谱,谁说灰姑娘都是童话,这不一个活脱脱的真实例子么。于是我开始对江北的话深信不疑,我要效仿饶饶,努力地使劲地对陆恒好,把他变成江北这样的男人,我要努力,下很手。 第二天去见陆恒,吃了顿饭,饱暖思‘淫’‘欲’,于是去酒店开房。 陆恒很着急啊,因为我跟他使小‘性’子,已经很久没让他‘摸’过碰过了。在电梯里的时候,就忍不住亲了几口,到了房间以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亲着抱着滚到了‘床’上,我努力不去想他和别的‘女’人的事情。我要争气,我要收复失地。 扒光了衣服,酒店里很暖和,我趴在陆恒身上,他伸手扶着我的腰。我很注意保持身材的,因为陆恒说他很喜欢我腰上的弧度,扶着觉得特别舒服。 还没进入正题,正是个调戏阶段,我趴在他身上和他接‘吻’,肌肤相贴的感觉很舒服。接‘吻’之后,我用‘胸’部蹭他的脸,他抓准时机含住,闭着眼睛忘情地吸啊咬啊,就像给小孩子喂‘奶’一样的。 我很喜欢看陆恒闭着眼睛的样子,好像特别乖特别好控制,他抱着我手掌在我后背上不停地‘摸’来‘摸’去,嘴里咬得我有点疼。其实我保持这个姿势是有点费劲的,因为我得用手臂撑着自己,免得压得太紧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陆恒也不舒服,他可能很不喜欢这样被动,他抱着我想翻身,换成个他在上面的姿势,可我就是不肯。我扭,在他身上蹭,他含着我的‘胸’部,又不舍得分开,最后只能忍了,这个男人在‘床’上的时候很好说话。 等他含得也差不多了,我把身体往下挪,陆恒意犹未尽地松开我,亲了亲嘴巴,我继续往下滑。他含我,那我也勉为其难含一含他好了。 我还是趴在他身上,伸出舌头在他‘胸’口幽幽地‘舔’了两下,陆恒还是抱着我,很享受的样子,身体微微蠕动。我的小腹上,能明显感觉到他那个斗志昂扬的武器,陆恒有点把持不住,几次想把我拉上来,换成一个更方便贴合的姿势,我不干。 说不上来这是调戏还是在折磨,我在努力调动他,但是又不给他得偿所愿的机会。陆恒今天让我搞得很被动,他难受,想伸手去‘摸’‘摸’自己缓和一下,我把他的手也扣住,两只手各拉着一只,然后扣住十指,让他动也不舍得动。 陆恒舒服地哼哼两声,开始求我,“宝贝你别这样,我受不了……” 那声音像从嗓子眼儿里溢出来的,沙沙哑哑的,就算是一声求饶,听着都好动人的样子。我很满意他这种既无能为力,又特别享受的状态,因而故意把这段前夕拉得很长很长,直到陆恒终于忍无可忍,决定夺回主动权。 他翻身把我压回来,我找到身侧的空隙开始逃跑,不配合,也不准他进入。我怀疑我以前就是太配合了,所以才失了情趣。 我们在‘床’上躲猫猫,我把自己藏进被子里,然后被陆恒扒拉出来,他不生气,因为他知道我在跟他闹着玩儿。陆恒很喜欢我和他闹着玩儿,他和我一样,特别喜欢看对方幼稚的样子,那样会觉得自己也很幼稚。 其实我们俩,可能就是在借用彼此,努力逃避已经长大的现实。 终于在‘床’尾的位置,还是让他抓到了,他进入以后,我本来打算演的,我擦这不用演,太‘激’励了,哪还分得出心思来演。 那‘床’单被我们折腾得,都快拧成一朵‘花’了,好不容易从‘床’尾滚回了‘床’头,事情才变得正常了点。彼时我已经浑身无力,别让我演,没劲儿演了…… 陆恒有的是劲儿,年轻啊!我‘摸’着他身上薄薄的一层汗水,看着他有些‘潮’湿的头发,自己心里也觉得他现在真男人的。 我也很喜欢看他这个样子。 陆恒问我,“你吃‘药’么?” 我摇头。我不愿意吃‘药’,都说那个‘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我本身就不算体格特别结实的了,所以我要尽可能照顾自己的身体。而且没有几个大活人,是喜欢吃‘药’这件事情的吧,甭管是什么‘药’。 陆恒又不想退出去戴套,就先这么凑合着。最后退出来‘射’在外面,但是有那么点迟了,我下面也沾了一点,‘床’单上也有,‘腿’上也有。 我躺着一动不动,陆恒拿‘床’头的纸巾来擦,还亲自把我那里也擦了擦。我不好意思啊,就躲开,陆恒瞟着我笑了一下,让我自己擦。 我就坐起来擦么,陆恒从后面抱着我,下巴压在我肩膀上,有点疼。他嘴巴一张一合的,跟我商量,“吃‘药’吧,我下次注意点。” 我有点不高兴,我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陆恒在我肩上‘吻’了一下,低低地说:“受罪的还不是你自己。” 他说受罪的还不是我自己,于是这意思就表示,万一我不小心跟他闹个怀孕什么的,他是一万个不会要的,我必须得去打掉。 虽然,以我现在这个心思,有了我确实不可能要,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听着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好像一种被斩断未来的感觉,好像我们现在这样也就是一时的,陆恒从来没想过,以后跟我过像江北饶饶那样长远的日子。 我答应陆恒会吃‘药’,因为受罪的确实是我自己,我这么懂得贪小便宜的人,我坚决不会允许自己受罪。 得知我要吃‘药’,陆恒放心了,接下来就大大方方地往里面‘射’,睡到半夜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先醒了,还是两个人一起醒了。就‘摸’着黑在被窝里特缠绵的接‘吻’,真的好缠绵好缠绵的,像电影里刻意刻画出来的那种。 我们也不干嘛,就抱着不停地‘吻’,两个人的身子扭来扭去,但都懒得做下一步的动作。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因为这个亲‘吻’而热热的,他始终闭着眼睛,用很舒适的方法,在把我往自己的怀里‘揉’。 那时候两人还是很‘迷’糊,‘迷’‘迷’糊糊地最后他还是塞进来了,‘激’烈翻滚过后,我们也就正儿八经地醒了。 昨晚睡得太早,这会儿就实在睡不着了。其实陆恒‘挺’好,不怎么酗酒,通常就是随便喝喝,然后也不‘抽’烟,唯独比较不好的是,有点爱赌。但他也就小打小闹,全图个开心,输了也不急眼,赢了就大方散财。 除了爱找‘女’人,生活作风方面,问题还不是非常大。 我想,把陆恒爱找‘女’人这个‘毛’病戒掉了,他是不是就是很完美很完美的男人了,那我真是捡着了啊。 他抱着我说,“妍妍我真喜欢你,看见你我心里就可舒服了。” 我还是问他,“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陆恒认真想了想,“不知道。就是觉得你小小的,舒服。” 不知道是个‘挺’诚实的回答的,我也不知道我喜欢陆恒什么啊,所以很多人说爱情是没有理由的,有时候我想想,爱情也是很荒唐的,世界上怎么会有爱情这么荒唐的东西呢。 我从来不敢把我和陆恒的情想得很深入,我其实总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就是那种一旦陆恒玩玩儿玩够了,他撤退的时候,我自己不至于太无法自拔的心理建设。但这种建设做多了会发现,它会影响自己在感情中的投入程度,不那么专心。 时刻在防备,这是种懦弱的表现。我想勇敢,想拥有正儿八经的,轰轰烈烈的,值得回味的爱情。 我问他,“那你打算喜欢多久啊?” 其实说白了,我在要承诺,哪怕是假的,听听耳根子舒服也行。陆恒不说,坏坏地笑那么一笑,问我:“那你喜不喜欢我呢?” 我转头看他,伸手紧紧地搂着他,“喜欢啊,特别特别喜欢。” 我心里开着有关于幸福的小桃‘花’,这种幸福比曾经小锐给过的,还要强烈真实,砸得我脑袋里完全是一团‘混’沌。此刻,天塌地陷,连个人一起死在这儿都好。 陆恒低头亲我的嘴巴,亲了两下,笑着说:“甜甜的……” 甜甜的…… 我不禁想了下小锐,用微笑掩饰掉心中这份尴尬,然后又抱紧陆恒,加强此刻幸福的存在感。我不想别人了,再也不想了,以后就只想陆恒一个,想到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为止。 两个人在一起,真的怎么都不无聊的,就算不滚‘床’单,就算是我听听陆恒吹牛‘逼’,陆恒听听我说那些家长里短芝麻蒜皮。 他问我:“那你喜欢我什么啊?” 我就调皮了,用手指头戳着他‘胸’口的皮肤,笑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身强体壮。” 陆恒噗嗤闷笑,用手捏我的腰,他骂我,“你个小‘骚’货。” 030 两年 没两天,陆恒就和我闹了一场,原因是那天我送江北回家,被别人看到了,有好事的大嘴巴,把事情传到了陆恒耳朵里。天地良心,我坚决没有招惹江北的打算,完全是出于好心。 可是陆恒小心眼儿啊,我一直怀疑,陆恒是不是嫉妒江北,嫉妒江北比他帅? 我跟陆恒各种解释,他就是不听,我说人家江北和饶饶都结婚了,他说:“结婚就不能出来‘乱’搞了?” ‘乱’搞?合着我送江北一下,就成我们俩‘乱’搞了。我对陆恒的怀疑感到很伤心,但是我们现在正在最甜蜜的时期,就算伤心,也不至于让我马上撂挑子走人。我知道陆恒是个小心眼儿。 陆恒非要跟江北打电话把事情说清楚。江北那时候已经去找饶饶了,陆恒打电话,江北不知道为啥,故意不接,后来我问江北为啥,江北说他只是想给饶饶制造点危机感……原来男人也爱用这招! 最后还是饶饶急眼了,把电话拨了回来。我看见是饶饶的号码,赶紧接起来想圆场,随便说了两句新年快乐挂掉。 我跟陆恒说:“看见了?人家跟老婆在一起。” 陆恒黑着脸坐在一边,长长舒了口气,他说:“妍妍,我是不是太紧张了?” 我想了想,认认真真地回答,“你好像是有点不自信。” 陆恒不解,“哥有什么不自信的?哥这么帅。” 我的气消得很快,尤其是看见陆恒这么一副反省的姿态。我走过去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用手指戳戳他的鼻子,笑眯眯地说:“是呀,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那段时间看得比较多,就记住这句经典了。 陆恒被我逗得笑,于是也不想了,抱着我捏了两把,“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嗯?” 我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跟了陆恒两年,两年后我即将满二十三周岁。可能除了在我妈和我自己眼里,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这两年我也不清楚陆恒到底老实不老实,但是我该做的都尽力在做了,陆恒如果背着我干了什么,我没发现也只能算他手段高明了。我这么个小脑子,能维持着这样的关系就算不错。 我一直没怎么让陆恒养着我,这是yoyo和收银妹子的强烈建议,她们说无论如何不能和陆恒住在一起,玩儿时间长了,他一定会腻。而我对于陆恒,不是玩儿一下的打算,我是想嫁入豪‘门’的。 世界上像我这样的姑娘很多,陆恒看着也没有结婚的打算,我要给自己创造一个最有利的优势,我的优势就只能是呆在陆恒身边的时间足够长,就算他能舍得我,也舍不得这么长时间的回忆。 这两年我还是在找各种‘乱’七八糟的工作,陆恒还是在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我们维持一周一到两次的见面频率,每次在一起的时候都‘挺’和谐的。我绞尽脑汁地哄他,令我们的相处维持在一个十分愉快的氛围中,如果偶尔需要有长时间的分别,两个人也都会恋恋不舍。 这两年他带我去过很多地方,祖国的大好河山转了个遍,也出过国,我跟着他长了很多见识,所以yoyo和收银妹子认为,就算我们俩最后分了,我‘浪’费在他身上的这些时间,其实也‘挺’值的。 对陆恒,我不敢说到底有多爱,反正我心甘情愿地乐意包容他的小‘毛’病,而他也算宠着我,几乎给我宠出一身臭‘毛’病来。陆恒宠我有个原因,是为了面子,陆恒应该算个好男人,他认为一个男人宠自己的‘女’人,是很有面子的事情。当然,前提是我不算非常恃宠而骄,不故意在外人面前做让他下不了台的事。 后来陆恒渐渐开始接触他家的事业,总不能一辈子这样下去,等着坐吃山空。我妈已经知道我找了个很有钱的男朋友,具体有多有钱她还不知道,她让我把人领回家看看,我不干,主要是我知道陆恒不会干。 当我二十三岁的时候,陆恒已经快二十七了。我虽然知道他们这些人结婚通常都比较晚,但我觉得二十七岁也不算很年轻了,谈婚论嫁是个可以提上日程的事情了。所以我试着问过陆恒,对这方面有什么想法。 陆恒何其明白我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他问我:“你觉得结婚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我装局外人,我说:“我觉得你应该趁着现在赶紧把自己推销出去,要不等到年老‘色’衰就没人要了,找个‘迷’‘迷’糊糊的小姑娘,就赶紧娶了吧。” 陆恒斜着眼睛瞄我,他说:“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我搂着他的脖子,跟他撒娇,“小陆,我妈都着急了,让我带男朋友回家……” “你才多大点,着什么急?”陆恒表示不解,并且我这么搂着他的时候,他没有抬手抱我。 我就懂他的意思了。 我叹了口气,松手了。 我是才多大点,我没有‘逼’婚的必要,可是看着身边人的人都在结婚离婚,谁心里不痒得慌啊。况且陆恒这样的,没名没分,真的说不准儿啥时候就跑掉了。 而陆恒对婚姻保持怀疑的态度,比方我们身边的那个实例,当初的模范夫妻,江北和饶饶,现在也不过是个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结果,反正陆恒一点不着急。 但陆恒其实也有点行动,他找人‘花’钱给我办了个假的学历,把证给我的时候,我当时心理在怀疑,如果某天我真的要进陆家家‘门’的话,学历是个很有必要的东西,他们那样的家庭,总不可能接受我这么个文盲。 我在努力包装自己,保持最美的‘精’神面貌,多看看书,要优雅能优雅,要活泼能活泼。我本身就是个没什么个‘性’的人,而现在把自己改变的,更加不像自己,我已经不记得,最初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我所做的每件事情,所出于的考虑,全部都是以陆恒为出发点的。 当初江北说饶饶在他身上放了机关,融入他的点点滴滴,我本身是想效仿饶饶那样去对待陆恒,可最后好像被融入更多的,是我自己。 那年三月,我在帝都报了个班,是学美容化妆的。其实没什么特殊的目的,主要就是培养一个职业技能,而且我听说陆恒他妈虽然岁数不小,还‘挺’爱美的,我得提前修炼技能,做好以后巴结婆婆的打算。 陆恒对我的行动表示支持,喜滋滋地给我教了学费,塞给我一张足够在帝都好好生活很久的卡,亲自把我送到帝都安顿下来。 这次我们可能需要分开‘挺’久的,主要还是看他有没有时间过来看我,我们在他给我租的公寓里腻歪了好久。滚‘床’单的时候,他让我帮他戴套套,我说:“要不别戴了吧,有了我就给你生,大不了就是个‘私’生子。” 陆恒拧我的鼻子,“瞎说什么,要是我的孩子,怎么能连个名分都没有呢。” 我不情不愿地给陆恒戴上套。其实我不喜欢爱爱的时候用这个,但我又不喜欢吃‘药’,陆恒又不乐意‘射’在外面,也没打算搞意外怀孕那一套。 我不喜欢他戴,只是我更希望能和他毫无距离地接触。 其实有的时候,我真想背着陆恒偷偷怀个孩子的,然后我就拿孩子‘逼’婚,就算他不从,我最后还捞着个孩子,有了那个联系,他这辈子也别想和我掰扯开。 有人说,‘女’人爱一个男人,就会很想给他生个孩子。所以我肯定是爱陆恒的。 翻滚完以后,在‘床’上抱着说了很多甜蜜的话,陆恒说有时间就过来看我,也让我照顾好自己,尤其是注意不准和任何男人有多过“你好,再见”的接触。 我说:“哪有男人啊,搞美容的男人都是弯的好不好。” 陆恒撇嘴,“那没个准儿。” 我终究还是让陆恒养着了,这么大岁数了,出来学习生活,总不能还让家里掏钱。但我觉得这对我来说将意味一个新的开始,我不能永远都那样打零工,依靠一个男人来满足物质生活,我要有自己的技能,走到哪里都不怕。 收银妹子有句名言,说是她妈教给她的,“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我师呈名‘门’,后期跟着实习到处跑的时候,接触的都是些上流人士,见识越长越多,举止也磨练得越来越优雅大方,照镜子的时候,曾经的锡纸烫,换成一头优雅的‘波’‘浪’大卷,我知道自己真的不再是小孩子了。 学习会让人充沛,长见识为我培养出更多的气质,就在这么几个月,我感觉自己确实漂亮了不少。反正陆恒每次‘抽’空飞过来看我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 而我的心境越来越平稳,枕着陆恒的肩膀,我心里是感‘激’他的。如果不是依附了他,如果不是他给我提供的这些捷径,我也许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打零工呢,或者就是实在受不了物质‘诱’‘惑’,被哪个糟老头子包了。 我越是对他心存感‘激’,心里就越是要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地爱他,作为回报。 031 下不了口 我一直在等待陆恒的默许,如果某天他不做任何措施,遗留在我体内,只要他不‘交’代,我肯定不会吃‘药’。以前我见过的那些‘女’孩子,基本都有过流产史,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大部分都是分手了才发现怀孕。 我陪过两次打胎,我知道那些惨状,我发誓这些事情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所以我一直认为,不论是什么样的情况,如果我有了孩子,就算陆恒不要我,我就是跑了,也会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到若干年后,我抱着儿子上‘门’,我吓死他个没良心的。 也许是这两年陆恒把我保护的太好了吧,我虽然身在夜场那样比较现实的环境中,却依然争取活出偶像剧一般的狗血人生。 可是我的人生,前半部分确实不够狗血,只是沾了那么点点运气而已。陆恒从不给我怀孕的机会。 这是陆恒第三次来帝都看我,也许是长时间的想念,也许是我那些细微的改变令他有些着‘迷’,反正滚‘床’单的时候,他比较疯狂。 可是今天,我和他因为滚‘床’单的事情闹别扭了,这是我们两年以来,最正儿八经的,互相都不肯妥协的别扭。 陆恒想让我给他kj。这事儿我没干过,我真的下不去口。其实陆恒他们这样的人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体位没有试过,而我们之前每次滚‘床’单,其实都还是比较中规中矩的,虽然陆恒有过那方面的想法,我撒撒娇就糊‘弄’过去了。 可是今天我们俩较上劲了,我跟他说:“我真的不会……” 我确实是不会啊,我从第一次被陆恒连抢带骗以后,就没有和别的男人接触过,我有没有做过那个他太清楚不过了。 陆恒不要脸,他说:“我会教你。” 我在他怀里拱,像以前每次应付这种情况一样,以为随便应付就过去了。但是陆恒今天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抽’了,他就是想要,刚开始他态度还是比较好的,就是哄我么,他按着我的身子让我缩到被窝里,我说我实在下不去手,他说试一下就没什么了。 陆恒把被子抬起来一些低头看着我,我缩在被子里面抬头看着他,心里有那么一丢丢妥协的意思。我也知道,现在的年轻夫‘妇’,尤其是像我和陆恒这种在那些‘混’‘乱’圈子打过滚的人,做这个其实很正常。 我伸手抓住他的那个,那时候还不是很硬,但是我一抓,他会轻轻地动,表面很干燥,其实用手握着并不讨厌。我男人的这个东西,没啥好讨厌的。 陆恒给我使眼‘色’,让我把嘴巴靠近,我尽力了,试了那么一下,但是我确实没那个魄力靠上去。我就墨迹了一会儿,使了个缓兵之计,我说:“要不你先去洗洗?” 他很无奈,“干净的。” 我撅着嘴抬眼看他,陆恒是真想,所以应了我这个缓兵之计,兴冲冲地跑到卫生间去洗了一圈回来。我再没有别的理由好拖了,这次他也不盖被子了,他还非要看着。 他侧躺着,我也侧躺着,看着他的那个东西,当时还是小小的,刚洗完,有点凉,其实以前,有时候我会趁着他小小的时候捏吧捏吧,我觉得软软的很好玩儿,陆恒就不让。 今个儿我对着他这个尚且小小的玩意儿,连伸手捏吧捏吧的想法都没有了,捏吧大了还得我自己负责。 我又抬起头来对他撒娇,我说:“老公,我不想……” 他就故意用不客气地态度说,“快点儿!” 他把那个往我嘴边上靠,就在脸上蹭了一下,我迅速回避躲开。我感觉今天真的骑虎难下了,其实陆恒也不是非要这样,他就是跟我较上劲了。但我也知道,有了第一次就得有第二次,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我下不去口。 我把被子扯过来不准他看,他就先不看,可我在被子里墨迹了好久,墨迹到他那个大了又小了,我一直没有做。 我不是男人,我不晓得这种等来等去的感觉,真的特别让人心烦。 陆恒烦了,忽然翻过身去,念叨了句“墨迹死了”,弓着背睡他自己的。我松了口气,把身体提上来,想示个好,就伸手去抱他。嘿陆恒这孙子,还不让我抱,把我扣在他腰上的手给拨开了。 我只能转过身,和他背对着睡自己的。 我心里仍然在做强烈的思想斗争。我想我爱陆恒,明明应该什么都愿意为他做的,做这个吧,也不掉皮也不掉‘肉’的,关键我就是没那个魄力。而我又想,陆恒要是爱我,他就不该这么‘逼’我,那样做真的会很爽么? 这么着睡了半个晚上,陆恒就躺在我旁边,但是我们两个没有抱着,我觉得这简直是在‘浪’费生命。我们那么久才能见一面,好不容易见了还不抱着,这不白见了么。 我又候着脸皮去抱他,陆恒也醒了,转身抱着我。我们俩亲啊‘摸’啊一会儿,‘摸’得对方身体都烫烫的,我也有了感觉,他也有了感觉,本来应该像每次半夜醒来一样,滚一滚,然后再接着睡觉的。可他还在商量那件事情。 他说:“宝贝给我做,我想让你做。” 他的声音软软的柔柔的,我就又点受不了,我再一次妥协,告诉自己这次无论如何要放开手脚,结果……睡觉之前的事情又发生了一次。 我看着他的那个,忽然就想了很多,比方他有过那么多‘女’人,而且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没准儿他也在偷‘摸’地找‘女’人,这个玩意儿和那么多‘女’人有过那种接触,我擦,我嫌弃。 陆恒也认为我在嫌弃他,他们男人好像把自己这个宝贝看得非常神圣尊贵,就容不得‘女’人的嫌弃。第一次生气可能是装的,这次就是真的生气了。 他转过去睡觉再没理我,我自己心里也觉得一肚子的委屈。这么睡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送他去机场的时候,他也没给我张正儿八经的好脸看。 我很怕失去陆恒,但并不认为因为这点小事就真的会失去他,我想等陆恒的情绪过去了,过那么几天,他该想我还是会想我的。 可是陆恒这次走掉以后,到了地方居然没有着急给我打电话。他会较劲,我也会较劲,他不打,我也不主动打,看谁能耗得过谁。 我刷着陆恒的卡,在帝都过着‘挺’像回事儿的生活,其实‘挺’多人,都认为我是有金主的,肯定是被哪个大款给包了,跑到外面来镀金的。怎么说呢,我也说不上来自己这样算不算被包,只是陆恒是个未婚的年轻人,我们俩本来算是正常的恋爱关系。我觉得这事儿,比包养要好看很多。 陆恒那孙子是生了多大的气,他真的很长时间没有找我。时间越长,我就越不想找他。可是呢,我刷这些卡,‘花’这些钱,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信用卡每个月也有人自动在还,我觉得他可能也在较劲,等着我先找他。 反正确定他没打算不要我了,我还算放心。我总是在拖,明天就给他打电话,明天就认错,可惜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我仍然在长见识,技能学的不错,跟着师傅全国各地的飞,见了很多明星啊贵‘妇’啊,我的师父是个做事非常利索的大‘女’人,短发,着装干练,但说话口气又十分温和,这样的‘女’人是我的偶像。 把我‘逼’到给陆恒打电话的,也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特殊的‘女’人。 我也是渐渐才发现,这个圈子越往高层,尼玛人类的‘性’取向也越来越不稳定,以前觉得男同‘女’同都是距离自己‘挺’遥远的事,偶尔出现那么一个两个就感觉很稀奇,到了这个圈子以后,才各种见怪不怪。 我被一个‘女’同给纠缠上了,那‘女’同是搞摄影的,天天给我发‘肉’麻短信,还说要给我拍写真。那种暴‘露’写真。我擦,吓死我了。 我喜欢男人,这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这个时候我非常想念被我喜欢着的那个男人,于是我给陆恒打电话。 陆恒接到我电话的时候,一副死傲娇的口气,那意思就像是说,你他妈还记得有我这个人?酸的啊…… 我就跟他解释啊,我不打电话是在等着他找我啊,可是他怎么能这么久都不找我呢,让我很伤心。 我们扯了几分钟,很快就冰释前嫌了,我想我们俩之间没什么改变的,还是和以前一样。此时我脑子里还没有想过,这两个多月互相没搭理,陆恒有没有已经在心里把我蹬掉,去找了别人。 我说我中秋打算回家,让他来接我。他说他这几个月太忙了,根本‘抽’不出时间,要不早就去找我了。他说让我自己回去,然后他到机场去接我。 挂掉电话以后,我躺在‘床’上心情很爽朗,陆恒始终是我心里的归属,我跟了他快三年了,哪怕是条狗都有感情了。也就是这段时间我有自己的事情做,才觉得没有他一样好好活,不过此刻我真的特别特别想他,期待重逢。 032 爱 陆恒在机场接到我,九月多,市的初秋比帝都凉很多。陆恒接到我,帮我把行李放上车,然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嘿这小子,今天还‘挺’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嘛。 虽然很久不见,但我们基本也能算老夫老妻了,不至于刚见面就来个深情相拥相‘吻’什么的。我坐上车,陆恒也坐上车,我扒开前窗上的镜子,认真看自己的发型妆容,随口问:“换车了?” “嗯。”陆恒简单地应了一声。 我就是随口闲聊么,我说:“这台看着还‘挺’稳重的。” 陆恒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你懂什么叫稳重?” 嘁,我虽然是个文盲,但现在已经跻身为有见识的文盲,我再也不会把a8r8搞错了好么。不过我不喜欢跟陆恒争辩这些,他觉得我是傻蛋,我就尽情地装傻蛋好了,趁着车子还没发起来,我歪过身子扒上他一只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赖赖地说:“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陆恒低笑一声,低头看了我一眼,又恢复很正常的口气,“我给你安排好住的地方了,先回你家,还是先过去看看?” 我扬着脸问:“你说呢?” 他看着前方开车,“那先去住的地方吧。” 我家也是市的,但是不在市区内,是在下面的县级地区,虽然机场这边,距离我家很近。抱歉我真的不是个非常孝顺的‘女’儿,我要是现在就杀回家了,今晚肯定就得在家落脚,那陆恒……人家想他了,想跟他腻歪一天两天的嘛。 陆恒带我回市市区,然后开啊开啊,开到海边,还是块比较偏远的海边,要过一个长长的隧道,然后有豁然开朗之感,依山傍海,环境相当美好。 陆恒在这儿‘弄’了套房子,不算大,也就一百来平的样子,新开的楼盘,现在住户还不是很多。以前我跟陆恒过来玩儿的时候曾经说,以后就到这地方来养老,感觉应该不错。 可我还没老呢。 房子已经装完了,整体都是我喜欢的‘色’调,家居用品厨房卫浴一应俱全,看着很有个正经过日子的样子。不过这房子暂时,明显还没什么人气儿。 我在‘门’口换了鞋,鞋柜里是空的,看来确实是没人住,我只好先光脚上阵,我问他:“你的房子?” 陆恒:“嗯。” “什么时候买的?” “没多久。” “这么快就装修完了?” 陆恒伸手把住我的腰,笑‘吟’‘吟’地说:“你要回来了嘛。” 合着是专‘门’给我买的啊。陆恒猴急猴急的,就想‘摸’我,我才不着急呢,他要是急,这两个月干什么去了。我就随便参观参观,陆恒只好跟在我后面陪我参观,新房子里有一种特殊的气味,不难闻,就是一种很干净的感觉。 落地窗外还有阳台,能观海,我站在这儿感受舒适的环境,陆恒从后面抱着我,说:“回头再‘弄’几盆‘花’‘花’草草,你肯定喜欢。” 我说:“那你得提醒我浇水,不然就养死了。” 陆恒笑,亲我的耳朵。我让他亲得‘挺’享受,但享受的同时脑子里反应了点什么,我问:“怎么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多不方便?” 陆恒还在亲我,就‘抽’空在我耳朵旁边低低说了句,“你不是说你喜欢?” 我就开了句玩笑,“你该不会故意找了个犄角旮旯,是想把我藏起来吧。” 陆恒在我耳垂上咬了一口,嫌我的耳坠碍事,对着它“噗”了一下,“说什么呢。” 我转过头正面看着他,看了那么几眼,陆恒的面貌和几年前是有那么点变化的,现在我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亲切。我搂着他的脖子亲他,陆恒就陪我一起亲,亲得很认真也很具柔情,然后轻轻问我:“洗澡么?” “不洗。”我笑着说。 他也笑,“小懒蛋。” 他把我打横抱起来,阳台这边的‘门’也没有关,把我抱到主卧的‘床’上。什么他都准备好了,‘床’上的卧具用品都是现成的,只是衣柜里没有衣服,他说等着我回来自己填满他们。 哎呀,陆恒这个小伙子,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体贴了。 他爬到‘床’上亲我,我把他蹬开,让他先脱衣服。陆恒认为亲热之前脱衣服,那是在‘浪’费时间,反正亲热着亲热着,衣服不知不觉就给扒没了。 我非让他脱,我说:“脱呢,我想看你。” 陆恒说我是小‘色’‘女’,光天化日非要看大老爷们的酮体。我就笑‘吟’‘吟’地摇着头,我就‘色’了怎么了,吃个饭还要先过眼瘾再过嘴瘾呢,我就是很想他,想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看他。看看他瘦了胖了,有没有发福,长出可恶的小肚子。 陆恒保持得还是不错的,算不上多么‘精’壮,应付应付我这种不好猛男的姑娘,已经绰绰有余了。我看着他一件一件地扒衣服,我怎么这么喜欢看他脱衣服的样子呢,看来我真的是个‘色’‘女’,我觉得好‘性’感的,哈哈哈。 我躺在被子上,这天儿不是有点凉么,又没有关窗户,陆恒有点冷,脱到就剩个‘裤’衩,趴下来抱着我,笑着说:“宝贝儿冷。” 曾经我一度非常想把我和陆恒的关系,拉到对等的层面上来,当时为了这些,刻意做了很多事情,但短时间内没有见到效果。现在我知道,这些玩意儿都是潜移默化的,现在我虽然是让陆恒养着的,可我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比他低一等。 其实还是这样毫无压力的相处比较欢快。 我们藏进被子里爱爱,陆恒把我扒得一丝不挂,我也把身上紧余的遮羞布给蹬得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现在吧,过了年轻的那个时候,陆恒在这方面已经不会猴急猴急的了,更喜欢多做做前戏,享受下这种想要不要的暧昧过程,这样做其实也会让我愉悦不少。 我总喜欢压着陆恒,趴在他身上亲他,我喜欢让他感觉被动而享受,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破‘毛’病。我就是喜欢看这个男人,对我无能为力的样子,我会觉得自己特别受宠。 亲过以后,我的身体开始往下滑。陆恒当时跟我闹别扭,不就是想要那个么。这趟回来的时候,在飞机上我就想明白了,多大点事,我这么大个人了,还怕那个,让他爽一次就爽一次吧。 如果我们的关系因为我让他爽到了,就发生了不好的改变,那这样的关系也就不值得我那么用心去维护了。 这大半年在帝都的学习和见识,真的让我改变了很多,能立体地动脑子思考问题了,我觉得我长进了。 不过陆恒没要,他把我拉回来,就趴在他身上,抱着我,他说:“不要了,就想好好抱抱你。” 说是这么说,事儿他可不是那么干的,他伸手在我下面蹭啊蹭,蹭得我这个二十好几的熟‘女’愣是把持不住了,把他给强‘奸’掉了。 我坐在陆恒身上,看着他一脸陶醉的样子,皱着眉头,眼神微微‘迷’离,那么幽幽地看着我。我很喜欢他此刻的样子,不过任何事情的发展,都是有高‘潮’有结束的,如果时时刻刻都看他这个样子,那他就要‘精’尽人亡了。 我趴下来‘舔’了‘舔’他的耳朵,轻轻地问:“你爱我么?” “爱。”他从嗓子里溢出这么一个字,虽然沙沙哑哑有点含糊,但听着很真诚的样子。 事后,陆恒抱着我几乎是久久不能平息,看来是真的给他爽到了,也基本可以推算,他近期食‘欲’有点不振啊。我忽然开始愿意相信,其实陆恒‘挺’老实的,我不在的时候,他真的没有找过别的‘女’人,哪怕只是为了解决这个生理问题。 估计也是真的没空吧。 抱着他,我说:“中秋陪我回家一趟吧。”因为怕陆恒多想什么,我还自欺欺人的在这儿掩饰,说:“我们村子那边,传得可难听了,说我快二十五了还没个正经对象,要么是让人包了,要么就是不能生。你就当帮我回去辟谣好不好?” “辟谣?”陆恒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辟谣是什么意思了。哎呀,我们小老板姓,谁没事用得上“辟谣”这么文绉绉的词啊,也就是我在帝都和小明星小演员‘交’道打多了,才会忽然想出这么一个词来。 陆恒微微一笑,说:“好。” 然后转身把我搂得更舒服,糊里糊涂地睡着了。我感觉他现在是不是每天真的很累,以前睡个觉,要磨磨唧唧好久才睡着,现在说闭眼就闭眼。 而我触‘摸’着这身再熟悉不过,也是除了自己之外唯一熟悉的皮肤,心里泛滥着一朵朵幸福的‘花’。他答应我了,他答应陪我回家了,老妈啊,我终于不负你的寄望,要带个有钱的男人回家了。 而其实,如果只是为了傍富,这件事情已经没必要让我如此‘激’动了。就像后来某个‘女’人对我说的,凭我现在的气质相貌和条件,找个比陆恒强的还很容易,明明能想明白的东西,没必要为了他故意‘弄’的这么糊里糊涂。 033 我想结婚 我跟陆恒在这边房子呆了两天,他说跟公司打了招呼,中秋之后再回去上班。这两天我们的主要活动就是跑到各大商场超市去买东西,陆恒家开的是连锁超市,不过我们买东西的时候,都尽量避开靠近他家名下的超市,他不想被自家公司的人看到,他说他爸以为他去出差,其实他把活扔给别人做了。 ‘女’人,天生都有超于男人的生活细胞,喜欢布置家里,喜欢买东西。其实我现在已经不那么爱‘乱’买东西了。我在陆恒的娇生惯养下几年,渐渐也培养出一些消费观念,我发现很多小玩意儿,买回去之后就是给自己添垃圾,没地方放,一时又舍不得扔,新鲜两天之后,完全没了存在的意义。 不过这次采购还是比较琐碎的,各种睡衣拖鞋挂衣钩什么的,后来也去‘花’卉市场搬了两盆‘花’‘花’草草,陆恒跟我商量着,有没有必要再买条狗陪我。 我没养过小动物,也基本没养过植物,我怕被我养死了,因为我还是比较粗心的。这事情就先放了一放。 中秋当天,我和陆恒说好了,他早上把我送回去,然后在我家‘露’个脸,吃顿午饭,他还是回自己家,该和自己爸妈团圆就团圆。 从家里出来,我们又去了趟商场,就是给我爸妈买点礼物什么的,不过我感觉陆恒今天兴致不是很高。也许是还没准备好见我爸妈? 刷卡结账的时候,陆恒接了个电话,然后告诉我,他不能陪我过去了,他妈给他打电话说家里有点事,让他马上就回去。我问是什么事儿,他说他也没问清楚,好像就是很着急。 陆恒就安慰我嘛,他说反正距离不远,等有空了再过去就行,不着急今天。我想着也是,也不好多说什么。陆恒给了我一张他家超市的购物卡,里面有个万八千的,让我拿回去孝敬我妈。 把我送上出租车,他笑‘吟’‘吟’地对我招手,然后出租车开走了。 在路上的时候,我的情绪就开始低落了。我总觉得这趟回来以后,陆恒好像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可我就是怎么也想不出来。最大的体现是,他对我好像比以前好,比以前更有耐心。 在村口,我碰上了小锐。因为我手里大包小包拿得太多,停下来打电话打算让我妈出来接我。正好就站在小锐家‘门’口附近,我挡着他停车了。 小锐在我后面按喇叭,我是想让路来着,但手边东西太多,拖了两袋到路边,再回头去拿剩下的东西的时候,小锐从车上下来了。 小锐张了张娃娃脸,就是不到一定岁数,怎么看都不显老,除了穿衣品味沉稳了,相貌上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我瞅见他一愣,小锐淡然地对我微微一笑。而他的笑,就像是‘抽’在我脸上的耳光,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淡淡地对我说,“以后别他妈让我再看见你。” 在感情的事情上,没什么相逢一笑泯恩仇,先淡定的那个,就赢了。 小锐把我放在地上的礼盒拎起来,朝我走了两步,放在我手里。我朝他的车瞟了一眼,‘挺’不错的型号,看来他现在‘混’得也不错。 “这么漂亮了?”小锐问。 我又愣了下,挤出个勉强的笑来,没说谢谢,而是不自觉得解释了变漂亮的原因,“在做美容化妆。” 小锐在我脸上多瞅了两眼,“没整容?” 我就笑了,“哪有。”因为我看见小锐车头上贴着个大大的喜字,就随口问了一句,“结婚啦?” 小锐说:“前两天借车给朋友,还没来得及撕。” “哦。”我干干回应一声,眼睛往东往西瞟瞟,接下来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锐看我东西多,问:“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妈过来接我。” “好,那我先进去了。” 小锐说完,甚至没等我一声拜拜,就转身回了车里,把车子‘挺’稳了,捏着车钥匙进了家‘门’。 他甚至没问问我的境况,看样子是不关心。我看着他家合拢的大‘门’,撇了撇嘴,行啊,看他那样也过得‘挺’好的,‘挺’好的就行,反正我也‘挺’好的。 只是这次偶遇,貌似我自己略感狼狈。 我妈很快就过来了,帮我拿了东西,看了小锐家大‘门’一眼,一边往我们家的方向走,一边说:“小锐这孩子现在也出息了,走上正道了。” “他在干什么?”我问。 “好像在‘弄’海产,我也不清楚。”我妈说。 我好像从过年到现在就没见过我妈了吧,跟自己的亲人见面,真是很奇怪啊,就是很久不见,也没有十分想念的情怀,忽然见面了,也不‘激’动,好像没怎么分开过。 我妈是个非常普通的,村儿里的‘女’人。年轻的时候好个打扮,在周围名声不大好,现在也‘挺’安生的了。 我妈问我男朋友哪去了,我说他在忙。我妈又说,“有那么忙,他不也是市的,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不吃饭也见个面嘛,饭我都做好了。” 我懒得说话。她又问我:“那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我本来应该直接把“陆恒”的名字说出来,想了想又懒得说,就敷衍我妈:“以后见了不就知道了。” 对于陆恒答应了我,但最后又不来的事情我有意见,本来意见还不大,尤其我妈补那一嘴以后,我觉得我妈说的很有道理。他家出了什么大事儿,连‘抽’几个小时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怕是他自己根本就不想来吧。 我哥和嫂子都回来吃饭了,今儿这顿饭明显比以前都隆重。家里收拾得也是不一般的整洁。我妈知道我这个男朋友有钱,所以不想丢了面子。 这顿饭,陆恒虽然不在,但仍旧是席间的主角,我妈就不停地问陆恒家条件怎么样,我让问烦了,“条件条件条件,你就知道条件,你是想卖‘女’儿啊?” 我今天脾气不大好。 小时候我妈就找人给我算命,算命的说我是贵子,我妈老了得享我的福,指望不上我哥。所以我妈一直认为我以后会有大出息,结果我学没上好,她就把目标转向了未来的‘女’婿身上,成天督促我嫁个有钱人。 我妈于是转了话头,“那他对你好不好嘛?” “嗯。”我闷闷应了一声,喝了口白开水,“我吃饱了。” 我跑到房间去给陆恒打电话,开始发脾气,主要问题,就是嫌他没来,我妈一直在念叨念叨,我说我心烦。 陆恒就哄我,但是声音压得很小,我问他在哪儿,他说在家,在准备吃饭。我就又生气了,他跟家什么时候吃饭不行,就吃饭这屁大点事,就把我扔上出租车不管了。其实我确实是让陆恒惯坏了,现在各种小脾气不断。 陆恒很有耐心,挂电话之前问我,“宝贝你买‘药’了么?” “什么‘药’?” “你说呢?” 我想起来了,还他妈的是事后‘药’。我说:“你总让我吃‘药’吃‘药’,那个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你知不知道!以后你要是自己不管,我也不管了,有了我就生,你爱要不要。” 陆恒说了句很伤人心的话,他说:“你别给我添麻烦。” 我‘操’,气死我了。我就把电话挂了。 我确实没吃‘药’,我跟陆恒说的,就是我所想的。我是不会打孩子的,那是活生生一条命,我对这事儿看得很重。 两天后,陆恒来接我走的时候,听了我没吃‘药’,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我估计他心里在盘算,我要真有了,就把我劝到医院去打掉。这种事,我估计他现在根本劝不动我的。 没几天我就来大姨妈了,陆恒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来大姨妈,我就心情更不好,陆恒白天要上班,下班以后开车回来陪我过夜。 我自己没事儿的时候就胡思‘乱’想,我感觉自己被金屋藏娇了,这趟回来以后,陆恒没带我去见他那些朋友,也没提过任何关于未来的事情,就把我这么养着。 我说:“陆恒,你该不会背着我偷偷结婚了吧?” 他说:“你放什么屁,真那样了我还能天天在这儿守着你啊。” 我脑子一‘抽’,盯着天‘花’板说,“我想结婚,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我结婚?” 不结婚,起码带我回家给他爸妈看看吧,总这么藏着掖着算怎么回事儿? 陆恒说:“再等两年好不好,我还没做好准备。” 我心里‘挺’酸得慌的,我自言自语:“我已经跟了你三年了。” 陆恒伸手揽着我,他那个嘴是真甜,他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腻,一点儿不都不腻。你跟我时间越长我越爱你,我肯定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陆恒给我钱,让我去张罗一家美容院,就当给自己找点事干,我欣欣然接受。事情很快就筹备起来了,我通过在帝都的人脉,联系好了商家货源,某天去店面盯装修的时候,来了个不速之客。 当时我正仰着头看人家做吊顶,也没注意到这个‘女’人的出现,‘女’人在我身后问装修工人,“这边老板娘是不是叫赵紫妍?” 034 出人命了 电钻声‘挺’吵的,我就只听到了“赵紫妍”三个字,于是转过身来,看着这个来找人的‘女’人,很礼貌地问她:“有什么事儿么?” 这个‘女’人在我脸上看了几眼,似乎确定了什么,旋即脸‘色’一变,两步冲上来,劈手甩了我一个嘴巴。那嘴巴响亮的啊,在场的人就懵了,除了电钻的声音还在嗡嗡响。 我现在是个有见识的人,我很懂得先礼后兵那一套,虽然她无缘无故打了我,我肯定会打回去,但我还是打算先‘弄’清楚挨这巴掌的原因。 我这脸火辣辣的疼,我就瞅着她,问她:“你凭什么打我?” 这‘女’人也愣了楞,可能在短时间内决定了点什么,她不回答我的问题,冲上来继续打我。那我就不能让着她了,揍包子呢这是? 我这儿有人,上来拉架,这‘女’人‘挺’能挠的,在我脖子上挠了好多条血道子,她穿的平底鞋,我穿高跟鞋,可能本身个子也比她高,她也就能挠到我脖子的位置了。 因为我自认不是个泼‘妇’,我不打架,我讲理的。她也是挠我的时候,骂了我句婊子,我才有那么点反应过来。我赵紫妍出来‘混’这么多年,只在很多年前勾搭过小锐,这三年我家底干干净净,除了陆恒谁也没勾搭过。 这个‘女’人绝对和陆恒有关系。 我特别想‘弄’清楚这件事,但我没打算伤害她,我正在努力往一个文化人的方向发展。我发誓,我就‘抽’了她一个嘴巴,并且中间有人拦着,我这个嘴巴‘抽’得很不带劲,根本没‘抽’到点子上。 她倒是好,那一个身轻如燕,一个嘴巴就被我‘抽’得坐到地上去了。就跟球场上的假摔差不多。 坐到地上以后,她又反应了反应,然后爬起来继续奋战。这边围观的都是装修工人,虽然要拉架,但是两个‘女’人打架他们很不好拉。这‘女’的又给我一顿挠,她个子太小了,我除了踢她,都找不到个合适的攻击的方式。 于是不知道咋回事儿,这‘女’人又一屁股坐在地上了,嘿她是属弹簧的她? 这一屁股坐得好,她坐地上就不起来了。表情看上去非常痛苦,好像很疼很疼,她按着自己的肚子,皱着眉头,就坐那儿一动不动。 场面暂时平静下来,装修工人们也就散开了,我站在两步外看着她,义正言辞地问:“你到底是谁啊!” 我连“他妈”都不说了,我现在是文明人。 这‘女’人不搭理我,翻出手机来打电话,我就端着胳膊淡定地看着她,看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唱,电话通了以后,她很吃力地对那边说,“陆恒,你快来,我……我,我摔倒了……” 我用指甲掐着手心,死死盯着这个‘女’人看,从肚子盯到她的下身。马上就冬天了,大家穿得还是‘挺’厚实的,她坐在地上稍稍挪了挪,我就瞅见了地上的一点血红。 我懵了! 靠,这是流产的意思? 那‘女’人一边打电话一边哭,哼哼唧唧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陆恒估计问她在哪儿,她也不直说。我过去把她的手机抢了过来,淡定地听到电话那边陆恒的声音,很着急,“你他妈到底在哪儿!” “他妈在我这儿!”我也吼了一嗓子。 陆恒一愣,“妍妍?” 我没说话,我不知道跟他说什么,那个‘女’人在地上要死要活的,我也忘了。陆恒问:“你们在哪儿?”反应了一下,又说:“你等我过去跟你解释。” 我没让陆恒过来,拨了个120,没几分钟,这娘们就被120接走了,我也没跟着120走。还在店里呆着。 装修工程还在继续,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低着头认真想今天的事,等着陆恒来找我解释。 好的坏的我都想了。 那个‘女’人那样,肯定是流产了,那她怀的谁的孩子?陆恒的?所以她找我来兴师问罪,可我真心没招惹她,我都不知道她是谁,招惹她的是陆恒。 或者孩子不是陆恒的,那她找我来干啥?又或者,那个‘女’的就蹦跶蹦跶,没准儿去了医院以后,孩子还保得住。 陆恒也没给我打电话,估计是去医院了。我从白天坐到天黑,也没吃东西,时间过得‘挺’快。装修队到了八点就先走了,明天接着来干,卷帘‘门’被拉上以后,我还是坐在这儿,因为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我手里握着手机,我在等陆恒的电话。 这边人流量并不少,天黑了,很多人经过,看见我跟傻‘逼’似得坐在这里,估计得觉得‘挺’可怜的,是不是无家可归了? 我坐得屁股都快麻了,坐到11点,路上已经没有行人经过了。电话响了,是陆恒。 他问我在哪儿,我说:“你猜。” 陆恒过来的时候,我还坐这儿呢,当时我已经很困了,而我看着他一脸风风火火不淡定的样子,心里就觉得更累更累。 我扬着脸问他:“那‘女’的是谁啊?” 陆恒拉我起来,拍我屁股上的灰尘,他说:“朋友。” 我又问:“那她肚子里孩子是谁的?” 陆恒顿了顿,“先回家吧,回去跟你说好不好?” 我就点了下头。 路上的时候就问了一句,那孩子保住没有,陆恒说没了。而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怎么感觉一点都不沉重呢,好像有那么点轻松的意思。 我懒得问了,等他自己开口说吧。 我不是那种特别冲动的人,我不着急‘弄’明白怎么回事儿,我更不是那种悲悲戚戚的人,胡思‘乱’想然后哭得‘欲’罢不能。我是个淡定的,有见识的,文化人! 回家以后,陆恒先让我去洗个热水澡,在那里坐那么久,别着凉了。成,那我去洗澡,我等着他开口解释为止。 但陆恒今天还是没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只是在我问他的时候,他承认了,那‘女’的肚子里的娃,是他的。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所以我觉得以陆恒那个死活不想要孩子的心思,他应该很庆幸娃没有了。 从我跟了陆恒开始,我就知道陆恒管不住自己下面,所以我做过充足的心理准备,我曾经翻阅典籍无数,作为正室应该怎么样淡定地打倒小三。所以此刻,我还能保持那么一丢丢淡定。 我对着镜子,仰着下巴抹自己脖子上被那个‘女’人挠出来的血道子,我淡定地告诉他:“我没推她,她自己摔倒的。” 陆恒不说话。 我放下镜子在脸上擦晚霜,随口问:“那孩子几个月了?” 他还是不吱声。 我接着问:“那‘女’的干什么的?你打算怎么办啊?给钱?还是就这么算了?” “妍妍……”他坐在‘床’边,声音有那么点哽咽的意思,估计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我依然淡定,用手指头点着自己的皮肤做按摩,又酸他一嘴,“我看那‘女’的也没多漂亮,比我差远了。” 陆恒就叹了口气。哎妈呀,我真见不得这沉默寡言的样子,他陆恒当初‘抽’收银妹子嘴巴的果断哪去了,从小锐手里硬把我抢走的坚决哪去了,现在这唯唯诺诺的,是碰到多为难的事了啊。 我本来想敷面膜的,手指在面膜纸上捏了两下,不想敷了。我把手里的东西扔开,转身看着陆恒,接下来那句话,我本来想说得像之前一样淡定,但一时间没忍住,一边说眼泪自己就滚出来了。 我说:“陆恒,我才是小三对吧?你告诉我你们俩什么时候好上的,我这个小三当了多长时间了……” 陆恒看见我哭了,就凑过来抱我,我当然不给他抱,我挣扎开,他无能为力,他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为什么让她给你生孩子,不让我生!”我嗓子里有点撕裂的意思,我心里那个憋屈难受啊。我是那么想给他生个孩子,哪怕没名没分的我都乐意,可他就是不要,因为他准备让别人生。 我不知道自己这几年到底算个什么,我努力在他身上刻满痕迹,让他‘迷’恋我,爱上我。原来那些都是我异想天开的。我在陆恒面前,当了这么多年的傻‘逼’。 我真的就只想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我们俩在一起之前,还是在一起之后。这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被劈‘腿’的是我,还是那个‘女’人,这事儿是不一样的。 陆恒不跟我解释,他说他解释不清楚,他说他不喜欢那个‘女’人,他说在他心里,没有人能跟我比。没准儿他对那个‘女’人,也是这么说的。 我生气,也伤心,但我不会在这个时候让陆恒滚出去。让他滚出去,不就是把他推给别人了?我就哭啊闹啊,我可以倚仗的,完全就是我知道陆恒现在没打算失去我。 很多人认为我不该这样,我凭什么不应该这样,我在陆恒身上放了整整三年的青‘春’,我不可能甘心就这么放了他。我没那么洒脱,不管那‘女’的先来还是后来,不管陆恒这样的人渣还值不值得依靠,他是我的,谁也别想跟我抢。 我就哭,也不撒泼,哭得可温柔伤感了,我跟他说:“我真的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是她自己来找我的……” 035 什么情况 我想我已经成长成一个很有心计的‘女’人,我之前在帝都那个圈子打滚的时候,听到的一条格言是,“‘女’人不毒,怎能立足”。毒,不止是对别人,同时也是要对自己够狠心。 我在这儿跟陆恒演娇弱,我也不舒服不自在,我也想像所有正室一样,‘操’起刀子来跟陆恒大战三百回合,让他知道知道老娘的厉害。可我又太清楚陆恒是个什么德行,跟他来硬的是行不通的。原谅我这个时候,还没来得及考虑跟他分手的问题。 我可能是太自信了,自信自己在陆恒心目中的地位,自信他舍不得离开我。现在这个社会,尤其是他们这种有钱有资本的男人,想做阔太太,就得做好那个准备,在外面扛着大旗砍小三,在家里温柔可怜扮演白莲‘花’。 这一切,都基于我认为我自己才是正室的前提。 这天晚上我们没有zuo爱,鬼有那个心情陪他zuo爱。陆恒抱着我,我平静了以后,他跟我商量,他让我明天先不要去美容院那边了。我问为什么,他说他怕那个‘女’人再过去闹。 我说:“她不是在医院躺着么?” 陆恒顿了下,没解释,把我搂得再紧点,他说:“你听我的话好不好,我能处理。” 我心里泛着一丝冷笑。把随便扣在他腰上的手拿开,此刻我其实并不想抱他,我就是觉得心里冷冰冰的,因为我‘摸’不清自己的位置。可是我又没想过离开他,这三年,从我最年轻的岁月开始,就是这个男人在充斥着我的人生,失去他,肯定会和丢了心一样不适应。 我翻过身去背对着他,我说:“我不会主动去找她的,我觉得没必要。” 陆恒从后面拥着我,随便找个地方亲了亲,“谢谢你妍妍。” 他不用谢我,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才对。如果不是陆恒,我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混’着呢,不是陆恒,我不可能这么快过上这样的日子,我对他是心存感‘激’的,我是踩着巨人的肩膀才有今天的。 其实就算现在,跟陆恒散伙了也没什么,物质上他不会亏待了我,而就算亏待了,我有人脉有见识有手艺,我还是可以凭借自己如今的能力,过上像模像样的生活。所以我主要还是不舍得他,可能更多的是不甘心。 陆恒在这儿陪了我一天,他也许在观察我的反应,怕我有什么过‘激’的行动。我能有啥行动,流产的不是我。但其实我心里会自责,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如果不是因为我,因为陆恒,因为这个难缠的破关系,那个孩子就不会死掉。 可是现在孩子没了,事情看上去似乎又变得简单了。 第二天陆恒还是稍微给我做了些解释,他说是那个‘女’的是个医生,家里是有点背景的。当时我在帝都的时候,家里给他安排相亲,他想着应付一下,于是去了,去了以后也没看上这‘女’的,但是这‘女’的缠上他了。 这‘女’的纠缠得很到位,加上依靠家里关系撮合,‘弄’得陆恒身边的朋友,都知道有这个‘女’的的存在。并且这个‘女’人非常得不懂事,得罪了陆恒好些朋友,陆恒碍于家里的面子,走那种比较委婉的调调,这‘女’的也愣是没有眼‘色’,死活不愿滚蛋。 后来有次陆恒出差去外地,那‘女’的就追过去了,陆恒请客户吃饭,这‘女’的非要凑热闹,因为实在是不会说话,帮陆恒丢了好大一把人。 陆恒烦死了,到了酒店这‘女’的装醉不让他走,非抱着人家。陆恒一急眼,脱衣服给人家上了,美其名曰,“你不就是想要这个么,给你了,你满意了?” 这就是陆恒给我的全部解释。把自己身上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陆恒,你真是个编故事的人才。 陆恒不要脸,天生不要脸,我也就是太早就清楚他不要脸,并且包容了他的不要脸,在这个当口才没反应过来,他眼下又在不要脸。 同样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陆恒不要脸,我也不要脸,那个‘女’的更不要脸。那个‘女’人从医院出来以后,蹦蹦哒哒地来找我了。 我勒个去。 人家没了个孩子,心情好像很欢脱的样子。真是做医生的,生啊死啊的见多了,看得比我这个局外人淡多了。那时候我不知道,这‘女’的这么淡定,她敢这么闹,是因为她知道那孩子她根本就生不下来。 她身体不行,来找我之前就先兆流产,而她自己是个大夫,及时把该瞒住的都瞒住了,陆恒那方面根本不知道这个问题。然后她跑我这来撒泼,把流产的责任推在我身上,好嘛,我在老陆家彻底没有立足之地了。 为啥是在老陆家,因为她怀孕的事情,陆恒他爹妈是知道的,并且,他们两个其实已经,结、婚、了! 那两天陆恒以为他已经处理得很好了,把我哄住了,继续把我金屋藏娇。他就回家吃了那么一顿饭,那个‘女’人抓住了机会赶紧给我打电话,把我约出去了。 去,当然要去,听听她是怎么说的。 而她来的时候,直接带来了她和陆恒的结婚证。 他们结婚,就是在我和陆恒冷战的那两个月里,那时候她发现怀孕,然后跑去陆恒家里通报喜讯,陆恒就被关押进了婚姻的围成。 这‘女’人问我,陆恒是怎么跟我说的。我就把陆恒的原话给她说了一遍,我看得出来,她的表情也‘挺’惆怅的,被一个男人那么形容,放我身上就呕死了,但我又怎么能知道,陆恒在别人面前是怎么形容我的? 这个‘女’人叫徐丹红,她掩饰掉惆怅以后,用那种特别无力而轻蔑的口气对我说,“妹妹啊,他说这些你能信么?你以为真有那么多一次就怀孕的巧事儿?” 我不信。不过我会这么说,其实也是想刺‘激’这个徐丹红,我心里不好受,也没打算让她心里好受到哪里去。 毕竟是我先跟陆恒好的,她一杠子就‘插’结婚了,她和陆恒真是一路人,当初陆恒搀和我的小锐,那也是一阵见血的手法。 徐丹红跟我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最开始是因为相亲,陆恒也确实没看上她,她也确实纠缠人家陆恒来着。但是有了第一次以后,后面的发展就比较顺利了,他们先后发生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最绝的是,这‘女’的给我看了几张‘艳’照。 哈哈哈哈哈,‘艳’照! 从角度上来看,应该是徐丹红自己拍的,至于拍的时候陆恒知情不知情,那就不知道了。也许她一直都很期待把这些拿给我看的那一天吧。 她说她手里还有视频,我要不要看。我说不用了,不过请她传了张不算‘露’骨的照片给我。茶馆里,我们两个情敌,像闺蜜似得,开着手机蓝牙分享照片。真是……哎! 徐丹红语重心长地跟我说,“妹妹啊,你也看见了,陆恒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我和他已经结婚了,我就这样了,没办法了。我还是劝你,能早点儿‘抽’身就早点儿‘抽’了吧,就你现在这个条件,找个比他强的还很容易。事儿我都给你说明白了,你也想明白点儿。我是想明白了,我早就知道有你这么个人,但是说句实话你也别嫌难听,陆恒肯定没打算要跟你结婚。” 和徐丹红见面的时候,我眼睛里一直憋着一泡眼泪。我不哭,我坚决不哭,在情敌面前哭太丢架了。徐丹红有多淡定,我就得比她更淡定,我唯独苦思冥想都想不通的,就是我们俩都明知道陆恒不是个东西,干啥非要为他较这个劲。 徐丹红走了,我在茶馆里终于放肆地哭了一通,哭得差不多了擦擦眼泪,给yoyo打了个电话,问问她现在境况。 然后陆恒给我打电话,找到我现在的位置,我在茶馆里匆匆补了个妆,没打算让他看出来我哭过。我说我就是无聊,随便出来转转。 陆恒把我带回那个金屋藏娇的地方,我想着自己手机里有他和那个‘女’人的照片,我心里那个恶心啊。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陆恒让我收拾收拾睡觉。然后他随便收拾收拾被我翻了一桌子的杂志。 我看着这个男人,家务也能做,人也能伺候,可他妈的就是那张破嘴太不靠谱了。而他,法律和道德上,都是别人的男人。他把徐丹红整天扔在家里不管,从我回来以后就没回过家,徐丹红受不了了,才跑来闹我一通,实在在情理之中。 我就想啊,他在和徐丹红的家里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个表现,这么体贴温存的。我就这么看着他,一个本该属于我的,别人的丈夫。 陆恒收拾完了,抬眼问我:“发什么呆啊,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不好意思,看着看着,感情有点把持不住,眼眶湿了。我‘揉’了‘揉’眼睛,我说:“隐形眼镜破了,磨得眼睛疼。你去帮我买副新的吧。” 我近视并不严重,不带也没什么,陆恒走过来扒着我的眼皮看,很认真地吹了两口气,吹得我想哭,他说:“先去摘了吧,晚上了,我明天早上去给你买。” 我说:“不呢,我晚上还得用电脑呢,珍姐要给我发一套资料,你去吧,还来得及。” 036 出走 我琢磨吧,陆恒看我现在眼睛红红的,闪着水光的样子,一心软,才去的。我告诉他度数和牌子,指挥他应该去哪家店,他嘱咐我说自己很快就回来,呆着不要‘乱’跑。还问我想吃什么,说给我带回来。 我哪有心情吃东西,就让他自己看着办。 陆恒走了。我倚在窗口看着楼下,他的车从车库里徐徐开出去。我又跑到前面可以观海的阳台,心满意足地看着那辆车开过沿海的大道,拐到我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 我在想,陆恒此刻是什么心情呢,只是单纯地出去买个东西的心情吧,他肯定不知道,我现在心情这么复杂。 我就倚着阳台的栏杆吹了会儿风,吹得鼻子有点不透气,好像是要着凉了,这大冬天的,我没穿外套在风口上站着,太不爱惜自己了。我抱着胳膊走回屋里,内心对自己不爱惜身体这个举动做了一番强烈的谴责。 然后掉了眼泪开始收拾东西。 我不想在这儿呆了,我一想到自己他妈的是个别人包养的二‘奶’,这活我真的干不了。怎么说呢,入了这个圈子,其实想被包就不是难事了,如果我乐意,我觉得我应该找个更轻松的包法,没有感情的,纯‘交’易地那种包,就像yoyo一样。 而跟陆恒,这种以谈恋爱为理由的包养,简直就是自欺欺人么。 可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对陆恒的不舍得,我本来想,离家出走应该轻装上阵,可是我这也想拿,那也想拿,陆恒送我的小礼物,地摊儿上买的七彩风车,甚至连那个几大几斤重的陶瓷储钱罐。 所有与他与回忆有关的东西,我都认为有带走的意义。塞着塞着,包里放不下了,我就又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拿到什么都不剩。 好吧,就这样吧,还是什么都不要带算了,钱和手机就够了。 我跑了,趁着陆恒还没有回来。 其实下午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计划这次逃跑,所以我和yoyo打了电话,我让她洗干净‘床’单被套,等着老娘过去临幸她。 我还没告诉她怎么了,我估计今晚过去诉苦的时候,我得跟她哭到半夜。 站在‘门’外,我犹豫了很久才把家‘门’关上,为了坚定这次出逃的决心,我故意没带钥匙。我这心就开始空落落的了,我知道陆恒肯定会找我,可是又怕他不找我,很纠结的想法。 其实到此刻,我还没有完全接受他已经结婚的事实,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我还没进入一个职业二‘奶’的心理状态。我现在的感觉还是比较淡的,就和自己的男朋友劈‘腿’了差不多,劈‘腿’还是可以挽回的,可是一个婚外小三的本分是什么,我觉得我可能需要去请教一下yoyo。 大寒夜,我拦了辆出租车。我故意把陆恒指挥得很远,免得逃跑的时候被他一个回马枪杀回来。 在路上的时候,我盯着身旁经过的车子看,我很期待能看到陆恒的车从身旁经过。哎呀,那是何其电视剧,何其擦肩而过的场面,何其‘浪’漫而忧伤。不过没有发生。 yoyo呢,现在就是在职业小三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遥想我刚跟她‘交’好那会儿,她住的还是八百块一个月的公寓,现在就住上两千的了,但是yoyo不济,这么久了还没‘混’上套自己的房子。 其实yoyo也没打算在这里买房子,她觉得自己迟早是要离开这儿的,以前有个老头要给她买,可惜就到买房子那个关卡的时候,又闹翻了。 被包养,是一条不归路。习惯了游手好闲伸手要钱,打回原形以后,对生活质量的要求根本回不到以前。我所见过的,大部分被包养的,‘混’的好的,也不过是踩着身家百万的,拿了钱包装自己,然后傍上个身家过千万的,然后被玩儿腻了,或者自己心气儿又高了,再找个身家上亿的。 一步步拾级而上,看似风光无限,其实手里除了一堆破包破钻,什么都没有。手里攒点小钱,一旦停止被包养,那些钱撑不下去多久。 被包这事儿能上瘾,真的。 yoyo属于‘混’的不好的,她没有认真去反思自己‘混’得不好的原因,觉得就是自己运气差而已。当年她还是个野模,生活还有希望,没准儿哪天红了火了,进入娱乐圈儿了,就成明星了。 而现在,面膜敷着美容做着,也抵挡不住小细纹的侵袭。yoyo开始对自己的未来担忧。 yoyo家很暖和,她穿着那种夏天穿的睡裙,热情地接待了我。看着我这眼睛红红的,张口第一句话就是,“和陆恒吵架啦?” 何其心思玲珑的一个姑娘,为啥偏偏死认包养这条路呢。 我坐在沙发上喝了杯热水,挤着眼泪无限悲怆地说,“陆恒结婚了。” yoyo特别意外,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意外,我本来觉得,以yoyo在圈子里的八卦天分,陆恒忽然结婚这种惊人的事情,她应该知道的。 yoyo说,陆恒身上哪里有一点结过婚的迹象,他出来玩儿的时候,也没见带过‘女’人,身边那些圈儿里的人,从来没人提过他结婚的事情。我把前因后果告诉yoyo,yoyo说那个‘女’人是不是在忽悠我。 瞬间我的心里又燃烧起希望来,但又想到那张结婚证,虽然这年头到处都是办假证的,可我觉得那‘女’人这样煞费苦心地忽悠我,意义不大啊。 yoyo打了几个电话,辗转打听一通,告诉我了这个绝望的消息,是,陆恒确实结婚了,但是婚礼都没有办,好像非常的仓促。并且陆恒在圈子里下了命令,这事儿坚决不能透‘露’出去。 但大嘴巴是无处不在的,没有不透风的墙。 听说过把小三小四藏着遮遮掩掩的,还真没见过这种藏老婆的。陆恒再度刷新了我对人才的定义。 我问yoyo我该怎么办。yoyo说我这个时候不该跑,我跑了不就是把陆恒推给别人了,可是我真的没办法面对他,不跟他闹,已经是我忍耐的底线。我知道闹也没大用,真要闹,也得有战略地闹。 而且我确实没想好怎么办,我就是想出来静一静,和陆恒分开静一静,也许静静我就想通了,但我知道如果好好跟陆恒商量,他肯定不干,所以只能逃跑了。如果想不出解决的办法,那就把事情‘交’给时间,时间总会给个结果的。 yoyo是狗头军师,狗头军师通常的做事方式呢,就是自认为把问题剖析的很透彻,她会教你从事情最根源的部分解决,说得头头是道,不过狗头军师有个最根本的特点,就是她们自己一般过得都不咋滴。 yoyo觉得,陆恒结婚了,让他离婚就可以了嘛。她还说,反正我跑归跑,怎么都得给陆恒留个寻找的线索,万一他真的不找了,我就悲剧了。 我从出‘门’以后就把手机关机了,我听yoyo的话开了下机,霹雳啪吧蹦跶出来一堆未接来电,当然都是陆恒打来的。我注意了下时间,基本就是隔两分钟一通。 我正在翻着,电话又打过来了,我手一滑,还给接起来了。我像干了错事儿一样,飞快地又把电话挂掉,我真的不知道跟陆恒说什么。 后来在yoyo的鼓励下,我把那张照片发给陆恒了,并且发行小字,“心情很差,你把那些事情处理好,再来找我吧。” 之后关机。 我在yoyo家藏了一天半,就被陆恒给揪出来了。我在市的闺蜜早就所剩无几,还剩个就是当初酒吧的收银妹子。陆恒买通了收银妹子,装失恋给我打电话,嘿我这个多管闲事的臭‘毛’病,就上了鬼子当,一出现就被陆恒给揪住了。 陆恒把我揪回金屋藏娇的地方,临走的时候,yoyo给我打了个ok的手势,她之前跟我说过,如果被揪回去了,应该怎样怎样应付。别太哭别太闹,要平静,要高贵冷‘艳’,要让他觉得负疚,但是不能给他太大的压力。 yoyo不支持我和陆恒分手,她说她都快羡慕死我了,她要是能碰见个陆恒这种年轻的,跟了好几年的,逮着机会她就见缝‘插’针地嫁了。 陆恒这孙子,进‘门’以后就把房‘门’反锁了,怕我再跑。这边是二楼,我告诉他,“你锁也没用,真要跑我就跳窗户。” 陆恒第二天就找人来加厚了防盗窗。 陆恒我压着我的肩膀让我坐在‘床’边,他认认真真地看着我,咬字如金地说:“我会离婚。” 我特无力地看着他,“多久?” 他继续咬字如金,他说:“很快。” 我问他,“然后呢?你离婚,然后呢?” 我觉得到这个时候,已经不是陆恒离婚不离婚的问题了,问题是他没打算跟我结婚。我就一小‘女’人,我要的是婚姻和家庭,他要是不打算跟我结婚,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不是那种丢个男人就要死要活的‘女’人,只要他让我死心了,我擦完眼泪马上能蹦跶出去找对象。 陆恒跟我装‘迷’糊,他在我肩膀上捏了一把,捏得我骨头疼,他说:“听不明白么,我会离婚!” 037 回避现实 陆恒离婚的态度是坚决的,可以断定的是,当初结婚他就是不情不愿的,他这个人根本一点都受不了婚姻带来的束缚和压迫。他要离婚,一百分的原因里,五十分是他根本就不想陷在婚姻里,五十分的原因是他确实不喜欢那‘女’的,我觉得这里面没我什么原因。 我也就是占了个便宜,跟了陆恒太长时间了,给陆恒跟出习惯来了。一个‘女’人,跟了一个男人几年,会因为时间和感情不舍得分开,像陆恒这种骄横霸道的货,他更不能甘心。 陆恒就是不放我走,我什么都不跟他说,我保持缄默,我不哭不闹不上吊,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陆恒说婚不能说离就离,我得给他时间,毕竟两家关系还不错,他得做好爸妈方面的思想工作。我觉得他这就是缓兵之计,婚姻那张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轻薄,我见过很多人,遇到这种情况,说要离婚,可是拖啊拖的,最后拖散的是和小三的关系。 但一个懂得找小三的男人,怎么说呢,也有改邪归正的,不过我觉得陆恒,死‘性’难改。他就是有颗汹涌澎湃摘‘花’惹草的心,我要不是早看透了他,我铁定受不了。 我躺在‘床’上回忆这几年的过往,陆恒对我不错,真的不错,而且从我们的感情彻底稳定以后,他也算一‘门’心思扑在我身上。我在这个男人身上‘花’了很多心思,我知道嫁入豪‘门’任重而道远,我不停地加强个人素质,带给他更多的新鲜感,撒娇撒泼各路高招齐上,总是让陆恒拿我没有办法。 但我必须面对的一个问题是,年老‘色’衰。 试想,我现在可以坐在地上跟他装孩子,等我三四十了,我再坐地上撒个泼试试,恶心不死个人。 所以我也一直知道,改变陆恒是最根本有效的办法。每个‘女’人都有个圣母梦,梦见自己碰到一个情场‘浪’子,然后通过自己的魅力和耐心,将他改变成一个专一的恪守夫道的好男人。 这真就是个梦。 陆恒还是把我哄好了,根本原因是我没打算跟他闹。我现在还没打算彻底离开陆恒,我怎么可能甘心,那些感情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此刻我很有得过且过的心态,起码这个男人现在还在我的身边。 我需要男人,需要爱情的滋润,而现在在这大千世界里,陆恒是我唯一的人选。因为在过去的四年里,我只有他。 何况我那么感‘激’他赋予我的一切,是他把我从小蜜蜂捧成一个公主。 陆恒为了缓和气氛,让我尽快忘掉那些事情,就跟我聊天,聊我们以前的事情。聊我们出去旅游的时候,扣在悬崖边的情人锁,聊刚认识的时候,我那副懵懵懂懂的傻样子。聊我有多爱他,他有多爱我。 我暂时就真的把他已经结婚的事情忘掉了,我抱着他,像以前那样抱着他,抱着这副熟悉的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的身躯。还是陆恒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更多吧,一想想离开陆恒,我以后可能得去抱别的男人,一时间我心里还真觉得‘挺’堵,‘挺’难接受的。 我问他,“是不是等我老了丑了,你就不要我了?” 他说:“不会,我会对你负责一辈子。” 我虽然不知道陆恒口中的负责,究竟是怎样一种负责,而就算我还知道,陆恒可能就是随便说话哄哄我,但是请相信,当“负责”两个字,从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这个男人此时此刻是极具魅力的。 我就小鸟依人地抱着,如果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进行下去多好,陆恒不结婚,哪怕是不跟我结婚,我想只要不用跟他分开就行。 我们很久没爱爱了,陆恒想跟我爱爱,他趴在我身上的时候,跟我接‘吻’的时候,我却不专心。我睁着眼睛看他,想到他也曾这样忘情地表演给别人看,想到他亲徐丹红的样子,想到那些‘艳’照。 我没推开他,就是脑子里一直在‘乱’想。陆恒睁开眼睛,看见我在看他,用大手掌把我的眼睛挡住,他的声音沙沙的,很魅‘惑’,他说:“宝贝不要想,什么都别想。” 他总是喜欢叫我宝贝,不带儿化音的那种,每次被这么叫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真的很宝贝。 可是我忍不住想,眼前是黑暗的,到处都弥漫着陆恒身上的气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味,不讨厌,但是认真地分辨,是能分辨出来的。陆恒的味道很干爽,于我而言很熟悉。 我说:“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一想到你已经结婚了,我就不想这样。” 我觉得自己很可耻。我还是不习惯小三的身份,靠得越近,越忍不住要想。 陆恒亲我,亲了好几下,亲得也很舒服。他说我才是他的‘女’人,他是我的男人,我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没有人可以替代我在他心里的位置。 这么一哄,我就被哄住了,他说:“乖,听话,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欲’望,何尝不是绑住一个‘女’人的手段。陆恒调教了我三年,把我调教成一个正儿八经的小‘色’‘女’,我对他的身体有本能的‘欲’望,只要他‘摸’一‘摸’,我就受不了。我们活在这副躯体中,它需要吃穿,需要享受最事宜的温度,同时需要像解‘药’一般,定时发泄‘欲’望。 不可否认,和陆恒这么个年纪轻轻就上‘床’闯‘荡’的老手zuo爱,会很舒服,很享受,会上瘾。陆恒把我伺候得很好,在脑神经放弃思考,一切只由‘欲’望‘操’纵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很简单。 zuo爱,不失为短时间内彻底回避现实的最有效手段。 我们拥抱取暖,在绚烂中将空虚填满。 陆恒赋予了我很多东西,比如这一身技术。 我想在释放的那一刻,基本就是陆恒最爱我的一瞬间了,那个瞬间,我是他的全部,抛开所有的金钱外在,属于这副身躯的全部。可是我让我心凉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释放在外面。 虽然有点不及时,遗漏了那么一点点。 他给我擦身体的时候,我整个人很麻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就想跟我爱的男人,结婚生孩子,在自己家的‘床’上,大大方方地zuo爱,如果有人过来抓‘奸’,我们完全不必紧张,倒是可以反告一个‘私’闯民宅。这事儿咋就那么难呢。 我连续几天没有出‘门’,但是陆恒得出‘门’,他还得出去装人。中午我就随便从冰箱里找点东西凑合吃,陆恒刚开始的时候会故意锁‘门’,让我跑不出去。 他会从超市买菜回来,下班以后我们两个一起做饭。我做饭的手艺也是跟了陆恒以后学的,刚开始只是为了展现下自己贤良淑德的传统美德。这事儿不难,只要用心,一点不难。 我喜欢看小碗里,白米饭盛得冒尖儿的样子,很丰收的感觉。我也喜欢看陆恒端着小碗,举着筷子随随便便夹菜的手法,他做什么我看着都顺眼,比如拿筷子,我觉得没人比他拿得帅。 我知道陆恒是爱我的,是很想和我在一起相处的。所以每当我想到,我可能离开他的时候,我会觉得他也‘挺’可怜的。没有我,他应该会很寂寞。 “你总是不回去,没关系么?”我问陆恒。 陆恒‘抽’纸巾擦了把嘴,他说:“我为什么要回去?” “那你爸妈……” “我又不是小孩儿了。”这话说得‘挺’不耐烦。 美容院已经装修完了,我告诉陆恒我真的很无聊,还是让我出去工作吧,这样下去会得抑郁症的。他认真考虑之后,同意了我的想法。 美容院开张那天,我心里很紧张,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把动静搞得太大,我怕陆恒老婆听到消息,跑过来泼硫酸。 营业执照上,写的是陆恒的名字,这点我有点没想到。我也就多了下心,没再想什么,就当是陆恒给我找了份工作吧,也算是我自力更生。 这里距离陆恒他家超市的中心店很近,陆恒也就在那边上班。每天早上他把我送过来,晚上接走,中午过来带我出去吃饭,日子就是那么过的,也算相安无事。 那天下班以后,陆恒陪我去逛超市,马上就要过年了,他这婚还在墨迹,没离。 我们逛超市的时候,就碰到了徐丹红,徐丹红的旁边跟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当时我和陆恒都没有回避。 走近了,陆恒跟徐丹红以及那个‘女’人打招呼,张口就叫了一声“妈”。然后他这边揽着我肩膀的胳膊,一松也没松。 而我在想,这是陆恒的妈还是徐丹红的妈。 是陆恒的妈。 陆恒他妈看见我,眼珠子立马就瞪圆了,徐丹红脸上有明显的穷迫,脸都烧红烧红的了。我也脸红,我甚至抬脸对陆恒他妈笑一下的勇气都没有,我在心里祈祷她妈不要打我骂我就不错了。 陆恒他妈的眼睛像一把大刷子,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把她儿子也打量了一遍,特别淡定,她说:“这年打算在哪儿过啊,你爸最近可是不大高兴,也得亏了丹红帮你说好话。” 038 关于钱的想法 陆恒他妈不是普通的淡定,完全就把我晾在这边当空气,陆恒敷衍了他妈几句,拿徐丹红当空气,这边揽着我的胳膊又紧了紧,估计是帮我找找存在感。 我们四个人分散以后,陆恒问我:“你怎么不给我妈打招呼啊?” 我打个球招呼,徐丹红见了我一面,她孙子就没个屁了,心里还不得恨死我,我有什么脸打招呼。 要过年了么,家里的用品就该更新换代,集体换新的了。选‘毛’巾的时候,我想着这事越想越不对劲,靠,陆恒那是什么态度,刚才四个人碰面的时候,陆恒要是拉着我回避回避可能也不是这个意思,而他大大方方地带着我去打招呼,真是把谁也没放在眼里。 那一副,我就这样了,就养小的了,怎么着吧的劲儿,我咋就这么看不惯呢。 不过呢,如果刚才陆恒带着我回避了,或者没揽着我,我肯定心里也不舒服。反正就是事情这样了,他其实怎么做都是错的。 陆恒在那挑得很用心啊,我一扭头就走了,买什么的心情都没有了。陆恒过了一会儿才发现我不在了,跑上来追我,连我们推着的购物车也扔下不管了。电梯上,我蹭蹭地往下跑,陆恒蹭蹭地跟着追,这场面,真怪。 “赵紫妍,赵紫妍!”他叫了几声,我没理他。 陆恒把我追上的时候,市冬天的风可真大啊,我裹紧大衣,弓着背很没气质地往前走,我就是不想搭理他。 陆恒他妈的也不追了。不追更好。 我先回了美容院,这大冷天,在外面溜达也不是个事儿啊。陆恒在超市把东西都结了帐,才跑到美容院来找我。 我心里在生闷气,美容院这边有个专‘门’给我休息的小房间,我就打算进去睡一觉。陆恒杀过来了,让在这房间附近的小姑娘们都让开,然后在外面砰砰地敲‘门’。 我不开,用被子‘蒙’着头。陆恒那个持之以恒有耐心,还是前台姑娘去找了串钥匙,把房‘门’给打开了。 陆恒关上房‘门’,我还在‘床’上躺着,他也自觉,隔着被子就压到我身上来了。他把我从被子里扒出来,“怎么回事儿你,好好的生什么气啊?” 哪儿好好的了,就他觉得好好的了。我瞪他一眼,抢了被子把头‘蒙’上,“别跟我说话,烦你!” 我真烦他,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陆恒又把我从被子里扒出来,这次给我压得更死,让我感觉气都不大好喘了。他说:“你再给我‘弄’这样看看?” 靠,‘弄’个样怎么了,今儿我还就‘弄’了。我瞪着他,像瞪泼皮无赖又嫌弃又不屑地瞪他,陆恒恼了,威胁我,“再‘弄’这样强‘奸’你。” “来啊来啊,最好给我强‘奸’怀孕了!”嘁,谁怕谁啊,他陆恒就剩下这张破嘴了。 我一说怀孕,陆恒就怂了,而且感觉那玩意儿吧,也不是说有就有的,我们不是小年轻了,基本就维持在一周三两次的频率,整多了真心受不了,主要他受不了,岁数大了。 我更生气了,麻痹我一说怀孕他就怂算怎么个事,我赵紫妍究竟哪方面的遗传基因让他不满意了,让我给他生个孩子就这么难? 我把他硬推开,转过身去接着睡,让他抱着,觉得真压得慌。他就软了,他说:“宝贝别跟我闹了好不好?” 我真是……我劝自己,这种烂人不要跟他说话不要跟他说话,但是吧,还忍不住。我又转过头来了,看着他说:“我不闹,你什么时候离婚?” 他说:“离婚也需要时间啊。” “不就是办个手续的事儿么,要你几个时间?” 忽悠,继续忽悠,他说:“这不天天都在陪你么?” “我不要你陪,你现在就去离婚,你去啊。” 他说:“我离不离婚有什么区别么?还不是天天和你在一起?” 我不怒,我坚决不怒,跟这么不要脸的人发火,纯属是在跟自己过不去。我弹了弹身体,以拒绝他这么抱着我,我说:“不离就滚!” 陆恒倒是有点怒了,板着我的身体面向他,很认真坚决地说,“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攒够了钱就走是不是?赵紫妍你想都别想,你根本就离不开我!” “你放屁!” 我说他放屁,是因为我心虚。陆恒这话真是一阵见血啊,对,我就那么想的,如果陆恒不离婚,他非要跟我这么耗着,耗着就耗着,老娘从他手里挣够了钱,老娘大不了自己开个美容院去,反正谈了几年恋爱,有了本事有了钱,老娘也不吃亏。 陆恒他妈的也在防着我,所以无论房子还是美容院,他都不写我的名字,就是怕我跑得太轻松。秉着他是老板我是员工的关系,每个月我还得给他定时报账,我这个小金库垒得并不轻松。 他给我买东西,给我信用卡刷,但就不给我实实在在的钱,真以为吃我吃得死死的哈。很多问题我认真想过,如果我什么都不要的跑掉,我多少会觉得有点不值。 但有时候想想,又觉得自己他妈跟卖‘淫’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在每次卖‘淫’的过程中,我是享受的,那时候我感觉我是爱陆恒的。 这次小争吵以沉默告终,陆恒看我沉默了,心满意足地搂着我腻歪了一会儿,我气哄哄地,堵着一肚子气睡着了。 到年终了,陆恒公司也忙,我这边美容院也忙,平常很少有时间一块儿出去逛。陆恒他妈就来找我了,嗯,我知道这位阿姨肯定是会来找我一次的。 她来找我呢,目的也很纯粹,就是让我赶紧滚蛋,不要再在陆恒这边‘浪’费青‘春’而已。这种废话,身边的人,包括我自己,已经跟自己说过不知道多少遍了,要是她说一说能有用,也就没有现在了。 什么?陆恒他妈给我点钱让我滚蛋?那是不可能的,那是偶像剧里的桥段,现实是,陆恒他妈告诉我,我这么耗着,一‘毛’钱也别想拿到。他家是有钱,有钱不是拿来养婊子的。 不过他妈态度比较好,但意思是这么个意思,我听得出来。 哈哈,他妈的态度影响不到我,我非常清醒地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对,我就是图陆恒的钱怎么了,凭什么我就必须人财两空,我就是不甘心,我不光不甘心失去陆恒这个人,不甘心最后一‘毛’钱都拿不到,我最不甘心的是,我要是就这么滚蛋了,陆恒和徐丹红就不会离婚了。 我会考虑离开,但也必须在他们离婚的前提下我才滚蛋。这个不要脸的,拆散别人家庭的小三,我就是当了。 徐丹红也别嫌我不厚道,她也没厚道到哪里去。她自己都跟我承认了,她纠缠陆恒的时候,就知道陆恒有我这么个‘女’朋友,她仗着我们俩没结婚,又是‘色’‘诱’又是‘逼’婚的,把我和陆恒‘逼’到这个份儿上,我坚决不甘心就这么让她得逞。 而我们几个‘女’人在这儿较劲,最舒服的就是陆恒了,人家就拖,想哄谁就哄谁,你们打去吧。妈的,这个王八蛋。 可我喜欢的就是他的不要脸,我真贱! 过年了,陆恒滚回家抱他老爸的大‘腿’,我滚回自己家抚慰我妈的心灵。我妈问我结婚的事情,正问了几句,陆恒就打电话过来,死皮赖脸地要跟我妈说两句,我妈也死皮赖脸地要跟他说两句。 两个人就死皮赖脸地用本地方言聊上了,也不知道陆恒跟我妈说啥了,把我妈哄得那个开心啊。我妈问陆恒啥时候到家里来看看,陆恒就打开马虎眼了,说有时间了马上就来。 ‘操’,我怎么这么鄙视这两个人呢。 我跟陆恒还是在胡搅蛮缠,而且缠得大大方方,陆恒带我出去,就说是自己老婆,关于他家里那个正牌老婆,所有人绝口不提。我成天被人家一口一个嫂子叫着,我都觉得臊得慌。 自从陆恒他妈来过一次以后,不知道我们俩的对话让谁听见了,我在美容院听到些闲言碎语,就说我其实是被陆恒包着的,人家陆恒自己有老婆。事情是这么个事,但是我心眼小,我不能允许别人这么说。 于是我杀一儆百了。 前台那个姑娘吧,就她说我闲话说得最来劲,而她脸皮更厚,这边鄙视着我是小三,那边摩拳擦掌想当小四。小三很辛苦啊,还要帮正室处理小四。 这天这个预备役的小四,正在前台厚着脸皮跟陆恒聊天,老娘的脸马上就黑了,翻了翻前台的客户单子,随便挑了点‘毛’病,先把她训得不敢抬头,然后坚决地告诉她,“结工资走人吧,你有前途,别在这儿耗着了。” 她是有前途,被包养的前途,只要她有个甘于被包养的心态,想找个包养的出路很容易,包养这事儿,其实不大在乎脸蛋怎么样,长不成凤姐儿那样就行。 我回屋里闭目养神,陆恒跟进来,我瞅他,“干什么?想帮她求情?” 其实也就是我自己心眼儿小,太敏感,陆恒应该对那种小丫头已经没什么兴趣了。他就坐在‘床’边瞅着我笑,“你最近更年期啊,脾气这么大?” 我抬眼瞪他。 他还乐,“真有个‘性’嘿。” 039 闹 这个新年在我和陆恒的小吵小闹中度过,陆恒还是原来那样,没有必要就不回家,始终保持我们计划好的生活节奏。我知道他怎么想的,他也就是拖,拖到徐丹红和他家里都受不了了,觉得这段婚姻维持起来没有意义了,离婚就好办了。 正月十五,我和陆恒都没回家吃团圆饭。我们在家匆匆吃了顿元宵,陆恒告诉我,这元宵是他亲自去买的,认真吃,别磕了牙,有惊喜的。 我就吃么,我琢磨着,陆恒是不是也学电视剧里那一套,在里面放个戒指什么的。可这元宵他是在超市买的,袋儿装的,我也很纳闷,他有什么办法放点惊喜给我。 然后,惊喜发生了。所谓惊喜就是,我小心翼翼地吃了半天,本身元宵这东西就涨肚子,陆恒骗着我吃了一大碗,吃完最后一个,也他妈没有惊喜。 我对着空碗‘摸’着肚子,特无辜地看着他,知道自己又上陆恒的当了,陆恒在对面笑得跟傻‘逼’似得。哎呀呀,可气死我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气愣是给我气出泪‘花’儿来了。 我闪着眼睛跟他开玩笑,我说:“你怎么能这样,我还以为你要跟我求婚呢……” 陆恒收敛了笑容,他让我把手给他。我就隔着桌子把手递过去,陆恒拉着我的手指头尖儿,认真地看了几眼,然后在身上‘乱’‘摸’,‘摸’了半天可‘摸’到想‘摸’的东西了。 他给我套了个戒指,这些年陆恒给我买过很多首饰,反正逢年过节,他就只知道买首饰,没办法,我喜欢。但我买了首饰,并不那么喜欢戴,尤其是戒指。 他把一颗钻石套在我的无名指上,个头不大,但样式还是‘挺’好看的。陆恒啊,最懂讨‘女’孩子欢心了,尤其清楚我喜欢什么样的东西。 套上以后,他拉着我的手靠在嘴‘唇’边亲了一下,我隔着桌子看着他,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惶恐和忐忑。亲完了,他又认真看了两眼,说:“这个求婚还是小了点儿。” 我撇着嘴,快哭了。我很喜欢看陆恒认真起来的样子,其实他不满嘴跑火车的时候,我看他还是怎么都顺眼的。 我撇着嘴说:“你有没有给徐丹红买过戒指?” 陆恒抬头看着我,竖起手指来,坚决地说:“我发誓,我已经几年没给你以外的‘女’人‘花’过钱了。” 管他说的真的假的呢,反正这一刻,我信了,信了,我心里舒服。 我就腻歪上了,声音从嗓子眼儿里冒出来的时候,那个嗲呀,那个委屈啊,那个柔柔弱弱欠蹂躏啊,我说:“你快过来抱抱我!” 陆恒弯着眼睛笑‘吟’‘吟’地来抱我,我还坐在餐桌前面,他站着,所以他抱我呢,只能抱到我的头,而我认真地搂着他的腰,拿脸死命地往他怀里拱。 我的陆恒,我的男人,我的依靠。谁也不能抢,谁都抢不走。 他的拥抱像个莫大的安慰,安慰得我心里很甜很甜。陆恒蹲下来,仰着脸,拉着我的手说:“妍妍,我们以后都不吵架了呗?” 我就又委屈又多情了,两行眼泪自己往下滑,我说:“那你能不能不骗我,能不能不要总是骗我。” 他给我抹眼泪么,还是蹲着,一下一下地擦,他说:“好好好。”敷衍完了,又转变了个比较认真的态度,他说:“可能一时半会儿改不了,我慢慢改行不行?” 亏他还有自知自明。但我不依啊,我就摇头,陆恒又站起来抱我,准确地说是半蹲着,他这个抱我的姿势肯定‘挺’不好受。他说:“但是我爱你的心是真的。妍妍,你是我的初恋。” 我又忍不住笑了,推了他一把,“你真恶心。” 也许在陆恒心里,我这就算初恋了吧,没有哪个姑娘陪他耗过这么久的光‘阴’,可能也没哪个‘女’人让他这么上心过。作为陆恒的初恋,我很荣幸。 我们一起跑到市政fu去看‘花’灯,这一天人会非常非常地多,我们拉着手揽着腰在人‘潮’里拥挤,但却并不觉得拥挤。 那么多人比肩而过,素不相识,唯有这个人,我们彼此熟知,相依相偎。 放烟‘花’的时候,我和陆恒仰着头一起看,那是个很绚丽的时刻,非常容易牵惹出各种情怀。而我们十指相扣,所能衍伸出来的情怀不言而喻。 这个时候,陆恒很想说两句动情的话,可惜他话说了一半,就没机会说下去了。陆恒说:“以后每一年我们……” 我们站得距离放烟‘花’的位置太近了,烟‘花’炸裂以后的碎屑会往下掉,落在我头发里了,我低着头扒拉自己的头发,根本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陆恒‘挺’无奈地陪着我扒拉,扒拉完以后又帮我整理头发。 但是他的话,他后半句要说什么,我心里知道。他不说,我也知道。 我不要跟他分开,分开了,我过去那几年不就都白玩儿了,此时此刻,那些所谓的不甘心,就变成了轻飘飘一句气话。 我们随时随刻都在改变自己的想法。 回家以后,我抱着陆恒睡觉,我们穿着一样颜‘色’的睡衣,我把有点凉的手放在他的衣服里面。我喜欢折磨陆恒,让他为我难受,然后自己觉得很受宠。 我很心安理得,我不是小三,我和相爱的男人在一起,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 我抱着他说,“我不想变老。” 我不想变老,我想我们永远都是这样年轻的姿态,尽情地享受这大把大把鲜活的生命,把青‘春’奉献给彼此,然后被人说一句,这两个磨人的老妖‘精’! 年后我和陆恒分开了一段时间,他家里张罗着出国玩儿一圈,陆恒没怎么考虑,就答应跟着去了。 陆恒是独生子,陪爸妈出去游玩在情理之中,但是呢,徐丹红也去,以儿媳‘妇’的身份去。他家里的想法呢,就是借这个机会,培养培养两个人的感情,陆恒的想法呢,是好好哄哄他爸妈,以为之后提离婚做准备。 这件事情我不反对,我支持陆恒的任何做法,主动权到底是在他手上的,我装柔弱小‘女’人离不开他,始终不是个长久之计。而我对于很多事情的权衡,其实态度非常明确,假如陆恒因为和我分开这么段时间,就因缘际会的和徐丹红怎么样了,那这个男人,这段感情都不再值得我留恋。 话是那么说,事真到了,多少得狠狠郁闷上一把。 以前我劝酒吧收银妹子的时候就说,失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用失恋这件事情折磨自己。有的时候,我也很睿智的,比方置身事外的时候。 陆恒刚走那几天,每天国际长途给我打着,腻腻歪歪甜蜜一把,到后来的几天,估计是玩儿得心太开了,对于联系我就不那么上心了,我忍着,我绝对不主动找他。 但陆恒回来的那天,我没忍住,违背了之前的承诺,又和他吵了一架。 陆恒来找我,带我出去吃了个饭,随便讲讲这些天去过的地方,哪里好玩儿,下次就带着我一起去。吃完饭天黑,他开车,我坐副驾驶,我们打算回属于我们俩的那个家。 我就随便翻了翻陆恒的手机,翻到一张照片,他和徐丹红以及他妈的合照。 我当时就火了,我很不愿面对我是小三这件事情,但这张类似于全家福的照片,很直接地刺痛了我。 我完全没打算控制这种情绪,开了车窗就把陆恒的手机扔出去了。陆恒转头问我,“你神经病啊。” 我不搭理他。 陆恒就停了车,下车跑回去捡手机。擦,捡个‘毛’线捡,不舍得那破照片儿是不。车已经开出一段距离,他要捡就得往回多走几步,我也从车上下来了,风还是‘挺’大,我抱着手臂踩着高跟蹭蹭地往前面走。 这破车老娘不坐了,没准儿上午刚拉完徐丹红呢。她坐过的位置,我嫌弃。 陆恒捡了手机就上来追我,我就给他甩脸‘色’看呗。陆恒有病,有贱病,这得治,不能一直给他好脸看。我把生气放大,宣誓我在他内心里的领土权。 陆恒说:“不就是张照片么,你至于么?又不是我们俩单独照的,这不还有我妈呢。” “对对对,你们一家三口放在一块儿多和谐啊,以后要是再抱个小的更和谐。”我酸了他一嘴巴,继续往前走。 旁边一辆车子呼啸而过,我走得不大靠路边,陆恒一把给我拽过来,对我吼:“你找死是不是!” 我劈手夺过陆恒手里的手机砸在路中央,你会吼我不会吼是不是,“我就找死了怎么着!”然后声音又放低了点,“我死了你心里就踏实了。” 我还是要走,陆恒拽着我,他说:“赵紫妍,我知道你‘弄’这样什么意思,你别催,你催我也没用,事情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 你看他那个无耻的熊样吧,他妈要不是我手‘插’兜里,那个瞬间没‘抽’出来,我必须甩他个嘴巴。 陆恒把我推推搡搡地按回车里,“走,有什么事儿回家说,在外面不够丢人的。” 手机也不要了。 040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也别相信男人那张破嘴。这句话大家都听过吧,可是试问,有几个‘女’人真的做得到?反正我做不到。 陆恒那张破嘴,甜言蜜语与厚颜无耻齐上阵,我是招架不了。很快就被他哄回来了,他说这次出去很有成效,他爸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他家里他爸说得算,只要搞定了他爸,离婚的问题不大。 多日不见,十分想念,‘床’单是必须要滚一滚的。陆恒滚得很卖力,我不专心地问他,“你是不是为了掩饰这段时间不检点的‘性’生活?” 陆恒用力顶我一下,“你他妈才不检点呢,说,我不在你和小伙勾搭了没有?” “啊,勾搭了,勾搭了一群呢。”我说。 他就又撞我,“湿得这熊样吧,跟我吹牛‘逼’。” 妈的,我恨死他了。早晚勾搭一个气死他! 以前我们每次要分开的时候,陆恒就跟我说让我自己老实点儿,他说自己的东西,有没有被别人碰过,是可以感觉出来的。我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科学道理,但这话摆在这儿还是有用警醒作用的。 其实我觉得我运气真‘挺’好的,像yoyo都万人骑了,酒吧收银妹子男人也换了一把了,‘女’人不比男人,没有几个真心以睡过多少男人为荣的。我就睡过陆恒一个,也算得上贞洁了。 陆恒又没忍住,‘弄’在我身体里了,这意味着我明天又得吃‘药’了。我听说男人总是外‘射’也不好,如何避孕,对于很多年轻男‘女’来说,都是个必须解决的问题。 陆恒抱着我,低低地:“商量个事儿呗?” “嗯。” “‘抽’空去医院上个环儿,咱俩都省事儿。”他说。 我又不乐意了,转头面向着他,不解地问:“你就那么不想要孩子,我给你生个孩子怎么了?我又不会拿孩子缠着你一辈子。” 他咂了下嘴,“说什么呢。”想了想,他说:“我跟你说实话,我还没玩儿够,没做过当爸爸的准备。” “多大人了你。”我嫌弃他,扭过头去睡觉。陆恒抱着我,在我头发上亲了两下,“乖妍妍,怎么也得等结婚以后再生,嗯?” 结婚……遥遥无期。 这中间发生了件小事,陆恒他妈带着自己的老姐们儿到我这来做美容,而且点名让我亲自伺候。我这是双伺候过明星的手,也就是陆恒他妈,要不我非得过去问问,你算老几。 做脸的时候,他妈就跟自己的老姐们聊天,说这年头的小姑娘一天天就想着不劳而获,殊不知想当年,陆恒他爸还是个穷光蛋的时候,她老人家是怎么陪着一点点吃苦挨过来的。 我知道这是在酸我,我忍了。 陆恒他妈走之前,又以老板他妈的身份翻了翻账,我不光忍了,我还得陪着笑脸送她们两张美容卡,请她们常来坐。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深深地明白,一入豪‘门’深似海,豪‘门’婆婆叫法海,法海你不懂爱。 几天后,我不情不愿地被陆恒押去上环。 上环,只是一个小手术,陆恒陪我到医院,然后说等手术以后再过来接我。手续都‘弄’好了,我都站在手术室里了,看看周围这环境,看着医生那冷冰冰的样子,我忽然想起了徐丹红。 来之前我查过一些关于上环的东西,医生也给大概讲了讲,可我就是觉得很怪,好端端一个人,身体里放个别的零件儿,干啥呢这是。 我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想法,我跟医生说我不做了。 有人说,人生必须有次有走就走的旅行,我觉得人生也需要一场说分就分的恋爱。我忽然特别想跟陆恒分手,凭啥呀,凭啥我在身体里塞个破玩意儿,然后让他爽了。关键他爽完以后,还不见得会跟我结婚,白爽啊。 趁着陆恒没回来,我跑了。我想试那么一次,试试离开陆恒,带着分手的决心离开他,我有没有可能捱得过去,如果捱过去了,我就不跟他好了。没捱过去,那再说。 之前有次我和陆恒吵架,我心情不好就跟美容院一个小妹妹聊过天,我说:“他看着吧,早晚我还得再跑一次,让他找不到我。” 我觉得现在就是落实这句话的时候了。 我跑了,什么也没收拾,说跑就跑了。我最喜欢打陆恒一个措施不急了,我想想他发现我没了,到处找的样子,我就暗爽得要死。 我先坐公共汽车去了y市,又坐船去了d市,手机开着,但是不开声音,他打电话我不接,我急死他! 船上,四周都是茫茫大海,我在船上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没去甲板,我就在船舱外的走廊上立着,翻看陆恒一条一条发来的信息,想象他咬牙切齿的样子。 也就只能看看了,起码在短时间内,我没有回头路了。这船开得越远,手机信号越差,差到他的电话也打不进来。 ‘挺’冷的。我是说跑就跑,所以没有准备过夜的衣服,我在这边儿抱着胳膊哆嗦,看见旁边有个帅哥,穿件‘挺’厚实的外套,正靠着栏杆特潇洒地‘抽’烟。 当时我脑子里想到了‘艳’遇这个词。 我就有点冲动了,我可真想来那么次‘艳’遇啊,没准儿找个别人分下心,陆恒就不算个屁了。我继续在这边哆嗦,偶尔瞟那帅哥两眼,我琢磨着,如果他看见我冷,来给我递个外套什么的,我就和他聊几句,然后展开‘艳’遇。 但也就我想想而已,我哪有勇气主动去找别人搭讪,正常人都不会那么干,帅哥也不会。帅哥‘抽’完烟,就回船舱里睡觉去了。 我自己哆嗦着惆怅了一会儿,哎,哪有什么‘艳’遇,不过是‘骚’男‘骚’‘女’萍水相逢,寂寞难耐一夜风流,然后撒哟娜拉。 我回船舱里躺着,想陆恒,也真想,想着这么冷的时候,要是有他抱抱就好了。不想,也是真的不想,要是就这么走了再也不回去,从此和他一刀两断也好了。 这次旅行,我是漫无目的的,倒是有种孑然一身的轻松。找了家酒店,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没有比这样更安逸的事情了。唔,如果现在再有个男人搂一搂,更是快活赛神仙。 手机冲上电,开了机,还是没完没了地蹦跶电话。什么人都给我打电话了,包括yoyo之流。我就给yoyo回了个电话,她么,也是叛徒,陆恒派出来找我的,她问我在哪儿。 我坚决不告诉她,免得泯灭了这次逃跑的决心。yoyo怎么着也还是向着我的,她说那我先散心,散够了再回来也行,yoyo还提醒我,别刷陆恒的信用卡,要不被他查账单,就知道我在哪儿了。 我说:“我知道,我‘花’自己的钱。” 我自己也没几个钱,但让我在外面漂个一年半载,足够挥霍了。 我还跟yoyo说,有种陆恒就自己把我逮出来,要不然我打死都不会主动回去。 我说话不算数,我在外面飘了五天,就灰溜溜地滚回去了。 原因是陆恒找了我妈,跑到我妈面前诚恳认错,说把我惹生气了,我使小‘性’子跑了。陆恒深刻检讨,检讨得我妈十分舒畅,我妈对这个小伙子印象那是相当的不错,于是和陆恒合谋,装了场病,把我骗回去了。 我刚进家‘门’,就被陆恒逮住了,哎妈呀,那个瞬间可没吓死我。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他能厚着脸皮来找我妈帮忙。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天下无敌! 陆恒拉着我,去跟我妈就我离家出走这件事情表示沉痛哀悼,我妈也真就拿人家当‘女’婿了,数落我的不是,说我不懂事,男人在外面挣钱那么累,我还不知道体谅,玩儿这种幼稚的把戏。 我不服,但我也不能告诉我妈,我要跑,是因为陆恒是已婚男士啊。 我妈问我为什么跟陆恒吵架,这之前我也没和陆恒串过口供,我就随便胡诌一个敷衍,我说:“因为他总不换袜子。” 我妈本来应该以为我在开玩笑,但我的表情是很严肃的,陆恒那张脸也窘在那儿了,我妈旋即展颜一笑,语重心长地对陆恒说,“小陆啊,阿姨知道你们年轻人工作辛苦,我们家妍妍从小就爱干净,两个人过和一个人可不一样,一个人怎么都行,两个人嘛还是相互照顾着点。” 陆恒装孙子,陪着笑说:“是是是。” 从我们家出来,陆恒把我揪回我们俩的家以后,给我扔在‘床’上,就拿脚蹭我的脸,“我不换袜子是不是,我臭死你,臭死你个小骗子!” 我让他滚,我最讨厌别人用脚碰我,尤其是碰我的脸。小时候有一次,我在家睡着了,我哥想试试我真睡还是假睡,就用脚碰我的鼻子,我一下就醒了,大哭大闹了好一场。 偏偏陆恒没有眼‘色’,还蹭还蹭,终于把我蹭火了,我说:“你他妈才是骗子,你是全天下最大的骗子!” 说完我就往‘床’下蹦跶,我还想跑。陆恒死活压着我,我不干,他就把我强‘奸’了。 我们俩光着屁股躺在‘床’上,我憋着气用力地把他往身体外面挤,陆恒难受啊,求我:“别夹别夹,疼……” 041 当陆恒变身穷光蛋 我还是执着地挤了一会儿,然后就像拉屎蓄不上劲儿一样,放弃了。 我麻木地被他强‘奸’了一遍,我觉得陆恒没准儿是在检查,他的东西这几天被别人碰过没有。 检查完了,没发现问题,他捏着我的包子脸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嗯,赵紫妍?” 我不理他。 “离婚,离婚,我明天就去办离婚。” 我迅速抬眼,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陆恒继续承诺,“明天就叫徐丹红出来谈,行不行,保证最快的速度离婚。” “有多快?”我问。 他就说不出准话来了,拖吧你就,我说:“你非要耽误我一辈子才满意是不是?” “那你就跑?”陆恒质问我。 我咬牙切齿,“要么你离婚,要么拿条狗链子拴着我,要不我还跑!” 任何事情,立场角度出发点不同,意义就大不相同。比方我和陆恒的事情,以徐丹红为出发点,何其苦‘逼’,完全可以在天涯起个大大的标题:婚后半年,老公和包养了三年的小三出轨,夜夜不归,我该怎么办? 然后下面跟着一票回复,这样的贱男人,赶紧离了算了,让他净身出户,让他圆润地消失! 而以我的立场来看,就变成了这样一个标题:恋爱三年,贱‘女’人以怀孕做要挟,‘逼’男友结婚和我分手! 其实我觉得,这种‘女’人对骂‘挺’没劲儿的,症结所在完全是那个男人贱,而这两个‘女’人都眼瞎。世界上不缺贱男人,更不缺眼瞎的‘女’人,于是有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今天这个贱男人要正式和徐丹红提出离婚了,我说我要去,陆恒扭不过我,就准了。 当然我不能直接出现,他们约在一家咖啡厅,卡座那种,我和陆恒提前来一步,我坐在他后面的座位,看不见,但是只要竖着耳朵听,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徐丹红来了,她妈陪着一起来了。大家都知道今天来见这一面为了什么,所以废话也不多。 徐丹红她妈的意思,间接的也就是徐丹红的意思,她们的意思是,离婚可以,但我闺‘女’现在是二手‘女’人了,还流过一个孩子,陆恒得为这事儿负责。怎么负责呢,给钱。 她们要求陆恒净身出户。 我估计这纯属是在为难他,陆恒手里才几个破钱,两套房子,一个美容院,两辆破车,卡里存款顶多几十万。至于他家家大业大的,那都是他爸的,跟他没关系。 陆恒肯定不乐意啊,就又孙子开了,特有礼貌地说:“您跟我爸妈关系也‘挺’好的,事儿都‘弄’得‘挺’明白了。我跟丹红结婚也确实没多长时间,该负责的地方我会负责,但闹得这么僵确实没必要。” 徐丹红没说话,一直是她妈在说,她妈说:“小陆啊,你也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我这也就是给你长个记‘性’,结婚不是小事儿,不是你说玩玩儿就玩玩儿了,得亏我们家丹红现在还年轻,不然你也负不起这个责。当初你们俩结婚,就是我跟你爸妈商量着来的,到这时候,婚肯定得离,我也不舍得再委屈我闺‘女’,怎么离,还是我跟你爸妈商量吧。” 陆恒离婚了,离婚的代价是,他要变成一个穷光蛋,就连那家美容院都得被没收掉。这肯定也是陆恒家里的主意,你们不是要作么,直接让你作死。 那点破钱,安抚不了徐丹红受伤害的心灵,也打垮不了我嫁入豪‘门’的决心,陆恒他家里更是吓唬不住陆恒。 陆恒很有信心,他家最多就是给他一次教训,他说为了我,这点教训他吃得起。开始我很感动,后来听了陆恒他妈的一席话,我就不感动了。 刚开始美容院还是我们经营着,陆恒他妈继续带老姐们过来做免费的美容,他妈跟我说,一个男人,基本不可能因为随便一个‘女’人去离婚,他真的想离婚的时候,是因为他实在不想跟眼前的那个‘女’人过了。离了婚,又顺便哄住了外面那个‘女’人,但不见得会跟外面那个‘女’人结婚。 他妈问我看过《蜗居》没有,我说看过。她说那个姓宋那个男人,他不喜欢那个小姑娘?人家小姑娘都给他怀孩子了,他不也照样跟老婆说不会离婚?他打算娶那个小姑娘了?什么爱情,对男人来说都是调剂品。 陆恒那段时间没点屁事干,整天就泡在美容院里,他家超市里的业务,他爸暂时也不让他做了。这实打实是要给个大教训的节奏,奈何我和陆恒都不长进,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陆恒点头哈腰地送走他妈,我憋一肚子的火就只能往他身上发。陆恒不知道他妈多难伺候,就是存心为难我,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一来就是美容按摩熏蒸全套,这老身子骨也真受得了。 我到小房间里去趴着,不想理陆恒,陆恒关上‘门’进来哄我。他说:“宝贝我饿了,我们出去吃好吃的吧?” 我趴着,有气无力地说:“你知不知道我很累啊。” 陆恒说哪儿累他给我‘揉’‘揉’。我就坐起来,把手给他看,憋憋屈屈地说:“你知不知道我多久没给人做过全身了,手指头都酸了。你妈干什么老是来啊,美容院那么多,她总跑这儿来干什么啊……” 陆恒就哄我么,揽着我说:“这不是自己家的么,有钱还让别人赚啊。” “关键是咱们赚着了么,我现在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在给谁干活。给你,给徐丹红,还是给你妈?” 陆恒说:“名字还是我的。” 是他的就最说不准了,什么时候徐丹红拿离婚协议来收,随时就给收走了。我怒啊,我说:“你当初怎么就不写我的名字啊!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有了。” “这不都还好好的么?”陆恒说。 “好个屁好,就你好!”我就是累的,加上心里憋屈,陆恒他妈每次来都指桑骂槐地说好多酸话,我已经努力不往耳朵里去了。想了想,我说:“我要跟你分手。” 陆恒:“你什么意思,嫌我没钱不要我了是不是?” 我苦涩地笑了一下,“跟我分手了,你就有钱了。你妈早就跟我说过,我要是跟你这么耗,最后什么也捞不着我的。” 陆恒很有耐心,继续哄我,“你这不是还有我么,不是捞着我了么?” “捞着个男人有什么用,能吃啊!” 其实我心里在想什么,担心什么,我一直没来得及看清楚,也就没来得及跟陆恒说出来。我更担心的,其实是陆恒先不要我,我终于把他闹得离婚了,最后我们还是散伙了,这也真像个笑话。 有没有钱,暂时也没什么,反正他也不打算要孩子。等到我们真打算要孩子的时候,陆恒他家不可能不管他。 哪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没吃点小苦,连江北上大学的时候,都还跟宿舍的人蹭过袜子穿呢。陆恒家就是太惯陆恒了,把他惯出一身‘毛’病来,现在才想起来改正,我觉得真有点晚了。 可惜陆恒现在,是谈婚‘色’变。我之前就听人说,离过婚的男人,不会再轻易结婚了,好不容易从围成里爬出来,看到外面的风光无限好,不享受完大好‘春’光,不会再舍得把自己陷进去。 这事儿我渐渐地也看淡了,他爱结不结吧,老娘要是哪天碰见个更好的,老娘就把自己嫁掉,让他自己风流潇洒加快活去吧。 反正他和徐丹红离婚了,我这心里也痛快了。我真是个坏‘女’人。 最让我苦恼的是,陆恒他妈隔三差五地来,来了还要查账,带着朋友组团儿来,也不给钱。她们一来,我就得受一通奚落,陆恒呢,还得装乖儿子。 爆发,是因为陆恒他妈让我给她‘弄’一套非常大牌的美容产品,我‘弄’不来,没那个渠道。陆恒他妈说:“我当我儿子找了个多有本事的‘女’人呢,也不就是靠我儿子爬起来的。” 对,我这些年是完全在依靠陆恒,没有陆恒,我就没有今天。但我既然有了今天,我就不乐意再忍这些奚落,老娘不干了。老娘不光不干了,老娘还要把你儿子拐跑,我气死你! 我能怎么拐陆恒,无非是俩人租了个房子自己住。以前那套房子,被徐丹红收走了,最近我们俩没找新落脚的地方,就先住在美容院里。现在美容院不要了,必须得另寻活路。 陆恒手里没有钱,幸亏我还有点,但扛不住我们两个人造。我和陆恒都那么能‘花’钱,都是根本吃不了苦的人。 光房租就‘交’了一年两万,搬了家,我们两个累死在‘床’上,我转头问他,“陆恒,你就没点打算,就这么耗着,耗到你爸给你钱为止?” 陆恒最近也在思考,因为他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吃软饭的了。虽然我手里的钱,其实也都是他以前给的。陆恒他爸做生意,陆恒就算再不济,耳濡目染也能干点小买卖,关键是太小的买卖看不上,要干大的,就必须依靠他老子的关系,他有点拉不下脸来。 042 矛盾 (20000票加更)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就算知道没有钱,只是陆恒家里的考验,也不能就这么等着坐吃山空,等揭不开锅的时候去伸手要钱。 此时此刻,我和陆恒是同仇敌忾的,我们是坚定的。他们要表现,我们就表现给他们看,我和陆恒简单规划了以后的生活,我很好办,我有美容化妆的手艺,我的恩师珍姐是个知名人士,当然也是当初陆恒托关系给我找过去的。珍姐对我‘挺’满意的,当时我要回来投奔陆恒的时候,她还直呼可惜来着。 但陆恒,除了他爸他妈,真的一点本事都没有了。 但现在起码得先有一个人有收入,于是陆恒正正经经地吃上软饭了,我联系上珍姐,她帮我找了些散活,有那么几场活动,珍姐工作室人手刚好不够,可以给我‘插’个位置。但是这需要面临一个问题,我必须去外地。 这件事情陆恒没什么立场反对,谁让他自己没本事呢。其实陆恒他妈不是坏人,我如果是陆恒他妈,自己的儿子跟一个自认不三不四的‘女’人搅在一起,我也会出面干扰的,尤其是需要防着我就是图陆恒的钱。 而且陆恒就是欠教训,别说陆恒他家里,就他偷偷‘摸’‘摸’结婚这事儿,我也真想狠狠教训他一通啊。 所以以前陆恒他妈每次来酸我的时候,我虽然心里不痛快,表面还是忍着,陪着笑脸伺候着。保不齐以后她还要给我当婆婆呢,我现在跟她闹不愉快,是在给自己的未来添麻烦。 陆恒他妈偷偷给陆恒打过两次电话,那意思就是,回家给他爸认个错,事情也就那么过去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跟家里这么僵着没有必要。但陆恒虽然没出息,又是个倔脾气,他妈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想回去,天天抱着我扬言说自己要大干一场。 也就是说说罢了。除了玩儿‘女’人,他还有什么强项。 我去外地了,陆恒表示非常不舍,他不舍其中还有个原因,就是对我一百个不放心。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从陆恒开始吃我的软饭开始,我在他心中形象愈加光辉,觉得我这也好,那也好,生怕别人抢了自己的宝。 以前我就总觉得陆恒对我心‘挺’不稳定的,这么一看,陆恒他家还是帮了我个小忙。 我安慰陆恒,跟他亲亲爱爱,承诺不论男人‘女’人,都坚决保持距离,陆恒说他会好好看家。 除了必要的,我几乎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陆恒。我这人吧,有个问题,我虽然贪财,但根本贪图的是物质上的享乐,所以这些年下来,我一直在不遗余力地享乐,并没有好好存什么钱。 对于钱的数字,我其实并不是很在乎,只要日子过得舒心就可以了,所以其实我对做管家婆并没有兴趣。我想现在,没准儿也就是我身上这份享受生活的洒脱在吸引陆恒,但没钱以后,他会开始担心抓不住我。 我跟着珍姐在外面跑了一个多月,正是夏初,新一季的衣服我是没钱买了,只能凑合穿去年的。渐渐地我也觉得这都没什么,我开始明白自己当初那种对物质的难以抗拒的追求,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自卑,自卑自己没有良好的家室出身,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我需要用那些外在的东西来包装自己,让我觉得其实自己和所有人都一样,甚至还要高人一等。 而现在我懂了,每个人通过不同的方式走向未来的人生,有顺利的有不顺利的,在短暂的时间内看来,有过的好的有过的不好的。但没有必要比较,人和人之间没有可比‘性’,因为际遇不同,限于自身的条件也很不同。 活动常常是在下午或者晚上,陆恒每次思念我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时段,估计因为他早上在睡懒觉。所以陆恒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经常因为太忙不接,或者接了随便说两句。 有的时候,甚至会对他发脾气。我不是故意的,我对他发脾气,不是因为我看不起他,嫌弃他没本事,我只是工作的时候受了别人的气,太忙太累,就忍不住欺负他。 这些小模特啊,有些像绵阳一样温顺,有些就像红太狼一样难伺候,尤其是那种有点小名气,又不是非常有名的。我觉得她们也是自卑,通过耍大牌来验证自己的身价。其实有什么啊,谁不知道她们一个个都是怎么起来的。 绝大部分模特,和‘鸡’没什么区别。比如yoyo,自身条件也很不错,但运气不好,没‘混’得起来,谁也不比谁差多少,比运气罢了,而且运气是一时的。 每次被小模特挑了‘毛’病,我就在心里暗骂,等着晚景凄凉吧你! 这一整天又没怎么搭理陆恒,他可能心情不好,出去喝了点酒,我在酒店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陆恒特惆怅地问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说:“我好累啊,先不要说这些行不行?” 他说:“妍妍我很想你,你回来陪我好不好?” 我说:“我回去了咱们喝西北风啊,你以为还跟以前似得。” 人家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其实我跟陆恒算不上贫贱夫妻,世界上在这个年纪,比我们贫贱的人多了去了。关键是我们两个都是被宠坏的人,我们对于生活品质的要求摆在那里,我是从小穷到大的,真把我打回解放前,我顶多就是不适应,但陆恒很可能是要自暴自弃的。 我不想因为金钱让他感觉受挫,所以我在外面很努力。 可是努力工作,难免就有点照顾不到感情,而陆恒现在除了那点感情,什么都不剩下了。于是我们之间有了矛盾。 陆恒感觉被冷落,给我打电话也不那么频繁了,我反应了好几天才反应过来,赶紧‘抽’空给他打个电话安抚他的心灵,陆恒却有点不想搭理我了。 珍姐有个自创化妆品品牌,魔都搞了个展会,我陪珍姐过去做活动,陆恒飞过来看我。 他下飞机的时候,我没‘抽’出时间去接他,珍姐想‘弄’个好的展台位置,在请举办商吃饭,我跟着去了,于是第一次正式面对了这个行业里的潜规则。 说珍姐吧,想提携我也是真想,但更多的还是利用。她一把年纪了,用不着亲自‘操’刀上阵了,和举办商吃饭的时候,就明显有把我往外推的意思。 这年头的人都不厚道,每个人都在算计利益。比方珍姐在我身上算计的利益,她觉得自己授了我一身本事,又给我安排工作机会,而且我以后估计也还得仰仗她,那么为她有所牺牲,是应该的。 这顿饭我酒喝得有点多,而且我越多,他们就越灌我。陆恒下飞机以后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去洗手间接了,告诉我在哪个饭店,让他直接过来接我。 外面在下雨,下得也不算很小,我们吃完了饭,珍姐跟举办商老板说再去下个场子消遣一下,我觉得自己真的撑不住了,可是磨不开嘴推脱。我想打电话催陆恒赶紧过来,他来了,我就有借口撤退了。但喝多了,很多想法都是想想转念就忘了。 走出饭店大‘门’的时候,不是下雨么,老板的司机就打伞过来,珍姐司机也过来撑伞。我被珍姐一把推到举办商旁边,被那个举办商搂着打一把伞,我这身体软得啊,连给这举办商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我并不清醒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完全就是被他们‘操’控着,被推推搡搡地推到老板的车前。 差那么点我就上车了,是陆恒从某个犄角旮旯里冲出来,把我给抢回去的。我眼前一黑,只觉得这个怀抱非常地熟悉,然后看见陆恒的脸,我就安心了。 接下来的场子我肯定不用去了,我想跟珍姐说点什么,陆恒拉着我的手就往雨里跑。身后珍姐赶紧去给举办商赔不是,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在我第一眼看见陆恒的时候,我是害怕的,我怕陆恒打人。这里不是市,不是他老陆家说的上话的地方,有钱人见了比自己更有钱的人,也只能受那么分窝囊。 我们在雨里淋了好久才打上一辆车,我跟司机报了酒店的名字,就浑身没劲地往陆恒身上一歪。 陆恒非要亲我,在出租车上亲什么亲,真村炮的。我把他推开,“干什么呀。” 陆恒瞅着我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我就看着他,心里那个汹涌澎湃的想念啊,那种恨不得钻进他身体里的不舍得分开啊,就把我给憋哭了。‘女’人喝了酒,大多数都爱哭,有点什么小事儿都哭。 我跟陆恒到了酒店,他连拖带拽地给我扔在‘床’上,我也不打算洗澡了,我觉得头疼,还恶心,我就想睡觉。 可是陆恒不睡,他干柴烈火的,撕我的衣服打算蹂躏我。我都这样了,谁要跟他滚‘床’单,我把他推开,不客气地说:“你别烦我,我要睡觉!” 陆恒不让我睡,就那么压着我,很愤怒的样子,他问我:“几次了?” “什么几次?” “你陪那些老东西几次了?” 043 小打小闹小争吵 我因为喝酒了脑袋发木,反应事情本来是比较慢的,但陆恒什么意思我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忽然坐起来,想都没想甩了陆恒一个嘴巴。 我瞪着他,瞪了几眼以后觉得没力气了,就倒在‘床’上,扯着被子‘蒙’了头,对陆恒说滚。 陆恒头一次被我扇嘴巴,以前我们怎么吵,基本都是我在闹,我没对他动过真格的,因为太知道他那个熊样。我生气也就是在内伤,说了点气话就算了。我甚至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对陆恒动手。 这好像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扇人嘴巴,感觉还‘挺’不错的。陆恒没准儿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扇,当时很懵。 懵完以后就暴走了,他把我从被子里扯出来,死死压着我说:“赵紫妍你现在牛‘逼’了是不是,你都敢打我了。” 我就挣扎,不停地让他滚。我一句话也没想跟他解释,这个瞬间我就是烦他烦得要死。 一个月不见,陆恒好像就变成了心思敏感的小‘女’人,怀疑这怀疑那的,这可能跟他现在实在没什么事情做有关系。他非让我跟他把话说清楚,我跟他说清楚什么,那些话都是他说的,他给我定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还要我来帮他填充前因后果,真有病。 陆恒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嫌我没本事。” 他要是这么说,我真看不起他。我天天那么忙,我哪有空去嫌弃他没本事,但是陆恒这么一说,还不停地念叨,我太烦了,我说:“你就是没本事,没了你爸妈,你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把陆恒也点燃,他本来已经把我从被子里拎起来坐着了,又一把撒了手,我身上没劲儿就躺倒了,他生气,跳下‘床’准备走人,但冷冰冰地甩了我一句,“我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我没怎么细想陆恒说的话,但是他要走我又不乐意,我随手扔了个枕头砸过去,手上没劲儿,没砸到他,就掉在地上了,我哭着喊:“你要是现在走出去,就不要再找我了!” 说完话,我也从‘床’上蹦跶起来,踩过地上的枕头,绕过陆恒身边,跑到卫生间砰地一声关上‘门’,反锁。 吵架这事,尤其是我喝多了跟他吵架,真的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此刻我虽然‘挺’烦陆恒的,但潜意识里真的不想让他走。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我怎么舍得让他说走就走。 人家说,打不走骂不跑的才是真爱,可见我和陆恒是真爱的。 陆恒没走,但我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冲进卫生间里来,可能是在表达自己的愤怒,不想看见他。也可能是因为说完那句话,心里觉得没有底气,不想让他看见我。 但我既然进了卫生间,又没有‘尿’意,我就打算顺便洗个澡。我把衣服脱了,脱完也不知道扔在什么地方,然后坐在马桶上放水。但我喝多了,放着放着就睡着了,手里的莲蓬头掉在地上,那水喷得到处都是。 我打了个短暂地瞌睡,又醒过来,想堵住地上的莲蓬头喷水。我蹲下来捡,都忘了直接关水阀就好了,我总想找个合理的方向,让水不要‘乱’喷,可我现在脑筋一跳一跳的,这点小事儿我都觉得无能为力。 想起来关水阀,就去关了,澡也没劲儿洗了,我光着屁股坐在地上,把自己抱起来睡觉。 大约过了很久,陆恒在外面砸‘门’,他让我开‘门’,我懒得开,基本上都反应不过来开‘门’是怎么回事儿了。 砸了一会儿,陆恒放弃了,我耳根子也清净了,还就真的睡着了。后来‘门’还是被打开了,陆恒去找了工作人员要的卫生间的钥匙。 开‘门’以后他朝里面望了一眼,看见我光着身子团成个球缩在这儿,把钥匙还给工作人员让他走。然后关了房‘门’进来,一次‘性’拖鞋踩着一地的水,他的袜子‘裤’脚算彻底湿透了。 他可能已经平静了,伸手想抱我,但我团成个球不大好抱。他说:“妍妍乖,去‘床’上睡。” 我把头埋在膝盖上幽幽地晃,我说:“我要洗澡。” 他用温水把我简单冲了一下,然后擦干净抱回‘床’上去。喝多了最好不要洗澡,热水澡容易晕倒,冷水澡容易头疼。 他身上也是湿哒哒的,抱着很难受,我就跟他合伙把他的衣服给脱掉了。刚才怎么吵架的来着,我都忘个屁了,我就想睡觉,还是抱着自己的男人睡觉。 陆恒亲了亲我,我脑子一慌神儿,又想起来跟陆恒好久没有爱爱过了,他飞过来见我之前,很定是把自己洗得喷香漂白,等着一见面就狠狠地缠绵一次。 那我得伺候他啊。 但我又没力气陪他这么折腾,我把手伸到他内‘裤’里面,确实是已经有变硬的迹象,就捏吧了那么几下。然后用手帮他解决解决。 可是捏吧了几下,我又差点睡着,一慌神儿,醒了继续捏吧。陆恒把我的手拉出来,抱着我的小脑袋瓜,“睡觉吧,宝贝。” 我睡到半夜,口渴醒了,发现陆恒不在身边,所有的感觉就像做了一场大梦一样。好像每每睁眼,他不在,才是最正常的状况。可我又清晰的记得,陆恒明明是在的。 那个瞬间我很害怕,怕陆恒跑了。是不是昨天被我骂跑了,我忘了我们俩怎么吵的架了,我就记得好像吵过。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卫生间那边开灯了的。我喝了口‘床’头的凉水,光脚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所以走到厕所‘门’口的时候,陆恒没有发现我。 “你在干什么?”我问。 他回过头来,有些小局促地看着我,然后继续做手里的事情。他在用莲蓬头,冲我昨天换下来的裙子,挨个地方细细地冲。这个动作应该算是在洗衣服,可是不能正常洗,怕洗出皱来。 这时候,我就算是抓到陆恒跑厕所来打飞机,都不会比看见他帮我洗衣服感触要多,我虽然不记得怎么跟陆恒吵架的了,但我很后悔吵架这件事情。 我觉得陆恒好可怜,养尊处优一辈子,半夜爬起来帮我洗衣服好可怜。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着他,他也没穿衣服,就下身裹着条雪白的浴巾,被我抱着,身体微微僵了一僵。 我说:“对不起。” 他傲娇,没理会我这声道歉,而是在为自己洗衣服这事儿开脱,他说:“起来洗个澡,顺便帮你冲一下。” 我把他抱得再紧点儿,认认真真地表白,“我爱你,我爱你。” 头很疼,但我没告诉陆恒,不好意思再让他伺候我了。他把冲好的裙子抖了抖,找了个地方搭着,这个天气,明天应该就会干了。我出‘门’不爱带行李,尤其是这种段时间出‘门’,有时候连换洗的衣服都不带。陆恒要是不帮我洗,我明天还真不知道穿什么。 其实,我们都已经很了解对方的生活习惯了,又其实,陆恒这个人虽然油嘴滑舌,可我觉得他还是很不善于表达的。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听多了好假好假,哪有这么一个小举动让人受用。 回到‘床’上还是无可避免地滚了次‘床’单。好像很久没有和自己深爱的男人这么贴近过,有时候贪心地想,多做一会儿就好了,不要停。 第二天早上,我彻底醒了,躺在陆恒怀里认认真真想昨天发生的事情,可是过了一夜了,真还就想不起来什么了。 今天有展会啊,我得去啊。我起来找手机想给珍姐打电话,陆恒也就醒了,问我干什么。 “给珍姐打电话啊。” “你还去?”陆恒好像有点生气。 我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为什么不去,我得工作啊。” “不准去!”陆恒躺着,对我下了个死命令。 但我不解,我还跟他争辩,“你神经病啊,我不工作挣钱,咱们吃什么喝什么啊?” 陆恒就又恼了。我也现在才忽然反应过来,这话说得太难听,我是‘女’人,他是男人,虽说现在确实是我在养陆恒,可我明白说出来,真在鄙视人家作为男人的尊严。 陆恒抿着嘴不说话,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工作我本来还没想丢。 我给珍姐打电话,珍姐却告诉我今天就不要去了,她说:“你男朋友怎么那么不靠谱啊,要把人带走连声招呼都不打。你不要过来了,展台有别人盯着。” 陆恒撇着嘴翻了个白眼,我笨笨地转告他,“珍姐说你不靠谱。” 陆恒就嫌弃地瞥我一眼,“躺下,睡觉!” 我工作没了,其实我去找珍姐认个错也没什么,关键陆恒不准我去了。后来我反省,这个圈子吧,就是个很‘乱’套的圈子,你陷在里面,说什么出淤泥而不染,根本就没人信的。陆恒也不信。 珍姐给我打了五千,就当我这段时间的劳务费了,其实也不少。 我和陆恒回到市,安逸消停了没两天,我接到一个让人绝望的电话,yoyo这‘逼’,要结婚了! 044 大吵大闹大争吵 而我和陆恒依旧矛盾不断,比如yoyo结婚这事儿。 陆恒过了那个疯狂沾‘花’惹草的年纪,就觉得yoyo这种人,是很不靠谱的人,他不准我跟yoyo来往。但yoyo指明让我去当伴娘,还是那种没什么好处的伴娘,我要去她的婚礼,无可避免地要面对份子钱这个问题。 我非要去,陆恒也没有办法,可是份子钱给多少,我们又没能达成一致。我琢磨吧,yoyo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我稍微给点意思意思就行了,可是陆恒要面子,觉得给少了丢他的人。 吵着吵着,翻开了账本,我当初走的时候,给陆恒留了八万,那是我全部的积蓄。我走了不到两个月,这货造掉了四万,问题是‘花’哪儿去了,什么大件儿都没看见,哎呀可气死我了。他还觉得不是什么问题,就‘花’着‘花’着,都‘花’出去了。 陆恒‘花’钱没有数,这都是爹妈惯出来的臭‘毛’病。 我一方面气陆恒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收敛。另一方面也气,自己为啥要跟他生气。 我认识陆恒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我打算开始爱他的时候,他一直都是这么个样子。他就是没有本事,只是以前他有钱,他身上镶着金边儿,没人在乎他有没有本事。 有两句话,我们吵架的时候动不动就要拿出来翻一翻,我说他除了爹妈,狗屁都不是,他说他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 我想这就是陆恒他爸妈的‘阴’谋,如果我单纯是个图钱的‘女’人,这样下去迟早要跟陆恒闹掰,除非我够那个毅力,硬撑到他爸妈肯伸出援手的时候。 我绝不能让他爸妈得逞。 我跟陆恒吵归吵,我也会骂他让他滚,他要是真滚了,我再跑出去找,我没想过跟陆恒分手,起码现在没有想过。 yoyo算是从良了,找了个很不起眼的男人,一个月三四千的工资,一个人过其实也‘挺’自在逍遥了,只是贪上yoyo这么个‘花’钱能手,而yoyo除了会哄男人,也没什么挣钱的能力,生活起来就有点困难了。 房子是对方家里给付的首付,他们每月还得还两千的房贷,这日子,对yoyo来说,也真没法过了。 yoyo结婚的头天晚上,我陪她去化新娘妆,就问她怎么想开的。那时候yoyo想的是真开,她说对男人吧,不要要求太高,就当个亲人能过日子就得了。而这个男人,结婚之前并不知道yoyo以前的那一堆烂事,认识的时候还以为她是哪家的千金白富美,犹豫了好久才敢追的。 yoyo结婚的时候,我求着陆恒陪我一起去,我很在意外人的目光,yoyo的朋友里,不乏知道我和陆恒关系的。就算他们知道我和陆恒不比以前风光了,我也得让他们看着,我们俩还是很甜蜜的,我们牺牲掉金钱和滋润生活,换来的东西值。 那段时间,陆恒被我‘逼’着出去找工作,确实找了一个,只是不挣钱。是他一个朋友,开了个儿童直排轮的培训班,他正好年轻的时候很会玩儿这个,就跟着过去干了。但这些破班其实不怎么挣钱,一天教下来,还很累。刚开始那两天,累得陆恒‘摸’都懒得‘摸’我一下。 他们去广场去做宣传的时候,我跟着去过。其实也不是怎么宣传,就是带着孩子过去教,有人看到了就会过去问。 穿上直排轮,陆恒就变得特别特别高,站在我面前像个巨人一样的。他和孩子一起玩儿,我看到他咧着嘴十分阳光的笑,仿佛又回到我决定开始爱他的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很年轻的时候。 yoyo老公也是个很爱面子的人,虽然手里没什么钱,结婚的时候也‘弄’了几辆奥迪来接。陆恒跟我说,破奥迪有什么意思,我问他:“什么有意思,包个十两八两公‘交’车?” 陆恒笑着说:“等咱俩结婚的时候,一辆车也不要,全是直排轮,我拉着你从市政fu一直溜到幸福广场,几十个小朋友当‘花’童,多拉风。” 虽然我觉得这个想法很不切实际,但不得不承认,陆恒把我哄得很开心。我小心翼翼地问他,“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结婚?” 陆恒抬眼朝天上看了一下,“再说吧。” 你妹! 我还是去找了工作,这次是市的一家美容中心,我主要负责产品方面的事情,工作内容包括出差,去外地开会什么的。不过这个每次出‘门’的时间不长,也就差不多一个星期,公费。 我们都忙都累,也就没有以前那份‘激’情,经常回家了就是睡觉,互相懒得说话,也懒得吵架。 有时候我出差,都能做到一连好几天不打一个电话。我们俩的工资差不多,只是我工作比他要轻松一些,除了每天要穿十几个小时的高跟鞋,‘挺’累脚的。但我们之间没什么谁养着谁那么一说了,陆恒吃软饭时的那种不安渐渐消退。 再吵架,是因为七夕情人节的时候,陆恒给我买了双高跟鞋,看见礼物的瞬间,我是‘挺’高兴的,可是知道了价格,就难免得跟他再发一次火。 他出手就是国际大牌,上万上万的。我们俩工资加起来还不到五千,他这么‘花’钱我真看不下去。 陆恒觉得我辜负了他一番心意,也就不给我好脸了,他说:“我又没‘花’你的钱!” 我的存款,是绑定在自己手机上的,如果陆恒取钱或者刷卡,我都能看到消费提示,可是陆恒确实没‘花’卡里的钱,而我也知道,他手里没那么多钱,我很早之前就把钱拿到手里自己管了。 我问陆恒哪来的钱,他就是不说。我不高兴,“你妈给你塞钱了?” “我哪来的钱关你什么事,爱要不要,不要扔了!” 之后我们又冷战,互相之间不说话。陆恒不解释钱的由来,而我认为肯定就是他妈给他钱了,他有什么好不跟我解释的,他妈给他钱,我又不会抢他的,他爱怎么用怎么用。 但我们明明又说好了,在他家决定接受我之前,坚决不接受他家里的施舍,以证我们要在一起的决心。后来我又发现,我反感陆恒他妈给他塞钱,还有个‘挺’大的原因,就是我妈不给我塞钱。 既然要平等,那就得方方面面都平等。 这几天都没怎么说话,天天就比着谁的脸比谁更黑。大战爆发在几天以后,我的手机终于收到了取款提示,陆恒一口气取了五千。 我当时在上班,打电话问他取那么多钱干什么,他说借给朋友,一会儿就还回来。我暂时忍了,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又取了两千。 我当时手头上有事在忙,过了半个小时又给陆恒打电话,问他那个借钱的朋友有完没完。陆恒跟我解释得不明不白,就说一会儿就还,然后我听到了他电话那边的背景音。 我说:“你是不是在游戏厅?” “什么呀,我这儿有事儿,先不跟你说了。”陆恒掩饰。 我又问了一遍,“陆恒你是不是在游戏厅!” 所谓游戏厅,就是我最开始上班的地方,搞小型赌博的,我对那个地方的背景音太熟悉太熟悉了,陆恒根本骗不住我。 回家以后就是一通大吵,吵架的过程中我知道,陆恒七夕那天被朋友拉去游戏厅,随便碰了把运气,结果一口气捞了两万。他请朋友吃了顿饭,捧着这笔意外之财美滋滋地给我买了情人节礼物。 但是便宜占到了,这两天没忍住又去了。刚开始还能赢,今天运气不好,掉进去了。 我还是比较明白赌徒心理的,以前陆恒赌,是他不计较输赢,所以不会掉进去。但现在他开始在乎了,进去就出不来了。 我跟他吵架,他也跟我吵,他回避自己进赌场的这个错误不谈,跟我计较我现在管他管得太过分了。 是,我以前是不管他,我也没大有胆子管他,我想管他的时候,就动着脑子跟他撒娇胡闹。但现在我已经懒得跟他动脑子了,我不爽就会说出来,控制不住了也会说伤他自尊的话,这些问题我都没怎么注意到。 陆恒说我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于是伤了我的心。 他说他以后再也不会动我一分钱。 有一种感情的发展是,最开始的时候你是你我是我,占你点儿便宜我还美滋滋的,然后不分你我,最后还是你是你我是我。 我和陆恒的争吵不光是因为钱,几乎在方方面面。吃顿饭,看个电视,都能吵开,吵架的时候看对方怎么都不顺眼。刚开始还能‘床’头吵架‘床’尾和,渐渐的,吵完了就吵完了,问题扔在那里懒得解决,拧成越来越大的疙瘩。 也许陆恒心里多少是不平衡的吧,他已经为我做出了更大的妥协,但我得寸进尺。 而陆恒现在跟家里也较上劲了,说什么也不打算向家里低头,他觉得这样过也没什么,反正习惯了。 045 微信 我们吵够了,发现吵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也就都懒得吵了,每次起个头就算了。 陆恒还是不做教小朋友直排轮的工作了,感觉挣钱太少,一个月那两千块,不过是他以前在夜场里开瓶酒的价格。有时候我想想陆恒现在这样的境遇,我都替他心里觉得憋屈。不是两千太少,而是落差太大。 自从我跟他闹过以后,他也就不去游戏厅了,为了日子过得松快点,陆恒决定去4s店卖车。以前就有朋友建议他去,他不干,主要还是有点拉不下脸。虽然他有圈子有关系,卖车能比教小孩子直排轮挣得多,但在陆恒眼里,‘性’质不一样,教小孩子他可以说成是自己的爱好。 不争馒头争口气,这脸还是得拉下来,他爸妈在那边瞪着眼睛看着呢。看他离了爹妈的支援,离了父母的安排,能不能活得称心如意。 他工作的地方,我也没去看过,没什么时间,而且我觉得陆恒可能不希望我去,不喜欢在没必要见我的时候,再见见我。我还是保持一个月出差两次,回来以后陆恒在家或者不在家,我也不会在到家之前,就兴冲冲地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长大了,自立了,出‘门’不用送,回家不用接,这种自立,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总是出差,所以我的离开或者归来都变得很平常,我要走了,他不说舍不得,我回来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招待。 我已经忘了我们有多久没有接过‘吻’了,有时候晚上睡醒了,滚那么两滚‘床’单,也就是随便‘摸’个三两下,然后直接进入主题。连滚传单都是机械的,滚完了不怎么说话,翻过身继续睡觉。 有时候我想想,他已经是个离过婚的男人,我是把他从别人身上生拉硬拽抢回来的,可我们现在也这么不冷不热,心里还有那么一阵荒凉之感。 我一直没去上环,陆恒也不避孕了,我们俩共同保持一种爱咋咋地的心态,有件事情我很怕,他估计也怕——分手。 尽管现在的关系不够和谐愉快,我并没有想要和他分手的想法,这个男人我已经习惯了,他在我心中是无论如何是无法替代的。就算有别的男人,比他再优秀,对我再好,也不能取代陆恒。 我们俩身上都有一堆烂‘毛’病,其实大部分人身上都一堆烂‘毛’病,大部分人最后也都结婚生孩子有依有靠了。我和陆恒没理由成为例外。 我们吵架或者冷战,从来没有提及过分手。 第一次提到这两个字,是我说出来的。 那阵子我在反省,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不能容的错误,对陆恒要求太多又不够温柔,我想起来以前江北提点我的,要让一个男人满足自己身为男人的成就感,他才会更爱自己。我以前小心翼翼做得不错,但最近实在是有些疏忽了。 我打算对陆恒温柔一点儿,出差回来以后,他不在家,我去超市买了点菜,自己捣鼓了一桌饭菜出来。老实说,现在想想,还是被陆恒金屋藏娇的时候好啊,虽然中间横着个婚姻的问题,可我们还是吵吵闹闹嘻嘻哈哈的,心态很放松。 很多难缠的问题,在时间冲过以后,回头想想都不是问题,最难缠的,总在当下。 我等陆恒回来,主动对他笑了笑,陆恒是不是很久没见我这么笑了,于是那个瞬间有点呆。然后他也就笑了笑,换了鞋走进来,习惯‘性’地没有和我靠得太近。 我想和他聊聊天,就随口说:“天冷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多穿点。” “哦,店里不冷。” 场面还是有点干,我说:“我做饭了,我都好久没做饭了。” 陆恒就对我微笑了一下。 我们对着吃饭,我做饭没什么手艺,普普通通的味道和样子,吃饭的时候为了活跃气氛,我故意问他一个苦恼了自己很久的问题,我说:“明明是按照网上的菜谱做的,为什么做出来就不是那个样子呢?” 陆恒咽了口饭,轻飘飘回答:“因为食谱里什么都是适量,没写放多少,也没说用什么火候。” “哈,对啊,我说呢。”一方面,这个问题我确实没想过,另一方面,我故意把自己装得很傻很天真,让陆恒从这小事儿里找找成就感。 我憨厚地傻乐,陆恒嚼着口米饭,抬眼瞅了我一眼,擦完嘴巴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陆恒误会了,他可能觉得我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我确实没啥不良意图。我正想说没有,他手机响了,我就闭嘴,不打扰他接电话。 他这工作吧,下班了有时候还得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因为客户是随时随地都可能打电话来咨询的。陆恒看了眼号码,站起来往一边回避了一下,匆匆地低声说了两句,挂了。 虽然声音故意放得‘挺’低,但我也听得见他说了什么,“不出去了,她在家。” 我的兴致忽然被这通电话给搅合了,我觉得陆恒的态度有点不对劲,但我不多想不多想,我得忍着,不说不问,省的再吵起来。 收拾了碗筷去洗完,洗完回来陆恒在看电视,我故意坐在他旁边,坐得‘挺’近。陆恒就伸手揽了揽我。我很乖地让他揽,过了会儿就主动伸手去抱他,搂着他的腰,把身体往他身上施加压力。 感觉他喉头哽动了一下。他在看电视,我在抬着眼睛看他,陆恒发现了我的目光,就垂眼来看我,嗓音有点模糊,“我去洗澡。” 我就把他松开了。 陆恒洗澡很墨迹的,我坐在沙发上,随手翻起了他的手机。可能么,你们觉得可能么,我又是好几天没见陆恒,好不容易趁他不在的时候,他手机在我手里,我可能不翻么,那是不可能的,我这么多事的‘女’人! 手机锁很容易破解,可见陆恒并没有刻意防着我什么的打算。然后我发现这个年近三十的老爷们儿,在学人家年轻人玩儿什么微信,反正有记住密码,我顺手就上了。上去以后也没发现什么,随便看了看好友动态。 打头第一个,就是一个小姑娘的自恋照,从背景看应该是在4s店里,还穿着汽车销售的工作服。备注字上写的是,“感冒终于好了,谢谢小陆哥刮大风帮我买的‘药’。”下面还有一板感冒‘药’的照片。 这种动态签名自恋照,我见得多了,很多姑娘有这些小习惯,在微信微博空间之类的地方,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生活都暴‘露’在青天白日下,真以为有人在关注怎么滴。 唯独让我不爽的是,这个小陆哥说的就是陆恒吧,作为同事,给她买个‘药’也没什么,干啥非要把“刮大风”这样的字眼说出来,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受宠,觉得我家男人特别拿她当回事,风雨无阻地要照顾她? 我吃醋,我还生气,我觉得自己不能那么小心眼,就靠这么一句话就怀疑陆恒什么,但是我很生气有人拿我的男人出来给自己显摆。 于是我展开调差,调查她有什么资本显摆。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刚才那通电话,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把那个电话号码输进电话本,然后通过微信里的功能,扫描电话本里的微信账号,还真让我扫出来了。那电话号码的主人,和这个微信账号是一个人。 当时我就觉得心里特别堵得慌了,有圈儿眼泪在眼眶里憋着。我安慰自己,我不能多想,尤其是要忍住,不能拿这个去质问陆恒什么。毕竟他应该没有隐瞒自己有‘女’朋友的事实,没准儿就是那小姑娘自作多情呢?买个‘药’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我把这小姑娘归为‘骚’货,一‘骚’货拿我男人显摆,关我男人什么事。 可是我心里害怕啊,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太晚了。我有多久没关心陆恒了,我出差在外地的时候,经常连个电话都懒得跟他打,陆恒这颗寂寞空‘荡’的心受不了啊,而且他身边总是有些‘花’‘花’草草,是我自己没防着。 我没给他的温柔,万一别人给了怎么办,他招架不住怎么办,他本身就不是个自控力很强大的人。 陆恒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他的手机放回了原来的地方,我收拾收拾上‘床’去睡觉,他躺在‘床’上摆‘弄’了会儿手机,我就特小鸟依人地搂着他。搂着他,还是很安心踏实的。 关了灯,我们在黑暗里zuo爱,我认真欣赏他的样子。这两个月,我们爱爱不像以前那样频繁,但陆恒也不做什么避孕措施了。我想他应该已经在默认我可以怀孕这件事情了,只是这东西也不是说怀上就能怀上。 有的时候我也会自己想想,希望能怀孕,也不希望怀孕。很纠结。 两个人都松懈下来以后,我懒得动就用纸随便擦了擦,他去洗手间冲了冲,回来的时候很冷,钻进被窝里,不好意思碰我。 我就主动抱着他,帮他暖暖。很小声很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想过跟我分手么?” 046 一场风寒,一阵心凉 陆恒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轻轻拍了两下我的背,淡淡地:“睡觉。” 无论感情或者物质,人的‘欲’望总是不满的,感情比物质更严重。没在一起,暧昧的时候,总是希望对方能对自己说点甜蜜的话,心里高兴,在一起了又希望对方不要总是用嘴巴说,多用行动来做,而有的时候,他明明有行动了,因为已经在一起,所以行动很容易被忽视成理所当然。 我曾经一度被陆恒的甜言蜜语哄得很开心,又一度反感他的甜言蜜语,而现在他变了,他什么好听的都懒得跟我说了,我才发现,他的油嘴滑舌是我最习惯的姿态。 他已经很久没有对我说过甜蜜的话了,我也‘挺’久没有为他做出享受甜蜜的姿态了。 从十九岁认识,二十岁在一起,我跟了他将近五年,再熬一熬就到了七年之痒。我们也算老夫老妻了,像开始时候那么热烈有‘激’情是不大可能了。我知道,大部分爱情最后都会归于平淡,而这已经来临的,绵长的平淡,会让我觉得恐慌。因为我们还没有结婚。 这之后我们的关系一样没有实质‘性’的好转,两个人都要工作,工作里有一堆烂事,难免分了正常生活的心。 下了一场很凉很凉的雨,我和陆恒出‘门’都不爱带伞,不过我这边工作在市中心,想找买伞的地方很容易,陆恒工作的4s店要偏一些,很可能会困在店里。 我提前请了会儿假,买了把伞去找陆恒。因为下雨的缘故,4s店生意也非常冷清,员工就是凑一块儿三三两两地说话,我过去的时候,看到陆恒正在和店里的姑娘闹得很开心。 他懒洋洋地坐在一张椅子上,一副很大爷很得意的样子,姑娘在拽他屁股下面的椅子,可能是想把椅子抢过来。我都想不起来,陆恒有多久没有用这样放松的姿态面对过我了,我曾以为是他变了,不爱闹着玩儿了,看来只是我没有让他那样胡闹的能力了。 陆恒坐着的方向正对着‘门’口,于是我进来的时候,他很快就看见了我。他急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从椅子上蹭地站起来,好像还‘挺’紧张的样子。 我装作没什么感觉,大大方方地走进去,有小姑娘以为我是来看车的,靠近想跟我说话,见我直接往陆恒的方向走,也就悻悻地退开了。 陆恒也朝我走了两步,然后站着等我靠近,淡淡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下雨了,怕你不方便回去。”我说着,又东张西望两眼,好显得自然放松点,“再说,我还没来你这儿看看呢。” “有什么好看的。”陆恒微微皱眉,似乎对我过来这件事情有些不满。 我没见过他工作的样子,甚至都没见过他身上这身工作服,就是颜‘色’很素,面料和剪裁都很普通的那种西装,普通业务员的打扮。我觉得陆恒不希望我过来,可能是怕丢面子,他以前是个那么高调的人,走路都要昂着头的,现在卖车,为了业绩,难免要对一些人伏个低,这4s店里的人不知道他以前什么样子就算了,被我们看到,他可能会觉得有点不舒服。 其实我觉得也没什么。 跟陆恒抢椅子的小姑娘过来,睁着大眼睛看了看我,又转眼看向陆恒,“小陆哥你‘女’朋友啊?” 陆恒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我也感觉到了,毕竟陆恒还没下班儿呢,我在这儿‘挺’不对劲的,就告诉陆恒,我在外面等他下班。 我站在4s店‘门’口,这场雨下得真凉,我有点冷,尤其是脚冷。因为我们美容中心里很暖和,这个天我穿的也是那种‘露’脚面的高跟鞋,这会儿脚冷,加上长时间站立,我这脚丫难受地都快麻木了。 我在外面跟个傻‘逼’似得瞎晃,大玻璃后面,陆恒抬眼应该就能看见我的背影,但我没打算回头,我装作很有兴致地瞎晃着。 我知道我来早了,我本来想,进去以后跟他随便聊聊,让他给我介绍几款车型,然后我进去体验体验,跟他开开玩笑,那将会是个多么和谐的画面。 可惜你脑袋里所幻想过的好事情,通常都不会真实上演。 陆恒下班了,换了自己的衣服出来,看我端着手臂站在这儿,皱着眉头问:“你冷啊?” 我说:“还行。” 他说:“这么冷的天气,谁让你过来了?” “我不是怕……” 我不是怕下雨了你不方便么,我不是怕你觉得我太不关心你了么。可是话说了一半,我也懒得再说了,心里微微有那么一声叹息。 打车回家,到晚上我就开始喷嚏不断嗓子冒烟儿,我感冒了。我坐在被窝里,陆恒给我翻了感冒‘药’让我吃,又去邻居家里借了两头生姜,炉子开火,给我熬姜汤。 我没有发现,陆恒现在已经这么会照顾自己照顾别人了,而他学会这些,是因为这么久以来,都没人在照顾他。 我是又感动,心里又发堵,他端着姜汤过来,问我:“不就感个冒,你那么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我赶紧平了脸上的神‘色’,从他手里接过碗来喝。陆恒怕烫手,在碗边上垫了帕子,我接到手里也没感觉到温度。 当时我只是想装乖,装成我很接受他的照顾,我很配合想让自己病好,所以我想都没想就往嘴巴里灌。 陆恒很严厉地说:“烫!”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已经灌进嘴巴里了,并且感觉到烫了,太烫了,一口喷了出来,手里的碗也没端住,洒了。陆恒赶紧来接碗,结果把自己的手也烫了。 他就生气了,他说:“你是不是有病!跟你说烫没听见啊!” 我可不就是有病么,我心里很懊恼,生病吧,内心也脆弱,就觉得委屈,我说:“你那么凶干什么!” 他说:“跟你说了不要去,你折腾没完是吧!” 他油嘴滑舌,但是他并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关心,其实陆恒这么说,只是他生气我去接他,把自己接感冒了,觉得我这个感冒感得很没有必要。 但我听来这话,会觉得他是辜负了我一番好意,我没感觉到受宠,就觉得自己惹他嫌弃了。 我不想跟他吵架,抿着嘴巴不说话。陆恒也不搭理我,收拾被我‘弄’湿的被子,一脸不爽不耐烦的表情。 收拾完了,他再去开火煮姜汤,这次这一碗明显没有刚才那碗颜‘色’浓了,是用已经废掉的生姜再添水煮的。家里没有姜了,总不好再跑到邻居家里去借。 “起来,喝了。”他在‘床’边冷冷命令。 我爬起来,小心端着,这次喝得很小心。热气熏得脸上水雾雾的,真是不舒服。 陆恒就在旁边看,看着我把一整碗都喝光光,我脑子一‘抽’,问了他个问题,“陆恒,我们结婚好不好?” “我有没有说过,我现在还不想结婚?”陆恒一脸正‘色’地回答。 “可是为什么啊?”我皱着眉头,不解地问。 陆恒拿着碗转身要走,“没有为什么,不想就是不想。” 我就委屈了,我对他喊,嗓子里冒火,喊出来的声音也不利索,我说:“我已经二十五了,你到底打算拖到什么时候,凭什么你跟别人可以结,就是不愿意跟我结!” 陆恒也喊,扭过头来,那眼睛恨不得在喷火,“我说了我现在不想结婚!你要着急,爱找谁结找谁结去。” 我瞪着他,“陆恒你告诉我你现在在说气话。” 他口气放平了一点儿,“没什么气话,我就是不想结婚。” 我跳下‘床’就想跑,陆恒把碗随手往桌子上一放,力气太大了,那碗直接碎两半了。他把我推回‘床’上,气鼓鼓地说:“你就作吧,闹吧,什么时候我烦了够了,你就满意了!” 曾经陆恒说,他就喜欢看我可怜巴巴的样子,他最开始注意到我的时候,也是觉得我可怜巴巴的。我现在不可怜巴巴么,他怎么就不觉得可怜了呢? 我请了一天假,然后病病歪歪地滚去上班,过两天又要出差了,出差出差,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陆恒那边又出事了,4s店里有辆车被他开出去,撞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儿我不清楚,我收到消息的时候赶紧带着银行卡去那边找他,到了地方发现张一帆也在。张一帆这哥们儿现在还以前那个熊样,在自己家单位挂个职位,有事儿没事儿瞎窜游,也没结婚。 车撞坏了,得赔,还他妈非撞得是一辆从国外定制的跑车,我看着陆恒没事儿,心里稍稍放心了一点。没想什么,我把银行卡给陆恒,我说:“要是不够,我先去公司预支点,或者……” 我琢磨或者就找我妈要呗。 陆恒冷冷地,“不用你的,一帆给完了。” 张一帆给完,那不也是张一帆的钱么,我去问张一帆给了多少,想还给他,张一帆说:“嫂子,这事儿不赖小陆,回头你也别跟他吵,小陆最近心情‘挺’差的,钱你们还是留着过日子吧,你俩也不容易。” 说: 是的,悲催的阿信感冒了,天气转凉,大家要注意防寒保暖! 嗯,感冒不严重,不用担心,哈 047 分开旅行 张一帆劝陆恒回家,说出来这么久,也该跟家里服个软了,哪怕是不服软,不要家里的钱,当儿子的总这么跟家里僵着也不对,他都这么大岁数人了,他爸妈也都那么那么大岁数的人了。 这个问题,前段时间我们没有考虑过,但我觉得张一帆话说得‘挺’有道理的。就算不要家里的钱和帮助,跟家里的关系没必要搞得这么别扭。 估计是张一帆打电话把我和陆恒现在这个倒霉情况告诉了陆恒他家里,张一帆肯定是好心,劝完陆恒就再劝劝他家,争取早点劝和了。 晚上张一帆带着陆恒他妈来我们租的房子看我们,来得有点突然,我开‘门’,陆恒他妈进来的时候,我穿的还是身睡衣。 陆恒也有点意外,不过见着他妈还是‘挺’乖儿子的,就是话不怎么说。陆恒他妈不一定是头一次过来,也许我出差的时候也来过,反正现在这些事情陆恒都懒得跟我说。 我们这个家,虽然小了点,条件其实还是可以的,住我们两个人,算不上委屈。 陆恒他妈在沙发上坐下,张一帆也坐下,陆恒跟着坐下,他们开始谈事情。我偷‘摸’地拿了身见人的衣服,跑到厕所里去换了,我觉得穿着睡衣坐在陆恒他妈眼前不大好。 我换完衣服回去,也不说话,给他们倒水什么的,陆恒他妈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跟陆恒说事情。 那个意思呢,就是她回去跟陆恒他爹说说,让孩子别在外面漂了,有家不回,成什么事儿了。而且陆恒家就陆恒一个孩子,他爹生他的时候,算不上多么年轻,人家爹也着急退休,还指着陆恒继承家业呢。总得提前熟悉那么几年。 家里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是好解决的,陆恒他爸妈是随时欢迎陆恒‘浪’子回头的。至于我么,他妈表示,不支持,但是也不干涉,具体情况,还需继续观察,但暂时不谈结婚的问题。 发表完观点,又随便聊了点别的,我就很温顺地坐在陆恒旁边,没说过一句话。 他妈和张一帆走的时候,我跟陆恒到电梯口送她,他妈看了我一眼,我就对她老人家微笑了一下,她老人家也就对我笑了那么一下。 陆恒很纠结,纠结回不回家的问题,如果他妈早来说这些,可能陆恒喜滋滋地就回去了,但现在这样他已经习惯了,而且跟家里跟自己都较上劲了,偏偏有点不想回去了。 我陪他坐了一会儿,他也不怎么说话,于是我说话了,我劝他,该回还是回吧,这事换谁来说,回家都是正确的。 陆恒没有急于得出答案,第二天仍然去4s店上班,总得去的,虽然对即将归位的陆大少爷来说,这是份毫无分量的工作,总也需要有始有终。 两天后,我准备出差。我现在已经受够了出差,可有的时候和陆恒吵完架,又巴不得马上出差。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对他什么感觉,既想时时守着他,又觉得总面对着不是好的事情,怕吵架,也怕无架可吵。 我和陆恒之间,肯定是感情上出问题了。 提出解决问题的是陆恒,他已经想通了,准备回家好好工作好好做人,快三十了,不得瑟不折腾了。 我一早就得准备去机场,我们俩都醒了,但背对着背都没有说话。还是陆恒先问,“你醒了么?” 我轻轻“嗯”一声。 就这么背对着,谁也不打算转身。 顿了一会儿,他问:“妍妍你跟我多久了?” “07年认识到现在。”我回答,我经常算不清这到底是几年。 他接着说:“这些年你也没怎么接触过别的男人。” “没有。”我轻轻回应。 他说:“所以你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叫好男人,什么样的不好。” 我确实不知道,我只知道陆恒是男人,我的男人。也许吧,也许如果我有的挑选,有的比较,我会觉得陆恒也就那么回事儿,没准儿早就撒欢儿跟别人跑了。 我问陆恒,“你还爱我吗?” 我不是特别喜欢问这个问题,以前是不用我问,陆恒一天能说上好几遍,现在是觉得这个问题问了也没什么意思。爱是一种感情,不是承诺,对我来说,唯一的承诺是婚姻,如果不能结婚,有多爱也没有用呀。 陆恒顿了顿,很认真地回答,他说:“以前很确定,现在也不知道了,什么是爱,怎么爱啊?”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我们都涉猎过很多电视剧和,主角们爱得要死要活,但到底没有谁给过一个确切的答案,说清楚什么是爱。至于怎么爱,就更说不明白了,以前陆恒给我买东西,我觉得就是爱,他把我冷冰冰的手扣在‘胸’口,那也是爱吧,只是这些事情,他现在都不做了。 梁山伯和祝英台是爱吧,不能同生就共死了,《金婚》是爱吧,平平淡淡磕磕碰碰相守一辈子。 爱,没有确切的形状,爱有千姿万态,时时刻刻都在改变中。 我和陆恒长大了,所以会考虑事情了,有些东西越考虑就越不明白。我想说,要不我们分开一段时间都好好想想吧,但我又说不出口,那次分开两个月,陆恒就忽然结婚了。分开这个险,我有点不敢冒。 我和陆恒是有默契的,我在这么想,他也在这么想。他背对着我说:“那先分开一段时间吧,你也想想,我也想想。” 我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两个人再沉默,然后陆恒转过来,伸手扒住我的肩膀,他说:“转过来,抱抱。” 我就转过去了,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和他面对着面拥抱,把脸放在他的肩窝里,感受这副身躯传递来的温暖和力量,感受此时此刻的拥有。 我是哭了的,打湿了陆恒的睡衣,陆恒的表情我看不到,我觉得怎么着都应该有和我相同的惆怅。 我和陆恒,从认识到在一起,一切都顺风顺水理所当然,没经历什么大风大‘浪’,没机会让心里的感情惊涛拍岸,我们走的是最常规的路子,从有‘激’情到没‘激’情,从微微的厌烦,到还是不舍得分开。 我们是该分开想想了,没准儿小别胜新欢呢。 陆恒把我送上开往机场的大巴车,他在车下,冷风中伫立了一会儿,然后双手‘插’着口袋离开。那个背影,比之过去,成熟而落寞。 我忽然想起以前,当时我要去帝都的时候,陆恒也会送我,他会在车上腻歪,一直腻歪到车子要开动了,才恋恋不舍地下去。然后我这边车子刚开,他就开始给我打电话,他边走边跟我讲电话,车子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我费劲地贴着玻璃窗看他,还很兴奋。 想起年轻时候的样子,内心里满满的全是伤感。其实没多久,不才过去两年而已么。 我知道陆恒已经决定回家了。 这次出差还是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我忍着没有和陆恒打电话。那个暂时分开的约定,我打算遵守。 还是收银妹子打电话问我,说陆恒是不是已经回家了,在酒吧见着他和以前的朋友一起出去得瑟了。 陆恒变成穷人并且接受现实以后,就不再去酒吧,买不起那个单,又不习惯蹭别人的单,所以不如不去。其实我觉得,陆恒还是适合以前的样子,很高调,很作,也很亲和。如果可以,真希望他永远都是个大孩子。 我没说我们暂时分开的事情,收银妹子也让我别瞎想,他说虽然在酒吧看见陆恒了,不过都是一票男人,没有姑娘,更没有专‘门’陪陆恒的姑娘。 嗯,我懂,哥们儿兄弟出去喝个酒,没什么好多想的。 我出差回来以后,忍不住给陆恒打了个电话。我是回到我们以前租的房子的,最近几天没什么人气儿,可见陆恒没有回来过。他的睡衣和拖鞋等物品倒是还在,家里也收拾得很整齐,可见他离开之前,是认真收拾过的。 可此情此景,难免有点人去楼空的伤感,哪怕像以前那样,回来了和陆恒吵个架也好点。 我说我回来了。 他说:“天冷,你注意点儿,睡觉别忘了关窗户。” “哦,你……不来看我啊?”我说得很犹豫,可我不知道所谓暂时分开,到底是暂时多久,我这么问问,也没什么。 他说:“有空的吧,我最近真的‘挺’忙的,有空过去。” “嗯。” 他确实是忙啊,又要到年终了,各种盘点,各路的关系续约,都得处理。陆恒他爸五十好几快六十了,退休基本是迫在眉睫的事情,陆恒得加把劲儿了。 依然没有电话,他也没来看我,我在渐渐习惯这个暂时分开的状态,但我从来没有反应过来,我现在似乎已经是个单身了。 有时候我也会想想,很多这种分开想想吧,想着想着,就演变成了和平分手。咋说呢,走一步是一步吧,反正还没火烧眉‘毛’。 yoyo火烧眉‘毛’了,yoyo结婚半年多,跟老公的婚姻关系就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原因很简单,yoyo以前那些破事被老公知道了,老公很生气,很嫌弃。 说: 下一更,1点之前吧,具体说不准。反正写出来我就发。 A版结局(一) 花钱 ?纸包不住火,这句话yoyo一直知道,道理也明白。她跟老公结婚之前,就透露了一些自己以前的情况,但不可能细说,只是让他老公自己心里有点数而已。 那时候yoyo老公是**丝,yoyo是**丝心目中的女神,**丝为了抱得女神归,必须告诉女神,我爱的就是你,全部的你,你以前什么样我都不在乎,那都是过去的事情。 yoyo这么个自认精明的女人,还是被糊弄住了。不在乎?可能么? 不是处女也就算了,现在社会已然有点见怪不怪,但被包养而且基本和做外围没有区别的****背景,这事儿放女人眼里,都难免鄙视鄙视。 yoyo现在是人妇,不是女神,他老公就不干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要怪就怪市实在是太小了,当初yoyo违背了之前嫁得远远的愿望,在市就近嫁了,就注定了她今天的悲剧。 yoyo被家暴了。 我和陆恒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我渐渐地也习惯了这种状态,我开始相信,我们似乎确实朝着分手的方向在发展了。有的时候我很想打个电话给他,试图挽回点什么,可我不知道从何开始,怎么入手。 这天yoyo肿着脸过来找我哭,说这日子她不想过了。 人家自己的日子,我不好提出什么建议,只能抱着yoyo任由她哭,如今结过婚的yoyo已是身价大跌,yoyo哭哭啼啼地跟我说,千万不要结婚,婚姻真的是爱情的坟墓。什么狗屁爱情,在婚姻面前就是过家家。 她的话我只能随便听听,我现在想要婚姻,都不知道找谁去要,从何入手了。 yoyo哭够了,嚷嚷要喝酒,我就去给她弄了箱啤酒回来,就近拎了一袋子麻辣烫给她下酒,她喝喝喝。 yoyo喝着酒的时候,陆恒终于在百忙之中抽空回来看我了。当时家里很乱,一股子麻辣烫的味儿。yoyo披头散发,一脸妆花得像鬼。 所以陆恒忽然回来,看见yoyo的时候挺嫌弃的。我一直在等他回来,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回来,但是他回来了,我还是挺高兴的。 你看他没有忽悠我,他说有空了就回来看我。 yoyo已经喝得有点蒙了,当时还是晚上,明显是今晚不打算走的意思,她还扬着酒瓶子,让陆恒坐下跟她一起喝。 陆恒皱着眉头,坐在我旁边,问yoyo怎么了,我如实告诉他,他并没有心疼可怜的意思,反倒是看着yoyo的目光挺不屑的。 我挺想陆恒的,要不是yoyo在,我觉得我会尽快把我们的关系拉到和谐的氛围内,然后跟他腻歪,让这次暂时分开尽早结束。可yoyo在这里,明显很碍事啊,但也不好意思轰她走。 陆恒随便问了问我的境况,又瞅瞅yoyo那熊样,也许过来的心情就没有了,拍拍大腿站起来,“行,你们喝吧,我回去了。” “唉……” 我想挽留陆恒,但如果yoyo要在这里过夜的话,陆恒绝对不能留下,这小公寓里可就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床。 还好yoyo有点眼色,晕头巴脑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晕头巴脑地拎了包往门口走,她说:“成了,你们两口子亲热吧,我不当灯泡了,我找别人喝去……” 我赶紧上去扶住十分爷们儿地把我的手推开,“我没事儿,还没晕,”说着,看了陆恒一眼,“千万别结婚,你俩这样就挺好的,结婚以后的烂事儿,要多少有多少,哎,我是掉里面了……” yoyo走了,我不仗义,我没出去送她,因为我看见陆恒脸色不大好,我日盼夜盘把人盼回来,就容我见色忘义一回吧。 陆恒找个干净点儿的角落坐着,也没脱掉外套,用遥控器随手调电视台。 我想表现自己贤良淑德的一面,赶紧去收拾桌子上被yoyo造出来的狼藉。屋子里有烟味儿,陆恒本身不抽烟,又尤其讨厌女人抽烟,对这气味就挺反感的。 他去开窗户,我在家里穿的少,风吹进来就打了个喷嚏。陆恒走过来,我站直了身体看着他,他扶着我的肩膀,“明天再收吧,我累了。” 我说:“很快就收好了。” 他皱着眉头,“听不懂么?” 我觉得他口气挺不耐烦的,就依了他不管了。陆恒关了电视,自己去卫生间刷了把牙。我又抓紧时间跑到卧室里去,把床单被子都扯平整一点,不要让陆恒发现,他不在的时候我是个这么懒的女人。 我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在房间里喷点香水。 陆恒站在卧室门口,“干什么呢?”他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然后坐在床边,倚着床头随便张望两眼,“怎么这么乱啊?” 是挺乱的,我最近没什么心情好好收拾,而且收拾屋子确实不是我的强项。但这件事情陆恒很在行,以前我出差,他自己在这边住的时候,我每次回来家里都和上次走的时候一个样子。 主要是男人没那么多事,他们不爱收拾,但是也不爱乱摆东西。 我没回答,陆恒朝我伸了只手,我就坐到他旁边,厚着脸皮趴在人家身上,抱着他。陆恒口气淡淡的,带着点疲累,他说:“你别管yoyo的事儿。” 我说:“我跟yoyo是朋友。” 他说:“有她那样的朋友么,自己过不明白,拿她自己那些破事儿来吓唬你?” “她也是好心……” “好什么心,就她,过成这样不是自己作的啊,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陆恒对yoyo意见很大,可他很久很久以前不还对yoyo有想法来着。现在一个个都自认从良了,就开始鄙视yoyo这种风尘里的人了。 说实话,陆恒已经挺久没这么管过我了,之前那段时间,我们俩就是懒得说话,还管个球管。虽然他说yoyo坏话,我觉得不大好,但他开始管我,我却犯贱地心里很开心。 我抱着他,小小声问:“今天有空啊?” 陆恒也抱着我,把我的身体往上提了一些,用下巴蹭我的头发,闷闷地很有磁性地“嗯”了一声,他说:“想你了。” 我面向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我说:“我每天都想你。” 他也微微一笑,双手抚着我的背,张张嘴唇在我脸上亲几下,低低地说:“帮我脱衣服。” 爱爱之后,他很快就睡着了,可能真的挺累的吧。在看到他回来的那个瞬间,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应该就要回暖了,可是看他这么累的样子,我忽然失去了一开始的那种踏实感。 他说分开想想,分开这段时间,其实我毛线都没想,我就知道能不分手还是最好的。哪怕是天天吵。但是不知道他这段时间,都是怎么想的。 早上起来,陆恒要先走一会去上班,我周末休息,他在床边穿衣服,我坐起来从后面抱着他,我还想努力挽回,我说:“我去把工作辞了,以后都不出差了,你经常回来陪我好不好?” 他摸了摸我的手,继续整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了,回过头来亲了下我的额头,他说:“年底很忙,有空就过来,嗯?” 我说:“就回来睡个觉,你每天还不睡觉啊?” 他搔了搔我的头发,“不一样。”他说。 哪有什么不一样,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和我一块儿睡觉,难免忍不住要爱爱,但陆恒最近可能身体不大好,做多了会影响第二天的精神,这也是作出来的。谁让他年轻的时候搞搞搞乱搞。 陆恒让我接着睡,我倚着床头看他,走了两步,他又退回来,塞了张卡给我,让我自己去买几件衣服穿。 我挺不想收这张卡的,但不收明显是在跟陆恒见外,所以乖巧地点了点头。 之后陆恒还是没怎么来找我,如果过来的话,也是挺晚的,跟我爱爱一次,睡一觉,早上就走。有的时候我都怀疑,他来找我,该不会就是单纯的,下面想我了。 我把工作辞了,总这么出差太不是个事了,完全没法正常生活的。 而我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等待等待等待,等待陆恒来找我。真没志气。 陆恒给我打电话,懒懒聊了几句,问我:“衣服买了么?” 我说没有。 他说:“怎么不去?” 我说:“我也不缺衣服穿。” 他说:“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买衣服么,去买吧,那么久没好好买衣服了,我最近很忙,不能陪你,自己去买,乖。” 于是我去买衣服了,这张卡里究竟有多少钱我也不知道,不过陆恒能给我的卡,估计是能由着我随便刷的。 我是好久没买大牌衣服穿了,这次出去逛,还觉得有点不适应,之前那段日子过的,都算计成习惯了。 买完衣服我又给陆恒打电话,就站在他办公室大楼下面,我说我买好了,很漂亮,我要穿上去给他看看。 他说现在没时间,等回家再看。 哎,好吧…… txt下载地址: 手机阅读: 发表书评: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在顶部"加入书签"记录本次(第290章a版结局(一)花钱)的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十年一信谢谢您的支持!! A版(二) 我们都尽力了 ?我把工作辞了,不是因为懒蛋不想干,只是打算过完年重新找一份靠谱点的,但我现在刷着陆恒的卡,总感觉自己好像又过起了被包养的日子。 可是陆恒就那样,你不肯花他的钱,他不会觉得你是个生活作风简谱的女人,只会觉得你跟他见外,你不稀罕用他的钱。 在有能力给女人花钱的男人面前,你帮他花钱,就是对他的肯定。 陆恒又买了套房子,这次写的是我的名字,但他没空,让我自己去盯装修。现在装个房子很快,半个月就足够了。渐渐地我又找回了那种花钱如流水的感觉,花起钱来很痛快,我想陆恒成天看着手机上的消费提醒,应该也挺痛快的。 我们大概一个星期才能见上一面,**,睡觉,他走,我留。 有天早上我抱着他,我问:“你真的那么忙么,请半天假陪陪我好不好?” 他挤了挤眼睛,耐心地说,“真的很忙。” “你到底在忙什么啊?” 陆恒有点不耐烦地解释,“我玩儿了那多年,现在不能让我爸失望。你懂事点行不行?” 好好好,我懂事。 陆恒把自己的车钥匙给我,他说最近没空去帮我选车,我说不习惯自己开车,他说天太冷,打车很不方便。他自己开公司的车。 新房子床修好以后,陆恒也没有来得及过来,我自己从以前的出租房搬了些不舍得扔的东西带过去,自己布置地像模像样,等待他像皇帝一样来临幸。这房子距离他们公司比较近,他倒也愿意经常过来了。 新建好的房子,第一年通地暖效果不好,晚上还是有点冷,他不在的时候,我心里总觉得很荒凉。 陆恒的钱,他让我随便花,他也从来不问我到底花到哪里去了。 马上就过年了,我妈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家,要不要带男朋友回家,我就颠颠地跑去陆恒办公室,问他今年过年有没有打算去见我爸妈。 陆恒坐在办公桌后面问我,“你着急结婚么?” 我着急,我咋不着急。但我知道陆恒似乎不着急,我不想给他压力,违心地说了一句,“不急。” 他淡淡看我一眼,说:“那等年后再去吧,我家亲戚多事儿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点点头。 我觉得陆恒变了,变的冷冷淡淡的了,他每天研究最多的,就是怎么在他爸面前好好表现,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儿子。难免就要疏忽了我,我要求真的不多,他就偶尔抽空,对我说句好听的就行,或者陪我吃顿饭。 也许吧,当这些小要求被满足以后,我会还有更多的要求。 我跟yoyo讲我的烦恼,yoyo也有很多烦恼,yoyo将心比心,她让我知道惜福,我现在这样比她强多了。没有婚姻的束缚就还是有退路,而且陆恒给我钱花,不像她,没钱花,还要随时随地防着挨打。 yoyo说钱是最实在的,只要他还肯给我钱,那就说明心里还有我,没打算抛弃。 可我为啥觉得心好累,好空虚。钱有的时候,真的不是万能的,人是感情动物,我和陆恒的感情,已经太久没有得到提升。这种有钱没人的生活,也挺磨人的。 我回家过了个年,陆恒没几天又开始工作,也许是我表现得太善解人意,才让他忽视我忽视地这么心安理得。 于是我终于爆发了,我们终于吵架了。 那天我托关系让搞美容的朋友,给我弄了套陆恒他妈想要的化妆品,自己逛街的时候,看见身衣服也挺适合******,就顺便买了。 我去陆恒的办公室,让他下班以后把这些东西捎给他妈,陆恒就跟我不乐意了。 他说:“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我说:“就是顺便啊,也是我的心意呀,你要怕你妈不愿收,大不了说是你自己买的。” 他说:“我给你钱是让你给自己花的,我妈要买什么她自己有钱。”‘ 我说:“你总是分那么清楚干什么?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我挺不配进你们陆家门的?” “你放屁!”他吼我。 我也会吼,而且是那种女人特有的,既委屈又无力地扯着嗓子吼,我说:“你都有多久没好好和我一起吃顿饭了,你陪我一下要死啊!” 办公室门口有人敲门,我闭上嘴巴,下面的人过来叫陆恒去开会,商讨什么破方案,陆恒白了我一眼,走了。 我被他扔在这儿,心里那个火啊,那个委屈啊。我这不是包养胜似包养,我现在有点开始相信yoyo说的话了,我得认真考虑考虑了,陆恒要是还这样下去,我怎么跟他结婚,结婚以后几十年就过这样的日子?折磨死我算了! 我回家了,陆恒今天回来得比较早,不过我还是已经上床睡觉了。我最近精神不好,有点失眠,总是要在床上胡思乱想两个小时以上才能睡着,半夜还很容易鬼压床醒过来。所以我上床很早。 他回来的时候,我仍然在胡思乱想,他也知道我没睡,隔着被子从后面抱着我,蹭了一会儿,想起来点什么,从口袋里翻出条彩金的项链给我。 “好看么?” 他永远就这一招,吵架了,就买东西来哄。不过比他是穷光蛋的时候强多了,吵架了哄都不哄。 一条项链现在已经不足以打动我了,只是他还愿意哄我这个举动,我是稍感愉悦的。但是我装逼,我说:“我不要,拿开!” 陆恒故意逗我,“那我给别人啦?” “爱给谁给谁。” “你怎么回事儿?”他就有点不耐烦了。 我有点绝望,我说:“陆恒,再这么下去,我一定会跟你分手的。” “我又哪儿惹着你不痛快了,我对你不好么,你想要什么我不都给你买了么,我现在就是没有时间陪你,你让我怎么办!” 我知道,我知道陆恒心里有个疙瘩,因为以前在他混成穷光蛋的时候,我总是鄙视他,没有他爹妈他狗屁都不是。我是公开鄙视他的,还有很多人在暗中鄙视他,他都感觉得到。 所以他现在虽然放弃较劲回家了,才更要这样拼命努力,让别人真正地看得起他,这确实是个有志气的表现。 可是…… 我认认真真地对陆恒说,“我觉得我们都尽力了,可是为什么就是不开心呢?” 陆恒翻过身平躺,不再抱我,“你想得太多了。” 可能吧,是我想的太多了。 这个问题,放在这里没有解决,可是在危机边缘的感情,真的是经不起拖沓的。 yoyo这天又被打了,打电话约我出来诉苦。我陪她逛街,走街串巷地瞎晃。 相信我,市的市区真的太小太小了,非常容易遇见熟人的。于是我看见了陆恒,但是他没有看到我。 陆恒和一个女人对坐在一家咖啡厅里,就坐在靠窗的位置,而我是从窗外经过,他们身边没有其它人。 那个女人看着年纪也不小了,大约得比我还大一点点?戴着眼镜,打扮得体,像个文化人。我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女人和陆恒不相配。 而我又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这么反应,我擦,我男人这是在和别的女人约会? 他不是连陪我吃顿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么? yoyo问我在看啥,我没直说,看见附近有个吃小吃的小摊子,就拉着yoyo过去坐下吃东西。 我在这边坐着,很容易监视陆恒那边的情况,当然如果他往窗户外面看一看的话,也挺有可能看见我的。他看见我,会不会来打招呼呢? 而那个女人是谁啊,他们在谈事情? 我吃东西不专心,观察了很久,其实没见两个人有出格的举动,好像很礼貌,但是陆恒是一副谈笑风生的样子。为什么,为什么他对着我的时候,就谈笑不起来呢。 yoyo也发现了,陪我一起盯着,后来那边又去了个上了岁数的中年女人,陆恒站起来和中年女人打招呼,然后规规矩矩地请人坐下,他们三个人开始谈话。 yoyo说,过年之前,是个相亲的高峰阶段,陆恒这个样子,看上去应该是在相亲。 我此刻的心情怎么形容呢,愿意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当初我和陆恒冷战,他就背着我相亲,然后结婚了,这种事情,他还要做第二遍才满意?可他明明不是那样讨厌结婚么,还是真的,他只是不愿意跟我结婚而已? 我不愿意相信,是因为我不想否定自己。我以为我们已经和好了的,我以为我是他的女朋友,是他结婚对象的第一人选。 我给陆恒甩了个电话过去,努力保持音色平和,我问他有空么,现在在忙什么? 我打着电话盯着那边的情况,陆恒对那一老一少两个女人打了个抱歉的收拾,对我说:“处理点事情。” 我说:“哦,你和谁在一起呢?” 他顿了顿,吐了三个字,“张一帆。” 我唰得就掉了两行眼泪,努力把嗓子里的哽咽咽下去,跟他说拜拜,挂了电话。 txt下载地址: 手机阅读: 发表书评: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在顶部"加入书签"记录本次(第291章a版(二)我们都尽力了)的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十年一信谢谢您的支持!! A版(三) 同学会 纸包不住火,这句话yoyo一直知道,道理也明白。她跟老公结婚之前,就透‘露’了一些自己以前的情况,但不可能细说,只是让他老公自己心里有点数而已。 那时候yoyo老公是屌丝,yoyo是屌丝心目中的‘女’神,屌丝为了抱得‘女’神归,必须告诉‘女’神,我爱的就是你,全部的你,你以前什么样我都不在乎,那都是过去的事情。 yoyo这么个自认‘精’明的‘女’人,还是被糊‘弄’住了。不在乎?可能么? 不是处‘女’也就算了,现在社会已然有点见怪不怪,但被包养而且基本和做外围没有区别的‘淫’‘乱’背景,这事儿放‘女’人眼里,都难免鄙视鄙视。 yoyo现在是人‘妇’,不是‘女’神,他老公就不干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要怪就怪市实在是太小了,当初yoyo违背了之前嫁得远远的愿望,在市就近嫁了,就注定了她今天的悲剧。 yoyo被家暴了。 我和陆恒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我渐渐地也习惯了这种状态,我开始相信,我们似乎确实朝着分手的方向在发展了。有的时候我很想打个电话给他,试图挽回点什么,可我不知道从何开始,怎么入手。 我一直都还没想清楚,我和陆恒之间的矛盾到底是出在哪里,是因为时间太长的腻烦,是因为将生活的压力带进感情中,还是我对陆恒的要求太高,我不满足,他不自在。 就算陆恒现在已经回家了,又变成有钱人了,可我觉得钱似乎也解决不了那些问题。 那就再等等吧,我想等到过完年,无论如何该有一个结果了。我们已经相处了这么多年,这一个月两个月,其实都不是事儿。 但感情,尤其是在危机边缘的感情,真的是经不起拖沓的。 yoyo这天又被打了,打电话约我出来诉苦。我陪她逛街,走街串巷地瞎晃。 相信我,市的市区真的太小太小了,非常容易遇见熟人的。于是我看见了陆恒,但是他没有看到我。 陆恒和一个‘女’人对坐在一家咖啡厅里,就坐在靠窗的位置,而我是从窗外经过,他们身边没有其它人。 那个‘女’人看着年纪也不小了,大约得比我还大一点点?戴着眼镜,打扮得体,像个文化人。我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女’人和陆恒不相配。 而我又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这么反应,我擦,我男人这是在和别的‘女’人约会? yoyo问我在看啥,我没直说,看见附近有个吃小吃的小摊子,就拉着yoyo过去坐下吃东西。 我在这边坐着,很容易监视陆恒那边的情况,当然如果他往窗户外面看一看的话,也‘挺’有可能看见我的。他看见我,会不会来打招呼呢? 而那个‘女’人是谁啊,他们在谈事情? 我吃东西不专心,观察了很久,其实没见两个人有出格的举动,好像很礼貌,但是陆恒是一副谈笑风生的样子。为什么,为什么他对着我的时候,就谈笑不起来呢。 yoyo也发现了,陪我一起盯着,后来那边又去了个上了岁数的中年‘女’人,陆恒站起来和中年‘女’人打招呼,然后规规矩矩地请人坐下,他们三个人开始谈话。 yoyo说,过年之前,是个相亲的高峰阶段,陆恒这个样子,看上去应该是在相亲。 我此刻的心情怎么形容呢,愿意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当初我和陆恒冷战,他就背着我相亲,然后结婚了,这种事情,他还要做第二遍才满意?可他明明不是那样讨厌结婚么,还是真的,他只是不愿意跟我结婚而已? 我不愿意相信,是因为我不想否定自己。陆恒说了,我们只是暂时分开,暂时,暂时! 我给陆恒甩了个电话过去,努力保持音‘色’平和,我问他有空么,现在在忙什么? 我打着电话盯着那边的情况,陆恒对那一老一少两个‘女’人打了个抱歉的收拾,对我说:“处理点事情。” 我说:“哦,你和谁在一起呢?” 他顿了顿,吐了三个字,“张一帆。” 我唰得就掉了两行眼泪,努力把嗓子里的哽咽咽下去,跟他说拜拜,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就趴在小桌子上哭,人说狗改不了吃屎,陆恒怎么就永远改不了撒谎呢!这一件事情他在骗我,以前到底有多少件事情,他都是在骗我的,他怎么可以做到这么面不改‘色’。 我觉得很受伤,本来不确定的事情,因为受伤,而自动脑补成真。 yoyo晃我的胳膊,她说:“出来了出来了,那俩‘女’的还在那儿坐着。” yoyo的意思是,陆恒从接完我的电话,就和那两个‘女’人告别,然后自己走出了咖啡厅。可是我不愿意抬头去看了,我本来是很期待陆恒发现我就在附近的,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我想知道这样偶遇,他的反应是什么,这么偶遇一下,我们的暂时是不是就停止了。 可是现在我一点都不想被他看见。 陆恒开车走了,yoyo抱着我哄我,“别哭了,其实有句话我不敢跟你说,我觉得你们俩这样,其实已经算分手了……” 我被yoyo打击了,但似乎确实是yoyo说的这样。我和陆恒已经有一个月没什么正儿八经的联系了,我一直不相信,如果还爱,如果心里惦记着对方,怎么可能忍得住连个电话都不打的。 yoyo看我难过,她说,“要不你再打电话问问清楚吧,说不定那是亲戚之类的。你别听我的,我就是瞎说,你看我自己现在这个熊样。” 自嘲,让yoyo也觉得很难过,一想到yoyo比我还可怜,我就不好意思哭了。我抹了抹眼泪儿,说:“不了,我一会儿就准备去机场了,等回来再说吧。” yoyo叹了口气,她说:“早知道就不让你出来陪我了。” 下午我怀着灰白的心情,出年前的最后一趟差,我打算把这个工作认真‘交’代了,过完年就辞职不干了,总这么一趟趟往外地跑,让不让人找对象了,能不能过正常日子了还。就一个‘女’人,还受不了自己男人天天不着家呢,也难怪陆恒后来对我意见那么大。 再回来,就是小年了,我提前请了年假回家,也没有打电话问陆恒那天骗我的事情。出去几天,我就又想开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他不给我打电话,我也就不跟他打。 可能yoyo说的没错,我和他这样,其实已经算是分手了。 呵呵…… 分了,也好。我们压根儿就不合适,这些年我依靠陆恒所得到的,前途和感情,都足以回报我在他身上付出的一切。其实什么几年青‘春’之类的,那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陪了陆恒几年,陆恒就陪了我几年,没有谁比谁亏一说。 回家,我妈问我男朋友哪去了,我大大方方地告诉她,分手了。我妈再追问什么,我都懒得解释。她总怕我嫁不出去,为什么? 同学会变了味儿,拆掉一对儿是一对儿。 我去参加同学会了,时隔整整十年的初中同学会。我琢磨去看看,大家伙儿都‘混’得怎么样了。 ‘混’的好的都一个样,有钱有势有漂亮老婆,‘混’的不好的,千姿百态。 我们当初上的破学校,出不了什么有出息的人,最后上大学的都没几个,所以大部分人,‘混’得都不好。 ‘混’得最好的是小锐,家里有现成的基础,只要他好好利用,生意慢慢就做起来了。我是个‘女’人,就不用比‘混’得好还是不好了,跟当初的‘女’同学一起比比美貌就足够了。 所以我和小锐,基本成了这场同学会的焦点人物,并且,我们两个都没有结婚。 看见小锐,难免想起些以前的事情,从我们还上初中的时候开始想起。那时候可真好啊,‘摸’鱼打鸟的,一帮村炮,成天觉得自己是学校里‘挺’了不起的人物。 娃娃脸就是好,二十六七看着还跟二十出头似得,不知道小锐打算这个样子长到什么时候,我都没法想象,他老了会是什么样。 想着想着,就还是拐到陆恒身上,当初要不是陆恒,我和小锐是什么结果呢?可能不是陆恒,因为别的人别的原因,来‘插’一杠子,大约我和小锐也终究是会分手的。 所以早恋不好,恋得早分得早,这是多数情况。 同学是最三八的存在,上学的时候三八,毕业了依然三八,有人说小锐现在什么都有了,就差个漂亮媳‘妇’了,有人干脆在饭局上唱起了同桌的你。 小锐现在‘挺’有那种有钱人的风范的,就是说话做事言行举止都是淡淡地,但玩笑该开照样开,也会很乡土地哈哈大笑,一样很会照顾人。 我就坐在他旁边,哪个欠揍的安排的座位。小锐会帮我夹我够不着的菜,很偶尔地跟我说两句话,告诉我一些同学后来的趣闻。 这里也点了一道拔丝‘玉’米,是我很久以前特别爱吃的东西,于是我想起了陆恒。想起他,就心情不大好,喝了点酒,心情越来越不好。 他们吃完饭要去唱歌续场,有孩子的都着急遁走了,我没孩子,但是我也想遁。小锐拦着我,说:“你有事儿啊?” 我没什么事儿,我说我想回家睡觉,他问:“你男朋友呢?” 我就低头笑了笑。我并不想说我和陆恒已经分手了,我不想接受这个现实,我觉得这也不是现实,只是大家太忙,联系少了点罢了。 小锐说:“一块儿去吧,我正好送你。” 说: 晚了,不好意思。今天三更更完了,22222推荐票加更 A版(四) 错过的事 ?因为我曾经对不起小锐,所以有点羞于与他靠得太近,但这时候坐在他旁边,感觉还是比较有安全感的。 我已经挺久没有参与这种活动,而以前出席这种场合,都是和陆恒一起来的。于是这个时候,我非常非常地想念陆恒。 我想到陆恒,但又想到陆恒此刻并没有在想念我,陆恒没再像以前一样,我跑了就到处找我,把我揪出来,给我认错或者逼我给他认错。什么都没有,他就是懒得管了,我的心情就变得很糟糕了。我挺乐意宿醉一场,狠狠晕上一把,然后把关于陆恒的这件糟心事忘光光。 酒这个东西,喝多了以后就是越来越想喝的,我借口自己是个失恋人群,喝得没大有节制。 小锐伸手挡我手里的酒杯,他说:“你差不多行了。” 我轻轻笑了一下,放下杯子去洗手间。没在包厢里,我去了外面的公共洗手间,嘘嘘之后,脑子一抽,低下头来,把手指伸手嘴巴里,半天酝酿出来吐意,然后一通狂吐,刚才在饭店吃的东西,恶心巴拉地往外倒。 吐了,舒服了。到外面用凉水漱了下口,为毛吐完以后感觉更加晕乎乎的了。我扶着墙,努力让自己不要摔倒。可能是我太久没有回去,小锐就出来看了一眼,在墙根儿扶住我,我不想进去,里面太吵。 小锐说:“没事儿吧,我送你回家?” 我摇了摇头。我忽然不想回家了,我想呆在外面,不想回家独处,其实也不想醉醺醺地回去吵到我妈他们,要吐的话,还是在外面吐比较好,也不用自己收拾。 最根本的原因是,我想在一个吵闹的环境里,在喧嚣中把自己和烦恼遗忘掉。呸,这话说出来真矫情。 我倚着墙壁给陆恒打电话,小锐在旁边看着我。 陆恒的手机彩铃,几年都没有变过,《asme》,以前没啥感觉,到现在很久很久没有听过,忽然一听,心里那种想念那个汹涌澎湃啊。 彩铃都快结束了,他才磨磨唧唧地把电话接起来,接起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现在有点事儿处理,忙完了给你回。” 我才不听他说什么呢,我说:“大半夜的你处理什么事,陆恒你记不记得今天是十五,你说以后每年十五我们都在一起的,你说话又不算数……” “你等会儿……” “我不等你了,你都不要我了,我不等你了……” 我开始哭,听不清陆恒是怎么哄我的,他就总说自己现在有事不方便说话,一副随时都打算挂电话的样子。 我哭哭咧咧地说:“分手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陆恒好像听出来我喝多了,他问我在哪儿,我不跟他说,他就让我早点睡觉,不要多想,然后匆匆忙忙地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在耳朵上贴了很久,我还在等他的下一句话,直到忽然反应过来那边已经彻底没有声音,把手机拿开的时候,已经是黑屏了。 我心里很难过,你看我对陆恒说分手都没用,他就忙忙忙忙瞎忙,他根本不管我也不关心我。我抬起手很不优雅地擦眼泪,手机嘟嘟地提示电量不足,破智能手机,随便打个电话就电量不足! 我走进包厢,在刚才的位置坐下,小锐也就跟着进来坐下,他们还是在唱歌,有男同学和女同学在对唱《今天我要嫁给你》,尼玛,存心刺激我是不是? 于是我把自己灌了个烂醉,小锐也不管我了,大概觉得烂醉是失恋人群的特权。 我真的喝多了,我们散场的时候,那个以前跟我关系不错的女同学和另一个男同学要走,我还指着那个男同学说,“你不能跟他走,他是鬼,他会杀了你……” 反正丢人丢大发了。 小锐把我塞上出租车,自己跟着坐进来,我整个歪在后座儿,把他挤得挺尴尬的。小锐拉我起来,稍稍抱着我,主要是为了不让我再躺下去,他跟司机说我们住的地方的地址。 我在这边咧咧,“我不回家,家里有狗,光叫唤……” 我们住的是村儿里,大半夜的只要有人经过,那些狗就争相犬吠,怪扰民的。 反正其实我就是喝多了,说胡话。 但我喝成这样,确实不方便回家,小锐考虑之后,就近找了个酒店把我送上去。 我冲进卫生间,跪在地上对着马桶吐,小锐就拍我么,吐完了对着水龙头漱口,其实这些事情,事后我通通都不记得了。 一个姑娘在外面,千万不能喝多酒,太丢人了,真的真的。 小锐把我拖回床上睡觉,我还是哭啊哭的,此刻我还知道他是谁,他抱着我哄,我想起些以前的事情,我说:“小锐对不起,对不起……” 我一直就欠小锐一个对不起,欠他一个真正的解释。他什么都好,当初和他分手都是我的不对,是我自己没管住自己,我移情别恋,我看上了别人。 而小锐这么好,对不起。 小锐可能不知道我在对不起什么,就拍着我哄。我还在这儿念叨,“他不要我了,说不要就不要了,我怎么办啊……” 这些问题,在我清醒的时候,并不会困扰我。陆恒不要我了,我顶多伤心难过一段时间,等走出来了,总会有新的生活,或者渐渐爱上别人。可这不是喝多了么,情绪就放大了很多,有故意把自己搞得很悲伤的嫌疑。 有首哥是那么唱的:痛快去爱,痛快去痛,痛快去悲伤,痛快去感动…… 我现在就图个痛快。 我痛快过头了。 yoyo后来告诉我,其实女人那个死样子的时候,可怜巴巴的,会让有些男人觉得特别有女人味儿,而人有一种贱毛病,他不知道怎么安慰的时候,就十分原因亲近需要被安慰的对象,用自己的身体给他依靠的感觉。 他可能是想告诉你,你还是挺好的,不是没人要没人关心之类的,这些逻辑虽然看似不合理,但存在即合理,而且很普遍。 于是我晕头巴脑地和小锐接吻了。人喝多了,感官和理智都是麻木的,我分辨不出来这亲吻和陆恒有什么不同,我就觉得挺难受挺无助的,挺想和人亲近的。 而我脑子里一直都是,陆恒陆恒陆恒…… 我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了,我抱着眼前的人亲,眼前这个人试图推开我,轻轻叫我的名字。 “妍妍,妍妍……” 我听不清,我就哭,往他怀里拱,我还伸手去摸人家。这人推了我几次以后,好像放弃挣扎了,我只记得,我强吻他的时候,他刚开始愣愣的,然后很热烈很热烈地回应了我。 酒后乱性外加失恋冲动,使我干了一件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的错事! 我醒来的时候,心里一丝懊恼,一丝尴尬,一丝无能为力。 这个被窝很舒服,我因为昨天吐了太多,现在肚子在咕咕叫,还有点头疼。我想起身走人,但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也知道被窝下的自己,是光着腿的。 我转头看到小锐的脸,那个瞬间是很幻灭的,因为这种时候,我比较熟悉的是,一转头就看到陆恒。所以忽然看到一张别人的脸,我非常地不适应,乃至于能给心里吓得一哆嗦。 小锐也就睁眼看了看我,我急忙把目光挪开,撇过脸去。我不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我主要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怎么面对这糊里糊涂发生的事情。 我和小锐一夜了…… 他可能嗓子有点发干,稍稍清了下嗓子,“嗯,你没事儿了吧?” “哦。”我低低应了一声。 一夜情这事儿怎么说呢,可能是因为我没怎么和人一夜情过,所以没大有经验,不知道醒来以后该是什么反应。按说呢,我和陆恒已经分手了,我真和别的男人怎么样,也确实是我自己的事情,可我心里还是有种有关于陆恒的过不去。 而跟小锐,其实这也许是件很多年前就该发生的事情,只是我并没有想过还有多年以后的今天。 “嗯……”大约小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他起床了,坐在床边穿衣服,我背对着他,没有看。这要是陆恒,起床之前一般我们还能再腻歪上一会儿,这要是最最以前的我和小锐,也还是会再腻歪一会儿的。 所以物是人非。 小锐穿好衣服,我把身上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尽管发生了些不该发生的,我还是做不到在他面前随便暴露自己的身体。 小锐去厕所洗脸刷牙,我找到自己的衣服,在被子里小心翼翼地穿,很担心小锐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出来。 而他出来的时候,其实我也已经穿的差不多了。 他说:“你再睡会儿还是?” “哦,你有事情就先走吧。”我回答。 他最好还是先走吧,这么面对着太尴尬了,我完全腾不出心思来想别的事情。我是个有见识的人,一夜吓不到我,但是和小锐一夜,太尴尬了…… txt下载地址: 手机阅读: 发表书评: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在顶部"加入书签"记录本次(第293章a版(四)错过的事)的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十年一信谢谢您的支持!! A版(五)狼狈的偶遇 ?小锐站在床尾的位置,没有靠近,我估摸他心里有和我一样的尴尬,从桌上拿了手机之类的往兜里揣,他想了点什么,干干地说:“你知道我电话吧?” “嗯。”我记得昨天留过。 他说:“有事儿找我,什么时候都行。” “嗯。” “那我先走了。” “嗯。” 小锐走了,我也就掀开被子从被窝里坐起来了,我挺傻眼的。先去厕所好好洗了把脸,又回到床边干坐着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早就自动关机了,我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就打开电视看了下时间。浑身很酸疼,也没劲儿,我还是挺困的,暂时就什么都不想了,下去退了房打算回家睡觉。 和小锐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我是完全不记得了。这件事情在短时间内也并没有十分困扰到我,都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办,只能暂时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并且我现在是个单身。 我听得出小锐走之前话里的意思,就是如果我有需要的话,他可以负责。 呵,这年头对处女都没几个人负责,负责这种事儿,当个心理安慰听听也就算了。我不用谁负责,只有自己才应该对自己负责。 回家以后我就睡觉,浑身软趴趴的。这觉睡醒以后,也非常不好受。 我妈叫我起来吃晚饭,随口问了两句昨晚怎么没回来,我说跟老同学通宵打保皇去了。她也没说啥。 我妈就是当地的小老板姓,吃饭的时候会看电视,看电视喜欢看当地的频道,这个时间在放本地新闻。 我没怎么注意电视,我妈注意了,瞪着眼睛看,念叨:“哎呀,可惜啊……” 我也就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一个大大的黄色招牌,招牌上有个大大的黑窟窿,周围是火烧过的痕迹。 招牌上还有残留的几个字,是“xx超市”,我一秒钟就全线惊醒了,这是陆恒家超市的分店。 新文上说大火是昨天十一点左右被发现的,具体什么原因还在查,没有人员伤亡,只是货物基本全部损毁了。 陆恒家的超市连锁,开的大大小小边边角角哪里都是,这家超市就在我们这个地级市区,规模不是最大的,但也不算小,损失一笔是一定的了,那昨天晚上他说有事,就是因为这场大火? 我盯着新闻认真地看,甚至巴望能在新闻中看到他的身影,不过没有,报道了大概两分钟,就结束了。 我想跟陆恒打个电话问问,但考虑自己现在跟人家没什么关系,跟人家家里的生意更没什么关系,也就只能想想作罢。 我愕然想起昨天我给陆恒打过电话,他说有事要处理,应该就是因为这场大火,所以他才没工夫搭理我的。这顿饭我就又不想吃了,哪他妈还有胃口啊,这会儿昨天干的那件糊涂事,才彻底在我心里炸开了。 完了完了,我完蛋了,我跟陆恒彻底完蛋了。我在他家遭灾的时候,那么讨人厌的打电话跟他说分手,说完分手扭头就去和初恋男友一夜情,我哪还有脸见陆恒,哪还有脸见小锐,哪还有脸见自己。 虽说,一夜情这个事情,在现在这个时代,算不得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伤风败俗的事情,没关系的人知道了也就是笑笑,但如果是陆恒知道了,他会一辈子都不理我,没准儿他一个火大,能捏死我。 也就是此时此刻,我才反应过来,我想跟陆恒分手?我想个屁分手,陆恒对我哪不好了,只不过是疏忽冷落了一阵子而已,他肯定不是故意的,至于什么相亲,他接完我的电话不是也走了么,也许就是像以前一样,随便应付应付。 陆恒没什么大错,是我自己不满足,在他需要拼搏的时候,我没有理解支持他,我没帮他省心,我光惦记着自己独守空房的寂寞,跟他吵架跟他闹。我们分手,他现在不搭理我,全是我自己折腾出来的结果。 我深刻反省,我悔不当初,可我又进退两难。 我没脸去找陆恒和好,告诉他我想明白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跟你闹了,因为我做了背叛他的事情。其实事情现在除了我和小锐,也许没有别人知道,可难保陆恒什么时候就忽然知道了,而我自己心里,也会因为压着这么件事情愧疚很久很久。 而彻底的分手,显然不是我最想要的结果。 大部分人都是逃避主意,我是个标准的大部分人,我只能劝自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反正昨天晚上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不去想就好了。然后踏实下心来等陆恒,等他接下来的行动,他要是找我,我就配合,他不找……我接受。 但我又忍不住想给他打个电话,而又觉得没脸给他打电话。我那个纠结啊,纠结到最后,果断扣掉了手机电池,跟我妈一起坐在沙发上看八点档的电视剧。尽量把脑袋放空。 没大哭没大闹,面对烦恼,我知道忘掉才是最有效的。 我妈一直不知道我是和男朋友吵架跑回来的,我也没有刻意在家里表现出任何分手的情绪,就是有点小忧郁,话不多。 等了几天,陆恒都没再鸟过我,我的情绪渐渐地也就放下了,我明白了,这样就叫做分手了,我已经把陆恒惹急眼了。哎。 我没脸再去纠缠他了也,只能等过了这几天情绪低落期,然后出去找工作,开始新的生活。我是个乐观主义,我总觉得没什么事情能真正打倒我,也可能是过去的一切都太顺风顺水了。 这天我妈和我哥嫂子都不在家,我自己起得晚,爬起来的时候家里连点剩饭都没给我留。我饿,开锅给自己弄吃的,菜都洗完切好了,发现家里没有盐。 我这叫一个痛心疾首,没盐的菜可怎么吃啊。 我拎了个小包出去,琢磨在外面吃一顿吧,但因为干了一夜情的事情,最近不大敢在村子附近活动,就快速跑出村口,我们村儿不算偏僻,打车还是挺容易的。 打上车,发现钱包里只有二十块现金,小车车开到市区,足足花了十块钱。 这边有小市场,陆恒家那个被烧坏的超市也在附近。出租车经过的时候,我还专门留意了两眼,现在还没有修,破烂招牌黑乎乎的,也不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得去找个提款机取钱啊,正好手边有个摊子,卖咸菜疙瘩的,我想着家里没准儿还会出现这种忽然没有盐的情况,就顺手买了俩打算带回家以备不时之需。 我把咸菜疙瘩放进小包里,我这包不大,塞俩咸菜就鼓鼓囊囊的了。我踩着高跟鞋往最近的提款机方向走,就感觉手边一紧,胳膊肘一抽,我这挎在肩膀的包包就被别人抢走了。 被抢包,第一反应就是追啊,我踩着高跟鞋颠颠地追,这些抢包的都是专门挑穿高跟鞋的抢,因为不方便追。 这边车多人多的,小偷跑得很麻利,我追得很费劲,终于以一个很**的姿势,摔倒了。 当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到脚脖子锥心刺骨的疼时,我终于反应过来了,俩破咸菜疙瘩,我追个屁啊追!除了手机值点小钱,我包里根本就没有现金!买咸菜疙瘩剩的两块钱,还放在衣服口袋里了。 丢死人了,我就坐在马路边儿上,今天也不知道为啥,风那么那么大。我多少天没有出去好好打理过头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随便用一根橡皮筋扎了一下,橡皮筋还绷断了…… 我捋了把刘海从地上站起来,脚疼,疼死我了麻痹。我只能把高跟鞋取下来,一瘸一拐跳着脚走。 我得先回家啊,这顿饭是没得吃了。我在街上跳脚,像个瘸腿儿的僵尸,披头散发,我低着头我谁也不看,太丢人,太丢人! 回家只能坐公交车了,但是这边没有经过我家附近的公交车,我仗着自己兜里还有两块,可以坐两趟公交车,于是先随便跳上一辆,等到了合适的站点再下来,换另一辆。 我单脚站在公交车上,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的脚背上,手里拎着一只高跟鞋,我擦,别看我别看我,我是隐形的! 从这辆车下来,得去路对面,才能搭上回家的公交车,我于是就这么单腿儿蹦跶着横穿了个马路。一只脚活动太累了,我抿着嘴绷着脸,脸上让风吹的,头发乱飞,那场面……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灰了灰了…… 蹦跶到路对面,等公交,依然是这么副悲惨而坚强的样子,可这辆车总不来,我依然健在的那只脚,再站一会儿估计也要报废了。 一辆车从我面前开过去,然后又慢悠悠地退回来,当时我正抱着站牌一侧的柱子,像自然灾害中,苦苦等待救援的难民。 车床摇下来,我看到那个人的脸,绝对是沙漠中看到水源的惊喜和热切,我太他妈想身轻如燕凌波微步飞奔而上了。 陆恒在里面抬眼瞅着我,满眼的错愕吃惊,“你跟这儿干嘛呢?” txt下载地址: 手机阅读: 发表书评: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在顶部"加入书签"记录本次(第294章a版(五)狼狈的偶遇)的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十年一信谢谢您的支持!! A版(六) 分分合合 (22222票提前加更) 我垂头丧气地看着陆恒,原谅我,我实在不是个很有志气的‘女’人,这个时候,哪怕面前的人和我有血海深仇,只要我认识他,我都会厚着脸皮上他的车。 于是我蹦跶,单‘腿’儿蹦跶到陆恒的车旁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把手里的高跟鞋随便一扔,哭丧着脸说:“麻烦你送我回家……” 陆恒回过头来干干地看着我,看着我这个狼狈的熊样啊,我出‘门’也没有化妆,头发被吹得蓬‘乱’,满脸怨苦的悲痛的表情,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我:“你咋了?” 我撩开‘蒙’面的碎发,悲苦地反问:“你说呢?” 他反应倒是快,“被抢劫了?” 我幽怨地点头。 “抢什么了?”陆恒瞬间来了点‘精’神,貌似对这个事情很感兴趣。 我仍旧悲苦,“两个咸菜疙瘩……” 陆恒就愣了,玩儿命地眨巴眼睛,从驾驶座费劲地转头看着我,终于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就为俩咸菜,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赵紫妍你已经落魄成这样了?” 我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对,就为了俩咸菜,我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我擦,真是个傻‘逼’! 我可怜巴巴地请求,我说:“你有空么,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我都快哭了。我赵紫妍这么要面子的人,从来没当街丢过这么大的人。也怪我出来的时候太随意了,直接光脚踩了双高跟鞋,我那个一只脚丫叠在另一只脚丫上,抱着柱子的造型,真是…… 陆恒转头过去不说什么了,把车子往我家的方向开,我已然顾不上为我们此刻的关系而纠结,就当老朋友帮个忙,他的大恩大德,我会记上一阵子的。 陆恒一直给我送到家‘门’口,我妈他们还没回来,我开车‘门’,费劲地把自己挪下来。陆恒也就从驾驶座下来了,看着我这费劲的熊样,“哎呀”了一声,‘操’手把我打横抱起来,他在大‘门’口抱着我,我也没有钥匙啊,就又只能给我抱回车上,开着车‘门’,我‘腿’‘露’在外面坐着。 陆恒拿手机个我妈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回来开‘门’,然后过来捏着我的脚看。 “嘶,疼疼疼……” 陆恒眯着眼,“这扭得有点严重啊,哪儿有诊所没?” 我抬手往某个方向指了指,“那儿头上有一个。” 陆恒让我在这儿等着,然后颠颠跑过去揪了个大夫过来,村儿里的大夫,都是有两把刷子的大夫,拽着我脚脖子三扭两扭,给我疼得快‘抽’‘抽’过去了。 陆恒问要不要打个消炎针什么的,大夫说要打也行,不过这老大夫是干中医起家的,他比较信任跌打酒。陆恒又跟大夫跑回去一趟,‘弄’了两瓶跌打酒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我妈他们也就回来了。‘门’开了,陆恒给我抱回屋里去,我妈和嫂子先后来围观了我的伤势,然后就把我扔在这里不管了。 他们觉得反正陆恒是我男朋友,人家很有眼‘色’地不当灯泡,把‘门’关得那个仔细啊。 我坐在‘床’上,对陆恒说:“你有事儿就先忙去吧,谢谢你了。” 陆恒:“哦,我没什么事儿。” 他这意思是不走,我很茫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心里有那么点微微的泛酸。我说:“那你也先走吧,我妈他们在,不用你帮忙了。” 陆恒抬眼看我,“你不愿意见我啊?” 我低着头,“没有,我,我不好意思。” 我不好意思是方方面面的,第一,前‘女’友见前男友不好意思,第二,我跟别人一夜情了,我内心负疚感太强大不好意思,第三,我此刻这个死样,我也不好意思。 陆恒眯着嘴,我感觉他好像在憋笑,他所理解的不好意思,应该只理解到了第三点。 陆恒在旁边坐下,伸手捏我的脚,我疼得一‘抽’‘抽’,他问:“我要是没看见,你打算在那儿金‘鸡’独立到什么时候?” “啊?” 他就要笑不笑的,倒了点跌打酒在手里心搓,凑到鼻子前闻了下那个破味儿,一边用热乎乎的手心往我脚脖子上贴,一边幽幽地说:“你不是‘挺’坚强的么,我才几天没看着,就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没理他,‘抽’了‘抽’‘腿’,“疼……” 陆恒按着我的小‘腿’,瞪我一眼,“老实点儿,肿得跟猪肘子似得,能不疼么,忍忍就过去了。” 我忍。他继续祸害我的脚脖子,又说:“幸亏是在你们这儿,这要是在市区,被熟人看见你那熊样,丢不死我的人。” “丢你什么人啊。”我小声念叨。 他白我一眼,“赵紫妍,你怎么说也是我陆恒的‘女’人,把自己搞成这样,好看么?你就是要装可怜,起码先打电话给我说声啊,要不是今儿那边修路……” 他话里信息量太大,我被绕得有点‘蒙’,先是反驳了一句,“手机不是被抢了么?”又反驳一句,“谁跟你装可怜了,”最后小声念叨一句,“我们都分手了……” 他又白我一眼,“你说分手就分手,你咋那么能耐呢你?” “你什么意思?”我怯怯地问。 陆恒说:“说清楚啊,要分手也是你分的,我反正是没跟你分手。” “可不是都和人相亲去了么?” “哦,”陆恒微微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张一帆那孙子,他亲戚给他介绍个相亲,他本来要去,完了让现在的媳‘妇’儿给绊住了没去成,我过去帮忙顶顶。” “张一帆那个胖子你拿什么顶?”话说,陆恒和张一帆现在的体型外貌,实在是差太多了啊。 陆恒幽幽地说:“所以我跟那‘女’的实话实说了啊。” “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哎哟喂小姐,你自己肚子里装了多少斤老陈醋你不知道啊?我跟你说了你不得跟我干起来啊?再说,我能跟那‘女’的直说,那‘女’的她妈在那儿呢,我直说了张一帆回家怎么‘交’代?” 合着搞半天全是误会,那那那……我……哎! 陆恒给我擦完了‘药’酒,扶着我的脚丫吹了一会儿,一边吹一边抱怨,这跌打酒什么破味儿。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太忐忑了,我小心翼翼地说:“陆恒,你回去吧。” “你总撵我干什么呀?” “我不是,怕耽误你的正事儿么?” “哦,正事儿办完了。” “办完了你就回家呀……” 陆恒抬起眼来,特别不解地看着我,“你这反应不对呀?” 我该什么反应,我一点想不起来正常情况下我该是什么反应,我现在就是心理很忐忑,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我就继续找借口,我说:“我家住不开。” 他轻轻一笑,“谁说要住这儿了。” 我就放心了。 微微那么一想,他点了下头,“也行,要不我今儿不走了吧,我给你妈说给我做上饭。” 陆恒说着就跑到窗户口,推开窗户对在厨房那边开火的我妈说,“阿姨,妍妍不方便,我今儿留在这儿陪她哈?” 我妈其实已经帮陆恒把饭做上了,窗户推开以后,外面那个飘香四溢。我有种全世界都在跟我作对的感觉。 陆恒笑‘吟’‘吟’地回来,‘摸’了‘摸’我的脸,拉着我的手说,“好了妍妍,我正想着这两天来找你来着,前段时间是有点忙过了,你也理解理解我,我也理解理解你,行不?” 我就哭了,“你怎么不早说啊……” 陆恒今天没走,我妈做好饭招待他,我因为‘腿’不方便,就没出去吃,在‘床’上坐着,我得想点事情。关于我自认为和陆恒分手,然后跟别人搞一夜情的事情。 我安慰自己,不是多大点事,他不会发现的,真的听说点什么,我就死不承认好了,再说,他也不会听说的。 我就拿这个当成个秘密,到死都不说的秘密,就好像我小时候偷我妈的钱出去买冰棍儿一样,永远都不说出口的秘密。 等陆恒再回来的时候,我的表现就正常多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必须暂时屏蔽掉。 八点多,我妈他们就张罗上‘床’睡觉,客厅里电视都关了,嗯,今天有点早…… 陆恒又帮我搓了回跌打酒,我疼得啊啊叫唤,他拽着我,一点都不温柔,他说:“别跟叫‘床’似得!” 我用尚且安好那只脚踹他,他用手拽住,“干什么,不服啊,你要不是个残疾,我现在就给你……!” 我冲他吐吐舌头,陆恒刚放开我那只脚,我就又往他‘胸’口踹,也不是踹,就是用脚趾头蹭,嗯,我貌似是在挑逗他。 他让我老实点儿,我偏不,我说:“反正我都这样了,你要是把我怎么着,你就是禽兽。” 陆恒磨了磨牙,从‘床’尾溜到‘床’上来,弓着背趴在我身上,用手捏着我的下巴,“你刚才说我是什么?” 我费劲地回答“禽兽”。 他眯着眼睛笑,邪邪地:“我又好久没收拾你了是吧?” 我甩头,把他的手挣脱开,压低声音说:“别闹,在家呢。” 他挑眉,“你小声儿点就是了。” 我是真的不想,我轻轻地摇头,陆恒已经把身子压得很低了,沙沙哑哑的嗓音:“我轻点儿好不好,不会‘弄’疼你。” 说: 其实今天反反复复更了总共五章了。从早上六点爬起来写更新到现在就没停过,悲催的是感冒正式发作了(好吧,我在诉苦),其实我就是想说,虽然我这边状况不断,虽然我不是个优秀的作者,但会努力做一个尽责任的作者。所以请大家不要嫌弃我…… 22222票的加更提前放送了,下一个加更目标是25000,谢谢大家的支持,这个东西有一丢丢的重要,所以为了要它,就跟大家使了点小手段,但肯定亏不到大家的哈。 A版(七) 该怀还得怀啊 我险些就要接受我和陆恒已经分开,再也没有‘交’集的现实了,所以他现在就在我面前,我觉得有点不真实。 我想和他亲近,又害怕和他亲近,陆恒曾经说过,我要是和别人睡了,他就不睡我了。陆恒还说过,自己的东西如果被别人碰过了,是能觉察出来的。 我很怕陆恒觉察出来什么。撒过谎的人都知道,因为一丝谎言的忐忑,之后一些本该专心诚心去做的是事情,都变得不再专心。我的身体曾经背叛过陆恒,所以内心也无法像过去一样,毫无保留地对待他。 于是我有了大大的心事。 陆恒说:“我真的很想你。” 我能听得出来,确实是真的真的很想,其实要不是我这次赌气回家,我和陆恒也许还维持在之前那个争吵的状态,我嫌他不回家陪我,他嫌我‘逼’事儿多。我妈和我爸就爱吵架,吵起来谁也不服软,互相嫌弃,但从来没吵崩过。 经常说不出口或者不会表达的话,吵架就给吵出来了。所谓夫妻相处之道,真的是一家一个样,我哥和我嫂子从来不吵,也过得‘挺’好。这得分人。 他轻轻脱掉我的‘裤’子,小心不碰到扭伤的脚踝,我躺着一动不动,由着他安排摆‘弄’。说实话,那天跟小锐的事情,我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因而到了此刻心理压力才不会那么大。 身体中,我能感觉到这是我所熟悉的陆恒,这种熟悉让我觉得很踏实。我确实有那么点忐忑,我怕陆恒真的那么神,真的发现了。 不过还好,他在吹牛‘逼’。 这个秘密一定要咽进肚子里去,连自己想都不要想。 身体的瘙痒释放完毕,陆恒抱着我,他跟我商量,他说以后我们一定还会吵架的,但是我不要每次吵完架就跑行不行。 我想了想,觉得‘挺’难办到的。吵完就跑,已经成为我习惯,但你们知道我一开始养成这个习惯是为什么么,因为我怕陆恒打我。陆恒和我一样,都是特别冲动的那种人,生气了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好几次我把陆恒气得面红耳赤的,看见那个情况,我就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跑。 陆恒自己也跟我承认过,有好几次他想打我,我都跑得太快了,想揍揍不到,心里那也是一个憋啊。 陆恒问我十五那天跟他打电话撒酒疯是怎么回事,我心里就是微微一惊,轻描淡写地说是去参加个同学聚会,就不往更深的地方说了。 陆恒撇撇嘴,“你现在这么漂亮,没人追你啊?” 我干笑,“哪儿漂亮了……” 陆恒轻飘飘地说:“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吧,现在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漂亮多了。” 我问他:“你那时候到底想干什么?” 就是最最开始,我认识陆恒的时候。 陆恒承认地很大方,他说:“想玩玩儿啊。你记得你们几个第一次跟我和张一帆出去那次不,那天我觉得我肯定能上你,房间都打电话定好了。” “那你后来怎么送我回家了?” “觉得你没劲啊,太老实了。” 我说:“哦,我那是装的。” 很久很久以前,在我刚认识陆恒的时候,我就是总在装,装老实人,装好‘女’孩儿,我以为那样才是招男生喜欢的。说白了,就是很做作。 我和陆恒怀了一会儿旧,感叹还是当初的时光好啊,两个人到处跑出去玩儿,每天都是笑呵呵的,吃喝玩乐,脑袋里什么都没有。 感谢那些光‘阴’,让我们相互陪伴这么多年。 我这脚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陆恒也不能总在这边陪我,他还得工作。第二天先出去把工作解决了一圈,然后开车过来,顺手捎了些礼物,说是过年的时候忙没空过来正式见见我爸妈,这次就借机会补上。 我哥给我‘弄’了个小拐杖,我没事儿的时候,就杵着拐棍儿在院子里蹦跶。然后陆恒过来带我去看医生,这边距离诊所不远,巷子太窄,车不好开,他就背着我去。我骑在他背上,手里拿着根木头棍子,想起小时候我哥背着我玩儿骑马打仗的感觉。 我一直盼着我的脚赶快好起来,脚好了陆恒才打算把我接回市区的家,他说留在这里,他不在的时候,我妈他们好照顾我。我不敢总在村子里晃悠,我怕碰见熟人,我觉得同学会那天的风声还没有过去。 总是怕什么来什么的。 那天其实我脚好得差不多了,和陆恒挽着胳膊出去买酱油的时候,正好遇上小锐从拐角拐进来。我挽着陆恒胳膊的手当时就有点僵了,我不怎么敢看小锐,小锐也就轻飘飘看了我一眼,像陌生人一样,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进了自己的家‘门’。 陆恒把小锐认出来了。因为以前小锐经常去游戏厅,陆恒知道他什么样子,也知道我们俩搞过对象。只是时隔多年,他可能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陆恒说:“你们住这么近啊?” “嗯。”我干干回答。 “那天同学会他也去来着?” “嗯……” 陆恒低头看我,“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我这脸不光红,还火烫火烫的呢,我拍拍自己的脸,淡定地说:“没有啊,腮红打多了吧,风吹一吹就自然了。” 我妈着急把我这盆水泼出去,要了陆恒的生辰八字,找人去看了日子,然后旁敲侧击地玩儿起了催婚。 我和陆恒表示结婚的事情不着急,但我妈说,结婚可以不着急,生孩子不能不急啊,我这已经迈进最佳生育年龄了。 于是我和陆恒连日收拾东西跑了,我们现在暂时还不想面对这个问题,主要是陆恒不想,他总说结婚这件大事,需要从长计议,他说他不想搞得太仓促,而现在他刚接手家里的生意,真的很忙。他希望能等到空闲了,踏踏实实地再准备这件事情。 这算是给我的定心丸,陆恒现在已经有结婚的意思了。 经过那次大吵,我跟陆恒分别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尽量不去烦他,他下班回来再忙再累也‘抽’出几分钟跟我好好说说话。 有了承诺,独守空房守起来也比较踏实,我这脚也养好了,我跟陆恒说我想出去工作,他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等过了这一百天再说吧。 这一百天,过得很是惊心动魄‘波’澜壮阔。 我最近‘春’困特别严重,吃了睡睡了吃,眼睁睁看着把自己养成个小胖猪,陆恒就不乐意了,他说这是在自暴自弃,如果我要变成一个大胖子,他一定会受不了的。 可我就是犯懒,不愿动弹。直到某天陆恒忽然问我:“你多久没来例假了?” 我一愣。 他说:“你怀孕了?” “不可能!”当时我的回答何其坚定,坚定得让陆恒有点莫名其妙。 但我心中屈指一算,这例假貌似已经有两个月没来了,我自己没怎么注意,陆恒比较会注意到,因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我不跟他爱爱,可是他似乎很久没有经历那几天了。 我不太爱记自己的日子,翻着日历不停地回忆,上次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的,然后算日子,找各种自己没来例假的理由。 陆恒觉得我一惊一乍的,他说:“我明天陪你去医院看看就行了。” 我愣愣,“你明天不是有事儿?” “‘抽’个空呗。” 我没让陆恒陪我,因为有点事情我得背着他搞清楚。陆恒觉得我这么大个人了,去医院也不会害怕,反正他也没空,就说让我检查完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 我很纳闷,我问他:“你怎么看上去这么淡定呢?” 他在削平果,轻飘飘地问:“不然呢?” “你就不害怕?” “我怕什么,有了就生,反正又不是我怀我生。” 他这副坐享其成的态度,让我‘挺’不爽的。但我心里有小九九,我告诉陆恒别抱希望,我可能就是月经不调什么的,不能是怀孕。 陆恒没把这事往心上去,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二天我自己去了医院,b超单子开出来,怀孕已经五十多天了,我不懂怎么算这个日子啊,就拉着大夫不停地问,能不能确定到底是哪天怀孕的,医生说这个不行,都是从最后一次例假开始算起的。 我又认认真真地咨询了所谓安全期和危险期的问题,算计着这孩子究竟是谁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数学老师是体育老师教的,算着算着就算‘迷’糊了,但似乎无论怎么算,好像都是跟小锐那天几率比较大。我悔啊,第二天怎么就没去买‘药’呢,这个孩子到底生还是不生,生出来到底算谁的。 我在医院抓耳挠腮,这是我有生以来面临的最大的难题,陆恒给我打电话,问我检查做完没有了。我顿了顿,“呃,还在排队……” 我给yoyo打电话,她跑到医院来的时候,我坐在椅子上有点发抖。我现在很纠结,如果我真的闹不清孩子是怎么回事儿,其实我可以告诉陆恒没有怀孕,然后找个借口离开他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把这个孩子打掉,事情可能也就隐藏过去了。 所以现在要不要告诉陆恒,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告诉他了,就是封死了一条退路,我必须找个人商量商量。 A版(八) 骗婚 找yoyo,是因为yoyo是损友,她损招多。这个秘密,我本来想压着谁都不说的,可我现在实在没有可以商量的人了。我跟yoyo也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她虽然八卦了点,其实做事‘挺’仗义的,我只能信她一回。 我跟yoyo把事情说了,yoyo瞪着眼睛看我,就好像看着个非常不靠谱的外星生物。默默想了一会儿,yoyo问我,“那这孩子你到底要还是不要。” 我想要啊,我一直就想要啊,可是我不敢啊。 我所能顾虑到的问题,yoyo都能想得到,我想要孩子,想跟陆恒结婚,但我怕孩子生出来不是他的。这个孩子,站在yoyo的立场来看,她建议不要,反正以后还可以再怀,草菅人命啊。 但是yoyo认为,怎么不要也得讲究方法,像我自己说的,找个借口跑了这是个很笨的方法,yoyo给我的建议是,大大方方地告诉陆恒我怀孕了,以前那个徐丹红会拿孩子‘逼’婚,我就不会用这招么,先别管三七二十一,把婚结上再说,那徐丹红结婚以后不是也流产了么。 她一说“打胎”啊,“流产”啊之类的字眼儿我就发抖,yoyo看我吓这样怪可怜的,又安慰我,要不然赌一把生出来也行,我和陆恒那么多次,跟别人就一次,应该不能那么巧。 我还是很晕,拿不定主意,陆恒那边又打电话来催,问我检查得怎么样了,拖也拖不下去了,我只能把检查结果告诉他。陆恒让我早点回家。 和yoyo分开的时候,她让我好好考虑她的建议,她说意外流产的方法多了去了,但我现在最根本要做的,就是在陆恒面前表现得正常点,那件事情,除了她以外,真的不能再对第三个人讲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从拿到化验结果开始我一直就是恍恍惚惚的,恍恍惚惚地回了家,恍恍惚惚在沙发上发呆,一直等到陆恒回来。 陆恒从外面打包了吃的回来,进屋以后没搭理我,先去饭桌上把打包的东西挨个打开,一边动作一边念叨:“就知道你懒,肯定没有做饭。”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椅子前面坐下,我看着他,看着他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不悲不喜的神态,我说:“你难道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么?” 陆恒抬眼看着我,表示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说:“我怀孕了。” 他微笑,“我知道。”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陆恒扶着我的肩膀坐下,认真看着我,认真对我说,“你怀孕是迟早的事情,我早就做好准备了。你要我现在什么反应?高兴?难过?” 说着,他随着自己的语言做了两个不同的表情,我心里很忐忑啊,皱着眉头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啊?” 陆恒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是有点紧张,我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搞半天他刚才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我拉着他的手,十分严肃而温柔地问他:“陆恒,你想当爸爸么?”顿了顿,“你要是还没准备好,这个就先不要了……” 陆恒皱眉,在我脸上掐了一把,“说什么呢,吃饭!” 晚上陆恒在‘床’上揽着我,我伸手抱着他,可总有种特别不牢靠的感觉,好像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失去一样,想到失去的那一天,我这心里提前就开始难过。 陆恒说:“你妈上次说的日子是哪天来着?” 他问的是,我妈找人去合八字,看的结婚的日子。我说我忘了,陆恒‘揉’了‘揉’额头,“哎呀,我这脑子。” “你在想什么呀?” 陆恒侧躺面对着我,对我说:“这样行不行,我现在确实我闲不下来好好结婚,咱们先把证领了,办酒的事儿等等再说。”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就彻底懵‘逼’了。我抱着陆恒不知道说什么好,而我内心里充满了强大的纠结感。我觉得我太对不起他了,我这实打实是在骗婚啊,等到我们结婚以后,我把这个孩子折腾掉了,陆恒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怎么可以这样伤害人家。 我悔不当初,只能呜呜地哭。陆恒以为我是喜极而泣,就很有耐心地哄我。哄的我这心都快碎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陆恒的,可能是种很奇怪的心理在作祟。 陆恒正式带我回家了,我跟了他这么多年,终于堂堂正正迈一次他的家‘门’了。他家住的是别墅,装潢什么的很有豪‘门’质感。我很紧张,被陆恒拉着小手走进去。 我跟陆恒他妈已经算老相识了,见他爸还是头一遭,当陆恒把我怀孕这个事情爆出去以后,场面就比较和谐了。 陆恒爸妈是很着急抱孙子的,所以我以怀孕做底牌,谈结婚是比较容易的。 但是,他妈提出个非常奇葩的要求。因为有了上次徐丹红的教训,陆恒他妈认为,怀孕了不能代表什么,要进他家的‘门’可以,先把孩子生下来,只要孩子生下来了,总不能不让自己的孩子没有亲妈,到时候一切好办。而且我要住到他家里来,由他妈亲自照顾。 陆恒觉得这个要求不大好,跟他妈做思想工作,我这心里就又塌方了。之前我跟yoyo商量出来的计划,到陆恒他妈这儿就直接给堵死了。 事情还在协调之中,我偷偷给yoyo打电话,问我该怎么办。yoyo也想不出好的办法来,只能进一步观察陆恒的态度。陆恒他妈的那个想法,说过分也过分,但也是在情理之中的。yoyo说现在很多嫁豪‘门’的真实实例,都是走那么一条路子,这是‘潮’流。 而陆恒也没什么特别的态度,他现在把事情想的很简单,我生孩子,他等着当爹,然后给孩子落户口,顺便把我捎带上,我们就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了。所以现在结婚,还是等生完以后再结,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而且让他妈照顾我,他还‘挺’乐意的。 陆恒会跟他妈辩驳,不过是在照顾我的感情,他知道我听了他妈提出来的要求,换个哪个姑娘心里都得有点不好接受。 陆恒陪我去大医院专‘门’做了些检查,各方面的情况都非常好,我的身体也很适合怀孕,是个很健康的孕‘妇’。 可有的时候,我甚至巴望,自己也不要健康就好了,跟徐丹红似得来个先兆流产,一屁股就把孩子给坐没了。可总归肚子里这条是命啊,我一直很反感打胎这件事情,越上了年纪就越狠不下那个心。 我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按照yoyo说的,必要的时候就滚个楼梯什么的,反正是拼了,谁让我糊涂犯大错。 在得知怀孕有那么几天时间以后,陆恒的心态终于调整成为一个准爸爸的心态,每天心情都很好,要抱着我腻歪哄上一会儿,然后捏捏我的肚子,也会和我一起憧憬,这是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生下来以后会像谁多一点,男孩‘女’孩分别取什么名字。 说这些的时候,我就心惊‘肉’跳的。有的时候我很害怕,如果我最后没那个魄力把这个孩子折腾掉,然后我把他生出来了,他真的不是陆恒的,他越长越像小锐,怎么办?陆恒知道了会不会杀了我。 我愈发的后悔,不止后悔那天酒后的糊涂作为,我还后悔,早把自己干的这错事说出来好了,陆恒能原谅就原谅,不能原谅就拉到,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纠结。 可是当时没有说,现在更没办法张口。 我觉得我对不起陆恒,我想加倍地对他好,在他面前时时刻刻摆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当你处心积虑想去欺骗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什么不能成功的。 陆恒被我哄得很好,并且他一度认为,我这么哄他巴结他,就是为了让他抓紧跟家里把结婚的事情调节明白。于是陆恒左右两边一起商量,大家都各退一步,我这边等到了五个月,生活不好自理了再去他妈那里住,酒不办,先把结婚证打了。 这件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办个证无非是陆恒请半天假的事情,所以不用他‘抽’空忙乎什么。 我回家去拿户口本,陆恒一早就打电话把我怀孕的事情告诉了我妈,我妈告诉了我嫂子,我嫂子那个大嘴巴,告诉了全村的人。 所以这件事情,小锐也知道了。 拿完户口本,我在家住了一天,再回去就要准备和陆恒领证了。虽然一直以来我的心情都特别的忐忑,但是就这么着吧,接下来该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 小锐找到我,就在巷子口很大大方方地见面,我是要走的时候被揪住的,他可能是故意在这儿等我。 小锐问:“你怀孕了?” “嗯。” “谁的?” 我顿了顿,‘挺’没底气的,“男朋友的,我们要结婚了。” 小锐默默地看了我几眼,对我说了这样一段话:“同学会那天晚上,我本来是要送你回家,然后碰到付敏。我跟付敏去开房了,你住在旁边的房间,第二天早上我和付敏先走,你后来才走的。记住了么?” A版(九) 坦白 小锐没什么废话,把他认为该‘交’代的‘交’代掉就走了。跟他说拜拜以后,我扭头就哭了。 我明白小锐的意思,我也知道小锐有他的怀疑,并且他尊重我要结婚的选择,他率先编好托词,让不要再为那件事情有心理压力。我特别想对小锐说句对不起和谢谢你,但说那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有时候我觉得老天爷故意给我开这么大个玩笑,当初我和小锐好的时候,他派陆恒出来搀和,现在我和陆恒要好了,又让小锐回来搀和一下。 我本来还经常安慰自己,这孩子更大的可能是陆恒的,小锐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更加没底了。再拖一拖它就三个月大了,我再没有行动,就真的不好行动了。 小锐为那件事情守口如瓶很久,后来我听当时去过同学会的朋友说,小锐一直强调和自己一夜情的是另一个‘女’人,跟我没有关系。 我拿了户口本回市我和陆恒的家,他说这两天就‘抽’空去扯证。我孕症并不明显,干呕什么的都很少发作,只是最近吃的比较少。 陆恒买了些育儿书,我在家的时候无聊就翻翻,但我没法专心,因为我觉得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可能生不下来。明明知道他生不下来,还要装模作样小心呵护他,这是个很累心的事情。 陆恒现在对我很好,可能也是一时新鲜吧,下班了没什么大事就直接往家里赶,做饭做家务。我就啃着苹果在一边看着他,陆恒抬眼笑笑,“瞅什么呢?” 我说:“我就是忽然想起来,徐丹红怀孕的时候,你是什么表现。” “好好的,提她干什么?”陆恒有点小不乐意。 我接着问,“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当时徐丹红流产的时候,你什么心情?” 陆恒不想说,我就缠着他让他说,他于是招了。他说刚知道徐丹红怀孕的时候,他就苦恼,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后来在各方压力下妥协接受了,慢慢地也找了那么点当爹的感觉,所以徐丹红流产的时候,他心里多少得有点不是滋味。可是又好像松了一口气。 我问他现在呢。 他说,其实现在也没有准备好,但是又发现,这种事情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如果不是真实发生了,根本就准备不好。陆恒曾经一度是那种很崇尚二人世界的人,所以他总不乐意要孩子,现在他对我说:“生吧,生下来正好陪你玩儿,省的你一天天怪无聊的。” 我‘抽’了‘抽’‘唇’角,觉得嘴巴里的苹果有点难以下咽。 我去把苹果吐了,陆恒拍拍我的背,傻里傻气地问我:“我就搞不明白,怀孕明明是怀在‘子’宫里,为什么会反胃呢?” 我洋洋洒洒地跟他讲了好多,什么因为体内荷尔‘蒙’变化啦,因为身体对新宝宝的排异反应啦,什么为了保护宝宝,不让妈妈吃太多啦。 其实到底也解释不清楚陆恒的疑问,或者说他的问题,本身就是个错误的问题。 陆恒听了半天,听得皱起了眉头,“你们‘女’人真辛苦。” 我说:“是啊,你们男人只要爽一爽就把任务完成了。” 陆恒邪邪地笑,他说:“那你今天不打算再让我爽爽了?” 我咨询过,我现在这个月份最好是不要同房,容易造成流产,但我现在很分不清楚,我到底希望不希望这个孩子流掉。所以,要不要和陆恒爱爱,也是个很纠结我的问题。 最后我们还是滚到‘床’上去了,我现在还没怎么显怀,除了胖了那么一点点,身材还是可以看的。陆恒说再过几个月,估计他就碰都懒得碰我了,他总是喜欢把丑话说在前面。 不过到最后我们也没有爱爱,陆恒担心,隔着衣服顶了我那么两下,过了把干瘾,琢磨还是算了。 他越是这样小心地呵护我和这个孩子,我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我想跟陆恒说实话,想去把这个孩子做掉,我又害怕看他听到实话之后的样子,想想都怪心疼的。 陆恒‘弄’了个手机软件,把我们的脸拍下来,然后就会出现未来宝宝的样子。我们俩偎在‘床’上,他对着手机里的照片指指点点,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心情愈加沉重。陆恒没有怀疑过吧,他想都没想过,这个可能不是他的孩子。 在最开始的计划中,我是咬了牙先把婚结上再说,现在越来越多的负疚感压得我喘不上气来。陆恒越是为这个孩子的降生充满期待,我就对欺骗他这件事越感负疚。 户口本就在手里,扯证的事情就在眼前,我却在这临‘门’一脚时选择退缩,我一遍遍地问陆恒,“你想好了,你的真要跟我结婚?” 他一遍遍地点头。 我又忍不住问,“那你跟我结婚,只是为了这个孩子?” 他说:“要生孩子当然要结婚的,难不成以后跟你姓?” 我又问:“那如果没有孩子,你还跟我结婚么?” 陆恒就皱着眉头看我,“你是不是得了孕‘妇’忧郁症?要不要上医院看看啊?” 我确实有点心理不正常的迹象,而且我的想法一天一个变,今天觉得咬咬牙就把孩子生了,明天又打算赶紧给它处理掉。今天想着干脆就这么骗陆恒一辈子,明天又特别特别想跟他把话说开。 我经常自己在家恍恍惚惚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时候开‘门’看见楼梯,我就掐着手心想鼓励自己滚下去,但我又不敢。 yoyo说意外流产的方法有很多,可我怎么觉得没有能用上的。而且隔段时间做一次产检,从数据里看到胎儿一天天长大,渐渐地就成型了。 我看过那种怀孕胎儿被取出来的图片,当时可吓坏我了,我一想想自己肚子里,有那么一个有胳膊有‘腿’儿的小家伙,它在慢慢长大,我又狠不下心。 我最近不怎么吃东西,陆恒以为只是怀孕胃口不好,其实他不知道,我是故意在折腾自己,我不想吃,我甚至想把自己的身体拖垮。我不希望是我故意不让他生下来的,如果真的是什么意外,比如我身体不好什么的…… 我们的结婚证一直没去领,原因是我不想去,陆恒又不着急,户口本就在那儿压着。 yoyo说我差不多行了,过了三个月就该引产了,我再没有动作,事情就越来越难搞了。 我和陆恒签订和平协议以来的第一次战争,其实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我最近不是不怎么乐意吃东西么,陆恒刚开始还很有耐心地哄我吃,渐渐地也开始不耐烦了,但是不耐烦他又不能对我表现出来,就憋着。他也会抱怨,人家别的‘女’人怀孕,不能吃都‘逼’着自己吃,我这一拉出去面黄肌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虐待我呢。 终于憋到有一天,我感冒了,感冒难受,我想吃‘药’,人家说孕‘妇’尽量不要吃‘药’,但我不是个好的孕‘妇’,我还是吃了。 陆恒回来的时候,我吃了感冒‘药’在被窝里捂汗,可能那天陆恒心情也不好,走到旁边把那板‘药’拿起来看了一眼,蹭一下就火冒三丈了。 陆恒几乎是把这感冒‘药’往我脑袋上砸的,当然这玩意儿轻飘飘地也不疼,他对我吼:“孕‘妇’慎用你瞎啊!” 我当时吃‘药’的时候,还真没想那么多,我也没力气跟他闹,有气无力地说:“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又吃不死人。” 陆恒:“你在怀孕!” “哎呀知道了,我就吃了一片儿,可是我很难受啊……” 陆恒很生气,终于把他最近对我的意见说出来了,他说:“赵紫妍你到底长没长心,我跟你说不要见风不要着凉,你怎么就不听。一天天饭也不好好吃,说什么都不注意,你是不是压根儿就不想怀这个孕?” 你的表现总是会有人看在眼里的,我的消极态度似乎早就被陆恒‘洞’穿了,只是他觉得我可能是刚开始怀孕不适应,所以没有说啥,现在就有点看不下去了。 我让陆恒数落得头也不敢抬一下,刚捂的一身汗被一阵凉风卷走了,我就又打了个喷嚏。陆恒数落完了,脾气也发够了,又过来特别不愿伺候地帮我掖被子,冷着脸说:“我联系了个孕‘妇’中心,等感冒好了带你过去看看,不就怀个孕么,等孩子生下来,还是以前的样子,你有什么好忧郁的。” 我说:“我没得忧郁症。” 他说:“哪个神经病会说自己有病啊。你再这样我都成神经病了。” 我把胳膊从被子里拿出来,陆恒又给我塞回去,我又硬拿出来,我坐起半截身子,认认真真看着他,我说:“陆恒我对不起你。” 陆恒茫然地看着我,完全看不出我在唱哪一出。 我没唱哪一出,我是演不下去了,我说:“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为什么?” “因为,”我顿了顿,有种黄继光上阵堵枪眼的英勇决然,是死是活就是这样了,再演下去,我肯定就真演出病来了。我说:“这个孩子可能不是你的。” 说: 推荐票25000加更,昨天22222的已经加完了。感冒继续中,难受~~~ 关于孩子的问题,我十分负责任地告诉你们,明显我是陆恒亲妈呀~其它的大家脑补分析吧 今天没有了。 A版(十)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打我把话说出口以后,我认真观察着陆恒脸上多变的表情,从很有兴趣地听,到有些听不懂,到满脸的茫然不解,再到愕然反应过来我话中意思的微微愤怒。 我看着他皱着眉抿着嘴,可能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他问我:“你说什么?” 我不忍把那句话再说一遍,索‘性’一口气吐到底,我很轻地说:“真的,我跟别人一夜情了。” 陆恒没有如我想象中暴跳如雷,只是表情仍然在变化之中,我感觉此时此刻他还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好像在很深刻地怀疑着什么,但眼神里又有一丝丝没有隐藏的黯然。我能感觉到他还没来得及释放的难过。 接下来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我等不到他接下来的反应了,我真害怕,在我决定说出来的时候,我就完全想不出来陆恒会是什么反应,但一开始反应不过来是一定的。他那么确信这个孩子是自己的,我怎么忍心用这种真相来伤害他。 而且,我也害怕。 我违心地挤出笑来,“骗你的,你当真啦?” 陆恒又愣了愣,这会儿是真的怒了,他说:“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当时扬起手来就想收拾我,伴随着一句话,用手掌在我脸上轻轻地‘抽’了一下,“赵紫妍你不会跟我说真的吧?” 我撅着嘴抬眼看他,他瞟了我一眼,“你也没那个胆子。” 我坐起来抱着陆恒,勾着他的脖子,他从背后给我掖着被子防止漏风,我说:“对不起,前段时间我表现不好,你肯定不能跟一个孕‘妇’一般见识。” “我哪儿也看出来你拿自己当孕‘妇’。”陆恒有点不服。 “是啊,我还没反应过来呢,我现在忽然又觉得还是一个人好,想蹦蹦,想跳跳。” 陆恒把我好好放回‘床’上,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心里肯定是在琢磨点什么东西。我不想让他琢磨,至少不想让他这么快就反应过来,我说:“你去给我‘弄’点吃的吧,我饿了,要热乎乎的。” 陆恒转身走了,我认真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揣摩他的心理。他在厨房里忙活,我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已经是胀鼓鼓的了,它就在里面,一个神秘温暖的空间里,一点点发芽长大。 可是我不能让他长大了。 陆恒喂我吃了点东西,睡觉的时候我装作开玩笑问他,如果我刚才说的是真的怎么办,他‘挺’生气的,他说我不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太过分了。但看在我是个‘精’神有问题的孕‘妇’上,他暂时不计较。 他还说,如果这孩不是他的,那我们就玩完了,我就可以滚蛋了,有多远滚多远。 嗯。我猜也是这样的。 第二天我从柜子里拿走了自己的户口本,也没收拾什么东西,慢悠悠地把房间里每个角落都看上一遍,站在‘门’口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再见了,我亲爱的陆恒。 我知道我和陆恒是一定要分手的,我打掉这个孩子,会分,我不打掉,生下来不是他的,也会分。关于也许孩子就是他的,我怎么就那么不敢相信呢。 我不想面对和陆恒分手的那天,我觉得到时候心里一定会特别特别难受,会哭得很惨很惨,我还是就这么默默无声地走掉好了。昨天的话我已经说过了,陆恒又不是笨蛋,没有人随便开那种玩笑,反正我不会,所以给他点时间,他会反应过来我在说实话。 等他反应过来,要杀我的时候,我已经跑了。这样就‘挺’好了。 我不敢回家,回家还是会被他抓回来把话说清楚的,而我又不想走得太远,就先去y市开了个酒店。手机肯定得关机啊,要不然陆恒会一遍遍打电话吵,第二天我就自己去了家‘私’人‘女’子医院。 我已经想好了,没了这个孩子,也就等于啥都没有了,陆恒和小锐都不能再是我的选择,我得开始新的生活,再回帝都那个圈子打拼也好,换个地方简单生活也行,那些路过的人和风景,迟早会被忘记的。 我不想对不起任何人,不想带着怀疑生下这个孩子,也不想面对陆恒无法接受我跟别人一夜情时,质问我的场面。 我选择最彻底的逃避。 曾经嫁入豪‘门’是我的愿望,而事到如今,我发现那个愿望的达成填不满我,我现在的愿望就是,不用说谎,不用时时刻刻怀揣着巨大的心理负担。 这个孩子已经超过三个月了,需要引产。医生说多少都是有危险的,还是建议我要有家属陪同。不然到时候万一有点什么,我自己晕晕乎乎的,连个签字的都没有。 我也是没怎么有上‘女’子医院的经验,这些地方总是把问题说的很严重,吓唬病人,然后他们好挣钱。我可能也确实有点孕‘妇’忧郁症,让吓一吓也觉得有点严重,思来想去,心里没找到什么特别合适来陪我的人。 我妈和我嫂子都不靠谱。 我开了手机,不出意外地蹦出一堆电话和短信,我懒得看,我给yoyo发信息,我问她:“陆恒找过你么?” yoyo回得很快,“没有。” 于是我就给yoyo甩了电话过去,她那边‘挺’安静的,应该是在家。我问她有没有空,明天一早到y市来一趟,yoyo很爽快地就答应了我。 这天晚上我好好洗了个澡,对着镜子看自己侧面,小腹上微微起伏的线条,明天就不是这个样子的了。明天我又是干干爽爽的一个人了,一个人能做很多事情,一个人有无限种可能,一个人好。 我睡得不大好,整晚都在做梦,梦见自己在逃命,陆恒把我追得穷途末路。醒得‘挺’早,看时候差不多了,打电话叫yoyo起‘床’过来,yoyo问我在哪儿,我又问了一遍,“陆恒没找你吧?” yoyo说昨天晚上找过,她说她不知道。我告诉yoyo这边的地址,我说她要是来得晚我就在医院等她,她说不用,她很快就到了,在酒店里就行。 于是yoyo这‘逼’把我出卖了,陆恒开车带着yoyo杀过来,敲‘门’的时候我从‘门’镜里也没有看到陆恒的脸,但是一开‘门’外面就伸进来一只大手,我太清楚这是谁的手了。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关‘门’,像被入室抢劫一样紧张,我哪挤得过陆恒,三两下就被他破‘门’而入,像拎小‘鸡’一样给我拎到‘床’上扔下。 我坐在‘床’上胆怯地望着他,陆恒气哄哄的,干脆利索地吩咐:“yoyo你先出去!” yoyo就跑出去了,我低着头,我猜我死到临头了。 陆恒咬牙,在‘床’尾徘徊了两步,站定身子看着我,“赵紫妍你怀的谁的孩子?” 我还是不敢说话。 他就吼:“看着我!” 我于是抬起头来,噙着眼泪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我心里特别特别害怕,我觉得今天挨顿打是跑不掉的了。 陆恒又问了一遍,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他态度非常地不容我狡辩,于是我胆怯地如实相告,“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陆恒劈手就请我吃了个嘴巴,那力道,那分寸,丝毫没有留情的意思。我就让他打哭了,我就知道他肯定会打我的,我也是活该被打。 陆恒见不得我这个哭,他问:“几次?” 我没反应过来,陆恒音调就放高一些了,“我问你跟别的男人睡过几次!”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那么残忍,我这边眼泪就忍不住了,唰唰唰地掉啊。一边哭,一边呜呜咽咽回答了他的问题,“就一次……” “一次少啊?!”他瞪着我,用手抬着我的下巴,‘逼’我看他的眼睛。我自己眼睛里全是水,也就看不清楚他,就觉得他特别生气特别愤怒,脸上的皮肤都好像一跳一跳地在‘抽’‘抽’。 背叛这种事情,不是几次的问题,而是发生与没发生的问题,所谓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我做了错事,哪有什么狡辩的话好说,我哭得像小孩子似得,一‘抽’一‘抽’的,准备随时迎接一通劈头盖脸的暴打。 但陆恒没有暴打我,他就冷笑,“赵紫妍你真有本事,想不到我陆恒也有今天。” 我哭,“我知道你不会要我了,你别说分手好不好,你直接走了就可以了,你走了我就知道什么意思了。陆恒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 陆恒又赏了我一个嘴巴,‘抽’得我脑袋都懵了,他说:“你还好意思跟我说原谅,根本就不可能,赵紫妍你就作吧,咱看看谁能作过谁,走!” 他把我从‘床’上拽起来往外走,我不给他拽,死活非要赖在这张‘床’上,我不知道陆恒想带我去哪儿,我说:“我不去,我不跟你走……” 于是我挨了第三个嘴巴。 他终于还是开始打我了,就像yoyo说的,有了第一次以后就没完没了了,yoyo在那个深渊里已经快疯掉了。我很害怕,倚着‘床’坐在地上,捂着脸说:“你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孩子我不要了,我也不跟你结婚了,你别打我,我害怕……” 说: 推荐票,下更12点之前。出去吃个饭 A版(11)认错 ?终于还是正面摊牌了,我所要面对的不光是对整个事件的恐惧,还有面对陆恒时,因为一时糊涂的背叛,所带来的深刻的自责。这个瞬间我挺恨我自己的。凡事我做的都不彻底,背叛不彻底,欺骗不彻底,逃跑也不彻底。 我总觉得是在给自己留退路,其实退着退着才真的退到了绝路。 我在地上哭,陆恒不耐烦,他冲我吼:“起来!” 我不起来,他生拉硬拽,我还是说,“我不跟你走,你别拉我……” 陆恒问:“不跟我走你去哪儿?” “我要去医院。”我就哭么,哭得挺没脑子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陆恒看见扔在床头柜上的病历本,也不拉我了,走过去拿起来翻,翻到黑乎乎的b超单子,即使我都这样折腾了,胎儿的发育还是一切正常,昨天我已经把做流产需要的手续都办了,钱也交完了,今天拿着单子去就可以了。 那些单子也夹子病历本里。陆恒打算把病历本撕了,我扑上去抢,陆恒一把给我推回床上,瞪着我说:“这个孩子要不要你说了不算!” 我哭着求他,“你不要管了好不好,你别管我了行不行。” “你要打的有可能是我的孩子!”陆恒义正言辞地反驳我,反驳得我有点傻眼,千万别让我想这个问题,别让我想关于孩子是谁的的问题,我真的不知道。我一贯觉得自己特别乐观主义,到了这件事情上就非常的悲观,总觉得孩子肯定不是陆恒的。 我在愣,看陆恒脸上青筋直抽抽,他问我:“你凭什么那么确定这孩子不是我的!” 陆恒又把我拎起来,抓着就往外面走,我真的不知道他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可能他是想拿回主动权,先把我的人身自由限制住,然后慢慢琢磨怎么收拾我。 陆恒把我押回市关押起来,手机电脑通通不让用,门窗反锁,把yoyo也轰走了,他自己什么事都不干,把我扔到卧室以后,冷冷地甩了一句,“好好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然后关门出去,可能去了客厅,可能去了别的卧室,反正他现在肯定也特别不愿意见到我。 其实陆恒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比我想象的要冷静许多,甩了我三个嘴巴以后,也没再做什么太暴力的举动。我猜他也是需要冷静冷静自己想想,想想怎么看待现在这个我,以及对应接下来的结果。 我也想了很久很多,最好的结果无非是这样,陆恒让我把孩子生下来,生出来以后看看是谁的,如果是他的,孩子留下,我滚蛋,如果不是他的,我和孩子一起滚蛋。 除了陆恒,我现在还不想给别人生孩子。所以我的想法依然很简单,这个孩子我不要。 到晚上,陆恒过来了,站在门口,特别平静地对我说:“吃饭。” 我下了床,走到餐桌旁边,看着陆恒刚叫来的外卖,我抬头,轻轻叫了一声,“陆恒……” 陆恒在整理餐具,没抬眼,轻飘飘地:“吃饭完再说。” 我猜他心里已经有了结果了。 我就吃饭,折腾了一天没好好吃饭,我也确实饿了。但这顿饭我吃得很慢很慢,好像巴不得永远都吃不完,等我吃完了,就是宣布审判结果的时刻了。 陆恒问我:“想清楚了么?” 要是能想清楚,早就想清楚了,就是不清楚,才搞的这么复杂。 陆恒接着问:“你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 我还是不说话,我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很沉重,我努力告诉自己,没多大点事,开心面对起来,可我就是做不到。 陆恒又问:“你想跟我分手么?” 这个问题终于掐中了我,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摇了摇头。 陆恒说:“你不要这个孩子,是怕这个孩子生下来不是我的,你要是生了别人的孩子,咱俩就不可能在一起了,是这样?” 我愣了愣,没点头也没摇头。 陆恒接着说:“你觉得是这个孩子的问题么?你往我头上扣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你觉得把这孩子打了就没事儿了?” 我低着头想他说的话,是啊,我也知道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就陆恒那个小心眼儿,他要怎么样才可能接受我啊,挺难的,难得我觉得自己都不想争取了。 陆恒瞪着我,一反刚才的淡定姿态,又对我吼了一嗓子,“你是不是哑巴了,跟我认个错能死啊!” “对不起……”我小声说。 陆恒就恼了,“说对不起有用?你杀个人,我告诉你现在知错还不晚,你觉得有用么?还来得及么?” 他到底是要我认错,还是不要我认错?我让他说得哭,他就故意拿话刺激我,“哭哭哭,跟别的男人上床的时候怎么不哭,你早干嘛去了!” 我就哭得更加汹涌澎湃了。我知道,陆恒现在一肚子的气,他的气需要发泄,他故意说难听的话,哪怕打我骂我出气我都忍了,但是求他别让我说话,我这会儿真的说不出什么来。 陆恒气哄哄地瞪着我,“在这儿呆着吧你,我想明白之前,你要是再跑……这就是我最后一次找你!” 陆恒去小卧室闭关了,我自己踱步回我们睡觉的卧室,躺在被子里面辗转难眠,脑子越来越抽筋,搅成了一个大疙瘩。 从我跟了陆恒到现在,我就没想离开他,越是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就越不想离开。但陆恒那个小心眼儿,明显他不能接受这件事情,我想我们迟早是要分开的,我难过。 我要是没和小锐一夜情,顺理成章地怀了陆恒的孩子,我们就顺理成章的结婚,可惜现在偏偏是这样的,我也难过。 陆恒从一个准爸爸,一夜之间变身千年绿王八,想到他的遭遇,我还难过。 我太难过了,可我又不是很想哭,于是难过着难过着,就憋出了内伤。我开始变得像一摊行尸走肉,总是想不起来自己要干什么,可能是去上个厕所,还没走到洗手间门口,就忘记走这两步的目的。 陆恒叫了保姆过来看着我,他跟保姆说我精神有问题,不要让我出门,也别让我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他白天要工作,晚上保姆也住在这儿,他晚上有时候回来,有时候不回来。 我不知道陆恒想干什么,我想不通,我就觉得日子这么混过去一天是一天,但某天忽然反应过来,混过去一天,肚子就又大了一点,我觉得这么混下去不可以。 于是某天我躺在床上看书的时候,脑子在某个瞬间一抽,我就故意从床上滚了下去,但故意滚下来呢,人在清醒的时候难免会不由自主地做些保护自己的动作,保姆闻声赶过来的时候,把我从地上扶回床上,我失望于自己完全没有肚子疼的感觉。 保姆很担心,马上给陆恒打电话,说我睡觉掉床了。陆恒风风火火地赶回来,把我骂了一通。 保姆不知道,陆恒看得出来,我这么大个活人,能从床上掉下去了?明摆着是我故意的,而我为什么故意这样,他再清楚不过。 陆恒跟我说了一句我怎么都听不懂的话,“反正都是引产,三个月和四个月差不了多少,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别人养孩子的。” 我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不跟我说。我求他放了我,让我自生自灭,他说门都没有。 于是我真的得了忧郁症,整天就是呆,起床了,也不洗脸刷牙,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有时候吃吃饭,莫名其妙就吃哭了,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而且我有个表现就是,特别害怕看见陆恒。他不回来睡觉的时候,我就能安心一点儿,他只要回来,我基本整夜都在提心吊胆。 我也害怕跟他说话,有次早上从外面的洗手间拿东西出来,陆恒正走出小卧室要上厕所,我就颠颠地像小老鼠似得跑得特别特别快。 我总觉得,我是陆恒的仇人,他对我有深仇大恨,如果可能的话,他恨不得立马捏死我,他现在还这么着养着我,完全是看在我肚子里可能有他的种的面子上。等什么时候确定了这不是他的种,我就死到临头了。 那天陆恒出去搞应酬,回来喝酒了,有点多,保姆已经先休息了。我听见外面有动静,赶紧爬起来检查自己的房间门有没有反锁。其实本来是反锁了的,但是我搞不清楚方向,随便一扭,又给扭开了。 陆恒正好在外面拉着把手开门,就把我的房门给打开了。 我瞅着他红扑扑的脸,有种不知道往哪躲的感觉,我想把他推出去,他自己硬挤进来,扶着我的肩膀把我按着坐在床上。 印象中,我跟陆恒已经很久没有过肢体接触了,我不敢和他靠的太近,我觉得他会嫌弃。 他拍拍我的肩膀,又摸我的脸,很认真地问:“你好点儿了么?” 我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就摇了摇头,他用一根手指头戳自己的肚子,他说:“我跟你打一万个赌,这孩子一定是我的。” A版(12)抑郁 我有些轻微的抑郁症,主要表现就是恍惚,发呆,经常忘记自己在做什么,多愁善感,比较爱哭,但都是为些没意义的东西哭。 而且我有个表现就是,特别害怕看见陆恒。他不回来睡觉的时候,我就能安心一点儿,他只要回来,我基本整夜都在提心吊胆。 我也害怕跟他说话,有次早上从外面的洗手间拿东西出来,陆恒正走出小卧室要上厕所,我就颠颠地像小老鼠似得跑得特别特别快。 我总觉得,我是陆恒的仇人,他对我有深仇大恨,如果可能的话,他恨不得立马捏死我,他现在还这么着养着我,完全是看在我肚子里可能有他的种的面子上。等什么时候确定了这不是他的种,我就死到临头了。 那天陆恒出去搞应酬,回来喝酒了,有点多,保姆已经先休息了。我听见外面有动静,赶紧爬起来检查自己的房间门有没有反锁。其实本来是反锁了的,但是我搞不清楚方向,随便一扭,又给扭开了。 陆恒正好在外面拉着把手开门,就把我的房门给打开了。 我瞅着他红扑扑的脸,有种不知道往哪躲的感觉,我想把他推出去,他自己硬挤进来,扶着我的肩膀把我按着坐在床上。 印象中,我跟陆恒已经很久没有过肢体接触了,我不敢和他靠的太近,我觉得他会嫌弃。 他拍拍我的肩膀,又摸我的脸,很认真地问:“你好点儿了么?” 我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就摇了摇头,他用一根手指头戳自己的肚子,他说:“我跟你打一万个赌,这孩子一定是我的。” 我脑门一抽,问他:“你拿什么赌?” 他可能是真的喝多了,说话不过脑子,他说:“我要是赢了,你就嫁给我。” “那你要是输……” 陆恒把手指头竖在我嘴唇前,他让我不要胡说,他说他要睡觉。并且他今天没打算回那个小房间睡觉。我已经可以断定,陆恒就是喝多了,我心里很矛盾,我很怕陆恒靠我这么近,我不回答,就往床后面躲,陆恒就低头要亲我,我本能地抗拒着。 他在我耳朵边低低地笑,他说:“你放心,我不碰你,免得碰坏我儿子。把他生下来,我们的事情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诚如陆恒对保姆所说,我是个精神有问题的孕妇,我现在的精神,要我自己说没问题,我都不信了。 陆恒非要抱着我睡觉,所以这天晚上我睡得不好。我想起来陆恒刚才对我说,如果孩子是他的,我就可以嫁给他了,那如果不是他的呢……本来差那么一点点,我就可以嫁给他了。 我满脑子都是悲观的想法。并且以前的那些希望一扫而空,以前我觉得,没了陆恒我还会遇见下一个张恒李恒,然后搞对象,然后爱上,然后结婚,我一点没觉得没了陆恒我不能活。可是现在我动不动就会想,陆恒不要我了,我怎么办…… 晚上我就做了个梦,我梦到自己生孩子,生了个头好大好大,身体好小好小,眼睛也可大可大的东西了,就是电影里的外星人。然后我在梦里哇哇的哭,因为陆恒不认这个外星人,我又不知道这孩子的爹到底是谁。 哭着哭着我就哭醒了,陆恒也醒了,他可能早就发现我在哭了,一直在给我抹眼泪。我一睁眼看见他,吓得又想跑,我还没从梦里完全醒过来,我现在看见陆恒,还有种我给他生了个外星宝宝的错觉。 我往床下边溜,陆恒伸手捞住我,他说:“妍妍你怎么了妍妍?” 我就接着哭,陆恒接着哄我,唉奇怪,他前两天凶巴巴的样子哪去了,喝了次酒就给喝转性了? 第二天陆恒没着急去上班,找保姆谈了半天话,主要就是问我最近的精神状态怎么样。保姆就如实回答,反正是不大理想。陆恒让保姆再观察观察,有什么情况就给他打电话。 我心事重重,每天听到陆恒关门离开想哭,可是他回来我又不敢走出去看见他。我总是在床上装睡觉,我想一直一直这样睡,我希望这个孩子能怀很久很久,不要生下来。我不跟陆恒好了,也不跟他分了,只要还维持现在这个样子就可以。 自从那天喝多了以后,陆恒也就没再给我露过好脸了,除了跟保姆了解我的情况之外,也不主动跟我说话。我知道陆恒对我很失望,要不是我跟了他这么多年,换了别的女人,他可能早让她一边玩儿去了,所以陆恒此刻还养着我的这个态度,已经是非常地仁至义尽。 而他越是仁至义尽,我就越感觉无地自容。 我去跟陆恒说我想我妈了,我想回家住两天。陆恒看我这个样子,也确实需要亲近的人陪,就把我送回家去了。回家以后,我努力该吃吃该笑笑,不让我妈看出来我脑子有病。一块吃饭的时候,我妈忽然说:“结婚证打好没有,有没有拿回来,我看看。” 我握着筷子的手忽然就开始发抖了,一口米都咽不下去了。陆恒顿了顿,对我妈笑:“打证也要看日子,手续都弄完了,盖个章的事儿。” 我妈:“哦,那要抓紧了,再拖都不方便出门了。” 陆恒晚上走之前,去跟我妈悄悄说了点什么,可能就是说我精神状态不大好,让他们看着点,别出事。 陆恒走了两天,打电话到我们家座机问我的情况,我明明就坐在旁边,我妈让我接,我却不肯接。我妈问我是不是和陆恒闹矛盾了,我说没有,我就是懒得动弹,有点腿胀不想动。我妈就把我的腿放到自己膝盖上捏,她说怀孕么,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我这身子从小就金贵,没个小姐命,偏偏生了个小姐身子。 她还说,幸亏我现在找了个有钱的,以后也就算的上是小姐了。 她这么说,我就随着她的表情笑,说得就跟真的似得,就跟我真的要跟陆恒结婚一样的。我很悲观,因为我有病。 医生建议我多活动活动,多见见阳光。我妈这两天就陪我在村子附近活动,一活动难免就活动到小锐家门口。我一直很担心,担心陆恒知道我跟别人一夜情的事情,去查是跟谁,然后找到小锐头上去。 小锐家的大门最近一直开着,里面好像在张罗喜事,然后我就敲门去了,我说找小锐,他们把小锐从里面给我叫出来。 我让我妈先进去等我,我有话要单独跟小锐说。 小锐出来了,还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老脸,我站在门槛外面仰头看着比我微微高那么些的小锐,我说:“听说你要结婚了。” 小锐喉头哽了一下,“嗯”,他点头。 “跟谁啊?” “付敏。” 付敏是我们的一个初中同学,以前很漂亮,小锐追过她,女大十八变,变得一般般了,后来再搞没搞上我也不清楚了。 所以我管了件闲事儿,我说:“你不是说不着急结婚么?” “早晚要结的。”小锐说,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没有看我,朝房顶和蓝天看过去,微微眯眼。这是一个我曾经觉得小锐很帅的动作,也是到现在我才明白我为啥觉得这个动作帅,因为很拽,因为他每每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都是不想再搭理眼前和自己说话的人了。 我忍不住还是再问了个问题,“那你喜欢她吧?” “还行吧。”小锐回答。 我就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说:“我这个样子到时候也来不了了,等我妈过来帮我道个喜吧。” 小锐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我就随便问问。”我又冲小锐笑了笑,慢悠悠地转身打算去和我妈会和。 “妍妍。”小锐在身后叫住我,声音有点含含糊糊的,但确实是在叫我。这个名字,他大概很久没有叫过了,喊出口的时候,发音可能有点陌生。 我回过头看他,他说:“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我抿着嘴巴,忍了忍眼泪,轻轻摇头,“来不及了。” 我转过头,又开始无法遏制地哭,我妈哄了我半天,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想起同桌的他,想起那天晚上,我对他说,你太不主动了。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对我怎么怎么好,我怎么怎么不要脸地就不要他了。 我曾给过他一个如此浓墨重彩的开篇,却只能画上这样一个虎头蛇尾的结局,我对不起他,可我无能为力。 而故事中其实还有很多人,连一次正经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就那么来了散了,在各自的平行轨道上继续。 我在家住了差不多半个月,我妈怕村儿上的人说闲话,又打电话让陆恒过来接我。 陆恒接我回家,在我妈面前那孙子装的,都恨不得直接改口叫妈了,但是扭头只剩下我们俩,他就不怎么搭理我了。 回家以后好好洗了个澡,陆恒自醉酒以后,头一次进了我的房间,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淡淡地说:“明天去做鉴定吧,先看看到底是谁的。” A版大结局(完整修订) ?? 陆恒带我去医院做了羊水穿刺,留下样本后,大约一个星期后出结果。 从医院回来,等待结果的这漫长七天,我什么都没想,我知道我想什么都没有用,反正结果是已定的,事情的主动权是掌握在陆恒手上的。 所以这几天,我的精神反而好了不少,偶尔跟我们家保姆聊聊天,和她一起做做饭,唯一让人觉得费解的举动,还是我总躲着陆恒。 有时候陆恒也会莫名其妙,然后就用莫名其妙的目光看我,然后就见怪不怪了。因而有的时候,我也有些怪异的举动。 那天晚上我也没什么事,就是从房间里摸出来想随便走上一圈儿,然后看见陆恒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如果是那个最正常的我,这个时候已经走过去把他叫醒,然后弄到床上去睡。但我现在不是不敢招惹他们。 于是我准备遁。可是在我转身的时候,看见他面前摆的草莓,我这个心痒难耐啊,我劝自己不吃了吧,都晚上了,可是嘴巴非要吃非要吃,我又管不了他。于是我就做贼一样踮着脚走过去,伸手去偷距离陆恒很近的草莓。 偷了一个,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了,还没进房间门,就吃完了。然后觉得还想吃,我又折回去再偷,吃完觉得还不够,就一口气多偷了几个,小心瞟着陆恒没有醒过来,我就放心了。 我回了房间,坐在床上吃草莓,这个偷来的东西果然吃得很香。我觉得自己太笨蛋了,直接把那边的草莓都拿走就好了嘛,于是我展开了第三次行动。 我又从房间里出去了,谨慎地看向沙发,陆恒确实在睡觉,我贼手贼脚地靠过去,忽然对陆恒起了兴趣。我就弓着腰这么看着他,好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他了,我觉得陆恒的样子好像变了,比以前成熟了一点? 我就特别认真地看,嘴巴微微张着,看得有点出神,一个没注意,从嘴角掉了滴口水下去。陆恒于是醒了,伸手摸自己的脸,我被吓得一惊,拿了桌子上的水果盘,扭头就往自己的卧室里跑。 陆恒就跟上来了,他问我:“你在干什么?” 我吃草莓,抬眼无辜而无邪地看着他。 他伸手又在自己脸上摸一把,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问我:“什么东西,还草莓味儿的。” 我咬着草莓,低低地回答:“口水……” “你往我脸上吐口水?” “不是,不是我,你自己睡觉流的。”我胡扯。 陆恒不怎么信,“我睡觉流口水么,我睡觉从来不流口水。” “谁说的,你每天睡觉都流口水,弄得我头发都是湿的。”我继续狡辩。 “什么时候的事?” “以前……” 提到以前,我们俩就有点小伤感了,这不是今时不同往日么。陆恒幽幽地吹了口气,矮身在我床尾坐下,他说:“明天鉴定结果就出来了,你什么想法呀?”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小声嘀咕。 陆恒微微一笑,他说:“我是问你孩子生下来以后,你自己打算怎么办?” “你怎么那么确定是你的。”我忍不住又反驳。 陆恒就有点不耐烦了,“赵紫妍,是不是我的你说了不算,结果在那儿摆着呢。我就是想问问你,等孩子生下来了,你是打算赖在这儿不走呢,还是……嗯?” 还是滚蛋,和我自己的孩子分开?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我不会那么干,于是我开始认错,我说:“我知道我让你挺失望的。” 陆恒:“嗯。” 我说:“我知道错了,那你可能原谅我一次么?” 陆恒想了想,“应该不能。” 我就知道他得这么说,“算了,还是先等结果吧。你放心,如果是你的,我一定给他好好生下来,按你说的,咱俩的事等到时候再商量。成不?” 陆恒抬头瞄我一眼,眼里有那么丝儿若有似无的笑意,我不大懂是什么意思,就谨慎地看着他,勉强挤出个笑脸来。他微微一笑,走出我的房间。 鉴定结果并不出陆恒的意料,确实是他的孩子,但他只告诉我这样一个结果,并不给我看鉴定的单子,我请他给我看,他就是不给,他说等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考虑让我看看。我总感觉陆恒是不是又在故意跟我耍什么花招。 为了看鉴定结果,我得巴结他啊,哄他心情好啊,每天就很乖很乖,也尽量不躲着他了,装得很认真的样子在做胎教什么的,其实都是在他面前装样子。他不在的时候,我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在房间里转圈溜达,保姆说从来没见过我这么爱动的孕妇。 我是剖腹产,生完以后睡了两天,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陆恒,真好。你看,他也没有等我一生完孩子就跑掉了。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我才出院的。出院就被接到了陆恒他爸妈家,因为孩子的爷爷奶奶想跟孩子一起住,嗯,生的是个儿子。 我和陆恒之间的恩恩怨怨,一直没来得及让陆恒爸妈知道,现在有了孩子,就更不方便让他爸妈知道了。我现在有了个儿子,一时半会儿我还反应不过来,不过我觉得为了儿子,我还真得赖在这儿不走,毕竟我要是跟陆恒抢孩子的话,我抢不过他啊。 在他家又住了一个多月,陆恒也没轰我走,他现在每天就是喜滋滋的,晚上就搂着儿子一起睡,我自己可怜巴巴地挤在床角。我挺不争气的,不怎么下奶,孩子生下来就吃奶粉,陆恒半夜起来喂奶的时候,我坐在旁边看,他就酸我:“要你这个妈有什么用啊?” 我耷拉着脸不说话。陆恒总是抢着不让我抱孩子,我稍微抱一抱,他就要抢回去,我就只能看着他抱儿子眼馋。我知道他这就是故意在惩罚我。 我跟陆恒他爸妈也没什么摩擦,但我就总觉得,自己在他们家是个外人,他们都绕着孩子打转,而我是最没资格亲近孩子的那一个,我心里那个痒啊。我决定还是得从陆恒入手。 于是我开始巴结陆恒,他起床的时候,我也跟着起床,候着脸皮帮他打领带整理衣服,陆恒就昂着头让我整,那大爷样,一个屁都不放的。 然后我再去巴结陆恒的妈,托关系帮她弄各种美容产品,打我出了月子,我就三天两头往陆恒他妈的房间里跑,亲自给她做美容按摩什么的。陆恒他妈倒是很好哄,毕竟孩子摆在那儿了,都是当妈的人,她不至于为难我。 陆恒他妈就问我,“我怎么觉得你和恒恒平常不怎么说话啊?” 我陪着干笑,“没有啊,我本来就话少。” 他妈就那么看我一眼,好像是在说,你话少?我怎么早没看出来的意思。 我一直保持一个低三下四小心翼翼地姿态,我觉得我对不起过陆恒,所以他干什么我都不敢管,就没有把自己摆在一个正确的位置上。 因为我一直在巴结和观察这陆恒一家的情况,于是我发现陆恒又开始不对劲了,他似乎和什么姑娘的联系过于暧昧。这个问题我纠结了好久,我到底是管还是不管呢,我拿什么身份去管,陆恒他儿子的妈? 最后我没敢管,陆恒就越来越放肆,他在我面前故意和小姑娘打电话。我就直接站起来去哄儿子。 陆恒把电话挂了,走过来看着我,眯着眼睛,“赵紫妍,你打算在这儿赖到什么时候?” 我茫然地看着他,我说:“我没赖着你,我就是不舍得儿子。” 陆恒撇了撇嘴,端着手臂说:“你不舍得也没用,我打算给他找个后妈,你什么想他了抽空来看看就行。我看你这身体也养得差不多了,收拾收拾走人吧。” 我愣了愣,努力憋着不让自己掉泪珠子,看着睡着的儿子,真的转身去收拾东西了。陆恒就又跟上来,看着我收拾,但我发现我没什么好收拾的,我最想收拾走的,就是我儿子和陆恒,他们都是我的。 我就崩溃了,一屁股坐在床上,扬着脸看他,“你能不能不撵我走,陆恒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啊。” 陆恒睨着眼看我,那表情特别地傲娇,他说:“你先说说哪儿错了?” “我……反正就是错了,你说哪儿错了就哪儿错了。” 陆恒就看盯着我看,瞅着我哭,不耐烦地说:“别哭了,再哭孩子都吵醒了。” 我抹抹眼泪,憋着。 陆恒在床边蹲下,拉着我的手,认真地说:“我觉得我还是不能原谅你,但是我不想跟你计较。” 我茫然地看着他。 他说:“我也是玩儿过来的,我知道玩儿的心情,知道各种各样会发生的情况。哥也混过,而且混得比你开,比你嗨,”轻轻一笑,他继续说:“就咱俩在一起的时候,我背着你没少找别人,虽然我没有跟你说过,我也知道我挺对不起你的。我当时跟你好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咱俩能在一块儿这么长时间,真就只是想玩玩儿,也就是这样,你说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是我爸妈给的,只有你呀,只有你赵紫妍是我自己花心追来的,追到手了还一直没舍得扔。那件事情我生气,真生气,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气,你说我能不恨你么,要是没有那么一出,你在我心里得多完美。但就算有这么个遗憾,也不会影响跟你结婚的决定,差不多行了,明天跟我去趟民政局,再拖没意思了。” 说: 还是我写错了,因为当时希望陆恒妍妍在一起的呼声太高了,就临时修改了剧情走向,发现这样还是行不通的。所以这个童话版的结局只能草草了事。下面我会把自己原本定好的结局写出来给大家看,尽可能免费。 B版结局(一)六年 免费 ?? 上接正文第> 事情要从陆恒当了大半年穷光蛋,终于回家以后开始说起。 陆恒回家以后,可谓放虎归山,如鱼得水,在家装了几天乖儿子,就和张一帆哥几个出去得瑟了。当时我还在和陆恒进行所谓的分开想想,我是很认真的分开想想,认真分析我和陆恒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经济问题还是感情问题。 陆恒在n酒吧,打电话让我过去,我当然得屁颠屁颠的过去,好几天没见他了,还挺想他的。 陆恒今天可能开心吧,喝得有点多,我刚在他旁边坐下,他就揽着我的肩膀,在我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这么揽着我,他好像特别骄傲,他对张一帆说:“妍妍,记得咱们刚认识她的时候什么样不,跟了我六年,六年是多长时间你们知道么,六年啊,小学都毕业了,生个儿子都会打酱油了。” 他喝多了,明显是在说胡话了。我觉得挺无奈的,但陆恒压抑了这么久,喝多一次发泄发泄也没什么,我就陪着笑在旁边坐着,盯紧陆恒的钱包什么的。 陆恒继续跟哥们儿显摆,他说:“六年,一辈子有多少个六年,这么长时间,你们谁行,谁行?” 我看他胡言乱语的,就轻轻拉了他一把,“好啦,都听见了。” 陆恒眯着眼睛看我,把我的手推开,推完以后又后悔了,笑眯眯地把我的手拉回来,在掌心里摩挲来摩挲去,他说:“妍妍你放心,你这几年不会白跟的,哥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苦了,哥爱你。” 这话肉麻的,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我就总觉得,在外面可别喝多酒,耍酒疯的样子真丑。当然,他这帮哥们儿其实都挺多的了,所以耍完酒疯,谁也不记得谁头一天什么死样子。 陆恒接着跟朋友喝酒,抬着一直胳膊搂着我,那根本不像搂,完全就是把我夹在咯吱窝里。他们喝酒吹牛逼,我这边既无聊又忧愁,一想起陆恒喝多了,我待会儿要把他弄走哄他睡觉,我就快愁死了。 跟了陆恒这么多年,他喝多这事儿我也经历过那么几回,这娃一喝多了,满嘴的胡话,就是不睡觉,特别能闹。 散场以后,我打车带陆恒回家,刚进家门他就躺在地上了。我真烦,恨不得直接踹他一脚,但没舍得真踹,站在旁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他好像睡着了。 我对他喊:“起来!” 他睁了睁眼睛,我就伸手去拉他,好不容易给他拽起来,陆恒把我推到墙角,捧着我的脸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我会跟你结婚,让你生孩子,你不一样,你和那些女人都不一样。” 这话才正儿八经地感动了我,感动得我都有点想哭,我抱了抱他,我说:“你听话,先去床上躺着好不好?” 把陆恒弄回床上,他嘴巴里时不时还要蹦两句挺甜蜜的话,其实这些话清醒的时候,比喝醉的时候听来好听,不过在过去那段时间里,陆恒已经很久没对我说过什么好听的了。 我们抱着睡觉,很多男人喝多了酒睡觉要打呼,陆恒倒是不怎么会,不过他今天打了,很小声很小声的。我也睡不着,就用手机开了录音录他打呼的声音,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我就放给他听。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用手掌捂着额头,挡住尚不适应的光线,我转过身来看他,半边趴在他身上,用下巴尖儿顶着他锁骨的位置。 陆恒咂了下嘴巴,“疼。” 我就把下巴挪开,鼓着腮帮子看他,陆恒问我:“我昨晚喝了多少?” 我摇头,“反正挺多的,张一帆他们都多了。” 陆恒就叹了口气,抱着我往上提了一点,他说:“以后再也不喝酒了,真难受。” 我们俩抱着发了会儿呆,陆恒想了想,又问:“那我说什么了?” 我想了想,说没什么。然后想起来自己的录音,就把手机拿出来给陆恒听,陆恒说这绝对不是他,他睡觉从来不打呼,说是那么说,但觉得挺丢人,非要把我的手机抢过去,把那段录音删除。我死活不给。 我们俩打着打着,就滚了一遭床单。滚完了,陆恒也完全醒了,忽然想起来白天还有事情要处理,火急火燎地起床出门。 当时我还觉得,真好啊,看样子我们俩之间就是钱的问题,现在没了金钱的压力,相处起来就愉快多了,很有以前的样子了。于是我放心了不少。 所以说,物质才是爱情的基础。 周末我不用上班,心情很好就去超市买了点肉啊什么的,打算亲自操刀来一桌大餐,等陆恒回来的时候给他展现下贤良淑德的风范,为了给他惊喜么,打电话催他回家吃饭就晚了点。 陆恒说今天有应酬,不能回来了。我挺失望的,于是打电话叫yoyo过来陪我。 yoyo现在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出趟门都得和老公婆婆商量好半天,刚到我这边不到半个小时,她老公就开始没完没了地打电话催她回家,我问yoyo这是怎么了,yoyo不愿意告诉我。 在我这儿呆到晚上八点,yoyo还是回家了,她回家之前,走出我家门口的时候,幽幽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这两天陆恒都没有回来,我们俩会保持一天一个电话的节奏,电话里也不聊什么有用的东西,陆恒让我抽空去看看房子,有没有自己很喜欢的社区和户型,看好了跟他说一声。 我一瞬间就斗志昂扬了。房子的意义是很大的,如果一个男人提出要和你一起买房子住,那就代表打算跟你一起过日子了,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我这个人没啥追求,一直以来的追求就是结婚生孩子,小富即安。 可是看房子,不是随便看看就完事儿的,而且我得工作,也就是抽空才能看看。 那天我在外地出差中,陆恒给我打电话,他说他回家了,我为什么不在。我每个月都要出差,他又不是不知道。 我们俩就吵起来了,陆恒嫌我做事磨磨唧唧,看个房子看这么多天都看不明白,我嫌他没有耐心,而且我在家的时候,他不过去找我,我出差了,他又自己跑过去,活该没人陪他睡觉。 这通电话不欢而散。 但挂了电话以后我在反省,我琢磨是不是我对陆恒的态度太恶劣了,现在是年终,他刚刚开始正经接手他家的生意,忙是在情理之中的。忙么,所以没大有时间搭理我,但是电话不也照样抽空打着呢么。这好不容易抽空过去看我了,我又不在,他难免心情不好呗。 我们俩才和好没几天,我不想再跟他吵架,就打电话找他道歉。陆恒考验我认错的态度,我为了表现态度,于是答应他把工作辞了,陆恒很满意。 这趟出差回来,我就辞职了。然后抓紧时间去看房子,争取年前装修完毕,过完年就能搬进去。 我找了个距离他上班公司比较近的地方,但是价格有点偏高,房款陆恒是一次性全给我的。他家的账怎么算的我不知道,反正很多用钱的时候,都是直接从公司的账上划。 那几天我在跑各种手续,又要张罗装修的事情,陆恒很忙,没什么时间陪我,而他偶尔过来看我的时候,也就是晚上过来,睡一觉,滚个床单,然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人心总是填不满的东西,以前陆恒是穷光蛋,天天回家的时候,我跟他吵架。现在我们不吵架了,他不是穷光蛋了,我又开始嫌他不能像那时候一样经常陪着我。 我越来越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然后我和陆恒又吵了一架,我去陆恒的办公室,把刚处理好的房产证给他看,陆恒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就又跟我急眼了。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陆恒说忙,打电话找了熟人,让那熟人带着我,自己去办。我曾经问过他,房产证的名字怎么写,陆恒当时在忙,也没跟我说明白,于是我自作主张,在购买合同上写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房产证上当然也是我们俩的名字。 因为有熟人帮忙,处理起来也很方便。 陆恒一看是两个人的名字,我真的不明白他为啥要跟我生气,他说:“我让你自己买自己买,你写我的名字干什么?” 我说:“这有什么区别么,难道你不打算跟我一起住?” 陆恒一字字地跟我强调,“是我,让你给你自己买房子,不是我们,你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么你你我我的,我一点都听不明白。当时我看着我和陆恒的名字并排出现的时候,他不知道我的心情,我心里特别踏实特别愉快,可是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完全就不一样了呢。 我挺伤心的,我问陆恒:“我是不是误会了,我以为你让我买房子,你是打算跟我结婚的……” 陆恒有点发愁,他也跟我讲不明白,过来哄我,他说:“我当然会跟你结婚,只是现在还不着急。妍妍,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给你买房子是应该的,你为什么一定要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呢?” 说: 25000加更保持不变 B版(二)正牌女友 ?结婚这件事情很遥远么,我都二十五了,这也就是市区里,稍微小点的地方,二十五都抱上娃娃了好不好。 且先不说年龄,陆恒自己也清楚,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了,如果以后还打算一如既往地跟下去,那么早结婚和晚结婚的区别到底在哪里。 我并不能理解这些,在陆恒刚和徐丹红离婚的时候,他不着急结婚我多少还能理解一点,因为那时候我们俩没钱,他这么大个爷,不想把结婚这件大事办得太潦草,而且刚从一段乱七八糟的婚姻中走出来,其实挺不愿意再跳进去的。 而现在,我没有要逼他结婚的意思,但他不至于因为一个房产证上的名字,就这么提前把丑话说在前面。 我不想跟陆恒你你我我分的那么清楚,但陆恒好像从他去游戏厅,我跟他吵架开始,他就和我分的很清楚,到现在依然要分得这么清楚。 我懒得跟陆恒吵,在他办公室里和他沉默相对了很久,最后甩下一句, “我明白了,这证你要是看不顺眼,自己找人把名字去掉,陆恒你就这么拖吧,拖到我什么时候跟别人结婚了,你就满意了!”陆恒知道我在跟他说气话,我要走,他也没管我。 是,我是在说气话。不排除我以后嫁给别人的可能,但至少现在我还没这个想法。 陆恒除了不愿结婚,一身少爷毛病多了点儿,没什么我特别不能包容的,而且他有钱,他舍得给我花钱,这世界上不知道多少小姑娘在羡慕着我。 就先这么着吧,反正暂时也亏不着我的。从他办公室里出来,风有点大。 我不习惯开车,所以出门都是打车来打车去的,我去了趟这边的装饰城,继续琢磨装修的问题。 给我的房子做设计的,是个年轻小伙子,看岁数应该还没我大,反正白白净净的,挺帅。 从设计到开始动工,都是我一个人在办,身边一个男人的影子都没有见过,于是这帅小伙可能琢磨我是单身。 我现在花钱也是大手大脚的,我感觉我在跟陆恒闹别扭,我心里越生他的气,我就使劲花他家的钱,我花花花,我琢磨着要真的哪天跟他散伙了,花了这么多,也没亏着我。 帅小伙可能对我有意思,但不见得是什么好的意思,他问我做什么工作的,我让他自己猜。 小家伙也不缺心眼,说自己猜不出来。我二十五岁,游手好闲,一身的名牌,要么就是哪家的千金白富美,要么就是哪个白富美的爸爸的干女儿吧,反正大多数人是这么想的。 但是哪个千金白富美身后没有男人跟着伺候,所以我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帅小伙规劝我,话说得比较委婉,他说他觉得我这个年纪,这么漂亮,应该好好找个对象结婚过日子,我老公一定得对我非常好。 我就笑了,我问他:“你怎么看出来我没好好找对象了?” “那你对象人呢?”他问。我只能淡淡地说, “他没空,反正我闲着。”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对对,陆恒就是忙啊,挣钱的人和花钱的人能不一样么,他以前不忙,是因为不挣只花,但是现在他要挣钱给我花,当然比较忙啦。 有空的时候,我会去陆恒办公室查岗,不过花样百出,理由可能是为了过去给他看一条新买的裙子,可能是忽然想他了,想上来亲他一口,也可能就是单纯上来借个厕所用。 陆恒知道我的小心思,我其实就是借故查岗来的,看看他有没有跟办公室职员搞点小暧昧之类的。 因为最近房子还在装着,他晚上不常去我那儿,所以我们在他办公室里亲热的机会,比在家要多。 说来也骚情,某次亲着亲着,陆恒有点受不了了,很纠结要不要在办公室就把我就地正法了。 我当然不给他正法了,我打扮得花枝招展跑过来勾引他一圈儿,目的就是把他勾引回家的,此刻必须严防死守。 陆恒抱着我坐在他腿上,嘴唇火烫,在我耳朵旁边说:“以后上班时间不准上来找我。”我撒娇啊,我说:“我就是想你了,谁让你总是不回家陪我。”陆恒:“放屁,你就是怕全世界都不知道你是我女朋友。” “难道不是?” “是是是,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眼儿。”我在陆恒嘴巴上亲一口, “真乖,我先走啦。”我想从他腿上跳下来,陆恒搂着我的腰,咂嘴, “再抱会儿,怪不舍得你走的。”我知道目的得逞了,必须见好就收抓紧时间就溜,现在我和陆恒的相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必定会开始吵架,我已经找到规律了。 陆恒一下班确实就直接找我了,带我出去吃了个饭,然后回家甜甜蜜蜜地滚了个床单。 释放之后,陆恒很惆怅,他说:“我现在是不是老了,怎么这么累呢?”我懒洋洋枕在他的手臂上,我不累,我神清气爽的,我说:“累也好啊,累你就不会出去找别人了。”陆恒撇嘴, “偷吃的力气还是有的。”我就狠狠掐他。虽说我现在游手好闲吧,其实我有的时候也会觉得很累,心特别累。 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我为了让陆恒正儿八经地看上我,带着自己的狗头军师团队跟他斗争,变着花样让他上钩,处心积虑地让他为我着迷。 要说我们俩之前有多少爱情还是什么,我早就分不清楚了。对他,更多的出于一种习惯,我没想过和别的男人一起过日子是什么样的,从我跟着他开始,我就是冲着嫁给他去的,我已经在这条路上坚持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再忍忍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我不可能轻言放弃。 房子很快就装修好了,陆恒坐享其成,过来参观的时候,夸我既漂亮又能干,说他自己真是幸福啊,这张破嘴。 我回家过了年,我妈问我男朋友怎么没跟着回来,我说在忙。其实我知道,陆恒就是不想过来,他怕被催婚,当然他不来,我妈照样也会催婚,我妈说她最近心理压力很大,因为村儿里盛传的她的闺女被人包养了。 因为陆恒已经很久没在我家出现过,所以连我妈现在也开始有了这个怀疑。 当时陆恒变穷光蛋的时候,我就懒得告诉我妈,但那段时间我过的拮据,我妈是知道的。 现在我忽然又过得很好了,光鲜亮丽了,我妈严重怀疑我干了什么为道德所不耻的事情。 我懒得解释,我跟谁解释去。我跟陆恒,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就是以谈恋爱为名义的包养。 可是他又不准我出去工作,我挣那点小钱,他看不上,我要挣大钱,就得到处出差,他又不肯。 我也知道依附男人生存,不应该是个长久之计,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接下来该怎么办,还是得好好想想。 除了给我钱花以外,陆恒是不大管我的,他对我的唯一要求,应该就是他需要我的时候,我能随时出现。 当我没有正事儿的时候,我觉得他的要求并不过分,但如果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这样要求就显得不够人权了。 春节过了一半,我提前一天回来,原因是这天yoyo给我打电话,说自己被老公打了。 yoyo以前的那些破事被他老公知道了,现在女神已是屌丝的囊中之物,身价不比当年,反正yoyo就是被家暴了。 yoyo哭得特别伤心,她说她老公已经不是第一次动手了,她后悔死结婚了。 我叫上收银妹子一起去安慰yoyo,三个人一起在外面涮火锅,yoyo以前特别喜欢吃这个。 涮得正起劲,陆恒给我打电话,说他在n酒吧,人家都有妹子陪,他没有,他不爽,让我赶紧杀过去帮他挽回尊严。 可我这边走不开啊,yoyo还在那一边吃一边抹眼泪,吃两口来一句, “还是你们好……”我觉得要是现在把yoyo扔下不管了,太不仗义了,简直是破坏她对世界和平美好最后的希望。 陆恒跟我 “哼”了一声,把电话挂了。yoyo这边火锅撑到撑不下,并没有要回家的打算,我们就商量着去酒吧消遣,我想着正好陆恒也在n酒吧,于是就带着她们两个去了。 然后陆恒这逼被我抓了个现行。我们到n酒吧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多,这时候酒吧里玩儿的正嗨呢,陆恒和一帮朋友坐在卡座里,吃喝谈笑好不快活。 因为现在人多,所以我们进来也没人注意到。我本来只是想去卡座那边跟陆恒他们打个招呼,也算是帮他挽回尊严了,奈何卡座那个位置吧,是个太招摇的位置,一眼就能看清那边的人在干什么。 于是我看到陆恒和一个长发的姑娘,两个人在对着头吹酒瓶,吹就吹吧,手腕还是交在一起的,感情这是交杯酒啊。 我不管这帮人是在做什么无聊的游戏,当时我就不乐意了,踩着高跟蹭蹭地走过去,张一帆反应快一点儿,张口叫:“嫂……妍妍来了。”陆恒往我这边瞟了一眼,一口酒没喝明白,呛着了。 B版(三)哄 跟陆恒喝酒的这个姑娘我还是能认出来的,就是以前在4s店里那个小姑娘,我估计啊,陆恒就是打电话叫我,没叫出来,于是就把这姑娘叫出来了。 陆恒喷了酒,找纸巾随便在嘴巴上擦了一把,我端着手臂倚着栏杆淡定地看着他,陆恒也很淡定,抬起脸来问我,“你怎么又来了呀。” 旁边那个小妹妹也觉得挺窘的,看看旁边的人不敢说话。 我对陆恒笑笑,说:“吃饱撑着了,过来消消食儿,不过这会儿更撑。” 说完我就走了,我让气撑着了。 其实陆恒没干什么,要怪就怪我反应太快,这个时候我反应过来的是,他今天叫我我不在,就找了别人,那昨天呢,前天呢,我没看见的每一天呢。 我去yoyo她们那边的散台喝闷酒,陆恒推了那边过来找我,他说:“哥们儿都看着呢,你弄这样给人谁看啊?” “我弄什么样了?”我不服。 陆恒就又开始扯了,“赵紫妍你怎么着,你没空还不行找别人了啊?” “你再给我说一遍?”我转眼瞪着他。 陆恒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但是在外人面前他不可能认错的,他皱眉头,“你瞪什么眼?” 我直接就把手边上杯子里的酒泼他脸上,拿着包冲出酒吧。冲出来以后,我发现我没有地方去,就拎着包在路上瞎晃。 我生气,其实气的主要不是陆恒叫别的姑娘出来,这种事我虽然没看到,但其实也想的到,我知道陆恒是什么德行,一旦放他回到这些纵情声色的场所,他要是洁身自好,他那些哥们儿都得看不起他。 我不服的是他的那个态度,干什么一副是我对不起他的样子。我觉得我对陆恒特别失望,走过一盏又一盏路灯,我可能也期待他上来追我,也期待他不要出现,让我就在这条路上晃着,让这条路和这个夜晚都没有尽头。 我很久没有这样迷茫过了,我也会认真的思考,我现在到底想要什么。曾经我哄过自己很多回,我知道陆恒是什么德行,我既然铁了心要做豪门阔太太,就得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觉悟,我要是跟他闹,绝的是自己的后路。 可我也是个女人,会看着小说,对那种深情专一的男主花痴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不渴望一份非我不可的感情。 那选择陆恒,到底是对还是错。 走着走着我就累了,海风从旁边吹过来,挺冷的。我回头,想打辆车先找个温暖的地方呆着,然后一回头看到陆恒的车远远地跟着,开得很慢很慢。 他开过来,停在我旁边,也不摇下车窗,什么动静都没有。这意图很明显,要不要上车,我自己选。 我不争气,我还是拉开车门上去了,但为了保持距离,我坐在后座儿。 陆恒得意了,在前面轻飘飘地:“美女,去哪儿啊?” 我冷冷地:“回家。” “家在哪儿啊?” 我挺不客气地,“你家!” 陆恒就屁颠屁颠地开车,吵架要回家以后再吵。但其实我已经不想跟他吵了,因为刚才在路上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我觉得跟他吵架也没有任何意义。 回家,我去洗脸刷牙,按照正常程序上床睡觉,女人上床的程序比男人复杂,所以我掀开被子躺进去的时候,陆恒已经稳稳当当地躺下装睡了。 我不想理他。 背过身去睡觉。陆恒在被子底下踢了我一脚,我还不理他,他又来一脚,我说:“干嘛!” 他就厚着脸皮贴上来了,压着我的肩膀说,“我不去找你,你还不打算回来了是不是?” “谁让你找我了。”我没好脸。 他就捏我的下巴,把我的嘴巴捏成个奇形怪状的模样,然后又把自己的嘴巴凑上来吸,我感觉自己特别地受蹂躏,于是把他踢开。 陆恒按着我,跟我解释,他说:“朋友都在呢,你怎么不给我点面子。” “我给你面子,谁给我面子啊,我朋友还在那儿呢!”我顶回去。 陆恒:“你那是什么朋友。”陆恒看不上yoyo,觉得就是个出来卖的,虽然当初他因为买不到人家还跟别人急眼过。 “你那是什么朋友!一个个在外面勾三搭四的,都帮忙瞒着,可是你的好朋友了!” 陆恒在我嘴唇边拍了一巴掌,“还顶嘴!” 我猛地震了下身子,不准他抱我,“死开,烦你!” 陆恒就哄我呗,他说:“宝贝你想多了,我叫那小姑娘出来,其实是想从她那给你定辆车,你看你这么个大美女,出门打车我多不放心。” 我让他绕住了,先接的后一句话,“我开车,第一个撞死你!” “那也得先有车不是?到时候随便你撞,撞坏了咱再买!” 这个财大气粗的败家子儿啊,要是我儿子生下来我就掐死啊,唉呀妈呀。 我说:“订车你不会白天订?找经理啊。” “白天我哪有时间啊?再说小姑娘挺实在的,我也卖过车,下面的人挣俩钱不容易。” “打电话不会啊?” 他支支吾吾地,“这不就是打电话么,顺道就给叫出来了,谁让你不来,就我孤家寡人怪可怜的。” 我又不想理他了,他接着哄:“哎呀哎呀,算我错了,没有下次行不行?” 我还是不想理他,他就冲我撒娇。他冲我撒娇,我就……我可见不得他那贱兮兮的熊样了,我又烦他又没办法进入生气的状态,可愁死我了。 陆恒又捏我的嘴巴,把姐这么张既玲珑小巧又丰满莹润的玉唇给捏成个鸡嘴儿,还可得意,“小包子,来爷怀里给爷惯惯。” 他就是这么哄我的,一次一次。他的哄,就像感冒时候的感冒药,但是总吃总吃,总有一天会吃出抗药性来的,他就等着吧他! 陆恒说他的小弟弟是诚实的,所以每次哄完我都要跟我爱爱,我虽然不怎么配合,但也没办法抗拒。这么多年下来了,诚然,作为一个正常人我也是喜欢爱爱的,长时间不爱爱了,他一挑逗还是挺有感觉的,所以再多的勉为其难,在爱爱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通通被抛诸于脑后。 欢愉,只在这一刻,不享受,稍纵即逝。 完事以后陆恒想起点什么,又抱着交代我一句,“你以后不要随便乱吃醋。” 我没什么劲头跟他吵吵了,随便说两句心里话,“我吃醋还不是你的醋,张一帆天天换女人我管他么?要不是你陆恒,我在乎谁啊?” 陆恒撇撇嘴,赶紧给我抱紧了,很珍惜,很怕失去的样子。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真不知道。 我知道陆恒可能不会改,而我也许还在等他让我死心的那一天,或者什么时候我对这些彻底见怪不怪了,培养出一身标准的阔太太的配置,那就万事大吉了。 难怪人家说一入豪门深似海,就陆恒家这样的,算不上什么拔尖儿的豪门呢,就是稍微有俩骚钱儿,养出来的都是小皇帝。要伺候,要包容,还要妻妾成群。 我想我终将在和陆恒死磕的这条道路上一去不回头。 车该买还是买了,而且果断买在自己的名字下面。陆恒给我钱,主要就是刷卡,他把卡放我手里,随便怎么刷。那我绝对不能辜负了他一番好意。 买完车,我又跑去商场给我妈他们家刷了俩大件儿家电,搬回去了,站在家里绕圈儿看,还缺点什么,我接着去买。 花钱,是我现在唯一的乐趣。只有花钱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陆恒对我满满的宠爱,为什么? 你们知道么,阔太太是有神秘小圈子的,有的在网上,方便的时候就在线下见面。分享各种做阔太太的经验,怎么花钱花得嗨,怎么鉴别老公是否出轨,怎么打小三,斗渣男,以及,晒各位小白脸的照片! 当我在网上发现这片广阔天地的时候,我兴奋极了,加了个qq群,整天就在群里泡着和阔太太们聊天,我这还是个准太太,我特别谦虚,吸取前辈们的经验。 那段时间,是我比较不寂寞的一段时间,有时候陆恒回来,经常看见我对着屏幕傻笑。但是呢,我也不能让他知道,我加入了这么一个专门对付他们这些男人的神秘组织,所以他一回来,我就把电脑关了。 有的时候,时间很晚了,看着陆恒还没有回家,我也懒得给他打电话催他了,反正催到的结果,无非两种:我马上就回去了;我今晚在xx地方睡。我有点儿够了。 当然,陆恒夜不归宿的情况还不算严重,一个月三两回,每次都有特别合理的解释,我能说什么呢。 我开始不管他,他就开始犯贱了,他怀疑我是不是在搞网恋,于是开电脑查我的各种记录。我觉得自己的隐私被侵犯了,跟他又是一通大吵大闹。 吵闹的时候,我说出了一直以来,自己不怎么愿意面对,也并没有对他抱怨过的实话,“你知不知道我寂寞啊,你又不准我工作,又不准我生孩子,你知不知道家里床单两天换一个颜色,你知不知道我一个月刷了二十万,你都没问过我钱花哪儿去了!” B版(四)画饼充饥 陆恒现在虽然做回了少爷,但是他能动的钱还只是一小部分,而且他的钱都是公司账上直接划,我就不信他爸不查他的帐,不问钱都花哪儿去了,而陆恒没问过我,很可能是他自己都没在意过这些,以为就我们俩分着花,花着花着就那么多了。 第一,他跟我说工作忙,他哪来那么多时间花钱。 第二,如果他真忙,我花那么多钱,他好歹问一声吧,他根本就不关心的。 人为什么要吵架,因为有些委屈只有在吵架的时候才能痛痛快快地说出来。这些问题以前我都没怎么注意过,朋友们都羡慕我,什么都不用干,日子过得这么舒坦,但我只知道我很无聊。 我付出时间去等待的,只是微不足道的感情回应,和几张破卡,一堆破衣服破鞋。不过这个问题其实也挺纠结的,我虽然用不了那么多破衣服破鞋,但如果没有破衣服破鞋,我可能也挺不舒服的。 我们总想要一个最平衡的点,物质和感情同时丰盈,不多不少刚刚好。 哪有那么美的事儿。 陆恒听我跟他吼完一通以后,干干眨了眨眼,我像所有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吵完架就坐到床边背过身去哭。然后陆恒坐到我旁边来,叹口气说:“我给你钱就是让你花的么,我要是问你花哪儿去了,你还不得像今天这样跟我闹。” 我今天跟他闹,是因为他侵犯我的隐私好不好,花钱这种公开透明的事情,那不算隐私。 我憋着股劲儿,忍着眼泪问他,“除了花钱,我对你是不是就没有别的用处了!” 我问错了,我想问的是意义,问成了用处。而陆恒语文学的很糟心,他体会不到话里的意思,就只能勉强听听字面意思,于是跟我解释,“用处多了,你看,钥匙落车上了,敲敲门就能进来,上床睡觉的时候,被窝是暖的,早上有人叫起床,还有人教怎么穿衣服。” “就这些?” “不不不,还有还有,我想想,想想,”陆恒又想了想,一拍手,特别认真严肃地看着我说:“还有个大事儿!” “什么?”我仍是一副小媳妇儿样。 陆恒揽着我,“以后还得给我生个漂亮的闺女。” “我喜欢儿子。” “女儿!” “儿子!” …… 我懂陆恒的意思,也许我对他来说,意味着家,是他成家立业的第一人选,他经常说,他是一定会跟我结婚的,这话应该不假。也许在他经历过的这些女人之中,只是因为我跟着他的时间最长? 而他虽然也需要家,可是却不习惯回家。 我这个人很好哄,不然不可能被陆恒这个衣冠禽兽哄这么多年,而他哄人的招数,就是在你面前画上一个虚无的美好未来,让你为了那些未来继续坚持忍耐,同时淡化了当下的烦恼。 画饼充饥。 怀揣这一技之长的陆恒,也许永远都不会改。 陆恒总是告诉我,不要跟人家比,比是没有用的。以前我喜欢跟饶饶比,觉得饶饶那么顺利地就跟江北结婚生孩子了,现在饶饶跑了两年还没回来,以前我拿陆恒和江北比,我说江北结婚以后就转性了,不出去花和乱搞了,陆恒说老婆都拴不住的男人,哪里比他强了。 他很霸道,我这么一个寂寞空虚冷的女人,连个网恋都不让搞,虽然我确实没有搞网恋。他偶尔也会留意我和朋友的一些交集,如果是男性,有时候就要提点我两句,不要走得太近。我这样,被包养盛名在外的女人,哪有正经男人还会打我的主意。 但我们的关系,在这次争吵之后,其实并没有得到本质上的改变,陆恒仍然管不住自己,但他学会了个新招,就是隔三差五,在我快要神经发作的时候,就主动给我点好处,哄哄我。 给好处的方法都很简单,或者从外面衔着朵花回来,或者给我捎点爱吃的东西,买点奇怪的小玩意儿,说点好听的话。 我想,他爱我的最根本表现,就在于一个哄字了吧。 就凭这个哄,我又撑了很久很久。 说我妈吧,一心让我找个有钱的男人,美其名曰少吃苦,其实不排除一人得道,全家鸡犬升天的原因。 从我和陆恒关系稳定以后,我妈就开始撺掇我,让我从陆恒那里,给我哥某点好处,安排个靠谱的收益高的好工作,一些做生意的渠道什么的。反正我跟陆恒就这样了,我也没什么磨不开脸的,我妈让我怎么说,我就原话一个字不落的告诉陆恒,陆恒抽空就给办。 这个关系看上去真的很和谐。 但不和谐的,始终是我的寂寞。陆恒很反感我出去工作,他觉得工作解决不了我的根本烦恼,因为工作一样有各种各样的烦心事,而且他觉得自己养得了我,他说他不想让我在外面受别人的气。 我就琢磨,要不就让我生个孩子吧,也许带孩子心里就有着落了。 某天躺在床上的时候,我跟陆恒这么说,他说:“我现在也没有不准你生啊。” 他是没有不准我生,可是他不是很经常动我,并且没有做出积极的配合。有时候他喝酒回来,请我生我也就不愿意生了。 这天我算着正是个适合受孕的良辰吉日,于是把自己洗的白白香香,摸进被窝里调戏陆恒。以前啊,明明都是调戏不成反被强奸的,可是他现在各种不为所动,他把我的手按住,他说:“宝贝我很累,今天不要好不好?” 我只能收手,心里觉得很黯然很失望。我现在连这点儿魅力都没有了? 热恋的时候,我们总是抱着睡觉,渐渐左手摸右手,就各睡各的,我很怀念恋爱的那种感觉,可是现在一点都找不到。 平躺着,我问他:“你是不是已经对我没有兴趣了?” 陆恒转过来,微微叹口气,他说:“你想多了,来吧来吧,快来强奸我吧。” 我于是也没兴趣做了。 我曾经考虑过,这是不是我自己的原因,可我身材也没走形,保养做得也很好,我看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原因。要说陆恒工作压力大,虽然也说的过去,可是这落差和早几年的时候真的相差太多了。 我觉得性这个东西,在感情中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我不希望他每次回来都干巴巴地只是睡觉。既然我是他打算结婚的人,总该有些不同的,这世界上只有一个我们,我们应该有一些,只有我们共同才能做的事情。 我甚至考虑过,有没有必要去做个某部位的整形手术,跟陆恒说的时候,他让我赶紧去死。 陆恒说他妈一辈子也是这么过来的,也没见无聊成我这样,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劝他还是照着他妈那样再去找一个算了。 就这么过去了大概有小半年,这几个月里我养了一条狗,不小心给养死了,在家哭了一上午,陆恒让我节哀顺变。我大姨妈痛经,打电话给陆恒,他敷衍我多喝点万能的热水。 这几个月我用小金库里的钱投资了两家新开的商铺,虽然没赚到什么钱,但好歹也没亏着。 这几个月里,我抓到了露出尾巴来的第一只小狐狸精。我和陆恒彻底翻了一次脸。 小狐狸精是陆恒公司里的人,似乎是靠关系进去的,长得还挺好,大眼睛,戴美瞳。 那天我闲得屁疼去陆恒的办公室叫他陪我吃午饭,办公室门关着,我直接就推门进去了。反正我从来都这样,他也没跟我闹过脾气,可能是因为以前办公室里确实没出过什么毛病。 这遭我见着个姑娘,绕到办公桌后面,拽着陆恒的胳膊在撒娇,“陆哥,求求你了。” 陆恒还是笑吟吟的。感觉有人开门,急忙肃了脸色抬起头来,可能本身想发脾气,一看见是我,就怂了。 那小姑娘也松了手,但她是新来的,不认识我。小姑娘就看着我,默默地绕到办公桌后面来,陆恒让她出去,然后问我,“你怎么来了?” “坏你好事儿了?” 陆恒皱眉,“怎么说话呢。” “是啊,在办公室呢,还能怎么着啊。”我冷笑一下,在沙发上坐下,继续酸他,“下次记得把门反锁上,不过也不行,这门一反锁,不用说人家就知道里面在干啥了。” “赵紫妍!” 陆恒一字字叫我的名字,以表示对我嘴里话的不满。他不满,我还不满呢,有公司里这么跟上级拉拉扯扯的么,别说拉拉扯扯了,我出去随便找个男人含情脉脉地看一眼试试,陆恒不弄死我。 陆恒于是就开始解释了,他说这个姑娘,是拖朋友关系找进来的,让帮忙照顾着点,所以也不好翻脸。他坚决没有要跟这姑娘怎么着的意思,不过这个姑娘可能,有点别的意思。 我不理他,就在这儿坐着不说话,陆恒瞟了眼屏幕,可能蹦跶了什么弹窗,然后就在键盘上随便敲了几句,转头接着跟我说。 说了一会儿,他开会去了。 B版(五)干掉小三! 陆恒走了以后,我坐到办公桌后面开始查他的电脑,表面上是看不出什么来的,正常公司上班时间,也不准他们登什么聊天软件。可是我觉得陆恒刚才在键盘上打那两下字,肯定是在跟什么人聊天。 外面窗口没有,可以看后台运行程序,于是让我抓到了图标被隐藏起来的qq。我先用手机试着登了下陆恒的qq号,很久没登,发现这孙子把密码改了。于是只能从电脑上入手,我不是什么电脑高手,试了几个快捷键,把隐藏的窗口给试出来了。 于是我翻了翻这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应该就是刚才办公室里那个小姑娘。前面的内容就挺不着调的,说白了差不多是调情,只是还没有调得很露骨。 姑娘是刚才回去以后,又发消息问陆恒,“那是你女朋友啊?” 陆恒:嗯。 姑娘:她好凶哦。 然后陆恒就没回。 过了一段时间,那姑娘又发消息,说:中午吃什么,我帮你定啊,还是你要跟她一起? 这个殷勤劲儿啊。勾引老娘的男人哈,当老娘是吃素的,老娘才不学那个怂货饶,只看不说话呢。 我琢磨这姑娘刚来,没准儿不知道陆恒开会去了,就回了句,“你想吃什么?” 姑娘:随便。 姑娘:你不是开会去了么? 我:刚回来。 姑娘:她呢? 我:生气走了。 姑娘:啊,我不是故意的。 我:下次不要在办公室这样,让人看见了不好。 姑娘:知道啦,我会注意的。 唉呀妈呀,这个乖巧伶俐劲儿,所谓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想做小三,首先就要做到够不要脸,有正室算什么,武林盟主还几十年一换届呢。 我多阴险啊,我接着跟姑娘聊,我说:晚上有时间么? 姑娘:? 我:开房。 姑娘发了个害羞的表情。 我:不愿意? 姑娘:那我下班先回家换衣服。 我在这边冷笑,继续打出阴险的字眼:换内衣? 姑娘:是啊,你喜欢什么颜色?【色\/se】 你们说是我贱呢,还是这个姑娘贱呢,还是陆恒贱呢,我明明知道这些话说出去,我自己心里会发堵,但我还是忍不住要刨。 我在屏幕上打: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于是小姑娘过来了,开门看见是我,想退出去,我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只笔转着玩儿,“进来,门关上。” 我觉得我太帅了。我为什么这么帅,因为我无聊啊,我天天在网上看那帮阔太太怎么打小三儿,看得我都心痒痒了,恨不得赶紧蹦跶出来个小三儿,让我练练手。 这姑娘也不笨,很快就反应过来刚才跟她聊天的是我,笑了笑,说:“还有工作,我去忙了。” 我本来觉得,如果这是个胆子小的姑娘,我跟她说道几句,然后让陆恒把她调到下面去卖货就行了。但此刻我发现,这好歹也是个对手啊,这姑娘心里是很有数的,胆子也不小的。 在她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我淡定而大气地问:“你想干嘛呀?”其实别看我这么淡定而大气,我心里也泛突突,我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个啥。 我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很有范儿地问:“你们平常上班都是这么说话的?” 这姑娘也不傻缺,微笑着说,“聊天儿,都是开玩笑的。” 我说:“那你也跟我开开玩笑呗。” 这姑娘就勉为其难地又笑了笑,想走,又有点犹豫的样子。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把她叫过来,是我临时的主意,真来了,我也没啥好说的,我看她就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可是看他们那聊天记录,这姑娘不光是脸皮厚,我以陆恒的口气跟她说开房,她连矜持都没有矜持一下,这很可能是以前就开过了。再看看他们刚才拉拉扯扯那表现,我觉得我必须拿出点正室的风范来了。 我又问了一遍,“你想干嘛?” 姑娘也不惧我,表情淡定而严肃,“我没想干嘛。” “没想干嘛你是在干什么?上班时间和领导调情,传出去不好听吧?” 这姑娘居然冷笑了,她说:“那你看别人的聊天记录,这事儿也不道德啊。” 她还理直气壮上了,我这心里挠的啊,我要是不看记录,我还抓不着这破事呢。我应该道德,然后让他们背着我干不道德的事情,我还当傻逼蒙在鼓里,凭什么? 我对姑娘强调,“我是他女朋友!” 姑娘翻了下白眼,嘀咕一声,“反正你们又没结婚,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大不了的,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大不了的。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扬起手就甩了她一个耳刮子。我一直认为,没有甩过别人耳刮子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 这姑娘当场就让我甩哭了,她愣了一下,可能是想反过来甩我,也许是底气不够,或者别的考虑,总之是没甩。 姑娘捂着脸扭头走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好像擦了两把眼泪,我在这儿站着愣了两秒,想了想,还是想看看她干啥去了,就探头到办公室门口,朝外面办公室看了一眼,没找着她。我太天真了,我琢磨她应该是躲到厕所或者什么没人的地方哭去了。 这边我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这姑娘说我看陆恒的聊天记录不道德,这个事儿,本来也没啥,但是之前我跟陆恒因为聊天记录的事情吵了一架,那一架是因为陆恒以为我在搞网恋,查我的记录,我说他侵犯我的隐私。 我就开始不解了,隐私到底是什么东西,因为我坦坦荡荡的,所以我的隐私叫做隐私,但陆恒背着我玩儿猫腻,他的隐私叫证据。但这到底也是隐私,如果陆恒知道我看他聊天记录,会是什么反应。 我考虑,是不是该想办法把聊天记录删了,又考虑是不是可以把这姑娘拉黑了,可我为什么要主动删除他和别人勾勾搭搭的证据? 我很纠结,想了一会儿,陆恒黑着脸杀进来了。 那姑娘找陆恒告状去了。恶人先告状! 陆恒把门拧上,我坐在沙发上也黑着脸,这时候我可不能漏气,惯他的臭毛病。 陆恒说:“你是不是没事儿干了!” 我抬眼瞪他,然后走过去把他的电脑屏幕转过来,敲着屏幕说,“你还有理了,你看看你们都说的什么话!” 陆恒往上瞥了一眼,“说什么,我哪说什么了,那话还不是你说的!” 我开始吵,“你要是跟她没什么,我这么说她能那么回啊!” “有什么呀,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有什么?!” “我要看见了我还跟你吵?”看见我还在这儿?真看见了我还伺候他?我早挠得他满脸血道子了。起码在事情没发生之前,我是这么认为的。 陆恒:“那你就打人家!” 动手了,我是有点没理,可是我不服,“你怎么不问问她跟我说的那是什么话!” “她跟你说什么了?她骂你你不会骂回去啊,动手你还对了你!”陆恒教育我教育很来劲。 那女的跟我说什么了,呵呵,其实她也没骂我,她说那话也是道理,我和陆恒就是没有结婚,我有什么立场管他啊。今天我是他的女朋友,没准儿明天就换成别人了。 我就有点想哭了,咽下口委屈,我重新坐回沙发上,用相对平淡地口气说,“你把她开了,qq拉黑。” “干什么?”陆恒皱着眉头看我,他也不服,“本来就什么事儿都没有!” 我扭头吼了一嗓子,“那你要我还是要她!” 陆恒一愣,彻底恼了,“赵紫妍你这不是找事儿么!” “对对对,”我把头点得跟拨浪鼓一样,“是我找事儿,”鼻子一酸,我说:“陆恒,我再也不会管你的闲事儿了。” 说完话我想走,陆恒又把我拦着,让我老实坐在沙发上。他态度放软了那么一点点,他说:“你总跑我办公室来闹好看么?” 我也比较淡定了,我说:“我这是第一次闹。” 陆恒叹了口气,挺无奈,他说:“你总这样怀疑我你不累啊,有意思么?你要是这么不信任我,那咱俩这样还有意思么?” 我忽然抬眼看着他,他什么意思?分手? 我心里就又冲上来一股委屈,忍不住就哭了,我说:“陆恒你干的事情让我相信了么,你看看你们都聊的什么,你不回家的那几个晚上你都干什么去了?” “我不是都打电话告诉你了么?”陆恒说。 他的那些理由,今天他妈头疼回家看看,明天张三喝多了送他回家,后天李四老婆连夜生孩子,去帮忙陪着。各种各样,各种各样…… 我觉得很无力,我和他说不一块去。也是,一个铁了心要劈腿的男人,他不会轻易承认的。而我又没抓到什么切实的证据,承认了不就是傻逼了? “你就这么着吧,我看你一辈子也不准备改了,你就等着我什么时候受不了了吧,你看着办,我先回去了。” B版(六)我们分手了 ?? 你们看着闹心吧,我过得更闹心,不过谁让咱心态好呢,咱是打不倒的赵紫妍,既然要傍富,这点耐心和恒心都没有,这几年就白玩儿了。我还不信我就治不了陆恒这孙子了,他不是要我找证据么,咱骑驴找马,咱走着瞧。 从陆恒的办公室出来,我心情不好需要发泄,而我没什么好报复他的手段,就只能狠狠花他的钱。我去给我妈和我嫂子各买了两套化妆品,然后驱车回老家,然后不回去了。 陆恒抓住我夜不归宿,急眼了,第二天来我妈家拎我。我不出来,他跟我妈认认真真说了半天,我妈这个叛徒,于是让他进门了。 我的房间就这么大点儿大小,我就坐在床边照镜子,不看他。陆恒也坐在床上,咳了那么两声。我不理他,他继续咳嗽,把我咳烦了,我问他:“有毛病么?” 陆恒转而一笑,搓着苍蝇腿儿扶着我的两个肩膀,“宝贝,生气归生气,也不能不回家啊。” 我还是不理他。 他接着哄,“我都跟你妈认错了。” “跟我妈认错有什么用,你得罪我妈了?”我皱眉。 他说:“当然得认错了,她一把年纪了,还得伺候你这尊神,操咱俩的闲心,可不就是我的错的。” 我抖了抖肩膀,把他的手抖开,转身看着他,“陆恒你除了这张破嘴会说人话,还能不能干点人事儿了!” “我怎么不干人事儿了,我这不是都请假来陪你了么。” 我好无力,有时候我都不明白陆恒图的什么。你看我吧,人生在世,没什么建树,除了张脸勉强能看看,那比我好看的大有人在,再也就没什么优点了,他对我有这么足的耐心,我委实是有点受用不起。 我问他:“陆恒你爱我么?” 他挺认真的,“爱!” 我说:“我要出去工作。” 陆恒就一副为难的样子,他说:“宝贝咱别这样好不好?” “怎么不好了,我找工作对你也没什么坏处,这样我也就不无聊,也不耽误你搞那些破事儿了。” 陆恒也想了想,他说:“我一想着你在家,我这心里就觉得踏实。你要是在外面工作吧,总怕有点儿什么事儿。” 我知道了,陆恒估计是还惦记着当时我跟珍姐去跟举办商吃饭,然后差点被潜规则的事情,他这个小心眼儿惦记到现在了。而我要是干之前那个出差的工作呢,一出差他就见不着,我在外面他也不踏实,要是不用出差的呢,累,工资还少。反正在他眼里看来,就是怎么都划不来。 陆恒觉得,一个男人就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身体上吃苦,可是他怎么就意识不到,男人也不该让自己的女人心理上受累呢。也可能他意识到了,但做不到。 我知道陆恒不会因为我靠他的钱过日子就看不起我,世界上有些男人就是那样,自己有能力的话,就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在外面忙。一个忙碌的男人,希望有个清闲的女人来照顾家庭照顾自己,但一个清闲的女人,又希望有个同样清闲的男人来陪着自己。 所以这是矛盾啊。 我问陆恒,“有时候我怎么觉得,自己像你养的一个宠物?” 他说我想多了。他还说:“我本来打算,等过段时间天气凉快了,就把你爸妈和我爸妈约出来吃个饭,咱们该订婚了。” “订婚?”我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点头,一本正经地:“先订再结,总得有个流程不是?” 我这大大的眼睛就变成了两个泉眼,往下滚着晶莹的泪珠子,花了我刚画的美美的妆。陆恒就抱着我哄啊,他说:“妍妍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不管你信不信。” 我信。陆恒是爱我的,不然没有这么多的耐心,要不是因为爱,他真是贱到家了。只是可惜,他爱的能力太浅薄了,他一方面爱着我,一方面管不住自己那颗汹涌澎湃沾花惹草的心。他也纠结,也很不容易。 陆恒请假陪我玩儿了一天,其实也没什么好玩儿的,就是好好吃个饭,傍晚去海边拉着手走走,回味回味恋爱时候的感觉。只是我们俩现在岁数明显有点大了,怎么都感觉悸动不起来了,反而总有股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觉呼啸而来。 陆恒说那个姑娘已经被他开除了。 我又让陆恒蒙混了一阵子。他老实了一个多月,然后我们的感情,正式开始走向决裂。 订婚的事情,他就那么一说,并没有什么实际行动。那段时间他也老实,晚上回来的挺早,出去玩儿就打电话叫上我,可我总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也许是因为我生性多疑,而他天生风流。 我在陆恒办公室楼下蹲点儿,他开车带着个姑娘走了,我于是在后面跟着,然后跟到一家酒店门口,陆恒和姑娘进去了,我在下面等了半个小时,没见两个人出来。给陆恒打电话,他说在某某地方处理公务。 我看着前面陆恒的车,看着自己烂熟于心的车牌号码,看着看着,想起来陆恒对我说过的一句话,“随便你撞,撞坏了咱再买。” 其实到这个时候,我这心就已经凉透透的了,看见了,他就是没打算改。我可以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起码我们俩现在的关系,我装什么都不知道,陆恒不会因为摘花惹草而和我分开。 钱该有有,至于名分,只要我这么熬下去,早晚也该出头。 但我终究不是那么目的明确的女人,钱和爱情我都想要,而且想要的还是专一的爱情,不是这种明知道他花花绿绿,我还忍来忍去,我所以为的爱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曾经安慰过自己多少次,他会改,他又对我承诺过多少次。 这一次,我觉得是彻底到头了。 于是我一脚油门踩下去,对准陆恒的车屁股就撞上去了,那感觉形容起来就一个字,爽! 爽完了,保安过来找我,我系着安全带呢,撞不死,我就是要你死我活,也得是在陆恒在车上的情况下,我跟辆破车同归于尽,我还犯不着。 陆恒的车屁股,和我的车头,不同程度的严重损伤,保安敲玻璃,我从爽的后劲儿中抽离出来,解开安全带,拿着包面无表情地下了车,站在一边等人来处理事故。 我觉得身上挺无力的,很想一屁股坐在地上算了,但那不好看。于是随便找了辆车往上一靠,盯着酒店大门的方向,我知道很快,陆恒就得从那个方向出来。 这事儿当然是得联系车主的,陆恒下来了,身边跟着个姑娘,没换人,上次办公室被我甩耳刮子那个。 陆恒看见我,有点吃惊。那个姑娘当然也吃惊。我就端着胳膊带着点得意地看着他,得意是表面装出来的得意,妈的老娘心里在滴血啊。 姑娘站在原地不动了,陆恒快步走过来,看了看我们俩嘴巴亲着屁股的车,又看了看我,他问:“怎么回事儿?” 我看了看那头站着的姑娘,看了看他,面无表情,高贵淡定,“我们分手了。” 从陆恒身边走过的时候,那几步,可能是我走过的最气定神闲的几步,擦肩之后,我开始噼里啪啦地掉眼泪。 我从来没对陆恒说过分手,即使吵架吵得再不可开交,在我多么讨厌他的时候,我都没有说过。所以我说分手,那就是认真的。 我那如烈火般熊熊燃烧不死不休的青春和爱情,终于在这痛心一撞中尘埃落定。这是个比较烧钱的告别仪式,对我这种非常爱钱的人来说,还是相对比较有意义的。 即使多年后,我回忆起来这段过往,起码这一撞,还是比较值得津津乐道的。 陆恒脸皮那么厚,他当然要追我。他拉我的胳膊,当时是夏天,外面挺晒的,拉得我胳膊上皮疼。 我把他的手狠狠甩开,但他这次真的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其实真要解释也能解释,就说是见个客户什么的,怎么都行,关键他身边领的这个姑娘,完全没有解释的必要了。而他越是不解释,就越是证实了我所有的猜测,那我还跟他废话什么。 陆恒哪有脸接着挽回我,经过那个小狐狸精身边的时候,我看见她脸上那丝轻飘飘的得意。本来没啥,但我这人最近气性不大好,我刚走了两步,越想她那个表情,我心里越不舒服。 于是我退回来了,她还背对着我,没准儿不知道我回来了,心里还在那儿得意呢。我拎起手里的名牌包包,照着她后脑勺就是一抡,麻痹的,让你挖老娘墙角。 老娘闲了这么大半年,浑身上下攒的是力气。 这小三儿也不服软啊,尖叫一声以后,回过头来跟我厮打。于是陆恒杀过来了,想把我们拉扯分开,拉不开,就只能动手了。 陆恒把我拉到自己身后,一巴掌把那小狐狸精推得坐在地上,瞪着她说:“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说: 今天没有了,推荐25000加更 B版(七)狗 ?? 小狐狸精坐在地上,挺受惊吓的样子看着陆恒。陆恒这边拉着我胳膊的手拽得挺紧的,我能感觉到他的愤怒。擦,你怒个毛线怒,你有什么资格怒? 我没着急走,我还想看小狐狸精撒泼呢,等她撒完泼出够了洋相我再走。但是小狐狸精此时的战斗力明显不行,只是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在地上坐了那么十来秒,觉得太丢人了,从地上站起来,扭着屁股颠颠地走了。 我觉得真不过瘾。 说来我还得有一丝庆幸,看看网上铺天盖地的原配打小三的新闻,如果老公在场的情况下,十个里有七个,男人是帮小三的。我还好,没吃着什么亏。 我把陆恒的手甩开,我要走,那是真的要走,我不想看见他,不想再听他一句花言巧语的解释和哄骗,至于撞车这个烂摊子,让他自己收拾去吧,反正烧的也不是我的钱。 但是陆恒不让我走,他非拽着我。那边处理事故的保安和工作人员们还在微微傻眼,这会儿也该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在我决定撞车的时候,其实欠了点考虑,比方我撞了车,我觉得把车扔这儿就行了,跟我还有什么关系。但我这是在公然破坏社会治安秩序啊,我那明摆就是故意的,保安非让我留下,先把这个事情处理了再说走不走的问题。 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我只能勉为其难留下。 我和陆恒对着坐在保安室里,陆恒表情很严肃,没有话说。他有什么话可说,他也没脸说。我知道陆恒这孙子怎么想的,他觉得他已经把我哄明白了,他没想到我真能蹲点儿抓他现行。 这都是他活该,谁让他不准我工作,我这么无聊,不抓他我干什么去? 沉默了很久,陆恒叫了声我的名字,“妍妍……” 我没理他。 他就清了清嗓子,可能是在措词。然后他说:“我们冷静冷静好不好?” 我开腔了,我说:“我挺冷静的。” “不是,”他又措了下词,接着说:“我,不想跟你分手。” “那你还想怎么样?”我皱着眉头问,我讨厌自己这张破嘴,我还理他干嘛? 他说:“我知道我不对。” “说这些还有用么?” 他摇了摇头,很无奈而无力的样子,“没用。” “那就别说了。” 陆恒又想了想,继续为挽回做努力,“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我太知道你了。你这身臭毛病就是我惯出来了,我后悔了,我现在不想惯了。陆恒你什么也别说了,我现在已经够够的了,我知道你也改不了了,我也不打算忍了。就这样吧。” 陆恒也不好说什么了。我们继续沉默,事故处理完以后,我当然是要走的。陆恒问我去哪儿,我说去哪儿关他屁事。 陆恒说:“你能不能别故意躲着我?” 我说:“我躲你干什么呀?我大大方方过我的,不偷鸡不摸狗,我躲你干什么呀?” “那你要去哪儿?” “我回家!”我皱着眉头挺严厉地喊了一嗓子,走出保安室,到路边打了辆出租车。 我没打算躲陆恒,躲他没意思。我现在是得冷静冷静,我已经习惯了,吵架了就回娘家,心情不好也回娘家。只有家是不会背叛自己的,有家真好。 回家了,我妈和我嫂子都在。其实我每次回来,意图都太明显了,如果笑着回来,就是又给家里捎东西来了,如果黑着脸回来,就是和陆恒吵架了。 今天我是黑着脸回来的。 我妈和嫂子在院子里干活,看见我一言不发地往自己的房间里走,我妈跟上来,谨慎地问我:“又吵架了?” 我不耐烦,“没有!” 一个人心情不好,身上是会冒黑气的,这股黑气会让其它人敬而远之。我妈没敢理我,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什么事情可做,就睡觉睡觉睡觉,睡不着就硬睡。 后来我妈叫我去吃晚饭,我当然得吃,我想我不能和自己过不去。 吃饭的时候,我妈于是说起了陆恒的好话,我猜应该是陆恒跟她打电话了。我妈说我跟陆恒也好了这么长时间了,眼看着就要结婚了,不要因为一点别扭就功亏一篑。我妈还说,两口子要过一辈子,难免有点磕磕绊绊,让我不要太任性,陆恒那么宠着我,再找个他这样的不容易。 我妈说……我妈说…… 陆恒不可能告诉我妈我们俩因为什么吵架的,但是他以为我不会说?屁,我跟我妈还要什么面子。 我说:“你别叨叨了行不行,我跟他分手了!” “为什么呀,他干啥了他?” “他在外面找女人!” 我妈愣了愣,看了眼我嫂子,然后我嫂子忽然转过身,十分黯然地回屋里去了。 我问我妈我嫂子咋了,我妈告诉我,我刺激到我嫂子了。我哥也在外面找女人了。当时我觉得世界都是灰色的,男人有钱真的就必须变成这样?有点破钱了,不找女人是不是就不适合他们的身份? 我的心情是一片灰败的,可我不是三八么,就忍不住要关心,我嫂子打算怎么办。我妈说能怎么办,将就过一天是一天吧。 嫂子是自己的嫂子,但哥是自己的亲哥,我不鼓励我哥在外面找女人,但他真的找了,我也不希望他跟我嫂子离婚,而我嫂子管不了我哥找女人,所以离不离婚对我嫂子都是不公平的。而我心里,怎么着都比较向着自己的亲哥,更舍得让嫂子受委屈一些。 如此可见人性是贪婪而自私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事若关己,先顾自己。 我妈让我再好好想想。 我不愿意想,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也难免要想。我哭,我怎么不哭,有时候哭得自己都没办法控制,想到陆恒的好,我哭,想到陆恒的坏,我也哭。 哭,是打发失恋光阴的最基本途径,哭过之后,该睡睡,该醒醒,我并不想拿失恋这件事情折磨自己。 其实刚开始失恋的时候,是不适应的。比如你在早上睁眼的第一个瞬间,很难反映过来自己已经是个单身,有的时候一恍惚,会觉得还是有那么个自己爱着的,爱着自己的人存在着。然后又忽然发现,那个人已经不存在了,那叫一个难过和揪心。 陆恒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我咬牙不接。 几天后,我遇到了小锐。 其实就在一个村儿里,住得这么近,遇见是非常轻松的事情。这次我们有了交集,因为前两天下了场大雨,小锐他爹那个暴发户,穿了双很名贵的皮鞋,在水里蹚湿了。他爹就把皮鞋晾在门口有太阳的地方,我家的狗出门遛弯儿,把人家的皮鞋给啃了。 小锐他爹要打我家的狗,我听见狗在外面叫唤,就出去看看,小锐正好也出来看看,我家的狗就把小锐他爹给咬了。 咬了得赶紧送医院打预防针啊,我觉得这事儿有我们家那么点责任,于是拿着钱包跟上。 在医院里,就跟小锐聊了几句。 也就是说说大家的境况。我现在什么都不干,没什么可说的。小锐在包揽他家的生意,现在其实也不怎么在村儿里住了,他在城区买了房子,也就没事儿的时候回家看看。 当然是要问问彼此结婚没有,小锐也没结婚。 他对我说:“找个好人就嫁了吧。” 我说:“哪有好人啊,一个个都是花心大萝卜。” 小锐笑了笑,他说:“要求别那么高,好男人挺多的。” 我十分黯然地看了他一眼,“好男人我也遇不上啊,名花有主了都。” 小锐说:“别那么没信心,你这么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也要半老徐娘了。” 那天就再没说什么了,我付了医药费,打算把小锐他爹那双皮鞋给赔了,小锐说不用。成,不用就不用吧,反正人家家也不缺那两个钱,只是小锐他爹比较爱算计罢了。 回家以后,我把我家狗教育了一通。其实我跟这条狗不熟,我已经挺长时间不经常在家了,我跟这狗的妈妈比较熟,但是它的狗妈妈已经死掉了,就埋在村口小河边。我忽然有点舍不得,心里升起些柔情,蹲下来摸了摸它,我告诉它,以后可能要很长时间看不见我了。 我打算离开这里,先出去转转,然后找个工作,然后找个差不多的男人,人生该做的事情,我都会认真去做。 说完,咬了咬嘴皮,有件事情让我很是忧愁,陆恒那边我总是还得回去一趟的,我还有些东西在那里,证件什么的,该拿还是得拿。 说: 别着急哈,我一章一章写,一章一章发。推荐票,28888加更,25000的加更今天会放的 B版(八)贱鸭子 ?? 介于我现在非常不想看见陆恒,以及看见陆恒以后很容易有很多不确定性,所以回去拿东西的事情,我打算再拖一拖。反正如果等我回去拿的时候,陆恒那里已经变了个样子,住进去了新的女主人,把我的东西都扔了的话,那也好,一了百了。 在家这几天的感觉还是比较舒心的,除了自个儿半夜难过难过哭一哭,平常我妈照顾我是个失恋弱势人群,对我也算得上百般殷勤,就是说陆恒好话的时候很烦人。 这天我嫂子赌气回娘家去了,我妈押着我哥过去请她回来,我自己睡到中午起来,发现没有吃的。于是自己张罗开火做饭,发现没有盐了,就拿了两个钢镚出去买盐。 村儿里么,出个小门经常是不锁门的,所以我也没拿钥匙。奈何我这个人生活习惯太好,最近又恍恍惚惚的,出门的时候,顺手把大门给锁上了。 买完盐回来,发现进不了家门,心情又是一片灰败,而我连个手机都没拿,也不好打电话问我妈什么时候回来,把手里的盐从墙头上扔进去,我开始在村儿里瞎晃。 没啥好晃的,为了能最快时间看到我妈回来的身影,我就到了巷子口等着。这巷子口有个小水塘,我家以前那条狗就埋骨在这个地方。 正是夏天,太阳挺大,我找个树荫,在块儿石头上坐着发呆。大夏天在树荫下发呆,本身应该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但是有件事情打扰了我的惬意。 水塘里有鸭子,这些鸭子很不老实,扑腾来扑腾去的。 我们村儿里长大的孩子,辨别鸭子公母的能力还是有的。我就看着吧,有那么群母鸭子,优雅惬意地在水面凫水,而其中搀和了个搅屎棍公鸭子,那公鸭子太讨厌了,忽然从某个角落飞起来,飞到一只母鸭子旁边,扑腾扑腾,拍出一圈儿水花来,把母鸭子吓个半死。 母鸭子跑了,公鸭子停在原地,停了没两秒,又忽然飞起来,飞到另一直母鸭子旁边,再扑腾扑腾。这一会儿,好好的水塘让这只公鸭子折腾得乱糟糟的,而它依然乐此不疲地追着母鸭子。 我就很看不惯这只破鸭子,太讨厌了,怎么和那个傻逼陆恒一样讨厌,人家母鸭子好好的,跑去打扰别人干什么!难道调戏雌性生物就是雄性生物的天性? 我从手边捡了快石头,对着那个公鸭子砸过去,没砸到,太不爽了。我就又捡了块石头,砸过去的时候,他飞跑了。 于是我捡了一把石子放在手心里,站起来对着个公鸭子砸,一边砸一边骂,“贱鸭子,贱鸭子!” 砸不着它,我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越砸就越专注,脚底下一个没注意,顺坡滑下去了。 我出门穿的还是拖鞋,这脚蹬出去了不好往回收,滑着滑着就掉水里了,脚趾头刚碰到水的时候,我就怕了,张口开始喊救命。 喊救命也没用,该掉进去还得掉进去。其实这水塘没多深,应该不到两米的。但我不是怕死么,我就在水里扑腾,大呼救命。 手边拍起来的水花,溅到脸上,一股子河腥味儿,非常难闻。一水塘的鸭子扑着翅膀乱飞,当时我心里是很坚定的,我绝对不能淹死在这儿,主要是这么个死法,死在这地方太丑了。 大中午的,大家伙要么出去干活,要么就是睡午觉,没有过路的英雄好汉出来救我。我叫了三五声之后,叫出来的是巷子口第一家人,也就是小锐家。 小锐跑过来,站在水塘边上看见我的时候,其实我已经脚踏实地地站在水塘里了,这水真的没多深。我于是也冷静了,撑起一脸发窘的表情看着他,小锐抽了抽眼角,“就这么浅的水,你用得着喊那么大声么。” 那水还不到我胸部的位置,但因为我一直在扑腾,身上的衣服包括头发都湿了的。关键我上不去啊,我撇了撇嘴,把手伸向他,“你先把我拉上去呗。” 小锐于是把我拉上来。可我这浑身湿哒哒的不是个事儿,而我又进不去家门,就只能先到小锐家洗了个澡。 我这边在他家用瓷砖新铺的洗澡间里刚脱完衣服,想起来自己洗完了也出不去,心里正琢磨怎么办。小锐在外面敲敲门,让我把门打开。 当时第一个瞬间,我就想多了…… 我躲在门后面,把门拉开一条小缝,小锐的胳膊伸进来,塞给我两件衣服。当时我还很担心,小锐会不会随便找两件他妈的衣服给我,还好不是,但他给我的,是自己的衣服,嗯,准确的说,是很多年前他的衣服,当他还是个男孩的时候。 洗完澡,我顺手把自己的湿衣服洗了,穿着小锐的衣服走出来,搭在他家院子里晾,然后谨慎地左右看看,确定小锐家没有其它活人出没。 我总不能穿着小锐的衣服出去瞎晃了,于是就到小锐的卧室去坐了会儿。他爹在其它的房间里睡觉。 小锐的卧室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肯定是来过的,只是这么久过去,这里倒是一直都没有变样子,主要他也不经常回来住。 小锐的卧室不大,靠窗的位置一张带柜的书桌,但是书桌已经不用了,上面挤了半截简易衣柜,旁边挤着张大的夸张的双人床。我记得我们上学的时候,小锐调戏女同学,总这么说:“到我家玩儿吧,我家有张双人床!” 那时候小锐可真流氓。 再有个书柜,然后是电脑桌,然后就没什么可以站人的地方了。 我就随便坐在床上了,反正这床我也不是没坐过,没睡过,以前十五六的时候,我们可真好啊。记得有次周末,我爸妈和他爸妈都出去喝喜酒了,我就在小锐家混了一天。他白天出去和朋友打球,我在他家玩儿电脑,然后中午他从馆子里带着炒菜回来,我们俩吃,吃完了他玩儿电脑,我在他床上睡大觉。 那时候谁想得到,十年以后的现在是这个样子的。 小锐递给我条毛巾,我坐在床边擦头发,他把电脑桌前面的椅子转过来,对着我坐下,随手点了根烟来抽。 因为陆恒是不抽烟的,所以我现在对烟味儿有点敏感,而小锐房间不大,这烟味儿就不好散出去。 我也没说啥,好歹人家帮了我一把。 小锐瞅着我看了那么一会儿,想起点什么,站起来凑到我身边,俯下身子把脸靠在距离我很近的位置。 我谨慎地往后避了避,“你干什么?” 小锐微微一笑,“闻闻你身上还有味儿么。” 我就用毛巾抽他。那一靠近,依稀还能闻到久违的烟草味道,在瞬间勾起一些久违的故事。 小锐问我:“你怎么回事儿,这么大个人还能掉河里了?贱鸭子是什么?你出去嫖了?” 我又拿毛巾抽他,“你才嫖呢!姐这么优雅美丽犯的着贴钱?” 小锐就抬眼用不确定的目光看我一眼。 我咂嘴,“你那是什么眼神儿!” “没没没没没。”他笑,又认认真真地看我两眼。他看得我有点别扭,而且我觉得鼻子里喘气儿不大顺畅,对他说:“你这空调有点儿冷啊,再给我吹感冒了。” 小锐就皱眉,“你怎么还是那么难伺候。” “我什么时候难伺候了?”我最近比较呛,谁跟我说话我都忍不住要抬杠。 小锐就用遥控器调空调的温度,随口说,“初中那会儿,教师里那风扇,你一会儿嫌吹不着,一会儿嫌风太大,一天跟我换好几次座位。” 我说:“什么呀,我每次抬头看那个风扇,晃晃悠悠的,我就总怕它掉下来,然后想着它削着人的脑袋……” “你也那么想过啊,我以前经常那么想。还有那黑板,老师在上面的写字儿的时候,我总觉得它会忽然掉下来,砸到老师的脚。” 可见我和小锐,从小都是多么有忧患意识的孩子啊。 我跟小锐就聊上了,先开始就是聊聊上学时候的事情,然后聊到在社会上,但我们都尽量避开游戏厅里的那一段儿,因为一旦提到那一段儿,也就提到了我们好上的那一段儿。 其实有的时候我挺后悔和小锐好过的,不是和他好这件事情让人后悔,而是分手后很尴尬,明明我们那么好的两个朋友,到现在几年内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但好朋友始终是好朋友,真的敞开心扉了有很多话可以说。 直到小锐讲起了自己跟车送货时候的事情,我想起了在他跟车的时候,我在这边和陆恒劈腿,心情忽然就低落了,我们说着说着就沉默了。 我中午没吃饭,小锐从他家弄了点剩饭来给我吃,我也没嫌弃,反正以前也经常蹭小锐家的饭,口味我还是记得的。 我特别喜欢吃小锐他妈烙的一种饼,我也不知道这种饼叫什么。吃的时候,我就这么告诉小锐,小锐笑,他说:“很想吧,要不你去请教请教我妈,我让她教你。” B版(九)有车有房,父母双亡 是我这人太敏感还是怎么着,我觉得向小锐他妈拜师学艺,怎么好像这话里有点别的意思。于是我就避开了这个话题。 我挺困的,尤其在这么个惬意的下午,大家都在睡午觉的时候,聊着天我就开始打哈哈,要不是出于礼貌,我真想好好打个盹。小锐看出来了,就说让我在他屋里睡会儿得了。 我稍微考虑了下,也没啥,小锐也不能对我干什么,这还是他家,我这要是一叫唤,传出去多不好听。 于是我躺在小锐的床上睡觉了,他去找了床崭新的夏凉被给我,我笑着说:“我不嫌弃你,客气的。” 小锐就笑笑。我躺下了,又问他,“那你怎么着,不无聊啊?” 小锐说他出去看会儿电视。 躺在小锐的床上,起初确实有点心事重重,怎么可能不回忆起一些以前的事情,回忆起当初在那个出租屋里,和小锐抱着睡觉的每个夜晚,甚至回忆起他憋得浑身发烫,不舍得碰我,那个硬邦邦的东西,会不经意地蹭过我的身体。 我很恼羞于自己想到了那个方面,可我确实是想过去了,而且是忍不住地想。挥去脑子里的这些想法,转念又想到了陆恒,我还很欠抽的想,陆恒要是知道我现在躺在别的男人床上,虽然没干什么,他心里一定也挺堵得慌的吧。 想到陆恒,我偏偏还就真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香,香得都流口水了。小锐在床边微微躬下身子,轻轻地叫,“妍妍,你妈回来了。” 叫了两声,我才睁开眼睛,看见他,那个瞬间感觉很熟悉。差那么点就伸出胳膊来,让小锐把我抱起来了。不过这情况在现在是不可能发生的,有句很美的话,因为被大家用烂了所以显得挺俗气,但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很受用。 人生若只如初见。 我坐起来,看见枕头上被自己的口水殷湿的一小片,赶紧拉了被角遮住,不知道小锐看没看见,反正我觉得怪丢人的。 夏天衣服干得快,小锐帮我把外面的衣服收进来,然后他出去,我换上自己的衣服。也就是把小锐的t恤脱下来的时候,我愕然发现自己一直都没有穿内衣的,就这么套着人家一层薄薄的衣服,以及光腿穿着他的大短裤,跟他对着说了半天的话。 那刚才有没有露点什么的?我总不可能再套上小锐的衣服看看。 可是小锐帮我拿的衣服里面,也没有找到我的内衣啊,我对着外面小声叫了两声,“小锐,小锐?” 没有回应,想起来自己洗澡的时候,把内衣放在他家洗澡间里了,那个尴尬啊。穿好自己的衣服,我觉得在小锐家院子里呆着不是个事儿,回家之前悄悄跟小锐提醒了下,可是小锐家洗澡间里这会儿有人在洗澡,小锐让我先回去,他一会儿给我送过来。 倒不是说这一件内衣对我来说有多金贵,但是放在小锐家里,明显很不对劲儿。 我回去了,先到自己房间重新穿上内衣,也换了身衣服。我吧,多少有点强迫症,我一想到身上这身衣服,在那个脏兮兮的臭水塘子里泡过,就是洗得再干净,我都不怎么想穿了。 小锐来给我送内衣,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也没准备让我妈看见,进了院子,就神秘兮兮地往我房间这边钻。我从小锐手里拿过装内衣的塑料袋,我妈在隔壁屋看着这边问,“你俩干啥呢?” “啊,小锐给我拿点东西。”我说。 “什么东西啊?” 我装没听见,跟小锐说两句,他也就走了。 之后我又憋在自己屋里不出去,我妈做饭的时候,我也没过去帮忙,在自己家么,偶尔犯个懒也没什么啊。 但是我妈妈今天明显心情不好,没把我嫂子劝回来,我哥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我其实挺挑食的,我妈今天做的饭不合我的胃口,我不怎么吃,我妈就看不顺眼了,看不顺眼她就说我。说我一天天就在屋里憋着,也不出去活动,这么大个人了,出门连钥匙都不知道拿什么的。 这都是小事儿,她说我就忍着呗。 但是她说到找对象这个事情,我就不乐意了。我不知道陆恒这两天还有没有跟我妈做思想工作,反正他偶尔还是会给我打电话,我也接过那么一回,很冷淡地把他回绝过去。我就告诉他,我们俩都再想想,别着急见面了,我现在不想见他。 其实在我心里,和陆恒是正经分手了的,我说再想想,是因为我一说分手俩字,他就会跟我没完没了,我不想把问题搞得那么复杂,就随便拖一拖。 今天我妈也不跟我提陆恒的事情了,可能因为我哥外面找女人的事情,让我妈认识到这种问题的严重性,所以她也开始觉得陆恒不靠谱了。 我妈的中心思想是这样的,我成天在家里呆着,别人想给我介绍对象,问问我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她都回答不上来,她想帮我都没得帮,这是我的错。一个对象处了这么多年,处到现在,二十六岁分手了,我都成老姑娘了,还没个结果,这也是我的错。 她岁数大了,唠叨唠叨我就忍了,但她说我嫁不出去我能乐意么。 我就跟她吵吵了两句,然后回屋里不搭理她了,这事儿今天也就这么过去了。可是如果当妈的想唠叨你,那是没完没了滴,没两天她心情不好,又唠叨我。 她说我都这样了,也别提什么要求了,找个能过日子的赶紧嫁了生孩子得了。我没忍住,又跟她犟起来了,我说:“我以前好好找的时候,还不是你非让我找个有钱的,现在有钱的黄了,你又嫌我嫁不出去了。” 我妈说:“让你找个有钱的还不是为了你好,不让你过苦日子啊!” 我不服,我说:“什么为我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还不是图有钱的能给家里整这整那的,现在好处捞完了,我让人甩了,你又嫌我没用了是不是!” 虽说是我甩陆恒,但其实和陆恒甩我,没啥区别。 我跟我妈吵了一会儿,我也够了,我说:“我出去找,找找找,找行了吧!” 我随便拿了个包就杀出门去,但我哪知道上什么地方去找对象。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个感觉,有缘的时候,总是在哪里什么情况下都可以遇到,如果和一个人没有缘,你故意去找,也找不到他。 当初我和小锐的缘分用尽的时候,这几年邻里邻间的,也就偶遇过一次,但这两天一碰一个准儿。 我刚走到巷子口,就遇见小锐要出门。 小锐看见我气哄哄的,而且眼睛红红的,他拦住我问我怎么了,我忍了把眼泪,大声说:“憋屈!” 小锐让我把憋屈事跟他说说,我跟他说啥呀说,说我妈逼着我出去找对象,跟他说有毛线用啊。 正好小锐要出门,他也没什么事儿,在家呆着无聊,打算出去随便转转,晚上也没打算回这边住,他在县区里有自己的家。 我于是坐上了小锐的车,让他随便拉,拉到哪儿算哪儿,反正不想在家里呆了。 长大以后,和家里的关系,很容易变成远香近臭。你不常回来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亲人的思念和关怀,你天天在家蹲着,就只有遭受嫌弃的份儿。 小锐把我拉到县区里转,这会儿时间很早,才早上九点,哪怕是找个地方逍遥散心,娱乐场所都没几家营业的。县区里也有陆恒家的超市,以前我有个习惯,经过他家每个超市的时候,都要在招牌上多看两眼,那些招牌都是一个颜色字体相同的。 那就好像一种标志,总能勾起些最熟悉的回忆,以及一分无法抑制的伤怀。陆恒这个时候在什么地方干什么?还是又跟哪个姑娘勾勾搭搭地爽着呢。陆恒,如果没有遇见过陆恒,或者陆恒不是那样的陆恒,该多好。 小锐问我到底想去哪儿,我说各种随便,于是他就随便把我拉上了一条高速公路。 我这么大个人,不怕他拐跑我。 他说这边有个玩极限漂流的地方,他去过一回,觉得挺过瘾的,正想着什么时候再去一次,那就今天去吧。 我在车上坐着,内心的怅然无法释怀,小锐跟我聊天,问我接下来什么打算。不管什么打算,反正不能是在家里这么呆着等着老死。 我就很无奈地笑笑啊,我说:“哎,真想直接找个人嫁了得了。” 往往在结束了很长时间恋情的时候,多数人很容易有一种念头——闪婚。我现在就很有闪婚的念头,反正怎么挑怎么选,那么久的感情走下来,最后也是个失败,还不如闪婚,先把结果敲定了,恋爱的过程,慢慢来。 小锐也就随便那么笑笑,问我:“有目标么?” 我偏头看他,“没有,要不你帮我介绍个?” “行啊,什么要求?” 我懒懒倚着靠背,盯着前面的路,“有车有房,父母双亡。” 说: 今天还有25000票的推荐加更,大家放心,一定不会欠的。我先去吃个饭,具体几点更新还不确定,不然大家等晚上来看吧。下个加更目标是28888,谢谢大家的支持。推荐票在书的封面下面,每天可以点三次的。 B版(十)久违的恋人 (25000票加更)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 我这么说,小锐就笑了,他说:“你这要求,四十岁以后的能好找点儿。” 我嫌弃地瞥他一眼,“我要是乐意找岁数大的,还用得着你?” 总的来说,和小锐的这趟出行,算得上是非常圆满愉快的。我们去那个极限漂流的地方,这里不止有极限漂流什么的,就是各种刺激的水上运动都有,非常适合夏天来。我以前就听说过有这么个地方,但是我没来过。 这里建成营业的时间也不短了,而且收费标准并不高,听说我没来过,小锐有点意外,他觉得我明明是这么贪玩儿的一个人。我很快就想起了我为什么没来过的理由,但是我没说出来,因为陆恒恐高,陆恒挺怕这些刺激的玩意儿的。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陆恒的很多习惯,已经融入了我生活的点点滴滴。也许就是所谓的夫妻相,我微笑时的样子,我说话的口气,多少都会受一些他的影响。这些东西,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着改变,不知不觉地。 进入这里,当然是要换泳衣的,我们俩是临时过来,也没有准备,就得买现成的。 我穿的泳衣比较低调,是那种连体包臀的,从更衣室出来以后,小锐看了看我,“怎么不穿比基尼?” 我瞪他,“你咋不光腚!” 小锐也不服啊,他说:“该光腚的时候,哥从来没含糊过。” 穿泳衣么,身材到底什么样也就看出来了,小锐还念叨了一句,“你怎么还是这么没货。”我当时差点大脚丫朝他屁股上踹过去。 我记得上学的时候,大家说谁谁胸部大啊怎么样的,我们女生都会特别不好意思,好像胸部大是件挺羞涩乃至于耻辱的事情一样,这岁数越来越大了,就开始反着来了。总是有很多事情,和一开始想的不一样。 这边确实挺好玩儿的,我记得有个模拟深海新引力的东西,就是在一个巨大的碗形建筑物中,人坐着划艇在上面漂,然后巨碗底部有个口,在漂的过程中,人会忽然被吸入那个巨口中,就好像碰到漩涡,完全不能控制地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人措手不及。 我对这玩意儿跃跃欲试,但是我又有点害怕,小锐说他玩儿过一次,出来的时候吓得脸都白了,那我必须去感受下。 这个可以选择坐单人皮艇或者双人的,我必须得选双人的,让小锐和我一起共赴深渊。在那个巨碗入口的地方,有个高清感应摄像头,人经过那个位置的时候,会瞬间抓拍当时的表情,这个也很有意思。 整个过程其实我都不大记得了,就是被吓得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和小锐两个人一起啊啊地尖叫。直到照片取出来的时候,才开始有那么点印象,那照片里我和小锐俩人抱得那个紧啊,尤其是我,把人家小蛮腰搂得都快扎上口了,表情扭曲得完全不成个样子。 我觉得这也就能当一起死过一回了吧。 其实也有某个瞬间我会在想,这要是和陆恒一起来,该多爽。这样的照片,得比结婚照还更觉得有意义。不过也就是那么一想,我只是偶尔反应不过来这个人从自己生命中的消失,他通过那么长的时间一点点走到心里很深的位置,走出去,当然也需要点时间。 我如此乐观的一个人,并不会因为他还在心里那个小世界里徘徊,就拒绝别人的靠近。 比方小锐。 这种身体和心里同时紧张,同生共死的娱乐项目,绝对是拉近两个人距离的最快途径,等到累的半死的时候,谁还记得什么男女有别,能扶扶,能抱抱,能吃豆腐的时候,果断不嘴软。 从那里出来,我觉得身体累得要死了,而心里放松地要飘起来了。小锐开车带我回县区,路上的时候,我忽然惆怅开了,我说:“其实我总觉得我这些年是飘着过来的,我总担心,有把自己摔成肉饼的一天。” 小锐问:“那你现在摔着了么?” 眨眨眼,我说:“我觉得自己飘得更高了。” 我这几年的人生之路,真的很飘,始终依靠着一个男人,过着本不该属于我的安逸生活,接触过去自己望尘莫及的人事圈子,而我自己,其实并没有做过太多的努力。我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好运,每个人的运气是平均的,早用早完,我虽然也想省着点用,可运气这事儿轮不到我说话。 到了县区,也是下午了,夏天天黑得比较晚。 我今天没打算回家,本来想着在这边随便凑合一晚上算了。但找地方凑合之前,得先吃饭啊。我和小锐于是像我们最年轻的时候一样,找了个露天的摊面吃烧烤,喝啤酒。 我们都不是酗酒的人,只是随便喝喝助助兴,一边喝一边聊点以前的事情,聊得很开心,也聊开了些一直不怎么好意思提的问题。 比方说,当年的那次分手。 我说:“其实我心里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你的,你那时候真的一点错都没有。” 小锐说:“其实当初是怎么回事我也有数。” 他有数,他老早就有数了。小锐不是那么粗心的人,而且他想得到,他出去跟车送货,整天整天不陪在我身边,我那么个十几岁怕寂寞的小姑娘,长的又还挺好看的,一定会有人惦记,我也会很容易就经受不住诱惑。 我问他:“那你还惯着我?” 他淡淡地回答,那句话说得很深远,他说:“惯习惯了。” 天呐,我听了是有多感动。 其实我和小锐之间,不需要怎么去铺垫更多的感情,我们本身就有浓厚的感情基础,只是一直被尘封着。很多人再遇到前男女友,想起当初的快乐和遗憾,就会有种汹涌澎湃地想要弥补遗憾的**。 前任不能当普通人看,尤其是质量还比较高的前任,就像是心里的一块痒痒肉,拨一下心就跳一跳。 于是酒过三巡,趁着大家都有股晕乎劲儿的时候,我顺理成章地没有自己滚去酒店睡觉,而是跟小锐回了他在这边的住宅。 小锐的家还挺宽敞的,是个正正经经的家,装修什么的都很到位,估计留着以后结婚用的吧。 他带我去他的卧室,我把稍感觉沉重的身体摔在他的床上,我没醉,只是有一点点晕。而这种轻飘飘地晕着的感觉,其实是挺美妙的。 我就再没动弹了,蹬了鞋子爬到床里面睡觉。小锐家也挺凉快的,所以睡觉盖的是那种软泡泡的太空被,我很喜欢夏天,开着风扇或者空调盖被子睡觉的感觉。厚厚的被子总是让人感觉很踏实,像是被拥抱着。 睡到外面已经很安静很安静了,觉得有点口干,小锐把我叫醒,给我递了杯水过来。但是我不想起来,他就稍稍抱着我,喂我抿了口半温不温的水,把杯子放下以后,他没着急动。 我还有点迷糊,我问他:“你刚才去哪儿了?” 他说:“没去哪儿。” 我说:“躺下,睡觉。” 小锐就把我放平了,然后也躺在旁边睡觉,但是没有盖被子。盖被子多舒服啊,我就主动分了一半被子给他盖上了。 咋说呢,我今天既然人已经在这儿了,该发生什么会发生什么,我心里透透地明白着。说我贱也好骚也罢,我今天心情到了感觉到了,我就是想跟小锐睡觉,怎么了怎么了? 小锐侧躺过来,嘴角牵着抹微笑看着我,我不知道他心里在琢磨什么。 我也看了看他,身体还是有点没力气的,今天可真是把攒了好久的力气都花出去了。 “小锐。”我轻轻地叫了一声。 有很长很长时间,我没有再这样叫过他,这个发音刚从嘴巴里吐出来的时候,会感觉到有点陌生而发涩,旋即是这久违的发音所带来的,复杂特殊的感受,在心里拨着那块痒痒肉。有的时候,它会让你误会,当初有过的感觉,还可以重来。 小锐还是看着我。 我没怎么犹豫,但是声音很轻,我说:“你想要我么?” 小锐微微皱眉,愣了那么两三秒,然后一点一点慢吞吞地朝我靠近,虽然慢,但并没有顿住过,直到嘴巴贴上我的嘴巴,嘴唇轻轻摩擦两下之后,才抬起一只手来托住我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亲吻。 我和小锐接吻,吻了很长很长时间,我在亲吻中,细细体会曾几何时被抛却的感觉,在我们最青涩单纯而迷茫的时候,那些相依相偎的夜晚,那些因为有彼此的陪伴,而感觉希望满满的心情。 回味,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亲了,自然要摸,摸了自然要脱,这些事情都是很流畅地进行着。于我来说唯一有些不同的是,在小锐脱我衣服的时候,某个瞬间我会错认眼前的人,是陆恒。我从来没让别的男人碰过,这是七年以来的第一次,对我来说其实也十分具有历史意义。 泡了一天水,皮肤好得不得了,蹭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小锐在我身上稍稍忙活一阵儿,嘴巴凑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妍妍,我忍不住了。” 说: 对不住,晚了几分钟。28888票加更,大家帮忙投票哈~ 读者交流群:221030835,作者新浪微博“十年一信_”发布最新写作动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B版(11)男人都一样 ??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 其实我曾经好奇过,男人为什么喜欢偷吃,喜欢和不同的女人睡觉,哪怕他心里明明有个很爱很爱的女人。可惜我不是个男人,我努力钻研了他们的心理,也无从去理解他们的生理。 我以前听过一句话,x是一样的x,脸蛋上见高低。我觉得这话不对,就陆恒找过的那些个女人里,其实不见得要比我好看多少,有些甚至是很一般的,也许男人所偏爱的,是偷吃换人这件事情。 今天我也换人,这是除了陆恒之外,我第一次和别的男人**,我终于也有个机会对比一下,男人和男人有什么不同。 而其实在我感受来,似乎也没什么明显的不同。所不同的是和自己亲密的这个人,而并不是亲密的这件事情,也许对男人来说恰好相反。 做这件事情,小锐并不生涩,技术方面也不比陆恒要差,在我这个还带着点晕乎劲儿的时候,这件事情做得其实我很爽快。 同样的,在某个瞬间,我会忽然想到,这副身体终于不再完完全全地属于陆恒,仿佛迈出了人生很重要的一步。但我心中,多少有些微微的悲凉,我想很多女人都有那么一个梦想,从一而终,为某个男人守身如玉,做贞洁烈女的梦想。 做完了,我却也不想睡觉,小锐珍惜地揽着我,然后点了根烟。我觉得小锐现在脑子里想的事情,应该是比我要多的,也许他甚至会回味我们最紧密时候的画面和感觉,我会相信,在小锐心里同样有个遗憾,他也很希望有这样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的夜晚,有那么个夜晚,我只属于他。 无关于爱或不爱,就是遗憾。 人的关系有时候很微妙,曾经我一度认为,没有确立关系的圈圈叉叉,就是乱搞男女关系,是不道德的。而其实我和小锐现在,也没什么关系,有的时候我们拥抱靠近,就是因为心里想,因为寂寞,原谅我无法把这种感情表述得很明白。 小锐说:“那天在我家的时候,你坐在我床上,穿着我的衣服,我就在想,可惜不是我的女人。” 我抽了抽嘴角,没有说话,其实如果我有那个心,我可以跟他商量,不如现在就做他的女人好了。也许小锐不会拒绝,反正就算他拒绝了我也不嫌丢人,床单都滚过了。 但可惜,我这时候脑子里在想陆恒,是的,我抱着小锐在思念陆恒。 想各种各样的陆恒,想他现在在干什么,甚至把眼前的人就当做心里思念的人,很踏实很踏实地抱着。 这么想了一会儿,随便聊了没几句,然后我睡着,然后半夜醒过来,然后又做了一次,这一次做得就比较细致了,前戏缠绵了挺长时间,他把我反过来,在我后背上吮吸,像吸又像是咬,有点疼。 然后到了天亮。 我说我要洗澡,小锐把光着身子的我抱进卫生间,然后关门出去。我于是在洗澡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一包湿纸巾,有趣在于,包装纸上,大大的洁阴两个字。 我拿起这包纸巾看了看,然后放下,故作轻松地笑笑。冲完了澡,光着身子大大方方地走出来,坐在床边穿衣服。 小锐还在床上躺着,于是我这么一副玲珑诱人的姿态摆在面前,他不禁要伸手过来摸一摸,我自岿然不动,一边反手扣上内衣的扣子,随口问:“你女朋友不经常回来陪你住啊?” 小锐顿了顿,回答的声音有点儿低,“啊,她是外地的。” 我这心就有点发凉。 以前我想着陆恒和别的女人出去勾搭的时候,我就觉得那些女人特别不是东西,她们很对不起我。而此刻其实我干了件和那些女人差不多的事情,我就对得起小锐的女朋友么? 对的起,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我认识她谁啊。 原来人和人,男人和男人都一样。陆恒这样,我哥这样,小锐也是这样,吃着碗里的,偷着锅里的,而且偷得理直气壮。 “我和她……” “我包呢?” 小锐可能是想说点什么,但被我不小心给堵回去了,他眼睛朝门口瞟了下,“外面,我去帮你拿。” “不用,你躺着吧。” 走出小锐的卧室,找到我的包包,翻出手机来。昨天去那个什么漂流的时候,手机就一直锁在柜子里,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也根本没人联系过我。哎,一整天,连个关心自己的人都没有的。这样虽然也清净,但想想也觉得有点小悲哀。 这会儿开了机,除了我妈给我打过一通电话,还是没什么人找我。我终于感觉,对这个地方,其实我已经没什么可牵挂的东西,我确实是该离开,到别处去寻找生活了。 我没再进小锐的卧室,只站在卧室门口,倚着门认真地看了他几眼,小锐也微笑着看我,“怎么了?” 我笑笑,“我先走啦。” 小锐有点没反应过来,可能在他的计划中,没打算让我走?我摊了摊手,说了句拜拜就往外走。因为我是真的要走,所以走得并不慢,小锐跟上来的时候,我已经开了门。我猜他知道自己留不住我,有些着急地叫了我一声,然后说:“给我打电话。”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有心情给小锐打电话。我并不讨厌他,该有的那点喜欢和感觉也有,我只是暂时不太想面对他,只是有点接受不了,他和陆恒和我哥一样。 他的女朋友是外地的,我忽然想起当初陆恒形容我和小锐时说过的一句话,“外地的也算对象?” 我包里其实一直装着和陆恒那个家的钥匙,因为我知道自己说不准什么时候心情上来了,会回去一趟。 我先去超市买了个大行李箱,顺道买了个汉堡坐在出租车上啃,心情一片荒芜而平淡。 我想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心中有种了无牵挂的飘渺。至于离开要去什么地方做什么,慢慢再想。 回到市区,我拖着空行李箱上楼,没想过陆恒在不在家,反正他在家,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我内心里十分坦荡。认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他,谁对不起谁啊,我们都是活给自己的。 陆恒不在家,挺好。 这个家没有变样子,刚进来的时候,心中难免微微激荡,会想念,会有很多回忆在心尖尖上浮动。会想念陆恒,会希望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还是以前的样子该多好。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发了个小呆,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的所有东西,都还放在原来的地方,陆恒没有动过。这些东西该拿我还是得拿的,反正扔给陆恒他也用不着,而我离开他以后,没有什么钱,日子还得省着点过。 我把自己的衣服从柜子里取出来,一件一件叠好放进箱子里,也顺手摸了摸挂在柜子里的,陆恒的西装。摸一摸袖子,找找那种触感,回忆我挽着他的胳膊时的感觉。 也跑到床上去躺了一躺,回味回味曾经的拥抱。然后我发现我的睡衣,被叠得很板正地放在枕头上。我不记得自己有把睡衣放在枕头上的习惯,所以这事儿应该是陆恒自己干的。 我把睡衣收起来,坐在床边,睡衣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我开始发呆,开始认真地想走出这个门以后,我应该去哪儿了。 但其实,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是正儿八经地在放空,又似乎想了很多东西,乱七八糟没有头绪。 发呆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发着发着呆,门锁动了,陆恒走进来了。他的脚步似乎都有些不稳,走到卧室门口看见我的时候,忽然顿住,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我抬眼看他,下意识地微微笑了笑,陆恒也笑了笑,“你回来啦?” “嗯,收拾点东西。” 我这么回答,回答以后就站起来,继续收拾东西。其实该收拾的已经收拾完了,但在我们要离开一个地方的时候,心里会有种小小的恐慌,担心自己忘记了什么物件。比如手机充电器,比如一个自己非常非常喜欢的,不舍得遗弃的发卡。 陆恒就站在门口看着我,我左左右右地扫视着房间,想不起来还有什么遗忘的,但也并不想着急离开这里,不知道为什么。 这样沉默了一会儿,我用余光瞟陆恒的脸,我想我可能以后都见不到他了,就特别想认真地看看他,少看一眼,都是遗憾。 陆恒没有出言挽留,我想最后跟他说点什么,就随口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告诉我,他知道我应该会回来一趟,所以交代门卫大爷,如果看见我,就给他打电话。 然后我们无话可说。 既然已经无话可说,我就合上了行李箱,想起点什么,走到陆恒面前,淡淡地笑着说:“抱一下。” 陆恒就伸手来抱我一下,抱得很轻,我的手轻轻扣在他的腰上,他的手轻轻揽在我的背上,我知道我们都想用点力气,去加深这个拥抱,却也没那么做。 陆恒说:“你能不能给我留下点什么?” 我的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忽然脑子一热,轻轻地问:“要不我把自己留下吧?” 说: 下一更十二点半吧。最近拖延症有点严重。 28888票加更,大家帮忙投票哈~ 读者交流群:221030835,作者新浪微博“十年一信_”发布最新写作动向 B版(12)留下 ?? (我先改改错字) 我一直以为自己心态很好,对于这次失恋的修补也很到位,如果不是面对他,如果不是长时间不见面然后再面对他,我就体会不到自己对他这种深刻的不舍。 其实和陆恒分开,也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已,但很多事情,经历了时间就会被冲淡,在抓到陆恒和别的女人开房时的那种愤怒,终究是会消散的,我不是个记仇的人。而那种伤心依然存在,但越是伤心才越是不舍得,越是想要修补。 我曾经安慰自己,我没多爱陆恒,不过是因为钱,因为时间太长了,但也就是这些“不过是因为”其实也能构成很深很深的深爱。我是爱他的,爱他的每一部分,他的钱,他的色,他的人,他的习惯,他的缺点,他对我的好,这一切一切构成了我眼中的陆恒,缺一不可。 说那句话的时候,我确实是脑子热,没怎么走过大脑。说过之后会稍微想想,在陆恒没有回应之前,我赶紧补了一句,“随便说说,别当真。” 陆恒又不傻逼,该当真的时候,再假的东西也要当真。我想松开拥抱,他于是不放手了,他说:“妍妍别走,别走了,留下来吧。” 口气很真诚。 就算是再知道陆恒那张破嘴不靠谱,跟了一个人七年,他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怎么可能完全分辨不出来。我是有那个信心的,陆恒此刻对我,是一百分的真。 我会犹豫。我想走,是真的想走,离开这种磨人的牵扯,一了百了。我想留下,也是真的想留下,留在这个我深爱的男人身边,和他相守,白头偕老。 这种犹豫和纠结,把我纠结哭了。哭的时候,有些微微地发抖,陆恒把我抱得更紧,一个人拥抱了自己七年,这种拥抱的深度,我和他身高之间的差距,所构成的姿势,这些东西,没有任何其它人是能够取代的。 这些东西,会一直停留在记忆的最深处。 陆恒的声音有点儿发颤,他说:“求你。” 我那眼泪就很自觉地往下滑,连着鼻涕都忍不住往下滑,我抱着他犹豫,在他肩膀上蹭了两把,然后说:“我把你衣服弄脏了。” 陆恒就也在我头发上蹭两把,特爷们儿特淡定又特坚定地说:“没事儿。” 我心中,本来就没什么铜墙铁壁,那点决定坍塌地不算轰然,但好歹也是七零八碎,拼凑不起来。 我真的不想走了,一点都不想离开了。我哽咽着说,“陆恒我爱你。” 陆恒就得再加深一下拥抱,低低地叫了声“宝贝”,然后不说话。 离开陆恒以后,不会再有人用这样自然的口气叫我宝贝。有的时候,我会觉得宝贝这个叫法,既敷衍又猥琐,可是被陆恒叫宝贝,却叫得我很舒心,因为觉得自己真的很宝贝很宝贝。 我是陆恒的宝贝,一定一定的。 有个人真心实意地拿自己当宝贝,你能舍得离开他么。反正我不舍得,当宝贝的感觉多好啊,哪怕就是说说而已。 我们贪恋红尘,贪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其实不过是这种当断不断的拉扯,或者疼痛或者瘙痒,越是有触感,越能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我们看电视,,害怕虐心,但真的被虐的哭天呛地的时候,又会觉得很爽,很有意义。 说到底,咱需要刺激,需要事情来证明自己有血有肉,需要呼唤出一些,除却这副肉身之外,有关于灵魂的东西。所以说,人是感情动物啊。 我就是这样轻飘飘地选择了留下,在我刚刚和一个别的男人缠绵之后,再我咬定了决定要离开,要去找个新的男人之后。可以说是物极必反,也可以说是真爱难尽,其实也可以说,是我忽然觉得,如果所有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子的,那我再去找个新的男人,一个未知的我能不能爱上的男人,到不如就和这个确定的习惯的深爱的男人凑合。 陆恒对我来说,是这世界上最不一样的一个人。 抱了很久,才舍得分开。做决定,是个很费精力的事情,哪怕今天什么都没干,因为做了个决定,而感觉耗费了好多好多精元。 我说:“我很累,你能不能帮我把箱子搬下来。” 行李箱还放在床上,我买了个超级超级大的行李箱,就是把陆恒整个儿塞进去都不是问题。我自己也有超级超级多的不舍得扔的东西,那行李箱一定特别特别沉。 陆恒起初可能不懂我的意思,就愣了愣,然后还是过去搬了。他把行李箱搬下来,并不知道该放到什么地方去,我也不指挥,走到床边坐下,顿了两秒,把被子扯起来,把腿放到床上,盖上被子钻进被子里睡觉。 我的床,我的枕头,我的被子,躺在里面非常舒服安稳。我什么都没跟陆恒说,就这么自主自愿地睡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早有觉今早睡,人生最得意之事莫过于此。 陆恒坐在床边,伸手摸我的头发而耳朵,我觉得他的手真大,快把我半个脑袋都包围住了。不过被这样抚摸其实不讨厌,有种类似于父亲的慈爱,其实我从小跟我爸就没多少交集,也没怎么感受过他特别慈爱的一面,估计也就很小的时候有过吧。 陆恒就只是摸了摸我,没干什么。要是这个时候我们俩在干点儿什么,我就觉得有点龌龊了。我留下,不代表我已经铁了心要和好,更不代表有马上和他滚床单的打算,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只有滚床单一件事情可以做的,反而我觉得,有的时候迫不及待的滚床单,实在是对此情此景的一种亵渎。 陆恒不知道在床边坐了多久,反正我是真的睡着了,睡得也很安心。我喜欢白天睡觉,白天睡觉不会鬼压床,我晚上自己睡,总是睡不安稳。也许这也是我总离不开人,害怕寂寞的原因。 后来陆恒走了,他得工作啊,反正我睡觉,我们俩也不能说什么做什么。 市的夏天其实是非常好过的,在全国各地,尤其是南方地区都在喊这日子没法过了的时候,市始终保持二十五六的温度,盖着被子睡觉,一点不维和,尤其这边楼层高,那穿堂风一吹,这叫一个凉快。 我的手机一直没有开机,反正也没有人找我。一个女人,如果放弃了工作,简直就是放弃了和这个世界的交集,基本没啥人找你。 没人找也好,没人打扰,各种随心所欲。 我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陆恒提前回来,给我带了吃的。 我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电视,陆恒坐在一边,就算我已经留下了,但我们也没好到,马上就搂在一起的地步,似乎总是还有些隔阂过不去。 我没说多少话,也没说自己和别人滚了床单的事情,但我不是故意瞒着。陆恒要是真发现了,他真来问我,我也敢说。滚了就是滚了,现在是个很么世道,陆恒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圈子里,滚床单这种事情用不着浸猪笼。 虽然他多少肯定会有点难以接受,所以我没必要主动去告知。 到了时间,我去洗澡准备睡觉,从厕所出来,就随便裹着条浴巾,然后到卧室换睡衣。陆恒还在沙发上看电视无聊。 换好了睡衣,睡觉这事儿不着急,现在人多少都有个毛病,说好了要睡觉,其实都得先墨迹上一阵子。 我把手机开机,一样是没有电话。连我妈都懒得找我了,是呢,我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我用手机上网,在微博上看到一条长微博,是一个女人写的旅游攻略,不是专门指去某个地方,就是自己多年旅游的经验。 她喜欢自己出去旅游,去很远的地方。她说怎样处理自己的内衣等私人物品,怎样选择出行装备,怎样处理和驴友之间的关系,等等等等。 看得我有点心痒痒。 这么多年,陆恒带我去过很多地方,但还从来没有一次,是我自己上路的。我忽然对微博里描述的那种感觉有点向往,我也想自己出去一次,去绿水山涧独自行走,一个人和两个人,也许有很多不同。 于是我就动了这个心思,开始在网上随便找找,有没有什么适合去的地方。 陆恒也就收拾收拾过来睡觉了,我没理他。这张床很大,我一个女人占不了多少地方。以前睡觉的时候,我总是喜欢躺在床的最中央,这样陆恒上床,如论如何都必须抱着我,一点点把我挤到一边去。 现在我挺老实的,就在床的一边,自己占据一席之地,和陆恒那边隔着很大的距离。 陆恒躺下了,也没有往床的中间挪,很规矩地倚在床上,他也拿着手机扒拉。我们就分别扒拉了一会儿,我对他说:“我想出去旅游。” “去哪儿?”他的回答淡淡地,亲切而随意,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我说:“还是国内吧,往南走,看看风景。” 说: 下一更四点之前吧。写的慢,不好意思。 28888票加更,大家帮忙投票哈~ 读者交流群:221030835,作者新浪微博“十年一信_”发布最新写作动向 B版(13)旅行 ?? (先改错字) “要我陪你么,我……” “不用了,我想自己去。” 我想如果我需要,陆恒应该会陪我的吧。我其实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忙不忙,只是他确实已经很久没有离开市正正经经地出去玩儿过了。人越成长,所属于自己的时间就越来越少,比起那些勤勤恳恳的上班族,陆恒已经算比较清闲的了,但长时间的离开,也还是需要请假的。 不像过去,我们两个都游手好闲,又有钱花的时候,真是逍遥啊。 可惜过去回不去,青春年少回不去。 陆恒问我要走多久,我说不一定,够了就回来。他没说什么,有要给我拿钱的意思,我没要。 前段时间我把投的那两家上铺卖了一家,自己手里有点钱,虽然这些钱也都是以前陆恒给的。不过我现在其实不大愿意再多花他的钱,花他的钱,已经不怎么能给我带来爽感了。 第二天我就准备出行,关灯睡觉的时候,陆恒凑过来一些,伸手在我肚子上摸了几下,我没有反应没有回应。他可能也觉得没意思,就算了,回去平躺着,把胳膊伸开垫在我的脖子底下。 我侧过身背对着他,看着他属于男性的宽厚的手掌。其实我既然留下了,就没打算这么跟他僵着,但是之前发生的事情,心里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所以我没办法像平常那样喜滋滋地面对他。但我也想给他一点宽慰,我伸了只手放在他的掌心里。 令我们十指相扣,睡着。 选好了目的地,陆恒帮我定了下午的飞机,亲自开车把我送到机场,分别的时候,抱了一下,亲了下嘴,松开,我转身进安检通道。 走过通道以后,其实我回了次头,陆恒始终站在刚才和我拥抱过的位置,低着头看着地面。我就多看了他两眼,他这个人很少做低头的姿势,不管什么时候,他常常都是微扬下巴的,骄傲地像是考了满分的孩子。 我不知道陆恒从昨天开始,为什么就一直这么低落,低落得不像他自己。 他还是抬头了,看见我,我就对他微笑了一下,抬起手来抖了抖两根手指,嘴巴不出声地说着拜拜。陆恒也就笑了一下,那一笑,让人感觉有点荒凉的滋味。 我去了南方一个很著名的风景区,在那里兜兜转转逗留了十多天,看名山明水,尤其是爬到很高很高的地方,看脚下的秀丽风景,那滋味儿,真是爽啊,那心情豪情万丈而又细腻悠长。 一个人的心情,和两个人的确是不同的。 以前和陆恒两个人或者一群人出来玩儿的时候,我总是懒懒地赖着陆恒,走不动了就让他背,想起来了,就要贴到他身上腻歪一下,亲亲小嘴儿拉拉小手。曾经我觉得,和陆恒秀恩爱是很快乐的,我们俊男美女,何其羡煞旁人,我很骄傲。 而现在只剩下我一个美女,脚下的路,我总是走得很慢很慢,也不拍照,就是认真地看沿途的风景。再辽阔的地方,我都争取把每个角落都细细地看过来,千里迢迢地过来,不忍错过什么。 我还想了句很交情的话,美女在看大山,大山在看美女,大山是美女的风景,美女也是大山的风景。 一个行走,一个观望,到底是谁在看着谁,谁又经历了谁,说不清的。 这段时间,小锐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告诉他我在外面旅游,他让我好好玩儿,注意安全。他还说,“我跟她已经分手了。”他说的应该是他那个外地的女朋友,我只能告诉他,好好享受单身生活吧。 我想我和小锐不会有下文,我也不知道,我和陆恒的篇章,究竟还能够书写多长。但无论多长,我都会好好写下去,写到必须停笔的时候,没有遗憾。 陆恒也会给我打电话,差不多每天两通,时间多是早晨和晚上他睡觉之前,我在什么地方干什么,都不一定。有时候我也会晚上出去,有些风景,晚上看会更加别致,当然我很注意安全,挑人多的地方走。 或者有的时候,我在洗澡,他电话过来,我没有接到,他也不会再打第二遍。以前陆恒不是这样的,如果他要给我打电话,我不接,他就不停不停地打,一直打到我接起来,然后特别不客气地问,“干什么呢不接电话!” 我和陆恒的通话内容也很和平,架是从来不吵的,他问问我去哪儿,我要是心情上来了,就跟他聊点旅途上的事情,但大多时候,我走一天下来累得半死,哪有精力跟他扒瞎。 每次挂电话的时候,总是陆恒先说,“不打扰你了。” 其实不打扰,一点儿都不打扰,我很乐意他给我打电话的,及时电话里什么都不说。就像以前我在帝都的时候,有时候打电话打到他睡着,我就在电话这边听着他睡着以后呼吸的声音,就那么都能听很久很久,不舍得挂电话。 曾经不以为意,如今想来,其实我当初,是真的很喜欢他,很认真很认真地在喜欢。 我是突然回去的,回去之前都没给陆恒打电话,回去的原因是,我忽然觉得我必须该换双鞋了。 因为我在飞机上,所以陆恒给我打电话,是关机状态的。飞机晚点,我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开机以后给陆恒打电话通知一声,他说他马上去接我。我说不用了,我打车就好,他说那他回家等我。 其实我到家比陆恒早,陆恒是跑出去喝酒了,而且喝多个屁了。 我开门,他有点没力气,手掌撑在门框上,醉醺醺地看着我,对我挤出一个笑来。我得迎他进门啊,陆恒进来的时候就不大稳当,得靠我的身体支撑着。 我想扶他上床,他要先去厕所,我就陪他去厕所。人家要尿,总不用我把着吧,我就没打算管他,可是陆恒喝多了就撒娇么,抱着我不让我出去。我就勉为其难地在旁边站着,看着陆恒把自己那玩意儿掏出来,对着马桶嘘嘘。 他嘘嘘的时候我就不看他了,只是忍不住想翻白眼。我心里挺烦躁的,谁愿意一回来就对着个醉鬼,没哪个女人喜欢伺候醉鬼。 他是真的醉了,裤腰带都栓不明白了,反正马上就睡觉,栓不栓明白也无所谓了。陆恒的卫生习惯是很好的,嘘嘘完了,不管沾没沾手上都要洗手,于是他洗手的时候,我发现了点不大欢乐的事情。 从水龙头里流出来的,经过他的手的水,流淌在洗手盆中,有丝红色。 “你的手怎么了?”我问。 陆恒继续洗手,回答:“没事儿。” 人是很有毛病的,一般说没事儿,就忍不住要看看,到底有事儿没事儿。我把陆恒的手拉过来展平,看到他掌心里几道割裂的伤口,是新鲜的伤口,只是现在已经不怎么流血了。 陆恒说不小心割的,后来张一帆告诉我,陆恒喝酒的时候,空手捏碎了一个杯子,杯子碎了也不扔,就在手心里捏着,才捏出来一手的血。他当时可能就已经喝多了,张一帆在旁边怎么扒陆恒的手,怎么劝他,他都不松开。 张一帆还抱怨,陆恒一手的血自己心里没数,还碰他,碰得张一帆衣服上也一身的血。让别人看见了,差点没以为他刚杀人了。 陆恒身上也有沾的血,我让他把衣服脱了,索性裤子也脱了,把他按在浴盆旁边坐着,打开莲蓬头给他匆匆冲了一遍身体。 陆恒就那么要死不活地坐在那儿,眼神迷迷离离的,也不说话。 这手怎么都得包一包呀,用毛巾给他擦了全身,我想扶陆恒回床上,然后去找找看家里有没有纱布什么的。 刚把他拉起来,陆恒就不走了,把我挤到卫生间的洗化台钱,这前面有瓷砖铺的台子,台子后的墙壁上有张大大的镜子。我这腰就卡在台子边缘,没法进没法退,陆恒在后面抱着我。 因为动作是突然的,台子上的一些瓶瓶罐罐也倒了一排。 陆恒开始摸我,把手抄到我的衣服里面,从腰的位置进入,两只手直接就摸到了胸部,穿过内衣,贴着皮肤在我**上用力地捏。 我觉得他很神经,想挣扎,可是被陆恒压的太紧。厕所里的灯是很明快的,他赤身**,我还稳稳当当地穿着衣服,t恤因为他的动作,而向上抬起来一截,露出小腹上平滑的肌肤。 我就面对着镜子,可以直观地看到这个香艳的画面,也能看到陆恒压在我肩上的下巴,以及那一脸迷醉的表情。 他就这么摸,有点疼,如果我有心情享受的话,或许也该觉得享受。他侧过头来吻我的耳朵,把我的耳垂整个含进嘴巴里,伸出舌头轻轻地舔,又是舔又是咬的。 我的耳朵里,会灌进一种类似海风的声音,这身体被他摆弄的有点酥麻,某个敏感的部位也能感觉到微微的躁动。 说: 今天三更结束 28888票加更,大家帮忙投票哈~ 读者交流群:221030835,作者新浪微博“十年一信_”发布最新写作动向 B版(14) 《和谐》 其实他也没打算把我怎么着,但他今天真的特别变态,开始拿自己的手机拍。 我就火了,蹭一下坐起来,用被子挡着自己的身体,瞪着眼睛骂他,“你神经病啊!” 陆恒可能是自己先醒了,看见我在睡觉,于是觉得无聊,也没啥可玩儿的,就拿我的身体玩儿,这个变态。 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冲他吼他也不火,轻飘飘地看我一眼,轻飘飘地把手机扔回床头,坐起来一点揽上我的肩膀,把我揽回来继续睡。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背过身去不想理他,想把马上就散尽的那层睡意重新收集回来。陆恒的脸埋在我肩窝里呼出几口热气,忽然问:“赵紫妍你让别人看过没有?” 我现在主要就是烦躁,不会认真去想他问了什么,以及话里的含义,就光理解个字面意思,以及不想给他好脸看。我不耐烦,“看过,看过的人多了!” 当然有人看过,比如我爸我妈,那我很小的时候,跟我哥也光着屁股打过架啊。其实这个时候,我没大想起来和小锐的那件事。 陆恒就冷笑一声,“呵,骚货。” 我于是又火了,忽然转过身来,照着陆恒的脸就抽了一巴掌。因为他是躺着,我和躺着差不多,这一巴掌抽得并不来劲。陆恒皱了皱眉,也蹭一下坐起来,然后把我压回去躺着,自己特别用力地压着我。 他瞪我,我也瞪他,而且一脸嫌弃的表情,他一大早发什么神经,这不招人烦呢么。 陆恒瞪了我几眼之后,还是放弃了,好像身体忽然泄了股力,他还是趴回床上了,胳膊就揽着我,侧躺过来以后,把我使劲往怀里捞,令光着屁股的我们俩,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其实这种拥抱的姿势是舒服的,如果不是在心情闹不愉快的情况下。 这一天,我和陆恒基本是没有起床,到了中午,肚子饿了也没谁主动起来。我虽然特别烦他,可是却也有点留恋这么和他腻歪在床上的时光。 也就是下午了,我扛不住了,给了陆恒点好脸色,我让他出去弄点吃的。 陆恒于是起床了,他起床了,我自己赖在床上也没意思了,睡太久了浑身都疼。起床当然要先去卫生间,然后我照了照镜子,脖子上胸口上这一圈儿啊,丢死人了。 我试图把头发拨到前面来挡着,但是挡不住,陆恒经过卫生间门口轻飘飘地看一眼,“你又不用出门,在意那些干什么。” “谁说我不用出门。”我反驳,单纯是因为想跟他抬杠。 陆恒皱眉,“你还想去哪儿啊?” 我确实没什么需要去的地方,而且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好出门,现在还算是夏天,穿衣服怎么都是挡不住的。 陆恒想直接叫外卖,我让他出去买,主要是顺便买点纱布碘伏之类的回来,看看他那个破手吧,现在握个拳都费劲。 陆恒不情不愿地去了,买回来的饭放在那儿也没着急吃,我先用纱布什么的给他包手。 他伤的还是右手,一段时间内等于残废了。消毒酒精洒在手心里的时候,他疼得咧着嘴,抬起下巴来哼哼,那个样子很孩子气,我忽然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了。 女人吧,都是有母性的,照顾别人的时候,反而会觉得挺享受。消毒完毕,我把陆恒的手拉到脸前吹了吹,他微微撇嘴,垂着眼睛看我,好像还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 然后指着桌子上那些药啊医用棉啊的,说:“先喷一层这个,再用这个,然后……然后……” 我在他手上捏了一下,“我傻呀,还用你教?” 他也不服啊,他说:“社区医生教的。” “那你怎么不直接让他们给你包完再回来呢?” ………………………………………………………………………………………………………………………………………………………………………………………………………………………………………………………………………………………………………………………………………………………………………………………………………………………………………………………………………………………………………………………………………………………………………………………………………………………………………………………………………………………………………………………………………………………………………………………………………………………………………………………………………………………………………………………………………………………………………………………………………………………………………………………………………………………………………………………………………………………………………………………………………………………………………………………………………………………………………………………………………………………………………………………………………………………………………………………………………………………………………………………………………………………………………………………………………………………………………………………………………………………………………………………………………………………………………………………………………………………………………………………………………………………………………………………………………………………………………………………………………………………………………………………………………………………………………………………………………………………………………………………………………………………………………………………………………………………………………………………………………………………………………………………………………………………………………………………………………………………………………………………………………………………………………………………………………………………………………………………………………………………………………………………………………………………………………………………………………………………………………………………………………………………………………………………………………………………………………………………………………………………………………………………………………………………………………………………………………………………………………………………………………………………………………………………………………………………………………………………………………………………………………………………………… B版(15)关着 陆恒就是存心给我找事情做,我忍了,反正我也无聊,没什么事情做。我把他的手包成了个粽子,而且他伤的是右手,这生活基本算是不能自理了,变着法让我伺候他。他刷个牙,我就得在旁边站着给他端水,洗澡也得我全程帮忙,连吃饭都要人喂。 我心里其实是有耐心的,但是表面上并不愿意给他好脸看,这手弄成这样,又不是我给他弄的,还不是他自找。 我们经常自找麻烦,其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绝大部分头疼的事情,都是自己找来的。比如感冒,多数也是不好好穿衣服,不注意保暖造成的,被传染除外。 但陆恒虽然让我照顾他这些小事,可是有些事情却不准我做,比方我们懒得做饭,要买吃的。陆恒就不准我去,他手这样也不能开车,但哪怕是打车,也得他亲自去,而且他出门的时候,会把家里的钥匙都拿走,把门反锁上。 这一点让我很生气,感觉自己像被关在笼子里。 这是虐待。起初我并没有感觉出来,因为陆恒总共也就出去买了一次东西,走的时候锁门,我也没注意到,而我自己并没有出门的打算,并不知道陆恒把钥匙都收起来了。 发现自己失去自由,是因为yoyo终于离婚了,打电话叫我出去庆祝她重获新生。 我在卧室里化妆,陆恒问我去哪儿,我就告诉他我要去干什么,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正当的,非常有必要出门的理由。陆恒很严厉地说:“不准去!” 并且把我手中的化妆刷给夺走了。 我念在他是个病人,身残志不坚,我不想跟他计较,就又找了个化妆刷对着镜子接着化。我不跟他吵架,陆恒可能心里挺不痛快的,他在旁边酸我,“打扮这么漂亮勾引谁去?” “你有病啊!”这是我下意识的反应,然后瞥到他那个粽子一样的手,嘀咕了一句,“有病。” 我继续化妆,陆恒又抢了我一把化妆刷,把两把化妆刷都扔在地上,“我说不准出去你听不见!” “你凭什么不准我出去,我出去一下怎么了?你这么大个人还要人时时刻刻盯着么!” 陆恒没话跟我争辩,一急眼,用自己那只粽子手把我化妆台上的化妆品都扫到了地上,然后坐到沙发上去生气。 我也生气。我出门的好心情一下彻底没了。我这人也有倔毛病,比如我们吵架,他扔我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弯腰去捡的,谁扔的,谁的错,谁去捡。 我对着镜子生了一会儿气,气冲冲地走出卧室,盯着沙发上黑脸的陆恒,“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你放开了说不行,你一天天摆这副臭脸有意思吗!” 陆恒猛然抬头看我一眼,可能不知道跟我怎么吵,又把头底下了。我就站在这儿盯着他,陆恒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脾气,但口气有点冷淡,“我就是不让你出去,没什么意思。” “那我要是非要出去呢?”其实我此刻挺心平气和的。 陆恒说:“那你从阳台上跳下去吧。” 真有病,该吃药了。我才不搭理他呢,我今天还就非要出去了,我直接走到门口去换鞋,鞋都换好了,发现门被反锁了,我从里面打不开。于是我在自己包里找钥匙,找不到。 我很不客气地问陆恒:“我钥匙呢?” “不知道。”他说。 我就吼上了,“我钥匙呢!” 陆恒自岿然不动,不悲不喜不吵不闹,好心态啊! 我还是被打败了,给yoyo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不出去了。那一整天,我在卧室的床上坐着,陆恒在外面沙发坐着,谁也不理谁。我觉得陆恒特别不对劲,但他为什么不对劲,从我这次回来以后就不对劲,他脑袋让门挤了? 可是我也发现了,我想跟他谈,他根本不张口,他没有谈的打算。 就这么僵到晚上,一直也没吃东西,我不饿,气都气饱了。 陆恒可能饿了,或者考虑到该吃饭了,就从冰箱里弄点东西出来要做饭。他拿着把芹菜到房间来找我,残了的那只手还那么端着,对我说:“起来,干活。” 我当时在床上坐着看书,瞪了他一眼,不想动。陆恒的声音抬高了点儿,“起来,吃饭!” 烦人。 我起来了,拿了他手里的芹菜去厨房里摘,陆恒的手不方便碰水。但他现在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懒了。我在这儿摘菜的时候,他从冰箱里弄了几个鸡蛋出来打,手法倒是不错,左手拿着鸡蛋,在碗边上一磕,把鸡蛋从蛋壳里挤出来,蛋液留在碗里,蛋壳扔进垃圾桶。 然后残废的那只手,纱布外露着几根手指头,费劲地扶着碗边,左手用筷子费劲地打啊打。 我看一眼他那个熊样,又不想跟他生气了。 我们俩就在这种小事中,拉拉扯扯吵吵闹闹,忽然气他气得恨不得他马上死掉,忽然又很想原谅他所有的别扭。 而陆恒就算这样了,对某件事情倒是激情满满。他一天要跟我做三四次爱,不管我们是吵架还是和和气气的,他想起来了,就要把我按着来一回,沙发上,床上,乃至把我放在衣柜里的台子上,他站在外面,都要不遗余力地释放。 刚开始我还受得了,我觉得可能就是他太久没闲着了,一闲下来也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而且自己的男人对自己的身体有瘾,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我就忍了。 然,我虽然是个小色女,对这种事情不反感,甚至于挺喜欢,也根本受不了他整天整天这样的摧残。 他摧残多了,我会疼啊,会难受啊。而且以前吧,陆恒偷懒,其实挺喜欢我在上面的,现在他也不让我在上面,就是用最原始的男上女下压着我,一下一下往最深了顶,做多了,他自己也没什么感觉了,又射不出来,纯属就是在折磨我。 又是一天夜深人静,半夜醒来陆恒在我身上忙活。睡觉之前刚忙活了一回,我真的受不了了,下面让他碰一下都疼。我还困,不想跟他吵架,我看着黑夜里,这个趴在我身上的男人,我说:“你饶了我吧。” 《和谐》 我就哭着说,“我真的难受,疼……” “哪儿疼?”他问,然后用自己尚且完好的手摸我的肚子,可能以为是做多了肚子疼,所以帮我揉揉。 我总不能告诉他是逼疼,我就懒得说什么了。觉得这个世界无限黑暗,我又迷茫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跟他耗什么,还打算耗多久,以后的岁月和人生,难道要一直这样进行下去。 陆恒又给我擦了擦眼泪,今天就暂时放过我了。但他没从我身上下来,亲了亲我的嘴巴,就这么趴着睡着了,那个坚硬的东西在我身体里逐渐软小下来,也一直没有退出。 除了被他压得有点小喘不过气,我暂时没什么不适。 但生活并没有改善,陆恒还是用他过激的方式占有着我,不准我出门,如果我想买什么东西,那就只能在网上买,花多少钱倒是无所谓。他要是出门,就把门锁上,不过他基本不怎么出门,在我能忍受的情况下,就要不遗余力地和我做爱。 我忽然感觉自己像个没有尊严的性囚。 只是我最近被他折磨的,有点没精力跳起来反抗。并且除了这些方面意外,他对我还是挺照顾的,残着一只手给我做饭,家务活也不用我干。我现在心里就一个想法,他打算什么时候滚出去上班,等他上班了,老娘才不伺候他这神经病了。 陆恒的手终于是不用再包着了,伤口长得挺难看的,在手心里七七八八的小碎口子,我不知道他究竟能有多疼,多疼都是自找的。 这两天我们关系缓和了点,他没怎么折磨我了,总折磨他自己也受不了啊。沙发上看电视,我们俩一人躺在一头,天有点儿冷,我脚冷,他就用手握着随便捏来捏去。 然后我电话响了,随手拿过来,来电显示是小锐。我这心才忽然开始有点慌了。 我看了对面的陆恒一眼,陆恒也随便看我一眼,转头继续看电视,手也继续在我脚丫上捏着。 我觉得躲起来单独接这个电话不大好,不接也有点不对劲,于是滑动屏幕,选择接听。 B版(16)缓和 ?? “喂?”我的口气是挺正常的。 小锐也淡淡地叫了声,“妍妍。” “嗯。” “你回来了么?” 之前小锐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他我在外面旅游,回来以后我也没打电话通知过他。 我说:“回来了。” 小锐问:“现在在哪儿?方便见面么?” 我知道遇到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所以没怎么想,没有停顿,我说:“在家,有空再说吧。” “你回家了?我昨天回家没看见你啊?”小锐可能以为我说的回家是回我妈家。 我说:“市,我自己家,和他在一起。” 我有两个家,我妈家,和我自己的家,也就是和陆恒一起的家。 小锐愣了楞,从听筒里似乎能感觉到他轻轻的一个笑声,言语故作轻松,“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嗯,拜拜。”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往自己身后的靠垫下随便一塞,陆恒捧着我的脚问,“谁啊?” 我抬眼瞟他一下,懒得回答。不是刻意隐瞒什么,现在谁给我打电话,我都懒得回答他,跟他有关系么,整的我是他私人财产似得,一副恨不得老娘跟了他,连自己的妈都不比他亲的样子,我才不惯他这臭毛病。 我不回答,陆恒也习惯了。捏着我的脚心说,“脚怎么还这么凉,捂了半天都不热。” 我淡淡地,声音里很有疲惫而沧桑的意味,我说:“心凉。” 陆恒似乎轻轻冷笑了一下,然后说:“睡觉去吧。” 我不想动。 等了那么十来秒,陆恒看我没有回应,就自己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抄手来个公主抱,直接把我抱回床上去,低头问我:“洗澡么?” 我摇了摇头,我就是不想动,嘴皮都不想张一下,这两天真懒。肯定是让陆恒虐待的,到现在也没缓过来。 陆恒拉了被子给我盖上,矮身坐在床边,低头在我嘴巴上亲了一口,然后绕过床,从另一边爬上来。 钻进被窝,他把胳膊抄到我脖子底下,从后面严丝合缝地抱着我。其实我心里挺害怕的,我怕他又想要,我真的给不了,我觉得特别累。 好在陆恒也是个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调在战斗状态下,而且他这两天心情恢复了点儿,正常了不少,对我也要温柔照顾些。 抱了一会儿,他说:“对不起。” “什么?” 陆恒的脸贴在我的头发上,很亲昵温柔的动作。其实啊,这个不结婚有好处也有坏处,听说大部分人,结婚了就找不到爱的感觉了,但我和陆恒,这么掐指算算,认识快七年,除了吵架之外,相处起来偶尔还是很有感觉的。 也就是还有感觉吧,所以让没有结婚的我们,在这么长时间的冷相处中,始终没有真正的选择分手。 陆恒说:“前两天对你太凶了。” 哦,原来他心里有数啊,他也知道那样是不对的。谁说说对不起没用,多少是有点用处的,说了总比没说强。 我还没回应,顿了顿,他又说:“还有上次那事儿。” 我们是有默契的,所以我知道他说的是上次什么事儿,就是他带女人去开房的事儿。 我就酸上了,“那别说对不起,反正你是不会改的。” 真的,我觉得陆恒永远都不会改的。这次我算是跟他闹得厉害的,多少能治他一段时间,但一旦风声过去了,难保他这老毛病还得犯。哎,这毛病吧,一旦有了,能戒的真的很少,要不怎么有那么多的豪门怨妇呢。 别说豪门,普通人家也有摊上这种烂事儿的。 陆恒就又在我耳朵旁边蹭了蹭,他说:“我肯定不会和你分开的,妍妍,咱得过一辈子,以后好好过,行么?” 陆恒很会说好听的话,好听的话对我也受用,不过受用归受用,我要是马上表现出来大人大量,就这么原谅他了,那就是傻逼了。 他轻轻一笑,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接着说,“我明天就上班儿去了,你要是无聊就出去转转,我不锁门了。前两天是我不对。” 我抿了抿嘴巴,把心里那丝小欢快藏下去。我藏归藏,不代表陆恒发现不了,他就低低地笑,在我身上挠了把痒痒。 我怕痒啊,于是笑了一下,闪开,“你别碰我。” …… 其实呢,陆恒不锁门,我也是不会出去的,我出去干啥呀,没什么我提得起兴趣的事情。我最近是真懒真懒,好像和陆恒折腾那两天,耗光了浑身的力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缓得过来。 陆恒上了两天班,表现也是很好的,早出早归,回来了和我一起做饭,我打下手。我不怎么会切菜,也就能帮忙洗洗。 以前有次我在家做饭,切菜切到手指头,打陆恒电话不通,就在家里坐在地上哭,感叹自己为啥这么倒霉,为啥这么没用。我扔了一地带血的纸巾,陆恒回来的时候,吓了好大一跳,还以为我是怎么了。 所以后来我们再一起做饭,都是他主厨。 这日子,总共也就和谐了没两天。这天早上陆恒醒得早,离必须起床去上班还有段时间,于是动手过来摸我。 我迷迷糊糊的时候,都是任人摆布的,直到他把我摆布到我必须有回应的时候,才会勉为其难地醒过来。 好几天没有爱爱了,陆恒这岁数,该想还是得想,我也不是不愿意给他,但是我这两天真的不怎么舒服。 陆恒问我怎么了,我说:“难受。” 他就伸手往我那个地方摸,“怎么还难受呢?” “哎呀不是那儿,我肚子疼。” “那是怎么了?” “不知道,就觉得有点儿发胀,反正难受。” 陆恒有点儿扫兴,他既然现在要扮演个温柔的男人,这时候必须不能难为我。他要是难为我,我必须要跟他闹,我在内心里跟自己发了多少回誓,坚决不再惯他臭毛病了。 陆恒说:“要来事儿了吧?” 所谓来事儿,就是指大姨妈。 我摇摇头,“我这个月没来……” 陆恒愣了愣,老实躺下了,再度把我像包饺子一样抱起来,“我这两天没空,你先买个试纸看看。” “嗯。” 我眨了眨眼睛,挥去脑袋里一些不好的想法,伸手攀住陆恒的胳膊,把头往上靠了靠,陆恒把手放在我的小腹上轻轻抚摸两下。 我们俩都没说话,我也没着急睡着,这么心平气和地躺在陆恒怀里还是很舒服的,我默默地感受而享受着。 到时间了,陆恒起床去收拾洗漱,刷完牙,低头来亲我的时候,嘴巴里有一股很清爽的味道,我很喜欢。 “我走了?” “嗯。” “你再睡会儿,别睡太晚,起来吃早饭。” “嗯。” 刚想走,他又补充一句,“别忘了看,给我打电话。” “嗯。” 再亲一下,他走了。 他走了,我胡思乱想一些事情,就又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陆恒准备好的早饭有点凉了,微波炉里打一打,我随便吃了几口,也没什么胃口。 我知道再多的胡思乱想都是没有用的,于是收拾收拾磨磨唧唧出了这些天以来的第一趟门,刚出门见着太阳的时候,差点眼前一黑栽下去,实在是太不适应了。于是我决定,以后还得经常见见阳光,这人都快长霉了。 买完验孕试纸回来,已经是下午了,耐着心看了会儿电视,感觉出一丝尿意,我就去了厕所。这玩意儿我以前用过,所以会用,只是还真从来没见过两条杠是什么样的。 我以为结果还是会和过去每次一样,说不上是让人失望还是让人惊喜,又或者,其实我自己心里希望,还是和以前一样。 但这次的结果,是不一样的。 我就坐在马桶上发了会儿呆。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自己的日子自己还算不明白么,我这例假已经迟到不是三天五天了,而是有段日子了。 如果真的怀孕了,这个孩子是谁的,什么时候怀上的,我心里门儿清门儿清的。 所以我发呆,想的是该怎么说。 这孩子不是陆恒的,我没打算瞒他。我不是以前那个小女孩儿了,这点儿事吓不到我,此刻我却是相当相当的冷静,心平气和地盘算,把事情告诉陆恒以后,他会是什么反应。 我想不出来他是什么反应,反正不管他什么反应,我觉得我都能接受,哪怕他打我呢。 叹了口气。我从厕所里走出来,找到手机给陆恒打电话。 “试了?”他张口就问。 “嗯。”我回答。 “怎么样?” “两条线。”我的口气真的很轻松,不轻松还能咋。 陆恒一愣,尽管我是要说实话的,但这实话总归不是那么容易马上就吐出口的,陆恒说:“我现在回去,宝贝你等我,哪儿都没去,在家等我,嗯?” “嗯。” 电话挂了,我陷入新一轮的发呆。我多希望这都是假的啊,可他就这么着了,我不停地唉声叹气,不时用手摸摸肚子,小腹里,还是有隐隐的发胀的感觉,我也没怀孕过,不知道是不是怀孕都是这个样子的。 说: 28888票加更,大家帮忙投票哈~ 读者交流群:221030835,作者新浪微博“十年一信_”发布最新写作动向 今天三更更完了,大家明天见。 B版(17)求婚 ?? 生活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总是见不得有人过得太平顺,尤其是我自从跟了陆恒以后,平顺了太长时间,从三年前我前往帝都开始,它就不断地跟我使幺蛾子。 和小锐那一次,我并没有怎么后悔过,当时感觉到了,该发生的很自然地就发生了。而且有的时候我觉得,这件事情在很多年前其实就已经该发生。要说最不对的,就是我事后没有做避孕措施吧。 可我当时,脑子里并没有这方面的担忧。谁会想到如今的局面啊。 我是打算跟陆恒说实话的,虽然有点荒唐有点残酷。我想事情没有那么那么严重,如果陆恒接受不了,不过是个分手,我已经下过那么多次决心和他分手,再分一次,我还是受得住的,无非是难过三五个月,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在分手,但不是每个分手的人都会去跳楼。 如果情况好呢,我或许可以和陆恒商量商量,他要是大人大量能接受,我可以把这个孩子打掉,虽然我挺反感流产这事儿的。 但其实就算我打掉了,我想我们之间始终会留下一个疙瘩的,但发生了,能怎么办啊。 我们都希望给自己和对方留一段完美的爱情,完美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发呆,然后听到敲门声。我之前一直都挺淡定的,也就是听到敲门的声音,心里才慌了。陆恒回家很少敲门,他是会带钥匙的,会自己开门的。 但此刻有人敲门,我没想过是别的情况,我觉得一定是陆恒回来了。 心在砰砰地跳,跳得感觉胸腔里很空很空,但我又没什么犹豫的理由,门,该开还是得开的。 我去开门,开门以后先看到的是一大束鲜花,就抱在陆恒的胸前,他有点茫然地抬眼看我,表情有点儿严肃。可能不是在严肃,我觉得他此刻是不知道该拿张什么样的脸来面对我。 陆恒冲动了。 我看着他捧着花,就有点懵。但我现在反应很快的,他捧花,说明他很高兴,而且是这样这样大的一束花。 陆恒几百年没给我送过花了,或者说很久没有很正式地送我什么东西。我们已经太熟了,他就是给我买个礼物什么的,也不会包装,就那么轻飘飘地塞给我就完事儿了。 我愣了一下,陆恒也愣了一下,四目相接了一下。然后我看到了有生以来最感动的一个画面。 陆恒跪下了,跪得那么优雅端庄缓慢而持重,他单膝跪地,距离我有差不多三步的距离,所以我现在就算伸手,也拿不到他手里的花。 我看到他眼里有一丝的慌乱,而我大大地睁着眼睛,看着仰起头来看着我的他,我想我知道他要干什么。这是我最没有想到过的情况。 我们又是两秒对视,陆恒一手搂着花,那花上有银色的小珠子,黄昏的光从楼道的窗户斜着打下来,那些珠子晶晶闪闪,像迸落的泪滴。 这个动作,他应该没有做事先的演练,所以做起来很生涩,没有那么行云流水。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然后与捧着花的那只手一起合作,把盒子打开,因为花束太大,做这个动作就挺别扭的。 我当然知道小盒子里是戒指。 但是他递戒指的手还没有伸出来,我忽然就把门关上了。 我不知道陆恒在外面,看见我关门应该是个什么傻眼状,他没准儿是在后悔,这一套动作做得不够麻利,没有营造出那种电视剧里的感觉来。 关门之后,我的脑子里是一团白茫茫的乱,我想找个地方钻,回避这个我必须马上面临的选择,但又不知道往哪儿钻合适。 厕所不行,厨房不行,卧室不行,小卧室不行,哪里都不行。 当我发现哪里都不行的时候,伸手在胸口抚了两把,按下快跳出来的紧张,闭了闭眼睛,转身又把门给打开了。 我以为,我开门的时候,没准儿能看到陆恒以一个标准的求婚姿势跪在那儿,但是没有,陆恒这逼已经站起来了,可能是考虑到楼道里有监控,他对着个门跪不大好看,可能是也让我关门关傻眼了,觉得跪得没意义。 他捧着花背对着门,也许是在思考什么。 感觉到我开门,他于是转身,手里还夹着已经合上的戒指盒,他问我:“我能回家了么?” 我就从门边让开道路,准他进门。陆恒于是捧着花进门,什么都不说了,进门以后,站在玄关处从容不迫地换鞋,手里的东西倒是一样都没有放下。 他每向前走一步,我就退开一步,他停下换鞋,我就站在三步之外看着他。他换好了鞋刚抬头要看我,我觉得自己把持不住了,扭头就又跑了,这次跑到了阳台上。 其实我冲进阳台以后,有小小考虑过一个问题,我要不要反锁阳台的门,犹豫之后,又没这么干,我还是想给陆恒留个门的。 这是个非常舒适的黄昏,阳光不冷也不热,有微微的风,不骄不躁。我就在角落里抓着栏杆哭,其实我在哭啥,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甚至有种,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感觉,就是懵的,空白的,但心里又挥洒着满满的幸福。那些纠结和烦恼,暂时没有跑出来打扰我。 我在阳台上呆了一会儿,陆恒推开阳台的门走过来,站在我身后,一只手抄到我腰上把我揽着,下巴放在我肩膀上,我虽然没有转眼看他,但是我想我能感觉到他脸上的微笑。 他把另一只手抬起来,这次盒子也不见了,就两根手指捏着枚戒指,戒指上有钻石,他说:“妍妍嫁给我吧。” 我那眼泪就开始决堤。身后这个拥抱,并不紧,但踏实而舒适,拥抱是一个让人很容易感到快慰的举动,我喜欢拥抱,尤其喜欢他从后面抱着我。 大概犹豫了三五秒,其实这三五秒里,我并没有做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就好像是象征性地犹豫一下。然后我抬起手来了,因为角度问题,抬的是右手。 陆恒刚想往我手指头上套,咂了下嘴,“那只手。” 我就笨拙地换了只手,他于是把揽在我腰上的手拿起来,从身后,一手捏着我的手腕,一只手捏着戒指缓缓地套上我的手指。陆恒送过我太多东西,我各个部位的尺寸,他都太清楚不过了,所以不会出现不合适的问题。 我这只套了戒指的手还是傻呆呆地端在这里,陆恒用自己的手把我的手包住,很自然地垂放下来,在我耳朵上亲了一下,低笑。 此刻他太帅了好么,我觉得他既像我所认识的陆恒,又不大像,我不知道他是谁了。 整个过程我都在发愣,就这么轻飘飘地把自己交代出去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忽然转身,搂住他的脖子微微踮脚把他紧紧抱住。 抱得并不专心,因为在这个短暂的时间内,我做了个挺不好的决定,我要把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拿掉,并且不告诉陆恒真相。 我终于还是熬到了这一天,不管以后会是怎么样。这是我过去七年的梦想,陆恒再次给我书画了一副美好的画卷,那条未来的路,两旁的湖光水色,美得像梦幻一样。 抱了一会儿,我微微打了个哆嗦,不知道这个哆嗦的由来。陆恒拉着我,打开阳台的门,揽着我走进去,把我安置在沙发上。然后他蹲在一边,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看着这张脸,忽然不知道拿什么表情面对他了,我今儿是真怂,可能让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吓傻了。我就栽倒在沙发上了,拿了个靠枕把自己的头蒙上。 陆恒等了几秒,就直接趴上来压在我背上,抱着我,把自己的头也钻到靠枕下面,在这么个小小的灰色空间中,对我轻轻地说了声“谢谢你”。 我不知道他究竟在谢我什么。 这一天我都过得很恍惚,陆恒说出去吃好吃的,我不想出去,好像走出这个家门,就会发生什么不确定的事情一样。我就想呆在这儿,让这个美好的日子,绵延很长很长。 陆恒只能做饭,他做饭,我还在沙发上坐着发呆,一恍惚想到孩子的事情,紧张,一恍惚想到手指上的戒指,激动。 脑子里神经质地循环几句歌词。 “明天我要嫁给你啦……” “你是我最重要的决定……” “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 吃饭的时候我也恍惚,也就是临睡觉的时候,去卫生间洗漱没有很恍惚,那时候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接下来该干什么。我真希望接下来的每分每秒,都被这种已经形成模式的小事儿充斥着,别让我思考,让我变成一个机器人。 陆恒在床上呈一个大字型躺着,我站在床边不知道该往哪个角落爬,他挑眉,“到爷怀里来。” 我就乖乖地到他怀里去,躺好以后,他翻身压到我身上,和我脸贴着脸,贴得很近。亲了下嘴巴,他咧着嘴傻乐,傻乐…… 他和我一样,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只知道是个熟人,跟谁都不一样的熟人。 说: 28888票加更,大家帮忙投票哈~ 读者交流群:221030835,作者新浪微博“十年一信_”发布最新写作动向 下更1点之前吧,最近都写的慢,大家也知道的。 B版(18)使劲儿折腾 ?? 这天晚上我和陆恒还是忍不住爱爱了,其实我们也没生过孩子,甚至没有具体地做过这方面的打算,也并不清楚怀孕的时候爱爱,都会有些什么危害之类的。陆恒是尤其不懂,我稍微比他有数点,我知道这样不好,月份轻的时候,可能造成滑胎。 问题是,我现在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巴不得这个产流得越自然越好。 爱爱的时候,陆恒挺小心的,动作很轻,我尽量多给他一些回应,让他做得更尽兴一点儿。并且此刻,我很有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态,我知道事情随时随刻都有可能发生,我并不想看到的情况。 陆恒要请假陪我去医院,我没同意。我以女人在生育方面的权威告诉他,现在还不用着急去医院,月份太小,看也看不出来什么,我还跟他举了各种例子什么的。陆恒就将信将疑的,同意我先拖一拖。 虽然以前徐丹红也给陆恒怀过孩子,不过我知道,陆恒对于那次怀孕是完全不上心的,所以现在忽悠他,也不会很难。 我估计我这孕起码怀了得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反正我是有那么长时间没有来大姨妈了,而在陆恒眼里,应该其实还没多少天,所以现在虽然试纸试出来了,也确实不用着急去做检查。 我不想去,就是不想让陆恒算出来,时间上是不对头的。 我也会有负罪感,如果这个孩子就是陆恒的该多好啊,然后我们结婚,然后生孩子,然后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其实挺没良心的,我虽然一直认为很反感打胎这事儿,但是现在为了和陆恒这样进行下去,为了不用离开他,我还是在想办法流产。可是我不能通过药物什么的,陆恒不是傻逼,他不可能接受我不明不白地流产。 而陆恒在研究怎么样能尽量健康地怀孕。 我们在这件事情上,逐渐激化出矛盾来。 这两天我总是跑出去逛街,美其名曰做婚前准备,陆恒也在做婚前准备,但是他不是很爱买东西,也就能做些大的决定,我又喜欢在小事儿上做主,这个问题上我们没矛盾。 有矛盾在于,我总是化好妆,踩着近十公分的高跟鞋出去。陆恒认为我做的不对,我现在做事儿应该保守一点。 我不听话,他很生气,又不舍得骂我跟我吵架,就只能尽量请假不去工作,陪着我看着我。他看着我,我又不乐意了,被他看着我还怎么折腾啊。 我们准备结婚,这事情需要进行得快一点,在我的肚子还没有显出来的时候。要结婚,当然得先跟家里通报一声。 于是陆恒带我回了家,一并告诉他妈我怀孕的消息。他妈虽然对我不慎满意,嫌我不是她心目中理想的文化人媳妇,但是怀孕在这儿摆着,她儿子的年纪在这儿摆着,我和陆恒的态度和长达七年的感情在这儿摆着,他妈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我妈更没意见。 陆恒跟他妈商量,我怀孕么,总得有人照顾着,所以想在结婚以后,我们两个先搬到他妈和他爸一起的别墅去住。有保姆还有婆婆一起照顾。 这事儿,基本没经过我的同意,陆恒和他妈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今天他妈对我也是笑盈盈的,总归儿子要结婚了,又能抱上孙子了,心情十分之舒畅。 但是从陆恒家出来的时候,我们就进行了一次不大愉快的小争吵。原因就是,我说我不想和陆恒他妈一起住。 陆恒也知道,现在年轻人没几个喜欢和公公婆婆住一起的,他就说反正是为了方便照顾,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再搬出来一起住就好了。不过是一年的时间,怎么还忍受不了。 我根本就没办法反驳他,如果我是正正经经地怀孕,跟他妈一起住就一起住,这没什么,可是我需要流产啊,这些全是阻碍。 陆恒认为我在故意闹脾气,乃至于有故意不想跟他妈好好处婆媳关系的嫌疑,我们说了几句,就谁都不想搭理谁了。 这种不良情绪,几乎是在方方面面,很多地方我们都说不拢,而且陆恒会觉得我无理取闹得特别严重。其实我自己也不是不知道,我就是在无理取闹啊,我就是在骗他对不起他,但我觉得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我只是不想离开他。 从他求婚到现在,只过了三天时间,我们大大小小吵过几回了,而且一吵架,我这肚子就挺难受,我也不知道是气得胃疼还是怎么样,反正我没有跟陆恒说。小腹会隐隐有种坠胀的感觉,不严重,只是偶尔来那么一下子。 白天吵归吵,到了晚上我还是会勾引他,我也很明白,陆恒扛不住我的勾引。陆恒会纠结,他甚至说:“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上别的房间睡。” 我舔着脸继续摸他,娇滴滴软绵绵地说:“再等等就不能爱爱了。” “啊啊啊,你这个小贱人!” 陆恒很抓狂,他扛不住,还是会爱爱,就是挺小心的。而我在说这些做这些的时候,自己都会恶心自己,我甚至不敢去想,此时此刻的自己,到底有多坏有多贱,简直是一个我自己最最讨厌的样子。 我的孕吐症状已经要开始了,但我尽量忍着,不在陆恒面前发作,方方面面我必须小心翼翼,我怕他看出来,怕他算出来日子不对。 其实男人很多时候神经很大条的,就算我吐了,他也不见得能发现什么,归根结底,是我自己做贼心虚。 我想我可能疯了,也真的是迷失了,以为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其实根本就不清楚。 我跟陆恒联系了工作室去拍婚纱照,此时夏天已经基本结束,市微微秋凉,海水也很凉。 拍婚纱照要取外景,在市,最少不了的外景就是海边,我和陆恒光着脚去沙滩上,任浪花拍在自己的脚脖子上,我对着镜头一次次挤出违心的笑。 我想我时刻都在算计陆恒吧。他是个男人,粗心大意,他也不会注意到,我这怀孕的身体,光脚沾冷水不好。而我心里很有数,我糟践自己的身体,糟践得还很得意。 我他妈现在是个什么东西啊,坏女人! 我的糟践终于有了点成果,那天碰完凉水以后,没多久我就肚子疼得特别厉害。当时还在外景,我自己跑去洗手间,在里面蹲了很久,也不清楚究竟自己是哪儿在疼。 看见内裤上的血,我居然没有害怕,只是知道,会隐隐有种阴谋要得逞的快感。疼痛消退一些以后,我站起来,头靠着卫生间里的格子,沉沉地呼了好一会儿长气。 我也会觉得心累,可是除了这样,我暂时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我越来越确定,不能告诉陆恒,告诉他我们会完蛋的。因为已经在准备结婚,那种对结婚,对相守的渴望被无限放大,现在我的眼里只有目标,过程怎样,我几乎不在意了。 从洗手间出来,陆恒皱眉,问我:“你怎么脸色这么差,要不今天不拍了吧。” 我摇头,再度虚伪地挤出真诚的微笑,我说:“妆太重了吧,要不上镜以后显得没精神。” 我以一个女人,对美容等各方面的博学,努力忽悠着陆恒。 我偶尔肚子疼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告诉陆恒,他知道了,一定会带我去医院。其实我应该自己主动先去医院看看的,哪怕发现了问题我不治,总该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可我拖,我想拖到没得拖,彻底出现一个结果的时候。 我在犯糊涂,天大的糊涂。 这天晚上,我实在没法再勾引陆恒爱爱了,我又得害怕,如果爱爱的时候流血,陆恒发现了还是会带我去医院。我好害怕医院,恨不得整个市的医院,一夜之间全部关门算了。 平常就是觉得小腹微微发胀,但偶尔那种疼会忽然剧烈地袭上来,睡到半夜的时候,我有点受不住了。 我爬起来,想给自己找点热水喝,陆恒醒了,摸到我额头上的汗,问我怎么了。 他从床头找了空调遥控器要调温度,可能以为我是热着了,但我的表现不济,没糊弄过去,明显就是身体不舒服。 我只能告诉陆恒,我胃疼。 陆恒问了好几遍:“你确定?” 我咬牙点头。 我的胃没什么毛病,陆恒倒是有点,年轻时候不好好生活作的。所以家里是有常规胃药的。陆恒给我找药,找到以后又考虑我能不能吃药,然后发现那些药上,大部分都写着“孕妇慎用”,他也就不让我吃了。 起来烧了点热水,搂着我照顾我喝下去。 渐渐这股痛感又消失了。其实我心里很难受,那种欺骗者的难受,秘密憋在心里,是会很难受的。 关了灯,我抱着陆恒忍不住叹口气,就是觉得累,身和心都很累。 陆恒困啊,陪我折腾了半天,他想睡觉。我一看见他快睡着,心里又很恐慌,总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失去他。 我跟他说:“你抱紧点儿,漏风。” 说: 要出去吃顿饭,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所以三更比较晚。大家就别着急过来刷了,我尽量在大家下班之前,把第三更发出来。 28888票加更,大家帮忙投票哈~ 读者交流群:221030835,作者新浪微博“十年一信_”发布最新写作动向 B版(19)最后的争吵 ?? 我跟陆恒回了趟我妈家,总得再正式见个面儿提个亲,顺道把我的户口本拿了,因为双方父母是没有意见的,我们可以先登记,婚礼的事情,父母再好好见面商量。 在礼金这个问题上,我和陆恒没能达成一致。我因为心中对陆恒有愧,所以胳膊肘有点向外拐,我并不希望陆恒家给我们家太多彩礼钱,按照当地的民俗,差不多就行了。但陆恒不是这么想。 我不想跟他吵,自己该说的话说到位了,其它的随便他。 当然今天还不用着急给彩礼,我们就是先回去通知一声,那些事,等过两天我爸妈和他爸妈见面的时候说。 回我家,顺便就得吃个饭,我妈现在把我和陆恒奉为上宾,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做了。我们这边,靠海吃海,最好的当然就是海鲜。 我妈说孕妇还是少吃点海鲜,所以没怎么劝我吃,结果她就说错了一句话,她指着碟子里的刺身对陆恒说:“这是妍妍同学前几天给送的,你们年轻人多补补。” 陆恒就随口问,“唔,哪个同学,关系挺好的?”说完了,转头看我一眼。 我反应不算慢,现在谁在倒卖海参这些东西,我很清楚,可是他妈的他往我家送什么送,我妈那张破嘴说什么说。 撇开我和小锐有过那么一晚不说,以前我和小锐搞对象的事情,陆恒是妥妥地知道的,并且他那个人很三八,和我在一起以后,也问过我一些以前的事情,我嘴巴又不够紧,什么小锐是我的初中同学之类的,就随便说说了。我不知道陆恒还记不记得。 我妈说:“哦,住得挺近的,就在前头没几家。” 陆恒就又看我一眼,“陈锐?” 我也看他一眼,勉为其难地笑笑,这逼确实还记得。我做贼心虚,所以这心突突地往外跳。从我家离开,往市区走的时候,出门就得经过小锐家门口,陆恒轻飘飘看了一眼,我则目不斜视,看也不敢往那儿看一眼。 陆恒说:“还总让你妈住村儿里么,也该在市里买个楼了。” 我敷衍,“她估计在这儿也住习惯了,到外面没有朋友。”顿了顿,又说:“看看吧,你说那样也行,等忙过了这阵儿的。” 陆恒伸手揽住我的肩膀,稍稍收紧。他的车就停在巷子口的水塘边,要上车的时候,我忽然又是一阵腹痛,陆恒问我怎么了,我说我想吐。 我们站在小河边,我弯着腰,也想吐,但最根本的是肚子疼。我按着自己的肚子,尽量不让陆恒发现,他拍着我的背。 水塘里的鸭子又在扑腾翅膀,一滴水溅在我脸上。我想起那天下午,自己掉进水中,被小锐从水里捞起来的狼狈样子,想起沿着这个水塘,前面那条河旁的林荫路,想起再往前数三家,小时候我和小锐搭着梯子,抓房檐上的麻雀。 当时我们傻,不知道怎么喂鸟,就喂那只麻雀吃了粒生大米,结果那只麻雀好像被卡死了。麻雀死了以后,小锐和几个小伙伴点了把火把鸟烤了,打算吃掉,但是烤完以后脏兮兮的,也不知道是到了什么程度,反正没法吃,后来又挖个坑埋了。 想起我们在某快石头上背对背坐着,很装逼地都不说话,浑身泛滥着乡村非主流的气息。那时候小锐唱了一首周杰伦的歌,“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背着背默默许下星愿,看远方的星是否听得见……” 主要是想起了,最单纯明媚的光阴。 我心里有一丝惆怅,晃个神,身体上的不适也就没那么严重了。我想起一件事情,我怀着小锐的孩子,但是他不知道,而我现在每天蹦蹦哒哒,目的就是要折腾死他的孩子,然后嫁给他当初的情敌。 我一直觉得,我对不起的是陆恒,忽然想起来,我也很对不起小锐。 我想我没机会补偿这个对不起了。我早已经分不清,在十九岁那年,我们最简单甜蜜的时候,我到底有没有爱过小锐,那样的感情叫不叫爱情,早就忘记了那时候的自己。 其实我也分不清,我现在还爱不爱陆恒,我只是一门心思地要结婚,要不跟他分开,乃至于是出于习惯性的选择。 我的心很累,但是我自己找的。 回到市,我的情绪一直就很低落,陆恒看得出来,他酸我,“老情人还惦记着你呢?” 我皱眉,并不打算理他。 我想去床上躺着,但躺着不是无聊么,习惯性地就要摆弄手机。我找自己的手机,怎么都找不到。 我问陆恒,“我手机呢?” 他说:“不知道。” 他说不知道的时候,眼里闪过一点点的犹豫,我知道肯定是被他收起来了。我让他拿出来,他拧不过我了,说不给,他说我怀孕了,不能再用手机。 我说没事儿,我就看一会儿。 陆恒就是不给我。他不给我,我就自己找呗,然后把陆恒找烦了,他说:“你找手机干什么,是不是还打算跟老情人联系一下,你都怀孕了!” 我扭头看着陆恒,态度也很恶劣,“你什么意思呀!” “没什么意思,就是见不得你这贱兮兮的熊样。”陆恒没个好脸。 我也没好脸,我冲他微微嚷嚷一句,“我怎么了我?” “怎么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恒你今天跟我把话说清楚,你说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其实明明是我犯错,但还能这么理直气壮,我真是个人才,但我发誓,我找手机是单纯的找手机,找东西的时候,越是找不到,越是心里焦躁,还就偏要找到。真不是像陆恒想的那样,是要给老情人打电话。 我们俩就吵起来了,陆恒主要就是骂我贱,陆恒最喜欢骂我的就是贱。从几年前我们俩刚认识开始,他动不动就会对我来一句,“你怎么这么贱!” 他这人很霸道,他也不看看自己那个熊样,朝三暮四左拥右抱的,但如果我和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他都会骂我贱。我以前跟他理论,我这样要是算贱,那“贱”这个字在他面前都得觉得害羞。 陆恒会跟我强调,“我是男人!” 在他眼里,男人和女人不是一回事,男人可以风流,但女人不能风骚。男人风流是魅力,女人风骚就是下贱。 他一方面要求我努力维持在一个美女的状态给他长脸,一方面如果有别的男人多看我两眼他就怪我,这委实让我很难办。 陆恒说我贱,我就跟他旧事重提,比方他和女人开房的事情,一再地不改,逼得我分手。 他说:“那你就去跟别人睡?” 当时我就懵了,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他,我咬着嘴皮,其实差点就哭了。我也是挺不要脸,此刻我心里居然是理直气壮的,但是死不承认,是我从陆恒这里学来的最大的技能,我冲他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别人睡了!” 陆恒就瞪回来,“赵紫妍你敢跟我说没有?你有没有跟别的男人睡过!” 他气哄哄的,我也气哄哄的,我们两个互相瞪着眼睛,我眼睛大,陆恒瞪不过我,垂头的时候说了一句,“还想联系,别忘了你现在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 我的底气就全线崩塌了,鼻子一酸,我扭头跑到房间里去哭,趴在枕头上,用被子蒙着头,好像天碎成一块一块的,霹雳巴拉地往下掉,只有这个被窝里是唯一能生还的地方,我必须在这儿呆着,就算再憋屈。 我哭了很久,陆恒在外面坐了很久,还是他先消气,考虑到我是个孕妇,于是过来找我讲和。也就是坐在床边,拍了拍我,“行了行了,说好了不吵,还吵。别哭了,起来收拾收拾,好好睡。” 在被窝里哭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事情。我非常不喜欢和陆恒吵架,但可能是性格原因,我和陆恒真的特别爱吵,每次吵架,我都会重新审视一遍我们的关系,审视完了,就清醒一些,心就凉一些,心凉一些,就更决绝一些。 我一次次下决心,彻底离开陆恒,天大地大,岁月悠长,我总能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每次下了决定,陆恒哄一哄,我就又迷迷糊糊地掉进去。 可今天我有点掉不进去了。我不知道陆恒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以前我们怎么吵架,他都没说过这种话,而这次说了,可见他不是瞎猜,他是确实在我和别人睡过以后,发现什么了。所以他才有了这一连串的反应吧。 而他既然已经知道了,我觉得我可能就演不下去了。在陆恒招惹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时,我自信他不会为了那些女人离开我,有一点原因就是,我为自己的“冰清玉洁”而骄傲,我是唯一只让陆恒一个人碰过的女人。 可是现在我不是了。在他没有说出来的时候,我还可以自欺欺人,不去想那件事情,而他一旦提出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不同了。 我没动,他就又哄了一句,“快点儿,十一结婚的人多,明天还得排队去登记呢。” 我愣了愣,缓缓地翻身坐起来,没有抬眼去看陆恒,低着头,淡淡地说:“不登记了。” “你说什么?” “我不想登记了。” B版(20)不作死就不会死 ?? 从认识陆恒到现在,已经接近七年的光阴,这七年时间中,我以为我一直沉溺在爱情之中。七年之后,我开始不懂什么叫**情。 是用欺骗强行维持的天长地久么,是不折手段的婚姻么,是他的背叛我的纵容,我的欺骗他的容忍,还是只是七年光阴,融于生活和身体的不舍。 我想不清楚原因,所以不敢接纳这个结果。我和陆恒之间的问题,或许早已经不是爱不爱的问题。我们为什么总是吵架,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能只是因为那个最通俗的理由,我们不合适。 我们曾经努力把自己和对方打磨成最适合的形状,但又不停地滋生出新的问题,我觉得挺累的了。 我说我不去登记。这次我是下定了决心,我说我不去登记,不意味我已经不想和陆恒结婚,只是不想在这个欺骗的前提,在我们都没有想清楚的时候,仓促地结婚。未来有很多种可能,但这种畸形的可能,我不想坚持了。 陆恒皱着眉看着我,表情严肃,我不知道他是在愤怒还是在思考。 我闭了下眼睛,轻轻地缓缓地舒了一口长长的气,我说:“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我头脑挺恍惚的,乃至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我又知道,我应该这么说。 陆恒抿着嘴瞪了我两秒,他什么都没说,也不需要我过多的去解释什么。折腾到现在,这个荒唐的答案,他是很容易就相信且接受的。 然后他甩了我一个嘴巴,甩得非常用力,我这坐在床上,身体都稍微歪了一歪。 挨完这个嘴巴,我也没再说什么,也没用手去摸自己的脸,那地方火辣辣的疼,疼得很爽。 陆恒走了,暂时还没出门,可能只是到一个看不见我的地方静一静。 这静一静的时间里,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我是一片空白地坐在这里发呆,一动不动,像快石头。我要是真的就石化在这里就好了,在快乐和极度悲伤的时候,我们经常有这样的想法,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不确定的未来,让人期待,同时也让人充满恐惧。 陆恒终于出了门,我听到落锁的声音,钥匙拨动门锁,那个声音听起来,有几分亲切。 我十分讨厌等待,十分喜欢依赖别人。记得小时候,我妈出门买个菜,我在家里等着,一听到她推门进来的声音,哪怕我不会过去跟她打招呼,都觉得挺兴奋的。 而在我等待陆恒的,数不清的日子里,每次听到门锁转动,我都很激动,就算当时我们在吵架,我再烦他不愿意看见他,他回来了,那个声音,我都爱听。 我没怎么哭,只是歪在枕头上,和理不清的思绪一起,消磨着光阴。 陆恒去哪儿了,我不知道,我琢磨最大的可能,就是找个地方喝闷酒吧,喝够了再顺手找个姑娘,弄到床上去蹂躏发泄一下。 想到他可能和别的女人缠绵,我居然也不觉得心痛。 就这么着吧,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我什么决定也没做,就睡觉,一切等睡醒了再说。可能就是去医院把孩子拿掉,然后走人,跟陆恒老死不相往来,也肯能他又做了什么新的决定,然后我听从他的安排。 老天见不得我这个消极的得过且过的模样,于是老天出手了。 这天我睡到半夜,腹痛难忍,下身粘腻,我看到床单上的血,潮湿鲜艳,像多年前被陆恒第一次打开的时候,落下的贞洁。那种东西,女人一辈子就那么一次,以后无论再怎么修复,都不再是当初的意义。 陆恒是我的第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我一睡就是七年。 其实挺幸运,像我们生活的这个圈子,哪个女孩儿没多滚过几张床单,换几把武器,尝几次新鲜。 我相信很多人都是羡慕我的,起码在最年轻美好的岁月里,我曾经财色双收。 我肚子疼,疼得爬不起来,爬不起来也得爬啊。爬起来了,我到处找手机,此刻我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我要给陆恒打电话,他总是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会想起的人,就像另一个自己。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手机被陆恒藏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怎么都找不到,肚子疼,动作又是慢悠悠的。我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种疼让我浑身无力,我可能就要昏过去了。 我想出门,但我没找到钥匙,该死的陆恒又把家门反锁了,我倚在门边用巴掌砸门,力气也不算很大。虽然知道他不在家,虽然知道他听不到,还是轻轻地一遍遍地喊:“陆恒……陆恒……我要死了,你快回来啊……” 这么坚持了有十来分钟,我知道这样是没用的,然后想到了新的办法,我爬起来,挪到桌子旁边把电脑开机,然后在等待开机的这一分钟内,彻底失去知觉。 昏迷的时候,我只感觉身体很凉,凉到每片指甲,是一种并不舒适的凉。 醒来以后,当然是在医院,我当然没死,但确实差那么点儿。 差的那点儿在于,如果陆恒那天早上没有回来,我估计就死在那儿了。是他把这个半死不活地我送到医院,他救我一条命,我得感谢他。 我是宫外孕,因为一直没有去医院做检查,发现流血我也拖着,所以没有发现,拖到这个要死的地步。当然真要死了,也不能怪我倒霉,这就是我的报应,完全是我自找来的。 睁眼的时候,守在我旁边的是我妈和我嫂子,挺好的,第一眼就看到自己最亲近的亲人,挺好的。 我妈一双老眼都哭肿了,这么大岁数,顶着双水汪汪的眼睛,还真是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每个女人都是水嫩嫩的,不管到了多少岁数,哪怕变成了个老太太,身上总有那种如水的气质,只要有事情让她们激发出来。 谁说人老珠黄就彻底没了魅力,就我妈现在这个样子,真是我见犹怜的。 我妈说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她心疼死了,我就哭了。 我特别喜欢听“心疼”这个词,我是那种不遗余力在邀宠的人,小时候邀我爸妈的宠,长大了邀同学闺蜜的宠,后来一直在邀陆恒之宠的道路上,长途跋涉,奋斗不懈。 别人说心疼,我就觉得自己很受宠。 不过如果为了体会受宠的感觉,就故意去折腾自己的话,那就是在作死了。俗话说不作死就不会死,我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书归正传,我没有死,对没死这个事情,我并不遗憾。我还没有活够,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有很多未知的未来和生活要去挖掘和体会,求我死我都不死。 住院这几天,一直就是我妈和我嫂子在照顾,她们没说任何不该说的话,任何不该问的问题。其实真问了也没什么,我会实话实说的,我撒了这么久的慌,我累了,说实话可能是一件非常放松的事情。 所以我没什么机会说实话,我还挺憋得慌的。 我努力打起精神来,配合治疗,好好吃饭,认真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没有发生什么以后不能生育的悲惨事情,我很宽心。 跟我妈和我嫂子,我也是笑吟吟地,和她们开心地聊天,有时候护士过来打个针,我都礼貌性地要跟人家叨叨上几句,以展现我是个非常乖巧的病人。 我是乐观积极的,不管表面还是内心。这要是过去那个得过且过的我,在住院这段时间,我会希望这个院住得越长越好,当然是在身体不用遭罪,荷包也不被打劫的情况下。 现在我挺期盼出院那天赶紧到达的。出院了,我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做。 某天我妈不在,我问我嫂子,“嫂子,你现在回家没有?” 我的意思是从娘家回到婆家,我嫂子不是因为我哥在外面找女人,在和我哥打架么。 嫂子点了点头。 我接着问:“那我哥回家没有?” 嫂子愣了愣,又点点头。 有些隔阂,就算能努力修补到几乎看不清的程度,但那个修复的过程总需要时间。我大概可以想象现在我嫂子和我哥面对时的样子,基本就是两个人都不说话,我嫂子想做点柔情的事情,来表现她的原谅,但也表演不出来。我哥因为愧疚,就更加破罐子破摔,不好意思多对我嫂子说什么。 我说:“嫂子,人都会犯错的,你就原谅我哥一次。” “我知道。”嫂子淡淡地,她可能不大想跟我谈这个问题,觉得谈了也没用吧。 我也就是表达下态度,我说:“我和我妈都是向着你的,嫂子你等我出院,出院了我好好带你去做做美容,你刚跟我哥那会儿多好看啊,”看看嫂子的表情,我接着说,“你别笑,我说真的,我就是干这行的,女人三十多真的不老,你看那些明星。” 嫂子就还是笑,想了想,微微叹口气,对我说:“那个陆恒……说明天来接你出院。” 说: 28888票加更,大家帮忙投票哈~ 读者交流群:221030835,作者新浪微博“十年一信_”发布最新写作动向 B版(21)告别小锐 ?? 小锐的到来,并不让人感觉意外,他应该来一次,我也应该再见他一次。但是这个时间让我有点意外,我以为他要么是收到消息马上来,要么可能是等我出院以后再联系,而他正巧挑我要出院的这天早上来。 我和嫂子已经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完了,我现在又是活蹦乱跳的赵紫妍了。小锐进来,也不是探访病人的那种模式,他是空手来的。他进来之后,我让嫂子先出去一会儿,有些话单独跟小锐说说。 我嫂子他们不知道我和小锐的事情,应该是不知道的吧,只知道是邻居,小时候是同学,玩儿得不错。 嫂子出去了,我随便坐在床边,病房里也没什么招待人的地方,我也就不招待他了。小锐就一直站着,好像有那么一丝丝的局促。 他问我:“你怎么样?” “挺好的啊,”我低头在自己身上看了一眼,随便说:“差点就死了,不过现在没事儿了,这死跟不死,真的差好多啊。” 小锐就也勉为其难地笑笑,我问:“你怎么来了?” 他说:“你哥告诉我的。” “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我觉得,宫外孕住院什么的,也不算是啥好事儿。 小锐微微一笑,“关系好嘛。” 关系是不错,小锐前段时间没少往我家送东西,这个行为可以叫做巴结?巴结什么呢,还是觉得睡了人家家的女儿,该有点表示?呵呵…… 沉默了小片刻,小锐说:“妍妍,本来我不该问,这个孩子,是谁的?” 不该问不也还是问了。我估计小锐心里也该有数,稍微算算日子,也确实可能算出来是他的。我撇了撇嘴,“反正没了。我也不想要孩子。”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问,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问的真的有点多了。 我想不想要孩子,不关谁的事,是我自己的事。以前我是想要孩子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有孩子意味什么,我觉得是应该的,应该是桩好事,要不然怎么那么多长辈都催呢。而且我想早点生孩子的原因,主要还是我爱美。 我觉得早点生孩子,身体恢复得快,生完以后还能跟个小姑娘似得。等以后我孩子二十岁的时候,我也还没多大岁数,多好。 看样子,我是没有早生孩子的命。 小锐问我:“你以后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该怎么样怎么样啊,先工作吧。”我说。 “还在市么?”他问。 我想了想,“这不一定,我这么个人才,放在市有点大材小用了。” 小锐说:“一个人在外面挺辛苦的。” “什么辛苦呀,好多人不都那样么。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我笑着。 小锐抬起头来,有点茫然地看着我的脸。我就解释啊,笑眯眯地说:“有赵紫妍陪我。” 我记得以前有一次,我们还在那个条件很差的出租屋的时候,小锐和小王哥出去,我又不想跟着,又觉得自己在那儿蹲着很无聊,小锐告诉我:“你不无聊啊,赵紫妍陪你呢。” 当时我觉得这话好惊悚。 自己是自己最好的伙伴。 小锐听我开了这句话玩笑,也微微笑了一下,叹了口气,他说:“你现在真的变了。” “怎么变了?” “有出息了。” 我就嘁了一声,觉得他在损我。最没出息的就是我了好么,到现在还是一事无成,该迷茫的依旧迷茫,大部分人,过到我这个岁数,不说多么有成就,起码该找到一个方向了吧。也就我,事到如今,还舔着脸告诉自己,“生命有无限的可能……” 小锐又是稍稍沉默,他问:“和他怎么样了?” 我歪着头咬了咬嘴皮,笑,幽幽地左右摇晃着上身,“不怎么样,就那样,还能怎么样?” 小锐有点痴痴地看着我,可能是我身后的阳光太美好了。他忽然说:“妍妍我该结婚了,你跟我结婚吧?” 我嘿嘿一乐,“别开玩笑了你。”然后站起来,背过身去给自己找事情做,我不想看见小锐的脸,更不想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有时候玩笑不玩笑,就是一线之隔,你当真就是真,你说他是个玩笑,他就只能是个玩笑。 但是小锐说,“我没开玩笑。你现在这样,我想负责。” 我其实不希望跟小锐讨论这个话题,所以刚开始我都表现得挺轻松的,我想轻轻松松地糊弄过去。 小锐没必要对我负什么责,宫外孕又不是他的错,只不过不凑巧罢了。而就算不是宫外孕,我也不会让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我之前那个折腾法,这孩子生下来还能看么。 我叹了口气,背对着他说:“你想多了。” 小锐说:“妍妍我知道,我现在这么跟你说,你挺别扭的。我这些年也找了不少对象,但是和你都不一样。你可能觉得咱俩现在也没什么感情,其实我觉得那都没什么,反正都这么熟了,要说有那种特别激动的感觉,那不现实。但是我觉得,咱俩能过到一块儿去。” “嗯。”我随便应了一声,没打算做出回应。 他朝我走近一点,我能感觉到。他说:“你‘嗯’是什么意思,愿意?不愿意?” 我在窗台,听了听外面的鸟叫,觉得大自然真美好。对着美好的大自然,呼吸一口美好的长气,我转身,认真看着小锐,我说:“你真的想多了,那事儿又不怪你。” “我想怪我自己还不行?”小锐说。 我说:“你怎么不明白呢,你说这些,我跟你墨迹这么长时间,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这不很明显的么。” 明显是不愿意,愿意谁跟他墨迹,我是那么墨迹的人么。 他说:“可你总得结婚的吧,那你跟别人不还不如跟我么?” 小锐说的道理。 我鼓了鼓腮帮子,认认真真地说了一串话,同时努力把持着情绪,我说:“你也看出来了,现在这么着,我跟陆恒是不可能了。是,我以后肯定会找对象的,但是我觉得,应该是找个不认识的人。” “小锐咱俩太熟了,你对我来说也确实不一样,我肯定会记得你的。这些年的事,我知道你不在乎,你就算以后找对象,也很难说找个没跟别人好过的。但是我跟陆恒太长时间了,这个人我绝对忘不掉,我觉得我跟别人,可能能做到不提,但跟你算怎么着啊。咱俩都装傻?装啥事儿也没有过?你要是能办到,我肯定也办不到。” 我办不到。我知道谁都希望有一份特别完美的感情,但我跟小锐,注定是完美不起来了。我曾经属于别人,那么绝对的属于别人的事情,我不相信小锐会忘掉。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我现在很确定,我没办法再完全专心地去爱别人了。 碰到下一个人,我还是会认真的,会好好去爱的,可是不会再那么纯粹。我的心里永远会有个陆恒,哪怕是藏在最深最深的地方,就像千年前埋在土地里的一片碎瓷,世人可以将它遗忘,可以找不到它,但它就实实在在地存在在那个地方。说不准儿什么时候就被刨出来了,并且并不回因为他被遗忘了很久,而变得一文不值,反而更值钱了。 也许终究会有个人能覆盖掉陆恒在我身上的痕迹,但不会再有人能取代。 我没法专心地去爱别人,因为他是小锐,所以我不想骗他。 我说:“你这么好,以后肯定还能碰上很合适的女人。虽然那个女人,也许也有我身上这些破事儿,但不知道也就没什么了。咱俩还是算了,我觉得挺难适应的。” 我说得何其委婉。 小锐说:“说白了吧,你觉得你爱不上我。” 我点点头,“算是吧。你可别误会,我没有要给你发好人卡的意思。” 小锐叹气,“哎,没发不也发了么,”然后轻轻一笑,“我也知道你得这么说,就是来跟你表达下我的意思,你要真觉得不行,那就不行吧。要是还能想,就再想想。” 我抬了下眼,语气里泛滥着夸张的轻松,我说:“不想啦,好多事儿越想越乱,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呢。” 他就又叹了口气,打算走吧,他说:“那就这么着吧,我估计我怎么都得再单上一阵子,你要是想明白了,随时来找我。” 我就笑笑。 他说:“真要出去了,有什么困难记得找我,别开不了口,真等我结婚了,就帮不上你了。” 结婚了,就不方便帮了,得照顾老婆的心情啊。 我认真地点头,认真地开玩着玩笑,“借钱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你。” 小锐微微偏头笑了笑,走近我,“哥再抱一下呗。” “成。” 我张开手臂,小锐也张开手臂,然后我们抱了一下,刚开始抱得很轻,很礼貌。然后小锐可能心里有点小激荡,就稍微抱得紧了点儿,挺爷们儿地在我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我心里流淌了一丝丝的荒凉,拥抱这玩意儿,总是这么容易让人不舍,拥抱这件事儿,他咋就这么舒服呢。 可惜我们不是连体婴,总是要分开的。 我说:“你先走吧,不送你了,他要来了。” 说: 28888票加更,大家帮忙投票哈~ 读者交流群:221030835,作者新浪微博“十年一信_”发布最新写作动向 B版(22)赔本的青春 ?? 我住院的这段时间,陆恒一直没有出现过。虽然我妈他们不知道我和陆恒怎么了,但他一直不出现,而我没有张口问过,估计我妈他们心里也该有数,我和陆恒这是完了。 也许,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妈可能会跟陆恒谈过什么,要不我觉得她也不该这么淡定。 这些天,对于陆恒两个字,我绝口不提,但不代表我不想他。我是时时刻刻都在想他的,只要一想起他,心里就空落落地,它会乱跳,我想让自己不要想,但忍不住,后来我就学会了享受这种空落落的感觉。 也许对于没有爱情而渴望爱情的人来说,甚至是巴不得这么空落落一下的。 那是一种强烈的心动的感觉。心动的同时,是恐惧。 再见陆恒,其实也才隔了没多长时间,却好像真的已经好久不见。我认真看他的脸,没有回避,没有胆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点的不同来。还好没有不同,陆恒还是陆恒,我心中最熟悉的,无法取代的陆恒。 只要有陆恒在的地方,他就是全世界最闪亮的光,在我眼中。 他已经办好了手续,我在病房里坐在床边对他微笑,有一丝的手足无措。我想在他面前摆出最优雅的无可挑剔的姿态,我想每分每秒,都给他尽可能留下完美的印象。 我知道,我就要离开他了。 陆恒是面无表情的,就好像戴着面具。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估计应该挺复杂的,所以戴着面具来遮掩吧。 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我的行李只剩下自己,干干净净的绝对的自己。我的身体里,已经没有了别人种下的种子,我想今天的我,和住院之前的我,总该有什么不一样的。 陆恒就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进来,就是挺认真地看着我,我很想知道,他眼中的,是怎样的我。 嫂子他们拿好了东西,我站起来,走在最前面,第一个走到陆恒面前,他于是直接从门口退出去,站在门边,用挺轻的声音问:“好了?” “嗯。” 我最近真的很爱“嗯”,别人问什么说什么,我都是“嗯”。小时候啊,我妈特别讨厌我这个“嗯”,经常对我咆哮,“长嘴巴不会说话啊!” 我觉得“嗯”,似乎是一种沉默而恬静的表现。 我没跟我嫂子他们回去,我说我还有些东西要拿,于是我跟陆恒走了。我上了他的车,他把车往我们住的地方开,我们以前共同居住的地方。 我坐在后座儿,我想副驾驶那个位置,我可能已经没有资格。主要是,我很难长时间和陆恒肩并肩,我会别扭。我宁愿他看不到我,然后我在后面看着他,看他的背影,他从座位上露出一截的肩膀,他扶在方向盘上的每根手指,那枚微微发亮的订婚戒指。 我有点想哭,眼眶就一直维持着一定的湿度。所以下车的时候,往电梯里走的时候,我都尽量回避和陆恒正面相对,不想让他看见这潮红的眼睛。 到家了,陆恒说医生说我还是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所以他让我去床上卧着。我说我还想再活动活动,他没有管我。 我看了看我们的家,这个差点就会成为婚房的地方。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两个人的欢声笑语、沉默和争吵。习惯一个人,就像习惯影子,忽然失去影子的时候,连看自己都觉得很陌生。 即将分手的恋人,还能为彼此做什么呢。我看到陆恒填满的冰箱,这也许就是他最后为我做的事情吧。 尽管我跟他回来了,他没有行动也没有张口,我确定我们会分手,这是一种默契,也是我的决心。 我累了,我拼死拼活地想要跟他在一起,在这个拼死拼活的过程中,消耗掉了应该用来爱他的力气。 从这次见面,到此时此刻,我和他没有过任何肢体接触,他不会再轻轻托着我的背,为我引前方的路,不会再拉着我的胳膊,把我安置在某个地方坐下,陌生显而易见。 在家里闲走了一圈儿,从冰箱里拿了瓶果汁,我还是坐到了床上去,我只是想再在这儿坐坐,再磨蹭一下,磨蹭到必须收拾东西走人的那一秒钟。 陆恒把我的手机递给我,“你的手机。” 我就小心翼翼地接回来,尽量不去触碰他的手指。看到他手指上的戒指,忽然滋生一种,摸一摸那冰凉金属的冲动。我就在心里偷偷地摸了一把。 陆恒在床边坐了一下,然后我们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很多话,不用他说,我懂。我知道陆恒接受不了,接受不了我怀过别人孩子的事实,别说什么他自己是个风流鬼,他不配嫌弃我,接受不了就是接受不了,连我自己都开始接受不了,把这样的自己重新交给他。 我知道他和我一样,感觉累了。 他说,“妍妍,我们……” “分手吧。”我把他的话接下去,让我先说,求求你让我先说,让我能自欺欺人一下,我不是被甩掉,不是因为我和别人怎样了,你不要我了。不是我跟着你折腾了这么多年,然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让我保留最后一点点的尊严,是我放弃了,是我不要了。让我先说。 “我知道。”我接着说。我知道他要说分手,我也知道,他没我这么容易说出口。陆恒也从来没对我说过分手,可见过去,他是真的没想要分的。 我说:“我就再呆会儿,你出去吧,我自己收拾。” 我觉得我的嗓子在发抖,后脑勺也在发抖,眼睛在发抖。 陆恒的眼睛就红了,但好歹他是个男人,说话不能哽咽,他说:“不是,你不用收拾,该收拾的我都收拾好了。这个房子留给你。” 陆恒收拾好了,收拾好了属于他的一切,除我之外。 这个时候并不该讨论金钱,但越是如此,我越想下意识地拒绝。我刚想张口,陆恒说:“这是应该的,”低了下头,他说:“反正我再给你什么,你也不会要了。” 这是应该的。 怎么说呢。七年的青春,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可以通过自己勤劳的双手,挣得很多东西。谁说我不勤劳,谁说这些就是不应该的,只不过是换个看法罢了。 别人用青春,去工作去赚钱,去挣得自己想要的该得的东西。我用青春去拼搏了一场爱情,同样会有收获,比如房子。 别人的青春付出汗水,我付出了泪水,他们拼了看得见的事业,陆恒也曾经就是我的事业,没有谁的青春比谁的要廉价,不一样的路,不一样的过程,不一样的心酸。 我于是没有再说话。 我们静静地看了对方几秒,陆恒伸开一只胳膊,把我揽到怀里。我没有抱他,专心享受这最后的拥抱,像一个软绵绵胖乎乎的熊娃娃给他抱着。 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 陆恒贴着我的头发,跟我说:“对不起。” 我脸皮厚,我轻轻地说,“没关系。” 对不起什么呢,对不起消耗了我最美的青春,对不起他没办法约束自己,做了有违爱情的事情,还是对不起,在我以相同的错误回报他的时候,他小人小量无法原谅。 这些事情,通通用不着对不起。因为没什么绝对的错与对,因为你情我愿,更因为此刻已经都不再重要。 只是对不起,我们不能再在一起了。 我不忍了,想哭就哭,也不挽留什么。我知道留不住,不是留不住陆恒,是留不住爱情。我们就是两个不对付的人,硬拧在一起。他要的是自由,我要的是依赖,我们都是特别宠着自己的那种人,只能去找个只会宠别人虐待自己的人。 爱到最后我们都懂了,我们不合适。 在陆恒出门的前一刻,我踮着脚,在他的嘴巴上贴了贴,十秒、二十秒,或者一分钟两分钟。贴的时候,陆恒把眼睛闭起来,他也是会哭的,会无声地掉眼泪,水珠在属于男性的面庞上划过,和看女人哭的感觉很不一样。 成啊,让他哭过一回,我也值了。 我们都知道,就算再不舍,也不能长时间的在一起,因为会更加不舍,一不舍就不理智,就又发生过去那种周而复始的事情。分开、和好、再分开。 这次我们同时下定了决心。 所以陆恒走了,在这个经常吵架的客厅里,他转身往门外,我转身回卧室,没有说拜拜。 确定陆恒走远了,听不见家里的动静以后,我就趴在床上嚎啕大哭,我根本就忍不住,整个人都陷在必须哭的情绪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我哭,哭啊哭啊哭。哭到平静。 天黑了,没有开灯,我哭一会儿,睡一会儿,到正儿八经该睡的时间,怎么都睡不着了。 这个家,空空的,好像特别特别大,又好像我自己,特别特别小。这张床也特别特别大,我填不满它。 其实也会想,会留恋,会期待手机响起,接到陆恒的电话,哪怕是一条短信。就算不能重归于好,也期待收到一点点的信息。但是没有,就像也许陆恒也在期待我的消息,我也不会有动静一样。 我扒拉手机,翻到一条录音,那是去年的时候,他喝多了,睡觉时轻轻的呼噜声,和哼哼唧唧的声音。 我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枕头上,就像放着个大活人,然后自己躺着,侧身面对着它,认认真真地听每个声音,每个细节,接着哭,哭得很爽。 哭完今天,一切就该结束了。 我开始给自己联系工作,做了一份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履历表,拿出很高的姿态来,和新的东家谈。我的人生,起点其实已经比过去高了太多,这一切,不得不承认,都是拜陆恒所赐。 但人生么,很说不准的。也许如果我不跟陆恒,还会有别的际遇,可能比现在好,可能比现在差,可我们只有一条命,只能过一种人生。 我终于还是要离开这里,离开之前,我故意拖了几天,给自己找了个可爱的理由,冰箱里陆恒准备的那些吃的,我得全部解决完再走,扔了浪费,不扔放在冰箱里浪费电。 掏空冰箱,是一个星期以后,我把愿意带上的东西塞进行李箱,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过年再回去看她吧,然后去向未来的方向。 路上的时候,碰见了俩熟人。 是江北和饶饶,两个人牵着自己的女儿。之前陆恒跟我说过,饶饶回来了,不过现在和江北的关系不大愉快,但好歹有个孩子在中间牵着。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并没有上去打招呼,就是觉得挺好的,真的挺好的。虽然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和好,未来是纠结还是浪漫,反正看别人的日子,怎么都挺好的。 每天,都有人在团聚,有人在分离。 江北和饶饶团聚的时候,我和陆恒正在分离。 我喜欢拉着行李箱行走在宽阔的道路上的感觉,不过这年头,哪里还有宽阔的大马路啊。好吧,那我喜欢拉着行李箱,走在人来人往中的感觉。就像一首mv,我在心里播放着特别美的画面,把这些人全想象成背影,我是焦点。 赵紫妍,加油。 说: 妍妍视角的正文已经结束,明天会发陆恒的番外。今天没有更新了。 28888票加更,大家帮忙投票哈~ 读者交流群:221030835,作者新浪微博“十年一信_”发布最新写作动向 B版(23)陆恒番外:见色起意 ?? 陆恒对妍妍是见色起意,这事儿妍妍一直没想起来,他就没说。 第一次见她,是在妍妍当初总泡的那个网吧的门口,他陪朋友过去。妍妍正在往网吧的方向走,陆恒和朋友在后面,其实还没看见她的脸。那是夏天,挺热的一天,妍妍穿得有点暴露,鸭舌帽,扎了个小歪辫子,松垮的白背心,后背开口的地方,会露出里面黑色的抹胸,短裤。 其实就看了这么个背影,妍妍走路很慢。陆恒跟朋友开玩笑,说:“这小姑娘应该挺好看的,我想过去要电话。” 朋友说:“你去啊。” 于是俩人就快步走上去了,把妍妍叫住,妍妍抬头看了一眼,鸭舌帽挡着,视线很模糊,其实妍妍没有仔细看他。但是陆恒看了,心里的想法是,哟,长的还行啊。 这个看背影认姑娘,经常会让他们挺失望的,明明身材不错,背影挺好,走上去一脸的豆豆或者五官不端,这是个常见现象。 陆恒对妍妍说:“美女把你电话号码给我吧,我想认识你。” 妍妍说:“我不用手机。”她微微一笑,笑容里明显能看出敷衍,和那么一丝的反感。这种情况陆恒也是见过的,姑娘么,电话说给就给,显得不矜持,有些姑娘就喜欢装一装。 于是陆恒说:“那qq号吧,我加你。” 这招通常都是有用的。 妍妍于是随便说了个qq号,陆恒记下了,问她:“有密码没?” 妍妍说:“随便。” “随便是什么?” “123。” 进网吧了,陆恒和朋友去包间里玩儿游戏,先玩儿了一会儿,到要下机了,才想起来加妍妍qq的事,确实是有密码,陆恒就打了个123,当然没加上。靠,小姑娘骗我。骗就骗吧,也不是非要认识不可,人家不乐意就算了。 走出包间的时候,看见她了,当然也是看见背影,看见她在一个小卡间里趴着睡觉,旁边有个小伙,正玩儿游戏呢。 陆恒皱了皱眉,至于在这儿睡么,这么晚了,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没有睡觉的地方,他陆恒有啊,有的是呢。 陆恒就又起意了,过去戳了戳妍妍的背,特礼貌地问:“这地方有人么?” 妍妍茫然地抬起头来,还没反应过来,妍妍旁边那小伙先做的回应,“没人,这就下了。” 小锐把游戏画面关了,妍妍从座位里起来,揉着睡眼,看上去真的很困很困,鸭舌帽戴得有点偏,她整个人看上去小小的,就像还没长大一样。 陆恒忽然觉得很喜欢。 小锐走在妍妍前面去刷卡下机,妍妍刚睡醒,动作慢悠悠的,经过身旁的时候,陆恒问她:“123怎么加不上啊?” 妍妍没听见,也可能没听懂,反正没觉得陆恒在对自己说话,迷迷糊糊地走了。陆恒站在原地撇了撇嘴,被朋友笑话了两句。失手了吧。 他们也走出网吧,去拿车的时候,看见妍妍和小锐肩并肩在马路上走,市的夏天,白天热夜里凉,陆恒出门都是会穿外套的,那姑娘这会儿那么穿肯定挺凉的。妍妍还是走得很慢,低着头,好像还没从觉里醒过来。 陆恒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这要是他的女人,出了门直接上车,想去哪儿去哪儿,困了有地方睡,想上网可以在家里尽情地上,没有蚊子。 那姑娘旁边那男的真没用。从那时候开始,陆恒几乎就认定了,小锐就是妍妍的男朋友。所以从陆恒正式认识妍妍的那天起,他一直是很清醒地,在挖小锐的墙角,完全没觉得哪里不道德。 追一个姑娘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最根本的目的就是想跟人家睡觉。陆恒对妍妍展开行动,目的也挺顺利地就达到了,然后惊愕于她居然还是处女。这个问题他没想过,他觉得她和大街上那些姑娘应该没什么不同啊,舍得穿得那么暴露,又和男朋友住在一起,是处女不大应该啊。 陆恒还是挺喜欢妍妍的,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完全就是因为觉得人家好看而已。她是处女,他就没打算伤害她,起码先把这阵子安慰过去,以后什么时候处不下去,散了就散了,也没什么。 陆恒就去给妍妍买礼物,看到个小骨头的项链,忽然特别喜欢。他不是不懂怎么讨姑娘欢心,一般送吧都送个中规中矩的,什么心形的吊坠啦,珍珠啦,小钻石啦,这都是是肯定不会出错的。 这个小骨头很简单,价钱也低,但陆恒就是喜欢,就是想把它买给妍妍,于是就毫不犹豫地买了。 然后他们折腾一圈儿,还是折腾分了。散伙的原因挺简单,就是因为妍妍和小锐藕断丝连,她不肯分手。操,你不乐意爷再去找别人,多大点事儿。 直到在酒吧再遇见妍妍,陆恒还是觉得这小姑娘是自己的,她第一次都给自己了。 他们折腾了很久才再度折腾在一起,开房睡觉,把自己送进去的时候,她还是挺紧的,一定是很久没让人碰过,陆恒就放心了。 陆恒是喜欢妍妍的,一直都很喜欢,尤其他能感觉到,妍妍是真的喜欢自己的,他就更喜欢她。他喜欢抱着她睡觉,小小的乖乖的,他心里会有照顾人的快乐。喜欢她为了拴住自己用的那些小心思,喜欢被她调戏得每根汗毛都发热了,就是不能得逞,然后忽然得逞时的快慰,尤其是喜欢和她上床。 这场爱情的开端,从来就不纯洁。 陆恒也看得出来妍妍贪财,于是就拿钱哄着她呗。那个时候,其实他们两个的性格很合适,一个喜欢邀宠,一个喜欢宠着别人自己高兴,多合适,天造地设啊。 所以他们能在一起撑过很多年。 而且妍妍迷糊,陆恒不跟她见面的时候,该玩儿还是玩儿,也从来没什么负疚感,他陆恒就这样,就是喜欢留恋花丛,征服自己感兴趣的每个姑娘。 很多姑娘,和陆恒折腾一段时间以后,该散伙就散伙了,和妍妍没有,可能是他们有与生俱来的默契,相处起来从来没发生过不和谐的事情。如果在那段时间里,有什么不和谐的,说分也就分了,反正他是陆恒。 时间是一味毒药,把两个**越融越深。 有很长一段时间,妍妍在陆恒眼里是格外不同的,是女朋友,是那些随随便便的花花草草不能取代的。 陆恒老实了挺久的,不是怕妍妍发现,是没那个心情,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压抑得慌,可是就是没那个心情。 于是妍妍去帝都深造的时候,陆恒一下觉得被放风了,他得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玩玩儿。那时候,他其实也没想过结婚的问题。 他妈的招惹上了徐丹红。陆恒是真的不喜欢徐丹红,长的一般就算了,还事儿事儿的,总拿自己当个文化人,装腔作势的,但碍于家里关系好,又不好太不给面子。于是让徐丹红硬钻了个空子。 上徐丹红的时候,陆恒就想,上了就上了,上完了你赶紧滚吧,别烦我了。 他妈的上出事儿了来了,明明是戴套的,这死徐丹红耍小心眼儿,给陆恒戴套的时候,用指甲把套撕了,一次就中,差点没给陆恒气到吐血。 徐丹红有的是心眼儿,刚怀孕的时候不跟陆恒说,等这事儿板上钉钉了,直接去找陆恒的妈。这场婚姻,怎么都逃不过去了。 正好那时候在跟妍妍闹别扭,陆恒因为这破事儿心烦,也就没怎么考虑妍妍的感受,和徐丹红匆匆结婚,脑子里的想法很简单,孩子生下来,怎么都得让徐丹红赶紧滚。 他不是个好男人,绝对不是。 直到妍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放不下,这个小姑娘还是得留着的,还是必须属于自己,于是他选择先金屋藏娇,两边都藏着。 藏不住啊,徐丹红知道了,跟陆恒闹。陆恒的姿态就是,你爱闹闹呗,反正我是不会跟妍妍分手的,你要是受不了,你最好受不了,现在就滚。 徐丹红何其能忍气吞声,找到妍妍,一屁股把自己的孩子坐没了,事情赖在妍妍身上,让陆恒他妈把妍妍死死地记恨上了,同时跟陆恒放狠话,不把那个贱人蹬了,就去告妍妍故意伤害。 陆恒就把徐丹红给打了。真受够这个死娘们了。 那段时间,他很想保护妍妍,感觉像是妍妍受到了伤害,他和妍妍是同仇敌忾的,一种反抗压迫的革命情谊,把他的心和妍妍再度栓得更紧了一点儿。 拖拖拉拉地离了婚,陆恒一咬牙变穷光蛋了。其实这倒不是说为了妍妍有多大的牺牲,这个婚他自己是必须要离的,而且他觉得这个过程不会很长,他家里不至于一直都不管他。所以变穷光蛋之后,陆恒还是很没有觉悟。 他们正式开始吵架,吵得陆恒每天心烦意乱,他觉得妍妍开始看不起他,很多次在气头上的时候,都在想,这赵紫妍就是为了钱,有钱的时候怎么都能哄,没钱了她还成女王了她。狗屁! 说: 改加更时就加更,大家帮忙投票哈~ 读者交流群:221030835,作者新浪微博“十年一信_”发布最新写作动向 B版(24)陆恒番外: ?? 那段时间陆恒是真老实,没怎么出去勾搭过姑娘,主要就是因为没钱。有时候看见个姑娘挺有想法的吧,有想法得花钱啊,他忽然又想,老子有钱还不如给妍妍花。 和妍妍吵架,吵归吵,有时候也真烦她,可就是没打算要分手。其实他还没准确地意识到,自从妍妍去帝都深造,自己有了本事有了见识以后,妍妍开始改变了,几乎瞬间从小女孩成长为小女人。 女孩儿对生活没什么要求,那么凑合过着就行,女人的要求会越来越多,不止是生活,还有感情。 以前是妍妍需要陆恒陪着,现在陆恒需要妍妍陪着,可是妍妍总是出差,对这点陆恒太不爽了。陆恒学会了忍,他不爽,但是也没说出来,因为他不想再听妍妍说那种话,“我不出差不工作,一起去喝西北风啊!” 陆恒开始出去工作,越来越明白孙子是怎么回事儿,但这孙子装得越多,心里就越较劲,跟家里也较上劲了。他妈过来找他谈,要给他塞钱,他不要,陆恒他妈让陆恒回家给他爸认个错,至于和妍妍的事情,以后再商量,陆恒也不干。 就较劲,不想让妍妍看不起自己,不想闹笑话。 但他们无休止的争吵,真的让陆恒很烦,有的时候他也会觉得不值,自己在家的时候,他也会想,他和妍妍到底怎么了,到底算什么。以前在一起是因为开心,现在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陆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妍妍的,其实妍妍是个特别普通的女人,没什么十分闪光的地方。但这世界上,大部分都是特别普通的人,大部分普通人,也都会被别人爱上,爱上就是爱上,拿什么去解释。 他们曾经同甘过,现在却不能共苦,陆恒很头疼。 出事儿了,陆恒回家了,不是撑不下去,只是越来越找不到这种支撑下去的意义。跟妍妍也吵够了,再吵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不如回到有钱的日子,大家都轻松。不想吵,真的不想。 陆恒跟妍妍说分开想想。于是就分开想想,其实陆恒狗屁都没想,就是如鱼得水了,再滚回去花天酒地,找找当少爷的感觉,爽也是真爽,但是这么多年已经养成了习惯,当少爷的时候,还有个妍妍。 于是和好,一切都是很顺理成章的,毕竟那么长时间在那儿摆着呢。 从这次和好开始,陆恒正式有了和妍妍结婚的想法。其实在前段时间穷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会和妍妍结婚的了,那时候妍妍催,问什么时候结婚,陆恒不愿考虑。他是谁?市闻名遐迩的大少爷,他要结婚,怎么不得搞得轰轰烈烈全城戒备,怎么可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结了,委屈妍妍不说,自己脸上多没面子。 但有想法是一码事儿,行动是另一码事儿,陆恒不着急,他还没自由够。然后两个人又开始吵,吵吵吵吵! 原来他们现在,既不能共苦,也没法同甘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恒没有想过,妍妍也没有想过,所以问题扔在那儿,一直没有解决。 跟妍妍吵架,陆恒就不爱回去,回去了就是个吵。他渐渐找回当爷的感觉,过起以前那种生活,家里插着红旗不倒,外面的彩旗,见一面拔一面。 偷吃的力气,他是真的有。这头哄着妍妍,那头睡了就扔,没有负担。 这年头外面玩儿的女人都开放,她们甚至不图什么,钱和人都不图,就图那一时片刻的开心,这种女人很适合陆恒这种男人,不睡白不睡。 喜欢和女人睡觉这个贱毛病,陆恒没想过要改,他估计自己也改不了。办公室那个小狐狸是自己送上门的,床上功夫很不错,玩儿过以后,陆恒就没着急蹬了。然后被妍妍抓住,吵了一架。 这是妍妍第一次,正式因为一个玩玩儿的女人跟陆恒吵架。陆恒甚至没想到,妍妍还真能打那个女的。其实陆恒去找妍妍的时候,他就心虚了,但他必须死不承认且理直气壮的,他认为这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 那天闹得不算小,闹完以后陆恒老实了几天,他也会觉得自己对不起妍妍,他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可这骚毛病,不是不好改么。 陆恒会想,反正她也不知道,就再玩儿一次,不让她知道,她一定不会知道。谁能想得到,妍妍会跑去蹲他的点。 当服务员告诉他车被撞了,陆恒败兴地从酒店里下来,远远看见妍妍站在那儿,当时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人了。他想淡化自己和女人出来开房的事实,刚说了第一句话,妍妍向他宣布,他们分手了。 当时陆恒有点没反应过来分手是什么意思。然后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第一次很笨拙的,面对一个女人,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行动。挽留么,没脸,不挽留么,不舍得。 妍妍和那个女人打起来了,陆恒转身,看见那个小狐狸敢踹妍妍的肚子,当时就火爆了。这一刻,他认识这小狐狸是谁啊,就算睡过了,也根本就算不认识,敢动妍妍一个试试? 世界上就是有陆恒这样的男人,贱男人,死贱不改。但贱男人也是人,心里也会有另外一个挺重要的人,像影子一样不能分离的人。 所以失去妍妍的那几天,陆恒是真的很闹心啊。他想挽回妍妍,给她打电话,她要么不接,要么就冷冷淡淡的。陆恒不好意思道歉,他还抱着侥幸心理,尽量不去提那件事,让妍妍忘了,然后就好商量了。 陆恒给妍妍妈妈打电话,让她老人家帮忙说好话,陆恒不敢去找妍妍,怕闹得更加不愉快。 想认错,但真是没脸。 很奇怪,明明有女人在身边的时候,管不住自己非要出去找,现在身边的女人跑了,找别的女人的心情也没有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行动,只能等,等妍妍消气。 陆恒很想妍妍,自己睡觉的时候,想有妍妍搂着。其实他们挺长时间不搂着睡觉了,都老夫老妻了,没那么腻歪了。可是现在真想搂,陆恒只能从柜子里翻出妍妍的睡衣,放在枕头上,摸着她的睡衣,抱着她的睡衣,回味她给他的触感。 陆恒不能适应,他并不认为他和妍妍分手了,他们不可能就这么完了,只是需要时间,时间时间时间。 陆恒等,等到等不下去的时候,他会去找她。 他想妍妍一定是会回来一次的,回来拿走自己的东西,妍妍不是做事那么绝的人,不可能说什么都不要了,那么干脆潇洒的走。 他给两头的门卫大爷都打了招呼,一定帮他多留意着点,如果妍妍出现,就马上给他打电话。还好以前混得熟,两边大爷都认识他们。 但是陆恒也担心,万一门卫大爷打个盹,就错过了妍妍,所以他每天回家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衣柜,看看梳妆台上的化妆品,看着它们依然放在那里,他就放心了。 妍妍回来了,他们理所应当的是要和好的,就算妍妍不说留下,陆恒保证会在妍妍要走的时候,紧紧地抱住她。他还没打算和她分开,没打算失去她。 但气氛还是僵着,陆恒觉得自己该道歉,可是有点说不出口,因为他不能确定,是不是可以给她一个保证,这种事情还会不会再犯。他也很纠结。 陆恒最后决定不说道歉,是因为看到点很微妙的事情。 妍妍去洗澡,陆恒在沙发上看电视,妍妍出来的时候,只裹了一条浴巾,她转身关卫生间的门,陆恒抬头看了她一眼,张张口刚想问,“你背上是什么玩意儿?” 然后把这个问题咽下去了。 她背上是什么玩意儿?陆恒傻啊。 那是小锐留在妍妍身上的吻痕,妍妍自己并没有发现。陆恒太清楚那是什么了,他自己在外面风流快活的时候,因为怕回来被妍妍发现,从来不准姑娘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 陆恒心里很不舒服,妍妍进房间了,不知道陆恒坐在沙发上,自己把脸憋得通红。他生气,快气死了,他也想冲进房间,让赵紫妍给他把话说清楚,不在这些天她都干什么去了,她如果干了什么,还滚回来干什么! 是不是在外面又让人耍了,才他妈想起来滚回来了,拿他陆恒当什么! 陆恒是一忍又忍,这口恶气忍得很不舒服。可他又不想冲进去质问妍妍,妍妍跟他死不承认,他不舒服,妍妍承认了,他也还是不舒服,而且他要是一问,妍妍肯定就又跑了。已经在外面让人玩儿过了,如果现在再跑了,还他妈出去给别人玩儿? 不行,这是他陆恒的女人! 陆恒努力平复着心里的愤怒,没打算原谅她,但尽量不去和她计较,他也劝自己,有什么啊,他自己背着妍妍风流多少回了。但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心里还是过不去。 说: 改加更时就加更,大家帮忙投票哈~ 读者交流群:221030835,作者新浪微博“十年一信_”发布最新写作动向 B版(25)陆恒番外:猜忌 ?? 按理说,分开这么长时间,再见面,床单一定是要滚一滚的,陆恒摸妍妍两下,妍妍没有回应,陆恒自己想想,也不想碰了,不想嫌弃她,但心里有个坎儿。 妍妍说要去外地旅游,陆恒把她送到机场。此时陆恒的心眼儿不是一般的小,他在猜忌妍妍,他怀疑她根本不是要去旅游,而是要跟哪个男的出去,她要脚踏两只船。 送走了妍妍,陆恒自己想了很久很久。在心里罗列很长的因果关系,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想和妍妍的事情。因为他先出去花,导致妍妍离家出走,他心里没分手,人家妍妍心里是分手了的,所以如果妍妍单方面和别人发生了什么,在妍妍那方面,是没啥错误可言的。因为什么妍妍回来了,他不知道。因为他不舍得妍妍,所以才愿意忍下这口气。 虽然理由都是通顺的,站在道理上来说,陆恒不该生气,他就算努力劝自己不要生气,但也架不住心里那点猜疑,那点郁闷,那点如果妍妍没有和别人发生什么就好了的想法。 在理性方面,陆恒是想原谅妍妍的,可在感性方面,他又做不到。就算认真想了多久,依然十分纠结。 他每天坚持不懈地给妍妍打电话,问她在哪里,在做什么。然后安慰自己,看,她就是单纯地出去玩儿了,散心去了,不是他想的那样。可有的时候,妍妍没有急着接电话,他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她是不是和什么人在一起,不方便接电话,等等等等。 陆恒忽然发现,妍妍不是自己的物品,她是一个人,他根本不能完全地控制她。他想跟妍妍好好谈谈,把这个问题谈开一点,他还想,也许那个吻痕是个误会,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 那天陆恒跟张一帆哥几个在外面喝酒,喝了点酒有点飘,就特别想找妍妍谈话,给妍妍打电话,怎么都打不通,她关机。 陆恒知道妍妍的习惯,一般情况下,她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她那个人有点儿手机依赖症,受不了手机没电,包里光移动电源就有两个。他又不知道,妍妍当时只是在飞机上,所以才关机。 在陆恒单方面看来,妍妍关机了,肯定是有什么事儿不想被他的电话打扰,反正他在外面鬼混的时候,有时候就会选择关机,或者提前给妍妍打电话,告诉她自己有什么什么事儿,不要找他,找他他也不方便接电话等等。 陆恒因为自己不是个东西,所以把自己会做的种种,全编排到妍妍身上,给自己呕了一肚子血。 他怄气,越想越不是滋味,他觉得妍妍是自己的,不想让她变成别人的,可是有什么东西,彻彻底底地不一样了。陆恒也难过,也后悔,但他不是什么会深刻反省的人,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怄气。 喝酒的时候,张一帆他们聊到了绿帽子的问题上,然后就笑话么,就调侃么。说现在的女人也真是不得了,你在外面玩儿,人家也在外面玩儿,你在外面儿觉得不吃亏,那自己老婆在外面给别人玩儿,你说吃亏不吃亏? 当时陆恒就已经喝多了,听他们说这些心理怄的啊,张一帆肯定不知道陆恒也被戴了绿帽子,要不不能当他的面这么说。他们只知道,陆恒又干对不起人的事儿,把妍妍气跑了而已。 想到妍妍此刻不知道在跟什么男人一起怎么逍遥,自己的女人给别的男人消遣着,作为惩罚,陆恒就空手捏碎了一个杯子,玻璃碴在手心里,越疼越不愿放手,这就和吃辣椒一样,越来越不敢停下,刚停下时的那个过程是非常难受的。陆恒死死攥着拳头,玻璃碴往手心里越扎越深。 刚开始,张一帆坐在旁边看热闹,没想管他,然后发现有点控制不了了,赶紧去扒陆恒的手,他不松,又较上劲了。 那天是醉驾回去的,把张一帆他们担心得要死。从捏完那个杯子以后,陆恒觉得自己就已经酒醒了。 张一帆的身上,自己身上车上,被陆恒抹得到处都是血,很神经,也挺爽。 回家看到妍妍,他光着身子坐在浴缸旁边,妍妍给他洗澡,水的温度很温柔,他觉得妍妍也很温柔,觉得自己很需要她的照顾,觉得这个女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离开他。 他粗暴地占有她,用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的不满,想特别特别粗暴,让她难受然后来惩罚她。即使是酒醒以后,这种几近虐待的惩罚也没有停止,陆恒心里的恼恨无从发泄,因为过去回不去,遗憾无从修补。 他想断绝她和外界的往来,让她永远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也怕她又跑了。陆恒知道,如果妍妍再跑,他肯定不会去追,所以最根本的办法,是让她跑不掉。 陆恒在心里恨她,恨她离开了自己这么久,恨她曾经和别的男人有过过往,恨她的不完美。所以他折磨她,拼命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把那些别人的痕迹都抹去覆盖掉。 他咬她,没完没了地侵占,他讨厌看妍妍求饶的嘴脸,有时候他觉得,他们可能就这样**做到死。那也行。 可是妍妍说,“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他就心疼了,也在某个瞬间忽然冷静下来,轻轻地吻她。陆恒知道自己很爱她,别的女人都是女人,妍妍这个女人的身份前面,要加上“他的”两个字。 那两天他就对妍妍温柔了一点儿,然后妍妍接了个电话,陆恒的小心眼儿再度发作,表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去翻了妍妍的手机,看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小锐,她的老情人。 说实话,是小锐总比是别人让陆恒能忍受一点点。当初他从人家小锐手里抢妍妍的时候,他就以为妍妍早就不知道被小锐上过多少次了,所以发现妍妍是处女的时候,真心感觉自己贪了个大便宜。 他是玩儿过来的,他知道人在外面玩儿的时候,会发生的各种各样的情况,什么样的情景,让人无法把持,尤其是见到老情人。 陆恒想,就算有过,大概也就是一时的没有控制好,这种关系,应该不会有后续的发展。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能再退回去了,只要妍妍以后乖乖听话,不要再给自己戴绿帽子,这一回他打算忍了。 挺难忍的。但是妍妍怀孕了,那就完全不一样了。陆恒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他努力想抹去别人放在妍妍身上的痕迹,于是妍妍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他觉得这个力度已经很大了,足以抹去那些不愉快了。 脑子一热,求婚了。 这个过程真的没有经过演练,所以当他单膝跪在门口,妍妍砰一下把门关上的时候,陆恒郁闷死了。他站起来,一脸的茫然,我刚才的样子很傻逼么?我吓着她了么?她至于这样么她? 他们决定结婚,他决定在自己能做到的范围内好好对她。可是妍妍不争气,一系列的奇怪举动,让陆恒不得不开始怀疑,怀疑妍妍对自己藏了个很大很大的秘密。 求婚之后的头脑发热冷却下来以后,陆恒开始想,这个孩子有没有可能不是自己的,妍妍为什么要做这些这么不珍惜自己的举动。但他不愿意相信这种猜测,这对他陆恒来说,太尼玛的残酷了。他不能接受。 他一直在努力挥去那些不对劲的想法,直到一次争吵之后,妍妍说出了实情。 甩了妍妍一个嘴巴,他出去了,把她锁在家里。 锁她,是因为陆恒此时此刻并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面对她,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他想控制这件事情的发展,他不能让妍妍就这么跑了。 这可能是陆恒有生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问题。 他不想和妍妍分开,但他接受不了这个怀着别人的孩子,要跟自己结婚的女人,接受不了不完美中,再添一笔残缺。 怪就怪在他们贪心的想要所谓的爱情。陆恒总会和一个女人结婚的,一个相处起来十分和谐的女人。如果像最简单的时候一样,妍妍就是图陆恒的钱,陆恒图妍妍的色,那就不会有这些破事儿了。 那样都好,比现在好。 陆恒像幽灵似得在外面晃了一晚上,内心里没晃出任何结果,只是觉得累。觉得自己不想动爱情,爱情让人太累了,又得顾全这个,又得顾全那个,没有爱情的人,多么自由啊。 也许没有妍妍,没有爱情,他就不会这么累了,他就自由了。 我们总是凝视眼前的痛苦,忽略一闪而逝的幸福。 陆恒想和妍妍分开了,因为他以为他爱自己,爱自由更多一点。不是因为妍妍的身体不再纯洁,那只是个导火索,一个纠结的诱因。 回去的时候,妍妍在家大出血,陆恒几乎吓傻了,他是哭着把妍妍抱出来的,开车往医院飞奔,脑子是一片空白的。此刻妍妍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就是不能让她出事。什么爱不爱恨不恨的,不知道,不能让她有事,他可以没有她,但这个世界不能没有赵紫妍。 他可以看不见她,但这个世界上必须有个赵紫妍存在于某个角落,就像另一个自己,她存在,他才安心。 说: 本来想三章写完的,没有收住。那再来一章把,今天发。 改加更时就加更,大家帮忙投票哈~ 读者交流群:221030835,作者新浪微博“十年一信_”发布最新写作动向 B版(26)陆恒番外:好久不见 28888票提前加更 ?? 妍妍住院的那段时间,陆恒没有出现,想去看看她,怎么可能不想。可是不知道拿什么立场去看她,男朋友未婚夫的立场?可是她怀的孩子是别人的。 他经常会想不起来妍妍长什么样子,赵紫妍这个名字在心里回味,怎么回味怎么觉得陌生。有时候觉得很神奇,一个跟自己没关系的人没关系的名字,就这么纠缠了这么多年,既陌生又熟悉地存在着。 他们的婚纱照已经做好了,大大小小一堆相框和影集,妍妍喜欢拍照片,就让她多拍一点。 陆恒把这些东西放在自己车子的后座上,载着一车甜蜜幸福的笑容,不知道该把它们安置在什么地方。 有一张小摆台,陆恒把他摆在车子前面,可又不想看见,就反过来卡住。想回忆妍妍的样子时,再翻过来看看,哦,她是长成这个样子的。 人熟悉到一定的地步,美不美的就不怎么看得出来了,只是有时候会觉得好笑,这个人,真的曾经存在于自己的生命里么,那么紧密地存在着,和她拥抱,**,融为一体,怎么才短短几天,过去的一切就好像一场梦幻。 可是分开,这个决定是没有改变的。陆恒知道自己必须和妍妍分开了,因为很多很多原因,因为想给两个人共同的自由,因为想换种心情去生活。 他总想给妍妍留下点什么,但他知道妍妍不会要了。如果只是为了钱,其实没必要走到这个份儿上,有些人会觉得妍妍好笑,傍富傍富,傍到最后,想要爱情,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想想,陆恒也觉得好笑。 能留下的,就是这个房子了。虽然他知道,妍妍可能也不会在这里住,或者也不可能卖掉它,会让它这么一直空着,空到她能坦然地回来面对为止。 但女人需要房子,陆恒不能再给妍妍一个家,就只能留给她一个房子。如果她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她起码还有个能回的地方,那些墙壁,就好像是陆恒留下的拥抱,在她无助的时候,依然坚实地保护着她。 但愿她不会再有无助的时候。 收拾东西的时候,拿走了她最经常穿的睡衣,陆恒会怀念,妍妍不在的时候,自己整夜整夜,抱着她的睡衣思念时的感觉。当真的不能在一起的时候,怀念也是个非常不错的感受,那是爱情的余味。 接妍妍回家,和妍妍告别。陆恒的心情,不会不比妍妍低落悲伤,他也想留恋,想多留一秒,他也希望妍妍说一句挽留的话,虽然不一定有用,他也希望有什么事情,什么人站出来改变这一切,改变他们同时拥有的决心。 可惜他们太默契了。 分开,一了百了,牵丝扯皮的痛苦,疼得十分痛快。 那最后的拥抱,最后的亲吻,陆恒闭着眼睛,他们贴着嘴唇,画面唯美得像是一出戏剧。谁说男人不爱偶像剧,男人也爱,只是大部分偶像剧,都是为女人拍的,拍不到男人心里去。 男人同样,会在某时某刻,被这种定格的唯美击中,脆弱得一塌糊涂。 陆恒就哭了,掉眼泪,掉得十分坦荡随性,心碎的感觉也特别痛快。他想拥抱她,像过去一样狠狠揉进怀里,可他知道不可以,这次必须要分开,过去那种日子,必须不能继续。 抹不去的,他的那些小介意,此时此刻真的还不能放开。 他也想给妍妍自由,让她去过没有自己的人生,他想他改不了,他从来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还是会伤害她,会对不起她。想改,但是未来还没有发生,没办法确定。 陆恒不想给妍妍不确定的未来。他已经快三十岁了,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耗下去了,他可以,妍妍不行。 那就让她飞吧。他是了解妍妍的,没有他,妍妍也可以让自己过得很好,他不用不放心。他也没什么资格不放心了。 钥匙留在了房子里,好像留下了一个很重要,但再也回不来的东西。 分手那天,两个人在属于各自的角落里哭,人家同床异梦,他们异床同梦。妍妍躺在床上,侧身听他打呼噜的录音,他躺在床上,侧身抚摸她的睡衣。 几天以后,伤口愈合拆线,虽然留下伤疤,但已经能活动自如。其实只要没到要死的地步,伤好得都是挺快的,还会不会疼,是间歇性发作,还是隐隐作痒,只有受伤的人自己知道。 妍妍离开市,去了哪儿怎么样,陆恒没有去打听。是江北在某次喝酒的时候,告诉陆恒看到妍妍拉着行李箱,上了去机场的大巴车。 陆恒曾经很骄傲,拉着妍妍的手,对很多人大声宣布,“六年,一辈子有多少个六年,你们谁行!” 到现在,已经将近七年。或许所谓的七年之痒是真的存在的,曾经的骄傲,现在提起来成了个笑话。但关系好的,懂得的人,不会笑话陆恒,包括江北。 就算表面会调侃,任谁也知道,再没心的人,失去一段七年的感情,都不可能说忘就忘。江北拍了拍陆恒的肩膀,微微叹口气,“谁疼谁知道啊……” 陆恒还是会找女朋友,那些婚纱照被认真地包起来,放在车库的角落,只留了一张在车上放着,想起来的时候就拿起来看看,会心一笑。 新女朋友不满陆恒在车上放妍妍的照片,跟他吵架,陆恒也会敷衍,“忘了收了,想那么多干嘛?” 然后把照片放在柜子里,就装作自己忘了,不扔,也不收起来,想起来了再拿出来看看。女朋友继续不满意,不满意也没用,他就这样的人,他想留着,怎么都有理由拖着,不就是一张照片儿。 一样会和别人上床,一样有其它的女人把自己伺候得很好,可是每次进入的时候,总能清晰地感觉到,不是自己最熟悉的那副身躯。耳旁所传来的喘息,也没有过去动听。 陆恒以为,没有爱情他就自由了。直到失去才知道,爱情是会上瘾的。没了妍妍的那份爱情,他还是想要找爱情,所以他开始认真地找,但可惜没有特别合适的,只要有过一次争吵,就会直接被他拉到黑名单。 陆恒不跟她们吵,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念叨,“跟你们吵我还不如去跟她吵。” 后来,陆恒染上了一个不良嗜好——打飞机。 哪个小青年儿没打过飞机,但自从知道女人是干嘛的以后,陆恒就告别这项技能了。他现在不是没有女人用,只是你抱着别的女人去想另一个女人,太缺德了,也太亵渎那份想念了。 思念你,从你的身体开始。 陆恒迷恋那种轻飘飘的时候,脑袋里一团热热的,糊里糊涂的,然后思念着妍妍,意淫着妍妍。每次意淫完,他也挺恶心自己的,可是到了夜深人静,思念泛滥的时候,忍不住要选择这种发泄的方式。 这就跟吸毒一样,习惯了,上瘾了。到了那么个时间,就要开始思念,就通过身体的迷醉,把自己变得迷迷糊糊的,认认真真地自欺欺人着,认真地在脑海里编排一出出活色生香的春梦。 日子这么凑合下去,也行。 已经分不清,那是思念,还是单纯的身体的**,一直没弄懂,什么叫**情。 后来陆恒发了条很矫情的微博,“我已经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也知道应该怎样去获得,我有足够的金钱和时间去追求它们。我知道总会有那么几个女人,是可以走进心里的,可是我不愿意给她们机会,因为我想你。” 这条微博发出去以后,势必引来一帮姑娘的围观,看了几条毫无意义表面装安慰,其实就是变着法求勾搭的评论,陆恒又把这条微博删除了。我呸,矫情什么呢。 去x地办点事情,临走之前哥们儿说,“x地人不好惹,骗子多,小心被讹。” 陆恒一笑了之。 这地方骗子多不多陆恒不知道,傻逼是真多。 陆恒是开车过来的,大中午的,这路上车是真多啊,十字路口,又遭遇红灯,好在自己排得靠前,不用怎么等。但这旁边的车开得也忒霸道了,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杀出来的,一杠子插在自己车子前面,稳稳当当地停下了。 陆恒这边减速不及时,一屁股追了上去,撞得倒是也不严重,反正就是亲上了。车有多大毛病不知道,但是心里真叫一个烦躁。 看样子朋友说的不错,这地方的人是真能撒泼,前面那个车主还有理了,从车上下来就开始骂,合上车门,连这边车主的脸都没看,“怎么开车的你!” 猛一抬头,陆恒愣了一秒,站在这个喇叭嘀嘀的人流高峰,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千块万块,就跟玄幻电影里的特效一样轰轰烈烈。 微微一笑,他说:“好久不见。” 说: 故事讲到这里,就该结束了,至于之后,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结局。 大家帮忙投票哈~这个有一丢丢的重要。 读者交流群:221030835,作者新浪微博“十年一信_”发布最新写作动向 今天更新晚点 ?豪门艳:涩女时代内容简介:阿信新书《闺蜜的男人》【饶饶篇】一个即将奔赴南非的大学生,一个纵情声色的富二代,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交配了。 从炮友到夫妻,他们的婚姻,正经八百就是场长期卖淫。他们交换索取各自想要的东西,突然在某天谈崩了,就分道扬镳了。 有天江北在酒吧,问一个十七岁的妹妹:&;你还是处女么?&;妹妹说:&;北哥你开什么玩笑呢? &;然后江北就笑了,他记得很久以前,也有个姑娘陪他坐在这张桌子旁,姑娘一脸鄙视地说:&;就你这样的人也配有处女情结? &;江北以为自己有钱,所以不贪,其实他比谁都贪,新欢旧爱他都想要,当旧爱变成新欢,当新欢沦为旧爱,江北迷茫了。 江北翻遍了所到之处,把饶饶揪出来的时候,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林晓饶,你个婊子,我他妈跟你没完! &;【瑶瑶篇】有人说,女人一辈子最疼的不过三件事情,破处,流产,生孩子。 我羡慕饶饶,她把这三件事情给了同一个人,而我自己的人生,一塌糊涂。 我有过一段不堪的过去,我花了三年时间来漂白自己,但人生有些错误,真的不能犯。 仔仔说:&;瑶瑶我真爱你,这世界上除了我妈,你是我最怕的女人。 &;满城说:&;不是每个人都能选择自己的生活,但如果真的再让你选择一次,你可能还是会这样活。 没有那么多被逼无奈的事情,就算再没有选择,你也可以选择去死。你没去死,就说明你觉得这样将就着还可以。 &;风花雪月,浮生未歇,他正正经经地问我:&;瑶瑶你幸福么?&;我吊儿郎当地回答,&;我不姓福,我姓盛,我叫盛楠。 &;我是和大家正式见面的瑶瑶。我当过婊子,我不立牌坊。【完结卷:妍妍篇】绿茶婊的愿望是什么,当小三。 小三的愿望是什么,上位正室。正室的愿望是什么,没有小三!一个伪绿茶婊的故事,你所遇到的每一个人,也许和你看到的,并不一样。 一个关于选择的故事,金钱物质,欲望爱情和责任,在每一步的人生,对你的意义也许都不大一样。 小剧场:男主访谈篇 免费 ?? 在这个流进叠翠,北风摩拳擦掌准备摧魂的金秋十月,《涩女时代》即将完结之际,应读者朋友们要求,对三位男主人公的心理深度分析,特举办一次掉节操无深度访谈,下面有请三位男嘉宾登场。 1号男嘉宾——江北(此处掌声异常热烈) 江北:大家好。 2号男嘉宾——陆恒(掌声嘘声参半,咦,你不应该第三个出来么?) 陆恒:大家好,我是陆恒,刘祯他老婆还有几句话要交代。 等啊等啊等啊等…… (后台瑶瑶和刘祯的对话。瑶瑶:你人气拼不过江北,印象超不过满城,催泪敌不过仔仔,装逼玩儿不过陆恒,虽然是一个在第八章忽然逆袭的酱油党,也一定要拿出男主的气势,别给老娘丢人!) 3号男嘉宾——刘祯(千呼万唤shi出来,此时读者已经没有等待的热情) 刘祯(异常局促):大家好,我是刘祯,祯是刘祯的祯,不是真假的真,更不是贞洁的贞。 阿信(搓手):看样子刘先生对于大家经常打错自己名字的事情耿耿于怀啊。 刘祯:还好还好。 阿信:有请三位男嘉宾入座。 陆恒(忽然杀出):不应该先有段才艺展示么? 阿信:陆先生我们这是个严肃的访谈节目,不是相亲,自重哈。 (陆恒内心独白:求勾搭,求交往,求鲜花,求点赞,扫视全场,发现美女中……) 阿信:江先生今天比较沉默啊。 江北:累。 阿信:为了造二胎? 江北:累。 阿信:读者比较关心,江先生的胯骨至今还好? 江北(皱眉):这是你该关心的问题么? 阿信(赔笑):息怒息怒。下面咱们进入正题吧,三位手中有个题板,请将阿信接下来的问题答案写在题板上。刘先生你在干嘛? 刘祯(火速擦掉题版上的画):不好意思,职业病,看见白色的东西就想画两笔。 阿信:刘先生真不愧是搞艺术的。 问题一:请用一部动漫形容你心目中的女主人公。 江北轻飘飘书写,刘祯啃笔头中,陆恒奋笔疾书。 江北:火影“忍”者 陆恒:喜羊羊与灰太狼 刘祯:母(划掉)犬夜叉 问题二:请用一首歌形容你心目中的女主人公。 江北:《“忍”者》> 陆恒:嫁人就嫁灰太狼。 刘祯:女人是老虎。 to江北:饶饶在你眼里,除了能忍就没有别的特点了么? 江北:有,怂,好欺负,会做饭。 to陆恒:我看妍妍不像红太狼啊,刘祯家那个比较像。 陆恒:她不是红太狼,她是灰太狼。 阿信:那你是? 陆恒:我是可恶的喜洋洋。你看啊,她屡次想要俘获我,然后一不小心就掉坑里了。她还会再回来的。 阿信:你们的爱情好感人…… to刘祯:瑶瑶平常在家里很欺负你么?为何你看上去这样紧张啊? 刘祯:呃,她是温柔的猫科动物,会爬窗户,也会挠人。 阿信:瑶瑶经常挠你么? 刘祯:不,她打得我妈都不认识我。 阿信:好可怜,快来抱抱。 刘祯:离我远点儿,不然你妈会找不到女儿。 问题三:家里谁做饭。 江北:饶饶。 刘祯:我。 陆恒:买着吃,要不就饿着。 问题四:对方在你眼中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江北:怂,好欺负。 陆恒:唠叨,贪财,粘人。 刘祯:没有缺点(有也不敢说) 问题五:对方在你眼中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江北:怂,好欺负。 陆恒:胸大,无脑。 刘祯:全是优点。 问题六:你认为现在生活中最缺少的是什么? 江北:二胎。 陆恒:妍妍。 刘祯:我满足,我幸福。 阿信:咳咳北哥,虽然你是有钱人,但是计划生育还是要遵守的哈。 江北:我是农村户口。我家有地。 阿信: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问题七:吵架的时候,最常用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江北:我们不吵架。 刘祯:积极认错,知错就改,改了再犯,两个字——糊弄。 陆恒:睡服她。 to陆恒:小陆啊,错别字改一改。 陆恒:没错,就是睡服她。 江北:我不认识他…… 刘祯:哥们儿好体力! 问题八:你收到的最大的礼物是什么? 江北:女儿。 刘祯:儿子。 陆恒:我不跟你们玩儿了! 问题九:你对她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江北:哑巴。(一夜情到落荒而逃,其间饶饶一句话都没说过。) 陆恒:想跟她睡觉。 刘祯:介绍给城哥认识。 to刘祯:咳咳,不是我说你啊,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瑶瑶有意思的,有意思为啥不追呢,你要是早下手,瑶瑶也不用折腾得这么悲催,这都是你的错,你的错。 刘祯:没办法呀,我当时有婷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没发现喜欢的时候,一直都挺正常的,发现喜欢以后,就好像从一见面,不是,从还没见过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喜欢了。但是我喜欢她的时候,她喜欢城哥,我就忍了。她去坐台的时候,我去找她,被她骂回来了。她跟仔仔闹分手的时候,我帮她教训仔仔,又被她骂走了。我一直都很尽力。 问题十:请用一句话形容你对感情和婚姻的看法。 江北:还是原装的好。 刘祯:不抛弃,不放弃,不嫌弃。 陆恒:床头打架床尾和。(小陆你真的是下半身动物么,真的么真的么?) 问题十一:x生活方面,几天一次? 江北:私人问题,避谈。 刘祯:看瑶瑶。 陆恒:你应该问一天几次。 擦呀,我憋不出来了,就先问到这里吧。抓狂~ 说: 求推荐票~怎么番外啊,感觉江北和刘祯,都没什么可番的东西了……愁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 众所周知,阿信是个出色的懒蛋,一直在和拖延症的病魔做斗争,但是没有成功! 在此对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包容,深表感激。 这里再强调自己是懒蛋,嗯,其实就是在给自己开脱,因为我真的不爱写完结感言。 其实我也没想到,今天就会点完结,但是让诸位失望了,曾经答应的番外,我真的憋不出来了…… 关于江北,正文中间已经插播了两段他的视角,所以如果番外的话,势必要和那两段重合,以及在妍妍篇,其实我已经很努力地在透露江北在接触饶饶以后,一系列的心理变化,大家要是感兴趣,有空的时候可以回去再稍微品一品。 不写,主要就是不想再记流水账了,江北,属于《涩女时代》男主中,比较完美的一个了。说的太多了,也许并不利于维持他的形象,一些没有点透的问题,大家脑补吧。 关于刘祯,其实我觉得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在小剧场的时候,我已经透露了一部分。这边简单说一下。刘祯和瑶瑶之所以有结局,是秉持不抛弃不放弃不嫌弃的三不弃原则,同时,刘祯最大的特点,在于他心态好,各种随缘。 你不喜欢我的时候,你爱去喜欢谁就去喜欢谁,我尽量不打扰你,对象我该找找我的,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最合适的,而瑶瑶在他心里,当然会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如果瑶瑶愿意,如果有可能,瑶瑶就是他的第一顺位。 刘祯这个人很简单,该出手时就出手,被拒绝了,就识趣地退开。刘祯总共出手三次,第一次是在瑶瑶坐台的时候,被瑶瑶劝走了,第二次是出手打仔仔,被瑶瑶骂走了,然后就是他们最后的圆满了。 至于他为什么能接受发生在瑶瑶身上的事情,首先,刘祯生活在一个相对幸福的家庭里,(除了他爸养女人),他是个简单幸福的人,第二,他曾经留洋海外,接触过很多开放的思想,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刘祯了解瑶瑶,了解所有事情的始末,他不怪瑶瑶。 关于小锐,本身是想说说的,可是又觉得没有特别多的必要。小锐,是个活生生的现实原型,基本没有怎么润色,就被我照搬上来了。这种人,是很理想的归属,但可能命理互补的原因,我所见过的,通常都是,好男人遇到坏女人,好女人碰上贱男人,不会做饭的,刚好碰上个会做饭的,会做饭的,妥了,难免要做一辈子。 在妍妍最开始和陆恒劈腿的时候,小锐其实就是有感觉的,但是他愿意包容妍妍,让她自己来做选择。而当你做出选择的时候,我痛痛快快地放手,这种男人,现实生活中,我为他点赞。 关于康岩,其实没必要把他对饶饶的感情看得那么重,康岩是个成熟的男人,知道什么样的是适合自己的,该行动的时候就行动,失去了会难过,但不会有什么偏激的举动。你回来了,刚好我还是单身,如果有可能,能发展就再发展,反正大家都是二婚,也没什么可嫌弃的。这都是非常自然的心态,没有一部人想象的那么情深不寿。 关于满城和仔仔以及陆恒,说了太多,感觉没必要再多说了。其实阿信的每个字句里,都有想表达的意思,真的没有太多的废话,如果愿意认真看的亲,相信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关于涩女时代,就说这么多了。 然后,除了感谢啊,各种各种,也没什么可唠叨的了。 需要感谢的人很多,一直支持阿信的,这都不用说了,必须感谢。 还有抢沙发党,虽然后期我变的超级懒,基本不回复大家的评论,这里也必须认认真真地说一句感谢! qq群里的亲,待会儿咱们私下再庆祝感谢哈。 还得感谢我的几位好基友,虽然你们几个懒蛋,现在完结的完结,匿的匿,作为基友群最后一个完结的,我打算再提一提你们的名字。 华楹,水无暇,慵阳懒昧,还有个神隐多年的,我一直当恩师看待的汩泉上神。谢谢你们!等我的完结大礼包哈…… 山炮雪,考完试了,你是有多久没搭理我了?自己想想怎么安慰我。 莲惜,嗯,这货也神隐了,君上,我很想你。 好吧,其实我上面提的这些人,大家都不是很熟悉。 这篇完结感言,可以说是《涩女时代》的完结感言,也可以说是阿信暂别磨铁的感言。 从去年7月底我来到磨铁,到今年7月31日,涩女时代开文。阿信依靠走天涯开挂,从一个扑街货,混到今天这个小小的成绩,这里阿信必须要为自己骄傲一把。无论过程和结果如何,这次的尝试是成功的。 谢谢你们的支持,让我找到了一个新的写作方向,也要谢谢这些年的生活经历,造就了今天的《涩女时代》。 曾经受过鄙薄和轻视,也要感谢那些人,让我以不争馒头争口气的心态,硬是开出来一本自己想都没想过的现言。 这本书,从动笔到现在,经历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书写了三个女孩的故事,有人问,到底谁才是阿信。其实每一个都是阿信,每一个都是我们自己。 从阿信的角度来说,阿信感觉自己是饶饶,希望自己变成瑶瑶,其实可能就是个妍妍。 有人说饶饶幸运,在我看来,其实不然,饶饶只是没有走那么多的弯路,但这是性格决定的,饶饶从喜欢江北,不计结果的喜欢,到和他结婚生孩子,一步步都是走得很脚踏实地稳扎稳打的,而瑶瑶,感觉就像是在走钢丝,走得很险,走不好的,摔个万劫不复,走得好的,也凑凑合合能到达终点。而妍妍,从头到尾就是在飘,从认识陆恒开始,她的人生就是飘浮着前进的,飘的时候很爽,摔的时候也摔得相当扎实。 她们三个,每一个我都爱。爱饶饶的细腻温柔,爱瑶瑶的无所畏惧,爱妍妍的斗志昂扬。 饶饶篇,其实是唯一有准备的篇章,但当时准备了,我没敢写,我怕我写不好它,人设扔在那里很久,忽然有一天,一口气上来了,搞了大纲就动笔了。 瑶瑶篇,绝对是阿信的意外,其实在前八章的时候,我都不确定自己到底在写什么,只知道有那么一个女孩儿,要犯些什么样的错误,然后付出怎样的代价,直到第八章,刘祯忽然逆袭了,给了我三人行的灵感,这个故事才算有了真正的脉络。我能说,当时有位亲,不能接受瑶瑶的经历,硬是把阿信说哭了么,我是有多爱她…… 妍妍篇,本身是想写个有希望的故事,也是阿信的一次尝试,想试试在没有一夜情,以及各种狗血开篇,扎扎实实讲故事的情况下,到底有没有人看,(说实话,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但很庆幸的是,虽然中途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终究还是把妍妍篇稳扎稳打地写下来了。 三篇里,让我哭的最多的是饶饶,主要是剧情虐,让我最惊喜的是瑶瑶,就像说的,瑶瑶更像是一个传奇,代入感最强的,是妍妍。妍妍篇很现实,经常写到我自己心里很累很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作为一个资深懒蛋,我是要为自己这三个月的勤奋鼓掌的,感觉这二十来年,从来没有这么拼过。 我不是一个优秀的作者,因为故事还是有很多瑕疵。但我努力想做一个尽责的作者,(虽然还是没有克服拖延症),那些番外之所以不写,是因为知道,无法带给大家更好的阅读感受,不想画蛇添足。 如果以后我有感觉了,也许还会补上,有任何动向,都会通过微博,或者qq群内发表。 微博直接搜(十年一信)就可以了,qq群> 今年不会再写现实言情类的作品,接下来会出去感受下生活,宅两年啦。希望接下来这几个月的感受生活,可以真的有所感受,明年带着更加完善且精彩的故事来见大家。 说不写感言吧,最后还是写了这么多,阿信是个话唠,真心的。 最后的最后,还是恬不知耻地求一下推荐票,投完这个月,就结束了。阿信很贪心,还是想有个完美的结束,所以求求求,各种求。 老爸打电话催半个月了,也大半年没有回家了,过两天就要回家去孝敬他老人家啦。明后天应该挺闲的,可以在回应区qq群或者微博,各种和大家互动(就是不知道大家稀罕不稀罕和我互动,哈哈) 好了,还有什么忘了说的?先这么着吧。 再次感谢你们,感谢磨铁,感谢我的战友们,也感谢感谢我自己。 最后,感谢生活。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