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如此多娇》
第一章 昊女
下过雨后的翎水镇出奇明朗,远处山色空濛,近处鸟雀扑飞,连带着让早前盛夏的暑气也消减不少。.info
这时,不远处的石板桥头,凭空骤现一个人影。仔细看,才发现是个女子,一身朱红长裙,发髻微散,手中拿着一把竹骨扇,容姿潋滟,却丝毫没有艳气的浮夸,浑身上下反而透着一股沉淀许久的气息。
云鹤观的仙童一收到玄晋送来的信,便赶着送来九虚,她也是一接到信便下界来。常年在九虚待着,不是修炼就是去剑阁看书,对她来说实在太无趣了。
也是在五年前,他跟着传道童子下界,结识了玄晋,自此,他便常邀她看戏喝茶下棋,也让她这平淡的日子里增添些许乐趣。
“你来了?”这时,桥下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女子脸上这才有了笑意,黛眉间也顿显出一派温和。她绕到桥下,一眼便瞧见一个白衣男子坐在河边,正钓鱼。
“今晚想喝鱼汤吗?”男子开口,音色有种说不出的磁柔,像是要把人魂魄吸进去一般。
她睨了他一眼,摇摇头。水中倒映出她蹙眉的样子,他继续道,“那想吃什么,告诉我便是,”说着,将鱼竿轻轻一拽,便瞧见线尾鱼钩处已捕获一条肥鱼。
“你说今晚有戏看,”她历来不关心吃什么,也不饿,倒是这凡世的戏曲,让她兴致盎然。
“别急嘛,”他从竹凳上起身,手中提着鱼线,朝她看去,“翎水镇的戏班子可是这天下最有名的,傲气得很,开戏也得等晚些时候去了,吃过饭再去时间刚好。”
她看着他温和的脸上一派笑容,有些无奈,“我吃过饭才来的。”
“是吗,”这回,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诧异。
她点头,随即道,“你若是饿,我便在茶馆喝茶等你,”说着便转身离开。(..info好看的小说)
他更加诧异,看她拂袖离去的背影,却不由发笑。同她相识五载,每每想要见她,都得遣人送信去云鹤观邀她相见。说起来,自认识起,他竟不知她究竟是谁。也曾去过云鹤观打听,小道士却说,那里从未有过女子。
离开石桥河边,昊女便来到镇子的茶馆,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座下,点了一壶茶和一碟点心,就这么坐到近黄昏。
真是奇怪,平日里来见他,就算他有事耽搁,也要不了这么久。想到此,她立刻起身,往桌上扔了铜钱,便离开茶馆往玄晋的住处而去。
虽说知道翎水镇才是玄晋的住处,但她也是第一次来。之前同他都去的都城,不知为何这次却相约于此。好在临走前她在他身上撒下香粉,只有用九虚的灵气才能看见的粉雾,循着这粉雾,她便能找到他的住处了。
她先回了石桥,想要沿着之前他所在的轨迹看看。刚到桥上,便闻见一股刺鼻而奇异的味道,妖物?
她蹙眉,不自觉在身边布满结界。待走到之前两人会面的地方,却丝毫见不到粉雾的影子。不对,这事有蹊跷。她立刻从袖中拿出引魂灯,注入灵力,想要引得这周围所有妖物魂魄蠢蠢欲动。
果然,不多时,石桥后的竹林里就传出响动,这响动有些大,似乎是连带着将竹林中大片竹子给折断了。
她循着那声音追上前去,瞧见一个浑身绿色毛发的球状妖怪正极力朝前跑。虽说看得出这妖怪跑得很用心,但那速度还是让她发笑。她几步跨到那妖怪面前,袖间探出破苍刀,一把横在那妖怪脖子上。
虽只轻轻一挡,破苍刀锋却是将那妖怪脖子上一圈毛给切了下来,只差分毫,便能断了他脖子。那妖怪顿时傻了,团成一团坐在地上,从浓密的毛发里露出两只眼睛望着她,却也不说话。
她收回横在他脖子上的刀刃,居高临下站在那妖怪面前,“之前钓鱼的男子在哪儿?”
妖怪浑身绿色,唯独一双眼睛釉蓝幽深,但还是没说话,只抖了抖浑身绿毛,伸出一只小爪子来,指了指不远处一座大山。
她目光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更深,那山?她没有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啊。随即回头看向妖怪,“你叫什么?为何隐匿在此?”
其实凡界妖物众多,不乏他一个隐匿于市,但让她奇怪的是,这妖物体型算是庞大,是怎么就在一方竹林里栖息的。
妖怪还是不语,另一直爪子也伸了出来,手舞足蹈很是焦急地向她表达什么。她这才反应过来,食指在他头顶一点,随即便看见妖怪从喉咙里吐出一块黑色珠子,转瞬即逝。
“是,是邪魔!邪魔把我们都赶出来了!他,他要杀好多人!”一开口,妖怪就焦急不已地嚷嚷着。
她倒镇定得很,伸手再在那妖怪脑袋上一拍,那妖怪顿觉头昏眼花,也不再大吼大叫。
“说吧,你叫什么,这究竟怎么回事?”她收回引魂灯和破苍刀,开口道。
虽被她拍得晕眩,但妖怪只觉脑子清醒不少,抬眼看向她,不由愣住。起先以为她不过是哪家仙君的弟子,现在一看,才发现她眉间有颗古文朱砂印记。虽然他只是凡界小妖,但早在出世起便听老一辈的讲过这三界之事,其中,便有那孤城天尊和九天帝姬之女——九虚神母昊女的故事。
难道——想到这儿,他整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你······”好不容易脑子清醒了,但他话却说不清了。
她抬起手,“想再挨一巴掌?”
“昊女!”终于,他喊出了那个名字。随即又反应过来,立马后悔不已。神母的名讳,岂是他能直呼的!他这不是不要命了吗!
看着他发抖的模样,她忍不住勾起唇角,“好久没人这么喊过我了,不对,你是妖啊。”
他再喏喏看向她时,发现她原本肃然的脸上有了笑意,凝水般的笑容,竟真有能让万物复苏的能力般。
他看得呆了,要说这九虚的上神啊,可真不是一般仙人能比的。
第二章 血阵
云霓山?她站在山脚,抬头朝山顶看去,不怎么高,却是满眼浓雾浮云。她又扭过头,看向一旁的绿毛妖怪。
“浴木,你说你们族人都被这山上那魔物给杀了?”说到此,她微微蹙眉。能够屠杀掉整个妖怪族群,看来如今这山上的魔物不简单呐。
浴木点点头,却还是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瑟缩在她身边,唯独一双眼睛,看向她的时候有些崇敬,看向那山的时候,却怯弱恐惧。
她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家伙不过也才几十年光景,却遭遇族人被杀,自己成了遗孤的命运,怎能让人不同情。
想到这儿,她眼神蓦地变了。这一切不都是那山上魔物所致?既然生而为妖,就应当好好待在妖界,来凡世作乱算什么。
想着,她伸手将地上的浴木一把抱了起来,扔出拿出破苍刀便朝山顶御风而去。
耳旁传来水滴的声音,但却模模糊糊听不真切。此刻,玄晋正被蒙住双眼,躺在不知什么地方。他只觉得身下冰凉,像是躺在地上,又像是被浸泡在水中,可奇怪的是,他并未感觉到水,只是身上有了些微奇怪的感觉。
他忘记自己怎么变成如今这样的,他只记得邀了她去看戏,现在倒好,不知她会不会怨他。(..info无弹窗广告)
“想不到,当初璇玑那么威风,他的儿子竟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怎么?入不了天界,就只能在凡界做个看戏钓鱼的凡夫俗子了?”这时,耳旁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似刀刃在墙壁刮过,让人觉得恶心。
他蹙眉,因为连嘴上也被塞了布条,所以也没办法问这人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时候,他感觉到那人离自己近了几分,有灼热的气息喷在自己耳朵上。
“等了五百年,老子终于找到你了,你也真是够坚持的啊,五百年了才醒世,五年前才让老子感觉到你的出现,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都好了!”
那声音果然附在自己耳边,听得他有些难受。五百年?他觉得这人不仅是不知所云,简直不可理喻。
他五年前在翎水镇醒来的时候,有人便告诉他,他失忆了,早前父母双亡,所以便一直孤身一人。
原以为自己是从未与人结过怨的,没想,如今却不知从哪里跑来一个仇家,还似乎对他恨之入骨。
“玄晋!”骤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他一惊,有些欣喜,但随即又担心不已。她怎么跑来了?若她因他受到牵连该如何是好。无奈自己动弹不得,他便只能奋力扭动身子挣扎着。
把浴木仍在半山腰,按照他的指引,她找到了那魔物所在的山洞。刚到洞口便看见躺在一堆尸体中间的玄晋,她猜到可能是这魔物抓了玄晋,可她却没有想到,这魔物竟如此凶残,将一众尸身堆砌成一个圈,把玄晋扔在里面,而他身下,已然淌满了凝固的鲜血。
她蹙眉,抬眼看向那魔物。那魔物浑身冰刺,长相丑陋,就连眼睛都泛着混浊的血光。显然,魔物没想到她会出现,待看清她面容,整张丑陋的面孔都开始扭曲,也说不出话来。
“放了他,”她声音淡然,却有种说不出的冷冽。
魔物原以为她是下界除魔的,没想她却是冲着玄晋而来。虽说如今命在旦夕,但他还是不想放弃快要到手的肥肉,随即微微躬身,浑身的冰刺俞间锋利,甚至还散发出丝丝寒气。
见那魔物如此,她竟笑了,将手中破苍刀背手于身后,道,“寒石妖?”
魔物有些诧异她为什么突然喊出他名字,也是在这时,她瞬间跨到他身前,伸出手指在那魔物头顶一点,魔物便整个身体都凝固了。
她看着他满眼的恐惧,缓缓开口,“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魔物,不过是个小妖,浪费我把破苍刀给拿出来。”
边说着,她便回身朝倒在地上的玄晋走去,瞧见他眼上蒙着布,她也是松了口气。还好没让那家伙看见这一切,否则,区区凡人,不疯也得傻了。
刚抬脚踏进那凝固的血池中,她便察觉不对。但此刻想要抽身却已经晚了,她瞧见脚下凝固的血开始涌动,一阵阵血雾自脚底散了出来,快要迷住她眼睛。她扭头看向那寒石妖,却见寒石妖满脸得逞的笑。她居然忘记这样奇怪的东西可能有什么咒术,贸然踏进来还不曾布下结界简直就是找死。
只是她没想过,这妖怪居然会做这种血阵,血阵咒力极强,饶是她,不过五百年的修为,没有一点防备入了这阵法,可能也会命殒。可恶这妖怪不知杀了多少生灵,若说之前还不以为意,那如今她简直可谓震怒。
她咬紧牙,用力牵动浑身灵力,想要以此冲破血阵束缚。血阵会困住其中的人,直至阵中魔障将人完全吞噬,若是再不破了这阵,连她都要被这玩意儿给吞了。况且,这里可不止她一个,还有――
她视线落在地上的玄晋身上,却见玄晋竟毫发无损,甚至是毫无感觉。依旧在血池中挣扎扭动着,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异样。
难道这东西对凡人不起作用?不对,她记得,血阵吞噬之广,就连上神都要花些功夫对抗,更别说一介凡人,不早被榨干了?
这时候,她感觉胸口处蓦地被堵上什么东西,她眉头更深,血灵竟侵入她身体了!她立刻闭眼静心,想将那东西给逼出来。
这时候,她却听见耳旁传来一个声音。
“小昊女,好久不见。”
蓦地,她浑身灵脉俱断,骤然跌坐于地。猛然睁开眼,却见一袭玄色长袍的男子正看着她。她满脸震惊地看着他,即使是如今这副光景,但她还是被这男子的俊美给惊到。只是,她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比任何一位天神还要俊美的人。
“别死,”这时候,男子朝她走来,蹲下身,将她搂住,“还不能死。”
不知为何,听见他的声音,她只觉安心,似乎,整个灵魂都安静了下来。渐渐的,她闭上眼,脑子也开始变得混沌起来。
第三章 神兽
昊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山洞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身边绿毛球一样的浴木正凄凄然望着自己,见她醒了,竟是满眼泪光。
她坐起身,全身并无异样,也没有什么地方有痛感。她有些疑惑,看向浴木,“那妖怪呢?”
浴木也是一脸的不解,摇摇头,“不知道去哪儿了。”
不知道去哪儿了?她有些诧异。她记得,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是将寒石妖困住了,之后误入血阵,再然后快要顶不住的时候??????对,她清楚的记得是有个男子出现了。男子――她蓦地想起玄晋还在血阵里,便立刻站起身往山洞赶去。
此刻山洞除了满地尸身,哪里还有玄晋的影子。奇怪了,那寒石妖不见了,玄晋也不见了。莫非是那寒石妖脱困又将玄晋绑了?想到此,饶是她平日里温和无比,竟也有些怒火中烧。今日大意差点被血阵困死本就让她有些丢脸,还好这是在凡界,若是在九虚和天界,且不说被众神知晓,就单单是父神母神,恐怕就得取笑她好长时间了。
因为平日里她位居神母,所以就必须显得稳重,其实,对她来说,而今不过才两百岁,即使她继承了洪荒之力,也还未到能发挥尽致的时候。
如今看来,连一个寒石妖都能轻易集结血阵之法,还不知道凡界还存在多少这样的妖孽祸害。
父神说得没错,她是得多修炼。否则,以她之力,又如何对得起洪荒之神赋予的灵力,又怎担得起九洲众神的期望。
一旁的浴木乖乖跟在她身边,看着她逐渐黯然的神色,有些体味般扯扯她裙角道,“会找到那个人的吧。”
她这才想起身边还有浴木,随即垂眼看向他。半晌,才道,“你已没了族人庇佑,孤身一妖,打算如何?”
闻此,浴木很是认真低头沉思片刻,复又抬头道,“还没想好。”
“没想好吗?”她喃喃。也是,浴木现在才几十岁,在妖界充其量就算个婴孩,况且他还遭遇屠族,不知还要再花上多少时间修炼才能正儿八经成为妖族一员。
想到此,她忽然微微一笑,“那你可愿做我神兽,跟我回九虚?”
浴木整个都呆了,神兽?且不说它从未想过,就它而言,神兽得是上古之前之后多么强大的存在,才能被九虚神母收至座下。他是何德何能,竟就捡到这么天大的好事。他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只傻看这她。
她伸手,正想再在他脑袋上拍一下,却听闻他急切道,“好!好!我做!我做你神兽!”
她这才收回手,“虽说不知你是什么妖,但看样子也不算差,”说到此,她忽然想起了父神母神,便道,“恐怕,这三界,也只有我一人收妖做神兽吧。不知那夫妻二人见到你,会是怎样的反应。”
浴木在一旁听得奇怪,扭了扭圆滚滚的身子,歪着头看向她。他要好好看看她,从今以后,她便是他浴木的主人了。
第四章 玄晋失踪
南阙宫内,昊女一身妃色长衣靠坐在躺椅上,身旁窝着一只绿茸茸毛球。(..info无弹窗广告)这一主一兽都在打着瞌睡,丝毫没有注意殿外来了人。
惊雀端了茶点来,刚到殿外便瞧见昊女身边多了一只绿色茸球。昨晚见她回来,她便觉察到什么,但想到她既然没想跟她说,她便也没多问,却是没想竟从下界带回来这么一只小妖怪。
想到此,她忍不住勾起唇角。当初天尊要她做她的神侍时,她只觉得有些屈才了,她原应跟随战神征战九洲,若非璇玑战神神魄毁灭,她也不会再回这神界来。
正想着,便见殿中昊女翻了个身,快要落地时,她连忙用灵力护住。随即无奈上前凑近她耳边道,“神母,不要吃些点心?”
此话一处,还未等昊女有什么反应,一旁的浴木却是蹭地坐起身来,眼睛直勾勾望着惊雀手中一盘茶点。
“浴木饿了,你先喂他吃些东西吧,”这时,躺椅上才传来昊女那气若游丝的声音。
她看了眼还睡得天昏地暗的昊女,叹了口气,随即看向那名叫浴木的小妖怪,道“随我来吧,别打扰她睡觉。.info[]”
浴木扭头有些不舍地看了眼昊女,又回头看向惊雀,再把目光移到惊雀手中的点心上,最后,似是下定决心般拼命点着头。
惊雀顿时笑了,伸手将他一把提起来抱在怀里,便往殿外走去。
昊女在躺椅上眯缝了眼,看着浴木在惊雀怀里略微惊恐的眼神,又看了看惊雀手里端着的茶点,无奈勾起唇角。
醒来时,九虚已是傍晚。不同于凡界九洲,九虚的傍晚尤其美,绛紫色的霞云晕出一片片辉光,从辉光中又漫出一片浅紫色。她最喜欢这个时候的九虚,静谧到苍穹间只她一人。
她坐在云阙阁顶,抬眼看着满目苍穹的晚霞,手执一盏冰瓷茶杯。杯中茶汤已冷,她却没有要急着喝的样子。
惊雀将睡着的浴木安顿好了之后,一上云阙阁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昊女历来闲散惯了,就连天尊和帝姬也管束不了。不过也是,虽不过两百岁,却已有了洪荒之神一半的灵力,怕是天帝和天尊当初也比不过她吧。
“晚饭好了?”她从木椅上起身,放下茶杯看向惊雀问道。
方才看她那副慵懒模样看得入神,惊雀也是一时反应不过来,微微一愣,这才道,“从昨晚到现在你还没吃点东西。”
她叹了口气,“玄晋不见了。”
“玄晋?”惊雀有些疑惑,半晌才反应过来,随即道,“你那位凡界的友人吗?”
她点点头,目光有些涣散,“明明是能够救他出来,却因为我一时大意才造成如此局面,”想到此,她心里竟觉怅然不已。
看着她面色沉了下来,惊雀越间疑惑。她如此模样,倒是她从未见过的。在她看来,昊女一直是个沉稳得同她年岁不相当的孩子,纵使她年岁比她长了不少,但遇事她却自愧不如。却是从未见过她会为什么人神伤,况且,这人还只是一介凡夫。
第五章 璇玑之子
“也罢,晚些时候你随我去天界司命宫,让司命帮我查探,”说着,她扭头朝楼阁下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惊雀望着她潇然离去的背影,不由叹了口气。从下界带回妖怪不说,似乎还对一个凡人有了情愫,真不知道,若是天尊和帝姬知晓了,会是怎样的局面。
一到南阙殿,果真是瞧见一大桌膳食。她一直喜素,所以惊雀从来也都只为她准备蔬果点心。想到此,她有些担心浴木有没有吃饱,毕竟它是从凡界带来的妖,不知道喜欢食素还是食荤。
“神母,神母!”蓦地,宫门外跑来一个身着白橡仙服的小童子。
她刚坐下执起竹筷,听见童子的声音便又放下。抬眼看去,童子已然跑到她跟前,梳的两个小髻,衬得一张莹润小脸如糯米糍一般。
“我正要找你家仙君查探些事情,怎的,你家仙君未卜先知,特意让你来九虚找我?”她笑着,伸手取了一块绿茶糕,放在那小仙童手里。
仙童接过糕点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道,“不是不是,仙君说璇玑之子找到了,明日就要来九虚,所以便让我快些来支会您一声。”
“璇玑之子?”她有些疑惑,眉头微蹙道,“怎么,难道整个九虚除了我,都知道这件事了?”
仙童艰难咽下满口的点心,这才道,“不是不是,整个九虚您是最先知道的。只不过现如今天界吵得如火如荼,仙君怕明日天帝突然间带着璇玑之子来,您会发怒,所以觉得还是早些通知您来得好。”
“天帝带他来?”她冷哼一声,“还是你家仙君懂我,知道若真的天帝就这么唐突九虚,我定然不乐意。只不过――那璇玑之子是何时找到的,为何要入我九虚?”
璇玑她是知道的,洪荒初期便跟随荒神和她父神一起征战四方妖孽,最后不幸同弥陀邪兽同归于尽。她也听母神说过,当初璇玑已有一子,因为母族是凡界,便在凡世出生。本想大战归来将那孩子和母亲带回天界,谁知道,此次一战,璇玑便再也回不来了。
只是――天帝又是怎么确认那人就是璇玑之子的?况且,洪荒之期结束后,各神位编制,璇玑因为战死便未能列入神阶,那璇玑之子又为什么能直接来九虚?
想到此,她对天帝的愤懑不仅多了几分,随即道,“刚巧我有事要拜访你家仙君,这样,我也懒得叫上惊雀,就跟你一同回去如何?”
仙童抬头看她笑得一脸诡异,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仙君果然说得没错,神母不知同天帝有什么仇什么怨,一提起天帝要做什么,特别是沾染上九虚的事宜,她就会炸毛。但她毕竟是神母,掌管九虚太境众神不说,还管制了九洲。那权力也比天帝大了不知多少倍,所以他还真惹不起。
想到此,他立刻一幅谄媚的样子道,“好好好,能陪同神母,是白芥的荣幸。”
她伸手在他脑袋上一敲,正色道,“我可不爱你这拍马屁的样子。”
白芥一脸委屈摸着自己脑袋,看来仙君说得也不全对。位高权重的上神都喜欢拍马屁这一点,神母就没有。
第六章 夜访司命宫
天界夜色苍茫,司命历来就喜欢这样平静的夜,占星卜卦最是精准。(..info)虽然天帝已明确禁止他占星,认为他作为司命仙君,应当照着命盘做事,只需要帮助天帝查看下界情况,掌握人文伦理就行。但他倒始终觉得,无论如何,自己的本事不能丢。唯一不好的就是,每每观星都得防范有什么上神突然降临,要是跑去天帝那儿告状就不好了。
“司命,你这是做什么?”耳边骤然传来一个声音。
司命本站在玄罗台,被这么一吓,险些摔了下去。回头一看,却见昊女长衣翩然正站在玄罗殿内。
他立马从玄罗台上下来,直奔殿中。一见昊女,便立刻道,“见过神母。”
她摆摆手,笑道,“什么时候这么讲礼了,还见过神母,”边说着,边往玄罗殿的窗边走去。
司命原是下界一位小道,父神下界游历时认识了他,那时本只是觉得他不错。谁曾想,之后竟独自一人前往北海猎杀了一头邪龙。也是因此,才破格入了仙位。只不过,父神本想让他来九虚,谁料天帝不满,强留他与天界,自此,他便做了这司命仙君。
其实司命谁都可以做的,因为太过闲散。历任司命一旦任职,便要摒弃之前的俗名。所以,这么久了,她连司命叫什么也不得而知。唯一一点,便是她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可与此人成为友人。
司命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她身后的白芥,瞧见白芥一脸尴尬的样子,随即便示意他退下。
白芥一走,这玄罗殿便只剩她和司命两人。她踱着步子在殿中来回几圈,让司命看得有些不明所以,半晌,才开口道,“听说,来个了什么璇玑之子?”
司命点点头,“是啊,也是今日才听说的。”
“他在哪儿?要来九虚怎么不先问过我?让天帝带来算个什么事儿,是觉得九虚没了我父神母神他就可以来去自由了?”她冷笑道。
司命没说话,她这话虽然说得有些刻薄,但也在理。况且,他深知她与天帝早有过节,如今这事儿一旦挑起,还不知怎么收场。不过说实话,他也不怎么喜欢天帝,所以就算她这次真的同天帝闹起来,他指不定会站在她身边呢。
见他不语,她继续道,“你听到多少关于那璇玑之子的事?”
他沉思片刻,道,“也不多,就是听说他突然上界来了,没有受天门之刑,径直去了凌霄殿找天帝,也不知他跟天帝说了些什么,之后天帝便将他安顿进紫徽阁。还说,明日便带他去九虚任职。”
“任职?”闻此,她顿时大笑起来,“任职也是他天帝说任就任的?可笑,神母这位置用来做什么?看他挑梁的吗?”
看她笑得猖狂,司命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昊女这性子其实很明了,不过那也只有她认定的友人才能看得透彻。所以他深知,此刻她笑得多放肆,心里就有多震怒。
他正想开口安慰几句,想让她不那么冲动。却见她扭头直勾勾看向他,“带我去见那璇玑之子如何?”
第七章 初见
司命觉得,自己完全就是被昊女生拉硬拽给扯到紫徽阁来的。紫徽阁虽离凌霄殿还有段距离,但好歹也是天帝的地盘儿,明知道自己同天帝不对付,却还要跑来,最重要的是,竟然非得拖着他。他还真不知自己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位列仙班,却因为天帝和昊女的过节,把自己弄成个司命,做司命就做司命吧,偏偏还总摊上些不走运的事儿。
还真不是他自讨苦吃,要知道,若不知早些通知昊女,等明日见到天帝之后,她指不定就提着破苍刀来找他了。
“发什么愣,难道要本尊去敲门问候?”一旁,昊女一副淡然模样。
他却忍不住在心底默默叹气,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自称本尊了。也不知道平日里除了欺压善人,还有什么时候会有做上神的样子。(..info)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他还是挺直背,拂袖上前站在阁门处,道,“璇玑之子,九虚神母想拜见一下您。”
身后的昊女一听这话,险些一脚朝他踹去。什么叫拜见,她是想见见他,只是见一见而已。
似是感受到了昊女周身散发的寒意,司命此刻只想快些让两人见面,然后没他什么事儿,他也就可以歇着了。
“何事?”终于,阁内传出一个清朗的声音。
司命有些惊诧,可能是平日里听惯了低沉磁雅之声,却是没想,能听见一个男子如此清朗的声音,会觉得心底一透。
昊女也是一愣,这声音于她而言倒不算惊诧,反倒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门开了,却未见开门之人。司命抢先探出头去,朝阁中看了一眼,依旧未见其人。
司命扭头,正想开口。却见她眉头一蹙,抬脚朝阁中走了去。待走到阁中木梯下时,便伸手在指尖注上灵力,朝阁顶一指。
只一瞬,便瞧见一木槿色长衣男子,从阁顶处翩然落下。那身姿,俊秀洁然,青丝玉冠的模样,虽还未让人看清面容,便已经被这浑然的气质给惊艳一番。
司命站在门口,只能看见那璇玑之子的背影。而昊女,则直勾勾面对着他。司命看着昊女满脸痴愣的模样,不由发笑。难不成这璇玑之子长得俊美无匹?所以就连昊女那心宽得不得了的人,也会看上?
“不知神母找我何事?”面前,男子眉目卓然,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
这张脸她没见过,可是――她盯着他双眼。这黑如深水的眸子,让她觉得尤其熟悉,那熟悉感,甚至让她有些害怕。
“神母?”他继续笑问道。
她收回目光,有些躲避道,“也没什么,只是听闻你明日要来九虚任职,不知,是任的什么职位,又要入哪阶神位。”
他看着她挪向一旁的眼神,嘴角笑意减了几分,缓缓道,“战神。”
闻此,她复又将目光投向他,只是这回,她眼中终于有了诧异。门口的司命听着也是一阵惊讶,却因为不关什么事,便只得老实在门口杵着。
见她又看向自己,他竟又笑了,“是,战神。”
她垂眼。战神,的确,若当初璇玑不死,也会被封战神。如今,倒真是他儿子来顶了他的位置,也算心安了吧。
“不知什么神母还有何事,”他边说着,目光却从未从她身上挪开过。
她摇摇头,抬眼道,“既已夜深,也不便多做打扰,明日再见吧,”说完,便潇潇然转身离去。
守在门口的司命见她出来了,立马让开道。待她走出紫徽阁,这才连忙跟上。出了紫徽阁,司命自是不敢多言。她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着。
方才司命没有看出,但她知道。这璇玑之子的灵力不容小觑,甚至,可能有及她的地步。不过,居然敢对着她使障眼法,她还真觉得他有胆识。
也对,明明天帝历来就喜同九虚对着干,怎么这次,还主动送人来了?在她看来,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问题吧。
第八章 夜饮
经她这么一闹腾,司命只觉今夜是睡不成了。瞧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道,“不如,畅饮一杯再回九虚?”
她回头,微微一笑,“正有此意。”
他哑然。其实同她喝酒不是头一回了,她醒世其早,心智也长得快。他初来天界时,她还不过只是个小女童,也就几年光景,她便已经真的能在人前担起神母这个位置。天尊和帝姬自打将她放上神母之位,便一直四处游历,也未曾管教过她。所以,能从当初那个口不遮拦的女童变成如今人前这沉稳模样,不知她是在心里琢磨了多少事。
两人在玄罗台摆了桌椅,司命便让白芥去取了偷藏的凡界酒酿,又把自己平日里舍不得吃的小菜给拿了出来。
坐定,她便兀自斟上一杯酒,也不等他,一仰脖子便喝了下去。
司命叹了口气,“慢点儿成吗,这还是我好不容易托下界的小童去酒肆买的,这菜也是凡界的,一般人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呢。”
听他这么一说,她噗嗤一笑,“就算是给我吃喝,你不也一脸的不舍?再说了,若是这上界酒水有劲儿,我就不来找你了,”边说着,便又是一大口。
心疼归心疼,但毕竟同她是挚友,所以,司命也只得叹了口气,拿过筷子闷声吃菜。.info
她仰头喝酒的时候,瞧见满目繁星,忽然想起玄晋。玄晋的眼睛,似乎也同星光般耀眼呢。其实她也知道,若说司命是她挚友,那么,她昊女至此一生的知己,便只有玄晋一人。可是如今,连他这一人也不见了。
“我说,最近天尊和帝姬还是不见回来的消息?”吃得差不多了,司命这才抱过酒坛为自己满上,边喝着边看向她道。
她扭头,将手中酒杯放下,示意他也为她倒上,这才道,“不知这两人去哪儿晃荡了,我也懒得理,既已让我掌管九虚,我便安安心心做好自己本分就是。”
司命将倒好的酒递到她手上,又道,“可是,若那璇玑之子封位,不该让天尊帝姬俱都到场?”
她蹙眉,她也知道,若只有她一人,父神母神不在,天帝那老家伙定然是会给她找茬的。只是,她着实没有这两个人的消息啊,能有什么办法。
所以她也才想今晚去看看那璇玑之子,看看他究竟有几分实力,是否虚假。不过,虽说那人的实力没让她失望。但这立场嘛,她还真是未曾摸透。只得等明日天帝带他来,看天帝是要如何了。
瞥见她一脸听天由命的神情,司命在一旁蓦地不敢作声了。
半晌,她才又道,“你的命盘,是否可以查探到所有凡界之人?”
他点点头,“是这样没错,可若要查探什么人,也得有天帝旨意才行。”
听见这名字,她就有些恼火,一摔杯子,起身道,“行吧,我知道了,”说完,便大步离去。
他瞧见她浑身戾气,也没出声询问。他明白,她身为九虚神母,又哪里会不知这命盘之用得得到天帝首肯。她这么问问,也只不过是想让自己打消了念头,再者,她也不可能触犯天规。
想到此,他叹气声更重。明日终于还是得同天帝见面,也不知她能否收敛一下自己脾气,应对过来。
第九章 千道神卷
回到九虚时,浴木已经醒来,站在南阙宫门等着她。一瞧见她的身影,便圆滚滚朝她蹿了来。
她伸手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一下,笑道,“大半夜的不去睡,跑这儿来做什么?”
浴木抬头看着她,忽的不说话了。他闻见了她身上的酒气,也看见了她眼里的怅然。
见他不语,她无奈叹了口气,伸手一把将他抱起,朝寝殿走去。刚到殿中,却发现不仅是浴木没睡,就连惊雀也还坐在椅上看书。
她有些奇怪,她去天界找司命喝酒也是常有的事,也会下界同玄晋厮混许久。也没见惊雀什么时候等过她啊,怎么今天都疯了吗?
于是,她放下浴木,上前道,“这么晚了还看书?”
惊雀抬眼看向她,随即将手中书卷递与她道,“你看看。”
她疑惑地接过,翻着惊雀正看着的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载了一些符文。这符文初始于洪荒之期,也只有洪荒之期的上神才看得懂,当然,母神也曾教过她,所以她也会。
待看清这符文之后,她微微一愣,再把目光投向惊雀。见惊雀也是眉头紧蹙的样子,她便道,“这书哪儿来的?”
惊雀叹了口气,“今日我去打扰剑阁的时候,瞧见这书落在地上,便捡起来看了看,发现这书中记载,应是千道子所作。[..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点点头,没错,她也觉得是千道子所作。那个通天彻地的人物,明明是凡胎肉体,却知晓宇宙洪荒之事。当初荒神想要他上界封神他也不来,倒还愿意自行在凡界游历。他游历的这些时日,记载过不少东西,到后来离世,这些东西留存下来,便被后事之人奉为千道神卷。
神卷记载了太多凡世之人不可知的东西,所以荒神便将此卷收入九虚。这件事上界人人知晓,只是却无人知道这神卷究竟被荒神藏在何处。
想到此,她眉头一蹙,道,“何时发现的?虽说如今还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神卷,但这上面所记载的东西都是不能泄漏的。所有不良之心的人看了这上面的东西,指不定会给三界六道惹出什么灾祸来。”
惊雀摇摇头,道,“具体什么时候被扔在那儿的无从知晓,不过,我看这书像是被随意丢弃在一旁。兴许,那偷看之人本是怀着不轨之心而来,却因为看不懂这上面的符文,故而罢手吧。”
她不语。惊雀说的不并无道理,只是,她觉得这书不像是被丢弃。或许――是那人故意为之?可是明知是禁书,偷看之后躲藏还来不及,又为何会把书丢下,以此暴露这书已被人窃看。若真的有这么一层意思,那她觉得,这恐怕就不止是偷看禁书这么简单了。
见她想得入神,惊雀微微一咳,“今夜天尊传信说,明日回来。”
听见天尊这两个字,她立刻回神,略有些诧异,“回来?”也不过片刻,她便又恢复平淡,道,“还以为这二人怕是久居凡界不问世事了。”
听她这么说,惊雀忍不住抿唇一笑,“怎么我听着就像是个怨气横生的小姑娘?”
她睨了一眼惊雀,将手中书卷收入袖中,又将地上浴木抱了起来,这才道,“既然要回来,那就让他俩明日去应付天帝吧。”
说完,便径直朝寝殿而去。
天帝?惊雀有些不明所以。
第十章 天尊帝姬
天微亮,昊女便已起身。(..info无弹窗广告)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纷纷落絮,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一夜无眠,虽并没有辗转反侧难熬,但她依旧一脸倦容。回头看了看还在躺椅上流着口水做着梦的浴木,她脸上不觉泛起笑意。
其实带浴木回来倒真不是她一时冲动,也不是出于可怜。只是她觉得,这家伙不像是普通妖孽。否则,为何他全族上下皆被屠戮,就他一个无事?
况且——那血阵·······
“起来了?”蓦地,门口传来惊雀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她回过神,见惊雀端着木盆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她床边,将木盆放在架子上,这才又道,“大概等你用了早膳,天尊帝姬也就回来了。”
她点点头,转身走到架子旁,一捧清水洗了脸后,这才去叫浴木起床。
早膳依旧简单,合她胃口。只是没想到的是,浴木竟然也喜欢这些蔬果。看浴木在一旁啃得开心,她脸上也多了一丝笑容。
正想着以后是不是要多准备些食物,否则看浴木这么小年纪还在长身体,得多补补才是。正想着,便听见殿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敛了笑,眉头微蹙。起身为殿中布了层结界,这才朝殿外走去。刚到门口,便瞧见一阵紫金光芒朝她扑面而来,她扬手一挥,这片强光便瞬时散了去。
“小昊女,”这时,仙宫台前出现两个人影。
她抬眼看去,正见两人朝这边缓缓走来。一男一女,男的一身龙胆紫玄华纹边仙袍,女的一袭紫苑晕染轻衣。虽不大看得出年岁,但两人周身一股卓然气息,也能让人望而生畏了。
她叹了口气,也不说话,转身径直走回殿内。收了结界,又坐回桌旁,不再搭理快要进来的二人。
这时候,浴木也注意到了不寻常的气氛,放下手中刚啃完的果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正朝殿内走来的两个人。
“主人——”
听见浴木那喏喏的声音,她扭头看向他,“怎么了?”
他刚想开口,就感觉整个身子被一股灵力腾起。接着,眼前便出现一个男人的脸。他吓得呆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她一拍桌子,挥袖破了浴木身上的灵力,看向男人道,“回来就回来,搞这么多事做什么!”
孤城看着自己女儿一脸的愤怒,心里却是半点怨念都没有,反倒笑得无比轻松开怀。而一旁,绘静看她现在已有如此强大的灵力,眼里慈爱欣喜更甚。
“怎么?当真要担了这三界六道最不孝之女的名号?”孤城边笑着,边拉了绘静坐下。
她轻哼一声,将如今还悬在半空中的浴木给抱了下来,正要离开大殿。
“璇玑的儿子·······”这时候,孤城忽地开口。
“嗯,回来了,”她回道,随即离开大殿。
待她走后,绘静神色这才凝重起来,“方才昊女手里抱着的·······”
“嗯,血冥兽,”孤城看着女儿已然远去的背影道。
第十一章 剑阁
离开仙邸,昊女本想带着浴木去找司命,又怕到了天界,有人因质疑浴木的身份找她挑事,她本就是懒得应付这类事的人,便索性往剑阁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主人,那二位是???????”浴木从团成一团的身子里努力伸出脖子。
“我父神母神,”她回答得很是淡然,甚至有些轻飘飘不以为意的感觉。
浴木又将脖子缩了回去,不再多问。父神母神?也就是凡界的父亲母亲了吧,可主人她为何同父母的关系会如此的――微妙?
见浴木没再说什么,她心知他在想些什么,想要叹气,却还是忍住。其实说到底,她对浴木,还是怜惜更多吧。总觉得,那一点可能与她相似。
不多时,便已到剑阁。九虚地界大,上神和九虚弟子平日里便都御剑而行,所以,这剑阁,也是九虚弟子常来此研习剑灵的地方。
她地位尊崇,很少来此。除非有必须查看的典籍,否则不会出现在此。刚推开剑阁大门,阁中一群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弟子,霎时安静下来。
“见过神母!”
她看着俱都跪在地上的九虚弟子,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摆摆手,“起来吧,”说完,便抱着浴木朝阁顶走去。
窝在她怀里的浴木瞧见这一幕,却是有些吓住。虽然剑阁的人不多,但那声音和齐刷刷跪下的气势,着实把他镇住。就因为此,他觉得,自己的主人似乎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待她身影消失在木梯尽头,阁中一群弟子又纷纷议论开来。
“神母今日怎么来剑阁了?”说话的,是一个年岁不稍大的少年。
一旁,另一个年岁稍长的男子道,“看你们的书,这整个九虚都是神母的,她来剑阁看看有什么奇怪。”
那少年依旧一脸的疑惑,“可是――我们入九虚时,她也未曾来看过我们这些新弟子啊,要不是平日里看她飞来飞去,我都不知道她原来就是神母呢,还以为神母是个老太婆!”说着,还傻笑两声。
男子将手中书卷在他脑袋上重重一拍,厉声道,“神母岂是你能议论的!今晚打扫御剑台!”
少年一听这话,顿时哭丧起脸来,看着男子道,“师兄――我――”
男子伸手打断他的话,又凑近他耳旁道,“你可长点儿心吧,背着神母你说什么我不管,可神母如今就在这剑阁里头,你以为,她是听不到你说的这番话?被她听见,指不定以为你是对她不敬,到时就不止打扫御剑台这么简单了。”
听了师兄的话,少年这才撇撇嘴不说什么。
刚到阁顶的昊女,将浴木放下,垂眼沉思半晌。随即低头看向此刻也正看着自己的浴木,“我有这么刻薄?”
浴木伸出脖子,歪头想了想,认真道,“我觉得主人很好。”
闻此,她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浴木最懂我。”
他看她笑了,心里也觉得开心。只是,他其实想说,他也不懂她的。但是,他愿意一直陪着她,慢慢去懂。
第十二章 浴木身世
九虚入口处,一袭玄色龙纹锦袍的男人,正抬眼看着虚无门前那一缕似有若无的光。[..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旁,一个面容清逸俊美的男子负手而立,目光也投向那一道泛着银光的虚空之门。
“孤城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要在本帝带你来九虚的时候回来,玄晋,你说,他用意为何?”玄衣男人面色冷峻,虽是冲身旁之人说话,却并未看他。
玄晋并未答话,只是唇边带笑。用意?要说用意,其实他面前的天帝非得这时候带他来,才是别有用心吧。
天帝并未在意他的沉默,只是挥袖将虚无门前的银光蔽了,随即道,“走吧,想来也是许久未曾见过他们二人。”
玄晋依旧不语。他知道,天帝口中的二人,便是这九虚前执掌上神――孤城天尊,和他那曾轰动三界的发妻――九天帝姬。
剑阁位于九虚最北,楼阁最高,所以站在阁顶之上便可俯瞰整个九虚之境。昊女此刻正站在凭栏处,看着整个九虚一派仙气渺渺。浴木在一旁陪着她,因为个子太矮,就算是踮着脚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致,只得巴巴望着她,看她是什么样的神态表情。
注意到浴木灼灼的目光,她扭头道,“怎么?没吃饱?”
浴木摇摇头,随即想了一下,又点点头,“大概还能再吃下五个果子吧。”
看着浴木一脸憨态,她忍不住笑了,“还把个数都想出来了,看来你对自己的食量估算得很准嘛。”
浴木有些羞涩笑着,伸手在脑袋上挠了挠,“以前在族群里,我们都是吃多少,出门找多少食物的。”
“族群?”她这才想起,浴木以前也是有家的,若不是被寒石妖屠了,估计现在也还是个幸福的小妖怪。
想到此,她眼神一黯,将他抱入怀中,道,“以后若是没吃饱,告诉我就是,我不在,就跟惊雀讲,不要饿肚子,会长不高。”
本来还听着暖心,可一听到长不高这三个字,浴木顿时撅嘴道,“我这不是还没长大吗,若是长大了,可就不同现在一样了。”
她脸上笑意更甚,“是,长大就不一样了。诶,说起来,你究竟是什么妖?”
听她这样问,浴木微微一愣,望着她的眼里一片茫然。
她蹙眉,“怎么你连自己是什么妖都不知?你族群是什么妖?”
他歪着头沉思半晌,才喏喏道,“可是,我同他们也是不一样的。”
“哦?有何不一样?”她挑眉。
“我是被父亲捡来的,当初母亲说我来路不明,还想过把我丢掉,”说到此,他脸上竟是一点难过都没有,反倒笑了起来,还笑得格外明朗。
她蓦地沉默下来,竟没想,现如今这三界,连只妖都有这么凄惨的身世。看他笑得越间灿烂,她心里却越是堵得慌。这傻子妖怪,恐是怕自己再被抛弃吧,所以心里无论怎么委屈难过,都会让人觉得他活得开心,也只有如此,才不会让人心烦,才不会撵他走。
想到此,她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凑近他耳旁轻声道,“从今以后,你再也不会被丢掉。”
第十三章 雷劫剔骨
天帝带着璇玑之子来了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九虚,不少弟子甚至几位上仙也都赶来九虚山,想一睹那传说中的璇玑之子风采。
此刻,天帝正带着玄晋站在峰顶仙台上。凡入九虚神阶,必经九虚仙台雷劫剔骨重生,剔凡骨,塑仙身,那是要将这个人里里外外的升华。这结果很让人羡慕,但过程却着实痛苦不堪。所以,上万年来,九虚的上仙也不多,有些弟子修炼了几千年也未能有胆尝试,有些弟子有胆历劫,却无福成为上神,被这一劫数直接削去仙籍,永世入不了上界。
九虚历来残酷,所以到后来,留存于九虚的上仙也屈指可数。不过,这也丝毫不妨碍很多修仙之人想成为九虚弟子。
看着不少人站在山底,玄晋有些想笑。.info多少年了,久到他快忘记这里的一切,却没想,终于还是回来了。而这一切,不过只是为了她而已。他嘴角不禁上扬,眼神也蓦然变得柔和。
一旁天帝似乎未曾注意,只开口道,“真的一定要等天尊帝姬?”
他微笑着点点头。
“为何?”天帝也未曾恼怒,反倒很有耐心地问起缘由。
他沉默半晌,“九虚神阶,本就应由天尊帝姬掌管。”
原本之前还觉得无谓,听他这么一说,天帝也有些不悦,蹙眉道,“那你是不知,早在两百年前,这九虚就已经归昊女管了吗?”
他听出天帝语气不善,随即道,“我知道,可是神母似乎不愿来。”
这话终于挑起天帝的底线,但碍于如今身在九虚,山底下又那么多人看着,自己不便发怒。便只得忍道,“是吗,那若是来了呢?是不是就不需要本帝这个多余的人了?”
他摇摇头,扭头看向天帝,“天帝身份尊贵,能带我来,已是万分感激,”虽然话是如此,但他那语气却云淡风轻地似乎毫不在意。
他都已经这么说了,天帝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随即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来路。
等了半天,却丝毫不见天尊帝姬前来,天帝有些不耐烦,正想先行回天界。这时候,却见天尊帝姬两人御剑而来。
天帝瞧见帝姬的时候,微微一愣,随即恢复神色。九虚虽在天界之上,但天尊和天帝都为上神,神位不分高低,所以历来见面也不多客套。
倒是玄晋,一见天尊,便微微颔首,脸上一派柔和笑容,“天尊,”喊着,又扭头看向帝姬,“帝姬。”
当他抬头的时候,孤城也是身子一僵,立刻扭头看向身旁的妻子,而妻子此刻也是满眼惊诧地看向孤城。
看出两人眼里的诧异,他依旧不改笑容,“玄晋初来九虚,如今就要历劫归位,多谢二位前来观礼。”
听他把历劫说成观礼,孤城有些讶异,先前惊诧是因为,这孩子的长相着实和当年璇玑太相似。如今讶异,却是因为实在有些佩服他的胆识。他相信,这九虚剔骨雷劫是众所周知之事,到如今仍有许多弟子不敢前来,没想,前日才听说这孩子回天界,今日就要来九虚历劫了。
一旁,帝姬沉默不语。这孩子长相同璇玑相似,可是,明明第一次来九虚,第一次见他。却是为何,让她有种熟悉感?
“既然天尊帝姬已到,那么,若玄晋历劫成功,就由二位为他列入神阶吧,”说完,天帝正要离开。
天尊却忽然道,“列神阶这事,恐怕我夫妻二人还无法做主,”说着,看向天帝微微一笑。
天帝本眉头紧蹙,见孤城冲自己笑,只得扯着嘴角僵硬回应一番,又道,“那又是为何?”
“因为,如今这九虚,已归本尊之女掌管,”说到此,看向天帝的眼神也略带讽刺。
第十四章 好自为之
孤城这番话一出,天帝顿时黑了脸。一旁帝姬却依旧面不改色思索什么,只有玄晋开口道,“的确,按理说,若要于九虚封神,应由神母主持。”
天帝没想他会这么说,扭头朝他看去,眉头紧蹙。
孤城也没想他会说出这番话,虽说当年璇玑同自己只挚友,但毕竟从未见过他那在凡世的儿子,听说这孩子上界一来便去找了天帝,他便以为,这孩子已经同天帝站在一起了。
虽说自己同天帝并无过节,但想到昊女醒世不久后与天帝结下梁子,他便也一直未曾给过天帝一家好脸色。(..info)想到此,他便又道,“小女今日怕是不会来了,你这剔骨雷劫若是承受下来,也会自行封神,我们也不便多做久留,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携帝姬转身御剑离去。
山底下的九虚弟子和上仙一见天尊帝姬都走了,那看玄晋的眼神便也不一样了。原以为看当初璇玑和天尊的交情,璇玑之子此行定会受到天尊和帝姬的重视。却没想,不仅神母未来,就连天尊帝姬也只是来看看便走。可想而知,这璇玑之子也不算是个什么人物。
一旁天帝一直隐忍不发,见山底下的人开始逐渐散了,这才看向他道,“既然你也明知昊女不会来,何必还求本帝带你来九虚自取其辱,留在天界不好吗?”
他摇摇头,没有看天帝已经灰黑的脸,只是遥遥看着远处。是啊,没有人明白他为何如此。只有他知道,他一直在等一个人,等了已经上千上万年。如今能再见到他,他怎能不找机会多看她几眼。
见他不说话,天帝一肚子懊恼无处发泄,只得再道,“既然你执意要做这九虚的上仙,本帝也不拦着你了,诚如孤城所说,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也拂袖离去。
看天帝都走了,山底下零零散散还站着的几个人也顿觉无趣,这璇玑之子虽说容貌俊逸,但那也不过是凡胎肉体,要想做九虚上仙,那可不是一时的。
众人这样想着,便也纷纷散了去。
他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又朝山底下看去,瞧人都散了,这才站上仙台。剔骨雷劫算什么,比起当初她所受之痛,简直不足挂齿。
剔骨雷劫需用自身灵血催发,他咬破手指,将血沿着仙台四周滴出一痕线。血线渐渐融进仙台,不多时,仙台便升腾起一股紫棠光色。那光如同雾罩般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接着,仙台顶骤起乌云,云层越来越暗越来越密。似乎是积压到了一种地步,云缝间突然又隙出一痕蜿蜒亮光。
就在这时,那亮光骤然朝他头顶劈下。
没有人注意到,山底一丛大树上,还坐着一个人。那人妃色长裙垂拖于树干,手中正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团球。
“别怕,”她伸手捂住怀里浴木的眼睛,自己却是目不转睛盯着仙台上那顷长挺拔的身姿。
纵使她不来,总是父神母神都不愿做主,纵使天帝也不管不顾。他,还是要执意留在九虚吗?为何?
第十五章 情劫
刚从九虚山回来,孤城和绘静就回了南阙宫,想看看昊女回来没。.info谁知,刚到宫门口,便瞧见惊雀正站在殿门外,面无表情地望着两人。
“昊女呢?”绘静道。
惊雀叹了口气,指了指仙邸之外,“本来是以为在剑阁的,可我去剑阁看了,她早已不知踪影,或许――”
孤城蹙眉道,“这丫头,不是说不想去吗?看如今,怕真是去了那九虚山。”
这时候,绘静才像惊梦般看向孤城道,“我想起来了!”
看绘静这样大反应,孤城和惊雀俱都一愣。这时候,绘静才道,“你记不记得,我俩同游下界时,途径一座仙山,遇上一位疑似上古千道子徒弟一样的人物?”
孤城这才想起,当初同绘静下界游历时。两人在九洲以西的一座仙山下,遇上一位白发老者拦路。拦住他们却是不为别的,只是告诉他们,过不了多久,这三界,会因为他们的孩子遭遇一场大劫。
绘静当时还问过,究竟是什么样的大劫,又是为何因为他们的孩子。那老者也只是淡淡说出两个字――情劫,随即便消失不见。
这不知出自何处,又不知究竟往哪儿去了的人,让他同绘静之后找了好久都再杳无音讯。可是――为何绘静会突然提起这一点?
这时候,绘静又道,“惊雀,你曾说过,昊女下界同一位叫什么的人想交甚好?”
惊雀立刻脱口道,“玄晋。”
这回,孤城也愣住,同绘静相对一望,满脸震惊道,“之前,那孩子说他叫什么?”
此刻,绘静已是眉头紧蹙,喃喃,“玄??????晋??????”
惊雀看着两人,有些不解,却也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才道,“那神母真是的去了九虚山?”她也奇怪,明明与天帝水火不容,为何天帝带着那璇玑之子来,她就去了?
“孤城,我们还是应当去看看,”说着,绘静便要转身离去,却被孤城一把拉住,她回头,“怎么?”
孤城沉默半晌,这才道,“她自会晓得分寸。”虽说当初那老者的话如同梦魇般时常让他想起,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女儿,不会因为这儿女情长断送了三界安宁,更不会为一己私欲,让荒神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界度毁于一旦。
闻此,绘静也沉默下来,回头看了看九虚山的方向,瞧见那山顶早已聚集起了乌云,忍不住叹了口气。是啊,应当相信女儿的。
剔骨雷劫有的要持续三天三夜,有的却只需一天一夜。这都得看受劫之人凡心根断的程度而决定,所以,看着那璇玑之子的雷劫不过持续了两个时辰,昊女有些震惊。
窝在怀里的浴木不知是等得太久还是真的疲倦,竟昏昏沉沉睡了去。只有她,还清醒无比得望着那仙台上依旧挺拔的身影。
几万年来,除了她是出生起便被封神以外,她从未见过任何人承受这雷劫只短短两个时辰,更加没有见过,就算只两个时辰,但那样严酷的剔骨之劫,却让那人未动分毫,甚至是――毫发无损?
第十六章 轻薄
“主人?”浴木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见她目光直直望向山顶,有些疑惑。
她回过神,垂眼看向他,“回去吧,”说完,便从树上跃下,抱着他离开山底。
“昊女,”这时,她头顶上空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她眉头微蹙,停下脚步。只见玄晋一身荼白长衣翩然落地,不知是经历过雷劫净化了仙体的缘故,还是只因换了一身衣裳。今日站在她面前的他,更觉清澈逸然。
她没在意他方才直呼自己名字,只淡淡道,“何事?”
他嘴角带笑,墨色长发披散于腰间,阵风过,撩拨起的几丝墨发,让他此刻显得格外柔和,“好久不见。”
她眉头更深,“不过昨夜才见过,何谈好久。”
他笑容依旧,“对你来说不过昨夜今日,对我来说,轮回万年。”
这番话听得她有些懵,随即不耐烦道,“本尊问你究竟何事,既然你不愿说,就不要耽搁本尊时辰,”说完,便要绕过他离开。
他却突然伸手扯住她衣角,她一愣,惊得怀里浴木也掉了下去。瞧见浴木掉在草丛里打了几个滚疼得哇哇叫,她这才回过神甩开他的手,蹲下身将浴木重新抱回怀里,一边安抚一边看向他道,“虽说你如今已历雷劫,但没有本尊的认可,你连个半仙都算不上,还望你自重。[..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完,便冷然挥袖,甩出破苍刀御风而去。
他望着她毅然离去的身影有些哭笑不得,是自己太过心急了,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能再见到她,他只是觉得有些控制不住。但想到从今往后她能平安永世,自己心里便好受多了。不认得他没关系,那么久他都等了,还怕如今等不到自己重新出现在她眼里?
被她抱着的浴木有些战战兢兢,不是因为被她失手跌疼了,而是方才他分明从那个男的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东西――很奇怪――
“在想什么,”这时候,她注意到浴木正想着什么,便忍不住问道。
浴木摇摇头,“只是在想,那个男的是谁啊,竟然敢那么对你。”
闻此,她却笑了,“是奇怪我堂堂九虚神母会被人轻薄?”
他又摇摇头,“不是,轻薄倒不至于,只是有些奇怪。”
瞧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认真模样,她只觉得有趣,还是第一次看一个妖怪露出如此表情,随即道,“奇怪什么?是觉得他对我不尊重,觉得可能我的实力真就那么弱,所以才会被这人藐视?”
正说着,他却突然抬头望向她,目光直直,“没有。”
她一愣,看他如此严肃,就连自己居然也跟着正经起来,“什么?”
“他绝没有对你不尊重,”说着,他顿了顿,继续道,“他分明???????非常,非常在意你。”
这话让她心里一惊,不亚于方才被璇玑之子扯住衣角。在意?为何会在意她?在意一个同他不过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为何这么说,”她也认真起来。
“因为眼神啊,”说着,他冲她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獠牙,“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第十七章 夜归廊
带着浴木回了南阙宫,见惊雀匆匆迎上,她有些奇怪,“何事?”
惊雀从殿中一瞧见她身影,便小跑着到她跟前,将她手中的浴木抱过,这才将目光瞥向大殿,示意她殿中有人。
她叹了口气,伸手给浴木顺顺毛,道,“跟着惊雀去吃些东西,在寝殿等我回来。”
浴木黑如曜石的眼睛巴巴望着她,不住点头,她这才朝殿内走去。
果然,刚到门口便能感受到殿中两人那强大气场。她眼睑微垂,径直走入殿内,也没抬眼,只温声道,“父神,母神。”
见她如此,绘静满目忧虑。却也无可奈何,随即扭头看向身旁的孤城。孤城叹了口气,道,“不说不愿去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愿去了?”这时,她忽然抬头看向二人,嘴角带笑。
的确,她从未说过不愿,只是他和绘静想到她同天帝的过节,未免两人相见再起冲突,这才代替她去了。想到此,孤城竟有些噎住。
看他一副哑然的表情,她竟觉好笑,即便如此,她也还是保持着一脸淡然,继续道,“没什么事你们还是回去吧。”
昊女从小不黏他们夫妻二人,这是三界皆知的事。只是,他从未想过,女儿有一天竟会对自己下逐客令。
绘静也是一愣,正想开口,却见她接着又道,“行了,看了一天的好戏,我也累了,父神母神,你们不累吗?你们不累,我也想休息了,就这样吧,”说完,便绕过二人往寝殿而去。
看她就这样淡漠离去,两人竟找不到任何一句可以留住他的话。半晌,她的身影早已消失于大殿,绘静这才道,“她真的长大了,”语气却并无丝毫欣慰。
“是啊,我们的昊女长大了,”说到此,孤城只觉心中怅然,甚至,还有些幽凉。
回寝殿要经过一条长廊,这长廊又名夜归廊,只因无论昼日黑夜,廊内都是一片黑暗,只余廊檐,星星点点嵌着颗颗饱满明珠。启世后,父神母神便让她独自一人居于这南阙宫。那时候她未曾醒世,丝毫灵力都没有,那时候脆弱不堪跟凡世孩童并无区别。所以每每途径这里她都是怕的,小心翼翼贴着廊壁走,生怕遇上什么可怕的东西。
直到后来,她终于不怕了,父神也在那个时候送来了惊雀。可是到那时她才发现,她早已不需要了。无论是父神母神还是能够照料保护她的人,她都不需要了。
“主人!”这时候,长廊尽头传来浴木的声音。
她一愣,幻出一指明光将整个长廊照亮,随即便瞧见浴木圆滚滚朝这边蹦跶了来。好不容易跑到她跟前,便立刻抱住她腿,一边蹭着一边道,“我想你了。”
对于浴木这样的撒娇她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拎了他脖子提起来,“你一个妖怪撒什么娇啊?”
一听这话,浴木立刻撅嘴道,“这是真心话。”
她叹了口气,将他揽入怀中,声音蓦然柔和许多,“虽说你不过几十岁,在妖怪中还是个孩子,但总归也是要学着长大,别动不动就撒娇——”
浴木似乎明白了什么,抬眼感动地望向她。原来主人一直这样在意自己,原来主人不过是想自己能够完完全全长大,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妖怪。
“怪恶心的,”她接着道。
第十八章 玄晋
夜深,玄晋依旧站在九虚仙台。眺望整个九虚,他忽然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不对,该是时过了,境未迁,人变了而已。
这剔骨雷劫比想象中的要快,虽然从前也经历过一次,但那次可比这次厉害多了。不过那次他身边有人相陪,这次――没有。
大约已经过了子时,他也自觉这样待着不好,便想去剑阁看看书,等天亮了,再去南阙宫找她。想到此,他脸上不觉泛起笑容。
南阙宫内,好不容易才将浴木哄睡了的昊女,正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不知为何,她只觉得近来浅眠,若是不早些歇下,竟折腾到半夜也没有睡意。
此刻月色朦胧,光色洒落一地,将院里花草的轮廓勾勒得越间清晰。她看着窗边花影,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迸出一个人影。
也是白如月光,温和清逸。在意??????浴木说??????他在意她?想到此,她心里不知为何突生烦闷,从椅上坐起身,从旁取下一件外衣,披上便出了寝殿门,往剑阁去了。
待到了剑阁,她却有些诧异。怎么这么晚了还有弟子在温习书卷?她看着阁顶处一点亮光,蹙眉深思。
难道是父神?可是他的琳琅阁已经满是书籍,甚至比剑阁的书还要多还要丰富,何必还跑来这里。边想着,她便开门走了进去,一进门,却整个人都愣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明明阁外只瞧见阁顶有光,一进门,却发现阁中灯火通明,居然是有人用了仙术?
她忽然想起前日惊雀在剑阁见到的千道神卷,这动了仙籍的人,难道就在这阁中?想到此,她蓦地笑了。好啊,既然这样不将她这个神母放在眼里,她便瞧瞧,那人究竟是有多大本事。
剑阁木梯格外牢固,所以即使踩踏上去也不会有太大声响。也是为了不引起阁顶那人的注意,她走得也是格外小心。终于到了阁顶,踏上最后一阶木梯,她视线顿时凝固。
那人背对着她,一袭长衣,身姿挺拔修长。
“玄晋――”她几乎脱口而出。
那人身子一僵,手中握着的书卷不知何时落地。一阵清风徐来,似乎是顺着风向般,那人缓缓转过身。
“昊女,”玄晋望着她,灯火摇曳,将他眸子映得发亮。
她一愣,轻咳一声道,“抱歉,本尊看错了。”
见她如此反应,他眼神顿时黯下,勉强扯了扯嘴角,道,“夜深,神母还不歇息吗?”
她这才抬眼道,“正有此意,”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听闻九虚有一树洞,”他忽然没由来的冒出这样一句话。
闻此她却真的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语气尽是戒备。
他微微一笑,“难道上界的人都不知道?”
这话问得她噎住,没错,九虚是有一树洞,洞中藏有佳酿。那乃是当初九虚一位极会酿酒的上仙酿造,之后那上仙归墟,却将魂魄化为酒魂混入酒酿之中。以至于这树洞中的佳酿取之不尽,从那以后便有了九虚树泉一说。
这事整个上界都是知晓的,只是,她原以为,他不过一介凡人,又怎会知晓这么多上界之事。
“不知玄晋能否有机会品尝几分?”他望着她,满眼都是笑容。
她再次愣住,眼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半晌,才絮絮道,“你??????你说??????你叫什么?”
他脸上笑容依旧,如沐秋风,“玄晋。”
第十九章 把酒言欢
其实早在自己醒世不久,她就瞒着父神母神还有惊雀来过树泉。不过那时候她还不会喝酒,只为好奇。想看看究竟那传说中的酒泉是何等模样,想知道那上仙为何死也要将魂魄化入这酒酿之中。
“神母似乎很讨厌我,”一直跟在身后的玄晋蓦然开口道。
她脚步一顿,半晌,才道,“不。”
不知为何,听见这个字,他心里舒服好多。连带着嘴角边也挂上笑意,“树泉酒可不是寻常仙人可尝,今日玄晋何其荣幸。”
她蹙眉,听他自称玄晋的时候,总觉刺耳不已,便忍不住道,“不要每句话都带个名讳的,本尊面前称我便是。(..info好看的小说)”
他一愣,眸光也黯了几分。
正说着,两人便已到了树泉口。紫璃罩之下,树泉淙淙,从一小泉眼中流淌而出,汇于一方小池。池边,还摆放了几张小桌,桌上也是放好了的酒盏杯瓷。
似乎是怕他不懂,她开口解释道,“虽说天界之人来不了此地,九虚弟子也没几个能有资格随意取此酒酿,但九虚几位上仙常来,没事也会邀上凡界友人。故在此安放物什,方便来人把酒言欢。(..info好看的小说)”
看她解释得很是认真,他忍不住笑道,“看来今日神母也是想与玄······”他微微一顿,继续道,“与我把酒言欢了?”
她不语,找了个靠近外处的位置座下。一挥袖,便从那小池中幻出一盏酒壶。一伸手,那酒壶便已握于她手中。接着,她又从桌上翻起两个杯子,各自斟满之后,便推了一杯到对座之上。
若是凡人,见了这副场景定然赞叹不已。她挥袖间的风华之气,在他看来也着实斐然,可是,他太过熟悉,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他都太过熟悉。
倒好酒,她也不再理会他,便兀自一杯接一杯喝了起来。他站在一旁看了半晌,这才叹了口气,在她对座坐下。
“为何如今才回天界,”她蓦地开口。
正要送入口中的杯盏一顿,他放下酒杯,抬眼朝她看去,“不是回天界。”
闻此,她忽然笑了笑,“对,不是回天界,”说着,也看向他,“是回九虚。”
他又叹了口气,端过酒杯一饮而尽。醇酒入喉,他眼前却突然氤氲起一层雾气。再看向她时,却发现她早已没在看他。
树泉在九虚最北,同九虚山一般高,其上有一瞭望台,台上便是这树泉之酒。而今,两人正坐在靠近边缘的地方。纵观九虚,纵观整个云雾缭绕、星色繁密的境地。
她抬头不知看向何处,眼神朦胧。此刻起风,将她裙带撩起,衣带飘袂间,竟有种摄人心魄的绝然之姿。
他看得愣住,就是她这个模样,哪怕过了几万年,他都不曾忘却。也是她这个模样,即使熟悉到不行了,但每每看到,还是会被吸引,还是会觉得心悸。
昊女,恐怕,你再也不记得我了吧。我是玄晋,是璇玑之子,也是等了你三万年的那个人啊。
第二十章 邪仙
一夜沉默,翌日醒来的时候,昊女却发现自己竟已身在南阙宫。起身穿戴之后去了院子,瞧见浴木居然同母神待在一起,似乎还一脸享受地躺在母神脚边磨蹭着。
她轻咳一声,母神和浴木同时朝她看来。
她上前微微颔首,“母神。”
绘静看着她依旧一脸生疏,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随即微微一笑道,“饿了吧,我做了你小时候最爱的糯米花糕,浴木也等着吃呢,”说着,便起身要去牵住她的手。
察觉到母神伸出来的手,她立刻侧身躲开,道,“孩儿不饿,您带浴木去吃吧,”说完,又是一颔首,转身便离开。
浴木看着主人一脸淡漠的离去,又扭头看了看绘静,突然有种别扭之感。唉,真不知道这母女俩是置什么气。
在仙邸转了一圈,却没发现惊雀的人影。她本想问问惊雀,知不知道自己昨夜是怎么回来的,毕竟她清楚的记得,那时候她是同??????玄晋在一起的。
想到这儿,她不禁皱眉。玄晋?为何他也叫玄晋?这两者有何关联?或许只是叫法相同写法不一样呢。但即使只是这样,每每听见这两个字,她脑子里就有一个身影挥之不去。玄晋――你究竟去了哪里?
正想着,便察觉宫门外似乎来了许多人。来不及细想,她便立刻赶去宫外。(..info无弹窗广告)刚出大殿,便瞧见宫门之外竟来了十多个弟子,这些人都是霄和上仙的弟子。
她有些奇怪,这九虚,唯独霄和上仙为人低调沉默,连带着座下的弟子也是一个个的安静得很。甚至有的时候举行大会,也没人注意到他们来去与否。
想到此,她立刻上前道,“何事竟有如此多人前来?”
“启禀神母,我家君上他――”说话的是霄和的大弟子君宁,平日里也是话语甚少,看样子也是急得不行,居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虽然疑惑究竟出了何事,但毕竟自己是神母,又怎么能在这一众弟子面前不淡定,随即便出声安抚,“别急,说吧。”
君宁稳了稳心神,这才道,“三月前,我家君上在玉容殿闭关修炼,说好的昨夜子时出关。我带了一众弟子前去闭关之所门外等候,谁知君上迟迟未出。怕是他走火入魔,我便擅自闯了进去,却发现??????发现??????”说到此,君宁双目圆睁,满脸的恐惧已是无法自恃。
她实在看不下去,走下阶台,伸手一掌拍在君宁脑门上。君宁顿时镇定下来,只是呼吸依旧急促,但好在终于不妨碍他说话。
“闭关之所中满是血迹,地上墙上皆是被血染红的一片,可是我家君上却不见踪影!”君宁也是终于把话说完,可气氛也是在这时骤然冷下。
她蓦地不说话了,沉默片刻,才道,“你先带这些弟子回去,容本尊去玉容殿看看再说。霄和他身为上仙,既是闭关修炼也有把握分寸,不会轻易走火入魔。至于是否有旁的原因导致如此,本尊也会查明。这件事你不要声张出去,务必不能让天界的人知晓。”
君宁颤抖着看向她,随即又带着弟子们颔首一喏,这才离开。
待君宁一走,她便立刻转身回了寝殿。听君宁的描述,她如今最为担心的,便是霄和不仅仅走火入魔,而是因为走火入魔焚毁心志――成了邪仙。
第二十一章 血染九虚
一回寝殿,她便立刻在柜子里翻找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她记得,那本千道神卷里有过关于邪仙的记载。她年岁不高,父神母神又常置她于九虚未曾多管,所以很多事她都未能知晓。也是到后来结识司命,她才从司命口中得知很多。
那晚从惊雀手中拿过神卷后,她本想随身带着。可想到若是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将神卷落下,那她罪过可就大了,想到南阙宫入不了外人,她便索性将神卷放在寝殿了。
找了半晌,却没能找到,她有些疑惑。虽说自己平日里是随性了些,但她也不是如此不严谨之人,况且,这神卷她分明是放在柜子里的,还上了仙锁,怎会不见?
“主人,”门口传来浴木的声音。
她将柜门合上,转身朝他看去。见他一副踌躇的模样朝她挪着步子过来,她不觉好笑。想想也是,毕竟那是她母神,她那样冷漠的态度,若换做是在天界,不早就被一众仙官说教了。好在她在九虚,是九虚的上神,就算天界有人想说她什么,那也得碍于她的身份,只在心里想想就是。
“花糕好吃吗?”她一脸笑意地看向他。
浴木见她竟笑得如此温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难道说主人这是要惩戒他的前奏?想到此,便道,“其实??????其实也不是很好吃,但是??????但是??????”
“行了不用编了,母神的手艺如何我从小便知。这次你也是有口福,我把我的那一份都让给你了,知足吧,”说着,便弯腰一伸手,熟练地将他抱起。
终于回到主人温暖的怀里,浴木只觉得尤其满足。缩了脖子在她胸口蹭了蹭,正想跟主人说说帝姬的好,顺带调解一下两人的关系。谁知刚一抬头,便发现她一脸的严肃,目光也看着窗外不知在想着什么。见她如此,他便立刻不做声了。
察觉到气氛的骤然冷却,她垂眼朝浴木看去,见他也正望着自己,便笑了笑,道,“陪我去个地方可好?”
他本想随口问问是去哪儿,但想到既然主人想让他陪着,那随便去哪儿,他也都欣然跟着就是。想着,他便猛点头道,“好啊。”
“你知道是去哪儿吗你就好啊?”见他一脸的欣欣然,她有些哭笑不得。其实自己也就随口一说,玉容殿如今既已满染鲜血,她又怎么可能带着浴木去看那样血腥的场景。
他将她的担忧看在眼底,伸出毛茸茸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道,“主人去哪儿,我便跟着去哪儿,”说完,还仰头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也不知为何,明明简单淳朴的一句话,此刻却让她的心里微微一震。奇怪的是,这话――似乎什么时候也从别人口中听过。
是谁呢?什么时候的事?
“神母!”
她扭头朝殿门口望去,见惊雀一脸慌张地朝她跑来。
“何事这么着急?我找了你半天了,你这是跑哪儿去了?”正巧,她也好问问昨晚自己怎么回来的。
还未走近,惊雀便大声道,“天帝带着天兵来九虚了!说马上要见你,若你不出面给个说法,他便带兵血染九虚!”
第二十二章 交锋
天帝同九虚神母有过节,这是三界皆知的事。但像如今这样,带着天兵直接找上九虚,这倒出乎所有人意料。
不仅是天界炸开了锅,九虚上下也是震惊不已。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才会让天帝不顾天尊帝姬还在的份儿上,就这么带兵前来九虚逼神母出面?
带着惊雀和浴木感到虚无门前的时候,已见着九虚来了不少弟子,却并无一个上仙在。众弟子见着昊女一来,便都纷纷让道。
一门之隔,那边却是站满了天兵。天帝一身玄色龙纹衣袍,站在为首处,正面无表情朝她看来。
她也丝毫没有畏惧,还甚是悠闲地踱着步子缓缓走去。惊雀跟在她身后,感觉到她浑身压抑的怒气,只替虚无门外那群天兵捏把汗。
“天帝大驾光临,不知有何事,非得要见本尊一面呢?”她未走出门外,只站在虚空的门洞前,看向天帝,缓缓开口道。
天帝也没有发怒的意思,反倒笑了,“怎么,你们九虚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自己犯下的过错,还要推脱不成?”
“过错?”她睨了一眼天帝身后的一众兵将,继续到,“说到待客之道,若非这客人本身就不让人待见,又何谈什么待客呢?”
她语气淡然,看向天帝的眼神也带了些许嘲讽的意味。这时候,她怀里的浴木有些不安起来,伸出爪子想要扯扯她,却在扭头看见天帝的时候霎时愣住。
察觉到怀里浴木的异样,她垂眼看了看,发现他正直勾勾盯着天帝,不免有些疑惑。.info[]但此刻正值紧张十分,她也无暇顾及浴木的想法,只得伸手将他脑袋按回怀里。
天帝自然也注意到了她怀里的浴木,只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因为看不真切,所以也无从知晓自己究竟是在何时见过。
正想着,却见她抬脚跨出虚无门。一挥袖,眼前便多出一道屏障。
“既然是要找本尊给说法,那么本尊已现身,就容不得这群腌臜之徒踏入九虚半步,”说着,便从袖中探出破苍刀锋。
本来因为天帝的原因,还气焰嚣张的天兵,一见破苍刀,顿时就煞白了脸色。要知道,这洪荒神兵之首的破苍刀可不是说笑,若昊女真的发起怒来,遭殃的也只会是他们这群将士。
见此情形,不少天兵竟不自觉往后退了大步。这一幕让身在虚无门中的九虚弟子看得发笑,诚然,就算他们神母今日不开杀戒,就单凭这破苍刀,就可吓退一半的兵将了。
看着天帝眼里闪过的一丝犹豫,她心里也觉得可笑。今日当然不会动手,但她也不过是想吓唬吓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父神母神从前为人和善,不与天帝多交恶,甚至处处还有些容忍天帝,那时候她管不着他们如何,但如今,她既已身为九虚神母,那可就容不得天帝做出半分不把九虚放在眼里的事情。
“怎么?不是说,要本尊给个说法?否则血染九虚吗?天帝,您倒是说说,要本尊给个什么样的说法?”虽然还不清楚这天帝究竟是发哪门子的疯突然找上她,但她想,就算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也定然会借由此事故意为难她,倒不如她占了上风,逼迫到让他没办法对自己做什么。
僵持半晌,终于说到点子上。天帝这才微微一笑,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缓缓举起,道,“若本帝没记错,这该是你九虚宵和上仙的东西吧?”
宵和?她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诧异。
门内的惊雀也是一惊,宵和上仙为人低调谨慎,素来不与天界之人交好,他的东西,怎么会在天帝手上?
她立刻稳住心神,抬眼看向那木牌,“是。”
“若是你们九虚的上仙,将我天界司花神伤至命殒,你当如何交代?”天帝眼中笑意不减。
第二十三章 神母指使
此话一出,虚无门内众位弟子尽是哗然。宵和上仙是什么人?平日里已经如此低调,连九虚都不出,下界都少去,又怎会伤了天界的司花神,还让花神命殒?
天帝拿出仙牌的时候,她就已觉不妙。加之之前君宁找上她,说起宵和闭关未出,而后在玉容殿发现血迹,她便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只是,她着实未曾想到,居然会同天界扯上关系。
的确,人命关天,天帝没有直接派兵攻打已算处事得体。可是如今,宵和没有找到,她又该从何得知此事经过。
见她哑然,天帝整个人都坦然不少。毕竟这件事是九虚之人闯下的祸,无论如何,都得让他九虚付出代价。
沉思片刻,她复又抬眼道,“若是今日九虚给不出一个说法,我想,定不能服这三界之众,但本尊还得忍不住想问问。天帝您――又是如何确定,这司花之神的死,定然是和宵和有关?就单凭一块仙牌吗?”
讲到此,天帝脸上笑意更甚,“如此说来,神母是已经在为自己辖下的上仙开脱了?司花宫上下俱都亲眼见到宵和伤人,怎么?要去司花宫将每个仙官找来问问清楚啊?”
“天帝,您不要忘了,这三界历来不甚太平。从你们天门混入的魔界之人不在少数,你又怎敢保证不是有人刻意为之?以此挑拨九虚和天界的关系?”她依旧面不改色。(..info无弹窗广告)但此番话也说得精妙,虽说她与天帝不和的事三界俱知,可若说这官面上,两界都还合得来。况且――且不说宵和为人怎样,断然是不会去做伤天害理之事,就单单想来,前几日惊雀在剑阁发现的神卷,还有偷闯入九虚之人,她便觉得整件事都尤其可疑。
只是,她有一点想不明白。虚无门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随意进出的,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在九虚来去自如,还不被察觉?难道――是这虚无门出了问题?
想到此,她不顾正和天帝僵持,立刻转身朝着虚无门而去。刚一转身,却发现后背抵上一把枪尖。
接着,便传来天帝的声音,“神母果真是不想给我天界一个交代?”
她眼眸微瞌,声音也沉了下来,“该如何做,本尊还犯不着同天帝一一讲明,至于这交代,真是宵和犯下的过错,本尊也定会将他寻至你面前,该怎么惩处悉听尊便,不过??????”她一扬手,破苍刀直指背后天帝胸口,“还望天帝自重,切莫做出什么不和身份之事。”
身后天帝也未有惧色,冷毅的脸上也还挂着笑容,“若宵和说,这一切都是神母指使所为呢?”
宵和他――她瞳孔放大。为何?宵和为何会那么做?
这话实在太过让人震惊,就连天帝身后的兵将也全都满脸不可思议。宵和致司花之神与死,居然是九虚神母指使!
惊雀已经瞧见她眼底的震惊和茫然,立刻破除结界冲了出来,手中幻出青雀剑将天帝手中的神枪挥开,一把扯住她衣袖护在身后,怒视天帝道,“天帝,这话可不是乱说的!”
天帝却并未怪罪惊雀的冒犯,只将神枪收回,目光直直看向昊女,“宵和如今已绑在凌天柱,神母要不要随本帝亲自去问问?”
惊雀正要开口,她却转身拦住,再看向天帝时,眼中早已波澜不惊,“好。”
第二十四章 凌天柱对峙
凌天柱上,宵和正被捆仙绳牢牢绑住动弹不得。(..info好看的小说)司命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赶来此,却并未瞧见昊女来了。如今凌天柱周围已经聚集了好些人,俱都议论纷纷。
“白芥,快去通知神母!”他扭头叫上一旁的仙童,毕竟这件事不小。听周围的仙官们谈论起,都说宵和亲口对天帝说,是神母叫他来的。
“君上,我看??????不用了,”白芥的目光看向半空中九虚的方向。
“什么不用,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话还未说完,便瞧见神母正御风而来,身后便是天帝和天兵。
他心里一顿,难道说,这一切真的同她有关?
此时,天界众仙的目光也都聚集到昊女身上,见她一脸的云淡风轻,大家都有些不解。难道说,这九虚神母真如传言所说,狂妄至极?出了此等大事,居然还能淡定如常。
从九虚下来的时候,不少弟子想要一同跟来,都被她拒绝。就连惊雀想要来,她都阻止了,只是将怀里的浴木交给她,便只身跟着天帝前来。她就是想要看看,天帝这次究竟是想耍什么花样。
身后的天帝虽然也是面无表情,但看着她那一身浩然之姿,也不得不佩服。这孩子的确卓然无比,也有能够掌管九洲众神的魄力。只可惜,心性太肤浅,还未能有担当这三界众生的能力。况且,既已同他结下怨气,他又怎会容许这样的人,永存于世?
凌天柱高耸入九天,宵和如今就被绑在柱身中间,满脸满身的鲜血,垂头靠着,似乎已经是在等死。(..info好看的小说)
她临于他面前,看着他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缓缓开口,“宵和,我来了。”
原本已然浑身散发死气的宵和,就在听见她声音的一刹那,顿时抬头朝她看去。只是,那满眼的血色,早已让人看不出,这人原本的谦和面貌。
她也是一惊,究竟发生何事,竟让他变成如此模样?
身后是天帝和天兵,身下又是天界众仙。而今,她只孤身一人,为的就是能让所有人觉得,她是秉公处理,并未因为宵和是九虚的人,便心生偏袒。
“宵和,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她不信宵和会对天帝说出那番话,因为她太清楚九虚每个上仙的为人,她也足够自信,若非上善之人,定不能入九虚。
谁知,宵和却笑了。咧嘴满口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朝她笑得尤其诡异,却并未说话。
她心里一震,难道说真的走火入魔了?她正想催出他体内的魔气,身后却蓦地传来天帝的声音,“神母可不能气急败坏,将宵和灭口啊。”
这话让凌天柱底下聚集的众仙很是惊异,难道说,这神母还真不打算给个说法?竟想用如此残暴的手法,为自己脱罪?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人群顿时炸开,俱都大声质疑起她来。只有司命,眼神直直望着凌驾于柱身的她。她心性坚毅,素来坦荡,又怎会用如此龌龊手段?他自然不相信宵和是被她指使,当然更不会信天帝所说。可是天界之人不一样,这些人全都仰仗天帝而存,如今她孤身一人,又有谁会真正帮她说一句话?饶是他,如今也觉得无力。
想到此,他看向凌于上空的天帝。这天帝,究竟是起的什么心思?难道,真的是想借此机会将她逼死?
她也猜到了天帝的心思,是啊,如今证据摆在自己面前。宵和也变得不像本人。她该如何?如今若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轻易动怒,更加会坐实自己所作所为。天帝就是看中她素来坦然,所以才会如此吧。
她缓缓转身,抬眼看向天帝,“天帝也未免太小看本尊了,你且说说,本尊有什么理由,要让宵和来杀了司花神呢?”
第二十五章 太子黎商
“理由?”天帝语带讽刺,仿佛是在看待一件尤其可笑的事,“神母自己所为之事,难道还要推于本帝身上,让本帝为神母找理由不成?这可是置本帝于何地步?”
是啊,何地步。(..info)她忽然笑了,两百年前是如此,今日又是如此。她平生最恨有人诬陷,没曾想,这天帝却是做了一次又一次。
她同天帝的过节早在她两百年前醒世起便结下,却并未有多少人知晓这究竟是何故。天帝面上仁慈,天界众仙自然以为是她年轻孤傲,所以对天帝不加尊重。
却不知道,这个满面慈祥的人,心里究竟是恨她到何种地步。两百年前洪荒神兵破苍刀现世,天帝早已派人部署,想要一举夺得神兵执掌权,成为这破苍刀的主人。
谁知,却被她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女童抢了先。那时候她其实也不过是四处转悠,迄今为止都不明白为何这破苍刀非要认她做主人,可是那时候,天帝就对她心生愤懑。她本以为那不过是天帝一时气急,毕竟那时候天界人人皆知,为了得到这神兵,他废了多少心思。
谁知道,而后的一系列事情,全都是因天帝而起。(..info)想到此,她缓缓开口,“怎么,两百年前用过的招数,现在还想再用一次?你天帝是有多少儿女,难道每个都要因你送死?”
这话终于将天帝心底的最后底线冲破,他也终是忍不住举起神枪直指她咽喉处,“神母,你可知你方才说的是什么?”
瞧见他终于隐忍不住,满脸怒容。她倒开怀了,“被说中心事对本尊不满了?两百年前那场洪荒神兵争夺,您可不像如今这样沉得住气,若非如此,您最心爱的太子黎商,又怎会因您一时怒极,而命丧于您这神枪之下呢。”
天帝脸色开始泛白,紧握神枪的手也开始微微有些颤抖。
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黎商,毕竟,对于众仙乃至整个三界而言,这个名字太过禁忌。太子黎商,那个两百年前死于自己父神手中的上仙,那个曾有机会成为下个天帝的男子。
“神母,”天帝已是将自己胸口的怒气压抑到了极点,几欲爆发。
见他如此,她反倒显得更加淡然,“想想那死在自己父神手中的神色,黎商那眼神,本尊可是至今还记得呢。天帝,你莫不是忘了吧?他如今葬在极海深处,不知孤不孤独。”
孤不孤独??????孤不孤独??????不知为何,这话一直在他脑子里回荡。黎商,黎商,他最心爱最心疼的儿子,当初却因为阻拦自己铲除眼前这个祸害,而命丧于他这神枪之下。是啊,黎商的眼神,他时常记起。那种绝望,不可思议,乃至于最后难过至极,失望至极的眼神。黎商,该是对他这个父神失望透顶了吧。
想到此,他抬眼看向她,一字一顿道,“既然我儿长眠极海孤独不堪,那么,神母不如去陪陪他,可好?”
说着,神枪便直指她喉咙重重刺下。
第二十六章 抗衡
因为天帝一开始便将神枪抵在离她咽喉不远处,所以这一刺,她竟没有机会躲过。.info
正在这时,一个白色身影闪过,瞬时将她拥住,躲开那已然刺了过来的枪尖。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她还未反应过来,便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然躲过了天帝那一枪。
抬头间,她顿时愣住。不仅是她,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住,一开始是因为天帝那番作为,后来,便是惊异于何人居然能在这个时候参合进这局面,居然,居然还帮神母挡过一劫。
“我来晚了,”玄晋一手揽住她身,一手握着长剑,临风而立,长衣飘袂。(..info)
不知是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还是此刻眼前的这人实在太过耀眼,她竟愣得半晌没有答话。
“玄晋!”天帝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玄晋居然会来,更没想到,他居然会救下她。
听见天帝的声音,她才终于回过神来。随即从他怀里挣脱开来,“救命之恩,来日再报,”说完,目光又投向天帝,手中破苍刀已是泛起血光。
凌天柱下的人皆是紧张不已,难道说,今日天帝同神母真的要打起来?那到时大家究竟是帮天帝,还是中立着什么也不做?
眼见着局势如此危急,司命也顿时慌了。扭头吩咐白芥拿了仙牌立刻去九虚通知天尊帝姬,又马上赶回司命宫。若是九虚同天界开战,得利的只会是妖魔界,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去启动命盘,若是天帝发现命盘有异样,定会先放弃与昊女的纠缠,赶去处理命盘之事。
洪荒神兵一旦认定主人,便会同主人灵魄结合。看如今破苍刀的架势,便能得知昊女心中已是怒不可遏。
她看着天帝,眼中依旧毫无波澜,“天帝,你今***我至此,难道真想同我打一场不成?”
若说方才想要取她性命只是一时冲动,那么如今,他可是确确实实想要就此铲除她。从前孤城和帝姬执掌九虚时,从未与他多做交涉,一直以来便都相安无事。可是,自从两百年前昊女出生,到后来醒世。他的绝对地位,竟不知在何时被撼动不少。
若没有她的存在,他如今定能让三界更加信服。若没有她的存在,破苍刀便该属于他。若没有她的存在,他最心爱的黎商便不会命殒。一切,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
想到此,他眼中也多了一丝邪火,“不是打一场,而是要你交出命来!”说着,便手握长枪朝她奔来。
天帝一身古龙浩气迎面扑来,她却丝毫没有退却。只是幻出结界将外人隔开,结界之中便只有她和天帝二人。
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毫无准备。天帝那一枪刺来时,她没有躲,却动用洪荒之力将天帝那一身戾气隔绝。神枪快要刺入她心脏时也霎时被震开,因了沉然之力,竟让天帝也随之一震,险些被撞出结界之外。
凌天柱下的众仙见此情形,不觉倒吸一口凉气。神母她,何时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竟真能同天帝抗衡?
身在结界之外的玄晋并未有所动作,只是驾云凌在半空中,神色淡然看着这一切。比起从前,昊女的神力,的确让人心惊。
第二十七章 处置霄和
“昊女!”虚空之中,传来一个洪钟般的声音。.info
众仙俱都朝那声音的方向望去,随后便瞧见孤城天尊正朝此处而来。天尊一脸肃然,显然也是带了怒气。
听见父神的声音,她便敛下一身灵力,收回结界。如今父神已到,饶是她真的被天帝伤得有什么三长两短了,父神也定然不会放过他。
不知是被先前昊女的神力给镇住,还是因了天尊到来,天帝也收了神枪,没再一脸杀意。
待近到凌天柱前,孤城这才将目光投向天帝,“天界之尊,怎会与小女如此兵刃相向,难道天帝你不怕伤了面子?”
闻此,天帝也是一惊。若换做从前,孤城定不会同他如此讲话,没想今日,居然一开口便将矛头直指他身。
但他没有发怒,想到今日之事皆对昊女不利,九虚历来讲究公正,想来,昊女就算有孤城相护,也难逃此劫了。
见天帝没有答话,孤城复又看向自己女儿。见她周身余留的洪荒之气,便知晓方才她是动了多大的怒。她是什么养的心性他又怎会不知,在九虚便已经得到消息,本想看看她会如何应对,但得知天帝要对她不利后,他便实在忍不住赶来。
“父神,”她也看向他,目光温和。不知为何,方才在看见父神的一霎那,她心里竟深深一震,她原以为,他们都觉得自己长大了,所以从未理会过她的一切。原来,父神还是在意自己的,原来,她没有被抛弃。
自她醒世起,孤城便从未再在她眼中见过对自己的情感,那时候他也自责过,可是??????因为那人的预言,让他们夫妻二人不得不下界,四处找寻能够拯救自己女儿的方法。他也舍不得不见她,也舍不得总是离她而去,可是,这一切实在不能遂自己心愿。
想到此,他立刻倾身上前,将她拥进怀里,低声道,“对不起,父神来晚了。”
她心里又是一震,眼眶竟有些泛红,半晌,才稳了心神,喃喃道,“没有,没有晚,女儿还在。”
看着孤城同自己女儿相拥,一旁的天帝手中神枪却是越握越紧。是啊,他们父女二人如今倒是好了,可他呢,他的黎商怎么办。直到如今,每每想起黎商的样子,他就难以言喻地心痛,凭什么他的儿子就要长眠极海,而孤城的女儿,却成了九虚神母,有了昊天之尊。
看出天帝的异样,一直未有动作的玄晋却是突然近到他身前,附耳沉声,“天帝,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听见这话,天帝像是如梦初醒般,抬眼看向他。对,他和眼前这个璇玑之子还有过约定,今日之事其实不过也只是让昊女尝点苦头,而非将她置于死地。想到此,他立刻看向孤城道,“天尊,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事情经过,你们九虚的上仙就在此,你说,该怎么处置吧。”
闻言,孤城抬头朝他看去,一扫先前的肃然神色,显得云淡风轻,“既然你都说,我九虚上仙已在此,既然是他闯下的祸,那便将他交由天帝你,随你如何处置吧。”
此话一出,众仙哗然。天尊他,这是在公然包庇神母吗?那霄和上仙,不是已经说了是神母指使的?难道说,神母真的做了此事,如今想要就此掩盖吗?
第二十八章 引劫
“跟我回家,”孤城转身看向女儿,伸出手微笑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知为何,她竟突生迷茫,抬头看着父神,有些不知所措。回家?好像自从父神母神离她而去的时候,她就没有家了。
她缓缓伸出手,想要拉住父神宽厚的手掌。
“凌······凌天柱!”这时,不知那个仙人喊了一句。
众仙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凌天柱竟开始晃动起来,先是轻微的摇晃,而后越来越剧烈,甚至周身已漫出青烟,看样子是要倒塌。
天帝也是一惊,低头看向脚下,发现不是凌天柱被撼动,而是整个天界,似乎——都在摇晃。.info
他回头看向神将聚炆,沉声道,“怎么回事?”
聚炆也是眉头紧锁,颔首道,“属下也不知。”
天界巨动,定然是与下界通天井有关。通天井是上古洪荒时期遗留下的,其中封印了无数洪荒妖魔,地处凡妖两界交汇处,一直是由天界司命宫看管其动向。这封印是用天界整个神魄凝聚而成,若是通天井一旦出问题,定会搅乱天界安宁。
昊女这才回过神,看着凌天柱似乎摇摇欲坠,有些诧异。扭头看向父神,见父神面色也是突然沉了下来。
还未问出口,就见天帝和父神一同落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究竟怎么回事?她依旧一脸疑惑,再看向一直站在一边的玄晋,见玄晋也朝自己看来,便忍不住脱口道,“你知道怎么回事?”
玄晋似乎没将这一切放在眼里,只淡然道,“有人动了通天井。”
通天井?她一愣。这才想起,凡妖两界是有一个通天井的,这也是听司命说起她才知晓。不对,通天井一直是司命在看管,又有荒神当初耗去一半神力化成的命盘在镇压,又怎会轻易被人动了?再者,为何司命没有前来通报?
想到此,她便立刻赶去司命宫。也才反应过来,方才父神和天帝,是奔着司命宫而去的。通天井虽不由九虚看管,但她也深知这通天井一旦被动了封印的后果是什么。况且,她很担心司命。
见她直奔司命宫的方向而去,玄晋这才皱了眉。之前他是在人群中见过司命的,他也将司命赶回司命宫看在眼底。虽然是猜测到了司命会动命盘,可是,那顶多也只是让凡界一处出现灾情,想以此转移天帝注意。司命,是绝对没有动通天井的念头的。
想到此,他垂眼看向凌天柱下一群正施法稳住凌天柱的仙官。蓦地,发现众仙中闪过一个黑影,不过那速度极快,他也只是晃眼间便再没见到。
这一切,跟他从前经历的太像。他记得,那时候也是霄和失了心智,杀了花神,而后也是天帝带兵到九虚质问昊女。再后来,天界震荡,因为——通天井的封印被解除。
再在那之后,洪荒妖魔肆虐,入侵凡界,人间大乱,导致混沌之劫。昊女······也是在那个时候······
不对,他用三万年时间寻得回到过去的方法,为了阻止这场浩劫,他压制了昊女的醒世之期,也让自己的凡胎晚醒世了三百年。他以为,从头便改变这一切,之后便能有所不同。却没想,这场灾难,还是发生了——
第三十章 封印解除
她赶到司命宫的时候,发现司命和父神天帝都不在了,整个司命宫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宫殿中的命盘在极速转动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站在偌大的司命宫中,看着命盘中央的虚空境居然碎裂开来,镜中影像不知何时扭曲得不像话,已经看不出凡界是何动向。命盘毁了,也就意味着封印解除,通天井的洪荒妖魔便会被放出。
想到此,她蓦然反应过来,父神和天帝原是来司命宫寻司命的,现在可能已经去了通天井镇压妖魔。随即,她也立刻动身赶去下界。
此时,凌天柱这边已经被众仙稳住,玄晋凌空看了许久,依旧没有找到先前所见人影,回头看看霄和,已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便叹了口气,上前解了绳索,架起霄和便走。
刚稳住凌天柱的众仙都松了口气,回头见天帝不见,怕天界大乱,便立刻各自回宫打理一切,居然也没人注意到霄和不见。
孤城和天帝是同时赶到司命宫的,入门后,却发现司命没了踪影。天帝本想寻得司命问问清楚,却被他阻拦,毕竟这个时候不该忙着追究责任,而是立刻下界镇魔。
想到如今封印已然解除,妖魔随时会冲破井口最后一道结界破世而出,天帝也只有忍下心中怒火,同孤城立刻下界。.info[]
通天井历来就由天界看管,这次出了问题,三界和九虚定然会将罪责加之在他身上,可是当务之急他也只能去下界先镇住妖魔,否则一旦祸乱人间,死伤无数,便会酿成大劫,他天帝这个位置,可能也会不保了。
刚到通天井,孤城便发现,凡妖两界的结界果然已经薄弱许多,甚至井口处已经有些裂痕,裂缝中也渐渐渗出邪气,封印已经被毁坏到这种地步了吗。
天帝也注意到这一切,扭头看向孤城,眉头紧锁,“你我二人的灵力加起来,恐怕也难重封妖魔。”
孤城却未曾朝他看去,只是淡淡道,“绘静应该已经集结九虚上仙往这边赶来,你我二人只需要稳住便行,待他们赶来,集合众人之力,应该可以加固封印。”
平日里虽然同孤城不甚深交,但也从未见孤城对他如此强势过,如今看来,他一天之主,似乎都要听从这个天尊的吩咐了。
可不满归不满,如今天界大乱,天兵和众仙只得先行待在天界稳定局势,不能随他下界,否则,哪里用得着九虚的人出马,他就不信,天界这么多千年修为之人,还不能集合出镇压妖魔之力。
此刻已经耽搁不得,孤城已经幻出结界护在两人周围,以免邪气侵身,天帝也开始朝井口封印注入灵力。
玄晋带着霄和回了九虚,将霄和关进囚天牢后,又加了禁咒,这才追随昊女行踪而去。当初,霄和走火入魔便是导火索,之后混沌之劫发生,昊女用生命护得三界安宁,他失心回到九虚之后,发现霄和不见,事情也远远没有起初那么简单。
之后的三万年,三界平安无事,可他却一直觉得异样,至于为何异样,他也弄不明白。所以如今,他才会想先将霄和带回九虚。
而他,如今要做的――便是去护她周全,这一次,万不可??????万不可,让她再离他而去。
第三十章 再遇寒石妖
昊女刚到通天井,便瞧见父神正同天帝朝井口注入灵力。(..info好看的小说)她立刻飞身上前,却被一道结界阻隔在外。
“父神!”她朝着孤城大喊道。
孤城也注意到她,扭头朝她看了一眼,随即又认真布法,没再理会。她有些奇怪,自己继承洪荒之神的灵力,父神是知道的,就如今的局势而言,她完全可以帮他和天帝二人一同稳住井中妖魔,为何却要挡住她。
想到此,她立刻施展神力,想要将结界破除。
孤城感觉到了四周的结界在减弱,忍不住停下手中动作回头看向她,见她正要往这边而来,便立刻加固了结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父神如此,她有些急了。她记得,两百年前自己生了一场病,险些丧命,就是父神用了一半灵力将她救了过来。自此,父神灵力减弱,还落了病疾。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生了什么病,可是她知道,这场病让父神和母神差点崩溃,听惊雀说,若不是她撑过了,可能父神就得耗尽灵力,失去七魄,化成灵石。
方才她也看见了,父神因为要稳住井口封印不被妖魔冲破,自身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若是她再不去,恐怕她真的??????真的要失去他了。
想到此,她召出破苍刀,凝聚全身神力,腾空而起,朝结界一刀劈下。瞬时,结界崩裂瓦解,她也立刻朝父神身边奔去。
孤城一愣,竟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就将结界破除,发愣之际,却见她已身在一旁。他看向她,一脸肃然,“还不快回九虚。”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着父神,眼神殷切而决然。
一旁的天帝也朝两人看去,见这父女二人僵持着,有些不悦,“既然昊女也来了,就一同压制井口即将冲破封印的妖魔吧。”
听见天帝的话,她这才转身凝聚神力,朝井口处注入而去。孤城正想说话,耳旁却传来她的声音――
“父神,我替你,”她说得极其小声,却也极其坚决。
他心里一震,看向她的眼神里也有种说不出的感情。他的小昊女,终于是长大了吗。
原本只想着勉强支撑,等待帝姬带着九虚上仙赶来的天帝,在昊女一出手,也是有了一瞬的诧异。毕竟这井底下封印着的,可是上古洪荒时期的妖魔,这些嗜血的东西究竟多残暴凶恶,如今的确没人知晓,但就之前而言,连他都觉得,单凭他和孤城两人的力量,似乎快要镇压不住。
却没想,昊女的神力,竟厉害到了如此地步。如今看来,就算他马上停手,就她一人,都是可以镇住这一切的。
正在这时,孤城却发现,妖界边缘的雾林处多了几个黑影。不对,似乎是一群什么东西正朝这边而来。
她也注意到了这点,朝那群黑影看去之后,她忍不住眉头一蹙。那群来自妖界的黑影中,有一个她熟悉的影子――寒石妖。
那妖怪怎么会在这儿?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了一丝不安。蓦地,脑海中迸出一个人影,玄晋他??????难道真的出了意外?
第三十一章 厌炙
孤城注意到女儿眼里的不安,虽然疑惑,但却未曾开口询问。见有她撑着,依照她如今的神力,他不用出手都能镇压得住井口那蠢蠢欲动的妖魔,他便一挥袖,重新布上结界,随即朝那片黑影而去。
昊女本想亲自去抓了寒石妖问问玄晋的下落,却见父神已动身而去,便只得放弃,转而仔细注意井口的动向。
天帝在一旁看着那团黑影,有些疑惑。难道说,这通天井的东西还能召出同类?不应该啊,如今他和孤城乃至昊女都在,身上灵气强大,这些妖物不该感受不到,这些东西就那么不怕死?
待快要靠近那团黑影时,孤城却发现,原本还清晰无比的影子,似乎只是幻象。因为已隔得如此之近了,他居然还未感受到那群妖物的气息。疑惑之际,他扭头朝通天井处一看,发现那团黑影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井口,距离着昊女和天帝不远,但昊女和天帝却似乎没有瞧见。
他顿时反应过来,正要立刻赶回去。身后却突然蹿出一条藤蔓,将他脚踝一下子绑住,待他反映过来,却发现自己双腿已是动弹不得,正想凝聚灵力注入指尖将脚下藤蔓劈断,耳旁却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孤城,多年不见,你怎还是如此年轻模样,嗬,上天真是待人不公。不对,这天啊,恐怕都没有你厉害吧,”身后果然多出一个黑影,那人伸手在他脖颈处抚摸着,触感犹如一条冰冷滑腻的蛇。
他蹙眉,不用转身,他也猜到了身后是谁。那个曾被九天玄火焚身,毁了嗓子,从此半魔半仙的人――厌炙。
“两千年了,你居然还没忘记仇恨,”他语气淡然,像是丝毫没有把这人放在眼里。
厌炙整张脸都笼罩在浊气之中,唯独能看见两只眼睛,正幽幽散发着阴寒之气,“你都知道,两千年了。两千年了啊,孤城,你和帝姬可还好吗?听说你们大婚,还生了个天生洪荒之力的女儿。诶,那边那位正在镇压封印的,就是你女儿吧?嗯,长得果真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他打断,“没想,擎天牢都没能把你困住,厌炙,你可知原本再过一千年,你就可出来,可是如今,你连这个唯一的机会,都给放弃了。”
原本还平和的厌炙,听了他这番话,眼神顿时变得凶恶如十足的鬼魅,语气也极度暴戾,“放弃?是你们早就放弃了我!若不是当年你同帝姬一起对付我,那如今这天帝的位置,便是属于我厌炙!”
两千年前,他同如今的天帝同为玄天老祖的弟子,他原本资质甚高,可是,却因为无意中修得魔君圣法,被如今这个天帝告发。玄天老祖便剥夺了他成神的机会,要将他贬至凡界。他自然不依,他的资质灵力都在如今这个天帝之上,凭什么就因为他习练了魔界之法,就要将他贬下界。
就在他打算乞求师父,想让师父收回成命的时候,谁知道,师父却在这个时候归墟。他自然是解释不清的,所有人都认为,是他杀了师父。于是,孤城同九天帝姬带了天兵前来捉拿他。
他寡不敌众,被押至九虚仙台,受九天玄火焚烧,被折磨得人不像人仙不如仙。之后,他便被关进了擎苍牢,这一关,就是两千年。可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所有人都不相信他,所有人都不听他的解释。他的仇恨在这漫长的时间里越间滋长,蔓延至他整颗心,乃至他整个人,都是复仇的味道。
五百年前,他终于从擎苍牢中逃了出来。于是,他躲入妖界,筹划着如今这一切。眼看着快要成功了,他又怎会让孤城这帮人再次毁了他的心血。这些从前抛弃他的,将他害成如此地步的人――都该死。
第三十二章 交易
如今厌炙将他困住,他没办法施展灵力,而眼看着昊女和天帝似乎也未曾注意到这边的动向,他已是焦急不已。
看出了孤城的急切,厌炙忽而笑了,“放心吧,你也瞧见了正往那边漫去的妖物吧,这通天井四周早已被我布下迷障,饶是昊女和天帝这感知极强的两人,如今也是觉察不到周围的动向的,遑论如今已在我手上的你。”
他的急切虽已溢于言表,但心性还是稳着的,闻此,也只是淡漠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厌炙又是一笑,仿佛是在看待一个天大的笑话,“真是有趣,你觉得,我费尽千辛万苦从逃出来,会想做什么?”
他自然也是明白厌炙这一系列举动的目的,只是,他想要拖延时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在厌炙不曾注意的时候,他已经放了灵蛇往昊女那边而去。灵蛇的气息可随境况变动,这个时候放出灵蛇,厌炙便只会以为灵蛇也是那群妖物中的一个,自然不会在意。
如今他要做的,便是一直同厌炙耗下去,待灵蛇近到昊女身旁,昊女便会察觉到这一切。
见他不语,厌炙继续道,“怎么,堂堂九虚天尊也会怕我这一介堕仙?”
“你不是堕仙,你是半魔,”他依旧冷然。(..info好看的小说)
“好一个半魔,的确,我待在妖界少说也有几百年了,这魔性的确是沾染了不少,加之我本来就在习练魔界之法,怎么?你觉得,若是由我来做这个魔君怎么样?”厌炙似乎毫不在意自己如今的身份,反倒语气轻快。
“若是对当初辱你之人愤恨,你大可用你的力量对付我们,何必为祸苍生,”他终是忍不住说到这点。
“为祸苍生?可笑,别人就可以叫苍生,我们就不是?所以我们就得被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欺压,就得收到三界六道的谴责,就得长年累月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境界里?你们凭什么这么伟大,这么圣洁?又凭什么觉得我们就是污秽不堪?”厌炙也终于发怒,于他而言,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才该死。三界六道,为什么就一定得尊崇他们,为什么就一定觉得修炼魔界之法,同妖魔染上关系的人就是错的。
他也觉察出了厌炙此刻的愤怒,心里最多的确实怜悯。这个人堕入魔道许久,心智早已被魔性腐蚀殆尽,如今就单凭他这些说辞自然是无法改变他的想法。可是,他身为天尊,在继承洪荒之神的遗志时,就已将这九洲众生的责任担在自己肩上。对他来说,名誉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能保住这天下苍生。
见他又沉默了,厌炙只觉是自己这番说法让他无地自容,随即道,“你们不是总说,字错能改善莫大焉吗?好,今日你若是肯帮我,我便放你们九虚一马,保证绝不伤你九虚一分一毫。孤城,你也是个温和的人,自然不愿看到你们九虚涂炭生灵,怎么?这个交易不过分吧。”
“要我怎么帮你,”他语气淡然,但似乎是对厌炙这段话有了兴趣一般。
见他似乎是要答应帮自己,厌炙忍不住冷笑道,“很简单,帮我杀了他,”说着,便指向通天井的方向。
他循着厌炙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天帝。
第三十三章 浩世灾劫
虽然猜到厌炙想要颠覆天界,但他却没想到,他真的想杀了天帝。
见他迟迟没有答话,厌炙也不急,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心慈手软嘛,自然是下不去手杀了这个败类的。不过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手染鲜血,只不过,是帮我困住他。你知道的,单凭我一人之力,是没办法擒住天帝的,是吧。”
他沉默半晌,这才道,“厌炙,你可知,你才是那个败类。”
彼时,昊女正全神贯注地镇压妖魔,却发现一条灵蛇不知何时竟攀附上自己小腿。此时她无暇分心,正想一脚甩开,却发现灵蛇上带有父神的气息。(..info好看的小说)她立刻停下动作,将腿上灵蛇一把抓过,伸出双指探到灵蛇七寸之处,随即,便听见灵蛇吐着信子蜿蜒着身子凑上她耳边,“通天井周有异,厌炙逃狱,随时可能毁坏封印,将妖魔释放而出。”
她登时愣住,居然??????是父神的声音。她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通天井四周,连带着她和天帝身边,已经萦绕着一股魔障,这魔障颇郁,竟生生蒙蔽了她的双眼和探息之力。
见她停手,天帝不免有些气极,立刻呵斥,“如今大劫当前,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放下灵蛇,抬眼看向天帝,“厌炙出来了。”
天帝似乎没有注意她的话,继续怒喝,“什么厌炙!还不快――”说到此,又忽地顿住,“你说什么?”
她面不改色,伸手指了指四周,“如此深厚的魔障,我俩居然丝毫没有察觉,父神他如今也不知如何了,看样子,是已经被厌炙困住脱不了身,所以,才让灵蛇来报信。”
听她这么一说,天帝也这才反应过来,环顾四周,的确迷障深深。可是,就如此浓郁的障气,不仅是他,就连昊女都未曾注意。难道说???????想到此,他立刻看向通天井处。
果然,井口不知何时已破开一个小口,从这个小口处不断涌入黑气,而那团黑气,似乎正是先前从妖界而来的那群黑影。
见此情形,天帝忽地有些慌乱起来。要知道,他自醒世起,便从未经历过大劫大难。当初师尊玄天老祖健在之时,便嘱咐过他,定要守住通天井口的封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曾问过,若是稳不住这个封印,那又该如何办。他以为,尊崇如师尊,便能有办法传授于他,能让他在将来真的引出浩劫时,派上用场。
可是,那时候师尊却说,浩劫如洪荒,势不可挡,无人能抵。
如今,想到师尊所言,他只觉得,似乎面前的不只是那么一口小小的井,而是洪水猛兽。不对,这比洪水猛兽浩大更甚,这场堪比洪荒的灾劫,他该如何应付?
“天帝,你可曾看过千道神卷,”这时,她没由来的问上一句。
天帝从思绪中抽神,转眼看向她,“何意?”
她却蓦地笑了,半晌,才缓缓开口,“神卷早在洪荒之期便有记载,如今这场灾劫,我们――躲不过了。”
第三十四章 噬骨
闻言,天帝忍不住终是一叹,“没曾想,两千年的今日,这封印会因我位居天帝而毁掉,恐怕,师尊也是未曾想到的吧。”
她沉默半晌,缓缓开口,“你说的师尊,可是玄天老祖?”
天帝点点头,不置可否。他之所以能成为天帝,也是因了玄天老祖的培养,若非如此,以他的资质,哪里能比得过厌炙。
“这么说,那厌炙就与你同属一脉师门了?”虽说她醒世晚,上一辈的好些事也不知。可这件事她倒是早就听惊雀说过了,玄天老祖同洪荒之神皆是上古时期便初升为上神,五万年后,洪荒之神收了她父神孤城为徒,带回九虚,而玄天老祖则选了两个资质尚且不错的仙徒,想要培养其中一位执掌天界。
玄天老祖选出的这二人,一位是如今的天帝,一位,便是那传说被关进擎苍牢的厌炙。她也曾问过父神,厌炙是什么样的,为何会入了这擎苍牢,父神却一直闭口不谈,还说她年岁尚小,不可多于过问此等事。
如今看来,她也终于明白为何那厌炙会被关进擎苍牢了。想到此,她抬眼看向天帝,“当初玄天老祖的仙逝,也是同你有关吧。”
原以为天帝会气急败坏,却没想,此刻天帝也不知着了什么魔道,居然点点头,嘴角挂笑,“不错。”
她倒是没有猜到天帝会回答得如此干脆,忍不住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厌炙如今的复仇也是情有可原了,”说着,她朝通天井望了一眼,继续道,“恐怕,厌炙如今心中所想,不只是要颠覆这三界六道吧。(..info)”
第一次,天帝没有因她的话恼怒,竟附和道,“是啊,不只是如此。”
看天帝有些反常,她不禁蹙眉。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天帝身后已然凝聚起一团巨大的黑气,那黑气渐渐笼罩于天帝四周,甚至有些侵入天帝体内的样子。
她来不及细想,立刻在自己周围布上结界。再回头去看天帝,却已见着他满眼血光。那嗜血的眼神她虽从未见过,但她却在千道神卷里看过记载。
噬骨,上古后期之魔,出自昆仑山北,能噬人心智,致使一切被它侵入的心智堕入魔道,嗜血成性,最终受它反噬心血枯竭而亡。这个噬骨,就连当初的荒神都曾着了它的道,何况是天帝了。
那千道神卷的确让她知晓了不少东西,可这东西最不好的一点就是,光有记载,却无化解之法。
无奈,她只得召出引魂灯,想将那噬骨先引出,再行封印。荒神之所以将这群妖魔封印而不是毁灭,一来是未曾找到足够能消灭这些妖魔的方法,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凭空骤现,有的因了凡世之人的恶念,有的因了某个堕仙的怨气,实在难以彻底根除;二来,是因为荒神太过善良,看神卷记载,有提起过,当初玄天老祖,是很想将这些妖魔用焚天火俱灭的,可是荒神却阻挠,说这些东西也是生命,也是因了三界万物而生,所以,就当怜悯吧,放过他们,将他们镇压至暗渊。
于是,才有了而后的通天井封印。其实于玄天老祖而言,这些妖魔可憎可惧。但对于荒神来说,这些妖魔也有属于他们的气息。她也能体会荒神的想法,因为她也明白,若是可以,又有谁愿意醒世起,便为魔为妖。
正想着,却见引魂灯芯骤然断裂,明亮的灯火霎时间熄灭,只余一丝青烟盘旋于灯盏之上。
抬头间,天帝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她立刻警戒起来,凝神注意起四周的动向。如今封印已破,率先冲出井口的便是这噬骨,不知道,之后还会有什么东西出现。
“嘶――”一声犹如毒蛇吐信的声音自身后传出。
她还来不及回头,便觉脊骨一凉,那凉气从脊骨只抵脑穴,顷刻间,她便失去意识,正要往地上重重摔去。
这时,不知从何处闪过一个人影,将她一把揽入怀中。
第三十五章 除魔
看着昊女沉睡的面容,玄晋眉头紧蹙。.info[]再扭头看向一旁浑身血光的天帝,见此刻天帝脸上已是遍布血青裂纹。看来,天帝被噬骨控制得不浅,如今怕是早已堕了心智。
这时,从旁缓缓走出一个人影,正是司命,看着他喃喃,“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玄晋未曾答话,只一手揽住昊女,一手幻出凌天剑直指如今已被噬骨控制了的天帝,“妖物,还不自行滚回暗渊。”
只见天帝忽然冷笑一声,喉咙处传来嘶哑可怖的声音,“我乃上古之魔,你算何等东西,敢让我滚?”
他面不改色,语气平淡,“若不想痛苦了结,就快些滚回你该去的地方,”他并不想跟这样一个妖物废话,若非当初昊女曾让他对这些东西手下留情。(..info好看的小说)
天帝又是一声冷笑,不再多言,瞬时纵身朝他奔来。
他站定,口中念念有词。就在天帝几乎近到他身前之时,霎那间,从他眉心处析出一道幽光,光束顿时戳入天帝心口。
只见天帝脸色一变,骤然倒地。接着,便从头顶窜出一股浓郁的黑气。那黑气立刻朝着他袭来,他也不慌,将凌天剑举过头顶,腾身而起,朝着那袭来的黑气重重劈下。
顷刻间,一声极其可怖的嘶吼自那黑气传来,也是一瞬,那黑气便顿时荡然无存。
一旁的司命看得愣住,再将目光投向玄晋时,却见玄晋依旧一脸的淡然。半晌,司命才回过神,声音有些颤抖,“你??????你究竟是谁?”
他朝他瞥了一眼,“你不是早就知道?”
司命蓦地不说话了,的确,他早就知道。当初昊女下界,天尊曾要他私下用命盘查看昊女在下界做什么,同什么人一起。那时候他便知道了玄晋的存在,可是,却无论如何也查不出他的身份。直到后来,他得知璇玑之子上界,那时候他又用命盘查看,发现玄晋的踪迹竟是朝天界而来。于是,他便已然知晓,这个璇玑之子,正是昊女在凡界的友人。
虽然他也奇怪,为何一到天界,玄晋的面貌便全然不一样了。可是,更让他惊异的不是他面容的改变,而是他居然初来天界便去九虚遭遇了剔骨雷劫。他背着昊女偷偷找过他,问他为何要隐瞒身份,不告诉昊女他便是玄晋。他却告诉说,他没有隐瞒,若是昊女能发觉的话,早就发觉了,他从未隐瞒过一切。
那时候他也以为,他不过就是璇玑之子,能经受剔骨雷劫,能这么轻易入了天界入了九虚,只是因了他父君传袭于他的灵力。
可是如今,他不这么想了。能将上古妖魔噬骨轻易消灭,能在此刻灾劫即将灭顶的情况下还如此淡然,这简直――
“你照顾好她,”玄晋将怀里的昊女小心翼翼放下,起身道。
他还未反应过来,便瞧见玄晋骤然腾空而起,直直朝着通天井口而去。
“玄??????”话还未喊出口,却见他突然冲入井中。他惊得说不出话来,那井口便是通往暗渊的入口,那里面,可是镇压着无数上古邪魔啊!
第三十六章 前往暗渊
司命看着昊女依旧沉睡不醒,虽然自己如今已是心急如焚,但想到玄晋已身在暗渊,昊女又是这般情况,他便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待在她身边巴巴守着。[..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想起不久前的命盘崩裂,他也着实吓了一跳。要知道,他当时不过也只是想转动命盘扰乱凡世轮回,好引起天帝的注意,让天帝放过昊女。却未曾想,这命盘怎就如此脆弱,霎时间崩裂瓦解。那速度之快,他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崩裂的命盘碎片给砸中,强大的封印之气也是轻易便将他整个人震出司命宫。[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他再度爬起身来,居然发现自己已被震出天界,跌落至昆仑山天梯之下。好在他平日里也还在修行,否则还不将他这一身骨头震碎。虽然没有重伤,但他一身脉络也被这气流所滞,恐怕,这未来的几千乃至一万年,他都再无法动用仙术。
不过这不要紧,要紧的是,他总觉得那命盘早在之前便被什么人动过手脚。[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试想一下,洪荒之神在上古时期便下了这封印,为的就是镇压暗渊的妖魔,这封印用了荒神多少力量还不得而知。可单就这早已存在了上万年的封印突然之间崩裂而言,也实在让人无法琢磨透,怎会就这么短短时间毫无预兆的破除。
正想着,却见躺在一旁的昊女手指动了动,要醒了吗?不知为何,他竟有些激动起来。半晌,她却没再有任何动静,依旧一脸平静的沉睡着。他顿时懊恼起来,半蹲在地上冲着她耳边大吼道,“醒醒!”
原以为她还是不会有动静,却是见她突然间直直坐了起来,目光有些迷惘地环顾四周,随即落在他身上。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瞎了?”
她立刻回神,啐了一口,蹙眉道,“噬骨呢?”
“噬骨?”他微微愣神,随即反应过来,立刻道,“那妖怪早就被玄晋解决了,对了,他现在只身前去暗渊,你看你----”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眼前一道闪光,她也不见踪影。再看向通天井口时,发现井口处竟升腾起袅袅青烟。
他顿时诧异无比,这两人???????怕是疯了吧?
此刻她已往暗渊之底赶去,虽然知晓自己是中了噬骨的道,方才睁眼看到司命的那一刻,她也没心思去问起究竟司命宫发生何事。可是,听说那玄晋如今已身在暗渊,她竟有些莫名的担心,不对,是比担心更深一层的感觉,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搞不清楚。
她不知道玄晋为何要救她,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解决了那丝毫不简单的噬骨妖,更加不知道,他为何就如此大胆敢只身一人前去暗渊。
就是因为有这么多的不知道,所以她才想快些找到他,好听他亲自解释。因为连她自己如今也搞不明白,这个玄晋为何要对她如此,甚至让她觉得有些----好。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浴木曾对她说起的那句话。
他??????在乎她?怎么可能呢?
第三十七章 究竟是谁
通天井底下便是让三界九虚都有所忌惮的暗渊,此地封印了太多邪魔妖孽,皆是出自上古时期。[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刚入了井口,还未到暗渊之界,玄晋便已觉周身充斥着一股与他自身相斥的灵力。这个地方,他很早前也来过一次,却未曾觉察到这股强大的灵力,亦或是那时候以他的灵资,都还察觉不到。
可是如今看来,这地方的气息的确是不容小觑,能让他的灵力感觉排斥,也不知道这下面是究竟经历了何种变故,才会导致邪魔之气大增。(..info$>>>棉、花‘糖’小‘說’)
他来暗渊只有一个目的----看看这通天井口的封印究竟是被这里的妖魔自行冲破开来,还是说,有谁故意为之。
刚准备破开暗渊之门,却感觉身后一股强大又迅速的神力朝他这边涌来。他有些诧异地回头,顿时愣住。
“昊······”还未喊出口,便瞧见她召出破苍刀往暗渊之门一指,目光却是看向他。
“有些事我想要亲自问你,”说着,她周身唤起一层坚固地结界,将两人护在其中,接着,破苍刀便是冲着那暗渊之门一到斩下。.info[]暗渊之门本就厚重,在她破苍刀之下,却像是被轻易折断的木筷般瞬时破裂。
斩破了暗渊之门,她这才继续道,“但不是现在。”说完,便往那暗渊之门一头扎去。
他想要伸手阻拦,却已经来不及。其实她之前不是中了噬骨的招,而是他故意使了手段,为的就是让她能够一直沉睡下去,直到这场浩劫过去。
可惜,她还是醒了,还是参与了这场劫数。他不由苦笑,想尽办法阻止了这么多年,却还是毫无用处,他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此刻,昊女已身在暗渊之境,放眼一望,只觉满眼的混沌。这股污浊之气不用想也知道源自何处,只是,让她奇怪的是,为何本应满地邪魔妖孽的暗渊,如今竟安静地有些可怕?
“不觉得太奇怪了?”身后传来玄晋的声音。
她并未回头看他,“就是觉得奇怪,所以不知如今该从何下手。”
他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目光一同看向这虚空一般的污浊境地,“你觉得司命如何?”
闻此,她眉头微蹙,“你怀疑司命?”
“就是不怀疑,才问你,”他语气让人听不出是何情绪。
她蓦地勾起唇角,“既然你心中也有了定夺,何必问我,这不是让我显得徇私枉法?”
他嘴角也噙了笑意,“徇私枉法?倒还不至于,不然,你也不会真的随了天帝来凌天柱,更加不会因为霄和,自愿受惩处。”
她蓦地扭头看向他,却见他也正看着自己,随即又回过头轻咳一声,这才道,“在你心里,本尊是那种随意接受惩处的人?”
“不,在我心里,你是更愿意舍弃自己,放弃自身一切,也要护得旁人周全的人,”话落,又是静寂无声。
她忽然愣了,再度扭头朝他看去,发现他依旧直直望着自己,目光温和如絮,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她甚至还感觉到了那份由冷澈到炙热的心境,这究竟是为何?
半晌,她像是忽然顿悟了什么一般,满眼惊诧看向他,一字一顿道,“你究竟是谁?”
第三十八章 是我
玄晋脸上笑意不减,目光却蓦然变得深邃,“你以为我是谁?”
她顿了顿,望着他此刻泛着波澜的眼睛,“玄???????晋?”像是等了一万年,她终于再度喊出这个名字,这个对她来说,并非另一个人,而就是那个曾陪伴自己许多载的人的名字。.info[]
他原本清浅的笑容蓦然变深,缓缓伸出手,将她鬓边的发丝捋到耳后,音色和柔,“是我。”
不知为何,她心里一抽,满眼的不可置信,半晌也说不出话来,只直勾勾望着他的一脸笑容。
“昊女,记得吗?是我,”此刻,他声音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我们早该相遇,都怪我,怪我来晚了。.info[]”
她往后趔趄一步,垂眼晃了晃头,又再度看向他,“不,我??????我是说,你??????”
“是我,当初在凡界陪你看戏喝茶,陪你对弈举杯的玄晋,就是我,”他看着她脚步不稳,本想伸手扶她,却瞧见她不动声色地躲开自己,眸底不禁一黯。
她此刻眉头紧蹙,竟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顿了半晌,才终于能再开口,“我说,好玩儿吗?你究竟是谁?璇玑真的是你父君?你究竟是来自何方的东西?”不知为何,她现在心里只剩恼怒。[.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若说从前对那个玄晋还有一丝的牵挂,如今却因为这一切全部破灭了。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璇玑之子,玄晋,居然都是他。可是为何,为何她心里总有种不知如何形容的感觉在乱窜。
见她如此,他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开口道,“昊女,你听我说,很多事不是你能想到的那样。如今也不是解释这些事的时候,通天井封印被破显然是有人动过什么手脚,至于是谁你我现在还不得而知,但你要知道,如今这暗渊底下已是空荡荒芜一片,那也就意味着,这些妖孽早已于人间肆虐,我们----”
“你走吧,”她蓦地打断他的话。
他住了口,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你先离开,我随后就跟来,如今天帝在上面不知怎么样,我父神也不知到哪里去了。既然你是璇玑之子,那应该是继承了战神之力的,你也说妖魔说不定已经开始扰乱人间。天兵这时候大概也下界除魔了,你去带领天兵天将。我随后将天帝送回天界,便去九虚取来苍神塔,”说到此,她神色早已恢复淡然,似乎方才那个情绪失控的人不是自己。
听到苍神塔这三个字,他眉头一皱,本想再开口说些什么,瞧她一副恹恹神色,自己也不知该如何继续开口,只得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看着他决然转身的背影,她原本平淡如斯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玄晋,我原以为,我是那个最懂你的人,可是如今,我也看不懂你了。看不懂你所做的一切,更加看不懂你的心。
想到此,她环顾四周,忽然微微一笑。传说中的混沌灾劫,还是来了啊。不知为何,她竟松了口气。
这个父神母神忌惮不已,为此扔下她下界许久,也找寻了许久破解之法的灾劫还是来了。所有人都以为她真的什么都不过问吗,就连父神母神都以为,她从来不懂他们二人的心吗?
情劫?她倒要看看,她九虚神母昊女,究竟会应什么劫。
第三十九章 拖住昊女
司命一直傻不拉唧守在通天井口,不时扭头看看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天帝,不时又眼瞅着井口处看看有没有人或是妖孽上来。(..info$>>>棉、花‘糖’小‘說’)
等了不知多久,终于瞧见一个白色身影闪过,就在他刚打算躲开时,却发现那身影已经杵在自己面前。
他愣愣抬眼,瞧见玄晋正黑着脸看着自己,不由有些奇怪,“昊女呢?不是也跟着下去了吗?”
说到此,却见他脸色更沉,“待会儿她若是出来,你定要想办法拖住她,不让她回九虚。”
“为何?”他有些搞不明白,这俩人一开始就有些奇怪,但这么几天下来,他看着也觉得别扭着习惯了。(..info无弹窗广告)况且,昊女还不知晓这玄晋的身份,若是真的知晓了,指不定得多开心。
“你只需照办便是,”说完,他便一挥袖,召来一股浓郁云雾,衬着自己腾空而起,不多时,便没了身影。
他愣愣看了看天,又回头看了看天帝,再看向井口。这时,又是一道人影闪过,果然,他面前又来了一个人。
“你将天帝带回天界凌霄殿,我随后就来接你一道下凡,”说着,便想动法将天帝托起。
想到之前玄晋的吩咐,他立刻伸手挡住,正色道,“之前命盘崩裂,我被封印之气所伤,震出了九天之外,如今不能动用灵力,你还是将我和天帝一道送回天界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听了他的话,她皱了皱眉,半晌,才开口,“当真?”
他虽然心里冒汗,但想到自己的确没办法动用灵力,随即坚定点头,“当真。”
“那好,你在此看顾天帝,我去去就回,”说着,又是要走。
他再度伸手扯住她衣角,依旧是一脸的认真,“我如今虽然法力未尽失,但也算是半残的神仙了,将天帝和我一同扔在此处,你就不担心到时通天井蹿出什么妖孽把我们二人一并吞了?”
她目光落在他扯住她衣角的手上,见他松手,这才神色平淡道,“如今暗渊自内已无妖魔,你们待在此处是最安全的。况且----”她顿了顿,“你这么粗糙,妖孽不会喜欢吞你的。”
他被她说得一呛,见她已经幻出天云要离开,便立马又扯住她袖口,“怎么说当初也是你害我成为这劳什子司命的,怎么,如今我没有用处了你就要打算丢掉我这棋子了?”说着,还很是入戏地扭头望了眼天帝,又回头继续道,“看如今天帝也成了这副鬼样子,如今三界没了能同你抗衡的人,你就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了?”
她没心思理解为何今日的司命如此聒噪,但想到如今妖魔肆虐人间,已经是耽误不得,她便忍住暴怒,沉声道,“放手。”
闻此,司命也知道她是真的快发怒了。但玄晋方才对他所言也不像是玩笑,于他而言,昊女这性子有时候有些冲动,到时玄晋,第一次见他时就觉得这人沉稳得很,那心思也是深到让人无法揣测出一丝一毫。
所以,玄晋的话一定不无他的道理,既然他这样吩咐,就一定也是为了昊女考虑,他自然要尽力完成了。边想着,他突觉后背脊骨一寒,脸色也顿时煞白。
本想干脆一刀斩断衣袖离开的昊女,见此,顿时停下动作,伸手接住刚要往后一仰的他。
“怎么回事?”她眉头皱地越发深。
若是换做旁人,定然以为他中了什么妖物的招。可只有他心里清楚,这是方才玄晋走时在他身上下的禁咒,因为早前他也同样中过。他只是有些欲哭无泪,恐怕玄晋也是料到他缠不住昊女才用的这招,可是为什么就不能给他打个招呼?毕竟这个禁咒真挺疼啊。
第三十九章 魔障
看司命突如其来的病症,她也是没有来的一慌。[..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如今这个境地,多一个帮忙自然是好事,若是司命在这个时候出事,她可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再分出心来。
此刻,司命已是满脸痛苦神色,看向她的眼神也有些涣散,“带???????带我回司命宫。”
“好,”想着既然天帝也出了事,不如她就先将这两人送回天界,让仙官们照看着,自己去九虚取来苍神塔,也好放心下界。[..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正要动手,这时,她觉得忽觉周围一阵异样。再环顾四周,却发现不知何事竟开始弥漫起了浓郁的黑雾。方才因为太过紧张,她居然未曾发现,通天井口处不知为何居然一直往外蔓延着邪气。
因为她身有灵力,所以邪气轻易不能侵身,可若是照这样下去,凡间不多时便也会充满邪气。凡人脆弱,自然会被邪气侵身,轻则身亡,重则入妖遁魔,加入这危害人间的行列。
“怎么?担心那群没用的凡人了?”这时候,黑雾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间,不光是她,就连司命也霎时间愣住。
“天??????天尊?”司命抢先开口,打破这份如死般的沉默。
“昊女,亏你继承荒神神力,却连这一切都预料不到吗?”此刻的孤城,周身被邪气笼罩,眉眼泛黑,丝毫看不出有上神的模样。
她愣了半晌,才开口道,“父神,你方才去了哪里?”
孤城这时候笑了,晓得尤其猖狂决历,目光却一直锁在她身上,“我?自然有我的事要做了,只是不知道你们如今又是在做什么。”
眼前的父神在她看来陌生不已,更像是换了一个人。她有些不明白,她父神贵为天尊,无论是仙资还是灵力都属上乘,且不说天帝,她不信她父神会遭遇什么才会变成如此。
见她没有答话,孤城又道,“凡界这群可怜虫,被我们庇佑了多久,是时候清理了,不是吗?”说着,他脸上笑意绽开,似邪近魔。
司命在一旁看得心惊,虽然不知天尊究竟发生何事,但总觉得他变成如今这般是有原因的。当初自己从凡界而来,也是得了天尊照拂。那时候天尊便同他讲,对于他们这群看似凌驾凡人之上的神仙来说,守护苍生,才是重中之重。
这话他一直记得,也一直觉得天尊是个为苍生可以倾尽所有的人。可他如今所言,实在是??????
若说之前还觉得父神不知心想什么,那如今,她便觉得,父神定然是中了什么魔障。可是,究竟是什么魔障才会致使拥有上神之资的人成为这般模样?或者说,将父神害成这样的人,究竟多强大?
她和司命一时无言,只看着眼前的孤城沉默。倒是孤城,一直未改脸上笑容,似乎也是觉得沉默太久,便有些忍不住道,“昊女,你从小便听我话,这一次,也听我的,如何?”
她这才挑眉道,“听你的什么。”
“该死的终究会死,万物衍生轮回实在太过麻烦,不如----”孤城神色一转,颇为认真道,“就让他们都死了吧。”
第四十章 天尊被控
话音一落,司命已是满脸惊诧,忍不住开口道,“天??????天尊??????”
孤城将看向他,又是一笑,道,“司命,当初也是因有本尊,你才得以上界,如今,是时候报答本尊了吧。(..info好看的小说”
“天尊??????我??????”司命顿时慌张起来。此时的天尊的确看起来异样万分,可着实不知道,致使天尊变成如此模样究竟是何原因,所以他自然不敢贸然有所动作。
一旁的昊女未曾说话,只是直直看着孤城的脸。要说是因为入了魔障才导致父神如此,她倒还真不这么认为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人都有魔障,那是因为有掩藏在内心深处从不被人发觉的东西。可是,父神心中,绝对没有让天下人倾覆的念头。所以,父神如今,必然不是中了魔障。
孤城的注意力似乎也没在她身上,反而紧盯着司命,继续道,“怎么?难道是早已忘记本尊给予你恩情?”
看昊女没发话,他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得道,“天尊,如今通天井封印被破,上界之人皆以下界除魔为重任,您怎可说出----”
“司命,既然父神想要如此,那我们便如他所愿,”谁知道,昊女却突然打断他的话。(..info)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天尊不知着了什么魔变成如此,怎么昊女也变成这样了?难道这四周有什么东西?想到此,他立马四顾。
注意到他的模样,她伸手悄悄在他臂上掐了一把,用灵力传音至司命耳中道,“先顺着他的意思来,看看父神究竟被怎么样了。”
传音这种事,即使在凡界不用灵力也是可以做到的,闻此,司命也道,“为何?”
她有些无奈,怎么就遇上这么个榆木脑袋的人,但还是耐心解释,“早前我看了千道神卷,神卷上载,有一种方法,能够控制万物思想。无论是凡人亦或是妖魔,甚至上神,若是因为此法,皆会被操纵者控制心智。父神绝不是有着灭绝世人想法的人,所以定然不会是因为入了魔障才会说出此般话来。”
司命这才了然,随即又反应过来,继续道,“你什么时候居然看了神卷?你怎么得到的?”
她这才有些不耐烦,“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快些附和我就是。”
话落,司命立刻道,“天尊的确对我有恩,所以----司命定然也会全力相报。”
看着司命顿时一脸认真的模样,她竟有些哭笑不得,什么时候这家伙居然演技精纯了。
见两人这番模样,孤城似乎有些信了,这才开怀大笑,“如今,你们是愿意回九虚老老实实待着,还是跟着本尊一起去凡界看看那些可怜虫如何灭亡的?”
虽然知道父神如今是受到什么侵扰,但听见这些话从父神口中说出,她心里还是忍不住紧了紧。半晌,才抬眼,神色恭谨,语气认真道,“孩儿愿随父神下界。”
司命脸上的镇定顿时挂不住,诧异万分地看着她。本来以为昊女会说回九虚,然后再想办法做些什么。可却未曾想,她居然愿意跟着眼前这个,不知是被谁控制了的天尊下界观摩屠戮!
她的脾性他算是了解,这等的场面,对她来说何其残忍?她为何??????为何会去?
第四十一章 苍生
瞥见司命诧异无比的眼神,她叹了口气,又传音道,“我先随他下界,看看他究竟如何。.info[]你回九虚替我取来苍神塔,明白了?”
方才还一副虚弱不堪的他,立刻精神抖擞,冲她微微点头。
瞧见司命此刻的样子,她眉头微皱,一瞬又恢复如初。再看向孤城时,发现孤城正目光森然朝她看来。
“父神,可是如今便走?”她开口道,即使是知道眼前这人并非真正的父神,但她却叫得丝毫不违和。
显然,孤城在听到这话之后,神色缓和不少,甚至还面带慈和,“走吧,”说完,便是纵身一跃,立刻凌于半空云雾之上。(..info好看的小说)
她不再多言,回头又看了司命一眼,随即也腾身而上,同孤城站在一起,神色恭谨。孤城对她这反应似乎甚为满意,随即便一挥袖,带着她朝凡界而去。
司命在底下仰头看了半晌,叹了口气。对如今这般的天尊,她都能沉得住气,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边想着,他回头看了眼天帝,又叹了口气。蹲下身将天帝背了起来,召出仙剑,朝九虚御剑而上。
不知到眼前这个人会带自己去哪里,她有些紧张,但却未曾害怕。因为不知眼前这人的来历,她自然不敢轻易催动引魂灯召唤父神真魄。
“青州如何?”这时候,面前的孤城忽然开口道。
“随父神之意,”她道。
“好,”孤城满是污黑之气的脸上又是一笑,似乎夹杂着一丝非同寻常的意味。
青州距离凡妖之界最近,不多时,两人便已到了青州上空。还未落地,她便已听见哀鸿遍野。她心里猛然一抽,却不能显露,依旧面色淡然跟在他身后。
瞧她一直恭敬有加,对自己也是言听计从,孤城尤其满意,那份欣喜甚至溢于言表。
落地后,她甚至有些不敢看四周。此刻,周围全是满地死尸,尸体皆是因被妖魔汲取精魂而亡,浑身干瘪,死状其惨。
她指尖掐在手心,只想借由身体的一丝疼痛缓解心底的痛楚。苍生为何?当初父神曾问过她说,成为九虚神母的职责为何。
那时候她不过醒世初期,只懵懂道,“应掌管九洲众神,公平以待众人。”
父神却摇摇头,看着她,用此生到现在为止最认真的语气道,“你是九虚神母,便是苍生之守护。你唯一需要做的,应是照看九洲苍生。苍生万物,皆因你而生,亦或是因你而亡。故你只能拥有一颗仁慈之心,方能让苍生永照。”
那时候她不懂父神到底在说些什么,只觉得他浑身的大道理似乎是在教育自己。但她永远记得父神那眼神,那语气,那番话里的每一个字。
苍生,如今她面前的,便是因她而亡的苍生吗?
她是九虚神母,如今又是做了什么?竟把信奉于她的苍生变成此般模样,于父神当初而言,她情何以堪,于这苍生而言,她又有何颜面?
“怎么?觉得可怜?”这时候,身旁又传来孤城的声音。
第四十二章 锥心噬骨
她回过神,抬眼看向孤城,目光漠然,“不。”
“如此便好,”孤城似乎很满意她如今的状态,随即又道,“看这青州凡人也死得差不多了,走吧,去荣州看看。”
她心里一顿,这么快的时间,青州居然就覆没。她不敢想,如今的九洲会是何种境地。
又见迟疑,这回,孤城眉间终于有了一丝郁气,语气也不善许多,“昊女,若是听从父神之命,父神也不会为难于你,若非如此,别怪父神对你也不留情面。”
她自然不怕他所谓的不留情面,只想着能拖延时间,看看眼前这个人究竟要做什么。她不再说话,只微微垂头,像是很听从他的模样。
见此,孤城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如今遍布乌云的天,喃喃,“若这三界六道真的倾覆,不知又是何种模样,”他语气淡淡,了先前说起这些的激动,却反倒让人有些渗然。.info
司命将天帝送回凌霄殿后,便直奔九虚而去。.info[]九虚除了其中弟子和上仙上神以外,俱不可随意进出。但因为天尊和昊女的关系,司命要入九虚也不难。
只是他不知道,昊女让他去取的苍神塔究竟在何处。想着,他便往南阙宫而去,惊雀在那里,又是同昊女最亲密之人,应该知道这苍神塔的所在之处。
刚到南阙宫门,便瞧见宫内已聚集了一众九虚弟子,惊雀就站在那群人最前。一见他来,惊雀便立刻走向他,神色紧张不已,“神母呢?”
他顿了顿,这才开口,“昊女她如今跟着被妖魔控了心智的天尊下了界,我是来??????”
话还未说完,就见着惊雀一脸的惊愕,他住了口,看着惊雀眼神恍惚,不知她怎么了。
半晌,惊雀才复又看向他,“你是来取苍神塔的?”
他一愣,点点头,“你怎知道?”
惊雀却是蓦地一笑,摆摆手,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一众弟子,又回头,“你可知混沌灾劫?”
他蹙眉,沉思半晌,摇摇头。
“当初帝姬孕有神母后,于帝姬腹中的神母便不知何故生了大病,这病竟致使神母失了一魂两魄。天尊和帝姬为救神母,下界寻找一味传说中的上古灵药。之后遇见一位凡人,这凡人却告知天尊,神母不可救,一旦救回,她便会给三界带来祸劫,”惊雀眼神又开始恍惚起来,“可是天尊不信,执意要救神母。那凡人便说,要真想救了神母也可以,但两百年之后,神母会经历一场情劫,此劫若躲过,混沌灾劫也不复存在,若躲不过----”
“意思是,昊女她没躲过情劫?”司命忍不住道。
惊雀点点头,继续道,“为此,天帝同帝姬在神母身上下了禁咒,一旦动情便会有锥心噬骨只痛。”
闻此,司命也是一脸的惊愕。那既然如此,玄晋又是怎么回事?
惊雀看出他的疑惑,“没错,神母还是入了劫。天尊和帝姬未曾长留九虚,之所以在神母一出世,便将掌管九虚之位传与神母,就是为了能在这两百年间找到化劫之法。未曾想,化劫之法还未找到,神母便??????”
所有人都静听着惊雀所言,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南阙宫上方出现的一个人影。
那人脸色已是苍白无比,嘴唇翕动,喃喃自语。
昊女,我原以为,将你醒世之期提早,将我化仙之期推迟。我们晚些相遇,便能改变劫数。我却忘记,我们宿世之缘,永世不可灭。
你终究还是会遇上我,而我,终究还是会毁了你。
第四十三章 万劫不复
荣州是人王都城之地,也就意味着,若是荣州也被覆,那么凡界天下,的确离灭亡不远。[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跟着孤城一到荣州,便能嗅见城周四处弥漫的腐烂气息。
此刻,两人正站在城楼处。孤城一脸微笑遥眼四顾,而她,则一直看着皇宫的方向。奇怪的是,为何都城四处均是腐烂邪气,皇宫那一处,却丝毫没有妖物的气息?
这时候,孤城也循着她视线看去,显然也反应过来。随即幽幽道,“明明是凡界最肮脏之地,却丝毫没有妖孽侵扰,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去看看?”
她的确想去看看,但不是同眼前这个控制了父神的不知名妖孽一起。.info[]沉默半晌,她才道,“不用,既然这凡界之人快被屠灭殆尽,我们还是回??????”
“不,本尊就是要去看看,”他打断她的话,嘴角噙着笑意,瞬间腾身而起,直直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她眉头一蹙,正要飞身赶上,衣角却不知何时被一道力勾住。她扭头看去,见玄晋一身翩然白衣,正御剑朝城楼处而来。
她停下动作,没由来的,眉心那抹阴郁竟霎时散去。
脚刚一落地,他便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柔声道,“别去。”
她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竟有些不知所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答应我,不要去,”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却多了份坚毅。
她忽然笑了,脸色苍白。起先在暗渊时,她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不信,可如今,她倒真的相信,面前这个人,果真是她相处五载的那个人了。
想着,她将他轻轻推开,抬眼道,“玄晋,既然你也来了九虚,便知我如今是何境遇,又该如何做。如若我不去,下场又是如何,你我都明白。”
他眉间骤然郁结,半晌,才道,“你可知,你一旦去了,就真的万劫不复。”
闻此,她却一脸笑意不减,“万劫不复?玄晋,你同我相识五载,难道不清楚我的性格?你看,你看看如今这九洲大地,看看这天下苍生。已经万劫不复了,还有什么更加恶劣的结果吗?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你只所以将司命留下,是不想我取来苍神塔。可是----”她顿了顿,“能阻止混沌之劫的,别无他法。”
他只觉得整个身子微微一震,连带着胸口处的心脏也猛然震荡。苍神塔是当年荒神手中留下的唯一神物,此物可让万物重生,能让苍天衡固十万年。
可是,能催动苍神塔的唯一方法----便是命。
若是一个人,甘愿永世不入轮回,将魂魄永留苍神塔中,孤独永世,受烈火焚烧永世,经寒渊冰冻永世。那么,便可换得苍神塔之力,化解一切苍生之难。
当初,他便是这样。看着她从九虚取回苍神塔,为救苍神黎民,甘愿舍弃自己。他想要阻止,她便将他困在通天井。他冲破封印赶到荣州皇宫时,见到的,却是她在混沌之火中的背影。可是,他还未再听见她说最后一句话,那背影,便消失殆尽。
那之后,九洲重生,妖魔消失,三界重归安宁。
他回了九虚,常常半夜醒来。醒来后,便去树泉坐一会儿,想喝一杯,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然后,便没了兴致,又一个人回南阙宫。
他永远记得,她从他眼前消失的那一刻,他心脏骤停。他以为,他当时便能随她一起离开。却没想,她啊,居然狠心到在他身上下了永生咒。
“昊女,你能不能对我仁慈一次,”他看着她,声音哽咽。
第四十四章 拯救人王
她望着他,忽然不说话了。.info[]从前她以为,对玄晋不过是挚友,直到她第一次感受锥心之痛,那时候她觉得奇怪。在剑阁找了好久的书,最后在一本古籍上看到,是被下了禁咒,一旦动心便会如此。
直到后来,无意中得知这禁咒是父神为她种下。她也曾怨念过,也想过让父神替她解了这禁咒,可是,最后她放弃了。因为她也明白这其中何因,也明白父神为何要如此。她不能自私地为了情爱置九洲苍生于不顾,更不能辜负父神母神对她的希望,她,便是父神母神唯一的希望。
五年到现在,那锥心之痛居然也叫她习惯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她也清楚了自己对玄晋的感情,可她也害怕,她也胆小,到不敢面对。
第一次见到眼前的玄晋时,她也怀疑过,但他的眼神同从前的玄晋太不一样。从前他看她都纯粹无比,而如今----他眼里似乎承载万千,犹如星辰巨变。
像是过了许多年般,她终于开口,“看到了吗?这一切,都因我而起,”说着,她顿了顿,又看向皇宫,“我知道苍神塔在你手中,所以我求你,带我过去。.info[]”
他眼中早已是掩饰不住的哀恸,却觉得无可奈何。
“人王之气可以避魔,若是再不去阻止他对人王出手,这天下可就真的灭亡了,”她扯了扯嘴角,想要冲他微笑,却发现脸上已经僵硬得做出任何表情。
他深知如今她已下定决心,再说什么都无用。半晌,才沙哑道,“好。”
她不再说话,待他解了方才在她身上下的禁力,她便立刻飞身赶去皇宫。他愣愣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苍然一笑,跟了上去。
偌大的皇宫此刻静寂无比,居然没一个走动的人。云恒帝端坐于大殿上方,手中握着宝至尊宝剑。他不知道为何这顷刻间便变了天,他也不明白,为何妖魔突然在人间肆虐。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早已逃出宫去,只剩他一个人在此。
他不怕妖魔,因为他是这人间皇帝,哪怕最后只剩他一个人,他也要坚守在这皇座之上。
这时,大殿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外却似乎毫无动静。
他心里一顿,手中的宝剑握紧了几分,沉声威仪道,“何人?”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笑声,接着,便瞧见一个浑身污黑之气的人走了进来,“难怪这皇宫紫气正盛,这天下也久灭不覆,原来是这儿还有一个早该死的人没死。”
云恒帝看着眼前之人,虽然已经满心恐惧,但他还是佯装镇定道,“孤问你,你究竟是何人?”
那人嘴角一直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抬脚朝他缓缓走去,“我?我是九虚天尊----孤城。”
云恒帝这回终于控制不住的颤抖,“你??????你既是上神,为?????为何要??????”
“妖孽,”这时,门口又传来一个声音。
云恒帝握着宝剑,颤抖着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女子一身妃色云裙,周身一股卓然之气,面色淡然,朝这边而来。
面前自称九虚天尊的人骤然转身,眯缝了眼睛,道,“昊女,你这是做什么?”
她微微一笑,手中破苍刀直指他眉心,“昊女这个名字,不是你这肮脏的东西可以喊的。”
第四十六章 情深如渊
孤城脸色一变,目光紧锁在她指在自己咽喉处的刀锋,眯缝了眼,缓缓开口,“堂堂九虚神母,如今,是要弑父?”
她却粲然一笑,“厌炙,你以为,你化作父神的模样,我便认不出你?若是真能如你所愿,本尊这神母之职,也是白当。.info”
刚赶来的玄晋闻此也是一愣,她居然早就知道?
“哈哈,不错,你可比孤城那个老家伙厉害多了,”话音刚落,眼前孤城的模样骤然幻化,厌炙一身浊气,双眼闪烁望着昊女。
她面上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只淡然道,“你将我父神置于何处?”
厌炙扯了扯嘴角,毁去的面容此刻看上去尤其可怖,“既然知道孤城在我手上,你还敢这样对我?”说着,目光落在破苍刀之上,“你就不怕,我一生气,孤城的命就没了?”
她依旧毫无惧意,“若是如此,父神早就该遭你毒手,又怎会让你拿他作威胁,迫我于此。..info”
厌炙忍不住拍掌大笑,“好,好一个九虚神母,好一个昊女。你怎么就能如此肯定,孤城现在安然无恙?万一我早已将孤城碎尸万段了呢?”
父神同她连脉同心,若是出事,她早就察觉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见到厌炙的第一眼,就感觉眼前这个人并非父神。她的确怀疑过,也的确想过父神是否会被控制,但在厌炙要求她同她前来凡界之时,她便肯定,眼前的人,绝不是父神。
见她未开口,厌炙又将目光移至她身后玄晋身上,忽然咧嘴一笑,“这孩子,如今都这样大了啊?想当初,你父君可是擎苍天下,威震九洲呢。”
她这才注意到身后的玄晋,余光看去,却见玄晋在听见厌炙这番话后,面色有了动容。
觉察到玄晋脸上的变化,厌炙继续道,“若是你父君还在,可不希望他的儿子,如今会和自己的仇人之女为伍。”
她眉头一皱,冷声道,“你说什么?”
厌炙这才看向她,冷笑一声,伸出手,指尖点在那破苍刀口之上。顷刻间,刀口上便满是鲜血。他看着自己滴血的手指,又伸回,含在口中轻轻吮吸,“啧啧,破苍刀果真名不虚传,刀口都是这样的锋利呢。嗯,鲜血的滋味儿我可是好久没有尝到了,想必当年的璇玑,应该是尝够了吧,”这话似乎是冲着昊女说的,但他目光却投向玄晋。
玄晋此刻浑身僵硬,竟有些说不出话来。此时他才发现,关于父君,他竟从来不知分毫。关于父君当年的死因,关于父君同孤城,同九虚的关联。
他只知道,当初曾有人告诉过他。璇玑之死,绝非斩魔负伤那么简单。他却是没想到,如今会从厌炙口中听到关于父君的消息。
虽然不知道厌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但她能感觉到此刻玄晋心里的动荡。想到此,她将刀口抵近厌炙,看着刀口在他脖颈处划出一道血痕,“现在不是你叙旧的时候,说,我父神在哪儿!”这句话,她近乎嘶吼。
听见昊女的暴怒之声,玄晋这才回过神,眼神恍惚看向她,却只能望见她坚毅的背影。就在方才,有那么一瞬,他居然有些怀疑,怀疑他对她,是不是真的那么坚不可摧,是不是真的那么情深如渊??????
可是又有那么一瞬,他忽然意识到,无论自己对面前这个人究竟是何等地步的感情,他,也绝不容许她出事。
因为,他爱她。
“昊女??????”他幽幽开口。
第四十七章 以命赎罪
她顿住,扭头看向他,眼神却不知为何冷冽得可怕,“若是在意关于父君从前,大可回九虚好好查探一番,如今我要做的事,可不少,”说着,回头看了眼正笑对自己的厌炙,继续道,“我可没有闲心去管九洲苍生和我父神以外的事。..info”
他叫她只是想同她并肩而战,却没想她竟会想到此,他忽然不知如何开口。
厌炙看着两人,残破不堪的面容却是一直挂着笑意,特别见玄晋如此模样,更是笑得开怀,不免继续道,“哎呀,一心春水付诸东流。(..info无弹窗广告)没曾想,璇玑之子也是个情种呢,竟同当年的璇玑一般痴情,只可惜,璇玑是付对了人,而他儿子嘛----”说着,还适时笑了笑,“居然痴心给了个心肠狠硬的人,可惜,可惜。”
她无暇顾及此刻玄晋的心情,手中破苍刀口离厌炙皮肉又近了一分,“虽说你是堕仙,但依旧不过凡胎肉骨。你若是有心情跟本尊继续耗下去,本尊不介意将你剥皮抽筋了,复苏苍生万物之后,再慢慢找寻我父神下落。”
厌炙这才敛了笑,面色镇定看向她,“是吗?那你大可如此去做。”
她性子本就刚直,虽说平日里能沉稳辨别是非,可不知为何,今日却只觉自己失了心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不知道究竟是父神的不知所踪,还是身后那个人悲怆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目光。
“好,”半晌,她终于吐出一个字。
似乎看出她眼中的决绝,厌炙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惧怕。可也不过一瞬,便又从他眼中绽出一抹厉色。
她如今心中气焰正盛,丝毫没有注意到厌炙的异样,只端端将破苍刀朝他喉咙中刺下。
就在这时,身后玄晋却注意到厌炙背后隐隐升腾起的那股浊气。正想开口,却见那浊气已然飞腾而起,接着便是直冲昊女头顶而去。
还未曾来得及开口,他便全身离地,朝着那股浊气飞身而去。
“妖孽,受死!”眼看着刀口快要没入咽喉,她却感觉头顶蓦地出现一道屏障,将她和厌炙生生隔打开来。
不过,不同于厌炙如今被那屏障延展而出的结界困住,她倒是毫发无损。抬眼看去,之间玄晋正立于大殿上方,长剑抵御之方,便是一股浓郁的浊雾之气。
她看了看被困的厌炙,见他在那结界之中一副恹恹之色,又扭头看了眼座上人王,见人王已是双目呆滞得看着这一切。
在抬眼时,她忽然明白了一切。厌炙他,不过是拖延了她复苏万物的时间而已!混沌之劫来临,她晚一刻施救,那么,苍生解救便会多一刻无望。
想到此,她立马腾身近到玄晋身旁,却并未要帮他抵御浊气的意思。只附在他耳旁,轻声道,“替我好好照顾九洲天下。”
闻言,玄晋双瞳放大。扭头去看她时,见她已手执苍神塔往宫外而去。他想追上去阻止,奈何面前浊气缠身,他又因困住厌炙消耗灵力,再没办法抽身。
离开皇宫,她便径直朝昆仑山而去。昆仑是凡界山中至高,只有在那儿解封苍神塔,她才有把握将苍神之力释放于整个九洲。
她忽然想,自己也是自私的。如今这一切太过混乱,她实在??????实在担不起这个大任。不如,就让她以命赎罪吧。
第四十八章 重生
昆仑之山,紫光笼罩,一片的浑然之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重央宫内,一老者正和一袭白衣的男子相对而坐,面前一盘散棋,身旁小桌之上摆放的茶杯中溢出袅袅青烟。
“天下之乱,倾她之命,也难以复原,”老者手执一子,一手撩着胡须,一边道。
男子抬眼看向老者,面无表情,“你怎知这苍天无救。”
老者微微一笑,一子落下,“我早言,苍生灭亡不可怕,怕就在,这神脉已毁,万劫不复。”
“可有挽救之法?”男子望着那一子落定之地,痴然道。
“诛心轮回,”老者忽然正色,抬眼看向男子,目光定定。(..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苍生志载言,万年前,九洲四海遭遇了一场血洗般的浩世灾劫,天下苍生举目沦亡。人王坐守皇宫大殿,最终自刎于皇座之上。
万物皆为灰烬,黑云压城,妖魔肆虐,亡灵哀嚎遍野。
就在这三界六道俱都暗淡无光,暗无天日之时。昆仑山顶却不知为何亮起一束光,此光普照大地,倾遍九洲。
一时间,万物苏生,大地重明,亡灵汇于往生河中轮回而去,妖魔在哀鸣中消失殆尽。
浩世灾劫,竟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降临,又在如此迅速的时间里消失。[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自此,凡世重现生机。
百年后,九洲分割,四国鼎立。人间有了四位君王,有了四片疆土。
此后三界入了正轨,仙、凡、妖界互不干扰,九虚依旧是三界之外的存在,掌管九洲四海,让凡世苍生得以安宁。
没有人知道当年浩世灾劫是如何发生,也没人知道又是如何化解。
只是,无论三界还是九虚,都清楚的知道,自此,这苍天之下便少了一个人----九虚神母,昊女。
千年之后,极海边缘坐地起山,突然有了一座名为九天的仙山。百年后,此山传出招收弟子的消息。
当即便有不少好奇这仙山起源之人前往,却在见过九天山主之后,带着举世震惊而回,亦或因有过人之处而留。
百年之后,九天山已成为九洲最尊崇之地。一时间,在九洲四国便传出这样一段话----九天山主容华冠盖,倾天逆世。得山主相助,覆九洲天下。
大禹皇宫,御凰殿内,一众宫人忙碌不止。皇后难产,皇上虽然已下旨召集了都城中所有大夫,却无一人敢开出保皇后和胎中殿下之方。
偏巧这时候传来消息,说边关骤现群兽,百姓皆惶惶性命堪忧。而帝都护城河更是不知何故突发大水,淹没城中万顷房屋。而此刻本是青天白日,万里之空却又是乌云压顶。就在不久前,光亮的太阳更是被黑暗吞噬,如今九洲一片黑暗。
万民皆恐惧万分,这无疑是灭天的迹象啊!
祁帝带着一众宫妃等候在御凰殿外,看着无数宫人进进出出,端着铜盆之中的血水更是倒了一盆又一盆。
看着如今天色,又听见禁军统领在皇上面前禀报的消息。不少妃嫔已然不顾境况开始议论起来,在皇后生产之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这天说变就变了,还突发如此险恶灾难,莫非是这胎儿本就是不祥之兆?
祁帝对身后一众妃嫔之话置若罔闻,目光紧盯着御凰殿门,从窗影出可以隐约看到皇后躺在床上的身影,他甚至能感受到皇后此时痛苦到极致的脸。
上天究竟是赐给了他怎样一个孩子?为何会让这九洲突生如此变故,这一切,究竟只是巧合,还是----这孩子真的非同凡响?
第四十九章 青南
临近傍晚,溪山之顶的落日最是好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青南靠着山顶一棵大树,抬头望着漫天云霞,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舒心。
这时,头顶树枝上蹦下一个绿茸茸的小东西,朝她怀里一钻,便安静了下来。她垂眼看了看怀中的小球,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喃喃道,“绿球,你说你能不能有点追求,宫里那么些好吃的你不要,偏生喜欢这树叶。”
那小球听见她的话,从一团绿毛中露出一双水亮的眼睛,就这么一直望着她,也不动弹。
她被看得受不了,这才伸手揉了揉绿球的脑袋,温声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口味有所不同嘛,没事儿,反正我也闲得发黄,每日带你来这溪山看看落日也是好的。”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只目光闲散地看着那渐渐没入西山的太阳,和逐渐消失的余晖。一人一球,就这么一直坐到天黑,她这才抱着绿球起身,朝山下走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此刻,绿球已经睡熟,她便将它小心翼翼抱着,像是散步般走着不算陡峭的山路。溪山看西山日落,倒也有趣。莫名想到此,她忍不住笑了,是笑自己这脑子还真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对,自出生到现在,天下百姓无视她为异类,她这脑子就算不正常,又有何关系。
从溪山而下,山脚是个小镇,镇子临近都城,却离都城还有段距离。她每每来溪山看了日落,都会在镇上一家面摊吃碗面,有时是两碗,不过今日绿球睡了,她便只要了一碗自己吃。
正吃着面,便听见旁桌的人在热切谈论着什么。她本无心去听别人的谈话,但耳朵里突然飘进了青南公主两个字,她便立刻聚精会神,认真倾听起这几人的谈话。
旁桌坐着三人,一人蓝布长衫,一人灰色麻衣,还有一人穿得比这两人要好,是一身的绸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为首的便是这身穿绸缎之人,那声音虽不大,但却刚刚好让她听个真切。
“听闻这青南妖女快要及笄,皇上正打算为这妖女甄选驸马呢,”那个绸缎说起这话来,一脸的鄙夷,似是在诉说什么不堪之事。
灰色麻衣听了,嗤笑一声,道,“谁愿意娶这妖女为妻,也不怕举家沦亡。”
“就是就是,也不知这皇上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银罗公主不宠,却尤其宠爱那个天降灾星,”蓝布长衫也跟着道。
她看了看这三人的表情,无一不是带着一脸愤慨和鄙夷。要换做十年前,她定然大为恼火,指不定早就上前将这三人痛扁一顿,可如今不一样了,她倒也算看开了。
自己的确是天降灾星又如何,的确带着不祥之兆出生又如何,父皇母后依旧宠爱自己不就行了。
想到此,她放下筷子,起身道,“老板,结账。”
闻此,面摊老板立刻弓着腰小跑着朝她而来,待近到她身前,也是一脸的殷切笑意,“公子今日可是胃口不好?怎的只吃了小半碗便要走了。”
她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轻轻柔柔放在桌上,目光看向旁桌的三人,道,“没胃口。”
那三人也注意到她,不约而同朝她看来,眼神里带着些许探寻。
老板一见银子,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立刻将银子收入怀里,正准备恭送眼前这位公子,却见眼前人缓缓开口,“旁桌的也算我的,不过,本公子可不想下回再在老板这儿见到这三人,”说完,便幽幽转身离开。
面摊老板也不傻,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随即回头看向旁桌三人,见那三人也是一脸的疑惑,便不由有些奇怪,这公子究竟是如何被这三人得罪了。不过,管他是何原因,只要有钱赚,他哪里有拒绝的道理,便看向一旁三人道,“听见了吗?以后别来这儿吃面了,这里不欢迎你们。”
那三人本就莫名其妙,虽方才被那人一席话给震了一番,但想到自己也没招惹到他,不免也有些窝火,随即便骂骂咧咧起身离开。
望着那离开的三人,老板这才松了口气。要说这生意的确是不好做,可若不是这公子自三月前来此,便每次都出手阔绰,他又哪里肯为他得罪这些人。毕竟是做生意的,哪个又不希望自己多些客人多条财路。
离开面摊,她也不想忙着回宫,便在护城河边晃悠。此时绿球也醒了,从她怀里钻出一个脑袋,静静看着她。
她冲它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还是太过小心眼儿?”
绿球望着她眨眨眼睛。
她继续道,“如今我长大了,自然不会上前痛扁那些人,但我毕竟也是公主,当然要给这些人一点威慑不是?你可瞧见那三人的模样了?真是好笑。”
见绿球还是望着她呆呆的样子,她终是叹了口气,“毕竟你是个畜生,又怎么可能听得懂我说什么。”
谁知这时候,绿球却突然从毛茸茸的身体里伸出一只毛爪子,轻轻拍在她肩头。
她一愣,一脸震惊地看着绿球,好半天,才喃喃,“你----你----你原来是有手啊?”
第五十章 九天山
绿球像是白了她一眼,又缩回手,继续窝在她怀里。(..info好看的小说她这才收回诧异的表情,笑了笑,“原以为你就是个球,却没想竟多出一双手来。”
言笑间,她却突觉身旁闪过一丝白光,仰头一看,便瞧见天幕处一道陨星划过。她微微一愣,半晌才回过神。又是天降异象,不知道明日观星间的人又会在父皇面前怎么参她一本。
想着,她不免觉得好笑。真不知这世人如何想的,难道她出生之日就只有她一人降临人世?所以天下人都觉得她是灾星。快十六年了吧,她从来都被人喊妖女,喊灾星,就不能尊重一下她这好好的名儿?非得加上些讨人厌的头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越想越觉得气闷,索性摇摇头不再多想,随即便往城门走去。天色的确很晚了,若是再不回宫,恐怕苍华宫的那众小丫头们快撑不住了。
大禹都城是出了名的繁华,夜市繁闹,华灯初上久未歇。每每出宫她都易容扮成男人,因她平日里便是个洒脱性子,这出门在外的,倒也还未有人识破。
将绿球揣在怀里,一路走走玩玩,走了约莫快两个时辰,她还是只得放弃,打算租辆马车一路晃悠着回宫。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刚到一间客栈门口,身旁便匆忙窜过一个人,因为没注意,那人又撞地有些猛,她竟生生被撞得晃了两圈才倒地。
她气极,从地上起身正要上前找那人算账,却见那人奔向掌柜附耳说了几句什么,随后便瞧见掌柜匆忙朝这边走来。
她疑惑着扭头,随即便瞧见身后一辆马车缓缓行至门前。这马车不算华贵,看车夫的装扮也不甚富丽,但她却眼尖地瞧见车夫腰间所佩之玉,其上刻着两个字----九天。
九天山的人?她一时愣住,再看掌柜,也是一脸的慌张不安,朝着那马车走去。随后,便探出一只骨节分明如白玉的手,将车帘掀开。她真想定睛看看那人的长相,却不知为何忽起一阵尘风,让她顿时迷了眼。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用力眨了眨,待回头再看时,却见那马车内早已空空如也。可扭头再看客栈内,却并未看见方才那一行人的身影。
真是见了鬼了,她摇摇头。此时再抬头看天,似乎快临近子时,再耽搁不得,自然也再不能悠悠然乘马车回宫。她便匆忙入了客栈,让小厮带她去马厩选了匹马,扔下一锭银子便往皇宫赶去。
这时,客栈顶阁窗前却蓦然出现一个人影,那人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策马离去的身影,待她消失在夜幕,才收回视线。
“山主,”身旁一人唤了声。
“芝何,你说,此次邀我前来的是大禹音罗公主?”那人虽语气淡然,但声音却如一块温玉般沁人心脾。
身旁人点点头,“音罗公主遣人来信,说是有您要找的人线索。”
“是吗?线索,”那人似是在嗤笑,半晌,才又缓缓道,“方才那位,可是青南公主?”
“是,”这回,身旁人不再多言,只恭谨答话。
那人也沉默下来,抬眼看向夜空。弯月亏空,看来,这大禹也不是个安宁的地方。
第五十一章 回宫
赶回皇宫已是丑时,从玄月门而入,将马交给守门禁军后,她便径直往君鹤宫而去。(..info棉、花‘糖’小‘说’)今日辰时一刻她便出门至今,也不知中途母后有没有来看她,或是有什么父皇的传唤。若父皇召她有事,她因为偷跑出宫被发现,到时受惩的就不仅是她,还得牵连君鹤宫上下,以及这每日放她出宫的守门禁军了。
越想越觉得不妥,想起来,往日出宫她都掂量着分寸的,可今日不知为何竟在外游荡到这时辰,难不成是自己中了魔障?
正想着,便已到了君鹤宫门前。见宫灯熄着,她终于松了口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看样子,应是没发生任何事,否则宫中的人也不会歇下了。
想到此,她正想翻墙入宫,却见宫门吱呀一声开了,接着,便从宫内探出一个脑袋,一见她,便立刻笑了。
“公主!”说话的是个小宫女,年岁约莫十一二的样子,一身宫服穿在身上也是水灵不已。[.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立刻示意那人噤声,随即小声道,“阿却,你怎么还不睡?”
“奴婢想着公主今日这么迟了还未回来,便每隔半个时辰就出来瞅瞅,没曾想终于瞅着您了,”叫阿却的小宫女一边笑着,一边上前将她扶住。
她心里顿时一暖,这诺大的皇宫,好在还有她一处安身之地。而这处安身之地,恰好有对她好的父皇母后,还有身边这些宫人。
回了寝殿,待阿却给她打来热水净身后,她这才躺下。临闭门时,她让阿却将灯点燃,阿却虽有些疑惑,但没问缘由,还是照办。待点燃殿中所有宫灯后,阿却也没请安退下,便径直离开。
她躺在床上,抬头间是淡妃色帘幔,侧过身再去看房间,却突然发现屋子不知何时变得空荡荡。这时,她怀里的绿球拱了拱,她这才想起这小东西今日好像没吃东西。
本想吩咐阿却去小厨房做些吃的送来,但一想现在都这么晚了,阿却今夜本就被她折磨得未曾休息好,加之宫人们历来都起早,若再麻烦阿却,恐怕她今夜便真睡不成了。
随即,她便起身套上单衣,抱着绿球兀自朝小厨房走去。
君鹤宫,当年她的出生,为全天下百姓所厌恶,但父皇和母后却依旧爱她护她。所以,才有了这君鹤宫,君鹤君鹤,君王之喜,君王之贺。
不过父皇也是偏心,这皇宫所有公主寝宫,就只她一人有单独的厨房。其他公主若是想开小灶,俱都是自己母妃出钱偷偷置办,如若不然,就得等着御膳房一日三餐,错过了还真就没有了。哪像她,这小厨房不仅是宫中公开之事,每日还如御膳房一般,准备的食材一样不少。
边想着,她嘴角笑意更甚。刚到厨房门口,却听见厨房中传来一阵异动。她一顿,停住脚步。
“哎呀,你说你一个宫妃,竟沦落至此,啧啧,当真可怜至极,”这时,厨房中传来一个略苍老的声音。
“你懂什么,死老太婆,你在这宫里还没做过宫妃,就这么老死,不比我更凄惨,”这回说话的,是个娇滴滴的女声,听声音,感觉还不错。
她有些好奇,难不成还能有谁敢偷偷闯入她君鹤宫?想着,还未等那两人再说话,她便一脚将门踹开。点燃火折子,她却愣住。
这厨房里----竟空无一人?
第五十二章 设宴
她顿时愣在原地,方才,她明明听见有两个人在说话啊?幻觉?她伸手捏了捏自己手臂,挺疼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如今意识清晰,脑子又非不清楚,哪里会听错是不是有人在说话。
只是,这境况实在太过诡异。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三岁时,有一老道游历至都城,偶遇上正带着她去城郊云昆寺上香的母后。那时候,老道便说她有神灵在身,能听见常人所不闻,能看见常人所不见。
那时候母后对这老道之言甚是忌惮,回宫后便将此事告知父皇。但父皇却大怒,下令随行之人不得透露半句。所以,此事便只有那时的她,还有母后以及父皇和一众随行宫人知晓。(..info)
原以为那老道说得很准,很长一段时间母后都将她养在宫中不准外出,可三年之后,她也没发觉任何异样。自此,母后便解了她的圈禁,对她的出入自由不再限制。
就这么一直过了十六年,她也没觉得中间有什么异样。可是今日所闻,她却是突然想起这件事来。
自出生后两岁起,她便有了记忆和意识,所以当初老道之言她也记得很清楚,难道说,她真的有什么所谓的神灵在身?可是,既然是神灵,那为何当初她出世时,会让天下百姓不得安宁?
她明白父皇和母后一直在保护她,所以,这件事便一直未曾传出,也是怕坊间再流出什么更不堪的传闻来。..info
想到此,她也顿时没了胃口。虽说方才确实听见了那番对话,可也没见着什么东西,更加不觉得自己会遭遇什么不好的事,她便放了心,转身回了寝殿。
翌日一大早,阿却便领了宫女们进殿为她梳洗。她历来就不是个贪睡的人,起早也是常事。所以每每等阿却带人入殿时,她便已在书桌前作完一副画。
“公主,今日皇上派人来,说是九天山主入了宫,今晚要在布政殿设宴,让公主您今晚一定得去参加,”阿却上前将桌上画作收好,又朝一旁宫女们使了个眼色,身后宫女便上前扶她至梳妆台前。
“布政殿设宴?”她皱眉,“居然设在布政殿,父皇他如何想的,”这番话似是喃喃自语。要知道,布政殿是国中重臣议政的地方,居然在此设宴,那是何等地步的规格。
九天山主吗?她眼中有了一丝迷惘,昨晚她去客栈租马的时候,不是遇见了九天山的人?难道,那马车中的人,便是山主?
“公主?”将她的画收入瓷柜中后,回头瞧她在发愣,阿却便轻声提醒。
她抬眼叹了口气,看着镜中的自己,半晌,才道,“我一定要去?”
阿却想了想,点点头,“方才派来的公公说,今日宫中所有皇子公主,包括朝中大臣都得全数参席。”
她微微点头,随即不在说什么。一番梳妆下来也没费多少时间,她历来喜欢素净,记得早前有一回参宴,母后为她准备了一袭火凰锦缎玉袍。之后,宴上不少人便将此事议论开来,说她浓妆艳抹,狐媚宫闱。
那时她也不算小了,听见外边如此传言,心里自然不好受,那之后,送来君鹤宫的,便都是淡色衣裳。
似是看出她眉间阴郁,一旁阿却道,“其实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公主您的容貌,那些不好的传言不过是对您的妒忌,所以您??????不要放在心上。”
她笑了笑,起身道,“若是十年前,我还会懊恼,可是如今不会了。父皇母后给我如今这一切,我也不该用来哀叹,天下人如何传我,我不在乎。”
看着她一脸笑容,阿却也笑了。的确,她自小便跟随公主,一开始也以为公主如传言般,妖媚艳俗,祸乱天下,性情暴戾。可见到公主之后,才明白,其实一切谣言,在见到她之后,都不攻自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