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一世繁华》 第一章 楔子 [1] 良人嘴角邪魅一笑,说道:“你可知他她何不肯离去?” 赵陌上手里轻轻摇着扇子悠哉的坐在藤椅上半天不答话。 “其实你是知道的。”良人轻飘飘的走过来,靠在在藤椅背上上,“你只是不答。” 赵陌上和良人从小便是玩伴,当年赵陌上还是五岁小孩时,随母亲上街买些过节用的彩线便看见良人浑身泥污的坐在他家屋檐下面。陌上母亲看他可怜,便收留他做陌上的陪读。 一开始良人还是一副兢兢战战,说话细声细语看着陌上眼色行事,时间久了便慢慢本色毕露。陌上去哪都带着他,良人对陌上平时性情大为了解,也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对陌上摆出怎样的态度。 赵家在开封是有名的大族,经营着整个开封最大的绸庄。每年做的是皇家御用的绸缎,而赵老爷又是中书门下平章事,简言称就是当今丞相,所以赵家可谓是真正的名门大户。陌上是赵家次子,理应不担起赵家产业,但是他哥哥赵家长子赵陌言却从小对于怎样经营绸缎生意不上心,每天光琢磨那些斗蟋蟀喝花酒的事情,赵家老爷和夫人可谓是对这个大儿子操尽了心,但是道理都说尽了,听不听还是得看赵陌言,于是次子赵陌上便是二老希望的新寄托。(..info无弹窗广告)大哥陌言成日醉心于花天酒地之中不知长进,弟弟陌上却每日只专注于打理绸庄上的事情,对其他事并不在意。随着年岁增长,赵老爷和夫人也开始着急两个儿子的终身大事。大儿子终日不着家门,现在能管的也只有陌上了。 前个日子,老夫人托人带了同乡另一大族孔家二小姐弦笙来家里做客,说是做客,其实是想让自己儿子看看,早些定下这门婚事。 赵陌上刚和良人从街上回来,手里还拿着大哥陌言养在竹皮笼里叫的正欢的蟋蟀。 “陌上,快来见过孔二小姐。” 还没进门,就听见老夫人从院子里传来的声音。 良人朝陌上吐了吐舌头,自己回房间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袍子,走在陌上后面,跟着他去看孔二小姐。 刚进花园,就看见身着一身素雅月色长袍,腰上系着一条天蓝色锦带的孔弦笙,白皙的脸上弯眉轻轻皱着,眼睛似水波似的向陌上这边荡来。 “见过陌上少爷。”弦笙微微弯了弯腰。 “恩。”陌上又看了看她,自己先坐下,“坐吧。” 孔小姐愣了愣,显然是从没受过如此不被重视的待遇,犹豫了一阵子才缓缓坐下,说道:“今日见到陌上少爷,却也的确像赵夫人说的那样风流倜傥一表人才。.info[]” “恩。”陌上眼睛并不看她,戳逗着笼里的蟋蟀,聚精会神的看着那种胸前翠绿一片的蟋蟀高昂着头对着他鼻尖叫个不停。 “我家少爷也常提起您。”良人站在一旁见场面有些尴尬,赶紧接着陌上的话说道:“陌上少爷说您貌美动人,今日一见可真是惊为天人。” “哦?”孔小姐掩住嘴笑了笑,显然是觉得良人说的话很受用,“他真是这么讲?” “那可不。我们也总想着什么时候提着礼去您府上亲自拜见孔老爷。” “你要来?”孔小姐眼睛转向陌上,“可当真?” “下人随便几句戏言,不必理会。”赵陌上终于抬起头看着弦笙,“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我叫管家安排轿子送你回府吧。” 赵弦笙又愣了愣,呆呆的望着陌上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这世上当真有人对女色毫不动情吗?这样想来,赵弦笙觉得觉得很是惊异。有这样气魄的男子,若当真成了自己的丈夫,便不必像娘亲那样整日因老爷纳妾的事儿烦心不断了,况且,孔弦笙在心里笑了笑,这赵陌上长得真心不错,算不上浓眉大眼但眉宇间也是有一股刚毅之气,颇有男子汉大丈夫的样子,也算是可靠之人。 上轿子掀帘子的空档,孔弦笙转过脸对着陌上害羞的笑了下,用袖子掩住脸说道:“本小姐从不信有男人能对我如此镇定,你是第一个,可要记住。” 陌上并不有所动情,只是点点头,转身回府了。 回到房间,良人便端着杯茶走过来,替陌上摘下项冠,放到一旁,坐在床边笑嘻嘻的看着陌上。 “你知道她对你可是一眼钟情吗?”良人边笑边比拟着孔弦笙看陌上的眼神,“那眼神,都要化了你。” “是吗?”陌上看着手中的杯子,刚泡好的热茶还冒着白色雾气,“东西给陌言了吗?” “给了。”良人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大少爷整日不归家也不是回事啊。” “也好。”陌上吹了吹飘上来的雾气,喝了一口茶说道:“被老爷知道他在外面花掉庄子里五万两银子,还不打死他。” “打死他?”良人睁大眼睛望着陌上,“什么时候老爷这么???”良人话到嘴边使劲忍住,没把残暴两个字说出来。 “恩。”陌上不关痛痒的应了声,好像即将被打之人与自己无关一样。 “那你怎么补绸庄的钱啊,账面老爷这月底肯定要查看。” “恩。” “那,你怎么办?”良人走过来,给陌上的杯子加了些水,“我们去哪搞到这么多银子?” “用你。”陌上嘴角突然上扬,盯着良人有点散开的衣领邪魅的笑了一下说道:“可以用你。” “你要干嘛?”良人警觉的看着陌上向自己伸过来的手,赶紧抓住衣领,“你干嘛?非礼!” “我何时动过你。”陌上无奈的叹了口气,缩回手起身坐到床边,脱下外面厚重的长袍,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贴身衣服。 “你,的,眼,睛。”良人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用眼睛,你刚才在想干嘛。”良人手舞足蹈的在陌上身边学他刚才的动作,“手都要伸进我衣服里了。” “进去了吗?” “没有。” “那你说什么?”陌上冷冷的看着在一边的良人,“我想非礼你。”陌上突然起身,一把抓过良人,脸紧紧贴着良人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在良人后颈上散开来,弄得良人很紧张,良人不知所措的向后退了退,问道:“怎样?” “怎样?”陌上贴上去,一只手扼住良人的腰,虽然隔着衣服,良人还是能感觉到陌上手掌传递到他身体上的温度,“二爷早就纳了你。” 第二章 月清 月见听罢,便已羞得面红耳赤,双手紧捏住则宁的衣袖,低着头。(..info) 则宁其实并没看他,只是自顾自的重新给茶杯添水,滚烫的热水从茶杯里溢出来,浇在则宁手上,但则宁并不闪躲,眉头都没皱的继续往下倒。 “喂,你在干嘛!?”月见抬起眼就看见则宁的手指被热水烫的通红,他一个箭步跑过去,从则宁手上夺过杯子摔在地上,不可相信的望着则宁说道:“傻瓜吗!你在想什么?” 傻瓜吗?则宁愣愣的看着月见。这个词很多年前也有人这么喊过他,几乎每次见到都会这么叫他。 “傻瓜吗?你不会躲?” “傻瓜吗?你是看不见我啊?” “傻瓜吗?你在干嘛!” ??? 说了好多好多次,多到则宁都没办法清楚的记起来每一次怎么说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但是最后她这么说自己倒是记得十分清楚,或者说是根本无法忘怀。那次她满眼是泪的看着自己,手在则宁脸上轻轻划过,她气若游丝但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给则宁。 则宁把耳朵紧紧贴住她的嘴唇,听见她苍白的声音从喉咙里艰难的发出来。 “傻瓜吗?怎么还在掉眼泪。” 已经没有平时那样气势汹汹的语调,只是用尽全力依旧觉得轻飘飘的几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则宁耳边打了几个旋儿,就消失了。 傻瓜吗?则宁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月见慌慌张张的从外面打来凉水,用湿透的擦手布敷在自己被热水浇的通红肿胀的手指上,心里却全是七年前那个满身是血的倒在自己怀里的她,她叫幽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我想要见你谁才发现这个江湖真的好大,大到无边无际,大到我的心都把它盛装不下,大到我和你紧贴着脸,你在我怀里,你的手在我掌心里却依旧觉得你是那样遥不可及。 则宁心里想着,不知觉已满眼是泪。 “则宁?”月见在旁边的分明,却不懂则宁究竟是在想什么,只得小心翼翼的又喊了声:“二爷?” “恩?”这次则宁闷闷的应了声,“怎么?” “没什么?我只是见你???”月见话到嘴边又使劲的咽了下去,自己真傻,以为则宁是在想什么,他平日里冷若冰霜,待人接物都是近似冷漠的客气,怎会突然这样柔弱掉泪。肯定是因为她。月见自嘲的笑笑,已过去七年,幽然依旧是则宁心里不能痊愈的伤疤,则宁除了她,哪里还有什么能使自己如此动容的软肋。 “是想到幽然小姐?”月见叹了口气,走上前问道。 则宁看着月见却不答话,看了半晌默默说道:“你的确很像她。” 像她?月见心里一惊,惊后却满是无可奈何。这些年来,他一直陪在则宁身边,别说是从小积累的兄弟之情,肯定还有别的感情夹杂着,但是则宁眼里只有幽然。月见忽然想起那次则宁酒醉,在床榻边轻轻抱住自己,在自己耳边轻喃着幽然的名字。原以为是因为酒醉,现在想来却是因为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幽然。月见看着则宁又恢复到以往那副旁人不可接近的脸庞,心中只觉得难过。说不出来,没有形状,无法形容,只是难过,像是一把刀一下一下的割着自己的心脏,每痛一下后,自己还是会对着这骇人的伤口温柔的笑笑,并不是因为不痛,而是自己真真的喜欢着这个不断刺伤自己的人。 “天晚了,二爷也早点睡吧。”月见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感,假装平平淡淡的说道。 则宁抬眼看着他,每当只有俩人之间有些芥蒂时,月见才会客气的称自己为二爷,则宁看着月见垂下来的眼睑,并不明白为何月见突然如此见外。 “怎么?”则宁挑眉,问道:“平日里叫着大名,今个却叫起二爷来了。” 月见不答,心里全酸楚的想流泪。他一直以为平日里则宁对自己的一颦一笑都是因为他是月见,二爷是则宁,却原来是因为自己有几分相似幽然。就像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平日里则宁带给自己全部的小欢喜实际上全是自己的自作多情。月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则宁,他匆匆后退拉开房门,回答道:“天色真不早了,陌??二爷还是快点休息吧。” 其实月见也知道这么讲很生分,他回答的时候很想继续假装什么事也没有的照旧说着“则宁你快睡吧你”这样轻松的话,但是现在他实在是说不出来了。他看着则宁却觉得这个人力自己越来越远,自己其实是不了解他的,却只是一味的靠上去,看他对自己笑,看他有些亲密的话语就以为两个人有多亲热,但其实自己永远在他心中不能代替幽然的位置,其实不能说替代,只想想要靠近则宁的心再多一点,但是他的心永远躲在自己找不到的地方,与其说不能靠近,倒不如说是根本无法靠近。则宁待自己也许只是主仆关系,他那些看似亲密的举动也全只是因为幽然。 月见走出门,长叹了一口气。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今夜月色很好,皎洁的月光直直的照下来,铺在院子里,一层层白色的像霜一样的光芒落在月见脚边。月见看着,眼睛很酸。 “怎么,不睡?” 身后有脚步声,接着便传来则宁特有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些不近人情。 “二爷。”月见转身低着头应了句。 “怎个还低着头,今晚你真是越来越怪了。”则宁自顾自走来,脸上还带着笑意,手里拿着两盅凉了的酒,放在桌上,又在桌边坐下,坐下时向旁边甩了甩袍子的下摆,腰间那枚玉佩跟着左右晃了晃。 “没有。”月见还是低着头,站在原地没有动。 “没有?那就过来陪二爷喝点酒,今晚月色真好。”则宁看着月见没所谓的笑笑,招呼道。 月见没说话,只是径直走来坐下,举起杯子先给则宁到了满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两人无话,只是默默喝着酒。过了好久,则宁才缓缓开口道:“你的心思我都明白。” 月见心里一颤,看着杯中的酒,酒里映照着莹白的月光。 “只是,很难开口。”则宁顿了顿,又说道。 月见端起酒杯,一小口一下口抿着杯里的酒,就很冰,就像现在已经凉透的秋意。 “二爷,夜很凉,早些回去睡吧。” “月见。”则宁像是没听见月见的话,继续说道:“你是和她相似,但你并不是她。” “二爷。”月见轻轻唤了声。但则宁依旧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讲着。 “我对你,和对她,也是不同的。”则宁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酒,静静的看着月色在酒杯中荡起的涟漪。 “我知道。”月见应了声,起身又给则宁的杯子里添了些酒。 “你在我心里,如同鱼在水里。”则宁对着月见无奈的笑笑,“虽不想承认,但的确在我心里。” 月见的心咯噔一下,看向则宁。则宁双眸却尽是无奈与悲觉,映着酒色,还有月光下不能避免的阴影,那眸子里流出的竟是满满的温柔。月见看着,竟有些痴迷。那种温柔从来都只是在幽然身上才有,但此时,却的的确确的全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月见在嘴里咬了咬自己的舌头,一丝疼痛从舌尖蔓延开。没在做梦。月见大气也不敢出,就默默的听着则宁讲。 “太晚了,回吧。”则宁喝净杯中的酒,有些不稳的站起身,月见赶忙向前扶着。 “二爷,我扶你进屋。” “你随我进去吧。”则宁的手冰凉,软软的搭在月见脖子上,“今夜月色太冷了。” “好。”月见应着,扶着则宁慢慢的走进房间,蜡烛已烧掉一多半,月见剪了剪烛芯,墙上映着他的影子。 第三章 自为路人 月见走出门,长叹了一口气。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今夜月色很好,皎洁的月光直直的照下来,铺在院子里,一层层白色的像霜一样的光芒落在月见脚边。月见看着,眼睛很酸。 “怎么,不睡?” 身后有脚步声,接着便传来则宁特有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些不近人情。 “二爷。”月见转身低着头应了句。 “怎个还低着头,今晚你真是越来越怪了。”则宁自顾自走来,脸上还带着笑意,手里拿着两盅凉了的酒,放在桌上,又在桌边坐下,坐下时向旁边甩了甩袍子的下摆,腰间那枚玉佩跟着左右晃了晃。 “没有。”月见还是低着头,站在原地没有动。 “没有?那就过来陪二爷喝点酒,今晚月色真好。”则宁看着月见没所谓的笑笑,招呼道。 月见没说话,只是径直走来坐下,举起杯子先给则宁到了满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两人无话,只是默默喝着酒。过了好久,则宁才缓缓开口道:“你的心思我都明白。” 月见心里一颤,看着杯中的酒,酒里映照着莹白的月光。 “只是,很难开口。”则宁顿了顿,又说道。 月见端起酒杯,一小口一下口抿着杯里的酒,就很冰,就像现在已经凉透的秋意。 “二爷,夜很凉,早些回去睡吧。” “月见。”则宁像是没听见月见的话,继续说道:“你是和她相似,但你并不是她。” “二爷。”月见轻轻唤了声。但则宁依旧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讲着。 “我对你,和对她,也是不同的。”则宁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酒,静静的看着月色在酒杯中荡起的涟漪。 “我知道。”月见应了声,起身又给则宁的杯子里添了些酒。 “你在我心里,如同鱼在水里。”则宁对着月见无奈的笑笑,“虽不想承认,但的确在我心里。” 月见的心咯噔一下,看向则宁。则宁双眸却尽是无奈与悲觉,映着酒色,还有月光下不能避免的阴影,那眸子里流出的竟是满满的温柔。月见看着,竟有些痴迷。那种温柔从来都只是在幽然身上才有,但此时,却的的确确的全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月见在嘴里咬了咬自己的舌头,一丝疼痛从舌尖蔓延开。没在做梦。月见大气也不敢出,就默默的听着则宁讲。 “太晚了,回吧。”则宁喝净杯中的酒,有些不稳的站起身,月见赶忙向前扶着。 “二爷,我扶你进屋。” “你随我进去吧。”则宁的手冰凉,软软的搭在月见脖子上,“今夜月色太冷了。” “好。”月见应着,扶着则宁慢慢的走进房间,蜡烛已烧掉一多半,月见剪了剪烛芯,墙上映着他的影子。 这天夜里,月见一直没睡着,则宁的鼻息就在他脖子边。月见一动不动的躺在床边,生怕自己的一个失眠小动作就会打扰到则宁。他侧过脸,看着则宁紧闭着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半圆的阴影,蜡烛的火苗时高时低,所以则宁脸上的影子也时明时暗。 “月见。” 则宁突然开口,低低的喊了声。 “在呢。”月见急忙答道。 “把蜡熄了,耀的我眼烦。” “诶。”月见起身,吹灭了蜡烛,上床时又把则宁的被角掖了掖。 “别掖了,进来吧。”则宁声音没有一点力气,“今夜真冷。” “是冷。”月见附和着,却迟迟没有照着则宁说的做,并不是因为不想,却是不想让则宁难过,为什么呢?月见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如果照做,今后便会让则宁更加难做。 则宁睁开眼,掀起被子的一角,“进来吧。” 月见坐在床边,呆在那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至此一次。”则宁叹了口气,起身揽住月见的肩膀,“今夜之后,我便是二爷,而你只是赵月见。” 第四章 我在你心,是不同于她 月见不语,默默的挨着则宁躺下,则宁冰凉的手搂住月见的脖子。 “曾经,我也是这样抱着她。”则宁的声音断断续续,凉凉的鼻息在月见脖颈上晕染开,月见只觉得心里很难受,刚喝下去的酒在腹中轰隆隆的燃烧,烧的自己想冲到外面大口的呼几口冷气。 “就像现在抱着你一样,她总是手很温热。”则宁冰凉的手从则宁脖子上移下来,轻轻握住月见的手,“很难说看着你的时候会不让我想到她。”则宁在月见耳边笑了笑,这笑容里却尽是无奈,对岁月流逝的无奈,对所爱之人却无法再重现的无奈。 “看着她在我怀里死去,这???对于我???很残忍。”则宁叹了口气,又把月见抱紧了些,“这些年,我很累,你也因为我很累。” “二爷。”月见眼睛酸楚,抱着则宁轻轻唤了声。 “可你要知道,你与我和她与我都是同等重要。” 则宁的声音听来十分空荡,就要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荡过来,没有平日里十足的底气,只是疲惫,像是频临死亡之时的遗言。.info “我知道的。”月见点点头,又把则宁抱得紧些,“我明白你的难处。” “不是难处,是不想你为难。” “我不会为难。” “我待你亲密,是因你在我心里,原先是有因为幽然,但是后来你就不同于她。(..info无弹窗广告)” “我也知道。” “你不明白。我每看见你黯然神伤便懂你的感受,我只是不讲。讲开会让你更心为惦念,不讲却又会瞧着你自顾自难受。”则宁自己讲着,并不去看月见的表情,只是闭着眼,像是很累,一动不动的靠着月见,嘴唇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恩。”月见把则宁又抱得紧些,还是感觉到则宁的身体越来越冷,月见心里开始有些害怕。“二爷,别说了,你太累了,还是先休息吧。” “你却比我幸运很多。”则宁没有理会,依旧闭着眼睛讲着,眼角却有几颗泪珠滑落下来。“我明白你等着一个人的感受,却比你无奈许多,你爱的人还活着,而我爱之人却再也不会在出现。” “二爷。”月见叫着则宁的声音已带着些哭腔,“我都懂。” “这些年,辛苦你了。”则宁终于睁开眼,笑着看着月见。而月见却看见则宁眼睛通红,满眼是泪。 “不累,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我总是让二爷为难。”月见的泪终于落下,如大风中被吹的七零八落的花瓣,从眸子里哗啦啦的往下流,滴在了则宁的脸上。 “哭了?”则宁无力的笑了笑,使劲起身,坐直,又伸出手把月见脸上的泪擦净。“我从不觉得你不好,只是觉得自己委屈了你。” 月见听罢,哭得越发厉害,瘦削的肩膀抖的像是湖边孱弱的芦苇,在风中被吹的东倒西歪。 “别哭。”则宁的声音虽然无力但是柔软,他像个孩子似的抬起头看着月见沾满泪痕的脸,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今夜本想和你同眠因为月色太凉,反倒惹着你哭。” 月见抬起头,眼泪依旧流个不停,他看着眼前的则宁,心中原本只是无奈到现在却变成深不见底的绝望。他是爱眼前的男子的,但自己的爱却只会让他乱了心思。自己只是一味想着对他好,想着怎样让他和自己更亲密,却从不曾想过他的感受,从不曾考虑过自己一个劲传递给他的这份感情对于他来说到底有多重。月见感到自责。 “二爷,是我???”没等他说完,则宁的手就已经掩住他的嘴,“嘘,别说了。是我放你在我心里的,与你无关。” 则宁看着月见哭得通红的眼睛,笑着揉了一下他的脸,心疼的说:“瞧吧,脸都冰凉。” “二爷不也是。”月见终于止住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打了一下则宁的肩膀。 “好了,睡吧,明一早我还得去找墨宁。” “提刑司墨大人?” “恩。” “他怎么?”月见有些奇怪。“老爷找他?” “不是。”则宁转过身,背对着月见躺下。“有些事情要做。” “好。”月见知趣的不再问什么,给则宁盖好被子,自己盘着腿坐在床角等着天明给则宁收拾行装。 “别坐着那了,进来睡吧,明早再准备吧。”则宁的声音悠悠的从被窝里传过来,声音里有说不尽的温柔,月见听来像是在明媚暖阳中坐在溪边听溪水细细的流淌,有说不尽的舒服。 “好。”月见心里满是温暖,他吃吃笑着,在则宁旁边躺下,紧紧挨着则宁。 则宁突然转身,一把把月见搂紧怀里,在月见耳边也吃吃的笑着说:“就这样睡吧。你别走了。” “好。”月见笑着,心里全是一开始则宁的那句话:“进来一起吧,今夜月色很冷。” 第五章 幽然身世 第二天一早则宁便起身去了提刑司,月见跟着身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两人一路无话,则宁脸冷得像是结了冰的湖面,丝毫没有昨夜那种柔软。月见在心里暗暗想到,若不是今早起来看到则宁还在抱着自己,自己肯定会觉得昨夜则宁所说全是自己做的白日梦。 则宁并不知道月见心里的小九九,只是冷脸坐在院子里的石椅子上,等着下人通报。 此时墨宁正在后面密室里与下官布置下一批送给刑部尚书批示的犯人,就看见下人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停在门外小声叫着:“提点刑狱司大人。” “怎么?”墨宁不耐烦的走出来。 “赵府陌二爷来找您。” “哦?”墨宁淡眉一挑,眼睛随意的瞟向一边,站在墨宁身旁的亲信便一下子明白了,立即出门上马朝着兵部尚书那边去了。 则宁在院子里等得不耐烦,站起身想直接进去找墨宁,立即被站在门口下人拦住。 “住手。”月见一个箭步冲上去打掉拦在则宁身前的臂膀,还没等月见开口,便有一个厉声说道:“都起开,你们可知你们拦的是什么人!” 月见抬头一看,墨宁正铁着脸训斥着下人:“一帮没长眼睛的东西,这位是陌二爷,当今丞相的二公子,你们这等下人竟敢随便伸手挡拦。” “行了。”则宁随便摆了摆手,径直走进大厅后面的密室里。墨宁紧跟着走进去,还没坐下,就听见则宁问道:“查到了吗?” 墨宁向站在门口的月见扬了下手,示意他把门关好。见屋里只剩两人,便直言道:“查到了,是个长年漂迹与江湖的女刺客。“ “女刺客?”则宁眉头皱起来,有些颓然的用手撑住额头。 “没错。”墨宁在则宁身边坐下,“取了不少人性命,这样说来武功应该不会差。” 则宁只能苦笑,也只能怪自己傻,和她在一起那么久都不曾有一点怀疑她的身份,只把她随口一编的身世信以为真。 “你和她那么久,没一点看出来?”墨宁撇着嘴,嫌弃的看着则宁。 “没有,我只当她是乡间女子。” “乡间?”墨宁一边像是听见笑话一般大笑着,一边拍了拍则宁的肩膀说道:“我看二爷真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咱们当年被岂香蛊惑去崖边采露果,你差点摔死,她一把抓住你的手,勾住旁边的藤条就能上来,身手那么矫捷你竟从不曾多想过!” 墨宁指的是他和则宁,月见,还有一位现在在兵部尚书任职的赵岂香在年少时曾一同去崖边采早晨落有第一波露珠的野果,岂香整天在他们耳边嚷嚷说这种果子可以延年益寿,所以他们大清早便一同去采,则宁第一个下崖,却因为脚踩滑一下掉下去,这时幽然一步跃起,附身下坠,左脚勾住长在崖壁上的藤蔓,一把抓住则宁的衣服,然后后脚施力再度跃起,将自己连同则宁带回崖上,但是大家都已吓呆,虽然则宁平日里从容不迫,但那次也吓得不清,他清楚的听见自己下坠时耳边呼呼的风声。这件事后,大家都各回各家静养了好几天,则宁对于幽然下崖就自己性命很是感激,却也没有多想为什么幽然能带他上来,只是觉得自己欠幽然一条性命。 “我只以为你早就知道,但是喜欢便不追究。”墨宁在一边冷嘲热讽的看着则宁没有表情的脸,他和则宁从小就熟络,这个从小就一副扑克牌脸的家伙平时任何事在他眼里看来好像都易如反掌,他成天摆着唯我独尊的谱子,以为自己就是这天下最厉害的人一样。小时候大家哄哄闹闹去抓蝴蝶,他却一把把挂在屋檐下蜂窝给捅了下来,蜜蜂轰的一窝全都飞出来,死死缠绕在他们身边,事后墨宁,岂香,月见,都被叮的鼻青脸肿,就则宁一个人没事,依旧摆着事不关己的扑克脸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墨宁想来就气。现在着实让墨宁逮着了个好机会。 “我只以为???”则宁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月见在门口喊道:“兵部尚书赵大人来了。” 话音未落,赵岂香就推门进来,刚进门就蹭到则宁身边嘿嘿傻笑着。 则宁有些不耐烦的躲开,岂香又蹭上去,则宁在躲开,岂香再蹭上去,终于则宁缴械投降,随便岂香在自己身边蹭来蹭去也无所谓了。 “嘿嘿。”岂香满足的坐在则宁身边呲着牙对则宁笑。 则宁看着岂香,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皇上会同意安排他在兵部尚书任职,难道不怕他把整个兵部尚书都搞得分崩离析吗。看着岂香露着白晃晃的牙齿坐在自己身边只是一味的傻笑,则宁使劲叹了口气。 “别急啊,看看岂香查到什么了?”从小岂香就喜欢黏在则宁身边,即便是则宁总是一脸嫌弃把他推开,但是岂香课不介意,被推开就再去黏上。墨宁记得当岂香告诉则宁自己被选中在兵部尚书任职时,则宁的表情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一脸不能信的看着岂香。话虽然这样讲,但是从小到大,他和岂香也闯过不少祸,但每次都是则宁给他们解围,这样想来,则宁成日不言苟笑也还算可爱啦。墨宁想着,也不由的跟着岂香嘿嘿傻笑起来。 “你随着他傻笑什么?”则宁看到墨宁也笑起来,心中更是无奈,忍不住感叹自己都认识些什么人。 “哎呀,别这么凶嘛。”岂香卸下官帽,终于正言道:“我早觉得幽然不是普通女子。”他顿了顿接着说:“其实以前好些次我都觉得她是有一定功力的,只是平时和我们在一起时不表现出来。我的探子昨日来报说有人称曾在柳乡一座废弃多年的庙里见过幽然。” “柳乡?”则宁感到疑惑:“她去那里做什么?” “你不知道,那座庙虽然废弃,但是却被一股江湖的乌合之众拿来作为据点。” “乌合之众?” 墨宁插言道:“是前几年皇上亲自下令产出的那帮匪人?” “没错,但是早在咱们兵部下手之前,那帮人的领头便死了,民间只道是半夜暴毙,但我得到的消息是在半夜被一人刺杀,门口守卫全被杀,手法精准毒辣,一伤毙命,看伤口,应该是近身被匕首刺伤。” 则宁一言不发,但脸色愈发沉郁。 “能这样近距离刺死敌人的杀手想必轻功相当不错。并且那天偶然路过此庙的敲更人看见一身影从庙后面已经塌了半边的墙后飞出来,在墙下换了身看不清颜色的衣服正要走,一回头看见自己,冲过来却看见的是一女子的脸,该女子刀尖已抵在敲更人脖子上了,最终还是没下手,只是蒙上脸匆匆离开。” “怎么断定就是幽然?”则宁终于开口,声音冰冷的如同寒冬里垂在房檐下面的冰柱。 “看见我派人画的画像,一眼就认出来了。” “隔了这多年,指不准就认错了。”墨宁耸了耸肩说道。 “这个???”岂香吸了下鼻子,正要开口,则宁便说道:“不会错,天色已晚,你正照常巡夜却被一人突然用刀抵在脖子上,差点没命,这种事一般人怎会忘记。” “说的也是。”墨宁应道。 “对。第二天那帮匪人便有很多人偷偷脱离帮里逃出来,说是头子死了。随后刑部便批示,兵部带人去剿灭了整个帮派的人,下边人说刚进去就看见院子里倒着的好几具尸体,匪帮的头领的脑袋给挂在进殿的门口。” 则宁冷冷的坐在桌边,只管听岂香讲,不再说话。岂香和墨宁也只静静的坐在一边,不再说话。 过了好久,则宁才缓缓站起身道:“好了,我先走了。” 墨宁和岂香赶忙起身,送则宁离开,回赵府的路上,则宁一直沉着脸月见走在他身边也不敢多说什么,眼看要到赵府,则宁突然转脸对月见说:“转回去。” “啊?”月见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去哪?” “桃花堂。” “啊?”月见更是摸不到头脑,好好的去青楼做什么,但是看则宁一潭死水一样的脸色,却也不敢多问什么。 第六章 开始江湖 两人骑马不一会变到了桃花堂。则宁下马转身便进了桃花堂里。月见赶忙把缰绳丢给走过来帮忙拴马的下人,紧跟着则宁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各色女色身穿艳丽松垮的舞袍,露着白嫩的肩膀,一个个都靠在客人身上,东倒西歪的坐在大堂里,看台上一女子在跳舞。 则宁铁青着脸,径直穿过拥挤的人群,转到大堂后面的隔间,在门口听了一阵,就直接推门进去。月见在后面跟着,一头撞进还抓着衣服就向外走的舞姬身上。 “你怎么来了?”赵府大少爷赵则安歪坐在船边,看着一声不吭就闯进来的则宁,有点尴尬的笑笑。 “这里好玩吗?”则宁站在门口,冷眼看着有些微醺的则安。 “好玩呀。”则安笑嘻嘻的起身给则宁递来一杯酒,“十八年的老酿,尝尝。” 见则宁皱眉躲开,便撅着嘴说道:“尝尝嘛,花了我三千两银子呢。” 三千两!月见听着都汗颜,赵大少爷果真像其他仆人说的那样花钱从不心疼,他原以为则宁会震怒,但是则宁只是无所谓的笑笑,说道:“你一年能花掉庄里的一座宅子,这点钱对于你算什么。” 则安显然没想到则宁会这么说,脸色有点过不去,正言道:“怎么,老爷子派你来找我?” “不是。”则宁立在一边,淡淡说道:“只是觉得你年纪是有些大了,也该成家立业。” “成家?立业?”则安仰头喝净杯中的酒,大笑道:“传宗接代有你便可,光宗耀祖有你也可,要我作甚?” “你是长子。”则宁不为所动,只是平静的说道:“我累了。” 月见站在一旁听到则宁的话心里一惊,看着则宁,则宁面如冰霜,依旧那么冰冷。 则安也抬起头,用袖子擦净嘴角留下来的酒,吃惊的望着则宁:“你说什么?” “我累了。”则宁重复,“绸庄就交给你了。” “那你干嘛?”则安走过来,一脸惊异的看着则宁,这么多年,他从未听见过则宁说一句关于累的话,在他眼里,自己这个弟弟算是真正的天降大才,打点生意上的事情可谓头头是道,但如今竟然给自己说他累了?!则安使劲晃了晃头,确保自己还清醒。 “走了。”则宁答道。 “去哪?” “江湖。”说罢,则宁一改刚才冷峻面孔,突然仰天大笑三声,一把摘下自己腰上刻有“赵绸”字样的玉佩,啪的一声扔到则安面前,挥了挥袖子就带着月见转身离开,留下则安一个人愣愣的站在房里看着则宁留在面前象征着赵家绸庄掌管人身份的玉佩。 离开桃花堂,月见走到则宁身边,第一次觉得则宁脸上有些轻松的神情,他犹豫了好久还是张口问道:“二爷,你说走了真是要离开赵府?” “不是。” “那,你把玉佩给了大少爷?”月见不明白了,既然不是真的离开,那为何要将自己掌管多年的绸庄拱手让给大少爷掌管,不仅可惜而且这些年来大少爷并不曾问过关于绸庄的事情,他能经营的好吗?月见满肚子疑问。 则宁看着月见纠结的表情,紧抿着嘴唇有些上扬,说道:“我不曾想代替他继承庄子。只是,这些年过去了,他该自己承担自己的责任了。何况???” “什么?” “我还有别的事情。” “去找幽然姑娘?” “恩。”则宁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些年了,我得去让自己放下。” “那为何还去找?随她过去不是更好?” “月见,”则宁转过脸看着月见,慢慢说道:“很多事不是你一味去躲就会躲掉,想要自己放开,最好的就是亲自去把这个结解掉。” 月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则宁宠溺的对他笑着说:“算了,你不会明白。” 陌二爷,请你允许我把自己和你的灵魂紧紧拴在一起,就算马革裹尸黄沙洗面我也会不离不弃,紧紧与你相拥。赵月见心里想着,笑着回应道:“没事,我跟着你。” 则宁不语,加鞭快马朝赵府奔去,月见在后面紧随着,一路全是马蹄声。 刚回到赵府,就有人来报说兵部尚书赵岂香大人来过,给了一封简信。 则宁疑惑,刚分开不久会有什么事,打开信封,首行便是岂香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柳乡近日生人聚集恐要出事。” 则宁一愣,继续往下读:“明日一早府门等候,一同赴柳乡查看究竟。” 读罢,则宁便招呼月见准备明天行装。 “我们去哪?” “柳乡。”则宁头也没回就直接出门招呼下人备好马匹,准备明一早就和岂香动身。 “此行需多叫几个人陪着吗?”月见跟在则宁身后,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他相信则宁的身手,虽然则宁不是武官但他身边朋友基本都是武将,所以他身手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月见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跟我去。” “但是,柳乡毕竟人鱼混杂,我还是担心???” 则宁没所谓的答道,“先去准备,明日一早便同岂香出发。” “必须加人。”月见硬着口气说,“二爷虽然身手不错,但是明天去柳庄毕竟多是些杂人,万一多得是江湖之人。” “那些人不碍事。” “不行,不加人我就不去。” “好。”则宁事不关己的答应。 见则宁没有想要增添人手的意思,月见只能讪讪的吊脸,着手准备两个人的衣服。 只听见则宁在月见身后凉凉的说:“听说柳庄有一种点心使用新鲜柳叶汁做的,很好吃。” 月见心里觉得好笑,但是故意假装没听见。 “有些人很喜欢吃点心。”则宁又说道。 “不知道某些人不去,那些点心怎么办。” 月见听见则宁在身后的小声的笑着,却努力装作平静的继续道:“那就剩我和岂香去吃吧,可惜了。” “我去呢!” 月见不满的大叫,转过身,看见则宁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也许是那天月色真的皎洁,也许是老天实在看不下去自己这样了,但是不管怎样说,月见真的觉得则宁变得很多,对自己有了能让自己觉得真实的熟悉感。 第七章 白衣人与后院之人[上] 第二日,天还不算明,天边只有淡淡鱼肚白。(..info无弹窗广告) 岂香早早就在门口候着,只他一人骑在马上等着则宁。 “这么早。”则宁淡淡说了句,起身跃上马背,转脸对岂香说道:“没个别人?” “没有。”岂香有些不开心的说:“墨宁今天要进宫,这几天皇上总传他。” “哦?” “最近江湖有些动乱,皇上也担心会发生什么事情。” “恩。” “昨日你刚走探子就来报柳乡又有一大帮生人进来,我担心是像上次那帮匪人一样。” 月见在一边听得心里有些紧张,只能驱马走的里则宁更近些。 “我信你啊。”岂香改回平时嬉皮笑脸对则宁说道:“遇到危险你得保护我啊,我相信你的武功。” “我信他。”则宁在马上指了指月见。 “又一个不靠谱的人,跟墨宁一个样。”岂香不满的翻了一个大白眼,快马加鞭扬长而去。 “月见,跟着。”则宁马鞭一挥,大声对月见喊道,随着岂香向前奔去。月见只得紧紧跟着则宁,两匹快马扬起的黄土一个劲的冲向月见的脸上,月见一不小心就吃了一嘴黄土。 “哼,说好的柳叶汁点心呢!!!变成一嘴黄土!!!这算什么买卖!!”月见皱着眉头使劲吐净嘴里的尘土,憋着气一路快跑赶到则宁身边。 三人到柳庄时天色已晚,血红色的落日有气无力的挂在天边。柳乡这个时辰街道上依旧很热闹,各个酒家都挂出点着红珠的灯笼在店外招客。三人在一个距离柳庄寺庙最近的一间客栈停下,把身上看似值钱的配件都取下来放进包中,披上麻布缝制的外衣,只假装是寻常百姓来住店。穿罢,三人牵着马走到客栈门口,便有人跑过来牵马。小二甩着白色的抹布走出来,笑容可掬的问道:“三位官人,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则宁走进客栈,抬眼环视了一下四周,看到有很多神州白色缎子的人聚集在好几桌,每个人都只闷头吃饭并没有过多交流。则宁心生疑惑,用眼神示意岂香,岂香点点头,招呼站在柜台里面的老板过来,问道:“您可知这些个都是什么人?看起来不像是我们普通百姓。” 店老板狐疑的把岂香细细打量一番,最后什么也没发现,岂香在他面前表现的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老百姓,店老板没有多想什么,只是笑着答道:“都是些西域来做香料生意的商人,在小的客栈歇歇脚。” “原来如戏。”岂香笑道:“难怪我看着衣着不像是柳乡人。” 老板不再答话,只是叫小二上了些凉菜热茶,就去招呼别桌了。 岂香见老板走远,向则宁凑过来低声道:“这些白衣人便是我探子所报的外衣。” “恩。”则宁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示意月见先去房间看看。 月见知意,转身便顺着小二平常爱走的小道上了二楼。 岂香和则宁坐在大堂里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凉菜,眼睛的余光却全都是坐在身边的那些白衣人。 晚上两人回屋,看见月见坐在窗台上看着院子,听到动静便回过身。 “怎样?” “都正常。” “恩。”则宁点点头,“可能是我们多疑了。” 岂香嘻嘻笑着并不在意,只从怀中拿出一瓶酒,招呼着月见则宁,说道:“则宁,这可是你哥给我的。” “则安?” “他说是十八年老酿,上次没喝完,这次用来给你践行。” “呵呵。”则宁在心底默笑,是则安的风格。 “那我去楼下厨房借些热碳。”月见说着就要起身。 “别去了,这么晚了。” “对,凉着喝也没什么关系。”岂香说着就给每个人都到了一杯。 “不行,二爷肠胃不好,不能总是喝凉酒,更何况现在都深秋了。”月见不顾岂香阻拦,坚持要去借热碳烫酒。 “他想,就随他吧。”则宁笑笑,拂袖坐在桌边:“快去快回,我等着。” “好。”月见应罢就转身出门。 “你俩这是???”岂香再一旁笑的好不正经,歪着脑袋看着则宁。 “怎么?”则宁轻挑眉角,“香少爷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岂香连忙挥手,说道:“只是觉得你俩关系更亲了。” 顿了顿,岂香又添了一句:“是你变了。” 则宁微微笑了一下,不再答话。 月见飞快转到楼下后厨,借了烫酒用的碳炉,正要上楼,却无意间看见客栈老板的身影从厨房后门一闪闪进后院里,院子角落里似乎还站着个人影。月见觉得不妙,一个转身,踮脚在楼梯扶手上,丹田向上运气,便一下冲上客栈二楼,随即就推开门说道:“不妙。” 岂香见是月见,正要结果月见手中提着的碳炉,却听见月见低声说道:“不妙。” “恩?”则宁淡淡的问道。 月见没说话,只是一步跨到窗边,把帘子微微拉开一点,探头向外面看。 “怎么了?”岂香觉得莫名其妙,跟着月见到了窗边。 “我刚想上来,就看见店老板闪到后院,似与院子里的人相会。” “院子里的人?”岂香更加觉得莫名其妙,“店老板不是说后院只是堆放些平日里不用的杂物,没有人住吗?” “没错。”月见点头,“但是我的确看见了在院子角落里有一个人影。” 则宁一动不动的坐在桌边,双唇紧闭。 “二爷,要不让我去看个究竟?”月见走过来,问则宁。 “不急。”则宁咂了一口凉酒,说道:“等天快明,直接把店老板揪住问即可。” “那他要是不承认呢?” “这不有我呢。”岂香也不着急,笑眯眯的走过赖坐下,把酒壶放在碳炉上,“兵部的人在呢,还怕不招?” 月见还是有些担心,不是怕店老板真和什么匪人勾结,使他们三人无法脱身,月见只担心若这店老板也是匪人的话,自己让他溜走日后伤到了则宁。 “没事。”则宁看月见依旧紧着眉头,安慰道:“岂香在,你还怕什么。” “是啊。”岂香也来安慰道:“今夜三更,我便去会会你说的那个后院之人,看看这其中究竟有什么。” 第八章 后院之人[上] 三人坐着,则宁和岂香把酒言欢,并不着急,只剩月见一人紧张的坐着,一有什么动静就忽儿的直起身知道弄清楚是什么后才安心的坐下。 岂香实在看不下去说道:“月见你先去睡吧。” 月见摇摇头,给自己泡了杯浓茶,皱着眉头喝了一大口。 则宁看着,偷偷向岂香使了个眼色,岂香会意,看月见要加水时便主动递过去茶壶,却在转手之间趁月见不注意时丢进去一颗白色小药丸。 月见哪知道,直接过茶壶哗啦啦的给自己又倒了一大碗泡的乌黑的茶水,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干。 岂香坐在旁边看着只笑,月见不理会,继续盯着窗外竖着耳朵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但是刚喝完茶便觉得眼前事物有些摇晃,月见使劲眨巴下眼睛,真奇怪,这浓茶怎么越喝越困了?月见眼睛困得上下眼皮一个劲打架,但是仍然坚持强撑着盯着窗外,但是院子里的景色越看越模糊,像是迷上了一层白雾一样。 则宁看着月见坐在窗边困得都坐不稳,便试探性说道:“月见,睡吧。” “不睡。”虽然困,但是月见斩钉截铁的答道,声音却没了气势,只是软绵绵的吐出这两个字。 “睡吧,你看你困得都坐不稳。睡一会就起来。”岂香也在旁边教唆。 “不行!万一我睡了你跑去找那个歹人怎么办。”月见揉着眼睛,继续看着窗外。 “不会。”则宁坚定的说:“我就等着你醒来再去。” “真的?”月见认真的问。 “真的,你就去睡一会,你困成这样怎么保护我。”则宁认认真真的看着月见说道,站在他身后的岂香使劲憋住想要大笑的冲动,心里直想,这赵则宁的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唉,人都是会变的,以前的则宁还不会撒谎呢。”岂香在心里好笑的叹气。 “那???。”月见开始有些犹豫,但是还是不放心。 “我保证。”则宁把手放到胸口,严肃的发誓。 岂香实在憋不住,赶紧背过身没声音的笑的面目都扭曲到了一起,他是捡到宝了吗,竟然亲眼看见则宁睁着眼发瞎誓,还发的跟真的一样。岂香笑的浑身都在抖,腰软软的坠下去,好久都直不起来。 “干嘛!”则宁一脸嫌弃的推了他一把,岂香没注意一个前冲,头差点就直撞到地上。 “没事没事。”岂香赶紧闭住嘴摆摆手说道。 “那???我???”月见越来越困,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但还是紧紧抓住则宁的袖子,想再坚持一会,但还是敌不过困意,话还没说话就靠在则宁的手臂上呼呼大睡。.info 则宁轻轻的把月见放平,盖好被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岂香见月见已睡死,使劲笑出声来:“则宁你这家伙,你这瞎话???哈哈哈,还我保证??哈哈哈哈哈???” 则宁一言不语只是慢慢逼近,右手聚拢为掌。 岂香在一边笑的正欢,学着则宁刚才发誓的动作把手也放在胸口:“你还这样,哈哈哈哈???” “笑够了吗?”岂香就听见耳边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睁眼一看则宁没有表情的脸正在自己正前方,右掌距自己只有一寸。 笑声戛然而止,岂香嘿嘿的冲则宁咧了咧嘴,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乖乖的跟着则宁朝门外走。 “嘁。”边走着,岂香边嘀咕:“就晓得把好脸色给月见,嘁,小爷还不稀罕呢。” “你在说什么?” “啊?什么说什么?”岂香赶紧一脸无辜状:“我都没张嘴啊。” “哦???”则宁意味深长的看了岂香一样。岂香只觉得心虚,想:这家伙什么时候耳朵变好了?心里虽然万千不服气,但是嘴巴还是甜甜的说道:“恩恩,你快走,我就跟在你身后。”顿了顿又啰嗦:“则宁啊,不是我说你,你想这样保护月见,说不定对他不好呢,对吧?你看那万一你受伤了我怎么给月见交代对吧,再者他都大了你还护着什么啊,老牛护小牛啊对吧,哎,哎,你个木头你听着我说吗!”岂香絮絮叨叨的跟在后面,嘴巴噼里啪啦的震的则宁脑仁疼。 则宁懒得理他,只顾往前走,走过长廊,踩在长廊栏杆上,轻轻一跃便毫无声音的落地,岂香紧跟在后面,也轻轻落地。两人接着夜色,靠着院子的围墙边飞快的移动。穿过堆满柴火的仓库,看见的却是一些缺胳膊少腿的木头桌椅。 “啊。”岂香有些失望的叫了声,原以为会发现贼人然后自己与他近距离交锋,杀得天昏地暗,二人武功不相上下,经过一番刀光剑影之后,自己英俊潇洒的退出战斗,身上没有一丝血污,而贼人却早已倒地求饶。但是!这是什么!一堆破木头! 岂香不开心的踢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根桌子腿,什么嘛,刚想的那么好的情节,在脑子里把剑谱都过了一遍,竟然一点用都没有。岂香越想越没劲,瞬间无精打采在堆着破木头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唉,天妒英才啊。”岂香叹气道:“京城第一剑客竟没有机会伸展拳脚,不开心!不开心!不!开!心!啊!” “嘘~”则宁突然背部一紧,一把捂住岂香正巴拉巴拉说的起劲的嘴巴,眼睛直直的盯着一个平放在地上的木板。是一个没有桌脚的桌面。则宁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俯下身细细的看着这块木板。 如果自己没看错,刚才在岂香大呼小叫埋怨没有用武之地的时候,这块板子稍稍动了一下。但是现在看来又很平常,只是一块掉了漆的没有桌脚的桌面。 则宁眼睛从木板上一寸一寸的移过去,没有任何异常。难道,是自己刚才看错了? 正当则宁准备离开时,突然瞄到这块木板边缘下方磨损的很厉害。 下面磨损?难道这张桌面放反了?但是在自己眼前的的确是桌子的正面,木板上清楚的刻着云边花纹,看起来虽然旧了但是却没有丝毫磨损,像是刚雕刻好只是不小心蹭掉了漆。 这就奇怪了。若只是平常丢在这的废弃桌面为何桌子边缘下面到比桌面更为磨损。 难道? 则宁突然眼前一亮。起身屏气后退三尺,并示意岂香站在自己身后。岂香看着则宁,好像也明白了一样,轻轻的抽出斜背在腰边的剑,站在则宁身后,蓄势待发。 第九章 白瑞南 则宁微舒一口气,起身猛的一脚把那块木板踢开。 “唰”的一声从木板下跳起一个人影,手里举着弯月刀就朝则宁的腿砍来。 “当!”岂香一步向前,一剑打掉那个举起的刀,弯月刀应声坠地,被打出去了十几米远。 还没等那人回过神,岂香又是一脚,踢的那人晕头转向的倒在地上。 “何人?”岂香虽厉声问道,心里却很开心,终于可以在则宁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功力。谁让他总在自己练功时嘲笑说自己像一只啄米的公鸡。这样想着,岂香便觉得自己此刻光彩照人,哈哈,则宁哪家好啄米没动静,哼,被吓着了吧,肯定在瑟瑟发抖呢。岂香想着,不禁哈哈笑起来。 刚笑了两声,就听见则宁冷冷的声音:“别笑了。” 岂香只得讪讪的闭嘴,看着则宁面无表情的走过来,盯着倒在地上的贼人,问道:“你是何人?”声音低沉雄厚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info) 那人不答。 “呵呵。”则宁冷笑一声,一把扯掉他脸上遮着黑色的面罩,一条骇人的伤疤映入眼帘。像一条嫩红的肉虫,斜着爬在那人脸上。 则宁无动于衷,岂香倒被吓了一大跳,定了定身再去看时,才看清,那人脸上从眉心到左脸下边都是一条刀疤,伤口虽长好了却留下了那条巨大的疤痕。刀疤虽吓人,那疤下面的容貌倒是极好的,白皙的皮肤,剑眉入鬓,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射出凶狠的目光,但是因为长相着实俊俏,使得那恶狠的眼神看来竟也有些阴柔。 这绝佳相貌却被刀疤所伤,真是可惜。岂香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就是看着却有些眼熟,但是却想不起何时见过。 “再问你一遍,你是何人?”则宁语调没有一点怜惜反而是充满不能形容的冷酷,一字一字像是利刃一般从他嘴里掉出来。 则宁眼睛凶狠的像是几日都未进食的孤狼,盯着那人就像盯着即将到口的食物。 那人还是不答。 则宁起身夺过岂香手中的剑,“唰”的抵在那人咽喉处,一条血红的液体顺着剑身流下来。 “说,还是不说!”则宁的声音没有些许回转余地,语调僵硬无情。 “白瑞南。”那人终于开了口,声音圆润柔和,听起来竟还有些弱不禁风。 则宁脸色缓和了些,收回剑,掏出一块未用过的白缎手帕丢给那人,“擦擦,你脖子的血。”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就好似那人脖子上的伤口不是被自己所弄一样。 白瑞南捡起手帕,敷在脖子上,用手摁着伤口。 “你为什么躲在这?”则宁拂袖而立,问道。 白瑞南看着则宁,没有回答却问道:“你们是何人?” “寻人之人。”则宁冷冷回答。 “我是昆仑派???”白瑞南突然止嘴。 “什么?”则宁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问道。 “掌门人。” “你?”岂香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他:“不是我不信啊,像你这样,能是掌门人?” 白瑞南无奈的笑了笑:“像我怎样?” “你这么还没打呢就倒了的人竟是昆仑派掌门人,完全不是我心里想的那种江湖掌门嘛!”岂香在一边大惊小怪的喊道。 “你若是掌门,为何躲在这种地方?”则宁并不在意白瑞南到底符不符合自己对掌门的想象,他只是有一种直觉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和幽然有一些关系,即便没关系,也一定能说出些什么有用的线索。 “躲避仇人。” “谁啊?”岂香笑眯眯的凑过来问道。 “永夜。” “永夜?”岂香一愣,“谁?” “永夜。” 岂香又是一愣,向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白瑞南惨然一笑:“我这张脸便是被他所毁。” “啊?!”岂香瞪大眼睛,显然是没想到。 则宁立在一旁,看着白瑞南,虽不知永夜是何人,但听着白瑞南讲的真切,却也半信半疑。 “他长什么样?”岂香问道、 “眉间一颗朱砂痣,右眼角下又一颗泪痣。眉色很淡,头发不黑反到发着青蓝色。” 岂香听着,面色开始凝重起来。 第十章 回府成亲 “怎么?”则宁看着岂香凝重起来的脸色问道。岂香平时总是嘻嘻哈哈很少有现在这样面色沉重的时候,“不管怎样,”则宁看了看窗外有些泛白的天色说道:“先回去再说,月见还在屋里。” 说罢,转身先离开了。 岂香叹了口气,拉起白瑞南说:“走吧。” 三人回房时天色已有些明亮,月见还在睡着,白瑞南静静的坐在桌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则宁在岂香身边低声问道:“你觉得他的话是真是假?” 岂香又叹了口气说道:“应该是真的。” “为何?” “知道永夜的人几乎没有,连墨宁都不知道,除非他是真的被永夜所伤,要不然他怎么可能知道永夜的名字。” “永夜?” “恩,他是皇上身边最为信任的一个亲信,真名我不知道,我知道他代号叫永夜,没有官职,但是深受皇上重视。专门替皇上除掉一些不利于自己但又不好明着杀的人。” “暗杀?” “对,永夜从不自己动手,害怕暴露身份,所以朝廷中基本没人知道他的存在,只有两个人知道他,一个是我,因为我在兵部尚书必须终于皇上所以脑袋是挂在他手上的,另一个就是当朝宰相。” “我爹?”则宁有些吃惊。 “对,永夜每除掉一个人,都必须要宰相帮忙鱼目混珠过去,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来都没人发现朝中少了不少平日和皇上有些冲撞之人。” 则宁心中一震,从不知道原来皇上也是这般会做背地里杀人的勾搭。 “你们都只当那些老臣回乡颐养天年去了,殊不知早就命葬黄泉了。” 则宁听得一身冷汗,连自己父亲也参与其中,则宁突然真正的感受到官场上每个人的命都如同草芥,只有死的理由牵不牵强,没有说谁能长久的保住自己的脑袋。 “而这个人形容的永夜面貌和我见过的一模一样,虽然我见过永夜真正面貌一次。” “你只见过一次?” “没错。永夜对自己的身份极为保护,除皇上外没人知道他的真是面目,我只因一次皇上因南疆战事召见的急了些,瞧见了永夜从皇上密谈的帐子里刚出来,所长面相与白瑞南描述的毫不相差。”岂香肯定的说道。 “二爷?”这时月见还没睡醒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则宁赶紧调整了一下衣服,假装没出去过一样转过脸应道:“怎么?” 月见下床,灌了一大杯凉水这才清醒,发现桌边还坐着一个人。 “你????是?????”月见显然被白瑞南脸上的伤疤吓了一大跳,彻底清醒了叫道:“二爷,这还坐着一个人。” “恩。”则宁轻描淡写的应了声,心中的疑团却越来越大。既然像岂香所说的那样,永夜不轻易见人,那为何会亲手划伤白瑞南呢? 则宁看着白瑞南,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天还没大明,月见便听见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二爷?”月见轻轻唤了声,便立即立身门后,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只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竟在则宁他们所住的那件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月见一阵紧张,轻轻的从背后抽出一把匕首,反握着手上。 房间里四个人都屏气盯着屋门。 “陌二爷?”门外突然有人低声喊道。 陌二爷?月见警惕的用匕首戳破门上糊着的白纸,看过去,看到墨宁亲信正站在门外等着则宁的答应。 “二爷,是墨大人的亲信。”月见收起匕首边说边打开门。 “小的墨府家丁墨二给陌二爷,香少爷,良少爷行礼。” 门刚开,那人便侧身闪进来,跪在地上快速的行完礼,起身凑到则宁耳边说道:“二爷,我家大人让我给您传个口信。” “说。” “我家大人说听赵丞相的意思等您回来您就要和孔大人的二千金喜结连理,让您快赶回去探个究竟。二爷可有什么话让我给带回去?” “什么?”还没等则宁说话,刚才一直站在旁边偷听的岂香大惊小怪的喊道:“什么?!这,,,怎么就又扯到孔弦笙身上了,则宁你这出门查事还艳福不浅呢?”岂香嬉皮笑脸的说。 则宁没理睬,只是挥挥手对墨二说道:“走吧,就说我在路上。” “诶好嘞。”那人附身行礼完便转身下楼回去了。 月见在一旁听明白了,原来是老爷催着则宁回去成亲呢。月见想着心便开始揪着疼,但是二爷和孔弦笙并没有见过几次为何这么匆匆就要成亲?月见不明白,只觉得再往下想心就会痛的更厉害。 “月见。”则宁叫道。 “在这。”月见赶紧回答。 “备马,这就回去。” “好。”月见应着,下楼备马。二爷是接受吗?为什么给墨大人的口信没说帮自己推演只道在路上呢?难得其实二爷是想要和孔弦笙成亲的吗? 月见越想越乱。 第十一章 奉子成婚[上] 一 “那??他呢?”岂香指了指还坐在桌边搞不清状况的白瑞南。 “一起。”则宁脸色阴沉,头也不回的转身下楼。到楼下时,却发现昨日所见的白衣人全都没了踪影,若不是因为自己擒了白瑞南就一定有别的原因,但是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府把要和孔弦笙成亲之事搞清楚。其他的他日再论吧。 唉。则宁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清清楚楚看见刚才月见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自己心里却因为月见黯淡的眼神而抽的疼了一下。 刚才心痛是因为月见太像幽然了使自己一刹间以为是幽然而痛还是真的明明白白的是因月见难过而痛。以前自己会斩钉截铁的回答“当然是因为幽然”而现在却也不能确定了。 则宁第一次心乱如麻。 四人翻身上马,月见面色沉重一声不吭的跟在则宁身边。则宁也不言语,只管驱马向前。岂香瞧着也不敢说什么,带着白瑞南紧紧跟着。白瑞南却不怎么拘束,也不管其他脸色,竟自顾自哼起歌来,声音有着女子般阴柔妩媚,唱的也是女子所爱的情歌。岂香听着,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心里想着:这白瑞南虽破了相,唱曲却着实好听。 白瑞南哼的是乐府的民间小调,唱的是一个深居竹林的女子,整日抚琴弹唱好不快活。有一日突见竹林边有一男子受伤倒地,于是便带他回到自己屋子,为那个男的疗伤,日久生情,但那男子伤好后却狠心抛弃该女子独自出竹林追求官爵去了,留下一个伤心欲绝的女子每天每夜都以泪洗面。.info 月见本来就难过,听着白瑞南这样唱,眼睛酸楚胀痛的竟有些模糊,只知道心会痛,原来眼睛也会。月见这样想着,却留下泪来。但是他不想被则宁和岂香看见,便使劲抽了两下马鞭,自己骑着先朝前去了。 岂香在后面吐了吐舌头,看看则宁,则宁原本就阴郁的脸更加沉了下来,犹如暴风雨来临之前潮湿闷热的乌云,厚厚的积压在天际。则宁紧闭在一起的双唇嘴角下沉,岂香明白,一场暴雨是在所难免了。 四人回到赵府时才刚过正午,则宁飞驰到府门口随即勒马翻身下地,甩了一下袍子下面沾着的些许灰尘,门口守卫赶紧喊道:“二少爷回来了。”看到后面跟着的岂香又添了句:“兵部尚书赵大人来了。” 府里的下人丫鬟听见都赶忙出来排成一列迎接则宁回府,则宁阴着脸径直走进府里。月见跟着,脸色也不太好,双眼有些红肿。旁人问道,只强笑说是路上风沙吹的。 岂香带着白瑞南来到则宁房里,等着则宁先去给父母请安后回来好好商议白瑞南的事情。 “赵大人?”门外有人叫。 “说吧。”岂香笑眯眯的开门,见是一个小丫鬟端着一小竹盒,低着头说道:“怎么了?” “回赵大人,我家二少爷说您和南少爷路上奔波累了,叫奴婢送些点心来,您吃着点心候他回来,二爷说他在老爷那还得您后一阵子呢。” 南少爷?岂香心里一乐,接过竹盒,关上门,笑着招呼:“来来来,南少爷吃点心,则宁他家的厨子做点心的水平和宫里的不相上下呢。” 白瑞南也不见外,笑嘻嘻只管挑自己喜欢的点心吃。 两人边吃边聊,还不亦乐乎的唱起小调。 岂香想着:这白瑞南和自己性格还真是很像,随遇而安嘛。不自觉对白瑞南有些好感。 第十二章 奉子成婚[上] 二 陌言冷脸走进屋,原本只想给父母请个安就先回,谁知正撞见孔弦笙坐在房里和赵夫人聊天,两人聊得正欢。.info[]见到则宁,孔弦笙款款起身娇着声音说道:“弦笙见过陌少爷。” “恩。”则宁摆摆手,撩起袍子下摆跪在地上给赵夫人请安:“则宁给娘亲请安。” “起来吧。”赵夫人扶起则宁,拉着则宁到孔弦笙身边,喜颜于色怪嗔到:“你呀,有了这等重要喜庆之事也不知道和娘说。” “什么?”则宁有些莫名其妙。 “你呀,还藏着掖着?你到没什么,这对我们弦笙课不公平啊,你就是考虑不周全。” 则宁听着,更是莫名其妙。 “快说说,”赵夫人并未察觉则宁脸上的茫然,“这孩子起个什么名?” 孩子?还没等则宁反应过来,孔弦笙便接话道:“哎呀,娘亲,这等大事得听爹的呢。” 娘亲?!则宁这下整个人都蒙了,什么娘亲?那个女人管自己娘叫娘亲?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则宁有些烦躁的皱起眉头张口问道:“什么孩子?” 赵夫人显然忽略了则宁的疑问,只顾着拉着孔弦笙这好那好的夸奖着自己这儿媳聪明懂事。 “什么孩子?!“则宁又问了一遍,这一次语气明显加重许多。 赵夫人愣了一愣:“什么孩子?你的孩子啊,难道你还不知道?” “我的孩子?!”则宁眉头皱的更紧:“我哪来的孩子!” “你和弦笙的啊。.info”赵夫人有点吃惊道:“难道你还不知道?” “哎呀,娘亲,他每日光顾着绸庄的生意,哪里操心那么多呀,还是娘亲照顾女儿照顾的周当。”孔弦笙接过话,甜甜的说道。 则宁终于听明白,见那孔弦笙一口一个娘亲叫的亲热,自己母亲也拉着她的手一口一个乖闺女,心中对孔弦笙的厌恶又多了一点。 “娘,您别闹了。”则宁起身,站在旁边的下人赶紧端来一把红木椅子放在则宁身后。则宁坐下,冷眼看着孔弦笙说道:“我根本就没有碰过她。” “你说什么?”赵夫人显然没想到则宁会这么说。 孔弦笙却不震惊,好似早就想到一般,由刚才满脸喜色一下变到红着双眼,委屈的瘪着嘴唇。 “你说什么?”赵夫人问道。 “我!根本!就!没碰过她。”则宁一字一字说的明明白白。 “啊?”赵夫人一头雾水,转脸看向孔弦笙,就看见孔弦笙那张悲伤的都要溢出水来的脸,“弦笙,这??????” “娘亲,”孔弦笙声音带着哭腔,也不顾自己的孔家千金的形象,扑通的跪在赵夫人面前,说道:“这不是则宁的错,求娘亲别责罚他。” 赵夫人听来,更觉得这其中有事,便和颜悦色的问道:“没事,你说。” “是这样。”孔弦笙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噎的说道:“我与则宁相见第一面时,俩人便一见钟情,随后第二天便一同去溪涧游玩,在林间小溪边瞒着双方父母私定了终身,则宁说要等大哥陌言成亲了才能娶我,谁料到,那晚我们二人相拥看月时,一时兴起便对月赋诗饮酒,则宁喝的多了,便???便???” “便怎样?”赵夫人着急的问道。 “便要和我共度良宵。我们就???就???就???共赴巫山了。”孔弦笙说着竟嘤嘤哭起来:“娘亲,错全在笙儿身上,求娘亲不要责罚则宁。” 赵夫人听罢,只觉得孔弦笙更加可人,这么爱自己的儿子,还为他怀孕却毫不抱怨,一味的把错往自己身上揽。赵夫人感动的眼圈有些泛红,怜惜的扶孔弦笙起来,说:“傻孩子,娘亲怎么会怪你呢,笙儿你????” 第十三章 奉子成婚[上] 三 话还没说完,则宁便直接打断,两眼像大冬天结了冰却因冰不够厚而塌陷的的冰洞,寒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则宁对着孔弦笙说:“你再胡言一句,立即滚出赵府。” “你说什么呢!”赵夫人厉声斥责道。 孔弦笙愣了一下,眼睛闪过一丝光,瞟向赵夫人,看赵夫人脸色不好便“哇”的一声哭出声来。赵夫人一听孔弦笙哭声更加责怪则宁。 则宁一言不发,冷眼看了一眼孔弦笙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心里一阵恶心,转生正要走。 “你去哪!”赵夫人尖声喝道:“养你这么大,竟这样不负责!” 则宁不应声,只是静静听着,眸子里射出一道寒光,直指着孔弦笙。 “挑个好日子便成亲!”赵夫人声音充满怒气,瞪着则宁说道。 “我从未碰过她,为什么要娶她?”则宁抬起眼睛,和赵夫人对视着,缓缓说道:“我只见过她一次,从未有第二次,何来孩子之说。您听由她一面之词竟让我娶她!”则宁看着孔弦笙在一边哭得更加惨烈的脸心里一阵翻滚,强忍着厌恶之情补充道:“何况,我心里已有人,再容不下别人。” 赵夫人已气的说不出话,只指着则宁,气的脸色煞白。 孔弦笙只管在一旁娇滴滴伏在赵夫人身边哭得不停。 则宁不理会赵夫人的怒气,只说了句:“孩儿先行告退。”便留下孔弦笙和赵夫人在房里瞪着自己。 刚出门,就看见月见站在门边。 “二爷。”月见见则宁出来,诺诺叫了声。 “恩。”则宁疲惫的应了声,“回吧。” 月见默默的跟在则宁后面,两人从花园里穿过,则宁突然停下来,抬起头用手挡住阳光,眯着眼看着天,看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累吗?月见?” 月见愣愣,不明白则宁这样问的意思,只说到道:“不累。” “我累。”则宁答道。 “啊?”月见又是一愣。 则宁静静的看着天,眼神疲倦,面色苍白的微微叹了口气。 “二爷为何这样?”月见看着则宁满眼忧伤心又开始很痛。 “不为何。”则宁忧伤的看着月见笑笑:“你一直在门外听着?” “恩。”月见点点头低着声音说:“二爷干嘛非要这样逆着夫人来。” “你一直都在听却没听见我说的最后一句么?”则宁附身坐下,抬起头静静的看着月见,“你也觉得她怀了我的孩子?” “没有。只是觉得二爷这样逆着夫人太辛苦。” 则宁嘴角微微上扬,示意月见坐到自己身边。 “这世上已有一人,无人可以替代也不会再出现。” 我一直在别人身上寻找你的影子,但是我不爱,因为他终究不是你。我一直等待你的轮回,才发现阴阳两界相隔甚远。若有那么一天,你回来我便花轿唢呐迎你进门。但你在我命里却只像昙花一现,流入深渊。常人道:“野有蔓草,岂默月见。”你带我入江湖,却丢我一人在漫漫江湖,最后,我才发现想你的时候江湖真大,大到无边无际。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人,不可替代也不会再出现。 第十四章 陌上中毒 则宁月见在花园里坐了许久。 “回吧。”则宁起身,却有些站不稳。 “恩。”月见担心的搀着则宁,那晚俩人深夜在院中饮酒之后,则宁身体感觉一直不好,总会脸色突然苍白,乏力的像是刚生完一场大病。 虽然疲倦,则宁走的却很快,月见只得加快步子,生怕自己一没跟上拖了则宁的节奏。 两人还没到则宁房门口,就听见岂香和白瑞南在里面哼唱乐府的曲子,竟还有有人敲桌伴奏。 则宁皱了皱眉头,脚下移的更快。 唉,月见叹气,要是二爷能有香少爷那样乐观,哪怕只有一半就好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过的苦涩,凡事都闷在心里,时间久了竟都不懂该如何向别人倾诉。 则宁走到门口没有迟疑一把推开门,就看见岂香坐在桌子上用茶杯敲打着桌子给白瑞南打节拍。 则宁直接走进门,像是几夜没睡觉一样一头扎到床上,月见走过去替则宁脱下鞋子,又解了外袍。岂香见是则宁,麻溜的从桌上跳下来,和白瑞南安安静静本本分分的坐在椅子上。 则宁没有理会,自己翻身躺下紧闭着眼睛。月见坐在一旁给则宁按摩太阳穴。 白瑞南毕竟是局外人,体会不到则宁的处境,只是咧嘴笑笑,正想开口问问事情的进展,就瞥见岂香向他摆手,岂香眼睛的瞪得像金鱼一样,两只手在空中忽闪。 白瑞南觉得好笑,难道那个赵则宁真有这么可怕?竟每次都让人有些胆战心惊,每次他不言,便没有人讲话。白瑞南不解,望向岂香,却瞧见岂香也正看着自己,俩人面面相觑。 “陌二爷?” 门外有人小声的喊了句。 则宁像是没听见,月见也没动,只是回了句:“怎么了?” “老爷回来了,要见二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道他路上受了风寒,现在在床上躺着呢,等歇好了再去罢。”岂香直起身,替则宁回答。 “好嘞,那我就只当是传赵大人的意思。” “去。”岂香挥挥手示意下人退去。 仆人没走两步就又退回来说道:“那个???二爷?” “又怎么了?”岂香无聊的撑起脑袋不耐烦的问道。 “方才提点刑狱司陌大人传来口信说要来登门拜访二爷。” “行,下去吧,就跟外面说,现在二爷身体不适,除了墨大人谁也不见。”月见在里屋缓缓说道。 “是,良少爷。”下人轻轻闭上门只管退去。 月见。“则宁动了动身子,哼了声。 “在呢。”岂香嘿嘿笑着蹭过来假装是月见,说道:“二爷,叫我怎么了?” 则宁睁开眼就看见岂香白噗噗的脸蛋还透着些粉红,像一只刚熟好的水蜜桃。 “呃???”岂香看见则宁突然睁开眼,吓了一跳,则宁眼里布满红色的血丝,眼睛下泛着乌青。 “你这????”岂香从没见过则宁这样病态,刚只当是则宁心情不好回来不愿与人交谈,却是没想到则宁竟这般劳累。 “怎么样?”月见用凉毛巾敷在则宁额头,“刚才还没有,现在却有些烫了。” 岂香手摸了一下则宁额头,果真很烫,像是有一团火在眉宇间燃着。“来人!”岂香收回手冲门外喊道。 “不要喊。”则宁声音虚弱无力,“不要惊动府上之人。” “可???你???” “不要叫。”则宁挣扎着起身,眼袋浮肿竟开始有些乌紫,额头上青筋凸起,满头虚汗。“扶我起来。” 月见只得撑在则宁背后,原以为会很沉,谁料到却是轻飘飘的像是羽毛般软绵绵的塌在月见臂膀上。 “二爷?”月见觉得事态不妙,现在这样看,则宁的病有些蹊跷,“香少爷,二爷烧的不对劲。” “恩?”岂香听见,靠过来问道:“怎么?” “我只觉得二爷身子轻飘的没分量,但碰着却跟烧着碳一样烫。”月见像旁边移了移,腾出位置给岂香,岂香坐上来,托了托则宁的背,也觉得这病不像是平常的头昏脑热。 “不行。”岂香开始急起来:“必须得叫大夫!来人!”岂香提高音量,又冲门外喊了句。 “不要???叫???人???”则宁的已经带着颤音,嘴唇惨败没有血色,干燥的爆起一层透明的薄薄的皮。 第十五章 鬼草花 “二爷!”月见急的使劲摇了摇则宁:“只管叫大夫来,再这样下去,二爷万一????万一????”月见说不下去了,竟带着些哭腔。 “不许叫人!”则宁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些:“你现在连二爷的话也不听了!”则宁手无力的搭在月见肩上,使劲起身,靠在床边。 “这???”见则宁态度坚决,岂香知道强硬找来大夫肯定行不通,便问道:“那???那你说,怎么办?” “没事。”则宁长舒一口气,却喘了半天。 月见在一边急的眉头紧皱,却也拿则宁没办法。 “我来瞧瞧。” 正当岂香,月见绞尽脑汁想着能说服则宁找医生的法子时,白瑞南从后面慢慢走过来,“让我看看吧。” “你?”岂香狐疑的抬起头:“你会看病?” “昆仑自有自己的药方。”在这个时刻,白瑞南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柔声道:“说不定我就治好了呢。” 月见赶紧起身让位置给白瑞南,也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在现在这会哪里还管那么多,则宁死活不肯就医,那就让白瑞南看看吧,说不定就治好了呢。 月见心乱如麻,站一边只觉得头顶冷汗直冒。 白瑞南轻轻的抬起则宁的手臂,一条紫红色的纹路在则宁手腕处凸起,脉搏跳动的极快。白瑞南手从则宁腕处上移半寸,顺着那条紫红色的纹路向上摸到,却感到这条红色的纹路不像是血管,倒像是条会虫子。 虫子?白瑞南即便是在淡淡然然却也有些吃惊,再细看时,那条纹路竟好似又向则宁手臂上方蔓延了一厘。 难道是? 白瑞南不敢贸然下结论,只用手紧紧按住那条红色的纹路,对月见说道:“快去寻一根银针。” 月见应着,赶紧开门找丫鬟去平日缝补衣裳的仆人那里寻根银针来。 “给。”月见正喊人来时,岂香从自己衣领下抽出一根一寸长的银针。 “呵。”白瑞南接过:“你平日还带着这个?”说着便向则宁手腕处刺去,一股黑红的血液从针眼里流出来,白瑞南抽出银针,在灯下照照,就看见针尖变的乌黑。 “中毒?”月见和岂香都叫道。 “恩。“白瑞南把银针还给岂香,想到了什么但还是不敢妄自下定论。 “但是?”岂香疑惑的说道:“会何时中毒?难道是在柳庄?但是在柳庄我和他形影不离,饮酒吃菜都是一样的,为什么只他中毒?” 白瑞南不答,只是仔细的盯着则宁手腕上紫红纹路。 “可有何预兆?”白瑞南用无名指狠狠压住则宁手臂中间一段,“这种毒肯定有预兆,只是我们没当回事罢了。” “预兆?” “对。” “并无大碍,只是二爷最近总是犯累,很容易就面色苍白浑身无力。”月见答道:“这算不算?” “没错。”白瑞南低头沉思了一会,斩钉截铁的说道:“就是了。前些日子就已经发作了,日子刚巧是初冬,你们就只当是冬困,却不知是毒已发作。” 岂香听着,头皮一阵发紧:“那???你可知是什么毒?” “鬼草花。”则宁有气无力的说道。 “正是。”白瑞南转脸对则宁妖冶一笑:“呵呵,看来你早就知道,只是不说,难怪刚才你死活不肯让他们请大夫来看。” 则宁眼神游离,最后落在月见身上。 “二爷。”月见看则宁眼神望向自己,赶忙走过来:“二爷有什么吩咐?” 则宁无力的摇摇头,说道:“只是坐在离我近些的位置,今夜月色太凉。” 月见鼻头一阵发热,手有些哆嗦,急忙紧靠着则宁坐着。 则宁第一次说那句话时,就有些困乏,自己却没在意,只以为是夜太深则宁疲累,却不懂其实是毒发。月见无比自责,紧握着则宁冰凉的手,不知道怎么办,就希望则宁的病全转移到自己身上才好。 第十六章 陌上咳血 白瑞南坐在床边,只封住则宁左臂穴位,延迟鬼草花向上生长的速度,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 岂香沉思许久,问道:“我能不能用真气把这毒从则宁体内逼出来?” “不可。”白瑞南摇头。“至今还未有先例,所以不能贸然行事。” “话虽这样讲,但是……”月见看着则宁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担心的说道:“这样熬下去必会大伤二爷元气,这,这……” “不必担心。”则宁轻轻摆了摆手,“几日前就已开始,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你清楚?你清楚就不会这么傻!”月见既心疼又愠怒:“你清楚,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你觉得你瞒着就好,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你只觉得自己瞒着很伟大,但是我也和你分担啊!我也想知道你,了解你的痛苦啊!”月见终按捺不住,冲着则宁大喊,眼泪顺着脸颊噗噗的流进脖子里,浸湿了镶着银丝的衣领。 岂香在一旁轻轻的拍着月见的肩膀安慰道:“他只是不想要你担心,你还不了解他,他从小就这样子。” 月见不应,只是通红着眼睛的愤愤的看着则宁:“二爷只道说月见是你最贴心的,却谁懂二爷究竟把月见放在什么位置。” 则宁静静的看着则宁。 岂香在一边赶紧扯了扯月见的袖子道:“好啦,你最明白则宁心里想的。” “我何时明白过。”月见的泪像是决堤的河水,也顾不得擦。 “你还不明白。”岂香接话继续安慰道:“我们大家都知道则宁最保护的就是你了。” “是我吗?是我吗?是我吗?”月见的声音哭得已有些沙哑,但还是扯着嗓子喊道:“二爷只管好自己罢,保护不保护月见那是月见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二爷操心,二爷把自己的身体弄好就行了,别……” “嘘。[..info超多好看小说]”岂香怕月见在气急中再说出什么冲撞则宁的话,赶紧捂住月见的嘴巴。 “让他说。”则宁神色疲惫,但是眼睛却一直放在月见身上没有移过:“让他说完罢。跟了我这些年,总归有些怨气,说出来也好。” 则宁越是这样说,月见就越难过。 自己跟在则宁身边二十一年,却总是看不懂则宁心里到底是怎么想。原以为则宁终于对自己敞开心扉,谁知道结果却是则宁一直瞒着自己他中毒之事,直到今天,毒发的厉害了坚持不住,才摊明。 月见看着则宁手腕处的紫红色纹路,弯弯曲曲的在则宁皮肤底下微微凸起,像是一条条贪婪舔舌的毒蛇。 “可……可……可……”月见看着,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则宁深吸一口气,右手抬了好些次才举起来,轻轻的揽住月见的脖子说道:“别哭。” “眼下最急的事情就是则宁这毒到底怎么才能解开。”岂香转脸问道:“白瑞南,你不是说你们昆仑有自己的法子嘛?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白瑞南只盯着则宁手腕,却不说话。看到许久才缓缓道:“我只知这毒的名称,毒发症状,却没有解过。” “但是,终归有些办法吧。” 白瑞南为难的摇摇头:“鬼草花这种毒潜伏期很长,一般是五年到十年,二爷现在开始出现中毒的状况,想必早在六七年前就已经身中此毒了。” 岂香听着,眼睛吃惊的瞪着,潜伏期五年到十年!虽然自己是兵部之人,却也从没听说过这样的毒药,便不相信的问道:“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毒药?” “有。”则宁的声音虚弱空洞,艰难的从喉咙里发出:“西域传来的……的……”则宁一阵咳嗽,肩膀猛烈的抖动,如同在秋日里被大风吹得七零八落的芦苇,“一种蛊。”则宁移开刚才咳嗽时遮住嘴的手帕,说道。 月见接过手帕准备拿起清洗,却看见手帕里裹着的一抹赫然红色。 “二爷!”月见惊恐的望向则宁,看见则宁冲自己微微摇头示意不要张扬,月见话到嘴边硬是活生生咽下去,只能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一般拿了手帕丢进脏衣笼里。 第十七章 幽然浮出水面 “蛊?”岂香吃了一惊,细细想来没有想到则宁身边有哪位来着西域的人。 “可是你身边并无来自西域之人啊!”岂香想不明白,从小到大,则宁身边都有什么人他也是一清二楚,像现在想来从没有出现过哪个人是来着西域啊。西域人穿着和京城人截然不同,说话强调也有很大差别,但是岂香再怎么想,也没想到则宁身边会有谁来自西域。 “月见,你晓得有谁吗?” “没有。”月见也疑惑。 则宁轻叹,眼神黯然道:“幽然。” “谁!?”月见和岂香异口同声的叫道。 “幽然。”则宁虽然中毒至深,但是说话强调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她来自西域光城。” “你早就知道?!”岂香在一边大惊小怪的喊道。月见脸色却一点一点凉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幽然?”坐在一边许久都没有开口的白瑞南突然问道。 “恩。”月见点点头,“二爷早些年认识的……朋友。” “你喜欢她?”白瑞南直接猜到则宁和幽然的关系,转脸笑眯眯的望着则宁问道。 “恩。”则宁毫不忌讳,直言回答:“曾想过婚约。” “你还想娶她?!”白瑞南提高声调,惊异的问道,随即便笑颜:“你想法可真是……奇特。” “奇特?”则宁惨然一笑,“何出此言?” “呵,你难道不知?”白瑞南不可置信的看着则宁。 “怎么?”月见疑心道。 “你知道她!?”岂香也问道。 “幽然是永夜手下最厉害的女杀手,你竟还想着与她成亲。”白瑞南有些好笑的看着则宁,“永夜伤我时,幽然就站在旁边。” 什么?则宁一惊,额头泌出一层细细的虚汗:“怎么可能,七年前,她死在我的怀里,怎么可能又在永夜伤你时出现!?”则宁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大串话,累的气喘吁吁。 “死在你怀里?”白瑞南呵呵冷笑:“能成为永夜手边吃香的杀手,随便死几次都不会是真的。怕是想摆脱你又找不到好的方法,就只能用假死做借口了吧。” “不可能!”则宁抬眼,虽然虚软,但眼神犀利如刀:“不可能!我和她相爱至深,她怎会想摆脱我!”则宁愤言:“何况……我俩已认识……三年。” “哈哈,”白瑞南邪魅一笑道:“区区三年却让你挂在心上,我和永夜足足认识十年却依旧被他所伤,那幽然假死于你怀中又有何不可!” 月见愣在一边,只看着则宁脸色忽明忽暗,心里却是百般感触。这些年,幽然一直是则宁心口不能碰触的伤口,始终无法愈合结疤,谁能料到这竟是场……骗局!难道?月见心中一惊,给则宁下毒的真是幽然? 岂香思忖片刻说道:“这么说来,给则宁下毒的很有可能就是幽然了?” “没错。”白瑞南答道:“既然你们都想不出则宁身边还有哪些别的西域之人,那给他下毒蛊的就只有幽然了,何况……”白瑞南看了看则宁,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何况贵草花是永夜常用之毒。” “什么!”月见大叫,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则宁不言,但脸色低沉铁青,只静静的坐在那里听白瑞南讲,岂香看在眼里,明白此刻则宁心里肯定也是五味杂粮。 “不会的,幽然姑娘一直喜欢着二爷,怎么会,下此狠手。”月见看着白瑞南说道。 “看来你们的的确确被她蒙蔽不浅啊。”白瑞南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鬼草花这种毒,必须是亲近之人才能给下蛊,被毒之人才不会有疑心,而既然要给则宁下毒蛊,那当然是要和则宁及其身边之人都做好关系才能有机会下蛊。”白瑞南顿了顿补充说:“这种毒潜伏期极长,没有特殊催化自然毒发则需要很多年,所以即使毒发身亡也不会有人怀疑到真正下毒人身上。并且,这种毒发作症状和脾虚迹象很是相似,均是血管在皮下微凸,一般大夫大都以为是体虚脾弱和过度劳累,却不会想到其实是中毒。 则宁听着,紧闭的双唇苍白犹如寒冬的冰凌。 第十八章 陌上毒发至深,赵府逼婚 四人正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时,门外有人通报:“二爷,提点刑狱司墨大人来了。(..info)” “进来。”月见见则宁着实虚弱,便替他答道。 刚说完,就见墨宁直接推门而进,一脸好奇想要打探八卦的神色,笑嘻嘻的朝着则宁走来问道:“怎么样?事情做得怎么样?” 则宁无力的摇摇头说道:“很难。” 墨宁笑道:“哎呦喂,这世上竟还有事情能让你觉得很难,看来,那个孔家二小姐的确是个有心计之人。”墨宁轻车熟路的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着,却看见大家的劲头好像都很低,连平时最闹腾的岂香今天也很安静的坐在则宁床边不言不语,便问道:“哎呀,今个这是怎么了啊?平日里不都是叽叽喳喳吵嚷不停吗?”正问着,就看见也坐在则宁床边的白瑞南,细细盯着看了一会又问道:“诶?这位是?看着眼生,新来的吧。” “在下白瑞南。”白瑞南轻轻答道,言语里满是温柔。 墨宁点点头,笑道:“看着是眼生,声音却很温顺,觉得像是认识很久一样,对吧,岂香?” 岂香只是看了墨宁一眼,没有说话。 “诶?怎么了你?”墨宁觉得奇怪,今日的岂香的的确确有些不同于以往,太正经了。当一个人平日里展现给你的都是嘻嘻哈哈的形象时,突然有那么一天,他在你面前安安静静不言不语,你反而会觉得奇怪。岂香就是这样。 墨宁是在觉得奇怪,又问道:“到底怎么了!今天大家都怪怪的。” “则宁中了毒蛊。”岂香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是怕则宁听见受刺激一样。 “什么!!???”墨宁惊得嘴巴大张,走到则宁身边问道:“真的假的??”顿顿又补充:“你别骗我。” ‘恩。“则宁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好似这毒蛊中的不是自己身上。 “什么???”墨宁还是不敢相信,虽不说则宁武功到底在整个大宋是顶一还是顶二,但是肯定是在普通高手至上,可竟会被人下毒。毕竟是在提刑司呆了多年的人,墨宁第一反应便是亲近之人所下的毒,于是问道:“可查了你身边人?” 白瑞南饶有兴致的看着身边这位穿戴华贵,器宇不凡的男子,轻轻吐舌笑了笑:“这位公子思维的确敏捷。” “恩。”则宁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墨宁的问题。 “那是谁,可有查出来?” “幽然。” “啊?!谁!”墨宁一惊。毕竟这么多年以来,这个名字在他们的记忆力是一个已逝多年的名字,今日又被拎出来重提,着实让墨宁吃了一惊。 “不是……早就……死了吗?” “没有。” “啊?”墨宁又是一惊。自己晚来几个时辰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月见言简意赅的把则宁的病情和白瑞南的来历以及幽然到底是谁给墨宁叙述了一遍。一开始墨宁听到云里雾里,到后来也明白了这多年来幽然的死其实一直是一场骗局,只是为了致则宁于死地。 “但是,她耗费三年只是为了取则宁性命?”墨宁看着则宁:“则宁想必有些不同于常人。” “呵呵,这位公子的确是个聪明人。”白瑞南又赞扬道,比起一看到则宁受伤就急的没了主意的月见和在一旁一直皱眉却不言一语的岂香来说,墨宁的思维真是远超出他们二人一大截。 “过奖。”墨宁谦虚说道。 “没错,眼下除了要治好则宁的毒蛊,还要找出幽然想要取则宁性命的原因。” “幽然听命于永夜,看来我得去会会他。”岂香一脸严肃的说道。 “别去。”则宁开口,声音已经没有底气,只是虚虚的飘在空中,“我怕你……” “怕什么!”岂香插言,笑着:“我你还不信?他永夜奈何不了我。” “还是……不要去。” “没事,我随他一同去。”白瑞南见则宁还是不放心,说道:“我认识他,正好也去见他一面。”白瑞南柔柔的笑着:“说不定他会看在老朋友的面上直接就给你解药了呢。” “好。”则宁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好点点头。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晚,远处传来敲更人苍老的声音,更声这时听来却很是肃穆。 乌云遮住了月光,院子里漆黑一片。墨宁打开房门,看着没有一点光的天空,叹了口气。 这时,又走来个下人,看见墨宁正站在房门边,赶紧下跪:“小的刚没看见是墨大人站在这边,行礼晚了,望大人恕罪。“ “行了,“墨宁不耐烦的摆摆手:”什么事?” “回大人,老爷差我来看看二少爷怎么样了,若好了些,便速到他房里商议迎娶孔二小姐的事情。” “什么时候成亲?” “老夫人瞧着二爷今日硬是不同意,怕这是闹出去毁了赵家形象,放话说是明日。” “明日!”墨宁声音不由提高了好几度,“这……”墨宁回过头看了则宁想示意自己怎么答。 “恩。所以老爷遣我来请二爷去商讨成亲细节。” 则宁苦笑,想跟着下人一起去找父亲说个明白,但是身子却毫无力气的不听使唤。 “二爷?”因为墨宁还站在门口,下人不敢进屋,只在房门外轻轻喊道:“若二爷不随小的去,老爷说便当做二爷应允了。” “去,说我这就到。”则宁冷冷道。 “得了。”下人听候,便一溜烟向赵老爷的屋子跑去。 则宁使劲挺起身子,咬着牙坐起来,由月见搀着站起来,一小步一小步朝门口走去,刚过了门槛,则宁另一只脚还没有迈出来,便一头栽倒到地上。 “二爷!”月见惊叫。 “二爷……”则宁只听见耳边月见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眼前的光景也越来越模糊,心中苦涩全都涌上喉咙,憋成一拳大小的白色雾气,拼命朝上冒。 “咳咳……”则宁终忍不住,扶着门槛大咳,红色的血顺着嘴角留下来。 “则宁!”墨宁,岂香和白瑞南匆匆跑来。 白瑞南手肘使劲顶住则宁左臂,止住鬼花草向上蔓延的趋势,另一只手扼住则宁咽喉,只喊道:“那酒来。给他灌下去。” 第十九章 相爱相杀 一大罐冰凉的酒从则宁喉间流下去,压住刚才吐血所剩的血腥味。 则宁坐在门槛边,连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回过神来,眼前的光景又明晰起来。 “送我去老爷那。”则宁镇了镇神。 “你身体……”岂香低吟道,“这样吧,你先应允下来,容他给你几天时间,我带你进宫。” “进宫?”墨宁眼里流出怀疑之色,“你把他放在哪?皇宫巡逻严密,若他被发现,恐毒蛊还没致他于死地,他就给皇上赐死了。” “没关系。”白瑞南抿嘴温温凉凉说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 “你?” “你去过宫里?” “何止呢。”白瑞南只嗤嗤笑着,并不正面回答。 “那你怎么说服永夜救他?”墨宁又问道。 “这……”岂香愣了愣,咬咬牙道:“到时候见机行事吧,实在不行,我就捆了他来。” “我去说。”白瑞南淡然说道:“或许可不用捆着他来。” 听到这话,岂香开始怀疑白瑞南,他究竟是什么人,可以把和永夜关系说的这样简单。岂香又想到白瑞南说自己脸上的上是被永夜所伤,于是更加怀疑,永夜不轻易见人做事从不亲自动手,杀人也从不会留有后患,为何却会自己亲自动手伤了白瑞南并还留着他的性命。 “你到底是何人?”岂香严肃的看着白瑞南,眼前这个男人一开始自己只当他是永夜手下的一个受害者,但是到现在来看,他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突出,“你和永夜到底什么关系?!” “相爱相杀。”白瑞南抬眼看着岂香,眼神凉凉像是秋末的明月,简简单单四个字听来却包含着千言万语。 岂香听着先是一愣,接着又是一愣,不信的说道:“你怎么证明!?” “喏。”白瑞南伸出手,手腕处刺着一个“邪”字。 “这是什么意思?” “你明日去找他时只管看着他这只手,上面也刺着与我一样的字。”白瑞南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字……?” “邪字二分看来是一‘牙’一‘耳’,当初我与他一起刺下这个字时,之寓意是我和他二人相伴同老,只做耳鬓低言浅笑,道尽被人不知道的悄悄话。” 白瑞南眼睛笑弯成一抹勾月,言语间却全是苦涩之意:“谁料到如今经沦落到相杀的境地。” 月见坐在则宁身边听着白瑞南说,余光看见则宁一直在看着自己,眼神有道不尽的温柔。果真像是老夫老妻之间才有的默契和温润,月见明白白瑞南所说的那个“邪”字的寓意。只两个人,耳鬓私语,其中的乐趣旁人都不得知,多好。 “明日我去见他,也好奇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白瑞南低着脸不想别人看见自己脸上悲伤神色,只管嘻嘻笑着说道:“也好奇他见我这副模样会有怎样的反应。” 岂香和墨宁都缄默。只看到白瑞南一直笑眯眯漫不经心,却不知道原来他也有一段说来就让人无言以对只觉得难过的故事。 “那明日……”过了好久,岂香开口,话直说了一半就停在那。 “明日,我与他相见于南宫红砖金檐之上,看看这十年之后他……他还是不是从前的样子……” 第二十章 相隔十年,两人再见 第二日傍晚,天色已暗,血红色的夕阳把西边的天空染红一大片,像极舞女身上披着的红色绸缎。 白瑞南和岂香两人站在宫门外,等着天黑。 “你知道去哪找他吗?”白瑞南静静的立在宫墙脚下,白净的脸上被夕阳镀上一层金光。 “不知道。” “那你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去找他。”白瑞南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位兵部尚书一把手,虽然官位以至顶头,但做事情还是这样冲冲撞撞。 “你知道就行了。”岂香拂袖而立,镶着上等翡翠的白玉剑都挂在腰间,难得见到他如此严肃的样子。 “好。”白瑞南又笑笑,眼睛温润的像是被热水泡久了的莲子。 岂香不说话,静静的等着天黑。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肩上担着重担。不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民族,而只是为了一个人。 二人说话间,太阳飞速的落进地平线下,深灰色的天空转而变成深蓝。白瑞南用黑色面罩遮了脸,起身一跃,轻轻的落在宫墙上。 岂香紧随其后,脚尖像是没气力一般踏在屋顶的砖瓦上,不发出半点声音。 两人弓着腰快速移动着,一边躲着巡逻卫兵,还要防止一不留神惹出点动静。 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岂香看见白瑞南一个侧身闪进一间看似陈旧荒凉的偏宫里。接着淡淡月光,岂香看见这个偏宫好似许久没有人入住,宫墙的墙皮一块块脱落,露出青色的转头,院子里荒草长得很茂密。 “快点。”白瑞南见岂香站在院中没有移步,有些着急的轻声说道。 “恩。”岂香回过神,又紧紧跟在白瑞南身后。 白瑞南轻车熟路的越过一间间屋子,转过一条长满藤蔓的长廊,最后停在一间门前长满蒲公英的房间门口。 “是这里?”岂香不敢出声,只能给白瑞南打着手势。 白瑞南并不看他,自顾自推门进去,岂香在门外只听见里面有一个和则宁同样寒冷的声音厉声道:“来者何人?” 岂香一愣,难道,这就是永夜?他轻轻的抬起脚迈进房里,就看见白瑞南直直的站在门口不远处。 “啊?”岂香心中一惊,他不会已经出了什么事了吧。岂香不敢枉然出手,只得偷偷躲在门后看着房里的动静。 白瑞南站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动静,岂香右手紧紧握住白玉剑剑柄,准备随时出手。 这时,岂香听见白瑞南清清凉凉的声音道:“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个样子。” 屋内那个人不答,白瑞南继续说道:“我以为你会惊讶,却看到你还是波澜不惊。” “你怎敢再出现在我面前。”冷冷声音在屋内响起。 “有何不敢。”白瑞南苦笑,慢慢走近那个男人,却看见永夜一动不动的坐在红木椅上看着自己。 “一个人在这样偏僻的宫里住的冷吗?”白瑞南走近,静静的站在永夜面前,温热的手没有犹豫,轻轻的划过永夜苍白的脸上。 永夜看着向自己靠近的手,猛地向后一躲。 “怎么?多年不见,可是怕我?” 永夜紧闭着双唇一言不发。 “你还是……”白瑞南又是苦笑,眼睛细细的把永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与其说看,倒不如用抚摸更为贴切。“还是……那么……僵硬。” 白瑞南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明显,岂香已从门后出来,直直的站在永远不远处。 “你是谁?”永夜瞥见站在门口的岂香,眼神恶毒的像是吐着芯子的毒蛇。 “赵岂香。” “哦?”永夜挑眉,嘴角挂上一丝不屑的笑容:“赵……岂……香?原来是兵部尚书的赵大人。” 岂香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永夜和白瑞南身后,右手一直紧紧腰间的白玉剑。这把剑是皇上所赐,剑身用的是这世上所能寻到的最好的钢材,锋利无比,即可断人性命。但是岂香还是有些紧张,毕竟自己面对的不再是简简单单的江湖土匪,而是大宋朝第一杀手――永夜。 第二十一章 依旧爱……么? 永夜嘲讽的看着岂香和白瑞南,眼神落在白瑞南身上许久,轻蔑的说道:“怎么?你现在竟为赵岂香卖命?可真是……丧家之犬!”永夜把最后四个字说的很重,故意要白瑞南听见自己的鄙夷。.info[] 白瑞南笑笑,并不为被称为“丧家之犬”而生气,只淡淡然然的说道:“总比,你这样蜷居在这么个破地方要好的多吧。” “你说什么!?”永夜“唰”的直起身,面色冷凛铁青,眼睛死死的钉在白瑞南脸上,一把扯下白瑞南带着的黑色面罩,怒气正要发作,却反倒被白瑞南脸上骇人的刀疤惊了一跳。[..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怕了?”白瑞南轻轻取过永夜手中的面罩,“你亲手所为,现在反而怕了?” 永夜后退一步,一丝不安从永夜眼睛中闪过。 “怎么?”白瑞南向前逼近一步:“那你可知道这十年我日日面对自己这张脸,可是怎么过来的。”白瑞南虽然声音柔弱,但是字字如刺刀般插入永夜心里。 永夜有些悲恸,眉毛扭曲的拧在一起,脸色由铁青变成煞白,原本恶狠的眼神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来……就是为了……这样?” “怎么会?”白瑞南拂去放在永夜座椅旁边另一把木椅上的灰尘,这把椅子用的是上好的千年老木雕刻而成,是当年永夜亲手为自己所做,时隔十年,竟还原封不动的放在这里。白瑞南心里有一丝难过,椅子还是当年的那把椅子,而两个人却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两个人了。 “那你来到底为何?不怕我这次真的取你性命!”永夜声音在黑夜里夹着冷风,格外渗人。 “不怕。”白瑞南无所谓的笑笑,“如果我怕,我就不回来了。”说着,身子一转,轻轻的落座在那把千年木椅上:“这把椅子你还留着,没扔掉?” “你来我这究竟为了什么事?” “我们这次来是想要鬼花草的解药。”岂香在一旁焦急的说,他来时把则宁的病情看的明明白白,生怕在这里逗留则宁会撑不过今晚。 “解药?”永夜好笑的看着岂香,说话语调虽然淡淡然然就像是说平时客套话一样,但是言语内容却是让人后背一寒:“我正是想要他赶紧消失于这世上,你说我会给你解药吗?” “啊!”岂香心中一惊,一步跃到永夜眼前,紧逼着永夜的眼睛:“不管你怎么想,此刻我来,就是要你救回则宁。” “若我不愿意救呢?” “不愿意?那我便捆着你去!”岂香一字一字干脆利落的蹦出来,落在永夜眼里。 永夜看见了和平常不一样的赵岂香,不再是私下那种嘻嘻哈哈的形象,多的是凛然和尖厉的锐气。 “哼……”永夜冷笑:“你以为凭你几句话就能让我拱手求饶?”永夜一掌推开岂香,起身捋直镶着金丝的军袍,语调平淡但用词狠毒:“一帮平常人家的狗却还敢在我面前叫嚣。” 岂香不答,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拳的更紧了些。 “恐怕你若不去,他可要你血溅这偏宫咯……”白瑞南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轻描淡写的说道。 第二十二章 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我?”永夜抚掌大笑,不屑之情从嘴角荡漾开,“那我倒想看看这溅满高墙的血到底是谁的。(..info无弹窗广告)” 永夜说罢,飞速出掌,岂香只觉得一阵带着强大内力的掌风冲着自己迎面扑来。 “别这样。”还没等岂香出手,白瑞南就已挡在岂香面前,永夜的掌挥过来,却被白瑞南硬生生的给逼了回去。 “让开!”永夜话语中带着愠怒。 “给了解药,我们便走。”白瑞南依旧面不改色的说道。 “何时轮到你来命令我!”永夜像一只暴怒的狮子,五指抵住白瑞南的脖子,紧紧扣住:“滚开!” 白瑞南不动。 “没有听见吗?我让你滚开!” 白瑞南还是不动,只死死的挡在岂香身后,不是他不信任岂香的武功,而是他深知永夜这一掌下去必定会让岂香少掉半条命。.info[]永夜的武功不能用顶级来形容,只能说是无人能敌。 “给了……解药,就……好。” “最后一遍,滚!”永夜的手加重了力气,掐的白瑞南面色已有些泛青,白瑞南艰难的呼吸声传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 岂香耐不住,抽剑从白瑞南身后跳出,指着永夜嚷道:“个人恩怨,你放了他走!” “哼……”永夜不屑一顾的瞟向岂香:“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叫嚣,刚才若不是这个爱管闲事的废人,我早就送你提前在黄泉路上等你的赵则宁了!” “你说什么!”岂香只觉得胸中怒火中烧,唰的挥剑向永夜劈来。 “别去!”虽被永夜掐着,白瑞南还是努力发声使劲对岂香喊道:“你过去,便是死。” 岂香没有犹豫,只是劈过去,永夜闪身躲开,另一掌朝着岂香挥下来,岂香用剑迎挡,却只听“哐当”一声,白玉剑被永夜一掌断成两截。.info[] 岂香心里一阵诧异,转身后退,抽出背在腰间的短刀,继续砍向永夜。 被永夜甩到一边的白瑞南缓过气,看见岂香正抬步又去迎战永夜,急忙阻拦,冲上去重重撞在岂香面前。 “不要和他硬战!”白瑞南是声音终于没有了平静,仓促的呼吸声重重的打在岂香脸上。 “怎么?”永夜阴冷无情的声音从白瑞南身后传来:“我打他,你却心了疼?”话语中夹杂着些许酸意,“这么看来,你倒是中意他?那我……”永夜施力,跃到半空,一掌打来,“必定要取他性命,好叫你永生难过!” “哐……” 这一掌正正好好打在挡在岂香身前的白瑞南胸口,白瑞南被永夜的掌劲推出好远,一头撞上门边木柱上,脸色煞白,吐出一滩血来。 “你……”永夜见打着的竟是白瑞南,随及跨步奔到白瑞南身边,俯身点住白瑞南气穴,顺着脊柱下移,传真气给白瑞南。 “你竟不躲……”永夜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不再似古井般深不见底,而是露出焦虑之色。 “我躲,他必死无疑。”白瑞南抬起头艰难一笑,苍白的嘴唇却被自己吐出的血染得鲜红。 “看来,你确实爱他。”永夜低头,只轻轻的用自己的真气帮白瑞南疏通体内的血块,假装没用别的触动,但是白瑞南却真真实实听出永夜言语中醋意。 “我只是不想你再错下去。”白瑞南淡淡一笑,手无力的抚过永夜冰凉的脸颊:“当年早就把心给了你,现如今哪还来的心给别人。” 永夜不语,扶白瑞南起来,甩过一颗黑色药丸,“给他服下去。” 岂香接过,看白瑞南示意自己先走,便随即道谢转身离去。 白瑞南一人留在屋中,浅白色的眼光照在他脸上。永夜那一掌真的很重,虽然后来永夜及时为自己疗伤,但是现在胸口依旧阵阵剧痛。 “我走了。” 永夜回头,静静的望着白瑞南,眼里的感情说不出是什么,只是又变的深不见底。 “告诉他,前朝遗孤,必死。这次我……我看你情面上饶他一命。但……从此你我恩断义绝,两不相欠。江湖之大,再无邪焉相伴。”永夜说罢,一掌带起当年自己亲手为白瑞南雕刻的千年木椅,用掌力碎成八段甩出门外,冷冷的站在月光下看着白瑞南。 白瑞南苦笑。心中忧郁之意实在难以说出,一直滞留在喉间却发不出声。这十年来每一个日日夜夜永夜的影子都一直在自己眼前晃啊晃啊,他多想走过去紧紧抱住永夜,但是他不敢。俩人之间已隔着条太宽的鸿沟了,不管他再怎么努力,也跨不过去。 “你走吧。今夜之后,你为逆臣,我为武神,你我之间再无瓜葛。下次再见,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第二十三章 逼婚 岂香拿着解药回来找则宁时,则宁已没有多少气息,月见抵住则宁身体,一直输着真气给则宁。[..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到岂香回来,月见着急喊道:“解药呢?” “这!” 月见赶忙接过,手却有些拿不稳,则宁能坚持到现在,全靠月见不断输着真气给他,这样长时间,月见也已经体力不支,面无血色。 岂香走来,扶正则宁身体,掰开则宁嘴唇,把药塞进去,又倒了杯水给则宁把解药冲下去。 则宁双眼紧闭,平平的躺在床上。一旁的月见已筋疲力尽,倒在则宁身边。 “你睡吧,我看着他。”岂香看着月见累成这样,说道。 “不用了。”月见努力撑起一个微笑:“香少爷能把解药带回来,我就放心了。.info[] 墨宁立在一边,静静的等则宁醒过来。 “他呢?”墨宁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回来:“那个随你一同去的呢?” “他,随后就到。”岂香用凉水浸湿毛巾,敷在则宁额头上。 月见在则宁身边昏昏睡去,手还紧紧抓着则宁的手,生怕则宁突然走掉一般。 “他俩……”岂香突然开口。 “恩?” “很苦。”不知为何,岂香突然感慨万分,看着月见和则宁一同倒在床榻上。“总觉得则宁和月见都很辛苦。” “恩。”墨宁点点头。“月见一直等。” “你说,则宁到底知道月见的心思吗?” “知道……吧。”墨宁有些犹豫。他也在怀疑,平日里则宁对待月见的确与他对待其他人不同,这点足以见出则宁对月见是有感情的,但是,每每遇见有关幽然的事情,则宁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扑上前去,把月见冷冷的甩在身后。墨宁叹了口气,则宁从来都让人想不明白。 “他们让我想起白瑞南和永夜。”岂香慢慢的说:“两个人相爱相杀。” “恩?” “今夜,永夜口口声声说要取白瑞南性命,但是一掌打过去却见是白瑞南中掌,还是一路奔来给白瑞南疗伤。” 墨宁默默听着岂香讲,不说话。 “我一直不明白,既然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在一起,一定要有这般曲折的事情么?” 岂香转脸看向墨宁:“你有没有爱过谁?” “没有。” “我也没有。”岂香苦涩:“以前不觉的什么,现在也觉得可怜。” 俩人说话间,则宁微微动了动手,月见一下子醒来,紧紧盯着则宁喊道:“二爷好像醒了!” “恩??”墨宁岂香一同凑过去看。 则宁眼睛闭着动了好久,最后终于睁开眼,正看见月见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二爷!”月见激动的叫了声,眼泪不自觉的在眼眶里打转:“我……我……我还以为……你……”月见抽噎,说不下去了。 “怎么?还哭?你现在越来越爱哭了。”则宁挣扎起身,靠着床边坐着。 岂香在一边笑着说:“病时一句一句道着月见这好那好,现在病好了却嫌人家爱哭了。” “白瑞南呢?”则宁一眼看出白瑞南不在。 “这里,难得陌二爷还惦记着。”不知何时,白瑞南已经回来,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坐在房门口的阴影里,见则宁叫自己时,才缓缓走过来,脸色苍白,但嘴角还挂着笑容:“现在觉得身子可好了些?” “恩。”则宁点点头:“谢了你和岂香了。” “哪里话。”白瑞南笑笑,伸手给则宁把了脉:“恩,脉象是稳了。” “对!”岂香又恢复到以往没个正经的样子:“你多亏了我和白瑞南!” 月见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则宁身上,他看见则宁又有生气的给大家说话,终于舒了一口气。 则宁转过脸,对月见宠溺的笑笑:“日子还那么久,我怎么放心留你一人在这世上。” 日子还那么久,我怎么放心留你一人在这世上。 第二十四章 我心早已给了你,哪还有别的给别人 则宁病好,已过五天。.info[] 赵老爷天天差人来催,下人们都因为墨宁挡着不敢进屋去看看则宁到底怎么样了。赵老爷也因为墨宁的面子不好意思再继续逼着则宁成亲,但是眼看着孔弦笙肚子慢慢大起来,孔老爷坐不住了,不断的给赵丞相施压。 “这……?” “老爷,你还想再继续纵容则宁到什么时候!”赵夫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笙儿再这么下去,这肚子可瞒不住人眼的啊,咱们府上人多眼杂,难免会有人口多舌长就给透露出去,那笙儿的清白和孔老爷的面子可怎么办啊?” 赵丞相想着觉得也对,何况自己和孔弦笙父亲在朝野上算是一派,互相扶持,自己妻子又这么中意孔弦笙,赵丞相下了决心,不管则安,就先让则宁娶了孔弦笙再说。 门外又有下人来报:“二爷,老爷又来催你了。” 墨宁眉头紧皱,但是再不好多说什么。因为则宁中毒一事,自己在赵府已待了四日,这样下去皇上非怪罪到提刑司不可。 “那我先回去了。”墨宁转过身笑眯眯的看着则宁:“这几天我已经帮你挡着太多次了,再这样下去,赵丞相非叫皇上罢黜了我罢。.info” 则宁点点头,起身:“你该回去了。” 月见给墨宁送来早点:“墨少爷吃点再走吧。” “不了。”墨宁笑嘻嘻的瞟了则宁一眼:“这就走了,省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让他烦心。岂香,咱一起。”末了还补充道:“别忘了叫人把你家点心送到我府上,你家点心必须留着慢慢吃,诶对了,厨子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啊,喂喂喂……” 岂香无辜的吐吐舌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月见身边,俯下身在月见耳边嘀咕了几句:“月见,不管则宁怎么对你,只要你爱,你就去等。” 月见不知道为什么岂香突然这么严肃对自己说了这句话,但是心里却为之一颤,感激的示意岂香:“香少爷……谢谢你。” “谢什么。”岂香大大咧咧的抱了一下月见瘦削的肩膀:“则宁那个傻瓜不懂你是他吃亏,你别难过。” “恩恩。”月见点点头:“我从不觉得自己难过,我只是想好好的陪在二爷身边就行了,”月见顿了顿有些微微叹气但还是笑着说:“不管他心里是谁。” 岂香觉得感动,虽然自己没有爱过谁,但是经历过白瑞南和永夜,则宁和月见,他总觉得自己对爱情这回事明白的更多了一些。以前总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对他好,两个人就要永远在一起,你爱着我,我也爱着你,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想的却很太过简单。原来真正的爱情并不是相互依偎,而是你在我心上。 他清楚的记得白瑞南对永夜说的那句话:“当年早就把心给了你,现如今哪来的心给别人。”当时自己听到这句话时就觉得天雷滚滚,现在却也明晰。 岂香笑笑,拉着墨宁的袖子转身离开。 第二十五章 演技好 则宁起身穿衣,面色俊丽生冷,因为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 白瑞南轻轻坐在一边,看则宁弄好所有转身出门。 “等等。”白瑞南突然叫道。 “恩?”则宁冷冷回头,看着白瑞南。 白瑞南觉得好笑,这个人果真是个木头吗,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木板脸。 “怎么?” “没事,你先去吧。”白瑞南其实想告诉则宁昨晚永夜所说的话,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一个刚刚大病初愈之人他的死期?或者说你每天别乱跑了,乖乖呆在家里吧,因为有人要你死,而这个人,出口要你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白瑞南觉得难过,第一次不是因为她自己,而是另外一个算是陌生人的人。 “南少爷你怎么了?”月见收拾着则宁脱下来的衣服,瞧见白瑞南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门口,一动不动,便小心翼翼的问道:“昨晚回来你便不对,是发生什么了吗?” 白瑞南看着眼前这个满足于现状的女孩,心里的悲哀越发深烈:“你这么爱他,他知道吗?” 月见显然一愣,她并没有想到白瑞南会突然这么问。 “啊?” “没事,你去忙吧。”白瑞南淡然笑了一下,起身踏出门外,散开自己束在头顶上的头发,月见只见白瑞南一头乌黑秀发在阳光下飘逸。 “给你家二爷留着这个牌子,日后有用便拿出来,没用就随便丢掉吧。”白瑞南转身对月见温柔一笑,褪下自己裹在身上的白色长袍,露出穿在里面的淡粉色女装来,纤纤细手递给月见一个檀香木做的牌子,上面刻着“昆仑”二字。 “南少爷你……哦不不不,南……南小姐?”月见乱了语词,眼前的白瑞南虽然脸上被毁了容,但是的确依旧风华婉约,月见不知道是称她为南少爷好呢,还是南小姐。 “哈哈。”白瑞南爽朗大笑:“我为女儿身的事情你可得给我保密,这是……”白瑞南轻身飞来,低声在月见耳边说道:“这是咱们俩的秘密。” “好。”月见此时的思绪已经被白瑞南搅得云里雾里,只是服从的点点头,眼睁睁的看着白瑞南哈哈笑着远去,留下一袭香气缠绕在自己身边。 在赵老爷房里,则宁冷冷的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宁儿,你意下如何?”虽然知道则宁不同意这桩婚事,但是赵老爷还是象征性的问了问。 “不。”则宁紧闭的双唇简简单单的吐出一个字。 “为什么?” “我与她并无瓜葛,为什么我要娶她!”则宁一言一字说的正气凛然,眼睛紧紧盯着坐在赵夫人身边的孔弦笙:“我与你并无肌肤之亲,你怎敢坏我清誉说怀了我的孩子!” 孔弦笙一愣,并不和则宁大吵大闹,只紧紧的抓住赵夫人的衣袖,在一边哼唧哼唧的抹眼泪。 赵夫人从来都是一副菩萨心肠,最见不得别人掉眼泪,何况这哭的梨花带雨的还是自己的准儿媳。 “宁儿,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这样……不负责呢!”赵夫人说的苦口婆心。 “娘,你也不信我!” “宁儿,不是娘不信你,你看笙儿肚子这一天天就要大起来了,你……你再这么……拖下去……” “她肚子大与我何干!”则宁不耐烦的皱起眉,“照您这么说,着全天下的女子只要大了肚子那都是我的错咯!” “宁儿,你怎么能这样和你娘顶嘴!” 站在一旁跟看戏一样看着自己父母一个接一个逼则宁成亲的则安实在忍不住,捂嘴偷偷笑了声。 “爹,娘,这也许不是则宁的错,你们也要查清楚啊。” 听见则安这么说,在一边原本只是低声抹眼泪的孔弦笙直接跪在地上大声干嚎起来,全然不顾及自己是孔家千金的形象:“娘啊,爹啊,你们一定要给笙儿做主啊……笙儿……笙儿这辈子全不在意受苦,只想好好的侍奉夫君,但……但只……可惜笙儿生来命苦,怀了别人的孩子却……却……却还沦落到如此下场……” 则宁只觉得厌恶和恶心,孔弦笙越这么哭,他越觉得恶心,看着这个女人戴着一副作践的面具,只在众人面前装可怜。 赵老爷被孔弦笙哭的头昏,也想到这事如果传到准亲家孔老爷那里必定不好,谁会允许旁人欺负自己爱女,若他再亲眼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在这跪着哭天抢地,还不在上朝的时候撕了自己。 赵老爷越想越烦,大手一挥直截了当的说道:“明日便成亲。” “爹!” “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孔弦笙听见赵老爷都已发话,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偷偷抬起眼睛瞄了则宁一眼,却看见则宁一脸厌烦的看着自己。 “哼。”孔弦笙在心底冷笑,我早就说过,只要我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而我就是要你,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有什么条件,你终究都会是我的。 第二十六章 口是心非 则宁冷冷的看了孔弦笙一眼,这一眼里包含着太多厌恶之情。(..info好看的小说)则宁只觉得自己这一生从未如此讨厌一个人,从来没有。 当自己知道幽然和自己的感情其实是骗自己的时候他以为他会恨,但是他没有。这让则宁自己都觉吃惊。他只是惨然一笑,自己苦苦等待了三年又七年的感情其实不过是一段镜花水月,镜中之人早已离去,而自己还陷在镜子里,无法自拔。 自己到底是喜欢幽然哪一点呢,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只觉得幽然给他的感觉很像一个人,到底像谁,他自己也不知道。 则宁一个人默默走在花园里,每次烦心,他都会来这里,一个人呆着,脑子一片空白,不用刻意去想什么来折磨自己,也不用烦心庄子里的各种事情。(..info)则宁深深叹了口气,却觉得人在这世上活着真是越来越辛苦。 “二爷?”则宁听见月见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小心翼翼和欲言又止。 “怎么?”则宁并没有回头,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见二爷许久不回来,想着可能是到这花园来了。” “恩。”则宁轻笑一声,但那笑容滑到嘴边却变成了苦笑:“你却懂我。” 月见走过来,在则宁身边坐下:“不是懂二爷,只是知道二爷有这个习惯罢了。” 则宁抬起眼看着月见。月见在自己身边陪伴已有二十多年,自己突然却像是刚瞧见月见这个人一般,则宁细细的盯着月见:“明日我便成亲。” 则宁清楚的看见月见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下去,但随即又重新明亮起来,只是这明亮中带着不能形容的或者说努力抑制的绝望:“挺好的呀。二爷终于不用孤单了。” 则宁心中哑然,嘴角苦意却更加明白,他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心里不能言说的伤痛,就像当年抱着幽然的自己一样。 幽然?哈哈,又想到她!则宁在心中狠狠的嘲笑自己,已经被她骗了十年,却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用她做比喻,还会因为她心痛,因为她变得冰冷僵硬,因为她自己到现在还在狠狠伤害着月见。 则宁觉得心痛。这种痛不停的遗忘,又不停的被记起。就像是刻在胸口上的刺青,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则宁觉得自己很可笑。第一次落荒而逃却又无处可逃的可笑。 “二爷。”月见轻轻抱住则宁安慰道:“二爷你总是想这么多,会活的很累。” “你不明白。”则宁惨然一笑,双唇又现没有血色的苍白。 “我懂。”月见使劲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心中难以明说的悲伤显露出来,只假装轻松的笑着说:“明日之后,二爷便是有家室的人了,平日里受的闷气也有人可以倾诉了,这样一来,二爷就……” “幽然。”则宁直接打断:“不要说了。不要再装作无所谓了。” 月见一愣,难道自己还是没有伪装的好?月见心里一横道:“没有装,是真心为二爷高兴。” 则宁心中一阵苦楚,却也装作没事了一样笑着说:“原来是我一直多心了。” 月见眼泪就要涌上眼眶,但是被她狠狠的憋了下去。自己有什么资格可以在则宁面前去和孔家二小姐争抢则宁喜欢?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将军之女,自己只不过是……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奴婢。 “没错,是二爷一……直……想……”月见咬的自己下唇泌出淡淡血丝:“想多了。” 第二十七章 大婚之日则宁失踪 两人相视,长久无语。其实心中所想很是相近,但却始终没有人先开口。 第二日,赵府一片红绸,精缎做成的灯笼罩盖着刻着游龙舞凤的红烛挂满了一整条长廊。门外连放了六个时辰的红鞭。 孔弦笙稳稳坐在孔府,等着则宁八抬大轿来抬,奶娘在一边舍不得的掉眼泪,一点一点的给孔弦笙装饰发髻,纯金雕刻的金凤凰轻轻的插进孔弦笙乌黑柔顺的头发里,奶娘手有些不稳,使劲吸了一口鼻子。 “哭什么劲!”孔弦笙一脸嫌恶的瞪了自己奶妈一眼:“又不是什么丧事,晦气死了。” “是是是,二小姐,奴婢……奴婢就是……有点舍不得您走。” “舍不得什么?”孔弦笙嘴角厌恶的下垂,“啪”的一声把刚准备戴在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打在桌子上:“乱哭什么劲,搞得我心烦,赶紧滚。” “诶诶……”虽然被骂,孔弦笙的奶妈却不敢说什么,就自己抹着眼泪出门去了。 孔弦笙一人坐在屋里,看着镜中的自己,头戴纯金镶着美玉的头冠,旁边的流苏在光中闪着耀眼的金光。孔弦笙涂的鲜红的嘴唇歪着笑了笑,手轻轻从自己衣领上滑下去,抚过一大片冰凉细滑的绸缎,和上面用金丝绣着的龙凤。 “呵呵,不管怎么样,我孔弦笙想要的还从来没有说得不到的。” 一想到今晚自己便要真正的和则宁共度良宵,孔弦笙眼中露出一丝丝贪婪的光。不难说,像赵则宁这样出身高贵品行端正相貌俊美的男子被自己收到手中,正显得自己美人多姿。 “小姐,轿子来了。”门外下人轻轻喊道。 孔弦笙起身,抚平裙子下摆的褶皱,慢慢走出门,头上的步摇在耳边轻轻的晃,孔弦笙抬眼,今天天气极其明媚。 老天都在助我。孔弦笙心里只管得意,嫁入赵府,不仅自己父亲在朝廷上地位更保,势力更强,自己下半辈子也定是万人瞩目。 孔弦笙想着,缓缓抬脚,迈进轿子里。 “起轿嘞……” 赵府。 赵则宁失踪。 大清晨月见去则宁房间伺候起居,却发现房里空无一人。 “坏了!二爷不见了!” 赵府一片嘈乱。 月见随着下人们一起着急着大婚之日竟怎么也找不到二少爷的人影。老爷气急,大嚷着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二少爷找出来。 月见急的要哭,眼睛一直酸着。说实话她自己也奇怪,其实在她心里说实话是不希望二少爷娶孔弦笙的,但是就算不娶,自己也不配在二少爷身边做一房小妾。这些她都明白,可是当这大婚之日则宁真的一声不响就不见踪影时,月见却是真的很着急和害怕,并不是担心赵;老爷着急或者赵夫人气的昏了过去,只是怕就这次害的则宁坏了名声,从此不再被人当成君子。 月见越想越急。难道真的是是自己昨天说错了什么?还是没有忍住自己心里所想,被二爷猜着去。 月见东北西走找了一上午都没有找到。一个人垂着头往自己房间走。 如果这次则宁不见,真是因为自己昨日说错话,她这辈子就算则宁依旧好好的过完还是会十分愧疚。作为则宁贴身丫鬟,其实她并不会奢求能成为则宁的什么,她只是想安安静静的陪在则宁身边,远远望着他就很幸福。 月见流泪,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落在衣领上。 推开门,闷着头走进去,往床边垂头丧气坐下,却发现床上早已坐着一个人。 “谁!?”月见心里一惊,一把抓开围着床的帷幔。 “二爷?” 只见则宁安安静静的坐在月见的床上。 第二十八章 则宁逃婚 “二爷?”月见大吃一惊:“你在这做什么?老爷都要急死了!” “不急。” “什么不急,今天是你成亲的大日子,你竟然还坐在这里不着急!” “不急。”则宁轻轻直起身子:“在过半个时辰,墨宁带马从宫里出来,在府后门处接应我。” “啊?”月见脑子有些跟不上:“你去哪?” “江湖。”则宁说的简简单单,好似不知道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但是……今天是你的大婚……之日啊。” “两匹马,你走不走?” 则宁的鼻息就在月见脸上抚过,暖暖的温度荡漾在月见脸上。月见看着则宁幽深的眸子,一时间脑子卡在那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回答。 “走不走?”则宁又问了一遍。[..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月见愣愣的看着则宁,脑子呼转的全是则宁凑近自己面前的俊俏的脸,和他那句“两匹马,你走不走。” “去哪?”月见脑子终于恢复旋转,结结巴巴的问道。 “跟着我。” “好。”月见紧张的点点头。 则宁抿嘴一笑,一手揽过月见的腰,推开月见房间通向赵府后院的窗户,左右看了看,见没人,便一用力把月见先推了出去,紧接着自己也跳出来,拉着月见的手就向后门跑去。 月见的手背被则宁攥紧的有些泛红,但是她并不觉得痛,身后还有赵府下人大声叫喊声,但是那一切都离她很远很远,则宁就在自己身边,紧握着自己的手,带着自己进入江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呵?自己竟然会傻到问他“去哪”,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便是月见所期待的世界。 月见嘴角荡漾着笑容,这笑里包含着太多突如其来的幸福。 到了后门,则宁见门锁着,运气抬手,将月见托着跳上后墙,就看见墨宁牵着马正在下面等着。 见到则宁还带着月见,墨宁显然是没想到,嚷道:“什么?两个人?那我怎么办?!!!!” 则宁不回话,只管将月见扶上马,自己拉过墨宁牵着的马:“自己想办法,我走了。” 说罢,则宁竟然无赖的向墨宁吐了吐舌头。 “什么!喂!别走啊!喂!!!!你家人看见我我怎么交代啊啊啊啊!!!”被甩在后面的墨宁手舞足蹈的大叫,但是则宁径直带着月见向前走,拐进一个巷子里没了踪影。 “唉……”被丢弃的墨宁一个没精打采的垂着脑袋,正想办法的空档却听见有人喊道:“墨大人,你怎么在这里?可有见我们家二少爷?” “啊?” “我们家二少爷,墨大人见过没见过?”下人焦急的问道。 “没没没!”墨宁赶紧摆手澄清:“我刚走来,正准备进去给则宁道喜呢。” “哦?”赵府下人狐疑的问道:“那你这样去……道喜?” “怎么!”墨宁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解释自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人家后院,更何况这家人刚丢了自己的新郎官,而……而自己和这个不靠谱的新郎官还是不错的兄弟,墨宁眉头皱成一团,只能假装生气道:“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不敢不敢。”那人赶紧跪下道歉:“小的就是随口一问,若墨大人没有别的事,小的就先去别处找找我家少爷。” 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孔弦笙坐在轿子里刚到赵府门口,还没下轿,就听见门口乱哄哄的吵声,围在赵府门口看热闹的百姓们全都七嘴八舌道:“什么?二爷不见了?” “怕是新娘子太丑,被吓走了吧!” “这可怎么办?这新娘子都到了!” “哈哈,原来大户人家照样有这样无赖之人。” “唉,这新娘子可真可怜。” “可定是长得太丑!不招待见!” “……” 孔弦笙在轿子里听得直想吐血,一股火气忽儿的烧起来,咬牙切齿道:“赵则宁,今日我所受的全部羞辱,我都要你十倍、百倍、万倍偿还!” 第二十九章 黄土白骨,我护你百岁无忧 赵府张灯结彩,放眼望去一片喜庆的红色。.info[] 孔弦笙阴着连走进,下人看见却没人来迎接,大家都急的去找大夫来,赵夫人因为则宁今日失踪已急晕了过去,现在在主屋里不省人事。赵老爷在房内大发雷霆。 今天是孔弦笙大喜之日,但却落得如此狼狈。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转阴,跟着便下起大雨。紧随着孔弦笙嫁过来的贴身丫鬟赶忙用手帕替孔弦笙挡雨,但是这么大的雨势区区一块绸缎做成的手帕怎么挡得住呢。孔弦笙瞬间被浇的从头顶湿到脚趾间。刚还在阳光下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的纯金步摇现在沉重的坠在头顶上,孔弦笙低头看着自己溅满黑色泥点的缎面红鞋,心里一片荒芜和绝望。 这是自己的大喜之日吗? 这真的是自己这辈子的大喜之日吗? 为什么现在自己却丝毫没有觉得高兴?为什么现在自己孤零零的站在大雨中被淋成落汤鸡?为什么在这么重要的一天自己心心念念的新郎却不见了? 孔弦笙只觉得胸口一阵汹涌,随即一大抹红色从嘴里喷出,伴着孔弦笙心脏痛苦的碎裂声,孔弦笙旋身倒地。落地的那一瞬,她还是看见了围在赵府门外的那群看热闹的人,对自己指指点点,捂着嘴看戏似的笑的正欢。 一群低贱的无名氏,胆敢看我的笑话!孔弦笙心里怨恨,但身体却没有一点力气。 “小姐!”她听见自己丫鬟着急的喊声,视线越来越模糊。 则宁带着月见一路乜有停下,直奔到城外一家开了多年,牌匾上积满黑色的灰尘的客栈。 则宁翻身下马,手扶着月见下马,大步跨进客栈。 “二爷!”店老板笑脸相迎,走出来,递给则宁和月见一人一条干净的毛巾:“快请坐,快请坐,香少爷都安排好了。” “好。”则宁点头示意,“那就麻烦了。” “哪里话!”店老板赶紧应和:“当年若不是二爷和香少爷出手相救,小人这会早就死在黄土里了。” 则宁微微一笑,抬眼看见月见正看着自己:“怎么?” “啊?”月见一愣:“啊?什么?” “你后悔?” “没有。” 则宁宠溺的伸出手在月见头上按了按:“你今日随我出来,日后的路肯定不好走,你若怕累,我方可送你回去。” “没有。” “不必不好意思。” “我没有。”月见认真的看着则宁:“二爷去哪,我就去哪。”月见说的真切,则宁笑的更加宠溺。 其实那句话在月见心里原本是想这样讲的:有你在的地方便是我的江湖。但是由于身份悬殊,月见实在不敢说出口。 “二爷,房间都给您收拾好了。” “好。”则宁应声,起身转身上楼,进房间。月见跟在身后,心情轻快,全然不顾窗外滂沱大雨,只觉得心里一阵平静。就像是今后日子早已被安排好,只要有则宁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你真不后悔?”则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不后悔!” “好。”则宁突然转身,一把抱住月见,低沉的声音在月见耳边响起:“除非黄土白骨,我定护你百岁无忧。” 则宁温柔声音,温热的鼻息,心脏有力的跳动,和他宽厚的怀抱。 除非黄土白骨,我定护你百岁无忧。 第三十章 吮血明誓 等孔弦笙醒来时,仆人们早就把昨日张灯结彩的红绸缎都卸掉了。(..info无弹窗广告) “小姐。”贴身丫鬟在床边看到孔弦笙睁开眼睛惊喜道:“你可算醒了,可吓死奴婢了。” “则宁回来了吗?” “没有。”丫鬟有点犹豫,但是还是说了。 没有?孔弦笙觉得哑然。这到底算什么事情?原来自己在他心中真的是什么都不算,以前自己总以为骗的来他的人就好了,殊不知人也是会跑的。 “扶我起来。” “诶。”丫鬟赶紧扶着孔弦笙的胳膊,拿来垫子靠在孔弦笙身后。(..info无弹窗广告) 孔弦笙环眼望了望这个自己曾经心心念念想要嫁进来的赵府,到现在看来到处都充满了对自己的讽刺。 孔弦笙不自觉的在心底沉沉叹了口气。 “小姐。”丫鬟站在孔弦笙身边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 “您现在已经是大少奶奶了。” “什么!?”孔弦笙心里一惊,不觉提高音量问道:“你说什么?” “昨日小姐晕倒后,二爷失踪怎么也找不到,但是赵老爷请的宾客们都陆续到了,所以……” “所以什么1你快说啊!吞吐什么!” “所以赵老爷就强逼则安少爷和您成亲。(..info好看的小说)遇到宾客问道,就说您突然身体不适,由则安主持大局。” “什么?”孔弦笙又觉得眼前一黑,刚恢复没多久的身体又一下子滑到下去。 呵呵。我堂堂大宋孔将军爱女的新郎官在大婚之日不辞而别已经是对她重重的一击,但是却在自己不省人事的时候今后枕边人都给人拟定好了。孔弦笙心口一阵阵揪着的痛。赵则安?那个纨绔子弟?整日游曳于青楼间的小白脸?自己竟然嫁给他?孔弦笙挣扎的起身想要去找赵老爷理论,身边的丫鬟却拼命拦着,带着哭腔道:“小姐别去了!老爷爷同意了。” “什么?”孔弦笙彻底没了力气。自己被迫嫁给那个不学无术的大少爷,本想着去找赵老爷理论,却没想到自己父亲却早已替自己答应了。孔弦笙只觉得自己像是大风大雨中再水中孤零零飘荡的树叶,无依无靠。 “小姐。”丫鬟在身边看着面色苍白嘴唇泛青的孔弦笙,一刻也不敢离开,生怕孔弦笙会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那……我的命……便是这样了吗?”孔弦笙声音沙哑,喉间满是腥甜的血味,她对着苍天大喊:“这便是你给我的命吗!!” “这就是我的命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沦落到如此下场。” “小姐!”丫鬟看着也不禁落泪,在一旁安慰着孔弦笙。 “你滚开!”孔弦笙红着眼睛像一只饿极的孤狼:“你滚!这世上没一个好人,别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本小姐谁都不相信!!” 孔弦笙仰天长啸,长发披散在肩,拖着身上昨日穿的还未换下了大喜龙凤服,跪在地上吮血明誓:“从此我孔弦笙即便孤苦伶仃一人死去,我也要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一个个的全部在我眼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孔弦笙心碎至极,字字滴血。 第三十一章 则安被下药 当日晚,月亮已上竹林尖则安才来。 孔弦笙斜眼望去,则安面色红熏,浑身散发着酒气。孔弦笙嫌恶的转过脸去,一想到自己今后都要跟这种人共枕而眠,心里就说不出的恶心。 “我回来了。”则安闷闷的声音从孔弦笙身后传来。 孔弦笙假装没听见,继续坐在床边绣着手上还未完工的刺绣。 “我知道你想嫁的人是则宁我想娶的人也不是你。”则安看着孔弦笙悲伤一笑,自己走到桌子边到了一杯凉开水,一头闷下,就像是在和临刑前的断魂酒。 “但是,则宁是我弟弟,你肚子里这个孩子我定会视如己出,好好把他养大。” 孔弦笙听着,心里只觉的好笑。.info这个傻子喝多了都在胡言乱语什么?什么我肚子里的孩子?他不会真以为我怀孕了吧?哼,怎么可能?!要不是为了嫁给赵则宁那个贱人我怎么会亲手坏了自己清洁的名声,装作未婚先孕!孔弦笙厌恶的看着面前静静看着自己的赵则安。 “所以,你放心。”赵则安吐了口气苦笑:“我们都被迫和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我不会动你的,今日,你就自己睡在房中吧。” 赵则安说完便起身准备往门外走。 “你去哪?” “不用你操心,大家管好自己就行了。”赵则安虽然笑着,但是语气却全然没有夫妻二人之间该有的亲热,只是冷冷凉凉的客气道:“好好休息吧。毕竟……今后的日子还很长。” 说罢,赵则安转身离开,留下孔弦笙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床边。夜已经很深,蜡烛的火焰被风吹的不停晃动,它映在墙上的影子也随着不停的晃动,晃的孔弦笙心烦意乱。她愣愣的看着手中还未完成的刺绣,是在还没嫁进赵府时给赵则宁绣的荷包,上边还绣着鸳鸯戏水,现在看来真是天大的讽刺。孔弦笙突然对自己今后的生活感到迷茫。她直直地盯着那个刺绣,脑子里一个灵光闪过。 “来人!” “大少奶奶,有什么吩咐?” 孔弦笙嘴角冷笑一下,附身对着自己的贴身丫鬟低语了几句。 “这……?” “怎么?你办不到?”孔弦笙冷眼瞪着丫鬟。 “没没没。只是这……” “别管那么多,你照着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好。”孔弦笙贴身丫鬟小梅点点头,就出门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包药粉。 “去,加在大少爷喝的酒盅里。” “小姐,咱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好啊?”小梅有点害怕问道。 “什么不好!你现在是越来越胆大了,竟敢不遵从我的意思!”孔弦笙厉声说道,手狠狠掐了一把小梅的手臂,小梅白藕似的手臂上面立马红了一小片。 “是是是,我这就去做。”小梅接过药粉,慌慌张张的跑出去,见四下无人,就偷偷跑到后厨,端了一壶则安最爱喝的酒,把药粉撒进去,摇匀后端着走到则安睡的侧屋,在门外低声叫道:“大少爷?” “恩?”则安在房间里闷声应了一句。 “您叫的酒,我给您送来。” “酒?我没叫啊!是不是送错了?” “啊?不会啊,我端的是您最喜欢的西湖老酿。” “也罢。拿进来吧。” “好。” 小梅在门口使劲深呼吸了几下,装作没事人的样子走进去。 则安接过,也没细看,直接对着酒盅喝了好几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