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情邪魅狂少》 第一章 变天了 入夜,狂风骤雨,响声大作。 “啊!”半山一栋别墅,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空间,但仅仅一瞬间,就被窗外的雷雨声彻底淹没了。 电视墙上,屏幕里的甜美女主播,撇去了平时播报新闻时,时常挂在嘴边的笑意,神情庄重,语气严肃:“今天早上9点17分,两名爬山者意外发现一具女性尸体,经过警方调查,死者身份证实为旷世集团现任董事长夫人倪虹女士。倪夫人生前,热心致力于慈善事业,声名在外。噩耗传来后,立即引起了政府与警界两方高层的高度重视。本台记者刚刚初步了解现场情况,西九龙重案组高级督察也在现场接受了多家媒体的采访。介于此案被害人的身份特殊,各台刚刚接到通知,采访内容涉及案件隐私,被禁令暂时不能对外界公放。本台会继续追踪此案发展。敬请各位关注。接下来进入下一则报……” 电视里,女主播还在说着话,就被人无情的打断,屏幕一闪之后,黑成一片。身材伟岸的男人,屈腿慵懒地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另一条腿笔直地伸向前方。右手随意地将遥控一丢,拿起地上的红酒杯,搭在膝盖上优雅地轻微摇晃着。左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一只白色加菲猫。 男人冷冽性感的声音缓缓吟出:“小东西,好戏刚刚开始,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有些迫不及待了。嗯?”语毕,本来温柔的手蓦然一个用力,尖锐的猫叫声让人不寒而栗。肉滚滚的一团白色毛球笨拙地甩头,奋力挣脱了男人的大掌,逃到沙发一角,绿幽幽的眼珠子警惕的盯向男人。人与猫之间,形成了一种幽异的气场。 “西,你怎么还不睡?”软糯的声音自身后扬起,男人闻声扭过头。一张无与伦比的俊颜瞬间放大,幽暗专注的眸子似有一种魔力,如同温柔平静的海面下,隐藏着危险的暗礁。迷人,却又危险。但仍然予人以致命的吸引力。乌黑的短发无形地凸显出男人的高贵简约。紧抿的双唇在扭头的一瞬间微微勾起。 说话的女人身穿一条乳白色的蚕丝睡裙,亚麻色的长发看似无意地被轻挽起来。姣好的面容上,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是最能引发雄性动物保护欲的利器。脚下穿着一双拖鞋,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小腿。男人站起身,迎向走近的女人,目光宠溺。但仔细看,却少了一些炙热。 “水儿,怎么起来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西,你不在,我睡不着。”女人主动环抱住男人的腰,把头埋在他胸前,声音低低地,带着些许怯意。想来任何有血性的男人,听了女人说这样的话,估计都不会无动于衷。 男人拦腰抱起女人:“我陪你。” 半夜,床上的女人睁开眼睛,迷糊地按亮了床头的灯,偌大的卧室里,除了自己,空无一人。心底一声长长的叹息,他终究还是没留下来,为什么?他明明就很宠她,却一直不肯和她有身体上的接触。他宁愿出去找外面的女人解决生理需求,也不碰她一下。天知道,她有多难忍耐这一切,作为一个正常女人,她也是有需要的,但是她又不得不扮演纯情,博得男人的欢心。 为了这个时刻,一个多月之前,她做了处/女/膜/修复手术,疼了好长时间,为此她谎称又要出国购物。离开了一个多星期。目的,就是养好身子,回来再找机会。今夜,他连这么明显的暗示都看不明白吗?她不相信。还是说,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他想要找的人? 他对她很好,却更象一个绅士对女性的爱护。那种占有欲和控制欲,在他看向她的时候,完全感受不到。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他是她的,只能是她的,因为!从她看到这个男人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陷进去了! 既然老天当初让自己拣到了那个女孩的东西,就说明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女人腾的一下坐起来,本来我见犹怜的眼睛,忽然间变得晦涩难明,双手紧紧地揪住了窝在小腹处的蚕丝被。没错,她不是他要找的水儿,那又怎样?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那小女孩当年被不明人士带走,生死不明。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也许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既然如此,她陈韵儿就当作是替那丫头来照顾这个男人吧! 另一间主卧里,黎晋西斜靠在床上,手中摩挲着一颗鱼卵石,没什么价值,但样子比较特别,天然月牙的形状很少见。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保存的十分完好。就是靠着这颗小小的石头,他找到了刚刚的女人。想起小时候,男人冷漠的脸上,终于被撕开了一丝裂缝,有罕见的阳光正艰难的想要窜出来。 随即,他又想到了女人刚刚的行为,不由得又是一阵纠结。这个女人,他是真的用心了。因为这是他生命中必须要去履行的承诺。而在承诺之上,是他放在心中十几年的念想。两年多以前找到她的时候,他是极为激动的,尽管没有表现出来。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日夜的相处。后来在面对她的时候,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记忆中的那个小不点是坚强倔强的,是善良的,是那种明明受伤了也会把手藏在背后,不懂得去哭泣的人。 而现在这个女人,却喜欢撒娇,哭泣,性子软弱,极为依赖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时常袭击着他的大脑神经。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劲。经历了一段对她短时间的逃避之后,他又想清楚了,不管对她有没有感觉,她都是他的责任。他都会照顾她。渐渐地,他又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十几年过去,小女孩长大了,个性跟着环境改变也是难免。想通之后,他又开始重新对她注入了关怀。 尤其是想到当初刚刚把女人找到的时候,她那种被全世界遗弃的样子,胸口就阵阵发紧。哪怕少了感觉,总归还是怜惜的。女人对他来说,一贯就是各取所需的道具。不碰她,是基于尊重。两年过去了,他已经明白,对她,几乎不可能再产生爱的感觉。既然如此,那他万万不会碰她的身子。当年自己还小,许下了会回来找她的诺言,如今事态发展至此,亦是他不曾想过的。 不过,不管是小时候坚强倔强的她,还是现在脆弱敏感的她。都是他想去保护的人。将来如果碰到这女人真正的良人,他是打算要把她完好无损的交付出去的。即便她在遇到自己之前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于他这里,也绝不会再去染指半毫。 第二章 无情的男人 这天晚上,黎晋西和助理一起,总算是将一桩特别棘手的生意谈妥了,完事之后,他直接去了酒店。连日来转轴般的工作重压,已经让男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他迫切地需要一个女人。 早上温暖的阳光,并没有透进房来,黎晋西是被枕头旁边的电话吵醒的。脚动了动,肉体软棉的触感,提醒着他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事。果不其然,眼角一扫,一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和他同床共枕了一整夜。怒火中烧的他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一脚就把女人踹到了床下。 女人显然被吓的有点不知所措,慌乱的眼神四处闪躲着,一股屈辱感从摔痛的臀部开始蔓延,直冲后脑。却又不敢说什么。昨夜的缠绵还历历在目,虽然自己没有和以前一样懂事的自行离开,但是这一次,看到心仪已久的男人就那么在眼前睡着了,这样一个优质到了人神共愤地步的男人,竟然躺在自己的身旁。 那种突如其来的膨胀的虚荣,和一直以来对男人的觊觎,终究打破了长久以来的理智。让她抱着一线希望冒死留了下来。她天真的想,黎晋西已经找了她三次了,也许对她是有一些特别的,如果真的能攀住这棵大树,那么她这一辈子也就飞黄腾达了,不,不仅仅是她,连带她全家人,都会飞黄腾达!这么想着,她也真的就这么做了。人往往自以为聪明的时候,殊不知已经犯了最愚不可及的错误。 “你坏了规矩,到此为止。一会出去让艾齐给你支票。”黎晋西慢条斯理地开始穿衣服,冷冷地开口。 女人意识到了危险,顾不上疼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神情颇为激动:“西少,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只是一时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感情,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自从认识你以后,我就没有再找过其他的任何男人。看在我对你的忠心上,好不好!” “滚!”男人声音不重,却掷地有声。 女人眼见装可怜这一招数不见效,身体先大脑一步就那样扑了过去,如同八爪鱼一样挂在黎晋西的身上,直接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胸前的风光一览无遗。媚眼如丝的在男人耳边暧昧的呼气,一条腿勾起来,大胆的在男人的腿根处来回磨蹭。 “西少,你对我的身体不满意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明明那么快乐,你想想那种感觉,你不知道,你在床上有多勇猛,多棒!我们在这方面,真的很契合。。嗯。。” 女人腰上忽然一紧,被重重的揽住。男人的手指恶劣的伸进了她的体内,重重一勾。当下她就受不了的颤栗着,隐私部位过电般的抽搐感,令她不用刻意表演,就不由得呻吟出声。身体也跟着有意无意地软了下去。女人以为和往常一样,每当她这样陷入情迷状态时,遇到的男人大多都会搂紧自己。可她这一次想错了。黎晋西不仅没有这样做,反而顺势松开了手。眼睁睁看着她狼狈的滑到了地毯上。 男人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仔细地擦拭着手指,眼里尽是鄙夷之色:“这么快就湿了?还是说,一晚上到现在,它一直就是这样子?你就这么饥渴?”明明前面的话是那么令人生情动欲,暧昧的好似情人之间调情时的枕边话,到后面话锋猛地一转,又令人极尽羞辱。 身体里忽然被抽空的感觉,让女人的身理和心理上,如同百蚁啃噬般难以忍受。她难耐的夹紧了腿,双手掐着自己掌心。看着男人修长的手指在眼前划过,脑子里还在幻想着刚刚那种销魂的滋味。恨不得眼前这个男人,能够立刻把她狠狠的继续蹂躏一番才好。看样子,一会离开这里,得去找个男人消消火气了。 “记住,没有下一次!”男人无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女人终于吓的爬起来,开始手忙脚乱的换衣服,见识到这个男人的狠,现在什么心思也被打了回去,只盼着能镇定一点,别这么没出息吓的手软,赶紧把衣服穿好,溜之大吉方为上策。 “西少,那……”女人胆战心惊的开口,虽然很害怕,可也不想就这么被打发了。 黎晋西走到角落伸手打开冰箱:“是你的,一分也不会少,拿了钱,从此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否则,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说完话之后,他便举起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纯水,仰头咕嘟咕嘟的灌了几口,喉结涌动之处,让站在那旁的女人看的直咽唾沫。男人沐浴在窗前的阳光中,明明做着这么生活化的事情,却依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女人离开后,黎晋西的脑海里,不经意中想到了那个名叫牧兰芯的女孩。他想,如果是她的话,也许一夜的同床共枕,应该不至于那么难以忍受。当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了。这次回来是为什么,怎么会轻易地被一个陌生人扰乱了心思。不,在所有的事情彻底解决之前,他绝不容忍任何可能影响到他情绪和决定的人出现。就算他对这个陌生女孩产生了什么想法,也只是一种对于猎物的兴趣。无关感情。 半个多月前。 k集团香港总部,黎晋西刚刚开完会,正靠在椅子休息,一手按着眉心轻揉着。在别墅里看了一夜的文件,将近凌晨五点才睡了一会,八点半就被司机送到了公司。九点又准时召开了会议。现在到底还是有些困意难挨了。 叩,叩。轻微的敲门声响起。黎晋西放下手,深呼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又恢复了工作当中的状态:“进来!” “这是你要的资料。”助理艾齐进来之后,随意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得出来他和黎晋西的关系极为特殊。对面的人显然对他的这一行为已经司空见惯。两人之间没有什么上下级的那种氛围。 艾齐见对面的人一脸疲惫样,就主动开口说道:“这次参赛选手的总体资质都还算不错。尤其是其中一名选手,一路过关斩将。不轮外貌,才艺,都很突出。网上的呼声很高,我虽然还没有亲眼看到本人,但是选拨的评委大多数人都对她青睐有加。不仅如此,在选手之间的匿名问卷调查中,也能看出,同场竞技的选手大部分都对她赞不绝口,给出的全部都是正面的褒扬。这种情况很少见。我很好奇,她是怎样做到的。在这样残酷的竞争中,能让这么多人对她另眼相看。你可以看一下,37号选手,牧兰芯。” 他这一汇报,倒是省去了黎晋西不少的时间和精力。本来,他就没那个心思和精力,去关注所有参加比赛的选手。什么样的美女他没见过。再说,这是给公司推出的产品选代言人,又不是给他选女人。不过,如果有看的顺眼的。若有时间,倒也不妨碍他找找乐子。 听了艾齐的话,黎晋西手上动作快了起来,翻到了他想要看到的那一页。眼睛刚刚触到,男人的内心就被某个东西敲打了一下,咚的一声。好一个美人儿!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使只是一张平面照,也让看的人觉得刹那间失了心智。 心慈则貌美,看上去就很澄净的一个女子。清新宜人,面貌却不是寡淡的清秀而已。五官精致的不得了,却又不令人觉得过于妖媚,扑面而来的,清纯乖巧的气质当中,隐隐藏着一份不为人察的犀利与冷情。人与人之间,若有相似之处,往往会很容易嗅到别人看不到的层面。 第三章 预见的美丽 如果说陈韵儿的样子总是让人觉得我见犹怜,惹人疼惜,那还得归功于她善于撒娇,常常示弱。而眼前照片上这个女孩,只是没什么表情,就让人想要进一步去一探究竟,甚至,想要占为己有!一想到这样美的人有可能已经被别的男人捷足先登了,黎晋西忽然莫名的感到压抑。尽管他暂时还不明白原因所在,但这个女孩,已然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男朋友吗?” “啊?”艾齐喝水差点被呛到。这是男人会问的话吗?反常即妖! 黎晋西挑眉:“嗯?需要我问第2遍?”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因为这属于选手的个人隐私,在报名的时候资料上并未要求填写该内容。” “一天!” “不是吧?” “半天!” 艾齐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放下手中的水杯:“别别别,一天就一天,我马上去办。肯定把她的详细资料给你拿过来。我不仅查她,她八辈祖宗我都尽量给你查出来!” 他觉得自己的命真得是很苦,他也想好好找个大美妞,谈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好吗?可自从跟了这万恶的资本家,牺牲了太多时间和心力,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想归想,脚下却是一溜风的逃出了办公室,果不其然,刚走出去,就听到身后文件砸落过来又重重的掉在地面的声音。还好他溜的够快。否则刚才那一下一旦不小心打到他这张帅死人不偿命的脸上,岂不是暴殄天物? 艾齐出去之后,黎晋西拿出电话,又看了看刚刚开会时收到的短信,马上回拨出一个号:“你在国外好好玩,剩下的,我会处理。” 电话挂掉后,他打开办公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相框,里面镶着一张全家福照片,年代看上去有些久远。子孙三代,那时候一家人多幸福,笑得多开怀。可惜,这样的场景已经成为永恒了。爹地妈咪,害你们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想到仇人,男人眼内的温情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恨意和杀戮般的狠绝。 专用的舞蹈排练室里,十几个女大生,正在镜子前做着各种暖身动作。 “好了,大家都过来了。按昨天的队形站好!”形体指导老师苏玉拍了拍手,目光瞄到空缺的一处,皱了皱眉,心底掠过一丝不悦。这个牧兰芯,资质是很不错,但是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无故迟到了,再好的苗子,做人有问题,那也会大打折扣。 只是不知道是这姑娘条件实在太好,还是太会做人。上次迟到,她还没说上两句,周围的人都纷纷站出来说情。当事人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就走开了。她这老师当的憋屈啊! 而此时,牧兰芯那边也正闹的不亦乐乎。上次迟到,是因为养母方芷燕扭伤了脚,她赶去了医院。只是迟到就是迟到,她没有什么想要去解释的。可她的不温不火,却不知道惹得旁人牙痒痒了。 这一次,却又是因为其它的原因了,而且远远比上一次,更为戏剧化。她不是一个不懂得尊重别人的人,如果不是特殊原因,更不可能会随便迟到早退。可是这性子,不随便解释,不轻易求好。若是在事情过后,她把老师拉到旁边,私下说出事实,想来老师也不至于再对她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可能还会觉得自己得到了这丫头的尊重,或许对她会更喜爱几分。 可牧兰芯现阶段,还没有发展到那个境界,她一向随心所欲惯了。在不触犯到普世价值观的层面,她最大程度的做了自己。 “我说美女,你能不能别再追了。啊?我说你至于的吗?你这么紧追慢赶的,我不就混口饭吃吗?这么紧张,你这包里是有什么宝贝啊!”一个看上去年纪至多十七八岁的男孩气喘吁吁的爬倒在两座高楼之间的巷子里,一边坐起来,一边愤愤不平地瞪着牧兰芯。心道自己今天出门应该看看黄历的。遇到这么个死心眼,一副娇柔的小身板,怎么追起人来这么不要命。 牧兰芯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趁某人神游的时候轻松的就拿到了自己的包,如果不是刚才她在等公车的时候犯了困,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让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把包给拽走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狠狠地瞪了男孩一眼,然后坐到他身旁,靠在墙上,想要休息一下。追了这么长时间,也是要消耗不少体力的。 旁边的男孩象是看到什么怪物一般。“你不走?” “累了!”牧兰芯闭上眼睛,打算在这里沐浴沐浴阳光,顺便打个小盹。 “啊,你就不怕我对你下手?”男孩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的,这女的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吧? “你没那能耐。”某女继续轻轻地开口。 男孩脸红脖子粗的,正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发脾气,却又听到女孩的几句话。之后,他乖乖地坐着不动了。 “小偷小摸的一辈子,也不能混出个样子来。想混,就要混出个名堂。正路邪路,都是路。但是你走的,只是一条歪路。”牧兰芯缓缓地睁开双眼,从刚才物归原主的包里拿出一瓶纯净水,打开盖子喝了一口,又直接拿着碰了碰旁边的人,示意他接过去。 “谢谢。”男孩有些诧异地接过水,却还是仰起头连喝了号几口,才把水还给牧兰芯。他突然就有些感动,本来以为她会狠狠的骂自己一顿,或者直接报警。无论如何也没想过,会是现在的样子。这个女孩,看上去,也就比自己大不到一两岁,怎么能这么另类?不,那似乎不仅仅是另类,但是是什么呢?他想不出来,只觉得眼前的人比他以往认识的女孩都要特别。 牧兰芯扬起胳膊向着天空伸去,五指张开,琉璃般的阳光从指缝间映射到脸庞上,扫下了一层破碎的阴影。身旁的男孩看着微笑的女孩,看得傻了眼。 白白嫩嫩的小脸蛋上,透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红晕,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似诉说,似深思。近看之下,他发现女孩眼睛的轮廓是极为迷人的,圆润的甜美里又勾勒出狭长的魅惑。挺俏的小鼻子,粉嫩嫩的樱桃小口,嘴角微微上扬着,巧笑嫣然中又带出了气若幽兰的质感,整个人说不出的空灵脱俗。 这素面朝天的脸,不涂半点脂粉,也美得让人有些窒息。从古至今,传统的审美都是倾向于瓜子脸型的人,尖下巴的基础上,五官但凡稍稍出彩,再稍作修饰,就能衬的一个人媚态横生。可眼前生就了一张鹅蛋脸的女孩,却自有一种更为超然的柔情绰态。 男孩心里暗叹,这样的女孩。怕是追她的人已经排得老长的队了。自己?还是算了吧,没戏了! 蓦然间,女孩放下了手,看着对面一个因为施工而围堆在此的小沙丘。思索半响后,一手撑地借力站了起来,一手拿着没喝完的纯净水瓶子,右脚轻轻碰了碰了还在旁边的人,示意让他跟着自己。 “这东西脏吗?”牧兰芯走近沙堆旁边蹲了下去,用手把玩着沙子,手指划过的地方,迅速塌陷。 男孩失笑:“这有什么脏的?” 到底是女孩子,再怎么特别,也免不了有些娇气做作的。 牧兰芯不理他带着嘲笑的回应,继续问:“那让你把这东西放进肚子里,敢吗?” “开什么玩笑,再说你这个问题不成立,你以为是旧社会闹饥荒呢?” 牧兰芯摇了摇瓶子里所剩不多的水:“这水解渴吗?” 男孩不明所以,木讷地点了点头。 只见女孩打开瓶盖,倒了少量的水在沙子上。 第四章 意外的插曲 “这样吃的下去吗?”牧兰芯指着沙堆上颜色明显变深的一处痕迹问道。 “没抽风吧!你以为这是小孩过家家呢?合着倒点水就是芝麻酱了?” 牧兰芯不以为意,唇角一勾,抓起一小把沙子顺着掌心缓缓倒入瓶中,瓶子里的水顿时变的浑浊了。但是没过多久,竟然又都沉淀了下去。 “这么干净的水,融进了沙子当中,很快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阳光越强烈,它的痕迹挥发的越是迅速。这把沙子却不一样,它被我装进了瓶子,它有它继续存在的价值,而这些水,依然可以在你极渴的时候救你性命。过于干净的东西,假如没有被很好的保护起来,是很容易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而一些看上去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生命力却更加顽强。所以,对你而言,一切都还来得及。” 牧兰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男孩说这么多。他神色单纯,却做出抢劫这样的事情,可抢了自己的包,却没有想要伤害她,在自己第一时间追出去被差点绊倒的时候,她甚至留意到男孩回头时略显关心焦虑的神情,如果不是他后来有意放慢了步子,其实她是追不上的。这一切,她不点破,只是明白,眼前的男孩,骨子里头应该是很善良的。 牧兰芯猜对了,男孩的确是很倒霉的第一次出手,就被她撞了个正着。不知怎么就那么巧,他刚从医院出来,满脑子都是医生的话,无非就是催着他赶快补齐奶奶的医药费,如果再不交,医院就要停药。 父母过世之后,是奶奶把他一手抚养大的,当初自己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偷偷辍学。把奶奶气的病了好久,后来虽说是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却还是积郁成疾了。时常念叨着,对不起自己的孙子。前几天奶奶突然病发,在邻居的帮助下,他把老人送进了医院。该借的该凑的,全借了凑了。现在他是真的想不到别的办法了。自己没有学历,没有技术,只能打着一些零散的苦工,对于高昂的医药费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都不及。 而那么刚好,他不知怎么就看到了独自一人在那里站着的牧兰芯,长发飘扬,侧脸轮廓恬静美好。他无暇欣赏,把注意力放到女孩斜跨着的背包上。 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促使他紧张的慢慢靠近,医生的话如同隔音传召,一咬牙,硬是从她的肩膀上将背包一把大力的拽了下来。只是没想到牧兰芯反应过来之后就紧追了过来。好在他马上就钻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中,倒也没有什么人看见。 其实当他抢下包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但是一想到奶奶还躺在医院里等着用药,就硬着头皮继续跑了。后来当他听到背后噼里啪啦一阵响声之后,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就看到牧兰芯身下被碰倒的,歪七竖八的木棍,而她那张由于急速追赶,累的有些发白的小脸,看上去是那么倔强不服输。 在狭窄的巷子中间,男孩女孩的目光交错,那一瞬间,他们从彼此的眼中似乎都读懂了些什么。从一开始,她就始终没有开口呼救,更没有哭天抢地的在背后责骂于他。只是始终鼓足了劲的追赶着他的人。 那一刻,男孩承认,他迟疑了。不是害怕了,而是女孩的态度实在令人无法不动容。无形当中,他放慢了脚步,主动摔坐在地上。等着她来找自己“算帐”。 这会,男孩听了牧兰芯说的一番话,一时半会还不能完全理解她说的意思,但是又好象是从中明白了点什么。总之,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没那么压抑了,似乎有一股翠绿努力地想要破土而出。 “我该走了!记住,下次别让我在同样的场合碰到你!”牧兰芯帅气的背转身,准备离开。 “我能拍张你的照片当留念吗?”男孩鼓起勇气问道。 某女吐气如兰:“看上姐姐这倾城之貌了?”搭配着那勾人的小眼神,真是让人心神荡漾了。 “那是自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男孩和她熟络起来,说话的语气也轻松多了。 “拍得美一点。”牧兰芯边说站走到墙边,靠着墙,抬胳膊屈腿,摆个一个眼下时尚杂志最为追捧的pose。心里暗叹,最近的培训没白上啊!这不,还没到决赛呢,就有用武之地了。 照片拍好之后,她就急着要离开了,就在迈出几步之后,牧兰芯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折身朝男孩走了回去。 她盯着男孩的眼睛:“有难处?”这话问的很是直接。 男孩脸憋的通红,低下了头,红着眼眶哽咽着开口:“奶奶病了。” “跟我来!”牧兰芯拽着男孩的胳膊,直接就去了银行,从自己之前存的钱里取出了五万块。 男孩看着手中被塞过来的牛皮纸袋,脸面上,心理上都有些不能承受:“这钱我不能要。”何况,他也没有道理接受她这样的馈赠。 牧兰芯从包里掏出油笔和记事本,划划几笔之后递过去,白了男孩一眼:“我说了,是给你的吗?就算是你借的,你给我打个借条好了,我有纸笔。好好想一想,现在不是维持你那可怜的自尊的时候。好好照顾你奶奶,比什么都重要。这点钱,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但现在我也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你还要去想办法,比如去所在的社区看看能不能申请政府救援。现在的政策越来越好,我们老百姓多关注一些时态是不会有坏处的。遇到事情,其实有很多办法可以去解决的,不到万不得已,记得别走极端。” 男孩呆呆地接过去,在女人的督促下签了名字。不等他交还,牧兰芯就一把自己拽了回去。 牧兰信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好了,现在借条也打了,你可以走了。记住,以后赚了钱,要还的!” 男孩看着女孩潇洒的背影,迟迟不能回神。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孩?她就如此信任一个陌生人吗?她都不担心自己是个骗子?自己之前那样对她,她能够那么开导自己,已经是在以德报怨了。怎么还能大方到这个地步?她甚至都不知道去哪里能找到他。连她自己的联系方式都不给他留一个。5万块,说多不算多,说少也不算少。却不是任何人愿意在这个当口拿出来这笔钱扶持他的。 就连打的借条,也是为了让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心能好受一些吧!褪去眼角的湿意,他抬起头,望向天空,阴霾不再,阳光也变得有些温暖了。男孩终于憨憨一笑,坚定又快步的朝医院的方向赶去。 毛小胜,17岁,这个差点就迷失在十字路口的少年,因为遇到了牧兰芯,命运也开始转变。 第五章 胜似亲女 看了一眼时间,牧兰芯虽然知道离排练的时间,已经迟了一个多小时,按正常人的思维就是索性不要去了。可她还是决定再跑一趟。即便是去了,挨老师一顿训也好。女孩走了半天才走到了大路上,在一个路口焦急地等着计程车,直到今天,她还是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都说这次比赛是严厉残酷的,可为什么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事情还得从一个多月之前的某一天说起。 那天夜里,家家在宿舍的床上缠着牧兰芯:“芯儿,求你了,去吧去吧。你看你这么好的条件,不去多可惜啊。” k集团香港总部发表了声讯,近一个月内,将会发起大规模的造星活动,目的,就是为今年k集团旗下刚刚设计开发上市的女性服饰选出大中华地区的代言人。 但是只限于在校在读的女大学生方可报名。将要推出的这几款服饰,主打消费群体就是大学校园内的青春美少女。青春,活泼,积极向上,又逐渐形成了一些小女人特有的气质和韵味。 活动声明到现在已经三天时间了,要不是这两天她玩游戏玩得入了迷,怎么会这么后知后觉。刚刚发现这个消息之后,她的眼珠子立刻就贼溜溜地转到了牧兰芯身上。从说起大学生需要社会历练,再到道出可能会出人头地,从讲道理再到诱惑,她也算是对牧兰芯苦口婆心了。 “而且,我刚刚又仔细看了一看,这次活动最后胜出者,不仅能拿到代言费,还有额外的100万助学奖励。”家家还在扒拉扒拉说个没完。 某人眼珠微微一动。“100万?” “禀告皇后娘娘,确有其事。”家家立马狗腿的回道。 牧兰芯轻启朱唇:“那你还楞着干什么?” 家家一边在电脑上飞快地操作着,一边啃着鸡爪嘟囔:“得令!小的马上给你报名。芯儿,拿了100万,咱逛凯悦去吧。我在杂志上看到一件新款的衣服,不贵,才4千多。看在小的这么勤奋的份上,你多少也赏赐点不是?” “准了!”牧兰芯朝床上趟下去,嘴里吐出两个字。 “啊,那我呢,芯儿!不能厚此薄彼啊!” “没错没错,芯儿,还有我!别忘了我!” 同宿舍的另外两个女孩也不甘的出声了。 “看表现!”某人又是冷冷的三个字,震在人心坎上,明明那么讨厌,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这几个人,说得好象这胜利一定是她们的似的。外人听见了定会觉得这帮丫头,没有见识,大言不惭。但如果了解牧兰芯和认识她的人,甚至见过她的人。就会知道,她是有资本这么自傲的。 不仅仅是外貌上的突出。这女孩的各科成绩也是永远名列前茅,各类比赛只要有她报名的份,那最后优胜肯定会被她收入囊中。她俨然已经成了学校的镇校之宝了,毕竟她无形中给学校带来的声誉是可想而知的。 明明长得那个勾人样,个性却很独立。更强悍的是,她推辞掉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学生会主席一职。要知道,进了学生会,对将来找工作,是大有帮助的。可就是她,搞的校长,院长,系主任,班导逐一前来劝说,最后都被她四两拨千斤给打发了。 要是这些人知道她推辞的原因是为了什么,估计都要惊得下巴掉到地上去了。什么原因?没钱呗?干活不给钱?这事她能干?以后有好处,她可不管。以后有以后的路子走。她不想去考虑那么多。凭她的本事,毕业以后,还怕饿肚子不成。 就这样。她答应了家家的提议,糊里糊涂的报了名,参加了比赛,一路下来,成绩是想当然的出色。 十来分钟后,总算有个长眼的司机,瞧见咱们牧同学的美丽了,稳稳地把车停在了女孩面前。笑的那叫一个和蔼可亲。牧兰芯也顾不上说谢谢,把车门一开就钻进了后座。司机郁闷坏了。自己开车赚钱多辛苦啊!这丫头就不知道坐在前面,陪他这中年大叔聊聊天,解解闷么? 可惜,牧兰芯赶过去之后,老师已经走了。剩下几个一起参加比赛的女孩,刚刚换完衣服走出来,和她撞了个正着,看到她到了这个时间还特意赶过来,先前有些人认为她仗着自己底子好,而蔑视其它人的想法,一瞬间都消失了。换作她们,迟到这么久,肯定是不会再来了,反正,来不来都得挨骂,何必多此一举。 牧兰芯和几个女孩一起进了电梯,又一起走出了大楼。下了台阶,相互道别之后,她站在原地停留了两分钟,想了想,将肩膀上的包朝上背了背,左右看着路,朝对面的公交站台走去。 “妈咪,我回来了!你在吗?”随着率性灵动的声音响起,一抹娇俏的身影,闪进一所看上去有些年代的房子。 女孩放下背包,长发随着扭头的动作,连带着腰身优美侧转,身姿轻盈美丽。里屋一个眉目慈和的中年女人,正在弯腰拿着一把刷床的刷子忙碌着,听到声音后,马上站起身走了出来。看着客厅里还在换鞋的女孩,心里不由得有些骄傲。 当年,得知自己不能生育的消息后,她一度起了轻生的念头,幸而在海边伤心徘徊的时候,赶来的丈夫对她苦苦相劝,她也打消了那个不该有的念头,夫妻二人当场抱头痛哭。 再后来,两人竟然无意中在海边救了这小丫头。夫妻两都认定,这是老天垂怜,知道他们这辈子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于是送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娃娃到他们面前。转眼间,十余年过去了,丈夫已经过世五年了。当时可爱的小丫头也已经出落得美若天仙了。 不仅如此,女儿各方面都很优秀。她将来也算是老有所依了,这闺女对自己孝顺的没话说,也许亲生的,都未必能做到这样子。只是可惜,丈夫走的太早了,不能同自己一起享福。心里一阵酸涩,转念想到女儿还在,她马上收拾心情,换上可亲的笑容走了过去。 “芯儿,今天怎么回来了。还没到周末呢?是不是嘴馋了?”方芷燕上前摸了摸自己宝贝闺女的头,把掉出来的一缕头发别到她的耳后。 牧兰芯从椅子上拿起背包,摸索出一个信封塞到方芷燕手里:“妈咪,这是我最近打工赚的钱,你收着。” “什么?不是不让你再出去打工了吗,妈咪养得起你。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要是这样下去,你把学习耽误了不说,再把身体累跨了。那怎么得了!这个钱,你自己拿着,给自己多买些衣服什么的。象你这么大的女孩子,哪个不是收拾得花枝招展的。”方芷燕慈爱的拉着女儿的手说道。 牧兰芯假装不悦:“妈咪,我衣服够穿了,你腰不好,不要那么辛苦。我已经长大了。这是我们共同的家,我也有份出力的。您放心,我心里知道轻重,打一点零散的工,不会耽误学习。您说说看,我什么时候让你费过心了?”。 方芷燕摇头,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丫头。” 印象中,女儿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居过功,今天为了说服自己,竟然说了这样的话。她知道这丫头有能耐,学习成绩又好,不仅平时不伸手问她要钱,还经常拿钱出来孝敬她。对这个女儿,她是有些愧疚的。 第六章 朦胧的初恋 “芯儿,芯儿!!” 牧兰芯戴着耳机,低头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并没有听到来自后方的呼喊声。一路上,不管是前面离了些距离,还是刚好经过身旁的学生,都不由自主的想多看她几眼。排名第一的校花就是不一样啊!瞧这脸蛋,瞧这气质! 正在此时,身后火急火燎地冲过来一个人影,只听得“啊啊啊”的几声尖叫,可惜待这声音渐渐入了耳,人也离得近了,却来不及了。地球引力是不可阻止的。被撞得失了平衡,脚下一个踉跄,牧兰芯眼前一阵发黑,这下丢人丢大了!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如期到来,腰上和肩膀上猛然间多出了一双手,硬生生的从前面把她拦住,幸免了自己和大地之间的亲密接触。 “小心一点。”温润的嗓音自脑袋上响起,牧兰芯双手抵住“救命恩人”的胸前站直了身子,顾不上道谢就先扭过头,狠狠地瞪了同室的好朋友家家一眼。 要不是知道家家有有喜欢的男生,她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别的想法了。每次看到她就和看到钻石一样,两眼冒泡,上来就扑。这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 某人顿时风中凌乱,觉得冷汗已经快要从后背冒出来了。别看家家这丫头平时在哪都是一副人不可欺的样子,在牧兰芯面前,就是个小可怜。她说上半个小时,那边一记冷眼过去,再随口说出一两句杀人不见血的金玉良言。家家不是无言以对,就是立刻对她崇拜的五体投地。 刚刚抱住女孩的男人见状,勾唇莞尔。见惯了她一向沉着的样子,现在这个模样,倒是可爱的紧。 牧兰芯拽着家家的胳膊,从“救命恩人”身旁径直走过。 “谢谢”两个字飘散到空气中,几乎要听不见。家家扭过头对着男人着急的挤眉弄眼。剩下男人独自傻站在原地,半响才回过神来,朝前追去。 “芯儿,等等我。别再生气了好吗?那天真的是个误会。”男人追上去,从后面拉住了牧兰芯的胳膊。 “放手”女孩清甜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怎么威严的语气却让人不由自主地不愿意违背。男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手。 牧兰芯转过身,抬头终是愿意正视眼前这个男人,典型的阳光帅男。是那种只要他一笑就能闻到青春,阳光的男人。可恰好是这个男人,就在几天之前,爽了她的约,却让她发现他只是利用这个时间背着她和别的女人约会。 于是,和这个男人发了分手的短信后,就把他的电话拉入了黑名单。 曾经,牧兰芯的美丽和个性,深深的吸引了他,但是似乎还不足以能够令自己为了她放弃原有的一切。他还年轻,正是玩的时候,这么早,把自己困死了,说不过去。她的不纠缠,不依赖。让他误以为她是个在感情上很开放的人。 以为她和自己一样,是抱着在一起只要开心就够了的心态。结果等来的却是“分手”两个字的信息。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一字一句,没有质问,没有怪罪。 不可否认的是,在接到信息的时候,他慌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以为,对她只是一种对于美好事物的渴望和追求。喜欢,只是因为够美,够诱惑。而不是那种更深层次的感情。但是连续几天下来,她对他的骚扰视而不见,他彻底的乱了。 “古诚,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不要再来找我。见面只会令我们彼此尴尬。我现在只想好好的念书,赚钱。毕业之后,找一份好的工作,养家,养我妈咪。就这么简单。不要破坏掉你在我心目中将来要给予时光的最后怀念。” 古诚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终究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只能任凭身边的人从眼前掠过,女孩被风吹起的长发,划过他的脸侧,心,再次漏跳了一拍。方才警觉,自己对她,原来已经如此在乎,现在,连挽留都已经来不及了吗? “家家,你是和他一伙的?”牧兰芯走远之后,放开家家,盯着她问道。 “啊!怎么可能,天大的冤枉啊!大人,我冤枉啊!”家家顿时激动的跳脚。 “好了,别犯二了。不过,要是我发现你搞什么小动作,别怪我提醒你,朋友到时候没得做!” 家家点头如捣蒜。心里腹诽,开什么玩笑,和校花做闺蜜,这么有面子的事情上哪去找。别人不是说了么,和什么人做朋友,就会越来越有那人身上的气质。 而且,自从自动担当起这牧大校花的传话筒之后,她的人缘也变得水涨船高。哈哈哈哈!想到每天一堆男人冲着自己点头哈腰的样子,心里就爽。可惜,喜悦的表情还没绽放开来,就感受到身旁“阴风阵阵”,马上像模像样地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如同受到了极大的委屈样。 要不是昨天古诚拦着她苦苦哀求,外加一张演唱会门票的供奉。她是不可能大发善心去配合他演这么一出戏的。不过说归说,她也是认为这男人对牧兰芯是真的动了几分真心,最后才会下定决心去帮他的。 望着远去的背影,男人高大的身影在林荫小道上显得格外的落寞。不时走过来的女生,悉悉索索地议论和偷瞄,也丝毫无法再引起他任何注意。终于,他没了和任何女人嬉皮笑脸的心情。只觉得心里有个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远去了。 夕阳西下,在渐渐清冷的林荫小道上洒下一层淡淡的余晖。徒增了一抹悲凉。不时的有些鸟儿在枝桠上欢快的啼鸣着,它们的快乐,与树下的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若觉爱情不苦,只是情未到深处。 情到深处,人孤独。 无疾而终。 老天有时候,就是喜欢安排一些意外给人们,无论是惊喜,还是惊吓。 第七章 商场巧遇 凯悦商场3楼,主要销售的是18-28岁,这个年龄阶段的女性精品服饰。牧兰芯和家家手挽着手悠闲自得的逛着,眼睛如同机关枪一般,在一件件漂亮的衣服上扫过。 家家在杂志上看到的那款外套,竟然也陈列在橱窗里的模特身上。基于这样的精品屋,都打着每家店的衣服只此一件的口号。让她很是鄙视家家的欣赏眼光。家家追问原因,她甩出一句,这么长时间没卖出去,是有多好? 这言论一出,家家差点就要奋起反抗了。想反驳她一句,也许人家早就卖了,这件事新铺的货什么的。又怕牧兰芯再来一句,别自欺欺人什么的。眼珠子转了转,她“聪明果断”的选择了闭紧嘴巴。 两个小姑娘正得瑟着,前面一阵不小的骚动引起了她们注意,尤其是家家,喜欢凑热闹,拉着牧兰芯就一路小跑。毕竟,在这样的商场里,要做到人声鼎沸是不容易的,又不是超市里抢购。 牧兰芯被家家拖拽着,脚下跟着也走快了些。刚刚走进人群中,人还没挤到前面去,就听到议论的声音。 “哇 ̄是季红,真的是季红,没想到现实的她比电视上更漂亮!” “恩,就是说啊。对了,她身边那个男人是什么人啊?好帅喔!站在她旁边,一点都不逊色,反倒把季红衬的没那么女王范了!” “要我说,估计是什么富二代,富三代的,反正不是明星,不然怎么可能那么眼生。现在的女明星不都一门心思的朝豪门里面挤吗?” 牧兰芯听着这些八卦,听的真有些头痛。难得好奇的开口向家家问道:“季红是谁?” 家家在旁边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一群热心人的出声,七嘴八舌的淹没了。 “不会吧?你连季红都不认识?” “真的假的?你从乡下来的吧?你不看电视也不看杂志的吗?” “天哪!季红都不认识,没搞错吧!” 旁边几个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牧兰芯在心底无奈的翻了几个大白眼。她是真的不认识好不好。这些人这么义愤填膺是想干吗?再说到现在,也没一个人回答她的问题。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不过按照牧同学的修养和素质,她是断然不会和这些人起冲突的,更不会傻到去和她们辩驳什么。但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些没有自知知明的人,或者说,一些习惯了惹事生非的人。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兴许是看不惯牧兰芯一副自在的样子,常年化妆还做过微整形的她,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丫头是纯天然的,皮肤光泽透亮,嫩的几乎能掐出水来。可恨的是,五官竟然还这么精致。目前为止,她还没瞧出牧兰芯身上的气质,但仅仅是这样,也够嫉妒的了。 只瞧这女人象是魔怔一般冲着牧兰芯嚷道:“我看你是故意的吧?嫉妒人家季红是大明星,比你漂亮!所以故意说不认识人家!小老百姓就是小家子气!” 这声音一喊出来,瞬时,整个人群鸦雀无声。不过,还没等他们的神经迟钝过零点零三秒,就又被另一个声音唤醒了。 “她是人民币吗?如果不是,我为什么非得认识呢?还有,你确定,她比我漂亮么?说谎可是不好的行为。再有,我是小老百姓,那么请问这位女士,你又是什么?别说你也是老百姓其中的一员了,即便你真的有什么背景,就这么肆无忌惮的说话,怕是也要给家里抹黑的,难道你家人的长辈都没有教育过你,说话做事得三思而后行吗?如果没有,那也真是值得同情了。好在,我有一位很好的妈咪,你让我,更加爱我的妈咪了,感谢你!” 牧兰芯不急不缓地说出这番话,那女人听的脸上一阵黑一阵红的。没错,在说季红比牧兰芯漂亮的时候,其实她也是没多少底气的,但是这样的情况又不是经常发生,她那不过是顺嘴就说出的气话罢了。看到对方一身普通到不行的打扮,心想也就是哪个学校的普通学生,家境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而她,家境殷实,家里开了一家小型连锁超市。虽不能和真正的富豪比,但是比起一般正常的居民也要过的舒坦多了。她本来料想这丫头肯定是个不敢招事的主,所以才敢于这么任性妄为。结果事实与她想的却正好相反。 平日里被周边的朋友捧得惯了,花钱如流水,身旁没几个说真心话的人,大多是为了她的大手大脚而来。本来内心就极度空虚,在听到这番话之后,不仅是愤怒羞耻,更是酸甜苦辣一起上来了。牧兰芯有句话还真说对了,她的家人确实没怎么教育过她,一个忙着做生意赚钱,一个忙着赌博美容。须臾间,她愣是想不到一句话来反驳,平时趾高气扬惯了,此刻却不得不低头折节。感受到周围投视过来的一束束鄙视嘲笑的目光,她想待也待不住了,只能恨恨地瞪了一眼牧兰芯,悻悻的离开。 由于那女人在嚷嚷的时候,已经自动自发的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并且还留出了一个过道,看起来象是为了方便后面的人也来观赏这出闹剧。不得不说,这礼貌要是用在挤地铁和公车的时候,该多好,人类文明指日可待了。本来很多人还没有听到牧兰芯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被她的长相和气质震住了。后面听到她那一番言论之后,许多人对她都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尤其是雄性动物们,眼神无一不变得灼热起来。 而在这人群当中,有三个人,是最值得注意的。 其中一个,不用说了,家家,这家伙眼冒桃心,就差没有用双手,在脑袋下面摆出一朵花的样子,把自己送给牧同学了。再来,就是今天陪着季红前来的黎晋西,他早就认出了眼前的女孩,就是差点惹得自己走火入魔的人。尽管先前已经看过了照片,但现在看到真人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惊艳到了。尤其是女孩身上的那种气质,太过难得。后面在听到她说出口的话时,更是大方地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意,揽着季红的手也不自觉的松开了。 最后一个,则是表面上优雅大方,实则内心暗涌难平的季红。看到牧兰芯的人之后,她就注意到周围人群中那些本来胶着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全都渐渐散开了。尤其是身边这个男人,当她感受到腰间的温度离去,疑惑的朝男人看去时,竟然发现黎晋西看那女孩看得傻了眼,简直无法忍受!她可是季红!她走到哪里,不应该都是一个发光体,所有的人不应该都被她深深的吸引吗?哪里来的黄毛丫头,这么轻易的,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抢光了。而且,她说的那些话,对自己更是大不敬!什么叫她是人民币吗?说话怎么那么俗气? 第八章 纠葛即将开始 想到这里,季红摆出一个十分得体的笑容,走到牧兰芯面前。自以为大方地开口:“这位小姐,你似乎对我有些不满?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希望你可以指正。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我会吸取意见,不断去完善自己。期望可以做好社会的表率。” 如果是季红的粉丝都在这里,肯定会为他们的偶像摇旗呐喊的。多宽广的胸怀!多通情达理!可惜,牧兰芯不认识季红,也不是她的粉丝,更不会因为她是明星或是什么大人物,就改变自己,去迎合别人,装模作样。她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 “我对你没有任何不满,谈不上喜欢,或是不喜欢。我课业紧张,所以不怎么看电视,不认识你也是事实,如果刚才的话让你觉得冒犯,我向你表示歉意。原则上,我没有任何针对你的意思,只是以事实论述,意在告诉刚才那位离开的小姐,这个世界,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以自我为中心。而地球,更不会为任何人停止转动。仅此而已。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离开了。得罪之处,还请包涵!”牧兰芯说完,拉着家家就打算离开。 季红显然小瞧了牧兰芯,自己的气场那是这些年在圈子里摸爬滚打磨练出来的,这小丫头怎么回事,一破学生,哪来的自信,而且那说话的调调和表情,哪里象是普通学生。天哪!这世界怎么了?难道生活水平提高了,美女的智商和胆识也都普遍提高了吗? 不管怎么说,季红好赖也是个大明星,虽然离巨星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也不能这么丢了面子。眼下再想做出为难这丫头的事情来,众目睽睽之下也是不可能的。况且,她不能在黎晋西面前做出有损形象的事情。所以,她只是退后一步,朝对方说了个请字。又用自以为优雅的动作,一个转身朝黎晋西走去。 周围的人大多都散开了,而黎晋西的注意力显然还没有从牧兰芯的身上离开,眼里忽明忽暗的光线,透出几抹玩味,几许探究。正面朝他走去的季红自然是注意到这一点,不由得咬紧了牙关。心想一会一定要死死的缠住这个男人,不给他去认识那个破丫头的机会。 不知道不是错觉,牧兰芯总觉得自己在经过人群的时候,被人用手在胸部蹭了一把。但是当她回头去看的时候,那些人又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好象都事不关己。她不是一个会为了面子选择忍气吞声的人,但也不是一个贸然行动,冲动易怒的人。 这下,她有些不好办了。正在考虑着要把事情弄个清楚,还是算了就这么一走了之的时候,眼前身形一动,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看上去忠厚老实的男人,已经抱着肚子在地上呻吟开了。而她身边的男人,则是随意地甩了甩手。 “把保安经理和销售经理都找来,这人带走。查出他的身份资料,列入黑名单!”黎晋西开口,一直跟在他后面的一个西装眼镜男马上点头称是,悄然离开。这样的事情在他眼皮底下发生,是他不能忍受的。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在他的地盘上,是绝不允许有人惹出不好的事情来。那对于整个公司的声誉,都是危险的。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蠢男人动了他不该动的人。否则,也许黎晋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当事人不说话,那么,他也不至于这样“明目张胆”地伸张正义。做出这样的决定,已经是最好的了,他想,牧兰芯是不可能为了这点事情就想要报警或是打官司的。毕竟,就算调取录影,也很难取证,男人的行为是故意,还是无意。 据他观察,牧兰芯的性格虽然不是怕事之人,但也绝不会是喜欢把小事闹大的人。所以他根本没有询问牧兰芯意见,就擅自作主,算是替她也做了决定。 牧兰芯就是再笨,也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何况她还冰雪聪明。想也不想的抬头对身边的男人说了声谢谢。男人完美绝伦的面貌和贴面而来的邪魅气质,也在同一时刻映入了女人的眼帘。让她有一瞬间的惊讶。 不能不承认,此时她眼中所见的男人,真的是她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了,抱着对好看的事物必须持有的一种欣赏态度,她的眼神在男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暗想,要不要把这男人的原型用到她正在创作的漫画作品当中。由于她观察的过于仔细了,导致眼神也有些痴迷。而男人,显然对她这样的目光很是受用。到底还是个小丫头片子,不管怎么特别,还不照样马上被他电到了? 黎晋西心里有几分得意,眼里的戏谑一闪而过,嘴角若有似无地扬了扬。猛地低头,挨近了女人问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美?” “sure。”牧兰芯耸耸肩。 “你可真不谦虚。”男人有些觉得好笑。好久了,不曾象今天这么开心。 “先生,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女人神态自若的回道。 “……”黎晋西嘴角抽了抽。这丫头怎么比自己还自恋? 正在两人一来一往的溜着嘴皮子的时候,两个人不甘寂寞的冲了过来。家家和季红,同一时间挽上了女人和男人的胳膊。企图把注意力吸引过去。 但是咱们的西大少和牧同学,都把身旁的人暂时当了空气。直到季红有些埋怨的口气从耳边响起的时候,当事人才回过神来。 牧兰芯从来就不是个愤世嫉俗的人,更不是一个会在身份和家世问题上去自卑的人。她从来都活的坦荡,活的惬意,活的努力。尽管从男人的言行中看出他必然是一个背景不简单的人,但冲着他仗义出手的行为,她也不会对黎晋西刻意地退避三舍。 所以,在黎晋西面前,她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扭捏,更没有故作谦逊和卑微。这一点小小的却难得的真实,让黎晋西的心里又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西少,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今天可是人家的发布会,迟到不太好。你不是说要送人家过去吗?” 季红在黎晋西面前的娇嗔,让家家浑身恶寒。尤其是看到她那明明五大三粗的身板竟然还厚着脸皮学人家小姑娘说着“人家”的时候,她都快冷的要忍不住抱着自己的胳膊了。好吧,原谅我们家家的脑细胞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事实上,季红的身材是属于高挑形的,模特出身,身材自然是一级棒的。只是在普通人看来,却是高壮了些,少了些女人的小巧玲珑和让人爱不释手的感觉。看起来,也的确是不太适合撒娇的那种女人了。 牧兰芯察觉到家家的异样,为免这损友做出什么丢人的举动来,她不动声色的使了个眼色,家家马上对一切表现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好似刚才看好戏的人,压根就不是自己。 “你先去车上等我。”黎晋西抢着说道。潜意识里有些担心因为季红的出现会把眼前的小美人给吓跑。 “西少!”季红有些急了,在娱乐圈努力了这几年,站到今天的位置。她太明白当中的沉浮无常,更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强硬的靠山,能助她立于不败之地。这个男人,要是有心捧她,她离国际巨星的目标也就不远了。 第九章 颜一的出场 “乖!”听似宠溺的话,却饱含危情和胁迫。 季红只好故作大方的先离开了。只是谁也没注意,她背转身之后,拿着晚宴包包的一只手,已经彻底丧失了作为女人的美感,那么骨节狰狞! 牧兰芯出于礼貌一直没有开口打断他们的对话,直接离开,有失教养。怎么说,别人也出手帮了自己。倒不是说她有多觊觎黎晋西的“美色”,而舍不得走了。眼下看到季红已经先离开了,就打算和黎晋西正式告别。 “先生,对你的帮助,再次表示感谢。再见!”牧兰芯略微欠身,以示最为真诚的谢意。昂首之后又对对方点了点头,才迈脚离开。打算和家家继续去寻找自己的战利品。闹归闹,今天出来的目的她可是没忘。 “你来这里购物?”黎晋西和没听到她的话一样,脚下跟着一动,随着她们一起走了起来,擅自又起了话头,这下把牧兰芯弄的不知如何是好了。看样子,这男人也不象是随便就和小姑娘搭讪的人,条件这么优秀,连大明星都缠着他不撒手。他会缺女人吗?答案是否定的。 牧同学这么想着,也就丝毫不去怀疑男人的动机,脚步又停了下来。眨了眨眼,思索着要不要告诉这个陌生人一些事情。她向来不是喜欢炫耀的人。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有难得的轻松。好象和这个人已经认识了很久。望向男人的眼底,视线连接之处,没有别的男人看她时的那种孟浪,只有最为直接的欣赏。光是这一点,就令她对黎晋西无法生出任何的反感。 “前段时间报名参加了一个活动,过些日子就要决赛了,今天专程过来,就是为了买几件比赛时能穿的衣服。决赛那天是现场直播。我妈咪和舅舅都会守着看的。”牧兰芯说到家人,笑得暖暖的。 “我知道!”黎晋西眼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丫头倒是单纯,随便就对一个陌生人说了实话了。可他不知道的是,牧兰芯并不是在所有人面前都是这个样子。 “你知道?” “你知道?” 牧兰芯和家家同时脱口而出,两人同时用迷惑的眼神望向黎晋西。 “这就是传说中的闺蜜吗,说话都这么默契。这是我的名片,有事随时找我。”黎晋西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张名片,就这么递给了牧兰芯。 “小美人!还有美人的朋友,那么,再见了?记住,随时可以找我。”黎晋西伸手摸了摸牧兰芯的小脑袋。又冲家家顽劣地眨了下眼睛,电的某人小鹿乱撞。 头顶的温度让牧兰芯鼻子有些发酸,多久了?这样久违的温暖不曾有了。自从爹地过世之后,这样专属的动作,再也没有人对她做过。想起了爹地,牧兰芯有些失神,连黎晋西走开了,也没有留意。 黎晋西的声音飘远了。家家才反映过来,泄愤般的握着小拳头嚷道:“啊啊啊!气死我了,芯儿,你说他是什么意思,没见过这么没风度的男人,什么叫美人的朋友!顺便夸下我会死吗?他就不能说两个美人什么的吗?啊,你说他情商怎么这么低。亏我刚才还把他视为男神!” “你是美人吗?”牧兰芯收回心思,面无表情的开口。旁边的人撇了撇嘴,真想躲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她好委屈。呜呜! 旷世集团香港总部,一个男人的背影渐渐拉近,他正在俯瞰这个大千世界,这样的视野看出去,会令人徒生一种傲视群雄的气势。看大街上纵横的车队,或直行或蜿蜒,不论你开的是怎样的天价豪车,也只能默默的挤在当中,等待时间慢慢过去。来往匆匆的人,无论尊卑贵贱,被淹没在这城市当中,瞬间都变得如同蝼蚁,渺小脆弱。不管多么巨大的伤悲,置身于这样的钢铁森林当中,最后注定都要独自躲进一个角落里啃噬伤口。 男人的五官深邃迷人,眉宇之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假如说黎晋西时而冷漠,时而狂热的邪魅气质总是吸引着女人想去靠近,那么这个男人,外貌上和黎晋西不相上下,浑身却散发出一种能冻结空气的寒意。看到他,正常女人,想到的不是去靠近,而是尽快逃离。小命要紧! 颜一,倪虹的继子,也是旷世集团董事长颜金席唯一的儿子。说起来,和黎晋西一样,也是独苗。只是两人的背景还是有所差距,同样是豪门,但豪门也分大小。但颜一,也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从小他就有一份超乎寻常的成熟,深知所面对的家族,和自己未来要承担的责任。完成了商业课程学习之后,在十五岁时,被颜金席秘密送往美国某组织进行身手的强化培训,四年之后,在颜一十九岁的时候,又秘密去了日本,在那里发展自己的势力。 如今,二十三岁的他,回香港了。倪虹的突然离奇死亡,家中急诏,让他暂时放下了自己的一切,回到了这个他阔别已久的地方。 对于倪虹,不能说他是毫无感情的。这么多年,倪虹没有生育属于自己的孩子。从财产继承和分配上,给予了他最大的保障。在这样的家族当中,任何决定和选择都有可能触犯到另外一个人的利益。而倪虹的决定,不能不说是隐忍的,在当时的颜金席看来,甚至是伟大的。 孩子对亲生母亲有一种天生的依赖,即使不在了,也不希望有另外一个女人去霸占属于她的位置。亲母在颜一五岁的时候就因为身患恶疾过世了。后来没过多久倪虹就入主颜家,生活上把他们父子照顾的无微不至。时间久了,颜一从开始的排斥到后面的习惯,渐渐的也就罢了。尽管在后来的那么多年,他始终不曾叫她一声妈咪,一直称呼她为aunty。但除此之外,他对倪红还是十分孝敬和尊重的。 如今倪虹人不在了,颜一的内心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并非痛彻心扉。但这个女人,照顾了他爹地半辈子,在他幼年和少年时期也给予了他不少的关怀。几年不见,说走就这么走了。从内心来说,他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警方那边的消息,迟迟不能报捷,他也动用了自己的力量去查明此事。手下传来的消息,暂时和警方那里没什么太大的出入。重案组的人怎么说也不是吃素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有必要去查明倪虹被害的真相。不管如何,她毕竟是颜金席现在名义上的夫人,如果这桩谋杀案背后牵连的是整个旷世集团,或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势必会给整个集团与家族抹黑。 加上他本人在日本的身份,如果这次谋杀是冲他而来,那么,他就更没有任何退路可言。已经处于十分被动的位置,他不能不绝地反扑,哪怕置之死地而后生,也不能再给隐藏在暗处的对手任何机会。即便,做不到后发制人,也绝不能,在防守上失了阵地。 第十章 纷扰的世界 “颜总?颜总?”几声呼唤把颜一从思绪当中拉回现实,总裁特助方忠义把他需要的文件送了过来。方忠义是追随了颜金席多年的忠心下属,年约四十多岁,办事牢靠,从未出过差错,如今他回来之后,自然是跟着他做事了。 “方叔,坐。” 颜一对于忠心又有能力的人向来是十分敬重的,这一点和他在日本受到的熏陶有关。在那个世界,无论身份家世,尊卑老幼,能者上,平者让,庸者退。除了杀戮和手段,智慧和能力,没有任何其它的方法可以让人上位。手下的人服你就是服你,不服你就是不服你。一切视你的能力而定。在他们的思维里,只有绝对的遵从,忠诚,或是反叛,抗争。即使再卑微的手下,也少有于上位者面前逢迎拍马的举动。 方忠义在办公桌对面的转椅上坐下,先是轻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文件朝颜一面前推了推:“这是去年到今年的财务报告,我调查过,董事局的那几个人,没什么大问题,但利用职务之便,干一些混水摸鱼的事是一直有的。除此之外,没有太大的动作,暂时不足为惧。再来这些元老,也确实都曾经为公司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你爹地在位之时,也就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象旷世这样的大集团,董事局里几个大股东身后的背景和势力,从来都攀连根深,错综复杂。动则动全身,对于习惯了长期稳定的局势,又有持续可观利益收获的小股东而言,也是不希望看到董事局内部有什么大动作的。其实在很多企业,这样的现象都不可避免。老爷想来一是无可奈何,二来是认清了局势,或者说,是认同了眼下的局势。” 方忠义内心其实是不太满意颜金席的做法的,但又恰好是这份念旧的情谊,又令他甘心跟随颜金席,一直忠心耿耿。一方面不满颜金席的优柔寡断,另一方面又敬重他的重情重义。横竖都有些矛盾。 颜一眼睛扫着文件:“据我所知,这些人每年从公司的吃红已经远远超过了同业的正常比例。这个,也是我爹地定下的规矩?” “是,这是他们达成的共识。也是因为如此,这些元老虽然贪心,倒也从来没有动过别的心思。” “通知下去,从今以后,所有事情按规矩办事。有不服此事的,让人亲自来找我。”颜一面无表情的说着,似乎是在说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的事情。殊不只他就这么一句话,会影响到多少人的利益。一旦实施,将在整个公司掀起多大的风浪。 都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而认真的男人又何尝不是最有魅力的。眼中闪烁的睿智,不符年龄的魄力,都让方忠义不禁感慨如今的世道,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人,不服老不行。这少爷比起老爷,有过之而无不及。 尽管心里对此事尚有斟酌,但方忠义也不能不按照吩咐办事。颜金席交代过,无论颜一有任何指示,都要全权听从。其实即便没有这样的嘱咐,想来他自己也不可能去违抗颜一的指示的。不说别的,就冲那份胆识和魄力。他也在心里给颜一打了很高的分数。 此时,黎晋西的别墅里,一间卧室的大床上,躺着一个脸色发白的女人,黎晋西是接到保姆的电话匆匆赶回家的。因为陈韵儿忽然晕倒了,回来之后,她还在睡着,让叶无夜给她做了检查,只是有些低血糖,并无大碍。听到这个答案之后,他不由得锁起了眉。 两年多前,把她刚接来的时候,她确实有这样的现象,甚至有些营养不良。但是通过他的照顾,已经恢复了。如今的生活,按理是不可能发生这种状况的。除非是她自己,不按时吃饭。又闹什么脾气,耍小性子。最近几天,他的确是没有把太多的心思放在她身上,刚来香港,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 而且,两年多了,他也在考虑,要不要改变些什么。他不可能永远把她当作女儿或是妹妹来养着看着。她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不是想推脱责任,也并非把她当作累赘。但他并不期望一个他看的很重要的女人,在他的羽翼之下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西。”一声羸弱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维,黎晋西快速的从窗前来到床边,扶起挣扎着要坐起来的陈韵儿,在她背后放了一个枕头,让她靠的舒服一些。 陈韵儿的眼角坠下一缕失落。她多想这个男人能温柔的把自己抱在怀里,好好的呵护一番。而不是现在这样,只是朋友间的关心和照顾。 “感觉怎么样?我让陈妈熬了粥,要不要现在吃一点?” “不用了,我不想吃。”陈韵儿有些委屈的低下头。 黎晋西看了看她,若有所思。片刻之后说道:“既然这样,你先好好休息,等饿了的时候叫陈妈给你端来,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也不等陈韵儿回应,就快步离开了房间。 望着门口早已不见的背影,陈韵儿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他不会没有看出来她的委屈,以前如果她说不想吃饭,他总会耐心的安抚自己,甚至严厉的说教。如今是怎么了。为什么能够无视她的情绪,连最基本的询问都少了。 想着这么多天,他对自己的冷落,她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西的身边出现了什么女人?一个能让他足够动心的女人?所以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他才没了耐性?不行,一定要查清楚。 胡思乱想着,心里又恨起了她那酒鬼父亲。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在遇到西的时候是那样的一无是处,除了一副不错的皮囊,可以说没有任何的长处了。而这个男人,却优秀的让人嫉妒。强烈的自卑感其实一直都如影随形的跟随着她。如果这个男人真的遇到了让他动心的女人,必然是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的女人。那她的胜算又有多少呢?一想到自己可能会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陈韵儿内心就始终焦虑不安。 “芯儿!你快点!我们先去楼下门口挡车,快点啊!”家家催促着还在打着哈欠慢吞吞穿着衣服的牧兰芯。今天是她的生日,这人自己竟然都忘了,在床上睡起了大头觉。如果不是方芷燕打了电话过来,宿舍的人也都忙的全忘了这件事,几人心里头免不了有些懊恼和愧疚。 大伙一商量,决定要给牧兰芯过一个难忘的生日。想到女孩总是把同室姐妹的生日都记得比任何人清楚,每个人生日的那天早上,一起床准能看到床头的礼物和写满祝福的卡片,这些都是这个被外界看作冷美人的牧兰芯会做的事情。外面的人再怎么谣传她的性格不可靠近。同室的女孩却知道,她其实才是最有情的人。 牧兰芯听到门被哐当一声的关上,先是被震的一阵耳鸣,微微地眩晕过后,她无奈的笑了笑。肯定是家家那家伙,什么时候都大大咧咧的。但就是这样,才有了一份难得的纯真,她喜欢这样的家家,什么都放在脸上,开心不开心的。和她在一起,自己也觉得快乐。 她本是不打算过什么生日的。但又不想扫了姐妹的兴致。而且,大伙确实很久不曾一起出去好好的玩一玩了。和她做朋友,处处都要受到她的“管制”和“威胁”。成绩被她逼着节节攀升。这让和她同室女孩的父母都乐不思蜀。这不,各自接到自家宝贝疙瘩的电话,知道今天是牧兰芯过生日,都毫不吝啬的给了赞助。 第十一章 危险降临 几个正值妙龄的女孩出现在夜色的时候,吸引了众多的目光。尤其是牧兰芯,经不住家家的纠缠,最后只能听从安排在一家化妆店里,让人简单的化了淡妆,打理了头发。本来柔顺的长直发在被上了一些细微随意的大卷,看上去浪漫迷人。一件白色洋装,将她衬托的又多了些小女人的优雅。如梦如幻的眼波微微流转,扫过之处,无不让人窒息。搭配着粉色和蓝色的浅浅眼影,粉嫩的唇色淡然一抹,令牧兰芯整个人都摇曳出一种精灵的感觉。 显然的,她的出现,让周围的一些人蠢蠢欲动了,家家率先闻到了危险的气息,一把拉过牧兰芯,大步朝事先定好的包厢奔去。 同室女孩中,有一位家境相当不错,家里面开着一家不算小的建筑公司,女孩的爹地得知她们要开生日趴,大方的献出了自己在这里的会员卡。一帮人闹得欢腾了,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想要呼朋唤友,牧兰芯不置可否。只要大家高兴,她是无所谓的。说起来是自己生日,其实不过是一次出来玩的机会而已。 包间的灯光有些昏暗,几个女孩叽里呱啦的,与音乐夹杂在一起的喧闹声没有一刻停闲,直把牧兰芯吵得头晕脑胀。和家家耳语几句后,她就走了出去,想到走廊上透口气,或是去洗手间洗个手什么的。 在这个世界上,意外的发生往往只需要一秒钟。 牧兰芯刚刚把门拉开,脚下还没来得及迈出去一步,就觉得头上一阵巨痛,然后有什么东西就那么湿湿热热的淌了下来。她想要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可眼前却越来越模糊,好象还听到家家她们的尖叫。然后,她感觉自己似乎被一双大手给抱了起来。一张似曾相识的男人的脸,就这样映入了她越发沉重的眼中。终于,女孩彻底陷入了昏迷。 黎晋西望着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不察的心疼。如果不是他和兄弟们今天恰好来这里玩乐,谁能想到会遇到这个丫头。刚刚走出洗手间路过走廊的时候听到了几声尖叫,换作平时,他是不会多管闲事的,这种地方,什么事情不可能,只要不出人命,他都不会多看一眼。即便有事,自然有人会去处理。 他可从来不是什么救世主!但今天他就是反常了。冥冥中有什么力量促使着他迈开了脚步,循着声音的方向奔了过去。在看到那一幕的时候,黎晋西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但在牧兰芯即将倒下的一瞬间,却几乎是冲了过去接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小美人。为什么每次遇到你,你都好象不太走运?怎么就这么能惹祸?”黎晋西抬手,轻轻地抚摸牧兰芯的脸庞。 牧兰芯的头顶被酒瓶砸伤,缝了七针。一般正常上学的女孩,没有几个人会莫名其妙的承受这无妄之灾。黎晋西正在想着,警觉到床上的人似乎有要醒过来的迹象,马上撤回了大掌,静默地等着床上的人将眼睛睁开。 果然,数秒之后,牧兰芯就睁开了眼睛,伤口的疼痛提醒着她发生过的事情,看着眼前的男人,她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只是静静地开口:“是你送我来的医院?” “恩,思维清晰,应该没有被砸坏脑袋。”黎晋西看向女人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激赏。她问,是你送我来的医院?只是想确定某个信息,而不是,怎么是你?那种故做惊讶的蠢话。 “这么说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了?”牧兰芯挑眉。 “怎么不找我?”黎晋西没有回答她的问话,直接扯开了话题,有些兴师问罪的味道。 他有些恼怒,给她名片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星期了,她整个人却如同石沉大海了。想来以前的女人,哪个不是千方百计的弄到自己的联系方式,然后又有哪一个不是想尽办法来接近她。这个丫头倒好,自己破天荒的主动给了她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竟然还能如此无动于衷。这一点,让黎晋西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一些怀疑,并且,极为不爽! “没事找你干什么!”牧兰芯想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话,男人的脸都黑了。她其实在看到那张名片之后就知晓了他的身份。如果不是这样,也许她还会和他联络联络,比如,将他作为自己漫画蓝本的某个人物原型,了解一些他的喜好和行为。但是比赛在即,她不想出现任何差错,让之前的努力都前功尽弃。 牧兰芯只想通过自己的能力去证明自己。眼前男人的身份,让她对他有了新的考量和审视。她并不讨厌这个男人,也并不以此而自卑。只是适当的避嫌,她还是懂的。但现在,这个男人又救了自己一次,似乎真有些逃脱不开了呢。也不能过河拆桥,因为担心自己的名声,就对救命恩人恶言相向,或是置之不理不是?想想这男人,每一次对自己都仗义出手。抛开他的身份不说,自己也实在是没有任何理由不给人家好脸色看了。 算了,看在她受伤的份上,先不和她计较。黎晋西暗自咬牙,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又坐到床边,双手撑到牧兰芯身体两侧。轻声问道:“是不是还很痛。要不要让护士打一支止痛针。” 对于一个男人忽然的靠近,牧兰芯是有些悸动的,更别说这样一个极品男人了。美色当道,没有几个是不吞口水的吧?虽然之前和古诚也有身体上的一些碰触,接吻也有过,但是除此之外,也就再也没有别的男人靠自己这么近了。 但是她又想,也许这只是他们这种人对朋友表达关心的一种方式,想来也是,象他这样的身份,把男女关系看的肯定很普通,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如果因为这点小动作,自己就先扭捏起来,岂不是让人小瞧了。想到此,牧兰芯的呼吸又平稳了,脸色也不那么红了。开始把男人当作朋友一般调侃起来。 “还好。实在痛的受不了,我会说的。对了,还要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要怎么报答你呢?这样吧。这次比赛,我争取拿到优胜,给你长脸,如何?” 黎晋西本来已经感受到她的心跳,但不过几秒,女孩竟然又变冷静了。这破丫头还真是懂得怎么打击人啊!不过后面听完她那动人的小嘴一张一合的说出的话之后,男人心里又舒坦了。给他长脸?恩,这个想法很有自知知明。很不错。值得鼓励。黎晋西唇角一勾,低头快速地在牧兰芯唇上偷得一吻。 女孩似乎被这一吻弄的有些痴迷,随即马上就醒悟过来,没有慌张,没有害怕。只是偏过了脑袋,低声问道:“为什么?” “你以后就会明白的。好了,先好好休息!我要回公司一趟。下午过来陪你,学校那里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不用担心。”黎晋西本来想伸手揉揉她可爱的小脑袋,想到她此刻有伤,就把手缩了回去,转而在她的脸上捏了一把,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搞什么,自己又不是宠物。不过,这男人,的确很令女人动心!明明如此高高在上,却又这么细致体贴。看看他说的话,下午过来陪她,而不是过来看她。一字之差,流入人心田的感受,又岂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第十二章 陈韵儿的秘密 黎晋西出了医院之后,赶去了一个地方,他让人把某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从警局里捞出来,就是为了好好的亲自招待。动了他目前有兴趣的人,不管那人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口恶气都得好好的出一出了。 美国,纽约。这座在商业和金融方面,对全球有着巨大影响力的世界之都,正沉浸在极度的奢靡之中。在凶猛的经济利益背后,总是会有肮脏的花朵在没有阳光的地方肆意开放。同样的,自然也需要那些为这样的花朵提供充足养分的各类污秽。 一间旧楼公寓里,床上的男人和女人迫不及待地撕扯着彼此的衣物,淫/靡/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男人低沉急喘着,双手在女人身上四处煽风点火,大掌急冲而下,直接伸向了女人的腿间,隔着薄薄的一层衣物不断的按揉,挤压。被压在下面的女人,口中也发出了一声声令人喷血的吟哦。不断扭动着的躯体,和紧紧夹起的双腿,都在说明,男人身下的女人,早已经动情。只差最后一步,这两个人就可以完全的水/乳/交/融/了。 关键时刻,女人却猛地把身上的男人推开,急促的呼吸着。这个女人,正是刚刚从香港飞来的陈韵儿,受不了黎晋西的冷落和变化,她想到了离家出走这一招来引起他的重视。刚下飞机,她就奔向了这个男人的住处。 马鑫,陈韵儿以前的情人,在一次酒鬼生父对她动手的时候,无意中救了她。一个社会上的混混,在当时那一片,还算是小有名气。出于对他的报答,也出于想找个男人当靠山的目的,她果断的把自己献了出去。这男人对她还不错,没给她受过什么委屈,也算护着她,为她出过不少头。只是后来女人又遇到黎晋西,相较之下,对马鑫所有的依赖和感激都成为空谈。 但是这女人,表面上娇弱,骨子里却是放荡的。在性事上,尤其胆大。黎晋西和她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动过她。很多个夜晚,孤枕难眠的时候,她是想念马鑫的。也只有这个男人,在这方面给予了她最美妙的感受。 她不介意别人的看法,越是人多,做这种事情,越是刺激。在野外,在车上,甚至在公共场所,马鑫表现的对她的身体越是迷恋,她就越是兴奋。她上飞机之前,联系了马鑫,两人一见面,就如同干柴烈火扑向了对方。好在,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个女人,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终究是在最后喊了停。 马鑫喘着粗气望着床上的女人,对她的举动充满不解。陈韵儿却再度攀上了他的身体,对他说:“鑫哥,你再忍耐一段时间。你知道的,我那里做了修复手术,到现在,那男人还没有动我。我会找机会的。一旦破了身,以他对我的态度,一定不会不负责。到时候,我成了黎家的少奶奶,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以后,我这身子,还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你说呢?我是真的想你了,才不管不顾地飞过来看你。别生气了。我们的时间可不多。” 马鑫脑子快速的转动着。思考着这女人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等她当了豪门少奶奶。还会惦记着他?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也许是看到男人眼中的猜疑,牧兰芯从背后咬上他的耳垂。 “亲爱的,难受……帮我……” 男人听闻此话,邪恶一笑,粗鲁地一把将女人放倒在床上,褪去她的底裤,顶着浓密黑发的脑袋自她的肩膀缓缓下滑。一路湿吻,先是在她的肚脐周围拿舌尖扫过一圈,又来到女人的大腿处,不断的逗弄着,最后终是一把将她的双腿分开,凑了过去。 “啊。”女人难以自持的弓起了身子,将男人的脑袋紧紧的夹在了腿间。双脚更是难耐的男人的肩膀上艰难的磨蹭着。脚趾也紧张的蜷缩了起来。久违的快感袭来,不知为何,眼角却莫名地淌出一串清泪。女人的嘴里伴随着呻吟无声地吐出一个字,“西。。。”。 陈韵儿想不到的是,黎晋西知道了她独自回美国的消息竟然没有半点紧张,只是在语音留言里稀松平常的嘱咐了几句,这一次,她有点按奈不住了。按她的思路,黎晋西理应紧张万分的第一时间飞过来,然后在一番哄劝之后,自己在作作样子顺着台阶下来,跟着他回香港。难道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吗? 为什么一切都和她的想象大相劲庭。以前她擅用的伎俩现在竟然不起作用了。这下,她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了,就这么回去,也不是说放不下脸面。但这么一来,黎晋西的内心对她这样的闹腾肯定是自动免疫了。预期的效果没有达到,反而让她看到了这个男人对自己的逐渐放手。这让她越来越无法忍受。不得其法之下,只能在马鑫的公寓里放肆的发泄了一通,把房间的东西砸了个稀烂。 香港。牧兰芯在医院里待了整整三天,期间家家她们每天都来看她,每晚还有一个人陪床。她这病人待遇着实不错。黎晋西自那天走后再也没出现过,女孩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只觉得象他这样的人,理应是日理万机的。有了这样的认知,她不仅不觉得难过,心里还松了口气。毕竟那一吻过后,她多少有点不想,也不敢那么快的面对那个男人。只是想着,找个机会要把这进医院花的钱,还给这男人。 这钱她不是负担不起,连续几年的比赛,打工,拿到的奖励和工资让她也小有赢余。除了时不时孝敬方芷燕的。她自己本身还是有些存款的。何况那天把她打伤的男人,已经赔偿了她不少的损失费。 但在病床上,还钱多有不便,她也就没有提起这件事情。光是想象着一个堂堂总裁,在病房里和一个脑袋上缠着纱布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把钞票推来推去的滑稽样子,她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等自己出院再说吧。这么想着,她也就真的再也没见到黎晋西这个人。一直到出院,这男人也都没有再出现。 这天,家家陪她去医院拆了线。受伤的事情自然要瞒着方芷燕,本来平时周末是要回家的,今天她找了个理由打电话回家,说不回去了。这会,和家家随便找了个小餐馆吃饭。其间,她提起了想还钱的事情。家家对此不屑一顾。 “得了吧,那男人是什么人,还会在乎这点小钱吗。现在可是比赛期间,身份那么尴尬,万一被有心的人说成是你故意有目的的想接近人家,你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芯儿,我知道你做事情有原则,不会乱来,可外面的人不清楚啊。你努力了这么久。千万不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啊!”家家虽然没事的时候大大咧咧惯了,但对于牧兰芯这个知心好友却是真的很用心的。 牧兰芯看着家家着急的样子,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放心,我知道分寸。听你的,先不急着还,我想,他应该不缺这点吃饭钱。等比赛过后,再说。” 第十三章 舅舅的电话 家家其实不说这些话,她也是在心里做了这样的决定。只是对于这份朋友给的关心和紧张,还有这一份珍贵的情谊,实在是太难得。随着时光的流逝,毕业之后,踏入社会中的人们,还有多少人能够与身边的人推心置腹呢? 果然,当说出“听你的”那三个字的时候,家家马上就露出了满足开心的笑容。牧兰芯不是一个会在感情上能够表达的淋漓极致的人,甚至大部分时候,她很毒舌。她不象一般人眼中的善良女孩那样,事事退让,事事迁就,或是对周围的人群总是投放着关爱的目光。 这几点,她几乎没有。除了亲人,和投缘的人,其它不相干的人,她是不太会注意的。她不过总是在关键时刻知道对方需要什么,能够恰到好处,又不露痕迹的帮助身旁的人获取到对自我价值的认知感,那是一种源于内心的信仰和支撑,有时候强大到可以改变一些曾经认为不可能改变的东西。 而牧兰芯的存在,也总是让她身边亲近的人,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家家就觉得,进入这所大学最好的事情,就是遇到了牧兰芯。 转眼间,离决赛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由于受伤,牧兰芯已经落下了不少的培训课程,这天,几位老师逮住机会轮番上阵,把她折腾得浑身散了架。从电梯下来,却是遇到了好些天没见的男人。 电梯门打开后,她刚刚迈了出去,黎晋西和一个看上去很文静的女孩就从另一部电梯同时走了出来。男人的目光只在她身上不带痕迹地掠过一眼,就转向了身旁的女孩,而后,还伸手揽住了女孩的腰身。他的这一行为,很好的制止了牧兰芯本来想要上前问候的念头。 牧兰芯放慢了脚步,等着男人和那女孩先行离开,透过旋转大门的玻璃,她看到了男人替那女孩绅士的打开了车门,然后坐上了驾驶座,风一样的离开。 她觉得有些可笑,自己竟然还会因为那天一吻胡思乱想了一阵子。果然,不过是别人随意的玩笑和消遣罢了。一个吻而已,对于他们这样的男人来说,已经是相当纯情的表现了吧。收起心思,她快步的离开这座忽然令自己感到压抑的大楼。 学校,宿舍。 “喂,舅舅,你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牧兰芯接电话的语气有难得的撒娇意味。 “哈哈,你这丫头,这是怪舅舅呢?前些天你生日,我不在香港,刚刚回来。出来吧。在学校门口等着呢。有好东西给你。顺便接你出去吃顿好的,怎么样?”电话那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笑呵呵地开口。 挂了电话,牧兰芯匆忙的换了衣服和鞋子就朝楼下跑去。顾不得和任何人打一声招呼。家家对她这样的行为不以为意,芯儿的舅舅她也是知道的,以前一直就对芯儿很疼爱。而芯儿,自从爹地过世之后,更是在她舅舅身上再次找了到一种类似父爱的感情。 只是家家现在还不知道的是,牧兰芯只是养女。对于这一点,牧兰芯选择了不说,并非不拿家家当知心朋友,而是考虑到方芷燕的感受,何况,一直以来,她都是把方芷燕当作亲生妈咪看待的。一纸血缘,如今,她倒真没那么看重了。无论如何,母女之间的感情,是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的。 一辆黑色轿车停靠在学校门口,牧兰芯小跑着走了过去,敲了敲玻璃。里面的中年男人摇下车窗,侧过头冲她一笑:“快上车。” 这下,男人的脸看清了,原来是颜一的特助方忠义。 没错,方忠义,45岁,方芷燕的胞弟。当年,姐姐不能生育的事情他并不知道,留学归来之后,牧兰芯已经快上小学了。后来一次机会,姐姐告诉了他事情的真相。自那以后,他也是打心眼里疼爱这个孩子。他和方芷燕的想法一样,认为这是姐姐的救星。 更何况,牧兰芯从小就分外懂事。不仅没让人操心,很多时候,还给家里扶持了很多。如今,牧兰芯19岁生日已经过了,快20岁的大姑娘了,怎么看怎么水灵。方忠义多年未娶,已经把牧兰芯当作了半个女儿。说半个女儿,是在于,他只宠不育,如今这个社会,对于舅舅这个身份,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天下难找。 并不是说他对牧兰芯只是在做表面的功夫,也许是这丫头自小表现得不需要大人过多去操心的样子,所以,对于这个外甥女,他从来没有什么大人的架子,也没觉得需要去指教她什么事情,至多,也是平等地沟通,交换意见。因为,她自己总是能做得很好。 方忠义带着牧兰芯驱车来到了一家很知名的私房菜馆。两人在服务生的引导下直接走向了一个靠窗的老位置,这里的东西都是牧兰芯爱吃的,只是价格不菲。在这里吃一顿,抵得上普通小白领半个多月的工资了。也只有在方忠义面前,她才少了些拘束,也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把这个舅舅给吃穷了。 两人正在谈笑风声的时候,方忠义突然站了起来。从桌子前饶了过去,牧兰芯不知所以,跟着站了起来。扭头一看。舅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一个男人身边,两人正在说着什么,关系好象很熟的样子。她正在想要不要也过去打个招呼的时候,就见舅舅朝她招了招手,随后,舅舅身边的一个男人,就忽然朝她看了过来。 很明显的,她在那个男人的眼神里看到了惊艳一词。同样的,她也有一秒钟的恍惚。这个男人,很帅。和黎晋西那个男人一样,都是帅到让人嫉妒的男人。但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更为冷寒,内敛。她感受到自己的世界和属于自己的气场正被某些东西所侵犯着,黎晋西是张狂直接的。而这个男人,却是隐藏的彻底。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感到压抑,和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只不过一眼而已,牧兰芯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感受,但还是在舅舅的招呼下走了过去。 “芯儿,这是我们刚刚上任的颜总,比你可大不了几岁。以后毕业了,来我们公司,找颜总给你开后门,哈哈哈。”方忠义难得的开起了玩笑,让看惯了他板着脸的颜一,也放松的勾了勾唇。 看样子,在她过来之前,舅舅已经是把她的身份介绍过了,所以,这会,只是介绍了男人的身份,却没有再介绍她了。也许是被男人传递给她的那种莫名其妙的压抑之感给惹恼了,她开口说的话,硬是让身旁两个人同时给怔住了。 “舅舅,我需要找人开后门吗。我看你还是准备好跳槽吧。将来等我自己开了公司,你就来给我当总裁特助。” 好一个大言不惭的女人。奇怪的是,颜一对她,并没有产生什么厌恶的情绪。眼前的人,虽然嘴上说着放肆的话,眼神里却闪烁着自信和智慧的光亮。这些东西,是他在别的女人眼睛里看不到的东西。以往他所见的女人,眼里只有两个字,贪婪。有趣的丫头!看来,在香港,不会那么寂寞了,因为,他似乎找到了解闷的方法。 第十四章 牧兰芯的脆弱 “啊!放开我,放开我,爹地!妈咪!”牧兰芯在心理医师的催眠下,又陷入了那个熟悉的噩梦当中,在梦里,年幼的她被一群男人捂着嘴塞进了一个车子里,身后是一个女人扑滚在地的模糊身影。这样的噩梦,跟随了她这么多年,潜意识里,她觉得这个梦太过真实。 好巧不巧,幼年记忆,她几乎是一片空白。以她的智商和记忆能力,应该不太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任何人,对于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即便不能全部记起,也会有很多残存的记忆和画面。而不可能和她一样,是完全的一片空白。懂事后,她曾经好奇地问过方芷燕,得到的答案是,因为当年她发烧烧坏了脑子。她不太满意这个答复,却又不能质疑什么。 “芯儿!芯儿!”心理医师宁新宇见她泪眼婆娑的慌乱的摇着头,胸口一窒,眼里划过一抹明显的爱怜,伸手把她从梦里推醒。 “宁医生!我好害怕!真的好怕!”牧兰芯偷偷地来这里,已经三年的时间了,没有任何人知道,外表坚强的她,也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从小,她就知道自己是被捡回家的养女,可是在那之前呢?她是谁? 如果梦境是真的存在,那么很可能,她是在很小的时候被人口贩子拐走的受害人。或者是什么绑匪绑架挟持的对象。如果是前者,那她亲生的爹地妈咪该有多伤心。如果是后者,那她的家人当初为什么没有将她赎回去?而绑匪为什么竟然愿意让她活了下来?自从养父去世之后,她忽然之间就噩梦不断,生理和心理都受到了极大的困扰。直到三年前,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折磨,主动找到了这里,从而也认识了替她治疗了三年的心理医师宁新宇。 “没事了,没事了,乖,放松下来。”宁新宇是个异常温柔的男人。至少在牧兰芯心目中是这样的。和他相处,让人如沐春风。温文尔雅的气质,不俗的长相都是让女性为之着迷的本钱。此刻他俯身抱着牧兰芯,一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部,不断的安抚着她。 “宁医生,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所以老天在惩罚我。它给了一双那么疼我爱我的养父母,在他们那里,我得到了太多的爱。可是我还对自己的身世念念不忘。老天是不是觉得我过的太好了,才会在睡梦中提醒我,这一切都是梦。幸福,只是我偷来的。而梦,总是会醒的。”牧兰芯捏着自己的衣角,有些麻木的说着这些话。 只有来到这里,她才能完全的放松自己,展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养父养母对自己再疼再爱,她终究不是她们的亲生孩子。有几个被收养的孩子会真的不介意自己的身份呢?不管养父母对收养的孩子是疼爱还是虐待。是胜似亲生父母,还是不及万分之一,都是制止不了孩子们内心那种真正的敏感和脆弱。也许,很多人会说,本来无父无母的,有人收养已经是好命了。这样一来,又有多少人会去关注这些孩子内心真正的情感世界呢。 “芯儿,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在我眼中,你是个坚强善良的好女孩,真的,你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和你继续去爱自己的养母并不冲突。这并不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如果你觉得对你养母有所愧疚,可以试着和她沟通,把你的想法和感受告诉她。如果她果真象你说的那么爱你,我想,她一定会理解你的。不过,我也只是建议,不是让你非得这么做,一切,还是要遵从你自己的心意。记住,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一件事,命运让你坎坷,因为这坎坷,途中或许会因此伤害到一些人。但你才是受伤最重的那个人。从头到尾,你本身都没有做错任何事,没做错事的人,不会受到老天的惩罚。”宁新宇双手握着牧兰芯的肩膀,诚恳的看着她的眼睛。 “谢谢你,宁医生。我现在觉得舒服多了。”牧兰芯总算稳定了情绪,恢复了正常。 又聊了几句之后,牧兰芯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后的声音响起。 “芯儿,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宁新宇双手插兜,目光里满满的柔情。 “嗯?”牧兰芯不解地扭头。 “以后,能不能别叫我宁医生。”宁新宇说完这句话,仿佛放下了很大的包袱,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知道了,再见,新宇哥!”牧兰芯冲他露齿一笑。这一笑,又是迷乱了某人的心神。 这天,牧兰芯和颜一约好了一起吃饭。由于舅舅方忠义做说客,在电话里把颜一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再三的告诉她,多和颜一接触,吃不了亏的,至少,能学到很多东西。这个豪门少爷,是很优秀的一个男人。在他的安排下,今天这顿饭,终于是吃上了。 “牧小姐,请。”颜一绅士的替她拉开了椅子。 “谢谢。”场面上该做到的礼仪,牧兰芯还是会配合的。 “你似乎对我很抗拒?”颜一目光灼灼,刺的牧兰芯无处可藏。 “实话吗?有点。”某人倒是不客气。 “哦?说说原因。如果没记错,我似乎没有得罪过你?”颜一半开玩笑的说道。 “怎么说呢,好象我看到你第一眼,就觉得你这个人很危险。是那种不会贸然出击,但一出手就会让对手没有逃遁之地的人。你我之间无怨无仇,我都有此感受,不知道那些得罪了颜总的人,会落得如何下场?”牧兰芯勇敢的迎上颜一的目光。字句清晰,没有任何的迟疑。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却又是好一个能窥探人心的女人!牧兰芯的话再次刷新了颜一对她的印象。上一次的见面,牧兰芯说的那些话,他当时是有些欣赏的,过后却也就只当是一个女孩一时兴起,说说大话罢了。 可这一次,很显然的,这样的话,绝不是一个无头无脑的女孩能够随便轻易说出口的。即便有这想法,也未必敢于说出来。这个女孩,够聪明,够直接。够坦率。但,还不够圆滑。也是,毕竟还在学校,涉世不深。不过,能达到现在这样的资质,已是不易。假以时日,若有心栽培,必成大器。他似乎已经预见了眼前这个女孩的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你猜?”颜一猛然站起来,身体前倾,在离牧兰芯不到一个拳头距离的地方停下。女孩身上淡淡的芬芳,刺激得他有些口渴,但强大的自控能力,让外人竟是察觉不到。 牧兰芯没有吓的退后,也没有惊慌失措,从黎晋西那里,她已经知道了,象他们这样的男人,在面对所有女人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随意。他们的字典里,没有可或不可。只有愿意或不愿意。只要愿意,他们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第十五章 餐厅碰面 看着颜一突然近在眼前雕刻般完美的面容,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又窜出了黎晋西那天揽着那个女孩离开时的景象,胸口莫名地有些不舒服。为了摆脱这种异样的感觉,她努力的拉回思绪让自己回到现实当中。 这会再定眼看向颜一,连带着对他也有了一丝恼意。心想这样的男人和黎晋西必然都是一丘之貉,大概对待女人都是如此随便。自己竟然还差点为了他的男色所迷惑。实在不该! “颜总贵为集团首脑,心思又岂是我这样的小女子能够探询一二的,我想,我还没那样的能力,并且,也不具备这个资格。你说,是吗?” 这丫头,越来越有意思了!颜一看着她绝美的脸庞,内心似乎有什么地方被小小的撕开了,继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放进去一捧他都没有意识到的情愫。 而这些暧昧的画面,同一时间都全部落入了另一边正同一个衣着性感的女人刚走进餐厅的男人眼中。黎晋西这么多天忍着没有找她,之所以对她冷淡,也是因为那次在她住院的时候,当他下午赶过去,却无意中在门口听到了她和家家的谈话,得知自己的出现让她觉得困扰。 当下,他是生气的,于是想也没想就气愤的匆匆离开。但是随后仔细一想,又觉得她也没什么不对。不过是一个努力想要证明自己能力的女孩。她有什么错?对比起那些想利用他的身份炒作,抬高身价的女人来说,就更显得难能可贵了。于是,他愿意配合她,给了她足够的空间,想着等比赛结束后,再好好的折磨这小丫头! 牧兰芯怎么会知道,黎晋西那天搂着别的女孩离开的时候,附近就隐藏的有拿着相机跟拍的狗仔。他在第一时间选择了对她视若无睹,表现出对那个女孩的热情,才会转移了狗仔的视线。 事后,他也被自己的举动搞的有些郁闷。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善良了?车子开出不远之后,他就横眉冷眼地让那女孩下了车。他不确定,刚才的行为有没有让牧兰芯误会什么,但不过是一瞬间的忧心,随后就镇定了下来。误会就误会吧。他是什么身份?这个女人,再怎么特别,也无非是他暂时有兴趣的猎物罢了。 不管他对她如何特别,也不代表,他会拉下身架,去哄着她。这么想着,就不了了之了。对“救命恩人”陈韵儿,他都没有做到真的放下身段。何况对于一个意外出现的小丫头。 可眼下的愠怒,又是为了什么?看着她对着一个同样优秀的男人,笑颜如花,还贴的那么近。黎晋西觉得一个本来应当属于自己的玩具,被别人堂而皇之地抢走了。 那男人,他怎么会不认识,颜一,和他在外貌和能力上都不相伯仲,除了背后的家世与他尚有差距之外。对于两个独立的个体而言,黎晋西还真的没有多少多余的自信能够在颜一面前占尽上风。更何况颜一是谁的儿子?虽然只是名义上的继子。但也是有着关系的。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这女人真是该死!怎么就这么能招风引蝶?而且招得还都不是什么随便的狂风浪蝶。 他也好,颜一也好,无论拉谁出去,那也是甩了一般男人几条大街的人物。理智终于是败下阵来,多日来,女人的样子急剧的越来越频繁地占领了他的大脑。这一点,让他很不爽。他觉得,他不能这么凭白承担这种扰人的折磨,必须要把那个女人拉下水! “颜总?这么巧?”黎晋西搂着妩媚的女伴来到他们的餐桌前。 “黎总,幸会!”颜一站了起来,和黎晋西握手。 “牧小姐,你也在这。多日不见,看样子,受伤过后你恢复得不错!”黎晋西把话题转移到牧兰芯身上,因为这女人之前竟然一副假装不认识他的样子!简直不可饶恕!难道她就那么怕颜一误会什么?这一认知让他的内心有了一丝类似疼痛的感觉。不过,他迅速把这归咎于男人的骄傲在作祟,直接否定了感情层面的东西。 “你受伤了?”颜一听到此话,有些担心的看向牧兰芯。 “还要多谢黎总的出手相助。”牧兰芯先是和黎晋西开口道谢。 然后不等对方开口就马上扭过头冲身边的颜一淡然一笑,开口说道:“一点小意外,现在已经没事了。” 颜一眼神里透露的关心,她看的出来,绝非虚情假意。牧兰芯本就是个惜福的女子,对于别人的善意,她从来都不会觉得是理所应当。心头更是掠过一丝感动。 黎晋西捕捉到牧兰芯的眼神,心下更是不爽。不就是随口的一句关心,至于那么感动吗?这丫头也未免太翻脸不认人了,他注意到,其实当他刚走进来的时候牧兰芯应该已经看到他了,结果她竟然直接将脸偏了过去。这下彻底把他惹毛了,才不管不顾的奔了过来。 其实牧兰芯也不是故意想装作不认识,如果真的那样,倒显得自己是真的在耍什么脾气,闹什么性子了,她从未觉得在他面前,有那种资格和立场。只不过,看到他胳膊上吊着的女伴,才沉默是金,不想在任何时候,把自己立于风波之中,是她一贯的生存之道。不是惧怕,而是不想浪费时间,浪费感情。那女人的眼里,浓浓的占有欲,她怎么会看不懂,因为懂,所以才选择了漠视。 还不等牧兰芯开口,颜一眼角一动,就接了话。 “原来黎总也认识芯儿,既然如此,不介意的话,一起坐吧。”说着就扶着牧兰芯准备坐下。 芯儿?叫的竟然这么亲热,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那女人就这么随便吗?此刻腹诽的黎晋西有些偏激了,根本不管人家牧兰芯和他又没什么关系,又不是他什么人,就算人家交个男朋友,或是被人追求,他都是无权干涉的。他又有什么资格这么去想别人?果然,男人在有的时候,还真是比女人还要别扭。 一顿晚餐,吃饭的人都各怀心思。 席间,牧兰芯做到了“食不言”的优良传统,倒是身旁的两个男人,不时的交换着商业上的意见。让她对这两个男人的能力倒有些侧目了,至少,颜一和舅舅说的一样,在某些方面,确实称得上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才。 只是有些苦了对面的女人,因为黎晋西自打坐定位置以后,全部的心思都没有放在她身上一分一毫过。而在牧兰芯身边的颜一,却是好象长了第三只眼一样,总是在她有需要的时候,就伸出了手,朝她杯子里添饮品,帮她置菜,拿湿巾。论任何人看了,将她和黎晋西身旁的女人一作比较,她也是完胜的。女人和女人之间的较量,有时候不需要自己亲自上阵,仅是靠着身旁男人对自己的态度,就能分出高低了。 第十六章 把女人拐上车 牧兰芯不想去猜度颜一这么体贴的举动是为了什么,但是她还是感激的,至少在这样尴尬的场合里,他顾及了她的感受,对她的存在,表示了足够的尊重。相形之下,开始的时候她觉得黎晋西有些不够绅士,把女伴带到这边来,就把别人丢到一边,不加理睬。只不过,她可不是什么随便就会发挥同情心的人,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再到后面,她又莫名地觉得黎晋西对那女人表现冷漠的样子,看着看着,反而越看越顺眼了。 饭后,刚刚走出大门,黎晋西忽然扭头对颜一说道:“颜总,我想起有些事情想要请教牧小姐,能否借用一下你今晚的女伴?” 颜一略有迟疑,但还是开口:“当然,如果芯儿不反对的话。只是我答应了她舅舅会把她安全送回学校。” 牧兰芯正想着是该找个机会还那男人的钱了,而且,似乎有些事情可能需要说清楚,眼下这男人的举动,可不是打算轻易放过她的表现。还是不要给以后惹什么麻烦,该解决的事情,迟早都要解决。心中一动,转身又刚好看着颜一为难的样子,这下,她也顾不得细想了,直接就上前。朝颜一站的位置走近了两步。 “颜总。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如果舅舅问起来,麻烦你告诉他,已经把我送回学校了,好吗?我和黎总确实有些事情需要谈谈。今晚谢谢你。”牧兰芯走到颜一身边,小声的说道。 颜一没想到牧兰芯竟然愿意留下来,心头有些不悦。但目前以他和她的关系,又不能多说什么的。纵然百般不愿,也不能干涉别人的自由。只能点了头。嘱咐她自己小心,却是没有说让她回学校的路上要小心,还是小心黎晋西了,如此一语双关的话,让黎晋西在心底冷嗤一声。 颜一正要转身离开上车的时候,黎晋西又再次挑衅的开口:“颜总,能不能有劳你送我的女伴回家。” 这一次,颜一却是没有给他任何面子,只是深深地又看了牧兰芯几眼:“不好意思,我的车,不坐陌生人!” 看着绝尘而去的车辆,黎晋西旁边的女人跺了跺脚:“西少!” “拿去打车!”黎晋西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纸钞递过去。 妖娆女子伸手接过钱,先是在男人的脸上吧唧的亲了一大口,才故作娇嗔的扭着细腰离开了。 牧兰芯嘴角抽了抽,这少说也有好几千块。拿去打车。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 或许是感受到牧兰芯的目光,黎晋西忽然恶劣的凑到她身边。 “吃醋了?” “原来黎总这样的人,也会随身携带现金,我还真是大开眼界了。”牧兰芯没有回答男人的话,因为她不确定说出“没有”那两个字之后,会有什么下场。况且就算她说不是,或是故作恼怒地说怎么可能,眼前的男人都会把那些话当作女人欲擒故纵的伎俩吧。聪明如她,选择了逃避话题,另辟蹊径! “不然呢?坐计程车也用黑卡刷吗?小说看多了?” “……” 黎晋西绅士的帮牧兰芯开了车门,并且用一只手替她挡在了车门上面以防她被磕碰到脑袋,这一刻的温柔体贴,让牧兰芯有瞬间的心动。不管她如何自信,可眼前的男人,无论是身份和能力,都不是一般女人能去肖想的对象。但随即她又想到了那天黎晋西扶那个女孩上车的情景,和此情此景是如出一辙,面色又是一暗。 这不过是别人在上流社会受到的良好的熏陶和教育罢了,想必对任何女人,他都会如此。自己又在感动什么? 黎晋西本来已经看到了牧兰芯脸上的一抹红润,以及女孩眼里流溢出的那种少女怀春的神采,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他不知道这种转变是为了什么,脑子里飞快的搜索一圈,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那天有狗仔。” “什么?”牧兰芯自己系上了安全带。黎晋西见此撇了撇嘴角,不解风情的丫头,难道没看过言情小说吗?里面的女主人公不都是傻傻呆呆的,上车从来不知道系安全带,然后帅气的男主人公就会登场,借着给女人系安全带的戏码,展示自己的魅力,或是把女人直接扑倒。 不说别人,陈韵儿可是每一次,都不知道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的。一开始他以为是她粗心,后来意识到是她的故意,不过无伤大雅的小事,他也就不揭穿了。如果这种细微的付出,是她想要的,那么,他给的起。 只要,对他不要有什么太大的期望。在这个底限之外,他是愿意宠着陈韵儿的。那丫头去了美国也好几天了,不知道怎么样了?想到这里,黎晋西心头稍稍有点担心,毕竟一直以来,他把陈韵儿视作亲人,即便没有男女之情,也不能做到无动于衷。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解决他和牧兰芯的事情,有笔帐,他是该好好的和这小美人清算清算了。 “我说,那天我们同时从不同的电梯出来,在附近藏的有狗仔,所以我才带那个女的先离开了。”黎晋西本来是不屑解释的。但是颜一的忽然现身,让他改变了主意。男人告诉自己,莫名其妙的背个黑锅,很不划算。所以,必须要告诉女人事情的真相。殊不知一切不过是掩饰自己内心慌张的借口。 “你的意思是,你在转移视线?” “看样子,上一次受伤,没有影响到你的智商。” “如果是这样,那么,多谢。” “只是这样?” “不然还应该有什么?” 望着黎晋西变了又变的脸色,牧兰芯恍然大悟的再次开口:“对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上次住院你垫的医药费和住院费,我一直想还你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我留下来,也是为了这个。” 看着牧兰芯竟然真的拿起了包在里面摸索着,好象下一秒就要掏出一把钞票对他说,“还你钱”。黎晋西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圈入怀中,猛烈地堵住了眼前轻易就勾起自己欲望的一张小嘴。灵舌更是强行的挤进了她的甜蜜之中,四处勾缠,翻转吮吸。 “唔。”这一次的吻来的凶猛霸道,夹带着怒气。女人根本招架不住。牧兰芯的火也跟着上来了,上次蜻蜓点水的一吻,她问他为什么,他说,以后你会知道的,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她的嘴巴就合该被人强吻的吗?他是她什么人?再一想到,他有可能这么对别的女人,就不由一阵恶心。她没有反抗,也不配合。只是等着男人自己结束。 惊觉女人的异常,男人睁开眼,对上她已然是覆了霜的美眸。这才想到,她还是个学生,对于情事,应当是理解不深的。怎能和他过往所见的那些长袖善舞的女人相比。自己的行为,好象有些把她吓到了。难得的善心大发,男人第一次,在对待女人的事情上,有了些微的懊悔。但是男人的尊严,又让他说不出道歉的话。 第十七章 第一次深刻的对话 “上一次,我就说过,你以后会明白的。现在,我就是让你更明白。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对不起!黎总!我不知道!我不想费劲心思去揣测别人的想法,为了一些虚妄的东西小心翼翼不知深浅的苟活着。我只知道,你高高在上,你有的是资本,去玩,去消遣愚弄别人。而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闲情逸致!我只有努力的活着,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在一个人没有具备谈资之前,心思多了总归是祸!”牧兰芯从黎晋西松开的臂弯里坐直了身子,并不推开男人,目光清冽,望向前方,其实眼中空无一物。 黎晋西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你想要的是什么?金钱?名利?这些,我都可以给你。”明明是想安慰,但说出口的话,却又变了。 “这些,我都可以自己去创造。就不劳大驾了!如果没事,请你马上送我回去。” 牧兰芯似乎总是能够迅速平复自己的情绪,快速地回到现实的状况中去。这份冷静,是一般女人少有的。黎晋西看她如此,也知道今夜如果继续折腾下去,是毫无结果的,于是默默打转了方向盘,朝她学校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到了目的地之后,牧兰芯解开了安全带,不带情绪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眼见她要下车,黎晋西好象忽然想起来什么,猛地拉住她已经打开车门的胳膊。 “告诉我,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男人学聪明了,其实他怎么会不知道,以她的条件,要钱,只要愿意,随便勾勾手指头,相信应该就会有大把的人捧着车子房子首饰来送给她的。要名?如果她有意去闯荡娱乐圈,随便一间什么稍有名头的娱乐经纪公司,也能把她捧出来。所以,除此之外,她想要什么?他却是有些好奇了。 听到问话,牧兰芯扭过头,迷蒙的双眼深深地望着黎晋西,良久良久。笃定的道出四个字:“完整的家。” 没错,只有努力的活着,不断不断的努力,她才能变得更强大,强大到可以有足够的能力去扫平一切可能威胁到幸福的障碍。包括那些无论在感情中,或是未来在家庭当中可能出现的危机。客观的也好,人为的也罢!这一世,她或许再也不可能得到亲生父母的爱护,享受不了一个完整的家庭应该有的那种美满。那么,将来她为人妇为人母之后,一定要把这种愿望延续下去。 而她更明白,只有努力的活着,才能遇到真正看得懂她美丽的男人,一个愿意持久的给予她爱的男人。而不是靠着如过眼云烟般花漾的外表,引来的众多男人对她的短暂迷恋。那些,她都不屑去要。 直到牧兰芯的背影消失不见,黎晋西还在刚才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当中沉溺。以前的那些女人在受宠或是情迷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胆大妄为的对他说过,她们想要的是什么。有的说,我只要你,有的说,我要的是你的爱。可是那些话只有他知道有多虚伪,如果没有他背后的身份,那些女人还会那么“深情”?他从不那么认为。 今天的牧兰芯说出的这四个字,换作其它女人,也许他还会以为是在试探他什么,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他竟然没有半点的怀疑,这个女人的眼睛告诉他,她说的是真心话。处于这样的位置,这点识人的眼力一定是有的。 即便是陈韵儿,在初次把痛哭流涕的她搂进怀里安慰的时候,他听到的也是,她要很多很多的钱,她再也不要受穷受苦了。当时他只知道心疼的拼命搂紧她,告诉她,他会给她很多很多的钱,再也不会让她受穷受苦。直到下车,牧兰芯都没有掉一滴眼泪,而今天带给他的震撼,却似乎远比当初陈韵儿带给他的大的多的多,为什么? 折腾了这么些日子,决赛终是结束了,没有悬念的,牧兰芯拔得头筹。周围的人都喜不胜收,只是她自己却没有那种当初意想当中的兴奋。方芷燕在家里做了一顿大餐为她庆贺,方忠义,同室的女孩都来了,都分别给她买了礼物。见到大家都如此乐呵,她又觉得这成功来的,也不是没有一点价值。这些人,是真心的为她高兴,为她自豪的。她默默的看向正在说笑着的每一个人,心头被一种巨大的温情所包围。 不出意外的,牧兰芯一夜之间火了,网络和媒体的轰炸性报道将这个女孩瞬间推上了风口浪尖。本来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现在更是倍受关注了。当同校的学生跑来让她给自己签名的时候,她亦是毫不扭捏的握笔就一通龙飞凤舞。弄的家家总是说她,是不是早就想到有这一天,提前连签名都练好了?这个时候,牧兰芯就会告诉她,这是天份。某人也只能偷偷的在心里冷哼了。 她自己做主,签了合约。随后又参与了公司安排的,广告拍摄和平面摄影,代言人的位置也算是坐实了。没有电视和小说里那么多奸诈小人,黑幕。她很顺利的就拿到了不菲的代言费和100万的助学奖金。跨国财团就是豪气啊!对一个陌生脸孔也出手如此大方。 其实身为h大的校花,即便她再怎么想低调,网络上随便一翻,也还是能翻到她的大量照片。大多是被偷拍的,却比那些极力摆出最美的角度拍出来的自拍照更吸引人。她早就是网络上赫赫有名的人了。早前就有不少的经纪人联系过她,询问她有没有意愿进入娱乐圈发展。只是她没什么兴趣,都一一拒绝了。这次活动之所以最后能让她动心,说是为了多余的100万奖励,其实还有一层原因是因为,她的毕业志向,就是去k集团工作。 拿到的钱,她拿出了50万交给方芷燕。然后亲自去商场选购了两套高级的按摩椅,分别送给了妈咪和舅舅。又给同室的女孩买了她们喜欢的品牌的衣服。最后,她把所剩的钱分别存进了两张卡里。 牧兰芯想起了上次遇到的男孩,不知道他奶奶的病怎么样了?医疗费的问题解决了没有,心里有些后悔,当初没有问他住在什么地方,或是联系的方式,是怕男孩太过敏感,以为自己不相信他。现在有心再想出手帮忙,却是找不到人了,那张借条,也因为担心被别人看到生出什么误会而早就撕毁了。没法子了,也只能在心里祈祷他奶奶平安无事,祝福他了。 这天,牧兰芯和方忠义,颜一,一起在私房菜馆用餐。最近一段时间,她和颜一越混越熟了,开始的那种压迫感也逐渐消失了。舅舅一直从中撮合,似乎还真的把颜一当成外甥女婿了。黎晋西,这段时间就仿佛人间蒸发了,自从那日别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她眼前出现过。 起初她是有些不舒服的,平白无故的被人吻了两次,然后那人就失踪了,有一种被人愚弄的感觉。再到后来,她也就看的淡漠了。那样的男人,亲了她,被别的女人看到,怕是还会觉得她应当感恩戴德吧?还委屈个什么劲?多少女人怕是巴不得被他强吻吧? 这么想着,心里也就不拧巴了。人活着,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刁难和挫折出现,已经很累了。如果事事都去认真,想去讨个说法,其实是一种很笨的行为。 俗话说,说曹操曹操就到,她这还没说,只是想着,男人就到了。这世上还真就有邪门的事情。 第十八章 不是冤家不碰头 黎晋西是和陈韵儿一起进来的,回到香港之后,陈韵儿收敛了许多,在大部分时候都尽量表现的能够独立自主,这一点让黎晋西很是欣慰。以为是她自己去美国想通了一些事情。如果她不闹,他还是愿意去宠着她呵护她的。 恰好今天陈韵儿说想来这里吃饭,他也就答应了。没曾想,竟然会遇到牧兰芯三人。见到这一行人其乐融融的气氛,他只觉得胸腔里莫名地窜出一把无名之火。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带着绅士的笑容领着陈韵儿主动过去打招呼。 “颜总,方特助,牧小姐,好久不见。”黎晋西揽着陈韵儿的肩膀,眼睛有意无意的瞄向牧兰芯。 颜一和方忠义自然是起身回礼,牧兰芯也只能跟着站了起来,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黎总,这位是?”颜一看着站在黎晋西旁边,一脸娇羞的陈韵儿问道。这个女人,不简单。这是他的第一感觉。尽管看上去娇弱的如同一朵易折的小花,但是察人入微的他还是在她看向牧兰芯的眼底捕捉到一丝嫉恨之意。不过一时之间,他也没有过多的时间探究了。再者,即使这个女人想玩什么把戏,也要看,他允不允许。 黎晋西闻言,看到牧兰芯不为所动的样子,压住怒气,扭头宠溺的望了一眼身边的陈韵儿。随即才开口说道:“这位是陈韵儿小姐,和以往的那些莺莺燕燕不同!她是对我来说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听了此话,陈韵儿几乎幸福的快要晕了过去,但是又不敢表现的太过,只能故作羞怯地又朝黎晋西的身上靠了靠。 黎晋西的神色和转变,颜一怎么会没有注意到,事情似乎很有趣。而牧兰芯听到那些话,也不由得仔细端倪起陈韵儿,她并非嫉妒了,只是有些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黎晋西这样的男人愿意说出这样的情话。 一看之下,果然,是个漂亮的大美人,楚楚可怜的神态,更是容易引起男人的保护欲。哪里象她,什么时候都一副我自己可以,我能行的样子。怕是十个男人,九个都会喜欢象陈韵儿那样的女人吧,一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要追求到自己想要的那些东西,似乎还有好远好远的一段路要走。想着想着,她就有些沮丧,然后情绪就跟着有些低落了。而这一切,看在某人的眼里,就变成了别的意味,以为她是吃醋了。眉角一动,有点小小的得意。 黎晋西提议一起入座,众人自然不会反对。期间,他对陈韵儿可以说是呵护有加,与上一次对那个女人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这又让颜一有些看不懂了,如果说开始他说的那些话,是另有目的。可现在他的举动倒不像是在演戏了,陈韵儿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都非常清楚。所有的举动似乎早就在从前做过了百遍千遍。 作为男人,颜一看的出来,他对陈韵儿这个女人的那种关心,倒也投入了几分真心。那他对牧兰芯又是怎么回事?眼神当中隐藏的那种占有欲和嫉妒,是那么明显,他不可能看错。 方忠义接到电话有急事提前离开了,又说了让颜一帮忙照顾牧兰芯之类的话。一时间,少了他在中间协调圆场,气氛猛地就有些尴尬冷清了。 颜一见此,看着一语不发,只顾低头吃饭的牧兰芯。适时地开口说道:“芯儿,你中午没吃东西吗?” “吃了!怎么了?”牧兰芯鼓着两个腮帮子边吃边问,可爱的样子很是讨喜。 颜一拿起一张纸巾,伸手轻柔地擦掉了她嘴角的酱汁。这一动作让旁边的两个人都暗自握紧了拳头。 一个暗骂这女人太随便,随便就让别的男人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一个则是妒火中烧,有种女人就是见不得任何男人对别的女人好,尤其是条件很优秀的男人,即便那个男人根本不属于自己。 颜一正要再说什么,却被陈韵儿抢先开了口。 “颜总对牧小姐真是情深意切,让人羡慕。” 颜一也不辩解什么,只是微微一笑。黎晋西却是有些意外的皱眉,印象中的陈韵儿何曾这么胆大,用这样的语气去调侃初次见面的男人。 “陈小姐误会了,颜总是因为舅舅的原因才对我多加照顾。我何德何能,怎能与颜总如此优秀的男人并驾齐驱。”牧兰芯见颜一不说话,就主动开口了,她不是怕黎晋西误会什么,而是不希望自己的沉默让颜一误会什么,认为她也是那种攀龙附凤的女人。 方忠义在他的手下工作,无论如何,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而牵连到他对舅舅的看法。其实这一点却是她多想了,颜一这个男人,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就算再怎么讨厌她,也不会去为难在工作上能够委以重任的方忠义的。 黎晋西本来听到她的解释,心里稍稍有些宽慰,但很快的又恼火了起来。什么叫如此优秀的男人?有多优秀?难道比他还优秀?死丫头,什么破眼神,明明是他先认识她的,还救过她的小命呢。怎么没见她这么崇拜自己?想着想着,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牧小姐客气了,你比赛的视频我看过了,今天见到你本人,实在觉得真人比电视上还更要美上几分。男人都是喜欢追求美丽的事物,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呢?”陈韵儿笑得温柔极了。 而她的这一番话,让旁边的两个男人,同时望向了她。颜一眯了眯眼,这女人,果然不简单,明里是赞赏别人,其实却话里有话,暗讽牧兰芯虚有其表,只是个花瓶。 而黎晋西,也觉得今天的陈韵儿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只当是她长期以来被自己保护的太好,不懂得说话和交际。说出这样的话,倒显得天真不会做人了,可能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怎么得罪的。不禁无奈又怜惜的看向陈韵儿,同时在心里发出一声苦笑。 同样的话,两个男人听到耳朵里,被理解成两种意思,却又是缘于不同的立场之上了。颜一初次和陈韵儿打交道,得到的感受是客观且直观的,黎晋西不同,光是“救命恩人”这一层关系,就让他下意识的不会去怀疑她的动机。 何况这两年,这个女人在他面前太会演戏。他只知道陈韵儿爱撒娇,会耍些小性子。折腾折腾也就罢了,但无非是想引起他的关心和紧张。如果说她对旁人有什么阴险的心机,他是断然不会轻易朝那方面去猜想的。 两个男人正在各自思索着什么的时候,牧兰芯这边也开口了。 第十九章 陈韵儿对上牧兰芯 “陈小姐,也许男人都喜欢追求美丽的事物,但我以为,如果没有丰厚的内蕴,徒有再美丽的外表,也未必真的就能守住男人的心。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你无法预料会在什么时间,空间,就会忽然出现远远超越自己资色的女人。我并非妄自菲薄,只是清楚的看到自己的位置,活着,努力能去努力的,追求能去追求的。不切实际的欲望与妄图豪取巧夺无异,我不觉得,会有太好的下场。你认为呢?” 牧兰芯的话,再次激起了众人心头的涟漪。尤其是两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本来各自藏得妥妥的目光当中都各自浮现了一抹精光。好一招以牙还牙。陈韵儿暗讽她虚有其表,是花瓶。她就雍容闲雅地反击回去,婉转的暗示是陈韵儿嫉妒自己比她更加貌美之余,还不忘教育对方一番。同样都是嘲讽,只是她说出的话则是智慧的多了。这样的小手段,不仅不让两个男人觉得厌恶,还对她又多出了几分激赞和兴趣。 “牧小姐说的有道理。”陈韵儿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的话中话,但是面子上,还是要装作很有气度的。见识了牧兰芯的嘴上功夫,知道自己在这方面讨不到什么便宜了,也就只好作罢。 牧兰芯这次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唇角勾了勾,一手自然的放了下去,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身子也略微朝前倾了一些。本来挺的好好的腰背也顺着桌子的方向呈现出一个微微的弧度。陈韵儿见此,心底又是一声冷嗤。长的再美又有何用,上不了台面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看那坐姿,象什么样子!而对面的黎晋西,却没有多想什么,见惯了带着面具僵硬的维持着各种社交礼仪的名媛千金,这会见到牧兰芯这样放松的样子,反而觉得很是真实。 “吃了现在还吃这么多,少吃一点,晚上吃多对胃不好,喜欢吃,明天再带你过来。”颜一对待牧兰芯的态度越来越温柔。眼神里的宠溺也越来越明显。让对面的某人越发瞧他不顺眼起来。 牧兰芯是个分的清好赖的人,谁是真心对自己好她是看的出来的,紧跟着就接道:“那我不吃了。” 本来就没什么胃口,但是如果坐着不动,又实在尴尬。搞不好某人还会认为她为了他而食不知味。起身告辞,又说不过去。太明显了。好象真的是受不了黎晋西和别的女人一起的样子恼羞成怒了。 该死的女人!那么听那男人的话?黎晋西气的简直快要吐血了。不由得又重新打量起颜一,外貌,比他差那么一点点!但怎么说,也有98分。而他自己则是100分。气质,还不错,勉强给个95分吧?可不说颜一的能力和身份了,就冲着这副身板和样子,哪怕他是个一穷二白的小子,坐在那里,也会吸引一堆女人的注意吧?这么想着,再看看牧兰芯。就突然间觉得两人挨在一起的样子太过刺眼了。扎的他心肝肺都有些微微地疼! 颜一突然皱眉,到底是坐在一起。适才无意一瞥,却发现牧兰芯放在桌子下的手,这会正按在肚子上,看上去是用了不小的力气。再配合着她现在弯腰屈背的动作,怎么看,也是身体不舒服的自然反应。他急忙伸出一手扶住牧兰芯的腰身,关切地问道:“芯儿,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同一时间,对面的男人,自然也注意到颜一的小动作,眸子渐渐收紧,极力控制着胸腔那一团不断攀升的莫名怒火。 “没事,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牧兰芯说完就拎着包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一两分钟过后,黎晋西到底也是忍不住了,站起了身。 牧兰芯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推到了墙上。 大姨妈提前来了,如果不是她的包里随时都有预备两片小翅膀的习惯,今天就要出丑了。肚子一阵一阵的疼痛已经让她忍耐了许久。被这么猛烈的一撞之下,更是痛的直接弯下了腰。 黎晋西本来就是冲动之下的动作,现在看到她这副模样,连忙伸手紧张的将其抱住。 “哪里撞到了?”还没说完,就要打横将她抱起。 牧兰芯心里气的要命,这男人是不是老天派来折磨自己的,先是帮了自己两次,然后就反过来一直害她,她愤愤地抬头,挥开了黎晋西想要去抱住她腿弯的大手。 “黎总,不用了,我只是来月事,肚子痛而已!” 黎晋西听到这话,也不觉得尴尬,毕竟家里住了一个陈韵儿,该懂的不该懂的,他也都懂了。每个月,陈韵儿都会借由这个机会赖在他身边撒娇,直喊痛。通常那几天,她几乎是连床都很少下的,饭菜都是直接端到床边。对比之下,黎晋西才发现,自己对陈韵儿似乎是有些娇惯过头了。牧兰芯刚才在外面,可是连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应该是已经忍耐多时了。他不知为何忽然就产生了一种想拥她入怀的冲动。 “你还能走吗?”黎晋西本来是追过来打算找她“算帐”的。现在这状况,还能说什么吗?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可以。”牧兰芯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扶着墙壁,打算坚持着先走回座位再说。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开口请颜一送她回去。可刚刚迈出两步,一阵剧痛猛然从身体里蔓延开来,让她再也无法忍受的直接就蹲下了踉跄着的身子,嘴边也受不住地痛哼出“呲。”的一声。 一直走在后面小心翼翼跟着她的黎晋西见状大惊,迅速的揽过她腰身,不容拒绝的再次打横将她抱起。这一次,牧兰芯没有拒绝,她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这里不是她家,闹腾起来,于谁的脸面都不好看。 陈韵儿正找住机会和颜一搭讪,不停的制造话题妄想引起这个男人的注意。正说到兴头上时,对面的颜一忽然站了起来,神色紧张地朝前走去。陈韵儿这一回头,更是气的咬牙切齿。 “芯儿怎么了?”颜一奔过去,还没走到近前就焦急的询问。走近一看,便瞧见了缩在黎晋西怀里的牧兰芯,这会唇色苍白,额头的发丝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心口不由得一紧。 黎晋西有些扭捏地哼着:“她来那个,肚子痛!” 颜一一个大男人,很少接触这样的事情,不由得一怔。但仅仅几秒的时间,他就反应了过来。而牧兰芯此刻已经因为疼痛难忍,紧紧地揪住了黎晋西的西装外套。 “好痛。麻烦送我去医院。”牧兰芯这毛病时好时坏。今天却是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医生说她曾经吸收了过度的寒凉之气,才导致现在的情况。问她是否曾经发生过什么意外,比如冬天溺水之类的。她印象中是没有的。回家问方芷燕,也是欲言又止,最后反过来责怪她,说是肯定是她自己在外面偷偷的吃多了凉食,喝多了冷饮。出于孝敬,她也没有顶嘴。只是默默听了。但心里还是有些奇怪的。只是奇怪归奇怪,她也没有再多想什么。 第二十章 别墅隐情 牧兰芯不是无病呻吟的人,如果她喊痛,那必然是痛极了才会出声。现在身旁的两个男人,对她都是这种认知。现在也顾不上暗自较量了,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朝门口走去。 “西!”陈韵儿不可思议的望着黎晋西的背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大喊出声。 黎晋西心底对于陈韵儿毕竟和别的女人不同,回头看到她委屈的样子,心中终是有了一丝不忍,如果自己送怀里的女人去医院,那势必得麻烦颜一送陈韵儿回家,以他们四人之间当下的关系,似乎这么安排也不合常理。无奈之下,他将怀里的女孩递了过去,颜一眼明手快,马上接住,紧紧的抱住了怀中的温香软玉。而牧兰芯也是十分配合的马上用双手攥住了他的衣服。 “交给你了。”黎晋西意味深远地望着此时紧闭着双眼的牧兰芯。知道这一次的放手,怕是在这丫头心里又种下疙瘩了。看着她现在在别的男人怀里小鸟依人又脆弱痛苦的样子,心口的位置,似乎有些隐隐作痛。作为一个男人,对于一般的女伴,只要不多事,乖巧得体,不触犯到他的底限,那么他还是很绅士的。如果这些女人受了伤或是生病表现出了身体的不适,他也会开口表达适当的关心。但那也仅仅只是关心。并不是真的就心疼了。 人这一世,或许经常会对旁人表达关爱之意,但那大多发自于我们所受到的教育,和主流社会环境之中价值观的熏陶。我们对旁人的遭遇释放善意,或同情,或可怜,甚至热泪盈眶。但却鲜少有触及心底的心疼,那种恨不能去替代他人去痛的疼!而黎晋西现在,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类似的感受。 颜一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快步的朝外面走去,在司机的帮助下,小心的把牧兰芯放进了车内。眨眼之间,车子已经开出了老远。 “西,牧小姐怎么了?”陈韵儿见颜一离开了,开口询问道。 “痛经!”黎晋西有些烦躁的扯开了衬衫的两颗扣子。 “啊?不会吧,看她的样子也不象是这么弱不经风啊。颜总好象对她很特别。”陈韵儿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男人的脸色。 “水儿,你今天的话,有点多了!” “……” 男人的脸阴沉不定,而女人垂在身侧的手心中,上好的衣服料子满是褶皱。 “送你回家。”黎晋西语毕率先迈开了脚步,快步向门口走去。 牧兰芯!我不会让你得意的!任何想要把西抢走的女人,我都不会让她好过。这时已经走在前面的男人,不会看到背后的女人,狰狞的面孔有多恐怖。 牧兰芯吃了蟹肉,这样寒凉的食物在女性月事的时候是应当禁忌的。她本来是懂得这些个东西的。但是今天却不知道基于什么原因,忘了这岔。从医院打了针出来,被颜一送回学校之后,她悔的肠子都青了。她向来不是一个会随意糟蹋自己身体的人。今天倒是撞了什么邪,搞成这个样子。左思右想,都是黎晋西那个“扫把星”惹的祸,他没来之前,一切都好好的,他一来,自己就倒大霉了!前几次还总觉得是他帮了自己,现在换个角度去想,未尝不是遇到他,所以自己才总是遇到倒霉的事情。想到此,一向冷静的她,也有些不冷静了。 半山别墅,黎晋西住处。 “喂,不是说了不要随便联系我吗?有什么事情我会主动找你的。”陈韵儿压低了声音接着电话。神色紧张地不时瞄向门口。 “宝贝,你就不想我吗?我可是想你想的都疼了。”电话那边的声音带着挑逗的意味,撩拨的陈韵儿险些软了腿。 女人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带着发抖的嗓音喊道:“我过些时候飞来看你。好了就这样。” 脑海里又浮现出在美国时和马鑫纠缠的画面。被开发过的身子,和没被开发过的到底不一样。一旦经过了云雨,享受过鱼水之欢,又怎么能甘心平淡下来。 陈韵儿朝床走去,坐在床边,双腿自然地吊在床边,慢慢地,呼吸急促了,颤抖着将双手,径直朝腿间私/处/伸去,双腿渐渐地紧紧夹起,从背后看,就能看到纤细的胳膊带着肩膀,微微地起伏颤抖,一上,一下。。没过多久,女人口中就不能自持的发出了声声吟哦。身体也渐渐倾倒在床上,如同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意乱情迷中的女人,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动静,只是任由着快感一波一波的涌来。而悄悄拉上门的男人,则是快速离开。 黎晋西,并不是不知道作为女人,也会有身体方面的渴望与需求。但是在他身边,很显然,陈韵儿无法得到那种满足。而他,在任何方面都可以满足她,但是惟独在这件事情上,他有自己坚持的原则。 今天提早回来,听到她好象十分痛苦的叫着自己的名字,他顾不上许多,走过去,就看到了这一幕画面。他不是顽固不化的男人,女人做出这样的举动和男人用自己的右手伴侣解决生理需求是一样的。他不认为有多么难以接受。他是在想,要不要给陈韵儿物色一个不错的对象。让她好好的去谈一场恋爱。颜一那小子就不错。而且那小子最近对牧兰芯盯的太紧,分明是他先看上的猎物,岂能让别人捷足先登捡了便宜。他觉得自己这个打算实在是不错,可谓是一箭双雕。差的,就是一个机会了。 陈韵儿后来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红潮还未退去,和刚刚经历情事的人,没有什么差别。 晚饭的时候,黎晋西瞄了她一眼,率先打破沉默。 “水儿,你跟着我有多久了?” “两年多了,怎么了?” “有没有想过找个男朋友?”黎晋西说出这话还是需要一些勇气的,毕竟,他的记忆中,他是曾经对她动了要照顾她一辈子的念头的。眼下说这些,忽然有一种为人父母,要把自己心爱的女儿嫁到别人家去的那种感觉。 “你不要我了吗?”陈韵儿的眼睛马上就红了。放下筷子,眼见泪水就要倾泻而出。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小女孩长大了,应当去创造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不能总是赖在家长面前。难道,你都从来不想体验一下自由自在飞翔的感觉吗?”黎晋西放下筷子,轻轻的摸着她的脑袋。 陈韵儿感受到他的动作,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际,在他胸前慌乱的使劲摇头。梨花带雨的娇艳面容很是诱人。 “不要,不想。我只要在你身边。我哪里也不去!哪里也不去!你说我没用也好,嫌我没出息也好,我就是要在你身边,我哪里也不去!别赶我走!”陈韵儿激动的哭喊着。 第二十一章 给宁新宇买礼物 黎晋西听到这样的话,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混蛋了。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就为了牧兰芯就起了要把陈韵儿朝颜一身边送的心思吗?那女人就是一妖精,惹了他,又不管不顾。相较之下,他不禁觉得还是怀里的陈韵儿乖巧多了,虽然她有些过分的依赖自己,但总比那女人不把他看在眼里让人受用的多。想到此,又不由得对牧兰芯多了几分怒气。 “水儿,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我只是在给你选择的权利,担心你总是待在别墅里,会觉得无聊,被闷出病来。” 察觉到胸前的冰凉湿意,内心对陈韵儿越发的愧疚,她宁愿在家里忍受着这样身体上的空虚,做出那种事情。也没有到外面去找个男人解决生理需要。以她的条件,想找个陪床的男人,实在是太简单了。所以,刚刚虽然看到了令人血脉喷张的那一幕,不仅没有得可耻,反倒让他觉得眼前的女人,真的是一个好女人。值得让任何男人去爱护。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于陈韵儿的感情,有了想要重新去审视的情绪。他觉得,这么好的一个女人,自己为何偏偏就少了那一点点感觉?眼下他怎么会想到,这个他心目中的好女人,其实早就和别的男人不知道滚了多少次床单了。 “西,你是不是爱上别的女人了?”陈韵儿一手抓紧他的胳膊,一边试探的问道。 眼前闪过一张毫无瑕疵的绝色容颜,但男人很快的闭上眼。有些犹豫的开口:“没有。” “那你,还爱我吗?”陈韵儿在某些方面,不能不说是一个真的很懂得善用伎俩的女人,她没有问男人,爱不爱她,而是问,还爱不爱她。如果男人说不爱,无非也只是给了她一个答案。她如此一问,似乎是咬定了男人以前曾经爱着她,如果现在男人回答,不爱,那么就等于是变相的承认了自己在感情当中的率先背叛。届时以他对自己的看重和珍视程度,即便达不到她想要的结果,站不到想站的颠峰,男人出于愧疚,也会给予不可预计的补偿。 爱情和财富,她总是要得到一样的。最好两样,最后都能握在她的手掌当中。但做人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总是好的。这个女人,心心念念的以为自己有多爱黎晋西这个男人。却总是在不经意间,起了算计男人的心思。她的爱,如果成立的话,怕是这世上最大的悲哀了。 “水儿。你是我的亲人。今天的话题,以后我不会再提。一切照旧。只要你自己开心。好了,吃饭吧。”男人听到陈韵儿的问话之后,眼底掠过一抹冷意,一闪而逝。轻微地推开了她还瘫在自己怀里的身子。坐正了身体,在女人的注视下开始优雅的进餐。 黎晋西不是一只笨熊,他是狐狸和狼的结合体。印象中,自己从不曾对陈韵儿开口说过爱这个字眼。她这一问,问的有些过了。不管是女人无意也好,有意也罢。他可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够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的男人。 牧兰芯今天和宁新宇有约,上次在电视上看到节目播出之后,宁新宇就打电话过来,表示想替她庆祝。当时她出于种种原因拒绝了,说自己会另外找个时间约他。宁新宇作为心理医师,对她的帮助,还是很大的。如果不是经常去他那里疏导情绪。牧兰芯至少不会成为现在的牧兰芯。所以内心深处,对于这个男人,她是有一定的依赖的。也是信任的。 这会,她正吹着小牛,说自己发了,非要拉着宁新宇去凯悦,说要买一件礼物给他。宁新宇拗不过她,只能随她去了。 牧兰芯很早就看出来,身旁的男人,家世肯定不普通。但她不会笨的去探听别人的事情。她只觉得,这个男人,值得深交。至少,她是把他当作哥哥一般的存在。到了之后也没有过多的看什么,只是遵循自己的心意,给他买了一条领带。宁新宇却显得很是高兴。 表面上看来,他只是个医师。但浑身上下散发的贵族气质,却不容小觑。不管他面色多么温和,但眼睛里隐藏的那种淡情寡意,却不是一般世俗家庭的人家里能够培养出来的东西。也只有在遇到牧兰芯的时候,宁新宇一贯温和的常态表情才有了更生动的色彩。 不是冤家不碰头,说的大概就是下面这样的情形。 黎晋西和陈韵儿刚刚从一家店里迈出来,就碰到了牧兰芯和宁新宇两人。当他的视线触及到女人挂在男人胳膊上的手腕时,面色又是一黑。丝毫不管自己的胳膊上是不是也正吊着别的女人。牧兰芯是真的把宁新宇当哥哥看,才会和孩子一样拿双手都同时地勾住了他的胳膊。 “牧小姐,这么巧,你也来买东西吗?”陈韵儿抢先开口。 “恩,已经买好了,现在打算回去。”牧兰芯迎上她的目光。直接把站在她身旁的黎晋西当作了空气。 “牧小姐,这位是?”陈韵儿看到了宁新宇,又一个优质男人。这女人到底有什么能耐,好男人怎么全都围着她转了?这种嫉妒的滋味简直折磨的她快要发疯了。不过也好,正好让黎晋西见识见识这个女人有多水性扬花。哪里象她,对他“始终如一”。 “我朋友。”牧兰芯显然并不想将宁新宇介绍给她认识,对这个女人,她打从心里喜欢不起来。既然把宁新宇当成了哥哥,那自然也要保护他不被不好的事物所骚扰。她的这一介绍,让两个男人又是各自有了不同的情绪。一个心里出了太阳,一个心里开始下雨。更是把陈韵儿气的差点失了仪态。 说她是妖精,果然没说错!这才几天不见,哪里又勾搭上宁家这小子?这么不想把这男人介绍出去,是怕被人抢了不成?我朋友?这是哪门子介绍?黎晋西作对似的上前一步。 “宁三少,久违。”男人朝宁新宇伸出了手。 宁新宇则是笑了笑,回握片刻之后松开。 “黎少,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能碰到。听家父说你来了香港,还在想有机会,约你出来聚聚。” 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寒暄起来。只是眼睛却有意无意的扫向某个女人。 牧兰芯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会是老相识。但是转念一想,也没什么不可能,凭着宁新宇的个人气质,出自大家也是极有可能的,上流社会的圈子本来就不大。相互认识,不足为奇。这么想着,她就退到旁边,不再作声。 陈韵儿则是热情的上前,摆明了就是想认识宁新宇的样子,黎晋西那男人倒也介绍的仔细。而宁新宇碍于情面也不得不暂时对陈韵儿礼遇起来。这下,弄的牧兰芯也被迫地知道了宁新宇的情况。谁不知道香港宁家?那是黑/道/中的皇帝,近年来逐渐洗白,但是暗地里的黑暗势力依旧让人生畏。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没能把宁新宇和那样的家族联想到一起。 第二十二章 受刺激的男人 “芯儿,你在不高兴吗?因为我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坐在驾驶座上正开着车的宁新宇忽然偏头向女人问道。 “没有,怎么会。我又从来没有问过你这些事情,你没有欺骗过我什么。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惊讶而已。”牧兰芯反过来安慰着身旁的人。 “这样我就放心了。不管我是什么身份,答应我,我们之间不要有任何改变,好吗?”宁新宇空出一手握住牧兰芯的手,诚恳的说道。 “我知道,你还是我的新宇哥。”牧兰芯甜甜一笑,却将手抽了出来,低头玩弄着手机。 手中的温度兀自消失,宁新宇的心中阵阵失落。但也不敢再贸然行动,怕吓坏了眼前的人儿。三年来,他陪着她,见过了她最美的样子,也见过她最敏感和最脆弱的样子。每一次的治疗,都让这个男人对牧兰芯有了更新的认识。不知不觉间,那个当初轻轻推开他办公室大门的女孩,在时光当中用最真实的力量,动人心魄的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心尖之上。那么深,那么疼。 一直以来,碍于自己的家族和身份,让他暂时不能对她表明心迹。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把牧兰芯卷入危险当中。暗地里,他正在努力着,只等着有一天,能够光明正大的把这个女人带进自己的王国。当初,得知她和古诚谈恋爱的时候,他已经快要发疯了。结果没多久之后,又得知他们分手的消息,他竟然觉得老天还是眷顾自己的。 如今,一种渐渐将要彻底把握不住牧兰芯的感觉,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他困在其中,窒息,压抑。这让他无比烦躁。于是,他急切地想给她一些暗示。只是这些暗示,明显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牧兰芯下车后,目送宁新宇离开,看着消失的车辆没入了黑暗之中。 “怎么?就这么舍不得?”冷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就是舍不得怎么了?”牧兰芯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哪个瘟神在背后。气恼的说道。 “几天不见,胆子肥了?”黎晋西一把将牧兰芯拽进怀里。狠很的箍着她的腰身。 “放开!我胆子肥不肥,干你何事?黎总,请你自重。我想,如果你女朋友看到的话,一定会伤心的。”牧兰芯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实在是烂透了,总是不停的招惹女人。季红,第一次在餐厅碰到的女人,陈韵儿。还有她自己。一想到自己曾经轮为了男人消遣的玩物,心下又是一个哆嗦,面色清冷地看着黎晋西,想要看清楚,这个男人到底还有什么招数对付自己。既然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陈韵儿,那现在这样对她,又是为了什么? “你在吃醋?”黎晋西忽然笑了。 牧兰芯被他这一笑,不由恼羞成怒,顿时情绪激动的挣扎起来。 “没有女朋友!” “……”女人的身体有些僵硬。 “听着,下面的话,我只说一次,没有女朋友,从来都没有。目前来说,让我感兴趣的人,只有你一个。我不否认,对你很有感觉。但是这种感觉是不是喜欢,乃至于爱,尚且不敢说。我要你和我一起去寻找答案。我不可能轻易的许你未来,但会尽我之力,护你周全。以你的能耐,断然是不会缺了吃穿。但是有我在旁协助,无论你要追逐到什么高度和位置,都将事半功倍。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我所说的,你应当知道绝不是大放厥词。那天你说,想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家。这一点,说实话我暂时无法满足。而你,也还年轻,日子还长,这些事情可以等之后再说。我只知道,现在不能再放任你去到任何男人的身边。不管我对你怀揣怎样的心思,我也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日后,我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你了,那么,我不能保证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那些在你身边的男人。所以,为了把这样的悲剧扼杀在摇篮里。从这一刻开始,你!做我的女人!” 男人的话有些残忍,却很真实。是啊,他是什么身份,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对一个女人许下未来。他就站在那里,不需要招手,自然有一干女人前仆后继。现下能对着一个女人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是暂时将骄傲都驱逐脑后了。 向来都是女人对他主动,他何曾这样子过。但是几番角逐下来,牧兰芯依然不为所动,他本以为这女人有他的电话,在几次故意招惹她之后,她必然会心领神会的主动找上门来。殊不知这倔强的丫头不仅没有上钩,还三番五次的带着别的男人在他眼前晃悠。 他曾想,假如牧兰芯的家里,开了个小破公司什么的,他还可以动手手段,让她家里的公司面临破产的危机,到时候她就可以来求自己。可惜,她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再不耻的幻想下,假如牧兰芯的母亲身患重症,需要巨额资金救治,也许她也会求上自己。 可惜这两种可能都没有,小说果然都是骗人的玩意! 今天看到她和宁新宇离开,所有的理智都被抛到了一边。高傲如他,鬼使神差的让司机送了陈韵儿回去,就直接赶到了她的学校,在这里等她。当看到她从宁家那小子车上下来的时候,他是松了一口气的。还好,这女人还不是那么随便,随便的就在外面过了夜! 一口气把要说的话说完,温香软玉在手,男人再也克制不住,一个转身带着女人就把她控制到墙角上。 “放开,先放开我!”牧兰芯这一次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连忙偏过头躲过了男人的吻,使劲挣扎起来。但是男人的力气实在太大,连着她的胳膊把她紧紧的圈住。两条精壮的腿更是把女人的双腿夹在了中间。这一来,牧兰芯的挣扎变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她的娇躯更是一下一下的磨蹭着男人的身体,细听之下,男人的喉结不住的发着声音,那是对欲望的隐忍。而远处不知真相的人看去,会以为是两个小年轻情动之后忍不住在这路边就怎么样了。瞧这女人,都激动成那样了? “不想让我在这办了你,就别动!”男人咬牙切齿的吼道。这女人是怎么回事,他都那样“深情告白”了,以她的性子,不指望她感动的痛哭流涕。也不至于还对他如此抗拒吧。这下子,他也有些恼怒了。从来不曾有过的挫败感严重的打击着男人的自尊。 牧兰芯也恼了:“你敢!”心想他背景就是再过硬,也不至于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那就让你看清楚,我敢是不敢!”男人边说边从她的身后撤出一手伸到身前,直接就袭上了她的柔软,恶劣的一把握住,一重一轻地揉捏着。脑袋更是直接凑上了她的肩窝处,对准脖子就吸允上了。 第二十三章 关于倪虹 湿热的气息伴随着痒痒麻麻的感觉,女人被这样突然的刺激弄的浑身战栗,并不是她的身体就真的那么敏感。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她的大脑忽然就空白了。从来没有过的害怕也瞬间占据了整个思维意识。不管她多么能干聪明,在男女之事上,也还是白纸一张。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对男人的触碰,并不是就真的那么反感。一方面害怕,排斥。另一方面又有些期待。身体与灵魂仿佛被撕扯成两半,激烈地斗争着。 她突然间明白过来,这个男人,是绝不能以常理去看待的男人。他从来都不会按牌出牌,如果再不制止,他不见得就真的做不出来这事情。只是她要怎么办?难道喊救命吗?不,那太蠢了。而且,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怕是到时候她这受害人,不仅会变成话题人物,还会成为众人的笑柄。 俏睫扑闪,低垂的眸子掠过一抹戏嘲的亮光,女人本来僵硬的身体忽然就软了,十分顺从的贴在了男人的身上。黎晋西心头一喜,以为女人这是动了情了。从她身上抬起了头,紧迫地盯着女人的眼睛。 夜色昏黄的路灯下,女人凌乱的发丝在夜风当中于脸侧调皮的飞舞着,迷蒙的双眼和透着红晕的娇嫩脸庞,在这样的氛围中,又凝合着一种颓靡的美感。这一切的一切,无不让男人对这个女人有了更要占为己有的念头。 心随意动,男人的手快速的直达目的地,在女人腿间最敏感的地方重重地摸了一把。马上,他就感觉到了女人的腿软。但同时,他自己也征住了。因为女人在他行动间,也用唇直接就袭上了他的喉结。黎晋西几乎是有些跳脚地松开了双手。 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女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女人,从哪来学来的?对别的男人用过?而女人也趁着被他松开的瞬间,快速闪到旁边,至少不要靠着墙角,没有任何反抗逃离的机会。 “哪里学来的?”男人扭过身子,板过牧兰芯的肩膀,恶狠狠的问道。 “电视上看到的。”女人这一次没有甩开他的手,因为她知道,这一下,男人不会再继续了。于是很是不以为然的答道。从来没被男人爱抚过的身子,现在还有些适应不来。 听闻这个答案后,男人的脸色有所好转,但还是开口:“小孩子家家的,看那些东西做什么?不知道学点好?” 牧兰芯恼了。 “我是小孩子?那你刚才还那样对我?你这是侵犯幼儿呢?再说我学不学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该死的女人!黎晋西简直快要疯了。怎么就这么难搞?换作别的女人,恐怕现在早就把他服侍的和大爷似的。哪里敢如此嚣张,他身份背景再强硬,在这明面上看起来的法治社会中,没有任何利益驱使的当下,她还真是没有必要来看自己什么脸色的。 其实他大可以动用手段,用更为恶毒的方法可以让眼前的女人一点一点的丧失尊严,磨砺掉原有的个性,变得温驯。比如给这女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灌迷药,把她直接拉上床。然后拍下她的各种淫/秽/照片或视频,以此要挟。她若不从,再毒一点,直接寄给她妈咪,以她的孝顺,怎么忍心看到那种局面? 又或者,从她身边的朋友下手,那个叫家家什么的,不是她很看重的朋友吗。到时候她也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可是黎晋西不想这么做,不是他有多么善心。而是那样一来,这场游戏就变得无趣了。他要的,是这个女人的心。而后,才是身体!他要等着女人心甘情愿的爬上他的大床。至于他的心,是不是能够交付出去,那要看他愿意不愿意了。也要看这小女人,到底有几分本事。以他的骄傲和自信,他还不屑于去强上一个女人的身子。除非,他黎晋西走到了尽头!活的倒退了回去! 颜家别墅。颜金席在倪虹去世后就带着一行随从去了国外休养。一来是避开风头,二来是给颜一能够大展全脚的机会。董事局里那些老家伙,纵然有什么事情想来麻烦自己,眼下躲到国外悠闲的他,也是力不从心啊! 此时,沙发上,正坐着西九龙高级警司高峻,还有一脸慎重的颜一。 “高督察,查了这么久,警方还没有搜寻到有价值的线索,颜某想知道你对此案有什么看法?” 颜一很清楚,查不到线索,并非警方无能,因为他同样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这一次,是对手太过精明,太强大了。 “颜总,我们警方在事后对旷世集团前任董事长,也就是你爹地,以及倪女士的财务状况,社交情况,包括有可能产生报复行为的相关人员逐一进行了严密的排查。在这方面,一无所获。后来。。。。。。”高峻说到这里,忽然停下,似乎有所保留。 颜一抿唇,既而开口说道:“高警司但说无妨。” “后来我们又查了你的背景,因此得知了你在日本山口组还有另一重身份。涉及到此,给我们的调查带来了诸多不便。如果倪虹女士是死于黑/道仇杀,也未尝不是没有可能。” “绝无可能,如果是日本方面派人下的手,那么,死的将会是我爹地。又或者,是我本人!而不是一个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无论从情感上还是利益上都无法牵制于我的女人!”颜一果断的讲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不是凭空一说,而是经过了他调查之后的结果。其实在最初简单的斟酌之后,他就基本上已经排除了这种可能。以他在日本的所见所闻,即便真的惹到什么仇家,这样迂回的找他麻烦,亦是不大可能的。 高竣闻言,也是点了点头,觉得颜一说的不无道理。但是如此一来,事情就更棘手了。难道这作案的人有三头六臂不成? “颜总,以我们调查的结果来看,倪女士乐善好施,为人谦和。但毕竟都是给外界的印象,你曾经和她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多年,不知有没有不同看法?” 颜一听闻此话,握紧了酒杯,脑海里迅速翻转着过去的画面。无非就是倪虹对爹地的温顺,还有对自己的照料。突然间,浓眸蓦然放大,他似乎想起了一个画面。只是那时尚且年幼,倪虹又刚到颜家日子不长,他对她根本没有什么好感,更别提会关心她的任何事情了。如今这样想起来,对当年那件事情的看法,又有了全新的认知。 那天,颜一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却在走廊上听到一阵压抑的哭泣声,他好奇的走过去,从门缝中间,隐约看到倪虹坐在地板上,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捂着嘴巴,肩膀抖动地厉害,看上去极为痛苦。再然后,他听到她说:“为什么。。。为什么不阻止他上车?我只是想让那个女人消失!现在我该怎么办?” 当时没有多留意,他就悄悄的离开了。一向少言寡语的他,并没有在爹地面前提起过看到的事。如今看来,当时他看到的那些东西,必然大有隐情。至少,倪虹绝对不是他们认为的只懂得相夫教子那么简单。但是,如果她果真隐藏了什么秘密,那又会是什么呢?一时之间,颜一陷入了深思。 第二十四章 逛夜市 “颜总?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高峻出声询问道。 “不,暂时还没有。她为人的确如你调查所说,而且待我也很好。”颜一暂时不打算把知道的透露给警方。如果多年前,真的涉及什么丑闻,那对颜家的脸面和声誉也是会有影响的。眼下,他只能暗地里去调查清楚整件事情。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这起案件已经惊动了高层,而我们警方会继续对此案加派人手,加紧调查。如果颜总想起什么事,请务必与我联系。”高峻起身说道。 “那是自然。颜某还要感谢警方的诸多努力。”颜一也起身,伸出了手。 高峻离开后,颜一深深的陷入沙发之中y,千万,千万,别让我对您失望! 牧兰芯和家家此时正在外面的夜市里溜达。正巧碰到古诚和一个妙龄少女也在逛街。 不知道是女人天生的敏感还是什么,妙龄少女在看到牧兰芯这样的人出现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就挽上了古诚的胳膊。古诚只是皱了皱眉,却并不推开。 说是没有丝毫的感觉,也是不可能的,初恋要是那么容易忘记,也不是初恋了。虽然时间不长,结束的时候有些仓促,牧兰芯平时也并未多过的想起。但是那一段恋爱,她也是付出了真心,在古诚第一次吻她的时候,也是甜蜜的。一切都仿若昨天,如今看到他和另一个女孩亲密,说心里没有任何苦涩,也是自欺欺人。 性格使然,让她在发觉古诚和自己在一起之后,依旧不忘左拥右抱的时候,她就没有再给自己和这个大男孩任何机会。她并不恨他,一点都不恨。这样的年纪,爱玩是正常的,她知道,他并没有真的在身体或是精神上背叛自己。他并没有爱上别的人,也没有和别的人滚过床单。只是习惯了和所有的女人打情骂俏,对所有的女人都温柔以待。恰是他对待女人的态度,将牧兰芯推离了那个世界。 因为在那个世界里,她感受不到自己的独一无二。如果是任何人都可以,那么,她又何必占据那个位置。换了其它人,怕是要说她有些矫情了。现在什么世道了,男女之间勾肩搭背,吃个饭看个电影有什么大不了。只要没让你捉奸在床,你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可她还是没有如众人所愿,就那么果敢的提出了分手。绝情的让人咋舌。只有她自己清楚,想要的是什么,如果在这条路上,她已经看到了不可能,那么,她是不会再多浪费一分钟的时间。古诚其实是个不错的男孩,幽默,体贴,温柔。如果换作一个稍微上道点的女人,定然是能够与之维持一段非常持久甜蜜的恋爱关系的。只可惜,牧兰芯,恰好就不属于那种上道的女人。她从来就只走自己的路,如果脚下没有路,她也会挖一条路出来给自己走。 “芯儿,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古诚盯着牧兰芯的眼睛,开口问道。 “还不错。听说你这次建模竞赛得了第一,恭喜。”牧兰芯真心的祝福着,这个消息也是宿舍女孩八卦的时候说给她听的。 古诚听到她的话,不禁眼睛一亮。脸上也是释放出笑容。原来她还是有在注意自己? “古诚哥哥,这两位是你同学吗?”一直挽着古诚胳膊的妙龄少女忍不住说话了。这小姑娘是古诚家里世交的女儿,从小就喜欢赖着她。如今家里大人都出国了,她更是找准了机会赖到了古家。说起古诚,家里几代都是做家具的,家中虽不及黎晋西,颜一,宁新宇那样拥有着各自让人愤恨的财富和势力。但在学校当中,也算得上屈指可数的小开了。这也是他在学校大受欢迎的另一层原因。 “恩。”古诚一时间不知如何介绍,只能按着她的问话敷衍着。 牧兰芯倒也不讨厌对面的女孩,看上去古灵精怪的,对古诚的感觉,就如同那种孩子对自己心爱玩具的占有欲在作祟。虽然看上去有些刁蛮任性,眼神却很是清亮,一看就是那种被家里惯着的千金小姐,直来直往,不涉人心。但是她也没有过多的想法了,别人是如何,又干她什么事。这么想着,她就开口了。 “我和家家还有事情,就先走了。再见。” 牧兰芯拉着家家,不等对方反应,就走开了。剩下古诚一脸彷徨的站在原地,旁边的少女连续叫了他好几声,也没有听到。这个特别的女人,终究不可能再属于他了。是吗?如果知道会落得今天的结果。他会把所有的热情都只放在她一个人身上,不会和任何女人再有交际,失去了她。再看向别的女人。一个一个,都那么索然无味。哪里还有去招惹的心情。可是这世上,到底是没有后悔药吃了。古诚望着那远去的人,一手缓缓抚上胸口,心口的位置,忽然间痛的无法抑制。 家家由于上一次和古诚联合起来演了那么一出戏,所以今天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惹恼了牧兰芯。只是乖乖地当起了陪从,从头到尾,她就低着头,假意的拿着手机一通乱按。牧兰芯看透了她的心思,也不揭穿。直到走远之后,才一把放开她的胳膊。家家感受到之后,嘟着嘴追上去,那模样倒象是被爱人甩了的怨妇。 “芯儿,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嘛。” “你不是要玩手机吗。怎么不继续玩了?夜市走路玩手机,怎么没摔死你?” “这不是有你在吗?嘿嘿。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不玩就是了。”家家十分狗腿地说着,把手机乖乖地塞进了包里。 “不过说真的,芯儿,你和黎晋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家家忽然问道,那男人这些天每天都派人来给牧兰芯送东西,都被牧兰芯分送给宿舍的姐妹。一个乐得送,一个不拒绝。另外的人,也乐得收。 “没怎么回事。”牧兰芯停在一个摊位前,拿起一串手机吊坠仔细的看着。 “没怎么回事人家送你那么多东西?怎么不送我?”家家酸溜溜地说道。 “你难道没收?”牧兰芯再次开口,直接把某人的自尊击的稀碎。那转手拿到的东西,和别人亲自送的,意义能一样吗?啊?能一样吗?不过到底,某人也不敢对她呛声,只能偷偷地在心里叫嚣了。 “如果你们之间真的没事,这样收别人的礼物,是不是不太好?时间长了,会令人误会不是吗?”家家总算说了几句正经的话了。 牧兰芯却没有回答什么,又拿起另外一串吊坠翻来翻去的仔细看着。摊主是个大学男生,换了别人这么个看法,他早就出声了,你到底要不要?要就赶紧,不要别耽误我做生意!可当他看清了女人的容貌后,恨不得这女人能在这摊位前多停留一会,哪里会再问什么。 第二十五章 学校门口的见面 家家见她不回话,有些急了。 “芯儿,我和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啊!” “我还没聋!”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没怎么想,他大爷有的是钱,愿意送,是他的事。我若不收,就着了道了。” “啊?什么道?你在说什么?”家家不明所以,追问道。 “以你的智商,说了你也不会明白。走吧,你不是要吃盐酥鸡?”牧兰芯说完,也顾不上理会某人气呼呼的脸,抬脚就走。 那年轻的摊主听着两人的对话,一愣一愣的。这美女也太强悍了。不过,够个性。他喜欢。只是那样一个美人,怕是追她的人早就排成了长队了。再看看自己,就算再奋斗十年二十年,估计也没机会了。算了,还是塌实的做自己的小生意吧。最近一个丫头,缠自己正缠的凶,这两天没来了,好象忽然有些想念了。 次日,黎晋西开车停在牧兰芯学校门口,拿起手机拨了出去。没一会那边就接通了。那天夜里,他霸道的将女人的手机夺了过去,又霸道的把自己的号码添加上去。随后给自己拨了过来。他知道,指望这“忘恩负义”的女人主动给他打电话,是不可能了。 其实他并不是不知道这女人的联系号码,当初比赛的资料上,不就有。只不过,一心等着别人主动找上门的他,端着架子等着呢。而今事情到了这一步,亦是不可能再计较男女之间,谁先迈出第一步这些面子上的东西了。 “喂?”牧兰芯看到来电显示,知道是谁。并没有多问。手机闪烁的时候,她拿起来看到那名字的一刹那,心头莫名的有些悸动,想起那晚的事情,脸不由得有些发烧。虽说这些天这男人每天都派人送了礼物过来。但却没有亲自再找过自己。 “学校门口。”男人说完这四个字,就啪地挂断了电话。 牧兰芯也没有生气,在这方面,她从前从来不曾和任何人计较过。什么谁先挂电话,后挂电话,谁在乎不在乎谁的感受,对她而言,都是浮云。她的认知里,电话里说事情,就要简明扼要。意思表达到位了,就可以挂电话。其实现在她还想不到,那是因为,她还没有真正的碰到那个可以让她心酸的人,那个能够仅仅只是先挂断了她电话,就能够让她红了眼眶的男人。心说也收了这么多东西了,天下没有白掉的午餐。自己也是该去当面道个谢了。和家家说了一声,就走了出去。 见面之后,牧兰芯不等男人开口,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只是关门的瞬间,她看到外面不时的朝这里好奇张望的学生,不禁皱眉。 “你非要把车停在这里?想当动物园的猴子,让人参观?怎么不带上助理顺便卖几张票?” “伶牙俐齿!”男人如此说着,嘴角却是咧开了。 “当之无愧。” “……”黎晋西看着女人白嫩精致的小脸蛋,实在想象不出这动人的小嘴里怎么就能吐出一句句让人吐血的话来。 憋了半天,硬是将自己憋成了内伤。才忍住了没有把她的脸蛋好好得蹂躏一番的冲动,开口说道:“送的礼物都还喜欢吗?” “品质,牌子,都!只是下次再送衣服,记得送l号的。要知道,我这么好的身材,不是谁都有的。衣服太小,她们穿不上。”牧兰芯见他问起,索性大方承认自己借花献佛的事实了。 “你说什么?”黎晋西恨不得掐死这女人! 眼见男人的脸上浮现了怒气,牧兰芯知道自己暂时是惹不起他的。连忙开口解释着:“你送给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了,我有权利自主不是吗?不管我是送人了,还是拿出去丢了,那都是我的事情。况且,你送了,我也收了,你这大大的人情,自然都是承在我身上的。你又何必介意那些东西的去向。同室姐妹关系好,我送点东西,没什么。” 黎晋西听了她的解释,脸上的神色才稍微好转了一些。但还是有些恼火。 “没见过你这么不懂礼貌的女人!” 牧兰芯有些想笑,想不到这个男人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难道他觉得自己没有开口和他说一声谢谢,所以才生气吗?还是自己没有如他的愿,给他主动打一通电话,或是发一个信息,询问他给她送礼物的事情?这男人怕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厚的脸皮吧?索性她要是拒绝也就罢了,那么至少,男人还有个借口找她兴师问罪!可她倒好,他送,她就收,甚至问都不问一句就直接照单全收了。 这么下去,这男人要送到什么时候,她才能有所反应?果然,男人这就憋不住了,才几天的时间?不过,自从那天晚上过后,她的内心,对这个男人的看法,还是有所改观的。本来就不是说多讨厌他。甚至在医院那一吻之后,她当时还是有些动心的。后来想想,自己之所以对他产生排斥的感觉,也是在发现他同别的女人太善于逢场作戏之后的事情。再一想到他之前说陈韵儿和他以往的那些莺莺燕燕不同,是他很重要的人,她的内心就有些烦闷。心说自己大概也是被他归为了那些女人的行列当中去了。 不曾想,那晚男人在学校门口截住了她,对她说的那一番话,又让她对这个男人有了新的,更深的认识。她没有开口问他任何关于陈韵儿的事情,因为,还没有必要。如果问了,那便是她在意了。是变相的和男人讨一个说法。眼下,她还没有弄清楚对这个男人的感觉。是没有必要去趟这混水了。但是这几天脑海里时不时出现男人的身影这样的事实,也在提醒着她,这个男人,是再也不能当作陌生人来看待了。 “谢谢。”牧兰芯终于是把这两个字说出来了。 “算了,那点小钱,不足挂齿。”某人自负的说道。 “我不是说这个。”牧兰芯再次开口,眼睛望向窗外。 “那你谢什么?”黎晋西不解。 牧兰芯想了想,缓缓开口。 “谢谢你那天晚上所说的话,你说,会尽你之力,护我周全。说实话,我很感动。自从爹地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对我说过相似的话来。我知道,你虽然有时候行为恶劣,却不是妄打诳语之人。以你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想来都是易如反掌。而你对我产生了某种兴趣,我也感受的到。在这方面,我不是一个迟钝的人。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想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也承认,很有说服力,很具诱惑。并且我对你,也不是毫无感觉。我曾经有想过,要不要就答应了你,那样对我来说,确实大有好处。只是怎么办呢。我就是这样别扭的一个女人,倔强,骄傲,不按理出牌。这一点和你倒是很象。” 第二十六章 内心的话 女人没有理会男人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所以,在还没有弄清楚对你的感觉之前,我不觉得有资格当你的女人。我一无所有,唯一能付出的,就是真心。倘若我占据了你,享用着因为你的身份所带来的一切优质资源,却不能给你任何有意义的东西。那么,我会看不起自己。对你,也不公平。我想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到时,你对别的女人产生了兴趣,就当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又如果,你对我还有那种心思,而我对你也产生了爱情,那么,我愿意。届时,我会竭尽所能,陪在你身旁,共进共退。而不是一试。试,就意味着有所保留,意味着提前预知了一半的失败率。你之前的感情世界,我不过问,也没兴趣,但如有一日,你若亲手将我放在你身旁的位置,我期望,你能给予它等同的尊重。在我的字典里,没有逢场作戏一说,以你的本事,想必也不需要与任何女人周旋才能维系你的地位和财富。再者,以我之力,站定那个位置,亦不算太难。假如我今天的提议,你答应。那这一个月以内,我们就姑且以朋友的身份来相处,意下如何?” 或者有的人会说,你傻啊!你还有你的身体!可是牧兰芯从不认为,这个是可以拿来交换的东西。不是她多么清高,而是,就算你给一个乞丐当女人。你们照样要接吻,要上床,要做男女之间总会做的事。如果这个也可以当作谈资。那她也就妄为女人了。她不是用身体去交换一份感情,而是预备在未来的感情当中付出一切。 黎晋西听她一字一顿的把话说完之后,心里更是掀起了轰天巨浪。眼前的女人,这样理智冷静的和他剖析着自己的内心世界。没有多少华丽的言语,却直接的就撞击在他内心最深最软的地方。 这个女人,总是不卑不亢,不惧他的财富与势力。她那么明确的让他知道,那些东西,她用自己的双手就能够创造。所以,她不屑去讨好他,迎合他。他发出去的每个球都如同打在了棉花上,软棉无力。这种挫败感,伴随着一种莫名的恐惧让他烦躁不已。他不明白这种感受是为了什么。他对这个女人,真的很有感觉,但说到爱,似乎又没有达到那样的深度,至多,算得上喜欢吧,或是欣赏。可是在他还来不及好好思考的时候,她身边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男人,开始让他觉得愤怒了,甚至有些害怕了。 反正,对于女人,他大多数时候是没有心的,除了对陈韵儿怀揣一份报恩和负责的心理,就再也没有对什么女人动过心了。女人于他来说,只有两个作用,一是床上发泄的道具,二是各类必需携带女伴出场的活动道具。总之,都是道具。他可以将之随时丢弃。而牧兰芯的出现,是一个老天安排的意外。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这样冷静理智的和他以平等的位置,进行这样的情感和精神上的交流。黎晋西在这个女人身上,发现了越来越多的惊喜。 “好。我同意!”男人思索良久之后,答应了牧兰芯的提议。 “那么,你要答应我,在这一个月当中,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这个似乎有点难办!”黎晋西戏谑的挑了挑眉,同时故意朝女人身边凑了过去。 “你这么美,我怕我忍不住。”男人伸出手,轻轻抚上牧兰芯灿若桃花的脸颊。 “忍不住?自己用手!” 某女嗤之以鼻的冷哼。却也没有推开男人的大掌。黎晋西脸色又是一黑,臭丫头,看上去挺乖的。怎么懂的还不少?随即眼睛一转,恶劣地开口:“你是不是想歪了?我只是怕忍不住,想吻你罢了,还是说,你其实也想……” “是啊,我在想,你每天精虫上脑,怎么还能够日理万机,带领这么大的集团走向辉煌。莫非私下有什么良医妙药?”牧兰芯看着男人恶劣的笑意,抢着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因为不用说完,她也知道男人接下去会说出什么样让人脸红的话来。 男人心里已经吐了三口血了,但还是面色不改:“你怎么知道我每天都精虫上脑?你试过?” 牧兰芯知道再说下去,自己定是讨不到便宜了。只能乖乖地闭上了嘴。男女在这方面,还是有明显的差距的。她再是伶牙俐齿,也是女孩子,总会有说不出口的话来。何况,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能够在这方面太放的开的女人,若不是黎晋西的挑衅,她是万万不可能说出刚才那样的话的。 黎晋西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恼了。心头不禁有些懊恼,暗想这女人刚刚才给他点好脸色看,说对他并不是没有感觉,如果现在对他忽然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那他岂非太亏。这么想着,他连忙坐正了身体。换了个话题。 “你爹地去世的时候,你才十四岁吧?” “是啊,都五年多了……你查我?”牧兰芯本是很自然的回答着,却忽然诧异的扭过头望着他问道。 “不是查你,只是想了解你。我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对一个女人有这么大的好奇心。”男人骄傲的一声冷哼。 “这么说来,我应该感激涕零了?黎总?”牧兰芯一记白眼过去,心里倒也没有多少生气的感觉。 “那倒不用,不过如果你坚持以“身”相许,我也不介意。”男人边说,一边不怀好意的扫过牧兰芯的胸前。 牧兰芯看到他那刻意做出来的眼神,在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色胚!只不过,她没有留意到男人眼里掠过的一抹心疼。最美的时候,在最美的年华里,每天打工赚钱,参加各类学习活动,她真的如同她所说的那样,活的积极而努力。以她的条件,她完全可以过上挥霍无度的生活。可是她却选择了一条最原始的路,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着。 想想他认识的那些女人,都在做什么,家里有钱的,泡夜店,玩一夜情。家里没什么钱的也是卯足了劲的吊金龟婿。越发的,让他觉得这个女人,和别的女人有很大的不同。牧兰芯的事情,早前艾齐就已经把调查资料给他了。只不过早年因为方忠义从中动了些手脚的原因,他未能查出牧兰芯是被收养的身份。 换句话说,任何人去查,也不可能再查出她的真实身份。除非,你下了大功夫去查,又或者她愿意主动告诉你。前者,对于她这样一个毫无家势的女孩来说,无论再怎么品貌出众,也不可能会有人吃饱了撑的去下那个苦功查她什么。后者,因为对养父母的感激,她更是不可能随便对着外人就说出这个秘密。 和黎晋西兜了风之后,拒绝了他去吃宵夜的提议,回到了宿舍,家家对她又是一通叽里呱啦的“审讯”。她索性直接倒到了床上,戴起了耳机,家家拿她没有办法,只能鼓着腮帮子去继续看她的韩剧了。这一夜,她倒是好眠。 第二十七章 去公司报道 牧兰芯收到黎晋西发来的信息,让她今天去公司报道,之前他问她有没有兴趣去他公司上班,她很直接的告诉他,这就是她的毕业志向。所以男人提议,在不耽误她正常课业的情况下,提供给她一个到公司提前学习的机会。她想了想,也就答应了。虽然有走后门的嫌疑,但就算别人给了自己机会,如果没有能力,一样会被人看扁。说到底,一切,还是要看个人能力。 牧兰芯赶去的时候,是直接被艾齐从总裁专用电梯带上楼的,惹的周围的人,各种眼色直射过来,有惊艳的,有鄙视的,有嫉妒的。当事人牧同学却好象什么也看不见一样,冷漠的进了电梯之后,眼睛木然的望着电梯里的按键灯缓缓上升。身旁的艾齐看到她第一眼,也是忍不住在心底赞叹了一声。现在看到她小小年纪,却一副从容不迫的神态,对她不禁有些好奇了。 “牧小姐,总裁还是第一次,让我亲自下来接一个女人。”艾齐帮自己老大说着好话。 “喔,麻烦你了。” “……”艾齐凌乱了,这不是重点吧?? “没关系,你客气了,其实我是想说。。。” 艾齐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叮”的一声,电梯门已经打开了。 他只能闭上了多事的嘴巴,将牧兰芯带到了黎晋西的办公室。 黎晋西看到牧兰芯进来,马上放下手里的文件,她今天穿了一条修身的牛仔裤,上身套着一件宽松的黑白条纹衫,清新惬意的装扮洋溢着满满的青春气息,扎在一旁的侧马尾,又为她增添了一点小女人的浪漫妩媚。顿时,因为她的到来,打破了办公室本来沉闷异常的气氛。 牧兰芯不等他招呼就随意的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对这里的摆设和装修,也没有显露出什么好奇,瞄也不瞄一眼,只是望着他说:“一般员工报道,不都是去人事部吗?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做什么?” “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只为我一个人工作,所以,直接归我管就好。” 男人从椅子上起来,冲她招手,示意她去那边的沙发上坐。 “渴死我了,有喝的没有!”牧兰芯走过去,跟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听到女人类似撒娇的喊叫,男人唇角微勾,开口问道:“想喝点什么?” “水!”牧兰芯边说边站了起来,朝办公室的饮水机走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随手拿起一旁的一个玻璃杯,她也不顾及什么,接了一大杯的水,就咕隆咕隆的大口喝了起来。 黎晋西看到她的举动,心里更是掠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看着女人的眼神,有些亮了。办公室不是没有来过别的女人,但哪一个,不是故作优雅的在这里小口小口的啜着咖啡或是果汁。哪有人会和她一样在自己面前如此坦荡自然。 牧兰芯也真是渴了,喝的太猛,一个不小心,液体流入了气管当中,当下剧烈的咳嗽起来。黎晋西见状连忙上前,轻拍着她的背部,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有这么渴吗,你来这里之前都干什么了?” “睡觉了!” “今天没课?” “有!” “那你是翘课了?” “这次考试,我会拿第一!” “……” 黎晋西发誓,这绝对是历史以来他和所有女人的一次最高级别的智力对答!这丫头拐弯抹角的就是炫耀自己聪明有实力,言下之意就是即便姑奶奶我翘了课了,第一也照样是我的! 此刻黎晋西的手,很自然的放在牧兰芯身后的沙发上,看上去,像是很自然的把女人揽在了怀里,形成了一个保护圈,向外界宣示,这女人,是他的人。他极力的控制着想要把这女人拥入怀里,狂热且肆意地吻上一番的冲动。心想,但凡这女人给他一点暗示,他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可等了半天,这女人,看着他的时候,竟然没有一点点的羞涩和意乱情迷。难道自己对她是免疫的不成? 心下有些恼怒,沙发上的大掌猛地下滑,迅速箍住了女人的腰身,恶劣的在她耳朵上轻咬了一下。 女人猛地一颤,轻轻出声:“放开,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 “我答应什么了?”男人明知故问。 “一个月不动我!”牧兰芯瞪着男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只是你的提议,我从来可没答应过。更何况,这在我的理解里,可不算动。要等小弟弟和小妹妹相聚的时候,才算是真的动了!” “……”这下轮到牧同学风中凌乱了。 “更何况,其实你并不讨厌我这样不是吗?要不然,你怎么都舍不得把我推开。”男人继续“不知廉耻”的在牧兰芯耳边大言不惭。 牧兰芯听到这里,才反应过来,开始扭动身体,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西,你们……”陈韵儿站在门口,一脸受伤的看着还在“纠缠”当中的一对男女。随即咬着下唇,转身跑了出去。 “黎总,对不起,我……”艾齐显然是没拦住陈韵儿,换了别的女人,他早都把她赶走了,可她毕竟不一样,不管怎么说,在黎晋西没有表明立场之前,他还是不能不给她几分面子的。 黎晋西挥手,示意不关他的事,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的牧兰芯,顾不上说什么,拿起外套追了出去。 男人面色有些不自然,虽然对于陈韵儿,并没有男女之爱,但自己最初,是抱着要寻找心爱女人的那种心态找到她的,尽管两年的时间,让他看清楚自己对于她无法产生爱情,于是又转了心思,决定了把她当作亲人,或是妹妹来宠爱,照顾。但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私下和任何女人欢爱,也都是避开她的。现在忽然被她看到自己另外一面,一时之间,他有些不适应,这两年,这一切都已经形成了习惯。 陈韵儿就这么跑了出去,他不能做到无动于衷。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也是他不愿意见到的。情急之下,他也忘了和牧兰芯交待一声,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女人,不至于为这点事情与他置气。 可他这次没有料到的是,此刻的举动,已经让坐在沙发上的牧兰芯对于自己和这个男人的关系,再次重新考虑起来。想着这男人对她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而她就轻易地说出给她一个月的时间的那种话,到底是多此一举,还是自作多情? 第二十八章 动摇的心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直到追着陈韵儿跑出去的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牧兰芯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艾齐是知道黎晋西对她的那些心思的,也知道她和黎晋西的一月之约。听了从黎晋西那里转述的她所说的那些话,他对这个女人还是有些敬佩的。所以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注意着她,结果发现她却安静的不同寻常,这会又看到她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知道,黎晋西这一走,怕是在这小女人心里扎了刺了。不管多么大方的女人,看到这样的情形也都很难做到真正的无动于衷。除非,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艾助理,麻烦你和黎总转告一声,今天我就回去了,至于我来公司的事,改天有时间再谈。”牧兰芯从沙发上拿起包,边说边朝站在门口不远处的艾齐走过去。 “牧小姐,很抱歉发生这样的情况,你别误会,黎总和陈小姐的关系,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他们之间,比较复杂。但请你相信,黎总对你,是很不一样的。”艾齐思索良久,还是决定要解释点什么,只是对于黎晋西和陈韵儿之间,他也不好过多的说什么,于是用了“很复杂”这三个字。但是不曾想,他这一说,又让牧兰芯再次想歪了。很复杂?多复杂?旧情人?初恋情人?青梅竹马?不能割舍的红颜知己? 上次,那男人亲口说陈韵儿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也罢,他本来就是她想都不曾想要去招惹的人,是他的再三越界,才让她渐渐动了心。这会她的心中又生了退意,在这段尚不明确的关系中,这样的暧昧,到底是不是自己需要的。 并不是牧兰芯心理承受能力差,而是在感情上,她相对严苛,虽说这一个月之内,以朋友的身份相处是她提议的。但在她的认知里,就算还没有确定关系,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已经表达了那一层的意思,而她也已经明确表示愿意给彼此一个去熟悉的机会。在这之后,男人还能和其他女人继续纠缠不清,首先在情感的态度上就不够真诚,无论他是哪种身份,自己也实在是做不到在这个问题上卑躬屈膝。 其实,也怪不得她轻易就动摇了,不坚定了。现阶段,两人别说爱到死去活来了,连爱或不爱都还没有彼此确定。出了这样的事情,让她从哪里获取勇气和信心? 她说,一个月之内,如果他对别的女人产生了兴趣,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他们各自回到原点。可她忘了,在这之前,这男人,还不知道身背了多少情债!钱债好还,情债难清! 牧兰芯看了看艾齐,同样的西装革履,长相不俗,比之黎晋西,少了一份戾气多了一份温和,猛然看去,和宁新宇的气质有些相象。只不过少了些后者身上那种清心寡欲的超凡,多了两分商人的锐利之气。心想这男人对黎晋西倒是不错。只是他不是她,怎么会理解她现在的心情。 “黎总和陈小姐的事情,是他们的私事,与我无关。今天多有麻烦,我先走了!” 牧兰芯在艾齐的注视之下,离开了。身后,艾齐凝眉,这个女人,没有和他说再见,是不是意味着,她打算放弃来这里上班的机会?想到这,艾齐也不淡定了,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就这样让她走了,不妥,脚下加紧追了几步。 “牧小姐,不介意的话,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打算放弃这次来公司实习的机会?其实大可不必,毕竟进入到k集团这样的大企业发展,是很难得的机会,我觉得你应该慎重考虑一下。我送你下去。”艾齐追过去,边说边按下电梯键。 两人一同站进电梯里,牧兰芯才开口回道:“艾助理,自己的前程和未来,我会好好去把握,不会因为任何不相干的事情影响到我的步伐和规划。谢谢你的提醒,日后有机会,还需要你多多提点。我会努力的。” 艾齐没料到她是这个态度,愣了一秒之后随即展开了笑容。心里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又好了不少。两人出了电梯,他目送着牧兰芯走出了公司大门。 陈韵儿跑出去之后,刚出了电梯,就故意放慢了脚步,脚上蹬着一双高跟鞋,也正好配合了她想要演戏的心思。也许是老天爷想帮她一把,让这苦情戏来的更真实一些,让她当着黎晋西的面扭伤了脚。当场泪珠子吧嗒吧嗒掉个不停,嘴里更是痛呼不止。黎晋西刚赶过去,就看到她跌倒在地的样子。 “怎么这么不小心?穿这么高的鞋还跑这么快。自己多大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黎晋西一边蹲下查看她的伤势,一边一如从前的教育着。皱眉看着她脚踝红肿的地方。 “西,好痛。”陈韵儿一手按着自己的脚,可怜地抬头望向男人,故作委屈的低下头。黎晋西心里一声叹息,到底是俯下了身子,想把她从地上先抱起来。陈韵儿本来正要将双手圈到他的脖子上,配合他的动作,眼睛四处一瞥之后却忽然小小的挣扎起来,拒绝男人的护花举动。 “西,我没事,我自己可以,你扶我一把就行了。” “胡闹什么!我先带你回别墅!”黎晋西只当她是任性,不管不顾的一把揽住她还在挣扎的身子,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回身准备朝停车场走去。只是这一回头,他就愣住了。 牧兰芯就在公司大门前的台阶上,离他不过几步之遥,面色清冷地望着他,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感情。在他还在发呆之际走了下来,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淡淡的少女芬芳飘散在空气中,阳光的光圈打在她的身上,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那微细的绒毛,那一刻。他觉得她那么美,可又离他那么遥远。 他想开口叫住她,可是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眼前,抱着陈韵儿的手,紧了又紧。而他的怀里,女人的眼睛看着牧兰芯消失的方向,柔弱褪去,奸猾尽现。 牧兰芯回学校之后,接到了宁新宇的电话,约她吃饭。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而且还特意的打扮了一番。不仅让家家给她化了个淡妆,更是穿上了上次去夜色的那件白色洋装。这是她第二次穿这件衣服。一向喜欢简单大方的打扮,觉得穿着舒服自在。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就是想改变一下。胸口有个位置,闷闷的,不太舒服。她想要换个心情。赶过去的时候,宁新宇看向她的眼神亮得出奇。 “芯儿,你今天真美。”宁新宇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我能说我知道吗?”牧兰芯装作不太好意思的皱皱鼻子。 “你这丫头。好了,快坐下吧。”宁新宇宠溺一笑,替她拉开座位的椅子。 第二十九章 拒接电话 两人聊的很开心,中间,牧兰芯忽然开口问道:“新宇哥,你们男人都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是不是大部分男人都喜欢小鸟依人的那种类型?” “这个,要看是什么样的男人,温柔的女人,的确是大部分男人无法抗拒的类型。但是也未必是所有的男人都欣赏那一种。社会在进步,时代也在发展。现代女性大多都能够独立自主,她们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并且随之也沉淀了属于她们特有的魅力。社会是多元的,我想,男人对女人的需求也是多元的。”宁新宇侃侃而谈,对于牧兰芯的每一个问题,他都很认真的用心去聆听,并且把自己的见解告诉她。 心里却有些怀疑,这丫头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问他这样的问题。正想着,牧兰芯又开口了。 “那新宇哥,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你这么优秀,眼光一定很高吧。”牧兰芯其实只是无形中把他和黎晋西归为了一个王国的那种男人,优秀到让人嫉妒。下意识的就将他影射了进去。似乎问了他,就等同于是问了黎晋西。 宁新宇听了她的话,心里顿时激动起来,拿着餐刀的手,也抖了抖。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难道这是对自己的试探吗?他心里有些激动,正要说话,却被一阵来电铃声给打断了。清凉悲伤的女声,让宁新宇顿在原处,情绪空白,忽然就哑然无语,那歌词里唱的,那么像他现在的心境。真的,那么像。 “生活带给我什么,我有一腔热血无处涂抹……” (摘自歌手林凡的岁月这把刀) 牧兰芯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是黎晋西,迟疑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喂,在哪?”那边的男人,干脆利落。 “外面。” “一个人,还是?” “和朋友吃饭,没事的话我先挂了,黎总再见。”牧兰芯说完不等对方开口,就切断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电话又响了起来,她看了看,果断的把手机关机。扔进了包里。 “没事吧?”宁新宇关心的问道,对于是谁打的电话,为什么不接,为什么要关机这一系列的话,他是问不出口的。对于她,他时刻都给予了最大的包容和尊重,这也是牧兰芯觉得和他在一起感到很舒服的原因。可是恰恰是他的这份礼貌和尊重,将他和牧兰芯之间搭起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日后若想破除,将会难上加难。只是现在,他还没有领悟到。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牧兰芯也忘了之前问他的那个话题,而宁新宇见她不再提起,自是也不可能再主动说什么。两人围着她最近的睡眠质量又讨论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宁新宇驱车把她送了回去。 已经是夜里快10了,牧兰芯回到宿舍之后,刚一开机,信息提示音就接踵而至。她随意的翻开几条,一条来电提醒,黎晋西打的,估计就是她关机之后又打来过一次。她动动手指,又继续翻了几下。 【今天是个意外,事发突然,把你丢下,不是我的本意。】 【在公司门口,她是脚扭伤了,我只是送她回家。】 【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会乱吃飞醋的女人,开机之后,回个电话,我们找地方谈谈。晚安。】 呵呵,牧兰芯忽然觉得有些想笑。心里却渐渐浮上一层寒意。他这算是解释自己的行为,还是反过来指责她不懂事?既然他如此看重陈韵儿,那么对她又算是什么。还好,她还没有彻底的爱上他。只不过就是有些心动了。还不晚!任何时候,她都不会把自己的精神和力气,放在和别的女人争风吃醋上面。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并非牧兰芯多么清高,其实这世界上同类属性的人太多,你会喜欢,自然也会有别的人去喜欢。什么都在竞争,感情也是如此。也并不是她就以为,别的女人都没法和她比。她压根不屑于和别的女人去争。不,她也会去保护属于自己的感情,如果有别的女人妄想去破坏她的幸福,她也是不会退缩的。但前提是,那个男人,值得她那样去做。那个男人,眼里和心里,只有她,她是独一无二的。现在黎晋西的态度,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动力,去抢,去争,去保护!更何况,比起这些无聊的事情,她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连续两日,牧兰芯没有给黎晋西打电话,而男人,也没有骚扰她。平淡的日子就这么看似安稳的过去了。 之前说去他公司实习的事情也搁置了下来,牧兰芯开始还有些不是滋味,后面也就想开了。偌大的香港,不是只有他一家发展前景好的公司。舅舅所在的旷世集团就很不错,虽然在全球的排名远不如k集团,但是在香港,也算是龙头老大的地位了。更何况,颜一也曾亲口提出邀请她进入旷世工作,不管怎么说,对于她这样的条件,选择的机会绝不会少。虽然很早之前她给自己定下的毕业志向一直都是进入到k集团发展,但是现在,她也没刚开始那么坚定了。 周末早上,她接到方芷燕的电话,埋怨她已经连续两个周末没有回家了,让她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赶回去陪她吃饭。她笑着应了下来。 收拾了一下,宿舍的女孩都不在,她随便写了张便条贴在门上,就出门了。 在学校门口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计程车,她想了想,抬脚朝下个路口走去。准备饶到马路那一边,挤公交车。就在她和几个路人站在人行道的这边,等着红绿灯的时候,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也因为红灯停了下来。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因为无聊而随意的朝路边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她瞪大了眼睛。直到司机将车开了出去,她还不时的扭过头朝后看去。她有些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做的精美绝伦的手指甲也是深深的掐住了自己的胳膊。 “太太?您没事吧?”司机开口询问。 “哦,没事,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开快点。” 细看之下,女人的年纪已经不轻了,虽然保养得宜,但眼角的纹路和有些松垮的脸颊还是出卖了她的年龄。刚刚那个女孩,和那个女人怎么那么像。这世界上真的有长相和气质都那么相近的人吗?何况如果那女人还活着的话,年龄也和她现在差不多了,绝不可能是她刚才看到的样子。不对,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 该死的,她竟然想不起来!!难道是??不可能,当年那丫头不是已经被弄死了,事关重大,她不相信那帮混蛋敢骗她。还是,只是巧合,毕竟世界上长相相近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或许,真的是她多心了?这么多年的“幸福”,只有她自己清楚维持的多艰难,她不能容忍再有任何这件事情老破坏这份平衡。绝对不能! 牧兰芯刚刚穿过人行道,就接到了颜一的电话,这还是这男人和她彼此交换电话之后,他第一次联系她,之前几次见面,都是舅舅的安排。她有些疑惑的停住了继续往前的脚步,接着又靠路边走了两步,站定位置接通了电话。 第三十章 颜一的告白 “你好,颜总。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稳稳的停在了她身旁,车窗摇了下来,颜一笑着说:“先上车。” 牧兰芯笑着点头,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颜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找你。” “我?” “怎么,很惊讶?” “是啊,很惊讶!”牧兰芯以为颜一只是在开玩笑,也就对此嗤之以鼻起来。口气也有些耍小脾气了。几次接触之后,她已经不怕他了,这个男人对她,是善意的。她感觉的到。要找她,不会提前打电话给她吗,怎么可能,这么巧,就刚好在这路上把她找到了,很明显,是路过看到她罢了。 “是真的,其实是这样,你舅舅邀请我,今天和他一起去你家作客吃顿便饭,我答应了。就在刚才不久之前,他打电话告诉我,说你可能还在学校,拜托我如果有时间顺便接你一起回家。我本来打算到学校门口之后再给你打个电话,没想到在这里就碰到你了。”颜一一边开车,一边缓缓开口,今天他穿了一身休闲的衣服,却依然穿出了一种高贵正统的感觉。不象黎晋西那男人,即便穿着最正统的衣服,也有一种邪魅的痞气。可却也坏的撩人。 “那你怎么不提早给我打电话,不怕白跑一趟吗?” “没关系,我的习惯。你开口挽留别人吃饭,厨房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是想要邀请别人用餐的痕迹。那么,不管你的言语听上去有多么真挚,别人也不会真的感受到你的用心。我若提前通知你,说要来接你,想必你一定会找借口拒绝吧,或者直接骗我,你已经回家了。对吗?”颜一从镜子里看到了牧兰芯有些发红的小脸,不禁勾了勾唇,之前因为公事的烦闷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回到牧家之后,方芷燕很是热情的招待着颜一,而方忠义更直接无视了牧兰芯不时丢过来的冷眼刀子。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和我没关系的样子。 “妈咪,舅舅,你们好歹都是吃的盐比我吃的米都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请颜总来家里吃饭,怎么不提前和我打个招呼,虽然我也很欢迎,可毕竟我也是女孩子吧?你们就让我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是不是太过分了?”她今天确实穿的很随便,衣服更是穿了两天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虽然不是说就有多脏多臭,但是一个美女,在一个大帅哥面前,不都是要时刻保持自己最美的样子吗?有句话怎么说的?出门倒垃圾,也应该注重仪表,因为你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会遇到那个人。当然,她也不过是找个借口想“报复报复”罢了。她一向独立自主惯了,习惯了自己去把握一切,这样,她才有安全感。可今天,她的养母和舅舅打破了这个规矩,让她措手不及。虽然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但这种感觉,她还是不太喜欢。 于是,饭桌上,牧兰芯终于忍不住的开炮了。 “……”方芷燕听完她说的话之后的反应。 “……”方忠义和姐姐的反应如出一辙。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开始低头扒饭。竟然都忘记了要好好地招呼颜一。 颜一看着她们的互动,忽然觉得这样的家庭氛围很让人羡慕,再看到牧兰芯眼里的狡黠,他心下一动,戏谑地开口说道:“没关系,芯儿天生丽质,就算不穿,也很漂亮。” 牧兰芯听到这话,一口饮料下去,差点又喷了出来,还不等开口,方芷燕和方忠义就抢着开口了。 “对对,就是。” “那可不,我们家芯儿打小就是美人胚子。。” 牧兰芯望着刚刚说完话的两个人,无语问苍天的在心里哀叹一声。抬手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硬是把一口恶气压了下去。心道这样的两个活宝,怎么能养出自己这么高智商的一个人来? “芯儿,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是不是呛到了,喝那么快做什么,又没人同你抢。” 两人看到她使劲拍胸口的动作,同时站起来,紧张的想要凑过来查看。 牧兰芯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没事,你们坐下,继续吃!”说完,又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颜一被她脸上那变来变去的神色给逗乐了,这丫头原来还有这么可乐的一面。她不正经的时候,也可爱的让人稀罕。望向牧兰芯的眼神,越来越浓烈。 一顿饭,总得来说,吃的很开心。饭后,方芷燕和方忠义都急着赶颜一和牧兰芯出去逛逛,理由是,吃完饭,需要消食,而家里地方太小。牧兰芯自然知道这两个人的心思,在家里磨蹭着,也不是个事,于是率先走了出去。颜一随后追了出来。 两人走出了牧家的小区,沿着闹市的街道,在霓虹的包围中慢慢走着。 “抱歉,让你见笑了。”牧兰芯真挚的道歉,因为她真的觉得自己的养母和舅舅有点强人所难了。尤其是舅舅,三番五次的撮合他们,做的也太明显了。这么优秀的男人,哪能是任由别人拿捏的。 “没有,我觉得很开心。”颜一看出了她的想法,轻声开口,语气和嗓音都忽然变得异常温柔,在夜晚的闹市里,在喧哗的世界中,竟然让牧兰芯觉得莫名的安心。 牧兰芯被这样的声音吸引着,她不受控制的扭头朝身旁的男人看去,不料,男人也正盯着她,目光灼灼。她心里一慌,连忙避开。 晚上,牧兰芯的卧室。 “芯儿,我想,我喜欢上你了。” “做好准备,你,跑不掉了。” 床上的女人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颜一今天晚上对她说的话。 今天,牧兰芯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一个她想不到的人,给她打来的电话。 “牧小姐吗?你好,我是陈韵儿,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擅自从西的手机里找到了你的号码,我很想见你一面。关于那天的事情,想当面和你道歉。” 牧兰芯听了她的话,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才开口说道:“陈小姐,不必了,我不觉得你有任何需要和我道歉的事情。就这样……” “喂,喂,牧小姐,请你别挂电话好吗,我很的很有诚意,关于我和西的事情,我想和你谈谈。我知道,那天我的举动吓到你了,请你一定要和我见一面,好吗?不然我真的觉得很过意不去。”陈韵儿不等牧兰芯把话说完,就抢着说道。 牧兰芯考虑着她说的话,其实是不太愿意去见这么一个她不怎么喜欢的人的,她不是一个喜欢给自己找别扭的人。去接受她的道歉,更无必要。只是那句关于她和黎晋西的事情,倒是引起了她的一点好奇。她也想看看,这女人的嘴巴里能说出怎样的秘密。想到这,她就答应了下来。和陈韵儿约好,在一家很有名的咖啡厅见面。 第三十一章 人心叵测 进去之后,陈韵儿已经坐在那里了,见到她进来,并没有起身,只是带着一股子傲气的笑开口:“牧小姐,请坐。” 牧兰芯也不在乎她前后不一的态度,直接坐了下来:“想说什么?说吧。我下午还有课,希望你的话,不会让我觉得白跑一趟。” “牧小姐好魄力,怪不得能让颜总如此倾心。”陈韵儿干笑着开口,手里搅拌着咖啡。 牧兰芯皱眉,本来就因为颜一的告白弄的她有些心神不宁,现在听她如是说道,更是觉得这女人没事找事,讨厌的紧!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陈小姐这么关注本人,不知道是不是你悠闲惯了,心思也比我们这些每日奔波忙碌的人细腻了。所以观察别人,都很有一套。” “……”陈韵儿在桌子下的手,已经把桌布抓的变了形。她这是在讽刺自己终日无所事事?心里再是不忿,脸上也不能那么快的表现出来。 “牧小姐说笑了,上次共进晚餐,颜总对你的态度,我想,是人都能看出来他对你的不一般。你真的是好福气,颜总可是h城难得的优质男人。” “是不是福气,取决于我自身的感受。而不是外在的原因。不说这个了,我想,陈小姐叫我出来,应该是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牧兰芯忽然没了和她继续玩文字游戏的兴致。和这个女人再多呆一分钟,她都觉得难受。她不是就那么讨厌有手段的女人,相反,那些真的有魄力和谋略的女人,是她敬佩的。只不过,坏也好,狠也好,是真性情,她就不会有多排斥。可这个女人,表面上娇弱,实际上却总是在算计别人。这种表里不一,是她最不耻的。 “牧小姐急什么,这么好的咖啡,先品尝一下吧。不要浪费了。” “你知道,我不是来喝咖啡的,如果你无话可说,那么我就告辞了。”牧兰芯作势就要站起身来。 正在这时,陈韵儿朝窗外一瞄,看到那辆熟悉的车朝这边驶过来,看样子已经在停车了。她跟着站了起来,走到牧兰芯的面前,顿时换上一种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牧兰芯,只是她说出口的话,却是…… “牧兰芯,你是不是很得意,两个那么优秀的男人都对你那么特别。你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脸蛋比一般人漂亮那么一点吗,你知道吗,当我看到西看着你的照片发呆的时候,我有多讨厌你!我恨你,是你,夺走了西对我的注意力。从来他都是只宠着我一个人的。可是你的出现,改变了他,你到底有什么好??记得那次你和你那帮小姐妹在夜色吗,你脑袋上挨的那一下,滋味不错吧!你是不是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白白挨了打还要装好人撤诉,也够蠢的了。你真的以为,那傻子是喝醉了酒认错了人才把你打伤的吗。哼,那只是我给你的一个小小教训,只住了三天医院,算是便宜了你。你周旋在西和颜一两个男人中间,不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婊/子。” 牧兰芯刚开始听了两句,觉得这女人怕是爱惨了黎晋西那男人,所以才几次的出言讽刺自己,现在更是对自己出言不逊。不过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疯女人,仔细一想,除了嘴上逞能,她也没有真的做出什么能真正伤害自己的事情,不禁对她还产生了一丝同情,可没想到,越听,越不对劲,再听下去,已经怒不可遏。她实在想象不到,陈韵儿现在用着这样无辜的表情,这么轻柔的嗓音,是怎么说出这样歹毒又恶心的话来的。 啪的一声,打破了宁静的氛围,陈韵儿的脸被大力的打到了一侧,现在的时间,咖啡厅并没有什么人,只是几个服务生被惊到了,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在这时,一个男人的怒吼声出现了。 “你干什么?” 牧兰芯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偏偏她没有看错。黎晋西和颜一两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时出现在她们身后,而黎晋西更是瞪着她,径直从她身边擦过,一把将她拽着推开,大步走到陈韵儿身边,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把她揽在怀里拍着她的背部安慰着。而陈韵儿则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颤栗不止。 黎晋西刚才那一推之下,直接把牧兰芯推到了地上,他有一瞬间的后悔,但是一想到刚才看到的场景,又忍住了,正在这时,颜一也在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把地上的牧兰芯抱了起来。 “芯儿,摔疼了没有。”颜一紧张的前后检查着她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没事,我先走了。”牧兰芯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茅塞顿开,牧兰芯,你以为你足够聪明,可是,你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低估了人心。呵…… “芯儿,我送你。”颜一再次开口,他实在不放心这样子的她独自离开。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对于陈韵儿,他是没有半点感情的,那一巴掌即便是抽的再响,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感觉。他只是觉得,牧兰芯反常的令人担心。 颜一揽着她的肩膀,朝外走去,牧兰芯只是麻木的朝前走着,并没有反抗。这一幕,落在黎晋西眼里,更是怒火中烧。 “站住!颜总不觉得,你身边的女士有必要和我解释一下吗?” 牧兰芯闻声身体一顿,旁边的颜一也感受到她的变化,手上将她用力的拥紧了些。随后才回过头,对黎晋西说道:“我想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这里不是谈事情的地方,如果黎总不介意,我们换个地方谈。去我那里。” 说完,他也不等黎晋西开口,就楼着牧兰芯朝外面走去。 这么些天,黎晋西忍住不去招惹这个女人,是在给她时间冷静,他以为,他发的那几条短信,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以他的性格,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真的很难得了。这女人,挂他的电话,关机,不回信息,不回电话,摆明了一副不想再搭理你的样子。 他也不想把她逼的太紧,毕竟当初答应了她,这一个月之内,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处,既然如此,他又想不通了,只是普通朋友,你又有什么立场来怪罪于我?生我的气?这么想着,本来有些愧疚和恼怒的心,也变得敏感起来。只觉得这女人,就是仗着自己对她太好了,才敢这么放肆,于是一怒之下,硬是憋了这么些日子没有找她。天知道,自己克制的有多难受。 可今天,他都看到了什么,还在外面,他就从透明的玻璃窗那里,看到了陈韵儿那委屈可怜的神情,似乎是着急的在和她解释着什么,正当他想要快点进去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却看到牧兰芯伸手毫不客气的打了陈韵儿一巴掌。她心里有气有怨,他清楚,可是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在他面前,表现的那么不在乎,背着他的时候,找女人下手?给陈韵儿的这一巴掌,就是她在挑战他的尊严和骄傲。更何况,公众场合,就这么随便的给另外一个女人一耳光,不是一个善良的女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心下对牧兰芯更是失望。 第三十二章 失望就失望吧! 但是,失望归失望,他要看看,是谁给了这女人胆子,随便的就对他一直保护着的人动了手。不,他要让她知道,她想爬到他的头上,绝无可能!即便是他对她,有那么些不一样!思索到此,在颜一走出去之后,他也揽着陈韵儿快步追了上去。 “西……咖啡钱,还没付,别人做生意也不容易。我……”陈韵儿此时忽然拽了拽他的胳膊,低着头小声的开口,声音还有些哽咽。 黎晋西听她这么一说,望着她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怜惜,果然是他的“水儿”,和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善良。 颜一驱车在前面带路,黎晋西紧随其后。一路上,两辆车上的人皆是无言,似乎都知道现在不是开口说话的时候。车子开到了一处比较僻静的茶庄前先后停下,黎晋西放眼望去,环境幽雅,的确是个谈事情的好地方,只是这会,恐怕也没有人顾得上欣赏这园林美景了。 一行人在颜一的带头下走了进去,鹅卵石与青石板相间铺成的小道上,蜿蜒而列于旁的花丛草皮,不时的有蝴蝶在上面追逐起舞。如果不说,旁人看到这一行四人,会以为是好朋友出来游玩。又迈过一条小道,在一个服务员的引领之下,四人进入了一间隐秘的包厢。 “黎总,请坐。”颜一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同时也不忘将牧兰芯轻扶着带到沙发椅上坐下。 黎晋西看到对面的男人对牧兰芯如此殷勤,而那女人也是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心里更是恼怒,开口回道:“颜总果然很懂生活,这的确是个好地方,以后,黎某怕是要多多叨扰了。” 边说,边有些刻意地将一旁的陈韵儿也扶着坐下。 “黎总见笑了,不过是闲暇时买来玩的罢了。平日里来这里的也都是些朋友和生意上的伙伴,你能常来,是我的荣幸。”颜一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牧兰芯,从刚才到现在,她都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和对面楚楚可怜的陈韵儿对比起来,的确不象是吃亏的那个人。但是他不会管那么多,孰是孰非,他不在意,将她们一起带来这里,也是不放心黎晋西会在过激之时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他一心,只想保护眼前这个女人。况且,他相信,以牧兰芯的个性,若不是怒极,不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黎晋西这次并未接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牧兰芯,眼神如炬,死死地盯着女人,一字一顿的开口:“牧小姐,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现在没有外人,有什么说的就开始吧。” 牧兰芯抬起头,无惧的回视男人,缓缓开口:“不知道黎总懂不懂什么叫做泾渭分明。现在我和颜总在这一边,而你和陈小姐在另一边,怎么能说,没有外人?” 黎晋西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自己,看她的意思,是把她和颜一放在同一王国了,把自己排斥在外了?也顾不得去想多余的了,只觉得这女人太不可靠,才和自己说,愿意给彼此一个月的时间,这会又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可他却不想,他自己今天的行为,又算什么。他这么明显的护着陈韵儿,还妄想牧兰芯对他有什么念想?可是现在的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根本来不及把事情一条一条的捋顺。 “女人,别持宠而骄!”黎晋西再也顾不得还有别人在场,咬牙切齿的说道。 “宠在哪里?黎总这话是不是说错对象了?”牧兰芯淡然一笑,冷冷地回道。这男人说宠她,真是笑话,除了最开始的两次仗义相助,还有强吻了她几次,送了些礼物给她之外,她可没觉得这男人在任何事情上对她有什么特殊。她可不会愚蠢的认为,送了点东西,给了她几句所谓的情话,就是宠着她了。 抛开身份地位的悬殊,古诚当时和她恋爱那会,那才叫宠。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而这个男人,即便是伤害了她,也是高高在上的。竟然大言不惭的说她持宠而骄,真是可笑。不过,他对陈韵儿那倒是宠爱有加。所以,下意识的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而黎晋西也是被她反击的一愣,心里了然,自己对陈韵儿的维护,好象是有些太明显了,这个女人,眼神里那种冷漠,忽地就有些让他觉得抓不住她了。 颜一沉默着,低头思索着什么,这样古怪的氛围,他暂时不想打破,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足够让牧兰芯对他产生感情的时机。 陈韵儿趁着空挡哽咽着开口:“牧小姐,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太任性了,我那天真的不是故意的。。” “眼泪,就那么不值钱吗?这戏,一旦开演了,就得一直演下去,如果陈小姐不嫌累,我愿意奉陪。”牧兰芯不等她将话说完,就开口打断。 “西……”陈韵儿委屈的拽着黎晋西的胳膊。欲言又止,眼眶里泪珠滚动又极力忍住的样子,当真是让人一瞧就忍不住想将她搂在怀里好好怜惜一番。对比起来,牧兰芯就显得过分强势了。 果然,黎晋西听到这话,眉头一皱:“牧小姐对着一个刚刚才挨了你一耳光的人,说话也要如此刻薄不留余地吗?我对你,实在失望至极。” 牧兰芯听到这话,觉得心里某个位置,忽然就疼了起来,不那么明显,却一阵一阵让人很是难受。她漠然地扫了一眼陈韵儿,又看了一眼黎晋西,神色清冷,她的脑海里开始回放初次和黎晋西见面的情景,男人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美。”男人在医院里,第一次偷吻了她,男人在学校门口,抱着她的那一番诚挚告白。男人当着她的面,追着陈韵儿跑出去。男人为了维护陈韵儿,将她推倒在地上。 现在,呵……失望?失望就失望吧。反正,她活着,也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任何人。这个她有点动心,差点可能就要爱上的男人,终究不是她能去招惹的。就这样吧,只当作,是她人生路上的一个意外插曲。 牧兰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扇如蝶,整个人透过古色古香的阁楼木窗,与散落进来的阳光渐渐的融合到一起,形成一副美好的画卷,刹那间,竟然没人敢去惊扰这份美好。顷刻间,她又张开了眼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陈小姐,我今日给你的一巴掌,若你认为受错了,不该受,我随时恭候你的报复。至于黎总,你我之间所说的事情,就此作罢。颜总,麻烦你送我先回去。” 牧兰芯说完这话,看也不看众人一眼,快步走出了房间。 陈韵儿和黎晋西听了牧兰芯说的话,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等黎晋西反应过来,只见颜一已经快速的追了出去。陈韵儿刚想说点什么,只觉身旁人影一晃,男人已经不见了踪迹。她握紧了拳头,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第三十三章 放开你!凭什么! 颜一追出去之后,看着牧兰芯已经站在他的车旁等候了,连忙掏出钥匙打开了车门,随后走到她身旁,想把她扶进去。虽然知道她并不是个处处需要人照顾的人,但他清楚,牧兰芯现在看上去冷静,其实早已六神无主。这个认知让他对她又多了几分心疼,对待她的动作愈发温柔起来。正在这时,眼前身形一动,心里暗叫一声不妙,可为时已晚。黎晋西已经拽着牧兰芯的胳膊要把她推上另外一辆车。两辆车离的很近,颜一迅速冲过去,想阻止他的暴力,可还不等他看清情况,那边的车门已经上了锁。 眼前又掠过黎晋西刚才那一系列如同豺狼般迅猛利索的动作,颜一眯起了眼睛,神色复杂了起来。 牧兰芯被黎晋西狠狠的推搡到后座上,她刚想要起身,黎晋西就俯身将她压制在身下。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快点放开!”牧兰芯此刻对这个男人只有怨愤,再无其它,剧烈的挣扎吼叫着。只是男人力气实在太大,她不管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 “放开你!凭什么?放开你,让你和车外面那小子走吗?办不到!牧兰芯,是谁给了你这个胆子,让你这样挑衅于我?嗯?”黎晋西双目赤红,一想到刚才她出来之前说的那句就此作罢,就觉得有种莫名的害怕,而这种害怕,又触犯到他对自己作为男人的骄傲,觉得自己被这样一个小女人轻易左右了情绪,实在是该死。现在,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我和谁走,与你无关,黎总,现在是法治社会,你现在的行为,属于非法禁锢。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涉,从此以后,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倘若在大街上碰到了,最好也是装作不认识的……唔……” 牧兰芯见自己被压制的死死的,动不得分毫,只能一鼓作气的把心里话说出来,指望着这男人一气之下把她轰下车。岂知男人却是不管不顾的将她未完的话尽数吞了下去,长/舌/驱境,横扫着她口腔的每一处甜美。这样猛烈的热情,让她有一瞬间的迷失,但很快,她就想到了男人对陈韵儿的维护,对自己的“无情”。 她不觉得委屈,从小到大,她极少觉得委屈,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就必须对自己好的。何必觉得委屈。只是,她却觉得有些屈辱,这男人对陈韵儿宠到了那个地步,现在却抱着她又亲又啃的,拿她当作了什么?心里的寒意一阵一阵的溢出,到底是自己还不够强大啊!牧兰芯,你一定要努力,要强大,比现在强大一百倍,今日别人给你的屈辱,一定要牢牢记住,陈韵儿,黎晋西。你们果然是天生一对。女的算计完她,男的跟着来侮辱她。今天的一切,有朝一日,一定双倍奉上。这么想着,她就放弃了挣扎,任凭男人一双大掌在她身上四处游走,偶然的酥麻如电流般的异样感受,她也是紧紧的咬着牙,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黎晋西感受到她的僵硬,张开了眼睛,便看到了女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察觉到她的异样,他还是有些担心,稍微撑起了身体,用手抚摩着她被自己吻得有些发肿的唇。 “为什么这么倔,我知道那天的事,你在生气,可我已经发信息和你说明了情况,让你回电话给我,可是你却把我晾到一边,我以为你需要时间冷静。所以,不来找你,但是,不管你心里有多少委屈多少怨气,你都不该对她动手……” 黎晋西在心里叹着气,对着女人现在这副样子,怎么也狠不下心了,原本想要狠狠惩罚她的念头也打消了,开始认真的说着自己的想法,只是还不等说完,就被牧兰芯打断了。 “够了,你不是已经替她报仇了吗?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最好,能一直这么护着她!现在,放我下车,立刻,马上!”牧兰芯开始听到男人的话,心里还略微一动,可后面听到他又提到了陈韵儿,再也忍不住了,至于被陈韵儿算计的事情,她也不想现在说什么,恐怕就算说了,他还会觉得她在挑拨离间。 此时,车外面的颜一已经急得冒了汗,门被反锁了,里面的情况他一无所知,又不能拿石头把玻璃砸了,也不能直接开车去撞。里面如果坐的是别的什么人,他可能都不会顾忌什么,可偏偏,车里的两个人,一个是他不能随便动的人,另一个,上他舍不得动的人。 正在这时,陈韵儿也追了出来,看到颜一一脸怒色的站在那里,望着黎晋西的车子。她只是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端倪。上前满含怯意地对着颜一问道:“他们,在车上吗?” 颜一对这女人不感冒,开始还顾着黎晋西的面子,对她尚算礼待,现在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他哪里会管这个女人,依然靠自己的车前,一副要将黎晋西的车窗和车门看得直接爆破的眼神,紧紧地盯着那里的动静。 陈韵儿见自己的柔弱并没有打动颜一,心里忿然。又不好发作,看着这男人并不理会自己,这会没了别人,用不着演戏,面部表情也放松了,心里的防线也弱了一些,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奸猾笑意。可正在此刻,颜一却忽然扭头望了过来,把她的样子逮了个正着。 颜一玩味的盯着陈韵儿,并不说话。 陈韵儿心下慌张,故作轻松的说道:“颜总怎么这么看着我,会让人误会的。” 颜一上前一步,一手揽过她的腰身,另外一手抚上了她的脸庞,眼神变得专注,更是将脑袋渐渐凑了过去,陈韵儿只觉得心跳加速,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正当她以为男人要吻上自己的时候。男人却凑在了她的耳旁:“多么我见犹怜的一张脸,多么会流泪的一双眼睛,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该被你此刻的模样所倾倒。我不管你玩弄多少男人,算计多少女人,但是希望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不是你碰得起的。如果查出来你对芯儿不利,不管有几个黎晋西在你背后撑腰。我也不会放过你,陈小姐,你最好记住今天我说的话。” 颜一说完,就松开了陈韵儿,而陈韵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现在也顾不上表演楚楚可怜的强项了。男人说的话,让她又怕又恨。那死丫头,到底有什么好,让这个男人这么护着她,为了她竟然不在乎和黎晋西杠上。虽然黎晋西今天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可是后来,还不照样追着她跑了出去,现在,两个人锁在车里,用大拇指去想也想的到,他们现在在里面是做什么。他竟然这么着急,直接把人锁在了后座,都不知道先把人带走,开车找个合适的地方?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对那女人那么特别!!她不甘心!! 第三十四章 纠结的心 黎晋西的车门忽然打开了,他走了出来,随后就看到牧兰芯的一只脚也迈了出来,颜一见状奔了过去,想将她扶出来,而这时,另一双大手也来到了牧兰芯面前,她看着这两个男人,最终也没有把手放进任何人掌心当中,自己低着头下了车。陈韵儿紧随其后来到黎晋西身边,又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 “芯儿,你没事吧?”颜一焦急的问道。待看到她脖子上那两处樱红,眸色一深,放在身侧的双手,微微蜷紧。 “颜总这么问,将黎某置于何地。”黎晋西冷不防地开口。 这是两个男人第一次,这么明显的争锋相对。 “我没事,你先送我回去,好吗?”牧兰芯也不理会他们,只是抬眼望着颜一,此时此刻,她对颜一说这样的话,并不是和那男人赌气,只是她真的想要回去,只想回去。 颜一点头,先是把牧兰芯扶上自己的车,才走过去对黎晋西开口说道:“黎总多虑了,芯儿还小,我只怕她率性而为,惹到你不开心,我先送她回去,至于我们的事情,稍后另约个间再谈。抱歉。” “颜总,我看,那件合作的案子,已经没必要再谈下去。”黎晋西看到已经坐上颜一车子的女人,心里一股子气无处可撒,口不择言的说道。 颜一顿了顿,抛出四个字:“悉听尊便。”心里却是一惊,并不是他害怕这个案子合作不了,而是没有预想到牧兰芯对黎晋西的影响这么大,这个男人一向公私分明,利益至上。现在竟然为了牧兰芯,赌这一时之气,放弃这么好的合作机会。要知道,这块土地开发出来之后,可能获得的利益,足以让任何一家公司挤破脑袋去得到这个案子。 望着开出去的车,黎晋西扯了扯领带,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大力的关上,陈韵儿连忙过去,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西。刚才……”陈韵儿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神情。心里盘算着怎么能把颜一威胁自己的那些话,变成挑拨他们之间的武器。 “我累了。”黎晋西吐出三个字之后,车子就如同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黎晋西把陈韵儿送回了别墅。陈韵儿看他的脸色,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少说话为妙,日子还长的很,不在乎这一时三刻的。于是在黎晋西刚把外套脱下来的时候,就开口说道:“西,我有些累,先回房休息了。” “去吧。”男人抬手坐到了沙发上。 “那你也休息一会。”陈韵儿乖巧的说道,迈步朝旋转楼梯走去。 “水儿,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黎晋西忽然开口问道。 “没有。” “去吧。” 楼梯上,一步一脚印踩着上楼的女人,心里充满了担忧和恐惧。他为什么这样问自己。是什么意思?难道牧兰芯和他说了什么?而沙发上,男人听到女人的回答,拳头再次握紧,耳中再次传来牧兰芯后来和他的对话…… “你们倒是相配。” “什么意思?” “你女人前脚找人把我的脑袋开了瓢,你后脚就出现在事发现场救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天意。” “到底在说什么?” “在夜色的那个晚上,我脑袋上因此缝了7针,在医院躺了3天,直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黎总,不会记不起来你都看到过什么。当初从赔偿到撤消告诉,都是你一手帮我办理的。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发生什么事?” “……” “我现在才明白,你为何极力的劝导我,让我和那人私了。原来是为了陈小姐。” 黎晋西不想继续回忆下去了,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头很痛,牧兰芯一口咬定上一次在夜色挨打,陈韵儿亲口承认是她所为,更是怀疑他早就得知了真相,为了护住陈韵儿,才自私的劝她提出撤诉。只打发给她一点小钱。 可事实并非如此,让她提出撤诉,是他权衡再三的结果,一来现在她还是一名在校生,二来正值比赛期间,三来,一旦那男人被关了进去,那么他想查点什么,就不那么容易了。当初自己把那人带走之后,只是意思了意思,就把那人吓得屁滚尿流,主动承认是受人之托教训牧兰芯。但是事情过后,那混蛋也联系不到找他办事的人了。黎晋西还要继续就此事追查下去,却又因为别的重要的事情耽误了。 现在忽然被牧兰芯再次提起,他不由得又重新对此事关注起来,他不想怀疑陈韵儿,但是牧兰芯当时说话的眼神却很是笃定。一时之间,他陷入了深深的矛盾和纠结当中。 如果事情真的如同牧兰芯所说,那么,她给陈韵儿的那一巴掌倒是不过份了,只不过,事实真的如此吗?此时的男人,还没有想到,牧兰芯只不过告诉了他一部分事情真相,说出了陈韵儿是上次在夜色导致她受伤的幕后主谋,原因是在于,那件事情,黎晋西也参与了其中,与其她独自猜度,不如把这枚炸弹直接抛出去,给他一个措手不及。至于陈韵儿如何把她骗到咖啡厅,又在他面前上演了那样一出好戏,暂时,她还没有告诉他的打算。猛药,不能一次下完。 牧兰芯自那日和颜一别过之后,就将自己封闭了起来,颜一和宁新宇都在不同的时间约过她,全被她拒绝了。并不是她因为对黎晋西的失望就对所有男人都有了看法,只是她需要一些时间,去好好的平复自己的心情。在这种情况之下,她要还能出去和别的男人吃饭喝茶看电影,也未免太过心胸开阔了。 听陈韵儿那天说话的意思,就因为黎晋西多看了几眼她的照片,她就找人把自己的脑袋开了瓢。若是看到他们更亲密的举动,还不得找人做了自己?一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臭男人引起的,心里不免对男人再次起了怨气。本来对于陈韵儿那种近乎于疯狂的爱情观抱有的那么一丝同情也全部化为了乌有。这样的伤害她,要是还能对那女人有什么同情心,别人不骂她傻,她也会骂自己蠢。 那天在车上,当说清楚是陈韵儿亲口承认她就是在夜色伤害自己的幕后主谋之后,男人并没有立即替陈韵儿说好话,这一点,让她有些意外,她本来以为,他会大发雷霆的反斥,又或者,冷笑着讽刺她。但是,男人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吻上了她的额头,然后就松开了她,不再对她用强。还说出了让她相信他,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把一切都查清楚的话。可是,相信他?她还能再相信他吗?他对于陈韵儿的特别,对于她的呵护,自己都看在眼里。牵涉到陈韵儿,她真的应该再相信他一次吗?这几天,她也同黎晋西一样,陷入了矛盾当中。 第三十五章 与季红的再次相遇 在学校了闷了三天,今天终于耐不住家家的纠缠,陪着她一起走出了校门,去参加一个化妆品品牌的新品发布会。邀请函是家家拜托代理化妆品牌的表姐弄来的。之所以这么热衷,是因为得知今天她的偶像一线花旦李敏儿要出席这个活动。李敏儿参演的每一部电视剧,她都会追着看。 到了活动场地之后,家家拉着她坐了下来,主持人几句简短的开场白之后,大型的led背景墙就开始播放着产品的广告,里面竟然是李敏儿和季红两个人同时出演的。既然李敏儿要出场,那很显然,季红自然也不会缺席。表姐怎么没告诉自己,季红也有份参与? 家家顿时凌乱了,她是知道季红和牧兰芯是有过节的。现在人这么多,她也不是怕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而是担心牧兰芯的心情又再次受到影响。发生的事情,她也都知道。现在好不容易把牧兰芯拉出来散散心。。。哎。。算了,要不然,还是走吧。偶像,再见了,有机会我再去看你。家家在心里默哀道。 “芯儿,我们还是走吧。”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等着看李敏儿吗?” “我……不是还有季红吗?” “有她又如何,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牧兰芯轻轻一拉,将家家拽回了座位,她知道,家家是很喜欢李敏儿的。现在这么为她着想,她已经很满足了。何况对于季红,她们之间本来就无仇无怨,那天的事情,她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不过是个急着上位的女人,只是脑袋还不够聪明,让明眼人一下就看出了拙劣之处。 “好,刚刚请模特展示了我们即将要发布的产品,下面的一些朋友也上台亲自体验了了我们这款产品带来的亲肤感受。现在,重要时刻来了,我们有请此次活动的压轴嘉宾,也是我们本款产品的代言人,李敏儿小姐,季红小姐出场。大家欢迎。” 啪啪啪啪啪,一阵掌声过后,两名身形妖娆的女人手拉着手的走了出来,各自对着前方的闪光灯大方的招手,脸上都挂着闪亮明媚的笑意。 “下面,请季红小姐暂时到旁边休息一下,我们先请李敏儿小姐为大家讲讲她对于使用了产品28天之后的体验感受。”主持人在旁边适时的插话。 “各位晚安,今天能来参加这款产品的发布会,真的非常开心,大家知道,我代言产品一向要求很高,并且都会亲自试用。而这一款产品,正如它所承诺的那样,很好的达到了我向来对保养品的诉求,无论是保湿,祛黄,抗氧化。。。” 李敏儿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解起来,很显然,对于这样的活动,这样的话,她不用背稿子,也是信手拈来。而季红,也是笑着在主持人的搀扶之下朝旁边退去。 牧兰芯正在想着什么,忽然被家家撞了撞胳膊。 “芯儿,你看,那个季红,今天来的大多是女人,还穿那么露,也不知道露给谁看。”家家嗤之以鼻的对她说道。 牧兰芯闻言,下意识的抬头顺着家家努嘴的方向看去,只是这一眼,让她皱了皱眉,只是迟疑了几秒钟,她便说自己要去一趟洗手间,让家家坐在这里等她。 家家乐呵呵的答应,又再次定眼朝自己的偶像看去,一边听着她扒拉扒拉的口吐莲花。一边等着牧兰芯回来。 “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季红有些不屑地望着牧兰芯。这个丫头留给她的印象太深了,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牧兰芯看到她回到了幕后,趁人不注意也溜了进去,直接就走到了季红面前。 “你没带助理?”牧兰芯也不理会她的问话,而是直接的问了这个个问题。 “她请假了……关你什么事?”季红本是下意识的开口回答,说出口后又恼怒自己为何如此听话。于是恼火得轻声呵斥着,闹出大的动静,她还是不敢的。眼下外面那么多媒体,而里面也围着一堆的化妆师,服装师以及工作人员。 “怪不得,我劝你以后做人还是老实一些,免得得罪了人,死无全尸。” “你算什么玩意,敢威胁我。。喂,喂,你干什。。。”季红不等话说完,就自动闭上了嘴巴,神色黯然了下去。她被牧兰芯扭过了身子,推到镜子前。随着背后拉链的锁扣划过的声音和衣料被拉紧的感觉,她已经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身在娱乐圈这么几年,她若是连这个领悟没有,那也太扯蛋了。 脑海里回想着刚才李敏儿热情的过来要帮她拉衣服拉链的场景,亏她以为遇到了什么为人热情的前辈,原来不过是别人的一场阴谋。只是李敏儿也太大胆了,这么明显的陷害,她都不怕自己会报复吗?是她背景太大,有恃无恐,还是自己在娱乐圈,地位还不高,所以能够任人欺辱。 季红忽然就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有些想要放弃,有些心灰意冷。虽然她急着上位,但是每一次表演,她都是用心在做的,为了出头,她什么事情都愿意做,包括,也愿意为之努力。她不过是,想要多铺点路子,她有什么错?为什么这些人,处处打压,不给她活路,她在这里进进出出了好几次,这么多人,她就不信没有一个人没看出她衣服有问题,却都一致的保持了三缄其口。而牧兰芯,却在这时候出现了,在她等会即将要上台之前,赶来挽救了她的声誉。 “为什么帮我。”季红眼眶有些红,不是因为太感动,而是对于自己这几年拼搏和争取的意义有了第一次的质疑。 “我只是看不得别人在背后作怪。”牧兰芯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等等……” “……”牧兰芯站在原地,等待下文。 “你不讨厌我吗?上次我那样对你。” “那天过后,我回去看了你演的戏,很不错,其实,你是爱着演戏的,对吧?”牧兰芯背对着她,说完这番话之后,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谢谢。” 这两个字,牧兰芯已经听不到了,它很是艰难的从季红的嘴角轻轻地窜了出来,眼泪无声地落下,季红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得奖的那种激动,想起了第一次演戏,为了一场只有3句台词的戏在家练习了整整一夜的场景。 “芯儿,你去哪里,那么久。” “家家,我想回去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牧兰芯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态度就变了,但还是乖乖的站起了身,随着她一起朝外走,反正偶像的面也见到了,听了她说了这么半天的话,也值了。 第三十六章 艾齐的话 回去的路上,牧兰芯不言一语,家家有些疑惑的问道:“芯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牧兰芯抬头,摸了摸她的脸,开口:“没事,家家,以后,要一直保持这样的单纯,好吗?” 家家看着她的眼睛,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芯儿,你去了那么久,都没听到李敏儿说的话,她口条真是好的了得……”家家说着说着,发现身旁的牧兰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有些小小气愤,这可是她的偶像啊!作为好朋友,她就算不能和自己一样这么喜欢,也不用这么冷淡吧?她孩子气的嘟着嘴,指望牧兰芯自己去反省错误。 果然,牧兰芯开口了。只不过,和她预想的,不是一样的结果。 “家家,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世界太复杂,不管多么想极力的挽留住天真和单纯,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让我们自己受到伤害,或者是,伤害到别人。有很多事,都不是表面上看到的样子。生活给了我们太多选择,可事实上,很多时候,我们都无从选择。以后,不要轻易的就喜欢什么人了。” “……”家家不明所以,只觉得这样忽然变得感伤的牧兰芯让她很心疼。 黎晋西上次答应牧兰芯会查出真相,给她一个交代,现在距离那天之后,已经四天了,他依然一无所获,那个打伤牧兰芯的男人,早就吓的跑路了,线索一断,他忽然就没了头绪,这个精明睿智的男人,因为牧兰芯和陈韵儿两个女人,第一次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怀疑。 若换了旁人,这事情也早都解决了,是男人就拖去严刑拷打一番,女人就下点迷药,拉出去伺候几个男人。到时候,不怕嘴里吐不出真话。 只不过,对于陈韵儿,他不能这么做。即便是真的如牧兰芯所说,是她派人下的黑手,到时候,他也未必就真的能对陈韵儿下得了狠手。他也许会去给牧兰芯道歉,会把陈韵儿禁足一段时间,但是,他还是会保护她。不为别的,只为小时候,记忆中那个留给他倔强一笑的女孩。 他就这么自个琢磨了几天时间,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陈韵儿和牧兰芯初次见面的场景,想到了这两个女人之间一来一往的对峙。可他就是想不通,牧兰芯在夜色挨打的时候,陈韵儿明明就还不认识她不是吗?说是她派人下的黑手,说不通。他琢磨了几天,终于是想到这样一个疑点,当即拿起手机传了一通简讯给牧兰芯。 “夜色那晚,她还没有和你见过面,你们互相还不认识。” 牧兰芯看着手机传来的短讯,心里暗自发笑,这男人,说去查真相,查了这么几天,就是千方百计的想替那女人洗脱罪名罢了。一句不认识,就把她给打发了。手指微动,在屏幕上打出几行字。 “我不认识她,未必见得,她不认识我,我本人的照片流入你手中的,不会少吧。黎总是不是忘了在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就看着我的美照入了迷,惹的周围的人生了妒意。话已至此,不再多言,我还是那句话,你最好,能一直这么护着她。” 那头的黎晋西,看到回过来的讯息,脸色一沉,手指微微轻叩着办公桌面,一下又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既而又恢复了平静,抬手拿起电话。 “让艾助理来一趟。” “我说大老板,你可算想起来召见小的了,小的对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艾齐接到秘书的电话,马上赶了过来。一见面,就开始耍贫嘴。 “歇着吧,我有事问你。”黎晋西甩过去一记冷眼,走到沙发上坐下。 艾齐见此,知道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嬉皮笑脸了,跟着坐到了他的对面。 “什么事情,这么严肃?” “我问你,陈韵儿在我不在的时候,来过这间办公室吗?”黎晋西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无论是选手资料,还是他让艾齐去查的关于牧兰芯个人的资料,所有的照片和文件,除了这间办公室,他并没有拿去过任何地方。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24小时贴身保镖。” “这间办公室的保密工作,不是你的职责吗?” “……”被某人的眼神吓到,艾齐下意识的朝后面坐了坐。 “老大,你问这个做什么?有什么重要文件不见了?你怀疑她?不会吧?”艾齐滔滔不绝地表达着自己的困惑。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黎晋西考虑半天之后,还是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艾齐,他以为,艾齐会和他站在一边,选择相信陈韵儿,相信这一切都是个误会,那么至少,他对于陈韵儿的偏袒将不会那么令他自己感到压抑和难受。 不曾想,艾齐开口说的却是…… “我愿意相信牧小姐。” “因为她比较漂亮?”黎晋西冷嘲热讽道。 艾齐仔细的想了想,开口说道:“或许,恰恰是因为她从不以为自己漂亮。” “得了吧,你都不知道她多自恋。”某人对此言论嗤之以鼻。 “或许她口齿伶俐,又从不故作谦虚,让你对她产生了那样的看法。但是据我的观察,牧小姐从来没有表现过任何作为美女的某种自知,换句话说,她从不以是美女这样的条件去索取或是谋划过什么。她一直都在努力,任何方面。一个会为了生活而积极向上,塌实前行的人,我不觉得,会有多不堪。而陈小姐,客观的来讲,她总是以一副需要被保护的样子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当中。她依赖你,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或许,你把她看的重要,但是,于旁人,却没有多少值得让人嘉许的东西。原谅我这么说话,我只是想点醒你,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再也不可能回头。我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有什么矛盾。但是在这样的基础之上,你不觉得,对于牧小姐来说,并不公平。因为你总是在潜意识里认为,需要被保护的人,更容易受到伤害。已经流下眼泪的人,更痛。可我想问你,当初牧小姐头上被打伤还因此缝了7针的那种痛,会比不过陈小姐仅仅是扭伤了脚的痛楚吗?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出去了。” 艾齐的一席话,再次让黎晋西陷入了沉思。他的脑海里开始回放着和牧兰芯相识的点点滴滴。良久过后,他又走回办公桌前,再次按下了电话,把秘书直接叫了进来。 “黎总。” “陈韵儿小姐,在公司选拔代言人活动的那段期间,有没有来过?” “好象来过一次,但是那天你不在办公室,所以陈小姐就先进去等你了。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您出去,是为了陪季红小姐去参加她新戏宣传的发布会。但是后来没过多久,她就出来了,说有事要先走。让我不必告诉您她来过的事情。我听她那样说了,也就没向您转告。” “好了,知道了,你出去吧。我问你的事情,不要和第三个人提起。” “是,黎总。” 第三十七章 被隐藏的真相 秘书出去之后,黎晋西终于第一次抛开了所有的杂念,开始运转着他的思维,将所有的细节一点点的串联成线。那天去找季红,从办公室出去之前,当时他确实是在那里看了选手资料,尤其是后来,他又特意把牧兰芯的资料拿出来看了好一会,再后来,接到季红的电话,他就随手把资料放到了另外一边。然后,他就边接电话,边走出了办公室。照秘书所说,就是那天,陈韵儿来了他的办公室,那么很有可能,是看到了那些资料和照片。 这样说来,说她早就认识了牧兰芯,也不为过。但是,她和牧兰芯无怨无仇,连他自己那时都还没对牧兰芯“下手”,陈韵儿即便是因为嫉妒成狂而作案,下手也似乎太早了些。难道她能预知自己日后对牧兰芯的纠缠?本来有了些头绪,却又因为这样的想法而中断了。 但是现在,他至少肯定了一点,陈韵儿认识牧兰芯这个人,或者说,知道这个人,一定不是她自己所说的,是因为看了比赛的直播。陈韵儿撒谎了,但是,也或许是之前她只是随便看了看资料,事情过后早就忘了。黎晋西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都想了一通,最后忍无可忍,狂躁的把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此时的黎晋西又如何能想到,就是因为他一个小小的动作,一个不经意间将牧兰芯的资料同其它选手资料放在了不一样的位置,就引起了陈韵儿对牧兰芯如此扭曲的恨意和报复。无论是外貌还是内在,她都轻易的被比了下去。加上那段时间黎晋西对她的态度似乎也不如从前那么热情了。潜意识里,她就认为是牧兰芯的出现,影响到了现在的一切。和马鑫在一起混得久了,骨子里早就沾染了一身的江湖气息,一气之下,马上联系了马鑫,缠着让他找人帮自己教训牧兰芯。 那天,还在夜色里和一帮女人嬉闹的男人,手机上刚刚接到牧兰芯的照片,就那么巧,看到了牧兰芯和家家一行人,本来他是被一阵骚动声引过去的,经常来那地方混的人,他自然知道,定是有什么好货色进来了,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当他扒开人群,看清楚牧兰芯的样子,当时也是一愣,但马上就偷偷的给联系人发了简讯,告诉那边他遇到的情况,而那头的人,也是让他找到机会尽快动手。 于是男人就时刻留意着牧兰芯一行人的动静,直到尾随到一间包厢门口,看着她们走了进去。这个男人,并不算一个太蠢的男人,他知道自己贸然行动,在这种地方故意闹事,一定会给自己惹来麻烦。而里面又是四个人,虽然说都是女流之辈,但若去了外面,他想动手,也不是那么容易,到时候将警察招来,自己也就白干这一笔了。 于是,他想到了醉酒闹事这么个办法,将自己灌的五迷三道,酒气熏天之后,摇摇晃晃的拿着半瓶酒就那么去到了牧兰芯包厢外面,靠在墙壁上,一边喝着酒,一边嘴巴里乌拉乌拉个没完。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演戏,是演给过道来来回回的客人看的。但是他的一双贼眼,却是时不时的透过包厢大门的印花玻璃,观察着里面的举动。心里捣鼓着找个什么机会,能闯进去。 正在那时,他看到牧兰芯朝门这边走了过来。顾不上怜香惜玉,满脑子都是钱的男人,本就因为喝了酒壮了胆,这下更是勇猛无比,二话不说,等着门一开,一瓶子下去,自己随即也装死的倒在了地上。其实就心底来说,他不想这么对牧兰芯的。 不是说这个男人在最后关头心软了,而是,他认为强上/了这娘们,给他狠狠的干/几场。才是他真正的心中所想。但是那边的人却再三交代,千万不能把事情闹大,只要给她点教训就可以了,如果他搅了局出了什么岔子,所有的后果都将由他自己承担。那边的人这么一说,他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毕竟,牧兰芯在他眼里虽然是一块甘美的肥肉,却也不至于为了她毁了自己。这年头,只要有钱,想玩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交代他的人,不是陈韵儿,而是马鑫,之所以留了这么一手,并不是他有多心慈手软,而是他潜意识里,就是不想让陈韵儿的日子过的太舒坦了。如果牧兰芯真的是能撼动陈韵儿在黎晋西心目中地位的人,那么他,是绝对不可能轻易的就毁了这盘棋局的。让人强了牧兰芯,并不难,但是他不愿意这么容易就毁掉一颗能够遏制住陈韵儿的棋子。他答应了帮忙出手教训牧兰芯。不代表,他什么都要听他的。 那个女人,当年落魄的时候跟着他混,两人各取所需,过的倒也舒畅。不曾想那女人遇到黎晋西之后马上就甩了他,虽然后来两人又厮混到一起,但到底是不同了,彼此都已经各怀鬼胎。马鑫的一番心思,无形之中,挽救了身在险境之中的牧兰芯。若是陈韵儿亲自找人动手,那么吩咐下去的结果,怕不止是只被人打伤了头这么简单了。 颜一在黎晋西之前,先忍不住了,这天直接就将车开到了牧兰芯学校门口,打了电话,说在这里等着她下来。牧兰芯无奈只能下楼,对于颜一,她并不抗拒,甚至在那天晚上,两人一同在大街的闹市里游荡的时候,对这个男人,她还产生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她小小年纪,又不是历经了苦情之事,已经练就了冰封不动的铁石心肠,对于一个如此优秀,又对她温柔体贴,还亲口说出了喜欢她的男人,说完全不心动,那是假的。正因为心里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受,她才有点不知道如何面对。 颜一在车上看到牧兰芯,这一次,他没有等她自己上车,而是率先打开了车门,迎了上去。 “几天没见,好象瘦了。”颜一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往车前面带,一手打开了车门。 牧兰芯有些小小的扭捏,换作以前,这样的动作,她是不在意的,可自那晚颜一对她表明心迹之后,她忽然就觉得有些害羞了。人家好赖也是个女人不是。她迅速钻进车子,逃脱了男人的大掌,坐定之后才开口说道:“那正好,不用减肥了。” 颜一感觉到她的逃避和僵硬,心里一阵失落,却是不动声色的笑着回道:“瞎说,你再减肥都快成洗衣板了。” 牧兰芯下意识地朝自己胸口看去,心里腹诽男人果然都是一丘之貉,一个,两个,都那么色!颜一从镜子里观察到她的表情,嘟囔着小嘴,不知道嘴巴里在小声的捣鼓什么,样子可爱的像只土拨鼠。嘴角不察觉地就上扬了起来。和她在一起,总是莫名的开心。哪怕什么话也不说,只要有她在,他的心情就能放松下来。 第三十八章 茶庄一行 “在说我什么坏话?”颜一出其不意的问道。 “我在想是不是每个男人都那么色。”某女双手抱胸,讥讽地冷语道。 “食色性也,老祖宗说的话,传承至今不是没有它的道理。男人的色,是种本能,若是哪一天不色了,女人也就悲哀了。” “那监狱里的强奸犯,犯罪也是本能了,怎么不放了?”牧兰芯本来这几天就郁结难消,这会逮到机会只想发泄一通,也没了平日里讲道理的样子,说出这话来,倒有些强词夺理和任性了。 “那些人,已经不能以人的标准去评判和衡量了。所以,你这个说法,没有成立的基本条件。” 牧兰芯听了这话,忽然就不想再辩驳什么了,人生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她又何必在这里和别人叫劲。颜一见她沉默了,以为自己说错话,惹的她不高兴了。也就没有继续再说什么,专心的开起了车。 车子停在了上次来过的茶庄门前,那一回,没有心思好好的观赏这里的景色,更没有好好的喝上一口这里的好茶。这一次,颜一是专程带牧兰芯过来的,想让她散散心。 正值夏季,这里的确是个纳凉的好地方,景色怡人不说,连这里的服务员都是训练有素,从环境到服务质量都好的没有二话。牧兰芯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两人从石桥上朝凉亭那边走的时候,迎面上来几个人,三男一女,年纪一看就和颜一与牧兰芯不是同个辈分的人。但是打扮皆是不俗,目测都是很有身份的人。尤其是那女人,品位不凡。牧兰芯只是一眼,就低下了头。盯着别人看,是很不礼貌的!这时,她听到听到旁边的颜一开了口。 “李uncle,王uncle,多日不见,还是一样风采不减。” “哈哈哈,还是这小子会说话。。”那个被颜一称呼为李uncle的人大笑着开口说道。 牧兰芯嘴角抽蓄,偷偷地朝旁边退去。丫的这男人原来对谁都这么甜言蜜语。她侧脸偷偷看了一眼颜一,心里暗骂,果然妖孽。招惹了女人,现在连男人都不放过。她作怪的表情,都被颜一看在了眼里,表面上依旧和两个叔伯辈分的人寒暄着,眼里不露痕迹地划过一抹宠溺的笑意。 但是这两个人,谁也没有留意,站在他们不远处的一男一女,女人在看到牧兰芯的时候,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慌张,甚至一个不稳朝后退了一小步,身后的男人则是稳稳地扶住了她。两人对视一眼,男人更是紧紧的握了握她的手,女人心里了然,渐渐平复了心绪,松开男人的手,换上得体的笑容,和男人一前一后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王总,李总,这两位是?”女人优雅的迈着步子小步的靠近,丝毫不突兀的插进了原本的氛围当中。语调平缓,待人接物的节奏掌握的非常好。整体感觉,就是上流社会的贵夫人。 “看我这记性,来来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郁氏现任董事长郁世昌先生的夫人简宁女士。今天是我特意邀请她过来尝尝你这里的好茶的。”被称为李总的人显然很擅长为人交际,见到简宁走过来,连忙让出一步,和颜一主动先介绍起她的身份。随后才和简宁介绍了颜一的身份。 颜一和简宁在听了彼此的介绍之后,心里皆有所动,面上却是不显,双方都只是官方的握手言笑。在颜一的印象里,素闻简宁在商场上的作派比其丈夫更要狠决,得罪她的人,都被她以各种手段收拾了。只是旷世集团和郁氏素无瓜葛,也就不干他的事了。而简宁也是一惊,因为她对颜一这号人物也是早有耳闻,年纪轻轻就接手这么大一家企业,不仅把继母倪虹去世带来的影响处理的很好,反而让公司的业绩节节攀升。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很多的贵妇人都已经把他当作了乘龙快婿的最佳人选。如今两人第一次见面,心里都是给对方下了定论,一个绝非善辈!一个绝不好惹! 颜一瞄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另外一边,呆立在石桥上的牧兰芯,只觉得此刻的她,融于这天地万物之中,怎么看都带着一种鳏寡孤独的味道,惹人心疼。他连忙对身边的几位长辈告别,想要赶快带牧兰芯离开。不巧这时,简宁忽然再次开口了。 “颜总,那边那位女孩是?” 颜一眉头微皱,他并不想把牧兰芯牵扯进没有必要的人际网中,还不待开口,李总又接上话了。 “是啊,我看那姑娘似乎是同你一起来的吧?怎么不给我们这老头子介绍介绍,难不成怕我们吃了她不成。快叫过来,让我们看看,是什么样的丫头入了你这小子的眼。” 颜一略迟疑,开口说道:“李uncle说笑了,我不过和你们聊的尽兴,一时忘记,我这就把她叫来与诸位问好。” 颜一朝牧兰芯召唤了一声,挥了挥手,女人见到,皱皱鼻子,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过去。不过等到快走到的时候,还是拉紧了面部肌肉,扯出一抹笑来。 “芯儿,这几位是我爹地的老朋友,这位是李uncle,这位是王uncle,这位。。”颜一话未说完,就被简宁打断。 “你好,我是简宁,后面这位是我的助理立明威,不知小姐如何称呼。”简宁朝牧兰芯伸出一手。眼睛如果能透视,恐怕现在已经将牧兰芯身上穿了无数个洞。 牧兰芯只觉得这老女人对自己热情的有些过了头,尤其那眼神,不禁在心里打了个寒颤,但还是在第一时间伸出了手回握对方,开口说道:“您好,我是牧兰芯。”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牧兰芯觉得女人的力气大的有些出奇,握的她手掌隐隐作痛,好久好久,女人都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她求救的眼神投向颜一。颜一察觉到她的忍耐,适时开口,提出了需要先行离开。女人这才放开她的手。相互告别之后,一行人背对背的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上车之后,简宁低声对驾驶位上的男人说道:“牧兰芯,查查。” 简宁,与那天在路上匆匆看了牧兰芯一眼而惊慌失措的那个女人,本就是同一个人。上次无意的一瞥,如今老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把牧兰芯看了个清楚。当她眼前的人和记忆里那个女人的身影完全的融合为一体的时候,她握着牧兰芯的手,不能控制地越来越紧。 第三十九章 兄弟团聚 夜色会所,其实也是隶属于黎晋西的产业,只是鲜少有人知道。外界都只传言,在其背后的大老板身份很不一般,是招惹不得的人物。来这里上班的服务人员,都在某些方面有一定的保障,那就是老板定下了规矩,在这个地方,职业定位非常严格,除了坐/台/小姐以外,任何客人,不得对其它女性工作人员无礼。 如果发生这样的情况,将会被永久的列入黑名单。轻则断胳膊断腿,重则事业尽毁。刚开始,还有人不信这个邪门歪理,以身试险。后来事实证明,那些传言都是真实存在的。至此,再也没有人动些不该心思,即便是动了,也不敢出手。 按说这样一来,生意肯定就上不去了,可恰好相反,正因为这样的规矩存在着,吸引了大批以高端自居的各界精英人士来此逍遥。当然,到底是不是精英,也是见仁见智了。定位上去了,价钱自然不会低。这里早就赚了个盆满钵满。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牛掰的幕后大老板存在,上次牧兰芯才没有轻易的被那男人人整得太惨。马鑫的警告是一方面,对这地方的顾忌也是另外一方面。 黎晋西的祖父黎荣光,是早年留洋的先进分子,一手创办了至今在世界上都闻名遐迩的k集团。该集团从实业到投资,历经五十多年,资产也是成倍增加。据知名财经杂志披露,k集团今年仅是欧美地区的纯赢利保守估计就超过了30亿美金。 如果再来单独估算黎家的家产,怕是只少不多。外界盛传,黎荣光本人,既是商战中令人闻风丧胆的老狐狸,同时又是一位让人钦慕尊崇的老者。原配夫人过世之后,多年未曾新娶。其对妻子的忠诚,一直在那个特有的圈子里被人津津乐道。 其子黎友志,儿媳崔华,也就是黎晋西的生父生母。多年前在一次交通事故中不幸身亡。自此,他把所有的爱和希望,都放在了这个唯一的孙子身上。 而黎晋西,也没有辜负黎荣光的期望与栽培,他个人名下的风投公司,聚集了当下美国最尖端的人才。经过三年的磨砺,一年之前,在23岁生日那天,老爷子半是威胁半是哄诱,终是让他点了头,答应正式进入k集团内部,替老爷子“卖命”。如今,k集团的资产总值比之一年以前已经提高了六个百分点。 今年,黎晋西主动请缨,要求前往香港地区管理视察总部及各个子公司。老爷子自然是满口答应。 这次来香港,表面上,他只带了四个人。贴身保镖荣子厉,随行家庭医生叶无夜,以及全能型助理艾齐,还有那个被他叫做水儿的年轻女人,陈韵儿。 此刻,包厢内,灯光交错,迷离的气氛,并没有令几个男人变成被欲望驱使的猛兽,他们只是各自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身边象征性的围着几个不时卖弄风情的女人。 黎晋西,荣子厉,叶无夜,艾齐。这四人今天终于全部凑到了一起。前段时间荣子厉出国了,今天刚刚返港,在他休息了一下午后,艾齐就一个个的电话通知,四兄弟就先后来了这里会合。 “厉,这次的事情,有劳了。”黎晋西拿起酒杯,隔空对着荣子厉摇了摇。他不是个轻易对人言谢的人,这帮兄弟,曾经出生入死过,若不是非常麻烦和严重的事情,他是不会如此开口的。 荣子厉感受到他的眼神,不说话,只是拿起酒杯对着他晃了晃,随后一口喝进了肚子,放下杯子后,唇角扯开一抹肆虐的笑意。猛地一个侧身,将身旁的一个美女压到身下,狠狠的吻了下去,大掌更是在女人身上恶劣的揉捏起来,惹的女人毫无顾忌地呻/吟/着,荣子厉见女人动了情,眼底掠过一抹不屑,收回了作乱的大手,一个帅气的翻身,再次坐正:“相信不用再继续下去,你也知道,我力气应该还有很多。” 黎晋西一笑,知道他这是在宽慰自己,而叶无夜和艾齐更是在一旁直接吹起了口哨。 “老大,你和牧小姐怎么样了?要不你打电话让她过来,一起玩玩?”艾齐忽然开口。 “牧小姐?”荣子厉因为出国,不知道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牧兰芯这个人的存在,听到艾齐的话,他疑惑的朝黎晋西望去。 “牧小姐,全名牧兰芯,是公司这次选拔代言人的最后优胜者,长的很不赖,个性,很有趣。”叶无夜在一旁接话,完全无视黎晋西警告的眼神。 “你知道她有趣?”黎晋西的眼里尽是不屑。他知道叶无夜见过牧兰芯本人,上次她受伤昏迷,他已经第一时间让叶无夜赶去了。只是等牧兰芯醒来之后,这大神医早就走了。只不过见过面,都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从何得知一个人的个性?满嘴谬论! “我听齐说的。” “……”艾齐现在恨不得立马变出一包针线,狠狠地将叶无夜的嘴巴缝上,但这终究只能幻想罢了,无奈只能尴尬的笑笑。果然,某个不好招惹的人嘴里马上吐出了两个字。 “多事。” 黎晋西这个态度,越发让荣子厉和叶无夜感到好奇了,他们觉得,这女人对黎晋西,一定是有些不一样的。玩性大发的二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套起了他的话。可这男人防备得太好,最后竟然什么信息也没探究出来。荣子厉眼珠一动,转向艾齐说道:“有照片吗?拿来给老子看看。” 叶无夜在一旁鄙视的开口:“别张嘴闭嘴的老子老子,多丢身份,等你真的当了老子,老子一定给你送一份意想不到的厚礼。” “滚。”他的一番言论直接招来一脚飞踢。 黎晋西苦笑的看着这帮兄弟,摇了摇头,陷入了沉默之中,想到牧兰芯和陈韵儿的事情,又头疼起来。 艾齐也已经快速的从手机上的存档里调取出了牧兰芯的资料,把她的照片放大之后,将屏幕凑到了荣子厉跟前。 荣子厉瞥了一眼黎晋西,开口说道:“是不赖,西,这丫头,你若不准备接手,我要了。” 黎晋西闻言猛的抬起了头。 “你也跟着他们胡闹?”他没有给出肯定或否定的回答。只觉得这是厉在和自己闹着玩。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荣子厉迎上黎晋西的目光,眼神从开始的戏谑变成肯定。 “……” 黎晋西忽然就有些慌了,他不是怕荣子厉说的这些话,他太清楚自己的这个兄弟了,即便是真的看上眼了,他也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和自己翻脸。只是他忽然就深刻的意识到,牧兰芯,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从来都不是,她是妖精!!她似乎轻易的就可以虏获男人的心神,自己这么些天都在干什么?竟然把她丢在一边,不管不顾这么多天,这会指不定那死女人已经在什么地方和别的男人厮混。颜一?宁家那小子?或者又认识了什么达官新贵?单单说她那模样,论是她如何低调,但凡是长了眼的男人,都不会轻易的能对她放开了手。如此想着,黎晋西忽然就坐不住了,拿起外套就冲了出去。 身后,三个男人相互看了一眼,心知肚明的一笑。 “厉,还是你有办法。”艾齐诚心的说道,对于荣子厉,他更多的是敬佩,甚至在他面前,还有一些怯意。杀人不眨眼的人,能不让人感到一点点害怕吗?这么想着,他对自己对于荣子厉的心态就有了自我安慰的立场。 叶无夜也是玩味的一笑,心里也开始期盼着,接下来的好戏。老大被陈韵儿害得不浅,现在出现了牧兰芯这样一个人,他是乐见其成的。 第四十章 心痛的感觉 牧兰芯正在和家家超市扫货,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停下脚步,拿起手机一看,深呼一口气,看着家家还在货架的那边挑选了什么,顾不上去打招呼,直接走到了安静一些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在哪里?”那边的人,还不等她说喂,就抢先开了口。 “外面。”她似乎是老师提问,学生作答般的麻木的应道。 “外面哪里?”男人的口气有些急了。 “超市。” “什么路,哪一家?” “花园道上的park‘n‘shop” “十分钟之后我过来。”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牧兰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如此听话,明明知道这男人问的这么清楚,一定是要来找自己的,可她还是说了,好象潜意识里,是期待再见到这个男人的,哪怕这个男人一次两次的,伤害到了她的感情,让她内心萌动的小树苗渐渐得被压跨了下去。可看到手机上那闪烁的名字,她还是忍不住的悸动了,为什么? 纠结了半天,她把这一切归结于,因为自己需要知道陈韵儿迫害她的事实真相,这男人不是去查了吗。她总要知道一个结果,那么,见他一面,也是无可厚非的。这么想着,某人又挺直了腰杆走了出去,视线开始搜索家家所在的位置。 找到家家之后,她就在外面挡了计程车,把人推了进去,又顺手把买的东西放在了后座上,说自己有些事情要办,让她自己先回学校,车子开走之后,她又掏出手机给同室的女孩打电话,想嘱咐她们去接一下家家,买的东西太多,一个人拎不动。 就在挂了电话,她刚刚把手机塞进包里那一刻,忽然被人用力的从后面一把抱住,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来人已经把她的脑袋板过去,唇舌更是肆无忌惮的长驱直入,直接封住了她的小口,从背后深切的将她吻住。熟悉的气息和猛烈的男人气势,无一不撼动着女人此刻的心智。或许是这样的姿势实在太不舒服,牧兰芯终于开始挣扎,猛的退离男人的挟制,伸手狠狠地擦去嘴边的银丝,还不等转身面对男人,就怒吼道:“黎晋西,你发什么疯!” 男人不怒反笑。 “幸好,你还没忘记我是谁,这么叫我,比黎总黎总的叫着是顺耳的多了,不过如果能够再简洁一点,效果会更好。” 牧兰芯恢复了正常,转过身子,迎向男人的目光:“刚才我一时气极,口不择言,才会忘了礼数,还请黎总不要见怪,不过,黎总眼下的行为,也触犯了香港刑法,请你自重。” 黎晋西原本以为这女人会闹会吼了,事情也就没什么大不了。可现在看她这副样子,摆明了,无论是对陈韵儿,或是对他,这女人心里的刺恐怕都不是那么轻易能摘除得了了。在对待陈韵儿的事情上,他承认,起了私心。到如今,他也不能真的下狠手去逼迫陈韵儿说出实话,其实潜意识里,他已经渐渐的把天平转到了牧兰芯这里。但是他却无法给她一个交代,只因为那个人,是陈韵儿。 对这个女人,他也是用了心思的,那天在咖啡厅里发生的事情,他看到她打了陈韵儿一耳光,他当时选择了去维护陈韵儿,无形当中把她推进了颜一的怀抱。事情过后,他是有些后悔的。再加上,最近艾齐总是在他耳朵根子旁边说东说西,无非就是女人的那些小心思。 艾齐说,即便真的是牧兰芯的错,那又如何。男人若真心对一个女人好,会包容她的所有,会义无返顾的在第一时间站在她的那一边。别的女人的死活,于你何干?而你在第一时间选择了陈韵儿,说明什么?还指望人家牧小姐对你再抱什么心思?我要是她,早就跑的远远的了。不进公司实习,也是情理之中。 艾齐的话犹在耳边,再望向牧兰芯此刻看着他的眼神,除了冷漠,还是冷漠,甚至连一丝怨愤都没有。初见她时的那种灵动已经不在了,她一如既往的美丽,只是那美丽,他觉得他有些要抓不住了。这样的感觉,让他的心脏,有瞬间的钝痛。 “先去车上。我有话说。”男人终于出声了,深深的望了女人一眼,抬脚先朝停车场走去。他知道,女人一定会跟过来的,不为别的,就为了陈韵儿迫害她的真相。他知道,躲不过去的,无论如何,他都要给她一个答案,一个说法。 果然,在他打开驾驶座的门,刚坐上去,旁边的车门一响,牧兰芯已经坐上了旁边的位置。他心里苦笑,若不是为了来听一个答案,这女人如今怕是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吧。 “黎总,查出事实真相了吗?”牧兰芯开口,眼睛望向窗外。 “我不打算继续查下去。” 呵呵,果然啊,他这是要将陈韵儿维护到底了,既然他不愿意出手,那么,她就找别的路子。以牙还牙的事情,她不会去做,但是不代表,她就能这么任人捏扁踩圆了还不知道反抗。这么想着,她脸上忽然就绽放出一抹清冷的笑意,轻声说道:“开门,放我下去。” 黎晋西看到她的神色,听她这么说话,知道她是误会了,再也顾不得其它,他知道,今天若是放她离开,这个女人以后将会永远偏离他的轨道。他不允许。在他弄清楚自己的想法之前,他不允许! 男人一把将女人抱进怀里,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将女人的脑袋压在自己的肩膀上,在她耳侧说道:“我不打算继续查下去,因为,我相信你。相信你说的一切,但是,陈韵儿于我,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我把她当作亲人一般看待,就如同兄长对妹妹那种感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护着她,完全是出于一种要保护亲人的本能。我不能对她下狠手,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能不能为了我,别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不会让任何人伤了你。包括她在内。” 牧兰芯任凭男人把自己抱着,听了男人的话,有些动容,因为男人说,相信她。如果选择相信她,那么就意味着,在这件事上,不再相信陈韵儿。这并不是很容易就能下的决定。可是后面又听他说什么把陈韵儿当妹妹,劝她别在这事情上面纠缠下去。她就又有些觉得好笑了。妹妹?什么样的妹妹?让她别再纠缠,说到底,前面那些话,都是为了后面的话做铺垫的吧?这么想着,她就用力推开了男人的怀抱。 “你们是什么关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是不清楚黎总原来这么乐善好施,将一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女人放在身边待着,护在手心里当着宝贝。最后,以兄妹的名义向世人宣示。这么狗血的故事情节,我不感冒。不过还是谢谢你说的那句相信我,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另外,黎总会不会查下去,我不管,你没有义务去帮我查什么,不过这件事情,我自会另作处理。再见。” 牧兰芯本来是非常想说,再也不见的。但她知道那都只是小说和电视里的台词,世界这么大,有什么不会发生的事情?何必把话说死说透。这h城又不是她家的,以后没准还有碰到面的时候。罢了罢了。 心里对这个男人的渴望,以及被他刚刚撩拨起来的萌动,再一次慢慢熄灭。 第四十一章 最美的拥抱 黎晋西听着女人说的话,岂能听不出她的讽刺,他知道,刚才那么说,一定是让她再次误会了什么。看着女人一步一步的走着,娇俏的身影离自己的车子越来越远,他猛的推开了车门…… 牧兰芯站在路边,即将要抬手招计程车的时候,被人一把将胳膊拽住,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开口抛出简洁有力的两个字。 “放手。” “刚才我的话,很显然还没有说清楚,我觉得有必要找个地方和你再深入的谈一谈!”男人此刻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但那紧紧抓着牧兰芯胳膊的手,已经说明他此刻有多紧张。 “我不觉得我们还有继续谈的必要!如果黎总担心我会对陈小姐不利,大可以派人对她多加保护。不必再来游说于我。”牧兰芯见男人不放手,只能抬起头,凝视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黎晋西听到她说着这样决裂的话,才发现自己之前护着陈韵儿的举动在这个小女人心里留下了多大的阴影。他忽然觉得自己好象有些自私过头了,艾齐说的对,他把陈韵儿看的很重要,所以处处维护于她。 可是于旁人来说,实在是没有谁有那个义务和责任去让着她,惯着她,容忍她的。他既然说了相信牧兰芯,又怎么能轻易就说出让她算了的话来?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没招谁惹谁,就被人打破了脑袋,缝了7针,幕后黑手连一句道歉的话都不用说,事情就这么了结了。换作任何人,也不会甘心吧。可他说了什么,让牧兰芯别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了。换了谁,还能够冷静得了?冷静下来之后,男人总算发现自己有多不厚道了。手上微微的松动了。 牧兰芯感受到胳膊上那种被挟制的感觉渐渐变得轻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涌上一种说不清楚的失落感。这是为什么,她不知道,所以,眼下的她,很是烦躁。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现场。可正当她以为男人要彻底松手的时候,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猛地拉进了一个怀抱当中。这个拥抱,和她以往任何时候得到的拥抱都不同。没那么温情,没那么暧昧,没那么浪漫。可是,惊心动魄,带着绝对的占有和要将人融碎到灵魂的那种力度。 男人精壮的胸膛近在眼前,扑通扑通的心跳,那么真实有力。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渐渐的要与那些声音融在了一起,一下,两下,三下……腰间和后脑传来的温暖,一波波的传送到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这所有的一切,让女人暂时忘记了挣扎。原来拥抱,是这么容易让人贪恋的一件事情。 “对不起。”男人俯在她耳边,灼热的呼吸吹的她有些发痒。 牧兰芯身子一僵,鼻子忽地一阵发酸,她不明白自己突如其来的脆弱是怎么回事。她不该觉得委屈的,不是吗?男人维护陈韵儿的时候,她没有想哭。男人把她推倒在地的时候,她亦不觉得多难过。男人说他不会再查那件事的时候,她只觉得很失望。甚至,当她刚才下车,在心里和这个男人彻底告别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多心痛。 那么现在,是为什么?为什么男人的一个拥抱,一句对不起,就让她失去了自我。让她觉得受了委屈,觉得心里很难受。似是等待关爱已久的小孩,忽然得到了大人的呵护,被绷紧的弓弦猛然之间断开了。大把大把的情绪就那么不顾及的流露出来。只是牧兰芯始终是牧兰芯,始终不是能够肆意撒娇的小孩。她也只不过稍稍红了眼眶,即便如此也让她自己觉得诧异了。 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女人的心里一片宁静,只觉着这样的拥抱,太过美好,太过温暖。之前所有的一切,暂时都被她放在了脑后,本来僵硬垂下的双手,更是不自觉地环住了男人的腰身。 黎晋西感受到牧兰芯的动作,身体也是跟着一僵,随后,更紧更紧的拥住了怀里的女人。他不清楚,这样的拥抱意味着什么,二十多年以来,他从未爱过什么人。他只知道,这个怀里的女人,他,现在无法对其放手! 良久过后,男人缓缓把女人的身体与自己拉开一小段距离,目光如炬地深深凝视着女人的眼睛,开口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牧兰芯被他牵着,顺从的又上了他的车。她本就不是会去刻意对别人强势之人,心随意动,一切随心而为。刚刚那一抱,已经化解了她心里太多的怨愤,对上男人的眼神,她告诉自己,或许真的应当静下来,好好的听听这个男人,心里的想法。一路上,她没有开口询问男人要把她带去哪里,潜意识里,她其实已经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很深的信赖。 直到,黎晋西把她领进了半山别墅,男人的住处。 直到,她看到了穿着睡衣出现在她面前的陈韵儿。 直到,陈韵儿在她面前扑进了男人的怀里。而男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她,而是很自然的拍拍了她的背。 牧兰芯眼里的光亮渐渐地又暗淡下去,胸口的那一捧温暖也逐渐的冷了起来。她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原来,拥抱另一个人,不过如此简单,原来,一个胸膛和臂弯是这么轻易的就可以任人拿去当了避风港。她刚才是在感动什么,她忽然就觉得自己有些可悲。换作别的女人,被拥抱怕是已经成了家长便饭的习惯性动作了。她却把这个小小的动作,给予了那么厚重的意义和感情。 黎晋西本来是带着她回到别墅,想当着她的面,和陈韵儿说清楚,刚迈进门,陈韵儿就赶过来扑到他怀里,习惯性的拍了拍她的背,转身之后,看到牧兰芯那冷情的面容,心头一阵恐慌,焦急的大步走回去,揽过牧兰芯的腰身,当着陈韵儿的面,在她的唇上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 牧兰芯石化了。 陈韵儿也石化了。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在干什么? 黎晋西揽着身体僵硬的牧兰芯走到陈韵儿面前,用一种近乎于专注又有些怪异的眼神盯着她开口说道:“我觉得有必要和你正式介绍一下牧小姐,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的女人。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牧兰芯怎么猜,也没猜到男人带她来这个地方,是为了和陈韵儿说这样的话。她本来是想反驳的,待看到陈韵儿眼底那隐藏的恨意之时,她硬是把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西,你……”陈韵儿忽然掩面哭泣,踩着拖鞋咚咚地朝楼上跑去。黎晋西望着她的背影,面色有一丝不忍,但视线落及旁边的女人身上,又恢复了平静。 第四十二章 逆行性遗忘 牧兰芯目瞪口呆,讶异于这女人的眼泪怎么和水龙头似的说开就开。半响过后,她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猛地回头,男人的脸就凑到了她面前,吓的她一个激灵。 “凑这么近做什么?” “现在心里是不是舒服多了?”男人说着话,再次将脸凑了过去,似乎已经吻她成瘾。 女人使劲的推开他,先是杏目圆睁,之后脑袋瓜子一转,开口说道:“你是为了让我消气?才说那样的话?” 男人说那些话,其实都是发自于内心,但他看出了女人的小心思,就势顺着她的话接着回道:“是,只要你心里能好受一些,我还可以再多说点什么,至于说什么能让你觉得更舒服,你可以给我打一张草稿,一张不够,就两张,两张不够……” “有完没完?”牧兰芯及时开口阻止了他的信口开河。但心里还是有微微的动容。这个男人把陈韵儿看的那么重要,现在竟然只是为了让她心里痛快一点,就把她直接带来这里示威。但是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神色又是一冷。 “有件事情我必须提醒你,我没什么耐性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好好相处,别说我还不是你的女人了,即便是,也别指望我去讨好一个和自己男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人。现在这社会,做女人要学习婆媳之道,妯娌之道。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还要被迫多学一门“歪门邪道”,你也知道什么叫近墨者黑。放心,上次的事情,我就此作罢,不会让人再继续追查下去,这件事情,也不会再有别的人知道。只是,希望你以后把她看紧一点,因为,我将自己一路珍惜到现在,对我这条薄命可是看得宝贵的紧。若是有谁肆意妄为,破坏了我多年以来珍惜的成果,我会很不开心,不开心,我就不能保证自己还会有多善良。” 牧兰芯一鼓作气的说完自己心中所想,黎晋西默默的听着,没有开口将她打断,直到她说完之后,才缓缓开口:“我不是让你去讨好她,让着她。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如果你执意想追究责任,我知道,你有得是办法。只要你开口,无论是你舅舅,还是颜一,或是宁家那小子,都有能力并且愿意去帮你。这一点,我不怀疑。但是到时候,我肯定会继续护着她。我说过,把她当作妹妹,当作亲人。亲人犯了错,是需要再多给一次机会的。你一直质疑我和她的关系,现在我就明确的告诉你,她其实是我小时候的救命恩人,后来失去了联系,直到两年多以前,我才找到她的人。她自幼丧母,父亲嗜酒如命,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被她亲生父亲打的浑身是伤,缩在墙角里一直打着哆嗦,若不是遇见我,恐怕早就活不到现在了。其实她原本是个很善良的人,或许是因为家庭的原因,让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排斥和恐惧,遇到我之后,又把我视作唯一的依赖。因此对你的敌意才会这么明显。相信我,再给她一次机会。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绝不姑息。” 牧兰芯看着男人的眼睛,她知道,此刻男人说的都是内心真实的想法。听到他说起陈韵儿的遭遇,不禁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世,陈韵儿是可怜,可至少她还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自己呢?小时候的记忆,变成一片空白,无论她怎么回忆,也都想不起来,可经常出现在夜里的噩梦,又提醒着她,在她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 “救命恩人?你小时候出了什么事?”为了压制住内心的悲伤,她换了个话题,好奇的问道。 “当年我随爹地一起来到香港,陪他一同到捐助的一所孤儿院看望那里的小朋友,我因为贪玩,就自己偷偷的溜了出去,不小心从池塘边滑了下去,是她发现了我,及时的找到了一根树枝将我拽了上来。我不清楚,当年她还那么小,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我上岸之后,发现她的一双小手已经被树枝划破了,但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喊一声疼,流一滴泪。那个时候的她,真的很坚强,很让人心疼……”黎晋西说着忽然停了下来,因为他觉得旁边安静的有些异常,扭头一看,顿时大惊。冲过去蹲在地上,抱住牧兰芯的身子,焦急的问道:“怎么回事?” 牧兰芯刚才听着这些描述,脑海里就忽然出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竟然有太多和男人所说相似之处,一开始,她本以为是在听到男人说出那些故事的时候,自己大脑意识中自行幻想出了一些与之相符的场景。可后面,却有些不对劲了,再到后来,她想努力去想到点什么,就觉得头痛欲裂,胸口异常的窒息,腿脚一个发软,就抱着脑袋蹲坐了下去。双手深深的插进了头发当中。一张小脸刹那之间变的苍白,牙齿紧紧得咬着双唇。黎晋西见到她这个样子,顾不得其它,匆忙的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房间。掏出手机打了电话让叶无夜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床上的牧兰芯还在昏睡当中。楼下的两个男人,正神色凝重的谈着话。 “我怀疑,她可能有一段时期的记忆遗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牧小姐可能在小的时候,出过意外。导致出现逆行性遗忘。我觉得有必要让牧小姐再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逆形性遗忘?” “没错,通常这种病人大多都是被撞伤了头,或是在重大的精神刺激之下,丧失了对之前的记忆。不过,如果脑中的血块可以摘除,或是自行溶解。又或者在更大的精神刺激之下,患者很有可能会恢复记忆。” “好,明白了,我去看看她,你今天就留在这里吧。太晚了。” “恩。”叶无夜点点头,大方的朝客房走去。 黎晋西回到房间里,先是走到床边,望了望床上的人,想着刚才夜说的话,他将房间的温度调高了一些,又走到一旁的懒人沙发上坐了下去,同时也陷入了沉思当中,牧兰芯,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对这个女人,不知不觉当中,这个男人已经越来越上心了。 正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床上的人有些不对劲,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说着什么,腿脚更是不安分的开始蹬着身上盖的蚕丝被子,双手伸出来在空中不停的挥打着。男人一看,知道这是做噩梦了,慌忙上前,想要安抚住她。在此之前,陈韵儿经常在半夜把他闹醒。每一次,都是在在他怀里赖上好一阵,才肯乖乖睡觉。只是他现在发觉,比起陈韵儿,此刻对牧兰芯的紧张,要严重的多。还不等他叫醒女人,女人自己就忽然弹了起来,嘴里大叫:“不要抓我,放开!不要!” 一身冷汗,浸湿了贴身的衣物,香汗淋漓之下,一张苍白精致的小脸,呈现出一副病美人的诱惑力。惹的男人小腹下又是一阵阵肿/胀/的疼痛。他极力的控制住自己,将牧兰芯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她的背。这个小小的动作,连他自己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同。从来,他安慰陈韵儿的时候,那是兄长对妹妹的关爱,亲人对亲人的关爱。如今对牧兰芯,则是带着一种男人对女人特有的抚慰。温暖且暧昧。手心触摸到牧兰芯早已湿透的后背,他忽然想起,陈韵儿两年以来做了无数次的噩梦,似乎没有一次,会流汗的。难道是因为体质不同?未来的一天,他会知道,不是陈韵儿不会流汗,而是一切都是在演戏。 第四十三章 忽远忽近的心 牧兰芯在黎晋西的怀里颤抖着,直到感受到背后的暖意,她才渐渐平稳下来,良久之后,她推开了男人。轻轻开口:“谢谢。” 刚才男人抱着她,给她的那种安慰,她不是石头,不会没有感觉。她明白,这一刻,男人是真心在对她好。 “经常这样?”黎晋西掏出手帕,给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液。 牧兰芯望着男人,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就连做噩梦也是流汗不流泪。你果然和别的女人不一样。”黎晋西调侃地说道。 牧兰芯不自觉的开口反驳。“谁说的,我在新宇哥面前,都不知道哭过多少次了。” “新宇哥?你说宁家那小子?”男人一听,脸色都黑了。一把抓住女人的肩膀,咬牙切齿的问道。 “是啊,有什么不对。他比我大,不叫他哥叫什么?” “我也比你大!”男人幼稚的赌气开口说道。 “你这意思是要我把你也叫哥?黎哥?晋哥?西哥?还是晋西哥?你挑一个?” “谁是你哥!!!” “……”牧兰芯嘴角抽了抽,这男人还真是别扭。瞅这样子,哪有一点大总裁的形象和架势。果然,人不可貌象。 黎晋西忽然开口说道:“以后,除了在我面前,我不希望你在任何男人面前哭。哪怕是掉一滴眼泪,也不行。” 牧兰芯想要张嘴大声的反驳,结果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胸口似乎有一双手,直接伸入了她的喉咙,将发音系统整个绑住。 心里一软,她缓缓的开口,向男人倾诉起来。 “其实,新宇哥,是我的主治医师,我在他那里寻求心理帮助,已经三年多了。想不到吧?” “……”黎晋西知道宁新宇自己开了一家事务所,却怎么也没有联想到牧兰芯和他是医生与患者的关系。 “你知道吗,上天其实并不是太残忍,它对于对每一个人,都有它的审判,你说陈小姐,很可怜,可是老天让她又遇到了你,这就是她的幸运,生命直到结束之前,都存在着太多意想不到的变数,有时候悲未必是悲,喜,也未必是喜。上天夺走你一样东西,就会在恰当的时候送给你一样东西,只看你,懂得不懂得去珍惜。。。” 牧兰芯嘴上说的是陈韵儿,其实也是在说自己,老天剥夺了她的记忆,让她失去了亲生父母,可是却又给了她养父养母还有舅舅的宠爱。上大学之后,又遇到家家那么好的知己和朋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让她珍惜的财富。所以,她也希望陈韵儿更够去珍惜她现在拥有的东西。她只是身同感受的发表一些看法罢了。而黎晋西,并不知道这一切,所以他的关注力放在了另外的方向,他只觉得眼前的牧兰芯变得很感性,比起之前留给他那种睿智趣味的形象,又多了一份女人的柔媚和温情。这样的牧兰芯,似乎变得更为迷人了。 在他的印象里,如果他哪一天昏倒在她身旁,说不定她会直接从他身上跨过去,然后冷眼一斜,自然会有一干男人过来帮忙将他抬走。每次想到这个恶搞的场景,他就忍不住好笑。他也不明白,明明这么冷漠无情的一个丫头,怎么就让自己上了心了?可是现在,他却有了不一样的感受。牧兰芯不是没有心,她只是把心,藏得太深。看起来,很冷,可一旦燃烧起来,却是燎原的火势。 两人又聊了一会,黎晋西让她今天留下来住,他会去别的客房,牧兰芯看了时间,天色确实太晚了,于是给家家发了一条信息,就在男人的注视下躺了下去。 “晚安。”黎晋西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 “晚安。”牧兰芯闭上了眼睛。这一夜,应该不会再有噩梦的骚扰了。 半夜,黎晋西的主卧外面,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诡异的气息充斥着整间楼道,狰狞的面容之上,一双满含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门,紧握的拳头里,纤细的指甲差点将手掌刺伤。很久之后,女人放松了双手,如同没有来过一般,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早上,黎晋西让佣人准备了早餐,才去房间叫醒了牧兰芯。拉着她来到了餐桌上,迟疑了片刻之后,对佣人说道:“去叫陈小姐下来吃早餐。” “少爷,陈小姐说她不舒服,吃早餐时不必等她了。” 看着黎晋西皱起了眉头,牧兰芯心思一动,说道:“你去看看?” 男人点了点头。“也好,你先坐下吃,我去去就来。” 望着黎晋西的背影,牧兰芯悲凉一笑。男人,你真的只是把陈韵儿当作小时候的救命恩人吗?她似乎已经可以想象出,等会黎晋西去了陈韵儿那里,一定又是一番浓情蜜意,女人窝在他怀里撒娇,他搂着女人安慰。 “陈妈,我有事先走了,麻烦你转告你家少爷,昨天,给你们大家都添麻烦了。替我谢谢他。再见。” 黎晋西和陈韵儿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牧兰芯的踪影。胸口一窒,大声的问道:“陈妈!牧小姐人呢?” “少爷,牧小姐说她有急事先离开了,我挽留了,可是没能留住她的人。”正在打扫的陈妈听到黎晋西类似吼叫的问话,连忙过来小心翼翼的回道。 黎晋西听完陈妈的话,脸色变了又变,顾不得旁边的陈韵儿,拿了车钥匙就甩开大门追了出去。 男人开着车,不时的四下张望,这女人怎么走这么快,她这是跑马拉松呢?正在他焦急不已的时候,老远的,终于让他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心里一喜,正要开车追上去,却发现女人忽然停住不动了,坡下一辆车稳稳地开了上来,打了一个方向之后停在了牧兰芯身前,而那个男人,正是颜一。只见他下车,替牧兰芯打开了车门,两人先后坐上车,扬长而去。 黎晋西握紧了双拳,他以为,经过昨天那一夜之后,牧兰芯对他应该没有那么排斥了,甚至,两人的关系可以说,大进了一步,可是这女人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走了。现在,颜一竟然都追到这里来了。是她主动打电话给他,让他把她接走的?还是正好颜一打来了电话,她只是顺口说出了自己现在的情况?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黎晋西都无法忍受。他不知道为什么,牧兰芯可以这么理智,这么冷静的去对待两个人之间的变化。 现在这个时候,他想不到,牧兰芯的离开,恰恰是对感情的尊重,眼下他对陈韵儿的那种态度,她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更不可能和他一起去共同关爱陈韵儿,她没那么伟大,对于陈韵儿之前的遭遇,虽然有几分同情,但那都不是一个人要去堕落和伤害别人的理由,这个世界上比陈韵儿悲惨的人,要多的多,现在她在黎晋西身边,生活无忧,还有黎晋西对她的照顾与关爱,她早该知足惜福。 再者,既然男人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那么,她给他时间,让他想清楚。她做不到,一边和男人暧昧着,一边忍受男人对另一个女人无止境的呵护。 第四十四章 不速之客 牧兰芯其实刚走出别墅,就刚好接到了颜一的电话,她简明的说了自己当下的情况,那边的男人当即表示五分钟之后就能赶到,因为他当时正好在另外一个朋友的家里,所处的位置与黎晋西的别墅,距离不远。颜一接到她之后,本打算邀她一起吃饭,看女人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就聪明的没有开口提起,最后直接将她送回了学校。 晚上,牧兰芯的手机上接到一条短讯。 【为什么走?】 想了想,她打出一行字回了过去。 【学校还有课。】 不一会,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我不是说了,马上出来,为什么不等我?”】 牧兰芯这一次,却不知道如何回答。不是她不知道说什么,而是忽然不想说什么了。这么明显的事情,男人还需要问她吗?正想着,信息又过来了。 【说话。”】 霸道的男人,牧兰芯翻了个白眼,想了想,又打出几行文字,发送成功。 【等你出来?看着女人为你争风吃醋,是你的乐趣?”】 这一次,手机过了半天才响。 【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不会了。”】 牧兰芯就那么看着信息,半响过后,嘴角终于忍不住的上扬,“下次不会了”,看着这五个字,她似乎看到了男人在她面前低头认错的无辜样子。很搞笑,但是,又很有爱。他没有说对不起,却是给出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安慰和承诺。 正在这时,家家忽然把脑袋从床那边凑过来。 “傻乐什么?中彩票了?“ “你想多了。” “真的没有?”家家半信半疑的盯着她问。 “中彩票了我还待在这里?” “那倒也是,那你乐什么?走桃花运了?” “我貌似每天都有桃花运。” “说的也没错。。。喂,你也用不着这么显摆吧。伤害了我这脆弱的心灵,你就忍心?” 牧兰芯无视她的叨叨,直接翻身,睡了下去。 家家正要继续骚扰她,某人开始数数,1,2,3字还没说出口,某人就马上乖乖的躺下,睡就睡,有什么了不起。哼,明天别指望我会帮你带午餐。牧兰芯听到家家嘴里嘟囔的话,躺在床上,唇角咧起了笑意。知道这家伙说归说,明天肯定不用她交代也会自动自发的帮她把饭打回来。 良久过后,牧兰芯听到家家发出了均匀细微的鼾声,于是侧着身子,坐了起来,又朝家家的床位爬过去一些,伸手将她踢到肚子下面的小毛毯朝上拉拉拉。随后轻手轻脚的撤回上半身,将枕头下面的手机拿了出来,背对着家家睡觉的位置盘腿而坐,确定自己挡住了手机屏幕的大部分光亮之后,又再次翻出短信箱,把男人发来的信息来回看了好几遍。 一夜,无眠。 方芷燕今天在家,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纵然她素日里再不讲究穿衣打扮,对这方面了解甚少,也知道何谓华贵。即便自己再眼拙,看不懂得什么潮流或是品牌,也大抵上看得出来,对方应当是个不折不扣的阔太太,女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年纪相当的男人,身材高大,神色威严,从面貌上亦能看出年轻之时亦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她刚开始听到门铃声走过来在门眼里看到人的时候,以为来人是找错地方了,结果那女人却开口问道:“请问这是方女士的家吗?” 出于礼貌,她自然是第一时间将来人迎进了屋。女人先是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并且说出是想找牧兰芯拍自己公司的广告,所以才冒然找上门来。方芷燕一听,连忙端茶倒水的一通忙乎。这会,才坐定了位置歇了下来。 来人,正是之前在茶庄碰到牧兰芯的简宁和立明威。 “牧太太,我可以这样称呼您吗?”简宁抿了一小口茶水,边说,边将茶杯放回了圆桌上。 “当然可以,郁太太,其实芯儿的事情一向都是由她自己做主的,要不然我看这样好了,您把电话给我,回头我让她自己和您联系。您看这样好吗?”方芷燕是真的不太敢替牧兰芯做主的,这丫头从小就自立。她是真怕自己不小心,好心又办了糊涂事,最后还得让女儿在后面收拾烂摊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实在是不懂,对简宁等人的热情招待,也不过出于一种最基本的礼貌。并不是想巴结讨好,为自己的女儿和这个家庭谋取什么。 “牧太太谦虚了,您培育出这么优秀的女儿,我很是羡慕,虽然牧小姐现在已经具备了完全行为能力,可以自主决定一切民事活动。但是我始终认为,您一定在背后给予了她很大的帮助和支持,我今日冒然登门造访,一来是出于对一个母亲的敬重,二来,是想专程来看望您本人,因为我非常好奇,是怎样美丽的妈咪才能生养出如此美丽的女儿。。。。。。” 简宁的话说的滴水不漏,倒是把方芷燕说的越发不好意思。本来,对于旁人这样赞赏自己的女儿,她是觉得骄傲和欣慰的。但心里,又有一些慌张和郁闷。因为,牧兰芯的美丽根本就不是遗传她的。可是这话,她不能说。被简宁如是说道,她只能尴尬地笑着。 简宁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故作不解地问道:“牧太太,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 方芷燕一愣,连忙答道:“怎么会,是我想到了芯儿她爹地,一时有些感伤而已。郁太太不要见怪。” “不会,牧太太对牧先生情深意重,我很钦佩,现在这社会,一个女人要独自抚养一个孩子,想必很艰难吧。不过牧小姐,一定也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简宁边说边打量着面前的女人,似乎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恩,我老公去世的时候,芯儿只有十五岁,那时候她已经非常懂事了,对我也非常孝顺,尤其是她爹地去世之后,我因为伤心过度,对生活一度失去了信心,反而是她,小小年纪就担起了不该担当的责任,陪着我,给了我要和她一起努力生活下去的勇气。我这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遇到了芯儿。她是老天赐给我的财富。。。”方芷燕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当中,说到动情之处,忍不住一阵哽咽。 “牧太太,别难过。牧小姐如今这么优秀,牧先生在天有灵也会很欣慰的。”简宁伸手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递到方芷燕手中,心里却盘算起刚刚她说的那番话,遇到?为什么不说生了?天下没有几个做别人妈咪的会说出自己遇到了自己的孩子这样的话。方芷燕一番动人独白,却不经意间让简宁钻了漏子。她抬头,正好与立明威的目光撞到了一起,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同样的意味深远。 第四十五章 坦白身世 简宁在牧家逗留了片刻,就找个借口告辞了。回去的路上,一直精神紧蹦。 “威,你说,会是那丫头吗?” 立明威单手开车,空出一只大掌,包裹住她颤抖着的手。 “小宁,别担心,一切都有我在。” “威,我已经40多岁了,不是小姑娘了。你照顾我,有二十多年了吧?累吗?”简宁反握住男人的手。 男人闻言一阵沉默,良久过后开口说道:“再累,也不能放手。” 简宁苦涩的一笑,直接将唇凑了过去。 刺耳的刹车声过后,车里的一双男女已经吻的难舍难分。 另一边,学校。牧兰芯接到了黎晋西的电话,说有要紧的事情要与她见面。让她十五分钟之后去校门口。 两人在校门口会合之后,黎晋西直接将她带去了叶无夜那里。 叶无夜一见到牧兰芯就老远的冲她抛了个媚眼。牧兰芯心里愤愤不平,这男人身边,有必要连男人都这么漂亮吗?还让不让别人活了?她这会一点也没想到自己的美色,又影响了多少人。 “牧小姐,你可以叫我夜,或是夜哥哥,我都不介意。我对你可以说得上是一见倾心。如果你看我也正好顺眼的话,不如我们就凑和过得了,也别去祸害世人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黎晋西恶狠狠的用眼神警告对面的男人,可惜被直接无视了。 牧兰芯看着这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实在是想不到他竟然是传说中在欧洲诸国上流社会中被争相追捧,拥有世界顶级皇族医疗证书的那个神秘的神医帕格。这一切,都是在来的路上,黎晋西告诉她的。 看着叶无夜顽劣搞怪的样子。她嘴角掠过一抹邪恶的笑意,挑眉回道:“好啊!就这么说定了,听说你赚的不少,应该不至于让我过苦日子。” “啊。”叶无夜没料到她是这个反映,顿时无语了,只觉得周围的空气迅速冻结,似乎下一秒自己就要遭受什么灭顶之灾。脚底一抹油就想开溜,但有人动作比他更快。 “唉呦,老大,你下手不能轻点吗?当着牧小姐的面,你怎么能这么粗暴?”叶无夜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揉着自己的腹部。 黎晋西从刚才他开口调戏牧兰芯的时候,就已经起了怒意了,虽然知道这小子就是这德行,喜欢耍耍嘴皮子,但不知为何,心里就是不痛快。换作别的女人,他可能会无动于衷,可是对于牧兰芯,他潜意识里总认为,但凡是个男人,都有可能对她真的动了那种心思。不是有句话说的好,这世上,有多少真心话都是以玩笑的方式说出口的。本来就郁闷难当,牧兰芯竟然也跟着火上浇油。即便他知道是这鬼丫头只是闹着玩的,也是极为不爽。一腔怒火无处可撒,又不能对女人动手,自然,叶无夜大帅哥就沦为了特级炮灰。 “好了,别闹了,说正经事。”黎晋西面色恢复了正常,望向叶无夜一眼,又深深地盯着牧兰芯。明暗不一的眼色当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叶无夜接受到他眼中的讯号,也不嬉皮笑脸的了,转过头,望向牧兰芯,神情也忽然变得有些严肃。 牧兰芯被两个男人看的有些莫名其妙,尤其是他们的表情,凝重的有些诡异,她朝沙发后面一靠,先是开了口:“这么看我做什么,我是得了什么绝症?还是活不了多久了?” 这女人!总是有办法气的自己吐血,黎晋西咬牙切齿的腹诽。 “瞎说什么!”男人近乎吼叫的声音震得旁边两个人同时捂起了耳朵。 叶无夜想了想,对着牧兰芯问道:“牧小姐,不介意的话,我想请问,你是不是对于自己某个时期的记忆没有什么太多的印象。其实,再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对于你的过去,是否有一段时期的记忆是完全空白的?” 牧兰芯听到他的问话,并没有慌张失措,经过宁新宇这三年的心理辅导,她已经能够把情绪控制的很不错。但是依然心绪难平。她低下头,考虑良久,思索着到底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一旦追究下去,可能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问题。她并不是觉得自己的身份多么的难以启齿,只是一直以来,照顾到养母的情绪,她从来不曾在任何人面前提过自己的事情。 但是,她知道,黎晋西也是为了她好。既然她已经再次和他达成了共识,那么就没有必要再去遮掩什么,借用他的资源,帮助自己恢复记忆,也没什么不好。况且,以他的个性,即便知道自己只是个养女,应该也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大着嘴巴到处去说。并且,她内心深处,也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够想起从前的一切。叶无夜的医术,她是早就如雷灌耳,若没有与黎晋西的这一层关系,她清楚,这一世都可能见不到这神医一面。 “牧小姐,如果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那就算了,我们不会强人所难。”叶无夜见她久久不说话,以为是她不信任自己。心里有些不悦。 牧兰芯这会心里已是作了决定,连忙开口说道:“不是,我只是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确实,想不起来小时候的事情,妈咪告诉我,小时候我有一次发烧很严重,醒来之后就把一切都忘了。但是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其实,有件事情,需要告诉你们。。。我并非妈咪爹地亲生,而是他们拣回来收养的小孩。舅舅出于某些考虑,让人做了手脚,所以一般人查不到这么深。这么些年,我一直噩梦不断,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真正的亲人在哪里,后来,患上轻微的抑郁症,不得已,去寻求心理帮助。然后,认识了新……宁医师。” 牧兰芯说到这里,有些口吃了,她本来想说认识了新宇哥,瞄到男人忽然变得阴沉的脸色,连忙改口,果然,男人的面部线条即刻就放松了。她不慌不忙的说完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路历程,仿佛不过是在陈述一个稀松平常的故事,只是在时过境迁之后的一种淡淡追忆。可旁边当听众的两个男人却早已经心潮澎湃。 牧兰芯这个女人,再一次刷新了他们对于女人的理解和认识。黎晋西一直都知道,这女人对于生活是积极努力的,但积极努力的女人多了去了,只不过恰恰刚好,牧兰芯是一个天姿绝色的女人。所以,对于她的努力,就如同金镶玉一般多了一层意外和惊喜。但是他不曾想到,她竟然只是一个养女。 怪不得,那天在别墅里,她会对他说出那样的话,她说“上天夺走你一样东西,就会在恰当的时候送给你一样东西,只看你,懂得不懂得去珍惜……”原来,她只是感同身受。同样都是被命运捉弄长大的孩子,陈韵儿身上却似乎少了一些牧兰芯身上有的那种东西,是什么,黎晋西一时想不太清楚。只觉着眼前的女人,让他越来越无法移开目光。 第四十六章 我能相信你吗 “你们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吓到了?放心,抑郁症不是精神病,早就好了。我现在只是偶尔还会做噩梦罢了。不会伤害到他人生命和财产安全的,我保证!“牧兰芯说完那话之后,见两个男人都不说话,气氛尴尬到一个不行,便走到了两个男人面前,开起了玩笑。说到后面,还傻傻地举起了一只手,做出了对老天发誓的姿势。 黎晋西却在这时忽然起身,顾不得叶无夜还在场,就猛地把女人拉入了怀里,迅速直接的对准娇嫩的樱桃小嘴就印了上去。在女人惊慌失措之际,顺着她微张的小口,将灵舌滑了进去,张狂地横冲直撞一番之后,又逐渐温柔的给予女人最原始的甜蜜,勾缠吮吸中,胳膊将女人越发箍得更紧。叶无夜见状,也没了要起哄的兴趣,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帮他们关好了门。 女人挣扎着的双手渐渐安静了下来,乖巧的抵在男人的胸前,腰身被男人搂抱着,霸道又狂热的吻铺天盖地而来,从开始的不适应到后面的情动,她渐渐地迷失在男人的热情当中,感受着男人温热的大掌在背后暧昧的游走爱抚,仿佛脚底爬进了无数只蚂蚁,顺着双腿朝上攀爬,一路直上。让她痒的难受,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娇吟。这一下,直接令男人蹦紧了身子,大掌更是急不可耐的加重了力度,呼吸也变得急促沉重了起来。 女人感觉到男人的身体起了变化。也顾不上自己现在的状态,多年的理智提醒她,再发展下去,很难收场。情急之下,在男人嘴角咬了一下。男人吃痛,松开了女人。但还是将她搂在怀里。伸出舌头,将她嘴角的银丝尽数舔去。直到女人腿脚发软,这才将她打横抱起,重新放到了沙发上坐好,伸手再次将其搂入怀中。 “女人,你是我的。”黎晋西在牧兰芯耳朵旁边轻声说道,口吻性感迷人,让人生出一种忍不住就想与之热吻的冲动。而在女人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的眼神亦是复杂起来,忽明忽灭的眼色中间,是摸不透的心思。 牧兰芯听到黎晋西的话,坐直起身子,将男人轻轻推开,缓缓抬头,认真的凝视着男人,眉角之间忽地就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冷情和哀伤,一双美眸黑白分明,深不见底,似一汪深潭让人沉溺其中。黎晋西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即将要再次吻上去的时候,女人口中轻轻地吐出一句话。 “黎晋西,我可以相信你吗?” 男人目光深邃地盯着女人,以吻封缄。 两天之后,牧兰芯又在黎晋西的陪护之下,去了叶无夜的私人医院,做了神经内科常规检查和心理科测试。 陈韵儿又找了个借口跑去美国和马鑫厮混了。按说这关键时刻,她是不会走的,可是没有办法,女人那干涸的身体,久未逢甘露,实在是等不及了。定了往返的机票,顾不上和黎晋西当面告别就匆匆走了。黎晋西也不太在意,她独自一人去美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一次,都带回来大包的衣服和包包。似乎去那里购物是她的一种乐趣。钱,他多的是,既然她开心,他也不在乎。从一开始找到她的时候,他就说过,再也不会让她受苦受穷,他一直都在履行自己的承诺。 同为女人,年纪差不多,一个每天积极进取,一个每天就只想着怎么撒娇购物。他不是不愿意就这么养着陈韵儿。只不过记忆里那个小女孩的影子,他想要将其重合到陈韵儿身上,越来越难。倒不是说他把陈韵儿看的有多么不堪入目,但是对于那份记忆,男人早已经将那个小女孩,当作了多年以来精神世界里的一种情感支撑。 曾经的那种违和感又再一次的骚扰他的神经,越和牧兰芯交往的深入,对陈韵儿就越容易产生失望的情绪。又或者说,他认为陈韵儿没有保持住他对于那种美好信仰的高度。就好象人们崇拜英雄,最后却发现英雄不过尔尔。那种情绪的落差,外人很难理解。 检查报告出来之后,叶无夜第一时间通知了黎晋西。 “牧小姐的脑部并没有受到过严厉撞击,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她曾经遭遇了什么事情,而且是非常严重的事情,过度惊吓或刺激之后,导致了如今的后果。也许,和她经常做的那些噩梦有关。” “电话里说不清楚,晚上19点,夜色,我会带她去。”黎晋西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牧兰芯同黎晋西来到夜色的时候,其余的三人已经都到齐了,今天这些男人心知肚明的没有叫特殊服务。艾齐和叶无夜她都是见过的,今天重点就是认识荣子厉了,听黎晋西把这个男人说的神乎其神,她不禁也对他产生了一些敬意,只因为,她觉得连黎晋西这么狂傲的男人都能开口称赞的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所以到了地方之后,她直接无视艾齐,叶无夜二人的热情和幽怨的小眼神,只是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就随着黎晋西坐到了荣子厉身旁。 “牧小姐,久仰大名!”荣子厉伸出手,带着一些审视的味道看向她。鹰隼般的目光,深邃,带着几许探究。 牧兰芯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意味,并不觉得被侮辱,她明白,这不过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一种情谊。就好象,如果家家交了什么男朋友,她一定也会用这样的目光去审视对方。不管怎么说,不能让自家兄弟姐妹被人耍了玩去。有此认识之后,再面对对方的挑衅,心态就更加的平和了,于是大方一笑,回握住对方,力度诚恳适中。大胆地迎上荣子厉的目光:“荣先生好!” 荣子厉望着女人未施粉黛的脸,一双明目清澈澄净,嘴角流露出那种淡然的笑容,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词,一笑倾城。有那么几秒的时间,他的脑海是空白的,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松开了手,回头对在一旁的黎晋西说道:“不错。” 黎晋西勾唇,他看上的女人,能差到哪里去。 牧兰芯的心里也悄悄地染上了一抹温情,她知道,这些人定然都是男人最重要的兄弟和朋友,他带她来,说明他已经把她看作了同一个世界的人。 黎晋西揽着牧兰芯的腰身坐下,开口说道:“夜,有什么要问芯儿的,就问吧。” 女人听到男人口中冒出“芯儿”二字,心里兀自滋生出一种异样的感受。当下娇躯轻轻一颤,身旁的男人自是察觉到她的异样,笑而不语,大掌更是不客气的在她的腰上轻轻揉捏着。直到感觉到女人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方才作罢。 在座的几个男人本就是“火眼金睛”之人,这么一来,全都看到了黎晋西的小动作,心里都骂骂咧咧的。眼神里那个羡慕嫉妒恨一个比一个明显。 第四十七章 美国发生的事 叶无夜气归气,还是一本正经的开了口:“牧小姐,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你的大脑里没有残留淤积的血块,除了上一次我亲自给你缝针的伤口之外,也没有其它任何旧伤口,也就是说,已经排除了因为外伤造成的原因。那么,就只剩下另外一种,通常这种病患都是在受到重大的精神刺激或是极度的惊吓之后,才导致了逆行性遗忘的症状。你的情况,我现在可以肯定,属于后者。只不过,这需要你自己亲自去了解一些情况,我觉得,你有必要去询问一下你的养母,看看她知道些什么,只有找到问题的根源,才能帮助你恢复记忆。” 牧兰芯听着叶无夜的话,心里开始犯难。这么些年,虽然她对自己的身世感到好奇,对自己遗失的记忆感到好奇,却又因为对于养父母的感情而迟迟没有进行真的动作。现在,真的躲不过去了吗。要她开口去问方芷燕,她怎么问的出口。这么多年,母女两早已把对方看成了最亲的人。如果她冒然去问,万一伤了养母的心,该怎么办? 美国,纽约法拉盛,这里是除了唐人街之外另一个华人聚集的地方,住在这里的好处,就是你不需要懂得多少英语,就能满足生活的基本生存条件。不过环境就脏乱了些。马薪的落脚地就是这里其中的一栋旧公寓楼中的一间。 床上,陈韵儿此刻口中正放浪地发出一声声令人血脉喷张的呻/吟。男人侧身躺在女人身旁,一只大掌正在女人腿/间/来回的按压抚摩,口中含着那柔软的顶端。而女人的右手,更是紧紧的抓住男人的坚硬,上下的套弄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的吟叫,两具扭动的躯体,都在宣泄着对彼此更深的需要。可是,他们不能。。。 随着一声怒骂,男人终于忍不住率先从女人身上爬了起来。 “shit!要这样到什么时候?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搞笑吗?” 男人的大掌忽然从那块抽走,女人身上忽地就多出一种说不出的空虚,虽然无法得到更多,让她心痒难耐,但是少了男人的爱抚,她更是难以忍受。眼见马鑫发了脾气,心里知道如果这个男人要想解决生理需求,不愁找不到一个女人。可是现在为了她却要如此“委屈”自己,确实是不容易,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对她还是用了几分真心的。比起黎晋西的冷漠,这个男人的热情,正好弥补了她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空缺。又回想到这个男人和她最初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难得的让她此时此刻忽然就产生了一抹愧意。 压抑下身体上的不适,陈韵儿爬到马鑫身旁。从背后抱住男人精壮的身体。 “亲爱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你心思那么多,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就找不到机会下手?让一个男人爬上一个女人的床,会有多难?”马鑫实在是想不通,她在犹豫什么。 陈韵儿一只手饶到前面,在男人的胸前打转,双唇延着男人的背脊细细轻啄。感受到男人瞬间绷紧的身体,女人嘴边流露出得意,随后才开口说道:“不,你不懂,我跟了他两年多,太了解他的能耐和个性。若是别的男人,下点药也就把事办了,可在他面前,迷药那玩意根本就起不了作用。记得有一次,我陪他参加一个聚会,见他无意地把一个酒杯打翻,事后他告诉我,那里面被下了药,我问他如何得知,他只是笑着说,这是秘密。我不能冒这个险,所以,我还需要想想别的办法。” 马鑫闻言,也是陷入了沉默当中,眉头紧锁,过了半晌,他站起来,走到单人沙发椅上坐下,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先是吸了一口,既而把目光停留在陈韵儿身上,又走到她身旁,暧昧地对其呼出一口灼气。 “你不敢给他下药,也不敢给自己下吗?” “你的意思是……”陈韵儿听到这话,恍然大悟,面露喜色,不过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马鑫看到她变来变去的表情,心中不耐,冷冷地问道:“又怎么了?” “你不知道,黎晋西身边有个很厉害的家伙,即便是我中了迷药,他必然也能轻易地就解了去。” 马鑫听了之后,把没抽完的烟使劲的在烟灰缸里摁灭,走到床边开始穿衣服,不带感情的开口:“那么,你就回香港,慢慢地继续想办法吧。” 床上的女人,看着被关上的门,心里无比的烦躁。终于忍无可忍的吼叫起来。 “啊!!!!” 另一边,自从上次在夜色别过之后,牧兰芯就和黎晋西身边的一帮人混熟了,也都随着黎晋西改了口,芯儿芯儿的叫着她的名字。而她也是跟着黎晋西的习惯跟着对众人改了口,只不过迫于荣子厉的气场,她张嘴就叫了一声荣大哥。旁边的两人顿时一头黑线,不爽起来,直觉得自己被某人轻视了。而荣子厉也是一样的不爽,觉得自己被叫老了。 其实艾齐最开始是嫂子嫂子地叫着,但牧兰芯警告他说,如果再这么叫,她不介意在黎晋西耳朵旁边吹吹小风,给他多加派点工作量,以此可以更好的磨练他的工作效率。艾齐立马蔫了,腹诽这双男女果然是相配的紧。都那么“阴险”,霸道! 颜一前天给她发了一通简讯,声称自己要出国一趟,大概要一周的时间,问她需要不需要什么礼物,给她带回来。牧兰芯看着信息,心头有些感动,这个男人,似乎是时刻都惦念着她的。但是一想到那天男人对她的表白,还有现在自己和黎晋西的现状,她又有些矛盾不安了。心里想着,等男人回国之后,要当面和他说清楚。 宁新宇在这期间也来过两次电话,关心她目前的情况。牧兰芯告诉他,自己已经接受了检查的事。宁新宇很是紧张,再三叮嘱她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联系他。女人听了心里又是一阵暖她和黎晋西最近频繁的见面,也引得了一帮媒体的注意,不过事后都被男人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转眼间,就又到了周末。因为与黎晋西,叶无夜等人有约,她挂了一通电话给方芷燕,说自己今天不回家之后就赶了过去。 “芯儿,你想好了要怎么和你妈咪开口吗?”叶无夜坐在沙发上,望着对面被某个霸道男人死箍着腰身的女人。 牧兰芯好象已经习惯了男人的亲近,不为所动的随着男人的大掌偎在沙发靠背上。听了叶无夜的问话,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垂首轻启朱唇。 第四十八章 敞开心扉 “小一的时候,一次无意当中偷听到爹地妈咪的对话,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当时我很震惊,但是更多的是对他们的感激,或许是出于自私,不想失去这近在眼前的幸福,所以我一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后来,爹地临终之前,和妈咪一起,亲口告诉了我这个秘密。他说,觉得很对不起我亲生的父母,霸占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天伦之乐,现在,是上天给他的惩罚。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面对,就能够不去面对的。。。” 说到这里,牧兰芯顿了顿,想起了去世的养父,胸口不免有些酸涩,但是还不等旁边两个男人反应过来就继续说了下去。 “爹地去世之后,妈咪非常痛苦,可以说对生活完全失去了信心,你们没有看到过,她那种空洞无助的样子。那时候,每天晚上,她都会突然跑去我的房间,抱着我不放手,哭着说,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我了。让我不要丢下她不管。我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陪着妈咪度过了那个低谷。再后来,我们都很默契的没有向对方提过那件事情。我知道,妈咪和我,内心都是将对方当作最爱的人的。无论谁开了这个口,都会伤到彼此的心。可世事难料,妈咪恢复了正常之后,我却开始连夜连夜的做起了噩梦。以前只是偶尔,后来发展的越来越严重。我每天休息不好,头痛欲裂,心情也变得烦躁低落。后面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妈咪曾经告诉过我,我是因为小时候发烧才忘记了之前的事情,若我再去追问,只怕她会敏感。现在,我真的还没有想清楚。” 黎晋西听着牧兰芯的话,深色的眸子缩紧,望向女人美丽的侧脸,眼神里掠过一抹心疼。扶着女人腰身的大掌紧了紧,隔着衣料轻轻地摩挲着,最直接而无声的抚慰。 叶无夜听完之后也是良久不语,虽然他不了解牧兰芯嘴里所说的那种她与养母之间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厚,但是通过女人的神情和描述,他也知道这件看似很容易办的事情其实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容易。牧兰芯处处为了养母的感受着想,更是令他对这个女人多了几分好感。 黎晋西忽然开口:“其实,你可以换一种方式,未必要直接的去问你的养母。” 牧兰芯侧目看着男人。 “什么方式?” “让她自己主动告诉你。”男人胸有成竹的回道,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可能吗。”牧兰芯低下头,叶无夜也是不解的望向黎晋西。 “如果她真的爱你,我觉得,很有可能。”黎晋西唇角勾了起来,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 “什么意思?说清楚点。”牧兰芯听男人这么说,知道他心里是有主意了,连忙抬头扭身抓着他的胳膊问道。 “你曾经得了轻度抑郁的事情,你妈咪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吧。如果她知道了,相信一定不会眼看着你受到这样的折磨而置之不理。一直以来,你为了不让她担心,不伤她的心,隐瞒了很多事情,甚至独自承担了很多痛苦。但是你确定,你妈咪愿意你这么做吗。假如为了你的病情,必须要知道你失忆的真相,你说,你妈咪还会隐瞒下去吗?之前对你隐瞒事实,是在于她认为你不过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对你如今的生活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可如果她知道,你因此竟然要靠寻求心理帮助才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又会有什么想法?” “可是我现在已经好了,有新宇哥的照料,我已经从那种负面情绪里走出来了。”牧兰芯一时心急,新宇哥三个字脱口而出。也顾不上男人的脸色了。 果然,男人听完她的话之后,大掌恶劣的使劲捏了捏她的小腰,惹的女人本来已经坐直的腰身瞬间跨了下来。 碍于叶无夜在场,牧兰芯又不好轻举妄动,只能偷偷地以眼神警告男人,让他不要继续放肆! 黎晋西无视她的眼神,继续开口说道:“你觉得,是真的好了吗?嗯?” 一句话将牧兰芯问的低下了头。是啊!怎么能算是好了。不过是她隐藏的好而已。还不等她整理情绪,身旁的男人又开口了。 “即便,你是真的好了,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也是无法改变和抹去的。你不能去询问你养母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么,就只有这个方法,让她自己主动!” “你是让我去告诉妈咪我每天都做噩梦,还得了抑郁症,医生说这一切都和我失去的记忆有关。让我这么去告诉她吗?”牧兰芯有些无法接受的问道。 “你可以不用亲自说出口,也可以用别的方式让她知道,你这么聪明,不用我教你怎么做。” 牧兰芯听了男人的话,望向男人的眼神变得有些陌生。 “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让你利用你妈咪对你的关心?可你不要忘了,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都能够以你认为正确的的方式去解决。除非,你根本不想解决。而你,连面对事实的勇气都没有,用自以为是的方式去保护所谓的感情,就真的是正确的吗?你想没想过,你亲生的爹地妈咪当年失去了你,会有多伤心。我不质疑你养母这么多年以来对你的感情,但是,你是不是也应该好好地想一想,养母尚且如此,亲母又当如何?你养父临终之前,对你说的话,也未必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假如这么多年,你家里人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却因为他们隐瞒了你的身世,而一无所获。那对你的亲人而言就公平吗?所以,纵然你的养父母于你有恩,倒也不至于令你可以抛弃一切去报答,因为我相信,当年你家人一旦找到你,能够给予你的爱,绝不会比之更少。” 男人一字一句的话语,透着理智的分析,听上去有些无情,却也让人无从反驳。牧兰芯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怀疑。男人说的并没有什么错。是她自己一直以来选择了刻意回避。一方面,她想弄清自己的真实身份,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人。也曾担心当年如果自己是被拐卖走的,他们也会伤心难过。 可是这样一来,就将养父母的感情置于了尴尬的境地。她在逃避,因为她不能去问他们,自己是不是被买回来的。养父母对她的呵护,给她的爱。让她如何能问的出口。另一方面,她更怕自己是被亲生父母刻意丢弃的小孩,如果是那样,那她宁愿自己永远都不要知道答案。如今黎晋西一席话,让她的心再次动摇了。想要知道真相的那种欲望,越来越强烈。 第四十九章 有我在,放心。 黎晋西见女人无精打采地垂着小脑袋迟迟不说话,那无辜倔强的小样招人极了。让人忍不住就想上去逗弄一番,他意识到刚才说话的口气有些重了,重新将女人揽入怀中,低声说道:“有我在,放心。” 牧兰芯不说话,良久之后终于伸手回抱住男人的腰身。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叶无夜无语的在心里连叹了三口长气,哎!大哥彻底的沦陷了,瞧那眼神,分明就是一副陷入爱河的模样。这么多年,何曾见过他对谁这么上过心,即便是陈韵儿,也远远没有这般亲近。 正在想着,黎晋西忽然望了过来。 “你还有事?”男人翘首,眉毛微微一挑,不怒自威。 “没事,我这就走。”叶无夜放下手中的酒,转眼消失的不见踪迹。 房间里,男女轻喘的声音渐渐响起,如同巧克力般香醇的吻一朵朵地绽放在彼此的口齿之中。若不是牧兰芯及时的恢复了理智,就被男人压在沙发上给办了! 其实牧兰芯在这方面并不是一个死板保守的人,如果她已经确定了未来是要陪着这个男人一路走下去,那么,发生那样的事情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只不过,听多了家家在耳朵旁边的说三道四,说女人第一次,都很痛。听的多了,心里也跟着起了鸡皮疙瘩。所以连着两次,她都临阵退缩了。 只是现在黎晋西还不知道她的心思,只当她是对自己还没有完全打开心扉,有所防备,心里虽然有些不高兴,却也不想勉强。很早之前他就决定了,要让这个女人心甘情愿地爬上他的大床。如今虽然对牧兰芯的感觉有了更深入的变化,但这个初衷,是一直都不曾变过的,无论是将这个女人,视为猎物,亦或是所爱之人。 华灯初上,黎晋西驱车带着牧兰芯去吃晚餐,两人刚刚进入餐厅,就接到了保姆陈妈的电话,说陈韵儿已经回家了。黎晋西只是恩了一声,就将电话直接切断了。 牧兰芯在一旁,听到了电话的内容,心里掠过一丝道不明的压抑。保姆时刻地给男人汇报着陈韵儿的行踪,若不是男人有心交待,一个下人,何必如此多事,看样子,他对那女人,还真是用了不少心啊! 饭间,男人注意到女人兴致缺缺的样子,开口问道:“还在为你妈咪的事情烦心?既然已经决定了怎么做,就不必再困扰什么。至于之后将会遇到的困难,来一个,解决一个。但前提是,你要有绝对的勇气和信心。” 牧兰芯本来还为刚才的事情闷闷不乐,见男人这么关心自己,又宽慰了不少,觉得无论以哪种角度来说,自己的这些事情摊在任何人身上,都会觉得是天大的麻烦和累赘,可眼前的男人,一直都在为了自己奔波劳碌。堂堂跨国集团的总裁,为了自己这点私事,劳心伤神,好象有点大材小用了。忽然之间,她觉得很感动,很感动。她从来都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黎晋西最近对她,真的是好的没话说。 一直以来,似乎都是男人在为她付出,她却从来没有为男人主动做过什么。这么想着,她就觉得自己很不应该,不该随便就起了酸意,甚至起了想耍脾气的心思。明知道男人和陈韵儿之间的瓜葛,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总不能自私的让男人为了她,抛弃对于“救命恩人”的承诺。不管自己多不喜欢陈韵儿,可都不能因为自己,陷男人于不义当中。一想到日后可能要很长时期的面对陈韵儿,她就有些烦躁。可再想到男人对自己的好,又觉得感情是相互的付出。 何况男人答应过她,对陈韵儿只是对妹妹的关心,以后若是她们之间出现了问题,他绝不偏袒。就事论事,有理说理。按说男人没有果断地说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换作任何女人都会生气,可牧兰芯却觉得,只要不偏袒陈韵儿,她已经知足了。现在的两个人,都还处于对感情的摸索阶段。直到很久很久之后,出现了那样的情况,男人才知道,爱一个人,爱到了骨子里,哪里还会有道理可言。即使是她杀了人,他也会不眨眼的帮她埋掉尸体。 两人正在吃着,黎晋西的手机又响了。 男人瞄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倦意,来电显示是别墅的电话,陈妈通常没有紧急的事情不会打扰他。而打给他的原因,十有八九都是陈韵儿又出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 “少爷,陈小姐不知道怎么了,上吐下泻的,直喊肚子痛。你看……” “我马上回来。” 黎晋西放下手机,望向牧兰芯,女人正好也抬头望向了他,幽然的瞳孔微敛,目光如同一把利刃嗖地就扎到了他的心尖。两人视线隔空交汇,迷离的纠缠。男人忽然之间就后悔了,因为现在,他不想与这个女人分开。将她带回别墅,看着自己为陈韵儿忙前忙后似乎不妥。如果不带着,那么只有将她先送走。他正在急速地想着应对之策时,牧兰芯开口了。 “有事你先回吧。我自己可以叫车。” 男人知道,刚才陈妈的话,她肯定是听到了。本来他还在头疼如何处理牧兰芯和陈韵儿之间的关系,他心里期望牧兰芯可以最大程度上的包容自己对于陈韵儿的那一份特殊的感情。希望她可以大度,懂事,乖巧,不在这件事情上面,和他闹别扭,做文章。可现在,牧兰芯就这么从容地说出让他回家的话,他心里却滋长出一股子闷气。他看向她,脸上挂着自然的笑意,没有丝毫的勉强。眼睛里更搜寻不到任何的不甘愿。她就如此大方?男人忽然就恼了,也顾不得其它,霸道地说道:“我是要回去,不过,你必须陪着。” “她不是吐了吗?我怕我看到她,也会吐。到时候你照顾不过来怎么办。” “……” 黎晋西默!脑门上不期然地浮上三条黑线。换作以前,听到有人这么说陈韵儿,他肯定会勃然大怒,可现在,面前这女人说出这么不人道的话来,却让他怒不起来。不经意间,男人眼睛已经微微上勾,嘴里更是配合的发出一声嗤笑。看着女人那一本正经的小样,再也忍不住的大步上前,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揽在怀里就朝外拖。 “放心,如果你真的吐的出来,我肯定第一时间照顾你。走吧,美人!” 第五十章 吃醋的女人 牧兰芯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黎晋西带回了别墅,男人直接就开口对来开门的佣人询问道:“给叶医生打过电话了吗?” “少爷,已经打过了。” 黎晋西拉着牧兰芯就要朝楼上走,身后的重力却让他暂时停了下来,扭头疑惑地望向杵在原地不愿意迈开步子的女人。 “怎么了?” “你自己上去就好了,我在这里等你。”牧兰芯还是不太愿意和陈韵儿会面,在无必要的条件下,能避开还是避开得好。 “听话,同我一起,你不是说过要相信我?难道以后有她在的场合,你都要避开吗?你这是在制造我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机会?”男人平静无澜的双眸中,隐藏着不容置喙的犀利。 “……”牧兰芯看着男人,少见的没有顶嘴,任由他拉着手,将自己带上了楼。 黎晋西推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陈韵儿虚弱地躺在床上,双手捂着肚子,身体蜷缩在一起,看上去痛苦异常。陈妈则在一旁,给她不时的擦着额头上的汗。男人有些焦急地松开了牧兰芯的手,直接走到床边伸出一手,抚上了陈韵儿的额头。 黎晋西这个时候,没有留意到背后的女人,在他松开手的时候,那一瞬间失落的模样。牧兰芯觉得好象心里什么东西,被直接丢到了地上,虽然没有摔碎,但她想拣起来紧握在掌心的时候,又发现空间中的一切都完全失去了重力,只能任其漂浮。无法追逐,无法掌握,无法,丢弃!因为,它就在你的世界,牢牢地占据着某个位置,不曾远去。 再说陈韵儿,刚才听到脚步声之后,就斜眼看了过来,在看到黎晋西时,眼里有顷刻的惊喜,但很快,当她看到了男人的右手紧紧地牵着的女人时,迅速垂下的眼眸中,一抹嫉恨飞快闪过。等到再抬头时,又再度变得娇弱可人。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黎晋西伸手接过陈妈手中的毛巾,擦拭着陈韵儿的额头。 “西。。我很痛,叶医生还没来吗?”陈韵儿艰难地朝男人身边靠了靠,一副想要靠到男人怀里的姿态。但此时黎晋西并没有注意这些东西,他很自然的就伸出胳膊,和往常一样,将她揽住。 “陈小姐既然没什么大事,我就先回去了。”牧兰芯默默地在旁看着,任她再好的修养,也是再也看不下去这两人之间的互动。 黎晋西乍然间听到牧兰芯客气疏离的声音,回过头就撞上女人冷寂讥嘲的目光。才突然想到自己现在的举动,在她的眼里可能意味着什么,心中竟然有了一种学生作弊被老师抓到的感觉,除了紧张,还有些害怕,男人所有的骄傲仿佛都相约潜逃出走了。 黎晋西猛地松开了陈韵儿。眼睛再次望向牧兰芯时,女人的表情已经一派风平浪静,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他感觉到,这样的平静太不寻常。 “你先去休息休息,夜来了之后,我再送你回去。”男人站起来,一边朝门口的女人走去,一边开口说道。 一个是活蹦乱跳的健康的人,一个是病怏怏躺在床上的病人。黎晋西在这个时候,只是凭借着一个客观的本能,做出了他认为正确的选择。 “不用了,我让朋友来接我。你好好照顾陈小姐,我们再联络。” 牧兰芯说完这话,转身便走。从头到尾,她只是在和黎晋西一个人说话,虽然嘴巴里说着让他好好照顾陈韵儿,其实却不曾和她亲自问候一句。 这就是牧兰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伪善不来。她可以理解黎晋西对陈韵儿的感情,所以她说得出让他好好照顾陈韵儿的话,那只是对于一种感恩心态的包容与理解。就如同,她一心想报答方芷燕一样。但如果让她假惺惺地去同那个女人寒暄问候,她是做不来的。 黎晋西在听到她说“让朋友来接我”这几个字的时候,已经怒从心起了。朋友?谁?颜一还是宁新宇?这么响当当的人物,就能因为她一通电话,甘愿充当车夫?臭丫头!魅力还真是大啊!顾不得陈韵儿,女人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口,他就大步地追了出去。 “芯儿!”男人一声威严的吼叫。 “有何指教?”女人还没走到楼梯的身形一晃,顿住了脚步。 男人听到女人说出这四个字,先是一愣,随即面色却又柔和了下来。唇角牵动眼角,处处都泄露着一个讯息,大爷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走近女人身旁,从背后伸出手,将女人环抱在自己胸前。 “不高兴了?” “没有。” “可如果你说有,我会很高兴。”男人用下巴磨蹭着女人白嫩柔滑的肩膀。 女人嘴角一抽,刚才心里的不痛快散去了些。想了想,她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转身面对。抬起头正视男人,一双顾盼生辉的美目就这样闪闪亮亮地闯进了男人如墨的深眸。 “黎晋西,告诉我。如果这一世,她都不愿意从你身旁离开,你是不是也要永远的和她这样下去?今天她可以生病,明天她就可以受伤。我可以理解,你要报恩,还有你所决定要对她担负的那些责任。但是,如果我身旁出现了一个和她一样的男人,一旦他出了任何事,我都会放弃你,第一选择永远是先去照顾他。你到时,又会怎样选择和考量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现在觉得很累。我以为,我可以。可是我高估了自己。我现在不是逼你做选择。但是,我希望你想清楚,什么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你再这样下去,她只会对你越来越无法放手,她刚才的样子,无非就是最普通的胃肠感冒,既然已经通知了夜,你为什么还要快马加鞭地赶回来。或许,你根本没有弄清楚自己的想法,你对于她,是真的只是当作妹妹,只是报恩,履行承诺吗?恐怕,你还需要慎重考虑。趁我们现在陷的都不深,如果发现错了,回头,还不……唔……”女人的腰身被男人的大掌用力一带,狂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黎晋西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着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陈韵儿就在离他们不远的房间里,如果要出来偷看,随时都可能看到这样的场面。现在,这小女人,总该把心收回肚子里好好放着了?本来只是惩罚性的一吻,但是男人在浅尝之后,却被女人的甜蜜吸引得欲罢不能,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探索得更多。楼紧怀里的人儿,一路从走廊驾轻就熟地把女人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途中更是差点将女人吻得背过了气。进门之后,男人就迫不及待的勾脚将门用力的踢上。直接将女人再次压到了墙上。 牧兰芯这一次,没有推开男人,她知道男人在听到她说完这些话之后,还对她作出这样的举动是意味着什么,放下心防之后,她也开始温柔地回吻男人。本来紧抿的双唇更是主动的让出了位置和空隙,方便男人给予她更深的撩拨。她清楚地感受到男人从自己衣服下摆缓缓朝上的大掌,阵阵的温热带着安抚性的动作,一寸寸地麻痹了她的神经,渐渐瘫软下来的身躯,也不知在什么时候被男人放上了大床。 牧兰芯觉得自己有点太疯狂了,陈韵儿就在离这里不到几十米的另一间屋子里。可她现在却和这个男人做着这样的事情,换作以前,她早就将男人一脚踹下了床,可现在的事实却是,她揽着男人的脖子,手指甚至插到了男人的发间。而她自己,更是将脑袋偏向了一侧,配合着男人的动作,心甘情愿地任凭男人在她身上为所欲为。 第五十一章 给你的温柔 男人并不急着让自己进入女人的身体,大掌不住地在女人肚脐周围和小腹的地方,温柔地按揉抚摸,在女人最为敏感的地带,要碰不碰的撩拨着。直到感受到女人身体发出了一浪高过一浪的热潮,眼见那已经不安分的,扭动个不停的一双玉腿,他才唇角微勾,一个猛烈的挺身。 “……”尖锐剧烈的疼痛从那个地方窜上了四肢百骸。牧兰芯咬着牙,硬是没有喊叫一声,但因为疼痛,到底是没忍住鼻腔里的酸涩,眼眶里瞬间浮现出一层湿意,星星点点的泪珠使得女人脸上荡漾出别样的妩媚风情。她知道,男人对自己,已经用了很大的耐心和功夫。这玩意,没见过杀猪,总吃过猪肉吧。换作另一个人,未必会这样温柔。 黎晋西在进入女人身体的那一刻,感受到那明显的阻隔时,胸口不期然地就多了几许柔软。他怜惜地吻去女人眼角的泪水。直到牧兰芯的身体逐渐放松,才再次开始缓慢的律动。天知道,他忍的有多难受! 渐渐适应了身体里被贯穿的疼痛之后,牧兰芯被一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持续地抛在空中,她很想大叫出声,却发现力不从心,于是只能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声类似呜咽的低鸣。隐忍的,交融着灵魂相撞的声音。。。。 性,是丑陋的,当它以犯罪的形式出现的时候。 性,也是美丽的,当它以爱的姿态发生的时候。 不记得从哪里看到,或是听说,检验一个男人是不是爱你,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和他上床。如果他愿意压抑自己的感受和欲望,选择先去取悦于你。那么,这个男人,就一定会是一个值得你爱的男人。或许,有些断章取义了,但未尝不是有它的道理。 陈韵儿那边已经急的快要火烧眉毛了,一贯装病,今日倒是真的病上了,在黎晋西追着牧兰芯走出去的时候,她想下床追着去看看,也是有心无力了。等了这么会,也没见男人回来,满腔的妒火已经快要冲破理智肆意横行。 可男人没再折返回来,叶无夜倒是赶过来了,她只能暂时忍耐了下来,平日里没病都能装得像是得了病,如今真的得了病,更是将林妹妹的风采演绎得入木三分。对于任何在她看来称得上优秀的男人,这个女人,从来都不会放过任何能展示自己女性“魅力”的机会。只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叶无夜。 他是什么人?在欧洲诸国的上流社会圈子中,不乏一些皇室贵族的公主对自己示好,有的更是大胆的向他告白,他都不曾入了眼,岂会对眼前的女人轻易动心。更何况,对于陈韵儿,他虽然说不上有多讨厌,却也喜欢不起来。历经风雨拼搏,见识过险恶暗礁的男人,如今站在制高点上,心中对于看似易折和攀附于他人生存的人事物都有某种排斥。这也是为何,黎晋西身边最亲近的几个男人,都对陈韵儿喜欢不起来的原因。其实黎晋西同他们都是一类人,只不过,因为和陈韵儿的特殊关系,让他潜意识中忽略了这一点。 顾全到黎晋西的颜面,叶无夜倒也没有真的把心中所想直接就表现了出来,还是一如往常地挂着浅淡的笑意给陈韵儿做着检查,又让护士给她挂上了点滴输液。 “叶医生,我没事吧。”陈韵儿根本没有留意到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不耐烦,娇滴滴靠在床边开口问道。 “没事,休息两天。近两天不要吃寒凉辛辣之物。我先走了。”叶无夜礼貌性地略一颌首,转身退出了房间。不去理会床上的女人,那突然变得尴尬的神色。 经过走廊黎晋西的房间时,叶无夜眉角一扬,一边敲门一边轻声喊道:“大哥,我已经给陈小姐看过了,没什么事,你要不要再去看看?” 这家伙刚才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房间的动静,尽管里面的男女各自都压抑着气息和动作,但敏锐如他怎么可能没发现一点端倪,不过由于陈妈在场,他也不好直接戳穿,再加上他还抱着一种不能破坏别人兴致的“善良”心态。于是当下脚步一快,随着陈妈就去了陈韵儿的房间,如今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一场好戏了。 果然,一分钟之后。门被大力的拉开。 房间里,显然已经经过了一番整理。只是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面前的男人黑着一张脸,床边坐着的女人,那还来不及打理的凌乱发丝,已经泄露了一切。 “从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关心她?”黎晋西若有所指地说道,眼里射出的怒火不加掩饰地射向叶无夜。他口中的这个“她”自然指的是陈韵儿。 “我良心发现了而已。hi,芯儿,你也在?”叶无夜将目光探向已经站起身的女人。 “夜,你来了。” 牧兰芯和叶无夜打了招呼,有些紧张的捏着衣角,迈步走过来。刚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如今让她脸不红心不跳地对上叶无夜这么明显的“调戏”,多少还是有些局促不安的。尤其是当她再对上黎晋西那双明显还没褪掉情欲的炽热的眼神,脚底更是一阵发软,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晃,眼看就要和大地来个最亲密的接触。一双有力的胳膊已经从身后将她稳稳接住。 “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把芯儿累成这样,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叶无夜装作很是同情的样子,看向牧兰芯,轻哼出声。似乎很不耻某人的行为。但若细心一些,就不难发现他嘴角的抽搐。 黎晋西揽着牧兰芯从叶无夜身边走过,挥手打开他还撑在门口的胳膊,开口说道:“我看你的医院现在发展的相对稳定了,你应当是时候回欧洲继续深造深造了!” “……”叶无夜只觉得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等反应过来,黎晋西已经拥着美人朝陈韵儿的房间走了去。 “大哥!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是公报私仇!” “大哥!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千辛万苦地才躲过了某个见了他就如同树懒见了大树的黄头发蓝眼睛的洋妞。 牧兰芯回头看着急得跳脚的叶无夜,不解地望向身旁的男人,用眼神询问,黎晋西感受到她的困惑,并不解释。反而在她耳朵上轻咬一下,暧昧的氛围再次升温,若不是他托着女人的腰身,恐怕女人又要当场软脚。 察觉到女人身体有了变化,男人手上用力,说道:“不用理他。还疼吗?” 牧兰芯听到问话,耳朵根子更是直接就有些红了。小声地嘀咕道:“怎么可能不疼,换你你试试。” 黎晋西听到她含嗔带怒的话语,心情却越发地好了。 “待会回房间,我帮你。。揉揉。”男人说到重点之时故作停顿,加强了语调的变化,性感撩人。一句话,让身旁的女人又是一阵燥热。 第五十二章 撒娇有什么难的 陈韵儿还在床上苦苦地等着黎晋西的人,打发走陈妈,看着手上扎着得针,恨不得能直接拔掉,好走出这间房子,看看那一双男女到底在干什么!但是她不敢,黎晋西对她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变化,若再做出过分任性的事情,不能保证会不会触犯男人对她所能容忍的底限,基于这一点。她暂时还没这个胆量。 女人焦虑地看着药水一滴一滴的落下,伴随着枯燥的氛围,心里的空虚如同被装进了一个大型的漏斗,反复地被筛漏,看似有了变化,其实从未减少。 “好多了?”男人的声音冷不防地出现。 陈韵儿欣喜地扭头,正要出声,却再次看到自己讨厌的人。但多年的演戏经验让她很好的克制住了情绪。 “西,牧小姐,我已经好多了。你们坐。” 牧兰芯不是没有看到陈韵儿再次看到她的时候,眼里那一闪而过的不快,只是她没想到这女人能够这么迅速地就掩盖好情绪,说出口的话,更是让人挑不出毛病。即便再不喜欢她,这会倒也不能说什么了。看来,这女人,以后不能不防。心里有了打算,再看向陈韵儿的时候,内心也已经波澜不惊。 “陈小姐,好好休息,你身体不好,以后在饮食上就得多讲究一些了。今天我就先走了,你多保重。” 牧兰芯淡淡地笑着,这一次,她是真心的说出这些话的,不为别的,这女人要是总这么病下去。男人到时候就有得累了,那最后苦的终究还是她自己。 “我知道了,谢谢牧小姐,西,时间不早了,你让司机送送牧小姐吧。”陈韵儿说着话望向黎晋西。 牧兰芯心里有些好笑,瞧瞧,一句话就泄露了陈韵儿的心思,她怎么回去,用得着这女人替她安排吗?让司机送她回去,看着是关心,实则是暗示自己,她陈韵儿是主人,而她牧兰芯,只是个过往的客人吧。 念及此处,女人低头,一抹慧黠地笑意自唇角溢出。 可抬起头时,她眉毛却紧锁起来,手上一动,拽了拽男人的胳膊。 黎晋西低头,看到牧兰芯此时的表情,很是无意地迅速伸手将女人环抱住,一手更牢靠地托着她的腰身,另一手饶到身前搀着她的胳膊,将女人大部分的重量都放到了自己身上。他知道女人经历第一次之后,多少都是会有些痛苦的。按说刚才她应该先好好卧床休息,可是因为叶无夜,两人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现在看到她这副模样,便以为是她疼得坚持不住了。 男人这二十多年当中,不是没有经历过还是雏的女人,但以往,最多不过在支票上多添几个数字。哪里会有多余的闲心去心疼。可对着牧兰芯,他就是非常自然地就做出了这些举动来。 女人这会窝在男人怀里,嘴边轻声地跑出一个字:“痛!” 声音不大不小,却又刚好可以让床上的陈韵儿听到,不会令人觉得是在刻意的张扬。 男人难得见到女人这样撒娇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一双大掌更是在女人的腰身上来回抚慰起来。 “今晚别回去了,一会给你朋友打个电话。” 黎晋西说完,还在牧兰芯额头上吻了一下。 女人不回话,只是更加乖巧地窝在男人怀里。其实这戏,一半是演,一半是真。不过换作从前,她是不会这么干的。疼,也是真疼。撒娇么?她纵然不会,现学现卖还是会的。 “牧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韵儿见两人现在的样子,早就恨得牙痒痒了,她一直自持男人对自己的宠爱而洋洋得意,不曾想今日一见,她发现,男人对于牧兰芯的种种,简直超越了自己。但黎晋西早前已经向她表明了,牧兰芯是他的女人,眼下即便当着自己的面亲热亲热,她也不能有任何不满的表示了。 更何况,男人在她去美国之前,已经和她谈过,声称一直以来只是把她当作亲人和妹妹看待。现在她回来,心里很清楚已经不能再如同以往那样去掌握和左右黎晋西的心思。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黎晋西再对她产生不好的印象。脑子里这么盘算下来,嘴里自然也就冒出了这样一句看似关心的话来。 黎晋西知道牧兰芯定然不知如何开口作答,目光投向陈韵儿,细细看去还是含带了一抹关心的意味。 “你自己先躺好。” 说完,也不等陈韵儿有什么反应,就搂着怀里的女人走出了房间。 这一夜,牧兰芯到底是留了下来。男人体谅,倒没有过多的折磨她。但依然让她在第二天的时候浑身酸痛不已。晨起后,看到男人没有丝毫疲态,腹诽男女的差距是不是也太大了。明明出力的是他啊? 中午,回到学校的牧兰芯,接到了颜一的电话。说他刚刚回香港,要请她一起吃饭。女人心里琢磨着有些事情也是应该及早讲清楚,也就应下了这个约会。 到了约好的地点之后,颜一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见牧兰芯进来,起身朝她走了过来。几天不见,眼前这个差点就扰乱了自己心绪的男人没什么变化,只是这会看向他的时候,已经没了曾经出现过的那种悸动了。 有的,只是一种对于朋友的喜爱和欣赏。而非一个女人,对于男人的向往。在和黎晋西相互追逐逃避的期间,她对于和黎晋西之间的感觉和关系都尚不认定,对别的男人产生了心动的感觉,也是正常的事情。对着颜一这样几近完美的男人,若说从来没有心动过,要么就是女人见过的男人实在太多了,要么,就是女人对于感情已经彻底死心了。可这两种,与牧兰芯都不沾边。想到颜一那晚对于自己既温柔又霸道的一番告白,心里不免有些感伤。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对于已经做出的选择,并不是后悔,却依然对于放弃的选择,有一些说不清的不舍。可以说,这是人性的贪心,但也可以说,是人对于曾经停留在自己世界当中的东西,那种明明不愿意看到它就此消逝却又不得不将它丢掉的复杂心情,很难说的清楚。她是不愿意失去颜一的,无论是作为一个男人的身份,还是一个朋友的身份。牧兰芯知道,颜一都可以演绎的很好。可是到底,他晚了一步。在她还没有和黎晋西发生关系之前,一切尚好说,如今无论如何,是不可能了。她和颜一之间,注定了,只能是朋友。 一餐饭吃的两个人都索然无味,自从牧兰芯开口告诉了颜一自己现在和黎晋西的情况之后,男人的话明显就少了许多,最后,一言不发的将女人送了回去。 颜宅。颜一靠在沙发端坐着,指间捏着半支烟,眼看已经要燃烧到烟蒂还浑然不觉。男人以为自己对牧兰芯不过是有些好感,说严重点,可能是有些喜欢吧。但听到牧兰芯说出的话之后,他觉得胸口仿佛就势生出了一枝藤蔓,勒得他几近窒息。 随着相互的来往,他感觉到女人对他从开始的排斥,到后面的逐渐接受,看向他的眼神里,更是多出了一些崇拜和欣赏。那晚突然出口的告白,一方面是气氛烘托之下的冲动,但未尝不是他内心的话,他明明感受到女人当时的样子,是动了心的。那种表情看在他的眼里,成了羞涩。于是他决定给女人一些时间,甚至趁这个机会,跑到了国外处理事情,他本来以为,自己离开香港之后,会让女人认清她对于自己的感觉。等到他回国之后,再紧追几步,事情应当水到渠成了。可却不曾料到,因为他的不紧逼,反倒成全了黎晋西。 第五十三章 同为王者 指尖传来的灼痛,打断了颜一的思绪,伸手先是将烟头放入烟灰缸里摁灭。手上的动作和力道,看上去有些发狠。猛然间,男人看到了摆在一旁的电话,渐渐地,本来深沉的眼波中,一束怪异隐忍的灼光放射出来,越来越浓,越来,越不能自控。终于,男人拿起电话,翻动了几下后便拨出一个号码。 半个多小时之后,一个妖娆性感的女人找上门来。不等她换好鞋,男人就形同猎豹般扑了过去,直接将女人扔上沙发,一阵撕扯肆虐过后,身下的女人已经受不住地哼哼唧唧了。耐不住地开始主动解开了男人的皮带。颜一配合着她的动作,眼里却浮现了另一张绝色容颜。痛苦地闭上眼,片刻后再睁开,眼中的哀戚之色已被浓浓的情欲取代,大掌重重地揉捏着女人胸/前的柔软,直到那赤红的小粒变得坚硬,情动欲海之时,一阵窒息地疼痛却同时涌上男人的胸口。 “嗯……颜总,用力,再用力……啊……” 女人不顾一切的卖力喊叫,两条腿更是不受控制地翘到了男人的肩膀上,想让男人进入得更深,更是动情地将涂抹着大红色口红的性感双唇凑了过去。颜一厌恶地避开女人的吻,几个狠狠地冲刺过后,毫不犹豫地退身而出。 “十分钟之后,离开这里。还有,记得吃药!”冷漠无情的话语,和刚才热情如火的样子,判若两人。 “颜总,我……”女人妄图留下来,一旦留下来,就有机会长久地攀附着这棵大树了。外界一直传言这男人不好女色,自己想尽办法认识了他之后,得到的讯息也是如此,就在她已经快要江郎才尽的时候,男人却主动给她打了电话。所以,当男人朝她扑过来的时候,她没有被吓到,还不得不压抑住狂喜,故意做出一番欲迎还休的样子。只是后面,被男人挑逗地忘了形,才显露出一贯放荡大胆的作派。 “我会安排一些广告和代言给你,你应该知道以后该怎么做?” “。。。”女人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绝对的话语权。这男人当真是翻脸无情啊!前一分钟和她翻云覆雨,后一分钟就能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可是,她不敢有任何微词。至少她相信,如果不听话,这个男人有一千种方法,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k集团香港总部,偌大的高级会议室内,一群人围着桌子临正危坐,所有的人都低着头默不出声,一名秃头的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桌子正中间,不耐烦的嚷嚷着:“太不像话了,这么重要的会议,竟然迟到。” “赵uncle,是不是冷气开的不够,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几名随从围着黎晋西走进来,秃头男人惊的朝后面退了两步,把原本属于总裁才能坐的位置自觉的让了出来。所有坐着的人,看到男人进来,全都立刻站起来,集体致敬:“黎总。” 一名随从把椅子朝后一拉,黎晋西坐了上去,手掌搭在桌子上微微朝下一压,示意所有的人都坐下。那名秃头男也在旁边坐了下来,一见所有人对这个年纪能当自己儿子的年轻人这么恭敬,心里恨的痒痒的。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不过不知道西少对于这次发生的事情,有什么解释。”秃头男步步紧逼。所有的人都替他捏了把汗。 “赵uncle,你说这么多,不累么。喝口水吧。。。”男人冷蔑一笑,头也不回的朝后一扬手。本来跟着他的两名随从抱着一堆文件,一一的放在所有参加会议的人的面前。 “各位,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一次的事故,是某些有心人士为了抹黑集团的声誉,而做出的一系列恶意的陷害与栽赃,所有的证据都在这上面,请大家看仔细。另外,还有一份是我刚刚和玉铭公司法权人签定的有关我们将要全面收购玉铭名下所有股权的协议书。。。”男人不紧不慢的说着。旁边的秃头男人脑门上止不住地冒出了冷汗,不得不拿出一个皱巴巴的手帕不停地擦着。 黎晋西的话还没说完,所有的人都抢过那份文件看起来。 “太不可思议了,西少,你是怎么做到的。” “上次我们和他们公司的代表开会,闹得不欢而散,当时我们给出的价格可比现在这份文件里要高的多啊!” “怎么他们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而且价格还低出这么多。西少,你亲自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会议室里的人都很兴奋,没有人追究在此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全都沉浸在喜悦当中。黎晋西似笑非笑的一挥手,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散会。”男人说完这话,本来端坐着的人一个个都拿起自己身前的文件,快速地起身推开座位离开了,默契程度令人惊叹。 除了一个人傻愣着的,还不愿意相信事实的人以外。 “赵uncle,这是我送您的一份大礼。还满意吗。爷爷年事已高,需要静养,如果被我发现有什么人总是没事去骚扰他老人家,那么我不介意,将我手上另外一份调查报告送给警方。还有,这样以本伤人,实在过于愚蠢。能够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已经被你丢掉了。回美国养老吧。” 黎晋西临走之前的话,久久地回荡着。会议室里,独坐的秃头男人终于颓丧地垂下了头颅。 赵士杰,黎荣光早年同乡好友的儿子,黎老在自己渐渐发家之后,就将同乡的好友都招揽到自己手下,意在给他们一个更好的机会养家,发家。时过几十年之后,当年的人,一个个走的走,移民的移民。只剩下赵家这一门一直留在集团内部,赵老爷早已经去世了,临终之前,再三嘱托黎老要多加照顾自己家这小子。 黎荣光为人重情重义,一直以来,也都对他照顾着。平日里他惹了什么祸端,也都尽量替其善后,能放他一马则放他一马。赵士杰也算是眼光毒到,不知怎地就看上了香港这块肥肉,好赖总算是想办法混到了香港总部执行总裁的位置上。没想到板凳还没有坐热,黎晋西就跑来搅局。几个回合下来,把他弄的元气大伤。一来香港就成心和他过不去似的,处处断他的财路,这般下来,他才寻思着想折腾点什么乱子,让这小子赶紧滚回美国。 狗急跳墙之下,赵士杰买通了两名食品加工厂的操作工人,在食品加工的过程中动了不干净的手脚。引发了一起食品中毒的案件。那家食品公司,亦是隶属于集团下的子公司,市场反映一直很不错,加上黎晋西本人,本来就是媒体眼中的香饽饽。尤其是以报道花边绯闻为销售之本的杂志社,报社来说,更是对于过往拍到挖到的,却被压制住不能对外散播得有关男人的相关绯闻,不住地扼腕兴嗟。 而这次事故,让这群人都伸长了脖子,社会舆论自由,而且任何一家媒体都有和向社会大众报道,揭露事实真相的义务和权利。涉及到危害社会的高度,这些人不相信黎晋西还能只手遮天。这次,这帮人可算是逮到机会出口气了。 可不到三天的时间,黎晋西就解决了麻烦。不仅得到了受害人及其家属的理解和原谅,还让所有媒体的口风一转,全部偏向于他。还拿到了他都没有拿到的收购案,让几个董事另眼相看。活了快五十年,赵士杰第一次感觉到,对手的可怕。可怕到,让他完全失去了要斗争下去的欲望。 黎晋西考虑到老爷子,并没有对他赶尽杀绝,而是用快狠准的手段,让人亲眼看到他的势力,如果他想将一个人置之死地,该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在赵士杰下手之前,他就已经先知先觉了,所谓放长线钓大鱼,他在男人买通那两名工人之后,就即刻令人将那两名工人带了过来,一番审问交待后,一切看似恢复了正常。事态发展也一直在赵士杰的盘算之内。只不过放在食品里的有害物质早已经被掉了包,本来是可能致命的东西,现在只会造成极短期的心率不齐和类似急性肠胃炎的症状,经过适当治疗,就能很快痊愈,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第五十四章 靠近的心 后面的事情就不用再说下去了。这就是黎晋西,他不仅可以力挽狂澜,甚至只要他愿意,有那个心情和时间,随时都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说他狡诈也好,精明也罢。却又让人不得不折服于他的手腕。 处理完这些头痛的事情后,黎晋西坐在车子上,打开了手机,最近两天忙得连牧兰芯的面都没见上。自己顾不上和她联系,那丫头也不知道主动给他发一条讯息,打一通电话来吗?在两人都已经“坦诚相见”之后,女人对他的态度都没有丁点实质性的变化,是她真的性子就是如此,还是欲情故纵?不管是哪一种可能,男人心里,都不愿意。手指一动,电话拨了出去。 “想我没?”接通后,男人不等对方开口,劈头盖脸地就来了一句。 “啊……”家家在那边被这句情话吓得一个哆嗦。 一个啊字,立刻让男人敏锐地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眉头一锁,神色凝重起来。 “你是谁?牧兰芯人呢?” “我……我是她朋友,黎总你好,芯儿在体育课上中暑昏倒了,现在正在学校医务室输液,刚刚睡着了,我看是你的来电……就……”家家话没说完,对方就切断了电话。 真没礼貌!某人又鼓起了腮帮。算了,看在他又帅又多金的份上,原谅他吧。太完美了,老天爷会嫉妒的!家家安慰着自己受伤的心灵。 黎晋西那边,已经令司机将车子调头,加速地朝牧兰芯的学校开去。 当黎晋西堂而皇之地将牧兰芯从学校里直接抱走之后,惹的众多还觊觎女人美色的男人一个个捶胸顿足,更有甚者,痛骂自己没有早点下手。此言论一发,又惹得众人的哄笑,骂其没有自知知明,就算他提早了一百年下手,也没有机会。而女人,则一个个羡慕嫉妒恨的自怨自艾了起来。被刺激之后,有甚者竟然开始联系本来看不上眼,早就分手的前男友,想要重尝一次被人宠爱的滋味。 车子开得再稳,终究会有些颠簸,牧兰芯从黎晋西的怀里醒了过来,她是记得之前的事情的,现在一看这情况,心里大抵也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她动了动,侧了侧身,抬头朝身旁的人看去,男人的脸上,浮现着浓浓的倦意,紧锁着眉头,看上去很是憔悴。眉宇之间仿若有什么化不去的烦扰。女人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将他的眉头抚平。 司机从镜子里不经意地窥视到女人的举动,连忙转回目光,一心一意地继续开车。 手指掠过之处,好象带着一种神奇的安神作用,温暖的触摸按压之下,黎晋西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在牧兰芯不注意的时候,男人突然间睁开了浓墨般的黑眸,直直地对上了女人来不及收回的柔情。 “你装睡?”牧兰芯抽回了手,脸色不变。内心其实早就被男人望着她的眼神惹的心猿意马了。 “没有,刚才真的睡着了,手法不错,以后每天帮我按按。”男人将女人搂紧,一双大掌更是在她背脊上不住地煽风点火。 “还有人在,你怎么不顾场合地点的动不动就发情。”女人咬着牙关,攥紧了衣角,还是忍无可忍地小声骂道。 “等我什么时候不对你发情了,有得你哭!” “……” “学校的医生说,你昏倒,不仅仅是中暑的原因,还因为长期失眠,精神衰弱。你不是说,已经好了?” “……” “牧兰芯!” “到。”女人好久没有听到男人这样叫她了,突然就有一种严阵以待的感觉,自动自发地将腰背挺的笔直。 “在我面前,你不必伪装。任何事!”男人看她样子,有些失笑。既而骤然地压近女人的身躯,俯身而上,闭眼吻住了了渴望已久的芬芳。 黎晋西擅自作主,给牧兰芯请了几天假,将她直接带回了别墅,回去之后,马上又让叶无夜过来给她重新检查了一次。紧张之情溢于言表。女人动容,对待男人的态度,也不自觉柔软了几分。 “阿晋,谢谢你。”牧兰芯喝完了最后一口粥,诚恳地对从她手中接过空碗的男人说道,黎晋西之前坚持让自己这么叫他,她不理会,男人就把她扑在床上折磨。不得已,她只好“委曲求全”,从了这个大魔王。反正,不过一个称呼而已。她后来想过了,直接称呼男人全名,确实有些生分,可总不能和陈韵儿一样,见到黎晋西就来一声娇滴滴的“西”什么的。权衡之下,男人给她出的这个主意,也不算太坏。 黎晋西听到女人这么说话,唇角勾起了一抹迷人的弧度,将碗顺手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精壮的上半身前倾,双手撑在女人身体两侧。 “什么时候这么懂礼貌了。伺候你喝碗粥而已,更何况,不先把你喂饱,晚上,你怎么能喂饱我。嗯?” 男人的声音带着蛊惑,挠得人心里痒痒的。牧兰芯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口条上的调戏,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伸手握住男人的大掌,反复地轻柔摩挲,象是她忽然发现了一件喜爱的玩具,爱不释手地玩了起来。 黎晋西的手掌并不如他的脸那样,美得人神共愤。掌心中能摸到层层硌手的茧,想来男人也不是一直以来就习惯了养尊处优的人。生于这样的家族,一人之力要担起万众之责,又岂能只是表面上的风光。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他背后付出的努力和艰辛,恐怕比一般人要多出不知道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牧兰芯突然之间就觉得有些心疼男人,发觉自己在他身边,从来没有帮他分担过任何事情,胸口又衍生出一股子淡淡的惆怅。 黎晋西见牧兰芯不说话,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有些迷惑,女人如同孩子般的行为,没有任何想要挑逗的意味,只是纯粹在把玩着他的大手。他看女人玩的尽兴,也就随她去了。只是这么一会下来,美女在旁,坐怀不乱已经很艰难了。即便女人自己心思是干净的,可不代表她的举动撩拨不了别人啊!男人到底忍不住了,抽出了手,顺势揉了揉女人的发顶。 牧兰芯低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过了半响才开口:“阿晋,谢谢你,任何事!” 黎晋西显然没有料到女人的口中会说出这样的话,不免有些愣神。他做的一切,都是随心而发,从来没指望过她会记得什么。既然他霸占了她的身心,那么,她的一切事务和麻烦,他自然也会跟着承担下来。牧兰芯从来都是跟随着他的脚步,偶尔也会和小野猫一样,桀骜不驯地反过来挠他几下。 这个女人,刚柔并济地在他身旁默默绽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了他的眼,等他再想收回目光时,已经有些来不及了。这样美的一个女人,怕是男人为她做任何事情,都不过分。何况那些事情还都是自己能力之内的事,甚至可以说,举手之劳。所以,每每撞上女人的淡然,他也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太多的人对男人说过谢谢二字,可从来没有此刻来得令人心悸。牧兰芯的声音不同于陈韵儿的那种孱弱,时刻都带着些许刻意讨人怜爱的调调。而是清甜当中带着冷冽,让人很容易就沉浮在那种淡若微风的气质当中。有人说,长的美的,声音通常都不太好听,而声音好听的,通常样貌就较为普通。可牧兰芯的存在,直接否定了这个论调。 牧兰芯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从嘴边轻吟出声,没有刻意的讨巧,没有故做真诚的深情,甚至都没有抬起头来看着男人的眼睛。可以说,连最起码的礼貌都谈不上。可男人还是被女人打动了,在她低下头的那一瞬间,男人看到了她,为了说出这句话而付出的决心和勇气。用了真心之后的东西,是无谓于形式的。 第五十五章 疑似做梦 次日中午,十几名神色严峻的西装男拿着手提包依次进入黎家别墅,黎晋西最得力的商业助手全都来了,步伐一致地踏上了台阶跟在男人后面,准备进入别墅的私密会客厅。上楼的时候,牧兰芯正好从楼上要下来,四目相视,男人只是望着她若有似无的勾了勾唇就匆匆走掉了。而那一群人,显然都是训练有素,几乎没有人将目光在她身上过多的停留。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阵仗,牧兰芯心里不免有些吃惊,没看到过黎晋西这么严肃的样子,尤其看到他年纪轻轻,身后的一群人却对他毕恭毕敬的时候,更是从心底生出一种替男人感到骄傲的情绪来。那种态度,绝不只是因为他是大boss的原因,而是一种发自于内心的敬畏和忠诚。自从牧兰芯知道自己养女的身份后,察言观色对她来说,已经不是难事。 这边还没有回过神,紧接着,更让人诧异地一幕出现了。从客厅后方的厨房与餐厅里忽然变出来一排的女佣,身着一样的衣服,手持托盘,上面摆放着不同的餐点和饮品,整齐有序的朝楼梯的方向走去。每个人经过她的时候,口中都喊道:“牧小姐好。”可女人却发现,其中大部分人,眼神里明显的有着几分嫌恶和不情愿。 她脑子里纵使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应该让让路,当下连忙退到一边。这不是电影里才有的桥段么?在做梦?她使劲的捏了捏脸颊肉,一股酸痛的感觉从腮边蔓延开。 “嘶……”感觉到痛,牧兰芯又迅速的朝楼梯上瞄了一眼,那些女佣还在,不是做梦。 “陈妈。”牧兰芯跑到厨房。 “牧小姐,是不是饿了?我这就给你弄点吃的”陈妈笑咪咪的,少爷对这姑娘与众不同,她怎么着也不能怠慢了。 “不是,我不饿,陈妈,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陈小姐今天没在别墅吗?” “这些女佣,原本就是老爷找来伺候少爷的,只是陈小姐为这个总是不高兴,少爷嫌麻烦,就将她们全都安排到其它地方去了。平日里,她们也是轮流地来这里作一些清洁工作。不过我这老妈子可就要受累了,对了,陈小姐前天就离开香港了,她就是这样,喜欢飞来飞去。。。” 陈妈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看到牧兰芯挂着浅淡地笑容,认真聆听的样子,心里一阵感慨。之前自己每次和陈韵儿说话,不到三句,肯定被强行打断。这样一对比,她对牧兰芯又添了几分喜爱。 她接着朝下说道:“牧小姐每次来这里,我看到少爷脸上的笑容就比平时多了,说话也风趣了。所以陈妈,打心眼里感激你。因为你,能让少爷开心。陈小姐虽然在这里住的日子长,但更象是一个需要人处处照顾的孩子,我看着少爷长大,有时候,也替他觉得累。牧小姐,我是个下人,有的话,不好多说什么。不过陈妈看得出来,少爷对你,是真的不一样。今天家里来得都是重要的客人,少爷才会让我把那些女佣招过来帮忙,你放心,等过两天客人走了,她们就会离开的。” 过两天?牧兰芯心里有些犹豫,她是不喜欢太热闹的,尤其是身处在一堆陌生人当中。那么多人,要在这里待几天么?包括那一群大男人,还有这一群女人?那她是不是趁现在应该马上开溜? 本来还想再问点什么,看着陈妈已经扭头自己忙开了,牧兰芯也不想再继续找她麻烦,一步步的走向客厅,拿起一本杂志,惬意地躺在沙发上翻了起来。 本来她有想过干脆直接离开的,但是学校已经请了几天假,不能去。最近发生的事情又都还瞒着方芷燕,家里,也暂时回不去了。由于来别墅的时候,是男人直接将她从学校的医务室抱走的,除了手机,她身上也没有任何财产,住酒店更不可能了。现在,似乎除了这里,自己还真的没有地方可去了。 所以说,如果她现在离开了,黎晋西万一因为忙碌没有注意到她,那她自己怎么好意思再回来?但是马上,牧兰芯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矫情了,不想和男人分开罢了,用的着找那么一堆理由吗,谁说请了假,就不能回学校了?宿舍大门可是时刻朝她大开着的。她竟然能给自己编出这么个理由来。女人脸上不禁有些发烧,心砰砰地跳着,觉得和黎晋西这样厚脸皮的人待在一起,她的脸皮也变得有些厚了,果然是近墨者黑啊! 胡思乱想了一阵,渐渐有了些困意。眼皮越发地重了,就当她差点就要睡着的时候,旁边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你看她那样子,这素质,一看家里就不怎么样!不知道少爷怎么会看上她?” “就是,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刚刚上楼的时候,看到她,我还以为是少爷新找的女佣呢!” “长的是还不赖啦,但比起少爷以前认识的那些名媛千金,差多了。首先在气质上就差了一截。” 牧兰芯听到这些话之后,依然不为所动地侧着脑袋,捧着杂志继续翻着,看不出情绪,似乎一切都和她没什么关系,无视那些女佣刻意想让她听到的东西。 “闭嘴!” 黎晋西不知道什么时间突然出现在楼梯上方,暴戾的目光,投向站立在楼梯拐角旁的几个女佣。几个小姑娘被他这么一吼一瞪,立马吓的直打哆嗦,全都害怕的低下了头。 男人收回目光,转而将关切的眼神望向牧兰芯那里。受到这样的侮辱,她竟然可以无动于衷,不做任何的反抗,甚至都不知道走开。曾经,当陈韵儿和她起冲突的时候,他第一时间选择维护了陈韵儿,放弃了女人。 如今,当他亲身经历,看到牧兰芯处于是非当中,却是这样淡漠的态度时,他的心竟然异常地愤怒。他不禁开始想,那次她给陈韵儿的一巴掌,除了气愤被打伤了头的事,或许还另有原因。这些下人,话已经说到这个难听的地步,女人都没有轻易动怒,说明她是一个自制力非常强大的人。但眼下,他也顾不得再做过多的设想了。 “芯儿,上来!”他冲牧兰芯喊道,威严的语气里又带着些亲昵。 陈娅楠抬起头,灿若繁星的美目不带一丝情绪,站起身迈脚朝楼上走去。 还不等靠近他身边,黎晋西就迫不及待的拉起她的手拖着就走。 大步走进了卧室,男人转身把门锁上,抬起女人的下巴,看着她一脸平静的模样,有些生气。刚进会客厅没多久,他就觉得心神不定,从在楼梯上看到女人有些惊讶的表情之后,他的心就塌实不下来,找了个借口走出来想看看她在做什么,结果却撞到那一幕。 “为什么不还嘴,不反抗,这似乎不是你的性格?对陈韵儿的伤害,你都秉持有仇必报的态度,就连有时面对我的挑衅,你都能冷颜以对。下面那些,不过是一群下人,有什么值得你忍辱负重?我让你上来你就上来,从前怎么没这么听话?是我把你看的过于能干,还是你就喜欢被人看轻。。。” 第五十六章 发现你的美 黎晋西故意喊着牧兰芯上来。按他以往的经验,女人从来没有乖乖地听过话,本想着女人若不上来,他就下去,顺势给那群女佣一个下马威。让她们知道,这个女人于他的特别。可女人今天出人意料地选择了顺从。 男人被气的有点口不择言,最后一句话说出口之后,也有些懊悔,还在担心女人会不会胡思乱想,旁边的人却开口说话了。 “我不想让她们难过。” “怕她们难过,你是不是好心的过头了?”男人气结。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我没有和往常那样故意和你唱反调,是不想她们难过。” “为什么?”黎晋西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 牧兰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一片园林,原本清冽的目光穿过那一片郁郁葱葱,又渐渐地折射出一片明媚:“我不想她们太自卑,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希望,大家都是女孩,如果不是特殊原因,不会有人愿意去当下人的。我相信,每个人心里,都会埋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其实我和她们一样,都是普通人,却在这里处处被优待着,而她们,却要看着主人的脸色过活,伺候别人。如果我不听你的话,等于是再一次的证明,我就是与她们不同,这样的的骄傲,没有意义。至于,议论我,不过是出自于女人的嫉妒,换个角度去想,树大才招风,她们说的话,未必不是一种赞赏。比起当面客气,背后耍手段算计别人的人,她们那类人,已算是单纯的了。况且,别人的几句戏言,还无法影响我的存在。”。 黎晋西久久没有接话,自从牧兰芯进入到自己的世界之后,无一例外的,没有人会不喜欢上她。从艾齐,叶无夜,荣子厉,甚至陈妈,每个人提起她的时候,眼中都有着毫无掩饰的欣赏。 甚至还有人说,牧兰芯体贴懂事,他还为此嗤之以鼻,什么懂事体贴,他怎么感受不到。说她生的美丽,个性有趣也还罢了。但这样的褒奖似乎也太过了吧?现在听了女人说的这番话,他才终于有些懂了。 牧兰芯见男人不说话,便继续说了下去:“再者,我毕竟是你带回来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和家里的女佣吵闹,总不好看。而且,陈妈说今天来的都是重要的客人,我不想让你难堪。” 话刚说完,女人突然被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背后猛地抱住,不过微微惊讶了一下,她就顺从地将身体贴向男人的胸膛。望向窗户外面的双眸,星月般令人沉醉。那一抹微微的浅笑,在看向天空的时候,逐渐扩展开来,牧兰芯仿佛遥望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又离她近了一步。 一切美好而安静,可她偏偏又想起了什么,微微地偏过头,轻声问道:“你不去忙吗?” “这几天家里人会多一点,你忍耐一下,等我,开完会我就过来。”黎晋西抱着她,迟迟不肯松手,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应。 牧兰芯知他心中所想,开口应道:“好。” “乖。”黎晋西板过女人的身子,在她的小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才转身离开。 背后的温度骤然消失,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和冰冷。牧兰芯眼神微敛,对于刚刚那些女佣说的话,她不可能真的能完全不在意。只不过,她不是记仇了,是她忽然明白,自己与男人之间的差距,似乎真的,有些大!女人有史以来,难得的,有了一丝丝能够称之为自卑的情绪。 是谁说,若真的爱上一个人,就会产生这样的情绪。难道自己,真的已经完全地爱上了吗? 两日后,男人的一些所谓机密要事,处理的差不多了。人去楼空之后,就只剩下黎晋西,陈妈,和牧兰芯三人。到了下午,陈韵儿也赶了回来。吃饭的时候,牧兰芯提出明天一早,就要去学校报道了,男人点头,说一早会亲自送她过去。陈韵儿虽看不惯黎晋西对牧兰芯殷勤的态度。但一想到她就要离开这里,心情又好了一些。一席晚餐吃的,都不那么愉快。个中原因,自是无需说明。 月郎星疏,凉风阵阵袭来,傍晚的时候又下了一阵小雨,这会已经停了,但天气有些凉凉的。窗户外的大树哗哗作响,月光温柔地透进房间,照在床上一个纤弱的身影上。男人轻手推开房门,走近床边,在女人虽然紧闭着,却依旧微微跳动的眼皮上俯身一吻。随后关掉了床头的小灯,转身离开了房间。 马路上,行人匆匆的朝各自想去的地方赶着,有的人急着回家,有的人急着出去与情人幽会。世间百态万象,只有城市的霓虹从来都妖娆的过分。夜色会所的大门前,一列队的豪车缓缓开近,为首的依旧是那辆足以让人喷血的天价世爵,一排车刚一停下,就马上有一干人等跑上去恭敬的开门。引来路旁的人不断驻步围观。 为首的车门被打开了,黎晋西侧身走下了车,脱下了正装,一件armani的白色简约衬衫,衬托着男人精壮挺拔的身形格外迷人。精致绝伦的面容,深邃冷漠的眼神,让人只一眼就不自觉地被蛊惑。只能说,一切的一切,都让女人为之尖叫,男人为之嫉恨。 他下车之后,后面的车门依次打开,艾齐,叶无夜,荣子厉,分别从车里迈出了脚。后面又出来好几位同样品位不俗的年轻男人。 一名风韵犹存的女人从内厅走出来,看到他们立马眉开眼笑:“西少,这么快就来了?快请进!” 看到她那暧昧的眼神和口气,黎晋西心生厌恶。尤其闻到那股刺鼻的香水味道之后,更是忍不住的,越加思念起现在正躺在他那张大床上的小女人了。看到眼前这徐娘半老的女人,一如既往地对自己献着殷勤,简直烦不胜烦。但他在这里的真正身份,却没有必要让这样级别的人知道。 碍于场面必要的交涉,他略微点头示意,就带头快步地朝电梯走去。 豪华包厢里,以黎晋西为首的一帮男人全都坐定了位置,一名妈妈桑带着一群小姐走进来,每个都打扮的时尚入时,身材火辣。还频频的对沙发上的众男搔首弄姿。 “各位老板,你们看看,喜欢谁,就让她留下。”妈妈桑一脸谄媚的笑容,边说,边将几个她认为姿色相当不错的年轻女人朝前推了一步。 所有的人都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黎晋西,等着他的决定。 “玩个女人还要我替你们做决定?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就让她们滚!”黎晋西和这些人在一起,说话向来是直来直往,口无遮拦,可一旦到了重要场合,他又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这群人也见怪不怪了。 听完他发话,所有的人都连忙点了看着顺眼的女人坐到自己身边,那些没被点到的,都翻着白眼气呼呼的出去了。这些在场的人但凡能钓上一个,这辈子也不愁吃穿了。 第五十七章 夜幕里的故事 一帮人又唱又跳,折腾了好一会。期间,黎晋西就端坐在沙发一角,看不清表情,只是安静地喝着酒。艾齐与叶无夜两人,各自与身边的人攀谈交际。荣子厉则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沉静地陪坐。 半响过后,黎晋西拿出一支烟,拇指一弹,打火机发出砰的一声,昏天暗地的萎靡当中,火焰上层一圈神秘的蓝色,将男人的眼色衬托得幽暗迷人。小小的声音一发出,喧闹着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西少,今天找我们出来,是不是有别的事?我看你的样子,可不象是想出来玩的。”说话的男人是贵公子薛铭凯,不过二十出头,看上去是一群人当中,颇为稳重成熟的一位。薛家发迹于十八年前,以做饮食发家,目前全城的连锁店已经超过五十多间。 黎晋西放下手中的酒杯。朝身旁的艾齐使了个眼色:“没错,今天,不只是来找乐子的,而是有事想要麻烦各位!” “好了,美女们,都先出去吧。动作快。”艾齐拿出一叠钞票开始发放。那几个女人老大不情愿的站起来,接过了钱扭着水蛇腰朝外走去,只觉得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一个个心里都忿忿地。 “西少,到底什么事情,别用到麻烦那么严重,平时你可没少帮我们。” “就是,西少,你这样说就太见外了,我可是一直憋着想什么时候,你才有能用到小弟我的时候,只是你家大业大,我还以为这辈子也不可能等到那天了。” 一群人躁动起来,黎晋西是第一次用这样的口气和他们说话,还用到麻烦这样严重的字眼,这可不象他啊,那么狂妄霸道又桀骜不驯的一个人,如此放下身段的样子,是这些人前所未见的。 黎晋西拿起手机拨了出去:“都进来。” 不到两分钟,几名戴着墨镜,体格健壮的男人走了进来,神情冷漠而严肃。 其中一个领头的人率先走到黎晋西身后,屈腰恭敬地汇报:“西少。外面已经派人守着,不会有问题。” 黎晋西点头,随后一抬手:“你们先看一样东西。” 刚刚说完话,站在身后的男人马上上前,将手中一直拎着的皮箱放在桌上,又把中间碍事的果盘和酒瓶朝外挪了挪,随后才将箱子里的文件拿了出来。 坐在沙发上的贵公子们,全都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态度,表情也变得严肃了。玩归玩,但是一看到这些东西,他们自然而然地就认真起来。 薛铭凯翻看着手中的文件,看得非常认真,良久过后抬头问道:“西少,照文件看来,这个人已经涉嫌严重的亏空公款,这样下去,不仅仅是在利益上有所损失,而且旷世集团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只是我不明白,这些与你有什么关系。颜一那小子,我和他交过手,是个厉害的角色。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你这是闹哪一出,恕我眼拙,实在看不出当中的门道,而且,这件事情,我们这些人又能帮上什么忙?” 黎晋西听了他的话,略微沉默了一会。眼底浮现一抹肃杀之气,慢悠悠的说道:“你们不需要知道目的,我只是在玩一盘棋局,而且,从开局开始,我已经连同自己在内都当作了棋子,这样,才够刺激。而你们,只需要配合我完成这出戏。事成之后,好处自不会少。” 对于他的狠,这帮人都是曾经见识过的,不然也不会不打不相识,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倒也不觉得惊讶。 另外一人听他这么说了,连忙接道:“西少,那你直接说具体一点好了,我们到底需要做些什么?” 这一次,男人却没有继续开口,拿起红酒开始小酌。身边的荣子厉接了话,沉着地回道:“西少要你们,去收购这人名下的几家公司。” “不是吧,那不是搬石头砸我们自己的脚吗?”一人还不等荣子厉把话说完就沉不住气了。 叶无夜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朝黎晋西看去,就捕捉到男人脸上一抹不耐,连忙开口接道:“听厉把话说完,西少不会让大家去做赔本的买卖!” 荣子厉被打断了,同样有些恼火,瞪了那人一眼:“大家都是兄弟,西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应该清楚。这个人现在名下的产业,看上去都已经临近破产倒闭,但也不是没有再生产和赢利的可能,我们已经估算过了,经过整改后,会有相当不错的市场前景。这老家伙常年享乐,才把手上好好的资源败成如今的样子。老虎常年不涉猎,也会变蠢!他现在一定是急着要把这些烫手山芋出手,要不然,也不会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以次充好,将过期的产品大量的卖进旷世。所以,如果他要变卖公司,价钱一定只低不高。各位手上又不是没钱,况且,这是一门稳赚不赔的买卖。” 黎晋西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这件事情,我不方便出面。所以,需要借用你们的身份去打前阵,而我和我的团队,会在后方打理一切。事成之后,我可以马上在原本价格的基础上,再多拿出3%的劳务费感激诸位,从你们手中拿回这所谓的烫手山芋!当然,诸位如果想留在手里自己玩,黎某也不会夺人之好。并且两年之内,k集团名下在东亚以及东南亚的所有产业链,可以优先提供给你们,货源的双向流通渠道,这笔生意代表什么,不需要我再强调。” 一个多小时之后,夜色门前停靠的那一排毫车逐一开离了现场。 目送着那些车辆离开。四个男人同时转过身来,心照不宣的互看一眼。 “大哥,这就成了?”艾齐有些不能相信地问道。 “不,好戏还长!”黎晋西挑眉,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23点27分,还好,还没过凌晨。不过几个小时不见那女人,男人已经有些心痒难耐了。 “先回去。有事明天再说。”黎晋西迫不及待地率先钻进了自己的车子。 在即将要关上车门之前,荣子厉却伸出胳膊,将他拦下。意有所指地问道:“真的准备好了吗?开弓没有回头箭。” “厉,我以为,你是最懂我的人。” 荣子厉听闻此话,神色不由一暗,松开了手。看着男人将车窗渐渐摇起,眼看着即将要看不到黎晋西的时候,他猛地抢着开口:“无论你做什么,我们兄弟几人,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车内的男人,在听到这话之后,眼角勾了勾。脚底一踩,车子在夜幕中呼啸而去。 第五十八章 女人又不见了 黎晋西一路上归心似箭,回到别墅之后更是脚下生风。刚刚迈上最后一步台阶,就在走廊上听到陈妈在和人说着话,还隐约的有女人小声的啜泣。男人心里一惊,大步朝着声音来源奔了过去。 敞开门的房间里,他率先看到的就是陈韵儿坐在地上,手中拿着一本皱皱巴巴的日记,低着头,泪珠子吧嗒吧嗒地落在胳膊上。中间还夹杂着不断抽气的声音,显然是已经哭了不少时间了。而陈妈则劝着她,几次试图把她从地上扶起来,都没有成功。只能在一旁唉声叹气。 “怎么回事?”男人面色凝重地上前两步,伸出一手就要将陈韵儿从地上先拉起来。陈韵儿听到声音,抬头朝男人望去,眼泪瞬间更加汹涌了,配合着男人的动作,终于是愿意站起身了。 陈韵儿接过陈妈递过来的毛巾,在眼底轻按了几下。这才眼睛红红的看着男人,小声地哽咽着:“西……” 黎晋西在陈韵儿抬起头时,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脸上的巴掌印,五指的痕迹明显,这女人本就生的白嫩,这么一看这下,那红肿的地方,就有点触目惊心了,可想而知,下手的人是用了多大的手劲。神色一紧,低头问道:“脸上怎么弄的?” 陈韵儿听到男人的关心,内心却没有任何高兴的地方,他为什么没有和以前一样,将她搂在怀里好好的安慰?如此镇静肃定地问着她,怎么看怎么象是警官询问犯罪嫌疑人了。但是她偏偏不能把情绪表现出来,只能忍下满心的不乐意,再度开口:“是…牧…小姐…不小心……西,你别怪她……只是…误…会……” 断断续续的哽咽着把话好不容易说完,一副快要累得断气的模样,终于让男人对陈韵儿有了久违的动容,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在听到“牧小姐”这三个字的时候,男人心中已经浮想联翩了。上一次,他毫无理由的选择了站在陈韵儿这一边。这一次,无论是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就选择完全相信这个女人的话。顾念到此,男人扭头,将目光投向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吩咐的陈妈:“是牧小姐动的手?” 陈妈为难的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开口说道:“不过少爷,牧小姐她也是因……为……”话不等说完,她忽然感受到陈韵儿那含泪的目光中,竟然夹带着些许警告向她投射过来。到底是老实人,被这么一吓,不自然地结巴了起来。 “好了,你先下去吧!”黎晋西闻声皱眉,打断了陈妈本来想要说的话,事发必然有因,这一点他是不需要陈妈的说明了,至于原因,他等会自然会回房间,亲自去和牧兰芯谈。经过这么些日子,他如果还是只看事情的表面,只听陈韵儿一面之词,那也太对不起这些日子和女人的相处了。 “可是少爷,牧小姐已经离开了。”陈妈有些急迫地抢着再次开口。也顾不上什么主仆之礼了。这一点,就算她不说,黎晋西也会自己发现的。她说了,也无非是节省了不必要再去浪费的时间。虽然之前被陈韵儿的眼神一时给唬住了。心里还有些诧异,这陈小姐虽说娇气了些,可对她向来也算不错,至少,没有为难过她这个下人。刚才陈韵儿那怪异的眼色,着实让她恍神了。但不管怎么回事,牧兰芯离开别墅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得主动禀报的。说到底,黎晋西才是付给她佣金的人。 男人听了她的话,神色顿时变了,那表情绝对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他出门之前,女人还好好地睡在床上。怎么他出门办了点事情,女人就能这么走了?这一下,他慌了,陈韵儿脸上的伤,到底是如何而来,他也没了心思去琢磨。 黎晋西怒气冲天地吼道:“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急匆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拨了出去。 “对不起,少爷,牧小姐再三地叮嘱我,说你今天出去是有重要的事情处理,让我不要打扰你,还说她稍后自己会和你说清楚。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听了她的话。我……”陈妈愧疚地说道。她怎么就糊涂了呢?少爷对牧小姐的特别,她可是看在眼里的。 黎晋西没有说话,手机里请留语音信箱的声音,一遍一遍的传来,让男人的情绪紧绷到了极点。终于,颓废的将手放下:“她怎么走的?自己叫的车还是?” 陈韵儿连忙接道:“西,是…颜总……接她走的。”女人眼底一抹阴沉快速闪过。 黎晋西听到此话,一腔怒火眼看就要倾泻而出。但马上,他又想起了什么,急切地再次拿出手机,朝外面箭步走去。 “西。。”陈韵儿不知道男人怎么了,在背后喊了一声。可男人却和完全没有听到一样,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气急败坏的她,碍于陈妈在场,只能默默地坐到床上,不敢有近一步张狂的表现。 该死!黎晋西冲入车库当中,将车子开了出来。刚才情急之下,他给颜一直接就拨去了电话,想开门见山的询问牧兰芯的情况。可电话竟然也不通!他坐在驾驶位上,伸手在眉心揉了几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拨了一通电话出去。这一次,没等两声,那边就有人说话了。 “大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艾齐知道,这么晚,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黎晋西是不会来骚扰他的,何况刚刚不久之前,才见过面。 “颜一身边的那个方助理,就是芯儿的舅舅,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有的,上次那个案子,就是他代表旷世来和我们接洽的。大哥,你找他有事?” “回头再说,你现在立刻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发到我手机上。”黎晋西说完就马上切断了电话。两分钟不到,手机就已经接到了艾齐发来的短讯。男人手指微动,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把蓝牙戴好。 黎晋西很快,就从方忠义口中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他在电话里,并没有将牧兰芯的事情向其告之。而是宣称有另外的事情需要和颜一商议。方忠义是知道黎晋西的身份的,这个男人,于公于私,都不能轻易得罪。他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说出了颜一的住处,和平时会下榻的酒店地址。 其实,在此之前,男人有想过女人会不会已经回了学校,但很快他他就否定了这个猜测。这个时间,寝室的大门早就关了,以她的性子,不会做出半夜去将宿管叫醒开门的事来。所以他才会如此心急如焚。只要一想到女人现在正和另外一个男人独处,心里就说不出的紧张与愤怒。纵使那两人是以礼相待,他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二十分钟左右,黎晋西将车停到了尖沙咀半岛酒店门前,泊车小弟还不等车停稳,就马上迎了上去。男人下车后,将钥匙递了过去,神色愠怒的快步走进了大厅。 前台小姐带着甜美的微笑望向男人:“先生您好。”兴许是太久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平常培训过的眼神和仪态都有些不太自然。 “帮我接线给2018房的颜总。”黎晋西不饶弯子的说出了目的。他了解到,颜一今晚十有八九,会在这间长期包下的豪华套房里入住。 前台小姐先前看男人穿着品位一流,气质更是不凡。她在这豪华酒店当前台,大富大贵的人也见过不少,但论到气势,能和眼前之人相比的,还是少之又少。人性使然,本来就对他多了几分礼数,现在看他直接开口就把客人的称呼叫了出来,心道来人肯定是颜一的朋友,连忙开口答应。 第五十九章 宠爱后遗症 内线电话接通了之后,黎晋西顾不上前台小姐开口,伸手就将话筒拿了过去,尽量压抑住怒气:“颜总,我是黎晋西。芯儿人在哪里?” “……”颜一伸手抚眉,想不到来的这么快。看样子,这男人是对牧兰芯上了心了。他抬眼朝外望去,女人一头海藻般乌黑的长发,垂在肩膀上,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不停地换来换去,一会坐着,一会歪下去躺着,一会又猛地翻身爬起来,小样招人。见此景象,他不禁勾了勾唇。 “喂?喂……”直到听筒里再次传来声音,颜一才收回了目光:“黎总好,芯儿的确是在我这里,不过已经睡下了,她精神不太好,我想还是暂时不要打扰她了。等明天她睡醒过后,我再让她亲自与你……嘟……嘟……”话没说完,电话已经断了。颜一缓缓地将话筒放回原位,心头掠过一种不好的预感。 约莫五分钟之后,黎晋西面色发黑的站在了牧兰芯面前。他本来在听到颜一挑衅的话之后,是恨不得立即冲来上,狠狠地暴打这小女人一顿屁股的。但是见到面之后,却是想都不想的,一把就将女人用力的拽进了怀里。 牧兰芯显然没有料到,男人会这么快就找了过来,惊吓之余又有些感动。被男人勒得有些痛了,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温暖的笑意。她原本一来这里就打算要和男人说明情况的,可电话偏偏又不小心掉进了洗脸池里,当时就开不了机了。她又不好意思开口问颜一借电话用,内心同样的烦躁不安,后来索性窝在沙发上,一直拿着遥控器胡乱换着电视节目打发郁闷。 直到黎晋西在外面大喊着她的名字,她不可置信的听了好几声,才慌不择路地从沙发上跳下去,给男人打开了大门。那一刻,牧兰芯没有留意到房间当中,另一个男人看着她匆忙的动作时,脸上浮现的失落。 “咳。”颜一终于忍不住的出声了。 黎晋西这才松开了女人,若不是颜一再场,他必然现在就要了她!牧兰芯感受到男人炙热的眼神,脸上也是有些发烧,心咚咚地跳个不停。在颜一面前,黎晋西纵然心里再为恼火,也不会表现得太过,他对女人黑脸,等于是直接给了别的男人,向女人大献殷勤的机会。这么白痴的事情,他可不会干。 更何况,以他如此警觉的目光,只需一眼,就知道房间里面的人,没有发生任何事。当下心里的怒气已经去了多半。听到那声带着刻意的咳嗽之后,他反客为主,无视站在一旁的颜一,拉着牧兰芯就走到了沙发前坐下,颜一见此扬了扬眉,双手抱胸,跟着在他们对面的位置也坐了下去。 又是将近半个钟头,从牧兰芯的口中,黎晋西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在他走了之后,牧兰芯觉得有些口渴,想出房间找杯水喝,却在走廊上碰到了陈韵儿,在她的“盛情邀请”之下,不得不进入到陈韵儿的房间,参观她房内的摆设与装饰。还有,听她津津有味地谈论着和黎晋西的过去。 不仅如此,她还拿出一本日记,翻给牧兰芯看。里面记载的全都是男人过往对于陈韵儿的百般宠爱,牧兰芯看不下去,中途提出要回房间休息。不曾想陈韵儿却拽着不肯让她走,含沙射影地说出是因为她的出现,才破坏了自己和黎晋西之间的感情。声称如果没有她,黎晋西一定还会一如往常的宠她。说到后面,陈韵儿就有些口不择言了。牧兰芯这才出手赏了她一巴掌。 其实牧兰芯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更不会随便就被别人激的失去理智。她之所以能对陈韵儿下得去这第2次手。不是冲动,而是除了这一巴掌的教训,她也不打算再用别的什么方法,去整治报复那个女人了。毕竟她们中间,还有黎晋西的存在。所以即便是当时,牧兰芯已经想到了这一巴掌打下去,可能会再次引起男人的误会,也还是那么做了。因为,除了要考虑到别人的处境和感受,她必须得先给自己一个交待! 而黎晋西在听完这些之后,久久没有说话。好象在考虑孰是孰非。牧兰芯见了,心里有些发寒,果然,一牵涉到陈韵儿,男人对她就有了双重标准吗?平时不管怎么对她好,一旦牵涉到那个女人,男人就无法做出决定了。 颜一瞧到牧兰芯暗淡下去的眼神,毫无顾及地开口说道:“芯儿,我相信你。放心,那个女人,伤不了你。” 牧兰芯抬头看向颜一,他说话的语气虽然狂妄霸道,但却是对自己的在意。心里荡起一阵暖意,也不言语,冲颜一微微一笑。表示接收到了他的关心。 黎晋西听到颜一如此说话,还没等开口,就看到身旁的女人,投过去的那双带笑的眼睛,这一下,脸色立马变得危险了:“颜总,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操心!” “阿晋……”牧兰芯试图阻止男人的野蛮,却被男人一个冷眼扫得嘘了声。 颜一不以为意地继续开口:“我以为,芯儿应当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决定。更何况,她以后的归属,还未见分晓。如果,你保护不了她,或是,你无法把她放在第一的位置上去在意。那么,她的安全和幸福,我会全权接手!” “……”牧兰芯知道颜一对自己的心思,可却没料到他会这么不顾忌地在黎晋西面前挑明。这样的魄力,不是任何人都能拥有的,忽然之间,她觉得自己,好象欠了颜一许多许多。望向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了,颜一真的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人,只是,她没有这个福气了。 黎晋西这次却没有动怒,反而挑眉一笑,揽着牧兰芯的腰身就站了起来:“颜总放心,黎某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今天就先告辞了,谢谢你替我照顾芯儿。再过些日子,在下会送上一份大礼以表心意。”男人的话有些一语双关,在听到“一份大礼”这几个字的时候,颜一和牧兰芯同时揪了心,天知道这男人又要闹哪般花样。 “颜。。我先走了。。”牧兰芯那声习惯的颜总,在看到颜一眼底隐藏的那一簇哀伤时,却怎么也叫不出口了。只能收回了话,低声告别。心里也开始琢磨,以后要叫他什么好呢? 颜一笑着点头,在将二人送出门之前,还不忘对牧兰芯的背影喊道:“芯儿,我的电话,24小时都会开机。”牧兰芯身形一顿,回过身笑着冲房间门口的男人,挥了挥手。 走出酒店大门,刚一上车,黎晋西就压了过去,在带有惩罚意味的热吻过后,饱含怒意和情欲的目光,将女人从头到尾的彻底凌迟了一遍。 “对他动心了?”男人紧箍着女人,深邃的目光紧锁住身下那张精致无暇的脸庞,心里暗想,如果女人展示出一点那方面的意思,他就不能饶了她去。 牧兰芯大方承认:“不是动心,是感动。我想,没有女人会不感动吧?” “感动也不行。”男人霸道的开口。 “为什么,我有自己的情绪,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更何况,对比起某人的无情,有人愿意全身心的相信我,保护我,我难道不应该感动吗?”女人说这话的意味明显地有些倔犟了,话里话外都是控诉男人之前的行为,言语之间更是夹杂着一丝委屈。 心里对陈韵儿本就不喜,为了这个男人,她才勉强自己,忘掉之前那女人对她的刁难与伤害,和她和平相处。昨天又被那样的对待,本来心中就万般难受。其实男人找来的时候,她本来是很感动的,但是在她说出了事实真相之后,男人竟然又一语不发。牧兰芯不指望这个男人可以彻底的站在她这一边,可他沉默的态度到底是伤了她的心。 心里有气,跟着男人一段时间,又被他宠的多了几分小女人的心性。这当会,眼眶竟然有些湿了。 第六十章 变笨的女人 黎晋西看到女人眼里泛起了泪,也知道怀里的丫头在陈韵儿的事情上,一直都是憋了一口恶气的。他并不是不相信牧兰芯。相反,恰恰是因为他相信了,所以才会沉默那么久。他沉默,是因为他难过,难过的是,好好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对于陈韵儿那种复杂的感情和心情,不是三天两日,一时半会就能消除掉的。 可有很多话,他却说不清楚,更无法和牧兰芯去解释。他闭上眼,再次吻住近在眼前的小嘴,强行地用舌头顶开了女人的牙关,纠缠着女人的感官与自己一起沉浮。 既然,说不清楚,那么,就暂时忘掉一切吧。只有在这个时刻,人的脑子才会放空。女人抵挡不住男人高超的调情技巧,没多会功夫,就瘫软在他怀中娇喘吁吁。 到黎家之后,牧兰芯是被黎晋西抱进别墅的。陈韵儿听到男人的脚步,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房门跑出去迎接,就看到了这样刺眼的场景。当下僵在了原地。梨花带雨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近乎绝望的表情。如果是以前,黎晋西定然是会被打动的,只是现在,他似乎有些腻了。不是对她这个人腻了。而是,总是被一种高负荷的情绪所牵引着,时间久了,男人真的有些累了。也可以说,是麻木了。 “西。牧小姐回来了就好。我刚刚还在担心。。” “水儿,该休息了!”黎晋西抱着怀里装睡的女人,从陈韵儿身边走过。望向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沉痛,在那情绪之中似乎又生出一丝陌生。既刻,又恢复了冷漠与平静。 男人回到房间,将女人轻轻地放在床上,知道她在装睡,也不揭穿,正准备起身去沐浴。女人却勾住他的脖子,迟迟没有撒手的意思。 黎晋西面对女人的主动,心生愉悦:“怎么了?我去洗澡,你先睡,乖。” “晚上,我不是故意让颜一来接我的,也不是故意让你担心,但是当时如果留下来,我怕冲动之下,会继续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所以我才走了。”牧兰芯开口和男人耐心的解释。在车上激情过后,当她亲耳听到男人说,“相信她”这三个字时,所有的委屈几乎都烟消云散了。所以,才会乖乖地任由男人将自己抱到了这里。 “我知道,但是以后,你不能再单独和颜一见面。有任何事情,你都要第一时间给我先打电话。知道吗?” “……”女人面对男人的霸道,反驳不出任何一句话来。现在这个气氛,实在不适合继续争执和讨论什么了。况且,她知道男人已经很累了,一切,还是等到明天之后再说吧。 牧兰芯松开双手躺了下去,男人将被子给她拉了拉,又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才转身朝浴室走去。床上的女人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猛地坐了起点,冲着男人小声叫道:“阿晋”。 “嗯?”黎晋西扭头看向女人。 “你刚才叫陈小姐什么水儿,那是她的小名吗?” “不是,那是我给她起的名字,怎么了?” “喔,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耳熟。。算了,没事,你快去洗澡。时间不早了。”牧兰芯又躺了下去。 “没错,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会快点出来。等我。。。”男人说完,还不忘暧昧地朝女人一笑。 本来一早就要赶去学校的,牧兰芯被男人折腾地睡过了头,等一觉醒来起床梳洗完毕,已经将近中午了。最后还不得不屈服于男人的“淫威”之下,和陈韵儿在同一张餐桌上吃了东西。而后,男人才满意地将她送回了学校。 在回学校的路上,牧兰芯是带着些情绪的,她搞不懂为什么男人明明知道自己和陈韵儿之间的那些事,还偏偏要在里面搅稀泥,没事当什么和事佬。看在他的份上,她不招惹那女人就是了,难道连避开都不行吗。心道,这男人打心眼里,到底还是偏向于陈韵儿的,这么做,无非就是担心自己不原谅那女人,日后做出什么报复的举动吧。这么寻思着,女人的心就渐渐地有些朝下坠了。望向窗外的目光,也变得飘渺起来。 黎晋西从来就不是一个不懂得察言观色的男人,只是要看他愿意不愿意去配合。女人现在的沉默和隐忍的怒气,他怎么会感觉不到。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先打破了沉默,腾出一只手,在女人白嫩光洁的脸颊轻捏了一下,笑道:“生气了?” “生气?没必要了。”女人状似无意,轻轻挥掉黎晋西在自己脸上作乱的大掌。 牧兰芯以为男人会接着继续说些什么,谁知男人竟然肃起了面容,收回手,专心的开起车来。更是不再看她一眼。这算什么?和她生气?开什么玩笑,应该生气的不是她么。一个大男人,竟然和她一个小女人计较,简直没品!可恶至极! 就这么扭捏着,车子一路开到了目的地,牧兰芯解开安全带,有样学样,小气地不肯将目光赠予男人分毫。“再见。”轻飘飘地两个字,仔细的听,还是能听出一丝情绪来。就当女人即将要打开车门时,却被男人猛地一把拽回他的胸前,粉嫩的唇色立刻被吞没在炙热的湿吻当中。 牧兰芯内心深处是想要挣扎的,却不知不觉地迷失在男人的热情当中,理智告诉她,应当推开男人,可身体和意识却逐渐地沦陷了。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黎晋西却在此时放过了女人。一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因为刚刚的激烈而带着些喘息的声音,带着一种属于男人特有的野性诱惑:“听着,什么时候,都不要对我说没必要这三个字。你可以生气,可以发脾气。但是,绝不能用你那种不屑一顾的态度来面对我!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很清楚。让你留下来一起吃饭,并不是非要将你和她摆在一起。而是,我要让她明白,除了她之外,这个世界上,又多出了一个我会关心她到底吃不吃早餐的女人!这样浅显的用意,你竟然不懂?你说,是你自己迟钝了,还是陷入爱情的女人,智商真的降低了?” “我……”牧兰芯无颜以对,胸口却有些热了。 (生活带给我什么,我有一腔热血无法涂抹。。。)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瞬间冻结的气氛。 牧兰芯连忙掏出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对着男人做出了嘘的手势,才按下了接听键。 第六十一章 难以想象的事 牧兰芯侧向窗户那边,低声开口:“喂,妈咪。有事吗?” “你这孩子,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吗。是这样,前不久有位郁太太找到家里来,说想邀请你为她们公司的产品拍广告。她临走之前留下了一些资料和一份合同。我呢一忙起来又把这事情给忘了,刚才大扫除的时候,在沙发底下把这些东西给翻了出来,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说一下。要不,你抽空回来一趟。把东西拿去看看?” “郁太太?”牧兰芯垂下眼眸,有些疑惑。 方芷燕听到女儿说话的口吻,本来还在忙东忙西的左手也闲下来了,朝后退了一小步坐到椅子上:“是啊,听她的介绍,好象是什么郁氏董事长的夫人。我也不太懂这些,芯儿,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妈咪,我抽时间回去拿。不过我现在还有事,就先不和你多说了。”牧兰芯听得电话里传来了断线的声音,才放下手,若有所思。 黎晋西看到女人的神情,眯了眯眼:“你刚才说的那个郁太太,是不是郁氏现任董事长郁世昌的太太简宁?” “是她,上次颜一带我去茶庄的时候,偶然碰到的,不过一面之缘。但是我感觉她对我似乎热情的过了头。事后我想了很久,也想不出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可能得罪过她,后来觉得可能是多想了而已。只是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我家的住址,还找到家里去和我妈咪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情。”牧兰芯的脑海里回忆着那次在茶庄的情景,简宁那双紧紧盯住她的眼睛,过了这么久,还是让人觉得诡异的令人害怕。 男人听了女人的话,眼底掠过一抹审慎的意味,口中却说:“别担心,也许真的是你多想了,据我所知,这个女人在商场上还是很有魄力的,很多男人都自愧不如。平时为人很是倨傲。她能够主动和你攀谈结交,或许是因为你身上有什么吸引她的地方。” 黎晋西说的话,自然都是违心的。但是,他不想这个小女人再胆战心惊地去揣测什么。牧兰芯笑了,她不是不知道这都是男人安慰自己的话。可还是觉得很受用。 “好了,我先走了。晚上,有时间的话,给我电话。” “恩。”黎晋西听了女人的话,不经意中,嘴角就挑了挑。这是女人,第一次这么主动的要求他,给她打电话。这算不算得上是一大进步? 牧兰芯回到宿舍后,众人围着她,轮番审问了关于她和黎晋西之间的事情,她选择性的吐露出一些情节,以此满足众人的好奇心。也同时堵住了悠悠之口。若什么都不说,保持神秘,会越发的吊起别人的胃口。索性不在意的说了,别人却也没那么想听了。以至于,她还没说完,另外几人就纷纷找借口散开了。 吃过晚饭没多久,黎晋西就打来了电话,她想不到的是,男人竟然在电话里用言语挑逗她。直把女人弄的面红心跳,从开始的斥骂,变成后面的情动。牧兰芯觉得自己,还真得是**得不成样子了。 “牧兰芯,你真是个妖精,没有你之前,我的日子不知道过的有多滋润,现在有了你,我竟然要受这样的罪!” “我又怎么得罪你了?”女人不知死活的呛到。 “我的兄弟,现在非常痛苦,你说,是不是你的责任?” “那是你自己精虫上脑,关我什么事?” “闭嘴!我他/妈的真想现在就干了你!” “……你有病!”牧兰芯被男人如此直白的话噎得差点说不出话。眼睛更是朝周围迅速扫去,待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时,才想起家家她们全都出去逛街去了,可这样的情景不仅没让她安下心来,反倒立刻萌生出一股恼羞成怒的情绪,只觉自己被男人折腾得快得精神病了。 “我是病了,不然怎么会只对你的身体欲罢不能!你知道吗,我现在就在幻想,你那修长的美腿……紧紧的架在我身上的感觉。还有你那紧致的……” “黎晋西,你有完没完!快给我住口!”女人急切的大声喊道,生怕男人还会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来。 “宝贝,难道你都不想我吗?嗯?” 男人忽然变得温柔的腔调,还有那一声突如其来的“宝贝”,让女人羞得将自己蜷成一团,唇角更是扯起一抹甜蜜的弧度。好象长年累月铸造起的长城,轻易地就被瓦解,然后所有的理智就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我……”女人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犹豫。她是真的无言以对了。是的,她怎么能否认。明明心里就是想着这个男人的,明明这些日子她就对这个男人,越来越在意了。面对男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戏弄,她都无法真的生气。说明什么?难道她是真的要栽在男人手里了? 牧兰芯对于自己心里产生的变化,并不惧怕。既然做出了选择,她就对未来的一切都做好了准备。只是现在,她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也有这么放浪形骸的一面。听着男人的声音,她其实已经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男人之前在她身上奋力驰骋的场面。 电话那端的男人似乎感应到她的窘迫,一点也没有打算要放过她的意思,再次开口:“宝贝,摸摸那里,看看是不是湿了。我想要你,给我好吗?” “……”牧兰芯听了男人的话,鬼使神差地将手朝私/密/之处探去,直到,那电流般的一阵痉挛惹得她不自主地发出一声娇吟。女人被自己的举动吓得一个激灵,手机砰的一声掉在了**上。 黎晋西一直竖着耳朵听着电话里的动静,自然也听见了女人的那一声细微地娇喘。一瞬间,墨色的眸子迅速缩紧,瞳孔不自觉地扩大了一圈。空出的一只大掌直冲而下,按住了自己已经斗志昂扬的武器。 “呃……”男人的口中同时发出了性感的低吼。 其实,不止是牧兰芯,连黎晋西自己,都没想过他竟然会为了这个女人做出这样的事来。要玩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要找什么样的女人**会找不到。可他竟然为了牧兰芯,弄到这个地步!他想让女人得到快乐,想取悦这个女人。如今,无论是精神层面,还是生理上的。他都以某种独有的方式,侵占着女人原来的世界,一寸一寸的想要将她的领土吞并进自己的王国。直到有一天,当牧兰芯习惯了一切,再也无法从他身边轻易走开。 第六十二章 对简宁的顾忌 两天后,牧兰芯回了牧家一趟,将简宁留下的东西拿走了。嘴上应承着方芷燕,心里却直犯嘀咕。这简宁既然能找到她家里来,说明已经把她的资料都查过了,为什么不直接来找她? 询问方芷燕,得到的答复是,简宁说上次是专程想上家里来拜访她的。随后,还把那天简宁到家里来和她具体都聊了些什么,都告诉了牧兰芯。女人听了,一时也不想出有什么不妥之处,但总觉得这个叫简宁的女人,对自己很不一般,热情的有些反常,却不是那种让人觉得善意的热情。 在面对和想到这个女人的时候,一惯冷静无所畏惧的牧兰芯,好象忽然之间就变得有些怯懦了。她也搞不清楚,这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从何而来。 在回去的路上,牧兰芯猛地想起来一件事,那天是和颜一在一起,这才认识了简宁。会不会是这二人之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恩怨,所以连带着让简宁对自己也有了意图? 牧兰芯并不是害怕会受到牵连,只是事关朋友,况且如果涉及到商业上的东西,那责任与后果可不是她能预想得了了。她在这里胡乱揣测也于事无补。假设简宁接近她,只是想加以利用借此打击颜一。那她更是不能袖手旁观了。女人思来想去,下了计程车之后,果断地拿出手机,拨通了颜一的号码。 此时,颜一正在办公室里看着文件,桌子上摆放着秘书送来的三明治。已经十多分钟了,他也没有想要拿起来吃一口的欲望。自从那天牧兰芯走之后,他满脑子都是女人的影子,如野草般疯长的思念,让自己也始料未及。 他那么明确的表示,手机24小时会为她开机,可这些天,没有等到女人的一通电话,一封短讯。一方面,他觉得有些安心,说明女人在黎晋西那里过的还算安稳。另一方面,他又控制不住的愤怒和嫉妒着。可他不能去责怪牧兰芯什么,女人有权利去选择自己要和谁在一起。 屏幕上等待已久的名字刚刚一亮,颜一瞬间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急不可支地接通了电话:“芯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在哪里?” 牧兰芯听到颜一焦急的口气,又想起那天他冲自己喊的那句话。鼻子瞬时有些酸涩,一个深呼吸之后,她才缓缓开口说道:“没事,我有些事情想问你。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可以,什么事?”颜一察觉女人口气的谨慎,也不由得重新坐了下去,打起了精神。 “你还记得简宁吗?就是上次茶庄见过的那位女士,上一次,我觉得她对我的态度有些怪异。她前不久找到我家里,和我妈咪说要找我拍她们公司的广告,还拿来了资料与合同。但是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我想问你,你与她之间,在生意上是不是有什么过节?找我拍广告,她没有必要亲自出马,还找到我家里去。更何况,这件事情,她可以直接找我来谈。我一时之间想不透彻,担心她会利用我,做出不利于你的事情。但是,又怕这些都是我乱加猜测的结果。所以还是决定先与你商量商量。” 颜一眼中闪过一抹激赞,牧兰芯身上有她这个年龄段的女人,少有的谨慎和思维,换作一般女人,恐怕面对这样的事情,早都兴奋的睡不着觉了。可是她却能透过事情的表面,去探索出不同于常人理解的东西。 郁氏在商界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大企业,能为其旗下的产品代言或拍一两支广告,不说让未来的人生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就是广告和代言的费用也必然不菲。据他所知,许多二线三线的小明星和嫩模,都是挤破了头想与郁氏合作。可见,不是任何人,都能从容地面对这份诱惑。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与她之间,并没有什么生意上的过节和往来,只能算作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但是芯儿,你的想法也未必是空空穴来风。上一次在茶庄,我也观察到她对你的态度确实不一般。我看这样,合同的事你先不要理会。如果她继续找你妈咪询问这件事情,你就让aunty找个推说之辞先应付她,让她主动找到你这里来。我会趁这段时间,去调查这件事情,看看当中到底有什么猫腻。你也知道,现在你与黎晋西的关系。其实不管是我还是他,都是很容易招致敌手的对象。你被牵涉进去也是极有可能。但是事情的真相,我还需要好好查查。” “恩,明白。谢谢你,颜一。” “怎么不叫我颜总了?如果。。。你可以直接叫我阿一,我会更开心。” “……” “呵,开个玩笑,芯儿,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是,黎晋西是个厉害的男人,不要小看了他的能力,有任何事,任何危险,你要记住,他都有保护你的义务。” “我知道了……阿一。” “。。。。。。。”女人的一声阿一,让男人胸口的阴霾霎那之间散去了不少,眉眼之间终于浮现出一缕阳光。直到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才万分不舍地将手机放下。 牧兰芯刚刚把电话切断,黎晋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口气很是不好。好象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刚才和谁打电话,怎么那么久?” “和阿……颜总。” “和他?是他打给你的?你们又有什么事需要联系?”黎晋西气急败坏地喊道,也顾不得理会女人的支支吾吾了。 牧兰芯将电话拿到离耳朵有两个拳头的距离,还能听到男人夹枪带棒的吼叫。 “喂,喂。我说话,你有没有在听!死女人!才一晚上加一上午不见,就要上床揭瓦了?” “不好意思,黎总,请不要侮辱先人的智慧。是上房揭瓦,不是上床。”牧兰心憋着笑,故作严肃地说道。男人偶尔吃醋的样子,其实还蛮可爱的嘛。 电话那端的男人,脸上布满黑线:“……管他上床还是上房,到我跟前,你就得乖乖滚上床。” “……懒得和你说,我要回去上课了,再见!”女人恼火地将电话直接切断,嘴角却不小心跑出来一抹羞涩的笑意。 在这个世界上,总会出现一个人,让你魂牵梦绕。或者,无休止的悼念。 第六十三章 梦与现实 黎晋西这些天,每晚都会做一个梦。十几年前救他的小女孩,一张稚气倔强的小脸,眉眼弯弯地冲他甜甜的笑着。好几次,他想上前去拉她的小手,却只抓住一把空气。再然后,就只看到小女孩一双朦胧的泪眼,和渐渐消失的身影。这夜如是,男人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点了一支,吞云吐雾间也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很奇怪,明明陈韵儿就在身边,为什么还会对过往的事情牵怀。在找到陈韵儿之前,他也时常会梦到小时候的场景,可在找到她之后,男人就再也没做过这样的梦了,因为他当时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照顾这个现实版的“救命恩人”身上,可偏偏最近和牧兰芯关系越来越近之后,他却做起了这样的梦。担心这样的状况会吓到女人,更担心会在梦里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最近几日,他都是和女人缠绵过后,看着她睡着了就去了别的房间休息。 黎晋西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最近对陈韵儿关心的太少了,才会出现这种现象。可每当他想要在她身上多投注一些感情和关怀的时候,牧兰芯的音容笑貌,娇嗔怒骂,都会突然间地跑出来。这件事情,他没有告诉女人,当然,更不可能告诉陈韵儿。 照例,男人翻身下床,找了几兄弟喝酒消愁。尤其是叶无夜,男人觉得很有必要让他替自己好好地检查一下,是不是身上哪个零部件出了问题。 夜幕降临的时候,是最安全的时候,却也是最危险的时候。黑幕之中可以容纳一切的孽障,却也让一切的脆弱无所遁形。 夜色,豪华包厢。灯光迷离,舒缓流畅的西洋爵士乐安静地播放着,四个男人围坐在一起,静默地品着红酒。默契地,谁也没有开口,一直等到那首音乐,从容地结束了最后一个音符。四人这才抬起头,互视一笑。 “almost,blue。这是我们共同喜欢的第一首歌。”艾齐率先开口。 “没错,西对音乐的要求一贯很高,当初我拿给他听的时候,还担心入不了他的耳朵。”叶无夜笑着说道。 黎晋西和荣子厉都是但笑不语,但神色当中却散发出难得的温情,四人之间的情谊亦是早就刻存于心。 “夜,我昨天晚上又做了那个梦。”黎晋西忽然直奔主题,以他们的关系,说话之前是不需要做什么铺垫的。 男人话刚出口,另外的三人都一脸诧异地看了过来。他的事,这三个人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本来对于他曾经苦苦寻找陈韵儿的事情,他们就抱持着保留态度。觉得他执着过了头。后来每个人各自接触到陈韵儿真人以后,更是觉得失望透顶。但是只要黎晋西自己开心,大家也就选择了绝口不提。现在,他竟然又在这件事情上开始费心思,这几人就有些无法理解了。 叶无夜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是说,又梦到了小时候救你的小女孩?可是,她不是陈小姐吗?一个大活人都在你身边,你还在怀念什么?是不是最近的工作压力太大,精神上有些紧张?” “西,你太累了。”荣子厉伸手,沉稳有力地按在黎晋西的肩膀上。眼神里亦是有几许忧心。 “西……”艾齐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男人见众人都一脸严肃地望着自己,笑了笑:“我没事,或许,真的只是最近有些累了。夜,你先帮我开点安神的药。” 晨光微亮,黎晋西驱车回到别墅,直接去了牧兰芯那里,先是在浴室随意冲洗了一番,而后只留了一条底裤就迅速钻进被窝,伸手从后面将女人捞进怀中。在她光滑白皙的肩膀上轻轻一吻,方才闭眼睡去。而床上的女人,在听到男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后,一双美眸猛然睁开…… 华灯初上,城市里另一种繁华尽现。 马鑫飞来了香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陈韵儿,而是先随便找了一间酒店住下。其实这女人对他也算是出手阔绰,前前后后两年多时间,转给他的资金也有好几百万。两个曾经在堕落的世界中相互啃噬温暖的人,已经彻底的沦为彼此在金钱与身体上的傀儡。 最初见到陈韵儿的时候,这个男人对她,是抱有一些疼惜的情绪在的,后面在生活中,乃至于生理需求各方面也越来越契合。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将要和这个女人这么过一辈子,或者说,是混一辈子。到头来却因为太过相信会在一起,最后分开了。因为,他们从来都只将彼此当作应该和习惯,心中不曾抱持任何感恩。这二人,假设在这场本来较为合适的撮合中,循着命运的安排就此努力一些,或许不失为一对“幸福”的恋人。只可惜,马鑫对于陈韵儿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情,在她一次一次张嘴诉说与黎晋西之间种种的时候,已经被消耗殆尽,到了即将要透支的临界点。 当初陈韵儿被黎晋西带往美国之后,没多久,女人就将他秘密接去了那边,并且帮他安顿下来。这一次,女人跟随黎晋西又返回香港,由于他在美国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并没有马上紧随其后的跟来。现在美国那边的事终于全部解决,他自然是马上就应了陈韵儿的要求,回到了香港。抛却别的不说,这个女人欠他的,他可不认为区区几百万就能了结。还好当初陈韵儿被黎晋西带走之后,他迫于男人的身份,还没来得及去纠缠,女人就主动的先找上了他。 下午休息过后,从酒店出来,马鑫决定先去好好的放松放松,最近忙起来,十天半月已经没碰过女人了。在计程车上,他不知道怎么地就想到了夜色,想到了陈韵儿口中提及了多次的,纸醉金迷的场所。猛然间,男人就有些不平衡了,本来打算去一间过往熟悉的无牌按摩院的念头,忽然就被另一种强烈的意愿所代替。 “司机,麻烦转去夜色会所。”车里的男人望着窗外来往的车辆和擦身而过的摩天高楼,胸口不觉萌生出一股莫名地冲劲,内心象是有一匹被束缚的野马想要脱僵而出。往日里的那种生活状态,让马鑫顷刻之间有了一种白活一场的悲哀。 牧兰芯和黎晋西等人,正在夜色的豪华包厢中打趣逗乐。男人更是当众对女人动手动脚,完全不在意众人扫射过来的眼神。不管经历多少次,几人对黎晋西这样不顾他人感受而胡作非为的举动,还是同样的为之火大。 “西,实在不行,你和芯儿先走吧。”艾齐苦着一张脸说道。 牧兰芯从黎晋西怀里坐起来,拿起橙汁:“其实,你们不用理会我,平时怎么玩,还怎么玩,我不介意。” 女人的意思很明显,想叫特殊服务就叫吧。艾齐和叶无夜听她这么说,嘴角同时都抽了抽,她不在意,他们敢吗?啊?敢吗?难道叫来几个女人,当着她的面,上演活春宫吗?就算她不介意,黎晋西能同意让自己的女人看这些不营养的东西? “不用管他们,又不是找不到女人,这会装起纯洁来了。”荣子厉火上浇油的对另外两人冷嘲热讽。 艾齐与叶无夜同时朝他望去,碍于荣子厉那满身的煞气,怎么着也不敢拿眼珠子去瞪了,只能哀怨地再次收回了眼神。黎晋西不说话,嘴角却咧了咧,一双大手,一刻不闲地在女人的腰身上抚弄着。 牧兰芯附在黎晋西肩膀上咬耳朵:“我出去外面,上下洗手间。” “这里不是有?”男人抓着她的纤腰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这里这么多人,我不习惯。”女人心里翻了个白眼,说话的口气却又是柔了几分。身子也不期然地扭了扭。 “快去快回。”霸道的男人这下总算是放开了她。对于女人刚刚对自己撒娇的感觉,很是满意。 第六十四章 听到的事 牧兰芯在厕所刚刚才站起来,正在撩着裙子,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尖锐的高跟鞋的声音,随后,两个女人的谈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害老娘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你看看,我这媚眼抛的都快面部神经失调了,那贱男人竟然没有反应。更可恶的是,明明是个小瘪三,还敢跑到这种地方来玩。” “就是,看他那身打扮,我还以为是什么有身份的人,刚开始问他要名片的时候,他说从来不带那些玩意,我就觉得奇怪。弄了半天,真的是个无名小卒!我们这回算是看走眼了!” “一会回去,看我玩不死他!上次给那个大客户用过的玩意,这里还有半包,一会趁他不注意,就倒在他的酒里,等他药性差不多要发作的时候,你去叫个酒推小姐进来,到时候……” “好,就这么办。打扮得这么漂亮,陪了这么个贱男,这口恶气一定要出。” 两个女人似乎是商量完毕了,踏踏的落脚声再次响起,随着大门“吱嘎”的一声,牧兰芯确定外面已经没人了,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虽然对刚才那两个女人的谈话没多少兴趣,但她还是在里面听得皱了眉头,可这一切都与她没什么关系。只是心里有些替那个男人叫屈,只因为不是想象当中的金主就要被人这样恶整。但是牧兰芯换个角度去想,这一切未尝不是男人自己惹来的祸事,如果他不来这种地方,不找小姐,一切都不可能会发生。 回到包厢之后,刚刚落座,黎晋西就搂着她一通狂吻。直把旁边的人看得又傻了眼。无奈之下,几个人只能轮番的点着歌狂嗨,假装什么也看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迫的脚步声,喧哗的程度完全盖过了包厢里的音乐。出于本能的机警,几个男人同时安静下来,艾齐更是将音乐按了暂停。 黎晋西的面色变得有些不耐:“齐,厉,出去看看。” 艾齐和荣子厉点头,起身朝门口走去。叶无夜则是坐回沙发上,倒了一杯酒,自个喝了起来。 牧兰芯见状,心中有少许诧异,在她的印象当中,男人不是这么爱管闲事的人。即便是外面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好奇杀死猫,想归想,她却并不打算去问什么。于是低着头安静地摆弄着手机。不知为何,玩了没几分钟,女人脑海里越发强烈地想到了刚才在厕所听到的那些东西。外面发生的事,会不会是…… 刚才那两个女人说的事情,虽说引起了她的反感,但事不关己,她总不可能凭白的从厕所追出去,拉着别人理论。她没那么高尚,况且,她没有任何立场去插手别人的事情。可眼下听到外面越来越大的动静,又再想到有关夜色的种种传闻,她还是有些坐不住了。女人骨子里的善良,总是会在不经意中划破外表的冷漠偷溜出来。 “阿晋,我们也出去看看,好吗?” 黎晋西本来想都不想就要直接拒绝的,这种场合,无论发生了什么意外,让女人看到总归不好。但当他看到牧兰芯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时,却奇迹般的点了点头。好象他若不答应,就该千刀万剐似的。 牧兰芯心中一喜,主动拉着男人的大掌,就要将他朝外拖。眼见这小女人难得的主动,黎晋西配合的准备站起身。正在这时,艾齐和叶无夜却已经折返而归。 艾齐气定神闲地走到沙发前坐下:“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不过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客人,想下药害人。结果拿错了杯子,刚好陪台的两个小姐又出去了,他自己药劲上来,搂着酒推女想对人用强。那家伙很能抗,都已经那样了,还说自己是被人陷害的……” “不,他可能真的是被陷害的。”牧兰芯斜睨过去,打断了叶无夜的话。 “你说什么?”艾齐和叶无夜异口同声的朝她看去。 黎晋西和荣子厉也是带着一丝疑惑看向女人,等待她接下来的话。牧兰芯见众人都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就将自己刚才遇到的事情,以及听到的谈话内容,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既然芯儿这么说,那事情十有八九可能就是这样了。”艾齐说完,就朝黎晋西看去。 黎晋西沉吟片刻,一手揽过女人,侧头问道:“那两个女人的声音,你还能辨别得出来吗?” 牧兰芯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眸想了想后才点了点头,抬手将掉下来的一绺头发别到耳后:“如果她们再开一次口,我可以。” “齐,你去问问今晚陪那位客人的小姐是哪两个,把人带来。”男人望向怀里人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光亮。忍不住在女人的脸上吻了一下。工作当中他最讨厌的就是含糊其辞的回答。可牧兰芯说的是“我可以”,而不是一般他常常听到的,“可能”,“也许”,“应该”这种加了前缀的答案。 艾齐点头走了出去,五六分钟过后,两名婀娜多姿的女人,一脸妖艳的进入了包厢当中。 黎晋西等人的大名,她们早就清清楚楚。这些上流社会当中的名门贵公子,这些女人总会在最快的时间收集第一手的资料。但可惜她们自己的条件有限,看得到大鱼,却没胆量下钩。这次不知道怎么了,艾齐竟然将她们叫来了这里。狂喜之下,两人都迫不及待的将放荡的目光直接地投向了沙发上的几个男人。 但是直到两分钟过后,也不见男人们有什么动作,两人站在中间接受着男人们的审视,不,确切的说,还有一个女人。只是那女人的气质,太过超然。看黎晋西将她搂在怀中的那种亲昵,根本不象是对待普通人的态度。 职业原因,两个女人的眼色还是有的。谁都不敢主动开口说话,尴尬的站在一旁,原本踩得稳稳当当的高跟鞋,也开始有些晃悠了。 牧兰芯见状,有些不忍心,轻轻地拽了拽男人的袖子。女人从内心来说,并不歧视这些人。出卖自己的身体,换取想要的东西,究竟也是她们自己的选择。说直白一点,也是因为供求同在。无论被不被社会公允所认同,这是无法规避的现象与存在。 黎晋西了解女人的意图,在她腰身上安抚性地揉了揉,吝啬的眼神,始终不曾瞟过面前惴惴不安的两个女人一眼:“都叫什么?” “西少,我叫露露。”其中一个大波浪卷,穿着黑丝的艳丽女人在听到男人问话的时候,连忙抢着回话。 另一个乍看上去小家碧玉,细看之下却逃不过尖酸刻薄四个大字的长相的女人,也不甘落后的开口:“西少,我是莎莎。” 两个腔调重叠在一起,风月场合卖弄风情惯了的人,激动之后的声音,更是聒噪得令人头疼。 牧兰芯听到声音后,心中马上就有了答案,看着两个女人的眼神,渐渐冷清下去。适才滋生出得一点微弱的同情,也随之灰飞烟灭。 一旁的男人将她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答案已是了于胸心。沉默中只是一个眼神,艾齐马上领悟的将人带了出去。临走之前,两个女人还莫名其妙地彼此对视半天,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黎晋西翘起一腿:“齐,你让人送那名客人去楼上的房间,顺便找个小姐送过去。夜,你也一起过去,给他检查一下,如果他拒绝用原始的方式解毒,就把他带到你那里。还有,他有什么要求,都一并答应下来。另外,刚才那两个女人,这里不能留。” 牧兰芯看着男人在这里指手画脚,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待艾齐他们出去之后,她扭头看向男人。 第六十五章 马鑫撞见牧兰芯 “夜色传说中的那个规矩,是你定的,对不对?” 男人凌厉的眼眸直视牧兰芯,不置可否。鸷猛地压近女人的娇躯:“是不是忽然觉得,你的男人,很有能耐?” “黎晋西。” “什么?”男人的大掌已经探上了女人胸前的柔软。灼热的呼吸带着隐忍的嘶哑和喘息,牧兰芯觉得自己仿佛被钉在砧板上的鱼,挣扎不挣扎最后都会被人生吞活剥。 “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棒!……唔”牧兰芯压抑着体内发出的燥热讯号,想用尽量平静的口吻说出一直埋藏于心的话,而未完的那些话,都被男人尽数吞了干净。 情动,心未必动。心动,情多半会动。此情,此景。两人忘我缠绵,世界仿若无人无物。 男人还是有些分寸的,并没有在这样的场合就直接要了女人,只是上下其手的撩拨了一番。最后把自己都弄的快要擦枪走火的时候,这才收了手。只想着离开这之后一定要把女人拐回别墅,到时候再好好的补偿他,还有他最亲密的兄弟! 夜色会所,8楼客房。 马鑫终于发泄完身上的欲火,今天他来这里的消费被全额免单了。艾齐吩咐了下属去处理这件事情,身为黎晋西的贴身助理,他还是不方便直接出面。 马鑫早就猜到被那两个女人算计,清醒之后并没有太多的情绪。他也不是多么干净的一个人,这样的事情,从前他对别人也做过太多。更何况,做为男人,他也没吃什么亏。 不过平白无故的被人揍了一顿,心下还是有些屈辱的。当时他的人也已经处于半痴迷状态了,只知道浑身上下都疼的要爆炸了,似乎是被一些人围着痛打,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人却骤然之间散开了。朦胧当中,他好象看到有来人与带头打他的人说着什么话。再然后,那群人中的两个大汉就架着自己离开了。 就在刚才,来了一名夜色的所谓负责人,与他交涉之前发生的事情,言谈之中,看似是在道歉,实则暗藏威胁。马鑫为人本就圆融,闯荡厮混了这么些年,外表的暴躁早就变为了一种保护色。脑袋只消那么囫囵一转,马上就分析出事情的利弊,做出他认为最有利的选择。 尔后,他马上就表态没有任何要求,大方宣称一切都是误会。既然那两名小姐已经被赶了出去,那么也算是给他了一个交待。在经理站起身即将要离开的时候,他乍然间想起一事,默想了片刻后便向其问道:“晚上发生的事情虽然是误会,但你们如何得知我是被人陷害?难道是那两个小姐良心发现自己承认的?” 常年的黑暗生活,让他时刻都保持着一种脆弱的警备,对于不合常理的事情,无论好坏,他都有最自然的怀疑与防备。 “是一位客人的女伴在洗手间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内容,后来出了事,她恰好看到。或许是这位女士看不过去,就把实话说了出来。而经过我们盘查,事实确实如此。” “……是吗?这样说来,那位女士也算得上我的恩人了。我想当面道谢,不知道经理能不能帮忙?” “这个……我看,应该没有必要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况且现在,她应该已经离开了。” 说话的男人,正是艾齐手下的其中一员能将,平时大部分时间就负责这个场子。艾齐早就把一切吩咐妥当。牧兰芯的人,是马鑫说见就能见的吗?要知道,黎晋西就算没有这样嘱咐,艾齐也知道男人对她的占有欲有多强。这样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容许将女人再次牵扯进来。之前牧兰芯莫名其妙对别的男人使用了正义和同情心,已然是黎晋西所能容忍的极限。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经理慢走。”马鑫留意到经理的闪烁之辞,只道是什么大老板的女人不过顺手可怜了他一回,人家根本不屑你的什么感激。这么一想,他也不以为怪了。 其实马鑫这想法,也是对了一半。的确,作为黎晋西来说,他是不屑别人的这点感激的。况且究其原因,马鑫也算是受害者了。如此一来,道谢,更无必要。但他却是误会了牧兰芯。这个女人,任何时候,都不会随便践踏别人的尊严和感情。除非对方率先将她的感情与尊严踩到了脚下。 待来人走后,马鑫又跑去浴室随便的冲了个澡。这才穿好衣服,准备回自己入住的酒店。因为他已经告知了陈韵儿,明天早上将会入住那家酒店,如果留在这里过夜,他怕现在这状态会睡过了头下不了床。 电梯缓缓下降,指示灯停在了5楼,门被打开后,一行人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这一下,他从一整晚的混沌意识中,彻底清醒了过来。因为这些人实在太过耀眼。四男一女,拉出去,明星大腕也得靠边站。 待他再看清楚女人样子的时候,更是不能淡定了。牧兰芯,他怎么会不认识,要知道,当初陈韵儿提出找人出手教训这个女人,可是他出马办的事情。不能不说,在看到牧兰芯照片的时候,马鑫也是有一时的失神。 但不过一个比一般漂亮女人更要美上几分的女人,和他素不相识,何况,即使他有心,也深知此般女子,不是他能够驾驭和掌握的。马鑫从一张照片,在结合之前陈韵儿和他说的话,就已经感悟到黎晋西对这个女人的势在必得,于是早早得就压下了那种心思。 人生在世,不是不能与人斗,而是,不能妄斗,明知事不可为而为之,那不是勇,而是蠢。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只是,陈韵儿却看不懂,或者说,是不愿意去承认她所感受到的一切。 现在,这个间接被他伤害过的女人,就这样巧笑嫣然的在一个男人的怀中,撞入了他的视线当中,美得那么不真实,简直无法令人挪开目光。他忽然就对自己之前伤害她的行为有些懊恼。要知道,这个男人会对旁人产生愧疚心理的次数,有生以来屈指可数。 追求美丽,是男人的天性。即便知道不能真的去拥有,大部分男人还是愿意为美丽的女人献献殷勤,哄哄她们开心。似乎这么做了,自己的心里也会舒坦一点。他好心的按着电梯的开关,等候这些人进来。可不想其中一个男人却开口说道:“先生你先请,我们还要等朋友,稍后搭旁边那一部就好。” 其实艾齐和叶无夜等人,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独自站在电梯当中的马鑫,一眼就认出了他。艾齐更是立刻就在黎晋西耳边小声的说了句什么。导致男人在第一时间揽回了女人想要朝电梯里移动的身体。牧兰芯有些纳闷,这几个男人怎么变得怪怪的?但她当下也没有多问,配合的收回了脚,依偎在男人身旁。 直到电梯门再次关上,看着数字键开始下降,她才不解地向众人问道:“不能和陌生人坐同一部电梯吗?” 女人的这句话好象提醒了黎晋西什么。只见男人伸出手轻摸了几下下巴。也不理会女人的问题,直接开口说道:“搞一部专用电梯。尽快。” 这下,不止是牧兰芯,旁边另外三个男人,也都满头黑线了。他又不在这里办公,每周最多来这里两次。有钱也不带这么折腾人的啊!好家伙,他以为新开一部电梯,和在墙上刷一刷子油漆一样简单。就为了防着牧兰芯被不相干的人“打扰”?占有欲是不是也太夸张了! 与此同时,另外三个男人同时将目光投到牧兰芯身上,想要再次深刻地,好好地,看看女人到底还有什么滔天魅力是他们之前没发现的。可惜不到三秒的时间,就又再次同时被某男不善的眼神逼退了回去。 三人默哀,典型的见色忘友啊!可偏偏他们还不能把这男人给怎么着了,既不能指着他鼻子叫骂,又不能甩甩手潇洒地就此离开,来个眼不见心不烦。还当真是憋屈的紧。 第六十六章 郊外的事 郊外一座废弃的厂房,刺眼的灯光照的满室的灰尘无处遁形。几名通身散发着寒意的黑衣男有序的站在四周。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被五花大绑的捆扎在椅子上。对面,视角从脚底升起,颜一翘腿端坐,褪去了平日的优游自如,外露出一贯隐匿的犀利与精明,男人此时,直势地张扬着唯我独尊的气魄。身后,站着一名神情肃穆的亲信保镖。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十分钟之后,如果我还听不到有用的东西,那么,你只能去海里当鲨鱼的夜宵了。现在开始计时。你自便。” 颜一字句清晰地说出这段话,语气平缓,没有半分抑扬顿挫,却自有威栗。在过来之前,这些人已经将被绑的人教训了一通。他来之后,就令人停了手。还命人拿来椅子招呼这位老兄。而他则是坐在了那人对面,恬不为意的接连抽了两支烟。他的幽沉,让刚刚挨打的男人从头到脚都冒起了冷汗。这种鸦默鹊静的空间氛围,窒闷地让人发疯。 “一少,你就相信我一次,刘老大跑路之前,和我说,风声过了,他一定会回来亲自和你请命。这次的货没了,损失很严重,可真的不是我们干的。老大他很讲义气,他离开不是怕死,是不想这么冤枉的当了替死鬼。他还说,一定要查出事情的始末给你一个交代,之前比这数目大的多的活我们也干过,如果真的起了歹念,想动手,也不会等到现在啊!” 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忍着疼痛终于将话说完了,干涸的嘴角旁边挂着已经凝结的血迹。脸上虽有些惧色,却也没有显露得过于明显,比普通的人,犹是多了三分识见。纵言间,口气也未形着慌,说到重点之处,更是带有一种怨抑。 通常,人被冤枉的时候,会愤怒。但同时,人被揭露面具的时候,也会愤怒。他,是哪一种?颜一听着他说话,漠然不动的观察着。 被绑的男人看到颜一的面色,犹豫再三,又说出一番话来。 “一少,有件事情,不知道当不当说,我们老大走之前,我一直没想到这上面,等我想到之后,他已经跑路了。” 颜一对其瞟觑一眼,指意他继续朝下说。 “出事之前,我们曾经和郁氏的简宁打过交道,她来找老大谈一笔买卖,具体内容我不清楚,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个人最后谈掰了。而且离开的时候,那女人很生气。老大也发了很大的脾气。没出几天时间,就出事了。简宁的名号我是听说过的,都传她手中的生意也不干净,为人睚眦必报。我在想,这件事,会不会与她有什么关联。。。” “郁氏。。简宁。。。”颜一反复地吟嚼这几个字,最近这名字好象听得是越来越多了,男人着实觉得有些烦了,干扰了他清净的东西,觉乎着确实有必要清扫清扫了。牧兰芯与他讲的事情,还没有深入的调查,现在又知悉了这样的事,他不能不对简宁这个人,重新重视起来。 被绑的男人看到颜一脸上的变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对这男人起了一定的作用,心里略微一缓。反绑在后的交叉而握的拳头,也偷偷地松懈开来。 其实他说的这些,一半是为了活命,一半是实话。但眼下的情况,即便他对所说之事没有多少的把握和底气,也必须得豁出去了。但他不知道的却是,颜一的态度之所以会松动,并不是因为完全信服了他的话,而是简宁这个名字,让男人产生了一种猎逐的心兴。 “放他走。”颜一说完话,站起身朝厂房仓库的大门走去,身后的男人紧跟其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个距离,可以随时保护到身前的男人,也不至于让男人受到自己的威胁。 话音刚落,就有一人走到那男人的背后,给他开始松绑。被揍的男人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就这么放他走了? “一少,你真的相信我吗?”男人在颜一背后喊道,已经自由的双手,顾不得先去整理缠绕在身上的绳索。 颜一闻声,脚下未停,唇角噙着一抹恣睢无忌的笑意:“欺骗我的人,都去了另一个地方,想要骗我的人,最终,也是殊途同归。你,不敢!” 好一个你不敢!男人的纵意狂妄,让人恨的心痒难耐,可面对他的卓荦不羁,常人往往只能俯首称臣。 颜一的车子刚进入九龙城区没多久,就发生了一起意外,一名本来已经“下班‘的“专业碰瓷”人员,刚好夜里饿了出来买宵夜,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眼尖的瞄到了这辆车,出于“职业操守”,那人迅速出击,顷刻之间就制造了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当场就抱着腿倒在地上哼唧起来。 颜一白天劳顿奔波,现在哪有功夫理会这档子小事。司机眼见他的神色越来越难看,连忙心领神会的快速打开车门,下车去处理事情。 司机离开之后,男人在车上闭上了眼睛,稍顷过后,再次睁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有些不耐。按照他估算的时间,这么小的事情,最多五分钟解决。而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男人拿起手机,手指一动,号码拨了出去。 “怎么回事?” “boss,又来了一个人,说看到刚才这人是故意撞上来的。我还没说话,他们已经吵起来了。抱歉,让你久等,我马上处理。” “答应那人的要求,多少钱都给他,另外,把另外一位,请上车。” “是,我马上就办。”说话的司机和刚才在仓库里站在颜一身后的男人,本就是同一个人,兼职了司机与保镖的双重身份,颇受颜一器重。 他对颜一向来言听计从,十分忠诚。开始的时候,他曾经一度也对男人做出的一些命令有不服的地方,但后来事实证明,不管颜一有多不按理出牌,最后得利最大的,一定还是他!冲着这谋略和狠劲,他对颜一也会誓死追从,从最初抱着良禽择木而栖的心态,到如今发自心底的钦佩与死忠。何况,颜一对他,也做到了面面俱全。不仅将他的家人安排的都很妥当,给他的报酬也很是丰厚。 几分钟过后,后座的车门打开了,一个还带着三分稚嫩之气的男人,小心翼翼的坐到了颜一身旁,脸上一副不知所以的表情,一双单纯的眼眸写满了他此刻的紧张。 颜一侧身,正眼审视这个还只能称为男孩的男人。一张娃娃脸,不是多帅气,却让人很容易就产生好感。 第六十七章 灰与黑之间 之所以让司机叫这少年上来。是在于,这种久违的打抱不平的行为让他有了一瞬间的动容,但随后,颜一又猜想到另一种可能,有碰瓷的,自然会有伪善的。这半路杀出来的两个人,他们的来路,暂且不好说。背后未必不是隐藏着什么更大的阴谋。身处要位,男人时刻都是审慎警觉的,尤其遇到这种突发状况下。无论这少年是真的路见不平,还是受人指使来演一出戏,以达到接近他的目的。他都必须来面对,如果是前者,该感谢的就感谢。否则,男人也是不能轻易地放过算计他的人。 可现在,看到少年纯净的眼神,颜一又有些犹豫了。心想是不是自己把事情看得过于复杂了。但转念间,又恢复了冷静。世事无绝对,怎么能轻易就相信一个陌生人。 少年被看得有些紧张,讷讷地开口说道:“先生,我只是恰好……看到了事情的经过,其实,不用道谢的。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少年说完话,就要打开车门,却被颜一的声音阻扰了他的动作。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少年扭过头,不明白这气势逼人的男人,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些东西,但在男人的注视下,他还是乖乖地报出了答案。 “毛小胜,快满18了。” “念书还是?” “没有,很早就辍学了。打一些零工,勉强养活自己。” “家里人还在吗?”颜一的问话很直接,按照少年的说法,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些可能性,这男人什么时候顾及过不相干的人的感受?当下就把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没有,父母离异之后各自再婚了,抚养权就给了奶奶,奶奶前段时间……也走了……我如今算是个孤儿了吧,嘿嘿……可惜年纪大了,孤儿院也不可能再收留我。”少年说着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嘴角带笑,眼里却泄露出一抹哀伤。 正是少年不经意流露出的真情,令一直观察着他的颜一,对他的防备又降低了少许。一个会缅怀亲情的人,应该不至于有多难测。 “如果愿意,以后可以跟着我,你考虑一下。”颜一说完话,手指在身旁某个位置轻轻一动,少年那边的车门已经自动打开。 驾驶位上的司机迅速的将男人的名片朝后递过来。少年有些惶恐地接过名片,开口回道:“我知道了,谢谢先生。” 顾不上看名片的内容,他就急着先要下车,由于过度紧张,下车的时候,脑袋敦实的撞到了车门上,却是不吭一声地匆匆忙忙就跑开了。直到渐渐走远之后,才伸出手揉着自己的脑袋。 这小子,有戏!颜一玩味地看着少年的背影。冷决地开口:“明天和交警大队联系一下。开车!” “是,boss。”司机一脸崇拜,大将之才理应如此,在小事之上从不纠缠,不是惧怕或是不屑,而是有更直接妥善的方法去解决。能够假手于人的小事,没有必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颜一的钱再多,也与旁人没半点关系。他岂是任人鱼肉之人。 而毛小胜,这个和牧兰芯邂逅过的少年,即将,再一次的靠近女人的世界。 一家隐蔽的酒店,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内,地上凌乱的衣物充分说明这里刚刚是怎样一场活色生香的场面。薄被里的男人裸露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搂着一个头发凌乱的年轻女人,胳膊从女人的肩膀上朝前勾着,一下一下的继续抚弄着那处柔软,另一只手上刁着半截没抽完的烟。 “鑫哥,以后我们就真的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可要一定得帮我,等我得到想要的一切,肯定不会亏待你的。”女人媚笑着把头更深地拱进男人的臂弯。一只手不规则的在他的胸前画着圆圈。 马鑫听了这话,吐出一口烟圈,先是侧身把烟放进烟灰缸,然后回身一手摸上了陈韵儿的脸,带着挑逗的意味,慢慢朝下滑去,当女人正准备闭上眼享受他的爱抚时,男人却出奇不意的加大了手劲,紧紧地卡住了她的脖子,女人顿时吓的瞳孔放大,花容失色。嘴里的话变得含糊不清。 “鑫哥…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好说。我哪里做错…了?”女人的眼泪飑了出来。当初分开之后,她主动找到马鑫,一是舍不得放弃一个曾经能为她喊打喊杀的男人,二来这男人凶狠残暴的一面,她是亲眼见过的。 内心来说,她其实是怕这个男人的。甚至,超越了对黎晋西的敬畏。就这么把男人抛弃了,她多少有所顾忌。于是生了要用金钱把男人禁锢住的心思。直到后面,黎晋西始终不与她发生进一步的关系,**当中,眼前的男人无疑成了她空虚匮乏的生活中最有效的兴奋剂。 男人嗤笑一声,慢慢松开手:“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黎晋西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不会亏待我?你是不是太高看了自己的地位?真以为以你的条件可以坐上黎家少奶奶的位置?” “知道了,我刚才只是一时兴奋,说错了话,鑫哥,你别生气了。”女人一只手不安分的来到了男人的身上,继续在上面煽风点火。偏过头轻咬着男人的耳朵,眼里的神色变的阴戾,全然没了刚才的楚楚可怜。马鑫,连你也要开始侮辱我了吗?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东西,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知道我陈韵儿,不是你们随意能玩弄的对象! “你这骚货!”马鑫低吼一声,翻身把陈韵儿压在身下,大手覆上了她的丰盈,女人不一会就开始娇呼连连。大**被压的嘎吱嘎吱作响,两具纠缠的身躯,在白色的被单下剧烈的起伏。 空气里,到处都充斥着淫/靡/的味道。 马鑫与陈韵儿会面之后,女人就迫不及待地主动把他扑到了**上,对于她的热情如火,他并不觉得多兴奋,但对于这样的主动,他也不会拒绝。当时他边扒着衣服边问陈韵儿,你不怕黎晋西知道你不是那个了?还是你和他已经那个了?女人给他的回答是,她有了一个更详尽的计划,不仅不用保持完璧之身,还可以找回黎晋西对她的感觉。 男人听了女人的话也不再多问,当即凶猛的对身下的女人开始进行活塞运动,既然她如此说了,他还多管什么?大战了四十多分钟之后,女人在彻底的**之后,平复完情绪,才慢慢地道出她所谓的计划。 今天男人体力格外的好,每一次贯穿,都几乎用尽了全力,把女人弄的差点就要开口求饶。可她偏偏又爱极了这种临近于歇斯底里的刺激和快感。 马鑫也知道自己今天有些发疯,他在陈韵儿身上驰骋的时候,脑子里竟然莫名其妙地想到了牧兰芯这个女人。但他知道,身下的女人并不是她。烦闷之中,动作也越发勇猛起来。昨晚电梯门口的一面,让他一直难以忘怀。 第六十八章 搬进别墅 牧兰芯在去年就申请了高级的课程进修,现在也修够了足够的学分,就等着提前毕业了,领证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她一点也不急。和黎晋西商量后,她决定还是去他的公司先实习一阵子再说。 只是这么一来,牧兰芯基本上就不怎么去学校了,别人还好,家家对她的依赖可不是一丁点。几次打电话没说几句就哭了鼻子,弄得和生死相隔似的。牧兰芯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哄着,还答应等毕业,就把她也弄到黎晋西的公司来,到时候她们又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她先是回牧家,陪了方芷燕几天,然后以实习为由,谎称自己要和同事一起住公司的员工宿舍,既方便工作,与新同事也能打好关系。她拿主意拿惯了,方芷燕也并不怀疑,只是好不容易等牧兰芯要毕业了,以为自己就能和女儿每天在一起了,没想到才几天工夫这丫头又要搬出去住。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牧兰芯并不是只心里只装着爱情,容不得亲情。之所以同意黎晋西搬到他那里去住,一方面是男人的诱哄,告诉她可以私下教她很多公司的事情。另一方面是颜一打电话给她,说简宁这个人确实有可疑之处,为免养母受到牵连,她这才下定决心,搬去男人那里暂住。毕竟,有了他的庇护,很多棘手的问题和麻烦就变得容易多了。骄傲归骄傲,可女人不会随便逞能。 更何况,陈韵儿在男人眼皮子底下一直晃着,牧兰芯纵使再没心没肺,心里也不能没半点波动。住得近了,也正好就近地看看那女人到底是真的学乖了,还是暗地里又在预谋什么,玩什么把戏。 当佣人把牧兰芯的行李箱拎进别墅的时候,陈韵儿差点没拿住啃得只剩下大半个的苹果。眼睛瞪得老大,一脸受伤地对还揽着牧兰芯腰身的男人问道:“西,你们这是要打算住在一起么?” 黎晋西放开女人,跟着马上又拉起她的手,走近陈韵儿,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和牧兰芯一起坐下。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可以这么认为。” 牧兰芯原本听到陈韵儿那么问话,心里是不大高兴的,是不是和她有半毛钱关系么?但是当男人说完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又平衡了。至少,男人没有因为过于在乎陈韵儿的感受,而否认什么。虽然,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和陈韵儿想的那样! 离他们两步之遥的陈韵儿,听了男人的话,急得直接站起来,饶过牧兰芯,在男人的另外一边一屁股就坐了下去。直接就拽上了男人的胳膊,轻轻地晃着:“西,可是我还住在这里啊,你让牧小姐住进来,那我怎么办?外人知道了,会怎么看。传出去会很难听的,二女共事一夫吗?你也要替牧小姐想想不是吗?” 黎晋西之前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也曾经和牧兰芯探讨过,他就是担心她会和陈韵儿有心结,彼此嫌弃,住不到一块去。本来想了一堆的台词,打算用来劝说女人听话的。没想到牧兰芯这一次,非常识大体,没怎么为难他,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现在陈韵儿说的这些,男人倒是没考虑了,外人怎么看?黎晋西只觉得,这么大一栋别墅,不过多塞进来一个人而已。有什么区别?只要他愿意,接十个八个人回来住,也是他自己家的事,犯不着别人操心!可牧兰芯呢?如果真的和陈韵儿说的那样,因此影响到她的声誉,他是不愿意看到发生那种事的。也顾不上回话,扭头望向另外一边的女人,目光复杂。 牧兰芯听着陈韵儿的话,一直没有作声,眉毛却是皱了皱,只等着看男人是如何回话。半响也没听到声音,这才抬头看了过来。这一看,她就知道男人在想什么了。对她这么没信心? 牧兰芯见陈韵儿始终挽着黎晋西,一副不肯撒手的样子。而他到现在也没有要推开的意思。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本来也挽着男人的手抽了出来。这下,陷入沉思的男人回神了,从陈韵儿胳膊里抽回手,扭头看向女人,很自然地揽住她的纤腰:“要不要先上去休息一下?” 牧兰芯点头:“好,是有点累了。” 说完话,牧兰芯就站起身,黎晋西也同一时间站了起来。陈韵儿仰头看着二人,心里一口闷气,无处可发。耐着性子开口:“西,牧小姐,我说的话,你们不考虑一下吗?” 牧兰芯转向男人另外一边,从上而下的俯视陈韵儿:“陈小姐,谢谢你的好意提醒,我相信阿晋会把我,还有你,都保护的很好。况且,我一个普通人,哪里来的什么声誉。阿晋若不怕,我就更不可能怕了。以后可能要经常碰面了,不过俗话说,一母九胎都各有脾性。何况是不相干的陌生人,如果日后我的言行和习惯,有什么地方冲撞或是影响到你的,还要请你多多谅解。” 黎晋西听了牧兰芯对陈韵儿说出的话,无奈地笑了笑。拉过女人的手:“好了,有什么话,等休息过了再说。” 女人回握男人,看向他,投过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两人的默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越来越好了。黎晋西知道,这是牧兰芯给他的答案。她是在告诉他,她不怕,只要有他在。就如同他曾经对她说过的,有他在,放心! 陈韵儿回到自己的卧室后,将**上的毛绒玩具一股脑的扔到了地上。她怕弄出大的动静,会惹得黎晋西不高兴。也只敢学学纸老虎发发威了。 拿起电话一通乱按。过了一会,屏幕上显示,信息发送成功。女人放下胳膊,眼底迸射的寒意让人发冷。另一边,马鑫正在浴室里洗澡。并没有听到电话短讯的声音。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我等不及了,我们必须快点动手。那个女人已经住进了别墅,再这样下去,恐怕我就要喝西北风了。” 出来看到短讯后,马鑫先是慢悠悠的拿出一支烟,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几分钟后,才拿起电话,回了条短讯过去。 “随便你,不过你要记住,如果出了事,一切都和我无关,所以,你最好做好万全的准备!” 马鑫将电话轻抛到茶几上,身子重重的朝后靠去。只要一想到那个叫牧兰芯的女人,可能会因此受到伤害,心里面不知为何,在陈韵儿几次提到需要帮助的时候,就有了些不情愿的成分。 牧兰芯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这一晚她倒是好眠。精神也好了不少。男人见她累了,也没有过多的骚扰她,安安分分地搂着她睡到现在。这一来把女人弄的怪不好意思的。因为她起/**后,男人一直都在揉着胳膊和肩膀。明显是被压了一整晚的后遗症。 她凑过去,主动给男人按摩。瞅着男人的脸色,才有了些许笑意,就立马收了手。黎晋西当场脸色就变了,这小妮子,倒是很会察言观色。多一分的力气都不愿意出了?想归想,下一秒,却又觉得女人这样子,很合他的胃口。可爱得不得了。 第六十九章 补偿我 吃过早餐后,黎晋西说今天不用去公司,但是下午要出去一趟,办点事情。牧兰芯听他这么一说,就想到前段时间,自己和颜一商量过关于简宁的事。她觉得这事情有必要让他知道了,于是就把男人拉到一边,把之前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她提出,想在今天去见见颜一,问问事情的进展。 之前在黎晋西的车上,牧兰芯接到方芷燕的电话,提到简宁的名字时,男人在一旁是听到的。后面为了让女人安心,他声称是女人自己把事情多想了。其实他心里是有些怀疑的,无论简宁这个人对女人有没有什么企图,或是会不会伤害他。都提醒了他一件事,那就是,如今的牧兰芯,已经不是从前的牧兰芯了,虽然压住了媒体的报道,但他如此高调的把女人带在身边,招摇过市。如果他的任何一个敌人,把女人当做靶子,也未尝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在第二天,他就安排了人去暗中保护牧兰芯。不过接连几天,派去的人回来之后都禀报,没有发觉有任何的异常。并且还指出,发现有另一帮人,似乎也在暗中保护着女人。当时黎晋西未作多想,只当是牧兰芯可能将事情告诉了方忠义,那些人大概就是他安排的。如今听牧兰芯说了这些事,他明白过来。那些人,必然是颜一派去的。 念及到此,黎晋西胸腔中直接就窜出了一股嫉火,猛地欺身上前,将女人紧紧地禁锢在怀中,虏住眼前的小嘴就是一通狂吻,灵活的舌尖到处勾缠。 牧兰芯刚开始,以为男人忽然情动了,不过是一个吻罢了,她也就配合着了。可没一会,她就发觉到不对劲。这哪里是吻,没有半点愉悦感不说,还特别不舒服。好奇地睁眼一看,男人竟然也睁着眼睛看着她,离的这么近,双目对视之下,不禁头晕眼花,女人手上猛地一推,黎晋西倒也没为难她,顺势松开了双手。 牧兰芯瞪着男人:“没吃药?”她言下之意,男人发神经,知道自己有病,就该提前吃点药。免得祸害到无辜的人。 “不需要,吃你就够了。”黎晋西本来气她没事老和颜一那小子搀和在一起,现在见她这样,又觉得好笑,忍不住又起了**女人的心思。 牧兰芯拉了拉衣服:“懒得理你。事情你都知道了,如果你方便的话,出门的时候就带我一程。我先去休息一会。” 说完话,女人转身就要走。 黎晋西凝眉,在女人迈出第一步之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芯儿,你是不是忘了我说的话?” “哪一句?” “……”男人气的一把抗起女人,大步朝卧室走去。牧兰芯没有大喊大叫,嘴里还吐出一句:“手再朝上来点,这样勒得我不舒服。” 黎晋西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这女人实在是有把人逼疯的本事啊!三步并作两步,眨眼的功夫,牧兰芯就被男人扔到了大床上。她蹭蹭地就要往床头爬,背后的男人看着女人那紧实挺翘的小屁股,还有那光洁嫩白的纤细美腿,喉咙里不自然的发出一声吞吐唾液的声音,眼眸瞬间收紧。 男人本来打算进来之后,好好地和她谈一谈,现在这样,哪里还有心思?不管不顾地就扑了上去。将女人一个翻身压到身下:“昨晚还没睡够?是不是该补偿我了?”一句话说完,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再次吻住女人,反转吮吸。大掌顺着敞开的裙摆里伸了进去,顺着腰身一路朝上,掌握住那浑圆的柔软,不断地揉捏挤压。 “嗯……”牧兰芯被撩拨的有了反应,双手也环上了男人的脖子,脸上泛起了难得羞涩的红晕。 门外站着偷听的女人,一张娇俏的脸,瞬间爬满了青白之色。双手不自然的撺紧,深呼了一口气之后,轻脚离开。 本来要找颜一的事,也因为黎晋西的“无耻行为”给耽搁了。牧兰芯被折腾的浑身酸软,动都不想动了,打算等明天再说。男人体力却是好的惊人,事后只是抱着她小小地腻歪了一会,就翻身而起,整理好仪容,出门办事去了。 一家知名酒店的西餐厅里,颜一和一个中年男人面对面的坐着。他正在查简宁的事情,却不想别人先找上门了。心里虽然有所猜疑,但他还是如时赴约了。正好,他也要看看,这女人到底耍的是什么把戏。 其实简宁没有自己出马,只是派了自己的管家和助理立明威过来。颜一上次在茶庄,就看出这男人不是一般的角色。早就听闻,简宁对其十分信任,常常委以重任。这么一看,传闻倒是所言不假。在立明威给他斟酒的时候,就开口问道:“立先生,不知道今天约我出来,所为何事?” 立明威见颜一率先开了口,意味深长地一笑,坐回座位:“颜总,我们先不谈事,来,我先敬你一杯。希望日后,有机会合作。”话说完,就举杯一饮而尽,随后,又对颜一用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颜一没有拒绝,但也只是拿起面前的酒杯,小小的啜了一口,意思了意思。他这一举动,既是给了立明威面子,又是在暗示这个男人,想和他平起平坐,你还不够格。谈到合作,更没那么容易。立明威见状,也不恼,内心反倒有几分佩服对面的年轻男人。酒也喝过了,该客套的也客套完了,他这才开口说道:“其实有件事情,希望颜总能出手帮忙。” 颜一紧盯对方的眼睛:“众所周知,立先生是郁太太的得力干将,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连你都不能解决的?” 立明威笑了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郁太太对与你交好的那位牧小姐一直念念不忘。自那日茶庄一别之后,她就总说牧小姐很合自己眼缘。你有所不知,郁太太早年曾经因为流产,失去了一个女儿。她为此抱憾多年。那日在茶庄见到牧小姐相貌出众,让她又想到了失去的孩子,当年如果没有发生意外,她的女儿也应该和牧小姐差不多大了。” 颜一面色未动,脑子却开始转起来,寻思对面男人说的话,有几分真假。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么简宁对牧兰芯的过度热情,倒也说得过去了。可他向来不会轻易去相信一件事情。尤其是,从他人嘴巴里说出来的事情。没有多方线索的综合,或是,没有亲眼所见事情的起末。他是不可能那么快就断定一件事情的真伪。他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口中却说:“原来如此,难怪我看郁太太对芯儿有些特别。” 对面的人听了颜一的话,情绪明显有所松弛,这一丝微弱的变化,没有逃过颜一的眼睛。他故作不解:“不知道立先生和我说这件事,意欲如何?” 第七十章 饭桌上的事 立明威抿了抿唇,显出一副颇为为难的神色,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鼻孔里轻呼出一口气:“郁太太因为喜爱牧小姐,就派我去查了她的资料,得知她在h城曾经小有名气,不过牧小姐容貌出色,受到瞩目是迟早的事。这些事情,在我调查之前,就已经料到了。在调查出结果后,我就跟随郁太太去了牧小姐家里,拜访了她的母亲。向她诚恳地表明了,希望牧小姐,可以为郁氏的产品做代言人的意愿,但是后来迟迟得不到回应。再问,对方态度就变得奇怪了,好象对我们有所防备。甚至到了后面,她母亲已经不肯与我们见面了。这一点,郁太太和我都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可以直接联络她本人。”看样子,牧兰芯是听了他的话,才导致她妈咪做出这样的举动。换句话说,他的话,在女人那里,还是有些分量的。这么一想。颜一心情好了不少。可对方何必饶那么多弯子,之前是找牧兰芯的家里人,现在,竟然找到了他这里。到底有什么原因,让他们舍近求远。不管有什么目的,牧兰芯不是一个背景复杂的女孩。完全没必要如此迂回。 立明威答道:“郁太太是重礼数的人,再来,她也有些私心,想和牧太太先行交好,方便之后说服她,将牧小姐认作干女儿的事。不过后面牧太太态度改变之后,我们也主动联系了牧小姐本人,只可惜电话一直无法接通,应该是被设置过不能接入陌生人来电。其实我们可以利用技术手段强行侵入,可基于尊重,郁太太不同意这么做。后来我曾经试图去接触她本人,无意中发现有两帮不同的势力在暗中保护她。虽然我们这里,对牧小姐没有任何恶意,但这种情况之下,我认为,还是不要贸然行动,以免造成误会。颜总,恕我冒昧,我想那帮人里,其中有一队人马,应该是你安排的吧?” 无意中发现?说的真是好听,一般的人,哪里会那么容易发现这些暗地里的事情?不管是他,还是黎晋西,能派出去保护牧兰芯的人,定然都不是一般的市井之徒。哪里是随便就能被人发现的。颜一心中早就迂回了百遍。无论立明威说的,关于简宁的事情,是真是假。但起码有一点,他可以确定,一切绝非立明威所说的那么简单。 立明威见颜一没有否认,心中对其又多了几分欣赏:“我料到了,所以立某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颜总能在牧小姐面前,帮忙说明情况。郁太太是真的很有诚意,希望可以与之结交。另外,邀请她为公司产品代言的事,也不只是出自私心。而是公司相关人员看过她的资料之后,都一致认定牧小姐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一点,也请颜总,在牧小姐面前说明。听闻她个性好强,郁太太不希望她多想。” 颜一心里微微一惊,果然是只老狐狸,料到暗中保护牧兰芯的人,是他派去的人。不仅没有与他正面起了冲突,还正大光明的找了过来,拜托他在牧兰芯面前当说客。无论他再怎么质疑简宁她们的目的性,现在一旦答应了这个请求,那他的立场就彻底改变了。因为一旦他对牧兰芯开了口,就表示于他这里,已经相信了这套说辞。万一日后出了事,他就成了合谋之人。可偏偏立明威所说的话,所做的事,还都不是什么苛刻为难的事情。好一个绵里藏针! 可随即,男人脑子又是一转,开口回道:“立先生错了,芯儿虽说关系与我不错,但据我所知,她与黎总的关系,更近一步。说实话,我已经好些日子没见过她的人了。再者,以我们目前的关系,恐怕不太合适。” “黎总?你说的是k集团的黎晋西黎总?”立明威这么一问,有些过了,颜一不相信以他的能力,会没有调查出牧兰芯和黎晋西的关系。既然知道了,还要饶路寻到他这里来。说明什么?他惹不起黎晋西,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到自己门上了。 这么想着,颜一心里隐隐地就有了怒色,更是铁定了主意,要把这桩烂事丢给黎晋西自己去处理,既然他把牧兰芯放到身边,就要担负起一切的责任。立明威想打他的主意,那也是看错人了,既然对方装聋作哑,那他也不介意配合他演戏。你不知道没关系,我告诉你了,你不就知道了。于是他又故意开口强调:“没错,就是他,他与芯儿,关系匪浅,远胜于我。我想我是不太方便出面了。你也知道,商场上的男人,在一些事情上,向来霸道。” 立明威掩饰了尴尬之色,笑着点头。 一顿饭,两个人几乎都没有动筷子。在酒店门口,看着颜一的车子缓缓离开,立明威那张本来带着岁月雕痕的笑脸,瞬间冻结,换上了一脸的阴戾之气。 事实上,另外一边,简宁也没有闲着,早在方芷燕态度突然转变之后,她就找到了方忠义那里。通过调查她们了解到,这个男人对牧兰芯很是疼爱。加上他本人同时还是颜一的特别助理。这样几层关系下来,简宁认为,要想弄清楚一些事,或是接近牧兰芯,最直接的突破口就在他身上了。更何况,能想到将牧兰芯的身份换掉这样的事,绝不是方芷燕那种朴实的妇人能想出来的主意。以牧兰芯早年的社会关系来看,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他会出这个手了。 立明威起初调查来的结果,表面上看毫无破绽。牧兰芯的确是牧家的孩子,但是简宁就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于是吩咐立明威加大力度去重新调查一次。结果这么一查,果然查出了一些漏洞,在金钱面前,总是有人低头的。当年帮忙篡改身份和资料的人当中,就有那么一两个知情人,没能保守住秘密。 简宁得知这个情况后,很是兴奋,但转而又开始觉得恐慌。当年的事,这么多年以来,她不是没有做过噩梦。可她并没有因此感到悔悟,而是觉得,既然老天让她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如果那丫头还活着,她的罪岂不是白白受了! 所以,当她联系到方忠义的时候,只是象征性的谈了谈生意场上的事,就开始探听牧兰芯的一切。她将那日在茶庄巧遇颜一和牧兰芯的事情当作闲谈,一一的和方忠义说了,之后就声称自己,见了这丫头就喜欢,很想有她这样一个女儿。可说了半天,对面的男人都没有接什么话,只是一直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这令她好不恼火。耐着性子提出想请他帮忙,说服牧兰芯到郁氏旗下做产品代言人,却被当场拒绝。 第七十一章 不可琢磨的事 方忠义告诉她,牧兰芯曾经说过,上次参加k集团的活动之后,就不打算在去拍什么广告了。一切都以学业为重,偶尔为之,只是社会阅历。多了,就现眼了。何况,她并不打算朝这个圈子里发展。虽然钱来的快,但也会因此失去进取的心,年华和容貌是最不容易留住的东西。他这个外甥女虽然小小年纪,却很有自己的一套主意。他这个舅舅也是不能插上什么话的。 简宁不知道的是,方忠义早就从姐姐和颜一那里,知道了关于简宁和牧兰芯的事情。虽然他当时并没有过多的怀疑,但这两个人的话,他却是不能不听的。本来还觉得他们是不是神经太紧张了,可当简宁找到他,且还有意无意的故意提到牧兰芯的名字时。他也起了防备之心。尽管目前为止,他并不清楚,这种防备之心是源于何处。但是简宁这个女人,眉眼都带着笑,可他还是从她身上感受到一丝怪异的危险。 按说,她唯一可以有所企图的事,就是郁氏打算在生意场中向旷世集团宣战。而牧兰芯又与颜一交好,从对手身边亲近的人下手,无论是糖衣炮弹还是大刑伺候,都会成为对手的软肋。郁氏在香港,也是不可一世的大企业。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始终被旷世压住一头。连年以来,无论是财富榜还是企业发展前景分析,总是要屈居于旷世之下。如果说,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对牧兰芯产生如此大的兴趣,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可随着与简宁的交谈,方忠义又发现,事情似乎不是他想象的那般。简宁从头到尾都没有向他探听过,任何有关颜一的事情,包括旷世如今内部的情况。而是三句话不离牧兰芯。这样看下来。他也有些看不明白了。客套几句之后,他找了个借口,就匆匆先行离开了。只是简宁找他的事情,因为第二天代替颜一去新加坡参加一个会议,就被耽搁的一直忘了说出来。 黎家别墅。 黎晋西晚上回来的有些晚,直接就奔进了卧室去寻找女人的踪影。当他的视线触及到被子下那一团隆起时,胸口不期然的浮上一丝柔软。勾唇挽袖,朝**边走过去,刚想在女人唇上偷得一吻时,牧兰芯却忽然坐了起来。 女人揉了揉眼睛,先是拿起**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才抬头望向男人,可爱的象只慵懒的猫咪:“吃饭了吗?” “没时间,事情办完之后就赶回来了。”男人坐在她身旁,开始解衬衫的扣子。说迟快那时快,还不等他把倒数第二颗扣子解开,牧兰芯已经起身嗖的一身冲出了房间,他只听到一句,在这等着,我给你煮面。当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黎晋西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能相信。他甚至以为自己忙晕了头了,是在做梦?男人立即扭头朝**上看去,空的! 黎晋西脱了衣服,进了卧室里的浴室,简单的冲洗了一下身体,围上浴袍之后,走出来,见女人还没上来。拿着毛巾胡乱地擦了两下头发,穿了拖鞋就准备下楼去找她。还不等他走到楼梯,就见牧兰芯双手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面,旁边摆着一双筷子。正小心翼翼地朝楼上走来。刹那间,男人的目光多了几丝柔情,邪魅**的眼神悄然散去,换上了一抹坚定。直到女人又走了几步台阶,他这才收回心思,连忙走下去相迎。 “给我。”男人走到女人跟前,伸出手就要接过面。 牧兰芯微微侧身,小声喊道:“快让开,别动,一会洒出来了。”说完话,也不等男人反应,就直接朝上走去。黎晋西这次没有强求,跟着她一起又上了楼,随后进了卧室。 女人把托盘放在了窗前的圆形茶几上,一手又把旁边的单人沙发挪了挪:“快吃吧。” 黎晋西坐下去,看着碗里漂浮着的肉丝和青菜,高汤的香味阵阵扑鼻,拿起筷子呼呼地吃了起来。牧兰芯见他只顾着吃面,一个着急,从他手里拿过筷子,伸到碗里随意的搅拌了两下:“光吃面条有什么好吃的。要这样连菜带饭一起吃才行。”说完话,又把筷子塞回男人手中,满眼期待地看着他。那样子,好象是在照顾一个还不会吃饭的宝宝。 男人依言,按照女人说的,又大口地吃起来。期间还冲女人点了点头,似乎在说,果然不错!牧兰芯看他吃的香,唇边也勾起了甜甜的笑意。 黎晋西这碗面吃的还真是干净,汤都没剩下一口。正要去拿纸巾抹嘴的时候,女人已经快他一步从盒子里抽出了一两张递过去。男人又是浅浅一笑,从她手中接过去擦了嘴。 牧兰芯本来是要把碗筷拿下去收拾干净的,男人却拽住她的胳膊,一把抱起她就放到了**上:“那些让陈妈收拾,还有,明天我不用去公司,带你去个好地方玩玩。” “什么好地方?”女人眼睛有些发亮。 “明天你就知道了,我去洗漱,你可以先睡。当然,如果你还不累的话,也可以等我……”男人不怀好意地笑着。 牧兰芯的笑容僵持在脸上:“我累了,睡觉。” 终究还是**缠/绵/。次日上午,牧兰芯是被男人推醒的,由于没睡好而一脸黑线的她,迷糊地问道:“能不能改日再去。”男人却答:“做人不能没有诚信。”一句话把女人噎得直接就爬下了**。 餐桌上,不见陈韵儿的人,牧兰芯乐得自在,拿眼瞥了一眼男人,见他也没有为此有过多的表示。心里舒坦了,拿起叉子正要将培根朝嘴里喂的时候,猛地看到陈妈在一旁站着,一副唯唯诺诺,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用腿碰了碰旁边的男人,黎晋西看向她,她又假装没事人一样,低头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男人眼睛微眯,似是意识到什么,犀利的眼神朝陈妈扫去:“是不是有话要说?” 陈妈捏了捏衣角:“少爷,陈小姐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回来,也没给家里来过电话,不知道,她和你联系过没有?”虽然她对陈韵儿谈不上多喜欢,但是毕竟宿夜未归却没有给家里打电话告知的事情,是从来没发生过的。而且黎晋西从前吩咐过她,她在这个家里,最大的责任,就是要照顾好陈韵儿的生活。 黎晋西听到这话,面色就有些发黑了,放下刚刚咬了一口的土司:“她是越来越任性了。” “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牧兰芯在旁边接着说道。不管怎么说,**未归,这事大也不大,说小不小。现在社会这么乱,漂亮女人在夜里遇到危险的几率还是有的。 黎晋西点头,拿起旁边的电话翻了两下,就把号码拨了出去。 第七十二章 意外中的意外 “您好,我是陈韵儿,我现在不方便接听你的电话,电话会在嘟声之后转接语……”黎晋西与牧兰芯对视一眼,挂断了电话。看着黎晋西眉毛皱了起来,牧兰芯的神色也严肃了几分:“派人去找找?” 黎晋西没有回话,只是把电话扔到旁边,倒了半杯橙汁放到牧兰芯面前:“吃东西,吃完了我带你出去。” 牧兰芯见男人这样,也不多话了,他都不急,自己急什么?用完餐后,黎晋西就开车载着女人出门了。一路上,女人一言不发,惹得旁边的男人好奇地开口:“不问问去哪?” “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到,开车的不是我,浪费的又不是我的体力。”女人把座位朝后调了调,舒服地靠下去。男人听到她的言论,不怒反笑,伸出一手在她的脸上捏了一把。 正在这时,手机不合适宜的响了。黎晋西瞄了一眼,是陈韵儿,看到他的未接电话了?能回电话过来,说明人就是安全的。男人认为,彻夜不归,还不打电话回家。是陈韵儿在挑战他的底限。想引起他的注意,也要有分寸。所以这通电话,他不太想接。但同一时间牧兰芯也看到了来电提示。“水儿”两个字,在屏幕上一闪一闪,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身旁的女人已经有些好奇了,不知道把自己存成什么名字? “你不接么?”牧兰芯的口气显得很自然。 黎晋西看女人的眼神,知道如果再不接,只怕这小女人又会搜肠刮肚的乱想一通,以为他和陈韵儿有什么不敢让她知道的事。直接就按下了接听键,还特意按了免提。 “喂?”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感情和热情。牧兰芯听着他接电话的口气,心里有点小小的虚荣。这男人和别的女人通电话的态度,与自己还是有区别的。 “喂,是西少吗?陈小姐不知道被什么人带走了!”一个成熟得有些嘶哑的女人声音带着几分迫切,从电话那端清晰的传来。黎晋西听出来,这是夜色会所与他还算相熟的一个妈妈桑的声音。 黎晋西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弄的有些失神,他连忙将车停到路边,再次开口问对方:“你说什么,把事情说清楚。她的电话怎么在你手上?” “陈小姐昨天晚上就来这里了,当时我还和她打了招呼,后来我就忙着去招呼别的客人,等我再出来,她已经不在了。我以为她是离开了就没朝心里去。可刚刚早上我发现她被一个男人半拖半搂地上了一辆车,而且我看陈小姐的样子好象不太对劲。等我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让人去追了,可那辆车启动的太快,根本来不及。不过保安在那辆车开走之后,在地上拣到了陈小姐的手提电话。我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告诉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牧兰芯一字一句都听到耳朵里,从头到尾,她都一直在观察着男人的脸色。看着男人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面的焦虑难安。对这一系列的变化,她是有些吃味的。连一个陌生人,都能在陈韵儿可能会发生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来通知这个男人。可想而知,在她之前,男人与陈韵儿之间,创造了多少的独一无二。想到这里,女人的神色就有些黯然了。但同时,内心深处,她又希望陈韵儿能平安无事。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希望那个女人,会真的出事。 “我现在……过几分钟我再打过来!”黎晋西对着电话正回话,猛地瞄到身旁的女人神色不对,把剩下的话又吞回了肚子。其实他本来要说的是,我现在马上过来。 男人侧身看向女人,还不等开口,牧兰芯就扭头冲他一笑:““没关系的,你有事情先去忙,我自己打车回去。” 真这么大方?看着他为别的女人去忙,把她丢下,她也没意见?不是应该庆幸她的大度和懂事么?怎么胸口会闷闷的。黎晋西有些矛盾:“好,你先回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改天再带你去玩。” 牧兰芯刚走下车,车门还没关紧,黎晋西就开着车飞驰而去。她站在马路旁边,心渐渐沉了下去。 油麻地的一栋已经被贴了封条的危楼里,几名凶神恶煞的打手猥琐的站在旁边,陈韵儿被拦腰的捆在一张椅子上,一个男人扬起一巴掌,就朝她的脸上狠狠甩去:“臭三八,怎么不敢看着我?看惯了那小白脸,现在对着我这张老脸,是不是觉得特别恶心?” 陈韵儿嘴巴里被塞了毛巾,说不出话来,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曾经被酒醉之后的生父虐打的遭遇,开始不停地在脑海里回转倒播,她这次,是真的害怕了,两年多来,黎晋西把她照顾的太好,她早就忘记了何为痛苦。即便是得不到他的心,可在生活当中,她已经和千金大小姐无异了。回香港以后,她已经挨了三个耳光了。不知道是不是这地方和她八字不合?脑子里还在乱想着…… “没一个好货!” 啪的一声,又是重重的一耳光,陈韵儿被打的歪过头去,清晰的巴掌印触目惊心。 动手的男人气喘吁吁地倒退了两步,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发现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不禁双目赤红地怒吼:“都他/妈/眼瞎了?”在那旁的其中一个打手听到这话,转眼的工夫就消失在门口,从别的房子找来一把圆角高凳放到男人身后,又拽着袖子在上面来回的使劲擦了擦。男人见了,心情略有好转:“行了行了,滚一边去。”不等说完就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缓了口气,又继续对着女人说道:“我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全是卑鄙无耻的小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却让我和个傻子一样陪着他们玩。董事局的人,本来和我合作的好好的,现在没有一个人愿意见我。还有艾齐那王/八/蛋/,从来就没真的看的起我!现在我被彻底的赶出了公司,手上所有的资金都被冻结和查封了!他们还要告到我坐牢不可。难道一点活路也不给我留?” 男人越说越多,愤恨的语气当中还有无尽的恐惧,就好象被逼迫到悬崖旁边的人,既仇视前来追杀的人,又担心自己随时会掉入万丈深渊。 第七十三章 陈韵儿出事了 暴戾的男人继续一字一顿地说道:“本来,我打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原本想找那个姓牧的女人,但是那小子把她保护的太周密,我根本没机会下手,所以只好拿你当替死鬼了!就算黎晋西那小子不会为你的死伤心,也总会有几分内疚。老子要让他一辈子都背着这个阴影!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他们不是想赶尽杀绝么?老子当年在国外早就有两条命案在手了,现在也不怕再多一桩!临死之前,你有什么话想说的,我成全你!” 说到这里,男人给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那人即刻上前把陈韵儿嘴巴里的毛巾拽了出来。“咳……”突如其来的力量让她剧烈的咳嗽着,眼泪汹涌而下。 “现在知道怕了?给我耍心眼的时候怎么不怕?” 陈韵儿抑制住内心的恐惧,心里再害怕,眼下也只有拖延时间了。故意丢下的手机,也不知道有没有如她所愿被认识她的人拣到。 “黎总之前对我还算照顾,那是因为我小时候曾经无意中救过他,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他遇到了喜欢的女人。就是你说的那个姓牧的小姐。现在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我这里了。丁总,你相信我,可能就算你杀了我,他也不会为我流一滴眼……” 女人话没说完,男人又是一耳光,这一次,陈韵儿的嘴角硬生生地被打出了血。大脑一阵晕旋,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下去! “你是说你死了,他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么?要不要试试?”男人的脸已经有些扭曲了。 “丁总!别啊,我们还没过瘾呢!”一旁的一个男人走上前嬉皮笑脸的说道。 另外一人也跟着起哄:“就是啊,整死她还不容易,先让我们兄弟们泄泄火。” 男人瞪了他们一眼:“没出息的东西,二十分钟!”他说完话就朝仓库门口走去。 “不要!”陈韵儿绝望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这一刻,她甚至希望那个恶毒的男人能走回来,继续打她。 “哈哈哈,这妞还有几分姿色,就是不知道伺候男人的功夫好不好。” “试试不就知道了?一起上?”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传到耳朵里,陈韵儿很想抬起手捂住耳朵,却做不到。她还没反映过来,下一刻,身上的绳子已经被解开了,两个大汉同时把她按倒在地上,其中一个快速伸手,野蛮的撕烂了她胸前的衣物,白色的**跑出来,胸前的弧度和曲线一览无遗。 “不要……求你们,不要!”陈韵儿拼命的挣扎,眼泪倾泻而出,但她的力气实在太小了,怎么斗的过这几个体格健硕的**。 “哈哈哈,**,别着急,一会爽不死你!”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恬不知耻的说道。 “放了我,我给你们钱,要多少,我全都给你们,求求你们,别碰我!”女人努力的把头从地上抬起来,试图与他们做交易,但随即她就愣住了,哗的一声,身下的裙子已经被扯烂,一只肮脏的手探了进去! “不要!啊!!”陈韵儿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可她没意识到的是,她的双腿夹的有多紧。 “这么快就有感觉了?夹这么紧?哈哈哈哈,骚娘们!” “杀了我吧!你们杀了我!”女人彻底绝望了。 正在这时,楼下由远到近传来疯狂的猎犬声,冷不丁的一个声音清晰地传来:“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丁克强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不要伤害人质,如果现在你们选择自己走出来,警方将会对你们采取宽大处理的政策。五分钟之后,如果你们依然冥顽不灵,我们安排的狙击手,将会依法采取强制击毙凶犯的措施。” 屋内的几人一听到这动静,都吓的从陈韵儿身上扑爬连滚地站起来。 “哥,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跑吧?” “朝哪跑?没听到被警察包围了么?奇怪,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难道怕打草惊蛇?连警报都没拉?” “我看我们还是出去吧,了不起进去再蹲个两年,搭上性命太冤枉了!姓丁的老头才是主犯!而且我们出来之后,一直没找到工作,老子都有些想念在里面的味道了,最起码每天有吃有喝啊!” 几个人商量一番后,打定主意,缓慢地朝门口走去,其中一人还心有不甘的回头看了看陈韵儿,妈/的,到嘴边的肥肉没吃下去! 正在这时,门忽然就被撞开了,几个人非常滑稽的,各自用双手交叉着抱着后脑,低着头蹲下去。嘴里大喊:“别开枪,我们愿意自首!”他们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人迅速钳制在地,动弹不得。 黎晋西进来,低头厌恶的看着几人,发出轻蔑的冷笑:“和谁自首?” “你们?”妈的,上当了,不是警察?被控制的几人气的眼珠子都红了,但眼前的情况又不敢抵抗,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般耷拉着脑袋。 黎晋西抬手:“带走。” “是,西少!”黑衣人当中的一员,毕恭毕敬的答道,开始指挥其它的人行动起来,不一会,一帮人迅速撤离了现场。 待人都散去之后,黎晋西才快步走到陈韵儿跟前,眼见女人衣衫不整,脸色瞬间阴郁下来,眉头紧锁。他蹲下身,把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的女人搂进怀里,轻拍着:“水儿,没事了,我来了。” 陈韵儿被男人搂着,听到他说的话,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吓得大喊大叫:“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好痛!真的好痛!”女人的话,刺得男人耳膜直痛,顺着视线向下看,女人大腿根处那一抹已经干涸的血迹,晃的黎晋西胸口一阵窒息。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吗?这个他发誓要保护和照顾的女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这样被人糟蹋了!他说不出话,手里更紧的抱住了陈韵儿的身体。久违的心疼,终于涌上了心头。 第七十四章 变脸的男人 艾齐和荣子厉二人也都跟着一起来了。在楼下吩咐完手下的人应该去办的事情后,就在外面候着,半天不见男人出来,就一同找了进去。刚进房门,就看到这令人震惊的一幕。陈韵儿这个样子,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男人发青的脸色,两人站在一旁,不知如何开口劝解。 正在这时,陈韵儿却忽然眼神空洞的喃喃自语:“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会是我?他刚才告诉我,他本来想找的是牧小姐。可是她身边一直有人在保护。可是我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 三个男人听到这话,心里同时一震。黎晋西是懊悔,他一直派人暗中保护牧兰芯,却忽略了陈韵儿。两年多了,她都没有出过事,何况如果不是简宁对牧兰芯的态度,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忽然就起了要派人保护身边女人的念头。陈韵儿这么一说,男人面上立刻就浮现出愧疚之色。 而艾齐和荣子厉,两人本来望着陈韵儿那同情的眼神中,就突然多出了一丝鄙夷。尤其是荣子厉,带着探究人心的目光,似乎要将人的心思一眼戳穿。一个女人,在遭受了这样的重创和打击之后,思维还能够如此清晰,是她太性格太冷静,还是心胸太宽阔?尤其是她说的这番话,看起来是在倾诉委屈。可事实上,三言两语的就同时达到了好几个目的。让黎晋西愧疚,同时对牧兰芯产生连带的不满情绪。因为,是陈韵儿代替她遭了罪! 黎家别墅,当牧兰芯看着黎晋西抱着陈韵儿走进来的时候,她手中的杯子差点掉到地上。那种突如其来的一种不详的预感,猛烈地敲打着她的心脏。之前的不满情绪已经一扫而空了。眼下,她只觉得担忧。她最怕的,就是陈韵儿会出事。男人亲口说的,陈韵儿是他这辈子都需要去照顾和保护的女人,如同亲人。如果这个女人出事。那男人也不会好过,男人不好过。她也不会开心。牧兰芯放下杯子,迅速迎了上去,对着后面的艾齐等人,点了点头。随后才关切的望向男人:“阿晋,她没事吧?” 黎晋西对上她的眼睛,一派澄净,里面满是关心。心里一软。可马上,他又想到陈韵儿的遭遇和之前说的那番话,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女人。冷冷地道:“你看她的样子。象是没事吗?如果水儿没出事。你是不是还很失望?” 牧兰芯不可思议地望着男人,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是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的。她朝后退了一步,眼睛看向别处:“对不起。是我忘了,陈小姐她并不需要我的关心。我承认,我是不喜欢她。但是自从你说把她当妹妹之后,我想,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她出事的那个人,是我。因为,没有一个女人会愿意,自己的男人整天忙着照顾另一个女人!看来。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容身之所。” 女人说完话,就朝楼上飞奔而去,荣子厉和艾齐在后面出了声。 “西,你的话,过了。” “当珍惜的不珍惜。人会后悔的!” 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身前的男人看着牧兰芯的背影时,那剧烈起伏着的胸腔。 “陈妈,上来帮陈小姐洗澡!”黎晋西吼叫着,抱着陈韵儿大步的朝楼上走去。剩下艾奇与荣子厉面面相觑。 牧兰芯上楼后就把自己锁在房子里,眼泪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晃悠着走到**边,慢慢滑下去坐着,用手环抱着双膝。男人的话如同毒蛇一般,寸寸点点地啃噬着她的心,好痛,真的好痛!从未有过的感觉,一旦喷发就无法收拾。半响过后,她伸出手,抹掉了脸上的泪痕,眼中的悲伤也连着一并抹去,一脸的平静。 荣子厉和艾奇在楼下等着叶无夜,三人一会面,就立刻上了楼,也进入了陈韵儿的大套房里。别墅上上下下的人,都在为陈韵儿忙碌着,谁也没有留意到,黄昏当中,一个娇小的身影背着一个大包,从容地推开了别墅大门,走了出去。 等一帮人从陈韵儿房间出来后,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黎晋西看了一眼时间,20点53分。经过牧兰芯的房间,他注意到里面没有一丝光亮。男人迅速地将眼神投向自己的卧室,依然漆黑一片。见此情景,莫名地一阵恐慌。本来已经走过了女人的房间门口,他忽然又退回去,猛地一把推开房门,伸手就按亮了门边墙上的开关。亮堂的房间里,空无一人!男人几乎是跑着又去将自己的房门打开,还是没人!另外三个男人,在背后看着黎晋西如此诡异的举动,也都是惊得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 他也顾不上理会几个人看好戏的嘴脸,大步转身朝阳台的方向走去,依旧皎洁的月光,依旧凉爽的夜风。却没有他期待看到的那个身影,这下,黎晋西是真的紧张了。疯了一般地冲下楼,四下转了一切圈,连个鬼影也看不到,跟着他下楼的三个男人,闲暇以待地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等着。 荣子厉率先开口:“现在知道紧张了?” “就是,早点干什么去了?”艾齐配合地接过了话。 叶无夜开始没来,还不清楚发生的事情,正打算向身旁的兄弟询问一二的时候,黎晋西一个怒视过来,他悻悻地闭了嘴。但眼睛还是不忘朝旁边的人示意,表达自己的好奇之心。 看着黎晋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艾齐总算看不下去了:“你就不知道给芯儿主动打个电话?” 荣子厉在一旁,拿起电话假意要打:“要是你放不下身段,这个电话,我来打!” 黎晋西这会才醒悟过来,连忙拿着电话拨了过去,在几人面前,走来走去。“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男人今天也是累了,听筒传来的声音,让他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力量。重重地瘫在沙发上,朝后面靠去。荣子厉等人先前都听到了陈韵儿的话,自然明白男人回家之后对牧兰芯的变化是缘于什么。现在看他这样子,也不忍心再出声指责。心里只觉得楼上躺着的女人,天生就是个祸害!说句实话,若不是黎晋西把她看得重要,他们多少有些爱屋及乌的心理。否则,以他们的价值观,哪里会随便同情别的女人。这个地球上,每天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又不是救世主! 这三人当中,只有叶无夜不清楚这些事情。只是大抵猜到黎晋西和牧兰芯闹了矛盾,把人家气得离家出走了。为了缓和气氛,他转移了话题:“西,陈小姐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擦伤。至于,那方面,要到我那里,做更详细的检查。” 黎晋西本来满脑子都在回忆之前对牧兰芯的态度,心里原本开始隐隐有了些后悔,可叶无夜的话就象一磅重雷炸弹,投进了他的心湖。他猛地睁开适才闭上的双眼:“你安排吧。还有,谁也不要主动联络她。”这后一句话里面的她,显然指的是牧兰芯。 艾齐和荣子厉同时瞪了叶无夜一眼,弄的叶无夜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这么不招人待见! ps: 书上架了,不想说太多,因为还没有成绩。谢谢所有愿意,和喜欢这本新书的亲们。感言还是以后再说吧。我会努力把书写好,写的再好看一点,更好看一点。加油~~ 第七十五章 失衡的心 叫来的计程车刚一停稳,牧兰芯就拿拎着一大包刚才从超市买的东西下了车,进了家门之后,抱着方芷燕就不撒手。倒是把这个中年妇人弄得有些“受宠若惊”了。 方芷燕拍拍女儿的背,笑道:“好了好了,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人了,还和妈咪撒娇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牧兰芯忍着心中的苦涩和鼻间的酸意,从方芷燕怀里退出来:“不管多大,我也还是你的孩子。” 母女两相视而笑,方芷燕去厨房忙着弄吃的去了。女人这才回到自己的卧室里,软软地趴在书桌上,任由眼泪一滴又一滴的落在并拢的大腿上。只是不多会,她就放下一手,在桌子底下将眼泪抹干。再抬头时,又恢复了一片云淡风轻。 牧兰芯从包里拿出电话,插上电开了机。没几分钟时间,未接电话和短讯的提示音一波一波的响起。她打开一看,黎晋西竟然只打了一通电话。呵……她不应该这么想!依照男人先前对她的态度,能打这一通已经是对她“仁至义尽”了。女人自嘲般的想着。深吸一口气,又继续翻开了短讯箱。 发信人“颜一”,这两个字,看着凉薄高贵,现在于牧兰芯这里却有着莫名的柔软和安慰。她迅速地点开了内容。 【芯儿,电话怎么关机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件事,陈韵儿那个女人很有可能被强奸了。听说那些人本来是打算对你下手的,只是因为你身边有人保护,他们才转移了视线。如果我猜想的没错,黎晋西现在已经把她救了,并且正在回黎家别墅的路上。记得,等他们回去之后,无论你听到什么。都要冷静。一定不要冲动,有任何事情,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我。】 看完短讯。女人唇边荡漾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这就是男人态度突然转变的原因吗?因为陈韵儿受到了重创?恼火之下迁怒于她?还是男人觉得出事的不是她,而是陈韵儿。很不爽?是陈韵儿代她受了罪,所以她牧兰芯应该三跪九叩,对着那个女人磕头谢恩?难道人都是关键时刻才看得到自己的真心? 黎晋西,到了如今,你还是没弄明白,到底谁才是对你最重要的那个人。你徘徊在两个女人当中,左手不放。右手追逐。救命恩人?妹妹?责任?那么于你来说,我牧兰芯,又算什么?当日为了护着那个女人,你失手将我推倒在地。如今你又为了她的事如此伤我。说到底。我还是输了。输的一败涂地。罢了,既然陈韵儿对你如此重要,我就退出成全你们,这个结局,你满意吗?呵…… 其实牧兰芯在看到“被强奸”三个字的时候。身子还是不可控制地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不管如何不喜那个女人,可她毕竟不是恶毒之辈,对于不喜欢的人,雪中送炭的事情她是做不来的,但是落井下石的事她同样不屑去干。任何女人面对这样的事情。都是个沉重的打击。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都会受到很深的伤害。所以,与其说女人是因为黎晋西的态度被气得想要放手,莫如说,是骨子里的善良,让她在三人的关系中,失去了一贯的平衡和评判。比起自己,那个女人更需要男人在身边照顾。只是一直以来的个性和骄傲,令她暂时无法承认这一点,刻意回避内心对于陈韵儿的同情,把自己做出的一切抉择都归罪于男人对她的无情。 “芯儿,出来吃宵夜了。”外面传来方芷燕的声音。牧兰芯连忙应着,手指微动,回了一封短讯给颜一,把电话放在枕头底下,快步走出了房间。 桌上摆着一碗小混沌,两个海鲜包。一碟脆萝卜,一碟小黄瓜,都是开胃的小菜。牧兰芯一手拉开,一手抓起一片黄瓜就喂进了嘴里。啪的一声,屁股吃痛,女人嘟囔着:“妈咪,你这毛病能不能改改。” 方芷燕笑道:“到底是谁的毛病需要改改?洗手了吗?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用手抓吃的东西,现成的筷子不用,干吗非要用手?你这孩子!” “妈咪难道不觉得,我每次迫不及待地用手拿吃的东西,是在展示我对于您厨艺的充分赞赏吗?”女人说完,就坐下去,埋头吃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碗和盘子都见底了。方芷燕皱皱眉:“下午没吃东西吗?” “恩,那时候不饿。”牧兰芯心里又是一酸,哪里是不饿,是她不听陈妈的劝告,偏要等男人回去一起吃饭,却等到那样的结果。 “吃饭哪能是饿了才吃,你不能光照顾自己的情绪,也要照顾到胃才行啊。”方芷燕一边开始收拾盘子一边说道,牧兰芯见了,难得的没有抢着干活,只是将手中的碗筷递了过去:“谢谢妈咪。”兴许是察觉到女儿的转变,她深深的看了牧兰芯几眼,果然,仔细一看之下。那一双清透的眼睛不就有些红红的? 方芷燕刚想张嘴问点什么,牧兰芯又开口了:“妈咪,我今天累了,先回房去休息了。您等会也早点睡。”说完话,女人就拖着脚,巴塔巴塔的回房了。只留给方芷燕一个略显落寞的背影。这丫头,到底怎么了? 颜一在别墅里,正一脸不耐地听着下属汇报工作,听到电话提示音一来,当即抬手阻止那人。拿出电话,大拇指朝上轻轻一拨,屏幕上的短讯就自动展示出来。 【我已经从别墅出来了,现在在自己家里,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如果有时间,明天见一面吧。】 直到这时,男人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如果再没有牧兰芯的消息,他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直接就去了黎家找人。到那时候,局面可就尴尬了。不是他怕了黎晋西,而是顾及到女人的感受。这个在白黑两道都可以叱咤风云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为了一个女人变得如此委屈求全。 次日中午,牧兰芯和颜一在一贯去的那家私房菜馆见了面。又是好几日不见,男人看到女人的第一眼时,几乎是握紧了双拳,才控制了没有上前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而女人,则是对着男人浅浅一笑:“就这么站着?” 颜一挑眉勾唇:“我怎么舍得?”说完就退了一步,将女人请进了沙发座上。随后又在女人对面坐下。 “芯儿,黎晋西是不是对你说了过分的话?” 牧兰芯心中一惊,这男人是不是太神了。但是这些私事,她却是不愿意拿出来当作话题与人讨论了。不是她不将颜一当作朋友。而是让她在一个喜欢自己的男人面前,去说另一个姑且算是她男人的男人的坏话。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做的出来?无论她心里装着多少难受,也是不能轻易地就揭示了出来。 女人眼神微敛,神色清冷中带着几许释然:“没有。是我自己看到那种情景,主动离开的。你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我继续待在那里,不是很合适。何况,我与陈小姐素来相看两厌,我也担心自己看到她出事,会忍不住流露出不该流露的表情,比如特别兴奋,或是开心之类的。到时候,我的一世英明,岂非尽毁。” 颜一笑着摇头:“芯儿,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女人疑惑:“什么?” “不要故意说这样的话来贬低自己,你是什么人,我有眼睛,有心,自己会去判断,你越是这样说,我会越忍不住想要保护你,心疼你。我很后悔,当初为什么去了国外一两个星期,为什么没有紧追一步。担心会影响到你和黎晋西的关系,所以我一直以来都控制自己,尽量不要去打扰你。可是每一次,你都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我从你的脸上,看不到幸福二字。让我怎么甘心放手?” 牧兰芯闻言,心口微颤,抬眼朝颜一望去,一时之间,和他相识到现在的种种,全都浮现在脑海里。这个男人,是真的对她用了心。她何德何能,能得他如此厚爱?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很自私,明明知道颜一对她的心思,不能回应,却又不想失去这样一个朋友。或者说,她对他的感觉,其实是有些超越了朋友的界限的。包含了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欣赏,可惜在这种欣赏还没有彻底转换为情素的时候,黎晋西的强势侵入,令她失了阵地。彻底打破了这三人之间本来摇摆不定的局面。 第七十六章 该来的总归会来 该来的总归会来,没有人能躲的过,不管人多么极力的抗拒和逃避,结果都还是一样。曾经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所有的角色最后都离奇身亡,只剩下怀有正义感的男主角,他为了找出真相,和一名博士合作,找到了倒转时空的方法,回到了过去,试图用自己的努力去改写结局,努力的结果却是,最终所有的人还是死掉了,而且他还迫不得已亲手杀死了想要合谋害死自己的朋友,和那个整天夜里和自己一起缠绵的未婚妻。为了查清一切,男主角变得更加成熟冷静,看清了许多过去没有看清的人,还有许多隐藏的事实,种种丑陋揭竿而起,那些死去的人,也并不如他以为的那么可怜。也许导演只是想通过这个电影告诉世人,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任何看起来偶然的事情也都有它的必然性。 叶无夜医院的一间高级病房,躺着一个因为一起交通事故而受伤的男人,刚刚从重症监护室里转出来没几天。男人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他昨天就已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了,刚刚叶无夜来检查过后,护士给他打了一针,现在又睡着了。刚刚做完脑部手术,现在看上去完全没了以前的朝气。床头的柜子,花瓶里插着刚才护士每天都换上的鲜花,医院楼下,始终围绕着一些不肯离去的记者。 涉嫌和这次交通事故有关的,开另外一辆车的司机,觉得他自己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好好的开着车,一没违规二没超速。那人突然开着车就直冲冲的撞上来,他又不傻,当然是急着躲开。没想到他这一躲,那男人就撞到了路边的一颗大树上,环城绿化带的护栏,也被撞的面目全非。自己的车也被他蹭坏了。他把这一切都说了出来,但现在交警部门勘测的结果还没出来。不能单方面的采信他的言论。 出车祸的位置。刚好又是视频监视范围的盲区,眼下交警部门也在事故发生地周围做着大量的寻访工作。事后医院在受重伤的男人身体里,提取到一种麻痹神经的有毒物质。先前就已经查明,受伤男人不是酒后驾驶,车子也没有任何问题。种种疑点加起来,警方有理由怀疑这次事故不是那么简单。 而受伤的男人为什么能住进叶无夜的医院,却又是黎晋西吩咐得了。只能说,此人与这帮人关系匪浅。 晚上,黎晋西准备进房间之前,路过牧兰芯之前住过的房间。顿足半天。最终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按亮了墙上的开关。房子顿时亮了起来。只是偌大的房间里。只飘荡着一股孤寂。书桌前,化妆台前,床上,沙发椅上。到处都是女人的影子。他闭了闭眼,朝床边走去。坐在床上打开了窗头的小灯。伸手触摸着枕头,不经意中,手指缠绕上一根发丝。胸口一窒,手掌连带着头发重重地揉了一把枕头,软棉的触感令他身体里莫名地窜起一把火焰,脑海中翻腾起之前与牧兰芯的种种香艳。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掉。 之前整天看牧兰芯趴在书桌前面写个不停,到底写什么?之前每天都和女人腻在一起。他调戏女人就够了。现在女人离开了,他却有些好奇了。下意识地打开了抽屉,他把里面躺着的一个本子拿了出来,随手翻开。 带格子的纸上,乱七八糟的画着…… 【一对年轻的夫妻。左右手分别牵着中间一个扎着小辫的小女孩,三个人都同样幸福地笑着,小女孩更是笑得有些滑稽,夸张地咧着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小女孩背着书包,黑着脸走在一棵树和一条直线勾勒成的马路上,额头上竖着三条黑线,后面跟着一只紧追不舍的大狗……】 【小女孩蹲在地上,眼睛里喷着火焰,张着血盆大口,对着地上碎掉的类似盘子和碗的碎片叫嚣着……】 【小女孩站在一个高大的男人面前,双手举得高高的,拿着一张试卷,上面写着100分,踮着脚急着想把试卷塞到那男人的手中。男人微笑着,弯着腰,双手放到小女孩的胳膊下,作势要把她抱起来……】 【一张简单的床上,被子下面一男一女露出两颗大脑袋,两人都紧紧地闭着眼睛,看上去已经进入了梦乡,被子上画着大小不一的英文单词,love。一个直角简单描绘出的门框,小女孩躲在门框外边只露出半截身子,偷窥着床上的两个人,眼睛里是两颗桃心……】 【小女孩身上套着游泳圈,浑身颤抖地站在一个泳池旁边,小脸委屈的不行,眼睛里哗哗地朝外喷着眼泪,旁边蹲着一个女人,一只手摸着她的小脑袋似乎是在安慰着什么……】 黎晋西继续朝后面又翻了十来页,画风虽然很简单,但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温暖有爱的三口之家。男人越看,心中越是有了一抹柔软。对牧兰芯的惦念越发强烈,不可控制。迅速的将小本放回抽屉,将所有的灯全都熄灭之后,男人大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再次准备回房前,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既而转身朝陈韵儿的房间走去。房门是虚掩的,从门缝中,他恰好看到她似乎是准备要下床,不知道是躺的太久还是什么原因,眼见女人腿一软,身体就倒下去,男人眼疾手快,猛地将门推开飞奔过去,一把将她拦腰接住。放到床上坐好。 “我想去洗手间……”陈韵儿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黎晋西看到女人红肿的双眼,有些不忍地说:“你躺的时间太久了,体力还没恢复,我让陈妈上来。” 男人转身,眼前却忽然出现了牧兰芯那双哀怨的眼神。男人的心随之恐慌起来。这一次,他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就在他还在沉思的时候,陈韵儿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西,我想过两天搬出去住。” 黎晋西醒悟过来,皱了皱眉:“为什么要搬出去?” 陈韵儿听了这话,立马眼泪就哗哗地出来了。双手紧握着被角,先是咬了咬嘴唇,才抽噎道:“因为……我已经不……干净了!我没有资……格,再守着你!” 男人听到她说的话,再也顾不上其它,一把将哭泣的女人拉进怀里,将她的脑袋摁在胸前,手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脑后的头发。到底是放在身边心疼了两年多的人啊!到底是小时候救过他的人!到底,是他放在心中期盼了十几年的人!不管她本人与他之前的想象有多少落差。可毕竟还是她! 他把下巴放在女人的肩膀上,斩钉截铁地说道:“在我心里,你还是以前的你,没有任何改变。记住我的话,不要胡思乱想。好好把身体养好。过段时间,我带你出国散心。”感受到陈韵儿颤抖个不停的身体,又不由得怜惜地将她搂得紧了一些。只是他看不到的是,在相反的方向,女人本来楚楚可怜的表情已然是变了模样。挂着泪水的眼睛,勾着一抹得意的笑。 第七十六章 平静的背后 ps: ps:昨天的文发错了,发成今天的了。现已修改。绝对不是发一样的文欺骗亲们喔~是作者大意了。熬夜熬抽了。-。-大家原谅下吧。鞠躬哇! 叶无夜医院的一间高级病房,躺着一个因为一起交通事故而受伤的男人,刚刚从重症监护室里转出来没几天。男人头上缠着一层层的纱布,他昨天就已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了,刚刚叶无夜来检查过后,护士给他打了一针,现在又睡着了。刚刚做完脑部手术,现在看上去完全没了以前的朝气。床头的柜子,花瓶里插着刚才护士每天都换上的鲜花,医院楼下,始终围绕着一些不肯离去的记者。 涉嫌和这次交通事故有关的,开另外一辆车的司机,觉得他自己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好好的开着车,一没违规二没超速。那人突然开着车就直冲冲的撞上来,他又不傻,当然是急着躲开,没想到他这一躲,那男人就撞到了路边的一颗大树上,环城绿化带的护栏,也被撞的面目全非。自己的车也被他蹭坏了。他把这一切都说了出来,但现在交警部门勘测的结果还没出来。不能单方面的采信他的言论。出车祸的位置,刚好又是视频监视范围的盲区,眼下交警部门也在事故发生地周围做着大量的寻访工作。事后医院受重伤的男人身体里提取到一种麻痹神经的有毒物质。先前就已经证明,受伤男人不是酒后驾驶,车子也没有任何问题。种种疑点加起来,所以警方有理由怀疑这次事故不是那么简单。 受伤的男人为什么能住进叶无夜的医院,却又是黎晋西吩咐得了。只能说,此人与这帮人关系匪浅。 晚上,黎晋西准备进房间之前,路过牧兰芯之前住过的房间。顿足半天。最终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按亮了墙上的开关,房子顿时亮了起来,只是偌大的房间里。只飘荡着一股孤寂。书桌前,化妆台前,床上,沙发椅上,到处都是女人的影子。他闭了闭眼,朝床边走去。坐在床上打开了窗头的小灯。伸手触摸着枕头,不经意中,手指缠绕上一根发丝。胸口一窒,手掌连带着头发重重地揉了一把枕头,软棉的触感令他身体里莫名地窜起一把火焰。脑海中翻腾起之前与牧兰芯的种种香艳。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掉。 之前整天看牧兰芯趴在书桌前面写个不停。到底写什么?之前每天都和女人腻在一起,他调戏女人就够了。现在女人离开了,他却有些好奇了。下意识地打开了抽屉,他把里面躺着的一个本子拿了出来。随手翻开。 带格子的纸上,乱七八糟的画着…… 【一对年轻的夫妻,左右手分别牵着中间一个扎着小辫的小女孩,三个人都同样幸福地笑着,小女孩更是笑得有些滑稽,夸张地咧着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小女孩背着书包,黑着脸走在一棵树和一条直线勾勒成的马路上,额头上竖着三条黑线。后面跟着一只紧追不舍的大狗……】 【小女孩蹲在地上,眼睛里喷着火焰,张着血盆大口,对着地上碎掉的类似盘子和碗的碎片叫嚣着……】 【小女孩站在一个高大的男人面前,双手举得高高的。拿着一张试卷,上面写着100分,踮着脚急着想把试卷塞到那男人的手中。男人微笑着,弯着腰,双手放到小女孩的胳膊下,作势要把她抱起来……】 【一张简单的床上,被子下面一男一女露出两颗大脑袋,两人都紧紧地闭着眼睛,看上去已经进入了梦乡,被子上画着大小不一的英文单词,love。一个直角简单描绘出的门框,小女孩躲在门框外边只露出半截身子,偷窥着床上的两个人,眼睛里是两颗桃心……】 【小女孩身上套着游泳圈,浑身颤抖地站在一个泳池旁边,小脸委屈的不行,眼睛里哗哗地朝外喷着眼泪,旁边蹲着一个女人,一只手摸着她的小脑袋似乎是在安慰着什么……】 黎晋西继续朝后面又翻了十来页,画风虽然很简单,但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温暖有爱的三口之家。男人越看,心中越是有了一抹柔软。对牧兰芯的惦念越发强烈,不可控制。迅速的将小本放回抽屉,将所有的灯全都熄灭之后,男人大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再次准备回房前,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既而转身朝陈韵儿的房间走去。房门是虚掩的,从门缝中,他恰好看到她似乎是准备要下床,不知道是躺的太久还是什么原因,眼见女人腿一软,身体就倒下去,男人眼疾手快,猛地将门推开飞奔过去,一把将她拦腰接住。放到床上坐好。 “我想去洗手间……”陈韵儿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黎晋西看到女人红肿的双眼,有些不忍地说:“你躺的时间太久了,体力还没恢复,我让陈妈上来。” 男人转身,眼前却忽然出现了牧兰芯那双哀怨的眼神。男人的心随之恐慌起来。这一次,他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就在他还在沉思的时候,陈韵儿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西,我想过两天搬出去住。” 黎晋西醒悟过来,皱了皱眉:“为什么要搬出去?” 陈韵儿听了这话,立马眼泪就哗哗地出来了。双手紧握着被角,先是咬了咬嘴唇,才抽噎道:“因为……我已经不……干净了!我没有资……格,再守着你!” 男人听到她说的话,再也顾不上其它,一把将哭泣的女人拉进怀里,将她的脑袋摁在胸前,手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脑后的头发。到底是放在身边心疼了两年多的人啊!到底是小时候救过他的人!到底,是他放在心中期盼了十几年的人!不管她本人与他之前的想象有多少落差。可毕竟还是她! 他把下巴放在女人的肩膀上,斩钉截铁地说道:“在我心里,你还是以前的你,没有任何改变。记住我的话,不要胡思乱想。好好把身体养好。过段时间,我带你出国散心。”感受到陈韵儿颤抖个不停的身体,又不由得怜惜地将她搂得紧了一些。只是他看不到的是,在相反的方向,女人本来楚楚可怜的表情已然是变了模样。挂着泪水的眼睛,勾着一抹得意的笑。 正在这时,旁边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黎晋西把陈韵儿轻轻推开。看向床头柜上闪个不停的电话,拿起来就直接递给女人:“先接电话吧。” 陈韵儿很不甘愿这样的气氛被打破,心里愤愤的,却也不能显露出来,只得点了点头,伸手将电话接了过去。待看到来电显示上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时,神色瞬间有些紧张。犹豫着迟迟没有按下接听键。或许是察觉到她的异常反应,黎晋西皱眉问道:“怎么不接电话?是不是我在这里不方便?” 女人听男人这么一说,更是惊得直接就叫出了声:“不是!不是的!没有不方便。是我一个朋友,平时吃饭逛街做美容的小姐妹。我们之间闹了一些不愉快,已经很长时间没怎么联系了。现在忽然给我打电话,我只是有点不适应。” 黎晋西见她这么说了,也没有多加怀疑,把手机拿过去,帮她按下了拒接。只是在按之前,他发现那个号码竟然连一个名字都没有。看来这矛盾闹的挺大!不然怎么连电话都能删除呢。不过他也不得不佩服陈韵儿的记忆力了,很长时间不联系的人,再打电话过来,她一眼就能看出是谁的来电。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女人骨子里到底不是个薄情的人。 陈韵儿这个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让这个男人,对她失望,又产生希望。就在这种无尽的循环当中,蹉跎着自己的感情。 第七十八章 老爷子驾到! 几日后,十几辆黑色奔驰轿车,整齐的停在了叶无夜医院的门口。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一位令人侧目的,精神烁烁的花甲老人。头发虽然花白了,但眉宇之间却遮盖不住当年的风采,一双摄人心魄的深眸无声的令人敬畏。当司机打开车门小心地扶他下车的时候,即刻便对周围的环境制造了一种压迫性的气场。 此时,叶无夜已经提早知道了风声,但是他依旧不为所动,没有任何要下去迎接的意思,自顾自的在办公室里忙着,尽管秘书已经好心地前来提醒了他两次。这不,听到外面拐杖敲打地面的声音,依然那么铿锵,唇角邪魅地勾了勾。还不待他站起身去开门,门已经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小兔崽子,你这是待客之道吗?翅膀硬了,就不把我这老家伙放在眼里了?” 进门的老人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也不等叶无夜招呼自己,就大大方方地坐进了沙发。继续嚷道:“还不让人给老/子/泡杯上好的茶来!” 叶无夜也不恼,放下手中的文件,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走到老人背后,双手在他肩膀上揉捏起来:“老爷子,看您说的什么话。我怎么敢不把您放在眼里。您在我心里,那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老人一把打掉他的手,手中的拐杖用力的在地上敲了敲:“还说不敢,我问你,阿晋他人呢?打电话给你们几个,不是躲着就是避着。你们这帮臭小子,合起伙来耍我老头子。好啊,现在非要逼得我从美国赶过来。总算让我逮到一个,我就不信,你们兄弟感情那么深,你会不知道他的行踪?” 叶无夜见老人真的动气了,这才正经下来。饶到沙发前。在老人身旁坐下。伸手从他手中接过拐杖放到一边,又打电话让秘书去泡了老人爱喝的龙井。这才说道:“老爷子,西只是带着陈韵儿出国散心去了。他临走之前吩咐过,任何人问起,都不要透露他的行踪。我们夹在中间也是左右为难啊!你可别怪罪我们。再说,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不是,还有艾齐那家伙在前面顶着呢。他才是西的贴身助理。我充其量只是个哥们。知道的哪能有齐多呢!” 来人正是黎晋西的爷爷黎荣光,老人本来一周至少都能和孙子通上三次视讯。可这已经两周了,宝贝孙子硬是以种种理由推掉了几次“约会”。这个星期更是连电话都打不通了。他联络了所有能够知道黎晋西行踪的人。不是说不清楚。就是联系不到。怪只怪当初听了黎晋西的话。把派去保护他的人全都撤走了。弄得现在如此被动。 老人越想越不得劲。冷哼一声:“我看你们没一个好东西,两天之内,阿晋必须要来见我,我管他是在什么国家。北极也好,南极也罢。他的人都必须出现在我面前。否则的话,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他现在是什么身份?能这么胡闹吗?你们做为兄弟的,不劝着他,拦着他,竟然还和他一起同流合污。爷爷看错你了!哎……” 叶无夜一听黎荣光说的话,惊得一头的黑线。暗想这爷孙两都不是省油的灯啊!默默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干咳两声:“咳……咳……。老爷子,你这么说我可就太伤心了。实话和你说了吧。陈韵儿前段时间出了一些不太好的事。心情很不好。西是怕她继续待在这里会憋出病来。所以才决定偷偷带她去外面到处走走。他是知道您不喜欢那个女人,所以才不得不瞒着你。至于我们几个,那您老可真冤死我们了。我向老天发誓,我们绝不是想替他隐瞒什么。我们几个只是不想您老心里不痛快。看着他放下这么大的公司不管,带着女人出门游山玩水。换了我是您。我也不痛快不是?” 叶无夜向来尊崇黎荣光,少时他们一帮人和黎晋西出入黎府的时候,老爷子对他们诸多照顾,没少在生活和事业上提点帮助他们。这会看到他这么说话,自然是十分不乐意。利马就选择了出卖黎晋西,讨好眼前人才是关键!只不过,他是没有留意到当他说完话之后,黎荣光眼里那抹一闪而逝的得意的精光。小兔崽子!和我斗,还嫩了点!哼哼!只是陈韵儿这个女人,看来是他放任得太久了。是时候该敲打敲打她了。男人身边有个女人,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即便是她不怎么干净,只要在那水塘子里不折腾出一池子的泥来,溅得到处都是,脏了别人的衣服。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现在看来。孙子对这女人,已经超过了他能容忍的限度。 不过此事尚且不急。这次来香港,他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想到这里,黎荣光的神色凝重起来:“阿夜,阿世那小子是不是在你这里?” 叶无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怎么样了?”老人说话的时候,神情略有松动,双手也有些颤抖。 叶无夜端起茶几上的茶水递过去,抿唇叹道:“生命体症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 黎荣光闻言,手上一抖,几滴茶水洒了出来,他迅速的把左手刚刚揭开的茶盖又盖了上去,紧张地问道:“只是什么?” 叶无夜不加掩饰的把实话说了出来:“只是他的腿,可能不能再和以前那样行动自如了。其实如果不是我们请来了国际顶级的骨科专家给他做那个手术,他的腿就百分百的废了。所以日后即便是痊愈了了,必定会有些小小的后遗症。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因为这一切可以通过外在的辅助工具来帮助他达到和正常人一样的水准,只是心理上是否能够承受得了,就要看他自己了。” 黎荣光听了这话倒是坦然了,没了刚才的紧张,点了点头:“能达到如今这地步,已是万幸。相信经过这一次,他会惜福!” 叶无夜跟着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抬头望向黎荣光:“老爷子,您知道吗?是西让人送他过来的,也是西让我全力的救治他。” 黎荣光听了此话,大吃一惊。满脸的不可置信。猛地看向叶无夜,无声的质问!而叶无夜亦是回给他一个笃定的眼神。是的,他没说谎!的确是黎晋西属意他这么做的。 “阿晋不怪我吗?”黎荣光心里一软,这孙子到底是从小疼到大的,知道他心里还惦记着外孙。这才出手帮忙,否则以这小子的脾性,怎么可能做出以德报怨的事情来。当年,自己收养的女儿做了对不起亲生儿子他们一家三口的事情。他虽然名义上,和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断绝了父女关系。可到底,这外孙还是外孙。也是曾经和黎晋西一起玩过的幼时伙伴。那女人犯错,本来孩子是无辜的,可没有办法!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留下那个孩子。尤其是,他非常清楚,一旦留下这个孩子,那个女人就有了一万个可以再次靠近黎府的理由。所以,他只能将这母子二人,一同赶了出去。 当年把她们驱逐出家门之后,他还是一直有忍不住地默默的关照着她们的生活。不管多么舍不得,为了黎晋西的感受着想。这么多年,不管多惦记这个外孙,他还是没有派人把她们母子二人接回来…… 第七十九章 上班那档子事 牧兰芯自己在家调整了两天,就毅然地去了旷世集团报道,颜一没有遵守承诺让她跟着方忠义学习。而是直接把她放在身边当起了总裁秘书。之前的秘书被调去了别处。这个消息一经散播,犹如重榜炸弹一般在公司内部迅速渲染开来。忽然空降的一位美女,越过了人事考核,直接就晋升为总裁秘书。实在羡煞旁人。加上许多人是知道她的底细的,k集团为了选拔代言人举办的那一场轰轰烈烈的造星运动,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虽然过去了这么久,但牧兰芯这个人,还是给许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的能力在之前的比赛中已经表现得淋漓尽致了。所以大部分人,对她的出现还是抱着理解的态度,只有那么少数的人,心生不平,即便是知道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到总裁身边工作,却还是很容易就对占了鹊巢的人心生嫉恨。 牧兰芯进公司的头两天,就有人给她使小绊子。可都被她轻松的化解了,就比如之前的总裁秘书,故意把一份她刚刚完成的会议文件在交接的时候私自扣下。之后竟然没能让牧兰芯在第二次开会的时候出丑。因为这个女人,竟然自己完成了另外一份新的会议笔案和记录。牧兰芯不是没发现,前任秘书故意留了一手,可她也不挑破,直接就找到了方忠义那里去请教相关事宜。通过了解,连夜赶出了一份新的文件。而这份文件比起之前的,条理更清晰,逻辑更强,重点部分十分明确。开会的股东们拿到那份文件的时候,都齐齐点头。颜一更是毫不吝啬地把赞赏的目光投给了女人。 总之,一切都还算顺利。女人慢慢的在工作的忙碌中,渐渐的不太想到黎晋西这个男人了,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胸口的位置,依旧有点隐隐作痛。她从不去打探男人的消息。虽说她把男人的电话删除了,但事后她自嘲地一想,这好象有点掩耳盗铃的味道,兴许别人压根就不打算再联络她了。删除号码,只是害怕再也看不到那个名字亮起来吧? 这天下午,牧兰芯和家家约好了要见面,于是就推掉了颜一要送她回家的请求。两个女孩在以前常去的一家火锅店要了满满的一桌子菜。一个长相气质出众,一个可爱活泼。瞬间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这家店是老字号了,不是什么大的连锁店,门面也不大。锅底和别家不同。绝对不是什么现成的底料直接扔进去煮出来的。这家火锅。没有那么多的门道。甚至连酱汁都没有。什么海鲜,蒜蓉,香辣,芝麻……这里统统没有。每个桌子上至多会摆一瓶醋,一盅红辣椒。可这味道却是吸引了不少的老顾客。不管生意多好,老板坚持底汤一定要熬到火候才能上桌。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生意这么好,老板却一直不扩大经营。许多闻名前来的顾客经常因为店里没有位置而走掉了。牧兰芯对此有些不解,只是她没有把这话问出来。虽然和老板一家都挺熟的,但这个熟,毕竟只是面子上的事情。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别人没有去办的事情,自然是有原因的。哪里容得下她多嘴? 只是家家就不同了,大大咧咧的脾性还是一如从前,开始刚进门的时候就哇哇大喊一通,直说这生意火的要逆天了,又和从前一样。嚷嚷着让老板赶快开第2家店。或者换一个大的门面。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听了这话,憨憨一笑:“我没那么大的野心。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老板的这话,倒是让牧兰芯对他有了一丝好感。这中年男人说这话,倒未必是他不思进取,轻易满足于现状了。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理解的都不同,追求的目光和高度也不同。只要别人有在辛苦努力的生活,内心感到充实安稳,又何惧外界的目光?这么想着,连带着她对这个地方也多了一些好感。身旁嘈杂的,顾客之间交谈的声音,还有店员风风火火的来回穿梭的身影。这一切,都让她没之前那么烦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在生活里的平凡感受。 牧兰芯正吃的起劲的时候,对面的家家忽然开口了:“芯儿,快看,帅哥!” 女人下意识的一抬头,四处望了望,鄙视地看了一眼家家:“玩我?” “不是,真的,你扭头看看!不过,是一位老帅哥。很有味道喔。真的。嘻嘻……”家家冲牧兰芯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瞬间又作痛心疾首状,手手抚着胸口:“哎,只可惜,小女子生不逢时。真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安静!”牧兰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假装不在乎的拿起纸巾优雅的抹了抹嘴,又整理下头发,这才慢悠悠地扭过头去,想要一看究竟。 只见老板身边站着一位花甲老人。老人衣着虽然简单,但神态自若,举手投足之间大有一种君临天下的风范。在他身后半米开外的地方站着一个毕恭毕敬的年轻男子,面色谨慎,不带一丝笑意。见惯了黎晋西和颜一的阵仗,牧兰芯一眼就看出这老人身份肯定不简单。再一瞅老板,那模样挺激动的,好象特别高兴。不一会,从里面又出来一位中年妇人,还有一个年约20来岁的男孩。男孩模样倒是挺清秀的,只是一个劲的傻乐着,表情挺奇怪的。由于距离的原因,牧兰芯也听不清他们说什么。满足了好奇心,她也没什么可看的了,收回目光。准备继续开吃。这一回头,就看到家家气鼓鼓地瘪着小嘴,一脸委屈的样子看着她。 牧兰芯只看了她一眼,就不再理她,伸手将剩下的冻豆腐全都倒进了锅里。一边倒一边问:“表情那么恐怖做什么?大姨妈来了?” “不是!”家家气呼呼地回道。 “那还不吃?”牧兰芯继续开口,拿起勺子在锅里舀起一块已经煮熟的豆腐…… “你……这是给我弄的?”家家未开口的话,因为牧兰芯站起身把那块豆腐放进了她的碗里,而告终结。 牧兰芯无奈地笑笑:“有那么感动吗?” “哼!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开始的事情就算了!” “什么事?” “你怎么不提醒我,要擦嘴啊!你倒是把形象保护好了,那么美,你看看我,一嘴的油,还在这里手舞足蹈的。真丢人。你说,那老帅哥会不会看到我这个傻样了?”家家一脸急迫的问道,身子更是朝前倾了倾。 牧兰芯放下筷子,郑重其事的开始回答:“第一,我擦不擦嘴,都一样的漂亮,这个认知你应该有吧?第二,你擦不擦嘴,区别也不是很大,这个你也应该明白。第三,我只能说,你想多了!好了,赶紧吃吧。今天在公司怪累的。一会你自己回学校小心点。” “……”家家彻底无语了。 第八十章 老爷子的看人准则! 两人吃完之后,牧兰芯去前台结帐的时候,柜台的人麻利地按了几下计算器,张嘴说道:“你好,你们二位一共消费了七百三十块。”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老板,似乎是注意到了牧兰芯的人,也听到了前台收钱的人说的话,当下歉意地朝老人点点头,随即又上前一步,开口说道:“这都是老顾客了,就收一千吧。” 牧兰芯善意地回以一笑:“不用了,做点小生意不容易,该是多少是多少。想照顾我的话,下次多送我一盘冻豆腐好了!” “那有什么问题!就按你说的办!今天吃的好吗?”老板在美女面前也有些紧张了,一边说话,一边搓着大掌。 “当然了,我来这里,总是比去别的饭店吃的多。好了,老板您忙您的去吧。老板娘,我先走了。”牧兰芯说着话,伸手接过找给她的零钱放进了钱包,抬头冲老板身旁的老板娘甜甜一笑,挥了挥手。 牧兰芯按照往常一样,走出店门在外面等着此时还在厕所解决问题的家家,而在她离开之后。那位花甲老人,眉头挑了挑,无意中瞥向牧兰芯的眼神也收了回来。这小妮子不赖!按照长相来说,应该也能够取悦自己那宝贝孙子了。要是黎晋西找个正经的女朋友,分散掉他对陈韵儿的注意力。为了顾及孙子的感受,黎荣光调查出来的,关于陈韵儿的一桩桩丑事,他都没有在黎晋西面前提过。 一来是他断定,陈韵儿这样的货色,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来。二来,是担心宝贝孙子受不了刺激,要知道,自从儿子和儿媳妇去世之后,这孙子是好不容易才从阴霾当中坚强起来,有了今天的能力和成绩,只有他这个当爷爷的知道。黎晋西在这当中受了多少的苦。他还记得那天,当黎晋西抱着陈韵儿冲回黎府的时候,从先前紧张的神情转变成后来无语的开心。那种表情,太难得了。多少年了,他都没看过孙子有过那样幸福的表情。 再后来,黎晋西向他讲述了这女人的来历,才得知原来这被抱回来的,一身是伤的年轻女人,竟然是自己当年带黎晋西去香港,看访自己资助的孤儿院的小朋友时引发的缘分。既然是孙子的救命恩人。那他自然是以礼相待。事后问黎晋西。这女人一身的伤是从何而来。黎晋西告诉他,那是被陈韵儿亲生父亲打的,因为她父亲酗酒如命,性格暴躁。老婆早年跑了。女儿就成了出气筒。听孙子这么一说,黎荣光当时还对陈韵儿产生了一些同情,还嘱咐黎晋西,好好照顾这女人。黎晋西当时自然是连连答应。 只是没想到的是,姜到底是老的辣,由于当时住在一起,黎晋西又经常在外忙碌,让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些事情,可以说。陈韵儿这女人在黎晋西面前就柔弱可人,可私下里,却还有一副样子。第一次被他发现这个女人的可疑,是那日,他在书房有些困顿了。就想着出去到小花园里散散步。在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就听到陈韵儿的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好象有什么人在压抑的哭泣。当时他还以为是这孩子想到了之前受的苦,又自己偷偷地伤心了。还在门外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生活的艰难和坎坷,迈不迈的过去,主要得看自己,别人再帮,也是次要的。现在既然已经到了新的环境中,他觉得陈韵儿不能总是陷在过去的灰暗当中,应该及早的坚强起来。可正当他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房门却忽然打开了,只见家里的女佣小翠走了出来,轻手轻脚的又把房门关好。待她扭过脸来,半边脸都是肿的,一看就是被人打了耳光。黎荣光当下也没有追究什么,眯了眯眼,转身离开了。而小翠也吓得楞在原地,发了半天的呆。直到黎荣光走远之后,她才想起,她竟然连声老爷都没有叫出口。都是被吓的啊!真不是她不懂礼数。 后来晚餐的时候,黎晋西回来了。几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黎晋西忽然开口朝身边的管家问道:“小翠呢?” 管家恭敬地回道:“少爷,小翠不太舒服,所以今天由我来伺候你用餐。” “是不是受了风寒?昨天就见她穿的单薄,还嘱咐她加衣服……一会你去看看她好些没有,实在不行,就让医生过来给她看看。”黎晋西并不是过分的紧张,纯粹就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在关心着他口中的小翠姑娘。 就在黎晋西说完话的时候,黎荣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陈韵儿低头之前眼睛里那一抹嫉恨。他不动声色的开口:“陈小姐,多吃点菜!” 陈韵儿见黎荣光难得的开口和自己主动示好,当下眉开眼笑的回道:“谢谢黎爷爷,你也多吃点。”她边说着,边拿起公用筷子,将一块红烧肉放进黎荣光面前的碟子里。 黎晋西见了皱了皱眉:“爷爷身体不好,不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说完,他就将那块半肥半瘦的肉夹走,放进了自己的碗里,就着米饭,吃了下去。 “对不起,我不知道……”陈韵儿马上就放下了筷子,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双手无措的绞在一起。 黎荣光笑了笑:“无妨,不知者无罪,用不着紧张,来,吃饭。” 黎晋西看到陈韵儿好象被吓的不轻,还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手:“没事,以后记着就好,快吃。” 陈韵儿冲黎晋西娇媚地一笑,低下头继续吃起来。这两人互动良好,完全没有注意到黎荣光眼中的精光。不知道?就算不知道他身体不好,也该知道老年人,忌油腻吧?难道连这点起码的常识没有,本来一开始他倒是没多想,只当是这女孩想给他这老爷子献献殷勤,一时忘了这些东西,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至多也就是不够体贴不够细心了。 可是后来,当他看到陈韵儿那明显转向黎晋西求救的眼神时,他就不这么想了。一个能在危险时刻,懂得自保,甚至迅速寻求保护和依赖的人。不是一个太笨的人。甚至说,这样的人,比一般的人更为敏感。她不是不知道老年人不能吃油腻的东西,而是她根本就没有走心,她对人的关怀只停留在表面。尤其是这些日子以来,尤其是,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依赖黎晋西了。他可以容忍女人的脆弱,但是他不能容忍女人无时无刻的去影响男人。尤其这个男人,还是他唯一的孙子。黎家法定的唯一继承人。 再后来,黎荣光私下找到小翠,恩威并施的,令她说出了那天发生的事情真相。原来,这叫小崔的丫头,也算是和黎荣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比他大不了几岁。原本就是黎晋西奶娘的女儿,只是后来奶娘因为得了重症去世之后,这丫头就一直留在黎府。后来就专门负责照顾黎晋西了。两人感情颇深。这丫头生的乖巧,做事情又利落,也不爱言语,深得黎晋西的喜爱。只是黎晋西多少是有点把她当成姐姐来看了,倒不是对她有别的意思。 而陈韵儿进府之后,就发现了黎晋西对小翠的不同,至少是和其它女佣太不同了。那天终于忍无可忍的,把小翠叫进了房子里,莫名其妙地上去就是几个巴掌,把她打得直接就趴在了地上,可是打完之后,陈韵儿又上去抱着她,和她道歉。弄得她整个人都是晕的,出于善良,她也没有在黎晋西面前说什么,因为陈韵儿的遭遇,她是听说了的。她只当是,这陈大小姐,受得苦太多了,心里激愤,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这才失常。 第八十一章 火锅店老板 性格敦厚的小翠,本来就少言寡语。这么一想,更是隐瞒了这件事,甚至在黎晋西去看她的时候,还谎称是自己走路没注意撞到了柱子上,这才弄的脸都肿了。当黎荣光找到她的时候,她是有一些犹豫的,思索着到底要不要把实情说出来。黎荣光也知道这孩子的性子,当时就话锋一转,以黎晋西的利益出发,循循善诱的说出了他对陈韵儿的怀疑个顾虑,很快就让小翠对他说了实话。 自那之后,黎荣光心中就对陈韵儿有了隔阂。虽说不至于表现的明显,但却已经有了变化。以往他还会吩咐厨房问她爱吃什么,多做几道她喜欢的菜。后来就不会了。陈韵儿却只当是自己初来是客,别人自然会礼遇一些,现在不这么做了,可能只是习惯了她的存在。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黎荣光的转变,根本不是因为已经不把她当做客人。而是老人的内心,是反感去伪装一些东西的。已经对一个人心生不喜,自然就不会假意示好。看在陈韵儿是黎晋西小时候救命恩人的份上,他也不会去为难这个女人。只是让他再去主动示好,是不大可能了。 “黎叔!黎叔?”站在黎荣光旁边的火锅店老板,看到他不言一发的,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看着人来人往的小店,实在也不是叙旧的地方,就想着把老人请到里面的小包厢里在一起畅聊。 黎荣光从回忆里收回心绪,手中的拐杖朝前挪了一下,眼里的严肃转换成一派慈和:“恩。走吧,进去说。小山,来,扶着爷爷!”他的话刚一说完,站在一边的男孩,有些笨拙地抓抓脑袋的头发,乐呵呵的上前:“嘿……嘿,爷……爷……吃糖……糖。” 黎荣光满眼爱怜地摸了摸男孩的头:“好好好。爷爷让人给小山买糖吃。”话说完,他侧身对身旁保护他的男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象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袋子,递给黎荣光。 黎荣光把手中的袋子塞到男孩的手中,又把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攥紧:“小山,来,这些都是你的。拿着。不够再和爷爷说。” “黎叔,我们还是先进去吧。这里人多,我怕冲撞了你。”火锅店老板有些急了。 黎荣光点了点头。在老板的引领下走进了一间小小的包厢。里面只有一张圆桌。一个空调。一个衣架。刚刚好能坐下一席的人。 坐下来之后。黎荣光看着火锅店老板开了口:“阿顺,这么些年不见了,你们过的还好吗?” 阿顺听了这话,眼眶有些湿润。连忙接道:“黎叔,我们都好,都好!您呢?您生意做的大,免不了伤神费心的,可您老一定得保重身体!” “我身体好的很!不用替我担心。你现在开这个店,这么忙,还有时间照顾小山吗?要不要我帮忙?”黎荣光满脸诚恳的望向阿顺。同时又瞥了一眼坐在阿顺旁边的中年妇人。 阿顺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现在这样子,我已经习惯了。我觉得很好。再说,您已经帮了我们一家太多太多了。对了。黎叔,你这次来香港,准备待多久?” 他的话刚一说完,旁边的妇人有些不甘愿的跨了跨脸,这一表情。被黎荣光逮了个正着。当下他眯了眯眼,拿起桌上泡好的茶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那中年妇人:“阿芳,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阿芳被叫到之后,猛地抬起头,有些欲言又止…… “说!”黎荣光见她这样表现,只是吐出一个字,就继续拿起杯子喝起茶水来。 还不等阿芳说话,阿顺就在桌子下面,用手压住了她刚刚要扬起来的胳膊。每次老婆要高谈阔论地时候,就会有这样的表现。他笑着说道:“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话说。嘿嘿,黎叔,还是咱爷两好好聊聊。” 黎荣光一个冷眼扫过来:“我问的是她。不是你,她没长嘴吗?” “……”阿顺悻悻的垂下脑袋。一旁的男孩看到这个景象,从椅子上起来,几步就蹦蹦跳跳地走到阿顺旁边,象小孩一般伸手摸着他的脸:“爹……地……不……哭……不哭!小山摸摸……”做完这些还不算,还扭头蹬了一眼黎荣光:“爷……爷……坏坏!欺……负,爹……地!” 阿顺拉下小山的手,歉意地对着黎荣光一笑:“小山乖,爷爷没有欺负爹地,爷爷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爷爷,记住了吗?去和爷爷道歉!” “喔……”小山眨眨眼睛,撅着嘴巴,一步一步的把自己赖到黎荣光身边:“爷……爷,小山……错……了!小……山,不……吃……糖糖!” 黎荣光本来就没生气,这下更是被逗的乐开了花,这孩子到底单纯,以为自己犯错了,所以在他看来,不吃糖,就是对自己莫大的惩罚了。眼见小山眼睛里的泪珠子就要掉下来了,他很是心疼的站起来,摸着小山的脑袋:“爷爷不生气,小山也没有错,小山是男子汉,懂得保护家人。很乖!爷爷喜欢小山。” 小山听了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乐呵呵地一把拿过桌上的袋子,从里面抓出一根棒棒糖递给黎荣光:“爷……爷……吃!” 黎荣光无奈的笑笑,接过棒棒糖。阿顺见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朝身边的女人白了一眼,阿芳对这个丈夫还是很敬畏的,心领神会地站起来,走到小山旁边:“小山乖,爷爷和爹地有事情要说,妈咪带你出去玩一会好不好?” 小山再次眨眨眼睛,将目光投向阿顺,阿顺冲他点了点头。他这才拿起那个装满了零食的袋子,跟着阿芳走出了包厢。 两人出去之后,阿顺关上了包厢的门,按下了锁扣,又将窗帘拉了下来。保护黎荣光的那个男人,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阿顺这次坐在了离黎荣光更近的位置上,眼神里的憨厚温和悄然褪去,换上的,是一种历经风雨和险恶的锐利。他拿起茶壶给黎荣光的杯子里又续了半杯茶:“黎叔,这次来香港,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阿晋在香港干的很不错,您这次来,是来看他?还是?如果有需要,您一定要告诉我。” 黎荣光欣慰地点了点头,拍了拍阿顺的手:“还是你了解我。阿顺,我能信任的人不多了,你是其中一个,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别人都说我富可敌国,可今天这位置,这江山。你是跟过我的,你自然是知道得来的有多不容易。阿晋虽然能力绰群,但毕竟还年轻,在我的庇护之下,也没有栽过大的跟头。如今我老了,现在外面的人,尚且还能看我几分面子……” 阿顺听了这话,有些感伤的开口:“老爷……您……”多久没这么称呼黎荣光,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从黎荣光让他改口叫他黎叔那天开始,他就强迫自己,忘记他们之间原本是主仆的关系。 黎荣光又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听我把话说完,如有一天,我离开了。真怕以他一人之力,难以应付四面夹攻的局面。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等我真的离开这个世界之后,你能不能答应我,去阿晋身边帮帮他!你处事谨慎周到,为人不露锋芒。恰好能弥补阿晋有时候太过激进的行事手法。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时代了。社会发展之快,令人咋舌。很多黑色地带的东西,都会逐渐被光明取代的。我怕他有时候会骄傲过了头,做错了事!从而影响到整个k集团,几万名员工的生计都掌握在高层的许多决断上面。你如果理解我的苦心,就答应我!我这毕生的心血,实在是没胆量去赌。我只能尽可能的多方面做好万足的准备。将来去了地底下,公司会变成什么样,我也无从得知了……” 阿顺握紧了黎荣光的手:“阿顺这条命都是老爷给的,别说是帮阿晋了,就是让我把命拿出来给您,我也在所不辞。当年如果不是因为阿芳,我是万万舍不得离开您的……”说到这里,男人眼眶又湿了。 “好了,当年的事就别再提了,我让你去帮阿晋,可不是让你去给他卖命的。就是因为他做事有时候太卖命了,我才如此担心。我是希望你在他身边,能用你的智慧和对生活的理解,去中和掉他身上的一些戾气。公司固然重要,但我最希望的是,我这个宝贝孙子,能在这世上,多一些快乐。除了拥有大把大把财富之外的快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阿顺这次无言以对了,但随后,他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八十二章 爷孙两见面 黎晋西终于在黎荣光限定的两日之内,赶回了香港。爷孙两人一见面,黎荣光就傲娇地作势不理男人。黎晋西三言两语的哄劝,就把老人弄得眉开眼笑。黎晋西也知道老爷子不太喜欢陈韵儿,所以是自己一个人来见他的。插科打诨过后,黎荣光脸色肃静下来。示意黎晋西坐下来,大有要开始审讯的意思了。 果然,刚一坐定,黎荣光就把男人上下的扫了一眼,意味深长:“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黎晋西翘着腿,他早就料到老爷子一定会追根究底,从他来这里之前,就已经作好了要坦白一切的准备。在黎荣光面前,他是没有太多保留的。见黎荣光开始问了,他也不含糊,不过是低了低头,似乎在整理语言,随后抬起头说道:“前段时间,我在公司揪出了一个害群之马,此人与香港旷世集团内部的某位高层人员之间来往频繁。我调查之后,发现该人利用职务之便与人进行了多次有损公司声誉和利益的勾当……后来我就把他赶出了公司,并且报警处理了这件事,当然,在和商务调查科报案的时候,我没有把全部的材料交上去。因为这当中也牵涉到旷世集团的声誉,别人家的事情,我认为还是由别人自己去处理……” 黎荣光不动声色的听着,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你做的对。既然已经有第三方涉入了,事情就应当了结了,难道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 “没错,被我处理的人,在被商业罪案调查科调查的时候,为了报复我,找人绑走了水儿。最后,因为我晚去了一步,导致她被人……”黎晋西现在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从他嘴巴里说出这样的事情。多少还是会有些不习惯。每提一次,每想一次,他都会萌发一丝内疚。 黎荣光虽然不喜欢陈韵儿,忽然听到这事,心中也是吃了一惊。但对这个女人,他从心底就有一种莫名的防备。之前调查到的事情,在他心里造成了太大的影响。老人一双利眼转了几转,深邃的目光在黎荣光的脸上停留了半天。这才缓缓开口:“你亲眼所见?” 黎晋西有些颓废的摇了摇头:“没有,但是我进去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全被撕烂了。而且身上……不。是大腿部位……有明显的血迹。您是没看到当时的情况。她整个人已经崩溃了。” “那她亲口告诉你,她被人糟蹋了?”黎荣光丝毫没有被打动,冷静的有些异常。 而他的冷静让黎晋西有些不明所以,这种事情还用得着说吗?他忽然就对老人的冷血有些愤慨了。不管怎么说。陈韵儿也是因为受了他的牵连才会遭受这样的事情。他有些不太高兴的回道:“那倒没有,爷爷,您到底在想什么?就直接说吧。” 黎荣光眯了眯眼:“阿晋,爷爷从来不过问你的私事,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还有控制力,以为你能把自己的事情处理的很好。可惟独在对待陈韵儿这件事情上,往往就令你失去了一惯的智慧和冷静。告诉爷爷,你自成年以来。和多少女人上过床?恐怕不在少数吧。玩过的雏两个巴掌数得过来吗?你好好地想一想,有没有人在第一次之后,流血量会大到流到腿上的?” “……”黎晋西还是第一次听黎荣光这么坦诚的和他对话,两人之间似乎没了年龄的界限,倒象是和艾齐他们一样的哥们了。连这种事情也说得出口?他心里开始考量老人说的话的时候,额头上也不禁浮上了三条黑线。 黎荣光见他沉默不语,知道他是已经开始在思考他说的话了,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你仔细的想一想,当时你进去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种事情。不能有丝毫的偏差和猜测。要有百分百的证据,方可定论。因为这不仅关系到她本身的名誉,也关系到你的抉择。爷爷看得出来,你对这件事情,深感自责。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你才切断了所有的联系,带她出国散心。我理解你的行为,但并不赞同。还有,事情过后,你有让阿夜给她做详细的检查吗?” 黎晋西听到这里,忽然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本来是要作的,但是她情绪高度紧张,一提到检查,她就吓得浑身发抖,哭得连气都差点没了。几次都是这样,可能是心理阴影太大,所以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阿晋,有一些事情,爷爷现在不方便告诉你,但是只想提醒你一句,这个女人……”黎荣光说到这里停顿下来,紧盯黎晋西的眼睛接着说道:“并不象你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黎晋西听了这话,心里也再次想到了之前陈韵儿和牧兰芯之间的几次矛盾,可以说,陈韵儿背着他的时候,并不是就真的那么乖巧柔弱,他对此是略知一二的。但之前,他把一切都归咎于是因为陈韵儿太过在乎他,对他的占有欲太强。所以才会对牧兰芯做了一些过激的行为,耍了一些小手段。 但作为一个内心本来对善恶就模凌两可的人,假如不是因为对牧兰芯有那种心思,是他心里想要得到的女人。对于陈韵儿所做的那些所谓卑鄙的事情,他倒真的不那么在乎。弱肉强食的社会,竞争在所难免。所以即便知道陈韵儿可能耍了手段行事,虽然令他不喜,倒也不至于憎恶。 可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不喜欢陈韵儿,爷爷,兄弟,甚至家里的保姆。他眼不瞎,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些人对待陈韵儿的态度,除了礼仪再无其它。即便是见面之时,脸上挂着笑容,可这些人的眼睛里分明是冷清一片。不说别人,就说他那几个兄弟,在对待陈韵儿和对待牧兰芯的时候,也是天壤之别。就说称呼吧,虽然陈韵儿跟了他两年对了,可这帮人见到她只会称呼她一声“陈小姐”,而对牧兰芯呢,认识不到一个月,就“芯儿芯儿”的亲热叫上了。 他承认,或许从女性魅力的角度上说,前者确实不如后者,可也不至于让大家这么不待见陈韵儿才是。更何况,以牧兰芯那千里挑一的条件,能找到拼得过她的人,也是不容易。这样一对比,不就更导致大家对陈韵儿的轻视了? 本来只是在想陈韵儿的事情。可忽然之间,黎晋西的心里,“牧兰芯”三个字越来越大,似尖刀在一笔一笔刻画。他的心上,终是有了一阵深切的痛意。 第八十三章 眉目渐现 黎荣光猛地发现黎晋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紧张的询问道:“阿晋,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不是,我只是在想您说的话。”黎晋西压下内心的苦楚,还有那忽然之间疯长的对牧兰芯的思念。眼下,还不是去找她的时候…… 他定了定神,朝黎荣光走去,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爷爷,不瞒您说,我确实对这件事情,产生了很大的负罪感。您知道,当初我找到她,是为了履行当年我的承诺,如果不是她有那样一位混帐父亲,可能我也不会把她直接带走,然后一直留在我身边。为了保护她,我才这么做,可现在,却在我的眼皮底下,让她遭受了这样的事情……” 黎荣光伸出大掌,拍了拍黎晋西的肩膀。随后从衣服内里的口袋里掏出一支放大镜,递到男人手中。男人接过去之后,不解的看着老人:“爷爷,你这是?” 黎荣光从他手里又拿回放大镜。拿在手中转了转:“阿晋,做生意,你确实很精。不仅看得到大局,也看得到小节,所以你一直以来才会如此成功。但是在看女人的问题上,你就少了一些东西,你忘了给自己带一把放大镜。因为,你看女人,只是从小节出发,忘了去审视大的格局。看一个女人是不是够好,不是看她和你说话的时候有多温柔,更不是看她在你面前掉过几滴眼泪。而是你在她身边,获得了什么?她又为你付出了什么?无论是她的个性,学识,还是魅力,对你到底造成了什么影响。其一,你有没有因此获得幸福感?其二,你有没有因此变得更成长。女人从来就不是调味品,男女之间需要相互驾御。这样,平淡当中才有刺激,刺激当中才有制衡。制衡之下。才会产生更多的乐趣和满足感。以我们黎家的背景和地位,还有你的性子,爷爷自知你是万万不可能去找一位只懂得柴米油盐的贤淑女子的,普通人家里的好老婆,在你这里,可能你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你老实告诉爷爷,陈韵儿这个女人,甚至连柴米油盐都不会,除了一味地享受你带给她的浮华享受,还给你带来了什么。假如不是当年。她救了你一命的话?爷爷真的不相信。你对她就真的那么有兴趣。既然如此。为什么非得把她留在身边,若说报恩,你早就还清了。若说对她有情,又为什么还要出去朝三暮四?” “……”黎荣光的话。滔滔不绝,却一句一句地敲打在黎晋西的心上。仿佛内心一颗不想被人发现的毒瘤被人猛地扒了出来,赤裸裸的嘲笑着他的盲目和可笑。 黎荣光也知道自己忽然说这么多,黎晋西是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的,也不逼他。转了话头,说到了正事上:“既然陈韵儿并没有亲口告诉你,她被人糟蹋了,也不愿意去检查。那么,那些绑架他的人呢?糟蹋她的人呢?是被警方带走的。还是被你私下处理的?从他们口中,就没知道点什么?” “已经交给警方了,在那之前我的人已经问过了,那些人只承认对她动手动脚,其它的一概否认。” “你报警的时候。怎么说的?” “遭受打击报复,被恶意袭击……” “恩,事情都办妥了?” “是!” 黎荣光点点头:“那就好,阿晋,爷爷不再多说什么,相信你心里已经有了和前几天不同的想法和思考。爷爷让你自己去做决定,自己去处理这些事情。做的好吗?” 黎晋西沉默了半响才抬头回道:“爷爷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从黎荣光的下榻之处出来,男人直接赶回了别墅,这一次,他没有和往常一样,率先去看陈韵儿,而是去了厨房,找到了陈妈。 陈妈正在切着一颗鲜红的彩椒。见到黎晋西忽然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拿起一边的厨房纸巾擦了擦手。恭敬地弯了弯腰:“少爷。” 黎晋西点了点头:“陈妈,你跟我去一趟书房,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 5分钟后,黎晋西在书房里端坐着,陈妈进去之后,很自觉的锁上了门。她服侍了这男人这么些年,自然知道他的习惯。能把她叫到这里来,问的自然都是很重要的,且不能透露给别人知道的事情。 黎晋西没有抬头,翻着手中的几张照片,那是当时他把陈韵儿抱走之前,艾齐拍下的现场的照片。照片当中,陈韵儿在他怀里,模样确实是说不出的楚楚可怜。他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破绽。他一张一张的看着,开口问道:“陈妈,那天陈小姐出事之后,是你伺候她沐浴更衣的。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陈妈忽然紧张的双手绞在一起。 “说!”男人不怒自威,吓的陈妈一个激灵:“回少爷,其实那天,我根本就没帮陈小姐洗澡,当时我一碰到她,她整个人情绪就很激动,当时又没有别的佣人在,我甚至告诉她,要不要请您上去,她一听更是眼泪止不住。我心想着,也许是她受了太大的刺激,不想让人近身也是情有可原。所以我后来就一直在外面候着,直到她叫我,才进去帮她擦干了身子换了衣服。不过……” 黎晋西放下照片,身子朝后靠了靠:“不过什么?继续说。” “不过后来我想给她清洗衣物的时候,她一把把那些衣服抢了去,说这些垃圾还留着做什么,说要烧掉,埋掉。当时我是很理解她的行为的,可是后来我倒垃圾的时候,发现了……她当时换下来的贴身衣物。发现……” “把你看到的,毫无保留的说出来。这件事情影响很大,陈妈,现在不是你仁慈的时候。” “是,少爷。我发现……那上面是干净的,并没有血迹。但是我记得很清楚,您当时把陈小姐抱回来的时候,她的腿上,是有血迹的。陈小姐曾经几次透露过,她至今没有和男人发生过……那种关系!有两次喝了酒之后还曾经问过我,您为什么宁愿出去玩别的女人,也不愿意碰她……所以当时,我看到她身上的血迹,也是吓了一跳。但是,我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换下来的贴身衣物会那么干净。但是这种事情,事关陈小姐的声誉,你叮嘱过我们,不得多言,我也就不敢多说什么了。” 黎晋西听到这里,眼珠不自觉的瞬间扩大了一圈,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后又坐下去,挥了挥手:“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陈妈出去后,黎晋西陷入了沉思当中。贴身衣物,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当时陈韵儿虽然身上的衣服被撕烂了,但是却是穿着底裤的。那种情况,那帮人不可能糟蹋完她之后,还好心的帮她穿上衣服。而她自己,在那种崩溃的状态下,尤其在几个男人众目睽睽的直视之下,更是不可能做出那种可谓是勾引人的行为…… 第八十四章 好久不见牧兰芯 黎晋西的内心翻起了不小的浪潮,陈韵儿难道真的隐瞒了什么。可一个女人,怎么能够去朝自己身上泼这样的脏水,她的目的何在?难道仅仅是为了让自己对她产生愧疚感,而重新重视她吗?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女人,倒确实是他小瞧了。只是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意相信她会是这样的女人…… 陈韵儿在卧室的床上正在发着手机短讯,猛地听到门外走廊那熟悉的脚步声,连忙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本来大剌剌分开的双腿也迅速的夹起,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胳膊,将背影留给了门口的方向,侧躺着。这样子着实让人怜惜。以她的经验,黎晋西要不了一会就会推门进来。自从她出事之后,男人每天晚上都会陪她很久。果然,一束较为明亮的光线从身后射了进来,陈韵儿眼前一亮,心里又是一喜,迅速闭上眼睛。 只是等了半天,男人也没什么动静。又要装睡,又不能扭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女人心痒难耐。差点就忍不住地想要回头了。就在这时,房间里的光线忽然消失了。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猛地从床上翻坐起来,再一看。房门紧闭,哪里有半个人影。为什么黎晋西不进来?难道是看自己睡着了,不想打扰她么?不是都说男人最喜欢看女人熟睡的样子么?到底是哪里又出错了?陈韵儿恼怒地捶了捶床,将手中的抱枕奋力的砸向门口…… 另一间房,黎晋西正和荣子厉通着电话。 男人一手插着裤兜,一手拿着电话,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外面的远山和灯火,眼神有些凄然,又有些凌厉:“查清楚了吗?” “是,丁克强说,在他绑走陈小姐之前的那天晚上是陈小姐自己主动约他的。我看他的样子,不象是在撒谎。” “好,我知道了,先这样。这人留着无用,就交给警方吧……” “明白……西,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答应我,你都不要太责怪自己。” “……” “西?” “……我知道。挂了。” “嘟……嘟……”荣子厉在另一边挂上了电话,无奈的摇摇头,抬头朝正前方看去:“老爷子。你交代我的事情。我可都做了。这下。你总该相信我对您的一片赤诚之心了吧?” 对面的沙发上,黎荣光瞪了他一眼:“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学得和阿夜和阿齐一样油嘴滑舌了?” “那是您不知道什么叫近墨者黑。因为您老身边环绕的全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人士。不象我……” 黎荣光听他这么说,不乐意了。气呼呼地拿起手旁的拐杖就朝荣子厉的肩膀上作势要敲下去:“你的意思,和阿晋做兄弟,倒是委屈你了?恩?” 荣子厉嘴角勾了勾,这爷孙两说话口吻都那么相象,动不动就恩?这个恩字,还当真是让一般人顿感恐慌啊!还好,他也不是一般人。所以,并没有被吓到,见老人要打过来。他也不躲,心里知道老人是不会真的下狠手的。多年的训练让他的反应比常人不知道快了多少倍,眼见拐杖就要在肩头落下,他伸手接过拐杖另一头:“老爷子,你还真的这么狠心啊。再说,我怎么可能说您的宝贝孙子呢,他是谁?能和夜和齐那两小子比吗?” 黎荣光傲娇地撤回手,冷哼一声:“你那身皮骨,以为我不知道,别说我这一拐杖下去了,就是棍棒伺候你几十下,你也招架得住!别在我这老头子面前装可怜了!不过算你小子有眼光!以后,离阿夜还有阿齐那小子远一点,瞧瞧都把你败坏成什么鬼样了?” “……”荣子厉无语问苍天的默道,老爷子!你这也忒护短了。要知道,这几个人如果没有黎晋西的“教导”,能变成今天这样吗? 次日中午,牧兰芯答应了颜一,陪他一同出席晚上由旷世集团发起的一场慈善晚宴。几个小时的折腾,在几位有着神来之笔之称的化妆师和造型师的梳妆打扮后,女人终于从帘子后面缓缓地走了出来。 简约大方的黑色小礼裙,尽显高贵优雅,迷人的长发随意披肩,斜肩的设计带着小情调的风情感,腰间皱褶的小细节突显完美九头身身段,金色高跟的搭配,风情万众的尤物就此诞生了。粉紫色的珠光眼影衬托着女人本就魅惑诱人的双目更为勾人心魄,诠释出一种流光溢彩的美感。比之平时的清灵脱俗,此时的牧兰芯在精致的妆容下,五官更为深邃,今夜的女人,注定了要成为妖精和天使完美结合的化身。 颜一在看到女人第一眼的时候,本来还在和别人通着电话的语言忽然停顿了,举在耳边的右手也忘了拿下来,痴迷地凝视着朝他走过来的女人,忘了思考,忘了语言。一直到牧兰芯渐渐靠近,一阵淡淡的芬芳扑鼻而来,他才醒悟过来,连忙放下手,按了结束通话。紧盯着女人的双眼:“很美。” 牧兰芯浅浅一笑:“谢谢,是她(他)们的功劳。”说完,女人回头冲站在不远处的一帮人笑着挥了挥手。而后面的那帮人,全都笑着冲她竖起了大拇指。通过几个小时的接触,大家都喜欢上这个有耐心,不多话,但是有问必答,配合度又高的美丽女人。大家询问她有什么要求时,她只说了一句话,我相信你们的专业。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今晚我能不能被万众瞩目,就看你们的了。她这么一说,这帮人自然是鼓足了劲,恨不得把自己过去所学的所有高超的技术都用上。只可惜,女人天生就是美人胚子。让他们发挥的空间还真的不多。 颜一笑了笑,可忽然之间他又皱了皱眉,看着女人裸露的洁白无暇的脖子……,牧兰芯见了,有些迷惑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史蒂芬!我让人准备的首饰呢?为什么不给牧小姐戴上?”颜一没有回答女人的话,但是眼神依然停留在她身上,张嘴就来了这么一句。站在牧兰芯背后的其中一个男人,连忙上前。不安地望了望牧兰芯:“颜少爷,这个……” 牧兰芯回给他一个眼神,开口打断他的话,对颜一说道:“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是我不想戴。和他们无关。你不是说今晚的宴会是为了贫困山区的失学儿童办的么。想想那些孩子们过的生活,再让我戴着数以百万千万的贵重首饰,我想,今天晚上我会笑不出来的。再说,难道我现在的样子还不够迷人吗?” 颜一被她说的哑口无言。不过她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重要的是,这话是牧兰芯说的,似乎她说什么样的话,他都觉得有一定的道理。再这么仔细一看,虽然不戴首饰可能在宴会的时候会被一些贵妇名媛轻视了去。却自有另一番纯真迷人的风味。罢了,随她高兴吧。如果到时候情况不对,他再给她戴上也不迟。反正随时让人准备着就是了。这么一想,男人的眉头舒展开了,眼角随之一挑:“当然,我想,今晚你一定会成为最迷人的女人!” “我想,应该不会太难。你说到跳舞环节的时候,我冲所有人这样一下,怎么样?”牧兰芯对着颜一眨了眨眼,电力十足。 颜一忽然面色一跨:“不许,你的第一支舞必须是我的!” 牧兰芯笑笑不语,伸手抚了抚裸露的肩膀。颜一见了,马上问道:“冷吗?要不要把温度调高一点?” “不用了,大家都穿的这么多,还要工作,再调高,别人都该出汗了……” 女人这句话一说完,一群人不禁又侧目看了过来,就连平时插不上话的助理化妆师们看着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友好。而颜一也马上脱下了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女人也不拒绝,还将身上的外套朝里拉了拉。男人看了,心里也有些欣喜,无论如何,牧兰芯已经渐渐开始接受他的一些亲密行为了。 只是牧兰芯没有想到的是,会在晚宴上看到一些她不太想看到的人…… 第八十五章 慈善晚宴 可想而知,当颜一携着牧兰芯同时进入宴会大厅的时候,一定会造成不小的轰动。要说这样的场合,各种贵公子和美女自然是不会少的。但这两人的出现,还是瞬间盖过了所有人的风头。其一,颜一的身份在这里摆着。当家人的气势不在话下。其二,牧兰芯的美丽实在太过特别。第一眼,是“纯”,第二眼,是“妖‘。再看一眼,又是“纯”……,如此这样看着她。会令人无法自拔,为之着迷。尤其是当她一转身时,那一片光嫩洁白的玉背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时。已经有不少的男人在暗暗吞着唾沫了。再有身份的人,里面也有孟浪之徒。 各种寒暄,介绍,过场的客套之后。主持人一番陈词之后,将颜一请上台讲话。颜一给了身边的牧兰芯一个眼神,女人回以浅浅一笑,他这才健步朝台上走去。在走上台阶旁边时,守在一旁的服务生托着托盘恭谨的鞠躬,颜一随手将上面的红酒拿在手中。灯光瞬间聚拢在男人身上,台下的灯光也渐渐弱了下去。 一阵掌声过后,颜一缓缓开口:“非常感谢各位来宾莅临今晚的聚会。其实能够出席,就已经说明诸位都是有爱心有社会责任感的生意人。我爹地创办的这个慈善基金,一直延续到现在,历经了无数的波折和风雨。能够获得现在的口碑和成绩,与诸位长期以来的大力支持不无关系。我谨代表家父,还有旷世旗下所有员工向各位再次致以最真挚的谢意。今晚筹得的所有款项,和以往一样,将由每位出款人授意一位专署的代表,全程跟踪本次资金的流向和用途。如果在行进当中资金链断掉,将由矿世一力承担,若是今晚所筹得的资金超出了此次预算,也将对出款人所出的资金比例不同严格计算出诸位应得的余款,再由你们自己决定此笔资金的去留问题。ok,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接下来,晚会正式开始,请大家尽享好时光……cheers!”颜一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台下的人都跟着举起了手里的杯子:“cheers!”这样的场景只能用“共襄盛举”来形容了,再不然就是“举杯同庆”?牧兰芯看着这一切,心里直琢磨。而她也已经不自觉地被颜一的指领下,将大半杯香槟都灌进了肚子。颜一走近她身旁,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放进了走过来的服务生手中的托盘里。回头对牧兰芯说道:“要不要过去坐一会?” 牧兰芯笑笑:“好。”颜一伸手轻抚着女人的纤腰,两人一同朝旁边的休息区走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坐下来之后,女人直觉有什么人一直在盯着她看。这种感觉让她不太舒服。可待她四处张望了一下之后。又发现在场的人大多都是谈笑风声。除了刚刚进场时对她的觊觎目光,随后好象并没有什么人过多过份的来关注她了。颜一见牧兰芯皱了皱眉,慌忙问道:“芯儿,是不是脚痛?”毕竟女人之间是很少会穿这样的鞋子的。能走的稳当已经是不容易了。何况还要走出风姿绰约的态度来。 牧兰芯点了点头:“是有点,不过没关系。迟早得适应的。就象你说的,我已经是女人了,有人说,从女孩进化成女人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从平底鞋迈向高跟鞋的转变。这话,不是没有它的道理。我现在是你的秘书,以后恐怕这样的场合不会少。现在就当是实习了。不过,你如果觉得抱歉。可以考虑给我加薪。” 颜一笑着直接回她:“我同意。加多少,你说了算。” 两人说到后面,同时望着对方笑出了声。牧兰芯又觉得有什么人在偷窥她了。那种感觉让人如坐针毡,她习惯了自我保护,下意识地猛地一扭头。却还是什么也没发现。颜一见了。皱眉问道:“芯儿,你在看什么?” 牧兰芯朝沙发里面坐了坐,将自己更深地陷进了座位里,似乎这样,有了更多的安全感。这才回话:“没事,只是总觉得有什么人一直在看我。” 颜一听了,勾唇莞尔:“这么美丽的女士,若是没有人注意,那就不正常了。”牧兰芯听他这么说,也是笑了笑。暗道可能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正在她刚刚想放松下来的时候,颜一的一番话,却再次让女人不安起来。 “芯儿,有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其实今天的晚宴,也邀请了黎总参加,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没有到场。不过他的私人特助艾齐先生已经来了。我知道你们之前关系不错,要不要过去和他打个招呼?” “不用了……”牧兰芯想也不想就开口拒绝。坚定急迫的态度令颜一再次皱眉:“你还没忘记他吗?” 牧兰芯自然知道颜一说的他是谁,不禁黯然的低下了头,良久之后再此抬头,目光又是一片平静:“有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忘或者不忘都不能去改变什么。现在我们有各自的生活,这样就好。我不想再去随便踏入他的世界。艾齐人不错,我们之前作为朋友相处的很好。只是这世界上,没有两全的事。人必须得学会选择和放弃。” 颜一深深地凝视着女人,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大厅内灯光又是一变,主持人圆润嘹亮的声音传来:“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令人激动的时刻终于到了,又是众所期盼的跳舞环节。321倒数之后,就请各位男士去邀请你们心仪的女士。如果出现多位男士共同邀请同一位女士的情况,价高者得。所得款项,将全部纳入“雏鹰慈善基金”里。好,接下来,节目马上开始,请各位优雅的男士和美丽的女士做好准备!3……2^1!!各位尽情狂欢吧!” 颜一理了理身上的白色西装,站起身来,走到牧兰芯身边,上身微欠,低了低头,伸出右手:“美丽的小姐,在下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共舞一曲吗?” 牧兰芯看着颜一,笑着将手放进了他的手掌中:“你都如此褒奖我了,如果不同意,我怕你会恨我。” 颜一带着牧兰芯走进了舞台中央,追光一瞬而下。女人仿佛就是天生的舞者,她的倾城光华,在每一个舞步的回旋,每一次指尖的舒展中,完美绽放。一曲终了,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牧兰芯难得的有些红了脸蛋,浅浅一笑,害羞得低了低头。颜一更是无法控制的动情地将女人再次纳入怀中。亲吻她的额头,这轻轻一吻,周围又再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欢呼声。更有甚者,大喊道:“颜总,亲下去!亲下去!” 就在颜一受不了怂恿,望着女人娇嫩欲滴的双唇就势想吻下去的时候。门口的方向一阵骚动,众人的目光大多都被转移了去。这时,一名身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快步挪到他身旁,凑在他耳朵旁边说了句什么。颜一面色一变,点了点头,满含深意地看了着牧兰芯:“芯儿,他来了。” 牧兰芯听到后面那三个字,身体不自然地有些僵硬。她明白,颜一说的他,是谁。他来了?不可避免的,还是要见面是吗?现在自己,能够做到无动于衷,面无表情。或者带着微笑去面对那个男人吗?大半个月了。这个男人就如同从来没在她的世界里出现过一样,来去匆匆。如今想起,一切仿佛昨天,如梦如幻…… 第八十六章 陈韵儿来了 黎晋西和陈韵儿两人一起出现在这里,这是几年来他第一在这种正式的场合带着这个女人。之前,牧兰芯听男人说过,他只是把这个女人当妹妹,而不是女伴,所以这样的场合,他一般都是找别的女人作陪。那么现在,他带着陈韵儿出现在这里,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改变了吗?变得更近一步了?呵……牧兰芯,你又在多想什么,一切都过去了,现在不管别人是什么关系,也与你再无关系。女人站在颜一身旁,带着清甜的笑容对着正面而立的两人。男的帅,女的靓。佳人才子,一对良人。这样很好,不是吗?也许如他所说,陈韵儿本性其实是善良的,这不,自己一退出,她的笑容就变得温和了。那满脸的幸福感又让她变成了一个温柔可人的女子。自己的离开,对三个人都好。只是可悲的是,在此之前,她还曾幻想自己的决绝是否会伤到男人的心。尽管在那之前是男人先刺伤了自己……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想了。 牧兰芯面色不改,只是眼波流转当中,有些许的转变。从开始的僵硬到镇定,从镇定到动摇,最后变成冷冷的制式化的笑意。终于,她的眼角随着唇角一起飞扬起来。颜一从头到尾都揽着她的纤腰。生怕她会在黎晋西面前发生什么意外。现在看她的表现,心里也是微微一松,感受到她的从容之后,才放开环着她的大掌,上前一步,对着黎晋西伸出手:“黎总。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黎晋西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女人一眼,始终揽着陈韵儿,即便是颜一朝自己伸出了手,他也没有松开那个女人的意思,反而是伸出了左手,和颜一虚晃一握。牧兰芯见了,皱了皱眉。这男人以前不是这么没礼貌的。至少在重要的场合,他不会失了分寸。现在这样是做给谁看?还是陈韵儿就那么重要,他舍不得松开她一秒?曾经的宠爱,来的快,去的快,原来于谁都一样。这样的眷恋,还是趁早消失吧。她不想去追逐,去怀念。 陈韵儿今天很乖巧,始终轻轻的低着脑袋,羞涩的依偎在男人身边。见到颜一和牧兰芯。也不过抬眼羞涩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挽住了男人的手,紧紧地再也不松开。双眼也开始不安的在大厅里四处扫射着。眼神里不时的流露出恐慌,身体偶尔还在轻颤着。黎晋西把她搂的更紧一些。甚至还当众吻了吻她的额头:“乖,不怕。” 颜一对于黎晋西的表现也不恼。反而笑着说道:“黎总对陈小姐越来越好了。看来,好事将近了?” 牧兰芯虽然也没说话,可她和陈韵儿两人之间的差别在于,前者没有任何身体语言,她如同不想将自己置身于这样的环境当中的一个意外存在。后者却是用了好几种方法试图引起人的注意。看似低调,实则想出风头想破了脑袋。 黎晋西听了颜一的问话,终于忍不住,用极快的速度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牧兰芯。女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哀伤,吃醋。不高兴。除了那让人迷醉的笑容,再无其它。天知道,刚才女人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就被女人今天的样子震得大脑空白了好几秒。他本来以为,今天陈韵儿已经打扮的够美够引人注意了。可在牧兰芯面前。还是马上就分出了高下。也难怪他身边那帮兄弟,心心念着这个女人了,这妖精!尤其是当他看到颜一那该死的右手,一直霸占性的揽着牧兰芯的腰身,他更是恨不得将那只手砍了去。 本来今天他是真的没时间过来的,因为一个重要的客户需要他亲自接见,所以这样的慈善晚宴,艾齐出马也就罢了。也算是给了颜一面子。而且,他也预料到,牧兰芯可能会陪同颜一一同出席今天的晚会。他觉得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多重考虑之下,黎晋西开始才没有出席。可是不曾想,就在他刚准备去和客户见面的时候,艾齐那小子,接连发了好几张,牧兰芯今晚的照片。每个角度,甚至背影,侧脸。笑的,沉思的,落寞的,都那么美。黎晋西刚开始也只是看着手机屏幕发了呆,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一直到艾齐发了一张颜一和牧兰芯跳舞之后,搂在一起,颜一吻上女人的额头,而女人一脸甜蜜的笑容的照片时。他再也沉不住气了,果断的推掉了所有的行程。拽了陈韵儿,一路令司机狂飙,终于是赶来了。 只不过,这效果,似乎和他预想的不一样。黎晋西觉得自己就象用力过猛的运动选手。而牧兰芯就如同坐在观众席上轻松的喝着饮料,看着场上选手挥汗如雨的一位普通观众。也许自己表演的精彩,她还会鼓鼓掌。表演的不好,她连看都懒得多看你一眼。 这时候,灯光再次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到了台上,主持人声音嘹亮:“各位亲爱的来宾,现在马上开始我们第2轮的舞蹈邀请环节。请诸位男士和女士做好准备。” 黎晋西低头,对着陈韵儿柔声问道:“身体可以吗?如果可以,我们跳一支?”陈韵儿乖巧地点了点头,男人迅速揽着她去到了舞池中央。 而颜一也侧身,把牧兰芯掉出耳朵的一缕发丝饶到她耳后,女人对此不以为意,轻轻一笑:“谢谢。”随后又抬手把头发再次整理了一下。颜一温柔地笑道:“站这么久,累了吧,过去休息一下。今天晚上,你是我的。我就是你的专属骑士。放心,我会一直守着你,不会去和其它美女跳舞的。” 牧兰芯听了他的话,再看看他一脸慎重的表情,终于是噗地笑出了声,故意摆出一副臭脸:“我今晚可是来充当赚钱的道具的,你当然应该对我好一点了。” 颜一笑了笑,揽着她一起朝休息区走去。身后,一束凌厉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二人。 牧兰芯忽然对颜一说道:“我去下洗手间。你先过去,待会我来找你。” “好,自己小心点。快去快回。”其实颜一很想说,要不要我陪你去,但那样似乎又太缠人了,他怕引起女人的反感。 牧兰芯前脚刚刚离开,那边的正在和黎晋西跳舞的陈韵儿看着女人穿过人群的身影,本来迷蒙无辜的双眼,染上了一抹精光。一曲终了,陈韵儿弱弱地抬起头:“西,我想去洗手间。” “我陪你?”黎晋西低声问道。他看着陈韵儿那娇羞的样子,心中复杂。只是始终低他一头的女人,没有留意到他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寒意。 …… 10分钟后,牧兰芯还没有回来,颜一有些着急了。不时地朝通往洗手间的方向看去。而另一边,陈韵儿也没有回来,黎晋西却没有半点紧张,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指一下一下的弹着腿。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艾齐早就凑到他身边了,两人谈笑风声,完全沉浸在他们的兄弟世界中。 就当颜一想要亲自过去一看究竟的时候,一位服务生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对着大堂经理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经理听了,脸色大变,匆忙赶到颜一近前,有些唯唯诺诺地开口:“颜总……” 颜一脸色凝重,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胸口:“什么事?” 胖经理掏出手帕,擦了擦大脑门上的汗:“你带来的那位小姐,和人在洗手间那里好象起了争执……”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颜一已经箭步朝洗手间的方向奔了过去。而另一边,本来一直在和艾齐说话的黎晋西。就如同长了第三只眼似的,看到颜一的动作,神色也是一变,二话不说就跟了过去。艾齐紧随其后。舞台中央,醉生梦死。没有人注意到这几个人的怪异行为…… 第八十七章 回不去了? 颜一最先赶过去,刚刚走到女洗手间门口,就听到里面发出“噗通”一声巨响,心中一惊,再也顾不得其它,猛地一把就推开了外面的大门…… 颜一立在门口,视线随着心意,直接越过了趴坐在地上似乎在哭泣着的陈韵儿,便看到了站在洗手台旁边的牧兰芯。女人拿着水龙头的水在洗着自己胳膊,由于只是侧面,他看的不真切,又不好再朝里走,急切地喊道:“芯儿!” 牧兰芯扭过头来,看到颜一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慌张,但很快就镇定下来,甚至是有了一些安全感。浑身的疲惫和紧张情绪放松下来,女人朝他努力地虚弱一笑,整个人终于不可控制地晃了晃……胳膊出于本能地在周围抓了抓,终于是按到了洗手台的边缘,勉强支撑住了自己即将要倒下去的身体。 “芯儿小心!”颜一大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其它,冲到牧兰芯身边,将她拉入了怀中。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穿插进来:“怎么回事?” “西……”陈韵儿看到黎晋西,红着眼眶咬着下唇作势想怕从地上爬起来。黎晋西这次终于是看了一眼站在那边的牧兰芯一眼。眼见女人那么柔弱乖巧的归附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落在身侧的大掌已经缓缓地握紧,身后的艾齐注意到这个细节,满含深意的摸了摸下巴。 牧兰芯还来不及和颜一说句话,刚刚才喘了口气,就被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给震住了,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又再度紧绷,颜一察觉到她的变化,不觉又将她搂得紧了些,只是胸口有些不是滋味。女人的表现,实在是太明显了,这么理智的一个人,竟然还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情绪的波动。可想而知。牧兰芯若想真的忘掉黎晋西,恐怕不是他以为的这么容易。 颜一只顾着牧兰芯,牧兰芯又陷入了过去的悲哀中。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对来人做出反应。当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黎晋西已经将地上的陈韵儿抱了起来。 这一次,黎晋西抱着陈韵儿,直接就走向了门口,在离开之前,背对着还站在里面的颜一说道:“颜总,这里到底是不是我们男人适合来的地方,你不觉得吗?”话说完后。一行三人便消失在门口。只是艾齐临走之前。看着牧兰芯和颜一的眼神有些奇怪。有同情。有不舍,又有些怨愤。 颜一眼睛眯了眯,伸手就要将牧兰芯拦腰抱起,女人伸手挡了挡。摇了摇头:“阿一,我自己可以走。”颜一点头:“那我扶你。”说罢,便连着女人瘦弱的肩膀和胳膊一起揽着朝外走去。这一次,牧兰芯没拒绝,一来,这恨天高的高跟鞋实在是将她折磨得不轻,二来她此时此刻确实有些头晕。 颜一搂着牧兰芯,眼见走在前面的黎晋西等人已经进入了贵宾休息室的大门,想想刚才黎晋西意有所指的话。他试探性的开口询问女人的意思:“芯儿,要不要去贵宾休息室?”他知道牧兰芯是肯定看到了前面那些人的。若是他自己,定然会直接去与黎晋西会合,于面子上,于情于理。他都会去和黎晋西会这一面。只是此刻。他却不得不顾虑牧兰芯的感受。颜一这么一问,牧兰芯怎么会不懂他的意思,心中再次感动起来,身边这个男人,可以说无时不刻地不在尊重她的感受。这矛盾,已经撞上了。是她惹的事,与颜一无关。毕竟旷世集团与k集团在生意上,一向是有往来的。不能因为她的私事,影响到黎晋西与颜一两人在生意上的合作。 牧兰芯在颜一怀里坚定地点点头:“去吧,有些人是不能刻意去避开的。既然避不开,就勇敢面对吧……” 颜一揽着怀里的女人,推开了休息室的大门,沙发上的三人同时抬眼看了过来。这一次,黎晋西的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地直直的射在了牧兰芯身上,牧兰芯因为已经在此之前经过了几次的心理路程的转折,此时此刻已经一片云淡风轻,刚才这个男人抱着陈韵儿直接从她面前离开的时候,她的心似乎不那么痛了……真的,没那么痛了…… 所以,当黎晋西用那样一种侵略性的目光侵蚀自己的时候,牧兰芯回给他的,是淡然一笑,不过一秒的时间,便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转而对着艾齐打了招呼:“齐,好久不见。” 艾齐本来幽怨死了,该死的黎晋西和她闹矛盾,弄得她连这剩下的几个好朋友都不搭理了,从一开始他进入宴会大厅,好几次机会,他都想和牧兰芯套套近乎的,可这个女人似乎有意避开他,明明感受到他的目光,还故意假装没看到。本来他是有些气愤的,不过一想到黎晋西将她伤的那么重,又替她感到心疼,连带着对她所有的行为,都给予了包容和理解。现在见牧兰芯终于与自己主动说话了,激动地直接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步朝她奔过来,也顾不得颜一的存在。一把就把牧兰芯抱在怀里:“芯儿,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认我这个朋友了呢!” 这话怎么听怎么哀戚,牧兰芯会心的笑笑,伸手拍了拍艾齐的背:“怎么会,你永远都是我的朋友。” 颜一看到两人的互动,知道二人之间,只是纯粹的相互欣赏与朋友之间的喜爱,并无其它。女人身边有一些对她好的朋友,他自然是支持的。这会倒也不吃醋了。反而在旁边,看着牧兰芯的身影,自然地流露出宠溺的笑容。 叙旧完毕的二人送开了彼此,艾齐正要再说什么,颜一抢先说道:“艾助理,芯儿身体不太舒服,能不能让我们先过去坐下?” 听到这话,艾齐连忙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夜过来瞧瞧?” 牧兰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个冷冷地声音打断。 “夜什么时候成了行脚医生了,我怎么不知道?”黎晋西坐在沙发上吐出这么一句,艾齐背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只不过,所有的人都没有留意到,当颜一说女人不太舒服的时候,男人眼中那一抹迅速掩去的关心。而牧兰芯则是笑了笑:“没错,齐,我没事,只是头晕而已,怎么好劳烦夜这尊大佛。他那么贵,我可请不起……”女人开着玩笑,化解掉了尴尬。 颜一拉着她坐到了沙发上,艾齐也跟着在她左侧坐下。 刚一坐下,艾齐忽然惊叫一声:“芯儿,你的胳膊怎么了?”边说,边一把抓起她的胳膊。 “嗤……”牧兰芯一声痛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几个男人的神色都变得关切紧张,就连黎晋西此刻也忘了掩饰自己的情绪。面色一暗,下意识地侧目看了看一直乖巧地坐在他身旁的陈韵儿一眼。这一瞥,他便又捕捉到她脸上那微弱的紧张和不安。男人深呼吸一口,开口问道:“牧小姐的手,我想有必要先处理一下。该谈的事,还是等会再谈吧。” 说完这话,他将目光投向了颜一。而颜一此时已经是自责起来,亏他自认为对牧兰芯照顾得无微不至了,可已经这么久了,他竟然都没有发现她身上还带着伤。胳膊肘上那一小片擦上,虽然不至于说血肉模糊,但是她皮肤娇嫩,这么看上去,倒也不是伤的多轻,根本达不到可以置之不理的地步。 “芯儿,你受伤了,怎么不早说,我……” 颜一顾不上对黎晋西给他的暗示做出反应,对着牧兰芯开口说道。女人知道他心中所想,抢先打断他的话:“没事,别担心,不是很痛,你带我去擦点消毒药水就好。我一直故意藏着,你当然看不到。不是你的疏忽。别怪自己,好吗?” 颜一听了女人的话,没有更释怀一些,反而对女人的宽容更为愧疚,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艾齐忍不住开口了:“哎呀受不了你们这些人,都在这等着,哪里也别去。我去找医药箱!”说完话,他便大步朝门外走去。 牧兰芯和颜一互动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那边的黎晋西,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这一次,那眼神当中再无掩饰的释放着所有的思念…… 第八十八章 贵宾休息室 而在她旁边的陈韵儿朝他看过来的时候,黎晋西仿佛有预知能力一般,迅速收回了情绪,换上一副无所谓的冷漠表情,将眼睛挪开,似无意地与陈韵儿的目光撞到一起,而这个女人眼中那审视和偷窥的意味根本来不及收回。整个人僵持在沙发上,忘了如何开口。黎晋西无视陈韵儿的怪异,直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痛?” 温柔性感的声音响起,陈韵儿终于是又再度换上了满眼的惹人爱怜的目光。她垂下眼睛:“还坚持得住,只是腰那里刚才摔得有点痛。回家让陈妈帮我看一下就好。”说完,她还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腰身,咬住了下唇,做出一副略有痛苦的表情。而黎晋西也没有让她失望,伸出大掌就揽上了她的腰,轻揉起来:“舒服点吗?” 陈韵儿娇羞地朝他身上靠了靠:“恩,好多了。” 牧兰芯和颜一两人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牧兰芯靠在沙发上,眼睛空洞的望着窗外的明亮世界,而颜一则是小心地托着她的胳膊,不时地朝伤口的地方吹着气,缓解她的疼痛。这些细节,自然是被一直在和陈韵儿互动,实际上一直密切注意着牧兰芯的男人全都一一看在了眼里。莫名地,他对着陈韵儿的态度也变得有些刻意的温柔了。 这时,艾齐也回来了,手中拿着一个医药箱。刚走过来,颜一就迅速想要从从他手中接过。他望了望黎晋西一眼,见男人仍旧没有任何表示,只得无奈地将箱子递了过去。牧兰芯抬头冲艾齐轻咧唇角:“齐,谢谢。” 艾齐坐在一旁,翘起腿:“和我这么客气?”说着话的同时还挑了挑眉,以示不满。女人看了,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也不接话。低下头,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受伤的胳膊上。 颜一已经将药用棉棒蘸满了消毒药水,在下手之前,再次抬头说道:“芯儿。可能会有些痛,我会尽量轻一些。实在忍不住,就叫出来。知道吗?” 牧兰芯点点头。颜一这才动手忙起来。艾齐也凑过来:伸出自己的胳膊:“芯儿,要不,你咬着我,受不了痛的时候,就使劲咬!”女人笑着摇摇头:“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哪有这么娇气。” 这点伤,她还是受得了的,以前她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她也没叫一声啊。最严重的时候。也只是疼的默默地流眼泪。而且。那一切还得拜陈韵儿所赐。今天……又是如此,想到这里,女人再也忍不住地,将目光投向了黎晋西那里的方向。男人感受到她投视过来的目光。心中一紧,不由自主的也朝这里看过来。只是这一次,他看到的是,牧兰芯眼中那毫无掩饰的对陈韵儿的厌恶和嘲讽。甚至,还夹带着一丝怨恨。女人的眼神终于是从陈韵儿身上收回来,与黎晋西的目光不经意中撞到一起。一瞬间,女人的眼神变得更为冷漠,似是看到了一团空气,直接就从他身上掠过…… 颜一的声音响起:“好了。这几天一定要小心一些,别再磕着碰着。” 艾齐莫名地有些吃味,黎晋西对牧兰芯好,他是乐见其成的。可不知道怎么搞得,别的男人对女人好。他怎么看着怎么就是有一丝别扭,兴许是潜意识里已经把牧兰芯当做他们一国的人了,现在这感觉已经不是仅仅替黎晋西抱屈了,更何况,是黎晋西把人家逼走的。现在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只是再这么下去,颜一就真的要把牧兰芯彻底拐走了,难道西就一点没发觉现在的女人已经越来越信任依赖颜一这个人了吗?这可不是好势头。 艾齐有些刻意的咳了一声,收回了本来一直看着颜一给牧兰芯处理伤口的全程经过的眼神,然后又看向黎晋西,冲他努了努嘴,示意他该有所行动了。只是黎晋西仿佛没看到似的,对他的热情视而不见,只是轻轻地将陈韵儿揽在怀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牧兰芯本来进来,是以为陈韵儿和黎晋西告了状,她这进来,是打算来“请罪”的。她倒也想看看,这男人准备如何处置她这个伤害了他一直以来极力保护着的女人的罪人!可进来半天,男人始终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她不明白这是闹哪一出,不过她也懒得猜了,既然他不想找她麻烦,她也乐得自在。什么时候愿意来找她麻烦了,再来吧,她随时恭候着。现在,她是真的累了,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么想着,牧兰芯就开口冲颜一说道:“阿一,我累了。” 简单的五个字,让所有人都皱了眉。除了陈韵儿之外。颜一站起身来,伸手将女人从沙发上搀起来,转头对着黎晋西说道:“黎总,我先送芯儿回去,如果你不介意多等片刻,我们待会再好好聊聊。” “不,我介意……”黎晋西的话令颜一面色一僵,牧兰芯的内心也是不可控制地再次掀开了波澜,而艾齐则是坐在一旁奸笑,臭小子,总算开窍了?只是陈韵儿的脸色就变得有些苍白了。 男人扫视了众人一眼,缓缓地站起来,双眼紧紧地盯着牧兰芯,一步一步的朝她靠近,在离她不到半米的距离,忽然伸手,一把将她从颜一的身侧拉入怀中。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所有的人都被男人这一招打的措手不及,女人一时之间也忘记了挣扎,颜一在身后低下头,握紧了拳头。只是他到底没有上前,依照心中所想,在牧兰芯被拉过去的瞬间就痛快地给黎晋西一拳。因为他不确定,他那么做了,对牧兰芯而言是解救,还是伤害。就是一瞬间的犹豫,让黎晋西得逞了。 黎晋西的这迅速的一吻,来的凶猛,却收的也快。陈韵儿更是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相信的用双手蒙住了自己忍不住想要尖叫的嘴巴。艾齐则在一边幸灾乐祸地吹着口哨。牧兰芯被这一吻弄的有些茫然,男人刚一松开她,便急切地朝后连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几个男人同时上前,想要扶住她,只是黎晋西终于是快了任何人一步,再次将女人纳入怀中。牧兰芯撑住他的胸口站直了身体,冷冷开口:“谢谢黎总,不过,还请你先松开我才是。” 颜一见牧兰芯说了这话,阴郁的表情染上了一抹轻松,快速上前:“黎总,有我照顾芯儿,就不劳你费心了,你先松开她。别忘了,陈小姐,还需要您的照顾!” 果然,颜一说完这话,牧兰芯的脸色变得更冷了,她几乎是挣扎着退出了黎晋西的怀抱,正待转身从容地离开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却真切的传来,那一刻,女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的顺着脸庞滑落,和她一同准备出去的颜一,站在她的身侧,看着她脸上的两行清泪。心中一片黯然,原来,爱不爱一个人,区别就在这里吗?无论他做多少,她也只是感动。而黎晋西只是说了一句话,就对她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第八十九章 一句对不起 牧兰芯僵持在原地,没有回头。伸手抹去没有来得及控制的泪水,颜一在她身侧,有些不放心地唤道:“芯儿!”,伸手轻扶她的腰身,既担心她受不了黎晋西这样的撩拨而回头,又害怕她受到刺激。牧兰芯被颜一的呼唤叫回了神,轻声说道:“送我回去。”颜一点头,脱下外套披在女人身上,揽着她看起来有些弱小无助的身影就要离开。 黎晋西站在二人身后,看着两人的背影,见牧兰芯听了自己的话依旧不为所动,不由得怒从心起。他已经为了她说出了这辈子他能说的最动人的话了,这女人怎么还不知足?是,他知道,他之前过分了。可那也是在种种压力之下,不是所有的人都夸赞她宽容大度,善解人意吗?怎么到他面前就完全没这个优点了? 之前他已经主动跨出一大步了,女人从他怀里挣脱出去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几乎没有思考地就喊出了那句“对不起”,当牧兰芯定住之后,他以为女人至少会回头和他说点什么,这样至少他们之间有了再去沟通的可能。 想他黎家大少,什么时候在女人面前这样放弃过骄傲。黎晋西本来以为,以牧兰芯之前对他的感情,只要他主动低头,女人一定会回头扑回他的怀抱的。放任她自己在外面耍了这么久,那边的事情差不多能收网了。牧兰芯的安全也差不多得到了保证,现在也是时候该让她明白,谁才是她应该归附的男人!颜一身边,她待的够久了。 只是黎晋西万万没想到,牧兰芯竟然是这个态度。眼见二人的背影就要消失在门口,颜一已经伸手去推门了。他大喊道:“芯儿,你真的要跟他走吗?”这句话问的意味很是明显,在场的数人,都心里有数。牧兰芯听了这话,胸口又是一阵刺痛。她不是要做什么选择。她只是现在还无法面对男人。尤其是在陈韵儿这个女人面前,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黎晋西可以在一分钟之前和那个女人卿卿我我。后一分钟就可以强吻自己。这一切的情况弄得牧兰芯有些慌张,更有些恼怒。她只能选择尽快离开。 而此刻,酌情之下,颜一是唯一能够毫无保留去保护她,站在她这一边的人。人的本能就是在群体中做出这样的选择。她让颜一送自己回去,其实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可看在黎晋西眼中,就成了别的意思。他觉得,女人选择了颜一。放弃了他。 颜一见牧兰芯因为这句话而停顿下来。不由得心中一紧。揽着女人身体的手。也随之一紧。把她朝自己怀里又带了带。牧兰芯此时此刻已经神游了不知多少里路了,整个人都是麻木的,身体软软地,象个受伤的娃娃。被人随意摆弄着。倒是显得乖巧柔顺了。而背后的几人自然是看到了颜一这个动作。一时间都各有心思。艾齐有些担心地看向黎晋西,生怕他一个控制不住会上去揍颜一两拳。而陈韵儿则是喜怒参半,若是颜一能够绑住牧兰芯,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样她就省了很多力气。只是她还是不甘心,为什么优秀的男人全都对牧兰芯青睐有加。 牧兰芯闭上眼睛,抬手撑在门把上,默默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极速地回转着一些片段。还有黎晋西这一句咄咄逼人的问句。她压抑着内心的苦楚和疼痛,一字一顿地说道:“黎总,还是照顾好身边人才是。至于我,就不劳烦你费心了。”话说完,女人猛地推开大门。一脚随之迈了出去。高跟鞋铿锵有力的声音,震得屋内的黎晋西耳朵生疼……可最终,他还是控制住了追出去的冲动。 不是因为他对这段关系绝望了,不想挽回了。而是他从牧兰芯的话里,听到了浓烈的醋意。所以他不仅没有不高兴,反倒有些得意的勾了勾唇。不急,只要对他还有情。他就不怕女人不回头。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其实要找牧兰芯,他完全可以私下进行。之所以闹这么一出,他是有两个目的。其一,做给颜一看。其二,做给陈韵儿看。这两个人,不管对牧兰芯是好是坏,对他而言,都不能算是善类。 想到这里,黎晋西微微侧目:“走吧。”脚步已经率先朝门口挪去。 艾齐听了这话,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垂着脑袋的陈韵儿,眼珠子转了几转,眼神当中的鄙夷很是明显。尔后就跟着黎晋西走了。陈韵儿本来以为男人至少会走回来,扶她起来,然后呵护着她一同离开的。却不想男人就这么消失在门口。不仅如此,就连艾齐,这个万能的助理,现在对她竟然连基本的应酬都不做了。以前他起码还知道说一声,陈小姐,我们走吧。现在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都把她当做了空气。 黎晋西到底在想什么,刚才对她的温柔和呵护都是假的吗?怎么说变脸就脸了。她想不明白,更想不通,无奈之下,最后又把一切的罪责归咎在牧兰芯身上。又气又羞之下,只能恨恨地拿着晚宴包摔打了一下沙发。“牧兰芯!都是你!都是你!”但她还是分得清好赖,没有过多的停留,追着黎晋西而去。 颜一把牧兰芯送到了自己酒店的套房把她安置下来。因为路上女人自己提出来,不想回家。想想也是,眼下她的情况,回去之后,也只会让牧兰芯的养母担心。方向盘一打,也不问女人的意见。颜一就开车把她带到了这里。而牧兰芯显然对颜一已经是相当相当地信任了。从头到尾,不言一语,默默地跟着男人进了房间。默默地窝在沙发上,发着呆。默默地任凭男人给她的脑袋下塞了一个抱枕,又朝她蜷缩的身体上盖上了毛毯……女人睁着一双美丽的眼睛,却没有什么焦距。颜一看着这样的牧兰芯,叹了一口气,正欲转身离开,手上一顿,心中既震惊又狂喜,回头蹲下身来,望着女人:“怎么了?” 牧兰芯忽然看着他,之前涣散的眼神再次凝聚成一片澄净,只是澄净里又带着些许的恐慌和不确定。她望着颜一,轻轻开口说道:“阿一,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这段日子,如果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也许不会这么快就站起来。你这么优秀,这么好。我应该是爱你的,不是吗?你相信我吗?我真的,曾经对你动过心。可是命运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它让我还没有弄清楚对你的感觉之前,就让黎晋西强势地进驻到我的心里。对不起……对不起……。我觉得自己是个坏女人,我放不下他,却在你的怀里享受温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自信,冷静,又骄傲的牧兰芯了。难道感情真的这样折磨人吗?阿一,我的心很痛,可是又似乎没有感觉。我分不清,它到底是在痛,还是空得已经再也装不进什么。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只是我现在还不能回应你什么。如果你觉得难受,我可以辞职,也可以尽量不和你见……唔……” 颜一这一次没有等她把话说完,低头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第九十章 颜一的吻 牧兰芯在颜一吻上自己的那一瞬间,本能地伸手挡了一下,只是他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她的一双手只是象征性的抵住了男人的胸口。回想起这个男人对自己所有的付出。本来睁的大大的,有些惊恐地眼睛迷茫地眨了眨,颤悠着又轻轻闭上。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这个吻,就当作是考验自己内心世界的一个试金石吧。她还年轻,她并不想因为受过一两次情伤就放弃了对爱的追求和向往。穷极一生的努力,最终不过就是为了一个爱字…… 颜一本来只是象征性的封住了女人的娇嫩小嘴,此刻察觉到女人身体从僵硬逐渐变得柔软下来,心中有些讶异。却也顾不得深究了,情随心动,试探性地伸出灵舌钻进了女人的口中。这一下,不染一点唇彩的干净柔软的触感,男人欲罢不能了,原来吻她是这么甜美的感觉。可到底,颜一还是不敢太过激进了,只是温柔的在女人口中轻微地扫过一圈,并未多做嬉戏便结束了这个吻。 颜一半蹲在牧兰芯身边,退后一些,深深地凝望着女人那还在微微颤抖的却紧闭着的眼睛,见她迟迟不肯张开双眼,不由得轻叹一声:“对不起,芯儿,吓到你了。是我冲动……” 牧兰芯本来很是不好意思,所以才不敢睁眼,这会见颜一如此说话,也顾不上害羞了,猛地将眼睛睁开,直视着男人的眼睛:“只是冲动吗?可我并不那么讨厌这个吻” “……芯儿,你?” “是不是觉得我变得太快?刚刚还在和你说自己没办法放下黎晋西,现在就又对你投怀送抱?”牧兰芯说着,自朝般地浅笑着,眼神中一片从容清明。似是在说,我无所谓别人的看法。 “芯儿,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太明白,你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你能告诉我吗?”颜一站起身来。坐在她的身侧,转而握住她的一只手。 牧兰芯本来侧着的脑袋,扭了扭,朝上正对着,望向颜一正深情凝视着自己的双眼:“阿一,你知道吗?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自己这辈子,最想要的是什么。这么多年以来,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奋斗着。有件事情,我必须得亲口告诉你。其实我只是牧家收养的女儿。甚至连收养都算不上。因为我只是爹地妈咪拣到的小孩。我并不觉得孤苦,因为他们,还有舅舅已经给了我太多的爱。但是恰恰是因为这份爱,让我更加想念自己的亲生父母给自己的爱。尽管在我的意识里。这些都不存在。在我十五岁那年,我养父去世了,养母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冲击,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很能干,一个人撑起了家里大小事务,还陪着她度过了最难熬的时间。可后来,当我自己患上了忧郁症之后,我才明白原来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不可摧。我向往爱,却从不刻意追寻。一般人看我。觉得我总是冷清无趣,高不可攀。性格原因,让我常常不懂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时间一长,敢于来接近我的人。并不多。” 见女人声音有些嘶哑,颜一欲抽回手:“我给你倒杯水。”牧兰芯摇摇头:“听我说完……”颜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着没动。 牧兰芯接着轻声说道:“所以,我会格外珍惜和重视那些愿意主动靠近我的人,不管是温暖我也好,闹我也罢。而我所认识的男人当中,除了黎晋西,就是你了。我不否认,直到现在我还放不下他,但是我并不愿意将自己埋在过去不看明天。只是我一个人,走的太累,我需要一点动力,一点能够让我背靠着喘息的肩膀。我知道,让你放弃我,你一定又会说,爱你是我自己的事。可一直这样,对你不公平,我并非同情,也并非是在愧疚什么,在很早之前,我确实有过这种想法。但你应当明白,以我的性格若对人一直产生这样的情绪,是绝无可能会对他有所牵绊。而我选择留在旷世,留在你身边。更多的,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迈出这新的一步……其实我想告诉你,今晚,我选择跟你一起离开,并不是为了气黎晋西。一半的原因是在于那种情况下,我必须要离开。还有一半的原因,是我牧兰芯,愿意无条件地去信任,名字叫做颜一的这个男人……” 颜一不动声色地听完了女人所有的话,内心已经一片澎湃。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只是狂喜的情绪要比任何情绪都多一些。他握住牧兰芯的手:“芯儿,你不必急着和我诉说你的过去,你要明白,我爱你,爱得是你的人,当然,还有你这在我眼中无人能比的容颜。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拥有它的主人,名字叫做牧兰芯。我很高兴,你愿意和我说这么多,本来我以为,要让你对我敞开心扉,恐怕这辈子都无可能了。我希望能用一生的时间来保护你,不管你现在心里还有没有别的男人,我愿意陪你一起,创造出属于我们的回忆,去弥补你心里的缺憾。让你忘记那些不愉快的存在,早日找到你所说的,幸福的意义。好不好?” 牧兰芯望着颜一,男人的眼神中满满地都是温柔,终于,她笑着点了头…… 而那一边,陈韵儿随着黎晋西等人回到别墅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装起了柔弱,只是男人对此假装视而不见。只是让陈妈拿了药酒去她的房里给她看看,随后就头也不回地迈入了书房。 黎晋西坐在桌前,手指一下一下的叩着桌面:“有烟吗?” 艾齐掏出香烟,递过去一支:“有火吗?” “恩。”黎晋西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打火机,嗖地一声点燃了手中的香烟,吸了一口之后,又缓缓地吐出了烟雾。他仰头对着空气轻吹了一口,俊颜再次清晰起来。只是面色有些令人难以琢磨。 艾齐坐在他对面,忍不住地再次开口:“接下来你决定怎么做?如今你既然已经知道陈韵儿的为人了,为什么还要把她留在身边?芯儿呢?你难道不觉得她的心已经开始偏向颜一那小子了吗?说实话,论才干和实力,他并不输于你。尤其是,对芯儿又一往情深。换作我是女人,可能也会选择他。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还是你对她,也不过如此?” 黎晋西本来悠哉地抽着烟,待听完艾齐的话之后,神色终于是变了变,有些烦躁的将手中还有大半截的香烟放在烟灰缸里摁灭:“她只能是我的。” “得了吧,你以为全世界还真是围着你黎大少转的?可能别的女人会,但我敢肯定,以牧兰芯的个性,绝对不会轻易对你妥协的,不相信,咱们就看着吧。她有多优秀,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不舍得放手,别人就舍得吗?同样的起跑线,别人猛追猛打,你就放任不管,还时不时出手将她推开。你真以为自己魅力无限大啊?” 兄弟情深,艾齐有些“恨铁不成钢”。好象黎晋西若是失去了牧兰芯,他比这个主角还要惋惜和着急。 黎晋西听了这话,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脑海中再次想到了牧兰芯望着他时的那种决然的眼神。尽管她临走之前说的话,让他觉得她是在吃醋,但艾齐说的话,也敲打了他一下。以这女人的个性,还真是不能以他过往的经验和逻辑去猜想。她和自己一样,从来都不是喜欢按理出牌的人…… 第九十一章 矛盾的心情 艾齐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叩叩的敲门声响起,陈韵儿在外面轻声唤道:“西,我可以进来吗?” 黎晋西和艾齐对视一眼,艾齐上半身朝前凑了凑,轻声说:“你打算现在就和她摊牌吗?” 黎晋西拿着手中的钢笔转动着,摇摇头:“我要再考虑考虑。” “为什么,你明知道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难道就为了小时候的一段邂逅,无论她做了什么错事你都可以放纵吗?芯儿为此受了那么多委屈,你还要护着她?”艾齐有些不能苟同男人的意见。 黎晋西用手指比了个动作:“嘘……稍后再说。”这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陈韵儿的声音再次传来:“西?” 这次艾齐没有说什么,站起身来,准备先出去。顺便帮陈韵儿开门。黎晋西却阻止了他,压了压手:“坐你的。”艾齐不明就理,但还是依言行事坐了回去。黎晋西这才开腔对着门外的女人说道:“可以,进来吧。” 门被轻轻地推开,陈韵儿穿着睡衣和拖鞋走了进来,眼见艾齐在,马上用手抱住胸口:“对不起,我不知道艾助理还在,我去换件衣服。” 艾齐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冲黎晋西挑了挑眉,似乎在说:“看看,多纯情!”男人接受到他的目光,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对着陈韵儿开口:“不必了,齐不是外人。” 陈韵儿本来脚下已经挪了一侧步,这会见黎晋西这么说了,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艾齐在这里,穿这身衣服,本来就是为了试探男人对她的态度。今天他对她的态度让她琢磨不透,又不敢直接开口质问。好不容易想到这么个主意,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她还记得,很久之前,她穿着睡衣在他这帮兄弟面前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可是二话不说就把她抱回了房间。那时候。她以为,男人是爱她的。不然怎么会这么霸道。不可否认,男人当时对她确实是抱着期待的,但后来,黎晋西通过与她的相处,亲自验证了与她之间的感情,不是爱情这回事却是陈韵儿没有预料到的。 想到曾经男人对自己的种种宠和好,陈韵儿忽然觉得胸口有些疼,一直以来,她都在谋划着自己的未来和人生。甚至盗取了本来不属于自己的种种光环。她在这个虚假的光环里。享受着男人给她的照顾和呵护。她习惯了这一切。所以,陈韵儿舍不得放弃,更不甘心放弃黎晋西这个男人为她带来的一切。无论是物质上的享受,还是精神上的。唯一的缺憾就是。肉体上的……但越是这样,越激发起她的斗志。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这个女人越是有一种本能的欲望。 黎晋西见陈韵儿站在原地发起了呆,不禁眉头一皱:“站着做什么,都过去坐。”说完话,他从书桌前站起来,率先朝沙发前走去,艾齐在他走过身旁之后,也拉开椅子站了起来。随他一起坐到沙发上,两人在经过陈韵儿身旁的时候,都不曾看她一眼。女人心里气愤,本以为黎晋西至少会扶她一起过去坐下。可男人却直接从她面前擦身而过,连个眼神都不曾给她。这让她当下有些羞愤难当。一张脸憋得通红。手指甲不知不觉地已经掐进了掌心的肉中…… 黎晋西从艾齐的手中的打火机上点燃了香烟。抬眼朝陈韵儿看去:“不坐?” 陈韵儿见他发话了,心里纵然百般不乐意,也只得换上凄楚的表情,慢慢地踱步走过去,这一次,她又故意坐在了离男人比较远的位置,而黎晋西只是斜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先是把香烟塞进嘴里,抽了两口。这才慢吞吞地问道:“找我有事?有事就说吧。我和齐还有事情要谈。” 陈韵儿低垂的脑袋终于抬了起来,双手搭在腿上,一下一下的轻抚着自己的膝盖,露出了一个有些许痛苦的表情,说话之前先是咬了咬唇:“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还是明天再找你说好了,你和艾助理先忙正事……” 艾齐瞧到对面的陈韵儿这个样子,心里不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表演。而黎晋西的眼神则是变了又变,最终还是说了一句:“关节又疼了吗?”陈韵儿关节有问题,他是知道的,之前好几次,她疼的哭叫,都是他在身边安慰。这么一想,好象很久他都不曾这样做了。直接点说,是他已经遗忘了女人有这个毛病。不过他记得叶无夜说已经治好了她这个问题的,但不管他的医术多高明。身体是自己的,即便是痊愈了,自身不加强锻炼,不注重保养,迟早还得出问题。 现在瞧女人不停的抚摸着自己的膝盖,眼中似有若无的泪花。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不管这个女人做了多少错事。小时候的那个情景,依然不能让他从心里彻底抹去。黎晋西对陈韵儿又怜惜又无奈,又有些愤恨的复杂感情,使得他在对待她的问题上,迟迟不能快刀斩乱麻的解决掉。 艾齐见身边的男人说了这话,终究是不屑地撇了撇嘴角,演戏都看不出来吗?怎么遇到她的事情,西的智商就直线下降?未在此山中,怎知山中人的迷茫。艾齐没办法理解男人的所作所为,一是因为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陈韵儿这个女人,二来,她误导众人,以为她被黎晋西连累还失了身,让大家对她抱以同情,让男人对她百依百顺的照料。说好听点,是耍手段耍心机得到想要的东西,说难听点,是试图把一干人等玩弄于掌心之中。 艾齐虽然甘心为黎晋西马首是瞻,但本身亦是人中之龙,若他愿意,随时出走,亦能独自撑起一片天。心气自然不会低。平日里,虽然待人温和,但骨子里的贵傲之气是时刻都有的。除了这几个兄弟,他能放在眼里和心里的人,真的少之又少。直到后来认识了牧兰芯和颜一等人,才让他刮目相互看了一番。 黎晋西感受到艾齐带着质问的眼神,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后脑,对着他使了一个眼色。艾齐虽然不爽,却也还是压抑下情绪,把脸上那抹嘲讽抹去。拿出手机开始摆弄,不再理会房内的二人。 陈韵儿听到男人还关心自己,有些喜出望外的抬起头,但看过去的时候,却并没有在黎晋西的眼神中寻找到她以为的那种深刻地关爱。有的,只是一种公式化的询问和疑惑,并未带多少感情。黎晋西见她直愣愣地望着自己,内心一片汹涌,脑海里翻转着种种关于他和陈韵儿的回忆。 此刻陈韵儿目光当中饱含的委屈他怎么会看不到,只是他终究不能和曾经那样动心了,当她哭泣的时候,他再也没办法有那种冲动去拥她入怀了。对她的感觉,从心疼,渐渐转变成一种责任上的包袱。不闻不问,他做不到,发自内心的去关爱,他又实在做不来。如何安置这个女人,成了眼下他胸口的一块大石,压得他喘不了气。 尤其是,当他的心里越来越频繁的被另一个女人的身影所占据的时候,他就更烦躁了。陈韵儿容不下牧兰芯,牧兰芯也不可能再愿意委身于她和他中间。这一点,黎晋西心中已经十分确定。而唯一解决的方式,只有两种,要么,把陈韵儿赶走,要么,彻底放弃牧兰芯。可无论哪一种,于他来说,都是为难。 现在的黎晋西,根本没有意识到,正是因为他的犹豫不决,还有一时之间的过度自信,让他差点就永远地失去了牧兰芯…… 第九十二章 回忆里的牧兰芯 两天后,牧兰芯已经和颜一开始出双入对的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当中,方芷燕和方忠义对此满心欢喜。这两人对颜一的印象一直都十分的好,加上方忠义和颜家多年的关系,更是为牧兰芯终于开窍感到高兴。在他们眼里,这两个人走到一起,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媒体的触觉更是敏锐,颜一面对被偷拍到的关于他和牧兰芯的合影,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两人的关系。却也在媒体和镜头面前,大方表示,对牧兰芯本人极为欣赏,更声称,他不排斥任何可能。目前来说,牧兰芯是他所有认识的女性当中,最能吸引到他的一个女人。 暧昧的话不言而喻。媒体习惯了颜一的冷漠,忽然之间男人如此大方,他们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纷纷背着素材回去请教上级领导。最后得到的指示无一不是,颜一说了什么,就写什么。切勿添油加醋,扭曲事实。这男人,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他显然十分明白媒体要的点是什么,既然他已经表现这么出色,卖了这么大的人情给他们,那他们自然也不会抹了这个天大的面子。要知道,旷世冠名的广告版面在各大报刊占据的比例那是相当大的。这尊神他们得罪不起。 牧兰芯是在电视里看到颜一说的话的,说不感动是假的,他把她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等于就把所有的退路都堵上了。至少,他不能再去外面逢场作戏的时候对着别的女人说什么情话了。有些男人,是不愿意在公共场合表达出对于女性的赞赏和爱慕的。无论是出于面子问题,还是为了给日后采集野花铺一条路。敢于当着别人的面,对你好的男人,和只会在私下里对你好的男人,是不同的。颜一显然是属于前者。这一点,令牧兰芯备感温暖。安全感,瞬间提升了几个层次。 而另一边,黎晋西已经把电视墙砸了个细碎。艾齐等人在旁边看着,第一次没有出声安慰,静静的等待他发泄完心中的怒火。 荣子厉见男人终于平静下来,黑着脸瘫进了沙发中,这才对另外几人使了个眼色,一同落了座。 黎晋西忽然自嘲般地勾唇:“我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艾齐和叶无夜想也不想地异口同声回道:“算!”说完之后,两人还默契的击掌表示默契。黎晋西见了,又是苦涩地一笑,荣子厉一个冷酷的眼神扫过来,两人悻悻地同时伸手摸摸鼻子。靠到沙发上。不再吭声。 荣子厉坐到黎晋西旁边。双手十指交叉的握了握,眼睛微眯:“西,你老实告诉我,对芯儿。你到底用了多少心?你应当看得出来,我们三兄弟,对她都是极为喜爱的,若不是你在前面挡着,换了别的男人,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会出手去抢了过来。但是你不仅没有珍惜,还亲手把她送到了别的男人手里。我不管你和陈韵儿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少渊源。但是你不能屡次为了她,而去伤害芯儿。我们是兄弟。出了事,自然是选择站在你这边。而事实上,对于芯儿,我们一直都抱着一份愧疚。她总是用一颗真心来对待我们几个人,而在她受伤无助的时候。我们三人却为了你,做了缩头乌龟……” 他说到这里停顿下来,朝众人看了一眼,艾齐和叶无夜的眼神同时暗淡下去,对于荣子厉说的话,他们两人是感同身受。而黎晋西则是将脑袋枕在了沙发靠背上:“继续说!” 荣子厉翘起腿,继续说道:“有一件事,本来芯儿不让我告诉你的,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那次查到丁克强的事之所以办的那么顺利,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芯儿拜托他舅舅帮了忙。那天你让我来别墅取一样重要的文件,她随口问我,说近日来看到你常常郁郁寡欢,精神不佳,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状况。我见她是真的关心你,就把情况大致和她说了一下,没想到,几天之后,她拿了一份文件来找我。里面就是我们正想查却苦于没有合适的切入点和途径,而迟迟没有进展的东西。但是她嘱咐我,不要让你知道是她帮了忙。你知道她当时是怎么说的吗?她说,阿晋太过要强,他选择了独自一人去承担一切,就是不希望她知道任何麻烦和难题。她作为你身边的女人,不是只来享受光环的,为你做一些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是她的本份。这些事情,没必要告诉你,只要最后事情能圆满解决,皆大欢喜,她就满足了。” 黎晋西听了他的话,久久不能回神,手掌早已经握成了拳,脑袋虽然依旧枕在沙发靠背上,但那忽明忽暗的目光,已经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有多复杂。另一边,艾齐先忍不住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这事情,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西要是早知道芯儿为他做了那么多,也不至于会那么对她!“ 叶无夜见艾齐情绪有些激动,坐在沙发上,拉了拉他的胳膊:“别激动,坐下!厉这么做,必然有他的原因。芯儿虽然为人机灵聪慧,但到底不是心思深沉的人。那次事件牵连很大,丁克强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报复心那么重。厉大概是不想将她牵扯进去。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了一份危险。更何况,他做人一向信守承诺,既然答应了芯儿,那自然是不能轻易食言。更何况,我不认为当初他把事情说了,西就会改变作法和想法。或许在当时的他看来,芯儿对他的任何付出只是一个值得骄傲的谈资。如今事态发展变化,我们都没有预料到。也许只有失去了之后,再面对之前芯儿对他的种种付出,西他才会觉得震撼,觉得不容错失……” 艾齐听了这话,重重地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 荣子厉扫了他一眼:“生意场上的人,智商还不如一个玩手术刀的,一头撞死得了!” 艾齐这次没有和他抬杠,因为实在是没有半点心情。耷拉着脑袋,闷不吭声。一时之间,四人一片沉默,同时抽起了烟,气氛变得凝重而压抑。荣子厉忽然说了一句:“还好当初西给了她一张黑卡,也算是为了我们做出一点补偿。”黎晋西听了这话,面上显然有了微微的松弛之状,只要女人还愿意用他的钱,那么,他就还有机会! 这时,艾齐象想到什么似的,又猛地弹了起来:“对了,有一件事,我也忘了告诉你们!” 叶无夜皱皱眉:“别大惊小怪的,有什么话直接说!” 黎晋西和荣子厉似是对他的话没任何兴趣,各自靠在沙发上,抽着香烟,一语不发。艾齐见这情景,有些兴致缺缺地嚷嚷道:“是关于芯儿的!” 此话一出,抽烟的两个男人同时把目光投了过来,眼神当中的意味再清楚不过,你小子还不快说!艾齐尴尬地咳了两声,这才缓缓道来:“其实西送给她的黑卡,她早就给我了,让我转交给西。后来一忙起来,我就忘了这事,那张卡现在还不知道在我哪件西服口袋里呢……” 艾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想叹气,又觉得最该叹气的人不是他,硬生生的把一声长叹憋回了肚子里。有些不爽地看了黎晋西一眼。越发地怀念起牧兰芯给他的种种温暖。这个女人虽然言语上不那么会暖人心窝,却总是在恰当的时候,传递给他们一些力量,做着一些实际的事情,帮着他们。 荣子厉和艾齐听完他的话,同时朝黎晋西看去,现在他们是什么心情已经不重要了,再惋惜,再不舍得。到底不是当事人,耳边锤敲得再响亮,主角不开窍,也是枉然。 黎筋西默了良久,忽然坐直了身子,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放心,她会回来的!” 第九十三章 郁氏风波 牧兰芯这天和颜一正在旷世名下新开业的商场视察,忽然之间巨型的led电视墙上,背景一换,一个圆润的女声响起:“本台记者刚刚赶到事发现场,警方已经出动力量压制下这次暴动,郁氏董事长已经陷入昏迷当中,救护车就在两分钟之前刚刚赶到,现在医护人员正在警方的帮助下,将他送上了救护车,这是一起讨要薪资造成的意外伤亡事件,在这里我们也呼吁各位朋友,讨要拖欠薪金需要方式方法,寻求有关部门的帮助和引导,另一方面,素来在商场上以铁娘子之称闻名的郁太太简宁女士今天却没有露面……” 主持人端坐在镜头前,她身后的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些凌乱的镜头,隐约可见一些事件的踪迹。一幢摩天高楼门前,聚集着一群面部表情看上去有些义愤填膺又有些不知所措的人,脑袋上都绑着布条,有几个人手中还握着竹竿,上面耷拉着横幅,垂向了地面,已经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几名警卫人员手持电棒,将这些人隔离起来。颜一和牧兰芯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抬头朝屏幕看去,被声音吸引了去。两人也不例外。只是牧兰芯在看到那具担架上的身影被抬上救护车的那个画面时,莫名地胸口一阵抽搐的疼痛。 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胸口,定眼又再次朝屏幕看了看。只是这么一看之下,心口疼的越发厉害了,脑袋也有些发蒙,电视里的声音和商场里的各类声音交织在一起,变得嘈杂压抑。她努力地甩了甩头,眼前有些发黑。这时,也顾不得其它,她一把就拽住了颜一的胳膊,身形一晃,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倒下去的时候,身旁的男人本来正在凝神看着电视内容。双手抱胸在思考着什么。但身边的异常还是让敏锐的男人察觉到了。当胳膊上一紧的时候,他马上就收回了目光,本来投送过来的满满温柔,在看到女人的样子时瞬间面色大变:“芯儿,你怎么了?” 他一把将女人打横抱起,不顾众人的眼光,大步地朝商场门口走去,边走边吼道:“还不快去开车?”身后的一个男人,在听到命令后,风一般的消失了。 而在他怀里的牧兰芯此刻已经是说不出话来。因为她觉得自己一开口。大概就要吐到男人身上了。所以她只能是无力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力不从心。颜一眼见她这样,心疼不已,步子迈的更大了。待他开车把牧兰芯带回别墅,又让家庭医生过来给她瞧了之后。才稍微定下了心。医生走后,他又来到床边,看着熟睡中,还挂着点滴的女人,伸手轻抚着她的脸庞:“芯儿,睡吧,好好地睡一觉。我知道你累了。什么都不用操心,不用去想。不管以前你发生过什么事,有什么不好的记忆。我都会统统替你抹去。从此以后,你的生命里,多了颜一这个男人的存在,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 颜一说完这番话。忽然又有些烦闷,他又深深地望了一眼女人,走了出去,准备去阳台上抽一支香烟。顺便吹吹夜风,让自己冷静一下。而在他离开房间的一瞬间,床上的女人也是睁开了眼睛,一双美眸在昏暗的房间中,盯着天花板,若有所思的轻叹一声,一个转身,将胳膊连同枕头一起放在了脑袋下面。女人的内心,忽然多出了一种恐惧,颜一对她的用心程度,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刚刚那一番话,让她很感动,同时,又令她有些担心。以她目前的状态和努力,她怕自己回报不起。更怕自己辜负了男人的一片深情。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为什么,她就不能真的彻底地去爱上呢?她喜欢和颜一在一起,她信赖他,甚至开始有些依赖他。这一切都在朝两人希望的方向发展,但不明所以地,牧兰芯的内心,还是会有一丝疑惑和不确定。 颜一在阳台那里,一手撑着栏杆,一手叼着香烟,嘴里吐出一个烟圈。白色的衬衫配着黑色的修身裤,衬托得男人在这夜色当中又多了几分寂寥的美感。帅气逼人,却又内敛不可琢磨。这个男人,如狐如虎。惟独在面对牧兰芯的时候,不经意中就化为了绕指柔。他想到了刚刚医生的话,女人的心脏并没有问题,她的疼痛或许并不是身体上的原因,而是心理问题引发的臆想型疼痛。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会导致女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还是因为黎晋西吗?一想到这种可能,男人不自觉地呼吸变得深沉了起来,望向庭院里的目光,多了几许复杂。 而另一边,黎晋西等人也在夜色中喝酒。 荣子厉坐在一旁,点燃了烟,抽了一口:“西,今天白天的事怎么看?” 黎晋西邪魅地勾唇:“一出闹剧罢了,不过肯定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事之人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我们只管看好戏就是了。” 叶无夜疑惑道:“不过就是一帮人要工钱,要得大boss气得住了院。还有什么好看的。无非一个影响公司声誉的社会新闻罢了。” 艾齐在一旁不屑地摇头:“你也就这点智商了。事情能有那么简单吗?简宁那女人,非同小可,连政府严厉追究的问题楼房的事件,她都能摆平,还不留一点痕迹和话柄在别人手里。这点小事算什么?你没发现这次报道新闻的煤体,都是之前和她交好的吗?她一向公关危机做的出色,与很多家媒体和大牌记者都关系要好。现在是什么原因,都纷纷倒戈?这件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我看你,别整天只比画你的手术刀了,再这样下去,你迟早得变傻了。” 叶无夜在一旁不甘心地反驳:“领域不同罢了,你还真给我显摆上了,你们每次朝我这塞的人,多半都是已经要命丧黄泉的,你给我救回来一个试试!”说罢还恼怒地瞪了艾齐一眼。 黎晋西无奈地抚了抚额头,荣子厉见状一个凌厉的眼神就扫了过去:“好了,别越说越没正形了。”艾齐和叶无夜接受到他的目光,顿时变乖了,同时缩进了沙发,自动自发地将自己隐没了。只不过二人还是不服气的偷偷地互瞪了一眼。荣子厉瞧见了,只当没看见,继续开口说道:“不过齐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黎晋西闻言点了点头,但随后又说:“这是别人家的事,我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不过厉,录音你听了吗?” 荣子厉听了这话,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高端的袖珍录音器。另外二人见了,也凑了过来。 “什么录音?西,你玩特殊啊?我这个你工作上最亲密的伙伴都还没听过,你怎么先给厉听了?”艾齐这吃醋的劲头一上来,也不分男女了。 黎晋西一脸冷霜:“该给你听的时候,自然会给你听。急什么?”说完之后,他再次将目光探向荣子厉,眼神当中带着一丝疑问。而荣子厉则是更为肯定的点了点头。这一下,黎晋西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了,半响之后才说:“放给他们听吧。” 黎晋西深深地朝后面靠去,脑海里想到那天他和陈韵儿坐在一起,当那个女人喊着腰痛的时候,他趁机抚上了她的腰身,轻柔抚摩的情景。一切,都只为了摘取她身上的那一枚袖珍窃听器。而他那些暧昧的动作,可能在当时的牧兰芯眼里,更成为了拉开他们彼此之间距离的东西。可当时,他不得不那么做。因为一旦陈韵儿自己发现了问题,事情就未必是会按照他的预想发展下去的了。关于这个女人的一切,他听了太多,所谓的调查报告,所谓的别人对她的不屑和意见。几乎都是反面的。但是,他必须要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才愿意下定决心去相信这一切。 而他,故意制造了一出这两个女人面对面的场面。如果陈韵儿真的是别人说的那样,那么,她应当不会错过任何机会去算计牧兰芯。而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在于,他相信牧兰芯的自保能力,以及机智程度。应当不会处于下风。而且他还在现场,一旦事情朝扭曲的方向发展,他也有把握可以随时纠正回来。只是最后,女人那么利索地跟着颜一走了,是他没有想到的…… 第九十三章 录音里的声音 那日他故意制造出一出一些让两个女人都会产生各自想法的局面。不论是他对牧兰芯的关注,还是他对陈韵儿的温柔。他相信,即便是牧兰芯理智冷静,若陈韵儿真的如同外人传言般的那样,一定不会错过他看牧兰芯时的那种炽热的眼神。那么,她一定会忍不住出手。只是到最后,他依然侥幸地存着一丝希望,他甚至更愿意把牧兰芯想的更有心计一些,哪怕是她故意报复陈韵儿之前对她的伤害,而反过去算计陈韵儿。他都不会责怪她半分,相反,如此一来,不仅让女人出了口恶气。陈韵儿也得到了一个被赦免的机会。 从内心深处来说,他是真的不希望,小时候那么善良可爱的一个小女孩,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黎晋西不管被旁人如何劝说,还是对她下不了狠手。一次又一次的,给她机会。替她找着各种借口。所以,当时在明知道一切矛盾都是由陈韵儿挑头的时候,他还是选择让荣子厉去鉴定录音,直到荣子厉现在告诉他:“无论是声音,情绪,都是真实的。没有伪装的痕迹。”直到这样的话送进了耳朵里,男人才终于愿意相信这一切,相信自己曾经试图要去保护一辈子的女人,后来又当做亲妹妹一般宠爱的女人,原来是如此的不堪。 录音器一打开,陈韵儿的声音就率先传进了众人的耳朵,和平日里他们听惯了的,可怜柔弱的声调不同,不仅嚣张而且几乎可以用刺耳来形容了。只听她说道:“牧小姐,见了我都不打声招呼吗?走那么急做什么?” 随后牧兰芯清甜冷冽地声音响起:“不好意思,我为人一向不善主动,既不是名媛也不是千金。所以对礼仪之事不甚拘泥。对于自己不怎么喜欢的人,或者陌生人。我大概是忘记将自己调节到微笑状态。还请你见谅。” 几个男人听到这里,同时嘴角抽了抽。这丫头的一张厉嘴还是没变啊。功夫见长啊还!不过接下来陈韵儿说的话又是让众人眉头一皱。 “牧兰芯!你除了有张勾引男人的脸蛋,还有你那自以为是的伶牙俐齿之外,你还有什么?我劝你最好离西远一点。你应该明白,之前他对你说出那样的话,就充分说明,我和你在他心目中的区别。我早就说过,他对你,不过一时新鲜。男人么,对于美丽的女人,谁不想追求一下呢!但是玩过,也就算了。我和西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 陈韵儿话没说完。就被牧兰芯打断了:“陈小姐。你这是又要和我开始讲述你们的甜蜜恋爱史吗?不好意思。我对你和黎总之间的事情没有兴趣。还有,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些话,说人若是在一个地方摔了一次,是一时大意。日后注意就是了。若是注意了,还摔了第二次,那就是技巧上用错了方法。加以改进就是了。若是改进了,还摔了第三次,那就不是别的问题了,而是这个人,本身就是个问题。若想不摔交,还得拿自己先开刀。我今天所说的话,也许你一时不能明白。没关系,回家之后,慢慢领悟。先走了,再……啊!”女人忽然的痛叫声,揪得几个男人心里都是一紧。 耳朵都竖了起来。紧张的继续听下去。 牧兰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段时间不见,没想到陈小姐倒是变得光明正大了,这一次,不从背后出手了。呵……这算不算得上是在我教导之后的一大进步?” 陈韵儿气愤的喊叫声紧接着出来了:“牧兰芯,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指教我,就凭你,你也配!你知道西和我说过什么吗?他说,他这辈子都会保护我,你呢?他和你说过同样的话吗?现在你身边也有颜总了,你为什么不能安分一点?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看西的眼神,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啊!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一定要和我抢男人!” 众人听到这话,都不禁摇了摇头,女人歇斯底里的话,已经让人听不下去了。但是他们丝毫不觉得同情。只是都担心着,牧兰芯当时到底怎么了。听那一声痛呼声,如果不是当时痛极,她是不会发出那种声音的。黎晋西和艾齐互看一眼,同时都又想到了她胳膊上的伤口。 忽然之间,黎晋西的思维呈放射性散发出去,在众多画面中捕捉到一个极为敏感的画面。陈韵儿的手拿包,没错!就是那个包。当时他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当时她的包上面隐约有些红色。那包上面又是金属链条又是坚硬的铆钉,若是当时她随手拿这个东西出手打了牧兰芯,那女人胳膊上的伤也就好理解了。想来是她下意识地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出手挡了那么一下,才伤到了胳膊上。只是为什么,当他们赶去的时候,陈韵儿会在地上呢?接下来的对话,告诉了他们答案。 牧兰芯的声音从颤抖变得稳定下来:“陈小姐,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任何女人去争夺男人,在我看来,夺来的东西,不见得能拥有的持久。天下之大,总会有心甘情愿为我所有的东西,或者,人!我倒是没什么精力去做你口中的那些事。你大可放心,只不过,我们彼此相看两厌,日后若不小心看到对方,还是绕道而行的好。不知道我这个提议,你可同意?日后,我们进水不犯河水,对于之前你对我的种种伤害,我都可以不去计较。只要,你日后不再生事,我也不会再对你有任何动作。” 陈韵儿这时却忽然笑了起来:“真是好笑,瞧你说的,你有什么资格警告我?我想怎么做,完全看我的心情。你说,如果我们两同时出事,西会向着谁呢?用不用我们试验试验?” 这时,录音里沉默了半天都没声音,就连没在现场的人,都感受到一种凝重压抑的气氛。好象他们都能看到,两个女人当时互相看着对方的那种眼神。众人都替牧兰芯担心,陈韵儿的这话,无疑是给了她一棒重锤。之前黎晋西那么明显的偏袒早就刺伤了女人的心。如今陈韵儿这么一说,众人都对她恨得有些牙痒痒了。索恨无门,三人都同时怒视黎晋西,男人自知理亏,也不说话,眼睛微眯,放在沙发上的手,早就握成了拳头。 过了一会,牧兰芯的声音才传来:“不用了,陈小姐天生柔骨,男人见了你的眼泪都会心疼。自然不是我这样的女人能比得过的,何况,黎总对你的心思,我早就明白。我祝你们百年好合。”话刚说完,就听到陈韵儿的一声叫喊:“牧兰芯,游戏玩不玩,不由你说了算……”只听得扑通一声,陈韵儿的呼叫声再次传来:“啊!好痛!” 大约过了几十秒的时间,牧兰芯那干净得,带着些冷情的声音一字一顿地传来:“想在地上待着,就待着吧。哼……”女人轻哼出声的嗤笑声,嘲笑着陈韵儿的把戏。听到这里,几个男人大概已经听明白了,这一交,是陈韵儿自己摔下去的,与牧兰芯无关。再然后就听到水龙头响起的声音,还有牧兰芯隐约的话语:“本来我这胳膊上的伤,是不打算起诉你故意伤人的。看在之前……算了。往事不必重提。不过现在看来,你是不需要被人同情得了,看来我也得找医生验下伤……” 再然后,就听到颜一呼喊牧兰芯的声音……接下去的事情,众人也都知道了,也没必要继续朝下听了。虽然录音之前黎晋西和荣子厉都听过了,但现在重新再听一次,还是觉得有些缓不过神来。良久之后,艾齐才说道:“你们不觉得,伪装的人,只有陈韵儿吗?我们从认识芯儿第一天开始,就知道她嘴巴上不饶人,刚才她的表现,太真实了。和我们见到的,没什么区别。反观陈韵儿,西,你自己不认为区别大的离谱吗?” “……”黎晋西怎么会不清楚,只是现在,他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荣子厉插了一句嘴:“西,你再不出手,恐怕就要永远失去她了。这么多年,你身边的女人,也不少,但说句实话,我看得上眼的,也就芯儿一个女人。我相信,齐和夜的意见也是一样。陈韵儿这女人,你不能在留在身边了。即便你放弃芯儿,这样的女人,也是留不得。为了报恩,你已经给她了太多。西,真的,够了!快点做决定吧!” 第九十四章 马鑫又出现了 一间出租屋里,马鑫摊靠在沙发上,双腿朝前懒洋洋地架在茶几上,右手叼着半截香烟搭在沙发边角上。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睛透露出一丝不耐:“你现在已经把她弄出黎晋西的别墅了。况且现在人家都已经和颜一那家伙出双入对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陈韵儿赖在他身上,一手不停地在他胸前画着圆圈,娇滴滴地说道:“鑫哥,你不知道,那天在一个晚宴上我们碰着面了……”女人话还没说完,她压住的男人忽然一把推开她,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把她怎么了?” “……鑫哥?你怎么了?”陈韵儿心中又惊又气,她瞧这男人的表现,简直不言而喻。心里早就百转千回,脸上却是假装不懂,试探地询问着。 马鑫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卤莽,神色一定,眼神变得柔和下来。猛地把女人拉进怀里,一手摸上女人的柔软,狠狠地抓了一把:“你这妖精,我还不是担心你。你知道,她现在和颜一打的火热,那男人可不好惹,而且,就连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就彻底就对她死心了也还是未知数。” 陈韵儿配合地娇吟出声:“嗯……原来是这样,你放心,我可没那么傻。不过这次碰面,我能感觉到,黎晋西和牧兰芯二人,根本就余情未了。你知道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我不能给敌人任何机会,否则之前我几年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说话的同时,女人心里也因为男人刚刚说的话而放松下来。看样子是她多想了,这男人和牧兰芯又没有任何交集,如果说真的有,那就是马鑫帮她找了人去教训牧兰芯的事情了。现在每个人都似乎忘记了那件事情。女人不由得有些自得,可她不懂得却是,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别人并没有忘记,只是选择了宽容。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老天放过了她许多次。这是她的造化。若是这女人就此珍惜,诚恳地做人。恐怕日后的下场也不会那么凄凉。只可惜,现在的陈韵儿,已经陷进了沼泽。 马鑫听了她说的话,本来搂得女人身体的手,有些松弛下来。眼神变了变:“那你还打算怎么样?” 陈韵儿沉默良久,抬起头,媚眼如丝:“鑫哥,你说一个男人,要对一个女人死心。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不就是给她身边放一个男人?现在不是已经实现了?颜一如此高调。现在全城谁不知道他的红颜知己是牧兰芯。”马鑫说话的语气有些怪异。但陈韵儿一时之间也倒没有发觉到里面传达的讯号,只当是男人厌烦了这个话题。 她忽然轻笑一声:“错了,对于普通的男人,看到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通常都会打退堂鼓。但是偏偏黎晋西不是普通的男人,也许越是这样,越能激发出他的猎人的本性。这一点,倒是我从前没有考虑到的,现在事情反倒弄的有些棘手了,他看牧兰芯的眼神,比从前更热烈了。我是女人,自然明白那里面的意思……不过,还不算晚。我这几天晚上在床上一直在想,我是不是一开始方法就用错了。我费了太多力气,博取他的同情,让他紧张我关心我。可后来我才渐渐发现,他对我不管有多好。也都并不妨碍他心里仍然还有那个女人……” 陈韵儿说到这里,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阴狠,语气也不禁有些尖锐。马鑫看到她这副样子,象征性地伸手在她腰上来回抚摸了几把,安抚着她的情绪。其实心里却想,这女人的心计是越来越深了,如果自己有更大的利用价值,免不了也得被她算计了去。他忽然之间有些同情黎晋西了。 陈韵儿感受到男人的动作,情绪放松了些,朝男人怀里又钻了钻:“不过,还不算晚。因为我明白了一件事情,要让黎晋西这样的男人对一个女人死心,不是给她身边安多少别的男人。而是要让这个女人主动地做出一件打在他软肋上的事情。如果牧兰芯做了什么令他痛心疾首的事情,或者说恨到极点的事情,爱之深,恨之切。你说到那个时候,牧兰芯还得意的起来吗?” 马鑫心里微微一动,低头看着女人娇媚的样子,忽然对这个女人有了一种恐惧的心理。他不动声色地将女人推开:“我倒杯水喝。” 陈韵儿没有意识到他的异常,坐正了身体,得意洋洋地问道:“鑫哥,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是有一定的道理,不过你打算怎么做?据我了解,牧兰芯本人也是极为聪明的女人,她应当不会轻易被旁人牵着鼻子走吧……你喝水吗?”马鑫站在窗户前的圆桌旁边,一边给杯子里倒着白水一边说道。 陈韵儿摇了摇头:“给我一罐可乐。” 马鑫皱了皱眉:“我现在不喝可乐,冰箱里没有。要不下楼去买?” “口味换了?那随便什么饮料好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喝东西,就喜欢喝有味道的。”陈韵儿和男人说起了家常里短,自己起身朝冰箱走去,只是当她打开冰箱的时候,发现里面什么饮料都没有,只有几大瓶饮用矿泉水。而且里面还放着鸡蛋,蔬菜,番茄,精致包装的速冻鸡胸肉和牛肉这些东西。她有些诧异地回头看着男人:“鑫哥,你现在自己会做饭了?连啤酒都不喝了?” 马馨眼神间有些闪烁,摸了摸鼻子:“前段时间胃不太舒服,去医院看了看,医生说让我至少一个月之内不能碰酒。那些东西也就逛超市顺手买下来而已,过日子,也不能每天都在外边买着吃。我和你不同,你有男人养,我可没人养……” 他说话的时候,思绪不自觉地又飘远了,因为他又想到了那天牧兰芯最后对他说的话。“大部分人,都懂得如何享受,错误地把那些认为是对自己的好,其实这些人往往不懂得珍惜自己。以后该如何生活,你自己好好地想想。” …… 陈韵儿看男人说着话忽然之间就定在原地,眼神有些迷茫和空洞,她朝他身旁靠近,伸手在他面前晃动了几下:“鑫哥?” “……恩。”马鑫被她的呼喊叫回了神,看着女人猛然凑进的脸,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背转身后,脸上再次流露出一抹厌恶。陈韵儿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跟在他的身后又一同走向了沙发。挽着他的胳膊坐了下去。 “你刚才在想什么?”女人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世态无常,就好比你和我……” 陈韵儿被男人这么一说,心里不禁也有些凄然,不可否认的,这个男人给过他快乐。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甚至有一段时间,可以说是她陈韵儿在这世上过得最为畅快的一段时光。她随心所欲地做着自己,而这个男人依然在她身旁陪着她疯狂。可现在呢?每天得戴着一张面具,她并不是不累。只是,这面具渐渐地要和她的皮肤融为一体了。她对马鑫不能说是完全没有感情的,只是发生了这么多转折之后,黎晋西那个男人,才是她真的想要的男人。虽然现在由于种种原因,她还舍不得放弃马鑫,但是假如有一天,这个男人成为了她的绊脚石,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弃车保帅。 女人心思转了几转,忽然间抬头,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鑫哥,你放心,有我的,就少不了你的。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是没人可以代替的!”女人这话说的着实让人听了有些感动,只是那眼神却透露出几丝敷衍。好象是为了安抚一个马上就要脱离她掌握的宠物的一种手段。 而马鑫,也是浪迹社会多年的人,陈韵儿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内心自然是明明白白地。他轻笑起来:“我知道,你舍不得我。这一点,我从来不怀疑……”男人说着话,就将女人慢慢地压倒在沙发上。没错,舍不得他……的身体,还有高超的“技巧”。这个女人,已经习惯了把任何人都当作玩具,只是他马鑫,也不是省油的灯。打他的主意,也没那么容易! 第九十五章 马鑫与牧兰芯 马鑫到底还是没从陈韵儿嘴巴里探听出有用的信息,这个女人到底要怎么对付牧兰芯,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她嘴上说着还需要好好想一个万全之策,可他知道,既然之前她那么说了,必然是心里早就有了打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关头,陈韵儿却选择了隐瞒。马鑫不由得有些沮丧,对这个刚刚被压在身上,婉转承欢的女人越来越看不太清楚了。看样子,必须要以前联系牧兰芯让她做好防备才是。正好,刚才听女人说的那些话,他也有些担心牧兰芯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听陈韵儿的说法,是受伤了。也是时候去看看她了。 事情就是那么巧,就在陈韵儿自导自演那出戏的那天,当黎晋西为了救她而在半道上将牧兰芯丢下以后。马鑫正巧开着陈韵儿给他的车朝自己租住的房子里赶。酒店那种地方虽然舒服,每天都有人打扫。但还是不太适合长期居住。陈韵儿怎么说都和黎晋西露过几次脸了。难保不会有人拍到一些不该拍的东西。所以当时二人商量,就找了个更安全的地方。 他当时正开着车,也是老天有眼,他就那么随意地朝路边上撇了一眼,就看到一个女人那娇俏又略显孤寂的身影,车子当时已经开过去了,但是瞬间之后,他又猛地踩下了刹车。瞳孔不自觉地扩大了一圈,先是拿出烟点上,抽了几口,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女人越来越近的身影,也渐渐看清楚了女人的长相。果然是她!马鑫犹豫再三,把香烟扔出窗外,再次把车倒退回去。停在了牧兰芯身边。 当时牧兰芯也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地朝他的车子看过来。马鑫掩饰下内心的波动,探出脑袋,绅士地问道:“小姐,你要去哪里,这里不好挡车。用不用我带你一程?”本来他对此是不抱希望的,话刚说出口,他就在心里暗骂自己太蠢。牧兰芯是什么人,这种烂透了的搭讪肯定是不屑一顾的。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女人当时只是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了声“谢谢”,就直接打开了后面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马鑫当时都有些蒙了。下意识地摸摸下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忽然变得出奇的好。就差没吹口哨了。见女人坐好了。他也不急着问她要去什么地方。而是降低了车速,把车朝前方继续开去。 当时马鑫直觉女人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那种对陌生人毫无防备的表现,不太对劲。好在。他对她并没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只是上次面对面的一次邂逅。令他对牧兰芯迟迟不能忘怀。有生以来。可以说他是第一次在面对一个女人的时候,会产生那种想要讨好的情绪。这一点,就连当年的陈韵儿也没有过。对陈韵儿好,只是因为当时他觉得她是自己罩着的女人。不能被别人欺负了去。而面对牧兰芯的时候,他谨小慎微地察言观色,却多了几分只有陷入情网的男人才会有的表现。 就这么开了十来分钟之后,牧兰芯始终靠在座位上,眼睛看向窗外,飞扬的长发搭配着忧郁的面容。美丽的五官衬托地更是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气质。她迟迟不说话,马鑫无法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问道:“小姐,你去什么地方?” 牧兰芯这才回过神来。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你在市区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就好。谢谢。” 马鑫没能忍住好奇,朝镜子里的女人看了几眼,收回目光:“说真的,我没想到像你这么美丽的女人,竟然愿意坐一个陌生人的车。难道你都不怕遇到坏人吗?” “你不会。”牧兰芯将一缕被风吹得挡住眼睛的头发别到耳后,冷静地说道。 “为什么?男人对美女一向免疫力低下。”马鑫笑着摇了摇头,既对她的单纯表示不赞同。心里又很是期待她的答案。 “因为人的眼睛不会撒谎,除非是奥斯卡影帝之类的角色。你对我没有歹意。男人喜欢讨好美女是天性。我自认也算是个美女。有顺风车,为什么不坐?难道你以为在大太阳下面步行很舒服吗?更何况,就算你对我有企图,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忘了告诉你,我两年之前就拿了跆拳道的黑带……“牧兰芯边说边将手伸到脑后轻轻一抹,瞬间,汗液沾湿了手指。她将手朝前伸去:“有纸巾吗?” 马鑫听了她的答案,不禁对她又有些刮目相看了。尤其是在镜子里看到她说到自己拿到跆拳道黑带那几个字,嘴角的那一抹自信的笑容时,都不由得有些看痴了。不过牧兰芯的问话打算了他的思绪。他从座位旁边拿了抽纸整盒的朝后面递去,还有些疑惑的问道:“作为一个美女,你自己出门难道都不知道随身携带纸巾这样的必备品吗?“ 牧兰芯眨了眨眼,抽出纸巾,一手伸到后面撩起头发,一手擦着头发下面出汗的地方。面无表情地说道:“包没了。 马鑫忽然一个急刹车,女人并没有寄安全带,忽然这么一弄,脑袋瞬间就撞到了前面座位的靠背上。虽然靠背不是有多硬,但还是撞得隐隐作疼。她低着脑袋摸着额头,心里有些恼火,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得可以了。为了压抑情绪,她抬头的时间就拖的久了一些。而马鑫已经惊慌地直接从车上下来打开了后面的车门,坐到了牧兰芯旁边:“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应该提醒你上车要系上安全带的。” 牧兰芯听到声音,本来上涨的恼意渐渐被压了下去。没错,是她自己的问题,上车不系安全带。即便不是司机故意急刹车,路况不好的时候,随时都有意外状况发生。想到这里,她抬起头来,放下了揉着额头的手,扭头对马鑫微微一笑:“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还要多谢你给我上了一堂现身说法的行车安全课程。” 马鑫以为女人误会他在嘲讽她上车自己不知道系上安全带。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牧兰芯笑了笑,随后继续说道:“好了,我是开玩笑的,你刚才忽然刹车干什么?” 马鑫这才放松下来:“你说包没了,我一时急了,再说之前看你一个人这么落魄的样子。我就心说你这样的美女,就算在路边上挡不到车,也早该打电话让人来接你了。你一通电话,应该有很多人愿意为你效劳。只是没想到你包丢了。该不会是被抢劫了吧?“他虽然也觉得自己说的可能性很小。但还是试探地问出了口。 牧兰芯嘴角抽了抽:“你的想象力真丰富。走路走累了,休息乘凉的时候拿包当软垫坐了。走的时候没拿。后来想起来,又懒得再走回去。如果现在你把车开回去的话,也许在路边还能找到它的踪迹。因为那个位置很隐蔽,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过往的车辆也不多。“ 马鑫被她丢包的经历雷到了,不过她的迷糊和大意却丝毫没有毁坏她在他心里的形象。相反的,那种高高在上和不可靠近的感觉瞬间变得亲民了许多。他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听女人这么说了,他瞬间就下了车,坐上了驾驶位。回头先是说道:“安全带?“ 牧兰芯点头,自己把安全带系上了。马鑫一个利落的掉头:“坐稳了,这次我得开快点。“ 女人知道他想做什么,眼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心里对这个男人悄悄的点了一个赞。 第九十六章 马鑫的回忆 后来,两人赶回去的时候,果然在路边拐角的一棵大树下面找到了牧兰芯落下的包。由于那个位置是背向路边,若不是别人有意到这里来停留,几乎是不可能发现的。但是又有几个象牧兰芯这样倒霉的人,会在半路上被人放下了车,从而需要在这种地方来乘凉呢?也怪不得牧兰芯之前自信满满了。可能时间长了,还是会可能被人捡了去。可现在这个时间段。她非常确定,包是丢不了的。 马鑫当时从地上拿起包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牧兰芯:“你的运气不错。不过下次还是小心点好。可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幸运的。也不是每次都能遇到我这样的好人。” 牧兰芯浅笑着接过了包,拿在手里晃了晃:“谢谢,下次我不会丢包了。即便把自己丢了,也不会把它给丢了。” “……”马鑫被她的思维和对话弄得有些哑口无言。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咧开了。面对陈韵儿的时候,两人除了彼此算计,就是共同商量如何算计别人。牧兰芯的坦然,率真,笑容。无一步敲打着他内心最柔软的位置。在社会上飘荡多年,自小也吃了不少的苦。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早年被人带错了路,后来又认识了陈韵儿。一步一步迈入了现在的情况。 而事实上,这个男人的内心,是有一片净土存在的。尤其是小时候,孤儿院的那段岁月。他还记得,当他自己因为孤僻的性格被所有小伙伴排挤的时候,一个洋娃娃般的小女孩不在乎他的冷言冷语,一再地主动地关心他,时常拿一些好吃的来给他。就算当着她的面,哭着把那些东西扔到地面上。那个小女孩依然顽固地一次又一次的把那些被他恶狠狠扔到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捡回来。然后再次放在他的面前。 马鑫到现在都忘不掉,当时她用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一边抹着他脸上的泪水,一边对他说的话:“你笑着,周围的人也许能感受到你的快乐。别人也许会更快的接受你,喜欢你。你哭着,周围的人也不一定会心疼你。没了爹地妈咪。难道你还想被环境抛弃吗?” 这么多年了,马鑫始终想不通,当年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当年如果不是被骗子以收养的名义接出了孤儿院。他也不会那么快就和那个只接触了几天的小女孩分开。后来,当他再懂事独立一点点之后,他曾经去那所孤儿院探寻过那个小女孩的情况。没想到的是,当年那个聪明坚强的女孩早就失踪了。由于她当时本来就是被孤儿院的老师在门口捡到的孩子。根本没有任何线索可以查到她的真实身份。失踪之后,警方象征性的录了一些口供。查了一段时间之后没有结果。就变成了一个烂尾的案子。加上当年的警备力量和各种查案的水平和技术也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强大。马鑫心里怀念的小女孩。到底是生是死,去向如何,已经成为了一个秘密。众人都不愿意提起的秘密。每年全国失踪人口那么多。警方能找到的人,只是一小部分而已。何况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自然不会引起太多的重视。 想到这里。马鑫的神色有些暗淡了。虽然和那个女孩只是接触了短短的几天。但在他生命里留下的印象却是极其深刻的。现在,面对着眼前的牧兰芯。他莫名其妙地又想到了那个女孩,只是觉得有些地方,牧兰芯和她很像。说不出来是什么,只是一种感觉。不过随后,他又摇了摇头,苦笑着赶走了不切实际的幻想。牧兰芯是什么人,他是知道的。不说别人,就说她舅舅方忠义吧。那可是旷世集团元老级别的人物。说他元老。不是年纪有多老。而是他在旷世的地位,可以说是德高望重,深得两代当家人的青睐和信任。如果说得直白一些,牧兰芯即便不是出身豪门,也算得上是门楣尊贵了。无论从哪个方面去看。都不可能和当年那个女孩有任何关系。 牧兰芯看到马鑫的眼神有些远了。好像是在看她,但又似乎不是在看她。更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人。她也不是太好奇的人,尤其对于刚刚认识的朋友。话多错多,更何况,一旦她对什么事情感兴趣了,也就意味着她将被带入别人的世界中去。如果她开口问了,别人告诉了她一个悲观和迷茫的答案。那么,她接下去又要如何?安慰?解答?不,无论哪一种,目前来说,她还没那个热情。所以她假装没有看到马鑫的异常,接着朝下说道:“假如不介意的话,一会回去,我请你吃饭当作对你的谢意?怎么样?” 马鑫见牧兰芯又开口了,思维收了回来,女人美丽绝伦的容颜再次清晰起来。看得男人胸口又是一阵窒息。压住胸口涌动的燥热,他笑着开口:“当然。和美女共进午餐。我求之不得,不过请客就不必了。男人和女人一起吃饭,让你们女人掏腰包,我会很没面子的。” 牧兰芯见他那么说了,也不矫情。点了点头:“随便你好了。我们去车上吧。“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用再坐他的车,打个电话,无论是给黎晋西,还是颜一,方忠义,甚至家家。这些人都必然会在最快的速度里,不管是派人,还是亲自过来。都会以最快的时间出现在她面前。可以说,她所认识的那些人当中,除了宁新宇出国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走了两个月没在香港,可能不能达到这个要求之外。无一不会在她张口提出需要帮助的时候,提供最好的帮助给她。但她还是没有这么做,她并没有在找到包的当下,立刻就对马鑫说什么,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打电话让朋友来接我就可以了。 一来,她觉得没有必要,二来,已经欠了人情了,索性欠到底。如果现在她再去给朋友打电话求助,等于刚才这个男人对她提供的一系列帮助,功效都打折扣了。在一个人的帮助下能够完成的事情,不必要再去牵连第二个人。 可能许多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会选择和牧兰芯不一样的方式。生活中,有许多人,在得到别人一开始的帮助之后,也就是在自己自认为刚刚有了一线转机或者能力的时候,就会马上对别人表示谢意,示意别人可以撤退了,接下去我自己就可以了。我有别的办法了。可能在这些人眼中,是不想继续过多的麻烦别人。也许有的人是真心的推拒别人的深度帮助,有的人是伪装性的推辞一番。但无论是哪一种,殊不知这样的举动往往会得到反效果。而且,得到帮助的人,事实上往往并没有从根本上获得真正的帮助,但对于别人已经做出了帮助的动作又不得不开口表示感谢。被帮的人,敷衍表示感谢,帮助别人的人,也没有真正获得应有的尊重。两者之间并没有达到真诚互动的关系。长此以往,双方都会变得敷衍客套。 这就好比是,一个人口渴了,另外一个人给了他一个杯子。让他自己去找水接着喝。你能说他没有帮助别人吗?不能?但是,除了感激之外,可能还有一种想揍他的冲动。而拿到杯子的人,如果不敢张嘴对他继续问一句:“很感谢你给我的杯子,但是请问,你有水可以让我接吗?”那么,他可能只能白痴般地抱着杯子,在感激中缺水致死。 俗话说,帮急不帮穷。给人提供生存的条件,不如教会人生存的能力和技巧。那么给杯子和给水的故事,可能就能很好的诠释这种意义。很可惜的是,高大上的理论和情节在这里没有发生。生活细节里,处处都是庸俗真实的过程。直接导致了人与人之间的故作真诚和敷衍冷漠。 马鑫对于牧兰芯没有开口说那种客套的话,并不意外,但还是不可避免得对她多了两分喜爱。这个女人,坦率,自然。却聪慧异常。今天如果换作是陈韵儿,他都可以想象得到,那个女人一定会刻意地娇滴滴地对他说,“先生,今天麻烦你了,现在我可以打电话让朋友来接我。你先走吧。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之类的话。 随后,两人一起去了一家比较有名的中餐厅吃了东西,席间两人聊的熟路了些,相互交换了电话号码。牧兰芯对于马鑫的一种原始的防备心,也渐渐地有些撤退了。这个男人的语言,表情,动作。对她而言,都没有任何敌意,或者说让她感到受到威胁的地方。不仅如此,马鑫和她的互动,还令她有一种自然而然的放松感。好象是一个可以任由她胡作非为的哥哥。她不必担心自己的智商是不是低下了。形象是不是损毁了。又或者和他一起,自己的言行表情是不是给他丢人了。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存在。而无论是黎晋西,颜一,宁新宇。这些优秀的男人面前,这种完全放松自己,打开自己的状态,是很难做到的。 第九十七章 餐厅插曲 只是没想到的是,牧兰芯随后回到黎晋西的别墅后,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多种压力之下,也就渐渐得把这个男人有些放在脑后了。而另一边马鑫也是随后从陈韵儿口中得知了那些事情,心中也是暗暗地替牧兰芯有些担心,又不好出面表示。直到他听说牧兰芯渐渐振作起来,开始到颜一公司上班之后。才主动给牧兰芯打了电话。而牧兰芯当时正处于回血状态,潜意识里正在努力地告别过去,希望能够重新热情地面对生活。所以对于马鑫的邀约也就爽快的答应了。接到马鑫的电话,她有些小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和任何男人交换电话,对方都不可能没了下文。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两人在一家典雅却不华贵的中餐厅里相对而坐,交谈的甚是愉快。女人云淡风轻地话语,无不让男人感到愉悦与舒心。马鑫看着牧兰芯,心里有矛盾,有犹豫。他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将之前和陈韵儿之间的事情向她坦白。与其说,马鑫对牧兰芯有好感,有男人对女人的渴望。还不如说他在牧兰芯面前,有一种难得的心安和温暖。这种感觉令他潜意识里不愿意在女人面前去隐藏自己。他甚至有种冲动,希望把自己全部的一切都展现给牧兰芯看,包括他的黑暗,他的压抑。他的痛苦。 这个男人内心深处是有一片净土的,只是当年年纪小被人带错了路。后来又遇到陈韵儿,女人对男人的影响有时候大到让人无法预计。一个女人,可以成全一个男人,反之,也可以毁灭一个男人。恰恰地,马鑫在正在成熟的阶段里,遇到了一个并没有给他的人生带来任何正面帮助和引导的女人。一个人随心所欲地生活还可以说是散漫,两个人抱团就成了堕落。 同样的,马鑫这个男人并不是牧兰芯目前能够完全信任的一个人,但此时此刻。她没有过多的思考。在面对一个人的时候,人的大脑越是不运转,越是最自在舒坦的状态。 马鑫本来都已经打了退堂鼓了。因为无论如何,以他现在和牧兰芯的交情。如果马上和她说出事实,他不敢保证女人会不会立刻就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甚至,还有可能会怀疑他和陈韵儿之间有什么卑鄙的阴谋,故意来接近她。但是随后饭间发生的一个小插曲,让男人改变了主意。 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戴着一个卡通鸭舌帽坐在一张餐桌前忽然哇哇地开口大哭,桌子对面还摆放着一双用过的碗筷。明眼一看。知道小朋友不是一个人来的。所以在他附近用餐的客人也不过好奇的望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都以为是一个跟着家长出来吃饭。爱哭爱闹的孩子罢了。一直到小朋友的哭声渐渐得越来越大,餐厅的一名服务员才匆匆忙忙地赶过来。小孩一看有人过来了,马上哭喊着:“我要妈咪!我要妈咪!” 这时,旁边一桌的一位客人忽然开口说道:“我看他妈咪离开也有十几分钟了。这人也是,怎么能把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放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你们还是赶紧让人去洗手间找找看吧。” 那名服务员闻言,连连道谢称是。随后又招手叫来一名同事,嘱咐她在这里看着还在哭闹着的小朋友,自己就匆匆地朝洗手间的方向奔去了。期间,马鑫和牧兰芯并没有因为这个插曲打断彼此的对话。也许两人因为种种原因,都自动地给身体里装了一些免疫系统。对周围世界的一种隔绝。或许有人说这是冷漠。也许吧。早就说过,牧兰芯不是那种会把目光随意地施舍,甚至会主动去关心陌生人的人。马鑫就更不用说了。 没几分钟。那名服务员匆匆忙忙地跑回来,神色慌张地大声地喊道:“完了完了,洗手间根本没人。”这个时候,马鑫才斜眼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况,待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牧兰芯时。不由得笑了:“你还真是对什么都不好奇。” 牧兰芯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白水喝了一口,手中的筷子不停:“你没听过好奇害死猫吗?” “……” 这时候,小朋友那边变得更热闹了,几名服务员围着他,急的团团转。有的询问他:“小朋友,你知道你妈咪的电话吗?姐姐帮你打,让她过来接你好不好?”有的则站在一旁,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旁边的客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地劝说。 “小朋友,不要哭了,也许你妈咪出去买东西了。你乖乖地,再等一等。”说话的客人显然是位老好人,习惯了帮助别人,却往往不得其法。 “我看你们还是去把店长和经理叫过来吧。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最奇葩的是其中一位客人,忽然站起身来,将椅子猛地一拉。一脸丧气地朝收银台走去,边走边说:“哭哭哭,在家看老婆哭,出门吃个饭看别人哭。烦死人了!”旁边的一对情侣,本来正投入在自己的二人世界里,甜蜜地咬着耳朵,男人正把女人楼在怀里,正待偷吻的时候,被这位奇葩男的举动搞蒙了。想笑又不敢笑。毕竟那男人的脸色和样子看起来都不好惹。窝在他怀里的女孩则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带着一丝恼意伸手掐着他的胳膊,眼神里无限的警告,向是在说:“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别多管闲事……”。男孩则是暧昧地在她耳边轻咬了一口,不知道说了什么惹人心跳的情话,女孩瞬间娇羞地低下了头。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后,牧兰芯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优雅地抹去了唇角的油渍。抬眼起来,朝马鑫看去,这才发现他几乎都没怎么动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不好吃吗?怎么只吃那么一点。” “不是,很好吃。只是我还不太饿。”马鑫马上回道。他不可能告诉女人,我之所以没怎么吃,是因为一直都在看着你吃。 牧兰芯不以为意的点点头。她冲男人说道:“我过去一下。”本来,男人约女人吃饭,主要目的不是在吃饭,这一点,她是清楚的。所以她也就不纠结他吃的多还是少了。 马鑫还来不及说话,女人就已经站了起来,款款地朝那个哭闹的小朋友走去。当她带着满眼的笑容,朝这个孩子靠近的时候,说来也怪,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魅力已经超越了年龄的界限。那小男孩竟然怔怔地望着她,止住了哭闹。只剩下一下一下,还不能平复的抽泣声。女人本就生的美丽,之前进来的时候,已经让众人侧目了。此时这一笑,更是让旁边的人无不惊艳的愣了神。尤其是当她小声地对那名本来弯着腰不停的哄着小朋友的服务员说道:“麻烦你让一下可以吗?”,那女孩转身回头看到她时的那种表情,就象看到了什么超级偶像,嘴里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好漂亮。”呆萌的表情惹得牧兰芯有些好笑,旁边的同事看不过眼了,一把将那名服务员拽了起来,退到旁边。 只见牧兰芯并没有向之前的服务员一样,撅着屁/股/弯着腰和小孩去说话。她先是在桌子上拿了纸巾。慢幔地在小朋友面前蹲了下去,伸手将挂在他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擦干净。快速地冲小朋友抛了个媚眼:“小朋友,姐姐漂亮吗?“小孩很老实的点头:“漂亮!”牧兰芯又开口说道:“那你愿意邀请姐姐和你一起坐吗?如果愿意,你就朝里面坐坐。如果不愿意,姐姐就继续蹲着和你说话,好不好?”这小孩的反映贼快,女人的话刚说完,他就扭着小身子骨飕飕地朝沙发座里面爬去。窝在最里面,一脸期待地看着牧兰芯,嘴上什么都没说,眼神却在说:“漂亮姐姐,快过来。”旁边的客人看到这一情景,都不由得感叹,这美女果然老少通杀!有得已经轻笑出声。而站在旁边挑着眉角看好戏的马鑫也不可避免的嘴角抽了抽。这小子!长大之后怕也是个能惹桃花的主啊! 第九十八章 餐厅插曲2 牧兰芯也不顾旁人的目光,坐在小孩旁边,既不抱他,也不继续安抚他。而是象朋友一样与他聊起了天:“等你长大了,姐姐嫁给你好不好。”小男孩用力地点头:“好……”尾音拖的老长了,好象在表示自己的忠诚!这雷人的对话听到旁人耳朵里,都不禁对牧兰芯多了几分好感。傻子也看得出来,她是用了另一种方式,转移了孩子的注意力。将他的情绪迅速地安抚了下来。 而马鑫则是对她再次刮目相看。说实话,之前对于她的冷漠,心里还是有些想法的,并不是说不喜欢。而是对于女人的冷静和理智,以及对外界的漠视。让他忽然就对她产生了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他比较排斥的。之所以被她吸引,就在于感受到她的单纯,率真,聪明却不阴沉。犀利却不强势。而现在发生的事情,让他对牧兰芯又有了更多的认识。从刚才一开始,她就不是真的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里发生的事情,相反得,她比谁都观察入微。其一,在这家餐厅里,她只是个用餐的客人。无论发生了任何事情,第一个出面的,都不该是她。其二,当旁人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选择果断地出手,制止了事态继续恶化下去。今天她的行为,不说别的,即便是这家餐厅的老板都应该来感谢她。这么闹着,不可能不影响生意的。 牧兰芯见男孩的情绪稳定下来了,不动声色地回头,冲站在她附近的一名服务员说道:“店长和经理都不在的情况下,我觉得至少要给他们其中的一位打一个电话,说一下这里发生的事情。接下来,听命令就是了。”女人一字一顿的说着话,平和温柔的腔调安抚着人的紧张情绪。几个服务员这才恍然大悟地同时回过神来。她们上跳下窜的忙活半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几个人全围着一个小孩转了。忽略了别的客人,也没人管。前台只有一个收钱的小妹,又走不开。 牧兰芯见那些服务员离开了。知道她们现在肯定是去给经理什么的打电话去了。本来平静的脸上再次挂起甜美可人的笑容,对着刚才被她哄得正啃着鸡腿的小朋友说道:“你在这里乖乖地先吃,姐姐去给你买动感超人,好不好?”她边说边将手指伸向对面的大厦:“看到了吗?就在对面。姐姐一会就回来。”小朋友这次吃的香了,也不抬头,小脑袋上下晃动着,还把大拇指放进嘴巴里吮吸着。牧兰芯再次嘱咐道:“那你要记住,姐姐喜欢坚强的男子汉,不喜欢爱哭猫。如果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我就不能再嫁给你了。明白了吗?”小朋友听到这话。忽然惊慌地放下手中的鸡腿。满嘴是油地抬头:“漂亮姐姐。我不哭。你要等我长大!”牧兰芯这次没有伸手帮他擦嘴,而是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脏。” 小家伙心领神会地探身,张着小手抓起了桌子上的纸巾,有些笨拙又极其认真的抹着自己的小嘴巴。牧兰芯笑了:“那姐姐过去了。要乖,知道不知道?” 小家伙又再次用力地点头,对这个陌生的大姐姐仿佛充满了天生的信任感。继续埋头啃着他的鸡腿。根本不去看她的背影,似乎十分相信,她不会抛弃自己,她说了去给他买东西,一定会回来的。 而牧兰芯站起身后,则是对着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马鑫点了点头:“走吧。” 出门之后,两人去买了对面的超商买了玩具。马鑫本来以为女人不过是哄劝别人的手段,也就是敷衍敷衍小孩子,好让自己脱身。毕竟,她没有义务做这么多事情。小孩的情绪安抚下来了。接下去,如何做。是他们餐厅的事情。报警也好,怎么样都好。都与她无关。可没想到牧兰芯竟然真的拖着他去了玩具区选购商品。 买完单出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地问女人:“我以为你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牧兰芯浅浅一笑:“你没看错,我确实如此。不过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男人掀开厚重的布帘,让女人先过去。 牧兰芯则是人出了大门口,才回头对着身后的马鑫说道:“是一个可能已经被遗弃的小孩,对世界的控诉。每一个看到经过的人,都不能把这样的事情当作事不关己。” “……”马鑫被女人的话震在原地,他望着女人下着台阶的背影。忽然之间,胸口有个声音在强烈的叫嚣……在他的眼中,牧兰芯正在越来越闪亮地散发着光芒。 再然后,两人回去餐厅之后,牧兰芯并没有去找那个小朋友,而是在门口,偷偷地把玩具交给了餐厅招待,委托她把东西转交给那个小朋友。在离开的时候,上车之后,女人透过玻璃看到了坐在落地玻璃前的小朋友,抱着玩具。坐在她旁边的餐厅招待则是不断地和他说着什么。这一次,牧兰芯看到小朋友并没有哭闹,而是紧紧地抱着手里的玩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忽然之间,鼻子里就有些酸涩。收回目光:“走吧。” 马鑫收到指令,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开了出去。但他还是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进去亲自交给他?我看他的样子,显然很失落。” 牧兰芯目光看向窗外:“给一个人太多希望,不是什么好事。” 马鑫对此表示赞同,点了点头,又继续追问:“那你到底让那女的和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说,我被坏蛋抢走了。等着他长大成人之后去解救我,就象动感超人一样,做一个英雄。到时候,我是美人,他是英雄,我们就绝配了。” “……”这种话也出得出来!马鑫不由地有些同情那小孩了。这女人这么一说,还不知道他得惦记多少年呢。可千万别轻视了小孩的记忆力。他们绝对不是大人眼中所看到的那么“不懂事”。 牧兰芯从镜子里看到马鑫的表情,笑了笑:“怎么?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欺骗小孩子的感情?” “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马鑫打着方向盘,嘴里说着话,眼角却因为女人轻松调侃地语气而微微上扬着。 牧兰芯笑了笑,不再说话,忽然就有些乏了,她打开放在腿上的包,从里面拿出耳机,准备听听音乐闭眼休息一会。不经意中,钱包忽然掉了出来。马鑫抢先一步伸手去拣。他一手握着方向盘,回过头看着前方,一手递了过去:“收好。“ 牧兰芯接过去:“谢谢。”这时她好象想起了什么,从耳朵里拽下耳机线,将钱包打开,久久地注视着什么。马鑫大概是感觉到她安静的有些异常了,再次扭头看了过来,目光随着她的眼神看到了她手中的钱包……只是这一眼,让他瞬间踩下了刹车。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这一次,牧兰芯虽然系上了安全带。但还是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毕竟刚刚沉浸在回忆当中。她不由得抚上额头面露苦色:”你这车买过保险了吗?怎么老是这么想不开?“ 马鑫这时候已经没心情与她开玩笑了,压制着心里激动的情绪,紧张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能给我看看那张照片吗?‘ 第九十八章 得知真相 牧兰芯没想到他会注意这个,有点迷茫地递过去:“这是我小时候和我爹地一起,在游泳池边照的,我很怕水,爹地为了帮助我克服这个障碍,就帮我报了游泳班。每周他都会亲自带我过去。只是可惜,我最终还是没学会。很多人都喜欢看海,可我比较奇怪,别说看海了,听到海这个字,就有一种恐惧的感觉……” 牧兰芯之所以会把这张她和养父的照片放在钱包的夹层里,而没有放别的。唯一的原因就是,这是她记忆当中,养父为了她付出的第一件让她感动的事情。她时刻都在提醒自己,养父养母对她的恩德。 而马鑫则是看着那照片,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照片里的小女孩,显然就是他记忆当中那个倔强的给他送吃的,帮他擦眼泪的小女孩。除了面色变得红润了些,脑袋上的头发从一个小辫变成了两个小辫之外。没有任何的区别。即便事隔多年,但他绝对不会忘记当年那张小脸。他怕自己看错了,努力地搜寻着记忆,印证着每一个细节。终于,他告诉自己,并没有看错。只是,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牧兰芯只是被收养的?还是她被亲生父母从孤儿院接了回去?据他去探听的情况,当年她失踪了,连警察都没能查到她的去向和踪迹。谁能想到多年以后,这小丫头不仅活得好好的,而且还活的这么精彩。一时之间,有太多的疑问盘踞在他的脑海。但这些都不足以压过另一种情绪。惊喜!要知道他对当年那个小女孩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尤其是当年她对他说的那一番话。影响了他很多很多。后来他被骗子收养之后,虽然利用他做了许多事情,对他也很是苛刻。但由于他渐渐得学会了嬉笑,倒也少吃了许多身体上的苦头,而那些每天哭哭啼啼的孩子就没那么幸运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记住了牧兰芯当年说的话。 马鑫再也顾不上其它,忽然望向牧兰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能老实回答我吗?” 女人有些困惑:“怎么这么严肃?你问吧。能回答的,我一定告诉你。” “照片中的男人,是你亲生爹地吗?“ “……”牧兰芯被马鑫问的哑然失语。她并不想欺骗他。但是要她承认,又有些为难。毕竟,两个人交往还不深。而另一方面,她则是震惊男人为什么会有此一问。所以,当她沉默过后,便用质疑的目光看向马鑫,反客为主得等待他给她一个解释。 而马鑫从女人的表现里,已经知道了答案。也不继续追问下去。感受到牧兰芯疑惑的,甚至带了一丝防备的目光,心里七上八下的。思索着要如何和她开口。本来想说另外约个地方好好地和她谈一谈。但再一想。又有些不敢面对,还不如趁现在全说了,等牧兰芯回去之后,自己再好好地想一想。也给彼此一个相互缓冲的时间。 这么想着,马鑫就缓缓地开口说道:“我是一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小时候我很孤僻,很不合群。因此即便是在那种环境里,也被排挤在外。没有人愿意和我玩,和我说话。越是这样,我就越讨厌别人,讨厌自己。讨厌周围的一切。但是后来。有一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三番五次的不顾我的冷漠无情,给我送吃的,向我示好。还因为这样,被本来和她一起玩的伙伴嘲笑。可她依旧不在乎的做着她要做的一切。那时候。我表面上无动于衷,对她依然冷言冷语。其实心里已经慢慢被她打动了……后来,我就被人收养了,从那之后,就与她失去了联系。后来我长大之后,再去那个地方找她,她已经消失不见了。没有被人收养,没有被亲生父母接走,是失踪了。彻底的失踪。连警察都找不到线索……“ 马鑫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这一切发生的太迅速,他能够组织好语言说出这么多,已经是不容易了。他也需要时间来平复心情。现在的一切都令他觉得有些云里雾里。牧兰芯此刻的存在,就好比是一个长年累月买着彩票的人,本来不抱什么希望,却忽然有一天中了头奖。那种兴奋,激动,甚至是不可置信。男人不断地从镜子里看着女人的表情。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心里揣测不安。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否能让牧兰芯听的懂。他觉得以她的智商,领悟他的意思是绰绰有余了。 过了良久,牧兰芯开了口,她低着头,轻声地问了一句:“那个丫头,是我,对吗?“ 刚才马鑫看着那照片的样子,加上他说的这些事情。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应该没错,这事情来的太突然,之前她为了自己的身世苦无寻处。如今,这么重要的一条线索主动送上门来不说,光是马鑫讲的关于她和他的过去就让她够兴奋的了。一个丢失了记忆的人,忽然听到别人对她诉说那些关于她的过去,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但是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说的太多,问得太多。所以她只是简短地问了那么一句话。想再次确定自己猜测的答案是不是准确的。 马鑫听到女人这么问,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正面回答女人的话。而是饶开了话题:“小时候我就知道,你长大之后,一定很不一般。我的预测成功了。“ “……你和我去个地方。”牧兰芯忽然说道。 “哪里?”马鑫心里依旧躁动着,以至于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发抖。 “暮井茶庄。” 马鑫眼神变了变,但还是听从女人的指意换了车道,朝她所说的目的地开去。这茶庄很是闻名,他不可能不知道,不仅如此,他还知道这是颜一那个男人名下的一处资产。牧兰芯现在忽然要去那里,是为了什么?觉得那里环境好,与他叙旧?还是带他过去找颜一?因为她消化不了刚才的事情?找这个目前和她出双入对的人作主?他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女人,见她没什么表情。于是移开视线,继续看着前方的路况,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 牧兰芯在颜一那里,从马鑫嘴里知道了一切。而随后赶过去的颜一,也知道了之前的一切,假如不是女人拦着,他可能就对马鑫动手了。当时女人还开玩笑地对马鑫说:“我脑袋上缝了7针,原来是你惹的祸。不知道那次受伤有没有影响到我的智商。如果有,那以后你可要小心了,因为我会赖上你的。”马鑫听她开着自己的玩笑,明显地面部神经整个放松下来。而颜一听了这话,心里却不舒服了,坐在一边冷眼斜对马鑫:“以前的事情,看在芯儿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了。但是假如被我发现你和陈韵儿还有什么阴谋,再对芯儿造成任何伤害的话,你们将不会再有一天快活日子!” 牧兰芯浅笑着冲颜一微微地摇头,示意他说话别太过火了。因为在她现在看来,马鑫就是她一个失散多年的哥哥。虽然不是亲的。虽然马鑫说的关于她们小时候那段过去,她没有印象。但是她直觉上觉得这个男人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欺骗自己。换句话说,她内心是认同了马鑫对她说的一切。她不怕这个男人骗她,只是担心马鑫和她说了这么多,坦白了一切,那在陈韵儿那里,又要如何自处?是去告诉陈韵儿,自己才是他小时候的老相识。以后我不会帮你了?还是继续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和陈韵儿苟合?在这件事情上,女人是有些不舒服的。她不是为黎晋西不值,也不是觉得陈韵儿水性扬花,人尽可夫。而是对于马鑫来说,她觉得他过去的日子过的实在是太憋屈了。好好的找个姑娘谈恋爱,不比什么都强吗?为什么要和那种女人纠缠不清? 话又得说到前面去,这也是为什么牧兰芯在上次晚宴上,与陈韵儿相遇的时候,会对她不屑一顾,连看都不想看一眼的原因。按说,即便是黎晋西因为她而放弃了自己,她也不至于小气到这种程度。更何况,之前她在黎晋西对她态度的误导下,一直错误地以为陈韵儿是替自己背了黑锅,受了奇耻大辱。虽然她并不是那种会动不动就把过错朝自己身上推的人,但毕竟这样的事情对一个女人来说,太大了!所以,如果不是马鑫对她的坦白,无论是出于礼貌,还是内心深处对陈韵儿的那一点点的同情,她都不至于有那种表现。 第一百章 三人行 而后,颜一看出了牧兰芯的顾虑,主动开口问起马鑫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马鑫先是说道会离开陈韵儿,不会和她继续纠缠下去。牧兰芯听后点头表示赞同:“我赞成,即便不是遇到我,你也不应该和她继续这样下去。黎晋西如果有一天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女人背着自己和别的男人有染,对于他那样骄傲的人来说,一定是无法接受的。早点跳出这个染缸,对谁都有好处。” 马鑫点头称是,而这个时候沉默良久的颜一却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挪步到窗户前点燃了香烟,目光锐利地看向外面,转瞬又变得柔和地扭头看向牧兰芯:“我看他暂时还是不要这么快就和陈韵儿断绝关系。” 马鑫不明所以地看向颜一,又看向牧兰芯。女人接受到两个男人的目光,先是以眼神安抚马鑫,又看向颜一,脑海里琢磨着他刚才的话,心里隐隐有了一种预感,她试探地开口:“你是觉得动作太快,会引起陈韵儿的怀疑?还是希望马鑫能从她嘴里探听到什么东西?” 颜一唇角一勾:“芯儿,假如不是你无心恋战,我相信许多自视精明的人也未必是你的对手。你猜的没错,我的确是这个打算,只不过,我并不是害怕陈韵儿那个女人,我说过了,有我在你身旁,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你。但是这出戏演的这么久了,应该有个漂亮完美的结尾不是吗?” 牧兰芯看着颜一深深地凝视着自己的双眼,她从那充满狂妄肆虐的外表下,看到了一抹这个男人对于自己的心疼。她知道,这个男人,是为了给她出一口气。因为他明白自己到底受了多少委屈,被那个女人折腾了多少次。本来,她是不愿意搀和这样的事情的,只要陈韵儿那个女人,不主动找她麻烦。牧兰芯从来都不曾想过要去和她对着干!但是颜一看着她的眼神,让她想到了太多的画面。尤其是当黎晋西为了那个女人,一次一次的偏袒,将她放弃的情景,猛然间刺激地她脑海一片混沌。加上颜一随后又说道:“我知道你一向大度,不屑与人为敌。但现在情况有所不同,不是你要与别人为敌,是别人处处暗算于你,如果继续坐视不理。有我在,她虽然伤不了你,但是你就甘心这样被人玩弄欺辱吗?芯儿。这个世界有多残酷。你应当早就明白。” 马鑫看着两人的互动。一时之间也陷入了深思,没错。陈韵儿这个女人,对牧兰芯做的那些事情,换作任何人都会受不了。可能知道以后早就找人上家砍/你全家了。而牧兰芯除了对她表现出厌恶和不喜之外,几乎从来没有任何实际上的报复行为。这种宽容他有些不能理解,因为他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牧兰芯早就知道是陈韵儿找人打伤了她的头。 可恶的是,那个女人竟然明目张胆地主动告诉了她这个事实,并且,是早有预谋地在黎晋西的面前演了一出戏,故意激怒牧兰芯,让她打了自己一耳光。随后黎晋西果然就出手袒护了陈韵儿……马鑫听到的这些,是他没有从陈韵儿口中知道的事情,也许在她看来,这些小事不足挂齿。她自己能够独立完成的事情,根本就没想过要和自己商量。也只有在需要他的时候。那个女人才会主动和他开口寻求帮助。换句话说也就是,背着他的时候,陈韵儿可能不知道暗地里算计了牧兰芯多少次了。 现在知道了牧兰芯的身份,他不禁懊恼万分,好在为时不晚。假如不是知道了她的身份,他自己都不敢断言在之后陈韵儿算计迫害女人的时候,他又会充当什么角色。尽管在此之前,他已经对女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甚至对于陈韵儿总是想着下手迫害于她,产生了不抵制的心理。但这些,还不足以成为他与陈韵儿倒戈相向的理由和动力。想想可能会发生的后果,马鑫都有些害怕,不由得默默地感谢上苍!让他幸运地在这个时候知道了牧兰芯的身份! 颜一当时听到牧兰芯和马鑫之间相互的交流后,也是大吃一惊。事情过去这么久,他才知道,原来那一次他和黎晋西约着去咖啡厅谈事情,所看到的一切是源于什么。当时黎晋西是怎样把牧兰芯推倒在地他是亲眼看到的。是怎样袒护陈韵儿,又是怎样去指责女人,他也是亲眼所见。只不过当时他对陈韵儿实在无感,又不在乎牧兰芯为什么出手给了她一巴掌,所以只是一味地选择保护女人,根本就没有把她为什么会去打陈韵儿的事情放在心上。所以随后也就不了了之,如今听得牧兰芯说起,不免有些自责起来,如果当初他多留点心,多问几句,一早就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有多阴险。他就会提早治了她,也不至于后面让牧兰芯又受了那么多折磨。想起来,当初他是又怀疑过陈韵儿这个女人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但却没有过多的去深究。虽然在口头上警告了她,却也并没有做出更多相应的措施。 这份自责使得颜一对陈韵儿的厌恶和憎恨又多了几分,假如不是因为这样,或许他压根还不会想到让马鑫回去和她演戏。毕竟,要整治那个女人,他有的是法子!只不过,他越是想治一个人,越是不想让她死的太容易。让一个人自以为爬上了云端,再狠狠地摔下去,比起在她还在半路上攀爬的时候就掉下去要痛得太多了。想到这里,颜一本来凌厉凶狠的眼神诡异地染上一丝笑意…… …… 随后,马鑫主动地提出愿意配合颜一提出的方案,让牧兰芯安心。声称他自己会小心,更何况,那个女人,还不足为惧。加上有颜一的照料,牧兰芯最终也点了头。颜一说的没错,对于那种女人,只有让她摔的彻底的爬不起来,不仅是让她怕了不敢了,还得让她从心底里彻底断了继续去算计别人的心思,才是对她那种人最有效的救赎! 正事谈完之后,三人话题也渐渐轻松下来,马鑫甚至开玩笑地告诉牧兰芯,其实他上次在马路上不是第一次见到她,问她对自己在那之前有没有印象。牧兰芯疑惑地望着他,半响过后摇了摇头。马鑫当时有些失落,颜一忍不住斜眼看去:“大男人婆婆妈妈地干什么,有什么话自己不会直接说?” 再然后,马鑫就自嘲般地讲起了上次自己在夜色会所,是如何在电梯里偶遇牧兰芯,黎晋西众人的情景讲述了一遍,并且还把自己在那里的遭遇说了出来。而牧兰芯听了马鑫讲的事情之后,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原来那个男的是你。”就是这么一句话,令在场的两个男人都瞬间明白了一切。 颜一心里有些不舒服,本来他以为,他最大的情敌也就是黎晋西了,如今女人正一点一点的投入他的怀抱,他并没有因此觉得能够喘气,相反得,正因为此刻能够拥有,他才更为紧张。时刻都在担心,恐慌这个女人会被人再次夺了回去。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他不能言说,只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深处自行消化。现在又冒出一个马鑫,看这男人的眼神和行为,无一不是在宣告着一个男人对女人的那种热情。现在听到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的偶遇和源源,醋坛子眼见就要打翻了。他忍了又忍,尴尬沉重的气氛中,他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得是废话的话:“那个帮他的女人,是你对不对?” 牧兰芯这次没有否认,点了点头,马鑫见女人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眼睛顺便就变得更亮了…… ps: 由于大意,上一章的章节名写重复了,其实应该是第九十九章,所以这一章就变为100章了,不是骗人喔!-。- 第一百零一章 摊牌前夕 自那之后,马鑫就在颜一的指示下,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和陈韵儿来往着。目的就是要让她在下一次有大动作的时候,里应外和,一举将她拿下。颜一的意思是,要让这个女人颜面全无,在国内在无立足之地。即便到时候黎晋西狠不下心,他也不会再给任何人面子。如果陈韵儿到时候自己不主动离开,他也会动手。仅仅是让她离开,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宽恕了。如果不是牧兰芯提出这是她能接受的对陈韵儿最大的惩罚,颜一也不会就这么便宜了那个女人。据马鑫所说,陈韵儿这几年从黎晋西手上榨取的财富,即便她被逼迫地离开了香港,独自一人也能生活的很好。 所以当陈韵儿从马鑫的出租屋里离开之后,他就联系了牧兰芯,关切地询问她到底有没有出事,且将陈韵儿告诉他的所有事实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女人。牧兰芯在电话里表示自己会小心,让马鑫放心。男人本来打算约她见面的事情,也因为这一通电话而搁浅了。既然事情该交待的都交待了。再见面也没什么太大必要了。何况颜一告诉过二人,在事情没有解决完之前,还是少碰面为好。 燥热潮湿的空气让人通身不舒畅,庭院里的知了不停的叫着,让人心烦意乱。黎晋西刚刚从黎荣光那里出来,满脑子都是老爷子的话,“你小子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这个女人,你如果不忍心动手,爷爷帮你。只不过是让她离开,有那么难吗?以前你不知道事情真相也就罢了,我本来打算一直瞒下去,但如今既然你自己看清了她的为人。还要继续把她留在身边吗?爷爷不介意为了爱情和金钱名利去耍一些手段的女人,但这个女人,我能感受到她并不是真的爱你。我最后提醒你一次,不要被小时候的事蒙蔽了你的眼睛。纵使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给她的也早就够了。” 黎晋西进了别墅,房间的冷气瞬间熄灭了身上的闷热之气。男人迫不及待地扯开了领口的几颗扣子,连鞋也不想换就上了楼,四仰八叉地直接倒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一条胳膊反过去轻放在额头上。脑海中却犹如万马奔腾般热闹着。正在这时,他感到脚后跟有一股力量,随后脚上一轻。脚上的皮鞋被脱了下来。男人并没有张开眼睛,嘴上说着:“陈妈,晚饭不用叫我了。我累了,想休息休息。” “西。你怎么了?我看你好象很疲惫的样子。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让叶医生来看看?”陈韵儿娇滴滴地声音自上方传来,黎晋西这才猛地睁开眼睛,一手撑床坐了起来,望着眼前的女人。眼睛眯了眯:“怎么不敲门?” “……我……”陈韵儿咬着下唇,万分委屈,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要知道,从前男人从来不会这么质问她的。甚至曾经当她故作娇弱跑到他的房间来,声称自己做了噩梦的时候。男人还会抱着她给予安慰。什么时候,这一切都不存在了。又是什么原因,让这个男人离她越来越远。她自认在黎晋西面前,她已经做得很好了,温柔体贴。知进知退。可为什么男人却对她的态度却越来越猜不透! 黎晋西看她的样子,知道她心中所想,于是默不作声的双腿腾起,又落到地上,稳稳地踩进床旁边的拖鞋里。男人迈脚朝房间内的小冰箱走去。拉开门拿出一瓶水拧开,先是喝了几口,这才挪步走到陈韵儿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水儿,还记得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说的什么吗?” 陈韵儿抬头,有些疑惑地摇头:“我当时太害怕了,好多事情都不太记得了。” 黎晋西从她身上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房间内的单人沙发椅上,翘起腿,本来想点一支烟,想了想又将烟塞进了盒子里面。双手交叉而握,骨节咯吱作响。男人看着呆立在一旁的陈韵儿,终于开口说道:“你说,你再也不要过那样的日子了,你再也不要受苦受穷,你要好多好多的钱。当时你在我怀里哭的差点断了气,浑身是伤。当时的我,恨不得把伤害你的人全都打进十八层地狱……” 陈韵儿听到这里,心里才微微一松,男人到底还是心疼她的。想到这里,她大着胆子朝男人靠近了些,蹲在他前面,将他的手掌牵起握在手中,随后渐渐地拉向自己的胸口:“西,如果不是遇到你,可能我早就因为受不了折磨寻了短见。我有今天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不过谁让那个人是我的亲生父亲呢。他不仁我不能不义。不过这些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一起不是很好吗?你怎么忽然想到这些?” 黎晋西从陈韵儿靠近她的那一瞬间开始,就一直紧紧地盯着女人的表情,那双惹人疼爱的眼睛,面若桃花的脸庞。谁能想到在如此娇弱可人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颗充满了算计,黑暗和不知羞耻的心。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真的是眼前这个女人吗?男人越来越深刻地开始怀疑起这个问题。还是说,人的命运真的能彻底改变一个人吗? 小时候那么单纯勇敢善良的小女孩,因为父亲的虐打,因为从贫穷到富贵,从地狱到天堂的转变,就迷失了心智而彻底的变为另外一个人吗?男人曾经在心里无数次地叹息,无数次的自我安慰。而如今,面对那一张张黎荣光偷拍下来的关于陈韵儿私生活不检点的照片,包括之前她在国外去做处/女/膜/修复手术的相关证据。还有上次那段录音,无一不再提醒着他,这个女人,已经不能再保了。无论是身为男人,还是身为黎荣光的孙子,他都不能再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上一次,在晚宴上,他选择戴着陈韵儿前去,一来是为了找到更多的说服自己的理由。二来,他也是存了私心,心存侥幸,希望陈韵儿能度过那一关,如果当时什么事情没有发生,她能安分一点。如果他没有听到那段录音,那么也许他会考虑放过她,也许不会再对她有什么爱了,包括兄妹之情。但他至少,会护她周全。不管是老爷子,还是颜一,黎晋西清楚,这个女人已经得罪了太多她惹不起的人。 这么多天过去了,身旁的人无一不再给他压力,提醒他尽快处理这件事情。黎晋西的无情和冷漠在面对陈韵儿的时候全都失了效力,弄的几个兄弟全都对此嗤之以鼻。荣子厉甚至放下了狠话,如果他再不解决这件事,他就离开香港回美国。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尤其是他说的那一句:“放着芯儿那么好的女人不要,偏偏要守着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死不放手。我真想翘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的构造到底有多与众不同。” 当旁人再一次把牧兰芯三个字吐出来的时候,黎晋西的胸口如同被人用重锤猛击了一下。可想而知,陈韵儿引发了多大的众怒。这一点是男人没有预料的到的。他不知道的是,众人对陈韵儿的厌恶,不仅仅是因为知道了她做的这些被调查出来的事情,还有素日里见惯了她虚情假意的种种表现,长期积累下来的感观,加上这次的爆发。直接导致了这个结果。 黎晋西想到这里,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渐渐地拨开女人的手,伸手扶着她的肩膀,和她一起站了起来。陈韵儿心中一喜,满心以为男人对她忽然之间又动情了,不禁身体有些发软,不动声色地慢慢地朝他怀里靠去。而黎晋西则是顺着她的意思将她抱进来怀里,手掌一下一下的摸着她的脑后,动作温柔的不象话。女人沉浸在这种温情当中,只听得男人说道:“水儿,去英国留学吧。你不是说喜欢设计吗。我会安排好一切,学好之后,无论成就大小,总归是一段属于自己的人生,能见光的人生……” 陈韵儿听着男人的话,心里七上八下的,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这一次,她是不敢哭闹了。更不敢说什么你别赶我走的话。因为男人的语气太不同往常。以她的智商,这点判别能力还是有的。 第一百零二章 送陈韵儿出国 黎晋西揽着陈韵儿,感觉到她的身体明显变得有些僵硬了,他的手掌在女人的后脑渐渐用力,五指微微地蜷起,眼睛慢慢地闭上,再打开时,眼神当中那些回忆着过往的悲痛已经不复存在,一片清明。他把陈韵儿推开,重新坐到沙发上,抬头看着她:“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只是通知你一声。好了,你回去休息吧。” 陈韵儿心中虽然害怕,但若然让她就此答应了,定然是不甘心的。她双手紧攥着衣服,低垂着的脑袋慢慢抬起来,泪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带着哽咽的声音问道:“西,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虽然我也很想多学点东西,但是现在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太多东西。你不能等我的状况好一点再说吗?” 黎晋西听了她的话,抬头紧盯着女人,发现她竟然脸上没有显现出一丝的慌乱。假如不是他已经查到了所有的实情,肯定是会被着悲凉的脸蛋和口气打动的。看着她如此镇定地表演着苦情戏,男人内心的一抹留念渐渐地被她打得烟消云散了。 “水儿,你做过什么事情,你心里明白。有些东西点到为止,你不应该是个蠢女人。跟在我身边几年,你应当了解我的性格。现在的决定,是对大家最好的一种。”黎晋西侧过头,不再看她。开始把注意力放在电脑上面。 陈韵儿到现在还是不死心,她千想万想,也想不到男人会知道什么,了不起就是之前她误导男人,让男人以为她被强/奸/的事情。但是她早就为这事情败露想好了说辞。那种情况下,她已经被吓傻了,即便是别人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是对她进行身体上的凌辱却是铁一样的事实。所以换句话说,也不能完全怪她扭曲事实。她充其量不过是夸大了事实,即便是有一天黎晋西追究起来。她大可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一番。相信男人也不会忍心再怪罪与她。 这么想着,她胆子就大了一些,一个箭步就爬到了男人的腿上,激动地喊道:“西,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我不是故意想骗你的,当时我真的是太害怕了,他们撕烂了我的衣服,我只感觉到被人不停的摸来摸去。我不停的求他们放过我。放开手。可是嗓子都快哭哑了。那些人还是无动于衷。我当时真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后来你来了,我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事情过后,本来我是想告诉你真相的,可是看到你因为这件事情对我又恢复了从前的关爱。对我那么好。我只是太贪恋这份感觉,我担心说出实情之后,你又会把目光从我身上拿走。西!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真的不是故意想欺骗你的。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你以前说过的,不管我犯了什么错,你都会原谅我的,因为亲人需要多一次的机会!你忘了吗?” 黎晋西把电脑上正在应用的程序关掉,扭过头来,抓起陈韵儿放在他身上的一双手:“当初我遇到你的时候,你这双手粗糙得简直令人不能直视。看看现在,啧啧……。如今你也是时候离开我,去创造属于你自己的生活了。我不可能把你带在我身边一辈子。这个道理,你懂吗?” 直到现在,男人还是给女人留了三分颜面。不想把话说的太尽,只要最后的目的达到了,过程他并不去纠结。 而陈韵儿此刻就如同智商忽然退化了,满脑子都是恐慌愤怒。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去反省。她就如同沙漠了遇到了绿洲的骆驼,本来在那片绿洲里逍遥自在的,现在忽然知道那片绿洲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她当然控制不了情绪。 她这会也顾不了什么形象了,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双眼带着一丝愤怒,眼泪已经尽数收回:“为什么不可能?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一辈子吗?现在算什么?是要反悔吗??因为牧兰芯那个女人?她有什么好?啊?你告诉我,她除了长的比我漂亮,哪里比我好了?为什么我每天小心地揣摩你的心思,处处照顾着你的情绪,你都丝毫不为所动?她为你做了什么?除了耍耍嘴皮子,还有什么?是不是我以前太温柔了?你就是喜欢那种和你对着干的女人?这样才能挑起你的征服欲?西!你就没有想过,她是故意这样表现自己,以得到你对她的注意力吗?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也可以做到!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改变!西,你……” “够了!”黎晋西越听越听不下去,忽然一声怒斥打断了女人的话。她说别的,他都可以忍,惟独说到牧兰芯,尤其是后面的话已经是有攻击性了,他是怎么都忍不下去了。 陈韵儿内心深处到底还是敬畏着男人的,不管从前黎晋西对她有多宠爱。她都始终无法拿掉面具,在男人面前展现出最真实的自己。取悦他,已经成了她的一种习惯。现在在愤怒情急之下她已经说了太多话,被男人这么一吼,吓得她把眼泪都瞬间给逼了回去。 黎晋西现在心烦意乱,根本没有心情再和她说什么,烦躁地挥了挥手:“你先出去。” 陈韵儿定在原地呆默着,没有要动的意思,男人一个眼神扫过来,她才迈开步子,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黎晋西一直盯着她的背影,身影依旧动人,只是看着看着,过去的那种疼爱之情却找不到了,男人忽然觉得自己也挺善变的。毕竟,不管她做了多少错事,假如他当初是真她的话,那一切都不是事了。直到陈韵儿出去,关上了房门,男人才收回了目光。想起过去自己每次看到陈韵儿这样的时候,他是免不了会追上去安慰一番的。现在自己心态上的转变,是他过去不曾想过的。他按着眉头,又站起身一手握住后颈,左右晃动了下,这才开始脱掉身上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三天之后,颜一收到消息,说黎晋西给陈韵儿定了下个月去法国的机票,听说是要送她过去留学。距离现在也就不到一周的时间了。颜一第一时间的感觉是喜忧参半。喜得是,祸害终于走了,牧兰芯的的安全得到了最大的保障。她最讨厌的人不会再出现在眼前了,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忧得是,出国留学算什么惩罚?说白了还是黎晋西保护她的一种手段吧?他知道自己为了牧兰芯一定不会轻易放过那个女人的,早一步将她送出国,是为了断掉他这个念头?如果那个女人出国之后,能够安分守己,也就罢了。万一她利用出国的机会,逃开了众人的视线,又整出什么事情。那这一次黎晋西把她送走,很有可能是给了她又一次重整旗鼓的机会。他的目的,是要让这个女人摔得爬不起来,可不是让她出国去学什么狗/屁/设计。越想,颜一心里越不得劲。在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之前,这女人,走不得!这么想着,他就拿起了电话…… 既然马鑫从陈韵儿嘴巴里探听不到她具体有什么实际的打算和计划,牧兰芯只能处于观望防备的状态,那么不如给陈韵儿添上两把柴,让她自己烧起来! 深夜,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一个架着方框眼镜的男孩,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最后,他对着屏幕心满意足的笑了。拿起旁边的啤酒咕嘟咕嘟地灌下了整罐,这才拿起手机,发送了一条短讯过去。“完事!” 次日,整个h城炸开了锅,陈韵儿从前出入夜店和陌生男人湿吻,还有在男人的挑逗下,流露出享受的表情的画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占据了各大网站的头条版面,而一向和黎晋西交好的几家报刊这一次,也没有给黎晋西面子,纷纷重磅出击,标题起的更是吸人眼球“k集团唯一继承人,红颜知己原是夜场女郎!” 其实网络上很多人是不认识陈韵儿的,只不过她的表情和动作实在太过于销魂,加上她那刻意勾引人的眼神,这么一曝光,骂她的人不少,迷上她的人,也不在少数。 第一百零三章 艳照流出 陈韵儿是在睡梦中被电话吵醒的,素日里一起花天酒地,为人生买醉的小姐妹给她打来了电话,一通噼里啪啦的诉说,把女人吓得不穿鞋就朝桌子旁边跑去,一路慌不择路地打开了电脑…… 女人一手举着电话,听着那头朋友越来越聒噪的声音,一手不断的点着鼠标,屏幕上的一张张照片,还有铺天盖地的评论。让陈韵儿不由得松开了电话,一下就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个不停:“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在电脑前,双手深深地插进了头发中,脑袋越垂越低。忽然之间,她又抬起头来,象是想起来了什么,。顾不上关电脑,慌张地套上拖鞋,随意地用手整理下凌乱的发丝就朝门外奔去。 陈韵儿几乎是跑着迈向了黎晋西的房间,正要敲门的时候,忽然之间又犹豫了。她在门口徘徊了小会,一双手在胸前搓来搓去。咬了咬唇猛然又朝楼下奔去,不待走完楼梯,就开开始喊道:“陈妈!陈妈!” 陈妈闻声从内厅走出来,手中拿着一把鸡毛掸。迈着小步颠颠地快步奔过来:“陈小姐,有什么吩咐?” “西呢?出门了没有?” “少爷一早已经出去了。” “去公司了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少爷出门的时候没有刻意交待,你有事找他的话,就等他晚上回来吧。” “……我没什么事,好了,你去忙吧。”陈韵儿早已心急如焚,本来她觉得如果黎晋西如果还在睡觉的话,就说明他还没有看到这些报道。可现在她又猛然清醒地意识到,即便是如此,她陈韵儿依靠自己是没有半点能耐去把这些报道,和网络上出现的东西压制下去的。原来一直以来,她所有的资源和势力,都是因为有黎晋西这个人的存在。 眼下。她并不觉得这些东西暴光了,有什么羞耻心。觉得受到了屈辱。夜店里去玩的女人,十个有八个都是她那种的。怎么了?她不过倒霉一点,被人挖了出来。如果不是因为她和黎晋西的关系,谁会注意她呢?但说归说,她毕竟之前在黎晋西面前扮演了太久的乖乖女。如今一旦男人看到她另外一面,等于是火上浇油。本来男人对她就已经是这个态度了,现在如果看到这些东西,还指不定会对她如何! 陈韵儿终于是知道怕了,同时心里又万分的愤怒。她想不通是谁死死地抓住她不放。要知道她私下里去玩的那些场合。并不是多么有名的地方。说白了就是普通人去消费的场所,稍微有身份一些的人,根本不会去的。为了避免和黎晋西相熟的人撞到,陈韵儿也算是有所避讳。平日里玩乐也算小心了。可尽管如此,还是防不胜防。女人的脊背忽然有些发凉。她感觉到有一种力量正在偷偷地瓦解她所有的一切…… 黎晋西此时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面色不变得看着网络中那漫天盖地的评论。艾齐等人坐在他对面,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接下来会发表什么言论。 等了半响,不见他说话,艾齐忍不住地问道:“怎么样,够精彩吗?” 荣子厉手指在桌子上轻扣了两下:“这一回,看样子是有人故意要针对她!如果是和她个人有宿怨,那倒罢了。但是假如是冲着西来的。那这件事就不能当成好戏去看了。不过西,这一次,这几家的报道是怎么回事?仅凭着我们在他们那里投放的广告,也不至于他们会如此动作。”他边说着话,边把桌子旁一叠报刊拿起来轻轻一摔。 艾齐听了这话。也是疑惑地望向对面的男人。黎晋西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止,眼睛依旧盯在屏幕上,时而皱眉,时而又露出诡异的笑意,弄的坐在他对面的两兄弟有些坐不住了。 “西……”荣子厉再次出声。 黎晋西总算停了下来,目光扫了过来:“这是我的意思?” “什么?你能说清楚点吗?你的意思?难道是你把这些东西泄露出去的?”艾齐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这男人也太翻脸无情了吧。虽然他不喜欢陈韵儿,也一再地劝说过男人,希望他能把陈韵儿送走,但也不至于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啊! “不可能是西干的。”荣子厉在旁边独自点了烟,侧目看了一眼艾齐,眼神中满是鄙夷。 “……”艾齐这下蒙了。但随即马上反映过来:“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这些报刊提前和你打过招呼,是经过你的同意,才把这些事情报出来的?” 黎晋西从椅子上站起来:“还不算太笨,好了,过去说。”艾齐二人也从椅子上站起来,随其走向了会客区的沙发坐下。 “你的用意是什么?你都已经准备把她送走了,这么做其实对你有害无益。虽然我们知道你和她没什么关系,但是外界可不这么认为。舆论的压力大的惊人,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同意他们把这些东西报出来。”艾齐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荣子厉则是低着头,不说话,一双犀利的眼睛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黎晋西拿起茶几上的咖啡,轻抿一口:“你们想一想,这次的事情,对方到底是针对我,还是针对陈韵儿!”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问题。”荣子厉抬头接道。 黎晋西轻笑摇头:“厉,关心则乱,这一次,你多虑了。大众都有同情弱者的倾向,我一贯高高在上,满足不了别人心理上的需求。而这一次,陈韵儿的种种表现,在常人眼中,我就成了受害者,被欺骗的一方。所以,这事情暴露出去,不仅不会对k集团有什么影响,对我本人,可以卑鄙一点的说,会拉到不少的同情票数。对方如果针对的是我,完全没必要拿陈韵儿下手。要知道,这一次的事件主角,并不是我。我只是一个无关被牵连进去的无辜的受害者。” 看着男人邪魅的眼神和笑容,艾齐和荣子厉不由得心里有些发毛,要知道,前不久,就是这个男人!在面对他们对陈韵儿的控诉的时候,还不耐烦地说什么,让他再想一想!当时那情景,活象当初唐明皇被迫要下令处死杨贵妃一般。要多痛苦有多痛苦。如今是怎么了,转变这么大?这男人果然是不能以常理去看的人啊! 荣子厉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会在乎这些东西吗?我认识的黎晋西,可不是一个会在意大众看法和眼光的男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纵横金融业界,才是他最大的乐趣!” 艾齐听了荣子厉的话,恍然大悟:“对啊!差点就被你蒙骗过去了,西,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 荣子厉在一旁点头。黎晋西本来带着笑意的表情忽然紧绷起来,带着一丝凝重和压抑:“到香港之后,陈韵儿得罪的最多的人是谁?” “……芯儿?”艾齐和荣子厉异口同声。两人惊地互相看了一眼,这一眼,并不是因为彼此的默契,而是黎晋西的问话和他们自己说出口的答案,令他们自己觉得害怕了。不,不可能…… “不可能是她!”荣子厉率先开口为牧兰芯正名。 艾齐也是急得把二郎腿放下,身子朝后一靠:“你是不是想多了?虽然她是得罪了芯儿很多次,但芯儿不是那种会在暗地里算计别人的女人,她不喜欢一个人,全都表现在脸上了。” 黎晋西看两人抢着为女人说好话,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越发觉得从自己手中遗失了一件宝贵的东西。他稳下凌乱的思绪,沉住呼吸,再次开口:“我没说是她!以颜一现在对她上心的程度,即便她什么话也不说,那男人想必也会想尽办法夺美人一笑。芯儿的个性,你们也都清楚,她并不是广义上的善良之辈。她不出手,不代表她会制止和反对别人出手。我之所以会同意这件事情,是为了让她能出一口恶气。倘若这一次,我出手阻止了颜一的计划,在她心中,怕是再无我半点地位了……一个是时刻伴随她左右充当护花使者的男人,一个是为了别的女人屡次伤害她的男人!换作你们,会如何选择?我说过,牧兰芯只能是我的。现在风波未平,我只是暂时把她放在颜一那里。这个道理,你们不会不懂?” “……”艾齐和荣子厉同时都默了,他们没想到,以男人的骄傲和对情事上的狂妄不屑,会忽然细心到如此程度。他在此事上的考虑和迁就,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这个男人的认知。 第一百零四章 牧兰芯的住所 陈韵儿在别墅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电话响个不停,大部分是她从前和马鑫在一起混的时候认识的小姐妹。后来跟了黎晋西过了好日子之后,为了显摆,她经常会给这些小姐妹一些小恩小惠,并非她骨子里有多仗义,而是有一种荣归故里的感觉,才在那些人身上大手大脚。可以说,她是用金钱维持了一个特定的朋友圈。 这些小姐妹打来的电话,表面上是关心她的情况,实际上都是抱着一种看好戏的态度。陈韵儿怎么会听不出来,最后一通电话刚刚挂掉,抬起的的脸已经青白一片,愤怒地将电话朝墙上砸去:“白眼狼的东西,看我的笑话?我让你们看!”说完之后还不解气的奔上去使劲用脚跺着地毯上的手机。 陈妈在走廊上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黎晋西等人还在谈论着事情,办公桌放着的的电话忽然响了,他侧目看了过去,艾齐还不等他站起来就先他一步走过去把电话拿了过来。黎晋西伸手接过:“谢谢”。 刚刚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陈妈的声音:“少爷,我一直都悄悄地看着她,刚才在房间里发了好大的脾气。我瞧她的样子大概是呆不住了,我接下来怎么做?如果她要出门,我是拦着还是?” 黎晋西换了个手拿着电话,目光从地上抬起,看向窗外,半响之后才开口:“不用拦,不过你可以告诉她一件事,我爷爷现在人在香港。” …… 电话挂掉之后,荣子厉和艾齐互看一眼,同时笑了。黎晋西也知道这两家伙在笑什么,配合地也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艾齐阴阳怪气地说道:“果然是爷孙两。”荣子厉点头:“拿老爷子当尚方宝剑。她应该会老实一点。” 果然,一天的时间里,陈妈都没有再打来电话。这就说明,陈韵儿一直都老实的在别墅里呆着。事到如今。其实男人并不是怕她离开别墅能干出什么事来,牧兰芯那边,想也不用想,颜一会把她保护的很好。只不过现在这个女人必定是万众瞩目的,不保证没有人会利用此次事件对他以及整个k集团图谋不轨。如果这个时候,陈韵儿在外面说错了哪怕一句话,都有可能造成无法预计的损失。以防万一。她还是要乖乖地待在别墅里。 其实要惩罚陈韵儿做错事,黎晋西从任何方面来说都不需要出此下策,如今放手,默认了颜一的做法。为的只是牧兰芯心里的感受。再无其他。艾齐在一旁唉声叹气,觉得他只是在暗地里为女人付出,实在是太傻。荣子厉则持不同观点,认为牧兰芯之前受的委屈和伤害太多,男人做点事情是应该的。 牧兰芯有了之前和黎晋西的的经验。这一次,她并没有选择去颜一的别墅里和他共住。她觉得,太快的和别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很多东西会得不到独自安放的空间。许多原本的意念和思维,会因为客观或人为的打扰。而无法平心静气的得到真心的靠岸。颜一对此并无异议,表示了认可,并且要给她另外购买一所住处,被女人拒绝了。颜一知道女人的性格,也就不再勉强。 牧兰芯用自己之前存下来的钱在一所小区里购买了一套还不错的小公寓。房子的主人因为要和外籍男友去法国定居,为了下定决定才忍痛割爱地抛售手上的房产。原来的主人也是个有品位的年轻女人,小情调玩的行云流水。整个房间以白色为基调,呈现出一种不冷不热的舒悦感。房子是牧兰芯在网络上自己找的,价格合适,感觉也是她第一眼看上去就喜欢的。加上离工作的地方也比较近,所以不到三天的时间,她就和房主办好了一切的协议。很快地,就拎包入住了。 夜幕里,星星在调皮的眨着眼睛。万家灯火闪耀着各自不同的故事。颜一打开车门走出车子,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灯光,嘴角流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他理了理衬衫,拿起车子里的百合花…… “芯儿,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颜一看着打开房门的女人,双手将手中的鲜花递了过去。这是他第一次送女人花,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不是害羞,是他摸不准象牧兰芯这样的女人,会不会对这个感冒。 牧兰芯伸手接过去,满脸甜美的笑容,在吊顶的灯光下,暖得瞬间融化了男人因为工作忙碌而疲惫压抑的心房。 女人把花插到了房子里的玻璃花瓶里,又随手摆弄了几下:“我很喜欢,你怎么想到送我这个。” 颜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下巴:“男人送喜欢的女人花,不是很正常吗?” 牧兰芯笑笑:“我的意思是,怎么不送红玫瑰,红玫瑰不是才代表爱情吗?” “我以为以你的个性,应该会喜欢百合这样的种类……我猜错了?” “不……我只是问问,事实上我确实喜欢的是百合花。只不过好奇你怎么会知道。”女人转过身朝男人身旁走过来:“喝什么?” “水就好。”颜一四处看了看,在白色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还不错。住的还习惯吗?” 牧兰芯从冰箱的冷藏里拿了一瓶矿泉水,走过来递给颜一,在他身边坐下:“挺好的,你来的时候应该看到的,周围的环境都还可以,购物交通都很方便。现在我要去公司,公交车也就四五站的路。” 颜一听了女人的话,忽然凝眉,把手中的水放在圆形的茶几上,侧身看着牧兰芯:“我一直都说想送你一辆车,你一直都拒绝。房子的事情,我不提了,连我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满足我吗?怎么说,我们现在也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即便是试着交往,你也应该让我拿出我的诚意来,不是吗?有辆车,你会方便许多。” 牧兰芯看着颜一望着自己的眼神,越发地炽热,还隐隐地夹杂了一丝失落和怒气。她知道,男人已经隐忍了她太多东西。毕竟,想要和颜一试一试,是她当初主动提出来的。感情,在任何时候都应该是相互的付出,理解,妥协。而不是一方永远去追逐另外一方。 想到这里,牧兰芯隐隐又有了一丝愧疚,低下头握住颜一的手:“阿一,对不起,我知道我的个性向来随心所欲。你已经宽容理解了我太多地方。不要你的房子,不要你的车,并不是想和你楚河汉界。也不是怕欠你的还不清。我只是不希望溺死在别人的怀抱里。我渴望温暖,但在此之前,我必须拥有更强大的信念和能力。你可以给我铺一条路,但走下去,还得靠我自己的双脚。难道你愿意背着我一辈子吗?也许一开始你感受到的是甜蜜,可日子久了,或许就变成了负担。我不希望牧兰芯有朝一日,会变成一个凡事只能依靠男人,只懂得开口索取的女人。但是,假如我有任何的难处,一定会告诉你的,好不好?” 颜一无声地在心底叹息一声,听女人说了这些之后,他是有什么气也都压下去了,伸手揽住女人的肩头,将她拉到自己怀里。牧兰芯顺从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但是眼神却是变了又变,有些空洞,有些迷茫。随后又紧紧地主动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腰身…… 第一百零五章 颜一的问题 颜一从未如此地对待过任何人,那一份运用了智慧而拿捏彼此之间相处的分寸感,以及时刻去照顾女人情绪的行为,从客观上来说,是牧兰芯认识的任何男人里都无人做到的。且不说黎晋西狂妄不羁。即便是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宁新宇也是如此,他给了牧兰芯温柔,却没有在适当的时候给予女人需要的霸道。所以女人潜意识里才把他当成了长辈,哥哥。宁新宇喜欢这个女人,却因为种种原因不敢表现的明显,更别说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了。牧兰芯不是冷血动物,一个男人为她做到如斯地步,她不可能毫无感觉。即便内心深处还有挣扎和迷茫,但女人相信,再给她一点时间,只要颜一对她始终如一,不动摇不放弃。她一定也可以…… 颜一搂着女人,感受到她圈在自己腰身上的双手,呼吸渐渐得有些重了。男人压抑着情绪,不动声色地将牧兰芯拉起来,转而侧身对着女人:“今天上网了吗?” 牧兰芯听到之后并不说话,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窗户前抱着自己的胳膊深深呼吸,飞扬的裙摆在夜风中挥痛了男人的双眸。一种莫名地心疼油然而生。 颜一站起来走到女人身后,伸手撑住窗台将女人罩在自己的怀中。眼神随着女人的目光,看向窗外淹没在霓虹中的大千世界:“芯儿,你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当你想依靠的时候,都还有我。” 牧兰芯胸口的那种寒意渐渐下去了一些,之前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来的关于人与人之间的渐变,虚伪算计,冷漠无情。在颜一说完这些话之后也被打回了谷底。女人没有侧目,但眼角已然是染上了一丝温暖的笑意:“我知道。阿一,谢谢你。” 颜一放在窗台上的手渐渐收拢,最后终于从背后把女人整个圈在了自己的怀中:“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出自本能,所以别说这两个字。好吗?” 牧兰芯感受到身后的温热。缓缓地点了头…… 颜一虽然非常舍不得这样美好的氛围,但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说破,几分钟之后还是他打破了这沉默:“芯儿,你没有什么是想问我的吗?” “我相信你做事的理由,立场,更相信你的能力。还有什么好问的?”牧兰芯微微扭头,脸颊磨蹭着男人的下巴痒痒地。颜一又有些心猿意马了。在情事方面,他虽然不象黎晋西需求那么大,但到底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之前在日本的磨练和素质培养让他在对待女人的诱惑时,通常都比普通的男人有更多的定力。但是每次在面对牧兰芯的时候。他的身体就会出现异常。只不过颜一深知一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越池一步,不能不说这个男人对牧兰芯的上心程度,确实令人惊叹。 男人为了防止自己身体的变化被女人感觉出来。第一时间就松开了她的身体转而拉起她的手:“晚上风大,小心感冒了,我们过去坐。” 牧兰芯随着颜一再次窝进沙发里,颜一又继续开口说道:“我知道以你的聪明,一定猜得到这次事情是我做的。现在我主动告诉你。有什么想法?” 牧兰芯先是低下头沉默了小会,这才抬起头看着颜一:“说实话,一开始看到那些报道的时候,我也有些吓到了。不是我同情陈韵儿,而是我无法相信,以黎晋西的势力还有他保护那个女人的态度,怎么会允许这样的状况发生。我确实猜到了这些事情是你做的,但是刚看到的时候,我有过犹豫和矛盾。说实话,要想报复教训这个女人,我知道你方法多的是。但你选择这样的方法我不清楚你到底是为了帮我,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毕竟此事一出,也会间接的影响到黎晋西的声誉,包括整个k集团内部,也可能会有人抓住此事大做文章去针对他。但是我后来仔细地想了想,觉得是自己多虑了,因为牧兰芯所认识的颜一,是一个能力卓群,智慧非凡的男人。胸怀决定成就,你有今天的一切,绝不是靠利用女人去打压对手或敌人就能获得的。即便你真的是针对黎晋西,我也没有任何资格和立场去指责你,怪你。不管你是针对得谁,我知道你的初心都是为了我。所以想明白这一切之后,我就释怀了。我知道,你在等我主动问你……” 颜一忽然把女人拽进怀里,他的动作打断了牧兰芯的话,他看着女人的小嘴一张一合,心中早已感慨万千,只是一时之间,却无言以对。他以为女人可能会怪他,毕竟他非常清楚,对于黎晋西,她并没有完全地放下。这一次的行为,任凭任何人看了,也会觉得他颜一是在刻意针对黎晋西本人。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牧兰芯在这种突发的事件当中,能够如此理智地去看待问题。更重要的是,当女人的口中吐出那一字一句对他的赞美之词时。男人的心跳瞬间加速了,好象情窦初开的大男孩,一时之间胸口满满地都是悸动。 牧兰芯被颜一压在肩头,她仿佛知道男人此时此刻心中所想,于是伸手饶到背后,拍着男人的背脊,继续说着自己没说完的话:“阿一,我不问你,不是因为我在等你主动告诉我,而是我不需要去知道太多的事情。我明白,象你这样的男人,不会轻易地去下任何决定,一旦决定要做一件事,那必然不是任何人能轻易阻止的。就好象你无条件地去支持我保护我一样,你做的任何决定和任何事,我也是如此,你明白吗?我只希望你能够保护好自己,虽然你能力很强,但这个世界不是我们如斯渺小的众生能尽在掌握之中的。答应我,无论做任何决定,任何事。前提是,你必须有足够的把握能够不伤到自己,好不好?”女人此时此刻,说的话全都发自肺腑,因为她已经被这个男人照顾爱护了太多太多,即便她还不能全心全意地去爱这个男人,但至少她非常清楚,这个男人一旦出了事,她会比任何人都要难过。 颜一抚摸着女人的秀发:“好,我答应你。但是芯儿,有一点你说错了。” “什么?” “你说我决定做一件事情,是任何人不能轻易阻止的。那只是从前,现在如果你不高兴,我应该不会去做。” “……”牧兰芯忽然之间,无法回答什么。面对颜一的深情,她无以为报。 别墅里,陈韵儿来回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陈妈立在一旁,不断地打着哈欠,不小心被陈韵儿扫过来的眼神给逮到了,她连忙放下刚刚捂着嘴巴的双手…… “陈妈,西到底有没有打过电话?现在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回来?”陈韵儿焦躁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口气略微有些怒气。 “还没有,陈小姐,要不你先去睡吧?” “睡睡睡,我现在这样能睡吗?行了行了,你先下去吧,我自己等他就是了。”陈韵儿看着陈妈一脸的疲态,还有那明显敷衍自己的口吻,心里越发的不耐烦。但出于黎晋西对陈妈的一份特殊的尊重和信任,她又不得不给陈妈三分面子。 陈妈正要说话的时候,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她正待上前接起的时候,陈韵儿坐在沙发上的身躯猛地朝前一扑,抢先接起了电话:“西,是你吗?” 黎晋西在那头听到陈韵儿的声音,下意识的一愣,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是我,陈妈呢?”男人并没有多说任何一个字。这样的态度越发让陈韵儿心里直发毛。 “陈妈在旁边,西,你今天晚上不回来吗?”陈韵儿着急的问道。双手紧握着话筒。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要去美国处理一些事情,大概三天之后回香港。好了,把电话给陈妈,我有事情和她交待。” “西……你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你觉得,我应该要和你说什么?还是说,你期待我和你说什么?” “今天的报纸……你看了吗?”陈韵儿到底是把那些话问了出来。她知道,一旦男人挂了电话,万一她之后联系不上他。三天之后等他回香港后的结局,不是她能够预料得到的结果。 黎晋西对着对面的几兄弟使了个眼色,几人都安静下来。他这才出声说道:“看了。” 陈韵儿紧张的把放在沙发上的双腿瞬间挪到了地上,握着话筒的双手也有些颤抖:“我……” 女人“我”了半天,也没下文,黎晋西内心深处不由得一阵唏嘘,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在心底彻底的对女人黑化。事态发展到如今,陈韵儿自己固然有很大的问题,但他自己,也不能说没有一点责任。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男人冷静地吐出这句话,就把电话直接切断了,也不等她把电话交给陈妈。 第一百零六章 看望郁世昌 颜一猛然间想起一件事情,低声说道:“芯儿,明天陪我去医院看望一个商场上的老前辈。郁氏董事长,简宁的先生。“ “你和他打过交道吗?“牧兰芯这段时间本来已经忘了这件事情,这么一提,她不由得再次想起当时看到新闻时候的场景,还有自己身体上的奇怪反应。下意识地,女人有些排斥,不禁微微地凝眉。 颜一见她如此态度,只当是她内心深处对简宁的排斥,他伸手再次握住女人的手:“芯儿,我知道你心中对简宁有些顾忌,但郁氏这次出事,其实和我也有间接的关系,事情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前因后果。现在是我该露面的时候了。本来我是不希望你搅和到纷争中去,但是刚才你说的话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也许牵着你的手和我共同进退,比起总是把你隐藏在身后更有意义。” 牧兰芯听了这话,也不再犹豫了,手上一紧,反握住男人的大掌。点了点头。 次日,颜一和牧兰芯,方忠义等人驱车前往医院,没有任何家人的陪伴,一个头发隐隐有些花白的中年男子靠在病床上,一手握成拳头堵住了咳嗽的声音,一手还不断的握着鼠标忙碌着,方忠义从窗外看到里面的情景,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这高级病房里的男人,想当初也是叱咤商场的人物,为人豪迈谦逊,又不乏商业头脑。颇受人爱戴。只可惜后来娶了简宁这个女人之后,他的状况就变了。不知道是太过宠爱那个女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郁氏的主控权他逐渐地放手全给了那个女人,再后来,他这个董事长其实只是个挂名罢了。只有在特殊的情况下,不得不他出面的时候,公司的人才会请他出来。公司上下的人私下了里都口耳相传着。郁董不爱江山爱美人,当年他还年轻,为博红颜一笑。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的。那个年代的男人总归是要比现在这个年代的男人忠厚一些的。 拉回思绪,方忠义回头对颜一和牧兰芯说道:“我们进去吧。”话刚说完。他猛然间瞄到牧兰芯神色不太对,关切地问道:“芯儿,你没事吧?” 颜一听到这话连忙回头,果然看到身旁的女人脸色很是苍白,连带着唇色也是如此。这样的的状况让他容不得细问,一个箭步就将女人先抱在怀里,把她的重量尽可能地朝自己身上靠着。这才低头说道:“你的样子不太好。我戴你去检查一下。” 牧兰芯有些虚弱地摇头:“我没事,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这个人,身体就会出现状况。上次在商场看新闻的时候也是。当时我还担心自己的心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后来去检查医生说一切正常。我觉得有可能是之前对简宁的防备和恐惧心理造成的。对陈韵儿我只是不喜欢。对她却是莫名地害怕。可能因为这样,连带着对她有关系的一切都会产生不良反应。不过经过上一次,这次好多了。我们进去吧。你扶着我就好,如果真的很不舒服,我会说的。” 方忠义看着颜一如此善待自己的外甥女。心里也是高兴,不由得有些喜上眉梢:“对,颜总,我们快进去吧,时间久了。怕有别的人来探望,到时候说话就不方便了。” 颜一点头,大掌把女人搂紧了一些,只听得女人忽然问道:“舅舅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方忠义有些尴尬的别过头去,颜一看到他的脸色,知道他心里所想,也不戳破。空出来的一只手又摸了摸女人的头发,带着一丝浅笑:“你舅舅是替你妈咪高兴。” “高兴什么?”女人有些疑惑地问道。 “高兴你终于找到了值得托付的男人。” “……”方忠义和牧兰芯同时默了。尤其是方忠义,他是高兴,但他不是替他姐姐高兴的。他自己高兴还不成吗? …… 方忠义出于礼貌,先是敲了敲门,里面一声磁性的有些虚荣的声音传来:“请进。” 三人先后进入房间当中,方忠义这时候没有顾及上下属的关系,先前一步,上去和床上的中年男子打着招呼:“郁董,您还记得我吗?” 床上的中年男人,也就是郁氏董事长郁世昌,伸手从桌子上拿起老花眼镜戴上,凝神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年纪不相上下的男人,看了半天之后又将眼镜取了下来,这才恍然大悟地伸手笑道:“你是方老弟……” 方忠义连忙上前握住男人的双手。牧兰芯看着这一幕,心里大概知道舅舅和这个人大概从前是认识的,只是床上这中年男人这么近看之下,却给了她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俊郎的五官,眼神虽微微有些浑浊了,却依然掩盖不了曾经的风采。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好像埋藏了巨大的悲哀,牧兰芯觉得胸口有些隐隐的疼痛。但并不明显。再多看此人几眼,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竟然莫名其妙的逐渐消失了。正在这时,方忠义忽然开口说道:“郁大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颜老爷子的儿子,颜一。现在公司的事情已经全权交给他处理了。旁边这位是我的外甥女,刚刚大学毕业,跟在我身边学点本事。” 颜一听了方忠义的话,连忙上前,主动伸出一手,身体微微前倾:“郁uncle,您好,祝您早日康复。郁世昌见状,连忙握住,上下地把颜一打量了一番:”不错,长江后浪推前浪,年轻人,好好干。“颜一点头称是。随后牧兰芯有样学样,跟在颜一身后,唯一不同的是,她只是弯腰冲着郁世昌鞠了一躬,抬起来的时候又再次把颜一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颜一再旁边吧憋着笑,女人看到了,偷偷地冲他挑了挑眉。这一幕恰好都被郁世昌逮个正着。看着她乖巧又伶俐的样子,倒是被逗地笑出了声,只是没笑两下,就剧烈的咳嗽起来。方忠义连忙伸手替他顺着背脊。颜一与牧兰芯则在一旁,脸上都表现出关切之意。。 不得不说,他们对这个男人都有一种莫名的好感。现在看他咳嗽成这样,心里也是一揪一扯的不舒服。半响过后,郁世昌才挥了挥手:“我没事,我是被这小丫头给逗乐了。好久都不像现在这样开心过了。” 颜一听了这话,也不禁勾唇莞尔。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女人要是耍起可爱来,简直是无人能敌,是她冷静的外表将她可爱天真的一面深深地隐藏了起来。听到外人对于牧兰芯的赞美,颜一的心中荡出一种与有荣焉的滋味。若不是现在的场面不适合做出台过头的举动,他应该会忍不住上前好好的搂着女人缠绵一番。别的不说,至少要索得几个吻是必须的。 方忠义也是无奈地笑了笑,但眼神当中也满是宠溺。郁世昌见众人的表现,心里了然。拍了拍方忠义的肩膀:“方老弟,等我出院了,别忘记请我去喝一杯喜酒。“ “……“方忠义尴尬的望着颜一,不知如何回答,牧兰芯也是有些尴尬地朝他看了过来,颜一接收到两人的目光,眼角一扬::那是自然,郁uncle伯伯放心,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您的。”牧兰芯忽然下意识地接道:“所以您一定要好好养病,早点出院才行啊!” |“好好好,谢谢,不为别的,就冲你这句话,我也要把我这身子骨给补回来。从今天开始,我会全力配合医生的治疗。“郁世昌看着牧兰芯,安慰地笑笑,这个小丫头,他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 这个时候,方忠义忽然咳嗽了一声,牧兰芯紧张地问道:“舅舅您是不是感冒了?吃药了吗?” 床上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眼神也渐渐飘远:“方老弟,我真是羡慕你,连外甥女都这么关心你,不像我,孤家寡人睡在这里,除了医生护士,再没有什么人能到这病床前看来看我一眼。” 牧兰芯忽然主动挽住颜一的胳膊,仿佛是为了给自己增添一点勇气似的。颜一感受到她的动作,侧目冲她温柔地一笑。女人瞬间放心了许多。她脑袋向前伸了伸:“郁uncle,如果您不介意,以后我常来看您,好不好?” 方忠义听了这话,不禁有些讶异,这丫头的脾性他是再了解不过了,何曾对人如此热情主动过。也不可能仅仅是因为同情一个长辈就能变成这样。他不由得朝颜一看去,而颜一也是用有些疑惑的眼神朝他看来。两人相互探视的目光中,皆是对牧兰芯此刻行为的种种不解。 第一百零七章 走向毁灭的心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颜一和方忠义并没有出声说什么,只是同时报以微笑。郁世昌则显得很是高兴,连连点头说好…… 出了医院之后,三人一行回到旷世之后,方忠义问颜一:“颜总,对这位郁董事长有什么看法?” 牧兰芯听到这话也不禁好奇地朝他看了过来,颜一翘着二郎腿,一手抱在胸前,一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在下巴上画着圈:“就我目前观察而言,是一个值得深交的前辈。和简宁是恰恰相反的两种人。” 方忠义听了这话,也是点头:“不错,郁世昌早年叱咤商场之时,你年纪尚幼。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其实你爹地和他关系也很不错,旷世早先艰难时期也承蒙他不少的扶持。只可惜后来简宁上位之后,他就逐渐地退居到这个女人背后。再后来,两家本来交好的公司,逐渐地连合作都断掉了。老爷最开始的几年里曾经无数次地想要去探望过他,可郁世昌不知道什么原因把自己封闭起来,谢绝外界的看望。老爷一开始还颇为介怀,后来因为看不惯简宁的作派,他也就懒得再去走动了。郁世昌虽然颇有商业头脑,但骨子里又有那么一股子与世无争的感觉,如果他多一点算计,霸道。成就绝非如此而已。他身上的这种矛盾,可以说注定了他如今尴尬的位置。说起来,也是可惜。我和老爷曾经探讨过关于他的事情,不过他说一人自有一人命,什么是对自己最好的,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或许这就是郁世昌自己的选择。又或者他背后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旁人是很难去插手的。” 牧兰芯插嘴道:“舅舅,在我小时候你是不是什么时候带我一起见过郁董事长?” 方忠义略微一思索,随后疑惑地轻轻摇头:“没有,芯儿,怎么会这么问?”颜一听了牧兰芯的问话,也是同时不解地看了过来。方忠义与其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想到在医院里女人的怪异举动,不由得更是期待她此刻的回答。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郁董事长给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我总觉得不是第一次见他。好像很早之前就认识过了。”牧兰芯听到方忠义的答案,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方忠义笑道:“原来如此,我就说我们家芯儿什么时候这么有同情心了。在医院的时候,瞧你对人家那殷勤样。把舅舅都搞得要吃醋了。”颜一闻言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牧兰芯看两人的样子,不由得娇嗔道:“舅舅,说话可是要负责的。什么叫这么有同情心了?您的意思。是我从前的心很硬?很没有同情心吗?” “……”方忠义尴尬地看向颜一。对方很不讲义气地把脑袋转向了别的地方。他只能干笑着摆摆手:“怎么会,舅舅的意思是咱们家芯儿一向理智冷静,很少会这么沉不住气。今天你实在是太热情了那么一点。” 牧兰芯用手指向自己:“我今天很热情吗?” 颜一这时扭过头来,很是配合的和方忠义一起重重地点头。 “……我那不是为了给你们两个男人长面子吗?”牧兰芯脱口而出的话让两个男人差点把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陈韵儿那边已经急得快要发疯了。黎晋西就好像失去了踪迹,电话联系不到,人也找不到。就连马鑫也找不到了,她想出门,但是每次揭开窗帘一看,门口堵得就是记者。再一想到男人给她的暗示和警告,如今就是借给她一百个胆子,也是不敢了。按说黎晋西对她也算是厚道的了,还派了几名保镖过来保护她的安全。陈妈负责她的日常三餐。假如不是知道前面所发生的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豪门贵妇正在过着尊贵安逸的日常生活。 一个人在种种重压和恐惧的心里围剿下,很容易丰富联想。即便不能自救,也会想要去报复害了自己的人。甚至想要玉石俱焚也未尝不是没有可能。陈韵儿此时此刻就是这样的情况,从先前的恐慌和害怕,已经渐渐转变成愤怒。憎恨。想到黎晋西对她过去的宠,再想到现在。这样巨大的落差更令她恨不得杀了那些破坏了她好事的人。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思来想去,想到了两个人选,一是黎荣光,这老头子一开始对自己是很好的,后来莫名其妙地开始避讳她,发展到后面她甚至能感觉到对她明显的厌恶了。 陈韵儿曾经一度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哪里没有讨好到这老爷子了。为什么自己一天到晚的笑吟吟地叫他黎爷爷,到头来就换来这个结果。如今仔细一想,能拥有如此庞大身家的人,做事岂会简单。怕是一早就派人查了自己的底细了。一想到这里,陈韵儿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假如他老早就派人调查了自己,那自己做了那些苟且之事,黎晋西会不知道吗?可如果他知道的话,为什么一直还对她那么好?难道一切都是装的?是男人在报复她?等的就是一个时机?让她从云端摔落悬崖吗?可后来她又强制性地冷静分析了分析,觉得不太可能。以黎晋西的个性,假如要这样报复自己,应该不可能会和她说什么,只把她当妹妹当亲人的话。这样一说,女人怎么可能会为你沦陷?最起码,你也应该说你爱上她了,让她心甘情愿地沦陷之后再行报复之事才合情合理。对,没错,就算是黎老爷子派人查了自己,也不可能会蠢到自断手脚。她的事情被报出来,对黎晋西没有任何好处,不说别的,被董事局的一帮老古董教训是在所难免。 那还剩下谁呢?谁?到底是谁?牧兰芯!没错,就是牧兰芯!这个女人,自从她出现之后,自己就没一天的安身日子过了。陈韵儿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地上的毛绒玩具被她踩踏地变了形。她烦躁地抓着头发,当牧兰芯这三个字,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她的大脑中时,她的脚步下意识地停顿了下来,忽然之间,女人低垂着的脑袋猛然间抬了起来,随后又软软地瘫倒在墙角,一手扶着墙壁慢慢地坐下去,嘴里一边喃喃道:“牧兰芯,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床头的小灯映照的坐在一旁的女人,脸色有些瘆人…… 次日,牧兰芯从晨曦中醒来,揭开毛毯,伸手拿了遥控关了冷气,走向窗户将窗帘和窗户拉开,对着外面的宁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只小鸟欢快地落在窗台上,无视她的存在,傲娇地走起了模特步。牧兰芯瞧见这情景,唇角咧开一抹温暖的笑意:“hi,朋友你好啊,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昨天晚上有没有做个好梦?”她说话的时候,很奇怪,那只小鸟并没有被吓跑,反倒是再三地伸着脑袋朝她看了又看。女人觉得喜爱,想回过身去厨房找点吃的什么的来逗弄逗弄这小家伙,一转身,瞄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她习惯性地拿了起来,一手划开屏幕,一边朝房间外面走去…… 【做个好梦,晚安。】颜一的信息首当其冲,后面还带了一个吻的表情。女人看了笑了笑,又开始翻开后面的信息。 【牧兰芯,我有话和你说,明天你来别墅一趟,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不来,有些秘密你将永远不可能再知道。】信息的号码没有名字显示,很显然不是牧兰芯平时会去联络的人。而女人只是顿了顿脚步,眉头皱了皱,就把手机放在了一旁,从米盒里掏出一小把米,又从桌上抽了一张厨房纸巾,把米粒包了起来,径直地从桌子旁边从容返回。桌子上,孤零零地手机躺在那里,屏幕上的信息和内容,清晰,却无力地叫嚣着。 第一百零八章 风雨前夕 牧兰芯不慌不忙地走回卧室的窗台前,把手中的米粒轻轻地撒在上面,那只小鸟好象知道她去了哪里,竟然一直乖乖地等着她。待她将吃的东西摆好之后,还冲她欢快地啼叫了两声,不一会的时间,又有几只小鸟飞来过来。凑在一起,啄起了窗台上的米粒。牧兰芯笑了笑,转身拿起圆桌上昨天夜里没喝完的矿泉水,倒进了前主人留下来的颇有艺术感的水晶烟灰缸里,放在里窗台上。几个小脑袋瞬间挤在一起,那小模样有爱极了。 牧兰芯伺候完这些小客人,这才拍了拍手,走出了卧室 . 女人再次走进厨房,拿起来刚刚留下的手机,拉开桌子前的椅子坐了上去,看了一眼时间,9点20分。这个时间,颜一早就起来了,男人除了平时必要的消遣和玩乐,生活还是很自律的。8点30分之前一定会起床去跑步。女人拨通了颜一的电话,没一会,那边就接通了。颜一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悦:“芯儿,这么早?昨晚睡的好吗?早知道你这么早,我就去叫你一起跑步了。” 牧兰芯还没开口,颜一就先说了一通。女人不由得对着话筒无奈地笑了:“阿一,这么早打电话给你,是有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你做的事,好像有反应了,陈韵儿约我去别墅见面。” “你在家等着,我马上过来,见面再谈。” “好,我等你。等会见,拜拜.‘知道颜一次每次都等着自己先挂电话,女人也不罗嗦了,直接就挂断了电话。又翻开那通信息看了几遍。心里也有些忐忑,什么秘密?虽然她觉得陈韵儿只是随意掰扯出的无聊理由,但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牧兰芯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患得患失。疑神疑鬼了。自从自己从学校出来之后,好象天真单纯这样的字眼是越来越远了。 牧兰芯想到了当初和家家说过的话,自己竟然还期待别人能一直保持天真,还好后来她又改了话风,现在想想,当初自己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妄图让任何人保持天真,都是一个笑话。一个人的纯真无害,世界有时候未必有能力招架。你天真了,就意味着你身边有的人需要变得危险,去替你阻挡住其它的危险和风浪。你还能说自己的天真。是一种善良吗? 如果可以。谁不愿意一直保持天真和单纯呢?有时候。丢掉这些东西,是为了争。有时候,你不争,这些东西。还是离你远去了。在你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回过头,曾经的玻璃心已经变得坚硬…… 半个小时之后,颜一和马鑫同时赶到了牧兰芯的住所。牧兰芯见到马鑫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疑惑。但很块地,女人就开心地主动上前,给了这个在她面前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大男人一个大大的拥抱:“鑫哥哥,最近好吗?” 马鑫显然被这个拥抱弄得有些激动了,在颜一略带警告的眼神中。他这双手,回拥也不是,僵持着放着不动也不是。最后只能举起右边的胳膊,在女人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还不错。我突然来这里,是不是吓到你了?” 牧兰芯从他的怀里退出来。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好久都没看到你,你忽然出现觉得有些惊讶罢了。”女人说完又回头冲颜一笑了笑:“阿一,我们都进去吧。” 刚坐定下来,马鑫就迫不及待地出声了:“陈韵儿这个女人,心计很深,报复心也很重,我看你还是别去了。要见面,也换个地方。再说,那个地方,你还能面对吗?”马鑫望着牧兰芯,带着探究的目光又隐含了一丝关心。女人之前和黎晋西的纠葛他是清楚的。所以才有后面这一问。 牧兰芯一手撑在胸前,一手不住地按着太阳穴,并不说话,但她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痛苦。似乎并不是头痛,而是在思索着什么的时候一种下意识的动作。 颜一却忽然说道:“不,芯儿必须得去,她的安全,我会负责。我比你更不希望她出事。但现在陈韵儿已经沉不住气了。她约芯儿在那个地方见面,只能说明两个问题,一,黎晋西已经对她禁足了。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二,她是想利用那个地方,继续耍什么阴谋。无论是哪一种,都比她没有动作要好。芯儿,你害怕吗?”颜一忽然扭头望着女人,深深地,带着一份凝重。 牧兰芯站起来,抬头,侧目,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扫下一排浅浅的阴影,眼睛眨了眨:“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对,我会保护你。一直。”颜一也站了起来,看着女人的眼神中,是旁人插不进来的专注。马鑫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虽说有些感慨,悲伤。却也没有什么过于愤怒和嫉妒的感觉。潜意识中,他觉得自己的心灵正随着牧兰芯的出现逐渐地被洗涤着。越发的轻松,光洁。 想到这里,马鑫也站了起来:“还有我,鑫哥哥也会一直保护你。” 颜一闻声朝他看了过来,眼神微敛,一番探究之后,终于从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真诚。这才冲他点了点头。 牧兰芯左右看了看,笑得温暖而甜蜜:“那我还怕什么?” 颜一本来严肃的表情放松下来:“见机行事,无论她和你说了什么话,记住,千万不要冲动。一切,等离开那里之后再说,好吗?” “我知道,这次我不会再赏她耳光了,无论她说什么。这样可以吗?”牧兰芯笑着问道。 “调皮。”颜一无奈地笑着摇头,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马鑫在一旁看着,也是笑了笑。这样的氛围,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温馨吗? 三人正准备要出门的时候,马鑫忽然大叫一声:“不对。” 颜一皱眉:“什么不对?”牧兰芯也疑惑地看了过来。 马鑫象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我看我们还是再商量商量吧。” “为什么?不是全都计划好了吗?”颜一不解地问着,不明白这男人到底在犹豫什么。 “我忽略了一件事,颜总你也是。我们一直都把陈韵儿想成那种只懂得背后算计别人,耍卑鄙的手段的女人。可是我忘了告诉你们,那些东西,都是她后期培养出来的。也就是认识了黎晋西之后的事情。在那之前,她骨子是个很凶悍狂野的女人。是不能用常理去判断的一个女人,她太危险了。陈韵儿和我在一起鬼混的时候,曾经用匕首将人伤得差点没了命。那时候她才16岁。虽然说少年叛逆,但她也叛逆的过头了,别说外人,当时就是我,也被她的行为吓到了。现在这样的情况,谁敢说她不会有玉石俱焚的想法。万一她发了疯,伤了芯儿,怎么办?就算我们速度再快,赶进去的时候,恐怕也来不及了。” 马鑫的话让颜一大吃一惊,他考虑了万千,惟独没有考虑这一点,在他的思维意识里,一直在和陈韵儿斗智斗法,惟独忽略了武力这一块。他怎么想,也没有想到,陈韵儿还有那么强悍的过去。马鑫的担心不无道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自责,还好现在还没有过去,不然的话,一旦真的出现了那种情况。牧兰芯假如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追悔莫及。他不禁有些丧气地后退了一步:“芯儿,我看,我们还是再考虑一下。” 牧兰芯此时听了马鑫的话,却异常自信的笑了。 两个男人同时疑惑地看着她。牧兰芯伸手把两个男人朝门口推:“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鑫哥哥,你忘了我告诉过你,我的胎拳道是几段的了吗?平时只是没有施展的机会,陈韵儿再凶猛,也只是不得章法的太妹作风。遇到我这样真正的高手,是没有赢得可能的,现在我知道了,也会加强对她的防备。你们都放心吧。她伤不到我的。不信的话,你们谁和我比划比划拳脚,怎么样?” 马鑫扭头:“你说的是真的?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开玩笑呢。” “……我是随便打诳语的人吗?”女人不乐意地撇嘴。 颜一则是感兴趣地问道:“芯儿,你会这个,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为了防身,没有一个好的身体,怎么照顾自己,照顾我妈咪。你没问过,我也就没刻意的提起。现在你知道了,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该放心了。” 看着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的光芒,颜一内心深处并不是就真的放心了,但还是违心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一定会保护好自己。记住,安全地从里面离开,我们在外面等你。出来之后,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给我。” …… 第一百零九章 赴约路上 酒店豪华套房里,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肃穆的立在一旁,一个靠近窗户,一个靠近门口。而黎荣光的贴身管家正在帮老人穿着外套,一边把衣服整理舒展一边问道:“老爷,咱们真的要去少爷的别墅吗?” 黎荣光自己挽着袖口,从容地回道:“这小子定然是去打什么算盘了,罢了。我既然答应放手让他自己去处理所有的事情,就应该相信他。只是陈韵儿这个丫头,我是不得不亲自登门拜访一下了。阿力,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管家年约四五十岁,身形稍嫌消瘦,眉宇之间是一派和气与平静,看上去就是那种非常细心和稳重之人。乍一听黎荣光问这个问题,他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老爷,有二十多年了吧。当初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现在都有白头发了。” 黎荣光微微抬手,示意阿力可以了。阿力连忙放下还在忙碌着的双手,搀扶着他走向沙发坐下。黎荣光坐下后,先是端起已经泡好的茶抿了一口,随后才慢悠悠地说道:“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大材小用了。仅仅是当一个管家,不足以施展自己的抱负?” 阿力一听此话,面色大变,以为自己是哪里做错了而不自知,连忙鞠躬道:“老爷,如果不是您,我当年可能早就被那帮要债的人砍死在街头了。能有现在的生活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我没有什么才华抱负,有的也只有想要誓死追随的决心。老爷如此说,真的是要折煞阿力了。阿力若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请老爷明示。要是觉得阿力不能胜任这个位置,我甘愿退位让贤。但还请老爷能让我继续留在您身边伺候才好。” 黎荣光眼神微敛,因为年纪的关系,眼神自然不如从前那般清亮了,仔细看去,还是有些浑浊。但并不妨碍他心是否清明。他凝视阿力许久,这才缓缓说道:“你知道当初为什么我让你在我身边当了贴身管家。而没有安排你去公司学习做事吗?” 阿力凝思片刻。老实的回道:“老爷您也知道我人笨。” “因为当初救你,不是为了要让你为己所用。不是把你当作一颗棋子。你为人细心稳重,人又很是感性。更重要的是,容易满足,没什么野心。当初我问你是否有意愿去公司工作的时候,你当时没有回答,但是你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一切……所以后来,你就一直在我身边,负责我的生活起居。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本来一直自认待你不薄。或者说。我自认待身边的人都不薄。但现在我也有些疑惑了。阿力,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一次产生过不甘心的念头吗?尤其是当初和你一起来的兄弟,有几个现在已经成了集团的骨干。比起伺候我这老头子。他们要风光得多了……” “老爷,从来没有过,阿力可以发誓。我这个人笨拙的紧,好在还有几分细心和耐心。若不是老爷提拔,恐怕我这个位置也是很多人抢破了头也要坐的。您身居要位,或许很容易对下层阶级的人产生怜悯。但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这么多年我跟在您身边,亲眼看到了您是怎么一步一步的发展脚下的王国,后来少爷少奶奶出了事。小少爷又还那么小,您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阿力能在老爷身边照顾您。是我的荣幸。如今的生活我非常满意,不,是一直以来的生活,我都很满意。每天都是如此。还请老爷明白阿力的一片忠心。” 阿力信誓旦旦的言语也令黎荣光有些动容:“如此便好,好了。我们动身吧。”心里暗想,可能是自己误会了,阿力多年以来把自己可以说照顾得无微不至。对自己可以说相当的忠心,若想对他不利,有很多机会下手。那会是谁呢?罢了。这个问题还是等黎晋西那臭小子来找他之后再慢慢商榷。、 两方人马都在朝黎晋西的别墅前行,那里面,住着陈韵儿这个女人。此时此刻,她正焦急地在客厅来回的踱步。陈妈被她打发走了,而别墅外的记者在一大早,也因为守侯了好几天而没有动静已经耐不住性子都撤走了。急也不急在这一时,难不成她还能关在别墅里一辈子不出来?更何况,陈韵儿算什么?如若不是因为黎晋西,她有什么新闻价值?这帮蹲点的狗仔确定了黎晋西已经不在香港的消息后,更是怨声载道,捶腰的捶腰,按肩膀的按肩膀,最后骂娘骂爹地开车离开了。 路上,颜一和牧兰芯坐在前面,马鑫坐在后面。前面的两人不时的交谈着,而后面的男人则是始终保持着一抹笑容,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笑容里包含了多少苦涩。虽说对牧兰鑫的感情,还没有达到那种非占有不可的地步,更多的时候,是一种大哥哥对小妹妹的照顾关爱的心理。 但不得不说的是,当牧兰芯那完美的侧脸和缓缓上升的嘴角投映在他的眼中时,马鑫的心湖还是不可控制地荡起了微微的波澜。他忽然很是羡慕颜一,他可以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感觉,可以肆意的表达他对牧兰芯的占有欲,却还能做到不让女人察觉。在牧兰芯面前,颜一似乎变了一个人,似乎全世界,只有这个女人能让他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可他自己呢?碍于种种原因,明明认了牧兰芯,他是高兴的不得了的。却不知道如何表达这种情绪。他想象中的情景有百种千种,却都不包括这一种。那个他一直念念不忘的女孩会是他间接伤害过的女人,而这个女人,竟然是这个让陈韵儿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牧兰芯。尽管后来他坦诚了真相,尽管牧兰芯已经原谅了他,但并不代表马鑫心里就真的没有丝毫芥蒂了。 别说有黎晋西和颜一等人的存在,即便是没有这些王者般的男人和牧兰芯之间的纠葛。恐怕他也是不能去拥有这样的女人的。并非他自卑,而是一种莫名的感觉。这种深刻的认知,让坐在后面的马鑫的内心再度萌生出一股凄凉。而这种情绪却又并不是难以忍受,不会让人痛不欲生。只是不经意之间胸口就会有些闷闷的。但每当牧兰芯笑着望着他时,那种感觉就全然散开了。总之,马鑫对牧兰鑫的感觉是挺复杂的。有一些男女之爱,有一些男人对女人的欣赏,又有一些亲人之间的感觉。 正在马鑫陷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牧兰芯的一声呼唤叫醒了他:“鑫哥哥,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还在替我担心,你就放心吧。在别墅的时候不是全都说好了吗?你这样子,我心里也不安稳,万一去了那里,和陈韵儿对峙的时候分了神……” 马鑫听了这话,连忙打断女人的话:“没有,我在想别的事情,你别多想,你这么一说,我倒真的害怕了。” “出息。”颜一戴着墨镜不动声色地吐出两个字。 “……开个玩笑而已,我又不是真的害怕。”马鑫有些愤愤不平地揉了揉鼻子。牧兰芯在一旁笑而不语,随即扭过了脑袋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带笑的眼角垂了下来,灵动的目光一扫而空,换上的是一份淡淡地担忧和思考…… 旁边的颜一从镜子里看到女人的神色,并不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很想伸出一只手来安慰女人,但又怕轻易敲碎了女人的脆弱。他知道现在的牧兰芯需要的并不是鼓励和安慰…… 第一百一十章 黎荣光发难 路上,颜一的车轮胎爆了,马鑫二话不说就下车去换了。这么一来,本来相较之下就比黎荣光去别墅的路途要远的情况下,更是落在了他们后面。就在一行人刚刚换完轮胎准备上路的时候,黎荣光已经在管家的搀扶下走进了黎晋西别墅的大门。而钥匙,自然是自戴的。虽然他一早就声明来香港不会在这里居住,但是黎晋西还是老早就把钥匙乖乖地送了过去。孙子的一番孝心,他自然不会轻易地拂去。 这会,陈韵儿脑袋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趾,声音孱弱的如同刚刚大病初愈:“黎爷爷,我知道错了,您就原谅我吧。那些报纸上登的,很多都是断章取义。我承认,我是贪玩了一些,但是绝对没有做过背叛和对不起西的事情。” “喔?那你倒是说说看,什么才算是背叛和对不起阿晋的事情呢?”黎荣光面色一冷,靠在沙发上,拄着拐杖的双手狠狠一握。他虽然年事已高,但威严起来的时候,还是让人不由得胆战心惊。丝毫不输给黎晋西的冷酷。 陈韵儿听了这话,顿时吓得泪花涟涟。这个女人,说白了,其实就是只纸老虎。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事情她是擅长的。但若说到魄力和胆量,却是远远不及的。不然,也不会动不动就被吓的哭了。关键时刻,她除了愤怒和博取同情,几乎就没有别的招数了。所以说起来,她的心智是不如牧兰芯来得成熟的。 陈韵儿抬头,刚想咬下唇角,猛然想起现在眼前的不过是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勾引的。生生的把动作隐了去,伸出一手小心地抹着眼泪。一副生怕弄花了眼睛上的妆容的样子,看得黎荣光又是一阵反感:“哭够了吗?没有哭够,等哭够了我们再谈。” “不,我不哭了不哭了……黎爷爷,想必您也是知道的。当初西带我回去的时候,我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我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难免养成了一些不好的脾性,也认识过一些不太好的朋友,就好象在山上被放养惯了的山羊,忽然被人领走了,还被当作重点保护动物。那种心态您是不会理解的……” 陈韵儿说到这的时候,黎荣光的神色微微有些缓和,这女人说起话来。倒也不是完全不靠谱……但随即陈韵儿接下去的话。又让他不由得心里一寒。只听陈韵儿说道:“我承认。我出入那种地方,您对我一定有许多不好的想法。但是现在时代已经不同了,爷爷,西的工作很忙。又经常需要在外面逢场作戏。他已经不象最初对我那么紧张和照顾了,可我也是个女人,我也需要温暖,需要人听我说一些心事,陪我吃饭,陪我逛街。所以我才联系了之前的朋友,一起出去玩了几次,没想到就那么几次,就被人拍了下来。我只是当时玩的过了头。才会和那些人作出一些看似亲热的举动。但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心里真的只有西一个男人,您想想,我怎么会放着这么优秀的男人不要,而去在外面找那些便宜货……” “哼……”陈韵儿一时口不择言的话让黎荣光直接冷嗤出声。站在一边的管家阿力也是露出一抹不屑的神情,只是很快地便掩去了。这女人当真是急昏了头了,大概她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今天黎荣光会亲自找上门来吧?所以语言根本就没有组织好。阿力猜对了一半,事实上,陈韵儿现在是真的很着急,因为就在一个小时之前,牧兰芯已经回复了信息,说她一会会过来。 如果让黎荣光和牧兰芯碰面的话,那对她就更加不利了。且不说牧兰芯会怎么在这老头面前怎么“贬损”自己。就说以牧兰芯的条件,黎荣光定然是会对她“感兴趣”的。况且,有艾齐那几个爱凑热闹的家伙,怕是牧兰芯的大名早就已经入了黎荣光的耳朵了。若不是后来自己佯装被人强/暴/的话,说不准黎晋西和牧兰芯已经发展得见家长的地步了……陈韵儿能不怕吗?一念及此,她就一背的冷汗。 陈韵儿被黎荣光的一声冷哼吓的半天不敢吭声,一来是真的吓到了,二来,因为担心牧兰芯随时会按门铃,所以现在已经是急火攻心了。哪里来的多余的精力去编故事。她今天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迎接牧兰芯的到来。黎荣光的忽然出现,把一切都打乱了。 黎荣光并不知道陈韵儿现在的心思,只当她是做贼心虚,被自己的威严震慑住了,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明人不说暗话。当初阿晋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我对你是真的有些怜惜的。更何况阿晋还说你小时候救过他的命。我一向看重阿晋的能力,也相信他做任何事都会有他的理由,所以当事我对你也尽了地主之谊,并且善待了你。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是,您对我很好,只是……”陈韵儿言辞闪烁,不知如何继续朝下说。 “只是后来我变了?” “嗯……”陈韵儿其实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当初在美国,为什么黎荣光会忽然对自己的态度变了,一开始是疏远客气,到后面简直是恨不得不碰面了。想到这里,陈韵儿不由得觉得有些委屈和不甘心。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被黎荣光抓个正着,眼中的寒光闪了又闪:“怎么,你觉得委屈?” “我不敢!我知道我过上现在的生活,已经是修来的福气了……”陈韵儿哽咽地说道,心里却暗道,都是这个老不死的,还不知道是不是你背后给黎晋西说了我什么坏话,让他对我越来越不如从前了。你和牧兰芯都一样的让人讨厌! 黎荣光闯荡商场几十载,虽说平生未留下情债,但阅人无数,经历的风浪比起这些后辈不知道要多了多少倍。陈韵儿这点把戏,他又怎么会看不明白。他冷笑一声:“现在阿晋不在,你也莫再演戏了。不累吗?” “黎爷爷,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可是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陈韵儿一副受不了打击的样子,双手捂着嘴巴大哭起来。 “阿力。”黎荣光显然对她的表演不感兴趣。 “是,老爷。”阿力连忙从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双手小心地递给黎荣光。黎荣光接过后,重重地朝茶几上一摔:“自己看看吧。” 陈韵儿这会也顾不上演戏了,尽管她非常害怕这牛皮纸袋里到底装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东西,却还是不得不去看。因为她知道,只有看到了真相,她才有机会去反抗。黎荣光已经是摆明了针对自己,不喜欢自己了。想必她再怎么巴结,也是不顶用的。这个牛皮纸袋里装的东西,一定非常重要,至少,不可能仅仅是她在夜店里玩的时候,那些所谓的“激吻”照。否则,也不会让这老头气成这样……他既然不认可自己当他的孙媳妇,自然是不会在意自己的名声了。其实,她最害怕的是,这里面的东西到底黎晋西看过没有。一步一步地挪到茶几跟前蹲下去,双手颤颤悠悠地解开了袋子……呼啦一倒,里面一些文件和照片全到散落在了地毯上。 陈韵儿抬头了看一眼黎荣光,被他威严的眼神一扫,吓得立马低下了头,开始惶恐不安地随后拣起一份材料看了起来…… “不……这不是真的……这都是造假的东西。不是,不是……”陈韵儿歇斯底里的开始撕着手中的纸张和照片,也顾不上黎荣光的存在了。 黎荣光拄着拐杖站了起来:“是不是真的,陈小姐心里有数,实话告诉你吧,我查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你素日里是什么样子,在外面是什么样子,我都了如指掌。但是阿晋多年以来,为了寻找你,投入了太多的精力和时间。对于你,他有一种特殊的感情。阿晋的爹地妈咪去的早,这孩子性格隐忍内敛,后来又发展得冷漠残暴。直到你的出现他才有了转变,为了保留他的这份快乐,我不得不压制住这些东西。本来一心想着只要你在他身边,不对他心生歹意。我也就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去处理。可不曾想,你变本加厉……你所做的事情已经远远地超越了我的底限。你放心,今天我来,不是要对你怎么样,也不是要打发你离开。因为不管怎么说,你还算是阿晋的救命恩人,虽然这些年,他早已经把该还的情分还给你了。我这老头子,也对你实在喜欢不起来。但我们黎家,做事一向有自己的原则,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以后该怎么做,我希望你能够考虑清楚……阿力,我们走。” 黎荣光并非不想亲自处理陈韵儿,以她做的那些坏事,送到非洲当难民也不为过了。只是黎晋西临走前,再三嘱咐他,一定要等他回来之后,再做决定。他不会不给孙子这个面子,但是黎晋西并没有说,他不能来替他出一口恶气。他相信,经过他这一番威胁,至少陈韵儿最近,是不敢再有什么花花肠子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想听到的门铃声 阿力连忙上前搀住黎荣光的一只胳膊,准备直接绕过陈韵儿就此离开。 而陈韵儿此时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黎荣光说的话根本就没怎么听进去,恰在此时叮咚,叮咚的声音传来,门铃响了。而坐在地上的陈韵儿却没有丝毫要去开门的意思,黎荣光皱眉,又返身坐到了沙发上:“阿力,去看看。”如果是黎晋西和陈妈,一定会有钥匙的。现在这个时间来拜访,他倒要看看,陈韵儿又趁自己宝贝孙子不在的时候都招惹了什么人来这里胡闹。黎荣光的认知里,陈韵儿从来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 阿力刚刚迈出脚步,陈韵儿却忽然还魂似的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大叫:“不,我去开。” “……”阿力被她的粗鲁吓了一跳,倒也不是说害怕,只是觉得她的举动太过激了,显然这样的行为也让黎荣光大为不悦。本就严厉的眸子更是染上了一层怒气。 陈韵儿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激动了,连忙改口:“可能是我的快递,最近我在网上买了不少东西……”边说着话边朝门口快步奔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是牧兰芯来了,那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黎荣光和那个女人见到面。可即便是送快递的,她也需要打开门才能接收东西不是吗?怎么办?她该怎么办?陈韵儿心急如焚,明知道她来开门和阿力去开门,结果都是一样的。却还是如同死鱼一般想要作垂死的挣扎。 她忐忑不安地按下可视门铃的监视键,牧兰芯的人可不就站在门口吗?陈韵儿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现在已经顾不上那老头子会不会看上牧兰芯,硬拽着人家给他当孙媳妇了。 现在重要的是,如果牧兰芯进来之后,说起了过往和自己的过节。那她的形象就彻底的被摧毁了。现在老爷子查到的一切,只能说明她为人轻浮,欺骗了黎晋西的感情。但如果和牧兰芯的事情也被挖了出来,那她就又多了一层罪名,恶毒。泼妇!诸如此类种种……想到后果,陈韵儿不由得打了腿脚都有些发软。 好在这大门离客厅还是有些距离的,现在黎荣光坐在沙发上养神,她利用视线死角把牧兰芯打发走也未尝不是不可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想到这里,陈韵儿又按下了对讲键:“我今天不舒服,你改天过来。” 牧兰芯并没有给她面子:“刚才我发信息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她只觉得陈韵儿是在耍自己。更何况,她也不是那么任人摆布的人。 “总之,我今天就是不舒服。有什么话随后再说。你先离开。”陈韵儿急迫的口吻引起了牧兰芯的怀疑。 “你把门打开。我借用一下洗手间。” “不行,不方便!好了,你快走。我会再联系你的。”陈韵儿说话完就挂断了电话。她以为如牧兰芯这样个性的女人,总归不至于死缠乱打。自己都下了逐客令了,那她也应该很知趣的离开才是.殊不知这一次,她又猜错了. 陈韵儿刚刚折回身才走入客厅,丁冬丁冬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黎荣光犀利的问道:‘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人?‘ 好你个牧兰芯,你是诚心来拆我的台的?陈韵儿心里把牧兰芯诅咒的不得好死了已经,嘴上却还说着:‘爷爷,刚才是找错人了,我就说,西又不在香港,怎么会有人来这里.可能是那人对这里比较生疏,又回来想问问清楚,我再去看看.‘说完话,她就要折身回去.却不想黎荣光一声冷喝:‘不必了,阿力,你去.‘ ‘是,老爷.‘阿力微微倾身,点头.随即退后一步,这才转身朝大门走去. 陈韵儿现在就如同一具被抽干了灵魂一般。木讷地站在原地,吓的一动也不动.饶是她素日里如何诡计多端,如何能折腾,不过是女人的小心思.始终上不了大场面.论起阴谋和腹黑,还差得远了.或许比起一般人,她是有一些急智和应变能力的,也就是所谓的小聪明.要论起大智慧.这个女人则远远还够不到那个层面.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依附着男人生存. 其实这话也说的不对,一个女人若有大智慧,能让男人心甘情愿的给你万千宠爱,给你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那也是很不容易的.不过很可惜,陈韵儿显然不是这一种.尽管黎晋西给提供了她丰厚的物质享受,但这一切并不是靠她的容貌,或是个人魅力换取来的.而是她盗用了某个身份,所以说,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水中花. 黎荣光在沙发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陈韵儿的表现,暗想这女人果然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越想到黎晋西对她的付出,越是替黎晋西不值. 就在这时候,阿力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这是黎荣光现在看到牧兰芯的第一感觉. ‘老爷,这位是牧小姐,她说是陈小姐约她今天来有事情要谈.‘阿力简洁的介绍着来人的来历和来此的目的.说完便退到了一边,又缓缓的从沙发后面饶到了黎荣光的身侧不远处. 牧兰芯见沙发上坐着的老者,听到阿力对他的称呼,隐约也猜出了他的身份.毕竟之前,黎晋西多次提到过自己的爷爷.而她自己听到那些事迹,心中对这个未曾谋面的老人也是敬重有加.这会牧兰芯看他的年纪和形象,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答案.牧兰芯面带微笑的上前一步,对着黎荣光微微的倾身:‘黎爷爷,您好.我是牧兰芯,以前常常听黎总说起您.我对你很是敬佩.‘这话若是旁人说了,难免有拍马逢迎之意,可这话从牧兰芯嘴巴里说出来,却让人丝毫不觉得别扭.她的眼神,表情和口吻,都非常的平静,从容,又带着一丝丝的崇拜和欣赏.黎荣光和阿力都是阅人无数的人,自然看得出来眼前的女人此时此刻说的话,是真诚的.至少,黎荣光给她打了不低的分数,第一次见到一个陌生人,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扭捏,而是主动上前问好.且不说她的目的是什么,单说这种表现已经显露出大将之风.黎荣光看着牧兰芯,眼神里的赞赏飞快的散去,只是开始紧甭着的严厉表情稍稍放松下来,更是换上了一抹和蔼的笑容,不为别人,就因为牧兰芯刚刚说的,黎总常常和她提到自己.这黎总是谁?除了自己那宝贝孙子,能有别人吗?这么一想,黎荣光又难免有些得意了.老小老小,他以黎晋西为骄傲.这会听到孙子竟然在外人面前夸赞自己,心里肯定是万分高兴的.只不过,他也不敢表现的过于兴奋了,面子嘛,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眼前的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和陈韵儿那刻意染烫过的很不一样。看上去非常的清雅。牧兰芯今天几乎是没怎么化妆就出门了,毕竟她只是来见陈韵儿的,没必要浪费那么多化妆品。但天生丽质自难掩,白嫩的肌肤,清纯与魅惑结为一体的精致五官,还是让人很难移开目光。穿的衣服也很是简单,简单的t恤,简单的牛仔裤,简单的帆布鞋。牧兰芯之所以这样打扮,不是没有原因的,那都是大家在家里商量好之后的结果。一来,陈韵儿的嫉妒心太重,若是她盛装打扮,难免不引起陈韵儿的反感,虽然她已经很讨厌牧兰芯了,但无论如何不能再去刺激到她。二来,一旦有危险,这样的装扮也方便牧兰芯施展身手,既而迅速离开现场,颜一他们在别墅外面接应,应该不会太过危险。陈韵儿今天找她来,无论是真的要和她谈什么交易,有什么阴谋。或者是想对她造成什么危害。都是众人无法预料的。 可恰恰是这样清新自然的装扮,却又博得了黎荣光的好感。 黎荣光笑呵呵地道:“牧小姐请坐,听你说话的口气,似乎与我们家阿晋很熟?” 牧兰芯笑着点头,来到沙发前坐下:“不瞒您老,我之前确实和黎总有过一段,只是已经结束了。”说到这里,女人难免有点黯然感伤,这里的环境,她太过熟悉,从刚刚进门的时候,那种情绪就已经上来了,若不是黎荣光的出现及时压制住了她胡思乱想的情绪,这会还不一定她神游到那个国家去了。 她之所以和黎荣光说了实话,是因为她非常清楚的记得黎晋西曾经说过,黎荣光心胸非常宽广,但最厌恶的就是被人糊弄和欺骗。他崇尚真诚。即便你坏,也要坏的光明正大。敢做且敢为。这是黎家一贯的宗旨。牧兰芯并不是害怕黎荣光,但心里莫名的就是不想欺骗这个老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和黎荣光的见面 站在一旁的陈韵儿看着两人的互动,早已经气得双目通红,刚才是吓得,这会是气得。双手在背后相互交叉着不停的揉捏着……牧兰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平时装什么清高,现在看到黎家真正的当家人了,还不是和狗一样巴了过来。黎晋西对你的伤害,我不相信你能忘了?你倒是真会装啊?看来从前老娘还真是小看你了!笑的和一朵花似的,你以为你是卖笑的吗?还有黎荣光这老不死的,对我就总是黑着一张脸,这会对着牧兰芯就笑的这么开心,看别人比我漂亮就这样殷勤?我呸!简直为老不尊! 但偏偏她现在还不敢插嘴,再说狠点,她恨不得自己现在能变成空气,只有隐形了,说不定牧兰芯会忘记此次来的目的。只要不谈到自己,那么今天这一关说不定就过去了。她和黎荣光谈什么都好,就是别谈到自己这里来! 可不曾想,作戏作的过了头,习惯了表演的陈韵儿,还是把一切想的太美好了!只见牧兰芯忽然扭头:“陈小姐,站着干什么呢?你不坐吗?主人都不坐下,我这个客人倒是要不好意思了.‘ 黎荣光心里再是厌恶陈韵儿,此时也不得不顾及牧兰芯的面子,不是说她的面子有多大,而是这是一种基本的礼仪.家丑不外扬,黎荣光在这一点是,是非常坚持的,就连刚才散落在地的照片和资料,趁陈韵儿第一次去开门的时候,就已经令阿力全都收拾干净了.他朝陈韵儿扫了一眼,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厌恶:‘坐吧.‘ ‘是,爷爷.‘陈韵儿看上去乖巧得不象话,坐在了牧兰芯的身边,后者不动声色的朝旁边挪开了一些.牧兰芯这个小小的动作黎荣光并没有注意,阿力站着,倒是把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开始犯嘀咕,这牧小姐看上去和陈韵儿不像是好朋友啊! 陈韵儿刚才坐下,不想黎荣光又忽然说道:“跟了阿晋这么久,连待客之道都没有学会吗?牧小姐来了这么久,连一杯茶水都喝不到吗?”说完这话,黎荣光就紧盯着陈韵儿。被这样犀利的目光胶着在身上,陈韵儿如坐针芒,一下就弹了起来:“对不起,我一时忘了,我这就去。” “慌里慌张,成何体统,你问过牧小姐需要喝什么吗?看样子,这几年跟着阿晋,除了吃喝玩乐和享受。别的一概你都没有学到!” “……我错了爷爷!牧小姐,你想喝点什么?‘陈韵儿背对着两人。紧紧的闭上了双眼。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紧握在胸下的两个拳头渐渐松开,挤出一丝笑意转身冲牧兰芯问道. ‘柠檬汁好了。谢谢.‘牧兰芯就算再笨,也看出来黎荣光是很不喜欢陈韵儿这个女人的,但这又与她何干呢?甩开不必要的思绪,女人逐渐平静下来.一旁的黎荣光在说完话之后也无意中观察到牧兰芯的眼神,澄净自然,通透.心里对这个女人又再加了一点分数.面对纷争,没有探究的心理已经是很难得的一种品质.不过,怎么这个女人,越来越脸熟呢?在哪里见过? 由于观察的过于仔细了。倒把牧兰芯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黎爷爷,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我脸上有东西?‘ 黎荣光这才反映过来,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不是,我只是觉得牧小姐很是眼熟,似乎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阿力见黎荣光咳嗽了,连忙伸手到他的背后给他顺着背.黎荣光微微抬手,阿力又放下胳膊站到一旁.牧兰芯见了,心里暗想果然是爷孙两,做事情的风格都那么象.也只有这样大家风范的人,才会比个手势什么的,就有人上来伺候的好好的.不过黎荣光刚才那么一说,她自己也越发觉得黎荣光看着确实是有那么几分眼熟.牧兰芯自然不可能认为黎荣光是为了和自己套近乎才那么说的。女人开始极力的在回忆影廊里搜索着……终于…… “我想起来了!火锅店!黎爷爷!你是不是去过一家百年老字号的火锅店……”牧兰芯兴奋的站了起来。 黎荣光的回忆也被女人的话唤醒了:“没错,原来是你这丫头!哈哈哈,我们还真是有缘,当事我还和老板打听你呢。小小年纪,骨气不小!不错不错!” 牧兰芯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当下一只胳膊超后伸直,一手胳膊折起放在胸前,搞怪的摆出一个即将要奔赴战场的造型:“身可断,志不能残,血可流,气不能泄!” 牧兰芯并不是为了取悦黎荣光,只是他给自己的感觉太亲切了,尤其是听到老人叫自己丫头的时候,她都快要热泪盈眶了。从前在养父面前,她还是非常古灵精怪的,撒娇也不少。只是后来为了照顾养母,她才把这一面收了起来。如今不知道哪根神经错乱了,竟然又在黎荣光面前耍起宝来。等这番话说完,牧兰芯才觉得有些害羞,忍不住自己吐了下舌头,迅速的把胳膊撤回到身前,乖乖的坐好。黎荣光却是开心的不得了,这么可爱的女娃儿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好看不说,自然不做作。惹人喜爱!即便没有什么才华,放在家里养着,也是赏心悦目啊。总比陈韵儿那总是一副林黛玉一般的样子强的多了。 “黎爷爷,让您见笑了,我一时没忍住!”牧兰芯尴尬的笑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冷静,理智,美丽。一贯是她的代名词。她很少在同辈份的人之间显示出这样活泼的一面。她随时都做好了要去保护别人的准备,长此以往,天性的一面渐渐就被掩盖掉了,如今在黎荣光面前,她似乎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一般的孩子,从小就又爷爷奶奶,外婆外公去疼爱。牧兰芯,没有……黎荣光的出现,某种程度上,弥补了女人心里的缺失。当然,并不是说女人就死皮赖脸的认人家当爷爷了什么的,只是说当下的一种感觉. 黎荣光笑道:‘你这丫头,忍什么,年轻人就是要做自己,只要不违背自己的良心,不触犯国家法律.就尽可能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很多天没有笑的如此开怀了,我还要谢谢你.‘ 牧兰芯笑着回道:‘您老不笑话我就好.‘说罢回头朝陈韵儿离开的方向看了看.黎荣光见了,这才想到刚才阿力介绍她的时候说了,是陈韵儿找她来的,也顾不上询问牧兰芯什么,就马上说道:‘阿力,你去看看她怎么回事,拿个水需要这么久吗?‘ 阿力领命迅速的朝厨房去了,黎荣光则和牧兰芯继续攀谈起来,不一会的时间,忽然听到厨房里啊的一声尖叫,黎荣光拄着拐杖猛地站了起来,因为激动身子而有些晃悠,牧兰芯连忙跟着站起来扶住了他,尽管自己也被吓得不轻:‘黎爷爷,您别担心,我这就去看看怎么了.‘ ‘不,扶我一起去!‘黎荣光说完,就迈开步子急着要朝厨房的方向走去.牧兰芯只能紧紧地扶住他. 到了厨房的入口,只见阿力满头是血的瘫倒在墙角,已经昏迷了过去,而陈韵儿则已是捂着嘴巴,吓得坐在地上,眼泪珠子掉个不停…… “到底发生了什么!”黎荣光一声怒喝把还傻愣着的陈韵儿吓得一个激灵。 “黎爷爷,您别激动,有什么事稍后再说,我们还是赶快把力叔送去医院吧!” 黎荣光这才反应过来,目光回到牧兰芯身上,对着她点了点头,又伸手拍了拍她搀着自己胳膊的手:“丫头,你说的对,我这就让人过来。麻烦你去大门口开一下门……”说完话,老人就从口袋里摸出了电话。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牧兰芯从门口迎了两名壮汉进来,她一看那行头,自然明白这两人的身份,二话不说就急匆匆的把人领到了厨房…… 这会颜一和马鑫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看看时间,虽然才过去了半个小时而已,但两人还是开始急得坐立难安。期间马鑫更是数次下车去透风,而颜一虽然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但此刻不断轻拍着方向盘的手,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马鑫再次拉开车门的想要下车的时候,颜一的电话猛然之间响了起来,他下意识的关上车门坐了回去:“电话!” 颜一也是第一时间就接通了电话,牧兰芯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阿一,我现在要去医院一趟,一时之间说不清楚,我现在马上就要上车了,车牌号是……好了,我先挂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医院之行 一个小时后,牧兰芯搀扶着黎荣光在叶无夜的私人办公室里坐下…… “老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力叔怎么会受伤的?”叶无夜一脸慎重的问道,其实从开始看到黎荣光和牧兰芯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眉头一挑,心下觉得有些纳闷。但现在的情况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黎荣光似有所忌惮,脸色黑的吓人,想说什么又有些勉强。在一旁的牧兰芯见了,心中了然。连忙道:“黎爷爷,夜,我出去给朋友回个电话。你们先聊。” 黎荣光点了点头,等牧兰芯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感叹道:“这丫头倒是不错,陈韵儿那女人要是能如此,我也不会这么大把年纪了还不得安生!” 叶无夜虽说知道牧兰芯的确是很优秀,却不曾想黎荣光对她能有这么高的评价。要知道,“不错”这两个字看似一般,但对于黎家的人来说,能说出这两个字去褒扬别人已经是不容易的事了。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老爷子,您和……牧小姐怎么认识的。”差点“芯儿”两个字脱口而出,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妥,现在黎荣光清楚不清楚黎晋西和牧兰芯的事情不得而知。这么亲热的称呼必然会引起黎荣光的怀疑,到时候他一再追问,那岂非要烦死自己!叶无夜现在还无法想到,牧兰芯在别墅的时候,就老早地坦诚了自己和黎晋西之前的关系,只是她表述的非常简洁罢了。 “今天她去阿晋的别墅,恰好碰到的。不过在那之前,我们也曾经见过一次……” “她去了阿晋的别墅?”叶无夜听了这句话,眼睛瞬间一亮,难道牧兰芯又回心转意了?不对,说不过去,以她的性子,不可能会莫名其妙地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若说别的女人。被黎晋西甩了,而后还能厚着脸皮去找他挽回他,叶无夜是深信不疑的。唯独牧兰芯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思及到此他的眸光又黯淡下去。 “听说是陈韵儿约她前去。不过因为我在的原因,她们什么也没谈。好了,先不说这个。阿夜。你力叔来这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阿晋……” …… 医院公园里,阳光从翠绿的树叶中洒下。草皮上被打上了一层光辉,虫鸣鸟啼,似乎在说着岁月静好。 一处比较隐蔽的大树旁边,颜一紧张的板着牧兰芯的肩膀将她前后上下看了又看:“芯儿,你没受伤吧?到底怎么回事?” 牧兰芯笑着轻轻摇头:“我没事,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是黎晋西的爷爷,他身边的一个叫阿力的大叔受了伤。不过我不知道他的身份。”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去别墅里碰到了黎老?那又为什么会有人受伤?”颜一放开牧兰芯一手帅气的叉着腰,一手扶在树干上。望着牧兰芯的眼神依旧掩饰不了一抹浓情。烈日当头,此时女人的额头和鼻尖隐隐地有一层细微的小汗珠。只是她急着出来和颜一见面,并没有注意。 “这个我不清楚,当时我和黎爷爷在客厅说话,那个力叔和陈韵儿在厨房里……后来听到声音,我们过去的时候力叔已经昏迷了。陈韵儿现在还在别墅。黎爷爷的保镖好像在门口守着不让她出门。当时除了司机没有别人,所以我才跟着过来。不过我倒是忘了叶无夜和黎家的关系,要是想到他们会来这家医院,我也就不必搀和了。事实上,我什么忙也没帮上。”牧兰芯摸摸鼻子,一副无奈的表情。颜一忍不住从兜里掏出手帕伸手替她轻轻地擦拭着。这个细微的动作来的太忽然,以至于牧兰芯来不及反应就结束了。 不过女人还是感动了。她第一次深深地认真地凝视这个眼前的男人,颜一,标准的高大上,钻石王老五。想要追求他的女人数不胜数。偏偏他却对自己情有独钟,从最初的不待见的防备,到熟悉,再到渐渐得开始信任。这个过程只有她自己清楚是经历了多少的事情。自己何德何能?能让这么优秀的男人如此厚爱自己?贵为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按说是应该日理万机的,可每一次自己需要人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出现在身边。难道他就不忙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只不过这个男人,总是把自己排在了第一位。 牧兰芯总是在感动,或是心里逐渐有了压力,后怕自己的感情跟不上颜一的脚步。担心自己偿还不了这份感情。而此时此刻,看着这个在阳光下一脸深情地凝视着自己的男人,牧兰芯的心微微地颤抖了。这种悸动的感觉,阔别太久。 或许是牧兰芯此刻的表情太过勾人,那种眼神和之前看着颜一的眼神完全不同。颜一被这样的目光笼罩着,心里亦是咚地一下。虽说他不是流连花丛的花花大少。但在男女之事上也不是一张白纸。何况对他表现好感的女人多了去了,牧兰芯此刻的眼神他怎么会看不懂。在此之前,这个女人看他的时候总是从容的,感激的。偶尔带着一丝抱歉和愧疚。唯独现在,似乎夹杂了一些别的什么?那种眼神是什么?似乎在自己当初出国之前和牧兰芯表白的时候,从她的眼睛里也看到过的东西……当初他之所以出国,是因为不想造成她的压力。二来他确信牧兰芯对自己也是动了心的。女人看男人的眼神,有些东西是掩饰不了的。 自己这么久的付出和努力终于有回报了吗?忍住心里的窃喜,颜一望着眼前这张明媚动人的精致面容,控制着不把她压在树上狠狠地吻上一通的冲动。展开笑颜:“你这么看着我,我可是会误会的。” “啊……我只是……”牧兰芯本来不是个善于羞涩的人,可颜一这句话还是让她的脸颊染上了两朵淡淡的红云。 颜一看女人这样,更觉得可爱的不得了,伸手捏了捏牧兰芯的脸:“好了,我开玩笑的,看把你紧张的。我知道我还需要努力……”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颜一依然不想把女人逼得太紧,生怕这得来不易的感觉会消失,他要继续去稳固。直到女人有一天心甘情愿。 “不,不是那样,你已经为了做了够多了。”牧兰芯连忙否认,颜一说还需要努力,确实让她觉得惭愧了。虽说是颜一追的自己,但她毕竟已经认可了,答应给他一个机会试试看不是吗?可在这样的感情里,似乎一直都是颜一在主动地付出,而她只是一味的在享受这个过程,她曾经以为自己答应了颜一,就代表着一种付出。代表了对他所有付出的一种回应。可现在她才忽然惊觉,自己实在是太过自私…… “好了,你出来时间也差不多了,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要去和黎老打个招呼,马鑫已经走了,我去车上等你。”颜一见牧兰芯的眼神又开始变得复杂,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他心里忍不住地开始害怕。害怕这小女人想着想着又开始想到黎晋西那个家伙身上。颜一不得不出声打断了女人的胡思乱想。这一次倒是他误会了,如果他知道女人此刻的所有念头都是围绕着他在转的,估计会高兴的睡不着了。 ”对,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那我先上去打个招呼。他们要说什么事情,应该也差不多说完了。”牧兰芯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又用手背轻轻地在脖子上摁了几下。颜一见了,把手帕递了过去,牧兰芯也不矫情,接过去就擦,随后又把后面的头发拨开,顺带着把后脖颈也擦了擦。颜一看着女人这么娴熟自然的在自己面前做着这些事情,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丫头,还真是不懂自己有多大魅力,难道不知道她这些动作有多勾人吗? …… 第一百一十四章 黎晋西回来了 目送这牧兰芯进了大楼里,颜一才转身朝外面走去,电话的声音打断了他对刚才的情景的回味。 “喂……” “一少,刘老大找到了,不过受了重伤。现在方医生正在给他做手术。” “知道了,封锁消息,派人严加防守。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是,明白。” …… 法国,巴黎。人们都知道这座城市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梦之国度。协和广场、凯旋门、卢浮宫、巴黎圣母院、塞纳河畔、凡尔赛宫。浪漫的城市情怀和这些著名的景点,让巴黎成为世界上最多观光客造访的城市。 不过可惜,黎晋西等人并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去享受什么。几天的时间,除了和荣子厉在处理必须处理的事情之外,香港的一切他也都在远程控制。当然,黎荣光和牧兰芯去别墅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即使叶无夜出于对黎荣光的敬畏,没有把力叔受伤住院的事情告诉他,但他还是知道了。 透过顶级先进的监听设备,别墅里的一切他都看得一清二楚。黎晋西坐在落地窗户前,圆形桌上放着的terrans/笔记本电脑,视频画面停格在陈韵儿把力叔推倒之后慌张失措地表情上……黎晋西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深不可测。 荣子厉站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样子,这女人还没有学乖,西,这边的事情办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晚上之前回香港。”黎晋西一句话说完,荣子厉马上转身拿着电话去安排相关事宜了。 在外面吃过晚饭后,牧兰芯被颜一送回了家中,惯常的离别吻又印在了女人的额头上。知道牧兰芯今天奔波累了,颜一体贴地没有过多地对她进行纠缠。尽管心里十分舍不得就此走了。如果他趁热打铁,或许就在今天晚上,两人的关系会有突飞猛进的进展。这么久以来,两人的亲密只停留在吻和拥抱。就连吻这个简单的动作他都不敢太过激进,怕吓到女人。更是怕自己控制不了身体的冲动。到头来害得还是自己。但看着女人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态。他到底还是心疼了。来日方长,不在乎这一时片刻。 此刻颜一的体贴和温柔,间接地造成了日后的隐患。如果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那他宁愿今天晚上把女人吓坏,也会不择手段的要了她的。 “要不要上去坐会?” “不用了,我明天给你打电话,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也好,你路上开车小心。” …… 透过大门看着牧兰芯进了电梯,又一直抬头看着牧兰芯房间灯光亮了之后,颜一才放心地钻进车里里驱车离开。此时的他如果知道在亮灯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就不会这么想了。 而楼上。牧兰芯刚刚打开房门,转身关门的时候,就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给紧紧地抱住了,并且一个转身把她压制在了门上,肆意狂妄地吻就那么印在了女人娇嫩的双唇上。 “唔……”牧兰芯从开始的紧张害怕,到后面的愤怒挣扎。一双小手,不停地推搡着男人精壮的胸口,试图把他推开。奈何男人的力气太大,大掌更是把女人的脑袋死死地固定住,不给她任何喘息逃亡的机会。终于,当男人的脸颊上感受到那明显的湿意时,他松开了手……啪…… “黎晋西,你太过分了!”牧兰芯哽咽着怒吼。 “不错,没有猜成别人。我是不是该奖励奖励你,女人!”性感冷冽的声音在黑暗中穿透,撩拨得人痒痒地,却又有些胆战心惊。 牧兰芯哆嗦着伸手按亮了门旁边的开关,房间瞬间亮了起来。望着眼前这个许久没有见面的男人,心里不由得一阵恐慌。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她又没有亏欠他什么。这么久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渐渐忘记了这个男人,尤其是下午的时候,当牧兰芯意识到自己可能对颜一真的动了情的时候,她自己都是高兴的。因为那意味着,她能够真正的重新开始了。从身体到心灵都是。而不是一直自我催眠,强制性地去面对和做一些事情。可现在黎晋西的忽然出现,让女人的思绪乱成一团。 眼前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霸道危险。即便他明明知道现在自己是在和颜一交往的。却还是没有半点顾忌的对自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这样算什么?把自己当什么?难道自己就合该被人耍着玩的吗?牧兰芯回想起自己和这个男人之前的点点滴滴,想起他数次因为陈韵儿而伤害自己。想起颜一对自己的种种付出,想起自己为了治愈这情伤怎样地掩饰情绪,努力进取。这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在黎晋西突然地出现,并且吻了自己之后,都瞬间崩塌了。 牧兰芯的身体开始发抖,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地蹲在地上,掩面痛哭。黎晋西从来没看到过女人这样,老实说,他并不想伤害她,只是刚才看到颜一亲吻她的额头,两人之间亲昵地举动让他妒火中烧。一想到这个女人,有可能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黎晋西就忍不住的怒气上窜,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起了变化……所以才有了刚才的举动。 肆虐邪魅的笑容僵在脸上,男人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骄傲,走过去蹲在牧兰芯身边,紧紧地将女人揽在怀里。 牧兰芯这一次没有推开他,到底是用心爱过的男人,就原谅她这一次吧。原来有些伤害,无论如何自愈,如何被他人的怀抱所温暖,都代替不了那个给你造成伤害的人,亲自给你安慰……原谅她的自私吧。至少此时此刻,她太累了,太痛了。阿一,对不起……对不起. 黎晋西把牧兰芯抱到了沙发上,依旧把她禁锢在怀里,大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女人的背脊,直到感觉到女人的哽咽声渐渐平息了,才把牧兰芯从怀里拉出来,死死地盯着女人的眼睛:“好点了吗?” “我没事。”牧兰芯平复了心情,虽然心中还是乱得不行,却比刚才突如其来的脆弱要好得太多了。 “芯儿,你看着我。”黎晋西的声音犹如鬼魅,牧兰芯也不知道怎么地就受到了蛊惑,下意识地就抬头看向了男人深似海的眼眸中。 黎晋西的眼睛太过深沉,比起颜一眼中的浓情又多了一些无奈和悲伤。都说女人是母性动物,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无论男人之前如何伤害过女人,可牧兰芯也不是有公主病的人,更不是不懂得感恩的人,黎晋西虽说在陈韵儿的事情上伤害了女人几次。换做任何人,都是受不了的。但抛开这个不说,男人在其他方面还是对自己很好的。何况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女人从一开始的愤怒已经渐渐平息了下来。对黎晋西的怨恨倒也没那么多了,只是惯有的自尊和骄傲,使得她心里依旧是有疙瘩的。自己心爱的男人为了别的女人伤害自己,这种伤害与别的伤害都不同。某种程度上来说,比看到男人和别的女人上床了,还要让人不能忍受。 而现在,黎晋西的样子,好像一头常年征战劳累的狮子,永远站在山顶咆哮着。万人景仰,却终于还是有自己的脆弱存在着。到了掩饰不了的地步。男人眼中的悲哀深深地刺激了女人的神经,她甚至都要忍不住想要去抚摸男人的脸了。 看着牧兰芯不像之前那么排斥自己了,黎晋西才缓缓道来:“芯儿,我不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会不会听得进去。但是我可以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肺腑之言。我知道,你恨我,不过这样也好,总比忘了我要好的多。其实我们之间一直都很好,每一次都因为陈韵儿的事情,导致我们之间有了分歧和伤害。我这么说,并不是推脱责任,我知道一切的一切,主要责任都在我身上,这一点我不想去避讳。无论陈韵儿做了什么,最后的选择权都在我这里。可我一次又一次的因为种种原因,选择放下你去保护她。我知道你当时心里定然是恨极了我的。可能还会想着,我牧兰芯是瞎了眼才会跟你这个男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牧兰芯听着黎晋西的话,说来也怪。或许是在他怀里大哭了一场已经把心里的委屈宣泄够了,这会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她看着男人的脸,时间好像忽然之间被冷冻起来,她觉得似乎和黎晋西又在这一瞬间回到了从前……可终究还是有什么东西不太对了。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亲/吻和爱/抚,那些霸道中乍然一现的体贴和温存。这个男人给了她生命中太多全新的感受。牧兰芯不得不承认,直到现在为止,她也不能抹杀掉眼前这个男人那种致命的魅力。 黎晋西说她觉得自己当初跟了他是瞎了眼,牧兰芯一直以来并没有这样想过,不管如何悲痛伤心。感情的路上,谁说就可以一直保鲜,一直顺遂呢。只是她也并没有开口去打断男人的话,心道这会如果说出她从来没这样想过的话来,男人怕是要误会自己是在暗示什么。 黎晋西见女人从再次低垂下眉眼,心里隐隐有些失落。没错,牧兰芯的性子他怎么会不知道。最后那句话是他故意说出来试探女人的。可她却没有反驳,默认了?黎晋西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紧紧地抓住了,脑海里又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些刺眼的画面,颜一轻拥着女人那温柔的一吻……他压抑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和别的女人不同,你在乎的并非我的金钱和地位。这一点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从来没怀疑过。有时候我真的想,如果你也和别的女人那样,多一点贪慕虚荣该有多好。芯儿,陈韵儿的事情,就快要结束了。我并不是没有看出来她有问题。只是我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总是觉得她不过是出于妒忌做出了一些可笑的行为。虽然不满,可心里始终还是狠不下心去真正的惩罚她……” 牧兰芯听到这里,脸上显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不加掩饰地…… 黎晋西看了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说的那是以前。或许你觉得颜一那小子在许多事情上都做的比我要好,尤其在面对陈韵儿的问题上。他毫无保留的选择站在你那边保护你支持你。可是芯儿你可曾想过,那是因为他和我立场本来就又所不同。陈韵儿和我之间的渊源你是知道的。你能保证假如她与颜一也是那样的关系,他还能那样坚定的站在你那一边?” 牧兰芯听着男人的话,面上不为所动,其实心里却不得不承认他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或许吧,颜一在这件事情上,没有选择。没有为难。加上对自己的感情,一定是二话不说地站在自己这边。而黎晋西却需要面对选择,而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总归是有人不满意的。可是黎晋西的话,牧兰芯又觉得不能去仔细推敲,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面临无数艰难的选择。放弃和坚守什么,都是自己的决定。人不能在作出决定之后,再回头去和被放弃的那一方去阐述自己当初有多为难。在牧兰芯看来,这是有些可笑的……她抬起头,冷然一派的脸上毫无波狂:“那又如何,一切都是命!” “……”黎晋西被女人冷漠的话吓到了,他已经顾不得去伤心愤怒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紧紧地勒住了他的呼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男人再次握住女人的肩膀。一手抬起女人的下巴,想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牧兰芯并没有打掉黎晋西的手。倔强地和他彼此对持着,和刚才痛哭的那个她决然不同。望向男人的目光干净得有些可怕。似乎是透过他在看整个宇宙,因为太过浩渺而空洞…… 黎晋西看着这样的女人,再也忍受不住,一把将女人捞到怀里,一手扣着她的腰际。一手扣着她的后脑,缓缓地说道:“女人,别这样。别这样!我不喜欢看到你这样。我承认,陈韵儿那一次出事,对我的刺激很大。迁怒到你身上是我不该,其实我早就后悔了,可是我的骄傲不允许我立刻就去道歉。加上陈韵儿当时的情况比较严重,闹了几次自杀。我只能暂时控制自己不去找你,以免对她造成更大的刺激……可是后来,随着我的调查,发现了许多的问题。而那个时候你却已经和颜一走的越来越近了。艾齐他们几乎每天都在怂恿我来找你,和你道歉。你不知道为了你,这几个人差点都要和我翻脸了。呵……也就是那段时间,我从他们口中听到了许多关于你的,我所不知道的事情。也是那个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会中了你的毒。而我,就是中毒最深的那一个。” “这次陈韵儿被挖出来的事情,我知道是颜一做的,我也知道没有你的默认,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没有你的默认,不也一样吗?”牧兰芯使劲一推,退出男人的怀抱,冷冷地说道,她以为男人是在怪罪自己。 黎晋西看女人的表情,知道她是误会了。另外一方面,心里也有些佩服女人的聪明。当初艾齐他们都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的东西,牧兰芯却心如明镜。自己爱上的女人,果然不一般。男人的唇角有些得意地勾了勾:“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不是要怪你。陈韵儿做的一些事情确实过头了,是该受一些惩罚。我下不了手,别人替我出手也不错。” “你说什么?”牧兰芯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呆萌的样子让黎晋西的心底软成一片,吧唧一口亲上了女人的小嘴,但很快就离开了。依旧邪魅地笑道:“你没听错,陈韵儿是该受到一些教训了。如若不然,还不知道她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我并不高尚,只是我不爱她,这么久了,我已经非常确定这一点。所以,我还不能做到无论她做了什么错事都可以无动于衷。我和你说过,我把她当作妹妹,当作亲人。而亲人是需要再给多一次机会的。可是现在,她已经把那最后一次机会给用掉了。所以芯儿,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过去……” “……喔。”牧兰芯此刻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感叹了。或许从前听男人说这些话,她是会高兴的。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她竟然没什么感觉了。只觉得世事无常,变化莫测。而黎晋西的这一番话也提醒了她一件事。一个女人是万万不能只依附男人去生存的,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陈韵儿的原罪不是三番五次去迫害自己,而是她忘记了作为一个人,应该要生存的基本。她高估了自己在黎晋西心中的地位,高估了男人对女人的容忍程度。无论她是善良的,亦或是卑鄙的。她的一举一动其实都是被控制和监视的。陈韵儿并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世界,并且也从来没有真正地融入到黎晋西的世界,从艾齐等人对她的态度就能感受到到。这是可悲的…… 黎晋西看女人兴致缺缺的样子,抿了抿唇:“还恨我吗?” “不……早就不恨了,或者说,从来就没有恨过。伤心肯定是有的,不过现在都过去了。现在我很好。”牧兰芯听了男人问的这句话,终于展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而黎晋西听了这话却不乐意了,尤其是最后那一句话。现在很好?多好?因为和颜一那小子在一起?他有些激动的问道:“从来都没恨过,是不是因为从来都没爱过?” 牧兰芯听着这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看着男人那迫切的眼神,半响之后才说道:“爱没爱过,你感受不到吗?不管未来我的归途是什么方向,有一点永远也无法改变。黎晋西,我知道我不是你第一个女人。而你,是我牧兰芯第一个男人!” 黎晋西看着女人忽然变得有些发白的脸色,知道自己问的有些过分了。这小女人的性子有多强他不是不知道,当初如果不是真的爱上了,怎么会轻易地将她给了自己。他继续说道:“我……对不起,我只是听到你说你现在很好,太激动了。” “我过的好,你不高兴吗?”牧兰芯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想了想,又抽出一个杯子倒了一杯:“说了那么多,不口渴吗?过来喝点水吧。” 黎晋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过去,拉开牧兰芯身边的椅子也坐了下去,从牧兰芯手中接过水:“芯儿,你原谅我了吗?” 牧兰芯看了他一眼,带着一丝恶搞的意味问道:“你很希望得到我的原谅吗?还是说,我的原谅对你来说很重要,是不是如果我不原谅你,你可能就会寝食难安。” “……寝食难安倒不至于。但是……这里会很难受,很难受,它会痛。”黎晋西猛地拉起牧兰芯的手,朝自己的胸口位置按去。 “……你……”牧兰芯被黎晋西的动作和眼神弄的有些失去了思考。 …… 第一百一十六章 被爱不能负责 次日,黎荣光,黎晋西爷孙两在别墅里碰面了。艾齐,荣子厉,叶无夜也都到齐了。一行人面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上,陈韵儿一个人低头坐在一把椅子上。和这些人隔着茶几,如同三堂会审一般。 黎晋西翻着手中的文件和照片,忽尔一笑:“爷爷,这些东西我早就看过了。” “我知道你看过了,我是怕你好了伤口忘了疼,所以特地带过来让你回味回味。”黎荣光不屑地哼道。 艾齐等人相互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暗道,还好自己没有得罪这老爷子,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想他们一行人,调查出陈韵儿的事情才多久啊。人家可倒好,老早就把陈韵儿的底牌抹的边清的。他也真够能沉得住气的,这么久了,为了黎晋西的感受着想。他倒是一直没有透露半点风声。如若不是这次黎晋西自己查到这些,还不知道他要隐瞒多久。当然,他们是不相信黎荣光会什么都不管就放任这个女人肆无忌惮的。恐怕他一个不高兴,暗地里整死陈韵儿都未尝不是没有可能。 黎荣光的善良是有针对性的,面对敌人和会伤害到家人的人,他向来是不会手软的。如果不是有些手腕,k集团也不会发展成如今的规模。仅仅靠着虚幻若谷的胸怀和敏锐的商业头脑吗?这些当然是不可获取的因素。但这些绝对不是会有大批如同死士般忠随与他的人的重要因素。谋虑和战争,带来英雄主义,英雄自然会带来个人崇拜。那么多誓死忠于他的人,大部分也都是热血的人。温情会让人和乐,但也可能会失去斗志。黎荣光最为厉害的一点。他把这些东西都很好的刚柔并济了。这也是为什么连荣子厉那样的人都对他敬爱有加的原因。 荣子厉冷冷地目光扫了一眼一眼陈韵儿,扭头望向黎晋西:“西,你打算怎么做?” 黎荣光也是紧紧地盯着黎晋西,想听听他是不是到了最后关头,还是要选择袒护这个女人。 艾齐和叶无夜对视一眼,无声的摇头叹息。唉!陈韵儿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他们也是没有想到的,不过那也都是她作茧自缚。怪不得别人! 黎晋西朝陈韵儿看去。本来邪魅的笑意隐去,眸子里染上一抹寒意:“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说?” 一句简单的话,如同古时候死刑犯要被砍头之前得到的恩泽。对这个世界要做出最好的交代。当然,此时此刻,黎晋西是不可能要她的命的。只是这种感觉,太过诡异和恐怖。连陈韵儿这样的女人都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她已经害怕到麻木了。连日以来,她经历了太多情绪上的折磨。如今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败露了,她不是不想想办法去圆谎。但是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腹黑之人。论她又三头六臂。也是无法再给自己找什么退路了。眼下,也只有打感情牌了…… 不得不说,陈韵儿确实是有些小聪明的,至少这一刻,她没有再愚蠢的去做不该做的事。而她选择打感情牌,也选择对了,因为黎晋西无论对她多失望,甚至产生了厌恶的感觉。但当陈韵儿说出小时候的事情时,他内心深处还是产生了一丝摇摆。没错,当初是他亲口说的。让她等着自己,他会回去找她的…… 黎荣光等人看到黎晋西那表情。知道他又被蛊惑了。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欣慰。一方面他们怨恨陈韵儿利用这个东西,控制黎晋西的感情。另一方面,又觉得黎晋西在这个黑暗的商场上生存这么久,还能保留一份不忘初心的感觉,实在难能可贵。由此可以看出,他是多么重情义的一个男人。 荣子厉看到黎晋西那变幻莫测的眼神。知道他肯定是陷入了回忆当中不能自拔。冷冷地开口说道:“陈小姐,地球每天都在转,你就没想过人应该要每天都去进步吗?我们都知道你在小的时候救过西的命。我们都很感激你。但是这几年,你从他身上得到的也够多了,不是吗?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且不说你犯下的这些错误,哪一样不是欺骗和辜负了他对你的信任和感情。就说你所谓的小时候的那一段和西的偶遇,事到如今我都不得不怀疑,那个小女孩真的是你吗?我无法想象那么善良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会变成你这样的女人……” “……”陈韵儿手中的杯子因为荣子厉最后的话滚落下去,那破碎的声音刺耳的如同风卷残云般瞬间兴起了大浪,在众人的心海中…… 黎荣光似乎意识到什么,他若有所思地望着陈韵儿,许久都没有说话。随后又看了看黎晋西。而黎晋西也是如此,他在荣子厉如此坦白的说出这些话之后,墨黑的眼珠瞬间扩大了一圈。从前他不是没有为这个问题纠结过,只是除了自以为的违和感之外,他没有丝毫证据去证明陈韵儿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这又不是认亲,又不能去做dna鉴定。除了那一枚当初自己交给小女孩的月牙形的鹅卵石。还有当初他亲口和她说的那些话,都在陈韵儿身上得到了验证。所以他才坚信陈韵儿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女孩。 可是现在,当荣子厉说出那些话之后,陈韵儿反常的表现又令他的内心开始了无数的怀疑与猜测。她真的是自己要找的人吗?如果是,为什么刚才她的神色会那么慌张,那么紧张。那种眼神和表情他断然不会看错,那并不是因为害怕会受到惩罚的感觉。更像是一个人做了亏心事忽然之间被别人发现的那种感觉。而面对已知的事实,陈韵儿即便再害怕,也已经有所准备了。所以说,她一定有什么东西隐瞒着自己。 陈韵儿或许是看到了黎晋西的表情,心里暗道一声糟糕,怪自己太没有定力。竟然在这种问题上出了差错,她铁定了黎晋西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怀疑自己,连忙解释道:“对不起,我手滑了,荣大哥,你可以指责我。我知道我错了,这么多年了,人都是会变得。可能我变得不堪入目,变得令所有人都厌恶。但是你们想过没有,我从小跟着我的父亲,他是那样一个嗜酒如命,喝醉了就对我拳打脚踢的人。能受到什么好的教育。我学会的东西,全都是在我的生活环境里得到的讯息。”“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我很难保证自己的完璧之身。从前,我对这个是丝毫不在意的,但是为了西,我怕他因此讨厌我。后来才去做了手术。我知道,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是活该。但我还是想说,西,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我只承认我做错的事情,但请你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和别的男人厮混,只是因为得不到你而因爱生怨,我的心里,始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望着声泪俱下的陈韵儿,众人不免有些唏嘘,一时之间倒也不知说什么是好,没错。无论他们多讨厌这个女人,但抛开她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情不说,起码在面子上她对黎晋西还是不错的。温柔体贴,小鸟依人。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曾经带给过男人一段美丽的时光。尽管最后如同泡沫般被戳破了。但人给草木,孰能无情。尤其是,荣子厉说的话也不过一种怀疑和猜测,并不是定论。如果陈韵儿真的是小时候的那个女孩,那么她的命运其实也是有些可怜和悲惨的。 就在众人唏嘘的时候,黎晋西却忽然打断陈韵儿的倾诉:“够了。爱不爱我,是你的事。每个人都必须要为自己所做的事去负责。唯独被爱不能负责。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爱我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都要一一负责?水儿,不,或许从现在开始,我应该叫你陈韵儿!可能从我把你接到黎家,直到现在都没有认真的和你说过一声谢谢。现在,我慎重地向你说一声,谢谢!感谢你在童真时代伸出了手,救了我当时的一条命!我本来是做好了要把你当作亲人去照顾一辈子的打算的。但显然,你并不满意我的决定。既然如此,我想,你我之间的缘分,已经尽了。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出现在我面前。明白吗?” “……西。”艾齐忍不住插嘴,想问点什么,被荣子厉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来,瞬间闭紧了嘴巴。搞什么?这么说,西是又打算放过她吗?什么和别的男人上/床/。什么偷偷地去做处/女/膜/手术,都没什么紧要的。黎晋西又不爱她,对这些事情又不可能真的有太大的感觉。只不过,她背里了还做了那么多害人的事情,就这么算了?不想见到她算什么惩罚?带着从黎晋西那里得到的巨额资金找个地方躲起来继续快活逍遥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证据出现 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还在暗自感叹唏嘘,现在却又觉得不能便宜了陈韵儿。艾齐的心理也是够矛盾的。 陈韵儿听了黎晋西的话,眼泪更加汹涌了。先前男人就说过要送她出国学些设计,后来发生了艳/照事件,这件事情就被耽搁下来。打电话给黎晋西,他说要出差几天,让自己等他回来处理。光是那些照片都够她受的了,不曾想黎荣光竟然连他和马鑫厮混还有去做处/女/膜/手术的事情都挖了出来。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黎晋西竟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这会虽然她非常吃惊惊慌,却也是不敢再说半个不字。但心里难免还是会怨恨男人的薄情。她自认为这些事情都不足以让男人如此绝情。 或者是窥视到她眼中那一抹不甘心,黎晋西浓如墨的眸子中闪烁出点点寒光,越来越烈。既而放射出一道阴戾的光束,空气里的温度骤然变低。他侧身对着身边的荣子厉点了点头,荣子厉放下翘着的二郎腿从身侧的位置上拿出一个文件袋,一边站起来一边动手拆着线。 陈韵儿看到这架势,心里七上八下的。内心隐约有一种即将要死到临头的恐惧。黎荣光不慌不慢地品着茶,艾齐和叶无夜则好整以暇地坐等看好戏,两人的脸上几乎是立刻同时地现出了嘲谑的笑意。 荣子厉先在是里面拿出了一支录音笔,走到陈韵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凌厉的眼神没有丝毫怜香惜玉:“陈小姐,仔细听好了。” 拇指微微一动,陈韵儿的声音瞬间响起。之前在晚宴上她是如何针对牧兰芯,还有如何出言不逊,又是如何伤害她。如何自导自演地摔倒借机想要无赖牧兰芯的戏码……一切的一切,如同现场彩排一般的画面,立刻在这偌大的客厅空间里展现了出来。黎荣光倒也不是太激动,这女人的个性干出这样的事情他并不奇怪,只是看着陈韵儿的目光越发不善。 陈韵儿从头到尾都用一直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黎晋西,她自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两面派被自己演绎得炉火纯青,没想到到头来自己不过是被人看笑话的戏子!她呐呐地说道:“不……这不是真的,这些都是诬陷!不是我……不是我……” 黎晋西看着面前的女人,他曾经那么用心捧着护着的女人。现在却变成这副样子,心里不免得有些不舒服,他别过眼去。不再看她,示意荣子厉继续。 荣子厉也不理会陈韵儿的失言,直接蹲下去先是把第一张光盘塞进了dvd里。电视屏幕上渐渐展现出一个画面,却并不是力叔被陈韵儿打伤的那段视频。而是另外一件众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视频中,陈韵儿坐在一家咖啡厅里,时而露出算计的笑容,时而娇媚地欣赏着自己的指甲,且时不时地朝窗户外张望着。不过一会的时间,视频前一阵模糊,似乎有什么人挡住了镜头。数秒之后,陈韵儿面前多了一个人,牧兰芯绝美的脸庞出现在了镜头中。两人隔桌对坐…… 艾齐和叶无夜惊呼:“是芯儿!” 黎荣光见他们如此,并不是太奇怪。毕竟之前牧兰芯已经坦诚地和他说了与黎晋西之间的事情。只是他没想到艾齐等人会和那姑娘这么熟稔,从称呼就看得出来,他们对牧兰芯是极其喜爱的。 视频的画面还在播放着,陈韵儿和牧兰芯一来一往的对话,全都被录了下来。牧兰芯对陈韵儿明确不喜的态度是众人意想当中的,因此心中都一致地认为她很是真实。而陈韵儿说话阴阳怪气倒是让人觉得不太舒服。很明显地。她也不是那么喜欢牧兰芯,可声音中却含着笑意。让听了的人都不免有些鸡皮疙瘩。 陈韵儿早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过身站了起来,看着这一切。若不是今天荣子厉忽然把这些东西放出来,她自己都快要忘记曾经都干过什么了。 她恨不得拿着身边的椅子把电视直接砸了,可她清楚,这一切都是她的幻想。陈韵儿知道自己现在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她只期望黎晋西不要再反悔,她愿意离开他,只期望他别再对自己做出什么更意想不到的惩罚。现在如果他说一句让她马上滚蛋,她也会马上走掉的。 视频中的画面终于到了高潮,只见牧兰芯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陈韵儿却忽然挡在她的面前,并且不断地出言挑衅者牧兰芯:“牧兰芯,你是不是很得意,两个那么优秀的男人都对你那么特别。你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脸蛋比一般人漂亮那么一点吗,你知道吗,当我看到西看着你的照片发呆的时候,我有多讨厌你!我恨你……” 画面中陈韵儿的话越说越难听,而牧兰芯从开始的冷静到逐渐微微地皱眉,再到后面忽然的出手打了陈韵儿一巴掌,一切的发展看起来都是那么合乎情理,自然的不像话。众人看到她出手打了陈韵儿,竟然没有丝毫觉得不对的地方。更没有人觉得牧兰芯做错了什么。并且由此可以看出,牧兰芯是个家教非常好的女孩子,不卑不吭的形象再次得到了证明。 再后面就是黎晋西和颜一忽然出现,而黎晋西更是出手把牧兰芯推倒在地上,镜头之下,牧兰芯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悲凉,随后又很快地恢复平常的表情,深深地震撼了所有人的眼睛。这个女人坚强地令人心疼。 再然后,颜一迅速地冲过去从地上把牧兰芯抱起来的动作更是让艾齐戏谑道:“原来人家颜总那么早开始就对芯儿这么好了!某些人,还不知道珍惜。” 叶无夜也是跟着赞同地点头:“但凡不是一个太笨的女人,都会选择颜总。” 黎荣光对着黎晋西冷哼一声:“这就是你口口声声本性善良的人?” 黎晋西面对众人的讨伐,也不说话。面色却黑的吓人。天知道当他看到这段画面的时候,心里有多复杂和懊悔。当初就是因为看到陈韵儿挨了那一巴掌,他下意识地认为是因为牧兰芯嫉妒……加上那时候他和牧兰芯刚刚才表明态度,说自己对她又好感。所以更让他认为牧兰芯当事是持宠而娇……才会冲动地把女人推倒了,并且还在茶庄里说了那么多伤害女人的话。当然茶庄的事情,这里并没有视频录像。所以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要说这录像的来源也是凑巧,当时陈韵儿的艳照和报道铺天盖地地出现在网络和报章上的时候,一个知名论坛上忽然出现一个帖子,声称自己手上有关于陈韵儿令一段精彩视频。有意者请出价竞拍,价高者得。许多人都是极其感兴趣的,因为他们都以为是什么不雅视频。有起哄的,有瞎闹的。也有一些自以为豪气的人出了一些不错的价格。 当时荣子厉无意中发现这个帖子的时候,本来是当作笑话看看得,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潜意识里他觉得这视频应该有些意思。 似乎隐约有什么东西牵引着自己必须要去得到这个东西,即便是对方欺骗了他,他也有的是法子整治那家伙。这么想着,他就暗地里联系了那人,出了一个让对方非常满意的价格拿到了这段视频录像。当他看完之后,已经是惊地说不出话来了,因为黎晋西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这件事情。原来陈韵儿和牧兰芯之间还有这么多事情。这样看来,牧兰芯对陈韵儿可以说得上是很好了…… 后来荣子厉调查了视频的来源,原来录制这段视频的主人是一个大学dv社的学生,当日他和朋友约好在咖啡厅见面。忽然听到一声娇媚的声音,他不过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就看到陈韵儿从门口的方向走了过来。他在学校里也很少看到这样漂亮的女人,就忍不住地偷拍起来。没想到后来牧兰芯来了,这个女人更是美得惊人,他觉得自己拍的这段画面拿回去给伙伴们看了,一定会造成前所未有的轰动。一个无意地举动,不曾想却拍到了这样戏剧性的画面…… 再后来,偷拍的这个学生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曝光这段视频,也没有把这段视频拿给任何人看过。他和荣子厉说,他潜意识里觉得,总有一天自己拍的这个东西,会有用武之地的…… 而荣子厉随后也在马上把这段视频给黎晋西看了。不夸张地说,当时黎晋西就差没把落地窗户给砸了,可想他当时有多愤怒。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最后的摊牌 陈韵儿终于站不住了,腿脚一软眼看就要坐到地上,荣子厉猛地瞄到地上的碎玻璃,眼明手快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硬生生地把她拽了起来,随后把她带到离众人比较远的一个单人沙发上,随手一推,语气里满是嘲讽:“陈小姐还是小心点好。”倒不是他心疼陈韵儿受伤。到了这个关头,他是不想再给陈韵儿任何机会能够让黎晋西再心软! 随后,重磅炸弹一个接着一个,视频中,黎荣光和牧兰芯先后出现在画面中,众人所有的言行和表情都无死角的展现出现。当大家看到牧兰芯在黎荣光面前展示出可爱的一面时,都不禁勾起了唇。 而陈韵儿在别墅的厨房里试图在柠檬汁里放什么药的时候,力叔出现了。柠檬汁是牧兰芯说的要喝的东西。很明确的,这药是要给她下的。陈韵儿开始还极力地掩饰,却不想力叔想也不想地就要出去告诉黎荣光这件事情。陈韵儿不知道是被逼急了眼还是如何,下意识地就拿起橱柜上的瓷器砸了过去……再然后,黎荣光和牧兰芯相继出现在厨房门口。 再后来,保镖把利叔给抬走了,黎荣光和牧兰芯也离开了。只剩下陈韵儿在厨房里发愣,但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把那杯柠檬汁倒在了下水槽里,并且拧开水龙头把所有的东西都冲掉了。然后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可是她还是百密一疏,也许因为惊慌,也许是大意。她想到了倒掉柠檬汁,却没有处理杯子。 黎晋西在巴黎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就马上通过黎家的保镖系统确认了人物信息。通知了当时被黎荣光送力叔去医院的时候,留下来监视陈韵儿的那两名保镖。令他们拿到那个杯子,好好地保存起来,但是不能让陈韵儿发现什么。并且叮嘱他们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黎荣光。等到他回香港之后,会亲自去处理。 那两个保镖自然是不敢违背他的指令,按照他说的去做了。能贴身保护黎荣光的人,自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如此小事根本难不倒他们,说难听点可以说是大材小用了。 随后黎晋西回香港之后。第一时间就让荣子厉去取了杯子,又交给了叶无夜去化验。证明了里面有艾/滋/病/毒/的成分,中毒者一旦服用,使用后一周左右会出现发热盗汗,食欲不振浑身乏力。15天左右出现慢性腹泻、皮肤、口腔出现平坦和隆起的粉红、紫红色大斑点,不痛不痒……一个健康的人就会在毫无意识的状况下变成爱/滋/患者。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彻底的激怒了黎晋西,因为陈韵儿要做的一切,已经到了魔怔的地步。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才能让一个女人如此恶毒!之前他一直说服自己,陈韵儿以前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因为太过在乎自己,太有占有欲。是出于嫉妒和冲动。可下毒这样的事情,显然不能再这样去自欺欺人地解释。 随着视频画面的结束,荣子厉把一份病毒检验报告扔到了陈韵儿面前。陈韵儿并没有拿起来看。她不看,也知道那是什么,以黎晋西的作风,既然能这样严密地把自己监视起来,怎么可能不把所有的事情查得彻底。陈韵儿这会倒不是那么害怕了,反倒有一种颇为轻松的感觉。她害怕不是因为后悔了。知道错了。只不过单纯的害怕男人会把她丢掉不管,害怕被抛弃。 可现在没有什么比她自己的命更重要的了。男人没有了还可以再找,虽然黎晋西这棵大树没有了很是可惜。但荣子厉说的没错,这两年,她从黎晋西身上得到的东西也够多了。即便她这么贪心,也自知那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只要不是太过度地去挥霍,这一生锦衣玉食都是能保证的。而她在这期间。也可以在去寻找别的金主。或者,等她休养生息之后,再回来找黎晋西也未尝不可。 更何况,论黎晋西如何精明。这帮人如何绞尽脑汁地找自己的麻烦,有一件事情,他们是绝对查不到的。当年那丫头被人捂着嘴巴抱走的时候,自己当时还躲在一颗大树的背后,等他们走远之后,她才跑过去从地上捡到了那枚鹅卵石。当时她还有些不屑地想,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原来是块烂石头。本来陈韵儿当时是把石头扔掉的,但走了几步之后她又想到了那个男孩当时一张粉雕玉琢的精致小脸,莫名地,她想了想又折回来重新把石头捡了起来,放进了兜里。 也就是她这一转念的行为,让她得到了麻雀变凤凰的机会。后来,她甚至还偷偷地去孤儿院打探消息,得知那个丫头很可能早就不在世的时候,陈韵儿甚至要高兴的跳起来了。也是因为如此,她才肆无忌惮地霸占着这个身份,享受着黎晋西对她的种种恩宠。 而黎晋西当年因为年纪尚幼,并没有仔细地去问那个救了自己命的小女孩的来历。由于当时碰到陈韵儿的时候,恰好也是在孤儿院附近的地方,当时他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被一个疯老头的追打。他本来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没想到那女人冲到他面前一副要寻求保护的姿态。疯老头当时拿着一根棍子,气势汹汹地就要朝女人身上打,而女人却一把拽着他的袖子把他当做了肉盾左右躲闪着。 黎晋西当时不耐烦的冷喝:“放手。”对女人出手,他还是做不太出来的。何况这女人和他又没有什么矛盾。不过是一出闹剧罢了。 但当时那女人却死命地拽着他。而那个疯老头却无意当中打了黎晋西一下,好在只是一根很细的竹棍。但是黎晋西却被彻底的激怒了。反手一推就将疯老头和女人同时推到在地。当时女人手里的包掉到地上,里面的东西也散落了一地。 黎晋西黑着脸拍着袖子,正要迈脚离开的时候。地上一个东西去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眸。是她?他瞬间冲了过去,从地上捡起那块石头仔细地看了半天。随后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着还坐在地上的陈韵儿。当时那种表情倒是把陈韵儿给吓到了。 黎晋西的气场自然是十分强大的,陈韵儿刚才拉着他寻求保护,其实也是有意为之,她骨子里勾引人的成分始终都没有磨灭过,即便当时她和马鑫还在一起也是如此。当她看到黎晋西的人的时候,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扑了过去。本来她以为凭着她的姿色和现在的处境,但凡是个男人应该都不会无动于衷的。却不曾想,这男人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黎晋西再看到那块石头之后,本来看着陈韵儿的眼神,从毫无感情的冷冽变成了满目怜惜的柔情…… 再后来,黎晋西简单地问了陈韵儿几个问题,而陈韵儿当时很快就反应过来,撒谎地说,那块石头是小时候一个男孩交给自己的。黎晋西当时猛地就把陈韵儿搂在了怀里,而女人当时痛叫一声,黎晋西拉开陈韵儿卷起她的袖子,就看到了触目惊人的伤痕。很显然全都是被藤条或竹棍一类的东西殴打所至。 “他打的?”黎晋西不善地扭头盯着正仓皇爬起的疯老头。 “……是。我妈咪走的早,爹地很早就被公司辞退了,郁郁不得志,变成了酒鬼,每次喝醉酒之后,他就会打……我……”陈韵儿当时抽噎的样子让黎晋西很是心疼。几乎是立刻,他就起了要把陈韵儿带走的心思。 就在当场,他给那疯老头开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 不得不说,陈韵儿的反应能力实在是太快。如果换做一般人,在那种情况下可能会发蒙。但是她却能够依据黎晋西的表情和言语,迅速地领悟到黎晋西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本来对于冒充一事陈韵儿也是有些不敢的。但是眼前的男人实在是太有魅力,太优秀太过耀眼。 一直妄想攀龙富贵,渴望让所有人都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的陈韵儿几乎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马鑫的存在。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就跟着黎晋西走了。 “现在,还有什么不甘心吗?”黎晋西冷冽无情的声音猛然想起,打断了陈韵儿的回忆和胡思乱想。 “我……没有。我愿意离开。我去法国学设计。”陈韵儿低头小声地说道。 黎晋西还没说话,黎荣光就冷冷地插道:“把这份协议签了。”说完就朝桌上扔过去一份文件之类的东西。 艾齐好奇地凑过起拿起来看了看,原来是一份要陈韵儿保证从今以后不再骚扰黎晋西的合同。大意是说,从今往后,无论她陈韵儿出现任何困难,都不得以任何形式再联络,或者出现在黎晋西面前。无论生死…… 老爷子够狠的啊!不过他喜欢!艾齐戏谑地笑着,把文件拿到黎晋西面前,男人只是扫了两眼:“拿给她。”似乎是默认了黎荣光的做法。 陈韵儿接过那份协议,看了看。虽然黎荣光的做法她并不惊讶,但还是不死心地朝黎晋西看去,一副大为受伤的表情:“西,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我没有意见。我相信爷爷的做法自然是有他的道理。”黎晋西别过头去,协议上那一句“无论生死”,到底还是让他有些惆怅的。事情发展到现在,他想都没有想过。只能说造化弄人。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旧账回笼 次日。颜一和牧兰芯打了一通电话,说自己今天有要事必须亲自处理,今晚就不去接她共度晚餐了,等处理完事情之后再去公寓看她,叮嘱她记得乖乖地吃晚餐。牧兰芯一方面感动颜一的体贴,一方面又开口拒绝了他,让他忙完之后直接回去休息。颜一这一次难得的没有违背牧兰芯的意思,痛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挂完电话之后,牧兰芯心里觉得今天的颜一有些奇怪,换作以前,他一定会说什么就算再累,也要见你一面晚上才能睡得着之类的话。难道那天晚上黎晋西来找自己的事情他知道了?牧兰芯心里微微地有些紧张,虽然她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一想到被黎晋西强吻的画面。她还是忍不住地觉得羞愧起来。那日黎晋西离开之后,她本来以为这男人应该会对她发起猛烈的攻势,却意外地发现黎晋西竟然没有再来骚扰她。一方面她松了一口气,另一方面又隐隐地有些失落。 牧兰芯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好,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为什么才刚刚对颜一产生了一些情愫的时候,黎晋西忽然出现又让她有些心猿意马了。无奈之下,她给家家打了一个电话,诉说着自己的苦恼。电话那头的家家则是一副这有什么的口吻把她教育了半个多小时。声称面对这么有魅力的两个男人,会摇摆和动摇是正常的。不动摇那才假呢。虽然家家的话给了她不少安慰。但牧兰芯心里的矛盾却并没有化解开来。 思前想后,最后她索性不去想了。顺其自然,是唯一的方式。 不过这次牧兰芯是猜错了,颜一的不对劲,并不是因为知道了那天晚上黎晋西去找她的事情。而是因为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并且是他追查了很久的事情。说处理完事情会去看她,不过是一种习惯上的表述,颜一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有些后悔了,今晚,会发生什么还不得而知。如果他无法赶去看牧兰芯。就是对她食言。这是颜一万万不愿意去做的事情,他曾经对女人说过,答应她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所以当牧兰芯提出让他忙完之后就回去好好休息的时候,颜一马上就答应了。挂断了电话之后,颜一就和随行的人驱车出发了…… 这是一个废弃的的码头仓库,颜一端坐在圆桌旁边,周围坐着好几个肥肠大耳的老男人和一些满身痞气,且看上去十分凶狠的年轻男人。唯独他对面坐着的一个中年男人。有些与众不同,却难掩气宇轩昂的一种感觉。再仔细一瞧,原来是消失已久的立明威。自从那次郁氏出事之后。他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没想到今天这个黑道人物的会议,他竟然会出席。 一个年轻气盛的男子拿起桌上的啤酒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大口,仿佛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似的。随后站起来又把瓶子愤恨地朝旁边的空地猛地摔了下去。整个人有些晃晃悠悠地,看样子来之前已经是喝了不少酒了。身后的马仔连忙从背后扶住了他的身体。 “给老/子/滚/开。”年轻男人一边扯着身上的衣服扣子,一边挥手打掉马仔的手。不过他这激烈的行为并没有让在场的人有什么反应。似乎早就见识过这年轻男人的凶蛮和不识大体。颜一不动声色地喝着茶,倒是他旁边一个老人冷喝道:“蝎子。今天这么多长辈都在,容不得你发疯。大家既然声明了是要来这里,把事情放到桌面上好好谈,就给我收起你那臭德行。不要以为你现在势头正猛就目无尊长和伦理!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比你资历要深。不比你赚的钱多?你给我坐下!” 老人头发花白,穿着私人定制的衣服。胸前挂着的玉器一看就价值不菲。面容虽然极其普通,但眼神当中蕴藏的一抹暴戾和精明还是和普通的老人有很大的不同。尤其是当他说完那话之后,被他叫做蝎子的年轻男人竟然乖乖地坐了下来,尽管还有些不甘愿。 可想这个老人在这些人心目中是有些威望的。却不曾想,说话的老人忽然扭过有,态度谦逊地对颜一说道:“颜总,你大人莫和小人见怪。这次的事情,我会处理的。得罪你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涵。看在我这老头子的份上……” 老人的话还没说完,蝎子就忍不住地插嘴喊道:“明叔,你何必这样巴结他呢!这次的事情明明是他搞得鬼!” “住口!”明叔一声怒喝,蝎子的脸涨得通红,却也不敢再造次,拿起啤酒继续灌了起来。颜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道,这小子个性耿直,不惧强权。倒也是条汉子。只可惜个性太过鲁莽,认不清楚形势,若没有人指点或是不经历什么重大的转变,依照他的性格恐怕发展到现在的势头,已经是他人生的极致了。光是凶狠,是没有用的。颜一眯了眯眼,收回心思,缓缓地开口:“这次的事情,我已经查的非常清楚,这里有所有的证据和资料,如果大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服气的,都可以指出来。” 众人看着手里拿到的资料,看过之后都是瞠目结舌。这男人也他/妈/的太厉害了吧,所有的证据一环扣着一环。根本没有任何把柄和漏洞让人去窥探。除了赞同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况且,即便颜一手上没有证据,他们也不敢得罪这尊大佛。年轻的一辈不知道,但这几个老的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这小子的背景可是深不可测。不仅和日本山口组有着莫大的渊源。且和台湾竹联帮的帮主称兄道弟。 他们这帮人平时的“生意‘,免不了得都受到了颜一给的方便和扶持。这是他们这些地头蛇不得不巴结颜一的原因,且不说他暗地里的黑暗势力有多么恐怖,就说他本来的身份,也够他们这些人羡慕得了,颜家独子,论身份和背景。不是他们这些赤裸裸的黑道中人能够去比拟的。所以许多台面上的事情,他们还必须要求助于颜一才能够达到目的。比如和政府的一些官员去交涉一些东西。买什么地皮,拿什么项目,之后再通过其它手段分化给他们,能分得一杯羹是一杯羹。谁又会嫌钱少呢? 明叔放在资料,笑呵呵地开口:“颜总,你的决定我们一律都支持,很显然地,这一次我们是被人给骗了,没想到简宁这个女人心计如此之深……”说道这里,他朝立明威看了一眼:“阿威啊,我看你还是不要跟着那个女人为妙,如此心计,恐怕有朝一日,你为她送了命都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立明威的双手在桌子底下早已经握成了拳头,脸上却故作无奈地笑着说道:“人在屋檐下,许多事情都是迫不得已。哎,谁让我父亲当年受了她父亲的恩惠呢。她这次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也没有想到。实在是……不过明威会有分寸的,多谢明叔提醒。” 明叔没有理会他的回话,继续对颜一说道:“颜总,刘老大是被迫害的,现在证据已经确凿了。一切都是简宁在背后作怪,但是这批货数目太大,我们的损失也都是真的,这……” 颜一面无表情地听着明叔的话,忽然抬手翻开袖口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随后抬头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扫视了众人一眼:“大家举杯庆贺一下吧。” “啊,庆贺什么?‘ “颜总,什么意思?” 一行人七嘴八舌的,唯独开始那个气势汹汹的蝎子没有说话,自从他看了那些资料之后,脑袋就没有抬起来过,不知道是为自己的鲁莽后悔,还是为自己的智商感到羞愧。 颜一站起来转身迈开了脚步:“我有一份大礼要送给诸位。想要的,就跟我来吧。” 看着颜一自信傲气的背影,在座的人面面相觑。但随即反应过来之后就迅速地跟了上去。唯独立明威,有些迟疑,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和不安,但一时之间他又想不到什么。眼下也只有跟过去看看了。 半个多小时后,一行人驱车在颜一的率领下,赶到了郊外一个废弃厂房里,屋里屋内都有十几个人严加坚守着。而且这些人绝非普通的混混,看那身形和眼神,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人。知道颜一背景不普通,他们也见怪不怪了。所以虽然觉得讶异,却也没有人出口质问什么。跟在颜一身后,有条不紊地进入了最里面的一间房子。 一扇铁门上这锁,门口两个精壮的年轻人看到颜一之后,马上恭敬地低头:“一少。” 颜一轻轻挥手:“开门” “是。”本来守着那扇小门的两人,其中一个退后一步,另外一个则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上前把铁门打开。 “啊……” “……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 “颜总,这不是丢的那批货吗?你是怎么找到的?” 第一百二十章 打不通的电话 颜一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本来带笑的面容忽然肃静下来,深沉的目光闪了又闪,最后冷冷地把眼神定在立明威身上:“这还要多谢立助理的提点,否则颜某还真是差点要苦于无计了。” 立明威在看到这批货的时候已经是惊慌得不行,若不是道行深,恐怕早已经露出了让人怀疑的表情。现在颜一的一番话无意识雪上加霜。甚至可以说是伤口上撒盐。颜一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又这么大的本事!他明明计划的很好,为什么还是被他发现了?这批货是什么时候转移到这里的?怪不得今天明叔一定要让他出席这个会议,本来他来,是为了替简宁说几句好话的。因为不管是刘老大,还是简宁。受到了损失的众人对他们都是有很大的怨气的。有些人怀疑刘老大,也有人怀疑简宁。 毕竟简宁这么多年来,私下里和这些人走的近,她手上的生意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干净。那天被颜一放走的人又是刘老大的忠心下属,得到了颜一的首肯,自然是在外面大肆宣扬他所知道的事情,包括简宁如何与刘老大有了矛盾,翻脸。而那么凑巧的,刘老大就出了事……这段日子以来刘派和简派的人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但今天颜一的出现彻底给这个局面画上了一个句号。 立明威没有想到明叔会联合颜一欺骗自己,如果他知道今天这个会议颜一也会参加。那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来的。倒不是说他害怕颜一,而是他并不想再颜一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过后来他又觉得暴露了就暴露了吧。因为虽然他自己暴露了,颜一也暴露了,可以说他们在这一方面是彼此公平的。彼此都有了把柄在对方的手上。即便是颜一不帮助他。最起码也不至于和他作对。 但没想到的是,颜一竟然把简宁是如何在背后给刘老大下绊子。又是如何诬陷他的事实调查的那么清楚。而那份资料上只是写着,货物流通去向因为收线人被灭口而再次没了音讯。立明威本来看到那里的时候,心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心里只想着,等回去之后再与简宁从长计议。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猛然间。他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也顾不上理会颜一的话,掏出手机朝门口走去:“对不起,我打个电话。” 刚刚开机,未接来电的讯息就一个接一个的过来,知道一条短讯被立明威打开:“威哥,出事了,那批货被抢了,我们的人抵不住。你快派人来支援……” 立明威的手狠狠地握紧了手机屏幕,好一个调虎离山,他们知道今天这样的会议。是不允许在场的人开机的。为了保护众人的安全和利益。这是一个被大家默认许可的规定。所以开会的每个人在坐下的那一瞬间,就会把手机关掉扔到桌子上。无一例外。包括颜一本人。 看着立明威的站在远处,微微有些颤抖的背影,颜一对着众人说道:“希望颜某送的这份大礼诸位会喜欢。我先走了,你们自便。” “颜总这是要走了,也好也好。辛苦您了,快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明叔笑得已经合不拢嘴了,却还是不忘上前客套几句。 而其他的人听到他的话,也连忙收敛了贪得无厌的嘴脸,上前和颜一致谢。 “颜总。这次多亏了您出手。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就要赔进去了。” “颜总,您可真是我们的救命菩萨。” 明明年纪都可以做颜一的爹了。这些人却还用敬语去称谓他。不能不说金钱和地位这个东西,能够打破许多东西。 “好了,诸位不必再说客套话了,日后颜某有什么需要你们帮忙的,不要忘记今日就是。”颜一说话的时候已经迈开脚步开始朝门口走了。其实无论是这批货还是能够赚到手的钱,都与他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只是为了还竹联帮的堂主一个人情,才趟了这浑水。却没想到扯出了简宁的一个惊人的秘密。 此时此刻的颜一,并不知道,他从刘老大那里听来的秘密,和牧兰芯有着莫大的关联。 颜一经过立明威身边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说道:“立助理,你好像不太开心,货找到了,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立明威扭过脸,青白得有些发黑的面色上终于挤出一丝难堪的笑容,却又带了一些压抑的怒意:“颜总,年少有为,果然令人刮目相看。只是不知道,下一次,你还有没有这个魄力和运气了。” “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不过颜某会拭目以待。告辞。”颜一说完话,含笑的眼眸瞬间笼上一层寒意。 看着颜一的背景,立明威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从背后插他几刀,但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心里只能开始盘算一会打电话给简宁要如何去说这件事情。 而颜一坐在车子后面,也开始想念牧兰芯这个女人。一看时间还不到22点,到底是忍不住了,拨了一个电话过去。他知道女人的生活习惯,这个时间,她是不可能睡着的。 但是很奇怪的是,电话过了许久也没有接通,颜一的神色变得慎重起来,牧兰芯不是那么马虎的人,出门的话,不会不带手机,睡觉的时候也是很容易就被惊醒。她如果不想被打扰的话,一定会关机的。电话响了这么久,难道是出事了?一想到好几次女人莫名其妙的心口痛,颜一神色立刻紧张起来:“去牧小姐那里,快。” 本来一个来小时的路程,硬是被司机飙到了20来分钟就到了,车子刚刚停下,颜一还不等司机下车帮他开车门就急切地下了车,朝着公寓的大门冲了进去。 电梯里,看着那不断上升的数字键,颜一的心里说不出的烦躁,电梯门刚刚打开,他就冲了出去。站在牧兰芯的公寓门前,按着门铃,不断地喊道:“芯儿!芯儿你在里面吗?”见里面没有任何反应之后,又再次掏出电话打了过去,不一会,牧兰芯手机音乐的声音就隔着门传来出来。声音非常清晰,很显然这声音不是从卧室传来的。颜一清楚这房子的格局。难道是在客厅里忽然昏倒了? 颜一再也顾不上其他,退后一步就准备去撞门。正在这时,隔壁的门忽然打开了,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小伙子,生更半夜的,麻烦你小点声音吧,我女儿刚刚才做完功课明天还要上课呢。” 颜一有些尴尬地拽了拽身上的外套:“很抱歉,我一时心急。” 中年女人或许是看颜一外表和气质太过优秀,没想到待人接物也很有风范礼貌,不由得多问了几句:“出什么事了吗?” “我女朋友住在这里,她的电话没有人接,最近……她身体不是太好,我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会昏倒,所以……”颜一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毕竟眼前这个女人,不过是一个普通不过的人。对她说这些,或许没有任何用处。但至少不会给自己带来危害。而且莫名地,颜一此刻觉得有那么几分无助。整整30多个小时,他都没有看到牧兰芯了。这种思念和担忧让他选择了对一个陌生人说出自己的心情。 却不曾想那中年女人说道:“原来是这样,我家的阳台和隔壁的阳台是相通的。外面的花坛露台也挺大的。我看你身强力壮的,或许你可以从那里翻过去看看。晕倒的事情可大可小,要是有什么疾病,如果不快点送医院可能会要了人命的……” 她的话没说完,颜一就已经闪了进去。还不等中年女人指明方向,他就已经自己窜了过去,手撑着墙壁一个跃身就翻了上去。中年女人跟在他身后,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唯恐把他吓到之后会失手掉下楼去。颜一小心却又利落地爬到了两栋房子之间的花坛露台上,中年女人则是趴在自家的阳台上紧张地看着他的举动。直到颜一跳进了牧兰芯的阳台,她才松了一口气。看到颜一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她不自觉地拍了拍胸口:“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似乎是在为自己刚才出了一个馊主意而感到后怕。 如果颜一刚才失手掉下去,她可就成罪魁祸首了。 而颜一也在第一时间就推开了阳台上的窗户,跃身跳进了房子。凭借着训练的底子,他在黑暗中迅速地摸索到开关所在的位置,啪嗒一声,卧室的床上,哪里有牧兰芯的影子?颜一的神色更加紧张起来,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手指都开始发抖了:“芯儿!芯儿!”情急之下,颜一一边朝卧室外面奔去,一边大声地叫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颜一的心事 当颜一去到客厅的时候,沙发上那蜷缩着的弱小身影,瞬间就击垮了他内心的所有防线。克制着要冲过去的冲动,他握紧着双手,轻轻地走到女人身旁蹲了下去。牧兰芯绝美的脸庞在熟睡中更多出了一种乖巧的吸引力。这种乖巧不是说一个女人对男人必须要唯命是从。而是这会,她的身上莫名地散发出一种让颜一觉得很有归属感的感动。都说女人需要归属感,而男人其实也是如此。 “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颜一轻柔地摸着牧兰芯的脸庞,拿起茶几上的电视遥控把还在播放着的电视关掉。站起来俯身把女人抱了起来,朝卧室走去。 颜一把牧兰芯放到了床上,关好窗户拉上窗帘,拧开床头的小灯,坐在床边久久地凝视着牧兰芯的脸。眼中是化不开的浓情。就在这时,牧兰芯忽然一个翻身,嘴里嘟囔了几句,一条腿踢开薄被,双手合十贴在一起放在自己的脑袋下面,又甜甜地睡了过去。看着她可爱的睡姿,颜一不由得勾唇,轻声细语地自顾自说道:“我担心你出事,你却在家做着美梦睡着大觉。什么时候睡眠质量这么好了?” 把房间的冷气调小,颜一准备关灯出去客厅到沙发上去凑活一晚上。不经意地一瞟,却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药瓶,上面没有任何说明。他随手拿过去拧开一看,眼睛瞬间又移到牧兰芯身上,目光里藏不住的心疼和怜惜。这种药他是再熟悉不过了。安眠药。之前他在日本的时候曾经因为压力过大,而少量的服用了一段时间。牧兰芯之前有过抑郁症的事情,他是听她说过的,不过后来女人说她已经好了。担心会伤害到女人的自尊心,颜一也从来不和她提起这些事情。 他知道牧兰芯睡觉都比较晚,但却没想到她竟然在吃这个东西。如果不是身体和精神上到了承受不了的地步,他相信牧兰芯是不会随便乱吃药的。 芯儿,你心里到底有多少事。让你这么压抑,这么忧虑。难道我的爱,还不能给你安全感吗?颜一忽然之间觉得有些沮丧,他将药瓶默默地放了回去,转身离开了卧室。 第二天,牧兰芯睡眼惺忪地下了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客厅走去。餐桌上摆放的食物让她揉了揉眼睛:“海螺姑娘?” “你还真是会联想,即便是,也应该是海螺王子不是吗?”颜一端着一盘煎鸡蛋从厨房那边走了出来。 “阿一。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牧兰芯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拿起一片土司就朝嘴里喂。 “昨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我担心你出事。就硬闯了进来。谁知道你睡得直打呼噜……” “……我可能太累了,睡得太沉,没有听到……不过,那个,我真的打呼噜了吗?”牧兰芯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同时伸手拿起来桌上的叉子,想要进攻盘子里的鸡蛋。 颜一终于忍不住了。把牧兰芯整个人连抱带拎地提了起来:“美丽的牧小姐,你不觉得早晨起床不洗漱就用餐,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吗?” “我,太饿了,吃完再洗不行吗?”牧兰芯嘟着嘴说道,难得看到她对自己撒娇。颜一心里一阵悸动,不由得把女人从身后抱住。低头嗅着她的发丝,湿热地吻落在了女人的耳垂上,牧兰芯身体微微一僵,颜一却并没有和往常一样立刻就松开她。而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将女人更紧地箍到自己的怀中,温柔地吻继续朝下,印在了女人的脖子上。牧兰芯有些被迫却又有些难以自持地微微地侧过了脑袋。 自从和黎晋西分开之后,这样的爱抚和亲吻已经没有过了。生理上很自然的一种反应让牧兰芯有些腿脚发软。感受到女人身体上的变化,颜一的呼吸也沉重起来,湿/热的呼吸喷在女人裸/露的肌肤上,让她一阵阵地眩晕:“阿一,我……”牧兰芯本来想说不要,但又不忍心。颜一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现在不过是做一点男女朋友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 牧兰芯觉得很矛盾,一方面她有些排斥,一方面身体又有些不由自主。事实上自从那天黎晋西出现对她上下其手了一番之后,她的身体和心理上都产生了很大的变化。好几次,她都莫名地回忆起当初和黎晋西共赴云雨的画面。此时此刻面对颜一的撩拨,她不免得有些意乱情迷。 “芯儿,我想要你……”颜一的呼吸越来越重,本来抱着女人的手也不安分的在女人的腰际来回的揉/捏起来。不得不说,他的调情技巧丝毫不逊于黎晋西这个男人。牧兰芯听着颜一骤然间变得无比性感的声音,只觉得自己脑袋旁边同时出现了两个小人。 一个说,牧兰芯,你装什么装,你的身体也是渴望的不是吗,答应他吧。人家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又不是处/女/了,矫情什么呢?另外一个则说,牧兰芯,你的节操呢?你心里真的确定接受了,并且爱上这个男人了吗?难道在你看来,别人对你好,就可以用身体去偿还吗? “嗯……”还来不及去分析和判断到底谁的话更有说服力,牧兰芯就被颜一手上的动作弄得忍不住轻吟出声。 她猛然地惊醒过来,下意识地拽住了颜一还想伸进她衣服里的大掌:“阿一,我真的饿了……” 颜一面色一僵,但还是放下了手,并且帮牧兰芯把衣服拉好。随后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温柔地笑道:“去洗漱吧。我等你。” “嗯,谢谢。”牧兰芯踮脚在颜一的脸上也亲了一下,才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看着牧兰芯的背影,颜一脸上的笑容褪去,一抹受伤的表情浮现在脸上:“芯儿,到底要多久,你才能真的对我敞开心扉。那天在医院,我明明看到你眼中对我是有感觉的。为什么要一直逃避下去……”现在的颜一,并不知道黎晋西曾经来找过牧兰芯,并且两人深谈了许多。所以牧兰芯心理和情绪上的转变,他并不知道。 黎家别墅,黎荣光一脸算计:“阿晋,牧兰芯这个丫头很合我的胃口,我决定在香港多待一段时间,就住在你这里了。我找她来做客,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黎晋西岂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随手翻着手中的财经杂志,戏谑地笑道:“没有,只不过她和我之前有些误会,您未必请的动她。” “哼!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之前阿力受伤,连我当时都有些慌了,若不是她在现场镇定地帮忙。恐怕阿力现在就麻烦了。她讨厌的是你,又不是我这老头子。我不相信我亲自给她打电话,她会不卖我这个面子。你就等着瞧吧。” 黎晋西听了这话,眼中流露出一抹精芒:“那好吧,只要爷爷您开心,您想做什么我都支持。好了,我去公司了,您老在家里自娱自乐吧。”说完这话,他就站起身朝大门口走去。 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黎荣光才自言自语地说道:“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瞧你刚才那德行,差点都憋不住笑出来了。还装什么装?这么大的人了,泡妞还要我这老头子帮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哎!”不过说归说,可脸上却始终挂着笑意。他对牧兰芯本来就很有好感,加上看到的视频里,牧兰芯那冷静的,始终如一的表现。更是让他大为赞赏,认定了牧兰芯不仅样貌品格出众,将来在事业上更是能够帮助到黎晋西。后来他旁敲侧击地,也从艾齐等人的口中知道了牧兰芯和黎晋西之间的一切。 尤其是知道她暗地里帮黎晋西解决公司的难题,还不居功自傲的事情之后,更是认定了她就是应当做自己孙媳妇的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调查马鑫 三日后,陈韵儿被送走了。黎晋西这一次没有如她所愿在最后关头再给她一笔巨额财富。让她有点小小的失望。这女人的脸皮也是厚的可以,做了那么多坏事,居然还能生出这种奢望来。兴许是黎晋西从始至终都没有真的对她下过狠手。才让她无论到了什么时刻总是抱着一丝幻想。 颜一得知之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当初他知道陈韵儿差点就要被送去巴黎学设计的时候。确实是起了必须要阻止的念头。不能这么便宜了那女人。但是如今,听说连黎荣光都插手了这件事情,那他就不得不卖这个面子了。 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是因为牧兰芯,陈韵儿和他可以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何况现在牧兰芯对陈韵儿,也仅仅是抱着只要见不着面就最好的原则,并没有非想要置她死地不可。前段时间为了调查刘老大和简宁的事情,弄的他也心力交瘁。罢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而已,随她去吧,若是她日后再敢整出什么妖蛾子,他定然不会让她好过! 而日本方面又恰好出了一些事情,必须要他赶过去处理,若是商业上的事情,无论是去什么国家出差,颜一一定会带着牧兰芯一起去的。只是这次的事情不一样,所以纵然他百般舍不得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在牧兰芯的目送下上了飞机。 另一方面,自从陈韵儿走了之后。马鑫也和牧兰芯走的越来越近了,之前因为陈韵儿的关系,他不敢和女人过多的碰面。如今安全隐患已经消除,他没事就朝牧兰芯那里跑,弄的好像是要把之前很多年的思念全都补回来一般。牧兰芯也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哥哥看待,一开始马鑫还有些不自在,后来渐渐地也就想通了,不管怎么说。牧兰芯能放下心防原谅他之前做的错事,还对他如亲人一般已经是很难的了,小时候的事情,说起来也并不算什么青梅竹马,确定的说,他们从认识到分开也不过十来天的时间。 并且回忆起来全都是牧兰芯在照顾他,他对牧兰芯可以说没有任何恩情可言,更谈不上又什么深厚的感情了。所以无论站在什么立场上说话,马鑫都没有理由去要求牧兰芯什么。尽管内心深处对她还是有一份情愫存在着。但他从陈韵儿的身上发生的事情也渐渐看明白,有些东西是不能妄求的。否则到最后,不会有什么太好的下场。所以说如今能以朋友也好。哥哥的身份也罢。就这样陪在牧兰芯身边,马鑫觉得也是一种满足。 而黎晋西自然也是洞悉了这一切,他在此之前已经知道马鑫就是陈韵儿的旧情人,但当时因为主要是为了调查陈韵儿,所以黎晋西对于她有过什么样的情人丝毫就不在乎,根本就没有在马鑫身上去下功夫。如今竟然发现马鑫与牧兰芯突然之间走的这么近。肯定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在认为马鑫靠近牧兰芯的目的可能不纯的情况下,派人查清了马鑫的底细,尤其是牧兰芯对待马鑫的态度实在太过亲近自然。实在与她寡淡的个性不太相符。他倒是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本事,竟然能让牧兰芯笑得那么开怀。据他观察。即便是颜一,也没有这个能耐。 似乎在他和颜一面前。女人美则美矣,却始终少了点类似于灵气的东西。仿佛她的言语行为,全都不自觉地被罩上了一层光圈。而在马鑫面前,她打破了这层光圈,倒有一种更为真实撼动人心的力量。 当下面的人把马鑫的资料送上来的时候,黎晋西看到“孤儿”那两个字的时候,脑海里莫名地窜上了一种诡异的联想,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浮出水面,但是当他想要努力去看清楚的时候,却又瞬间沉入了湖底。 今天又是如此,当下属把马鑫从牧兰芯的公寓楼出来的照片传来的时候。黎晋西虽然并不认为马鑫有条件赢过自己,但作为男人,看着自己想要的女人三天两头的和另外的男人,共处一室。那种滋味也是不好受的。 更何况,那种诡异莫名地联想弄得他很是烦躁,被这种压抑的感觉整的他非常不爽,黎晋西坐在办公桌前,越想越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他终于拿起了电话:“喂,是我,请马鑫到我这里来一趟。”一个请字说的很是礼貌,只有听电话的人,才知道那里面隐含的意思。 一个小时后,马鑫出现在了黎晋西的办公室。这是马鑫第二次见到黎晋西本人。第一次是在夜色会所的电梯门口,这一次是第二次。尽管不是第一次见面,但她还是被黎晋西身上散发出来的王者气质震慑到了。颜一的身上也不乏上位者得气息,只是这两人,一个外露狂妄。一个阴沉内敛。 黎晋西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感觉就是再告诉别人,我就是王,怎么着?不服你就来挑战我,但是我一定会让你死的很惨!怪不得牧兰芯之前那么快就陷入了他的情网之中,被这样的男人宠爱,一定会觉得非常幸福且幸运吧! 看着马鑫脸上那不断变幻的表情,黎晋西也懒得去猜测他心里的想法:“马先生请坐。” “谢谢,不知道黎总找我过来有什么事?”马鑫听到黎晋西的话才收回了思绪,坐在了黎晋西对面的椅子上。心里也有些忐忑,不过与颜一和牧兰芯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整个人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言语间的镇定和冷静颇有几分牧兰芯的影子。眼神里的从容也有了些颜一的气质。 当他被黎晋西的人请来的时候,其实他并没有什么惊讶和恐慌,似乎是早就做好了会有这个时候的准备。毕竟陈韵儿已经处理了,也该轮到他了不是吗?虽然牧兰芯都已经原谅他了,按说黎晋西是管不着这些事情的。但马鑫还是觉得黎晋西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他的。所以当时就乖乖地跟着人来了这里。 似乎是看穿了马鑫的想法,黎晋西略略有些不屑的扯动了一下唇角:“放心,我这次请你过来,不是为了你和陈韵儿的事。对你们的过去,我丝毫不感兴趣。” “那你是……” “为了牧兰芯!”黎晋西的眼眸忽明忽灭,紧迫逼人地盯着马鑫的眼睛。 马鑫一时之间被黎晋西的话说的无言以对,心里上下盘算着,但又不能因为他简单的五个字就擅自做一些猜想。于是他只能用疑惑的表情继续看着黎晋西…… “怎么,不懂吗?那么我们就直接一点。我来提问,你来回答。ok?” 马鑫略微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再值得隐瞒的了。因为他清楚,之前黎晋西对牧兰芯造成的伤害,都是陈韵儿挑拨造成的。身为男人,他其实是非常理解黎晋西的当时的心境和处境的。当然,他不可能把这种同情表现出来,尤其是在牧兰芯和颜一面前。而马鑫现在相信,黎晋西不会做出真正伤害牧兰芯的事情来。 与陈韵儿的事情他早就和牧兰芯坦白了,也就是说他心里最深的恐惧已经被清扫掉了。所以面对黎晋西,无论有什么质问,马鑫都觉得无所谓。 看着马鑫点头,黎晋西几乎没有给他任何思考和喘息的机会,迅速丢出了第一个问题:“你频繁地接近芯儿,有什么目的?” “没有目的。不过是自然的被吸引。”马鑫说的斩钉截铁。黎晋西听着这样的话,面色隐隐有了一丝怒气。但马鑫的眼色非常坦然,回答的速度也非常的快。尽管最后那句话,让他有些吃味。却也看得出来,马鑫说的应该是实话。 “那好,第二个问题,你和芯儿是如何认识的,因为陈韵儿?” “是,也不是。”马鑫低下头,略微思考了一会才出声说道。 黎晋西不悦地皱眉:“这算什么回答?” 马鑫想了想,缓缓地说道:“我的确是因为陈韵儿才对她有了最初的认识,后来又常常从陈韵儿的口中听到一些有关她的事情,所以才对她有了印象。但说到真正的认识,其实要追溯到很久之前……” 半个多小时之后,马鑫前脚才离开办公室,黎晋西就拿出电话给荣子厉打了一通电话:“厉,你马上过来一趟。” 第一百二十三章 诡异的联想 “西,什么事这么急?”荣子厉一进办公室就问道。 黎晋西起身拿起内线电话:“送两杯咖啡进来。”随后又对荣子厉说道:“过去坐下说。” 两人在沙发坐定之后,黎晋西就把之前和马鑫碰面和谈话的内容大致地说了一遍,荣子厉一边听着以边摩挲着下巴,直到黎晋西把话说完才接道:“你相信他的话吗?” 黎晋西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应该不会有假,如果说马鑫当初联合陈韵儿是为了图谋什么。那么现在陈韵儿这个利益共同体已经被我排除了,他现在去接近芯儿已经没什么意义。呵……只是很自然地被吸引。他的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你什么时候这么容易相信人了?”荣子厉的眼中划过一丝不解。 “直觉加上理性的判断。总之这一次,我觉得马鑫说的不会有假。” 荣子厉朝沙发后面靠去:“既然如此,你还担心什么?如果他接近芯儿不是有什么不轨的企图的话。” 黎晋西眯了眯眼,深沉的目光中渐渐染上一层朦胧的星光:“我……有一种很奇怪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离自己很近,但是我却看不清楚是什么。我觉得一直以来自己似乎弄错了许多事情……” “是什么?西,放松一点,我知道陈韵儿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别再去想。你要记住,你已经不欠她的了。”荣子厉望向黎晋西,投去关怀的眼神。 黎晋西扯了扯唇角:“不是,我不是在想她的事。厉,你觉得芯儿怎么样?” “很好。”荣子厉不加思索地吐出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缀词,却是最高的赞赏。 “芯儿不是牧家的亲生女儿,是被捡到的……”黎晋西犹豫地说着话,并不是他逻辑混乱表达不清。而是他自己也在一团迷雾中摸索着什么。 荣子厉点头:“这个我知道,有什么问题?” 黎晋西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高耸的建筑和川流不息的车队人流,墨黑的眼眸猛然间划过一丝了然:“你不觉的有些东西被我们遗漏了吗?” “西,我被你搞糊涂了,你到底想说什么?”荣子厉也站起身来,走到黎晋西身旁,一手撑着护栏侧身问道。 “刚才马鑫说他和芯儿在很小的时候就在孤儿院认识了。但是芯儿对那段记忆并没有印象。当初夜查出她患有逆行性遗忘。我们曾经积极地想要帮她治愈,但是由于顾忌到她养母的感受。加上芯儿自己对于此事并不积极,为了不给她造成压力最后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但依据马鑫所说,芯儿应该是从孤儿院丢失的小孩……”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马鑫有没有说是哪家孤儿院?” “说了。这也是我找你来的原因。因为那家孤儿院就是……”黎晋西说道这里,忽然顿了下来,只是扭头望着荣子厉不说话,似乎接下来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很难相信。 荣子厉接受到黎晋西眼神里传达的东西,瞬间连瞳孔都放大了一圈:“不会是?” “没错。就是。马鑫所说的那家孤儿院,就是当年爷爷带我去的那一家。而且就在那里的池塘,我差点送了命……而马鑫说,他和芯儿就是在那个地方认识的。”黎晋西拍了拍荣子厉的肩膀,转身朝办公桌走去:“过去给你看一样东西。” 荣子厉拉开椅子在男人对面坐下:“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看看这个。”黎晋西从抽屉一个小盒子里取出那块月牙形鹅卵石递给荣子厉。 “你什么时候这么童趣了?样子蛮特别的。怎么?这东西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荣子厉单手拿着石头翻来覆去的把玩着。 黎晋西有些觉得好笑地摇了摇头:“当初我就是凭着这个东西认定陈韵儿就是我要找的人。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似乎错了。所谓的证据,是可以被转移的。我不敢断言自己现在的想法是不是百分百正确。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有些东西必须要开始查一查了。否则我怕我这辈子都会后悔!” 荣子厉把石头还给黎晋西,眉毛挑了挑:“这就是你当初给别人的定情信物?你也太抠了吧?不过我早就怀疑陈韵儿的身份了,是你自己不以为意。现在后悔了?人的个性不管如何改变,本性是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的。那些容易变质的东西,是因为原本骨子里就存在着容易腐烂的物质。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算了,事情都过去了,多说无益。你把我叫来,是不是你怀疑牧兰芯才是你要找的女人?” “……”黎晋西无言地靠向椅背,食指轻轻地扣着桌面,若有所思。 “还是说,是你希望牧兰芯才是你要找的女人?”荣子厉一语中的,黎晋西望着他轻笑起来:“幸好你不是我的敌人,否则我想什么你都猜得到,那我一定会活的非常辛苦。” 荣子厉跟着笑道:“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有一点,既然芯儿都不记得当初的事了,马鑫又是如何认出她来的?几岁的孩子和二十多岁的女人,样貌发生那么大的改变。难道他是火眼金睛不成?还是说他和你一样俗气,当初给牧兰芯留了什么定情信物?然后碰到牧兰芯之后无意中发现了?” “不是,马鑫说无意中看到了芯儿钱包里的一张照片。是她小时候和她养父的合影,因此认出了她。” “这么容易?那你直接去找她,让她把那张照片拿来给你看看不就完事了么。还需要找我做什么?”荣子厉故作不解地说道。其实他就是想故意逗弄逗弄男人。他怎么会不知道现在黎晋西和牧兰芯的关系有多尴尬。 黎晋西看着荣子厉眼神里那略带挑衅的笑意,邪魅的笑容也随之浮现在脸上:“拜托你演戏的时候专业一点,不要笑的那么猥琐。我在想什么,你会不知道?除非你承认你的智商和齐一样被压制了。” “……我。好好好,我说不过你,虽然我大致知道你的想法,不过还是愿闻其详。”荣子厉无奈地笑笑。 “你说的方法的确是最简单的一种方法,但是我不想直接去找她论证。一来,如果她真的才是我要找的人,那么在此之前我因为保护陈韵儿而伤害她未免太过讽刺。别说她接受不了,我自己可能一时都无法接受。再者,如果她不是我要找的人,我又怕自己会失望。更怕她会因此产生误会,认为我之所以能狠心送走陈韵儿,只不过是因为我发现了她可能是假冒伪劣品。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会对我所做的任何事都产生倾向性的误解。她不会因为我送走陈韵儿而对我有任何感激。更不会有任何感动。这个……不是我要的结果!” 黎晋西说到后面,眼神里不加掩饰的霸气,和对一个女人势在必得的心志让荣子厉感叹道:“你说要是芯儿听到你说的这些话,会怎么想?” “如果她够了解我,就不会有任何想法。”黎晋西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去,荣子厉下意识地点头:“那倒也是。” “既然马鑫和芯儿相认了,芯儿也相信了马鑫的说辞,她不是一直都为自己的身世所困扰吗?为什么不借此机会去调查清楚?”荣子厉忽然想到最关键的一点,连忙紧张地探身问道。 黎晋西回道:“不是没调查,是查不到。因为芯儿是被孤儿院的人在门口捡到的。当时她身上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当年的媒介还不像现在这么发达,慈善机构的内部管理,和各方面的体制与系统都很不完善。当年捡到芯儿的老师更是早就因为疾病过世了。马鑫说,当初芯儿失踪之后,孤儿院其实有报案。不过每年的失踪人口那么多,谁又会在乎一个本来就被丢弃的孩子呢?结果可想而知!如果是如今这个年代,或许上一次报纸就能找到她的亲生父母。只可惜时光不能逆转!”说到后面,男人的眼神里掠过一抹不着痕迹的心疼。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最揪心的一顿晚餐 牧兰芯只能微微地一笑:“黎爷爷,您别这么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况感情的事也不是我们常人能够预料得到的。其实严格来说他也不能算是做错了什么,他只是选择了去保护自己认为应该保护的人罢了。我也没觉得受什么委屈,真的。您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黎荣光欣慰地点了点头:“这就好,放心。以后他如果再敢欺负你,还有我这个老头子替你做主!” 牧兰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心说我和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您老还能替我做什么主。不过这话她是断言不会直接说出来的。无论如何,黎荣光对她的喜爱都是对她的一种肯定。牧兰芯从来都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在他的立场上能说出这番话来,也着实不易。 “老爷,可以开饭了。”陈妈走过来,恭敬地说道。 “恩,去把阿晋那臭小子叫下来。”黎荣光的话说完,就注意到刚刚还巧笑盼兮的牧兰芯突然变得有些慌张。他拍了拍牧兰芯搀着自己胳膊的手背:“迟早都要面对的,丫头,你要勇敢一些。又不是你对不起他,腰杆给我挺起来!放心,有爷爷给你撑腰!” “啊……呵呵,爷爷,我没事。”牧兰芯心里那个叫屈!什么和什么啊!她又不是来和黎晋西谈判,或者是来破镜重圆的。黎荣光这些话说的虽然满是温情,可她现在这会还真得顾不上感动。只觉得这老顽童是自己贪玩,故意要拿两个小辈来戏耍的。 黎荣光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眼神里充斥着一份怀疑,开口说道:“怎么,你总不会以为阿晋晚上不会回家吃晚餐吧?虽然我是说过他每天忙的顾不上搭理我,但这点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你说是不是?” “是……您说的都对,我……” “爷爷。”牧兰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熟悉的声音令她有些许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诚如黎荣光所说,她又没有做对不起黎晋西的事情,怕什么。也不是因为气愤,她早就不恨了。只能说现在这一刻,她还是有点不知道如何面对男人,尤其是经过那晚之后。她自己口口声声地和黎晋西说,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抛弃颜一,可现在算什么,主动跑到这里来。吃饭? 说出来黎晋西会信吗?虽说是黎荣光热情的邀请自己,但自己不也是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吗?明明知道他们是爷孙两。自己还和黎荣光这么亲近。难保不会让人误会什么。牧兰芯并不是一个墨守成规和假仙假怪的人,这会却因为身陷混沌矛盾的情网之中而有些畏首畏尾了。 黎荣光点了点头。再次拍了拍牧兰芯的手背:“丫头。过去吃饭。” 牧兰芯搀扶着黎荣光扭过了身子,一瞬间,男人那不加掩饰的炽热眼神,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她罩住。差点就让她无法呼吸,不过她还是定了定神,笑着主动打了招呼:“黎总。” 黎晋西苦涩地一笑:“现在和我说话这么见外了吗?” “……”牧兰芯有些愣神。其实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别扭,但到底有许多东西不一样了,让她和以前那样叫他阿晋,她也叫不出口。倒是黎荣光看出了牧兰芯的窘迫,出言替她解围:“好了。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饭桌上,布置的都是牧兰芯爱吃的菜肴。她坐下之后就有些欣喜地扭头对陈妈道谢:“谢谢陈妈。没想到您还记得我的口味。” 黎荣光坐在主座上,不断地趁着这会功夫对着坐在他右手边的黎晋西挤眉弄眼。 陈妈站在一旁笑着说道:“牧小姐误会了,这些都是少爷吩咐的。” 牧兰芯的笑容有些许的僵硬,不过还是很快地反应过来,扭头对着黎晋西微微地点了点头:“谢谢。” 黎荣光放下手中的筷子,望着满桌的美食,感慨地说道:“这样的气氛不喝两杯实在是太浪费了,阿晋,陪爷爷喝两杯?丫头就不必了,喝果汁就好。女孩子还是要少喝点酒。尤其是在外面,喝醉了酒是要吃亏的……” 牧兰芯被黎荣光煞有其事的说法逗乐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黎爷爷,您就放心吧。我在外面是不怎么喝酒的,不过就算喝醉了也没问题,因为我可是学过功夫的。小猫小狗的角色,我能应付得来。” 黎晋西看着对面的女人,难得的展现出这么活泼的一面,唇角不自觉地咧开了。似乎这一瞬间,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任何嫌隙。只是两个刚刚认识的新朋友。他甚至觉得,如果真的是那样,倒也好了。起码他有绝对的信心能把这个女人追到手里。 “爷爷都发话了,我自然是舍命陪君子。”黎晋西邪魅的笑容挂在脸上,久久都不散去,而牧兰芯不经意地看过来时,他更是把电眼的功力发挥到了极致。弄得女人立刻低下了头。 牧兰芯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忽然抬头问道:“你现在的身体可以喝酒吗?我记得上次已经喝得胃出血了。” 听了这话,黎荣光的脸色变得紧张起来:“阿晋,有这回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算了算了,这酒还是别喝了。有你们陪我这老头子吃饭,我已经很开心了。” “爷爷,我没事。以后我会注意的,对不起让您操心了。”黎晋西虽然是对黎荣光说话,但眼睛却始终没有从牧兰芯身上离开过。 不能不说,今天晚上的牧兰芯真的很美,美得有些不真实了。明明是最简单的装扮,脂粉未染半点。可在这灯光的渲染中,他还是觉得女人如同从梦境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眉目如画,那种脱俗的气质超然的令人心醉。 如果不是碍于黎荣光在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牧兰芯的一句关心,让他本来暗沉失落的黑眸瞬间亮了起来,看向女人的目光,从炽热和渴望变得更为深沉…… 也许是惊觉自己的话似乎是问得有些过头了,牧兰芯有些尴尬地咬了咬下唇,心里懊恼自己怎么那么多话。他现在还需要自己的关心吗?何况自己明明都说了,不能对不起颜一。现在还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明摆着让人误会吗? 而牧兰芯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自然是落入了男人的眼中。看着她鲜嫩欲滴的双唇,和忽然之间无辜委屈的眼神。一瞬间他的身体中立刻就涌入了一股热流,直达小腹。男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喉结跟着微微地涌动了一下。握着餐具的手地也隐隐地暴出了青筋。牧兰芯,你这小妖精!黎晋西心里咒骂着,眼里却浮现出一抹宠溺无奈的笑意。 或许是几个人都觉得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黎荣光在心里感叹一声。该做的他已经做了,接下去的发展,就看他们自己了。尽管他非常喜爱牧兰芯,但也不能强人所难。 于是乎,说是吃饭,倒是真的变成了吃饭,三人都默不作声的开始用餐。席间黎晋西一直静静地剥着虾子。黎荣光和牧兰芯也没有多注意,却不想男人抽了餐纸擦了双手之后,突然起身绕过桌子把一碟处理干净得虾肉,放到了牧兰芯的面前。 黎晋西一手撑着牧兰芯的椅背,俯下身在女人脸旁暧昧地轻声说道:“多吃点这个,对你的身体好。夜说的!” “……谢谢。”牧兰芯的脸有些发烧,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脸红了没有,但是心确实跳的很厉害。噗通!噗通!牧兰芯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这点诱惑就受不了了。心里非常鄙视男人的美男计。不由得抬头愤恨地瞪了黎晋西一眼。 男人不怒反笑。太久了,牧兰芯的眼睛里,要么是厌恶和痛恨,要么就是冷静的可怕的不屑。或者就是如同陌生人一般的不在意。即便是那天在牧兰芯的公寓里,女人说着不恨他的话时,眼神里流露的也不过是是一种浴火重生后的从容。仿佛自己的伤害对她而言没有什么,不过是一个让她学习的经验罢了。可现在,牧兰芯这么一瞪,让他觉得他们又回到了在一起的时候,这个小女人的嗔笑怒骂,无一不是他生命当中的乐趣。 第一百二十四章 纠结的赴约 荣子厉赞同的点了点头:“那倒也是。原来这段时间芯儿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看来她过的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关于身世的问题,我想她一定非常难过。” “总之,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如果可能,我需要看到她在孤儿院时期的照片。”黎晋西伸手抚了抚额头,神情里带着些许疲惫。脸色也不是太好。 “明白,那我先走了。有消息通知你,我会尽快。你如果不舒服记得找夜来给你看一下。”荣子厉说着就站起了身。 黎晋西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脑袋朝椅子上微微仰着,闭上了眼睛…… 牧兰芯在公寓里,正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趴在茶几上看着从方忠义那里拿来的资料。虽然颜一给她放了大假,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多学点东西。正在她看得入神的时候,一个突兀的电话铃声把她的注意力从一堆的数据里踢了出来。她伸手胡乱地在地上摸着,眼睛却没有离开那散乱的纸张。 电话终于被抓到了手中,牧兰芯拿起来瞄了一眼,一个陌生号码。谁啊?陈韵儿?不可能啊,她不是被送出国了吗? “喂,您好,请问哪位?”牧兰芯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有些忐忑的问道。 “丫头,这么快就把我这老头子给忘了?”电话那端一个和蔼又满含着沧桑的声音传了过来。牧兰芯略微一想,恍然大悟。惊喜地连声音都染上了笑意:“黎爷爷。是您吗?您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那日她从医院临走之时,黎荣光就问她要了电话号码,说今天多亏了她在,日后要请她吃一顿好的来表达他的感激之情。但当时他并没有拿出任何东西去记。所以牧兰芯以为他只是出于礼貌才随口一问。再说人家身份在那里放着,每天日理万机,哪有功夫搭理自己这个小丫头片子。可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把电话打过来了,她不得不佩服黎荣光作为一个老者的记忆力了。 黎荣光故作不高兴地哼道:“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找你了?是不是嫌弃我年纪大了。不如年轻帅小伙吸引人啊!要知道,我年轻的时候那可是……” “不是的不是的,黎爷爷,您别误会。我觉得您非常开明,也非常可爱。我很喜欢和您相处。只是您忽然打电话来,我有些受宠若惊罢了。”牧兰芯连忙打断了黎荣光的话,生怕他要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语似的。 “哈哈哈,丫头我不逗你了。你还记得我说过要请你吃一顿好的吧。怎么样,要不今天?算了。我还是实话实说吧。其实我从美国到香港来,人生地不熟的。阿晋那小子每天忙得半死。根本不搭理我这老头子,唉!可怜啊!别人看到的都是我的风光。谁能知道我这风烛残年的老人连个陪我吃饭说话的人都没有呢!”黎荣光说的声情并茂的。牧兰芯心里腹诽着。您老也太会演戏了吧。如果您愿意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想跟你吃饭呢! 她笑着回道:“黎爷爷,您别说了,我今天有时间,你说地方吧。我直接过去。” “真的吗?太好了,那个,你喜欢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法国菜还是……” “中餐好了。”牧兰芯以为黎荣光要找餐厅定位置。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需求,免得耽误时间。 “那好,我马上就吩咐厨师去准备。丫头,你能不能早点过来,陪我这老头子说说话聊聊天。我自己在家很无聊啊!”黎荣光说话的口吻都赶上小孩撒娇了,不过牧兰芯却猛然间醒悟过来:“什么?黎爷爷。您的意思是让我去……黎总的别墅吃饭吗?” “对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在外面吃哪里有在家里吃舒服,放心吧,我这里的厨师比酒店的大厨手艺还要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牧兰芯这下纠结了,说话差点咬到舌头。 黎荣光靠在别墅的沙发上,把电话换了一只手拿着,露出了狐狸般的狡黠的笑容:“别你你你了,就这么说定了,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一定得做到。做人要诚信。现在是17点34分。19点准时开饭。你家在哪里,我派人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牧兰芯下意识地说出这样一句话之后,黎荣光高兴地在那边差点手舞足蹈了。 “那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要去和厨师决定今天的菜谱了……” “喂?喂?黎爷……”牧兰芯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断线声音,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腰杆也泄气地软了下来,朝背后的沙发重重的一靠,这黎爷爷也太活宝了吧!什么叫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怪不得黎晋西那么不按理出牌,原来都是基因惹的祸……只不过,她如果去了,要怎么面对黎晋西呢? 那天一别,又是几天的时间了,这当中黎晋西也做到了对她做出的保证,没有来骚扰她。她到现在还记得当自己说,她牧兰芯欠了颜一太多,她做不出在这个时候抛弃他的事情的时候,黎晋西勉强撑起的笑脸,是那么苦涩。带着隐忍的伤痛,轻吻着她的唇,抵着她的鼻尖轻声说道:“芯儿,如果这是你做的决定,我不会勉强你。只要你觉得幸福……” 牧兰芯看着黎晋西离开的背影和被紧紧关上的门,泪如雨下…… 现在好几天过去了,黎晋西竟然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连一通电话和短讯都没有。她是应该感到欣慰的不是吗?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她和颜一的感情会越来越深厚,而她和黎晋西之间的恩怨也都化解了。即使不能做朋友,起码心结已经打开了。可为什么,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即便是接听着颜一的越洋电话。她还是会偶尔失神,黎晋西那霸道的吻,时而温柔时而残酷的身影总是会窜进她的脑海当中。 今天去了之后,黎晋西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会在家里。不,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不,也许他知道黎爷爷今天要请自己去家里吃饭,或许他会聪明的避开不和自己碰面? 牧兰芯胡思乱想地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丧气地冲到了浴室去冲澡。不管怎么担心,黎爷爷说的对,做人不能不讲信用。更何况,自己又不是为了黎晋西去赴约的。她是受了黎爷爷的邀请。不过是吃一顿晚餐,怕什么?牧兰芯,胆子大一点! 女人一边朝身上抹着沐浴露一边自我安慰着,哼着那首万年不变的洗澡神曲:“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 18点35分,牧兰芯看着计程车上的时间,把早就准备好的车费递给司机,推开车门,低头迈脚下了车…… 站在别墅门口,牧兰芯还是有些紧张,她抿了抿唇,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随后才伸手按了门铃。 “牧小姐,您来了,快进来。”开门的是许久不见的陈妈。牧兰芯想到当初在别墅的时候,陈妈也没少照顾自己。所以她也很高兴,刚一进门就拉住陈妈的手问道:“陈妈,你还好吗?上次我来怎么没有看到你。” “牧小姐,我前段时间回家探亲了,好了,快换鞋子进去吧.老爷在客厅里等你呢。”陈妈笑眯眯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到牧兰芯脚旁边。 “谢谢陈妈。”牧兰芯在鞋柜旁边的皮凳坐下来,将脚上的鞋子换了下来。 当牧兰芯拐到客厅里的时候,黎荣光正戴着老花眼镜拿着一张报纸看着。她雀跃地走过去:“黎爷爷,看什么呢?” 黎荣光听到牧兰芯的声音,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又将脸上的眼镜取了下来:“丫头来了。呵呵,今天比上一次更漂亮。来,过来我这里坐。”说着就朝牧兰芯伸出了手。 牧兰芯自然是连忙伸手过去,坐到了黎荣光身边。看着黎荣光脸上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心里生出一种满满的温暖。她浅笑吟吟地看着黎荣光说道:“黎爷爷,你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帅。” “哈哈,这话我爱听。”黎荣光笑得很开怀。牧兰芯也被他的好心情感染了,暂时忘掉了内心的纠结和担忧。黎荣光这个时候却忽然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握着牧兰芯的手,另一只收则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丫头,你受苦了。” “黎爷爷,你说什么?”牧兰芯看着黎荣光忽然变得沉重的眼神,不解地问到。 “陈韵儿对你做的事,我全都知道了。丫头,你受委屈了。是阿晋那小子不对,我已经臭骂过他了。他那样对你,你还愿意逗我这老头子开心。我心里觉得很难受……”黎荣光忽然感伤起来,弄的牧兰芯有些不知所措。 第一百二十六章 释放的情绪 黎荣光在一旁看到黎晋西这副德行也不说话,拿起纸巾抹了抹嘴:“年纪大了,身体到底是不能同你们这些年轻人比了。你们慢慢吃,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休息。芯丫头,把这里当作是自己的家一样,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千万别拘泥。放开胳膊来玩。” 说完话也不等牧兰芯回话就立刻站了起来:“陈妈,扶我回房。” 陈妈搀扶着黎荣光朝楼上走去。背转身的那一刻,两人互看一看,同时流露出得意的神色,默契地轻轻击掌庆祝他们的“诡计”得逞。 “我会的,您好好休息。”牧兰芯也在随后站了起来,望着老人那几近窜逃的背影,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事到如今,她若再看不出来黎荣光在想什么未免也太愚钝了。只是牧兰芯不能去指责什么,黎荣光是因为喜欢她才会做这么多事。只是恐怕她注定要辜负他的期望了。牧兰芯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惆怅。 说实话她也非常喜欢黎荣光这个老者。如果她当初和黎晋西好好地,没有发生那么多事情……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原谅不代表可以真的释怀。又或者说,即便真的释怀了,有些东西已经错过了。 牧兰芯收回心思,蓦然地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重量,下意识地一回头,黎晋西深沉的目光紧紧地锁住了自己的双眸。她扭过头直接坐下:“继续用餐吧。这么好的美食,不吃太可惜了。”黎晋西见牧兰芯如此冷漠。胸口的澎湃顿时化作了雷雨,轰隆作响。阴沉不定。他强压下情绪安慰自己,其实这样已经不错了,至少她没有在黎荣光离开之后马上就说要离开的话。男人就坐回了对面的座位,同女人一起沉默不语地开始优雅的进餐。 两人都不说话,但黎晋西一直都在观察着女人的一举一动。眼见牧兰芯放下了筷子,伸手去拿湿巾的时候。更是紧张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生怕女人下一句就要说什么“我先走了”的话。 而牧兰芯心里也是同样的揣测不安。心说总不能吃完别人的东西抹完嘴站起来就走。也太不给人面子了不是?可那要怎么办?难道和他叙叙旧? 最终到底是男人先绷不住了,他大概是看出了女人的为难,将面前的碗朝旁边挪了挪,上半身微微前倾着轻声问道:“一起去花园散散步吧?” 牧兰芯本来是想要拒绝的,但是当她看到男人那双渴望的还略带着一丝忧郁的眼睛时,却下意识地点了头。以至于当她被黎晋西搂在怀里的亲吻的时候,还云里雾里的不知所以。 “唔……”不对,不是这样的!她不能再和这个男人这样了!这样做,怎么对得起阿一。不可以!!牧兰芯从意乱情迷中醒悟过来,猛地一把推开男人,捂着嘴巴缓缓地倒退。泪水顷刻间布满了眼帘。 “芯儿。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你别怕……”黎晋西看到女人如此模样,只觉得胸口一阵揪心,上前就想要把女人再次搂在怀中。 牧兰芯见状又是朝后退了好几步,一手挡在前面。哽咽地哭喊道:“别过来,求求你别再过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明明…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找到一个我爱的和爱我的人,然后我们会…一起好好的过日子。一起…创造未来。一起…面对任何的问题…。我们还会生下可爱的小宝宝…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我们都会给他(她)们…最好的爱……。你不是都知道吗?为什么身边带着一个陈韵儿……却还要来招惹我…。黎晋西。你是个混蛋!!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不,也不能全都怪你,是我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是我自己没经得住诱惑……”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抱着自己的胳膊蹲了下去。牧兰芯对男人的控诉犹如一把匕首一刀一刀的割在黎晋西的身上,只是他不知道女人此时此刻痛的并不比他少,当他听到女人后面那几句话时再也忍不住了,一步一步地上前……他此时此刻才彻底明白自己对于牧兰芯的感情,早已经不是什么这个女人很有趣,可以拿来逗逗乐子。这个女人很美,可以给他撑面子。这个女人很聪明,他很欣赏……经历了这么多波折之后,黎晋西终于明白牧兰芯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早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超越了自己的想象。 即便是当初的陈韵儿,在哭泣的时候,他虽然心疼,却仅仅只是停留在怜惜之情的基础上。可这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痛入骨髓。看着牧兰芯此刻的脆弱。黎晋西恨不得将女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疼爱,去安慰。恨不得时光可以倒回。如果可以,他不会再给任何男人丝毫机会可以觊觎她的美丽。如果可以,什么陈韵儿,什么承诺了一辈子要保护她,都他/妈/的有多远滚多远。他什么都不在乎了,不管了。只要女人愿意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 可一切终究都只是如果……呵,黎晋西,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他以为自己可以霸道的直接把女人抢回来,不择手段!可他却发现自己做不到了,他不得不去重视女人的感受了。所以这些天以来,他一边暗地里默默地注意着女人的一举一动。一边百爪挠心般的思念着女人,尤其是每当他想到女人此时此刻有可能正在和颜一亲热的时候,就忍不住地用酒精去麻醉自己。他倒不是那么迂腐的人,即便是牧兰芯与颜一真的发展到那一步了,人家是男女朋友,也是正常。只是为什么,心里会痛的那么厉害! 望着地上蹲着的女人,夜风之中那飞舞的长发还散发着隐隐淡淡的清香,她就在这样昏黄的路灯下紧紧地抱着自己。看上去凄美而无助。这个女人,一向都那么坚强冷静,连当初自己因为陈韵儿伤害她数次的时候,都没有流露过丝毫的软弱。她如同一个越挫越勇的战士,不管自己如何出击,她都恍若无事般的继续逛荡在她自己的世界中。 可现在一切的事实和真相都揭露了,雨过天晴之后,她却哭得如同一个孩童般肆意。牧兰芯,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吗?如果不是,你怎么会是现在这样。难道我犯下的错误就真的令你无法回头了吗?想到那天在牧兰芯的公寓里,女人最后和自己说的话,男人终于蹲在了女人的身边,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 前所未有的温柔和乞求的语气,带着一丝沙哑和伤感,牧兰芯身形一顿。她和这个男人认识以来,不是没有听过男人说对不起三个字,但从来都没有这一次让她有这样的感觉,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如同被麻痹了一般。她觉得内心那一块坚硬正在悄悄地腐蚀软化。即便是那天晚上在公寓里的深刻对话,男人也仅仅是在表述他所遇到的事情,他做那些事情的初衷和原因。所以虽然牧兰芯对他表示理解,或者宽容。也仅仅只能停留在此了。 现在男人说的这简单的几个字,却比上一次长篇大论要令人动容得多了。牧兰芯情绪渐渐地平稳下来,不知道是男人温暖的胸膛给了她安全感。还是内心压抑的话终于说了出来,总之现在她的心里已经舒服多了。 女人红着眼睛抬起头,望向旁边的男人:“你,哭了吗?“黎晋西本来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当中,不想女人一句话将他从偶像剧的煽情中直接打回了现实。刚才不是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自己的罪行吗?现在怎么说好就好了?竟然还关心起自己是不是哭了。他承认,他是很想哭,但是他不是要安慰她吗?作为一个男人,当然是要在女人哭泣的时候,献上最坚实的肩膀,怎么能陪着女人一起哭?男人心里表示对自己给自己的解释非常满意。 男人不禁有些哑然失笑。情绪转变如此之快,除了她牧兰芯,没谁了!不知道她这算不算一项特殊的才华。 牧兰芯看着女人似笑非笑的眼睛,正要问话,忽然一个不稳直接坐到了地上:“哎呀……腿麻了。” 黎晋西连忙将女人抱了起来,三两步就走到了花园的长椅上。他本来是想直接把女人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把女人放到了椅子上,自己则坐在了她旁边,脱下外套给她披到了身上:“晚上和白天还是有一定的温差,小心别感冒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简宁的顾虑 “谢谢,我…好象该回去了。“牧兰芯一时也找不到话说,刚才那样哭闹了一场,她并不后悔。起码她心中压抑多时的话都说了出来。只是此时此刻男人的目光太过直接。她有些坐不住了,即便是黎晋西可以控制他自己。可她未必能顶得住诱惑。一方面,她害怕在这样的氛围中面对男人,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做出对不起颜一的事情来。另一方面,她也在不断地给念着咒语,强调性地告诉自己。眼前的男人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她应该多想想颜一才是。只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地想把要眼前这个男人从脑海里驱逐出去,都好象很难办到。 黎晋西忽然之间就沉默了,靠在椅子上久久地不说话,周围的蝉鸣声刺激的牧兰芯越来越不安。终于,就在她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准备站起来离开的时候,男人忽然开口了:“芯儿,我知道你心里已经有了别人的位置。虽然对此我很不爽!但是这一切的责任,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所以我理解你,并且认同你所说的,人活在这个世上,不能轻易背叛和对不起能够真心真意去对自己好的一个人。但是,你能不能也理解一下我的感受,能不能不要像是防范毒瘤一般对我避之不及。“ “我知道,事情发展到今天的样子,不是我们当初所预想得到的。经历这些事,我才知道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芯儿,这样叫你的人不是我一个。可是你知道吗。每当我这样叫着你名字的时候,心里都是甜蜜和感动。也许对别人而言,只是一个称呼。可对我而言,“芯儿”这两个字早已经不知不觉浸入了我的血液当中。我不能强迫你,离开颜一回到我身边。但是你不能剥夺我继续……爱你。如果有一天,颜一那小子不能谨守承诺,做出了哪怕一丁点对不起你的事情,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抢回来!” 牧兰芯听着男人这么直接的表白。内心早已经慌乱一片。这个霸道自负的男人,总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主导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如今竟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还有刚才他说了什么?如果自己没听错,他说他爱她吗?不得不承认,当女人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的胸口悸动地很是厉害。可理智到底还是战胜了感性。这迟来的,真挚动人的表白,还是晚了那么一步…… 黎晋西看着女人绷紧的身体和腰杆,就知道她现在有多紧张和不安。心里暗叹一声。看了看手表:“现在是22点10分,如果你一定要离开,我马上送你回去。如果你还有一点点的信任我。就留下来。你的房间我一直都有保留。陈妈每天都会打扫。” “麻烦你送我回去。”牧兰芯听了这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而黎晋西眼中本来那一丝期望的亮光也瞬间暗淡下去:”好,走吧,我去取车。” …… 就在黎晋西把车开到牧兰芯面前的时,女人还在反复回忆刚刚男人对她所说的那些话,黎晋西直接打开了车门下了车,走到牧兰芯面前。打开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车吧。” 牧兰芯这时才回过神来,她看向男人,心里再次荡起了涟漪。这是第一次男人会主动下车给她开车门。想想从前,每一次黎晋西不是坐在车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就是正在打着电话忙得不可开交。尽管每一次自己上车之后。他都会突然地凑过来抱着自己热/吻/一番。牧兰芯也不是矫情的人,对这些细节也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又不是没长手。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别人做了,是别人的风范和礼仪。别人不做,也没那么多事。 面对着男人突如其来的转变,看着他刀刻般完美的侧颜,女人不禁感慨万分。终于,内心有什么东西又开始动摇了。不过是留一晚上,能怎么样呢?又不是睡同一个房间,何况还有黎荣光在。 “芯儿?“黎晋西见女人迟迟没有动作,挑眉问道。他心里隐隐有些期待,难道女人改变主意了? “我……还是在这里借住一晚吧。明天早上我自己叫车回去。”说完话,女人也不给男人反应的机会,扭头便朝里面走。身后的黎晋西则是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一瞬间脸上所有紧绷的线条都放松了下来。 晚上,牧兰芯躺在床上,看着手机上颜一发来的短讯“芯儿,睡了吗?我不在香港,有什么事记得一定要给你舅舅打电话,他会处理的。我会尽快赶回去。想你。” 女人放下手机,翻了个身,今夜恐怕会是一个无眠夜了…… 次日早晨,牧兰芯洗漱了之后就下了楼,黎荣光和黎晋西已经坐在餐桌前在吃着早餐了。黎荣光见到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芯丫头,快过来坐下吃早餐。我让陈妈做了你爱吃的小混沌。” 黎晋西的目光则更为热烈,似乎要把女人的身体看穿。牧兰芯有些脸红,但还是强打着精神走了过去:“黎爷爷早安,对不起,我睡得晚了。”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晚辈,比长辈起的还晚,在她的意识里都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她还只能算是个客人。 黎晋西对于女人这种明显选择无视自己的行为很是不爽,不由得皱了皱眉。女人这是怎么了?昨天晚上他很明显地感觉到女人对自己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怎么只是过了一夜,态度就又变了。看着牧兰芯那刻意地想要躲避自己的眼神和目光,男人的手掌在桌子底下又握成了拳头。他突然之间觉得有些累了,不是他经不起挫折和打击。他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那么顺利就能得到女人彻底的宽恕和原谅。也不是他不愿意为了这份感情再多付出一些。 只不过,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有什么意义?留她住一晚上,事情能有什么改变呢?天知道昨天晚上他要有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在半夜偷偷滴爬上女人的/床/!牧兰芯现在的心思恐怕都在颜一身上吧!她一定是觉得自己在这里睡了一晚,就是对不起那家伙了!害怕那家伙有一天知道以后会误会!黎晋西把女人此时此刻对自己逃避的态度,都归咎于此。他越是这么想,心里越是疲乏。但也仅仅是一种情绪上的低迷。黎晋西并不是真的就打算要放弃牧兰芯了。他只是觉得,要从别的突破口去夺回女人的心。 吃完早餐后,在黎荣光的坚持下。牧兰芯还是坐上了黎晋西的车。男人一路上都没有说一句话,一直到女人下车之前说再见的时候,也不过轻轻地“恩“了一声。之后就连人带车地消失在路的尽头。牧兰芯有些不解,心里更是涌上一层淡淡地失落。经历了昨天晚上男人的一番完美告白之后,此时此刻男人的举动,让她迅速地感受到了一种落差。而这种落差让她一时还无法适应。 不过,想再多也是没用,女人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其实她到凌晨快5点的时候才睡着,若不是起来上厕所突然惊觉自己不是睡在家里。恐怕她是爬不起床的。打了个哈欠,女人转身走进了公寓大门。有什么事情都等自己从周公那里回来再说吧! 香港,郁氏大楼。简宁那风韵犹存的脸上已经爬上了不少的细纹。饶是她长年累月的悉心保养,也经不住岁月的摧残。尤其是一双眼睛,浑浊,无时不刻地在算计和防备着什么,令她那张本来还算娇媚的脸失了不少的韵味。四十来岁的人了,不管如何打扮。和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还是不同的。 “明威,你去国外待一阵子,等风头过后你再回来。“简宁坐在立明威身边,小鸟依人地靠在他怀里说道。 立明威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正待说话,却在不经意中瞄到了她头顶的几丝白发。要说的话一瞬间都堵在了胸口。 “怎么了?“似是感觉到了立明威的僵硬,简宁从他怀里坐起来,不解地问道。以为他是因为自己说的话而产生了什么想法,连忙出言安慰道:”我知道你不想离开,其实我也舍不得你走。但是现在的情势你也明白,这次的事情,是我太冲动了。连累了你。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明威你明白吗?如果你不走,不管是警方还是黑道上的人继续查下去,迟早会查出我们以前做的那些事情!“ “可是你一个人留在香港我不放心,要走我们一起走!你就对外宣称是要出国公干。好不好?这样我陪着你,也就名正言顺了。“立明威再次把简宁搂到怀里,在她的发丝上轻轻一吻。眼神却是暗了又暗。他悉心守护了二十来年的公主,终于也老了…… 只是他等了这么多年,她如今的身份还是别人的太太。这样的认知,让立明威的内心十分痛苦。但他并不痛恨什么,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因为……尽管简宁是他所爱的人,是他要去守护的人。但很不幸的,郁世昌也曾经是他的恩人,是他不得不去敬佩的男人。所以无论简宁和他在背后做了多少的坏事,他始终都对郁世昌下不了狠手。一方面在恭敬地伺候着简宁,另一方面,他也在自己的权限之内,尽可能的保护着郁世昌。 简宁也知道他的心思,所以也不为难他。毕竟,她手中早已经掌握了郁氏超过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还怕什么呢?如今在这公司上下,哪有人敢不敬着她,敢不给她面子!更何况,这么多年,她非常清楚立明威对自己的感情和衷心。!她身边唯一能去相信的人,也只有他了。所以,她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能让立明威出事。 第一百二十八章 倪虹母子的往事 另一边,黎晋西送牧兰芯到家后就立刻赶去了叶无夜那里,也不敲门就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夜,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你可真没礼貌。“叶无夜挑眉说道,眼里却是没有丝毫见怪的意思。 艾齐坐在沙发上,双腿搭在茶几上,手中拿着一本封面是一个身材性/感/火爆的杂志目不转睛地看着。听到黎晋西的声音后才把杂志扔了了旁边的书筐当中:“夜,你就快告诉西吧,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有多急。” 黎晋西脱了外套扔到沙发上,疲惫不堪地朝沙发上靠去:“别卖关子了,阿世的腿到底有没有得救。你在电话里不是说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吗?” “可是我不确定对你来说,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西,你真的能放下仇恨吗?你可别忘了他是谁的孩子。”叶无夜难得的正经严肃了一回,与他平时玩世不恭的态度完全不同。 黎晋西的眼神忽尔变得有些扑朔迷离:“有烟吗?” 艾齐摇头:“要不我去买一包?” “算了。帮我叫一杯咖啡。”黎晋西一整夜也没有睡好,都是牧兰芯折腾的。不过这事他是没有必要去说了。而不明就理的另外两人则是一脸疑惑,叶无夜拿起内线电话:“送三杯咖啡进来。”说完后就走了过来直接伸手探向男人的额头。黎晋西也不躲避,似乎对他这样的动作早就习以为常:“放心,我没发烧,只是有点累了。” 叶无夜收回手:“西。说正经的,你真的打算救他吗?其实每次我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就犯怵。倪虹和他到底是母子,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现在我们这样费尽心思地挽救他,还有意义吗?”艾齐在一旁也是若有所思,对于这件事情。他也是持保留态度。他不明白黎晋西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对于倪虹他是深恶痛绝的,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现在倪虹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对于这个倪虹早年抛弃的儿子倪世却大不一样。经常帮他收拾烂摊子不说,还帮他买房子,买车。这一切,都让这帮兄弟无法理解。并且。黎晋西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偷偷进行的,以至于连黎荣光这么多年都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黎晋西心里是非常排斥这倪虹一家的,所以在他面前,他从来都不提及这些人的名字。但殊不知,暗地里黎晋西早已经不知道对倪世伸了多少次手,救了他多少次命。 黎晋西喝了几口咖啡。困顿的感觉散去了些,他捏了捏眉间坐直了身体:“你们还记得我七岁生日那一天吗?” “……”艾齐和叶无夜同时哑然,他们自然知道黎晋西说的是什么。就在那一天。黎晋西的阿姨,也就是黎荣光的养女倪虹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迈进了黎家的大门。声称这是自己当年在国外留学和别的男人生下的孩子,如今那个男人死掉了。她不忍心看到孩子变成孤儿。所以冒着被黎荣光责骂的风险也要把孩子抱到黎家,请求黎荣光的原谅,能让她把这个孩子留在黎家照顾。 当时虽然他们几人年纪还小,却也都看得明白发生的事情。他们都记得,当时黎荣光虽然诧异,怀疑。却也没有表现得过于激动。而黎晋西的父母,当时也在一旁好言相劝。说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让黎荣光别再生气了。说倪虹只是年轻不懂事,何况现在她能把孩子抱回来,说明她已经懂得了身为人母应当要承担的责任。 黎荣光听了儿子儿媳的话,默认了倪虹的做法。可是殊不知,自那之后黎家的噩梦才真正的开始了。他万万不会想到,自己儿子儿媳的幸福会葬送在这个自己好心收养了十几年的养女身上……“西,别再想以前的事了,都过去了。”艾齐看着黎晋西黯然神伤的样子,关切的说道。 叶无夜也是一时无语,他的祖父和黎荣光是拜把子的兄弟,叶家在财势上虽然不如黎家如此声名显赫。但在华尔街当地却也是有极高的声望。因为叶家世代都是名医,医术精湛。许多看不好的病只要他们叶家的人愿意出手,十有八九都能妙手回春。上流社会中的人都对他们敬重有加。这年头,有钱也未必能买得了命。不料天妒英才,叶无夜的父母在一次政府策划的去墨西哥支援难民的行动中,因为飞机出事而失去了宝贵的生命。叶老也因为伤心一病不起,不久之后就郁郁而终了。黎荣光得知此事后,大力包办里他的后事,并且把叶无夜接回家中,同黎晋西一起学习生活。 叶无夜到黎家之后,黎晋西的父母也对他非常好。他一直都记得有一次自己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摔伤了腿之后,黎晋西的妈咪连续几个晚上都没有睡觉,一直守在他的床边。害怕他乱动乱踢弄到了伤口,也害怕他半夜疼的厉害的时候,身边连个安慰的人都没有。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得到的黎家的恩惠是最多的。当年黎晋西的父母去世的时候,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无动于衷的样子,但其实背地里一个人的时候,也偷偷流了不少的眼泪。 黎晋西摇了摇头:“我不是想说倪虹的事情。你们不是都特别想不通,我为什么要对倪世这么好吗?其实倪虹做错事的时候,当年他还是个不到六岁的孩子。他是无辜的。 “无辜?你有这么善良吗?“艾齐有些不相信的眯眼。叶无夜也是有些怀疑。毕竟一起长大的兄弟,黎晋西什么性格他们太清楚了,他是那种宁愿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人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温情了?那女人可是害的她父母婚姻离散,害的他家破人亡的人啊!就算她儿子是无辜的,他不出手去报复不就得了,有必要次次出手相帮吗?这说不过去啊! 黎晋西瞟了他们一眼:“小时候有一次,我和他在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爷爷的古董花瓶。后来在经过倪虹的房间的时候,被我偷听到她交待倪世要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来。还说他年纪比我小,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一定是我太过粗鲁才碰倒了那个花瓶。当时我很生气,也就是那一次,我第一次看清了这个女人的嘴脸。““晚上爷爷回来之后,我以为倪世一定会按照倪虹教他说的那样去说,诬赖是我打碎了花瓶。可结果他并没有这样做。当然,他也没有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到他自己身上。而是如实的和爷爷说了当时事情发生的经过。第二天我就发现倪世身上带着伤。我问他是不是倪虹打他了。他说是自己不小心跌倒了。你们信吗?反正我是不信。““没想到那小子还挺仗义!“艾齐插嘴说道。叶无夜跟着开口道:”没错,他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个傀儡。谈不上坏,也说不上什么好。总之,就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不过听你这么说了,我倒觉得他也不是那么糟糕无趣了。“黎晋西看了两人一眼:“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很多事情,并不是人表面所见的样子。其实倪世在黎家的时候,为了我没少挨揍。但是他从来不在爷爷面前说什么。倪虹对他根本就不像是对亲生儿子。倪虹对爹地死心不改,害得爹地妈咪二人之间起嫌隙,因此差点闹得离了婚。而爷爷也因为气愤倪虹的所作所为将她赶出了家门。我知道,其实他很喜欢倪世。但是为了我他不得不狠心将他们母子二人都一起赶了出去。后来,我发现爷爷偷偷地去看望他。给他塞钱。可他当时说,是他妈咪对不起我们,爷爷的钱,他不能要。你们知道当年他多大吗?只有7岁!我们也就9,10岁的样子。” “也就是从那之后,我就不再将他和倪虹混为一谈了。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生不逢时的可怜的人!有倪虹那样的生母,是他的悲哀。倪虹害的爹地妈咪丧了命。这件事情,爷爷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老人家只知道是她害的他们夫妻差点反目成仇。恨她做人不道德,恩将仇报。那个女人把原本的名字倪芬改成倪虹,给自己换了一张脸。逃避过去的罪责,可最终还是被厉查到了她的身份。这么多年了,倪世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存在和去向。有这个妈咪和没有有什么两样?我不相信他能对她有多深的感情。不管你们怎么看,总之倪世的事情,我不能不管。不为别的,仅仅是为了爷爷,我也必须那么做。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墓园追思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我听你的。”叶无夜的话虽然带着些许勉强,但看得出来他被黎晋西说的话打动了。 而艾齐则是嬉皮笑脸地凑到黎晋西面前:“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了,我是不是能休个大假了?” “非洲那边很闲。你可以过去。”黎晋西一句话就让艾齐噤了声。 香港,跑马地坟场,郁世昌蹲在一座墓碑前伸手摩挲着墓碑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子,温柔的笑容里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雅。墓碑上几个大字,“爱妻童晓彤之墓”格外醒目。郁世昌喃喃地说道:“晓彤,一晃眼十七年过去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和女儿都去了,让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有什么意思。” “少爷,您别这样,您这样,少夫人在下面也会难过的。”站在一旁的一位头发花白,年纪看上去比郁世昌还要大的多的老人,拉着袖子抹着眼泪,小声地劝着已经蹲了很久的男人。 郁世昌深情地注视着墓碑上的女人,开口问道:“王叔,你在郁家这么多年,累吗?” “少爷,能伺候老爷,伺候您,是我的福气。怎么会觉得累呢。”王叔看着郁世昌似乎要站起来,连忙上前搀扶了一把。郁世昌站直了身体,沧桑的声音中带着一份看破尘世的苍凉:”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很累,王叔,你当年救了我也许就是个错误。还不如让我去下面和晓彤她们团聚。现在郁家这样的情况,我的存在还有意义吗?” 王叔搀着男人。忽然紧握着郁世昌的双手,有些激动的小声喊道:“少爷,王叔求您了,您就振作起来吧!老爷辛苦打下来的江山,不能就这么落在外姓人的手里啊!我知道当初少奶奶和小小姐出事,您受了很大的打击.可是现在已经快二十年了!二十年啊!你还不能从阴影里走出来吗?人活着,始终都是要朝前看的,少爷,你就醒一醒吧!” 郁世昌听着王叔的话,反握住他的双手,两人在这墓园之中慎终追远,一时间热泪盈眶……牧兰芯回家之后又补了一觉。睡醒之后,她下意识地就摸了手机来看。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通短讯。女人撇撇嘴,牧兰芯,拜托你了。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好不好! 无意中翻动着之前的短讯和电话记录,牧兰芯忽然发现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通讯记录几乎都是颜一在主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女人不禁有些自责。她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女朋友。自己说要和别人试一试。结果呢?还是让别人追着她身后一直跑。她好像一直都在享受着这个美好的过程。未免也太自私了一些。 牧兰芯又想到了昨天黎晋西对她的表白,心里又是免不了一阵激荡。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又或者是为了弥补什么。她拿起手机,发送了一条短讯给颜一。 “阿一。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还顺利吗?自己在外面多注意身体。我在香港一切都好,不用担心。”牧兰芯本来想依葫芦画瓢地也打上“想你”两个字。但纠结了半天,还是把那两个字删除掉了。并不是她就真的不思念颜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把这两个字打上去之后,脑海里黎晋西的脸瞬间就放的老大。牧兰芯简直是烦的可以。 讯息刚刚发过去不到两分钟,颜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芯儿,我好开心,你竟然主动给我发短信了。还以为我如果不找你,你就会忘了我呢。”一贯温柔的嗓音中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牧兰芯闻言有些失笑,心里也因为男人的话柔软。 这样的男人,才是和她最适合的不是吗?总是以她的感受为优先考虑。不管有多忙多累,也不会对她发脾气。自己只不过给他发了一则短讯而已,他就开心成这样。这样好的男人,她牧兰芯是撞了什么运才能遇到?还怎么好意思左右摇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牧兰芯想着想着,越发觉得自己如果再不早点坚定想法,再继续这样动摇,迟早会出问题。她闭上眼,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缓缓地睁开眼睛。轻声说道:“阿一,我想你了!你快点回来吧。我等你!” 女人说完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缓缓地坐到了地上,希望……她这个选择是对的。阿一,你会永远对我好的,对吗? “……芯儿。”颜一内心涌上了巨大的欣喜,意识到电话已经断线了,还迟迟不能回神。坐在他对面的国外友人好奇地问道:“一,什么事情这么高兴,说出来一起分享一下。” 颜一神色一敛:“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分享的。说正事吧。” ……牧兰芯这边刚刚放下电话,养母方芷燕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芯儿,最近你和你舅舅联系过吗?” “没怎么联系,最近我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也挺忙得,所以没怎么和舅舅见面。妈咪怎么了?”牧兰芯从地板上爬起来,拿起一个抱枕放在怀里窝到了沙发里面。 方芷燕的声音有些焦急:“我都五天没找到他的人了,电话也打不通。我这心里直打鼓,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你能不能和颜总问问,看看他知不知道你舅舅的事情。” “妈咪您别着急,我先给舅舅打个电话看看,如果打不通我先打去公司问问情况。我先挂了,有消息马上告诉您。” 牧兰芯对方忠义的感情一点也不比方芷燕少。挂了电话之后,她的神色已经有些变了,翻开通讯录就拨了电话过去,随着语音信箱请留言的声音响起,女人的心里也产生了莫名的不安和惶恐。紧接着她又拨通了方忠义秘书的电话:“陈小姐你好,我是牧兰芯。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有件事我想问问,我舅舅是不是又因为公事出差了?” “方总在一个星期以前已经请假了,牧小姐你不知道吗?”秘书小陈非常敬佩方忠义的能力,私下里总是把他叫方总方总。由于牧兰芯和他的关系特殊,她自然没有防备什么,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 “是这样……那谢谢你了,再见。”牧兰芯挂了电话,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她又意识到还是有什么事情不对劲。按照方忠义的风格,他只要离开香港超过三天的时间,都一定会提前和方芷燕报备。姐弟情深,相互扶持了几十年。可以说是彼此最亲的人了。可现在方芷燕却说,连续五天都打不通他的电话。是什么事情,又该有多忙。让他连一通报平安的电话都不能打?即便是出国去玩也不会联系不上人不是吗?牧兰芯心里并不是在责怪方忠义。恰恰是因为知道他做事稳妥,才会觉得事情有些怪异。 她思索来去,还是拨通了颜一的电话。颜一没有料到她这么快又把电话给他打了过来。对着对面的人微微抬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接着就站起来朝屏风外面走去接通了电话:“芯儿,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事?我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断线了。““没有,是我自己挂断的。阿一,先不说这个了。我有事情要问你。舅舅是不是请了一周的假?” “没错,怎么了?他为公司鞠躬尽瘁,一个礼拜的假期算什么。如果他开口,半年我都会批给他,只是我自己要辛苦得多就是了。“颜一听了牧兰芯的话,迟疑了那么一两秒的时间,随即就对着电话侃侃而谈。 “那你这一个礼拜,和他联系过吗?”牧兰芯追问着,胸口莫名地一种窒息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或许是察觉到她口气有些不对劲,颜一的神色也严肃起来:“方叔请假肯定是有他自己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或者是想好好的放松放松。我自然是不会再去打扰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牧兰芯知道颜一此次去日本,也是有非常重要且棘手的事情要处理,她不想因为方忠义的事情让他担心。微微一思索,随口编了个谎:“没什么事,就是我有些想他了。听说他请假了,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愿意放过他的。舅舅不在,你肯定忙的晕头转向吧?这会指不定他在哪个国家看美女呢!”女人开着玩笑,心里的担忧丝毫未减。 第一百三十章 方忠义的行踪 “原来是这样,我在你心目中就那么不善良吗?好了,不开玩笑了,我这里还有个重要的客人有事情要谈。先不和你说了,记得吃午餐。” 颜一挂了电话,脸上的笑意迅速收尽,寒下面容瞬间就拨了另外一通电话出去:“方特助可能出事了,去查查怎么回事。今天之内务必给我把人找到。” “一少,如果…人已经没了。”电话那边一个刚毅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最终还是把话问了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颜一说完这八个字,果断地挂了电话,眼神里的暴戾与刚才和女人通话时的温柔判若两人。 ……立明威翘腿坐在书桌后面,手中握着一支点燃的雪茄,轻蔑地看着趴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方特助,你又何必为别人这么卖命呢?他们颜家只不过是把你当一条狗看罢了。又不是对你有什么大恩大德,你为了不相干的人,这么卖命划算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非常漂亮的外甥女。听说现在你那外甥女已经把颜一这小子搞到手了…不过颜一那小子倒是有几分能耐,本来我还挺佩服他的本事。只不过,上一次的事情,他实在是太不给我面子。要怪,就怪他坏了规矩,不懂得什么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敢动你的主子。只好拿你开刀了……” 方忠义强忍着胸口阵阵翻涌的腥甜,颤抖着用捆绑在一起的双手和胳膊撑在地板上,艰难地把身体一点一点挪到后面。他坐直了身体靠在墙壁上,对着沙发上的立明威露轻声说道:“立助理。你说错了。颜老爷,还有颜少爷,从来都没有把我当作奴才去对待。遇到这样的老板,是我方忠义的福气。至于栽到你手中。只能说是我疏忽大意,少了防人之心。你说上次的事情。是颜总坏了规矩。但究竟到底是谁先坏了规矩!你我心中有数!立助理也算得上是半个江湖人了。江湖寻仇之事本来稀松平常。只是你为了那件事情报复颜总,迁怒到我身上。这个名头未免太站不住脚!还有,你无论怎么侮辱我都没关系,但是请你口下留情,不要侮辱和伤害到我的亲人。她们只是普通的妇孺之辈。应该没有得罪过你!” “不愧是颜金席那老头身边最得力的人,好好好!”立明威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更是伸手鼓起了掌。方忠义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只能静观其变。不料立明威却忽然对旁边的人说道:”还不给方先生松绑?““是。威哥。”站在旁边的年轻男人,还有些乳臭味干的感觉。慌手慌脚地解开了方忠义身上的绳子。 立明威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男人的举动,眼神里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但是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撇开了目光又将注意力放到了方忠义身上:“现在我们不谈上次那件事,我们来谈一谈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 晚上,简宁在立明威的别墅里,看着他拿来的资料,指甲差点要掐破自己的掌心。立明威见状连忙伸手将她掌心的手指掰开:“小宁。你别这样。一切都还有我。还有我!小宁!你看着我!看着我!”立明威看着简宁一副魂不守魄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激动。他把简宁的脑袋捧起来,抵着她的鼻子继续轻声说道:“别害怕。也别担心。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有我帮你解决。放松一点。” 说着话,立明威将简宁很自然的抱在了怀里,不断地在她发丝和耳畔旁边轻声安慰着。 简宁忽然醒悟过来,一把推开立明威,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明威。你快派人解决了那丫头,啊!快去!我不能再等了。如果当年的事情被发现了,我就完了!我好害怕!明威,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小宁,你冷静一点,听我说。现在只能证明牧兰芯不是牧家亲生的女儿。可能离你猜想得事实很接近。但毕竟这还不是最后的结果,也许事情会有转机。也许这些都是巧合。她虽然是养女。但也未必就是……总之在我查明一切真相之前,你一定要保持冷静。还有,千万不要做任何事。记住我说的话,不要擅自去做任何事。相信我,所有的事我都会解决好!好不好!乖……听话。放松,对,放松,好好休息一下。”立明威看着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闭上了眼睛躺倒在沙发上的简宁,心里也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只是神色却更为复杂起来。 ……“一少,方特助找到了。不过……” “不过什么?”颜一神色一变,紧张地追问道。 “没事,只是受了点伤,不算严重。只是方特助和我们不一样,他毕竟是个普通人。看起来是受了不少苦。” “知道了,什么人干的?”尽管颜一心中几乎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是立明威。不过方特助一直阻止我们出手报复。说一切的事情等你回香港之后再说。” “恩。一切按照他说的去做。”颜一挂了电话,眼睛眯了又眯,猎豹般的犀利眼神瞬间迸射出去。立明威! 次日,方忠义从颜一那里得知了方芷燕和牧兰芯连日来因为找不到他的人,已经对他万分担心。他给这母女二人分别去了电话,声称自己进到了讯号薄弱地区。刚刚才跟着旅行团出来。现在正在罗马的酒店里享受美食。让她们别担心。说自己过几天就会回香港。还问她们想要什么礼物。 至此,方芷燕和牧兰芯一颗揪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只是牧兰芯始终觉得舅舅和她说话的口气有些怪怪的。尤其是方忠义在电话里莫名其妙地问她:“芯儿,如果舅舅有一天做了什么错事,你会原谅舅舅吗?“牧兰芯当时并没有在意,只是感性地回道:“舅舅,您说什么呢?人一辈子谁能保证不犯错呢。再说,长辈犯错,晚辈也不敢吱声啊!您是长辈,我是晚辈。我有说话的权利吗?““好了,舅舅只是开个玩笑。不和你多说了。回香港请舅舅吃饭。”方忠义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道。 “舅舅,你怎么越来越小气了,怎么不是你请我吃饭吗?我可是你外甥女啊。你年薪那么高。请我吃几顿怎么了?“牧兰芯气嘟嘟地说道。 方忠义调侃地说道:“算了吧,舅舅这点年薪算什么,你现在有颜一那小子了,还看得上舅舅这点小钱吗?” “怎么看不上了,我还指着将来继承你的遗产呢,所以说,舅舅,您现在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争取多活个十年八年的,好多赚点钱。将来也能给我多留一点。舅舅!舅舅!您在听吗?”牧兰芯将电话从耳朵旁边拿开看了一眼,没挂断啊! 她正准备继续喊话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方忠义的声音:“你这鬼丫头,舅舅本来还能多活几年,被你这么一说,估计得气的短命好几年!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越来越不懂得尊老爱幼了!难道是颜一把你带坏了?” “不是阿一,是你和妈咪。我可是你们养大的。不是说子不教父之过吗!” “……”方忠义彻底被牧兰芯打败了。表面上很是气愤,嘴角和眼角却是满满的笑意。挂了电话之后,他默默地低语着:“芯儿,原谅舅舅。” 第一百三十一章 陈韵儿的过去 华灯初上,霓虹灯闪烁得异常热闹。城市在夜色中尽情地颓靡着。 夜色会所,黎晋西兄弟四人在豪华包厢里各自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中间站着一名乍一看打扮入时的,再仔细一看又觉得庸俗的女人。染烫过得头发干枯无华。脸上的粉底厚得如同戴了一张面具。身材虽说是不错,可惜的却是一个萝卜腿的主。弄得艾齐那本来第一眼看到她那水蛇腰时的兴奋眼神立马就暗淡下去。 众人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欣赏着女子的窘迫。最后还是女人自己撑不住了,忐忑不安地开口:“黎总,不知道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听说你和陈韵儿关系不错。”黎晋西一句话差点让女人站不稳。她紧张地上前一步:“不,我和她早就没怎么联系了。只不过是一起逛街,做美容罢了。没什么深交的。黎总,我知道陈韵儿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是那些都和我没有关系啊!” 陈韵儿的事情在他们以前的圈子早已经传得人尽皆知。现在这些人把她弄到这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虽然她以前在开玩笑的时候,也曾经说过要陈韵儿把黎晋西早点弄/上/床的话。但是这也“罪不至死”啊!再说这些东西他们也不可能知道!女人越想越糊涂。这些高高在上的男人把她叫来总不可能是为了请她喝酒的…… 艾齐轻轻咳嗽了一声:“好了,别把这妞给吓着。”说着话他站了起来,双手插着兜。用脚把一张皮凳连续轻踢了几下,踢到女人身旁:“坐下说吧。” 叶无夜见状冲他投去一个嘲讽的眼神。你还真是什么货色都看得上!艾齐知道他的意思,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走了回去。不是他心疼这女人,只不过平时绅士风度惯了。这女人又没犯什么错,给人家张凳子坐坐怎么了? 黎晋西和荣子厉对此倒没什么反应。女人坐下之后,心里偷偷地大喘了一口气。黎晋西却忽然有些烦躁地扯开了衬衫扣子:“我出去透透气。你们解决。”说完话,男人站起来就朝外走。 “西,等我。我也去。”叶无夜站起来紧跟在男人后面也出去了,这点小破事用得着他们四个人同时出马吗?有这时间还不如出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猎/艳/的目标。 艾齐见这两人都跑了,心里也是痒痒地:“厉……” “要想出去,没人拦你。”荣子厉点上了香烟,看都不看艾齐一眼。 “……也好,你办事效率高。我这人心软。见不得女人哭哭啼啼的。我先出去了。”艾齐说完话一溜烟就跑了。 臭小子!想出去泡妞就直说,哪来那么多借口。合着他心肠软,自己就是心肠恶毒之人了?好象自己要把这女人大卸八块似的。荣子厉咬牙切齿地看着被关上的门,缓缓地收回了目光,再次把犀利寒冷的眼神投到女人身上。 “和陈韵儿认识多久了?” “不长……” “你最好说实话。”荣子厉吐出一口烟,拿起面前的酒小酌一口。气定神闲的说道。 “十几年了!”女人却被男人冷静的话语吓得一个激灵。这一刻她恨不得从来没认识过陈韵儿那个女人。 “很好!希望接下去,你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如果我满意你的答案,不会亏待了你。“女人闻言。本来惊慌失措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惊喜:“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情,我一定说。” “陈韵儿和你是小学同学,没错吧。” “……是。”女人胆战心惊。连这个都查出来了。自己还有什么本事去掩饰什么。 “她为人如何!别给我官方答案。我要知道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这个……陈韵儿从小到大都挺漂亮的。学校里给她写情书的人也不少,只不过她好像格外钟情那种坏学生,混混之类的人物。她觉得和那些人在一起,特有面子。再有就是…她特别好强,报复心很重。容不得别人抢了她的风头。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一个朋友穿了一条和她一样的裙子。当时许多人都说这个朋友穿那条裙子很漂亮。她当时就显得很不高兴。第二天我刚好去她家里找她,就在她去上厕所的时候,我在她被子下面发现了那条裙子,但是……被她剪得已经不成样子了。后来她从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我拿着裙子,一把就从我手里的裙子给拽走了。还很生气。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是因为想动手改个款式,结果不小心剪坏了。我开始没有在意,回家之后自己一琢磨,就觉得她说的话太牵强。” “继续说。”荣子厉看着女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眼神,适时地插了一句嘴,示意自己现在正在认真地聆听,并且听进去了她说的一切。 “陈韵儿的爹地是个酒鬼。喝醉了酒的时候经常就会打她。所有的人都以为是这样的。其实……那只是表面的情况。陈韵儿家里的条件不是太好,但是她又不是一般的爱慕虚荣。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但是陈韵儿似乎在学习上根本就没有因此有任何的动力。她总是说,女人只需要把自己的外表照顾好,这一辈子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死读书有什么用?读成四眼田鸡,照样每天朝九晚五过得苦巴巴得。她上学的时候,经常在家偷点小钱什么的,他爹地一开始只是口头上教育,后来发现他越管教越没用。加上工作也没了着落,性格也变得越来越暴躁。直到有一次,他发现陈韵儿和一个街上的混混跑去开房之后,就彻底的被激怒了。也就是从那之后,他才开始对陈韵儿动手!” “我还记得陈韵儿第一次挨打之后,和我说她这个老爸简直就是多余的人,将来一定会拖她的后腿。当时我劝她以后安分一些吧。她嫩皮嫩肉地怎么受得了那种皮肉之苦。可是……“荣子厉见女人在这里明显停顿了一下,也不急着追问,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女人立刻接着说了下去:“可是她却告诉我,挨点打算什么,他现在越是这样打她,将来她就越有充分的理由不赡养他!陈韵儿从骨子里,就不喜欢她那个爹地。觉得他窝囊没用。没有给她好的生活条件。还对她管东管西,妨碍她的自由。” 荣子厉忽然一抬手:“好了,差不多了。现在我问你,陈韵儿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过她是怎么认识黎总的?” 女人思索半响也不说话,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纠结。 荣子厉见状冷冷一笑:“怎么。说到重点就开始想着要如何撒谎了吗?” “不……不是这样。我只是在想有些事情说出来会不会出卖她!毕竟我们曾经是好朋友。”女人有些为难地看了荣子厉一眼。 “从你开口的那一刻,就已经出卖她了,现在装好人,是不是太晚了?我没那多多功夫在这里看戏。”荣子厉话说到后面,已经明显地有了怒气。 女人脸色一白,一咬牙,继续说道:“我记得有段时间陈韵儿忽然之间就失踪了,所有的朋友都找不到她的人,但是因为那时候她和马鑫在一起,所以我们也不以为意。都认为她是重色轻友,每天都和马鑫黏在一起,不想和我们联系罢了。但是后来又一天,陈韵儿给我们几个以前和她玩的最好的姐妹一人回了一条信息。信息的内容是,她钓上大鱼了。让我们等她的好消息……因为我们以前经常凑在一起,开玩笑说将来谁钓到金龟婿一定不能忘记这帮姐妹。““后来,我知道她去了美国,她告诉我,她和马鑫已经分手了,现在和她新交的男朋友在一起,说那个男人是个富三代。后来她还出飞机票请我们去美国玩了几次。吃喝住行都是她全包的。我们都说让她把男朋友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可她却再三地推辞。说将来一定会有机会认识的。我们这些人,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免费的去美国旅游,还有礼物拿。肯定不会再多问什么。” “直到几个月以前,陈韵儿忽然又联系了我们,说她已经回香港了。后来,我们才知道她跟的人竟然是黎总!那个时候我们都被吓到了。虽然她长得是挺漂亮。但却还不至于让人一看就觉得惊艳和过目不忘的地步。何况黎总的身份……所以我们这群朋友背着她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甘心。甚至有些心直口快的朋友曾经问过她,是怎么把黎总骗到手的。当时陈韵儿就笑了,她说她自然是有她的本事。” 荣子厉听到这里,眼色变了又变,手指放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的轻叩着。 第一百三十二章 是谁有眼无珠 女人看到荣子厉的样子,开始搜肠刮肚地回忆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东西。生怕自己说的东西不够有料,提不起他的兴趣。 “有一次在酒吧喝多了酒,我把她接到我家里照顾她,当时她胡言乱语的。说什么黎总…有眼无珠。她每天那么取悦他讨好他,他都不愿意多碰他一下。却对别的女人又搂又亲。当时我劝她想开一些,还说她的命已经够好的了。像黎总那样的男人,身边有几个女人算得了什么。可是她当时说,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如果她不紧紧地抓在手里,有一天怎么丢的都不知道。我当时觉得奇怪,问她什么叫不是真的!但是她当时忽然睡过去了…再到后来我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什么。”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哦对了,前一段时间,网络上爆出她的事情之后,她曾经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让我帮忙联系我一个专门卖迷药的朋友,后来我那个朋友莫名其妙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说什么你交的朋友也太恶毒了。他卖的是催情迷药,是给人提供快乐的。不是卖毒药的!我当时想问到底怎么回事他就把电话挂了,直到现在还不肯接我电话。后来我想打给陈韵儿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可她的电话也打不通了。恩……现在真的没有了。先生,我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 女人说完这么多,紧绷的情绪瞬间松懈下来,她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抽空了。 荣子厉掏出纸笔。飞快地在支票上填了一个数字。放在茶几上朝女人所在的方向一推:“你可以离开了,记住。今天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如果想到什么,就来这里找经理,他会带你来见我。“ 女人点头如啄米:“我会的,谢谢厉少!”说完话就兴奋地把支票拿了起来,等她看到上面那几个零之后。更是兴奋地差点忍不住要叫出声了。 荣子厉似乎是看惯了别人对待金钱的态度,对此也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还是有些不耐烦地挥手,示意女人可以赶紧离开了! 女人走了之后,荣子厉又拿起桌子上的酒一饮而尽,起身走出了包厢…… 有人说靠近一个城市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午夜无人的马路上慢慢地行走。你能体会到它的情怀,它的故事。这个说法未必是绝对的。但不能否认的是,在这样的氛围中。人的心的确会莫名地安静下来。当然,黎晋西他们是不可能就这样在大马路上压马路的。由于他心事重重,又喝了不少的酒。另外几人也不得不牺牲自己宝贵的夜生活,在深夜里开着豪华跑车陪他发疯。 当一行人从山上开车回到黎晋西别墅的时候,却把黎荣光给吵醒了。老爷子把每个人都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这几个人平时在外面个个都是人上人,这会却也乖得都把爪子给收了起来。 黎荣光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吹胡子瞪眼:“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怕我这老头子活得太久了?都几点了?也不看看时间,还这么折腾。半夜三更地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 “爷爷。抱歉,我心情不太好。多喝了几杯。他们担心我出事,所以坚持要送我回来。”黎晋西咕咚咕咚地灌着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凉茶。今天他的酒喝得确实有点多了,现在脑袋疼得厉害。 “老爷子,西就交给您了,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您。”艾齐没心没肺地笑着。 荣子厉则是朝沙发上一瘫:“我今天累了,就不走了。睡客房。“ 叶无夜正要说什么,忽然看到他斜对面的艾齐和他使了个眼色。顿时恍然大悟地对黎荣光说道:“老爷子,那我也先走了。您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记得一定要找我。我可是你的24孝时专用医生。” “对对,那你们赶紧早点休息,我和夜就先走了。”艾齐一把搭着叶无夜的肩膀,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等等……阿夜,你和我来书房一趟,既然来了,我正好有些事要问你。”黎荣光说着话拄着拐杖站起身就朝楼梯走去。 叶无夜挠了挠头发,有些无奈地跟了上去。艾齐折回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们说,老爷子找夜有什么事?” “除了那件事,还能有什么?“黎晋西脑袋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手揉着额头说道。 荣子厉和艾齐听了这话,心里也大概明白了几分。也都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约莫十来分钟以后,叶无夜终于下楼了,艾齐迎了过去,迫切地问道:“老爷子找你说什么?”、 “说我对他太孝顺了,他感动的要送我一辆黄金跑车!” “真的假的!“艾齐有些激动地嚷嚷。 “瞧你那傻样。”叶无夜白了他一眼,直接从他身旁掠过,走到黎晋西面前:“西,老爷子很关心倪世的身体。专家我已经找好了,但是手术依旧有风险,我刚才已经把这些都告诉他了。他的意思是,尽快安排手术。你的意思呢?“ “按爷爷说的办。这件事情,辛苦你了。”黎晋西睁开眼睛,朝叶无夜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都散了吧。你们早点休息。我和夜先走了。”艾齐对着黎晋西和已经疲惫的快要睡着的荣子厉说道。 “我先去睡了。”荣子厉点着头站起身来,驾轻路熟地朝客房的方向奔去,黎晋西也起身朝楼上走:“有事打电话。” …… 刚刚拐出别墅区,艾齐就对叶无夜说道:“我们还去不去了?” “去哪里?” “装什么糊涂啊?别和我说刚才在夜色,你没看上那个长腿美妞!你相信不相信,那妞十有八九还没走,肯定还在等着咱们。刚才我和你使眼色的时候,你不是心知肚明吗,现在又在演什么?” “刚才是刚才,现在我没兴趣,送我回家,要去你自己去。”叶无夜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不是吧!你是不是性向改变了?”艾齐狐疑地打量着叶无夜。 岂料叶无夜那双桃花眼不屑地勾了勾:“再美有牧兰芯美吗?看过了她那样等级的美女,再看别的女人,都觉得也就那样了。” “哎!那倒也是!便宜颜一那小子了!”艾齐有些赌气地一巴掌拍到方向盘上。叶无夜不再开口说话,两人的心里同时都有些不是滋味。 颜一本来计划今天就可以回香港的,不料事情中途出现了一些意外,以至于他不得不继续在日本多逗留几日。打电话告诉牧兰芯这件事情之后,女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叮嘱他不要太累了,自己多注意身体。颜一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但随后又一想,女人本来性子就寡淡。也不能说是不重视或者不紧张他了。这么想着,男人心里才舒服了些。只盼着赶紧把手上的事情弄干净了,早点回到女人身边。 而牧兰芯这边也没有闲着,今天她买了水果打算去看望郁世昌,上次她答应了会经常去看望他。中间虽说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但是女人并没有把这件事情不放在心上。其实她早就想去了,但是又因为害怕会遇到简宁那个女人,所以一直犹豫了又犹豫,导致一直没有行动。 直到昨天她忽然想起来这件事情,在电话里和颜一提了一嘴,颜一和她说,想去就大方地去。没有关系。还说他们颜家曾经得过郁家的恩惠。如果她有时间的话,就帮他多去看望看望。还说她想要避开简宁是不明智的,如果一个人对你有企图,想要祸害你,无论你怎么避都是避不开的。既然如此,倒不如勇敢地去面对。先发制人。 牧兰芯被颜一说动了,她也觉得自己挺懦弱的,害怕简宁什么呢?自己又不亏欠她什么,又没有得罪过她。那种仿若与生俱来的敌意和防备心干扰得牧兰芯很不舒服。赌气一般的,女人心说碰到了就碰到了,能怎么着呢? 第一百三十三章 医院之行 当牧兰芯赶到医院的时候,恰好碰到王叔拎着饭盒打开病房的门正准备出来。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女人并不认识这个老人。但是王叔却和撞了鬼一般瞬间瞪大了眼睛,惊讶地张着嘴巴迟迟地说不出话来:“你……你……” 牧兰芯有些诧异地指着自己:“我?“我怎么了?这老人家怎么这么奇怪? 病床上的郁世昌靠在床上,倾斜着身体探身问道:“王叔,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来了?” 牧兰芯听到郁氏昌的声音,顿时展开了笑颜,也顾不上去探究面前老人的诡异行为,直接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朝里面走去:“uncle,身体还好吗?” 郁世昌看到牧兰芯很是高兴,精神头都好了不少。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却瞄到站在牧兰芯背后的王叔拎着饭盒浑身上下似乎都在颤抖个不停。他皱眉问道:“王叔,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少爷,我没事,我先回去了。晚上我再过来。“王叔说完话,又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了一眼牧兰芯,默默地退出了病房。 “uncle,刚才那个爷爷是谁啊?他好像有点奇怪。” “呵呵。那是我家里的老管家,从我父亲那一代就在郁家做事。他对我很是保护,可能第一次见你,有些防备和紧张。你别见怪。”郁世昌看着牧兰芯笑着说道。他觉得很奇怪,自己明明对生活没什么希望,每天也不觉得有什么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情。但是看到眼前的女孩。他心里总会觉得莫名地温暖。尤其是牧兰芯身上有一种他很熟悉的感觉,但是他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牧兰芯上前把从郁氏昌身上耷拉下来。掉出床沿的薄被朝里面卷了卷。坐在了床旁边的椅子上,轻声说道:“没关系。我只是觉得有些好奇罢了。uncle,你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怎么在医院里住这么久?是需要等时间排手术吗?” “我这是老毛病了!一时半会死不了人。别担心。医院…也没什么不好。我在这里已经住习惯了!”郁世昌笑着回道,眼睛里却划过一抹不为人察的忧伤。 牧兰芯听了这话。心里莫名地觉得很是感伤。但是许多事情她又不清楚,不清楚她就没有发言权。一时之间,呐呐地倒是说不出话了,反应过来之后,她连忙走到柜子前面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晃了晃:“uncle,我给您削个苹果吃吧。” “好孩子。”郁世昌忙不迭地点头,眼里有着慈爱之情。 牧兰芯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夸奖。不由得有些得意的翘起了嘴角。好像幼儿园得到了小红花的孩子一般。女人笑的甜甜的,手里小心仔细地给郁世昌削着苹果皮:“uncle。您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我回头做了给您带过来。” “你会做饭?”郁世昌有些不相信地问道。此话惹得女人一声娇嗔:”当然了,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呵呵,我只是觉得很意外,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自然是要被人捧在手掌心的。怎么会舍得让你下厨。不过女孩子会做饭的确很吸引人。不是都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先抓住他的胃吗?”郁世昌的话逐渐多了起来,心情也是越来越开朗了。 …… 半个多小时之后。牧兰芯从郁世昌的病房里走了出来,在医院门口,不小心碰到了一帮人。两个年轻男子扶着一个戴着帽子,低着头行动略微有些迟缓的人。三人排成一行缓慢地朝医院的旋转大门走去。而牧兰芯因为要躲避一个在大厅里嬉闹顽皮的小孩的四处冲撞,不小心撞到了左边那个年轻男人的身上。 牧兰芯扭头一看,一头的黄毛,黑色背心下纹身的双臂刺激的女人下意识地朝旁边躲了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连忙低声说了一声“不好意思”。就急切地想要离开。 不料那黄毛却有点不打算放过她的意思,伸手就拦住了她:“撞了人就想走,你知道不知道我们老大如今还重伤在身,刚刚才把命救回来。要是刚被再给你撞倒了。出了人命,你负责得了吗?” 牧兰芯闻言皱眉,正要说话的时候,却不料那黄毛忽然接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之后,就用异样地眼神打量了牧兰芯几眼,口中还说着:“小姐,不好意思,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对不住了。” “啊……哦,好的。你们请便。”牧兰芯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今天怎么这么多怪人? 中间的那个被搀扶着的戴着帽子的男人,在转身的时候,无意中抬头瞄了牧兰芯一眼,却忽然神色大变。身体更是颤抖个不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扶着他的那个黄毛见状,焦急地大喊:“老大,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可别吓我啊!” 牧兰芯出于好心,忍不住上前一步:“要不你们先扶他去旁边坐一下,我去叫医生?” “不用……,虎子,我们走。”中间的男人有些激动地拒绝着。牧兰芯本来就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看到男人这个态度,也就不再坚持:“既然这样,我先走了。” 男人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眼神里露出一抹复杂和恐慌。 “老大,你刚才怎么了?” “是啊老大,你刚才可把我们吓坏了。” “哪里来那么多废话,还不扶老/子/出去。”男人的身体还有些虚弱,吼起人来的气势也弱了不少,但还是成功地让旁边的两个人听话的闭了嘴。 这两人扶着男人上了医院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刚刚关上车门,那个一开始对牧兰芯呛声的男人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着后面坐着的一个看上去有些冷漠威严的男人:“华哥,那女人是什么人啊。我不过是看她长得漂亮,逗逗她罢了。你这就把电话打来了。有那么严重吗?” “严重?有的人不是你得罪得起的。赶紧开车吧。先送刘老大回去。” 原来牧兰芯碰到的人,就是曾经跑路又回来了,之后受伤被颜一救下的刘老大。只是她万万想不到,这个男人是她命运中至关重要的一个角色。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牧兰芯这边刚刚坐车回到家,那边颜一的电话也响了。 “一少,刘老大已经出院了。” “多派点人,我担心立明威还会对他不利。”颜一坐在酒店的书桌前,一手流利的操控着电脑,一手举着电话说道。 “今天在医院,我看到牧小姐了。”电话那头说话的人,是颜一的一名得力下属,陈华。也是今天在医院门口车上的男人。 颜一听了这话,顿时紧张地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追问道:“医院?她生病了吗?” 陈华看自己老板如此紧张,也不敢再隐瞒,连忙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颜一听了这话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眼神里又迸发出一抹危险来:“那小子,废了!” “一少,能不能绕过他这一次,其实他这个人还是很讲义气的。只是在那种环境里混大的,难免沾染一些…市井之气。他如果知道牧小姐是你的人,一定不敢这样做的。“陈华虽然不是多善良,但也是一个非常讲兄弟义气的人。他对颜一是百分百的衷心。所以发生任何的事情,他都会如实地和颜一报告。但是对于这些社会底层混迹起来的兄弟和手下。他也是多少有些感情的。 “陈华!你应该知道,他这样下去迟早会坏事。”颜一在电话那边,压抑着怒气,口吻里是隐隐地不耐。 “陈华明白,但是还是请一少,给他一个机会。“ “……没有下一次。你把这帮人给我看紧了,出了事,我拿你是问!”颜一思索良久,终于松了口。 “是,陈华知道,多谢一少。” …… 第一百三十四章 荣子厉到访 叶无夜医院,他的办公室里,黎晋西,荣子厉,艾齐都是神色肃静地坐在那里,一扫往日热闹的气氛。黎晋西最为严重,不时地看着手表上的时间。 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下午了,连午餐都是在这里吃的。期间艾齐还在沙发上睡了一觉。就在黎晋西烦躁不安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吱嘎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了。 “怎么样了?”黎晋西紧张地站起来,朝刚刚进来的叶无夜问道。 荣子厉和艾齐也是蹭地一下同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脸期待地等待着叶无夜的回答。 叶无夜看了众人一眼,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挂在了衣架上:“你们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吗?” “你就别矫情了。你又不是第一次上手术台,有什么好辛苦的。明明知道我们等得有多心急。赶紧说吧。到底怎么样了?”艾齐的话听得叶无夜嘴角直抽。 “手术很顺利,前两次的手术,他恢复的很好,为今天的手术提供了很好的条件。之后只要好好休养,加上认真的做复建。恢复成常人的百分之九十不是问题。”叶无夜宽慰地笑笑,对这个手术的成功,显然他自己也非常高兴。 黎晋西听了这话,脸上的愁容终于散去,朝沙发上重重地靠下去,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荣子厉看男人这样,知道他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压力太大。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公司的事有齐帮你看着。还有那件事情,我也会尽快办妥。” 艾齐跟着点了点头:“没错,你回家好好睡一觉。我先去公司看看。有什么我解决不了的事情。再找你。” 叶无夜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三个小瓶子,分别递到众人手中:“这是我最新研发出来的。对神经衰弱。补充体力和提高免疫力有神效。每天晚上吃一粒就够了。你们回去试试看。” 黎晋西和荣子厉点着头把瓶子装进了兜里。艾齐却直接打开就倒了一粒出来塞到了嘴巴里。惹来叶无夜一记白眼:“你有那么着急吗?真没见过世面。” “我为公司鞠躬尽瘁,不多补补能行吗?”艾齐当作没瞧见似转身,潇洒地在背后挥手,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西,你还是少安排点工作给他吧。你看他那样子。都累傻了!”叶无夜笑着坐到了办公桌前,开始翻看今天送来的患者记录。 黎晋西因为心里挂念牧兰芯和陈韵儿身份的事情,也没心情与他说笑,只是扯了扯唇角。这会和荣子厉看他忙了起来,也就打了招呼一起离开了。 …… 牧兰芯正在阳台上收着衣服,忽然听到门铃的声音,她把手中的晒衣杆靠到墙角。推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在门孔里看了看。怎么是他?女人在看到来人的样貌的时候,其实是有些惊喜的,但心下又有些奇怪,她拽了拽身上的衣服,打开了房门。 “芯儿,好久不见。” “厉。”牧兰芯望着眼前的男人扬起了唇角。 端了一杯茶放到荣子厉面前,牧兰芯坐到了他旁边:“你最爱喝得龙井。” “谢谢。没想到你连这个都还记得。” “厉,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牧兰芯虽然不觉得荣子厉是那种会对她有企图的人。但如果平白无故地就这样找上门来,她也是不太相信的。尽管和黎晋西分开之后,她也对另外几个人突然消失的友谊和感情觉得抱憾。但人生哪有十全九美之事。别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她不过是这些人人生中一个偶然相逢的路人。 荣子厉双手交叉地搭在腿上,眼神中划过一抹受伤:“芯儿,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人都没有真心的对待过你?” “不是。你们都对我很好,真的。”牧兰芯扭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拿起来喝了一口。紧握着杯子的手,却是紧了又紧。 荣子厉洞察一切。无奈地叹了口气:“芯儿,你不必这么紧张,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西和你的事,也不是来给他当说客的。我知道他伤害了你,这些事情,都是你们自己感情上的私事。我不会去影响你做任何的决定。但是你要知道,你和西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这些人是真心祝福你们能一直走下去的。” “我明白,真的,我不是个愚钝的人,别人对我是真的好,还是另有所图,我看的出来。厉,其实我知道,你在黎晋西面前,没少说我的好话。夜和齐也是。能认识你们,是我牧兰芯的荣幸。我很想能和你们永远都是那么好的朋友……但是,你也知道,许多事情,身不由己。我当初拒绝和你们见面,并不是因为他的事情迁怒于你们,只是当时我不想看到有关他的任何人和任何事。我怕自己会受不了而崩溃。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荣子厉肯定地点头,朝牧兰芯送去一个相当理解她感受的眼神。 “那我就放心了。如果可以,也请你帮我转告齐和夜他们。我不想他们心里有什么疙瘩。” “我会的。放心吧。其实他们都很理解你。不过你如今亲口说了,我想他们会更高兴一些。” 牧兰芯欣慰地笑笑:“谢谢你。” “和我这么客气。其实今天我来,是有件事情想问问你。”荣子厉从桌上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什么事?” “你还记得当初我们想帮你查你身世的事吗?” “……记得。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其实你已经有线索了,对吗?”荣子厉紧紧地盯着牧兰芯的眼睛问道。 牧兰芯被他看的有些心慌的扭过了脑袋:“是。但是线索又断了,最近的事情太多,阿一去了日本,我想等他回来之后再说。” 她心慌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有什么隐晦的地方需要防着荣子厉。只是她忽然间想到了曾经黎晋西等人为了自己的事情,曾经是多么的上心。她忽然意识到,其实黎晋西对她,也是付出了不少的。可如今她已经选择了颜一。事情还是一样的事情,只是陪在她身边,帮她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这样的转换,在牧兰芯看来,赤裸裸地摆放在荣子厉面前,让她有些别扭。甚至是尴尬。 但是她很快地又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已经见过马鑫了。从他那里,我知道了想知道的一切。” “……黎晋西在监视我吗?”牧兰芯嘲讽般地笑道。 荣子厉心说眼下如果告诉她,黎晋西对她根本旧情难忘,所以口头上虽然答应不骚扰她,但其实暗地里一直都在注意着她的举动,伺机把她夺回来。如果自己这样告诉她,她会有什么反应?还是算了,这个险还是不要冒的好。他略微一迟疑,放下手中的茶杯解释道:“不,和他没有关系,是我查到了陈韵儿和马鑫的事情,所以一直在派人监视他。后来无意中发现他和你来往密切。因为担心他会和陈韵儿联合起来对你不利。我就把他叫去仔细盘问了一番……” “你把他怎么样了?”牧兰芯忽然有些激动地打断荣子厉的话。也难怪她会误会,因为荣子厉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太诡异了,尤其是后面的那几句话。当他说到“盘问”两个字的时候,女人的脑海里已经出现鲜血淋淋的画面。不由得一阵恶寒…… “我在你眼中就那么嗜血吗?”荣子厉无奈地笑着摇头。 牧兰芯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激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而且…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我……” 看着牧兰芯难得的露出小女人的脾性,荣子厉千年冰山的脸上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别你啊我的了,我是逗你的。”说完话,他伸出大掌宠溺揉了揉女人毛茸茸的小脑袋。 牧兰芯在荣子厉大掌的安抚下,乖巧的不像话。脸上甚至浮上了一朵红云。如同一个在大人面前犯了错又得到宽恕的小孩。荣子厉见了,更是乐得扯开了嘴角。心里想着若是黎晋西看到这样的情景会有怎样的反应? “芯儿,我今天来找你,是背着西来的。这件事情,你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颜一。能做到吗?”荣子厉忽然收起笑意,一脸严肃。 牧兰芯下意识地就点了头:“我知道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张照片 “马鑫说,他是凭着一张照片认出了你,还说你们两带着照片去孤儿院里询问了情况。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孤儿院里的人已经换了好几拨。而马鑫早些年曾经自己去那家孤儿院找过你,可如今连当时那个告诉他你很多年前就失踪了的老师也因病过世了。是这样吗?” “没错,孤儿院里现在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当年的情况,唯一知道情况的那个老师和老院长也都过世了。本来我曾想,即便如此。但是如果我当年真的在那里生活过,一定有认识我的同期在孤儿院里生活的孩子。如果找到这些人,一定能有所收获。但是后来我们了解到,当年那一拨孩子早已经被不同的家庭给收养了。而很多年前孤儿院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火灾,把所有的资料全都烧毁了。所以说,线索到这里,也算是断了。换而言之,现在除了马鑫本人,没有任何人能证明,我就是当初那个丢失的孩子。阿一也派人去警方那边调查了,也是一无所获。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资料库里根本就没有存档。”牧兰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妈咪那边呢?也没有任何说法吗?“荣子厉直言不讳地问道。事到如今,他相信牧兰芯应该不会和当初那样再去顾忌那么多了。 “妈咪说我是她和爹地在浅水湾的海边捡到的。说我当时冻得已经快摸不到心跳了。如果不是及时地把我送到了医院。可能现在你也就看不到现在的牧兰芯了。除此之外,她一无所知。“牧兰芯说到此处,又想起了当时自己问方芷燕时的情景。当时方芷燕是有些避讳和不高兴的。然后她和方芷燕促膝长谈了一次,说出了她内心压抑的苦楚和感受。母女两抱在一起好好地哭了一场。然后事情才算是谈开了。 荣子厉其实曾经对于牧兰芯的养父母并不是完全的好感。因为在他看来。虽然他们对牧兰芯有养育之恩。但同时也可能剥夺了她面对自己亲生父母的机会。也许牧兰芯的亲生父母早就报了人口失踪。如果她的养父母当年无私一点,去有关部门说明情况,哪怕是去办个合法的手续,都有可能增加牧兰芯见到亲生父母的机会。 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他们只是擅自把牧兰芯带回了家。就如同在街上捡到一只小猫小狗,不需要和任何人打招呼……更严重的是,后来方忠义好心地替她建立了完整的她身为牧家人的资料和身份信息。结果却有可能阻挠了牧兰芯真正的家人寻找她的脚步。当然,这一切都只是荣子厉的设想。 再加上后来他又觉得,连牧兰芯的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拿她的照片登一个寻人启事。又怎么能去怪别人什么?这么来回地一想之后,荣子厉又对牧兰芯的养父母释怀了。觉得他们能把牧兰芯当作亲生女儿一般去照顾这么多年,也是很不容易。 “你能不能把那张马鑫说的照片给我看看。”荣子厉终于说出了重点!黎晋西不愿意找她要,没说他不能找她要啊!不是他懒。想走捷径。事实上孤儿院那里他已经跑了好几趟了,实在是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他才想到了来找牧兰芯。 但是他并没有打算把黎晋西的那些猜测告诉女人。因为他和黎晋西有一样的担忧。所以,他只是在调查这件事情的真相。至于谜底揭开之后,到底要如何面对女人,那就是黎晋西的事情了。 牧兰芯有些疑惑地望着荣子厉,心想,自己都去孤儿院问了。没人认得出来。他看了有什么用?不过想归想,她还是进屋拿了钱包,从夹层里拿出了那张她和养父的合影递给了荣子厉。 荣子厉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第一眼时。心头就莫名地砰砰直跳。照片里的小女孩,很是可爱漂亮。尤其是一双大眼睛,如同夜空的星辰一般,慑人心魂。那么小的孩子,自然是不懂得去勾引人的。更别说刻意地施展魅力了。但还是会吸引人忍不住想去疼爱她,照顾她。难怪当初她的养父母见到她就如同捡到宝一般了。但是眼下荣子厉不正常的心跳。并不是说他看到牧兰芯小时候的照片,被迷倒了。 而是他脑海里竟然回忆起黎晋西曾经无数次地和他形容过的,那个当初救过他的小女孩的样子。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和语言,逐渐地和照片中的小女孩融合。它们试图要粘合在一起,却又不是那么顺利……荣子厉的脑袋不由得有些大了。他猛地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牧兰芯本人。 直把牧兰芯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脸问道:“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荣子厉看一眼照片,又看一眼牧兰芯。心头莫名地一种认定感,越来越强烈。他按捺着有些澎湃的情绪问道:“你小时候很可爱,还有别的照片吗,能不能拿来让我再欣赏欣赏。” 厉今天是怎么了?一点都不像他。牧兰芯有些疑惑地站起来:“那你坐着等等,我进去找找,好像从家里搬出来的时候,带了一本影集。” 牧兰芯刚刚消失在客厅拐角的入口,荣子厉就拿出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准那张照片就哗哗地连续照了好几张。然后若无其事的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身来高声地喊道:“芯儿,我接了一个电话,有紧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先走了。改天在来看你。” 牧兰芯闻声从卧室里赶出来的时候,荣子厉的人已经不见了。这人走的还真快。女人摸了摸鼻子,默默走到沙发前,从茶几上拿起那张照片塞进了钱包里,嘴巴里嘀咕着:“这几天难道是撞了邪了?怎么遇到的人都怪怪的。” 次日,牧兰芯略作打扮之后就出了门。今天是家家的生日,昨天晚上就发短讯提醒她别忘了给她买生日礼物。女人接到短讯后就笑了。主动问人要生日礼物的,她所认识的人里面除了家家没谁了。不过牧兰芯却很喜欢这种感觉。只有彼此之间没有隔阂,互相了解的人才敢于这么直接,不担心对方怎么去看待自己。 牧兰芯给家家买了一支最新款的智能手机,这款手机出来才没多久,不说别的,光说里面自带的强大的美颜自拍功能就足以让爱美的女人们疯狂了。家家曾经在电话里和她念叨过。说想入手,但是自己现在用的手机用的好好的,一没坏二没对不起自己的!就这样把它抛弃了有些于心不忍。再说她这个月光族一时也没有那么多钱。牧兰芯当时就把她的话放在了心上,算着日子,她的生日也快到了。牧兰芯那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要送她这支手机当生日礼物。 站在礼品店的柜台外面,看着店员小姐在用她选的包装纸仔细地打扮着礼物,想着家家和自己在一起的美好时光,牧兰芯的唇角荡漾出一片温情。 由于上次牧兰芯过生日的时候,在夜色会所里出了事。所以宿舍的人对此事至今还心有余悸。以至于这次家家过生日的时候,都默契地绝口不提这个地方。牧兰芯知道后,就提出让她们来自己的公寓聚一聚。以前她在家里,或者在黎晋西的别墅里,总归是不太方便。如今自己一个人住着公寓,不能不说各方面都要自由得多了。没那么多顾忌。家家等人听了女人的话都显得很兴奋。一个个恨不得头一天晚上就直接冲到她家里去…… 从礼品店出来之后,牧兰芯又去超市买了各种食材。打定主意要亲手下厨给家家她们做一顿好吃的。就在她推着车经过一个货架伸手去够某种酱汁的时候,一双大手先她一步将东西拿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立明威找上门了 “谢…谢。”女人嘴边的笑容僵持了数秒才放松下来,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抬头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个她有些熟悉的成熟男人,一时间却又想不太起来。但是这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实在是太奇怪了。根本不像是一个无意中路过此地,对她这个陌生人帮了一把手的人。而更像是本来就冲着她而来。至于目的,不得而知。 牧兰芯自从经历了陈韵儿事件之后,防人之心也是与日俱增。现在看到这个看上起极其眼熟的成熟男人,她努力地去回想在什么地方见过他。无奈越是着急越是偏偏记不起来。她心下一动,还是赶紧走吧。被他这么看着,浑身上下都不舒坦。女人对着男人微微一笑推着车就想要离开。 岂料男人却在她要推着车子离开的时候,忽然伸手按住了车子,阻止了牧兰芯的动作:“牧小姐这么健忘吗?” 牧兰芯虽然对他现在的举动有些不悦,却不得不停下来问道:“您是?”看年龄和舅舅差不多大了,所以女人用了尊称。 男人伸手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牧兰芯。牧兰芯接过之后,拿起来一瞧,脸色变了变,心里瞬间一阵不安。立明威,郁氏代理董事长简宁的特助及私人秘书。怪不得看着那么眼熟。早先在颜一的那座茶庄里,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后来还和简宁一同上了牧家去拜访方芷燕…… 牧兰芯压下心里的不安,抬起头时已经镇定了不少:“原来是立先生。抱歉,今天是我朋友生日。脑子里想得都是如何帮她庆祝,一时间没有想到。” 立明威这才松开了手,眼神里的压迫收敛了一些:“牧小姐的朋友可真幸福。不过现在我想请牧小姐一起喝杯咖啡,不知道牧小姐肯不肯赏脸。” 牧兰芯心里一动。拒绝还是答应?如果拒绝了,说不定他下次还是会找别的机会。这个人接近自己摆明了是有目的。当初自己怀疑简宁因为与颜一,又或者是黎晋西有着某种秘密的利益冲突,所以想利用自己对付他们。尽管后来颜一告诉她一些有关简宁的事情,但那也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一面之词。牧兰芯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都没有花费心思去琢磨那些话是真是假。再后来简宁就在她的世界里销声匿迹了。她也就更没有必要去深究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了。 可现在这个立明威却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还是让牧兰芯有些措手不及。罢了。他还能吃了自己不成。倒不如看看他怎么说,想和自己聊些什么!这么一想,牧兰芯就抬头笑道:“当然,不过我还需要买点东西。如果不介意,立先生可以去外面等等我。” 立明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牧兰芯,点头离开。 当牧兰芯拎着几大袋东西走出超市大门的时候,一辆benz几乎是用堵的停到了她的面前。立明威坐在驾驶座上,侧目看了过来:“牧小姐,请上车。” 牧兰芯心里一紧,这哪里是要请人喝咖啡的样子。都快赶上劫持人质了。但她还是努力地平复着情绪,一咬牙打开了后面的车门坐了上去。 立明威从镜子里无数次地窥视着坐在后座上的牧兰芯,女人面无表情,始终侧脸看着窗外的风景。他越看,越觉得她的神韵和样子象极了那个人。再一想到她不是牧家亲生女儿这个事实,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得紧了又紧。脸色也是一阵阵的发黑。 就在这时。颜一和黎晋西几乎是同时接到了下面的报告。两人都得知牧兰芯此时此刻主动地上了立明威的车。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尤其是颜一,他知道立明威对方忠义做的事情,现在听到他竟然带走了牧兰芯,自然是紧张万分,惟恐他会对女人不利。可是为了女人的感受着想,他一直都是派人远远地保护女人的安全。并不是监视她,控制她的行动。由于牧兰芯是主动上了立明威的车,所以这些前去保护她的人,也不能自作主张采取行动。只是偷偷地开着车跟在了立明威的后面,一面打电话给颜一报告情况。 而黎晋西也是同样的在派人留意着牧兰芯的举动。暗中地保护她的安全。前去的人也是在第一时间把事情报告给了男人。黎晋西并不知道简宁,立明威,刘老大和颜一之间的那些事。更不知道立明威对方忠义下手的事情。所以此时此刻,他并没有象颜一那样有那么强烈的恐慌和不安。只是立明威到底是简宁的人,之前牧兰芯对简宁的害怕和防备他是很清楚的。后来事情不了了之以后。他也渐渐地淡忘了这些东西。现在立明威又再次出现在视野当中。还是和牧兰芯一起。他不得不去猜想这里面的猫腻了。 尤其是当他看到手下传来的,牧兰芯在超市门口看到那辆车的表情时,胸口更是一阵又一阵的烦躁。尽管女人掩饰地很好,但他还是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情愿,还有些许的担忧与害怕。笨女人!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上车!光天化日之下,难道他还能拿着枪强迫你不成? 颜一苦于分身乏术,现在即便是以最快的速度从日本赶回来,恐怕也是来不及了。要发生的的危险肯定早就已经发生了。他只能嘱咐手下看紧立明威,一旦牧兰芯有任何危险,不顾一切也要保护好她,哪怕和立明威起了正面冲突也在所不惜。挂了电话之后,颜一眼神里的阴戾已经达到了一个即将要爆发的顶点。 立明威开着车,从后视镜中收回目光。忽然露出一抹颇为玩味的笑容:“牧小姐果然是美人不可多得,只不过和我喝个咖啡,有些人就急了。” “什么?”牧兰芯有些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羡慕牧小姐罢了。“立明威的话说得牧兰芯越发不悦,她本来就不喜欢和人绕弯子。更不喜欢去揣测别人的想法。尤其是不相干的人的想法。于是听了他的话之后,女人就扭过头去不再作声。 车子其实只开了十几分钟,牧兰芯却觉得如同开了一个小时,好不容易从车里出来,女人的神经才放松了一些。 牧兰芯搅拌着手里的咖啡,放下勺子:“立先生,找我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吗?” “牧小姐何必这么着急,这里的咖啡很不错,你可以先好好地品尝一下。”立明威直接无视女人那焦急的眼神,拿起咖啡就细细地享用起来。 “咖啡什么时候都可以喝,立先生也是生意人,应该也非常赞同寸金难买寸光阴这句话。”牧兰芯镇定下来之后,再次换上了那一如往常的自信表情。 “哈哈,牧小姐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难怪连黎总和颜总那样的人物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立明威嘴上说着这样奉承的话,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赞美之情。反倒是唇角那一抹嘲讽的笑容让人看了极为不舒服。 但是他似乎并不想去掩饰这种状态。似乎是有意地要让牧兰芯看明白他就是在嘲笑她。讽刺她。但是他说的话让旁人听了却都会以为这是一种赞美。一种调侃而已。牧兰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也是更为疑惑。她觉得立明威似乎很矛盾,他一方面像是要极力掩饰什么,靠近自己去谋得什么。另一方面,他似乎对自己又有着某种敌意,并且达到了一种不愿意去掩饰的地步。如同当初简宁给自己的感觉一样,总之都是那么让人不舒服! 就在女人心里乱成一片的时候,脑袋顶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立助理,幸会!” 牧兰芯在立明威站起来的同时,也扭过了头,在看清楚了来人的时候,女人的心里竟然莫名地安定了下来。一直放在桌子下面的一只手也渐渐地松开了。 黎晋西在听到消息之后,又在办公室里来回的走动了十来分钟,最后还是忍不住拿起车钥匙冲了出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黎晋西的出现 看着牧兰芯那先是诧异,既而又安定下来的眼神。黎晋西觉得自己这一趟果然是来对了。他不由分说地直接坐在了女人身旁,对着刚刚站起来和他打过招呼的立明威笑道:“立助理能约到芯儿,真是让我佩服之至。我约了她好几次,她都狠心地拒绝了。我得罪了她,她对我避不见面。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赐教两招,让我哄得美人归。” 立明威心里明察秋毫,却也不敢就这么直接扫了黎晋西的面子,同样地笑着回道:“黎总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是排名第一的钻石王老五,多少未嫁的名媛千金都在等着你的垂青。不过我知道,你对牧小姐一定是情有独钟。别的女子,你自然不会放在眼中。” “没错。我确实对芯儿痴心一片。不然也不会知道她跟别的男人出来约会,就这么跑来了!”黎晋西直言不讳地认同了立明威的话,并且变相地承认了自己就是在派人保护牧兰芯。他就是要让人知道,牧兰芯是他黎晋西要护着的人! 男人的一番话不仅让一旁坐着不说话的牧兰芯心里激荡起涟漪,同时也让立明威大吃一惊!若是黎晋西当真把这个女人看的如此重要,以后如果要想对她下手,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一个颜一已经够他受的了。 或许是察觉到女人此刻的不安和焦急。黎晋西继续对着立明威说道:“立助理,不知道你和芯儿谈完事情没有。我有些迫不及待了!都是男人,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男人说着话。暧昧地伸手揽着女人的肩膀上下地轻轻摩挲起来。眼神里的火热也是越来越明显。 “哈哈,当然。黎总请便。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立明威说着话的同时,再次意味深长地看了牧兰芯一眼。 “既然如此。黎某就带芯儿先离开了。告辞!”黎晋西站起来,将手伸向女人,牧兰芯再笨,也知道男人前来是为了给她解围的。于是二话不说地直接将手放到了男人的掌心中,原本以为只是做做样子,却不料男人却握得死紧。 牧兰芯刚刚走出咖啡厅的大门就想挣脱掉男人的手。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又不好发飙,走在男人身后不由得把小嘴噘得老高。 黎晋西回头一看,笑意瞬间浮上了眼角。女人这个样子,倒是可爱!很少见过她这幅模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动了?和颜一那小子在一起之后?黎晋西又回想到哪天在别墅里,牧兰芯对着黎荣光时的活泼劲。忽然意识到,女人和以前相比,真的变了许多,但是这种改变又丝毫不让他觉得突兀。反倒是更为精彩了。 可这一切都是在和他分开之后才发生的。黎晋西本来带笑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他再次想起自己曾经带给女人的伤害。尤其是一向到女人会用这样撒娇的表情去面对颜一那个男人的时候。胸口就窒息地难以忍受。 他松开了牧兰芯的手:“我送你回去。” 牧兰芯正要回话,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我的东西还在立明威的车上。” “什么东西?” “也没什么重要的,就是家家今天过生日,我买了许多吃的喝的,准备在家里帮她庆祝。”牧兰芯有些纠结。在想着到底要不要进到咖啡厅里麻烦立明威出来帮她把东西取出来。 “上车,我送你去超市,重新买。”黎晋西也不给牧兰芯说话的机会,趁她还在纠结的时候,就把她推上了车。 四十多分钟后,一前一后两辆车开到了牧兰芯所在的公寓小区门口,只是其中一辆没有开进去。另外一辆开了进去。 陈华坐在车上,手中拿着手机,心中有所矛盾。老大现在在日本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现在告诉他黎晋西刚才把牧兰芯从立明威那里接走了,而且现在还正大光明地送她回了家。那老大会是什么反应?此次日本一行。至关重要。陈华也是有私心的。他不想因为这些私情令颜一影响了心情,耽误了正事。但另一方面,他又有些自责自己的擅作主张。他紧紧地握着手机,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公寓的大门。自我催眠着:“再等一会,过了二十分钟如果黎晋西再不出来。他就给颜一打电话。” 幸好。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黎晋西的车就缓缓地从公寓小区里开了出来,陈华一直绷紧的神经才松懈下来,默默地将手机放了回去。 从公寓楼里拐出来的车上,黎晋西戴着墨镜,眼神全被遮掩起来。在打转方向盘的一瞬间,男人从后视镜中瞄了一眼停靠在马路对面的那辆丝毫不起眼的普通车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帮着牧兰芯把在超市买得东西拎上楼之后,他本来想在那里多逗留一会。但是牧兰芯却表现的很是着急,害怕家家等人会提早赶过来。男人不想让女人为难,也就离开了。若不是如此,他定然会把戏做足全套。一方面从立明威手中救下了牧兰芯,博得女人的感激。一方面在颜一面前也示足了威,一旦他因为自己和牧兰芯之间有了什么嫌隙。也就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了。当初颜一不也是趁自己和牧兰芯之间有了矛盾以后才趁虚而入的吗? 若是刚才在牧兰芯那里多待上几个小时,黎晋西相信,颜一想尽一切办法,也会赶回香港! 陈华这次没有再给颜一打电话,只是发了一则短讯“牧小姐已经安全到家。” 颜一看到信息之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全心地投入了眼前的事情当中。而立明威则是在黎晋西等人离开之后,才不疾不徐地带着从咖啡店里买来的一只咖啡杯驱车去了一个地方…… 家家等人来到牧兰芯公寓的时候,个个都激动不已,声称要搬过来和她一同居住。牧兰芯不客气的拒绝了这些人的“白日做梦”!一干人等嘴上说着她太小气,脸上却始终洋溢着开心的笑意。在公寓里吃喝玩乐够了,直到折腾到晚上22点多,才依依不舍得走出了她的公寓。 牧兰芯打电话帮她们叫了计程车,直到把这些人送上了车,挥手告别之后,女人才在夜风中抱紧了自己,摩挲着冰凉的胳膊准备转身离开。 “芯儿……”熟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牧兰芯惊喜地回头,即刻就被人抱了一个满怀。 “阿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打电话通知我,我好去接你。”牧兰芯从男人怀里轻轻退出来,眼角弯弯。 “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芯儿,我很想你。”颜一目光灼灼,看向女人美丽动人的脸庞,恨不得现在就把女人吻得融化在自己的怀中。但到底他还是控制住了,这大门口,还有保安呢。虽然他不是迂腐之人,并不介意众人的眼光。但他却不想让外人瞧见这小女人的妩媚样子。 “我们先上去。”牧兰芯笑着挽着颜一的胳膊,二人有说有笑的消失在光亮的公寓大楼前。 上楼之后,牧兰芯和颜一大略地说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包括那天黎荣光请她吃饭,还有她去看望郁世昌的事,今天立明威找她的事。当然她自动忽略了一些细节。而荣子厉来找她的事,女人因为答应了他暂时不会告诉任何人,也就没有和颜一提起。 牧兰芯并非有心欺骗和隐瞒颜一什么。只是她不认为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能够让两人之间的感情变得更好。既然她已经决定了以后要和颜一好好地相处下去,那么重要的是以后不是么? 而颜一其实什么都明白,陈华一直都在派人或者是亲自暗中保护着牧兰芯,除了那天晚上黎晋西自己偷摸地提前进了女人公寓的事情他不知道,没有和颜一报告之外。女人所有的行踪他都是清楚的。而颜一自然也会知道。 但是他并没有显示出任何自己早就知道的样子,耐心地听着女人轻言细语地诉说。直到最后,看着女人娇艳欲滴地双唇,情到深处之时,颜一终于伸出手指按住了女人还在咿咿呀呀的小嘴:“芯儿,明天再说好吗?我想吻你。好想好想……” 第一百三十八章 颜一的心伤 颜一的声音无比温柔,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浪漫。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贴近了女人还在晃神的脸,男人先是试探性的在女人的唇上轻啄舔/舐/着,牧兰芯并不是第一次被颜一这样亲吻。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地产生一丝别扭。她对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情绪觉得抱歉。似是为了证明什么一般,女人闭上了双眼,双手蜷在男人精壮的胸前,轻轻拽着他的衬衫,有些主动地张开了嘤嘤小口。 颜一察觉到女人的松口与主动,心中有些欣喜。从来都是他在诱哄和主动的时候,女人才会与自己小小地缠绵一番。尽管她并没有拒绝过自己这样的亲热举动,但也从来不会显示出什么热情。如同一个逆来顺受的孩子,你给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也就是因为如此,男人不想为难女人。意识到她的心房并没有彻底对自己敞开的那一瞬间,颜一就决定了,不会强要了女人的身子。在这一方面来说,颜一的想法和当初的黎晋西是一样的。 只不过当初的黎晋西是因为自负,他非常自信女人会爱上自己,并且爱的死心塌地,为他奉献出身体还不是迟早的事?至于后面逐渐被牧兰芯所吸引,真的爱上她则是后话了。而现在的颜一,却是为了女人的感受着想。他一直都谨慎地处理着自己与这个女人之间的每一件事。他希望女人开心。由于清楚黎晋西对牧兰芯造成的伤害,所以他时刻都在提醒自己,绝对不能让女人在他这里再受到什么伤害。他很在意牧兰芯对自己的看法。所以至今为止。除了上次在牧兰芯吃早餐的时候,他一时情动忍不住地对牧兰芯做了一些比较惹火的动作之外,一直都是非常绅士和理性的。 加上上次牧兰芯那婉转的拒绝,颜一虽然失落。却因此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对牧兰芯做过什么过分的举动。 可现在牧兰芯这小小的主动,让颜一那好不容易压制下的热情,再次喷发了出来。脑海里又回忆起牧兰芯发给自己的短讯里的话,她说她想自己了,让自己早点回来!这些都说明了什么?怀里的女人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吗?还是终于被自己感动了,愿意放下一切了? 心随意动。颜一的脑海里虽然在想着那么多的东西,身体却随着心里的感觉在叫嚣着。大掌已经悄然地顺着女人的纤腰在她的背脊上暧昧地抚摸着…… 男人搂着女人缓缓地放倒在沙发上,脑袋埋在了女人的肩窝之处,女人雪白的脖颈上瞬间就印上了一记湿吻。牧兰芯毕竟好久不曾被这样温柔地爱/抚/过,哪里受得了男人这样的挑拨,当时就控制不了轻吟一声:“嗯……”本来伸直的右腿更是不自觉地弯曲了起来,牧兰芯心中其实是万分紧张的,身体都有些微微地颤抖。颜一尽管意识到女人还是有些害怕,但已经到这一步了,若他今天不继续下去选择了放弃。那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害怕是正常的。颜一虽然心疼女人。但是他此时此刻根本已经控制不下来了。湿热的吻在女人的脖子,一点一点的印下,一只手始终搂着女人的脖子和肩膀。另一只收在女人的腰侧来回的轻抚按揉着,就在那只手暧昧的下移到女人的大腿上,顺着裙角贴着那光滑的肌肤要继续朝上的时候,“叮铃铃……”一阵响亮的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出现了。颜一的身体明显僵持了一下。但仅仅是两秒钟的时间,他就不管不顾地要继续自己的动作。 而牧兰芯却被这电话声彻底的从刚才的氛围中叫醒了。她的确很紧张。很害怕。但是在害怕什么,她又说不清楚。牧兰芯心里非常明白,颜一对她已经非常的绅士和谦让了。换作别的男人,即使不会因为受不了她的这份清高把她踹了。也会在外面偷吃。或者对自己失去耐性。女人对颜一是有愧疚的。 最近黎晋西出现的有些过于频繁了,不仅是在生活中,在她的脑海中也是。牧兰芯很害怕,她不想自己左右摇摆,更不想自己做出对不起颜一的事来。今天她试图勇敢地朝前再迈一步。但是直到颜一的手掀开自己裙子的那一瞬间,女人心里还是打起了退堂鼓。但是她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说停。这突然响起的电话。把女人从困窘的姿态里救了出来。 “阿一,先接…电话……。也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牧兰芯伸手拽住了男人的胳膊。 颜一抬起头,从上而下俯视女人,炽热的眼神一点点地散去,划过一抹淡淡地失落和探究。但他还是勾起了唇角:“好。” 男人从女人的身上撤回了作乱的大掌。扭过身体背对着牧兰芯接起了电话:“喂!” “我马上过来。”颜一的神色有些变了,一句话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阿一,出什么事了?”牧兰芯看到男人这样,连忙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没什么事,我先去处理一下,你早点休息。”颜一头也不回地从另外一个沙发上拿起来刚才脱下的外套,直接就朝门口走去…… 牧兰芯望着被关上的门,眼睛里渐渐地笼上一层湿意,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阿一,你到底是受不了是吗?连每次离开时的晚安吻都没了吗?对不起,原谅我。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地在一起的。只是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颜一刚才那冷漠的态度,多少有些伤了牧兰芯的心。但是随后她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了。也许是男人听了电话,真的是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一时间没有顾忌到自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她不能要求颜一每时每刻都顾忌着她的感受。如果那样的话,颜一未免爱的也太累了。 牧兰芯忽然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挺能找事的。别人对她太好,她怕自己偿还不起,纠结。别人对她冷漠了一些,她心里又觉得难受,还是纠结。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女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直都以为自己不会和别的女人一样,整天只会情啊爱的,结果自己呢? 另一边,颜一开着车的行驶在路上的时候,心里也不是滋味。刚才女人拿电话当借口,他怎么会不明白,尤其是当他看见女人那如释负重的眼神时。心里的热情一点一点的熄灭了。他只是忽然之间觉得累了。真的。一种从未有过得疲惫充斥着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日本的事情很严重,他这次过去,已经精疲力竭。但是因为太想念牧兰芯,他还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刚刚女人的主动,他本来以为……结果……。颜一随手把烟蒂丢到窗外,内心的苦楚一点点的随着夜风流溢出来…… 开了一阵,颜一的情绪渐渐地开始平复了。他又回想起刚刚自己离开时候的情景。就在他去拿外套的时候,牧兰芯当时的样子,他是看到的。那是一种带着些许自责和不知所措的表情。但是他却还是一咬牙直接离开了。他明白牧兰芯心里的想法。但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却是另一回事。他不是圣人,做不到每一次都掩盖自己的情绪去安抚她。在感情中,他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也会有伤心难过,会有失望。 所以刚才他一改往常的温柔,在牧兰芯面前做了一回自己。其实刚才的电话,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只是一些平时在生意上有来往的贵公子哥,打电话约他出去玩玩。而刚才之所以牧兰芯会看到他神色变了,并不是因为颜一接了那通电话的原因。而是他当时确实很不爽。颜一也顺口答应了下来,其实就是想找个借口让自己先离开,能冷静一下。 但现在,他又有些后悔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这个小女人,本来就不是容易情动的人,如果因为他今天的举动让女人心里对他起了隔阂,那他之前的努力…… 颜一越想,越觉得恐慌。刚才被气晕了头。现在理智下来,他不由得懊恼自己太冲动了。女人刚刚明明都愿意主动了,这难道不是一种进步吗?来日方长,急在这一时干什么?牧兰芯本来就聪颖玲珑,心思又极其敏感。和她相处这么久。颜一明白牧兰芯其实是那种,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没在乎,其实任何的细微末节都放在心里掂量着的女人。典型的外冷内热。 这么一想,颜一就有些急了,连忙找了一个地方把车停了下来,拿出手机就发了一通短讯。 “芯儿,别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明天我来接你吃午餐。”落款是爱你如命的阿一。 公寓的床上,牧兰芯握着手机,看着上面的短讯,嘴角勾起了一抹释怀地弧度。阿一,谢谢你! 第一百三十九章 医院巧遇简宁 次日,郁世昌在病床上喝着王叔带来的乌鱼汤。喝完一小碗之后,王叔赶紧把空碗接了过去:“少爷还要不要再喝一碗?“ “不用了,不怎么饿。”郁世昌说着话就朝背后靠去,王叔连忙把碗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伸手将他背后的枕头挪了挪正。扶着他躺了上去。 “王叔,没什么事你不用老朝这里跑了,你年纪也大了,自己也要多留意身子。”郁世昌关切地望着王叔说道。 “我没事,身体硬朗着呢,每天都打太极拳。我伺候您那是我的本分。不来这里,怎么能伺候您呢。少爷,您就别担心我了。我有分寸的。”王叔把椅子挪了挪,坐了下去。两人的感情早已经超越了主仆之情。 郁世昌点了点头:“总之你要多保重。现在我也就你这么一个能相信和依赖的人了。你要是出了事,我就更没什么活头了。” “少爷,您瞧您,怎么又说这种丧气话了。才四十出头。正值壮年,还有大好的时光等着您呐!我现在都懂得开始养生了,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能多伺候您几年,您就……”王叔忽然之间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了郁世昌那茫然的眼神。劝了他多少年了,有些东西,如果他凭借自己一张嘴就能解决,早就就解决了。 “uncle。你看谁来了?”一声清甜的声音传来,牧兰芯和颜一一前一后的拐进了病房。 郁世昌看到两人之后,高兴地连忙坐了起来:“你们来了。快过来坐下。王叔,泡茶。” 王叔背对着牧兰芯他们,听到声音的时候他就知道来客人了,所以已经在第一时间站起了身。挪开了步子,想给客人们让开位置,但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再次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你……” 牧兰芯因为之间和他见过一次,所以倒也没上次那么觉得奇怪了。倒是颜一,眼神里瞬间就浮上一抹探究和怀疑。因为面前的老人看着牧兰芯的眼神是在是太诡异了。 郁世昌显然也注意到王叔的不寻常。连忙喝道:“王叔,客人面前,不得失礼。”王叔不是一个不懂规矩的人,相反,他方方面面的礼数和人情世故都做的非常到位。现在他有这样的表现,肯定事出有因。但现在并不是去质问的时候。 王叔低着头从牧兰芯小心翼翼地走过,正准备去拿放在那边的杯子时,女人开口说道:“千万别麻烦了,我们真的不渴。今天就是顺便来看看uncle。” 许是牧兰芯的眼神太过真挚恳切。郁世昌望着她点头:“那就算了,王叔你先回去吧。” 王叔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对着郁世昌微微地欠身后就立刻离开了病房。看着老人逃也似的身影,颜一的眼神变得漂浮不定…… 刚刚坐下,颜一就先声夺人:“uncle,刚才那位是?” “他是我们郁家的老管家,几十年了,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的。阿一。是不是刚才他的举止让你不舒服了,uncle代他向你道歉。你别放在心上。王叔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回头我会好好地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看在uncle的面子上,你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好吗?”郁世昌看向颜一,本来茫然忧伤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许久未曾出现的认真与犀利。 颜一看着这样的郁世昌,心头一惊。之前早就从方忠义那里听到过关于他的事迹。但由于他第一次和郁世昌打交道的时候,这个中年男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实在太过生活化了。以至于他都差点不记得郁世昌曾经是叱咤风云过的人物。而现在听了郁世昌的话,看向他眼神中的东西…… 颜一忽然之间有些明白,为什么他爹地颜金席和牧兰芯的舅舅方忠义都对眼前这个男人赞誉有加。郁世昌的话虽然说得极为客气,但里面蕴藏的威严却丝毫不弱。他定然是瞧出了自己已经动了要调查王叔的心思。所以才会如此说法。一个连家里的下人都如此保护的人。能够得到别人的尊敬也就不难理解了。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些,颜一已经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上去身体不怎么健朗的郁世昌,并不是真的如同外界形容的那样。如今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得病猫。他的睿智和犀利,隐藏的太深。或者说,是他自己懒得去应付外界的喧嚣尘世。 牧兰芯也从郁世昌的话里听到了一些东西。只是她想得不如颜一这么深罢了。毕竟她对郁世昌并没有什么防备之心。她只是把他当作一个需要人关怀的长辈。所以潜意识里并没有过多的去琢磨什么。见颜一迟迟不回话,她急得在颜一的胳膊上偷偷地拧了一把。 胳膊上酸痛的感觉蔓延开来,颜一瞬间收回心思,连忙开口说道:“我只是觉得刚才他的举止有些奇怪,有些好奇。既然uncle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牧兰芯听了颜一的话,心里放松下来,想把挽着他胳膊的手收回来,无奈男人却突然收紧了胳膊,不让她有逃脱的机会。女人朝男人的脸上瞄去,那眼神里的一抹得意正巧被她逮个正着。在郁世昌面前,又不能视若无睹地和男人嬉闹。无奈之下女人只能乖乖地一只挽着他。 而这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看到郁世昌眼里,全都成了情侣之间的逗趣。不由得感叹青春年少的美好。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温暖的笑意:“你们……”话没说完,郁世昌忽然脸色一变,刚才的喜悦之情一扫而空,颜一和牧兰芯立刻意识到什么,同时回头一看。 而这一看,牧兰芯也是不由得身体绷紧了,颜一察觉到女人的情绪,立刻伸手揽住了她,把牧兰芯带到自己的怀中站了起来。 “怎么,我来看看自己的丈夫,有什么不对吗?”简宁说着话,一步一步地朝郁世昌走过去,只是眼睛却始终盯在牧兰芯身上。 牧兰芯被她这样的眼神紧锁着,只觉得浑身别扭,她缩在颜一的怀中,紧绷的身体竟然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颜一心疼地把她揽得更紧:“uncle,我和芯儿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望您。” 郁世昌听了颜一的话,脸色才缓和了一些:“也好,我看丫头脸色不太好,你要好好照顾她才是。” 颜一连忙称是,对于别人对牧兰芯的善意,他是乐意去接受的。而牧兰芯则是迅速的抬头说了一声“uncle再见”,就被男人半抱半推地走出了病房。身后,简宁那能够把人身体穿出洞来的眼神,阴狠毒辣的令人毛骨悚然。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你和他们有过节?”郁世昌的话打断了简宁的思绪。简宁刚才进房之后看到牧兰芯他们时的那种眼神,他怎么会没有注意。 简宁嗤笑一声,坐到了椅子上,把手中的东西递给郁世昌:“我和两个小辈能有什么过节。只是觉得那丫头长得连女人都嫉妒了,多看了几眼都不行吗?徐记的碗仔翅,刚才专门去买的。” 郁世昌接过打包好的东西,避开简宁那有些期盼的眼神。心里唏嘘不已。 第一百四十章 回忆中的事 简宁的母亲和童小彤的母亲是亲姐妹。早年简宁随母去了国外,再回来的时候,却是抱着母亲的骨灰盒归来的。童小彤的母亲怜惜她,就将她收留在家中。那一年,简宁十八岁还不到。 当时郁世昌和童小彤正在热恋当中,爱的你侬我侬。简宁自从认识了这个准姐夫之后,就变着法的缠着简宁,即便是她要出去与郁世昌约会也是如此。童晓彤心思纯净,只当是她失去亲母,比较脆弱,不习惯一个人待着。所以自从简宁到香港之后,连续多次约会都把她带在身边。郁世昌当时还颇有微词。觉得简宁每次都跟着他们总不是那么回事。她又不是几岁的孩子,更何况,简宁那勾人的眼神实在是让他很不舒服。但因为担心影响她们姐妹的感情,加上他又不想让童晓彤多想,就没有和童小彤多说什么。只是心里默默地对简宁有了防范之心。 在那段时间,简宁也因此认识了当时郁世昌和童小彤的大学同学兼好友立明威。简宁的性子和童小彤的温暖安静完全不一样。她热情大方,举手投足有着一种独特的性感魅力。加上容貌娇艳,渐渐地也有了追求者。这当中最为热烈的就是立明威。面对立明威的追求,简宁既不答应,也不拒绝。总是半推半就地。关于这件事情,童小彤曾经找她谈过。劝她认真地考虑一下立明威,说看得出来立明威是真心对她好的。让她考虑好了就给别人一个准确的答复。让她珍惜眼前,不要等幸福失去的时候才去后悔。 简宁岂不知道立明威对自己的好,说实话她也并不排斥那个男人。对他也是有些好感的。只是不管怎么对比,她始终觉得郁世昌还是她所认识的男人中最优秀的了。简宁自认为童小彤的美貌和性格都和自己无法相比,却能和郁世昌这样的男人恋爱,心中始终都不太甘心。 所以每当童小彤说什么立明威对她那么好。让她要惜福的话时。简宁都觉得童小彤站着说话不腰痛。她有了郁世昌这么好的男人,自然是什么都不在乎了。恐怕即便不是立明威,换了任何一个人追求自己,对自己好一点,她也会巴不得自己早点跟了那男人,嫁出去。表面上对自己亲如姐妹。其实心里一定把自己当做了假想敌,处处设防,希望自己赶紧定下来。免得影响了她和郁世昌的感情。 童小彤的一番好意,被简宁自己刻意地曲解,也因为如此,她对童晓彤的偏见越来越深。而最初对童小彤妈咪收留自己的感激也渐渐得变淡了,直到童小彤和郁世昌喜结连理的时候,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在他们结婚之前,简宁不是没有试过有一些动作。但郁世昌面对她的暗示不是视而不见,就是更加刻意地在她面前表示出对童小彤的爱意有多深。在她面前。说亲就亲,说抱就抱。简宁虽然心里妒忌,却也别无他法。每当她眼睁睁地看着郁世昌对待童小彤的那种温柔时,就恨不得被他抱在怀里的女人,是她简宁!而不是任何别的女人! 可惜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当年的简宁,虽然善妒要强。但毕竟还只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女人。还没有发展到日后那般狠决恶毒。所以当郁世昌和童小彤结婚以后,她就很快答应了立明威的追求。 随着她和立明威的交往,郁世昌对她的避讳和防备也渐渐地收敛了。毕竟是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因为他放下了防备,让简宁才有了后面的可乘之机。 婚后不久,童小彤遭遇绑架,虽然他竭尽全力地把她救了出来,却被人恶意地毁了容。虽然郁世昌已经找了当时最好的外科整型医生给她做了手术。也还了她一张几乎看不出来脸上动过手脚的美丽容颜。但到底是和之前的样貌有了很大的差别。 自那之后,童小彤就变得更安静了。甚至在面对外人的时候,总是表现得恐慌不安的样子。只有在郁世昌面前,她的眼神里才能偶尔散发出星星般闪烁美丽的光彩。郁世昌并没有因此厌倦和不耐烦,反倒对童小彤更爱护了。是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直把简宁看得嫉妒得发狂。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简宁有一次拿着童小彤之前的照片给她看:“姐,你看你以前多漂亮……” 童小彤当时很激动,挥手打掉了她手中的照片,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拿走,拿走,我不要看,不要看!” “你在做什么?”郁世昌一声怒喝,吓得简宁直接就从童小彤的床上站了起来,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我……” “阿昌……”童小彤一声委屈的呼唤,郁世昌听得心疼的不得了,连忙上前将她搂在怀里哄劝着。眼睛瞄到掉落于地上的照片,温和的眼神里瞬间释放出严厉的意味:”出去,你姐姐需要休息!“ 站在门外的简宁,心里气的半死。紧咬着下唇,童晓彤一定是故意的!她不就是会装装柔弱吗?看了就让人恶心!毁容有什么了不起,做完了手术根本就比她以前还要更漂亮不是吗?一想到刚刚郁世昌对自己的态度那么恶劣。简宁就把所有的怨恨都嫁接到了童小彤的身上。 …… 简宁从回忆里收回思绪,看着同样的似乎陷在回忆里的郁世昌。女人手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抚上男人的脸。却在中途收了回来:“不吃吃看吗?我记得你最爱吃的就是这一家。” 郁世昌低着头,慢慢地地打开袋子。熟悉的香味直冲上来。这个女人,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哎!郁世昌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既而又被满满的凄凉所占据。 想当初晓彤过世之后,他伤心过度,日日买醉。终于有一次喝多了的情况下,把眼前的女人当作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她发生了关系。也因为如此,迫于当时双方长辈的压力和本着身为男人要对这个女人负责的想法。他把简宁迎娶进门。 婚后,其实简宁对他是不错的,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不错。生活上体贴,在公事上也能时不时地帮他出些主意,也都颇有见地。他本来也想着和这个女人就这样相敬如宾过一辈子算了。却不曾想,当他有一天终于心软了,被简宁勾搭地同她上了床之后,动情激动的时候,口中叫出的却是童小彤的名字。就在那一瞬间,郁世昌自己愣住了,而简宁反应过来之后,也是一把推开他,哭着喊着说她恨他!然后抱着凌乱的衣服就离开了卧房。 也就是从那以后,两人之间彻底的改变了。简宁对郁世昌不再那么体贴了,说话也时常带着刺。郁世昌知道是自己亏欠她在先,也并不和她过多的计较。而他的温和大度,在简宁看来却是这个男人对她不在意的表现。他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不曾和她说过。更别说去哄哄她了。想到从前郁世昌对童小彤的种种温柔和宠爱,简宁的心彻底的扭曲了。 她开始利用一切机会在郁氏争取上位,在感情上,她输了,那么在事业上,她一定要干出一番成就来。她要让郁世昌看看,她简宁一点也不比童小彤那个女人差! 只是不管她怎么不择手段,算计。郁世昌都似乎没什么感觉,甚至越来越沉默寡言。直到终于病倒了…… 十几分钟后,简宁拎着郁世昌没有吃完的盒子,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另一边,颜一单手开着车,一手紧紧地握着牧兰芯冰凉的小手。不时地侧目看一眼女人。她虽然很早之前就和自己说过,她对简宁有一种莫名地恐惧。但那也仅仅是听说!如今他亲眼所见,才知道牧兰芯所说一点都没有夸张。 “芯儿,你没事吧?”颜一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没事。”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你不需要害怕任何人,没有人能够再伤害到你!”颜一紧紧地握住女人的手。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新加坡之行 新加坡一家度假酒店门口,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戴着茶色墨镜,一手拉着垂到脚踝的长裙,慢慢地走下了台阶。刚刚伸出手要叫计程车的时候,一辆加长房车一瞬间停在了她的面前,两名壮汉拉开车门一瞬间就把女人拽上了车……速度之快,甚至让酒店门口的保安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放开我……你们要做什么。”女人上车之后就开始挣扎起来,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的挟制着。她恼怒地喊着。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才平复了情绪,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想出门逛逛,说不定还能遇到什么不错的艳遇。只是这美梦还没开始,就被眼前的噩梦给吓醒了! “陈小姐,几天不见,你倒是过得滋润。”冷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熟悉的声音让女人吓得不再动弹。 荣子厉坐在对面,取下墨镜,斜着唇角紧紧地盯着陈韵儿。 “荣…大哥……你这是做什么?西不是已经放过我了吗?我…已经按你们说的,来了新加坡,你……”陈韵儿真的被吓到了,这帮人里,她最怕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每次看到他那探究的目光,就觉得心里直发毛。 荣子厉一手转动着手上的戒指,一抹不屑的笑意浮现在眼角:“做了什么亏心事?如此害怕?” “我……没有!”陈韵儿的声音有些心虚,但她又实在想不到自己又做了什么坏事!可荣子厉既然能找到她,肯定是有什么事!难道是黎晋西后悔了?派他过来把之前给她的钱和送的首饰全都要回去? 荣子厉不再理会她:”开快点!” 二十多分钟以后,车子停到了一座郊外的别墅前.白色的栅栏将有着欧美风情的建筑围了一圈.只是陈韵儿并没有心情欣赏这样的美景了.何况之前跟着黎晋西的时候,也见识过不少华丽的别墅和房子.倒也不至于对这些东西有太大的反应。她眼前只想知道。荣子厉把她带到这来,到底所为何事。 荣子厉走在前面,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朝沙发上一丢,优雅帅气地坐在了茶几上。随手从果盘里拿出一个苹果啃了起来。眼睛始终盯着陈韵儿,不曾挪开一下。 陈韵儿被荣子厉盯得腿软,若不是被两名壮汉这样挟制了,恐怕她现在已经吓得跪倒在了地上。 这男人到底想干什么?把自己抓来,就是欣赏他是怎么吃苹果的吗?陈韵儿的额头上冒着冷汗。一种未知的恐惧强烈地袭上心头。 荣子厉终于变幻了表情,只是刚才面无表情的神色变得更为狠戾了。眼神里淡然的笑意也突然凝成了冰霜。他一个眼色过去。本来挟制着陈韵儿的两名壮汉,同时在女人的腿弯处一脚踹去。 “啊……”陈韵儿吃痛地直接跪到了地上,胳膊却依旧被人从后面拉着,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即便当初被自己亲爹殴打的时候,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羞愤过。 陈韵儿红着眼睛,胳膊上的疼痛让她不管不顾地大声喊叫:“好痛!放开!快放开我!荣大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样对我,西他知道吗?” 不提黎晋西还好,提到他,荣子厉的眼神更冷了:“动手!“ 啪啪啪……连续三个响亮的耳光,扇得女人直接就倒在了地上。一手摸着已经肿起的脸和唇角,陈韵儿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颤抖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荣大哥……“ “住口!我不是你什么大哥,你的嘴巴里,更不配叫出我的名字!“荣子厉的话让女人瞬间收回了接下去要说的话。茫然无措地啜泣着,看着面前的男人,浑身上下不住地颤抖着。她好恨!却不敢怎么样。想到曾经在黎晋西那里得到的温柔恩宠,再一想到现在混到的地步。陈韵儿的眼泪愈发汹涌。也不知道是因为委屈,还是不甘心。 荣子厉从兜里拿出一样东西,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陈韵儿面前,摊开了手掌:“还认识这个东西吗?“ “……“陈韵儿看到眼前的东西,脸色变得苍白起来。而荣子厉却没有给她丝毫反应的机会,一把抓住了她的领口,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怎么不敢说话了?当初你不是凭着这个东西,才让西把你带回了黎家吗?“ “我……你到底想说什么?“陈韵儿努力地镇定自己,心说不可能,他们不可能知道真相。这事情根本就无从查起。一定是荣子厉看自己不顺眼。故意来试探自己罢了。不就是挨了几巴掌吗?她认了。只要她不承认,荣子厉还能”屈打成招”不成? “说,你到底是谁?”荣子厉一松手,陈韵儿再次跪倒在第上,膝盖毫无征兆地和坚硬的地板碰了好几下。女人早就疼的忍不住想要尖叫了。只是因为害怕,硬生生地咬着下唇把声音逼退了回去。 “我不明白…你问的是什么,我是…陈韵儿。这个当初西把我接回黎家的时候,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吗?” 陈韵儿强作镇定地说着话,身体上的那点疼痛根本盖不过心里的恐惧。她脑海里飞速地转动着,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如果黎晋西要怀疑她,早该去怀疑了不是吗?何必等到现在!现在的陈韵儿怎么会想到,恰恰是曾经与她一起厮混,并且同流合污过得马鑫无意中成了拆穿她虚假身份的炸弹! 荣子厉鹰凖般的厉光盯着陈韵儿,把刚才没吃完的苹果随手朝垃圾桶的方向丢过去,“噗通”一声。动作精准得犹如常年训练过一般。随后他又拿起一颗橘子剥起皮来,一边摘取了一瓣橘子塞进嘴巴里,一边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我不是西,从来都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陈韵儿看着眼前的男人,悠哉地如同在和老朋友聚会一般。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的残酷和无情。心说你怎么可能不懂得怜香惜玉。我看你以前对牧兰芯可是好的很!我陈韵儿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你就这样紧咬着我不放!就算是我做了对不起黎晋西的事。如今我已经被勒令不能再接近他了。还不够吗?荣子厉这么针对她,恐怕还是为了给牧兰芯那个女人出气吧?早就看出来,黎晋西身边的几个男人,都对牧兰芯那个女人有意思! 只不过!全他/妈/的是孬种!没一个有胆量去和黎晋西一争!说什么兄弟情义,都是狗/屁/。假如黎晋西抛却了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你们这些兄弟还会把他放在眼里吗? 陈韵儿本来已经渐渐埋藏起来的仇恨种子再次萌芽,她的仇恨开始蔓延到生命中曾经驻守过得每个角落。家庭,朋友,马鑫,黎晋西……牧兰芯!每个人都让她觉得靠不住,对不住自己,或者阻碍了自己的脚步!钻进牛角尖的女人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掩饰脸上那狰狞的表情。 荣子厉玩味地勾起唇角:“你是不是很恨我!” “啊……没有!”陈韵儿被荣子厉的话打断了思绪,连忙低下了头。 “要恨就尽情的恨吧!我不在乎。不过在我手上的橘子全部嗑完之后,希望能从你的嘴里听到我想听到的东西!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陈韵儿紧咬着下唇,低着头。脑子和心里已经乱成一片!他想听得是什么?自己到底该说什么?看荣子厉的态度,似乎是知道了些什么,不太像是单纯地来试探她的。但是如果他有了证据,又何必来找自己的麻烦。直接把证据摆到黎晋西面前拆穿自己不就行了吗?说到底,还是荣子厉手上并没有十足的证据和把握,所以才会跑来找自己的麻烦。想从她的嘴巴里翘出东西来。 之前的事情已经让黎晋西那么生气了,陈韵儿明白,若不是小时候的事。黎晋西在最后关头还念及一些恩情。恐怕这次不会这么便宜就放过自己。现在如果连这最后的法宝都没了,那她的命运到底会有多悲惨,简直想都不敢去想!不行,不能说!什么都不能承认!咬咬牙忍一忍就过去了。她不信,荣子厉能对一个女人动用多毒辣的手段。更何况,现在她的身份并没有真的被揭穿,荣子厉多少还是会顾忌一些黎晋西的感受的。这么想着,陈韵儿缓缓地抬起了头…… 第一百四十二章 荣子厉的作风 “我不知道你希望我说什么,我知道自己以前做了许多错事,但是如今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也知道你和西情同手足,替他不平。恨我恼我,我都受了。但是现在我只想平静地过自己以后的日子,我发誓,自从离开那天起,也从来没有想要找借口和机会再次去接近西。西都已经放过我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刚才那个石头,是…西和我小时候认识的时候,送给我的东西。刚才你突然把它拿出来,我只是一时触景生情,才失了态。我知道自己没资格去抱怨什么,一切都是我自找的。但是离开香港之后我真的没有再做过任何事!你相信我!” 荣子厉打断了她的话:“我相信!” “真的!”陈韵儿惊喜地朝荣子厉看去,只是唇边的笑意还没有成型,就被男人接下来的话吓得白了脸。 “我相信你离开香港之后没有在做过任何事!但是新账没有,不代表旧账就可以翻过去不算!你的确是个聪明的女人!可惜你的聪明一直用错了地方!我已经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荣子厉说完话就朝陈韵儿背后的两个男人投去一个眼神:“别伤了内脏!” “啊……”肩膀上一阵剧痛,让陈韵儿冷不防地趴倒在地板上惨叫出声! 其中的一名壮汉在接收到荣子厉眼神的时候,就已经一脚踹到了女人的肩膀上,另一名则跟着在她背上又狠狠踹了一脚。两名壮汉都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地在围着女人一脚又一脚的揣着。 陈韵儿嘴里不住地哭喊着:“别打了。别再打了!求求你快让他们停下吧!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女人双手趴着跪在地上前后左右地缓慢挪动着,试图从两名男人中间爬出去,但无论她如何躲避。身上的脚印还是越来越多。最后她终于放弃了,双手紧紧地抱着身体蜷缩在地上一下一下地颤抖着。身上的疼痛让女人痛悔莫及!她若早知道招惹了黎晋西到头来会是这样的下场,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只是这世上到底是没有后悔药吃了。 荣子厉一摆手,那两个男人停了手,退到了一边。荣子厉从沙发上站起来。缓缓地走到陈韵儿身旁,蹲在她身边,伸手轻抚着她的脸,动作温柔异常。但他这样温柔的举止却让陈韵儿吓得浑身哆嗦地更为厉害了。 荣子厉把陈韵儿脸旁凌乱的发丝轻柔地别到她的耳后,又在她那红肿的右脸上来回地摩挲着,而眼里却没有丝毫疼惜:“怎么,知道怕了?现在的陈韵儿简直让我都不敢相认了。若是从前有什么男人如此对你,恐怕你早就贴到他身上了,对不对?陈韵儿小姐!” “陈韵儿小姐”那五个字,男人的发音格外冷厉。连站在一旁的打手都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寒颤。两人站在那里斜着眼睛互看了一眼。随后又赶紧若无其事地恢复了严峻的待命姿态。 “我…我……”陈韵儿现在已经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吓得。 荣子厉直接在她面前坐了下去,双腿盘在地板上,从兜里拿出手机,对着陈韵儿摆弄起来:“你说我如果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传给西,他会是什么反应?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一件往事,说出来和你分享一下。五年前,西还没有正式接手k集团,在他自己创立风投公司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喝完酒之后在一个巷子里,遭到一群外国人莫名地围攻。就在那个时候,一个洋女人冲了过去,拉着当时还有些醉酒的西上了一辆车,救了他一命。后来,西就把这个女人放在了身边。当了他的私人秘书。” “三个月之后,公司一个重要的商业机密被当时的对手知道了,所有工作人员的努力和最后的计划全都泡了汤。经过私下严密的调查,原来那个当时救了西的洋女人根本就是早有所图,她和当时突然出现的那帮围攻西的外国人。是一伙的。而他们都是为了一个秘密的涉黑组织卖命。专门从事窃取商业机密和诬陷商家的动作。只要价钱给的起,他们什么事都愿意做。你知道后来那洋女人怎么样了吗?” “西让人把那女人抓走,给她灌了当时最强药效的迷情药,然后在房间里撞了监视器。把她锁在房子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那女人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喘息…做出各种让人血脉喷张的动作。我记得当时,连站在监视器旁的一些弟兄都受不了了。但是西却禁止他们去“骚扰”那个女人。” “后来,那个女人开始用脑袋撞门,撞墙。甚至在房间里四处寻找一些……道具!终于十几个小时之后,这个女人眼睛,鼻子,耳朵里,都冒出了鲜红的血液……就这样死在了西的手上!你说,他狠不狠?” 荣子厉说完这些话之后,陈韵儿已经吓得忘了啜泣,满脑子都是“魔鬼”两个字!她输了,她惹不起这些男人。她怎么能因为黎晋西对她曾经的恩宠,就忘记眼前这些男人本来的面貌? 荣子厉话风一转:“欺骗西的人,从来都是死无全尸。你说对比起他的手段,你受的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我不过想要你说实话而已。并不想要你的命。但是如果被西知道了一些事情……你自己斟酌一下,是把实话告诉我,然后我派人负责你的安全。还是我马上打电话,让西过来亲自审问你。这两个选择,你自己选其一。” 荣子厉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我只能给你两分钟的时间。要知道,两分钟的时间,足够一个鲜活的生命从这个美丽的世界彻底消失!” “……”陈韵儿此时此刻恨不得一口就把所有的事情交待出来,奈何她却说不出话来。一种巨大的恐惧压制得女人恨不得就此消失算了。甚至她有一秒钟的恍惚,觉得死了都比现在的情况要好。不管怎么样,绝不能让黎晋西知道这件事。陈韵儿有这样的念头,并不仅仅是因为听了荣子厉的话,开始惧怕黎晋西的手段。 还有另外一点,某种层面上来说,她并不愿意让这个曾经对她那么好的男人彻底地恨上她。有些恨,人是承受不起的。对于黎晋西,陈韵儿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只是对比起利益,爱就显得廉价了。若是黎晋西能真的爱上她,她也是愿意去付出一些真心去爱他的。但黎晋西并没有真的爱上她。所以一切都只能是假设。 荣子厉似乎看出了陈韵儿现在的情况有些怪异,她的眼神明明非常恳切,一副她明白了,想要说话的神态,但是嘴巴却是张的老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荣子厉从地上站起来:“把陈小姐扶到沙发上坐下。给她一杯水。” …… 一个多小时之后,荣子厉从别墅里走了出来,戴上了大大的墨镜,欠身钻进了车子里,疾驰而去。别墅里,地上躺着一个口吐白沫的女人,两名壮汉围着她窃窃私语。 “老大真够狠的。这女人不是已经说了实话吗?” “你知道什么,对于先背叛和欺骗了老大的人,他从来就不知道承诺两个字怎么写!” “……” “以后别乱说话,除非你嫌自己活得时间太长了。总之跟着老大有肉吃!别的你管那么多干啥!我去买点吃的,你把这女人看好!出了事,吃不了兜着走的人就是咱两!” …… 新加坡飞往香港的飞机上,一个冷酷帅气的男人取下墨镜,从兜里拿出一颗石头把玩起来。西,这次,你要怎么谢我?男人冷峻的脸上终是浮现了一抹如释负重的笑容。 第一百四十三章 她在灯火阑珊处 晚上,夜色会所。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陈韵儿当真是假的?”艾齐惊讶地从沙发上直接跳了起来。这一次,叶无夜没有嘲笑他大惊小怪,而是和他一样一把将赖在他身上的女人推开:“厉,你确定?” 荣子厉朝后面靠去,神色疲惫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靠谱的话?你们都安静一点,让我休息一下,一会等西来了再说。” 艾齐和叶无夜对看一眼,心知调查这么多事情,一定也是累的够呛。再说荣子厉的能力他们怎么会不清楚。既然他说了,他们自然是相信的。只不过刚才实在是太惊讶了,才会多了句嘴。这么想着,两人也都不再说话,安静地坐到了沙发上,艾齐伸手拿起遥控将音乐的声音放小,叶无夜则在刚才那女人的脸上亲了一口:“宝贝,改天找你,今天我们兄弟有事要谈。乖,去吧!”说着话的同时将一叠钞/票/赛到了女人那波涛汹涌的沟壑之间。 女人有些不乐意的作势要站起身来,裸露着的大腿带着膝盖故意在男人的两腿之间磨蹭了一下,惹得叶无夜皱起了眉头,本来温柔绅士的脸色变得冷漠起来:“出去。” 女人看到金主的脸色变了,也顾不上去想为什么,从胸口掏出钱一把塞进了手提包里,就赶紧逃离现场。艾齐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窃笑出声:“别那么不解风情。你又不吃亏!” “我上她!和她上我,是两回事!她是玩具。我难道也要当玩具?“叶无夜冷眼瞟了他一眼。 “……“艾齐无语地笑着摇摇头。掏出手机摆弄起来。 十来分钟之后,黎晋西赶来了。接到荣子厉电话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过来。只是当时他正在和一个重要的客户谈一个重要的合作。事情已经到了尾声,眼看就要拍板签字了。他也不能说走就走。事情一解决完,男人就飙着车来了这里。 看着荣子厉放出来的录像,黎晋西的脸色是变了又变。从一开始的吃惊。到有些不忍的纠结。再到后来的怒不可遏,他的情绪跟随着录像里的事态发展一步步地变化着。 艾齐和叶无夜在看到陈韵儿被那两个男人踢得跪倒在地上的那一刻,甚至有些担心地朝黎晋西看了过去。毕竟以前他是把这个女人护得那么好。现在看到这个,受得了吗?好在黎晋西只是眼神闪了闪,倒也没有大的动作。安下心来,两人这才继续朝屏幕看去。 当众人看到陈韵儿在荣子厉的种种手段之下。最终颤颤悠悠地说出了:“那颗…石头是我捡到的,那天,我从家里出去,到了附近的孤儿院旁边的小公园的时候,看到一个男孩不留意从池汤旁边滑了进去。当时我怕惹祸上身,正准备逃开……忽然…就看到一个小女孩跑了过去,她四处望了望,可能是她觉得跑去叫人救命会来不及……然后我看见她就在那旁边捡了一根柳枝之类的东西,伸到水里,费了很大的劲才把那个男孩拽了上来。其实…那个池塘的水并不深。但是当时是冬天,掉进去不淹死,也会很冷。当时我曾经想过去帮忙……但是当时我怎么也迈不出去那一步…脚底下好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 “后来,那个男孩从水里起来之后,冻得直打哆嗦………但是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那里拉着小女孩的手说了半天话,再然后我就看到他从口袋里摸了一样东西出来。放到了那个女孩的手里…他走之后,我以为没什么好看得了,也准备离开的时候,两个大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捂着那个女孩的嘴巴把她给抱走了……我吓得不敢出声,等他们离开之后,我跑过去就看到了那颗掉在地上的石头……” 陈韵儿后面的话,众人都没心思去仔细听了。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黎晋西更是懊丧地站起来把手中的酒杯恶狠狠地摔到了墙壁上:“她人在哪!” 艾齐和叶无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把黎晋西拉到沙发上坐下。 “西,你冷静一下。你不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吗?现在既然知道了真相。陈韵儿这个女人已经不重要了!有厉在,她是跑不了的。” “齐说的没错。陈韵儿已经无关紧要了。既然我们早就有感觉,现在证明我们的猜测是真的,应该高兴才是。至少,你心目中善良可爱的那个女孩。并不是如今这个处心积虑心如毒蝎的女人。西!难道不是吗?” 叶无夜的话让黎晋西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他推开两人的手,心中似乎又想到什么,眼眸中猛然浮现一抹亮色。陈韵儿真的不是那个人,那么…… 黎晋西骤然间朝荣子厉看去,荣子厉接受到他的目光,站起身,朝他这里走过来:“孤儿院的线索全都断了,所以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去找了芯儿!在她拿里,我看到了她小时候的照片……“ 荣子厉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黎晋西的情绪已经绷紧了。他尽量放轻了口气继续说道:“很可爱,很漂亮。已经依稀能看到现在的样子。而且,我当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那就是,我看到的人,与你曾经和我们描述过得那个人,很像!种种巧合联系在一起,我不得不同意当初你的怀疑。本来我可以直接拿着那张照片给你看,很快就能知道我们的猜测是不是真的。但是我随即又想到了之后……“ “这件事情并不是你单方面的事,还牵扯到了芯儿。可毕竟芯儿对小时候的记忆是一片空白。无论是你还是我,齐或者是夜,又或者是我们众口一词。去直接告诉她。她才是你小时候的救命恩人,陈韵儿不过只是个冒牌货。芯儿未必会信。你为了陈韵儿是怎么伤害她的。大家都清楚。也许她不仅不相信,还会觉得这是个笑话。觉得是你在愚弄她。权衡之下,我就去找了陈韵儿。有了她的亲口证词,以后你要和芯儿去说一些事情的时候,自然也会方便许多。“ “而你真正想要守护的人,是小时候的那个人!换而言之,如果芯儿就是那个人。那么,你真正想要去守护的人,是她才对。只不过一切都因为陈韵儿的恶意欺瞒,才造成了今天的结果。我想,如果到时候芯儿听到陈韵儿亲口说的话之后,应该不至于太怪罪你。“ “……厉,你想的可真周到。“艾齐佩服地说道。 荣子厉忽然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极快地在上面滑动了两下:“现在关键的时刻到了,西,无论芯儿是不是那个人,你都要镇定。” 艾齐和叶无夜同时凑了过去,黎晋西双手紧紧地握着,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到了关键时刻他心里反而害怕起来了,似乎如果牧兰芯不是他要找的人,那会是一件非常令人悲痛的事情。 “西,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即使芯儿不是那个人,她也是值得被爱的一个女人!放松一点!”荣子厉默默地把手机屏幕放到了黎晋西的眼前。 黎晋西在看到哪张照片的时候,如墨的眸子瞬间撑大,鼻翼和唇角也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地颤抖着。他一把夺过手机,仔细地看了又看。 男人的举止说明一切,荣子厉等人本来是弯着腰和他一起看着屏幕,这会全都站直了身体,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神都颇为复杂。说不上来是唏嘘还是庆幸。 “西。你打算怎么做?”荣子厉坐回沙发,想了想还是开口打断了黎晋西此刻的情绪。 黎晋西却没有回他的话,顾不上拿走外套就猛然间冲了出去…… “这……我们要不要去把他追回来?”艾齐左右地看了看。心里有些不放心。 “不必了。该来的吗,总会来!挡也挡不住!”叶无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荣子厉坐在那里,眼神里划过一抹淡淡地伤感。但愿芯儿能原谅西吧!这两个人,都是他生命中看得很重要的人。一个是可以同生共死的兄弟。一个,是他唯一…曾经动过心的女人! 牧兰芯洗完澡出来后,穿着整套的睡衣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口中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正在这时门铃响了。她爬起来双脚套上拖鞋,有些懒洋洋地朝门口走去。阿一买宵夜这么快就来了? 牧兰芯想也不想地拉开了门:“怎么这么快……“ 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女人用力地拽进了怀中。黎晋西紧紧地抱着女人,似乎生怕她下一秒就会飞走。 第一百四十四章 醉酒的男人 牧兰芯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这个男人的作风向来不能以常理去估计。她倒没有太过震惊。眼下她更担心的是,等一下颜一回来了,撞到这个场面该如何是好。牧兰芯这么一想,就挣扎了起来:“先放开我,你弄疼我了!快放开!“ 黎晋西听到女人教痛,这才不甘愿地撒手。但下一秒钟,他立刻闪进了房子,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看着男人莫名地发红的双眼,和有些过于激动的神情。牧兰芯心里莫名地开始紧张害怕,她一步一步地后退着:“你要干什么?阿一去买宵夜了,他就快回来了。你能不能先走。有什么话,以后我们再说。“ “阿一,阿一!现在你心里只有他了,是吗?”黎晋西没有发火,平静的声音里却染上了一种让人心碎的感觉。 “我……”牧兰芯被男人问的哑口无言。心里暗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事到如今,她只能选择去珍惜眼前人了。女人避开男人那有些忧伤的目光,面对黎晋西的时候,她总是容易失去理智。 正在这时,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之间沉默的对持。牧兰芯如同碰到救星一般,迅速地奔到沙发前面,拿起了手机:“喂,你好。” “芯儿,是我。公司出了点事,我必须马上去处理一下。就不去你那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送早餐过来。”颜一的声音传来过来。 “好,我知道了,你别太辛苦了。忙完了路上小心开车。”牧兰芯关切的话语。让站在一旁的黎晋西不由得再次握紧了拳头。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女人是因为在自己这里受了伤,又受到颜一的种种照顾,出于感激才和他在一起。这样看来。牧兰芯对颜一。已经不仅仅是感激了。她说话时的那种温柔,那种眼神。身为男人,他明白!黎晋西,你真的输了吗?难道你真的要放弃吗? “你很关心他!”黎晋西忽然直勾勾地盯着牧兰芯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些委屈,一些孩童般的赌气和撒娇。 “…他是我男朋友…我不应该关心他吗?”牧兰芯稳住心里的波澜。故作镇定坐到沙发上说道。 黎晋西看着牧兰芯,久久地不说话,只是眼睛里变幻莫测。他握住双拳,终于苦笑一声:“对不起,打扰了,你好好休息。“说完话,男人就径直走向门口,准备离开。 “你……”黎晋西的怪异,让牧兰芯莫名地有些心慌意乱。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从身体里逐渐地抽离开来。 黎晋西听到女人的声音,身体蓦然间一顿。脸上有了一抹喜色。但随后女人的话又让他的心再次荡到谷底。 “你帮我把门关好!”牧兰芯嘴巴张了张,终于是说出了一句莫名奇妙的废话!女人站起身来,故意无视男人那受伤的背影,一再的警告自己,现在你已经有了颜一这么优秀的男人了,不要再见异思迁了!不要再摇摆不停了!不要再被蛊惑了!牧兰芯。你要坚定一些! 这么想着,女人就站起身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谢谢。” 身后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牧兰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黎晋西一把抱了起来。等她从震惊里反应过来的时候,黎晋西已经把她压在了床/上。 “唔……”女人被男人吻得意乱情迷。但是尚有一丝理智的她还是推开了男人的脑袋。 “不可以……不能这样做……“女人娇喘着使劲推搡着男人的身体,奈何男人力气之大。现在又被刺激得发了狠。怎是她一个小女人能反抗得了的。 牧兰芯着急地四下张望,蓦然间看到了床头柜上摆放的闹钟,她努力地伸出了左边的胳膊……而此时此刻匍匐在她身上的男人,眼眸里的炽热的渴望亦是一瞬间染上了一抹悲凉…… 半响过后,牧兰芯的手指在闹钟附近动了又动。最终还是撤了回来。男人的心中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大掌更加卖力的动了起来,在女人柔若无骨的娇躯上来回游走。 毕竟黎晋西又不是什么强/奸/犯/,不是什么牧兰芯不认识的恶徒。眼前这个骚扰她的男人,是她曾经那么用心去爱过得人。所以。她也狠不下心用什么太极端的方式去对待他。 女人不想伤害到男人,因为她心里太清楚,黎晋西已经忍耐了太久了。而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她!否则以他的脾气早就不择手段地把她给办了。怎么会能容忍她和颜一正常地继续交往。可不管怎么样,现在这样的情景都是不对的!是超出了她自己的承受范围的。无论颜一会不会知道这件事情,牧兰芯的心里都接受不了。 面对黎晋西一次又一次的撩拨,面对此时此刻身体里难忍的叫嚣。还有那时刻谨慎防范自己不要对不起颜一的心理压力。女人终于默默地流下了无声的眼泪。那种矛盾,屈辱,委屈。所有的情绪全都在一瞬间爆发了。 黎晋西灼热的意识被冰凉的湿意所打断。但是他并没有马上起身,也没有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话。而是默默地用双唇去亲吻女人那双流泪的眼睛,一下,一下,温柔地无以复加。 “芯儿,芯儿……“男人怜爱地看着身下的女人,在她耳畔用性感的声音低喃着…… 大掌顺着女人的上衣塞进了睡裤当中,顺着女人的小腹一点点地朝下游去。牧兰芯用仅存的一点理智哽咽地开口:“求求你……不要……” 黎晋西听了女人的话,停顿了半响,终于从女人的裤子里抽出了自己的大掌。他撑起身子在女人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你累了,闭上眼睛睡吧。乖,相信我,睡一觉以后一切都会好的。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后。一切都会朝着你想要的方向去进行。” 牧兰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男人站起身来,给女人盖好了毯子。深深地凝视着这张就连闭上了眼睛都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好久好久…… “砰!”关门的声音响起。黑暗中,牧兰芯睁开了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次日,黎晋西在紧迫逼人的电话铃声中醒来,刚刚想要做起来,一阵剧烈的头痛让他“呲…”地一声,单手搭在额头上再次躺了下去。又伸手胡乱地在枕头旁边摸到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喂!” “西,你好点了没?我过来接你。”艾齐的温和地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昨天从牧兰芯那里离开之后,黎晋西就跑回夜色喝得烂醉如泥,之后众人看他那样子实在不适合回家,被黎荣光发现了会挨训不说,关键是怕影响老爷子的休息。于是荣子厉就把他背到了楼上的客房里睡下了。 因为担心他出事,身为医生的叶无夜还特意留了下来。只不过早上就赶去医院工作了。临走之前他给艾齐打了电话,说黎晋西的样子大概还能睡上四五个小时。让艾齐差不多的时候再过来。 黎晋西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心里大概明白了昨晚发生的事情。扶着床慢慢地坐起来:“还好,就是头疼的厉害。” “你知道你昨天喝了多少酒吗?头不疼才怪。好了,你在那等着,我这就过来。”艾齐说完话就挂了线。 黎晋西揉着额头下了床,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一边朝嘴巴里灌,一边朝浴室走去。漱了好几次口,才咕咚咕咚地把剩余的水喝进了肚子里。把空着的瓶子朝垃圾桶里一丢。随后又打开水龙头,把水温拧到最低,捧起哗哗流着的自来水就朝脸上一个劲地扑。 十几分钟后,黎晋西披着浴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神色看起来精神了一些。他踱步到窗前,拉开了窗帘,刺眼的阳光让男人偏开头闭上了眼睛。他烦躁地一把又将窗帘给拉了回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方忠义的私事 百无聊赖地靠到床上拿着遥控打开了电视,里面正在播放着一档非常知名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和观众都乐不可支地哈哈大笑着。但黎晋西却丝毫没有被里面的情绪所感染。从始至终都紧锁着眉头。昨天晚上他看到牧兰芯那个样子,是真的心疼了。尤其是当他现在知道牧兰芯才是自己一直以来想要去找到的人,想要去保护的人。更是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仅仅凭着自己的情绪和想法去控制她了。面对她的乞求,她的脆弱,她的眼泪。黎晋西无论如何都再也做不到硬着心肠假装无动于衷了! 冲动之下,他对着牧兰芯说出了那样的话,然后就离开了。可是刚刚走出牧兰芯的公寓,他就后悔了!放弃吗?他真的做不到!他不甘心!如果说两人之间是因为别的矛盾和原因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且不说了。可偏偏他们之间的问题,是因为陈韵儿造成的!而他选择偏袒陈韵儿,却是因为一场错误的闹剧造成的!黎晋西不甘心!他怎么能在知道了真相之后,就这样轻易地选择放手? 所以一路上,他飙着车赶到了夜色。任凭几兄弟如何盘问,始终一言不发,黑着一张脸只顾喝酒! 不到二十分钟,艾齐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敲开了房门。黎晋西换上之后就迅速地和艾齐一同又赶去了公司。 …… 颜一昨晚在电话里说公司出了急事,需要他处理。牧兰芯早上起来之后,心里觉得有些放心不下。就给颜一打了电话过去,得知他在公司里忙到现在还没有离开后,就做了简单的早餐做了计程车过去看他。 当颜一抬起头看到牧兰芯的身影时,本来疲惫的脸色却瞬间荡起一抹柔情。宠溺的眼神让人沉醉。抛开昨天晚上的插曲,牧兰芯甩开心里的波动,笑着迎了过去:“累坏了吧。先吃点早餐。” “一起吃。”颜一接过牧兰芯手中的食物,拉着她的手坐到了沙发上。 牧兰芯笑了笑:“我自己在家里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吃好了。“女人说着话四处望了望:”阿一,你这里的摆设好像变了。这沙发是新换的吗?” 颜一脸上的笑容一僵,就在昨天晚上,有人企图进入他的办公室盗取重要机密,好在强大的保安系统及时的制止了那个人的行为。之后颜一听到消息后就赶了过来。那个男人也被折磨得弄断了手脚。事情过后,颜一立刻就让人连夜把这里重新收拾干净了,沙发上的血迹太过明显,他就令人直接换了新的。 牧兰芯并没有留意到颜一神色的变化,依旧扭着头到处看着。似乎是在玩找茬游戏。想看看和之前都有什么具体的变化。颜一收回心思。轻声说道:“是啊。喜欢吗?” “还不错。颜色挺喜欢的。”牧兰芯扭过头看着颜一笑着回道。这样鸡毛蒜皮的事情,她是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男人工作已经够辛苦了。 牧兰芯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间问道:“阿一。舅舅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上次打电话他说过两天。可我昨天给他打电话又打不通了。搞什么这么神秘。难道他真的在国外遇到什么艳遇,陷入情网了?” 颜一喝下去最后一口粥。抽了桌上的抽纸抹了抹嘴:“或许是吧。你舅舅这么多年工作也辛苦了。放松放松也是正常的,芯儿,你就不要替他操心了。你再这么关心他,我都要吃醋了。” 牧兰芯笑着白了颜一一眼:“好吧。也许真的是我多心了。” 另一边,方忠义开着车兜兜转转的穿过了大街小巷后,总算是把车子停在了一个巷子口。抬眼一瞧,这是一片比较老旧的住宅小区。他拎着一大袋的东西进入了一座楼层。 方忠义站在六楼的一户住所的门前按起了门铃。没过多会,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透过外面的铁门护栏里,房间里面的一个成熟女人在看到他时瞬间眼睛为之一亮,那本来哀怨愁深的面容也带上了一丝对于生活的希望:“义哥。” 方忠义四下看了看:“先开门再说。” 女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打开了外面的铁门,将方忠义迎进了屋子里。又紧跟着伸手去接他手中的东西,方忠义胳膊一闪,绕开了女人的动作。自顾自地朝沙发上一坐,将手中的保养品放在了茶几上。 女人看到方忠义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一边倒了茶水端到他面前,一边小心地问道:“义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方忠义抿唇,低头思索了半响这才抬头朝女人看去,目光里亦是带着一丝挣扎:“怡芬,我有件事情必须要问你。” “什么事?你问吧。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弄得我怪紧张的。”女人浅浅一笑,染上了风霜的容颜,眼角已经因为笑意有了淡淡的鱼尾纹。但依然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方忠义扭过身子,叹了一口气,慢慢地握住了女人的手:“怡芬,你确定当年阿风已经死了吗?” 女人听闻此话,浑身一顿:“义哥,你怎么会这样问?当年不是我们一起确定的吗?” “可是他当时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了!而且我回来的时候,他的尸体都已经被火化了。”方忠义加强了语气,似乎是在怀疑着什么,又像是在自我否定着什么。 “你知道的,那块手表是我送的……”女人红着眼眶,身体微微地颤抖着,她正在用极大的自制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方忠义就担心她情绪会激动起来,所以在和她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才会紧握住她的双手给她安慰和力量。察觉到女人的颤抖,他无奈地叹息:“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看样子你还没有从阴影里走出来。算了,这件事情,改天再谈。” 女人这才从痛苦的回忆中醒过来,她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望着方忠义说道:“义哥。我没事,你有什么就尽管说。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陈怡芬了。这么多年了,多少个黑夜里,我都是从噩梦里惊醒的。现在已经麻木了。真的。刚才我听你说话的意思,好像对当年的事……有什么怀疑?” 方忠义看了女人一眼,松开了她的手,扭过身子拿起了桌上的茶水:“你还记得当年阿风是在什么时候出的事吗?” “……记得,他做生意亏了一大笔资金,欠了一堆的外债。正是急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女人再次陷入回忆当中,只是这次的神色已经平静了许多。 方忠义低下头,沉默良久才终于接了话:“阿风走了以后,那些讨债人苦无他法,最后只能去法院起诉,但是当时他的公司已经破产了。最后法院宣判资不抵债,所欠债权人的债务不予偿还。当年,有的人甚至要在他的公司门前闹自杀……” “我记得……其实说起来,是阿风对不起他们!我……也对不起他们,如果当年我有能力,也不会在事情过后偷偷地躲起来…我……”女人说着说着又再次激动起来,眼泪渐渐地溢出了眼眶,她连忙伸手抹了去。 方忠义怜惜地伸手揽住女人的肩膀安慰地拍了拍:“别这么想,当年你们不过只是情侣关系,不管是从法律角度还是从道德层面上,都没人有资格和立场去指责你什么。更何况,当年你还是个学生,能做得了什么?你能在阿风意志最消沉,最困难的时候一直陪在他身边,已经很难得了。别想太多。是阿风对不起你……” …… 半个多小时后,方忠义的车子缓缓地拐出了巷弄。一路上,本来一贯温和豁达的神态变得阴沉不定。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从镜子里看着车身旁不断驶过得车辆,内心更加烦躁起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无奈之举 方忠义和陈怡芬,秦风,三个人从中学时期就是好朋友。他和秦风更是同时考入了同一所大学,一年以后陈怡芬也考了进去。三人自那之后就逐渐地变成了让人羡慕的铁三角。方忠义器宇轩昂,稳重内敛。秦风潇洒帅气,幽默风趣。就连陈怡芬也是清纯漂亮,聪颖可人。三个人无论是哪一个在学校里也都能够成为风云人物。何况是凑到了一起。 后来秦风的陈怡芬之间的暧昧越演越烈,最后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之后,两人发展成了真正的情侣关系。而方忠义则是压制下了自己对于陈怡芬的那份悸动和感情,独自忍受了惆怅,笑着祝福着二人。毕竟,这两人之间的火苗他早就发现了。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有心理准备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当他第一次看到秦风和陈怡芬亲吻的时候,胸口还是疼了。 但是方忠义明白,秦风他幽默,对女孩子既细心又体贴,还总会说一些浪漫的情话。不像自己,根本不擅长用语言去表达感情,总是如同一副大哥的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间久了,大家对他更多的是一份敬重和信任。陈怡芬亦是如此。 好在方忠义并不是钻牛角尖的人,他很快就恢复了寻常,调整好心态继续扮演起大哥的角色。毕业之后,方忠义顺应姐姐方芷燕的要求去了国外继续深造。而秦风则是开始了自主创业的道路,陈怡芬找了一份文员的工作。三个人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日子看上去要趋于平淡了。那时候的网络还不像现在这么发达。但是期间三人还是偶尔会电话和信件联络。 方忠义在国外边打工边留学,方芷燕更是勒紧了裤腰带,尽量地把赚到的钱都寄给了这个唯一的弟弟。方忠义因此更加卖力的学习着,终于努力有了回报。他不仅提前几个月完成了所有的学业,更是被一家当地很有实力的公司看中,被招揽进去开始了他职业生涯的第一步。而他也不负众望,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凭借自己的能力为公司拿下了好几份重要的合作案,也因此赚取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在那期间,方忠义得知秦风生意出了问题,曾经给他汇起了两笔款子,数目虽然不是特别大,但他已经是尽力而为了。因为赚来的钱,大部分他都已经寄给了方芷燕。虽然后来他回国之后,方芷燕又以各种理由把钱又还给了他。当然,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而就在他有一天在公司里加班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陈怡芬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当她终于断断续续地把秦风身亡的消息讲出来之后。方忠义已经不能安慰她什么了。那个消息太过震惊。即便他再如何理智。一瞬间也是反应不过来…… 第二天他给公司高层说明了情况,请了一个长假,当日就乘坐飞机赶回了香港。但是当他回去之后。由于当时正值夏季高温时节,秦风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 而警方调查后也认定火灾是由于电线的线路老化所导致的。房间里当时残留了大量的烧毁的听装啤酒的残骸。加上秦风当时的情况。所以警方认为极有可能是他在愁闷之际喝多了酒,醉的太厉害,以至于失去了逃生的机会。这个说法让陈怡芬和方忠义也都默认了。 陈怡芬伤心欲绝之余更是因此自责不已,认为是自己没有照顾好秦风,才出了这样的事情。而方忠义内心虽然悲痛,但为了照顾陈怡芬,也只能装作没事……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他才离开了香港。 半年之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被派遣到香港分公司担任营运经理一职。回到香港之后,又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遇到了更为赏识自己的伯乐,颜一的父亲颜金席,转而又进入到旷世工作……直到今日。 而那天,立明威和他谈起了牧兰芯的事情,方忠义自然不可能直接承认这个他宠爱了多年的外甥女并不是牧家的根。但是立明威不仅深入地调查了他的往事和人际关系,还把这件多年以前的往事给挖了出来,并且有意无意地向他透露出一些信息,暗指当年事有蹊跷。声称如果方忠义不能在牧兰芯的问题上据实以告。那么他将无法保证那个已经“死去”的秦风,会不会再死一次。 方忠义听出了玄机,并没有深入地去问,心里一直在盘算着利害轻重。立明威说话虽然狂妄,但他却也听得出来,此事并不是他完全地在妄打诳语。因为他仔细一琢磨,当年的dna鉴定只能分析血型,办案中只能做排除用途,并不能真的作为认定作用。但由于尸体上戴着一块手表,陈怡芬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她送的东西。加上尸体检查出来的血型也和秦风吻合,所以当时所有的人都毫不怀疑地认定了死者身份必然就是秦风。 被立明威那么一说,方忠义也不由得有些怀疑起来。他虽然不明白立明威为何对牧兰芯如此关心,但他也知道立明威一定是有所企图。但权衡再三之后,方忠义还是觉得秦风的事情要更为严重一些。毕竟牧兰芯现在有颜一保护,而自己也会尽全力去保护她!所以无论立明威在想什么,要想伤了她,都不会容易。但是秦风的问题则不同,立明威那么赤裸裸地说出了问题所在,他在暗,自己在明。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方忠义不能去轻易犯险。 不为别的,哪怕仅仅是为了陈怡芬这么多年来悲凉度日讨一个说法!所以当时方忠义妥协了,承认了牧兰芯的确是牧家抱养的孩子。而他上次身上的伤势刚刚好得差不多,今天就急着出来见了陈怡芬讨论当年的事。 返程的这一路上又遇到好几个红灯,方忠义思考再三,为了避免事态有什么扩散和变化,他还是决定把遇到的事情告知颜一。至少于牧兰芯那一边,大家都有个万全的准备。他担心自己要跟进秦风的事,会顾不好整个局面。 趁着红灯的空档,方忠义把电话拨了过去,得知颜一现在正在公司,就一路赶了过去,和颜一见面之后,他就把立明威和自己说的事,以及当年发生的事大致的讲了。 而颜一并没有因为他被迫说出牧兰芯是养女的事情就怪罪他。反而安慰他说:“立明威一心想要查到的事情,即便你不说,他一样有别的法子去弄清楚。或许你说了也好,起码他不是一直躲在背后了。他若永远不动,我们也无法得知他的目的何在。这件事情我会处理,方叔不必担心。你去解决好你朋友的事就可以了。我再给你几个得力的人供你差遣。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你再说话……” 颜一说完话的同时,神情已是一片安然,看向窗外的目光却暗藏涌动。立明威到底为什么对牧兰芯的身世如此好奇?想当初立明威也曾经请自己吃过饭,目的也是为了牧兰芯。当时他说了一个非常动人的故事,声称简宁看到牧兰芯甚有眼缘,而她早年丧女的经历更是让她对牧兰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大有想要认牧兰芯当干女儿的意思。只是当时牧兰芯正在同黎晋西交往,所以他不管出于什么立场都不想过多的去掺和那件事情。 他当时只是觉得有些不妥,所以派人私下保护着牧兰芯的安全。现在听方忠义的话,颜一心里明白,当初的说辞都不过是无稽之谈。虽然他早先也并没有真的去认真相信立明威的话,但如今事实摆在面前,眼神还是不由变得狠戾起来。敢于愚弄欺骗他的人,颜一也不禁要替他鼓掌喝彩了! 方忠义看着颜一的眼神,心中暗叹一口长气,他知道自己这次肯定是惹了麻烦了,颜一的话虽然有理,但一大半的原因也是出于对自己的尊重而说出来的客气话。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什么用了。他也只能尽全力去保护他应该去保护的人了。不过看到颜一对牧兰芯如此真心,他心里也是深得安慰。 第一百四十七章 林顺一家 “谢谢颜总。我先走了,最近公司的事情我可能没办法顾得太好……”方忠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颜一打断了:“无妨。公司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会调人过来暂时帮忙。如果立明威再找你说什么,记得再联系我。” “明白,我会的。那我就不打扰了。”方忠义从沙发上站起来,颜一点了一下头,就坐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了文件。 而就在方忠义拉开门的那一瞬间,颜一忽然叫住了他:“方叔,如果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就和芯儿联系一下吧。她很担心你。” “……好。”若是换了平时,方忠义定然会非常高兴。可现在的情况却让他开心不起来。心中越发得愧疚。 另一边,黎家别墅里迎来了三位客人,一对正值壮年的男女和一个看上去十八九,顶多不超过二十岁的大男孩,叫他男孩而不是男人,也实在是因为他的举动与看上去的实际年龄差距太大了。 只瞧他手中拿着一根超大的棒棒糖,吧唧吧唧地舔着,眉目间透露出来的纯真带着一股子傻乎乎的劲头。怎么看,怎么都不太正常。而坐在左侧的男人虽然神色颇为严厉,但亦不难看出对他的容忍迁就。坐在右边的女人就更别说了,一会宠溺地摸着他的头,一会拿着纸巾帮他擦拭着唇角溢出的口水。 黎荣光笑呵呵地说道:“小山,慢慢吃,爷爷家里好吃的东西多的是。别着急。等你走的时候,我给你把你那兜里都装满咯!好不好?” 男孩的眼睛都亮了,拽着袖子就把嘴巴一顿胡擦,乐颠颠地开了口:“爷…爷。好好……爷爷是好人…小山…喜欢爷爷。” “哈哈哈,好孩子。”黎荣光笑的满面红光,坐在男孩旁边的那对男女也被感染得有了笑容。 笑声止住的那一刻,黎荣光又忽然间朝那女人看去:“阿芳。你带小山去外面的花园逛逛。” 原本坐着的那个女人连忙毕恭毕敬点头称是,开始招呼着那个叫做小山的男孩和她一起出去。好在有了美食和玩具的诱惑,男孩并没有闹腾,很乖巧地就和她一起离开了。 来访的这三个人,正是当初黎荣光和牧兰芯第一次碰面的火锅店的老板林顺,老板娘胡芳,以及他们二十二岁的孩子林山。当年林顺与胡芳都在黎家做事,后来两情相悦偷吃了禁果,当时还不到十八岁的胡芳芳有了身孕。林顺硬着头皮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黎荣光。而黎荣光训斥了他一番之后。也就顺水推舟的促成了一段姻缘。出资出力包办了二人的婚礼。 后来在林山三四岁的时候。忽然之间得了一场怪病,医生检查不出来什么原因,只知道这孩子忽然之间变傻了。说难听点就是一个智力正常的小孩,忽然之间变成了白痴。林顺和胡芳为此大受打击。其实当年黎荣光也请了许多知名的医生帮林山看病。但是都差不多个所以然来。无奈之下,林山和胡芳除了倾尽心力去照顾这个孩子之外,也是别无他法。 而那时候,林顺深得黎荣光的信任和赏识,在黎家也好,暗地里处理公司的事情也好,都是不可或缺的得力干将。也因为他的忙碌,疏忽了对林山的照顾,以至于当时失去了智力的林山好几次差点丧了命。胡芳本来就因为林山的病心力交瘁,更是为此与林顺大吵了好几次。本来和美的家庭因此笼上了阴影。 最终还是黎荣光看出了问题所在,为了他们夫妻感情和家庭生活着想,找林顺谈了话,劝他离开黎家,去好好地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还说林山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都是老天赐给他们的礼物。让他们夫妻不要为此再争吵了。叮嘱他们要好好的照顾好这个孩子。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林顺是舍不得离开黎荣光的,这个一手提拔了他的老人,不仅是资助他完成学业的恩人,更是在他毕业之后马上就给了他一个证明自我价值的机会。不仅在事业上提携他,生活中也如同父亲般对他诸多照顾。 但是黎荣光当时态度坚决,加上胡芳在一旁的鼓动,他也只好含着眼泪默认了。他知道,如果他不离开黎家,这样的情况势必会一直发生。因为黎家是在是太过家大业大了,事情太多,无论黎荣光如何体谅他,给他安排少一些的事情做。他出于责任心也做不到对那一堆一堆的麻烦和事情视而不见。眼睁睁地看着黎家别的做事的人行色匆匆地从他面前穿梭忙碌着。 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无奈之中,林顺只能选其一。而不久之后黎荣光的儿子黎友志,儿媳崔华出车祸过世的时候,他才回去黎家帮了半个多月的忙。随后就真正地投入到了自己的生活当中。而这多年以来,黎荣光明里暗里资助他们一家三口的钱他脑子里已经无法算的过来了。 这些金钱对于黎荣光来说,或许只是个数字,但对于林顺来说,却是雪中送炭。林山的治疗多年以来从未中断过,他们夫妻二人经常游走在各大城市,只要听到哪里有治疗类似病症的专家和名医,他们就会跑去,但经常都是抱着希望过去,失望而归。这样折腾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资金。黎荣光知道情况后,又再次请了国外知名的脑科专家专门奔赴香港帮林山治疗,虽然也没有彻底的根除病根,但至少通过努力控制住了林山的病情。 现在的林山,虽然看上去傻傻的,说话也不是那么流畅,但是他已经能够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思想。能哭能笑。而不是靠着发疯,扔东西,砸东西取发泄情绪了。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学会了辨别安全和危险的差异。比如正在烧的开水,不能去碰。过马路的时候不能横冲直撞。洗澡的时候不能连着衣服一起洗。下楼梯的时候不能直接看着十几步的阶梯就朝下跳。 这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林顺夫妻照顾林山这么多年,能到如今这样,他们已经不再强求什么了。只求能平安地过一辈子,只是好几次夜深人静的时候,胡芳还会搂着林顺默默起哭泣,她觉得是自己连累了这个本来能一展雄图的男人,他明明那么出色,那么能干。却为了自己,和这个家。牺牲了自己的才华。做起了厨子,当起了什么火锅店的老板。虽然钱也没少赚,但若是以林顺的本事,这些就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而上次黎荣光去找了他之后,他就一直放心不下,尤其是看到黎荣光离开时那有些佝偻的背影时,更是感伤不已。他时刻都在等着黎荣光找自己,希望能替他做些什么。回报他多年以来的照顾。但是奇怪的是黎荣光自离开之后却再也没有找过他。 林顺心里觉得奇怪,担心黎荣光这边是不是出了事不方便和他说,为此他和胡芳认真地谈了一次话。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感受与想法,而胡芳本来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人。只不过她只是个普通平凡的小女人,想过自己幸福平淡的日子也没有错可言。这么多年了,是是非非她也领悟了许多,整个人也变得豁达了许多。 上次黎荣光去看他们,胡芳其实一直想说的都是感谢的话。无奈林顺误会了她的意图,以为她想开口和黎荣光要什么赞助。因为他们夫妻二人曾经在是否要开火锅店分店的问题上有一些分歧和争执。而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资金不是那么充沛。而那么巧,没过两日黎荣光就来了,林顺想当然的就以为胡芳是为了此事要说什么,所以才极力地打断了她的话。而胡芳当时之所以跨着脸,不高兴,并不是因为自己没能从黎荣光那里拉到赞助,而是她生气自己在同床共枕的丈夫眼里,竟然如此的市侩,如此的不堪。 后来黎荣光离开了,二人关了店门回家之后,胡芳就爆发了,林顺得知她的想法后很是愧疚,只能好声细语地安慰道歉。而这次他和胡芳谈过之后,胡芳很是大方的同意了他的决定。不仅如此,根本连话都说不遛的林山竟然说:“小山想爷爷。” 当时林山说完那句话之后,林顺夫妻都是热泪盈眶。这孩子傻吗?一点都不傻呢,谁对他是真心的好,他心里和明镜似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别墅的温情 夫妻二人一商量,就鼓起勇气决定主动来看望黎荣光。虽然林顺早前就知道黎晋西来香港了。但是当初他们离开黎家的时候,黎晋西只是比林山大不了两三岁的孩子。这么多年了,恐怕对他们早就没了任何印象。何况当年他们也不过是下人罢了,如此就更没有什么来拜访黎晋西的理由了。如今情况不同,黎荣光在林顺的心里,堪比再生父母。这一趟他无论如何也得过来瞅瞅,否则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客厅就剩下黎荣光和阿顺两个人了。林顺这才走到黎荣光近前坐下:“黎叔,最近好吗?” 黎荣光长叹了一口气:“哎……阿顺,我就知道上次去找你说了那么些话,你这心里啊肯定是不能再踏实了。以你的性子,如果不是担心我,怎么会主动找到这里来。难为你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林顺目光恳切的问道。 “年纪大了,身体也就那么回事了。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晋,还有阿世…那小子,虽然他不是我黎家的亲外孙,但是当初他来了黎家之后,给我带去了很多的快乐。如果不是倪芬那个白眼狼的女人,我怎么舍得把他赶出黎家的大门。可毕竟她们才是母子,无论倪芬做错了什么事,我都不能剥夺她作为一个母亲的权利。加上当年阿晋个性忽然间孤僻起来,医生说他不能受到任何刺激。我心里虽然舍不得阿世,但始终…阿晋才是我黎家的血脉。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林顺低头想了想。这才抬头回道:“这些我都知道,换作是我,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您就别为这些事情自责了。您为他们已经做得够多了。当年倪芬破坏志哥和嫂子的婚姻,闹得家无宁日。她离开黎家是当时唯一能作的选择。更何况倪芬本来就只是个养女,您并不欠她什么。她手脚健全,出了社会了不起就是自食其力。再说您暗地里也一直在帮助阿世。这些别人不清楚,我心里清楚。黎叔,您还是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吧,不要总是为别人想了。” “阿顺啊!我这心里,每天尽捣鼓一些好多年前的事。有时候我就在想,我黎荣光这一辈子,活的到底值不值。如果有一天老天忽然把我接走了,还有没有什么遗憾。我这每天没事的时候就在瞎琢磨,使劲地想。我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想做。却还没有去做的。阿顺。你说我这是不是回光返照……” 黎荣光此时此刻说话的神态,带着些许英雄大势已去的悲凉。林顺在一旁看了心酸不已。鼻头一阵酸涩,他强逼了回去。开口说道:“黎叔,和您这个年龄段的人相比。您这身子骨已经算好得了。以后别再说这些话了,阿顺听了难受!再说,别说您了,我现在都会经常去想,我这辈子活的值不值,我有没有什么想做却没能做到的事。难不成我也是回光返照了?您千万别胡思乱想了。不为别人,为了阿晋您也得放开心胸,保重好自己的身子。他还那么年轻,还需要您的扶持和提点。” “……”黎荣光这次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拍了拍林顺的腿。随后左手又拿起一侧靠着的拐杖,就要站起来。 林顺见状连忙把他扶了起来,黎荣光站起来之后这才开口说道:“阿顺,和我去书房。” …… 半个多小时之后,林顺扶着黎荣光又下了楼,在楼梯上他先是朝楼下的大厅瞄了一眼,见胡芳和林山此时已经回到了客厅里,心里也安顿下来。毕竟这是第一次来这里,加上林山的情况,他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在书房里,黎荣光和他大致地讲了一下陈韵儿和黎晋西之间的事情,也不可避免的提到了牧兰芯。林顺颇为惊讶,因为牧兰芯也算是他那家火锅店的熟客了,没想到竟然和黎晋西还有过那样的故事。之后黎荣光又和他说了倪世出意外已经做了几次腿部手术,如今还在叶无夜的医院疗养的事。 最后黎荣光又和他分析了一下如今k集团内部的情况,k集团目前的股份,黎荣光的占有率依旧是最高的,他手中原本持有集团60%的股份,后来黎晋西来了之后,他为了巩固黎晋西的地位,又赠送给他15%的股份,加上从黎友志和崔华那里继承到的总共10%的股份,现在黎晋西的手中,总共就有了25%的股份。但这样一来,他们爷孙两手中股票的持有率并没有任何增高,无非只是分化得略为平均了一些。 黎荣光活到这把年纪,早就不在乎什么名利。该享受的风光,他早就享尽了。之所以还在董事长的位置上坐着不下来。是在于依然有一些虎视端端,甚至不择手段想获得董事席位的人。黎晋西虽然能力非凡,但毕竟还有些年轻,亦有许多年长的人仗着资历高,在集团待的时间长,也并不真正的把黎晋西放在眼里。虽然他们爷孙两手中的占股率是最高的,表面上看来并不需要惧怕任何人。但商场如战场,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陷入敌人的陷阱中,既而一败涂地。所以许多事,并不是外人看来得那么理所应当。 而黎荣光手中紧握的股份,无形中就是给了黎晋西最大的保障和后盾。而黎晋西做事有时候喜欢在险中求胜。他虽然欣赏这个宝贝孙子的魄力,但终究k集团上上下下总共几万名员工的生计,他这个创始人还是不能不去顾忌。不怕万一,就怕一万。黎荣光原本打算让黎晋西在集团磨练两年之后,自己就退位下来。 而他这次来香港,其实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和黎晋西商量他退位的事情。所以他才下定决心,要替黎晋西处理掉陈韵儿的事情。只不过黎晋西自己动手了。现在陈韵儿已经走了,可黎晋西如今的情况,很显然并不是最适合接手董事长位置的时候。 他表面上不问不说,但其实黎晋西那几兄弟整天折腾的那些事情,他都看得明白。现在黎晋西已经为了牧兰芯的事情心力交瘁了。根本不可能有功夫承受这样突来的巨变。董事长位置的变动,并不是一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另一个人坐上去那么简单。一旦处理不好,对整个集团的危害都是巨大的。 黎荣光和林顺倾诉心里的担忧,林顺一直安静地聆听着。最后黎荣光又想起管家力叔的事情,顺嘴和林顺提了一下。林顺听了以后当即表示希望在力叔康复之前,顶替力叔的位置来照顾黎荣光,为他分忧。黎荣光看他言辞恳切,也就没有拒绝,只是叮嘱他要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 胡芳在下面抬头看到两人朝楼下走来了,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老爷。” “都多少年了,还叫我老爷,你已经不是当年在黎家当佣人的小芳了。和阿顺一样,叫黎叔吧。”黎荣光被林顺轻扶着坐到了一张单人的沙发上。 胡芳闻言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满脸的欣喜,说不出话来。林顺瞧自己老婆这幅样子,连忙出来打了圆场:“发什么呆,还不叫黎叔?” “是是是,谢谢老爷,不是…谢谢…黎叔。”胡芳这一会是,一会不是的,倒是把一旁坐在地板上玩着玩具的林山给逗乐了,乐呵呵地冲着胡芳傻笑:“妈咪……和小山…一样……” 林顺刚才也没顾得上他,这会听到动静拿眼睛一瞥,好小子,真拿这里当自己家了。瞧他把这客厅弄得乱码七糟的。眉头一皱就轻喝起来:“小山,别坐在地上!把东西收拾干净,站起来!” 林山坐在地上,拿着一架汽车模型。委屈的将嘴巴一撇,眼看就要哭了。胡芳见状连忙上去安抚:“小山乖,地上凉,坐久了会生病的,生病了以后小山就不能再出去玩了。知道吗?” 说完话还偷偷地瞪了林顺一眼。她也知道林山在别人家里这样折腾太没样子了。可林山的情况不是特殊吗?再说黎荣光又不是不知道这个情况,至于这么严厉吗? 黎荣光刚才本来就要说话,耳朵里却忽然嗡嗡作响,猛然间剧烈的眩晕感让老人静静地坐在那里靠着不言一语,一直隐忍未发的掩饰着自己身体的不适。这会稍稍缓和了一些后,他才抬眼朝林顺看去,朝他伸出了手:“阿顺…” 尽管掩饰得好,但林顺还是听出了他语气的疲惫和虚弱。他面色一变赶紧上前关切地伸手握住了黎荣光的手:“黎叔,怎么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旧人重逢 “随他去吧。这里和自己家没两样。现在他快乐是最重要的。” “阿顺知道了,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如果是,您可千万别自己忍着,一定要告诉我。”林顺弯着腰,始终轻轻地握着黎荣光的手,他感觉到老人那微微颤抖着的手掌,心中感伤之余,不由得又把手紧了紧。 胡芳听了这话,也连忙从林山那里走了过来:“黎叔,阿顺说的是,您老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一定得说出来。千万别硬抗着啊!” 就连本来坐在地上撒娇的林山似乎也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带着些许怯懦地眼神缓缓地走到黎荣光面前,小心翼翼地伸手就要摸向黎荣光的额头,林顺见此本来想喝住他的动作,却仅仅只是微微地张了张嘴…… 林山的手搭在了黎荣光的脸上:“爷…爷……不舒服…小山揉揉…”。 莫名的感伤和温馨瞬间涌入了众人的心头,林顺和胡芳都没有制止林山的动作,或许是之前受到了黎荣光的教诲,所以不敢再多说什么,也或者是他们夫妻明白,自己这宝贝儿子是没有恶意的。总之,当林山顺利的作完了这一系列事情的时候,这夫妻二人,包括黎荣光的眼角都有些湿润了。 黎荣光从林顺手里抽回手,拉下还在自己脸上轻抚着的手掌:“好孩子,真是好孩子…阿顺,阿芳。你们把小山教育得很好。好了。我没什么事,只是作完没怎么休息好,刚才有点头晕罢了。都别围着我了,过去坐下吧。我一给阿晋打个电话。问问他今晚有没有应酬,如果没有,我就让他早些赶回来。你们也多少年没看到这孩子了。大家一起吃个饭。” 胡芳搭着林山的肩膀,推着他和林顺一直转身走到了另外一边的长沙发上坐下。 黎荣光这边已经拨通了电话:“喂。阿晋,家里来了客人。晚上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早点回来。大家一起吃个饭。恩,好。你先忙。我们等你。” 等黎荣光挂了电话,林顺才问道:“黎叔,阿晋怎么说。” “他说会早点回来。这臭小子在外面不管怎么闹,在我这老头子面前还算是贴心的。我很少和他提要求,他心里也明白,如果不是我看重的人,是不会非要他去认识的。”黎荣光说着话。脸上亦是流露出一丝欣慰。 而林顺和胡芳则因为他的最后一句话。默契地对视一眼。从双方的眸子里都看到了对于黎荣光的感激。林顺笑着说道:“那就好,一会让阿芳下厨去烧几道拿手的好菜。” 胡芳连忙站起来接道:“对,我这就去买菜去。” 黎荣光见状冲他们摆了摆手:“坐下。你们今天才第一次上门,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说这么多年了。我的口味也和从前大不一样了,阿晋那小子的口味,阿芳也不熟悉。还是让陈妈准备吧。” “黎叔说的是,等你摸清了黎叔和阿晋的口味以后再说吧。”林顺扭头看着胡芳。胡芳则接道:“那我去给陈妈打打下手。帮忙洗洗菜什么的。” 黎荣光这次没拒绝,点了点头。胡芳得到许可,站起来就朝着刚才陈妈走过去的方向慢慢奔了过去。她并没有多事的去问厨房在哪里,毕竟也是在黎家大院工作过得,不仅手脚勤快,也是伶俐之人。顺着陈妈走的方向去找,总归不会出错。 随后林顺提出要陪黎荣光下几盘象棋,黎荣光很是高兴,这也是他的一大爱好了,可惜黎晋西对这玩意没有半点兴趣,根本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力叔出事之后他就寂寞的不得了。因为没人能陪他下棋了。听到林顺这么一说,他乐呵呵地就指着一个地方让林顺把东自己的宝贝拿了出来。 两人围坐在茶几旁边,身体都微微前倾,就这么开战了。而林山这会也不折腾了,乖巧地凑在一旁观看着,偶尔伸手拨弄着旁边的棋子玩弄着,但动作也是明显地收敛了许多。 没过多久,只听的黎荣光开心地叫道:“将军!哈哈哈,阿顺,你这棋艺这么多年也没进步啊!” “黎叔的棋艺精湛,阿顺只是闲暇的时候娱乐娱乐罢了,哪能和您这种专业水准的去比。”林顺也是跟着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黎晋西从外面拐了进来,因为早就知道家里有客人,所以这回看到多了两个人,并没有显得多诧异,而是径直朝黎荣光走了过去:“爷爷,什么事这么高兴?” 林顺背对着黎晋西,闻言立刻站了起来,侧身而立。看着黎晋西从他面前经过坐到了黎荣光身旁。林山则是一脸好奇地望着黎晋西。 黎荣光冲林顺压压手掌:“快坐下吧。这是在家里,你在阿晋面前,就是长辈。现在没有外人,没那么多礼数。” 林顺听了这话,温和地看着黎晋西率微微欠身先打了招呼:“小少爷。”随后才又坐了下去。 黎晋西望着这个年纪约在四十出头的成熟男人,虽然面貌气质乍看之下都不是那么太出众,但他整个人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干净,行事作风恰到好处。不会令人觉得丝毫的别扭。既然是爷爷看重的客人,必然是在某方面有长才的人。念及到此,黎晋西眼角轻扬:“这位是?” 黎荣光笑着摇摇头:“这是你林叔,一点印象都没了吗?你小时候他可没少照顾你。” 黎晋西听了这话眯了眯眼又摸了摸额头,似乎在仔细地回忆着什么,林顺插嘴说道:“没关系,那时候他还小,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想起来了,林uncle…“黎晋西忽然欣喜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话没说话眼神就转向了呆萌地立在一旁的林山:“他是小屁孩吗?” “……呵呵。没想到小少爷还记得。”林顺闻言欣慰地笑了。当年林山比黎晋西要小上那么两岁多,却喜欢黏着他到处跑。黎晋西每次皱着眉头对此厌烦不已,嘴巴恶毒,行动上却还是对他诸多照顾。 黎荣光看黎晋西想起了往事,也欣慰地笑了笑:“算你小子还有良心。” 林山却不乐意了,别扭地将脑袋扭向一旁:“你…你…才是……小…屁孩。” 黎晋西听到林山这个动静,心里微微有些诧异,但自身的教养并没有让他脸上显露出什么,只是转向林山伸出了手:“林uncle,多年不见,过得还好吗?” 林山看着黎晋西在面对林山那显得无理取闹的举动时的态度,眼神里浮现一抹赞赏,也赶紧伸出了右手握住了黎晋西:“小少爷,我很好。你小时候,我就预料到你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这么多年不见,你比我当初想象得还要优秀的多。” 黎晋西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的神色,心知他此言绝非虚与委蛇的客套,眼神里的真挚是骗不过人的。眼角微扬,有些调侃地说道:“幸而不辱众望。“ “臭小子。“黎荣光佯装恼怒地呵斥一声,脸上却是笑眯眯地。 正在这会,陈妈出来说是可以开饭了,黎荣光就招呼着让人去餐厅那边坐定了位置。饭菜都摆上桌之后,胡芳也坐了下来,相互又是一番介绍之后,一行人也就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看着胡芳对林山照顾得有些过分的举动,对比起林山自身的表现,黎晋西心里也就明白了十之八九,琢磨着需要不需要让叶无夜给他好好地瞧瞧。 晚餐用过之后,黎荣光又把林山和黎晋西叫去了书房,大致和黎晋西说了一下他日后的安排,意思就是林山日后可能会进入到k集团帮忙。黎晋西对此并无异议。其实黎荣光对他的担忧他心里一直都明白。说实话,他内心深处对黎荣光是很敬佩的,能打下这么大片江山,不是常人能轻易做到的事情。所以不管黎晋西如何持才自傲,在黎荣光面前,他始终都是敬让三分的。何况他知道,黎荣光不论做出哪种决定,一定都是为了他好!陈韵儿的事情是如此,如今也是如此。 半个钟头过后,几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林山已经窝在沙发上枕着胡芳的腿睡着了,胡芳一边看着几乎没有声音的电视,一边轻抚着林山的脑袋,慈母之情溢于言表。看到众人下楼了,她连忙推醒了林山,林顺过去扶起还有些迷糊的儿子,一行人相互做了简短地告别后,黎晋西就安排了司机送人。今天这顿饭也算是吃的圆满了。 第一百五十章 王叔心中的秘密 次日中午,简宁戴着大大的遮阳帽和墨镜,身着一袭l的高级定制米色套装,站在旷世集团的楼下久久不动。手中紧握着手包,墨镜下的双唇抿了又抿,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一少,她已经站在楼下快二十分钟了。“陈华恭敬地站在一旁,对坐在办公桌前自顾自地在电脑上忙碌着的颜一说道。 颜一拿起一旁的咖啡喝了一口:“不用管她。现在是她有求于我,所以咱们不必着急。“ “是。“陈华的神色这才轻松了一下。 楼下,烈日炎炎中,简宁的额头已经隐隐有了汗珠,踩着高跟鞋的双腿也有些打颤了,终于,女人双目望向矿石集团那巨型的标志牌,恨恨地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现场。 “知道了。“陈华挂断刚刚接通的电话,又扭头说道:”一少,她走了。” “呵…谅她也没这个魄力,恐怕又是要让立明威那老狐狸出马了。”颜一不屑地轻笑一声。 另一边,医院的公园里,王叔扶着郁世昌缓缓地漫步在林荫小道上,周围鲜亮油绿的草坪上坐着三五成双的病人和家属。 两人走到一张长椅旁,王叔搀扶着郁世昌坐下后就恭敬地站到了一旁,郁世昌右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又是几声咳嗽:“你也坐。” 王叔闻言连忙上前坐在了他右手边,伸手又在他的背上轻拍了几下:“少爷,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郁世昌摆了摆手,神情忽然间变得有些严肃:“王叔,你是不是认识上次来看望我的那两个年轻人?” “少爷说的是上次来的那位先生和小姐吗?”王叔心里有些忐忑。这么些日子以来,除了颜一和牧兰芯也没有别人来看过郁世昌了。 “没错。就是他们。王叔,你认识他们吗?” 郁世昌又紧跟着追问了一句,但并不是那种压迫人的口吻,王叔的背景他太清楚了。几乎一辈子都是在郁家度过的。是不可能和这两个人有什么仇怨的。但其中也必然有别的隐情。因为王叔那天的举止实在是太奇怪了,也难怪颜一会怀疑,即便是他自己,也都忍不住地想东想西了。 自那天之后,医院又安排郁世昌做了一系列的体检,王叔每天都在忙前忙后的。郁世昌看他辛苦,也不忍心去质问他什么。直到今天最后一项检查的结果出来之后,他这才寻思着要找个恰当的时机问清楚怎么回事。所以王叔过来,他吃完东西之后。就提出要到这里来散步。 王叔的脸色忽然之间变得很是为难。双手不住地搓来搓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郁世昌见状,皱眉问道:“难道是我想错了?总不至于你和他们其中一位当真是有什么恩怨?” “不不……少爷,您误会了。我真的是不认识他们。只不过……”王叔说道这里停了下来,眼睛从郁世昌的身上收回来。目光变得有些空洞,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只不过什么,王叔,在我面前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要记住,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郁世昌有些不悦地说道。他满心地维护王叔,王叔却在他面前磕磕绊绊地步愿意说实话。这一点让他有些不满。只觉着是自己现在是半个废人了,就连王叔也都不能完全信任他。因为王叔可能害怕把事情说出来之后,自己没有能力帮他处理。 王叔这会才反应过来,看着郁世昌的脸色不太好看了,只能长叹了一口气:“少爷,不是我不说,我是怕说出来,又让您难受。我确实是不认识他们二位。但是那位小姐,长得实在是很像一个人。我只是一时惊讶罢了。” 郁世昌听了这话,心里才缓和一些,倒也觉得王叔的话说的有几分可能性。猛然间,他忽然也想到自己看到牧兰芯时那种莫名地熟悉和亲切感。也觉得她和什么人有些相像,却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后来他也就不再瞎想了,只道是牧兰芯生的美丽,性子又可人。讨人喜欢也是正常不过得事情了。 这下听到王叔如此说道,他不禁又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有些狐疑地问道:“其实我也觉得那丫头的身上有一种我很熟悉的气质,但是偏偏想不起来。可能是病的糊涂了。王叔,你说的那个人,我认不认识?” “少爷……您…不仅认识,而且和您关系还很亲近!” 王叔一咬牙,终于把实话说了出来。他实在是不相信世界上有长得那么相像的两个人。他这些日子里天天夜夜地都在琢磨,当年小小姐莫名地失踪之后,郁家动用了很多力量和手段都没有找到她的下落,直到后来警方交给郁世昌一件破烂的衣物,声称是在海边捡到的。随后又有主动承认参与绑架拐卖儿童的罪犯站出来自首,说他们逃生的船撞到了礁石,船上的人都遇难了,他们几人身强力壮,又深谙水性,这才逃过一劫。 郁世昌当时大受打击,童小彤当年自杀身亡之后已经令他痛不欲生了,随后又发生了这样的事。任凭是谁也受不了。浑浑噩噩中,郁世昌夜夜买醉。都不能消除心头的痛楚。反而越演越烈。再后来,他就和简宁意外地发生了关系,简宁竟然一次就怀上了。迫于长辈的压力等种种原因,郁世昌迎娶了简宁。可好景不长,简宁怀孕不到三个月,就摔了一交直接把孩子给流掉了,医生当初给简宁判了死刑。说她已经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那段日子里,郁世昌对简宁还算是关怀体贴的。毕竟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很残酷的。而简宁也趁此机会对郁世昌更为热情,千方百计地诱惑他。在他面前博取同情。郁世昌本来就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心里虽然惦记童小彤,但毕竟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不可能一辈子就不碰别的女人了。再者,简宁对他也确实不错,受不了简宁的撩拨,那夜他终于把简宁一把抱起来压到了床上。可不曾想,激烈时刻他冲口而出的名字,却是童小彤。也就是自那以后,他和简宁就渐渐地反目成仇了。 王叔仔细回想起来,觉得小小姐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只是他不敢妄加猜测,担心自己白高兴一场,不仅浪费人力物力。还害得郁世昌又再经历一次痛苦。所以这么些日子,他只是放在心里琢磨着。并没有打算这么快就和郁世昌说什么。可现下郁世昌主动问起来了。他作为下人,也是不能继续隐瞒得了。 郁世昌听王叔这么一说,疑惑地望了过来:“哦?是谁?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吗?我哪里还认识什么关系亲近的女性朋友。” 王叔有些犹豫地开口:“少爷,您真的想不起来了吗?那位小姐她…长得很像少夫人以前的样子。” “你是说……晓彤?”郁世昌听了此话,身形不由地晃了晃,本来挺直地背脊瞬间就靠到了椅背上。神色一片复杂。 王叔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包得整整齐齐的手绢,当着郁世昌的面打开。直到露出一张有些发黄的照片,郁世昌的眼睛瞄过来,看着王叔把照片拿起来,递到跟前对他说道:“这是当年少夫人刚进郁家的时候,闹着和我一起拍的合照。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保存着。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少夫人是好人啊!老天爷不开眼,让这么好一个人走得那么早……” 王叔说着说着,就哽咽了。郁世昌从他手中颤抖地接过照片,仔细地端详起来。照片中,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站在后面,一个上了年纪的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女子双手搭在在男人的肩膀上,甜甜地笑着。后者也跟着憨厚可掬地微微笑着。 照片中的女子眉目弯弯,眼睛深邃迷人,挺翘的鼻梁下是因为笑容而浅浅扬起的唇角。轻轻挽起的头发,露出了光洁完美的额头。脸上没有丝毫修饰,却也让人舍不得挪开目光。她的眼神澄净,却又仿佛蕴藏了许多的秘密。让人忍不住地就想要一探究竟。 而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男人,郁世昌则一眼就看出来,这就是王叔。只是那个女子,美虽美矣,和他这么多年心中深深埋藏起来的童小彤却还是不太一样的。但不得不说,照片中的女人,确实很像牧兰芯。或者说,牧兰芯很像照片中的这个女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千金 回忆如同潮水般一瞬间朝郁世昌的脑海中袭来。他闭了闭眼,骤然间又睁开,双眸里浮现出一抹压抑的痛:“这上面的女人,是晓彤?” 王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少爷……您…真得不认得少夫人了吗?当初少夫人被绑架之后,好好的姑娘被毁了容,说起来确实很可怜。可咱们郁家也已经尽心尽力了。后来为了照顾她的情绪,您让人把她所有以前的照片都烧毁了。可是少夫人的性子还是变了,她对这个世界好像没什么眷恋了似的。其实我当初也特别纳闷,一开始她对你还是很依赖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连你也防备了起来。我知道她选择走自杀这条路…对您的触动太大了。您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少夫人才导致了这样的悲剧。所以这么多年了,您刻意遗忘少夫人当初的模样,却把她临死之前的样子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少爷…您就别再自责了。当初的事情,你没有做错什么,这世事难料。出了那么些意外谁也不想。您就别再自责了!啊!” “王叔…你说晓彤会不会怪我。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对一张人工的面孔念念不忘,却把她本来的样子……” “少爷,不会的,少夫人那么通情达理,那么善良。一定会体谅您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您要振作起来,过好以后。” 郁世昌望着王叔殷切的眼神,不忍拂了他的希望,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扫脸上忧伤的神色,有些诧异地开口:“不过这么一看,牧兰芯这个丫头确实很像这照片中的女人……” “什么照片中的女人……哎!少爷。这就是少夫人!您还是不能去面对吗?”王叔叹息地摇了摇头。 郁世昌神色有些尴尬地回道:“是……很像晓彤…王叔,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那天在客人面前才那么失态。”他说话的口吻并不是在质问,而是肯定的自问自答。 “是。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被吓了一跳,当时我正要从医院离开。在病房门口和她撞上了。第二次就是上次她和颜家少爷一起来的时候了。那一次,我仔细地观察了半天。越发觉得她和少夫人当初简单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印出来的。只不过这个牧小姐好像更伶俐一些。” “确实很像……我总觉得这姑娘和我特别有眼缘,原来是这个原因。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长得很像的人也大有人在。老天把这丫头送到我跟前来,可能是可怜我对晓彤的一片痴心,派了一个长得很像她的人来安慰我吧……这么说来,这老天爷对我也不算太残忍……你说是吗?” 郁世昌微微地笑着,抬头看向遥远的天际。目光一片清明。王叔听到郁世昌如此说了,也不敢再多言什么。其实他想告诉郁世昌的是。当初小小姐的事情。您就没有半点怀疑了吗。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确实很多。但是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还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就太少了。只是这会,他实在是不能再说什么话刺激郁世昌了。他还是个病人。不能以健康人的状态去衡量。 看样子这事情还得缓缓再说,王叔这么想着。也就配合地对着郁世昌点了头。 别墅楼上,立明威抱胸而立于落地窗前。神色阴暗不明,眼神不断地变幻着,似在思索什么重要的事情。 叩!叩!两声敲门的声音把立明威的思绪拉回现实,他转过身朝门口看去,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戴眼镜的板寸男人对他说道:“威哥,宁姐来了。” “知道了,我换件衣服这就下去。”立明威一挥手,门口的男子消失在视线当中。 五分钟左右过后,立明威一下楼就看到简宁坐在沙发上,一副坐立不安的摸样,双手紧握着水杯搭在膝盖上。素日里女强人的感觉不复再现,此时此刻的简宁看上去是那么的脆弱,立明威心里一紧,在楼梯间愣了几秒钟,随后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简宁还不等立明威主动打招呼,就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来迎了上去,神情激动地一把抓住立明威的手:“明威!出事了!你得帮我!” 立明威皱了皱眉,从简宁手里抽回大掌,按住她的肩膀:“小宁,冷静一点。出了什么事,坐下慢慢说。” “我冷静不了!让我怎么冷静!”简宁突然间大喊起来,吼完之后退了一步重重地将身体陷进了沙发当中,双手插进了发丝当中抱着脑袋就低下了头。 立明威心中疑惑,不明白什么事情让简宁如此暴躁,他手上的dna报告,对于简宁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只是这当中他还有些许的想不通和怀疑的地方。所以昨天拿到报告之后,他并没有直接把结果告诉简宁。那简宁现在这样,肯定和这件事情无关了。 他也顾及不上深想,连忙坐到简宁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到底出了什么事?” 简宁闻言,一手拨开头发,抬起头来。目光阴冷,从身侧的包里拿出一叠照片:“你看看吧。” 立明威接了过去,一张一张得看了过来,脸色越来越黑,暴戾的眼神越发明显。他不可思议地望着简宁:“这……” “这些东西是昨天颜一派人送来的。”简宁朝后面靠去,眼睛微微地闭上。似乎在立明威面前,她才能完全地放松身心。放下所有的算计。 “颜一……”立明威默默地咀嚼着这个名字,手中将一张照片捏得变了形。 旷世集团大门口,颜一步履潇洒地走下了台阶,陈华抢先一步打开了车门,护着他上了车。 “一少。牧小姐的事,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陈华坐在驾驶座上,从镜子里瞄了一眼后座上的颜一。 颜一手指放在膝盖上敲了敲,眼睛微微眯起。看向窗外高耸的建筑:“再等等吧。有一些事情我需要搞清楚。” 陈华闻言收回了目光,专心地开起车来。而颜一这会脑子里却是翻江倒海。自从立明威将方忠义抓走之后,他就派人对立明威进行了严密地暗中监视和跟踪。却不曾想发现了一件令他十分震惊的事。当那名医生哆嗦着把那份鉴定报告交给他的时候,颜一使劲地瞪大了双眼。生怕自己看错了什么。经过陈华的提醒,他这才冷静下来,深思熟虑之后,他便交待那医生伪造了另外一份鉴定报告。当然,结果是完全相反的。而此时此刻,立明威手中的那份鉴定报告正是第二份。 不仅如此,颜一还暗中安排,与城中所有知名的医院,乃至各大诊所。能够做dna鉴定机构的相关人士都达成了协议。立明威此人。不是一个容易信任他人的男人。如此重要的事情。他是万万不会假手于人的。正是铁定了这一点,颜一才做了如此打算。 二十多分钟后,陈华把车子停在了郁世昌的医院门口。下车后。陈华又从车子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果篮和保健品跟上了颜一的脚步. 不多会的时间,颜一忧心冲冲地又走了出来。陈华紧随其后.他在后面问道:”一少,不再等等吗?郁总可能去公园散步了。“ “我知道,我在病房的窗户前看到他了。不过现在我改变了主意。先回去。”颜一双手叉腰,站在台阶上方说着话。随后就迈开脚步朝车子那边走去。 刚刚陈华拎着礼物在病房门口敲了几声门,颜一看没人回应,就示意陈华退到一旁,自己伸手轻轻地推开了门。拐过屏风,病床上没有郁世昌的人影。陈华跟着走进去,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颜一当时走到病房的窗户前随意地那么一瞄,就看到了郁世昌在另一位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的搀扶下慢慢地走着。只是那老人始终低着头。看不清长相。待到他们拐到右边的时候,那老人忽然抬头和郁世昌说了些什么,这下颜一看清楚了,原来这位老人就是那日在他和牧兰芯面前当众失态的人。也就是事后郁世昌一心想护着的管家王叔。 颜一回忆起王叔当时看着牧兰芯的神态,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瞬间想到了什么,有一个大胆的设想在脑海中成型。他快步朝病房外走去:“陈华,我们走。” …… 三日后,牧兰芯坐在公寓阳台的藤椅上和家家通着电话,那家伙一放暑假就和家里人出国旅游去了,乐得逍遥。两姐妹聊得不亦乐乎。牧兰芯更是被家家的热情和开心所感染。唇角一直微微地上扬着。半个多小时后,家家的电话忽然间断线了,牧兰芯再拨过去,就听到电话欠费停机的语音提示。女人无奈地笑了笑,回房间插上了电脑,在网上给家家的电话里冲了1000块钱。不多会,家家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亲爱的,还是你对我最好。爱你喔!回香港给你带礼物.”后面还跟了一连串亲吻的表情符号. 牧兰芯笑着放下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闹钟,快中午13点了,颜一应该快过来了。她从电脑前站起身来,到厨房里忙了起来…… 望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颜一有些欣喜地看着牧兰芯:“芯儿,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恩,有一些是以前就会的,还有一些是刚刚从网上学的,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帮我试试。”牧兰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颜一的眼神实在是太……就好象她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颜一看女人难得羞涩的样子,眼角挑了起来:“是为了我才专门去学的吗?” 牧兰芯笑着点了点头,一朵红云偷偷地爬上了女人娇嫩的脸颊。这一点牧兰芯没什么好否认的。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为颜一付出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她一直都想为他能做点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她不好干预。颜一背后在做什么,她也不想去打听。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在生活上对他照顾一些了。学几道好菜,没事的时候主动下厨做给他吃,又算得了什么。总之,女人就是这样想的。 颜一看女人的目光更为热烈了,若不是牧兰芯拽着他把他按到了椅子上坐下,颜一自己都不敢保证是不是会对牧兰芯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来。他只觉得今天的牧兰芯格外美丽。粉嫩红晕的脸庞,秋水若寒的深眸…… 饭间,颜一丝毫不吝啬对牧兰芯的赞美:“芯儿,你确定是第一次做这个菜吗?” “是啊,怎么了?”牧兰芯从碗里抬起头来。 “没什么,只是太好吃了。做菜如同做人,混混沌沌也是过,精致也是过。你这几道菜,无论是火候还是层次,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令人回味无穷。看样子,以后我有口福了。” “你喜欢就好。”牧兰芯拿起小碗,站起来盛了一碗银耳莲子羹放到颜一面前:“喝点这个。” “好。”颜一听话地拿起汤匙喝了起来,神色愉悦。 饭后,牧兰芯准备去收拾碗筷,颜一坐在客厅里拿着电脑继续办公,听着厨房那边传来的涮洗和流水声,心头涌上一股淡淡地温馨。既而又衍生出一种复杂的伤感。芯儿,你知道吗?你并不是没父没母的孤儿,你是名符其实的千金,只是当年到底发生饿了什么?我应该如何和你开口说这件事。现在我掌握的一切,都说明当年的事情很复杂,如果现在就让你暴露出来,我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最正确的选择。你知道吗?对于你,我不能冒一点风险。上一次,陈韵儿约你去黎晋西的别墅见面,我以为我可以很理智,可以掌控全局。可直到你走进了别墅区,我坐在车子上看着你远去消失的背影,那一刻,我却恨不得冲下车去把你追回来。你知道吗?也就是那时候,我才明白,牧兰芯这三个字,已经深深地刻到了颜一的心里,再也抹不掉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为人知的兄妹情 黎晋西那边也没闲着,自从上次从立明威的手上把牧兰芯带走之后,他就一直让荣子厉帮忙留意着立明威的动静。而黎晋西自己得到的消息,也知道颜一在派人暗中保护牧兰芯。嫉妒归嫉妒,不过颜一的实力他还是信得过的。如此他的心里这才塌实一些。 据荣子厉说,立明威之前曾经找过方忠义的麻烦。如果说立明威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对付颜一这个狠角色。方忠义和牧兰芯恰好是他身边最得力的人和最亲密的人。 黎晋西知道这一次颜一加大了保护力度,派去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也就不再插手了。并不是他无视牧兰芯的安全,而是为了防止动静过大,引起别人的怀疑。另外,颜一派人保护牧兰芯,就目前而言,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他呢?一旦牧兰芯知道了,可能还会怪他派人监视自己。权衡再三,他收回命令,把之前派去跟着牧兰芯的人全都撤了回来。 荣子厉那边也并没有让他失望,得到了许多有价值的线索。立明威去鉴定dna。之后颜一的人又出现了。颜一那方面又派人给简宁送去了一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简宁次日便行色匆匆地赶去了旷世集团,但最终并没有上楼。而是直接去了立明威的别墅。而颜一和下属却在随后去了郁世昌疗养住院的地方…… 黎晋西坐在办公椅上,慢慢地看着手中一张张的照片,眼神晦涩难明:“厉。能不能查到立明威去验的是谁的dna。” “我尽力。不过需要时间。”荣子厉想了想,抬头据实以告。他都这般说了,黎晋西自然知道此事是有一定的难度,否则以荣子厉的能力。在给他拿回来这些东西之前,就会连着那些内容一起报告了。 荣子厉之所以没有查到一些具体的东西,是因为黎晋西这边毕竟不比颜一那边,老早就开始在立明威和简宁身边布下了局。他也只是在立明威带走牧兰芯之后才开始留意这些人的行踪。调查他们的事情。而这些人偏偏每个都不是等闲之辈。事情过去一久。时间一长,许多证据都自动销毁了。甚至连之前立明威找方忠义麻烦的事情,也是无意中听手下的人八卦的时候说的,原因是这小子的一个在道上混的朋友参与了那次行动。 所以眼下荣子厉查到的事情都只停留在表面。不过尽管如此,也够让人头痛得了。越是如此,越容易让引人遐想。 其实荣子厉在医院方面也努力过了,只不过客户去那里验dna。只会给你样本,然后医院所要做的事情就是鉴定,然后把报告结果反馈给客户。换而言之。医院只知道结果。但并不知道那些当事人的名字。而由于害怕多生事端。医院方面的人对颜一方面叮嘱他们的事情也是三缄其口。至此,荣子厉就没有查到更深的真相。 黎晋西看了一眼荣子厉,有些疲惫地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不好办。不过这次事情牵连到芯儿,你就辛苦一些。” “明白。”荣子厉理解地点头。随后他低下头,沉浸半响,忽然间问道:“西,你真的打算这么放弃了?我不相信。你为芯儿做这么多,她知道吗?有句话,我必须要提醒你,这个事情上有些东西,是不等人的,每浪费一天的时间,结果可能都会大逆转。现在芯儿越来越依赖颜一了。这个你比谁都清楚。我不是逼你一定要有所行动,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厉……你爱过人吗?”黎晋西垂下深眸,语气里含者淡淡的感伤。 “……”荣子厉被这个问题问住了,爱过吗?对牧兰芯的心动算吗?似乎又不能完全算是。毕竟他对牧兰芯,由于种种原因,并没有那种必须要占为己有的渴望。他顿了顿,嘴巴微微地张开,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又再次合上,等着黎晋西的下文。 “呵……,以前的黎晋西自负,不可一世。流连于花丛中也不觉半点辛苦。因为女人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陈韵儿算是一个例外。但那也是因为对于儿时的一段邂逅和一份承诺。本来以为我可以为了一个承诺和期待去爱一个女人。可我和陈韵儿之间已经证实了,那一切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想法。感情的事是不能去规划的。爱上了便是爱上了,无法爱上也就是无法爱上。而芯儿……她的意外出现,让我曾经陷入了两难当中。一个,我试图去爱却没有爱上。一个,爱上了却迟迟不愿意承认。可饶了一大圈下来,又发现原来是老天给我开了个玩笑。厉,你知道吗?前不久我去找过芯儿,我们差一点就……可最后,面对她的眼泪,我收手了。换作从前,黎晋西是断然不会错过那样的机会。可是如今,我却做不到…做不到无视她的感受和处境。现在她和颜一无论怎么说都是名正言顺的在交往。如果过分强势地切入,我担心会令她更厌恶我。我承认,这一次我是怕了。所以,我只能暂时默默地躲在后面。等待一个时机…我知道你和齐还有夜都为了这件事情替我忧心。今天这些话我也只说这么一次,以后不会再提。有时间你也和他们转达一下我的意思。” 荣子厉听着男人如此坦诚地倾诉自己的心声,不由得有些感慨。黎晋西能做到如此隐忍的地步,他这个做兄弟的,太清楚这其中需要多大的动力和恒心。罢了,感情的事情外人本来就很难去判断定夺。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眼睛转了一圈,随后开口说道:“听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齐和夜那边,我会去说。你不用担心。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他们出手帮忙。齐在商场上脸面比我要熟。对于颜一和立明威那边,一些事情他出面比较方便,也不会引起过多的怀疑。还有夜那边,他在本土的医学名誉和地位现在都很高。业内人士都要卖他几分面子。立明威和颜一先后去医院玩的什么把戏。可能由他出面,会有所收获。我这方面,也会继续跟进,在他们后面做一些善后工作。你看如如何?” 黎晋西转动着手中的钢笔。思索片刻后回道:“言之有理。这事情我会亲自去和他们说。不过立明威方面,你那里还是不能松懈。” “恩,明白。没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代我向老爷子问好。”荣子厉起身推开了椅子。 “好。有事随时联络。”黎晋西边说边将桌子上乱七八糟的照片朝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收着。 …… 台北机场,一个戴着墨镜的成熟男人穿着白色短袖衬衫,黑色长裤。健步朝一男一女走去。 那一男一女看上去比戴着墨镜的男人要小上几岁,或许是保养得宜,看上去和三十多岁的人相差无几。男的揽着女人的肩膀,女人小鸟依人的靠在他怀里笑着。两人看到戴墨镜的男人走了出来,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哥!”女人从刚才那男人的胳膊里抽回手。快步上前。开心地和墨镜男拥抱了一下。 而戴着墨镜的男人则是扬起了唇角。拿下了脸上的墨镜。一张已经雕刻了岁月风霜,却依旧隽永俊逸的脸庞映入眼帘。原来此人正是昨日还在香港的立明威。 “明莉。还好吗?”立明威那双疲惫的眼睛在看向亲妹妹的时候,露出了难得的宠溺和温情。他伸手揉了揉立明莉的短发。惹来女人一阵娇嗔。她伸手拽下立明威的大掌:“哥,人家都多大的人了。别这样子。” 和立明莉一起前来的男人这才笑着和立明威打招呼:“威哥。好久不见。” 立明威这才扭过头,看向和他说话的男人,一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笑着回道:“是啊,好久不见,阿峰,听说你现在干的不错。我很高兴。把妹妹交给你,总算没有错付与人。” 说话的男人,五官明朗,笑起来颇有一种洒脱不羁的感觉。也是那种不经意间就仿佛在对着女人放电的长相。不知道是不是有爱情的滋润,男人皮肤也是出奇的好,不仅光泽干净。而且毫无痘疤和斑点。只有眼角那淡淡的鱼尾纹能够证明他和黎晋西之辈在年纪上大概还是有些差距的。 他微微一笑,眼神看向立明威身边的立明莉:“我只是做出了一点小小的成绩,何况这些都得要感谢明莉在背后的支持。” 立明威也跟着笑了起来:“哈哈,你们都是老夫老妻了,相互扶持还不是应该的。俗话说,妇随夫荣。你就别谦虚了。” 被他叫做阿峰的男人听他如是说了,也就不再反驳了,只是微微地浅笑着点头回应。只是他并没有发现,在他低下双眸的那一瞬间,立明威看向他的眼神中,夹杂了一些不为人察的诡异。似挣扎,又似在动摇什么。 三人上了车后,司机就把车开入了台北市仁爱路三段的“宏盛帝宝”。这里是台湾富豪密度最高的一个小区。看着妹妹如今的生活,立明威有些欣慰。从镜子里看向坐在副驾驶的阿峰,心中不由得再次盘算犹豫起来。妹妹的幸福,和简宁。到底哪个更重要。这两个他同样看重的女人,他到底该如何抉择? 立明莉招呼着佣人做好了饭菜,三人用完午餐之后,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起了家常里短。直到阿峰忽然间撩起袖子看了看手表,立明莉马上有眼力见地开口说道:“阿峰,你下午不是还有个会要开吗。你去忙你的。哥也不是外人,没关系的。” “没错,正事要紧,我这次要在台北待上几天,不急。阿峰你去忙你的。”立明威翘着腿也朝阿峰那边看了过去。 阿峰听到二人都如此说了,也就站了起来:“那好,我先去开会,这个会议挺重要的。关系到这次公司的一个土地开发案的后续运作问题,这一次资金投入比较大。所以我不得不谨慎一些。明莉,你赔威哥好好聊聊。晚上我尽快赶回来。” “知道了,快去吧。戴上这个。”立明莉也站了起来,拿起沙发上的领带就走到阿峰面前帮他打了起来。 阿峰就站在门口那里,从容地等待着立明莉的动作完成,没有丝毫的别扭和尴尬。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他注视着立明莉,眼神里没有炽热,却也不是冷漠。只是一种默然流动的细水温情。立明威坐在沙发上,看着侧身相对而立的两人,手掌将咖啡杯再次握紧。当初为了妹妹的幸福,他做了那么多事。如今妹妹已经梦想成真了,难道他又要来毁灭吗?然后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如果不这样做,那么简宁又该怎么办?立明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他才立刻睁开了双眼。 只是刚才的样子还是被转身的立明莉瞧见了,她紧张地走过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只是有些累了.”立明威笑了笑,拉着立明莉的手坐在了他身旁. 立明莉听他这样说,紧张的神情才缓缓放松下来,一手搭着立明威的手背:“哥,你都一把年纪了,还不考虑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吗?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都爱着宁姐.可是她都当了郁太太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死心吗?而且…郁大哥,当年对我们兄妹都那么好。哥哥,就当妹妹求你了,放手吧。好不好?以你现在的能力和条件,要找一个条件不错的女人,是很容易的事情。我的幸福,是哥哥帮我争取到的。我从心里感激你。可是你的幸福呢?看不到你幸福,我这做妹妹的心里,能好受吗?” 立明威低着头听着立明莉说的话,心里也是感慨万千。直到对方把话说完,他才抬起了头,一眼便看到了立明莉那双染上了泪珠的眸子。他神色一变,狐疑地问道:“是不是阿峰那小子欺负你了?” 他太了解这个妹妹的个性了,好强骄傲,却又爱憎分明,不拘小节。在外在的表现形式上,立明莉和简宁的脾性看上去似乎是类似的。都比较强势。但他却明白,立明莉是那种一根肠子通到底,很少会懂得转弯的人。她个性爽朗,对于旁人对自己的忽略常常不以为意,以至于当别人对她心声愧疚的时候,她还懵懂不自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一个心思如此不细腻的女人,忽然之间在他面前落了泪。他不能不怀疑,除了是在阿峰那里受了委屈,还能有别的什么事? 立明莉见他这么紧张,心知他肯定是误会了什么,连忙开口解释道:“哥,不是,你误会了,真的。他对我很好。我现在很幸福。我只是…想起了小时候,想起了过去,从小到大,都是哥在照顾我,保护我。可看看你现在,脸上的皮都松了。如果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帮忙照顾你,你肯定比现在看着要年轻的多。我只是心疼你……这么多年,你实在是过得太苦了。以前是为了我,认识了宁姐之后,就又为她活了这么多年。哥哥!你什么时候,能为你自己活上一天!” “……”立明威听着立明莉的话,胸口澎湃不已。是啊,这么多年,他都是为了别人而活。他自己呢?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变得卑鄙无耻!变得为了女人背叛兄弟感情!就仅仅为了一个“爱”字吗? 第一百五十三章 秦峰的来路 立明莉眼见立明威似乎被自己说动了,连忙就接着继续说了下去:“哥!你就答应我,找个对你真心实意的人,一起好好地把日子过下去。咱们立家虽然不指着你传宗接代。可是你也得为你自已将来想想。你还能拼多少年呢?等你老了,拼不动了,那个时候谁来管你,照顾你?妮妮那丫头若是懂事也就罢了,以后我让她给你养老。可她现在马上都十八了,内裤还要别人帮她洗。你说……” “明莉,你别说了,你心里想的,哥都明白。放心,哥心里有数。好了,说点高兴的,我大老远的过来,可不想看到你愁眉苦脸的对着我。刚才你说妮妮,我也有两年多没见着这丫头了。上次她去香港旅游,也只是和我匆匆见了一面。连顿饭也没顾得上吃。不过这宝贝疙瘩是越来越漂亮了。上次你在电话里说,她去了法国留学。我当时也没仔细问清楚。她从小娇生惯养的,你让她一个人出去,放心得下吗?”立明威说完话,前倾着身体给自己的杯子里又蓄上了水。 “是她自己非闹着要出去不可,如果家里没那个条件倒也罢了,可是家里的情况,从小到大就没瞒着她。她也长大了,有这个想法要出去长点见识,我也不能硬拦着。再说,阿峰也鼓励我,说磨练要趁早。实在不行,就把她接回来。要我给她一个机会。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这不,就随了妮妮的要求。不过她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我已经让一直在家里负责料理家务的保姆一起跟过去了。在我这干了很多年了,人是信得过的,过去之后,无非就是帮她做个饭。洗个衣服什么的。没办法,不让人跟着,我还是放心不下。哥!你说说,人家别人的孩子出门都要勤学检工。她可倒好,出国留学还随身携带一个保姆,这要是传出去,我都嫌丢人。” 立明威笑着摇摇头:“你多想了。依我看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许多优秀的女性,不一定擅长家事。不会做饭洗衣服,未必在别的方面不出色。也许她们能为社会带来很多的财富。只要她有能力,哪怕她到老的那一天都学不会洗衣服,又有何不可。只要她赚得到请佣工的钱,你就不需要替她操心。不过如今这社会太过险恶,在与人交际这一方面。你有时间倒是可以和她多交流一下。现在正是豆蔻年华,情犊初开的时候。可别让这丫头上当受骗才是。” “听你这么一说,想想也是。”立明莉赞同的点了点头。 “明莉,阿峰对你好吗?这两年,他有没有和早些年一样,问你一些奇怪的问题?”立明威突然间话风一转。盯着立明莉的眼睛问道。 “他对我很好,工作上积极努力,回家后对我也很体贴。有时候我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早些年。他虽然听信了你的话,以为我就是他的太太,可是对我还是以礼相待。很是客气。再后来,他开始执着于要寻找过去,总是缠着我问我关于他失忆之前的事情。我没办法,只能瞎编。这些事情我都和你说过的。那一次,如果不是你帮我找了个人来帮我演戏。恐怕我的说辞他是不会完全相信的。其实那些年,我知道,阿峰对我,并没有爱情。他只是听从了上帝的安排。因为他无处可去。无家可寻。所以不管我们说的话,他是否百分百的相信,他也只能选择相信……咳…咳……” 立明莉说着话。突然就咳嗽起来,立明威连忙递上水杯,轻拍着她的背:“是不是感冒了?喝药了没有?” 立明莉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缓了缓继续说道:“我没事,就是嗓子有点痒。可能中午吃的辣了点。喝点水就没事了。哥,你听我说完。后来,我和阿峰相安无事地过起了夫妻生活。当年…你也知道,是我主动勾引他的。不过我并不后悔,因为如果不是那样,就不会有妮妮的出世。曾经我也矛盾过,为了爱他,彻底否决他的过去,他的曾经,对他到底公不公平。可是后来我想通了,哥你说的对,老天是公平的,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必然会失去一些东西。我既然选择了要和阿峰在一起,就只能…对不起另一些人。” “后来,阿峰渐渐地和我融入了生活,我们磨合的越来越好,在工作上,也越来越有默契。很多想法都能达成共识。这一点让我们都很高兴。我才觉得,原来一些事情开始的形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假如当初我放弃了,又怎么会有后来的幸福。尤其是几年以前,自从阿峰去了一趟香港,回台北以后就对我更加温柔体贴了。我曾经问过他原因,他说是因为那次去香港开商务会议。在好几个必要的宴会上见到了许多香港本地的阔太太,还说那些女人除了会挠首弄姿就是炫耀财富。那个时候,他才懂得我的珍贵。哥,你知道吗,当时我听他说完那些话之后,都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呵…你说说,我那时候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这么不矜持。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立明莉终于把话说完了,说到最后,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掩嘴而笑了。 立明威看着她一脸甜蜜的样子,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过的好,哥就知足了。” …… 阿峰,全名秦峰。多年前遭遇仇家追杀,受了重伤,被立明威所救。他和立明莉是从小青梅竹马的同学,恋人,更是结婚对象。身体恢复之后,他就顺利成章地入赘到立家,和立明莉过起了同床共枕的夫妻生活。 当然,这一切都是立明威兄妹两告诉他的。他曾经也怀疑过,自己的记忆一片空白,不可能凭借着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定夺了自己此前的人生。可是一年一年过去之后。他发现这兄妹二人,对自己一无所图。他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有什么是能让别人骗的?给他吃好的穿好的,还给他提供那么好的机会,让他去实现人生价值和目标。而且后来,立明莉甚至冒着难产的危险,为他生了一个女儿。这样的情义。他是不能再去怀疑什么的。他甚至想,即便当初立明威兄妹两在一些地方上有所欺骗,可这么多年来对他的照顾和提携。即便是块千年寒冰,也该融化了。秦峰的心里,已经不知不觉地对立明莉有了感情。一种依赖,似乎一天不见到她,就少了点什么。 立明莉个性爽朗,在外人面前比较强势,唯独在他面前。却时常展现出小鸟依人的一面。加上她常年的悉心保养,如今已经是要四十的人了,却还如同三十出头的少妇。于他面前风情万种。公众面前又别有一番英姿。秦峰对立明莉是越来越宠爱了。对于立明威,他也是心存感激的。因为他知道立明威对自己老婆是真心的好。爱屋及乌,他对立明威自然也就生疏不到哪里去。 开会的时候,他看了好几次时间。只想着赶紧开完会,好赶回家陪家里那两位吃晚餐。 简宁那边却急的有些发疯了,当她知道立明威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了香港。当场就生气地把窗前圆桌上的水杯摔了个粉碎。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去看他那什么妹妹?她气势汹汹地拿起手机想要拨一通电话过去质问,猛然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悻悻地垂下拿着手机的胳膊,软软地坐到了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自己的双脚…… 她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资格去质问立明威呢?这么多年来,他为自己做的已经太多太多了。是谁说,她简宁出事,他立明威就一定必须要第一时间站出来帮她抗。帮她解决呢?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是女强人,自己的心是冷的。是硬的。她可以为了达到目标,喜怒不形于色,狠决果断。可如今她才明白,她之所以敢如此强势,原来真正的原因,不是因为她简宁有多强大。而是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强大的立明威在背后扶着她,给她依靠。做她的靠山。 “明威,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带给你的只是无尽的痛苦和麻烦。可是我做不到,做不到不去依赖你……”简宁双手紧紧地握住床上的蚕丝被套,喃喃自语地说道。 本来她昨天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因为立明威为了安抚她的情绪,思索再三,还是把那份鉴定结果提早告诉了她。当她看到报告上那不存在血缘关系几个大字的时候,一颗悬挂已久的心突然间就那么急速坠落地掉了下去。她甚至都有些不太适应。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她期盼的一个结果,可结果真的称了她的意的时候,她又觉得有些恍惚。立明威看着她当时的样子,也很理解她的感受,对她又是一通安慰和劝说,这才让她缓过神来。既然牧兰芯并不是郁世昌的女儿,那她也就不必再防着牧兰芯什么了。 只是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像的两个人?难道童小彤还有什么遗落在外的姐妹?而牧兰芯或许是那个人的骨肉也不一定。简宁当时把这种设想告诉了立明威,立明威为了让她安心,就说他会去查一查。其实立明威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事实上,他并不是太相信那份检查结果。但毕竟这是好几家医疗机构共同鉴定之后的结果。立明威即便再怀疑,当下也只能拿着这个结果去告知简宁了。事情太过突然,结果太出乎他的预料。还有秦峰的事情,已经弄得他焦头烂额。 所以,立明威走了。他并不是逃避简宁,而是需要一些处理事情之前,把所有的线索过滤理清的一个时间。面对简宁的焦急和脆弱,还有对他的依赖。他很难理智地看待所有问题。 不过晚饭之前,他还是给简宁发了一通长长的短讯,而内容,是他在飞机上已经想过的. …… “喂,厉少,那人开车走了,我还要继续跟吗?”一个墨镜男坐在一辆普通的不起眼的小轿车上。戴着微型耳麦和荣子厉通着话。 “不必了,回来吧。给弟兄们带点吃的。”荣子厉坐在台北一座高级公寓楼里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一边挂断了电话。 电脑屏幕上迅速地出现了一系类的照片,荣子厉把这些东西全都秘送给一个邮件账号,附文是“一日之内我要此人的详细资料。” 没想到立明威为人狠戾卑鄙,对亲妹妹倒也真心。看他对立明莉的表现,的确不是装的。看来不管多卑鄙的人。也都有自己的软肋。不过不到迫不得已,荣子厉是断然不会对立明莉动手的。为难一个无辜的女人,不是大丈夫所为。他虽然狠,但也是有自己的原则。第一,无辜的人,他不动。第二。为了目的,不得不动到无辜的人,他也会斟酌利害关系。如果不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他也不会轻易地去下手。 “不对……”荣子厉突然象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眼神里有一抹自我怀疑。他叉着腰在房间来回渡着步。几分钟之后,他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黎晋西的电话…… “厉。什么事。”黎晋西躺在浴缸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接通了电话,懒洋洋地问道. “西,我现在跟着立明威在台北.按说你刚刚派人给简宁送去了那么大一份礼.以他对简宁的重视,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她身边的。不知道这老狐狸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件事情一直都是我在跟进,你没有具体参与,也就不能再具体操控行动.以防万一.你马上。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马上取消对简宁的各种行动.打草惊蛇,我们已经惊了.可现在我担心的是,立明威和简宁会不会是联合起来耍什么阴招引我们入局.派去的人一旦惹上官司,惊动了警方.我们在手下人面前失了信誉和威风是小事,k集团损失了声誉是大事!老爷子的身体。不能再受刺激了!” “好,知道了,放心我会处理.”黎晋西听到后面,已经睁开了眼睛,身体更是朝上坐了坐.认真地聆听荣子厉的建议. 挂断了电话之后,黎晋西第一时间又发了一通短讯出去. “让所有的人都回去休息,之后的行动另有安排.” 半个多小时之后,黎晋西换了浴袍打开冷气躺到了床上,按下了遥控的电视开关。偌大的电视墙上,正在播放一则时事新闻。几辆警车停靠在郁家别墅区周围,简宁正对着记者侃侃而谈。声称自己最近经常遭受到不明人士的跟踪,对她的生活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本来她打算忍一忍就过去了。毕竟她一直都有保镖护身,所以也不至于太害怕。但是昨晚,她的贴身保镖竟然遭到不明人士的威胁和毒打。 为此。她不得不勇敢的站出来,揭发这些丑陋的行为,简宁对着镜头声泪俱下。深切地表示了对于自己保镖的愧疚之心,说是自己连累了他。惹得周围看热闹的一些住户都流露出同情的神色。由于周围所住的人也都是身价不菲的人。更有甚者甚至曾经深受仇富心理之人的迫害。所以听简宁这么说了,想当然地就替她抱起了不平。 黎晋西不屑地嗤笑一声,随手关上了电视。踩着拖鞋慢悠悠地朝卧房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甩着还微湿的发丝。性感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另一边,颜一也收到了消息,也迅速地让他的手下撤离了简宁周边的范围。而手下报告说,在他们撤离的之前,发现另外一些人也忽然间从他们本来侦查的势力范围内离开了。按那些人离开时的路线和架势,极有可能与他们一样,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只是他们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简宁身上,并没有对那些如同行人一样的人产生怀疑。现在看来,那些人,显然也是冲着简宁而去的。 颜一听了陈华的报告,并未作答,只是眼睛眯了眯。探究凌厉的目光直射出去,窗台上的仙人球都似乎被吓得抖了一抖。黎晋西,这一次,你也出手了吗? 第一百五十四章 看望王叔 陈华恭敬地站在颜一身后,见他迟迟不说话,三思片刻后开口询问道:“一少,你说简宁她为什么这样做?她难道不害怕得不偿失吗?你都已经让人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你手上有她的把柄了。她还敢这么和你对着干。江湖的事情江湖上解决,这一次她动用警力,岂不是伸手打了咱们一巴掌吗?” “不,你错了。虽然简宁知道我手上有她的把柄,但是她更清楚我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和她过不去,有利用的东西要用在刀刃上。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但是她这么一折腾,无论是我,还是别的人,暂时都不会盯得她太紧。这段时间,她正好可以拿来利用,去做一些她想做却不希望我们知道的事情。所以说,她这一招用的还算是不错。如果是她自己的主意,那我倒是不得不佩服她的狠劲了。她那个贴身保镖现在还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对她倒是衷心的紧!只是不知道简宁这一次出了多高的价钱办这些事。呵…” “一少说的是。陈华太愚昧了。”陈华在后面佩服地点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颜一的背影,不禁有一种自豪的感觉。他忽然间就觉得自己很幸运,跟了一个有勇有谋的大boss。 颜一眯了眯眼,淡淡地说道:“不是你愚昧,是立明威太狡猾了。简宁有一个好军师。她的威风,怕是有一大半,都是靠这个男人替她争取来的。” 陈华赞同地回应道:“立明威确实是个不容小视的对手。我调查过这个人,他似乎没有朋友,甚至连商场上表面上的朋友都没有。他的世界里,好像只有一个简宁。立明威为人处世讲究以利换利,素来不求人情。若说能力。其实他在业内的口碑是很高的。即便是暗地里的生意,他也是深得手下人的追捧。所以不能否认,这个人还是有些手段的。” 颜一听了陈华的话,弯腰探手将手中的烟头丢进了烟灰缸里,站起身理了理衬衫领口:“跟我出去一趟。” “是,我这就去开车。”陈华从颜一身后拐过来对着他微微一欠身,一转眼就消失在门口。 …… “一少。我们去郁家别墅做什么?郁总不是在医院疗养吗?”陈华开着车,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 颜一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一言不发,对陈华的问话不理不睬。 陈华吃了一瘪,有些尴尬地撤出一手揉了揉鼻子,又偷偷滴瞄一眼自己的“主子”,看他一脸疲惫的样子,也不忍心再打扰。能不累吗?这么大一间公司,无论是大局还是小局他都要一手去掌握。还要抽出那么多时间去关心牧兰芯的事情。哎!能力再强,也是凡人一个。也会觉得苦,觉得累。他们这些做手下的,不会的,不懂得,还可以问他。请示他。可颜一呢?所有关系到公司利益和声誉的事情,都得靠他自己去决定,去分析。去做出最重要的决定。成功了,那是你应该做的,失败了,那是你没有能力…… 陈华心里默默地叹着气,任何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痛苦和秘密。不是当事人,怎么能理解当事人所经历的那些磨砺和隐忍。老天不会因为一个人出生尊贵就收回了对于人类的种种考验。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拐过山道,最终停在了一幢别墅前。颜一适时地睁开眼睛,摇下车窗随意地朝窗外看了一眼,整栋楼的建筑同时兼备了浪漫与庄严的气质。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尽显雍容华贵。他揉了揉太阳穴:“去叫门。” “是。”陈华闻声迅速地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不多会的时间,陈华领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又再次走了回来。陈华赶在牵头打开车门。把颜一迎了下来。而那位跟在后面的老人则是爽朗慈祥地始终微笑着,上前一步主动打起了招呼:“颜少爷,郁总人在医院里,就我这老头子一个人在这里看家,实在是对不住您了,您看……” “王叔…是吧。似乎我这么叫您有些不合适。不过在我看来,这个称呼似乎已经变成了对您为郁家做了这么多年贡献的一种肯定。也是您在郁家地位的一种肯定。所以,王叔两个字,我是怀着尊崇的敬意叫出口的。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称呼。小辈今日就是专程来看望您老的。家父说,他创业艰难时期郁uncle没少帮过他,而您又是郁家几十年的老人,我知道郁uncle他对您十分敬重。我是他的晚辈,抽空来看望您也是应该的。”颜一神态严谨地说道。弄得王叔立在原地有些受宠若惊地发愣:“这……” “王叔,不介意请我进去坐坐吧?”颜一打断了王叔的欲言又止。 “当然……颜少爷,还有这位先生,跟我进屋吧。瞧我这老糊涂,这个热的天,让客人站在大门口。若是少爷知道了,又要说我不懂规矩了。“王叔一手伸向前方,一边微微地欠身,待到颜一他们走到身前以后才立直了腰跟在他们后面进了大门。 …… 送走颜一他们之后,王叔在别墅的一间秘密灵堂里,跪在地上的圆形地铺上,对着桌子上摆放的一尊遗照,老泪纵横。嘴里念念有词:“老爷啊!郁家这是做了什么孽呦!老天不长眼啊!不长眼啊!” 次日,王叔去医院看望郁世昌,并且请求他能够准许自己告老还乡。声称自己年纪大了,手脚笨了,身体也不行了,实在是没有能力再继续伺候人了。郁世昌知道他说的也是实话,快七十的人了,能不累吗?他也心疼王叔。只是实在是除了他,自己根本没有可信任的人了。无形中就给王叔增加了许多的工作量。 他早就准备着,要给王叔养老送终。如今听王叔提了这样的要求。他先是诧异,后是揪心。但随后郁世昌立刻想到,王叔父母早逝。当年他的家乡闹了瘟疫,王叔也是经历了千辛万苦才逃了出来,最后是父亲在开车的路上救了已经昏迷过去的他。这几十年来,他从未听过王叔提及自己的家乡,更别说请假回乡探亲了。现在眼见王叔已经灯枯油竭。他却在这个时候对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是什么原因?难道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想离开郁家,离开自己,一个人偷偷地走?还是真的如他所说。身子笨了老了,伺候不了人了? 无论是哪种原因,郁世昌内心都是接受不了的。这么多年,他对王叔的感情早就超越了主仆关系,可以说,除了父亲,王叔是他最为敬重和信任的一个人。尤其是他郁郁不得志和对生活了无希望的这些年。王叔不仅在他想不开的时候救过他的命,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他。逮住机会就鼓励他。这样的管家,哪里去找?这样尽职尽忠的下人。哪里去寻?郁世昌听了王叔的话,愣了半响,终于含着眼泪吐出了一句话:“我不同意。王叔,从明天开始,你就给我安心地在别墅里养老。我会请人过去伺候你。实在不行,我就出院。我回别墅去住!” 王叔看着郁世昌有些激动的神色。听着他恳切焦急地语气,心中怎能不清楚他所想。但是……王叔心里长叹一口气,手掌微微地颤抖起来。他默默地把双手放到了身后。极力地压制下内心的悲哀和涌动。缓缓地挪到郁世昌的床前,一手撑着膝盖,腿微微弯曲,扶着床边慢慢地一点点跪了下去:“少爷,您就看在我为郁家尽心尽力这么多年的份上,就答应我吧。我是真的累了,昨天我做梦,梦到去世的双亲。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有回乡去看过他们!也不知道那坟头啊,变成什么样了。说不定被人扒了都不一定。我这心里,不安稳啊!少爷……” “王叔,我答应你。你快起来,快起来!”郁世昌面对王叔的哭诉和突如其来的下跪震惊不已。双目赤红,嘴角颤抖着从床上撑着坐起来,伸手想把王叔扶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呢。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确实是应该回去看看。我派人送你回去。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王叔,你现在就如同我的亲人是一样的,千万别再和我见外了。!也别再说什么要离开的话。我给你放假,一个月够不够?等你回乡拜完了双亲,探完了亲,再回来,好不好!“ 王叔刚才也只是情急之下作出的举动,并不是借此要威胁郁世昌。更何况这里是医院,随时都可能会进来人,所以郁世昌那么轻轻一扶之下,他也就顺势地站了起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这会听到郁世昌已经松口了,一个月?一个月就一个月吧。希望颜少爷,动作能快一点!要说,他也是舍不得离开郁家的。尤其是现在郁世昌的情况,他更舍不得离开。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这么一想,他也就含泪点了点头:“少爷,我听您的。只要您不嫌我手脚不利索了。我…” “好了,我心里都明白,别再说了。总之从明天开始,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帮我找个合适的护工就行了。安心去办你自己的事情。我等你回来。” 另一边,牧兰芯正在牧家和方芷燕还有方忠义一起吃饭。这也算是家庭聚餐了,按说颜一是一定会来的。只是今天他临时遇到重要的事情必须要亲自去处理,打来了电话专程给方芷燕说明情况并且诚恳地道歉。方芷燕为此在饭桌上,对颜一赞不绝口。一再表明自己的立场。说颜一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让牧兰芯一定要牢牢地抓住到手的幸福,还交待她不要因为自己长得漂亮,仗着现在颜一宠她,就忘了在感情里,女人也是需要付出的。作为过来人,她希望牧兰芯能够懂得去更好的珍惜,还有经营这份感情。 方忠义对此也表示赞同,虽然不像方芷燕说的那般夸张,但也没少说颜一的好话。弄得牧兰芯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她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为颜一做的太少了?怎么她最亲近的人都告诉她,要好好珍惜。她怎么不珍惜了?只是刚刚觉得憋屈想要反驳几句,转念又一想,脑子里七拐八拐之后,她又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开始扒着碗里的米饭。若说完全没有对不起颜一的地方,倒也不敢那么说,毕竟她曾经差点就……身体和精神上双出轨了!这一切,都要怪黎晋西那个男人!这么一想,女人吃饭的动作就变得有些迅猛了。筷子插进盘子里乒乓作响。 方忠义和方芷燕只当时他们说话太啰嗦了,这丫头不爱听了,也不以为意,相互对视一眼,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再说话,只是筷子却同时默契地夹起了一筷子牧兰芯最爱吃的酸辣土豆丝放到了她的碗里。 晚饭过后,牧兰芯留了下来,准备在牧家陪方芷燕一晚。和她睡一屋,说说床头话什么的。而方忠义则是在晚上快十点的时候,才驱车离开。临睡前,颜一给牧兰芯发来了欣喜,一如既往的情话,字不多,却简洁有力。“早点睡,明天见。勿回。”落款依旧是,爱你的阿一。 牧兰芯眼角带笑地把手机放到了洗脸台旁边,拿着头绳把头发拢起来扎了一个马尾,拧开水龙头就开始洗漱…… 这一夜,有人好眠,有人无眠。暴风雨似乎就快要来了。 次日,黎晋西接到叶无夜的电话,声称有要紧的事情让他去医院一趟。因为他马上有个重要的手术要做,但是这件事情,他觉得有必要在第一时间告诉黎晋西。黎晋西一听,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途中还给艾齐打了电话,让他一起赶去医院和他们会合。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段视频 黎晋西等人赶过去之后,叶无夜二话不说直接把手机扔了过去:“先看看里面的东西,手术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始了,我得先去准备一下。其实只是个一般的小手术,只是做手术的人是个比较重要的人物,最多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完成。你们在这里等着我。” 艾齐伸手接住手机,白了他一眼:“大白天耍什么帅,又没美女看你。” 叶无夜也不搭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黎晋西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而艾齐则是立刻就朝黎晋西旁边凑了过去,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后却忽然叫道:“shit!搞什么鬼!” “什么事?“黎晋西靠在沙发上皱眉问道,大概是嫌弃艾齐动作太慢,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赶紧把手机递给他。 艾齐递过手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黎晋西看了看屏幕,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叶无夜的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又打开旁边的抽屉随意地翻了翻,从里面找到一根数据线,将手机和电脑连接在一起之后,双手迅速地在键盘上操作起来。不一会的时间,手机里那些原本上了锁的文件都被破解了。统一地被复制进电脑一个隐秘的文件夹里。 艾齐在椅子后面看得傻了眼:“你什么时候把厉那一套学会了?” “人不进步就得死!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那么满足于现状。”黎晋西轻声细语地数落着艾齐。 后者站在他身后,只觉得脑瓜上有一片乌云正在降落。他招谁惹谁了这是,不懂黑客技术,也不行吗? 不过艾齐很快就严肃起来,他从黎晋西椅子背后绕到他身侧,一手叉腰一手撑在桌子边缘说道:“这是真的吗?” “难道你觉得那只是拍戏吗?”黎晋西并不如艾齐那样激动,但神色还是变得有些复杂了。 这文件里的许多视频都是叶无夜的一些“好弟子们”送给他的特殊礼物。叶无夜的学生里。有不少是在知名医院里担任重责的执牌医生,甚至是一些已经很有名气的知名教授。叶无夜素来不轻易出诊,只在自己所属的贵族医院里为病人服务。而能得到他亲自治疗诊断的人。那是少之又少。他从美国来到香港之后,就有许多他从前的学生追随过来。为他在香港迅速成立这家看上去规模不大。实际上却拥有当今世界最先进的医疗水平和设备的医院提供了坚强的人力储备。另外还有一些人,由于各种原因来的晚了,只能饮恨拿着他亲笔的推荐书去其它的医院报到了。 叶无夜没有什么太多的嗜好,金钱和名利都有了。美女香车他也不是太热衷,有则有,无则无,他从来没有过多过强的欲望。只是出来逢场作戏。娱乐江湖的一种风情罢了。而他真正热衷的东西,就是窥视别人的秘密。确切地来说,是窥视同行的秘密。他最大的乐趣,就是迅速发现别人在诊断和治疗病人时出现的种种纰漏。以至于在自己的医院里。他每周都会开一次例检会议,将他所发现的问题全都不顾别人颜面地讲出来。被点到名的人,则是又气又怕,佩服又羞愧。久而久之,在职的每一位医生都不敢再大意倦怠自以为是了。对待病患的病情分析也是更为严谨。 而在医院里的一干人,也因此对叶无夜更为佩服,本来人们都以为他是个天才,可能别人需要几年时间才能弄懂的东西,他几个月就可以弄明白。可是经历了一次一次的被羞辱之后。他们那些人才明白,叶无夜的成功绝非一朝一夕。他如今融环贯通的神乎其技,一定是用了曾经比别人多了百倍的汗水换来的。 而叶无夜一些死忠的崇拜者,比较极端的,为了取悦恩师,想从他那里学到更多更精妙的医术,甚至在自己所属的职业岗位上,利用工作之便,窃取了医院自己的视频录像。发送给叶无夜。并且把自己所观察到的意见一并奉上。希望叶无夜能判断他们的诊断和观察结果是否准确。如果叶无夜偶尔回复一句,“差不多”,“还可以”之类的话。那帮人就会兴奋上好几天。有些人在执迷于一种东西的时候,那股热情和冲劲是一般人很难去理解的。 而恰好今天叶无夜无意中点开了前段时间一个学生传来的一段视频,也是文件夹里第一个视频。里面除了医生来复诊的画面之外,还录下来患者的一些画面。视频中的主人公,本来没什么稀奇的。看上去也就是个落魄的江湖大佬,或者是地头蛇之类的凶狠一点的角色。年纪也就四十上下,光头,络腮胡子。大咧咧地靠在床上和围在一起的一帮小弟样的人说着话。 内容无非就是他当年如何如何的风光之类的话题,旁边的一帮小弟都是点头如捣蒜般的附和着。就在叶无夜觉得无聊正准备关掉去看下一个视频的时候,忽然间视频里的一段对话,让叶无夜有些好奇地收回了去按鼠标的动作。 只见视频里那个光头男人撑着身体朝上坐了坐,忽然间面色有些怪异地对身旁一个黄色头发的年轻人问道:“昨天那个女的叫什么芯来着?陈华怎么说的?” “老大,华哥说那小妞是一少的女人,还说我要是再这么不长眼,以后他也保不住我了。叫什么牧兰芯!名字还真他/妈的好听!还别说,一少的眼光还真不赖。那小妞是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 说话的黄发男一副色欲熏心的样子惹来众人的一阵哄堂大笑,只是那笑声里多半都是嘲讽。而坐在床上的光头男,则是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朝着他的脑袋就朝下巴了过去:“瞧你那点出息,把你那哈喇子赶紧给老子擦干净了!” “老大!”黄发男撇着嘴巴站在一旁揉着脑袋,一声老大叫得颇有点撒娇的意味。当即又惹来众人的哄笑。这一次光头男没有搭理他,而是神色凝重地反复摸着自己的脑瓜,嘴里喃喃有声:“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老大你说什么?”站在一旁的黄发男收回委屈的眼神。好奇地又上前问道。 “老大,什么太像了?”另一边的一个黑色背心男也凑了过来。 “喂…你说老大是不是脑袋那里……”站在床尾的几个人中更是有人不怕死地窃窃私语地议论起来。 光头男听到后面的声音,一个暴戾的眼神扫了过去。直接让对面的人噤了声。黄发男和黑色背心男跟着自己老大的样子,朝他们那帮人也狠狠地瞪了一眼。黑色背心男更是对那帮人开口说道:“你们先下去车上等着。这里没什么事了。” 而床上的光头男他这样的行为并未异议。看得出来对他还是极为器重和信任的。 待那些人离开之后,黑色背心男这时才又开口说道:“老大,其实一少对你还真挺不错的。华哥那可是他的亲信,昨天一少竟然让他亲自过来接你转院。还有这次的事情,要不是一少全力的追踪和调查,恐怕如今我们这些人早就死无全尸了。你和简宁那女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她要这么害你。想想我就觉得后怕……” “我当时问他。真的愿意相信我吗。你们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骗他的人都去了另一个地方,想要骗他的人,也是殊途同归。他说,我不敢!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觉得,我们跟对了人。还有你,黄毛!你能不能老实一点,你还以为是以前在街边巷口当小混混的时代么!你再混,兜里有钱吗?我们跟着一少。做的都是大买卖,要上得了台面,懂不懂!” 床上的光头男接道:“一少不是相信你,是他不怕承担判断失误的后果,这就是做大事的人和你们这些人的区别。”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左右地朝两人身上扫过,弄得听这话的二人都悻悻地低下了头。几秒之后刘老大又侧目对黄发男训斥道:“东子说的对,鱼仔,你是该把你那一身的流氓作风收敛收敛了。没听过一句话,女人如祸水吗?你再这么不知深浅,迟早有一天,要栽在女人手上!” 原来说话的黑色背心男,正是很久之前被颜一在郊外仓库审讯过的男人,小名东子。黄发男子正是在医院大厅和牧兰芯相撞后想借机调戏她的男人,小名鱼仔。而坐在床上的光头男正是他们的刘老大。如今丢货事件已经解决了,颜一不仅替他们洗刷了罪名,还了他们清白,而且还派人保护了刘老大的安全。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刘老大这帮人对颜一自然是又敬又怕。本来以为已经没有余地的一件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默默摆平了。如此厉害的角色,他们除了衷心意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出路了。 鱼仔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老大,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改的。” 刘老大有些不太相信地撇了他一眼,并未作答,而是扭过头对右边的东子继续说道:“东子,你和陈华关系要好一些,帮我向他打听打听,那个姓牧的小姐是什么来路。记住,不要问的太直接了,他如果怀疑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这个当老大的觉得鱼仔不懂事,冲撞了她,只是想着有没有必要去和一少还有牧小姐当面谢罪!” “……行。我会找机会问问华哥。”东子对于刘老大如此关心颜一的女人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心里有些狐疑,但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而鱼仔就没有东子这么沉得住气了,直接就问道:“老大,你也看上那妞了?他可是一少的女人,再说,你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哎呦……” “我说你这脑袋除了女人,还能不能想点有用的,没出息的东西!”刘老大拿起被子上的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就朝鱼仔的脑袋上拍去。东子忍俊不禁地想要发笑,只是看到刘老大那已经愤怒的表情时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鱼仔揉着脑袋不敢吱声了,东子也是朝旁边一张空出来的家属陪护病床上坐了下去,也是沉默不语,刘老大的情绪平缓了一些后,脸上却骤然间出现了一抹狠戾的神色:“这一次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少虽然帮咱们洗脱了罪名,但是简宁那女人这么恶毒。这口气不出,我这个老大也就白当这么多年了!东子!鱼仔!你们两是我身边最亲信的人了,这次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去办!颜一这个人,有背景有能力。确实是一个好靠山。你们去把之前我们替简宁做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的录音,还有现场拍下来的照片,所有的证据和资料全都复制一份给他送过去。我敢肯定,他一定会高兴收到这份礼物的。不管他和简宁那女人之间有没有深仇大恨,手中多一些别人的把柄,或许对于常人来说是多了一份危险,但对于他这种擅长操控别人的人而言,必然是一件喜事。” 东子赞同地点头:“当初为了防止被雇主反咬一口,东窗事发后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卸到我们这些卖命的人身上,才偷偷地做了这些事情。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派上用场了。这简宁也算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都没有一点防备之心。” “她不是没有防备之心,她是太自负了!”刘老大低声回了一句,似乎不太愿意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只是心里还有一些话,他并没说出口。简宁不是没有防备心,只是在他刘老大面前,她自认为不需要戴什么面具罢了。毕竟多年以前,两人是曾经被栓在同一条线上的蚂蚱…… …… 黎晋西按了重放,又把视频从头到尾地仔细观看了一遍。然后才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了沙发旁边,点上了烟沉思起来。艾齐则是坐在了他刚才的位置,再次仔细地看起了刚才的视频。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两人就这样彼此沉默地沉浸在自己各自的世界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艾齐终于从电脑屏幕前收回了目光准备动手关掉电脑的时候,叶无夜穿着白大褂推门走了进来。他一看到房内的情况,嘴角掠弯地轻笑道:“看样子,你们看到我说的东西了。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我对别的事没兴趣,我只是担心视频里的人对芯儿有所企图!不知道芯儿和他有什么渊源!”艾齐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地朝他走过来。 叶无夜脱掉白大褂,一边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边搭着艾齐的肩膀朝黎晋西对面的拐角沙发走去。坐下去之后才开口说道:“你说的没错,我和你也有一样的担心。只不过,我觉得最应该担心的人似乎不是我们…西,你说呢?” 面对叶无夜的刻意挑衅,黎晋西也发不出来火。因为这两人都说的对,他现在的确很担心。但是却因为过于心焦气躁而没有半点头绪。所以他只是靠在那里,闭着眼睛沉默不语。但是心里却开始琢磨个不停。要想弄明白这件事情,还得从那个老大身上下手。只是,看样子他似乎是颜一的人。如果直接下手,会不会不合适?毕竟他和颜一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不是因为牧兰芯在中间,两人甚至都有些英雄惜英雄的感觉。那又该从哪边下手…… 就在这时,黎晋西手边的电话响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探望倪世 黎晋西看也不看是谁打来的电话,伸手直接就关了机。叶无夜看黎晋西这幅样子,心知他这会必然是心乱如麻了。也就不再逗他,好看的桃花眼眨了眨,换了一个话题:“西,倪世说,想见见你。” 艾齐跟着起哄:“他也是该好好谢谢你了!”一句话瞬间惹来两记白眼。 黎晋西坐起来应道:“这段时间太忙,他做完最后一次手术也这么久了,我也准备抽时间去看看。夜,他的事麻烦你了。” 自从倪世手术成功后不久,因为担心他在医院里待得太久心理方面会受挫,所以黎晋西特意安排了专门的住所让人把他送了过去,另外叶无夜更是安排了一个医护小组在那里和倪世共同生活,对他进行贴身照顾。而他每周也会去两到三次,检查他的恢复情况。 “都是兄弟,说这些做什么!”叶无夜傲娇地扭过了头,似乎不太满意黎晋西的说辞。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现在吧。我也想去看看那小子。”艾齐坐直了身体提议道。 叶无夜抬手看了看表,略微思考了一下也跟着说道:“下午我还有些时间,晚上七点有个饭局。西,你等会还有事吗?如果没事,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也好。”黎晋西说着话就站了起来,答应了兄弟们的提议。 半个多小时后,三人驱车来到了一座高档的住宅小区,黎晋西等人进了一栋复式楼。拐上了楼梯后,在走廊上撞到了刚刚给倪世换完伤口上的药膏,这会才从他房间里出来的一个年轻护士,这姑娘抬眼间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叶无夜。只见她迅速地低下头,过了片刻才怯怯地抬头迎着叶无夜的目光,轻声唤道:“叶医生。” “恩。辛苦了。”叶无夜展现着他的魅力,对着小护士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桃花眼电力十足,好像只要竖起耳朵都能听到他眨眼时的声音。 小护士脸红地连忙小声回道:“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好了。你去忙吧。我们进去看看。”叶无夜看着又一个女人拜倒在自己的西装裤下,也不是多得意。他没忘记今天来的目的,偶尔逗弄逗弄这些人,只是好玩罢了。再者,也能让她们在这里做事的时候更有动力。 艾齐待小护士离开之后,在叶无夜耳边悄声说道:“这小姑娘看起来挺纯的,怎么样,你上不上?你要没兴趣,我可就出手了。” “你随便。”叶无夜不屑地笑道。转而对着黎晋西看去,用眼神询问他,是不是现在就敲门? 黎晋西对着叶无夜点头,朝旁边退了一步,叶无夜则是上前把手蜷起,用手指关节轻轻地在木质门板上轻扣起来。 “请进!”房间里一个略显羸弱的男性声音响起。叶无夜又扭头朝黎晋西和艾齐看了一眼,三人同时伸手理了理衣服领子之后,叶无夜才把门轻轻地推开。 “哥。叶大哥,艾大哥。”床上的男人挣扎着想朝上靠靠,脸上瞬间浮现一抹痛苦之色,想来是又动到了伤口。叶无夜连忙上前,把枕头给他垫得高了一些,又扶着他朝上躺了躺。 “躺着别动,手术好不容易才成功,你自己要小心才是。以后钱不够,直接和我说,借高利贷是最蠢的一个办法。不过你放心。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你只管安心养伤。等你伤好了,我会投资一家公司交给你去运营。上次你做失败了,那只是受了大环境的影响。不代表你的能力不行。我相信你,有了那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一定能做得更好。”黎晋西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床边。 床上的男人,看上去眉清目秀,样貌气质自然是比不过黎晋西和颜一之辈。甚至论起魅力,都比不上荣子厉的不羁,也比不上艾奇的玲珑,叶无夜的洒脱。这些人当中的每个人,独自站出去,都有其各自令人瞩目的特性和魅力。而床上的这个年轻男人,看上去要比这些人都要年轻一些。眼神干净的不像话,却又带着一股子看破世事的哀愁,让人分不太清,那到底是澄净,还是空洞。看着他,人会有一种错觉,好像地球不是适合他生存的地方,似乎他生活的世界应该是仙境般的,周围云雾萦绕。 “哥,谢谢你,我…只是被人骗了,欠了别人几百万,迫不得已才去借的高利贷。以后我会小心的。还有…哥,你最近很忙吗?”倪世说话的口气看似平静,但黎晋西还是从中听到了一丝委屈。 他适时地伸手,把倪世身上的被子朝上拉了拉:“哥知道你是被骗了。那些人我已经收拾了!我最近的确是很忙,有几件重要的事情都撞到了一起。没有及时过来看你,是不是不高兴?” “我…没有…阿世知道哥很忙,只是心里…想哥了。”倪世说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停顿了几次。声音也越发的低了。苍白的脸上甚至染上了一抹微红。 倪世的行为直把一旁的艾齐看得傻了眼。他们什么时候感情这么深厚了?难道是伤后心理后遗症?这恋兄情结也太严重了吧。他狐疑地朝黎晋西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吓了一跳。果然是个绝色男人!以前他怎么就忽略了呢?想到这里,他又偷瞄了倪世一眼,我艹!典型的小白脸一枚,生的比女人还娇嫩。艾齐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连串的不和谐的画面,他连忙皱眉在自己脑瓜上挥动着手臂,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打掉。 “发什么神经?”叶无夜站在他身旁,被连累的打到了头,黑着脸瞪着他小声问道。艾齐眉开眼笑地伸手放在额头前,作了一个不好意思的手势。叶无夜怕影响黎晋西兄弟两人的对话,也就不再和他计较。双手抱胸。靠在窗台边继续看戏。 黎晋西似乎对此并不意外,扯动唇角,扬起一抹帅气逼人的笑容:“有时间我会多过来,有事就找叶大哥,他会帮你。知不知道?” “恩,我知道了。”倪世望着黎晋西,终于也露出了笑意。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倪世轻声说道:“好像吃药的时间到了。” 黎晋西闻言头也不扭地替他回道:“进来。” 门被推开了,刚刚和叶无夜说话的小护士,端着托盘慢慢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杯水,和一白一黄两个药瓶。只是这一次,她的脸上明显有些不一样了,眼睛更大了些,皮肤看上去更白了些。她低着头慢慢地走到床边,先是对着坐在一旁的黎晋西羞怯地点了点头。这才对着倪世说道:“阿世少爷,吃药了。” “好。”倪世微微地笑着回应,想再坐起来一些,这一次黎晋西预先察觉到他的意图,抢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扶了他一把。并且忽然间扭头正脸看向小护士。伸手说道:“我来吧。” “啊……是……”小护士离黎晋西本来就挺近的,刚才满心思的注意力都在一直以来的梦中情人叶无夜身上,无意中就忽略了其他的人。这么一看之下。瞬时就被黎晋西精致绝伦的五官和气质迷得说话都支支吾吾起来。 “小姐?”黎晋西大概也是看出了眼前的小护士这是犯了花痴了,只不过她的表现倒也真实,以他多年以来看女人的眼光,这女人还算清纯。娃娃脸,柳眉细眼的,看上去是像是那种温柔如水的女人。就是有点傻傻的。所以黎晋西心里并没有立刻就产生很强烈的厌恶感。罢了,没事研究别的女人做什么,傻不傻的,与他何干。这么一想,他又有些不耐烦了。有些不悦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喔…,对不起。给您。”小护士被他的眼神怵到,连忙将手中的托盘递了过去。看着黎晋西把东西放在了床头柜上。这才忽然想起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如果被叶无夜看不起,那她可就亏大了。她一直以来的梦中情人可是叶无夜啊。喜欢一个男人,又不仅仅是看外表的,叶无夜的医术和才华才是她最看重的。 这么一想,她就焦急地朝着叶无夜那边偷偷瞄了过去,只是这一瞄,又让她有些心灰意冷了。原来叶无夜和艾齐正在聊着什么,似乎压根就没有留意刚刚这边发生的事情。本来还担心人家对自己会有看法,原来都是自己多想了。想想也是,人家叶无夜是什么背景,什么身份,她又算什么,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被他那家医院录用的一个小护士罢了。 正当小护士低着头独自低落的时候,旁边又传来了黎晋西的声音:“这瓶和这瓶,分别几粒?” 小护士被他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正准备抬头作答的时候,倪世已经看着黎晋西左右手分别拿着的瓶子回道:“白瓶两粒,黄瓶五粒。” 小护士见这里没她什么事了,再次低下头轻声说道:“阿世少爷,我先出去了。” 倪世这次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小护士有些哀怨地朝叶无夜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才转身朝门外走去。关上门之后,站在窗台边原本聊着天的艾齐忽然停了下来,以手背在叶无夜的前胸反拍了一下,有些好笑地说道:“夜,你真的看不出来那小姑娘对你有意思?你没看见刚才她看你的眼神,简直都能去演倩女幽魂了。还有,刚才她好象化妆了。你看到没有?” “全都看见了!又如何?”叶无夜毫无感情地问道。旁边的艾齐啧啧出声,为刚才那小护士打抱不平起来:“我一直都以为西和厉是我们当中最狠的,没想到你也不差。人家一个白衣天使,长的也不是很差。你也太冷血了吧?” “你这么伟大,干脆直接把她收了得了。”叶无夜看也不看他一眼,眼角却是越发地上挑了,似乎和艾齐斗嘴,是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哎,算了,我不说了。你再这样下去,好女人都没了。”艾齐摇着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坏女人,其实也不错!够味!” 叶无夜的话成功的终止了艾齐最后的挑衅。 而这边,黎晋西帮着倪世吃完药之后,又扶着他躺了下去。两人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话之后,黎晋西看了看手表。就提出必须要离开了。叶无夜这才过来替倪世又把了把脉:“身体恢复得不错,只是心情还要再放松一些,没事的时候让他们推你去外面的院子转转,阳台上种的都是你喜欢的花草。” “知道了,叶大哥,谢谢你。”倪世谦逊有礼地轻声回道。令艾齐对他的好感度瞬间暴棚。 三人坐车返回的路上,艾齐忍不住地感慨道:“没想到倪虹的儿子竟然是这个样子,看来以前我对他的偏见太深了。” “你那闭门造车的个性和眼界。会有那样的想法也是正常。”叶无夜闭着眼出声讽刺着身旁的兄弟。 开着车的黎晋西则是不发一言,脑子里还在想着上午在叶无夜电脑视频里看到的东西。 艾齐再次忍不住碰了碰叶无夜的胳膊:“你说。那小子是不是有恋兄情节?我看他对西…” “齐!别拿阿世开玩笑!”本来一直沉默的黎晋西,忽然出声打断了艾齐的话,叶无夜侧目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你可逗死我了,想象力那么丰富怎么不去当编剧算了!是你关心的事情太少了。除了帮公司赚钱,分析投资的事情,你对别的事情真的关心过吗?你知不知道。西这么多年来,救了阿世多少次,只是西体谅你在公司的工作量太大,所以很多私下的事情,都没想着要去麻烦你罢了。” “是这样吗?”艾齐听了叶无夜的话,神色变得有些严肃了,他苦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我们四个人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一体的。我是喜欢赚钱,但是我只是享受那个过程,我对钱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欲望。你们都是我的兄弟,还不明白我吗?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让你们对我有所误会。那我这些年在公司埋头苦干又是图什么。老爷子打下的江山,将来都是西的,我这么拼命难道是为了自己吗?要说是为了钱。我直接回美国去抢家里的财产不是来的更快!艾家虽然比不上黎家。但怎么说也是世界排名前五十的企业。我虽然不是艾家的独苗,但怎么着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顺的富三代了吧!” 艾齐说话的口气逐渐地激动起来,显然叶无夜刚才的说辞让他受了不小的刺激。而叶无夜刚刚说完那些话之后,就有些后悔自己太冲动了。艾齐不比他们轻松,他所做的事情,只是短期之内看不到明显的效益和收获,但是其实他付出的辛苦一点也不比这几兄弟少。叶无夜有些惭愧地拍了拍艾齐的肩膀:“sorry,我的话说的太重了。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黎晋西也是从未见过艾齐在兄弟面前发这么大的脾气,尤其是听他说了后面那样赌气的狠话,知道这次他是真的动了气了。其实以艾齐真正的身价,亮出来也是让人趋之若鹤,竞相巴结的对象。艾齐父母早年离异,母亲远嫁他国,父亲得了肝癌,在他十五岁那年就过世了。他上面还有个大伯,大伯家里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或许是把对于早逝儿子的思念都寄托在艾齐身上了,艾老爷对他是格外地宠爱照顾。由此也引起来大伯一家的嫉妒和处处刁难。艾齐孝顺,为了艾老爷,独自隐忍了许多。后来终于找到机会,从艾家出来,跟了黎晋西一起打拼。这么多年,艾老爷无数次地派人来请艾齐回家。都被艾齐拒绝了,他并没有心思去和大伯一家争夺什么。 艾老爷人老眼睛花,可心却是透亮的。艾齐对于大伯一家的忍让,都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大伯一家做的事情,他难道真的不知道吗?不,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觉得家和万事兴。一个儿子的家已经散了,家破人亡了!他不想另一个儿子也落得那个下场!所以许多时候,他也就默许了艾齐的做法。艾老爷直到艾齐离开家之后,才深深地忏悔起来。觉得自己太对不起这个孙子了!他后来也渐渐看出了艾齐的心思,心疼这孩子善良懂事,也就不再为难他了,只是这家产怎么分,他心里自有自己的打算。 黎晋西这边也并不是怕了艾齐。但兄弟情谊得来不易,他不想因为误会让彼此之间有了隔阂,于是也跟着开口解释道:“齐,不要多想,我们是好兄弟,这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只是术业有专攻。每个人都有不同擅长的领域。如果不是你在前面打头阵,帮我把公司的事情处理的那么稳妥,我也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去忙别的乱七八糟的事。你做的事,其实是最重要的。明白吗?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并不是不相信你,这一点,你必须要记住。因为以后,我可能还会继续这样做!你的职责,就是只管替我盯紧公司那一大摊子的人和事!“ 艾齐听了这话,面上才放松了一些,并不是他矫情。而是这么多年的兄弟情,突然之间让他觉得另外三个人似乎都在排挤自己,肯定是有些受伤的。这比告诉他投资赔了一个亿都要不爽的多。现在眼见另外两人都和自己低头说起了好话,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了,摸了摸下巴朝后变靠去:“也只能这么办了,谁让我就喜欢干这活呢?” 黎晋西从镜子里看到艾齐搞怪的表情,听他故作开玩笑的语气,也就安心了。又侧目从镜子右边方向和叶无夜默默地对视一眼,彼此都欣慰地笑了笑。这路上闹得不愉快也算是过去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重要的武器 次日中午,王叔在郁家别墅的山路上弯着腰上了一辆路虎揽胜,关上车门后,他立刻扭头对着旁边的人问候道:“颜少爷!” 颜一坐在那里,戴着墨镜,看不清什么眼神,听到王叔的问候后,就接着回道:“王叔,这一趟辛苦你了。无论如何,都要把人带回来。司机是我的亲信,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帮忙。等事情办完之后,他会带你们回来。此事关系非同小可。务必要谨慎。万事多加小心。想知道多年以前郁家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或许就靠她了。” 王叔哀叹一口气:“我明白,我在这里替郁家谢谢颜少爷了。我一定会把人找到,也会尽力劝她回来的。只是我家少爷那边……” “放心,我会派人去照顾他。”颜一打断王叔的话,直接就说道。 “那就好。时间不早了,我看我还是尽快赶路吧。” “恩。多保重。”颜一说着话就打开了车门,正准备下车的时候又停顿了下来,对着前面的司机嘱咐道:“王叔年纪大了,受不了颠簸,开车的时候尽量稳当点。” “是,一少。”司机立刻恭敬地回道。 王叔感激的眼神刚刚朝颜一那边投射过去,男人就消失在视线当中。不多会的时间,他就从镜子里看到一辆跑车从旁边拐了过去,一溜烟地消失在道路尽头。司机这时候也说道:“王叔,要出发了,安全带系好。“ “好,这位小兄弟,不知道怎么称呼?“王叔收回视线和蔼地笑着问道。 前面的司机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低声回道:“叫我小林就行。” “小林兄弟……” “王叔不必客气。您是长辈,叫小林就是了。兄弟这个称呼我可担待不起。”小林有些尴尬地笑道。 王叔听了这话也不再执着,点头继续和他聊起了家常:“小林,你跟着你们家少爷多久了?” “恩…差不多七,八年了吧。” “我看他也不过二十出头,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王叔感慨地说道。 小林这时脸上亦是出现了一抹与有荣焉的骄傲神色,说话的音调也高了些:“一少确实少年有为。可以说是天赋异禀,又不乏后天的努力和才干。跟着他,我也学了不少东西。” “是啊,跟一个好主子,对我们这些人太重要了!“王叔从兜里拿出两颗小小的保健球,放在手上转动起来。 小林对王叔的话不置可否,算是赞同了他的说法。又笑着接问道:“王叔,郁总对您一定很不错吧?” “是啊…很不错!”王叔的思绪忽然就有些飘远了,眼睛看向了窗外。声音也低了下去。小林从镜子里看到这个情境,也就默默地开起了车,不再作声。刚才平和无害的眼神瞬间变得很锋利。脑海反复思量着颜一交待给他的话,万一王叔起了恻隐之心,替此次要去找的人隐瞒什么,他就亲自动手。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人带回去。只是别伤了人。 黎家别墅,黎晋西陪黎荣光用完晚餐后就回到了卧房里。打开了窗户,他点上了一支香烟,看着外面庭院的幽静风景,那一盏盏昏黄暗绿的塔式灯火映照的周围的树木和小道有了别具一格的温馨,亦或者是,凄凉。他缓缓地吐出一口烟,烟雾袅绕中,牧兰芯的影子和声音一点点的清晰起来。 “阿晋,你怎么这么坏……” “阿晋,如果有一天你对我没感觉了。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知道吗?” “阿晋,累了吧?去睡一会吧。我给你弄点吃的。好了再叫你。” “阿晋,你以后对齐别那么凶了,我觉得他是个很有才干的人。说实话,k集团虽然是很多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进的企业。可对齐来说,以他的能力,未必就一定要在你手下干的。可能你们兄弟之间不计较这个。但不管怎么说,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阿晋,快来尝尝,这是我刚做的饼干。” “嗯……别在这里!阿晋……别在这里,我们回房间,回房间好不好……” 终于,男人的思绪被记忆中女人的呢喃和呻吟截断了。他一手撑在窗台上,呼吸沉重。犀利的目光燃起了一簇耀眼的火焰,久久不散。 男人沉默良久,待胸口的窒息感平息了些就转身去了浴室,十来分钟的时间,他从浴室里裹着浴巾走了出来,从衣柜里取了睡袍,脱下浴巾胡乱地包着头发擦了几下后就穿上了衣服。 黎晋西靠在床上,从床头抽屉的盒子里拿出那颗鹅卵石不住地抚摸把玩着,心里开始盘算起来。刘老大这个人一定大有问题!只是他要从哪里下手呢。如果他真的只是在替颜一办事,那也就罢了,最起码他能肯定,颜一是绝对不可能去害牧兰芯的。但偏偏刘老大不是,以他从视频里看到的内容来说,刘老大很明显有自己的秘密。他对牧兰芯,明眼人一看,就是关心过了头。由不得人不去怀疑。 黎晋西并不是怕得罪颜一,只是江湖上有江湖上的规矩。刘老大不管怎么说,也是颜一的手下,目前来说,表面上看来,至少是在替他做事的人。找人去绑了刘老大,对他严刑拷打,逼问出真相。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但他并不想这么去做。一来,以牧兰芯和颜一的关系,他若这般做了,很容易被人联想成他是因妒成恨,打击报复。再者,刘老大现在在颜一身边到底充当的是什么样的角色,他一无所知。如果轻易地动了人,结果却害得颜一在别的生意上有什么损失,也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无论如何,他都不得不顾忌到牧兰芯的处境。颜一若不好,牧兰芯也不会好。这么一琢磨。黎晋西不禁在心里为自己苦笑起来。他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竟然替情敌着想起来! 现在只剩下最快最直接的一个办法,就是拿着这段视频去找颜一谈判。黎晋西相信,以颜一对牧兰芯的感情,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况且由他来处理刘老大,也合乎规矩!如果刘老大当真对牧兰芯又什么不轨的企图,颜一也不会轻饶了他。只是这么一来,日后若是牧兰芯知道了所有的真相。那好人就全让颜一当了,功劳也全是他的了。他黎晋西算什么 ?充其量就是个替人做嫁衣的裁缝? 不行,不能这么便宜颜一!黎晋西拿着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把台灯扭得暗了一些,似乎黑暗的世界里,更利于自己思考。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代价太大了……他得好好地斟酌斟酌。过了良久,男人嗖地一声从床上坐起来,穿了拖鞋直接就打开房门去了书房。 不多会的时间。书房的灯光就亮了起来。直到蝉鸣声渐渐静止,黎晋西都没有从书房再走出来。 清晨,第一抹朝阳透过罗曼轻纱般的窗帘射进房间的时候,黎晋西才揉着酸痛的脖子扭了扭头,关上了电脑后,他又从身后的文件柜里找出一个空着的牛皮纸袋。从座位旁边打印机下搁置的文件框中取出纸张,放在桌子上理了理就塞进了纸袋中。缠上线扣之后,男人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释然。 吃完早餐。在去公司的路上,黎晋西就给艾齐打了电话:“喂,我现在正赶去公司,一会有事和你说,你早点过来。” 一个小时后。k集团香港总部,总裁办公室。 “我说老大!!你想清楚了吗?现在就要拿出来吗?你要知道倪虹和他的关系,就算只是他的继母,那也是名正言顺的颜夫人!日后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和波折,这个可是我们能制衡颜一最关键的武器。”艾齐有些不赞同地追问道。 “凡事事在人为,这次用了。以后再找别的就是。”黎晋西的口吻有些犹疑,甚至带着一丝愧疚。兄弟们共同努力的结果,就为了一个牧兰芯就要把这么重要的武器抛出去。似乎有点公器私用了! 艾齐看出了黎晋西的那细微的不自然。心里隐隐有些不忍。这么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一个男人。如今竟然为了一个牧兰芯搞得如此小心翼翼,凡事都学会了顾忌别人的感受。虽然这个改变,他不太适应,但是……似乎感觉还不算太坏。只是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还是替黎晋西觉得心疼。但是转念间又想到他对牧兰芯伤害在先,又不由得感慨造物弄人。他无奈地摇摇头:“你决定的事,我都会支持。你知道的不是吗?又何必来问我的意见。只是希望你所有的付出和努力,日后不要付诸流水。” 黎晋西站起身来,无言地拍了拍艾齐的肩膀,兄弟间的理解无须再多言。他转身朝办公桌前走去坐下,艾齐也拉了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陷入了回忆中,开始缓缓地倾诉:“当初丁克强和旷世集团那位姓王的董事相互勾结,从两大公司的内部开始逐步蚕食,由于职位原因,丁克强对公司的残害并不算厉害。而且我们及早发现了他的动作,把他除掉了。但是旷世那边,那个姓王的可不是丁克强这样的小角色能比拟的。可能连颜一都要给他三分面子。当初你本来打算做个顺水人情,让周围的朋友以他们的名义去收购了那个姓王的董事在旷世之外的产业。然后你再把所有的证据拿去交给颜一,以此博得他的信任,方便我们日后做事。只是没想到,因为芯儿…计划被打乱了。所以,这件事情一直被搁置了下来。后来,我们又商量,旷世是颜家的命脉。不管颜一有什么别的厉害的身份,始终这个明面上的身份才是能给他遮风挡雨的东西。所以最后我们才一致决定,把这些文件封存起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拿出来用……“ “齐,你说的我都知道,只是我已经决定了。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把自己和兄弟们置于危险当中。相信我,恩?”黎晋西打断了艾齐的话,铿锵有力地回道。 艾齐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也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但心里始终还是有点不放心,寻思着等会离开之后赶紧给荣子厉打个电话,征询一下他的建议。 可当艾齐把这件事情告诉荣子厉的时候,对方在电话里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和激动,似乎对此事早有预料,还反过来劝说他,让他不要在这件事情上去烦黎晋西,说黎晋西这样决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荣子厉的话把艾齐弄得特别郁闷。好像只有他艾齐特别自私,你们都是好人似的!也不想想他是为了谁!如果倪虹的事情将来牵涉出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荣子厉!艾齐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烦躁地坐在椅子上把自己转了一圈…… 就在艾齐挂断电话不到五分钟之后,荣子厉就把电话打给了黎晋西,问他是否有这件事。 “没错,是我决定的,厉,你会不会怪我!”黎晋西在这件事情上,觉得最对不起得人其实就是荣子厉。艾齐和叶无夜虽然也一直在尽力地帮他,但毕竟他从来没有让他们去做什么太危险的事。艾齐帮他管钱,叶无夜帮他救人。可荣子厉不同,许多上不得台面的事,甚至可能危及生命的事,都是他去办的。无形中,黎晋西对他的信任和感情也更深厚一些。也并不是说,他就不信任艾齐和叶无夜了。只是如果给他一个选择,在危险中只能带一个同伴出发,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荣子厉。 荣子厉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我知道,你这么做,其实并不仅仅是为了和颜一取得交换条件。更重要的是,你担心他再不洞悉旷世内部的真实状况,可能会就此一败涂地。到时候,芯儿一定会替他担心,而你,并不想看到那样的情况!对吗?” “……”黎晋西的沉默证明了一切,电话那头的荣子厉听着话筒着传来的呼吸声,再次出言说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认识的黎晋西,不是这么不果断的人!” 听着电话里的断线声,黎晋西默默地放下了胳膊,厉!谢谢! 第一百五十八章 立明威的回忆 三日后,立明威返港。但这一次,他带了两个人。立明莉和秦峰夫妇。到了立明威的住所后,秦峰由于在飞机上就感到不太舒服,很快就被安排去客房休息了。一切安排妥当后,立明莉来到客厅里,和立明威忽然提出她想去看望郁世昌。 立明威面有难色地说道:“明莉,今天你也累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再说…我也很久没见世昌了。我和你宁姐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夹在他们这对名存实亡的夫妻中间,也很为难。等明天吧,明天我送你去医院看他。先让哥缓缓。” “哥,我明白。我只是觉得好些年没见他了,心里还是蛮挂念的。以前郁大哥对我是真的不错。我知道你见到他肯定会觉得尴尬。要不然我自己去吧。你把医院地址告诉我。”立明莉心里轻叹一口气,看着大哥一副苦瘪瘪的样子,就替他不值。好好的兄弟感情,弄成今天这幅样子。从前的生死之交,现在竟然连见面都觉得尴尬了。 立明威低头响了响,随即抬头回道:“那好吧,明天我让司机送你过去。你在他面前,不要提到我和你宁姐的名字,知道吗?他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刺激他了。” “哥,其实你心里,还是关心郁大哥的,是不是?” “……”关心吗?算是吧。可是他这样又算什么呢?明明为了简宁,做了那么多伤害郁世昌的事情,又每每在关键时刻利用自己的身份替他拦截住至关重要的一击。立明威不禁觉得有些讽刺,自己这恶人当得不像恶人,好人不像是好人。他在兄弟和女人的选择上,已经选择了后者。 立明威本来以为自己可以不顾一切,只要简宁想要的,她觉得快乐的。他都可以奋不顾身地帮她夺到手。可是渐渐地,他发现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太难了。他默许了简宁在公司的霸权主义。甚至在简宁逐步吞噬郁家股权的时候,也没有站出来阻拦。甚至还私下里默默地为她办了许多的事,如今简宁的财势和声名,有一大半都是靠他取得的。可是郁世昌始终是他不敢真正去触及的底线。 好在简宁对郁世昌也并非毫无爱意了。当年和郁世昌决裂,反目成仇,也是因为爱火太过浓烈,没有好好保护,就被扭曲了。而这么多年,简宁从郁家得到的也已经太多了,不知道是心有不忍,还是残留的爱情在作祟。总之。简宁倒并没有提出想对郁世昌赶尽杀绝的想法。而立明威也因此陷入了矛盾当中。一方面他嫉妒简宁对郁世昌旧情不忘。另一方面。又庆幸她的做法没有让自己为难。因为一旦到了那么一天,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下的去手。 如今郁世昌在郁氏的股份只有10%,而这些,郁世昌并不知情。这些都是立明威私下动用了手段。帮他保留下来的。当初郁世昌生无可恋,又觉得对简宁有所愧疚,不管怎么说,一个女人为了自己永久地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是值得同情的。于是他答应了简宁的要求,把资产全部转移给了她。就在找立明威帮忙办相关手续的时候,立明威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妥。 立明威在郁世昌和简宁刚刚结婚的时候,本来一直都对他心生怨愤。替童小彤不值,更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人。却被自己最好的兄弟抢了。怎么想,他都觉得郁世昌不可原谅。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他对郁世昌的怨愤全都变成了哑口无言的惆怅和心痛。有一日简宁在一家小酒吧里喝多了酒,哭着闹着给他打电话,待他匆匆赶去之后。简宁醉酒时说的话彻底让立明威蒙了。 “郁世昌,他算个什么东西!啊!我简宁…呃…哪一点比不上童小彤了!我知道…他到现在…呃……还爱着那个女人!你说,她有什么好……她有我漂亮吗?有我身材好吗?有我这么能干……呃……告诉你个秘密……呃…那个女人根本不是自杀死的,她是在和我吵架的时候被我不小心推下楼的。…” 立明威当时坐在驾驶位上开着车,本来对简宁的胡言乱语也没太在意,只当是她心里憋屈,喝多了酒,借着酒劲对他诉诉苦罢了。不曾想简宁后面的话,却出其意料地令人震惊,他一个急刹车,就不车子停到了路边,一脸不可思议地猛地扭过头看着已经趴在后座上的简宁,似乎想确定刚才那些声音到底是不是从她的嘴巴里发出来的。直到车子停稳之后,简宁还在继续不停地说着:“我原本还以为她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呃…她竟然敢对我动手……她竟敢打我!你知道吗?从小到大,妈咪和爹地虽然感情不好…但是他们都很宠我…只要我一哭,他们就不吵架了……连他们都舍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她凭什么打我?啊?我只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我说她连累了姐夫…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不懂,整天娇滴滴只知道躲在别墅里过少奶奶的日子。什么也不能帮姐夫分担…呃……我还说她不配做郁家的少奶奶……我说错了吗?我没错!就因为这样,她就能动手打了我一巴掌…呃……我一气之下就推了她一把,结果谁知道…她那么没用…呃…直接就从栏杆那里摔了下去。当时我吓坏了,我……真的好怕…好怕……我站在楼上,看着她躺在下面,血流个不停……她一动也不动…当时家里的佣人都出门买东西去了……姐夫也在公司上班……呃……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哭着给爹地打了电话……他让我赶快离开现场……还说会帮我订机票,让我马上去机场,先去找他…” 简宁打着酒嗝说着话,样子有些狼狈。只是立明威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和以前一样去心疼她了。 “几天以后,等我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她的丧事已经办完了…所有的人都以为是她忧郁症恶化了…才选择了那条不归路…警方调查的结果,也倾向于这个说法。你知道吗?这是老天的意思!是老天要给我一条活路!而且,我不是故意的……我虽然嫉妒她,可真的从来都没想过要把她害死……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能怎么办呢?我不想坐牢,我还这么年轻…我只想替她照顾好姐夫,替她去好好爱他……可是为什么他不能象爱童小彤一样去爱我…我不懂…她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他那么念念不忘……你说…我是不是不管怎么做。都比不上童小彤…今天……我换了新买的内衣…主动勾引他……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他竟然对着我叫出了童小彤的名字……我恨他!我恨死他了……呵呵……明威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呃……可是我本来就不是个好女人,这个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吗?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把餐厅服务员给整哭了…你后来还说我可爱…不是吗?现在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你看什么?” 简宁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后面大概是终于感觉到车子没有继续前进了,撑着自己的身体就趴了起来,透过凌乱的发丝,她看到了扭过身体始终盯着她看的立明威,正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注视着她。那目光里,夹杂着愤怒,震惊。更多的。是一种心痛。只是他自己都分辨不清。是为童小彤心痛。还是替简宁,或者是,为了自己…… 立明威没想到童小彤竟然是简宁失手推下楼的。这件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如今偶然间想起来。他都觉得后怕,若不是当年的监视系统和设备还不发达,恐怕简宁的罪责早就暴露在公众之下了。况且,他和童小彤也是很好的朋友。他虽然不爱她,可那个女人身上那种恬淡的气质,也是他所去珍惜的。对于童小彤,他也是曾经当作妹妹去疼爱的。只是他骨子里就是偏于野性和格斗型的人。所以这才被后来的,同样具备这种特质的简宁深深地吸引住了。 更让立明威没有想到的是,简宁的爹地竟然也在这件事情上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女人做错了事。没了主意,打给自己最信赖的人,无可厚非。可作为父亲,他不仅没有劝说她去自首。还协助她外逃。和她在众人面前配合演戏。想当初简宁的爹地从国外回来去墓地看童小彤的时候,表情也是沉痛不已。声称如果不是自己非要让简宁回去陪他一段时间。也许童小彤身边多个人照顾着,也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当时所有在场的人,都被他感动了,简宁甚至伏在他怀里痛哭起来。 任凭立明威此后如何去回忆,也是看不出当时他有一点虚情假意。有这样的爹地,培养出简宁这样个性强烈的性子,也就不难预料了。只是他因为糖尿病和并发症恶化的原因,不久之后就离开了这个世界。死者为大,所以立明威在听到这些的时候,虽然震惊,却也不能再说什么,更何况,如果换作是他第一个知道了事实的真相,他又会如何选择呢?立明威真的不知道。 那天夜里,立明威狠狠地要了简宁一次又一次。不知道是在发泄心中的苦闷,还是想借此去平复心中对于童小彤的愧疚。可是事情过后,等他自己平复下心绪之后,看着简宁那张在睡梦中还挂着泪滴的脸。立明威又心疼了。 从那天以后,他和简宁之间的关系,就偷偷地发生了改变。本来他是有意地避开简宁的。可简宁偏偏总有法子让他心疼,让他着急。甚至嫉妒。如果是她选择和郁世昌继续好好过日子也就罢了,可偏偏她不是,她总是风情万种地游荡在政客名流中间,每每总是成为宴会上最令人瞩目的女人。终于又一次,立明威爆发般地把简宁从宴会大厅带走了,刚刚从车上下来,他就搂着她狠狠地吻了下去…… 立明威也终于和简宁变成了地下情人关系,他心里对郁世昌觉得抱歉,对童小彤觉得愧疚。可是却又受不得简宁的诱惑。所以在郁世昌拜托他帮忙去办理财产转移和馈赠的事情的时候,他出于各方面的原因,替他保留了10%的股份。打算在必要的时候,再还给郁世昌。这么多年来,就连简宁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她一直都认为,除开自己手上的股份,其它的占比额度应该都在其它董事会成员的手上,还有那些大批的小股东手里。对于立明威。她是不加怀疑的。毕竟,连错手杀人的事情都替她隐瞒了,还有什么值得她不相信的。 只是一直照顾郁世昌的王叔,不知道是社会阅历太过丰富,还是太会看人看事。自从立明威和简宁发生关系之后,他每次去看郁世昌,都觉得王叔看他的眼神不太友善。尤其是郁世昌名义上的财产全都馈赠给简宁之后,王叔更是对立明威冷淡的紧。从前王叔对立明威那也是见了面就乐呵呵的一个人,出于王叔在郁家的地位,立明威对他也很是敬重。他的身上并没有官宦世家。或是达官贵族家族里那种狗仗人势的不良作风。反而为人豁达善良。宽以待人。立明威兄妹两从前在郁家没少吃过王叔烧的拿手菜。 立明威心里有些受不了王叔对自己态度的改变。但更多的是,他自己内心深处的一种胆怯。一种不敢。所以自从简宁成为公司的掌权人之后,他也就名正言顺地转到了简宁的手下去做事,最后渐渐地。竟然和郁世昌也来往的少了。 回忆如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只是那片沃土上看不到丁点新绿,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枯黄。立明威从不堪回首的往事中清醒过来,他抬起头,看着一脸疑惑地盯着自己看的立明莉,哭笑着问道:“是不是觉得哥,是个恩将仇报的人?那一次我们出去野外宿营。如果不是世昌。不仅我的命没了,连你也是性命堪忧。明莉,你是不是心里一直都在怪哥?“ “……说完全没有,那是假话。当年你不小心摔下了山崖,我情急之下要下去救你。结果也滑了下去,幸好被山坡上横生出来的树枝给拦住了,当时我抱着那颗树干,没有一点力气,不敢松手,腿都已经抽筋了,你在下面不停地鼓励我,安慰我。说一定会有人来救咱们的,让我千万别松手。因为你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胳膊摔断了。你怕我和你一样,心疼我受不了那种断骨之痛。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郁大哥拿着照明应急灯出现了,原来他看我们出来这么久还不回去,所以自己出来找我们了。哥,你知道吗?从小到大,除了你,我就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过,什么叫做安全感。可那一次,当郁大哥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忽然就觉得很安心。他当时对我说的那句,小莉,别怕,把手给我,相信我。直到现在,我想起来,还是觉得很温暖。他把我拉上去之后,又拿了绳索绑在大树,让我拿灯照着,拽着绳子毫不犹豫地就到了山崖下面去把你救了上来,发现你骨折之后,就一路背着你回到了我们团队的营地,后来我们才发现,他的一双手,已经被绳子磨的血肉模糊了……。” “那时候开始,我就认定了,郁大哥也是我的好大哥。除了哥以外,他也是我另一个需要去爱的人。如果不是我心里已经有了阿峰。如果不是郁大哥当时已经有了晓彤姐。也许我会真的爱上他也不一定。他是个好男人。哥。我知道,你也很为难,宁姐的为人,我不想多作评价,毕竟你们在一起才是真正的相处。我说过,哥觉得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做妹妹的,不想去多加干涉什么。只是我希望,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正面和郁大哥发生冲突。我虽然不太懂生意上的事,但是这么些年,郁氏都已经要变成简氏了!哥!郁伯伯地下有知,也不会心安的。我们兄妹两,受郁家的恩惠不算小。你自己多思量思量把。我去看看阿峰。” 立明莉说完话,就拍了拍立明威的手背,站起身朝楼上走去。留下立明威独自一人,再次陷入了沉思当中…… 第一百五十九章 往事不堪回首 童小彤的女儿当年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在人世了,眼下这个牧兰芯又是不是真的不是郁世昌和她的亲生女儿? 想当年简宁在童晓彤去世后,就开始找一切的机会去接近郁世昌,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就是铁了心围着他转,想着他正是脆弱需要人安慰的时候。简宁本来以为男人就算痴情,人都没了,也不可能长情到哪里去。但不曾想,无论她如何悉心照顾郁世昌父女两,这两人都不买她的账。尤其是那个连话都还说不清楚的孩子,每次见到她就哭哭啼啼的,模样和见了鬼似的。郁世昌因为这个对她发作了几次,责令她没事不要去招惹孩子,声称家里有奶妈,不需要她过多的关心。 简宁为此恼羞成怒,本来郁世昌对她态度冷漠就已经让她心火难灭了。这么一弄,她更是由妒生恨。她反复地思量着自己的未来,认定了童小彤的离世是上天给自己的一次机会。如果她白白地放弃了,就太对不起自己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简宁不相信郁世昌会就此孤独一生,不再娶妻了。不说别的,就说郁家家族的诸多长辈,也不会同意。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不能当这个郁家少奶奶。 简宁思来想去,想得很是长远,她觉得如果自己真的和郁世昌结婚的话,那么势必会为他们郁家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但遗照郁世昌对童小彤的感情,和对那孩子的宠溺程度,简宁似乎都能预想到未来,自己的孩子一旦出世,会受到多么不公平的待遇。终于,她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简宁本来只是让人将这孩子卖到偏远的地区去,而就在她即将要发送命令的那天,她又看到郁世昌站在窗前发呆,男人的目光看向花园里的方向,锁定在一架秋千上面。郁世昌看得入神。丝毫没有感觉到房子里进了人。简宁不知道用了多少的忍耐力,才克制住要将手中的早餐直接砸到地上的冲动。 她颤抖着拿着托盘,默默地退出了房间。那个秋千,她亲眼目睹了好多次,郁世昌在那后面推着坐在上面的童小彤,两人如若无人世界,那般惬意,浪漫。情动之时,两人更是会在秋千旁边相互拥吻。简宁第一次随着童小彤来这里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一幕。也许就是那时候起。她就开始有了想把这个男人对于女人的那种宠爱占为己有的强烈念头。而她也更加确定自己在母亲去世后。回来香港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简宁回想着往事。想着自己所做的所有努力,又想到郁世昌对待自己和对待童小彤的天壤之别,泪水一粒粒地顺着脸庞掉在了厨房的地板上,她将刚刚要送去给郁世昌吃的食物全都倒进了垃圾桶里。一股难以抑制的闷气直冲上胸口。她从小到大都被宠大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母亲去世后,她在整理遗物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童小彤寄过来的信件和照片。在那当中,简宁发现了童小彤和一个男人的合影。 童小彤在信中称照片上的男人,是她的男朋友,对她很好,而且还详细地例举了照片中的男人对她所做的一系列的浪漫举动。看着照片中笑颜如花的表姐。还有她身旁无论什么时候都一脸深情的潇洒俊逸的男人。简宁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开始攀升。痒痒的,一下一下地挠着她的心脏。而照片中的那个男人,就是郁世昌。 几乎是没怎么过多的考虑,简宁就拿起了电话打给了很久都没有联系的姨妈,也就是童小彤的母亲。对方在电话里听了她说的情况之后。痛不欲生。在听了她说想把母亲的骨灰抱回香港安葬之后,更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姨妈更是在电话里安慰了她半天,说等她回香港之后,一定会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简宁回来了,姨妈也做到了电话里保证的那样,不仅如此,就连童小彤也心疼这个表妹,谈个恋爱,都总是把她带在身边,希望帮她多交一些朋友。由此,简宁认识了和童小彤还有郁世昌同为校友兼好友的立明威……而童小彤去世之后,她堂而皇之的自己带着行礼住进了郁家,郁世昌当时沉浸在失去爱人的痛苦之中,根本对此事就后知后觉。压根就没有注意。而当时管事的王叔,看简宁和童小彤的关系,也不好开口赶她离开。只是童小彤的母亲知道这事情后,多少觉得有些不妥,私下找她说过这事,可简宁却以孩子太小,需要她这个表姨来照顾为由,终于说动了这个善良的长辈。就这样,她就在郁家住了下来。 简宁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一步一步地朝着孩子的房间走去,她轻轻地推开房门,在门缝中,看着奶妈抱着童小彤的女儿,背对着门口,轻轻地摇晃着,嘴里不停地哄着:“小小姐,乖乖地睡吧,睡着了,就能做个好梦了!少奶奶这么好的人,一定会在天上保佑你的。你可一定要听话啊,少爷那么爱少奶奶,他又这么疼你,将来这郁家啊,就指着你了。瞧瞧,这小脸蛋长得多俊,长大肯定是个大美人!” 奶妈当年其实也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是童小彤的母亲从她父亲的远方亲戚家找过来的人。家境贫穷,但是手脚勤快,做事一点都不含糊。来了这里之后,就一直负责照顾童小彤,童小彤嫁到郁家之后,又随着她到了郁家。童小彤性格温良,身为主人,不仅从没有对她大呼小叫过,还一直尊称她为春姐。来这里的头一年,端午节她亲手绣了一个香包想送给童小彤,本来还担心是不是太寒蝉了。可当童晓彤拿到手里的时候,却很是高兴,对她表达了最真挚的谢意,奶妈更是为此受宠若惊。而童小彤也经常会给她塞点小礼物什么的。 奶妈对童小彤一家,不仅感激,更有感情。说是远房亲戚,其实已经远得没边了,若不是童小彤的母亲见她可怜,也不会把她找来。无论是郁家,还是童小彤家里。都不会缺这一个人手。如今童小彤去世了,她自然是把全部的关爱都放在了这个可怜的孩子身上。她只是恨自己这奶妈当得不合格,由于身体原因,她根本没有奶水可以喂给孩子。当初她嫁为人妇几年都没有为夫家生下子嗣,还因此被同样家境贫寒的夫家人嫌弃,尤其身在农村,各种流言蜚语更甚,她的处境被童小彤的母亲知道后,就帮她脱离了那个苦海,将她接到了自己身边。 而谁也想不到。童小彤母亲的一个善举。却无形中为日后真相浮出水面起到了极其关键的作用…… 简宁当时在门口偷看到这一幕场景。听着奶妈说的话,尤其是听到那一句,“将来郁家就靠你了”后指甲瞬间就掐进了掌心中。她有些激动地跑回了她在郁家的临时客房,坐在床上。眼神渐渐聚焦在墙上童小彤的画像上。良久过后,本来明艳动人的双眸终于变得浑浊,阴狠…… 也就是那个时候,她起了要把这孩子彻底解决的疯狂念头!只有这样,才能万无一失。更何况,童小彤是自己失手推下楼的,如果将来这孩子长大了。有一天知道了真相,那势必会为自己的亲母报仇,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除掉这个孩子,都是唯一的选择。妇人之仁,只会害了自己。从曾经身为黑道教会中人的父亲那里学来的真理,简宁对此深信不疑。 这些所有的事情,在立明威和简宁成为情人关系后。简宁逐步逐步地全都告诉了他。仿佛在自己的世界中,一个人背负的秘密太多,太累了。她迫不及待地想找一个出口,找一个人,帮自己分担。而立明威的出现,最大程度上,替简宁分化了身上的压力。 而当立明威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尽了当时自己最大的力量去阻止事态的恶化。他派了另一帮人从简宁找的那些人手中救下了孩子,可是他心底到底还是心疼简宁的。又担心孩子送回郁家之后,简宁日后一样会找别的法子来对付她。立明威左右为难之下,就让人把孩子放到了一家孤儿院的门口。 而在那之前,他还给孩子的体内注射了一种药剂,这种药剂对人日后的生活和身体健康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是会让人失去之前所有的记忆。但是它的有效期限还是个未知数,根据个人不同的体质。记忆的复苏也会经历不同的时间,有的人也许一年两年,有的人,也许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这种神奇的药剂是各个国家不同的高智商人才共同自发建立起来的,一个秘密地下俱乐部中的一位医学人体狂热分子研发出来的东西。立明威上学时期就是那个俱乐部的成员,和那人刚好关系不错。他在询问了药剂是否有什么严重的副作用,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之后,就下手了,他后来也问过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可是却又给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或者是怕孩子醒来之后,看到一个陌生的世界,会恐惧?或许是担心简宁之前的作为已经被这个小不点都记在了心里? 只是立明威万万没有想到,后来简宁竟然告诉他,那个孩子已经死了!他震惊之余却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他明明是坐在车上亲眼看到孤儿院的人把那孩子抱进去之后才放心的离开的。 死了?为什么?可当简宁告诉他,是她第一次派去的人,为了能拿到后续的赃款,竟然不辞辛苦地暗中查找那孩子的下落,终于在一家孤儿院找到了她,并且替她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之后,立明威当时硬是强压下了鼻头的酸涩之意。他虽然行事特立独行,颇为乖张,却并不是恶毒之辈。何况这孩子还是自己救命恩人的孩子!自己和简宁苟合,他已经觉得很不舒服了。如今身上又莫名其妙地多了一条人命! 立明威当时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但是在简宁面前,他忍住了心底的悲痛和惋惜,乃至自责。他甚至开始从简宁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恐惧。可简宁眼泪涟涟地和他倾诉了心路历程之后,他又陷入了迷茫当中。这个女人的一颦一笑,总是莫名地给他以致命的吸引力…… 而眼下,无论牧兰芯到底是不是那个孩子,立明威如今都高兴不起来。一直以来,他都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在维护着简宁,他不想让任何人伤害到她,可是突然间他发现。所有的伤害源头,都是从简宁这里开始的。立明威在台北和立明莉相处的这几天,兄妹两谈了太多,一脉血亲,彼此为对方真心着想的那种感情,是他在简宁身上体会不到的。于简宁而言,仿佛他只是一个特级的任务处理系统。即便是发生了那种关系,回忆起来,又有哪次,简宁不是在事后对他有所求。 当然。也不能完全否认简宁对自己的感情。但是这种感情。大多数的时候是一种索取,是一种依赖。依赖这个东西,有时候是一种对人的信任,但有的时候。也可以解读为利用…… 那日他没和简宁打招呼就去了台北找立明莉,却在事后还是担心起简宁的处境,替她拿了一个主意,给她发了短讯。让她暂时能够轻松一点。而立明威也是算好了时间,知道起码在自己回香港之前,不会再有人明目张胆的去跟踪简宁了,有了警方的介入,无论是什么来路的人,都不会明目张胆地去和政府对着干。 而他去台北。也并不是简单地为了散心。而是为了方忠义的事情。立明威自己也没有想到,因为调查颜一和方忠义的事情,竟然无形中查到了当年方忠义和陈怡芬,还有秦风之间的关系。当年立明莉忽然之间敲开了他的房门,一把抱住他。就开始向他哭诉,最后又哭着求他,一定要帮帮那个她爱的男人,声称那个男人做生意欠了巨款。被人追债追的一身是伤。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没命的。立明莉说自己有心无力,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他帮忙。 立明威是打心眼里疼这个妹妹,看她哭得可怜,心疼不已。也顾不上问他们当时到底是什么关系,就答应会帮她解决。立明莉离开后,他苦闷不已,因为立明莉所说的那笔巨款,对他而言也并不是拿不出来。但是他多年的辛苦,就要这样为了一个陌生人全部付诸流水吗?虽然他是真的心疼妹妹,但他毕竟只是个凡人。如果他和同梯的郁世昌有着一样的身家背景,他也不会在乎。可他的钱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赚回来的。 简宁当时看出了立明威那些日子总是心不在焉。就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立明威禁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犹豫着把事情说了出来。而简宁却是眼睛转了几下,就很快地帮他出了个主意。只是那主意一出,立明威当时眉头就紧紧地锁在了一起。原来简宁给他说了一个故事,是简宁的生父给她说过的一件事情,大意是说,他们帮派中的一个人,私吞了一批货物,后来自己整了容,又找了一个替死鬼。让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而那个人,却携带着巨额赃款出逃到国外,过了十几年的神仙日子。直到他染上了怪病,临死之前,想要认祖归宗。才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简宁给立明威的提示再明显不过,只是立明威始终心里都没底,再说黑道中的事,大多都是传说,不能作为现实生活的参考,况且,哪里去找那个替死鬼。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所以当时,他也只是把简宁的话当作一个故事听听罢了。而让立明威万万没有想到的,简宁竟然让他去问立明莉,那个男人是什么血型。而得到答案后不久,简宁就给立明威提供了一整套完整的作案计划。她不仅找到了一个和立明莉所爱的男人相同血型的人,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个男人已经病入膏肓,将不久于人世。而且未娶妻,膝下无子无女。只有一个尚在人世的老母亲。简宁说动那个男人,给了他一大笔费用,将那笔钱打到了他母亲的户头。 随后简宁又买通了医院的医生,和那人一起谈妥了秘密地实行安乐死的决议。癌症晚期的病人,本来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所有人都不会去怀疑什么。而在他死后,就可以将遗体从医院接走。到时候简宁再以帮忙办理丧事为由,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利用这遗体做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而那时最关键的是,立明莉口中的那个她所爱的男人,是否愿意配合这些方案。 而当立明威去找到立明莉仔细询问相关事情的时候,得到的答案竟然是,那个男人有女朋友!她立明莉只是纯粹的单恋!立明威对此大为震怒。认为她是被人耍了,闹着要去找那男人算账。立明莉当场就跪下来哭着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立明威强忍怒气,直截了当了告诉了她,简宁和自己商量的方案,已经眼下事情已经办到哪一步了。 第一百六十章 兄妹情 立明莉当时听了立明威的话之后,震惊得眼泪都收了回去,但是她知道,他想这么做,全都是为了自己,所以她实在是没有权利去表现自己的善良!又或是表达她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立明威的经济情况她是知道的,如果倾囊相助,秦风的那笔钱应该是可以还上的。可是她又有什么权利做出这种要求。立明威虽说是自己的亲大哥,可他有自己的人生要过,将来也要娶妻生子,养家糊口。更何况这么多年,大哥对自己付出的也够多的了。她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在这方面有所异议。 她相信,如果是自己出事,立明威一定会放弃一切地来帮助她。可秦风于立明威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人!没有半点感情基础,人之常情,无论是谁也会权衡一二。 而帮秦风再次从正常的渠道去借贷款就更不可能了。借了钱谁还?秦风若是能让资金回笼,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即便现在立明威帮他筹到资金,也不过是拆了东墙去补西墙。而且,短期以内,秦风是不可能有偿还能力的。那么届时,所有的资金投放人都会来找立明威的麻烦。那和从他自己兜里掏出钱来又有什么区别? 最终,兄妹两彻夜长谈之后,立明莉内心挣扎了半天之后,还是红着眼睛同意了立明威的建议和方案,对她口中爱着的那个名叫秦风的男人,注射失忆性药剂,就如同他曾经给童小彤的孩子注射药剂一样。目的,都是让这些人失去之前的记忆。然后,所有后续的事情,立明威会去处理,他会把立明莉和秦风送出香港,剩下的,就要靠立明莉自己去努力了。 想当初。他和简宁联手策划的,为了帮助秦风,确定地说,为了帮助立明莉的事情解决之后。看着由于注射了药剂还处在昏迷中的秦风。立明威才想起问立明莉是怎么认识此人的。立明莉回答说,是有一次她在路边等车的时候,被一个骑摩托车的流氓抢劫,一把夺走了她手中的包就开车疾驰而去,而那一幕正巧被当时路旁边准备上车的秦风看到了,他路见不平,喊着让她快上车,随后就开着他自己的车加速全力地追上了那人…… 从那以后,立明莉就对秦风有了好感,后来得知他现在正在自己创业后。对他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即便是后来知道他有女朋友,还是忍不住地想要去靠近,以朋友的身份。按立明莉的话说,哪怕是多见上秦风一面,她都觉得高兴。 直到秦风在她面前闷不做声地喝闷酒。还有她看到他脸上那遮挡不住的伤口时,立明莉才察觉到事情不对,追问之下,秦风说出了当下的困境。其实立明莉在秦风眼里,不过是个普通的打工妹,和她说这些,也不可能是有所图。无非就是和好朋友吐吐苦水罢了。所以对于立明莉听到自己说的话之后沉默不语的表现,秦风也不以为意,只是没想到,立明莉当时虽然闷不做声,回家之后却开始绞尽脑汁地想法子,她把自己所有的存款拿出来清算了一遍之后。才发现于秦风口中的那个数字而言依旧是冰山一角。 无奈之下,她只有求助于立明威…… 立明威暗地里调查方忠义,知道了他当年和秦风的关系后,吃惊不已。当年,由于时间紧迫。立明威并没有对秦风除了财务方面之外的情况进行调查。他也只是听立明莉说,秦风本来是有个女朋友的。而女朋友这个字眼,对于立明威来说,并不是那么神圣。人死了,感情自然不在了。基于这种心理,他甚至连秦风那个所谓的女朋友,都没有做任何的调查。 立明威对这些统统都没兴趣。就如同在立明莉对秦风的女朋友产生了那么一丝愧疚的时候,他安慰她时说道的那样,秦风如今自身难保,或许他那女朋友早就厌倦了,也许他们这么做,那个女人正好有个正当的理由摆脱眼前的生活。立明威按照自己的逻辑和对世界的认知去想当然地认为一切。 而他当初更不会想得到,秦风当初的正牌女友陈怡芬为此,活在了阴影中十几年,从而也令方忠义与她一直保持着一种压抑的,怪异的男女关系。似亲情,却又不似亲情。立明莉当年的“一往情深”,自己的“护妹心切”。无意中令这两个无辜的人背负了沉重的感情枷锁。 立明威在了解到这些情况之后,对方忠义产生了一丝丝同病相怜的感觉。对其的防备和敌意也降低了那么几分。或许是方忠义多年以来未娶,为了一个到底爱不爱自己都不清楚的女人付出了这么多年,以至于他至今都孤身一人的这种经历给打动了。之所以能打动他,是在于立明威从方忠义的事情上,看到了自己多年以来的影子。他对简宁又何尝不是如此。 但是,立明威没有为此后悔,无论如何,对方忠义这些人的一丝丝愧疚和不忍,还远远不能取代他与立明莉的那种生死相依的感情。为了简宁,他可以变得卑鄙。他可以在背后,把风光都给这个女人。甚至不在乎外界对她的评论和骂名!只要简宁想要的,他就尽可能地去满足。 但是他很少去理会这些东西对简宁而言到底是好还是坏。对她的人生到底是有帮助,还是会害了她。他只是一味地帮她处理问题,解决麻烦。隐瞒罪恶。但他对立明莉这个亲妹妹则不同。他对她的保护深入到了身体健康,金钱名誉,外在内在种种边边角角。他在简宁面前,只有哄劝,听从。而对立明莉,则多了许多的真实,该指责的时候就指责。也教会了她许多趋利避害的东西。 其实立明威有时候觉得,他对简宁的感情,并不能简单地称之为痴情。骨子里头一些偏执的东西,只有他自己能明白。只不过是恰好这么多年,没有别的女人让他有那种欲望罢了。简宁吸引着他,让他欲罢不能。但如果说让他为了简宁牺牲一切,他还是做不出来的。比如说,立明莉的幸福和人生! 立明威至今都忘不了。八岁那年,当他又一次惹得继母生气,那恶毒的女人握住鸡毛掸的羽毛,将后面的坚硬握柄朝他身上大力地挥过来的时候。只有四岁多的立明莉几乎是扑过来替他挡住了那一下。而她却硬是忍住了痛呼声,娇嫩的小胳膊瞬间就起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红梁。也就是那一刻起,立明威彻底地被激怒了。他本来跪在地上,见此情景立刻从地上抱起立明莉,把她放在沙发上坐下后,就一步一步地逼进那女人,从她手中夺下了鸡毛掸,满房子追着她跑。只把以前的委屈和怨气全都撒了出来。直到那女人披头散发地赖在地板上哭天喊地,他才愤愤地扔下了手中的“凶器”,拉着立明莉的小手离开了家…… 当时正值冬季。兄妹两虽然穿着衣服,但到了夜里却还是寒意难抗。尤其是只有四岁多的小明莉。一张小脸冻得通红,鼻涕不停地从鼻孔里冒出来。立明威一边拉着她,时不时地拿自己的袖子给她擦着。直到她终于忍不住哭着对他说:“哥哥,不擦不擦……疼。” 他才再也忍不住地在马路上抱着她哭起来。能不疼吗?那么柔嫩的小鼻子。衣服做工那么差,恐怕再使劲一点,连皮都会擦得破了。可是他们身上的这些衣服都是那个恶毒的女人给他们兄妹两置办的。父亲每个月都是按时给这个女人一笔生活费,所以他们兄妹两的花费自然也都是一起给了她的。而父亲却因为长期投身于他所热爱的科研事业当中对这些琐事疏于关心。立明威的生母在生立明莉的时候难产去世后,家里的保姆莫名其妙地摇身一变,成了他和刚刚才出生的立明莉的继母。 年幼的立明威曾经问过父亲,为什么要娶那个女人。父亲的回答是,他没有时间去照顾他们,他的工作,是一项非常神圣的事业。他不能浪费国家这么多年来对他的培养。把此后的人生全都捆绑在家常琐事中,父亲当时搂着他,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小威。爹地现在所在的团队做的所有事情,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去做的。可是爹地很爱你和小莉。如果不找个熟悉的人来照顾你们,我就没办法全心地投入在工作当中。这样一来,将会连累其他团队的成员,也有可能造成巨大的损失和失误。爹地之所以会娶小阿姨。就是希望她懂得感恩,然后反过来也会对你们更好。你能明白爹地的苦心吗?” 以立明威的年纪,当时并不能完全理解父亲的意思,但是又似懂非懂,印象中的父亲,总是很忙碌。但是只要出现在他和立明莉视线范围中的时候,总是温文儒雅地微笑着。眼神中都是满满的宠溺。立明威和立明莉那时候最开心的事,莫过于父亲每次回到家中时候,他们兄妹两一前一后地扑过去,而父亲总会稳稳地接住他们,然后一手一个地把他们楼在怀里,三人个笑成一团,哪怕更多的时候,父亲依旧是在书房里度过的,但小小年纪的立明威和立明莉只要手拉着手,站在走廊上,看着书房的灯光,也会觉得莫名地心安…… 父亲太过善良,所想之事太过美好,小阿姨并没有如他所说,不仅没有因为感恩所以对他们兄妹两更好,反倒是学会了两面派的演戏…… 那一天,立明威和立明莉在外面流浪了三个多小时,直到遇到一位卖烤红薯的好心的大叔,看到他们这幅样子,大发慈悲地叫了车,出了车资,让司机将他们送回了家。回家之后,那女人明显地慌了,雀占凤巢,本来她就有很深的自卑感,而这种自卑感又在过于强烈的目的性中变了质。她通过训斥,责骂,乃至于动手等等手段,想在立家树立威信。但这种威严和强势只是她强装出来的表象。实际上,这个女人的内心,从来都是胆怯的。丈夫总是不回家,她除了在金钱上得到的报酬和名义上和之前不同。其它的部分,和做保姆的时候,又有什么分别? 当她发现立明威兄妹两不见了的时候,慌得六神无主地在客厅里来回地踱步。她也象征性地出门在周围走了一圈,只是十分钟不到,就被冻得回家了。如果丈夫这个时候回来了。势必会为此对她大动肝火。能得到这个婚姻,她太清楚是因为什么!正在她急的火气火燎的时候,立明威拉着立明莉的手回来了。那女人当时本来想发作,想对着这两个孩子怒斥一顿!却在看到立明威那充满恨意的眼神时。将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吞了回去。眼睁睁地看着兄妹两迈着小脚丫子上了楼。 若不是心疼立明莉的身体,立明威当年可能被冻死都不愿意主动回家的。他想去找外婆,印象中,外婆是很慈祥的,也很疼他。只是自从母亲过世之后,他就再也没去过外婆家了。该怎么去?他并没有概念。更何况,出门的时候,他也遗忘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他没带一分钱!就算是要离家出走,难度系数也太大了!就这样。他在卖红薯的大叔提出要帮助他们的时候,乖巧地低着头,一声不吭。大叔以为他是被吓坏了,冻傻了。还不住地摸着他的脑袋安慰着他。其实他那小脑袋瓜子里却是在盘算着,若是有下一次。他一定提前计划好一点。起码带足了盘缠再说! 在立明威十五岁那一年,父亲在南非感染了hiv。政府为了挽救他的生命做出了一切的努力。终于,父亲在最后一次病情恶化出现状况时,医生奋力抢救了他一个多小时后,还是无力回天。立明威傻傻地看着父亲在重症监护室里,垂下了因为病情而瘦骨嶙丁的手掌。而旁边监护仪上几乎更快的波形显示也是让在场的医生都惋惜地摇着头…… 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情景。立明莉痛哭出声,而立明威也是握紧了双手,红了眼眶。这个在他们生命中形象高大,甚至有些仙骨侠情的男人,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对于父亲对他们的忽略,兄妹两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太过怪责。因为父亲那样一个不善表达感情的人。每一年兄妹两的生日,他却会记得很清楚,无论有多忙,都会抽出时间给他们过生日,亲自为他们挑选礼物。所以。父亲的爱,是内敛的,深沉的,并不是因为平时相处得少,就变轻了。相反,正因为如此,兄妹两对于父爱才格外珍惜。 丧礼办完之后,父亲的律师,宣布了遗嘱,由于他们兄妹两都未成年,所以他们的监护权就被转交给了郁世昌的父亲,郁清海。父亲和郁清海关系匪浅,本来一个从事的是科研工作,一个从商做生意。看起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的两个人,却因为一次意外的打抱不平的抓小偷事件结识了。立明威的父亲起初本来觉得商人满身铜臭味,对郁清海不太待见。但随着交谈的深入,却发现郁清海虽然是个商人,却不乏人文浪漫和洒脱的气质。对于金钱,看得也不是很重。又了解到他之所以选择做生意这条路,也是为了继承家里的事业。而他本人,是非常崇拜在科研,历史,文学方面有造诣的人才。 而立明威的父亲,恰好就是科研方面的高级人才。郁清海也是长期在勾心斗角的金钱圈子里打转的人,乍一遇到这种清心寡欲的神人,不仅是羡慕,更有些崇拜了。两人在随后的岁月中,逐渐地成为了挚友。两人默默地来往了长达七年的时间,只是因为立明威的父亲不喜场面上的事,所以没有出席过郁家举办的任何一次宴会。以至于郁家所有的亲朋好友都不清楚郁清海还有这样一个朋友。二人每次相约,不是品茶,就是垂钓。颇有些琴瑟和鸣的感觉。 而郁清海在得知好友染了重病之后,也是尽了自己一切的能力去挽救这个,他恨不得能够早认识十年的好友的性命。 立明威到现在还记得,当初郁清海从病房里走出来之后,楼着他和立明莉说的那番话。 “好孩子,别难过,以后uncle会照顾你们。你们的爹地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你们应该感到自豪!我相信,以后你们也会让他以你们为荣……” 本来政府这么多年来颁发给立明威父亲的高额奖金,累积起来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了。可偏偏父亲不是一个满足于现状的人,这些年来,他把大部分资金都投入到了热爱的事业当中。毕竟,很多想法都是雏形,政府和相关部门在没有看到必要的价值之前,不可能任凭你几句话,就批给你大笔的科研资金。 而立明威十一岁那年,当初嫁进门的保姆就因为不堪忍受有名无实的生活,对父亲提出了离婚。父亲当时去问立明威兄妹两的意见,问他们,如果阿姨离开了立家,他们是会高兴,还是会不高兴。立明威当时冷冷地说:“她在不在,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 第一百六十一章 洗涤不清的感情 也就是这么一句话,父亲很快就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并且把当时大部分的存款都给了那个女人。如此一来,父亲留给兄妹两的,除了一套房产,也所剩无几了。 再后来,兄妹两就跟着郁清海去了郁家,也因此认识了郁世昌。郁世昌家教良好,品性纯良。立明威因为和他年纪相当,很快就成为了朋友。而郁世昌也是把立明莉当作了妹妹一般去照顾。更难得的是,郁世昌年纪不大,心思却极为缜密。他不仅从没在立明威兄妹两问起过关于他们父亲的事情,更是私下里嘱咐佣人不要议论关于他们兄妹两的任何事。违者严惩不贷。而这些,都是立明莉偷听到以后告诉立明威的。也是从那之后,他对郁世昌多了一份信任和感激。 老天无情,郁清海在立明威和郁世昌同时进入大学的那一年,突发脑溢血病逝了。那么健朗的一个人,说没忽然就没了。在那个时候,立明威虽然伤心难过,但更多的是对于自己和立明莉未来的担忧。毕竟当初父亲委托的是郁清海,如今他人已经不在了。他们继续在郁家待下去,又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郁世昌以前对他们好,可以后呢?难说! 立明威并不是觊觎郁家的财产,也不是怕离开郁家就没活路了。单说钱的方面,他并不是太担心,有父亲之前留下的房产作后盾,他们兄妹两目前的生计怎样都能熬过去。立明威只是不希望在父亲去世后的这把保护伞忽然之间没了,他自己也就罢了,可立明莉才十四岁,如果这个时候他们离开郁家,立明莉身为郁青海干女儿的身份,势必会遭到嘲笑和指点。女孩子脸面薄,他不想看到妹妹再受到任何伤害。 而郁世昌在王叔的帮助下,办完丧事之后,似乎看出了立明威的顾虑。有一日领着他们兄妹两去了墓地,在郁清海的墓前,对他们说,只要他们愿意。郁家是他们一辈子的家。将来,立明莉出嫁,他将会以郁家自己出嫁女儿的规格帮她操办婚事。而立明威,如果他愿意,他可以与之共享郁家资源和财产,两兄弟联手把郁家发扬光大…… 立明威对这段记忆,尤为深刻,这也是他和简宁每每苟合之后,他想起来最多的一个画面。每到此时,他就会痛苦地闭上眼睛…… 所以。立明威和立明莉的感情,和普通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的那种感情,是有天壤之别的。他们共同经历了太多的波折和苦难。在这个世界上,若说有什么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算计自己,那立明威心中的答案肯定是立明莉了。 所以立明威并没有把方忠义和秦风这些事情告诉简宁。他不愿意连立明莉有一天也变成他们手中做事的筹码。那段日子他被简宁催促地头皮发麻,为了调查牧兰芯的事,他还是把这个秘密丢了出去,诱导方忠义承认了牧兰芯不是牧家人的事实。可却忽略了另外一件事。当他自己在威胁别人的时候,实际上,也落入了对方的视线当中。 立明威当时本来是想诱导方忠义朝另外一方面去想,秦风当年。很可能是为了逃债,自导自演了一场悲剧。而他,掌握了一些证据,并且知道秦风的下落。一旦方忠义惹毛了自己,他就可以把这些东西公诸于世,到时候。秦风将会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日不说,还将面临刑法的追究!以他对方忠义性格的了解,他觉得方忠义必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曾经的好兄弟落得这个下场。 可他事后却又忽然想到,以方忠义和颜一的关系,颜一必然会知道这件事情。到时候一旦颜一插手。事情就难办了。立明威并不是怕自己当年做的事情被揭发出来。更多得是担心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害得立明莉丢掉了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所以,他才会被那种紧张感驱使着,立即订了去台北的机票。 而当他看到立明莉夫妻两相处的模式后,更是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件事的真相被揭露。只是这个自己丢出去的诱饵,要到底怎么收线。他暂时还没有想到万全之策。这是迄今为止,立明威自认为自己做的最失败的一件事。为了帮简宁,他冲动得差点暴露了立明莉。所以连带着对简宁也有了一丝恼怒。 在台北的时候,当他提出回香港之后,立明莉说自己好久也没去香港了,想和他一起回去看看,就当旅游了。而身为其丈夫的秦峰也恰好刚刚忙完手上的事情,可以跟着轻松一下。所以听了妻子的提议后,立刻笑着附和表示自己也乐意同行。立明威本来心里是不愿意的,因为他不确定秦风的出现,会不会引起什么风波。 但是他转念又一想,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秦风对当年的事情早就不记得了,而且早先已经整过容了。和他从前的照片对比,任凭是谁,也不会看出来是一个人。 既然如此,何不大大方方地让他们出现在公众面前,一来可以试验方忠义等人是否对现在的秦风有所反应。毕竟,如果方忠义和颜一等人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关于秦风的事,他总是在台北也不是个事,立明莉他们待在自己身边,还放心些。二来,他暂时不是那么愿意去找简宁。有立明莉他们在这里,他有一个借口可以推辞一下。 立明威并不是心里没有简宁这个女人了,直到现在,他除了她,依旧无法对别的女人动心。只是,那种感觉,不如从前那么歇斯底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种炽热的爱意,不是那么猛烈了。如同手执一块崭新的手帕,不断地替人抹着眼泪和鼻涕,却从不清洗,等到终于想起来要去清洗的时候,却在岁月的河流中蒙上了污垢,怎么也洗涤不清了…… 这天,黎荣光在别墅里正和林顺下着象棋,本来在一旁观看的林山看得有些百无聊赖了,左右瞄了瞄。看到两个“大人”对自己都不理不睬的,也许是他还是觉得大人们正在做什么严肃正经的事。倒也乖巧地没有出声打扰,表示自己的不满。他只是嘟着嘴四处地观望着周围的环境,随后好奇地挪开了脚步……而全神贯注地林山立刻就察觉到身旁的动静。头也不抬地开口说道:“小山,不要乱跑。” “……”林山抱着玩具冲锋枪听到林顺的呼唤后,有些木讷地愣在原地停住了脚步,侧身扭过头看着林顺。 黎荣光见此情景,笑着摆摆手:“小山乖,去玩吧,爷爷这里很安全。不要学猴子去爬树就行了,啊!去吧去吧!” “爹地……”林山听了黎荣光的话,两眼瞬间冒出了光彩,只是最终他还是悻悻地瞄向了林顺的方向。想要再次征询他的意见。 林顺看向对面黎荣光对他使得眼色。心里也觉得自己似乎太苛刻了。这会林山那一声拖着尾音的称呼,带着撒娇的意味和委屈。他只能缓缓地说道:“去吧,要听爷爷的话,不要在院子里爬树,这里房子多。不要乱跑,迷路了,爹地和爷爷都不会去找你的。知道吗?” “小山…知…道。爷爷……爹地…拜…拜!”林山一手抱着玩具,一手在胸前摆动着手掌,兴奋地跑了出去。 而林顺和黎荣光见次,都是收回了目光相视一笑。继续在棋盘上大战起来。而这两人并没有注意,本来已经跑出了客厅入口。想要去院子里玩耍的林山,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一手塞进了嘴巴里,抬头望着拐角楼梯若有所思……爷爷上次说他家里有好多的糖果,还有好多好吃的。他是不是去找找? 全神贯注地投入在战局里的林顺,因为刚才已经放下心来。这一次并没有发现那一边,林山已经蹑手蹑脚地自己上了楼…… 半个多小时之后,当两人又下完一局之后,林顺见黎荣光抬手捶着自己的肩膀,连忙开口说道:“黎叔。今天就到这里吧。您也休息一下。” “恩。阿顺,你……” “啊…啊…爹地!爹地!” 黎荣光的话还没说完,楼上就传来了林山歇斯底里的哭喊声,林顺和黎荣光的脸色瞬时都变了,林顺碍于礼数硬是控制住没有第一时间朝楼上冲去,而是先看向了黎荣光,对方冷喝一声:“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看看孩子!” 林顺这时候才迅速地朝楼上奔去,黎荣光随后也叫了陈妈过来扶着自己,用尽量快一点的步伐上了楼。而在这期间,林山的哭喊声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当林顺奔到林山声音所在地的时候,只见林山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在黎荣光的卧榻旁边的墙角处,浑身颤栗不停。嘴里不停地叫着:“爹地……爹地……”眼神空洞无助。又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吓得失去了神智……” 林顺见次情景,胸口不由得一紧,大踏步的上前,蹲下去搂住了自己的儿子,拍着他的背哄劝道:“小山不怕,爹地在,爹地在。” “阿顺,出什么事了,小山没事……吧?”黎荣光带着些喘息的声音传了过来,只是他话说到后面却忽然卡了一下壳,因为他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地板上的一张照片上。一瞬间,黎荣光心中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眼神里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意味,身子更是不自主地晃了晃。陈妈搀扶着他,惊呼道:“老爷,您怎么了?” 林顺因为顾着林山,并没有在黎荣光出声的第一时间就站起来迎接他,这会听到陈妈的呼叫声,才反应过来,连忙放开林山,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去查看黎荣光的状况,而这时他也终于看到了黎荣光的眼神,顺着那复杂的视线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地板,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在离林山不远的地方,散落着一张照片。林顺迟疑着再次蹲下去,将照片拿了起来。只是看了一眼,他就诧异地望向黎荣光:“黎叔,这不是?” 黎荣光这才回过神来,并没有理会林顺的问话,而是拄着拐杖,轻轻地推开了陈妈的手,走到床边坐了下去。而这个位置,也是离林山最近的位置。他坐下去之后。就伸手摸了摸林山的头。目光里有惋惜,又象是忽然陷入了往事的追忆…… “没想到这个在旁人眼中的傻孩子,却比任何人都要灵便通透。这张照片,这么多年来。没被任何人发现过,今天却被他找到了。陈妈,给叶医生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是,老爷。” 陈妈离开房间后,林顺这才去到了林山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伸手一下一下地继续在他背上安抚着他的情绪,眼睛却是看向了黎荣光,继续疑惑地问道:“黎叔。你为什么要留着那张照片?倪芬当年做了那样的事,害的大哥和嫂子婚姻破裂,而且他们出车祸,也是因为她间接造成的。你不是很恨她吗?怎么还留着她的照片?如果阿晋知道了,一定会难过的。“ 黎荣光神色变了变。缓缓回道:“我知道,我也恨她,否则当年就不会把她们母子扫地出门。只是毕竟这丫头,是我一手带大的,后来我曾经反思过,她变成那个样子,是不是我教育的失败。是不是我没尽到当父亲的责任。阿顺。我知道你对你大哥感情很深,对她必定是十分痛恨。可是我和你们不同,我恨她,是因为…我这心啊!实在是太痛了!从把她带回黎家的那天开始,我对她就视如亲女。怎么会料想到她会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如果我早一点洞察到她对你大哥有那样的心思,或许当年的悲剧就不会发生。留着她的照片。一是对于这份父女情的缅怀,二来,是提醒自己,当年的失败。不过……阿顺,小山怎么看了照片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倪芬在黎家的时候。小山最大不过才三四岁……” 黎荣光说到后面,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再次锁定到林山身上,狐疑地问道。 林顺经过他这么一提醒,也瞬间反应过来,脑海里开始飞速地搜索过去的记忆。难道是倪芬当年欺负过年幼的林山?回想起来,当年林山没有发怪病之前,确实是伶俐可爱,黎家上下都对其爱不释手。惟独倪芬对他不太感冒。他记得有好几次,林山屁颠屁颠地想要和她讨个抱什么的,她都表现的不太耐烦……这么想起来,两个人不对盘是有可能的。只是这都多少年了,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那林山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些。 林顺想到这里,自己摇了摇头,似是推翻了刚才的推测。黎荣光见他的表情一直在变,开口问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林顺随后把刚才自己回忆起来的事情说了一遍,黎荣光听了之后也认为不太可能是因为那么一些小事。如果真的因为那样,那林山的心胸未免也太狭窄了,可是很显然,小山这孩子,虽然有些痴傻。但性格却乐观善良。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理由和原因,让林山此时此刻看到倪芬的照片反应这么激烈呢?而且,他不是傻吗?怎么记忆力这么好?这照片可是十几二十年了。他当年那么小,怎么就能记得这般清楚?还是他认错了人? 黎荣光和林顺交流着意见,一连串的疑问占据着二人的大脑,林顺忽然间把照片递给黎荣光:“黎叔,先把这个收好吧,千万别让阿晋发现了。” 黎荣光点头,接了过去:“这东西,我一直放在衣服里。那件衣服我许多年都没有穿过了,一直放在衣柜里,我的东西,黎家的人是不敢随意翻动的,阿晋那小子倒是敢,只是他没兴趣。这次来香港,我带了过来。想不到小山这孩子竟然把这东西给翻了出来。我猜啊,他肯定是想看看这柜子里是不是藏了什么玩具,或者吃的东西……” “应该是。”林顺的心情也轻松了些,无奈地笑了笑。黎荣光的猜测,十分合理! 黎荣光说着话,他就慢慢地走到了衣柜前,当着林顺的面,将照片再次塞进了一件外套的内衬口袋里。 又过了十来分钟,叶无夜和黎晋西同时赶到了别墅,陈妈在电话里没说清楚,只说黎荣光让叶无夜赶紧过去一趟。弄得叶无夜以为黎荣光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第一时间就先通知了黎晋西,等二人看到房间三个人的阵势时,有点摸不着头脑了。黎荣光和林顺,一左一右,一个坐椅子,一个做床边,将始终坐在地板上的林山围在中间。而两个大人的目光都越过林山,彼此聊得热火朝天的,时不时地还笑出声来。这情景也太诡异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王对王的谈判 叶无夜率先打破了沉默:“老爷子?您这是唱的哪一出?你们这是在排戏?” “爷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黎晋西的观察要仔细些,刚刚在门口,他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林山,而他的表情,和上次自己见到的那种纯真痴傻有所不同,但具体有什么不同,一时间他又说不出来…… 林顺听到声音后连忙站起身来:“叶医生,阿晋。” “林uncle。”黎晋西和他打了招呼,叶无夜也是笑着点了头,算是打了招呼。 黎荣光看到两人,瞪了叶无夜一眼:“我叫你过来,你怎么把阿晋也叫来了。你不知道他工作辛苦吗?你这小子,我找你办点事你还要先去和他汇报吗?哼!你们也真是兄弟情深了!” “爷爷,你误会了,夜是担心你的身体,所以才通知了我。”黎晋西有些好笑地解释着。 叶无夜也是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口中却是说道:“老爷子,您老圣旨一下,我可是立马放下所有的事情就跑来了,您还这么冤枉小的,我实在是……” 他之所以能这么调侃,是在于通过察言观色,他已经确定黎荣光此时此刻并没有大碍。只是身体肯定还是有问题的,不过这个并不是急症。而是多年以来身体的隐患累积起来的问题,需要长期的调理和治疗。但现在,并未病发。如果他看到黎荣光的情况不对劲,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这个闲情逸致来逗趣的。 “好了好了,快给我打住吧。阿晋,我没事,你回去忙你的。是小山这孩子,刚刚不知道怎么了,忽然间大喊大叫的。我担心他有事,阿夜,你给他瞧瞧。” “原来是这样。那我先回公司了。”黎晋西临走之前与叶无夜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就消失在门口。 而叶无夜也在林顺的帮助下,将林山从地上劝说起来,去了另外一间客房躺下。黎荣光则留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叶无夜打开随身携带的医疗箱。拿出了听诊器,按在林山的胸口认真聆听起来。 “林先生,刚刚老爷子在,我不方便问,现在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知道这类病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发病。如果不找到病源,那么他的病就很难根治。”叶无夜犹豫再三后,还是开口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刚才我和黎叔在客厅下棋,小山自己去玩了,等我们听到动静上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林顺并没有对叶无夜说实话,毕竟他和黎晋西的关系太好了。如果把事情告诉他。他一定会私下去告知黎晋西,到时候一旦引起黎晋西和黎荣光爷孙两之间的误会,就不好了。但是叶无夜的话不无道理,也许这么多年林山的病无法根治,就是因为病源没有找到,那么,倪芬会不会就是那个病源呢?难道当年在她和儿子之间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问了,他没有大碍。休息休息就好了。只是最近要注意他的情绪,不要做让他感到反感的事,也不要违背他的意愿。他怎么高兴,怎么随着他来。能做到吗?”叶无夜直起腰身,对林顺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叶医生。”林顺连忙朝叶无夜致谢。 “那我先离开了。麻烦你稍后转告老爷子一声,我就不过去打扰他休息了。” “好,我送送你……” “留步,这里我熟的很,你还是在这里照顾他吧。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让他一个人待着。”叶无夜的眼神投向床上的林山。林顺听到这话后,也就不再执着了。感激地再次对叶无夜点头。 反手关上客房的门,叶无夜的眼神变了变,缓缓地挪动步子,从走廊走向了楼梯,短短的几十秒时间,他的脑海里再次回忆起刚刚林顺在回答他问题时的种种诡异表现。林顺一定有事没有说出来。只是自己又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人家自己的儿子都不上心,自己已经尽到了医生的职责了,剩下的事情,他可管不着了。不管林顺有什么苦衷,那也和他没关系。只是这事情,他还是得和黎晋西说一下。毕竟林山突然发病,是在黎家别墅发生的事情。 而黎晋西从别墅离开之后,并没有回公司,因为他在路上,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挂了电话之后,他打转方向盘就朝着郊外驶去…… “颜总,今天怎么这么好的兴致,居然想到要约我喝茶。”黎晋西坐在颜一对面,翘着腿,冷静地看对对方问道。眸子里却迅速闪过一抹犹疑。 颜一伸手朝杯子里斟茶,嘴角勾起:“黎总,找你过来,自然不是请你喝茶这么简单。你贵人事多,颜某怎敢轻易叨扰。” “好,我就喜欢快人快语。既然这样,颜总不如直截了当地告诉在下,究竟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值得你牺牲公务,还有陪伴红颜知己的时间,和我一个大男人神神秘秘地在这里约会。” 黎晋西的话说得意有所指,尤其在红颜知己和约会那些字眼上,更是加强了语气。颜一心知他的意思,笑了笑,也不见怪。开口回道:“黎总,我知道你到现在,还放不下芯儿。” 黎晋西没想到颜一会这么不留情面地把这种话当面说出来,不由得皱了皱眉。这算什么?是同情他?还是想警告他以后不要再打牧兰芯的主意? 颜一看着黎晋西变化的表情,再次开口:“黎总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替芯儿感到骄傲。你乃人中之龙,芯儿能得到你如此垂爱,我也与有荣焉。只是不知道…如果芯儿现在有危险,你是会全力地帮她扫除障碍,还是会坐视不理?” 黎晋西听着对方明显试探的言语,冷嘲地眼神毫不掩饰地直射出去:“有颜总的全力庇护,她无论有什么危险,也轮不到我出手,不是吗?更何况,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做?” “哦?黎总的意思是说,芯儿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人了,她是死是活,你都不关心了?”颜一也抬起眼睛。紧盯着黎晋西。一时间,两人之间静默地对峙,让周遭的空气都紧张起来。 黎晋西打破沉默,轻笑一声:“要怎么理解,那是颜总的事。” 颜一听了这话,再次低下头,心里有那么一丝不确定。尽管知道黎晋西对牧兰芯的心思,但是他到底是个不一般的男人,牧兰芯虽然优秀,但也不至于让眼前这个男人为了她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他不能用自己对牧兰芯的感觉去衡量别的男人。如果黎晋西对牧兰芯只是一种猎艳的心态,亦或者是已经因为自己,对她失去了兴趣。那么他今天找黎晋西来,又有没有意义? 昨天,他本来想找方忠义摊牌。告诉了他关于自己调查出牧兰芯和郁世昌是亲生父女关系的事情,以及围绕着简宁,立明威等人发生的种种诡异事件。颜一还是信任方忠义的。而关于牧兰芯的事情,也只能找他商量了。毕竟他对牧兰芯是十分疼爱的。 方忠义虽然之前出卖了牧兰芯,但那时候他并没有想到后续会发展成这样的结果。何况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也是迫不得已地承认了牧兰芯不是牧家人的事。他不可能会想到牧兰芯竟然和郁家有如此深的渊源…… 但颜一还没有主动给方忠义打去电话,方忠义的电话却先打了过来。声称有急事要找他商量。随后,方忠义就拿着一个手提包赶到了他的别墅。在书房里,方忠义从手提包里拿出了几份文件,颜一看后,面色大变,手指上下地翻动着文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眸。 “颜总,在我收到这些资料的时候,为了避免在公司内部引起恐慌,所以没有上交给董事局。我又担心这是商场上惯用的挑拨离间的伎俩,所以也没有直接交给你。而是亲自去查证了上面的事情,结果却显示,这几分文件上面所说的事全都属实。王董…他确实做了许多危害旷世的事。因为他自己在海外的投资常年亏空,为了填补资金缺口,他已经从公司内部转移了几笔巨额资金。如果这些资金不尽快追回,恐怕要不了多久,公司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财政危机。股市也会受到影响。现在公司明面上的账都是做出来的。几个他提议通过董事会同意又由他负责的大项目,除了最初的动工剪彩仪式,后续几乎都没有什么进展。这些都是我工作的失误,抱歉,我应该早有察觉……” 颜一缓缓地放下手中的文件,心中震惊,面上却是忍了又忍。他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件事情,你是有责任,但最大的责任在我身上。身为代理董事长,我到现在才直到这种情况,是我自己能力有问题!只是我没有像到,王uncle他和爹地关系那么好,在公司的董事会上,也是对我大力支持。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方叔,你应该知道,他对爹地有救命之恩。当年爹地告诉我,他在创业期间,有一次从外地运送货物回来的途中,遇到了劫匪。是当时只是司机的王uncle替他挡了一刀……” “颜总,这事情老爷和我提起过。所以,也是因为如此,我对他没有什么防备心,在调查公司情况的时候,每每到了他这里,都只是象征性的走个过场,没有深入起调查下去。这是我的失职。你处置我吧!”方忠义内疚地低下了头。 颜一手指一下一下地叩击着桌面,以此缓解内心的波动:“现在不是坐自我检讨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解决这件事情。此时暂时不要告诉爹地。他在国外疗养,我不想让他担心。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会亲自给他打电话。还有,这些东西的来路查清楚了吗?” 能把旷世内部的事情查的如此清晰了然,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面前,他们没有直接利用这些东西给自己一个迎头痛击。但是如果这些东西早点到自己手里,也许现在的局面要好的多。一时间,颜一也说不清对对方到底是感激还是埋怨了。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各方面的能力,不在自己之下。 方忠义听了问话,有些犹豫,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他的沉默换来了颜一的怀疑:“方叔,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隐瞒什么?”听出颜一口气中的不悦,方忠义深呼了一口气:“我怀疑。是黎总!” “黎晋西?”颜一猛然间抬眸望了过来,身子也坐直了些。 “没错,就是他。那天我开车出门买东西,从超市回来上车之后,就发现这些东西在我的车里了。当时我的车窗都是紧锁起来的。而车子本身又有防盗系统。什么人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我的车,还让周遭的保安毫无察觉。事后,我把车子开去检查,那里的人告诉我,我的车子已经被改动过了,防盗系统已经不起作用了。而且动手的人显然是个高手。因为他的手法非常娴熟。没有伤害到车内任何其他的部件。 换句话说,开车的人如果不是特意去检查,是不会发觉车子的异样的。后来我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在那不久之前我曾经把车子送到另外一家店里维修过一次,车子取回来之后。性能确实提高了不少,当时我还觉得修车的人手艺不错……” “后来我找到那家店,询问店长,是什么人负责维修我的车子,得到的答案是,那个人已经离职了。而我进一步地调查后发现,那家汽车美容维修连锁机构。原来也是黎晋西个人投资的。” “而那天我去的那家小型连锁超市,则是隶属于艾齐名下的产业。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我有理由怀疑此事与黎总有莫大的关系,只是他似乎并不怕我查证什么。如果他想抹掉证据,实在是轻易不过。所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暂时也琢磨不到……” 颜一听完方忠义的报告。心里有些了然了,却又似乎更糊涂了。他伸手捏了捏鼻梁,想让自己清醒一下。左手挥了挥:“方叔,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还要再好好想想。” …… 一夜的考虑之后,颜一做出了决定。不管如何,他都得见黎晋西一面,如果那些东西真的是黎晋西送给自己的“厚礼”,那他又有什么目的?是为了牧兰芯?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必须主动出击。 刚才,他试探黎晋西对牧兰芯的感情,并不是想故意激怒他。而是作为牧兰芯现任的护花使者,他想弄清楚,如果自己这次真的翻了船,旷世真的面临危机,黎晋西是不是会看在牧兰芯的面子上,放过旷世。 在商言商,即便是到时候黎晋西出手拿下旷世,他也说不得什么,只是颜金席多年来的努力和心血,他绝不能就此任其败在自己手中。而目前在香港,有这个能力做这事的,也只有黎家了。 他是骄傲的,但不是盲目的骄傲。大丈夫可屈可伸。颜一从来都拎得清事态的轻重。 黎晋西见颜一良久地沉默,心里也清楚他必然是在盘算什么,也不着急,自顾自得喝起了茶。男人在拿起茶杯的那一瞬间,双眸中即刻释放出一抹精芒。 …… 两个时辰后,两个王一般的男人,先后驱车离开了此地。只是这一次,黎晋西的神色,变得慎重了许多,一扫之前的意气风发。 这两人经过前面的客套和相互看不顺眼的挑衅,最终都回归到正事上面。毕竟都是做大事的人,不可能真的相约出来耍嘴皮子玩。黎晋西承认了那些文件都是自己查到的东西。并且告诉颜一,很早之前,他就说过,不久的将来,会送给他一份大礼。他并没有开玩笑。 颜一听了那话之后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心里却是大吃一惊。黎晋西没有撒谎,那时牧兰芯和黎晋西赌气,从黎家的别墅出来,被自己接走之后,黎晋西赶来接牧兰芯走的时候,确实对他说过这样的话。颜一当时虽然听了那话有些不舒服,但当时并没有过多地放在心上。只当是黎晋西在牧兰芯面前为了挽回男人的颜面才故意说了那样的话,以此挑衅自己。 可没想到原来那么早的时候,黎晋西就有所行动了。颜一的眼眸一瞬间暗淡了些,在这方面,他不得不承认,黎晋西占了上风。这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冷漠无情的男人,暗地里一直都在发功。只是你无法判别他主打的方向到底在哪里罢了。因为如此,你不管怎么防守,都有可能出错。除非你具备了主动出击,一举将其打趴下的能力。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兄弟间的担忧 经过谈判,黎晋西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颜一和他达成了协议,关于刘老大的事,他可以放手去查证,颜一将一概不管。对于在这期间,如果因为调查刘老大而起了什么冲突,对颜一方面的利益造成了什么不可避免的损失,颜一也会自己负责。 看过黎晋西拿给他看的那段视频后。颜一的心里对刘老大也是产生了不小的怀疑。更重要的是,他还知道一些黎晋西现在所不知道的事情。简宁,立明威,郁世昌,牧兰芯,刘老大…这些人之间到底有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 之前简宁和刘老大闹得那么厉害,会不会和多年以前的什么事情有牵连?而依照刘老大对牧兰芯的关心程度,很有可能,这个关联所在就是牧兰芯!但是他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黎晋西。原因不言而喻。有些事,他只想独占,不需要别人插手。 而黎晋西今天并没有试探颜一关于立明威去医院验dna的事情,这些个东西,他相信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查出来。自己没有必要一次在对方面前展现太多的缺口。所以如此一来,情势上的高低对比就很明显了。查刘老大,是为了牧兰芯。黎晋西即便是撒手不管,对他自己也没什么影响。而旷世却是颜金席的心血凝聚,是颜一必须要去守护的东西。 然而颜一也毕竟不是池中之物。即便是在黎晋西面前,他愿意妥协,低头。但不代表他放弃了反败为胜的机会,其实严格地来说,黎晋西并不能算是敌人。因为旷世有现在的局面,并不是他造成的。相反的,他并没有利用这些机会对旷世进行打压,已经算是君子行为了。 只是颜一心中依旧不是滋味。他从前并未有过和他人较量的心思,可在拥有了牧兰芯之后。下意识中他总会希望自己的形象在她眼中能更高一些。如今黎晋西来的这一手,可以说是在他的脸上间接地打了一巴掌。 两人离开之后,神色都不太好看。颜一自是不必说了。黎晋西为何一上车就忽然黑了脸,是因为在谈判结束两人站起身准备要走的时候。颜一突然说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黎总,据说早年黎老曾经收养过一个女孩,可黎老在她二十三岁那年,又将她扫地出门了。这个女人,名叫倪芬,和我爹地的夫人倪虹女士的名字只错了一个字。你说是不是很巧?” 黎晋西因为是先行朝门口的方向走,所以是背对着颜一的,待听完这些话之后,他的内心涌起了波天巨浪。但面上还依旧维持住了一贯的冷漠和平静。定了定神,微微扭头侧目。唇角略挑地调侃道:“颜总,这世上无论是同名同姓的人,还是拥有相似长相的人,都大有人在。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名叫倪芬的女人,说起来我应该叫她一声姑姑。听说当年她屡次勾引我爹地不成。还被爷爷发现了苗头。为正家风,这才把她赶了出去。不过当年黎某年纪尚幼,对大人之间的事情也不太清楚。如果颜总对我们黎家的家事感兴趣。等我回家之后会详细地请教爷爷,然后再找机会和你讲讲当年的故事。不知颜总意下如何?” 颜一站在黎晋西背后,本来缓缓勾起的眼角又再次紧绷起来。他没有料到黎晋西对此事的反应是如此镇定。他原本并不想这么快就把这些暗中调查的东西抛出来。因为事情查到一个地步之后,就陷入了瓶颈当中,还有许多事尚未调查到位。倪虹就是倪芬。也就是当初黎荣光收养的女儿。后来被赶出了黎家,在那之后,她就改名换姓,整容,来到了香港。混进了一家医院里当护士长。因次认识了当初在那家医院治病的颜金席…… 可由于当初的丑事关系到黎家声誉,黎荣光把所有的事情都压制了下来。对于倪虹为什么会被扫地出门的原因。颜一并没有查到。这么久以来,他嘴上不提,并不是把倪虹离奇身亡的事情就丢到脑后了。相反,私下里他一直在派人去查。 颜一说出这些话来,一是为了试探黎晋西。二来。也是出一口气。兴许是见不惯黎晋西那份气定神闲。而黎晋西之所以把倪虹当初被赶出家门的原因简练地说出来,是因为他清楚,颜一有能耐查到现在这个地步,日后必然会查到更多。 不管颜一清楚不清楚倪虹被赶出黎家的原因,自己此刻说出来,都能对对方起到一定的安抚作用。有些东西,越是藏,越是容易暴露。而听颜一的口吻,很显然他并没有查到更深入的东西。只是这样已经很危险了,回去之后,必定是要立即把荣子厉等人找来商量对策。 半个多钟头后,荣子厉等人赶去了公司,和黎晋西会面。 在台北的时候,荣子厉让人去查立明莉丈夫秦峰的来路,查到的资料上没有任何漏洞,秦峰这个人,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包括是如何与立明莉在国外游学期间相识相爱然后私定终生的经历,全都巨细靡遗地列举了出来。对于秦峰,荣子厉也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觉得这个人有问题。但毕竟只是一种揣测。如此一来,他也就暂时放下了对秦峰的怀疑。在立明威一行三人到了香港之后,就在当天晚上跟着返港了。 刚刚黎晋西在电话里的声音有几分急迫,他不敢大意,放下手头的事情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等他到的时候,艾齐和叶无夜已经到了。四人聚齐之后,黎晋西坐在沙发上冲艾齐使了个眼色,艾齐会意地朝办公桌走去,拿起了内线电话:“总裁和我们有重要的事谈,在我们出来之前,无论拜访的人还是电话,一律过滤掉,不得打扰。” 而在他说话的同时,荣子厉也用鹰凖般的眼神四处扫射着办公室的环境,时而弯腰低头探向隐蔽的位置,时而拿了椅子一跃而上检视着文件柜最上面一层。对于他的这种行为,黎晋西和叶无夜都无动于衷地看着。只有艾齐一人,在挂了电话发现他这般行径之后,忍不住地嘟囔起来:“这办公室的保安工作可是我负责的,你这不是小看我吗?” 荣子厉看也不看他一眼:“就是因为是你负责的。所以忽然之间才觉得害怕。” “噗。”叶无夜忍不住地笑出声来,黎晋西也是免不了的嘴角抽了抽。 艾齐白了叶无夜一眼,倒也不再多说什么,大咧咧地斜靠在沙发上,等着“领导”黎晋西的指示和发言! 荣子厉也坐定下来,黎晋西一张薄唇抿了又抿,眼里的光芒忽明忽灭,终是将今天颜一和他说的话告诉了几兄弟。众人听后皆是大吃一惊。除了荣子厉,另外两人一个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个更是急得在原地来回地踱步。 荣子厉其实是倪虹事件中最关键。也最危险的角色。但相较之下,反倒是他最为镇定。他略微思索了片刻后就开口说道:“如此看来,颜一必然是查到了一些事,只是我当初调查的结果,他和倪虹在颜家的关系并不亲密。我们当初以为他对倪虹没多少感情。无非就是走走过场,配合警方调查,做些表面功夫给世人看看。毕竟倪虹的死亡于他而言可以说百利而无一害。说得难听一点,倪虹一死,也就意味着,日后颜家所有的东西都将归颜一所有。虽然倪虹一直对外宣称为了颜一放弃了再为颜金席生下一子半女的机会。也因此得到了众多的溢美之词。但身为颜金席的现任夫人,她依旧拥有不小的旷世股份。她死了。股份自然回到了颜金席手中。” 叶无夜此时插话进来:“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老爷子做事的风格我们都是清楚的,颜一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挖到那么多年以前的事,不容小觑。” 艾齐听了二人的对话,神色凝重地跟着点头,表示赞同。而黎晋西却忽然间抬头说道:“事到如今。颜一如何查到这些事已经不重要了,眼下关键是,不能让他在原有的路线上继续查下去,尤其是不能让他查到当初倪虹对爹地妈咪所做的事。一旦颜一揪出了倪虹当年的罪行,那倪虹死亡的真相……。” “西。事情到了这一步,我觉得应该和老爷子说出当年事情的真相。还有坦白所有的一切。他运筹帷幄一辈子,真正的势力我等难望其顶背。这件事有他出手帮忙解决的话,说客气一点是事半功倍,不客气一点那就是易如反掌。”艾齐犹豫半天,终于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这一次,荣子厉没有反驳他,反倒是赞同地点了头:“齐这一次说的对。西,老爷子是看着我们几个长大的。我们几人虽然兄弟情深,但说到最关心你,最紧张你的人,还是老爷子。也许你不想令他老人家担心,所以一直以来隐瞒了他许多事。但你想过没有,他当初为了你的感受,将倪虹赶出了黎家,毕竟是一起生活了二十来年的养女。这么多年,我相信他的内心并不好受。因为他只知道是倪虹害得你爹地妈咪之间有了嫌隙,婚姻差点破裂。而你爹地妈咪最终出事,和她并没有直接关系。毕竟那时候倪虹早就离开黎家了。更何况当时那是年代所致,如果换作如今这个时代,这种事情在公众眼里算得了什么?感情的事本来就难以定论对错。只是看当事人能不能理智地处理问题。也许在老爷子看来,倪虹当年只是做法不够理智。无论如何也不至被逐出家门。他做出那种极端的决定,除了为了你这个唯一的亲孙,还有别的吗?” “看他暗中照顾倪世就可以看出来,他对倪虹是有感情在的。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儿媳,孙子。一边是自己视若亲女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养女。我们任何人,都不可能体会到当初老爷子的为难和处境。可最终,为了你,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将她们母子赶出了黎家。我们兄弟都知道,倪虹想害死你妈咪,却意外害得你爹地也……西,这些事,你打算瞒着老爷子一辈子吗?死去的人是你爹地妈咪没错,可那也是他的亲儿子…他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我看他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有些事,再不说,我怕以后…” “老爷子的身体,确实很有问题。只是我劝了他几次,让他去我那里做一个全身检查,他都不同意。”叶无夜坐在那里,有些感伤地接了话。 黎晋西低头沉思良久,抬起头缓缓说道:“你们说的,我全都明白,其实这些年,我无数次地想过要和爷爷坦白当年的真相。可是每次看到他拿着倪虹的照片偷看的时候,我有再多的话都说不出口了。正如厉所说,他对倪虹是有感情的。我担心说出真相之后,爷爷会受不了这个刺激。自己一手养大的人,竟然是害死自己亲生儿子和儿媳的罪魁祸首!他怎么能受得了?” “……” 另外的三人,听到这话,一时间也都沉默下来。全都陷入了沉思当中…… 片刻之后。黎晋西忽然皱眉看向叶无夜:“夜,阿世不能继续留在香港了。这件事情你安排一下。” “明白,我会解决。”叶无夜点头。 荣子厉坐在一旁,转动着手指的戒指,低头不语。黎晋西从叶无夜身上收回目光,无意中地一瞥,看到他这个动作后。多年兄弟,他自然很清楚,荣子厉只有在愤怒或者不悦的时候才会有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 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内疚,荣子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而作为当事人,主事人。却并没有在兄弟为自己卖命之后处理好后续的事情。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荣子厉置于危险当中!如此一想,男人的眼神中瞬间就迸射出一抹危险的精光。 就连在男人身旁的艾齐和叶无夜也是一扫平日玩世不恭的面目,各自盘算起自己接下去应当处理的事情。 次日,立明威到底是和简宁见上了面。在电话里,简宁得知立明莉夫妻两也来了香港之后。立刻表示要过来看望他们。简宁已经因为他回来之后没有主动给她打电话通知而不满了。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满口答应了。 “小莉,我们姐妹两有些年头没见了,你看看你,还是这么年轻,一点都没变。我可是老了。”简宁坐在沙发上拉着立明莉的手亲热的说道。 立明莉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又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和茶杯倒了一杯茶递给简宁,浅笑道:“宁姐过奖了,你不也是一样吗?否则我大哥怎么会这么多年了还一直迷恋你。” 简宁听了这话,神色有些微微地变了,不管怎么说,她毕竟和郁世昌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她与立明威的关系,猜测的人很多,但从未有人敢于这样直言不讳地说出来。虽然立明莉是立明威的妹妹。但是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是不妥的。简宁觉得立明莉似乎是在故意针对自己,好像是在讽刺自己不懂得为人妇道。这么想着,她就朝对面的立明威看了一眼。只是这一次,立明威并没有像过去那样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她。 看着立明威只顾得低头饮茶,简宁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扭过头对着立明莉回道:“你快别取笑我了。我都一把年纪了,可经不住你这么开玩笑。心脏受不了。” 立明莉正要在说什么的时候,秦峰突然从楼上下来了,立明莉立即眼角含笑地站起来,迎了上去:“阿峰,怎么不多休息一下?” 秦峰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差不多了,来客人了?” 坐在沙发上的简宁在看到秦峰的时候,本来笑着的眼睛里逐渐地开始闪烁起来,一种犹疑和不确定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视着,最后,她又将眼神射向坐在对面的立明威身上。里面是一抹质问的意味。而后者,在接受到她目光的时候并没有做什么回应,反倒是避开了她的眼神朝秦峰那里看去,笑着说:“阿峰,过来,和你介绍一个人。” 立明莉挽着秦峰的胳膊走了过去,立明威站了起来,右手探向简宁,手掌朝上地和秦峰开始介绍起来:“这位是郁氏现任代理董事长简宁女士。也是我多年的好朋友。” 简宁也是早就站了起来,听了立明威对自己的介绍,亦是主动地对着秦峰伸出了手:“秦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秦峰对简宁并无半点印象,刚刚他就看到了这个女人,他直觉着简宁应该是个女强人,只是比起妻子的俏丽,多了几许魅惑人心的妩媚。这会听了立明威的介绍后,心里暗惊她竟然有如此背景。看到简宁主动伸手问好,也是连忙伸手握了过去:“我也是,简小姐。” 而在一旁的立明莉则有些不悦地低下了头。果然大哥什么时候都还是维护着简宁的,他故意隐瞒了简宁是郁太太的身份,显然是不想让秦峰在之后的日子里对简宁有什么偏见。可是这种事情瞒得住吗? 简宁听了秦峰对自己的称呼后,捂着嘴娇笑一声:“秦先生这么叫我,倒是把我叫年轻了,你这么会说话,小莉一定很幸福吧?”说着话,她还故意地朝立明莉那里瞄了一眼。 第一百六十四章 关于童小彤 立明莉被她这么一取笑,也不故作羞涩,而是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丈夫:“我现在的确很幸福。” 在她身边的秦峰也是侧目与她相视而笑,眸子里亦是染上了一抹宠溺。简宁看到这样的情景,胸口莫名地不太舒服。不知道为何,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幸福。更何况,立明莉的幸福是怎么来的,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从年轻的时候,立明莉这丫头对自己就不太待见,对童小彤那是一口一个晓彤姐姐地叫着,碰到自己就直呼其名。若不是后来立明威为此对立明莉进行了“批评教育”,恐怕到现在她对自己还依旧是那个态度。 后来童小彤出事之后,立明莉更是恨不得贴身去照顾她了。只可惜那时候童晓彤除了郁世昌之外,看到任何人都会情绪失控。不得已,立明莉只能就此作罢。在那期间,简宁原本以为可以和立明莉打好关系,结果还是屡次碰壁。她就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丫头。难道就因为立明威喜欢自己,她这个做妹妹的吃醋了? 当简宁把立明莉对自己的种种排挤和不友善的行为去告诉立明威后,立明威也只是仅仅说了立明莉几句,自那以后,立明莉才开始不情不愿地叫她宁姐。在简宁主动和她攀谈的时候,也会应付几句,可简宁还是看得出来,立明莉心里并不乐意。其实简宁也并不稀罕立明莉对自己什么态度。只是她对童晓彤和对自己的态度差别实在太大,潜意识里,有关童小彤的一切,她都想去攀比一番。 简宁一直都在和自己较劲。而她越是如此,有时候就越容易引起别人反感。立明莉就是如此,她个性虽然强势爽朗,却也坦率。简宁的行为太过精致,仿佛一切都是测量好了之后才去表现的。偶然间表现的过了头,就失了焦距。好像一个东西骤然间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压制到你眼前,令人觉得压抑别扭。尤其是简宁太过于表现自己,这让率性的立明莉很是反感。 其实在立明莉眼中,童小彤也是精致的。但她的精致恰到好处,如同一副美丽画卷中各种色彩都相配得宜,浓墨浅描。没有任何一种色彩在喧宾得主,也没有任何一种色彩被淹没。总之,她的一切都让人感到安逸,舒坦。 更重要的是,童小彤虽然看似柔弱,却是外柔内刚,每一次立明莉犯了错,只要她发现了。就会真挚地指正她。第一次的时候,立明莉是有些不高兴的,但是心里却又莫名地有一些感动。随着之后的相处,她也渐渐领略到了童小彤的人格魅力。童小彤对她的疼爱和照顾,并不是为了取悦郁世昌而做出的行为。她对立明莉的维护。是真的把她当妹妹看了,才会做的那么自然,那么不加考虑。 当年童小彤去世的时候,立明莉是除了郁世昌之外最伤心的一个人。后来更是因此说服立明威,兄妹两一同搬回了父亲留给他们的房子里。她想要搬走的原因,一是不想触景生情。二来,是因为简宁搬进了郁家。 简宁当初对于他们兄妹两搬走的事就差没有拍手叫好了。如此一来,她做起事情来也就更方便了。 一年后,立明莉在童小彤忌日的那一日,因为担心郁世昌,所以自己一人跑去郁家看望他,她看着神情木讷的郁世昌。难过地拉着他的手说道:“郁大哥,你就别再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一年了,晓彤姐一定不希望一年之后的今天。你还和当初一样。她是那么美丽善良的女人,即便是离开了这个世界,也一定是被上帝召回了天上,如今,她一定在天上某个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你。郁大哥,你就快点好起来吧。你这个样子,我…哇……” 立明莉心里也是极为思念童小彤的,这会见自己怎么说,郁世昌却都还是这个样子,更是忍不住地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 当年的立明莉还留着长发,郁世昌本来就疼她,这会见她哭得如此伤心,也知道她对童小彤是有很深的感情的。心里一时不忍,终于从痛苦的追忆中努力清醒过来,他长叹一口气,轻拥着怀里的人,抬手轻抚着她的长发:“小莉,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理解我对晓彤的感情。但我相信,你一定能理解,对吗?” “恩…我…理解……晓彤姐…那么好,你…这么爱她…是应该的……”立明莉在郁世昌怀里啜泣着。 “她的好,值得被所有人去爱。可我爱她,并不因为她有多好。小莉,你还记得我们和晓彤是怎么认识的吗?” 立明莉止住了哭声,又抽噎了几声,努力平复了心绪,从郁世昌怀里退出来,依旧难掩心伤地低头回道:“我记得,郁伯伯过世之后,大哥因为担心他和我的未来,情绪上有些波动。你发现了之后,就把我们兄妹带到了郁伯伯的墓前,告诉我们,只要我们兄妹两愿意,郁家永远都是我们的家。就是那一天,我们在墓地那里,遇到了去给父亲扫墓的晓彤姐。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她穿着白色的长裙戴着花环从我们身旁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别说你和大哥了,就连我都看得着了迷,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是啊,她很美,我们都被她惊艳到了,可她却对我们视而不见。也许你和你大哥都没有发觉,可是在她经过我身旁的时候,我看到了,她哭了,就是那一眼,我的心痛了。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吗?尽管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她,可却因为她的眼泪觉得心痛。那一刻,我知道,郁世昌,你完了……” 郁世昌再次陷入回忆当中,一脸的柔情,连本来悲痛的黑眸也染上了一抹温情。 立明莉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是啊,后来大哥也许是看出了你的心思,就大着胆子跑去拦住了人家的去路,后来你又怕大哥吓到人家,也跑了过去。好在晓彤姐姐虽然人美。却也并不是扭捏的人。再后来,我们就一路开车把她送回了家。” “恩,后来我们又得知,原来晓彤与我还有你大哥都是一所大学的校友。而且是同一届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本来还担心你大哥对她也有意思,可他却告诉我,他对晓彤只有欣赏,并没有那种感觉。如此一来,我才放心地对她展开了正式的追求。后来,她终于被我打动了,和我走到了一起。在那之后,我们四人,总是相伴出去游玩。晓彤总是扮演着照顾旁人的角色。在所有人的眼中,她就是一个家教良好的公主。” 立明莉赞同地点头:“没错。晓彤姐就是这样一个人,做什么事,说什么话,身旁的人总会觉得很温暖。” 郁世昌忽然间站起身来,走向窗前。又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花园里的秋千,他眯了眯眼,待再张开时继续说道:“可事实上,晓彤并不是如外界看到的那样,光鲜亮丽,总是被光环和幸福围绕着。她每天晚上几乎都会做噩梦,还总是一个人躲起来哭。可到了人前,她又依旧笑颜如花……” 立明莉听到这里,站起来疑惑地打断了郁世昌的话:“为什么?晓彤姐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 “……晓彤的妈咪,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不发病的时候,和正常人无异。发病之后就会变得很怪异,而晓彤的爹地也是因为她母亲在发病期间做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意外身亡的。那段时间,他们夫妻闹了些矛盾,有一日。她母亲在她去上学的时候,给晓彤的爹地喝了放有安眠药的牛奶。然后就出门去了。等到晓彤放学回来的时候,她家的房子已经被火烧毁了。警察也把她爹地的尸体抬了出来……原来她爹地在她妈咪出门之后,就去厨房烧水,后来却不小心睡着了,煤气泄露从而引发了火灾。那一年,晓彤只有十二岁。” “怎么会这样……晓彤姐…她…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世。那后来呢?后来她妈咪怎么样了?“立明莉忍不住追问下去。 “后来,她妈咪回来之后,闹得非常厉害,幸好被周围的群众给拉住了,人们只当她痛失亲夫,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晓彤当时看着她妈咪的神情,根本不敢上前。邻居们以为她年纪小不懂事。不管不顾地就把她朝她妈咪身边推。晓彤却非常抗拒,一直都在后退,排斥她们的动作。因此还被周围人群议论,说她小小年纪就不知道孝顺长辈。可晓彤之所以那么抗拒她妈咪,是因为只有她清楚自己妈咪的病情,看着她妈咪的眼神和那歇斯底里的动作,她是真的怕了。联想到那几天她爹地妈咪一直吵架,今天回家,爹地忽然之间就死了,房子也被烧了。眼前发生的一切,让她猝不及防。连成年人都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况且,她还那么小。” “再后来,警方调查到她家的情况,她妈咪的行为并没有真的构成犯罪,那几粒安眠药不可能致人死亡。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天意弄人,是一场谁也不想发生的悲剧。直到很久之后,晓彤对她妈咪当初为何要给他爹地的牛奶里放安眠药都不得而知,她不敢再去刺激一个病人了。而即便真的是她妈咪恶意所为,根据她精神病史报告,法庭也是无法对她进行刑法上的处罚的。最多,关押到司法机构所属的精神病院里进行治疗。晓彤已经失去了爹地,尽管她心里害怕,可内心深处依然是爱着她妈咪的,所以她必然不会愿意把她妈咪送到那种地方去受苦。” “晓彤的大伯知道自己兄弟去世后,从迪拜飞回来,帮忙处理了后续的事情,不仅以最快的速度给她们置办了新的房产,还请了几名佣人去照顾她们母女的生活。临走之前又给她们母女二人留下了一笔巨款。只是那个时候,他并不清楚晓彤妈咪的真实情况,如果他知道,我想,或许他会强制地把晓彤接走。晓彤的大伯其实并不是她的亲大伯,而是过继到童家的孩子,童家对他视若亲子,甚至当年对他要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更好。他对童家自然是万分感激,感情深厚。严格意义上来说。晓彤也算是童家唯一的血脉了。所以如果他知道晓彤的处境,一定不会同意让她继续和她妈咪一起生活下去。” “或许是老天垂怜。晓彤妈咪在那件事情之后,病情倒是一点点地好转了,此后一两年的时间里。都没有发病。这也要归功于晓彤的乖巧伶俐,她总是很聪明地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尽最大的可能不去触及她妈咪犯病的底限。平日里,她总是抢着做家务,学习上也是刻苦用心,不让她妈咪生气操心。” “日子看着似乎平静了,可当年爹地去世的阴影却始终存在在她的梦魇中。晓彤发现自己晚上睡觉总是做噩梦之后,每次到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就会把房门关得紧紧的,担心她妈咪听到动静。可是有一日,她妈咪却搂着她不让她回房。非要让她陪着一起睡。晓彤那一夜,在她妈咪的怀里一直不敢闭眼睛,可不管她如何警告自己千万别睡着,却还是不小心睡着了。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妈咪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她。那种眼神,她太熟悉。晓彤告诉我,在看到她妈咪的神色的时候,仅仅是一眼,她就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连鞋也顾不上穿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然后就在床上抱着自己哭了一夜。她和我说。她当时很害怕,怕得再也睡不着了,因为她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那一天天还没亮,晓彤就跑出了家门,放学也没有回家。而是打算去同学家里寄宿了一晚。可到了晚上,她还是硬着头皮回家了,心里始终还是不放心她妈咪。” “其实这些都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晓彤因为情绪上的压抑。担心自己也会和她妈咪有一样的问题。她总是很恐惧,害怕自己有一天忽然变成她妈咪那样,这种担忧如同一颗定时炸弹埋伏在她身体里。晓彤表面上的完美,背后又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没人清楚。而我知道这一切之后,却什么也不能替她分担。尤其是每一次,看到她在我面前故作无事的时候,我就更心疼她。晓彤上次出事之后,她告诉我,她觉得自己的心态和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那种恐惧的心理也越来越严重。所以她下意识地排斥所有接近她的人,除了我之外。” “那时候所有的人都认为那是因为她是爱我,依赖我。或许,那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更最主要的是,知道她所有秘密的只有我一个人。至于她不能接受整容后的自己,也是因为在那种情况下,晓彤承受的心理压力太大。整容对她而言,就像是一种改造。这种外在的改变引发了她对自己身体和思想的全盘否定。她觉得自己就是个有问题的人,就连周围的人也是那么认为的,可我知道,她还是我的晓彤。每一次她发完脾气之后,都会躲在我怀里哭泣。和我说着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 郁世昌终于含泪说完了心里的话,而立明莉也早已经泣不成声。 可那个时候,说的动情,听得难过的两人,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口偷听的人…… 简宁在偷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后,震惊不已,她捂着嘴巴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回想着刚才听到的一切,内心涌起了巨大的波澜,她没有像到那么和蔼可亲的姨妈竟然有这样不为人知的病情。背上不由得冒出了一层冷汗,暗叹自己真是命大。要知道刚来香港的时候,她为了巴结姨妈,可是赖着和姨妈一起睡了好几个晚上。平静下来之后,简宁又不由得有些咬牙切齿了。郁世昌对童晓彤难以忘怀也就罢了。立明莉瞎凑什么热闹?尤其是看到立明莉主动地扑到郁世昌怀里的那一刻,她眼里简直都快要喷出火了。 而就在那一天,郁世昌不知道是出于对童晓彤的怀念,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就是他和立明莉随后一起去了花园,还让立明莉坐上了那架秋千,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推着她前后晃荡起来。而两人不知道说着什么,说到后来,郁世昌竟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在花园里的一幕幕肯定是被一直都关注着他们行踪的简宁全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上。这个女人对郁世昌向立明莉表现出来的那种亲昵自然又产生了浓浓的嫉愤。 第一百六十五章 身世之谜 简宁原本和立明莉就不对盘,只是立明莉个性爽朗直接,简宁从心里并未将她这个毫无心机的“黄毛丫头”放在心中真正的掂量过,表面上和她套近乎,无非也只是为了在郁世昌和立明威等人面前表现自己的友善。可自那之后,简宁心中就此也对立明莉多了一份防备和算计。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立明威同她说了立明莉的事情后,她那么热情帮忙的原因。她的初衷,并不是想帮立明莉得到幸福。而是想着,立明莉于自己来说或许是个威胁,郁世昌对她的疼爱虽然是一种兄妹之情,但世事无绝对……如此一来,威胁也就解除了。另一方面,她潜意识里有些幸灾乐祸。时光是最好的试炼石,如果将来真相揭穿之后,立明莉将为此痛不欲生!那丫头对自己向来不敬,有那样的结局,也是活该! 可如今,看到秦峰对立明莉的表现,分明就是爱的不得了。这一点,让她始料未及,心里不舒服也是必然的。 …… 三日后,小林领着王叔,另外还带了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妇人去了颜一的别墅。而正好,牧兰芯也在这里。王叔也就罢了,那名妇人在看到牧兰芯第一眼的时候,手中的包裹都惊地掉到了地上,但和王叔最初看到牧兰芯时的那种诧异和恐惧略有不同,眼神里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和激动。妇人眼里闪烁着泪光,有些急促地奔到了牧兰芯身旁,一把拉住她的双手就哭道:“小小姐,没错,一定是你。一定没错,小姐地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牧兰芯乍然间被妇人这样的行为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但是眼前的妇人看着自己的目光却又毫无敌意,反而是满满的慈爱之情。莫名地,她对眼前的妇人也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所以牧兰芯并没有强势地推开妇人的手。而是对着小林使了一个眼色。小林见状连忙上前劝开了妇人:“莲姐,你先放开牧小姐,一路上也累了,有什么话坐下来再说。一少就快回来了。” 王叔这时候也连忙上前扶了那妇人一把:“阿莲啊,别激动,别把牧小姐吓坏了。先过去坐下。” 妇人这时候才松开牧兰芯,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说道:“对不起,,我…” “没关系,莲姐是吧?我叫牧兰芯,您可以叫我牧小姐,也可以叫我芯儿。我不是这别墅的主人,我只是来送东西的。您…是不是认错人了?”牧兰芯先妇人一步。主动弯腰帮她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包裹,递到妇人手中,又有些疑惑兼犹豫地问道。 莲姐看着和童晓彤那张几乎一模一样,同样令人惊为天人的美丽容颜,此刻听着牧兰芯的话。伤心不已,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牧兰芯的情况之前王叔和小林已经和她粗略地说了一些。她也看过牧兰芯的照片,可是现在真人就在眼前,她更是肯定了心中的想法,这姑娘一定就是当初被抢走的那个孩子。是小小姐没错! 就在王叔,小林,看着已经有些激动过头的莲姐无计可施的时候。颜一总算回来了。一进门看到这个情况,他没有和客人打招呼,而是先走到牧兰芯身旁搂着她在女人脸颊上颔首亲吻了一下,才拉着她的手坐下对众人说道:“大家都坐吧。” 说着话,他又朝一直跟着他的陈华看了一眼,陈华即刻就走了出去。反手关上了大门。陈华这个动作,也就意味着,这里安全了,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他们。 待到门关严之后,颜一的神色忽然凝重起来。他握紧了牧兰芯的手,盯着她的双眼,缓缓地说道:“芯儿,等会无论你听到什么,答应我,都不要激动,有些事情,原本我是打算瞒着你的,但是我仔细想过之后,觉得你有权利知道所有的真相,你是一个有主见的女人。而我颜一能爱上的女人,也不会是一个会逃避现实,没有担当的人。接下去,我们要说的事,和你一直苦无查处的身世有关,你有心理准备吗?” 牧兰芯没想到颜一把自己叫来,是有这样重要的事情谈,因为颜一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暗示过她半个字。所以女人心里多少有些惊讶,但此刻却还是点了点头。 三个多小时后,小林领命送王叔回郁家,莲姐也被安排到客房休息了。牧兰芯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澜和悲痛,珍珠般的泪滴一颗颗地顺着冰凉的脸颊滑落。颜一出去院子和王叔交待完事情返回客厅的时候,看着女人僵硬却脆弱的背影,心口的位置就如同被人重重地开了一枪,在原地愣了两三秒之后,他问自己,这么快就把真相说出来,到底是对还是错?还是他高估了牧兰芯的心理承受能力? 颜一轻轻地走到牧兰芯面前,待看到女人满脸的泪水时,再也忍不住地将她紧紧拥进了怀里,男人一时无言,只是这么安静地抱着女人,手掌一下又一下地在她背上轻抚着。 “阿一,你说当年我妈咪离开的时候,是不是很痛?”牧兰芯眼神迷蒙,有些软软地瘫在颜一胸前,嘴里却冷不防地来了这么一句。 颜一沉吟了十几秒过后才回道:“芯儿,别这样ie当年做了那样的决定,我想她一定是考虑的非常清楚,或许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再留下来,真的是一种痛苦。离开对她来说,可能才是真正的解脱。人们都责怪那些选择蔑视自己生命的人,认为他们不顾及在世之人的感受。可在我看来,每个人都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如果仅仅是为了让别的人感到舒服,就强迫自己痛苦地生活下去,一样没有意义。我不鼓励auntie的行为,但也不会因此指责她。只是……苦了你,那么小,就失去了被亲生母亲疼爱的资格。” “莲姐说,郁…说爹地当年非常爱妈咪,也非常宠爱我。阿一,我真的是郁家的孩子吗?我真的不敢相信。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不是真的?“牧兰芯一时之间还有些改不了口。但是对于郁世昌和童小彤夫妻二人,她却是恨不起来,即便是不知道真相的情况,她也是没有什么恨意的。 何况听完了真相之后。她更是理解了自己这么多年没有被亲生父母找到的原因,原来郁家的人都以为自己当年已经死了。对于郁家轻易相信了自己的死亡讯息,而没有下大力气去继续追查一事,牧兰芯倒也不见怪了。谁会没事拿着一个孩子的鞋子去故意欺骗她的家人说她已经遇难了呢。谁又愿意相信自己的骨头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呢。无非就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联想起方芷燕曾说过自己是被她们夫妻两从海边救起的,浑身被冻得都已经快没了温度,牧兰芯很快就联想到,也许自己当年就是在海上或者是海边出的事。只是自己被养父母先行一步救走了,以至于后来寻找她的人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只找到了她遗落的鞋子。又或者是她自己找机会逃难的时候,不小心遗失了鞋子。让那些获令搜寻她的人误以为自己已经坠入了大海中,就没有继续再找下去…… 而且按照莲姐和王叔的描述,牧兰芯已经渐渐了解了自己生父生母的为人。她在这一刻,除了悲痛,更多的是对世界的感怀。生父生母不是不爱自己。而是很爱自己。事情发展到今天,都是老天的捉弄。而方芷燕夫妻二人,更是对自己疼爱有加,还有舅舅方忠义,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对自己掏心挖肺的好? 童小彤当年的惨剧,虽然让牧兰芯觉得心痛。但毕竟就如同颜一说的那样,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把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已经是一件值得感恩的事情。牧兰芯又怎么会去责怪她不负责。忧郁症的痛苦她自己是知道的,想必当初童晓彤一定是承受了不可承受的压力和痛苦,才会做出那样决然无情的选择。 颜一担心一次和牧兰芯透露太多的讯息,会让她受不了。所以事先已经嘱咐了王叔不要提及简宁的事。必要的时候,一笔带过就是。所以牧兰芯并不知道太过详细的东西,只知道简宁是在自己生母过世,自己失踪之后,才嫁给了郁世昌。 怪不得。她对简宁有那种莫名地恐惧心理,想来自己幼儿时期,怕是受了简宁不少欺负。当然,这些都是牧兰芯眼下的胡乱猜测。怪不得,看到郁世昌生病,被救护车抬走,自己会觉得揪心,连心脏都跟着疼痛。原来这就是血肉相连的感应。怪不得,在第一次随着颜一他们去看望郁世昌的时候,她会对他有那种亲切的感受。她怎么会想得到,这个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泪眼朦胧中,牧兰芯再次抬起头,望着颜一轻启朱唇:“明天我想去看看爹地。” “这个…恐怕暂时不行。” 颜一出乎意料的话让牧兰芯凝眉:“为什么?王叔和莲姐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说服我,并且证明我就是郁家的孩子吗?爹地一定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心结难了,所以才总是住在医院。如果他知道我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说不定,连病都会好的。” 颜一拉着她的手,慎重其事地说道:“芯儿,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可有许多事情,是急不来的。你爹地已经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了二十年,你现在跑去告诉他,你没死,你还活着,你让他如何去面对这么多年失去的年华和岁月。王叔说的话,你没听到吗?自从知道你的死讯后,他几乎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地生活了好几年。他原本是一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英雄,却因为妻女的问题,变成了一个时刻都要别人操心他会想不开而寻死的人。你觉得忽然之间,他受的了这样的刺激吗?我不是说,他知道你还活着会不高兴,我只是觉得,让他接受这个事实,还需要一些时间。王叔是他最信任的人,我认为还是由他慢慢地去和你爹地透露一些事,然后等时机成熟后,我们再去看他,你说好吗?” 牧兰芯低头沉思良久,这才抬头说道:“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是我太过心急了。对不起。” “傻丫头,有什么对不起的,你不怪我总是替你作主,不怪我霸道。我就很满足了。”颜一宠溺地捏了捏女人的鼻子。 牧兰芯则是顺势靠在了他的怀里,而颜一那本来柔情的眸子瞬间就暗淡了下去,刚才他说的话,在牧兰芯或是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这个男人的心思果然不是一般的细腻。能想到常人想不到的地方。可颜一心里清楚,他真正担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他还不想让牧兰芯暴露出去,简宁的事情,他还没有调查清楚,常年在道上混的。男人心里太清楚,当年的事情,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首先,童小彤第一次遭遇绑架,还被毁了容的事。就值得怀疑。虽然后来警方也抓到了作案人,也判了重刑。但颜一潜意识里依旧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再来,童小彤因为忧郁症自杀的事,他也是半信半疑,之前那么说,只不过是为了安抚牧兰芯。最后,牧兰芯幼时被不明人士抢走。最终被郁家人认为遇难的一系列经过,也有许多值得推敲的地方。童小彤和牧兰芯出事,真正能获益的人是谁?除了后来嫁给郁世昌的简宁,别无他人! 但这些东西,颜一目前自然是不会和牧兰芯说。他让莲姐和王叔配合自己,说出了牧兰芯的身世。只是因为看不下去她总是偷偷吃安定片的习惯。颜一知道,身世的问题一直都是牧兰芯心里的一根刺,不拔出来,她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真正的快乐。 而那一边,简宁从立明威那里准备离开的时候。立明威还是起身了。到了最后,简宁那有些幽怨的眼神还是令他有些不忍。出了门之后,简宁似乎带着一些怨气在立明威前面挺直着腰背,噌噌地下着台阶,高跟鞋踩得踏踏作响。 立明威也只是跟在她后面,并没有大踏步地追,简宁打开车门上车之前,立明威终于还是无奈地说了一句:“开车小心。“ 简宁扭头看着他,不甘心地问道:“你没有别的话和我说吗?“ 立明威沉默良久,吐出一句:“等过两天我再去找你。“简宁咬了咬唇,低头弯腰坐上了车,砰的一声将车门关上,疾驰而去。 小宁,对不起,我只是有点累了。我只是忽然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立明威站在原处,久久地注视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牧兰芯自从知道自己身世的真相后,整个人的心态也产生了一些变化,比起从前只关心身边的人和事,对其它的事却漠不关心的脾性,她整个人变得更柔软了,对于周围的人和事更是多了几分怜悯和恩泽之心。这种感觉,蔓延到了周围的同事,佣人,路人,甚至在看向这个世界的花花草草时,都有了不一样的情绪。本来冷清的脸上,总是荡漾着温暖的笑意。 颜一对于她的这种变化始料未及,本来还担心她会因此伤心难过,既而情绪低落,需要人照顾和安慰。却不曾想,这个小女人却如此地出乎自己的意料。惊讶之余心里不免得又被她所折服。 而之前,颜一并没有说出自己是派人跟踪了立明威等人才调查出她身世的过程。而是以王叔为第一视角,说他在医院第一次看到牧兰芯的时候被她的长相所震惊,之后才去找了颜一。他声称自己看了童小彤的照片之后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最终两人商量之后,决定为了避免误会,才偷偷地去拿了牧兰芯和郁世昌的头发做了dna对比。而对于王叔能认出牧兰芯,郁世昌如此深爱童小彤却为何没有认出牧兰芯的事,王叔当时也做出了解释。这一点上,倒是没有对她有任何隐瞒。 如此一来,整个故事讲述的非常圆满。加上dna检测结果,还有那张童小彤和王叔的合影照片,再配合王叔和陈妈的证词,牧兰芯自然是相信了这个结果。更何况,颜一如果不是有十足十的把握和证据,是不可能在身世问题上与她开玩笑的。 而牧兰芯为了方芷燕的感受着想,并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她,养母的情感向来比较脆弱敏感。养父的去世,当年给了她很大的打击,如今自己再告诉她已经知道了亲生父母的下落。方芷燕或许又会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抛弃。反正现在还没有真正地和郁世昌相认,索性还是再过一段时间再和她坦白。 第一百六十六章 颜一的心思 另一方面,颜一和牧兰芯商量,认为这件事情,应该还是和方忠义通知一声,毕竟他和方芷燕不同,此事和他说了,不必担心他会承受不了。牧兰芯同意了。事实上颜一之所以一再地想把这件事第一时间告诉方忠义,是在于他认为,如果方忠义不知道真相,恐防会再次落入简宁和立明威的圈套而不自知。当初他之所以说出牧兰芯不是牧家亲女的事实,不就是因为不清楚立明威等人的目的吗? 当然,这些事,颜一自然不会现在就告诉牧兰芯。以方忠义的智商,单单是告诉他牧兰芯和郁世昌的关系,还有当初被人拐走,最后失踪,让郁世昌以为她已经不幸遇难的事。颜一相信,郁世昌自己会领悟到一切。果然,在方忠义听完颜一的讲述之后,虽然很是震惊,却又在思考过后,很快心领神会地对他点了头,并说,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方忠义这一句话,等于是给颜一吃了一颗定心丸。显然,方忠义的意思是,无论他如何处理陈怡芬,还有秦风的事,都不会再以牧兰芯的安危和幸福做赌注。而他对简宁和立明威等人也会多加防范。 其实颜一作为方忠义的老板,如果开口,强制地命令他如何处事,也不是不可。但方忠义和牧兰芯的感情和关系都非同一般。又是父亲颜金席最看重和信任的下属。颜一自己对他也是颇为敬重的。更何况,此事关系到方忠义自己的私事和情感纠葛。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颜一认为只有告诉他牧兰芯身世的真相,才是处理此事的最佳途径。一来,是表达自己对他这个下属的信任。二来,是温馨提示他身为牧兰芯舅舅的义务和职责。你这个舅舅可不是白当的,女人和兄弟要顾忌,外甥女的安危和幸福。也得顾着才是! 而方忠义也非愚钝之人,颜一的用意,他心中了然。但他并为此反感。反而是从内心更加地佩服这个年轻人,一方面对颜家后继有人感到欣慰。一方面也替牧兰芯寻得如此优秀的男人感到开心。所以在颜一和他说完所有的一切之后,他反而是对于自己曾经出卖过牧兰芯的事情释怀了。 旷世方面,也因为黎晋西的告知和随后的帮助,颜一出手及时制止了事态的恶化,私下里找了王董事谈判,面对铁一般的证据,那男人只能不停地擦着冷汗,支支吾吾地承认了自己所做的一切。最后更是声泪俱下的请求颜一看在他曾经救过颜金席性命的份上,饶恕自己一回。说自己会尽力弥补旷世的损失。颜一早就怒不可遏,其实若不是看在这件事的份上。早就让人断了他的手脚! 最后谈判的最终结果是,王董事吐出嘴里所有的旷世股份,向董事局提出辞职,结束所有他名下还在进行中,甚至是还在暗中吸纳旷世资金的工程。将手上的工作全部转交给方忠义去负责。而他在海外的那些岌岌可危的产业,也会尽快地结束掉。变卖掉的资金也会用来偿还他从旷世转移走的财产。而颜一也会看在他往日对颜金席的救命之恩的面子上,放他一马,不上报到商业调查科。据他的调查,王董事在几个国家都购有房产,对于这一方面,颜一大方地默认了。有这几处房产,这男人虽然不能和过去一般再受万人景仰,但安然度过余生还是绰绰有余的。甚至,比一般的百姓都要过得舒坦的多了!自己让他出国“安享”余下的日子。也算是帮他保住了晚节! 加上当初黎晋西洞察先机,老早就让一帮“伙伴们”出手买下了王董事在外面大大小小的产业和公司,转手又到了他的名下。经过他一段时间的整改,已经焕然一新,极具发展潜力。黎晋西现在又把这些东西以当初的原始购买价卖给颜一。今非昔比,明眼人一看,这就是一笔亏本的买卖。但黎晋西还是这么做了。而艾齐等人。对此也并无异议,很显然,这一切都是当初计划好的。只是做这笔亏本买卖的时机和目的,和当初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而已。当初是为了倪虹的事,如今却是为了牧兰芯的事…… 如此一来,旷世的危机也基本上算是解除了。当然,这其中必然还有许多漏洞需要去弥补,但至少脊梁算是稳住了。剩下的事,就需要大量细致的深入工作,去修补。而这些,颜一也都全部交给了各个部门自己提拨起来的信任得过的人去处理。 这一边,公司的事让颜一松了一口气,而关于简宁,立明威,牧兰芯之间的纠葛,却丝毫没有让他放下警备心。只是牧兰芯刚刚才知道自己身世不久,虽然表现得很好,不需要旁人担心,但颜一出于爱护之心,还是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她身上。一有时间就陪伴左右。也罢,如今自己既然知道了这么多,也就不必担心简宁方面会有什么动作。胜过当初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盲目担忧好上太多了。反正黎晋西方面还在调查刘老大的事,倒不如自己趁此机会修生养息一段日子,让那个男人去一展拳脚好了! 黎晋西那一边,也如同颜一预料的一样,已经对刘老大下手了,荣子厉亲自出马,趁他周围的保镖和小弟在酒店洗手间门口等候的时候,从男洗手间将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抓走了。事后,这边的人惊恐不已,把整座酒店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刘老大的踪影,这帮人急火攻心,第一时间就把矛头对准了简宁,认为是她下的手。而在这当中,也就是当初被颜一抓走过的东子比较镇定,他喝令让所有的人安静下来,随后就打电话给陈华汇报了这个情况。陈华在电话里命令他将这些人赶快带走,不要闹事,这件事他会禀报颜一知道。东子听陈华如此说了,心也就定了下来,以最快的速度把叽叽喳喳闹着要去找简宁要人的一帮小年轻给带走了。 “一少,刘老大的事我们真的不管吗?”陈华挂下电话后,上前一步,严肃又恭敬地询问着坐在老板椅上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顾低头处理文件的颜一。 “那段视频。你看过了?”颜一答非所问。 “陈华看了,是我多嘴,一少请勿见怪。”陈华猛然间领悟到什么,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颜一对牧兰芯有多重视。他不会不知道,那段视频里,是人都看得出来刘老大和牧兰芯之间是有事的。作为最高级别的领导者,在事情还不清楚之前,为了一个女人去处理身边为自己做事的人,势必会引起下面的议论,还会被好事之人借此挑拨离间。如今黎晋西出手,等于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颜一听了陈华的话后,沉吟一番后抬头回道:“罢了,你也是为我担心。只是我做事自有分寸。陈华,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当清楚,刘老大那边,你处理一下。他如今手下那帮人。若真是穷途末路的狂徒或许我还会担心,可那些人却都是从市井混混中搜刮聚集起来的,除了那个叫东子的尚有几分魄力和胆识之外,没一个能上得了台面的人。全都不足为患。只是毕竟刘老大在道上也算是小有名气,也有他自己的一些人脉,还是有用的到的地方。所以这面子上的事,还是得做做的。切记。不要和黎晋西方面的人起冲突。真的遇到你不能解决的麻烦,再来找我。“ “是,陈华明白,我这就去处理。”陈华对着颜一颔首,退了出去。 次日,应牧兰芯的要求。颜一犹豫一番后,最终还是同意让王叔带她去给童小彤拜祭。当然,他一定是会随行的。其实牧兰芯的要求是理所应当的,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必然是想要去看看亲母的。颜一之所以还要考量。那也是因为现在特殊时期。之前他在dna检测报告上造了假,才让简宁和立明威方面放松了警惕,又或者说,是将他们暂时推入了死胡同里。如果此时牧兰芯去拜祭童晓彤,一旦被那些人知道了…… 若是换了旁人,在颜一行事过程中提出或是想要做出任何有可能会破坏他计划的事,颜一想也不想就会拒绝,甚至是强制性地制止。但这个人是牧兰芯,所以性质就不一样了!之前已经劝服了她,暂时不和郁世昌相认了。如果再连去拜祭童小彤的事情都拒绝,那牧兰芯势必会怀疑。多方面考虑,颜一也就妥协了,为确保此次祭拜的行踪不被暴露,他特意放了烟雾弹出去,声称自己将在明日飞往国外去探望正在疗养的颜金席,并就旷世的董事局的人事调动问题向他汇报。或许这次会亲自将颜金席接回香港未尝不是没有可能。一切要看颜金席的身体和心理状况。 当初倪虹意外神秘身亡事件,就已经引发了媒体高度关注,但上面压下来,这些人要想从警方口中挖出点什么,是难上加难,本来指望着能从颜金席这里知道点什么,谁料想他却直接玩了个空城计。等颜家大院的门终于打开的时候,出现在媒体视线立的,已经变成了这个冷酷阴郁,却又完美如神祗的年轻男人,颜金席一直在国外生活的儿子,旷世唯一继承人,颜一! 比起颜金席,颜一的作风更加狠厉,处事老道,丝毫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不仅把媒体玩得团团转,也让公司上下的人对他心服口服。而征服这些人的过程,他用的时间,并不算长。此次他亲口说要去接颜金席回来。媒体都兴奋了,倪虹一事,颜一守口如瓶。而颜金席的为人则要“和蔼可亲”的多了。 这么一弄,所有的人都没兴趣再跟着他了,全都忙着去搜刮整理之前的材料去了。为迎接颜金席回香港之后,将要面临的一场独家采访报道做准备。颜一贵为豪门大少,就算和什么女人闹点风波,住个酒店,亲个/嘴/什么的。也无非是几天的娱乐新闻,老百姓茶余饭后的一个笑料罢了。根本没什么价值。除非那女主角本身也是非常厉害的人物。 比起倪虹的死亡事件,这些东西根本不值一提。更何况,跟踪了这么久,颜一根本就没什么黑点。牧兰芯那是颜一已经正面承认的想要追求的女人,欣赏的女人。将来可能会娶回家做颜太太的女人!所以她这边,媒体早就放弃了。之所以一直逮着颜一不松口,其实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和倪虹事件有关。而他们业界盛传的所谓的旷世太子爷颜一身上无任何黑点。无非只是他们自己的遐想而已。要知道,颜一是什么角色?难道真的任凭他们跟踪而不自知吗? 但无论是狗仔,还是正当的媒体采访。颜一都没必要正面和他们起任何冲突,他只是巧妙地一次又一次的转移和模糊这些人的视角。自己悄然脱身。而这一次,颜一之所以放出这枚烟雾弹,一是为了让媒体消停一会,二来也是为了迷惑简宁方面的意识。之前他令人给简宁送去了从刘老大那里得到的针对简宁的一系列犯罪证据,此举在简宁看来简直是大胆妄为到了极点。要知道,颜一可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这一点简宁和立明威都很清楚,可偏偏,他们没任何证据可以反过来挟制对方!颜一总是想在他们前面,走在他们前面。简宁甚至怀疑。当初在茶庄刚刚见第一面之后,颜一就已经着手开始布局并且算计自己了。 否则,怎么会如此厉害!其实简宁的猜测也对也不对,颜一确实在那次之后,就对她印象颇为深刻。但并不是褒义的被吸引。而是一种对不喜事物的排斥。只是那时候,两人之间,包括两家企业之间,也没有任何仇怨和交际。所以他并没有真的将简宁这个人放在心里去琢磨。直到牧兰芯当初打电话询问他是否和简宁这个人有恩怨的时候,他才真正开始注意简宁和立明威的动作。而刘老大丢货跑路事件爆发之后,他的手下东子的那一番话,又让他对简宁有了更深的想要将其挖掘透彻的欲望…… 事情发展到今天。也是水到渠成。颜一心里清楚,简宁其实并不可怕,这个女人够狠,够毒辣。却不见得智慧,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或者说财势和名望,全都要得力于郁世昌早年痛失爱妻爱女之后对生活失去了积极努力地活下去的希望。才在简宁的游说下,将自己的财产全额赠送给了她,而这个赠送的过程,据王叔讲,离不开立明威的帮忙。由此一来。王叔心里对立明威也就此生出芒刺。在王叔看来,郁世昌这样的情况,还情有可原。可立明威是清醒的,做为郁世昌的好兄弟,他深受郁家的恩惠,不指望他将来回报什么,可怜郁清海留下来的东西,他都不能在关键时刻帮郁世昌保住吗? 王叔在郁家这么多年,心如明镜,立明威在明面上对简宁虽然极为注重礼仪,可他却明白,立明威在简宁嫁给郁世昌之前,对她就很是殷勤,也热烈了追求过一段事情,两人更是有过那么一点意思。如果不是童小彤后来出事打乱了所有人的生活节奏,可能立明威和简宁也会是令人羡慕的一对情侣。后来童小彤去世后,简宁以姨妈的名义,搬进了郁家,声称想要照顾表姐留下的婴儿。王叔不好推辞,郁世昌那种情况,他也不好为这点事情去烦他。所以也只能应下了。 不曾想一夜酒醉之后,却发生了那样荒诞的事情,简宁哭哭啼啼地从郁世昌的房子里跑出来的时候,的确是衣衫不整的。郁世昌则是坐在床上,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站在郁世昌的房间门口,面对这一切,王叔颤抖着双手,无言以对。至今,在这件事情上,王叔依然还是深感愧疚。若是当年他心狠一些,拒绝简宁入住郁家,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可世上到底是没有如果了。 听了王叔和自己所说的一切,颜一更加确定了立明威和简宁之间关系,绝不简单。只是立明威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并不是十分讨厌,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谁也不能说谁卑劣,手段残忍。比起立明威,颜一自认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在牧兰芯面前,他恰好有了作一个好人的条件。爱她,自然会对她好。 而之前dna检测报告的造假过程,费了颜一不少的功夫,更是动用了之前不曾动用过的人脉。若是对付别人,他倒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了。可对方是立明威这个老狐狸,他之前的“英雄事迹”,颜一可是调查的很清楚。为了牧兰芯,他必须做到百分之二百的绝对保险。 第一百六十七章 轻井泽 尽管香港所有的能做dna检测的正规的医疗机构,颜一全都派人做了交待和嘱咐,并且为此付出了一笔不小的封口费。软性的诱惑,加上硬性的威胁。那些人自然懂得什么叫做三缄其口。dna检测报告,和简宁,立明威预测的结果不一样,他们第一感觉必然是不可置信。毕竟所有的真相都是朝着这个方向走的,如今全都被一次推翻,任凭是谁都会觉得怀疑。颜一反复地在简宁和立明威的立场上去思考这个问题,在这之后又做了大量的防备动作。 可颜一更明白,即便简宁相信了那份报告,心思深沉的立明威绝不会那么容易就相信此事。如今好在是方忠义那边的事情拖住了立明威的脚步,陈怡芬,秦风的事情,干扰了立明威针对牧兰芯的视线。据手下来报,立明威对他那个妹妹立明莉是十分的爱护,兄妹之情很是深厚,而立明莉身边那个叫做秦峰的丈夫也颇值得怀疑。因为此人除了样貌不同之外,名字与当年的秦风只相差一字。这些人之间,事情恐怕也是不简单。颜一心里考量颇多,诸多错综复杂的细微末节,在他的脑子里已经舒展卷起了无数回。只是他并没有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方忠义,比起牧兰芯,别人眼中再重要的事,也都得朝后排一排。有了这些事情去分散立明威对牧兰芯的注意力,也算是给他分担了不少的压力。更何况,陈怡芬是方忠义如今最紧张的人,这个女人,颜一已经派人暗中保护了起来。 他要出国的消息一传出去,媒体也好,简宁和立明威也好,都将被转移视线。前段时间旷世岌岌可危,尽管对外封锁了消息,可不可避免的还是泄露了一些出去。简宁就得到了消息,就在她蠢蠢欲动想要就此机会打击颜一和旷世的时候,颜一却又奇迹般的复活了! 如今又传出颜一要出国接颜金席回香港的消息,简宁心里很是担忧。郁氏虽说和旷世没有瓜葛,但多年以前,郁世昌和颜金席也是商场上难得的好朋友,想当初郁世昌把郁氏的股份赠予自己之后,颜金席就逐年地撤回了和郁氏的合作。后来更是多次看望郁世昌,如果不是她暗中阻挠,让颜金席几次都没有见到郁世昌的人,当年若是有了他的劝说和扶持,郁世昌或许还有可能会振作起来。王叔和立明莉虽然也是一心为了他好,但毕竟在语言和思想上都还是有不小的差距。说的话未必能真正的打到郁世昌的心坎里去。如果郁世昌在颜金席的劝说之下,真的振作了,那当年郁氏的股份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到自己的手里。 好在颜金席并不是一个多事的人,他虽然看不惯简宁,却也只是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处事法则。如今颜一才刚把那些犯罪的证据送给她不久。就出国去找颜金席。简宁不得不怀疑,颜一此行的目的。商场如战场,如果颜一说服颜金席借那些东西来打击自己,夺走几个目前能给郁氏赚大钱的项目,甚至是侵吞整个郁氏,那也是顺势而为罢了。简宁之前对立明威的不满情绪,成功的被颜一扔出来的消息抓走了全部视线。对此。她早已是坐立不安,想要找立明威商量,却又硬撑着一口气,不愿意放下姿态,在一个男人面前当女王当了太久,一时之间转换不过来。也是必然。 但尽管如此,牧兰芯和郁世昌是亲生父女的事情,还是太令人震惊,此事一旦爆出,还不知道会牵扯出多少恩怨纠葛。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不得而知。在此之前,颜一必须将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手心中,因为唯有如此,他才有把握,不让牧兰芯受到任何人的伤害。所以,为了一个简单的祭拜,他才会下如此多的功夫。可以说,这个男人对牧兰芯所做的一切,已经达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在童小彤的墓碑前,颜一本来还担心牧兰芯会情绪失控,谁料女人却不是一般的冷静。至多也只是在王叔向童晓彤说话的时候红了眼眶而已。颜一心里暗道,毕竟牧兰芯很小的时候,童小彤就离开了。血脉相连,是割除不掉的牵挂。但若是说到感情,未必就真的很深了。 直到回程的路上,牧兰芯看着窗外的景色,才背对着身旁的颜一,偷偷抹掉了溢出眼眶的泪水。颜一在心中叹息,原来女人一直都在强忍,在墓地的时候,那么冷静,也只是不想自己担心她吧?他伸出右手,紧紧地握住了牧兰芯的左手:“芯儿,别难过。一切都过去了。未来会越来越好的。” 牧兰芯闻言,拍了拍自己的脸,挤出一抹笑容,扭过头看向颜一:“我知道,别担心,我没事。阿一,谢谢你。“ “不是说过,在我面前,永远都不要说这两个字吗?正好公司最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你最近不用去公司帮我了,莲姐刚来,你多陪陪她。我先送你回去。“颜一伸手抚着牧兰芯的脸颊,满眼宠溺。 “嗯。”牧兰芯吐出一个字,再次将头扭向窗外。心里的一抹疑云挥之不去,脑海里又再次想起来王叔刚刚在童小彤墓碑前无意中说的那句话:“少奶奶,你走的冤啊!” 就在王叔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颜一当即就扫过去一记警告的眼神,王叔其实并没有看到,但他似乎自己很快就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改了口又继续说道:“你那么好的人,老天爷怎么就不知道叹息叹息呢,让你遭了那么多罪…“ 而一直站在王叔后面等候的牧兰芯却在他说了那句话之后,因为心生疑惑而第一时间将视线投向颜一的时候,看到了颜一扫向王叔的那记眼神。尽管只是飞逝而过,可牧兰芯还是看到了。女人本来就心细如发,何况跟着黎晋西和颜一身边久了,各方面能力也都在成长。那一瞬间,牧兰芯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颜一和王叔的怪异,她察觉到了,他们好像有什么秘密是自己所不知道的。可这两个人,都不可能来害她。王叔都一把年纪了,对郁家忠心耿耿。颜一更不必说了,那是恨不得能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自己的人。 兴许是牧兰芯掩饰的好。颜一在随后的一路上似乎并未再发觉她的异样。只是握着她的手安抚性地摩挲着,一路静默。 日本,轻井泽。这里是日本最有名的豪华别墅区和上流社会聚居地。可此时此刻,待在这里的某些人一点也兴奋不起来。 别墅外就是郁郁葱葱的天然树林,居住在这里的人可以听着风声鸟语写意地生活。这样的惬意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想得到的。荣子厉和叶无夜坐在米色的顶级皮质沙发上碰着杯,品着红酒。而视角扩散出去,却是另一派景象。一群精壮的黑衣男子戴着墨镜各自守在别墅里的每个拐角和出口,顺着大面积的落地玻璃朝外看去,亦是能看到同样装扮的人在周边的树林中间来回的巡视着。 而坐在荣子厉和叶无夜对面的一个中年光头男人,早已经大汗淋漓地把脸憋成了猪肝色。面前摆着红酒。他却迟迟不敢端起来喝。自从那日被人莫名其妙地从后面打了一拳昏迷之后,等他人清醒过来,就已经身在此处了。可是他直觉地,这些人并不友善,最起码。肯定不是为了招待他来这么美的地方作客,才把自己绑到这里来的。他想开口质问,可却发现根本说不出来话。就在他焦急上火的时候,对面的两个人说话了。 “夜,他要开口说话,还需要等多久?”荣子厉瞥了一眼光头男人。 叶无夜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手表:“药效最多还有半小时左右。我去眯一会。有事叫我。” 荣子厉点头,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支香烟,双唇的缝隙里优雅地呼出一口烟雾。犀利的眼神再次投向光头男人的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荣子厉抬头一看,墙柱上的时钟距离刚刚叶无夜说的半小时,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他唇角勾起一抹讽刺地笑容。一边给自己的酒杯里又继续倒了小半杯的红酒,一边低着头玩味地说道:“怎么,还不打算开口说话?刘三!是不是这些年当老大当得惯了,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抓我到这里做什么?”刘三在他言语的挑衅下,终于面露怒色。嚷嚷起来。 被荣子厉称呼为刘三的人其实就是被他抓走的刘老大,香港那边闹开了锅,这里却是不急不徐地进行着该进行的事。 荣子厉把刚刚点燃的第二支香烟放进烟灰缸里摁着,抬头说道:“我是什么人,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些问题,就可以安全地从这里离开。” 刘三听到这话,刚刚那种觉得自己可能随时会丢掉性命的担忧也渐渐地少了些,对面这个年轻男人看上去虽然不好对付,但眼神笃定,也不像是言而无信和说话没份量的人。他这时候才放心大胆地拿起面前的酒杯仰起脑袋把红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对着颜一抱了个拳:“兄弟,你能在我那么多小弟面前把我弄到这种地方来,那是你的本事,我不服不行,就连我刘三这个多年来没有人再叫过的名号,你都打听得这么清楚,我心里明白,你这个人肯定不简单!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服过的人没几个,从今以后,你算一个!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只要不是什么出卖兄弟的事!我必然言无不尽!” 荣子厉听了刘三的话,望着眼前这个光头,还有些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不禁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这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虽然粗犷凶蛮,眼神中也有那么几分精明。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憨厚和真性情。荣子厉之所以手下留情,并没有像对付陈韵儿那样对付刘三,也是因为之前他对刘三的第一感觉并不算太坏。如今看到刘三这种表现,不由得肯定了心中的想法。这个男人,并不是什么阴毒之辈,只是江湖习气太重。 他脑子里迅速转过一圈,盯着刘三凝视了半响,这才回道:“刘老大客气了,我也不过是听命于人。所谓山外有三,天外有天。这个世界上,比我们厉害的角色大有人在。既然你如此痛快,我也就不饶弯子了。我们直接进入主题。这样对你我都好。节省时间,免得饶了弯路,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太好了!放心,我要问你的事,绝不会影响到你目前在做的事,更不会让你出卖什么兄弟义气。” 荣子厉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刘三,见他的神情明显又松弛了一些,即刻间就继续说道:”先给你看点东西。” 说着话。荣子厉就把面前的平板电脑打开,手指飞速地在上面敲了几下,随即又将屏幕转向刘三那里。当熟悉的声音和场景从视频里播放出来的时候,刘三的瞳孔也是不自觉地扩大了一圈,他震惊地缓缓抬起头:”这不是…” “没错。这就是你在医院养病期间拍下来的一些片段。这视频的来源你不必去纠结。我,包括我上面的人,对你的生意,和你的私事没有任何兴趣,这一点你大可放心。给你看这个,我只有一个目的。我想知道,你对你口中提到的牧兰芯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热情!千万…不要试图找什么借口搪塞糊弄于我。我敬你是条汉子。期望你,也能不负我所望才是!” “……”刘三面对着荣子厉恩威并施的态度,一时语塞。脑子里混沌成一片。此事关系非同小可,他若是说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压根无法预料。若是不说,自己眼下又有危险。而且,莫名地,他不想拂了荣子厉的面子,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真的有那么一丝想要和荣子厉结交的情绪。 “很难启齿?还是需要时间考虑?”荣子厉没有错过刘三的每个眼神和小动作。心里清楚自己的话已经说动了他,只是可能还有一些不得而知的原因,让这个男人还在犹豫当中。既然如此,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软的不来,来硬的。软硬都不行,还有叶无夜这个医学天才在,他的手段,可是比卸掉别人的胳膊和大腿都来得残忍。 刘三抹了抹额头的汗,咬了咬牙,再三地犹豫过后,终于说了一番话出来:“兄弟,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有些事情,我怕说了,会引发不可预计的后果。这些年我虽说过得不是风平浪静,但好赖生活得也算是有滋有味。我……” “这一点你不必担心,只要你说的是实话,还有你自此之后对牧小姐心中不再起任何歹意,我可以担保,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牵连。而且日后你的那些生意,我也会照顾一二!”荣子厉打断刘三的话,缓缓地开口。 “兄弟,我能不能多句嘴问问,这个牧兰芯,到底是什么人?” 刘三还在整理着自己的逻辑语言,在此之前,他先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个牧兰芯到底是什么角色,怎么这么多人为了她大动干戈?之前就因为鱼仔在医院大厅里不小心地调戏了她几句,颜一就要让人废了他。若不是陈华劝说,恐怕现在鱼仔已经是废人一个了。现在又有这样厉害的人物为了她,把自己绑架了不说。为得竟然只是因为怀疑自己对她有什么不轨的企图! “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有些事,你该知道的,我接下来自然会告诉你。如果你还没有组织好语言,就先去客房休息。时间多的是,我不急。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我们再谈!”荣子厉说着话,就要作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刘三忽然激动地站起来,伸手拦住了荣子厉的去路:“你…你当真能保证我的安全吗?不…不仅仅是安全而已,还有我后半辈子的生活和财路不受影响!” “如果你信不过我,应该信得过它!”荣子厉盯着刘三,慢慢地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松开手掌,一道光芒一闪而过,刺眼得逼得刘三直接避开了眼神,直到荣子厉再次将手掌朝下,挡住了窗户外的阳光,他才扭回了脸去,将手掌摊开,接过了荣子厉手中的东西。他拿起来仔细端详了片刻后,面色大变,伸手颤抖地指向荣子厉:“你…你是……轮世血族的人?” “如你所见!”荣子厉笃定地回道,语气是毫不迟疑的迅速。 这要有多大的能耐和胆识才敢于承认这个事实。若不是有十足十的把握,他怎么会暴露自己这个身份,另一方面,刘三在恐惧震惊之余,对荣子厉又生出几分钦佩,对他这个人,也就更为放心了。连这种秘密他都敢于摊牌出来,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轮世血族 “轮世血族”的名号,若只是平日里居家过日子的老百姓,倘若不是年岁大一些的老人,是不会听说的。但如果是某些特殊领域里的人,则是闻之如雷贯耳。这个神秘的组织分为左派“轮世”和右派“血族”两个帮派。 传言该组织是清末时期“天地会”的变身,天地会初创时原系下层劳动者互助性秘密团体,后因屡遭清廷镇压,反满色彩日浓。乾隆年间以“顺天行道”,“剃除贪官”及“争天夺国”为口号。嘉庆以后,复提出“兴明绝清”及“反清复明”等口号。清末又增加了反满内容。为对付清廷镇压及便于吸收会众,不断创立新的名称,成为拥有数十种名目的秘密结社系统,因组织分散,未形成统一领导,在同一地区的组织间亦互不统属。天地会并无固定的教义与崇拜对象,但有严格的会规,后发展为三十六誓,要求会众忠于誓言,严守秘密。 进入民国以后,国内的天地会组织大多成为少数人争权夺利的工具或为反动统治阶级反对革命﹑镇压人民的帮凶。海外的洪门组织,则大多数仍继续作为团结华侨的重要纽带而存在,只有少数成了黑社会组织。 天地会历经数次打压,数次发展。组织里的相关领导人,表面上将组织分化瓦解,实则一直在吸纳志士,培养人才。暗地里整合发展组织未来的归途。那时候,涌现出大批的爱国热血人士,其中不乏富家子弟,这些人因为受家族禁锢,投正规军不成,在听说了这个组织的一些“英雄事迹”之后,就想方设法地加入进来。从而给组织带来了一大笔发展基金。 发展到抗日时期,天地会内部的一些分支之间发生了严重的分歧。有的人认为,要想让组织的名号更为响亮。应当以武力来获得,唯有效仿共军誓死抗日,加入战争方能得到更多人的支持。而另一部分意见则认为,日本方面来势汹汹。天地会历经多年的磨难,也曾经历过苟延残喘的时期,如今好不容易避开了上面的视线,逐渐发展起来,当下正是趁此国难时期修生养息,在乱世当中赚取钱财的大好时机。最后两方的声音,越演越烈,差点就濒临分家的局面。 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人。此人平时不过是组织某分支的一个中层领导人,并不直接参与重要事务。而在那一次的研讨大会上。他却抱拳行礼,站起来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他声称,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天地会创世的初衷也是为了千万同胞的幸福生活请命!对于侵占我们国人的土地,残害我们自己的同胞这样的外敌。作为任何一个身有热血的人。都不能视若无事。更何况,国家有难,受苦的都是百姓。天地会要想独善其身,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把天地会全都集结起来作为一个庞大的武装部队,拿起武器,或是操练起武功上阵去打仗,也是不现实的。众所周知。天地会多年以来,因为过于注重组织的发展人数,导致内部人员的素质参差不齐,有许多人,甚至连天地会的理念都不清楚,就盲目地加入了进来。为的只是颜面有光!全力抗日也好。赚国难财也罢,都是一项庞大且谨慎细致的工程。无论在这当中出现什么害群之马,都会让整个组织受到重大的损失。 常年来,组织里之所以发展商业活动,本心都是为了维持组织行动的必要经费开设起来的。却因为长期有富家子弟的慷慨解囊。所以使得许多原本应该致力于在这方面去做出贡献的人,产生了强烈的惰性。直接导致了组织里的商业版图常年停滞不前的局面。而长期坐在高位的人,多少变得有些冥顽不灵,听不进反对的声音,或是任何意见。 如今的局面与满清政府时期已经大有不同,不能同日而语。共/产/党/和国/民/党/已经处于白热化阶段。而显然目前在百姓中得到呼声更高的是前者。既然天地会的人不可能直接地加入战争,不防和共党合作,帮助纪律严谨的正规军部队去做一些他们不方便去做的事情。如此一来,不仅可以一了组织里爱国人士的心愿。将来或许还能在史册上留下美名。 而另一方面,天地会商业版图的发展,则需要大力的扶持,乱世当中最容易出英雄,但却是最容易让经济陷入萧条的时期。发国难财虽然短期内能获得暴利,但终究不是长智之举,从人民口袋里拿来的不义之财,终究有一天会有人找你清算清楚的。如今之计,是要尽快培养出一批有商业运作头脑的人才。在这一块,可以把目光暂时先投向海外,比如东南亚和美洲地区,那里的华侨圈子中,天地会的名号广为流传,如果趁此机会输送大量人员去那边发展。一方面可以在海外学习优秀的技术知识,也可以吸纳更多的优秀人员加入到组织当中,另一方面也可以让组织当中大批的不会舞枪弄棒的成员有了全新的使命感。斗争,不仅仅是表现在枪杆子上的! 而各个分支之间,则要重新建立起全新的安全模式,在交流信息,互助互利等方面,展开全新的相对健全的体系。共同维护组织的利益,为了正义,也为了自己,携手努力! 此人言论一出,四座无声,所有的人都低头沉思,良久之后,才有一位长者率先站了起来,拍案叫绝!自此之后,此人在组织的名号一炮打响,地位也一跃而起。他成了名副其实的智囊,在此后的诸多次重大事务中,都提供了必要且成功的行动方案和计划。 因为他的建议,组织和共/党/方面取得了良好的关系,在百姓当中也颇受拥护。而在海外发展的人员,也身怀将来有一日要回国效力的抱负,全力地埋头苦学各种先进的文化和技术知识,并且积极开展着各种相关的组织活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正式成立之后,举国同庆。此时正值百废俱兴。而当初在那次会议上提供重要意见的那个人,已经贵为组织首脑。他的管理能力有目共睹。在他上位期间,破除了许多迂腐成规。不拘一格降人才。十余年的时间,已经将整个组织的势力发展的更为迅猛。而此时,他又再次敏锐地嗅到了不可避免的政治气息。大势之下,天地会要想和从前一样气势汹涌。是万万不可行的。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他勒令自此之后,天地会的所有的民间活动,政治活动,一并取消。仅仅两年的时间,民间莫名地出现了出一大批的武馆,医院,学府,百姓们偶尔会在一些老茶馆里听一些年长的说书先生,还在有模有样地说着天地会的故事…… 几十年过去后。“天地会”正式改名为“轮世血族”,“轮世”主要负责搜集情报,情报分析,疏通协理,总之。一切明面上需要处理的事情,都有这个帮派的人负责了,在这个帮派中,中层以上的负责人,都是在商业,文化,医学。社交,政治,it领域有相当建树的人才。而“血族”则负责的是地下的活动,是名符其实的暗黑组织。在这当中,又以格斗,狙杀。跟踪,武器制造,制毒解毒,易容等诸多方面有特殊强项的人才居多。 纵然是国泰民安时期,亦是不乏荼毒百姓的恶势力。轮世血族总是能找到行动的目的和目标,若是社会安宁,民风淳朴,他们则深深地潜伏在平静当中,埋下头颅。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民生哀怨声一起,他们就会忽然之间从广大的民众当中冒出头来。 多年以来,轮世血族的人收拾的人不计其数,从当年残害农民的土财主,到后来与日本人合作的生意人,再到改革开放之后投机取巧的暴发户,又到香港回归之后,在两岸合作的过程中涌现的一些狼子野心的外商企业家,无一没有被这个神秘的组织整治过。 而发展到现在,该组织无论是在武力,财力上,都发展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社会发展到今天,组织已经不可能维持当初的初心,只为了行侠仗义,为民除害。除了这些,他们必须还要维护组织成员的福利。历年来,涉黑势力也逐渐增强。但他们一贯秉持的原则,绝不伤害无辜,而每每国家遭受重大灾害的时候,组织也是毫不吝啬,捐款数额不可估量。 他们的力量太过庞大,神秘,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不管是流连在派对中的上流社会人士,还是在餐厅里给人洗盘子刷地的底层劳动者,都有可能潜伏着他们组织的成员。而要想加入这个组织,则是需要严格的考核!这是一个,并非你有热情和胆识就可以进得去的地方。 而更可怕的是,他们并未引发社会的任何动乱和恐慌。为此,民间有传言说,该组织的历届上位者在参加受封仪式的时候,都会有政府方面的高层出席。并且与之签订相关的秘密合作协议。内容都是以维护两方的利益,社会的安宁为最终目标。 而该组织历年来自身的生意发展,更是一次又一次地带动着当地的经济发展,不说别的,就说这小小的香港,在这当中,有多少企业和该组织有关联,都是个未知数! 刘三的父亲,在一次早年的暴动行动中,被“血族”的一名成员搭救,自那之后,他就视其为偶像和兄弟。可惜他因为身体资质不足,未能被批准加入。尽管如此,他还是对该组织有了浓厚的崇拜心理。后来,又在这位“仁兄”的口述中,得知了许多来自该组织的传说和故事…… 不是父亲从小耳濡墨染地熏陶,刘三也不太可能知道这么多详细的事情。而这些年来,关于轮世血族的事,在道上从未间断过,道上的一些“老人“素日里教导后辈,挂在嘴上的一句话总是:“得罪什么人,也不要得罪两种人,一种是共/产/党/,一种是轮世血族的人!” 轮世血族中,无论是“轮世”,还是“血族”当中任何一个初级以上的负责人,即便不是站出来就会让人肃然起敬,也必然是让人竞相巴结的对象。而在他们当中。又有极少数的人,是兼备了两个角色,既负责着轮世,又负责着血族。或者说。是更高级别的负责人。而这些极少数的人,每个人手中都拥有一块至高无上的手牌,纯金打造,上面除了印刻了该人在组织中的名号和编号之外,还有受封的年月日。上面还镶有二十八颗顶级的南非钻石,象征着二十八星宿,也象征着组织当中全部的二十八分支。据说要想进入该组织的秘密基地,就要通过门口的检测仪,只有当事人的指纹和这二十八颗钻石的分布形状和位置与检测仪上的模板全部吻合之后,大门才能被打开。 此手牌一出。不仅是身份尊贵的象征,也体现了一种不可违背的承诺和威严!眼下,荣子厉竟然就拥有这样一块手牌。岂能不让刘三感到震惊,莫说是他了,怕是父亲再活过来。怕是比他还要激动! 荣子厉的这简单的一句“如你所见”更是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刘三心里对牧兰芯一事有再多的顾虑,也都被一下打飞了。比起这个秘密,自己那点秘密算得了什么?人家都如此慷慨了,自己再扭捏下去,未免太不男人! 刘三如是一想,伸手摸了摸光秃秃的脑瓜,长叹一口气坐了下去:“也罢。出来混迟到都是要还的,兄弟你这么看得起我,我也就实话和你说了吧!其实那位牧小姐,我并不认识,只知道她是一少……也就是颜总的女人这么简单!只不过,她长得实在太像一个人!所以我才会对她感到好奇。而这个人。就是郁氏名誉董事长郁世昌的前任夫人童小彤。那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可惜…天妒红颜,她年纪轻轻地就寻了短见,更可悲的是,在她过世之后。她和郁世昌所生的女儿又被人绑架,不幸遭遇了海难。郁世昌之所以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和当年接连受到打击有莫大的关系……” 荣子厉听到这里,内心隐隐有什么念头开始蠢蠢欲动,牧兰芯长得像童晓彤,童小彤的女儿被绑架,遭遇了海难?牧兰芯是被牧家收养的孩子!牧兰芯是被人从孤儿院门口捡到的孩子!这当中到底有什么关联?莫非…… 荣子厉低头沉思着,忽然之间,眼眸里却浮上一抹怀疑,他骤然间抬起头,紧紧地盯住刘三:“即便如此,这一切,又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当年,你觊觎郁夫人的美色?还是暗恋于她?” 刘三被他这样的眼神盯着,又被他这样一问,猛然间有些不知所措地张着嘴巴:“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荣子厉也不言语,只是默默地拿出那枚手牌把玩起来,终于还是刘三受不了这样的氛围,一闭眼,再一咬牙终于再次出声说道:“你应该对简宁这个女人有所耳闻?” “郁氏现在实际的主事人?据说郁世昌对她极为宠爱,更是将其名下的股份全都转送到了她的名下。“荣子厉翘起腿,不徐不缓地回道,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丝毫都没有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切!那都是以讹传讹。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要知道当年…当年郁世昌还和童小彤是夫妻的时候,简宁就已经对郁世昌这个人,乃至他身后的家产有了觊觎之心! “当年,简宁丧母之后,抱着她母亲的骨灰回到香港投奔到她姨妈家,而她的姨妈就是童小彤的生母。童小彤或许是可怜她,每次和郁世昌出去约会,都把她带在身边。长此以往,却让简宁这个女人嫉妒上了自己的表姐,她认为童晓彤太过清高,徒有温柔又有什么用,一不能协助郁世昌在事业上取得更大的成功。二来,又不能给男人带来闺房之乐!她认为,只有自己,才配的上郁世昌这么优秀的男人!” “简宁的父亲,早年也是在道上混过的人,后来和她母亲分局之后,更是加入了国外的恐怖组织。简宁从小就被教导,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尽全力去夺到手中。当时,她把心中所想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她的父亲,而简宁的父亲,很快就替她出了一个主意,说只要把牧兰芯这个人弄走,一切就都解决了。原本他们是有意把牧兰芯拐卖到某个与外界无法联系的岛国上去,但最终却因为郁世昌和警方的积极努力,使得这个计划受到了阻碍。原定的计划被打乱,以至于童晓彤在被他们关押了两天之后,还迟迟不能运送出香港。简宁气急败坏,声称再这样下去,警方在郁世昌的施压之下,一定会尽全力侦查此事,一旦计划失败,被查到真相,那她就全都完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童小彤毁容之谜 “而在那个时候,简宁已经疯狂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她又想出了一个更为歹毒的办法,她觉得,如果童小彤失了身,郁世昌一定不会再和从前一样去珍惜她!男人哪个不要面子?纵然童晓彤是受害人,但这跟刺始终还是种下了,以后一旦郁世昌想要和她亲热一番的时候,难免不会想到这个女人已经被别的男人碰过了!” 简宁给办事的人暗示了这个指示之后,那些人都兴奋了,他们原本以为童晓彤身形娇俏,折腾她,根本不需要浪费什么力气。有幸沾染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绝世美人,到嘴的肥肉,岂有不吃的道理。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童小彤虽然表面柔弱,性子却是极为刚烈。 当她看着这群口口声声的叫着:”美人,别怕”,却依然朝她面前爬过来的一堆男人的时候,不知道这个女人从哪来的勇气,拿起旁边刚刚别人倒的一杯开水就闭眼朝自己的脸上泼了过去,一声惨叫过后,在场的那些男人全都吓傻了眼,而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个男人,他被童小彤的行为震撼了,本来他就是求财不害命,对简宁的指示,也没有想要加入进去的想法。同伴们的不耻行为,他虽然有些排斥,但事不关己,他起初并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打算抱着胳膊看戏就完事了。但童小彤如此决绝的行动,却让他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似是一种强烈怜悯,又似是一种心动。总之,他有了想私自放走这个女人的念头……” “这个对童小彤生了怜悯之心的男人,想必就是你吧!”荣子厉突然插嘴问道,目光犀利。 “……没错!当时给简宁办事的人,都是我的兄弟,本来他们对童小彤的行为就大感震惊,这些人虽然好色。都是市井之徒,但也不是心肠恶毒之辈,对于有胆识的人,更是容易心生敬佩。再加上我的劝说。大伙也都愿意卖这个面子给我。后来我们共同协助,把童小彤送到了一家小医院里,又打电话通知了相关的人,让郁世昌在最快的速度内接走了她。而令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警方调查这件事情的时候,童小彤始终守口如瓶,不曾泄露任何线索。我们兄弟几人,那时候都认为这个女人是一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人,恐怕当时我们商量如何送她走的事。一定是一字不差的落入了她的耳朵里。” “可另一方面,简宁也因此与我有了分歧,因为她根本不相信,童小彤有那个能耐自己逃走,对她如何毁容的事更是诸多怀疑。不相信童小彤会有那个勇气自毁容貌!她死死地咬住这件事不放,认为是我们兄弟几人,行暴不成,恼羞成怒,才动手毁了她的容貌!更是声称当初她只是让我们绑架童小彤,将她秘密关押起来,并没有让我们伤害她。日后若是她翻了船。我们也得吃不了兜着走。郁家在香港家大业大,黑白两道,都要给其几分面子。原本这笔业务,若不是几兄弟手头紧张,也不会硬着头皮去接。如此一来,受到简宁的挟制。我不得不和她保持了长期的合作关系。这么多年以来,不管我多看不惯这个女人,还是要替她办事。” “当年的兄弟曾经劝我,不必如此惧怕这个女人,要说那件事情。也是她指示的,就算现在翻了案,她才是主要犯罪人,我们顶多是从犯。要说怕,也是她怕。当年是因为我们年轻不懂事,经不住别人的诱惑和威胁。可如今情况不同,若是以我们现在的阅历再因为当年的事受制于她,未免太给这女人面子!我这位兄弟说的没错,但同样的,今非昔比,郁氏的掌控权已经易主到了简宁这个女人手上!她的手段和能力亦不能再用当年的眼光去看待!” “上一次,因为我们谈到一笔合作的时候,起了口角。两方在冲动的时候,都口不择言地提到了当年的事情。简宁更是因此恼羞成怒地暗地里抢走了我负责运送的一批货,试图嫁祸于我,如果不是一少从中帮忙,恐怕现在我已经被道上的人追杀的尸骨无存了!” 刘三说完这些话之后,再次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似乎把心中多年以来的抑郁全都一次抒发了出来。随后又恐防荣子厉不信似地再次急切地接道:“兄弟,我这次说的真的都是实话。你如果不信,我可以…” “不,我信你!不过有件事情我需要问清楚,当年指示你的人,你确定是简宁本人吗?难道不是一直跟着她的立明威吗?”荣子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一点看上去没什么,实则意义重大,无论是将来上告到法庭,还是追踪事情本末真相,都至关重要。细节上的一些东西,对整宗案件的走向都有不可小觑的作用。 “我确定,是简宁本人,因为是我出面和她本人见面接洽的。说起立明威这个人,也实在是可惜。原本他是一个非常有头脑的年轻人,若是自己发展事业,必然大有作为。可不知道简宁这个女人给他下了什么蛊毒,让他死心踏地地跟着简宁为其卖命,把风光全都让给了这个女人!说起童小彤的事情,我觉得他应该是不知情的。因为当年他和童小彤也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他对童小彤虽无男女之情,却也有兄妹之谊。何况当初绑架童小彤的那天,立明威的妹妹立明莉也在场,简宁可以不在乎立明莉的安危,但他这个做大哥的,绝不会无视自己亲妹的安危!我们既然接了这个生意,一些事情自然是会提前调查一番的。“ 荣子厉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刘三的说辞,随后他又站了起来:“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你和我之间所有的对话,都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无论是你的事,还是我的事。传出去,都没有任何好处。” “是是,这个我明白。兄弟你放心,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那你看…我这…”刘三也跟着站了起来,话说到后面有些支吾起来。 “今天太晚了,大家都累了。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送你回去。”荣子厉说着就朝对面的一个黑衣男斜了一眼:“带刘先生去客房休息!” 黑衣男领命带着还有些唯唯诺诺的刘三上楼了。而荣子厉则是再次坐了下去,又是点上了一支香烟,吞云吐雾地思索起来。 香港,黎家别墅。今天是力叔出院的日子,黎荣光亲自去接了他回来,而林顺一家也是闻讯前来祝贺。一见面,免不了的关怀问候一番。在那之后,力叔才把注意力放在了林山的身上,面对着这个个头比自己还高出许多。神情动作却如幼童的年轻男子。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当年那个被他抱了无数次的小不点,竟然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当年林山忽然发病,久治不愈的情况他也是知道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本来以为随着医学水平逐年的提高,这孩子的问题肯定早都解决了。却怎么也不曾想过这个结果。看着林山那干净的眸子傻乎乎地看着自己,乐呵地叫着:“力…叔“的时候,他不禁有些感伤地摸了摸林山的脑袋。 “力哥,这么多年,多亏你照顾黎叔,你辛苦了。”林顺的眼眶有些湿了。惹的身旁的胡芳也跟着掉了眼泪。也不知道这两口子想到了什么。 “我不辛苦。反倒是你们两,这么多年,在外边,受苦了吧?”力叔感慨地叹息道。 “我们没受苦,黎叔对我们很好,生活各个方面。从来都没发过愁。现在我们夫妻二人经营着一家小火锅店,生意很不错,维持生计,还有治疗小山的病情,已是足够。“ “瞧你。快别在力哥面前说大话了,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发大财了呢!其实说白了,就是刚刚能维持住基本的开销。如果不是黎叔常年的照顾,咱们哪有快活日子过!“ 胡芳不满意地反驳了几句,立马惹得林顺皱起了眉头,神情不悦地说道:”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你…“胡芳你字刚说出口,在看到丈夫的表情时,就把所有的话和不满都压缩到了肚子里。对林顺,她始终有种天然的敬畏之心。此时此刻,她也不由得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言辞了,其实她那么说话,没有任何意思,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或许只是一时控制不住发点笑牢骚。但是此话让旁人听起来,就有些想要趁机捞取更多好处的意味了。即便黎荣光和力叔等人了解他们夫妻的为人,不会多想。但胡芳这个不分场合地点,随着性子说话的毛病,还是让林顺颇为火大! 黎荣光见到这两口子闹起了别扭,笑着出声替他们解了围:“哈哈,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年轻谈恋爱一样斗嘴玩呢?瞧见没有,小山都在笑你们。小山,快,告诉你爹地妈咪,他们现在的行为,羞是不羞!” 林山坐在这夫妻两中间,先是朝左边瞅了瞅,又是朝右边瞄了瞄。这才撇了撇嘴,皱着鼻子说道:“爹…地…妈…咪,吵架!小山…不…高兴!”说罢这话,更是赌气般猛地将手中的玩具手枪摔到了地毯上。 面对他这个过激行为,黎荣光有些始料未及,刻着岁月痕迹的额头上,不禁也浮上了三条黑线。原本是想劝这两口子来着,谁知道还把这个“小祖宗“给惹恼了。 林顺看到自家儿子这个反应,眉头瞬间紧锁起来,第一时间呵斥道:“小山,不许这么没规矩,道歉!” 而胡芳则是连忙弯腰伸手捡起了地上的玩具枪,再次塞到林山的怀里,安抚地劝慰道:“小山乖,小山听话,在长辈面前,要有礼貌,忘了妈咪是怎么教导你的吗?” 林山被左右夹攻着,忽然之间嚎啕大哭起来:“哇……” 所有的人都被他弄得傻了眼,虽说这孩子傻,但也不至于如此脆弱啊!之前黎荣光也不是没看到过林顺教训林山的场面,可最少也只是让这孩子低个头,红个脸什么的。今天这孩子是怎么了?哪根感情线搭错了?这么敏感?别说黎荣光和力叔了,就连林顺夫妻,也是疑惑地对视了一眼之后才开始哄劝着林山。直到把他哄得抽噎着停止了撕心裂肺的哭泣,黎荣光才赶紧让陈妈准备了甜点拿过来,小孩不都爱吃甜食吗?希望这招有用。 胡芳领着林山去外面花园玩耍去了。林顺这时候才和黎荣光和力叔道歉,说自己没教育好孩子。为此,黎荣光和力叔都劝他不要钻牛角尖。孩子哭哭闹闹很正常,不要禁锢了他的天性。至少现在。林山能够正确完整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情绪,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于如何为人处世,安身立命,还不是现阶段林山应该去学习的东西! 黎荣光的话很是在理,至少在林顺听来是如此。所以心里也是宽慰了不少。眼见他神色松弛了,力叔这才在一旁关切地问道:“阿顺,小山这孩子,真的就治不好了吗?” 林顺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当初黎叔在美国已经请了有名的脑科和神经科的专家来给他瞧过。我来香港之后。这么多年也没有间断过对他的治疗。但所有的医院都众口一词。他的病症太古怪,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所以给他诊断的医生也只是让我平时要多与这孩子沟通,多引导。尽量给他塑造一个良好的家庭氛围。再有就是在饮食上不要给他吃过多容易上火的食物。心理医生我们也带他去看过好几个。可每次在进行的过程中,他就哭闹不止,怎么都安抚不住。这个事,又不能给他打镇定剂。那样一来,他倒是安静了,可治疗也就进行不下去了。上次就连叶医生也给他瞧过了,他说…“ 林顺说到这里忽然间停顿了下来。眸子里闪烁着一抹不确定。黎荣光敏锐地察觉到林顺的变化,其实自从上次林山在他的卧室里翻到那张倪虹的照片之后,有了那样激烈的表现。他和林顺在当时已经简洁地讨论了原因,但后来又推翻否定了当时的猜测,后来叶无夜他们过来了,两人的疑惑和探讨也就不了了之了。而随后叶无夜和林顺一起把林山送到客房休息。自己则因为身体不适没有再过去。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天,林顺和叶无夜之间谈了什么。既然叶无夜和林顺都没有专程来和他说什么,也就意味着林山这孩子没什么大问题。他也没必要步步紧逼了。凡事关心也有个度。 这会却见林顺说着话有些犹豫不决了,不禁有些紧张地追问道:“阿夜说了什么?是不是对小山的病情有新的看法?” 力叔听到黎荣光的问话。也是一脸期待地等着林顺的回答。 “不是,叶医生说,小山的病,要想治愈,必须找到他发病的根源。万事皆有因,既然不是身体上的问题,那一定是心理或者精神上的问题。小山当初发病的时候,才是个几岁大的孩子,甚至可以说是刚刚学会怎么稳当地走路。心智都还处于刚刚开发的阶段,能受什么大刺激?他那么小个孩子,能看得懂什么?总不能是看到有人杀人放火,被吓得傻了!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可从来没想明白过。” 林顺的一番话让黎荣光和力叔都神色凝重了起来。尤其是黎荣光,何谓根源,他不会不懂。而那天林山多半是看到倪虹年轻时的照片才反应那么剧烈。难道真的和倪虹有关? 而力叔心里则是有另外一个疙瘩,当年林顺外出替黎家办事,临走之前还把妻儿二人托付给他,让他在此期间帮忙照应一下。可没想到就在那段时间里,林山就出事了,林顺在听到宝贝儿子出事之后,就连夜赶了回来。尽管对于自己当时表现出的抱歉,林顺夫妻二人都非常通情达理地表示此事与他无关。但他心里还是或多或少地有些不安。 林顺非常聪明,并没有说出任何一个怀疑倪虹的字眼。一来,他不想伤害到黎荣光的感情,二来,他也清楚以黎荣光的智慧,动动脚趾头,也能联想到此事大有可能是和倪虹有什么牵连。如此一来,他就更没必要去说什么了。 林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再次开口说道:“小山这孩子最近脾气越来越大。刚刚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从前他虽然形貌痴傻,但一向乖巧懂事,可自从那日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易怒易躁。我和阿芳这些天,可以说都是哄着他在过日子了。哎!” 第一百七十章 简宁发难 黎荣光抿唇沉吟,双眼也随之望向落地窗外的一对母子身上,凉亭当中胡芳侧坐着,林山拿着玩具枪在她旁边上窜下跳。孩子到底是孩子,什么不愉快,一会也就过去了。 他收回眼神将目光又投到林顺身上:“我让阿夜过来再给他瞧瞧。” “黎叔,不用了。叶医生那么忙,怎么好总是劳烦别人。况且小山的病他也说了,不是朝夕之间能康复的,我看还是过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再说吧。 “好吧。只是辛苦你们夫妻二人了。”黎荣光点头答应。 “辛苦倒是不辛苦。主要是这心里,总不是个滋味,罢了…,今天力哥刚出院,让你见笑了。”林顺扭头对力叔说道。 “哪里的话,你这么说,岂不是不把我当自己人看了。我这个当哥的,可是要不高兴了。其实我这伤早就好了,老爷怕我逞能,回家以后不好好休养,硬是让我在医院多住了一段时间。” “黎叔一向体恤我们。”林顺接了力叔的话说着,看向黎荣光的目光里带着一抹感激。 众人正在聊着,陈妈出来和黎荣光报说可以用餐了,黎荣光让林顺去叫了那母子二人进来,一行人一起围着餐桌坐下了。平日里,力叔和陈妈是不会落座的,但今天情况不同,大家都是为了庆贺力叔出院才聚一聚的。而陈妈在黎家辈分也不低了,把黎晋西从小照顾到现在,虽不能说是情同母子,但黎晋西对她还是颇为信任和依赖的。 “黎叔,我们不等阿晋了吗?”坐下之后,林顺顺口问了一句,看墙上挂钟的时间,也快到晚上19点了,工作也差不多应该结束了。 “他打过电话。今天有事不回来了。阿力出院的事,我没告诉他。那小子,恐怕最近头够大得了。我也就不去烦他了。来,都动筷子。我们吃我们的,不管他。” 大家听了这话,才放心地拿起筷子吃起来,林山爱吃虾,黎荣光索性让胡芳专门给她盛了一小盘放在他面前,所以吃饭期间,他倒显得挺乖巧,专心致志地和虾壳做着斗争。另外几人则是低头用餐,偶尔聊上几句。胡芳则在林山旁边,时不时地关切一下。偶尔想出手帮忙,都被林山撅着嘴扭过身子的姿势给挡住了,很显然,他想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晚饭后。林顺一家坐了一会就离开了。力叔和陈妈也因为不好违背黎荣光的意思,被他赶回房间休息去了。 偌大的客厅里安静了下来,灯火依旧通明,却又莫名地给人一种凄凉感。黎荣光捂着胸口,皱着眉缓缓地再次坐了下去,左边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怀表,打开来。里面装着一张女人的照片,女子容貌姣好,从领口的位置看,应该是身着旗袍。以现代人的审美观去看此女子的容貌,并非倾国倾城,浅眉细眼的。却又自有一股古典神秘的气质。照片看上去年代相当久远了。 黎荣光缓缓地从胸口撤回右手。在怀表里那小小的镜框上反复地摩挲着,嘴里轻叹道:“夫人,等我等得急了吧,放心,我就快要来陪你了。黎家发展到今天。关系的已经不是一个家族的荣誉和名利了。我得把这艘大船上的奸人,还有那些个容易渗水的地方啊,全都给解决了。等它不需要我坐阵帮忙,也能稳妥地航向大海的时候,就是我彻底放手,把这大船交给咱们宝贝孙子的时候了。接下去,怎么个玩法,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到那时候,我心愿已了,也就不用再熬着了。这么多年哪,我也累了……” 窗外骤然间一声巨响,闪电凌厉地划过天际,轰隆轰隆的打雷声渐渐逼进,园子里的树枝疯狂地摇摆起来,树叶相互碰撞扫过,哗哗响成一片。黎荣光小心地把怀表放回怀里,闭上眼喃喃着:“天又变了。” 三日后的下午,立明莉终于是见到了郁世昌,王叔在看到立明莉的时候,也颇为高兴,虽然他对立明威心里有些芥蒂,但这个丫头从十多岁就是在郁家长大的,为人单纯率真,见到长辈嘴巴却是极甜。在他的印象里,是个讨喜的姑娘。所以当他打开病房的门,在看到立明莉那一瞬间,他免不了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莉丫头!” “王叔,太好了,连您也在。”立明莉伸手抓住了王叔的手,眼角湿润地叫道。 当初在郁家,王叔没少照料她,岁月匆匆催人老,自己都快老了,可王叔是真的老了,两鬓都斑白了。脸上的皱纹,更不消说了。立明莉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分,鼻子的酸涩也是越来越明显。她伸手放在鼻子下面,暗自地深了一口气,努力了平复下情绪,再次笑着说道:“王叔,这么多年,您和郁大哥都还好吗?我去台北之后,每年都给你们写信寄照片,你们收到了吗?” “恩,收到了!只是我年老眼花,少爷又是……所以就没给你回过信,不过你寄过来的每封信,少爷都仔细地看了,莉丫头,你别怪少爷,这么多年,他连自己都顾不上了,更是没有精力去顾及旁人了。”王叔忽然压低了声音说话。 “怎么会,郁大哥什么情况,我是知道的,我不怪他,只要我写的信,还有照片,他都看过就好了。我只是不想有朝一日,当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会忘了我这个妹妹…咦,王叔,郁大哥不在吗?我们在这里都说了这么半天了,怎么里面没一点动静。”隔着屏风,立明莉忍不住探头想看看里面的情况。若不是碍于要尊重长辈,她早就迫不及待地冲进去了。 王叔瞧出了她的心急,轻笑道:“少爷刚刚吃了药,睡着了,这才没多一会,昨天晚上他没怎么睡,现在能睡着,我就想让他多休息一会。莉丫头,你如果时间上不急,就和我去下面公园坐坐吧。咱们好好聊聊。等一会咱们再上来,你看可行?” “好,王叔,咱们走。我扶你。“立明莉听他这么一说,才放心下来,人都来了,也不差等这一会,再说郁世昌又不会长翅膀飞了,还怕见不着人吗?而且她对王叔也是有很深的感情的,当初除了郁清海把她当作亲生女儿般地看待之外,也就是眼前这个老人对她最为宠爱了。 两人坐在医院草坪旁边的长椅上,都很识趣地没有谈起任何关于童晓彤的事情,只是闲话家常。话题主要都围绕着立明莉这些年在台北的发展情况。正聊得火热的时候,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立明莉先是和王叔说了抱歉,声称自己要接个电话,这才站起身来按下了接通键:“喂。哥,怎么了?” “马上回家一趟。有急事。”立明威的话言简意赅,一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立明莉站在原地,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扭过头笑着朝王叔走近:“王叔,我现在有点急事必须要办。今天就先不等郁大哥了,改天我再过来。” “正事要紧,你去吧,莉丫头,这次回香港,打算待多久?”王叔跟着站起来问道。 “半个多月吧。原定计划是这样的,不过也要看情况,如果台北那边没什么大事,或许会再多待上一阵子,再说我也很想郁大哥和您。想多来这里陪陪你们。”立明莉一边把手机放进了手拎包里,一边微笑着回道。 “那就再好不过了,少爷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走吧,我送送你。”王叔作势就要朝医院大门的方向拐去。 “王叔,我不用您送,你还当我是十多岁的孩子呢。您还是赶紧上去陪郁大哥吧。您自己年纪也大了,可一定要注意身子。今天出门没带名片,这个是我的电话,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立明莉从包里拿出纸笔,刷刷几笔,写了一个手机号码递给王叔。王叔接过去,小心地折起来,放回了兜里:“好,我记下了。莉丫头,有事你就赶紧去吧。我看着你走!” “……好,王叔再见。”立明莉听到王叔最后那一句话,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感动,多年以前,王叔开车送她上学的时候,每当她下车之后,回过头去看他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和自己说:“莉丫头,快进去吧,我看着你走!” …… 此时,立明威的别墅,客厅里气氛紧张诡异到了一个极点,简宁坐在沙发上不耐烦地拨弄着头发,一双狐媚的眼睛暗淡无光,通身上下都少了些往日的风情。立明威手持雪茄站在窗前抱胸而立,看不到什么表情。而立明莉的丈夫秦峰则是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紧握地放在腿上,神色狐疑。 半个多钟头后,门铃声终于响了,在座的几人同时被打断了思绪,立明威还来不及让一旁待着打扫的佣人过去开门,秦峰就迅速地奔了过去把门打开了。 “老公!出什么事了?”立明莉探头朝里面望了望,将手中的包递给秦峰,一边开始换拖鞋,一边小声地问道。 “先进去再说吧,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那位你不太喜欢的女士也来了,一会进去,你可注意点你的态度,别让威哥难做。知道吗?”秦峰有些无奈又宠溺地在立明莉的脸旁亲吻了一下。 立明莉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心里突然就有些膈应,但还是挽着他的手笑着说:“我知道了,快进去吧。” “大哥…宁姐,你来了。”立明莉一进去,就先和立明威打了招呼,这才把目光投到简宁身上。随后就挽着秦峰的胳膊一同在沙发的一角坐了下去。 “怎么,我来了,你不欢迎吗?”简宁说话的口吻明显有些怒气,全然没有了从前装模作样的亲热。 立明威见她对自己妹妹如此态度,忍不住小声地出声喝止:“小宁,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别把气都撒到明莉身上。” 立明莉本来听到简宁那挑衅的话之后,是耐不住地就要反驳讽刺几句的,但现在立明威已经为了自己站出来出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何况立明威的话很明显就是话中有话。眼下,还是把事情弄清楚再说吧。简宁的感受她可以不管,可大哥是她最亲的人。她不能不顾忌他的感受。 这么一想,立明莉生生地压下了刚刚冒出来的火气,身旁的秦峰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抚触着。安抚着她的情绪,立明莉先是领悟地朝自己丈夫投去了一抹感激和让他放心的眼神,又看向立明威问道:“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你心里不清楚吗?何必装模作样?”简宁没好气的来了一句。 这一次,还不等立明威和立明莉说话,秦峰开口了:“简女士,你所说的事,还待考证,我敬你是威哥的好朋友。刚才在你侮辱明莉的时候才没有出声,但如果你一直是这个态度,我想我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如果你认定事情是明莉做的,就请你拿出证据,如果拿不出。还请你尊重一下别人。” “你……明威,这就是你们的态度吗?”简宁听了秦峰的话,怒气冲天地站了起来,指着秦峰你了半天,最终还是愤愤地将手放下,转而对着立明威说道,眼神当中满是幽怨之情。泪光闪烁。 立明威见她这样,心里哀叹一声。想象这么多年了,自己一直护着她,宠着她,何曾这样对过她。可不是每个男人都会惯着她。秦峰并没有做错,他只是在维护自己的老婆。更何况,那个女人还是自己最亲爱的妹妹。 但简宁终究是他照顾呵护了这么多年的女人,纵然如今他心里有些变化,但一时之间,面对简宁的眼泪。他还是不可能毫无感觉。立明威站起来,朝简宁那边走过去,伸出手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把她再次按到沙发上坐下:“小宁,你冷静一点,阿峰没有敌意,他只不过是为了维护明莉。和我一直以来维护你的心情是一样的。” 秦峰见立明威发话了,有些尴尬,是不是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过了?立明莉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介意。 “好,我冷静,我控制情绪,明威你是知道的,我就算在任何人面前戴面具,在你面前,也不会伪装。我知道自己这个泼妇样子,没人会喜欢,可我能不气吗?她可是你妹妹啊!她明明知道我们……我们的关系,她都不考虑一下你的感受吗?“简宁小声地说着,看上去是在极力地控制着什么,可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地提高了音量,眼泪更是瞬间涌出了眼眶。 立明莉这会听了她的话,是再也坐不住了,轻轻甩开秦峰的手,猛地站起来,朝简宁喊道:“你说话别拐弯抹角的,我立明莉做事一向敢作敢当,我到底做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简宁听了她的话,也是一把甩开了立明威的手,朝立明莉的方向走过来,眼神阴戾恐怖,秦峰马上一个箭步上前把立明莉护到身后,还不待说什么,立明莉轻轻地推开他,又绕到他身旁,和他并身而立,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已经很自然地紧握在一起。立明威在那边也是紧张地跟了过来,站在简宁身旁,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劝道:“小宁,你不是答应我,要把事情弄清楚再说吗?” 简宁大力地甩开他的胳膊,斜眼看了一眼立明莉和秦峰那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嗤笑一声:“还真是伉俪情深。明威,你最亲爱的妹妹如今过的这么幸福,你觉得她是不是也应该感谢感谢我,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我原本以为她不过是性子任性一些,傲了一些,本心还是单纯的。没想到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好啊,现在看样子,无论她做了什么,你们都要护着她了。我走便是,这件事情,从今天开始,不用你插手,我会靠自己的力量解决。” 简宁说完话,又用一种令人感到压抑的目光扫视了立明莉和秦峰一眼,推开立明威的胳膊就快步离开了。立明威在原地愣了几秒钟后就拿起外套就追了出去,剩下立明莉夫妻二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小宁,你听我说,事情我会搞清楚的,她是我亲妹妹,你说让我怎么办?如果这事情真的是她做的,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的,好吗?我说过,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你不信我吗?这么多年了,我是如何待你的,你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简宁穿的高跟鞋,本来走得就不是多快,立明威又是心急,走出大门没几步也就追上了,他拉着简宁的胳膊,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问道。目光凌厉又无奈。 第一百七十一章 兄妹的秘密谈话 简宁听他这么说话,终于低头不语了,片刻之后才反手盖在他拉着自己胳膊的手上,柔声说道:“明威,你对我的好,我怎么会不记得。正因为如此,我才生气。你对我这么好,可你的妹妹却在背后拆你的台。我这个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你还不了解我的脾气吗?如果不是气到了极点,怎么会这样。我刚才在屋子里说的话,有些过了,我和你道歉,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就只有你一个会全心全意对我好的人了。不过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我不能就此不管。她是你妹妹,你们兄妹情深,我知道,所以我才第一时间来找你,而没有动用别的手段。可是她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一直都在假装若无其事。这次如果不是出了这样的事,我都不知道她竟然对我这么敌视!我…算了,她是你妹妹,你看着办吧。我先走了,最近这些天,不要见面了,我想自己冷静冷静。” 简宁说完这些话,就推开他的胳膊,打开车子后座的门探身坐了上去。关上车门,戴上墨镜冷冷地开口:“开车,回去。” 车子转入拐角之后,立明威伫立在原地,原本无奈受伤的眼神渐渐回笼,眸光中染上一抹怨恨,划过了隐藏的精芒。 片刻之后,他才收回目光抬脚折回,推开了半掩的大门进入了别墅正厅。 “哥,你没事吧?”立明莉见他进来,连忙松开秦峰的手,迎上去关切地问道。 “没事,小莉,你和哥去书房一趟,我有些话要和你说。”立明威也不等她回话,抬脚就朝楼上走去。 立明莉看着他缓步朝上的背影和脚步,胸口不期然地有些难过,哥哥也四十好几的人了。也不年轻了,可却一直为自己,为了简宁操劳着。尤其是刚才那一声小莉,让立明莉觉得兄妹两又回到了那段相依为命的日子。一瞬间。湿意浸染了眼眶,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柔声对秦峰说道:“我去看看怎么了,你先回房等我。” “恩,威哥现在情绪肯定不高,你和他说话,顾忌着点。”秦峰抬手将妻子耳畔旁边掉下来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交待着。 立明莉对于这样的啰嗦很是受用,每当他这样提醒自己要如何如何的时候,她都有一种被宠溺的感觉。听了秦峰的话,她用满眼的柔情蜜意做了回答。 “哥,我能进来吗?“立明莉站在书房门口,伸手轻叩着,尽管书房的门并没关。 立明威从窗前走到书桌前坐下:“过来坐吧。把门关上。” “好。”立明莉依他之言把门关上。并且又按下了暗锁,随后才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立明威看到她锁门的动作,心里有些宽慰,懂得保护兄妹间的秘密这个习惯,直到现在她还没有改变。 “明莉……” “哥,你还是叫我小莉吧。好吗?就和我们小时候一样。”立明莉忽然面浮红云,小声地建议道。 立明威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猛然间也是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笑了笑,开口说道:“好,小莉,哥以后一直都这么叫你。还有。你要记住,不管你多大,都是哥最疼爱的妹妹。” “我知道,哥,这个世界上。你是对我最好的人。”立明莉伸手到桌子上紧紧地握住立明威的双手。 立明威笑着抽出一只手,盖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现在你有阿峰了,不应该是他对你最好吗?” “他是对我好,可性质不一样,你是大哥,他是老公,你们不妨碍对方。多一个人疼自己,不好吗?”立明莉难得的在立明威面前展露出年轻时的顽皮本色。 立明威笑着轻轻摇头,一副对她无可奈何的表情。笑了一会之后,神色终于慎重起来,他抽回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立明莉面前:“看看这个。” 立明莉笑着接过去,打开了文件,翻动起来,只是越看,她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奇怪,从一开始的笑着随意看看,到眉头紧锁的疑惑,再到凝神专注,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地出声了:“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简宁这么激动,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简宁不在场,她也懒得用敬语了。面对妹妹对简宁的直呼其名,立明威这一次并没有为这件事情去批评她,而是直接回到了她的问话:“没错,你也知道,简宁在郁氏45%的股份,那都是从世昌手上得到的。可如今世昌反悔了,原因是,当年他痛失心爱的妻女,心智受到极大的摧残,而简宁又以流产和不能再生育的事博取他的同情。在种种压力之下,他才糊里糊涂地把郁家多年奋斗的基业拱手让给了她。可现在调查的结果,当年简宁并未怀孕,流产不过是个谎言,当年的医生也是她买通的。在嫁给他之前,简宁就已经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她早年在国外就声名狼藉,因此才想回到香港重新开始,十几岁的时候就在国外的学校和好几名外国男人有染,打胎都打了好几次,因为一次医疗事故,才使她失去了生育能力!如今世昌知道了真相,觉得对不起郁家祖上先辈。一心想把丢掉的东西夺回来。” “原来是这样,我肯定是全力支持郁大哥的做法的,而且我早就知道简宁不是什么好货…女人!”立明莉一时口不择言,差点就要说出好货色三个子,但她还是顾忌到立明威,生生的把那个货字吞了回去。有些恐惧地朝立明威偷偷瞄了一眼,生怕他会责骂自己似的,声音越来越小。 立明威这一次却只是用一种讽刺的眼神瞄着那份文件,若有所思,并没有对她的言行有什么异议。而是继续开口说道:“小莉,郁伯伯对我们好吗?” “那当然了,大哥你忘了吗?当年你和郁大哥进同一所大学进修,郁家许多人都有意见,说怕你日后学有所成之后,会狼子野心,侵吞郁家的家产。不过是一个过世友人的孩子。能给他温饱,护得了周全已经是仁义之至了。哪里需要费那么多心思。可郁伯伯却把那些人呵斥了一顿,他说你和我既然进了郁家,是他答应了兄弟要照顾的人。就一定把会我们当做郁家自己的孩子一样去照顾。还说你和郁大哥的地位是一样的,下面的人不得另眼相看,还说他希望你和郁大哥能相敬相亲,共同把郁家的家业发扬光大……” 立明莉说到这里,忍不住有些哽咽了,想一想,郁清海都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如今他们兄妹已经从青涩少年迈到了人到中年的阶段。这一路的历程,一言难尽。 立明威听了立明莉的话,眼神依稀飘向了未知的方向。似在追忆着什么:“一晃二十多年了,时间过的真快。小莉,你这辈子做过后悔的事吗?” 立明莉看着立明威那双疲惫的双眼,有些心疼地说:“哥,你到底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心里有很多事?简宁是不是和你闹了?哥,郁大哥虽然对她没有感情,但毕竟名义上他们还是夫妻,有些事,别人不说,不代表别人心里不明白。如果你真的爱她,我觉得应该尽早和郁大哥把一些话挑明。他不会为难你们的。当初郁大哥迎娶简宁,本来就是在用一个错误弥补另一个错误。如果你和简宁真的能走到一起,郁大哥一定不会从中阻挠的。虽然我不喜欢她,但只要大哥幸福,什么我都可以接受。只是我有件事不明白,就算郁大哥反悔了。想从她手中拿回郁氏的股份,这些和我什么关系?简宁见了我那么大的气做什么?” “因为一切都太巧合,你刚来香港不久,世昌就找她摊牌。她觉得是你在世昌那里吹了什么耳边风。唆使的他。世昌如果想拿回股份,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她知道我是绝不可能去对付她的。王叔年纪那么大了,更没什么可能。而唯一能替郁伯伯还有郁世昌争一口气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人了!刚才文件上的那些证据,她也觉得是你找人调查的。而你这次回香港,为得就是针对她。” 立明威说着话的同时,也收回了立明莉面前的文件,小心地合起来,弯腰锁进了保险柜中。 立明莉听了他的话,不屑地轻笑道:“她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找人调查她,我也得有这份闲心。这么多年,除了大哥你,还有郁大哥和王叔,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惦念的人了。郁家的财产,我从来想都没想过,郁伯伯收留咱们,供咱们吃穿住行,我已经感激不尽了,何况他和郁大哥还那么疼我。做人,要懂得知足,才能快乐!爹地从小就这样教导我们。直到现在,我也没忘了这句话。简宁怀疑我?为什么?因为把郁氏股份帮郁大哥拿到手之后,我可以分一杯羹?还是因为我和她从来都看对方不顺眼?” 立明莉的话显然已经带上了怒气,也顾不上管简宁和立明威的关系了。 立明威低头沉思良久,才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立明莉:“小莉,如果哥说,这一次的事,是我利用了你,你会原谅哥吗?” “哥…你说什么?我不懂,你说明白好吗?你怎么可能会害我。”立明莉疑惑不安地抓过他的手掌,急切地问道。 “哥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必须和我保证,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阿峰,你能办到吗?”立明威抽回手,站起身,点燃雪茄打开了面朝庭院的窗户。 “我答应你,哥,你快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立明莉坐在椅子上没起身,但身子已经扭了过去,面对着立明威的背影问道。 “这些文件,是我收到的快递,查无出处。我已经让人去查里面的事了。不过,我的预感告诉我,这些事应该不会是假,查,也无非是自己骗自己罢了。呵…没想到我放在手心里捧着疼了二十余年的女人,竟然一直都在欺骗我。我是不是很傻?” “哥……”立明莉想说点什么劝慰立明威,却又噎在喉头,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安慰我,大哥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做人就是如此,许多事,明白了。却还是未能抽出身来,如果对待感情也能和做生意一样,懂得趋利避害,那该有多好!当初。简宁才不过十八九岁,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被她的热情和自信打动了。或许是我本身也是个心气高傲之人,所以见惯了面对男人唯唯诺诺的女人,突然间碰到这样容貌妩媚,却又偏偏野性大气的女人,很自然地就被她吸引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占据着我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位置,哪怕在这个过程中,她做了一些我无法苟同的事。可到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地想去保护她。” “当初,我们谈恋爱的时候,除了亲吻,她不能容忍我任何近一步的亲密行为,她说她对这种事情很看重。想把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的那天。那时候,我很高兴,以为自己捡到了宝,误以为她表面风情万种,实则纯情保守。所以从那之后,我对她更好了,也因为如此。我才对她因为和世昌酒醉之后同床,最后还不得不结婚的事耿耿于怀!我心心念念呵护着的女人,怎么能在那种情况下失了身。当时,我把所有的怨气都投射到了世昌身上。” “可是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在告诉我,她从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接近世昌。接近晓彤,而我的出现,只不过是一个意外。就连多年以前,她和我在一起的那一段,也是演戏。她最终的目的。从来都是郁世昌,还有他身后的整个郁家!我立明威,这么多年以来,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一块垫脚石!” “我想不到,她在国外都已经打了几次胎了,可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不良少女,却还能在我面前装出那副纯情的模样,还让世昌为她背负着愧疚之心,把整个郁氏都让了出来。我自问察言观色颇有一套,心思也算深沉。可和她一比,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愚昧至极。这么多年,我竟然还自持头脑一流为她出谋划策地解决事情,真是讽刺!讽刺…” 立明威说道后面,手掌搭在窗台上,渐渐收紧握拳,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极力地在控制情绪。 立明莉不喜欢简宁不假,突然间听到立明威一下说出这么多简宁的不是,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脑子如同短路一般,一时间有些晃神。毕竟在此之前,立明威有多维护简宁,又为了她单身了这么多年,立明莉是最为清楚的。不过随着立明威的叙述,她的思路也渐渐明朗起来:“哥,你别多想了,现在知道她的为人,也不算晚。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联手起来,帮郁大哥从她手中夺回郁氏。也算是报答郁伯伯对我们的恩情了。”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打算。只是委屈你了。眼下简宁把炮火都放到了你身上……” “对了,我也正想问这个,即便是她误会了我,这个和哥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说利用了我?”立明莉还不等立明威把话说完,就急切地打断他问道。 立明威从窗前走回来,将手中的雪茄架到烟灰缸里,眼睛眯了眯:“简宁如今已经今非昔比,这么多年,虽然一直是靠我的扶持,但她本身亦有两把刷子,结交了许多她自己的人脉。况且,她父亲原来的手下,后来也都被她拉拢了过来替她暗中做事。那些人,都是心毒手辣之辈。很多人都说,如果没有我,就没有简宁的今天。其实不然,以她的心计,美貌,还有野心,混迹于上流社会的圈子里长袖善舞只是迟早的事。现在郁氏有45%的股份在她手中,这个是不争的事实,我们必须谨慎地处理一切,包括我和她的关系,现在还不是和她撕破脸的时候。” “昨天我已经秘密地去探望过世昌了,我们谈了几个小时,他承认是他想要夺回简宁手中的股份,原因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但我有种感觉,世昌还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不过也是难怪。我为简宁做事做了这么多年,换作任何人,也会对我有所防备。小莉,大哥这辈子的幸福,被这个女人给毁了!我不能让你再毁到她的手里。这一次,我是故意想要挑起她对你的敌意和恨意。等到她真的对你动手的时候,我再来出手收拾她!维护亲妹,任凭是谁,也不能再议论半字一句!到时候,我会和世昌联手,让她吐出手中那45%的股份。” 立明莉点头:“我不在乎,只要能帮助郁大哥夺回股份,帮哥你出这口恶气,要恨就让她恨好了。再说有你还有阿峰在,她也不可能真的伤到我。只不过,有一点我还是不懂,真的需要这么麻烦,这么迂回吗?不说别的,就凭刚才那些文件,即便是上告到法庭,有舆论的支持,加上我们这么多人的证词,法庭多半也会判定简宁当年是行了诈骗之罪。到时候,她手里的东西不是很自然地就能回到郁大哥手里吗?那个时候她一无所有,还需要我们动手收拾她吗?” 第一百七十二章 立明威的心结 “不!那远远不够!小莉!这么多年,我受得折磨,别人不清楚,可你应该最清楚!你刚才说的都没错,但我这么多年被玩弄的感情,谁来负责!她是我一手捧起来的,现在要毁掉,也应该是毁在我的手上!” 立明威猛然间提高了音量,暴戾的神色震得立明莉有些微微发抖,她从来没见过立明威如此失控,这些狠话,她更是从来没听到过,害怕过后,心里却再次升起浓浓地心疼,还有对简宁的愤恨!那个女人,这么多年来到底对大哥都做了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立明莉心疼地站起来,绕到立明威身旁,从他背后趴在他肩膀上,哽咽着说道:“哥,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心里好难过。这么多年,你受了很多苦。忍了许多常人不能忍受的事。可是现在一切都还不晚,你还年轻,真的。四十多岁不算什么,你没看新闻吗?许多五十多岁,六十多岁的人还要进大学学习呢。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爹地每次从外面回来,在书房里忙碌的时候,你都会拉着我站在走廊上看着那里面的灯光,直到腿脚都麻了,我们才舍得回房间睡觉。那时候你总是对我说:“小莉,将来长大了,我们都要找一个不管回家有多晚,都能让自己看到灯光的人。”后来长大之后我总是在想,那时候你还那么小,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每当我想起你说的这句话,就觉得很温暖。真的,很温暖。” “也许在外人眼中,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阴狠卑劣。可我知道,哥只不过是逼迫着自己要变狠变强,因为从小,你就肩负着保护我的责任。后来郁伯伯收留了我们,不管他对我们多好。你始终还是觉得人在屋檐下,为了不被人瞧不起,你做任何事都是拼了一百分的努力。这么多年,你为简宁做了不少的事。因为这样,还和郁大哥心生隔阂。你心里的苦楚和矛盾,小莉都明白。如果哥愿意,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找看郁大哥,把所有的心结都解开,好吗?” 立明莉的声音不自觉地下来,言语真挚感人。双手更是一下一下地在立明威的肩膀上揉捏着,帮他按摩。立明威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双目中的怒火平息了些,柔和了些。多了一丝温情。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墨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丝不确定,他轻声地对立明莉,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地问道:“真的有那么容易吗?” 即便是郁世昌对简宁没有感情,不介意自己这么多年和简宁的关系。那童小彤呢?简宁失手把童小彤推下楼摔死的犯罪事实。自己替简宁隐瞒了这么多年。还有那个不满2岁的三岁的孩子……某种性质上来说,他已经成了共犯!郁世昌不知道,可他自己知道,这个心魔折磨了他这么多年,如今要和郁世昌解开心结,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并不是坐下来谈谈心就能解决的事。 不说别的。纵然是他现在对简宁有了别的心思,要毁掉这个从一开始就怀有目的的接近自己,并且玩弄自己这么多年感情,让自己如同奴仆一样伺候了这么多年的女人!立明威现在也不能立即用当年简宁杀害童小彤的事去威胁她。 毕竟当年,杀害童小彤事情虽然他也是很久之后才知情的,但后来简宁要对郁世昌和童小彤的女儿下手的事。他是知道的。虽然他当初想用自己的方法去保护这个可怜的孩子,但最终还是失败了。如果当初,他直接把孩子抱回郁家,也许后来就不会出事。可他却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把从简宁手下的人那里救回的孩子放到了孤儿院的门口…… 如今一切都已经晚了。老天不会让你回到过去,去重新活过一次。这么多年以来,立明威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除了妹妹和简宁,他几乎不在乎任何人对自己的看法。可如今他才深深的意识到,原来郁世昌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远远超过了他原本的想象。他怕了,他不是怕所有的真相揭穿以后,自己会不会连同简宁一起身败名裂。他怕的是无颜面对郁清海的在天之灵。无颜面对这个当年在郁清海的墓碑前,对着上天发誓,会和父亲一样把他们兄妹二人当成郁家人去照顾的好兄长! 而另外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立明莉和秦风的事,当初是简宁帮他出的主意,可以说,计划之所以能够成功,简宁出了很大的力。可这些事情立明莉并不知情。因为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不喜欢简宁。所以当初和她说出那个可怕的计划的时候,他并未告知这些主意是简宁的意思。而立明莉最后之所以含泪答应,一来是太过依赖和信任自己这个当哥的。二来,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 而自己一旦要和简宁翻脸,这件事情势必会成为她反过来威胁自己的武器。所以在没有安置好立明莉的事之前,他还不能和简宁动手,更不能让她对自己有任何怀疑。 立明莉在背后看不到立明威的表情,听了他的那句问话,不由得喜上眉梢,以为自己的话已经打动了立明威,连忙接着说道:“怎么不行,哥,郁大哥心胸宽广,为人又豁达,脾气秉性和郁伯伯如出一辙。我们和他一起生活了那么些年,你还不了解他吗?只要你诚心地和他道歉,并且说明情况,况且人年少轻狂的时候,难免会做一些傻事,错事。我想郁大哥会原谅你的。如果你们和好了,郁伯伯和爹地在天之灵,也一定会很欣慰的。” 立明威此时心乱如麻,偏偏他还不能立刻就把简宁的那些事告诉立明莉。立明莉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简宁和自己关系不寻常。再这样谈下去,只能是牛头不对马嘴。他有些疲惫的轻轻地推开立明莉的手:“去休息吧,这些事一时三刻也说不清楚,让我再好好想想,哥累了。” “好吧,那我先出去了,哥你自己静一静。”立明莉顺着立明威的动作拿下了放在他肩膀上的双手,说完话就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立明威在她绕过自己身侧从书桌旁边擦过的时候。身子也朝后面靠去,闭上了双眼,只是那微微跳动的眼皮,把他此刻并不舒缓的情绪全都泄露了出去。 “哥!” 就在立明威以为立明莉已经出去的时候。门口的声音让他再次睁开双眼:“怎么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简宁离开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说,如今我过上幸福的日子,应该感谢她?我和阿峰之间的事,又关她什么事?” 立明莉的神色带着一丝对未知的恐慌,立明威心里暗叫一声不妙,他早该知道没那么容易就把这个妹妹给糊弄过去。刚才简宁毫无征兆地对着所有的人说了这样一番不知所谓的话,立明莉夫妇觉得莫名其妙。可自己却知道简宁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了避免立明莉为这件事情对自己穷追猛打,他才对她扔出了一连串的重磅炸弹,转移她的注意力。可没想到末了。她还是反应了过来。 “理会她做什么,她这个女人不过是天性善妒,那会怕只是口不择言罢了。”立明威随意说了个理由去搪塞。 “可我怎么觉得没那么简单…她…”立明莉定在原地,一手放在门把上,眼神当中带着些微怀疑。 立明威看着她。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坐直了身体再次开口:”想起来了,当初你和阿峰去台北的时候,我因为要处理这边后续的事,脱不开身。那时候我想到总听简宁说她在台北那边朋友很多,所以我就拜托她找了台北的朋友接应你。当初你过去那边住的房子,就是她朋友提供的。后来我要给她房租。可她拒绝了。说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可能她说的就是这件事吧。简宁的个性你也知道,别人为她做了一百件事,她也觉得是应该的,轮到她为别人付出一丁点的东西,都会牢牢得记在心上!”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哥。让你为难了。都是因为我的事……” “和你没关系,别胡思乱想。去吧。阿峰还在等你。” 立明莉离开之后,立明威再次陷入了痛苦的沉思之中。眼下棘手的事情实在是太多,简宁的事给自己的刺激如此沉重,立明莉的事如同鱼刺在喉。吐也不是,吞也不是。童小彤死亡的事,还有那可怜的孩子…… 简宁!全都是简宁!如果不是这个女人,自己如今还是郁世昌的好兄弟,是郁清海亲手拉回郁家,发誓要视如亲儿去照顾的人!二十岁,到四十岁,人生最宝贵的年华,就这样葬送在简宁的手上!自己到底是着了什么魔。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沉迷了二十余年!当初他以为简宁不过是腹黑一些,强势一些。可正因为这样,才勾起了他的征服欲。后来知道她错手杀害童小彤的事情之后,曾经一度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情绪,可最后还是被她故意和其他男人玩弄暧昧,惹得自己妒火中烧,在简宁面前戴起的冷漠面具也为止摧毁。 再后来,他就渐渐得习惯了简宁的脾气,秉性。习惯了维护她,为她摆平所有的事。即便偶尔觉得简宁过于狠毒了,也没有真正的影响到他对简宁的感情。就如当初他知道简宁对童小彤和郁世昌的女儿动手的事情一样,那时候,他虽然对此事也很反感,但到底没舍得正面和这个他“心爱“的女人为这件事情起了冲突,而是暗中派人去解救那个孩子。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他没有把孩子抱回郁家罢了。而当简宁和他说,孩子已经死了的时候,他虽然心痛懊悔,甚至愤怒,却还是忍下了。既然早就知道简宁要动手,还没有插手反对,现在出了事何必出来装圣人呢?说起来,他也是帮凶! 而那个时候,简宁又还年轻,随意地撩拨几下,他就迷失了心智。天雷地火一番之后,一切也就渐渐平息了。想起来,简宁察言观色的本事丝毫不亚于自己。似乎每次自己情绪不对的时候,她就会用这一招,在床/上/征服自己!举止疯狂,令人喷血!而他竟然还傻傻地认为。一个女人,能在那种事上不顾一切地伺候你,取悦你。连杀人放火这样的事情,都毫无防备地告诉自己。不是信任和爱,又是什么? 他和简宁之间,缺的无非只是一个正式的名分。若是换了别的男人,兴许他早就动手去把简宁抢过来了。可对方是郁世昌,是郁清海的儿子。是曾经冒着危险从山坡下边背着自己爬上去的兄长!郁世昌的尊严,自己不能不顾。纵然他和简宁之间没有爱情。但组成婚姻关系,毕竟是简宁和郁世昌当初达成的共识。更重要的是,这么多年以来,如果简宁说过一次,和郁世昌过不下去了。想要离婚的话,他或许都会抛下一切,去找郁世昌摊牌。可悲的是,简宁一次这样的话都没有在他面前说过…… 立明威忽然之间苦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开始溢出了泪水,他颤抖着右手拉开了书桌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镜框,里面镶嵌着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潇洒俊逸的男人立于中间,左手拉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右手搭在一个翩翩少年的肩膀上。背后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 “爹地,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二十多年前,郁伯伯把我和小莉从医院带走的时候,他对我们说,我们应该为你感到自豪。而你也会为我们感到骄傲。可我这辈子都过了一大半了,怕是做不到让你为我骄傲自豪了。爹地。如果你在下面遇到郁伯伯,帮我和他说一声,是明威对不起他,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 说着话,立明威把镜框放到桌面上。双手置于上面,将头压了下去,压抑隐忍的啜泣声,悲戚戚地传了出来,令人动容。片刻之后,立明威再次抬起头来,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仔细地擦着镜框,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当他把手中的东西放回抽屉,右手推着抽屉一点点去关上的时候,眼中的悲伤和追悔也逐一散去,换上了一抹冷冽无情的寒光。简宁!! 一周后,郁家别墅,好不热闹,虽说不是张灯结彩,却比起平日里只有王叔和几个佣人打扫的情况要有人情味的多了。 “爹地。你不能吃得太油腻,少吃点红烧肉,来,实在是馋,就吃块鱼肉。”牧兰芯笑的甜甜的,夹着一块清蒸鱼就朝郁世昌面前的碟子里放。 “哈哈,好,听你的。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爹地全都让你做主。”郁世昌笑的开怀,众人见了也都被他感染得有了好心情。 颜一在一旁端起酒杯,站起来对着郁世昌说道:“郁uncle。我敬您一杯,恭祝您和芯儿重逢之喜。您身体不好,以茶代酒便是。我先干为尽。” 说完之后,颜一抬手就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郁世昌见了,也是紧跟着站了起来,牧兰芯很自然地跟着站了起来,伸手搀了他一把。 “你这小子,年轻可为,我没看错人。你爹地和我当年是商场上难得的好朋友,如今他儿子又和我宝贝女儿谈恋爱。这等巧合的事,可不是谁都能撞上的。呵呵!说这不是上天的安排,我都不信。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照顾这丫头,芯儿已经把你和她之间发生的事全都告诉我了。你做了许多我这个当爹地的都没能做到的事,甚至可能是做不到的事。uncle真挚地对你表示感谢。” 郁世昌说完话,就拿着手中的半杯枸杞泡水仰起脑袋喝了下去。颜一听了他的话,眼神很自然地投到了牧兰芯身上,牧兰芯也在同一时间朝他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随后在空气中胶着在一起。那边勾起了唇角,目光灼灼。这边长长的睫毛慢慢眨动,眼角弯弯。 郁世昌把两人的互动全都看到眼里,笑着打破了这个暧昧的氛围:“好了,你们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我可是要吃醋的。哈哈,大家都坐下吧。王叔,莲姐,你们也坐。” “不,我一会去厨房吃就是了,少爷,你和小小姐刚刚相聚,这是郁家的大事,我一个下人,怎么能朝桌子上坐呢。”王叔连连摆手拒绝。 莲姐也跟着说道:“就是就是,我们在这边伺候着就是了,少爷还是和小小姐,颜家少爷用餐吧。” 颜一还不等郁世昌说话,就开口道:“王叔,你是郁家的老人了,为郁家做了那么多的贡献,这么多年,你尽心尽力地照顾郁uncle,我相信他早就把你当作了亲人一般看待。你又何必妄自菲薄,以下人自居呢。还有莲姐,当年是你手把手的照顾着还是婴儿的芯儿,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意外,我想现如今你和她早已是情同母女了。况且这一次如果不是你,芯儿和郁uncle也不会这么容易就相认。虽然主仆有别,但情况各有不同,你们二位就不要再拘泥以礼数了。都快请坐吧,就当是给晚辈我一个面子。” 第一百七十三章 父女相认的契机 “那…好吧,颜少爷如此说了,那我们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莲姐,来,我们坐下。”王叔听了颜一的话,想了想,对着他和郁世昌的方向微微鞠躬,随后就招呼着莲姐在对面的位置坐下了。长形餐桌上,郁世昌一个人坐在主位上,牧兰芯挨着他坐在左侧,颜一则坐在牧兰芯旁边。对面的位置空了下来,很显然的,从一开始,这些人就给王叔和莲姐留下了位置。只是开场白太热闹,以至于众人都忽略了这些细节,这会趁着颜一给郁世昌敬酒的功夫,正好一起坐定位置。 众人坐定之后,牧兰芯再次口口对郁世昌说道:“爹地,舅舅本来是要来的,但是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本来应该是阿一要去的,但为了陪我,他就让舅舅代替去处理了。下次有机会,我再让舅舅过来。” “无妨!方老弟和我亦不是不相熟的人,不必如此客套。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什么时候过来,郁家都欢迎。只是芯儿,这事,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你养母说?” “……这…,爹地,我会说的,我只是怕妈咪感情上接受不了。所以有些犹豫。“牧兰芯放下筷子,有些忧虑地望着郁世昌。 “好孩子,爹地理解你的心情。只不过,有些事情早点面对,比晚面对要好。我相信,能把你照顾的这么好,培养得如此出色的人,也一定是个通情达理,善良宽厚的人。你和我相认,并不是让她失去你,而是多了一个爱你的人。这样又何不好。你还是要一如既往地孝敬她,照顾她,将来还要给她养老送终。爹地不会剥夺她任何权利。也不会把你从她身边抢走。让你早点告诉她这件事,也是出于对她的尊重。你懂吗?” 郁世昌的话语重心长,说的牧兰芯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爹地说的有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很果断的,但每次面对妈咪的时候,总会犹豫不决。这件事情我会尽快和妈咪说的。” 颜一在一旁忽然眉头紧锁,低声叹道:“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现在怕的不是芯儿的妈咪接受不了她和亲生爹地相认的事实。而是这还涉及了另外一个重要的问题。当初牧家之所以把芯儿抱回牧家,当作亲生女儿一般养大。一方面是他们心善,另一方面,是方芷燕被医院判定没有生育能力,在那个时候,他们夫妻二人都处在痛苦的边缘。而芯儿的意外出现,被他们认定那是老天的恩赐和可怜。后来,还给芯儿灌上了牧家的姓氏。如今既然芯儿和郁uncle相认了,必然要把姓氏改回去。可如此一来,方芷燕在情感上肯定会接受不了。牧家虽然对芯儿有养育之恩。但也不能为此绑架她的情感。毕竟郁家如今也只有芯儿一个血脉,无论如何,她都要认祖归宗!” 郁世昌闻言放下筷子,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这件事,我倒是忽略了。” 牧兰芯听了。也是有些纠结的把脑袋埋到了碗里。颜一的话不无道理,即便现在让她选,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两边,她谁也不想伤害。可毕竟她身上流的是童小彤和郁世昌的血。童小彤十月怀胎,在那种情况下,还愿意生下自己,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她地下有知。也不会希望自己为心爱的男人生下的孩子,竟然灌得是别家的姓氏。而郁世昌虽然没有养大她,却因为失去自己,再次陷入了痛苦的悬崖之中,还对生活失去了期望,将郁家的家产都让给了简宁。这么沉重的感情。自己能说郁世昌为自己付出的少吗?她相信,为了自己,即便当初让郁世昌用性命去换,他也会毫不犹豫。 可牧家呢?养父母从小对自己那么疼爱,吃喝一样不落。别说是打了,就是连责骂都几乎没有过。纵然他们真的没办法有自己的小孩,可未必非要收养自己,这天下的孤儿多了去了,随便去孤儿院领养一个也就是了。 牧兰芯脑子里乱成一片,不自觉地伸手想去抓抓头发,但手指触碰到头皮的时候,忽然间反应过来,郁世昌还在身边,自己对这件事情表现的烦躁,定然会伤了他的心。念及此处,她收回了心里那些想要去做的野蛮动作,转而把手指松开,轻柔地顺着发梢摸了下来。 颜一说话的时候,其实始终都在观察着牧兰芯,见到她手上的小动作,不由有些失笑,这傻丫头,反应是不是太快了一点?但笑过之后,眼里又浮现出一抹担忧,牧兰芯此刻的心情,他怎么会不清楚。此事不比别的,不能动手任何“手段”去解决,因为对方,是养育了牧兰芯十几年的人,是牧兰芯心里非常看重的人。眼下唯一可行的,也只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一切都得看牧兰芯如何去和她沟通了。 想那日他们一行人从童小彤的墓碑前回家后,莲姐忽然提出想去看看老太太。牧兰芯随口地问道:“莲姐,你在香港还有亲戚吗?” “没有,我是想去看……”莲姐说着话,开始支吾起来,眼神若有似无地瞄到了王叔身上,好像是在询问,这话她是能说,还是不能说。 牧兰芯当即就看到了这个情况,联合开始在墓地时,王叔说的那句奇怪的话,还有颜一对他发出的那个警告的眼神,现在莲姐也这么奇怪,她不得不更加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隐瞒着她。这么一想,女人的神色就变得不对了,她从来都不是个喜欢纠缠的人。但颜一和她保证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欺骗她。而两人之间,也曾经说过,要互相信赖,无论何事都要坦诚以对。 颜一向来心思敏捷,在牧兰芯面前更是打开了全身的敏感细胞,这会一看她这个样子,心里有些懊恼,牧兰芯聪慧过人,纵然他可以避开她的警觉,可王叔和莲姐呢?他们无意识说的一些话,就轻易地挑起了她的怀疑。这会如果莲姐不把话说完,这小女人的心里怕是舒坦不了了。他如此一想。立刻就侧目对王叔看了一眼,王叔那边接受到他的眼神,连忙上前,对牧兰芯说道:“牧小姐。莲姐说的老夫人,其实就是你…你的外婆。” “外婆…”牧兰芯喃喃自语。 “是啊,牧小姐,莲姐当年是童家的佣人,后来才和你母亲陪嫁到郁家。所以,她一直把你童夫人尊称为老夫人。“王叔在一旁谨慎地回道,生怕又说错了什么话。 “你们不是说,我的外公外婆早就去世了吗?我曾说想去拜祭他们,可你们却说拜祭先人,不能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不能随便打扰了他们。说要找个合适的日子再带我去。“牧兰芯猛然间抬头,疑惑地追问道。 “这个…“王叔一时也语塞了,下意识地就想和颜一求救。 只是这一次他还没有看过去,牧兰芯就发话了:“王叔,你不用看他。既然说不出口,我也就不为难你了。” 女人说完话就要朝楼上走,从颜一身边擦肩而过,看也不看他一眼。颜一意识到女人已经对自己心生不满了,反应过来之后迅速地转身将她拉了回来,一把揽过她的腰身:“芯儿,别多想。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我以为的哪样?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从在墓地的时候,王叔和你就眉来眼去,回到家了,莲姐说话也是吞吞吐吐。他们为人老实,若不是你的叮嘱。怎会如此?你不是答应过我,无论什么事,只要关乎到对方,彼此之间都要坦诚以待吗?” 牧兰芯在他怀里,虽然并未挣扎。但说话的口气却带着几许生硬和陌生。显然,颜一已经伤了她的心。并非牧兰芯小题大作。而是之前在黎晋西那里得到的教训和经验,让她对这一份感情更为谨慎。 “芯儿!你听我说,真的是你误会了。之前王叔在墓地里说的那些话,并没有任何意思,他只是感慨你妈咪苦命,而我也只是担心他的话会刺激到你,惹得你又伤心。就是这么简单。我承认,我是和王叔和莲姐他们交待过,让他们在你面前小心说话,可那也是因为害怕他们没事总提起以前的事,让你难过。如果我的做法,让你感到不舒服,我道歉。好吗?” 若是颜一的手下人看到自己的主子在牧兰芯面前竟然低声下气到如此地步,恐怕都要站出来为他抱不平了。就连王叔和莲姐也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这颜少爷不管做什么,出发点可都是为了你牧小姐好啊!你不感激也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强势逼人呐!还有,什么叫眉来眼去的?这词用的恰当吗?不过这些话他们到底是不敢说的。 王叔毕竟跟着郁清海还有郁世昌了那么久,阅历又多,所以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倒是忍着没有发出声来,可莲姐可不同了,回乡之后,就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这会忍不住地开口劝道:“牧小姐,颜少爷说的都是真的,他都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要亏了他一片苦心啊!” 王叔这时候也跟着接道:“是啊牧小姐,颜少爷对你那可真是没得说了,当年我家少爷,对少奶奶也不过如此,你就别和他置气了。“ 牧兰芯低着脑袋,眼睛眨了眨,心里微动。她怎么会不知道颜一对自己的好,她只是…只是太期待这份感情,只是太看重彼此之间那种相互信任的感觉。是不是自己真的对颜一太苛刻了?她不过展现了一点情绪化的东西,就让在场的人都替颜一叫屈。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许,自己真的对颜一太不公平了。被王叔和莲姐这么一说,牧兰芯又不免得有些愧疚起来,加上颜一之前说的话,她更是有些于心不忍,当下再也顾不得许多,慢慢地抬起头来,一双灿若晨星的美眸深深地撞入颜一的眼中:“对不起,阿一,我不该发脾气。我知道你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以我为优先考虑的。是我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的感受……” “好了,傻丫头,你没错,我理解,发生这么多事。心思变得敏感脆弱一点,也是正常。只是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只要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颜一这个男人,永远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懂了吗?” “恩。”牧兰芯轻声应道,伸手抱住颜一的腰身,将绝美的小脸贴向他的胸膛,似撒娇,又似给这个男人一种安抚。对不起,阿一!还有,谢谢!谢谢你对我一直都那么好! “傻丫头!“颜一感受到女人的主动示好,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伸出胳膊将她更紧地揽住。一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脑。 就连站在一侧的王叔和莲姐见两人和好如初,也都释怀地笑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让颜一对牧兰芯和郁世昌是否相认的事情有了重新的考虑,之前因为担心牧兰芯暴露身份,会引发未知的危险。可如今他却忽然间意识到。对于缺失了亲生父母之爱的牧兰芯来说,或许她宁愿面对危险,也希望能尽快和自己的亲人相认。自己总是以为她好的理由擅自替她决定所有的事。真的好吗? 更何况,郁世昌也不是简单的角色,即使他退隐多年,但当年的威名到了如今依旧还广泛地流传在业内。人家父女相认的事情,真的是他一个外人能做主的吗?颜一思来想去。越想越觉得不妥,于是私下里就找了方忠义和王叔二人商量此事,结果果不其然,这二人的看法如出一辙,都觉得应该让牧兰芯和郁世昌尽早相认。即便是当年事有蹊跷,需要调查。又或者是怀疑简宁与当年发生的那么多意外都有关联,一旦牧兰芯暴露身份,会有危险。也并不妨碍郁世昌和牧兰芯相认。 王叔声称,郁世昌表面温文尔雅,但若干起大事之时。也是果断决绝之辈。只是他为人正派,不屑和人勾心斗角。之前是因为担心自己搞错了,万一牧兰芯不是郁世昌亲生女儿的话,害得他白欢喜一场不说,如果再次陷入痛苦的深渊,那王叔就罪过了。可如今情况不同,已经证明牧兰芯的确就是郁世昌和童小彤的女儿了,他就有十足的底气去和郁世昌说清楚这件事了。只要他把方方面面的担心和怀疑和郁世昌挑明,相信以郁世昌的能力,一定能做到既和牧兰芯相认,又能对简宁方面加以防范。此事说到底,还是郁家的事,颜一无论本事多大,不和郁世昌配合着来,恐怕都将事倍功半。 而方忠义不仅赞同王叔的说法,还提出了新的担忧,即便现在颜一劝着牧兰芯让她暂时不要和郁世昌相认,一天两天可以,但日子长一点了之后呢,以牧兰芯的个性,她可能表面上答应你,背地里还会偷偷地去看望郁世昌,万一她控制不了感情,岂非尴尬。万一到时候再撞到别的什么人,例如简宁之辈。那事态就更严重了。颜一纵然把她保护的再好,总不能把她监视软禁起来。他这个当舅舅的太了解牧兰芯的性子了,她犟脾气上来的时候,什么也挡不住。 最后颜一听取了这二人的意见,由王叔先在郁世昌那里“通风报信”,然后他在家里等消息,郁世昌决定要见牧兰芯的时候,他就安排时间,让牧兰芯过去见他。 仅仅一天的时间,王叔就打来了电话,告诉颜一,郁世昌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见牧兰芯了,之前他就对牧兰芯有莫名的好感。加上牧兰芯长得和整容前的童小彤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还有那dna检测报告。让他相信牧兰芯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并不是难事。当年虽然他也相信了女儿死亡的事实,可毕竟尸体从来都没找到过。于情于理,郁世昌都对这个王叔说的事深信不疑!自己的宝贝女儿还活着!如今她就要来找自己了! 而颜一也试探性地询问了牧兰芯是否非常想和郁世昌相认,牧兰芯给他的回答是:“想是想,但你也说了,爹地他一个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习惯了,如今我却突然起死回生,我也担心他感情上接受不了。爹地是在是太可怜了,我虽然没了爹地妈咪,可还有养父母的疼爱,可爹地,失去了心爱的女人,还失去了心爱的女儿。他的痛苦,不是我们能想象的到的……” “所以,我改变主意了,我觉得芯儿应该尽早地和郁uncle相认,之前我担心他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可仔细一想,这个事实,你们双方迟早都是要面对的。你们本来就已经分开得够久了。如今剩下的日子,就更为弥足珍贵。时间太过宝贵,我觉得你们都不应该再浪费了,你说是吗?” 第一百七十四章 黎晋西知道的事 “阿一…你…你真的这么觉得吗?”牧兰芯说话的语气已经染上了一丝惊喜。显而易见,颜一此刻的话,才是真正的打到了她的心坎上了! “当然,王叔已经把这件事告诉郁uncle了。只要你点头,我立即带你去看他。怎么样?去还是不去,你决定。”颜一刮着牧兰芯的小鼻头,宠溺地笑道。 “你等我,我去换衣服。” 说完话,女人一溜烟地消失了。颜一望着女人背影消失的走廊,欣慰地笑了。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只要牧兰芯开心,幸福,这不正是他最大的心愿吗? 随后,郁世昌和牧兰芯的相认过程,比想象中更为容易,兴许是在此之前,这两人已经对彼此都深有好感,也不是第一次见面的原因。没有想象中的痛哭流涕,嚎啕大哭。只有热泪盈眶,笑中带泪的喜悦。 而后来,颜一,王叔和郁世昌又找时间商定了一系列重要的事,这当中就包含了,他们对简宁和立明威的怀疑,郁世昌在那个过程中,始终不发一言。事后也只是说了一句,他自有打算。但是他会保证,暂时不把和牧兰芯相认的事情透露给外界和媒体知道,还声称,有一日,他会风风光光地把牧兰芯接回郁家。 而郁世昌动作之快,出乎了颜一的意料。原本他把调查到的关于简宁的事告诉郁世昌,也只是想让郁世昌对简宁能加强防范。这个女人,绝不简单!或者能为当年的事,给他提供一些线索。毕竟当初,郁世昌,童小彤,简宁,立明威,才是真正在一起相处的人。知道的事情总归是比自己要多。可郁世昌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对简宁提出了要追回郁氏股份的事。这一点,他是万万不曾预想到的,看来王叔说的没错。郁世昌做事的魄力,还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要么闲云野鹤,不染风尘。要么就如猛虎出闸,势不可挡! 可就算没有隆重的介绍亲生女儿的派对晚会,但好赖也要有一顿像样的家宴才是。今天,郁世昌和王叔先行从医院回到郁家别墅。几名佣人早在家里一番整理打扫,准备食材,饭菜。结束后,王叔就把这些佣人遣散了。以防万一,就是这些下人。也不能让她们知道任何事。那一边,陈华开车,载着颜一,牧兰芯,莲姐。途中绕了两个圈子才到了这里。 …… 颜一从回忆中拉回思绪,摸了摸牧兰芯的头发:“芯儿,你别担心,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ie是个明事理的人,即便一时接受不了,日子久一点。她总会想明白的。” “我知道。来,吃这个。” 牧兰芯听了颜一的话,抬头侧目冲他一笑,动手夹了一个肉丸放在他的碗中。颜一这些日子也是够忙够累的了。公司的事要处理,她的事也要处理。她还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在他面前矫情? 颜一笑笑,动了筷子。就女人给自己夹的菜放入口中。那边郁世昌也是再次拿起了筷子,缓声说道:“没错,芯儿。这事暂且不急。你养母一家把你养育至今,也不容易。凡事不可操之过急。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你放心,爹地是不会为难她的。只要她一天不同意你改姓。你一天都还叫牧兰芯这个名字。” “爹地,谢谢你!”牧兰芯扭头对郁世昌感激地说道。她是发自内心地感谢这个刚刚相认就这么替她着想的生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并不是一般为人父母的胸怀能做到的。 而颜一,王叔,莲姐在听到郁世昌的话之后,目光当中也都或多或少地浮现出一丝敬佩之意。 这边其乐融融,那边黎晋西等人,也没闲着。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暗中调查,加上叶无夜在医疗界的人脉,他们已经证实了郁世昌和牧兰芯的父女关系。当初荣子厉只是得知了立明威去医院做dna检测,随后颜一又派人去动了手脚。这些事情他们是早就查到了,只是对被检测dna信息的两个人的身份,苦无查处。 直到叶无夜参与进来,此时才算彻底搞清楚,因为那名医生说的很清楚,当时那个来检测的男人,拿了一个咖啡杯过来。而那个咖啡杯的形状和样式,通过他描述之后,黎晋西当即灵光一现,很快就在回忆里捕捉到了准确的信息。 没错,一定是!立明威那日无缘无故地拦截住牧兰芯,邀她去喝咖啡,后来是他控制不住跑去把女人给解救了出来,当时立明威和牧兰芯面前摆放的咖啡杯似乎就是那个样子。为了避免记忆出错,黎晋西又专门去那家咖啡厅询问了情况,并且当场拍了咖啡杯的形状,随后让那名医护人员辨认,那人一眼便认出了是同一款杯子。 这样还不算,黎晋西又拿着之前偷拍到的立明威的照片拿给咖啡馆的人辨认,果然,其中一名店员承认,这个人确实曾经在这里买过一个杯子,本来店里是不会出售这些东西的,但她们眼见这人说话举止不凡,穿着也考究。她害怕得罪了这名“尊贵”的客人,在请示了店长得到许可之后,也就把杯子卖给他了。 如此一来,那两份dna检测报告中的其中一人,必然是牧兰芯无疑了。只是立明威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去检查牧兰芯的dna。他的目的又是什么?黎晋西联想到曾经简宁对牧兰芯那过分的热情,还有牧兰芯对简宁那份莫名地排斥和恐惧。立明威又是简宁的得力助手……这一切的一切,彼此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就在黎晋西和叶无夜等人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荣子厉来了,听了他们之间的探讨后,只是在一旁沉吟片刻就低声说道:“我或许知道那人是谁。” “谁?”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神情虽不能说是激动万分,眼神里却也都闪烁着期盼的亮光。 “郁氏现任名誉董事长,实则没有丝毫控股权的郁家第三代当家人,郁世昌!” 荣子厉的话,说的铿锵有力,似乎已经对这件事有了十足的把握。 黎晋西默默地点上一支烟:“从何得知。” 荣子厉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话。而是侧目望了叶无夜一眼,讽刺地轻笑道:“找你和我出去一趟,本来是办事的,没想到你还真把它变成旅游了。那天你早早地回房休息了。错过了一场好戏。” “你是说…刘三?对了,他到底交待了什么精彩的故事?我后来都忘了问。” “除了玩你手上那几把手术刀,你还热衷什么?”荣子厉瞥了他一眼,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将手中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拿起面前的红酒喝了一口,随后缓缓道出了那日他和刘三之间的谈话始末。 待得荣子厉说完所有的事,众人都陷入了沉思当中,气氛安静得有些可怕。最后还是叶无夜率先站了起来:“不用再猜来猜去了,我想办法去弄到郁世昌的dna信息。然后作一个比对,结果自然就知晓了。” “要怎么弄?去他家里偷头发?”艾齐轻声地嘟囔了一句。 叶无夜鄙视地白了他一眼:“智商压制!亏你还是商场精英,知道的事情竟然还没我这个穿白大褂的多!据我所知,郁世昌常年都在一家高级的疗养院中休养,做的身体检查不会少。我自有我的办法!” “需要我帮忙吗?”荣子厉在一旁接道。看样子叶无夜的提议,他是赞成的。 “不必,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好好养着吧。”叶无夜说完就朝黎晋西看去。 而黎晋西此刻也是抬起头来,对着叶无夜点了头,示意此事可行。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最终调查的结果和众人事先预想的结果不谋而合。 而随后。艾齐又打探到消息,郁世昌已经对简宁提出了要拿回郁氏掌控权的提议,说好听点是提议,说难听点就是势在必得。综合种种情况来看,他这明显是为了给牧兰芯这个刚刚相认的亲生女儿争取日后的身家和权益。 目前为止,郁世昌方面并没有公开和牧兰芯相认的消息。不仅如此,颜一那边似乎也把此事揣在口袋里封锁得很是严密。牧兰芯性子寡淡,也不是高调之人,能和亲生父亲相认已是高兴不已,更加不会为此到处喧嚷。 只不过普通人家寻人认亲。是好事喜事。恨不得铺上红毯,挂起灯笼。而郁家为何如此神神秘秘,鬼鬼祟祟?这当中的门道,颜一和郁世昌知道,黎晋西等人也知道。荣子厉之前在刘三那里听他说了简宁如何迫害童小彤,并且逼迫得她自毁容貌的事。据刘三交待,这个秘密多年以来,是他第一次对外人说起。这也就意味着,至少现在郁世昌和颜一方面对此事并不知情。 但他们如此隐蔽这等喜事,不得不让人考虑到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防范简宁。一来,郁世昌向简宁提出追回股份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二来,颜一找人在dna检测报告上作假,让简宁方面得到错误的信息,背地里却又带着牧兰芯和郁世昌私下相认。他们各自在轨道上行动,但所指的矛头,无一不指向了简宁那边。 如果郁世昌和颜一等人并不知道当年简宁和她父亲策划了绑架童小彤,并最终导致她毁容的事情,为何会对简宁如此防范和戒备?不过事情也不尽然就是如此,尽管刘三再三肯定此事多年以来是第一次和外人说起,但颜一自己会不会也查出了当年的事情还不得而知,他连倪虹当年是黎荣光收养过的事情都能挖出来,可想其能力卓群,势力更加不同寻常。所以,并不能就此下定论! 基于以上,无论出于哪方面的考虑,黎晋西等人也都知道,这件事情,他们也应当严加保密。所以自调查出真相以来,这些人也都不动如山,静待郁家和颜一方面的行动。直到今天郁家低调秘密地举行认亲家宴,他们才又坐在一起,谈论此事。 荣子厉的侦查,牧兰芯并没有急着先去和郁世昌相认,而是先去了她的生母,也就是童小彤的墓地去拜祭。而颜一之前放出的烟雾弹。说什么要去国外将颜金席接回香港的事情,也由此浮出水面。黎晋西略一分析,就得出了结论。只是这个结论,惹得他不是太高兴就是了。为了保护女人的隐私。他竟然宁愿出卖自己的老子!颜一对牧兰芯用心之苦,用情之深,已经远远地超出了他的想象。如此下去,牧兰芯不对颜一产生爱情,黎晋西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而今天,当黎晋西知道颜一也出席这个不同寻常的家宴时,心里是极其不爽的,在牧家自由进出也就算了。可这顿饭,意义非凡。这情景怎么想,怎么别扭。黎晋西不由得想到了认识牧兰芯早期的时候。他带着陈韵儿和牧兰芯,颜一在餐厅巧遇的情景。 那时候陈韵儿大抵是看出了他对牧兰芯有了那种意思,就故意当场把话头挑到颜一身上,调侃颜一对牧兰芯如何如何得好,惹得她很是羡慕。那时候牧兰芯笑称。说自己何德何能,如何能和颜一那等优秀的男人并驾齐驱。可不想,当初两个女人之间挑衅敌对的话,却一语成戳。现如今,女人是真的和颜一并驾齐驱了…… 黎晋西天生傲骨,即便是牧兰芯和颜一在一起之后,他虽然也有过嫉妒。思念如狂,甚至挣扎痛苦。但总是很快就能恢复过来。骨子里的自信从未真正的消减过,他总觉得只要自己愿意出手,就一定能把牧兰芯抢回来。他只是不想让女人恨上了自己。他和当初的颜一是相同的心思,他也是在伺机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让牧兰芯重新爱上他的机会!而这一次机会,也必定要让牧兰芯对他彻底的死心塌地。再无二心! 可唯独这一次,他迷茫了,郁世昌和牧兰芯相认的事,是颜一在幕后一手促成推动的。身世问题一直都是牧兰芯心上的一根刺。而如今,颜一却替她解决了。 这么久以来。黎晋西自认也没少关注牧兰芯的动向。可为什么事到如今,他却如同一个外来者一样被封锁在了事态外围。他到底都错过了什么?即便现在他手中掌握着一些情况,但很显然,颜一那边并没有落后他分毫。一直以来,他认为自己都是在深入地保护着牧兰芯。而现在看来,颜一所做的,也绝非只是表面上的漂亮事。 陷入回忆和思考中的男人,兀自深深地把自己窝进了沙发当中,心中的位置如巨石压胸,窒息,麻木,伴随着骨裂般的疼痛朝着四肢蔓延。 荣子厉等人见到黎晋西此刻的样子,心知肚明的相互使了一个眼色,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出去之后,艾齐忍不住地发起了牢骚:“西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再这样下去,芯儿都要和颜一那小子办酒席了!” 叶无夜白了他一眼:“行了,别瞎说。你以为豪门婚姻那么容易!据我所知,颜金席那老头到现在都没见过芯儿。你这话在我们面前说说得了,在西面前,你可管着点嘴,没看到他现在有多颓吗?” 荣子厉无视这二人之间无聊的互动,手插口袋,酷酷地走在前头,把这两人甩在了后面。叶无夜一见,也顾不上搭理艾齐,迈开步子就追了上去:“厉,等等我,搭个顺风车。” 荣子厉停下脚步,按下电梯按钮,侧目问道:“刚才你怎么来的?” “我说自己叫的车你信吗?”叶无夜一手撑在墙上,摆出一副万人迷的姿态。 惹得荣子厉嫌恶地瞬间就摆正了脑袋:“你自己的车呢?” “坏了!在修!” “你车库里十几辆车全都坏了?” “……呵呵,别那么小气,送我一下又不会死。” “离死也不远了。这里是一千块,够打车么?”荣子厉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纸钞递了过去。 叶无夜摸摸鼻子:“老天,厉,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少废话,要还是不要!“荣子厉作势要将钞票塞回钱包里。 叶无夜一把就把他手中的东西夺了过来,塞进了口袋,嬉笑着说道:“要,当然要,天上掉下来的钱哪有不接的道理!” 电梯门在此刻打开了,荣子厉一脚就跨了进去,叶无夜想要进去,他却一手拦在门口,在里面按着按钮,对着叶无夜说道:“你还是等会看看西再走吧!他脸色不太好。对了,上次你给我的药,没什么用,和我自己不服药的状况,没多大差别。看来我得重新审视你的水平了!” 荣子厉话还没说完,就松开了手指,电梯门合上了。看着缓缓下降的楼层数字显示,叶无夜石化在原地,脑袋上一群乌鸦嘎嘎飞过。什么玩意?喝了自己给他的药,竟然和没喝药的情况没多大差别?哥们,你得多勇猛?一/夜/大战十八回,不靠我这最新型最高科技,还对身体无害的,催生体力和情/欲/的药剂。你自己能行?我他/妈/怎么这么不信? 第一百七十四章 恨入骨髓的滋味 艾齐从背后走过来,笑得满面通红,一手猛地扒过叶无夜的肩膀:“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没想到厉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算了,你别和他见怪。怎么,是不是车坏了,别说兄弟对你不好,走吧。我送你。哎呦…哈哈,乐死我了,哎呀,不行,肚子好痛……哈哈哈……” 叶无夜甩开艾齐的胳膊,正准备使劲地瞪他一眼,并且好好地奚落他一番的时候,突然间神色却变得无比绅士起来,桃花眼对着艾齐背后的方向,叮咚放电。 “张秘书,你今天真漂亮。”叶无夜的话刚刚说话,艾齐这边就黑了脸。待他调整好表情扭过身子的时候,张秘书已经要笑不笑,表情僵硬地对着他们点头:”叶医生,艾助理。” 简短地问候完,张秘书不等他们回话,就逃也般地飞走了。刚刚转过走廊,这二人就听到了银铃般的笑声。叶无夜和艾齐对视一眼,一个神清气爽,一个哭丧着脸。 “你怎么不提醒我?这下我的形象全没了!”艾齐冲着叶无夜开始抱怨。 叶无夜伸手拨了拨额头前的碎发,好看的桃花眼戏谑地挑了挑:“我和她打招呼,不就是在提醒你吗?更何况,被员工看到你这个模样,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别人还会觉得你更加的…亲民,比起总是装的高富帅要有趣多了。”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装的高富帅,哥们本来就是高富帅。算了,懒得理你,我去做事了。你赶紧拿着厉赏赐的千元大钞,坐车去吧。”艾齐说完话,就转身朝自己所在的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待他转入走廊之前,叶无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你最近老咳嗽,药放在你办公室了,记得喝。我去看看西怎么样了!” 艾齐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左手拿着之前从黎晋西的总裁休息室里拿出来的文件夹,举过肩膀随意地挥了挥。 立家别墅。 立明莉和秦峰正在房间里说着话,台北方面的一个工程出了一点小问题,原本的供货商突然提出原材料要涨价。如此一来,原本各个环节的资金规划和方案全都要重新推翻。这本来是商场合作的大忌,但秦峰却宽慰立明莉说,钢材的价格市场,本来浮动就大,涨涨跌跌是常有的事。在商言商,也不能因此就责怪对方此举就是不仁不义。 如今只有他亲自过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就此事和对方协商,争取拿出一个最可行的解决办法。只是现在立明威的情况,立明莉实在是放心不下。更何况。她已经知道郁世昌要向简宁追回郁家股份的事情。无论如何,她都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关键时刻离开这些她最爱的亲人们!即便不能贡献什么力量,起码还能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为他们说上两句窝心的话。 夫妻二人一商量,决定秦峰先行回去台北。如果台北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立明莉还没有回去,到时他再飞过来和她会合。 这些事,都是立明莉背着立明威自己决定的。她觉得他现在要操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如果知道台北那边的事,一定会赶着自己和秦峰一起回去。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如此。他从来都是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矗立在自己身前。而每当她这个当妹妹的想为他做点什么的时候,他也只有一句话,你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哥的事不用你操心。 现在立明威正处于痛苦挣扎之中,简宁在他心中存放了二十余年,如今突然崩毁了。且不说这么多年立明威为了她牺牲了多少。纵然简宁是一颗毒瘤,拔除的时候,那也是剧痛无比的。 临近傍晚,立明莉送走了秦峰之后,才去和立明威说了此事。而立明威也没有过多的追问什么。只是嘱咐她最近这些日子不要想着去看望郁世昌了。立明莉明白他的担忧,点头同意。 几天过去了,简宁果然没有再给立明威打一通电话,立明威这日草草地吃了两口饭就把自己反锁进了书房中。立明莉从厨房端了煲好的汤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没了人影。看着那几乎没动的饭菜,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哥,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书房里,立明威叼着雪茄坐在书桌后面,房间里有些昏暗,只有桌子上的台灯照射出昏黄的光线,笼罩着烟雾之中的男人更显得有些颓丧和阴暗。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射在面前摊开的一堆资料上,嘴里吐出一口浊气,心里盘算起来,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人给自己的,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绝不相信此人把这些东西送给自己,仅仅是为了让自己看清楚简宁的真实面目,如果是这样,那人大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出来。又或者此人是为了让自己和简宁闹崩,从中捞取好处?虽然立明威想要报复简宁,但也不会愿意轮为他人的枪子! 这个问题,他连着思索了几日。如果那人的目的是为让自己和简宁决裂,那他又有什么好处?如果自己真的和简宁闹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那这个躲在背后的人,届时又会有什么行动? 立明威那日和郁世昌长谈了几小时之久,郁世昌也表示过,关于简宁的事,他也是收到的匿名邮件,和自己遇到的情况是一样的。而现在,无论是自己,还是郁世昌,都已经找人查明了这些文件记载的内容,全部都是属实的。 且不论当初简宁回香港是不是早就抱有目的,故意接近他们。单论她刻意隐瞒早先在国外打过几次胎,还因此出了医疗事故,不能生育,并且假装怀了郁世昌的骨肉,又假装流产,还将自己不能生育的责任推托到那次流产的事上。就足以说明这个女人不值得被相信!如此看来,就连那一夜郁世昌酒醉之后和她到底是否真的发生过关系,都还值得商榷! 其实这些,都还不是让立明威对简宁心生恨意的原因。的确。当年简宁在他面前伪装的冰清玉洁,所以他随后才会对简宁失身于郁世昌的事耿耿于怀。但最让他怒不可遏的真正原因是,这份文件中有一封简宁当初给她国外友人写的信件,纸业微微有些发黄了。但笔迹依旧清晰。立明威常年跟着简宁为其处理事情,大部分时候,简宁只是签个字,所以当他打开这封信的时候,立刻就认出这就是简宁的笔迹。 就在刚刚,他再次打开了这封信,一字一句的又看了一遍…… 亲爱的: 自从我回到香港之后,没有一日不在想念着你。妈咪去世后,爹地不见人影,落叶归根。我只能带着妈咪的骨灰回香港暂时投奔姨妈一家。本来我打算处理完妈咪的后事之后,就马上飞回来找你,但没想到姨妈她却对我万般挽留,希望我留在香港多待一段时间,姨妈身体也不太好。我不想让她难过,所以决定多陪陪她,近期之内,我可能回不来了。请你理解我的做法,好吗? 表姐是个嫉妒心很重的女人,自从我去了她家之后,她对我就有莫名的敌意。大概是担心我抢走她现在的男朋友吧!我承认,那个男人条件不错。可是又怎么能和你相比呢?要知道,你才是我心里爱着的男人。可清者自清,这些事情我是没有必要去和她解释了。 昨天,表姐的男朋友来家中约我们一同出去爬山,表姐明明在他来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可他一来之后,就马上开始咳嗽装病。那个男人马上就把她抱回房间休息了。我知道,其实她只是不想让我跟着一起去罢了。算了,我不怪她,人在屋檐下。能让且让。 还有一件让我感到非常困扰的事,最近有一个男人,总是缠着我,对我大献殷勤。我真是烦不胜烦。他只不过是我表姐男朋友家里无名无份的一个外人,那兄妹二人也不知道到底算什么身份,一直寄住在别人家里。却时刻都把自己装扮得像富家少爷和小姐一般。我实在对他们无法生出好感来。可碍于表姐的面子,我又不好表现的太明显。每次只能笑着敷衍。告诉你这些事,是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在我的心里,只有你。别的男人对我来说,都只是路人。 真的好想你,想你的吻,想你的双手划过我身上每一处的感觉,想我们在厨房,在客厅,在卧室,在阳台,想念你无所不在的浪漫和激情。最近每个晚上,我都会梦到这些,梦到你。等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等我。 今天是中国的农历中秋节,祝你工作顺利,和叔叔阿姨合家欢乐。 一九九零年十月三日 爱你的宁 立明威在第一次看完这封信之后,已经将信件揉成了一团,所以此刻这封信显得有些皱皱巴巴的。换了旁人,或许早就冲动地将此信给摧毁了。而立明威毕竟不是常人,无论他有多愤怒,还是最终冷静了下来,压制着情绪一点点的把信件展平…… 在这封信里,立明威才算是见识到了简宁当年那率真,野性热情的外表下,隐藏的是怎样丑陋的一颗心。她所说的表姐,显然就是童小彤了。立明威当年全程都参与了这个过程,那时的童小彤,处处照顾简宁,不仅每次都善意地把她介绍给自己的朋友们认识,希望她能从丧母之痛里走出来。就连和郁世昌约会也会带着她一起出席。 而简宁在信件所说的贬低童小彤的事,也全都是子虚乌有,指鹿为马。因为那天,郁世昌的确是和自己还有立明莉一起去童家,叫她们姐妹二人一同出游。 但是那个忽然间咳嗽不止,连呼吸都困难起来的人,不是童小彤,而是简宁她自己。童小彤见她虚弱,当即表示要留下来照顾她。不仅如此,童小彤还大方地让郁世昌把简宁抱回房间休息,而郁世昌却不太愿意,当场给自己使了眼色,那时候,是他立明威将简宁抱回房间休息的。因为简宁,他们一行人本来早就约定好的出游计划泡汤了。后来童小彤要带她去医院检查,她却再三推托,说是自己不过是感冒罢了。吃点药也就没事了。 这本来是小事一桩,当年谁也没有放在心上,可不曾想,简宁竟然在信件中如此诋毁童小彤。借以抬高自己,彰显自己的大度。说什么人在屋檐下之内的丧气话,若不是他了解童小彤的为人,认识童小彤在先,还参与了简宁到香港之后的经历。看了这封信,怕是要误会简宁在香港,在童家受了天大的委屈! 如果以上这些,只是让立明威觉得自己看错了人。那后面那些形容他和立明莉的话,才是让他恨不得用刀深深捅入简宁心脏的诱因。因为当初之所以倾心于简宁,不仅仅是因为她个性独特。自信有活力。 更重要的一点原因是,在一次与之攀谈的过程中,简宁曾表示过,不介意将来的男朋友是什么身份,因为英雄不问出处。只要后天努力奋斗。就是值得她简宁钦佩和赞赏的男人!在那个时代,有如此谈吐的女性并不多,大多数女人,要么小鸟依人,以夫为贵。要么只懂得在家烧饭做菜带孩子。至少在立明威当时的认知中是如此。 立明威在大学时虽然也和郁世昌一样是风云人物,但因为身份和背景问题,总是有意无意地会受到一些议论和白眼。因此在那个时候。简宁的话,无疑让他对这个女人更为心动。 可这信件上的内容,和简宁所说的话却是大相径庭。这个女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夫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地步。怎能让他不痛!让他不恨! 而如今,痛意渐轻,恨意却丝毫未减。 想当年。虽说他被简宁所吸引,有欣赏,有好感。但在男女之事上,他并非十分热衷之人。更不是那种见到女人就想扑上去的男人。如果不是简宁数次有意无意的暗示她对自己也有意,他立明威也不会那么快就出手追求。从而和她出双入对,成了真正的情侣。 一直到后来,等他发现简宁对郁世昌也有那种意思的时候,心已经做不了主了。后来简宁和郁世昌结婚,他虽然有过不甘心,但最后还是平复下来了,即便是做不到祝福,但至少他也算是认命了。 如果不是简宁那日酒醉之后打电话把他叫了出去,还说出了那样的惊天秘密,他也不会在愤怒和冲动之下,和她发生关系借以抒发怒火!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那一次之后,才是自己和简宁彼此之间孽情真正的开始…… 立明威从回忆中拉回思绪,又陷入到眼下的问题中沉思起来。姑且不论这些文件到底是什么人送来的,他又有什么目的。这些都还是未知数。但眼下简宁的事,却是千真万确,迫在眉梢的。郁世昌要追回郁氏股份的事绝非一句玩笑话。内心深处,他自然是向着郁世昌那一边的。一来,是为自己这么多年出一口恶气。二来,也算是报答和偿还对于郁清海和郁家对自己兄妹二人的恩德。 但现在如果和简宁直接摊牌,恐怕他也占不到什么便宜,毕竟当年童小彤被简宁失手推下楼摔死的事情,只是她酒醉之后的口述。除此之外,立明威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他总不能说,是简宁亲口告诉自己,是她杀害了童小彤。那样的话,不仅不会让人信服,而且还会让郁世昌恨他隐瞒了这么多年的真相。 再来,那个孩子的事,也是个麻烦。当年他好心办了坏事,这件事事到如今,就连简宁,他也一直是瞒着对方。他想保护那个孩子,觉得孩子无辜,却又舍不得简宁受委屈。纠结之中做了那样一个荒唐的决定,甚至可以说,是多此一举的决定。如果当年他不插手此事,最多也就是简宁一人犯案,可他插手了,不管目的是好是坏,总归是参与了这个犯案的过程。 而这么多年,暗地里,他做的那些事,不管是受到简宁的指派也好,还是他主动替她出面解决也好,从来都没避讳过什么。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摊牌,简宁手上一样掌握着不少他的把柄。 生意上的事情,如果他还可以掌控,可以解决。那么最让立明威担心的事,就是立明莉和秦峰的事了。秦峰就是当年的秦风,这个事简宁一定是清楚的。不管自己想如何躲避,隐瞒,都无法掩盖这个事实。简宁无需利用任何其它的事情来要挟自己,仅此一件就足以令立明威陷入两难之地。他可以不要自己的声名,却不能不顾立明莉。 第一百七十六章 陈韵儿出现了 而无论简宁欺骗自己和郁世昌也好,玩弄自己的感情也罢。从法律层面来说,并没有真正触犯到法律。最多就是受到道德的谴责。即便是法庭将她在手的郁氏股份重新判给郁世昌,也不可能对她有什么别的处罚。而当年自己亲手参与的秦风事件却涉及刑法,一旦真相被揭晓,就连立明莉也难逃刑责。 况且当初的主意虽说是简宁出的,但后来大部分的事,都是他亲自出面处理的。唯独那个病之将死的人是简宁找的,可现在就连那个人的母亲都去世多年了,死无对证。简宁若想在这件事上将自己刨除出去,不是难事。 立明威现在朝深处仔细一琢磨,简宁当年的心计之深,就连自己都不得不甘拜下风。这个女人,早就安排了一步好棋。秦风之事,她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帮忙。实则是趁机将自己和立明莉拉下水!如此一来,无论日后她简宁遇到什么事,自己都将不得不选择站在她这边,眼下他和简宁就如同站在平衡木两端的人,为了保持平衡,谁也不能轻易出手。 因为一旦贸然出手之后,也许你可以置对方于死地,但同样的,自己也是性命堪忧!除非,有外力的协助…… 再一次地思想斗争之后,立明威慢慢地从桌子上拿起了电话,手指动了几下,将电话举到耳旁:“喂,小宁,是我。我很担心你,如果气消了,打个电话给我。” 立明威人到中年,可声音里那种沧桑历练的质感却让人沉醉,此时此刻对着话筒说话的语气,犹是带着几分魅惑和温柔。只是慢慢地朝他脸上看去,神色却冷静的可怕,墨色的眸子里,隐隐透露出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裂之心。 上午,一个例行会议之后,黎晋西在总裁休息室里接了叶无夜的电话,说今天白天没事。过来找他吃饭。刚刚挂了电话,男人又接到了倪世的电话,在电话中,倪世很是兴奋,说自己复建的效果很不错,现在已经可以拄着拐杖慢慢练习走路了。说到激动之处,更是哽咽不止,男人在这头冷声道:“男儿有泪不轻弹。等你能扔掉拐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再哭个痛快。” …… 二十多分钟的通话时间结束之后,正好叶无夜敲门进来。他得知倪世的情况后,也挺开心。毕竟倪世的腿也是他的一块“心病”。虽然倪世不是倪家的骨血,可不管是黎荣光还是黎晋西都还是很照顾他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自然得全力救治,如果倪世那腿治不好。以后在这爷孙两面前,多没面啊! 就在叶无夜暗自呼了一口气的时候,黎晋西却突然间神色凝重地开口说道:“倪世刚才在电话里说,他看到陈韵儿了。” 叶无夜听了他的话,差点把口中的咖啡给喷了出来,好不容易吞咽下去之后,诧异地问道:“不会吧。那女人不是早就让厉给收拾了吗?以他的手段,就算不让她永远消失,也不能让她这么容易就能跑出来晒太阳吧!” 黎晋西眼神微敛:“打电话给厉。” 叶无夜掏出手机,拨通了荣子厉的号码:“厉,到西这来一趟,有事说。” 说完话。他就挂了线,有些担忧地望向黎晋西:“这个女人不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吧?这才几个月的功夫,这点时间够她反省吗?” “她再有心计,说穿了也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若不是我自己有心魔。也不会刻意忽视问题将她带在身边几年。只不过如今情况有所不同,郁世昌和芯儿的关系,现在不曝光,我预感也不会久远了。这当中将要经历的,你我都无法估算。这女人与芯儿宿怨已结,以她的报复心,逮住机会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再次迫害芯儿。必须要让一切可能扼杀在摇篮当中。” “另一边,颜一私下里一定还是积极地调查倪虹事件。他上次有意无意透露给我的讯息,目的无非就是两个,一来是给我一个下马威,二来是想试探我的口风。颜一这人,是个人物!。若是一般人,十个八个也不是他的对手。只可惜…他碰到的人,是我黎晋西。” 黎晋西说到此处,本来严肃的面容隐隐释放出一抹自信,叶无夜在一旁搭腔道:‘我想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人愿意成为你的敌人。” 黎晋西唇角微勾,再次说道:“陈韵儿这个女人本身虽然并不可怕,但是如果她在这个时候,被有心之人利用,那就不能同日而语了。公司表面上屹立不倒,其实内部有许多问题还待解决,现在之所以都隐忍不发,多半是碍于爷爷的威名和手段,这些人不敢轻易造次。” “这公司内外,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看,你也清楚。如今可以说是外忧内患。于公于私,我都不能有任何的松懈。夜,我知道爷爷的身体并不好。他老人家纵横一世,我不想让他在自己晚年的时候,觉得英雄迟暮,心里不痛快。所以我从来不敢对他表示出过分的关切。有力叔在,他肯定不会放任爷爷的病情不管。所以我在家里也都尽量配合他们演戏。好在有你这个神医在我身边,心里总算踏实一些。” “你说的有心之人,指的是颜一?”叶无夜抬眸问道。 “那倒未必,不管是对公司,还是对我黎晋西这个人,虎视端端的不在少数。陈韵儿跟了我几年,这件事世人皆知。虽说我对她早就恩断义绝…这句话似乎不太恰当,我和她之间本来就是一场错误。还谈不上恩和义!总之,她本身是不可能对我构成任何威胁。是死是活,也与我无关!可她如今手上还握有一个重大秘密,就是关于芯儿小时候在孤儿院被人强行抱走的事,她是亲眼所见。虽然眼下陈韵儿并不知道芯儿才是我要找的女人。但她当年看到的事已经足以引发一场风暴。如今郁家,颜一,简宁,立明威等人之间的纠葛,我们掌握的情况还不详尽。不能擅自单方面的做出任何行动。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可刚刚我才突然间意识到我们都忽略了一个人!” “你是说陈韵儿?” 黎晋西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缓缓放下,边朝后边靠去边开口说道:“没错,就是她,当年她小小年纪。就能狠心地面对当地的警察知情不报。让芯儿失去了一个可能会被解救的机会。长大后,又利用那块石头误导我,让我错把她认作当年的恩人。本来我不想再提到任何有关这女人的话题,但是如果她将当年亲眼所见的事说出来,以郁家和颜一的势力,要查出什么还会难吗?即使他们暂时还不能把这些事和芯儿联系到一起,那当年犯案的人也不会坐视不理,他们总该不至于不知道陈韵儿说的事指的是什么!你觉得到时候,这些人会任凭芯儿和郁世昌两个人父女情深,就此走上幸福的康庄大道吗?” 叶无夜的神情也从一开始的诧异。平静,再次变得慎重起来:“可我们怀疑的对象,不就是简宁吗?毕竟当年她对芯儿的生母,她自己的表姐都能下得了那种毒手。何况是一个没多少感情的婴孩。你的意思是…担心简宁因此追查到芯儿的真实身份?还有她和郁世昌的关系?“ “既然郁世昌和颜一都达成了共识,有意地隐瞒此事。并且着重地加强了对简宁那边的防备。我们虽然不清楚他们这么做的全部原因,但就事论事,至少我了解一件事,这两个男人,都不会伤害芯儿!他们这样做,自然是有他们的道理,所以我才会下了封口令。严禁我们任何一人,将此事泄露出去。如果因为陈韵儿,把这件事给败露出去,那不仅是颜一之前大费周章所办之事全都付诸流水。就连我们付出的努力也都将一并毁之!你认为,划算吗?” “……确实,不太划算。”叶无夜低声自语。拿着一个药瓶来回的把玩着,一双桃花眼也收起了放电功能,变得严谨起来。 “什么事,这么急!”荣子厉的声音伴随着推门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看了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的二人一眼。伸手将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肌,又走到饮水机旁边拿了桌上洗的透亮的玻璃杯接了满满一杯水,仰头就灌了下去。 “你中午吃的很咸?有这么渴吗?”叶无夜面对他的喝水的魄力,无语地问道。 荣子厉坐下之后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昨晚药吃多了,今天起来感觉药劲还没完全下去!” 叶无夜一听,强忍着笑意说道:“你不是说我的药没什么用吗?还吃什么?再说,药劲没过去,你还出来做什么,刚才在电话里告诉我一声不就得了,我和西,有那么残忍吗?兄弟的性/福!比什么都重要!” 黎晋西闻言也是有些好笑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叶无夜的话。 “你以为我是你和齐吗?你们愿意做种马,不要拉我下水,我不过是消遣!好了,别管我了,说正事吧。到底怎么了?” “厉,陈韵儿出现了!”黎晋西静默了几秒,抬头望着荣子厉说道。 荣子厉和叶无夜刚才的表情几乎一样,带着诧异,不相信的眼神回望着黎晋西:“你看到了?” 黎晋西回道:“不是我,是倪世。他说在医院门口看到陈韵儿带着行李坐上了出租车,好像是要去机场。我已经命人去查了今天新加坡飞往香港的出入境记录。” “我打电话问问。”荣子厉的心头越过一丝不安,他不相信自己放在新加坡的一帮手下,竟然看不住一个女人! 五分钟之后,荣子厉在打了一遍又一遍的无人接听电话之后,终于忍无可忍地拿起外套站了起来:“我亲自过去一趟,可能出事了。” “恩,路上小心。”黎晋西跟着站了起来。 叶无夜也随着二人站起来:“这次用不用我跟着去?” “不用,上次是我太心慈手软!我造成的损失,自己弥补!”荣子厉说完话就大踏步地朝门口走去。 待他拉开房门,手握着门把的时候,微微侧目再次开口:“西,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门吱呀一声从外面关上了,面对荣子厉的来去匆匆,行动果断。叶无夜忍不住叹道:“西,你觉不觉得厉和我们在一起太憋屈了?他在那个王国。可是受万人景仰的上上人。可和我们在一起,却只是不停地在帮我们处理事情,甚至跑腿卖命!”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兄弟之间,不需要说什么为谁卖命的话。我相信,如果厉出了事,我们三人也会竭尽所能。”黎晋西缓缓地扭过头,紧盯着叶无夜的双眼说道。目光里带着一丝苛责。 叶无夜自知话说的过了,有些尴尬地摸了摸下巴:“是,你说的对。是我多虑了。兄弟之间,没那么多讲究!” 黎晋西此刻神色才放松下来。他伸手拍了拍叶无夜的肩膀:“你有这种想法,我能理解,不过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再提起了,在齐面前也是。” “明白。”叶无夜点头应道。 “走吧,和我一起回别墅看看爷爷。顺便蹭顿饭吃。”黎晋西起身走到桌前,关上了电脑。从桌上拿起车钥匙,推着叶无夜走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黎家别墅里欢声笑语响成一片,黎荣光被叶无夜逗着笑得连连咳嗽,惹得众人紧张不已,黎晋西给他轻拍着背部。力叔连忙给端来了水,叶无夜也收敛起玩世不恭的态度,神色担忧。 黎荣光缓过来之后,看着众人一张张严肃的有些忧伤的表情,不悦地说道:“好了,一个个垂头丧气。搞得好像我这老头子快不行了似的,只不过是呛到了嗓子,你们紧张什么,喝两口水也就好了。” “老爷子,您在这个家里。那就是天上的玉皇大帝。别说咳嗽了,就是您稍稍地那么一皱眉,我们这些小的,小心脏也受不了啊!”叶无夜再次发挥起胡吹瞎侃的本领,一席话把在场的众人都逗得捂嘴轻笑起来。 黎荣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真不知道当年我把你接到黎家,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几个小崽子里,就属你最会气我了!本来还有二十年的命,生生被你折磨得打了五折!” “老爷子,您这么说话,我可不乐意听了啊!我可是号称妙手回春的再世华佗,您这么说,那可是毁了我的声誉,此事可大可小……” 黎晋西在一旁终于是听不下去了,收起窃笑地表情,开口打断了叶无夜的话:‘行了,越说越没正形了!过去吃饭吧,菜该凉了。你下午不是还有个手术吗?” 叶无夜接受到黎晋西抛过来的眼神,会意地回道:“是啊,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老爷子,来,小的扶您过去用膳!来,小心,来,哎,您慢着点。” 看着他故作谨慎的搞怪言行,力叔早就对此习以为常,所以没多大反应。一旁等着伺候的几个新招来的佣人却是同时低着头强忍着笑意。 黎荣光吹胡子瞪眼地哼道:“你这是李莲英伺候慈禧太后?” 此话一处,叶无夜爆笑出声,黎晋西也忍不住地嘴角直抽,几个佣人也是背转了身,肩膀上下抖动着,看来是强忍了半天的笑意也终于爆发了。这一次,就连力叔也是跟着笑了起来。 席间,黎荣光本来想和叶无夜提起关于林山病情的事,但随后他又想起了林顺那日与他说的话。所以欲言又止地将矛头又转向了黎晋西:“阿晋啊,爷爷本来是不想插手你的事的,但是这么久了,你这边怎么一点动静也不给我透露啊?是你还没有出手,还是行动失败了?” “老爷子,什么行动失败了?”还不等黎晋西答话,叶无夜就好奇地追问道。 黎荣光放下手中的汤匙:“还能有什么,当然是他和芯丫头的事了。那丫头,样子生的出众,人品才华在同龄女子中也是上乘之选。可以说是深得我心。比起陈……算了,不提那个女人!总之,这个芯丫头,是我中意的人,也是我认为最适合做我黎荣光孙媳妇的人选!我知道她现在和颜家小子走的很近,但我也不是迂腐之人,有竞争,才更能凸显出珍贵!我是不介意你去把她给追回来。阿晋,爷爷自从上次把她邀到家中吃了一顿饭之后,就再也没找过她了,就是不想过分地干预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现在我把话挑明了,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我只是表明对这件事的态度,感情的事,缘分三分定,七分靠经营。不管日后她能不能做咱们黎家的媳妇,我都不想你将来为感情的事后悔。” 第一百七十七章 简宁到访 黎晋西是知道黎荣光对牧兰芯颇感兴趣的,也知道那时候他是想撮合自己和牧兰芯,本来以为黎荣光也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即便再欣赏一个小丫头,也不至于会对他这个孙子这么没信心,就算没有牧兰芯,这天下的优秀女人可多了去了,宝贝孙子这么出色,加上这背景和身份,还怕找不到一尾发光的凤凰来伴随左右吗?这些,都是黎晋西心里站在黎荣光的立场的一番设想。 但听了黎荣光这额话,黎晋西才知道牧兰芯的影响,远远大过于自己所想象的。在黎荣光说话的同时。那张娇俏绝美的容颜,古泉般清澈澄净的眼睛,还有那时而温柔甜美的笑容,时而清冽冷静的目光。撒娇的,动怒的,情动的……牧兰芯的种种,都如写实照片,一张一张地开始在黎晋西的脑海里回放。胸口的窒息感又一次袭来,黎晋西缓缓地放下了筷子:“力叔,让她们先下去。” “是。”力叔对着黎晋西微微欠身,随后有侧目看向站在另外一侧的三名佣人:“你们都到楼上去,把所有的客房打扫一次。” 待闲杂人等离开之后,黎荣光眼睛眯了眯:“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黎晋西抬起头望着黎荣光,像是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抿唇之后开口说道:“爷爷,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今天既然说到这里了,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你知道。牧兰芯其实才是我一直要找的人,当年陈韵儿只不过是捡到了我送给她的那块石头,冒充顶替了这个恩人的身份。芯儿的身世,想必你早就调查过了,她和牧家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当年她就在我出事的孤儿院里生活过。” “这一次,确定吗?”黎荣光神色慎重的问道,显然陈韵儿的事情已经对他的心理造成了阴影。虽然他喜欢牧兰芯。但一码事归一码事。他不希望任何女人利用恩人这个头衔,在黎晋西的人生道路上,挟制于他!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但如果恩情让人走火入魔,那就不仅仅是恩了。还是孽债! 黎晋西也知道黎荣光的担心,伸手握住他的手:“我很肯定,这件事是厉查出来的,叶和齐也参与了这个过程。而且,芯儿和他养父小时候的照片我也看到了,的确就是当年救过我的小女孩。爷爷你说,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不是芯儿,还能有谁?” “这件事她知道吗?”黎荣光插嘴问道。 “她还不知道,当初我为了保护陈韵儿,屡次伤害于她。现在回过头来告诉她,是我自己搞错了,她才是我真正想寻找的人,并且想要去照顾和保护一辈子的人。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讽刺。呵…”黎晋西说完话。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黎荣光看向黎晋西,目光当中带着隐匿的心疼,他伸手拍了拍黎晋西搭到桌子上的手背:“阿晋,换个角度去想这个问题。你担心芯丫头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是想你想过没有,当初你虽然为了陈韵儿伤害了她,但那个时候的你。也是个受害者,你也是受了陈韵儿的蒙蔽。你的本心,是为了保护当初那个救过你性命的,善良的小姑娘。世事无常,后来发生的变故,非常人所能控制。如果芯丫头知道她就是那个你要找的人。是那个你真正想去保护的人。而你只不过是为了保护那个过去的她,才伤害了现在的她。芯丫头,到底是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还是会因此解开心结。你就那么肯定吗?” 黎晋西听了黎荣光的话,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爷爷。你的意思是……” “阿晋,你做事,有勇有谋,爷爷一直都以你为傲。可是面对感情,你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我相信,直到现在为止,芯丫头嘴巴上说原谅你了,不介意了。但那心里头哇,肯定还是对你曾经为了别的女人伤害她的事,有所介怀。否则她怎么会那么决绝地就把你那么快给划拉出去了,那么快就让颜家小子取代了你的位置。她是不恨你了,可也因此对你失去信心了!你想想,有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自己心爱的男人为了别的女人来伤害自己。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是担心她接受不了所谓的事实真相严重,还是永远带着你给她的伤害和阴影,躲在颜家小子那里疗伤,直到有一天,那脑子里,心里,再无你半分地位来得严重?” “何况芯丫头本身的资质又好,虽然咱们黎家家大业大,你本身也足够优秀,但依我看,她还未必稀罕咱们家这些被外人时刻念叨着的”东西“。以她的条件,想追她的名门阔少不会少。想把她捧在手心,给她公主一般生活的人,定然也是大有人在!不说别的,就说她的模样气质,你那些交往过的女伴,哪个能及得上她!你啊,还未必就一定是她的唯一选择。爷爷说这话,不是想打击你。只是如果再不点醒你,我怕你不是自信过了头,就是在犹豫中彻底丧失了主权!” 看着黎晋西渐渐低下去的头,叶无夜扭头用崇拜的眼神看向黎荣光:“老爷子,听您一席话,是胜读十年书啊!我们兄弟几人为这件事替他着急,但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看来,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黎荣光瞥了一眼叶无夜:“用不着你小子在这拍马屁,这件事弄到今天这个地步,除了阿晋处理感情问题不得当之外,你们几个也都有责任。兄弟情深,也不能事事都依着他!你们三人明明看出了端倪,明明都不喜欢陈韵儿这个女人。却碍于兄弟的面子,与她虚与委蛇,掩盖了许多事情的本质。芯丫头最悲哀的地方不是被阿晋伤害了。而是在这个过程中沦为了检验陈韵儿人格的终极炮灰!” 叶无夜承认黎荣光的话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但随后心里又开始嘀咕着,老爷子您说起来可真是一套一套的,那当初您早就查到陈韵儿的为人,怎么不早点把证据拿出来提醒您这宝贝孙子啊!现在怎么反过来怪罪他们了。这不是明摆着放马后炮么!您不把事情真相说出来,是为了顾忌您孙子的感受。到了咱们兄弟这里就成了虚与委蛇了?公平吗?啊?公平吗?? 不过想归想,叶无夜到底是不会在人前就把这话说出来的。得等个适当的时机。再好好的申诉申诉!这么一想,他眼角轻微地一挑,轻声说道:“老爷子批评的是,以后如果西再在女人问题上犯了糊涂。我一定拼死阻挡,严加管教!” 黎晋西受不了地抬起头,朝叶无夜看来,目光里带着一丝质问,“管教”?你小子管教谁呢?叶无夜视若不见地拿着筷子朝盘子里的菜夹去。倒是黎荣光嗤笑着开口了:”那我倒是要代替我们黎家先祖在这好好谢你了?” “不敢不敢!您说这话不是折我的寿吗?我错了,真的,我用词不当!其实我是想说,以后我们兄弟做事,不会仅仅只为了彼此的面子,而是要真心的去替对方的未来考虑和打算。这么说。老爷子你看行吗?” 叶无夜接受到黎荣光的眼神,身子骨都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妈呀,太吓人了!好像下一分钟,就会冲出来一帮人将自己五花大绑,然后家法伺候一般! 黎荣光此时才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算你小子还不笨!我正是此意!” 黎晋西听了二人的对话。也是微微一笑。只是低下头的一瞬间,目光却再次的涣散开来,黎荣光的话,他全都一字不落的听进了心里。他表面上不为所动,其实内心早就掀起了波天巨浪。黎荣光说的一些事,是他之前所没有考虑过的。他之所以没有和曾经一样,对牧兰芯强势地采取行动。一来是顾忌到女人的感受,怕自己再次伤害到她。二来,陈韵儿是冒牌的事情,现在想起来,他自己也觉得荒谬。何况是牧兰芯本人。最后一点,他怕女人彻底地恨上自己。 一个女人在痛苦的时候。你总是出现在她身边,也许是一种救赎,又或者是再一次的沦陷!但一个女人在幸福的时候,你依旧总是出现在她身边,那就只是一种烦扰了!颜一对牧兰芯处处呵护照顾。黎晋西想不出牧兰芯还会觉得不幸福的理由。 想当初自己和牧兰芯在一起交往的时候,颜一虽说曾经当面对自己挑衅过,但那也是他认为牧兰芯在自己这里受到了不公平待遇所至!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做出任何越矩的行动。而他真正的开始对牧兰芯采取行动,那也是在自己和牧兰芯为了陈韵儿的事翻脸之后的事了! 所以可以说,即便今时今日,颜一霸占着牧兰芯,你也说不出他一个不是来!这一点,是黎晋西不想输给对方的。也是黎晋西迟迟没有真正采取行动的另一个理由。 黎荣光斜眼看过来,瞧见自己孙子沉默寡言地朝嘴巴里塞着他平日里最不爱吃的黑豆,心知他此刻的心情定然动荡的厉害,黎晋西每次都这样,一旦心情有大的波动,就连吃饭的习惯也会跟着默默地改变,不爱吃的,朝嘴巴里喂。爱吃的,不动筷子! 叶无夜也在对面看到这个情况,也知道刚刚黎荣光的话肯定是对黎晋西有触动的。只是现在再劝解什么,说什么话,都显得多余了。他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似的,拿起了碗筷:“西,咱们得快点吃了,下午我还有个会要开,刚刚才想起来,待会我还得准备准备。你送完我再回公司吧。” “恩。”黎晋西闻言答道,抬头的一瞬间正巧看到黎荣光那关切的眼神。他扯出一抹笑来,拿起黎荣光面前的小碗站起来给他盛了一碗汤放下:“爷爷,今天的汤看上去不错,您尝尝。” 黎荣光知道他这是怕自己担心,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汤匙喝了起来。 送完叶无夜之后,黎晋西在回公司的路上,艾齐的电话打了过来,说简宁急着想见他,声称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谈,这会正在公司会客室里等着。艾齐问他。是见还是不见,如果不见,自己就想招把人弄走。 黎晋西略一沉吟:“我马上回公司,你先帮我好好招待她!” 简宁和自己一向没有什么瓜葛。无论是生意上,还是私下里。即便是因为牧兰芯,让简宁这个名字似乎总是出现在自己的思维意识里,但表面看来,他和简宁之间并无任何利益纠葛和恩怨牵扯。而且,他也从来没有真正地对简宁动用过什么手段。 如今郁世昌和牧兰芯私下已经秘密相认了。这个时候,简宁来找自己做什么?即使她怀疑什么,也应该从颜一那里下手才是。莫非…这女人想挑拨自己和颜一的关系,继而渔翁得利?罢了,无论如何。简宁不管找自己是什么目的,他黎晋西若是在这个女人面前吃瘪,那才是真得见了鬼了! 有重要的事?急着见他?那就让她好好再等等!黎晋西嘴角一勾,车速渐渐减慢了下来…… 约莫半个多钟头后,黎晋西才在大厅服务经理的目送下。进入了总裁专用电梯中,他拿着手机:“我到了,三分钟后,带她到我办公室。” 办公室的黑色真皮沙发上,黎晋西和艾齐坐在一方,简宁坐在二人对面。秘书送了三杯咖啡进来之后,就领命任何人不得打扰出去当门神去了。 黎晋西看着对面这个女人。化着淡妆,客观地讲,以她的年纪,能保养到今日这个地步,一看就是经过了长年累月的呵护和照顾。妆感并不厚重,并不会见到她就令人脑子里出现“老女人”三个字来。 这是黎晋西第一次正面的和简宁打交道。也是第一次正面地真正地看清楚这个女人的容貌。凤眼,有些欧式的挺拔鼻梁,抹着自然色的口红。若说有什么字眼来形容,也只能用风韵犹存这四个字了!总之这个长相,确实和外界传言的形象十分贴切。给人一种强势,精明之感! 他轻笑着对着简宁问道:“不知道黎某叫你郁太太合适,还是简女士合适?” “都可以,黎总随自己喜好便是。”简宁放下咖啡杯,露出标准的社交笑容。 “那好,郁太太,不知今天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黎某相谈?” 简宁听了这话,双手握紧了放在腿上的手拿包,有些迟疑地朝艾齐看了一眼:“这个……” 艾齐很识相地站起来:“我出去打个电话。”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之后,黎晋西沉声问道:“现在可以说了?” 简宁咬了咬牙,缓缓开口:“黎总,相信我简宁的名声,你也是略知一二的。外界对我的传言,都是贬大过褒!这是我们作为女性的悲哀,不管你多努力的去取得一些成就,总是有人会想要泼几盆脏水到你身上。认为你能够取得今天的成绩,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我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不再计较了!” “郁太太今天过来,是为了和我倾诉心中的苦楚吗?”黎晋西盯着简宁的眼睛,目光中隐匿着一抹讽刺。 “不,我只是有感而发,让黎总见笑了。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找你与我合作。” “什么事?” “不知道黎总,对郁氏…有没有兴趣?”简宁说完这句话,神经也跟着紧张起来,爬上了鱼尾纹的眼周肌肤也跟着躁动不安地跳动着。 黎晋西闻言低下了头,郁世昌要向简宁追回股份的事情他是知道的,简宁现在却突然问了他这么一个问题,看样子是狗急跳墙,没有别的招了,她这是想利用自己去对付郁家了?他倒要看看,简宁到底想耍什么把戏! “郁太太说笑了,郁氏在香港赫赫有名,尤其是97回归之后,发展更是迅猛,惹得同业人士都红了眼。据我所知,郁董事长也是商场难得的奇才。只是他无心恋战,所以才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他的事迹我亦是听说了不少,对他本人,也很是敬重!黎某虽然爱财,但以我黎家的家财势力,还没到非要把别人逼到死路扩张自己的地步。毕竟,百花齐放,要比一枝独秀看起来美丽多了。我们k集团和郁氏素来没有瓜葛。谈不上有什么利益冲突,不知道郁太太问的这话我该作何理解?” 简宁听了这话之后脸色立刻就变得不太好看了,只是她到底是长袖善舞了这么多年,这点情绪还是能控制的。她先是拿起咖啡小抿一口,借此缓和心情,脑子里飞速地开始组织语言。 放下咖啡杯后,她又再次换上了得体的笑容:“黎总,咱们都是生意场上的人,没有利益的事,自然是不屑去做的。明人不说暗话。想必你也听说过,郁家真正的控股人,也就是真正有资格说话的人,并不是我的丈夫郁世昌,而是我简宁本人。多年以前,因为一些事情他把手中的股份尽数送给了我。如今也不怕老实告诉你,我和我丈夫,因为理念不合,婚后过的并不幸福,但是为了郁家的声誉,我们还是形同陌路般默默地熬过了这么多年。” 第一百七十八章 黎荣光的教诲 “可现在我丈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到一些对我不利的风言风语,誓要将当年送给我的股份全部追回。我一个女流之辈,本来对名利看得并不重要,但是他这么做实在是让我太寒心了。这么多年以来,我简宁兢兢业业地为郁氏付出,公司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他一句要追回股份,我就得把多年的心血拱手让人。你说,我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简宁说到此处,胸口起伏的有些剧烈,呼吸也有些重了,面色微红,先前故作柔软的姿态,技巧性地甜润嗓音也因为情绪的高涨而真实地现出人到中年的嘶哑和沧桑。黎晋西眼见她的变化,眼里划过一抹不为人察的讥笑:“即便如此,不知道这些和黎某有什么关系。俗话说的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们夫妻之间闹矛盾,我也不便插手,不是吗?郁太太!” 简宁双手抱胸,朝后面靠去:“黎总,你年轻轻轻就已经把这么大一家跨国集团管理的井井有条。我是真的很佩服你才会想到找你合作。你说的对,以你们黎家的财势,自然不会把一个区区的郁氏放在眼里。但是郁氏在香港,除了有自己从生产到销售完整的流水线规模。还有自己买下的水运空通路。这些优势,是目前其它小企业不能比拟的。k集团分部落户香港,近年来虽然发展势头很快,但毕竟也是后来者,不比郁氏在本地已经打下了牢靠的基础。如果这个时候,你入驻郁氏,岂不是节省了许多物力人力?我可以把手上的股份按照低于现有市价2的价格卖给你。黎总也是生意人,这笔买卖,是赚是赔,相信你心里有一笔帐。” 黎晋西抿唇轻笑:“股份是除了土地之外最值钱的东西,郁太太这么做。一定还有其它要求,对吗?” “对,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件事情需要秘密进行。必须赶在郁世昌对我正式采取行动之前。在你我签字之前。不能有任何第三方人员知晓此事。不知我这个要求,黎总是否办得到?”简宁有些迫切地望着黎晋西,似乎现在面前的这个年轻男人,已经成为了她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黎晋西伸手抚了抚额头,有些为难地说道:“郁太太说的事,诱惑的确不小,我也是个商人,有钱赚自然高兴。只是这件事,非同小可。郁氏并不是一般的小公司,随便出个数字说买下便买下了。管理起来也容易。像郁氏这样近百年基业的大企业,一耽生大的变动,到时候本来没发现的问题,全都显露出来。我若接手,那到底是香饽饽还是炸弹。就难说了!这件事,我还需要时间考虑考虑。” 简宁闻言,心里微微放松了些,黎晋西说会考虑,那就还有戏。这件事本来就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成功。换作是谁,也会谨慎处理。就如黎晋西说的那样,郁氏不是小公司。说买就能买。即便是你想吞并,也要在事先做大量的埋伏准备动作。想到这,简宁站起身来,露齿一笑,隔着茶几递过刚刚从手包里拿出的名片:“那是自然,这是我的名片。如果黎总想清楚了,请给我打电话,不过我希望能够尽快。今天我就先告辞了。还有就是,今天你我之间的对话,还请黎总帮忙保密。” 黎晋西跟着站了起来。接过名片勾唇一笑,伸出了手:“黎某一定认真考虑,郁太太再见!” 两只手握到一起,只是暗波涌动中,找不到半分真诚。 简宁走后,艾齐立马就出现在办公室里。黎晋西从嘴里吐出一口烟雾:“都听到了?” “不仅听到了,还看到了。”艾齐大咧咧地朝沙发上一靠。潇洒俊逸的脸庞呈现出猥琐的神情:“还别说,这女人,少说也四十出头了吧,身材保持的还真好,比许多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都来劲!” 黎晋西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丢了过去:“口水擦擦。多久没碰女人了?这么饥不择食?”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段时间了!算了,最近也没什么心情。再说,你不也是吗?咱们兄弟都多久没去夜店泡妞了!再这样下去,那方面的能力都要退步了!” 黎晋西本来是和艾齐打趣,不曾想却又把话题绕到了自己身上。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刻意地压制自己对牧兰芯的渴望。而这种渴望,有精神上的,更有身体上的。被艾齐这么一激,男人的身体明显有了变化,他嗖地一下猛地站起身,大踏步地从艾齐身边跨过直直地朝着洗手间奔去,反手锁上了门,在洗水台打开水龙头就捧着水朝自己脸上泼去。 为了避免被黎晋西经过时撞到,不得以呈大字状窝在沙发上的艾齐面对黎晋西这个诡异的举动,先是惊讶,茫然。既而又很快反应过来。他拿起一本财经杂志随意地翻起来,自言自语地叹道:“看样子,以后说话还得小心点。哎!” 几分钟后,黎晋西从洗手间出来了,额头的发丝还是湿的,艾齐扭过头瞄了他一眼:“这么快就完事了?果然是退步了。” 黎晋西坐下后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你想试试?” 艾齐闻言脑袋上立刻浮上三条黑线:“别,你还是找别人试吧,我可没那方面的嗜好!” “好了,说正经的。刚才的事你怎么看?”黎晋西朝办公桌走去,边走边问。 艾齐紧随其后,先是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拿在手中,这才走过去坐在黎晋西对面,开口说道:“你心里不是已经拒绝她了吗?还需要问我什么?说句不该说的,搞定了芯儿,将来郁氏还是你的。于任何一方面来说,你都没有必要冒着被世人唾弃的风险去收购简宁手中的股票。郁世昌虽然多年来退居幕后,但是影响仍在,甚至连他父亲郁清海当年留下的善果和人脉,至今都有许多是活跃在商界名流之中的人物。若是他想重整郁氏,想必愿意站出来拉他一把的人不会少。不说别人,颜一的父亲。颜金席必然是首当其冲的一个。颜金席创业艰难时期,郁世昌帮了他不少,后来若不是他看不惯简宁的作风,从而撤销了和郁氏的合作。颜家的旷世集团和郁氏各自的发展和规模何止现在。” 艾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用眼神询问对面的男人,我说得口干舌燥,你丫倒是听没听进去啊,给个眼神也行啊?再不成你说句,“有道理,说的对”也可以啊! 黎晋西低着头,手中转动着钢笔,丝毫没有注意到艾齐那近乎讨要赞赏的眼神。再次冷漠地开口:“说下去。” 艾齐吃瘪,尴尬地伸手摩了磨鼻子:“简宁如今急着把股份卖给你,目的就是想在郁世昌追回股份之前,把手上的烫手山芋扔出去。但是她显然把问题想的简单了。她以为股份到了你的手上,到时候要闹。也是你和郁世昌去闹,她大可以卷着巨额资金出走他国。这么明显且恶毒的用意,是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可她却自认为可以用低价这个筹码来诱惑别人陷入这个陷阱。看样子,她也是急的走投无路了,才会出此下策!说来也怪,立明威那人心思颇深,手段谋略也是有的。不是他一向出面帮简宁解决这些麻烦的吗?怎么这一次他没有出面。我想如果是他的话,是决然不会做出这等蠢事的。” 艾齐说话的过程中,黎晋西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先是转钢笔,现在手指又是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深眸当中掠过一抹复杂。良久过后。他才目光冷冽地说出一句话:“也许,这一次,我应该和简宁合作。” “你说什么?你疯了?”艾齐猛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地望着黎晋西。 黎晋西抬头瞥了他一眼:“激动什么,先坐下。” “西。你说的不是真的,对吧?这么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不说,还会再次伤害到芯儿,要知道,郁世昌和她才是亲生的父女关系。还有,简宁当年曾经迫害过她的生母童小彤。于公于私,你都不应该帮简宁对付郁世昌啊!对付郁世昌,不就等于间接地是针对芯儿吗?你还嫌她不够恨你吗?”艾齐坐下后,情绪依旧没有平复下来,激动地一通质问。 黎晋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牛皮纸袋,扔到艾齐面前:“看看。” 艾齐疑惑地解开锁扣上的绳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叠厚厚的资料,翻看起来,先是不以为意,既而又多出一丝慎重,最后彻底的变成了心服口服的释怀。 他苦笑着摇摇头:“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地球上的人。怎么那么神?” 黎晋西邪魅一笑,薄唇荡起一抹优雅却又痞气的弧度:“怎么,现在没意见了?” “你把一切都预料到了,而且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只是如果在事情还没有完成之前,你又再次被芯儿误会,岂不是冤枉,我觉得以防万一,你还是应该和郁世昌打个招呼。有他的配合,这样我们行动起来,也方便得多。” “不,以郁世昌那种耿直又不屑与人玩弄权贵的性格,难免不会露出马脚。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过瑞士银行那边,就得你去打个招呼了。” “可是西,一下转走这么大笔资金,老爷子那边,用不用打个招呼?” “这件事,我会找机会和爷爷谈。你先帮我做好准备,另外,这个时候,万万不能让陈韵儿那个女人冒出来坏了大事。一会你问问下边的人,机场出入境记录查清楚没有。算算时间,厉也差不多该到那边了。晚点我再给他打个电话。刚才简宁和我谈话的录像,拷贝一份。” “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先去忙了,有事打电话。”艾齐说完,起身拉开椅子就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渐渐被掩盖上的办公室大门,黎晋西轻轻地靠到椅背上,思绪再次飘远,想起了那日傍晚在黎荣光书房时他和黎荣光的对话。 “爷爷,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是什么事?”黎荣光摘下老花眼镜,放下手中的一份财务报告。 “您知道郁世昌这个人吗?” “郁世昌。似乎是郁氏第三代当家人吧!我对他不怎么熟,但是他父亲郁清海,我还是略知一二的。当年我在香港做慈善活动的时候,曾经数次和他相遇。此人身为商人却有一股子与世不争的清冽之气。是我所认识的生意人当中,少有的清流!你问这个干什么?” “郁世昌…和芯儿,是失散多年的亲生父女。这件事情已经确定无疑,之前我们只知道芯儿不是牧家的亲生女儿,没想到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却是这样的结果。” 黎荣光毕竟是过来人,经历的事太多了。听了这个讯息,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没显得多不可置信的模样。只是抿唇沉吟了片刻后再次开口问道:“此事他们双方知道吗?还是只是你私下调查的结果?“ “他们私下秘密相认了。不管是郁世昌,还是颜一。并无意向外界曝光这件事。甚至可以说是有意的隐瞒和避讳这件事。芯儿又不是贪恋虚荣釜的女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想必对她来说,能和亲父相认,已经是很知足了。怎么可能还去计较有没有和外界公布这个事实。” “你知道原因吗?”黎荣光抬起头,本来疲惫的脸上。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却突然间变得凌厉,好像有一种直达人心的洞察力能够生生地将人一切想要隐瞒的东西给撕开。 黎晋西听了黎荣光的问话,开诚布公的将之前所有经历的,还有自己兄弟几人调查到的了出来。 黎荣光听完之后,久久没有发言,直到黎晋西忍不住再次开口问他有什么想法的时候,他才慢慢地回了一句:“这件事的关键点。就在那个叫简宁的女人身上,此女绝不简单。我自有打算,你先去休息,记住,今天你告诉我的事,绝不能让人知道。在人前。也要装作我并不知道此事的样子。明白了吗?” “是,爷爷,阿晋知道了。您早点休息,我先出去了。” …… 仅仅两天之后,黎荣光就拿出了一份厚厚的资料。放在了黎晋西的面前。黎晋西打开看完之后,兴奋地抱着黎荣光在他脸上大大地啵了一口:“爷爷,您实在是太厉害了!我调查简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怎么这么快就能弄到这么全面的资料!连她写给老情人的信都能搞到手!” 黎荣光坐在沙发上,拄着拐杖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望向窗外远处的灯火阑珊:“我人老了,腿脚不灵便了,但是脑子和心,还没有退化。这个世界,永远没有所谓的公平,社会永远是呈金字塔的形状,食物链也永远都有高低之分。要想成事,光有胆识和谋略还不够,还要有人!人才是最关键的!在一件事情上用对一个人,比在一场生意中赚得一百万美金更有前途!爷爷这么多年,之所以能让k集团屹立不倒,长久不衰地稳步扩展,强大。你的功劳自然是不小,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那些隐藏在暗处,你看不到摸不到的人脉关系一直都在帮你添砖加瓦,助你建筑宏图伟业的大楼。那些愿意在你跌倒的时候,愿意拉你一把的人。需要脑力的时候,帮你出谋划策的人。需要劳动力的时候,站出来给你捧场的人!阿晋,你明白爷爷的意思吗?” 黎晋西走到黎荣光面前,轻轻地搀扶着他,陪着他一同站在窗前,向下眺望着:“爷爷,阿晋明白。” 黎荣光拍拍他的肩膀,低声慢慢地说道:“明白就好,你知道为什么你一直在这件事情里兜着圈子,却一直没有找到任何突破口的原因吗?你想到了要防范,要保密,这一点做的没错。但你却没有打造出任何足够用来抗击对手的武器。并不是你能力不够,而是你被自己的思维捆绑住了!因为你太过于在乎芯丫头的安危,把自己的意识局限在了郁世昌,颜一,她,以及简宁四者之间的对峙和相互的纠葛上。你把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了分析,善于分析固然是好的,但是分析的太多了,也容易导致人主观意识不确定,容易陷入死胡同,钻牛角尖。做事犹豫不决,无法前行!” 黎晋西低头听着,心里百味杂陈,面对黎荣光的眼界,处事态度和风格,他显然还显得稚嫩多了。 黎荣光见他低头不语,再次说了下去:“爷爷不是在批评你,以你现在的年龄,有此成就,已经很不容易。有些东西,是需要时间的洗礼和岁月的打磨才能够获得。不能强求。但是有爷爷在,能帮你得到一些,就是一些。就比如这件事,并不能说你的做法就是错误的,但至多只能说是无功无过。爷爷之所以能够一下看出问题所在,并且迅速出手,直击红心,是因为我没有你那么多顾虑。我只知道,要夺旗,先杀帅!” 第一百七十九章 意外的车祸 “这些东西,怎么用,你来处理。爷爷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芯丫头,我也很喜欢,但是我不希望你为了一个女人,牺牲得太多。你代表的不是你个人,还有你背后庞大的k集团,你身系这整个我们黎家,整个集团的声誉和万千员工的生计。阿晋,爷爷的一片苦心,你要明白!” “阿晋明白,多谢爷爷教诲。”黎晋西低头,虔诚地回道。 次日,黎晋西找了荣子厉,除了保留原件之外,还动用了非常人的手段将那些资料分别送给了立明威和郁世昌! 荣子厉出手,立明威和郁世昌自然是查不出来这些资源的来源。黎晋西纵然一开始预料不到送出这些文件之后会造成什么结果,比如说,郁世昌借此机会向简宁追回股份。又比如立明威因此将简宁从心中的天堂摔入了地狱。但至少他非常确认一点,简宁一定有麻烦了。有时候,在还不完全能够看清形势的情况下,让敌人多一些麻烦,总归是给自己赢得了更多的机会! 随后,当艾齐探听到郁世昌要向简宁追要股份的事后,黎晋西等人都明白是那些资料起了作用。如果仅仅是凭着牧兰芯和他父女相认这一点,还不足够成为这件事成立的理由。以郁世昌的为人作风,即便是想给亲生女儿谋得福利,他也不太可能做出毁坏约定和信诺的事。 而简宁如今亲自跑来见黎晋西,还狗急跳墙的要把股份卖给他。又说明另外一个问题,她和立明威之间,怕是已经有了嫌隙。否则以过往的经验来看,出了这么大的事,立明威不会直到现在还不出面,更不可能让简宁做出这样的蠢事。 以简宁做的那些事,纵使立明威不是因爱生恨。但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辛苦了二十余年,末了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别人的一颗棋子。怎能不恨!黎晋西也是男人。他又怎么会想象不到立明威看到那些东西之后的反应。 如今,虽然表面上这些人之间都还相安无事,但其实风平浪静的海平面下,暗礁随处都是。航行其中,一不谨慎可能就会触礁船沉。黎晋西如今就是站在岸边拿着望远镜的一个观光客。 晚上,黎晋西刚刚回到别墅才进了房间脱掉外套,荣子厉就打来了电话,声称他那几名负责看管陈韵儿的属下全都不见了。就连别墅的监视录像都被人为的破坏了。而他已经下了内部密令,让手下的人全力去追查这些人的行踪。荣子厉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他觉得自己办事不力。 黎晋西在电话中安慰荣子厉,说此事与他无关,又告诉他陈韵儿并没有回香港,这件事才是他最着急的。陈韵儿这个人。就如同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什么人给引爆。 荣子厉听了黎晋西的担忧之后,在电话那头,残忍地说道:“早知今日,当日我就该直接了结了她。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找一个人而已,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我知道你的能力,只是这件事,关系到芯儿,所以我才多了几分担心。那我就在香港等你的好消息。自己小心。” “你们也是,简宁和立明威现在恐怕是面和心不合了,不妨趁这个机会再给他们彼此添上一把火。对了。立明威的那个妹妹,她和立明威二人从小相依为命,随后又被郁清海带回郁家照顾,和郁世昌感情相当好。而且对简宁的作风也颇为不满。迫不得已的时候,可以从她那边着手。” “好,了解。我会好好想想,先这样吧,有事随时联络。” 挂了线洗完澡后,黎晋西走出房间,想去黎荣光的房间看看。如果他还没休息,就问候一下。可是过去之后,房间里却空无一人。刚刚回来的时候,楼下也没人,陈妈和力叔也不在,黎晋西以为自己回来的晚了,黎荣光已经用完晚餐回房间休息了。 黎晋西并未多想,只是挑了挑眉,轻轻地把门掩上,又走到走廊尽头的环形天台上,跨出门槛,双手叉腰朝里面走了走,又四处瞄了瞄。一盆盆的植物花卉在暖色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一种属于夜晚的瑰丽。游泳池中的柔软蓝色在天光和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波澜。几张躺椅上还扔着浴巾,景色很美,只是空无一人。 黎荣光年轻的时候喜欢游泳,如今年纪大了,虽然不方便再做这样的运动,但是他没事的时候也喜欢养个花花草草什么的。黎晋西知道他这个嗜好,才特意把游泳池周围都装饰了花卉盆栽。而黎荣光自从住进来之后,也对此很是喜欢,经常来逛一逛,看一看,拿着小壶浇浇水什么的。 黎晋西的心莫名地忽然一沉,他快速地折身返回,大踏步地奔回自己的房间,拿了手机拨通了别墅的座机电话。叮铃铃!叮铃铃!耳朵里传来了刺耳响亮的电话声。就在他快要耐不住性子挂电话的时候,另一头有人说话了:“喂,少爷,有什么事交待吗?” 黎晋西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里顿时放松下来,陈妈还在,那肯定不会出什么事了。至少在别墅里,是不会发生什么事的。否则陈妈在家一早就打电话给他了。 抚平了情绪,男人对着电话问道:“我在房间里,陈妈,爷爷和力叔人呢?” “老爷和阿力两个人下午就出去了,还交待我说如果晚上九点没回来今天就不回来了,他们没告诉你吗?” “没有,我打电话问问力叔。” “少爷您吃过饭了吗?要不要我去做一点宵夜?” “不用,我在外面用过了。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挂了电话,黎晋西坐到床上,拨了力叔的手机号码,连续拨了几次都是语音信箱无人接听。黎晋西懒懒地朝后面倒去,这老爷子,又玩的哪一出?带着这种疑惑和疲惫,男人终于望着天花板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黎晋西起床整理仪容后下楼,陈妈也正好在朝餐桌上摆着早餐。 “少爷早!” “恩,爷爷他们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少爷你没给阿力打电话吗?” “打了。没打通,算了,晚点我再打打看。爷爷出门前真的没和你说什么吗?” “没有,只说晚上九点不回来,就是不回来了。哦对了,老爷出门之前接了一个电话,好象就是接到那个电话之后,他就叫了力叔匆匆忙忙地要出门了。” 电话?谁的电话?黎荣光如今这个程度,还能被什么人,什么电话弄得心神不宁。而且处理什么事情需要处理的晚上连家都不回了?除非是去了外地,又或者是出了国。可是有什么事是不能让他这个孙子知道的? 黎晋西并不担心黎荣光会在人事的对峙上受到什么威胁,或是伤害。以他本人的手段和能力,以黎家的势力,恐怕即使是有什么不知死活的人真的把黎荣光绑架了。被稍有见识的江湖大佬知道后,也会大鱼大肉的伺候着,开着豪车乖乖地把黎荣光给送回黎家。 可毕竟黎荣光也是七十岁的人了,经不住劳累奔波。他心里还是有些揪心。用餐的时候,不时的看向手机,有没有电话打进来。 去公司的路上,就在一处需要转弯的路口。电话突兀的响了,黎晋西以为是力叔打过来的,激动的伸手去拿手机。可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一个身着米色套头毛衫的女子沐浴在阳光的洗礼中,身形娇俏地款款而来,在车子与人之间。时间和空间都静止在那一瞬间,女人愣在原地,待黎晋西抬起头来眼见危险就要发生的那一刻,他在看到女子之后,瞳孔迅速地扩大的一圈。下意识地猛地打转了方向盘,硬生生地将车子撞向了路旁的绿化栏的大树上。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男人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在闭上眼睛之前,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脸孔对着车窗不停地拍打着,看着女子焦急万分的表情,男人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额头的湿意却缓缓而下,看着那红色班驳地流淌在男人完美的侧颜,车子外面不停拍打着窗户的女人,眼眶微微地红了。 “小姐,他是你朋友吗?,你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吧!我帮你报警。” 车子旁边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一些经过的车辆也被迫饶着路开过,偶尔有些好奇的,也会停下车来,凑凑热闹。这条路并不是交通要道,此处也没有交警站岗,就在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杂的时候,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好心地拽了拽还在拍着车窗的女子。 “没错,对对,打电话叫救护车,谢谢你啊阿姨。”说话的女子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 她怎么这么笨呢!她一向不是最冷静最理智的吗?今天怎么了?女子哆嗦着双手从包里摸出了手机,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将眼神关切地继续头像趴在方向盘上的黎晋西。 阿晋,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要出事。对了,给夜打电话,给他打电话!女子在手机上不停地上下翻动着电话簿,却发现上面根本就没有叶无夜的电话,她这才想起来,那时候她和黎晋西闹翻之后,为了避免尴尬,也为了避免自己触景生情,她便将与黎晋西有关的所有人的电话都删除了。 一直到现在,她也没什么机会和叶无夜单独交谈过,更别说再拿电话号码了。对了,艾齐的电话,好象还有,上一次在颜一公司上班,出去见客户的时候,她在酒店大厅里曾经撞到了他,如果没记错,那一次,艾齐似乎很强势地把他自己的电话号码留在了她的手机中。只是这么久以来,她没有给他打过罢了。 快出来!求求你,快出来!女子再次不停地翻动着电话薄,就在她急的眼泪即将要飚出来的时候,一个方方正正的“齐’字终于出来了,女子一手把耳朵旁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一手拨通了电话,就在电话中接通的声音一声声地响起的过程中,女子有些无法控制情绪般地伸手捂住了嘴巴,眼眶里的水珠一直都在打转。 终于几声过后,电话终于响了。对方那潇洒随意地声音带着一股愉悦:”喂,芯儿!是你吗?你能给我打电话我真是太高兴了!最近怎么样!颜家那小子对你好不好。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 “齐!你等一等!你听我说,你现在马上打电话给夜,阿晋出事了!我…你能不能先过来…一趟…我……” 女人打断了艾齐的话。一直努力保持的冷静最后还是破功了,哽咽的哭声冲破了喉咙,透过手机的电波,传到艾齐的耳朵里,带着一阵惹人心疼的脆弱和窒息之感。 艾齐听了这话,也是紧张的不得了,尤其是牧兰芯这样个性坚强的人,如果不是出了大事,怎么可能这样在外人面前哭速。当下他连忙追问道:“芯儿,你先别着急。先别哭,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西是不是出车祸了?” 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议论声,还有车子不停经过的喇叭声,艾齐心里已经猜测出了十有八九。现在也顾不上追究黎晋西出车祸。牧兰芯怎么会恰好碰上了。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迅速地拿了外套朝外奔去。 …… 一个多小时后,叶无夜医院的高级病房里,黎晋西脑袋上缠着纱布躺在床上,紧闭的双眼,掩藏了那诱人的神秘幽暗的眸光。坚挺的鼻梁下,紧抿的薄唇透出些许病态的干涸。有些苍白的脸上。却缓缓地被一个阴影给遮盖住,一只洁白如玉的纤纤小手,自上而下,眼见就要摸上男人的脸颊时,这只手的主人的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另一个男人的音容笑貌,女人吓得猛地缩起了手指。慢慢地撤了回去。 “芯儿,来,吃点东西。” 就在牧兰芯望着男人的睡颜发呆的时候,艾齐拿了一份三明治和牛奶推门走了进来。伸手放到沙发旁的茶几上。 牧兰芯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不饿,你吃吧。” “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看你这打扮,刚才是打算去上班的吧?出了这事,肯定到现在还没顾得上吃东西。除非你告诉我,你已经和颜家那小子同居了,有保姆伺候你。如果你还是自己住着公寓,一大早,我就不信,你有时间和精力给自己弄早餐吃。听话,过来吃一点。” 艾齐的话惹得牧兰芯再次红了眼眶。自从知道自己身世之后,女人对万事万物更容易感动,如今也是一样,别人不过三言两语的关心,她就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还能得到别人这样的关爱。尤其是现在她和颜一已经在一起了,按说艾齐这些人应该对她心怀芥蒂才对。不说觉得她见一个爱一个就算了,怎么可能还对她这么好。 想到这里,牧兰芯就有些释怀地笑了,心里暖暖的,朝着艾齐那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那我不客气了,谢谢你,齐。” 艾齐不知她此刻心中所想,以为她还在为黎晋西担心,拍了拍她的腿,开口劝道:“你别担心,夜都说了,没事的,只是轻微脑震荡,好好休养休养就没事了。夜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吗?” “恩,我没事。只是他是为了避开我才会撞车的,我心里,不太舒服。” “别这么说,这是最好的结果了。难道你要让他把你撞的支离破碎才高兴吗?西做的对,不过芯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牧兰芯似乎意识到艾齐想说什么,面色有些为难,但她还是低下头说道:“有什么话想说,你就说吧。” 艾齐望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收回目光:“虽然这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芯儿,这并不是唯一的选择,以西的个性,还有黎家的势力,一场小小的交通意外,要摆平是易如反掌的事。黎家不缺钱。如果不是很在乎的人,你觉得西会宁愿冒着生命危险,只为了不伤害一个没看清路况从路上冒出来的行人吗?我不知道我的表达是否准确,也不知道你会不会误解我的意思。我没有蔑视普通人的生命,也没有想要渲染我们这种人有多与众不同。我只是陈述一个最真实的情况,这是社会的一种颜色。无论黑白。你明白吗?” 牧兰芯想了想,抬头对着艾齐说道:“你说的我知道,以他过去那种狂傲的个性,恐怕撞了人连句对不起都懒得说,只会拿钱解决问题吧。阿晋对我的心思未断,我心里全都明白。其实他刚才的举动,我也很感动。但是齐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是不能尽如人意的。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如果我们反悔了,对于那些曾经在我们最低谷的时候陪伴在身边的人来说,太不公平。人一辈子,爱情并不是全部。做人,但求无愧,但求心安。我从不认为我牧兰芯是个多善良的女人,但是对我好的人,真正对我用心的人,我想要竭尽所能地去给予我所有的。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第一百八十章 陈韵儿的行踪 艾齐听了牧兰芯的话,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久久不语,半响过后才看轻声说道:“好像,有那么一些懂了。好吧,芯儿,以后我再也不会当说客了,我只是心疼西为了你…算了,不说这个了,总之只要你幸福,我就没什么可说的。夜和厉应该还没有和你这样深谈过,日后若是遇到和我现在一样的情况,你别怪他们。我们兄弟几人,相识相交十余年,彼此之间的情义不是别人可以想象的到的。所以当初我们明明知道西伤害了你,也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为你做点什么,如今我们还能这样心无旁悸的聊天,我已经知足了。芯儿,不管你将来最终选择是什么。你要知道西他对你是真心的。他对你的感情,不会亚于颜一。只是每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不同,你不要因此抹杀了西对你的付出,好吗?” 牧兰芯放下刚刚一直抿着吸管喝着的牛奶,柔声回道:“我知道,齐,时间不早了,我得赶去公司了,中午有个会,舅舅急需要用的一份资料还在我这里,有些地方我还需要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 说完话,女人拿起包就站了起来,眼睛不自觉地再次望向了床上的男人。艾齐窥视到她的举动,心里哀叹一声。跟着她站了起来:“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去就好了,你就在这里照顾他吧。说不定等会他就醒了。帮我和夜说一声,我就不去和他告别了。” 艾齐帮牧兰芯拉开了病房的门,笑容温暖迷人:“那好,路上小心。放心,他醒过来之后,我发短讯给你。” “恩,那我先走了,拜拜。”牧兰芯笑着从艾齐身边擦肩而过,在艾齐关上门转身朝里面走的时候。女人同样的转过身,从病房大门的透视窗处又一次地望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后,才带着满脸的忧郁离开。 就在女人刚刚离开后,病床上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深色的眼眸中荡漾了一湖的忧伤和冷意。面对这个情境。艾奇坐在一旁,丝毫都不感到惊诧地轻声问道:“芯儿说的话,你全都听到了?” “……”黎晋西沉默不语,眼皮动了动,眼睛又眨了眨,再次缓缓地闭上。只是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却默默地握成了拳头。芯儿,你是我的!是我的!我不允许你爱上别的男人,就算那个男人是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就算他比我还要爱你,也不可以! 颜一此刻坐在办公室里一脸焦急。再过不到半小时就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要他亲自参加。早上他给牧兰芯打电话,女人坚持不让他过去接她上班。说自己已经出了家门在路上了。可等颜一来到公司之后,牧兰芯却还没到,眼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给女人打电话。却已经转接入语音信箱。 就在颜一彻底失去耐性,从椅子上站起来拿了外套准备出去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打开了,牧兰芯穿着简约时尚的白色小西装出现在他眼前,紧绷的情绪瞬间松懈下来。 牧兰芯脸上的甜美笑容还僵持在脸上,就被颜一猛地抱入了怀中。她先是愣了几秒钟,随即才将双手环住男人的腰身。柔声地问道:“阿一,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你了。你去哪了,从早上我给你打电话到现在已经快三个小时了,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都没打通。我差点就准备报警了!” 颜一说着话。将牧兰芯轻柔地推开,双手揽着她的肩膀,满目柔情中夹杂着一丝疑问。 牧兰芯笑了笑,轻轻挥掉他的手,转身走向沙发那边:“电话可能没电了。” 只是在女人背转身的那一瞬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起来,要说实话吗?如果她说自己是因为担心黎晋西的伤势,所以才在医院里待了那么久,那颜一会不会不高兴,就算他再大度,也不会高兴心爱的女人为了别的男人担惊受怕吧。可是如果不说,以后颜一若是知道了,那她再三强调的,坚持的彼此坦诚岂不是成了纸上谈兵。上次为了那么一点事情,她就给颜一脸色看,和他耍脾气。如今换到她自己身上,牧兰芯才明白,人一辈子,要想每次都信守承诺有多不容易。你不是当事人,你自然能清高。 牧兰芯缓缓地坐下,颜一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将水杯塞到她的手中:“喝点水。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阿一…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但是…你答应我,不要生气。好吗?” 颜一宠溺地笑了,伸手轻搭在女人的腰间:“好,我答应你。傻丫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我是怕疼你都来不及。” 听了颜一的回答,牧兰芯心中的愧疚感更甚。她在避讳什么?早上出事的时候,她其实应该第一时间给颜一打电话才是。哪怕出事的人是黎晋西,可毕竟黎晋西是为了避开他才出的车祸。颜一身为她现任男朋友,于情于理都应该出面帮忙处理这件事情。可是牧兰芯却擅自地剥夺了他这个权利,而是打电话给了黎晋西身边的人,尽管这个做法也无可厚非。但牧兰芯自己明白,其实她是担心自己在颜一面前展现出过多的对于黎晋西的担心。 颜一看着牧兰芯有些忧郁黯然的神情,关切地问道:“芯儿,怎么不说了?不是有事要告诉我吗?是不是很为难,如果是这样,那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好了。不急。” “不,不是的。我…阿一,其实今天我来得这么晚,是因为在上班的路上,我遇到了车祸…” “什么?车祸,你没事吧?怎么不给我打电话?”颜一紧张地扳过牧兰芯的身子,上下检查着。 牧兰芯伸手握住他的大掌,安慰地回道:“阿一,别紧张,我没事,你听我说,其实…出事的不是我。是黎晋西。我走路的时候没注意,差点就撞到他的车,然后他就把车撞到路边的树上了。现在艾齐已经把他送到医院了,我就是跟过去看了看。知道他没什么事以后,就赶来公司了。对不起,出事的时候,我吓坏了,忘了给你打电话。我……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颜一听了之后,摸了摸女人的头发:“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你是说他是因为为了避开你才出的车祸,所以你才跟过去看看,是这个意思吗?” 牧兰芯听了他的问话。总觉得这话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她并不仅仅是因为黎晋西是为了自己出车祸才跟过去看的。她是担心黎晋西的伤势才跟过去的。可是现在她难道要否认这个答案吗?如果是这样,那颜一的心里一定会不舒服。将心比心,毕竟颜一现在才是她最应该去珍惜的人。许多事,放在心里就好了。何必太过认真,扰了众人安乐。 女人如此一想,便淡然一笑地回道:“是啊,耽误了工作,真对不起。不过昨天晚上在家里我已经把舅舅交给我的策划方案做好了。你等会看看吧。” “好,马上要开会了,我要再准备一下。开完会一起吃午餐。” “恩,那我先出去了。”牧兰芯说着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颜一的手还搭在她的腰间,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随着她的动作一起站了起来,先是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随后才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腰:“去吧。” 牧兰芯出去之后,颜一那深情的目光渐渐收拢成空无,既而凝聚成一种失落的寒光,半响过后,又渐渐暖了起来。芯儿!你真的只是因为他是为了你出的车祸才非要一起去医院的吗?不给我打电话。真的只是忘了吗?不过幸好,你还愿意骗我。这样子,是不是说明,我在你心里的地位,是很重要的?甚至,已经超过了黎晋西那个男人! 颜一拨通一个电话,冷静地说道:“陈华,黎晋西出车祸了,打听一下他住在哪家医院。” 香港,一座高档公寓楼里,其中一间复式楼层中,一个神情憔悴的女人坐在木质地板上,神经质地笑着,眼窝深陷,她怀里抱着一个金发的芭比娃娃,右手温柔地一下下地抚摸着娃娃的脑袋和身子,可下一分钟,她却突然歇斯底里地狠命地撕扯起娃娃的头发,又大力地将娃娃摔到墙上,娃娃被摔得弹到了另一处的地板上,女人爬起来奔过去,使劲地用脚在上面踩着。直到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痛苦流涕…… 黎荣光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沙发前方左右两端各自站着一名体格健壮的西装男,力叔站沙发后面,轻轻地帮他敲打着肩膀。眼见女人如此举动,黎荣光伸手抬到胸前比划了一下,力叔立刻撤回了双手,恭敬地退后一步,站在他身后。 昔日里和蔼可亲的老人不复存在,黎荣光此刻的面容和眼神,充斥着得不仅仅是不怒自威,还有一种让人窒息恐惧的狠戾之色:“陈韵儿小姐!戏演完了吗?如果演完了,就做你该做的事,说你该做的话。我已经应你的要求,把你接回了香港,希望你也能谨遵你的承诺。不过如果你不讲信用,也没关系,我有法子把你接过来,自然也有法子把你送回原地!” 陈韵儿听了这话,涣散的眼神终于有些聚焦了,不过她却诡异地顺着地板一点点地朝黎荣光的脚边爬去。面对她这一举动,左右两侧的西装男看不下去了,作势就要过去阻止她的行为。不料黎荣光一摆手,两名西装男迈出的左脚又收了回来,但依然紧盯着地上女人的一举一动。 黎荣光看着在地板上朝自己一步一步爬过来的女人,迎向她那阴冷的目光,片刻之后,女人终于低下了头,爬到了他的脚边。就在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以防她对黎荣光不利的时候,她却猛地抱住黎荣光的小腿,呜呜地哭了起来:“黎爷爷,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我…我怀了荣大哥的孩子,他让我把这个孩子打掉,求求您。救救我吧!我知道,我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做他的女人。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荣大哥最听您的话了,您就帮帮我吧!我保证,我会自己把这个孩子养大。绝不会去打扰他的,真的,我发誓!如果我做不到,就让我此生不得好死!我……” 陈韵儿也不知道是哭得说不下去了,还是没词了,说到后面就变成了止不住的抽噎。 黎荣光听了她的话,心里万分纠结,且不说她的话是真是假。光是听到这码子烂事,他就够头疼得了。那日他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当他听出是陈韵儿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想掐断,但这个女人却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的嘶喊着,好像有莫大的冤屈要申诉,他本不想管的,但毕竟这个女人昔日里和黎晋西牵连太深。如果他就此不管,万一这女人又生出什么事来又是麻烦。就是在这样的心态驱使下,黎荣光才耐着性子听了她在电话那头说了半天的话。 原来陈韵儿是趁着房间里监视他的人不小心睡着的时候,偷了那人的电话,躲在洗手间里给黎荣光打的电话,她说,除了黎荣光没人能救她了。还说她手中掌握着关于黎晋西的重要的秘密。一旦这个秘密散布出去,不仅黎晋西的声誉尽毁,就连k集团也会因此受到严重的创伤和打击。陈韵儿在电话里宣称,她并不想威胁黎荣光,但眼下她别无它法,人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为了保命,她也只有这么做了。 黎荣光其实并不知道荣子厉将陈韵儿软禁了起来,也不知道他对陈韵儿动用过手段。一直以来,他只当这个女人被黎晋西送到了一个偏远的岛国,独自生活去了。不曾想。这个时候,却忽然接到了这个意外的电话。 面对陈韵儿的威胁,黎荣光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出手,先把她弄出来。此事是不能先和那几个小崽子说的,没准他们一个动怒,直接拿枪崩了这个女人也不一定。眼下黎晋西在公司腹背受敌,加上为了牧兰芯的事就操心。黎荣光怎么忍心让他再为了陈韵儿这个女人担心。 随后,黎荣光就迅速地给黎家的保镖系统中新加坡分部的精英人员下了命令,让他们在不伤害荣子厉下属的情况下,把陈韵儿带出来。安全地送到香港。黎家的保镖,个个身手不凡,有勇有谋,虽不能和荣子厉这样的人去比拟,但却也都经过了严厉的训练,更有不少是特种兵退伍人员。 黎荣光待人赏罚分明,恩威并施,任智并用。黎家培训和巩固出来的近三百名精英保镖队伍,不仅负责着保护黎家的人身安全问题,更是承担着替k集团解决面子上无法解决的各种大小事务。这些人当中,大部分都是曾经受过黎家恩惠的人,加上黎家的家势和财力的庇护,这些人都以此为荣。 荣子厉的手下虽然也并不是酒囊饭袋,但是时下正是用人之际,再厉害的社团当中,也有素质高下之分,他不可能派几个一流的高手去监视和看管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也就因为这样,对比就出来了,一边是专门派去解决问题的精英人士,一边是为了看管一个女人的几个新晋人员。要从他们手中带走陈韵儿,实在是简单不过。 原来荣子厉的那些手下在发现陈韵儿不见了之后,就奔出去四下寻找她的踪迹了,他们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情况汇报给荣子厉,认为一个女人,跑不了多远,他们加大力度把这个女人找回来就是了,总好过现在挨骂受罚来的强。可不曾想,陈韵儿在黎荣光派去的人的护送下,在医院取药的时候,被倪世看到了,还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黎晋西。前后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荣子厉就从黎晋西那边收到了消息。 而此时此刻,陈韵儿却忽然爆出了这样一个惊人的秘密,她所说的话和之前在电话里威胁黎荣光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但黎荣光却不想再追问她什么了,事情发展至此,还不明白吗?陈韵儿的手上,根本就没有任何关于黎晋西的秘密,她这么说,只不过是想利用自己对孙子的爱护和紧张,把她从新加坡荣子厉软禁的地方给弄出来。 这个女人,还着实可恨啊!可眼下,看她说的话又不像是假话。怀孕这种事,是骗不了人的,他只需要随便找个信得过的医生过来给她检查一下,真相就大白了,陈韵儿是不敢在这样的事情上骗他的。如果不是真的怀孕了,陈韵儿也不可能敢于这样闹腾。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次意外 荣子厉虽然和黎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也是他自小收养的孩子,又是这群孩子里对他最孝敬,最出色的一个。黎荣光对他也是视为亲人般的看待,这四个小辈里,抛开他最爱的孙子黎晋西不论。最讨得他欢心的叶无夜,最让他感到心疼的是艾齐,可若说最得他器重和信赖的,却是荣子厉了。这么说,并不是他就不信任其他的人了。而是对比起来,荣子厉做事的能力是最让他放心的。 现在陈韵儿口口声声地说她怀了荣子厉的孩子,声情并茂,泪如雨下。活生生就是一个被男人抛弃的可怜女人。若不是知道她以前的为人,黎荣光差点就要替她打抱不平了。以他对荣子厉的了解,是不可能对这个女人有任何意图的。想玩女人,以荣子厉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糟蹋自己的身子!要知道,陈韵儿并不干净! 黎荣光想到这里,眼睛里射出一簇危险的精芒,抬头侧目左右地瞄了一眼。两边待命的西装男迅速上前,一左一右的拽着陈韵儿的胳膊,将她拉至离黎荣光两三米远的距离,把她控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黎爷爷,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如果不信,你找医生来给我检查一下,好不好,求您了!”陈韵儿倒也聪明的没有挣扎,而是继续哭诉起来。 黎荣光拄着拐杖就要从沙发上站起来,力叔一见连忙绕到他近前,将他搀扶着,黎荣光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搭在力叔的胳膊上,一步一步地朝陈韵儿逼近:“你知道,欺骗我会有什么下场吗?” “我…我真的没骗您……”陈韵儿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怎么没骗,她骗他说黎晋西有秘密掌握在自己手中。难道不是骗吗? 果然,黎荣光在听到这个答案后,嗤笑一声,轻蔑地说道:“好一个没骗!陈韵儿小姐。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连我这个一条腿已经踏入黄土的人,都自愧不如!我本以为经过上一次的教训,你已经领悟到了生存的真谛。人一辈子,得之你幸!失之你命!妄求只会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你刚才说的话,我会查清楚,在此之前,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吧!无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但有一点算你说的对,孩子是无辜的!我会找保姆来照顾你的日常。但如果我查清楚。事情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到时候别怪我这老头子翻脸无情!阿力,我们走!” 拉着陈韵儿的两个西装男接受到黎荣光眼神的指令,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朝墙边又退了两步,给黎荣光和力叔让出了道。望着黎荣光离去。看着他后脑那苍老花白的头发,明明缓慢的有些蹒跚的步伐,却又自信潇洒的背影。陈韵儿心中泛起了一丝不甘心,一丝惧怕。可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这个女人,骨子里就是有一种等待被征服的野性,越强悍越狠的男人,越能勾起她内心的欲望。荣子厉对她的折磨。她从一开始的惧怕,愤怒,到后面时常在午夜梦回时的寂寞难耐的渴望。黎晋西的样子已经渐渐地被荣子厉那一张同样如同雕刻般阴冷内敛的完美容颜取代了。不知道是她的眼神太过直接,还是忘了隐藏。总之荣子厉去看她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直接就把她扔给了下属看管。已经一个多月了,她都没见到荣子厉一面。 这种失落感,让陈韵儿感到痛苦不已。对荣子厉的渴望和思念。甚至超越了当初她对黎晋西的渴望。那时候,她虽然被黎晋西所吸引,但大部分是因为知道他的身价背景,让她有一种飘上云端的感觉。可现在,她并不知道荣子厉的真实身份。他到底有多少身家。可却依旧被他的魅力所倾倒了。她自知自己过往所做的事,一直以来都被荣子厉看不起,就连那日她被荣子厉灌了药,在他面前媚态横生之际,这个男人竟然都能忍住不碰她一下,可想这个男人是有多排斥自己。可是越是如此,陈韵儿越是想要得到这个男人! 上天给了她一个绝好的机会,一个半月前,有一日荣子厉突然从外面回去,胳膊上带着伤,一脸痛苦的坐在沙发上,一个手下正在笨手笨脚地给他清洗伤口,也许是动作太大,荣子厉虽然没有痛叫出声,但额头上的冷汗却是冒个不停。陈韵儿见到后,大着胆子上去从那人手中接过了棉棒和红药水,蹲在地上仔细轻柔地给荣子厉清洗伤口。 那下属本来想制止她的动作,嘴巴张了张,话还没说出来,荣子厉或许是看她的手法还不错,就摆手制止了那人的言语,任凭陈韵儿给他处理伤口。那名下属眼见这个情境,很有眼力的退下了。 就在那个时候,陈韵儿跪在荣子厉的脚边,闻着他身上的男人气息,呼吸渐渐地重了起来,她不由自主地慢慢朝男人身上越贴越近,给他缠着纱布和绷带的时候,双手若有似无地一直在触碰他的肌肤。那种炙热的温度让女人跪着的双腿都微微地有些打颤。小腹那里一阵暖流缓缓地溢出,女人有些难以自持地轻吟一声:“嗯……” 就在陈韵儿发出声音的那一瞬间,荣子厉猛地一个伸手,将女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将她反身压倒沙发上,脑袋在她的肩窝处大力地啃噬吮吸着,一双大掌直达女人双腿/间的敏感之处,来回的磨蹭起来,惹得女人娇吟不断,身子更是难耐地拱了起来,双腿将男人的身体夹得更紧,她抱着荣子厉的脑袋,想要亲吻他的嘴唇,可男人尽管在失去了理智的情况下,依旧厌恶地避开了她的动作,而是更加疯狂地撕扯着她的衣服,解着自己的皮带…… 等荣子厉清醒过来时,陈韵儿一脸娇羞地跪在沙发旁边,看着他醒过来后,羞涩地低下了头:“荣大哥,你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荣子厉鹰凖般的眼神,全都聚焦在了陈韵儿脖颈间的草莓上。那是什么?难道自己和她?男人揉着脑袋。皱着眉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不必了,我马上要回香港。你好好在这里待着。” 陈韵儿心有不甘,但荣子厉醒过来之后和她说话的口吻明显变好了,态度和眼神都没以前那么暴戾和不屑了。难道这就是男女之间的化学作用?都说男人和女人之间若是发生了肉体关系。那么他们之间即使做不了恋人,也绝不会成为真正的仇人!因为每当你憎恨对方的时候,却又总是会想起对方的味道…… 女人这么想着,心里瞬时燃起了一丝希望。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自那天之后,荣子厉就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每次问起看管她的那些人,得到的回答也都是,荣子厉从来都没有问到过她。陈韵儿这次彻底的失控了,她不甘心,她明明已经找到了转机。找到了人生的另一个希望,为什么上帝又给她打开了一扇窗户后,就这样没了下文! 这个孩子的降临,是陈韵儿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当她让那些下属转告这个消息给荣子厉之后。得到的回复竟然是,让她趁怀孕的时间还早,尽快把孩子打掉,打胎药会有人给她备着。陈韵儿当着那些人的面,假装把药喝了,可随后就到洗手间里把压在舌下的药给吐了出来,随后还在那些人面前装出一副痛苦衰弱的样子。就这样。那些下属都相信了,还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荣子厉。 不知道是可怜还是同情,荣子厉还特意找了个佣人去照顾了她一个星期。由此一来,陈韵儿更是打定了主意,要把荣子厉这个男人弄到手!她认为,像荣子厉这样残忍的男人。竟然能想到这一点,除了说明他对自己也动情了,还能说明什么?只要她自己再努力努力,主动一些,说不定。一个优秀的男人会就此为她谱写下半生的序曲。 而陈韵儿没想到的是,就在那日荣子厉和她发生关系回了香港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叶无夜,经过检查,荣子厉的伤口上,提取到了烈性迷药的成分,而这些东西,随着血液已经进入到了他的体内。也难怪面对陈韵儿有意无意的勾引,他会把持不住了。 荣子厉是在这种事情上,是经过考验和训练的,一般的迷药,对他根本没有什么作用。这一点,他和黎晋西是一样的。可叶无夜告诉他,这种药到现在根本还没有上市,是美国那边研制出来的最新产品,是欧美和东欧诸国情报处趋之若鹤想要弄到手的东西。 叶无夜笑称,这玩意用在荣子厉的身上,他应该感到自豪才是。荣子厉好气又好笑,伸手抚着额头,心里烦乱不已。和他发生关系的女人不少,他并不是因此就怕了陈韵儿了。但是那个女人,毕竟之前和黎晋西有过那么暧昧的一段历史。想起来别扭的紧!而且,他怎么会和这个他最看不起的,最厌恶的女人发生了关系。 面对荣子厉的焦躁不安,叶无夜出声询问原因,荣子厉想了片刻后,还是实话实说了。兄弟之间,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即便是到了黎晋西面前,他也不怕什么。反正黎晋西又不爱陈韵儿,不会有什么心结。只不过,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面子了!和陈韵儿发生关系,他心里想想就觉得有些犯呕! 也因为这个原因,荣子厉彻底地不想看到陈韵儿这个女人了,他原本只想着,把她关押一段时间,什么时候他觉得这个女人爪子彻底被磨没了,脾性磨得彻底温驯了。再将她放出去,自生自灭。之所以久久不放人,就是因为陈韵儿眼神和言行当中的一些东西,依稀还有过去的那种不怀好意的企图,一个女人总是记着并且刻意地展现自己的“魅力”,就足以说明她的心还不安分! 黎荣光从陈韵儿那边离开之后,力叔在车上打开了手机,片刻之后他抬头微微侧身说道:“老爷,阿晋少爷打了好几个电话,您看需要给他回电话吗?” “不必了,直接回去。”黎荣光靠在后座上,疲惫地闭上眼。 话刚说完没多会,力叔的电话又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老爷,叶医生打来的。” “接吧。” 力叔点头,接通了电话:“喂。叶医生。” “力叔,老爷子在你身边吗?” 力叔看了一眼紧闭着双眼的黎荣光,想了想随后说道:“老爷睡着了,叶医生。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的吗?或者晚一点我请老爷给你回电话。” “告诉你也是一样,西他出了一个小小的车祸,现在在我这里,没什么事,只需要休息几天,观察一下就好了。昨天老爷子一夜没回家,西很担心,刚刚醒过来就让我打电话和你们联络。力叔,你们…没什么事吧?” 叶无夜交待了黎晋西的情况,若说换作别人。可能还会对黎荣光诸多隐瞒,觉得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去打扰到老人,不应该让老人担心。只可惜,黎荣光不是一般的老人。与其让他发现真相,不如直接把真相告诉他。再来黎荣光虽然爱护黎晋西,却并不是采用把他放在蜜罐里培养的套路。在这样的家族中,这样的位置上,遇到的危险数不胜数,这样的小车祸,还不至于让黎荣光“大惊失色”。 “好。我知道了,我会转告老爷,阿晋少爷就麻烦叶医生照顾了。” 力叔并没有回答叶无夜最后的问话,这一点让电话这边的叶无夜感到有些纳闷,力叔一向待人处事周到,不会如此失礼。不过他转念一想。可能是黎晋西出车祸的事情让他感到吃惊,所以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问话吧? 电话挂了之后,黎荣光慢慢睁开眼睛,沉声问道:“阿晋怎么了?” “叶医生说,他出了一个小车祸。需要在医院休息几天,再观察观察,听叶医生的口气,应该是真的没什么事。老爷,我们是回别墅,还是直接去看阿晋少爷?” 黎荣光低头沉吟片刻后说道:“回别墅,我相信阿夜那孩子,阿晋不会有事的。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 黎晋西靠在病床上,刚刚输液完,除了晕眩之外,额头上的伤口也是隐隐作痛。他忽然想到了牧兰芯之前脑袋被缝了七针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应该也很疼吧。只是那时候,他并没有真正的用心的去体会到那种疼。因为他还没学会什么叫做心痛。 艾齐坐在病床旁边削着苹果,瞄了一眼黎晋西,见他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我怀疑你是不是脑袋撞出问题了,我得让夜过来再看看。” 说完这话,他就作势要把苹果和水果刀放到果盘里,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黎晋西忍着头晕和头痛的感觉,努力地朝他看了过来,有些虚弱地说道:“放心,我就是脑袋真的撞坏了,也比你的智商高!” “……算了,不和你这病人计较,显得我没风度。不过说真的,你有没有感到特别不舒服的地方。用不用我找夜过来再看看?” 开玩笑归开玩笑,艾齐到底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车祸再小,那也是车祸!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还是不能大意了。 黎晋西收回目光,轻声说道:“夜这里,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没事,就是头晕。对了,你等会问问他,给爷爷电话打通了没。” “好,不过我就不明白了,我给老爷子打不是一样的吗?你刚才干吗要阻止我,还非得让夜去打电话。”艾齐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嚷嚷起来。 黎晋西皱眉:“别喊了,我脑袋都快爆炸了!让你给爷爷打电话说我出车祸了,他还不得担心死!就算你说我没事,他也会猜疑。夜的医术就是保障,他在别的方面虽然散漫,但在医学上却很严谨,这一点我们知道,爷爷自小看他长大,更是清楚。所以他去说,爷爷会比较放心。因为没有人会认为他会在对待病人的问题上撒谎。”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那么回事。”艾齐挠挠后脑,一副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几天我不在公司,你帮我盯紧一点。” “那是自然,这个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吃苹果吗?”艾齐晃了晃手中削好的苹果。 黎晋西心里连翻数个白眼:“难道你这不是给我削得吗?” “我是自己要吃的,不过你要吃的话,先给你就是了。拿着。”艾齐“大方”地递过手中削好的苹果。 “谢谢!”黎晋西说谢谢的时候,简直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了。 晚上,颜一送牧兰芯回家之后,短暂地在那里停留片刻后就离开了。陈华驱车直接将他送到了叶无夜的医院。 第一百八十二章 王见王 当叶无夜正面和颜一碰面之后,也偷偷地给他打起了分数,不能不说这个男人确实够优秀。且不说这外貌和气质了,单凭着他能够虏获牧兰芯的芳心,就足以说明此人不容小觑。甚至可以说某些方面他和黎晋西很是相像。同样在陌生人面前不苟言笑,同样的通身都散发着一种危险冷漠的气息。要说差别,那就是黎晋西偶尔还有些玩世不恭和童真的形态出现。可这个男人却分分秒秒给人一种一丝不苟和老练的感觉。 两人简短地客套了几句之后,叶无夜就将他领到了黎晋西的病房中,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让恰好过来打针的护士都在旁边看的手都抖了起来。叶无夜见状咳嗽了一声:“先下去吧,针晚点再打。” 护士端着医疗用具离开之后,黎晋西才轻笑道:“颜总的消息够灵通的。” 颜一的唇边亦是扬起一抹微微的弧度,直接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黎总为了芯儿才受的伤,无论多忙我都应该来看望一下。幸好你的伤没什么大碍,否则芯儿一定会十分内疚。” 黎晋西面上笑着,眼中急速地划过一抹黯然:“是她告诉你的?” 颜一望着黎晋西,始终微微地笑着:“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黎总受伤入院的事。还要多谢黎总的仁义之举!若不是你反应快,受伤的人就是芯儿了。我很佩服黎总的侠肝义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日后若是黎总有用的到的时候,请尽管开口。” 颜一这么说着,心里暗想,他这番话说出口后,黎晋西怕是耐不住了。以他那狂妄的个性来看,说不定会立刻对自己冷嘲热讽一番。不曾想黎晋西却笑了笑,缓缓开口说道:“牧小姐是难得的美女。自然容易惹得旁人生了怜香惜玉的心思。如果换作别的男士,我想当时的选择也许会和我一样。不过颜总的话,黎某也记下了,日后若真的是有需要颜总帮忙的事。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到时候还希望颜总不要食言才是!” “……那是自然。好了,既然黎总没事,我就先告辞了,祝你早日康复,还有此番事故花费的所有费用,由我来承担。麻烦叶院长等会将所有的开支发票交给我的手下。” 颜一笑着回道,目光却冷了下来。叶无夜听了这话,望向黎晋西,对方却是直接闭上了眼睛。把众人给无视了,他只能擅自作主地开口说道:“那倒不必,在我这里,哪里还需要什么费用。这点钱,我还是承担得起……” 黎晋西却忽然之间睁眼打断了叶无夜的话:“夜。既然颜总一片盛情,就不要辜负了他的心意。颜总年少有为,日进斗金。你医术虽然高明,但赚钱的本事却是远远比不过颜总的。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只需要好好谢谢他就是!” “……”叶无夜瞬间石化了,左右为难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颜一却突然之间笑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叶院长就不要再和我客气了,黎总是因为芯儿才受的伤,我身为芯儿的男朋友,出这笔钱是理所应当的!” 说完话后,他又侧目对一直站在身后的陈华说道:“和叶院长办理手续,记得把所有的开支都算清楚。明白吗?” “是。黎总!”陈华立刻点头应道。 叶无夜把颜一和陈华送出病房之后,床上的男人本来笑着的面容渐渐地紧绷起来,面色发黑,带着隐匿地震怒和忧虑。颜一!好小子!你这是在对我挑衅吗?牧兰芯!难道你真的只是因为感激才关心我的吗? 牧兰芯这边刚刚走到阳台上准备收衣服,冷不防地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她放下刚刚拿到手中的晾衣杆,不自觉地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胳膊,又朝房子里面走去,准备加一个外套。 女人刚从衣柜里取了一件宽松的针织外套,准备把胳膊朝袖子里塞的时候,床头的手机嗡嗡地响了,灯光一闪一闪的,牧兰芯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朝床边走去。拿起手机拇指微微滑动了几下。一行文字映入眼帘。 “芯儿,西已经醒了,下午我在公司忙,没顾得上发短讯给你。现在你可以放心了。不过我听夜说,颜一也去探病了,是你告诉他的吗?” 艾齐发来的短讯让女人的眼睛染上了笑意,一整天紧张的情绪也稍稍地缓解了些。只是不到一会的时间,女人却再次满面愁容地缓缓拿着手机坐到了床上。今天当她并不是被车吓得愣到了原地忘了闪避,而是因为她看到了黎晋西的人,所以才在数秒的大脑空白中酿成了这场车祸。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发了呆,是完全可以避开的。 这也是她感到内疚的原因之一,而事后让她自己感到更震惊的是,当她看到黎晋西受伤的时候,内心的那种紧张和恐惧,是前所未有的体会。她当时的感觉是害怕到了极点,她怕这个世界上从来再也没有黎晋西这个人了!牧兰芯太明白,这不仅仅是因为内疚,也不仅仅是因为对一个生命的尊重。 自从上次一别,到现在又是将近一个月没有见到黎晋西的人了。她也渐渐地融入了和颜一的恋爱生活中,就在她以为自己就已经快要彻底的遗忘这个男人的时候,黎晋西却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进驻到她的世界当中。今天出事的那条路,本来不是她会步行经过的地方,偏偏今天她在公寓门口迟迟没有挡到车,所以她才多走了一条巷子,打算到正街上去坐公交车。而又那么巧,碰到了黎晋西。 牧兰芯非常肯定自己对黎晋西还是有感情的,可现在她更清楚的是,自己应该珍惜的,是和颜一的现在。艾齐在信息里说,颜一自己去看了黎晋西,可他晚上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和自己说要去探病。牧兰芯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责怪颜一什么。换位思考一下,颜一作为自己的男朋友,代表自己去看望一下黎晋西。也是无可厚非的。 换作别的女人,一定会觉得这样的男朋友,既有钱,又肯担当。是难得的佳婿良缘。可是颜一过去看他。真得只是表示关心和感激吗?女人不想猜忌什么,但是显然,颜一对她的隐瞒,还是让她心里有了小小的疙瘩。 牧兰芯侧身趴到枕头上,突然间又回忆起黎晋西在昏迷之前看着自己时那个如释负重的笑容,女人莫名地烦躁起来。 那边黎荣光和力叔回到别墅后,立刻就联系了荣子厉,在电话里荣子厉并未直接告知他如今为了陈韵儿失踪的事情逗留在新加坡那边。只是说他人现在不在香港,在国外办事。黎荣光打断他,沉声问道:“阿厉。你是不是在找陈韵儿?” 荣子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沉声应道:“是,老爷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黎晋西他们是不可能把这样的芝麻烂事说出来去打扰黎荣光的,荣子厉如是想着。心里万分疑惑,介于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也不想绕圈子,直截了当地也就问了。 黎荣光坐在按摩椅上,咳嗽了两声后才捂着胸口说道:“你不用找了,人是我弄走的,你尽快回来。我有事要问你。还有,你自己回来便是,这件事先不用和阿晋他们打招呼。” 荣子厉心里虽然还是有疑惑。但好歹现在陈韵儿的下落已经有着落了,总比流落在外面好的多。尤其是听见黎荣光那刻意压抑的咳嗽声后,连忙紧张地追问道:“老爷子,没事吧。“ “没事,人年龄大了,就是这样了。不用操心我。你明天回来后,就直接来家里吧。”黎荣光的声音不似在陈韵儿和外人面前那般威严洪亮了,带着些微的衰弱和喘息。 “好,明天我尽早赶回来,老爷子。你早点休息。再见。“ 电话挂掉之后,黎荣光一手在肩膀和胸口的位置来回的揉着按着,面色痛苦。半响过后,又他颤颤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瓶,先从里面倒出数粒药丸倒进嘴里,又拿起旁边桌子上的水杯喝了几口后,闭上眼慢慢躺了下去。 这一切,让站在门口的力叔和陈妈都看在了眼里。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湿意。陈妈叹道:“老爷到底是老了,他辛苦了一辈子,不容易啊,现在好不容易把小少爷培养成人了,可他自己又……” 力叔抿嘴无奈地摇了摇头:“老爷太要强了,身体有病,也不愿意让人知道,他不想身边的人把他当作病人去看待。阿晋少爷那么精明的人,我估摸着,他可能早就知道老爷的病情了,只是为了配合我们,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陈妈边走边问,和蔼可亲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她觉得自己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啊!从来没在黎晋西面前提到过黎荣光身体不好的事情。 “不肯定,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否则叶医生怎么会动不动就找个借口要让老爷去他那边做全身检查。如果不是阿晋少爷和他私下说了什么,他会这样吗?” 陈妈想了想,反驳道:“那也未必啊,叶医生从十来岁就是在黎家和小少爷一起长大的,对老爷也是很孝敬的。虽然他平日里挺闹腾,但是我看得出来,对老爷他还是很敬爱的。所以让老爷去做身体检查,也许真的是他自己的意思呢。他自己开的医院,有这个资源,也算是做了顺水人情。” 力叔看了她一眼,叹道:“哎,你说的也有道理,算了,顺其自然吧,总之平日里,我们要比以前对老爷更照顾着些。至于老爷的病,我会督促他去医院治疗的。他不愿意让阿晋少爷他们知道,就随他吧。叶医生虽然医术超群,但香港的名医也不少。应该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恩,也只好如此了。阿力,我给老爷煨的汤恐怕他是不会喝了,一会冷了之后我放到冰箱里,明天你要是起的早,就拿出来热一热喝了吧。我看你的脸色也不太好,上次受伤回来,陈妈也没特意给你炖点补汤什么的。” “好,知道了。辛苦你了陈妈。” “都是一家人,还说这话,那我先去睡了。” …… 一切归于平静,只是叶无夜医院的高级病房里。病床上的男人还是辗转难眠。而那一边,牧兰芯也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半个多小时前,她从枕头下拿出手机看着艾齐发来的另外一则短讯,心里矛盾不已,他把黎晋西的电话号码发了过来,声称要不要联系,让她自己看着办。 牧兰芯心里把艾齐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不是赤裸裸地挑逗吗?除非瞎子看不出来,她对黎晋西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加上黎晋西为了她还受了伤。她也是女人,怎么可能不感动,不心动!若是换了意志力薄弱一些的女人,恐怕早就…… 要发信息给他吗?还是把这个信息直接删掉?人家为了自己,可以说差点连命都赔上了。如今清醒过来。自己就算不去看望了,难不成连个问候的信息都不发一个?那是不是太冷血了?可是他进医院的时候,她已经跟过去了,叶无夜也亲口说了黎晋西没事之后自己才走的。也不算无情吧? 更何况如果她此时此刻发信息过去,又变成是她在主动了,到时候如果黎晋西又误会什么,那她又该如何脱身。其实牧兰芯也不是怕自己脱不了身。更不是怕黎晋西会对自己怎么样。而是她惧怕自己会受不了诱惑,受不了自己内心的蛊惑。她不想对不起颜一。一点也不想! 女人咬了咬牙,手指微微一动,将艾齐发送的信息彻底底删除,关了机。已经闭上的眼睛外面,那长长地睫毛却还在不住地颤抖着。对不起!阿晋。希望你赶快好起来! 而黎晋西也因为艾齐告诉了他,已经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和牧兰芯说了的原因,难以入眠,他特意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可是从那时候到现在。已经又过了三个钟头了,好几次,他都要忍不住想主动把电话打过去,可最终都把电话放下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他终于忍无可忍把电话拨过去的时候,冷冷的电波声后,却是提示对方已关机。 就这样,男人过了凌晨一点,还迟迟未能入眠,一直在回忆之前和牧兰芯相识的点滴。他以为回忆能带给自己安慰,至少在回忆里,女人是属于他的,是围着他转的。可末了他发现,痛苦不仅没减轻,反倒让自己更郁闷了。 此次,荣子厉从新加坡回了后,直接到了黎家别墅,和黎荣光碰面。 黎荣光直言不讳地告诉了他自己从陈韵儿那里听到的一切,并且询问他事情的原委。荣子厉事到如今也不能再隐瞒什么,于是把自己如何被人暗算,受了伤,加上陈韵而得刻意挑逗,所以才和她发生了关系的事说了出来。 黎荣光听了后,低头久久不语,荣子厉亦是沉默着,两人就这样静默着,直到数分钟后,黎荣光才严肃地问道:“怀孕,应该做不了假,只是这个孩子,你确定是你的吗?” 荣子厉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子:“老爷子,虽然我也觉得一次就中,不太现实,但是这段日子,她一直都被我的人看着,并没有接触别的男人,除非是我的那帮手下吃了熊心豹子胆,和她发生了苟且之事。不过我料想,这个女人再怎么厉害,也不敢在这件事情上让我背黑锅。” 黎荣光听着他的话,点着头:“你说的有些道理,只是我总觉得这个女人,骨子里太不安分,阿晋这么精明的人,不也一样被她骗了两年多。我是担心你……” “老爷子,您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我不会和西一样的,我对这个女人,一没爱情,二没感情。更谈不上同情了。” “你这么说,我也就不多问了,只不过现如今她肚子里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看她的样子,是一心想把孩子生下来,我是不相信她说的,会肚子把孩子抚养成人的鬼话。不过有一点她没说错,孩子是无辜的。你真的打算强行的把她腹中的孩子给弄掉吗?” 荣子厉眯了眯眼,口气忽然变得冷漠无比:“不然又该如何?老爷子,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一旦让她生下这个孩子,未来指不定她会利用孩子怎么要挟我,不光是我,可能还会仗着我和西的感情,贪得无厌,连带着把黎家都给坑了。” 黎荣光重重地叹息一声:“你说的我都知道,不过阿厉,我虽然不喜欢陈韵儿这个女人,但是到底她只是一介女流,我也只当她是妇孺无知了,所以并没有真的对她下狠手。你和阿晋私下对她动用了手段,你们惩罚她,让她受点苦头本来无可厚非。但是眼下又闹出这样的意外。就足够说明,你们的方式错了。我看得出来,陈韵儿现在已经对你产生了觊觎之心。” 第一百八十一章 病房密谈 “监管和禁闭,并不能让每一个犯错的人迷途知返。有些人总是每时每刻都在想着逃脱出去,或者改变命运的方法。现在对于陈韵儿来说,你就是她改变命运的利器。以她的野心,以及她心里如今到底是怎么琢磨的,你我或许意料得到,也或许完全想不到。如果当真如你所说,对她毫无感情,那就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荣子厉想了片刻,斩钉截铁地回道:“那就麻烦老爷子了。” 黎荣光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先这样,阿晋出了点小事故,现在在阿夜那边,你和我一起过去看看吧。” “什么?出了什么事?严重吗?”荣子厉一听此话,激动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瞪大了眼睛望着黎荣光,眼神当中还带着些微的不满,大有一副,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的意思。 黎荣光见他如此关心黎晋西,不禁欣慰地笑了:“别担心,只是小伤,阿夜是没胆量糊弄我的。” 荣子厉听了这话,才缓了口气,低头歉疚地说道:“老爷子对不起,阿厉刚才说话口气太冲了。” “哈哈哈,无妨,看到你们兄弟情深,我高兴还来不及,这样将来我走的时候,也能瞑目了。” “老爷子,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你太倔了,以夜的水平,什么疑难杂症他治不好。您又不是什么癌症,老逞能是为了什么?是怕阿晋担心?可您想过吗,一旦病情耽误了,严重了,到时候我们这些人不是更担心,更难过!您就听我一回,趁着今天我们去看西,就在那边好好地做个全身检查!” 荣子厉说着话就过来挽上了黎荣光的胳膊,好像生怕他下一分钟要逃跑似的。黎荣光无奈地朝力叔看了一眼。力叔立马上来替他解起了围:“厉少。老爷前几日才做完检查,只不过不是在叶医生那边做的。其实香港一家知名医院的副院长,和老爷是莫逆之交,他得知老爷来香港之后。就盛情邀请他过去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所以随后每次治疗和检查老爷就去了他那里。” “是这样吗?”荣子厉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地望向黎荣光,对方这时却十分乖巧地冲他点了头,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长的架势。 一个多小时后,黎荣光和荣子厉一起出现在黎晋西面前的时候,不止是他,就连叶无夜和艾齐也感到讶异。因为他们都以为荣子厉如今人还在新加坡办事,所以当黎晋西出车祸但又确定没有大碍的时候,大家就非常默契地没有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现在荣子厉不仅人回来了,而且还和黎荣光一起出现了。这是什么情况?黎晋西心中疑惑,但面上却不曾表现出来,反倒是给旁边的两人使了个眼色,暗示他们不要多话。 一番关怀之后,黎晋西并没有追问黎荣光那晚去了哪里。有些事情还是要等合适的机会才能谈的。(..info)显然现在并不是时候。反过来,艾齐故意使坏,反而使黎荣光和荣子厉知道了黎晋西是因为牧兰芯才受伤入院的事。听到这个讯息后,黎荣光意味声长地说道:“原来如此,阿晋这次知道主动出击了,看来我上次的话没有白说,英雄救美固然值得赞赏。但下次还是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 黎晋西有些不敢面对般地,眼神忽地闪烁起来。黎荣光目光当中带着淡淡地谴责,还有些微的担忧。他怎么会不明白这目光和表情代表的什么。黎荣光纵使再中意牧兰芯这个人,但说到底,这个女人于他而言只是个外人,虽说他觉得牧兰芯坐得起黎家孙媳妇这个位置。但世界之大。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黎晋西还年轻,谁能说他这一世就再也遇不到比她更好,更合适的女人了? 这一点黎荣光不敢保证。就连黎晋西自己也不敢保证!若不是黎荣光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说不准哪天就那么走了。怎么会对黎晋西感情的事如此鼓励,既而想着去推动。若是把黎晋西和牧兰芯放在一个天平上去称重,又或者是放任何一个女人和他一起称重,显然在黎荣光的心目中,黎晋西永远都是份量最重的那一位。 所以当他听到艾齐眉飞色舞地说出这一段英雄救美的事迹之后,他虽然并没有过多的指责黎晋西行事鲁莽。但却还是暗示了在场的众人,他对这番行径十分不满。让人听起来,甚至有一种,之前的事故都是黎晋西私下安排好的感觉。而且,什么叫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当时那种情况,如果不那样做,那就只能是把牧兰芯给撞飞了。难道这样的结果,就是好的吗?黎荣光的话听着有些刺耳,但是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敢于开口辩驳什么。 毕竟黎荣光把黎晋西看得多重要,又在他身上花费了多少心血,这些人还是知道的。换位思考一下,黎荣光的话虽然略显自私,但旁人却没有资格去质疑和指责。平常人家都知道护犊子,何况黎晋西的身家地位注定了他不能肆意地决定自己的生死。为了黎家,为了k集团,他必须时刻都保护好自己。黎荣光在其它方面虽然对他严苛,从未宠溺过他,但在这方面却始终如一,黎家的保镖系统可以说当初创建的初衷就是为了他才诞生的。 叶无夜见气氛沉重,轻笑道:“老爷子,您也知道西对牧小姐的心思,在那种情况下,他可能就是一个下意识的反应。也未必就是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您就别太担心了。再说了,说不定因为这一次,牧小姐对西的印象就改观了,您不是也很喜欢她么,既然如此,又何必太过在意呢。您的担心,我们几个都明白,放心吧。有我们在,他以后就算是想要牧小姐赴汤蹈火,我们也会在一旁拦着他的。未来孙媳妇的人选可以换,可这宝贝孙子可只有一个。(..info无弹窗广告)这点道理。我们还是明白的。您就别操心了。走走走,今天说什么也得和我去好好检查下身体。” 叶无夜说完话,就走过来扶着黎荣光的胳膊作势要把他带走,听了他的话黎荣光心里略微舒服了些。哪怕这些人不会最终贯彻他的方针,最起码他的意思,这些人是领悟的。能领悟,已经够了。至少以后他们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去行事了,至少他们都明白,他黎荣光不希望黎晋西为了任何一个女人,牺牲太多!纵使是他自己满意的牧兰芯,也是如此!堂堂三尺男儿,懂得争取自己的感情,懂得照顾呵护自己的女人。固然是好。但若是为了女人牺牲了自己的事业,前途,乃至性命。那就违背了他的初衷了。他培养黎晋西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让他长大成人后去为一个女人做奴役的! 黎家的家族声誉,k集团上上下下数以十万的员工。黎晋西的使命之重就连他这个做爷爷的,也都不好意思去打扰他的节奏。如此一来,倒也不能说黎荣光自私了,如果发生那种情况,把牧兰芯换作黎荣光本人,他是宁愿让自己受伤,哪怕就此失去性命。也是万万不愿意看到黎晋西受伤的局面的。虽说只是受了点小伤,但车祸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当时你能想到只是受一点小伤吗? 黎荣光轻轻推开叶无夜的手:“不必了,前几日我和力叔一起,在一位旧友那里做了检查,你的孝心我心领了。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姑且放下心来。阿晋,爷爷不是怪你不该去救芯丫头,这次的事,或许是迫不得已,别无它法。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日后如果芯丫头的事又和你的利益和性命有所冲突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慎重地考虑清楚之后再做决定。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黎晋西侧目望向黎荣光,神态尊崇谨慎:“阿晋明白,爷爷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孙儿都不敢忘记自己身上肩负的重责。” 荣子厉见状也插嘴道:“没错,老爷子您就放心吧,轻重缓急,我相信西还是拎得清的,更何况以牧小姐的人品和才智,我相信她是不会做出让西感到为难的事情,也不会随便得就被人利用,从而变成打压西的武器。我们几人和牧小姐也算是相处过一段时间,我可以保证,即便是真的发生了上面的情况,以她那个倔强傲气的性子,她也断然是不会眼看着自己变成累赘而无动于衷的!” “对,这一点我和厉的看法一致。”艾齐也忽然严肃起来,赞同地说道。 黎荣光扫视了二人一眼,又将目光转到黎晋西身上,锐利的眼神紧紧地锁住男人:“阿晋,你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吗?“ 黎晋西低头思索了片刻,这才抬头,之前举棋不定的眼神变得笃定:“是。厉的话的确是我心里想说的话。阿晋知道爷爷心疼孙儿,但是我向您保证,自此以后我做任何事都会更加谨慎,更有分寸。这次的事真的只是迫不得已,是老天安排的意外。天灾不可避,但人祸尚可扼制在摇篮里。我不会给任何人机会,让芯儿变成挟制,还有打击我们黎氏命门的武器!爷爷是担心她会变成我的弱点,我明白!请您放心,因为我会让这个弱点,变得强大!直到再也没人敢拿她打我的主意!” 黎荣光听黎晋西这么一说,神情逐渐放松下来,伸手握住他的手:“你如此说了,我也就不操心了,牢牢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爷爷对芯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喜爱,只是人性如此,再怎么样,她也是比不过你的!明白吗?” “阿晋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爷爷会如此全无二心的为我着想。”黎晋西有些动情地反手握住了黎荣光的手,掌心中那有些瘦骨伶仃的触感让他心里忍不住有些感伤。看着健朗,多半都是伪装出来的。七十来岁的人了,还要这么替他操劳,黎晋西心里着实有些难受,黎荣光无论说什么做什么,总归是为了他着想的,是为了他好。他还有什么理由和资格不满!去质疑黎荣光的心态! 许多人在年少的时候,都觉得别人家的父母特别好,比自己的父母要好太多了,因为他们总是对自己喜笑颜开的,从来不责骂自己。不像亲生父母。动不动就啰啰嗦嗦,板着一张脸教训人。在别人家父母面前,你不需要担心自己的成绩不好,担心自己做错事情。因为他们永远都是非常的客气,有礼貌,对你总是有说不玩的褒奖之词,夸奖你漂亮,可爱,懂事,聪明,总之,那些父母从来没有对你说过的话,在别人的父母那里。你都能听到。 可是长大之后,渐渐成熟起来的人会越发地明白,那些人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们对你并没有过多的感情,因此能够不假思索地说出场面上的话来。他们只是做到基本的礼貌,即便是你做错了事,他们也会笑着说,算了,没关系,小事一桩。只有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人,才会瞪着眼珠子教训你。甚至对你动手。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爱之深,责之切!到了关键时刻,护着你,扶持你的人,是那些在你少年时期总是教训你的人。而不是那些在你串门或者上你加串门的时候。给了你一把糖果,笑着摸着你的脑袋夸你的人。到了需要护犊子的时候,那些曾经教训你,板着脸责骂你的人,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黎荣光于黎晋西而言。就是那个挺身而出的人!所以说,黎晋西还有什么好埋怨的?更何况,黎荣光并不迂腐古板,他在对黎晋西栽培的过程中,也时常扮演着别人家的长辈的角色。在黎晋西做成了一件事之后,他从来就不吝啬褒奖之意。在这一点上,他无疑做的很成功。黎晋西也是因为黎荣光这种柔软多变的教育风格,使得他纵使矗立在如今黑暗重重的竞争场上,却还依然保持着一份童真,一份对人性中真善美的追逐和渴望。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的人,身处黑暗之中,也习惯了在黑暗里生活,他们不愿意走出去,但却并不代表这些人不喜欢看到明朗的色彩,不喜欢看到蔚蓝的天空和暖阳的光芒。 在黎晋西小的时候,在花园里捡到一只受伤的小鸟,那个时候他并没有什么太高尚的目的,只是觉得好奇,鬼使神差般地就把小鸟捧着拿去给黎荣光看了。那个时候黎荣光摸着他的脑袋,不住地点头说道:“阿晋真能干,做的好!成大事者,需怀仁心。一会让家庭医生给它看一下,看起来是腿受伤了……” 黎晋西从回忆里收回思绪,一股暖暖的温情逐渐地攀升起来,他荡起一抹笑意,更紧地握住了黎荣光的手掌。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的其它三人,彼此相互地看了看,同样地露出了笑颜。 那一边,立明莉得到立明威的许可,终于可以去看望郁世昌了,她提前打了电话给王叔,一切都安排好之后,就戴着墨镜拎着包坐上了立明威的车,司机驾轻就熟地把她送到了郁家别墅。 “郁大哥,这么多年,你还好吗?“立明莉紧紧地拉着郁世昌的双手,眼中泪光波动,神情激动不已。 郁世昌同样的双眼泛着泪花,上下打量着立明莉:“小莉……” 王叔见郁世昌已经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了,连忙上前劝道:“少爷,莉丫头,坐下慢慢聊吧,我去泡茶。” “谢谢王叔。”立明莉扭头冲王叔一笑,然后又对郁世昌说道:“郁大哥,我们过去聊。” 立明莉得知郁世昌多年以来郁郁寡欢,身体大不如从前,这会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只把他当作了病人看待,小心翼翼地出手搀扶着他,把他扶到了沙发那边坐下。 刚一坐定,郁世昌就握着她的手追问道:“小莉,这么多年,你去哪了?当初你不辞而别,你大哥说你出国游学后遇到了真命天子,你为了爱情,把他这个哥哥也抛弃了。他说只要你幸福,怎么都无所谓。是这样吗?“ 立明莉有些羞涩地低下头:“郁大哥,我哥说的是,我的确是因为爱上了一个男人,所以才远走他乡,只为了和他在一起生活。这个男人现在是我的丈夫,本来我是想带他一起来看望你的,不过前几天他公司出了一些事,不得不赶回去处理了。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他过来。” “好,随时欢迎。不过你这丫头还真狠得下心,现在这交通这么方便,你到了什么国家,说飞也就飞回来了,这么多年,除了邮寄几张照片,写个只言片语的。就没想过回来看看我这老哥哥!我每次在这别墅里待着,就时常会想起我们少年时期的那段岁月,记得你刚来的时候,眼神总是怯怯地,走到哪都要抓着你哥的衣服。后来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让你尽快地融入到这个家中,要把你当做亲妹妹一样去疼。”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天雷地火的见面 “皇天不负有心人,你后来变得活泼起来了,不再赖着你大哥了,反过来缠上了我,那时候我还一度有些追悔莫及,觉得自己无缘无故地多了一个跟屁虫,哈哈哈!不过好在你大哥很有眼色,每次在我就快要情绪崩溃的时候,就会变着法的把你弄走。(..info)哎!想想那个时候,是多么愉快的一段岁月,只是时光再也回不去了,我们都年界中年,各自都有了各自的社会属性和角色定位。时间在流逝,人也在改变!现在看到家庭美满,过得幸福,我这心里也替你感到高兴。” 郁世昌的话勾起了立明莉对往日的追忆,她沉浸在感动之中,良久过后才再次感伤地开口说道:“郁大哥,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很想念你,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使我不能毫无顾忌地回到台北,我丈夫早些年出了事故,失去了记忆,我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把他治好,我们夫妻关系也因此一度亮起了红灯,为了修复这段感情,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他身上,所以忽略了身边其它的亲人。包括我大哥也是。郁大哥,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原来是这样,小莉,你受苦了。我不知道你还经历过这样的事,真是难为你一个弱女子了。”郁世昌拍了拍立明莉的手,有些心疼地说道。 “不,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如果不是有这样的经历,也换不来今天这样的幸福。什么事情先苦后甜,总归是好的。经历了坎坷和艰难得到的东西,人才会格外懂得珍惜。凡事得到的太容易,反倒教人失了本心。” 郁世昌笑着点头:‘没错,说的对。丫头,你成熟了。“ “郁大哥,你还把我当十几岁的孩子呢?我即将要满40岁了!想一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没什么变化,可我们都快老了。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发生在昨天。“立明莉四下环视了一眼,感慨地说道。 郁世昌也随着她的眼神朝四周望去,眼神透过落地玻璃看向外面的庭院。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已是深秋了,枝桠上不时的有些枯黄的落叶缓缓飘落,在空中漂亮的打着飞旋。他忽然莫名地有些沮丧起来:“是啊,我们都老了!只是人到终途,归于尘土总是人世的法则。而晓彤…却是在绽放的最美丽的时候,就凋谢了。“ 立明莉没想到这么多年了,郁世昌还对童小彤这般深情,心里钦佩的同时,也有些无奈。她再次握紧了郁世昌的手。柔声劝道:“郁大哥……“ “我没事。只是一时感慨罢了。今天留下来吃晚餐,一会先陪我下两把棋。让我看看这么些年,你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郁世昌打断了立明莉的话,笑着说道。 立明莉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但还是配合地笑着回道:‘好,都听你的。“ 随后立明莉又辗转地探测起郁世昌如今对立明威的看法,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郁世昌对立明威并没有多大的仇恨和成见,只不过因为简宁的关系,渐渐得救不如从前来往的那么密切了。.info[]这些在所难免。而关于立明威和简宁的那些传闻,郁世昌则是一点都不关心。而且还话中有话的表示。他其实一早就看出来立明威对简宁有意,还说当初迎娶简宁是迫不得已的做法,其实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有些对不起立明威。 立明莉听了郁世昌的想法,心里着实轻松了不少,她最担心的就是郁世昌对立明威有了敌意。甚至是就此要和立明威恩断义绝。两边都是她看得很重要的人,如果到时候斗起来,她都不知道到底该向着谁了。从情感上来说,自然是立明威占了上风的,但从道义上来讲。郁世昌对她恩义深重,如果让她去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她恐怕半夜都会做噩梦的! 立明莉心中大石放下,从郁世昌处离开之后精神都愉悦不少,只要郁世昌对立明威没有敌意,那别的一切都将不再重要。因为她知道现在的立明威是不可能再因为简宁而出手对付郁世昌。 回到立家之后,立明莉兴奋的把此行的结果告诉了立明威,立明威表面上不为所动,实则内心也是跟着松了一口气,当然,他明白立明威这么说多半是为了不让立明莉为难,怕她难堪。但至少郁世昌还愿意给这个面子,还愿意给这个台阶。说来说去,郁世昌都已经表现出了常人不能表现的大度和宽容。他还有什么再好计较的。 看着立明威衣服准备出门的样子,立明莉好奇地问道:“哥,你这是要去哪。都已经这么晚了。“ 立明威手中拿着外套,转身望了她一眼,眼神闪了闪:“我出去办点事,也许晚上不回来了,你好好休息,在家自己小心点。” 立明莉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似乎明白点什么,她想问什么,却最终没说,只是迟疑着上前拉起立明威的手:“哥,你也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哥应付得来。我走了,早点休息!”立明威拍了拍立明莉的胳膊,转身大踏步的离开。 望着立明威离开的身影,立明莉莫名地有些心酸,伫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 简宁慵懒地斜靠在贵妃沙发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绕着发丝玩弄着,看着时钟紧紧盯着他的立明威,男人的目光从她狐媚的双眼下移到鼻尖,最后胶着在她饱满的双唇上,简宁忽地魅惑一笑,男人狠狠地压了下去,随后,两具都不再年轻的身体纠缠在一起,相互撕扯,天雷地火…… 事后,立明威坐在简宁身边,抽着雪茄,背对着女人,眼中的欲望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地嘲讽。在他身后躺着的简宁不明就理,从背后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发嗲地说道:“明威,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变了,你以前在这方面对我是很温柔的,今天怎么这么…急。” “是么?怎么。不喜欢?“立明威声音带笑,眼神却透露出冷情。 简宁轻笑一声,纤长的手指拨开男人的衬衫,从里面滑进去,在他的背脊上来回抚弄着:“喜欢,不管是温柔的,还是强悍的,我都喜欢。明威…” 立明威反手握住简宁作乱的手掌,侧过身子望向她,换上了一副为她所迷的表情。眼中的迷情欲望再次浮现出来,他缓缓地朝简宁压下去,脑袋靠近她的脸庞,却不亲吻,而是低声喃道:“那这样呢。喜欢吗?” “嗯……明威…嗯…“简宁脸上泛起了红霞,脑袋不可自制地朝后仰去,双腿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一手却朝下伸去,紧紧地握着男人那强壮的胳膊,也不知道到底是想让他把伸进自己体内的手指拿出来,还是害怕他拿出来。所以要这样死命地扣住。 立明威察觉她身体的变化。手上加快了动作,双唇挪到女人的耳畔,反转吮吸。所谓三十如虎,四十如狼。尤为女人更甚。简宁如今正值虎狼之年,哪里抵得过立明威如此撩拨。她终于松开了立明威的胳膊,转而把双腿紧紧地夹起。双手环住男人的脑袋,动情地扭动着身子:“明威…明威……我受不了了,给我…” 立明威心里嗤笑一声,缓缓地将手指从她身体里抽离开来,在门口的地方还刻意地貌似无意地滑了一下。当即又惹来女人的一声轻呼。就在她以为男人要帮她褪下最后一层束缚的时候,立明威却从她身上爬了起来,简宁疑惑地看着他,满脸的欲求不满:“明威?” 立明威勾起唇角,伸手抚向她的脸:“你累了,需要休息,今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小莉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明天我再过来。乖!” 简宁不甘心地将男人放在自己脸上的大掌拉下,再次覆盖在自己私密之处,娇喘吁吁地说道:“可是我难受,你就不管我了吗?” 立明威心中复杂不已,感叹人要是变起来,连上天都阻挡不住,曾经每当简宁如此大胆的时候,他都觉得她怎么会如此可爱,既而每次都会受不了的与之一番云雨。可现在,面对简宁的主动,他内心里除了恶心,鄙视。再无其它。 手掌上越来越明显的柔软湿热的触感,让男人收回了心绪,视线挪到下面,简宁将他的手掌紧紧地按压在那处,双腿不安分地磨蹭着。立明威笑着说道:“好了,乖,不闹。今天真的太晚了,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姑娘了。我也不年轻了,体力比不上从前了。小宁,理解我一下,好吗?” 简宁闻言脸色一变,将他的手掌甩开:“你是嫌我年纪大了吗?哼!也是,现在就连七十岁的老头也喜欢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何况你正值壮年,事业有成。你走吧。” 立明威按住她的肩头,焦急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宁,我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我们之间需要你瞒我骗的吗?我们彼此相互扶持这么多年,要想哄你开心,我难道不知道该怎么做吗。可那些真的是你需要的吗?以你的阅历,你想要的是什么,你应该最清楚不过。我只是实话实说,我们的确都不年轻了,不是吗?这个是不能回避的事实,我不是二十出头的,精力充沛到用不完的小年轻了。这几年,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我不是嫌弃你,而是怕你嫌弃我…我……” 简宁听到这里,脸色才好了起来,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明威,你别说了,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对我最真。你别庸人自扰了。你还年轻的很,有许多五六十岁的人,在那方面的生活依然过的很美满。这个和年纪关系不是太大,你只是太辛苦了,都是我不好,总是让你替我操心。忙前忙后的。等忙完这一段之后,我陪你出国散心,顺便好好的调理一下身子,你看怎么样?” 立明威欣慰地说道:“好,我求之不得。” …… 从简宁的住处出来之后,立明威坐在车上系上安全带,从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无声地笑了。简宁。既然要演戏,那我们就看看谁演的像,演的好吧。立明威之前说那些话,并非控制不住情绪。故意要激怒简宁。而是骗人演戏可以,但是让他依旧和简宁无止境地在身体上继续纠缠下去,他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地吐出来。这么一说,也就为日后铺了后路。若是他对简宁在那方面冷漠一些,也不至于引起她的怀疑了,到时候他大可以故作悲情地说自己不行了,累了。四十多的人,能和二十出头的人比吗? 驱车回到别墅之后,老远地在车里立明威就看到里面那明亮的灯光,下车之后。他很自然地加快了脚步。就在他准备掏出钥匙打开大门的时候,门却从里面忽然打开了。 “哥,你回来啦!”立明莉的声音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仿佛立明威是刚刚从国外回来似的,又好像两人已经很久不见一样。 立明威看到立明莉欣喜的面容。凝眉看了看手表,进门转身将门关上,这才揽着立明莉的肩膀问道:“我不是说晚上可能不回来了吗,怎么还不休息。你不小了,要早点休息,这样对身体,对皮肤都好。外貌虽然不是最重要的。但是却是吸引男人必不可少的因素。女人比男人老的快,要抓住阿峰的心,你……” 立明莉噗嗤一笑,抬头回道:“哥,你就少说几句吧,你说的那些我都懂。和阿峰在台北的时候,我都是很注重这些的,平日里也是不到22点也就睡了。这不是特殊情况吗?我还能在这里待几天啊,迟早要回台北的,想多陪陪你不行吗?” “我不是说了晚上可能不回来吗?要是我不回来。你还一直在这里等吗?”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立明莉斩钉截铁地回道。 看着立明莉得意洋洋的神情,立明威忍不住好笑地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哥现在对简宁的态度和感觉已经变了,是不会愿意陪她睡觉的!” “……” 立明莉见立明威瞠目结舌的样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哥!我说错了吗?” “……呃,没…没有。好了,我也回来了,下次我再出去,不要等我了,知道吗?”立明威忍不住伸手在晴明穴上按了按。这丫头说话什么时候这么直接了。连陪她睡觉这样的话都能随意地从嘴巴里冒出来。好在她现在早已是为人妻为人母了。若不然,有哪个男人敢娶她啊! 立明莉不知立明威心中所想,沉下脸来,慎重其事地回道:“不行,我一定会等你。就像小时候,我们一起等爹地一样,不管他回不回来,我们都会等到实在困得不行才睡觉。哥,你不是说过,将来我们都要找一个愿意给自己留一盏灯的人吗?我的幸福,哥已经帮我争取到了。可哥的幸福,我至今还没有看到。所以,只要我和哥在一起一天,我都要等哥。不管你回来的多晚。这盏灯,我这个做妹妹的来点!” 立明威听了此话,眼中微微地湿润了,他伸手将立明莉揽入怀中,抚摸着她的后脑:“谢谢你,小莉。” 立明莉伸手揽着他的后背,轻轻地拍着:“哥,我知道你累了,没关系,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懂得撒娇任性惹事的小丫头了,有什么苦楚,难处,都可以告诉我。你累的时候,就停下来休息休息。也让我这个做妹妹的为你做点什么。好吗?答应我,不要一个人硬撑。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同甘共苦不是吗?” “好…哥答应你!”立明威的声音嘶哑哽咽。 立明莉窝在他的怀中,泪花闪烁着,在听到男人这句话后,终于欣慰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回到房间后,立明威躺在床上,回忆起简宁和他说的话。 “明威,世昌这次的态度好像很坚决,我私下里已经找了黎总商量这件事,我觉得他好像很心动。这一次,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等我把手中的股份卖给黎总之后,就把钱转入瑞士银行。然后我们就一起去国外发展,这么多年,为了他们郁家的声誉,还顾忌到郁家对你和明莉的恩情。我不希望你难做人。所以迟迟不敢提出离婚的事。如今既然郁世昌提出来了,那我也就正好顺了自己的心意。” “明威,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等我。对不起,让你等的时间太长了。这一次的事情办成之后,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到时候我们去国外,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好吗?” “但是现在有件事还需要你帮忙,我知道明莉和世昌的关系很好,他从前就很疼她。你能不能让明莉去他那边探探口风。之前是我误会了她,你替我和她说声抱歉。等风波平息之后,我再亲自上门和她道歉,好吗?可是现在除了她能在世昌嘴里套出几句真话,我和你都是没这个可能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是非论 立明威想到这里,不由得嗤笑一声,侧身按灭了床头的台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次日,牧兰芯给艾齐发了一通长长的短讯。本来男女感情的事,是不需要和外人解释和道歉的。但是牧兰芯到底不是个凉薄的人,她的冷情只是一种自小培养的独立和保护自我的外衣。艾齐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她和黎晋西着想,是怕他们彼此错过,届时后悔。这种心意,牧兰芯是不能视而不见的。 这边,艾齐恰好在黎晋西的病房里,男人靠在病床上斜眼看着艾齐盯着手机的表情,心里莫名地咯噔一声,他冷冷地开口:“她给你发信息了?” “谁啊?”艾齐收起手机,故作不知地问道。 “别废话,手机拿来。”黎晋西一记冷眼过去,艾齐有些无奈地挠挠头,瘪嘴说道:“你难道有读心术?算了,要看你就看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艾齐说着话就把手机抛了过去,男人伸手接住,顾不上搭理他,直接划开屏幕点进了短信箱。看着女人发过来那些信息,黎晋西脸色未变,只是那眯了又咪的眼睛已经说明他此刻的情绪已经明显有了波动。 “齐,谢谢你的短信,知道他没事我就放心了。由于一些原因,我不能再去看他。什么原因,我在这里不说相信你也能明白。之前在医院里,我们已经聊过一些相关的话题了。这次的事我要负大半的责任,这次没有看到厉,见到他的时候,请你代我向他转达我的歉意。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们这些人彼此之间的兄弟情谊,直到现在,你们带给我的感动和鼓励依旧在我心里珍藏着。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很抱歉。我这个害得他受伤入院的罪魁祸首,本来应当是昼夜不离的在医院里照顾他的。但是现在这些责任全都被我推脱掉了,我不知道要用什么语言来表达我的内疚。但事已至此,我不想让任何的插曲去打乱到我们这些人已经渐渐步入正途的脚步。你明白的。我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坚强,所以我不敢再轻易涉险。不想再摇摆,也不想再没有立场。那样,我真的会瞧不起自己。” “我不奢望能和你们继续做朋友。但如果你们还愿意拿我当朋友的话,我会很高兴的。至于他,我想,大致是不可能了。因为,如果心中还有爱,就不可能再做朋友。我希望他幸福,每天都幸福。然后。我选择把一切都交给时间,我会珍惜现在的一切,直到满满的阳光照耀到过去每一处阴暗的角落。” “谢谢你们,曾在这路上,陪着我走过了一段美丽的旅途。” 艾齐看着黎晋西看着屏幕迟迟不说话。惹不住叹道:“其实吧,芯儿做的也没错。她只是比一般的女人更理智些。换作你以前认识的那些女的,一定是死死地咬住两条大鱼不撒手。然后左右逢源,从中捞取好处,或者享受着两个男人为她争个你死我活的虚荣。.info[]可是,芯儿从来没这样做过。我以前还觉得她有些无情,有些善变。觉得她和你分开之后。那么快就投入到颜一的怀抱,说明她对你的感情根本就不牢固。”“所以那时候,我一开始觉得是你伤害了她,可后来渐渐得我又觉得,其实你们彼此都有责任,是你们之间本来就存在问题。感情不深厚造成的,才被那么多所谓的外因一碰就碎。但是自从那天和她在医院谈过之后,我回去之后仔细一想,又觉得自己过去的想法太标杆,太过于理想化了。站在芯儿的立场。她其实从头到尾都没做错什么。我们不能因为她在被你伤害之后,没有一直等你,就因此否定她在过去那段感情的付出。” “更不能因为她投入了别人的怀抱,就去否定她什么。我们,没这个资格。换位思考一下,以你,还有我们这些人的脾气,若是有女人这样伤害我们,我们又会是什么态度。估计早就把那人剥得皮骨都不剩了。可芯儿什么也没做。她的不作为,已经是一种宽容了。芯儿本来就颇有个性,从来都不是死缠乱打,或是为了利益甘为奴仆,耍心机的女人。况且,你和她又不是经历了什么生死劫难,你认识她的时候,她不过还是个学生,在情事上本就单纯,只是凭着本能去感受,谁能够依靠,谁能够信任。” “你对她好,她就跟了你,颜一对她好,她便跟了颜一。其实再正常不过了,总比那些不回应别人感情,却拖着别人当凯子,当候补的女人要善良得多了!咱们身边这样的女人少吗?而且说句实话,那小子,各方面目前看来,并不亚于你。要说唯一不足的一点,就是投胎没你投得这么牛。但是至少我看得清一点,芯儿无论是与你交往,还是与颜一,都不是为了名利!如果是那样,我相信,是个女人都会选择紧紧地抱住你的大腿。这一点,你应当明白!” 黎晋西听到此处,终于是动了动:“我没怪过她。如你所说,她不欠我的,她在离开我之后,要选择谁,那是她的自由。” 艾齐闻言,凝眉上前一步,拉过椅子坐下:“听你说话的口气,怎么我还是觉得带着火药味呢?” 黎晋西朝上靠了靠,屈起一条腿,冷眸微闪:“不,我只是觉得自己太过自信了。以前,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是自己不能掌握的。一切的事情都在我的计划和把握当中。可是她,是我唯一无法随心所欲去安排,去控制的人和事。” “西…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们两了,我是真的希望你们能在一起。厉和夜也是。但是芯儿的话,也有她的道理,我们又不能强人所难,哎!”艾齐有些沮丧地抿了抿唇,沉重地呼了一口气。 黎晋西却在此刻,忽然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肆意邪魅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放心,她是我的。不管有多少迂回的路要走,过程如何。最终她都是要回来的。” 黎晋西说话的语气,乍听之下很是狂妄,但艾齐却在听了这话之后,释然了。因为他明白。男人说的这话,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对于牧兰芯,他现在没有动作,并不代表他放弃了,相反的,他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迎接牧兰芯的回归! 对于艾齐这些兄弟而言,他们最担心的,不是牧兰芯真的彻底和黎晋西断了,然后就和颜一过一辈子了。他们真正担心的是。黎晋西又再一次的在感情中受挫,既而变成一叶浮萍在感情的海洋里永久地流浪。他们宁愿他变回花花大少,也不宁愿他这种中庸的,分辨不清他所想所为的怪异状态。 如今黎晋西的一番话,彻底把艾齐的担忧给压下了。他知道了。叶无夜和荣子厉自然也会知道。只要他表明了最终的立场和目的,那么无论他现在再说什么做什么,也就不需要去计较了。 其实之前,黎晋西也不是没说过“她是我的”诸如此类的话,但那些时候,众人听来都像是赌气时候,针对颜一说的狠话。 但这一次不同的是。黎晋西在听了牧兰芯真实的想法之后,还能够心平气和的,没发脾气的,用如此平静的口吻说出这些话来。那就真的是他内心真正所想了。 那边,黎荣光派去的保姆到了陈韵儿那里,就马上感受到了她的大小姐脾气。因为直到黎荣光其实无非是换了个地方把她监禁了起来。名曰保护。其实和在新加坡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陈韵儿有气无处发,面对一群保镖也不敢造次,只有把怒火全都撒到了这个看上去柔弱的象是从乡下来的中年妇女身上。她坐在餐桌旁边,拿着勺子刚刚把汤喂到嘴里。就“扑哧“一声吐了出来。皱着眉头嫌弃地大声嚷嚷道:“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凉能喝吗?不知道孕妇不能吃冷的食物吗?黎爷爷呢!我要见他!再这么下去,别说保胎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到时候怎么死得,都查不出来!” 站在一旁的保姆被她这么一吼,吓得一个激灵,小小声地说道:“陈小姐,对不起,是我…我的错。我是怕你喝着烧口,对肠道不好,所以做好了之后,故意放凉了一些才端出来的。可能一不小心,放的时间长了些。下一次,我一定注意。” 保姆不说也就罢了,这么一说之下,陈韵儿更是不得理也不饶人地继续喊道:“什么叫不小心?要是你自己的闺女,你会这么对她吗?还不是拿钱做事,不走心!真不知道黎爷爷是从哪里把你找来的!我可告诉你,我肚子里的种,可是很金贵的。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你可担待不起!” “我…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陈小姐千万别误会我。我……” “别我我我的了,怎么和陈妈一个德行,算了算了,东西拿走吧。我累了,要去睡一会,晚饭的时候再叫我!” 陈韵儿说完话就扭着腰,飘进了房间,经过门口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朝着门口的墨镜男摸了摸自己的锁骨什么的,只是墨镜男对此毫无反应,女人切了一声,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陈韵儿进去之后,本来看上去唯唯诺诺的保姆即刻换上了一副从容的表情,腰身也渐渐地挺了起来,她一边收拾着餐桌上的东西,一边和墨镜男交换了一个眼神。 黎荣光晚上交给了荣子厉一份协议书,说是要拿给陈韵儿签的。让他先过过目。 协议里注明,由黎荣光一方负责陈韵儿在怀孕期间的一切安全和费用问题,为她提供最基本的衣食住行,以及医疗服务。但是陈韵儿必须要在生下孩子之后,签订这个孩子的监护人转让协议书,也就意味着,这个孩子以后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出于人道主义,黎荣光会给她500万美金作为生下这个孩子的补偿。此次合作,属于黎荣光和陈韵儿之间的事情,与任何第三方都无关,包括孩子的生父荣子厉。所以在生下孩子之后,这个孩子,无论是和陈韵儿,还是荣子厉都将不再有任何关系。至于这个孩子日后的归属问题,属于黎荣光个人的权利。 并且。陈韵儿必须要答应,永远不再踏入香港,以及美国一步。除了这两个黎家命脉和根基所在之外,她可以任意选择国度去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如果陈韵儿违背协议擅自回到香港。或者去了美国,从而又再次引发什么问题,黎家会动用手段冻结她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冻结私人账户的事情,一般人想了肯定会嗤之以鼻,觉得是在痴人说梦,但不好意思,这点事情交给黎家去办,还真不是多难的事情。不说别的,随便给陈韵儿安一个什么诈骗罪。这些钱也无非就是在她兜里捂热一会,最终还是得乖乖地回来。 当然。如果她够听话的话,黎荣光也不会对一个女人动这种心思。况且这么说,也只是书面上的说法,如果她真的不听话,又岂是仅仅冻结账户那么简单的事情。之前荣子厉害差点把她弄得半疯了。这次她要还是不懂事。恐怕就必须得真的疯了!! 这份协议常人乍一看,第一感觉好像是黎荣光高高在上的强势逼人,但不用三秒钟再一想,其实捡到天大便宜的,根本就是陈韵儿。生个孩子就有500万美金拿。这样的好事,和天上掉馅饼可没什么区别了。 但荣子厉却看到了不同之处,勾唇笑了笑。把文件放回桌上:“老爷子果然精明,你只说了陈韵儿违背协议的后果,却没说你违背协议的后果。万一陈韵儿在怀孕期间出事,那就全是老天的安排,是她不走运了。” 黎荣光抚摸着拐杖上的龙头,深沉地说道:“主动权在我手中。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和我谈判的资格。给她那500万,不过是看在孩子的爹地是你的份上。不管你认不认这个孩子,我都先帮你养着,在这个孩子十岁之前,你想要回抚养权和监护权。随时拿去。过了十岁,你倘若还无此意,我自然会替他寻得一个错的人家。“ “况且,在我的保护下,她能有什么意外,又能出什么事。除非,有的人按耐不住…”说到这里,黎荣光顿了顿,紧紧地盯着荣子厉的双眼。 荣子厉见状一笑:“放心,我既然答应了这件事全权委托您去办,就不会从中插手。我要是想做什么,一定会当面告诉您的。毕竟是我的种,相信不管我想如何处理,老爷子都不会反对。所以,即便是我真的想动手,也断然不会背着您出手。” 黎荣光点头回道:“好,我今天给你看这个,要的也就是你这句话。阿厉,你要明白,我一点都不喜欢陈韵儿那个女人,她怀了你的孩子,我心里其实是无法接受的,但是事已至此,我们只能找一个折中的方法去处理。把孩子弄掉,其实再容易不过,但是我不想将来有一天,你回忆起来的时候,会觉得后悔,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你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孩子。你和阿夜,阿齐不同,因为身份的问题,所以在这方面你一向比谁都要谨慎。这个孩子在现在看来,是不受人欢迎的。因为她(他)又一个不让人待见的母亲。” “但是还是那句话,孩子是无辜的。谁又能保证他将来不会成为一个各方面都出色的人呢?还有就是,虽然这个孩子的出现是个极度的意外,但是我了解你,不管当时陈韵儿如何勾引你,也不管你中了多深的毒。以你的魄力和意志力,如果不是你对自己放松了,是不至于发生今天的后果的。之前在美国的那一次,你同样的中了招,但是你宁愿用匕首在自己大腿上扎了两刀,硬是熬到见到阿夜。那么这一次,你为什么没有选择伤害自己,而是选择放任了自己的心智?” “我不想去深究你对陈韵儿是否真的产生了感情。也不希望你自己去深究。我相信你说对她没有任何感觉的话是真的。但是男人有时候,对于感情是有些后知后觉的。陈韵儿的确可恶,不是什么好女人。在世人看来,她这样的女人,是该被唾弃,被轻贱的!但是谁又能说这样的女人,就一定不会没人爱呢?未必见得!” “你们都喜欢芯丫头,也未必就是她多善良吧?所以说,凡事不可做尽,留一线余地,没有坏处!如果将来你发现这个女人已经潜移默化地在你心里留下脚印了,至少你不会觉得今天的所作所为太过残忍。不会因此心生愧疚!我不希望西的身边,有那个女人的存在,对你,也是一样!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必须把她赶尽杀绝!我们黎家的男人,还有黎家培养出来的男人,所学到的本事,要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黎荣光略略低头,侃侃而谈,说完了自己心中所想之后,才抬眸再次将目光投向荣子厉。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不能拥有的女人 荣子厉听了黎荣光的话之后,心里很是感动,能想的如此周到,长远的,除了黎荣光,恐怕没有第二个人了,换了那三个兄弟,恐怕会众口一词的让他把孩子弄掉!哪里会想到这么多。虽然他刚才已经飞速地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确定了自己对陈韵儿确实是没有任何感觉! 但黎荣光的话不无道理,男人有时候确实在某些方面是后知后觉的。荣子厉其实自己也想不明白,那日怎么就被勾引成功了。是因为这个人是陈韵儿,所以才觉得这样的女人不需要什么尊重不尊重的,只是帮他泄火消毒的一个道具。所以才没作多想地直接上了? 当然这些没营养的话他是不可能和黎荣光去说,黎荣光是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长辈,亲人。但不代表什么样的话题都可以拿出和他探讨。 从黎家出来之后,荣子厉就驱车赶去了叶无夜那边,到病房的时候,已经将近夜里了。但是病房里还是热闹不已,一群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将病床围了个严严实实。荣子厉皱着眉头退后一步,那边的叶无夜眼尖,看到他来了,立刻悄声无息地从人堆里退了出来,站在他身侧:“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这什么情况?” “这还看不出来,抱大腿呗!要是没人来看他,那才叫奇怪了!” “……”荣子厉无奈地摸了摸下巴,对艾齐的话不置可否。心里开始琢磨着等会这些人走之后,他要如何主动和黎晋西说陈韵儿是为什么失踪的事。 虽然黎荣光曾经说过,这件事情如果没必要的话不用告诉黎晋西。但他明白,其实那只是黎荣光的一套委婉之词,黎荣光的本意,并非让他真的要把此事对黎晋西隐瞒起来。而是在间接地告诉自己,他不希望陈韵儿这个女人,再为黎晋西带来任何麻烦!只要能做到这一点。过程如何,他不会去管。该如何处理,就看荣子厉自己如何斟酌了! 叶无夜瞄了一眼病房里的情况,桃花眼眨了眨:“看样子半个小时之内这些人的马屁是拍不完了。走吧。先去我那喝点东西。一会再过来。” “恩。”荣子厉转身便走,他这样的人,确实不适合当门神。太屈才了! 叶无夜张着嘴巴,看着荣子厉潇洒帅气的背影,傲娇地嚷嚷着:“有没有搞错!不知道什么叫客随主便么!真没礼貌!” 又过了十几分钟,艾齐也从公司赶过来了。看到荣子厉一副帅死人不偿命的扑克脸,眉飞色舞地凑过去:“说说,这次去新加坡有什么收获,那天你怎么和老爷子一块来医院了。(..info无弹窗广告)凑巧?还是背着我们兄弟自个跑去抱老爷子的大腿了?” 荣子厉听了艾齐的话,克制着想要给他一拳的冲动。这些人怎么动辄把“抱大腿”这样的话挂在嘴边?还不分场合。人物,时间,地点了!他鄙视地瞟了艾齐一眼:“我不会,回头你抱一个示范示范?” “哈哈哈哈!”叶无夜在旁边爆笑出声,将同情的目光投射到艾齐身上。 艾齐尴尬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别扭地走到叶无夜的办公桌前:“不说拉倒,反正等会去了西的病房,你一样得说。” “别动我电脑!”叶无夜突然从沙发这边扑了过去,将电脑屏幕直接按了下去。 艾齐狐疑地问道:“紧张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藏着呢?” “胡说什么?这里面有医院的许多重要资料。你要不小心给我弄丢了,你赔得了吗?” “我怎么那么不信,瞧你,脸都红了!是不是自己藏着什么美妞不好意思拿出来给兄弟们看?你不让我看。我今天还偏要看。”艾齐不依不饶地和叶无夜扭成一团。 “幼稚。”荣子厉坐在沙发那边,闭目养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叶无夜习惯性地朝他瞥了一眼,无奈,这男人气场太强了,即便是不说话。也让人觉得压迫,何况人家都发话了。不看一眼表示一下尊重仿佛都得天打雷劈似的! 也就这么一个空档的功夫,艾齐见缝插针一把夺走了电脑,一边朝荣子厉那边奔去,一边嬉笑着将电脑屏幕按亮。很快地。他的眼神就变了,顿在原地,窒了窒。有些探究,又有些质疑地将目光投向叶无夜:“夜…你…这是什么?你不会是爱上芯儿了吧?朋友妻不可欺!你可别动那心思,别说西已经表明了不会放弃这段感情。就算日后他两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了。你也是不可能的!” “瞎说什么呢!我就是怕你看到会胡思乱想,所以才不让你看!看看!果然是这样,我说你那脑子,能不能别想一出是一出!” 叶无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试图好声好语地和艾齐解释。 荣子厉睁开眼睛,眼珠一转:“我看看。” 难得这冰山男神对一样事情主动来了兴趣,艾齐立马抱着电脑就凑过去:“看到没,这是正常人干的事吗?他没事偷拍这么多芯儿的照片做什么。还说不是暗恋人家。” 荣子厉将视线挪了过来,电脑屏幕上,正中间打开的是一张牧兰芯站在窗前向外凝望的侧影照片,美好而恬静。轻风吹拂着牧兰芯肩膀上的头发微微扬起,女人那双澄澈却又像是时刻都在无尽思考的眼睛,在看向远方的时候,带着一种莫名的魔力,仿佛一个黑洞,让看到这张照片的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进去一探究竟。既而被狠狠地吸附住,再也不想移开目光。想随着她的忧伤,她的故事,一起沉浮…… 荣子厉心里猛地一颤,将目光挪开,同样地将质疑的目光投向叶无夜。面对这样的牧兰芯,叶无夜即便是真的暗恋上了,也不是说不过去。 叶无夜间荣子厉都用这样的眼神瞧自己了,顿时有些激动地跳起来喊道:“喂,我说你们,别太过分啊!玩笑归玩笑。让西知道了,到时候伤了咱们兄弟情谊。你们负责得了吗?这也没什么,是上次芯儿送西到医院来之后在这里和我们聊了一会,是摄像头留下的录像。爱美之心人皆又之,我只是帮西截了几张美图。正准备给他做个纪念册什么的。我是一片好心,就这么被你们给玷污了!” 说罢,叶无夜还没好气地瞪了二人一眼,气呼呼地坐下了。 “你不是这么开不起玩笑吧?不过这照片确实美。回头弄几张发我手机里。记住,偷摸地!”艾齐笑眯眯地走到叶无夜近前,一把扒过叶无夜的肩膀。 “出息!”叶无夜嫌弃地把他的胳膊甩开,只是低头的一瞬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这微乎其微的一点星芒,一瞬间就离开了主人的眼睛,但是却被对面的荣子厉逮了个正着。叶无夜来不及收回目光。两人就这么对视起来,一瞬间,像是彼此明白了什么,望向彼此的目光都同时透露出一种无奈,惆怅。既而再次同时低下了头。 而一直在一旁嘻笑的艾齐。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抱着电脑转身走向办公桌的时候,向上扬起的眼角,即刻便垂了下来,透出一抹失落。 这三个人,无论素日里怎么嬉笑怒骂,怎么开玩笑。身上却都有不能让旁人忽视掉的气场,即便是看起来亲和的艾齐和叶无夜,若是细看也不难发现他们笑着的眼睛中,其实是没什么感情的。 也都断然不是能够让人小瞧得了的角色。如今,三个男人心里却同时冒出一个想法。不管怎么着,也得让黎晋西把牧兰芯给追回来。这么美的女人。即便是不能拥有,但经常看着,也是一种享受不是么?? 片刻之后,荣子厉手机微动,他拿起一看。站起来迈开步子:“人走了。“ 原来荣子厉刚来的时候,黎晋西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会人刚走,就先给他发了信息,让他们直接过去。 “你确定是你的种?“ 所有的人在听完荣子厉的叙述后,都还在沉思当中,艾齐却是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很显然,他对陈韵儿的人品始终不怎么相信。 叶无夜望了艾齐一眼,难得的没有露出鄙视的眼神,也没有和他抬杠,沉声回道:“我想,应该是真的。” 说完这话之后,他便直接将之前荣子厉如何受伤,从新加坡回香港之后找他的事情说了。 叶无夜说完之后,荣子厉一言不发,深邃的黑眸收起了一贯的犀利和狠辣,只是有些疲惫的朝黎晋西看了一眼,似在询问他的意见。 黎晋西接收到他的目光,思考片刻后回道:“厉,我同意爷爷的做法,不过我的担忧你是知道的,所以你还是要看紧她。“ 荣子厉眼睛微眯:“明白。“ 艾齐在一旁忽然叫道:“厉,你不会真的对那个女人有感觉吧?“ “……“ 一片沉默当中,叶无夜和黎晋西同时都将探究的延伸投向荣子厉。心里也都各自沉吟起来。虽然荣子厉爱上陈韵儿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说不清楚得。加上黎荣光的那套说辞,也确实撼动了这些人长久以来对世界的认知。确实,谁说蛇蝎女就不会被人爱上呢? 荣子厉迎着众人的目光,唇角若有似无的一勾:‘不要看我,老爷子的话的确有道理,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如今的陈韵儿即便是死在荣子厉面前,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将来的事…那得看将来!“ 众人听他这么说了,不禁然都松了一口气,仿佛他若真的爱上了陈韵儿,或是对她有了男女之间的心思,是一件多么恐惧和耻辱的事情一般。 又聊了半响过后,众人散去。黎晋西瞅了瞅床头那安静得有些令人讨厌的手机,将屏幕翻了过去压在桌上,闭眼睡去。明天一早就出院了,今天晚上,他得好好补充点体力!还有许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办。 次日。 郁世昌随同王叔出院了。自从和牧兰芯私下相认以后,他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本来就没什么大病,只是常年以来郁志伤情,还有早年酗酒的缘故,弄得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好在有王叔的悉心照料,肠胃倒是渐渐得养得差不多了。 经过医院方面的再一次确诊后,赞同了郁世昌可以选择回家自主疗养的提议。只要他以后知道定期去医院体检就是了。 郁家别墅,颜一收到信息后就早早的带着牧兰芯一起等着了。站在门口,女人挽着男人的胳膊,有些焦急:“阿一,爹地怎么还不回来,你打个电话给王叔问问好吗?” 颜一侧目,宠溺的在她腰间上下的摩挲了两下:“别急,再等会,王叔说了,大约会在一个小时之内到家,现在才过去了四十分钟。要是累了,就进去坐会。” 牧兰芯意识到自己有些大惊下怪了,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抱歉,我太激动了。我不累,再等等吧,我想爹地在车上的时候就能看到我在这里等着他。” 颜一并未作答,只是浅笑着侧身在她额头印上一吻。 “回来了,回来了!”牧兰芯忽然兴奋的喊道,脱离了眼一的怀抱就要朝前奔去。 颜一望着前方的黑色车子,一个箭步朝前,将女人揽到怀中退向一边:“小心点!就在这里等,还不吸取教训吗?” “…我…对不起。”大概是意识到颜一所指为何,女人的脸有些发烧。不可避免的,黎晋西的脸又从女人的脑海里窜了出来,低垂的眸子里有一丝情绪在闪动,听艾齐说他今天也要出院,那么身体应该是已经恢复好了吧。那就好,以后就好好的过日子,然后,他会遇到下一个让他动心的女人,再然后…… 只是为什么,想到此处,心尖上竟然有些酸? 颜一不知她心中所想,以为是自己说话的口气有些重了,吓到了她,连忙将女人搂紧怀里柔声哄着:“对不起芯儿,我只是太担心你,口气有些重了。” 牧兰芯正待回答,一阵声响,车子已经停了下来,司机下车之后,打开了后座,先是将王叔扶了下来,然后才和王叔一同转向另一边,打开车门,一个护着头,一个扶着胳膊,将郁世昌也请了下来。 牧兰芯眼睛一亮,拽着颜一的胳膊就小跑过去:“爹地。” 郁世昌是知道她和颜一会在这里等的,只是这会看到牧兰芯这么兴奋的朝自己奔过来,甜甜地叫着自己爹地,不禁感动的有些发蒙了,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抱着那软蠕蠕的小身子骨,逗弄着她咯咯发笑的情景。时光如箭,转眼间物是人非,好在老天总算待他不算太狠。兜兜转转之后,总算是把心爱的女人,又还给了他。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还恨吗? 一行人簇拥着郁世昌进屋之后,颜一就和郁世昌去了书房谈事,牧兰芯讪讪地独自留在客厅里看电视,瘪了瘪嘴。觉得自己受了冷落。 正在她百无聊赖的拿着遥控胡乱的换着频道,嘴里咯嘣咯嘣的咬着零食的时候,包里的手机音乐响了,她伸手拿出来瞅了瞅。随即开心的接了起来:“喂,家家。” “好,知道了。明天你等我电话。我去接你,然后一起过去。” 家家在电话里告诉她,宿舍里有个姐妹马上要出国留学了。临走之前想和大家聚聚。牧兰芯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她的朋友本来就不多,在学校里的那些友谊,她并没有忘记。 女人把电话放回包里,抬眼朝楼上看去,也不知道爹地和阿一谈什么,这么久还不出来。 “uncle,你真的准备从简宁手中追回郁氏的股份吗?是为了芯儿?”颜一望着对面的长辈,脸上浮现出少有的恭敬之色。但是心里却又有些疑惑。 这个疑惑和黎晋西最初的疑惑是一样的。他们同样的认为,即便是郁世昌知道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尚在人世,以他的人格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把自己亲口答应送出去的东西再夺回来。这当中,必然是有什么隐情。只不过,黎晋西已经是比他先一步知道了答案。 郁世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朝颜一跟前推了推:“这个东西,你看看。” 颜一伸手拆开袋子从里面将厚厚的一叠资料拿了出来,还有一些看上去老旧的照片。男人的锐利的眼神在纸面上一行行的扫过,眼睛眯了又眯。片刻之后,他将那些资料放回牛皮纸袋里放回桌上,顿了顿,才缓缓开口问道:“小侄明白了。uncle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恩。这些事情,不要告诉芯儿。她心思单纯,这些险恶之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这也是我心中所想。uncle放心。只是你早先已经和简宁打了招呼,如今她一定有所防备,我担心……” 郁世昌目光一沉:“这个贤侄不必多虑,我早有打算。你只要在这期间,替我照顾好芯儿。” 颜一看着郁世昌此刻笃定的神情,心里也隐隐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了,郁世昌不是愚昧之人,连他都懂得道理,这个商场前辈又岂会不知,虽然郁世昌并不是阴狠狡诈之人。但并不意味着他不具智慧和头脑。想必他一定是有别的计划和安排,才敢于那么直接的去和简宁摊牌。只不过他好奇的是,为什么郁世昌摊牌了,整个郁氏至今没有半点声响! 以简宁的作风,不应该如此镇静。起码会在郁氏内部闹出些动静才是。这一点,连他这个不属于郁家的外人都看出来了,所以才会有些担心。那么是什么原因,让郁世昌在面临随时都可能要到来的狂风暴雨前,还依旧如此洒脱沉着。即便是不动声色,是他们这种人的长项。但郁世昌连日来,分明是内外都不曾动过。(..info无弹窗广告)这点。倒叫他看不明白了。 以他目前和牧兰芯的关系,加上郁世昌曾经对他们颜家的提携,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对郁家的事撒手不管。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郁世昌多年以来不涉足商场的事,已经失去了该有的警惕和战斗力? 如果是那样。那么他是不是应该主动站出来,承担些什么。毕竟,他对牧兰芯已经动了要结婚的心思。从一开始的惊艳,到觉得这个小女人有趣,睿智。再到后面的想念。不知不觉的痴迷,再到习惯了她的一颦一笑,娇嗔怒骂。他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真正的爱上一个女人,优秀的女人他接触的也不少,她们举止优雅,眉目含情。或是清纯动人,善良大气。可除了一种男人对于女人的欣赏之外,没有一个能像牧兰芯这样无端地就径直走进了他的心中。 他曾经无数在深夜里问自己这个问题,牧兰芯到底有什么好,能让自己和着了魔似的,对她这么上心。美吗?确实很美,可上上之姿的女人,他也是见过不少。那到底是为什么?每当他这么问自己的时候,恐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嘴角那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连同他对这个女人的深情,早已如蔓藤般密密麻麻地缠绕住住他的心脏,一呼一吸,是习惯,却又不是习惯。只要还有呼吸,就必须得继续爱着。他不敢不爱,也不能…不爱! …… 从书房出来后,牧兰芯已经嘟着小嘴在沙发上睡着了。一双手蜷在脖子近前,大概是穿着袜子不太舒服,睡梦中的女人两只脚丫子不停得磨蹭着,似乎是想吧袜子脱掉。郁世昌见了这情景,先是一愣,随后皱眉,正准备喊佣人问问怎么回事,又担心把宝贝女儿吵到了。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侧目朝颜一看了看,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把牧兰芯抱回房间去睡。 颜一本来在看到女人娇俏诱人的睡姿时就有些反应了,牧兰芯穿着牛仔裤,修长笔直的双腿还在那边不断的磨蹭着,小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微微的开启着。男人下腹一阵紧绷,接受到郁世昌的眼神后,连忙点头快速上前,把女人抱了起来,刚刚弯下身,女人嫩滑的小手无意中刮蹭到男人某个重要部位,颜一眼神一窒,咬了咬牙,一把将女人打横抱起。 只是刚刚站直了身子,牧兰芯就在他怀里悠悠的醒了过来,张着迷蒙的眼睛:“阿一,爹地呢?你们谈完事了吗?我等了好久,等得困了。“ 女人说话的口气略带着撒娇的意味,清甜的如同夏日里的泉水,听到颜一耳中,是说不出的舒畅。 “咳…”郁世昌站在颜一不远处,尴尬的咳了咳。他就这么不引人注意吗?竟然被宝贝女儿这么明显的忽略了。 “啊…爹地…”牧兰芯听到声音,娇羞的挣了挣,就要从颜一怀中跳下来。颜一够了勾唇,随了她的意,轻轻地将她放到地上。只是一只大掌依然霸道的环在她的腰间。 郁世昌故作不悦地哼道:“我还以为你眼中只有你的阿一,已经没我这个爹地了呢!” 殊不知他一句玩笑话,却当即惹得女人红了眼眶,着急的从颜一怀里挣脱出来。朝郁世昌凑近解释道:“不是的爹地,我只是昨天没睡好,太累了,一时没有留意。我……” 看着女人红着眼睛着急和郁世昌解释的样子,惹得身边的男人一阵心疼,他连忙上前揽着女人的肩膀劝道:“芯儿别急,uncle是和你开玩笑的,这都听不出来吗?” “对对对,爹地是开玩笑的,芯儿不哭。乖啊。”郁世昌的目光中也是满满的疼惜之意。伸手擦掉了牧兰芯眼角渗出的泪珠。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悔,这丫头才和自己相认没多久,心中必然是对这份亲情极为眷顾和贪恋的。也必然是极为珍惜。自己一句玩笑话,就惹得她如此伤心。 牧兰芯这才喜笑颜开,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心里也暗自责怪自己太矫情了。也不知怎么了,她现在是越来越娇气了。牧兰芯现在并没有意识到,她这种所谓的娇气,却是成了她更让人欲罢不能的一种武器。从前的女人,清冷,睿智,幽默。美丽,坚强。她将自己很好的武装了起来,虽然给人致命的吸引力。却更像是罂粟,让人欲罢不能!却又迟疑,难以靠近! 而牧兰芯身上多出来的那一份正在渐渐苏醒的天真,柔弱。善良。才是真正让她日后所向披靡的利器。让每一个在她生命中穿梭过的男人,都在面对她所谓的“辜负”之后,也难以对她生出恨意来。 从郁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秋夜,空气里的寒意渐渐逼进。颜一送着牧兰芯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正好陈华一通电话进来,接完电话后,男人一个细微的凝眉动作引起了女人的主意,她追问男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颜一想了想,不加隐瞒的说了,原来颜氏旗下的一个楼盘,有几名施工的工人从高处意外坠下,现在已经造成了两死三伤的结果。 人命关天,出了这种事,颜一作为颜氏的领头人,自然是要亲自出现的。牧兰芯连忙催促着颜一赶紧去处理事情。一想到有几个鲜活的生命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女人不由得鼻子又红了,说话的时候也有些哽咽。这样的情景让颜一有些吃惊,但顾不得多想,他下车后将牧兰芯搂住吻了一番之后,在女人的目送下疾驰而去。 牧兰芯收回目光,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那些人,靠着辛苦劳力在城市里打拼,无非就是为了养家糊口,换取一点安稳日子。日晒雨淋的,偶尔还要遭受到莫名的白眼和排挤。其实他们才是这个城市的建造者。 女人刚刚在大门上按下密码锁的按键,拧开了大门,公寓楼下值班的大爷还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牧小姐,回来了。” “坤叔。”牧兰芯笑着和他回话,点了点头。 女人正准备走到电梯口去的时候,坤叔又开口了:“牧小姐,电梯坏了,可能明天才能维修好,今天要麻烦你走楼梯了。” 牧兰芯顿了顿,随即反应过来,心里略微有些厌烦。不是女人娇气,而是今天是她特殊的日子,小腹部一直都在隐隐作痛。虽然在黎晋西和颜一两个男人霸道的照顾下,女人的这个毛病已经断断续续得到了最好的治疗,已经不像从前那般痛的让人想要撞墙的地步了,但这么一天隐忍下来,也已经让她的情绪即将濒临到发泄的顶点。暗自觉得怎么这么倒霉。其实公寓楼层不高,总共也才11层。而女人的住所就在第8层。 要是颜一刚才早知道电梯坏了,一定不会不送她上楼的,她的情况,男人都清楚。只是现在难道就因为要爬楼梯就打电话把他叫回来吗,显然,不可能…… 女人转身推开了楼梯口的大门,抬眼看了一眼盘旋而上的楼梯,小脸一跨。皱了皱鼻子,一手捂住肚子。嘴里嘟囔了一句:“要是突然出来一个人英雄救美该多好。一层楼就有13个台阶,8层…” “如果小姐不嫌弃,在下愿意背小姐上楼。” 牧兰芯脑子一热,兴奋地开口:“不嫌弃……呃…你……” 女人转身之后。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头。黎晋西站在她身后,几乎是靠在楼梯口大门上,邪魅的勾着唇角,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直把她看得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这个男人,是鬼吗?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刚才自己那个傻样,一定都被他看到了吧? 牧兰芯有些恼怒地朝他瞪了一眼:“你怎么在这。” “我会占卜,知道今天这里电梯坏了,所以特意过来英雄救美,怎么,不欢迎吗?” “……找我有事?” 牧兰芯当然知道他是开玩笑。肃下表情,静静地问道,语气里并非十分的刻意疏离,却带着几分客气。黎晋西看到女人这个态度,再看向她从容迎向自己的目光。胸口一阵窒息。思念如潮,终于在这一刻见到女人的时候,在她清淡如水的眼神中,溃不成军。 男人猛地上前,一把将女人禁锢在怀中,热烈的印上她娇嫩的双唇。 “唔……唔…“牧兰芯被男人猛然的动作吓得一愣,忘了挣扎。待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将灵舌送了进去,在她的芬芳中一通缠绵。 牧兰芯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个男人果然还是无法抗拒的,只要这个男人靠近她,只要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她的心智就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影响。身上越来越燥热的反应,双腿越来越软。就在男人的大掌袭上女人的柔软时,牧兰芯的身体忽然之间僵硬起来,她在做什么?她不是应该强烈的反抗,然后推开他。给他一巴掌骂他一声“禽兽“才对吗? 为什么现在却在他的怀里享受起来?甚至,还发出了那种令人脸红的声音。颜一刚刚搂住自己亲吻的画面突然间窜进了女人的视线中,刚刚那么紧急的情况,男人都没有忘记自己身为男朋友的职责,还是绅士的下车搀着她下车,安慰嘱咐了她之后,才开车离开的。这么好的一个男人,还对自己这么细致的呵护,她牧兰芯有什么理由不去珍惜? 眼前这个男人?他呢?她差点忘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曾接到过紧急电话,只是那时候他为了赶去救陈韵儿,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就把她扔到了郊区的大马路上。尽管是她开口让他去的,可是她至今都还记得,在她刚刚下车之后,看着那疾驰而去差点就刮蹭到自己肩膀的车子,心中那种莫名的悲凉…… 这个抱着自己,总是动不动就强吻自己的男人,他或许,是真的爱上自己了吧?只是,这些,对她牧兰芯来说,都不再重要了,如今再去纠结这些问题,或是去和陈韵儿攀比当初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还有什么意义? 恨吗?可能还有一点。尽管嘴巴上不恨了,原谅了。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恨得吧!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爱上的男人,她把她的全部都给了他。可是他却因为另外一个女人的挑唆和诬陷,一步步的把自己逼退出他的世界。其实,他也是可悲的,不是吗?直到失去自己,他才弄清楚陈韵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是感情的事,由不得她肆意的去同情任何人。就如同女人自己在这场情殇之中,体会到的那些真真切切的疼痛一样,只有当事人本身,才能领略到底能疼到什么地步。旁人再是心疼,也至多能感受其中一二。 爱吗?可能是吧。如果不爱,又怎么会如此忌讳男人的每一次靠近,如果不爱,又怎么会那么担心自己会动摇。就在她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要对颜一死心塌地之后!如果不爱,此刻,她又怎么会,只不过是被男人刚刚抱入了怀中,就已经默默地流下了眼泪……她知道,这眼泪,并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 可惜的是,黎晋西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脸上感觉到湿意之后,心里一阵懊恼,连忙轻轻把把女人松开,心里长叹一声,疼惜的捧住她的脸庞,微微的俯身,将鼻尖抵在她的脸上:“到底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不说还好,一说女人的眼泪流的更凶了。牧兰芯早就习惯了男人的霸道和自负,哪里听过他这样温柔缠绵,又饱含着宠溺的情话。当下眼泪就止不住了,双手捂着嘴巴,呜呜的哭了出来。男人无奈地弯腰,将女人打横抱了起来:“我先送你上楼。” 牧兰芯虽然抑制不住的哭了出来,但脑子还是清楚的,站在这里也不是回事,这又不是他们的私人场所,被别人撞到了,也是够难看的。何况现在肚子的确是越来越疼的厉害了,也不再抗拒什么,心想着他又不会吃了自己,当下也不扭捏了,伸手套住男人的脖子,乖巧的蜷在他怀里,不再说话,只是鼻子还一抽一抽的,那模样仿佛刚刚被家长教训完,正在等着哄劝的小宝贝一般。 第一百八十八章 难以抵抗的** 黎晋西看着女人不多见的一面,嘴角荡漾出一抹温暖。 刚刚走到8楼,女人就挣扎起来:“好了,放我下来,一会邻居们出来该看到了。” 黎晋西知道她倔强,反正离家门口也没几步了,也就顺着她的意思这么做了。牧兰芯走到门前,掏出钥匙,先是打开了防盗门,才打开了房门推开,径直走了进去。 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黎晋西还是在她身后笑了,还好,女人没有直接把他轰走。 还知道留门让他自己进来。而且刚刚自己要抱她的时候,她也没有反对,这是不是说明,至少女人对他还是很信赖的。 黎晋西猜对了,牧兰芯自己也没意识到,她之所以不反抗,之所以能这么堂而皇之的把男人领上来,并不是因为不担心他会对自己怎么样。而是源于一种莫名的信任。这种信任和对颜一的信任似乎又有所不同。牧兰芯从来就没有害怕过颜一,哪怕初识的时候对他身上那么冷漠的气质震慑到了,也只不过引起了她些微的反感,却从来没有让她感到窒息,恐惧过。而后,颜一对她的种种帮助,种种照顾,才让她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亲人般的依赖和信任。 可对黎晋西就不一样了,这个男人总是轻易就让她感到恐慌,无措。甚至脸红心跳。甚至于时不时的在他面前出一些洋相。牧兰芯总认为自己对这个男人,是不信任的,至少,比不上对颜一的那种信任。因为她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颜一都是站在她这边的。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牧兰芯才终于明白,她对黎晋西的依赖和信任其实早就深入骨髓了,正因为如此。所以才在之前被辜负的时候,痛不欲生。 颜一的出现,就如同一个守护使者,在她屡屡觉得无助彷徨的时候。他就会奇迹般的降临,让她觉得温暖。她最不想伤害的就是颜一,最想回报的也是颜一。而黎晋西,却像是黑暗中的撒旦,即便要了她的命,禁锢住她的灵魂,也是她想拉着一起沉浮轮世的那个人…… 只是现在的牧兰芯,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黎晋西看着女人忙前忙后的身影,站在玄关处皱了皱眉,这女人!还当真把他当空气了?当下也顾不上许多。匆匆忙忙地换了拖鞋就朝里面奔去:“芯儿,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 “噗……”牧兰芯刚刚从卧室换了家居服出来,就把口中的红糖水给喷了出来。脸上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 黎晋西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顿时窘迫的站在原地黑了脸。原来一时着急,他竟然穿了一双不合脚的女士拖鞋,此刻整个脚板别扭的挤在鞋子里,怎么看怎么滑稽。 “呃……那个,我去给你换一双。”牧兰芯瞅着他那一副已经频临发作的样子,嘴角抽了抽,赶紧将手中的杯子放到桌上。小跑着到鞋柜那里从里面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放到黎晋西的脚边。 男人却别扭的扭过脑袋,傲娇地哼道:“我是故意的,我就喜欢穿这双,拿走!” “啊……”牧兰芯被男人说的莫名其妙,这人也太小气了吧。自己只不过忍不住笑了一下而已,需要这样维护自己的面子吗?真是够了! “我不穿他穿的鞋!”黎晋西哼了哼。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牧兰芯闻言才明白他的意思,他定然是以为这双拖鞋是专门为颜一准备的,才会这么说吧。不过也是,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是个人恐怕都会这么认为。其实这些拖鞋不过是刚刚搬进来的时候。她和家家去超市购物的时候,家家窜腾她卖的减价商品。说什么她家里难保以后不会去什么客人,未必就是颜一了,她舅舅不是男人吗?还有,以后家家的男朋友说不定也会和她一起上门来玩。家里预备一些拖鞋,是基本常识吧。总不能和酒店一样,给客人准备纸拖鞋,那是不是太过了?太看不起人了? 牧兰芯当时觉得家家说的有些道理,况且东西又不重,于是就随意挑选了几双拿了回来。而眼下,黎晋西穿的,其实是一双崭新的,从来没人穿过的拖鞋。只是这些话牧兰芯到底是不想去开口解释了。解释这个做什么呢?反正她和颜一在交往是事实,说这些话,无非只是增添一些无谓的烦恼罢了。 只是听到男人刚刚那句充斥着醋意的话,女人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咯噔了一下。她收回目光,努力克制住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喝点什么?” “酒有吗?”黎晋西抬眸,盯着牧兰芯问道,天知道他需要多大的定力,才没有站起来把女人扑倒! “这个…啤酒可以吗?别的没有。”牧兰芯有些尴尬的回道。她和这男人在一起一段时间,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品味。可她又不是喝酒的人,家里的啤酒还是上次家家带过来冰在冰箱里的。 黎晋西听到她的回答,望着她点了点头,眼里划过一抹失落。牧兰芯差点就要沉醉在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女人边朝厨房走去,边拍了拍自己的脸。怎么可能,你一定是看错了。他那么霸道自负的人,你怎么会觉得他可怜?别再想了,可怜别人,还不如可怜你自己吧!亲戚来了!还要在这伺候他这大爷! 女人正准备将啤酒直接拿出去,却懵然间想到男人好象也是今天才出院,刚刚从医院里出来的病人,能喝酒吗?她拿起啤酒看了看,想了想还是把啤酒放回原位,从冰箱里拿了几颗水果出来,在操作台上一通忙活,手脚麻利的做了一杯鲜榨果汁出来。 黎晋西看似悠闲的坐着,其实心早就飞了,手指一下一下的弹着腿,眼睛更是时不时的飘向厨房的方向,寻思着女人怎么还不出来。自己要不要趁现在进去对她上下其手一番的时候,女人端着果汁走了出来。 男人之间那暗淡下去的眼神在看到女人手中的东西时,不禁又亮了起来。果然,这女人多少还是心疼她的!不去看他!他忍了,不给他打电话。(..info无弹窗广告)不发信息!他也忍了!出院,不去接他!他还是忍了。可就在刚才,他故意说自己要喝酒的时候,这个女人竟然问他喝不喝啤酒! 如果换了颜一!她一定会撅着小嘴阻止他吧。会怪他不懂得珍惜自己的身体。所以男人刚刚才会觉得难受。 “你才刚出院吧,齐都和我说了,还是喝这个吧。”牧兰芯把手中的混合果汁递了过去。 黎晋西伸手接过抿了一口,其实他并不爱喝这种东西,但是女人亲手为他做的,喝起来似乎…还不错。 “既然你来了,那我还是要当面和你说一声谢谢,还有,抱歉。如果不是我过马路不小心,也不会害你受伤。” “所以。当时你是本着道义和责任才陪同夜和我一起去医院的吗?嗯?” 男人的声音鬼魅般诱人,尤其最后一个字,刻意拖高了尾音,像一把羽毛扫过女人的心间,惹得她一阵战栗。女人避开男人灼灼的视线:“也不是。我想,就算不是我造成的,遇到那种情况,我也会去的。哪怕对方,只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女人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男人更加有些怒意难挡了。黎晋西此时已经完全忘了今天此行的目的。刚才在车子里看到颜一和她拥吻的画面,早就刺痛了他的双眼。虽然他心里明白,男女朋友之间做那些事情是再正常不过了,但是真的当他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醋意大发,愤怒。胸口如同有一头雄狮在嘶吼着。 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他那么出去,算什么呢?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去怪罪那个男人?说不定到时候惹得女人对他有了更深的误会。岂不是得不偿失。所以他才在颜一走后,偷偷地跟着女人进来。 男人嗤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爱心了?” 牧兰芯听到男人明显带着嘲讽的语气,脸上微红,确实,在和黎晋西一起的时候,她表现出来的样子,确实不像一个很热心肠的人。她在乎的,关心的,也无非就是身边的一些人。除此之外,她其实可以说是有些冷漠的。 黎晋西看着女人黯然的眼神,心里有些懊恼,觉得自己的话似乎说的有些过分了,这话让谁听了,也都是一种讽刺。若是旁人说这样的话,别人多半都会当作玩笑来看。事实上,会这么说话的人,也大多都是开玩笑的。只不过黎晋西说话的口气和眼神过于认真了。实在是让人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就在男人准备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默的时候,牧兰芯忽然抬眸一笑:“是啊,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好像有些变了。你瞧,刚刚只不过爬个楼梯,就不乐意了。你就该知道现在的我,被惯得有多娇气!“ 黎晋西听了女人的话,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呵…颜总的确非常懂得如何怜香惜玉。怎么?这么快,就让你臣服了吗?” 男人问完这话之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紧张,他紧紧地盯着女人的眼睛,生怕她说出让自己愤怒害怕的答案! 他可以忍受女人因为颜一对她的好,才到了他的怀抱,毕竟,是他伤了她在先。毕竟是他当初主动放开了她的手,无论是出于任何原因,总是,放开了就是放开了。他已经把女人当做了感情中的牺牲品。最终的目的,还有当中的苦衷,都已经不具意义。 所以,他忍了,所有的一切,他都忍了。而他现在唯独不能忍的一点是,牧兰芯会爱上颜一。那么优秀的男人,对她又一往情深,呵护有加。她有什么理由不会爱上呢?每当想到这一点的时候,黎晋西就怒不可遏,过后,便是无尽绵绵的窒息和痛意。 牧兰芯刚才的话,本来就带着些赌气,此刻看到男人那隐藏至深的悲痛的眼神,又想到他才因为自己从医院里出来,心里莫名一软,低下头换了话题:“你还没说,找我有什么事。” 黎晋西虽然对她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感到不满。但看她明显就是给双方台阶下的意思,也不好再硬来。女人这么一问,他也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如黎荣光那样,和牧兰芯坦白一切吗?为什么又变成这样?他怎么会和女人差点吵起来了? 男人的心里顿时一阵恐慌,临走之前,艾齐还再三嘱咐他,女人是要哄得…… “我…”就在男人打算声情并茂地开始演讲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 黎晋西瞄了一眼,拿起电话:“喂,力叔,什么事?” “什么!我马上过去。” 黎晋西听了电话后脸色大变,顾不得许多。站起来就朝门口奔去:“我有急事,下次再谈。” 牧兰芯听到力叔两个字,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跟着男人身后问道:“是不是…黎爷爷出事了?” 女人心思玲珑,力叔一贯都是负责照顾黎荣光的。现在能惹得男人如此举动的人,多半是黎荣光那里出了什么事。其实,并不难猜。 黎晋西听到身后牧兰芯关切的语气,身形不由得一顿,转过身:“爷爷心脏病发,正在医院抢救。” “我能一起去吗?”牧兰芯眼睛顿时就湿了,眼前浮现出一个和蔼可亲的慈祥的老者的面容。黎荣光和她虽然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却给了她许多从未体会过的温暖。她鲜少在人面前撒娇,黎荣光是其中一个。 男人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很想走过去把她拥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但现在时间紧迫,已经没时间做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了。他意味深长地对着女人点头,快速的换好了鞋子。先走了出去。 牧兰芯也顾不上悲伤,赶紧换好了鞋子,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小腹一阵绞痛,女人痛呼一声。忍了忍,转身砰的关上了门。忍忍吧,这点痛算什么,万一黎荣光就这么走了,她会后悔一辈子,那么可爱的一个老人,对她那么好。她不想在他临走之间都看不到他一面。 就在牧兰芯以为黎晋西已经先下楼的时候,男人却在楼梯口等着她,见女人过来,下来两步太久,蹲下身子:“上来!” 牧兰芯也知道现在不是扭捏的时候,一咬牙,攀上了男人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 黎晋西闻声,眼睛动了动,没有说话,托着她的双腿,快步地朝楼下奔去。 牧兰芯趴在男人的背上,忍不住将环在他脖子上的胳膊,又勒得紧了些。脑袋缩在他的脸侧,不经意间碰触到男人的耳朵,黎晋西的身体一瞬间绷紧了些,托着女人的双手不自觉紧了紧。牧兰芯似乎意识到什么,忍不住地咬了咬下唇,是!该死的!她和男人一样,都有了反应!都想到了从前那些美妙的画面! 终于,就在刚刚走到三楼的时候,黎晋西脚步一顿,女人心中一惊,正要开口问他是不是累了,如果是,就放她下来自己走的时候。男人已经弯腰将她放了下来。只是还没等她站稳,男人已经迅速转身将她抵在了墙角,大掌急不可耐地钻进了她的衣服里。 炙热的呼吸喷在女人的脖颈间,男人呼吸沉重地从她的下巴一路吻到脖子,一手扣住女人的腰身,一手扶住她的脑后。大腿更是挤进了女人的腿间,故意在某处磨蹭着。牧兰芯一阵腿软,不由得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脖颈。女人仰着头:“嗯…不要…别…这样…黎爷爷…” 听了女人的叫声,黎晋西才猛然间反应过来,他都在做什么?爷爷已经病重入院抢救了,他竟然抵抗不了这个女人的诱惑,在这个时候就迫不急的地想…… 黎晋西眯眼,猛地将女人的腰身贴近自己的身体:“感受到了么?不管是我,还是它,都在渴望你!” 说完这话,也不理会女人呆傻的表情,就把女人一把抱起来,朝楼下走去。 …… 黎荣光还在手术当中,手术室外面,黎晋西,牧兰芯,荣子厉,艾齐,力叔,陈妈全都一脸焦急地等着。 黎晋西在这个过程中很安静,一直静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发一言,低垂的眼眸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想法,反倒是艾齐一直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牧兰芯见状,忍不住上前劝道:“齐,别担心,黎爷爷会没事的。” 艾齐闻言,忧虑地点了点头,又朝旁边椅子上的黎晋西望了一眼,这才对着牧兰芯说道:“其实,那个人,才是最伤心的。你去看看他吧。” 牧兰芯自然知道艾齐口中的“他”是什么意思,其实她早就看出来,男人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当中。她知道黎荣光对于自幼就失去亲生父母的黎晋西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是,此刻的男人仿佛把自己的身体放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金钟罩中,让人望而生畏,不敢轻易打扰。 第一百八十九章 男人的脆弱 女人硬着头皮,朝前走了几步,在黎晋西面前站定位置,正琢磨着该如何开口的时候。男人忽然将她朝前一拉,圈住了她的腰身:“别动,让我抱抱。” 牧兰芯身形一顿,听着男人悲哀的口吻,僵硬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任凭男人把自己圈住,女人垂眸望着男人,不经意间,在他的发丝中发现了几丝银白,莫名地一阵揪心。这个男人,不是那么注重仪表吗?不是有洁癖吗?不是每天都有专人伺候的吗?怎么会没有注意到这个,他一定很累吧?累到忘记了这些细节… 渐渐得,女人将男人的脑袋伸手轻轻地搂在了怀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所有的人都几乎是冲了上去,叶无夜朝外走来,一边拆着口罩。 “夜,老爷子怎么样?”荣子厉第一个发问。这个素日里冷漠惯了的男人,自己都没意识到说话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颤抖。 站在一旁的黎晋西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叶无夜见了不禁打了个哆嗦,腹诽要是自己没把黎荣光给救回来,指不定眼前的人会不会冲上来揍自己一顿。 “说话!发什么傻?”艾齐不耐烦地催促着。 一直站着的牧兰芯也是忍不住流露出急切期盼的眼神。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下一次如果再犯病,就没这么幸运了。不过平时好生照顾着,按时服药,注意饮食休息,不要让老爷子情绪上有什么大的波动,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叶无夜抿唇,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比较委婉合适的措辞。 众人不由自主的呼了一口气。黎晋西一直紧绷着的身体和紧握着的拳头,也慢慢地松懈下来。牧兰芯站在他身侧。眼见他的变化,目光里迅速地划过一抹心疼,很快的,便转开了眼睛。 黎荣光被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之后。一行人就围着一起去了病房,直到一切安排妥当后,叶无夜出声说:“去我办公室聊吧,不要打扰老爷子休息。” 所有的人都默契的沉默着起身朝外走,最后出来的牧兰芯小心翼翼地关上的病房的门,末了又特意地朝病床上的老人瞄了一眼。 就在即将走到拐角的时候,牧兰芯在几个大男人身后说道:“那个,既然黎爷爷已经没事了,我今天就先离开了,改日我再来看他。” 前面的几个男人闻声都不约而同的转过了身子。黎晋西望着她,眼神里的意味复杂难明,还在回味和想念刚刚女人那柔软的身子还有她温暖的怀抱。只是黎荣光现在的情况,他也不能只顾及儿女情长了。 “我送你回去。”黎晋西上前一步,伸手试图要拉女人的胳膊。 牧兰芯自然而然地避开了:“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 说完话,女人便朝众人微微笑着告别,然后快速地走向电梯口。 艾齐在这边看着亭亭玉立的站在电梯口的女人,喃喃自语般地向众人问道:“你们发现没发现,芯儿好像又变漂亮了。而且比以前温柔了。难道是因为有爱情的滋润?” 叶无夜站在他旁边,伸出胳膊撞了他一下,一个眼色过去。艾齐瞄到黎晋西那瘟神一样的表情时,立马朝旁边闪了闪。 荣子厉亦是一记冷眼朝他扫过来,无声地指责他多话。黎晋西同样不可避免的听到了艾齐的话,只是没什么动作,两眼沉默地望着电梯口的女人,胸口一阵窒息。他怎么会没感觉到女人的变化,只是,这种变化,真的是因为颜一吗? 就在女人迈入电梯,即将要按下开关键的时候。一道黑影迅速闪过,她抬眸一看,眼里透露出一抹不安:“不是说,不用送了吗?” 黎晋西俯视着牧兰芯,冷冽的目光似乎要将人的身体刺穿,女人朝一旁躲了躲,心里反思着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这男人了? 看到女人对自己此时此刻的避讳,男人心里不由得更为恼火,一想到刚刚自己在外面伸手拉她时,她那种下意识就避开的动作,男人长臂一伸,将女人捞入怀中,一个转身将她压制在电梯避上:“怎么?你就这么怕我?刚才在公寓那里,不是很享受吗?” 牧兰芯羞愧地挣扎着,绝美的容颜泛起了红云:“我又没对不起你,为什么要怕你,我……嗯…放开…你这个疯子,我来那个…” 黎晋西大掌传来一种异样的柔软触感,心中了然,脸上流露出一丝心疼,撤回作乱的大掌:“刚才怎么不说?” “说什么?难道我见到别人就汇报自己的生理情况吗?”牧兰芯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又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黎晋西看着女人,一字一顿的说:“我不是别人!” 牧兰芯听了这话,嘴巴张了张,想反驳什么,又忽然觉得毫无意义。以这男人霸道的脾气,和他继续争论什么,好像都是白费口舌。更何况,之前他们不是已经达成共识,各自过各自的生活,而且他不会来打扰并且破坏她平静的生活吗? 想到这里,女人平复了被拨乱的心弦,抬眸看向男人墨色的眼眸:“我以为,你不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 黎晋西闻言皱了皱眉,心里大略知道女人的话是什么意思,看着女人倔强的脸庞,心里暗叹一声,微微倾下身子:“我从来没答应过你什么。我只是在给彼此一点时间缓冲,放你出去飞,可以,但最终,你还是得回到我身边。因为从来,你牧兰芯,就只是我黎晋西一个人的女人!” 牧兰芯听到这话,心里颤抖不已,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嗤笑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私有物了。赐予我生命的,是我生父生母,抚育我长大的,是我的养父养母。纵然是和你有过一段情,但那也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已经有了正常交往的对象,他对我很好。我对他也很满意。乃至…我身边的所有亲人,朋友,都对他很满意。黎晋西!不要再纠结过去了。你应该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凭你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说完这话,恰好电梯停下打开了,女人顾不上愣在原地的男人,一把推开他,匆匆地跑了出去。 黎晋西仅仅是在原地顿了几秒就冲了出去,在医院门口截住了女人,从背后拽过她的胳膊,痛心地问道:“你就那么恨我?因为我为了陈韵儿几次三番的伤害你?” “没有,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忘了!”牧兰芯望着他。心里却有些发虚。 “你没忘!我知道,你一直都记得!否则你不会那么轻易地便将我丢了!走!跟我走!今天,我必须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男人的眼睛带着猩红,明明是愤怒的口吻,却似有什么难言的委屈。女人被男人的话惊到了。愣在原地,忘了挣脱。什么叫把他丢了?明明是他最先把自己推开的不是吗?这男人怎么倒打一耙了?只不过,听了他孩子气的话,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会有些心疼…… 黎晋西一把就把女人抱了起来,快步地朝停车场走去。牧兰芯惊呼一声,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刚想嚷嚷。眼睛触及男人的侧脸,却莫名地失语。越闹,越没好结果,他不是说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自己吗?那且听听吧。无论是他对于过去和陈韵儿的事情,还是对于自己的看法。就权当是彻底地和过去做一个告别。 车子开到了黎家别墅,一进门。男人就端了一杯牛奶过来:“喝掉。” 牧兰芯伸手接过,手中温热的触感让她的心情莫名地放松了不少。这男人,好像比从前体贴人了。 抿了一口牛奶,女人开口问道:“说吧。不是有事要告诉我吗?” 黎晋西抬眸:“你到现在,依然一点都不记起你小时候的事吗?” “……可以这么说吧。我的记忆是从牧家生活开始。直到现在。之前的一切,都不清楚,只是偶尔有一两个模糊的画面闪过,但还不足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片段。”牧兰芯据实以告。 女人以为男人还在为她的身体担心,心里微微有些感动,不由自主地又开口说道:“我现在的情况,比以前好多了,你不用为我担心。” “你也知道我担心你?”男人意外地挑眉,似乎女人说了一句极为动听的话。 “……” 黎晋西忽然严肃地问道:“那么,你在孤儿院生活过的事情,总该是你自己确认过的。并且相信的事实,对吗?” “是,这一点我很确定。”牧兰芯肯定的回道。 “你还记得以前我告诉过你,自己是怎么和陈韵儿认识的吗?” “怎么会忘记,那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你才会那般把她珍视着她,不顾一切地保护她。”女人说到这里,心里微微地有些发苦,她拿起牛奶又喝了一口。 黎晋西听着女人不带情绪的陈述,手指渐渐地蜷紧,他一把拉过女人,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牧兰芯刚才在外面,不想和他闹腾。现在这里没有旁人,女人也没了顾忌,大力地挣扎起来:“干什么?放我下来!” “别闹,带你上楼看样东西!我不会吃了你的,放心!你不是不方便吗?” “……”难道方便的时候,他就能够为所欲为吗?女人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是身体却安静下来,肚子一直都在疼着。没必要让自己憋屈! 男人把女人小心地放在床上,拿出枕头靠在她身后,细致呵护的动作让牧兰芯感到有些别扭,她讪讪地开口:“那个…其实…,我虽然变得比以前娇气了些,但也不至于这么严重。” 来个例假而已,虽然痛,但已经比以前好得太多了。全国的女性朋友,每天都有来这玩意的,要是个个都像她这样需要人伺候着,那多少公司都得结业了! 黎晋西不理她,坐在她身侧,拉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虽然样式不是女人会喜欢的那种精致可爱的感觉。却带着一种岁月的沉香,又透露出几许神秘之感。 牧兰芯不禁朝上坐了坐,美眸眨呀眨的:“这是什么?你们黎家的传世之宝?” 黎晋西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又几分不屑:“慈禧太后口中的夜明珠。” “真的假的,快打开我看看!”牧兰芯说话的口吻兴奋极了,完全忘了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是多么尴尬的关系。虽然她不是贪图钱财和势力的人,但也难免会有好奇之心。 “……你想要?”男人嘴角抽了抽。这丫头是变得比从前温柔了,可智商似乎也下降了不少。不过,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东西,如果,女人真的喜欢,他定当是用尽一切手段也要拿来博得美人一笑。 “……呃…那倒不是,只不过好奇罢了,没见过。”女人理所当然的回道。 “谁见过?”男人没好气地问道。 “当年盗墓的那些人。”牧兰芯回答的异常迅速,一句话把男人顶的没了言语。 黎晋西唇角勾起,不再逗弄她,缓缓地打开了盒子,拿出那块石头。牧兰芯接了过去,放在掌心中:“这是什么?” “你好好看看。”黎晋西压抑只心中的千言无语,虽然知道牧兰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是还是忍不住有些期待。 牧兰芯听了这话,再次把掌心中的石头拿起来对着灯光仔细地看了看:“我知道了!” 男人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知道什么了?” “这是鹅卵石!没错吧!不过这形状倒是可爱,长得和月牙似的。你从哪里捡到的。”牧兰芯此刻笑的天真无邪,却深深地打击了坐在一旁的男人。 “除此之外呢?”男人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 第一百九十章 这样的你让我怎么放得了手 “……没了!难道这石头背后有什么秘密?是不是开启什么宝藏和山洞的钥匙?”牧兰芯好奇地把石头放到眼前,又看了看。(..info) “……”黎晋西这次彻底无语了。 突然之间,望着牧兰芯低垂的眼眸,还有那拨弄着石头的葱白玉指,男人心中一动,柔声唤一了声:“水儿。” 牧兰芯闻言身子一僵,就要从床上起来:“如果你想念陈小姐,就将她请回来。” 黎晋西这时猛然惊醒,连忙压制住女人要下床的动作:“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说……” 牧兰芯的清亮的眸子里染上一抹冷色:“我想的那样?哪样?如果我没记错,你曾经说过,这个名字,是你给她起的。如今这般叫我,是什么意思?” 黎晋西被她这么一问,倒是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了,当即愣了一下,看在女人的眼中,意味又有些不同了,只当是他透过自己在缅怀别人和过去的故事。无论是他想起了陈韵儿,还是那个一直念念不忘的,存在于他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对于牧兰芯来说,她都不想做任何人的替代品。 想到“替代品”这三个字的时候,牧兰芯自己心里也是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反应会这么大。刚刚自己的举动,和闹别扭的怨妇有什么区别?她已经和这个男人没关系了。他想着谁,念着谁,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么一想,牧兰芯倒觉得是自己太冲动了。 心中一动,女人把眼睛转向别处,口气软和了下来:“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晚上我得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和同学聚会。” 黎晋西不是一个会去看任何人脸色的人,但是并不代表不懂得看别人的脸色。此刻牧兰芯刻意隐藏的情绪,他是看得明白的。女人已经心生不耐了。男人又想到女人今天的身体情况特殊,抬腕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不太早了。看样子今天不是一个好时机,而且现在黎荣光还住在医院…… “走吧。送你回去。”黎晋西站起来,俯视着女人的低垂的脑袋顶,露出的脖颈光滑洁白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触摸,无端地就勾起了男人心底的疼惜。无关欲望。 牧兰芯闻言直接坐了起来,或许是动作猛了,小腹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想到男人就站在一旁,到底是没叫出声来。只是那股子夹带着冷意的痛感顺着尾椎和五脏六腑窜腾到脑门和鼻尖的时候,还是让她忍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黎晋西说完话的时候就已经先转身朝外走了,没有留意到这些细节。牧兰芯穿上拖鞋站起来之后,捂着肚子揉了揉。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不由得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点失落。果然,男人还和以前一样。刚刚给自己的那杯热牛奶怕是只是一时兴起。这么快,就还原本性了。(..info)如果是颜一的话,知道自己不舒服。一定会处处留心呵护着自己。 都说恋爱中的人,拿身边的恋人和别人去比较是最没品的了。可是又有几个人做得到真的就不去比,不去想呢。人的天性,就是如此。许多道理,恰好是因为常人无法做到,才变成了道理。讲的通,行不通。 胜在牧兰芯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很多时候也只是一念之想,过去了也就过去了。牧兰芯不是找虐的人,她以前也不是没看过小说,里面的女主大多都是身边一堆男人追着,而她最终选择的一定是那个之前虐待自己的男人,而那些对自己好的。则是全都成了炮灰。 牧兰芯一直都觉得那些东西太过扯蛋了。不明白到底是那些女人脑子进水了,还是那些写小说的人,脑子进水了。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男人整天给自己脸色看,或是动不动就对自己口不择言,甚至于。在身体上对女人施虐。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如果要这么诠释的话,牧兰芯一定是对此一笑了之的。 而黎晋西和颜一又同样是不分伯仲的那么优秀的男人,牧兰芯也是个正常女人。自然也会被吸引,会动心。会动摇。在这个过程中,她并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也没有主动地招惹过任何人。她只是凭着本能,做了出选择,无论是当时的黎晋西,亦或是现在的颜一。 当初的黎晋西来势汹汹,让她在还没有认清自己对颜一的感觉时就把她给拿下了。她自然是一心一意地对待这个男人。而后发生的事情,让她离开了这个男人的世界。再后来,颜一默默无闻地守候,而她也确实对颜一是有好感的。她又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爱过一个男人,就要为这个男人守一辈子活寡了。 当然,牧兰芯也可以拒绝颜一的守护和靠近,她可以把自己伪装成一副清高冷漠的样子,拒绝他的任何帮助。但是她心思清明,没有那些多余的枝枝桠桠。自然也不会注意这些个世俗上男女之间的顾忌和算计。她最初也的确是把颜一当作朋友来对待的。只是在过后,渐渐得不知不觉地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在常人眼里,牧兰芯或许对感情有些随意了。是不是谁对她好一些,她就跟谁走了,完全没有丝毫主见了呢。其实也未必见得。选择颜一的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个男人,对她确实够好。但如果女人自己心里对他是毫无感觉的话,她也不可能就因为感恩就和他走到一起。 另一方面,恰好也说明,牧兰芯其实比寻常的女子,更坦荡一些。这一点,艾齐就看的很明白。至少,她从来没有生过要利用颜一故意去气黎晋西的心思,也没有在和黎晋西分开之后去欲擒故纵的耍什么手段。无论是对黎晋西,还是对颜一。她都给予了相当的尊重。尽管,在面对黎晋西的时候,她的内心还是有些纠结。 牧兰芯出来的时候,黎晋西已经把车停在了大门口,打着灯。车门是开的,女人快步上前,坐了上去,关上车门后随即就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然后一言不发的望向前方。 黎晋西从窗户扔掉手中的半截烟。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女人,脸色有些苍白,表情谈不上有什么不高兴,但也绝对不是高兴。他抿了抿唇。想说点什么,但眼睛一触及女人那一副“我现在不想说话,别打扰的样子”最终,男人还是选择了三缄其口。 脚底一踩油门,车子开了出去。一路上,男人都忍不住的瞄了女人好几次,但是牧兰芯却只是从头到尾固执地把脑袋看向了窗户外面。 似乎是接受不了被冷落了,黎晋西有些气恼地开口:“外面那么好看么?” “恩,很美。”牧兰芯并未扭头,幽幽地回道。 “……我怎么没发现。”黎晋西有些纳闷地也朝窗外瞄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乌漆墨黑的。现在还在别墅区域的山道上,外面除了山就是树,晚上又看不清楚。能有多美? 牧兰芯轻启朱唇,缓缓道来:“有些美景。不一定是要看在眼中才算数的。万千霓虹纵然妖娆,但终究不是人人都能品味得来的。就好比那些贫困山区的人们,他们或许一辈子都不曾走出过养育自己的故土。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在我们国家,还有许多难以开发的地方,在那里,出行或许都是问题。更别提如何发展物质和精神了。我大一的时候曾经代表学校参加过志愿者活动。” “有一次跟队去了湖南的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那里的孩子每天上学都要爬山,我走过那些山路,光是看一眼,就觉得累了。可这些孩子们却丝毫不以为意。似乎这些辛苦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种玩乐。一路上小伙伴们嘻嘻哈哈地就把时间给打发了。那个时候对我触动很大。从前我总以为,自己在牧家,虽然养父母对我很是疼爱,但因为我自小就明白自己的身份,所以多少还是活的有些小心翼翼。” “拼命地努力学习。事事都学会自己去做主,自己去担当。想让自己在各方面都出色,也是因为害怕突然有一天,养父母不喜欢自己了,会不爱自己了。所以我固执地认为,只有自己很好,比很好还要好,他们才会舍不得我。这个世界上,哪里来得无缘无故的爱呢?偶尔,我也会觉得自己很辛苦,很累。因为如果是在自己亲生的父母面前,这些担忧就都不存在了。哪怕我是无可救药的不良少女,亲生父母,至多会骂你,打你,也不太至于会真的放弃你。” “可是自从那一次之后,我才觉得其实自己已经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那一次走山路,天色已经快要黑了,因为我的缘故,害得由我负责的那个本来平时走惯了山路的孩子不得不跟着我慢了下来。后来,当我们回到他家里的时候,已经距离离开他学校的时候足足有两个半小时。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路上,他都打着手电筒照在我的脚下面,处处都在照顾着我,可明明他还那么小。不到十岁的孩子,紧紧地抓着我的手,不停地和我说着,姐姐,小心一点。” “这个孩子的父母常年都在外务工,家里只有两个年迈的爷爷奶奶。那天晚上,你知道我吃的是什么晚饭吗?玉米窝窝头,还有一大碗的炖鸡汤。后来我听村长说,他们是村子里的特困户,如果不是逢年过节的喜庆日子,是不可能去杀鸡的。” “当时吃过晚饭后,我站在他家的院子里,那时候天色已晚,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了,但我的眼前却一直浮现着白天所见到的景色,郁郁葱葱的山脉,孩子们天真的笑脸。还有蓝得让人想流泪的天空。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很想哭,可是到底没有哭出来。再后来,回到香港之后,每一次在我难过的哭不出来的时候,一想到那一天的情景,那一个夜晚。眼泪就很容易地流下来了。“ “我后来也问过自己,为什么当时看到那么艰苦的环境,都能无动于衷,没有哭。是不是自己太冷血了。可后来我明白了,那时候我从来没觉得他们是不幸的。或许有了那些磨砺,他们才更懂得如何去争取,去改变自己的未来。就如同我一样,在知道自己不是牧家的亲生女儿之后,我也没有哭过。一次也没有。但是很自然得,我就是学会了那么多。” “直到现在,我和那个孩子还保持着联络,那里的孩子上学都比较晚。听说他现在已经快要小学毕业了,我和他说,如果他考上了县城里的重点中学,就接他到香港来玩,带他去逛迪斯尼。本来,我以为他会很高兴的,可他却和我说他不想来。他更想去他父母的城市,和他们在一起团聚。这或许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些人触手可得,不放在眼里的东西。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却是非常艰难的事。” “刚才。我只是……你……抱歉,我是不是说了太多废话?” 女人说到兴头上,滔滔不绝地,根本没有留意车子已经被男人停了下来。这会只见黎晋西这种太过于专注的看着自己的眼神,一时间有些发蒙。不由得有些磕巴了。 黎晋西摇了摇头,看向女人的目光,是那么深沉,不同于颜一那自然而然的宠溺。更是多了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牧兰芯不太清楚那些东西到底包含了怎样的意义,只是她觉得,那黑亮深邃的眼神。快要让自己不能呼吸了…… “我……”牧兰芯受不了的别过头,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男人再次打断了。 “这样的你,让我怎么放得了手。”黎晋西的一句话,就如同一声惊雷,彻底把旁边女人的心湖给炸开了。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反悔?不是已经说好了。彼此不打扰彼此的生活吗?如果可以,牧兰芯是连朋友都不太想和他做的,女人从来不认为,曾经爱过的人,分手以后。还可以若无其事的做朋友。不尴尬吗?除非当初没有真的爱过,况且,这也是对现在和未来的另一半负责,尊重。没有哪个人,能够自己身边的人,还和前男友,前女友保持联络。这种东西,实在太过暧昧,也太容易引人遐想。 不过牧兰芯虽然有震惊,但心里却又不由得浮上了一丝悸动。因为黎晋西说这句话的时候,不仅饱含着宠溺和无奈,还特别的温柔,温柔到了极点。是牧兰芯从来没有在他身上感受过的。有一瞬间,她甚至怀疑,黎晋西是不是被颜一上了身。 …… 次日中午,牧兰芯和家家碰面后一起去了夜色。而今天那个要出国的同寝室的好友,恰好就是在牧兰芯生日的时候,大方地拿着她老子的夜色专属vip卡的女孩。和家家一样,性格很是活泼,不过大概是家里是做生意的,从小耳濡墨染的也认识了一些东西,为人要现实圆滑一些。 不过这些在牧兰芯看来,都是无伤大雅的。人精致的过了头了,其实也看着难受。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谁没个缺点。牧兰芯觉得自己就有许多缺点,可她从来也没想过要刻意地去改变什么。 今天过生日的主人公,全名叫陈莉,宿舍的人都把她叫小莉。陈莉没有别的嗜好和娱乐,就是喜欢泡夜店,喜欢喝酒。享受在灯光和舞曲中扭动身体的快感。对于男女之事,看得也淡。是那种很玩的开的女人。 但是前段时间却迷上了一个男人,也是在夜店里认识的。如今,陈莉也是为了那个人,她才义无反顾地想要出国留学。因为那个男人,正在那里等着她。而且那是个浪漫的地方,法国。这样的吸引力,无疑对她来说是很大的。 牧兰芯从家家里听到这些的时候,只是笑了笑,并不给予任何意见。家家急了,问她:“你不觉得陈莉这次出去会吃亏吗?我总觉得那个男人,对她不是真心的。大概是看她有钱。” 牧兰芯当时回她:“所以呢?你要去告诉她,那个男人是骗子吗?你有证据吗?无论是好的,坏的,人只有自己真正的去体验过一次,才会明白,会相信。在摔跤之前,别人越是阻拦,他们越是反感。换作是我,如果我认定了一个男人,我也不会认同旁人的看法和意见。即便是日后吃亏了,那也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我有能力去承担我自己犯下的错误。至少,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知道什么地方该走,什么地方不该走。” 家家当时听她这么说了,觉得有些道理,也就不再执着了。心结没了,今天出来的时候,还刻意打扮了一下,笑眯眯地,完全忘记了那日在牧兰芯面前的担忧。坐在车上,满心满念的都是,老天爷啊,拜托你,今天晚上让我撞到一个白马王子吧。不用太帅!也不用太有钱!只要和芯儿的男朋友差不多就行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牧兰芯变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有些痴心妄想了,家家猛地摇了摇小脑袋,双手合十地拜了拜,嘴里喃喃道:“不对不对,不用那么好,只要,只要……” 坐在她一旁的牧兰芯看着前面司机那疑惑的目光,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拿胳膊撞了撞旁边的某人:“出门没吃药?” 家家反应过来,嘿嘿一笑,露出了一颗可爱的小虎牙:“不是,我是在拜托老天爷,赶紧让我也碰到一个好男人,你看你们一个个都有主了,就剩我了。” 牧兰芯伸手捏了捏她有些肉呼呼的脸颊:“老天爷是听不到的,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不过依我看,难!” 家家嘟着嘴伸手拽下牧兰芯的胳膊,有些沮丧地问道:“我真的那么差劲吗?” 牧兰芯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不再说话。但脑子里却不由得窜出了艾齐的脸。家家没心没肺的,单纯又可爱。虽然偶尔会给周围的人制造一些小麻烦,但却不是那种让人咬牙切齿的事情。艾齐表面上看起来玩世不恭,但是看事情却看得清楚,最起码,牧兰芯知道,在陈韵儿和自己闹矛盾的时候,他在黎晋西面前帮自己说了不少的好话,而且,都是实话。 当时连黎晋西都没有看透想明白的东西,艾齐却看到了。这足以说明艾齐其实是个心思很细腻的男人,如果家家真的和他在一起,起码不会因为看不透彼此心思而不痛快。 只不过,牧兰芯脑子里也只是转了一圈也就罢了。若是让她真的干出帮人牵红线的事,她也是干不出来的。而且,艾齐人虽然好,但免不得周围还是有些莺莺燕燕的。再者以艾齐的家世和背景,家家这样单纯又大大咧咧的性子,有朝一日真要嫁过去了,恐怕在婆家是吃不开的。 一行人在夜色碰面之后。陈莉拿着酒杯站起来:“下个礼拜,我就要离开香港去法国了。都是姐妹,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这一次,说是去留学。其实就是去找男人。是一个我爱的男人。这一次我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你们是我在香港最好的朋友,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大的毛病。就是贪玩,有些小聪明……” 陈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忽然朝牧兰芯看去,有些犹豫地对着她开口:“芯儿,有件事情。我在临走之前必须告诉你,否则我离开之后一定不会安心。其实…其实那一次古城被你撞到他和别的女人约会,是我故意引你去的。当时…我对古城也有些好感,只是嫉妒…我……” 陈莉的话一说完,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家家有些气急败坏地嚷嚷:“你怎么可以这样,芯儿平时是怎么对我们的,你都忘了吗?你太过分了!你……“ “家家!“牧兰芯猛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表面上像是在斥责,其实仔细分辨,不难看出。她对家家确实是比别人要亲昵得多。 牧兰芯制止住家家的发言后,才又把视线投陈莉身上,微微一笑:“我早就知道了,不管是你喜欢古城的事,还是那天你假装邀请我去吃饭,撞到古城和别的女人约会的事。” “那你……”陈莉有些羞愧。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无语地望着牧兰芯。 女人清甜的声音再次响起:“喜欢一个人很正常,是一件美好的事,我为什么要去拆穿?纵然当时古城是我的男朋友,也不代表不能有人去喜欢他。何况你我本来就是一个宿舍的姐妹。群体当中,总是会产生羡慕,嫉妒,排斥,惺惺相惜或是看不对眼等等一系列正常的情绪反应。你所做的我不难理解,在我看来,也并不过分,反而我还要谢谢你,让我能够因为那一次的事情,及早的退出了一场青涩的闹剧。时间拖得越久,对彼此的伤害越大。当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我和古城,本来就不合适。即便没有那一次,日后总归还是会因为别的事情分手。” 陈莉有些磕巴地问道:“你…一点都……不怪我吗?” 牧兰芯笑了笑,主动把杯子凑过去和她碰了碰,回到唇边,一饮而尽。晃了晃空空的酒杯,眼角的笑意直达心底。陈莉微微红了眼眶,学着她把杯子里的酒也喝干净了。两人对视一笑。前嫌尽释。 家家听了牧兰芯的话,也想开了。只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看着陈莉的眼神,就有些赌气似的不太友善。 牧兰芯知道她心里有疙瘩,笑着拉过她的手坐到一旁:“上次你看中的那本杂志上的靴子,我买了,一会结束去我那拿。” “真的假的。嘿嘿!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最爱你了!我……”家家撒娇般地拽着牧兰芯的胳膊在她肩膀上蹭着,话还没说话,就被女人用手给堵住了。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发音。 随后,女人眼睛扫过茶几上的果盘,家家顺着她的视线,狗腿地趴过去,用牙签扎了一块香瓜递到她的唇边:“芯儿,吃。” 牧兰芯想都不想,张嘴就一口咬了下来。脸上流露出享受的表情,还不等吃完就开口:“再来一个。” 家家高兴的凑过去又扎了一块,好似能够被牧兰芯差遣着做点什么,是多么荣幸的事情一般。 …… 另一间房里,几个男人坐在一起,看着屏幕里传送出来的监视录像,都勾起了唇角。 “没想到芯儿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艾齐笑着开口。 荣子厉也是眼角一挑:“确实可爱。” 叶无夜这时候也忍不住的摸了摸下巴,咽了咽口水,看着牧兰芯那鼓起的腮帮子,眼珠子滴溜溜地直转,鲜嫩欲滴的果汁有些还顺着嘴角溢了出来。配上那绝美的容貌,还当真是见者开怀了。 或者是吞唾沫的声音大了些,黎晋西面不改色,冷不防地伸手在叶无夜的肚子上来了一下。 “呃……真狠!”叶无夜抱着肚子倒在沙发上,疼的脸都变色了。(..info无弹窗广告) 旁边的荣子厉和艾齐和没看到似的。继续观赏着屏幕里的几个小妞。其实,都是在看牧兰芯!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老天的安排,本来这间房是黎晋西他们用来应付和招待一些特殊客人用的特级豪华包厢。为了能够更具象的看清楚那些人的嘴脸,从他们的一言一行里分析出后续的结果。所以才在这里安装了级数极高的监控设备。平时,是不对外开放的。只供黎晋西他们这些人聚会或者和别人交涉事务的时候时候。可以说,是他们的专用包厢。 而今天打扫的阿姨吃坏了肚子,刚刚打扫完的,顾不上去交待专门负责这件包厢的人,就急匆匆地去洗手间了。陈莉恰好在找包厢的时候,看上了这里的环境,连价格都没问,就一屁股坐了进去。而又那么巧,陈莉喊来的又是新来的服务生。根本还不清楚这里的门道,一心想着遇到富二代了,屁颠屁颠地就开始服务起来了。 等负责人发现之后,牧兰芯等人已经到了,一行人已经闹成了一团。以前牧兰芯和黎晋西他们一起来过几次。所以这个负责人还是认识她的。若是换了别人,他早就进去把她们请出来了。可是这个女人在…… 抱着不得罪人的心态,负责人给艾齐去了电话,说明了情况。艾齐当即就拉着黎晋西一起过来了,中途又给另外荣子厉和叶无夜分别挂了电话。 黎晋西当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艾齐只说过来喝就杯。正好黎晋西自己心情也不怎么好,也就跟着过来了。谁知道来了之后。他非把众人叫到这件监控休息室来。这里的环境也可以说是堪比总统套房了,要什么有什么。 当艾齐把电视打开之后,所有的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即也不说话了,只是抱着胸,翘着腿。和看电影似得观赏着屏幕里的节目。当然,牧兰芯和陈莉的对话也就不可避免的,清晰的落入了众人的耳中。所有的人,包括黎晋西之内,都对牧兰芯的处理方法感到赞赏。而后。牧兰芯那吃东西的小模样,在众人的眼里,更是说不出的有灵气,可爱。好似是吃到了什么人间美味一样,其实只不过是最普通的水果。 黎晋西心里也默默地记下了,女人爱吃的水果,香瓜! 艾齐朝黎晋西瞄了一眼:“要不要我去把芯儿叫过来,咱们这些人都多久没正儿八经的聚聚了!” 叶无夜脸色不太好的揉着肚子,听了艾齐这话,眼睛顿时一亮:“这主意不错,要不咱们去她那边吧,那几个妞看上去都还不错。” 荣子厉对此不发表意见,继续观赏着节目。黎晋西也是黑着脸在一旁不说话,艾齐这会注意力都在身边的人身上,也没注意屏幕里放着什么,就觉得有些奇怪了,这人刚刚不是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么,这会又怎么了?和有人欠了他几个亿不还似的! 正奇怪着呢,叶无夜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朝电视里面看。这一看,他立马就知道黎晋西脸色发黑的缘故了。 只听一个女孩凑到牧兰芯身边问她:“芯儿,你现在和颜总还好吗?我在电视上看他接受采访时说的话,简直是帅呆了。要知道,站在那个位置的男人,还能够大方地承认对一个女人有感觉,那不等于是亲手掐断了所有蜂蝶浪舞的机会吗?不过你这么优秀,就是值得这么好的。” 牧兰芯还没说话,家家就笑着在旁边插嘴道:“那当然了,咱们家芯儿是谁啊?再说了,颜总那种身份的人,从前见得女人肯定是多了去了,他最终选择了芯儿,是他有眼光!我们家芯儿是对演艺圈没多大兴趣,不然早就火得不行不行的了!你们说是吧?” 家家这么一问,周围的几个女孩也都附和起来。 “那是肯定的,我都觉得芯儿太屈才了!自从那次参加那个代言人选拨活动之后,多少人来咱们学校想挖她当明星啊。哎!可惜她就是不肯。白瞎了这么美的一张脸了!” 陈莉说话的口吻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另外一个穿白色毛衣的女孩也赞同地只点头:“就是就是,所以说,人家颜总那叫一个稳准狠。及时下手,私藏了芯儿这么一块宝,他要是晚些,万一芯儿改变主意。进了娱乐圈发展,可有他吃醋的时候。听说他们那种男人,独占欲都是很强的。” 牧兰芯听着众人的调侃,一开始只是但笑不语。后来才缓缓地说道:“他确实待我很好,和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他无论做什么事,都是把我排在第一位的,即便是我有时候耍些小性子,也都是哄着我。我高兴不高兴,只要一个眼神,他就看得明白,我性子淡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大多都是他在说,我在听。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冷了,应该学着热闹一些,逗逗他开心什么的。可他好像从来不介意一般。对我一直都那么好。” “所以,我会珍惜这段感情的。人生何其短,能遇到一个全心全意去对待自己的人,太不容易。我希望你们也一样,遇到珍惜自己的人,也能够去珍惜那个人。女人,总归是比男人要脆弱的。这个社会无论如何发展。也不可能真正的公平。所以,大家来干一杯,祝愿我们的未来,要幸福,要独立,要坚强。要学会爱!” 听着牧兰芯诚挚的话语。另外几个女孩也都被感动了,不约而同地有些红了眼眶,都拿起了手中的杯子,有的拿着果汁,有的拿着酒…… “干杯!要幸福!” “干杯!要独立!” “干杯!要坚强!” “干杯!学会爱!” 屏幕前的几个大男人。都是在尔虞我诈的生存环境中一步步走过来,至今仍旧在走着的人。如今看到几个女孩子这般的行径,多少都有些被撼动了。说感动,夸张了些。毕竟都不是什么“善茬”。哪能那么容易就被感动了。除非是那个人,本来就是在意的人。只不过这些姑娘的言行,对比起他们周围曾经环绕过的那些女人,实在是太过清澈!让人想要无动于衷都有些艰难。 而黎晋西更是如此,心里虽然也有所撼动,但是牧兰芯的话,让他在赞赏的同时,又觉得心如绞痛般的窒息。她就那样明目张胆地在姐妹们面前夸赞颜一是如何如何的好。还声称会珍惜那段感情。那么,他呢?她的心里,难道真的就把他彻底的摘除出去了吗?在他还没有真正的开始攻势之前,她就已经给他判了死刑了吗? 男人突然很想知道,之前自己和牧兰芯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如何在这些朋友面前谈论自己的。莫名地……想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是什么样子的男人! 黎晋西不会知道,牧兰芯根本从来就没有在这些人面前谈论过他。从前也不是没有人问过,但是牧兰芯只是回上一句:“就和一般情侣那样。该做的,也都做了。” 女人从来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谈论自己和他之间的细节,但是从来都大方地承认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发展到那个地步了。潜意识里,她好像并不想和别人分享什么。当然,也或者是那个时候的牧兰芯和现在的牧兰芯,多少还是有些不同的。说过了,女人现在,更为柔软。比那个时期的她,要好说话的多。 屏幕里的人声渐渐小了,音乐声渐渐嘈杂起来,看样子是点歌嗨歌的环节到了。牧兰芯懒懒地靠向沙发,带着一丝笑意看着茶几前面的几个朋友摇臀摆腰的唱着歌。 屏幕前的男人们,这才收回视线,继续调侃起来。 “还真别说,芯儿好像确实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不过现在的她,好像更让人挪不开眼睛了。哪里变了,又说不太上来,上次我说她比从前更漂亮了,更温柔了。可现在看来,好像又不尽然全是。你们看出来没有?她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和以前不同的?” 艾齐朝众人扫视了一眼,有些期盼地问道。似乎希望能够在这个问题上得到认同。 叶无夜凝眉又朝屏幕里的牧兰芯看了看:“我也觉得好像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不过一时也说不太上来。厉,你察言观色最有一套了,你觉得呢?” 荣子厉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这个问题,不该问我。” 艾齐和叶无夜听了他的话,顿有所悟,连忙将视线转到了黎晋西的身上。 黎晋西听了荣子厉的话,唇角荡起一丝优雅玩味的弧度,眼睛直直地射向屏幕中的女人:“不是变了,是绽放了更多的光芒而已。” 一句简单的言语,解释了所有人的疑虑。其实这句话和废话没什么区别。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牧兰芯是比从前更吸引人了,但这话从他嘴巴里说出来,似乎就成了什么真理一般,一下就让人心悦诚服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意外中的意外 另外几个男人,在听得他这句话的时候,也是不约而同地收回了放在他身上的视线,眼角含笑。(..info) 叶无夜突然抬腕看了看时间:“我说,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就什么都不干,在这里傻看着这东西到结束吗?” 艾齐听了这话,也忽然就觉得无聊起来了,跟着起哄:“是啊,无聊死了,咱们下去吧?找几个小妞解解火。” 荣子厉噌地一声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电话联络。” 说完,也不理会众人的目光,甩着门就离开了。 艾齐正要说什么,黎晋西也站了起来,拿起外套就朝外走:“我去医院看爷爷。” “啊?就这么走了?”艾齐好像有什么事情不甘心一般,站在原地不愿意迈脚。 叶无夜也跟着站起来:“一起。” 艾齐在他们身后嚷嚷:“喂,我说你们,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说着话,还恼火地拿起遥控随意的按了几下,嗖的一声,房间顿时变得暗了,所有的电源似乎都灭了。 做完这些之后,艾齐追了出去,黎晋西他们正好刚刚迈进电梯,他一个闪身就从眼看着已经要关闭的电梯门里挤了进去,有些愤愤然地说道:“你们也太过河拆桥了吧。刚才一个个看得那么起劲,看够了甩脸就走。我都快成”少爷”了!” 叶无夜直接挤兑了一句:“你不是吗?” “……”艾齐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又侧脸朝黎晋西问道:“真就这么走了,这么好的机会,是不是太可惜了。这么晚了,女孩子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安全?而且,晚上回家,应该也不是很方便……” 艾齐的话还没说话,就被男人无情地打断了:“夜色的经营和安全问题一概都是由你负责的。会不会出事你会不知道吗?” 艾齐顿时感觉到脑门上一群乌鸦嘎嘎地飞了过去,什么和什么!好人还真特么的难当!他这是为了谁?啊?为了谁? 大概是他这委屈的小眼神多少还是触动了黎晋西强大的心脏。有些不耐烦,施恩般地懒懒地再次开口:“爷爷才进医院,我还到这种地方来。换作你是她,如何想?” 艾齐恍然大悟之后。又转为惊讶地发出了啧啧声,感叹黎晋西彻底的完了!他彻底地栽在牧兰芯手上了! ……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热闹的氛围褪去,牧兰芯和家家回到公寓后,把靴子塞到家家怀里,那家伙就一溜烟地跑了,因为司机还在等着。洗完澡之后,女人这才突然想起颜一从昨天离开之后就一直没和自己联络了。 牧兰心陡然间就得有些羞愧了,因为黎晋西的突然出现,加上黎荣光的病。今天又是同学临行之别的聚会。搞得她都差点忘了颜一公司出事的事了。.info[] 牧兰芯觉得自己这女朋友当的当真是有些不厚道,自己出事的时候,任何时候颜一总是在身边陪着的,可现在换了颜一那边有麻烦了,她却只顾着忙自己的事。甚至连个问候和关心都不曾给予对方。 怀着内疚的心理。女人连忙拿起手机把电话拨了过去,关机。大概是没电了吧?牧兰芯紧跟着又发了一条短讯过去,“阿一,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别太累着自己。” 发完短信后,女人就去浴室里清洗了贴身的衣物,又把外套什么的放进了洗衣机里。等收拾完出来,她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颜一回复的短讯。这两天折腾的也累了,加上大姨妈的侵犯,没多会女人也就侧躺着睡着了。 早晨起来,女人下床拉开了窗帘,伸了个懒腰后折回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又看了看,还是没有颜一的电话和短信。她又拨了一通电话,还是关机。牧兰芯心里不由得有些焦急了。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以往她每次打电话,颜一都是第一时间就会接的。即便是没有接,不方便。不出五分钟,他也会回短信来解释原因。而且他说过,他的电话,会为了她24小时开机。牧兰芯从来都不认为那是一句玩笑。 女人这会倒不是生气颜一的态度,出了那样的事,颜一当时走的又急。现在因为工伤问题协调不好导致的恶*件,也不是没有。万一…… 想到这里,女人已经不敢再妄自揣测了,她赶紧得给方忠义拨了一个电话,公司出了那么大的事,他总该知道。打给他,先问问情况再说。 可电话通了之后,方忠义却说他现在根本没在香港,出差公干去了。至于牧兰芯说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但是那边的事情也很重要,所以他也不能贸然放下手上的工作赶回来。 牧兰芯听了之后也只顾不上关心方忠义了,三言两语就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又给陈华去了个电话。就在电话电波声响了半天,女人就快要忍不住挂电话的时候,那边突然又接通了。 此事,陈华站在一家颜家的私人医院的走廊,看见牧兰芯的电话时,他愣了一下,因为这是牧兰芯第一次打电话给他。出于方便,颜一把他的电话号码储存到了女人的手机中,以备不时之需。可是女人却从来没有利用这个特权,找过他,让他做些什么。 这会电话打到这里来,陈华大概是明白了为什么,犹豫了半天,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牧小姐。” 牧兰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紧张:“陈华哥,你知道阿一在什么地方吗?我联系不到他,公司的秘书说他今天没去公司。” “一少他…他在医院……” 陈华略一思索,还是说出了真实情况。原来昨天晚上就在颜一和他赶去现场的时候,在路上又接了个电话,颜一在日本很好的一个朋友的妹妹来了香港,拜托他去接机,并且顺带帮忙照顾她一段时间。当即两人就一路飙着车直接去了。 结果把人接到之后,那女孩却是死不愿意听从颜一的安排,让陈华送她去酒店,知道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非要赖着一起去看看。 颜一着急去处理事情,也就由着她了,只是嘱咐她到时候不要瞎跑,跟在他身边就好。后来他们一同去了事故现场。那时候受伤人员已经送去医院了,但是死者的尸体还留在原处,只是简单的用一些衣服和报纸盖着,警方也涉足了进来。他们去的时候,警方正在向工地的负责人和当时的工友问着话。 毕竟,这到底是意外伤亡,还是人为伤害,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都是不好说的。 而当他们亮出身份,正要越过警戒线的时候。突然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小杂种,你去死吧!” 然后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一直走在颜一背后的那个女孩忽然就那样挡在了他的身前,一把匕首就那样插进了她的身体。 一切来的太突然。他们也顾不上别的,就连忙把这个女孩送到了医院,直到半夜,才脱离危险。据陈华说,这个女孩不仅仅是颜一朋友的妹妹那么简单,而且她的家世背景也很是深厚。颜家和她家有许多的生意往来。而颜一在日本的那几年,也是亏了他家的诸多照顾。而且这女孩的哥哥还和颜一共同经历过生死劫难。 可这女孩刚来香港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颜一必然是很内疚的。且不说别的,一个大男人,让一个女人替自己挡刀子,但凡有些骨气的人,都会觉得不是滋味。其实若是换作平时,颜一早就察觉到危机了。可当时的情况。他满心满脑的都是如何处理当时的事故问题。当那个看似忠厚老实的人朝这边猛然间冲过来的时候,他想避开,但是谁知道那个女孩却冲着刀子的方向直接就那么堵了上去。 陈华其实心里是有些埋怨那女孩多事的,明明不需要她救,她要逞能。但是这样的话。他到底是不敢说出来,不管怎样,人家的本心是为了救你老大,这样舍己为人的精神,还是值得赞扬的。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是说不出来的憋屈。好像觉得自己家老大,白白欠了外人一个天大的人情似的! 在电话里,陈华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牧兰芯何其聪明,立刻就听出了陈华话里的意思,她知道,陈华的意思是,以颜一的身手,自己完全能够避开那危险。那女孩有点多此一举了。对此,牧兰芯没有发表什么,陈华的话是有道理,但是对那个还没见面的女孩,她还是觉得很感激。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判断危机的程度,她当时应该只是出于本能,想要救颜一罢了。只不过,要有多深的感情,才会愿意舍命相救? 牧兰芯脑子一乱,当即就坐不住了,挂了电话下楼挡了车就朝陈华说的医院跑。 这一边,陈华站在病房外,看着颜一坐在床上的女子身边,背影有些寂寥。有些疲惫。他不确定刚才把这件事情告诉牧兰芯是不是对的。但是他莫名地就是那样做了。颜一的手机在混乱中已经丢了。牧兰芯把电话打到这里,就是对他的信任。虽然颜一才是他的老大,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面对牧兰芯问话的时候,就是撒不了谎…… 他总是觉得,床上那个女人,看着自家老大的时候,太过于深沉了,那种饱含心计的眼神,是他这个忠随于颜一的人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她的眼神,太多变了,在颜一的视线范围里,就娇滴滴的,很无害。待颜一转过头,眼底就冒出一种诡异的精芒。陈华跟在颜一身边,见过了太多的人,也或许是这个女人压根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直接就把他当成了行礼小弟兼司机。所以没有怎么忌讳,殊不知她的一言一行全部都落入了一声不吭的陈华眼中。 乃至于,后来她那一下舍己为人,在陈华眼里,也带了些杂质。如果不是医生说有生命危险,需要立即做手术的话,他都差点要怀疑,是不是苦肉计了! 可又一想,苦肉计,也没有把自己朝死整的。就在这种纠结的情绪中。陈华陪着颜一,守了她一夜。医生说,再过两个小时,病人应该会醒。所以此刻,他们还在医院里等着。 和牧兰芯相处的久了,陈华也对她颇为喜爱,或者说,是某种欣赏。他觉得牧兰芯这个女人话虽不多,但每每说到关键时刻,却又总能一针见血,让人不能小觑了她的头脑。尽管如今有了足够的资本可以去炫耀,去颐指气使。但她却从来没有利用过和颜一的关系去获得什么,就连颜一要给她送车的要求。都被她婉拒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和颜一逢场作戏的女人,那些人也和这个女孩一样,把他当作了司机和跑腿的。 唯独牧兰芯给予了他足够的尊重,总是以礼相待,就连和颜一一同去公寓看望她。她都会煮好三人份的饭菜。 陈华觉得,牧兰芯应该知道这件事,以往总是她有事,颜一也总是守在她身边。而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如今颜一的身边,也需要有人安慰,她作为颜一的女朋友。有权利,也有义务知道事情的真相。 或许事后,颜一会怪罪他多事,甚至惩罚他,但那些都无所谓了。反正,他对颜一是忠心耿耿的。做任何事,也都是为了他好! 当牧兰芯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病床上躺着一个亚麻色长发的女子,面色苍白,紧闭双眼。看上去很是孱弱。嘴巴略有些厚,是那种所谓的性感唇形,只是此刻却因为在生死线上徘徊过而失去了原有的光泽。鼻子挺得有些过分,再仔细看,略有些混血儿的模样。 而颜一则是握着她的一只手,坐在椅子上趴在手臂上睡着了。牧兰芯心里不自然地揪了一下,不是太痛,但也闷闷的,有些憋气。她知道自己不该矫情的,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吃醋。毕竟,人家连命都愿意拿出来了,照顾她呵护她,也是颜一现在应该做的。 但不管如何安慰自己,牧兰芯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空了。嫉妒颜一对别的女子好吗?还是觉得这个女子奋不顾身的救了颜一,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其实在来的路上,她就一直有些惶恐不安。没有缘由的…… 好像觉得有什么东西,要悄悄地离自己远去了。 现在看到这个情境,女人不由得有些发蒙。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人家救了你男朋友,还要乱吃飞醋。可是…颜一握着那女子的手的动作,不由她不多想,即便是照顾人,也不用做到如此地步。这世上,有几个人,会在睡觉的时候,还把救命恩人的手,握在手心里的呢? 看起来,这个女子,果然如陈华所说,并不是朋友的妹妹那么简单!只不过,陈华所说的是一层意思,而作为女人的自己,现在看到的,理解起来又是另一层意思了。牧兰芯突然地就觉得有些悲伤,才刚刚斩钉截铁地向黎晋西表示了自己的立场和选择。才刚刚和姐妹们一起举杯祝福自己以后会幸福。现在的情况,让她猝不及防。 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的,颜一的个性她再清楚不过,他不是那种会因为你对他好,你为他卖命,他就愿意多看你几眼的人。他对一个人好的首要条件是,你要入得了他的眼!无论男女! 陈华推开门的时候,也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情景,心里也是一惊,但为时已晚,他想上前叫醒颜一,但牧兰芯阻止了他的动作,站在床尾默默一笑,垂眸,阴影洒下,长睫如蝶,带着一片忧伤扑闪而过…… 就在女人优雅地转身,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床上的趴着的男人,似乎醒了过来,牧兰芯顿时停下了脚步,这个时候再走,就太不懂事了,无论如何,不能在这个时候给男人找麻烦了。她这一走,摆明了就是生气了,等着颜一追上去哄。 当颜一垂着头捏了捏晴明穴,把脑袋抬起来的时候,也是一愣。看着站在床位带着关切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女人,眼里有些惊喜,却又夹杂了一些其它的东西,沉重而犹豫。 他本来是立即就要站起来的,稍稍一动,才意识到左边手中还握着床上女子的手,他当即就朝牧兰芯看了一眼,见她眼中没有什么异色,才放心下来。只是心里又不由有些失落了。明明怕她生气,现在看她一副从容的样子,却又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了! 牧兰芯看着颜一小心翼翼地把那女子的手从他掌心中拿出来,又小心地塞到被子里盖好,又将被子朝那女子身上朝上拉了拉。做好这一切之后,他才朝牧兰芯走去,揽过女人的肩膀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小声地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不用问,颜一也知道,肯定是陈华告诉牧兰芯的。心里纵然不悦,也不好当着牧兰芯的面表现出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重叠的回忆 牧兰芯表面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到底有没有什么疙瘩,颜一也不敢擅自开口去问,只想着等回去之后,柔情蜜意一番,再把情况解释清楚也就是了。 女人看着男人疲惫的脸色,眼里划过一抹心疼,暂时把刚才心里的疑虑压了下去,柔声道:“刚来没多久,你和陈华哥肯定都累了,回去休息休息吧,我在这里照顾她,等你醒了,再过来,好吗?” 颜一却摇了摇头,大掌顺着她的肩膀就来到了女人的纤腰上:“她不认识人,我担心她醒了之后看不到我的人,会不适应……” 男人说到这里,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有些……果然,牧兰芯的脸色微微地有些变了。她淡淡一笑:“说的也是,那你留下来照顾这位小姐,我去给你们买些早餐过来。” 说完话,女人就挣脱了颜一的怀抱,快步朝病房外走去。颜一站在原地一愣,陈华看着他,欲言又止。几秒钟过后,颜一顾不上穿外套,直接就追了出去。 在走廊上,颜一追上了牧兰芯,从后来将她的胳膊拉住:“芯儿,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我明白。不用说了。我去买早餐。”牧兰芯抬眸对上颜一的眸子,不带情绪地说道。 看着女人再一次拽掉自己的手,径直走掉的背影,这一次,颜一顿在原地,没有再追出去。他只是在想,要怎么说他和这个床上的女人的关系?刚才他自己说的话,实在是无法让人不怀疑他对那个女人,有着别样的心思!只是这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他不否认,那个女人和别的女人是不太一样。但是他很清楚,现下他心里爱着的人,是牧兰芯。 之所以握着女子的手,也是因为她在昏迷中。似乎是做起了噩梦,颜一才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力量和安慰,结果这么一握。就抽不出来了。后来他也就累得睡着了。男人只是一时之间,他还没有想到要如何跟牧兰芯说清楚他和这个女人的关系。 工地那边的事情,因为有了那个后来冒出来的想要要他命的人,因此也连带着升级成了刑事案件。昨天一天的时间,颜一奔波在医院,警署以及公司三个地方。带着下属做了大量的工作,包括和受害者家属谈妥赔偿协议,工程的进度停板安排,警方的调查取证,他都无一没有参加。一番折腾下来。也是累的够呛。 如果不是在那种场合,颜一分分钟都可以秒了那个想要取自己性命的人,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又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也只能任凭警方先把那人带走了。只不过。颜一自然是不会那么好说话的!无论是寻仇还是报复,颜一都不会给予他们任何一丝一毫的同情!等待他们的,都将是无尽的折磨! 走回病房里,颜一不着痕迹地扫了陈华一眼。 陈华连忙恭敬地弯腰:“一少,对不起,是我多事了。我……” “没有下一次!”男人的声音寒冽的如同风雪中杀人于无形的剑客。(..info)冷得让人骨子里都凉得透透的! 约莫十几分钟后,牧兰芯拎着两袋三明治和新鲜的牛奶。两支手动的刮胡刀,两个纸杯和小瓶的漱口水上来了。 当陈华从她手中接过刮胡刀和漱口水的时候,感激的神色溢于言表。 颜一眼神微敛,不怪陈华那么向着她,这小女人,确实有让人想要对她好的本事。 颜一和陈华也不扭捏。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也是饿了,拿着东西没几下就吃完了。分别去了厕所又洗了手,漱了口。 牧兰芯默默地看着他们做完这些之后,拿着包就站了起来:“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就算不回家。也找个地方换着休息一下吧。” 眼见牧兰芯就要迈出门口了,颜一箭步上前,从后面揽住女人的腰身:“我送你。” 牧兰芯这一次没再挣脱,只想着待他把自己送到楼下就是了。如果再客气下去也不好看。 “嗯…”就在两人正准备离开病房的时候,病床上的女子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嘤咛。 这个小小的声音,阻止了牧兰芯和颜一的脚步,女人感受到男人的大掌几乎在第一时间就从自己身上放了下去。她这会也顾不上在意什么,只是和男人一起转过了身。 陈华在后面说道:“一少,兰小姐好像醒了。” 颜一也不回话,快步地折回床前,牧兰芯也紧随其后站到他身旁。只见病床上的女子睫毛闪了闪,缓缓地睁开了双眸。她似乎是想伸手揉揉眼睛,不料牵扯到伤口,顿时“啊……”的一声痛呼,鼻尖和眼眶立即就红了起来。 颜一迅速上前扶住女子:“别动,伤口才刚刚缝合。” 直到这会,牧兰芯才算是看清了那女子的长相,眼睛并不是那种之前她想象的大眼,而是细细弯弯的,看起来是那种温柔型的女子,可配合着那高挺的鼻梁和丰满的唇形,又有多了些性感妩媚的味道。若轮长相,只能说是中等,但那双眸子在流转之间,波光荡漾,却是能让人不得不注意了。 床上的女子这才抬起脑袋看着颜一,说时快那时快,本来没有掉下来的眼泪,立刻就窜了出来:‘颜一哥哥,好疼……” 颜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关切之意,一个胳膊还放在她的肩窝处,另一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挽到耳后:“我知道,忍一忍,我让人过来给你打止痛针。” “请李教授过来。顺便……” 颜一说到这里,突然就说不下去了,就在他侧目朝这边看来的时候,牧兰芯就和陈华站在一起,女人目光中的东西,让他觉得有些陌生,有些害怕。 有多久,没看到女人这样的眼神了,那是在和黎晋西情殇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女人目光中时常会流露出的东西,无怨无恨,且无爱。仿佛一心要缩回自己的巢穴中。然后自我救赎。 颜一突然之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似乎有些过头了。尽管牧兰芯为了他而吃醋,他内心是开心的,但此时此刻女人的神情却并不是寻常女子吃醋后的表情,她没有丝毫想要吵闹,质问的意思。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无喜无忧,情绪收敛的不漏痕迹,只是眼神却飘远了…… 床上的女子似乎也看到了病房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她拽了拽颜一的胳膊:“颜一哥哥,这位小姐是?” 声音很是虚弱。配上这苍白的脸颊,当真是惹人怜惜。不知怎么,牧兰芯忽然就想到了陈韵儿那个女人。颜一猜的没错,女人的确是心里有疙瘩了。却又并不是吃醋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牧兰芯在这个女子身上。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自己的过去,看到了黎晋西为了陈韵儿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自己,去偏袒对方。 尽管目前颜一并没有因为这个女人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自己的举动。但是牧兰芯的心还是渐渐地沉了下去。一天一夜没有和自己联系,虽然忙碌,电话丢了,也算是理由,但是抽出一分钟时间。用陈华的电话给自己打个电话也不是未尝不可。刚才自己下去买早餐的时候,他也没有执着地追上来和自己解释。尽管是自己说不用说了…… 女人啊,多半都是如此,所有的善解人意都必须在一个平衡的界限之中,一旦越过那个界限,就会变得无比的理智。所有细微末节的差距都在眼里,心里开始发酵。最后开始疼痛,叫嚣。或是…麻木,逃避。 心里这般想着,回忆着。看着颜一对待那女子的温柔举动,牧兰芯心中有些发寒。纵然是救命恩人,这也不是表达感谢的唯一方式。黎晋西之前有个陈韵儿,颜一身边突然多了个“朋友的妹妹”。而且还都是冠上了“救命恩人”这四个大字,大义凛然地站在她和这些男人中间。她们一声柔弱的呼唤,就能把自己所有的付出和努力一刀截断…… 女人的目光愈发变得虚无缥缈了,她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索和回忆当中,直到颜一走到她身边,想要揽住她时,她才反应过来,不知怎么就下意识地避开了。 男人正想着要和床上的女子介绍牧兰芯的时候,陈华已经把李教授请过来了,趁着几个人说话的空档。女人默默退出了病房。 坐在出租车上,牧兰芯不由得有些生气,她觉得自己真的是有些不像话了。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的男朋友,你不感激也就罢了,怎么还生出那么多心思。牧兰芯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很是讨厌。但是她就是做不到,若无其事地等在那里,等着颜一为她们彼此做着介绍,然后去和那女子表示感谢,表示慰问和关心。她只是猛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立场和身份去做那件事罢了。 同为女人,那女子的眼神和动作,她不会看不明白,那是真真地对颜一有意思的。颜一并不是个愚昧的男人,那女子对他的心思,他不可能不懂,也不可能不知道。在他知道的情况下,他还那般温柔地回应照顾人家,摆明了就是不在乎被那女子误会。既然如此,她又能以什么角度去加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火。去摆出自己正牌女友的姿态? 若是颜一不在乎那女子也倒罢了,可事实上不是如此。牧兰芯虽然难过,但本心里,并不想去伤害一个他不想去伤害的人。就如同最初对待陈韵儿一般,尽管知道她对自己做出了那样的事,但从黎晋西口中知道了她对于黎晋西的重要性之后,女人就收起了要收拾陈韵儿的心思。原因只有一个,她不想看到黎晋西为难。 突兀的铃声打断了女人的思绪。 “喂。” 颜一好听干净的声线一如既往地温柔宠溺:“芯儿,你回家了吗?对不起,刚才我和李教授谈事情,不好走开。晚上我去你那里,有些事想和你说。等我好吗?” “恩。知道了。我先挂了。”说完话,牧兰芯就挂断了线。 女人以为自己走的时候,男人没看到,原来不是他没看到,是他走不开…… 那边。颜一听着电话里女人略显冷漠的声音,还有毫不犹豫的挂线的举动,有些沮丧地放下了拿着电话的胳膊,凝眉呼了一口气。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 但此时此刻他不能在病房里的女子刚刚醒过来就丢下她。立刻就跑去牧兰芯身边哄她。毕竟,那个女子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同意义的存在。要不了多久,那女子就会离开了,在此期间,他有责任和义务,去把她照顾好。而和牧兰芯,以后的日子还很多。 牧兰芯坐在车上,嘴角微微扯开一抹弧度,有些苦涩。有话和自己说?什么话?大概又是要和自己讲述一个动人的故事吧。如同最初黎晋西和自己讲述他和陈韵儿的故事一样…… 车子开出不久后。女人想到了黎荣光,想到了那个可爱慈祥的老人,她突然间就很想去看看他。前天自己亲眼看到他从手术室里抢救出来,昨天和家家一起聚会。今天一早又跑来看颜一。也不知道黎荣光怎么样了? 当下就报了个地址,让司机过去。中途的时候。她让司机停车,想去超市里买些新鲜的水果和口碑好的营养品。上门探望病人,总不好空手去。外边卖的果篮,虽然好看,味道未必好。多是摆设。 只是司机却说他马上还有个活要拉,没时间等她了,让她等会重新打一辆车。牧兰芯明白别人的苦处。也不多话,当即把钱结清了。 从超市出来,女人半天也没能挡到一辆车,并不是她魅力不足,司机看到她不愿意停。实在是,经过的车辆来来回回的就没一辆空的。要不就是她自己不愿意和别人去争。眼睁睁看着一辆一辆的车被别人截走。其中还有一辆私家车经过的时候,司机瞪大了眼睛瞄着她看,不久便被身旁的女人拽着耳朵收回了视线。 牧兰芯见了觉得有些好笑,心里的阴霾散开了些。头一回的,女人起了想买车的心思。 正在女人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电话响了,牧兰芯笑着接起了电话:“齐。什么事?” “芯儿,你在哪呢?今天是厉的生日,想请你过来一起聚聚,有时间吗?” 牧兰芯想了想,虽然有些顾忌黎晋西,但是那么多人,他也不可能不顾忌自己的面子。而且荣子厉以前对她确实也诸多照顾。女人这么一琢磨,也就应了下来。 艾齐大概是听到了电话那头来往车辆的声音,眉头一皱,把电话拿远了些,然后问道:“芯儿,你在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吵。” 牧兰芯说出了自己的处境,艾齐一听果断地“命令”她站在原地不要动!说自己十分钟以内赶到,因为他正好也要过去看望黎荣光。 女人笑着挂断了电话,拎着包四处看了看,走到超市门口那一排椅子上随便找个座位坐了下来。 不时的有来往的人从她身边经过,没有一个在经过的时候是不会打量她的。大叔大妈看着她的目光,是恨不得把她变成自己家的闺女和媳妇那种。好几对俊男美女的情侣搭肩搂腰经过她的时候,那些个男人,总会趁自己女朋友不注意的时候偷摸地回头瞄她几眼。随后一脸的颓败。好像自己和身边的女人谈恋爱,吃亏了一般…… 也不怪人家的目光过分放肆了。牧兰芯长相出众,却没有精心地再去给脸上涂抹什么,只是简单的护理加上一层淡淡的隔离霜,还有无色的护唇膏,就完成了她出门的整个妆容。看上去美好而恬静。加上她多少还有些为之前的事情忧心,坐在那里的时候,就显得分外的乖巧,眉目里又多出了几分淡淡地忧伤。让任何人看了,都不免得生出几分好奇,甚至是,心疼。 艾齐打开车门之后,一眼就看到了这副模样的女人,他顿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后才关上了车门,快步走了过去:“芯儿!” 牧兰芯听到呼喊声,抬眸笑着站了起来,迎着艾齐走了过去:“这么快。是不是闯红灯飙过来的?” 艾齐调侃地回道:“那可不,为了快点见美女,闯多少红灯也值得啊,只要不伤了人就是,罚单随便下。” 牧兰芯无奈地笑了笑,心里轻松了不少。 看着女人手中拎着的水果和保养品,艾齐伸手接了过去,女人也就随了他去,不和他客气,跟在他身后自己打开车门先坐了进去。 路上,艾齐问起牧兰芯颜一公司的事。工地出了人命的事情不可能一开始就能被压制下来,这不比山高皇帝远的那些个矿地山洞,出了事,可能被封锁个半年也不一定。城市里的建筑工地,消息散播的快,围观群众也多。 第一百九十四章 已经放在心上了 就在出事的当时就有群众把事情报给了新闻媒体,为了赚取那一点线索费用。虽然随后颜一也采取了应急措施,大幅度地减少了媒体报道的力度,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把这件事情宣扬了出去。 牧兰芯听了艾齐的问话,只是淡淡地说事情应该是处理好了,她没有参与那个过程,所以也不是太清楚。艾齐看女人似乎不太愿意多谈的样子,有些犹疑地换了个话题。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地,转眼间车子就到达了目的地。 加护病房里,黎荣光还戴着氧气罩,叶无夜正带着几名医生和护士在给他做着检查。看到牧兰芯来了,他立刻就过来笑着打了招呼,直接把站在一旁的艾齐给无视了。 惹得某人在一旁哼道:“重色轻友的家伙。” 叶无夜在一旁眨着桃花眼:“只能怪你魅力不足。走一边去,别妨碍我给老头子检查。” 站在病床旁的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肩膀一抖一抖的,其中一个小姑娘没忍住,“噗”的笑出了声,艾齐朝她扫了一眼,冷哼道:“很好笑?” 那小姑娘立刻被吓得缩了缩脖子,清了清喉咙,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叶无夜的操作。 牧兰芯看了有些发笑,拽了拽艾齐的胳膊,轻声说道:“好了,别吓到人家。“ 艾齐回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知道,开个玩笑而已。“ 那边站着的几名小护士,小鹿乱撞,艾齐和叶无夜的关系,她们是都知道的,只不过没有机会和他说上一句话罢了。这会看到他对着牧兰芯说话的态度,恨不得自己就是牧兰芯本人。心里暗叹那边站着的小姐真是幸运啊,不仅连叶院长对她那么温柔,连艾大帅哥也对她那么客气。 只不过,在看清楚牧兰芯的长相之后。这些姑娘全都蔫了。心里全都赞叹不已,想着父母得有多好的基因,才能生出这么美的一张脸蛋来。 待得那些“闲杂人等”出去之后,牧兰芯才上前向叶无夜问道:“夜。黎爷爷怎么样?氧气罩什么时候能取掉?” 叶无夜看着她关切的神情,伸出手在她脑袋上轻柔地揉了揉:“别担心,三天之后就可以了。其实老爷子已经醒了两次了,只是年纪大了,又动了这么大个手术,身体还是很虚弱。这几天都是输的营养液,等三天之后氧气罩拿掉之后,情况会慢慢好转的。” 牧兰芯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艾齐在一旁说道:“去你办公室聊吧。” 叶无夜点头,不以为意地伸手搭在牧兰芯的肩膀上:“芯儿。咱们可是好久都没好好聊过天了,今天你可得多陪陪我。” 艾齐不乐意了:“把你爪子拿开,也不怕西看到之后给你剁了。” 牧兰芯左右看了看两人,越发为他们这种独特的相处方式给逗乐了。两人本来还要继续闹下去,看到牧兰芯的笑容时。莫名地停下了战火,跟着展开了笑颜。艾齐霸道地也把胳膊伸到了女人的臂弯当中,两人一左一右的如同挟制人质一般,架着牧兰芯就从走廊上走了过去。 一路上,惹得无数注目,叶无夜冷冽的声音响起:“再有偷看的,全年奖金泡汤!” 语毕。惹来无数尖叫,到处都是乒乓作响,不是撞翻了东西的声音,就是道歉的声音。艾齐哈哈的笑了,牧兰芯也是忍俊不禁,叶无夜尴尬地摸摸鼻子:“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下一次。换个方式警告他们!” “……” “……” 三人在叶无夜的办公室里聊着聊着,时间不知不觉地就过了一个多小时,到中午了,叶无夜提议一起去吃午餐。牧兰芯也就随他们一同去了,刚刚走到医院门口。就看到黎晋西和荣子厉一同下车,正朝这边走过来。女人愣了两秒,心扑通扑通地跳了几下,随即就冷静下来。 “芯儿。”荣子厉还不待走近就先和她打上了招呼。 艾齐站在女人身侧没好气地和叶无夜嘀咕:“怎么和你一个德行。眼里只有美女,没有兄弟。” 小声的一句玩笑话,惹得牧兰芯还来不及回荣子厉的话就笑了出来,几个男人看女人笑的开心,也是淡淡地勾起了嘴角。 “什么事这么高兴?”荣子厉走近他们,声音里不似平日那般严肃狠戾,带着几分随性的柔和。 “没事,只是想到一些好玩的事。厉,你身上的香水味道有些大哦。”牧兰芯凑近荣子厉,和小狗狗般,可爱地吸了吸鼻头。 一旁的黎晋西立马就黑了脸,一个箭步过来,拎着女人的腰身就拽到了一旁,硬生生地把牧兰芯和荣子厉分开:“难道你家里人没教过你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 当然,这句话,是对着牧兰芯说的。女人傲娇地把头一扭,哼道:“那你还不赶紧把手松开!” 另外的三人都笑了,就连一向没什么情绪的荣子厉也是伸手放到鼻子下面轻笑出了声。 “你……”黎晋西气的咬牙切齿。 牧兰芯回的是理所当然:“我怎么了?” 看着女人不服输的样子,男人脑袋一转,邪魅地勾起唇角:“没什么,刚刚发现你似乎又大了些。” 说完话,还刻意地把眼神肆无忌惮地朝女人的高耸之处扫了扫。牧兰芯连忙放松自己的身体,刚才一时得意,把个小身板挺得倍高倍挺。无意中倒让这男人钻了空子!牧兰芯这会实在是不爽极了,看向黎晋西的眼神眼见着就冒起了火焰。 艾齐看着情况不对,赶紧就凑上来解围:“饿死了,你们两吃了没,没吃一起去吧,我们三人正准备去吃午餐呢。” 牧兰芯听到艾齐的话,眼睛眨了眨,收敛了情绪,朝后退了一步,不再说话。荣子厉开口说道:“我吃过了。上去等你们。” 说完,就迈开步子朝大厅走了进去。叶无夜这会也已经把车开了过来,摇下车窗喊道:“上车了。” 牧兰芯快步地朝叶无夜的车子走去,艾齐看了黎晋西一眼:“放心。等会我把她弄过来,不会让她走的。” 岂料男人一声不坑,直接就从他身边闪了过去。女人刚刚拉开后边的座位,黎晋西就坐到了她身边,关上了车门。 艾齐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边系上了安全带一边扭过身子向黎晋西问道:“你没和厉一起吃?” “谁说吃过就不能再吃了?”男人冷眼一扫,直接就让艾齐噤了声。瘪嘴扭过了头,开始和叶无夜打起了哈哈。 牧兰芯紧挨着车窗,虽然她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黎晋西不至于会对自己怎么样。但这男人太自负太霸道了,而且根本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之间发什么神经? 所以女人始终都是紧绷的状态,更是不敢说一句话,生怕自己说了什么,又刺激到男人敏感的神经。 “我还以为。经过那一晚,你我之间的关系应该有所改善,没想到,你还是避我如豺狼虎豹。”男人的声音静静地淌出,冷漠中竟然夹带着些许的脆弱。 前排的叶无夜和艾齐听到这话之后,相互看了一眼,心里打起了小九九。原来这两位又勾搭上了…… 牧兰芯本来听了那话,又羞又急,这不是明摆着让人误会吗?什么叫那一晚?那一晚怎么了?她又没招他惹他,是他先后在公寓的楼道还有医院的电梯里对自己动手动脚了一番。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正当女人忍不住要斥责他的时候,却在看到男人那过于悲伤的神情时。把所有的恼火和情绪都压制了下去。她脑子转了转,琢磨男人这句话的意思,或许是自己误会了。也许他说的,不是那个层面的东西。 难道他的意思是,那一晚。两人在车上谈心的事?突然之间,牧兰芯觉得自己有些邪恶了,脸上飘起了一朵红云:“我……我没有。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对我无话可说了吗?”男人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道。 女人咬牙切齿地恨不得给他一拳,偏偏他说话的口吻听上去怎么就那么可怜…… “不是,我只是一时找不到话题……” “有什么区别?” “你……” 女人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这男人!还有完没完了,亏她还以为他是为了黎荣光的病情所以情绪失落,她是看在黎荣光的面子上才好言好语的。他可倒好,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把自己一步步地逼到墙角。去他大爷的!你情绪不好,我还不痛快呢!我哄着你,怎么没人来哄着我? 牧兰芯这么一想,越发的有些委屈了,早上在颜一那本来就受了委屈,心里不好过,这下子全都被勾了起来,鼻子一酸,眼睛一瞬间就红了。 黎晋西低头没有注意,倒是前面开车的叶无夜从镜子里看到了,他惊呼道:“芯儿你怎么哭了?” 黎晋西本来是刻意不去注意女人的,听到之后这话之后,还是忍不住侧身朝女人看去,看到女人梨花带雨的样子时,心里暗叹一声,懊恼自己刚才的行为,是不是太过了。哪个女人受了伤,不需要男人哄哄呢。两人之间,的确是他伤了牧兰芯在先。自己确实是没什么资格这般和她说话的。她也没有义务要好言好语地对待自己。别说是摆脸色了,即便是把他当作陌生人,仇人,也不为过。 可事实上,牧兰芯并没有这么做,不仅如此,她还很关心黎荣光的病情。可以说,已经是相当的大度了。 只是看到女人那张面对他时越发显得无动于衷的小脸,男人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心里想要宠她疼她,可做出来以后,又变了样。 黎晋西长臂一伸,把女人一把捞进了怀里,牧兰芯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没有挣扎,只是红着眼睛低声说了一句:“放开。” 男人的目光触到女人清冷的眸子里,不自觉地就缓缓地松开了双手,从口袋里摸出手帕塞到女人手中。随后强迫自己别开了视线…… 四个人先后的下了车,走进了一家西餐厅。一顿饭因为刚在车上牧兰芯无端流泪的小插曲。几个人都吃的有些索然无味。想说什么,却都出于各种原因不敢轻易开口。不得以,艾齐这个最擅长热场的人,开始和黎晋西说起了公司的事。叶无夜在一旁也时不时的插几句嘴。唯有牧兰芯一声不坑,低着头默默地拿着叉子吃着盘子里的面。 “芯儿。”艾齐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牧兰芯抬眸笑了笑:“怎么了?” “你对于刚才我们所说的事,有什么看法?”艾齐继续问道。 女人虽然一直没说话,但是众人说的话,她却是一字不漏都听到了耳朵里,心里暗道,这些人还当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这些东西应该算是商业机密了吧。怎么就当着她的面看侃侃而谈了呢? 牧兰芯放下叉子拿起纸巾抹了抹嘴,又拿起旁边的柠檬水抿了一口,这才缓缓说道:“k集团虽然是跨国的超级大财团。但却也并不是在所有涉及的领域都做到了霸主的地位。别的国家和地区我不清楚,但仅在香港而言,却是如此。比如,在房产,娱乐。这些领域中,k集团的市场占额率并不太高。而这些东西,又是现下很赚钱的产业。” “黎爷爷之所以多年以来在这方面有所保留,以我的猜测,他多半是在一些问题上有所忌讳。自古官商一家,官无论什么时候都盖过了商一头。这些行业虽然是暴利的产业,但是和政府方面牵涉的东西过于繁琐。稍有不慎。可能就会栽了跟头。” “以k集团现在的实力,钱已经不构成问题。只要把前期投资的规划和后期的补救方案做好。以我看来,齐刚才说的计划,是可行的。目前k集团的绝对控股权是掌握在黎爷爷和阿晋二人的手中,冲着这一点,董事局的那些人。也不敢肆意妄为。” “其实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些心里打着算盘的人,说到底无非就是想获取更大的利益罢了。所谓野心,最终无非于此!他们常年习惯了在其位不谋其职,恐怕只是有贼心。没有贼胆。江山易打不易守,这个道理,他们会不明白吗?” “贪欲,无非是现在吃的还不够饱,不够撑!只要你们使劲地喂,饱暖思淫欲。这些人,到最后,多半也就废了!有时候,与其放一些精明的人在一些位置上,不如放一些没什么用的人去模糊视线,加以利用。废柴虽然不能当作栋梁,但充当柴火或是放些烟雾,却是可行的。” “董事局的人,不方便动,可以从他们下面的亲信和耳目开始下手,零件少了,东西表面上看起来是完整的,却是坏了。双管齐下,一方便打击他们的人,一方面培养你们自己的人。等到他们那边瘫痪得差不多了,你们的人也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还有,以黎爷爷的身份地位,他到香港来,不可能不引起轰动。但是他深居简出,从来没有在香港和政府方面的人接过头。这一点足以说明,他如今已经对这样的事情感到疲乏了。土地这些,是最容易和政府挂钩的行业,所以我觉得,他是有心拉低这些产业的市场份额。既然是这是他老人家的基准,我觉得城北那块地的问题,你们还是不要擅自做主,还是等黎爷爷清醒之后,病情稳定下来的时候,再去和他商讨一下。这块地现在看起来是块肥肉,却也未必不会变成毒瘤。不会有人贸然敢出手的。所以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 牧兰芯侃侃而谈,说完之后,看了众人一眼,另外三人看向她的目光,忽然就变得有些奇怪了,女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的太多了,她有些尴尬地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小声地说道:“抱歉,做生意,我也不是太懂当中的门道,只是胡乱说说,你们听听也就是了,别放在心上。” “已经放在心上了。”黎晋西一字一顿地回道,拿起旁边的红酒摇了摇,看向女人的眼神,越发的热烈起来。 牧兰芯说的话,其实并没有为他们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解决方案,说白了也都还停留在理论上面。但是尽管如此,以她这个年龄的女人来说,尤其是和之前他所认识的所有女人一比,她已经是聪明绝顶了。 牧兰芯闻言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作答,索性不说话了,伸手继续开始吃着面前的意大利面。 艾齐和叶无夜则是一个摸着下巴,一个抚着额头,盯着牧兰芯看着。女人刚刚把叉子上缠绕着的面条喂到嘴里,一抬眸就看到这二人有些热情的过分的目光。 “怎么这么看着我?想吃我的?早说了这家面不错,你们又不信。要不让服务生再上两盘?” “……咳…咳,不用不用,吃的差不多饱了。”艾齐干咳了两声。 …… 第一百九十五章 祸端是你惹的 众人吃过饭之后,一同回到了医院,荣子厉告诉他们,刚刚不久前黎荣光醒了一次,现在有昏睡过去了。牧兰芯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刚刚不应该出去吃饭,否则就能在黎荣光醒过来的时候和他说说话了。 黎晋西看着女人撅着的小嘴,哑然失笑,心里大概明白了她此时此刻的想法。站在她身边说道:“其实就算爷爷不醒,你也可以和他说话的。” 牧兰芯闻言,抬眸看了男人一眼。男人深邃的眼神,不同于颜一那直接的宠溺和温柔。带着一丝隐忍,好似有什么难受的事压抑在他心中得不到释放一般。看得女人心里有些难受,莫名地就觉得有些压抑。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双手捧着一杯热茶,端坐在沙发上,思绪又飘远了,荣子厉过生日,晚上之前,她肯定是回不去了,可颜一又说晚上去她公寓找她谈事情。她要不要给颜一发个信息,说明情况? 只是女人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尽管早上明明是她生气了,可到这会,她反倒觉得有些对不住颜一了。她固执地认为颜一现在一心都在照顾呵护那个女人,可作为女朋友,颜一现在发生的事情,她也确实是有义务去关心的。可她如今却要陪着别的男人,过什么生日。而且还是和黎晋西一伙的男人。 换位思考一下,牧兰芯觉得自己都有些受不了。可她之前一时冲动,已经答应了下来。难道现在反悔吗?其实她完全可以买一份礼物,直接,或是托艾齐转交给荣子厉,然后再给荣子厉发一个祝福短讯就够了。可事到如今,她答应也都答应了,而且是两边都答应了。该怎么办? 女人紧锁的眉头让在一旁的一干人等全都看在了眼里,黎晋西抿唇,憋着一股子气始终没说话。她和自己在一起,当真就这么难受? 艾齐扫了两人一眼,朝牧兰芯问道:“芯儿,是不是不舒服?” 叶无夜一听。也朝牧兰芯投来了关切的目光:“不舒服别和以前一样,总是忍着,在我这,想喊痛就喊痛,想哭就哭。反正已经来了,我顺便给你检查检查?” 牧兰芯这才笑了笑,据实以告:“不是,我很好,只不过早上阿一和我说晚上有事去公寓找我,我已经答应了。但是厉的生日……” 荣子厉闻言,不以为意的勾唇:“没关系,不过是在一起乐乐,你到时间提前回去就好。” 牧兰芯闻言,冲荣子厉投去感激的笑容。心里的石头放下了,整个人似乎也轻松了,又开始和众人说笑起来。 始终不发一言的黎晋西,一直憋着忍着,在听到艾齐问女人是不是不舒服的时候,他立刻就紧张了。但当听到女人的解释之后,着实火大到不行。尤其听到女人说到颜一晚上要去公寓找她的时候。他已经是恨不得要把女人压在身下狠狠地发泄一通了。但黎荣光还在不远处的病房躺着,荣子厉又过生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发飙! 夜色,专属豪华包厢。 今天,多了几个作陪的女子。几乎每个都是前凸后翘,身材火辣。无一不是长卷发和大红唇。都是叶无夜和荣子厉随意点的。唯独一个清汤挂面般的女子略显不同,顺直的长黑发直到腰际,小家碧玉的面容带着一股子初来乍到的怯意。 艾齐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看到她的时候。直接就把她拽过去按在了黎晋西的右侧。而一开始牧兰芯则是坐在黎晋西的左侧,她旁边坐着荣子厉。对于艾齐这一行为,女人只是垂眸轻笑了一下,随后就瞥开目光看向电视墙上播放的mv。 蓝调的音乐并不嘈杂,带着慵懒迷醉的味道在包厢里蔓延着。坐到黎晋西身旁的女子本来是有些怯怯的,却在看清了男人的脸后,再三地偷瞄起来,直到眼神迷蒙,渐渐地注满了桃心。 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搭理过她,一只胳膊伸在牧兰芯背后的沙发靠背上,虚揽着女人的肩膀,事实上他现在已经是很矜持了。如果不是怕引起女人的反感,他会直接把她放到自己的大腿上,牢牢地禁锢在自己身边。 这会眼见牧兰芯压根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只顾着和荣子厉聊天,脸色愈发地难看了。薄唇紧抿,忽然就对身旁的那女子说道:“倒酒。” 身边那女子吓得一惊,随即脸上露出一朵红云,小心翼翼地就给男人面前的杯子立倒上了半杯酒。双手举着拿到男人面前:“黎总。” 黎晋西伸手勾起女子的下巴:“怎么,第一天上班?” “不是…来了一个月了。”女人的声音小小的,柔柔腻腻的,听上去就是会容易让男人想保护的那种。 “这么久了,还不适应?” 牧兰芯听到男人性感的声音,胸口有些窒闷,眼眸里迅速划过一抹失落,随即又继续和荣子厉攀谈起来。荣子厉自然也是把周围发生的所有一切都收在了眼里,看到黎晋西那刻意的举动,他眼角一挑:“芯儿,和我共舞一曲如何?” “我的荣幸。”牧兰芯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果汁,主动将手朝着荣子厉伸去。 两人绕过座位在旁边偌大的包厢空位中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荣子厉的大掌贴着女人纤细的腰身,女人柔若无骨的葱白玉指搭在男人精壮挺拔的肩膀上。两人相视而效,俊男美女的组合看起来养眼得有些过分。 艾齐和叶无夜更是吹起了口哨在一旁起哄,时不时的低头和怀中的火辣女调笑一番,大概是介于牧兰芯在场,倒也没有做出太过分的行为。叫这些人来,无非也就是热个场子。他们还没有到那个饥渴的地步,要想解决那方面的需要,多的是机会。也不在乎这一时三刻的。 惟独黎晋西,融入不了这欢乐的气氛!从刚才荣子厉和牧兰芯相继站起来那一刻起,他就即刻收起了那邪魅的笑容,目光瞬间就从身边那陪酒的女子脸上移开了。把那女子吓得是心惊肉跳,暗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惹得金主不高兴了。或许是对黎晋西的迷恋占了上风,这个本来性子懦弱的女子竟然鼓起勇气开口朝黎晋西问道:“黎总。是不是…对我不满意。不然,你让妈妈换个人过……” “不必,你很好!”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声音大的足以让在场所有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在荣子厉怀里的女人听到这句话之后,面上不为所动,脚步却紧跟着就有些乱了。荣子厉适时的把她朝怀里又带了带,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慌,你还不明白他的心思吗?“ 牧兰芯听了荣子厉的话,顿时明白过来,无声地笑了。一曲舞罢。两人还拥抱了一下,表示合作愉快。待回到黎晋西身边坐下时,男人突然就扭头对她说道:“现在该轮到我了。“ 说着就对牧兰芯伸出了手掌,女人却无视他的举动,拿起果汁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累了。” 男人咬牙切齿地收回手掌。拽了拽衣服领子,拿起酒杯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着,红色的液体顺着唇角溢出,女人看了,心头掠过一丝不忍,心下琢磨着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这么多兄弟在场,自己似乎不该这么让他下不了台来。 牧兰芯这么一想,伸手到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扬手递给男人:“我是真的累了,你也知道,我这几天。本来就不太舒服。” 黎晋西喝完那一杯酒,本来想继续买醉,看着女人递过来的纸巾,心里的怒气也跟着消散了些,这会再听女人说的话。面部紧绷的线条也渐渐地缓和了下来。 男人的大掌跟着就控制不住地放在了女人的腰间,鹰凖般的黑眸紧紧地盯着女人的眼睛,流露出一抹关切:“现在有没有不舒服?” 牧兰芯微微挣扎了一下,男人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女人也就随他去了。权当是交际场合的一种礼仪了!!只不过,他如果敢再做出别的过分的举动,她也是绝不会再给他留面子,哪怕这么多兄弟在,也是一样! 黎晋西还不等女人回话,就侧目对左侧陪酒的女子冷声说道:“拿杯热牛奶过来。” 陪酒的女子心里有些不甘愿,却也不敢多说什么,点着头退出了包厢,没多会就端来了一杯牛奶。 牧兰芯冲她浅浅一笑:“谢谢。” 男人霸道的声音即刻间响起:“你是不是谢错人了?” 女人直接把他给无视了,端着牛奶就朝嘴旁边送。 “你这女人!”黎晋西的声音带着一丝恼火,但眼睛里的光亮却示意他现在的心情,其实…还不错的样子。 那陪酒的清秀女子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在牧兰芯说完谢谢之后,愣了半天,大概是此时才看清楚女人的样貌,被她的绝色之姿给震住了。原本她对自己的样貌还是有些自信的,对于周围浓妆艳抹的所谓姐妹们,她内心深处其实是鄙夷的。 她想出人头地,却没有足够的本事,想改变生活现状,却又怕吃苦。父母都是寻常的工人,家里的条件算不上差,但也绝对无法给她提供多么优渥的物质生活。大学没念完,就偷偷地退了学,无意中看到了夜色的招聘广告,来应征之后,很快就留下来上班了。 这个女子骨子里或许是有些矜持的,和那些在风月场上的女人相比,她确实还有些放不开。但那不不尽然都是耻辱之心,而是某种不甘心。她总觉得以自己的条件,是不需要在这里伺候那些男人的。她更期待的是,能遇到一个既能给她提供物质,又能满足她精神享受的男人。 大千世界里,有她一般想法的女人大概不在少数。她们总是过分的高估了世界,也过分得高估了自己的魅力。然后就在不切实际地幻想当中,日复一日地消磨掉身上原本所有的特质,最终变得平淡无华。 所以当这个女人看到黎晋西对牧兰芯如此特殊的态度之后,她心里就有些愤世嫉俗了,待听了黎晋西说的这句话之后,自以为是地耍起了小聪明。吴侬软语的腔调直直地就冲口而出:“我只是听黎总的吩咐。” 这句话一说出口,无疑是对牧兰芯之前对她表示感谢的话。直接表示了不屑。包厢里即刻就寂静了下来,男人看着牧兰芯的脸色微微一变之后,想也不想地转身……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女子脸上。她狼狈地趴在沙发上抬眸。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怒气冲天的黎晋西。 眼睛里顷刻间就注满了泪水:“黎总……” “滚!”黎晋西暴戾的样子和之前的优雅判若两人,吓得那边几位性感女郎直朝身旁的男人怀里缩。 牧兰芯对此如同没看到一般,放下牛奶,用牙签扎着果盘里的各色水果就轻轻地咀嚼起来。她不是惹是生非的人,但若是别人有意要针对她,她也不会以德报怨! 艾齐眼见这场子就要闹翻了,连忙松开怀里的女人,站起来笑着打了圆场,朝沙发上那清秀女子瞪了一眼:“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呢?没看到我们黎总心情不好吗?还不赶紧先出去!” 那清秀女子这才从沙发上唯唯诺诺地爬起来,捂着嘴巴就朝门口奔去。牧兰芯低着头吃着水果,没看到她在离开之前朝自己投过来的那一记怨恨的目光。而一直在她旁边的荣子厉却把那女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到了眼里。 那女人出去后,一切归于平静,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黎晋西扯了扯衣服,慢慢地坐了下去。看到女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小女人,还真够倔的,明明就不开心,为什么总是把一切都埋在心里。她就不知道什么叫示弱吗?如果刚才,那女人说完那句话之后,牧兰芯若是也懂得和寻常女子一样。流露出一丝一毫委屈的神情,黎晋西都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去心疼了。饶是如此,看到女人现在的样子,男人已经是心疼万分了。 黎晋西凑近女人身边,温热的呼吸在她的耳畔:“现在高兴了么?” “她是有错,惹来祸端的人。却是你!”女人清冷的声音响起,不过多少还是给男人留了余地,在一片音乐声响中,除了黎晋西和身边的荣子厉之外,没人听得到。 黎晋西自然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想要反驳,也无从反驳起。确实,如果不是他率先去“调戏”那女子,也不会让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自以为是地讨好他,自以为是地针对牧兰芯。 荣子厉却突然插嘴道:“那个女人,留不得!” 牧兰芯闻言眼波转了转:“不至于。”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语言,让她替那女子说多的话求情,她是没那个兴趣的。但还是表明了她的立场和态度。 黎晋西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和荣子厉一样,他也恰好看到了那女人离开之前望着牧兰芯的那种怨恨的眼神。 当初的陈韵儿,看上去要比这个女人娇弱可人得多了,可她一样能做出那么些阴狠毒辣的事情。即便是男人并不觉得这女人有本事伤到牧兰芯,但单凭着刚才她那没有隐藏住的恶毒,就该受到重罚! 牧兰芯包里的手机响了,女人掏出来看了看,又放了进去。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递给荣子厉:“厉,生日快乐,回家再看吧。我还有事得先走了,改天请你吃饭。” 荣子厉笑着接了过去,随手放进了裤兜里:“好,我送你出去。” 那边的几人看到这个动静,也都站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挽留,再挽留,然后,告别…… 黎晋西就坐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荣子厉走在牧兰芯身后,随同她一起走出了包厢。苦笑着拿起酒杯,艾齐和叶无夜一左一右的凑过来。 “不追?”艾齐面露异色,今天的男人有点怪,这不是他的作风!就那么看着女人走了?多好的机会! 叶无夜朝那边的几个女人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先出去,几个女人刚才就已经拿到该拿的小费了,这会恨不得赶紧早点下班,自然是一哄而散。 这会没了外人,叶无夜点着烟说道:“我看芯儿现在已经对颜一那家伙有了感情。如果你再不出手,等到她真的彻底爱上那人,只怕你再想把她夺回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黎晋西闻言却不说话,眼神透过酒杯里的液体久久地凝视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荣子厉把牧兰芯送上车之后折了回来。艾齐冲他挤眉弄眼:“芯儿送的是什么,拿出来看看。她今天不是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吗,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去买的礼物。我都说过都是自己人,不用客套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让他自己来找我谈 “她想做一件事,自然能找到法子。”荣子厉握着兜里的小盒子,脑海里浮现出之前牧兰芯调侃自己时的俏皮样子,嘴边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弧度。 叶无夜吐出一口烟雾:“大概是中午吃饭之后,她不是说出去打个电话么?八成是那个时候买的。” 黎晋西这时才回了神,紧盯着荣子厉一直揣在裤兜里的手,半响过后,有些别扭的哼道:“看看。” 艾齐和叶无夜憋着笑,转过身子假装摆弄起手机,荣子厉把口袋中的盒子拿了出来,递给男人。 黎晋西伸手接了过去,艾齐和叶无夜一下就凑了过来,三颗脑袋围在一起,那模样和紧张的程度好像要揭开潘多拉的盒子一般。 只不过,盒子打开没多会之后,艾齐和叶无夜都哈哈地大笑起来,就连黎晋西本来僵硬的一张脸,唇角也飞扬地那么肆意。几个人如同是看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荣子厉伸手一把将盒子给抢了回去,笑着无奈地揉着额头:“这也算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有才的礼物了。” 他从盒子里拿出那张便签纸条,上面是几行娟秀的字迹。 “厉,生日快乐,特此送上我的真迹一副,希望你能喜欢。日后若是落魄了,便拿去拍卖了吧。炒作一下,价格应该会不错。芯儿致上。” …… 牧兰芯公寓。 颜一坐在女人对面,手中握着一瓶打开来的纯净水,欲言又止的样子把女人弄得渐渐失去了耐心。 “已经不早了,如果你想不到说什么,就改天再谈吧。这几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我也有些难受……” 女人的话音未落,颜一就快步地绕过桌子在她身旁弯下了腰,扶着女人的肩膀关切地问道:“是不是肚子又疼了?” 牧兰芯心里一暖,之前的委屈和猜疑朝心底深处使劲地塞了塞。男人到底还是关心着她的,还没有忘记这几天是她的特殊日子。女人抬眸伸手搭在男人的胳膊上:“是有一些,不过还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比起以前。已经好多了。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反而是你,出了这么大的事,社会舆论是避免不了了,公司那边一定会找你的麻烦。警方那边,也需要你配合。至于…那位小姐的事,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今天你就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好吗?” “你担心我吗?”颜一满目柔情地俯视着女人,越靠越近…… “当然,你都不知道昨天打不通你的电话。我有多着急……唔……”女人的檀香小口被男人蓦地封住,她只是微微一惊,犹豫了几秒之后,双手还是环住了男人的脖子。 不知不觉中,女人已经被男人从椅子上半抱半拉地站了起来。男人的大掌在女人的背脊上来回地抚摸着,直到把女人吻得差点喘不过来气的时候,他才睁开眼睛朝后退了腿,一手紧紧地搂在女人的纤腰上,一手轻柔地触碰着女人微微红肿的嘴唇,声音越发地温柔魅惑:“芯儿,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离开我。知道吗?没有你,我真的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牧兰芯看着颜一那紧张的神情,听着他几近卑微的言语,心头万分不忍。更是暗自责怪起自己之前对他的猜忌。她不该!不该为了陈韵儿和黎晋西,就把过去的阴影放到现在。去无端地猜疑颜一对那个女人的心境! 颜一对她的好,她是历历在目。甜言蜜语谁都会说,可放在实际行动上,却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得到。牧兰芯眼睛不瞎,心更不瞎。男人对她到底是玩玩而已。还是真的用了心,她看得明白。 怎么能因为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女人,就把颜一之前的付出给抹杀了?这样对他太不公平。更何况,牧兰芯一开始同意和颜一交往的时候,就明确地告诉过他,自己心中还没有彻底忘记和黎晋西的感情,可那时候颜一还是一如既往地守护着她,等着她。 现在颜一不过是对一个救命恩人好了一些,自己就坐不住了,看不下去了。那颜一一直以来,受的委屈,岂非比自己更多? 突然之间,女人似乎是想明白了不少,她伸手环住颜一的腰身,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阿一,抱歉,是我想多了。” 颜一身形一顿,随后紧紧地把怀里的娇躯锁在怀中。芯儿,你很好,不要这样说,不要责怪自己。你这样说,让我还怎么告诉你我和她之间的事,知不知道,你越是大度,我越是痛苦…… 次日,晌午。 香港国际机场,立明莉挽着处理好事务再次来到台北陪她的秦峰走了出来。 “老公,这次辛苦你了。”立明莉坐在车子的后座上伸手握住一旁男人的掌心。 秦峰松开她的手,转而揽住她的肩膀,眉宇间透露出一丝疲惫:“还好,你呢,威哥还好吧?你好像瘦了些。” 虽然在离开香港之前,立明莉并没有和他说的太过详尽,但光是他听到的那些,也够头疼的了。 立明莉立刻回道:“哎,哥最近都没怎么好好吃饭,我看他那个样子,也就没什么胃口了。你现在来了我就放心了,你比我会说话,到时候在饭桌上好好劝劝他。” “好。”秦峰笑笑,转过头去,把视线投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高楼大厦,清明的眸子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难辨。 回立家之后,立明威还是从书房出来迎了一下,几人聊了几句之后,立明莉就令佣人去准备晚餐了。 饭桌上,立明威连喝了几杯酒,最后立明莉拽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继续朝杯子里倒酒的动作:“哥,够了,小酌怡情,暴饮伤身。” 秦峰也顺势拿下他手中的酒瓶:“威哥,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我们去书房谈谈?” 立明威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他抬眸看着这配合默契的夫妻两。.info[]这两人的感情是真的好。这个自己亲手送到立明莉身边的男人,现如今已经全身心地融入到了立明莉丈夫,自己妹夫的角色中。做的是那么的好…… 那么…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立明莉现在的幸福出现任何差错。更不能,毁在简宁那个女人手里! 立明威心中的想法更为坚定,只是胸口还是感到一阵异样剧烈的窒闷,他伸手捂住胸口,缓缓地站起来:“不用了,我有些累了,你们慢慢吃,我去休息休息。” 立明莉连忙搀着他:“哥,我扶你上楼。” 秦峰也站了起来,立明威转过身。轻轻推开立明莉的手,身形有些微微地晃荡,扶着扶梯虚晃着步子慢慢地一步步上了台阶。 立明莉夫妻二人就这么站着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低下头相视一眼。秦峰走近立明莉身边,将她轻轻搂入怀中:“老婆。别担心,威哥不会有事的。” “老公,一会你先回房间休息,我再去看看哥。” “好。”秦峰口里应着,目光却开始迷蒙了…… 夫妻两各有心事,回到餐桌上,匆匆吃了一些之后。就携手坐到客厅去了。佣人在一旁收拾着桌上的东西。秦峰把台北公司的情况大致地和立明莉说了说,她欣慰地浅浅笑着,从头到尾都没插什么嘴,只在末了说了一句:“老公,这些年,幸好有你。” 秦峰闻言伸手在她已经不太年轻的脸上摸了摸。眼角微微勾起:“说什么傻话,如果没有你,也不会有现在的我。你我夫妻之间,不说这些。” 又聊了一阵之后,立明莉起身把秦峰拉了起来:“你去房间洗个澡。然后休息休息。我看看哥就过来。” 秦峰拉过她的手:“一起上去。” 看着秦峰进了卧室的门,立明莉迈开步子朝立明威的卧室走去,轻轻敲了几下门,屋里没有任何反应,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把门从外面推了进去。 只见立明威呈现出一副大字型躺在卧榻上,脚上的拖鞋被踢的老远,他一只胳膊抬起压在眼睛上,嘴里喃喃出声。立明莉走了过去,轻手轻脚地把地上的拖鞋捡起来,放到他旁边。又去浴室里拧了毛巾撑着卧榻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 立明莉伸手将立明威的胳膊轻轻放下,拿毛巾轻柔地擦拭着他的额头,只是立明威口中发出的声音,却让她在逐渐听得明白之后,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简宁!简宁!我绝不允许…你打小莉的…主意!” “绝不允许…你破坏她…的幸福!呃…那件事和她…没关系……是你…还有我…我们…才是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要下地狱,也是我们…两人去下。” 立明莉不是愚昧的人,立明威断断续续的两三句话,她觉得后背开始发凉,结合立明威连日来的表现,她心中立刻就涌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怪不得!怪不得立明威在知道了简宁做了那么多欺骗他的事情之后,还要和颜悦色地对着简宁。怪不得,这些天,立明威总是躲在书房里一根又一根地抽着雪茄。原来,他承受了这么多,不仅仅是对于简宁的欺骗和背叛感到愤怒,还有为了她所承担的压力。 她早就该想到的,立明威如今的挣扎,都是为了她,为了她和秦峰!那个简宁,恐怕早就知道了这件事。甚至是参与了这件事。 立明莉看着立明威痛苦的神色,心如刀绞!她咬紧下唇,紧握着双手,眼中的湿意晕染开来,眸子蓦然间一沉,深深地看了立明威一眼,起身朝门外轻轻地走去,转身带上了房门。 在经过秦峰和自己现在住的卧室的时候,她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快步离开,到了楼下,她吩咐佣人,立明威和秦峰如果醒了,就给他们准备醒酒汤和宵夜。告诉他们,她出去办点事,晚点回来。 立明莉打开车门之后一路就开着快车去了郁家的老式别墅。郁世昌之前已经接了她的电话,知道她要过来,早早地就在客厅里等着了,还令人泡好了她心仪的玫瑰茶。 立明莉一进去。郁世昌刚刚展开笑颜,还来不及起身招呼。她就奔过去,红着眼眶对着郁世昌哭道:“郁大哥,求求你。救救我大哥吧!现在只有你能帮他了!” 郁世昌神情严肃起来,立明莉不是轻易向别人低头的人,如今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他来不及细究,伸手扶着立明莉此刻看上去很是脆弱的肩膀:“先别激动,告诉我,明威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立明莉被他安抚的情绪舒缓了些,止住哭声,连着吸了几下鼻子,接过郁世昌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和鼻涕。这才抬眸缓缓说道:“郁大哥。我知道这么多年,哥做的很多事,惹得你伤了心。我知道你对他…心里早就生了芥蒂。只是,只是现在我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了。你就看在我们三人当年的兄妹情义上,帮帮他。好吗?” “去书房谈。”郁世昌没有发表更多意见,站了起来。显然立明莉现在说的事情不适合在这种场合继续聊下去,来来往往打扫的佣人,有些碍眼。 书房里,郁世昌听立明莉讲完了立明威和简宁,以及自己和秦峰之间所有她所知道的事。坐在书桌后面,凝神思考了良久都不说话。 立明莉只当是他心中有怨气。也不敢再轻易开口打断他的思绪。就当她忍不住想要开口替立明威道歉,还有说几句好话的时候,郁世昌却突然开口了:“小莉,你先回去,这件事情让你哥当面来和我谈。” “可是…哥他性子那么倔,我怕他……”立明莉一两句话。说的是欲言又止,心虚不已。本来就是立明威对不起郁家,这么些年和简宁一起,一步一步地把郁世昌逼到世人看不见的角落。 如今她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本来就是她有求于人,郁世昌提的这点要求。实在是一点都不过分。只不过,立明威那边…她也没什么把握能劝的动。 郁世昌看着立明莉为难的神色,到底是不忍心,叹道:“不是郁大哥为难你。只是任何人,做错了事,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诚如我当年没有把你晓彤姐保护好,所以我承受了数十年的折磨和痛苦,这是我的代价。那简宁纵然可恨,但是你哥并不是无脑之人,是他自己被迷了心窍,才会被蒙蔽了这么多年。” “如果那些资料没有出现呢?莫非他还要继续和简宁一直为虎作伥下去?我让他主动来找我谈,自然是有我的用意,你哥当年和你一同来到郁家,虽然他表面不说什么,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并没有真正的把自己当做郁家的一份子。” “他心里从来都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或许是家庭的缘故,加上他总是觉得要把你保护好,所以活得比任何人都要谨慎。他一步步地朝上爬,却在遇到简宁之后变成了她身边的傀儡。这种滋味,无论是我,还是身为人妹的你,都是体会不来的。如今他得知了真相,以他的性子,一定是恨不得把简宁置之死地的。现在大概是为了不把你卷入这场风波中来,才忍耐至今。他虽然为人狠辣,做事不留余地,但是对你倒是真的付出了全心全意。” “你哥和我之间的心结,不是三言两语就说的清楚的,上一次他找我谈话,不过都是停留在表面上的东西。试探,猜忌,套话。那是兄弟之间应该有的东西吗?他当年叫我一声大哥,叫我爹地一声郁伯伯,不是白叫的。我不是不想帮他,而是如果他至今还不能反省他所做的事,你认为,我还有必要出手帮忙吗?你回家以后,可以直接和他转告我的意思,若他想明白了,随时来找我!” 立明莉怔怔地望着郁世昌,心里百感交集,郁世昌的话,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地方。他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也的确是对她算得上是掏心挖肺了。 她缓缓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谢谢你,郁大哥,我会和哥说的。只是……” 郁世昌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垂眸拿起桌上的咖啡:“放心,你和你丈夫之间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谢谢,那我先走了,郁大哥,多注意身体。”立明莉说完话推开椅子转身离开。 郁世昌看着缓缓关上的房门,不慌不忙地又从下面的保险箱里拿出那一大叠足以把简宁放在风口浪尖,名誉扫地的资料上。 这个温和俊朗的男人,面容渐渐地变得冷厉,瞳孔微微地缩紧,简宁,你从那么早就开始布局,连小莉都不放过!到底你身边的人,还有哪些是你没有玩弄过的?那么晓彤呢?晓彤当年被绑架毁容,还有她因为抑郁症自杀的事,是不是也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兰可儿 两天后的周末,当牧兰芯拿着自己亲手熬好的鸡汤去看望那名女子的时候,才得知她已经出院了。(..info无弹窗广告)牧兰芯站在医院门口,想了又想,还是给颜一打了电话:“阿一,那位因为你受伤的小姐已经出院了,这事你知道吗?” 颜一在电话那端微微一窒,停顿了数秒后才开口回道:“这事我知道,她嫌医院住着不舒服,所以吵着要回家疗养。芯儿,你怎么去那里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来看看她,既然她出院了,那就算了。对了,你知道她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吗?抽个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好吗?”女人的话说的真挚,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想对那女人表示感谢。不管她对颜一有没有那个意思,敢于拿身体去替他挡住危险,就值得牧兰芯钦佩。 颜一在那头久久不说话,牧兰芯皱着眉头把话筒拿开看了看,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中,她又把话筒贴近耳朵:“阿一,你在听吗?” “恩,我在,现在有些忙,晚一点我打电话给你。” “好,再见。”牧兰芯挂上电话,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拎着保温饭盒快步地朝医院外面走去。 颜一在这边,挂完电话之后,身后就传来孱弱的呼唤:“颜一哥哥。” 男人背对着床上的女人,深呼吸,将手中的电话放入口袋里,这才笑着转过身:“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嗯。”床上的女子轻声应道,男人从床头拿起杯子,捏住吸管伸到女人唇边。 抿了几小口水,女人的唇色看上去滋润了些,面色虽然还是很虚荣的样子,但比起之前刚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好了许多。 颜一放下水杯,正准备从床边站起来,女人却快他一步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颜一哥哥。你陪陪我吧,好吗?我真的很难受,你陪我说说话,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这样我就不会总想着身上有多疼了。好不好?” 男人面有难色,心中微微地动了动,就着女人拽着自己的姿势坐到了床边:“可儿,其实你不该这么做的,也不必这么做。你大哥那么疼你,如果你出了事,他……” 床上的女人瞬间红了眼眶,松开了拽着男人的手,小声地啜泣:“我知道,你是嫌我多事了对不对。我明白,就算我不这么做,以你的身手,也不会让自己出事。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热,什么都想不起来,我……” “可儿,放轻松,别多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出事。明白吗?兰叔临死之前。我答应过他,要照顾你们兄妹二人。如果你因为我出了什么意外,让我如何和他的在天之灵交待?” 床上的女人听了这话,情绪反而更为低落了,咬着下唇半响过后才松开贝齿:“颜一哥哥,你关心我。照顾我,对我好,只是为了遵循爹地的遗愿吗?” 男人顿了顿,挤出一边笑意,将女人身上的蚕丝被朝上拉了拉:“闭上眼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了。早点养好伤,别等到见到你大哥的时候,还是病怏怏的。” “我大哥知道我受伤的事了吗?“女人有些激动的问道,无意中扯动了伤口,又是一声痛呼:“啊…” 颜一轻轻地把她的肩膀按住:“别激动,他不知道,我没告诉他。他若知道了,早就飞过来了,你还能安心地躺在这边吗?” 女人这才吁了一口气,笑着闭上了眼睛,只是手上依旧拽着颜一的大掌,放在胸口的位置不愿意松手。 男人心里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继续坐下,望着女人病态娇弱的面容,他虽然疼惜,却并没有半分心痛的感觉。反而是牧兰芯澄澈如天空的美眸时不时地在眼前晃悠着。 床上的女人,全名兰可儿,兰可儿的爹地兰云龙,可以说是颜一的义父了。早年在特殊训练基地里,颜一受了重伤,差点就要被放弃治疗,是身为教官的兰云龙动用一切资源全力地保住了他。颜一十四岁那年就和兰可儿,还有兰可儿的大哥兰程皓认识了。而颜一之所以能从特殊基地里顺利地退了出来,还能不着痕迹地进入旷世成为金融业的才俊,兰云龙从中出了很大的力。 兰云龙半年之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突发脑溢血身亡,在送进医院之前,他瞪着眼把兰可儿和兰程皓的手塞到了颜一的手中。那一刻,颜一知道,他的肩膀上,又多了一份责任…… 兰可儿对他的心思,他看的明白,兰程皓身为兰可儿的大哥,自然也是把她的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自己的妹妹早已经芳心暗许,只是颜一对她却没有半点男女之爱。(..info好看的小说)他曾经就此事找颜一谈过,颜一也明确地表示,只是把她当作妹妹去看。 兰程皓建议颜一及早和兰可儿说明自己心中所想,但颜一却觉得,只兰可儿没有主动表明什么,他还是保持沉默为妙,说出来了,一旦挑明,大家都尴尬。更会伤了兰可儿的颜面。或许现在只是她的一种迷恋,等她成熟一些,认识的人多一些,交际广一些,也许自然而然就移情到别的男人身上了。 颜一的话,作为大哥的兰程皓也不置可否。他的话,确实也有些道理。兰可儿确实从来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过,总不能突然让颜一去告诉她:“你不要对我有任何痴心妄想,我和你之间是不可能的。“ 这样做,无非是雪上加霜。他们能期盼的,也唯有兰可儿自己能在时间的磨砺中,渐渐成熟起来,看清楚她和颜一之间的差距,然后自己收起心思。 兰程皓是个胸怀广阔的人,为人没什么野心,热衷于旅游。在日本开着一家宠物医院,聘请了一些医生和hu士,自己却常年背着包当着驴友,和一帮伙伴遍游五湖四海。 兰可儿至今还是日本大学艺术系的学生。这次趁着假期,偷偷地瞒着兰程皓跑来香港找颜一。她自然是不想让兰程皓知道自己为了颜一受伤的事情。 而之前陈华对牧兰芯说颜一接到朋友的电话,说托他照顾自己的妹妹,也不过是自己加了一些缀词。说的婉转一些罢了。其实就是兰可儿自己给颜一打的电话。 颜一等到兰可儿睡着后,才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按了按有些酸麻的胳膊,男人站起身,迅速地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卧室后,他就给牧兰芯拨去了电话。 中英文两遍的语音提示顺着电波传送过来,颜一的心猛地一沉,回想着刚才牧兰芯和自己说话的态度,又反复地回忆他自己之前对牧兰芯说的话,是不是她发现了什么?她生气了?所以估计关的电话?还是只是没电了? 虽然他对兰可儿并没有那种意思。但是很明显,他逃脱不了这份责任。之所以不知道如何给牧兰芯开口,是因为他曾经“信口雌黄”了!当他看着牧兰芯为了黎晋西对陈韵儿的那份偏袒而伤心的时候,他对女人说:“这辈子,他唯宠她牧兰芯一人。” 可是他那个时候。根本没有想到后来会兰云龙突然离世,还把兰可儿托付给他的事情。尽管兰云龙一个字也没说,可颜一明白,对于兰可儿,他是再也不能和过往一样,那般云淡风轻了。 他必须要关心,要照顾这个女人!可如此一来。就势必违背了他对牧兰芯的誓言。颜一心中矛盾不已。兰可儿闹着要出院,不得已,他只能把她接到了自己的别墅里。找了看护来照顾她。 颜一没想到的是,早上刚刚把兰可儿接走,牧兰芯就打来了电话。明明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颜一却觉得自己腿脚都有些发麻。是!他在害怕。他怕牧兰芯会生气,怕这个兰可儿的存在,而把他好不容易在牧兰芯面前建立起来的信任和感情全都打回到原形。 颜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般的顾虑,或许,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牧兰芯狠决起来,是不看任何人面子的。更不会因为你日后的弥补而改变主意。黎晋西对陈韵儿的处罚,换回了女人的再次投怀送抱吗?答案是否定的。那么当事人换作是他…很显然,颜一在这一点上非常有自知知明,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比那个男人的魅力更大! 颜一神色匆匆地出了门,一路开着快车就往牧兰芯的住处赶去。 心急如焚的程度,超过了他自己的想象,到了之后,牧兰芯却不在家。正在他准备去别的地方找女人的时候,家里的看护把电话打了过来,说兰可儿醒了,看不到他的人,发脾气把伤口再次扯开了,却无论如何不肯重新包扎。 男人头痛地把手掌伸进浓密的头发中揉了揉,神色复杂地看了看禁闭着的牧兰芯的公寓大门,转身大步离开。 “颜一哥哥,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我睡醒之后你不在身边,我很慌,很害怕,你不是说会陪着我的吗?你去哪里了?” 兰可儿看着颜一不太好看的神色,抢先一步开了口,我见犹怜的样子让人再也说不出斥责的话来。尤其是她于他还是这样“特殊”的存在。 她的父亲,可以说是他的救命恩人了,而她又在不久之前替自己挨了一刀,且不说这一刀是不是挨得划算,总归那人要报复的对象是他颜一。兰可儿不管怎么说,也是替他遭了秧。 更重要的是,兰云龙去世之前,瞪着眼睛,把兰可儿的手放在他掌心的那一幕,他实在是无法忘怀。 颜一心中长叹一口气,面色凝重地按住兰可儿的肩膀:“可儿,你现在受了伤,要听话,这样伤口复原的才快。难道你想一直这样躺下去什么也做不了吗?” “我……我只是想你陪我。”兰可儿低下头,略有些不好意思。 颜一顿了顿,不行,再这样下去,事情会脱轨。兰可儿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明显了,说话的意图也是如此。如果再不悬崖勒马…… 男人的手从兰可儿身上离开,望着她,一贯冷静锐利的眼神在这一刻有些犹豫,似是在思索现在这个时候和她说自己和牧兰芯的事是否妥当?毕竟她还是个病人。 “颜一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兰可儿看出了男人的犹豫,主动问了起来。 颜一被她这么一问,脑海里又闪过牧兰芯那顾盼生姿的身影。胸口猛然一窒,不!他绝不能失去这个女人! “我想,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 “一少……”陈华突然间从外面闯了进来,打断了颜一要说的话。 颜一不悦地扫过去:“什么事这么冒失?” “抱歉,是属下无礼了。只是事出紧急,我……”陈华低着头,恭敬地朝后退了一步。 “出去说。”颜一冷冷地吐出三个字,随即回眸对床上的兰可儿说道:“你先好好休息,处理完事情我再过来。” 兰可儿虽然缠人,却也不是一点脑子也没有的人,看到这样的情景,自然知道是不能再任性下去,当即挤出一抹虚弱勉强的笑容:“恩,我知道。颜一哥哥,你快去忙吧。正事要紧。” 颜一颔首离去,陈华紧随其后。进了书房,锁上门之后,颜一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掏出香烟点上:“坐下说。” 陈华微一倾身,随后才拉开椅子坐下:“一少,警方那边已经有结果了,工地上的意外也是那个男人做的,升降机是他做了手脚。李局刚刚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您的意思,是马上向社会公布结果,还是……” 颜一听了陈华的话,一口一口的继续吸着烟,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一般。陈华看了却是心头一紧,男人眸子里的愤怒和杀意隐藏得太深。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不必咄咄逼人 终于,男人把烟蒂放在烟灰缸里摁灭:“背景查了吗?” 陈华严谨地回道:“查是查到了,不过他的身份从表面上看,和你没有任何关联。既不是公司辞退的员工,也不是在其它通路上和我们打过交道的人。所以暂时还没查到他这么做的目的。警方那边倒是不以为意,毕竟证据确凿,加上那人已经签字承认了所有的犯罪事实,犯罪动机又不影响法庭的判刑。他们是想快点结束审判的。一少你看……” “我要见他。你去安排。”颜一双手交叉而握放在桌子上,大拇指一下一下的摩挲着虎口的位置,眸子蓦然间收紧,迸射出一道狠戾之色,一闪而过。 这个想杀了他的男人,倘若真的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拿着别人的性命来践踏他的尊严!这种挑衅,忍无可忍,亦不愿去忍! 换而言之,即便是那人被旁人拿了当枪使,也是该死!反正,在他选择了立场的那一刻就注定要成为自己的敌人! 牧兰芯挂了颜一电话之后,就接到艾齐的电话,说黎荣光醒了,问她过不过去看看老人。牧兰芯自然是欣然同意。坐在车上的时候,手机没电了也不自知,到了之后,女人觉得手中拎着本来要送给别人的鸡汤,直接拿到黎荣光那里不太好看,于是先去了叶无夜的办公室把东西放下,才和他一起去了病房。 一推开门,牧兰芯就看到艾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黎荣光躺在那里,侧着头聆听着他说话。他,不在。她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失落感,笑着走了过去。 “黎爷爷!”牧兰芯一边高兴地唤道,一边朝床旁边靠近。 大病一场,黎荣光看上去很是虚弱。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一圈不说,就连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不少。牧兰芯看着心酸,上前一步直接坐到了床边,握住了黎荣光的手。 黎荣光的手被牧兰芯握着。手掌也跟着紧了紧,握住了女人的小手。他艰难地开口:“芯…丫头,你来看我,我很高兴。只是…如果是…和阿晋那小子一起来,我…会更高兴。” 牧兰芯有些尴尬,更多得却是感动,事到如今,黎荣光依然说着这样的话,他对自己的喜爱,是真的。如果换作稍微刻薄些的。恐怕在知道了她和颜一的关系之后,是不会再给她什么好脸色的。他们会认为牧兰芯这个女人,四处沾花惹草,攀龙富贵。做了颜一的女人还不知足,还跑来巴结黎家的人。 女人伸出另一只手搭在黎荣光的手背上。两只小手将他沧桑的手掌包住:“黎爷爷,您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赶快养好,大家都很需要您。” “好孩子,来,扶我起来。”黎荣光说着话,就作势想要朝上坐坐。 叶无夜靠在窗台上,见此情景。连忙奔过来压住黎荣光的肩膀:“我说老爷子,您就别折腾了。我知道你难受,再忍忍,忍忍就过去了,明天,最多明天。就可以让您靠起来了。要不,我给您按摩按摩?” 艾齐听了这话,机灵地伸手在黎荣光的手臂上轻轻地捏了起来。 黎荣光瘪了瘪嘴,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似乎心烦地不想再多说什么。牧兰芯见状微微一笑,这样的情景在女人的眼中看起来很是温馨。叶无夜在那边给黎荣光捏着腿,艾齐坐在她旁边给他捏着手臂。牧兰芯默默地开始给黎荣光揉搓着手掌。 于是黎晋西在推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两男一女围在黎荣光的床边,自动自发地给他按摩着全身,黎荣光闭着眼睛自在地享受着。 男人嘴角一抽,视线胶着在女人的身上,看着她美好的侧脸,柔软的发丝顺直而下,随着她手上的动作,微微地晃动着。 叶无夜站在床的另一边,率先看到了黎晋西:“来了?老爷子刚才醒了,现在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 牧兰芯闻言站直了身体,扭头朝男人看过去,很奇怪的感觉,明明见了才没多久,女人却觉得每次看到他,都有些不一样。都好像隔着很久才和他见面一样。好像这个男人是刚刚出国了几年,再次相见总是有那种令人悸动的滋味。 女人懊恼地摇了摇头,试图挥掉脑海中那些不该存在着的东西。艾齐抬眸看着女人奇怪的举动,笑着开口问道:“芯儿,你再不待见西,也不至于做出摇头这样的举动来表示抗议吧。” 叶无夜也是“噗”地笑出了声,女人脸颊顿时红了起来,着急地辩解道:”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黎晋西玩味地盯着女人的眼神,渐渐地逼近她的身边:“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什么意思要你管呢?”女人不服气地仰着脑袋,气呼呼地瞪着黎晋西。 男人不怒反笑,伸手探向她的腰间,身上传来的温度让牧兰芯急得低呼一声,正准备继续斥责的时候,男人却顺手把她带到一旁,松开了大掌,不急不燥地开口说道:“你挡道了,我看看爷爷。” 牧兰芯望着男人,咬牙切齿地握紧了小拳头,硬是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这么多地方,你没别的地方站了么?再说,想让她让开,你是没长嘴巴么?用得着动手动脚么?何况,你那是无意地么??搂搂也就算了,她也就不计较了!你这又捏又揉的… 总结陈词,这男人果然和从前一样,色鬼一个!任何能占便宜的时刻,都不会轻易放过。 叶无夜见此情景,冲艾齐挑了挑眉。艾齐心领神会地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说道:“夜,走,出去转转,看看你们这有没有新来的漂亮的小护士。” 叶无夜耸了耸肩:“恐怕你要失望了。” 说是说,他还是直起了身子和艾齐一同离开了病房。 牧兰芯不蠢,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故意要给她和黎晋西制造独处的机会,可这床上不是还躺着一个黎荣光么?哪怕是他真的睡着了。睡得很沉,纵然是打雷也打不醒,女人也不可能就真的放松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相反的,叶无夜和艾齐一离开。瞬间她全身的皮肉就绷紧了。 黎晋西拉开刚才艾齐坐过的椅子坐了下去,抬眸看向女人:“做不成情人,难道就要做敌人么?你未必每次看到我都要如此?还是你真的希望这辈子都不再见我?我的出现,对你来说,就这么不能接受?” 牧兰芯心下一惊,这么久以来,两人之间不管如何地交涉,对持。男人还是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说话,他说出这样的话,等于就是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不管她承认不承认他的话。结果都不是她想要的。 承认了,如果男人真的自此彻底退出她的世界,牧兰芯的生命中,从此以后真的再也没有黎晋西这个男人,是她想都没想过的。纵然她是真的想和颜一好好的过下去。可一想到黎晋西从此以后再也不会现出了。女人的心口就如同针扎般,细细密密地疼着。 不承认,等于是在暗示他,自己和他之间还有机会。是在为颜一和自己之间的感情树立屏障。 女人纠结地望着脚尖,双手撑在床边,脑子里思索着该如何回答男人猛然间抛出来的问题。片刻之后,牧兰芯终于抬眸缓缓说道:“你不必咄咄逼人。我承认,对于你我之间的过去和感情,我还没能彻底忘记。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想要背弃现在的感情。你我之间,再论孰是孰非已经没有多大意义。我也从来没想过。黎晋西这三个字,应该彻底地从牧兰芯的世界消失。更加从来没有想要把你当做仇人一般去看待。而我终归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或许在你看来,我的一些举动和情绪是在无理取闹,是在矫情。” “但是那就是真实的牧兰芯。她也会恐惧,慌张,愤怒,伤心难过。如果我的种种表现令你感到不满意,或是碍着了你的眼。那就随你的意愿吧,无论你出现不出现,随你高兴。我从来就没有干涉过你的事情,从前在一起的时候,是这样。如今不在一起了,更加没有必要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女人说完这些话,拎着床上的包快速地朝门口走去…… 黎晋西坐在椅子上,女人说的话反反复复地在耳边徘徊,他心乱如麻地扯开了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终于,男人按耐不住地起身拉开椅子,大步地追了出去。 牧兰芯刚刚踏进电梯,男人一张怒颜就从正要关闭的电梯门里映入了女人的眼帘中。男人伸手将电梯门打开,迅速地闪了进去。 女人收回放在男人身上的视线,眼睛空洞地看向前方。手中握紧了包包,双腿也自然而然地跟着并拢了些。 黎晋西双手叉腰,隐忍着想要把女人就地扑倒的冲动,电梯门刚一打开,他就拽着女人的胳膊大步地奔了出去。 牧兰芯被他拽的一个踉跄,心中一恼,当下就喊道:“你发什么神经!” “我是神经,我快要被你折磨的疯了!”黎晋西转头,冲女人咆哮着,牧兰芯被他这么一吼,顿时愣在原地,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顿时袭上心头。他有什么权利这样吼她?有什么权利这样对她? 她做错了什么?对,是她错了,分手了就是分手了,她不该好心地关心黎荣光,毕竟,那是他的爷爷。她算什么?她只是个外人,她三番五次地对黎荣光表达关心,不就是摆明了要给这个男人机会么? 牧兰芯突然之间就笑了,只是脸上却布满了泪水。黎晋西见到这样的女人,心中一惊,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过激了。折磨?不是女人在折磨他!是他自己在折磨自己! 男人放低姿态,放下拽着女人胳膊的大掌,在她面前站定,想要伸出双手安抚她的情绪,两只手刚刚摸到女人的肩膀,牧兰芯就抬眸看向他:“别再碰我,求你!” 女人眼中的冷冽如同破冰而出的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入了男人的心口。黎晋西面色一暗,看着女人倔强绝美的面容。他一咬牙,不顾女人那几近厌恶的眼神,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事到如今。他再也不能让女人对他有任何偏见!艾齐曾经对他说过,女人不需要时间去冷静,她们需要的是第一时间的抚慰。那些吵架过后,自以为是地把冷战的时间当作是给对方冷静的男人,多半最后都无法抱得美人归。 追女人,就是要脸皮厚。现在的女人,虽然擅长玩什么欲擒故纵。但是也由于如今可选择的目标实在是太多,人家没你,又不是活不了,谁又不是受虐狂。合着你把人家放在一边不理不顾地,还指望人家对你死心塌地,一往情深么? 艾齐若是从前说这些,黎晋西一贯是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的。只是失去了牧兰芯之后。艾齐再说这些东西,男人就觉得,很是受教。 牧兰芯挣扎起来:“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你快点松手!” 黎晋西低头看了她一眼,完全无视她的反抗,把她娇小的身躯更紧地搂在怀里,大踏步地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女人本来是不想随了男人的愿的,却被时不时经过的一些路人甲乙丙丁给吓住了。只能缩在男人怀里不敢动弹。她把脸埋在男人怀里。双手使劲地揪着男人胸前的衣襟,借此舒缓心中的愤怒。 黎晋西感受到女人的动作,勾唇莞尔,垂眸看向女人的目光多了几许柔情和宠溺。 车子开出去之后,女人这才冷冷地发声:“你这人可真没礼貌,就这么走了。把黎爷爷一个人丢下。也没和夜,还有齐打个招呼。” “那我们再回去?”黎晋西停下车,扭头看向女人问道。 牧兰芯懊恼地瞪他一眼,这男人!故意的吧?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黎晋西看着女人气呼呼撅着的小嘴,喉头自然而然地滚动了一下。这才笑着把车子继续开了出去。 “抱歉,我刚才说话的口气重了,你…别生气。” 男人有些犹豫地,把道歉的话说出了口。牧兰芯刚才确实是很生气,很委屈,这下男人就如此放低姿态自然而然地道歉了,她反倒有些懵了。或许是男人从前的霸道早就刻在她骨子里了,女人忽然警觉过来,黎晋西从来就不是什么温良的人,他吼她几句,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纵然她不爽,也没什么好委屈的。委屈这个词,不是在任何人面前都应该存在的。他又不是她的谁!没那种义务,处处照顾她的情绪。 “啊…那个,没关系。我口气也不好。”牧兰芯说着话,眼睛飘向了窗外,心潮难平。 两人这样沉默着,一路开出去好久,女人嘴巴张了张,终于蹦出来一句话:“我们这是去哪?” “不知道,随便开,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男人甘醇性感的声音轻轻吐出,女人微微地有些醉了…… 这算是很朴实的情话了。只是从黎晋西这样的人嘴里吐出来,怎么都觉得有些违和。牧兰芯心头颤抖着,这男人,为什么总是要撩拨她好不容易控制好的情绪! 其实黎晋西有很多的话想对女人说,那天本来就是想告诉她所有的事情,想让女人知道,自己认错了人,自己有眼无珠!其实她牧兰芯才是他一直寻找的人,想要去保护和照顾的人。可因为发生了那样的插曲和意外,导致这件事情又拖到现在还没能对她说出口。 有些事情,无论是说或者做,都是需要一些冲动的,冲动的劲头过了,人就会继续变得犹豫不决,瞻前顾后起来。黎晋西此时,就是如此。 他不敢保证女人会不会信服他所说的话,更不敢保证女人听了他说的话之后,会不会更加地鄙视他,恨他! 将心比心,如果他对一个人有恩,那人却反过来恩将仇报,他必定是恨不得对方去死的。哪怕是一场误会! 就这样,男人侧目连着看了女人好几次,欲言又止。牧兰芯感受到男人投射过来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问道:“是不是有话要说?想说什么就说吧。你对我,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这话若是旁人听了,可能会以为牧兰芯是说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了。可黎晋西却听得明白,这小女人分明就是在讽刺他之前对她的伤害。他对她说过的那些狠话,她是一分钟也没忘记!口中说着原谅,其实心里分明就还在计较。女人!表现得再怎么宽宏大量,在感情方面,心思总归还是小的。 男人无奈地在心里苦笑一番,眼神微敛:“芯儿,你还记得马鑫是怎么认出你的吗?” “是我小时候和养父的合影被他看到了。你问这个做什么?”女人疑惑地扭头问道。 “如果我说,我也看到了那张照片,而且也认识那个时候的你。你会不会觉得意外?” 牧兰芯神色严肃起来,凝眉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印象中,你可从来不是拐弯抹角的人。” 黎晋西脑海中迅速转过一圈,猛地打转方向盘:“带你去个地方。” ……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是什么身份 临近傍晚,牧兰芯回到公寓,关上浴室的门,把自己沉入盛满了水的浴缸中,白嫩光滑的身躯埋在一堆白色的泡沫当中,女人娇艳如花的小脸枕着一块毛巾朝后微微靠着,下巴上沾着少许的泡沫,她也全然不顾。(..info好看的小说)脑海里回放着下午的一切…… 黎晋西把她带到了那个孤儿院,那个马鑫和她曾经跑了数次的孤儿院。不仅如此,还带她去逛了孤儿院里的小公园,带她去了那个已经整修过的池塘。 女人缓缓地闭上眼睛,耳畔再次响起了男人的话。 “芯儿,那天在黎家,我叫你水儿,并不是我想到了任何人,也不是我叫错了人!” “你还记得当初我和你讲过我和陈韵儿是怎么认识的么?我当时曾经和你说过,她小时候救过我,就在这个池塘,当时是她把我从池塘边拉了上来。我还说,是两年多以前我才遇到她,认出了她,随后才把她带在身边。是为了照顾她,为了履行当初为自己设定的诺言。” “也因为这样一份责任和对她的特殊感情,我才几次三番地维护她,希望你能和她和平共处,纵然我明知道她对你做出了伤害,可内心深处还是不忍心对她下手。” “直到后来,我看了她陷害你的录像,听了她对你说出的那些残忍恶毒的话。我才狠下心,把她送走。可是那个时候,我更多的是痛心。”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其实从很早以前开始,厉他们三人就在我这里说过无数次,觉得陈韵儿那个女人和我口中提过的那个女孩相差甚远。我却始终安慰自己,那只是因为环境和时间的改变,才使得她的性格产生了变化。后来想想,才直到自己有多可悲!” “陈韵儿,根本就不是当年救我的女孩。[..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不过是捡到了当年我亲手送给那个女孩的东西。加上我碰到她的时候,她的处境确实很糟糕,又对当年发生过的事情说的头头是道。” “还有我遇到她的地方,就在离这家孤儿院不远的一个巷子里。她说。她就住在那里。所以,种种因素加起来,让我不能不去相信,她就是我要找的人!或许是害怕再次失望,我内心深处,更是强迫自己,去认定她就是那个女孩!” “可是事实证明,我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我刻意地忽略那种心底深处的不安定和怀疑。从一开始就没有去深入地调查所有的事情。甚至,每次在齐他们提到的时候。还冲他们发脾气。” “直到,我因为怀疑马鑫接近你的目的,调查了他,找他问了话。才知道原来你和他还有那样的际遇。才知道,原来当年我出事的地方。竟然你也曾经生活过!” “那个时候,我就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和猜测。后来,我委托厉去专门调查这件事情,他从你那里弄到了你养父和你的合影,拿给我看…后面的话,我想,我不用说。你也能猜到了。” “我知道,突然之间和你说这些,你一时间肯定无法消化。但是我所说的一切,都是铁一般的事实。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找厉核实。我本来,是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说这些事的。但是爷爷在病倒之前曾经告诉过我,有些事,应当尽早面对,时间拖得越久,误会越深。” “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要博得你的同情。是我自己有眼无珠,识人不清,怪不得旁人。也不值得同情!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黎晋西,从头到尾想保护的人,都是你牧兰芯!无论是过去的牧兰芯,还是现在的牧兰芯!在我不知道真相的时候,就已经对你动了要霸为己有的心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别说,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才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我只是想通知你,不管你怎么恨我,恼我!你,牧兰芯,这辈子,我都不会罢手!除非我死!亦或是,你希望我死!” …… 泡完澡之后,牧兰芯穿着睡衣正要躺倒在床上,猛然间想起颜一说忙完之后会找她的事情。连忙从包里掏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不知道在何时已经没电了,女人插上电之后,按了开机键却半天没反应,她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躺了下去,盯着那一闪一闪的屏幕充电显示,又开始琢磨黎晋西说的话,没多会,就闭上了双眼。 “啊!!放我出去!我要见爷爷!去!你去!去把爷爷给我叫来!!”陈韵儿在黎荣光准备的复式楼里披头散发如疯子一般,指着女佣大呼小叫。 面对此情景,那女佣在沙发拐角处站着,低着头不言一语,双手握着放置于小腹处,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陈韵儿见状更为火大,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直接就甩了一个耳光到女佣的脸上:“你一个下人,这是什么态度!啊?竟然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我……” “你是什么身份?” 狠戾冷漠的声音带着阴沉的气息,打断了陈韵儿的撒泼。女人不由自主地身形一晃,是他!他终于愿意来见她了…… 陈韵儿愣了几秒钟之后,惊喜地扭过头,眼里已是泪雨蒙蒙。只是在看到荣子厉那一脸厌恶和鄙视的表情之后,瞬间又石化在原地,明明想直接扑到他怀里,现下却觉得脚上有千斤重,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了。 “厉大哥…你……”陈韵儿双肩不停地抖动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流个不停,看向男人的目光中带着极大的幽怨。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既然愿意碰她,愿意和她有了鱼水之欢,为什么事情过后却能那么不讲情面,纵然是对待一个玩物,也不至如此。她不甘心,哪怕只是那方面,难道自己对他都没有半点吸引力么?以至于,只有一次,就让他对自己失去了兴趣? 荣子厉瞥了她一眼,潇洒地坐到了沙发上,还不待说话,那名被陈韵儿掌掴的女佣就已经把泡好的茶端来过来。 男人瞄了女佣一眼,看到她脸上的红肿时,没什么表情地开口:“下去处理一下伤口。” “是。” 女佣恭敬地褪下后,荣子厉这才抬眸,盯着这些日子被养的比之前要圆润一些的陈韵儿:“继续说下去。你是什么身份?我很想知道。“ “厉大哥…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一时气恼…”陈韵儿指甲掐入了掌心肉中,小心翼翼地朝他靠近了两步,哽咽着说道。 荣子厉唇角一勾,眼中不带丝毫感情:“是么?你一时气恼,所以就可以拿别人出气?这些人,全是老爷子派来照顾和保护你的人,在我看来,她们都是通过自己的双手,替自己赚取劳动果实。比起你而言,更值得钦佩!别说以你现在的情况没这个资格!纵然是从前的陈韵儿,在西身边那个处处受到保护的陈韵儿,也没那个资格!身份?如果你那么在乎身份这个问题。那么,我来告诉你,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你,陈韵儿!不过就是一个不依附男人就无法生存的赖虫!初见时尚有几分媚骨,细看就令人作呕…” 陈韵儿看着男人性感的薄唇一张一合,耳朵里被灌进来的声音如同一把重锤,一下一下的砸在她的胸口。从来,她都不知道原来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会让她这么在意,这么难以忍受。双腿一软,女人直接跪坐在地板上。沙发上的男人对此没有丝毫想要怜香惜玉的表现,冷冷地从女人的身上收回视线,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放到嘴边喝了起来。 “你…就这么讨厌我么?”陈韵儿终于还是咬着牙吐出了一句话,望向男人的眸子里带着一股复杂的情愫。 “是。”男人毫不避讳地吐出一个字。 “那你为什么还来见我。”女人不死心地追问道,放置于地板上的指节弯曲着,像是要把地板抓破的节奏。 荣子厉悠闲地放下茶杯:“我只是过来警告你,这个孩子,你若想顺顺利利地生下来,就收起你的花花肠子,安安分分地住在这里。不要动不动就想着要去打扰老爷子,如果因为你,把他的身体气出个好歹来,别怪我到时候对你下狠手!“ 听力叔说,黎荣光这次发病之前,接过陈韵儿打来的电话。荣子厉想当然地就认为黎荣光突然间发病,和陈韵儿有莫大的关联。这个女人的嘴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来! 陈韵儿悠悠地开口:“你对我,还没有下狠手吗?“ 荣子厉闻言冷冷一笑:“还不及十分之一!你若想试,大可以以身犯险!我不是没给你活路,本来打算让你打掉胎儿之后,给你一笔钱,放你自由,是你自己偏偏要朝不这归路上闯,既然你这么喜欢玩这个游戏,那我也就不拦着了,好自为之!” 男人说完话,看也不看跪坐在地板上的女人一眼,帅气的背影瞬间消失在门口的方向。 他怎么可以!她肚子里怀着的是他的孩子啊!纵然他再怎么讨厌自己,这个孩子呢?难道他都没有半点感情么?不是说虎毒不食子么? “啊……”陈韵儿终于忍无可忍地嘶吼起来,声音凄厉。一旁的保镖望着这个近似于神经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女人未免也太傻了,妄想用孩子绑住厉少,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第二百章 意外的发现 林顺一家今天从力叔那里听闻黎荣光已经入院好几天的消息后,也赶了过来。(..info)林山见到叶无夜的时候,稍稍乖巧了些。怯怯地站在林顺后面拽着他的袖子。 胡芳见儿子这个样子,忍不住心疼地又红了眼。林顺在一旁轻喝道:“讲点规矩!” 言下之意,这里不是家里,不要动不动就哭鼻子抹眼泪的。胡芳被这么一吓,将林山的手拉着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叶无夜办公室的大门。 叶无夜挑了挑眉:“芳姨这么多年也辛苦了,自然是受了不少委屈。林伯伯对她要求似乎高了些。” 几次三番地去帮林山看病,叶无夜现在已经和林顺一家很是熟悉了。后来又从黎晋西那里听闻了林顺当年在黎家做过的一些丰功伟绩,加上黎晋西也一直是用敬语来称呼林顺,他也自然而然地跟着这么叫了。 当年叶无夜去黎家的时候,林顺一家已经离开了,也就错过了共同生活和经历。所以在最初见到林顺他们的时候,叶无夜等人才会对他客气有余。 加上林顺始终说不出林山当年到底遇到过什么事,叶无夜从来不是个会随便对别人的事感到好奇的人,提醒他要找到林山犯病的根源,无非是看在黎晋西的面子上才多了两句嘴。自那之后,叶无夜也就不再提了。 但不管怎么说,叶无夜的诊疗还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林山暴躁易怒的情况明显已经被控制住了。而且说话的逻辑性也在逐渐增强。已经能够自主地,较为准确地表达他的情绪和想法。 似乎是叶无夜在诊治的过程中,对林山并不是一味的哄劝,而是时不时的采取了强硬的手段,林山从最初的反抗到后来的接受,叶无夜是费了不小的心思。所以林山看到叶无夜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会对他产生一种敬畏的心理。 …… 林顺听了叶无夜的话,叹道:“我知道她这些年没有享福。可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怪不得旁人。” 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怨的。虽然照顾妻儿是作为男人的责任,可他在那么锦绣的年华里,在正如破竹之势崛起的时候。责任两个字,生生地压制过来,把他所有的一切都打乱了。然后,他就离开了多年以来资助他,培养他的黎荣光,离开了属于他的荣耀,也离开了他内心深处永远的归属之地…… 如今看到黎荣光这样,林顺心里说不出的愧疚。他内心深处,早就把黎荣光当作了父亲看待。当初若不是胡芳哭哭啼啼地纠缠,黎荣光也不会因为害怕他为难而让他们一家三口离开黎家。去过平常人的日子。 对于这个老婆,他最初的确是爱着的,她温柔又伶俐,长相清秀,在一众女佣中。不仅样貌是最为出色的,而且做事很有分寸,手脚也极为勤快,深得黎家人的喜爱。每当林山从外面辛苦的回到黎家的时候,胡芳总会体贴的特意为他准备好熬好的羹汤。(..info好看的小说) 可儿子林山出事之后,她就和变了一个人一般。或许是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照顾儿子身上,所以以往的种种温柔。体贴,善解人意,都在岁月中逐渐地被抹掉了。 林顺也并非现在就瞧不起自己的老婆,只是再也找不到当初的那种感动了。这个男人骨子里还是有些持才倨傲的,纵然是常年累月的当着火锅店的老板,他也始终保持着一份儒雅之气。 而当年只是在黎家当女佣的胡芳。虽说有几分机灵劲,可毕竟没有接受过知识的熏陶,在各方面的眼界和素养都略低了些。当年的林顺,丝毫没有介意过这个,胡芳的小鸟依人和体贴成功的俘虏了他的心。可是生活。终究是给他开了个玩笑。胡芳的“美好”消失的太快。如今,照顾林山,似乎成了他们夫妻的一种默认的习惯,甚至,全部。日子,一天天混着,也就混到了现在。 叶无夜听林顺如此说了,也就不想掺和别人的家事,他笑着转移了话题:“林伯伯,听说西小时候很黏着你。有这回事么?” 林顺闻言也笑了:“阿晋小少爷,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黎家人应有的气魄了,能被他黏着,也是我的荣幸。” 叶无夜也跟着笑笑,心里腹诽,什么气魄,暴力还差不多,他可是不会忘记十一岁那年,第一次见到黎晋西的时候,他当场就把自己的pigu摔得差点成了两瓣。 两人正在聊着的时候,艾齐从外面进来:“林伯伯,我刚刚看到芳姨和小山坐车先走了,怎么不和你一起。” 林顺温和的面容浮上一丝尴尬的笑意:“无碍,反正也看过黎叔了,他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只会碍手碍脚,回去便回去了吧。” 艾齐和叶无夜对视一眼,都从林顺的话里听出了几分怒气,只是别人家里的事情,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若是他们家里有林山这样一个人存在,恐怕他们早就发神经了。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反过来也是一样。谁也不愿意自己的人生,一辈子都是在伺候人照顾人的世界里度过的。纵然是血浓于水,爱大过天。人难免都会有累的时候,会有想要放弃的时候。 于是叶无夜和艾齐投向林顺的视线中,或多或少地就带上了一抹同情的意味,只是两人隐藏的极好,林顺并未察觉。 三人又聊了片刻之后,林顺起身告辞了。艾齐突然叶无夜问道:“夜,你觉不觉得林伯伯很像一个人。” 叶无夜扫了他一眼,薄唇轻启:“恩。” “是谁?”艾齐有些激动地问道。 “他儿子林山!”叶无夜看也不看的回道,越过他的身子,走向了办公桌。 “kao!我说的不是这个!他儿子不像他,还能像谁,你这不是废话么。” “未必见得,很多子女长得都不像父母,加上如今这个社会,带球结婚的人,和婚外……”叶无夜打开一份文件。一心二用地耐心和艾齐解释着自己的见解。 艾齐一把拉开他对面的椅子,有些急迫地,却很小声地说道:“别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其实最早。我是从林山那里发现的苗头,但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根源都在林顺身上。你不觉得,倪世…和林山,还有林顺很相像么?” “你有点礼貌,林顺也是你叫的么?你得尊称人家一声林伯伯。”叶无夜嘴上说着,脑海里却是已经迅速地启动了回忆模式。搜索着倪世的样貌,还有林山等人的外形。 “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了么,计较这些干什么。赶紧的,想没想到,是不是觉得有些像。再不然。你不是给他们都看过病么,应该有他们的资料吧?你把他们的资料调出来对比一下,看看是不是如我所说。” 艾齐越说越来劲,很显然,他对这个问题的观察。绝对不是刚刚才发生的。只是介于种种原因,忽略了,或者是根本不屑去想。别人的事,与他何干。或许是刚才林顺的表现刺激到了他,让他的爱心突然之间就泛滥了,心血来潮之下就对叶无夜把这些自动忽略的事情给讲了出来。 叶无夜听了他的话,从电脑中调出了他们三人的资料。结果。在他和艾齐仔细对比了半个多小时后,两人意味声长地对看一眼,同时出声:“打电话给西!” 黎晋西在电话里听闻此事之后,虽然心里觉得有些荒诞,但还是约上了荣子厉一起赶了过来。 只是,当他把林顺。林山,倪世三个人的照片仔细看了半天之后,心里也是疑云顿生。 众人走向休息室坐定之后,叶无夜开口说道:“要不要我给他们几位做个dna鉴定。” “我看行。”艾齐第一个赞成。 “这种事查到最后,无非有四个结果。第一,倪虹当年和林顺私通过,生下了倪世,然后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把倪世送走,后来又找机会把他接回了黎家。第二,倪世是林顺和胡芳的亲骨肉,被倪虹以恶意的手段给弄走,放在外面找人养了几年之后又接了回来。第三,林山和倪世都是倪虹和林顺的骨肉,胡芳为了爱情忍辱负重,甘愿替人养儿子。第四,乌龙一场!” 荣子厉冷冷地开口说道,似乎对这件事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黎晋西摇头:“第三种可能性应该不存在,当年我虽然年纪尚幼,但还依稀记得芳姨当年大着肚子的情景。” “肚子大了,就一定是真的怀孕了么?”叶无夜低声喃道,他并不是在问黎晋西,而是自问自答般地想要解除自己心中的疑惑。 黎晋西却不管那么多,冷眼扫过去:“芳姨当年不过是一个女佣,应该没有那么深的算计,更何况,要勾引,她勾引的应该是我爹地,而不是林伯伯。难道你们认为我爹地的条件会比不过林伯伯?当初他们二人可是奉子成婚的。爷爷就是证婚人。你们认为,以爷爷做事的谨慎程度,会弄不清楚芳姨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么?” “不过也是,如果不是亲生儿子,哪里来的耐心可以数十年如一日的去照料一个半傻的儿子。”艾齐感慨地说道。 荣子厉却抬眸朝他扫了一眼:“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绝对。许多事情,不是以常理和逻辑能够去判定事实的本真的。” 说到这里,他又扭头对黎晋西说道:“西,别这么快就下定论,别忘了陈韵儿的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黎晋西闻言心头一颤,瞳孔紧缩起来。没错!厉说的对!任何时候,都不能轻易地下什么定论。有眼无珠的事情做过一次也就罢了!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 “只不过,纵然查出倪世是林顺和倪虹的儿子,或者倪世就是林顺和胡芳的儿子,我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别忘了,倪虹本来就不是黎家的血脉,她不过是当初老爷子抱养到黎家的。纵然现在证明了倪世的真实身份,于我们而言,有任何好处么?不管是从家族和企业的利益上,还是名声上,他到底是何身份。都不足以对我们产生影响。所以,我们还需要费这个心思么?” 叶无夜想了半响,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艾齐“啧”了一声,似乎对叶无夜淋过来的一盆冷水很是不满。但心底又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不,必须要查!西一直在倪虹的事情上对倪世抱有一份亏欠,如果能证明他不是倪虹的亲生儿子,那么西在面对他的时候,心结也将彻底消失。” 荣子厉的话让众人一愣,片刻之后,叶无夜吐出一句:“sorry,是我考虑不周,我这个兄弟做的不合格。” 艾齐也有些愧疚地垂下了脑袋。毕竟刚才,他也有和叶无夜一样的想法。没想到,他们这些人中,最观察入微,对兄弟最细心的人。会是看上去冷酷无情的荣子厉。 黎晋西抬眸先是朝荣子厉投去一记感激的目光,才转向叶无夜言道:“我们兄弟之间,不必多说。那件事情,厉参与了全程,知道的细节和在某些方面的洞察力自然会多一些。我向来擅长掩藏自己,你们没看出来,也是正常。“ “我会尽快把他们的dna检测报告交给你。”叶无夜直接开口回道。既然黎晋西说了不必多说,那就直接切入重点。 “我再去仔细查查林顺和倪虹当年的事。”艾齐接着应声。 “有不方便出面的时候,随时找我。”荣子厉这边也开口了。 黎晋西颔首,手指微微地在腿上轻叩了几下:“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也不能掉以轻心。上次颜一因为一时冲动,对我加以挑衅和试探。证明了他一直在私下调查倪虹的事情。虽然表面上所有的证据都抹掉了。但是谁也无法预料他会动用什么手段,会把事情做到什么地步,查到什么地步!一旦他真的为了倪虹和我们杠上,纵然伤不了人,也是麻烦!现在趁着颜一要忙于旷世的那些个破事。我们也是时候在这方面加强防范了,把所有发现的新旧苗头都掐断。爷爷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不怕和人斗,但在爷爷有生之年,我不想让他老人家再替我们操心了!” “西,那件事情你还没找老爷子谈吗?”艾齐皱眉问道。 黎晋西朝后靠去,浓眸微闪:“你觉得老爷子的身体适合听到这些东西么?那时候我也动过这样的心思,但就在我准备和他说的时候,却被我发现他独自忍痛的样子……” 众人一听,也都有些唏嘘,沉默了起来。 三日后,颜一带着牧兰芯去了颜家别墅看望宁可儿,在此之前,他和牧兰芯大概地交待了一下宁可儿的身份。牧兰芯得知她的父亲也曾经救过颜一性命的时候,更是对自己曾经有过的想法感到抱歉。 宁可儿现在已经能下床了,只是时间不能太久。为了方便,颜一让人弄来了轮椅,在她闷得发慌躺的难受的时候,就让佣人或是特护推着她去外面的庭院里散步。 牧兰芯和颜一双手紧握着,刚刚走进兰可儿的房子,正在收拾东西的女佣就说:“少爷,宁小姐在院子里,需要我去……” “不必了,我自己去叫她。芯儿,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颜一先是和女佣交待着,随后又深情款款地对着牧兰芯说道,大掌抚上她的脸颊。 牧兰芯抬头浅笑,拉下男人的大掌:“恩,去吧。我等你。” 颜一迈出房门之后,那女佣也恭敬地和牧兰芯打招呼退出了房间。牧兰芯闲的发慌,缓步走向床前的落地窗户旁边,想要看看外面的景色。殊不知却看到了让她感到心慌的一幕。 庭院中,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在秋风萧瑟当中看去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她的头发在风中飞舞着,牧兰芯看不太清她此时的表情和样貌。但女人知道,她就是宁可儿。 只见颜一大踏步地朝她的方向走去,而本来坐在轮椅上发着呆的宁可儿,在看到颜一的身影之后,竟然猛地站起来,向前走去,只是没走两步,身子就一个剧烈的踉跄,眼见就要摔倒在地。颜一却迅速地奔过去,拦腰把宁可儿紧紧地揽在了怀里。片刻之后,他才推开她,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随后,颜一把宁可儿抱了起来,朝屋子里的方向走来。 牧兰芯心头一颤,是她的错觉么?为什么她总觉得宁可儿刚才那样子有点像故意的。还有颜一,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理解的准备。但是看到自己男朋友对别的女人这么上心,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女人听到外面走廊的脚步声,收回心思,快步朝房间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或许,真的不该多想!宁可儿只是因为受伤才会摔倒,而颜一,只是为了报恩才对她那么好。 第二百零一章 感情的断层面 女人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拍了拍自己的脸,换上了一抹温暖的笑意。只是在看到颜一抱着宁可儿近距离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笑容到底是有些僵硬了。 颜一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会让人误会,用抱歉的眼神看了牧兰芯一眼,才大步地上前,把宁可儿放到了床上。 男人刚刚要转身走到牧兰芯身旁,宁可儿却再一次的抓住了他的胳膊:“颜一哥哥,这位小姐不是上次在医院的那一位么?她是?” 牧兰芯听了这话,立即上前两步,对着宁可儿伸出了手,淡淡地笑着,礼貌地说道:“宁小姐你好,我是牧兰芯。” 颜一正要作补充的时候,宁可儿说话了,她有些不屑地看了牧兰芯一眼,无视她对自己释放的善意:“你叫什么我没兴趣知道,我是在问颜一哥哥。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几次三番的出现在他的身边。” 牧兰芯蹙眉,心中对宁可儿的那些歉疚和好感顿时散去了大半,她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紧抿着双唇不再说话,美目流转当中,那些温情已经不经意中冷了下去。 颜一窥到女人的神色,心知她已经在生气了,只是宁可儿到底是个病人,何况又不是什么闲杂人等的女人!若是换了别的女人,敢这么和牧兰芯说话,他一定是想都不想就会一个巴掌过去。只是现在,他做不到这么不留情面。颜一忽然有些理解当初黎晋西的心情了。人,总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但他还是开口了:“可儿,别闹。这是我女朋友。你以后对她要尊重些,知道吗?我印象中的兰可儿,可不是一个蛮横无礼的人!” 牧兰芯听着男人那近似宠溺的责怪,心里有些发笑。这样的口吻和教育十岁以下的孩子无异。可兰可儿已经是成年人了,她的情商总不至于低到如此程度。看来。日后要想和这个女人和平共处,要费些功夫了。好在,颜一说宁可儿伤势好了之后,就会送她走。 颜一担心女人心中有想法。随即握住了女人的手心,牧兰芯被这个动作弄的心头一暖,暂且放下了刚才的不愉快。 岂料兰可儿却在听到颜一的话之后,顿时跨了脸,一副被欺负的样子:“颜一哥哥,你不是说你只会疼可儿一个人吗?” “……” 牧兰芯闻言身形一顿,被男人轻轻握住的小手,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我和家家约好了逛街,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 女人说完话。就快步朝门口走去。颜一这时才猛然间醒悟过来,神色复杂地看了床上的宁可儿一眼,然后快步追了出去。 在走廊上,颜一拉着牧兰芯的胳膊:“芯儿,你听我说。她说的……” 牧兰芯转身,打断他的话,澄澈的眼神似要把男人的心湖望穿:“她说的什么?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说没说过那样的话。说过,还是没说过?” 颜一看着女人的眼睛,无从撒谎:“说是说过,可是……” 牧兰芯嘴里发出一声轻笑。伸手把颜一拽着自己胳膊的手臂拿开,转身,一步一步地踩着台阶朝楼下走去。每一步,都有些艰难,颜一对她的种种悉心照顾,种种的宠爱。如回放电影一般在脑海里一幕幕闪过。鼻子里一股强烈的酸涩之意,强势地冲了出来,女人不可自主地流下两行清泪…… 只是她的背景和身形,太过骄傲。骄傲到让人无法看出她此时此刻的脆弱。 颜一从来没看到牧兰芯这样,她不是没冲自己发过脾气。可刚才女人的那一笑,让他彻底的慌了。而女人拉开他胳膊的时候,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留恋。让他也彻底的伤了! 他对她怎么样,她感受不到么?好不容易两个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就因为旁人的一句话,就要毁于一旦?这就是牧兰芯,是她给自己的答案吗?自己和她之间的感情,就这么经不起推敲么?为什么,她不能听自己把话说完。为什么,她不能对自己表现得多一点在乎和紧张。在面对情敌的时候,她就这样迫不及待地选择临阵脱逃么? 颜一突然之间觉得有些累了。回想起来,这一路上,都是他在追着女人的步伐,配合着她。他本来是很高兴女人为了他而吃醋的,刚才牧兰芯能够去质问他,他虽然担心她会生气,心底深处却也有一股淡淡的喜悦之情。只是还来不及去体味。女人决绝的背影和步伐就把他钉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这一刻,两个人的思维都出现了偏差,在情感和沟通上,出现了断层。颜一忘了是宁可儿先说了不该说的话,伤了女人的心。而牧兰芯,则是忘了多一份理解,她太快地躲进了自己的巢穴,在保护自己的同时,也意外地伤到了别人。 感情这码事,从来都是不能休止的课题。不管你有多优秀,也是如此。 牧兰芯直到坐上出租车,颜一也没有追出来。这是第一次,在两个人有矛盾的时候,他没有来哄她。女人心里有些失落,如今又那个宁可儿,他怕是没以前那么多功夫和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了吧。 看他对宁可儿的紧张程度,似乎并不亚于自己。牧兰芯突然之间就在想,如果没有自己的存在,颜一会不会或许就和宁可儿在一起了。她本来以为颜一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是温柔的,体贴的。可看到他对宁可儿的态度之后,女人产生了一种,原来自己并不是独一无二的感觉。 想着想着,女人嘴角扯开一丝苦笑,牧兰芯,你还当真是变了。变得这么贪婪,这么任性…… 而那边,心理斗争半天之后,颜一终于妥协了,他顾不得管宁可儿难过的表情,一边快步朝外走去,一边拨打着牧兰芯的手机。只是。当电波中传来对方已关机的留言时,男人本来急迫的脚步顿在了原地,随后缓缓地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芯儿,你对我的信任。仅限于此么? 而牧兰芯此刻,却还沉浸在忧伤中,全然不知电话自动关机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她回了牧家,好久不见方芷燕了,女人心里还是牵挂着的。 “妈咪。”牧兰芯笑着拥抱着方芷燕。 “怎么瘦了,不过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我正在炖老鸭汤。你看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快去休息一会。等汤好了妈咪叫你。“ 方芷燕的关心直接戳中女人的泪点,但是她还是强忍住了。应声回到了卧室,随手把包放在一旁,侧躺在chuang上。 脑海里又想起宁可儿的那句话。“颜一哥哥,你不是说你只会疼我一个人么?” 女人的手紧紧地抓着枕头,泪眼朦胧中。就在外面客厅里放着的,方芷燕最喜欢的邓丽君的歌声里,困意一波波地袭来…… 晚上,当牧兰芯回到公寓之后,发现电话没电之后,本来是想弃之不理了,但最后想了想。还是插上了电。或许,心里还是有什么放不下,有什么期待。 女人把手机打开之后,只有颜一的一通未接来电,看时间,大约是在自己离开颜家半个来小时之后。仅此一通。没有短讯。 牧兰芯盯着屏幕良久。一手捂着胸口,缓缓地坐到地板上。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女人其实晚上也反省了自己,她明白自己也有些过于激动了,她也有些懊恼没有给颜一一个机会。让他把话说清楚。她只是当时太生气了,太害怕了。她怕看到一个令自己感到厌恶的事实,怕她一直以来信任和依赖着颜一。也会让她失望…… 可是颜一当时没有追出来的举动,还是牧兰芯她感到难过。就在这样纠结的情绪当中,她压抑住了想要找颜一好好谈谈的念头。女人的内心,从来都是敏感的,只是鲜少表现出来罢了。 正在这时,家家的电话打了过来,急切地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芯儿,你赶紧过来救命吧。我们在夜店被人拦住了,小慧刚刚被人拉进了包厢,他们的人不让我进去。这会也不知道小慧在里面怎么样了,颜总那么厉害,你找他棒棒忙吧。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什么地方?”牧兰芯打断了家家的哭诉。声音冷冽。 “就是……就是以前小穗经常带我们去的那一家。” “我马上过来,听着,在我去之前,不要硬闯,不要和他们硬碰硬。坚持一会,别哭。挂了,保持联络。” 牧兰芯交待完一切,就以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双脚即将迈出大门的时候,眉头却再次紧锁起来。她这样去,能行么?一个弱女子,单枪匹马的。那种地方,难保不会遇到什么无耻之徒,纵然她再是聪明,有胆识,但女人终究还是有怕的地方。 可是找颜一?现在,她又打不出这个电话。不容得细想,女人钻进了电梯。在电梯下降的过程中,女人拨出了一个电话。 “芯儿?”荣子厉正在别墅里敲击着键盘忙碌着,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紧绷的神色立即松懈下来,声音里都带着一丝惊喜。 “厉…我…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你现在有时间吗?”牧兰芯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久久不联系一次,一联系就是找人帮忙,她多少有些脸红。 荣子厉知道牧兰心不是轻易去求人的人,当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牧兰芯简短地和他讲明了自己遇到的状况,荣子厉立即答应她,并且再三嘱咐她不要自己过去,他会马上过来接她,到时候两人一起过去。 女人虽然也知道荣子厉是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但事件拖得越久,那边家家她们的危险就越大。她急着反驳道:“可是那边……” 荣子厉打断她的话:“听话,在公寓前面等我,我现在就去开车。至于你朋友那边,我会派人去处理,放心。” 挂了电话,牧兰芯心头才有些放松了下来。只是她不明白,小穗长的并不算多漂亮,是什么原因。让那些人有了那种心思,还是她在那里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得罪了别人。刚才在电话里,也没和家家问清楚。罢了,等到事情处理完之后再问清楚。女人站在公寓门口。深夜的寒风吹过,她缩了缩脖子,摸了摸冷缩缩的脖颈,才想起来,出门走的太急,忘了戴围巾。 把衣服领子朝上堆了堆,女人在原地来回地走动着,视线焦急地看向马路上来往的车辆。 约莫十分钟左右之后,一道刺眼的白光打了过来,牧兰芯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视线。片刻之后。灯光逐渐地缓和了下来,荣子厉帅气逼人地迎面而来。 牧兰芯在看到他之后,紧张的情绪跟着放松下来,她下意识地奔过去,欣喜地抓住他的两只臂膀:“厉…你终于来了。” 荣子厉老早就看到了路灯下的女人。因为急迫,一张绝美的小脸略显苍白,但在看到他的时候,眼睛如星星般被点亮了。过去,两人从来没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打过交道,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灵上的。荣子厉觉得很高兴。这个女人在有困难的时候,还能够想到他。她可以选择的人有很多,可她,选了他!无论是什么原因,荣子厉此刻的心情都是好的。 荣子厉笑着拉过她的手:“车上说。” 说着话,就把女人塞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牧兰芯侧过脑袋:“厉。真是麻烦你了。” “在我面前,不必这么客气。”荣子厉唇角微勾,视线未移丝毫,似是极为认真地注视着路况。 牧兰芯知道荣子厉的为人和个性,当下点头应道:“好。” 女人乖巧的模样。和她从前表现出来的调皮睿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概是因为夜风太凉,女人下意识的缩着脖子的动作,更显得惹人爱怜。小小的一团,窝在座位上,时不时的还打着哈欠,随后才后知后觉地伸手去挡着嘴巴。 驾驶位上的男人,这才从前方收回视线,看着已经闭上了眼睛的牧兰芯,冷漠的眼神一点点的升温。直到发现女人的脑袋越来越歪,荣子厉眼明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身体,又将她的座位慢慢地朝后放下去。又将身上的外套褪下来,盖在女人的身上。 牧兰芯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耳朵旁边嗡嗡作响,如同有一大堆的苍蝇在她身边围绕一般。她伸手胡乱地挥了挥,却触到一个坚硬的物体。女人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醒了?”荣子厉无奈地望着怀里的女人笑了笑,刚才她那一巴掌虽然打到鼻子上没多疼,但还是触碰到他的泪腺,若不是他训练有素,恐怕现在就要泪流满面了。 牧兰芯自然也是意识到刚才自己伸手打到了他,脸色微红:“我睡着了么?” “恩,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那个…我朋友……” “他们都在包厢,我们现在过去。” “厉,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 “恩。” 牧兰芯稳稳地站在地上,周围的人群都在震耳欲聋的舞曲中肆意地扭动着身躯,更有一些让人不能直视的场景在旁边上演。五彩斑斓的灯光在舞池中上下左右的摇曳着,吧台的调酒师正在潇洒地玩弄着手中的道具…… 女人样貌出色,即便在夜店这种容易出美女的地方,她的容貌还是引起了众人的侧目,只不过,荣子厉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那些人也就不敢明目张胆地yy了。 荣子厉揽过女人的肩膀,把她很好的护在自己的怀里,快步地朝包厢的方向走去。牧兰芯知道这种场合,男人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也就不乱动了,大方地任由他带着自己朝前走。 “厉少。”一间包厢的门口,两个黑衣男子看到荣子厉和牧兰芯之后,立刻朝他鞠躬问好。 “人都在?”荣子厉松开牧兰芯,眸子里的寒光隐隐乍现。 “是,一个不少,牧小姐的两个朋友也在里面。” “进去之后,待在我身边。“荣子厉听了属下的汇报后,俯身在牧兰芯耳侧说道。 牧兰芯立即点头,眼里的焦急分外明显。荣子厉令人打开了包厢的门。 没有想象中的yin糜和嘈杂,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家家搂着哭个不停的小慧坐在沙发的角落中。她本想立即冲过去一看究竟,但又想到之前荣子厉的嘱咐,看这情况,家家她们危险也已经解除了,看样子也没有受伤,那么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牧兰芯和家家用眼神交流了一番,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前者是因为放心了,后者是因为不再怕了。女人放下心之后,这才注意到现场的气氛和环境。 几个看不清长相的人,烂醉如泥得窝在沙发上。只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斯文男很清醒地端坐着,但是在看到荣子厉进来之后,他立即就起身低下了头。 第二百零二章 酒吧的纠纷 一 包厢周围站着几名身材魁梧的壮汉,穿着便服。在看到荣子厉进来之后,也是立即就低着头退到了墙边。 斯文眼镜男上前一步,对着荣子厉微微欠身:“厉少,我这几个朋友,多喝了几杯……” 荣子厉无情地打断他的话,冷漠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随即停留在牧兰芯身上,冷酷的眸子瞬间转为柔和:“芯儿,问问你朋友,事情的经过。” 荣子厉的声音不小,家家还不等牧兰芯回话,就激动地站起来指着那个斯文男吼道:“王冲,你装什么蒜,如果不是你缠着小慧不放,你那些狐朋狗友会起哄吗?只是你没想到,事态的发展连你都控制不了了吧,真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小慧追你的时候,你高高在上,践踏她的真心。现在她要放弃了,要开始崭新的生活了,你又犯贱地回头来找她。” 牧兰芯听了家家的话,脸上有些发烧。感情她忙活了半天,只是在搅和别人的感情私事。还这么晚,把荣子厉叫来帮忙,这么兴师动众的。女人心里有些恼火。这个家家,怎么不把事情说清楚!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荣子厉看了一眼,刚好和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她懊恼羞涩的表情被荣子厉逮了个正着。他也清楚现在她心中所想,眼角一挑,伸出大掌在女人的脑袋顶揉了揉:“没事。” 简单的两个字,立刻就抚慰了女人炸开了毛的神经。看向家家的眼神中,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些。 那边还在哭泣着的小慧,此刻如同家家如出一辙。迎着牧兰芯有些质问的视线,都有些心虚,眼神下意识地四处躲闪起来。 牧兰芯心里纵然有疑问,有气,现在也不是发作的时候。她并不是觉得被拖累了,或者是觉得自己在荣子厉面前太丢人了。而是今天这样的情况。在她的认知里,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家家所说的事情,她一无所知。事情闹到这样的地步,她却是最后知道的人。如果她提早知道。是万万不会放任小慧那样的情况继续下去。 就在这一片沉默声中,眼镜男突然走到牧兰芯面前对着她伸出了手:“牧小姐你好,我是风行公司销售部经理王冲,小慧能有你这样肝胆相照的朋友,我很欣慰。” 牧兰芯千算万算,没算到来了之后会有这么一出戏。不仅没有想象中的恶斗,欺辱。对方竟然还这么客气,有风度有礼貌。她下意识地抬眸打量起这个自称是王冲的男人。 一脸温和的笑意,一副黑框眼镜不仅没有让他显得老气横秋,反而衬得他多了几分的时尚度。白衬衫,黑西裤。最简洁的装扮,却显得很是挺拔修身。品味不低。手指修长白皙,至少不是过过苦日子的。指甲修理的平整干净,是个注意细节的人。一切都很不错。只是…只是他含笑的目光中。总像是装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紧迫逼人,让人挪不开视线。 而且,她根本还没有自我介绍,这个王冲是怎么知道她姓牧的。难道她如今已经这么出名了么?还是之前家家和小慧吹了什么牛?已经把她提早给“卖了”? 牧兰芯心头一颤。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骨子里突然地就泛起了寒意。明明这个男人看上去是那么的温柔,比起身边站着的荣子厉,第一眼看上去,要安全得多。可她却偏偏生出这种感觉来。或许。是自己想太多吧?因为家家的那一番话,所以对这个男人从心底就有了些防范和偏见。 荣子厉见女人突然就发起了呆,以为她是被王冲的举动给吓到了,正要开口说话,牧兰芯却在此时伸出了手,和王冲轻轻一握。松开后说道:“王先生你好,虽然我不清楚你和小慧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如何,现在的局面都是让人不愉快的。我看你还是先让人把你的这些朋友送走,醉成这样,也问不出什么。但是。他们的身份资料得留下。若是这些人对小慧还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这件事情由我作主,就不再追究了。毕竟主事者是你,朋友聚在一起,起哄的事情常有,我姑且理解你们这一回。但倘若他们在之前欺辱了小慧,我定当一一上门讨了这笔债。等他们走了之后,我们几人再留下来细谈。” 王冲被牧兰芯说得一愣,看向女人的眼神讳莫如深。随即嘴角扯开一缕浅浅的弧度:“素闻牧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牧兰芯眼神微敛,听家家的意思,这人现在应该还在追小慧。怎么能在她面前这么夸自己?是他的心思太粗了,还是压根就不在意小慧的感受? 女人下意识地朝小慧看了一眼,果然,小慧已经低下了头。看样子,王冲这话,多少还是刺激到她了。 荣子厉一挥手,旁边的那些便衣壮男全都聚拢,等待他的吩咐。 “王经理出来玩,总该有个随行的下属吧?”荣子厉开口对王冲问道。 王冲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态度很是谦逊地回道:“我这就让秘书去处理,还要劳烦厉少的这些弟兄们。” 荣子厉眼睛眯了眯,看向王冲的目光变得谨慎起来。这家伙,不仅聪明,还很会做人。 几分钟的时间,荣子厉安排的人就把沙发上倒得歪七扭八的醉汉们全都扶了出去。包厢里看起来干净了许多,连带着呼吸都顺畅了些。牧兰芯这才吐出一口浊气,抬眸冲荣子厉笑笑:“厉,辛苦你了。” “过去坐。”荣子厉高大挺拔的身材站在女人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半揽半推地把她带到了沙发上坐下。 王冲也朝家家和小慧走了过去,看样子是要坐在小慧身旁。牧兰芯留意到,当王冲朝小慧那边走过去的时候,小慧的表情是羞涩的,眼睛里却流露出欣喜。这样的情况,和家家所说的,小慧想要展开新的生活。王冲缠着她的说法完全是背道而驰的。 就在牧兰芯感到疑惑的同事,却见王冲已经折身从那边走了过来,在她和荣子厉附近的位置坐下了,女人这才看到。王冲手中拿着香烟和打火机。原来他朝小慧那边走过去,只是拿自己的东西罢了。 女人不由得又朝小慧扫了一眼,小慧脸上的表情,失落表现得太过明显。而坐在她身边的家家,可能是被自己刚才警告的眼神给刹到了,这会倒是乖巧地闭紧了嘴巴,圆溜溜的眼睛眨啊眨的,很是有趣。 荣子厉让服务人员给牧兰芯几个女孩一人端来了一杯果汁,随后才翘起二郎腿侧目对着他不远处右侧坐着的王冲说道:“王经理,有什么想说的?” 王冲看着他。口气依然温和如故:“厉少,这件事情都是我的责任,可能是我的一些举动引起了小慧,还有我那些朋友的误会。他们那些人,其实本心不坏。只是游戏人间惯了,喜欢凑个热闹,闹闹人罢了。或许让小慧和她的那位朋友受到了一些惊吓,但我可以保证,他们绝对没有做过任何越矩的事情。” 牧兰芯闻言蹙眉,冷冷地说道:“在王先生的认知里,什么才叫做越矩呢?把一个弱女子强行拉入包厢。这样的举动,就是你口中的没有越矩么?” “这……”王冲被她咄咄逼人的气势给问住了,若是换作从前,他一定是滔滔不绝地反驳了,其实他现在也并不是无言以对了,只是对着牧兰芯的脸。莫名地,他就说不出那些心里的话了。 荣子厉却明白王冲的意思,风月场合,逢场作戏的事在所难免。在他们这些人的认知里,只要没碰你。没扒掉你的衣服,就算是对你的尊重了。除开对在乎的女人,旁人的感受,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别说强行拉入包厢了,即便是真的怎么着了,那也是你的命!如果这个小慧不是和牧兰芯有这样的朋友关系,她的死活和尊严,说白了,根本没有谁会去在乎。 既然不在乎,自然也就牵扯不到越距不越矩这一说了。在他们的圈子里,规矩是给有能力,有身份的人定的。无关紧要的人,连执行规矩的资格都没有。 荣子厉眼不瞎,他的洞察力向来精准,在牧兰芯观察小慧的时候,他也一样。只需几眼,他就已经看出来,在王冲和小慧之间,明显是郎无情,妾有意。事情,并不是家家之前说的那么简单。 只是小慧到底是牧兰芯的朋友,此时此刻,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脸面,但牧兰芯的感受,他下意识地就想去保护。所及尽管心里有些想法,他也不可能去帮王冲说话。 王冲似是思考了几秒钟,这才继续回道:“牧小姐说的是,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的错,所以我会和小慧就此事慎重道歉,只不过,还请牧小姐能够劝劝她,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就不要再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了。” 家家听到这话,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就冲王冲喊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都看到了,明明是你缠着小慧不放,你……” “家家,别说了,别说了……”小慧拽着家家的胳膊,面色紧张地乞求着。 牧兰芯望了她们一眼:“家家,坐下。” 家家不甘心的翻了个白眼,拉着小慧的手坐下了。女人这才放心地转过头,对着王冲继续问道:“王先生可否把话说得明白些。你和小慧之间的事情,我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现在我不管家家说了什么,我只想听你和小慧两个当事人怎么说。在小慧开口之前,说吧。不必给任何人留情面。把你心中所想,全都说出来。任何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你是,小慧如是。” 小慧在听到女人这些话之后,握着家家的手不禁有些颤抖起来。家家只当是她怕了,更加握紧了她的双手。 王冲听了牧兰芯的话,眼角一挑,这个女人,果然与众不同!坦率,有魄力。她不似别的女人行事那般虚与委蛇,总是不痛不痒地和周围的人打着交道。她对朋友,是真心的,尽管看上去。有些强势。 心下一动,王冲朝小慧扫了一眼,随即转过头,缓缓道来:“既然牧小姐这么真诚。我也就不隐瞒什么了。我和小慧是在三个月前认识的,她在我们公司的一个卖场上当活动主持人,而我那天恰好到那里检查那一期的销售业绩。她当时穿着高跟鞋,扭伤了脚。我看到之后就把她送到了医院,我不否认,那时候我对她是产生了一些好感的,但仅限于好感。因为她谈吐不俗,落落大方,主持活动的时候,整个人都绽放着自信的光芒。” “后来我们又相约吃过几次饭。随着深入的交谈和观察,我发现对她并没有产生更进一步的想法,也没有那种想要把她变成女朋友的冲动。那个时候我意识到,我和她之间,只能成为朋友。可当我和小慧明确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后。她却接受不了。在她看来,已经约过会的人,已经是在朝着男女朋友的方向迈进了。她认为自己受到了戏耍和玩弄。但是除了吃饭之外,我并没有对她做过任何男女朋友之间会做的事情,甚至连主动牵手都没有过。” “但是第一次约她吃饭,确实是我主动的。引起了她的误会,我也有些责任。不过牧小姐。我想请问,如今这个社会。每个人都有去认识朋友的权利,了解朋友的权利。你能说,我在发现对她有好感之后,约她主动吃了两次饭,随后发现对她无法产生更深的感觉就是罪过么?我已经及时地告知了她我的想法。在这件事情上。虽然我有一定的责任,但我并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有多么不堪。” “从我认识小慧,到我和她说出自己真实感受前后不过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我和她总共吃过三次饭。通过三次电话,短讯发了十来则。作为一个男人,我给予了她充分的尊重,对她没有进行任何肢体上的骚扰。那么牧小姐……还有这位叫做家家的小姐。你们认为,我对她需要负多大的责任?且不说她不是我什么人,我对她并无这个义务,即便她真的是我女朋友,我也有分手的权利。” “我不明白家家小姐是以什么立场,再三地对我加以诬蔑,说我缠着小慧不放。我只知道,从我和她说清楚之后,我再也没有主动和她联络过。现在已经过了凌晨,确切的说,是昨晚,家家小姐能在这里看到我出现,那是因为她打电话让我出来见她一面,说要和我彻底说清楚,以后再也不打扰我了。” “谁知道来了之后,她依然和往日一样,话题总是围绕着之前的事情打转,丝毫没有想要彻底了结的意思。我烦不胜烦之中,想出了一个法子,想让我那些朋友来闹一闹,起起哄。也许小慧自己就能意识到她和我这种人之间的差距。再不然,也可能会被我那些朋友给吓到,我所处的环境,不是她所能受得了的。到时候,也许她就会知难而退了。我无心伤害她戏耍她。只是当时我也多喝了两杯,所以行事就有些冲动了。” “我那些朋友问我对小慧是什么意思,我当时因为烦躁,就说了一句,总之不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大概是因为我的这句话,他们有恃无恐了,所以动作就有些粗鲁。这一点,我想我应该道歉。他们大概是把小慧看作是那种虚荣的女人,想要整整她。但是我当时立即就跟进了包厢,我可以保证,小慧并没有因此再受到任何伤害。我的朋友们,只是在吹嘘我那风花雪月的历史。” “家家小姐所说的,看到我缠着她不放,那是因为在进包厢之前,她吵闹着,说要去舞池里随便找个男人过夜。声称反正我不喜欢她,也不必管她的事情,理会她的死活。所以我才拉着她不放。这件事情,吧台的调酒师可以作证,我想以我们当时说话的音量,他一定是听见了。” “总之,我能说的就是这些,吓到了小慧和家家小姐,是我的失策。我愿意诚恳地道歉,牧小姐和厉少在听了这些之后,如果依然觉得我罪该万死,我也无话可说。至于你们想给予在下任何惩罚,我都会坦然接受,只是我那些朋友,只是我请来的炮灰,还请你们不要去追究他们的责任。” “至于小慧,很抱歉,我无意扫她的面子,伤害她的感情。但事以至此。许多事不说清楚,更容易引发后续的误会和争执。” 家家在听了王冲的话之后,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思议地表情看向小慧:“小慧,他说的都是真的么?你不是告诉我,他在追你么?” 第二百零三章 酒吧的纠纷 二 小慧听了家家的质问,低着头咬着下唇,久久地不说话,只是松开了家家的手,转而拽着自己的衣服下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牧兰芯朝她两浅浅地凝视了一眼,心中一片清明,看向小慧的目光复杂起来:“小慧,王先生说的,是事实么?” “……”小慧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更为尴尬起来。 “芯儿,我看…可能是有什么误会…你…”家家古道热肠,看着小慧已经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虽然心中质疑,但仍然忍不住出声替她说起了好话。 “我在问她。”牧兰芯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四个字,清冷的声音,带着一股冷静自若的气势,即便是气场强大的荣子厉也是对此给予了玩味的笑意。这丫头,认真起来的时候,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我……”小慧终于支支吾吾地出声了。 “你什么?王先生所说的,到底是不是事实?还有,你对家家所说的话,到底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牧兰芯紧紧地盯着小慧,纵然对方始终都低着头。 家家见到牧兰芯这个强势的样子,心里有些不高兴了。不管怎么说,小慧才是她们的朋友,就算她做错了什么事,也不该这样胳膊肘子朝外拐啊! 就这么想着,家家一时冲动,直接就对着牧兰芯开口了:“芯儿,你干嘛这样质问小慧啊!你到底是来干什么来了,你向着谁说话呢?” 牧兰芯冷冷地扫了家家一眼:“我自然是来解决事情的。不然你以为呢?带一帮人来揍人么?” “……我”家家被牧兰芯的话的给震住了,女人看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和冷漠。这下子,轮到她自己不淡定了。在小慧和牧兰芯之前,她对后者的感情是远远超过前者的。家家不由得有些懊恼自己管不住嘴巴了。 而且事实上,牧兰芯说对了,她确实幻想过那个场面。牧兰芯带着颜一,然后来一帮人,把刚才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之后。她们一起扬长而去。那架势,多威猛,多帅啊! 只不过现在的一切都打破了家家的自行幻想。一点都不帅,一点都不酷!家家心里有些小失望…… 小慧却在这个时候转移了话题。迎上了牧兰芯的目光:“芯儿,家家也是为了帮我出气,所以说话才一时口不择言,你别和她计较。” 她的一番话,让牧兰芯和家家都皱了眉头。别说牧兰芯如此聪明的人了,即便是有些迟钝的家家,也察觉到这番话的不妥。 一直没有说话的荣子厉却突然对着牧兰芯开口:“我一直以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没想到芯儿身边的朋友,性格竟然如此迥异。你这位朋友,似乎并不是看起来那般单纯。” 王冲对此也是冷蔑一笑。之前对小慧的一丝歉疚之心。也因为她刚才的一番话一扫而空。.info[] 不管牧兰芯现在在做什么,说什么,人家不过是你的一个朋友,大半夜的不睡觉,兴师动众的跑来看你出了什么事。就已经是一种恩惠了。你不仅不思感恩。还说着那样挑拨离间的话,这样的人,幸亏他没有爱上。 牧兰芯听了荣子厉的话,难得的没有出声反驳。若是换了从前,有什么人在她面前议论她朋友的不是,她都是会出言反击的。可现在不同,荣子厉的话。虽然不讲情面,但他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没有任何义务去照顾小慧的情绪。况且,他那么说,也是为了她牧兰芯出一口气。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牧兰芯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立场去反驳荣子厉。谁对她好,她心里和明镜似的。为了一个试图挑拨自己和好朋友感情的人,而去伤害一个真心为自己的人,太不值得! 而牧兰芯的沉默,却再次换来了小慧的嫉恨。看着牧兰芯的眼神里。也多出了几分哀怨。无果之后,她又将目光转向了家家那边,指望着她能替自己说几句。可这一次,家家也没有开口,而是拿着吸管不停地搅拌着杯子里的果汁。 小慧终于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对,你们说的没错,我确实不单纯,单纯的女人能来这种地方么?牧兰芯,你不是问我王冲说的是不是事实么?那么我告诉你,他说的,都是事实,这样你满意了吧?你算什么朋友?朋友不是不管是非对错,都应该第一时间站在她那边的人么?你以为你是谁?法官还是审判长?亏我刚才看到你第一眼还对你充满了感激。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你今天过来,根本不是为了帮我的,你就是在炫耀自己。炫耀你如今过得多风光,有多少男人甘之如饴地为你马首是瞻,被你差遣。我说的没错吧!算了,你这个朋友,我不要也罢。” 小慧说完这些话,就试图冲出包厢,只是还不等走到门口,就被荣子厉带来的保镖给拦截住了。 “小慧,你太过分了!”家家生气地站了起来。虽然她也对牧兰芯之前的做法有些不苟同,但她了解牧兰芯,她绝对不是小慧口中所说的那种人。何况牧兰芯是接到她的电话才赶过来帮忙的。家家明白,其实牧兰芯和小慧并没什么太多的交情,如果不是因为小慧是她的朋友,牧兰芯才不稀罕有没有小慧这样一个朋友呢。 以牧兰芯现在的地位,不管是黎晋西,还是颜一,或者是现在处处保护着她的荣子厉。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男人。哪一个不是对她善待有加。说难听点,别说是小慧了,就是她自己,牧兰芯也不是说缺了这个朋友就活不下去了。身为牧兰芯学校的这帮朋友,没有任何地方是可以帮到牧兰芯的,可她们出了任何事,牧兰芯都有能力有办法去帮助她们。这就是实力悬殊,身份背景造成的现实问题。 结合以上,小慧现在说的话,听起来就显得有些可笑了。(..info)家家都恨不得要现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就在家家想过去安慰牧兰芯几句的时候,女人清甜冷冽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小慧,既然你对我有这么多异议。不屑和我做朋友,我自然不会勉强。只不过,家家对你是投入了真心真意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看到她受到任何伤害。她性子单纯,为人不拘小节。但这不代表,她没有心。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她都会放到心里。你对她好,她会十倍的偿还给你。你对她不好,她不会说,她只会躲起来默默伤心。这样一个朋友,如果你还忍心去欺骗,去伤害。我不能强制她不去交你这个朋友。但是我会守护她。任何时候!如果你妄图对她做出任何过分的事,我牧兰芯都不会轻饶了你。”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对家家这么好,对你却如此。趁着现在人都在。我就把话一次说个明白。我承认,今天我之所以带了人过来,主要原因是因为担心家家会出事。而你,只是其次。你也知道,如果不是家家,我和你恐怕连认识都不会认识。你和我既不是一个宿舍,也不同班。总共也就见了几次面。说是朋友。多半也只是爱屋及乌罢了。” “但是我说过了,家家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你,又是她的朋友,所以既然我来了,如果真的是别人欺负了你。我自然会替你讨个说法。我之所以没有站在你这一边说话,并不是我不懂得你说的所谓的朋友原则!换作是家家,无论她做错了什么事,我也会义无反顾地选择站在她那一方。但是很抱歉!你是你,她是她。我无法用同等原则来对待你。因为在我牧兰芯的心目中,每个人都有其对应的位置。而你的位置,还远不到此。” “既然我无法用极端原则来看待问题,那么,就只能用公平原则去处理问题。无论是对王先生,还是对你!” “我虽然人不在学校,但并不意味着我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上上个月学校组织的模特大赛,听说本来家家是很有兴趣的,是你劝她打消了报名的念头。最后你却拿了优胜奖,出了风头。还有上个月的野外生存活动,因为听说你生病,家家为了照顾你也自动放弃了,可最后那一刻你却在活动地点出现了,而家家在接到你那通所谓的解释电话之后,匆匆忙忙地赶过去的时候,也因为误了时间而被遗弃了!” “上个礼拜学校组织文艺汇报演出,你的裙子坏了,家家为了帮你去找替换的衣服,错过了自己演出的时间……这些事,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么?” “……”家家被牧兰芯的话顿在了原地,原来…原来如此!牧兰芯所说的这些事,她从前从来没有多想过什么。她每一次,都以为那是意外,是意外。可现在听到牧兰芯用这样的口吻说出来之后,她才觉得,事情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么简单。 家家圆溜溜的眼睛瞬间就释放出两簇火焰,握着小罐头气呼呼地对小慧嚷嚷道:“芯儿说的是真的么?一切都是你的算计?可你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啊!我又不漂亮,学习成绩也一般,家境也一般,你这么做,到底能图到什么?你说啊!!只是为了戏弄我么?” 小慧听了家家的话冷笑着扭过头:“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你当着我的面那么单纯无害,还不是一转身就去她面前告状了?你说的没错,你长得一般,家境一般,学习一般。仔细说起来,确实没什么值得我嫉妒的地方!可是正因为如此,你才可恨!你凭什么人缘那么好?凭什么那么受欢迎?就连我仰慕的学长都在我面前说你可爱。哼,可爱。我看是蠢还差不多!今天既然把话说到这一步了,我也不怕告诉你。昨天晚上我确实是故意把你叫来的。我本来想着,我要和王冲演戏,没有个观众总归是不行。想来想去,也就你最适合了。又笨又白痴……啊……” “你打我……你…”小慧捂着被打的右脸,眼里的泪花翻滚而出,震惊地愣在原地,望向始作俑者牧兰芯的眼神,更是怨毒无比。她伸手欲还给女人一巴掌,只是胳膊刚刚伸到一半,就被荣子厉紧紧地掐住了。其实,纵然荣子厉不出手。她也不敢真得打下去。如此一来,她倒是有些感激荣子厉了。否则,她那手都抬起来了,如果不打下去。就太没面子了! 而且她还留意到,不仅是荣子厉动手了,就在她抬手的一瞬间,连王冲的神情都紧张了起来。这样一来,她对牧兰芯的怨恨又更深了些。 牧兰芯摸了摸手腕,抬眸迎上小慧愤怒的目光:“朱小慧!你忘了么?我说过,家家是我最好的朋友。” 女人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这就是她对于自己动手打人唯一的解释。而她对小慧的直呼其名,则说明了,此刻开始。她已经不会给这个女人任何情面。 “芯儿…”家家眼眶泛红地望着牧兰芯,看上去可怜兮兮的,牧兰芯朝她伸手:“过来。” 家家立即挪步到她跟前,挽着她的胳膊,站在她身后。对着刚才出言侮辱她的朱小慧。没了言语。低着头不去看她。牧兰芯伸手握住她的手,朝荣子厉说道:“厉,能不能送我们回去。这件事情,我看已经没有谈的必要了。” “好。你们走前面。”荣子厉狠戾的眸子从朱小慧身上扫过,转而把视线投到牧兰芯身上。 牧兰芯拉着家家转身,在出门的一刹那,她停下了脚步开口说道:“朱小慧。有件事我有必要告诉你,家家从来没在我面前说过你一句不是,我所知道的那些,本来就不是什么保密的事情,你还指望能成为秘密么?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道理。你应当明白。还有,家家失去了你这个朋友,对她而言,只是少了一个处处算计她的祸害。而你,失去的是怎样的财富。你日后自会明白!好自为知!” 就在牧兰芯和荣子厉即将要迈出门的一瞬间,王冲突然喊道:“牧小姐。” 牧兰芯转身,凝视了王冲片刻,轻启朱唇,目光和语气都相较之前缓和了些,但依然带着一份淡漠和疏离:“王先生,你和她之间的事,无论是非对错,都和我们没有关系了,你也不必再解释什么。再者,你方才说的那些,我是相信的。只不过通过这件事情,我想王先生也会从中吸取到些经验才是。这个世上,不是每个女人,都那么识趣的。王先生日后若是再想追女人,恐怕要先弄清楚自己的内心再行动也不迟。虽说男人追女人是出于本能,但也当思考一下投资和回报率才是。你说是么?” 王冲听了牧兰芯的话,笑意越发的深了,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直接绕过朱小慧,走到牧兰芯身前:“牧小姐所言有理,在下受教了。” 一行人说着话,无视在包厢里站着的还没有回神的朱小慧,全都走了。 过了片刻之后,一个服务生进来询问她:“这位小姐,你的朋友全都走了,请问一下,你是现在买单还是?” “什么?刚才没人买单么?你是不是搞错了。”朱小慧顾不得去怨恨什么了,一脸的茫然。 “没弄错,我已经确认过两遍了,这个包厢的消费,确实没有任何人去前台结账。小姐你看……” “别说了,拿去!”朱小慧气急败坏地拿起沙发上的包,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服务生。 服务生笑着接过去,转身离开了包厢。刚走出门,背后就传来了乒乓作响的摔酒瓶的声音。 …… 荣子厉把牧兰芯和家家送到公寓门前的时候,颜一靠在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车身上,见到女人从荣子厉的车子里下来的时候,瞳孔立即紧缩了一圈,待看到家家也从后座里钻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才算是好看了些。 荣子厉也跟着下了车,牧兰芯看到颜一后并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先走到荣子厉旁边,浅浅一笑:“厉,今晚谢谢你。快回去休息吧。” “没事么?自己能搞定?”荣子厉说着话的同时,朝颜一的方向瞥了一眼。 牧兰芯自然是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摇摇头:“没关系,放心。” 荣子厉见女人这么说,也不好再插手别人情侣之间的事情,又嘱咐了两句就转身离开了,牧兰芯看着荣子厉的车子开走,这才拉着家家朝公寓里面走去。 经过颜一车身旁的时候,她脚下的步子始终没有停下来,家家拽着她的胳膊,小声地说道:“芯儿…你和颜总…” “没事,我累了,赶紧上去。”牧兰芯打断家家的疑问,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些。 颜一看着这样的女人,脸色暗了下去。多久了,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感觉。自从牧兰芯答应和他试着交往开始,他一直都沉浸在幸福和恐慌的双重感受当中。 第二百零四章 感情的好坏面 到后来,因为牧兰芯对他的依赖,他又逐步地在对待这个女人的问题上找回且建立了自信。可如今,女人把他视为空气的举动,犹如一块巨石压向了他的胸口,迅速而凶猛的钝痛。 牧兰芯同家家走进电梯,正要关闭电梯门的时候,颜一三步并作两步随后跨了进去。 面对颜一带着一丝质问和心痛的眼神,女人只是冷静地盯着电梯门,一动不动,家家碍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沉之气,加上晚上在酒吧出的那些事,她也不敢确定牧兰芯有没有在生自己的气,这下更是不敢随便和颜一打招呼。 好在电梯一路通畅,中途并无他人搭乘,眼见出了电梯门之后,女人拿着钥匙开了门就要进去了,颜一眼疾手快地抓住牧兰芯的胳膊:“芯儿,你没话和我说么?” 口吻带着些许的强势,和往日的温柔大相径庭。从刚才看到牧兰芯从荣子厉的车上下来的时候,他就很不爽了。那个男人,他调查过,和黎晋西走的很近,但却查不出了所以然来。越是如此,说明此人背景越是复杂。再者,但凡是和黎晋西沾了边的人,他都不想牧兰芯和那些人去打什么交道。 任凭在感情上的态度再是温柔和包容,爱情里的占有欲是通用的。颜一也是如此。 再者牧兰芯对他的态度,冷淡得实在令他感到心痛。这种心痛的滋味让他顾不上去反思任何事,他只知道,这种状况必须打破。所以他才先出声,问了那么一句,他来这里的本意,是解释的,道歉的。可因为愤怒和难过,说出口的话,却变得让人容易曲解了。 牧兰芯这会便是如此。听到颜一的质问,她缓缓地回头,并未甩开男人的手,清明的眸子。水波荡漾,犹如古潭般幽深,又如天空般澄净。(..info)她迎向男人的此刻鹰凖般的目光,毫无惧色。若是之前,她还对自己的强势有所内疚的话,那么此刻颜一的态度,又将她之前的那点内疚全都打消了去。 “说什么?时间不对了,再说什么,意义都不同了。” 女人轻声细语地说出这句话之后,颜一神色一变。手上不自主地收紧,牧兰芯被捏痛,微微皱了皱眉。旁边的家家看到了之后,连忙开口劝道:“颜总,你先放开芯儿。有什么话进去谈吧。这里说话也不方便。“ 颜一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劲大了,连忙松开,牧兰心的话,他也多少明白了一些,今天他没追出去,确实是打破了他一贯对待女人的方式。她大概是以为自己是因为兰可儿才没有追上去吧? 女人的话说的隐晦,却也明显。饶是稍微有些情商的男人。都不会不懂。颜一心里有些歉疚,说好了,不伤她的心,可到底自己不是圣人。无论如何谨慎和努力,还是让她难过了…… 男人口气软了下来,眸子里的深情触及心底:“芯儿。我们先进去说,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你……叮铃铃…”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男人的言语,他低声说了一句抱歉就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毫不避讳地在女人面前接了起来。口气略显烦躁:“什么事?” “少爷,兰小姐摔倒了,疼的满头冷汗的,我看情况不对已经给李教授打了电话请他过来一趟,不过现在兰小姐好像快受不住了……” 颜一下意识地望向女人,眼中极为纠结,片刻之后他终于对着电话说道:“我马上回来。照顾好她!” 挂了电话,颜一握紧了手机,深呼了一口气,对着牧兰芯温柔地说道:“芯儿,抱歉,我……” “我明白,你去忙吧,以后再说。”说完这些话,女人就推了一直在旁边发呆的家家一把,心下只觉得这家伙现在怎么这么没眼力劲的,门不是已经开了么,她就不知道先进房子,非得在这看戏么!心里不愉快,下手就狠了些,家家被这么一推,也顿时领悟过来,转过身之后,拍着心口只觉得后怕,得罪哪个朋友,也不敢得罪牧兰芯啊!主要是,她最最不想失去的,就是这个朋友! 牧兰芯进房之后,正欲关门,颜一急迫地喊了一声:“芯儿,我爱你!” 女人身形微微一窒,眸子里的冷漠褪去了些,有些纠结地望了男人一眼,终于,轻声吐出四个字:“开车小心。” 说完这句话后,女人就把门关上了。颜一深深地对着门口凝视了几秒钟,转身大步离开。芯儿,等我!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胸口也因为牧兰芯刚才的嘱咐而宽心了些。 牧兰芯进房间之后就懒懒的躺在了沙发上,家家和主人似地端了一杯水过来放到她面前:“芯儿,你怎么了?你和颜总,是不是吵架了?” 女人望着家家天真无邪的圆眼,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吵架,算不上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大概是我被惯坏了吧,所以不太懂得如何包容问题了。” 家家好奇的眨眨眼,蹲着不舒服,索性盘腿在牧兰芯沙发旁边的小地毯上坐下了,她拉过女人的手:“芯儿,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和我说说,别一个人憋在心里。那多难受啊。其实我觉得吧,颜总是真的爱你的,你想啊!他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颜家的独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别说一般的女人了,就是许多女明星,也是恨不能和他搭上关系。” “可他自从和你交往以来,我就没看到过任何他的绯闻,而且,我这个人虽然不聪明,但是感情的事是骗不了人的。每次只要你出现,他的眼里就没有别人的存在了。芯儿,我觉得,不管你和他闹了什么矛盾,都应该再给他一个机会。毕竟…毕竟当初你和黎总闹的不愉快…都是人家颜总陪在你身边,帮你走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 家家的话说到后面,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也知道牧兰芯不喜欢别人再提她以前的事情。但是这个时候,作为朋友,她不能发现问题还不说。她不想女人日后会后悔。也许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而牧兰芯也因为家家的这番话,有所触动。她没有想到的是,颜一在自己的朋友心目中,已经有了这么高的地位。回想起颜一对自己的所有过往,确实是。任何女人看了都会觉得牧兰芯身在福中不知福,而她此时此刻的表现,更像是持宠而娇了。 只是爱情里面,所有的情绪都是真实的,它不会因为人的身份,地位,样貌,才干等等因素而有所不同。不是说一个人条件不优秀,他就没有生气难过的权利。也不是说,一个人条件很优秀,他就可以在感情里为所欲为。这样的理论其实被大多数人下意识地尊崇且执行着。但在牧兰芯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这样的谬论。 颜一对她的好,和此刻伤了她的心,是两回事。谈恋爱,并不是用对方对你的好来抵消对你的不好。这种方式在女人看来是行不通的,因为你会在无止境的怀念对方对自己的好当中,沉溺到无法自拔。既而久久地在每一次的矛盾中,去对比感情的好坏面。时间长了,要么成为每日怨声载道的怨妇,要么学会规避现实,自我欺骗。 只有面对问题,解决问题,才是让感情历久弥新的方式。牧兰芯并不是刻意去耍脾气,也不是欲擒故纵,她只是再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让颜一明白,她为了什么事情不高兴,当她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的时候,说明两人之间已经因为这个问题产生了分歧。而她相信,如果颜一真的爱她,必然会去解决这个问题。倘若女人装作很大度的样子,那么这类问题以后再出现的时候,她还是要重蹈覆辙。 有了在黎晋西和陈韵儿身上吃的亏,牧兰芯已经学会了在这种事情上保护自己。虽然对颜一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公平。但是感情的事,哪里有绝对的公平,若说不公平,牧兰芯在了解了黎晋西的为难和苦衷,还有知道自己和他过往的渊源之后,早就应该转而投向他的怀抱了。可是女人并没有这样做,她依然守在颜一身边。 女人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是容易的事。下了多大的勇气和决心,不是旁人能够理解的。所以说,她不能容忍颜一在这个时候出现问题,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女人没有回答家家的话,眼睛越来越重…… “芯儿?芯儿?哎……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家家喃喃自语地撅着嘴,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去了卧室找了毯子给牧兰芯盖上,自己跑到人家的床上玩起了手机。 次日,牧兰芯醒来的时候,家家已经不在了,桌上放着买来的小笼包和豆浆。还有两份小菜。一张字条。 “芯儿,我回学校了,桌上的东西记得吃。” 牧兰芯心头一暖,笑着把纸条放回桌上,洗漱完毕后把桌上的东西放进了冰箱,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不是要辜负家家的好意,是她实在没有胃口。而且今天,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第二百零五章 放下过去 郁家别墅,郁世昌坐在沙发上,握着牧兰芯的手,满眼心疼地问道:“芯儿,你这几天怎么瘦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牧兰芯反手握住他的手掌,眼里荡起温情的笑意:“爹地,我没事,可能是最近睡得不太好。” “要不要找医生看一下?”郁世昌听她这么一说,反而更加担心了,因为从颜一那里,他已经知道牧兰芯此前曾经患过轻度的抑郁症,而且失眠现象尤为严重。 不过颜一还说,现在她已经康复了,除了偶尔还会失眠以为,其它都很正常。现在听牧兰芯亲口说出自己失眠的事实,郁世昌不由得又有些紧张起来,因为她清楚的记得,当年童小彤患病的时候,就曾经整夜整夜的不合眼。 “真的没事爹地。我只是最近迷上了一部韩剧,晚上看得忘了时间。” 郁世昌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真的没有骗爹地?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要逞强!” 牧兰芯乖巧地将脑袋靠到他的肩膀上,挽着他的胳膊柔声道:“爹地,放轻松一点,我知道您是想把过去那么多年缺失的爱一下子全都弥补给我,但是那不是您的错。我从来都没想过怪您,甚至是,埋怨命运。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哪怕是被人强迫的,可人最终选择的归途,也是要看自己的选择。虽然这么多年我们未曾谋面,可亲缘是掩藏不掉的,不是么?不然为什么我们两见第一面的时候就那么投缘。我知道您到现在心里都还有些疙瘩,可是爹地,真的都过去了,放下过去吧,好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父女可以团聚,以后我们可以继续幸福的生活下去。过去的苦难和分离。不是用来悼念和难过的,而是为了迎接现在的光明。为了让我们都更懂得珍惜。爹地,我知道…您还在想妈咪…我也很想她…真的,仅仅是看到她的照片。我都觉得心痛,何况是和她相爱至深的您。可是现在,妈咪已经不在了,她是真的不在了。芯儿希望爹地能开心一些,不要再笑的那么勉强了。以后,就让我带着妈咪对您的爱,陪着您。好不好?” 牧兰芯缓缓道来,清冷的声音变得柔柔的,说到后面,更是数次哽咽。而郁世昌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越发紧的握住了女人的小手。 郁世昌朦胧的视线中,似乎出现了童小彤美丽的容颜,小彤!你看见了吗?这就是咱们的孩子,她长大了,而且还这么优秀。你最近都没怎么来我梦里看我了。是不是现在过的不错?还是你也觉得,我应该放下过去的事了? 可是…你当年被绑架,还有自杀的事,我才刚刚发觉有太多的疑点。我怎么能放下这一切,你受的苦我还历历在目,如果不查清楚真相。我怎么能安心地和女儿独自享乐。 牧兰芯察觉到郁世昌迟钝的有些异样,下意识地抬眸一看。郁世昌脸上的悲痛和复杂的神情来不及掩去。 “爹地,您别难过,我不说了,以后都不说这些事了,对不起,我只是…”牧兰芯惊慌又心疼地劝慰着郁世昌。以为是自己说的话又触动了他的伤心之处。 郁世昌打断了她的话:“不要自责,好孩子,和你没关系。爹地只是想起一些事,觉得感慨罢了。你说的没错,什么事都比不上我们父女团聚重要。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爹地不是为了补偿你,爹地是爱你,所以才想要给你更多。才会这么紧张你,关心你。即使不是这么多年才相聚,爹地也是一样的做法。” 牧兰芯至此才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眼里的亮光闪了闪:“爹地,你说有些重要的事,要找我谈,还刻意嘱咐我不要告诉阿一。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神秘?” “我们去书房。”郁世昌说着话就站了起来,牧兰芯挽着他的胳膊随着起身。 一个多小时后,牧兰芯独自一人从书房里出来了,女人轻轻地关上房门,刚一转身,就看到王叔站在走廊上望着她,神色有些异样。 牧兰芯轻轻一愣,随即展开笑意朝王叔走过去:“王叔,您是不是找我有事?” “小小姐,我…我确实有些话想和您说,不知道方不方便。” “好,有什么事,我们下去坐着说好吗?来,我扶您……”牧兰芯说着话,就要上前扶他,虽然嘴上叫着王叔,但是以他的年纪,做她爷爷也是够了的。只不过出于对王叔在郁家身份的一种肯定,所以所有的人都这么叫习惯了。 王叔眼中流露出一抹受宠若惊的神色:“小小姐,可能在家里说话不是太方便。您这是要回去了么?我送您出院子,在那里我们再聊,您看这样行吗?” “当然可以,那我们走吧。还有,王叔,您以后别对我您您的叫了,我在您面前是晚辈,用敬语那是应该的。但是您对我这个小丫头还用敬语,我实在是觉得不妥。以后你就叫我芯丫头吧。也别叫我小小姐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听着觉得不是很舒服。” 牧兰芯笑着对王叔说道,后者闻言有些发愣,出于主仆有别,他虽然心里不苟同牧兰芯的说法,但也没有出言反驳。 女人看到王叔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这样说,对于他这样习惯了在规矩中生存的人来说,一下子肯定是很难接受的。当下也不为难他了,转而继续了上一个话题:“王叔,现在可以说了么?” 王叔看了牧兰芯一眼,目光在触及女人那透彻清明的眸子时,有一瞬间的抱歉:“小小姐,那我这老头子也不和你拐弯抹角的了,我想知道少爷叫你过来,是不是和你说了一些话,他是不是告诉你想把郁家的股份分给你。” 牧兰芯没想到王叔会问的这么直接,而且一下就猜到了实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也是,他照顾郁世昌这么多年,可以说是郁世昌最为信任和依赖的人了。甚至可以说,他是看着郁世昌长大的。女人并不怀疑王叔现在这样问话,是想要伤害自己,但是他这话就这么问出来。多少还是让人觉得有些疑惑。 女人低头思考了片刻,抬头看向王叔:“王叔果然是最了解爹地的人了,您说的没错,爹地是有这个打算。” “小小姐,王叔求你,暂时不要答应少爷的做法,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伺候少爷几年,我不想在我走的时候,还死不瞑目……” 王叔的话说的悲戚,牧兰芯却是眉头一皱:“王叔。您的话,我不太明白,能说清楚些么?我和爹地相认,从来没贪图过他的财产,我……” 王叔知道牧兰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道:“小小姐,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小姐的为人,我看得明白。我怎么可能把你当成那样的女孩子呢?况且就算是,那也是你应得的,旁人没有资格去说什么。只不过。现在郁氏局面很是动荡,我虽然不管公司的事,但是少爷的心事和苦恼我都看在眼里。他刚刚从简宁手上拿回了股份,董事局的人都对此虎视眈眈,他们已经习惯了简宁的作风,背后都在议论着。说少爷已经没资格,没能力坐那个位置了。” “如今少爷手上的股票就是他最大的靠山,现在这个时候,如果把这些股票分化出去,对他。对郁家都没有好处。毕竟,你和少爷相认,还没有对外界公开。如果股票捏在你的手里,那和死物无异,除了能保证你日后的利益之外,对郁家,对少爷,都没有半点作用。甚至于,一旦被外人加以利用,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其实将来少爷走了之后,所有的东西,也都是你的。但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王叔知道,我说这样的话,对你来说,是过分了。可我一心都是为了郁家的将来着想,小小姐,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王叔相信,我现在说的话,你仔细琢磨琢磨一定会理解的。你,好好想一想吧。我让司机开车过来送你回家。” …… 牧兰芯被司机送回家中,心里激荡不已,她没有像到,这么短的时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郁世昌个性淡漠,不喜争斗,没想到竟然为了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不惜和简宁摊牌翻脸,还从她手中夺回了股份。女人对此感动不已,尽管她并不在乎这些外在的东西,但这个世上,又多了一个会全心全意为了你谋福利的人,谁会觉得不幸福呢? 而王叔的话,则又让女人犯了难。因为她抹不过郁世昌的要求,已经答应了过两天就去和他签订股份转赠协议。可现在,王叔说的话,牧兰芯全都听到了心里,正如他说的,女人是个聪明人,琢磨琢磨,也就越发的觉得是那么回事。可她要怎么去和郁世昌说这件事? 郁世昌的性子,绝不会因为利益就放弃亲情。其实他大可以等到事情解决之后,公司的局面彻底稳定下来以后,再把想给的东西给牧兰芯。但牧兰芯知道,郁世昌等不及的要给她这些东西,一方面是出于父爱,一方面是把对童小彤的那份爱,转嫁到了她身上。因为那么多年,是简宁霸占了这些东西,郁世昌觉得对童小彤有愧,他觉得郁家少夫人这个头衔没能给童小彤带来任何东西,不仅如此,还让她饱受磨难,还因此失去了生命! 郁世昌是把对童小彤的爱情,还有种种复杂的感情,全都回报给了牧兰芯。这些,女人全都明白。如果她现在去拒绝他,不管以什么理由,郁世昌的心里都不会舒服。 半夜,女人从睡梦中醒来,嗓子痒得难受,她张嘴咳嗽了两声,喉咙连着胸口都隐隐做痛。看样子,又感冒了。 她半眯着眼睛,拽亮了床头的小灯,撑着手斜靠在床头,又探手去摸床头的水杯,临睡之前,她都会倒上半杯水放在这里。只是这一次,她摸了两次,都没有摸到,正当女人想要把视线投射过去一看究竟的时候。一个温热的手掌裹住了她的芊芊玉指,把杯子塞到了她的手中。 “咳…咳……谢……“谢谢两个字还没说完,牧兰芯就愣住了,背心瞬间起了一股子凉意。她下意识地低下头,蜷缩在杯子里的半个身子打起了哆嗦。 为了证明不是梦,她甚至伸手到杯子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肉,一阵酸痛蔓延开来…… 牧兰芯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抬起来捂住了眼睛,试图从指缝中看清楚这个鬼的样子。 “宝贝,你这是在演哪一出?”男人邪魅调侃的声音自脑袋上方传来。熟悉的腔调说不出的性感,脸皮薄些的,会觉得羞涩。脸皮厚些的,恐怕就要直接犯罪了! 牧兰芯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表现的和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她看也不看男人一眼,仰起脑袋大口大口的把水全都灌进了肚子,把杯子“砰”的一声放在了床头柜上,以此表示自己的愤怒情绪!耍完帅之后。女人又有些后悔了,这可是颜一带来的水晶杯子,可别给摔坏了。顿时,本来还气势汹汹的,突然间又有些纠结的咬着嘴唇。星光般的眸子上下盯着杯子,仔细地看了半天。 站在床边的黎晋西,看着女人脸上变幻不停的表情。心里觉得可乐极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真是一点都不后悔今夜之行了,哪怕待会要面临女人的狂轰乱炸。他也乐意! 正当男人沉浸在欢乐中时,牧兰芯能将人气的吐血的话将他拉回现实:“不知道黎总什么时候竟然还学会了这门特殊的手艺!要是被旁人知道堂堂k集团的继承人,竟然在深更半夜私闯民宅……哼,我就知道你又要强吻我,每次都是这样。说不过我,就只会用武力来制服我!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女人,有什么好骄傲的,我告诉你,你这一招。在我这里,不好用了!” “你……“黎晋西没有料到以往最擅长的偷吻和强吻突然失效了,而且这个女人!怎么节奏抓的那么准,她怎么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会采取突然袭击。竟然那么迅速的伸手挡住了他,不让他吻!用双手聚拢在嘴巴前面,做喇叭状的冲着自己直嚷嚷。 牧兰芯眼里的得意之色还没来得及褪去,就突然“啊”的一下弹了起来。原来黎晋西竟然将手伸到了她的脚底,在她最怕痒的地方挠了起来。如同蚂蚁爬过般的痒,带着一丝过电般的颤栗。 女人的身子一弹,下意识地就使劲地踢了起来:“黎晋西,你三更半夜不睡觉,偷偷跑到我家里来,是梦游了还是受什么刺激了!” “对!我是受刺激了!” 黎晋西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牧兰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也没想到自己在这样激烈的对待他之后,他还能不懂怒气,这才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牧兰芯突然想起男人和他说过的话。“曾经对陈韵儿,仅仅是报恩,是责任,是履行承诺。可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报恩这种令人觉得麻烦沮丧的事情,竟然也可以让人觉得惊喜。因为那人是你,是牧兰芯这个女人。” 男人说的这些话,牧兰芯心底不是没有感觉的,她一度觉得心慌,觉得动摇。在知道自己和他之间的渊源和误会之后,女人不可能心里没有产生过任何的想法。可是她最后还是决定了,要和颜一在一起,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对颜一无意中做的那些事,有那么大的反应。在她苦苦的为感情受折磨,并且最终艰难的做出抉择的时候,却在颜一那里感受到威胁。她怎么能不生气,不难过? 而黎晋西也万万没有像到,牧兰芯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冷血”的多。即便是知道,并且相信了他说的那些事,她竟然只是微微诧异了一阵,就立刻冷静了下来。并且还对他说什么,“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事,也都是过去了,既然老天这样安排,自然是有它的用意。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尽管那些东西,都错误的回报在了别的女人身上。但那也不是你愿意的。所以,我并不怪你。这件事情,我不希望以后你再拿出来说。” 男人因为女人的话,受伤了,如一头暴躁的雄狮在家里发了几天脾气,他以为女人在听到那些话之后,纵然不是愤怒悲伤难过,怎么着也该和他一样,感到有些惊喜吧?可女人的表现,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黎晋西那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自己苦苦找了她这么多年,结果别人竟然丝毫都不领情。或许,人家压根就不稀罕你找她! 第二百零六章 牧兰芯,保重! 他甚至告诉自己,牧兰芯只是在吃醋,在和他置气,因为明明是她对他施恩,得到回报的确是别的女人!不仅如此,他还为了那个女人伤害了她!这种情况,心理怎么可能能平衡! 可很快的,男人就推翻了自己的遐想。牧兰芯的个性,他很了解,她不是那种会耍心思在这种无谓的问题上的人,她要生气便是生气,要不想理你便是不想理你。想要爱你,便会直接的说出来,或者是”做”出来。从来不会在感情上有所迂回。正因为她爱恨都来得潇洒坦荡,黎晋西才会觉得百爪挠心般的难受。 望着黎晋西受伤的眼神,牧兰芯心里荡过一丝不忍,她掀起被子下了床:“去客厅说吧。” “怎么?怕我在这里会吃了你?”男人的声音带着隐隐地不悦。 牧兰芯嗤笑一声:“以你的为人,若想对我怎么样,还会讲究时间地点场合么?既然如此,我还怕什么?” 男人面色发黑:“果然很了解我。没有枉费我过去亲身上阵的调教!” “……幼稚!”女人面无表情的从男人身边掠过。一头海藻般迷人的秀发带着一股淡淡的芬芳。 黎晋西突然之间就安静了,没了和女人继续斗嘴的兴趣。他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有些可悲可笑,明明,这些都不是他想要做的。虽然和她斗嘴,很有乐趣。但现在他更希望能够把女人狠狠的揉碎在骨血里,希望能从她嘴里听到他想听的那些话。他很确定,他爱她,但是他现在却不敢确定,女人还爱不爱他…… 男人默默地跟在女人身后去了客厅,两人下意识的分开了一些距离。牧兰芯看了一眼他,脸上有掩饰不了的疲惫,她抬头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2点多了。 她心里无奈地叹着气。再次起身…… “去哪?”黎晋西忽然伸手拽住她的胳膊。以为她不耐烦了,因为自己半天没有开口说话? “放手。我去弄点喝的。”女人心头一颤,她从来没有看过黎晋西这个样子。带着一些手足无措的恐慌,犹如一个被人抛弃的孩子。这一刻。这个男人的身上仿佛褪去了所有的保护色,瞧着让人有些心疼。 黎晋西听她这般说了,松开了手。几分钟之后,牧兰芯端了两碗提神汤过来。 男人眉角露出一丝得意:“特意为我做的?” “恐怕你要失望了,这是之前就做好的,冰在冰箱里,刚才只不过加热了一下。” “……”这女人!还真是不可爱啊!黎晋西皱着眉,哀怨地看了牧兰芯一眼,只是低下头之后,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嘴角已经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男人几口就把汤给喝完了。动作虽快,却丝毫不失优雅和尊贵。牧兰芯忍不住腹诽起来,怪不得以前那么多女人都和狗皮膏药一样想朝他身上贴。她确实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无论在各方面。.info[]都极具魅力。 大概是女人的眼神有些炙热了,黎晋西蓦然间抬起脑袋,直直地望向牧兰芯:“你心里是不是在想,这个男人,真是个妖孽。怎么能这么迷人…” “……你自恋的程度越来越严重了!”牧兰芯有些脸红的别过眼睛,她才不会承认男人说中了她心中所想!! 黎晋西笑了笑,神色逐渐凝重起来。他和她现在算什么?恋人?情人?朋友?好像都不是。他迫不及待地想把她占为己有。想对世界宣告。这个女人,是属于他黎晋西的。明明设想的过程是那般的激烈和精彩纷呈。可谁能想到,他和她竟然可以这样不痛不痒地坐在这里开着玩笑,聊着天。他是在压抑克制自己的感情。 那么女人呢?为什么也可以这般的从容。是因为早就不爱他了,还是因为她真的已经放下过去了?自己告诉她那件事,到底是对还是错?如果女人因此而对以前他对她造成的伤害彻底释怀。那是最好不过。可男人并不期望女人因为释怀了对他的恨,连带着把爱也一起稀释掉了。如果是那样,他宁愿牧兰芯继续恨他怨他。至少那样,在牧兰芯的心目中,他黎晋西依旧是无人取代的! 男人被这个问题搅的有些头痛。伸手揉了揉额头。语气悲凉地缓缓说道:“……那天…你说你的选择依然是颜一那家伙。我当时很生气,甚至,恨不得立刻杀了他!记得么?我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自己爱上你了,我不敢保证会不会杀了那些围绕在你身边的男人!” “牧兰芯!你知不知道你很残忍!你毫无缘由地闯进了我的世界,却又这么决然的离开。我知道,是我伤害了你,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但是你明明知道,在那件事情上,其实我也是个受害者。我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你道歉,乞求你的原谅。你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难道我做的事,就真的那么不可饶恕么?你总是说,你已经原谅我了,既然原谅了,为什么不能和我继续在一起?你那么毅然决然的再三选择颜一。到底是因为感激,还是因为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爱上了那个男人!” “如果只是因为感激,我不相信一个女人会那么死心塌地的愿意付出自己所有的感情去回报。尤其是你这种女人!牧兰芯,你从来就不是那种迂腐的人!或许,是我自己犯贱!应该早一点意识到这个问题。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你。三天之后,我就要回美国了。这次走了,可能就不会再回来。说真的,到现在这一刻,我依然放不下你。但是你说的对,再这样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的身份和位置,不允许我继续胡闹下去。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我要背负的责任还有很多。” “你说,让我不必再记着你是我救命恩人的事情,说那只是小事一桩。我知道,你如今有了颜一的庇护,会过的很好。也不再需要旁人的支持和帮助。可是牧兰芯!你不觉得你无情的有些过分了么?你明明清楚。黎晋西是一个多么冷酷霸道的男人,却为了让你不那么尴尬,用这样一个烂借口去接近你。他本来眼巴巴的指望着,你知道了那一切。也许就会原谅他的作所所为,明白他过去对陈韵儿的种种好,其实都是为了这个叫做牧兰芯的女人!” “也许明白了那一切,牧兰芯就会重新投入他的怀抱。到那个时候,不管是面对怎样的难题,他都会替她解决。不管多大的风浪,他也都会为她保驾护航。不管是颜一,还是…郁家。亦或是牧家。纵然是受尽天下人的唾弃和指责,黎晋西也会为牧兰芯撑起一片天空。如果有任何的报应,就报在黎晋西一个人的身上。呵…可是现在他才明白。牧兰芯早就不再属于他了,一切不过是他的奢望和幻想。在她第一次选择颜一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女人无情的时候,比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谢。分别之前。能够喝到你亲手熬的汤,也算是不虚此行。牧兰芯,保重!不管你还爱不爱黎晋西那个男人,从今以后,都忘了吧!” 男人说完话,起身就朝门口走去。背后,牧兰芯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捂着嘴巴,不让哭声惊动了男人。直到房门“砰”的一声响起,女人才浑身战栗的松开了手。 几秒钟之后,牧兰芯拿去茶几上的钥匙仓惶地套上拖鞋追了出去,电梯那边已经是空无一人,女人焦急万分的拍打电梯的按键。进去之后更是不停的搓着手。她只知道,不能让黎晋西就这么走了。他把他想说的话说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了,那她呢?即便是不能和他在一起了,她也不想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心里带着隔阂和误会继续生活下去。她不希望黎晋西以后变成一个行尸走肉,更不希望他为了自己,把自己封闭起来。 男人刚才的态度,和他所说的话,都与他之前的形象相差甚远。牧兰芯心里很清楚,黎晋西现在不正常,不正常的人,很容易出意外! 电梯门刚一打开,牧兰芯就冲了出去,站在公寓楼前的台阶四处张望了一番,灯火通明中,偌大的院子里根本没有黎晋西的车。她一咬牙,拉了拉身上的睡衣,就朝公寓最外面的大门跑去。 奔跑的过程中,拖鞋不小心掉了一之,女人也顾不得去捡,索性把另外一只脚上的鞋也给踢掉了,直到她气喘吁吁地跑出大门口,马路上却只剩下她素不相识的,不时呼啸而过的各种车辆。远远的路灯下,还有一对小情侣在搂在一起忘情的亲吻着……只是,黎晋西在哪? 电话,对,打电话!牧兰芯下意识地伸手朝兜里塞去,却塞了个空,这才想起来,她穿着睡衣就追出来了,根本就没顾得上拿电话。女人焦急万分的朝马路上看了看,快步朝回走了两步,值班室的保安认出了她,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牧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上去?” “刘大哥,能不能把你的电话借我用一下。”女人焦急万分的请求道。 “好,牧小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么?”保安一边掏出手机递给牧兰芯,一边关切的问道。 女人朝他投去一记感激的目光:“没什么,我只是忘了带电话,刘大哥,我就在公寓门前打,待会就把电话送来给你。” “去吧去吧,没事啊,打多久都没关系!上次要不是你帮忙,我家孩子到现在还进不了那所幼儿园呢,你……” 保安的话还没说完,女人已经快步的朝大门外面走去。牧兰芯其实并不是怕被保安听到她打电话的内容,只不过现在她实在是没心情应付别人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牧兰芯身形一僵,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太久没有和男人联系了,猛然之间,竟然想不起来男人的手机号码是多少。这会她是真的急得快要哭出来了。脚心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女人一个踉跄跪坐在地上,她把脚心翻过来一看,一个碎玻璃渣已然刺入了脚底…… “混蛋!黎晋西!你这个混蛋!呜呜……”牧兰芯再次想起自己和这个男人过往的种种。身上越来越冷,冷风吹的脑袋隐隐做痛,现在四下无人,深夜的马路边上。谁会留意她呢?女人毫不顾忌的哭了起来。模样好不可怜。 “呜呜…臭王八,死男人……啊…”身上一暖,女人害怕的扭过小脸,黎晋西一张邪魅的笑脸凑到她跟前,双手覆在她的肩膀上,一件男士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你…你。”牧兰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一想到自己刚才出丑的样子可能都被他瞧见了,脸色更是娇羞无比。本来想要狠狠的骂他一顿,奇怪的是,却怎么也骂不出口了。 “刚才不是骂的很起劲么?怎么见到我。就不会说话了。嗯?”黎晋西不怒反笑,眼里是宠溺的微笑。 “……我…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牧兰芯低下头不去看他,脸上有些发烧,脚丫子下意识的朝里面缩了缩。 黎晋西看着她脚上的伤,眼里划过一抹心疼。一把将女人打横抱起:“因为我听到一个女人在这里哭哭啼啼的,还叫着我的名字。好像是在诅咒我,所以我过来看看,到底我是怎么得罪了她,让她这么不顾形象的,非得要骂我几句才过瘾。” 男人的话说的轻松惬意,牧兰芯知道他是开玩笑。也不再说话,乖巧的缩在他怀里。她知道这脚上的伤是绝度不能再踩到地的,什么时候不该犯倔,她是明白的。 更何况,刚才那一刻,她是真的怕男人就此消失不见了。三天后他就要回美国了,这几天他一定还要处理很多事,会很忙。她不想再去打扰他。并且,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女人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的叫嚣。牧兰芯,去追吧,如果你不追,你会后悔一辈子!这个男人,是你曾经爱过的男人!不管你们的未来如何,伤害都应该到此为止。你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他解开了你的心结,化解了你的怨恨。可他呢?他的心结,谁来解开。你不能这么自私! 回到公寓后,男人把女人小心的放到沙发上:”急救箱在哪?” “电视下面第一个抽屉。”牧兰芯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刚才在路灯下面没看清楚,这会一看,伤口已经流了不少血,玻璃扎进去的深度,也比她想象中的眼中。 黎晋西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他拿着镊子犹豫了一下,果断的把工具再次放下,掏出手机就把电话拨了出去:“喂,夜,芯儿受伤了,在xxx公寓,你赶紧过来一趟。” 牧兰芯没有阻拦他,这个伤,不是一般人能处理的好的,如果处理不得当,感染了伤口,以后会更严重。若是伤在手上也就罢了,大不了她少做些事。可如今伤在脚上,她不可能每天让别人抱来抱去的…… 现在这么晚了,去医院也不方便。虽然她也不想麻烦叶无夜,但是现在似乎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牧兰芯没想到的是,叶无夜来了,而且艾齐和荣子厉都来了。 因为男人的一句“芯儿受伤了。”这几个人都紧张起来,叶无夜三人本来就在一起喝酒,听到这话,也就一起过来了。 叶无夜皱着眉看着牧兰芯脚上的伤口,上下把她的身体巡视了一番:“别的地方还有没有受伤?” “没有,就是不小心踩到了玻璃。夜…不好意思,这么点小伤,还麻烦你跑一趟…”牧兰芯抱歉的说道。 “可别小瞧了这点小伤,没处理好,落个残废也不一定。”叶无夜笑着说道。 叶无夜拿起棉棒先把玻璃碴子附近的肌肤抹上了消毒的红药水,抬眸望着牧兰芯:“芯儿,可能会有些疼,你要是受不住就叫出来。” 牧兰芯听了他的话,紧张的握紧了双手,再勇敢的女人,也是怕疼的,这和娇气不娇气没关系。谁会无缘无故的去找虐呢?不擅长喊疼的人,并不是痛感神经就不如别人。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说道:“我知道,没关系,我受的了,你弄你的。放心,我不会因为疼得受不了,就把你一脚踢飞的。” 艾齐和荣子厉抱拳站在叶无夜身后,听着女人的话,都是够了勾唇。 黎晋西坐在牧兰芯身边,半搂着她的肩膀,怕她因为疼痛而挣扎,那样的话,一会叶无夜下手的时候难免出现偏差。 当叶无夜拿着镊子把那快玻璃渣从牧兰芯的脚底拔出来的时候,女人已经疼的脸色苍白了。尽管叶无夜的动作非常快速神准,没有一秒钟的浪费,但牧兰芯还是疼的连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 第二百零七章 你们不会伤害我 脚底的穴位又多,神经本就异常敏感。牧兰芯再是坚强,娇躯仍是止不住地在哆嗦,黎晋西下意识的拥紧了女人的肩膀,怜惜地吻了吻她的侧脸的秀发。 女人这会却丝毫没有注意他的这些举动,反倒是站在他们对面的艾奇和荣子厉玩味的互看了一眼。难道在他们来之前,错过了什么好戏?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和好了? 叶无夜把牧兰芯的伤口处理好之后,继续嘱咐道:“今天开始,不能沾水,洗澡的话,就用保鲜膜包起来。两天要换一次药,直到痊愈。纱布在第三次换药的时候,才可以取掉。芯儿,你这个伤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看你还是去西那里,让陈妈帮忙照顾你几天再说。” 牧兰芯还没说话,黎晋西原本深邃却黯然的眼睛却亮了,看向叶无夜的眼神里分明在说:“兄弟,够意思!” 可女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希望瞬间破灭。 “不用麻烦,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吃饭我可以叫外卖,而且只不过伤了一只脚,我还可以用另外一条腿,体育课上不是都有单腿跳这个运动项目么。再说,就算我不能照顾自己,我还可以去我妈咪那里……” “以你的脾气,会让她替你担心么?”黎晋西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搂着女人的手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牧兰芯听了他的话,眸子闪了闪,唇边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没错,她不过是随便说说,她是不可能为这么点小事就让方芷燕操心的。 “大不了我请个保姆,这件事情很容易解决。” 黎晋西松开了手,咬牙切齿地说道:“做回了郁家千金,果然财大气粗起来了!” “……你,我懒得和你说话。刚才我是发神经了,才会去追你。”牧兰芯气结,都懒得去质问他怎么知道这件事了,开始黎晋西提到郁家。她就觉得有些纳闷,现在男人如此直接的把事情说出来,女人虽然意外,却也不是想不通,以他对自己虎视眈眈的态度,还有他的势力。有什么是查不到的。他把自己盯得那么紧,会知道这些事情,也不足为怪。 牧兰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对于男人知道了这件可以说是天大的秘密的事,竟然丝毫都不紧张。除了有些起初的震惊之外。她并没有因此感到任何恐慌和不适。而黎晋西等人却有些意外牧兰芯此时此刻的表现。她好像对他们知道她是郁家千金的事,也太…无动于衷了! 这让几个男人同时都觉得有些沮丧,她一点都不好奇么?甚至,一点都不担心,不害怕?郁世昌和颜一守护的秘密。他们却知道了,牧兰芯当真一点不觉得奇怪?她就不问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她就不怕这件事情早就被泄露出去了么? 艾齐耐不住好奇地前倾着身子,浓眉一挑:“芯儿,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牧兰芯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他身旁的荣子厉,清亮的眸子因之前的哭泣带着一抹水雾般的朦胧美:“你们赶紧都坐下吧。(..info无弹窗广告)站着不累么?” 女人的口气带着一丝恼羞成怒后想要找人撒气的成分,艾齐和荣子厉一个瘪嘴,一个摸摸下巴,灰溜溜地坐到了沙发上。 艾齐不死心的继续问道:“芯儿,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惊讶么?我当然惊讶。只不过,却不过分意外。以你们兄弟四人的能力,想要知道这点事情并不算难。毕竟从以前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们我只是牧家抱回去的孩子,而你们也一直想帮我调查我的身世问题。既然阿一都能够查到,你们的能力又不亚于他。查到真相也是正常。爹地和阿一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封锁了这个消息,但我知道,他们必定都是为了我着想。况且我并不在乎那些虚名,只要爹地疼我,也就够了。” “而你们,我就更不担心了。因为我知道,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想要伤害我。不是么?” 牧兰芯说到此处,灿若繁星的眸子从四人身上一一掠过,带着笃定自信的笑容。 黎晋西等人彼此看了看,无声地低头笑了。这个女人,总是有办法制服他们心中潜藏的魔鬼。就在它们冲破牢笼想要出来放肆的时候,她绵里藏针地就把那些怪物轻而易举的给驱逐回境了。她如此坚定的信任他们,甚至不质问一句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和目的。只因为她相信,他们不会伤害她!这些个男人,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被一个人这么信任着竟然也可以让胸口充溢着一种异样的感觉…… 是开心么?好像是,但似乎比开心的感觉更强烈一些。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温暖么…… 突然之间,荣子厉手边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他瞄了一眼屏幕,原本缓和的脸部线条再次紧绷着,眼里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厌恶之色,但他还是慢慢的把电话拿了起来:“喂?” “不用管她,要死要活随她的便。等人死了之后,给警局打个电话就说发现有人自杀好了。” 荣子厉说完这番话就迅速地挂断了电话,牧兰芯看着他,有些疑惑地开口:“厉,出了什么事?” “没事,一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而已!“荣子厉冲牧兰芯温和地勾唇,再低头时,眼底已然是掠过一抹杀机。这个陈韵儿,还当真是蹬鼻子上脸了,已经把老爷子气的住院了,他没有立即要了她的命,她已经要给祖上烧高香了! 如果不是老爷子在病床上还拉着他的手,劝他看在那个无辜的孩子的面上,绕过那女人这一次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没想到那天去警告她之后,不仅没有起到效果,反而令这个女人变本加厉起来。还闹起了自杀!要死就赶紧死吧!死了倒也清净!她总不至于天真的认为,他会在乎她的性命! 他已经给了她机会,即便是那个没出世的孩子,他也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不是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他宁愿背负罪责,也不想那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承受莫须有的悲剧人生。他笃定自己不会爱陈韵儿,因此也不可能去爱那个孩子。打掉是唯一的方法,但是老爷子的出现和劝说。让他乃至于在一贯的原则上都退了一步。 不为别的,只为这个人是黎荣光,是虽然没有手把手的喂养他,却给了他人生中最渴望的亲情的人。荣子厉自小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父母都在出任务的时候意外身亡了,至那以后他就在帮中进行着魔鬼训练,在苛刻艰苦的生活环境中成长。 直到8岁那年,他被强制性地带去观摩其它哥哥姐姐的“表演”,那种真实血腥的场面让他对自己常年训练的经历有了一些疑问,一直以来。他都被灌输着,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是强者的象征这样的思想。 在他的那个世界里,每个人几乎都被灌输着这样的思想。虽然训练是魔鬼式的,但是好在上面的人并没有让他们相互残杀。竞争虽然残酷,却也不是磨灭人性的那种残暴。荣子厉虽然年幼,也会有胆怯之时,但至少还在可承受的范围。 可那一次,他是真的怕了,凭借着天生的反应能力和训练后的经验和素质,他硬是逃过了两个大人的管制和监察。偷偷地上了一艘不知道开往哪里的巨型游轮。 缘分使然,在那里,他碰到了前呼后拥的黎荣光。就在别人要把他当作乞丐一般绑起来的时候,是黎荣光的一己善念,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可那时候的门派却不能无端地损失一个正在重点培养的精英人员,荣子厉年龄虽小。资质却是极佳。之所以对他的训练强度要高于同期的其它人员,也是因为当时的帮主看中了他这个好苗子,有意把他朝未来上位者的高度去栽培。 想当然的,他们出动了所有的门徒,利用了所有的资源。地毯式的对荣子厉进行了秘密搜查。黎荣光很快就听到了风声。他当时也曾犹豫,既然这个孩子是属于那里的,他要不要把这个孩子还回去。可当时年纪小小的荣子厉说的一番话却让黎荣光震惊了,他说:“我不怕吃苦,但我不想随便杀人。我知道自己生来就是属于那里的,因为我父母对那个地方抱有着对神一般的尊崇和忠诚。所以,我并不是想逃跑。我只想自己走出来,看看这个世界的真实样子。到底有哪些罪与罚!” 就是荣子厉的这番话,打动了黎荣光,他看中了这个孩子身上不同寻常的见解和超乎年龄的睿智。再来,他也有些私心,他的膝下只有黎晋西一个孙儿。这孩子,将来或许能在他身旁辅佐一二。 后来,黎荣光利用自己尊贵的身份,以及庞大的财势背景,和当时的帮主秘密的见了面,专门为了荣子厉的去留问题谈判。长达几个小时的谈判结果是,黎荣光出资三亿美元,与之签订了长达七十年的友好关系,声明,在此后的七十年以内,黎家子孙和该帮派有任何冲突时,会无条件地将矛盾终结化,若是面临重大利益选择,也要采取和平竞争的手段,在双方遭遇困境之时,更要相互扶持,以资后辈。 再来,就是对方要保证荣子厉的相对自由及其未来在帮内的地位。不得对他进行关押式的训练,因为黎荣光这边,也有意把他培养成未来商业上的俊才!所以,荣子厉必须拥有特权! 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荣子厉资质再好,也不过一个不到10岁的孩童,哪里能值几亿美元的数字。况且,有了黎荣光这座财神当靠山,当时的帮主也是求之不得!说起来是相互扶持,其实他明白,以黎荣光在黑白两道的地位,还有他在上流社会的人脉,根本不需要这种笼统的,所谓的扶持。黎荣光已经给足了他面子,他亦不是不看不懂大局的人! 其实黎荣光早已安排黎友志和崔华夫妻两对荣子厉进行了收养。只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所以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这件事情。但黎晋西兄弟几人却是知道此事的。这么多年来,黎荣光数次都提出要送给他股份,可都被他拒绝了。他自己赚的钱,已经够他花几辈子了。饶是如此,黎荣光祖孙两多年以来。还是以他的名义为他购置了多处房产,名车。 换句话说,其实荣子厉就是黎晋西的长兄,对黎友志夫妻的感情自然是不在话下。所以才能够不顾一切地为了他们的死,下那么大的功夫。乃至于,不在乎自己的身家性命。这当中,有对黎晋西的兄弟义气,也有对黎荣光的感恩,更有对死去的那两位长辈的感情。 他们兄弟四人,除了黎晋西以外,每个人都和黎荣光有着不解之缘,对于他,他们是分外的爱戴和尊敬。可以说。对他的感情,甚至超越了亲人。 可荣子厉万万没想到的是,陈韵儿竟然对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妄图把他变成第二个黎晋西,这一点。他是绝不能忍受的! 荣子厉的话,旁边的三个男人自然是听得明白,陈韵儿的事他早就说清楚了,现在除了说她,还有谁呢?可牧兰芯并不知道这一切,听到荣子厉这么说,心里就有些悦了。下意识的以为只是一个想要缠着荣子厉的女人,或许是为了钱和名利,但…也或许真的是为了爱。毕竟,荣子厉这样的男人,被人真的喜欢上了,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哪怕那个女人以自杀来要挟荣子厉。也不该得到如此冷漠的对待。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她只是做做样子,演戏给荣子厉看,他去看看,也不会损失什么。可万一那女人是真的要自杀。那可是一条鲜活的人命。或者荣子厉这样的人,对他趋之若鹤的女人数不胜数,在他眼里心里,那女人是自甘犯贱,即便是死了,与他也没有关系。牧兰芯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但心里并不是很苟同,她觉得,这样的事情,有更好的处理方式。如果刚才他在电话里说的话,恰好被那女人听到了,女人因此一冲动,真的做了傻事…… 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牧兰芯的性子已经随着知道了身世,以及童小彤的过去之后,产生了巨大的变化,从前漠不关心的事,现在她也懂得去关怀了。 女人眼中的复杂引起了艾齐的注意,他以为刚才荣子厉对着电话说的话让牧兰芯吓到了,当下替荣子厉解释起来:“那个,芯儿…其实…不是…哎呀我也不会说了,厉,你自己倒是说话啊。你看看你,把芯儿都给吓坏了。” 荣子厉刚才说完话就低下头在思考陈韵儿的问题,他在想用怎样一种断手,掂量着下手的分寸。既能解决陈韵儿和她那个肚子里的孩子的问题,又不会让老爷子觉得歉疚和愤怒。 听到艾齐的话,他立即抬眸朝牧兰芯望去,果然,女人看着他的眼神就有些变了。 荣子厉唇角一勾:“芯儿,别害怕,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 “不是玩笑,你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女人直直地看着他。 “……” “芯儿!”黎晋西下意识的喝住牧兰芯,不管怎样,荣子厉的事都不该由她来插手,更何况,刚才荣子厉愿意撒谎来弥补她的心慌,在他看来,荣子厉已经给足了自己和女人的面子。如果不是担心牧兰芯会因此抗拒他们这个圈子,甚至抗拒自己。荣子厉何必这样低声下气的和别人说话。可这个女人倒好,别人给你个台阶你下来不就得了,不依不饶的算怎么回事?你的情商呢? 牧兰芯被黎晋西的冷喝震住了,她扭过头蹙眉望了男人一眼:“这么激动做什么?怎么?我没有说真话的权利么?难道你们兄弟之间相处的时候,言谈之间也都在小心拿捏分寸感,斟酌彼此之间的利益冲突么?” 女人一席话,让众人都低下了头,她说的话虽然偏激了些,但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确实,即便是他们四人感情已经如此之深了,但在有些时候,为了某些原因,他们彼此之间并不是完全的坦然。就像当初陈韵儿和黎晋西在一起的时候一样,他们明明意识到问题,也看到了问题。但也仅仅是在口头上对黎晋西提了几次,见黎晋西没有什么动作,也就都选择了三缄其口,不再理会那件事。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觉得陈韵儿一个女人,也兴不起什么风浪。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不想没事找事,惹得黎晋西不高兴,无端的得罪他,也是犯病! 上次老爷子也为了这件事情教训过他们了,那个时候老爷子说的话,他们都没有忘记。如今听牧兰芯这么一说,顿时都觉得有些惭愧。 半响过后,荣子厉对牧兰芯说道:“芯儿,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会知无不言。既然你选择绝对信任我,我对你,理应如此。” 牧兰芯听到荣子厉这么说,突然又有些羞愧起来,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好像说的过了。毕竟,荣子厉不管干了什么,她都没权利去指正!哪怕是作为朋友,她的态度也超过了。 第二百零八章 她的特别之处 女人不好意思抿了抿唇,这才开口回道:“我没什么想问你的,我知道,厉做事一向都很谨慎,也有分寸。我还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厌恶一个人,更别说去对付一个人了。我也没有因为你刚才打电话时说的那些话儿害怕,真的,一点都没有。我只是觉得,厉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你这么好,这么优秀,应该有一份美好的爱情,应该有一个懂你爱你的好女人在你身边照顾你。” “我或许能猜到你口中的那个女人,大概在许多方面都不尽如人意。但我想,能够成功的和你攀扯上关系的女人,至少外貌应当是过关的。一个拥有美貌的女人,在这个社会上即便没有才华,没有家世和背景。也是能够通过一些方式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哪怕那些方式并不是多光彩。但这就是现实!是当今社会的现实!所以我觉得,即便说自杀只是她演的一出戏,但她愿意为了你去演这样一出戏,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许她是为了名利,但她必然也是对你产生了感情。如果不在乎,又怎么会耍这种心机。” “虽然我也厌恶在情感当中去算计别人,但自杀只是毁了自己的声誉。纵然是真的演戏作假。也无非是为了引起你的关注罢了。罪不至死,对吗?我知道,你不爱她,我说得再多都没用。因为感情从来就不是施舍,不是她付出了你就应该去回报。我说这些,并不是鼓励你必须要去爱她或是去可怜她。但是我想,如果她真的因你而死,你纵然不会伤心难过,也难免会有心烦意乱之时。好端端的,身上就背负了一条人命,心里怎么会舒服呢?厉,去看看吧,好不好?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牧兰芯言辞恳切。清亮的眸子里诚意一片,她的话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没有言辞激烈的说教。只有温情的劝解。她从男女各自的立场和角度去分析这个问题,让人下意识的就想去接受她的说法。 另外三个男人看着牧兰芯这么关心荣子厉,都有些吃味起来,巴不得自己身上也赶紧出点什么事,也能得到女人如此的关注。而另一方面,他们对女人此时此刻的表现,内心也给予了高度的赞扬。这种赞扬,并不是因为女人表现了什么才华,展现了多么惊人的魅力。而是在于,女人给予他们的关心。是如此真切。这是以往任何一个女人,都没有给过他们的东西。 叶无夜突然之间无声地笑了:“芯儿,假如那个女人不仅很讨厌,而且还是你的仇人呢?。” 这一刻,几个男人心里都抱着一个心思。牧兰芯并不知道荣子厉口中的那个女人就是陈韵儿,如果她知道的话,不知道还会不会那样说?对于这个曾经数次伤害过她的女人,她未能亲手报复过的女人,她还能做到如此么? 只是另外三人出于各种原因都不会把这种话问出来,更不可能在她面前提到陈韵儿这个人。而叶无夜则不同,他虽无黎晋西的狂妄。也无艾齐的圆融,更无荣子厉的狠戾。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邪恶,往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好像时不时的挑衅或是吓唬别人,就是他人生的一种乐趣。这一点,艾齐是深有体会。 正如此时。他此话一出,另外三个男人皆是变了脸色,下意识得全都担心的朝牧兰芯脸上望去。 而牧兰芯很明显也被叶无夜给问住了,就在众人惶惶不安的时候,女人突然之间开口说道:“仇人?你也说了。那只是我的仇人,既然如此,和别人有何关联。” “既然是你的仇人,别人对她狠一点,难道不会正合你意么?”艾齐这下也好奇的追问起来了。 荣子厉和黎晋西同时面色一黑。这两个人,越来越没分寸了! 牧兰芯闻言低头沉吟了片刻,抬眸继续说道:“以德报怨的事情我确实是做不来,但是也不至于落井下石。不过我想,如果真的是夜说的那种情况,我还是会劝厉过去的。” “为什么?”这次轮到黎晋西不淡定了。 “因为无论什么时候,朋友的幸福都要比一己恩怨更为重要。我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善良的女人,可自从我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对许多事的看法都产生了变化。我妈咪当年为了生下我,忍受了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她那么竭尽全力的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我想,她一定不希望我变成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爱和恨比起来,或许摧毁能力远远不如后者,甚至连让人奋进的能力都不如后者。但是妈咪她是为了爱,才把我辛苦生下来的。” “以前的我,觉得自己无非是一叶浮萍,纵然养父母对我善待着,也是心怀惶恐,抱持谨慎之姿。担心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再次遗弃。在这种心态之下,我把自己给催化了,有点拔苗助长的意思。其实我清楚自己这个性子,多半还是有些特别的,否则的话,也入不了你们的眼。但是更多的时候,更多的人,都是对我敬而远之的。你们几位,毕竟和常人不同,不能同日而语。所以说,我还是成功的保护了自己。这些,是我过去的想法。” “如今,我依然不觉得自己有多善良。但或许是有了爹地的疼爱,让我觉得自己不再是没有根的人,所以连带着对这个世界都多了几分包容。曾经看不过眼的人和事,现在看来,也觉得不过尔尔。曾经觉得接受不了的东西,现在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直到这一刻,我依然做不到面对别人的刻意挑衅和敌意而无动于衷,但我已经没有和过去那般,想要立即冲上去撕碎她的感觉了。” “曾经我觉得,别人针对我,是因为见不得我好,是她们心思狭隘。反抗和斗争是一种出于本能的保护。可现在在我眼中,那些人却很可怜,因为她们都把大好的时光给蹉跎了,浪费了。她们原本有更多宝贵的时间去充实自己。去为自己获取人生更多的价值。” “可却为了我,消磨掉了原本的可爱之处,徒增恶貌,惹得旁人唾弃。你们说。难道她们不可怜么?可是,尽管可怜,我也并不想给予同情。只是,已经懒得去动心思了。因为时光到最后,终究会给予她们最好的惩罚。所以,夜说的,假如厉的女人是我的仇人,我也会欣然接受。一来,我并不需要和厉在一起生活,眼不见心不烦。二来。能够吸引到厉的青睐,想必她也有她的过人之处。最后更重要的一点是,我相信厉,会就事论事,不会为了她而伤害我。我不需要别人的偏颇和保护。但是我需要信任和公平。而这一点,我相信,厉绝对可以办得到。” “厉,是这样么?” 牧兰芯说到最后,黑亮的双眸一眨也不眨地望向荣子厉的方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光芒,耀眼的令人挪不开视线。荣子厉被这种眼神狠狠的吸附了进去。下意识地回道:“当然。” 而黎晋西和叶无夜,还有艾齐也都被女人说的话打动了,这个女人坦荡的令人有些敬畏。她如此大胆地在他们面前剖析自己的内心世界,无论是脆弱的,自信的,骄傲的。都说的如此自然流畅。毫无扭捏。就连“其实我清楚自己这个性子,多半还是有些特别的,否则的话,也入不了你们的眼。”这样让旁人听起来有些狂妄的话,从她嘴巴里冒出来。也没有丝毫的违和感。甚至于,让这几个男人听了之后,都觉得身心舒畅了起来。因为他们对她的好,对她的喜爱,她竟然全都明白! 他们从来都知道,这个女人是特别的,如果说最初,他们是被她的外貌所惊艳,那么随着后来的深入,却是被她独特的气质和真实动人的魅力所吸引。可尽管如此,也从来不如今天这般让他们感到欣喜。 牧兰芯好像从来不说废话,她的表达,总是能够轻易的触动人的心弦。即便是逗趣和吵闹,也让人觉得和别的女子不同。以前他们不懂是为什么,只当是她在外貌和气质上胜过许多女子,所以才觉得寻常女人说的话做的事,换了她来说,她来做,好像立刻就显得不一般了。 可如今他们才彻底明白,之所以会觉得不同,是因为那些女人,说话做事都是在取悦他们,就连最寻常的耍任性和撒娇,也带着意图明显的试探。作为男人,或许能够得到短暂的心理满足。可事实上,片刻的满足之后就是无止境的空虚。因为心灵深处的那个黑洞,并不曾有阳光真正的照射进去。“ 而牧兰芯则不同,她每一次出手,都是一击必中,她不在乎你们高兴不高兴,她只是本能的凭着她的阅历,她的智慧,她的才华,去判断和定夺一件事情的轻重缓急好坏,依照她独有的方式,继而给予她能给予别人的最多,也是最好。她从来都是把他们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去看待,不盲目尊崇,也不低看。 她会在他们各自表现出才智的时候流露出欣赏的目光,也会在他们行为不当的时候,从言语上对他们进行质疑。她会在他们纠结迷茫的时候,一阵见血的给予建议。也会在高兴的时候,不顾形象的和他们一起把酒当歌。她给予他们足够的尊重,从来都不否认他们的能力和地位,却也从不曾在他们任何人面前有过任何诉求! 无论是当初和黎晋西交往的牧兰芯,还是现在和颜一交往的牧兰芯,她其实从来都没有变过!不,确切的说,还是有些变了。但正如黎晋西说的,这个女人,正在慢慢地绽放出更多的光芒。只是,她自己尚未察觉…… 这几个男人甚至可以想象,如果牧兰芯和他们过往所认识的那些女人一样,稍微高调一些,恐怕又不知道有多少公子哥甘愿为博得美人一笑而折腰。 牧兰芯听荣子厉这么回答了,安心的笑着把脚放下去塞进了拖鞋里,刚才说的兴起,也忘了脚上的伤。她只是准备去上个厕所…… 而那几个男人却因为暂时不敢和牧兰芯的视线接触,全都低着头假装在思索着什么,一时间也没有留意她的举动。直到女人“啊!”的痛呼声响起,四人才猛地抬头朝她看了过来,眼见她身形一晃就要跌倒在地,离她最近的黎晋西神色紧张的伸手托住了她的后腰。一手放在她的腿弯处,将她抱了起来:“你干什么?不知道自己脚上有伤!逞什么能?还是你就是在等待这一刻?嗯?” 男人视线变得有些过分的炙热和紧密,严丝合缝的不留任何让人喘息的余地。因为就在他抢救女人的同时,眼角一扫。另外三人都呈呆若木鸡状缓缓地又坐了下去,他眸子一冷。看来,这几个兄弟对牧兰芯的关心程度,已经超过了他的估计。尽管他知道,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会背叛自己,更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坏了兄弟之间的默契和感情。但男人还是觉得不爽了。 下意识的,他就把这种嫉妒和怨愤转移到了女人身上。谁让她这么会勾人!好吧!也许她不是成心的!但是,即便是无意的!也不能原谅! 所以,不趁着此时宣告主权。更待何时! 而牧兰芯却不知道男人心中所想,只觉得他喜怒无常,发起神经更是不讲时间地点。这么多人在,他说话做事竟然也丝毫不给人留情面。女人心中恼火,本来受伤就是因他而起。没有一句好话也就算了,现在还因为她的一时疏忽而这样大声的责骂和诬蔑自己!本来男人前面的话,虽然说的严厉,但女人心里还有些感动,毕竟也是为了她好。可最后那句话,就让女人不由得杏目圆睁了!什么叫她就是在等待这一刻? 他把她当什么了?就因为她去追了他,就觉得她是在耍把戏。想吸引他的注意,或者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投奔回他的怀抱么?她不否认,当男人说要离开的时候,她心中确实是惊慌的,是不舍的。但她并没有想要因此就离开颜一,而投入到他的怀抱中。她只是不想他带着对感情的怨恨和遗憾离开。她期望能在最后。和这个男人做认真的告别。 牧兰芯心下一动,冷冷地说道:“黎总!你是不是对你自己的魅力太过高估了!我不过是想去上个厕所,刚才和厉他们聊得高兴,一时忘记了脚上的伤罢了。多谢你的关心,现在。是不是可以放我下来了!“ 看着女人突然变冷的眼神和语气,黎晋西明显的一愣,下意识地就把女人轻轻放到了地上。心中有些懊恼,方才发觉自己刚才只顾着宣誓主权了,忘了女人的感受。无数次的告诫自己,这个女人和别的女人不同,她不仅美丽,而且有才学,有见解,有气质。不仅如此,她还是你多年以来想要寻找的恩人。更是你放在心中多年的阳光和希望。最最重要的是,她是你黎晋西已经爱上的女人。要想成为她特别的人,就得用特别的方式去对待她!即便是再不擅长,也要学着去做。 可事与愿违。他本心想的是一回事,做出来的却总是另外一回事。明明想极尽温柔与宠爱的对待她,表达出来的,往往变成了霸道和蛮横。 黎晋西想要扶着女人,却被女人轻轻推开:“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也不想被你碰到!给我两分钟独立思考的时间!” “……”女人的一席话,简直让黎晋西感觉到自己强大的心脏裂开了一条缝隙!这女人!冷静的让人觉得诡异! 牧兰芯不理会黎晋西的窘状,转头对着离她最近的叶无夜说道:“夜,麻烦你抱我过去。” “说什么麻烦,简直求之不得。”叶无夜唇角一勾,立即起身走到牧兰芯身旁,在男人喷火的目光中,把女人打横抱起,朝着洗手间的位置走去。 荣子厉和艾齐看着男人黑的如同包公一般的脸色,想笑不敢笑,极力的忍耐着。 叶无夜把牧兰芯放到洗手间门口,桃花眼眨啊眨地:“需要我进去帮忙么?” “……呃,不用,我自己来。”牧兰芯额头上挂满了黑线,早知道这些男人没一个好惹! “听说a国蓝瑟公爵家里的千金好像最近有意来中国学习。我看是不是有必要和他联络一下?为了增进国际友人之间的感情,我在想,不妨把那女人接到香港来……” 黎晋西双手紧握着拳头,一字一顿的说道,话没说完,叶无夜就面色大变的挠挠头,尴尬地冲牧兰芯笑笑:“芯儿,我看我好像不太适合做这种助人为乐的事。还是换别人吧。” 还不等女人反应过来,叶无夜已经一阵风的消失在眼前,转眼定座在之前的位置上。 第二百零九章 不会抹去的存在和祝福 “……果然是物以类聚,都是怪胎。”女人嘟囔着背转身关上了门。 待她再拉开门的时候,黎晋西就堵在门口,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牧兰芯还不等说什么,男人就抬腕看了一眼手表,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说的两分钟时间已经过了,现在已经三分半钟了。” “……”牧兰芯想抽抽嘴角来着,奈何脸部神经突然之间僵硬无比。 黎晋西看女人不吭声,直接把她抱回来座位。全程中,女人不发一言,确实,这个情况,在四个男人面前表演金鸡独立,似乎…确实,不怎么好看。 女人心里琢磨着明天该怎么办,当真找个保姆?她自己在里面上厕所的时候已经有感觉了,不过站起来提个裤子,但是当一条腿站立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打颤。她高估了自己的体能情况。 本来还打算自己一个人强撑,但是现在看来显然不行,即便吃饭可以叫外卖,但日常生活还是需要别人帮忙。除非给她弄个拐杖或是轮椅过来。 但是这些想法,牧兰芯自然是不会现在说出来,就在刚刚进厕所的几分钟里,女人心里也想过要不要告诉颜一。但是很快,她就苦笑着打消了这个念头。那边兰可儿刚刚才摔了一跤,她就跟着凑热闹,知道的说是巧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为了争宠玩的苦肉计。虽然她知道颜一不会那般误解自己。但是这个情况,她也不想再给他增添任何麻烦了。 家家说的话,她虽然并不是多往心里去。但是从另外一方面也提醒了她一件事。感情当中,无论是不是相爱,都不能单方面亏欠或是向对方索取太多。哪怕,那是无意为之。 牧兰芯坐到位置上之后,看着荣子厉还没有丝毫要离开去看那个女人的意思,隐隐地有些失望,嘿。看来,她是不自量力了。 可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荣子厉却突然站了起来,眸底深处有一抹鸷狠迅速划过:“我先走了。她的命,还由不得她自己。” 说完这话之后荣子厉还冲牧兰芯投去一抹满含深意的浅淡笑容。女人回神望去,脸上泛起一丝红云,如果没看错的话,厉的眼神好像是在夸奖她?她是被夸奖了么?因为她的话,所以让厉改变了主意? 牧兰芯到底年纪不大,不管多聪明冷静,骨子里还是有孩子性的。纵然她不是靠着甜言蜜语找存在感的。但对于别人给予的真心的赞赏她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艾齐和叶无夜也都站了起来,艾齐扭头对牧兰芯说道:“芯儿,那我们今天也先走了。明天下班之后再过来看你。自己当心点。” 叶无夜接话道:“就是,愿意为你效劳的人有很多。明天我先找个特护过来。” “……谢谢夜。”牧兰芯眼睛一瞬间亮了不少,之前的担心一扫而空。叶无夜的话显然把她所有的顾虑都打消了。当然,她不是想免费的享用这一切优待,她会自己掏腰包去付费的。就算到时候叶无夜不让人收钱。她也自有主意。 待几人离开之后,牧兰芯才笑着回过头,刹那之间,嘴角的笑意就收敛起来:“你不走?” 黎晋西现在心里火大到不行,这女人,怎么对着别的男人笑得和朵花似的,动不动还脸红起来了。对着自己就一张苦瓜脸!他欠了她么?……好吧。就算是欠了,他又不是不打算还!是她自己不给他这个机会!!怪得着他么? 看着男人难看到不行的脸色,女人蹙眉问道:“你在不爽什么?嫌我给你添麻烦了?我还不是为了追你才受的伤,你也不想想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学别人玩什么躲猫猫的游戏……你……” 女人还在喋喋不休的讨伐着男人。身子猛然前倾,腰上一紧,已然被拉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强壮有力的心跳声,听得女人心里竟然莫名地心安起来。牧兰芯本来以为自己会很慌乱才对。一瞬间,女人僵硬的身子放松下来。偏着头靠在男人的胸前。一双小手本来是呈反抗状的僵硬,现在却微微地蜷缩着,下一瞬,便是轻微地拽住了男人的衬衫。 黎晋西感受到女人的动作,墨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喜色,瞳孔更是不自主地扩大了一圈。手上也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散发着清香的女人。这一刻,他等了太久。 就在男人沉浸在这不可多得的温馨气氛中时,牧兰芯悠悠地开口了:“阿晋,谢谢你,为牧兰芯所做过的一切。不管是多年以来为了寻找小牧兰芯付出的那些辛苦和精力,还是在遇到长大成人之后的牧兰芯所付出的感情和心血。你知道么,其实牧兰芯在认识你之前,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女人,她把自己伪装的太好了。直到遇到你之后,才让她真正得打开了心门,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喜怒悲哀,也学会了和一个正常女人一般去哭泣,去脆弱。这一切的改变,都是这个叫做黎晋西的男人带给牧兰芯的。” “也许之前,她是恨过你,怨过你,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在意自己所爱的男人,为了其它女人而伤害自己。可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能忍心真正的去恨黎晋西。因为她太理解你的想法,就如同她的养父母对她的恩情一般,在面对他们的问题时,她也总是犹豫不决一样。可牧兰芯到底只是个平常女人,她可以理解,但还是做不到不在乎。” “那段时间,她真的很伤心,当黎晋西这个男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因为她打了陈韵儿一巴掌把她推倒在地的时候。当黎晋西听到陈韵儿有危险把她一个人放在马路边丢下不管的时候。当黎晋西抱着陈韵儿回到黎家对她冷嘲热讽的时候……牧兰芯表现得不管多不以为然,可她自己知道,牧兰芯的心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黎晋西给予她的欢喜,正在逐步逐步地消失。” “可就在那一刻,她依然可以肯定,自己还是爱着的,并没有真的打算彻底放弃,那一晚,她从别墅回到牧家之后。整整等了一夜,可什么也没等到。没有电话,没有短讯。直到窗外的鸟儿叫了第一声的时候,牧兰芯才明白。三人行,必然有一个人需要退出。她不是懦弱,不是退让。更不是傻傻的想要成全别人。可是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动力。” “牧兰芯觉得,黎晋西应该明白,她从来都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如果要和一个男人相爱,注定要和另外一个女人纠缠一生,她不是怕自己没有能力去应对这一切,可是她需要那个男人无条件无理由的始终把她放在第一位,在给予了她相当的尊重和爱护之后。其次才是那个女人。他对陈韵儿所做的一切,已经超过了对妹妹的界限。而陈韵儿对黎晋西的肖想,却始终昭然若揭。那么,牧兰芯在这其中,又算什么?” “牧兰芯并不伟大。也不高尚,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这个伟大的身份,能够凌驾在她的地位之前,她不认为有其它任何女性同胞可以比她还要重要。她就是这么强势,这么自私。可她不觉得自己错了。直到现在,她还是这么认为。” “所以。牧兰芯死心了,在那一夜之后,她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除了风花雪月的爱情,还有许多可做之事。她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岁月。” “后来,颜一再一次进入到她的世界,他不声不响的靠近她,帮助她。在她任何有需要的时候,他总是默默地第一时间出现。牧兰芯起初是不自在的。可是那个男人从来都不会让她感到为难,而那个时候,她也确实需要朋友的鼓励和安慰。牧兰芯,也是一个俗人啊!她没有别人想像的那么坚不可摧。她也如同所有的女人一样,想被呵护着,被在意着。” “颜一,给予了她所有关于女人对于男人的完美想像。牧兰芯的心也是肉做的,她被感动也好,被打动也好。都是顺其自然的事情。她说过,她想要的,就是一个能够全心全意的爱着她,愿意给她缔造一个完整的,属于她自己家的男人。” “那个时候,牧兰芯还是很犹豫,很纠结,她在对黎晋西的怀念和颜一对她的宠爱中,迷失了方向。直到那一次,当她在休息室里再次看到了黎晋西对陈韵儿关心宠溺的态度,却丝毫不关心牧兰芯的伤势以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无论她纠结不纠结,结果都是一样。既然她早就无意去进入他们的痴缠当中,何不干脆点,彻底的给这混乱的局面做个了结。” “牧兰芯答应了颜一,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不仅仅是为了感激,作为男人,他身上也有着足以吸引任何女人的资本。牧兰芯对他,也并非没有丝毫感觉。这两者加起来,足以让她给颜一那个机会。岁月悠长,在这个世界上,牧兰芯已经和爱情擦肩而过了一次。她不知道在颜一之后,还会不会遇到对她这么好,这么爱她的男人。所以,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她想要珍惜。更不想因为失败了一次,就不再去相信真爱了。” “可是前段时间,黎晋西这个傻男人,却跑来告诉她那些所谓的真相。她表现的很冷静,其实心里触动很大,很震惊。可是震惊过后,她还是觉得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人不可预料未来,却可以防患于未然。即便是黎晋西因为认错了人,保护错了人,伤害了牧兰芯。但是她觉得,就算是如此,在黎晋西和她已经确认了恋爱关系的情况下,男人应该把她作为自己的女人去优先爱护。” “无论陈韵儿是不是真的那个需要他去照顾的女人!真或是假,于这个问题上,显然已经不那么重要。如果陈韵儿是真的呢?那么牧兰芯岂非要因为这个原因,一直忍受下去?” “所以说,在听完那些所谓的真相以后,她释怀了,但她释怀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自己才是黎晋西要找的人。而是因为,她终于不用在心里有任何芥蒂了,毕竟,无论她多讨厌陈韵儿这个女人,又或是陈韵儿对她做了多少伤害的事。只要陈韵儿依然是黎晋西的救命恩人。牧兰芯就不可能对她从根本上完全介怀。她不想黎晋西在她们之间为难。这个,是牧兰芯当时唯一觉得轻松的地方。” “人在夜里行舟之时,沿途自有灯火璀璨的美景,纵然再是美轮美奂。也都只是过眼云烟,它或许会深深的留在人的脑海里,可终有一日,会被更为美丽的景色所取代。而当你每每回眸,却都能看到身边始终有一个人愿意为了自己划船摇桨之时的那种感觉,又岂非感动二字足以表达。颜一对牧兰芯而言,似乎就是这样的存在。你说,被黎晋西这么放在心上的牧兰芯,如何能做到对其弃之不顾。倘若那样,牧兰芯还有什么值得被黎晋西这样的男人去爱的。无非是一个贪图浮华的女人罢了!” “现在。牧兰芯最想告诉黎晋西这个男人的是,他长得这么帅,又这么有钱,还这么有手腕和能力。只要他擦亮眼睛,就能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值得被爱的好女人。牧兰芯希望他幸福,真的,如果他不幸福,牧兰芯的幸福也不会完整!如果他还有一丝一毫的疼惜她,就听她的话,无论是在香港,还是回到美国。都要积极地继续生活下去。青涩的黎晋西,成长中的黎晋西,成熟的黎晋西,都是牧兰芯心中不会抹灭的存在和祝福,任何时候。” “将来的事,谁也无法估计。可现在。他们唯一能做到的事就是,放下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给彼此一个机会,去飞翔或是遨游。在伤口痊愈之后,人是需要静养的时间的,更需要成长和思考的时间。所以。黎晋西想要回美国,牧兰芯不会留他,因为她知道,他不会仅仅是因为赌气才说那样的话,黎晋西这个男人,他的责任心其实比任何人都要重。他决定了去美国,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处理。牧兰芯相信黎晋西,相信他会变成更好的人。未来,如果他身边有了更好的选择,她也会笑中带泪的对他说一句,谢谢你曾经爱过我。谢谢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牧兰芯窝在黎晋西的怀里,缓缓地说完这一切,泪水无声的落下,染湿了男人胸前的衣襟…… 黎晋西听着牧兰芯的话,久久不语,直到女人的小脸被他的手掌轻轻抬起,男人眼角的一滴泪瞬间刺痛了女人的心脏。为什么,他会哭?为什么,看到他哭了,会比自己心痛的时候,还要痛那么多…… 两双泪眼在沉默中对持,强悍的情感一触而发。男人猛地印上女人娇嫩的双唇,攻池掠地,带着霸道的怜惜。一手扣着女人的腰肢,一手放在她的脑后。手指深深地插进了女人的秀发当中,带着悲恸的颤栗。当眼泪和眼泪融合的一刹那,他颤抖着将唇角移到女人的耳畔:“替我照顾好自己。我答应你,会给彼此时间,为了你眼下的幸福着想,我不会动颜一那个家伙,但是如果被我知道你待在他身边过得并不安稳,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你抢回来,哪怕那时,你会恨我!我也在所不惜!” 说完这番话之后,黎晋西瞬间放开女人,带着决然沉痛的目光从她身边转身擦过…… 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挥发在空气中,留在女人的鼻息之间,牧兰芯默默地流下了两行清泪。谢谢你,阿晋…谢谢你最后的温柔和霸道…… 次日清晨,女人从睡梦中醒来,脸上冰凉冰凉的湿意,她抬手摸了摸,呵,怎么现在这么爱哭了呢……原来爱情,竟然只是让人学会了真切的落泪么。 脚底的疼痛已经不如昨天那般明显了,叶无夜带来的药很见效。牧兰芯撑起身子,习惯性地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看,未读短讯上艾齐的名字赫然在目。 “芯儿,我不清楚你和西之间到底谈了些什么,但他去美国本来是打算带你一起走的。可是如今他改变了主意。等你醒了就给我回个信息,我去找你。虽然他不让我们兄弟三人再插手你们之间的事。但有些事,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牧兰芯看完短信后又习惯性地点了删除。恬静美好的侧脸在第一抹阳光的照耀下有着温暖的味道,她抬眸望向墙角窗边的那盆吊兰,深深地凝视着,似是想借由那片微茫的新绿将自己心底的雾霾清除干净。 低吟了片刻,女人给艾齐回了短讯,约好两人中午一起用午餐。 艾齐赶到的时候,牧兰芯叫的外卖正好赶到,小姑娘大概是第一次送餐,在走廊上来回的张望不知所措,似乎是忘记了门牌号码,想要给老板打个电话问问,手机又忘了带。 艾齐第一时间就感觉到这八成是给牧兰芯送的,多嘴的问了一句,结果和他预料的异样。就这样,他顺手在外面就把钱给付了,拎着方便袋和好几个饭盒敲开了门。 “很准时。”牧兰芯看着艾齐手中的东西,微扯唇角,眼里是清淡的温柔,带着些许明媚的哀伤。 第二百一十章 她所不知道的事 艾齐温和的笑意染上眼脸,可在进屋后不久就归于肃静。(..info无弹窗广告)他深深地看了女人一眼,正要说什么,牧兰芯率先开口说道:“我们先吃东西,有点饿了。” “……好。”艾齐扶着牧兰芯坐到沙发上,把饭盒放在方形的茶几上摆好,自己则随意地坐在了地上的坐垫上。 牧兰芯把其中一个菜朝艾齐那边推了推:“这个你爱吃的,多吃点。” 艾齐看着牧兰芯咀嚼着食物的动作,尽管她掩饰的很好,但他依然看出了她此时此刻的心情,绝对不是她表现出来的这般轻松。 “哎……”艾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牧兰芯闻声疑惑地望向他:“怎么了?不合胃口么?” “不是,味道很好。我只是在想,你和西怎么会演变成今天这一步……” 牧兰芯闻言一窒,口中本来酸辣可口的笋丝瞬间味如嚼蜡,待到好不容易地吞下肚后,她才浅笑着回道:“不是有句话说,万般皆是命么?我以前也是不信命的,但是自从出了社会之后,我才明白,不管多厉害的人,也有达不到的愿望,无法两全的事。我和阿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去扯论是非对错了。他有责任,我亦有责任,纵然是他误会和伤害我在先,但我亦是很生硬地去面对了所有的问题。” “倘若我能和其它女人一样,在受到伤害之后,懂得适当的妥协,譬如当初我从黎家别墅离开之后,如果我能够勇敢地给他打一个电话去质问一番,要他一句解释,那么我和他之间,或许也不会越来越远。我们都那么好强,在爱情里面,都选择了优先考虑自己的感受。忘了对方是多么骄傲的人。” “但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他…已经决定要放弃我了。当然,这也是我希望的。” 艾齐听了牧兰芯的话,望向女人的眼神越发的怜惜和不舍起来。他想不到的是。在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她不仅从来没有询问过陈韵儿的下落和处境,没有想过要报复那些伤害过她的任何人。反而还在这里做起了自我检讨。这样一个女人,西那小子怎么愿意放过? 因着这份怜惜,艾齐对女人越发呵护起来,他起身从厨房里拿了一个小碗盛了半碗温水放到女人面前:“你还有伤,还是不要吃口味太重的东西,用这个涮涮。” 牧兰芯感激的笑了笑,把正要喂到嘴里的香辣里脊放入水中摆了摆:“你还是那么细心。阿晋有你在身边帮忙,是他的福气。” “女人就是用来疼的。何况是芯儿这么好的女人。“艾齐笑的无拘无束,发自内心的爽朗也感染了女人,唇角的弧度也咧开了些。在艾齐面前,她总是比较轻松。 艾齐突然停住了笑意,眸子里再度染上一抹犹豫。牧兰芯瞧出他的为难。柳眉微蹙:“齐,你说有事要告诉我,但是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不必说了。等你觉得什么时候能说的时候,我随时都可以听。没关系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下,反倒是让艾齐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芯儿,其实这些话,本来不该由我来说,但是我怕你和西两个人以后都会后悔。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虽然颜一那小子也挺有能耐。配你也是够的。但是我就是觉得他和你不是那么回事。尽管西伤害过你,但我始终还是认为,只有他和你才是最合适的。” “合适?你从哪里看出来的?如果合适的话,我们之间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牧兰芯无奈地笑笑。 艾齐却回道:“至少你在西面前,更像你自己。他也是一样。你们都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示了出来。而你和颜一呢?他为了追你,展示出他最好的一面,可能表现得很完美,可你想过没有,那样的他会不累么?就连你对他也是如此,不管是为了报答也好,将心比心也好,你在他面前,也要比在西面前乖巧懂事的多了。认真地想一想,你在颜一面前最任性,能表现到什么程度。至少,你不曾骂过他,吼过他,对么?” “可是在西面前,你几乎做到了身为牧兰芯这个角色的为所欲为。当然,或许是因为你潜意识里觉得他伤害你至深,所以你觉得有那样做的权利和本钱。但是芯儿你必须明白一点,如果一个男人不在乎你,纵然是他伤害过你,也不会有丝毫的内疚。这就是男人的本性!”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多少有些偏袒的嫌疑,我不否认,如果在西和颜一之间做选择,我一定是毫不迟疑地选择前者。因为他是我的兄弟。但是现在我说的这些,并不是为了把你硬生生地推到他的身边。芯儿,你也是我的朋友,我从心里希望你好,这个好不是表面上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快乐和幸福。你觉得,你现在幸福么?你和颜一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就未曾有过丝毫的迟疑和不确定么?我猜想,你以往和西在一起的时候,是希望他能对你更好一点。而和颜一在一起,你应该是在想,如何能少欠他一点。这当中的区别,你可曾想过是为什么?” “感情的事,未必是一辈子的。本来你们都还年轻,也不急于一时。但是如今西那边,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一次他回美国,其实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有些事我怕再不告诉你,将来你会后悔,我们也会后悔。西现在已经走进了死胡同,执拗的可怕,我们三人都劝不动他,所以我只好来找你。” 艾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向牧兰芯的墨色深瞳浮出一层急迫的的沉窒。 牧兰芯侧目迎上艾齐的目光,美目中温婉的笑意点点散去,寒潭水雾般的幽光泛滥开来,带着冷肃的沉静:“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其实女人心里也是有些疑惑的,黎晋西之前态度还那么坚决,一副不把她弄到手就誓不罢休的样子,怎么突然之间转变这么大,愿意回美国,还在临行之前特意来和她告别。(..info好看的小说)而且还是那般的冷静和沉着。掏心挖肺地对她诉说着他的心境。 那个样子,女人真的差点就以为他是真的打算要放手了。也难怪,自己又不是天上有地上无的仙女。纵然是条件比别的女人要好一些,凭着黎晋西的身份。也不至于非她不可。再者,还是那样一个高高在上,本身又那么优秀的男人。谁会受得了,一而在,再而三的拒绝呢? 稍有骨气一些的男人,或是没什么耐性的男人,恐怕早就跑得远远的了。所以女人虽然有些疑惑,却也不是无法理解。但现在听艾齐这么一说,牧兰芯心中疑云顿生。 “你爹地是不是找你谈了要分给你股份的事?”艾齐冷不防地问了一句。 牧兰芯望着他迟疑了两秒,还是点了点头:“没错。这件事和阿晋,还有你们有什么关联么?” “其实你爹地之所以能够那么快地就从简宁手中拿回股份,而且还是不动声色地就掌握了郁氏的绝对控股权,都是西从中使了手腕。在知道了你的身份之后,西通过各种渠道。用了各种人脉和资源查到了简宁早年在国外做过的丑事,包括她在香港立足之后做过的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我指的是商业范畴以内的那些。他知道你爹地为了确保你的利益,一定会面临和简宁对决的一天,所以提早做了准备。” “而那些文件,他自己留了一份,给你爹地送去了一份。还给简宁身边的立明威送去了一份。你这么聪明,相信我不用解释,你也能够明白这其中的用意。后来简宁在夹击之下,迫于无奈找到西,希望他能够在你爹地出手之前低价买下她手中的郁氏股份,西那个时候。决定将计就计,假装答应了她的条件。” “在简宁全力准备好所有的事宜之后,西将瑞士银行的资金先转入了她指定的账户,但是随后,我们的人就用黑客技术把她账户里的那些钱转走了。不仅如此。在简宁找到西算账的时候,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她多年以来的罪证,无论是哪一条,都足以让她把牢底坐穿。简宁唯一能依靠和利用的人就是立明威了,可那时候,就连那个男人也对她死了心。因为这个女人,当年也骗了他的感情。” “简宁碍于这种形势,即便是把牙打碎了,也必须得吞进肚子里。西把得到的股份,全都无偿地归还给了你爹地,他对你爹地说,这是他未来老婆的东西,他自然是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也要帮你夺回来。你爹地原本是不愿意无端受人恩惠的,可西强势的态度,他不得不被迫接受,再来,就是被他说的这番话给打动了。” “你爹地当时还劝他不要再对你执迷下去,说他前途无量,不应该在把感情和精力放在一段已经逝去的感情上,还说颜一和你之间的感情很好,希望他不要在这个时候去干预你的幸福。” “出于各种考量,你爹地把郁氏的一块地送给了西,西表面上接受,但随后就转手拍卖了,然后以你的名义,把这笔巨资分别划给了你在校期间热衷捐助的山区留守儿童的助才育英基金会,以及你小时候生活过的那家孤儿院。西还暗示他们,让他们不要因为这些事情来烦你。他只要那些小朋友知道,有个叫牧兰芯的姐姐希望他们过的好,能好好学习,将来成为有用的人!” “在这个过程中,有许多事情,都是他们不愿意让你知道的,无论是你爹地,西,或是颜一。因为你在他们心目中是需要被保护的。所以他们宁愿把所有的事都独自背负起来。或许我是局外人,所以看待问题更为客观。兴许在你眼中,颜一对你什么都好,温柔体贴,呵护有加。可是我敢说一句,西所做的事并不比他少了分毫。只是他从小的生活际遇和环境造就了他现在的性子,就连对着心爱的女人,也说不出什么太好听的话来。” “就在前几天,西接到一个越洋电话,是已经秘密离境的简宁打来的,她给西寄了一封邮件。里面记载了你亲生妈咪,也就是童小彤女士早年的病理报告。以及她早期的家庭状况,这些被掩藏的东西,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挖了出来,而她如此有针对性的反击。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她已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了你的身份。否则,她不会利用这一点来威胁西。” “简宁在电话里说,如果近日之内,西不赶到美国去和她会面,她就会把这些资料向所有的媒体曝光。你要知道,当年你妈咪也算是上流社会的一个谜,无端被绑架,被毁容。最后落得个自杀的结果!如果简宁再次把你妈咪的事情抖落出来,最后受伤害的,只会是你爹地和你二人!西和厉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派人对她的所在之处进行了锁定,但是奇怪的是,这一次她不知道又找到什么贵人相助。连续两天,竟然查不到她的下落和位置。” “西为此还去找了立明威寻求线索,也是一无所获。而对于你爹地,他则隐瞒了这件事。因为他清楚你爹地的身体不是太好,而你也不会想让他为这些事情忧心。芯儿,西对你所花的心思,超过了你能想象的千倍百倍。他本来想。以你的个性若是日后知道了这些事情,一定会不高兴被别人擅自做了主,你一定是期望能够亲自参与到其中。” “所以他原本打算把事情真相告诉你,然后让你自己做决定,是否愿意陪他一起去美国。他说假如怕你有任何危险,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你带在身边。而且有厉在。也绝对不会让你出事。无论简宁找到什么靠山,都无法和k集团所代表的一切还有厉身后的势力所抗衡。” “可是昨晚他从你那里离开之后却告诉我们兄弟三人,他已经不再需要你的陪伴了,你只需要站在原地就好。因为你已经找到了你想要的。西还说,这一次。他去美国,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会把对你,还有对郁家最后的威胁铲除。这次之后,他将会展开他全新的旅程。我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打算真正彻底的接手美国的事业。” “芯儿,你不知道西半夜见到我们时的那样子,是我们这些人从来没见过的。他总是掌控着一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似乎天生就是要来当王的,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和厉还有夜三个,都不是甘居人下的人。可在面对他的时候,我们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以他为主。这不仅仅是因为老爷子对我们的恩惠,更多的是因为他的个人魅力。” “可他这样一个应当是傲视群雄,俯瞰天下的人,却因为你流下了男儿泪。我是真的不忍心,你们就这样结束了?不觉得可惜么?明明彼此之间都还心系着对方。” “我不是来拆散你和颜一的,我没这么卑鄙,但是作为西的兄弟,作为你的好朋友。我觉得你如果只是为了让你自己心里舒服一点,为了不欠别人的,就固执地选择站在颜一身边,对西来说不太公平。即便只是朋友,看到他背后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也应当有所回应。” “我不期待你能够因此重新回到西的怀抱,但至少你应该让他明白,你是知道他所做的一切的。你从他身上得到的,不仅仅是伤害,还有幸福!他去美国,我希望你能和他一起去的,毕竟,自私一点的说,那是你们郁家的事情。你有这个义务站在他身边,和他共同进退。” “还有颜一那边,如果真的那么靠谱的话,这些事情也不至于被西捷足先登的处理了。或许他是对你尽心尽力了,但命运还是把最关键的时刻交付到了西手中。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宿命。由不得人抵抗。所以芯儿,你也不必想着是否去找颜一帮忙。简宁已经说了,如果这件事情被她知道有旁人插手的话,她一定会提早把所有的事情给爆出来。而且她现在明明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却没有闹出动静,只是私下里联络了西一个人,背后的阴谋还不得而知。所以这件事,还是谨慎为妙,不宜让更多的人知道。”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至于怎么做你自己考虑清楚。两天之后,西将会独身前往美国,厉也会乘坐当天的另外一个航班过去和他会合。明晚之前,你想清楚了,去或不去,给我一个答案,如果去,我会安排你和厉同一航班过去。这些,是我和厉,还有夜背着西商量的结果。在此之前,希望你不要去质问西任何问题。如果被他知道,那么我们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他是铁了心,不让你参与进来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决定去美国 “本来你受伤,我是不忍心和你说这些的。但是夜说了,他给你的药是最新型的,效果是目前最好的。昨天他说的那样夸张无非只是想看看西对你的反应。你现在应该觉得没那么疼了,如果不出所料,到了后天,那个伤口应该就能愈合90%以上,只要不穿高跟鞋,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且到了美国那边,出入都有车送行,这方面,你不用担心。” 牧兰芯听了艾齐的诉说,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地破土而出,既而开始攀岩爬壁,顺着她坚韧又脆弱的灵魂努力地向外生长着。有些痒,有些疼…还有些酸涩……直到最后,变成密密麻麻的窒闷。虽不至死,却也仅仅只剩一口微弱的呼吸,令人不敢再有任何反应和动作。 女人的眼泪昨晚流了太多,此刻她已经不太想哭了,也哭不太出来了。艾齐说的话,让她不知道要以什么情绪来表达此刻内心的巨大波动。她只是傻傻地愣在那里,眼睛飘向窗外小雨飘飞的天空,本来绵绵的诗情画意,此刻映入女人的眼帘中却是变成了磅礴的猝不及防! 艾齐就这样望着美丽的女人,心里暗想刚才的话,是不是说的有些不合适,又再度刺伤了女人的心。 就在他沉吟之时,女人清泉般的声音传入耳畔:“齐,你说,我是一个好女人。可是你错了,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女人,我让两个男人为我为难,伤心,挣扎。他们都为了我付出了许多,仔细想一想,我好像除了自己这个人,什么也不能给他们。你说,我如果能把自己劈成两半该有多好。呵…我又在说胡话了。你说的话,我会好好想想的。明晚之前,我会给你答复。” 艾齐听了牧兰芯的话,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眼里划过一抹不为人察的心疼。这个女人。她没做错什么,如果真的说错了,那就是她太美了,美得让人心甘情愿地为她牛马。牧兰芯刚才的自嘲,他怎么会不明白。 无论是颜一,还是黎晋西,无论她辜负哪一个,都是伤害,亦是她自己不愿意亲见的结果,在听到他说的这些话之前。或许牧兰芯还能够铁定的做出选择,可现在呢?哎!艾齐突然间才意识到他似乎又丢给了女人一个很大的难题。他潜意识地,就有些后悔了。在看到牧兰芯那压抑悲哀的目光以后…… 艾齐离开之后,牧兰芯满脑子想的都是他说的话,只要一想到黎晋西为自己所付出的那些。她就觉得胸口酸涩难忍,亏她自己昨天还在男人面前说了那么多,说什么颜一于她而言就是那个一直在她身边,替她划船摇桨之人。可不曾想男人私下里为她做了那么多事。虽然艾齐说的粗略,可女人知道,要办成那么多事,还要神不知鬼不觉。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黎晋西为了她下了多少功夫,她想也想得到。 昨天…自己说的那些话,一定彻底地伤了他的心吧,或许他是真的对自己死心了,明明是期待他可以过上崭新的生活的,可为什么现在自己心里这么难受? 女人的思维陷入了无休止的挣扎中。.info[]理智上她告诉自己,美国这一趟,她绝不能去。如果去了,就是把自己继续和黎晋西捆绑在一起,那么对于颜一来说。等同于变相的背叛。不管黎晋西是不是为了她的事才去美国的,也都是如此。在爱情中,有些事情是极端的。无需任何理由! 可仁义和情感上,女人又觉得非去不可,倘若不去,她就太没良心了。黎晋西和她如今没有任何关系,别人为了你们郁家的事呕心沥血,你好意思躲在这里当蜗牛么?牧兰芯可从来不是一个贪便宜的人。更不是一个会装死的人。她不知道也就罢了,可如今艾齐已经明确地把事情告诉她了,她还能若无其事无动于衷么? 那也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就是去找黎晋西,告诉他让他从今以后别再管自己的事了,包括郁家的事。可是…他已经管了,已经插手了。现在去说,来得及么?似乎太马后炮了。而且简宁已经盯上他了,岂是那么容易就撒手的。 找爹地问个清楚?看看他能不能帮上忙?或者去问问阿一的意见? ……不,不行,艾齐说了,此事非同小可。不能随便告知他人,艾齐虽然平日里喜欢开玩笑,但办起正经事的时候却是极度负责和谨慎的。既然他都那么说了,自己也绝不能去拖他们的后腿。 思来想去,女人最后决定还是去美国一趟,这是她的事,是郁家的事。无论如何,纵然是颜一知道了以后会生气,甚至会误会她什么。她也无从选择。做人,理应有所担当。牧兰芯想,这次事情处理完之后,到时候无论他待不待在美国,她都会回香港。因为这里有她的根。只有这件事情解决好,她和黎晋西之间才算是真正的告别了。 牧兰芯思来想去之后,总算是下定了决心。她随即就给艾齐发了一通短讯,告知了自己的决定。 女人又给家家打了个电话,让她请几天假,帮自己一个忙…… 家家听完之后,兴奋的嘴巴已经合不拢嘴了。别人出钱请她出去旅游这样的好事,她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牧兰芯让家家自己出去旅游玩几天,但是有人问起她的话,就说她是和自己一起出去散心的。安排好家家这边的问题之后,女人随即上网开始定机票和酒店…… 至于其它人那边,她也是决定用这个说法。但是那得等到她上飞机之后,亦或者是到了美国之后的事了。提前说了,万一都提出要去机场送行,那她的谎话就不攻自破了。 牧兰芯拇指摩挲着手机屏幕,颜一从那天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来找过她,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事情。女人不禁想起了那一次因为自己没有接到颜一的电话,最后他竟然因为担心翻墙入室爬进了她的房间。一暮暮,历历在目。时间距离现在也不是太长,可现在总归是有些不一样了。 或许再绚烂的爱情,都会有激情褪去的一天。然后都将慢慢归于平静。不是不爱了,只是那些亢奋的情绪渐渐地被消磨掉了。这个世界上,谁又应该无止境的掏空心思的去取悦另外一个人呢?说得难听一些,你。凭什么呢? 就因为一个“爱”字么?牧兰芯从不相信这一点。所以,她纵然骄傲,偶尔也有自己的一些小情绪。却从来不曾给人脸色看,不曾利用别人的宠爱就有恃无恐地赌过什么。她只是在不想面对那个人或是那件事的时候,选择规避罢了。她从不主动索取,即便是面临失落和挫败感的时候,也只是噙着一抹苦涩的笑意,一个人悄然远离去舔舐伤口。她短暂的人生旅途中,黎晋西赐予了她欢喜和劫难,而在她当初受伤之后颜一的适时出现。是个意外,纵然她不排斥这个意外,却也从来不曾主动扑到他怀里去索要温度。 无论多爱,也有想要歇息和喘气的时候。颜一对她,或许现在就是处于这个阶段吧? 除去要忙公司的事。担心自己的事,如今又再加上一个兰可儿,其实颜一的辛苦,女人是清楚的。所以即便是知道黎晋西在背后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以后,她也没有想过要离开颜一的身边。因为她很清楚,颜一为她所做的事,也都是默默的。只不过因为她如今选择了他。所以他所做的一切好像都得到了回报,在别人眼中,似乎他的付出就成了理所应当的事。但牧兰芯心里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应当对自己好的。 颜一那天临走之前急迫地冲着自己喊的那一声“我爱你”。牧兰芯从那一刻开始其实已经不怎么生气了,因为从他的眼睛中女人看到了他对自己的深情。她的心不瞎,既然确定颜一对她的心意,那么其它的插曲,她又何必紧抓住不放呢。每个人,都有无可奈何的事!只要颜一爱的是她,别的事,就姑且先别去计较了吧……兴许,兰可儿说的那句话从颜一嘴里冒出来的情话,无非是颜一为了安抚重伤之时的她,不得以而为之! 他如今需要时间去处理兰可儿的事情,去处理公司的事情。而她也需要去处理自己和郁家的事情。也正好趁此机会让彼此喘一口气。 牧兰芯并不是觉得和颜一在一起累了,相反的,她是担心颜一会太累了。分开一下子,就当作是给他休假吧…… 另一边,颜一也不太好过。兰可儿的身上的刀伤本来就有些严重,这一摔之下,更是旧伤添新伤,加上她身体虚弱,又感染了风寒。整个人都处在半昏迷状态当中,颜一无法只得在家中守着她。心中惦记牧兰芯,拿起手机无数次最终却都默默地放下。现在的情况,要怎么和她解释?说来说去,不管是什么借口和理由,他始终都是为了另一个女人,不是么? 颜一在书房处理了一夜的公事,当他合上最后一份文件的时候,终于熬不住困顿双手撑在桌上揉起了额头,叩!叩!敲门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进来。”男人疲惫的声音依然带着一丝恰倒好处的威严。 保姆张妈推开门,脸上带着一抹心疼和关切:“少爷,你又熬了一晚上,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现在已经天亮了,我做了早餐,你先出来用一些吧。” “兰小姐醒了么?”颜一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张妈自动侧过身子让出了道路:“刚才去看的时候还睡着呢,少爷,你也别太担心了,兰小姐不会有事的。” “嗯。”颜一轻哼一声,算是回应了张妈的话,实则只有他自己清楚,眼下他最担心的,不是什么兰可儿,而是他心心念念的另外一个女人。芯儿,我没有主动联络你,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和你说现在的情况,我怕面对你的难过,厌恶自己不得不照顾别的女人,却依然还要在你面前博取同情的样子。做不到,即是做不到,让你伤心落泪,没有任何理由。兰可儿。是我承诺下的责任,与你无关。经过了陈韵儿和黎晋西的教训,我又怎么忍心再把你牵涉其中。 那么,你呢?现在的你。可曾还依然对我信任如故,可曾有过动摇?你如今的冷静,是你的性子使然,还是对我…也不过如此? 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这段感情。纵然你对我已经有了新的看法,你的眉眼,你的唇角,你的回眸一笑,你灵魂深处的脆弱包裹着刺猬般的立刺,到如今你看向世界的满目温柔…这一切的一切。我曾那么贴近。你让我如何舍得下,如何能放过你…放过自己? 颜一就这样在餐桌上一边想着事,一边机械地吃着早餐,墙上的钟声响起,男人的心随着那肃穆恢弘的声音愈发地沉郁…… 吃过早餐后。颜一不紧不慢地去了兰可儿的房间,轻轻推开房门,床上的女人似乎是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嘴巴一张一合似在呢喃着什么,男人慢慢地弯下腰,只听得兰可儿嘴巴里说的竟然是…… “颜一哥哥。危险…危险…快让开……” 颜一本来毫无波澜的目光瞬间一窒,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冉冉升起。兰可儿就连在睡梦中,还一心想着他的安危么?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日兰可儿推开他的那一瞬间,说的就是同样的话。 男人眼眸里隐隐透露出一抹怜惜,他伸手掏出手帕拂去兰可儿额头细密的冷汗。正待抽回手时。女人却突然将他的手擒住。俏睫闪了闪,终是睁开了眼睛。 “颜一哥哥。”女人的声音很是虚弱,却又因此更显得娇媚,除却受伤生病的原因,犹是带着几分女人对男人的诱惑力。 颜一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眼底有一缕如释负重:“总算醒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兰可儿却因为他的这句话,瞬间眼底就亮了起来:“你…你很关心我么?” “你是我妹妹,我当然会关心你。”男人看向女人,窥到她眼里那抹失落受伤时,心里掠过一丝不忍,但他还是将心口的话说了出来。 兰可儿闹别扭一般的背过身子:“我想再睡一会。” “……好,等你醒了,想吃什么让张妈给你做。我去公司了。” 颜一说完话即刻便转身走了,兰可儿一直隐忍不发,背着男人的身子却在被子里紧绷着,双手紧紧地捏住被角,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她才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翻身过来,他真的就这么走了?甚至不屑于给她任何一句安慰? 兰可儿的眼睛瞬时就红了起来,这么多年了,她都是自以为地按着颜一会喜欢的感觉去发展,去塑造自己的样子和个性。为什么到头来,这个男人却用一句妹妹就把她打发了? 不,不能就这样让他走了!兰可儿骨子里的执着和任性,促使她魔怔般地就翻下了床,朝门口踉跄地冲了过去,打开了门之后就咬牙朝走廊尽头奔去,声嘶力竭地喊道:“颜一哥哥,别丢下我……颜一哥……啊…” 颜一刚刚走下楼正在穿着外套,听到兰可儿的叫声和后面的痛呼声,脸色微微一变,立马就朝楼上冲去。待看到兰可儿整个人倒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样子时,他大步奔过去,从地上抱起兰可儿,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咬破的下唇,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兰可儿如今对他的依赖程度,已经远远地超过他的想象。 “颜一哥哥…别丢下我,好不好…答应我…什么时候,都别丢…下”女人终于在男人的怀里闭上了眼睛,紧揪住他衣服的双手也软软地垂了下去。 “可儿!可儿!”颜一抱着怀里的女人,紧张地喊了两声,随后大步朝她房间奔去…… 医生走之后,颜一的脸色依然青白一片,他心里隐隐衍生出一种摸莫名地恐惧来。在看到兰可儿刚才那偏激的行为之后,他就有一种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是他能够控制得了。 因为这一出闹剧,颜一本来打算去偷摸地看看牧兰芯的计划也泡汤了。 张妈看着站在兰可儿床前紧蹙眉头的颜一,时不时地搓搓手,男人眸底的冷光划过一抹不耐:“张妈,有话就说。” “少爷,我刚刚想起来一件事,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张妈说完这话之后,复杂的目光投向床上因为打了镇静剂而安静睡下的兰可儿。 颜一余光扫到她的举动,深沉的眸光挪到她身上:“出去说。” 离开兰可儿的房间以后,两人又朝远处走了几步,张妈这才站定位置小声地对颜一说道:“少爷,张妈有句话想问问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和张妈说句实话。”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不同意义的存在 “……说。”颜一现下心情是无比的烦闷,但对于这个在颜家干了多年的下人他多少还是尊敬的。张妈为人厚道,谨守本分。今日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的事情如此好奇起来了。男人心下疑惑,却知道必有其因。眼下他也只是等着张妈会说什么了。 “少爷,您对兰小姐到底是什么想法,牧小姐她…您和她……”张妈到底有些底气不足,但这个问题不问清楚,她怕自己没勇气去说下面的话。 果然,颜一在听到这样的问题之后,厉眸当中刹那之间就射出两簇冷光,正待发作之时却突然窥得张妈眼底那抹显露的纠结和不安,男人脑子迅速划过一圈,硬是把怒火压了下去:“她们于我,都是很重要的人,却是不同意义的存在,这样说,明白了么?” 张妈听了颜一的话之后,有些犹豫地低下了头,很显然,她正在思量着什么。颜一见此,又补了一句:“张妈,你还记得当初进颜家之后你曾经在爹地面前说过什么?” “……我,我记得。”张妈猛然一惊,立刻将头抬了起来。 “哦?是什么?我倒有些忘了。”颜一紧紧地盯着张妈的眼睛,面对这个长期照顾他生活的中年女人,他的眸子里已经褪去了太多的肃杀之意,但饶是如此,依旧让人觉得如芒背在刺。 张妈心里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少爷不是好惹的,她自己找上门的,现在在想临阵脱逃哪有这么容易。也罢,就全都说了吧,少爷这么有能耐,相信无论出现什么问题,他都能解决。她问心无愧! 张妈念及此处,眼底掠过一抹无奈的笑意。在她眼中。此刻的颜一就如同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在和家里爱护他的长辈闹别扭。不然,怎么会用这样的方式,软性地警醒和威胁她? “少爷。我说过,我的命,包括我家里人的命都是老爷救的。从我进颜家那天开始,我就打算要把我的一切都奉献给颜家。” 颜一听了张妈的话,眸底深处划过一丝淡然的歉疚,但他依旧紧抿双唇不发一言,等待着张妈的下文。 张妈朝兰可儿的门口望了望,又朝颜一走近了一步,这才低声说道:“少爷,其实…我怀疑兰小姐那天摔倒。是她自己故意的。” “……你亲眼看到的?”颜一冷眸一锁,周身散发出一股阴沉的气息。 “是,我本来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又怕影响您与她之间的感情,所以就……” 张妈说到这里很明显地停顿了下来。看了一眼颜一,见他神色未变,这才大着胆子继续说了下去:“但是兰小姐刚才的举动,又让我想起了那天的事。我觉得兰小姐好像总是在刻意地吸引您的目光,她对您的依赖好像特别严重。那天她崴到脚的时候明明是可以抓住旁边栏杆扶住自己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最后却缩回了手,任凭自己摔了下去。当时我也吓着了。(..info)没有细想就忙着跑过去扶她。可是后来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当时应该没有看错。” 颜一的神情依然是毫无征兆的冷静,听完张妈的话之后,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这件事,就当作没有发生过,你也从来没和我提及。明白么?” “……是。那少爷我先去忙了。”张妈对着颜一微微颔首。 颜一挥了挥手,待张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后,鹰凖般的目光才由内而外地挤出一圈苍凉的疲惫。兰可儿能做出那样的事,他并不怀疑,也不是多意外。但是此刻他心里却揪成了一团。 兰可儿为了能在他身边留下,不仅连她亲大哥的警告都不在乎了,甚至已经发展到了自残的地步。这样疯狂的举动,却都是因为对他的感情,而且从头到尾她伤害的都是她自己,并没有去伤害别人,算计别人。这样小小的心思,他又如何能忍心去责问? 可是,除了假装不曾知晓,他还能做什么?对于兰可儿,他打不得骂不得,甚至连坚决的表明态度都不可以。在兰可儿真正的对他表明心意之前,他不能去说什么。无论出自哪一方面,他都不想去伤害这个任性傲娇,有些小聪明,却总是记得要把好吃的留给她的“颜一哥哥”的小丫头。尽管这个丫头已经长大了…… 更何况,如果兰可儿届时一口咬定,对他只是出于对哥哥的依赖和爱戴,那他又能说些什么?他能把她赶走么? 猛然之间,颜一透过对兰可儿的种种似乎又看到了陈韵儿的影子,一想到当初那个女人对牧兰芯做出的那些事,他的后背就有些发凉,不会的…可儿是可儿,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可儿这么单纯,怎么可能和那个女人一样。绝对不会!! 他也绝不会让那些的伤害再次发生! 只是为什么…他的心还是止不住地在颤抖……似乎只要一涉及到牧兰芯的问题,他就无法平静。 荣子厉坐在叶无夜对面,轻轻摇晃着酒杯,高脚杯在琉璃的灯光下泛着梦幻般的色彩,冷漠的眸子染上一抹玩味:“你说,我们这样做,真的是对他们好么?” “厉,就算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更何况芯儿是那么聪慧的女人,我相信不管她做任何决定都是她自己思考过后的答案。她有能力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承担后果,无论这个结果是好是坏!” 叶无夜头也不抬地回道,眼睛依旧在电脑上扫着。 “……说的也是,也许是我杞人忧天了。”荣子厉唇角扬起一丝苦涩,抬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叶无夜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他:“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我怎么觉得你有些怪怪的?” “……没!不过是闲得发慌,伤春怀秋罢了。” “……” 叶无夜听了荣子厉的话,总觉得他今日有些怪怪的。(..info)但叶无夜了解荣子厉的为人,既然他这般说了那就最好是不要再逼他,否则只会起到反效果。这么一想,叶无夜也就选择了闭嘴。 荣子厉看着叶无夜再次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当中,站起来拉开椅子径直就朝门口走去:“回见。” “不吃饭了?”叶无夜停下手中的工作,望向他的背影。 “你自己吃吧。我找个妞纾解一下火气!”明明是烂俗的话语,从荣子厉嘴巴里说出来,竟然丝毫不让人觉得讨厌。反倒是增添了几分野性肆虐的诱惑。 “……”叶无夜彻底石化了。这人一定有鬼! 荣子厉此时已经上了自己的座驾,不复刚才在叶无夜面前的隐忍。墨瞳即刻变得复杂起来。芯儿,我知道你听了齐的话,一定会选择和西一起去美国。我应当感到高兴的,因为你始终都是个有情有义有担当的女人…… 你可知道,你劝我去看的那个女人是陈韵儿,当我再看到她的时候,脑子里看见得却全是你的影子,我觉得对不起你。尽管…你也许丝毫都不在乎!可我还是觉得胸口闷得快要发疯了。只要一想到她坏了我的孩子,我就觉得无法面对你那双纯净又狡黠的眼睛。 你说,我这样诡异的心思。是不是罪该万死…没错,我对你…已经不是单纯的兄妹之间的感觉了,也已经没办法用正常的眼光,不含任何私心地去看待你了。从今以后,荣子厉的生命中。除了老爷子和这几个兄弟以外,又多了一个可守护的人…… 叶无夜则是在他离开之后就即刻给牧兰芯打了电话:“芯儿,伤口还疼的厉害么?” 牧兰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已经好多了,昨天还不能挨地呢,现在穿着棉拖鞋已经可以勉强行动了。你带来的药真的很见效,夜,谢谢你。” 荣子厉笑着回道:“那我就放心了。还需要我派特护过去么?昨天我那样说,只是……” “我明白,夜,不需要了。我自己可以。如果有事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我…总之,谢谢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 “……没事,芯儿。不管你做出任何选择,我都相信你的出发点是为了所有人好。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勇敢地面对它。今天晚上再休养一晚,伤口会愈合的更快,明天起床之后你看看情况。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工作吧,再见。” 牧兰芯说完之后就切断了电话,听了叶无夜的话之后不仅没有觉得丝毫的轻松,反而又再度陷入了不安。有些时候,自己心里做决定是一回事,被别人这么肯定的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这让女人觉得,无论再出现什么变故,她都已经骑虎难下了。 叶无夜拿着林顺,林山,以及倪世的dna检测结果在办公室里来回的徘徊着,结果和他预想的完全一样。林山和倪世竟然都是林顺的亲生儿子。他在暗自思忖着,这件事应不应该现在即刻就告诉另外几位。如今大家都被简宁的一通电话和一封邮件牵涉住了,如果在这个时候在把这个炸弹扔出来,恐怕会让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 就在刚才,荣子厉在的时候,叶无夜一度想和他提起此事,但见他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也就作罢了。这会自己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之后总算是做了一个决定。林顺一时也不急在一时,还是等简宁的事情办妥之后再说吧…… 黎荣光前些天也已经出院回了别墅,力叔和陈妈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黎晋西今天特意把所有的事情都排开,准备在家里好好的陪陪他。黎荣光自然是高兴不已。 温情过后,终于要说到重点了,黎晋西把枕头垫在黎荣光身后:“爷爷,我过两天要出国一趟,公司有个案子需要我亲自去处理,您自己在家要多注意一些。” 黎荣光朝后面靠去,先前苍老病态的脸颊此刻看上去红润精神了许多:“好,我没问题,家里有力叔,还有陈妈,再说阿夜不是还在么。不过阿晋,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 黎晋西坐在床边,深眸微动。即刻便恢复了正常:“没有,一切都很正常,爷爷难道信不过我么?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的身体,其它的事情对我来说。都是举手之劳!” “你这小子!做人要记得……”黎荣光又好气有好笑的轻喝着。 黎晋西轻笑着打断了黎荣光的话,看向他的眼中涌出一道气势如虹:“我知道,做人要记得谨言慎行,谦虚为本么!不过现在时代不同了,人的思想观念也不一样了。爷爷,我如今身处高位,如果是有一天我落马了,别人也不会因为我以前为人谦虚就对我报以同情不是么?更别说会伸手拉我一把了。反之,如果我有能力有实力把这个位置坐稳了,能给公司上下的员工带来福利。纵然是我再嚣张,又有谁敢说个“不”字?我不管有多少人是在表面奉承,私下算计,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黎家的东西永远都是属于我们黎家的!” “……”黎荣光被黎晋西说的一愣。心里五味杂陈。他自认为给这个宝贝孙子灌输的思想和教给他的东西是对他最好的。可如今乍一听到黎晋西心中所想,他竟然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看来长江后浪推前浪,在任何时候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黎晋西见黎荣光突然变得讳莫如深的眼神,只当是自己刚才的话说的过头了,引起了他的反感,连忙变通的说道:“爷爷,我只是阐明我的观点。我们所处的时代不一样,你经历的那些艰辛,你所遇到的那些挚友和敌人都是我没有经历过的。所以看法自然会有所不同。您别往心里去……” 黎荣光抬手打断了他的说:“你没有说错什么,我只是在感慨,我的小阿晋,终究是长大了!呵呵。那个终日缠着我,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的小子现如今不仅能够独当一面,发展下去足以领导群雄,一霸天下了。爷爷以你为傲!” “爷爷过奖了,不过我定会不辜负您老人家的厚望。请爷爷相信孙儿,我一定会让您毕生的心血在我手中发展的更为强大!” “好,这样我就……” 叩!叩!敲门的声音响起,黎晋西侧目:“进来。” 力叔站在门口,朝房内微微欠身:“老爷,小少爷。林顺一家来了,我是让他们进来,还是……” 黎晋西剑眉一蹙,林顺他们来看望黎荣光不是什么让人为难的事,只不过林山的情况众所周知,如今黎荣光的身体是受不得任何刺激的。万一林山又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在他面前犯病,做出一些让人受不了的举动,那无疑是对黎荣光身体的一种威胁。 可就在他思量这个问题的时候,黎荣光已经笑着说道:“我好些日子没看到小山这孩子了,上次离开之后,也不知道阿夜给他治病治的如何了。阿晋,你觉得无聊就回你房间暂避吧。等他们走了,你再过来陪爷爷。” 黎晋西猛然之间想起了之前他们兄弟四人讨论的关于林山林顺父子和倪世的问题。这些天了,他都忘了询问叶无夜这件事办得怎么样了。黎荣光这么一说,他连忙顺着话就接道:“也好,我去休息一下,爷爷您和林叔他们先聊。” 直到黎晋西的身影消失了两分钟之后,黎荣光才对力叔吩咐道:“去把阿顺他们请来吧。” “是,老爷。”力叔恭敬地退下了。 黎晋西伸手拨出了叶无夜的电话:“夜,林顺的事有结论了么?” 叶无夜被黎晋西这么一问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他才刚刚决定要把这件事隐瞒一阵子再告诉黎晋西等人,这质问的电话这么快就打过来了。 先前选择暂时不说,是担心影响了众人的心情,可现在黎晋西已经开口询问了,他也自是不好再隐瞒。 叶无夜沉吟了几秒,缓缓道出:“结果刚刚出来,我原本打算等简宁的事处理好之后再和你说的。林山和倪世都是林顺的亲生儿子。事情到了这一步,我看有必要再和胡芳的dna对比一下。如果倪世不是她的孩子,那就说明,倪虹在当年曾经和林顺有过不正当关系!” 黎晋西听了叶无夜的话,眸光渐冷。本来他对于这种婚外情的事情是不放在心上的。但是前提是,这些人与他无关。而从时间上来看,这些事情显然是当初在黎府发生的。他们怎么有胆子做这样的事情?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倪虹是害死他亲生父母的凶手。那么这个林顺呢?如果他和倪虹之间有奸情的话,他又在那起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种对未知真相的猜疑让男人再度陷入了对于家仇的愤怒当中。深邃的冷眸即刻散发出一抹狠戾。 第一百一十三章 谁是坏人 他自以为真相早已水落石出,他只需要直接或者间接地,迅速或是慢慢地,把那些害死他爹地妈咪的人全部折磨至死…… 可如今这个结果显然是他们任何人之前没有预料到的。虽然林顺也未必就一定是和倪虹有奸情,相反,或许林顺一家也是受害人。以倪虹的手腕,她把孩子偷偷抱走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年的医疗水平不如现在,极有可能连林顺夫妇也不知道胡芳腹有两胎。纵然当时的水平可以检测出来,倪虹也可以买通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让他们对林顺夫妇撒谎! 这个,是黎晋西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他不愿意相信,那个小时候总是背着他,照顾他的林叔叔会是联合倪虹害死他父母的凶手。叶无夜说的对,眼下必须尽快地拿胡芳的dna去检验。 黎晋西似是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墨眸泛起一缕灼心的忧虑,他大步地朝外走去,门也不敲地就推开了黎荣光的房间。 房间里欢声笑语突然间安静了下来,林顺和胡芳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和黎荣光说着话,林山却不在房间里。见到黎晋西突然出现,林顺夫妇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和他打着招呼。黎晋西唇角微勾,极有分寸地回了礼。 “林叔叔,小山呢?”黎晋西没看到林山,随即开口问道。 林顺大概没料到黎晋西会关心这个问题,呈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欣喜神色:“黎叔身体初愈,我担心他待会又要胡闹。所以只让他上来打了招呼。这会应该在楼下,陈妈看着我放心。” 黎晋西听了他的话,眼神微敛。林顺看着他的眼神和姿态没有丝毫做贼心虚的感觉。目光诚恳,且略带卑微。这一个对黎家多年来并无所图的男人,为了家庭甘愿放弃大好前途,跑到市井小区开火锅店的男人!应该不可能参与当年的事吧…… 黎晋西心里的警惕之心略微地松懈了些,对众人说道:“我下去看看小山。爷爷和林叔芳姨先聊。” 说完之后男人就快步离开了。客厅沙发旁边林山正坐在地上摆弄着什么。他走近一看,只见林山有些笨拙的拿着一个魔方使劲的转来转去。只是捣鼓了半天上面的花色还是凌乱一片。 林山似是和魔方杠上了,再折腾了半天无果之后,孩子气的发泄起来。他一手拿着魔方。另一只手使劲地拍打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坏人!坏人!坏人!” 黎晋西悄悄地站在他的身后,自上而下的俯视着他的举动,本来对于他孩子气的行为还觉得有些可笑,可当林山嘴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愤怒的时候,黎晋西却觉得有些诡异了。 据叶无夜说,林山的心智只停留在几岁的阶段,这么小的孩子,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怨气?他那干净的眼神,明明该是让人觉得治愈人心的良药。为什么此刻看起来却让人觉得有些渗人。 坏人?坏人是谁?在林山的心目中,谁是坏人?黎晋西难得的冒出了源源不绝的好奇心,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他跨过林山的双腿直接就坐到了沙发上,和林山面对面的对持。(..info无弹窗广告)林山感觉到眼前一黑。抬起脑袋一看,眼里划过一丝茫然:“西…哥哥?” 黎晋西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山乖,我是西哥哥,小山在玩什么?” “这个…这个…弄不好。”林山有些怯懦地把魔方递到黎晋西面前。 黎晋西伸手接过:“小山,哥哥帮你把这个弄好,你说哥哥是不是好人?” “是…哥哥是…是好人!”林山砸吧着嘴巴,手中正在剥着棒棒糖的塑料外衣。 “那哥哥是好人。谁又是坏人呢?”黎晋西循循善诱,一边问着,手中一边动作着。 没多会的功夫,魔方就在男人的手中成功的变成了不同切面单一花色。 林山显然对黎晋西的“神技”极为崇拜,一时之间忘了回答,眼睛眨巴眨巴地从黎晋西手中接过魔方。直接就把男人当成了空气,上下左右全方位地研究起手中的玩意来。 黎晋西嘴角抽搐着,这怎么不按剧情朝下走?他再次凑近林山,继续引诱着:“小山,想不想和哥哥学这个?” “恩恩。小山…要学!”林山听了黎晋西的话,有些怯怯地,却又最终大胆地拽住了男人的袖子。眼神里透露出一种坚定,似是要上战场保家卫国一般。 看着林山这样的神情,黎晋西的眉眼跳了数下。智商再高的人,碰到不同于常人的人,也只有认栽的份。好吧,看在他只是个“孩子”的份上,他就大人大量地多点耐性…… 黎晋西从林山手中拿过魔方,手指在上面摩挲着:“可是当初教我的老师曾经说过,如果想要他把这个本事传授给我,就必须要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三个问题。小山,哥哥也很想把这个教给你,但是你能回答我的三个问题么?如果不能,我也没办法教你了。因为这个是哥哥的老师定下来的规矩。我不能打破。小山应该明白,做人要尊师重道,对不对?” “小山…知道…哥哥…我要学!你问!”林山说着话,又再度把魔方从黎晋西手中拽了出来,用的力气不小。男人嘴角持续的抽搐着。要是他手上拿的是金砖的话,恐怕现在暗处的保镖就要冲上来了。 黎晋西深呼了一口气,眼里掠过一抹不耐,显然他对于自己这种高智商的生物竟然要屈尊降贵地在这里讨好一个“孩子”的行为很是不满。 “那哥哥问你,小山心目中,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呢?就比如白雪公主和皇后,白雪公主是好人,皇后是坏人。那么小山呢?小山的身边,谁是好人,谁又是坏人呢?” “……爹地,妈咪是好人!…打人的阿姨…是坏人!”林山脱口而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眼里却关注着魔方,手指还在不停的摆弄着。 黎晋西神色一凛,这个答案既在他的意料之中,也在他的意料之外。林顺夫妇多年以来照顾呵护着林山。他自然会觉得他们是好人,可打人的阿姨?是谁? 难道是以前林顺家里请的保姆,虐待过林山? 黎晋西顿了顿,又继续问了第二个问题:“小山这么乖,家里的阿姨怎么会打你呢?是不是小山误会了什么?” “没有……爹地妈咪…陪我…玩,没有阿姨!”林山断断续续的一句话,说的奶声奶气的,黎晋西却瞬间就从这句话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林顺夫妇没有请过什么保姆,他们夫妻二人一直都是亲自照顾林山的。大概是怕别人会对林山不好吧。这份亲情也着实令人动容。黎晋西失去父母关爱多年,这一刻听到林山的话。突然之间胸口就有些酸涩了。但也只是稍纵即逝,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既然家里没有保姆,也没有请过阿姨,那林山嘴里说的这个打人的阿姨到底是谁? 蓦然间。黎晋西像是想到了什么,眸色深沉地射向林山。难道是?有这个可能么?林山当初只是个孩子,倪虹离开黎家的时候,他至多也才三四岁的样子。那么小的孩子,有这么深的记忆力么? 可是叶无夜说,林山的心智就大概是停留在那个时候,这当中有什么关联?听林顺说。林山当年突发怪病,自此以后就是这样了。这一切的一切,好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件事带给他的冲击,绝不亚于简宁拿童小彤的事情威胁他来的小。男人一时之间,竟是有些难以接受。 林山或许是不满黎晋西此刻的迟钝,伸手摇了摇他的胳膊:“西哥哥…你…快问…第三个问题。小山要学…” 黎晋西从深思中回过神来,轻扯薄唇:“哥哥暂时保留一个问题,以后想到了再问小山。我先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等我想起来要问你什么。你还是要和今天一样,和我说真话。小山能做到么?” “小山…能…小山答应…哥哥!”林山说着话,对着黎晋西伸出手掌,将小拇指弯曲起来,示意他和自己拉钩。 “……”黎晋西臭着脸不情不愿地伸出小拇指,象征性地和林山的指头勾住晃动了两下。 一个多时辰以后,林顺一家离开了。黎晋西又去黎荣光那里问候了一声,随即才回到书房给叶无夜打起了电话:“夜,上次林山在别墅突然发病,我有事提前走了,你发现到什么特别之处没有?” “……这个问题,我看你还得亲自去问你的林叔叔了。上次我本来是觉得有些怪异的,但见他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也就没再多问什么。你也知道,我对别人的事一向不太感兴趣。” 黎晋西有些不安的挂断了电话,眼前又浮现出刚才林山咬牙切齿地说着坏人时的模样。 英国,伦敦。 简宁束发顶着贝雷帽,戴着超大墨镜,身着一袭黑色的束带风衣缩在一家临街的咖啡馆里,拿着一本英文杂志不停地翻动着,目光时不时地瞄向落地窗外的景色,只是那眼神并不是因为热爱生活而投射出来的热情。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精壮的看不太出来的年龄的白人走了进来,五官深邃,蓝色的眼眸有些深不可测。他一进来之后简宁便下意识地要站起来。而那白人却只是皱眉看了她一眼,她当下便在男人那近似于厌恶的眼神中窒闷地坐了下去。 “joy,你终于来了。”简宁等男人一坐定位置,一双手就伸过去握住了男人的手心,戴着墨镜的女人看不清什么神色,但那颤抖的唇角已经说明她此时此刻的心情有多么激动。 joy却只是保持着绅士的笑容,从她手心中抽会自己的大掌,甘醇的嗓音随之响起:“宁,你这次找我有什么事么?我想我们必须说快一点,因为一个小时之后我必须要去和我夫人约会了。” 简宁心里满是不甘,看着这个当初和她曾经爱得死去活来,日日夜夜缠绵的男人。她曾经也为他深深地着迷过,只不过后来又看中了童小彤的男友,不管多奔放的中国女人,骨子里还是期望能得到最温柔的呵护和宠爱。郁世昌的温柔和冷冽是这个曾经狂热激情的男人身上所欠缺的东西。 人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就追寻什么。当初的简宁也不外如此。可即便是她去了香港之后,也还是一心几用,没有放下这个男人,给他写了好几封信。后来这个男人就没了音讯。等她再打探到他的消息时,却得知他已经娶妻生子了。纵然是心有不甘也是别无他法,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择手段地也要得到郁世昌,因为那个时候,她的备胎已经被别的女人霸占了。 当郁世昌把她当初给这个男人写的信笺交给她看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当初这些信是不是没有邮寄出去,被人拦了下来。为得就是等她简宁爬上山顶的那一天再等着和她秋后算账。她不怀疑郁世昌,以他的个性做不出来这样的事,而且他的心根本就不在她的身上。又怎么会搭理这些事。 简宁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最后答案都被自己否定了。想来想去,也只有来亲自问问这个她曾经爱过的男人了。眼前男人的姑父是英国皇室公爵,身份尊贵,连带着整个家族都光耀门楣。而他本人也经营着一家贸易公司。身价不菲。如果能够得到他的庇护和帮助,那她以后的日子将会好过许多。 只是简宁千算万算,算错了一件事。当年她自以为的深情和缠绵,于这种崇尚自由个性奔放的外国男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爱情。他不过是在那段时间和她契合的很好,所以便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他对待简宁。在生活中是绅士的,在床/上是热情的。他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开心,不是为了爱情。他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朋友。她追求他,他不拒绝。于是顺理成章地住在一起了一段日子。 所以简宁离开之后,joy并没有她自以为的什么伤心。他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只是出于道义帮她把房子卖了。把钱给她转了过去。然后转身就继续了自己的下一段情感生活。而这一些,都是当时在香港的简宁所不知道的事。 黎荣光查到的所有资料,包括简宁写给joy的信,joy当初看完之后就随后扔进了一个盒子里,后来被女朋友发现之后就强行夺走了。他宠她,也就随她去了,反正简宁与他而言只是一段过去。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人。 后来那个女人就成了joy的老婆,或许是出于仁慈,她当时只是恶作剧的心理把那些信给抢了过去,但并不是为了真的毁了它们。相反,她还把这些信很好的保存了起来。直到黎荣光的人查到了简宁的过去,查到她丈夫身上,最后私下和她联络,进行了交易。 joy后来也知道了这件事,但是他并不忍心责怪自己的妻子,她之所以愿意交出那些东西,并不是能够获取多大的利益。而是听说了简宁和童小彤之间的故事,作为一个有着传统思想的女人,她不能忍受简宁抢了自己姐姐男朋友的事情。而joy知道这些事以后,对简宁仅存的一点愧疚也荡然无存了。他虽然不是多高尚的男人,对待简宁也未必是真爱,但至少他给予了她充分的尊重和爱护。可显然的,简宁从头到尾只把他当作了一个玩具之一。 简宁突然约他出来,他其实已经预料到她找自己的目的。他此次出来的目的,就是看她到底要怎么说,如果她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想为难他,或是对他妻子不利的意思。那他也万万不会放过这个女人。二十余年的人生历练,joy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懂得热切地对着女人放电和索吻的英俊少年了。 “joy,这些年你过的好吗?”简宁四下张望了一番,随即伸手取下了脸上的墨镜,露出了风韵犹存的艳丽脸庞。 “很好,因为我遇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joy伸手搅拌着手中的咖啡,谈及妻子的时候,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柔情。 简宁心里又是狠狠地一揪,她并非多爱眼前这个男人,但她还是嫉妒了。凭什么她落得这个下场,她身边的那些男人,一个一个却都活得这么潇洒自得!! 她将目光投到joy身上,眼神里透露出几分哀愁:“是吗,那真是恭喜你了。难道你不问问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么?” joy凝神朝简宁看去,眼眸深处迅速划过一丝嘲讽:“不用问我也知道你自然是过得如鱼得水,香港郁氏我还是有所耳闻的。宁,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女人,不会甘心只是过过小日子,没想到你那么能干,看来我当初并没有看走眼。” 第一百一十四章 joy joy的话说的有所保留,让人一时间也分不清是褒是贬。简宁听了之后心里的怒火则是烧得更旺了。明明曾经站的那么高,拥有了那么多,一夕之间却全都成了泡沫。这个男人看样子似乎对她已经完全是忘了。如果他有半点想要和她继续的意思,也不会当着她的面刻意提及他的妻子。这种蠢事,不是一个想在外面玩外遇的男人会做的事。 既然如此,简宁觉得也没必要和他拐弯抹角了。何况她也没那么多的时间,之后她还要去美国和黎晋西碰面。 简宁压制住怒火,尽量让脸上维持着受害者的姿态:“joy,我和我丈夫已经秘密离婚了。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了我当年给你写的信。他很生气,无论我怎么和他解释,他都听不进去,死了心地要和我解除婚姻关系。他身体不好,我担心他会出事,所以不得以只好暂时答应了他的要求。” “joy,我不想去追究那些信是如何落到我丈夫手中的,但是能不能请你看在我们过去的分上,帮忙和我丈夫解释清楚。自从我离开你之后,就再也没有和你有过什么。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来求你的,请你一定要帮帮我。” joy眉头微蹙:“宁,你说的信确实是我的失误,因为搬家那些东西被我遗失了。况且我已经有了家庭生活,所以在现不见之后也就打消了去寻找的念头。我想你不会怪我吧?不过,你说的让我替你向你丈夫说明我们关系的事,我可以考虑一下。毕竟我们曾经在一起过,这点忙我还是愿意帮的。” 简宁听了这话才稍稍安心一些,不管怎么样,只要眼前这个男人不是故意和她作对就好。说让他出手帮忙,也不过是随便一说罢了。她也没指望这个男人的三两语就能让自己在郁世昌面前重新抬起头来。她这么说,无非是想再次夺得joy的同和好感罢了。既然他那么坚定地表现出对他现在妻子的忠贞,那么她简宁也不是省油的灯。通过这种形式,既可以表现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艰难,也可以表现自己作为一个妻子的可贵之处。都被人逼迫的离婚了,还处处为自己的丈夫着想。甚至不惜折损尊严来乞求以前的人! 你爱你妻子。我也爱我男人!任何时候,简宁这个女人都不愿意输给别人! joy看着简宁迟迟不说话,心里早就把她那点心思看得透透的,拿起咖啡杯放到唇边,掩饰住了他眸底的一丝不屑。放下杯子后,他撩起袖子看了看手表:“宁,实在不好意思,我必须要走了。你说的事我会认真考虑的。” “好,再见。”简宁看着男人明明急得不的了,却还故做绅士的态度。心中妒意横生,但还是扬眉一笑。 joy离开之后,简宁又在咖啡厅呆坐了十来分钟,最后坐上一辆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另一边,joy回到自己的家中。一个看上去明丽动人却又温柔的女子款款朝他走来,两人相互拥抱了一下,男人在她额头上亲吻之后才搂着她的腰身朝屋里走去:“艾比,你就这么信任你的老公么?竟然舍得让他出去和以前的人会面?” 艾比温柔地笑着,揽着他的胳膊一同坐在了沙上:“是女朋友,不是人!你用词不当。” “在我眼中,只有爱上的才可以叫做女朋友。例如你,亲爱的。至于那个女人,只能算是年少轻狂时的一场闹剧罢了,对于她,也只能用人这样的称谓了。” 艾比听了joy的话,心里很是甜蜜。娇羞的主动勾上男人的脖子印上一吻。她比joy本来就要小上十来岁。正是她纯真率性,却时刻都能羞红了脸的个性迷住了这个男人,不管不顾地纠缠了她整整两年,才打动了她的芳心,最终把如花美眷娶回家中。他怎能不宠着。 joy爱死了艾比的主动和热。显然对于她浅尝即止的做法很不赞同,不待她坐直身子就一把缠住她的腰身,将她锁在怀里来了一个热烈的法式湿吻。直到艾比喘不上气了,他才笑着松开自己的小老婆。伸出拇指擦去她唇边的银丝:“亲爱的,你真美。” “谢谢,你也很帅。还有咱们的孩子,将来长大一定是大帅哥。刚刚我和他视频通讯的时候,他一直都在念着你的名字,看来你这个父亲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经超过我了。不过我一点也不吃醋,我觉得自己很幸福。真的,谢谢你,在我那么任性的时候没有放弃我。” 艾比伸手抚摸着男人眼角的皱纹,浅浅的,带着岁月的风霜和磨砺。却又有一股成熟性感的魅力。眸光柔似水。这个被她一度嫌弃为老男人的男人,如果当初不是百折不挠地抓着她的手不放,那么现在这份幸福,她也感受不到了。 joy突然想起了什么,神凝重起来,他扶正艾比的身子:“亲爱的,你和黎老还有联络么,我想和他谈一谈。” 艾比迷惑着歪着头想了想:“很久没联络了,因为我觉得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怎么想到要和他谈事。是不是那个女人找你的麻烦?” joy听她这么问了,犹豫了一番还是把今天和简宁碰面之后的过程陈述了一遍。他恐防艾比会吃醋乱想,所以在说的过程中一直都把女人困在怀里。谨防她在生气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给予安抚。 谁料想艾比安安静静地听完他说的话之后,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拉着他的手气愤地说道:“你那个以前的人也太虚伪了!明明是她欺骗别人的感,还抢了姐姐的男朋友,而且当初她给你写信都是真的,又不是我们杜撰出来的故事。她怎么还有脸觉得自己无辜。我看她姐姐的死,多半和她也逃不开关系!哼!” joy没想到艾比的怨气这么大,一时间有些愣,但随即他就肃起了面容:“亲爱的,我知道你古道热肠,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事,是别人的家事。我们就不要再插手了。姑父如今在皇室正在受到排挤,我们家族的风光已经远不如从前,加上如今我的事业。处处都有人在等着抓我们的小辫子。以后这样的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出去之后,可千万不要冲动。” “我…我知道了,对不起亲爱的,是我失态了。我只是太生气了。”艾比有些愧疚地看了joy一眼,伸手握住了他的大掌。 “没关系,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其实我和你一样,只不过不管怎么看不惯别人,说到底都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不是么?我并不是同那个女人。你将信交给了黎老的人。我既然默许了,就不会再对那个女人有丝毫感。只不过我需要知道黎老的行动。你也知道,因为姑父腹背受敌,我们的日子现在并不是真的就那么风光。这个时候,我更加不能连累姑父姑母。甚至整个家族的荣誉。所以我必须要亲自把这件事处理干净。简宁这个女人能找到我,绝对不会只是质问几句那么简单。即便我的说辞她真的相信了,恐怕以她那种瑕疵必报的个性,也不会善罢甘休。” 艾比听了joy的话,凝眸沉思了片刻,放开他的手,朝里面走去:“等我一下。” 几分钟之后。艾比交给joy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joy挑眉看向艾比,莫非这是黎荣光的私人号码?不太可能,他一把年纪,何况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凡事都亲自出马。 艾比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说道:“这个是黎老身边的力叔给我的,他一早就预料到将来可能会因为我把信笺交给了他们而惹来什么麻烦。他当时将这个纸条给了我,说如果有什么无法解决的麻烦和困扰,就给这个号码打电话,他说这个号码的主人。一定会帮我们解决麻烦的。” joy看着艾比无比轻松惬意地说着,知道她心思单纯,把别人给的几句安抚的话当作了救人性命的粮草。心中虽然不以为然,倒也没有戳破。他伸手摸了摸艾比的秀:“乖,去午休吧。让我再想一想。” “好,别太忧心了。”艾比俯身撑在沙靠背上,在他唇上轻触一下,随即转身离开。 joy在艾比离开之后,盯着纸条上的电话号码看了良久。跟在黎荣光身边的人,艾比把他叫什么力叔的,应该不是一个妄打诳语的人,纵然他说的话多少有敷衍人的成分在。但以黎荣光的身份地位,想必跟在他身边的亲信也不至于不靠谱。 joy自然是不指望别人能够为了他搏命相助,但在能力范围内给予协助也是他们应当做的。毕竟,这样的风波是他们引起的。他不忍心责怪艾比,却对于黎家人无端将自己和自己的妻子,乃至整个家族都拉扯到莫名其妙的纷争里感到不满。 因为简宁这个女人,绝不简单。即便是没有了郁氏这颗大树的庇护,她爹地的孽党残兵也是不少。那个男人的阴险毒辣他是见识过的,简宁这么多年拿着在郁氏捞到的钱,养了不少的闲人,大部分都是她父亲那边遗留下来的。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如今的简宁,不正好是用人之时…… 自从知道艾比把那些信交出去之后,他就已经着手开始有了防备和调查。以上都是他近期调查到的结果,只是如何下一步,他却有些为难了。 所以,是谁拉他下的水,这笔帐,也该去找谁讨回来…… 郁家别墅。 郁世昌,立明威,立明莉,秦峰四人围桌而坐。王叔看着佣人将所有的菜肴端至桌上后便挥手示意她们离开。 郁世昌看了众人一眼,举起手中的杯子:“我本来是不能喝酒的。但是今日我们兄妹三人难得相聚,现在加上阿峰。这杯酒更是不能不喝了。爹地当年的心愿总算没有被辜负。关键时刻,我们兄妹依然是团结的。我想他老人家在下面也会觉得很欣慰!来,话不多说,干杯!” 立明威等人随即举起了杯子,眼中各有其色。但无论是什么,此刻这些人的心中都比之前为简宁的事搅的吃不了饭睡不了觉的滋味要好太多了。 在这当中,唯一一个不知的人就是秦峰了。他只知道郁家于立明威兄妹二人有恩。也知道立明威和郁世昌之间有了隔阂和矛盾,只是这一次立明莉从中调解,所以他们和好了。 立明莉拿起公筷给郁世昌夹了一个清蒸虾:“郁大哥,大哥不善表。其实他心里是很感激你的。我这个做妹妹的,就代他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其实在他心目中,是很尊敬和在意你的。只是他不好意思说罢了。哥,你说是么?” 立明威闻一顿,本来一直冷着的眸子里,竟然出现了一抹扭捏之色。秦峰在一旁看着好笑,宠溺地摸了摸立明莉的肩头。 郁世昌则是眼睛微斜,看向立明威,似是在等待他的回答。立明威被他这种审视的目光看得无处遁形,只能坐直了身子。讷讷地开口:“小莉说的对。大哥,这么多年,都是我不对。希望你看在郁伯伯的份上,还能认我这个兄弟。” 立明威这一次,并不是有什么目的才说出这番话来。经历了这么多事。谁对他好,他如果再分辨不出来,那他就白活这一世了。 郁世昌不仅出面帮他解决了立明莉和秦峰的事,还动用郁家祖上的人脉将简宁能够用来要挟他们兄妹二人的那些东西全都抹去了。立明威虽然这些年也有了不低的成就和势力,但多半还是以财推势,继而以势令人。所以纵然他出得起价钱让人为他做事。在有些地方,却不是能简单的用钱就能办好事的。 而郁世昌则不同。郁家的根基在这里放着,无论是官场还是学术界,医疗界,都有郁家的根脉和分支所在。在这一点上,无任何背景的立明威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和他相比拟的。 所以简宁最后才会败的一败涂地,连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也被烧毁了。她纵然对立明威的倒戈恨得牙痒痒。也是无可奈何。秦峰这里,自然是不会听她的一面之词。而陈怡芬那边,方忠义也早就安排了她去国外生活。她根本就找不到这个人! 郁氏董事局的人,虽然不太满意郁世昌阔别多年以后突然回归,但那也只是从感层面衍生出来的一种不平衡。他们当中的大多数对郁家还是较为衷心的。所以潜意识里更加觉得郁世昌没有担起重责。对他心生怨忿也是可以理解之事。 而对于简宁,这些人则更明白,她赚钱的本事并没有,胜在可以长袖善舞,游走于达官显贵之间,在某些程度上,也确实多次间接性地协助解决了郁氏的生意问题。可真正懂得赚钱的人,是一直在她背后默默付出的立明威。 在这些人眼中,简宁的出走,相当于郁氏少了一个交际花而已。这种角色,商场之上并不或缺。简宁之所以能够冒头,并非她自己的魅力和实力超过别人,而在与她过去手中的筹码。货真价实的郁氏股份。如今筹码没了,她自身的光环也就随之锐减。而立明威的本事却是真材实料,他一旦走了,那郁氏损失的可就大了。 这一次郁世昌的回归是秘密进行的,只是请去了几任大股东,在家中进行了秘密会议。立明威明确表示,会跟着郁世昌好好干。他的表态,让董事局的几任大将也算是安了心。最后郁世昌和那几位商定,由立明威暂代郁氏代理董事长一职,时机成熟之时,他再通知各路媒体,公开表回归郁氏的消息。 董事长的位置,身份替换,不仅仅是个人的盛名和荣败。这当中牵扯到太多的问题。无论是企业内部的人心所向,还是上市的股价。绝不能什么准备都不做好,就贸然行动。 逼走简宁容易,但真正的重新坐上这个位置,却不是那么容易。立明威暂代董事长的席位,纵然会在董事局内部引起一些小波动,但一定远不及郁世昌重新回归这枚重磅炸弹更加刺激人! 席间,郁世昌本来想把牧兰芯的事告诉他们兄妹二人,但又觉得眼下事务繁忙。实在不易再说别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心里只想等着所有的事都安定下来之后,就把牧兰芯叫来,和他们兄妹二人相认。 立明威却没有表面上表现的这么轻松。虽然郁世昌出面帮他解决了立明莉和秦峰事件的后顾之忧,但不代表他就真的可以无债一身轻了。要知道,当年简宁失手杀害了童小彤的事,他可是知道的。还有那个可怜的孩子…… 第二百一十五章 立明威的心结 一想到这里,立明威的笑意就有些苦涩了。他直觉,这件事情还没真正的结束!当年童小彤的事情虽然他没有参与,但他到底是包庇了简宁的所作所为。甚至于间接地害了那个孩子。即便是他不敢把真相告诉郁世昌,但也难保以简宁的性子不会反过来利用这些要挟自己。以她的心计和野心,这种事她也不是干不出来。 立明威也有数次差点就想要将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郁世昌,但他最终都管住了嘴巴。如今郁世昌刚刚拿回股份,连董事长席位都姑且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坐,而是由自己暂代。这个节骨眼上,倘若郁世昌知道了那些事,会造成什么后果他简直不敢去想。 而他自己,最终将要接受怎么样的惩罚他早就有准备了,有准备,不是有防备。他无从防备也不想防备。这些本来就是他亏欠郁世昌和童小彤的。若简宁对他展开报复,他会拉着简宁一起下地狱。至少如今,立明莉的安危和名声是保住了。他最害怕的事情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他只想遵循郁清海的遗愿,和郁世昌团结起来,协助他把郁氏发扬光大!虽然有些晚了!但他会尽力…… 兰可儿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张妈给她端来了晚餐,红绿搭配看上去清淡宜人。可她现在却没什么胃口,因为第一时间里她没有看到颜一的踪迹。 她看着张妈给她卷着被角的动作,小声地问道:“张妈,颜一哥哥呢?出去了么?” 张妈心想,这姑娘对她家少爷还当真是一分钟也离不开,这样的热情怕是少爷也承受不了,但她也仅仅是这么想想,嘴上必然是不敢说的。她开口婉转的劝解兰可儿:“兰小姐,少爷在书房,他已经嘱咐过我了。等你醒了就伺候你用餐。” 这姑娘应该是个聪明人,她都说了少爷在书房那必然是有事在处理。不过这却是张妈低估了兰可儿缠人的本事。 “能麻烦你去请他过来一趟吗?我有话想和他说。”兰可儿状似羞涩地垂眸。 张妈无奈地应是。转身走出了房间,掩上门时更是颇为无奈地再三摇头。 “少爷,兰小姐醒了。她说请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你下去吧。” 兰可儿靠在床上等着颜一,听到门外脚步声响起,急忙伸手将头上的发丝拨乱,本来平静正常的眸光瞬间变得哀伤悲戚。似是受尽了命运的折磨。 “可儿,小心!”颜一推开门后见到的就是兰可儿费力地想要从床上靠起来的动作,大概是因为疼痛无力,她始终都咬着牙关紧锁着眉头。 “颜一哥哥…我想坐一会。”兰可儿对着颜一嘟起了小嘴。 颜一看她如此不禁哑然失笑,一时间想起了她小一些的时候也是这么爱撒娇的样子。他伸手放到兰可儿腋下,小心地将她朝上提了提。又多拿了个靠垫放在她的腰后。 兰可儿对于他这种体贴的举动很是得意。心中更是坚定了要让这个男人永远都属于自己的想法。 “颜一哥哥,你坐下。我有话想和你说。” “好,你说。我听着。” 兰可儿突然垂下眼眸,带着几分小心地说道:“你那天带来的那位小姐,你说是你的女朋友对吧。对不起。我那天说话不太好听,我和你道歉。她这些日子怎么一直都没来找你,是不是因为我在这里,所以她生你的气了?” 颜一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件事,一时间也摸不准她心里的想法。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没这回事,她是一个非常大度,而且很聪明的女人。不是你想的这样。最近她比较忙,我也一样。而且你受伤也是因为我,她是知道这件事的。我照顾你是应该的。我与她之间的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什么都不要去想,安心在这里把伤养好。然后变回以前那个活蹦乱跳的丫头,听到没有?” “好。可儿知道了,我都听你的。”兰可儿笑得很乖巧,她的长相虽然无法给人惊艳的感觉,但是却自有一种日本女人的端庄和丽的美感。她的母亲是日本人,也算得上是中日混血了。 颜一勾唇:“恩。那你坐一会,或者看看电视玩玩电脑什么的,不过要注意时间。我还得去处理一些公事。有事就打内线电话给张妈。” 兰可儿心里是百般不愿意就这么放颜一走的,但听他这么说了,也就只好作罢。眼神里浓郁的不舍让男人顿时有一种想逃走的*。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颜一心里开始犯起了嘀咕。要不要直接把她受伤的事情告诉兰程皓算了。了不起和他打一架,因为他害的他的宝贝妹妹受伤了。再不济也就是心甘情愿地挨他两拳也就算了。总好过现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牧兰芯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一无所知,因为就在刚才,他终于憋不住地给女人打电话,结果竟然没有打通。 他心急如焚,正打算出门一看究竟的时候,张妈又堵在了门口。兰可儿说了要见他,他不能不来。 颜一心中涌上了巨大的惶恐,兰可儿挡在他面前受了伤,他虽然震惊,怜惜,自责。也都没有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沉重。那种意识到即将要失去宝贵的东西的感觉,不是任何时候都能体会的。 他事后甚至想,如果当时受伤的是牧兰芯,保不准他会不会当即掏枪崩了那个犯罪的男人!他觉得,他一定做的出来! 从别墅里开车疾驰出去,颜一马不停蹄地冲到了牧兰芯的公寓门口,使劲地摁着门铃。 可响了一遍又一遍,房间里就是毫无反应。不在家?出去了么?这个时间,能去哪里还没回家呢? 颜一转身又踏入了电梯,掏出手机就把电话打给了方芷燕:“auntie,芯儿在家么?”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几秒钟之后男人悻悻地和对方道别,挂线。 芯儿,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多想见你。你是生气了,所以故意在躲我吗? 再次坐上车的颜一,眼中始终盯着公寓大门前的方向,不错过任何停下来的车辆。不错过任何一个女人的身影……一遍一遍地拨打着牧兰芯的手机。然后一遍一遍麻木地听着里面优雅的提示女声。 窗外车身旁边的地上,已经落满了烟头。男人的神色从开始的紧张,逐渐变得沉戾,悲伤…… 颜一抬腕看了看手表,再过十几分钟就凌晨了。恰在这时,张妈又把电话打了过来。 “少爷,可儿小姐又发低烧了,在这说胡话呢。我……” “知道了,我马上回来!”男人的口吻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他将脑袋探出车窗外。抬眸看了一眼那熟悉的楼层窗户,黑压压的一片。 颜一眸色渐沉,收回视线坐正身子。转眼间车子已经淹没在夜色当中。 而牧兰芯这会,正在艾齐的家中吃着大餐。艾齐知道了她的决定后,就提议她到他家中暂住。因为叶无夜晚上也会在这里。一方面方便他们几人商讨关于简宁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方便叶无夜对她进行下一步的观察和治疗。虽然换药不是什么难事,但毕竟术业有专攻。牧兰芯手再巧,也没有叶无夜操作的好。况且叶无夜还有许多稀奇玩意,如果牧兰芯的伤用的到,那也可以拿来用用,方便伤口愈合的更快。 牧兰芯思考过后很快就答应了他的提议。一来她是信任艾齐的为人。二来她在公寓里待这两天也确实容易出意外。如果在她去美国之前,颜一来找她了。那她该如何对他说那些事,她不想对他撒谎。却又不想违背对艾齐的承诺。再来,她也实在是不想麻烦颜一了,已经把黎晋西牵扯进去了,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再把颜一拉下水。所以也唯有暂时避开了。 叶无夜眼见牧兰芯夹着一只虾就要放入碗中,伸手挡住了她的胳膊:“芯儿,虾是发物,不利于伤口痊愈。吃别的。” “……哦。”牧兰芯小脸拉的有些长,见惯了她冷静聪慧样子的两个男人见状都有些哑然失笑。 艾齐笑着伸手给她盛了一碗排骨汤:“尝尝这个。这家的汤也是一绝。” “恩。”牧兰芯扯起唇角,拿起勺子喝了起来。 莫名地,看着这样乖巧的女人,旁边陪她吃饭的两个男人竟然都感到意外的满足。好似身边有一个洋娃娃,哪怕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做,你还就是想对她好。她想干什么就让她干什么。想吃什么就给她吃什么。想花多少钱就给她花多少钱。所以在看到牧兰芯因为吃不到自己想吃的东西而流露出来的失落时,两个男人觉得可爱之余又有些心疼。 在遇到牧兰芯之前,这些男人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还会对别人产生这样的感觉。不带任何利益的,只是纯粹地想看着一个人好。看着她开心,他们就开心。 在遇到牧兰芯之前,他们都觉得以黎晋西的身份和本事,这世上很难找到与他匹配的女人。所以以往每次黎晋西带着女伴的时候。他们只是表面客套和尊重,实则内心却是不屑和敷衍的。而对于牧兰芯,他们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正如私下里几个男人在背着黎晋西时艾齐所说的,她自身的光芒已经让人足以忽略她背后是否有什么东西。更何况,如今又多了一层郁家千金身份的包装。对于牧兰芯来说,这和金镶玉没什么区别。 他们甚至可以预见,当牧兰芯的身份正式公开之后,届时想要追求她的上流社会的公子哥一定是趋之若鹜。真好,在牧兰芯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他们认识了她!这样的“荣幸”,不是人人都有的! 艾齐和叶无夜此时此刻心里都是一样的想法,吃东西的时候,脸上都挂起了莫名其妙的笑容。牧兰芯看着,有些不解地问道:“齐,夜。你们…在笑什么?” “……哦,没事,公司最近赚了一大笔钱,开心!” “……我也是,我们团队刚刚攻克了一个医学上的难题。” “……哦。是这样,那恭喜你们了。” 叶无夜这时抬腕看了看时间:“厉怎么还不来,晚一点该送你们去机场了,这个时候西应该已经下飞机了。” 美国。纽约。 黎晋西刚下飞机,就有人来接机,照顾周到且态度恭敬。 “boss,这次私下回美国是不是有什么事?”坐在黎晋西旁边的男人开口问道。 黎晋西并未答话,只是伸手摇下车窗,行驶中的风刮向他的脸庞,男人的额前的发丝随着风轻摆着,空气里顿时溢满了海洋般清爽的洗发水的香气。他闭了闭眼,似是要利用这有些干冽的寒风将所有的郁闷和压抑吹拂出自己的世界。 坐于一旁的男人看到黎晋西疲惫的样子,再不敢多嘴叨扰。收回视线静默下来。 …… 当荣子厉赶到艾齐住处自己拿着备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桌子上还摆着一伙人没吃完的东西,好不丰盛。而叶无夜正在给牧兰芯脚上的伤换药,女人的脚就搭在他的膝上,艾齐坐在她一侧紧张地注视着叶无夜的手上的动作…… 牧兰芯看到荣子厉进来。高兴地和他打招呼:“厉,你可算来了!吃饭了吗?” 女人说话的口吻带着一丝娇嗔,似乎是在责怪他来的太晚了。荣子厉勾起浅笑,眼里迅速闪过一丝宠溺之色,只是在叶无夜和艾齐看过来的时候,已经掩藏的不露痕迹。 “吃过了,芯儿。你的伤能吃这些东西么?”荣子厉皱着眉头看向桌上那些冒着火气的辣食,几乎每个菜都有辣椒。 叶无夜翻了个白眼:“我在这里,会让她吃不该吃的东西么?” “那你们这是给你们自己叫的?她吃什么?”荣子厉不依不饶地追问着,在牧兰芯另外一边坐下。 艾齐也忍不住嘴角抽搐起来:“厉,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婆了。就你心疼芯儿,合着我和夜就不是人了是吧?几份清淡的菜色都被我们解决了。因为芯儿一个人吃的不香,又眼馋我们吃那些东西,所以我和夜就大公无私的陪她罢了。你没看到旁边那些空盒子么?” “……”荣子厉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了,但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他还是誓死不低头的挺直了腰背。眼里没有丝毫的愧疚之色。 艾齐看着他那傲娇的样子,轻哼一声,不再理会。反而是叶无夜转身对他继续说道:“厉,芯儿的伤虽然没什么大碍了,但也不能过于疲惫,几天之内还是尽量少步行为好。” “明白。” 牧兰芯听着大家对自己的照顾,心中满是感激:“对不起,都是我自己太任性了,现在才要来麻烦你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还做那么幼稚的举动!” 如果那天不是光着脚去追黎晋西,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一刻,她真的是后悔了,后悔那时候自己那神经一样的行为。鞋子掉了一只,就把另外一只也丢了。这样的幼稚行为对她来说,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现在她知道了,她没有放肆的资格。因为放肆之后的结果就是让别人给她收拾烂摊子! 荣子厉望向她懊恼的小脸,眸光微闪:“人一辈子,谁没有过想要放肆而为的时候呢,芯儿,不必想太多。如若事事都算计得当,那作为一个女人也就不太可爱了。夜,齐,你们说呢?“ 艾齐点头应道:“没错。这一次厉说对了,我赞同!芯儿,待会就要上飞机了,开心一点。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接下来的一切。” “我也赞成!芯儿,人偶尔幼稚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至少那样,将来回忆起来的时候,会多出许多趣味。”叶无夜在谈话中结束了手上的动作。将牧兰芯的脚轻轻地放到自己之前坐着的软凳上。自己则坐到了另外一侧的沙发上去。 …… 当牧兰芯坐上私人飞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地说话了:“厉,齐不是说给我们定了今天的航班么?现在怎么坐这个?这个…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 “飞机上人多,你身上有伤,不能再出意外!” 荣子厉一边给牧兰芯系着安全带,一边打断了牧兰芯的话径直说出心中所想,听得女人额头上差点就冒了几丝冷汗,什么时候她这么金贵了? 很显然这一刻,女人的思维和男人的不在一个点上。不过看着荣子厉那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对于荣子厉她是有些敬畏的。毕竟连黎晋西那么狂妄的人都对他敬重着,她一个小女人怎么敢过于造次。万一惹恼了他直接把自己从这里扔出去那就太不划算了。她这小命还是很宝贵的…… 虽然这么胡思乱想着,女人的唇边却绽放出迷人的微笑。她心里塞着沉甸甸的感动,看着窗外的云朵渐渐变成了层层叠叠的棉花糖,视线慢慢地模糊起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黎晋西来了 牧兰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酒店的大床上,她睡眼惺忪地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脑子里直接蹦出了“奢侈”两个大字。不用问她也知道是荣子厉开的房,多半是在飞机上睡着了,然后他就直接将自己抱到了这里。女人拍了拍脑门,平时不是很容易惊醒的么,怎么这次睡得这么沉? 而她自己不知道的是,为了让她在飞机上不要再去胡思乱想,能够好好休息一下,荣子厉在她的牛奶里放了助眠的药物。 牧兰芯从房间走出去,把剩下的几个房间找遍了也没看到荣子厉的身影。她记着荣子厉之前在飞机上说过的话,如果在酒店看不到他的人那就说明他出去办事去了。她只要乖乖在那里等他就好。所以女人虽然看不到他却也并没有多慌张。且也不打算打电话询问他的下落和去处。她又不是不能自立的人,何必对别人诸多依赖。 女人刚刚想去找瓶水喝,肚子就咕咕地叫了起来,她低头摸了摸肚小步地朝门口一步步挪去,打开房门后探头看了看外面的门牌号码,随即就轻轻关上了大门。 她拿起沙发旁边的电话按着旁边的指示接通了酒店的内线。用流利的英文说着:“你好,我是xxx房间的客人,请帮我订一份口味清淡一些的宵夜送上来。谢谢。” 十五分钟左右后,一名唇红齿白的俊俏服务生推着餐车叫开了牧兰芯的房门。女人瞧他的样子看着极像中国同胞,本来打算给他一些小费的,但又担心自己认错了。万一他是日本人呢?自己这钱不是给冤了!于是女人挑眉用英文问道:“请问你是中国人么?” “是,我老家是湖南的。在这里留学,现在是兼职。”年轻的服务生笑着回道,普通话说的很好听,带着青涩的味道。 看向牧兰芯的眼神有惊艳,也有一抹淡淡的遗憾。这么漂亮的姑娘,住在这样的vvip房间里。多半又是被哪个金主看上了……哎!虽然心中惋惜,但到底这不是他能管的了的事。何况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能有心情自己想着叫宵夜来吃,看起来来这里也是她自愿的。不然怎么这么有兴致…… 牧兰芯注意到他的目光。也很快地就从他不懂掩饰的神色中察觉到了一些什么。但她也只是抿嘴浅笑,并不打算和一个陌生人解释任何一句。这种环境,能让别人有这样的误会也是正常。她并不怪他,待听得他是湖南人的时候,女人不禁又想到了自己上学期间参加的活动中认识的那个湖南小山村的孩子。 触景生情,女人爽快的从钱包里抽出一张艾齐老早在国内就给她兑换好的美元递了过去:“勤工俭学是重要,但学业也很重要。现在苦一些,将来会得到回报的,坚持下去!” “谢谢小姐。”服务生微微愣了两秒,看着牧兰芯真挚的目光。他犹豫地接过了那100美元,心中翻腾出丝丝内疚。他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似乎有些肮脏了。因为他忽然间就觉得眼前的女人,是他所见过的美女中最干净的了!之所以这么快就见风使舵,他并不是为这不低的小费,而是从来没有一个住客会用这样真诚的笑容和真挚的言语。将小费送到他手中。 没有烦躁的施舍和打发,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恩赐,更没有救世主般的怜悯。只是一种顺其自然的想为而为之…… 服务生刚离开没几分钟,荣子厉就拎着吃的东西回来了。牧兰芯还没来得及开始吃东西,刚从浴室里洗漱出来,就撞到男人正朝桌子上摆着食物。她还没看到是什么就已经闻到香味了,碗里正冒着热腾腾的白烟。女人再扭头看一眼刚刚服务生送来的干巴巴的犹如在超市买的速食品。顿时就没心情了了。 荣子厉察觉到女人的靠近,还未转身唇角却已然咧开了:“你倒是不亏待自己,等不到我回来,饿了还知道打客房服务的电话。看来就算没有我的照顾,你也能过的很好。” 牧兰芯一急,连忙拽着男人的袖子:“谁说的。没有你我肯定不行。” 嘴上说着煽情的话,眼睛却乌溜溜地在荣子厉面前的食物上打转。男人瞧得好笑,转身把她带到餐桌旁的椅子上坐好:“吃吧,酒店的东西我担心你吃不惯,专门出去给你买的。” 牧兰芯眼角半弯:“谢谢厉。你吃了吗?我们一起吃吧!只不过刚才酒店送来的怕是要浪费了。” “没关系。我在国外待习惯了,那一份我吃,不过这些你要吃完。这个汤底是上好的大骨汤,没有半点弄虚作假。你正需要补。”荣子厉在她对面坐下,指着她面前的一大碗徐沌说道。 女人听了这话也就不再客气,拿起勺子就吃了起来,直到吃的额头微微地冒出了细汗,她才抬眸笑着对荣子厉竖了一个大拇指:“好吃。” “吃慢些。”荣子厉轻笑着咬了一口汉堡,确实够清淡的,里面只夹了一片火腿和几片衅瓜,没有任何的调味品。甚至连起司都没有。说实话他并不怎么想吃,不过看到女人吃的这么香,感染的他也似乎从食物中体会到了一种温馨的味道。 半响过后,牧兰芯抱着碗把碗底最后一口汤喝进了肚子里,荣子厉看着她吃的完全不顾形象,越瞅她越觉得可爱,唇边的笑意越发的深了。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又在沙发上看了半个来小时的电视,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主持人在一个乌漆墨黑的房间里,一束追光打在他脚下的位置,他本人正在口若悬河的讲着一些离奇诡异的怪谈和故事。这个过程中,荣子厉一直翘着腿坐在女人身边,面无表情的陪她看着电视节目。 牧兰芯开始对这个节目还有些好奇,看着看着就觉得没意思了。她忍不住瞅了瞅身边的男人,见他依旧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为了打破这沉默的僵局,女人主动问道:“厉,你和阿晋联系了么?他怎么说的。简宁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现在很晚了,你的伤还没完全好,先好好的睡一觉。等你起来我自有安排。” 荣子厉说着话。和变戏法似的拿出保鲜膜将牧兰芯的脚从拖鞋里抽出来放置腿上,小心地把她受伤的脚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一把将女人打横抱起送进她之前睡过的房间,直接用脚踢开了浴室的门,又将防滑垫踢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这才轻轻的把女人放下:“今天就随便冲一下吧,脚上的伤不允许现在泡澡。我就在隔壁的房间,有事叫我。” 男人所做的一系列体贴的举动,牧兰芯虽然感动,却并不觉得多羞涩,因为荣子厉的眼神过于正派了。好似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完成某种使命。一定是所有的人都将自己的安危交付到他手中了,所以他才对自己这般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女人这么想着。 “好,你也早点休息,厉,谢谢你。”关上浴室的门之前。牧兰芯对荣子厉的背影说道。 五分钟后,荣子厉回到自己房间掏出手机发了一封短讯:“西,我在xxx酒店,明天有个惊喜要送给你。” 次日清晨,牧兰芯从睡梦中醒来,脚底的疼痛已经缓解了许多。她试着踩在拖鞋里,像正常走路一样的行走。除却还有些微的隐隐的刺痛外,已经不是开始那么难以忍受了。昨天洗完澡之后她自己又涂了药。现在裹脚的纱布也已经取了,她只用了一小块药棉垫在脚底用脚步贴住。 世间再多的烦扰,都没有健康来的重要,见自己的伤口恢复的迅速,女人心情也好了许多。扬起一抹淡然的笑容就小步地朝着落地窗户移动,“刺啦”一下拉开了华丽的遮光窗帘。 牧兰芯双手撑在护栏上,她似乎已经忘记了此次来美国的目的。现在眼中只有那明晃晃的阳光和绚丽多姿的景色。 “咳…咳…”身后传来几声咳嗽,她即刻站直身体转过身。 “……你这么早就过来了。”女人对着黎晋西低声说道,她来美国本来就是为了和黎晋西会面的。虽然有些紧张但还不至于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黎晋西看着女人沐浴在晨曦下的绝美脸庞,心中一片柔软。没想到,她竟然愿意跟厉一起过来。虽然恼怒荣子厉等人的自作主张,但这会当他真的看到女人站在眼前的时候。他又觉得似乎这几个兄弟办的事也不是那么糟糕! 男人朝女人走近,眼睛朝她穿着拖鞋的脚上扫了一眼:“脚不疼了么?夜不是说让你近日尽量少走路么?怎么不听话!” 牧兰芯听着男人近乎于宠溺的责问,脸上不由得有孝烧了:“已经好多了,要是那么娇气的话,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我会注意的,放心。” “洗漱了么?” “还没有。我这就去。”女人说着便缓慢地挪动着步子朝浴室走去。 黎晋西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娇俏可人的背影,克制着要上去将她抱起来的冲动,眼睛更是死死地胶着在她身上,以防她跌倒的时候自己能第一时间冲过去。 餐桌上,黎晋西和荣子厉,牧兰芯三人都各自不说话,低着头吃着面前的早餐。这一刻,三人似乎都显示出了极好的家教……只是这些人自己心里清楚,这种情况,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吃饭的时候谈简宁的事,不适合。闲话家常,也有够怪!索性,安静的把肚子填饱,留点体力和脑细胞做更重要的事。 吃完东西后黎晋西这一次变得主动了,扶着牧兰芯坐到了沙发上,因为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他不确定荣子厉会不会抢在前面把这个事给做了。男人腹诽地想到这一点之后,果断的在牧兰芯刚刚站起来的一瞬间就替她拉开了椅子。 牧兰芯没有拒绝男人的帮助,因为他的行为看上去很有分寸,也很有绅士风度,自己若是反抗,倒是显得欲盖弥彰和做作了。而女人的乖巧又一次赢得了男人心底得意的窃笑。 荣子厉这会也顾不得他故意在自己面前秀恩爱了,一脸严肃地问道:“西,我这边的情报怀疑是简宁生父当年的下属威尔发派人在保护她,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黎晋西唇角扯出一抹魅惑的笑意。下一刻,深邃的眸底却蓄满了狠鸷:“昨天,简宁当年的情人joy联系了我。没想到简宁这个女人那么年轻就知道给自己铺路了。知道那个joy是什么身份么?” “英国皇室科里斯公爵是他的亲姑父,而他本人的父母虽然没有那么至尊高贵的血统。却也是出自很受上流社会追捧的艺术世家。据说当年joy外公的一副油画,最高已经拍到5000万美金的价格。当年本来科里斯爱上的是joy的母亲,但是他却因为一次酒醉意外错把他母亲的妹妹当作了心爱之人。两人发生了关系之后,那个女人就跑去恳求joy的母亲,求她替自己做主。joy的母亲又是一个非常维护家人的女人,而且骨子里又很清高,她甩出话说,如果科里斯不对她妹妹负责,她将永世不再和他见面。” “科里斯对她用情至深,自然是不愿意因为这个插曲就娶别的女人。但没想到的是。joy的姨妈竟然采取了自杀这样极端的方式来为自己挽回尊严。她是真的想死,下手很重。joy的母亲被逼得不得不再次用威胁的方式求着科里斯娶自己的妹妹。” “皇室婚姻虽然极其注重血统问题和资格,但胜在那个女人和科里斯是第一次,加上当时皇室的一位公主殿下非常喜欢joy外公的作品,joy的外公就将自己最为珍爱的一副不出售的画作赠予了那位公主。希望她能帮自己的小女儿达成心愿。过程是怎样的,谁也不清楚,总之后来公主就将joy的姨妈弄进了宫廷里,还说服当时的女皇陛下让自己和joy的姨妈以姐妹相称,并赐予joy姨妈柏莎公主的封号。” “科里斯最后总算是娶了joy的姨妈,或许那个女人的深情逐步地感动了自己的丈夫,随后的多年间。公爵大人也日渐地对她好了许多,对于joy生母的感情,也从狂热的外放变成了深埋心中的追忆和珍藏。或许是爱屋及乌,他没有得到joy的母亲,就把感情转移到joy的身上,对joy十分得照顾和提携。况且当初他之所以最终答应和joy姨妈的婚事。也是因为joy的母亲决绝地找了一个一直追求自己的男人嫁了出去。为了妹妹的幸福,她对公爵大人也算得上是无情了。” “公爵大人起初是有些恨她的,但时间久一些之后,他就释怀了,当初正是因为joy母亲这种不争不抢。舍己利人的个性才吸引了他。好在joy的姨妈也不是一个恶毒浅薄的人,她对公爵的爱也是发自内心的,对于joy的母亲更抱有一份歉疚。所以在joy的父母去世后,他们夫妻二人对joy可以说是犹如再生父母。” “听起来似乎很不现实,但事实上就是这么回事。这些都是爷爷之前就查到的。所以当joy主动联系我的时候我并不觉得奇怪。因为joy拥有着这样的背景,爷爷会嘱咐力叔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他,自然是有他老人家的用意。不过看样子,这个男人似乎对我们通过他的手对付简宁的做法不是很满意,和我说话的口气一直都不怎么好…不过不难理解,人家小日子过的好好的,谁愿意没事趟这混水呢。” 黎晋西似是说的累了,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拿起水杯朝唇边送去。荣子厉转着手指的戒指:“他总不至于是找你算帐?” 黎晋西放下水杯,邪妄地笑道:“算帐倒不至于,不过看样子他是很不高兴自己被牵扯进去,言谈之间的意思就是希望我能自己把屁/股/擦干净。不过他给我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情报,简宁之所以能这么神通广大避开我们的视线,是因为她得到了一个外号叫乔治的男人的协助。乔治是一个在电子通讯方面的顶级人才。虽然满腹才学,为人却很是乖戾。” “很多年以前简宁曾经无意中救过他一命,当然,那次救命也是有利可图而为之的。多年以前,乔治又一次获得了一项国际专利,他的本事同时被多家电子巨鳄看中,甚至连英国王室也表现出诚意,希望能将他招致麾下。但他却不甘为任何人所用,持才自傲。后来他这种性子总算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在一次政商名流云集的宴会上,对方预谋着要请杀手暗中将乔治干掉,即便是不能为己所用那人也不想让他落在别人手上!而那人躲着打电话时却恰逢被跟随生父参加宴会的简宁偷听到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是时候算帐了 荣子厉听到此处,唇边蓦地释放出一抹讽刺的弧度:“so?简宁制止了那次谋杀?” 黎晋西跟着也是一声嗤笑:“不是制止,是帮乔治逃过了一劫。而且单靠简宁自己也是无法成事。可当时她是和生父一起参加的宴会,身边恰好就跟了几个头脑和身手还不算差的人。在那几位当中,其中就有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威尔发,说他对简宁效命,倒不如说是因为一直暗恋简宁才造就了他的忠诚。立明威被简宁牛马了二十余年,这个威尔发有过之而无不及。也就是在他的帮助下,简宁顺利地协助乔治躲过了对方的眼线,转而到了她父亲所在的大本营避人耳目,潜心钻研他的科技成果,而这一避就是三年。由此说来,乔治确实是欠了简宁等人一个很大的人情。” 黎晋西嘴上说着话,眼睛却是一直都观察着牧兰芯的一举一动。直到把脑子里的东西倾完倒尽,他依然没有收回视线。反观另一旁,女人却一直深埋着头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荣子厉抬眸正要再说话,却发现黎晋西的眼神有些怪异,他顺着男人的视线一看,也微微跟着皱了皱眉:“芯儿,是不是不舒服?你要是觉得乏了就再去休息一会。午餐的时候我们叫你。” 可牧兰芯对荣子厉的问话像是充耳不闻一般,依旧沉默着,甚至吝啬地连眼睛都舍不得抬一下。黎晋西突然间就觉得有些火大了。她这个样子是做给谁看的?又不是他逼着她来美国的!既然来了就好好的待着,何必在这摆出这幅不情愿的脸色。更重要的是,现在他的人还在这呢!他不在的时候呢?她难道动不动地就在荣子厉面前摆出这幅模样么?难道她一点自觉性都没有,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勾人么?多让人…有想要把她搂到怀里好好哄慰的冲动么?? 男人越想胸口就越是气闷,之前在香港和牧兰芯说过的那些话瞬间就遗忘的一干二净。他一个箭步走过去,直接用双手扶起了女人的小脑袋。 “……你” 当女人无声哭泣的模样映入黎晋西专注又夹带着怒气的眼眸中,一种无以复加的心疼迅速地注满了他所有的呼吸当中,打断了他原本想要冲口而出的质问。而在一旁的荣子厉也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芯儿?” 看着刚才黎晋西一脸的怒气,还有他那近似于粗鲁的动作。荣子厉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他生怕男人因为冲动做出什么后悔的事,只是当牧兰芯那迷蒙的美眸置入眼底时,他的心也跟着紧紧地揪了起来。 他们都有些不明白到底女人因为什么哭成这样?两个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茫然和焦虑。 “为什么哭?如果担心颜一误会,我让厉马上送你回香港。”这是黎晋西在沉默一分钟之后唯一想到的理由,男人心中钝痛难忍,却还是咬着牙把这话说了出来。 牧兰芯听了他的话,却突然哽咽着伸手胡乱地抹着无法抑制的泪水:“不是这样,不是的!我…我只是想妈咪了,简宁和妈咪也是表姐妹。可她后来…也成了爹地的妻子……刚才你说joy的母亲和他姨妈的事情。我就想到了妈咪……她好可怜…呜呜……” 黎晋西也是不到十岁就丧父丧母,怎会不理解女人心中的感受。女人突如其来的脆弱彻底击垮了男人心中所有的尖锐。他猛地将女人捞入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大掌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女人的后背,墨眸中却划过一抹阴鸷。 刘老大早就于他这方面承认了当年童小彤遭遇绑架是简宁和她生父一手策划的。纵然童晓彤的死和简宁没关系,但也是她间接造成的。如果童小彤不是因为受到了惊吓自毁容貌,后来也不会因此得了心病,更加不会选择自杀这条极端的路。 黎晋西虽然不认识童小彤。但爱屋及乌,她是牧兰芯的生母,仅凭这一点,就足够他去收拾简宁了。况且听了童小彤为保清白而自毁容貌的事迹后,他对于这个女人在危难时刻对自己的狠决也是相当的钦佩。 而这么久以来他对于此事绝口不提,并不是打算就那么放过简宁,而是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这件事不过皮毛而已。总觉得还有什么更大的风浪等在后面。他不是坐视不理。只是习惯了刺激,习惯了去攀爬更险恶的山峰。所以,他在等…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那一刻…… 刘老大早就在荣子厉的人的监控之下,若不是看在他当年一念之仁把童小彤给放了,男人早就让他生不如死了。但日后要收拾简宁,还有用的着他的地方。所以刘老大这个人还不能脱离了他的掌控。 如今也是时候和简宁好好的算这笔帐了…… r/>荣子厉在一旁心中也不好过,看着此刻根本插不进旁人的二人世界,黯然地转身离开…… 牧兰芯总是在安慰郁世昌,劝他放开过去。除却表现出来的淡淡忧伤之外,她就从来没有因为童小彤的问题这样肆意的宣泄过内心情感的缺口。 或许是因为牧兰芯还不懂事的时候就被人无情的剥夺了享有母爱的权利。当她得知身份的时候,童小彤却已经早就不在世上了。她虽然难过,遗憾,却也自私地感叹过…如果她自小和童小彤在一起生活,那么失去的时候一定会更加痛吧!求而不得的痛苦怎及拥有后再失去的痛苦来的深刻? 她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以此来安抚内心的伤口。殊不知,她不是不痛,只是忍耐的极限还没有到顶…… 半个多小时后,牧兰芯总算是平复了情绪,眼睛红红的,看着好不可怜。荣子厉这时候也走了出来,他嘴上虽然没有说话,望向牧兰芯的眼神里关切之意却很是清晰。 黎晋西递给她一杯温水坐在她身侧,眼里附着的心疼是那么直接。牧兰芯抬眸冲荣子厉微微扬起了唇角:“我没事,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中午想吃什么?是出去吃还是叫客房服务?”荣子厉说着话向坐着的两个人询问道。 黎晋西看着郁郁寡欢的女人,双唇紧抿之后又微微松开:“出去吃吧。吃完我们去兜兜风。” 牧兰芯正想说她没心情,不想去。扭头间却看到男人那期盼的眼神……她知道,男人这是想让她高兴一些。侧目看向荣子厉。看到的也是一个鼓励的微笑…… “……好吧。我去换衣服。”牧兰芯朝房间走去。 女人出来的时候,黎晋西的眼睛瞬间就亮的如同钻石一般,闪耀迷人。就连荣子厉那深沉的眸底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过了一抹惊艳之意。 其实牧兰芯并不是醉心于打扮的人,今天却不知为何多花了一些心思。天蓝色针织开衫散发淡淡的名媛气质,搭配着珍珠白的衬衣,更是显得灵动而甜美。领口蓝白渐变的垂吊式蝴蝶领结和天蓝色的呢子贝雷帽相互呼应,她还巧妙地将头发编成了一个蓬松的辫子,垂于一侧的肩膀上。下身则穿着许多女人都不敢选择的浅灰色裤袜搭配灰白花纹的短裙,脚蹬一双桃粉色的踝靴 。肩上挎着一个驼色的小包。女人进房间不过十来分钟,转眼就变身清新迷人的小公主。 看惯了女人轻松随意或是穿套装的样子。这样悉心的打扮别说是荣子厉了,就连黎晋西和牧兰芯谈恋爱那会也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女人底子好,她不愿意他也从不为难她。而这样的装扮若是一般女子穿戴起来,可能这两个男人还会作呕一番。可穿在牧兰芯身上,就变得赏心悦目的不行…… 看着两个男人都有些怔住的目光。女人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衣服:“……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会。” “很漂亮。” 黎晋西和荣子厉同时出声,而黎晋西听了后者的话不禁剑眉紧蹙,心想着自己似乎说错话了。厉平时闷不啃声的,怎么这会变得这么灵便了。人家只是问你是不是,又没问你漂不漂亮!!你干吗答非所问啊?男人忽然间就觉得自己吃亏吃大发了…心里对荣子厉刚才的表现十分之鄙视! 三人进了电梯走出酒店大门,黎晋西和牧兰芯等着荣子厉去取车。牧兰芯自动地拉开了后座的门坐了上去,她本来以为黎晋西一定会坐在前面的。结果男人下一秒钟就坐到了她身侧。女人心中微有所动,面上却没有显露出丝毫。 黎晋西侧目看了看沉静的女人,想到那日她说的那些话,好似自此之后再也不会相见似的动情而绝决。可现在她却又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男人心中多少有些感慨。她说他的出现让她动摇了,其实他又未尝不是。爱情里面。所有真实的苦痛伤悲,爱恨痴缠一旦出现,又哪里会分男女有别。他想看到牧兰芯,却也怕见到牧兰芯…… 她怕动摇,他又何尝不怕…… 深邃眼眸划过一抹隐忍的疼意。男人甘醇好听的嗓音微扬:“厉,去时代广场。” …… 二十多分钟后,牧兰芯被黎晋西拉着进了一家商场,荣子厉紧随其后,偶尔左手会伸到背后做一些奇怪的手势。然后四周就有些人时而远离,时而分散。时而跟进。 女人被男人拉着走,总觉得有些怪。但碍于荣子厉在场,她也不好矫情什么。或许人家只是看她土包子很少出国,怕她走丢了或是再受伤吧。 牧兰芯心理建设完成之后又狠狠地鄙 视了自己一把。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何必帮他找借口呢。或者说,是给自己找理由……不过,这男人倒是比从前细心多了,倒是没忘记她脚上还有伤,所以一路走来都配合着她的步伐,走的很慢。 黎晋西牵着牧兰芯的手,将她带到一个x牌的奢侈化妆品专柜前,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 而那专柜小姐在这里打工这么久了,却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帅气和美丽的东方人。而且最前面那个男人似乎看着有些眼熟,惹得她又多看了两眼。黎晋西对于自己的皮囊还是很有自信的,所以对于其它女人的视线他从来都不以为然。唇边更是扬起了邪魅诱人的弧度。 牧兰芯看着那女人和黎晋西之间“眉来眼去”的,心里就不大舒服了。刚想说话,专柜小姐就开口了:“这位小姐真漂亮。请问您想咨询或者购买哪些方面的产品,是护肤还是化妆?” 她心知只要把这眼前的美女给哄高兴了,想必她身边的男人自然也会高兴。男人高兴了,出手自然也就大方了。 一想到那高额的抽成。专柜小姐的笑容就分外真诚。直把牧兰芯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眸,她怎么那么小气,那么神经?人家卖东西,当然是要对着客人笑了!她竟然还腹诽人家笑得白痴……看起来,要怪都得怪黎晋西这个男人,人家冲他笑,他就也跟着笑啊!一点原则都没有!没气质!被人牵着鼻子走!一点都不男人…… 黎晋西却不知道牧兰芯突然心情又低落的原因是什么,只当她是在担心简宁的事。他伸手揽住女人的肩膀:“开心点,有我和厉在这里,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你现在只当是来美国陪我们两个旅游。知道么?” 荣子厉也上前一步俯身在牧兰芯身侧说道:“西说的没错,芯儿,既然来了,何不把这次出行当作人生的一次意外之旅?日后想要选择拥有什么样的回忆,全在你自己。” 面对两人的安慰。牧兰芯有些哭笑不得,她是万万不能和这两个男人解释她刚才情绪低落的原因的。一咬牙,女人硬是于面上拢出一抹可怜相:“我知道了,一会我要大吃一顿!把坏心情全都赶走!” “能这么想最好。”黎晋西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荣子厉也跟着做了同样的动作。 两个大男人站着将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夹在中间,这会专柜小姐倒有些傻眼 了,两男一女。难道是一女共侍二夫……呃,没想到东方人也这么开放啊…… 黎晋西面对荣子厉对她的亲昵倒也没多在意,他一直都知道荣子厉是喜欢她的。但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荣子厉把那种感情变成了对妹妹般的爱护。如果荣子厉刻意的对她表示冷漠,他可能还会有些害怕和防备,可如今荣子厉这么大方的表示对女人的喜爱。他倒是释怀了。 他收回心思看了看正在打量着产品的牧兰芯。抬头直接对着专柜小姐说道:“请帮这位小姐化一个合适的妆。不需要太浓,能衬托她今天的衣着就好。如果我满意了,当季所有的产品各要一份。” 荣子厉适时的插话:“不要上口红。浅色的唇彩就行。” “……”牧兰芯嘴角抽搐着,这两个男人是把她当洋娃娃摆弄了么?她怎么感觉自己现在和宠物似的呢。如果她再矮小一点,是不是这两个男人都要一左一右的拉着她的手去逛迪斯尼了? 女人的脑海里又窜腾出自己yy的鬼马搞怪的动漫情节。例如无敌美男奶爸和傲娇女儿的故事……又或者是。妹妹爱上哥哥…三兄妹之间的日常…… 牧兰芯想着想着,嘴角就咧开了,眼神也跟着有些涣散和痴迷了。两个男人看着她诡异的笑容,不明所以地同时打了个冷战…… “……欧尼桑。”当女人的唇边终于轻轻溢出这三个字的时候,黎晋西身子一颤,抚着额头挡住了自己的脸,之后咬着牙果断的把女人一把抱起来就大步朝外走去。头也不回:“剩下的交给你了!” 荣子厉愣在原地,半天回不了神,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腹竟是一股热流,某个地方也开始叫嚣疼痛。 牧兰芯直到坐上车还在傻笑着,黎晋西无奈地把她的身子摆正,这才轻轻拍拍女人的小脸:“芯儿,说话!” “啊!”牧兰芯被黎晋西猛的唤醒,惊的一叫,若不是男人及时的压住了她的身子,恐怕她的脑袋又要遭殃了。 “也真难为你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黎晋西见女人清醒过来,这才以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她。 牧兰芯自然知道刚才自己怎么了,这个毛病她好久都不曾犯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经常会从生活里寻找一些灵感,然后制成 漫画。甚至有时候会沉浸在自我臆想的剧情里不能自拔。 刚才一个走神,结果不小心就走得…有些远了。这下倒好,白白的让男人抓住了自己的把柄,看了她的笑话!女人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般,眨着俏睫,做出一副无辜样:“我怎么了?咦!厉他人呢?” “不用操心他,现在你才是重点保护对象!”黎晋西的话说得让牧兰芯挺直了背脊,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悬啊!好像他的话,意不在此吧? 牧兰芯故意曲解男人话里的意思,干笑了两声:“嘿嘿,我脚上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用不着这样。” 第二百一十八章 毛小胜出现了 黎晋西早就知道女人其实骨子里是很另类和奇葩的。(..info无弹窗广告)这也是他当初被吸引的另外一个原因。只不过人前的时候,牧兰芯把自己掩饰的太刚强太冷静罢了。刚才在商场里,牧兰芯脸上突然呈现出和中了迷药一般的媚态和那一声噬魂入骨的“欧尼桑”差点就让他软了腿。 他当时是恨不得当场将这个女人掐死的……她怎么能…怎么能让别人看到她这么可爱迷人的模样…… 可现在看到牧兰芯故意曲解自己话里的意思,却又不忍心再责怪她了。牧兰芯喜欢漫画,并且热衷于在图纸和电脑上写写画画的事情他是清楚的。当初牧兰芯第一次见他之所以会对他有印象,不也是为了把自己yy成某个漫画角色么。 男人好气又好笑地再次抚着额头:“以后少看点没用的东西。” “……”牧兰芯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这一次她是再也不敢说话了,不是她脑子短路或者突然语塞了。而是女人突然间意识到,她和黎晋西的关系…似乎不应该这么“打情骂俏”下去。 黎晋西看着牧兰芯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被人逮到的小可怜样,对这个女人徒然地就有了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他凝神看向早已把视线投到窗外的女人,手指刚刚撩开她颈子的发丝…驾驶座的门猛然中就弹开了,荣子厉直接坐了上来。男人也瞬间收回了差点就控制不了的大掌。 荣子厉发动车子:“芯儿饿了么?” 黎晋西看了看时间,侧目看向牧兰芯:“差不多到了该用午餐的时间了,想吃什么?” “我无所谓,而且对这里也不熟悉,你们看着办好了。”女人如天空般澄澈的眼神,洋溢着淡淡的温馨。唇边的弧度恰似新月,带着幽蓝的神秘和清冷之意。让人沉醉,却又不敢轻易去靠近。 窗外的风景一暮暮置于身后,牧兰芯心中感慨万千。一年多以前。她不过是一个在校的普通学生。如今竟然可以和黎晋西还有荣子厉这样的人物坐在一起,还用着这样自然的口吻讨论吃饭的问题。人生的变数,还真是不可预计。 女人又想到了郁世昌,童小彤。颜一,黎荣光,陈韵儿,简宁,立明威,艾齐,叶无夜,王叔,力叔,陈妈。张妈,兰可儿……有太多在她生命中忽然出现的人,丰满了她从前所有的回忆,在她的故事里温情柔软的抚慰或是冰冷坚硬的践踏…… 黎晋西的眸光一直都胶着在这娇俏的身影上,就连前座的荣子厉也从镜子里忍不住地瞄了好几眼。她在想什么…还是在想着谁? 一想到她此时此刻有可能在想着那个叫颜一的男人。黎晋西的唇边就溢出了一丝苦涩。只是他却不能问,不敢问。 …… 午餐过后,三人驱车行驶的途中又遇到了一个小插曲,荣子厉的车差点就撞到一个路人。(..info好看的小说)因为那个人是突然间闯出来的,如果不是他开车的技术神乎其神,那人早就成了车下亡魂了。 这些只是表面的情况,而黎晋西和荣子厉心中却是警铃大作。他们是万万不会相信这是一场意外的。而就在牧兰芯不听话地在黎晋西后面下车之后也下车跟过来时。却看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是你。”女人的美目中全是讶异,夹着几许久别重逢的惊喜。 黎晋西和荣子厉听到女人的声音不禁也是一愣。就在刚刚,他们是打算把这小子弄到车上然后带回去好好审问一番的。可牧兰芯这个样子似乎眼前这个人很是熟悉一般,女人的社交情况他们是清楚的,可这个男人却是他们从来不知道的存在,就连同学也不是! 连他们都不知道的存在。却在这样的特殊时期以这种方式出现?下意识的,黎晋西和荣子厉的眼神就变得更危险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狠戾同时在二人互视的眼神中交接,既而心领神会的别过视线。 那男人本来正在和围观的群众摆着手,示意自己没事。让他们离开。待听到牧兰芯的声音后,男人本来面向周围人那温和爽朗的笑意瞬间就收敛了,黝黑的瞳孔猛然间紧缩了一圈,待他转身看清眼前的女人时,放在裤兜里的双手更是紧握起来:“……牧小姐,好久不见。” 女人高兴地上前站在他对面,笑的很是开心:“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可能见不到你了呢,对了,你奶奶怎么样了,病治好了么?” 那男人闻言一窒,随即释怀的笑道:“她老人家已经过世了,还要谢谢你当初的帮忙,因为有了你的那笔钱,我才能和奶奶多待一段时间。她走之前的那段时光,让我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女人听了这话有些唏嘘难过。生老病死人之常事,可每当她听到诸如此类的消息时,还是会脆弱的不太想去接受。哪怕这个人,是她并不曾真正认识的人。 黎晋西和荣子厉也总算是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出一些端倪了。黎晋西看着女人脸上的笑容,顿时觉得很是刺眼,他上前一步扶着女人的肩膀问道:“芯儿,这位先生你认识么?” “恩,以前的一个朋友,很久没见到了,没想到来美国竟然能碰到。”牧兰芯想了想,掩去了她和对面男人的认识经历,只用了“朋友”这样最简单的称谓来诠释她与他之间的过往和关系。 站在女人对面的男人,待听到“朋友”两个字时,眸底迸射出一抹淡淡的感激之色。 荣子厉也靠了过来,紧抿的双唇微启:“为了表示我的歉意,还请和我们一同回去让家庭医生仔细替你检查一下。芯儿与你又是旧识,既然这么久没见了,想必会有许多话题可聊。先生,请吧!” 他对着那男人冲着自己的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牧兰芯看向荣子厉略带强势的举动,柳眉微蹙,但随即她就明白了问题所在,眼珠灵动地转了几转。(..info好看的小说)也对着那男人笑着说道:“这么久不见,我确实有些话想和你好好聊聊,走吧。” 那男人本来还有些犹豫,听牧兰芯这么说了。瞬间就放松下来抿唇一笑:“也好。” 这一次换作牧兰芯坐到了前面,而黎晋西则替换荣子厉开起了车,那个男人与荣子厉坐到了后面的位置。男人几乎是飙着车就去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处别墅。 新晋管家带着几名佣人匆匆忙忙地跑出来迎接,恭敬地鞠躬问好。男人却大手一挥,示意她们安静的闪人…… 大厅里,一行人和看戏一般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医生在那男人身上又摸又捏了捣鼓了半天,最后又拿着听诊器在那男人的胸口“抚弄”了半天,终于像模像样地问道:“先生,您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谢谢医生。” “……真的没有吗?”医生问话的时候,眼睛却是一直偷瞄着荣子厉的神色,他没做好准备啊,这病人的身份他一无所知,他是该怎么诊断呢?是说他有事。还是没事?到底怎么说才是符合厉大少的心思的。老天,谁来教教他怎么做? 被检查的男人兴许是觉得医生问的话有些奇怪,被他问的一窘:“……我确实没感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只是刚开始的时候被吓到了,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请放心,日后我如果发现身体出现状况,会及时就医的。” 荣子厉斜眼看了一眼医生。冷言道:“既然检查不出什么问题,这位先生也说身体无碍的话,你就先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医生听闻此话,如遇大赦一般地逃开了…… 没了外人,牧兰芯这才抬眸盯着男人的脸缓缓开口:“……毛小胜。如果我没记错,是这个名字对么?” “牧小姐好记性。”男人勾唇一笑,曾经稚嫩青涩的眼神变得大方而坦然。温和之下,蕴藏着点点锐利,若不是惯于察言观色之人。是断然看不出这些微妙之处的。男人的样貌也比之前女人初初遇见时要俊朗的多了。一头黑色的板寸简单而利落。剑眉下的大眼依然是炯炯有神,但已经不似当初那般不知高低了。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早已不是那种无所事事莽撞无礼的小混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气昂扬,宝剑出鞘必见血的气魄。 女人对于他的变化虽然感到诧异,但更多的则是替他高兴和骄傲。没错,这个男人正是牧兰芯在和黎晋西和颜一等人产生交集之前认识的,那个本来想抢走她的财物却最终被她打动的那个年轻人,也是在没多久之后因为一次见义勇为被颜一意外看中的年轻人。遇到牧兰芯的时候,他刚满十八岁没多久,奶奶是他的唯一,为了她他差点走上歪路。是牧兰芯的所作所为打动说服了他,就在他思考自己的未来,在十字路口徘徊之际,又遇到了颜一,后来还答应前往国外进行各种强化训练,日后为他效命,大展宏图! 现在他也才刚满20岁,甚至比牧兰芯还要小一岁多。可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却让他整个人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连面对牧兰芯时的那份惊喜和悸动也都能掩饰的极好。 毛小胜自己也没想到,这次来美国执行任务会碰到牧兰芯,刚刚他并不是故意窜出来去撞荣子厉的车,而是被人推了出去……到底是谁,想置他于死地?亦或是,他只是个箭靶,其实那人想对付的是眼前这几位? 黎晋西看到毛小胜面上微不可查的变幻莫测,唇边勾起一抹邪魅的浅笑,厉眸却是瞬间一寒:“毛先生这样打量我等,不知是对之前的事故有疑问,还是对我们的身份感到好奇?” 荣子厉闻言也是习惯性地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动作机械而压抑。而牧兰芯听了男人的问话后,也是忽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转而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眸光看向毛小胜,女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想的多一些也是正常。她回想起和这个男人戏剧性的相识,再到刚才他这意外的依然戏剧性的出现。她不得不去猜测许多。难道他当初也是被人指示,然后怀有目的的接近她么……而如今,正是来收网的时候了。莫非。他从来就是简宁的手下? 牧兰芯想到这里,骨子里不由得泛起了阵阵寒意。看向毛小胜的眼神竟然夹带了些许防备。 毛小胜显然也注意到了女人的变化,黑色闪亮的星眸洞若观火,转而对黎晋西回道:“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对你们的身份没有任何的好奇,更不会妄加揣测。之所以答应到这里来,是因为念着牧小姐曾经的恩情。我相信她,所以便来了。有些事我本来不想提及的,不过我并不想牧小姐误会我什么。其实刚才我是在想之前把我推出马路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他到底是想让我死,还是想针对…诸位!而我,恰好不过是个替死鬼!” 黎晋西和荣子厉听了毛小胜的话,同样鹰凖般的目光牢牢地锁在他的身上,似是要探究他方才之言有几分真假。牧兰芯柳眉微蹙。轻启朱唇:“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你推到马路上,才差点被我们的车撞到的?” 毛小胜恐防出错,又仔细地回忆了一番,这才肯定地答道:“没错,我虽然愚钝。但别人是不小心而为之还是故意为之,我相信自己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牧小姐,我说过,你的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所以请你放心,这次的事情不管对方的目的在不在我,我都会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真的是你说的那样。我这边你倒不用担心,不过你自己要小心才是。”在毛小胜说话的过程中,牧兰芯一直都深深地凝视着他,许久过后,女人如是说道。 黎晋西突然间咧开唇角,带着一丝玩味:“毛先生。你说的事我会派人查清楚,不过我还有一个冒昧的问题想请教你,方不方便告诉我你如今在哪里高就?” 毛小胜听了男人的问话,先是朝牧兰芯看了看,随即颔首缓缓道来:“先生既是牧小姐的朋友。我也就不瞒先生。我自幼父母离异,从小跟着奶奶一起长大,因为家境贫寒所以未能顺利升学。后来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我便混迹于各大夜场中打一些零工,可后来才发现,那些工作看起来简单,不需要什么学历。其实里面的学问和门道却很多,我干的很吃力,遇到的老板和同事都不怎么喜欢我,嫌我笨,嫌我没本事拉拢客源。就这样在社会上混了一段时间,不仅没存到什么钱,还把奶奶气的住进了医院。” “后来又一天,我去医院之后,奶奶的主治医师告诉我如果不尽快补齐之前的住院费和药费,医院就会停止对奶奶保守治疗期间的用药。而且奶奶的身体必须要马上做手术。那个时候我是真的疯了,然后在回家路上正好撞到了牧小姐,当时我看她一个弱女子站在马路旁边等公车,还背着一个大包。我就…起了歹念。我抢了她的包,可牧小姐当时并没有刻意声张,她只是非常有耐性地追在我后面一直跑。再后来,我或许是被她这种不服输的劲给打动了,就索性停了下来。” “牧小姐当时不但没有想着去报警,还和我聊了许多,她告诉我,正路邪路都是路,你走的不过是一条歪路。那个时候我虽然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可是如今,我懂了。她临走之前还带我去银行取了5万块交到我手中。刚才在路上,先生问牧小姐是否与我相识。她或许是为了给我留颜面,没有据实以告。但我看得出来两位先生都非池中之物。你们如想查,不怕查不出来。所以我倒不如现在实话说了,也免去你们的功夫。” “后来我从电视上看到了牧小姐摘得了一次选秀的桂冠。看了她的表现,我就知道那一次帮助我的弱女子,有朝一日一定会飞上云霄的。我由心地为她感到骄傲。再后来,我在马路边的夜市摊子上无意中发现了一个专逮着豪车碰瓷的男人。在那个瞬间,我联想起牧小姐当日对我说过的种种教诲和劝导,于是我也就冲动站出去见义勇为了一回。而就是那一次,我认识了现在的老板。他是一个非常有魄力和胆识的男人,对下属公私分明,奖罚有力。而我现在对目前的状态也很满意。” “我平时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作,因为我跟了老板以来,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以前在学校里不懂,如今出了社会才算是明白,能力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情。牧小姐和老板,都是我的贵人。我曾经发过誓,这辈子对不起任何人,或是必须要伤害任何人,也绝不会背叛和辜负这两位对我的情义!所以两位先生,我不知道我这么说,是否能够打消你们的疑虑。但这一切,都是我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我相信你。”牧兰芯听完毛小胜说完这一切,眼中的质疑点点散去,美眸似梦似幻,淡若秋水中又溢出温暖的笑意,沁人心脾。 第二百一十九章 各怀心事 黎晋西和荣子厉则是互看了一眼,眼神交流了一番之后,荣子厉起身上前两步走到毛小胜面前,对着他伸出了右手:“毛先生,你说的这些,我姑且相信了,不过日后若是被我查出你有任何不当之处,你今日所言将会让你付出更多的代价!” 毛小胜被他身上突然间就散发出来的狠戾给弄得怔住了,恍了恍神这才起身回握住荣子厉的右手:“我说的话自然由我自己负责,先生尽管考证!” 荣子厉松开手,唇边扬起一抹不屑的浅笑,转身的瞬间眼眸里却闪烁出一丝嘉许的意味。 黎晋西坐在真皮黑色沙发上,伸手摸了摸下巴:“既然芯儿和我朋友都愿意暂时相信你,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毛先生也是聪明人,想必是早就看出我们将你带回来的用意。既然你都这么配合了,于情于理我都不会再为难你!毛先生请回吧。不过刚才的事如果你那边查到任何线索,还请务必不要擅自动手。这段时间我们会暂时住在这里,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那我就先告辞了,牧小姐,两位先生,再会。”毛小胜对着三人微微颔首,很快地就消失在房间里。 牧兰芯看着毛小胜消失的背影,眨着俏睫一脸的疑问:“他怎么这么听你们的话?莫非有什么把柄在你们手上?” 黎晋西听到女人的问话,宠溺地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脸颊肉:“傻瓜,你听那小子一直叫我和厉先生,你当真以为他会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么?别忘了,这里是美国,是爷爷的发迹之地!而我黎晋西,是爷爷唯一的亲孙!还有厉,是我公开承认过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兄长的存在!这些东西,你稍微用些心就能在过往的报章杂志上找的到。我只能说,你太漠视我们,以至于你的聪明才智全都失灵了。” 面对男人的控诉,女人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唇角抽啊抽的,最终硬是挤出了一抹尴尬的笑意。什么嘛!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说他们黎家有多牛掰么,切…… 荣子厉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望着女人脸上扬起的生动表情,唇边刚刚想要微微扬起的弧度却在想到什么之后即刻间便压了下去。芯儿,不管是西,还是颜一,又或者是刚才的毛小胜,都和你有过那么深的渊源和记忆。而我荣子厉,这辈子恐怕永远只能做为西的好大哥。好兄长,爱屋及乌的去怜惜你了…… 毛小胜出了门没多久,就有一辆车停在了他的身旁,男人回眸深深地望了一眼别墅的方向后才坐上后座,清明的眸光顷刻间染上了一抹复杂的深意。 司机强子是他当初流落社会碰到的落难兄弟。为人忠厚老实,就是脑袋不太灵光。毛小胜日子走上正轨之后就把他接了过来,让他跟在自己身边帮帮忙,别的方面能教则教他一些,和他同吃同住。 强子开着车,从镜子里看到毛小胜的深沉模样,忍不住出声问道:“大哥。出什么事了么?” 毛小胜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摇下车窗掏出一支香烟点上,须臾间,那曾经稚嫩冲动的少年就在这云雾之间变得模糊了。他将脑袋朝后靠去,吐出一个规整的烟圈:“强子,如果你是女人。你会选择一个既能捧你上天又能护你周全的男人,还是会选一个无权无势却甘愿为了你不惜付出生命的男人?” 强子被毛小胜问的满脸的茫然,伸出一只粗壮的胳膊探手挠挠后脑勺,憨厚地笑道:“嘿嘿……大哥,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么。从来没谈过恋爱,女人的心思我琢磨不来。不过我要是女人,肯定会选大哥这样的男人,心够细,办事也不含糊。别看现在电视上动不动就播什么豪门啊,富二代啊,那都是狗屁,不就是投胎投的好一些么。大哥如果生在那样的家里,他们一个个不都得靠边站啊!” 强子这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并没有讨好的意思。想来也是,他接触的圈子也都是局限在中下阶层,眼界自然不高。毛小胜算是他认识的人里面最有能耐的一个了。 毛小胜因为强子这有些傻气的肺腑之言而露出了笑容,心头却越来越苦。牧兰芯,牧兰芯…我本以为当初对你的感觉,只停留在惊艳的一瞥和随后的感激之上。后来在电视上再看到你的人时,我才明白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觉当中将牧兰芯三个字放进了心里,可是我明白,以我当时的条件,别说配不上你了,就连追求你的资格都没有。 刚才我说,我是被老板的魅力所折服,答应他跟着他干,其实…我做出那样的选择全都是为了你。你知道么,我和外界断绝了一切联系,用了8个月的时间学会了别人三年才能完成的课程,我这么拼命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以有用之躯出现在你的视野当中……可是当我出来之后,却得知自己的boss,他如今的女朋友也叫牧兰芯!!我满心幻想着这一切都是巧合!可事实证明,它不是巧合…… 我应当是觉得欣慰的不是么,至少你还记得我,至少你把我定义成了朋友…… 我早该知道你这样的天之骄女身边一定不乏男人追求的,是我自己太傻,太天真了。才会忘记这么多客观的因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做着白日美梦!你和黎晋西,boss之间的纠葛我也听说过一些…可是现在你和黎晋西等人来美国的事情,boss知道么?我…又该不该和boss打声招呼呢? 如果你是瞒着boss来的,那我说了就是对不起你,可是如果我不说,又对不起boss……毛小胜疲惫地颔上双眼,任凭车窗外的冷风将自己的发丝吹乱。 香港,颜家别墅。 男人焦躁不安地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张妈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老鸭汤放到他面前:“少爷,晚上没吃东西,多少喝点汤吧。牧小姐只是和同学一起出国散心去了。想必过几天也就回来了。她现在不接电话,我看未必是和您使性子,也许她只是想自己安静一阵子,想等您把兰小姐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再去找她也不一定。您想想看。有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自己男朋友家里还住着另一个女人这种事的。您把兰小姐当妹妹,可兰小姐呢?张妈都看得出来她对您心思不一般,何况是牧小姐那般蕙质兰心的姑娘。哎……” 颜一听了张妈的话,缓缓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将手中的烟蒂置于水晶烟灰缸里捻灭,黯然失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亮色:“张妈,你说芯儿这么生气,是不是说明她很在乎我?是这样么?” “那是当然了。”张妈想也不想地冲口而出,眉梢间带着一丝喜悦。 看少爷这意思,显然已经在牧小姐和兰小姐之间做出了选择。其实她并不讨厌兰可儿。但或许是先入为主,比起兰可儿动辄娇嗔缠人的表现,她还是更喜欢牧兰芯那不娇不躁的淡薄性子。至少少爷娶了她,不会过得太累。兰可儿的占有欲和依赖型太强了,她是一个需要别人时刻都将注意力停留在她身上的女人。 张妈虽然只是个仆人。但人生阅历亦是不少,在颜家伺候了这么多年,各色各样的人也见过许多。这点看人的眼力劲还是有的。 颜一听到张妈的回答立刻从沙发上起身,一边朝楼上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把汤放冰箱吧,明天我起来再喝。” “是,少爷。”张妈听了颜一的话,都有些眉开眼笑了。外界都说少爷是冷血无情之人。可她却明白,他只是习惯了用冷漠的外表来保护自己,保护颜家的家业。瞧瞧现在,为了不辜负她这个老妈子的心意,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家少爷,其实比谁都更重情重义! 经过兰可儿的房间。颜一伸手轻轻转动门柄,微微地把门朝里面推了推,从门缝中,男人看了看睡得香甜的女人,随即关上了房门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可儿。对不起,虽然你是为了我受的伤,但是我不能再让你留在这里了…… “程皓,是我。有件事我想我必须要告诉你……” 十多分钟后,男人挂断了电话,尽管被兰程皓在电话里给骂了,但他也都忍耐了下来。此刻的忍耐并不是因为内疚,而是他不想再多生任何事端了,他只想尽快解决掉兰可儿的事情。纵然牧兰芯有耐心等得下去,他也是再也无法忍受了。颜一从未占有过女人的身子,但尽管如此,每到深夜之际,他只要一想起女人发丝上的芬芳和那一入怀便柔若无骨的触感,就会呼吸沉重,继而在喘息中畅快淋漓…… 颜一之前有时候会觉得有些不甘心,他在想自己一直以来太过君子到底对还是不对,让女人在还不完全属于自己的情况下,就与自己生了隔阂。想想牧兰芯为何在黎晋西那里受了那么多伤害之后还对他念念不忘,究其原因,无非是他给她留下的回忆太过铭心刻骨。 身心完全的占有…这样的被掠夺,被侵占。有几个女人能够逃得过这种情欲之网呢。他甚至悲哀的幻想,假如牧兰芯已经和他做过那档子事了,是不是如今就会对他更眷恋一些。在面对兰可儿的事情时会更疯狂一些…… 当初面对陈韵儿,她尚有几分斗志,如今面对兰可儿,她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退让就退让了。 所以颜一在苦寻牧兰芯无门,最终从家家那里得到了她们如今正一同出游的讯息之后,心情就从未平静过。先后在砸烂了好几个价值数百万的古董。对兰可儿也没了之前的耐性。直到刚才张妈的一番“冒死谏言”才让他心情舒畅了一些。 芯儿,我等你回来,回来之后,就乖乖待在我身边,再也不要逃开了…… 美国,纽约。 深夜,黎晋西穿着睡袍推开了女人的房门,大片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娇小的人影双腿蜷缩侧躺着,手中抱着一个多余的枕头挡住了她的小脸。男人见此唇边溢出一丝宠溺的笑意,眉心的抑郁也随着晚风吹散了不少。 他慢慢地靠近床上的女人,小心地将她虚抱着的枕头拿开,又把蚕丝被朝上拉了拉。女人似乎感应到什么,粉嫩的双唇轻轻嘟囔了几下,柳眉紧蹙着。男人在她身侧坐下,凝神着牧兰芯美丽却有些憨态可掬的睡颜…… 女人,放心,童小彤受过的苦我会一笔一笔地帮她讨回来!我曾经说过不能轻易诺你未来,但是如今我愿意给你一个未来,一个属于你和我的未来。那么你呢…你在香港那深情又决绝的告别,真的是你心里真实的想法么?还是其实你也在害怕,在彷徨? 颜一那个男人竟然重蹈我的覆辙,笨的收留什么“救命恩人”,还真是好笑…… 睡吧,有我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担心…… 半个多小时后,男人从牧兰芯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踩在走廊上的脚步声,很轻。背影却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息。 之所以在香港那么痛快地答应了女人的要求,并不是真的打算如了她的意对她放手。而是在那之前他已经知道了颜一和兰可儿的破事,他调查过,自然是知道那个男人与兰可儿之间其实是清白的。但他还没有善良到去帮情敌说好话。 黎晋西知道牧兰芯对待感情上的洁癖心理,也知道女人这些日子因为这件事情和颜一已经有了隔阂。对他来说,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反败为胜的机会。但是黎晋西学会了一件事,对待女人有时候有时候也需要以退为进,不能永远激进的掠夺。虽然大部分女人内心都有想要被征服的因子存在。但牧兰芯…并不是一般的女人。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如果连他也咄咄逼人,那只会让女人对他更加反感。说不定她一怒之下,即便是真的甩了颜一也不会和自己在一起。 他暂时的退让,无非是想在女人心中留下更为浓墨的一笔。女人向来都有圣母情节,习惯偏向于弱势的一方。他在这个关键时刻不仅没有趁人之危,反而为了不让女人为难选择离开。 那日他从牧兰芯那里离开之后,就找了那几位去喝酒畅饮,在兄弟面前煽情了一番,以一种想要放弃女人的口吻说了一大堆话。后来又故意让艾齐去给自己订飞机票…… 再然后,事情的进展和他预料的几乎一模一样。他唯一没有算到的就是毛小胜这个意外了。想到毛小胜,男人眼中的精芒一闪而过,这个人…得好好查查。 第二百二十章 牧兰芯也是俗人 次日正午,天气晴好,牧兰芯握着一杯佣人送来的鲜榨果汁,唇边含着一抹向阳的暖意于窗前坐着静默地看着外面的景色,女人自认为自己在同龄人当中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却还是被眼前看到的一切震撼的每一个细胞都有些兴奋的鼓噪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说她爱慕如荣也好,拜金也罢。总之女人这一刻深刻地理解且认识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的人争破了脑袋,甚至不则手段也要朝上爬…… 贫富差距造成了人和人之间本质上的差异。人和人价值观的不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起点和际遇不同。有钱的阔太一不高兴就可以把丈夫的卡刷掉几十上百万。贫穷的妻子只能在菜市场和商贩讨价还价。但是人们既无权利指责前者的奢侈浪费,也没道理看不起后者的省吃俭用。这就是人各有命,而想要改变命运,创造奇迹,只有靠人自己…… 牧兰芯并不鄙视贫穷,却一直知道贫穷绝非好事,所以她那么多年一直都在努力,即便不是想着什么知识改变命运,但也知道她在学校的那些优秀的资历能够助她日后的路途走的更为坦荡。她从来都很有规划,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并且懂得如何把目标转化为行动。 只是那时候她并没有此时此刻的觉悟这么深。纵然是后来认识了一众公子阔少,她也从来没有真正的去想过这个问题。财富,名利于她来说并不是个遥不可及的东西,但也绝不是触手可及。她没什么野心,她满心满意地无非只是希望自己能让身边的人过得好。希望自己有能力为将来可能会出现的家庭成员创造一个好一些的环境。仅此而已。 人的欲望永远都无法满足,只是有的人选择踩着别人上位,有的人选择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有的人在妄想中愚昧的变成尘埃,有的人在计划中如蝼蚁般挣扎努力,有的人天生好命,有的人等到天使降临在身边就能随之起飞…… 当牧兰芯真正的开始注意到并且用心体会到这环境优越、产品私属定制、私密性高、配套齐全、价格昂贵的长岛别墅区带给她的感觉后。除了震撼还有深深的感动。女人突然对财富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敬仰之情。 无论多么巨额的财富无非都是一点一滴汇聚成河的,人们手中每一种面值的钞票在无数次交接转手之后,谁也不会在乎它最初的主人姓甚名谁。可是这姹紫嫣红的世界,哪一处不是这蜿蜒不断的财富之桥搭建起来的美丽…… 任何人。都没资格漠视财富的珍贵,利欲熏心带给世界的肮脏,不过是一些人在赶路的时候忘了带上水,心灵干涸得生了邪火…… 黎晋西和荣子厉都出门办事去了,留下了保镖和佣人在这里照顾她。女人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渐渐地就被那曾经只在童话里看到的美景吸引了,那只有在动漫中看到过的闪着蓝色光芒的湖泊,还有那大片大片的树林,似乎一不小心就会从里面飞出闪着银色鳞片的神龙,窜出带着翅膀挥动着仙女棒的精灵…… 女人眼中看到的美好是那么真切又那么虚幻。莫名地,眼角滚落了一粒珍珠…然后就衔接不上了。这一刻,牧兰芯的心中只有四个字,世界完美! 当黎晋西和荣子厉进来之后看到的便是女人笑中带泪的奇怪模样,两人心中都是一慌。快步上前,只是荣子厉还是很有分寸的故意落后一步。 “出什么事了?”黎晋西焦急的呼唤让女人心急地从桌上抽了纸巾想要把眼角的湿意抹去。 男人却抢先一步地拽住了她的胳膊,鹰凖的目光自上而下的盯着她蒙着水雾的双眸:“说,到底怎么了?” 荣子厉虽然也很担心,却是没有插话,自己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掏出一支烟来刚想点燃。看了牧兰芯一眼后又将眼塞进了烟盒里:“我出去抽支烟,你们先聊。”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冲谁说的,但就在他说完话之后黎晋西的声音就冷冷地响了起来:“厉,门关上。” 荣子厉闻声微怔,唇边的苦涩硬生生地被压了下去:“恩。” “……你先松开。”牧兰芯看荣子厉不在了,这才开始采取反抗。 黎晋西看着女人“娇嗔”的模样。有些好气又心疼地松开她,拉过椅子在她身边坐下:“现在没外人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厉不是外人。”牧兰芯听了男人的话,下意识地就反驳了一句。却不想男人听到这句话之后脸变得更黑了。 “他不是外人。你的意思我是外人了?” 男人猛地将脑袋靠近女人的小脸,双手放到了她身侧的扶手上,将女人的双腿用力并拢夹在自己的膝盖之间。 灼热的呼吸在女人的鼻息间吞吐,女人再是镇定,也有些心痒难耐了,老天爷啊!她牧兰芯虽然不是色女,但也是个正常的女人啊!她也经不起这样一二再,再而三的色/诱/啊。而且这个男人还是她曾经那么爱过的,现在不敢再爱的男人…… 看着女人憋着气变得绯红的双颊,男人好心情地笑了。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你笑什么?”女人恼羞地别过脑袋。 “那你哭什么?”男人不答反问,似乎面对女人的窘迫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高兴的眉眼都挑了起来。 牧兰芯把身子紧紧地靠后靠去,尽量让自己和男人的距离远一些,她知道如果硬生生地去推男人的话,只会搞毛他,说不定还有投怀送抱的嫌疑。……咳…虽然现在的矜持也显得有些做作,但起码不浪费体力不是? “我…这的景色实在是太美了,我感动的哭了不行么?”女人说话的口气虽然有些赌气,但却也是心里的实话。 “……那说明我们还真是天生一对,我是被这美丽的景色给感动的笑了。因为太开心!” 男人脸不红心不跳的戏弄着突然变得娇羞的女人。其实牧兰芯并不是害羞了,她只是因为刚才心中的那一番思考,那种对着财富的敬仰连带着对于这个可以说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也生出了一份敬畏……一种从未有过的敬畏。 从前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很厉害,很有本事,很…有钱。可这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现如今。她才突然发现,站在金字塔所能领略到的风光,它背后所赋予的意义什么。这个男人,抛开和她的感情不说。他是有挥霍的资本的。包括…感情。这句话说来很是混账,却是她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只要他愿意,自然是有数不胜数的女人为他赴汤蹈火的。她牧兰芯何德何能,让这样的男人为她伤春怀秋。一开始的时候她曾经对黎晋西说过相信以他的能力并不需要所谓的逢场作戏去保住他的地位,说她相信自己坐稳他身边的位置亦不算难。想当初她自以为那一番不卑不亢的话说得是多么的流畅和自得。可如今想来,却有些矫情饰行了。 她只想着自己的能力了,却忽略了男人的能力。她只想着如何去约束男人了,却忘了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任何人能去约束的,除非他自己心甘情愿。她还真是天真过头了啊。说过那么多有气魄的话,现在才明白。假如别人不愿意卖你面子,你即便是再有气质,有再多的睿智妙语也都得将一文不值,一个人无论如何发光发亮,若没人愿意去宽容接纳。你终究还是一文不值。 而黎晋西和颜一这样的人则不同。他们天生就具备了价值。他们手中掌握着数以万计人的生存,他们…的价值不需要被任何人认同,也耀眼的令人叹息。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总是习惯了用道理说话,甚至用道理去推脱责任。可却鲜少有人愿意从事实出发,以事实去说话。尽管当初她的话说得很有道理,甚至于正因为她的话说得不卑不亢,才让男人对她更加刮目相看。可剥开那层美丽的外衣。里面却依旧漏洞百出,站不住脚。女人心里一阵感慨,牧兰芯也是个俗人啊!呵…… 牧兰芯并不是妄自菲薄,将自己在感情面前弄得卑微了,也不是因为直到现在才领悟到男人的背景和身份是多么牛掰。而是她忽然间觉得黎晋西很不容易,这么多年以来……一定很不容易。过去的女人也知道男人不容易。可那只是一个笼统的想法,就如人们闲话家常的时候会说的一句话,现在干什么都都容易。可谁也不是谁,终究是无法领会个中苦衷和缘由。而这一刻,女人却是发自内心地觉得男人不容易了…… 看向男人炙热的眼神。闻着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女人的心微微地疼了。被这种意识驱使着,她缓缓地伸出手指,探向男人帅的人神共愤的脸庞:“uncle和auntie走了以后,你一定很寂寞吧?黎爷爷虽然宠你爱你,却终究不能替代他们。阿晋,如果我们能早点相遇该有多好。或者当初在我救了你之后,你直接把我带走也好。这样的话,我们就都不会寂寞了…唔……” “……”黎晋西本来就因为女人突然温柔的举止给弄得有些发愣,待听得女人这番话之后,再也抑制不了心中狂奔如潮的情感,蓦然间就狠狠地堵住了女人还在说着话的嫩唇。灵舌更是趁着女人发愣之际擅自窜入她的芬芳中横冲直撞,勾住她那温暖软糯的小舌头深深地吮吸起来。 显然牧兰芯并不适应这种夸张的吻法,受不住地张开贝齿咬了下去。 “……呃…”男人一声闷哼,阴沉着脸松开了女人。早知道女人不会白白地让他占了便宜,没想到真忍心对他下“狠手”! 撒娇般地,男人故意伸出舌尖吸着冷气,剑眉紧蹙,故意把那破损之处露到外面给女人观摩。牧兰芯也没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那一咬,竟然把男人的舌头给咬出了血,心里也有些愧疚。但是男人侵犯她在先啊,道歉的话她又说不出来。只能纠结地低下头。 黎晋西见此,心里长叹一口气,再次把女人揽到怀中,动作很是温柔。什么不趁人之危。什么不引起她的反感,都他妈的见鬼去吧!这一刻,男人只知道他要她,他要这个女人! 男人一手控制着女人的后脑勺。一手箍着她的纤腰。下腹一触即发的冲动惹得男人阵阵发疼…… “芯儿…我想要你。给我好不好?嗯?”男人性感甘醇的嗓音在女人已经被舔舐的湿润的耳畔响起。 牧兰芯双手使劲地推着男人的胸膛,后背被椅子铬的有些发疼,唇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吟:“……嗯。” 男人再也顾不得其它,一把将女人从椅子上抱起来大步地走到大的足够当床的沙发上,一手放在她的颈下,侧躺在她的身边,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深情和悸动。 就在男人就要吻下去的时候,牧兰芯忽然静静地凝视着男人,刚才还闪亮如星的眸子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清冷的如同天上已经将大半个身子藏匿在乌云下的弯月。带着幽幽的哀怨:“阿晋,我现在还是颜一的女朋友。我们这样,是怎么样都对不起他了。” 女人的话说的一语双关,极尽深意。聪明如黎晋西,更是惊喜地瞪大了眼珠。下一刻,便听话的从女人身上“滚”了下来。 牧兰芯在男人翻身下去的那一瞬,紧握着的双手也渐渐地松开来。没错,她刚才是故意这样说的,以黎晋西的性子,无论是她哭闹乞求,还是义正言辞地拿颜一说事。结果都不会如意。就算男人现在放过她,但心里也不会痛快。 她知道现在不能和男人做什么,她本心里并没有想对不起颜一,虽然她还没有和颜一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但只有她还带着他女朋友头衔一天,她就不会给他抹黑。做对不起他的事情。这是属于牧兰芯的原则。不管在外人看来多么可笑。 可是女人却不想让黎晋西难受,不想再过多的刺激他了。无论什么原因都好。总之她就是不想看到他太难受了。刚才那么说,虽然有故意误导他的嫌疑,但终究是能让他心里舒服一些。至于未来的事,谁知道呢?至少这一刻,她不想看到他痛苦的样子。 …… 黎晋西俯身把牧兰芯从沙发上扶了起来:“去院子里坐坐?” “好。”女人颔首。拽了拽身上的衣服,率先朝屋子外走去。 男人的脚刚刚迈出房间,兜里的电话却突兀地响了起来,他不悦地蹙眉,但还是将电话举到胸前瞄了一眼,本来完全松懈的眼神蓦然间变得警惕起来,他伸手把女人的胳膊拽住,在她转过头以眼神询问他时,他则同样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男人拉着女人的手走回沙发坐下,眸底窜出森寒之意,却是邪妄地对着电话那头笑道:“喂,郁太太,哦不,我忘了你和郁董早就离婚了,现在我应该叫你简女士,或者简小姐?你让我大老远的从香港跑来美国,却到现在才联系我,不知道这些损失的时间兑换成美金会是多少呢?你该不会以为我堂堂k集团总裁的时间充沛的可以这样浪费吧?”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总之牧兰芯就看到男人的脸上之中都携着那一抹戏嘲,眼里的眸光却是瞬息万变,说明他的心绪并不平静。女人不敢说话,也不敢有什么动作,惹得电话那头的人怀疑。乖巧地坐在男人身侧,任凭他拉着自己的手。 半个多小时后,男人终于挂断了电话,牧兰芯正要问什么的时候,荣子厉也走了进来:“她联系你了?” “恩,芯儿,你去房间休息,我和厉说点事。”黎晋西斟酌了一下,还是打算支开女人。 “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么?让我来美国,不就是希望我能和你一同面对么?况且,她想要伤害的人,是我已经过世的妈咪!”牧兰芯这一次选择了反抗,不再乖巧温顺的听话了。 刚才简宁在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虽然她不清楚,但是以男人那隐晦的说话口吻来看,女人觉得这当中一定还有什么秘密。她并不是很有好奇心的人,可这件事情关系到她的家人,无论如何,她都有权利知道所有的一切! 黎晋西闻声一窒,想要说什么反驳却是半天没说出来一个字,面对这个女人,他纵然再是天赋异禀,才智双绝,也总有卡壳的时候。荣子厉就更别说了,虽然也明白男人故意支开女人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但他还是好心地替女人说起了话:“算了,就让芯儿一起听吧。反正迟早有一天她都会知道,除非知道秘密的人全都不在这个世上了。” 荣子厉并不是故意和黎晋西对着干,他说的只是心里所想的大实话。有些事,不是你刻意隐瞒就可以消除掉的,也不是你想保护,就能保护的万无一失的。索性还不如让女人自己勇敢地去面对。他相信牧兰芯,相信她知道该懂得怎么做。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执念 黎晋西听了荣子厉的话,眉头松了松:“你留下来听可以,但是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激动,做的到吗?” 女人并没有马上作答,而是垂眸想了想才回道:“我不能保证自己听到什么都不激动,但是我会尽量控制自己的绪。<-》而且,现在就你们两在这里,我即便是冲动也做不了什么事不是么?” 男人听了女人的话,唇角抽了抽,说这么多不累么?你就说个“好”字会死么?做人有时候不需要太实诚! 这般想着,墨眸中却是满满的宠溺。伸手在女人的脑袋顶揉了揉,这才收回手缓缓道来:“简宁让我把立明威约来这里。” 荣子厉锐利的目光射了过来:“她有胆量直接联系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联系立明威。” “目前我也猜不到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许是她自己约不出来吧。毕竟那个男人现在可是恨透了她。她能用童小彤的事来威胁我,可立明威没有任何立场因为这件事而受到威胁,不是么?除非简宁手中还有他其它的把柄,不过这也说不过去。若是有,她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应该拿出来威胁立明威帮她做事了。可结果这样的事并没有生……”黎晋西翘着腿,长臂搭在女人背后的沙靠背上慵懒地回道。 牧兰芯俏睫扑闪,迷人的眼睛缓缓抬起,眼珠盯着某一处陷入了思考当中,专注的神带着引人入胜的神秘感。荣子厉看着她,轻声问道:“芯儿怎么看?” “……我不知道简宁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为什么简宁就不担心阿晋会和立明威窜通一气联手去对付她呢?毕竟立明威已经和她闹翻了。难道她都不曾想过这一点么?这当中一定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地方。” 女人如是说道,这一次她没有说得太多,事关重大,她不敢卖弄口才。许多的事她得细细地多想…… 黎晋西和荣子厉听了女人的话,唇角皆是一勾。这个问题他们岂会没有想到,只不过他们惯于在各种场合尔虞我诈。脑子早就削得比铅笔还要尖锐了。没料到牧兰芯也能想问题想得如此之深。 黎晋西掩去眉眼中的笑意:“说的没错,正因为如此,我才有所犹豫。厉,换作你是简宁。你会出于什么原因想要把两个敌人撮合到一起?” 荣子厉冷眸一窒,阴沉的气息散开来:“一网打尽!” “这个我知道,问题是如果你自知能力不足呢?就不怕对方绝地反扑后而置你于死地么?”黎晋西反问荣子厉,又像是在问自己。 荣子厉前倾着身子:“简宁现在可是有贵人相助,你忘了么。” 黎晋西自然明白他说的意思,却是不屑地一笑:“就凭他们?你是不是太高看那几个人了?” “西,别小看了对手。”荣子厉有些不赞同的蹙眉。 黎晋西收敛了戏谑的神态,肃下面容,沉声道:“厉,不是我小看了他们。.info[]而是势和事实摆在眼前,不管简宁得到任何人相助,以他们的胆量都不至于敢向我动手。能够将简宁护住不让她暴露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已经是那些人能做并且愿意去做的极限了。不要高看了男人的痴,二十年。足够让一切改变了。你觉得安德烈现在还会为了简宁甘愿放弃一切么?更别提波文了,他不过是为了偿还一个人罢了。难道你认为以简宁的魅力,会有男人愿意为了她去送死么?” 荣子厉听了男人的话,心里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却也无可反驳。他们都是一类人,黎晋西说的话由不得他不认同。只是牧兰芯却因为男人后面说的那些话,有些不自在了。下意识地就敏感起来。以为男人是在暗示自己什么……这么一想,女人就垂下了眼眸,脸色微变。 荣子厉坐在二人对面,眼见牧兰芯的变化,立刻就意识到她一定是误会了黎晋西的意思。本来想说些什么帮男人解释,手指动了动却又噤了声。别人的事。还是让别人自己去处理吧。他如此关切,保不准黎晋西心里不生疙瘩。 想到此处,他收回思绪对着男人回道:“你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不过我们还是得谨慎行事,这一次涉及的问题不仅仅是郁氏的声誉和芯儿生母的名誉问题。西,你别忘了。你从她手中买走的郁氏股份是真金白银的,而你划给她账户的数字却只走了个过场。且不论简宁的为人如何,郁氏的股份是她如何弄到手的。但单论这件事,确实是我方理亏。这件事一旦被揭露出去,我不认为对你有任何好处!纵然是惩治恶人,也轮不到由你出手。商场之中本就是硝烟四起,尔虞我诈之地。谁的手也不见得干净,你这样明目张胆地去打破这个潜规则,难保日后不会被人敬而远之……” 牧兰芯虽然心绪被搅得有些乱了,却也并不是不懂自寻出路的人。就在黎晋西和荣子厉讨论的过程中,她也早就平静了。听了荣子厉的话,她越的对黎晋西愧疚起来。觉得自己给男人惹来了很大的麻烦。一双小手纠结地绕来绕去,恨不得能够立刻想出一个办法。既能让男人全身而退,又能制住简宁,让她不把童小彤的事和黎晋西私下骗走她手中股份的事暴露出去。 只是她到底只是个普通女人啊,她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算计,纵然是被陈韵儿算计过,可那终究无非是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战争,看起来残忍,其实说白了还是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牧兰芯心里一急,一声叹息就这么从嘴里冒了出来:“哎!” “怎么了?”男人坐在她身旁,闻声关切地问道。 女人跨着小脸:“我真没用,什么忙也帮不上。” 黎晋西看着牧兰芯沮丧的神,本来想把她立刻搂入怀中安慰一番,无奈却迎面碰到荣子厉那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咬牙切齿地放下已经微扬的手臂:“让你来美国,本来就不是让你来帮忙的。何况谁敢说你帮不上忙?有你在,我做事才有力气,懂么?” “……”听着男人的“深告白”。女人无以对地扯了扯唇角。 荣子厉似乎是看不下去两人的互动了,鄙视地看向黎晋西:“那你打算怎么做?立明威那里,要不要打声招呼?” “让齐出面去一趟吧。”想了半响,男人总算是做出了决定。 荣子厉一句话不说的站了起来。径直离开了房间。这一番讨论算是告一段落了。 牧兰芯看着荣子厉走出房门,也跟着站了起来:“我有些困了,去睡一小会,你如果累了也休息休息吧。” 女人说完话也不等男人回答就直接绕过他朝外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男人在身后喊道:“芯儿!” “……”女人定住脚步,回头用眼神询问着,什么事? 黎晋西突然之间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双手伸在裤兜里,朝女人走近了两步:“你……是不是想那小子了?” “……没有,还顾不得去想那么多。”女人被男人问的一愣。但还是实话实说了。确实,她来这里并没有想到颜一,或许是遇到的事太意外了,比如毛小胜的出现,也或许是这别墅周边的景色太美了。只顾得欣赏了。 女人面无表地说完这些话,就转身走开了。身后,男人在听到答案后原本紧绷的身体顷刻间松弛下来。 纽约曼哈顿,简宁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颚立于公寓的落地窗前,散了光的眸子没有焦距地正对着外面那直入云霄的帝国大厦。 “小宁。不冷么?”安德烈从她背后走近,将一件白色的披肩搭在女人的肩膀上。 简宁回头,将身上的披肩拢了拢。眼底散出阵阵悲凉:“烈哥,你没走吗?” 安德烈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离开。小宁,听我一句劝,别再招惹姓黎的那个男人了。他……” “你又想说,他不是我能招惹的起的男人。对么?我知道,他家大势大,是豪门中的豪门。即便我当初是郁氏的掌权人,也不敢对他怎么样,更何况是现在这个样子。烈哥。你是不是想这样告诉我?”简宁的唇边当着讽刺的弧度,原本失了焦距的眸光却聚集出一抹精芒。 安德烈望着简宁那一副嘲讽的神色,之前的那一抹淡淡的心疼全都被不耐代替。内心来说,他是不想看到这个女人有什么不好的下场的。毕竟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喜欢的女人,而且他的初吻和第一次也是给了她!可是那个时候他只是个打下手的,而她却是门主的女儿。一个毛头小伙子,哪里经得起女人的诱惑,自然而然地就被她开朗活泼的个性所吸引,后来更是偷吃了禁果。 可就在他不该怎么办的时候,这个女人却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一封信说是要出去游览五湖四海,再见面时,女人就告诉他她已经有了男朋友。其实当时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对她到底是爱还是恨,总归是有些不甘心的。但还不至于让他为此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再后来,他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地爬了上来,在帮派中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可依然没有断了和这个女人的联系,手下的人替她解决了不少的麻烦,而且也从这个女人的手上拿了不少的好处。两人之间的联系,早已不是感那么纯粹了。只是安德烈起初并没有充分意识到这一点。他对简宁的确有一种特殊的感,也因着这份感对于她生父后来在帮派中被排挤迫害也曾出手相救。如今,更因为这份感,在简宁求上门来的时候,依然选择了保护她。 只是这份感却并不是爱,只是一种执念。就如当初黎晋西明明觉得陈韵儿不对劲,对她许多行为都不喜,却还是为了“救命恩人”这个执念禁锢了自己的真心,做了许多后悔莫及的事。如今的安德烈,也是如此,他多年以来对简宁的感觉,也早就变成了一份执念。 真的爱一个人,从来不会从心底真正的去鄙视对方。即便对方是真的不如人意,你也会期望那个人变得更好。会心疼,会替对方着急,会恨铁不成钢,会想要帮助对方从泥沼中爬出来。而动辄看不顺眼别人的所所行。只在别人绽放光芒的时刻才想要把目光投送过去,却懒得动手拉对方一把的,或许连喜欢都算不上。 安德烈对简宁,就属于后者。这个女人这些天在他面前表过太多幼稚的论。仅冲这一点,他就对她已经逐渐地失去了耐性。但在每一次表达完自己的意见之后,无论简宁说什么,他都抱持着沉默,没有丝毫要去劝解和疏导的意思。潜意识里,他觉得自己没这个义务…… 毕竟现在,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虽然没有婚姻关系,但却深得他心。生活里温柔体贴,事业上也能帮他出谋划策。而简宁…也已经老了!! 所以现在也是如此,在听了简宁的话之后,他只是淡淡地开口说了一句:“别多想了。总之我会尽力保护你的安全。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烈哥,你是不是不打算全力帮我?” 安德烈还未转身,简宁就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口。凌厉的眼神带着一丝强迫的意味。看的他很不舒服,狭长的眼角不悦地眯了起来。 但他还是将绪隐忍下来,抬眸看向窗外的繁华世界:“小宁,你应该明白我如今坐到这个位置并不容易。我手下的那帮兄弟都是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他们为我拼死卖命这么多年。就算是为了他们,我也不能轻易的去打破现在的局面。你更应当明白,一旦你和黎家少爷闹开了,帮派中的那些长老会允许我这么护着你么?话已至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安德烈说完这番话。拍了拍简宁的肩膀,转身大步离开。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和五彩霓虹交相辉映,房间里的冷空气肆意窜行,女人冷冷一笑。拽下身上的白色披肩扔到地上,径直从上面踩了过去,留下两个肮脏的脚印……男人,果然没一个能靠得住的! 她落得这个下场,身边却连一个愿意全心全意站在她这一边支持自己的人都没有。不管是那个害得她失去地位的joy,还是不顾二十年面的立明威。亦或是她曾经真的爱过,却始终只把心里那个位置留给童小彤的郁世昌。还有那个童小彤那个贱女人的野种,牧兰芯! 还有那个该死的波文,她当初可是救了他的命,可如今他混的好了,竟然一听到让他帮忙对付黎晋西就严词以拒了。说是忘恩负义一点都不为过。现在这个安德烈也跟着一样。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丝毫不年纪旧,难道他就不记得自己的第一次是给了她么?他忘了自己的诺,会一辈子都守护自己么?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简宁不好过,曾经和她有过瓜葛和纠缠的一干人等,也全都别想好过! 这个自私的女人,事到如今想到念到的也全是别人的不是,她对世界充满了憎恨。却全然不去想想,别人为什么会这般对她,她似乎总是不记得一件事,地球从来就不是围着她一个人转的…… 香港,郁氏大楼。 立明威在秘书退出去之后,从办公桌后起身站了起来:“艾助理,去休息室聊吧。” …… 一个多钟头后,艾齐神色凝重的离开了,又过了十来分钟,慢慢从休息室里拉开推拉门的立明威也是同样的紧蹙着眉心。 该来的,终于是来了! “他亲口说的?”荣子厉在听完艾奇说的话之后,一贯冷静的绪也有些波动起来。下意识地就朝坐在斜对面正在用餐的牧兰芯看了一眼。 女人此时正低着头喝汤,并没有留意到他那怪异的眼神。但却被坐在她身侧的黎晋西看得一清二楚。男人幽暗的眸光闪了闪,像什么也没生过一样继续用餐。 一顿晚餐安安静静的吃完了,除却中途荣子厉接到的那通电话之外,没有人说过任何多余的一句话。牧兰芯起身就要帮忙收拾东西,黎晋西拽住她的胳膊:“这些事不用你来做,家里的佣人是给了薪水的,你是想让她们失业么?” 牧兰芯瘪瘪嘴,也不辩驳什么。这是他的地盘,什么都是他说了算。不干就不干呗,谁不希望少干点活,多吃点肉呢。切…… 看着女人微微撅起的小嘴,男人似是洞察了她的想法,故意板着脸说道:“以后除了我之外,你不许伺候任何人。听见没有?” “……你有病!”牧兰芯被男人说的一窘。不好意思地偷看了荣子厉一眼,见他神色无异,这才缓了口气。太丢人了!这个死男人,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是想把她害死么?巴不得别人都把她看作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是吧? (一秒记住小说界)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我给你撑腰 女人恼怒地瞪了男人一眼:“既然不需要我做事,那我去花园散步总可以吧!” 本来以为男人会故意和她作对阻止她来着,却不曾想男人这次却是大方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去吧。”黎晋西笑着答道,随即侧目对站在一旁待命的佣人说道:“蒂娜,跟在牧小姐身边伺候。” 牧兰芯到了门口还疑惑地回头看了男人几眼,只是黎晋西送还给她的依然是那帅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和那恨不得把她扑倒的的**眼神。女人心中一慌,松开扒在门楣上的手指,逃也似地离开了。 看着女人那仓皇离开的背影,黎晋西敛去痞邪之气,向荣子厉问道:“立明威怎么说?” “童小彤不是自杀死的!她是被简宁错手推下楼摔死的。还有…芯儿当年之所以流落在外也是因为简宁嫉恨郁世昌把所有的感都放在了她身上,动了斩草除根的念头。立明威当年无意中得知了简宁的计划,暗地里派人将芯儿救了出来。但是他却也因为怕简宁受到刺激之后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事,加上他也不想看着简宁难过,所以没把芯儿送回郁家,而是把她抱去了一家孤儿院的门口。” “那家孤儿院,确实就是芯儿生活过的地方。只是后来简宁却告诉他芯儿已经被她的人弄死了。他本来是不相信的,可再后来郁家就收到了芯儿脚上穿的鞋子,警局的人说当时一艘涉嫌拐卖儿童的非法船只在海上沉了……立明威为这件事相当自责,这也是他后期为什么不敢和郁世昌过多交涉的原因之一。” “不过听立明威的口气好像还不知道芯儿和郁世昌的关系。齐说立明威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赎罪,他大概一直都认为芯儿已经不在人世了。没想到郁世昌为了保护芯儿,竟然把这件事隐瞒的如此之深。立明威还说他早就想把事实真相说出来,只是现在郁世昌刚刚收回股权,公司动荡的厉害,他只怕自己把那些事出出来之后,会影响到郁氏的声誉和前景。再来他也担心郁世昌的身体会接受不了。所以他只想帮郁世昌把公司的事物理顺之后,就亲自向他坦诚一切。” “他现在把一切都告诉齐,只是担心简宁会利用这些事来做什么,让我们有所防备。听齐的意思。他已经知道是我们帮郁世昌从简宁手上夺回的股份。他已经答应齐明晚就会过来。而他唯一的条件就是在他亲自向郁氏昌坦白之前,我们要替他保守这个秘密。” “齐已经做主答应了他的条件。对于立明威所说的,你怎么看?” 荣子厉看向黎晋西的眼神带着一丝疑问,因为男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绪的波动,他本来以为以男人对牧兰芯的重视,知道这些事之后不说愤怒得想要杀人,起码也会大吃一惊。可现在男人的表现镇静地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黎晋西身体靠向椅背,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一下下的轻叩着,眸光微动,不过一瞬间就归于暗沉:“这个男人还不算太蠢。没和简宁绑在一块送死。” “你的意思是…相信他所说的?”荣子厉有些惊讶,毕竟黎晋西并不是一个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男人。 “以前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不过这一次,我是信了。”男人深邃的眼底划过一抹胜券在握的自信。 荣子厉单手撑在桌子上,冷眸扬起一抹玩味:“原因呢?” “就凭他当初为了郁世昌私自保留下那10%的股份。他能背着简宁做出这样的事来,足以说明这个男人对于郁家的感,并非后来表现的那么冷漠无。童小彤的事他绝不会参与,立明莉是他最疼爱的妹妹,她和童小彤交好,立明威即便是不顾兄弟义,也不会去伤害立明莉的感。这一点。我很笃定。像我们这样的人,可以对别人残忍,却唯独不允许身边的人受到伤害。厉,不是么?” “至于芯儿的事他就更不可能撒谎了,除非当年他派去的那些人已经全都被做掉了。届时只要他把那些人找出来与我们对质,事是否如他所说。也就一清二楚了。我们可以想得到这一点,立明威同样想得到。而且简宁想杀芯儿有动机。他想救芯儿也有动机。不管怎么说,郁家对他们兄妹二人也算是恩重如山。纵然是日后因为一个简宁让他和郁世昌之间有了嫌隙,但无论如何都不至于做到如斯地步。至于说为了私欲,就更不存在了。否则他也不会甘心在简宁背后伺候她那么多年。以他的能耐,要拉简宁下马易如反掌!综合以上,厉,你认为立明威有撒谎的必要么?” 黎晋西说完话,缓缓地就视线投向窗外,眼中衔着一抹傲睨一切的亮光,脸上却分外的淡然随意。 荣子厉抿了抿唇,随即双手一摊:“好吧,我承认我被说服了。不过芯儿那边……” 门外骤然间响起的“哐当”一声打断了他未完的话,室内的两人心惊地对视一眼,同时起身,黎晋西更是豹速飞奔过去拉开了房门…… 牧兰芯苍白着一张小脸,这一刻,她的灵魂似水中睡莲被狂风敲打的摇曳不止,身子却是僵硬倔强地一动不动。内心那股尖锐的悲痛折磨得她有些不知所措。女人双手无助地捏着衣脚,美眸中滚落下珍珠,一滴,两滴,就那样径直地垂落在地板上,水渍绽放成一朵朵小花,刺痛了男人的眼睛。 “……芯儿。”黎晋西心中一痛,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把女人抱进怀里。女人却自然而然地退后了一步,男人伸出去的手就这样落寞地悬空了。 刚才的话,她一定是都听到了。该死的,那蒂娜是干什么吃的,不是训练有素的么?他都那么明显的暗示了,她是不想要这个饭碗了么? 想到这里,黎晋西不悦地朝荣子厉看了一眼,要知道,这里的人可都是荣子厉千挑万选才带过来的。 荣子厉对此置之不理。只是面对牧兰芯脆弱无助的模样他却做不到无动于衷。狠戾的目光投向这时才匆匆跑过来的蒂娜身上。 蒂娜对着荣子厉深深地弯下腰:“对不起少爷。是我失职,我甘愿受罚。” “不关她的事,是我故意把她支开的。”牧兰芯低声和婉地说完这句话,刚想抬眸正视男人把事问个清楚。眼前一黑,脚步虚浮地晃了几晃,她胡乱地伸手探向旁边的支撑物,而男人却已经眼明手快地一把将她揽到怀里,正要想把她打横抱起时却再次被女人阻止了动作,她伸手拽住他想要探向她腿弯的长臂:“告诉我,刚才那些是不是真的。” “下去。”荣子厉冷声对站在一旁还呆若木鸡状的蒂娜喝道。后者讪讪地退下了。 黎晋西这才伸手把女人粘连着眼泪的丝拨开,眼底划过一抹心疼:“如果你现在绪够冷静,我会和你好好谈。但是如果不能冷静,那就先好好休息。等睡一觉起来。我们再谈。” “我来这里不是来睡觉的,我很冷静,真的!我不需要休息,白天睡多了,晚上会睡不着的。告诉我吧。好不好,我要知道一切,求求你…把一切都告诉我。我妈咪到底是不是真的被简宁害死的……”女人有些气急败坏地放大了声音,直至脆弱地哽咽起来。 荣子厉看着女人故作坚强的样子,心中隐忍不的各种绪骤然间全都涌动而出,男人手指微动,一把尖刀直接从袖口飞了出去。窗口不远处的吊顶上原本悬挂着的一串紫色风铃应身而断,“哗啦啦”地把女人从悲怆的绪中叫醒。她红着眼眶茫然地回眸望着刚刚表演完神技的男人。 “芯儿,你妈咪不会白死!”荣子厉简意赅的一句话,也算是回答了牧兰芯所有的疑问。 黎晋西伸出双手捧着女人的脑袋,将她的视线硬生生地从荣子厉那里拉回到自己身上,目光如炬。 甘醇好听的声音缓缓在牧兰芯耳畔响起:“听我说。刚才我和厉谈的事都只是从立明威那里听来的,虽然我们一致认为立明威说的话十有*是事实,但我也并不能百分百的确定在这当中就没有别的算计。在这当中到底有多少人参与,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细节,都还不得而知。你爹地到现在还没有和立明威说出你的存在。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仅凭这一点我对立明威这个男人就不得不防。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晚上你就能见到这个男人,到时候,由你自己去判断。这个男人如今所说的话到底值不值得你去相信!你妈咪已经过世这么多年了,现在不是该伤心的时候,查清楚真相,还给她一个公道才是现在你最需要做的事。还有别忘了,黎晋西还在这里。所以,该哭的人不是你,而是那些伤害过你的人……” 男人并没有去哄女人,他知道这样严重的事并不是几句甜蜜语就能让女人定下了心来。不和她说清楚,还指不定她那脑瓜里会拧成怎样的麻花…… 况且他现在所说也皆是心中所想,没有任何保留。黎晋西并不是神仙,更不是郁世昌肚子里的蛔虫。不可能他直接就能猜到郁世昌之所以还不把牧兰芯的事告诉给立明威知道,不过是因为被许多事所累,还来不及说。 毕竟郁,立二人为了简宁彼此疏远了那么多年。如今虽然看起来是和好了,但牧兰芯是郁家千金的事立明威到现在还不得知是事实,至于原因黎晋西是不想去妄加揣测的。他只是按照一贯的风格在做事,攻要猛,防要细。如此而已。 牧兰芯听了男人的话,眼睛眨了眨,本来僵硬的身子渐渐地松弛下来,软软地就想要朝后倒去,男人迅速地松开本来扶着她脑袋的双手,直接圈住女人的腰身将她再次带入怀中:“累了就在我怀里睡吧。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担心。牧兰芯的噩梦就让黎晋西来替你驱除。” 女人伏在男人的胸前,颔上的眼脸缓缓地溢出两行清泪。 荣子厉站在那里,看着此此景,垂在腿侧的手掌微乎其微地动了动,冷眸里泛起一丝疼意,转身…… 晚上,牧兰芯抱着枕头躺在床上。脑海里乱成一片,明天就可以见到立明威了。那个男人,曾经和简宁一起算计过她,其实说算计也有些夸张了。毕竟他从自己这里什么好处也没捞到过。不过不管怎么说。对于牧兰芯来说,在她的记忆力,立明威可算不上什么好人。毕竟他和简宁曾经瓜葛那么深,虽然现在他是醒悟了,但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了简宁的为人,知道那个女人多年以来都是在玩弄他的感。他还会选择背叛简宁么?他如今的悬崖勒马,到底是真心的悔悟还是仅仅对简宁的报复呢? 听今天阿晋和厉的口气,似乎爹地还不知道这些事,立明威要求他们帮他暂时保密,说自己要亲自和爹地坦白。那说明爹地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他知道妈咪不是自杀,而是被人害死的,他受的了么? 女人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直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晚,黎晋西倒是很意外地没有出现在女人的房间。 次日早上。女人顶着熊猫眼出现在黎晋西和荣子厉面前的时候,两个男人似乎都不意外。 “芯儿,吃过早餐再去睡会。”荣子厉咬着土司,关切地说道。 黎晋西赞同地点头:“厉说的是,你这个样子,晚上怎么见立明威?” “……我,我真的要见他么?”牧兰芯双手纠结地绞在一起。语气里有着无奈的成分。 “你怕他?”黎晋西凝眉放下手中的叉子。 “怕倒不至于,不过多少有些不自在吧,你也知道,立明威曾经请我去喝过咖啡,那次还是你突然出现把我带走的。要说怕,可能我还更怕简宁一些。面对她。我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所以那时候即便我猜测不到她对我有什么企图,也依然无法对她产生好感。算了,不说这么多了……其实我刚才想说的意思是,爹地不是还没有把我的身份公开吗?那么我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去和立明威见面?” 牧兰芯心中有些忐忑。她不知道黎晋西和荣子厉是不是有别的安排,总之她就是觉得自己贸然地和立明威见面似乎有些不妥。 “放心,我自有安排,到时候你不需要露面。”黎晋西伸手给女人倒了一杯橙汁递过去。 “谢谢。”牧兰芯松了一口气,伸手接过男人手中的玻璃杯,轻掀唇角。 荣子厉突然沉声向牧兰芯说道:“芯儿,你不恨简宁么?” 女人虽然哭了,但愤怒的成分似乎少了一些。荣子厉看在眼里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就连刚才她替到简宁时的口气都显得那么云淡风轻。是因为她和童小彤没有实质性的感,所以悲愤来的快也去的快,还是有别的原因?他和黎晋西喜怒不形于色已经是习惯了,可牧兰芯显然并不是这种人。况且,他并不愿意这个丫头在他们面前藏的太深。 牧兰芯被荣子厉问的一窒,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不是不恨,是想把事弄清楚之后再说。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再恨也不迟……不管怎么说,她和妈咪是表姐妹,从血缘关系上来说,我还得叫她一声表姨。她和爹地妈咪之间的感纠结是他们上一辈的事,我无权评判和过问。但是如果妈咪真的是被她所害……” 女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缓缓地垂下眼帘,恰逢一阵凉风从窗外刮过,女人脸侧乌黑顺直的长蓦然间飘散开来,扫过了男人的脸颊,芬芳迷人。而女人此刻隐忍沉静的模样却凝合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芒。再睁眼时,绝美素雅的小脸瞬间变得坚定无比:“假如一切都是事实,我牧兰芯自然会替妈咪,爹地,还有我,我们一家讨回公道!” 黎晋西和荣子厉看着这样的女人,一时间都忘了挪开眼睛。直到凉风过境之后,女人耳畔的长再次垂落下来,男人伸手去抚弄那一簇青丝之时,荣子厉也才反应过来收回了视线。 女人的心噗通噗通地跳了几跳,她听到男人说…… “女人,不是我,是我们。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你要杀要打,怎么折磨都随你。只要你高兴就好,一切都有我给你撑腰。” 明明是那么不可一世猖獗到极点的话,从这个男人嘴巴里冒出来却丝毫不令人觉得厌恶。反而有一种久违的虚荣心腾腾地升起,在女人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哪个女人不期望身边有个这样的男人呢?无论出了什么事,都有他替你挡着,帮你扛着。任你横行霸道,也对你温柔眷宠…… (一秒记住小说界)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我都知道了 牧兰芯不是个不知好歹,持宠而娇的人,更不是个想要依靠男人去生存的女人。(..info好看的小说)可这一瞬间,她还是慌了…… 事实上颜一也和她说过不少情话,但诸如此类的却从未从他那里听到过。颜一的情话总是温柔细致,让人听了舒心愉悦,如沐春风。而黎晋西的,却总是这般霸道肆意,让人在恼羞过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悸动和酥麻。 牧兰芯尴尬地拿起橙汁又喝了起来,荣子厉笑了笑:“西说什么了,你那么害怕?” “……”女人假装没听到,继续喝着。 荣子厉把桌子中间的一大壶鲜榨橙汁推了过去:“慢点喝,这里还有。” 牧兰芯讪讪地笑笑:“呵……够了,喝饱了。” 黎晋西在一旁看得不乐意了,大掌在女人小脑袋上一通乱揉,脸色不怎么好看地哼道:“你怎么在他面前那么乖,对付我那一套没见你对他使使?” “不同的人要不同的对待,这点社交知识都不懂……”女人冷漠地吐出一句话。 男人只觉得嗓子一阵腥甜,忍住要吐血的冲动,诡异地笑了起来:“那你说说,我这样的人,应该被怎么对待?厉那样的人,又应该怎么对待?” “……你,直接拖上chuang。厉么,绑住他的胃就好了吧。”牧兰芯想了想,老实地答道。 “……”黎晋西的脸色很难看!虽然他承认,女人说的如何对待他的方法让他很满意,但是后面那半句显然又把他给惹怒了。感情在女人的心目中,他就是匹种马,而荣子厉就是个居家好男人了? 而荣子厉亦是没料到女人会这般给他下定义,片刻的怔愣之后,薄唇随即荡起了难以察觉的温柔。男人没有想到,他曾经和女人聊天时无意中说起过的往事,她竟然记得如此之深。 那一次牧兰芯开玩笑问起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他说,像他母亲那样的女人。牧兰芯再问他,他母亲那样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女人时,他又说。能够洗手做汤羹的女人…… 牧兰芯的细致,从不刻意,却总是在恰当的时机流露出来。让人心生慰籍。 而另一边,立明威正在书房里给立明莉夫妇和郁世昌写着书信。这次去美国还不知道会面对怎样的结果。如果他出了事那么至少在此之前他要把该交待的都交待清楚…… 简宁,为什么自己不来约他?绕那么大个圈子让黎晋西的人来通知自己,是什么用意? 她应该知道当年她做的那些歹毒的事情,自己并没有说出来。否则她现在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逍遥,不过是失去了郁氏而已,那原本就不是属于她的东西。无非是还回来而已。当时出了那么大的事,这个女人都没有来找自己……现在为什么又要见他? 立明威之前因为立明莉夫妇的问题。(..info无弹窗广告)恐防有把柄留在简宁手中。为了妹妹的名誉和幸福着想,他才耐着性子和简宁演戏。可后来郁世昌出面把这些麻烦全都帮他解决了,如此一来,他也算松了口气,可当他还来不及和那个女人摊牌的时候。简宁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再然后。郁世昌就找到了他…… 由此说来,在他没找简宁摊牌之前一定发生出什么事,否则那个女人不可能不来找他帮忙。立明威心中虽然有些犹疑,却也不想过多的探究,总之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至于简宁为何没去找他,他也不甚在意了。 结果这个时候,艾齐带来的消息又让他陷入了迷宫当中。这个简宁。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墙上的欧式挂钟响了起来,立明威心神一凛,时间过的…这么快么? 立明威走出书房回到卧室拉了行李箱走了出来,在走廊上碰到了刚刚从客房出来的秦峰。见他拖着行李,秦峰迎了上来:“威哥,这是要出差么?” “……恩。刚刚收到的消息,有些棘手的事我得亲自过去一趟,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小莉。” 立明威扯了扯唇,说完后即刻就从秦峰身边擦肩而过。后者却在他迈出去几步之后突然对着他的背影说道:“威哥。我送你吧。有些话…我想和你顺便聊聊。” “好。”立明威身形顿了顿,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这个时候,秦峰要和自己聊什么?难道当年的事…他知道了么? “我去换身衣服,威哥先上车吧,我马上下来。”秦峰说完这话就折身返回了屋子。 下面等待的秘书看到立明威已经走到台阶处的身影,快步地走上来接过了他手中的行礼。男人大掌一松,手中的重量消失了,心里反而更重了。他转身看向空空的走廊,立明莉夫妇的卧室房间门显然是敞开着的,大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的金色阳光,折射在门口处的地面和墙上,晃得男人有些晕眩……前尘往事,恍如一梦…… 立明威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和立明莉紧牵着手,窃窃私语的样子。 “小莉别怕,爹地不在,哥哥保护你。”倔强勇敢的语气还是那般的青涩稚嫩。 “哥哥,我也会保护你的。”小女孩甜甜懦懦的嗓音像夏天的冰淇淋…… 事到如今,他最放不下的,还是这个他最疼爱的妹妹。他不敢想象如有一日秦峰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立明莉会面临怎么的结局。 骤然间一个阴影挡住了他的视线,立明威收回思绪抬眸望去,秦峰见他还没走,只是微怔了一两秒就笑了起来:“威哥,你在等我么?我们走吧。” …… 车子在前行,立明威在等着秦峰主动和自己开口。他到底要和自己聊些什么。 秦峰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自己上了驾驶座,直接把司机晾到了一旁,立明威对此更是蹙紧了眉心。不过他也并没有说什么,任凭秦峰充当起司机把车子开了出去。只是车子已经开出去十来分钟了,秦峰却依然沉默不语。立明威却有些坐不住了。别的事他可以不动声色,可事情关系到立明莉,他就做不到视若无睹了。 “阿峰。不是有话要和我聊么?再等一下就要到机场了。如果不是紧急的事,你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和我谈,现在怎么又不作声了?” 立明威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凌厉,却不是不近人情的胁迫。秦峰听了他的问话。垂眸凝思了片刻,这才抬头回道:“我只是忽然间有些不确定了,有些事情现在说出来,是对还是错…威哥,你要去见简宁是吧。我都知道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和小莉说这件事的。” “……你?” 秦峰看着立明威一副吃惊的样子,浅笑道:“是不是觉得奇怪,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可能就是这么巧,那天我去酒店见一个客户。艾助理恰好也在那里见别的客人,而他在洗手间接电话的时候,恰好我就在里面。只是他不知道罢了。威哥,你真的决定就这样走了么?”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和简宁之间的恩怨想必小莉也都和你说过。所以这一趟。我是必须要去的。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她,我们之间总得有个了断!” 立明威听了秦峰的话神色平静了一些,眸底折射出一抹晦涩不明的意味。 秦峰有些犹豫地再次开口:“威哥,其实……当年的事,我全知道了。我本来想假装一辈子都不知道的,但是我知道。你和小莉都因为那件事情才对简宁诸多顾忌。你心里想的,我全都清楚。我来送你,也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件事,不管当年的是非对错,可现在的秦峰,的确是立明莉这个女人创造出来的。这么多年我很幸福。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弃她于不顾。我想,在你走之前我对你说这些话,应该能减轻一些你心里的负担。你是小莉最爱的大哥,如果你出了事,她一定会伤心欲绝。她的幸福也不会完整……所以威哥。我和小莉都会等你回来!” 立明威对于秦峰所说的话感到无比的震惊,久久地接不上一句话。直到秦峰的大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才回过神来,依然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一次我自己回台湾之后。说来话长,等你回来我再慢慢告诉你。总之这一次,你去美国一定要小心。小莉不能没有你这个大哥。” 秦峰迎上立明威审视的目光,墨瞳中一片清明,找不出任何虚假和敷衍的成分。立明威似乎不敢相信一般,蓦然间捏住了秦峰的胳膊,眼眸中似要喷出火来:“你刚才说的,是真心的?” “……日月可鉴。”秦峰莞尔一笑。 “好,如果你说的都是真心话,那我替小莉谢谢你,还有,作为我本人,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不管你对当年的事情是怎么看的,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我终究还是欠你一个道歉。没有人会愿意让自己的人生受到别人的摆布。如果你觉得不甘心,想要报复,就冲我来。所有的事都和小莉没有关系。虽然听你刚才的口气,我听得出来你对她还是有感情的。不过到底是不是你说的那么坚定,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你要给我记着,如果你日后做了对不起小莉的事,纵然是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听明白了么,阿峰!” 立明威气势汹汹地阐述完自己的观点,这才喘着气松开了手。秦峰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脸上反而染上了一抹温暖的笑意:“威哥,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小莉那么依赖你了。或许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做到你对她那么好,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 立明威不再理他,说完这些话已经费了他太多体力,一时间他并不能从这样震撼的事实中完全的平复下来,他需要冷静…… 下车之后,秦峰主动地去后备箱拎出了行李箱:“威哥,一路顺风,在美国一切小心。小莉那边一切有我,你就放心吧。” “……小莉她…她知道你知道了么?”立明威临进检票口之间,总算是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我会找机会和她坦白的。这个是她的心结,我明白。”秦峰双手插进了裤兜,抿唇一笑。 “那就好。男人做事,切勿食言,否则会有报应的!”立明威恶狠狠地警告他。 飞机这么在天上一绕,时间就过去了12个小时。荣子厉在机场接到立明威的时候,已是将近天亮了。而黎晋西当时对牧兰芯说的晚上就能见到立明威的话,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他自己都忘记把飞行的时间给算进去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牧兰芯已经是急的在房间来回的搓手了。直到他把这个小错误承认之后,女人才放心地去床上睡觉。 所以当立明威抵达别墅的时候,牧兰芯还在睡觉,而黎晋西则是在主会客厅里等着他的到来。 “立总,幸会!”黎晋西主动伸手,嘴角衔着一抹浅笑。算不上是虚与委蛇。但却也并不是多诚恳。 立明威在商场上混迹多年,自然看得出黎晋西对自己的防备,他苦笑着伸手回握住男人的手:“黎总不必这么客气,我这个位置不过是暂时的,很快就会退下来。” “欲带其冠必承其重。纵然是暂时的,没有真本事也是做不来这样的事的,立总不必谦虚了。一个称呼而已。你我同是做大事的人,不必拘泥这些小事。说起来,你是长辈,我是晚辈,本来应该对你用尊称的。不过偏偏黎某是个记仇之人。只要一想到你过去和简宁那个女人在一起勾当做过不少的坏事,就无法用正常的眼光来看你了。立总应该不会怪我吧?” 男人的话说得很是直接,有推崇,有质疑,有贬责。也算是把他现在对立明威这个人的看法都表达了出来。 立明威苦笑着还没说话,荣子厉就在一旁插话道:“西。立总刚下飞机,还是让他洗个澡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恩,交给你了。我先回房。”黎晋西点头应道,随即对立明威笑道:“立总先好好休息,我们时间还多。无碍。” “好,黎总请!”立明威看着男人的背影,凝眉沉思着,看来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偏见实在是不小啊!就因为自己曾经和简宁在一起么?自己好像和他无冤无仇的。 荣子厉看出来他的顾虑,却没并没任何想劝慰他的意思,只是没什么情绪地唤来了菲佣:“带立总去客房,再准备一些吃的送到他的房间。” 立明威衔着一抹感激的眼神对着荣子厉微微颔首,跟在菲佣后面上了楼。 而黎晋西则是跑到牧兰芯的房间里偷了一吻后,直接就在她房间的贵妃椅上玩起了手机,其实他也不是太困,立明威还没有重要到让他不睡觉的等,他又不傻……上好了闹钟起来等人的。他拿着手机,在上面的新闻资讯上随意的浏览着,看了一会便看不下去了,索性把手机丢到一旁,再一扭头朝床上的女人看去,莫名地,心头冉冉地升起了一抹暖意。不一会的时间,男人也在困意中再次闭上了双眼。 牧兰芯醒过来的时候,男人就这样躺在贵妃椅上,一只胳膊搭在额顶,一只则自然地垂在地毯上,手机滑落在一旁。女人轻轻地靠近男人,蹲下身子把地上的手机拿起来放到了桌上,她看着男人颈子下面那大大的空隙,不禁撅着小嘴皱起了眉头,起身去床边拿了枕头过来搬起男人的脑袋朝下面塞,一边塞一边喃喃自语:“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不知道这样睡觉很容易得颈椎病么。再说落枕的滋味可不好受,疼不死你……” 女人把男人的脑袋放在枕头上,又拿了一块毯子盖在他身上,这才叉着腰呼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浴室。 浴室花洒的水声想起,本来紧闭着双眼的男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利落帅气的翻身而起,大掌探向枕头,来回地在上面抚摸起来。芯儿,你对颜一那小子,也这么好么? 牧兰芯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不见了,枕头和毯子都放在一旁,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女人的心也渐渐地朝下沉。他在躲着她?如果换作以前,他醒了之后知道她在浴室洗澡,不说冲进去和她一起洗,也会赖皮地等在外面…… 果然,一切都不一样了。其实她应该觉得松了一口气的,她现在的失落,并不是她觊觎男人的…身体,或是饥渴了,想和他做点什么。她没有放荡到那个地步。她只是忽然间才意识到,她和他之间,真的是不一样了。这种感觉让女人觉得有些不好受,曾经的恩宠,霸道,温柔,强势,是不是都要随之而去了呢?彻底的…… 第二百二十四章 时光的礼物 这是理所应当的不是么,可明明知道结果,心到底还是难受了。不触碰还好,一触碰,就牵引出尖锐的疼痛。 女人知道自己这样不应该,可情绪可以理性的控制,思想却不能随意的抹杀。人就是这么矛盾,有些结果明明是自己一心想要的,可真的事情发展到那一步的时候,却又觉得有什么始终是放不下,也割舍不掉。 蒂娜这时候站在门口礼貌地敲了两下敞开的门,牧兰芯循声看去,后者恭敬地对她欠身说道:“牧小姐,少爷吩咐我把您的午餐送到房间里,您看是现在就送过来还是过一会再送来?” 牧兰芯蝶羽般的睫毛扑闪了几下,立明威到了么?从蒂娜带给她的话中挖掘出这个信息,让女人既兴奋又紧张。刹那间便忘了刚才的小心思。 “现在就送过来吧。” 女人柔声地回应道,不忘给蒂娜一个迷人的笑容。既然男人说了他自有安排,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了。 不一会的时间,蒂娜就推着餐车把午餐端端正正地捧着放到了餐桌上,四菜一汤,有荤有素很是丰盛。女人笑道:“这么多,够一家四口人吃了。蒂娜,要不你陪我一起吃吧。” “……谢谢牧小姐,我在下面已经用过餐了,您请慢用吧。”蒂娜有些受宠若惊地回道,望向牧兰芯的那种工作式的礼貌眼神少了些僵硬的恭敬,染上了一抹人情味。 “那好,我先吃了,你别站着了,随便坐吧。那两个男人不在,你就随意一些。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牧兰芯拿着筷子夹了一块西兰花放进嘴里,清甜鲜香的味道瞬间溢满口腔,她满足的朝嘴里扒了两口米饭。 蒂娜看着这样的牧兰芯,唇角不期然地轻勾了起来。她并没有按照牧兰芯的吩咐坐下去,而是一直站在一旁,却又不会让人觉得有被监视的感觉。她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对于人类来说。这也算是一种特殊的才能了。 牧兰芯不是个愚昧的人,她一早就看出蒂娜不是一般的女佣,但是她更相信黎晋西和荣子厉的安排。所以她聪明的一句话也不问。 果然在她抹干净嘴最后,蒂娜就上前一步颔首对她继续说道:“牧小姐,少爷说用完午餐之后请您去放映厅去观赏节目。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牧兰芯抬眸朝蒂娜看去,对方却是朝她点了点头。女人伸手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也好,反正我正无聊。走吧。” 蒂娜在前面带路,牧兰芯跟在她身后,走到走廊上时,女人下意识停下脚步朝楼下的大厅看了一眼。蒂娜见女人驻足,凝眉唤道:“牧小姐,我们还是赶快过去吧,如果错过了节目播出的时间,会很遗憾的。” 牧兰芯闻声一窒。她拉回目光收回心绪,带着一丝探究的望向蒂娜,仔细一打量,她才发现蒂娜这个女佣虽算不上姿色上乘,但细看之下却也有几分英姿和冷傲之气。(..info)可之前她却在黎晋西和荣子厉面前那般温驯…… 这样的女人对某些男人来说,也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的。佣人的身份显然只是个包装。就凭刚才她那一番戏谑的言辞就足以说明她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下人。牧兰芯虽然早就料到她不是个普通佣人,但无非也就是想。或许就是个贴身的保镖,或者私人秘书之类的。因为她能干,所以现在才担当起暂时照顾保护她的职责。 但是蒂娜刚刚的三言两语,却让牧兰芯对她有了重新的考量和认识。这个蒂娜到底是荣子厉的人,还是黎晋西的人呢?她对自己的照顾,到底是谨遵职守。还是说那当中还夹带着不为人知的东西……那个男人,是有能耐让女人为他疯狂的,当初的陈韵儿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么? 虽然上次她是故意把蒂娜支开的,可现在一想,女人却觉得不尽然是她以为的那么回事了。能被安排贴身照顾自己的人会那么大意么?蒂娜是故意的?还是她自己想多了? 迎着牧兰芯略带质疑的目光,蒂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没了分寸,脸色微变,急忙弯腰对着女人说道:“牧小姐,请原谅我一时失了分寸,还请您……” “我不会告诉你家少爷的,放心吧。我只是觉得你说话的口气和我很像,很有趣罢了。好了,快带我过去吧,不是说时间要来不及了么?” 牧兰芯笑了笑,强压下心头的疑虑。边走着边感慨着自己的变化,整天疑神疑鬼,好像不是她从前的作风。瞧瞧,她也有今天,以前总是鄙视那些没事想东想西却不做实事的人。现在她自己可不也变成这样了。人啊,还是别动不动就看这个不爽看那个不爽了,指不准哪天自己就变成那副尊荣…… 不过……虽是这般想着,女人却丝毫都不曾后悔!因为…她牧兰芯要走的路,一定会走到底,中途无论是转弯还是直行,要爬山还是潜海。如果命运就是安排她一个不同寻常的人生,她也会极致地去体验感悟,哪怕最后迎接她的是黑暗,也无惧无悔。 牧兰芯时常都会反省自查,偶尔也会在逐步攀登的过程里去翻寻曾经的苦痛,却不是为了用那些疼痛来追忆爱过的痕迹。只是顺其自然地想起罢了,想过之后却并无执念。她更会去追忆过往的美丽,沉浸在那梦境之中起舞翩飞。可那也只是自然地想起罢了,想过之后依然没有执念。她从来就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女人。 乃至于她有时候作着白日美梦,在童话故事里做着主人公。牧兰芯并不觉得自己的人生有多悲惨,可却也需要那般透明温暖的安抚。再纯粹的人,也有心灵被蒙上污垢的时候。再没心没肺的人,也有第一次尝到心痛的时候。 牧兰芯的字典里并不是没有后悔二字。但那都是针对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在个别发生的事件身上,她或许对自己的一些言行感到过失望,在事发之后感到会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但是对于一路走来的整个过程,对于她自己的每一种变化。她感慨唏嘘过,却从不曾真正的感到后悔。对于她自身的每一种变化,女人从来都不觉得讨厌,因为这得来的种种,无论在旁人眼中是好是坏。亦或在别人眼中是糟粕的那些,却是她牧兰芯自己亲手放到时光这个篮子当中的礼物。所以……别人可以质疑,看不起。可她自己,办不到…… 女人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蒂娜从别墅一间书房的暗门里进入了所谓的放映厅里。她缓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了深褐色的真皮沙发上,前面还放着一个专门放脚的同系列皮凳。 蒂娜不知道动了什么,本来还有些昏暗的房间瞬间变得灯火通明。牧兰芯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和她前在夜色见过的超豪华专属包厢的装修风格几乎没什么区别。她不过微微一愣后也就恢复了正常。一样的主人,拥有相同的东西有什么号奇怪的? 大概是因为之前已经见过了别墅其它地方的奢华程度。所以现在她反而没有那么吃惊了。 “牧小姐,请看。”蒂娜的声音打断了女人的思绪,她稳了稳神,定眸朝对面已经播出的画面中看去。 黎晋西和荣子厉同坐一方,而立明威则坐在二人的对面。只见他交叉着双手放在桌面上沉声说道:“黎总。之前我和艾助理说的事我想已经不需要再重复了,信或不信全都在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她把晓彤的事情公布于众,大哥已经痛苦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愿意振作起来,我不能看着他再回到过去那个状态。”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感动。不过,立总你是不是忘了一些事?”黎晋西好整以暇地睨了立明威一眼、 荣子厉听了男人的话也是邪妄地轻扯薄唇。鹰凖的目光缓缓扫过立明威的身上。 “黎总指的是?”立明威这会倒不是紧张了,他连那种事都和艾齐说了,还有什么是爬被对方知道的。只是一时半会他还真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惹怒了眼前这个男人。 黎晋西把立明威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进了眼里,他看起来倒也不是装腔作势。男人也不打算和他玩猜谜的游戏了,毕竟别的地方还有人在看着这出好戏…… “立总,你跟着简宁这么多年。你对她知根知底,难道她对你就不是了么?还需要我说的更明白?” 立明威抿紧双唇,眉目间展现出纠结之色,荣子厉见状插话道:“立总也不必过于惊慌,纵然是她手上抓着一些你的把柄。应该也奈何不了你。否则她也不会混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荣子厉的话说得意味深长,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安抚立明威,实则极尽暗讽。立明威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岂会看不出对面两个男人对自己的态度,一开始他以为黎晋西是只狐狸,现在看来,这个不拘言谈的荣子厉也不好对付啊!虽然他并没有丝毫想与他们为敌的念头。但是光是这般聊着,他都觉得心脏在颤抖了。 如果他们之间不打破这个彼此猜忌防备的局面,那他这次来美国就没有什么意义了。简宁暗地里到底要耍什么花招还不得而知。其实不仅仅是黎晋西他们对立明威有所防备,立明威这里对黎晋西他们的所作所为也十分的想不明白。黎晋西为什么那么好心?暗地里出手就帮郁世昌把简宁手中的股份给夺回来了。 而且竟然只是拿了那么一块地就算扯平了。这简直太不正常了。还有简宁就算是要报复,以黎晋西的背景和身份,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是简宁拿着童小彤的事情来要挟他,可他被要挟的原因又是什么?童小彤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就算要威胁,简宁也应该直接找郁世昌或者自己才对,毕竟论起关系,自己怎么都比眼前这个男人要更有立场不是么?好歹童小彤当年是他的学妹,更是郁世昌的妻子,还是立明莉的知心好友。 简宁也是邪门了,拿什么威胁黎晋西不好。用这个来威胁他……立明威心里的疑问太多了,但是这些都是在他睡醒之前的事情。而现在,他脑子里那些模糊的东西已经逐一的明朗起来。只不过,他还不打算那么快和黎晋西把话说开罢了。 如果黎晋西帮郁世昌夺回了股份。那说明他们之前已经有过很深的交涉了。以郁世昌谨慎的为人处世的风格,是断然不会随便就接受来路不明的“意外之财”的。尽管这笔意外之财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但以郁世昌的性格,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接受这样从天而降的好运。除非,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而这个原因,除了当初简宁和自己一致怀疑过的那个叫牧兰芯的丫头,应该就没有别的可能了…… 立明威虽然被简宁背叛欺骗的事所困,却也并不是对别的事一无所知,黎晋西,颜一,牧兰芯三人之间的纠葛。他虽然知道的不尽然详全,却也是了解个大概的。如果牧兰芯真的是当年那个孩子,是郁世昌和童小彤的亲生女儿,那么黎晋西所做的一切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看样子之前做什么dna检测,早就在别人的计划和控制当中了。换作以前的话。立明威或许会很愤怒,可如今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却觉得很是欣慰。因为他自己都不敢保证那个时候为了简宁,他会不会做出什么让他后悔一辈子的事情来。 只不过这些也都是立明威的猜测罢了,心里也不是那么的有底气。在他没有百分百的确定之前,他是断然不会随便去试探什么的。 再来如果他猜测的那些都是真的,那他除了感到欣慰,还有心里的罪恶感稍微轻了一些意外。别无其它。如果郁世昌不想公布这个事情,那他也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黎晋西见立明威久久不语,本来以为他是在盘算什么,可探究半天之后却又发觉对方的眼神里除了有后悔和无奈之外,并没有星点的狡诈之色。于是原本想讽刺的语气稍稍收敛了一些:“立总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难不成你对简宁这个女人还抱有幻想?” “……黎总说笑了,立某再是不济。也不至于为这般恶毒的女人伤怀。我只是想起一些往事有些走神罢了。让二位见笑了。我们还是说正经事吧。” 立明威收回心思轻摇着高脚杯,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轻缓地荡出一圈细致的波纹,随后放到鼻尖轻嗅一口,却并不喝下:“果然是上等的好酒。都说男人如酒越酿越醇,女人如烟越燃越美。我这大半辈子。到底酿出了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只是我身边却连一个愿意为我真心实意绽放一回的女人都没有,我是不是很可悲。呵呵……” 黎晋西和荣子厉乍一听到立明威这般说法,一时间都有些发蒙。他们本心里是想取消他的,可在看到他那悲戚的目光之后,却好像有什么在胸口堵住了一瓣,开不了口。 而坐在放映厅的牧兰芯在听到立明威这样说话之后,心尖上也冉冉地绕过了一枝酸楚的藤蔓,看向男人的眼神里,带上了些许的同情。这个男人,曾经她是有些怕的,毕竟当初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并不好。而且后来他还那般强势的把自己带走去喝咖啡。 尤其是当她偷听到那样的事情之后,对立明威更是一瞬间就扬起了恨意,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可冷静下来之后女人又觉得他当年所做的一切也不是不能理解,自认为陷入了爱情中的人,又有几个是理智的呢?更别说他并没有主动参与罪恶了,他不过是没有把真相说出来而已。其实现在想想,说或不说,也没那么重要了。纵然是说了,童小彤也复活不了,无非是让简宁早早的受到惩罚罢了。 至于她牧兰芯自己,就更不值得去恨了,虽然当初他没有把自己接回郁家,可毕竟从简宁的手中将自己救了下来。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救了她一命。况且如果不是如此,她牧兰芯这二十余年的人生也就要改写了。那她也不会认识那么多可亲可爱的人了。 况且在随后的时间里,她从黎晋西的嘴里大致地了解了立明威的过去,也知道了他和郁世昌之间的渊源和关系。其实严格的说来,她是应该叫他一声二叔的,因为那是她从未谋面的爷爷对郁家后代的期许。就算是没有血缘关系,那个善良豁达的已故之人依然希望郁世昌,立明威兄妹三人能够携手共进,将郁家的门楣发扬光大。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多了一个简宁的缘故。所以牧兰芯也想过自己其实不该对立明威有那么深的防备,毕竟迟早有一天她是必须要正大光明的去面对这个男人的。 第二百二十五章 我信他 牧兰芯甚至一度有一种冲动,想起身直接去面对那个男人,想和他坦诚以对。可是在瞥到蒂娜那略带紧张的神色时,她又强迫自己安静了下来。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画面中的黎晋西却骤然起身站了起来,他走到立明威的身旁,拉开了他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立明威很明显地被他这个举动搞得有些晕了头,他侧目望向男人:“黎总这是?” 黎晋西不言,却是拿着红酒给自己的杯中倒了半杯酒,随后才粲齿笑道:“立总,你方才所说的一番言论,我自认年纪尚轻,阅历不足,所以还不能尽然地理解你的心境。不过我却明白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永远的敌人或朋友,曾经针锋相对的人也未尝不是不能站在同一战线。就如此时!立总认为如何?” 立明威眼睛眯了眯,眼中饱蘸的是深不见底的幽邃,似是不动声色的洞察着黎晋西话中的诚意。片刻之后,他终于展颜再度拿起了酒杯:“黎总的话,我很认同。” 黎晋西这时又起身走到桌子中间,对着荣子厉眨了眨眼:“厉?” 荣子厉窥到男人那得意的眼色,暗自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挽唇拿起了自己的酒杯站了起来:“一起喝一杯,希望接下来的合作愉快。” 立明威见此也跟着站了起来,三个男人站在三个不同的位置,手臂却伸向了同一个中心。这一刻,他们似是建起了同盟。各自的眼神中依然还有这微不可查的精芒,却又多了一些在对一些人事物认同之后的自然感。 随后的交谈中,心知肚明的,谁也没有再去翻什么旧账,而是围绕着简宁的目的所在和她之后的行动上做了一番的探讨。由于立明威现在心中没了秘密,言语之间也放开了许多,更是一股脑地把简宁多年来做事的风格和其最真实的个性向黎晋西他们说了个透彻。 黎晋西和荣子厉在聆听的过程里也是很认真。时而在适当的时候插上两句话,提出自己的疑问,立明威也都严肃地给予了解答。只是每个人都怀着不一样的心思自动避开了牧兰芯的问题。纵然是黎晋西知道立明威对自己和简宁彼此的作为有所疑惑,却也并不点破。无论如何。这层窗户纸都不该由他来捅破。 到了最后,三个男人总算是达成了共识,简宁之所以避过郁世昌和立明威,找到黎晋西身上,或许就是她剑走偏锋的偏执个性所造成的。因为在她这么多所谓的仇敌当中,郁世昌和立明威也都算是她有过感情的男人,前者是她痴迷过的,后者是她依赖过的。恰好是这一点,导致了她不愿意在最失败的那一刻在这两个面前展现出自身的狼狈。 再来,无论怎么说。这两个男人,她确实是欺骗过的,纵然是在随后的日子里也或多或少地投入过一些感情,但却也抹杀不掉她做过的那些事情。或许内心深处来说,郁世昌和立明威对付她。是她潜意识里早就预料到的。人在做任何事的时候不管抱着多大的侥幸心理,其实潜意识里都已经有了某种预感…… 而黎晋西则不同了,简宁与他无冤无仇,不管是在商业途径上还是暗地里,都没有和他有什么瓜葛。且不论简宁知道不知道牧兰芯的事情,即便是知道了,依照简宁的性子。多半也会觉得黎晋西是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人家颜一是牧兰芯的正牌男友都没有出手,你凭什么替她出头? 当然关于牧兰芯这一点,三个人都没有在台面上说出来,只是在心里琢磨琢磨罢了。 想想也是,当简宁漂泊在海面上将黎晋西当作浮木一般地奋力游过去想借力求生的时候……黎晋西却这么狠地“背叛”了她。这对简宁而言,无疑是一种最致命的打击。 她那么自负且骄傲的一个人。怎么甘心这样栽在一个男人的手上。她选择找他开刀,也不是那么难理解了。 而她途中突然提出让黎晋西把立明威约来,回归到最本真的思考,也许不过只是在那个刹那女人自觉无颜亲自面对这个照顾了她二十余年的男人。简宁虽然阴狠毒辣,却也不是全无感情之人。就事论事的说。这一点立明威还是认同的。不管他多么憎恨那个女人。 而且从始至终立明威对她的憎恨也都只埋在心中,还来不及对她做出什么举措的时候,她就已经跑了。所以于简宁方面而言,即便是知道立明威已经知道了她的丑事,但她并没有从他这里得到任何伤害。这也就是说,简宁让黎晋西把立明威约到这里,也许根本不是为了报复立明威…… 说不定是想再次试探立明威对她的感情,想让他选边站也未尝不是没有可能。(..info无弹窗广告) 眼下简宁有安德烈的庇护,还有波文的协助。以至于她的下落迟迟不能跟踪到,黎晋西和荣子厉一开始还很是着急,现在和立明威谈过之后反而平静了下来。因为立明威和黎晋西的观点意外的一致,他也认为依照现在的形势,那两个人至多也就是能保证简宁的安全,而且一旦到了双方必须面对面对峙的时候,也是绝对不会为了简宁而做出什么破格的举动的。 换而言之,简宁看似是主动出击,实则处于非常被动的局面。现在只需要等她再次主动联络,以不变应万变了。 等到商量完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时间已是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牧兰芯看着画面中三个男人先后起身离开,只是黎晋西在立明威离开之后却是对着镜头魅声幻影般地放了个电,那样深情的凝视,有谁受的了啊!!……女人刹那间就不淡定了,眉心蹙着心里闷哼一声,妖孽! 当黎晋西和荣子厉来到放映厅找到牧兰芯的时候,蒂娜循令退下了。在离开之前牧兰芯眼角扫到她身上,敏锐地察觉到她对黎晋西那恭敬之余略带着羞涩的模样,不由得又想起了之前的思量。就在她的目光从蒂娜身上收回的时候,却又和黎晋西盯着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女人心中“有鬼”。有些慌乱地别开了视线。 如果黎晋西知道她刚才心中的想法,恐怕一定会认准了她是在吃醋吧? 黎晋西在窥察人心这一方面,是丝毫都不亚于牧兰芯的敏感的。他眼中看到的全是牧兰芯,自然也不会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眼神。只不过三两眼。他就看出了问题。这女人一定是对蒂娜的身份起了疑心了,不过她到先现在都没有问过一句,也算是难得的能忍了。 想到这里,男人主动地开口:“蒂娜其实是厉的手下,做事很有一套,因为担心你的安全,所以才把她调过来放在你身边伺候。别多想。” 还不等牧兰芯说什么,荣子厉却是愁眉一锁,这一点倒是他疏忽了。现在黎晋西提起来他才觉得没有提前和牧兰芯说明情况,似乎是显得不够尊重。念及此处他立刻朝牧兰芯解释道:“芯儿。这是我的疏忽,应该提前和你打个招呼的。抱歉。” 牧兰芯见两个男人都先后和自己解释这事,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其实她并没觉得不被尊重了,只不过内心深处还是有些阴影罢了。她很怕陈韵儿那样的事情会再次发生。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某种暗流,是男人很多时候无法理解的。所以牧兰芯心中纵然再是不安,也不可能就这么说出来,徒增他人烦扰。不管蒂娜对黎晋西或是荣子厉存没存那种心思,她自己防着一些也就是了。况且在两个男人的眼皮子底下,就算蒂娜因为嫉妒,也不至于敢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吧? 但愿…希望。是如此! 女人自我安慰了一番,于唇边扬起一抹弧度,灿若星辰的双眸流转出水漾的柔光:“没关系,可能和我提前说了,我反而不自在了。” “你明白就好。”荣子厉抿唇一笑。 黎晋西却没在这个问题上再追究什么,女人的个性他岂会不知。既然她装作没事,他也不会去拆穿什么。男人幽邃的眸子延绵地朝女人的眸底探去:“刚才你都看到了,觉得立明威可不可信?” 牧兰芯听了男人的问话,踌躇地颔首,垂眸间扬手抚上了太阳穴轻揉起来。两个男人见状都静默地等待着。他们知道女人这个动作向来都是在深度思考之前的习惯。 片刻之后,女人抬眸泰然自若地婉声道来:“依照一个女人的直觉来说,我不得不说,立明威的说辞我是相信的。一个人不管多么善于演戏,也难免没有疏漏的时候。尤其是内心深藏的感情,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表达的那么真挚。立明威刚才说话的时候,在谈到妈咪爹地时的那种悲凉和后悔,还有在谈到简宁时的那种憎恶和不屑,我想他当时的表情和神态你们也都看到了。” “而且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立明威都没有伤害妈咪的动机,姑且不论妈咪和她的同窗友谊,不论他和爹地的手足之情。单就常理来说,如果当年他真的爱简宁,他不可能想要去害死妈咪,因为一旦妈咪不在了,简宁岂不是有了更多的机会去接近爹地。你们也是男人,不管你们多爱一个女人,想来也不至于为了她做出这样损人毁己的蠢事吧?” “再来就是关于我的问题,我也觉得他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说谎。只不过我只有一点疑问,我直觉着我对当年记忆的缺失和当初被算计有关……我妈咪,我指的是我养母,她十分确定地告诉我,当年我醒过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事实上这么多年我的脑海里还是会不断地蹦出一些画面,但那些,也全都是在孤儿院的事情……就好比当初阿晋在别墅的时候和我讲述陈韵儿小时候救他的那个过程,当时我脑子里就有非常熟悉的场景,可是当我在想努力去想什么的时候,却又觉得头疼欲裂。” “现在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我虽然丧失了某一部分的记忆,但是在孤儿院的事情当我受到一定的刺激时还是能够产生一定的画面感的。可相反的,身为郁家千金的这个事实,就算我在郁家大院里穿梭无数回,却依然无法得到共鸣。所以我几乎可以肯定,我真正丧失的记忆,一定是在进入孤儿院之前的那一部分。也就是从我出生一直到被劫持差点丧命的那整个过程。” “如果立明威当初真的派人从简宁的手中把我劫了下来,并且送我去了孤儿院,那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我…如果可以,我想亲自去问问他。你们觉得呢?” 牧兰芯尽管有所迟疑,却还是把心中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这样的事情,她不想假手于人,这么多年一直埋于心底的事实真相,她希望是由她自己去挖掘出来。 之所以问黎晋西和荣子厉的意见,一是出于尊重,二来她心里也有所顾忌。担心因为自己的好奇,坏了他们的事情。 但是无论如何,那种迫切地想追寻出真相的欲望已经快要把持不住了,女人不是个分不清轻重的人,这一刻却是那样的急不可耐。 所以她在问到这句话的时候,才会那样的犹豫,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看似是在询问别人的意见,可眼神里却散发着,就算你们不同意我还是会找机会去做这件事的意图,而且还是那么的不加掩饰。 黎晋西望着女人,本来他是不太赞同她这样贸然的行为的,唇角微动之际,却在窥得她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红晕和眼神里焦灼隐晦的暗光时,不由地心都揪了起来,到了嘴边的话又一颗颗地吞咽了下去。 他曾经对女人说了会护她的周全。而且心里也决定了,会给她幸福。现在这个女人对这件事情如此期待,他就这么打击她是不是太不应该?他堂堂k集团的太子爷,还怕镇不住这点破事么? 第二百二十六章 她是我妈咪 不管郁世昌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告诉立明威关于牧兰芯的事情,既然他们已经认同了立明威这个人,选择了和他统一联盟,就更不需要再惧怕什么。【本书由】 更何况,想透不点透。他岂会不知以立明威的聪明才智会想不到他黎晋西为了什么那般帮助郁世昌。除了眼前这个小女人,还有别的么? 立明威的缄默,也是让黎晋西对他产生认同感的另一个重要原因。这样的大智若愚不是每个人都具备的。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好怕的。退一万步来说,如今立明威身在此处,纵然他真的想打什么鬼主意,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至于郁世昌那边,欠缺的也就是一个擅作主张的交待了。而这个交待,卑劣一点地去想,也不是他黎晋西需要去负责的事情。那是他宝贝女儿牧兰芯自己的决定。不是么? 男人这般“恶劣”地一动脑子,原本沉吟的肃容顷刻间变得惬意无比:“宝贝,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去做,我说过的,杀人放火都有我给你撑腰,只要你开心。” 牧兰芯和荣子厉在听到男人那一声“宝贝”时,几乎同一时间于额际冒出了几条黑线。尤其是女人,虽然之前在交往的时候男人在情动的时候偶尔也会这么称呼她,可女人早就自动自发地把这样的行为看作是男人*专用的台词罢了。可现在他这么冷不防地在荣子厉面前这般叫她……他是几个意思?? 故意让自己难堪?还是戏弄自己?还是……做给荣子厉看的?因为荣子厉过于关心自己?所以他吃醋了? 女人在想到前面两种可能的时候,脸色是被气得红了,可想到后面一种可能的时候,却是不好意思的羞红了。反正怎么看,女人的脸是红了这个事实是掩盖不了了。 牧兰芯也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烧,恶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转瞬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这个时候不管她说什么话,想必都会变成“打情骂俏”吧?所以她还是闭嘴好了,不过……男人刚才的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他是支持自己的,这么想着,牧兰芯心头的恼羞又被压下去一些,一抹欣喜不期然地溢了出来。 她这般噤若寒蝉而眉梢间却带着一丝醉人笑意的娇羞模样。映入黎晋西眼中,是那般的撩人。如果不是荣子厉还在,他多半是会直接扑过去的,哪怕他对自己做了多少设定和要求,到了关键时刻,都滚一边去吧,什么该死的规矩和理由…… 男人不一会的时间,已经是冒出了不少的罪恶念头,在那股子邪火彻底喷泉而出之前…… “走吧,送你回房间休息。晚餐的时候,我会安排你和立明威见面。”黎晋西猛然间就站了起来,边说着边朝暗门走去,眼神示意着牧兰芯赶紧跟上。 女人起身跟在他身后:“厉不走么?” “你们先走吧,我想再看看之前的东西。”荣子厉头也不抬地回道。手中拿了遥控开始操作起来。 牧兰芯走进房间回身正要关门的时候男人却灵巧地从她身侧窜了进去。对于他这样的行为,女人并没有多慌张,只是轻皱了一下眉头:“你不是让我休息么?” “恩,是这样没错。看你有黑眼圈,再睡一会。”男人好心地不得了。 牧兰芯看着他一副“装腔作势”的模样,咬着牙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听你的话再睡一会。你没什么事的话是不是可以……” 男人还不等女人把话说完,蓦然间一张脸就冷了下来:“不可以!你睡你的,我在这里陪你。” “……我睡觉而已,不需要人陪!”牧兰芯看着男人似是要冒火的眸子,本来硬气高雅的脖颈很不争气地朝领子里缩了缩。 “你不需要人陪,是你的事。我就是想陪你。怎么,你能拒绝?”黎晋西不理会女人那倔强又怯怯的眼神,径直从她身旁擦过,从兜里拿出手机长腿一伸倒在贵妃椅上摆弄起来。 “……”牧兰芯对着地板翻了几个白眼,一副悉听尊便。懒得搭理你的姿态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直接就给了男人一个冷清清的背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黎晋西大掌抚过她的脸庞,温柔细致地吸允舔舐着她娇嫩的唇瓣,她的眼前骤然间就出现了一副美轮美轮的景色,那里有五彩斑斓的泡沫,暖暖的阳光,还有微风荡漾的薰衣草园,直到最后,周围都布满了紫色的光芒…… 好美…… 女人睡眼惺忪地醒来,素颜梦寐之后的模样,带着别具风情的美感。头发有些散乱地耷拉在脸侧,她扬手揉了揉眼睛,还不等眼睛完全睁开就用手背挡住嘤嘤小口打了个哈欠。这才撑着床想要起身坐起来。 “……呃,痛!”牧兰芯揉着额头,恼火地瞪着眼前的罪魁祸首! “黎晋西,你搞什么!看到我要起床不知道避开!”女人恨不得揪着男人的耳朵冲着他怒吼一番的,但出于对自身素质的考虑,她强忍下了这个念头,最后只是斜着眼不轻不重地数落了他一句。 “你动作太快,我没做好准备。”黎晋西好笑地看着女人的窘态,但在看到她揉着额头的动作时,深邃的眸子还是划过一抹心疼:“真的撞疼了?我看看。” 男人说着话就要俯身去查看她额头的伤势,牧兰芯瘪着嘴避开了他的动作:“怎么可能不疼,你以为你的脑袋是棉花做的么?不过也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听牧兰芯这么说了,男人也就收回了大掌:“说的也是,你撞了我,我也撞了你,就当是扯平了。我都不怎么疼,你应该也疼不到哪去。” “你那脑袋和我这脑袋能比么?”牧兰芯气极,想也不想地冲口而出。 黎晋西眯了眯眼,故意逗她:“我的脑袋怎么了?你的脑袋又怎么了?你的意思,你的脑袋比我的脑袋精贵不成?” “……那倒也不是。”牧兰芯被男人问的有些哑然。(..info好看的小说)愣了愣才皱眉回道。 “那是什么?”黎晋西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带着促狭的目光迎向她闪烁的眼神。 “……我,我是女人,你是男人。我碎碎嘴是正常的不是么!你个大男人和我斤斤计较什么!真是讨厌!哼!”牧兰芯一鼓作气地说完这番言论,红晕已经快从脸上烧到脖子上去了。她咬牙切齿地猛地掀开被子起身穿着拖鞋就朝浴室走去,“砰”地一声甩上了浴室的大门。 门外,男人却是宠溺地扬起了唇角。大拇指循着下唇轻柔地擦过,携着令人悸动的节奏。这丫头,倒是越来越有“人情味”了!不过,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他看着都是那么的顺眼! 黎晋西笑着离开了牧兰芯的房间,走廊上却是黑眸一锁,转瞬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uncle。打扰了。有件事我想请教您一下。是关于芯儿的事……” 男人坐在床边慵懒地斜靠着,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却显得很是尊敬。二十分钟左右后,男人挂了线,眉梢之间的忧虑也似是乌云见月般地消弭了不少。 电话那头的郁世昌缓缓放下电话,对着站在一旁的王叔叹道:“王叔。芯儿这丫头未来的路啊,恐怕是没我想象中那么好走了!” “少爷,您这话是……”王叔不禁疑惑地问道。 “罢了罢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怎样都好,最重要的是芯儿觉得幸福。”郁世昌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这个黎家的小子。不赖……只是颜家那小子对芯儿也是没得说。作父亲的,除了尊重女儿的选择,尽最大的可能不让她受到伤害之外,也别无选择了。 晚餐的时候,当立明威坐下没多久之后牧兰芯就出场了。当他看到女人第一眼的时候也是为之一愣,却也并没有觉得过于意外。毕竟之前都已经在心里做过一番分析了。 他起身面对着牧兰芯伸出右手:“牧小姐。久违了。” 女人沉默着不为所动,就在黎晋西想开口解围的时候,她却又突然抬眸迎向立明威那略带沧桑却依然俊逸的脸庞:“……立叔叔,好久不见了。” 立明威握着牧兰芯的手骤然间一紧,被她这一声“立叔叔”叫的浑身血液都有些澎湃了起来。她这样叫自己。是不是说明郁世昌之前已经和她说过自己和郁家的渊源了?还是黎晋西告诉她的?不管怎么样,女人这样称呼他,显然不是出于人情世故上的礼貌,若是那样,叫他一声立总足矣。 她这样等于是间接地告诉了自己她的身份,一切都如他意料的一般。牧兰芯就是郁世昌和童小彤的亲生女儿,亦是那个当初他以为自己间接性害死的孩子……这一刻立明威是高兴的,也是颇为激动的。他那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容终是被惊喜所取代。原本黯然失色的眸光也随之亮堂起来。 “立总,芯儿,边吃边聊。”荣子厉看着立明威的神色,心里的疑虑亦是少了不少,说话的口吻也比之前柔和了些。立明威此刻的样子,分明就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牧兰芯的存在如果能让他心中的罪恶感减轻一些的话,那他此时此刻的表现倒也正常不过了。 立明威和牧兰芯听了荣子厉的话这才松开了手,围着桌子坐下了。蒂娜和另一名女佣则站在一旁待命伺候。 牧兰芯本来以为这顿饭应该是难以下咽的,因为有立明威的存在。不管她之前给自己做了多少心理建设,哪怕她愿意称呼他一声“立叔叔”。可并不代表她心里一点芥蒂都没了。虽然上一辈的恩怨她无意牵扯进去,但是毕竟过去那么多的纠葛,她不管出于哪一方面去想,都不可能真正的做到一点都不在意。 但是席间的一番攀谈过后,女人对立明威的防备几乎已经消散了。她所有的思维都围绕在了简宁这个女人身上,不可否认的是,她是恨简宁的,很恨!可同时她又觉得那个女人这一生,过得很是可悲!却也是…咎由自取! 在那段历史当中,其实每个人都是有责任的。包括已经去世的她的生母童晓彤。当年如果不是她太过善良,忽略了男女之间的情愫变化,自己引狼入室的话,后面的一切也许就不会发生了。这个世界上。有几个女人和男朋友约会还会带着女伴的呢? 再来她的生父郁世昌也是,不管简宁当初是不是欺骗了他,但终究娶她,是他自己做的决定,不管有多少的压力,只要他不愿意相信也没人能够强迫得了他。但是他没有反抗,而是默认了一切,他的决定无疑注定了简宁未来的人生…… 不过…这一切…都还不足以抹杀简宁这个女人本身的罪恶,童小彤和郁世昌不管应该付多少责任,也都是简宁一手促成的这样的结局!所以牧兰芯纵然是唏嘘一番。却也并不至于因此就同情那个从血缘上还是她“表姨”的女人。 当立明威斩钉截铁的当着女人的面再次承认,他当年确实亲口听着酒醉之后的简宁说出了她错手把童小彤推下楼的事实之后,握着刀叉的双手指节已经开始泛白,盈盈的湿意眼见就要在眸底汇聚成河,本来正在切着牛排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立明威看到女人这样。心里也很是难受,却也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知道,如果在这个问题上他有所迟疑的话,务必会让牧兰芯对他的那一点点信任再度贬值。 他不是一个那么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可如今竟然那么期待这个丫头能多信他一些。 黎晋西和荣子厉也都把女人的表现看在眼中,想开口劝慰却又如鲠在喉,难受至极。就在所有人以为女人的眼泪会泛滥成灾不可收拾的时候。牧兰芯却骤然间抬眸挤出了一抹笑意:“这下我就可以安心了。立叔叔,谢谢您的坦白!当年的事,我不怪您,您也不欠我爹地什么,因为他知道您喜欢简宁,却还是因为不得以的原因娶了她。对您来说,也是个打击吧。所以你们之间早就扯平了……但是,请恕我不敬!您谁也不欠,却唯独欠了我妈咪一声交待!” “据我所知,她对您对疼爱的妹妹也是当作自己的亲妹妹一般去呵护的。你不觉得看着她就那样冤死。心里有愧么?所以一切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会亲自去和爹地谈,相信他看在我这个宝贝女儿的面子上,应该也不会再为难你。只不过你们兄弟之间的手足情,怕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修补。您可能要有这个心理准备!再有就是,我希望您能够去妈咪的墓前,亲口和她说一声对不起……虽然,她已经听不到了,但是您也必须这么做,因为…这是您最后的救赎!” 牧兰芯强颜欢笑的模样让一旁的黎晋西心如刀绞,他在女人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就一把按住了女人的双手,强迫着将她手中的刀叉放了下去,压低了声音,厉眸中是炙热的星火:“够了,芯儿,别再笑了。” “……”牧兰芯所有的坚韧在男人的魅声中崩塌,女人咬着牙关垂眸间,终于一滴清冷的泪珠坠落在洁白的盘边。 随后越来越甚,“滴答…滴答……滴答……”。声声碎人心。黎晋西拉开椅子,弯腰一把将女人打横抱了起来:“厉,你陪立总继续用餐,我带芯儿回房休息一下,她现在不太对劲。” “恩,好好哄哄。”荣子厉瞥了一眼已经把脑袋全部埋到男人怀里的小女人,皱着眉说道。 立明威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眼角的湿意已经说明了一切。牧兰芯的话就如同一把重锤敲打着他的心间。这个年轻的丫头,有着她生母童小彤的善良和大度,却也不是毫无原则。甚至在一些问题上,一针见血的指出了他内心的魔障所在。 郁家总算是后继有人了,郁伯伯,您在天之灵会感到安慰一些么…… 牧兰芯眼神涣散着盯着天花板,眼睛浮肿的厉害,男人就坐在床边,伸手轻抚着她的小脸:“芯儿,听话,闭上眼再睡一会好不好?相信我,睡醒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女人终于清醒了一些,她无辜的眼眸迎向男人:“可这一切都不是梦,都是真实存在的。睡醒了,又怎么会都好起来呢。你骗人……” “……芯儿,你刚才对立明威说那些,我以为你是很坚强的!”黎晋西皱眉,他并不是嫌女人此刻的脆弱,而是试图用另一种方式来激发女人的斗志。他不愿意女人沉浸在悲伤中受折磨,当年的他……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牧兰芯听了这话,唇边却是荡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是啊,你们都说我坚强。可是那个人是我妈咪…那是怀胎十月,给予我生命的女人啊!她是把牧兰芯送到这个世界上的女人!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她是牧兰芯的妈咪啊!!” “……”黎晋西看着女人颤抖地说完这番话,又看着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直至眼角溢出了一颗透明…… 男人突然间单手捂住胸口,心,好痛……原来已经爱的这般深了么?只是看着她痛苦,就也这么痛了么? 第二百二十七章 探监 他颤抖着将手再次探向女人的脸庞,突兀的电话铃声却响了起来。.info[]男人剑眉紧蹙,起身掏出电话朝门外走去。 “喂?” “西,结果出来了,倪世确实是胡芳和林顺的亲生儿子。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叶无夜在那端说着话,声音里透着如释负重的懒散。随着他和林顺的相处,他对那个男人是有些好感的,亦不希望他和简宁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瓜葛。这个结果一出来,虽然不能够完全说明林顺和倪虹之间没有问题,但至少比他们预想的结果要好得太多了。 “知道了,有事再联络。挂了。”黎晋西急着回去陪牧兰芯,简短的几句话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挂线。 “喂,喂。等一下……” “有事?”男人有些不耐烦了。 “你和芯儿发展得如何了?这么好的机会,再不把握就……嘟…嘟…嘟……” 叶无夜拿下电话,眉头挑了挑,他的好心又被当驴肝肺了! 而这一边,黎晋西也再次陷入了沉思。倪虹为什么要弄走林顺的孩子,这件事林顺夫妇到底是知情的,还是受害者?当年胡芳生产的事看来要好好查查了。不过一切都得等这一趟美国之行结束之后再说了。 中国,香港。 与大屿山之间的西博寮海峡上,有一座神秘的离岛―喜灵洲。在香港市民眼中,这是一块“禁地””,因为从1975年起,喜灵洲就由香港惩教署―这个相当于内地“监狱管理局”的部门管理,在小岛上推行戒毒及其他惩教工作。 平时,上岛的除了犯人、“瘾君子”和惩教署职员外,就是来探监的了。没有惩教署的邀请,“闲人”是绝无可能进岛一探“究竟”的。高墙、铁丝网网、重重铁门,监狱里该有的。这里都有…… 而此时,颜一就悠闲自若地叼着烟在这个地方眯着眼盯着坐在他对面的男人。那个试图要杀了他的男人。那个在他的地盘上动了手脚害死了几条无辜生命的男人。 可是他此刻的表情却看不出丝毫的愤怒,甚至于狭长的眼角处还携带着一抹令人心颤的笑意。他的身旁还坐着香港赫赫有名的大状,纪永毅大律师。这是一个还不到30岁的年轻男人。温润如玉的面庞让人看了还心生好感,只有和他亲近的人才知道他其实就是一匹披着羊皮的“大灰狼”罢了。 那男人在看到颜一的时候,本来是不屑地发出了一声冷笑的,再定神看到这位大状时,眼底划过一抹复杂之意。陈华则是站在颜一的身后,猎豹般的眼神死死地锁在那男人身上。 男人大咧咧的拖动了一下手铐。冷笑着看着颜一慢条斯理地把一支烟抽完。 “想好了么?”颜一的脸庞在烟雾袅绕中清晰起来,声音温和的不带一丝情绪,却兀自有一种森冷之意在四周升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监狱本就是阴寒之地,站在那男人身后一左一右立于墙边的,两名看守犯人的武警更是给这不同于现世的生存空间增添了几许惊悚的氛围。 那男人冷笑道:“我没什么好说的。案子都已经结了,这是我的命,我他/妈/的认了。只是没想到你那么好命,出了那么大的事都能让你压下来。是我之前小瞧了你的本事。不过你也别得意的太久,俗话说的好。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我今天栽在你的手里,我认输,但是你的狗命自然会有别的人去取……哈哈哈哈……” 男人说到后面笑的狂妄又猥亵,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陈华正忍不住要有所动作,其中一名警觉性高一些的武警察觉他的举止,脸色大变,随即立刻厉声喝道:“编号2370。老实点!” 这些人,他得罪不起啊!即便是他真的动手把犯人在这里收拾了,他们也有本事把事情给压下来,最后还不是自己落个没有尽忠职守的罪名…… 那男人听到这一声厉喝之后,狂笑癫狂的状态渐渐缓和下来,直到最后变成了又笑又哭的小声呜咽…… 颜一抬眸扫了一眼那名开口说话的武警。嘴角染上一抹嘲讽的笑意,尔后微微扭头冲陈华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惭愧的朝后退了一小步。 而坐在颜一身旁的纪永毅则是和颜一互视了一眼之后,缓缓地开口说道:“王龙林先生,我是颜总请来专门负责帮你上诉的律师。这是我的名片。” 他说着话的时候将名片从桌子上推了过去,嘴上继续说着:“作为一名专业的律师,我不清楚你和我的委托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既然我已经接下了这个案子,就会力保你的判刑能够降到最低。我想你不会拒绝我的帮助,是吗?” 律师说话就是字正腔圆,平时的“么”字发音,在这里也变成了正规的“吗”! 王龙林闻言懒散地伸手从桌子上拿起名片瞅了瞅,又放了回去,说出的话依然是那么放肆,却明显比起之前对待颜一的态度要好得多了。 “纪永毅大状,你这么有名,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没想到,我王龙林这半辈子一直都是底层社会里不起眼的一只蚂蚁,现在犯了法却反倒有机会和你们这样上流社会的人坐下来说话了。还真是好笑。呵呵……” 颜一眼角眯起:“王龙林,我杀了你全家?还是找人强奸了你老婆?” 男人问的随意,脸上的阴鸷却渐渐地陇上了眸底。王龙林的气势在看到这样的男人之后,无端地就被压了下去。 “没有,我没老婆,家里人也都死光了!不过,你做的事比那些更严重!就算让你死一百次,也不足以让我泄愤!”王龙林咬着牙关,双目赤红,脖颈的青筋暴起,一副想吃人的模样。 一旁的纪永毅似乎没料到他对颜一已经仇视到这个地步,不由得有心担心。他凑近颜一跟前,在他耳畔小声的说道:“出来一下。” 颜一黑眸一动,起身随着他走出了房间。 “他这样,你还打算帮他减轻罪责?有些话我必须要说清楚。让我胜诉没有问题,但反之就困难了。这一点是我的最后的底限,纵然是我们兄弟情深,我也不能为了你打破我项原则。” 颜一听了纪永毅的话勾唇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没那么狠,你多年来的努力我看在眼里,就算是你想,我也不愿意做这样的混事。你这大律师的书都白念了么?上了法庭是一回事,在这里和他说的又是另外一回事。这点变通能力都没有,真不明白你这几年的不败记录是怎么保持的。看来和你一堂对峙的律师,是太菜了!” 纪永毅听了他的调侃,心领神会的回以一笑:“我不过是个律师,玩心眼怎么玩得过你这个做大买卖的!好了。我明白了,咱们过去吧!” “真明白了?”颜一不放心的侧目看了他一眼,似是突然怀疑起他的智商,眼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啊!真明白了!大老板!”纪永毅好笑地把他推了进去。 颜一并不是真的想让王龙林好过,更不可能好心到只要他说出真相就会帮他减轻罪责和惩罚。终生监禁这样的处罚,对于颜一而言,其实还是轻了一些。身为好友的纪永毅精明如斯。经过他的一番暗示,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所以,这胜诉,是必然的,只是到底胜诉之后,王龙林的命运是怎样的。那就不是他这个大律师管的着的了。 颜一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无非是让他在和王龙林交涉的时候故意透露出为难之处,增添胜诉的难度,让他在那种等待的过程中消磨掉原本的张狂! 这世上有什么痛苦,比得上原本一心求死。最后忽然不想死了,却发现不死不行的人还要痛苦呢? 颜一要的,恐怕就是这个效果。 两人一进去,王龙林就讽刺道:“又去商量怎么对付我了?我都这个样子了,还不想放过我……呵…呵呵……看来那人说的果然没错,颜家的人,个个都是歹毒之辈。” 颜一听闻此话顷刻间便来到王龙林身旁,大掌疾驰而下,就在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以为他要对王龙林做出什么伤害的举动时,他却骤然间伸手轻拂着那男人狱服上的灰尘:“瞧瞧,这么好看的衣服,怎么不知道珍惜呢,这么脏,是要污了别人的眼睛的。这地方不错,看起来你在这过得也很自在,你说,如果我弄几个人进来每天陪你打打麻将,喝喝酒抽抽烟什么的,你这日子会不会过得更舒坦一些?好好想想……想好了,再找我。” 陈华听完颜一的话,见他转身离开了王龙林的身旁,一直高悬着的心才慢慢地回落原地。纪永毅则是在一旁忍俊不禁地差点笑出了声。 三人走出去之后,那王龙林的神色明显的不如之前那么亢奋了,暴戾的眼神中更是夹杂了一丝惧意。再是不怕死,被人这么“威胁戏弄”一番之后,也难免不上火。 回程的车上,纪永毅笑着用胳膊撞了撞身旁的颜一:“说说吧,你这么费劲是为了什么?他就算说出为什么想杀你的原因,又能改变什么?如果到时候真的是你对不起他在先,难道你还真打算就此放过他?” “那不可能!不管他有什么理由,在他动手伤了不相干的人的性命的那一刻,就失去了公平裁决的机会!”颜一的声音冷冷地在不大的空间里响起,看向窗外的视线变得狠戾无比。 纪永毅摸了摸鼻子,翘起腿疑惑地问道:“那你这么折腾是为什么?你要想治他,多的是法子。不管是让他死,还是生不如死。费这么多心思,我倒是不懂了。” 颜一回过头,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我越来越怀疑你的智商是不是真的下降了。你觉得一个自称是底层社会的人,能做出那样的事?纵然他有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刚才你也看到了,这个人冲动易怒,是一颗很容易摆弄的棋子!他一个无业游民,是从何得知我名下的产业的?何况还是那么具体的一个工程。出事的那个工地,当初动工仪式的时候我并没有出席,而且我也找了相关的负责人全权处理相关的事宜。签订合同的时候,写的也不是我的名字。而合同书上与之合作的更不是旷世的大名!你说说看,这样的商业机密,是他从一般人嘴里能打听到的消息么?” “或许王龙林和我真的有仇,但我可以确定。他不过是一个小卒罢了,在他背后,一定有什么人在推动着他做那些事,目的就是想让我身败名裂。只是这个人,到底是谁,我至今还想不到……也许是我的仇人太多了!对于王龙林而言,来硬的是行不通的。还不等屈打成招恐怕他就自杀身亡了。这个人孤家寡人一个,了无牵挂。所以唯有激发出他生存下去的希望,才能从他嘴里套出话来,这个。就看你的了!” 纪永毅听了男人的话,沉吟了片刻方才回道:“原来如此,那你万事小心。我这边也会尽力。一有结果马上通知你。” 颜一颔首不再作声,一想到回去之后要面对兰可儿那兄妹两,又是一阵烦躁。之所以这么急迫的想知道真相。抓到幕后黑手,也是为了给兰程皓一个交待。他对兰可儿的重视程度,是肯定不会轻易罢休的。如果在这件事上不给他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依照他的脾气,还指不定日后会作出什么让人想象不到的事来。 兰家在日本的势力非同小可,世代为官,发展到兰程皓这一辈。又多了青帮帮主这一个不为人知的特殊身份。就连颜一所在的山口组,也多少要卖他几分面子。而兰程皓一直以来,也因为和颜一的这层兄弟关系对他诸多通融,在各个方面都给他行了不少的方便。颜一这里也是如此。所以说他们二人之间的联系也是千丝万缕,万万不是能够随意的一刀斩断那么简单。 兰可儿是兰程皓视若掌上明珠的妹妹,她于他这里出事。还是为了救他。这样的结果,兰程皓会愤怒也是可以理解的事。颜一并不是想和他置气,也从来没想过要为了兰可儿的事和他翻脸。只不过……他的耐心实在是快被消磨光了!因为牧兰芯已经好几天没有任何消息了。他按耐不住打电话到家家那边,得到的回答却是…… “她说现在不知道和你说什么,有什么事我帮你转达吧。你就让她安静一段时间好了。我会帮你照顾她的。等我们回香港之后我会通知你的。” 家家的回答让人挑不出毛病,颜一深知女人的脾性,绝非欲擒故纵之人,若是反其道而为之,只会将她逼得更远。于是,再是心急如焚,他也唯有等了。况且这边的事也确实脱不开身,他现在无法一走了之。 一想到那天兰程皓下飞机之后就当着众人的面给了他一拳,完全不顾忌他的颜面,男人就恨得牙痒痒。虽然早就做好了挨揍的准备,可他也不预备在那种公众场合出丑……这个兰程皓,等这件事过来,一定得找他好好去练练拳了!! 而颜一没想到的却是,郁世昌已经通过黎晋西的手中拿回了属于自己的股份。更想不到的是,黎晋西为了牧兰芯竟然能做到如斯地步,竟然动用了黎荣光的势力查到了简宁的事,成了对付她最有力的武器。郁世昌当初给他看的那些文件,全部都是从黎晋西手中流放出来的产物! 一直以来,他为牧兰芯的事情也没少出力,但大多都停留在保护上面。却鲜少主动出击,或许每个人的个性不尽相同,但恰似是他的有所保留,才总是在一些事情上落后一步。 颜一和黎晋西同样都是做大事的人,若说最大的区别,前者更为谨慎一些,做任何事都需要有万全的把握和准备,无利或是预感到可能会遭受到不利的事情,他是不会去做的。就如同在为牧兰芯付出的过程中,他总是小心地经营,把一份感情维护的很美妙。在牧兰芯面前,做到了完美。只是,不想输……女人的微笑,就是他成果的反馈,女人的眼泪,则是他失败的见证! 而后者却是更为肆意妄为一些,虽然也是头脑卓越的人物,却在大多数时候都是随心而为的,他爱着牧兰芯,却也从来没有任意地宠溺着这个女人。大部分的时间他甚至像个孩子,在牧兰芯面前,他的喜怒哀乐都表达的淋漓尽致。纵然是在知道了牧兰芯就是自己寻找多年的那个女孩之后,他也没有因为变得更卑微,他不过吐露出自己的心声,却从不刻意讨好。 一个,从不想看到女人落下眼泪。一个,只想让女人为了他落泪…… 第二百二十八章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前者的爱是伟大的,后者的爱是狭隘的,在常人眼中或许就是如此。然而谁也不是当事人,又怎能体会故事当中的主人公正在遭遇着的爱恨痴缠…… 颜一对牧兰芯的体贴和宠溺也是由心而发的,不是虚情假意,更非装腔作势。而黎晋西对牧兰芯的霸道和占有欲,还有那偶尔的温柔,同样也是如此。 纵然为了各种原因,这两个男人都会在一些时刻做出违心的举动,本意却从来不是为了伤害女人。 他们的爱同样都值得被尊重,爱人的方式不同,无所谓对错,只是要看,哪一种更让人感到心动,一切不过如此…… 并非你不及他或他不及你,只是在某个瞬间,那个人恰好做了一件事让她的心颤抖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厉害。爱情的错过,或许就在那一瞬间…… 现在的颜一,还有黎晋西,甚至于牧兰芯来说,其实对这份爱都还是迷茫的。经历了确定,摇摆,再确定,再摇摆之后,三个当事人都在不断地自我否定,再建立自信的过程中有些迷失了方向。只是这个时候,有更重要的事牵制了他们对于爱的斟酌。 美国,纽约曼哈顿。 一处高耸的摩天大楼其中一层,简宁于后面环抱着安德烈的身躯,脑袋紧贴在他的背脊上,眼眸流转之间荡漾出妩媚的水色:“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已经入不了你的眼了。你身边有了那么漂亮的女人,又怎么会多看我一眼呢。可是我认识你的时候才只有十六岁,十六岁啊!那也是花一样的年纪……” “好了小宁,别再说了,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安德烈并没有挣开,但背对着简宁的脸色已经浮上一抹不耐。 当初是她自己消失的,在他还没有想清楚要怎么去面对偷尝禁果之后两人的关系的时候,她就那么潇洒的离开了,然后一个接一个的交着男朋友。不是他背叛了他们的感情。是她选择了放弃。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简宁打断了安德烈的话,颇为激动在勒紧了他的腰身,音量也变大了些:“那你说。不是嫌弃又是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只要我一出现,你所有的眼神都给了我。可现在呢?我若不主动关心你,你根本就懒得看我一眼。烈。你变了……” 安德烈听闻此话,眸色渐变,面上拢起一抹讽刺。他伸手拽下简宁的双手,回身按住她的肩膀:“小宁,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变的一件事就是变化。无论是我,还是你。都不可能回到从前了。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吗?我承认我是变了,但你这么多年以来也没闲着,除了生孩子以外,你什么都体验过了。现在你我之间,再论是非对错。你觉得合适么?今天的话题,以后我不想再从你的嘴里听到。无论如何,你在我心中,是有一席之地的。” “在你想通一些事之前,我会尽力保你安全。另外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不要试图用我对你的感情去赌什么,我没这个能力。(..info)也没这个胆量。而你,更不应该有这个想法!” 简宁看着安德烈的黑眸,试图从他的眼里抓到些什么,比如一丝一毫的柔情,可惜……什么都没有。他那么理智地分析着他们的过去,似是在提醒她。你简宁这么多年如同荡妇一般的经历,现在还是个失婚妇女。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对你死心塌地? 她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她只是在赌,她只是利用女人的武器去攻击这个男人,想看看他对她至多能忍耐到哪个地步。可现在她后悔了。安德烈根本就对她没有任何的犹豫和怜惜。 简宁突然之间就心慌了,这一刻,她真真正正的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那种仿若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迅速聚拢在她的身上,随着皮毛血液渗透到骨髓里,像是无底的黑洞,让她的灵魂失去了安放之地,在无尽的深渊里漂浮。这样的感觉,太过遭罪。终于,女人哭了。这一次,是害怕的哭了…… 安德烈大概是没料想到简宁会忽然哭出来,想到刚才她说的那一句,“我遇到你的时候才十六岁。”心里到底是划过一抹不忍,不管怎么说,简宁和自己彼此的第一次是给了对方的。那种悸动和牵念,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淡得不能再淡了,可终究于心底最深处,还是留下了一丝印记。 “好了,别再哭了,那个意气风发,精明能干的简宁去哪了?我不是想和你翻旧账,这么多年你我纵然没了情分,却也互帮互助。听我一句话,做人不要太累了,经历这么多事你还没领悟出什么道理么?别说黎家的势力高不可估,就是你那个前夫也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对付,许多事情并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小宁,你再是厉害,终究也只是个女人。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一些话我不点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安德烈虚揽着简宁,于她的脸侧轻贴了一下。就在女人反应过来想扒住他想要吻上去的时候,指尖却只碰触到他转身离开时带走的一抹空气…… “砰”的一声门响,女人瘫坐在地板上,泪水带着滚滚的愤恨之潮喷涌而出!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和她作对!为什么……她偏偏就得不到幸福! 纵然是她当初欺骗了郁世昌,可他并不爱她不是么?既然不爱,就谈不上背叛。他根本就没有受伤!从始至终,受伤的都是她简宁。她为了爱他,付出的不比任何人少。这么多年噩梦不断,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她都忍了下来。郁太太的头衔,外人看起来风光无限,可实际上那种守活寡的滋味只有她自己清楚。难以忍耐……蚀骨灼心! 还有立明威,他知道了一切却在自己面前假装什么都不知晓。到底是安的什么心?这么多年除了他之外,她就没和别的男人发生过关系,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她对他的特别么?就算当初她出言不逊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可那时候她还年轻不是么?他就不能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原谅她么?为什么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选择了缄默。是等着她去求他么?这样的男人,还敢大言不惭地说爱她? 还有黎晋西!牧兰芯!这些人!现在恐怕都巴不得简宁这个人彻底从地球上消失才好吧! 就连这个安德烈,他刚才的话已经说的那么露骨了。还叫没有点破么?他无非是想告诉自己,作为女人不管本身多厉害,终究也难免要仰仗男人的宠,男人的势。这个社会就是如此,女人在许多方面都有着不可越过的障碍,除非有那样一个男人,愿意无条件的宠你,任你放肆…… 而她简宁,恰好身边没有那样的男人! “……啊!!”女人发疯般的嘶吼着,惨厉的声音如同正在遭受某种酷刑。震得旁边桌上的一杯清水都荡出了层层的波纹。 半响过后,简宁从地上爬了起来,麻木地走进了浴室拧开花洒对着身体淋了下去。脸上的妆毁的彻底,她抱紧双臂任凭水珠将自己染湿,望向镜中的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无论走到哪里都胜出同龄人的容貌,这般看来却是那样的丑陋。 她颤抖着拿起洗手台上的刷牙杯,猛地对着镜中的女人砸去…… 安德烈走出简宁所在的公寓之后坐在车上一度陷入了沉思,开车的司机于镜中看着他深沉纠结的脸色,不由得也变得忐忑不安起来。就在他忍不住好奇想要问问是否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安德烈突然开口说道:“掉头,去安琳那里。” …… 房间里充斥着膻腥旖旎的味道。安德烈怀中半拥着一个裸着肩膀和锁骨的白人女子,金发碧眼,五官甜美立体,像是现实版的芭比娃娃。看年纪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 “烈,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女人乖巧地窝在男人怀中,一只胳膊缠在男人的腰身上并无动作。 安德烈揽着女人胳膊的一只大掌在听到女人说的话之后又开始在女人身上轻抚起来。只是这一次却并不带着任何挑逗的意味,他垂眸看向女人仰着小脸的动作:“弄疼你了?对不起,是我太粗鲁了。下一次我会注意。” 女人娇羞地低下头,喃喃地道:“……总觉得你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烈,你有心事,可以告诉我啊!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可是我愿意当一个最好的聆听者。我既没有家世背景给你事业上助力,自己又没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帮到你,可是我…我舍不得离开你,我好怕你有一天会觉得我没用,会不想要我了……” 安德烈心疼地叹息一声,把女人在怀中拥紧:“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在我把你从那种地方带出来的时候就做好了觉悟,你这一生,我包揽了。用不着自卑,要说自卑也应该是我。我比你大了十三岁,你还这么年轻,又这么美丽,懂得包容体贴男人。我经常还会担心有不知名的小白脸会把你的心夺走。安琳,我知道你这么跟着我受委屈了,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给你安太太的身份。你愿意等么?” 安琳不可置信的再次仰起脑袋,眼中是盈盈的水雾:“……烈,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你愿意娶我?” “怎么,你不愿意嫁给我?”安德烈宠溺地盯着她的双眼,看着女人柔情似乎的眸光,某个地方又是一阵胀痛。 “不是,我…我很高兴,真的,我太高兴了!烈,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娶我。我只是不太敢相信,我本来以为只要这样跟在你身边就已经知足了。我……唔…” 未完的话尽数被男人吞肠裹腹了,一记热吻之后,安德烈缓缓地从安琳身上爬起来,自上而下的俯视着还躺在自己臂弯中的女人:“我待会还有要紧的事要办,时间没多少了。自己小心一些,乖。” 说完话之后男人又在她的双唇上轻啄了一下才翻身坐起来,安琳乖巧地点头,下一刻却迅速起身给自己穿起了衣服。 安德烈见状挑眉:“你不必起来。” “……我想送你出门。”安琳有些羞怯地垂下了眸子。 安德烈无奈地叹息一声。走近安琳将她坐起来的身子再次拥紧,下颚紧贴着她的发顶:“我办完事情就过来,听话,再躺一会。你这样我会舍不得走了。” “那好吧。我等你回来。烈,为了我,一定不要让自己出事,答应我好不好?” 安琳在男人转身的一刹那拽着了他的胳膊,语气里是隐忍已久的担忧和害怕。安德烈闻言窒了窒,鹰眸轻闪,一抹压抑的愁郁浮上唇角:“好,我答应你。” 安德烈原本是想到她那里寻得片刻安宁,让自己的心情能够松弛一些,没想到到了最后却变得更纠结了。他是爱着安琳的。可现在却又和简宁扯到了一起。这么多年,除了必要的“生意”往来,他是极少和简宁见面的。如今简宁有求于他,他因为当年的情分没有多想便答应帮她。可如今的情况显然已经超过了他的掌控。他从来没想过要为了简宁去和黎家那么庞大的势力为敌。 从安琳那里出来之后,他心中原本踌躇的一个念头越发的强烈起来…… 黎晋西这边又迎来了一位客人。几日不见的毛小胜看上去又比那日要精神了许多。牧兰芯虽然因为童小彤的事有些郁郁寡欢,却也没在他面前表现出来。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时间,她便扬起了唇角。 对此,黎晋西和荣子厉都是有些不爽,就连在一旁看着的立明威也是在几人变幻莫测的神色中兀自想象起她日后的最终选择。这丫头的魅力丝毫都不比她生母晓彤的差啊……久谙世事的他很有眼色的先回房间了。 立明威离开之后,荣子厉立即就开口问道:“毛先生,这次过来是不是为了上次的事?查到什么了?” “……很抱歉。查是查出来了,不过那个人是单纯的冲我而来的,撞到你们的车纯属意外。”毛小胜的声音低了下来,眸中的怒意一触及发。 牧兰芯正在喝水,听到毛小胜说的事忍不住差点把一口水喷了出来,虽然她知道毛小胜的转变很大。但从来没想过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竟然结仇至此,什么人这么狠,想要置他于死地?出于礼貌,女人在惊诧的一瞬之际。勉强地把即将要涌出口腔的水强行地吞咽了下去,下一瞬却又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咳…咳。” 黎晋西面色紧张地回身将她手中的水杯拿下,大掌在她背心轻抚着,眼中带着一丝关切的愠怒,这么聪明的女人,喝水被呛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就不知道小心一些么?本来想要训斥的言语待看到旁边几个眼中带着戏谑的成分,明显是等着看好戏的男人之后,他心下一动,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 “慢点喝,别急。” “……谢谢。”女人似乎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善良”给刹到了。呆萌地撑大了眼睛,好似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会这么通情达理。换作以前,他的嘴里肯定是冒不出什么好听的话的。 难道这就是“救命恩人”的待遇?就和他以前宠着陈韵儿一样? 牧兰芯想到这边,心情顿时有些低落。这种低落的情绪在她的眸里一闪而过,却还是被男人看到了,他不明白女人这种突然的情绪从何而来,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探究,鹰凖般的眸子从女人身上挪开,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毛小胜身上:“毛先生查清楚了?” “很清楚。很抱歉,因为我的私人恩怨,牵累了诸位。还请多多包涵。”毛小胜说到这里,起身站了起来,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 黎晋西和荣子厉又是默契的对视一眼,似乎在征询对方的意见。就在这个空档,牧兰芯发话了。 “这也不是你可以预料的到的,别责怪自己了。不过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事,怎么会和人结下这么大的梁子?” 黎晋西和荣子厉听了女人的问话,也是有些“好奇”地同时将冷眸投向了毛小胜的位置,而后者却在听到女人的话之后,只是浅浅笑道:“反正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牧小姐还是不要问了,再问下去,我会自惭形秽的。” 牧兰芯闻言愣了愣,随即把探究的视线从毛小胜的眸底挪开,换上了一抹淡然的笑意:“也好,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我就不强人所难了。你自己多小心。” 女人说完话之后就侧身对黎晋西说道:“既然这件事和我们没有关系,就别再追究了,好不好?” 软糯的口吻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黎晋西本来还有些不满她适才对别的男人释放的关心,这会怒气顿时消弭了不少。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黎晋西宠溺的言语侵入到女人的心间,麻麻痒痒的,牧兰芯不由得有些心慌意乱起来。 第二百二十九章 蒂娜的谏言 一旁的荣子厉勾起好看的弧度,貌似戏谑地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慵懒地对着空气吐出一口烟雾,在那之后的墨色瞳仁却迅速划过一抹讳莫如深的眸光。.info[] 而毛小胜则是微微一愣,看向牧兰芯的眼神…曾经的迟眉钝眼此时看来竟是夹杂了几许洞悉人心的精芒。不过也仅仅是一瞬而逝之后就恢复了温和的常态。 牧兰芯和颜一难道已经分手了?出于种种原因,他没有向颜一汇报牧兰芯的情况,一来颜一此前并不知道他和牧兰芯之间的瓜葛。二来他觉得自己还没有资格在boss面前说三倒四的。最后最重要的是,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牵累牧兰芯受到伤害。 总之这个选择就是他斟酌再三的答案,在颜一和牧兰芯之间,他选择了后者。毛小胜心里原本对颜一就是有些愧疚的,这会看到黎晋西和牧兰芯之间的互动,就觉得有些刺眼了。他不愿意相信牧兰芯是个朝三暮四的女人。可看她对这个男人说话的动作表情,却又不是对普通男人的样子。 隐隐地,他心里有一股怨气无处可发,只想着赶紧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黎总,厉少,牧小姐。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毛小胜起身对着三人礼貌地笑道,在看向牧兰芯时,眼里是微不可查的失落。 牧兰芯浅笑盈盈:“好,有事就快去忙吧。等你回香港之后我请你吃大餐。” “……好。”毛小胜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里立刻雀跃起来,只是随即就变成讽刺的自嘲。两人之间连联系方式都没有,说什么等他回香港……无非是场面上的客套话罢了。这个在他心中仙女一般的女人,竟也变得如此虚与委蛇了么? 毛小胜无声地笑了,只是眼里的笑意却浅薄的让人觉得什么也抓不住。就在他转身准备迈步离开的时候,牧兰芯却突然再次开口唤道:“喂!” 不怎么礼貌的一个字却让他再次顿住了身形,慢慢转过身子问道:“牧小姐还有事吗?”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呢。我不是说了等你回香港要请你吃饭,连个联络方式都不给,难不成要我一个女人主动么。”牧兰芯好气又好笑地上前两步,对着毛小胜摊开手掌:“手机拿来!” “……”毛小胜再一次被女人弄晕了。他木讷地从兜里掏出手机,还不等递过去就被女人一把拽走,看着女人手指挥舞的动作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又很快地回到了他的手中。 “上面存的是我在香港的号码。什么时候回去,就给我打电话,我说话算数。” 对于这个大男孩,她心里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或许是在她拿到那笔巨额代言费和助学金之后却找不到他,想帮却力不从心的时候起,她的心中就埋下了一颗种子。总觉得这个大男孩的人生。似乎和她有着某种联系,甚至于说,是一种责任。(..info无弹窗广告)让她无端地就想照顾他,关心他。 只是她对毛小胜的热情,黎晋西看了就不是太高兴了。冷幽深邃的眼里似是在荆棘丛中生出了一簇火焰,炙烤着周边的枝桠劈啪作响,明明是火热的,传达出来的却是凛冽的寒意。男人极力地隐忍着内心的愤怒和妒意,深吸了一口气,复杂的眼神扫向一旁:“既然毛先生有要事处理,我们就不挽留了。蒂娜。还不送毛先生出去?” “是。”蒂娜窥到男人目光中的危险,胸口越来越多的苦涩朝外溢出,但还是连忙走到毛小胜身侧颔首说道:“毛先生,这边请。” “好,谢谢。”毛小胜客气地回道。 毛小胜离开之后,黎晋西突然拽住女人的胳膊:“回房间。我有话和你说。” 牧兰芯手上吃痛,柳眉微蹙:“我自己会走,那么激动做什么,又发什么神经!” 荣子厉看不过眼两人如此打情骂俏,随便找个借口便开溜了。剩下一男一女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服输。 “……你!”男人气节,恨不得一巴掌把眼前的女人拍飞。 “我,我怎么了又?有话快说,简直莫名其妙!”牧兰芯也气得不轻,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把这瘟神又给得罪了。 黎晋西听到女人这句话之后,心里的怒火彻底喷发了,压抑的妒意源源不绝地从土壤里冒出来,取之不竭似地越燃越旺。 男人这时候忽然就陷入了一种迷思当中,他突然间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不从心。说简单点,就是觉得累了。这段感情,是他有错在先,之后却是他一直在挽回。无论他的方式是怎样的,却一直都是在单方面的在追赶着什么。 而至今为止,牧兰芯几次温柔以待,却都是为了和他好言好散……再不然就是和朋友一般的相处,可这些都是他默许存在的,是他自己无形中惯出了牧兰芯这个“毛病”。他怪不得她,说来说去,倒成了他自己“犯贱”了。 他原本以为牧兰芯跟到美国来,是因为心灵深处对他的眷恋,所谓的“为了童小彤的事情”无非只是一个好看的包装和借口。可现在看来这个女人对他的态度是没有任何的变化。一切都还在原处停滞不前。美国之行注定是不能太久的。而他……就快要忍不住的想要强行要了这个总是扰乱了他心神的小女人!可他却也明白,对于牧兰芯这样的女人,这种办法是不可行的……谁让她天生就比较奇葩。 牧兰芯对任何人,都要比对自己来得好。她在颜一面前的温和大度,在他这几个兄弟面前的俏皮讨巧。唯独在自己面前,就变得有些张牙舞爪了。尽管男人也是爱着这样的女人的,甚至于在之前大部分的时候,面对牧兰芯的小任性和脾气他都是笑而不语的接受的。 只是再强大的人也难免会有疲惫的时候,再是坚忍不拔的恒心也会有受到打击的时候。牧兰芯拒绝他的时候,他都不曾像现在这般兀自有了一种想要暂时逃脱的感觉。 于是,在这种心态当中,黎晋西的面上骤然拢上一抹自嘲的弧度,魅惑地在眉间眼角绽放开来。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凝望着女人微红的小脸。和她依然还带着一丝恼一的眼眸,轻声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语闭,男人幽暗的眸子划过一抹黯然,双手无力的垂了下去。从女人身旁擦肩而过。 牧兰芯被男人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刚才还剑拔弩张的,现在突然转性了?果然是神经! 可是这么想着,女人的心里却莫名地不安起来,男人刚才临走之前的眼神……让她有一种好像快要失去什么一般的感觉。 她猛地摇头…牧兰芯,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你这次来美国,是为了承担你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事情办完之后,你们将回到属于各自的轨道上。你现在要想的,不应该是这个男人,而是你妈咪的事情。还有就是回到香港之后要怎么和颜一解释的事情!这些才是你应当去考虑的! …… 晚餐的时候。黎晋西声称不饿没有露面。立明威也没有对此表现出什么不悦,反倒是开口劝说牧兰芯要不要去看看他,恐防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什么的…… 女人心中有些犹豫,其实她是有些担心的,但一想到之前黎晋西之前的态度。就打了退堂鼓:“我看他现在可能不怎么想看到我,还是麻烦蒂娜送一份食物到他房间去吧。如果他不舒服,就请家庭医生来瞧瞧。” 荣子厉听了女人的话,默许地朝蒂娜扫去一眼,后者立即消失在餐厅里。 “吵架了?”荣子厉一边切着牛排一边抬眸望向对面的女人。 牧兰芯沉吟了片刻,苦涩地一笑:“吵架,似乎算不上吧。可能是某个人觉得累了吧。” “……什么意思?”荣子厉蹙眉追问道。女人模凌两可的答案让他更是心生好奇。其实他心里隐隐地是知道原因的。只不过他还是不太相信依照黎晋西对牧兰芯上心的程度,会这么快就丧失了斗志。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可他不知道的确是,正是因为势在必得的雄心壮志,在一次又一次蒙受到打击的时候才会变得更为脆弱易碎。 “没什么,吃饭吧。我都饿了。”女人笑着将话题带过,低头的瞬间便将笑意敛住了。 立明威却忽然之间插话进来。意有所指地说道:“人一辈子,兜兜转转多少圈都未必能找到一个真正所爱的人。能够及早发现真爱的那一部分人,是一种造化。” “……”真爱?什么才算是真爱?颜一和黎晋西对自己都是情真意切的。那么她自己呢?牧兰芯因为立明威的一番话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荣子厉亦是冷眸闪了又闪,却最终一言不发地吃起了东西。整个用餐的过程中都没有再看女人一眼。 而楼上蒂娜把食物送到黎晋西的房间的时候,男人却是斜靠在床头抽着烟。得到许可后的蒂娜把食物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低头恭敬地说道:“西少,请用餐。” “出去!”黎晋西看也不看她一眼,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他的眼眸是亮了一下的,只是在听到来人的声音之后却又变得黯淡无光。 只不过蒂娜并没有犯错,他虽然处事狠戾,却也不是无缘无故会去找不相干的人麻烦的人。这是黎荣光自小教育的结果。所以黎晋西纵然再是不耐烦,也没有在蒂娜还站在门外的时候就让她滚蛋,而是让她进来放下餐点之后才“请”她出去。 可这一次蒂娜却没有听他的话,在第一时间立即低眉顺眼的离开。而是大着胆子床边迈进了一步:“西少,你……” “有事?”黎晋西看着蒂娜的动作,眸中的冷光一闪,随即又恢复了平常。这个女人还是立过不少功劳的,不管是头脑还是功夫都有那么两下子。对于她,男人还是比对待一般的佣人有些不一样的。 蒂娜放置于身后的双手紧握着,指节都微微地颤抖起来,似是在考虑一些话到底该不该说一般,仅仅几秒钟就让男人没了耐性,黎晋西面对她的迟疑。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地呵斥道:“没事就出去!规矩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打破的!” 蒂娜听着男人的话,唇色渐白。是啊,他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刚才她没有听话的直接离开。黎晋西还能耐着性子问她一句,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吧…… 她自知自己的渺小,她很早之前就爱上了这个男人,可是她也从来没有肖想过什么不该奢望的事情。她只是全心全意地替他办事,想从他的眼神里寻得哪怕对她一丝一毫的关注,哪怕只是简单的赞赏。这么微茫的希望,他都要这么残忍地将它剥夺吗? 她是有气,牧兰芯是很美,她原本也觉得那个女人是不错的,就在她邀请自己坐下来和她一起用餐的时候。她是真的对那个女人产生了一丝好感的。只是那还不足以成为她彻底认可牧兰芯的本钱。 连日以来,她没有看到牧兰芯其它的任何特别之处,而黎晋西和荣子厉这次在美国奔波的事情,她也了解到全都是源于这个女人。可就在两个大少爷私下里差遣人手,布局撒网的时候。这个女人除了吃饭。逛花园,睡觉,看电视,玩电脑。就再也没有其它的用处了。潜意识里,蒂娜对牧兰芯的那一丝好感渐渐磨得没了。她觉得这个女人虽然算得上是极品,却还是配不上黎晋西这样的男人! 这个女人的家事,不是应该找她家里人帮忙才对么?而且听说牧兰芯是有男朋友的。为什么明知道一切之后她还能够赖在这里。等着黎晋西和荣子厉去替她鞍前马后?蒂娜并不是嫉妒牧兰芯,她只是替这两个男人感到不值。两个那么高高在上的男人,就应该是用来遵从的,崇拜的。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奴役! 蒂娜心有不甘,尤其是在看到牧兰芯不顾场合的和毛小胜嬉皮笑脸的戏言之后,更是觉得那个女人配不上黎晋西。再看到黎晋西竟然因为吃醋当众失态开口驱逐客人之后。她就更加不淡定了。冒着被责骂和被惩戒的后果。她倔强地抬眸迎向男人审视的目光:“西少,我是有话要说,请您听我说完,说完之后,我任凭您处置。” “说!”黎晋西一个利落地翻身。从床上起来坐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翘腿看着转身面向他的女人。 “西少,蒂娜觉得…您花在牧小姐身上的精力过头了!身为黎家少主,还请您凡事……多斟酌一二。” “你这是在指正我?”黎晋西眼若饥鹰,似是下一秒就会朝这个女人扑去,将她啃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蒂娜被男人盯得吓得脸色一白,却还是硬着头皮答道:“蒂娜不敢。只是蒂娜不忍心看到少主为了一个女人受这样的委屈!” “滚出去!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黎晋西勃然大怒,挥手就将桌上的食物扫在地上。 面对男人的发作,蒂娜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没有意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盛怒。心中一个激灵,事先再多的话这下也不敢再说了,她忍住酸涩之意,缓缓地蹲下身子,想要收拾地上的残羹和摔碎的盘子。 “出去!让别人来收拾!”黎晋西紧握着双拳,平息着自己的怒气。 “是。”蒂娜起身欲离开。这一次,她没有向男人恭敬地行礼。她怕自己再也忍不住地要哭出来,一个下人,是没有权利在主子面前哭泣的…… “没有下一次!” 男人冰冷的声音仿若地狱传来的靡靡之音,让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重量。蒂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男人的房间的,直至走廊的拐角,这个坚强的女人终于跑了起来,眼角的泪珠抑制不住地汇聚成河。 片刻之后,牧兰芯绝美的容颜自走廊的另一边露出来,看向蒂娜消失的方向,女人眸若清泉的澄澈中泛出了层层的波澜,她轻声地走向黎晋西的房间门口,迟疑了几秒后抬手轻叩。 “进来。”男人此时此刻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听到门响很自然地就以为是佣人进来收拾了,于是头也不抬地看也不看来人一眼。直到牧兰芯修长笔直的美腿映入他的视线之后,他才蹙眉缓缓地抬眸…… “……你怎么来了?”黎晋西心情不好,看到女人的情绪可以用五味杂陈来形容了,他是很高兴女人会来主动关心他的,可心里却也因为刚才蒂娜的话和自己之前心中所想的事烦闷不已。 牧兰芯凝眉看向地上的东西,蹲下身去捡起托盘就要把那上好的瓷器碎片朝里面放。黎晋西看到她的动作,一个箭步就上去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星目含威:“这种事用不着你做!” 口吻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赌气,可眼里的关切和焦急却出卖了他对女人的紧张程度。 第二百三十章 他看到女人缓缓抬起的胳膊 牧兰芯随着他的动作站直了身子,轻启朱唇:“你不该骂蒂娜的。” “都听到了?”黎晋西目光如炬,有些紧张地盯着女人的美眸。 “都听到了。”女人老实的回答,碧眼盈波,看向男人的眼神干净又忧虑。却没有任何的不高兴。 黎晋西在女人的神色中并未探究到丝毫的不高兴和愤怒,这一点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出声试图解释道:“一个下人的话,不用放在心上。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你应该最清楚不过!” 无论心里多怨多不平,到了这一步,他还是弃械投降了。他看不得女人受伤,看不得女人因为别人而感到委屈。 牧兰芯听了男人的话却嫣然一笑:“她并不是普通的下人,否则你也不会容许她说那么多……” 黎晋西闻言有些不悦地蹙起眉头,女人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在吃醋?虽然他心里在得到这个可能性的讯号后是有些开心的,但随即而来的却又是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更加强烈的占据了他的思维意识。 他打断女人的话,冷声道:“够了!牧兰芯!我真怀疑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你是不是非得让我在自己胸前划一刀,把心捧出来给你看看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你才能停止对我的折磨是不是!蒂娜确实不是普通的佣人,可那又如何,每一个有能力有价值的人,都会得到别人相应的对待!你不是三岁孩童,这么至浅的道理你会不懂?我没有计较你和颜家那小子在一起,也没有怪你和那个叫毛什么的小子眉来眼去的。你这会倒是先倒打一耙了?按你的意思,我就应该只对你一个人低声下气的,然后在其它所有的女人面前都必须扮演暴君的角色是么?还是你觉得刚才蒂娜一进来,我就应该直接一脚把她踹晕?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这样的话,你是不是会舒服一些?你……” 黎晋西抑制不住地发泄完之后,却又恼怒地愣在原地。有些惊慌地看向女人,他怕自己刚才那一番口不择言的话,让他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东西全都一瞬间摧毁。他是真的怕了……可他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替自己脱罪。 他只能那样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眼睛牢牢地将女人罩住。懊悔的眸光夹着一丝恐惧之意编制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女人整个人笼罩其中。蓦然间,他看到女人缓缓抬起的胳膊…… 男人认命的闭眼,准备“屈尊降贵”地接受女人的怒气。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脸上一阵柔若无骨的温热触感,让他诧异地睁开了眼睛。 牧兰芯不仅没有动怒,反而笑着用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我舒服不舒服待会再说,你呢?现在是不是舒服多了?” “……”男人虽然知道女人不是个按照常理出牌的人,却也没想到她不寻常到如此地步。看向女人的眸光,不由得从怔愣转为狂热。 大掌更是情不自禁地禁锢住女人纤细的腰身:“你,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黎家少主。是在任何人面前都善于掩藏势力和隐藏自己真实情绪的人呢。却愿意在我牧兰芯面前展示出真实的自己,你说,这算不算得上是我的荣幸?阿晋。我刚才那样说,不是因为你对蒂娜的特别而感到不高兴。我只是想告诉你,即便是一个下人。她也有属于她自己的光芒。你自己也意识到了不是么?所以为什么还要说那样的话?一个下人而已?你明明不是那么想的不是么?如果这样的话让蒂娜听到了,你说她还会心甘情愿地为你办事吗?如果只是为了让我舒心,那样的话以后别再说了,好不好?” “其实蒂娜说的没错,你和厉这样为我奔波,换了任何人恐怕都看不过眼。连我有时候想一想,都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可是我现在…不能去找爹地。也不想去麻烦阿一了。你也知道,爹地在郁氏的情况,他身体也不太好。至于阿一那边,前一阵子出的案子你应该也听说了。我只是想,既然我们郁家的事情你已经插手了,简宁也已经把你拉下水了。我唯有厚脸皮的拽着你了。因为现在的牧兰芯,真的还没有能力去独自面对敌人。你…你能理解我吗?对不起……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是我……” 男人抱着女人,听着她缓缓道来的诚恳话语,心中早就软成一片。就在女人说不下去的时候,他抚上了女人后脑的秀发:“别再说了。我都明白。芯儿,我很高兴!至少你愿意拽着我,而不是拽着别的什么男人!” 就算是地狱,只要你愿意拽着我一起前往,又有何惧?这句话,被男人藏在了心中。 牧兰芯从男人怀中仰着小脑袋:“出去吃点东西?” “……好。” 男人被女人拽着胳膊走出了房间,乖巧的不像样子! 次日,黎晋西终于接到了简宁的电话,他冲对面的三人看了一眼,将话筒拿至耳旁:“喂,简女士,你总算舍得联系我了?” 剩余的三人听到男人的话立即都竖起了耳朵,朝他这边投来关切的眼神。后者则是回给他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 简宁的声音嘶哑中带着阴寒的笑意:“黎总说的什么话,我简宁多亏了你才有了今天这样的“好”日子过!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 “那我黎某还要多谢你的厚爱了。长话短说吧,我们什么时候见面谈?”黎晋西没心思和她斗嘴逞能,脸色一黑,说话的口吻随即恢复了正经。 “怎么,你就这么心急?看来那死丫头在你心中的地位不轻啊!你说我如果不好好利用一番,会不会对不起你在她身上所付出的心血?哈哈哈……”简宁的声音很是诡异,带着垂死挣扎前的癫狂之感。 黎晋西骤然间目露凶光,眸仁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却在环视到牧兰芯那忧虑关切的小脸时,硬生生地将怒气压制了下去。顷刻间便从发怒的雄狮变回了优雅的狐狸。眼角擒着一丝冷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既然简女士都不急,那我就更不会着急了。我权当是给自己放了一个年假。” “……你!”简宁被男人的话激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握着电话的指节都泛起了青筋。 “既然简女士还没有想好如何玩这个游戏,那就继续想吧。等你真的想清楚了,再联系我不迟。还有我想好心提醒你一句话,早点替自己想好退路方为上策。” 黎晋西说完这番话就擅自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抛到一旁的座位上。牧兰芯见状立刻奔过去在他身旁坐下:“简宁怎么说?” 男人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魅笑着反问道:“你是不是急着想回香港?” “……我没想这个问题。”女人诚实作答,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简宁会如何利用童小彤的事情来对付郁家,哪里有闲工夫想这些没用的。 黎晋西闻言心情大悦,伸手拽过她的小手:“没有最好,走吧,下楼散心。” “……啊!不是,那什么……哎…话还没说完呢。”女人被男人拖着茫然地朝外走。瞬间词不达意起来。 两人走后,立明威端起茶水轻抿一口,意有所指地对着荣子厉叹道:“天涯何处无芳草,女人没了可以再找。兄弟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荣子厉蹙眉,讥笑道:“立总何以突发此言?” “厉少是人中之龙,我的话你岂会不懂。我和芯丫头的心结也算是解开了,按照郁家的辈分来说,她得叫我一声立二叔。既然我心中认可了这层关系。她的事我自然会放在心上。这丫头和颜总,黎总之间的关系尚未涤清理顺。所以我这做长辈的,不希望再有别的什么人插一脚进去。厉少掩饰的极好,若不是我有意观察,恐怕也看不出你对芯丫头的心思。只是为了她的幸福着想,也为了你自己,还请及早的把这份感情扼制住。我的话或许你不爱听。不过却都是立某的肺腑之言。我先上去了,厉少请好好想想。” 立明威走后,荣子厉胸脯剧烈的起伏起来,复杂的眼神里,痛苦、无奈不断的交织着。他自以为掩饰的极好,却是被旁人看得如此清楚。那西呢?芯儿呢?他们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黎晋西这个兄弟。他一辈子也不会抛下,更不可能背叛。可牧兰芯却是他此生第一个动心的女人。立明威的话说得简单,女人没了可以再找,可天下之大,却不是到处都有能让人上心的女人…… 他已经尽量说服自己。要把对牧兰芯的感觉转化成亲人那一类了,立明威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来如此残忍的提醒他?这男人可当真善变,当初和简宁狼狈为奸的时候,不是还生了要害牧兰芯的念头么。现在和郁世昌和好如初了,和简宁撕破脸了。就立刻变成牧兰芯的忠随了。他对角色的适应性还真是快的让人刮目相看。 荣子厉想东想西,从一开始的痛苦,忧虑,变成最后一缕略带着苦涩的放松。无论如何,这个世上又多了一个想要对牧兰芯好的人。这个结果,也不算太坏。 他斟酌自己对牧兰芯的感情到底到哪一步了。说深爱,论不上。因为在他心目中,黎晋西始终都要比牧兰芯更为重要的。可在看到这个女人无意中流露出的脆弱之时,他又忍不住地想要保护她。看到她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时,心中就觉得冰山渐融…… 他在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发觉对牧兰芯的感觉发生了变化,答案是……他自己也不清楚。总之就是不知道在哪一个瞬间,这个小女人就占据了他心里的某一个位置。 荣子厉是个自控力极强的人,在发现对牧兰芯感觉不一般的时候,他就及时给自己做了心理辅导。所以在黎晋西和牧兰芯面前,他并未刻意回避,或是对牧兰芯变得冷漠。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将一切做到了最合适。可立明威的几句话,瞬间又把他打回了原形。原来只是他自己掩耳盗铃罢了。说不定,所有的人都看出来了,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 男人自嘲地笑了,起身去了车库。飚着车就离开了别墅的庄园。立明威在窗前看到疾驰而去的跑车,凌厉的眸光闪了闪,嘴角溢出一声微弱的叹息。但愿……这年轻人,不要走了自己的老路。 牧兰芯这边被黎晋西拉着去了公园。站在喷泉旁边冲她眨眼:“要不要和我一起拍照?” “……切。”说话的时候那么得意干什么?你以为你是天皇巨星,是个人都巴不得和你一起照相么?女人腹诽地摸了摸鼻子,嗤之以鼻的轻轻哼了一声。 “我虽然不是巨星,但是巨星也得巴结我。” “……” 他有读心术么?牧兰芯摇了摇头,讪笑着应道:“说的也是,那就照一张吧,你这么厉害,以后要是我被人绑架了什么的,把这照片亮出来,估计歹徒都得吓得抬着八台大轿送我回家。” 女人本来只是开个玩笑。却不曾想男人听到后却怒气腾腾地呵道:“瞎说什么?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知道了,我错了!”牧兰芯认错的态度极为迅速,且态度诚恳。男人看着她服软的小模样,顿时又有了那种爱不释手的感觉,心随意动。大掌又在女人的脑瓜上揉了几下,这才傲娇地说道:“这还差不多。过来,拍照!” “……哦。”牧兰芯听话的站了过去,和男人站在一起。动作有些木讷,男人直接把手伸过去揽着她的肩膀。女人眉眼微垂倒也没有挣扎,看着男人将手机举高,冲着镜头挤出一抹柔软的笑意。 黎晋西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欣赏了半天才把手机放回兜里,突然间却抓住女人的胳膊严肃地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对你态度好一点是应该的。别多想。” “真的这么简单?” “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 “没有最好,继续保持,我觉得你可以对我再温柔一点,那样的话就更好了。” “……我已经很温柔了!!”牧兰芯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黎晋西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做出一个嘘声的动作。侧着脑袋半眯着眼:“你那不叫温柔,至多只能算是温驯!听话是被动的,温柔是主动的。” 感情这男人是嫌弃自己对他还不够主动,不够热情啊!牧兰芯没好气的瞪了男人一眼。后者却是心满意足地笑开了。 倏忽之间,一片枯黄的树叶落在了女人的发顶。她微一恍惚,伸手取下了叶片,握着叶柄来回地转动着:“原来都这么冷了。“ “冷?“黎晋西皱着眉头欲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女人穿上。 牧兰芯惊觉他的动作,连忙阻止道:“别脱了,我不是说我冷。只是感慨时间过的好快。感觉昨天还在传短裤短袖什么的,现在这落叶都漫天飞了。四季再是无常,却也有迹可寻。可人就不一样了,因为你永远无法得知明天将会发生的故事。纵然你猜的到故事的轮廓,却描不出那当中的细致。” 黎晋西凝视着突然感性起来的女人,胸口涌上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他只觉得心间是从未有过的宁静。尽管女人说着的明明是这么感伤的东西…… 就在男人愣神的瞬间,女人却突然小小声地开了口…… 她说…… “阿晋,如果人有来世,我不会再那么骄傲,也不会那么任性。我会好好珍惜你我之间的缘分。如果你还能遇到我,也请你牢牢地把我抓紧。所以,不要再试探什么了,我不想看到你痛苦……” 黎晋西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伸手扳过女人的身子,瞳孔不经意地扩大一圈,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那么,这一辈子呢?是要判了黎晋西的死刑了么?离开香港之前,你不是说未来无论怎样,现在彼此都需要休养的时间么?你现在这话是什么意思?嗯?” “……我…唔……”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被男人吻得七荤八素,腿脚发软,最后男人不得不把她抱着回了别墅的房间内,刚一挨床,女人就羞愧地把自己卷了起来。 黎晋西好笑地看着女人的动作,眉头挑了挑:“现在知道害怕了?早点干什么去了?以后别再说那样的话惹恼了我,听到没有?” “……”牧兰芯硬气地不搭腔,正准备将潇洒的背影留给了男人,却感觉到旁边的床位蓦地一沉,当即吓得大叫道:“听到了,听到了!” “乖!睡一觉吧。我去处理一些公事。”黎晋西从床上翻身起来,伸手捏了一把女人脸颊的软肉。 第二百三十一章 吉娃娃有她漂亮么 牧兰芯发觉自己真的越来越活回去了,以前的女王范现在怎么越来越有朝小萝莉发展的趋势?她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有些恼羞地瞪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却在下一秒听到男人传来的声音:“知道你眼睛大,别再瞪了,再瞪都快成吉娃娃了。” “……”吉娃娃有她这么漂亮的么? 不,用自己和吉娃娃做对比,本身就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干嘛吃吉娃娃的醋啊!!牧兰芯忽然觉得自己快神经了。懊恼地揉了揉一头的散发,气冲冲地撩开被子躺了下去,侧身一翻,却是“噗”地笑出了声。 男人似乎,比以前可爱多了呢。 牧兰芯趴在床上又想了许多,最后想的乏了竟是真的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梦到颜一穿着白色的西装从阳光中朝她缓缓走来,满目柔情,脸上携着迷人隽永的微笑。待走到近的时候,他向他伸出了宽厚且修长的双手:“芯儿,跟我走。” 就在她笑着伸出手即将要回应的时候,黎晋西却是踉跄着冲了过来,且神情悲痛地大声呼唤着:“芯儿,别走!别走!” 牧兰芯在梦里面对黎晋西的挽回努力做到了无动于衷,冷着脸对他说:“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以后各不相干,别再来烦我……” 就在她狠心地转过身欲和颜一离开之际,身后却是“咚”的一声巨响,那个巍峨如松的男人竟然直挺挺地晕了过去。牧兰芯回眸见此情景,终于所有压抑的情感倾泻而出,她挣脱了颜一的大掌,朝着黎晋西跑了过去,就在她拖着裙子朝男人身旁狂奔的时候,颜一忽然温柔地说了一句:“芯儿,这都是你逼我的,别怪我……” 牧兰芯茫然无措地转过身。却瞧见颜一手中拿着枪,瞄着地上的黎晋西。她惊吓不已,却是想也不想地朝着枪口挡了过去。她看到了颜一眼神中嗜血的恨意,曾经那么温柔的他。现在面对她的害怕竟然也能做到视若无睹了…… “阿一,不要!”牧兰芯伸着双臂,试图挡住颜一瞪着黎晋西的视线。 “砰”的一声枪响,牧兰芯觉得胸口一痛,从梦中惊醒过来。抹脸,一手的湿意。 女人从床上坐起来,揉着太阳穴,对于刚刚的梦依然心有余悸。潜意识中,胸口隐隐涌上一种强烈的不安。只是她又安慰自己,也许只是因为这些天和黎晋西在一起有些亲近过头了。所以心中对颜一产生了负罪感,做这样的梦也算是对她的一种惩罚……心中只想着回到香港之后,必须要好好认真地和颜一谈一谈了。 到时候她会把所有的心情,包括黎晋西和她之间的瓜葛,她到美国的行为目的。所有的一切全都和他说清楚,至于他怎么选择,还愿意不愿意和她一起走下去,就看他的了。她是认真地想和他交往下去,可她现在对黎晋西还不能忘情却也是事实。 说她水性杨花也好,贪婪也罢。她都认了,那是她该受的罪责。别人予她的骂名她无所谓承受。却受不了自己内心的折磨和愧疚。 就在牧兰芯睡着的时候,黎晋西那边却又接到了简宁的电话,约他明天中午和立明威共同去见她,而地点居然是k集团美国总部对面的一座证劵交易大楼…… 男人只是蹙眉纠结了几秒随即就痛快地答应了她的提议,挂了线之后立即去找荣子厉等人商议去了。 “她倒是不笨,约在那种地方。”荣子厉冷嗤道。 黎晋西眯了眯眼。鹰凖般的目光徐徐射出:“厉,从六人组里先调三个人过来,简宁把见面地点约在那种地方,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自保这么简单。” “明白,我会再安排一名拆弹专家随时候命。”荣子厉神色严峻地回道。 立明威在一旁久久没说话。黎晋西斜眼扫过去,以为他是为了明天的赴约而担心。唇边若有似无溢出一抹讥笑。虽然他算是认可了立明威和他们暂时站在同一战壕,但并不代表他对立明威过去所做的所有事情都认可了。别的不说,光说立明威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了兄弟情义这一点,就让他从心里有些看不上这个年纪比他大出许多的男人。 不管怎么说,即便是郁世昌不爱简宁,可那段婚姻是她自己耍手段得来的,所以一切的后果都该由她自己承担。立明威在简宁顶着郁太太的头衔时就和她长期苟合,纵然是郁世昌因为对简宁无爱而不觉得有多痛苦。但黎晋西却能体会到郁世昌对立明威这个兄弟的失望和痛惜之情…… 想到这里,黎晋西忽然就有些庆幸自己比其他人早一步认识了牧兰芯。否则的话,就算他再如何对这个小女人上心,若是他身旁的兄弟提早把她收服了,他也未必真的下的去手去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对待兄弟的问题上他向来是对自我要求很严格的。就如同现在他不希望任何男人肖想牧兰芯一样,如果荣子厉,艾齐,叶无夜当中的任何一个在他之前先和牧兰芯认识了,好上了。那他也决然不会做出对不起兄弟的事情。 就在男人叼着烟想着无关紧要的事情的时候,立明威突然开腔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好像之前我们分析的一切都有些不对,但是到底哪里不对我又说不清楚。简宁为什么偏偏约了我们两见面。真的只是因为你骗了她的股份,我抛弃了二十余年的情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黎晋西听了立明威的话,也不禁神色一顿,当即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双手交叉拖着后脑朝沙发后面靠去…… 如果说简宁是为了报复,确实现阶段对她造成最致命一击的是他自己,可即便是他不出手,以郁世昌的能力,最终也会得到。无非是过程艰辛一些罢了。那个男人太过正值,自然是不屑用什么“旁门左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黎晋西只不过是随了简宁的意愿,配合她“买下”了股份而已,若不是她主动找上门来。他也不会多管闲事不是? 那么仔细想起来,简宁最应该恨的不应该是郁世昌么?这个男人让她付出了女人最宝贵的二十余年。最后不仅没有得到他的爱情,反而让自己陷入了地狱之中,童小彤的命没了。简宁纵然不知道悔恨,也会自然而然地把这件罪恶的事算到郁世昌头上。如果没有他,她不会因此背负人命! 所以相较而言,对比起郁世昌和立明威,她没有任何理由更恨后者。毕竟虽然在最后立明威没有出手帮忙,却也没有做过任何落井下石的事情。这倒不是说立明威还念着旧情,只是他还来不及出手简宁就被黎晋西给收拾了。 不说别的,单说立明威掩饰其锋芒,身为郁家养子却甘居简宁背后为她处理大小事宜,把公司管理的蒸蒸日上这一点。就没有几个男人能做的到!简宁恨任何人,都没有道理恨这个男人!至少黎晋西此时此时是这般想的,当然这只是他的想法,所以他也明白简宁那个恶毒的女人,也许并不这么想。 要说恨。那简宁还应该恨几个人,颜一和牧兰芯。若不是颜一当初找人换了dna报告,她也不会一时大意,说不定早就找人把牧兰芯给弄没了。既然简宁能够拿童小彤的事情来威胁自己,必然是已经知道了牧兰芯的身份。既然如此,依照她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去找牧兰芯的麻烦?就算是要挟自己。她何必绕那么大个圈子,用童小彤的事情做借口。直接找人绑了牧兰芯威胁自己不就好了? 即便是想要绑架牧兰芯有一定的难度,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颜一前段时间因为工地的事情和兰可儿的事已经疏于对牧兰芯的照顾。就连他自己也在牧兰芯软性的威胁下撤回了对她的监控和保护。而牧兰芯随身跟着的,也都是郁世昌派去的保镖。身手虽然也是不错,却都远不及他和颜一手下那些人。 基于这种情况,简宁若想出手。还是找的到空子的。毕竟她父亲生前下面养的那帮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做这种事情可以说是小儿科吧。不说那些人身手和脑子如何,单凭着那股子不要命的劲,也是极好煽动和怂恿的傀儡,棋子。 荣子厉曾经说过。那种人别的优点没有,胜在够衷心,讲义气,不怕死!只要上面的人愿意安排好他们一家老少,他们可以眼都不眨的把命搭进去。 黎晋西想到这,背脊阵阵发冷,他暗骂自己想的太多了,竟然还在想为什么简宁没有冲牧兰芯下手。若是真的下手了,他现在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男人伸手抚弄着额头,荣子厉见状安慰道:“西,别想那么多,一切见机行事即可。明天你们穿上防弹衣过去。我会和人在后面跟着。” “芯丫头怎么办?我们都离开了,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立明威突然间问道。 “……”黎晋西倒是忽略了这一点,一时间没答上话来,牧兰芯自然不可能一个人留在别墅,有蒂娜在,还有留下来的保镖。本来他是没多想什么的,可现在立明威这么一问之下,他却有些忐忑不安了。 荣子厉闻声也是皱了皱眉,似乎和黎晋西有了一样的担忧。厉眸微动,他看着男人纠结的神色提议道:“等风过来,让他留在别墅照顾芯儿。“ 黎晋西挑眉望向荣子厉,低头沉吟片刻后回道:“目前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风,是黎家培养的六人组中的其中一员,全组共有六人,分别为:风,云,雷,电,雨,阳。 这六人自小便是黎荣光从孤儿院收养的孩童,他并没有对这些人强制性的进行训练,而是这些孩子们自己随着他观看了黎家的秘密训练基地后萌生了兴趣,产生了想要变强变狠的心理。黎荣光随了他们,没想到多年过去之后,许多人都渐渐坚持不下去了,唯有这六人是风雨无阻的坚持了下来。 黎荣光对待这六位也自然是别对待别的孩子多了几分疼惜,而这六个人也因为年纪相仿,又是一起共同长大的伙伴,不仅彼此之间的感情极为深厚,就连对黎荣光的爱戴和敬重也是如出一辙。 而荣子厉所在的神秘组织也因为和黎家签订的合约。二者私下里也诸多来往。在相互输送培育人才这一方面更是达到了鼎沸时期。六人组不仅身手上乘,就连头脑也被训练的极为出色。 而在他们当中,最为优秀的又当属风了。在上一次黎家衷从人员内部考核中,他不遑多让的夺得了桂冠。 有他看着牧兰芯。黎晋西总算是说服自己安下了心。 这一晚,每个人都想睡个好觉,却都不得不喝了牛奶才能助眠。 第二天早上,六人组中的风,云,电三人接令而至。牧兰芯见到三个精壮帅气,却各有不同味道的男人更是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就要掉到地上去了。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漫画王子么?桀骜派的,温柔派的,冷情派的…… 黎晋西看到牧兰芯的“丑样”。妒火蹭蹭地朝外冒。这女人怎么越活越活回去了,虽然这三个男人皮相是还不错,可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他和荣子厉吧?咳……不对,是比不上他! “芯儿!”男人压低了声音。把女人从幻想中拉了回来。 荣子厉在一旁也有些尴尬,因为他从来不知道牧兰芯竟然这么“色”,心里也有些小小的吃味,不过下一瞬他却忽然觉得庆幸起来,他从来没有作为一名超级帅男的自知,纵然是从其它女人那炙热**的眼神中他也了解到自己的魅力应该是不低的。却也从来不觉得外貌对于男人有多大的作用…… 可这一瞬,他忽然很是庆幸。他的父母给了他这么好的基因…… 刚来的三个人在看到牧兰芯第一眼的时候,眼神里也是微不可查的划过一抹惊艳。他们本来以为六人组中唯一的女人,“雨”已经是女人中的极品了。没想到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眼前这个女人,第一眼看上去是惊艳,第二眼看上去是气质。再看过去,就会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这样的女人,似百合,又似罂粟。好在他们三人因为长期训练,自制力自然是比一般人要强上许多倍。所以面对牧兰芯那可爱的色样,并没有于面上表现出什么,只是心里到底想什么,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他们也没有傻到去询问牧兰芯的身份,主子不发话,他们没有过问的权利。 荣子厉让蒂娜请了立明威过来,这才向三人介绍了牧兰芯和立明威的身份。三人听过之后,只是很礼貌地对着二人颔首问好,态度算不上恭敬,却又比普通人的虚与委蛇多了几分诚恳。而当他们转向黎晋西和荣子厉时候,眼神中那股恭敬和崇敬之意却是立即就显露了出来。牧兰芯在一旁瞧得真切,却也并不以为意。这几个人对待她和立明威的态度,很是真实,就冲这一点,她对这几人的好感又增了几分。 安排部署好一切之后,黎晋西和立明威就出发了,而荣子厉则和云,电二人坐着另一辆车,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风则留了下来,跟在牧兰芯身边。 然而就在风有些冷漠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的时候,牧兰芯突然冲他说道:“风,我们跟过去看看怎么样?” 风蹙眉望向牧兰芯,这个女人的外貌和气质确实是他所见的女人当中最出彩的一个,而且黎晋西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亦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女人的不一般,否则不会让自己干这种充当保镖的活。所以虽然还不了解牧兰芯的为人,心底仍旧对她多出了几分关注,一来,黎晋西能看上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那种隐藏的好奇或多或少还是有的。二来,既然接下这个任务,他自然会圆满完成。 牧兰芯见这个男人冷着颜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半天也不说话,不由得有些急了,上前坐到他身侧,狭长迷人的眸子微微一眯,诱哄道:“你那两个兄弟都和阿晋一起去赴汤蹈火了,你心里一定痒痒的厉害吧?难道你就甘心陪我这个女人在这里发呆么?不无聊么?” “牧小姐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去下面散步,或者说牧小姐觉得怎样做才不无聊,我都乐意奉陪。只要不违男女有别的底线。” “……” 女人额线冒出了黑线,她真是后悔没有拿录音机把刚才这个男人说的话全都录下来。亏她还以为这个男人是很好说话的。白白长了一副温柔王子的面相,原来又是一只狐狸……不过,狐狸向来长得都是很优雅尊贵的……黎晋西这帮人不全都这个气质么? 第二百三十二章 这是怎样的女人 就在牧兰芯凑着脑袋想着怎么对付风的时候,蒂娜恰好端了茶水过来,从她这个角度看上去,看到的就是牧兰芯主动偏着脑袋凑在风的身侧,而风则是垂眸不动声色地看着手中的杂志。.info[] 这一幕落到她眼中,是极为刺眼。心里对牧兰芯的怨气又重了些。她觉得黎晋西和荣子厉如今正为了这个女人去犯险,她可倒好,在这里悠闲自得地泡起了美男…… “牧小姐,风大哥,喝茶。”蒂娜想归想,但到了近前,还是保持了下人应有的姿态。 “谢谢。”牧兰芯抬眸冲蒂娜微微一笑,身旁的风也由此侧目看了过来,只一瞬间,两人皆是被女人这样的笑容给看得傻了。都说美人是回眸一笑百媚生,这眼前的女人根本不需要回头,她只是那么自然的弯了眉眼,就让人如入仙境,身边的空气都跟着芬芳了起来。 蒂娜被牧兰芯那一声谢谢和她迷人的笑容弄得有些发蒙,一时间也弄混了她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感觉,到底是怨恨多一些,羡慕多一些,还是喜欢多一些。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先下去了,午餐的时候我再来伺候。”蒂娜有些仓皇地想要逃离现场。 “好,忙你的去吧。有风大哥在这里没问题的。”牧兰芯随着蒂娜,自动和人家攀起了关系。 果然,在听到“风大哥”三个字之后,风挑了挑眉,冷漠的眸子划过一抹亮光:“牧小姐还无聊么?要不要陪你出去走走?” “带我去阿晋那里!”牧兰芯却在听到风戏虐的声音后,暗下了刚才还灿若繁星的眸子,冷冽的声音中饱含坚定的决心。 “牧小姐,我只听从西少和厉少的吩咐。”风放下杂志,神情肃穆地凝视着牧兰芯。心中却讶异于这个女人的突然变脸。 牧兰芯并不意外他的拒绝,她直愣愣地望向眼前的男人,目光如电。眸底的那种专属于女人的娇弱和风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目空一切的倨傲和俯瞰天下的气场。这样的气势和眼神,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女人身上,她到底是谁? 风被牧兰芯的眼神惊住了。就在他还来不及细细想来的时候,却看到女人的樱唇一启一合,随着女人的动作,男人的瞳孔不自觉地紧缩起来,目光紧锁在女人身上,眸底划过一抹震惊。 女人说…… “黎晋西和荣子厉现在正为了我这个女人去冒险,你身为他们的忠从,不应该恨我么?带我过去,我不会影响他们的计划,更不会连累你。我自己的事。没理由坐视不理!如果你的主子出了事,就算你把我保护的再好又如何,黎家内部照样会对你们六人组的风评产生质疑,好好想想,你们六位建立起来的声誉是不是真的那么不值得守住!你确定还要在这里做这样无聊的事。而不是跟着你另外两个兄弟为主子搏命么?” 牧兰芯说完话手腕一扬,拿起桌上餐盘上的餐刀随手扔了出去,直挺挺的插在了墙上箭靶的红心之处!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女人无视风眼中的震惊之色,淡淡地开口:“现在,能带我去了么?” “……”风掩下眸中的震惊,目光复杂地看了女人几眼。虽然他被牧兰芯的话说动了心,也被这个女人突然露的这么一手给震住了。她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娇娇公主,这样的身手和反应,就连雨也未必是她的对手。她既然有如此能耐,黎少和厉少怎么会想到让他来保护? 是他们太过于在乎这女人,还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她有这样的本事? 无论如何。违背命令在黎家的衷从里都是不允许出现的情况,风并不是怕承担后果和惩罚,只是常年来身为衷从要刻守的规矩以及对黎家的忠诚,并不允许他那么快就做出选择。 兴许是看出了风的为难,牧兰芯想也不想地径直走到那箭靶旁边。从上面利落地将之前的餐刀拔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一触,顿时鲜红的血丝从那胜雪的肌肤里溢了出来。风神色大骇地奔了过去:“牧小姐……” 牧兰芯扔掉餐刀,奔到餐桌旁拿了纸巾按住自己的脖子,转身冲风妩媚一笑:“放心,我下手有分寸,如果你主子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自己用自残的手段来威胁你,你不得已只能带我去了现场。风大哥…我并非有意为难你,只是让我坐在这里干等,我实在是做不到,请你帮帮我!” 女人冷冽的声音柔了下来,男人心中猛烈的一颤。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可以眼都不眨的拿自己来威胁别人,下一刻又这样温柔的求别人替自己做事…… 好像不答应她,就要遭雷劈似的。这是风此刻的感觉。他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多年的训练在这一刻全都归零了。下意识地他就点了点头:“好吧。” 牧兰芯目的达到,唇角缓缓勾起,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摁着脖子快步地朝楼梯走去:“我去换衣服,你也做下准备。如果有多余的家伙,帮我也准备一把!谢了!” 风插着裤兜看着女人傲然的背影,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随即苦逼地奔回自己的房间做准备去了。 牧兰芯回房之后先是找了创口贴给脖子上贴上,随后就换了一套运动衣和跑鞋。一身天蓝色的装扮让她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她伸手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铁盒,随手放进了外套的内兜里,随后“刺啦”一下拉起拉链,高领子恰好将刚才的伤口全部挡住,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满意地勾唇,随即神态自若地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牧兰心勾唇望着车窗外的景色,风将长发吹起,淡淡的芬芳的发尾时不时地扫到风的脸侧,男人莫名地有些心悸。却还是隐忍不发的一声不吭,直到女人自己发现这个状况,淡然一笑:“sorry。” 牧兰芯拿着手腕上的黑色头绳迅速的将长发聚拢,两下便扎了一个利落又好看的马尾辫。 风从镜子里看到女人的动作。面上不为所动,心里却是微微一松。这个女人,能高能低,若是她来坐黎家少夫人这个位置,这个性子倒也配的上他家少主…… “无妨,牧小姐不必如此倨礼。您是西少和厉少的朋友,我只是个下人。”风的口气从一开始见面时的客套到如今又多了几分恭敬。对牧兰芯的称呼也从“你”字晋升为“您”字了。 牧兰芯何等聪明,岂会看不出这当中的变化,她心里颇感安慰,至少眼前这个男人认可了她这个人。虽然她并不指望黎晋西身边所有的人都会喜欢她,但她亦不希望这些人会对她抱持偏见。因为她并不希望黎晋西为了她和任何人发难。 不过在听到“我不过是个下人”这几个字之后,女人却是冷下脸来,将脑袋扭了过去:“或许从形式上而言,你确实是在替黎家做事。但我并不认同下人这个字眼。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社会属性。也有自己应该站的位置。谁都是在为自己做事,而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因为起点和所拥有的本事不同,赚取的所得有所差距,如此而已!你靠自己的本事做事,赚取自己应当得到的回报,所以在你和黎家之间,并不是隶属关系。而是相互之间达到了共识以后建立起来的合约关系。所谓尊卑贵贱,不该是外界的眼光,而是在乎自己的内心,如何看待自己当下所做的事情。风大哥,我这样称呼你,你并没有反对。现在却何以要对我用尊称?” “……”风嘴角动了动,终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握着方向盘的大掌却是紧了紧。 黎晋西和立明威两人皆是戴着大大的墨镜走入了那家证劵交易大楼。二人走到中间的位置四处环视了一番,简宁的电话适时响起:“没想到黎总原来是这样信守承诺的人,上7楼。会有人接你们到贵宾休息室来。我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们。我想黎总定然不会失望的。” 简宁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逐字逐句,带着讽刺的意味。男人一言不发,戴着墨镜的眼睛看不清眼神,唇边却溢出了残忍的弧度。 “走。”黎晋西轻声对身边的立明威哼道。二人迈开步伐迅速朝电梯口走去。 一进电梯,二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说话。一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一位平头西装男对着二人鞠躬:“两位先生,请跟我来。” 两人忽视一眼,立明威插在风衣口袋的双手缓缓握紧,而黎晋西则是泰然自若地颔首,示意眼前的男人带路。 那男人将二人带到一处大门前,伸手轻轻将门推开。一瞬间,落地窗户的阳光射入门口的位置,黎晋西走在前面如同天神降临一般的出现。“踏…踏……”的踩着地板的声音如同一声声惊雷打在众人的心坎上。而就在下一刻,男人却呆住了…… “……简女士,你这是在耍我?”反应过来的黎晋西,极力隐匿起自己的怒火,冷笑着盯着坐在位置上带着胜利的笑容的简宁。 这个女人!她竟然把郁世昌和颜一全都约来了。而在此之前他和荣子厉等人竟然和傻子一般分析她为什么会选择找自己和立明威下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这样又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让他去找立明威?到底是哪里疏漏了? 立明威在看到简宁的第一眼,面色也是变了又变,到底是在一起二十余年的女人,无论怎么愤恨终究还是不能做到无动于衷。那些耻辱和悔恨,都因为曾经对这个女人的忠诚和呵护而备显可笑。 而当他看到郁世昌的时候亦是震惊地眸子都扩大了一圈:“……大哥!你怎么……” 郁世昌投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生生地将他的话截断。 简宁并未正面回答黎晋西的问话,而是扭头对一旁坐着的颜一笑道:“颜总,黎总对你女朋友家里的事这么上心,不知你有什么感想?” 颜一瞥了一眼黎晋西,不为所动的嗤笑道:“我自然是觉得与有荣焉!那说明我的眼光很好。找了一个与世无双的好女人。” 这女人说的话明显就是想挑拨离间,虽然他心里有不爽,但当着郁世昌的面,他不能失了未来女婿的分寸。在黎晋西面前,更不能失了作为情敌的魄力。眼下这形势,简宁才是关键。其它的事都待后解决! 郁世昌本来在听到简宁的话时,脸上有些挂不住地白了白。毕竟他是一个相对传统的男人,听到她这样直指出牧兰芯现在的状况,终究还是觉得有些无奈。但在听到颜一的回答后,脸色当即就缓和了。看向颜一的眼神中多出几分赞赏。 黎晋西在一旁看得仔细,心中对简宁的挑拨亦是了然于心,但他更佩服的是颜一的那一番通情达理的回答。此话一出,不仅灭了简宁的志气,还博得了郁世昌的好感,更是间接打击了自己。好一个一箭三雕! 男人和立明威坐了下去,简宁身后站着两名保镖。其余的人皆是孤身一人。众人看此情景。皆是心知肚明。至少此时此刻,简宁是占了上风。尽管那两个保镖黎晋西和颜一都没有放在眼里。但从形式上看,他们都是被这个女人压住了一头。只不过,谁才能笑到最后,那就不得而知了。 郁世昌向黎晋西投去一个歉疚的目光。似是明白自己家中的事情连累了他。后者勾唇报以浅笑。颜一窥到二者之间的微妙互动,心里有些不舒服,却也无可奈何。这个男人为牧兰芯做的事他已经从郁世昌那里全都知道了。 简宁忽然扬声放浪大笑起来:“哈哈哈……世昌,你年轻的时候有女人为你着迷,现在老了,又有男人抢着当你的女婿。果然是魅力不减啊……哈哈哈…” 她笑着笑着却忽然停顿下来,神色一凛。话锋一转:“不过,今天过后,可能诸位就没有这么好的兴致了!” 郁世昌紧抿着双唇不作声,心里却将这个女人凌迟了一万次不止。她竟然敢拿晓彤的事情来威胁自己。就算自己对不起她,可晓彤却是在她当年来香港之后当作亲姐妹一样去照应的。现在竟然如此忘恩负义! 这个女人!简直丧心病狂,那么早就包藏祸心。竟然利用当年在童家和郁家居住的时候用录影机将童母发病的情景,和童小彤整容之后心情大变所作的一些怪异举动给拍了下来。当他看到那些片段的时候,恨不得把电脑给砸了,待到冷静下来之后,连忙就登上了飞机。一路上他想起的最多的都是多年以后从影像中看到的童晓彤的身影。而不是如何对付简宁。如今再听到简宁说这样的话,又再次将他心底的怒火激了起来。只不过个性使然,他并不曾表现的明显。 而颜一那边亦是收到了简宁发的邮件,在看到里面的内容之后也是震惊不已。他看过童晓彤的照片,也曾和牧兰芯一起去拜祭过童母。自然是认识画面中的人物分别是谁。没想到简宁还留了这一手!事关牧兰芯,颜一不敢怠慢,和兰程皓说自己有要事要出国几日,吩咐陈华留在香港好生照应之后就迅速动身赶了过来。 郁世昌和颜一二人都是看到邮件之后就第一时间飞了过来,而两人坐着同一个航班竟然相互没有发现,可想而知在飞机上两人的心事有多重了。 由于这二人都比黎晋西接到简宁的“战书”要晚的多,也来不及做什么过多的准备,更没有调查过她现在的情况,只是一心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把她手中的母带给毁了,这下看到黎晋西,二人虽然各有想法,心底深处却是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似乎有他在,众人的胜算又多了一筹。 与此同时,立明威看不得简宁如此羞辱郁世昌,看着她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心里暗道自己怎么就着了魔了会对这样的女人痴迷。一双厉眸猛然间射向简宁,口吻带着明显的不屑和鄙视:“事到如今,再逞口舌之快还有意义么?” 简宁没想到所有的人都没说话,立明威却冒出来为郁世昌出头,心中想到曾经二人在一起的缠绵,胸口不由得有些窒痛。这个男人,她虽然没有对他产生过强烈的爱情,但这么多年以来的相处,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而且现在当她真的看到立明威双目之中的冷情时,竟然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受伤…… “呵呵……是不是逞口舌之快你们待会不就知道了。如果诸位不在意,又何须受我的摆布,立助理!哦不,应该是立总……您说是吗?” 简宁直直地看着立明威,强势的眼神中婉转地荡出一抹控诉之意,似是在提醒这个男人过去他们之间的那一段情。 第二百三十二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可让她失望的是,这个男人对此竟然淡定的不像样子,直接无视了她想传达的信息,冷着脸将目光扫向了别处:“来这里,并非受你摆布,你心里应当清楚,凭这里的任何一人,想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都是易如反掌。之所以还来这里和你作最后的谈判,不过是有些事情你还没有交待清楚。我说的是什么,你心中有数!” 简宁没想到他会有如此一说,身子晃了晃,双手紧握住衣角:“我不明白你说什么!算了,既然你不念旧情,那我也不再说什么了!” 她不相信立明威他真的敢!!她不信他有胆量把当年的那些事说出来!他难道不怕郁家再也容不下他么?郁世昌多爱童晓彤他是知道的,如果知道了他为了包庇她,隐瞒了童晓彤死亡的真相这么多年,还会对他这么大度,把他视作兄弟看待么? 简宁正是笃定了立明威不敢,所以才在此之前如此镇定自若。况且当年的事死无对证,即便是他说了,也没有证据,不仅如此,还会赔掉他的信誉!这样损人不利已的事情,傻子才会去做。可立明威并不傻…… 可简宁没有想到的是,她把立明威的心理猜的丝毫不差,却都是曾经的事情。如今的立明威在郁世昌着手帮他解决了立明莉的事情之后,心中早就抛下了一切,面对郁家的恩情,面对郁世昌的既往不咎,他无以为报。所以即便是明知道没有任何证据,他也还是在艾齐找上门来的时候向他坦诚了一切。如今这些事,黎晋西和荣子厉,牧兰芯等人也皆是知道了。他更是想着,等回香港之后就和郁世昌交待清楚一切。 如果在美国,迫不得已的话,他会拉着简宁一起下地狱,那样的话。就算是当年她做的恶事没有证据,也算是替童晓彤报了仇了! 简宁这会怎么猜到立明威的想法,多年的相处让她认定了这个男人的心思就应当是她想的那样。可她不明白的是,女人善变。可男人在受到一定的刺激之后却会产生突变。就如现在正面对着她的立明威。 黎晋西听到立明威的话,心中也是颇为沉重,他明白立明威说的到底是什么。只是郁世昌和颜一却不明白个中原因,只当是立明威被简宁戏耍奴役了这么多年,心中不平,所以才有此一说。以为他是想让简宁当面给他一个交待。 一时间,各人怀着不同的心思盘算起来。却都只字不提正经事。几个男人心中都想到了一起,要等这个女人主动开口。 简宁这时忽然侧身对身后的一名保镖低语了两句,那男人立即走向四周的落地窗户,将遮光窗帘全部拉了起来。待这一切就绪之后。她忽然探手到桌下的抽屉里掏出一个微型的遥控,握在掌心中对着正前方的大屏幕按了一下。 一道白光过后,画面清晰了起来,交易大厅的人群开始多了起来,熙攘之中却又尽显金融精英人士的各种风采。 简宁唇角勾起。无视众人眼中的不解,擅自说了起来:“纽约证券交易所因为历史较为悠久,因此市场较成熟,上市条件也很是严格,像那些还没有赚钱就想上市筹资的公司是无法进入纽约证交所的。作为世界性的证券交易场所,纽约证交所也接受外国公司挂牌上市,上市条件较美国国内公司更为严格。在郁氏的这些年,我一直都在致力于让公司能够到这里上市成功。眼看条件成熟了……呵呵……” 女人说到这里眼神突然间阴鸷无比,她右手抬起,食指一一从众人身上扫过:“你,你,还有你。是你们这些人,毁掉了我的梦想!” 她说到这里,食指猛然间指向黎晋西,阴笑道:“你!黎总,k集团的太子爷。k集团在这里上市五十余年,你自然是想象不到像我这样的人,心中抱负着这样的梦想是怎样的感受了。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哈哈哈,我也觉得自己很可笑!可我并不后悔!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心肠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对,没错,我就是这种女人,可那又如何。我父亲是个亡命之徒,母亲对我疏于管教。这一切难道都是我愿意的么?不管是童晓彤也好,还是现在的牧兰芯也好,她们生来就注定是天之骄女。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众人的目光。她们只要一个眼神,自然就有若干人等上前呵护备至。她们不需要做什么,就有人把所有的美好捧到她们面前。那么我呢!若我不替自己打算,我又能得到什么?” 简宁说到这里,突然悲戚地苦笑起来,食指无力地再次抬起,又是向着众人扫过一遍:“你,你,你,还有你。你们任何一个人,会想要对我这样的女人付出真情,对我好么?没有,没有人会真的爱上我这样的女人!哈哈哈……所以说,我不择手段有什么不对??” 郁世昌到底是个心肠慈悲的人,听她这样一说,心里也有些不忍。早年间他从童母那里也听过简宁的家世,当时听到之后也确实对她有些同情。更为重要的是,他眼下并不清楚童晓彤就是这个女人亲手推下楼害死的。 而知道一切的立明威却不买她的账,鹰眸一闪,冷冷地道:“你现在说这些,是想博取同情么?这天下比你悲惨的人数不胜数,有你这般心思的人却不及万分之一!” 黎晋西和颜一则是各自叼着烟抽了起来,一副“不管我事”的冷酷模样。 简宁忽然抬腕看了看时间,唇边溢出一抹张狂的笑意:“时间到了,诸位,等着看吧,我送给你们的大礼!” 她拿起电话:“动手!” 在场的两名保镖在听到她打完电话之后立即将之前的窗帘全都拉开开,将面向马路对面的窗户打开。随后一声不响的退出了休息室。 简宁对此也不加以阻止,只是默默看着那二人退出去的背影,眸底划过一丝悲凉。(..info)到了现在,还是没有一个人,没有任何一种力量愿意支持她到最后。可是她也顾不得去感慨了。收回心思,女人手指伸向马路对面:“诸位不看看么?” 就在简宁话语落下之际。对面k集团总部的摩天大楼几乎占据了三层楼高的巨型led显示屏突然从广告画面转入了另外一个画面,那场景,那人物…… 郁世昌等人神色巨变,同时拉开椅子奔向窗边。双手撑着窗台看着屏幕上正在播出的镜头,他和立明威二人傻傻地看着那里面发生的一切,手指紧紧蜷起。下一瞬,郁世昌勃然大怒直接奔到简宁身边,扬手甩了她一记耳光:“简宁!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他颤抖着身子,蓦然间一个踉跄,右手捂住胸口,神色痛苦不已。立明威见状大惊失色的奔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大哥,别激动!我来处理,你别激动!药呢?药在哪里?” “……”郁世昌颤悠地用眼神示意口袋。随后悲痛地将眼睛颔上。这一刻,他连恨都的力气都没了。心痛的无以复加,只觉得自己生前没能将童晓彤保护好,她死了这么多年,还要她出来接受世人的侮辱。被人看笑话。 颜一和黎晋西对视一眼,颜一趁着简宁趴在地上癫狂的哭笑之际,冷不防地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控制住。而黎晋西则是如猎豹般的奔出了休息室。 大屏幕上还在播放着老去的画面,先是童母在家中神色诡异地把鸡蛋连着蛋壳打开了直接扔到锅里炒菜,还笑眯眯地把狼藉的食物放进盘子伸到不知道什么人面前和蔼可亲地说道:“来,尝尝味道好不好……” 那温柔的五官看上去明明还具有着一股风韵犹存的美感。却让人在触及到她眼中的诡异时无端地觉得恐怖起来。再加上她那怪异的炒菜行为,更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这一段画面,在这样大白天的时候播放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恐怖电影的宣传片花。只是画面的质感似乎老旧了一些。 这里虽是纽约,但华尔街的华人众多,里面播放的内容有很多人是看懂了。一时间马路上车鸣声不断。许多看热闹的人都在马路中央停了下脚步,伸长了脖子抬着头看着那上面的精彩节目。更有人擅自揣摩,难道这就是k集团名下的影视公司投资的下一部力作?只是怎么竟然拿到这里宣传起来了?众所周知,k集团美国总部的摩天大楼播放的广告都是公司严格筛选的,像这样的。按以往的经验是不可能登上大雅之堂的…… 而就在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画面一转,里面又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裙的年轻女人,那女人生的极美,只是眼神空洞的像是看不见一般。只见她推开一个房间的门,里面放着一张婴儿床。女人缓缓地坐到地上,伸手抚弄着婴儿粉嘟嘟的小脸蛋,她的眼眸终是释放出一抹母性的光亮,唇边更是荡起了温馨迷人的弧度。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是一出温馨剧的时候,那年轻女人却忽然神色突变,手指颤抖着从婴儿的脸上划到那纤细的还看不出样子的脖子上,她眼中满是湿意,聚拢在婴儿脖间的手掌渐渐收紧,婴儿却依然睡得香甜如斯…… 牧兰芯赶到这里的时候,从车上下来,看到人群迅速朝这里汇集,心中一惊,拉着风就朝这边跑,而当她抬眸随着众人的视线看去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女人自然是知道里面播放的是什么,因为从郁世昌的口中她早就知道了一切。当年童晓彤在生母病情反复发作和自己被绑架后受到的心理创伤的双重折磨下,渐渐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那一次就是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一世活的太过可悲,她很怕自己也变成她生母那样。如果那样,她宁愿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孩子,让她将来长大之后还要受到和自己这一世一样的折磨。可是后来她还是没有真的狠下心,最后的真相是,她抱着小牧兰芯在怀里整整哭了一夜。忏悔地对怀里的孩子不停地喃喃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宝贝对不起…妈咪只是太爱你了……都是妈咪的错……” 当郁世昌发现那样的童晓彤之后只是心疼地安慰了她一番,对她做出的事情并没有多加责怪,但还是让保姆把小牧兰芯看护的更紧一些。 这样的画面,显然是简宁偷拍下来的,而她更歹毒的竟然只播出了前面的部分。画面到了关键时刻竟然有变成了别的。这让看的人无一不觉得画面中的年轻女人心肠歹毒,竟然对一个婴儿下手。 风看着牧兰芯的神色,也随着她抬眸看了看那播放的画面,心中也是有些质疑。但他不明白其中原因,也就无法体会女人现在的心情。他有些焦急地开口提醒道:“牧小姐,我们还是赶快去西少那边吧。我怕他会有危险。” 牧兰芯闻言一窒,这画面都已经在k集团总部的大楼上堂而皇之的播出了,那是不是意味着男人出事了?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她轻声对着身旁的风说道:“风大哥,对不住了,可能这次要连累你了。” 语闭。清丽绝俗的小脸拢上一抹冷意,一双眼睛流盼妩媚,唇边竟然于这样慌乱的场景中荡出一抹魅惑人心的弧度。女人拽着风闪到一旁的车身后面,眼神微敛,目测目标距离,不足50米。很好……手腕微抬,从口袋里摸出之前风给的手枪。对准目标的几个关键点,连续射出好几枪。 “……砰……砰…砰……砰……砰……” “……” 风站在女人的身侧,根本来不及阻止她的行为,或者说是他潜意识里放纵了女人的行为。之前他就看出了这个女人的不一般,没想到枪法也是如此神准。现在他总算明白她说的要连累自己是什么意思了。k集团美国总部的摩天大楼发生枪击事件,虽然不是为了伤人,但也足以引起各方重视了。牧兰芯的举止他难以理解。却在这一瞬间选择了相信她!所以在牧兰芯开完枪之后,他并没有表现得多激动。只是冷眸盯着她:“牧小姐,你太冲动了。不管为了什么原因。西少待你不薄!” 牧兰芯眼睛眨了眨,心知自己做的事情一定会给k集团带来负面影响,她确实在刚才那一刻,愤怒至极。一心只想毁了那一切,现在听到风这般说来,心中也是有些懊恼,但现在再说什么也都无济于事。她只想着亲自和黎晋西赔罪,甚至到黎荣光那里去忏悔。到时候无论要接受怎样的后果。她都愿意承担。 女人还来不及和风说什么,下一瞬就听到身边的人群四下尖叫的声音。还有摩天大楼那巨型led屏幕破碎轰然塌陷的声音。 原本汇集在那附近的人流开始慌张的四处逃窜,而刚刚跑到马路上的黎晋西也是震惊不已,这么明显的行为,显然是为了保护童晓彤的名誉而为之。是谁?他下意识地回身抬眸看了一眼刚才离开的证劵交易所。难道是颜一那小子?不对,那么远的距离,他身上并没有任何可利用的武器,就如同他现在一样。那还有谁?难道是厉?似乎也不可能,这样明显不利于公司声誉的事情,他不会去做。 男人只是简单地猜测了一番,鹰凖般的视线在慌乱的人群中扫过一眼,随即迅速进入了k集团的大楼。 一进去男人就将脸上的墨镜取了下来。前台的高级接待认出了太子爷,激动地挤出一抹甜美的笑意,却不想男人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奔到总裁专用电梯口按下了按键。手中拿着电话拨个不停。围在一旁的男男女女向他打着招呼:“黎总。” 一向在工作团队面前保持绅士态度的男人,这一次却冷着脸一言不发,不顾身后众人质疑兼备惶恐的目光,直接走入电梯关上了电梯门。 不过两分钟的时间,警笛声大作,风面色一变,也顾不得男女有别,拽着牧兰芯的手腕就将她从暗处拉走。 牧兰芯随着风拐进了一处暗巷,随即才从他的大掌中不动声色地挣脱出自己的手腕:“风大哥,这里应该安全了。” 风停住脚步,缓缓地回过身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冷眸将女人的身体自上而下的凌迟了一遍,虽然心中对眼前的女人所有的一切都感到惊艳,却也知道她一定是在黎晋西面前掩藏了势力,所以黎晋西才会安排蒂娜那样一个小角色待在她身边伺候着。以她的能耐,即便有十个蒂娜,她也应付得来。又何需蒂娜的贴身保护?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她是怎么接近黎晋西的?风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出于对黎家的衷心,他刻意忽略自己心中对眼前女人萌生出的欣赏,逐字逐句,阴阳顿挫的问道! 第二百三十三章 表姨,别来无恙! 牧兰芯既不闪躲也没有丝毫的慌乱,而是冷静地迎向风探究的目光,一双秋水剪瞳反过来淡淡地盯着风,明明是被怀疑了,眸底却是说不出的清澈。 风被女人这种清烟一般的气质钉在了原地,胸口“砰砰”地跳着,竟然有些紧张起来,他常年累月的训练,任务出了无数次,却不曾想被眼前这个看似娇弱实则身手不凡的小女人给扰乱了心神。该是经历了多少,或者说要拥有多强大的一颗心才能表现的如此淡然。 就在他感到诧异暗自揣摩之际,女人开口了:“风大哥,诚如黎家,诚如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却不是什么事都可以拿出来说的。不是么?” “……”风承认牧兰芯说的话有些道理,可那又怎样,如果立场不同,纵然是惺惺相惜,也只有敌对。这个女人太会转移话题了。 牧兰芯见他沉默,把他的心思看了个通透,眸底掠过一抹冷意:“我知你护主心切,怀疑我也是正常。不过……阿晋和厉都没有怀疑过我丝毫,且都待我如座上贵宾。难不成风大哥认为自己的阅历和识人心的智慧要凌驾于他们之上?今日之事,时机成熟之时我自然会说个明白,可你觉得现在是时候么?” 女人猛然间变得强势的话语让风身形一顿,他僵在眼中的质疑和疑惑尽数散去,看向女人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牧兰芯的性子,真的是他极为欣赏的。他以为她是骄傲的,可她却能甜甜的对着他一个……下人叫着“风大哥”。他以为她是亲切的,可她却又能在关键时刻释放出自己的锋芒。 就如此时…… 风从来都不是个不理智的人,这一刻却是选择了相信牧兰芯的说辞。潜意识里,他觉得这个女人是“干净”的。 “一切等先联系到西少和厉少他们再说。牧小姐请跟着我。”风暗下眸光,迅速地朝巷口奔去。 牧兰芯眼神微敛:“你先过去,我还有别的事。半个钟头后我们在出事地点汇合。” 女人清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风停下脚步急速地回头。却只看到巷口处那一闪而过的黑发。 他眼色复杂地盯着空荡荡的巷子沉吟了几秒,身影一晃,转瞬间人已经消失不见。 另一边,简宁还在颜一的监视下叫嚣着:“哈哈哈哈……怎么样。这份大礼是不是很surprise?” 郁世昌其实并没有什么心脏病,只是对童晓彤那份太过深刻的爱恋和忏悔让他觉得胸口痛的难以忍耐罢了。吃的药也不过是家庭医生给他开的用来安神舒气的。心情稍作平复后,他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盯着简宁,原本对她的一丝同情全都消弭了。剩下的只有满心的怀疑和痛恨。向来豁达温和的眸子聚拢着滚滚的恨意。 立明威担心他的身体,一直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现在他是连看都不愿意多看简宁一眼了。 简宁的故意挑衅却没有得到她想象中的回应,带着细纹的眼角吊了下去,她咬着牙关惨烈地一笑:“……你们是不是现在巴不得我去死……” “是!我恨不得你去死,但是你死都不足以平息我内心的怒火!我恨自己当初没有没有及时地提醒晓彤,没有告诉她你对我目的不纯。(..info)为了你与她二人之间的姐妹情。我竟然蠢得以为隐瞒着你那点心思是对她好。” 郁世昌忽然打断简宁的话,怒不可遏地说道。 女人闻声一窒。不管心肠多狠,被自己曾经迷恋过的男人说着这样“无情”的话,多少还是会受打击吧。他竟然真的希望她死!现在他还不知道童晓彤是被她害死的。就已经恨她入骨了。如果再知道那些事,她岂有活路? 说不想活了,确实是她一瞬间的真实意念。就在她看到这几个优秀的男人为了想要守护的女人聚集在这里。抛开了原本相互之间的偏见和敌对立场,转而将矛头一同对向了她的那一刻…… 女人的心就在无声的惊雷中裂开了一道丑陋的口子,她觉得痛了。原本就预想到的结果,可当她亲眼看到这一事实的时候,还是尝到了痛彻心扉的滋味。这些个男人,有的是她爱过的,有的是她以为唯一能信任的。有的是她防备算计过的,可他们现在竟然全都为了别的女人想要置她于死地…… 在某个极微的瞬间,简宁的胸口确实萌生了一种绝望,于是她便说出了那样的话。可不过一两分钟,她便恢复了寻常,她这样的人。怎么甘心去死?如果那样的话,她岂不是太对不起这么多年来的包藏祸心和野心勃勃。 在听到郁世昌的回答之后,她暗下了眸光,指甲直接掐进了掌心肉中而浑然不觉。 颜一从容地点了一支香烟,眼神深邃。携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看向简宁,看不出什么心思。他撩开袖口看了看时间,眉心微蹙。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虽然他上飞机之前已经安排了一定的人手埋伏在这座楼的附近以便临时有变好作接应。但简宁能这样堂而皇之地做出这样的事来,若不是笃定了他们不能拿她怎么样,就是这个女人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他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话,心里揣测着黎晋西那边的动作进展到哪一步了,同时又盘算着待会离开的路线和目的地。外面的动静他都看到了,事不关己一般,在看到k集团摩天大楼那轰然破碎和倒塌的led大屏墙面场面惊鸿地破碎时,他甚至勾起了幸灾乐祸的一抹弧度。 枪击事件并没有出现人员伤亡,这是刚刚警车上的喇叭透露出来的消息,警方一边在安抚群众,一边在疏散人群。 这个地方,虽然并不算危险,但是显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他不确定简宁身后到底有什么势力在帮她,现在他们一行人待在这里,等于是在拖延时间。如果这个女人等来了救兵,势必又会引发一场恶斗。但是很显然。(..info)美国不是他的地盘。但是,是那个男人的……黎家的根据地,该死的就是这里! 从任何一方面考虑,颜一都不打算在这里引发什么斗争。 就在他半眯着眼想着乱七八糟的事的时候。大门被打开了,随即一抹娇俏的身影撞入了他的视线。 坐着的三个男人同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芯儿,你怎么会…会在这里?”颜一顾不得简宁,激动地奔过去,一把将女人捞入怀里,在女人侧脸的发丝上连续地映下了好几个思念的吻。若不是有外人在场,他的吻也不会这么绅士风度了。 牧兰芯也没想到在这里会看到颜一和郁世昌,一时也有些愣神。在感受到这个猛烈袭来的怀抱时,心神才迅速地恢复到正常,她轻轻地推开颜一,目光诚恳:“一切等回去之后再和你解释,好吗?” “……好。”颜一看着女人略带着乞求的目光。压下心中的质疑和不安,伸手揽过她的肩头关切地问道:“刚才……你都看到了?” “恩。”女人轻声吐出一个字,转而奔向郁世昌身边:“爹地。” “……孩子!爹地对不起你妈咪……”郁世昌看着牧兰芯,眼眶泛红,握住她纤细的手掌,浑身颤栗着。在他深爱的女儿面前,内心隐忍的痛楚和情感终于抑制不住地缓缓淌出。 牧兰芯拥住他颤抖的身子。在他背脊上轻拍着:“爹地,这不是您的错。相信我,妈咪从来没有怪过您什么。冷静一下……等我。” 女人说完话,从郁世昌的怀抱中抽离,瞥了一眼旁边的立明威,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转身一步步地走到简宁身边。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她。 简宁从刚才牧兰芯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震惊不已了,嘴巴张了又张硬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先前怀疑牧兰芯是当年那个孩子是一回事,可确定之后又是另一回事,这是她在确定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次面对面的看到牧兰芯的真人。心里说没有丝毫惧意那是不可能的。 她再是狠毒,也没有真的亲手杀过人。纵然是童晓彤那也是失手之过。可眼前这个女人,是她年轻的时候亲口下令想让其消失在这世界上的一个鲜活的生命。她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或许是这个女人,内心深处还潜藏着一抹良知,所以在面对牧兰芯步步逼近的步伐和身影时,她下意识地低下了脑袋。至少从表面上看,似乎是对牧兰芯有愧于心。 “表姨,别来无恙!”牧兰芯如泉水般清澈的声音徐徐吐出,在场的人无不惊讶。看向她的目光全都带着困顿的迷惑。 简宁骤然抬起双眸,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牧兰芯自唇边荡出一抹笑意,俯下身子,忽地伸出双臂,简宁一双充满算计的眸子此刻却全是惧色,就在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女人意图为何时,她却意外地将简宁拥在怀里…… 清澈如泉的声音染着阳光抚摸过的温柔味道:“听说我小时候你曾经抱过我。谢谢你,曾经在我生命中给予过我那么短暂的温暖。” 女人说完这话之后就缓缓地松开了简宁,退后一步,在她身前挺直了腰身,眸子倏而一冷:“不过……从这一刻起,你和童家的渊源就此断了。你给予我的恩情,我刚才已经还了。而你给我们一家三口带来的折磨,我牧兰芯在此立誓,将会一点一滴,加倍的…偿还给你。精明能干的简女士!你最好拭目以待!” 牧兰芯说这番话的时候,颜一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她的脸上,舍不得移开半寸。他感到自己的心脏不可自持地剧烈地跳动着。心底暗嗤一声,颜一,你算是彻底载在这个女人手上了…… 立明威看到牧兰芯在郁世昌身边坐下,这才疑惑地问道:“芯丫头,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 牧兰芯勾唇浅笑:“我在你们的手机里动了手脚。” “……”立明威听到之后的反应,这丫头还有这样的本事? “……”颜一听到的反应,原来这些日子,她都和黎晋西那个男人在一起?虽然知道事出有因,但不可否认,他还是吃醋了,吃的厉害。看向牧兰芯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受伤。 唯有郁世昌,还独自沉浸在对童晓彤的思念中,对周围的事情好似没有放在心上。 女人瞥到颜一那受伤的神色,心中终究有所不忍。开口冲他柔声道:“阿一,兰小姐伤势好些了吗?回香港之后,我们正式邀请她用一次餐,算是感谢吧。” 牧兰芯并未解释半个字,但所说的话却表明了她的态度,颜一因为她说的一番话眉头放松了不少,勾唇莞尔:“怎么样都好,只要你高兴。” 两人相视一笑,此事算是暂时解决了。在一旁的简宁额头却聚拢了条条黑线。她好像被赤裸裸地无视了? 就在此时,大门又再次被打开了。一个顶着一头凌乱不羁的金发的男人戴着大大的墨镜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迅速闪了过来。他只是扫了众人一眼,随即脚下一动迅速挪身靠近牧兰芯身旁。颜一眼睛半眯,眸底射出危险的精光,一个箭步挡在了牧兰芯身前,伸手便要将那男人制服。 牧兰芯眼疾手快。拽住了颜一的胳膊,急呼道:“阿一,是自己人!” “……”颜一闻声一顿,全身紧绷的线条逐渐松懈下来。但看向眼前男人的眼神还是不太友善。自己人?是黎晋西的人才对吧。 金发男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在看到颜一面色的变化时,划过一抹讽刺。随即在两人面前取下大大的墨镜,冲牧兰芯微一颔首:“牧小姐。风已经和西少他们会合了,厉少派我过来保护你的安全。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别墅。” “他们呢?”牧兰芯焦急地望向门口的方向,虽然她对黎晋西和荣子厉充满信心,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担心。 “他们还有一些后续的事务需要处理,牧小姐放心。西少和厉少不会有事。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再说。” 金发男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在看到简宁时眸光一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这个女人,由我看着。” 颜一闻声嗤笑道:“那再好不过,正好给我腾出手来保护心爱的女人!” 牧兰芯嘴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又不是黎晋西本人在场,有必要这样么…… 她无奈地轻呼一口气,走到已经站起来的郁世昌和立明威身边:“爹地,立叔叔,我们走吧。” 郁世昌和立明威皆是点头应允。一行人倘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离开了休息室。走廊上金发男看似扶着简宁的胳膊,实则暗中用了狠劲,简宁一路上紧蹙着眉心,看样子好像是吃了不小的苦头。 一直到上了保姆车,金发男还依然保着严正以待的神色,不时地从后视镜中瞄着周围的情况。简宁此时已经被他用一副手铐给铐住了。双脚也被捆了起来。面对他的动作,简宁却没有表现出半点挣扎,不知道是已经认命了,还是没有从之前牧兰芯对她所说的话中平复下来。 牧兰芯和颜一坐在一起,郁世昌和立明威坐在他们对面。简宁则在副驾驶的位置。 颜一大掌动了动,忍不住地攀上了女人的纤腰。牧兰芯只是微微一愣,随即放松下来,半靠在他身上。男人不太好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趁着郁世昌和立明威低眸沉思之际迅速地俯身在女人唇上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一下。 牧兰芯抬眸望向男人深情的目光,有些疲惫地眯上了眼睛:“阿一,谢谢你。” 谢谢你为了我赶了过来,我欠你的,好像更多了…… 颜一将女人揽得更紧一些:“睡一会吧,到了我叫你。” 半路上男人忽然眼眸一暗,低声向前面开车的金发男子说道:“有人跟踪,甩开他们。” “是西少他们。”金发男皱着眉头冷漠地答道。 一直闭着眼休息的简宁在听到两人的对答时却轻笑起来:“……呵…呵呵。我还真是被人讨厌的彻底。” 黎晋西和荣子厉这么快就摆平了一切,只能说明安德烈根本就无心真正的帮她。现在恐怕更是想将她像多余的包袱一般地想扔多远就扔多远了吧。她原本以为自己年少纯真时的第一次是给了这个男人,他和别的男人多少会有些不同。不管那个男人对她说了多少让她觉得不甘心的话,可内心深处还是免不了有着一丝侥幸。现在事实证明,她简宁的身边,确实没有一个可信任可依赖之人。 另外的几人都对她发表的言论保持缄默,眯着眼休息,只是颜一虽闭着眼,耳朵却是提高了警惕。车轮滚过的声音徐徐进入耳畔,揽着牧兰芯的手掌温暖宽厚,带着温柔的情意。另外半边身子却紧绷着…… 第二百三十四章 神奇的一枪 金发男始从后视镜中看着始终不快不慢地跟在车子后面的两辆黑色轿车,之前紧张的神色缓和下来,瞥向旁边简宁的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厌恶。 在离开证劵大楼之前他就用探测仪在她身上“扫”了一番,没有任何异样之后才将她带了出来。他心中尤为恼火的是,原本他们兄弟三人都在休假,却为了这个“娘们”被迫中断了自由自在的假期。boss那边他自然是不敢去申诉的,所以现在看简宁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黎晋西长腿迈出车子,快步地朝着站在车身旁等候着的颜一和牧兰芯的方向走去。眼神在扫到巴着女人腰间的大掌时骤然紧缩,鹰眸迅速划过一抹冷光。 待靠得近了些,牧兰芯忽然擅自脱离了颜一的怀抱,迅速迎向他走了过来:“没事吧?” 简单的三个字透露出无限的关心。男人心中得意,面上却淡漠得紧:“没事。” 黎晋西似是对她现在的表现很是满意,如果她不主动脱离颜一的怀抱,他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做到无动于衷地和那个男人说话。 荣子厉带着风云二人也跟了上来:“进去再说。” 众人随着荣子厉进了大厅,他朝金发男瞥了一眼,后者迅速将简宁扔在一旁的地毯上,探手在她身上胡乱地摸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简宁有些惊慌地尖叫着。想她一把年纪了,难道还要受到这样的侮辱? “啪!”一记利落又狠辣的耳光直接将她扇倒在地。 “闭嘴!臭娘们!”金发男一个凌厉的耳光甩过去,帅气不羁的脸上满是鄙夷之色。 郁世昌被安排去休息了,其余的几个男人在看到金发男的举动时,大多都是不以为然,唯有黎晋西和颜一担忧地看向牧兰芯,怕她见不得这样凶狠的场面。没料女人竟然只是冷眼看和这一切,面上毫无异样。 风站在一旁,窥到黎晋西看向牧兰芯的那抹神色。心底兀自一紧。琢磨着待会该不该把自己看到的一切说出来。他正在想着,黎晋西却忽然迎上他的眼神,男人眸底射出的寒意让他背脊阵阵发凉。 “……”他还是先想想怎么和西少交待自己不听从吩咐,擅自把牧兰芯给带出去再说吧。 金发男在简宁身上一通胡乱摸索。从她身上搜出一支手机,直接从简宁身上跨了过去走到荣子厉身前恭谨地道:“厉少。” 荣子厉伸手接过,只是扫了几眼之后看也不看地朝后面轻轻一抛:“云,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 “是,厉少,我立刻去办。”云轻易地接住了手机,对着黎晋西的方向颔首,迅速拐入别墅电梯的入口处。 简宁见手机没了,也不闹。先前还以为那男人要对她做什么猥亵之举,原来别人只是想搜身。倒显得她有些“自作多情”了。只是那一巴掌打的她现在还有些头晕眼花。不自觉地,她从地上狼狈爬起来之后还是将视线投向了一直静默着的立明威。(..info好看的小说) 以前每次她受到伤害的时候,或者有人想对她不利的时候,这个男人总是挡在她身前,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她遭人如此对待,他竟然还能翘腿饮茶,连一丝怜惜都吝啬地不愿意再给她。这之间的落差太过强烈,简宁一时根本接受不了,咬紧牙关,她强迫自己从他身上收回视线。 立明威在女人看向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只是眸底却没了丝毫的波动。 牧兰芯捕捉到简宁看向立明威的眼神。讥讽地挽唇,扭头对立明威道:“立叔叔,您也去休息一会吧。这里交给我们了。” “好。”立明威起身应允,对着其它几位男士颔首,看也不看简宁一眼直接离开。 待到立明威走了之后,黎晋西忽然肃下面容望向牧兰芯:“你今天这样跟过来。不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到底是不忍心责骂,但语气里的严厉还是表达了他对此事的不认同。女人听着他的话,将感激的目光投向风,显然他没有在她自己坦白之前“告状”。 “我不是冲动,是势在必行。而且我现在不是没事吗?”女人冲男人勾起眼角。眉目弯弯,惹得男人浑身燥热,之前在脑子里拟好的台词全都忘个干净。 颜一看不得二人的互动,冷声说道:“这件事怪不得芯儿,要怪也是怪你的手下办事不力!” 他话里的意思再是明显不过,牧兰芯不是是个弱女子,她还能拿刀逼着别人将她带走不成?是你黎晋西自己没有教育好手下的人,让牧兰芯一个弱女子轻易地钻了空子! 黎晋西想反驳颜一的话,却又觉得不无道理,但又不甘心就这样吃瘪,于是又狠狠甩了风一记刀子眼…… 而后者却只是凝眉不吭一声,面上隐隐泛起了一丝青白之色。像是受到了什么冤屈却不愿意澄清一般隐忍着。 牧兰芯见状暗下眸光,唇角微微抿起,随后抬眸向众人坦言道:“这件事和风大哥无关,是我胁迫他带我过去的。” 女人说完话,就将领口的拉链猛然间朝下一拉,在众人还没有看清楚的时候,就一把将脖子上的创口贴撕了下来。血迹已经干涸了,但依稀还能看到之前的伤口印记。 “……蒂娜,医药箱拿过来!” “……你怎么能这样伤害自己?” 黎晋西和颜一第一时间都有些蒙头转向,但很快就都反应过来,各自喊出的话不同却都带着怒气。两人的神色皆是不太好看。 “能不能把她先弄走?我有话想说。”牧兰芯无视二人的怒气,婉声问道。 荣子厉自然知道牧兰芯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当下朝金发男使了个眼色。后者一把将简宁从地上捞起来抗在肩膀上带走。 简宁没有挣扎,眼中的世界颠倒之后,她在金发男的肩膀上露出了邪妄惨烈的笑容,然后一点一点看着自己离那群人越来越远,终于视线中变得空荡时,她颤抖着闭上了双眼…… 牧兰芯看到简宁安静的样子,心中有些困惑却没过多的深究。现在简宁也是垂死的蚂蚱了,纵然她有天大的本事,估计也再玩不出什么花样来。如此一想她便安下了心神,转而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荣子厉一眼。美目缓缓扫过众人,随即轻轻颔上,再随后又迅速从刚才放在沙发垫下拿出之前风交给她的手枪,精巧的耳朵微动,女人迅速地朝着打开的窗口对着树梢上欢腾歌唱着的小鸟就是“砰”的一枪…… 出手迅速凌厉,眼睛没有看向目标物,在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她动作的时候…… 一声略有些凄惨的悲鸣声过后,世界仿佛静止了…… “……” “……” “……” 几个男人全都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眼眸里流动的光线,说不出是惊喜还是不解。就连之前见识过她本事的风也是再一次地将双眸瞪大了一圈。 牧兰芯扯动唇角。将手枪抛给风:“风大哥,物归原主。多谢你的信任。” 黎晋西闻声反应过来,冷眸再次扫向风,这家伙胆大包天了?有什么事是他没有上报的?只不过这一次也只是仅仅在他身上停留了不过两秒的时间,男人就目光如炬。视线紧锁在牧兰芯身上,紧抿着唇角,等待着女人的下文。 另一边,颜一也是不动声色地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女人,殊不知心底已经暗潮涌动,难以平复。这个小女人,到底要给自己带来多少“意外”? 在这当中。唯有荣子厉眸子不自觉地眯紧,看向牧兰芯的目光中多出了几分之前没有的探究。 牧兰芯早就料想到众人的反应,她继续缓缓道来:“很抱歉,一直以来我隐瞒了大家一些事。我无意欺骗你们,只是师令难违,我必须要遵循。不到情势所逼之时我绝不能暴露自己。7岁那年。我在公园玩高低杠的时候不小心从上面摔了下来。我再一次爬起来攀了上去,当我即将失手要掉下来的时候,一位伯伯伸手接住了我。我那时年纪虽小,印象中却和他交谈甚欢。后来他问我有没有兴趣和他学功夫,还当场表演了一套拳脚功夫给我看。我看了之后很是羡慕。觉得学了功夫就可以保护家人和自己,所以当时很兴奋地答应了。” “再后来,他就带我去了他的家里,那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面种满了花草,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我在那之后就利用放学后要到同学家补课这个借口,每天傍晚开始跟着他学习最基本的拉筋,倒立,训练肌群力量,在国小毕业之前的那个暑假,我和养父母声称自己要参加学校的夏令营活动,他们很信任我,将我送到学校之后就离开了。而我也顺利地骗过了老师,请假和师傅一起去了一个很神秘的地方,在那里我见到了更多的师伯,师兄,师姐,师妹,师弟。” “在那里,我正式跪师敬茶。成为了师傅最后一个关门弟子,随后他在教给我拳脚功夫的同时,又开始教我暗器的使用和射击能力。再后来,我又开始学习更全面的东西,譬如被敌手攻击时的反应速度,对食物,药物,毒物,气味的鉴别,对人与事物出现微弱变化时的灵敏度和观察力。我一边在学校学习文化和艺术知识,一边在师傅那里学习这些本事。由于我在学校表现优异,所以即便经常请假老师也没有过多的怀疑。在家中也是一样,我带回去的成绩报告养父母都很满意,加上我表现向来乖巧,他们也从不会想着要去学校探听我的情况。当然,除了学校要开家庭会议的时候我会紧张一下,需要抽出时间来左右逢源以外!可以说,入学的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和师傅一起度过的。” 牧兰芯说到这里,似乎是有些口渴了,伸手将桌上的茶水拿起来喝了两口,而后又继续婉婉道来:“但是很抱歉,我不能说出师傅的名号,但是请你们相信,我无意隐瞒自己的实力,更不是为了戏耍任何人。之前被陈韵儿陷害受伤。也是因为我根本没想过自己一个普通女生会被人那样暗算,心中没有丝毫防备和警戒所以才会出现那样不该出现的意外。再后来,似乎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让我开口,因为你们都暗自帮我化解了许多危机。而我要求你们收回保护我的那两批人。其实也是因为我不想再浪费你们的资源,如果真的有人威胁到我生命的话,我也不可能装成鸵鸟任人宰割。这就是我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我不出手,并不是仗着你们对我的厚爱,而是没有出手的机会。” “师傅虽然教给我一身的本事,但我并没有什么实际作战的经验。若不是这一次简宁做的太过火,我也不会因为愤怒而在风大哥面前暴露自己。我没有提出和你们一起去见简宁而是在随后偷偷跟了过去,只是不想让你们分心。今天k集团发生的枪击事件是我做的,我知道我那样做可能会给k集团带来一定的影响。阿晋,对不起。等回到香港我会亲自去和黎爷爷道歉。到时候无论有什么损失。我都愿意一并承担。或许当时你们已经有了别的补救措施,但我确实经验不足,那种情况也只能凭心而为了。我要说的话…说完了,现在……你们有什么想法?” 牧兰芯有些忐忑地凝视着众人,可人娇俏的小脸带着隐隐的不安。惹人怜爱。她此时的样子和之前闭着眼睛将小鸟一枪击中的那个冷厉的女人判若两人。 一时间,众人无语…… “……算了,我就知道你们会生气。我先上楼休息了,你们要怎么处置我,等晚饭的时候再告诉我好了。”牧兰芯抿了抿唇,脸色有些苍白地起身,欲逃开众人审视的目光。 “坐下!”黎晋西一声冷喝。女人不由得有些发怵,委屈地瘪着小嘴眼巴巴地看向男人。 后者被她这样无辜讨好的眼神一看,顿时无奈地抚上额头,语气变得扭捏起来:“……面对问题,你就只想着逃跑?再说,我有说生气么?” 颜一见牧兰芯神色委屈。心疼的不得了,冷眸射向黎晋西:“谁都有自己的秘密,芯儿不告诉别人不代表她错了,黎总难道就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又何需对她如此严厉?” 牧兰芯听颜一这么一说。顿时更觉得委屈了,低垂着眼眸,小手纠结地绕来绕去。 而在这当中,唯有荣子厉和风依然不为所动,前者是因为心中有所考量。而后者显然是完全信服了牧兰芯的话。 黎晋西见女人这幅模样,眸子里闪过一丝妒火,冷声道:“我与她之间的事,用不着颜总操心!” 颜一将柔情的目光投到牧兰芯身上:“我是她男朋友,自然有保护她的义务!” 黎晋西邪魅一笑,冷嗤道:“哦?可如果黎某没记错的话,在我和这个女人谈情说爱的时候,颜总曾经大言不惭地说过,她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如果我不能给她幸福,你会全权接手!我眼下不过和她讨论一些事,表达一下自己的真实情绪,颜总又何必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现在你说这样的话,是想要推翻自己之前的言论么?还是说,你对一件事的考量有双重标准?哼…好一个“保护”,你这一石二鸟之计用的当真是妙不可言!” 颜一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博得牧兰芯对他的好感和依赖。出了这样的事,前者冷眼斥责,后者极力袒护。任是哪个女人,也会自然而然从内心倾向后者。 牧兰芯头疼地看着二人为了自己在这里争辩不休,眼前蓦然间一黑,脑袋里一些破碎的片段又开始摇摆不定,她强忍胸口的窒息,颤悠着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缓缓地将头颅埋到腿间,眼见身子就要倾倒在地。众人见此情景皆是一惊。黎晋西已经先颜一一步奔了过去抱住了女人的身子,急切地喊道:“厉,她可能犯病了,马上让医生过来。” 颜一看着男人怀里脸色发白的小女人,也顾不得和黎晋西争风吃醋了。紧张地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芯儿,感觉怎么样了?”颜一坐在床侧心疼地看着已经缓下来的牧兰芯。 牧兰芯靠在软枕上,面色有些苍白:“还好,就是觉得有些累,好像刚刚跑完马拉松。” 黎晋西和荣子厉站在床尾,神色复杂地看着牧兰芯。尤其是黎晋西,看向女人的眼神中带着一阵后怕。女人将视线从颜一身上收回,看到二人的神色,开口劝慰道:“我没事了,你们别担心。” “你学了一身的本事,却没有攻克自己的身体问题?”荣子厉忽而出声问道。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质疑,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他内心的波动有多厉害,看向女人的鹰眸中忽明忽灭地泛着微光,竟是夹杂了一丝淡淡的恐慌。 第二百三十五章 找点乐子 牧兰芯闻言微窒,胸口一阵黯然,被怀疑的滋味还当真是不好受。(..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仅仅几秒的时间女人就镇定自若地回道:“身怀绝技和身有痛疾是两回事。就好像一些医学上的翘楚,最后也不是一样要面对病痛的折磨。其实师傅他老人家也清楚我的情况,我还曾经请求他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和方式将我从那折磨中解救出来,可他却说万物皆是缘,这份痛楚并非无间地狱,而是我此生必须承担的一段历练,若我不自己去寻找出路根本是毫无意义。想一想,最后一次去看他老人家到现在又是小半年了。我临走之前他还说,这一次若不把我自己的问题解决,就不用去看他了。” “厉,我知道你心中疑虑甚深,但我真的无法给出一个让你完全信服的解释,回首往事,连我自己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你是我珍视的朋友我才会如此坦言。对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人,我纵然没有做到顶好,却也自认做到了真诚,除了隐瞒这件事之外。” 荣子厉本来就对自己说出口的话悔之莫及,现在听女人这般一说,更是难受之至。他对牧兰芯的身份甚至可以说已经猜出了十之八九。可他怎么会不明白,那个组织,牧兰芯所属的派别分支根本就是人潮中危险有蓬勃的匿名氏,他(她)们不仅身手上好,手段了得,更是一举包囊了组织的各项危险事务。而更为重要的是,他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想要保护,极力克制不要再对她产生更多念想的女人,竟然会和自己同属一门! “轮世血族”中的“血族”,早知道这大千世界中处处隐藏的可能都有门中弟子,荣子厉千算万算,也没想过牧兰芯会是同一派系的师妹。 她口中那位师傅,除了门中那位神秘的,多年来闲云野鹤不问世事却依然被人称道的白默师伯。还有谁?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轻易地就收了牧兰芯为徒。这可是那个岛上许多同门梦寐以求却无法达成的愿望。 牧兰芯这三个字,无疑又在荣子厉的生命中刻得深了些。 他脑海里迅速寻思了这一番,轻声吐出一句话:“……很抱歉。是我想法偏激了。” “……”牧兰芯并没回话。只是投给他一个暖心的笑容。 黎晋西眸底的心疼呼之欲出,碍于颜一在场,他只能隐忍情绪站离在那两个人之外。这个女人,现在名义上还是颜一那小子的女朋友。他再如何狂妄,也不可能真的和霸凌一般任凭自己在妒火中将彼此的灵魂撕碎,去肆无忌惮的掠夺,将这份看似和平的气氛给打破。牧兰芯现在受不了刺激,二来他也不想让颜一平白捡了便宜。他若不表现得不堪,女人的天平又会斜到颜一那一边了。 只是眼前的一切,怎么就那么刺眼……胸口的位置如针扎般密密匝匝地疼。 女人窥到男人那失落受伤的神色。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抽回了塞在颜一大掌中的葱白玉指。两个男人皆是一愣,她咬了咬唇,找了一个婉转的借口:“我头有些疼,想再躺一会。” 说着话,她便撑着身子想要躺下。颜一这才呵护备至地扶着她的肩膀将枕头放平让她躺好:“那好,你好好休息。” 颜一说完话站直了身子,在牧兰芯闭上眼的一瞬间,柔情蜜意的双眸划过一抹冷然和失望。女人刚才突如其来的动作是为了什么,他心里再是清楚不过,好在,女人还愿意找个借口让彼此有台阶下。这说明她此刻心中也是不安的。是有愧的。甚至可以说,她在自己和黎晋西之前难以做出决定。这说明他并不是输了。 他回身对着黎晋西二人说道:“我们出去谈?” 黎晋西和荣子厉看了他一眼,在他之前迈步离开了房间。出门之际,男人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恨不得将脑袋埋到被子里的小女人。只是这一眼,又让他瞬间握紧了双拳,眸底的火焰冉冉升起。荣子厉感受到男人的动作。随着他的视线回眸一看,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这才快步离开。 原来颜一见两人迈开了脚步,又俯身在女人侧躺着的脸颊上印上一吻,温柔的嗓音在女人耳畔响起:“芯儿。我爱你。” 关门的声音响起后,床上的女人蓦地睁开眼睛,心中如狂草生长般杂乱纷扰。纠结矛盾的心思始终无法得到抒解,脑海中不断地交织着黎晋西和颜一两个人与她之间的那些过往痴缠。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感动,每一次亲吻…… 牧兰芯突然觉得自己很是混账,她明明已经选择了颜一,却又像刚才那样不忍心看到黎晋西受伤,就转而又伤害了颜一。似乎无论她怎么做,都会伤害到人。她最不想伤害的就是这两个男人,说她博爱也好,滥情也罢。总之这两个对她这么好的男人,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他们当中任何一个受伤。 所以……她到底要怎么做才是对三个人最好的? 黎晋西等人闲庭阔步地走进了别墅电梯,风,云,电三人也各自忙碌或休息去了。简宁的手脚得到自由,蒂娜现在成了看管她的人。牧兰芯那边又被安排了一般的女佣去伺候。 到了大厅,颜一随即询问道:“那个女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黎晋西凝眸,墨黑的瞳孔犹如波澜不兴的黑海,看似平静浩瀚,却又神秘无垠。片刻之后他才目不斜视地盯着颜一道:“你觉得事情到这里算是结束了么?” “……我可没这么说过。”颜一唇角微扬,一副看好戏的口吻。 荣子厉神色凝重的对着黎晋西开口:“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想通,为什么简宁要费这么多心思做这么多事,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她想要以童晓彤过去的事情来威胁你们。为什么选择在还没有获取利益的时候就自动放弃了底牌?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若说她只是为了泄愤,又未免太过善良了。我们全都毫发无损,难道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郁董和芯儿承受再一次的心理创伤?还有另外一个又绕回到原点的问题,她为什么让你去联系立总?在看到芯儿父亲和颜总的时候我们之前的那些猜测就已经被推翻了。” “厉,不必想这么多。她有任何目的也都将不再重要,齐天大圣再厉害也翻不过佛祖的手掌心!现在该找点乐子了。我们就逗着她玩上一玩!去地下室。”黎晋西轻蔑一笑。幽邃的眼中折射出阴鸷的冷光。 男人起身后,荣子厉也跟着站了起来,拨通了六人组里的金发男暴力男“电”的电话:“三分钟后,把那女人弄到地下室来。” 颜一大抵也猜到了他们要干嘛。戏谑地说道:“怎么,这是要动用私刑了?有必要吗?也许三两句话一问,她就全招了。” “我做事自有我的方式,还轮不到外人置喙。颜总若有兴趣可以来参观,若是没有,就请自便吧。”黎晋西说完话就快步走到了电梯的入口处。颜一眼睛微眯,还是跟了上来。 地下室中,并不是颜一想象中的那般黑暗,最起码,没有什么满清十大酷刑的刑具。白光之下。场地正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大型浴池,旁边放着几个大桶,里面盛满了冒着蒸汽的冰块。四周墙边随意地摆放着一些单人沙发椅,而右边靠墙的位置竟然有一个小型的吧台,里面的橱柜上摆放着各类名酒。 黎晋西和荣子厉也不理会颜一打量的眼神。直接拉了椅子翘腿坐下。男人的手指一下下地轻叩在大腿上,在看到电把简宁押到门口的一刹那深邃的眼底瞬间幽暗的不见半点星火。 “西少,厉少,人带来了。”电推搡着简宁,一脚踢在她的腿弯处,让她不得不跪在地上仰视着面前的几个男人。 如此的屈辱让本来已经变得麻木的女人又有了一丝斗志,看向黎晋西的眼神里恨意难掩。 “怎么?很恨我?你以前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巾帼枭雄。胜者为王败者寇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我虽用了手段将你手中的股票圈走,但你却也并未吃亏。好好想想吧,这么多年,你掌握着郁氏这么多股份,加上你在郁氏的那些作为,你把自己腰包撑得有多大。需要我再提醒你一下么?任何人做买卖,都得拿出本钱,你无本却万利,到头来也只是让你交出了原本属于别人的本钱你倒不愿意了。简女士,我该说你是贪得无厌呢。还是看不清局势作茧自缚呢?” 男人的话语平静异常,却一语道破简宁的贪婪嘴脸。在他和简宁之间,骗走她股份的事件中,一场原本他处于理亏的局面瞬间被颠倒过来。 果然,简宁在听到他这一番话之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她激动地喊道:“那又如何,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有几个是干净的,黎总你么?还是颜总?就连郁世昌那么清朗的人都未必敢说自己毫无污点,我为自己谋取生计又有何错?当年纵然是我在情感上欺骗了郁世昌,可他也从未爱过我,凭什么我就是罪人?他就无辜?况且在股份的问题上,我并没有耍任何的手段,是他自愿赠予给我。我为郁氏鞠躬尽瘁这么多年,现在他亲生女儿回来了,就狠心地要从我手中夺走这一切。换了任何人会甘心么?哼!黎总和颜总二人都视那丫头为掌上明珠,为了她,恐怕是杀人放火你们也在所不惜了。事到如今,我简宁成了你们男人讨好心爱之人的道具,我自认倒霉,但你又何必这样浪费口舌来指教我?” 黎晋西听了简宁的话,心中微微动了一下,并不是他同情简宁,而是有一点简宁说对了,这个圈子的人,没有几个是干净的。若不是牧兰芯,他对简宁所做的事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别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而另一边坐着的颜一,心中亦是同样的心思,忍不住瞄了一眼简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初初见她之时也曾被她那精明自信的眸子给震过一两秒,没想到现在竟然混到这个地步,不过。同情还是免了,她自己说的对,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倒霉…… 简宁见几个男人都未说话,继续说道:“如今我已经落在你们手上了。要杀要剐一句话,给我个痛快。如果你们怕脏了手,不屑于要我的命,就请快点放了我。我如今要做的事也做完了,为的只是让郁家那父女两尝一尝我心痛的滋味。日后我与他们就再无瓜葛,我会找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还真是异想天开!” 就在简宁沉浸在为自己编织的未来中时,一道冷厉又戏虐的男声将她眼前幻想的世界击得粉碎。 黎晋西突然拿出一个录音器抛给简宁:“听听。既然你为了准备了那么大的惊喜,礼尚往来是必须的。” 荣子厉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言,脑子里还在想着牧兰芯的事情。来这里陪黎晋西,无非是兄弟之间的某种习惯。其实他来不来都没什么区别。简宁再是狡诈阴险也是肉身之躯且毫无攻击反击能力,又有何危险? 而颜一在窥到地上的录音器时,神色却蓦地紧绷起来。这个男人到底暗地里做了多少事?他虽然因为对牧兰芯的感情连带着憎恨起了简宁,却并不希望太多的功劳都被黎晋西抢了去。他做的越多,牧兰芯对他就越是割舍不下! 简宁在录音器滑到脚边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栗起来。小小的录音器此时此刻在她的眼中倒成了猛鬼野兽,好像只要她一伸手就会被撕扯得伤口破绽,最后被吞噬的骨血都不剩。 她不明白这种害怕从何而来,但是她真的是怕了黎晋西的手段,从他巧言令色的配合自己,最后却暗地里耍了手段让她心甘情愿地把郁氏股份送到他手中那一刻起。她内心深处其实就对这个男人有了一种铭心刻骨的惧意。只是因为不甘心和愤恨,所以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被压制着从未显露出来。 他那一招用的太过毒辣。让她毫无翻身的机会。早知如此,倒不如直接答应了郁世昌的要求,至少那样她还可以从中耍些手段为自己谋得更多的利益。而黎晋西出面的时候,她是本着要套现的目的去的,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甚至还开出了市面上不可能的条件。可结果却被黎晋西给耍了! 她因为情况特殊。根本无法走正常的渠道转让股权。所以为了把手中的东西卖给黎晋西还着实费了不少功夫。 当初郁世昌是把股份无条件地转让给她,和她将股份卖给黎晋西这种行为两者之间根本不能相提并论。郁氏原本就是郁清海的父亲一手成立的,传到郁世昌这一代虽然不说是势头强劲,却也根基稳固。简宁虽然看似因此麻雀变凤凰了,却也并没有真正得到公司的绝对控股权。原因就在于当初帮忙办理股份转让协议的时候。立明威出于对郁家的感恩和愧疚私下偷偷帮郁世昌和谐了那10%的股份。 所以她虽然尝到了高高在上的滋味,却始终无法体会那种一飞冲天的感觉。这让她一度对自己的欲望和渴求产生了质疑。所以在得知郁世昌想要夺回手中股份的时候,她虽然愤怒,不甘心,倒也没有生出更多的想法,后面才有了想要找个靠山拉自己一把的念头,而很不巧的是,她找错了人…… 对黎晋西,她是又怕又恨!直觉告诉她黎晋西想让她听的东西必定是对她会构成很大的威胁才是。只是她做过的亏心事似乎太多了,到底是什么?尽管知道即便是上了法庭,一段录音也未必能够定罪,可黎晋西和常人不同,他的家世背景太过恐怖,加上这样的录音,让她下半辈子在牢里再也出不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女人手中一凉,原来她在思考的时候却已经不知不觉地将录音器捡了起来,入手坚硬冰凉的触感让女人心中猛然一惊,惊吓着如同扔掉烫手山芋一般急急地将手中的东西抛开。 “胆子这么小也敢谋财害命?我倒是高看了你。”黎晋西嗤笑一声,冷眸瞥到站在一侧的电,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地将地上的录音器捡了起来,顺手按下了开关。 顿时,一个略微有些沙哑又带了几分江湖气的男中音在空气中流窜出来…… “也罢。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兄弟你这么看得起我,我也就实话和你说了吧!其实那位牧小姐,我并不认识,只知道她是一少……也就是颜总的女人这么简单!只不过,她长得实在太像一个人!所以我才会对她感到好奇。而这个人就是郁氏名誉董事长郁世昌的前任夫人童晓彤。那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可惜…天妒红颜,她年纪轻轻地就寻了短见,更可悲的是,在她过世之后。她和郁世昌所生的女儿又被人绑架,不幸遭遇了海难。郁世昌之所以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和当年接连受到打击有莫大的关系……” 那是刘老大的声音!!简宁瞬间脸色大变! 第二百三十六章 录音 一旁的颜一也是簇起了眉头,当初黎晋西找刘老大的麻烦,他为了颜家的利益,拿了黎晋西送来的好处,对这件事可以说是毫不理会,更是吩咐下属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只要做做样子就好。却不曾想,他们对付刘老大却是为了牧兰芯的事…… 一瞬间,颜一的心被扯得生疼,刘老大和简宁之间的不寻常明明是他最先发现的,为什么自己竟然没有在他身上挖到更多的秘密?这一刻他在黎晋西这个情敌面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一种微妙的挫败感。 其实这倒是颜一自己想太多了,并不是他的办事能力差,只是恰好叶无夜电脑里的那段视频暴露了刘老大对牧兰芯的企图,所以才让黎晋西有了机会,老天有时候想要向着谁的时候,一般人还真是没办法阻止。 颜一压制着内心的波动,斜眼看向黎晋西的眼神里带上了慎重其事的针对情敌的那丝防备。一眼过后眉头轻挑,他再次收回思绪凝神听了下去…… 荣子厉的声音再次响起:“即便如此,这一切,又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当年,你觊觎郁夫人的美色?还是暗恋于她?” 随后便是二人的对话。 “你应该对简宁这个女人有所耳闻?” “郁氏现在实际的主事人?据说郁世昌对她极为宠爱,更是将其名下的股份全都转送到了她的名下。” 荣子厉的这段问话之后就是刘老大囧长的陈述…… “切!那都是以讹传讹。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要知道当年…当年郁世昌还和童小彤是夫妻的时候,简宁就已经对郁世昌这个人,乃至他身后的家产有了觊觎之心!” “当年,简宁丧母之后,抱着她母亲的骨灰回到香港投奔到她姨妈家,而她的姨妈就是童小彤的生母。童小彤或许是可怜她,每次和郁世昌出去约会,都把她带在身边。长此以往。却让简宁这个女人嫉妒上了自己的表姐,她认为童晓彤太过清高,徒有温柔又有什么用,一不能协助郁世昌在事业上取得更大的成功。二来。又不能给男人带来闺房之乐!她认为,只有自己,才配的上郁世昌这么优秀的男人!” “简宁的父亲,早年也是在道上混过的人,后来和她母亲分居之后,更是加入了国外的恐怖组织。简宁从小就被教导,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尽全力去夺到手中。当时她把心中所想的事全都告诉了她的父亲,而简宁的父亲,很快就替她出了一个主意。说只要把童晓彤这个人弄走,一切就都解决了。原本他们是有意把童晓彤拐卖到某个与外界无法联系的岛国上去,但最终却因为郁世昌和警方的积极努力,使得这个计划受到了阻碍。原定的计划被打乱,以至于童晓彤在被他们关押了两天之后。还迟迟不能运送出香港。简宁气急败坏,声称再这样下去,警方在郁世昌的施压之下,一定会尽全力侦查此事,一旦计划失败,被查到真相,那她就全都完了。” “而在那个时候。简宁已经疯狂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她又想出了一个更为歹毒的办法,她觉得,如果童小彤失了身,郁世昌一定不会再和从前一样去珍惜她!男人哪个不要面子?纵然童晓彤是受害人,但这跟刺始终还是种下了。以后一旦郁世昌想要和她亲热一番的时候,难免不会想到这个女人已经被别的男人碰过了!” “简宁给办事的人暗示了这个指示之后,那些人都兴奋了,他们原本以为童晓彤身形娇俏,折腾她根本不需要浪费什么力气。有幸沾染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绝世美人。到嘴的肥肉,岂有不吃的道理。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童小彤虽然表面柔弱,性子却是极为刚烈。” “当她看着这群口口声声的叫着:”美人,别怕”,却依然朝她面前爬过来的一堆男人的时候,不知道这个女人从哪来的勇气,拿起旁边刚刚别人倒的一杯开水就闭眼朝自己的脸上泼了过去,一声惨叫过后,在场的那些男人全都吓傻了眼,而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个男人,他被童小彤的行为震撼了,本来他就是求财不害命,对简宁的指示,也没有想要加入进去的想法。同伴们的不耻行为,他虽然有些排斥,但事不关己,他起初并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打算抱着胳膊看戏就完事了。但童小彤如此决绝的行动,却让他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似是一种强烈怜悯,又似是一种心动。总之,他有了想私自放走这个女人的念头……” 刘老大的声音愕然而止,荣子厉犀利的话语传来:“这个对童小彤生了怜悯之心的男人,想必就是你吧!” “没错!当时给简宁办事的人,都是我的兄弟,本来他们对童小彤的行为就大感震惊,这些人虽然好色。都是市井之徒,但也不是心肠恶毒之辈,对于有胆识的人,更是容易心生敬佩。再加上我的劝说。大伙也都愿意卖这个面子给我。后来我们共同协助,把童小彤送到了一家小医院里,又打电话通知了相关的人,让郁世昌在最快的速度内接走了她。而令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警方调查这件事情的时候,童小彤始终守口如瓶,不曾泄露任何线索。我们兄弟几人,那时候都认为这个女人是一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人,恐怕当时我们商量如何送她走的事。一定是一字不差的落入了她的耳朵里。” “可另一方面,简宁也因此与我有了分歧,因为她根本不相信,童小彤有那个能耐自己逃走,对她如何毁容的事更是诸多怀疑。不相信童小彤会有那个勇气自毁容貌!她死死地咬住这件事不放,认为是我们兄弟几人,行暴不成,恼羞成怒,才动手毁了她的容貌!更是声称当初她只是让我们绑架童小彤,将她秘密关押起来,并没有让我们伤害她。日后若是她翻了船,我们也得吃不了兜着走。郁家在香港家大业大。黑白两道,都要给其几分面子。原本这笔业务,若不是几兄弟手头紧张,也不会硬着头皮去接。如此一来。受到简宁的挟制。我不得不和她保持了长期的合作关系。这么多年以来,不管我多看不惯这个女人,还是要替她办事。” “当年的兄弟曾经劝我,不必如此惧怕这个女人,要说那件事情。也是她指示的,就算现在翻了案,她才是主要犯罪人,我们顶多是从犯。要说怕,也是她怕。当年是因为我们年轻不懂事,经不住别人的诱惑和威胁。可如今情况不同。若是以我们现在的阅历再因为当年的事受制于她,未免太给这女人面子!我这位兄弟说的没错,但同样的,今非昔比,郁氏的掌控权已经易主到了简宁这个女人手上!她的手段和能力亦不能再用当年的眼光去看待!” “上一次。因为我们谈到一笔合作的时候,起了口角。两方在冲动的时候,都口不择言地提到了当年的事情。简宁更是因此恼羞成怒地暗地里抢走了我负责运送的一批货,试图嫁祸于我,如果不是一少从中帮忙,恐怕现在我已经被道上的人追杀的尸骨无存了!” “兄弟,我这次说的真的都是实话。你如果不信。我可以…” 刘老大终于陈述完了一切,这时荣子厉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我信你!不过有件事情我需要问清楚,当年指示你的人,你确定是简宁本人吗?难道不是一直跟着她的立明威吗?” 刘老大紧跟着回道:“我确定,是简宁本人。因为是我出面和她本人见面接洽的。说起立明威这个人,也实在是可惜。原本他是一个非常有头脑的年轻人,若是自己发展事业,必然大有作为。可不知道简宁这个女人给他下了什么蛊毒,让他死心踏地地跟着简宁为其卖命。把风光全都让给了这个女人!说起童小彤的事情,我觉得他应该是不知情的。因为当年他和童小彤也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他对童小彤虽无男女之情,却也有兄妹之谊。何况当初绑架童小彤的那天,立明威的妹妹立明莉也在场,简宁可以不在乎立明莉的安危,但他这个做大哥的,绝不会无视自己亲妹的安危!我们既然接了这个生意,一些事情自然是会提前调查一番的。” …… 录音器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地下室里的空气骤然变得稀薄,已经爬在地上的女人正大口大口地呼着气,一副被暴晒在海滩上垂死之鱼的姿态。而颜一亦是对听到之事震惊不已。心中更是对童晓彤这个女人产生了钦佩之情,之前因着她是牧兰芯的生母,所以他只是于表面上对她抱有一份尊重,更多的,是心疼牧兰芯自幼丧母的经历。而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地开始正视童晓彤这个人,这个身份。怪不得牧兰芯明知是养女性格却清冷倨傲,身体里到底流淌的还是亲人的血液,那份刚毅果决大抵是童晓彤遗传的基因吧? 黎晋西冷眼看着趴在地上如同死鱼一般的简宁,从容地从椅子上起身从她身上直接迈腿跨了过去:“让简女士在这里好好享受一下。” “是。”电恭敬地颔首,看向地上女人的目光中噙着一抹邪恶的笑意。 就在黎晋西三人刚刚迈脚走出地下室的入口时,便听得身后一声凄惨的尖叫。‘ “啊!” 简宁刺耳尖锐的声音和重物被抛入水中激起的水花声同时传进众人的耳朵,三人竟然同时举起了手厌烦地掏了掏耳朵,随后无动于衷地快步离开了。 电梯里,颜一戏虐地问道:“你不会让人杀了那个女人吧?” “我没那么好心!”黎晋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颜一不死心地继续追问着。蹙眉的样子像个好奇的大宝宝,只是样子太过美型,少了些许萌态。绕是如此却也已经让黎晋西快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难得看颜一有这么顺眼的时候,黎晋西不由心情大好,好心地向他解释道:“杀了她,不是替她解脱了么?她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对她这么仁慈?” “……” “……” 颜一和荣子厉同时石化了……都是自认腹黑之人,只是这黎晋西说出口的话,却多了些孩子般的顽劣,但仍旧让人背脊发凉。 晚餐的时候众人围坐在餐桌前。很默契地,所有人都把主位留给了郁世昌。他到餐厅见了这情景也并不推托,坐下后缓缓地扫视了众人一眼,随后把目光投向黎晋西和颜一的身上。 “今天发生的事太过突然。回来之后我还无法冷静,没有及时向你们二位正式说一句感谢的话,还望你们能谅解我这个为人夫为人父的心情。今日的事,本来与你们二位毫无关联,而你们却甘愿抛下事业跑来这里,我知道这都是因为芯儿的缘故,你们二人都是人中蛟龙,脾性人品能力也都是我认可的,只是感情的事情我做长辈的不想插手,最重要的是芯儿能够幸福。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不大懂。但我也是自那个风花雪月的岁月中一步步走过来的。“情”字予人温暖,却也会成为害人的毒药。我不期望在你们这一代人的身上再看到悲剧发生。” “所以我这个做父亲的,在这里恳请你们二位一件事。这丫头心思敏捷,又极好强,大多数时候受了委屈也不会显露出来。她年纪尚轻。面对你们这样优秀的两个男人,有任何动摇和矛盾心理也是在所难免。我只期望你们不要把她逼的太紧,都给她一些时间,让她自己想清楚一切。我不期望你们伤害到我的宝贝女儿,同样的,我也不想看到因为她的不成熟而伤害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即便最终必然是要伤害到人,但我依然希望你们三人在处理这段感情的时候。能克服情路上的私欲,善用自己的心智将伤害降低到最小。” “你们对芯儿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所以我无法从你们当中去挑出一个我看得顺眼的人选去说服芯儿,让她在那个人身上多动些心思。因为在我的眼中,你们二位都同样的深得我心,同样都是值得托付的好儿郎。但关键还是那句话。一切还要看芯儿的心思,我今日说这些话,只是把你们一贯想要隐藏的事情揭露出来,有些东西不是藏起来就不存在的,星星之火足以燎原。与其任它肆意疯长最后变得狼藉一片。倒不如早些去面对,也许在着手打点之后,本来枯黄的草原又会绿意盎然!” 郁世昌不仅袭承了生父郁清海外貌上的俊朗飘逸,也多多少少继承了他那股子仙道侠骨的气魄。 黎晋西和颜一听了郁世昌的话都不说话了。同时将目光投向坐在对面的小女人身上。牧兰芯本来就因为郁世昌说的话心中羞愧。被两个男人这样一瞄,顿时更加坐立难安起来。 两个男人却也聪明,看出了女人的窘迫连忙收回了视线,因为他们似乎同时都想到刚刚郁世昌说的话,“我只期望你们不要把她逼的太紧……” 二人转而态度谦逊地把眼神投到了郁世昌身上。 黎晋西发言:“uncle,您的意思我都明白,我承认自己对芯儿情难自制。但在她和颜总交往之后,我和她之间的相处都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男人面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女人坐在对面低着眼眸听他继续鬼扯…… “当初是我伤害芯儿在先,虽然最后证明都是误会,但我终究还是让她伤了心。在那个时候,是颜总带芯儿走出了那段伤害,如今,他们二人更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我从来不否认自己对他的感激和妒忌。但我也从未说过要为此而放手。直到今天为止,我对芯儿的爱意可以说是有增无减。最初相识的时候她曾经告诉我,她想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家。我那时候不大明白她那句话的意义,可如今我想我大概有些明白了!既然您不反对我追求芯儿,我也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我可以向您保证,如若芯儿最终选择了我,我将此生不负!” 郁世昌被黎晋西说的一愣一愣的,额头上黑线一条接一条的画满。虽然他很欣赏这个小子的魄力,可他后面那话说得……说得好像是自己极力想要撮合他和自己宝贝女儿在一起似的,瞧瞧那话说的,“既然您不反对我追求芯儿,我也不会辜负您的期望”,这不是明摆着摆了自己一刀么,他明明是立场中立的啊! 被黎晋西这一番表白下来,好像他这个做父亲的真的成了想要拆散颜家那小子和宝贝女儿感情的侩子手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骨子里就是邪恶的 本来啊!人家好好的男女朋友关系,被你把这些事拿到台面上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有点想要劝别人分手的意思。不仅如此,还鼓励另外一个男人去追求自己的女儿…… 这?郁世昌忽然间就后悔了,看向颜一的眼神里夹杂了一丝愧疚之意,可偏偏他又对黎晋西恼不起来。 颜一大概是触到了郁世昌心中所想,释然一笑:“uncle不必介怀,我知道您说的那些都是为了我们着想,我心中自有分寸,不会因为旁人三言两语就被蛊惑得不知好歹。既然黎总表明了态度,晚辈在此也不免俗地向您表明我的心意,对于芯儿,我亦是不可能放手。我自知自己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但没关系,每一个明天都是给了我更爱她的机会。” “……”牧兰芯面对两个男人赤裸裸的宣誓和表白,已经顾不得害羞了,兴奋也说不是上,因为他们对她的心思已经在此之前表达的太明显了。 别的女人在听到这样两个优秀的男人同时向自己表白,不说激动的晕过去,起码也会脸红心跳,手足无措不是么?倒也不是说牧兰芯有多凉薄,而是她早就知道了这两个男人对自己的态度,现在就算是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也是装不出来了。 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脑袋快要炸开来了。简宁杀害童晓彤和差遣人谋害自己的事情郁世昌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还在想到底是把这个秘密一辈子向他隐瞒下去,然后自己去报仇就好。还是把这个秘密捅出来,让郁世昌知道真相。 这两个念头已经在她脑子里想过了无数回,可还是难分轩轾。郁世昌若是知道了,又怎么去面对这一切,他竟然娶了一个杀害自己心爱之人的毒妇?可若不让他知道,童晓彤又死的太过冤枉,她临死的时候。也一定是想让灵魂有沉冤昭雪的一天吧…… 所以说,她这一瞬间哪里还有精力去想儿女情长的事。 父女两头一次在思想上出现了分歧,却还是因为那份感人至深的亲情和爱。父亲一心为女儿着想,女儿一心为父亲忧虑。只是恰好在同一时间让火星撞上了地球。 “咳……咳……” 郁世昌颇为尴尬地干咳了几声,牧兰芯连忙伸手在他后背上轻拍起来:“爹地,是不是着凉了?” “……没事,就是嗓子有些不舒服。” “我去给你倒杯水。” 黎晋西和颜一却都不理会眼前父女情深的一幕,再次将充满挑衅的眼神抛给了对方。王对王的争锋,谁也不甘落后。 最后还是荣子厉开腔缓解了两人之间的僵局:“你们准备何时动身返回香港?” 黎晋西放下手中的餐具,优雅地拿起纸巾抹嘴:“公司有齐盯着,爷爷那边有夜帮忙照顾。我……不着急。就是不知道颜总那边忙不忙了,如果你抽不开身其实自己先回去也没关系。” “我自然是要回去,不过我会带芯儿一起回去!”颜一半眯着眼冷冷地回道。(..info) “哦?是吗?这可不是你一句话就说的算了的事。uncle还在这里。莫非你觉得你在芯儿心中比uncle还要重要?” 黎晋西的眸底划过一抹讥讽。颜一本来就对牧兰芯和他同来美国却欺骗自己是和家家一起外出旅游的事心有芥蒂,即便知道牧兰芯是有苦衷也并不代表心里那道坎说过就能过去得了。当下他便一反常态,有些恼羞成怒地喝道:“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是什么意思不需要和你解释。总之我是绝不会对芯儿放手的。你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没那么简单!” 郁世昌见此只能无奈地摇头:“我吃好了。先去休息。一切等明日再说吧。” “大哥,我同你一起,有些事想和你再聊聊。”立明威也连忙起身跟在了他身后。 牧兰芯倒了水端过来却见郁世昌和立明威人已经不在桌前了,而黎晋西和颜一二人则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一旁的荣子厉看到她投过来询问的眼神,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女人看到两个男人看向对方时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胸口一凛。这两个男人明明个性上有那么多相似。其实是可以成为朋友的人,若没有自己?心念至此,她不禁苦涩地挽唇。 一顿不怎么愉快的晚餐结束了,众人都各自回房去了,牧兰芯洗完澡出来站在落地窗前擦着头发,却在斜眼间瞥到了院子里一个萧瑟的侧影。只见荣子厉身着黑色风衣单手撑在栏杆上,一手叼着一支烟正在吞云吐雾。女人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态,却还是依稀觉得这样的荣子厉是她从未见过的…… 牧兰芯好像想到了什么,在窗前顿了顿,即刻便换了衣服从另一侧走了出去。一直等她靠近荣子厉身边。他也没有扭头看她一眼,女人正准备说什么,却听他突然说:“还怪我吗?” “谈不上怪,只是当时有些不舒服,现在已经没事了。”牧兰芯心知他问的什么,笑了笑。 荣子厉轻扯薄唇,抬眸看向夜空的墨色瞳仁依稀带着一抹牧兰芯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的深沉。 女人抿了抿唇,颇为小心地说道:“厉,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我师傅是谁了?其实师傅他老人家和我曾经提到过你,只是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他口中说的那位师兄就是你本人。后来有一次我被一位师姐拽着去参加同门师兄的生日聚会,我…看到你坐在那些人中间,当时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你,所以就找了个借口逃走了,再后来我和那师姐私下联系,旁听侧击地知道了你的身份。我……” “原来你便是白默师伯收的第四个也是最后一名关门弟子,四丫头。听他念叨了好几次我都有些好奇。若不是后来遇到你,或许我还会找机会去与她碰面了。那样的话,你最先认识的就不会是西,也不是颜总,而是我这个师兄了。” 荣子厉扭过头戏虐地调侃道,凝视着女人的双眼带着一抹温情,经过两人这样一说开。彼此之间的感觉似乎又近了一些。在女人冲他甜甜一笑别开视线也将目光投向遥远天际的时候,男人的眸底却迅速暗淡下去。 如果,他当初好奇心再强一些,找机会认识了“四丫头”。那么眼前的一切会不会不一样?他们明明曾经离的那么近。却还是错过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荣子厉看着女人美好的侧脸,攀在栏杆上的大掌紧了又紧,最后还是收回了视线。 “芯儿,你身为门中之人,眼下虽然师伯护着你,但是日子久了必然逃不开要替组织做事的。即便师伯常年不问世事,那也只是表面,事实上门中但凡有大的动作他都不会袖手旁观。你又是磕头拜师了的,不管他曾经多么宠着你。未来当他有所需要,或者说组织的事情有必须需要你出力的时候,师伯他也绝不会心慈手软,在我们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做对自己没有意义和利益的事。这当中更不包括为社会培训英才。不过依照我们那里的规则,你能够逍遥地独立存活这么多年,已经是比其他同门幸运许多了,至少在你心智尚不成熟的时候师伯没有逼迫你做任何事。我说的这些,你可懂?” 牧兰芯愣了愣,随即释怀地回道:“我懂,我从来不认为天上会有掉馅饼的事情。即便是师傅将来需要我为他卖命。我也不会因此而抹杀他对我的好。得人恩惠千年记。对养父母如此,对师傅如此。对每一个伸手给予我的人也是如此。况且门中弟子出任务我也曾经亲眼目睹过,我就觉得把那一切并不是我以为的那么可怕,或许我骨子里根本就是有邪恶存在的。从我第一次看过那样的情景之后,这些年一直都在为自己做心理建设。而当我在华尔街熙攘的人群之中开枪的那一瞬间,我似乎找到了另一个自己。不管她是好是坏。是邪是正,总归是我的一部分。而且,我并不觉得恐惧。这种感觉很微妙,我说不太清楚……” “我都明白。”荣子厉适时的开口,甘醇的嗓音噙着一抹抚慰的意味。女人听了之后不再言语。看向寂静的夜空的双眸染上了醉人的温馨,唇角勾起来的弧度如新月般恬静而美好。 两人没看到的是,黎晋西和颜一此时此刻都从不同的位置看到了他们的身影。虽然不是多亲昵,但二人不时交耳攀谈的样子还是刺的心里痒痒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竟是谁也没有走出去,似乎是谁也不想在牧兰芯面前失了颜面,毁了形象。因为他们都记住了郁世昌的话,不要把她逼的太紧了…… 午夜,一道消瘦的身影在别墅走廊的地板上拖下长长的暗影,背后餐桌上的榨汁机瓶身里泛着一抹诡异的白光…… 第二天清晨,佣人将一样样精致的早餐摆放在餐桌上,众人依次到场坐了下来,蒂娜自从见识了昨天牧兰芯的身手后,对她也是大为改观,之前认为她配不上黎晋西的念头也消失了。今日对牧兰芯的态度比之前要好了许多,起码眼中有了温度。 她伸手给牧兰芯倒了一杯蜂蜜柠檬汁就给简宁送吃的去了,女人淡然地笑着道谢伸手接过轻抿了一口,转瞬间眉心便微微蹙起。黎晋西眼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太酸了?” “不是,总觉得味道好像有些奇怪。可能是刚起来嘴巴里有些口苦吧。”女人不以为然地笑笑,美眸中却是荡过一丝暗芒。 而那杯柠檬汁她却是再也没动,眼见众人都坐了下去,有的已经伸手将面前饮品放到了唇边,她心下一急,手肘暗中用力,椅子一侧蓦然间朝一边蹭去。 “啊!”牧兰芯惊呼一声跟着椅子摔了下去。趴坐在地上,半边身子被椅子压着。紫檀木的餐椅看上去很有份量。 “芯儿!” 在场的几人莫不大惊,黎晋西眼中划过一丝懊恼,若不是刚才他走神想事情,怎么可能坐在她身边却没有注意到她要摔倒。本来还以为抢先一步比颜一先入餐桌,能够坐在女人身边而有些得意的小心思,现在全都一扫而空了。他伸手便将压在她身上的椅子扔开,蹲下身半抱着她的肩头就准备把她扶起来:“有没有受伤?” 女人垂眸咬着下唇不说话。 “背上疼还是哪里疼?”颜一等人也已经从桌子的另外一侧奔了过来,见她这幅模样。更是焦急万分地蹲下来询问道。伸出的双手僵持在半空中,生怕不小心碰到她受伤的地方。 郁世昌也心疼的不得了:“孩子你说话啊,哪里疼告诉爹地。别吓爹地啊!” 荣子厉缓缓站起身子:“先送芯儿回房再说,我打电话让医生过来。” 黎晋西一手探向她的腿弯。毫不费力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颜一心中有苦难言,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怀抱里小鸟依人的模样,却发作不得! 牧兰芯的房间里没了外人,风,云,电,没有跟进来,蒂娜和几名佣人也各自忙碌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几个“自己人”。 女人这才悠悠地开口:“厉,这里说话方便吗?” “……没问题。”荣子厉闻言一顿,随即明白开来。 黎晋西看到二人一来一往的互动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直接拽了椅子坐在床边:“刚才故意摔的?” 其他几人在听到男人这样说之后也是疑惑不解地望着女人。牧兰芯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很平静地吐出一句话:“我怀疑有人在我喝的柠檬汁里动了手脚。但是不知道你们喝的牛奶里有没有。刚才人多所以不便当场提醒。因为以简宁目前的情况,我觉得她一个处处被监视的人想要下毒,有些困难……” “……我出去看看。”荣子厉扭头便离开了房间。他自然是相信她说的话的,因为白默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夸赞那个“四丫头”有多天赋异禀。她曾经蒙面在一分钟之内尝出了七十三种不同的药草味道。并且全都准确无误。 黎晋西和颜一在听完女人说的话之后,看向她的目光却变得更炙热了,郁世昌和立明威却在听到这话之后沉吟不语了。由于牧兰芯昨天说的事,他们并不知道,而且牧兰芯也没打算那么快就让郁世昌知道她的事情,怕他为自己担心。所以这会两人在看到牧兰芯有如此本事和心思的时候皆是有些震惊。 就在众人各自陷入沉思的时候…… “呲……”女人一声细微的痛哼传入了耳中。黎晋西和颜一速速起身一左一右的俯身看着女人:“哪里痛?” 这一刻二人倒是默契的很。 牧兰芯伸手抚了抚后腰:“没事,我心里有数。没伤到骨头,就是有些疼。” 黎晋西一听脸色即刻间就黑了:“没伤到骨头?你这意思伤到骨头才算是伤了?知不知道感冒发烧也能死人?” 颜一则是不悦地瞪向他:“你吼她做什么?她还不是不想让我们担心。” 他冲黎晋西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突然态度一变,温柔无比地对牧兰芯说道:“芯儿,我看看你的伤。” 说着话,他便伸手要去撩女人后背的衣服。黎晋西这下脸更臭了,因为女人竟然轻笑着对着颜一点了点头。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于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颜一刚刚伸手揭开女人后背的衣衫,黎晋西却一手从前面扶着女人的肩膀,而另一只大掌便从背后直接抚上了女人裸着的腰身。温热的触感令受伤的地方再次受力,却又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作用。牧兰芯忍不住舒服地歪着脑袋靠在了黎晋西伸出的胳膊上,模样乖巧顺从,可爱的一塌糊涂。 颜一乍一看到那近在咫尺,抚在牧兰芯腰身上的大掌时,气不打一处来:“松手!你这样我要怎么看她的伤势。” 黎晋西这才得意洋洋地撤回了大掌,敛了唇边那一丝笑意,凝神朝女人腰上看去。 女人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上,本来若雪的肌肤上有一处半个手掌大小的的青紫之色格外触目惊心。 两个男人同时都不说话了,眼神中的戏虐和挑衅全都消弭,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其实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就好比人走路的时候摔了一跤,或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身上难免都会有些痕迹。可偏偏这两个男人现在对牧兰芯都用了极深的心思,眼下别说看她这样了,就是看她打几个喷嚏,也会难受。 也许,撒旦也有想要抚慰的唇角,恶魔也有想去温暖的后背……端端只看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那样一个愿意让他们柔软下来的女人,或者,男人! 颜一忍不住地冷哼道:“你能不能去让你们那什么狗屁医生快点过来?没看到她疼么?” 黎晋西这次没有回嘴,看着因为颜一的话而兀自笑着的女人,揽着她肩膀的大掌骤然一紧,随后才又轻轻松开:“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男人去了大厅,荣子厉正在向蒂娜和几个佣人询问着什么。 第二百三十八章 事事都需要真相 “厉,怎么回事,医生什么时候到?” “最多还要十分钟。芯儿怎么样?” “还好,你这里怎么样?”黎晋西挑眉问道。荣子厉一摆手,众人退去。 “我出来的时候,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收走了。他们口径一致,全都说习惯了这样的工作方式,怕主人觉得不洁。那些喝的东西全都被倒了,所有的杯子也全都洗的干干净净。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些人做事效率这么高!” 荣子厉嗤笑着摸了摸下巴。黎晋西却是神色一凝:“蒂娜呢?” 如果没记错,那杯果汁是她端给牧兰芯的。他并不想怀疑这个女人,只是在所有的佣人里面,要说有这份胆量的,也唯有她了。而且依照她曾经在自己面前那婉转的,轻视牧兰芯的举动来看。蒂娜一时冲动,想给牧兰芯吃点苦头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还不等荣子厉说话,黎晋西又自己摇了摇头:“不会是她。” 蒂娜纵然再不爽牧兰芯,出发点却也是为了他,他相信经过那次的事情之后,她心中已然有了分寸。蒂娜向来聪明,不会如此不识好歹! “我没想过是她,我对自己亲自挑选的人还是有些信心的。先看看别墅的监控录像再说。”荣子厉不置可否的回道,眸底在划过一丝迟疑之后又转为森冷。 任凭谁是蠢蛋,也不可能在监控设备下作案,他都几乎可以想到那个人要么是把自己打扮得谁也认不出来,要么就是在监控设备上动了手脚。不管是哪一种,只能说这个人太过胆大妄为! 那会是谁?这成了黎晋西和荣子厉共同想到的问题。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股怒火。确实是够可恨的,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这无疑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极度的挑衅。 “我去看看那个女人。”荣子厉语毕迈开长腿就消失拐角处。 黎晋西站在大厅中央,也没有急着去看监控录像。而是似乎心中和荣子厉抱持着一样的想法。那玩意要毁早就毁了,一夜的时间足够那人将证据毁灭了。如果还在。早点看晚点看,也没什么差别。他双手叉腰驻足在原地,时而抬眸,时而偏头。一副陷入思考的模样。片刻过后,他猛然间再次抬头,冬夜寒星的瞳眸里划过一道细微的明朗…… “说吧,怎么动的手?”荣子厉掐着简宁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冷酷的眼底深邃如寒潭,却透着邪乎的狠戾之色。 简宁挣扎了几下无果之后便只好费劲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荣子厉诡异地一笑,一拳打在简宁的肚子上,随后松开了本来挟制在她颈部的大掌,优雅的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看着她从墙上划到地板上。痛苦地抱着肚子呻吟着。 “想不起来的话慢慢想,我有的是时间陪你。如果你觉得寂寞的话,我还可以找几个男人过来伺候你。简女士认为如何?” 男人的话说的很是猥琐,偏偏冷冽的口吻却带着一股莫名的优雅。简宁从地上艰难地撑起胳膊,抬眸朝他看了过来。没有化妆的眼睛此刻疲态顿生,妩媚诱人的风情熟女现在活生生变成了如同吸毒过量的老巫婆。 她恨恨地看着荣子厉:“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我做的事情你们不是都查的一清二楚么?如果不是因为那样,我怎么会混到现在这种境地?郁世昌呢?让他过来见我。就算那录音里面的人说的是真的,当年绑架童晓彤的事情是我简宁指示的,我即便是有罪,也是对不起郁世昌一个人!你现在这样私下对我动刑。不觉得管的太宽了么?” 荣子厉不慌不忙地朝她走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和老鹰抓小鸡似地拎着她的衣服领子就将她半拖半拽地推搡到了洗手间里:“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人愿意看见你?” “……”简宁一夜未眠,蒂娜给她送来的吃的也是动都没动,就在她困意难捱刚刚打算睡过去的时候荣子厉却直接过来把她踹醒了。根本还没来得及去照镜子和洗漱。 这一刻她猛然间在镜子中看到自己的尊荣。虽然没有被吓得尖叫,却也是半响说不出一个字来。 荣子厉站在她身后嗤笑道:“怎么,被自己吓到了?其实我觉得女人最在意的,不该是自己银行的存款上有多少个零,而是她的容貌还有没有男人愿意欣赏。或者说直白一些,是她还有没有魅力吸引到男人为她做牛做马。你觉得呢?” “……”简宁一顿,无言以答,因为她面对镜子中那个丑陋的自己,实在是不好意思坦白自己的贪心,她能说自己什么都想要么? 荣子厉靠在墙边优雅地为自己点了一支烟:“如果说郁世昌和立明威这两个男人同时看到你现在这幅样子,会作何感想?” “不,不要!别让他们过来!”简宁惊慌失色地大声尖叫着,转过身拽着荣子厉的衣服袖子一脸的迫切。 那两个男人……她绝不让他们看到她现在这么丑的样子。 “放手!”荣子厉眼中寒意冷不防地聚拢,厌恶地开口。 简宁被男人眼中的戾气吓得松了手,却依然着急地说道:“求你把我的包还给我,我只想化个妆,把包还给我,然后带我去见郁世昌,到时候我会和他坦白一切,他想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我。真的,我发誓……” 荣子厉后退一步,审视的目光从简宁身上掠过,半响过后,他拿起来手中的电话…… 放映厅里,黎晋西和荣子厉静默地看着监控设备录到的影像。 “看得出来是谁么?”荣子厉紧盯着屏幕里昏暗的灯光下那个消瘦的身形向旁边的黎晋西问道。 黎晋西蹙眉看着屏幕,看着里面那将自己包裹的不透一丝风的,分不清男女的人影。凭借记忆在脑海里搜索着,半响过后才轻声说道:“是女人,但不像是简宁。人的样貌可以借助化妆或者易容改变,身形可以借助服装掩饰。但惟有一点不容易改变,一个人走路的姿态和气势,这是一个人常年累月的习惯。若不是有极高的表演天份和极强的自制力,是很难克服的。我们毕竟不是专业的警察,总不可能蠢到去提取什么脚印,况且这人再笨也肯定会对此早就有了安排。我可以肯定她穿的鞋不是自己的。简宁多年来以名媛自居,早就习惯了昂首挺胸走直线。而且你仔细看,视频里这个人走路有些外八。简宁为人自负,这样有损她形象的事情我不认为她做的出来。” 荣子厉听了黎晋西的话,有多顿悟,当即又把视频倒回去看了一次。凝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的确是外八。这里的佣人有谁走路是这个习惯的?” 这句话,他并不是在问黎晋西,而是在问自己。但想了半天,却是一无所获!那几个佣人只是普通人,都是样貌还算顺眼。个性还算是乖巧的一类人。还有两个更是他为了这次美国之行匆忙之中在网上的中介公司找的。这里平时并没有人居住,除了他们兄弟几个度假的时候偶尔会来。所以这些女佣的职责无非就是一些基础的维护工作罢了。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去关注? “简宁来这里之后已经搜过身了,即便是下毒,毒药从何而来?对了……你刚才是怎么问那些人的?”黎晋西顿了顿。有些后知后觉地问道。 “我只是说客人还没用餐,为什么那么快把早餐收走。” 荣子厉知道黎晋西的顾虑,他又何尝不是。问题还没查明真相,他当然不可能直截了当地去质问任何一个人,有关下毒的话题! “那就好。厉,我不放心芯儿,再去看看她。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了。那丫头现在一定为了简宁对她们母女做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她爹地矛盾着。我想我需要和她聊一聊。” 黎晋西认真地对荣子厉说道,脑子里在想到牧兰芯这三个字的时候,眸底不期然地变得柔软。 荣子厉勾唇一笑:“没问题,在回香港之前,我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回香港之后,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黎晋西闻言不语。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待他走出门之后,荣子厉打电话将蒂娜叫了过来,别墅里加上蒂娜本人总共有六名佣人,四名保镖,从身形来看。保镖可以完全排除在外了。剩下的就是加上蒂娜和那五名女佣了。 而当她看到那人在昏暗中将一个纸包打开,伸手沾了水将那白色的粉末探向瓶子里沿着瓶壁划过一圈之后,那白色的粉末逐渐变成透明时。她还是忍不住地捂着嘴瞪大了眼睛:“厉少,这是怎么回事?” 荣子厉头也不抬地回道:“如你所见,别墅里有内鬼,也许她想害的是牧小姐一个人,也许她想害的,是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我让你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线索。好好看看这个人走路的姿势,那几名女佣有谁比较可疑?” “厉少…你就不怀疑我吗?”蒂娜放在身侧的双手攥紧了衣服,脸上有些激动,眼底更是升腾起一抹期待。 荣子厉斜眼朝她看去,冷声道:“你是我找来的人,若是怀疑你,岂不是怀疑我自己办事的能力?你对西和我的衷心,对黎家的衷心,我们都清楚的很,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你办事得力,我自然会器重你。你在我面前放肆一些也就罢了,在西少面前,最好懂得收敛。明白?” 蒂娜并不是个不识好歹的人,听了荣子厉的话既羞愧又感激,脸色变了变,有些机械地回道:“属下明白,多谢厉少指教。” “明白最好,你在这里看清楚,想到什么马上告诉我。”荣子厉说完话便起身走了。 蒂娜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有些纳闷地按着沙发的扶手坐了下去,需要这么迂回么?严刑逼供不就好了?还是两位少爷转性了,变得善良了,不想冤枉好人? 就在黎晋西返回到牧兰芯的房间时,医生已经给她涂了药走了。牧兰芯说颜一被风叫走了。因为简宁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单聊。男人听了这个讯息也只是皱了皱眉,没作过多的表示。 再抬眸时已经是一副温柔的嘴脸,看惯了他邪魅和有些冷漠的表情,牧兰芯反而有些适应不来。讪笑着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 那边,地下室的沙发上,简宁窝着身子,身上卷着波西米亚风的大披肩。脸上已经化了妆,掩盖了她那不堪老去的倦容。只是看起来还是如同戴了一个面具,没有丝毫美感。 颜一不屑地瞅了她一眼,随便地找了个椅子坐下:“说吧,有什么事?我不记得我得罪过你,你要找人算账,怎么也轮不到我!” “哼!颜总贵人多忘事。若不是你私自更换了牧兰芯那死丫头和世昌的dna报告,我何至放松警惕,又何至搞到如今这个地步。”简宁冷哼一声,慢慢从沙发上爬起来坐正了身子。 颜一眼神微敛,眸底射出一道精光:“哦?你的意思。是要为这件事向我讨个说法?还有,别让我在从你的嘴里听到任何侮辱芯儿的字眼!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呵,事已至此,再追究又有何用。比起他们,你做的这些倒是不值一提了。那丫头是你的心头肉,而你所做的。也只是为了护着她。说起来我倒还要感谢你在知道了许多事之后没有对我进行更深一步的打击和报复。换位思考一下,你当时已经算是很善良了。只不过现在,我要和你谈的是另外一件事!我想你一定会非常有兴趣知道!” 简宁忽然间眼神一变,本来死沉无光的眸子仿佛看到了什么希望一般生出一丝鲜活。 颜一紧盯着她的眼睛:“我也很好奇,你与我之间还有什么别的渊源!” 简宁撩起耳畔边的卷发,有些得意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前段时间颜总应该为一些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吧。差点丢了性命不说,公司也面临严重的危机公关!还有你那个红颜知己,听说为了救你被人捅了一刀。不知道我说的有没有错呢?” “没想到简女士自身难保了,还有时间和功夫关心颜某的私事。我是不是应该和你说声谢谢?”颜一不以为然地勾唇,眸底却是划过一丝不悦和忐忑。他自然知道这个女人说这些话。肯定是事出有因的。他怕的不是这个女人和那件事情有什么关联。而是他担心在那个过程里,会不会因此伤害到牧兰芯。 简宁自以为妩媚地笑了笑:“王龙林这个男人,他其实是我远房表哥,本来一直居住在乡下,自己开一个小卖部还因为经营不善把本钱全都赔光了。之前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的消息,就跑到香港投奔我。我这人虽然恶毒一些,但却也公私分明!他没本事,我就给他在郁氏旗下的一间商厦里随便安排了个保安的工作。本来他也是知足的,虽然薪水不高,但比起在乡下那种无聊清苦的日子已经好上太多了,甚至他还谈了一个女朋友,也是个打工妹,比他小了十来岁,他把那女人是疼进了骨头里。后来那个女人更是怀上了他的孩子,两个人本来商量着要结婚的。” “但是正当我这个知足常乐的表哥沉浸在幸福中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因为你颜总的一个决定而彻底改变了。你当初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对我有了敌意,暗地里摆了我一道,我在郁氏在任的时候根本没有拖欠任何人的工资,只是面对下面一些中层管理人员中饱私囊,扣发和少发下面那些工人的奖金和工钱的事选择了无视罢了。而你却利用这一点,让人在郁氏旗下的公司里煽风点火,最后偏偏就有那么些愣头青上了当。结群成帮地要来找我简宁算账。” “很不巧的是,在那群人里面,就有王龙林的未婚妻,她也是其中一名!因为王龙林一直记着我说的话,没有向任何人透露他和我之间的关系。而他的未婚妻却因为怀孕而产生了更大的经济压力,听说自己辛苦劳动还无法换来应该获取的报酬之后,整个人都处在了一种亢奋和暴躁的状态。甚至还趁王龙林不在的时候和她的工友一起跑到郁氏总部闹事。在那次事件中,媒体只报道了郁世昌因为激动而昏迷入院的消息,却还有个天大的消息被他们遗漏了。那就是……那个怀了孕的女人,被人推搡着滚下了楼梯大出血,因为晚送去了医院那么几分钟,大人和孩子都没了!” 简宁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看向颜一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丝丝缠缠地想要绕过他的身躯和灵魂,想要将他越缠越紧。只可惜她最后发现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心…… 第二百三十九章 李艾苏姐妹 简宁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本来这只是一起意外事故,或许你当初根本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悲剧发生,但不可否认的是,你是间接杀死王龙林未婚妻和他孩子的凶手!王龙林本来当时是恨上了我的,因为他认为是我商而不诚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我可不想替人背什么黑锅,所以便将我查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他当时的模样可以说是像极了要吸人血的魔鬼。后来我再想要找他的时候,他就失踪了。直到他自己又找到我,说想要找你算账,替他那未婚妻和孩子报仇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恨一个人的力量比起爱一个人真的是要大的太多了!哈哈哈……” “其实你当初真可谓一石三鸟,当初旷世和郁氏正在竞争一个合作方案,郁氏一旦被推上风口浪尖,你必然占足了成功的先机。加上当时黎总刚才到香港不久,旷世虽然在海内外声名显赫,但到底不如旷世和郁氏在香港的根基稳固,群众基础更是不及。而那个男人,却和你喜欢的女人牵扯不清。你不从正面出手,却是利用那次轰动全城的合作案的促成,带着牧兰芯在媒体上露面,更是在那个男人面前好好的威风了一把。你无非是想告诉他,即便没有他,那丫头也会活得风生水起!因为有你颜一这样的男人守在她身边!颜总……不知道我说的,可有遗漏之处?” 简宁回忆着往事,将一切都说了出来。而颜一却只在听到那个怀孕的女人摔死的讯息时眸子里划过了一丝黯然,除此之外根本是毫无反应。简宁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说不下去了,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信心满满的说书的人,结果听众却反应平淡。这在某种程度上极大地伤了她的自尊心。 颜一嗤笑一声,伸手将前额的几缕碎发朝后拨去,露出了光洁性感的额头,随后伸手在额头上按了按:“说完了?简女士的确是个聪明女人,很可惜。你的聪明没有为你带来你想要的一切。既然你这么期待看我的反应。那么我可以大方一点的告诉你,其实你说的基本上都对,但有一点你说错了,我确实是在那个男人面前威风一把。但是郁氏的那次风波,是我和那个男人私下合作的结果。芯儿是我喜欢的女人,他花的心思也不小。你以为他会让我一个人动手?” “还有,你若想用这些事就让我产生什么内疚或是罪恶感之类的东西,那只能是你痴心妄想。因为我这种人,最不需要的便是善心!若不是你在职期间管理不善,损害到员工利益,才直接导致了日后的恶果!所以在想挑起别人罪恶感之前,先想想你自己都干过什么好事!最后,还要感谢你告诉我这一切。今晚。我可以睡个好觉了!” “……”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她遇到的人一个个都那么变态???简宁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说完话的颜一潇洒地离开了她的视线。 而走进电梯的颜一,心情极好地拨通了纪永毅的私人电话:“那件事情不用你忙活了。” 那边的纪永毅大律师很显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愉悦,不由得勾唇问道:“怎么?去了趟美国。连人都变得豁达成熟了?” “你意思我之前很幼稚?” 颜一的语气不怎么友善,那头的人听了一愣,随即笑了开来:“那倒也不是,只不过觉得之前你对有些事过于执着了……还是,你知道了真相?所以不需要我…替你打探消息了?” 颜一走出电梯站在走廊入口处继续说着话:“恩,我知道了一切,回香港之后再和你细谈。你尽快处理那起案件吧。用不着在王龙林身上多费心了。” “好。等你回来再聚。” 纪永毅说完话便想要挂断电话。却听得颜一在那头忽然间又开了口:“……等等!” “还有事?” “帮我传句话。之前安排进去照顾他的那些人,全都收手!” “……恩。”纪永毅挂了电话,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才不徐不缓地开始脱衣服解领带,直到走进浴缸泡进水里还没有从颜一的转变里反应过来。 一个时辰后,别墅院子里。风,云,电三人大老爷似地半靠在太阳伞下的躺椅上。除了蒂娜之外的五名女佣全都被召集在此。 外表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云见人到齐了,起身走到五人面前,视线从她们身上一一扫过。然后指着远处的一座花坛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几个,从这里走到那里,再走回来。” 说完这番话后他便留心地观察起众人的反应,所有人的眼神都是迷茫的,不解的。唯有一个东方女人的眼睛里却流露出一丝怯意。云不动深色地开口:“走吧。” 另外四名女佣一开始还有些忐忑,走着走着似乎走出兴致来了,竟然手牵着手逗笑起来,兴许是天气格外好的缘故,院子里的景致又够美。一直都小心翼翼地处于工作状态的几位外国小姑娘天性似乎一下就得到了解放。风,云,电三人见此也不以为意。同时都将眼神投向了那名东方女子的身上。 等到五个女佣全都走回来站定在风面前的时候,其中一名胆子大些的金发女子向风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如果没有我们该回房间干活了。” 风和云,电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应道:“没事了,你们可以去忙了。” 那名金发女子看起来是在这里干的最久的一个,当下便对着三人颔首,微微欠身,转身率领着众人返回了别墅内厅。而那名东方女子在上阶梯的时候还不小心差点摔了一跤。 “……天哪!苏,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金发女子在旁边适时的扶了她一把。后者却惊慌失色地练练摆手:“我没事,我们快回去干活吧。” 风等人看着这一幕,相互对看一眼,眸底同时划过一抹暗芒。 “就是她应该没错了,我马上去通知西少和厉少。”电摸了摸耳朵,金色的耳钉在阳光下烁烁发光,唇边荡起的笑意却是森寒无比。 …… 地下室里,简宁正在闭眼追忆着她这坎坷的一生。忽然间“哐当”一声巨响,一名东方女子被电狠狠地推搡到她旁边,撞翻了一把椅子,那女子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和简宁对视的眼中双方皆是被狠狠一震…… 简宁睁大了眼睛还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黎晋西,荣子厉,颜一,牧兰芯,风和云等人全都进来了。 或许是顾忌到郁世昌的身体和情绪,牧兰芯并不打算让他参与一些事情的过程。而立明威则是在知道了她的打算之后自己决定会不下来了,他会留在郁世昌身边照顾。 除了风,云,电三人之外。众人都自己挑选了位置随意的坐下了。牧兰芯望了一眼那摔在地上的东方女子,容貌算不上好,至多只能说是清秀。黑色的长发绾在后脑勺,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温婉。 从进来之后到现在为止,牧兰芯看都不曾看简宁一眼。视她为空气一般。她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在那个东方女子身上。 那女人被她瞧得有些心虚了,猛地一咬牙,攥紧了双手抬眸望着牧兰芯说道:“牧小姐,你不需要再用这样的目光来打量我了!我知道自己做的事迟早会被发现的。你…其实你…你又美又有本事,我很崇拜你。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是害死我姐姐的凶手!姐姐为了供我念书,很早就放弃了学业。父母去世之后是她一直在照顾我。后来我被学校保送出国留学,她又为了赚取我的生活费……你知道吗?姐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可是她却因为你的存在……就这么…没了!……我……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毒是我下的!你们随便怎么处置吧!” 牧兰芯听了女人略带哽咽地一番慷慨陈词,眉心微蹙。打量着女人的视线缓缓颔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黎晋西适时的伸出长臂攀在她的肩上:“别想太多,这一切都和你无关!那个意外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颜一瞥到这一幕。看向女人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心疼。随即别开视线望着半爬在地上的女人一字一顿地开口:“李艾苏,24岁,和李艾紫是错了两岁的亲姐妹关系!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去世,父亲在五年前肝癌去世。入学期间一直成绩优良,半年多以前从普林斯顿大学退学。原因是。她得知自己深爱的姐姐李艾紫意外身亡的事情后深受打击。她一直认为是自己的缘故,才间接害了为了讨要薪资而丧命的姐姐。” “直到她在一个月多以后回香港拜祭李艾紫时,却从她未来姐夫王龙林那里得知了李艾紫死亡的许多内幕。于是她便发誓要不惜一切代价替姐姐报仇,包括她肚子里那个已经成型的胎儿!” “后来她又通过王龙林的介绍,认识了另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便是……” 颜一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伸手反向简宁的身上猛地指了过去:“这个女人便是,这位曾经在香港人称巾帼枭雄的简宁女士!简宁女士向她提供了许多情报,包括那名直接影响到她姐姐走向死亡这条主线的终极人物牧兰芯牧小姐的的各种人际关系网。她很聪明,先后把牧小姐身边的几个男人的日常工作和习惯查了个清清楚楚。两个多月之前,颜家贴出招聘女佣的告示,李艾苏小姐立刻就去报名参加了女佣的专属培训课程。可当她学满归来的时候却被告知颜家已经不缺人了。”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简宁这个幕后军师又给她提供了一条重要情报,牧小姐和k集团黎晋西黎总身边的好兄弟荣子厉,人称厉少的男人走的颇近。必要的时候,她可以选择退而求其次。无论什么方法,只要最终能接近牧小姐那都是好的。李艾苏小姐听信了简宁的建议。她听说牧兰芯有个好闺蜜叫家家,在做了一番简单的调查之后,更是不惜去恳求自己青梅竹马的蓝颜知己风行公司销售部经理王冲,想要借用他的男性魅力帮助自己达到目的,王冲先生曾经欠过她一个不小的人情。最终他勉为其难的答应帮忙,而很快的。他便让家家小姐身边另外一名女性朋友,朱小慧,朱小姐,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只可惜这位王冲先生虽然心疼李艾苏小姐的遭遇。原本也是愿意为了她做出一些牺牲和奉献的,奈何他最终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不想牵累到无辜的女性。更意外的是,就在他做出决定想劝说李小姐不要陷入这样疯狂的报复时,那位朱小慧小姐却不愿意对他放手,最后还选择了一些极端的手段想迫使王冲先生为她付出的感情买单。而更不巧的是,因为家家小姐的介入,连带着把牧小姐和厉少也牵扯到其中。而最终的结果是,王冲先生他本人,被牧小姐的人格魅力所征服。他选择彻底的退出那场闹剧。并且向李小姐提供了50万元的支票,说是对她的一点帮助,实则是对她陷入仇恨不听自己劝告的态度寒了心!” “李艾苏当时深受打击,但还是接受了那50万的支票,而在那之后。她便听从了简宁和王龙林的安排,潜伏到了美国,多方打探之后总算是应聘上了黎家女佣的工作。而在工作一段时间后,她便因为长期看不到黎家真正的主人进出而失去耐心选择了辞职,当简宁再联系到她,并且告诉了她王龙林目前的处境之后,她更是心急如焚。简宁便看中了她这一点。让她拿着曾经在黎家工作过的简历去应聘一栋别墅的女佣工作。不出意外的,她很快便应聘成功了。简宁利用波文的技术,一早便知道了黎总和厉少一行人的行踪,更是洞察了此次牧小姐也会一同前往的事实……” “后面发生的事,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么?” 颜一的声音时而迷离,时而清新。时而明朗时而暗哑。一大段故事性的叙述让所有人都静默下来。直到他慵懒地吐出最后一句话之后,众人才惊醒过来。李艾苏早已经在他的叙述中泪流满面…… 而一直半爬在沙发扶手上的简宁则是一脸不可置信:“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太可怕了,你到底是不是人!……你,你还知道些什么?” 颜一阴寒森冷的目光瞥过她的眼角,不屑地讥讽道:“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不过……无论我知不知道,都不妨碍我厌恶你的那颗心!” “……”简宁的心狠狠地一揪,被这样出色的一个男人用这样侮辱的话语凌迟一遍,任凭是哪个女人,心里也不会好受的吧。再一想到牧兰芯和童晓彤这母女两,总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男人的宠爱喝呵护,更是恨的差点就咬碎了一口的银牙。 而牧兰芯则是在听到颜一的叙说时早早地就睁开了美眸,看向她左边的荣子厉,后者也恰好向她这边投来视线。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女人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失落和黯然,后者却是回以一个鼓励和安抚的眼神。 荣子厉明白她想的是什么,当初她请自己去帮忙摆平那起所谓的酒吧纠纷的时候,谁又能想的到,那王冲一早就是有目的的去接近朱小慧的呢?在她那样和朱小慧闹翻了之后,现在却得知了这样的事实真相,她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的吧…… 不过尽管如此,朱小慧那样刻薄的对待友谊,受点教训也是应该的。即便是王冲从一开始有所企图,却又何尝不是一个契机,让她和家家二人认清了何谓真正的朋友呢?所以这一刻,荣子厉并不觉得王冲有多么可恨。 或许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不同。就比如他和黎晋西兄弟四人,他们眼中并没有那么极端的黑白之色,正反之分。没有打中红心位置的人事物,根本不足以分出他们的精力来度量任何人的举动,究竟是对,还是错!而女人则不同,即便是不相干的人,她们也能从中找到让自己感动和排斥的理由,无论对待陌生人时外表多冷漠,就比如牧兰芯…… 黎晋西此时却甩给颜一一记刀眼:“这就是你的办事能力?” 颜一不怒反笑:“彼此彼此!” 开玩笑,当初整治简宁的那个计划,你黎晋西黎总也是参与了的,凭什么事情没处理好,就成了我一个人的责任了?颜一本不是善于推托责任的男人,相反,他还是一个遇到事情懂得积极去应对,努力解决问题的男人。只是面对黎晋西的挑衅,他似乎找到了一种与人逗,其乐无穷的滋味。 第二百四十章 牧小姐,对不起。 荣子厉将视线投向眼神空洞的李艾苏,又向黎晋西询问道:“这个女人怎么处置?” 黎晋西本来带着一丝促狭的眼神瞬间便冷了下去,阴沉的气息蔓延开来:“送她去该去的地方!” 本来神色苍白,表情麻木的李艾苏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终究是动了动,唇角微微颤抖着,眼底划过一抹茫然和疼痛。如果说之前因为强烈的恨意加上简宁的煽动让她做了那些疯狂的事,其实事情被揭穿之后她却有了不一样的情绪,害怕是有的,而更多的却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可事到如今,又有谁会在乎她这转变的一点小念头呢?毒,终究是她下的!别人没受到伤害,无非只是侥幸…… 几个男人都不怎么搭理她,可牧兰芯却是将她的脸上的神色变化全都看在了眼中。 牧兰芯忽然起身朝李艾苏走去,颜一心中一急就想跟过去,一只长臂蓦然间挡在了胸前。他斜眼过去,黎晋西抿着唇角脸色深沉地望着那个小女人缓缓地蹲在了李艾苏身边…… 颜一顿了顿,终究是一言不发地将手插进了裤兜,眼睛随即胶着在牧兰芯身上。 只见牧兰芯从身上掏出手帕,轻柔地将李艾苏刚才撑过地面的手拉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面的灰尘,一只手擦完后她又拿起另外一只,女人低着头樱唇轻启,那清润似潺潺流水,风拂杨柳般地,让人闻之顿觉天阔云舒的悦耳声音便那么轻轻地飘了出来…… “手脏了,人可以自己擦洗。身子脏了,或许可以找另一个温暖的灵魂去救赎。唯有人心,若是脏了,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你姐姐的死令你痛苦,所以你便要急着替她报仇。在我看来,无非是不想承认已经失去她这个事实罢了。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觉得她依然还在你身边。她的死,我承认,与我们这些人或多或少是有些关系。死者为大,本来我是不愿意说接下来这些话的。但如果以你一个高材生的情商和心智还不能够独自去想明白一些事。我不介意提醒你一下。” “其一,李艾紫是个有独立思考和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她明知自己怀有身孕,却还是冒险去参加所谓的讨伐债主的活动。她对自己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负责了么?其二,你那位未来姐夫王龙林先生,他在和你叙述所谓的事情的内幕和真相之后,你可曾理智的分析过因果?他文化水平有限,脑子里转不过弯也就算了,那么你呢?这么多年学的东西都去哪了?这个女人……” 牧兰芯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伸手猛地将李艾苏的肩膀搬了过去,强迫她将视线投放到简宁身上。 女人的声音提高了两分。美眸里泛着点点寒意,冷冽的声音再度传开:“你看清楚!就是这个女人!她商而不诚!为了在董事会坐实自己的位置,对亲信下属做出的伤害到员工利益的事情充耳不闻。在她眼中,底层的员工就如同蝼蚁一般,对她而言毫无用处!她自然是懒得去管!只有那些有一席之地的。拥有话语权的人,才够得着她看上一两眼!当初的事,纵然是颜总和黎总有意为之而揭发出来的,那又如何?” “若不是如此,难道你还想要让那些为了一天三餐而忙碌拼搏的人继续不知情的替这样的人卖命么?你姐姐或许无辜,可最无辜的却是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因为她的不成熟,那个孩子还来不及睁开眼睛看一眼这个美丽的世界就没了。我来问你?那个孩子的仇。又该找谁去算清楚?这场悲剧发生了便是发生了,你听从他人教唆,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我对此不予置评。日后你历练多一些,自然有所领悟。再者,凭你一己之力!又或者。再加上这个叫简宁的女人,再给你十年,莫说对付现在你眼前的这些男人,就是对我!你们也没有半点赢得机会!知道……为什么?” 李艾苏听了牧兰芯的话,思绪如海浪般剧烈的起伏着。却在她发出的最后一个音节嘎然而止时还是忍不住压抑着汹涌的情绪抬眸好奇地望向了眼前这个极美的女人。 牧兰芯窥到她询视的目光,唇角微扬…… “是不是觉得自己曾经被保送出国留学是很值得骄傲的事?请允许我正式向你介绍一下自己。我,牧兰芯,21岁。8岁获得全港少儿组英语竞赛冠军。10岁如是。11岁,以全校双语能力第一的成绩被保送至庇理罗士女子中学。15岁,和其它5名不同学校的学生共同参见了第25任港督麦理浩男爵,获赠他亲笔提名字画一副,至今还存放在我妈咪的保险柜中。17岁,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被保送入香港大学经济与管理工商学院。至于现在……我手上有不下十本的各类证书,剑桥大学副校长ianlesile先生给我的亲笔信,我想妈咪也保存的很好。若不是不放心妈咪,我是不会放弃那么好的机会。而你,应该庆幸,比我高了那么两级,从小到大,更不是一所学校。否则……你的优秀,还是不是优秀,那就当真不好说了!” “我说这些话,你觉得是讽刺也好,炫耀也罢。烦请你记住,不要把小聪明用在不该用的地方!这个世界上,总归是有比你聪明的人!而你自以为的光芒,本来可以因为继续努力得到更深的滋养而变得更为耀眼,可惜…全都被你一个愚蠢的决定而抹杀了!被人夸赞了十几年,事到如今你再想出去寻找工作的时候,除了你那令人唏嘘的资历以外,还有什么?好好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吧!而现在,我就姑且任性地替这些男人做一回主……” “啪……”牧兰芯蓦然间伸手,一记响亮的耳光将李艾苏的脑袋甩向一侧。她咬着牙攥紧了衣角,眸底有晶晶亮的东西似要溢出来,却终究没有落下。 牧兰芯打完这一巴掌之后,缓缓站起身,俯视着地上的可怜女子,清冷的目光微微一动:“这一巴掌,就当是为你之前做的蠢事买单!从今以后。一切要靠你自己,也不会再有人找你的麻烦!我会让人送你离开!” 女人说完这番话,优雅地转身一步步地朝着黎晋西和颜一面前走去…… 不经意间,一个微弱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牧小姐…对不起……” 牧兰芯唇边突而就荡起了一缕若有似无浅笑。一瞬间几个男人全都看的呆住了,那精致绝美的小脸上,如同绽放开来一朵白兰花,明明是那般的令人心安,却又在窥见她美眸中那一抹淡淡的含妖带媚的朦胧眼神和那微张的娇嫩粉唇时……通身地,全都绷紧了线条。 黎晋西敏感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悦地蹙紧眉头,眼神即刻间便如机关枪一般扫射了一番。都是聪明人,见到男人这样的表示,纷纷别开了眼。当然。除了颜一之外…… 很快地,蒂娜在接到电话后就迅速赶来带走了李艾苏,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年轻女人引发的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而牧兰芯此时此刻在风,云。电三兄弟心中的地位,又不自觉地上升了一个台阶。 尤其是电,对于黎晋西和荣子厉把他们兄弟三人专门找过来,却只是为了这样“芝麻大的小事”的事情也不觉得有什么委屈了。 黎晋西和颜一站的很近,女人走过去之后,两个男人很自觉的分开了一点,退回到各自椅子前面的位置。牧兰芯也不打招呼,自顾自地在原先中间的位置上坐下。 两个男人见此也跟着她一起坐了,女人这才侧目向颜一问道:“阿一,我自作主张,你会不高兴吗?” “不会,王龙林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这个女人做的事情虽然可恶。好在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既然你愿意放她一马,我自然是百分百支持你的想法。”颜一伸手握住牧兰芯的小手,眼底的宠溺似要将人溺毙才善罢甘休。 牧兰芯一时不察,并没有挣脱被他握住的手。反过来感激地冲他微微一笑,毕竟在这起事件当中,颜一方面受到的伤害和损失要比黎晋西大的多,她选择率先询问和安抚他,在她理解范围内,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另外一边的男人却不这么想,眼见着她被颜一握着小手还无动于衷,一瞬间脸色就变得和包公一样黑了! 男人“噌”地一下站起来……在众人有些诧异的目光中极速地消失在了地下室的入口处。 牧兰芯面对男人突然间的变脸,只是微微一顿,随即在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时即刻就明白过来。只是她却没有因此而挣脱颜一的大掌,美眸里闪过一丝令人无法捉摸的情绪。 女人转而看了一眼还站在一旁待命的风,云,电,三人。眉心微蹙,似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她又看了看正在吧台上小气地一个人独自品着红酒的荣子厉。忽而眼珠灵动狡黠地咕噜一转,拍了拍颜一的手背这才将手从他的掌心里脱离,女人又走到荣子厉身旁皱着鼻子问道:“厉,你这几名下属,你平日里都怎么称呼他们?难道就叫风,云,电,这样么?似乎有些别扭!” 荣子厉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冷漠的表情裂开了缝隙,眸底有淡淡的宠溺升起,他扬手揉了揉女人的发顶,无奈地勾了勾唇角,随即沉下声令道:“乔宇,你们几个都过来。” 风,云,电三人随即稳步地朝他们这边走过来,颜一坐在原处,眼神微敛。不动声色地掏出一支香烟…… “牧小姐对西少和我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人。她的为人和本事如何,想必你们都看在眼中。现在你们各自好好向她介绍一下自己!日后她的话,就等同于我和西少。你们可明白?” “乔宇明白!” “宫驰明白!” “金傲明白!” 三个不同样貌却各具型格的男人异口同声地回道。 风首先向牧兰芯颔首说道:“牧小姐,我是乔宇,在六人组代号为风,请多指教!” 接着云和电也各自介绍起自己。 “牧小姐,我是宫驰,在六人组代号为云。请多指教!” “牧小姐,我是金傲,在六人组代号为电,请多指教!” 牧兰芯美眸自左朝右的看向站在面前的三个男人。悠悠地开口:“三位年纪看起来都比我略长,如果不介意的话,以后我就称呼你们为乔宇哥,宫驰哥。金傲哥。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乔宇等人有些忐忑地望了荣子厉一眼,后者默许的眼神让他们心中一定,乔宇更是代替另外二人向她回道:“牧小姐高兴就好,这是我等的荣幸!”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乔宇哥,宫驰哥,金傲哥,认识你们三位我很高兴。阿晋和厉对我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人,你们对他们肝胆相照。那自然也会是我看重的朋友。只不过以后在我面前不必拘礼就是。我又不付薪水给你们,对不对?” 牧兰芯说到后面俏皮地眨了眨眼,几个男人有的摸起了鼻子,有的揉着后脑勺。似是见到她戏虐自己的样子有些难为情。荣子厉正要说话,却瞥到那边的颜一身形如猎豹一般突然扑向爬在沙发上的简宁…… “……你干什么?”荣子厉一声厉喝。跟着就从女人的身边雄狮一般的窜出,牧兰芯只觉得脸侧空气一凉,还含着笑意的眸子瞬间瞪大,随着那股冷空气急速地转身…… “给我吐出来!你吃了什么!该死的女人!”颜一捏着简宁的下颚,在她背上猛拍着,试图让她将吞下去的药丸吐出来。 荣子厉和牧兰芯即刻就明白了原因,眼中同时升起一丝焦灼。 “乔宇!”荣子厉揽着牧兰芯的肩膀侧身一让。威严冷漠的声音有些急促。 乔宇立即上前将简宁从颜一的手中夺了过来,双臂有力的一转,直接把简宁颠了过去,让她头朝下,腿朝上的攀在自己的肩头,随后轻松地一甩。又将她的身子立了回来。就这么随即的甩弄了两下,随着简宁几声剧烈的咳嗽和呕吐,一粒白色的药丸伴随着一口浓痰落在了地上。 几人见了皆是厌恶地别开了视线,乔宇接受到荣子厉的眼神,扛着简宁离开了。牧兰芯走到颜一跟前。有些心神未定地说道:“阿一,多亏了你细心。” “傻瓜,和我还这么客气!”颜一伸手将女人耳边的一缕碎发挽起,就在牧兰芯以为结束的时候,他却毫不顾忌地当着荣子厉等人的面凑过来在自己的唇角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 见此,宫驰和金傲有些讶异,而荣子厉却只是讳莫如深地笑了笑。 中国,香港。 黎家别墅,黎荣光心情沉重地挂断了手中的电话,布满皱纹的手背循着胸口的位置轻抚起来。陈韵儿那个女人又不知道想整出什么幺蛾子,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脾气也一天比一天大了。以前对他还算是低眉顺眼,演戏也算是做足了全套。谁料想现在她签订了那份合约之后反倒变得毫无顾忌,更发地嚣张跋扈起来了。 三天两头的找保姆麻烦,今天又借着饭不对胃口就把保姆的半边脸给打肿了。就连对待身强力壮的保镖,她都仗着自己怀有身孕动不动就发疯责骂。 要不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黎荣光整死她的心都有了!一双本来看透世事悲凉和疾苦,又享受过极致尊荣的鹰眸,一瞬间聚拢的不耐和杀意,最后却都在他轻抚胸口动作的过程里,逐渐地消弭不见。 阿晋他们,应该快从美国回来了吧…… 叶无夜在医院里刚刚下班,做了一个超长手术后,通身疲惫的他坐进车子后就颔上了双眼,几分钟后却听到有人轻叩车窗的声音,他有些不悦地半睁开眼,在看清来人的长相后,却刹那间瞪大了眼睛…… “夜……哥哥!”林山弯着腰,呲牙咧嘴地笑着,手中还拿着拆了封的棒棒糖,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 叶无夜摇下车窗,小心翼翼地推开他的胳膊:“小山,现在哥哥要出来了,你朝后退退,对了,乖,就是这样。” 林山在他的指令下退离了车身几步的距离,叶无夜在他期待的目光中下了车。他勾着唇角走到林山旁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圆脑袋:“小山,这么晚了怎么跑到这来了?你爹地妈咪呢?” “妈咪……妈咪她生……病了。爹地…陪她!小山……小山找夜……夜哥哥玩……” “……”叶无夜这下算是听明白了,胡芳生病了,住进了他的医院,然后林顺因为照顾她,没注意到林山跑开了?还是经过他的允许才来找自己? 叶无夜显然对眼前这个因为生病而显得天真的大男孩颇为喜爱,他盯着林山纯真的眸子沉思了片刻,随即打开车门对他说道:“小山,上车,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哎,好棒!哥哥最棒!哥哥超级棒!” “……”叶无夜满头黑线,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看来要颠倒一下了……林山这句话说的又快又溜,还阴阳顿挫的,哪有一点智障的样子! 叶无夜上车之后就翻开手机通讯薄,给林顺打了电话,把林山现在的情况向他做了说明,又简单地问候了一下胡芳。后者在听到之后并没有表现出愕然,也只是向他表示了歉意,并且麻烦他代为照顾林顺一晚。 叶无夜挂断了线,开着车侧目看向一副不知愁滋味的林顺,无声地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病房里,胡芳窝在被子里还在不间断持续地抽噎着,坐在一旁的林顺不耐烦地将香烟摁灭:“别哭了,哭哭哭,就知道哭,事到如今,哭有什么用?现在后悔了?当初我知道那个女人把小世抱走以后,我要去找她把孩子要回来的时候,你是怎么寻死觅活地阻止我你都忘了是吗?还是你忘了自己到底是怎么说的?你说她是黎叔宠爱的女儿,孩子跟着她总比跟着我们要享福,说我们生就了就是伺候人的命,你不想让自己两个宝贝儿子都走这条老路。不想等他们长大之后,还被人指指点点地说,这就是那个女佣的儿子!” “我不过出了一趟远门,你就背着我做出这样的混账事。可你万万不曾想到的是,那个女人竟然只是老爷领养的女儿!当你知道这一切之后,再想把孩子要回来的时候,她却失踪了,时隔几年之后,她却从外面抱回来一个几岁的孩子,说那是她在外面和别人生的儿子。你和我心里都很清楚,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可是,这都是你自己做的孽!难不成你让我在黎叔面前把这一切揭发出来!你不要脸面!我林顺还要!小山这孩子……我看他突发怪病,根本怪不得任何人!这是老天对你的惩罚,惩罚你贪慕虚荣,妄图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也是在惩罚我,惩罚我为了颜面在知道事情真相以后竟然选择了继续欺瞒……” 胡芳突然痛哭起来,打断了林顺的话:“别说了,阿顺,我求你别再说了……都是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啊!可是我昨天听到医院的护士议论起咱们的阿世,我真的好心痛!我是他的亲生母亲啊!我……” “够了!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林顺暴躁地打断胡芳的一番深情言论,一甩袖子,“砰”地一声关上了病房的门。 而这一切,全都被暗处一个针孔摄像头记录了下来…… 美国,纽约。 颜一在院子里听着牧兰芯一字一句的说完那些简宁对她们母女做过的事之后,对牧兰芯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因为在他的意识里,简宁无论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他似乎都不觉得奇怪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黎晋西走了 “芯儿,你打算一直瞒着uncle吗?如果简宁自己把这些事说出去,届时你又当如何应对?” 牧兰芯手中握着吸管胡乱地搅拌着玻璃杯中的果汁,眸色复杂地迎向他的目光:“我还没想清楚,爹地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这么多年他长期都在疗养院生活。现在我只希望他以后的日子能过的幸福,过的安康。如果说仇恨只能带给他噩梦,我……可如果不告诉他,我又觉得有些对不起妈咪。她真的太可怜了……” 女人说着说着便有些红了眼眶,颜一看着她努力抑制着不让情绪崩溃的样子,心疼万分地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她身侧,伸手将她环在自己的胸前:“别想太多,总之在你还没想清楚之前,我会让简宁管好自己的嘴巴。至于另外的人,就要你自己去说了。uncle那边,还是等回香港之后,再做定夺。” 牧兰芯半靠在他身上:“阿一,谢谢你。对了,简宁今天真的是想自寻短见吗?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我以为她那种人肯定是舍不得不要命的。” 女人说到最后,有些不屑地哼哼起来。 颜一看着她难得耍起了小女孩的心性,宠溺的将她的身子板正,伸手在她的鼻头刮了一下:“傻瓜,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舍得性命的。那个地下室你也见了,虽说条件不能说是恶劣,比起她以前住过的地方肯定是有天壤之别的。立明威不是说过简宁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能吃苦!没有千金小姐的命,却养出了一副千金小姐的脾性。她若是是一心求死,就不会当着我的面做那样的事了。我看她也只是找个机会想换个地方待着罢了!” “我当时也是急了没想的太深,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看着她把戏做完。反正死不了人不是么?” 牧兰芯听着男人调侃的口气,有些好笑地拉过他的手掌:“一段日子不见,嘴巴倒是比以前毒的多了。呵……” 颜一却忽然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含笑的美眸:“那么,这样的我,你喜欢吗?” “……我……唔……”牧兰芯被颜一眼神中的热情扰乱了心绪。本来可以脱口而出的答案却堵在嗓子眼半天蹦不出来。而后者却因为她这一刹那的犹豫,心痒难耐地直接吻了下去。这一刻,他忍了太久…… 楼上,一扇白色的窗后闪过一张俊美异常的脸庞。那幽邃的眸子在探向这边的景色时突然变得阴鸷无比…… 牧兰芯胸口气闷,推开颜一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 颜一焦急地伸手在她背上轻抚着:“对不起芯儿,我只是很想你。”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女人摆了摆手,向他投去一记安抚的笑意,随后像是感觉到什么一般,朝楼上的某个窗口看去……心里掠过一抹不安。 “厉,订机票回香港!”黎晋西看着屏幕上的game/over/字样,烦躁地扔下了手柄,走向一旁的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荣子厉跟着将手中的手柄放下走到他身边:“你自己回去?” “是。不过你要想和我一起回去,我也不介意同你坐一架飞机。”黎晋西戏虐地说道,眼底却无丝毫笑意。 荣子厉皱了皱眉,对他这样的表现好像是在意料之中:“看到芯儿和那小子在一起,受不了了?所以要逃?” “……不是我要逃。是不想让她为难!来,陪我喝一杯,不说那么多了!” 男人握着手中的酒杯朝荣子厉碰了过来,也不等后者反应,就再次大口地将那红色醇香的液体吞入腹中,随后便“砰”地一声将酒杯放在吧台,拍了拍荣子厉的肩膀:“先去睡了。吩咐佣人,晚餐不必叫我。还有,明天之前我谁也不见……” “……”荣子厉看着男人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冷眸微闪,既而有些晦涩地闭上了双眼。 晚餐的时候,牧兰芯没看到黎晋西的身影。疑惑地蹙眉后便将视线投到荣子厉身上,后者缓缓勾起唇角,将准备好的答案说了出来:“不用管他,大概是累了想睡一会。晚一些我会让佣人准备宵夜给他。” 女人听了荣子厉的解释这才宽慰般地笑了笑,而在她身侧的颜一却在看到女人这样的表现后微微抑眉。 翌日。牧兰芯刚刚从房间里走到大厅,就看到乔宇在和荣子厉汇报着:“厉少,西少已经安全登机了,我已经安排了人去接机,还有其它指示吗?” 荣子厉注意到已经缓步走到他身侧的女人,不动声色地道:“没事了,下去吧。” 乔宇退下之后,牧兰芯想要开口问什么,却是粉唇张了张,看着一脸严肃的荣子厉反倒是发不出音来了。她只是忽然不知道自己要以什么立场去询问那个男人的私事。她的事情那个男人已经帮了太多太多了。他那么忙,自然是有许多事情要处理的,而且黎荣光才刚从医院出院,他就为了自己的事情奔波起来。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了,他回香港去看看黎荣光也是再正常不过不是么? 可是为什么在知道他不辞而别以后,心里……会这么酸…… 荣子厉把女人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主动向她解释道:“西让我昨天给他定的机票,原本我是要和他一起回去的,但是我知道他不放心你,所以我还是留下了。然后我们再商量一个时间,一同回香港。” “……他回香港有什么要紧事吗?难道黎爷爷的心脏又出问题了?”牧兰芯兀自猜测着,突然间焦急地问道。 “不是,老爷子没什么事,不过西他前些日子耽搁的事也是堆成山了,其实是艾齐打了电话,公司那边有些很重要的事需要他亲自出面。昨天他本来想和你提前告别的,但是你……和颜总似乎一直在一起。” 牧兰芯听了荣子厉的话,脸颊闪过一丝尴尬:“昨天他送我回房间,后来聊着聊着我便睡着了。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也不清楚……” 女人和颜一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至多,也只是亲吻了一番。可牧兰芯在听到荣子厉的话之后。却莫名地紧张起来,一想到那个男人脑子里不知道会如何想自己,会误会昨晚发生的事情,顿时骨子里就泛起了一股涩意,说不出来的难受。 阴沉沉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昏昏沉沉的夜幕中,躺在床上的简宁忽然间觉得呼吸异常困难起来,她从一开始无意识地的皱眉,到后面有意识地挣扎。踢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就在她瞳孔开始有散开的趋势的时候,脖子上的压力却又猛地消失不见了。简宁哆嗦着伸出手地在床头上一番乱碰乱摸,终究还是摁亮了床头的灯光。 想起刚才那种真实极致的感受,一股巨大的恐惧从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简宁几乎是从床上滚下床。连拖鞋也顾不上穿就奔到浴室里。她拧开水龙头扑了两捧水在脸上,清醒一些后,却在抬起脑袋看到脖间那一圈红色的手指印记后,眸子瞬间瞪大…… 是谁?到底是谁,简宁心有余悸地颤抖着触摸着脖子上的印记,胸口如同一把快要烧干的柴火,躁动难安。.info[]因为缺氧眼看就要熄灭,接着便是极为矛盾的冰火两重天的感受,怕着,恨着,却也空虚的无意复发! 牧兰芯的房间里,女人在浴室用上好的精油香皂洗着手,葱白玉指在流水的抚触下看上去格外的柔嫩可人。 “委屈你们了。”牧兰芯擦干了手。双手合十地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清冷的美眸里瞬间闪过一丝寒意。 简宁,这就吓到了?不,还远远不够。 而另一边,颜一悄无声息地折回了房间。脑海里闪过刚刚偷看到的画面。这样的牧兰芯,是他从未见到过的,或许在牧兰芯告诉了他们她有什么本事之后,他就不该再用从前一样的眼光来看待她了。不过,这样的小女人,似乎是更让人欲罢不能了…… 同一时间,荣子厉在听到金傲向他汇报的偷看到牧兰芯如何整治简宁的事之后,面上丝毫未动,只是原本冷冽的眸底却是划过一抹宠溺。这丫头,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二天一早,简宁就大声嚷嚷着要见荣子厉,他只是让蒂娜传了两个字给她…… “没空!” 实际上,简宁并不是一点自由都没有,她在别墅里可以四处游荡,但奇怪的是,除了保姆和保镖之外,就连乔宇和宫驰等人她都很少能碰到,更别说牧兰芯他们这些人了。 而之所以造成这样局面的原因,那是因为这幢别墅特别的建造手法,外表看起来是合而一体的,宏伟壮观。实则内部如同迷宫一般,有隐藏的暗室和通道。如果不是有相关的人专门告知和指导,即便是安排两个人在这里共**住一年,可能碰不到面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就这样,连续三天的噩梦之后,简宁终于忍无可忍地发飙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偷了一把匕首,挟持了一名给她送饭的女佣,声称如果再见不到荣子厉或是其它的人,她就会要了那女佣的性命。 蒂娜得到消息率先赶过去的时候,因为主子到底是如何想的,也不敢随便动了简宁,只能跑去和荣子厉回报情况。牧兰芯当场听说之后便急匆匆地迈开步子走了。荣子厉瞥到女人的背景,伸手打断了蒂娜还在那不停道歉的言论,紧跟在女人身后一起进入了电梯。 “厉。sorry。也许是我玩过火了。我没想到她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连无辜的人也被她牵连进去。是我的失策。我只想着她对我们造成不了危害,却没有顾忌到在你这里工作的人。”牧兰芯进了电梯,立刻就把自己弄成了一副鸵鸟的样子,说完话之后,脸色红红地抿着下唇偷偷看了荣子厉一眼。一副做错了事等待大人原谅的样子。 荣子厉瞧得好笑,伸出大掌在她脑袋顶揉了几下:“你也知道自己玩过火了?” “……你都知道了?”女人再次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恩,不仅我知道了,我想颜总也知道了。” 据金傲说,同一时间他也看到了颜一从简宁门口的方向返回了房间。只是那小子到底有没有和牧兰芯问起这件事。他就不知道了,原本也不想拆穿那个男人。与他无关。只是看到眼前莫名可爱的女人,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对她再好一点。不管颜一问没问过她,至少她心里有个准备总是好的。 “……我现在在你们眼里的地位想必肯定从白雪公主一跃成为恶毒的皇后了。”牧兰芯摸了摸鼻子。嘟囔着小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眸底却哪里有半分悔意。 荣子厉勾唇莞尔:“你要当白雪公主的后妈,还要多修炼几十年才行。” …… 此时此刻,简宁挟持着那名浑身发抖的女佣,她用英语在她的耳边吼道:“安静,给我安静。想要活命就给我站好!” 牧兰芯推开门看到的一幕画面,便是简宁将匕首抵在女佣的脖子上,而简宁在看到她出现的一瞬间,明显面色愣了一下,随后便是铺面而来的恨意。 “你不是要见我们吗?现在我们来了。说吧,有什么事?其实不过才三天不见而已,别告诉我们,你这是寂寞了,想找个人聊天什么的。不过在我们聊天之前。你是不是能先放了她?她只是个佣人,况且这些日子,她对你也不错不是吗?并没有因为你的身份对你不敬。瞧瞧,这送来的食物,比我的还要好……” 牧兰芯唇瓣一张一颔,清润柔美的声音就这样徜徉在众人的心间。那名本来瑟瑟发抖的女佣也在她动人的嗓音中被安抚得渐渐平静下来。 荣子厉站在门口,看着女人自顾自地说着。并不打算插手,似乎十分相信女人的能力,随后更是将听说了消息急匆匆赶过来的颜一和金傲挡在了门口。 简宁在听到牧兰芯的说辞时,内心也犹豫了一下,她并不是真的打算要这个女佣的命,她虽然狠毒。却是在对待那些她认为阻挡了她追寻幸福脚步的人,或者说是侵犯到她利益的人。可现在这个女佣,对她的态度也算恭敬,正如牧兰芯所说,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流露出任何鄙视和不屑的眼神。甚至在自己昏迷之后刚刚恢复意识的时候。还看到她坐在床边替自己擦着身子。这样一个人,若说让她毫不犹豫地下手,她也是做不到的…… 可就是这么一点善念刚刚流入脑子里,却在窥到门口颜一那望向牧兰芯关切紧张的神情时,再度覆灭…… 她恨!为什么这个世上就没有一个愿意全心全意来爱她的男人? 简宁这般想着,情绪不受控制的导致手腕也哆嗦起来,刹那间,女佣脖子上的肌肤便被刀锋擦出了血迹。 女佣倒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感觉到疼痛也不敢尖叫,只是忍着那股火辣辣的刺痛,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牧兰芯。无助的眼神看的女人心中一寒,放在身后的手掌不自觉地再度握紧。 “简宁,你我之间的恩怨,不要牵累到其它人。你若是觉得这几日我们冷待了你,我可以向你道歉。其实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处置你,或者说,不知道该怎样来面对你。理智告诉我,你做了那么多错事。甚至当年还联合你的父亲绑架了妈咪,害她最终患上了抑郁症。后来嫁给爹地,又不甘寂寞的和立叔叔混在一起。你骗走了爹地的股份,让他有家归不得,你抢走了郁家所有的风光,抢走了属于我妈咪的位置……算了,你自己做过的事你都清楚,我不想再说下去。” “但是另一方面,我又不由得不去想你和我的关系,那日虽然我说自此以后你和童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可终究血缘关系是断不开的。你的母亲,和我妈咪的母亲,她们是亲姐妹,生她们出来的,是同一个女人。你说……我和你之间,竟然有这样的牵连。我怎么下的去手?你知道吗,在我和爹地还没相认之前,我曾经因为好奇问过他关于你的事情,你知道他怎么回答我的吗?他和我说,他这一生,对不起两个女人,一个是他的前妻,一个,是他现在的妻子……” 牧兰芯说到为难之处,甚至红了眼眶。而简宁也在听到牧兰芯后面说出的话之后,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急促地呼吸着,手中的匕首也是“哐当”一声落在了地板上。 女人原本红润的眼眸瞬间释放出一道精芒,脚下迅速一动,一个利落的前扑加转身,探手便将那女佣朝蒂娜那边猛地推了过去。后者连忙伸手接住女佣踉跄的身子。 而牧兰芯这边也是丝毫未有犹豫地一个手刀朝着简宁的后颈砍了一下。然后她便看着简宁的身躯在她眼前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女人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这么简单?她不过试着做了在电影里那些人做过的动作。她的美眸里瞬间扬起了淡淡地惊诧,似是觉得不可思议般伸脚轻轻踢了几下地上的“尸体”。 连着踢了好几下,地上的人也是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牧兰芯这才有些怯怯地迎向荣子厉和颜一玩味的目光:“……她是不是死了?” 女人说话的神情和口吻仿若一个小可怜,惹人疼惜。颜一迅速上前,心疼地把她搂入怀里:“芯儿不怕,她只是昏过去了。” 颜一此刻看着女人的目光,简直可以用爱意泛滥来形容了。经过刚才那一幕,现如今他是彻底的被女人迷住了。若说以前的牧兰芯,纯粹干净,低调内敛的吸引着他的目光,让他忍不住靠近,那如今的牧兰芯,就如同彻底展开了蝶翼的美丽蝴蝶,且还是不可多得的品种,周身都散发着不可估量的魅力,让人深中其毒,却不愿再解…… 荣子厉则是冷漠地看着颜一对牧兰芯献着殷勤,但目光触及到女人粉嫩的脸庞时却不自觉地柔和了。随后他别开视线和金傲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地把简宁从地上扛起来直奔地下室而去了。 蒂娜也扶着那名受了轻伤的女佣离开了房间,牧兰芯这才推开颜一的怀抱,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还没玩够呢,她要是那么容易就死了,那我得多亏啊!” “……” “……” 两个大男人,同一时间都开始琢磨,自己过往有没有得罪过这丫头的时候。 荣子厉回到房间后,恰好黎晋西打来了电话,荣子厉便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时的,不错过丝毫细节的和男人再度讲述了一次。那边的男人在起初听到之后,惊恐地瞬间便握紧了话筒,随后在听到女人和简宁斗智斗勇的过程之后,眸仁里溢出了一抹自豪而又宠溺的微笑。 芯儿,你让我如何是好?黎晋西挂断了电话,站在落地窗前,望向车水马龙的世界,胸中郁闷,喉间微苦。 若不能让你心甘情愿地回到我的怀抱,我纵然再是念你想你,又有什么意义?那个男人,就真的那么好吗? 选择回香港,一来是力叔给他打来电话,说了黎荣光近两日心情不好的缘故。自从上次黎荣光病发入院之后,他便对亲情又了一份更深刻的领悟。再者正如他所言,他不想让牧兰芯为难,如果他和那个男人同时在她眼前晃荡,他不知道那样到底有什么意思。而且他很怕自己会因为嫉妒忍不住去揍那个男人一顿。如果他和那个男人起了冲突,最伤心难过的,一定是牧兰芯本人。 第二百四十二章 人心如尘,静又纷扰。 正如有个争子大战的故事中讲的那样,先松开孩子胳膊的那个女人,一定是他的亲生母亲,因为她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受伤…… 正如此时的黎晋西和颜一之间的角色互换一样,彼时霸道肆虐的男人学会了让步,宽容,等候……而彼时温柔绅士的男人,却在拥有之后起了执念,即便是已经意识到牧兰芯心中对待这份感情有所动摇,还是以守护者的姿态固执地站在她身边,时不时的做出些刻意的举动,宣示自己的主权,无视女人的尴尬和为难。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 其实说起来,颜一也没有错。他只是不想失去牧兰芯罢了。毕竟这样的女人,在拥有之后有谁舍得放手呢?可他忘了在自己心里和牧兰芯的心之间去搭一座桥…… 他不是没有看懂牧兰芯微笑背后的那丝不确定,可他强迫自己自私地选择了……视而不见…… 情侣之间看似再是登对,若然没了沟通,少了真诚,也会在光华背后变得苍白。 现在的颜一和牧兰芯,都不是那么真诚。前者,是不想失去,后者,是不想伤害。 在这一场三人情感的拉锯战中,看似落败的黎晋西反而占了上风。他恰好地抽开来,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去审视局面,也给了自己重新洗牌的机会。 而也因着他的潇洒离开,也让那个小女人在得到他那么多“恩惠”之后,心中再也难以割舍画面中有他存在的每一个场景…… 而那些过往的伤害,早已在一次次误会和真相揭开之后,在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放下身段并付诸身心的努力去对她好的时候,全部烟消云散了。剩下的,竟然全都是那些细节的感动…… “立叔叔,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牧兰芯端坐在沙发上,对着刚刚她让女佣请下楼的立明威说道。 立明威眸色深沉又不失祥和:“是不是关于你爹地的?” 女人慎重地点了点头:“没错,我希望立叔叔不要将简宁做的那些事说出来。包括您的那一部分!” “……可是我已经隐瞒了这么多年。之前已经决定向大哥坦白。如果不是担心事情爆发出来会影响他的身体和心情,会牵累到郁氏的股市价格……”立明威面有难色的斟酌着,秘密守了那么多年,心里并不舒服。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真正放开怀抱做人了。牧兰芯却又对她提出这个要求。 牧兰芯闻言一顿。神情颇为复杂地凝眉说道:“我知道这对您来说不太公平。守着这样的秘密过日子,心中一定很痛苦。只是我实在无法想象如果爹地知道自己娶了一个杀害自己心爱女人的毒妇,还给了她原本属于我妈咪的名分二十余年,他能不能接受的了这个事实还是未知数。你也知道他是和我相认之后才算是真的振作起来,我不敢冒险……我并不是让你永远瞒着他,只是我想先由我在爹地那边探好口风之后,如果觉得时机合适,你再去告诉他。这样可好?”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我也不希望大哥再进什么疗养院。……另外,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立二叔?立叔叔,似乎太见外了。”立明威如释负重地挤出一丝笑意。连带着鼓起勇气戏虐地问道。 “……谢谢立二叔。给我点时间,我会想一个能够两全的办法。”牧兰芯冲他感激一笑。 两人之间过往的芥蒂到此算是真正的解开了。旁观的荣子厉和颜一等人,整个过程中都一言未发,在二人交谈过后,皆是用一种欣慰的目光看着二人。 同一时间。郁世昌在房间里坐在床边,捏着一张老旧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美丽异常,眉目清冷,却又卓然婉约。他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照片上的女子,眼中满是深情:“晓彤,咱们的孩子长大了。她真的很乖。为了不让我难过,竟然一个人把那么大的仇恨抗下来,丫头不愧是你生的女儿,和你的性子简直一模一样。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我早就怀疑简宁和当年的事有关了,如今不过是论证了我的猜测而已。她和颜家那小子谈话。我全都听到了。其实娶了简宁本来就是我今生最大的错误,这一点我早就领悟到了。纵然没有你的事,我心中也是这般想的。所以这孩子倒是想得多了。晓彤……我很想你。可是在知道你是被简宁错手推下楼这个事实之后,我心里竟然比从前舒服了许多。或许我也是个自私的男人,因为我知道自己已经把当年没有照顾好你的罪恶感转嫁给了仇恨。转嫁到了简宁身上……你知道我有这样一面,还会不会爱我?晓彤……晓彤……” 良久,一滴热泪终究还是落在了照片上,惊动了女子清冷的目光…… 门外,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迅速闪过…… 乔宇恭敬地站在荣子厉面前,等候他的指令。荣子厉翘腿叼着香烟,面无表情地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亲耳听到的?” “是,我亲眼所见,亲耳听见!我当时只是经过,听到郁先生的房间有动静,所以便打开门缝偷看了里面的情形……请厉少处罚属下!” 荣子厉鹰眸一凛:“何以要罚你?” “……因为属下越了规矩,不知分寸。”乔宇挺着身板,周围的冷空气却让他牙关都有些哆嗦。 “知错便好,不过这一次,倒是你误打误撞地立了一功,如今算是功过相抵!下去吧。”荣子厉潇洒地一抬手,后者一愣,却又不敢再说什么的直接退下了。 乔宇离开之后,荣子厉默默地坐在原处把手中的香烟抽完,这才吐出最后一口浊气起身去找牧兰芯,见面之后,他便将乔宇告知的事情向她转述了一遍。 牧兰芯听过之后有些震惊地低下了脑袋,垂眸半天不作声。荣子厉见状有些担心地问道:“芯儿?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很笨,自以为是的包揽一切,没想到其实爹地却把什么都看的通透。也许是我自作聪明了。”女人的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荣子厉的眸底划过一抹淡淡的心疼:“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去和你爹地挑明吗?” 他还做不到和黎晋西和颜一那样直接称呼郁世昌为uncle。那样一来,似乎他和这两个男人就站在了同样的水平线上。而他过往对外界长辈的称呼。也多是以头衔为主,比如王总,李总,陈董事。上官太太,慕容女士……诸如此类。 牧兰芯眸光婉约流转,既而悠悠地回道:“既然爹地选择假装不知道,我就遂了他的意吧。在他没有想好如何给妈咪报仇,如何跟简宁清算这笔账之前,我就配合他好了。厉,拜托你。” “放心,我会交待下去,刚才我们说的事不会泄露出去。”荣子厉默契地对她投以一个安慰的眼神。 …… 晚餐后经过商议,众人一致决定明日启程回香港。荣子厉当即就去安排了私人飞机。毕竟每个人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不可能为了一个简宁一直留在美国,所有的人因为她已经费了太多心思,而简宁最后出手的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 确实,她做的事,并不足以真正伤害到这些在她心目中的仇敌。这样一个精明了半辈子的女人。最后却不能风光的退场,的确是让人觉得不胜感慨。 然而,就在所有人生出这样的念头时,唯有牧兰芯却在心中藏了些心思,她压根不相信简宁会这么轻易就算了。更不相信这是简宁最后的杀手锏!只是这会子,她不想再麻烦任何人了,也就遂了所有人的意思假装事情已经到此结束了。所以到最后她只是请荣子厉帮忙把简宁一起押回香港。 最后。乔宇,宫驰,金傲三人共同请命,提出愿意陪同荣子厉一起押送简宁去香港,荣子厉想也不想就答应了,牧兰芯笑着道谢。颜一心有不悦,却也没说什么。 谁让他此次前来是孤身一人呢……他顾得了东,顾不了西,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把牧兰芯这宝贝疙瘩给守好了要紧! 这么一想,颜一又释怀的挑了挑眉。荣子厉眼瞧着他神色的微微变化,将他的心思也猜了个七八分。当下亦是不屑地够了勾唇。 一天不知不觉中又过去了。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人心如尘,飘渺又细微,静又纷扰…… 翌日,万里晴空,简宁坐在飞机上闭着眼睛休息,除了面色有些苍白,眼窝深陷。化了浓妆之后还依然掩饰不了她的颓废之色。对比起来,牧兰芯的肤色却是嫩的能掐出水来。加上那绝美的容貌和半是清冷半是魅惑的气质,足以让见到她的所有男人为之疯狂。 她和荣子厉,颜一等人聊着天,半开着玩笑,或许是知道自己掌握了主动权,丝毫没有大敌在前的危机感,一派轻松自得的模样。她甚至对着乔宇他们开起了玩笑。 “乔宇哥,像你们这样的人在老板面前不都是自称属下的吗?可为什么我每次听到你们和厉说话的时候,却没有自称属下呢?”牧兰芯侧着脑袋,眨着眼俏皮地问着乔宇。 乔宇嘴角抽了抽,尴尬的有些不知道如何作答,因为那个答案他不确定到底能不能说,毕竟这涉及到一些关于黎家的隐私问题。一旁的宫驰和金傲在听了牧兰芯的问话之后也是不自在地瘪了瘪嘴。牧兰芯见乔宇不说话,正打算继续逗他,却听到本来已经闭上眼睛准备休息的荣子厉突然出声说道:“芯儿又调皮了?” “……呃,我才没有!”牧兰芯有些脸红的正了正色,刚才那戏虐的眼神瞬间收的干干净净。她只是不想让飞机上的气氛太无聊太沉闷了。逗逗人也不行么…… 其实也怪不得牧兰芯有此一问,因为她和颜一在一起的时候,有数次不小心撞到陈华给颜一汇报任务的时候,都会自称属下如何如何。所以在看到乔宇等人对待黎晋西和荣子厉虽然态度足够恭敬,言语上却有失严谨的时候,心中自然是有些好奇的。 荣子厉听到女人的小声嘟囔,眼睛微斜,瞧着她那泛红的脸蛋,有些无奈又宠溺地勾了勾唇。出言解释道:“乔宇他们几个人都是黎家衷从里面屈指可数的优秀人才。能近身跟在我们身边帮忙做事的人,自然是比起一般的下属有更多的特权,不必自称属下,这是老爷子给每年黎家衷从人员考核中取得前五名成绩的特殊奖励。而他们三个。从四年前开始,每年的名次都在前五之内!” “原来如此。”女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乔宇等人互视一眼,心里暗想这牧兰芯果然不简单,看来西少和厉少对她都不一般,好在之前他们对她还算客气……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颜一并未听到众人谈话的内容,只是在瞄到女人脸颊上那朵还没有褪却干净的红云时,心中荡过一丝不甘心。他不知道刚才他进洗手间之后这些人都聊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但是到底是因为什么,这原本只应该属于他一个人的娇俏美丽,却忽然越来越多的呈现在了更多的人面前? 十来个小时的飞行时间,飞机总算是降落了。这是一块特属于黎家的专属空地。女人有些晕乎乎的被颜一半搂半抱着下了飞机。最后却还是坐上了黎家派来的车子一同回到了市区。一前一后两辆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飞驰着,公路旁边的巍峨山脉和另一边的万家灯火与霓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牧兰芯坐在车上蹙着眉心,一心只想着赶紧先把郁世昌送回郁家休息再说,至于简宁如何安排,她还需要再好好想一想……但显然。郁家,是不能让她待的。再让她进郁家,是对童晓彤已逝灵魂的一种亵渎! 但是颜一的别墅,好像也不方便。毕竟还有一个兰可儿还在那里养伤,她可从来没忘记那个女人。自己的公寓又不太适合…… “芯儿,送你爹地回家之后,这个女人就先安排到我那里。时间也不早了。你今天就先回自己公寓整理一下,先好好休息一晚,明日我让金傲过去接你。”荣子厉适时开口,解决了女人心中正在想着的难题。 牧兰芯心中松了一口气,冲前面坐在副驾驶的男人感激地说道:“厉,你真厉害。我还没开口你就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荣子厉但笑不语,女人身旁坐着的颜一脸色却是沉了下去。揽着女人腰身的大掌蓦然间一紧。其实他不是不知道女人的顾虑,也不是没有看出来。但他心中自有他的考量,他在等女人主动开口,以他的能力。以颜家在本地的势力,安排一个人的居住问题,又有何能,纵然那个人真的是个通缉犯! 他只是在此次美国之行见到牧兰芯和黎晋西等人在一起的时候,心中生出了以往从未有过的念头。他有些犹豫自己过往那种主动,还有那种一门心思对牧兰芯处处照顾,处处呵护的举止到底是不是就真的能赢得她的芳心…… 如果他也霸道一些,腹黑一些,正如此时,当他明知道女人有需求却不再主动去帮她解决,而是等她自己意识到有困难的时候再回头来依赖他的时候,是不是更能让人把这些片段印刻在心里?毕竟,轻易到手的,人往往总是不懂得去珍惜的。唯有心中真心念过求过,在得到之后才会有如获至宝的感觉。 可偏偏他却忽略了这车上还坐着另外一个男人。一个足以和他媲美的男人!若是荣子厉也经商,恐怕商界不出两年又会出现一个传奇人物。他一心都在想着要如何防着黎晋西,却因为陷入了迷思忘了黎晋西还有荣子厉这个好兄弟在这里…… 牧兰芯感受到腰间那股温热到有些被束缚的力量,凝眉抬眸朝颜一看去:“怎么了?” “没事,今晚我去你那里好不好?”颜一忽然间问道,意味不明的眼神在镜子中和荣子厉犀利的目光不期而遇。 “……刚下飞机,我很累。而且家中也好些天没收拾了。我们都先回家好好调整一下自己,明天一起吃饭,好不好?” 牧兰芯被颜一**的眼神给吓的一愣,但随即很快羞涩的眸光就渐渐趋向清冽,其实他这样问话的口吻对于情侣之间也没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女人就是忽然间觉得颜一此时此刻的表现不太对劲。反常即妖。若是他真的因为太过爱自己,而想时刻都黏在自己身边也就罢了,可女人清楚的明白,在颜一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强势和试探中,有些东西已经有些变味了…… 尽管牧兰芯心中已然不悦,她也意识到颜一的改变,就如她不知道如何安排简宁的当下,蕙质兰心的女人,又如何看不懂颜一的视而不见是为了什么。可奇怪的是,她不仅没有因此生气,还反倒有些轻松,似乎可以少欠他一些,也是好的。可她没有想到的是,在那之后,颜一竟然为了试探自己对他的感情,还有挑衅荣子厉,就将自己置于难堪之地。 他明知道自己与黎晋西之间的纠葛,就连郁世昌都在之前把话挑明说了,黎晋西为了不让自己为难,选择了先离开。而他现在这样咄咄逼人又是为了什么,明知道荣子厉和黎晋西的关系,他无非就是想让荣子厉把这些话转述给黎晋西知道,让那个男人气的发狂吧? 女人心中有些冷,但想到两人之间的感情还有颜一之前对她的一往情深,她还是克制住了心中的情绪,柔声地对身边的男人如是说道。 而颜一却没有注意到牧兰芯心思的变化,他此时此刻的心神都被前面荣子厉的眼神给牵制住了,在听到女人拒绝的话说出口之后,更是微微一愣,随即将揽在女人腰身的大掌拿开,似是没有料到她会在荣子厉面前这么直接的驳了自己的面子! “没关系。”不冷不热的三个字从嘴里吐出来,视线却已经淡漠地移到了窗外。 牧兰芯不动声色的看着颜一冷漠的态度,心中越来越冷…… 三日后。 郁氏大厦顶层楼顶上,简宁拽着一个双手被紧绑住嘴巴里塞着一块毛巾看不出年纪的女人,将她的上半身狠狠地压在栏杆上,女人的短发在猖獗的狂风中肆意飞舞,挡住了她的容貌。如果简宁再将她的身子朝上推上一把,这个女人随时都会如同飘落的风筝坠入下面的冰冷世界之中…… 恐惧加上愤怒,女人想要怒骂的语言,变成了小猫般的呜咽。 简宁讥讽地看了一眼被自己控制住的女人,掏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郁世昌!我是简宁,你听着,现在我……” 被她控制的女人把简宁打电话说的内容听得清清楚楚,心中焦急万分,内疚的泪水汹涌而出。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找郁大哥?就算是找立明威,找她这个亲生的大哥,她也不会如此内疚……为什么简宁把自己弄成这样,不去找立明威反而是要找郁世昌?直觉告诉她,简宁一定有什么阴谋,可她此时此刻却毫无办法!心中窒痛,女人眼角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河水一般,再也收不起来。 如果不是她听信了简宁在电话中说了关于秦峰的一些事,还声称有更多的内幕要告诉她。现如今爱秦峰已经宛如爱自己生命一般的自己,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就冲动了?还使了计策带了两名保镖将简宁从荣子厉那里带出来,声称是立明威和郁世昌的意思,要带简宁去郁家议事。 荣子厉是知道立明莉这个女人的,他知道郁世昌和立明威都很疼她,而她更是把郁世昌当作亲大哥一般。如此一来,他也就没作多想,看着同她一同前来的两名保镖,心说押送一个简宁也绰绰有余了。也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第二百四十三章 郁氏顶层事件 一 可荣子厉不知道的是,立明莉携简宁前脚刚离开没几分钟,后脚她就让那两个保镖下了车。[..info超多好看小说]|经|典|小|说||最后在简宁的一番暗示和诱哄下,她为了从简宁手中拿到那所谓的关于秦峰的全部资料,和她手挽手的进入了郁氏的大楼,立明威和郁世昌都在别墅之中,而简宁犯下的罪孽除了那些人,再无任何人知道。所以当她再次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郁氏中,还是和现任代理董事长立明威的亲妹妹立明莉一同出现的时候,员工们各种表现都有,有的阿谀奉承,有的假意问候…… 简宁不动声色的拽着立明莉去了顶楼,说那里的景致好,安静,适合谈一些秘密的话题。立明莉心中虽然有些忐忑,可到了最后还是心中的那份坚持战胜里理智。就在她前脚刚刚踏进顶层门口的时候,一股剧痛就从颈部蔓延开来,她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过来时,双手已经被捆住了,口中被塞了东西…… 立明莉直到那一刻才明白,她闯了大祸!不仅害了自己,可能还会连累更多的人。有一瞬间,她恨不得自己真的就从这万丈高楼上摔下去算了,害人害己!可她还是不甘心啊,舍不得啊…… 她舍不得秦峰,舍不得立明威,舍不得自己那任性却率直可爱还在留学的女儿,舍不得郁世昌……这个世界上她不放心的人还有那么多,她怎么甘心就这么死去! 她原本只想着简宁再是精明狡诈,也只是一介女流,就算想要暗算她,或是有什么企图。也只会阴着来。万万没想到的,简宁竟然走投无路到如此境地,连这样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了出来。若是简宁想要她的命也就算了,如果她想借由自己去伤害更多的人,那自己岂不是和简宁一样成了罪魁祸首? 立明莉痛恨不已。却只能有心无力的在默默祈祷上帝,让自己惹来的伤害快些消失。 另一边,荣子厉在立明厉离开不久之后就忽然心生警觉,之前因为介于对郁世昌的尊重。所以他才没有打电话去郁家求证一番。可他却越来越觉得有一种强烈的不安绕在心头挥之不去。末了他还是给牧兰芯打了一通电话,说明了事情的经过,牧兰芯在听说了此事之后也是心生疑惑,挂了荣子厉的电话就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立明威那边,询问他是否真有其事。 而立明威在听到牧兰芯说的事之后,颤抖的手已经快要握不住话筒了:“芯丫头!我不清楚小莉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能确定的是,一定是简宁搞得鬼!我这就去找她们……” 女人听着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秋水剪瞳里划过一丝暗芒。 早知道简宁不会那么轻易就认栽了,原来一直都盯着立明莉这里。灵动的墨色瞳仁转了几转,心中的疑虑渐渐解开了…… 简宁看似是把自己的仇人全都叫去了美国。当初所有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可唯独还差了一个人!这个人不正是被立明威宠爱了半生,视若掌上明珠的亲妹妹立明莉吗? 本来立明威对简宁是言听计从的。可偏偏在立明莉去了香港之后立明威的态度就变了。简宁估摸着是不愿意相信立明威会因为那几份破文件,还有二十年以前的一封她在年少轻狂不知情为何物时写给情人的信,就抹杀了这数十年来对她的宠爱和顺从! 她潜意识里根本不愿意相信立明威会轻易的就把自己从他心里给拔除了!唯一让他有这样做的动机。就是那个在立明威心目中丝毫不亚于自己,甚至可能还凌驾在自己之上的立明莉了! 立明莉和简宁本来就相看两厌,更是不对盘。如果立明莉在立明威面前挑唆几句,时不时的说些她的坏话,劝说立明威甩开自己,那是完全有可能的。而立明威呢?介于大势,就算对她简宁还有几分感情。如今这形势,他是肯定顾不得她了! 牧兰芯原本以为简宁对立明威只有利用没有感情,要说有什么,也只是生理上的需求!精神上的依赖!根本不足以说是真正的感情。可现在她却有些迟疑了,因为很明显的,简宁最后的一击。是最直接的奔向立明威而去的,没有爱,又哪来的那么深刻的怨! 她把立明莉一个人留在了香港,却把所有人都骗去了美国,这段期间。她又做了什么?如今她利用立明莉离开自己的控制范围,是想干什么? 女人收起思绪,拨了一通电话出去:“……喂。” 软软糯糯的一个字,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电话那头的男人听了一顿,唇角微勾,魅惑的声音就那么进入了女人的耳朵:“我都知道了,乖,不怕,一切有我!” 牧兰芯听着黎晋西的声音,鼻头莫名的就有些酸涩了,她打这通电话,只是想去道歉。在她的意识中,已经把立明莉看作了自己的亲姑姑,因为郁世昌的诉说,她知道了那个女人对自己生母童晓彤的爱护和拥戴,爱屋及乌。对她妈咪好的人,自然也是值得被她敬爱的人。 可她还来不及和这个立明莉好好培养感情的时候,就发生了这样的事。牧兰芯只是觉得心中有愧,黎晋西他们这些人为了自己和简宁的事情付出了多少心血,她再清楚不过了,如今简宁就这样利用立明莉逃走了,她只是觉得出于尊重,应该和男人说一声对不起! 可她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先安慰了她。面对黎晋西的转变,牧兰芯在感激欣慰的同时,心头也止不住地有些悸动。 牧兰芯迅速的换了衣服,弯腰把床下一个箱子打开,在触及那一排摆列整齐的飞刀和那把她至今从未在训练场以外使用过的手枪时,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动,随即迅速出手拿出了手枪别在了腰间…… 刚刚下楼,金傲开着车就等在了门口:“牧小姐,快上车。” “恩,麻烦你了。”牧兰芯也不矫情,迅速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了上去。在她心目中。这些人即便是黎晋西和荣子厉的下属,却也是亲信。况且她从不觉得别人为自己服务就是理所应当。 “牧小姐,厉少通过路况信息,已经查到简宁她们去了郁氏大厦。他和西少已经朝过赶了。我们现在过去。这个你拿着。”金傲单手握着方向盘,右手从车子里摸出一把手枪递给牧兰芯。 女人一愣,随即笑了笑:“金傲哥,不必了,这个你自己留着好了,我有准备。” “……”金傲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牧兰芯,女人浅笑着点头,表示他猜的是对的。自己出门的时候确实准备了手枪。 金傲但笑不语,对牧兰芯的“准备充分”表示了赞赏,回头头专心致志地开起车来。 郁世昌在接到简宁电话后。更是心急如焚的带了两名保镖就直接去了郁氏,顾不得公司员工的问候和疑惑的眼神,上了专属电梯就直奔顶楼而去了。出了电梯拐过走廊,两名保镖刚刚推开通往顶楼最后一层楼梯的大门,郁世昌又接到简宁的电话。 “不要和我耍花样。立明莉的命现在可是在我手中,跟着你来的那些人,让他们都滚!难道你连单独见我的胆量都没有?” 郁世昌挂了电话,脸色凝重的握紧了手中的手机,开口让保镖守在楼梯口不要轻举妄动,他自己一个人上去。 黎晋西和荣子厉率着乔宇和宫驰赶到的时候,跟着郁世昌的两名保镖还严正以待的守在那里。在得知郁世昌,还有牧兰芯,金傲等人都上了顶楼之后,两人火速却又毫无声息的上了楼,一脚踹开了顶楼的铁门…… 入眼的一幕景象让惯于行走在刀尖剑芒上的男人也止不住的心惊肉跳。且不说现在人质的安全,单说简宁的脚旁一个滴滴作响的定时炸弹就已经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惶恐了。偏偏简宁还一手挟制着立明莉,一手还举着枪对着牧兰芯和郁世昌谈判…… 门被撞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被惊得朝这边望了过来,在看到黎晋西等人出现的时候,牧兰芯眼中的紧张即刻便褪去了不少。简宁气急败坏的冷哼一声:“来的倒是挺快!既然来了,就一起看一出好戏!” 黎晋西不动声色的轻声对旁边的荣子厉问道:“这女人会功夫?” “应该没有系统的训练,不过力气肯定是比寻常人大的多的。”荣子厉仅凭着肉眼的观察,在看向简宁挟制立明莉的动作和身体的线条时瞬间便做出了判断。 黎晋西听罢唇角一勾,领着众人缓缓地朝简宁等人靠近…… “砰!”简宁想也不想的迅速朝着牧兰芯脚旁边的位置开了一枪,女人被震得捂住耳朵拧紧了眉头。 简宁嗤笑一声:“都给我站在原地别动!” 黎晋西等人关切的看了牧兰芯一眼,看到她回以“我没事”的眼神之后方才将注意力再次投放到简宁身上。 男人做出止步的手势,跟在后面的几人全都顿住了脚步。郁世昌见此厉声喝道:“简宁,你到底干什么?当年你害死晓彤,还想要害死芯儿永绝后患,你害的我妻离子散,承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如今我不过只是拿回了属于我们郁家的东西,对你已是仁至义尽。你为何还要如此执迷不悟??” 众人忽然之间听到郁世昌吼出这样一番话,不由得都有些惊讶,但也仅仅是惊讶。唯有简宁却是面色大变。她一直以为郁世昌还不知道此事,否则她不会过得这么“逍遥”,以郁世昌对童晓彤的那份深情,怎么可能对她还如此“宽宏大量”。就在她准备利用立明莉把郁世昌和立明威都引出来,好好演一出人间大戏的时候,郁世昌现在脱口而出的话瞬间让她慌了心神…… 荣子厉眼见简宁的神色,不慌不忙地侧目对身旁的乔宇等人打了个手势,后者迅速和宫驰交换眼神转身离去。 立明莉的手脚被困,见到郁世昌这样悲愤的神色,心痛不已。她只能茫然无助的摇着脑袋,郁大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牧兰芯眼见立明莉此时的表现,眸底划过一丝担忧,关键时刻还需要立明莉的配合。可如今她完全丧失了随机应变的反应能力,只顾得沉浸在悔恨和悲伤之中。女人抿唇,面色不变的婉声道来:“简宁,你听到了。爹地他早就知道了你当年做的事,可他还是顾及着你为郁氏数十年的贡献,何况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他与你之间没有爱情,却还是有感情存在的。逝者已去,妈咪的死是你的无心之过。至于我,就更不用说了,现在我还好好的站在这里,而且活的还不错。所以我和爹地虽然怨你恨你,却也无心想置你于死地。至于要回郁氏的股份。是我们父女两一致商定的最好的结果,也算是对我死去妈咪的一个交待。” “你以为你私藏的那些财产爹地不清楚吗?可他却说,那些就当做是你这么多年为郁氏工作的报酬。其实我这次带你回香港,根本就不打算对你做什么,记得吗。再过几日就是妈咪的忌日。我只是想让你在她的墓前真心悔过!然后就会放你离开。自此你与我们郁家的恩怨一笔勾销。你大可以出国去过你快活逍遥的日子。同样是女人!我理解你的感受,或许爹地和立二叔都将你看作是蛇蝎心肠,满腹心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可我清楚,没有任何一个女人生来就愿意做这样的人,我相信在你心中,对爹地,对立二叔都是有感情的。否则当初爹地为了妈咪喝酒喝的胃出血的时候。你一个女人不会深根半夜的扶着他去看医生。更不会在立二叔得罪道上的人的时候,花那么大一笔钱去和对方交涉。” 牧兰芯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顿,瞄到简宁脸上的神色已经有所松动,眼里已经覆上了雾霾。一片浑浊之中泛起了一抹干净的透亮…… 女人逮住机会朝黎晋西那边看了一眼,在看到他颔首之后随即继续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其实你和妈咪。爹地,立二叔,甚至明莉阿姨之间的那些过往,我明白也不尽然都是你一个人的错。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你们之中。最无辜的是我妈咪。不过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和爹地都决定放下了,为什么你还放不下?难道在你心目中,你受到的委屈,会比我妈咪还多吗?即便是爹地娶了你之后不曾对你交付过真心,可你和立二叔之间也是不明不白。难道你对待这场婚姻就是真心诚意的付出了吗?爹地从来就不是一个狠心的人,如果当初你能够多一些耐心和爱心,在接受到他的冷漠之后没有那么快的逃开,继续用温暖去包裹他那颗受伤的心,未必他就不会真的爱上你。所以说,万事皆有因果,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真的认为是所有人都对不起你吗……表姨??” 牧兰芯加重了最后那两个字,听得简宁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望向女人,拽着立明莉腰间衣服的手指关节泛起了青白之色:“……你…你真的觉得当年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你真的…觉得我对你爹地他们还有真感情?” “我……”牧兰芯正要接话,就被匆匆赶来的立明威激动的喊叫声给打断了。 “简宁!你放开小莉!”立明威双目赤红,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荣子厉及时伸手挡住了他,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后者随着他的眼神定睛一看,在看到哪枚定时炸弹之时亦是眸色一暗。 简宁被立明威的突然出现破坏了之前胸口那久违的一腔柔情。她眸色复杂地看向牧兰芯,既而冷笑道:“没想到我简宁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最理解我的人竟然是你这个我当年想要置于死地的丫头!哈哈哈……不过,看来你立二叔最心疼的还是他这个宝贝妹妹!瞧瞧,她如今还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他看到我都已经想要杀人了。你说,我如果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对不起他这份护妹心切的心意呢?” 牧兰芯没料到立明威会在这个关口突然出现,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在看到简宁那泛红的眼眶和咬牙切齿的一番充满酸意的话之后,她瞬间就明白了……简宁早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真的爱上了立明威。只是因为多年前对郁世昌的痴迷,以及那份求而不得的爱,令她忽略了去审视自己的感情和需求。 “……不要!不要伤害她!你有什么不满都冲我来,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背叛了对你的承诺!” 还不等牧兰芯回话,立明威就急得大喊起来,试图将一切的罪责和怨恨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哼!我真怀疑她到底是你妹妹,还是你的……立明威,过去的恩怨是非我不想再问,现如今我只问你一句话!若是我放过她,答应从今以后再不打扰她的生活,更加不会打扰现在现场的任何一个人的生活,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简宁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是挂着怒气,但眼中已然没了之前的那股子逼迫人心的狠戾,眸底更是染上了一抹动了春心的小女人才该有的忐忑不安。 众人显然没料到她会有如此一说,心中不禁都松了一口气,荣子厉更是迅速给宫驰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趁简宁不注意退出了门口跑去给乔宇做联络工作了。 而另一栋更高的楼层上,乔宇戴着手套,架着狙击枪,一动不动的瞄准着……耳塞一个温润的嗓音忽然传来:“事情可能有转圜的余地!厉少吩咐见机行事!” 倒不是简宁的命有多珍贵,只是这里到底是香港,郁氏这样公开的的场所,闹出人命总归不是太好。况且郁氏于牧兰芯而言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希望在这样的地方见血。 这一边,立明威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做出回答。直把牧兰芯急的背后冒出了细汗!这个立二叔到底怎么回事,关键时刻掉链子!! 简宁见立明威虽然神色复杂却迟迟不发话,心里早就凉了半截,在窥到立明莉眼角的蜿蜒而下的溪流后,她更是在立明威的眼神中看到了那意味浓重的心疼之色,简宁只觉得胸口一阵钝痛!现如今,那个曾经搂着她说会永远护着她的男人,正为了她手中这个女人与她变成了彻底的敌人!此时此刻,立明莉身为女人,得到了他全部的关爱。而自己,却沦为了众矢之的! “……呵,呵呵!”简宁忽然之间看着立明威就笑了起来,模样莫名的有些令人心酸。带着诡异的凄凉之感。 牧兰芯眉心紧蹙,手指不由自主地偷偷探向了腰间。简宁的神经现在已经不若刚才那样谨慎和防备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就在所有人以为简宁要说出什么心有不甘的话时候,她却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不解的动作,只见她一把拽掉了立明莉口中的毛巾。后者剧烈的咳嗽了几下之后就缓了过来。 “小莉,你怎么样?”立明威和郁世昌异口同声的问道。 简宁见状身形又是一晃,眼睛半眯,攥着立明莉的手不由得又是紧了几分:“好好和这两个把你视若掌上明珠的男人告个别!” “我没事,咳……咳……郁大哥,哥。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蠢了,才会上了她的当!你们别管我了,生死有命,我能偷来和阿锋这么多年相濡以沫的幸福,已经是上天给我的恩赐了。这一次,就当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我……” “闭嘴,少啰嗦!我没空听你在这里和他们互诉衷肠!赶紧交待后事!”简宁猛地将立明莉朝后一拽,将她又拉近了自己身边两分。 第二百四十四章 郁氏顶层事件 二 就在这个空档,牧兰芯已然抽出了藏在腰间的手枪藏在了袖子中。.info[]而她这些细微的动作全都落在了黎晋西和荣子厉的眼中。二人好整以暇的互视一眼,鹰眸中同样泛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这丫头,倒是越来越像他们一个世界的人了…… 就在立明莉被简宁吼得一愣的时候,立明威却忽然开口了。 “小宁!你别激动,你和芯丫头刚才说的话我全部都听到了。没错,我知道你当年骗了我,我是很恨你,尤其是看了你写给旧情人的信,你用那样侮辱的字眼描述我和小莉的身份时,我更是恨自己有眼无珠,错爱了人。可是芯丫头说的没错,当年的事,不能全部怪你一个人。每个人都有一定的责任。而最无辜的,是晓彤。因为她连改善进步的机会都没有就那么走了。而我们,却都还好好的活着。还有机会去选择我们想要走的路。小宁,我这一生中,小莉是我不能舍弃的责任,是我最疼爱的妹妹。而你,却是让我真正心动的女人,正因为如此,才会在体会到被背叛的那一刻恨不得撕碎了你。因为……太痛!太痛!” “我从未为自己真正的活过一天,爹地在世的时候,为了让他以我为傲,处处争夺第一。他去世之后,又为了不被郁伯伯的家人看轻,依旧处处争夺第一。再后来为了保护小莉,更是强迫自己要变得更强大。再到最后,立明威的整个生命都几乎奉献给了一个叫做简宁的女人,为了这个女人,我甚至和自己的恩人差点闹到了决裂的地步。……你说,让我如何不恨!可就在刚才你对我提出那样的要求时,我忽然之间发现没那么恨了!因为这句话我曾经等了太久。多年来你始终不提出要和大哥离婚的话题,我已经习惯了守候。可现在这种情况,你大费周章的做了这么多事,竟然只是为了和我一起离开……我……” 立明威说到此处动情的哽咽起来。简宁凝视着他,所有的关注力全都放到了他身上。思绪如狂潮般不停地进行着天人交战。感性和理智,善念与恶念…… 之前她原本最初的想法是把郁世昌引过来,然后利用立明莉逼迫他退还给她原本的股份。等立明威来了之后,再让他自己亲口将他当年帮着她隐瞒那些罪恶的事情对郁世昌说出来,届时郁世昌会如何选择那还真是一场好戏…… 无论这两个男人到时候如何选择,内心都将承受非人的痛苦! 而她,只需要在一旁好好看戏就行了。即便是要不回股份,到时她提出一些别的要求,为了立明莉的安危,就算郁世昌无动于衷,立明威也会不惜一切的满足她。 可是这样的初衷,却在牧兰芯和她说的那些话之后渐渐的瓦解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渴求,一个女人对于被爱,温暖,安全感之类的东西,迫切的。急不可耐的渴望……甚至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简宁看着立明威颤抖的肩膀和哽咽的语气,本来攥得紧紧的立明莉的手渐渐的有些松动了,立明莉感觉到后腰一松,本能的便想朝前跨出一步,她这个动作却在瞬间激怒了简宁,她一把拽住立明莉的头发…… “……小宁。不要!不要再给我们身上增加任何罪孽了……好不好?”立明威眼角垂下一滴滚烫的泪珠。 “……哥。”立明莉望着立明威喃喃出声,心疼不已。 简宁亦是在听到立明威的话之后,眼眶泛泪的咬紧了下唇:“你……刚才…说我们,你是答应愿意和我一起出国,就我们两个人……是不是?你…呃嗯……”简宁话未说完,突然间发出一声不同寻常的闷哼。(..info好看的小说)身体更是晃了几晃。 “……”立明威还来不及说话,一股血腥味就在空气中扩散开来。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一动,眼底划过一抹复杂。随即脚下一动,便想过去先将立明莉解救过来。 这一次黎晋西等人没有拦他,只是牧兰芯离简宁她们最近。早就眼疾手快奔了过去一把将立明莉拉到身旁。与此同时,简宁的唇边荡出一抹惨烈诡异的笑容,最后的眸光却牢牢的锁在了立明威身上,终于,一滴清泪缓缓溢出了眼角…… 她的身躯软软的朝后栽去,眼见就要不小心落入万丈高楼之下。腰间一热,一双有力的臂弯将她拉了回去,随即就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小宁!小宁!”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简宁艰难的睁开眼睛,立明威正蹲在地上搂着她,而郁世昌也是惋惜的望着自己。这一世都不曾拥有过的真心,到了即将要失去生命的时候,却终于得到了吗?呵……呵呵…… 看着简宁嘴角不断朝外溢出的鲜血,立明威和郁世昌对视一眼,一时都没了言语。 “叫救护车。”郁世昌终于握紧了手掌,沉声说道。 立明威点头随即掏出手机就准备打电话。简宁却在此时忽然颤抖地伸出胳膊阻止了他的动作:“不……不用了,太…太迟了。我有……今日,是我……咎由自取……世昌…对……对不起,当年……表姐…真的不是……不是我故意…想要害死的……我只是……嫉妒…嫉妒她能得到你……你的爱……从小……我就……爹地只知道对我说……想要什么……就要不顾一切……搞到手……妈咪也不怎么管我…就连……我带男人回家……她也只会说……把房间收拾干净……咳……咳。我下去……以后…会亲自……和表姐赔罪。你……你愿意原谅我吗?” 郁世昌握紧了大掌,不胜唏嘘。说心疼简宁,倒不至于,只是此时此刻面对简宁临死之前的一番悔悟和自白,他也不可能没有任何感觉。 还顾不得回答简宁的话,就见简宁再次将目光转向立明威,更是更加艰难的将手心触到了他的脸颊:“……明威……我其实……一直有句话……想和你……你说!咳……咳……我很早……很早以前就……爱上……爱上你了。只是…我怕……说出来…以后,你……你就不宠……宠着我了。呵……是…是不是很笨……当年的事……对……对不起。那时候……我太年轻……不明白……什么才是……自己最…想要的那个……那个人……还有…你妹妹……的事,我没有……想要骗她!秦峰…的事。确实还有些遗漏……不过我已经……全都处理好了……以后,你们……什么都不必担心。……最后,我想问…问你……在我……做了这么多错……错事以后,你……心中……可还……还有我?” “……”立明威搂着简宁因为疼痛而颤抖的身体。双手将她拥得越来越紧,却始终没有再说只言片语,哪怕只是一声轻轻的“嗯”字。 终于,简宁在他越来越紧的怀抱中,缓缓地垂下了手臂,面色苍白的睡了过去。永远…… 牧兰芯望着这样的情景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明明想好了要如何报仇的,如今简宁就这样死了,她却没有什么报仇之后的快感。(..info)尤其在看到简宁做出最后的忏悔时,她竟然莫名的感到了一阵悲伤。这个强势了一世的女人。在生命走向最后的一刻,却学会了柔软。就看她刚才对立明威先是说出了“我爱你”那样的表白之后,却只是小心翼翼地怀揣忐忑地问他“你心里可还有我”这样一句隐晦的话,这完全是简宁在最后的时刻,在众人面前为了顾全立明威的颜面而做出的下意识的举动! 不用想也知道。立明威选择站在了简宁的对立面,自然是早就在这一干人等面前表明了立场。如果这个时候她再来问他“你还爱不爱我”这样的话,无论立明威如何回答,或是选择不回答,众目睽睽之下无异于是给立明威难堪。而“你心里可还有我”这样一句话,却更像是一个女人对着一个爱过的男人乞讨一点最后的疼惜…… 两句话看似意思差不多,实则里面包含的意义却相差万里。而就连牧兰芯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简宁要问的一定是一句“你还爱不爱我”。于是在听到简宁那般委婉的问话之后,没有一个人是不感到意外的。 以自我为中心了一辈子,末了在生命垂危之际,却懂得了去考虑别人的处境和感受。这不能不说是简宁的一次反败为胜…… 至少自此以后,在立明威的心中,简宁这个名字。怕是再也难以抹去…… 黎晋西上前按住牧兰芯的肩膀:“芯儿,先送你爹地回去。这里交给我们处理。” “……我。”牧兰芯经历了一场变故,还有些回不了神。男人见状捧起女人的小脸哄她:“听话,交给我处理,带你爹地离开。我让金傲送你们回去。我待会就过来。” “好。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牧兰芯说完这句话之后又蹙眉朝那地上还在响着的“炸弹”瞥了一眼,毫无顾忌的上前弯腰拣了起来:“这东西不错,我留着以后吓唬人。” 黎晋西等人挑眉,笑。下一瞬看向女人的眼神又是一亮。敢情这丫头和他们一样一早就看出来是假的,但是她仍然表现自若,一副已经被炸弹吓到的模样。如果一开始就揭穿炸弹是假的事实,难保简宁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开枪伤害人质。 …… 颜一听说了这件事急匆匆的赶到郁家的时候,就看到黎晋西正将牧兰芯虚揽在怀中安慰的拍着她的背,而女人则是一脸的伤感,眼睛微肿,看似是刚刚哭过了。 他见状一把就冲过去将牧兰芯拽到了自己怀中:“黎总,芯儿现在是我的女人!烦请自重!” “阿一,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了!”牧兰芯冷不防地被他拽的一个踉跄,手臂更是隐隐作痛,但这会她也顾不上别的,在看到颜一面色不善之后,立即就出声解释道。 “……误会?什么误会?都抱在一起了,还能说是误会?芯儿,如果你见到我和另外的女人搂搂抱抱,你又作何感想?” “……”牧兰芯眸光微闪,心道你之前不就和那个兰可儿搂搂抱抱么。手还拉的那么紧……嘴上却是不愿意争辩一句。 而她的沉默在颜一的眼中,却又变成了做贼心虚。因为满腔的妒火,他冲动的继续说道:“我自认和你相识以来,处处以你为重。对你的用心甚至超过了对待我们颜家的家业。可我从来不曾为之后悔,因为你值得!我颜一不愿意多看任何女人多余的一眼,唯独只对你牧兰芯一人荣宠付尽!那也是因为你值得!可如今呢?你家中出了事,在不通知我的情况下也就算了,还欺骗我和同学出国散心,却是和这个男人一起去共赴危险!你知道在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心里有多痛?” “我知道你心里还放不下过去的那一段情。我努力的想制造属于我们二人的专属回忆,我也看到了你的努力。可为什么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却是在转了一大圈之后,又回到了原点!今日的事。你为何不第一时间联系我?是不是在你心中,我永远都不如这个男人有能力?我给不了你安全感?是不是?为什么我女人出了事,我却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消息!而她伤心落泪的时候,安慰她的那个人,却不是我!告诉我。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还是我颜一的一片深情,就这么不值得让人珍惜?” 面对颜一接二连三的逼问,牧兰芯只觉得心力交瘁,却又对他愧疚不已。一天没吃东西,此时此刻女佣正在厨房为她准备餐点。女人本来身心都已经达到了即将要崩溃的边缘。此刻望着他那曾经温柔宠溺的眼神突然间不复存在,只剩下满目的妒意和怒火……女人想要安抚他两句,手腕刚刚抬起抓住颜一的胳膊后却是一阵头晕目眩。须臾之间,吊顶上的灯光已经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既而就是无边的黑暗…… “芯儿,芯儿!” “芯儿,芯儿!” “她怎么了?”颜一焦急的声音。 “你说怎么了?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那个人还是她的杀母仇人,大仇不能报。最后还要反过来同情。换了你,你心里舒服?” 叶无夜赶来给牧兰芯检查了一番,牧兰芯只是身心俱疲,加上有些低血糖才会昏过去,并无大碍。这个结果其实众人一早就料到了。但是听到“神医”如此说了,心中还是放心了许多。郁世昌和立明威看着屋子里围着牧兰芯的一堆年轻人,默契的同时离开了。 书房。 立明威把当年简宁做的事和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全部都坦白的向郁世昌交待了。同时递出了一份辞呈。他神色黯然,眼中苦涩,却也携着一抹轻松,矛盾不已。 “大哥,对不起……”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只变成这颤抖的几个字。 郁世昌盯着立明威看了良久,眸光威严而又温润,最后终于开口说道:“辞呈我不会接受,当年的事你是有罪。但你还需要将功补过!简宁是被你推到那个位置上的,这么些年她在郁氏都干了什么勾当,你清楚。如今你不给我把这些个烂摊子收拾干净就想走?” 立明威面色一窘:“……我不是!我只是没脸再继续待下去!” “既然如此,便留下来,把你的所有才智和能力奉献给郁氏!另外,芯儿的记忆被你抹去了,这一点,你和她还有那些人已经说了?”郁世昌抿着茶,心里有些疑惑。 “还没有,这一部分我保留了,当时去美国那种情况,我不想再让彼此之间有更多隔阂,毕竟当时所有人的目标一致,是为了简宁。所以我只是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向她坦白。”立明威斟酌的回道。眸底再次涌上一丝懊悔,显然还没有从当年的事情中走出来。 郁世昌低头冥思,片刻后开口说道:“那就永远都不要提了,我不希望她再去想过去的事!” “……是。”立明威闻言一窒,曾经害怕被捅出去的事实,在这一刻得到了这样的最为冠冕堂皇的尚方宝剑,他明明是应该庆幸的,可这一刻他心里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可郁世昌提出这个要求,他却不是不能理解,除了答应他也别无他法。 房间里,牧兰芯醒过来之后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床边的颜一,看到他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胸口有些发闷,而不是那种惊喜和感动。或许是受到昏迷之前他说的那一堆话的困扰,这会看到他,女人只觉得头晕目眩的感觉又回到身体里了。 但在看清楚颜一那紧张关切的神色时,她又强压下自己的情绪和身体上的反应,挤出一丝笑意:“我没事。” “芯儿,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伤害了你。这段时间你承受了这么多,我作为男朋友不仅没有安慰你,还……是我被妒火冲昏了头。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颜一抓着牧兰芯的手,急切的发表着忏悔书,牧兰芯在看到他第一眼的那种神色和眼神,他不是看不出来那里面夹杂了什么。他心慌,忐忑,不安。甚至,恐惧。 “……我明白!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是我没有做到让你放心。去美国之前,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你公司出了那样的事,加上你还要照顾兰可儿。我是不想在那个关口给你添麻烦。至于联合家家作戏,目的也不是为了骗你,原本我只是想骗过所有的人,毕竟无缘无故的消失会让人担心“至于今日的事,当时情况紧急,我顾不得那么多,他们那些人也不是我叫过去的。简宁从厉那里逃走,他们自然会参与其中。不过不管我的初衷和原因是为了什么,到最后还是造成了伤害,抱歉。” 牧兰芯淡淡的解释着,早前在美国她就说过等回到香港之后会好好和他说清楚,如今这么一番折腾,她已经渐渐的失去了一部分耐心,那些缠绕在心口的许多温情的话语,此刻却是说不出来了,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她简单的把自己那么做的原因大概说了一下。至于相信不相信,就看颜一自己了。 “我相信!我全都相信。芯儿……芯儿…别和我说抱歉,别用这样云淡风轻的口吻和我说话,我受不了,求你。别对我失望……”颜一倾身一把将刚刚靠起来的女人捞到怀里,在她肩膀上脆弱地呢喃着。 女人心中一动,美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终究还是伸手慢慢地将男人的腰身环住,想说什么劝慰的话,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颜一感受到女人动作的迟疑,胸口又是一窒,大掌更紧的将女人带向自己的怀中死死地抱住,似乎怕一不小心她就会消失一般。 客厅里荣子厉戏虐地扬唇:“你就放心他们孤男寡女在一起?都说人会对生病之后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产生某种特殊的感情。你把这么好的机会留给那小子,不觉得可惜?” “如果她是那种轻易就能拿下的女人,倒也真不可惜。”黎晋西的一句话,气氛瞬间冷到顶点。只是荣子厉知道这个别扭的男人,心里必然没有表现的那么不以为意。 牧兰芯看似清冷,实则钟情。颜一纵然之前出口伤人,但却也并不算过分。他之前的行为,态度看似强势逼人,实则卑微。同为男人,黎晋西看的透。而牧兰芯又是那么聪明的人,定然也看的透。况且黎晋西看得出来,牧兰芯虽然对颜一的话有了反感的情绪,但同时更多的是愧疚。 等她冷静下来之后更是不可能为这点事就抹杀颜一之前对她的种种付出。如果这个时候他“趁人之危”,除了激化自己和颜一之间的矛盾,引起女人反感之外,讨不到半点便宜。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为牧兰芯正名 颜一对牧兰芯的几句指责,根本不足以成为让他英雄救美的理由,英雄可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要出场的…… 夜幕来临,惊心动魄的一天即将要过去了,郁世昌安排了丰盛的晚宴,这起事件的所有参与到场者都在郁家用了餐,餐后郁世昌提及要召开记者招待会正式为牧兰芯的身份正名。让她光明正大的回到郁家。众人对此表示了赞同,只是在谈及牧兰芯改姓的事情上,众口不一,有了不同的看法。 郁世昌虽然一开始也对此事表示了宽容的态度,但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说不想让牧兰芯认祖归宗是假的。牧兰芯自然也知道他的心思,可对方芷燕那边有些话她也实在说不出口。找第三方去和方芷燕谈又显得不尊重人。立明威兄妹也替这父女两感到为难,却又给不出更好的意见,加上这二人都对自己做的事情还心有不安,这会都选择了沉默。 而黎晋西和颜一这一次却是意外的站在了相同的立场上,一致认为牧兰芯应该尽快改回郁姓,因为她如今姓甚名谁已经代表的不是她个人的问题了。如果她回到郁家之后还冠着牧姓,外界又将如何编造故事,如何揣测?到时候不仅对她个人的名誉会造成影响,也会影响到郁牧两家的声誉。 至于牧兰芯自己认为的,背负的养育之恩,两个本是情敌的男人也保持了口径一致,在他们看来,方芷燕一家收养牧兰芯,一半的原因也是因为她自己无法生育造成的。如果他们收养别的小孩,未必有牧兰芯这般聪明上进懂事,让他们在培养她的过程中,省了不少的力气。况且牧兰芯这些年身为养女,为牧家奉献的也是不少。 寻常家庭的子女,大部分都是靠父母养着的。可牧兰芯老早就不伸手问家里要钱了,而且反过来给方芷燕的账户上存了不少钱。 所以基于以上的原因,黎晋西和颜一都认为,牧兰芯没有必要夸大牧家对她的恩情。在他们看来。再深的恩情也有还完的一天。况且认祖归宗是人之常情,她不能因为对方芷燕的同情和不舍,就让郁世昌在失去女儿二十余年之后还背负着这样的痛苦。有哪个做父亲的,愿意看到自己的子女不是跟着自己姓的。 牧兰芯听着 他们有些无情却又不无道理的言论,无奈地抚额…… 而荣子厉和叶无夜二人却又不同的看法,他们觉得此事可以慢慢来,或许是自己的身份问题,他们对黎家对他们的培养和照顾都抱持着莫大的感恩之心,黎荣光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更是非同一般。所以对于牧兰芯的心情,他们觉得自己感同身受。 商讨到最后的结果。就是由郁世昌和牧兰芯同时出面,去和方芷燕谈论这个问题。当然,牧兰芯就算是改回了郁姓,也还是方芷燕的女儿,是牧家的女儿。这一点。他们也会向她充分说明。 在这之后,牧兰芯突然想到什么,凝眉朝郁世昌问道:“爹地,我有件事一直忘了问您。当年你和妈咪给我取的名字是什么?牧兰芯这个名字是我去牧家之后才有的。那么我本来的名字呢?是什么?” “郁爱童。言简意赅,就是我爱你妈咪。”郁世昌大方一笑,眸底划过一抹温情,似是想到了过去的某些甜蜜片段。 “……很好听。可是爹地。这次改名字,我想自己做主,将原本的名改成郁芯童,你看可好。毕竟,过去的那个名字里饱含了养父母对我的情意,我不想全部拿掉……” “好孩子。你做的对。爹地支持你。”郁世昌怜爱的伸手抚着牧兰芯的长发。 郁芯童?在场的几个男人除了立明威之外却都坐不住了。心里都开始使劲咀嚼这三个字,生怕日后牧兰芯改了名字之后自己叫不出来,或者咬了自己的舌头。又怕从自己嘴巴里冒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显得不是那么……富有感情…… 而所有人都很聪明的没有开口提及一句今日发生的事情,牧兰芯既然说了相信黎晋西。答应把事情交给他处理,自然是表示认可了他的办事风格和能力。而让她颇感意外的是,郁世昌竟然也没有多嘴问及一句,这是不是代表郁世昌和黎晋西之间的关系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超越了她理解的范围? 半个多月后,牧兰芯被正名,郁氏千金失踪二十余年,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的重磅消息迅速出现在各大报刊的头版头条。而在这当中竟然没有一家媒体用的是暗示和隐晦的手法去描述这当中的过程,引发大众无端的猜想。每一句话,每一个用词都是直截了当,让人根本无从遐想。而对牧兰芯的评价也是极尽褒奖。媒体甚至挖出了她之前的履历,还有采访方芷燕和方忠义的口 述文字。更是到牧兰芯念过的学校里采访了教过她的老师和交好的同学。这些人当中莫不是对她赞誉有加,一时间,牧兰芯成了大众视野中的落难公主,沧海遗珠。因为根本没有任何一家媒体使用麻雀变凤凰这样煽动性的标题去做文章,这在一些百姓看来,媒体这一次简直就是善心大发。 而随之而来的,就是原本简宁因为涉嫌绑架,过失杀人,拐卖儿童,诈骗勒索等多项罪名被律政署正式起诉却由于简宁本人已经死亡的原因而被迫搁浅。而在此之前,律政署已经采集了足够的证据和多位证人的口供证明简宁的犯罪事实。这样一则意外的消息也如平地惊雷一般把上流社会的圈子狠狠地震了一震。 警方在简宁死亡的事件上,结案异常迅速。并且向媒体公布了立明莉兄妹的证词,证实当日是简宁挟制了立明莉想要对郁世昌和立明威等人进行进一步的勒索。而立明威则为了保护立明莉的安全,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做出了伤害简宁的行为。 为了证实所言非虚,警方向大众提供了简宁和立明莉进入郁氏大厦直到简宁在顶层上中枪倒下去的视频片段。在这个过程中,大众可以清楚的看到简宁的确是在立明莉背后用了阴损的招数将她制服,并且还对她进行了捆绑和朝口中塞毛巾等一系列绑匪才会做出的粗暴动作。且不说简宁是怎么死的,就是看到这里,也已经坐实了她绑架人质企图进行勒索的犯罪事实! 而后面,简宁最后拽着立明莉的头发。看似要对她做出伤害举动的时候,立明威扑上去抓住简宁的身体,将她“制服”在地的那一个瞬间,更是让万千女性同胞对立明威产生了崇拜的心理。在许多女人心目中。立明威成了名符其实的“妹控”。为了妹妹不顾生命危险的英雄行为,在网络上被传的神乎其神。 简宁死亡原因,枪伤。武器,简宁自身携带。所以排除了立明威故意杀人的事实。基于那种特殊情况,擦枪走火也是情有可原。加上舆论的一边倒,最后法庭当场裁定立明威属于自卫杀人。 这一场风波到底算是结束了,在郁家特别为立明威成功脱罪的庆祝晚宴上,黎晋西难得的主动了一回,举杯对着立明威说道:“立叔,这次的事委屈你了。(..info)”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立明威已经改观了不少,加上牧兰芯对立明威称呼和态度上的转变,他也随之对立明威改了称呼。 “还要多亏你送给警方那段天衣无缝的视频,才让事情有了这么好的结果。”立明威眸子微眯,眸光精锐又祥和。 经过这么多事。这个如狼似狐的成熟男人,已经彻底的静下心来。对于事业的野心和对待情感的偏执,在随着简宁离开的那一刻,完全的化为了乌有。如今,有郁世昌父女的理解和宽容,有立明莉夫妻的尊重和爱护,再也没有了那些阴暗的算计和防备。如此甚好…… 关于简宁的事,是他找到黎晋西,主动要求担负下来的。只是不曾想,这个男人在答应他的要求之后,却是在背后费了那么多功夫将他完好无损的接了回来。 毕竟在香港,私藏枪支是非法行为。黎晋西等人为了立明莉的安全才选择了在对面的高楼射杀简宁。这样的行为已经不是普通的市民能够做到的举动。如果律政署参与进来,黎晋西等人势必会受到牵连。立明威觉得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对此视而不见。所以在黎晋西向牧兰芯提出把一切都交给他的时候,立明威就打定了主意要主动抗下一切。 至于那段视频,也是当时跟着前去的宫驰拍的,里面的内容。也是他动了一些手脚。只是他的技术,以目前警方的内部力量想要发现当中的漏洞可以说是不可能! 颜一这次也是挑眉多看了黎晋西两眼,眼神的敌意散去了不少,不能不说,这一次的事情,他办得不是一般的漂亮…… 英雄惜英雄,若不是因为牧兰芯,他相信他和黎晋西之前一定会成为朋友,甚至兄弟。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同一时间,黎荣光在黎家看着电视上的报道,也是欣慰不已。牧兰芯是她喜爱的丫头,虽然他从未嫌弃过她的家世和身份,但难保日后不会有人说嘴,她一个姑娘家性格再是独特,也难免不会被别人的唾沫弄得伤了心。如今有了郁家这一层庇护,于她而言是好事。虽然黎家也不指望联姻带给家族多少好处,但门当户对这样的观念已经在这个圈子里成了默认的规则。 如果到时候黎晋西真的把牧兰芯娶回了家,总是免不了的要出息一些宴会之类的场合,三姑六婆聚在一起,最擅长的就是挖掘别人的家世背景,炫耀,挖苦。牧兰芯虽然自身条件足够优秀,那唯一能拿出来被人说嘴的也就是普通的家世了。如今她认祖归宗,也就意味着,日后她名正言顺的站在黎晋西身边的时候,所有人都没了说嘴的资格 ! 再说的现实一些,没有人不希望自己家里的孩子找到的另一半是足够优秀的,就如同一般女方的家长在自己女儿找到一个如意郎君之后想要炫耀是一个心理。黎荣光虽然不稀罕牧兰芯能从娘家给黎家带来什么好处,但那种骄傲的意味还是不言而喻的。瞧瞧,我孙儿找的女人,要长相有长相,要才有才,要家世有家世…… 而另一边也看到电视的陈韵儿。就没那么痛快了。先是发了疯一般的将房间里的东西摔了个稀碎,最后竟然引发了肚痛,哭天喊地的把女佣给惊动了,最后不得以只好在保镖的帮忙下将她抱上了床。又匆匆忙忙地跑去给荣子厉打电话,因为荣子厉回香港之后已经从力叔那里知道了陈韵儿骚扰黎荣光的事实,他请求力叔,直接过滤掉陈韵儿的电话,并且亲自和照顾陈韵儿的女佣和保镖通了电话,无论陈韵儿出了什么问题,直接打电话找他,不得再去骚扰黎老爷! 于是在郁家饭还只是吃到一半,荣子厉就蹙着眉挂断了电话,拿了外套声称有急事需要先离开一步。黎晋西和牧兰芯等人向他投去关心的眼神。他回以一个“没事”的神色就行色匆匆的离开了。 “厉没事吧?”牧兰芯还是不放心地抬眸冲对面的黎晋西追问了一句。 “应该不严重,否则他会暗示我的。”黎晋西安慰的回道。 颜一坐在牧兰芯的左侧,勾唇伸手轻轻抚触她的肩头:“如果不放心,晚一点打个电话关心一下。现在,乖乖吃饭。” “……恩。”牧兰芯抬头侧眸朝他绽放了一抹淡然的笑意。看他此时此刻大方的表现。已经忘了之前他的小气和猜疑。 对面的男人,在窥到这一幕后,脸上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切着牛排的动作却是暗自狠了两分。 郁世昌几个长辈在看到这几人的互动之后,都是无奈又宠溺的轻轻摇头。感情的事,还真是难以判断出个对错强弱来,外人更是无法掺和。也只能看这几个年轻人自己的造化了。何况之前该说的。郁世昌也已经说透点明了。 荣子厉在开车的路上给叶无夜打了电话,说了地址让他尽快赶过去,他在询问陈韵儿有无见血的情况后便火速的赶了过去。如果已经见血了,那一定是要送医院的,他去了也没什么用。家里毕竟医疗条件有限。 当荣子厉和叶无夜在陈韵儿现在居住的公寓楼下碰头的时候,叶无夜戏虐的调笑:“这么着急?你是心疼那个女人。还是心疼她肚子里的孩子?看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女人是你的心尖肉呢!” “我都无所谓,但老爷子想保孩子。”一句简单的话,瞬间让叶无夜敛了笑意。 黎荣光对于他们而言。是怎么样的存在,是不需要做任何说明的。黎荣光想做的事,想达成的愿望,他们都会尽力去帮他实现。或许心里都明白,这个可敬的老人,能够看着他们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不出意外的,当陈韵儿躺在床上看到荣子厉的时候,刹那间又哭成了泪人:“荣大哥……你总算来了,我……我好害怕…怕我们的……孩子…没了。” 荣子厉不理会她朝自己伸出的手,眉宇之间划过一丝厌恶:“夜,我出去等你。”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等陈韵儿做何反应便迅速离开了那间卧房。 陈韵儿看着荣子厉冷漠无情的态度,心中恨及,却又碍于叶无夜在场不敢多说什么。强压下那股怨气,故作娇弱地对叶无夜问道:“叶大哥,黎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他还好吗?” “陈小姐还是称呼我一声叶医生或者是叶院长,我会更自在。毕竟,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妹妹。”叶无夜戏虐的说道,桃花眼微动,眸底一缕讥讽迅速掩去。 “……对不起,是我忘了规矩。”陈韵儿瞬间咬住下唇,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直把叶无夜看得快要起了鸡皮疙瘩。心说这女人是不是得了健忘症,把以前的事情全都忘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她现在又何必做戏?难道怀孕让她的记忆力和智商也跟着下降了? 不过他也只是随便一想,倒也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探究。对陈韵儿这个人,他从她的头发到脚趾,都没有丝毫的兴趣。 陈韵儿见叶无夜不说话,不知死活的继续说道:“叶医生,我看了电视上的报道,原来牧小姐她竟然是郁氏的千金,我就说她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女孩子怎么就能有那么强的气场,性子冷傲不说……” 叶无夜猛然间出声,声音极冷地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陈小姐,我不管你说这番话的意图是什么,都劝你凡事适可而止,有些人有些 事,不是你有资格去揣摩和断言的。芯儿是怎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更加不需要你来说明。好了,肚子里的孩子没什么问题,不过如果你再继续这样闹下去,到时候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保的住,就不好说了。厉对你和这个孩子是个什么态度,你自己心里应当明白。至于老爷子那里,孩子没了,你觉得你还有什么筹码去享受现在这一切?” 叶无夜说完这些话便快步离开了卧室,没有丝毫作为医生关心患者应有的态度,哪怕对于一个孕妇的一丝一毫的善意都没有。刚才陈韵儿那些话,无不管她多想修饰语言,透露出来的对于牧兰芯的讥讽和嫉妒却是昭然若揭。他若是还能忍得下去才是见了鬼了。 陈韵儿看着叶无夜离开的背影,眼眶再度红了,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对牧兰芯那么好?她就连说一句都说不得了?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她虽然欺骗了黎晋西,伤害了牧兰芯,可她自认跟着黎晋西以来,却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这几个兄弟的事情。为什么他们能够那么快就接纳牧兰芯。却对她避如蛇蝎? 这个女人狭隘的思维方式还真是匪夷所思,因为她忘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这些个男人之所以对她不好,并不是因为她伤害没伤害过他们。而是她从开始算计和欺骗黎晋西的第一天开始,就失去了让他们对她好的资格。而之前就算她在黎晋西身边,他们对她至多也只是保持了礼遇的态度,则更是说明了这些男人洞悉人心的能力。谁是真的对黎晋西好,他们看的明白!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陈韵儿心如刀割,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即便是现在她已经移情到了荣子厉身上,得到的待遇竟然还是一样。原本指望着通过这个孩子能够在荣子厉身边争取一席之地。可现在看来,这个男人的心里压根就没有她半点存在。 这一刻,陈韵儿心中对牧兰芯的“好运”充满了嫉恨。或许是对她的恨意和嫉妒从未消失,只是潜伏在了内心深处。如今这满载着仇恨的火焰随着牧兰芯好运的来临,再次从陈韵儿的身体里迸发出来。 她蹙着眉心将视线挪到自己那鼓起来的肚子上,半响过后,她伸手缓缓地抚摸着自己的肚皮,脑海中一个恶毒的念头一点点成形…… 外面,荣子厉和叶无夜却在阳台上咬起了耳朵。 “其实说真的,我还是有些搞不明白,你当时shang这个女人的真实想法是 什么?以你的身体素质,足够撑着让下属出去随便给你找个女人回来,总比惹上这个麻烦好。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 叶无夜抽着烟,说话的语气中带着戏虐,疑惑,讽刺。当初他为了顾及荣子厉在另外两个兄弟面前的颜面,刻意夸大了那迷药的药性。让他们不疑有它的相信了荣子厉的“身不由己”,并且无不对他表示了深刻的同情! 第二百四十六章 无法平静的生活 可只有叶无夜清楚,那迷药的药性,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info好看的小说) 荣子厉“噌”地一声在朦胧的夜幕中点亮了打火机,照的他幽暗的眸子泛出了神秘的蓝光,男人一手撑在栏杆上,侧目瞥了叶无夜一眼:“是不是我不说,你这辈子都会不安和遗憾?” “……也许。”叶无夜挑眉,嬉笑。 荣子厉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悲凉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嘴里溢出来:“当时我产生了幻觉,把她看成了别人。” “……原来如此,不过我好奇的是那个女人是谁?竟然可以让你……” 叶无夜猛然间自己打住了好奇的揣测,望向荣子厉的眼神刹那间染上了一抹不可置信,后者就在他那带着探究的注视下,继续悠然自得的抽着烟,只是眸色却晦涩难懂,噙着一抹让人无法看透的哀伤。 良久过后,叶无夜伸手攀到荣子厉的肩膀,难得正经地说道:“厉,我们兄弟的感情是任何人都不能取代的。芯儿……总之我不想……” “你的想法和我的一样,那只是意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心里清楚。” 荣子厉打断了叶无夜犹豫的语气,缓声回道,声音平缓,口吻坚定,不容置喙。 之所以愿意对叶无夜坦诚,是在于之前他那不假思索的袒护。这份兄弟深情,值得去回报。 “凭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碰不到。明天开始,咱们继续过美妙的夜生活,无论是小白兔,御姐,还不是你想要就随手一抓一把的!” 对于叶无夜特殊的“安慰”,荣子厉只是轻勾唇角,再无多余的表示。 也许这就是真正的兄弟情,无需多言。甚至他都不需要向叶无夜要一句保证,让他答应自己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而叶无夜也是如此,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刻意对着荣子厉做出什么承诺。因为彼此之间的信任和了解早就不需要这些表面的东西。 …… 三日后,牧兰芯正式从旷世离职。因为她答应了郁世昌的请求,要进入郁氏熟悉内部情况,跟在立明威身边,学习一段时间。这是合情合理的要求,不管是牧兰芯自己,还是颜一本人,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牧兰芯的空降,再一次引起了全公司员工的集体讨论,只是这一次没有之前在旷世那么严重罢了,那一次她是无名无分。顶着颜一女人的头衔进入公司的。难免不会有好事之人说她攀龙附凤,使用了不好的手段迷惑男人等等的传言。而这一次,她却是身为郁家千金的身份进入郁氏来实习工作的,纵然还是有些羡慕嫉妒恨,却也不敢有人多说只言片语来诬蔑她了。 加上立明威或多或少的警醒和暗示。哪里还有人敢对她动什么心思,要说有,也全是阿谀奉承了了。 由于她在大学期间本来主修的就是经济与工商管理,加上之前在旷世一段时间的工作经验,进入郁氏之后她上手的速度很快。立明威秘书这个职位,在立明威的亲自指导下,干的也算是得心应手。 周末这天。郁世昌摆了家宴,正式邀请方芷燕和方忠义二人到家中做客,更是为了和他们商量让牧兰芯改回郁家姓氏的事。 牧兰芯回到郁家,王叔含着慈爱的笑意的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她,女人下了车连忙匆匆地赶过去搀着他的胳膊向上走:“王叔,我妈咪和舅舅已经到了吗?” “小小姐。都到了,就等你了。换了鞋子就赶快过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好,王叔你上楼下楼自己要小心一些。”牧兰芯站在玄关处换着拖鞋,看着王叔有些佝偻的背影轻声说道。 不知是她声音太过温柔还是什么,王叔竟然和没听到似的头也不回的走了。女人眼神一暗。有些感伤。这已经不是头一次她和王叔说话,他恍若未闻了。她清楚,这绝不是王叔对她不敬,王叔在郁家鞠躬尽瘁了一辈子,晚年,她一定要让他过的安康! 进入内厅,本来和郁世昌畅聊的方芷燕兄妹两见到牧兰芯进来,同时起身站了起来。 “芯儿。” 两人异口同声的呼唤,眼神中同样都带着宠溺和疼惜,郁世昌将二人的神色纳入眼底,心中有些迟疑和矛盾,那件事,要不要再拖些日子再说? “妈咪,舅舅!”牧兰芯上前,分别和二人拥抱,眼中神采飞扬,毫不掩饰她对于这两人的感情。 在这之后她才甜甜地对着郁世昌打招呼:“爹地。” “乖。”郁世昌笑着颔首。 牧兰芯拉着方芷燕在沙发上坐下了,方忠义则是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和郁世昌隔桌对座。 该客套的,也在牧兰芯回来之前客套完了。几人又相互寒暄了几句,大部分话题都是围绕在牧兰芯进入郁氏之后的工作情况展开的。听到牧兰芯对工作看法侃侃而谈,郁世昌和方忠义皆是流露出欣慰和自豪的神色。在一旁听不太懂的方芷燕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氛围,摸着牧兰芯的头发一下又一下,眼中也是满满的骄傲和疼惜。 王叔出来请示说餐点已经准备好了,郁世昌刚想起身请方芷燕兄妹去餐厅入座,却间方芷燕忽然和方忠义对看一眼,随即紧握住牧兰芯的手对郁世昌说道:“世昌大哥,你既然让我这么叫你,我也就不推托了。这饭肯定是要吃的,但在吃饭之前,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谈清楚。等谈清楚之后,我们再吃也不迟。不然的话,我想我们姐弟二人今日过来,这顿饭是无论如何都吃不安稳的了。” 郁世昌闻言挑眉,牧兰芯也是一愣,突然不明白平日里没什么主意的方芷燕为什么忽然之间说着这样引人遐想的话。 她摇了摇方芷燕的胳膊:“妈咪,你怎么了?” 方芷燕并未回答她的问话,而是侧目朝方忠义看去,后者接受到他的目光,默默地打开自己的公文包,一声不吭地从里面取出了牧家的户口本。 “……”牧兰芯见状一愣。胸口一阵阵刺痛。 方芷燕揽着牧兰芯的肩膀,柔声说道:“世昌大哥,芯儿一直都觉得欠了牧家的情,她觉得我们的养育之恩大过于天。所以她自小就非常懂事,从来不让我们夫妻两操心。我这个养母在别人心中是尽职尽责,几乎就是圣母的化身。可我自己心里明白,这个家能撑起来,多半都是芯儿这孩子的功劳。如果没有她,就没有如今这个豁达的我。有些话,你不提,她不说,不代表我心里不明白。我虽然学识不高,却也不是不懂得人情世故和世俗常理的人。” “芯儿与你相认也有一段时间了。如今更是在媒体上公开了她的身份。我想有些事……也是时候办了。这样,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关于芯儿生母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我很佩服她,她是个好女人。她那么辛苦才将芯儿带到这个世上,其实为的就是能够拥有一个属于你和她的孩子。而这个孩子。应该是姓郁!而不是姓牧!之前给芯儿取名,是情非得已的事,其实这些年我心里隐隐约约已经有了预感,这孩子迟早有一天会认回自己的亲生父母。只是因为我的自私和胆怯,舍不得放她离开,所以从未提及这个话题。” “这孩子现在还能叫我一声妈咪,我已经很满足了。实在是不能继续再自私的去拥有更多。我和她舅舅商量了一下,我们想请您让芯儿这孩子跟着你姓。既然她的身份已经公开了,实在没理由还叫现在这个名字。这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伤害。世人多好事,她自小命运波折,如今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我不愿让她再承受无谓的痛苦。” 方芷燕缓缓地说完这番话。牧兰芯早已经在她的怀抱里哭得泣不成声,难以自制。 郁世昌的心中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原本纠结的事情,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解决了?难怪芯儿处处护着这个女人,她的胸怀和心性绝非常人能比。这一刻,他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太过多余,也未免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方忠义看出了郁世昌心中所想,安慰他道:“世昌大哥莫要多想,你能顾忌我们姐弟和芯儿这孩子的感情,已是难得。如今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郁世昌手握成拳,放在唇边抵住鼻尖,用了不小的功夫才平复住奔腾的思绪,良久过后方才释然一笑:“方老弟说的对,如今是最好的结果,芯儿依然是牧家的孩子,孝顺你们依然是她的责任。千言万语只有一句话,不胜感激!” 牧兰芯此时此刻也平复了心情,在方芷燕抽着纸巾给她擦干眼泪之后,撒娇般地抱着她嘟囔着:“妈咪,以后每个周末我还要去你那吃好吃的。你给我做。” “好。妈咪给你做。”方芷燕笑中带泪的连连点头。 牧兰芯带着方芷燕先去餐厅了,郁世昌起身后犹豫地向方忠义打探道:“方老弟,牧家还有其它子嗣吗?” 方忠义感激地朝郁世昌看了一眼,随即回道:“世昌大哥就放心吧,牧家除了我姐夫之外还有三房,各有子嗣,只是都在国外罢了,姐夫过世以后基本上和我们方家没什么联系了,所以即便是芯儿认祖归宗,对牧家也没什么影响。” “如此我就放心了。”郁世昌似是松了一口气般的放松下来。拍着方忠义的肩膀一同朝餐厅走去。 其实即便牧家没有其它子嗣,未必他就不会让牧兰芯认祖归宗,可那样的话,他势必会良心不安,牧兰芯也是一样。如今听方忠义这么一说,他心里觉得轻松也是可以理解的事了。同样的,对于方忠义而言亦不是如此,即便是郁世昌在知道牧家没有子嗣之后依旧不会放弃当初的想法,也不能抹杀此时此刻他的这份心意。于方忠义这样常年在商场上和人打交道的人而言,郁世昌的秉性人品已经是难得的仙骨侠风。 牧兰芯最近可谓时运俱佳,除却颜一和黎晋西之间因为对她怀揣的心思都不输给对方而产生的“压抑感”之外。 郁世昌正式回归郁氏,上任董事长一职,立明威被任命为副董并兼任财务部总经理,而牧兰芯则被安排了财务部副总经理一职。依旧跟着立明威学习。 而更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是。声名显赫的黎家家主黎荣光老爷子竟然公开表示,k集团在日后将会极力促成两家的业务往来与合作。并且看好牧兰芯这位年轻后辈的人品和能力。当有记者询问他是否有心让牧兰芯当黎家的孙媳妇时,他则是玩味的笑答:“我老了,年轻人的世界。让他们自己去把握。” 而另一边,颜金席在听说了郁家的事情之后也是从匈牙利朝香港方面发送了亲笔签名的声明,嘱意颜一要在各个方面配合和支持郁世昌回归郁氏之后的商业动作,以答谢当年郁家在他创业艰难时期的帮助。 当颜一将颜金席的亲笔信件拿给郁世昌看了之后,郁世昌更是难掩心酸,再度追忆起往事,只叹岁月如梭,人老情未老。 有了k集团,旷世集团两大势力的鼎力相助,郁氏想不风光都难。牧兰芯对此除了感激之外。唯有鞭策自己要更加努力,不辜负诸多长辈对她的厚爱。 就在所有人都在适应这全新建立起来的局面时,林顺一家却忽然之间掀起了滔天巨浪。自从那日胡芳和林顺在医院争吵之后,夫妻二人的感情就一日不如一日。终于在最后一次大吵大闹过后,林顺甚至强行带着林山离开了。火锅店也停业了。胡芳给林顺打电话发信息都没有回音。她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哭丧着脸找到黎家,希望黎荣光能帮她劝说林顺回家。 黎荣光听说他们夫妻闹矛盾,最后林顺还赌气带着儿子离家出走的事情后,想了半天也不敢相信这样幼稚的事情会是林顺那样稳重成熟的人会做的出来的。除非是胡芳做了什么无法令人原谅的事…… 黎荣光对林顺极为看重,心里下意识的就想要偏袒。说实话,当初如果不是为了胡芳和儿子。林顺今日的成就……偶尔一想,他还是难免为林顺感到惋惜。但也仅仅是惋惜。别人的家庭,别人对于事业和感情的抉择,那是别人自己的权利。 所以对着胡芳一脸的悲伤和气愤,黎荣光并没有急着先去同情,而是严肃地问了她和林顺闹矛盾的原因。胡芳哆哆嗦嗦地回答着问题。不是词不达意就是目光闪烁。黎荣光看出她不诚心,当下也就不再继续问了,只说让她回家去等着,他会找到林顺。 胡芳前脚刚走出黎家,黎晋西就缓步从楼上下来:“爷爷。她没说实话。” “我知道,不过那也是人家夫妻的私事,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说也不一定。”黎荣光眼角微垂,自顾自地在棋盘上一个人下棋。 黎晋西对象棋没什么兴趣,生怕黎荣光忽然开口让他去陪着下棋,当即自觉地朝后退了两步,嘴角却溢出一抹讥笑:“可能,还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黎晋西最后四个字说的极为玩味,黎荣光韬光养晦一辈子,自然轻易就听出了他话中有话。当即眉峰一挑:“阿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爷爷?” “……爷爷,你现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黎晋西本来就是打算要把倪世是林顺亲生儿子的事情告诉他的,又担心他身体的情况受不了刺激。虽然他不觉得这个事对黎荣光而言是什么太大的刺激,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臭小子!我没那么弱不禁风,去书房!” …… 一个多小时后,黎晋西轻轻关上书房的门,从门缝里看到黎荣光神色复杂地靠在按摩椅上沉思的样子,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黎荣光听到倪世竟然是胡芳和林顺的儿子后的反应要比他想象的已经平静多了。 “哥,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倪世接到黎晋西的电话后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基本上和正常人看不出来有什么差别。哥,爷爷他老人家好吗?” “……想他的话,就自己回来看看吧。” “……我真的可以回去吗?我……” “恩。” “……谢谢哥。” 挂了电话,黎晋西心中颇为复杂,这件事迟早要让倪世自己知道,只是他知道以后会如何想就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毕竟虽然当初黎荣光把倪虹母子驱逐出了黎家大院的门,但其实一直以来还是暗地里在关心着这个“外孙”。本来就无血缘关系的人,因为倪虹曾是养女的关系,才多出这一层“亲情”。如今真相即将被揭晓,倪世就彻底的和黎家没有关系了。 本来有个倪虹那样倒胃口的妈已经够倒霉的了。现在却又挖掘出这样意外的事实,命运一直被操控在别人手中玩弄,这个事实对倪世而言,他是否能够接受的了? 同样的,倪世在挂了电话后也是心绪难平,出于各种原因,他没有因为倪虹还叫黎荣光一声外公,而是随着黎晋西叫他爷爷。在他心目中,黎晋西的地位显然已经超越了倪虹。 莫名其妙的,一般的孩子在经历了被人赶出家门的事情之后。大多会产生仇视的心理。可倪世却好像异常的懂事,对于黎荣光当年的做法从未感到愤怒和质疑。倪虹当初从黎家离开之后,马上就匆匆将他转手寄养到别人手中,后来黎荣光暗中派去监视的人把这个消息回报之后,黎荣光就带着人找到了那户他寄养的人家家中。 直到现在他还清楚的记得。黎荣光眼里含着泪花,将他拉到身前感叹道:“外公知道你是无辜的,你受了委屈。但是这天底下的事从来就没有公平一说,就像你和你阿晋哥哥两人,你们对我而言,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但是即便如此。也还是能分出轻重。我疼惜你,却还是有底限在。但为了那孩子,我可以不顾一切。你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孩子,和你妈咪的性子一看便知不同。外公为了守护对自己最重要的人,不能不做出那样的决定。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衷……” 倪世当时虽然还不太能明白黎荣光话里所有的含义,但他从小就心思敏感,也大概知道倪虹和他被赶出黎家是因为倪虹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倪虹的养女身份,他当初从佣人们议论的嘴巴里听到不少,后来他有一次好奇的去向黎荣光求证的时候。黎荣光觉得身为黎家的子孙就应当有承担一切的勇气,所以便也没顾忌的把真相告诉了年幼的他。 大概是从那个时候起,倪世就懂得了如何自处,更加懂得了他享有的一切从来就不是理所应当的。甚至当倪虹在黎家偶尔发脾气耍任性的时候,他都会站在她身边偷偷地拽她的衣服,想提醒她能够“乖”一些…… 从回忆中收回思绪,倪世笑着摇摇头。无论如何,黎荣光和黎晋西对他这么多年暗中的帮助和照顾,早就超过了他那个早就不知踪迹的亲妈!当年把他送去寄养之后,除了头两年还打过几次款之外,就彻底的没了音信。对这个女人,倪世没什么感情,早就不知道何谓思念,甚至连丁点被亲人抛弃的怨念都不复存在。 之所以说倪虹渺无音讯,是在于她改了名字,制造了假的身份,还整了容。当初的倪虹还不是倪虹,而是倪芬。这些事黎荣光不知道,倪世更不知道。倒不是说黎荣光年纪大了,人老眼花。而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继续去关注这个养女的事情。既然选择把她赶出黎家,就代表要斩断和她的关系。尤其在得知她刚刚离开黎家就不负责任的将倪世丢下的举动备感失望,连带着最后一丝父女情也没折煞了。而后来林山之所以在黎荣光的房间发现倪虹的旧照片,并不是因为黎荣光有多想念这个养女……而是他多年以来都在借此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太相信四个字,将心比心! 第二百四十七章 意气之争 而黎晋西则不同,他对倪虹并无感情,那个女人无论做了什么他也只是有恨无悲。这种情况从本质上就已经和黎荣光的心态分开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渐强大的他再也无法相信自己父母当年的死亡是出于意外,所以暗地里憋足了劲的去调查事实真相。皇天不负有心人,后来终于让他查到罪魁祸首倪芬早就以倪虹这个全新的身份当了旷世老总颜太太数十年…… 不过经过仔细调查,当年的事和颜家是没有关系的。否则他也不会对颜家这么客气。而颜一自从倪虹出事被颜金席召回颜家担任旷世总裁以来,一直都在暗中调查关于倪虹的案件。黎晋西理解颜一的做法,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允许他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挖掘下去。 在这件事情上,黎晋西破天荒的一再宽容,几次打翻了下属更为狠决无情的关于收拾颜一的提议。至多也只是让人抹去一些痕迹,检查中间还有无疏漏。 倒不是说黎晋西有多善良对着颜一下不去手。而是他一早就清楚颜一的身份也是非同小可,绝不是普通的豪门少爷那么简单。既然他在查出一些眉目时候都没有选择采用极端手段来试探或是对付自己,那么这笔“人情”他自当是需要还的。 或许这就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一种意气之争。带着某种挑战和趣味。无关其它。自小都是在商业氛围浓郁的环境下被熏陶着,快意恩仇的生活是他们想也不能去想的。为了家族,为了利益。人前人后,免不了得要束缚自己的内心。而黎晋西和颜一彼此之间,看似可以成为敌人的理由有很多,甚至在面对彼此的时候,也是相互看不过眼的时候居多。但二人的心底深处,却并非表面上表现的那么讨厌对方。这一点,牧兰芯就看得清楚。所以偶尔才免不了暗自叹息,觉得是自己祸害了两个男人指甲极有可能发展下去的……感情。 颜一虽然说查到了倪虹早期和黎家的关系,但却始终查不到她当年为何要离开黎家,离开那棵足够让她攀附至死的参天大树。这棵树比起他们颜家可要粗壮得多了…… 而碍于黎荣光的威望和势力。颜一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去查探许多。他纵然倨傲,却也不是拎不清局势和轻重之人,不怕事但也不代表他没事就喜欢去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而倪虹的死亡,若说因此就强行和黎家的人扯上关系,也是值得商榷的事。她死了,对于黎家的人有什么好处?利益方面说不通,那就唯有仇杀这一点了。可倪虹和黎家的人,又有什么仇?再然,若不是黎家的人出的手,谁有这样的本事。让倪虹这样一位风光的女人突然就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不说,还找不到任何线索破案。 倪虹这么多年在颜家并无树敌,且不说她是不是做戏,总之口碑确实是相当不错。想要她命的人……颜一想不到会是谁。正因为如此,他才只能继续把目光和重点投向看似和倪虹早已毫无关系的黎家。 这些都是以前的事。现在的颜一或许是对此事的追踪失去了原本的兴致,也或许是精力放了太多在牧兰芯身上,总之对于倪虹的事他已经追的不那么紧了。他不吩咐不下指令,下属也乐得自在。 可这些都是表面……真正的原因是,颜金席很早之前给他发了私密电邮,颜一在看完那封信之后,就陷入了囧长的沉默之中。随后。他便停止了调查倪虹事件的一切活动。把这么一个无法了结的案子彻底的变成案子,让警方自己去消化。而他们颜家,只是受害者家属,悲痛过了,再无其它。 对于颜一的忽然放手,黎晋西方面自然也是早有线报。他们兄弟一行人在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艾齐甚至笑称是不是颜一被黎晋西的魅力折服了?众人哄笑,黎晋西沉默,唇边却是讥诮的笑意…… 颜金席在匈牙利疗养,事实上对香港发生的一切都了然于心。能空手拼搏出一个旷世集团出来的男人。又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而黎荣光这个比他高出一辈的商界枭雄,比起他的谋略手段必然也是高处了不止一个等级,黎荣光一手拉拔大的黎晋西就更不是泛泛之辈了。他在颜一第一次因为倪虹而出言试探自己之后就已经有了动作。在查到颜金席的所在地之后,即刻就亲自过去找他“谈了心”。至于两人到底都谈了些什么,外人无从知晓。 当然这些事都是颜一不知道的,颜金席更是只字未提。而颜金席给他写的那封电邮就是在黎晋西离开之后他动手拟写的。 所以可以说,颜一和黎晋西之间暂时的相安无事,有大半是颜金席的功劳。 黎晋西之所以露出那样讥诮的笑容,也是在于他明白个中原因。颜金席这个男人,倒是不笨…… 这几日颜一却是一脸郁闷,原因是兰可儿死活不同意和兰程皓回日本,兰程皓的威严呵斥或是好言相劝都无济于事。兰可儿本来是有些怕这个亲哥哥的,虽然兰程皓宠她,在一些原则性问题上却不惯着。可这一次兰可儿却如同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一般变了身,在对抗兰程皓的时候,表情坚决,语气强硬。 也或者,是因为她连帮人挡刀子这样的事都做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了。阎王爷那都差点报道了,还会怕活生生的人吗? 兰程皓虽然气极,奈何又不能对这个宝贝妹妹做什么,口头上吓唬吓唬也就罢了,真的动手他却舍不得。无奈之下只能找颜一商量,面对这种情况,颜一又能说什么?兰程皓说是商量,其实无非就是想要自己一句话,要一个保证。兰可儿受伤都是因为他,如今这样也是因为太过于在乎他。若是兰可儿背后没有兰家的势力和兰程皓的存在也就罢了。 如今兰程皓表示出为难,颜一相信他不是在演戏,但这当中到底是夹杂了几许算计,几许顺水推舟的意味。兰程皓希望兰可儿与自己能好事成双的意图显而易见,这些年他表面上之所以没有积极的推动此事的进行,也是在于颜一对兰可儿表现的不冷不热。兰程皓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从未强加干涉。此时,却成了兰程皓想要将兰可儿推给颜一的最好时机。 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之情到底是比不过骨肉亲情,也比不过家族的利益。颜一心中苦涩,讥讽,最后终究化作一句:“既然如此,就让她在这里待着吧。” 想待着就待着吧……至于我如何对她,就和你没关系了。没有人规定主人一定要对客人除了礼遇之外,还必须掏心挖肺…… 颜一将此事和牧兰芯说了之后,牧兰芯心中有些不悦,却反过来安慰他:“我不懂你们家中或是你自己和兰家之间的那些纷扰的事,但我大概也明白你此刻的为难。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会尊重你。只是那所别墅,以后我会少去,在她离开之前……希望你理解。” 面对牧兰芯云淡风轻的话语,颜一陡然间渗出一丝冷意,他瞳孔猛缩,一个用力就将女人拉入怀中紧紧环住:“芯儿!别这样说,现在是我在乞求你的理解,你要相信我,答应让她留下,绝非对她有情。只是兰可儿到底还是因为我受的伤,她父亲又救过我的命,所以我对他们兄妹两只是一种……” “责任吗?”牧兰芯顺势接上颜一的话,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溢出一抹苦笑。 “……”颜一没料到牧兰芯会突然把这个字眼说出来,在此之前他要说的本来确实就是如此,可现在听到牧兰芯那半是苦涩办事讽刺的语气之后,他忽然就觉得无言以对了。 牧兰芯见他半响不作声,胸口微窒,身形僵硬,伸手作势就要推开他的怀抱。后者感受到她的动作,连忙将她再次拥紧,急切地在她耳畔说道:“不,不是……芯儿,我颜一没那么善良,动不动就要对别人负责!在这个世界上,唯有牧兰芯有此殊荣!对兰可儿我绝不是当初黎晋西对陈韵儿的那种感情,我对她做不到无情,却无论如何不会因为她而伤害你。在我心中,你是无与伦比的。记住我今日的话,日后若是你与她之间发生任何矛盾,我永远都会护着你。因为你才是我爱的那个人……” 男人的语气从急迫变得异常的温柔,女人一时无言,对于这样的深情告白,若想做到无动于衷也不容易。可在短暂的心悸过后,胸口却是莫名的窒闷。原来他知道自己心中还有阴影,既然知道,那为什么在兰可儿受伤之后不知道避嫌,被兰可儿拉着手坐在她的床边守了一整夜。又为什么在明知道自己生气之后没有追出来解释…… 牧兰芯并不是咄咄逼人和得理不饶人的人,只是这天底下没有几个女人能受的了自己男朋友在别的女人住院的时候在她床边守候一整夜这种行为吧。即便兰可儿是因为他受的伤,可颜一从来就不是什么心慈面善的人。他一向只对自己在乎的人投入感情。若是换了普通人,他至多大笔一划,支票奉上…… 第二百四十八章 正式成为郁芯童 颜一的话说的婉转好听,可牧兰芯明白,在这个过程中他用了多少修饰。[..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对兰可儿又岂非只是无法做到无情那么容易,若是如此,他大可以将兰可儿送出颜家别墅,随便给她找个住处让人伺候着就是了。他不明白让一个女人住进颜家于她而言意味着什么,人言可畏,若是消息传了开来,外界对于她牧兰芯会如何看待?正牌男友的家中还藏着一个女人,大众会理会真相吗?他们只需要茶余饭后的八卦…… 可颜一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这件事,甚至在牧兰芯说出以后颜家她会少去那样的话之后,颜一也没有能从中听出异样来。他解释,他道歉,却没有在关键点上让女人能够安心。安全感至此崩裂,没到损坏的程度,却终究是有了裂缝…… 牧兰芯不明白,颜一是没有意识到,还是意识到了之后选择避重就轻。开口让兰可儿离开颜家,一定很为难吧,为难到即便是知道她会因此而难过受伤,也没办法…… 女人隐下心中所想,轻轻推开颜一的怀抱:“我去给你拿点喝的。” 看着女人的背影,颜一唇角紧抿,目光中掠过一丝黯然。面对自己的深情告白,她的反应却是如此平淡…… 周末,黎荣光给牧兰芯打电话,约她吃饭。牧兰芯如今再和黎晋西见面已经不如从前那么难过了,怨和恨消散了,剩下的那些关于情愫未断的缘分,虽然在触及对方眼神之时仍会有些无措,却早已经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甚至于,她总是能够从那男人那冷漠的面容上寻到一抹温暖。让她在极短暂的无措之后,就是更加安定的心绪。似乎心中有个声音在说,这个男人这一世都不会再让她伤到分毫…… 牧兰芯这才刚刚坐下,黎晋西的眼神就瞥了过来:“陈妈。把郁小姐面前的饮料拿走,换一杯温水。” 女人诧异地抬眸,脸上有些发烧,这两天是她亲戚到访的时间。没想到这么久了,他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黎荣光眯眼看着两个小辈的互动,眉角挑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嘴里喃喃有声:“哎,我这老头子看起来是没人疼啰!” “老爷子,您这么说就太没良心了,我们几个就差没把你的画像贴在门上当门神了……哎呦……”艾齐开腔调侃道,话没说完屁股就被黎荣光顺手轮了一拐杖。 “小兔崽子!什么门神,莫非我还有驱邪的作用,你这是变着法的埋汰我这老头子?” “哈哈哈……拍马屁拍到马蹄上了吧?”叶无夜毫无顾忌的大笑起来。遭到艾齐一记狠狠的白眼。 “阿夜,你说谁是马蹄?”黎荣光拿着筷子斜着眼瞄他。 “……说我,说我自己。”叶无夜愣了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背脊一挺,一副临危正坐的样子。 牧兰芯至此是再也忍不住了。将脑袋埋到了碗里,拿着筷子假装拨着饭,肩膀却微微地耸动着。 黎晋西和荣子厉都把女人这小模样瞧在了眼中,唇角皆是微微勾起,只是一个目光中有失落,有宠溺,稍瞬即逝。一个却很是大胆的。赤裸的将心中的感受散发出来,久久不散…… “芯儿,有那么好笑吗?” 艾齐冷不防地出声,女人猛地将手放到唇边掩去笑意,慢慢地抬起美眸:“一般般,笑完了。吃菜!” 牧兰芯一脸无辜地说完这句话,就捧着甜美的笑容去巴结黎荣光去了。 “黎爷爷,吃菜。” “哈哈,好孩子,乖。还是你贴心。” 看着牧兰芯毫无违和感的角色转变。在看着她和黎荣光的互动,几个男人瞪大了眼睛,直看得心痒痒。这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可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在众人一派和乐的时候,力叔前来报:“老爷,阿芳来了。” “让她进来。”黎荣光面色有些不悦的拿了纸巾抹嘴。 黎晋西兄弟几人互视一眼,同黎荣光一样放筷抹嘴,将视线透过开放式餐厅投向外面。唯独牧兰芯不明缘由,也没多少的好奇。但出于礼貌她也放下了筷子静候着这位“客人”的莅临。 “黎叔!”胡芳刚一进来就急切地呼唤道。 “……”是她?火锅店老板娘?牧兰芯有些讶异,但随后就想通了,想当初她和黎荣光初次见面可不就是在那家火锅店吗? 只是牧兰芯那时候并没有多想多问,这件事情她只当是个巧合,一个插曲,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如今想来,以黎荣光的身份和年龄,怎么可能跑到那种地方吃什么火锅。能让他去那种地方的原因,必然也是因为老板一家和他的关系了。 和牧兰芯的讶异和揣测不同,胡芳根本就没认出她来。只觉得这个年轻女子很是貌美,气质也是绝佳。看着有些熟悉,却记不得在哪里见过。 但胡芳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她从牧兰芯身上收回目光,似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失礼数,转而向黎晋西几位有些尴尬的颔首打招呼:“阿晋少爷,齐少爷,夜少爷,厉少爷。” “阿芳,吃过了吗?”黎荣光的声音不似之前那般惬意,带上了一丝上位者应有的威严。 “黎叔,我吃过了。对不起,打扰你们用餐了。我先去外面候着。”胡芳说完这番话后就低着头不作声了,等着黎荣光的首肯。 黎荣光还未发话,黎晋西就先说话了:“芳姨,此次前来可是为了林叔叔的事?” 胡芳目光闪烁,有些紧张的回道:“……正是,他带着小山已经离家好几日了,我找黎叔帮忙……” “我知道林叔叔和小山的下落,本来我打算吃完这顿饭之后就让力叔联络你的。没想到你自己先过来了。如此也好,倒是省去了我不少麻烦……” 男人不冷不热的话语像是一颗催泪弹,瞬间就让胡芳红了眼眶:“阿晋少爷,你真的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吗?请你告诉我,我这就去找他们。我……” “芳姨!别激动!林叔叔和小山都很好,也很安全!你不妨先去外面候着,等我用完餐就出来与你细谈!” 黎晋西一副大老爷样的开始夹菜,无视胡芳一脸焦急的神色。 “……黎叔,诸位少爷慢用。我先出去了。”胡芳一愣,被黎晋西的话说的一窘,胸口涌上一丝愧疚。她根本就没担心过他们的安全,她只是怕林顺自此以后就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她只是害怕以后只有自己一个人…… 看着胡芳有些可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牧兰芯心中有些好奇,却忍了下来,但是吃饭的速度却变快了。看着她近乎狼吞虎咽的动作,黎晋西在一旁蹙眉:“吃那么快做什么?又没人和你抢。” “外面还有客人在等着。我若是到明天,相信你也会一直陪在这里。”牧兰芯看也不看男人一眼,面无表情地回道。 众人闻言又是一窘,看向女人的眼神中又各自染上了不同的颜色。这个女人,还真是坦率的一点余地都不给人留啊!只不过,却又并不让人觉得讨厌。黎晋西从未觉得原来“丢人”有时候也是一件极又乐趣的事。 和年轻一辈的人不同,黎荣光看向牧兰芯的眼神里却再度染上欣赏的意味,这个丫头,心思敏捷,却懂得收敛。好奇却不莽撞。今日若是换了别的女人,在刚刚胡芳进来的时候,估计不是闹腾着去自我介绍,就是拉着黎晋西问东问西了。 纵然她没有商业天分,不能在原本的基础上帮助黎晋西在未来取得更多的辉煌和成就,但以她的聪颖和脾性,却能打理好家中的一切,也能治住黎晋西身体里不安定的因子。她的眼神虽然澄净,却又通透。更难得的是,她对黎晋西无所图。 黎荣光越看牧兰芯,越是喜爱。心中忍不住叹息起来。看向黎晋西的目光莫名地有些恼火,怪他没把自己喜欢的孙媳妇给拿下!后者在接受到黎荣光的眼神后,有些疑惑地敛了眼神,心里琢磨着自己怎么又把这老祖宗给惹到了? 牧兰芯放下筷子抹嘴,黎晋西挑眉:“吃饱了?” “恩,我有话要说。”女人轻声道,说话间神色有细微的哀伤,但瞬间又恢复如常,语毕,更是变得笃定和从容。 “芯丫头有话但说无妨!有什么委屈都有我这老头子替你作主!”黎荣光插嘴,和蔼可亲的样子直把几个男人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牧兰芯浅笑道:“黎爷爷,他们都待我很好。我只是想说,爹地已经给我办好了所有的证件和手续,从今日起,我正式更名为郁芯童。你们可以继续叫我芯儿。但是以后向别人介绍我时,就不要再用牧小姐来称呼我了。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我就会遵循这个结果去执行我日后应该做的事,应该走的路。名字象征着一个人的身份,更是一张最直接的名片。我,郁芯童,还请诸位日后提携照顾。芯儿在这里先行谢过。” 女人说话后面,拉开椅子站了起来,对着众人做了一个极其规范的绅士礼。再度站直身子抬起美眸看向众人时,眼中的神采已经如同太阳花一般绚烂了。那股自信的光芒从她那绝美的容颜和那水蒙蒙的眼眶中释放出来之后,变作了一张看不见的网,将在场的人牢牢地罩在其中,…… ps: ps:后一章起,由于剧情需要,女主正式更名为郁芯童,此后的章节会沿用这个新名字。 第二百四十九章 心生间隙 黎晋西稳了稳心神,勾着唇角调侃道:“郁大小姐不必多礼,能帮你的忙,是我们的荣幸,你们几个,说是也不是?” “西说的对极了。芯儿,现在你可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了,以后吃饭可不能总让我买单了。知道吗?”艾齐跟着凑热闹,脸上笑的灿然。 “芯儿,看起来以后我再给你检查治疗什么的,需要收取一定的费用了……”叶无夜也是眨着桃花眼跟着凑热闹。 荣子厉虽未出声,但眼神中对于女人之前调皮举动的纵容却直达心底。面对郁芯童绽放的光芒,他看得清楚,念的心痛。却唯独不能表现出他对她的特别。 郁芯童在众人的说笑声中眼角半弯,眼神飘远,唇角携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妈咪,你在天堂还好吗?以后,我就是郁芯童了。你的芯儿长大了…… 晚餐过后,黎晋西送郁芯童回郁家,中途颜一打来电话,她大大方方地接了,主动和颜一说出自己现在在车上,不方便接电话,等回家再和他联系。颜一听了当即便问她是不是在黎晋西的车上,女人承认了,说黎晋西正在送她回郁家的路上。那边听了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嘱咐她路上小心,让她到家收拾好之后给他发通短讯。 电话里的声音黎晋西听的清清楚楚,在听到颜一嘱咐郁芯童路上小心的时候更是露出了讥诮的笑意,但在下一瞬听到郁芯童嘱咐颜一不管工作到多晚,一定要吃晚餐的话时,握着方向盘的大掌又是紧了几分。一张俊容散发出抑郁的气息,看着郁芯童把电话放回包里,才哼道:“你现在倒是大方,和他说与我在一起,不怕他不高兴?” “爹地在美国的时候说的对,有些事不是你想隐藏就可以当作不存在的。我相信他。不是无事生非的人。”郁芯童淡淡地说着,胸口却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黎晋西突然无言以对,为了她对颜一的那份信任。 夜风越发的凌冽了,寒潮不经意间悄悄潜入。天冷了。心也渐渐微凉。一如此时的男人,明明身体和灵魂在靠近郁芯童时就会发热,可偏偏女人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尝到肆虐的寒意…… 转眼间,兰可儿的身体彻底的恢复如常了。郁芯童在这期间果然如她自己所说,去颜家的次数少的可怜。不过颜一朝郁家跑的次数倒是便多了。女人一开始觉得有些内疚,颜一事务繁忙,总是这样折腾在看望她的路上…… 郁芯童觉得自己似乎太不体贴了,但就在她心软的时候,颜一却又因为兰可儿的事情在她面前侃侃而谈。说那个女人如今学乖了,懂事多了。女人心神一凛,随即背对着颜一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造成现在的局面不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么?她怎么就忘了是兰可儿住在颜家,他才不得以这样一趟一趟地朝郁家跑。 既然他不提出给兰可儿另外找地方住,那他又怎么好意思说出找一所房子让郁芯童搬进去和他同住的话来?这样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兰可儿是正室,而她郁芯童只是被颜一圈养在外面的情人。 别说郁芯童不是能这样被男人操控的女人了,即便她是,以郁家千金的身份也不可能会出现那样的事。 直到现在郁芯童还不相信颜一如此聪明的人会看不懂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更加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知道却假装无视,除了对兰可儿的感情可以超越让自己受伤的界限这个理由,她想不到其它的原因。她无意拿自己去和别的女人比较,只是有时候。(..info好看的小说)却不能不去想。 颜一对她是真的好,一如从前的体贴入微,甚至比从前更宠着她了。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呢?他对待兰可儿又是怎样的态度? 就连郁世昌都曾经针对这个问题向颜一婉转的提起过,问他打算怎么处理兰可儿的事情。一贯温和的他,在看到宝贝女儿受到伤害时还是做不到不插手年轻人的感情,愠怒地对颜一说出了:“芯儿宽容豁达。但不是你无视她心伤的理由。希望你尽快解决与那个女人之间的问题。我的宝贝女儿,绝不可能去和别的女人争夺一个男人!” 而颜一却因为如此误会了郁芯童,以为是她在郁世昌面前诉了苦。在和郁芯童沟通这件事的时候,又冲动的说出了一些让人寒意顿生的话来。比如…… “你心里有怨气有委屈可以和我说,为什么要找你爹地?” “我说过我只当她是妹妹。等她完全康复了,我就会想办法送她回日本,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 面对颜一连环炮一样的控诉,郁芯童当时望着他良久,最终从嘴巴里蹦出两个字:“……抱歉。” 她无意解释,因为郁世昌不管对颜一说了什么,都是为了她好。作为女儿,怎么可能在疼爱自己的父亲背后去拆他的台。况且,就算她真的找郁世昌诉苦那又如何?和自己敬爱的父亲说说心事,就错了吗?颜一对她的控诉,在她心中颇有些无理取闹的意味。只是这样的话,她却是说不出来了…… 猜忌,争执。她想也不曾想过的事情,到底是在她和颜一之间发生了。一声“抱歉”,是对过去那些美好逝去的缅怀,而非其他…… 而颜一在看到女人空洞的眼神之后,才猛然醒悟过来,又再次将她抱紧,紧张地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自那天以后,颜一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更为小心,更为炙热。两人仿佛没事发生过一般心照不宣地谁也不再提起那件事。只是每一次当颜一亲吻她的时候,女人心里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太一样了,那种温度和心安已经渐渐变得虚无。 郁芯童煮着咖啡,胸口异常的苦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在面对颜一和自己感情的时候竟然这般计较和算计起来了。 “在想什么?”颜一从背后抱住女人,亲昵地在她脖颈处呢喃。 郁芯童身子微僵,轻轻退出他的怀抱,端着咖啡笑道:“没什么。过去坐吧,尝尝我煮的咖啡有没有进步。” “好。”颜一温柔地冲她笑着,跟在她身后走到了落地窗前的雅座坐下。 “芯儿,今天我来找你。其实是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可儿已经同意回日本了,只不过她要求我必须亲自送她过去……” “所以呢?” “……” 颜一的沉默,让郁芯童心中的寒冰越结越深。他为了兰可儿已经无数次地打破了自己与他之间的底线。她可以理解兰可儿为了他受伤,他不得不照顾她。她也可以忍受兰可儿住在颜家别墅,颜一每晚临睡之前都可能去哄慰她一番的可能。她甚至在郁世昌已经明显对颜一产生不满的情况下去反过来替颜一说好话…… 可事到如今,她是再也无法理解和忍耐,颜一到底要迁就兰可儿到什么地步?才愿意收回对自己的伤害?就因为兰可儿替他挡了那么一刀,自己没有。还是颜一也觉得没有受伤的自己,理所应当的应该比受了伤的兰可儿承担多一些的委屈? 郁芯童对自己的这番揣测感到好笑,在看到颜一那为难和苦闷的神色之后她冷声问道:“我只问你。如果我不愿意让你去,你是不是就不去了?” “……芯儿,我……”颜一闪烁其词和支吾,看在郁芯童眼中是那么刺眼!什么时候这个果敢狠绝的男人变成了这幅模样! “好了,不用再说了。其实你送或不送,根本不用找我商量。就如当初你把她接到颜家疗伤一样。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原本还打算以你我的名义请兰小姐吃饭的,现在看来,也不必了。王嫂,送客!” 郁芯童说完这番话就径直起身朝楼上走了,颜一看着女人一步步地踩着台阶。身体里叫嚣着一个声音,追上去,追上去…… 可下一瞬,他又想到兰程皓临走之前和他说的那番话…… “有些话本来我不想说的,但如今我不得不说!可儿去年为了等你来陪她过生日,在酒吧等了一夜。被人下了药……等我赶过去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找人给她催眠,让她忘了当时发生的事。直到现在她都还以为自己是完璧之身。我不敢去想日后她想起这件事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算是我这个做兄弟的求你,看在她爱慕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对她多怜惜一些……” 他如何跟郁芯童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事太狗血了。又如何去说服别人?可兰程皓不可能编造这样的事来故意侮辱自己妹妹的名誉。况且去年兰可儿过生日之前确实给他打过电话约他见面。可他因为临时有事没有去成。 这件事。颜一觉得自己是有责任的。可兰可儿的这些遭遇都和郁芯童无关,他不能够一再的去利用女人的同情心。这份纠结的心思导致他在面对郁芯童的时候,许多话都是欲言又止。而这一切看在女人的眼中,却成了他面对兰可儿与自己之间的为难。 郁芯童觉得颜一对兰可儿已经产生了感情,只是这感觉还不足以强烈到让他舍弃对自己的感情。如今颜一的状态,就好似是在斟酌孰轻孰重的过程。这样的猜测让女人觉得心痛,虽然不至于蚀骨灼心,却也不是随便笑几下就能够安慰自己没什么的。 自那日之后,颜一整整三天没来郁家找她,期间只是发了几封短讯,一如往常的柔情,言语间满是关切,宠溺。如果不是三天前的谈话,郁芯童会误以为他们之间什么矛盾都没发生。好像两个人是刚刚陷入热恋中的情侣。 颜一的避重就轻,只字不提,让女人更加不屑起来。发几封短讯就算是把她打发了么?如今他可能正亲自陪在兰可儿身边嘘寒问暖吧?呵……郁芯童越发觉得自己变得惹人厌起来。在这矫情个什么劲呢?心有不甘么?那就上门去问清楚颜一到底是怎么想的不就好了。不屑一顾么?那又何必在此庸人自扰,他不来找你,你不是乐得清闲? 直到第四天,颜一的短讯再次发过来,女人看完了之后,匆匆地出了门。在车上,她再次翻看起刚刚的短讯…… “芯儿,对不起。我想了几天,还是决定自己送她回日本。对她毫无男女之情这样的话,我知道此时此刻说出来你一定不会再信。造成这样的局面除了对不起之外我不知道还能够说什么。所以现在我唯有用我与你之间的默契和我对你的心意去赌,请你相信。我还是过去的那个我,是那个一心一意爱着你的颜一。等我从日本回来,会用我余生所有的热情和感情去补偿你……” 郁芯童握紧了手机,眼眶泛红,她不想去深究之前的平静是因为什么,可看到这封短讯之后,她只知道自己必须要拦住颜一,她有一种感觉,这次如果颜一真的随同兰可儿去了日本,那她与他之间可能真的就完了。 这样的结果不是郁芯童要的。即便是心中对黎晋西还有感觉。即便是颜一和她分开之后或许她能马上有机会投入到黎晋西的怀抱。可面对过去那些她和颜一在一起的日子,颜一在她无助忧伤的时刻给予她的温暖,还有那些两个人拥抱时好几次差点就要擦枪走火的情迷之举…… 这些信息量巨大的图片一张张的在女人的脑海里穿插回放,郁芯童心中一凛,说出口的话都有些颤抖:“开快点。” 她深呼了一口气。开始拨打颜一的电话。 “……芯儿……”颜一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却还是温柔的,那是专属于她的温柔。 “阿一,不要去。让陈华送她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你自己过去?不要去,好不好?我……疼……真的,好疼……我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答应我。在我到那里之前,你不要上飞机,别上飞机……” 郁芯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这么脆弱了,好像这段时间的故作坚强和宽容,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颜一听着女人在电话里软软糯糯的口吻,和自己撒娇般地说着“疼。”。胸口一片柔软,更是心疼万分,就在他张嘴就要答应她的时候,袖口却蓦然一紧,他侧目看过去。兰可儿可怜兮兮地拽着他的袖子,用一种“如果你不陪我,我就活不下去的”眼神看着他…… 颜一讷讷地看着兰可儿,听着广播里提醒登机声音。心中纠结不已,最终还是对着话筒艰难地说了一句话:“芯儿,等我回来和你解释。一定要等我。” 送兰可儿回日本,只是他认为必须承担的一份责任,而不是对她这个人负责,是对由他产生的事故去负责!兰可儿已经因为他受了两次伤害了,如今她只是这样一个请求,自己若还拒绝,好像真的说不过去,况且如果她在回日本的途中出了什么差错,那他这辈子可就真的要和兰家纠缠不清了。颜一虽然心痛,却也只能痛下决心,只想着赶紧把兰可儿送回日本,安全地送到兰程皓的手中,等回到香港之后再好生弥补郁芯童所受的委屈。 斟酌一番之后,颜一认为这是当下最好的解决方式,毕竟郁芯童是个很坚强的女人,更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女人…… “嘟……嘟……”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郁芯童无力地垂下了胳膊,眼睛轻轻地颔上:“回家。” 司机从镜子里看着郁芯童悲戚的样子,不敢多言,听从她的吩咐将车开回了郁家。 “回来了?饿不饿,我让王嫂准备开饭?”郁世昌看到郁芯童进来,还不等她开口就放下报纸起身宠溺地揽着她的肩膀。 “爹地,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你饿了就自己先吃吧,对不起,不能陪你用餐了。” 看着郁芯童无精打采的背影,郁世昌眼里的微光讳莫如深,良久过后他掏出了手机:“喂,今天你跟着小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郁芯童回到房间后就将手机电池拔了出来,不是故意要和颜一赌气。她只是需要一些独自沉淀和思考的时间。她其实不难理解颜一最终那一瞬间做出的选择。可她还是无法释怀。 凡事开了先河,日后必然会一发不可收拾。从这件事情上就足以看出,颜一虽然宠她爱她,却并不是把她放在第一位的。他对她的感情已经潜移默化的产生了变化。或许他还是深爱着自己的。但那份爱,却已经有了考量,在面对抉择的时候,他已经不能够为了她不顾一切。 如果这种考量和抉择是逼不得已。比如有人用旷世的产业威胁颜一,逼迫他在郁芯童和那份家产之间做出抉择,如果颜一到最后选择了舍弃她,她都未必会觉得如此难过。可现在这情况显然不是如此,颜一数次的抉择,都是为了另一个女人。这对于郁芯童而言,是她不得不去正视的问题。 曾经她以为颜一是比黎晋西更适合自己的人选,就在于他对自己的那份独一无二,那份时刻都以她为重为先的心意。可如今这些东西都渐渐不在了,那么她的坚持到底还有没有意义? 他如今能够为了一个兰可儿一再的伤自己的心,难道回香港之后,他就能够切断和兰可儿之间的一切联系吗?如果兰家的人从日本打一个电话,说兰可儿又出事了,是不是他还要再飞过去照顾?还是干脆再把兰可儿接到香港来? 对于陈韵儿,郁芯童觉得自己还可以因为她的恶毒和欺骗,对她摆明厌恶的立场。可对待兰可儿,却不能肆意的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对于一个替自己男朋友挡了一刀的女人,她又如何能去表现出丝毫的反感?这倒不是郁芯童害怕招人口舌,而是她自己的素养提醒她不能做出那样的举动。 就在女人把手机电池取下来整整一天之后,黎晋西和荣子厉二人却出现在郁家,郁芯童被女佣请到大厅的时候,他们正和郁世昌聊得欢愉。 “你们来了。”郁芯童淡然地笑着,冲他们二人随意地打着招呼,随即在郁世昌身侧坐下。 “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只好不请自来,贸然拜访了。”黎晋西戏虐地盯着女人的眼睛。 就在郁芯童避开男人炙热的视线时,荣子厉再度开口说道:“芯儿,其实我们过来,是有事需要你帮忙。” “出什么事了吗?” 荣子厉一向谨言慎行,他向来都是替别人解决麻烦的人,如今能说出请别人帮忙的话来,如果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一定不会如此。女人不禁讶异地问道,眼神中满是关切。 “时间可能来不及了,如果可以,我们车上说吧。”荣子厉看了一眼手表,边说边站了起来。 “爹地,那我……”郁芯童回眸,询问郁世昌的意见。 “去吧。万事小心。”郁世昌拍了拍女人的手背,慈爱的叮咛道。 黎晋西和荣子厉也是尊敬地向他告别,三人前后不一地走出了郁家大门。听着门外车子发动和远去的声音,郁世昌转动着手中的健身球,向身边候命伺候的王嫂问道:“你看黎家这小子和颜家小子比起来,如何?” “回老爷的话,我没念过几年书,不懂得看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发觉小小姐在面对颜家少爷的时候,好像脸上总是挂着笑,可那笑并不让人觉得她是真的开心。可小小姐在黎家少爷面前,会皱眉,会瞪眼,好像比对颜家少爷要凶一些。可我却觉得那才是小小姐的天性……老爷,我……我是自己瞎说的……” 王嫂本来笑眯眯地解说着心里的看法,话没说话就瞄到郁世昌的神色不太对劲,吓得一个激灵,口齿都不利索了。 第二百五十章 马鑫的意外现身 王嫂的解释,郁世昌却是没有多言,挥手让她退下,清明的眸底闪过一丝不确定……晓彤?咱们的宝贝女儿好像遇上难题了,我要怎么做,才是对她好的。还是真的什么都不做?相信她的能力,相信她能够把握住真正的幸福?只是她的幸福到底是谁才能够给她?是黎家那小子,还是颜家那小子?或者……还是另有其人? 在车上,郁芯童在黎晋西和荣子厉的口中听到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很久没有出现的马鑫再度出现了,那时候马鑫在陈韵儿的事情处理完之后,见她和颜一感情稳定,便给她留了一封信。声称他自己因为陈韵儿的事觉得无颜面对,所以便决定去内地打拼。还说等有一天他能够放下心中那一切的时候,一定会回来找她…… 就在昨天,荣子厉在下属送来的监控录像中看到了马鑫的身影,可他出现的原因却出乎荣子厉的意外…… 这东西落到荣子厉手上,他担心自己认错了人,又特意找了黎晋西来辨认,结果男人只看了一眼便斩钉截铁地说那人就是马鑫。 荣子厉问男人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男人却勾着唇角,当即就给郁芯童拨了电话…… 郁芯童看着荣子厉悠闲地开着车,丝毫没有刚才所说的“来不及了”的危机感,心知方才那只是他在郁世昌面前的说辞,倒也不以为意,美眸转向窗外:“等我看了录像再说好了。” 在夜色。郁芯童看了那段视频,视频中的男人果然是马鑫,只不过比起过去好像瘦了一些,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较之以前变得更为沉稳,眼中的肆虐也收敛了许多。 视频中马鑫直接朝背心外面套上了运动长衫,戴上了鸭舌帽,又伸手拉开背包的拉链,迅速的瞄了一眼。随后便拉上了拉锁将背包套在肩膀上。再然后,视频中就是一片黑暗。 女人看得很清楚,当马鑫在看到那背包中露出的一小片白色时,眼中明显升起一抹安心的意味。 “为什么要在客人的贮物柜放那样的东西?”郁芯童并没有急着去询问马鑫的事情。而是疑惑地朝黎晋西二人问道。她明白,若不是在贮物柜里安装了监测摄像头,不可能拍的这么清楚。这样做,无疑是侵犯了客人的隐私。 郁芯童无意为健身中心的客人打抱不平,只是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难道是害怕健身中心会发生小偷小摸的行为?不太可能。要说健身中心有什么好偷的?说值钱,也就是那些国外进口的健身设备和器材了。那些东西,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得进小小的贮物柜的。 “只有对应的贮物柜才装了那玩意,并不是每一个都装的有。”荣子厉看懂了女人眼中的审视,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原因呢?”女人再度追问道。 黎晋西看荣子厉无意继续作答,晃动着手中的拉菲。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家健身中心之所以能够在周边健身场所多如笋竹之势不断攀升的情况下还日进斗金!真正的原因并不是这里的教练和助教们有多大的魅力。而是因为来这里的会员中,有多半都是政商名流的二代子弟。在他们之中,有的或许是背负了家族的压力,有的或许是名门标榜,总之像酒吧。夜场那样的场所他们并不能无所顾忌的流连忘返。可他们同我和厉这样的人不一样的是,明明内心也不干净,却企图在表面上做到干净。无论是玩女人,还是……别的不能搬到台面上说的一些东西!” “这家健身中心就恰好能给他们提供多方面的需求,表面上看来是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实则里面包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也唯有他们。和我这样的人才清楚。那些贮物柜,需要大笔保证金和租金,相应的,健身中心会保障其安全。那里的客房,按摩女郎,是他们那些人所需要的。为了以防日后有什么变数。厉才派人在那些人的贮物柜里全都安装了微型监控仪器。” “……”郁芯童并不是一个会沉浸在童话故事里的女人。也并非那么虚弱,在嗅到一点腐烂气息的时候,就作势要晕倒了。只不过男人口中说出来的这些,还是让她不能够立刻就消化。但面对他们的坦诚,她却说出半点责问的话来。一来。她不是救世主,二来,这世界的黑暗和肮脏本就无处不在,不在这里发生,也会在别处发生。比起来,黎晋西等人利用那些人贪图享乐却害怕侮辱门楣的心理来赚钱的手段算不上光明,却也算不得残忍。你情我愿的事,谁也说不上委屈。 “觉得脏?”黎晋西蓦然出声,盯着女人的眼神如同猎豹般凌厉,但若仔细去瞧,依然能从中看到在那当中隐匿的慌张和不安。 没错,他确实有些害怕,可即便是害怕女人对他有了不好的想法和看法,他也不想去欺骗她。如果女人迟早是要来到他身边的,那么关于他的一切,迟早都是要让她看清楚看明白的。 “……脏?何谓脏?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产生垃圾,无论人类如何探讨关于环保的话题,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实。还是你说,赚的钱脏?可这钱,不是你赚,也有别人去赚。那么你赚和别人赚,又有什么区别。我没那么煽情,说不出我不在乎别人,别人的对错和我无关,我只在乎你做了什么这样的话来。更何况,那些东西又不是你给他们提供的。所以,也别再用这样虎视眈眈的眼神看着我,没看到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么?” 听了郁芯童的话,黎晋西和荣子厉都笑了。只是一瞬,男人又突然正色对郁芯童说道:“那个地方说直接一点,至多也就是给那帮人提供了一个玩乐的场所,他们只是吸毒,不是贩毒!所以每个人每次去那里随身携带的份量都很小。不过你也看到了,马鑫这个男人,刚才的举动可不是吸毒享乐那么简单!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带走的毒品少说也超过了五百克以上!如果这样的事情被捅了出去。我可就不单单只是触犯了“容留他人吸毒罪”这么简单了。” 郁芯童凝眉,眸色复杂地问道:“工作人员没有登记他的身份信息吗?之前就没有任何发现?” “他用的虚假身份信息,如果不是工作人员看到这段视频后觉得不妥交给厉,我也不可能知道那个人原来就是马鑫。”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你总不可能报警?这对你可没什么好处!”郁芯童挑眉望着黎晋西。男人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宠溺又无奈地说道:“看我吃瘪,就这么痛快?” 荣子厉看着两人的互动,唇角紧抿着,半响过后才出声道:“自然是不可能报警,但给马鑫一些警告是必须的。只不过西考虑到你和他过去的那点交情,所以觉得有必要和你打声招呼。” 郁芯童心中有些感动,为着黎晋西越来越懂得替别人的感受考虑的心智和成长…… “谢谢你们愿意告诉我这一切,我想他一定还会再度出现的,我会写一封信。你们帮我把信放在健身中心的前台,等他下一次出现的时候,就让前台小姐交给他便是。我相信他会来主动找我的。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弄清楚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黎晋西和荣子厉对看一眼,同时对着郁芯童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做法。 郁芯童回到郁家之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对马鑫的感情虽然不能说多深厚,但当初他对待自己的那份疼爱和关心却是真的。女人眼不拙,她自然是明白马鑫对她的心思,但好在马鑫懂得收敛,所以她亦是不可能去挑明。后来马鑫留下书信远走他乡。她虽然有些感慨,却也觉得那可能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 如今马鑫不仅没有荣归故里,反而以这样一种形式出现在她的世界,这让郁芯童无论如何都有些接受不了。她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至少她应该在看了书信之后应该给马鑫打一通电话,或者发一通短讯慰问一下。鼓励一番!如果她那样做了,是不是马鑫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视频中马鑫那冷漠的眼神,让郁芯童觉得揪心。并不因为马鑫回到香港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她而难过,她只是为马鑫身上那股冰冷和寂寞感到些微的心疼。 翌日中午,陈华突然出现在郁家。因为颜一联络不到郁芯童,打到郁家别墅的电话,又总是被佣人告知她在休息。心急之下,颜一便让陈华亲自到郁家登门拜访,看看郁芯童目前的情况。 郁芯童在看到陈华的时候也只是微微一愣,随即心中就苦笑开来。让陈华来探望自己,他却陪在兰可儿身边吗?呵…… 但陈华也只是听命于人,郁芯童倒也没想着给他脸色看,客套了一番后,陈华也就悻悻地离开了。 随后当颜一打来电话询问时,得知郁芯童连问都没有问过他一句时,在电话那头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可又发作不得,这样的情况,他一早就该预料到的。郁芯童倔起来的时候,可不是随便给颗蜜枣就能打发的。 郁世昌在陈华离开之后,也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副好奇的样子:“芯儿,和爹地说说,你如今对颜家那小子,是不是已经不如从前了?” “不是我对他不如从前了,是我们之间都有些变了。”郁芯童下意识地随口接道。 郁世昌放下手中的报纸:“关系到一辈子的幸福,不要做任何违心之举。凡事多看看,多斟酌一些总归是没有坏处的,感情的事,亦是如此。” “爹地,芯儿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的。只是……只是我想要再看明白一些。” 郁芯童捧着茶杯,芳香馥郁的茶香让她舒畅了些,却依然赶不走满怀的惆怅和抑闷。 为什么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风波在她身边打转,为什么那种纯粹简单的幸福,就是那样难以企及。和黎晋西在一起时是如此,和颜一在一起之后又是如此。哪里来的那么多不相干的人总是出现在她的感情路上,难道别人谈恋爱,也是如此吗?还是她就特别倒霉? 如果普通人谈恋爱,二人中间出现了别的女人。那个女人就会被冠以第三者,狐狸精这样的名讳。可在郁芯童的世界里,仿佛她的男人身边出现女人是理所应当的事,不仅如此。她还必须豁达的去包容,这样的气,她受了,不管该不该受!如今,她不想再受了,所以自然也不想在颜一面前表现出宽宏大量的样子。 且就看他在日本能够待到什么时候,在明知道可能即将要失去自己的时候,他又能沉住气到何时。 郁芯童无意和颜一赌气,也不是欲擒故纵想耍什么把戏。她只是有些累了,本就不是一个主动和热情的人。却逼得自己为了颜一做出种种改变,她偶尔会想到艾齐在她去美国之前和她说的那些话,对她和黎晋西的态度,和对颜一的态度,这两者之间不同的区别原因。她仔细地去想。发现她确实在对待颜一的时候要温柔懂事的多,而在面对黎晋西的时候则是“生动勇猛”的多。 可就在她一次又一次艰难地在颜一和黎晋西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颜一却罔顾她的感受,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尽管那种伤害不足以伤人性命,不足以让人痛彻心扉,却如同刀刃割肤一般。时刻都隐隐地泛着疼,动作稍微大一些,就牵扯得原本结痂的伤口再度流血……这样的折磨,比起在人胸口上直接插上一刀,哪个更痛?倒也说不太清了。 尤其在郁芯童那样卑微地开口乞求颜一不要去日本,他却还是毅然而然地选择陪同兰可儿上了飞机。或许自那一刻起。女人心中的那朵向阳花,属于颜一的那一朵,就开始渐渐在阴影中弯了枝桠…… 两日后,郁芯童等到了马鑫的来电,对于他这么快就再度出现。女人显然是有些兴奋的,一些事拖得越久,越难处理。 二人在电话中寒暄了几句,约好晚上在夜色见面。郁芯童还说明届时会带几个朋友过去介绍给他认识。马鑫听了这个讯息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也随即答应了下来。 似乎他对郁芯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信任,不管她做什么,他相信她肯定是不会害他就是了。既然如此,他就配合她。 当郁芯童在夜色的门口接到马鑫的时候,主动地上前伸手拥抱他。这个细微温暖的举动让这个消失了许久的男人胸口一热,刚刚想要伸手回抱女人,女人却又轻巧地逃离了他的怀抱,俏皮地冲他笑着:“马鑫哥哥,我们进去吧。” “……好。”看着女人如山花般烂漫的笑颜,男人唇边却溢出一抹无奈,稍瞬即逝。 两人在顶级定制的包厢里谈天说地,说东说西,就是绝口不提关于马鑫此次回到香港的目的,和他在健身中心藏毒的事。郁童芯不问他关于这些方面的东西,马鑫亦没有问她为什么会知道他在那家健身中心出现过,又为什么会留了信让那里的前台小姐交给他。 郁芯童不动声色地看着马鑫坐在沙发上用醇厚的嗓音唱着那首“好男人”,在他唱完最后一个音节之后,女人终于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大掌:“每个人的灵魂都是孤独的,所以这个世界上才有了一次又一次的寻觅,为得就是给灵魂取暖。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以摔倒,可以迷失方向,怕的就是摔倒之后再也不愿意爬起来继续朝前走了。马鑫哥哥,你说过,芯儿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你觉得温暖的人,也是唯一让你看见光明的人。那么现在,她还是吗?如果她还是,为什么你宁愿站在黑暗当中,却不愿意真心真意对她伸出双手?这个世界上,除了男女之爱意外,还有许多值得珍惜的感情。我希望你能幸福,为了我,你能做到吗?” “……”面对女人一番诚挚的话语,马鑫思绪如潮,矛盾不已。 “芯儿,我们来……”艾齐的声音在触到女人握着马鑫手掌的动作时戛然而止,抽搐着唇角放着胆子朝身后偷偷瞄了过去,果不其然,黎晋西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狠戾之色在鹰眸里迅速聚集。 郁芯童闻声松开了马鑫的手,起身回眸迎了上来:“来了?先坐吧。” 几个男人都笑着称好,唯独黎晋西板着一张脸径直擦过她的肩膀坐到了一旁,女人纳闷地以眼神询问艾齐,后者朝马鑫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无奈地摸了摸鼻子。郁芯童心中了然,看向黎晋西的目光中多了一些好笑的成分。看着男人因为自己吃醋赌气的样子,倒是可爱。 而马鑫也在这几个男人进来的时候,猛然就站了起来,他自然是认识这些人的,当初因为陈韵儿的事,不是没有打过交道。可如今这样和他们再度相见,却是他没有做好准备的。看向郁芯童的眼神里不由得有些愠怒,女人接受到他的目光,安抚地再度拉着他的胳膊:“先坐下,不会有事的。” 到底是自己心中放着的女子,看她这般巧笑倩兮地对着自己柔声地劝慰,再多的火气也没了,马鑫听话地在她身旁落座。低着脑袋不再出声,也不准备去和那几个男人打招呼。 而黎晋西看着女人对马鑫做出的动作,心烦意乱地拿了香烟就准备点燃,殊不料女人却突然出声说道:“我感冒了!” “……”黎晋西闻言一顿,有些不耐烦地把香烟又放进了烟盒,末了还是忍不住地出声询问道:“吃药了?” “好多了。” 众人看到二人打哑谜一般的对话,视若无睹的在一旁闲聊起来。直到马鑫尴尬的咳嗽声响起,郁芯童才收回了放在男人身上的视线,转而对马鑫说道:“马鑫哥哥,相信你已经猜到为什么我会知道你出现在那家健身中心,又为什么会留信让你来找我。而现在,这几位,又为什么会被我请到这里来。你应该料到了,对吗?” “……是,我猜到了。你打算帮我和他们说好话吗?”马鑫的眼神忽然变得愤世嫉俗起来,说话的口吻亦是猛然间尖锐了许多。 郁芯童没料到他突然间又如此变化,不禁一愣。黎晋西撇到女人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受伤,厉声警告着马鑫:“马先生,请注意你的态度。动脑子想也知道,如果芯儿想对你不利,你还能安生坐在这里?” “我知道自己人轻言微,我也知道芯儿不会加害于我,所以呢?我就应该对你们的行为感恩戴德吗?你们有谁问过我的意见?考虑过我的处境?如果今天我与你角色对换,想来芯儿绝不会擅作主张,而是事先一定会和你沟通好。正因为在她心目中,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需要旁人的点拨和引导,才能站直身子!所以她仅仅是在电话中和我说会请几个朋友一起唱歌喝酒。当你们这样的大人物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难道还不允许我言行有失吗?毕竟,我只是个小人物,受不得这样的刺激!” 马鑫的一番慷慨陈词,直把郁芯童说的愧疚的低下了头。她确实忽略了马鑫的处境和感受,他原本就是那么敏感和自卑的一个人,她却打着对他好的旗号,做出了伤害他的举动。 几个男人听了马鑫的话,纷纷蹙眉,却是不再出声。似乎是被他这种强烈的自卑所触动了。唯有黎晋西出言替郁芯童打抱不平起来…… 第二百五十一章 什么是真诚 “说的倒是感人,好似你如今的处境都是因为别人造成的一般,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混到现在你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纵然此事是芯儿有欠考虑,伤及你的颜面,但毕竟都是好心,是为了你的事在奔波忙碌!否则,她大可以和那些千金小姐一样,逛逛街,买卖衣服,做做美容。或者是干脆闲在家里等着无数的公子哥上门去追!可现如今的事实却是,被我们一干人等宠着护着的女人,却被你当场嘲讽的脸上没了血色!你还当真是好本事啊!嗯?” 黎晋西话说到后面,已经走过去揽着郁芯童的肩膀将她护到了怀里,盯着马鑫的眼神划过一丝阴鸷。郁芯童不想矫情,却忍不住地在男人揽着她的那一刻,伸手拽住了他胸前的衬衫,仰着小脑袋看向男人的眸底,带着无声的乞求…… 黎晋西护着女人走到另外一侧的沙发坐下,因为女人乞求的神色,暂时压制住了要立即将马鑫带下去痛揍一顿的冲动。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只是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想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郁芯童略带抱歉的语气飘到马鑫的耳中,他不由得对刚才自己冲动的言语有些懊恼。可当着这些男人的面又说不出道歉的话来,只见他两只手掌放在膝盖上,手指紧紧地掐进了腿肉之中。 女人柳眉微蹙,此事确是她有欠考虑了,没想到马鑫反应这么大。可如果提前说了是要和黎晋西他们见面,她又担心马鑫会偷偷离开。对待马鑫又不能向对待真的敌人或是犯人那般,直接将他监视起来,或者直接抓走。 荣子厉瞥了一眼面泛难色的郁芯童,沉声道:“马先生,我们还是先谈谈正经事吧。你自己做过什么事你心里应当清楚。不过你是芯儿的朋友,我们自然是不会为难你。但还是需要你一个解释,还有。一个保证!” 马鑫面有难色的将胳膊撑在膝盖上来回的抚额,眸色愈来愈纠结复杂。叶无夜在一旁瞧了,有些看不过眼的哼道:“芯儿,你这个什么马鑫哥哥倒是懂得拿乔。” 郁芯童无奈地冲他笑了笑。美眸扫向众人,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在场的人全都看明白了。……你们别急,给他点时间,他一定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就当给我面子呗…… 女人再次将目光投向马鑫身上:“如果你真的说不出口,那我来问你,你来答。好吗?” “……” “你放心,我不是缉毒的警察,他们也不是。站在我的立场,我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朋友走上不归路。站在他们的立场,是不希望自己的利益被牵累。但无论是什么。最终的目的都不是想害你。马鑫哥哥,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我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马鑫终于在郁芯童殷切的目光中鼓起勇气坐直了身子接受着所有人审视的眼神。 “我明白,所以我才说我来问,你来答。这样可好?” “……恩。” 一个多小时过去。众人总算弄明白马鑫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原来他最开始到了珠海,本来打算看看有什么商机做点买卖,就在他考察市场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姓朱的男人,朱姓男人为人豪爽,很快就和他称兄道弟起来。那人在得知马鑫刚来内地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就提议让他跟着他一起去云南做事。马鑫当时并未直接答应。可就在那没几天之后,朱姓男人约他在夜市喝酒的时候,无端被牵连到一起流氓闹事事件之中,朱姓男人替马鑫挨了一刀,伤势虽无大碍却让马鑫觉得很是震撼。[..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件事发生之后,马鑫就答应了朱姓男人同他一起做事。起初朱姓男人只说他是做药材生意的。还经常给他讲一些做生意的门道,比如什么专家不如炒家,炒家不如藏家。赚到手的钱就存起来,等于把利润的一半锁进保险箱。分次买,不赔钱。一次买。多赔钱。 这样的话马鑫听的多了,加上朱姓男人经常性地当着他的面接一些商业性质的电话,如此一来,他也就对朱姓男人的身份和本事深信不疑了。 马鑫随朱姓男人去了云南之后,迟迟没有机会参观朱姓男人口中所说的种植药材的基地,还有制药厂。可朱姓男人却让马鑫随着他的另外一些手下接连出了几次任务,在云南境内送了几批药材。在这期间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每次马鑫得到的报酬也都不少,可他毕竟也是在道上混过的人,对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还是觉得有些古怪。 就在他又一次接到了送药材的任务之后,趁着几个伙伴打瞌睡不注意,他偷偷地打开了货车的车厢,终于被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在各种中药材下面,隐藏的是大量的毒品。马鑫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只觉得血气上冲,脑子中一片空白,这么多年,他做的违法犯纪的事也不少,可这玩意他却是从来都没有碰过的。就算在他生活最堕落的时期,他也清楚这东西的危害,始终都不曾染指。 很明显的,他是被人骗了,被利用了。震惊过后,就是后怕,然而就在他思考着要如何逃脱这样的境遇时,几道强光朝他这边照了过来…… 他被朱姓男人派去监视他们的人发现了,原来从头到尾,那个男人都没有真正的信任过他,包括和他一起送货的几个人。这些人,不过是些棋子,一旦不需要了,就会成为弃卒。 因为马鑫的“多事”,他和与他一同出任务的另外三个伙伴都无一例外的被暴打了一顿。好在马鑫为人机灵,懂得审时度势,适时的开口求饶,说自己只是一时好奇。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还口口声声地把朱姓男人喊做大哥,说自己的命是他救的,现在不管替他做什么事,都是自己心甘情愿。请求朱姓男人再给他一次机会。 朱姓男人不知道是真的看中了马鑫身上的某些能力还是忽然之间良心发现了,总之他挥手让那一帮凶神恶煞的打手退下了。还安抚马鑫说,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有钱大家一起赚。做大哥的,不会让他这个兄弟吃亏。 就这样,马鑫逃过一劫,在那之后。他也想过再想别的方法逃跑,可当他看到和他有同样想法的另外两个伙伴逃逸不成反被当做叛徒处理之后,就只能忍辱负重了。 这一次香港之行,他也知道其实一路上都有人在跟踪自己。干他们这一行的,不可能对任何一个人百分百的信任。去健身中心,是他有意而为之,原来他在旁观餐厅吃饭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几个凤姐的窃语笑谈,他从那人人的对话中,摸索出了健身中心的秘密和门道。更加知道了黎晋西可能就是这家顶级健身中心的幕后老板。 拿着朱姓男人为他办理的证件。他顺利的在健身中心办了登记手续,健身中心有这样的勾当,不可能没有监控和防范措施。马鑫心中对此深信不疑,他无法逃脱朱姓男人的手掌心,所以回香港之后更是不敢直接去寻找郁芯童。(..info好看的小说)尽管他早就从新闻上得知了她郁家千金的消息。 马鑫冷静地思考了一番之后,就决定以身犯险。希望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引起黎晋西的注意,既而可以惊动郁芯童。他主动找别人是一回事,别人主动找他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些跟在他身边的“尾巴”,应该不至于连朋友约他见面唱k喝酒都要干涉,或是就此认定他会耍什么花样。 这一出戏本来是马鑫自己安排好的。可他万万没想到郁芯童的动作会这么快。他并没有做好准备要这么快就见黎晋西等人。虽然他知道牵涉到郁芯童的事,黎晋西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可他还是希望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能够保留一份自尊。所以他原本的打算是,只见郁芯童一个人,先把事情告诉她之后再商量余下的事。而郁芯童在电话里说要带几个朋友一起时,马鑫只以为她是要带以前宿舍的那几个闺蜜。 听了马鑫坎坷的经历,黎晋西冷哼道:“既然你是故意现身。就该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又想寻求庇护,又想保留面子。我该说你是贪心呢,还是说你把这个世界想得过于美了?” 郁芯童坐在他身旁,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男人眉头皱了皱,却还是顺从的不出声了。 女人望了马鑫一眼,心中无限感慨,只觉得他今日的遭遇和自己有莫大的关联,若不是因为自己,他大可不必离开香港。但他现在的处境,郁芯童却也知道凭借自己目前的能力是没办法帮到他太多的。 郁芯童这般想着,抬眸扫向众人,美目中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在关键时刻锁住了心口的泉眼。 荣子厉瞧出了女人的为难,长腿一翘刚想要说话,就听得女人柔声道:“阿晋,厉,齐,夜。这件事,请你们帮帮他。” 言简意赅,却是把每个人的名字都念了进去。她没有对黎晋西一人撒娇,既而提出要求。其实她只需要在黎晋西面前耍乖卖萌,亦或者是一句话的事。男人自然而然就会替她解决麻烦事。可郁芯童并没有那么做,她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去纠结这件事,也许她并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但这件事非同小可,关系到马鑫未来的前途和命运。她只能开这个口。 郁芯童明白,即便是她求了黎晋西一人,最后做事的却是人人有份。他的兄弟是他的兄弟,并不是他讨好女人,替女人做事的工具和武器。郁芯童言语恳切,姿态诚恳,并无丝毫卑微讨好之意。只是一种朋友之间的求助。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心。这个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以最真挚的姿态面对一切,不刻意逞能,不摆姿态。更懂得去尊重应当尊重的人。艾齐忽然想到以前他和郁芯童聊天的时候说过的一番话。 那时候他问女人,大学期间追你的人肯定不少,那你到底喜欢和什么样的人交朋友?女人当时回答她,真诚的人。他反问道,何谓真诚?女人又答,真诚,便是将对方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而郁芯童给他们这些人的感觉,原来就是如此,他们在她的眼里,在她的心上。所以她无论是如何的表现形式。都依然能让人感到那阵阵的芬芳和暖意。她在大多数人面前虽然有些喜怒不形于色,却比那些把什么情绪都放在脸上的人要真诚的多!因为,把什么情绪都放在脸上,也未必表现的是真实的情绪。而于旁人而言,至多是相处起来看似不必费心去猜。但除此之外,却没更多的益处了。妄图让自己天真的人,未必就能让周围的人感到幸福。 尤其,是对他们这种人而言…… 马鑫在郁芯童说完那句话之后,亦是紧紧地抿着双唇,这一刻。他再也说不出什么想要维护自尊的话了。面对那么骄傲的女人,都懂得放下身段,只为了他的命运。他堂堂三尺男儿,未必还不如一个小女人? 一时间,感动。震惊,后悔,种种复杂的情绪全都倾巢而出。到最后,他终于扯动了唇角对着众人鞠躬颔首,一字一顿地说道:“请诸位伸手拉在下一把,大恩不言谢,日后定当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郁芯童至此嘴角总算是有了弧度,因为她从众人的促狭的目光中皆是看到了一抹释怀的笑意。她知道,马鑫的事,算是办成了。 两日后,荣子厉打来电话,说马鑫的事情已经摆平了。朱姓男人不仅给马鑫开了一张100万的支票,以赔偿他过去一年的精神损失费。另外还销毁了马鑫在他所处的团伙组织中的身份信息的登记。这也就意味着,马鑫自此以后和那个组织再无瓜葛,以后就是自由之身了。 而艾齐更是将马鑫招致麾下,让他在自己名下的一家夜场管理场子。马鑫对此可以说是驾轻就熟。去的第一天就和那里的在职人员打成一片。凭着灵便的脑子和时而散发出来的凌厉作风,很快就像模像样起来。 郁芯童听马鑫说了他的情况之后,心下安慰,她身边所熟悉的人,给予过她温暖的人,看似一个个都在朝好的方向走…… 算一算时间,颜一去日本已经小半个月了,期间陈华每天都会朝郁氏送一大束百合花,声称是颜一特别交代的。郁芯童对此只是报以浅笑,并无多大反应,既没有直接把花丢进垃圾桶里,也没有做顺水人情便宜办公室外边的那帮姑娘们。她只是吩咐助理自己看着办,后者倒是勤快,每日都屁颠屁颠地给花换水,插瓶…… 手机关了两三天之后她其实就打开了,现在不是以前上学的时候,她身上担负的东西变得多了。不可能真的能够做到独隐于市。颜一打过来电话她接通的那一刻,其实是有些悸动的。都说小别胜新婚,有什么样的女人会不喜欢偶尔的小情调和甜言蜜语呢?可电话接通之后,对面却是囧长的沉默…… 郁芯童知道自己关机的行为引起了他的不满,但她也那么做,也不是故意和他赌气。她只是想自己平静几日而已。但颜一显然不这样想,他认为女人是在耍脾气,给他脸色看。虽然这样的话并未直接从他嘴巴里说出来,但电流中那种压抑的气氛和他最后说出口的那句“芯儿,我以为你是懂我的,原来是我太自信了。”已经足以彻底说明一切。 女人不想去解释什么,太多的话堵在胸口,却再也难以说出口。她再度平静地说了一句“抱歉。”而后就默默地挂断了电话,鼻尖有些酸涩,胸口有些窒闷,隐隐地,泛着些微的疼意……说着抱歉,却不太明白到底为什么要说抱歉。似乎只有这两个字,才不至于让两人之间越来越陌生。 颜一在她面前是很容易心软的,那一瞬间的示弱和后退,并不是郁芯童想博得同情,而是基于过去那么多的温暖和美好中,她舍不得用尖锐和张扬去划破那魅力的风帆。属于颜一和她之间的风帆,曾带着她乘风破浪的风帆…… 面对颜一,似乎大部分时候,她都不太懂得辩驳,亦或是无从辩驳。她不太明白是为了什么。那种在黎晋西面前可以肆无忌惮的挥洒脾性的姿态,在颜一面前,她就是施展不出来。 另一方面,郁芯童虽然不满颜一对兰可儿的态度,但她心中莫不是对自己对黎晋西始终余情未了感到不安,愧疚…… 这种种的情绪加起来,造成了她如今在对待颜一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就去迁就,退让。 这些日子以来,颜一依然每天都会打一通电话过来嘘寒问暖。郁芯童和他柔声以对,两人之间谁也不去提及关于兰可儿的话题,直到前天,颜一忽然间问她:“芯儿,这么久了,我说过无数次我爱你,现在我突然想知道,你呢?你爱我吗?” 郁芯童在那一瞬间差点忘记了呼吸,颜一性感冷冽的嗓音里隐匿的悲哀是那么清楚,清楚得让女人心痛。就在她捂着嘴无声地流下了茫然无措的眼泪时……对面的人已经因为失落挂断了电话。 女人发现电话断线之后有些慌张,沉思良久之后主动给颜一发了一通讯息。 “阿一,其实我到现在还不敢准确去定义爱的真谛和意义。如果说爱是飞蛾扑火,不顾一切。那迄今为止,似乎我还没尝试过那种滋味。对我而言,你曾在我最冰冷无助的时候给予我温暖。在我害怕的躲进巢穴的时候,鼓励我走出洞穴迎接阳光。你给予我的那些,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所以我很清楚的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有多重要。但我本来就不是热情和主动的女人,如果我过去对你的态度让你觉得受了委屈,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其实我是真的想要努力和你一直走下去。但是如果你心中有了别的想法,或者已经不愿意再忍耐我的任性,我会尊重你的想法。又或者你突然发现兰小姐才是最适合你的人选,我亦然。” 颜一在接到短讯后,迟迟没有回信,直到郁芯童睡着之后,翌日醒来之后才看到一封未读短讯。短短数语,女人苦笑溢出唇边…… “芯儿,那样的问题以后我不会再问了。你能想着和我一起走下去,我已经知足。那样的傻话以后不要再说,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 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这样的话听起来明明那么甜蜜,那么动听,郁芯童却觉得心口莫名的有些冷。 黎家别墅。 倪世坐在黎荣光身侧拉着他的手,温润的眸子透露出关心:“爷爷,您的身体真的没事了吗?” “已经无碍了,不用担心。孩子,你的腿……现在?”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多亏叶大哥和他朋友精湛的医术。不过,最要谢谢的人,还是哥。如果不是他,我现在也看不到您老了。” 黎晋西和叶无夜在一旁听着他口中感激的话,也不言语,只是挑眉互看一眼,一副“算他小子还有点良心”的神态。 晚餐的时候,黎晋西趁着倪世去洗手间的时间低声向黎荣光问道:“爷爷,您不是打算今天就把那件事告诉他吧?” “没有,这件事交给你办。我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你难道不知道?万一阿世知道真相以后情绪一激动顶撞了我,再万一我到时候咯嘣一下……没了!到时候你们这群兔崽子的命加起来也不够赔我这老头子的。哼……” “……”黎晋西额上瞬间划过几条黑线,早知道老爷子是腹黑始祖,没想到竟然“登峰造极”到这般地步了。 黎荣光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直把几个晚生后辈看得缩着脖子不敢吱声。在外面傲视群雄,回到黎家在黎荣光面前,就像耗子见了猫一般。这情景叫人看了,倒是有几分好笑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神秘的女人 倪世回到位置后见众人一副异样的神色,疑惑不解地笑着对黎晋西问道:“哥,你们在聊什么?” “没事,吃饭!” “……哦。” 黎荣光见这兄弟两相处的自然,眉宇间浮上欣慰之色,只是转瞬间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本来慈和又不失锐利的眸色变得深沉起来。 晚餐过后,倪世和艾齐,叶无夜等人陪着黎荣光聊天。黎晋西和荣子厉则跑到别墅的天台上抽烟。 荣子厉斜眼透过落地窗看着室内那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沉声问道:“西,你打算什么时候把真相告诉阿世?” “这个真相不该由我来告诉他。林顺夫妇现在已经把窗户纸捅破了,缺的就是观众。找机会让他们一家人聚一聚。我要让他清楚,让他命运多变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生身父母。这根刺要扎,也是他们扎下的。与我们黎家的人无关!现在凭我一己之言,阿世纵然相信我说的话,势必也将成为他胸口的一根刺。无缘由的背个黑锅,我岂不冤枉?” 黎晋西鹰眸中透出一分精芒,在荣子厉面前,他向来推心置腹。 荣子厉抿唇轻笑,随即面色一紧朝男人靠近了两分,轻声道:“你不去看看那个老女人?” “有你看着,我还有什么好看的。别把人弄死就是了。到她该出场的时候,我会让她华丽现身的。”黎晋西眼底划过意味深长的笑意。 荣子厉唇角溢出一丝讥诮:“说起来我也是时候趁此机会度个假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去看看那个女人过得好不好。” “那我就祝你旅途愉快了。”黎晋西伸手和荣子厉交握手掌,看向彼此的眼中是对兄弟的信任和放心。 两日后,荣子厉出现在了他名下的私人岛屿萨菲拉杜拉岛,此岛坐落于西班牙圣米格尔湾,紧邻伊维萨岛北海岸。整个岛屿占地14英亩,被修建成了一个功能齐全,设施完备的度假圣地。每年阳光普照的日子有300天之多,还能以绝佳的视角欣赏湛蓝的地中海。 前任岛主意大利黑手党的合伙人杰夫,安纳贝尔已经将此岛开发完善。所以荣子厉在接手的时候并没有费太多的心,他只需要每年花费一笔巨额资金维护岛屿的日常运营和支付下属的工资即可。 荣子厉在别墅洗浴更衣完毕之后,随行的金傲颔首问道:“厉少,现在是否去凤巢?已经通知了金然。现在那人已经醒了,厉少过去便可问话。” “恩。” 金然和金傲是亲兄弟,六人组中代号为“雷”,身手了得,脑子也是极快。有他看守那个神秘人,荣子厉很放心。 “凤巢”只是岛屿上别墅地下特别修建的地宫,专门用于关押和惩治叛徒,奸细,亦或是敌人的一处秘密基地。另有“狼窝”,功能也是如此。只不过一个专门关押女人。一个则专门关押男人。 这里不仅仅是用来行刑和逼供的地方,还配有专门的高级定制房间,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都会有机会享受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极致。一种是极致快乐的巅峰,一种是生不如死的痛苦。久而久之。一些一开始意志力坚强的人也熬不过这种非人的身心折磨,从刚毅变得奴从。 在这里,人必须要戒xing欲,食欲,金钱欲,权欲,陪伴你的只有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暗室,和毫无预警的身体上的折磨。但就在人受完折磨之后,又会在第一时间送进奢华的房间里得到最好的照顾和治疗,甚至还有专属的宠仆伺候,被伺候过的人,无论男女。只要一夜过去,皆是忘不掉那个中美妙…… 转瞬间,荣子厉已经在几名下属的随从下进了电梯到达地道口,东拐西拐地拐进了一间房子。门口站着的两名随扈向他颔首致意。男人手插在兜里,冷声道:“开门!” 其中一名随扈伸手在门旁边的一块青砖上按了下去。只见白色的大门从中间朝着两边扩开,房间内的景象刹那间映入众人的眼中。 荣子厉迅速跨步迈了进去:“都在这等着。” “是!” 圆形的公主床上,纱幔垂在床边,浪漫而唯美。一个双眼失焦的女人裹着毯子窝在床上,看着荣子厉一步步地朝她靠近。 “厉少。我……”金然站在床边守着,恭敬地向进来的荣子厉打招呼。 荣子厉未出声,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后者立即后退一步,沉默是金。荣子厉走到床边,伸手轻轻地拉开了纱幔,床上女人的全貌就这样映入他的眸底。面色苍白,双目无神。轮廓还在,却再也没有半分灵动,半分吸引人的光彩。 男人不精嗤笑一声,长腿一屈,膝盖跪在床上,朝着女人靠近。就在他即将要将脸靠过去的时候,女人本来茫然的眸子终于有了一分惧意,眸光也随之闪烁起来…… 他蓦然间伸手擒住女人的下颚,深邃的眸光释放出森寒的气息:“……倪阿姨,装傻可不是明智之举。给你下的药可都是减了半的。你演戏是不错,可惜找错了观众。” 床上的女人听闻此话再也演不下去了,惊悚地颤抖起来,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刹那间就奔涌而出。荣子厉鹰眸里划过一丝厌恶,猛地撤回大掌,利落的直起身子站到了床边。 “把我关在这里这么久……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已经离开黎家……那么多年了……我……当年老爷子把我赶出黎家……已经对我做出了惩罚……” “住口,那远远不够!不要在我面前提老爷子这三个字!从你嘴巴里不配说出他的名号!如果不是为了他,你以为现在还能看到每天的太阳?哦,不对……你现在或许也见不到太阳,但至少,还拥有苟延残喘的权利!这个权利我可是随时都可以收回!如果你不想要了,可以告诉金然,他会乐意送你一程!” 荣子厉不屑地瞥了女人一眼,眼睛四处打量了一下房间的构造。随即又说出两句令人喷血的话来…… “这么美的地方,给她住实在不划算,换一间简陋些的。” “……是。”金然默,只觉得荣子厉的性格似乎有些变了。不过。倒是有些可爱了! 荣子厉看过那女人之后,便回到别墅的房间给黎晋西打了电话,告知他这边的情形。对方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后与他商议道:“有些东西是该拿到太阳下去晒一晒了。你觉得颜一那小子为人如何?若是我找机会据实以告。他会有什么动作?” “和我们基本上属于一路人,但这件事非同小可,他毕竟和我们的立场不同,你与他之间还隔着同一个都想私自拥有的女人。所以他买不买你的账,又或者能不能理解我们所做的事,很难说。以目前的情况来说,我不认为我们和他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这么坦诚的地步。西,我知道芯儿对你的影响很大。但你身上背负的还有你握在手中运筹帷幄的资本,这些资本里,都流着兄弟们的血汗。” “……sorry,是我心存侥幸了。” “如果压力太大,就让夜给你瞧瞧。”荣子厉想到临走之前男人那疲惫的神色。(..info)眸底隐隐透出一抹关心。 香港,黎家。 黎晋西和艾齐二人去郁氏接了郁芯童出来,声称要请她帮个大忙。最后女人陪着两个大男人在超市买了一堆儿童玩具和比较无害的零食,坐上车之后,女人眨巴着眼睛:“你们这是打算带我去孤儿院呢,还是福利院呢?” “都不是。到了你就知道了,是你认识的人。”艾齐边开车边笑着回道。 “谁?”郁芯童听了艾齐的话。眼睛瞬时就亮了,一双小手巴住他的椅子靠背,脑袋差点没靠到他脑袋上,面对她突然的靠近,艾齐一个晃神,手中一紧。差点就要出糗。坐在女人一旁的黎晋西不爽了,长臂一探,直接就将女人的肩膀扳了回来:“坐好!司机开车的时候不能受影响!出了车祸谁负责?” “……哦。”女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端坐起来,目光迎上前面镜子中艾齐投过来的一记白眼。伸出舌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有些忿然地将小脑袋扭向窗外。 前者是莫名其妙就被黎晋西说的“司机”这个令人恼火的字眼给闹得有些吃瘪。后者则是觉得自己因为前者莫名其妙被教训了而不爽。两人心中有气,却是默契的谁也不敢朝始作俑者身上发泄。只能这样相互“大眼瞪小眼了。” 黎晋西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看着女人嘟起的小嘴,只恨不能一脚将艾齐踢出去,然后狠狠地将这个小女人吻晕过去才好。现在么,他也不是不敢,只是不想让艾齐看到她那撩人的模样。 该死的……什么破车,连个隔板都没有!艾齐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开这辆破车出来? 半个多小时过去后,车子停在一栋公寓前面,女人跟在他们后面进了电梯上了楼,到了7楼的一户房子外站定,艾齐伸手按了门铃,很快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林顺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们的到来,只是笑容有些勉强:“阿晋少爷,齐少爷,你们来了……这位是…牧……不对,应该是郁小姐。你好,欢迎你过来。” 郁芯童笑着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林老板。” “说什么老板,火锅店我已经不准备开下去了。不过以后你若是想吃火锅了,可以到阿晋少爷家去做客,我上门服务!” “好,就这么说定了。”郁芯童随口应道,目光却被刚刚从里面走出来的一个年轻男子吸引住了。 林山拿着一根帮帮糖放在嘴里转着,直打的牙关咯嘣作响,见到黎晋西的时候却是兴奋的叫了起来:“西……西哥哥!你来……来看小山啦!” 那模样论人怎么看,也是不太懂礼貌的样子。林顺见状也不去责备,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对着郁芯童解释道:“郁小姐,这孩子小时候生了病,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并不是他不懂礼数。你别见怪。” “不会!”女人温柔地笑了笑,收回了那抹好奇的目光,转而将视线投放到黎晋西身上。觉得尴尬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想要寻求保护。 黎晋西眼中溢出一抹促狭。大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掌按在她的肩头轻抚了几下,又把她带到林山面前:“小山,看这个姐姐漂不漂亮?” “漂……漂亮!”林山看着郁芯童,呵呵地憨笑着。 “那你说,姐姐当哥哥的女朋友好不好?” “……好……好!”林山一边说着一边伸手鼓掌,似乎有什么喜庆的事值得庆祝。 郁芯童恼羞地用胳膊肘撞向男人的胸膛,换来男人一声闷哼,她又忍不住关心地去瞧男人的脸色,想看他是否真的被弄疼了。黎晋西瞄到她眼中的关切之意。眸色更是多了几分得意。 艾齐在一旁看着男人这幼稚的举动,忍不住想伸手掏出手帕擦擦额头的冷汗。太惊悚了……要是被外界看到作风凌厉,手段狠戾的黎晋西还有这样一面,不知道那些曾经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的人会不会反悔? 黎晋西忽然将女人拉到怀里,在她耳畔亲昵地道:“好了。乖,不闹了。我开玩笑的。这孩子需要人照看,但是现在我和齐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他爹地详谈。别人我信不过。帮我照看他一会。好吗?” “……原来是这样,那你在车上不早说。我照顾他就是了,那你……可以松开我了吗?”郁芯童伏在他胸前,小声地问道,耳朵根子都红了起来。 “……好。”男人甘醇性感的嗓音带着一丝魅惑的低吟。唇角若有似无地擦过女人的耳垂,惹得她微微有些颤栗。男人的眼角瞬间就划过一抹戏虐,松开她的腰身,却在下一瞬故意从她的臀瓣擦过…… “……”流氓!郁芯童咬牙切齿地看着已经走到另外一边的罪魁祸首,两秒钟后又回眸对着将帮帮糖吃的咯嘣作响的林山笑的无比的甜美…… “小山,姐姐带你去看新买的玩具。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好耶!好棒!姐姐……好棒!姐姐最……漂亮!” 郁芯童被林山夸的眉开眼笑,拎着飞机模型就拉着林山的手去了他的房间。 林顺看着二人消失的身影,这才严肃地开口道:“阿晋少爷,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是,你和芳姨为什么吵架。我全明白,包括当年她答应倪虹抱走其中一个孩子的事,我也都知道了。我必须要告诉你,爷爷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我想你需要和他老亲自解释一番。” “阿晋少爷,我……” “林叔叔,我也知道这件事你当年也不知情,但事情过后你并没有采取任何补救措施,所以你也难辞其咎。既然伤害已经造成了,再去追求也于事无补。只是苦了阿世,现在他的人就在黎家。认不认他,还是另有打算,你和芳姨商量一下,我尊重你们的决定。芳姨当年的做法虽然有攀龙富贵之嫌,但站在人性的角度,她也并不是不可原谅。至少她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得好。如果她是想利用孩子让自己富贵,我也不屑为她说半句好话。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今天不是来当和事老的,你们夫妻之间的事只有自己最清楚。但我看得出来,她为人虽然胆小怕事,有些小贪念,但大节尚在,尤其对你和小山,更是真情实意。这世间真正琴瑟和鸣的人少之又少,林叔叔又何必执着于形而上的东西!” “……”林顺沉默以对,脑子里乱成一片,这么多年的感情,其实不是说断就能断的。相濡以沫说不上,但一起扶持,照顾林山的日子却是历历在目。之前觉得胡芳学识浅薄,没品位,有些胡搅蛮缠,不是千金小姐,却又偏偏爱在他面前耍些小性子。这一切,都让林顺觉得烦不胜烦。 可在分开的这些日子里,身边没了人叨叨,没人在他面前掉眼泪,没人推搡着让他去洗澡,也没人把第二天要穿的衣裤放在他伸手就探得到的地方…… 忽然之间,他又觉得有些不习惯了。精神上的愉悦和理想中的那份相守相知的境界。与现实中真实的样貌相差太远,导致了他心理上出现了不甘,疲态。而可怕的是,明明厌倦的一些东西。却已经不知不觉地渗入到他的骨血,成为了另一种习惯。面对的时候无力,想放下,又觉得疼。 此刻听了黎晋西的一番直言,林顺似乎明白了什么。半响过后,就在艾齐受不了这种气氛刚想要说话时,却听林顺却突然说道:“阿晋少爷,我会找黎叔谈,至于……阿世那边,我也希望由我自己亲自去说。” “好。就依你。”黎晋西笑的绅士。眸底的精芒一闪即逝。 明明是他想要的,却表现出一幅成人之美的模样。果然是只狐狸!艾齐坐在一旁腹诽…… 回去的路上,郁芯童忍不住问黎晋西:“小山到底生了什么病,是脑瘫吗?我看着又不太像,我和他虽然接触的不多。但发现其实他很聪明。” “他小时候确实很聪明,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个,恐怕就要问他自己了。好了,你有这份心关心别人,还不如关心关心我。”黎晋西蹙眉,将女人的脑袋捧在手掌之中,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的美眸。 “……你怎么了。你一个跨国财阀的继承人,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受尽世人的膜拜,还需要别人关心吗?幼稚不幼稚,和一个生了病的孩子去比!” 郁芯童拉开男人的大掌,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都觉得咬舌头的话。但随即立刻便低下头做鸵鸟状。 “他是孩子?”黎晋西一声冷嗤。他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神经,竟然和林山在这里争风吃醋。 “……他虽然生理年龄不比你小多少,但心智上至多只停留在六岁以前。不是孩子是什么?难道我能将他当作成人去看待吗?”郁芯童忍不住地辩驳,抬眸瞪向男人,连带着声音都提高了分贝。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一下,我的耳朵已经向我提议了。它需要休息!”艾齐无奈地出声劝和。本来小吵怡情,但这样发展下去,万一把黎晋西骨子里的霸气给勾出来,势必会朝反方向发展。 郁芯童听艾齐这么说了,才嘟着嘴将脸扭到一旁,心里有些忿然,又有些失落。其实这样和男人自然的相处的机会并不多,她并不想把气氛弄得尴尬,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面对黎晋西的时候,她就总是不记得要收敛。 见男人对她冷落,她会觉得不舒服。可男人对她温柔热情了,她又觉得有些害怕。郁芯童越发觉得自己讨厌。本来以为面对男人已经可以放得很开了,可原来一遇到事情那些属于女人的小情绪就会跑出来。 不经意间,女人突然想到曾经两人也是这般坐在车上,也是艾齐在前面开着车。而那个时候,男人总是肆无忌惮地伸手圈着她的身子,偶尔累了的时候还会将脑袋靠在她的肩头,或者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伏在她的脖间撩拨她的敏感之处…… 时过境迁一般,有的东西明明还在,可隔在两人之间的东西却变得太多。 莫名地,女人眼睛红了,只为了那曾经的沧海桑田,而今的物是人非。再想到颜一和自己之间的那些纠葛和变化,心中越发的窒闷起来。她并非是那种在黎晋西那里受了委屈就去找颜一,而今觉得颜一有了变化就立刻想回头奔向黎晋西的怀抱。 她只是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一种质疑,尤其是在感情面前…… 黎晋西发现了女人的异样,以为她是在和自己生气,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生气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各怀心思 “……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女人的声音闷闷的。 “没有为什么不看我?” “你脸上有花吗?” “……请我吃饭!” “为什么?” “饿了!” “你是男人!” “郁家千金,一顿饭都请不起?” “……好!我请!打电话给厉和夜,让他们都过来!” “厉不在香港,夜在医院忙。齐也有约会,请我一个人就好,我一个人代表了!” 男人和女人一言一语的说的好不热闹,坐在前面的艾齐故意作对地插嘴道:“我怎么不知道我有约会?” 话刚说完,后面一道凌厉的刀子眼就扔了过来,艾齐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咳…咳…想起来了,我好像是答应了陪丽莎去逛街。” “哪个莉莎,齐,你交女朋友了?”郁芯童眼睛一亮,再度朝前俯身,将脑瓜凑到艾齐的身后。 “呃,那……那倒也不是,你明白的,男人么,难免逢场作戏!” “……”郁芯童听了这话,瘪了瘪嘴,一副没看到好戏的模样。脑海中咀嚼着艾齐刚刚说的“逢场作戏”四个大字,莫名地就把视线投到黎晋西身上,眼神如同机关枪一般在他身上上下扫射了一番。 男人似是能洞察人心,唇角勾起,不咸不淡地说道:“能力有所欠缺的人才需要逢场作戏,你也说了,我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所以,我不需要逢场作戏。” “……”艾齐默,咬牙切齿。就算要抬高自己,有必要这么把兄弟踩在脚下践踏吗? “……”郁芯童默,想保持矜持,心里却不由自己地荡出一丝甜意。想到男人这是特意和她解释。脸蛋也跟着泛起了一抹红云。 车子开到一处临时停车位,艾齐苦笑着下了车,黎晋西推开车门对旁边的女人道:“坐前面。” 郁芯童挎着包跟着下车坐到了副驾驶位上,男人在上车前还不忘拍拍艾齐的肩膀:“约会愉快。” “……你们也是!”艾齐咬牙冲他笑。又弯腰冲车里的女人挥手:“芯儿,走了!” 自助餐厅里两人面对面坐着,郁芯童直接道:“把齐支走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女人,有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不过我允许你在我面前聪明!”男人傲娇地哼道,抽出香烟来想要点燃,动作一顿,看向女人:“可以吗?” “恩。” 黎晋西勾唇,点燃香烟,帅气地将打火机抛到桌上,刚刚吐出一口烟雾却听女人继续说道:“不过烟这东西还是尽量少抽才是。毕竟你身上背负了那么多人的生计。要是英年早逝的话……” “咳……咳……”男人猛地咳嗽起来,好气又好笑地盯着女人的一双美目。“恶狠狠”地将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女人憋着笑意,关切地问道。 “如果我说有事呢?”黎晋西看着她一副看好戏的狡黠样,鹰眸迅速闪过一丝戏谑的精芒。 “那还不简单,找夜啊。让他给你瞧瞧。”郁芯童无视男人眼中的精光,云淡风轻地应道。 “我去拿吃的,还是一起去?”黎晋西宠溺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又懂得和他耍嘴皮子逗趣的小女人,眼角的笑意愈发的深了。 “一起去吧。” 这家自助餐厅是郁芯童提议来的,自然要跟着去帮男人介绍这里哪些东西是好吃的。(..info好看的小说) 一餐饭吃下来,安安静静,男人没有“为难”女人。只是偶尔问她一些工作上的事,两人吃吃说说,气氛也算融洽。只是最后在送郁芯童回家时,当女人伸手准备推开车门之际,男人却忽然拽住了她的胳膊。郁芯童身形一顿,慢慢地扭回头去。意料中的强吻没有袭来。 男人只是用关切隐忍地目光锁住她:“告诉我,现在的你,幸福吗?” “……我……很幸福。” “……是吗?” “是!” “那就好,下车吧,再见!” “再见……开车小心!” 夜里郁芯童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她下车时和男人的对话,尤其是男人那一抹苦涩又悲凉的笑容,让她莫名地心慌。夜越发的凉了,探手拿出床头的手机,颜一两天没打电话也没发讯息了。女人突然间又想到颜一的那一句“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心,又揪了起来。这是报应吗?因为她对黎晋西的无法忘怀,所以就算她为了和颜一的感情努力坚持着,到头来也只是换来了这样一句话吗?看似宠溺,却更似施舍。又更像是无可奈何的承诺。颜一,对兰可儿是不是已经动了心?毕竟她和陈韵儿不同,她是真真正正地以肉身之躯替颜一挡了一刀。面对女人这样的付出,应该没有几个男人会不动容吧? ……是吗?包括颜一这样心肠并不算软的男人。 郁芯童不是被动,但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要以什么口吻去和颜一交流。似乎无论她说出什么样的话,以什么立场,最终都可能被归结为她是在为和黎晋西复合而铺路。这种结果不是她想看到的。她不是怕在感情中吃亏,但如果这样的误会会伤害到别人,那她就不得不慎重去考虑了。 女人为自己的心思感到心慌,她不想这般防备和探测,然而这些却是她没法控制的思虑。想到后半夜将近天亮了,终于是累的睡了过去。 翌日,香港黎家。 林顺携一家三口来拜访黎荣光,黎荣光看到他出现并未出言质问半句,笑呵呵地伸手拉过林山的手就招呼他们坐下了。 “黎叔,我们夫妻的事让您操心了。”林顺恳切地说着,眼神亦是透露出愧疚之意。 胡芳听了也紧跟着道歉:“黎叔,这次都是阿芳莽撞了,害您老为我们的事牵肠挂肚,我真是罪过。” “罢了罢了,现在没事就好。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是。”黎荣光笑着答道,林顺却是心有戚戚焉,他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黎荣光如今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及从前那么自然。 心里下意识地一紧。就算黎荣光如今对他有了什么想法,那也是他们夫妻咎由自取。现在黎荣光还愿意见他们,已经是莫大的宽容了。他还在奢望什么? “……黎叔,我……”林顺面有难色地开口,斜眼瞥到在黎荣光面前拿着一把玩具剑玩的不亦乐乎的林山,却又下意识地闭了嘴。似乎不愿意在这个天真单纯的“孩子”面前,提及什么肮脏的事。 黎荣光看到林顺看向林山时忽然闭嘴的动作和眼神,眸底的凌厉松了松,当年的事,林顺虽然有错。但到底不是出自本意。何况这么多年他也是尽心尽力地在照顾林山。为了一个家,也确实葬送了他自己的大好前途。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他当年一手拉拔起来的,他对林顺的感情也是相当深厚的。如今虽然心中有疙瘩,到底还是不忍心过分责备。且看看吧。看他们夫妻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对倪世那个可怜的孩子,又是个什么想法…… “黎叔。阿世他……他在家吗?”胡芳却是再也忍不住了,眼见自己丈夫支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圆话,一咬牙就对着黎晋西直接说出了自己今天来此的最主要目的。反正黎荣光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她也没必要在遮遮掩掩的了,如今就算不能相认,起码见见那个孩子也是好的。 黎荣光本来心里已经松动了,听到胡芳这么一嗓子却又再次黑了脸:“在一些事情没说清楚之前。你不该这么称呼他,在黎家干了那么些年,这点眼力劲都没学好?” “……对不起黎叔,是阿芳不懂事。您别生气。”胡芳脸色一白,赶紧道歉。 林顺在一旁并不帮腔,不是他无情。只是他深知黎荣光的脾性,是最见不得别人唬弄完事,不懂得承担自己闯祸后的应当承担的责任。 倒是林山在一旁看了瘪了嘴,伸手拽了拽黎荣光的胳膊:“爷……爷爷……别…凶……凶妈咪……” 黎荣光神色一柔,伸手拍了拍林山的肩膀:“好孩子。” 再回眸。看向胡芳林顺夫妇的眼神再度透出一丝严厉和冷冽。 “王嫂,带小山去公园玩,照顾好他!” “是,老爷。” 林山在胡芳的哄劝下和王嫂去了别墅的公园,林顺夫妇跟着黎荣光去了书房密谈。 两个多小时后夫妻二人才从书房走出来,出来的时候林顺一脸的懊悔,眸底却又有一丝释然,胡芳则是两只眼睛都已经哭肿了。 晚上黎晋西回家后很快就从黎荣光那里知道了林顺夫妇上门的消息。他长叹一口气,:“要不说还是姜是老的辣,您什么都不用说,别人就巴巴地上门请罪了。” “臭小子!少卖乖!你这是变着法的向我邀功?当老子不知道是你在背后动了手脚。”黎荣光冲孙子瞪眼。 “爷爷这您就冤枉我了,找您那是林叔叔自己的意思,我可没强迫他,更没有拿任何事情威胁他。” “你是没威胁他!你只是拿刀朝他心窝子上戳!拿盐朝他伤口上撒罢了!阿顺本来就不是阴狠之辈,当年的事本来就让他有极大的罪恶感,你偏偏不指责他,还去挖掘他内心的痛苦,你这一手怀柔政策用的可真真是好!” 黎荣光眼睛看也不看黎晋西一眼的靠在床上,肚子和腿上搭着被子看着报刊。林顺已经把黎晋西和他之间的谈话全都转述给了自己,末了还不忘极力地夸赞了黎晋西一番,直称黎晋西其实心智各方面都相当成熟了,让他对这个宝贝孙子放宽心。 “那都是爷爷教导有方!好了,不说了,既然他们在您老这过关了,接下来的事您就别操心了,让他们一家人自己去折腾好了,我才是您亲孙子!您太关心别人,我可是会吃醋的!” 黎晋西说完话一扬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黎荣光的房间。 “小兔崽子!”黎荣光靠在床上取下老花眼镜,嘴里骂着。眼底却是一抹浓浓的宠溺。 倪世没有在这里住,而是回去了自己的公寓。他不是不愿意和这爷孙两同住,只是他的身份始终有些尴尬,毕竟当年他是随着倪虹一起走出黎家大院的。尽管那是在美国。如今虽说这件事可能早就隐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了。但他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他不是怨黎荣光,对黎荣光和黎晋西这爷孙两,他对他们的感情超过了倪虹太多太多。不住在黎家只是不想想起过去的往事,尤其是他的生命中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倪虹这两个字带给他的困惑和烦恼。 这么多年,她不寻他,他亦是从不念她找他…… 可终究,那个女人是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不管如何的无视,这也是不可磨灭的事实。迄今为止,他甚至都不敢张嘴去问一句。当年倪虹到底做了什么事,才惹得黎荣光动了那么大的怒气,做出了那样“无情”的决定。 他不敢问,是因为他怕倪虹的所作所为令他蒙羞。更害怕这份好不容易维持住的“亲情”会因此荡然无存。他从不妄图黎家的家产,但他不愿意失去的。是这份令人羡慕的庇护和关心。当初年幼的自己,在内心的冰冷触及到那份温暖的时候,就再也不愿意离开。他不敢去轻易触动这禁地。存在于他和黎家之间的禁地。 倪世有心心烦地猛地一下拉上落地窗后的窗幔,没开灯的房间顿时一片昏暗,好似外面世界的纷扰随着这黑暗的出现也会消失不见一般…… 日本,颜一和兰程皓一脸严肃地谈话,兰可儿刚回到日本就昏迷了两次。经过检查并没有发现生理上有任何病变。既不是身体上疲劳过度,也不贫血,更不是思虑过剩导致神经衰弱。医院脑科和神经科的教授面对兰可儿说昏倒就昏倒的情况也是无奈的摇头。 其中一个和兰程皓关系不错的竟然意有所指的说出了怀疑兰可儿是在装病的可能。兰程皓对此抿唇不语,虽然恼火那医生的说辞,其实心里却多少也有些怀疑。只是碍于颜一在场,他不想让自己的妹妹颜面尽失。所以当场就将那医生呵斥了一通。 待医生离开之后。兰程皓才不无忧虑的指出,他担心兰可儿昏倒的原因可能和催眠的效果快要丧失有关。颜一其实特别想说,那不如让当初帮她催眠的人再给她做一次催眠?可他也知道这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如果说出这样的话,他和兰程皓的交情也算是到头了。 颜一并不是仅仅因为担心兰可儿或是碍于兰程皓的面子。所以说不出要回香港的话来。而是他潜意识中就萌生了一些想法,他想看看自己于郁芯童那里到底占据着怎样的位置。她口中说的他的重要性,又到底是有多重要。一直以来都是他追着女人跑。如今情况反过来了,郁芯童在如今已经有了郁世昌和黎晋西的庇护以后,还是否能够想到自己? 那日,他故意说出了“我怎么可能不要你”的话,其实说完之后他就有些后悔,那样骄傲的一个女人,听到这样近似于施舍的情话,如何会舒服?可偏偏颜一自己也并不是一个没有骄傲的男人。他可以对郁芯童万般宠爱,但不意味他可以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将自己的情绪践踏在脚下。面对郁世昌的“公平”,面对女人的摇摆,明明是身为男朋友的身份,却时刻都必须面对一种患得患失的心境。这样的情况,他不想过于责任郁芯童,因为从一开始到现在,女人和黎晋西之间的一切他都清楚。 可尽管他可以理解,但也不意味着他可以毫无怨由地去全然接受。对郁芯童,他说不出更重的话来。那一句“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颜一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对兰可儿的态度,是不是会造成自己和郁芯童之间的隔阂,但郁芯童并没有就这个问题和他有任何想要沟通的意思,即便是他好几次想要解释或是安慰,女人都是淡然以对。让人觉得好似她根本就不在乎。 面对郁芯童那无所谓的态度,颜一生生地压下了要给兰可儿在颜家以外找一所住处养伤的想法。他想看看,郁芯童的心到底有多大,自己三天两头的去郁家看她,到了晚上还是要回到颜家和兰可儿两两相对。这样的情况。身为自己女朋友的郁芯童到底有什么想法,又能忍到什么地步。 可颜一失望的是,直到他要来日本之前,女人都没有因为这件事和他闹过一句。每次他向她告别的时候,她都会笑着和他说一句“路上小心”。 他只是突然间不明白,自己在她心目中到底算什么?为什么她毫无做别人女朋友的自觉? 来日本,一是无可奈何,二来,他也想看看自己主动离开之后,女人会有什么表现和态度。在飞机场接到女人的电话,那是女人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对他的强烈依赖,那种卑微的样子是他从未见到过的,心里狂喜。激动。恨不得立刻就将女人拥在怀里好生安慰。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答应了兰家兄妹,兰可儿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拽着他的胳膊……对于这个女人,他到底是做不到无情。不是他善良,而是他忘不掉兰可儿的父亲在临终之间的拜托。那个男人在他生命中亦师亦友。对他的影响很大。 两天没有主动和郁芯童联系,他承认自己是故意的,他在等,等郁芯童能够在自己的变化中察觉到什么,能够在彼此的感情中产生一定的危机感。一直以来,似乎危机感三个字只是针对他颜一的。而郁芯童则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颜一知道自己已经变了,至少在面对女人的时候。他再也无法真的不求回报了。可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应该。如果现在有人让他为郁芯童去送死,或许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可一码归一码,这和他想要得到女人的一颗完整的心并不冲突。 但饶是如此,他到底还是不敢做的太绝,所以还是吩咐陈华代他给郁芯童送花。表示他就算人不在这里,心却还是在她身上。或许是他从来没有追求过别的女人。所以在这方面的理解和女人完全不同。他认为的用心,在郁芯童那里却并没有起到他期望的效果,相反的,反倒被女人误以为是一种敷衍。 就在颜一在这里一门心思的等着她有危机感的时候,郁芯童却在那里揣测颜一对兰可儿产生了感情。动了心,如今或许正处在两难的抉择之中。之所以不主动联系,是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和他沟通这件事。再来她也怕自己打扰到他,她觉得男人在这个阶段是不想被人打扰的。既然如此,就让他自己想清楚一切吧。 就这样,两个人在不同的思想轨道上背道而驰…… 心中都有牵挂彼此,却莫名地因为表面上的东西,谁也没有朝对方主动走一步。 周末,黎荣光邀了包括林顺夫妇,郁芯童,倪世,荣子厉几兄弟到黎家做客。说是做客,莫不如说是给林顺夫妇和倪世制造机会。只是人多些,场面热闹些不至于别扭。 在这些人中,只有郁芯童和倪世自己不知道情况,一开始真的只是把这次聚会当作是黎荣光年纪大了喜欢热闹罢了。两个从来没正式见过面的人在黎晋西的介绍下相互握手,自此就算是朋友了。可就在用餐用到中途的时候,郁芯童就发现了异样之处。 不说别的,就说胡芳看倪世的眼神就很奇怪,如果没看错,胡芳的眼眶隐隐有些泛红。她在伤心什么?在坐的那么多人,偏偏她就使劲拿着公筷殷勤地给倪世夹菜。弄得林山都有些吃醋的嘟囔起来,最后还是黎荣光不悦地说了胡芳两句她才算是有所收敛。可不出几分钟,她又冲倪世问道:“阿世少爷,你的腿没事了吗?”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处处有隐秘 “已经没事了,多谢芳姨挂念。”倪世笑的温润,眸底却是冷清。似乎除了黎荣光和黎晋西这些人,他对任何人都是表面的客套和礼数,不触及情。 胡芳没看出来这些,眼见倪世冲她笑了,心下更是激动,再次问道:“那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一个人住吗?那吃饭怎么解决呢?是叫外卖还是……” “阿芳!你的话太多了!”林顺口气不太好的打断了身旁妻子连环炮一样的话语,众人心中明白问题所在,少有的没有用讥诮的神情去看待这种境况。 唯有倪世和郁芯童不明就理,倪世只当是一个家庭主妇比较八卦,或是热心过了度。淡淡一笑:“林叔叔无需动气,芳姨只是为人热情了些,我不会见怪的。都是自己人,随意些好。” 胡芳因为倪世出言帮自己说好话,眼眶越发的红了,察觉到鼻头的酸涩之意再也难以抑制,连忙放下筷子声称要去洗手间就匆忙离开了。 郁芯童狐疑地望着胡芳的背影,拿着纸巾抹了抹嘴,伏在黎晋西耳畔轻声道:“我去看看她。” 黎晋西轻声应好,随即起身帮女人拉开了椅子。绅士十足,眼神里亦是柔情满溢。 洗手间外,胡芳站在大理石打造的洗手台边捧着水朝脸上浇着,再次抬起头时从镜子里看到郁芯童一脸关切的模样。 她有些尴尬地冲女人笑了笑,郁芯童伸手递过纸巾,胡芳道了谢接过来擦了脸。 “芳姨,你是不是有心事?”郁芯童小声问道。 “……我,郁小姐,阿晋少爷没和你说吗?”胡芳有些纳闷地反问道,她以为郁芯童应该是知道了一切的。 “……说什么?我只知道你和林叔叔闹了矛盾,不过现在已经和好了不是吗?” “……恩,和好了。郁小姐别担心,我没什么事。只是看到和小山一般大的现在一个个都这么能干,心里免不得有些难过罢了。小山在没发病以前,也是聪明伶俐的孩子。” 胡芳最终并没有轻易就把那个秘密说出来。这也不是多光彩的事。连黎晋西都没有和郁芯童说,那她就更没有立场和郁芯童说什么了。 郁芯童看着胡芳适才明显一顿的神色,现在听着她的这番话,心下明明知道她一定是隐瞒了什么事,却也不愿意当面戳穿她。不管怎么样,那是别人的事情。说与不说,都是别人的权利。这般想着,女人浅笑着安慰胡芳道:“我并不觉得小山不如别人,他现在也很聪明伶俐。他身上的那种纯真和洒脱,是许多人想要也留不住的东西。所以芳姨。你就把小山当作是上天赐给你的一个特别的宝贝。或许他与常人有些不同,但恰似是这份不同,也给你们一家带来了别的家庭没有的欢乐,不是吗?纵然在照顾他的过程里面有些艰辛。但也因此少了许多家庭没有的烦恼,比如升学问题。孩子之间的矛盾和争执,成长时的叛逆期。单说小山对你和林叔叔的那份发自内心的袒护和孝心就是我在别人身上没有看到过的。这些难道不足以让你感到幸福吗?” “……”胡芳有些震惊地抬眸看着郁芯童,她一直以为这个年轻的女子就是样貌出众,个性特别一些。她对郁芯童说不上特别喜欢,只能算是碍于黎荣光和黎晋西爷孙两的面子,对她比较尊重罢了。现下忽然之间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不免对她另眼相看起来。这个年轻的女人。并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淡情寡意。当她想要关心人的时候,送出去的那份温暖是极为特别的。(..info无弹窗广告) 走廊的拐角处,黎晋西噙着一抹宠溺的笑意,身影一晃而过。 郁芯童和胡芳返回餐桌以后,在艾齐和叶无夜的笑闹之中,又恢复了一派和乐融融的气氛。胡芳也再也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忙着照顾林山吃东西。而黎晋西则是偷摸地在桌子底下伸手覆在了女人只穿着丝袜的膝盖上,一阵温柔的触感袭来,郁芯童柳眉轻蹙,并不挣扎,只是以眼神询问男人是几个意思? 黎晋西给她夹了一快排骨放在碟中。小声在她耳边道:“穿这么少,得关节炎怎么办?我给你暖暖,就当是奖励你刚才对胡芳的那一番教导!” “……你都听到了?” “嗯,全都听到了。” “我不是教训她,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把小山当作异类,做父母的都是这样的心思,何况外人。” “我知道,别激动,其实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乖女人,腿别乱动,再动我可不敢保证我的手还能不能这么规矩了!” “……” 两人旁若无人的咬着耳朵,桌子上的人,有的看的分明,有的心不在焉没有注意。一时间各怀心思…… 用完餐不久后倪世就提出要先行离开,胡芳顿时一脸的慌张和焦急,若非林顺在一旁拽着她的胳膊提醒她别失了分寸,恐怕就要在倪世面前直接哭了出来。 倪世压根没把心思放在胡芳身上,只顾着和黎荣光孝敬地嘱咐关心,倒是没注意她的异样。而一旁的几人却是瞧得清清楚楚,郁芯童心中的疑虑更甚,美眸扫了众人一眼,只见其余几人皆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不由得蹙了蹙眉。难道真的有什么是她一个人不知道的? 女人墨瞳灵动地一转,瞬间就将自己挪至她认为最好说话的艾齐身边:“齐,你不觉得芳姨看阿世的眼神很奇怪吗?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她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她说着话,目光凝着艾齐的眼睛,不想错过那里面透露出来的任何意思。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觉得是。不过那什么,咳……咳……芯儿,你看,当着别人的面就议论是非是不是不太好?” 艾齐苦哈哈地说着,暗道自己怎么这么倒霉,黎晋西没先把这件事和她说清除,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先开这个口的。 郁芯童瞄了他一眼。一脸正义凛然地道:“我什么时候当着别人的面了?我这不是在偷偷地和你说来着?” “好吧,是我用词不当!换个说法,咱们也是有身份的人,大庭广众之下咬耳朵也不太好吧。何况西的醋劲那么大。你不怕他不代表我也不怕啊,小姑奶奶!” “……”郁芯童脸色一囧,没料到艾齐会这样“狗腿”,被他那一声“小姑奶奶”给叫的没了逗趣的心思。她虽然不失幽默,但却到底不是一个习惯和人逞嘴舌之快的人。除非对方挑衅在先。而艾齐此刻的“低声下气”已经表明了他的为难,她若是再继续和他周旋下去,也当真是太没眼色了。 这般想着,女人自然而然地借着害羞这个借口,从艾齐身边溜走了。不动声色地坐到荣子厉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着落地窗外院子里黎荣光祖孙两。林顺夫妇,倪世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就在郁芯童望着窗外发呆的时候,荣子厉却悠然出声:“芯儿,不管你有多少疑问。都不要轻易主动去问任何一个人。别人的嘴巴里只会说出最利于自己的答案,或是你想听到的答案。真相往往需要自己去逐步揭开,而绝非某一个人,或是某几个人嘴巴里说出来。一旦你选择了问什么,就意味着你有把柄落在了别人手中,假如不在意就不会去探寻。当然,除了我们四兄弟之外。因为我们绝不会在任何事上去误导你。和你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现在的身份和从前不同,身边围着你打转的人只会有增无减,难免遇到难以辨认的人和事,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你只要记住,不要轻易对那些看似对你好的人太早投入感情,也不要轻易对那些看似对你不好的人没了耐性。对任何人任何事,多观察观察,没有坏处。” “厉。谢谢你和我说这些,我会努力的。”郁芯童听了荣子厉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慢慢地于唇边笑了开来,望向荣子厉的眼眸里全是澄澈又耀眼的星光。 窗外,黎晋西恰好回眸朝这边看来,在看到女人脸上那一抹灿烂温馨的笑容时,眼里的宠溺毫无遮掩的散发出来。 倪世走了之后,郁芯童只觉得氛围有些凝重,黎荣光和黎晋西似乎都有话要和林顺夫妇说,只是碍于她这个贵客在此,似乎也不方便说出要去书房谈事的话来。女人眼力十足,坐了没几分钟就声称自己今天还有事,要先告辞。黎荣光难得的没有挽留,只是让她有空的时候多去看看他,女人笑着应好。艾齐和叶无夜等人也提出公司和医院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正好顺路送她离开。黎晋西没有反对,嘱咐了她两句之后就在院子里目送着郁芯童等人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黎晋西一转身,荣子厉就站在他身后,眸底划过一丝无奈:“她那么聪明,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今天她在这里已经心生疑虑了。刚才她好像想从齐那里打听什么,齐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了。你不说话,兄弟们都不敢擅作主张。只是你若是对她认真,黎家的所有事迟早有一天你都不得不让她看清楚。” “我知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刚刚才摆脱自己家里那点破事,现在好不容易能清净一些……我不想让她再为别的事费什么心了,郁氏的工作也不简单,她的压力也不小。等等再说吧。” 黎晋西抿唇,伸手按在荣子厉的肩膀上,两人一同进了房子。 郁芯童回到郁家之后,郁世昌和王叔乐呵呵都盯着她看,只看得她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爹地,王叔,你们……你们笑什么?” “过来爹地这里坐,呵呵……芯儿,今天去黎家做客,玩的开心吗?”郁世昌坐在沙发上冲她招手。 “……还可以。”郁芯童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芯儿啊,爹地虽说不想插手你的感情事。但这段时间我看得明白,颜家那小子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我看黎家这小子对你倒是真心实意的紧。当初你和他的那些事我也全都弄明白了,虽说他是有错,但说到底也是受了蛊惑和蒙骗。要说那孩子还真是痴情一片。能从那么小开始就把一个女子记挂在心上,实属不易!就冲这一点,我就相信他在感情上绝不会轻易地背叛你。有些事当断不断,到最后只会给旁人造成更大的伤害。好孩子,你明白爹地的意思吗?” 郁世昌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和郁芯童说话的口吻更为慎重,全然是真心,也没有分毫顾忌。 郁芯童听了他的话不作声,只是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轻声呢喃道:“爹地。我有些累了,其实就这样陪着您一辈子也是好的。” “傻孩子,尽说傻话,女孩子长大了迟早是要嫁人的。爹地不能陪你一辈子,在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一个愿意把一颗真心完全奉献给你的男人。要相信自己,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去获得一份真爱。好了,累了就靠在爹地身上休息一会。什么都别想,爹地会保护你。” 郁世昌反手轻拍着郁芯童的脸颊,眼神中温情流转。王叔在身后看着。苍老的有些浑浊的眼里溢满了安心。 庭院里,红红黄黄的枯叶落满了瓦沟,挂着稀稀拉拉树叶的枝桠上时不时的有鸟儿在雀跃地叫着。有些阴霾的天气说不上凄凉,却也让人欢愉不起来。 萨菲拉杜拉岛,金然佩着改装之后的沙漠之鹰带着一脸肃杀之意。他面前跪着一个纹丝不动却脸色苍白的黑衣人。金然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黑衣人身旁一脚踹向他的肩膀,黑衣人瞬间倒在地上,闷哼一声,半身立即呈出僵硬的形状,显然是正在承受着不小的痛苦…… “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金然狠戾地盯着地上的男人,从容地走回座位坐下。 “属下……办事不力。甘愿……受…罚。”黑衣人忍着肩膀上的剧痛,咬牙回道。 “告诉我,以你的能力为什么会发现不了一个女人的小动作?还是你被那个老女人下了什么迷药?和她串通一气?怎么,你想要造反?” “属下不敢!属下对门主的衷心日月可鉴!这次……是属下一时大意!才着了她的道。” “事情我自然会查个清楚,在这之前罚你禁闭7天,有何异议?” “属下无异议!一切谨遵雷左使吩咐。” “来人。带下去!”金然冷哼一声,另外两名黑衣人立即现身将地上的男人拖了下去。 倪虹昨夜竟然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将本来伺候得她欲生欲死的男人给弄的昏了过去,最后竟然在凤巢里避开了几个守卫的眼线,最后因为她不小心触动了地宫的警铃。最终还是落在了金然的手中。虽然她逃出去的几率等于零,但她这番行为还是触怒了金然。 他将倪虹再次扔到地牢之后,又将那本来奉命伺候倪虹的黑衣人带来问话。其实他也明白黑衣人不可能和倪虹串通什么,那个女人的身上没有任何一点值得男人去为她犯险的东西。但饶是如此,必要的过场还是要有的,更何况即便黑衣人是失误了,那也是他办事不力,少了警备之心才让倪虹钻了空子。这样的做事态度也应当得到惩戒和警告。再来也是杀鸡儆猴,他要让这里的人都明白,即便荣子厉很少出现在这里,也不代表他们这些人就能够撒欢,忘记了自己的本分和职责。 地宫的“凤巢”里,既有如同公主屋一般浪漫奢华的“天堂之所”,又有阴暗潮湿的“地牢”。倪虹在这样的环境中,时而被抛向天空的云层,时而被打到地狱的底层。这种极致的落差让她已经几近崩溃。 此刻,她趴在冰冷的只铺了一层破旧棉被的地上,满目怆然地盯着自己红肿的脚踝,思绪飘远…… 那个时候的她和她的双胞胎姐姐都在孤儿院里生活着,那日天气晴好,二人手拉手的一起拿着捕蜻蜓的小网子朝后山爬去。她的注意力被一只落在野草上的蜻蜓完全的吸引住了,通身墨绿布满闪闪发光的斑点,再加上一环一环的“金项链”,一双透明的点缀着无数红蓝星点的翅膀不停地扇着,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分外的美丽。 就在她忍不住地一步步靠近,举着手中的杆子,正欲将那网子罩在蜻蜓身上的时候,却没料到脚下被石头一绊,身子失去平衡,瞬间就滑向了下面陡峭的山坡。 “姐姐救我!”年幼的她大声的尖叫着,在她附近正背对着仔细寻找别的蜻蜓的一个女孩,急匆匆地丢下手中的网子朝她这边奔了过来。 “妹妹,手给我!手给我啊!”女孩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和她的双马尾不同,只是任凭头发披散在肩头,与她的活泼不同,看上去要比她温顺柔软一些就是了。 “姐姐……脚痛,呜呜……脚好痛!我会不会死啊!我好怕……”她只觉得脚上剧痛难忍,只觉得是不是已经断了,或是骨头碎了之类的。一想到以后如果没办法走路了,心里就愈发的害怕,看着山坡上女孩努力拽着她的小胳膊,心中渐渐没了斗志,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完全地托付给了那个女孩。 女孩经不住她的重量,胳膊被拽的都有些脱臼的感觉,但还是咬牙忍着痛不断地鼓励她:“妹妹,没事的,别害怕!姐姐一定会救你上来!听我数1,2,3,用你没受伤的那只脚用点力朝上蹬,看到旁边的树杈了吗?另外一只手过去,抓住它……” 就这样,女孩不顾自己随时可能被她拽下去的危险,艰难地将她拽了上去,在她扑到女孩身上两人一起朝后跌倒在地上之后,她听到女孩在她耳边轻声地说道:“太好了……妹妹,太好了……我就说过,我们不会分开的……” 她从女孩身上爬起来,却看到女孩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脑后一块石头上有着刺眼的红斑…… “姐姐!姐姐!” 直到孤儿院的老师们在山上发现她们的踪影将她们二人送到医院之后,那女孩脑袋上缠着白色的纱布,醒过来也是气若游丝,却还是第一时间在关心着她的伤势。 “老师,小芳怎么样了。她的脚……” “小芬,你妹妹的脚没事,只是扭伤了,要不了几天就会好的。反倒是你,伤到脑子可不是小事,这次的事也算是个教训,以后千万不要偷偷去后山玩了,知道吗?” “我知道了老师,……你别生气,这次都是我的主意,是我想捉些蜻蜓到标本,才带和小芬一起去的。我……” “好了,老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和老师拉钩……” 她坐在轮椅上,透过门缝将病房里的情况和姐姐与老师的对话全都听到了心里。明明,是她缠着姐姐非要去后山捉蜻蜓的,可是姐姐却说…… 倪芬,倪芳,双胞胎姐妹,自在襁褓之时就失去了生身父母,母亲难产而死,父亲爱妻心切,数月之后就留下字条和两姐妹的出生八字和姓氏将她们放在了孤儿院的门口,最后在家中酒精中毒,胃穿孔,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而活生生痛死。 两姐妹在孤儿院一直相依为命到5岁,就在即将要过6岁生日的时候,孤儿院却来了一个神秘的男人,当时由于她为了凑热闹,跑去一个已经被富贵人家收养的小伙伴那里为他庆祝生日,错过了一个机会。这个机会足以让她悔恨一生。 那个神秘的男人看中了倪芬,觉得她乖巧懂事,一双眼睛很是清澈,身上没有别的孩子那种小小年纪就懂得察言观色的不符年龄的圆滑。因此,他向孤儿院提出,想要收养倪芬。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处处有隐秘 二 孤儿院的老师和院长自然很是高兴,觉得倪芬日后会有个好去处。【本书由】日子会过的舒心。倪芬当时并未拒绝,只是拽着那个神秘男人的袖子问他:“我还有个妹妹,先生,您能让她和我一起去你家里吗?” 神秘的男人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倪芬的小脑袋,却还是坚决地拒绝了她的请求:“对不起小姑娘,叔叔只能带走一个人。因为叔叔只有一个儿子。他不需要两个朋友!” “……”倪芬咬着小嘴,双手纠结地绕着,就在那男人笑着说让她不急,可以考虑两天,正待离去的时候。她却突然抓住男人的大掌,有些胆怯却又勇敢地迎上男人的目光:“叔叔!那您就把我妹妹带回家吧。” 神秘的男人被小小的倪芬说出的话震了一震,眸底划过一丝不可思议,却又在瞬间弯下腰摸着她的脑袋温柔地道:“小姑娘,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你应该知道今日这个决定,可能会改变你这一生的命运,你确定要把这样的机会拱手让给别人吗?” “她不是别人,她是我妹妹!是我要保护的人!” “……好孩子!叔叔走了,我们会再见面的。” 倪芬和神秘男人最后的对话都让回到孤儿院从院长那里听闻消息急匆匆赶过来的她看在了眼里。她看着那神秘的男人转身,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一步一步,步伐是那么稳健潇洒,形象是那么高大而神圣。心中有什么东西蓦然间萌发出来,她鼓起勇气甜甜地冲他一笑:“叔叔好!” 岂料那神秘的男人却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然后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再也没有回头。 那日,无论倪芬和她如何说话,她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两日后,神秘的男人再次出现,斩钉截铁地表示。只会收养倪芬一人。倪芬一开始还是不情愿,但院长却劝说她,不妨先跟那位先生回去,日后和他有了感情。在从旁劝说,也许那个时候他一心软,就答应让倪芳也跟着去了。 倪芳虽然那时候已经生了妒意,却觉得院长所言有理,也顾不得别的,就在一旁鼓动倪芬跟那个男人回家。还说姐妹两总要有个人过得好,说自己会在这里等着她,等她来接自己。 倪芬经不住院长和她的劝说,乖乖地跟着神秘男人回了家。就这样,直到倪芳9岁那年被另外一户人家收养。她一没能等到倪芬带着那个男人来接她……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对倪芬的依赖和眷恋,就慢慢地变质了。收养她的家庭其实也不错,但和那个男人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和他的排场一对比,就显得相形见拙了。倪芳总是自认为自己比倪芬这个姐姐更优秀。她其实是有写不上倪芬总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可无奈周围的人似乎总是更喜欢倪芬一些。 每当倪芬对她好一些,她正沉浸在感动和愧疚中时,就会发生一些别的事将她的心思转到对倪芬的嫉妒上。周而复始…… 倪芬……姐姐,你恨我吗?其实我也恨自己,为什么我们一家人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不!不对!我就是倪芬!我才是倪芬!我才是!我才是…… “啊……” 趴在地上的女人忽然惨绝人寰地叫了起来,铁门外的守卫捂着耳朵一脸嫌弃地扫了她一眼,这女人八成是被折磨的疯了! 出于忠诚。金然处理完这些麻烦事后还是把发生的状况向荣子厉汇报了。荣子厉只在电话里冷冷地说了四个字。(..info好看的小说) “下不为例。” 同金然用来警告下属的话一模一样,却又是不同等级的警告,且意义大不相同。前者是一种单纯的恐吓,后者是一种对其信任度的缺失,金然在电话这边听到之后顿时浑身紧绷,大掌紧握成拳。全身心的信任。对于六人组的人来说是一种无上的荣誉。此刻听了这样的评价,金然怎能不被触动,不紧张。 晚上荣子厉将黎晋西等人都约到了自己的住所,众人接到短讯后都是一脸的肃穆。这是他们达成的共识,若说商谈要事。去夜色也就是了,那里歌舞升平,公子哥前去消遣也是再正常不过。掩人耳目最为适合。 但一旦有人提出要来荣子厉的家里聚会,就说明这件事是重中之重,一旦被另外的人知晓都肯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所以来这里也就意味着,几人都不能带任何随从,保镖。 当四人齐聚在荣子厉小别墅之后,里面表面上看来没有保镖在一旁守护,其实周边隐藏了不少手下时刻注意着周围的任何异常。 而监控室里的监控设备更是360度无死角地监控着别墅周围的情况,若有任何闲杂人等靠近,别墅里的人就能第一时间做出应急处理。其实黎家大院也有相同等级的设备,只不过那里还是有些招摇了,不管他们爷孙两如何低调,还是避免不了有这样那样的人上门拜访。且不论那些人能不能去信任,单论他们四兄弟定下的这规矩,黎家也不是一个适合谈论生死的地方。 而这里,四兄弟可以肆无忌惮地将身体里的黑暗因子释放出来。谈及生死,论及远景,没有底限,只有为达目的的法子。 叶无夜站在床边欣赏着外面园子里已经萧瑟的景色,深深呼吸一口,随即拿了遥控轻轻一摁,白色的窗棱朝着中间并拢。透明的玻璃上逐渐布满了莹,窗外顿时一片模糊。 “厉,出事了?”叶无夜走回黑色真皮沙发上坐下,脸上带着随意,桃花眼里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艾齐从开放式厨房端了亲手煮的咖啡出来,一一放在众人面前:“别那么紧张,要是真的出了严重的事,厉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黎晋西端了咖啡放在唇边轻嗅一口:“岛上有状况吗?” 荣子厉闻言勾唇,鹰眸里流露出对黎晋西的欣赏,作为黎家继承人,他的敏锐度和观察力,即便是在艾齐他们这样的佼佼者面前,关键时刻还是能分出伯仲。 他翘起腿。沉声道:“昨天倪芬试图逃跑,不过最后都没事了。我也并不是紧张这件事,只是觉得我们是不是把那个女人遗忘的太久了?西说会让她以最华丽的方式出场,但是这件事我觉得多些思量和考虑总归没有坏处。齐和夜又有什么想法。我也想听一听。” 叶无夜和艾齐本来还一脸轻松的神色蓦然间跨了下去。黎晋西则抚着下巴沉思起来。 “倪虹就是倪芬这件事,除了我们兄弟四人,恐怕颜家那小子也已经知道了。不过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出倪虹根本就没有死,当初被人发现的尸体只不过是厉移花接木玩的把戏罢了。动用那么多警力最后还不是一无所获,颜一这个男人虽非等闲之辈,但毕竟单人匹马,何况事关颜家的声誉,他那么傲的性子必定不可能去求助别的势力。以他一人之力要想攻破我们兄弟四人联手铸造的迷宫,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可能。(..info无弹窗广告)但显然他付出的代价还远远不够。” “现阶段他的平静只能说明两件事,一是他已经放弃了,毕竟倪虹于他而言算不上什么多重要的人。旷世的业绩和声誉在倪虹去世之后虽然有所摇摆,但最终也都走上了正规,现在更是比之颜金席在位时更为辉煌。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完全没必要在对倪虹的死而大费周折。再来就是他还在背后偷偷地动作,表面上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是以麻痹我们的神经。只不过这种可能性在我看来微乎其微,毕竟我们手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现在我最担心的不是颜一会紧咬着这件事不放,而是这个秘密到底应该以什么方式引爆。老爷子的身体能不能承受这样的变故。我们之前担心他接受不了倪虹的死,所以一开始都选择了对他隐瞒这件事的全部过程,虽然后来大家都建议西让他找机会向老爷子把事情说明。但后来老爷子突然发病住院,我们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我总觉得倪虹当年做的事,老爷子未必就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心思和洞察力会比不过西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这也是我一直没有极力督促西去他面前说这些事的原因之一。如果老爷子心里有别的打算,那么我们所做的一切会不会是小儿科或者会影响他老人家的计划,还不得而知。但我们已经将事情做了。现在这样的结果,对老爷子而言,到底是好还是坏?我们是为了报仇,老爷子呢?大伯和大妈一个是他亲生儿子,一个是他儿媳妇。我不相信他会毫无缘由地放过倪虹。只是将她赶出倪家之后不闻不问那么简单。如果说这是真的。那么背后一定还隐藏的有其它的秘密。” 荣子厉语速不急不缓地说完这一番话,黎晋西点燃了香烟吞云吐雾,缄默起来。但那纠结的神色去让众人瞬间明白了他心中所想,怕是荣子厉说的话戳中了他的心思。荣子厉所说的那些,黎晋西一定是老早就想到了。只是出于种种原因他不愿意表露出来罢了。现在被别人这样毫无掩饰地揭露出来,个中滋味只有黎晋西自己知道了。 艾齐拨了拨后脑的头发,又左右扭了下脖子:“怎么突然间觉得头好痛。哎!其实要我说,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过。不管怎么说,倪虹才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现在她还好好的活着,不管老爷子知道不知道当年的事,又或者他有什么隐衷。我们做的,应该不至于让他接受不了吧?家丑血恨,我们的做法也不为过。老爷子疼了我们这么多年,应该不至于为那个恶毒的女人怪罪我们吧。” “你以为我说这么多,就是担心被老爷子怪罪?”荣子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脸鄙视。 叶无夜摸着下巴看向艾齐,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后者有些无奈地叹道:“我现在还是不说话为妙,我得让自己脑子先安静下来。” 黎晋西摁灭烟蒂朝,精美绝伦的五官在微侧,视线被滴滴答答的钟声所吸引,看着那走动的秒针循环移动,他突然出声道:“这件事等林顺一家的事解决了再说。倪虹当初抱走了阿世。这件事看上去并无特别,但林山当年为何突然发病,夜也说了,他是受了刺激。这个刺激到底是什么?直到现在也没有人能说清楚。我觉得林山变成今天这样和倪虹不无关系。我并没那个闲心去操心别人的事。但我直觉着林山当年受的刺激,不仅和倪虹有关,还和我们黎家有关。” “我同意,那就姑且等林顺一家的事尘埃落定吧。”荣子厉坐直了身子应道。 叶无夜和艾齐也是点头表示赞同。此事算是众人心中有数了,放松下来之后艾齐突然对着荣子厉调侃起来:“厉,陈韵儿那个女人是不是快生了?怎么样,到生产的时候你要去吗?” 荣子厉刀子眼甩过来:“你这么有兴趣?我倒是不介意把这样一个观摩生命降临的大好机会让给你。” “……那倒也不必,我对别人的女人没兴趣。” “谁告诉你……她是我的女人?”荣子厉冷声道,情绪明显不悦。 艾齐一拍脑门,讪讪地笑道:“我错了。错了。她怎么可能配当你的女人。” 叶无夜见状笑了笑,在一旁搭腔道:“那个女人怎么看都是贼心未死,上次和厉一起去给她检查,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实在让我不能相信她如今只是一个一心一意等待孩子降临的母亲。厉。等她生完孩子你有什么打算?” 黎晋西听了叶无夜的话也不无担心地对荣子厉道:“如果觉得为难,等她生完孩子我来处理?” “不必。她于我而言,还没有任何能够让我感到为难之处的资本。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好,你们放心,老爷子当初留下她,只是叹息她肚子里那个无辜的孩子,日后孩子生下来。我如何处置她,老爷子也不可能再去理会。” “无论如何,有任何事都要和兄弟们开口。”黎晋西淡淡地开口,然而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能说出这样的话却已经是最大限度表示了他心目中兄弟之情的重要。 “嗯!”荣子厉轻哼一声,鹰眸扫过众人。冷漠的神色裂开,划过一抹暖意。 翌日,消失了好几日的太阳终于穿透云层露出了笑颜。郁芯童挽着方芷燕的胳膊大大方方地在超市里逛着,看着方芷燕不断地朝推车里的框子里放着食材,眼角半弯。笑的甜蜜。 “妈咪别再拿了。已经够多的了,我的胃撑不了那么多东西。”郁芯童推着推车,笑着说道。 “你都多久没吃妈咪做的饭菜了,就算浪费一些有什么。妈咪高兴。你就乖乖在旁边待着,不许多话,听见没有?再说不是还有你舅舅吗?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女人吃这些东西。”方芷燕佯装不悦地瞪了郁芯童一眼,话未说完却又露出慈爱的笑容。 牧家餐桌上,一大桌子的好菜看得女人眼巴巴地连着咽了好几口唾沫。方忠义看着方芷燕返回厨房去端汤,这才好笑地道:“郁家什么好吃的没有,至于馋成这样吗?你这丫头,想让你妈咪开心,所以故意做样子给她看吧?” “舅舅,干吗揭穿我啊。一会妈咪出来,你可别再说了c久没陪你们吃饭了,我就想让她高兴高兴。”郁芯童摆正面前的筷子,双手合十地对着方忠义作揖。 方芷燕出来之后三人和乐融融吃着聊着,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郁芯童给郁世昌打了电话,说今晚就不回去了。母女二人躺在一起说着话,方芷燕摸着女人的头发柔声道:“芯儿,你舅舅刚才说的话确实有道理,但我身为女人,比他更明白女人心中的那些小心思。颜一确实如你舅舅所说,对你付出不少,足见其真心。但女人选择一个男人,未必是得看他对你付出了多少而决定要不要选择这个人!一旦那个人对你不如从前那么好了,既不如从前那么热情了,也不如从前那么体贴了。那种落差一钓现,你还受的了吗?我们女人,想要选择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固然是没错的。但如果仅仅是因为看中一个男人对自己好所以才选他,那日后过日子,就没当初热恋的时候那么容易了,这当中的道理,妈咪不说你也明白。” “其实你不说妈咪也知道你对黎家少爷并没有完全忘情。当初看你在他那里受伤,我觉得他并不是你此生的良人,所以便随了你舅舅的意思想要撮合你和颜家少爷在一起。后来见你们感情越来越好,妈咪也替你们高兴。但时间久了,我也看出些门道,你和颜家少爷在一起总有些绑手绑脚。只是那个时候你们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我也不好多话。你舅舅说兰可儿只是一个意外,让你大方些,这邪我也认同。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凡事多为自己想一些,不要做违心之举。若是觉得心里那个坎过不去,就别强迫自己。男人不管有多少借口和理由,让心爱的女人受伤而置之不理,就算不得真英雄!我对黎家少爷和颜家少爷都没有偏见,我只希望我的芯儿能幸福!所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咪都会站在你这一边。别害怕。” 方芷燕说完这番话后又接着补了一句:“不过也别怪你舅舅多事,他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舅舅他也是关心我才会说那样的话。”郁芯童将脑袋凑到方芷燕的肩头,眸色复杂地眨了眨眼,随即缓缓颔上。 颜一还是一如既往地让陈华给她送着花,她亦是没有多言地全然接受了。可郁芯童心里的阴影却是愈发的深了。 她不想让颜一感到为难,所以不去追问。另一方面,她也觉得自己对黎晋西的那种感觉一日没有消失,她在颜一那里就没办法名正言顺地板直了身板。纵然颜一真的对兰可儿有了别的心思,她也依然无法对其厉声言辞。说到底,造成这样的结果,她自己亦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郁芯童并没有急着想要去埋怨和指责任何人,她在不断的自省当中,逐渐淡忘了从别人那里受到的伤害和感受到的种种委屈。只是伴随着这种宽宏大量随之产生的,还有关于对爱情的从容……这种从容一旦释出,对那些紧张她的人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 陈华依然如故地每日按照颜一的吩咐给郁芯童送花,她亦是没有拒绝。陈华好几次差点就忍不住想要多嘴劝她两句,希望她能对自己的boss多点耐心,于心而论,陈华更期望郁芯童这样表里如一的女人成为颜一的伴侣,而不是那个看起来娇滴滴实则令人有写不透的兰可儿。 可每每触及郁芯童那澄澈得有些神圣不可侵犯的眸光时,陈华有再大的勇气也都随之消弭了。算了吧,他一个下属哪里来的权利去干涉主子的感情事呢?若是弄巧成拙反倒成罪过了。 陈华出于私心在郁芯童那里替颜一说了不少好话,比如颜一在日本遇到了棘手的事,真的忙得不可开交。又比如颜一是不想让她担心所以才没有联系他。可这些牵强的理由听在女人耳朵里却让她嗤笑不得。她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立惩资格去对颜一的所作所为表示出讽刺的态度。 因为她也一样,在这段感情中,从来都不够坚定。唯一的区别就是,她从未想过要伤害颜一,即便是在感受到颜一的变化之后,依然如此。她对黎晋西虽然还未能忘怀,却也从未想过要去耍什么手段在两个男人中间如鱼得水,平衡关系。兰可儿的出现,刹那间就打破他们三人之间的僵局,却也让整个事情陷入了更为尴尬的局面。 第二百五十六章 种种算计 旦夕之间,情知对于生命的千般流转,尽须付与无尽的忍爱。郁芯童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有些矫情,自以为是为了这个好,那个好,所以以一种隐忍的姿态站在被动的位置上求得主动。又何尝不是一种卑鄙。只是除了如此矫情着,女人却不敢轻易地前进或是退后了。经历了这么多波折之后,她再也无法和当初在大学期间同古诚谈恋爱一般,毫无畏缩,即便是如今心中多了一份从容,却依然害怕任意的一次放手,放过的不仅仅是当下,而是此后的余生…… 郁芯童知道自己其实是害怕的,所以她不敢轻易去触及和改变任何东西,关于感情,她依然觉得自己还不够成熟,不确定的未来和不可估测的谁都可能会变迁的真心,女人的强大和勇敢在这里触了礁。 林顺夫妇辗转透过黎晋西得到了倪世的联系方式,这日林顺鼓起勇气主动联系上了他。倪世在接到电话的当下就蹙眉不悦了,显然他并不习惯这种不必要的人际交往。但碍于黎晋西的面子他还是和颜悦色地给予了回应。 林顺在电话里声称林山那日见了倪世之后回家总念叨着,他希望倪世能看在他一个做父亲的良苦用心的份上,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林家看看林山。 倪世一脑门疑问,他怎么就想不起来任何林山对他感兴趣的画面?那日在黎家吃饭,林山从头到尾几乎都没看他几眼,既然如此,又是如何对他念念不忘的。随口问起来,林顺却道那是因为林山害羞了,越是第一次见面喜欢的人,他越是不好意思和人互动。 倪世听了这理由有些哑然失笑,但又想着黎晋西他们那日说起林山的情况,心里说不上多同情。但多少还是触动到了自己。他身体健康尚且遭到父母抛弃,这么多年若不是黎荣光祖孙两,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喝西北风。可林山这幅模样,林顺夫妇还能够不离不弃地照顾他这么多年。不为别的,单为这份亲情的可贵,倪世对林顺就多出了两分好感,心里对胡芳那日的唐突也渐渐不去在意了。 答应了林顺的请求,倪世听到对方在电话里表现出来的那种开心,莫名地,心头划过一抹异样…… 林顺在那边挂了电话之后总算是舒了一口气,随即神色沉了下来,驱车赶往叶无夜的医院。 昨天他约了叶无夜,说要和叶无夜深入地谈一谈关于林山病情的问题。叶无夜答应他今天下午4点到6点这段期间有时间和他见面。林顺看着手表的时间。脑子里斟酌着待会见面要如何说起。 两个多小时后,当林顺从叶无夜那里离开时,神色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变得更为凝重了…… 叶无夜晚上立即把从林顺那里得到的讯息转述给了其余几兄弟。黎晋西等人对于林顺说的林山的病情和当年的倪芬有关时,并无讶异。他们大抵也猜到林山当年毕竟是看到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才会被打击得失了心智。 本来林山的人是好是赖,他们也用不着如此关心,但偏偏黎荣光对其很是心疼,黎晋西等小辈也因此不得不对对他多了一份难得的怜惜。把林山的病治好,一直都是黎荣光心里挂念的事。黎晋西等人亦是觉得自己有责任为他出一份力。不为别的,就为了让黎荣光宽心。 林顺那么笃定林山的病和倪芬有关。也是很久以前那次林山在黎家不小心闯入了黎荣光的房间,从他那里翻到了倪芬当年的照片后表现出的症状而断言的。(..info无弹窗广告)当日叶无夜问他,他碍于一些原因没有说出心中所想,现如今却是再也不能顾忌太多了。想要和倪世相认,首先必须要把林山的病给弄清楚,不说治愈。起码要有个长足的进展,否则即便是认下了倪世,他们夫妻二人的精力依然还是要全部耗费在林山身上。那对于倪世而言,太不公平。或许认了他,不仅给不了他什么。还反过来需要他去帮忙照顾林山。林顺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 荣子厉提出实在不行就去岛上对倪芬,也就是现在改名后的倪虹逼问一番,让她说出当年的实情。黎晋西沉吟片刻后却觉得此事不宜如此处理,以倪芬能够为了感情和私欲杀人放火的行径来看,若当年她真的做了什么恰好被林山撞到,而林山又因此被吓得失了心智。如果倪芬当年知晓此事,她当时会轻易放过林山吗?那么小的孩子,若想让他不知不觉地从这个世界消失,多的是法子,随便制造一出意外,那脆弱的生命都可能随时消失。 可林山活下来了,只是变了个样子而已。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换而言之,倪芬根本就不知道林山知道什么,看到了什么。所以林山才能够幸运地活到现在。所以这样贸然去问,又能问出什么?严刑逼供?不行……在让倪芬跪在黎荣光面前心甘情愿地赎罪之前,她的身上不能留下任何疤痕。 现在将她禁闭在那私人岛屿上的“凤巢”之中,其实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折磨。没有几个女人能够忍受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感受。 艾齐叹道:“那现在怎么办?” 叶无夜抬头回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认识一个著名的心灵治疗师,他为人低调,自身的催眠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我之前曾经请过他来香港帮芯儿治疗,但当时我联系到他时,他正卯足了劲要追一个女人,根本顾不得搭理旁人。现在那个女人已经是他的娇妻了。我参加了他的婚礼,当时他向我婉转的表达了歉意,问我还需不需要帮助,那时芯儿已经和颜一在一起,我那时心想这事也不便由我插手索性便回绝了他。现在这种情况,我或许可以再向他开一次口,请他来帮小山看看,如果芯儿愿意,也可以给她顺便瞧瞧。” “不过对于小山这样的情况也有一定的风险,他和芯儿的状况不同,芯儿只是失去了儿时的一段记忆。其它方面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但小山他的心智则停留在出事之前,届时他的神经系统能否经受得了那种治疗还是未知数。” “夜,联系那位大师吧。有一线希望,都得一试。”黎晋西走过去拍了拍叶无夜的肩膀。 “那好,我现在就回去给他发邮件。” …… 日本,颜一坐在别墅的沙发上翻着手中的报告,冷眸逐渐缩紧:“确定过了?” 刚从香港赶过来的陈华神情恭敬地回道:“是,属下已经再三确定过,报告上的说的确有其事。” 颜一闻言猛地将手中的文件摔到桌子上,看似温文尔雅的绅士面容蓦然间变得森寒无比,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兰程皓这个兄弟对他还真是好啊!为了家族的利益和兰可儿,他竟然能做到如斯地步…… 这一刻。什么恩情,感情,全都被抛诸脑后,所剩的,只有这一代人之间的利益纠葛。或许兰程皓兄妹二人与颜一之间的确是有些感情的。但因为文化和自小环境的差异,本就不是同根生,自然而然地也无法真正地亲近起来。颜一虽为人狠决,但却不会利用身边亲近的人,尤其对亲人和兄弟更是重情重义。而兰程皓此人,表面看来不问世事,热衷于旅游。在外界看来就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公子哥,但颜一却清楚,那只是他给自己涂的一层保护色罢了。 有兰云龙这样的枭雄为父,言传身教之下,作为儿子的兰程皓又岂会窝囊。兰云龙的眼光独道,那么早就认准颜一的作用。不管是将他作为棋子也好,靠山也罢。颜一如今早已不是当初心思尚且还保留了几分天真的毛头小子了,他早就看清楚,当初兰云龙找到医术卓然的军医为已经被部队放弃的自己进行治疗,为的是什么。但饶是如此。他却不能不记着这份有心插柳的恩情。不管兰云龙的目的是什么,但颜一总归是因为他而好好地活了下来。 这个事情哪来的那么多好心人,施恩不图报的事去哪里找?颜一从来没把事情想的那么天真,心中虽然有了隔阂与打算,表面上对兰家人却也做到了温和以待,能帮一把的地方他也从不吝啬。直到兰云龙突发疾病过世,他内心的某根弦忽然之间就随之崩断了。 直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兰云龙在病重之时对他说的话…… “一少,我知道这么些年你对我有了不同的看法,我……不否认当初救你确实是看中了你的一身胆识和魄力,我也知道你是山口组送到军中的人,那时候正值武装变动,军中试炼场上许多消息都遭到封锁。那时候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所以那些人才会对你的性命不屑一顾。这些,你早就知道了吧?” “我不顾一切地要救你,确实存了私心。我兰氏一族在这个小小的岛国算不上尊荣,却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打主意的。或许你早就查到了我们兰家背后的依仗是什么。皓儿如今的身份想必你也知道。那些……都是事实。兰家也是因为皓儿的原因所以才能独霸一方而不倒。可他狠戾圆滑有余,却到底不是经商的好材料。当一个社团的老大是够了,但现如今的大形势,只以此为谋,兰家离破败也不远了。如今我命不久矣,我不指望一少能还能一如既往地帮衬兰家。但请你在我离去之后能对小女可儿照顾一二。皓儿虽然对她宠溺,可他的性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成炸药,我恐防他迟早会伤及身边的人,你心思沉稳,处事波澜不惊,纵然有手段有魄力却也不会轻易为自己树敌。” “实话说,对你我要比对皓儿放心的多。小女对你的心思一少明白,做父亲的我自然是希望小女能如常所愿。但我知道,一少并不是一个可以被感情俘虏,更不是可以任由旁人操控的人。你对小女无意,我看得明白,所以这两年不管可儿那丫头在我面前如何说,我也对此事不予置评。也从未干预过你们之间的事。可儿性子虽说是任性骄纵了些,但本质并不坏。她和皓儿不同,将来总是要嫁人生子的。如果没有个明事理的人在旁指点,我只怕她再这样发展下去,将来就算是嫁了人也是要吃亏的。我也不指望她能给兰家带来什么好处。只盼着她此生能过的舒畅也就是了。” “我幼时随祖父和父母来到日本,自认这一辈纵使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但对家族也算是鞠躬尽瘁,我运筹帷幄了一世。到现在却不得不恳求一个旁人关照自己的孩儿。一少,话就说到这里,你心思玲珑剔透,我若再说下去就是枉做小人了……” 兰云龙当时支开了所有的人,单独在病房里对他推心置腹的那一番长篇大论,让颜一的心中起了不小的波澜。尽管他并没有在当时就允诺什么,但兰云龙最后时刻的示弱和坦白,也算是挽救了他在颜一心目中的最后的形象。 兰云龙过世以后,兰家和颜一之间的关系已然进入了一个尴尬的时期,因为能够联系二者之间的最重要的人物都不在了。颜一就没必要再替兰家做任何事,可碍于对兰云龙那份特殊的感情,颜一对兰家兄妹二人还是有求必应,只要不触及他的底限。 比如,兰可儿去香港。兰程皓作为大哥却声称事前不知道此事,只在电话里拜托颜一照顾好她。再比如,兰程浩在其组织中负责的事情与颜一所处的山口组有了利益冲突的时候,颜一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背后默默地帮他收拾残局。又比如,兰可儿娇纵地提出了让颜一亲自送她回日本的要求,颜一因为各种原因。也还是陪她来了。 这一切的一切,并不是因为颜一念着旧情,救恩。要说恩情,他自认为早就还完了。他和兰程皓表面上称兄道弟,彼此之间却从未真的交过心,他们之间的感情和黎晋西那兄弟四人决然不同。 二人之间虽然也偶尔会调侃戏虐。在利益的路上也会相互知会,状似默契。但却始终有一层隔膜横在中间。或许是因为兰云龙当初搭救颜一的过程太过算计。也或者是因为兰云龙总是在兰程皓面前称赞颜一,加上兰可儿骄纵任性的以救命恩人之女的身份在颜一面前肆意横行,时间久了以后,几人之间的感情便变得不再纯粹了。 而黎晋西兄弟几人之所以感情如此深厚。那是从自年少时期一同摸爬滚打中走过来的,况且另外几人都是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得到了黎荣光的庇护,他心中自然是最疼黎晋西这个亲孙子的,但于外人面前却从来都表现的一视同仁。是非对错就事论事,从未将他们当过外人,下人。 加上黎晋西的个性虽然腹黑,乃至在一些事情上是无所不用其极,在这几个兄弟面前却是坦荡荡的。基于这种情况,纵然几个小辈在长大后渐渐明白黎荣光也是想给自己的宝贝孙子寻得几个能用之人在左右辅佐,那又如何?这个过程是和谐的,众人乐得享受。人与人之间,本就没有完全透明的存在,何必太过计较。 颜一叼着烟,陷入沉思。住吉会,日本第二大指定暴力团,日本大型帮会组织。住吉会即“住吉联合会”,成立于1962年,其前身是成立于19世纪中后期的“住吉一家”,本部位于日本东京。除日本外,住吉会还活跃于美国、西欧、加拿大、澳大利亚和东南亚等地。目前住吉会成员及准成员约两万人。目前与山口组、稻川会并称日本三大“暴力团”。 兰程皓早年因为在一次旅游的过程中,意外的救了住吉会北海道地区统括长高桥房一的性命,从此便算是走上了康庄大道。高桥房一和兰云龙密谈,有意栽培兰程皓。兰云龙为了兰家的前途自然不会拒绝。 现如今,兰程皓俨然已经成了高桥房一的心腹。而高桥房一对兰可儿更是宠爱有加,认了她做干女儿。这也是为什么兰程皓没有经商才能,却能让兰氏企业始终屹立不倒的重要原因。有了这样的靠山,只要能自负盈亏就算是保住了根基。 而颜一在山口组的秘密身份,在兰家人那里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以往众人都很有默契,知道此事不能泄露出去。现在兰程皓却为了在自己的组织里稳固自身地位,不惜出卖自己,大肆宣扬他和自己的交情。这样的做法在颜一看来已经不仅仅是幼稚了,而是兰程皓的故意挑衅,他将自己置于地下组织舆论风暴的中心,其目的不言而喻,无非就是想借由高桥房一的势力为兰可儿与自己之间的关系添一把柴火,他是嫌这把火烧得还不旺…… 其实兰程皓的所作所为和兰云龙当初救他的行动如出一撤,颜一并不是不能理解,但是理解不代表他就能允许别人一再的利用自己!不管是什么原因!兰程皓!真的以为兰家的靠山就那么好靠吗?看起来,你还真把我当成大善人了?你当真以为和我说兰可儿因为我被别人shang了,我就会因此心怀愧疚,然后就此任凭你们兰家人玩弄于鼓掌中么?还是你以为我对兰可儿有情,担心她的身体所以才留在这里不走?呵…… 颜一徒手掐灭了烟蒂,反手折进掌心之中,似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陈华站在一旁窥到他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不由得脊梁发冷…… “陈华,订机票,明天同我一起回香港!” “一少,那这边……” “陈华,你知道自诩为狐狸的人通常最怕什么?” “属下愚昧!” “他们怕的不是对方不上钩,也不是怕对方看穿他们的把戏。他们最怕的……是对方从来就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就让他闹腾一阵吧。谅他也闹不出什么大花样来。芯儿那边,我也着实该去看看了,虽说小别胜新婚,但我可舍不得冷落她太久!” …… 翌日,当颜一亲自捧着一大束百合花站在郁氏门口时,郁芯童有一瞬间的茫然,是有些高兴的,却又算不上惊喜。毕竟是有感情的,颜一忽然出现在这里,还捧着花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已经足以说明他并没有放弃自己,现在,就是一种争取。 “芯儿,好想你!”颜一不顾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地观望,一把将还懵懵懂懂的女人捞进怀里。俯在她耳边呢喃。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我好去接机。”郁芯童微微一愣,随即伸手环住他的腰身,柔声道。 颜一轻轻推开她,在她脸上印上轻柔一吻:“想给你个惊喜,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恩,开心!”女人抬眸冲男人甜甜地笑了,眼前却不期然地闪过另一张精致绝伦的容貌。 “能翘班吗?我想带你走,去我那里,我有许多话想和你说,嗯?” 颜一性感温柔的呢喃,温热的呼吸吞吐在女人的脸庞,惹得她痒痒的,尤其是他最后那一声“嗯”,更是让女人不由得想到了黎晋西那个男人,印象中,颜一从未用这样的口吻与她说过话。他虽然对她极其宠溺体贴,却也绅士有度,纵然偶尔表现出想要亲热的样子,也绝不会这样和自己**。一瞬间,女人的美眸扩大了一圈,猛地抬头看向颜一的眸底。总觉得,他从日本回来,和以前又有些不一样了…… 那眼眸中的柔情蜜意明明还在,女人却觉得瞧着有些心慌了。这种心慌到底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鬼,还是因为对面站着的男人,他也变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人生处处有意外 郁芯童觉得自己脸上有些发烧,可她自己知道这绝不是因为害羞的缘故,说害羞莫不如说是害怕了。(..info)一直以来,她和颜一之间始终没有越过那一层,两人之间至多也停留在爱亲吻爱fu的阶段,说得直白些,就连用手……两人也没有对彼此的身体有过深一步的探索。 可现在颜一这么**的语气和自己说想带自己走,那眼神中的炙热和冲动,身为女人她看得明白,可她知道又怎样,就该拒绝吗?忍心拒绝吗?颜一和自己交往以来,一直洁身自好,为了自己的感受,一直压抑着自己的**。郁芯童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放心把自己交给他吧,还矫情什么劲,你又不是第一次了。人家都已经不计较你跟过别的男人了,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可每每两人动情的时刻,却总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郁芯童每一次在觉得对颜一抱歉的同时,又忍不住偷偷地松一口气。其实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来说,她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当一个这么优秀,还对自己这么好的男人那样极尽温柔地撩拨时,说毫无感觉,那绝对是假话。偶尔,就连她也差点就要弃械投降了,可偏偏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关键的时刻歇斯底里的开始叫嚣,仿佛她一旦和颜一如何了,她就再也没有退路了。这一辈子,你是好是坏,就这么着了…… 不是早就认定了,颜一才是最适合她的人吗?不是早就下了决心,要努力和颜一走下去吗?可为何会在这件事情上掉链子?因为如此,女人对颜一也抱着一份别样的愧疚。所以看在旁人眼中,女人在颜一面前似乎格外的柔顺,甚至有些失去了自我。可郁芯童却觉得,对比起颜一对自己的付出和迁就忍耐,她只不过收敛了一些自己的脾气,又算得了什么?只是这些事。这些话,她又怎么可能去和旁人诉说。 郁芯童的沉默换来颜一的一声低叹:“哎!我是开玩笑的,傻丫头,回去工作吧。下班之前给我电话,我来接你吃饭。” 男人突然俯身吻上女人的双唇,郁芯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就在她以为会迎来一记热烈的湿吻时,颜一却只是蜻蜓点水般在她唇上点了一下便匆匆离开了。颜一勾唇,摸了摸女人的脸:“走了。” 看着男人那能溺死人的眼神,女人心中一动,不管不顾地蓦地抓住他的大掌:“阿一,我跟你走,今天的事基本上都做完了。待会我给立二叔打个电话说一声就好。” “你真的愿意跟我走吗?芯儿,你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颜一一改往日绅士公子哥的态度,一手还停留在女人的脸上未动,另外一只胳膊却猛地将女人的腰身捞到胸前。眸底的火冉冉升腾,烧得女人瞬间开始有些后悔,在说完那句话的同时,她就有些后悔了,有些怕了,可眼下她却是无路可退了。 就在颜一灼灼的凝视中,郁芯童木然地点了头。颜一见状将女人微微松开了一些。却在下一瞬突然再次噙住女人的粉唇,这一次,直接而霸道,带着肆虐的意味,似是想要把过往所有的郁结和**都于这一刻释放干净。 直到女人被吻的嘴唇发痛,发出了“呜……呜……”的闷哼声。颜一才松开她,探手温柔地抚摸着被自己吻的有些发肿的嘴唇,唇边溢出一抹笑意…… 看着男人脸上那有些诡异的笑容,郁芯童握住男人的手:“阿一,你怎么了?是不是在日本出了什么事?” 颜一本来还为女人刚才的话而高兴。甚至于有一丝激动,眼下却因为女人问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我就不能表现得像个男人一些,不能对自己心爱的女人疯狂一些?我这样子,在你眼中是不是不正常?那么那个男人呢?是不是只有他对你如此,你才会觉得那是一种魅力?” “……”郁芯童看着男人突然间变了脸色,又听到他这样一番让自己措手不及的控诉,当即有些白了脸的愣在原地。 她不是这样想的,她真的没有,她只是担心他。毕竟他突然之间好像变了一个人,自己不该担心吗?他是和兰可儿一起去的日本,中途那么些天不联系自己,现在回来突然这么激动,这么急迫。作为女人,还是一个敏感的女人,她难道连去忖度的权利都没有吗?为什么他反应这么大? 还有这到底和黎晋西有什么关系?她知道自己对那个男人还没有完全忘怀,对黎晋西,她承认自己做不到向对待普通朋友或是陌生人那般,所以为此,她已经觉得很内疚了。可她对颜一的心思是认真的,是真的想要和他好好走下去的。经历这么多事和波折,她已经不是那个只要不合意不舒畅就选择转身离开的小丫头了。对于感情,她懂得,除了感觉以外,还有两个字,责任。 所以在颜一去日本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和林顺夫妇那次在黎家做客以外,她再也没有私下和黎晋西见过面,而且那日她在黎晋西面前说了“很幸福”那三个字以后,她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去面对那个男人了。 在颜一陪着兰可儿去日本的时候,在她在电话中乞求他不要去,他还是果断的上了飞机的时候,颜一可曾想过她这个女朋友的感受?现在他回来了,她不曾质问他只言片语,他却因为自己的敏感和胡乱揣测就能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吗? 纵然对颜一有再多的愧疚,却也不至于成为任由他在这段感情中拿捏自己的武器。 武器……郁芯童心中一惊,猛地从颜一身上收回视线,她竟然对颜一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刚才不过是一时冲动才会口不择言。他对自己那么好,怎么可能想要拿捏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不该!郁芯童,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就算再难过,也不能这样去揣度一个对你那么好的男人。 就在郁芯童沉默不语的时候,颜一却又忽然抱着她低头向她道歉起来:“对不起,我可能是这段时间太累了。说话没考虑清楚,别生气,我只是嫉妒,真的。我嫉妒……嫉妒的快要发疯了。一想到你追随在他身上的眼神,我就恨不得挡在你和他之间,让你的眼中只有我……芯儿,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这里,答应我,好不好?” “……我们先上车再说好吗?”若是换作以前,女人一定会第一时间抱着他安慰,说好。但这一瞬间。她却是再也说不出那个“好”字了。颜一越来越情绪化的表现,让她心惊。 颜一听了女人的话,冷眼一扫,瞬间击退了那些周围朝这里抛过来的探寻的眼神:“上车。” 他说着话,拉开女人将车门打开护着她上了车。车子正好行至一个路口。红灯亮起,颜一的车首当其中停了下来,后面排起了长长的车队,他侧目看向女人,座位放低之后她闭着眼正在休息。忍不住伸手想要抚摸女人的脸颊,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不……是比起初更美了。自己为什么就控制不了情绪。对她说了那样的话? 颜一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担心自己刚才的行径已经引起了女人的反感。.info[]待会回去,他得好好地哄哄她才是。这般想着,男人脸上流露出一抹心疼,他不蠢,怎么会不知道女人最近受的委屈。黎晋西是刺。兰可儿难道就不是吗? 就在颜一终于平复下情绪冷静地思考的时候,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将浅睡中的女人惊醒,她撑着胳膊坐直了身体,伸手摸出了包里的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之后。她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一眼握着方向盘的男人,柔声道:“我接个电话。” “恩。”颜一面不改色的应好,却是在红灯变绿灯的一瞬间,一下就将车子飚了出去。 女人若不是系着安全带,一定会被碰到脑袋,她这下是真的有些生气了,顾不得接电话就冲颜一厉声道:“你心里有事,就说出来,不要随便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况且就算你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也该了解我是极其惜命的人!” “……sorry!”颜一真的觉得自己是疯了!心里懊恼的要命,却又一时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郁芯童看着颜一面有悔色,这才接通了一直响个不停的电话:“喂,妈咪?” “芯儿,你在哪呢?你舅舅出事了,你快过来吧。我们在你那个姓叶的朋友的医院里……” “妈咪,你说什么,说清楚,舅舅他到底出了什么事?”郁芯童稳了稳心绪,冷静地再次追问道。 “你来了就知道了,你快过来吧,芯儿,妈咪好害怕……你快过来!” 方芷燕在电话那头已经啜泣出声,郁芯童这下也顾不得问什么了,安慰了她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麻烦你送我……” “方叔怎么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话,却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对方忠义的关心,显然颜一刚才已经听到了方芷燕在电话里说的话。 郁芯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能不能送我去叶医生的医院?” 她没有用“夜”那种亲昵的称呼。不想引起颜一的再度不悦。 “好。别担心,方叔会没事的。”颜一腾出一只手握住女人。 “恩。”郁芯童点头,心中却是焦急万分,却也不敢催促男人把车开快一点,现在的速度已经是极限了。舅舅虽然重要,可也不能因此无视马路上旁人的性命。 颜一开着车忽然再次出声,像是问郁芯童,又像是自言自语:“方叔出事怎么会去叶无夜的医院,他那医院可不是普通的医院。” “我不知道,我也纳闷,不过答案待会就能揭晓了。”郁芯童心急如焚地看着手表,胡乱地答道。 颜一见女人眉宇之间已经有些不耐了,当下便不再出声,专心致志地开起车来。同时心里又有些庆幸,还好,在她遇到事情的时候,自己第一时间陪在她身边。看来这次回来的还真是时候,否则方忠义进了叶无夜的医院,以黎晋西的作风。肯定会趁机缠着她不放。那便宜岂不是让那个男人占完了? 看来,老天都在帮自己!这般想着,颜一的眸底荡过一丝得意。只是在触及女人那焦急的模样以后,又迅速地收敛得无影无踪。 “芯儿!你总算来了!我……要是你舅舅出了事。我可怎么办!” 紧紧地抱着郁芯童不放,方芷燕的情绪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彻底的崩塌了。女人抱歉地看着站在方芷燕身后的叶无夜和艾齐,伸手拍着方芷燕的后背:“妈咪,别担心,舅舅会没事的,叶医生这里的医疗团队是现在香港医疗界最拔尖的,你先别着急,坐下来休息一下,我先和叶医生他们谈谈。了解一下舅舅的情况。” “……好,那我去那边等你。”方芷燕哽咽地回道。 看着方芷燕走远了些,女人这才低声问道:“我舅舅到底怎么了?是出了车祸吗?妈咪在电话里也说的不清楚,情况严重吗?夜,你实话和我说。他现在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 艾齐本来在看到颜一的那一瞬间是有些恼火的,连带着也没有对郁芯童多少好脸色,这会看到她那泛红的眼眶和担心亲人安危的样子,也还是忍不住地开口:“芯儿,你舅舅没事,他不是出车祸,是中了枪!很不巧的当时西也在那个场合。还替他挡了两枪!现在两个人都还在做手术!” “……”黎晋西中了两枪?到底发生了什么?舅舅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要这样置他于死地?还是因为自己?莫名地,女人觉得自己周围的人受伤,或多或少都与自己脱不开关系。 一时间,太多的讯息扰得郁芯童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但她并没有为此就吓得软了腿,反而是强制地冷静下来,对着叶无夜再次问道:“真的没事吗?” “没事。子弹取出来了,两个人都没有大碍,只是西要比你舅舅严重一些,可能需要多养几日。不过你倒也不必太担心。这点伤势他挺得住!” 叶无夜本来是想安慰女人,却完全没起到安慰的作用!挺得住?挺得住就不疼不痒了吗?就不难受了吗?即便是挺不住。还不是得挺下去。挨了两枪,这能是小伤吗?就算是没有打到要害,可人也不是铜皮铁骨啊! 心,紧紧地揪到了一起!狠狠地疼了起来。颜一忽然伸手扶住她的腰身,体贴地安慰道:“芯儿,叶医生都说了没事,你就不要太担心了。先去看看你妈咪吧。” “……”郁芯童没有答话,却是乖巧地随着他的半推半抱的动作朝方芷燕的方向走去。 看着这刺眼的背影,艾齐冷嗤道:“看到没,那小子现在好像变得比以前聪明了!你说西这么拼值得吗?难道芯儿还能因为他替方忠义挨了那两枪,就能丢下颜一转而投向他温暖的怀抱?我可没这么乐观!” “是变得比以前聪明了,不过依我看!还不如从前!从前的颜一,我虽然不甚喜欢,但也有几分钦佩。现在……哼……等着看吧,芯儿在他身边待不了多久了。” 听着叶无夜下的定论,艾齐好奇地追问:“怎么说?你怎么那么笃定?难道芯儿背着我们私下和你聊过什么?” “是你自己眼拙,脑子笨!你看不出来刚才那小子突然伸手抱芯儿的时候,她当时身子都僵住了?那种想拒绝却又不能拒绝的感觉,依她的性子,当真能一直忍受下去?你看以往西调戏她的时候,她什么时候这么扭捏过,要么心花怒放地从了,要么恼羞成怒地直接翻脸。和谁在一起舒心,她能不知道?现在她只是被过去的东西给牵绊住了,妨碍了她的视线和思考能力,但是芯儿本就是蕙质兰心的女子,看清楚事实既而做出最好的决定,那是迟早的事。” “……没想到你整天玩手术刀,心思倒是越发的细了。改明等你拿不动那玩意的时候,干脆改行当情感专家得了。” “你还有事吗?没事就滚!” “有!等西做完手术,还得等他醒过来!” “那你就在这里慢慢等吧,我要回办公室了。” “在这里等?我又没病,还是你那里舒服!” “大庭广众之下别搂搂抱抱的,你这是在断我的桃花?让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叶无夜拍掉使劲揽着他肩膀的胳膊,一脸唾弃…… 翌日,方忠义和黎晋西都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方忠义肩膀中了一枪,黎晋西大腿和胳膊各中一枪。荣子厉知道黎晋西中枪之后就一直怒气难平,连着摔碎了叶无夜办公室里好几个古董花瓶。没待上几分钟就匆匆地走了,声称要将此事查个清楚,要让那些伤了黎晋西的男人付出代价! 其实以黎晋西的身手,若不是对方人手众多,又是出其不意,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受伤?对方是冲着方忠义去的,黎晋西是心甘情愿地帮他挡子弹,荣子厉自然是不能去怪罪什么。可心里还是觉得憋屈的紧,不仅是他,艾齐和叶无夜也是同样的心思,在他们看来,即便方忠义和郁芯童关系匪浅,感情深厚,他也完全没必要拿命去博!要是他为郁芯童去挡子弹,他们还可以说那是大丈夫所为,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实乃真英雄!可现在算什么? 万一黎晋西真的为了方忠义挂了,郁芯童会伤心难过,会痛苦,可也不至于为他守一辈子活寡吧?到时候颜一在一旁悉心照料呵护,要不了多久,依然又是你侬我侬了。 兄弟几人心中气啊!所以连带着对郁芯童也有了些微的恼意,之前在手术室外看到女人难过的样子,他们于心不忍地出言安慰了几句,可他们却没有对她再做出更进一步照顾的举措来。若是换了从前,怎么说也会让她和方芷燕还有颜一到他办公室里休息一下,在那里一样能等消息。可叶无夜和艾齐却都默契地没有出声,看着郁芯童一行人就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两人旁若无人地从他们身边径直打闹着擦过…… 心中再是喜爱郁芯童,可毕竟比不上他们兄弟之间多年的感情。黎晋西在他们心中的位置,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可自从认识郁芯童以来,黎晋西为了她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要说最后抱得美人归也就算了,现在呢?黎晋西为了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差点丧了命,她却在那边和颜一甜甜蜜蜜。能够一同赶到医院来,自然是在来之前就在一起。 黎晋西对郁芯童的付出,兄弟几人看在眼里,就连他们都感动了,女人难道就不感动吗? 其实郁芯童也没做错什么,若是她随便就把颜一给甩了,他们倒是要瞧不上她了,可心里明白事理是一回事,感情上接受不接受的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看过了方忠义之后,郁芯童就推开了黎晋西病房的门,几个男人本来正在说着话,见她进来,瞬间都闭了嘴。男人躺在床上,面色说不上多苍白,却也难掩虚弱之势。在看到她身影的那一刻,唇角微勾,眼神胶着在她身上:“过来!” 略带沙哑的两个字,女人闻之瞬间红了眼眶,她不是没有注意到艾齐和叶无夜对她态度的变化,她也清楚是为了什么,所以她不怪他们。 似乎也只有在黎晋西面前,她再也不用很能干,不用处处揣摩别人的想法和心思,更不用担心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不管自己做了什么,他都不会责备自己半句,在他的世界,她可以任意撒野!而他唯一的要求便是!让她爱他…… 第二百五十八章 杀手的秘密 一 担心他的伤势,却又什么也不能为他分担。.info<-》女人心中更过不去的是,就在她差点就要随同颜一一同去做那种事的时候,黎晋西却为了方忠义而身陷险境,为她做出了这样的牺牲。女人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敢在黎晋西面前提起这件事了。 “在想什么?”黎晋西抬起没受伤的胳膊冲女人招手。 郁芯童快步走过去,眸底有一丝纠结:“你别动,小心身上的伤。” “心疼了?”男人促狭地问道,鹰凖般的目光噙着一抹淡淡的温柔。 “挨了两枪还不知道疼?”女人嘴上说着,神色里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味,口吻里更是携着一丝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娇嗔。 黎晋西扬眉朝众男人瞥了一眼,用眼神赶他们离开。几个大男人心里打着小九九,心想要趁这次机会好好把郁芯童逼上一逼。这会看黎晋西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却是不敢再造次。 这几人再是喜欢郁芯童,除了这个女人自身的魅力之外,说到底有一半的原因还是因为黎晋西喜欢,能入得了他的眼的人,且真心对待他的人。才有资格让他们爱屋及乌。况且无论如何,黎晋西的地位始终还是要凌驾于她之上的。如果有一天她做了对不起黎晋西或是伤害他的事,这些个男人也未必会给她好脸色看。即便是荣子厉私心里对她产生了超出兄妹和友情之外的感情,也是如此。 郁芯童侧身给这些男人们让了位置,或多或少地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冲众人笑着点头。直到走在最后面的艾齐被挡在了门板后面,她还直愣愣地望着门口。心里隐隐有些难过,这些人对她这么冷漠还是第一遭。一般人也就罢了,偏偏还都是些她在乎的人。 “在想什么?”黎晋西望着女人的侧脸问道。 “……没什么。对不起,这次又给你惹麻烦了。” “又不是你的错,为什么道歉。” “可如果不是我的关系。你没必要犯险,不是吗?” “这话说的倒也是,所以呢?你预备怎么报答我?” “……上次你为我出车祸,我却没能去医院看你,是我自私了。这次,如果你不嫌我笨手笨脚的话。我愿意照顾你直到出院为止。” “我很满意这个答案,不过你现在就不担心颜家那小子有想法了?” “以前就是顾忌这个顾忌那个,才会引发更多的矛盾和误会。这次我会当面和他说清楚,我想他应该会理解我的做法。” “应该?呵……怎么不是肯定?看起来你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幸福,嗯?” …… 颜家别墅。私人会客室里。颜一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背对着办公桌站在椅子旁边凝视着落地窗外的景色。渐渐的,他的双手开始颤抖了起来,复杂的眼神里,痛苦、愤怒和无奈不断的交织着。陈华亦是沉着脸隔着办公桌站着,嘴唇启了又启,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神扫到木地板上那刚刚因为颜一发脾气被摔得不知命运的智能手机,心里连连哀叹了好几声。 “陈华。你说我对芯儿好吗?”颜一忽然出声问道,呼吸还隐约有些不稳。可想此时此刻他的情绪并没有完全地平复下来。 “一少,您对郁小姐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要有人敢说您对她不好,我第一个不服。” “那她对我呢?我是身在此山中,难免会产生错觉。你身为局外人,又是怎么看她对我的?” “……这个,属下愚钝,对感情的事实在一窍不通。” “说!”颜一猛地回过头来。冰冷刺骨的一记眼刀径直朝陈华身上丢了过来。 “那属下就大胆谏言几句。郁小姐无论是长相和品性都可说是万里挑一的。从前都可说是人中龙凤,现如今有了郁姓这个加持。可以说更加的光芒四射了。一开始她到您身边的时候,我对她曾有些看法。毕竟她和黎家少爷谈过恋爱是事实。我总认为凭一少的本事没必要……去追一个别人用过……” 陈华说到此处才猛然惊觉自己口不择言了,慌忙收住,却已是来不及了。脑门上的冷汗差点就要冒出来。 “注意你的措辞!接着说!”颜一倒也没有过分斥责他,只是冷冷地抛出来一句话,点燃香烟转动椅子坐了下去。 “是,谢一少。属下那时候替您觉得不值,所以对郁小姐也连带着没什么好感。在我眼中她只是把您当作一个备胎,或者说一根救命稻草罢了。您条件这么好,我曾经怀疑她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炫耀,为了报复黎家少爷。可后来通过一次又一次的相处,我改变了自己的看法。郁小姐不仅有智慧有样貌有品性,更是难得一见的不会持宠自傲的女人,她性子虽冷了些,却是重情重义。” “兰小姐虽然说是为了您挡了一刀,虽然令人感动,但到底她救的人是您,不是外人。她对您求而不得,关键时刻有了偏执的做法也是能够理解的。可郁小姐却能够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佣将自己弄伤,谁的境界更高,不言而喻。一少,您还记得有一次郁小姐胳膊上被烫伤的事吗?她告诉您是她自己不小心弄的。其实是佣人端着热汤从厨房出来,另一名女佣正蹲在地上擦着地板,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就撞到了一起,是郁小姐出手解救了她们二人。事情是如何发生的,属下并没能亲眼看到,但我眼见那两名女佣却一直对着郁小姐鞠躬道歉,感谢,却是事实。当时郁小姐的胳膊已经被烫伤了,她却没有流露出任何病痛下该有的反面情绪,还安慰那二人等你回去之后不要声张此事,更是请求我不要在你面前提及。这等的胸襟。一般女子少有。” “她和妄图待在您身边的女人不同,她对您没有所图。虽然一少对她付出了许多,却没有一件事情是她主动找到您的。就连对待我这样的下人,她也总是用请,麻烦了这样的语气说话。看似亲和。却不失风度。陈华早就认定了,只有郁小姐这样的女人才配的上一少。只不过……” 陈华说到这里顿了下来,颜一双手交叉而握,并不开口催促,果然不过三五秒的时间陈华又继续沉声道:“只不过这世上从古至今都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何况还是郁小姐条件这么优秀的女人。黎家少爷是个不小的威胁,虽然郁小姐不是个随便的女人。(..info无弹窗广告)但毕竟感情的事有时候难以说清对错,她曾经努力想要和一少在一起的愿望属下是看得出来的,可自从发生了兰可儿事件之后,一少和郁小姐之间似乎就有了不小的隔阂。本来您的事陈华是没资格妄加多言的,但既然已经说了。属下也不怕胆大妄为一次,我觉得一少您有些事做的过头了……郁小姐和一般的女人不同,她不是那种欲擒故纵的人。陈华不希望您将来后悔。” 颜一听了陈华囧长的陈述,手指开始一下一下地在桌面上敲着,再次点燃了香烟,吞云吐雾之后这才缓声问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没说到重点,我是问你。她对我是什么样子,是爱,还是依赖?亦或如你所说。只是无助时的一根救命稻草?” “……”陈华这次真的是无言以对了,他以为自己说的已经够委婉够有战术了。殊不知颜一根本没被他的话给绕过去,不管他多么巧舌如簧,这大boss的智商明天还是高出了他不知道几个等级,依然不动如山地在来处守着,等着。死咬着当初的着力点不放。就是要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才肯罢休。 原本指望着通过这番话能勾起颜一对郁芯童的眷恋和不舍,兴许他还能放下自己的姿态去好好哄哄郁芯童。不都说女人是要哄的么?到时候只要一哄,也许什么矛盾都没了。陈华想的简单。对于一般的情侣来说,其实也是一条明智之选。可偏偏颜一从来就不是什么一般人…… 更令陈华感到吃惊的却是,颜一在听到郁芯童让自己受伤却是为了救两个下人的时候,情绪竟然毫无波动,甚至连心疼的眼神也不曾流露出来。陈华觉得自己是越发的搞不懂颜一了。说他不爱郁芯童了,那是打死自己也不会相信的。可若是爱着,为什么听自己说了那么多,颜一却是没有半点反应。就连一开始陈华自己说错了话,侮辱到了郁芯童,颜一也没有大动肝火,陈华可不认为是颜一今天变得比以前仁慈了。不动怒的原因只有两点,要么是不在乎,要么是为了达到目的,选择暂时忍辱负重。可陈华思来想去也不明白颜一在自己面前收敛情绪的原因,自己一个下人,他有什么好顾忌的,他对自己又能有什么企图和目的?这不是纯属扯淡吗? 不由得,陈华背后的脊梁骨开始发凉,对于颜一的态度,他始料未及。他猜不透颜一此时此刻的想法,若一味地替郁芯童说好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不得而知。 “怎么不说?”颜一忽然间有些强势逼人起来。问话的口吻里已经染上了不耐烦。 “属下能看出来郁小姐对一少是很在乎的,别的就不敢断言了。男女情事,陈华实在懂得不多。一少和郁小姐……” 颜一猛然抬手止住了陈华的话:“下去。” …… 郁芯童打来的这通电话,根本容不得他拒绝,此刻的颜一有一种有火发不出来的滋味,胸口如同百爪挠心般难以忍受。倒不如郁芯童瞒着他骗着他,心里倒能好受些,起码那样他还有立场去怪责一些什么,能替自己在这场感情中寻得一些安慰。现如今女人这般坦白,直接打电话过来说要在医院照顾黎晋西,这倒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了。 因为无论他是反对还是生气似乎都没这个资格,之前有了兰可儿的事摆在那里,如今若他强行为了郁芯童要照顾黎晋西的事横加干涉,不管怎么看都有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意味。 直到此时此刻,颜一才总算是体会到了郁芯童之前可能有过的情绪。当下心里气恼,却又有些心疼。既而又想着,自己这般心痛,是因为对这个小女人上了心。动了真情。郁芯童之前当真也和自己如今一般么?如果她对自己并不是爱情,那岂非只有他一人在这段感情里和自己较劲,角逐……那该有多悲哀? 人非圣贤,颜一从来没把自己当作什么大善人,即便是对郁芯童的种种付出和呵护,也并非那般毫无所图。只为守护。只是他表现的太过完美了,让郁芯童,甚至于他自己,都一度产生了错觉,以为他是铜皮铁骨。铿锵不可摧之。直到察觉到感情和所付出的那一切都可能会付诸流水之时,人才会被激发出本能的斗志,乃至偏执。 颜一目前倒也没有什么偏颇的变态想法,他只是正在一点一滴地在郁芯童面前做回最真实的自己。那个白马王子一般高大上的人物正随着事态的发展渐渐远去,腹黑,强势,暴戾,种种被隐匿起来的个性正逐一地被迸发出来。 颜一自己也意识到了自身的变化。但他并不想再去刻意改变什么,对郁芯童的呵护体贴,宠溺。这些种种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女人还在动摇,还会不坚定,那他纵然做得再多,再过头,也改变不了什么。既然如此,索性随意一些。毕竟如果两个人真要走一辈子,不可能时刻都宠着护着。说句难听些的,即便是一条习惯了讨好主人的狗。也有疲惫的时候,也有想要摇摇尾巴显现威风的时候。更何况是一个处处受人敬仰的人中之龙,又怎么能做到总是去顾忌女人的感受,考虑女人的心情。 再是爱一个人,害怕失去一个人,以颜一或是黎晋西这样的性子,也不可能在女人面前多卑躬屈膝,哄归哄,过了心里那个底限,他们立即就会变回高高在上的王者,端看女人自己有没有智慧,懂不懂得在原有的优势上加以把握了。 这次的枪击事件黎晋西等人并没有着手去查,立明威把这个活揽了下来。以方忠义和郁芯童的关系和感情,既然那些人是冲着他去的,郁世昌断不可能坐视不理。所以当郁世昌婉转地透露出这件事情郁家会处理得当时,黎晋西兄弟几人也都默允了。 众人大抵也猜到郁世昌或许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节外生枝,担心黎晋西等人做事太过冲动。他们把事情处理了痛快了,可若敌心不死,末了遭到报复的还是方忠义和方芷燕这样没什么势力的人。当然,方忠义实则是有些势力的,但相比起黎家,颜家,郁家而言,就相形见拙了。他的势力主要体现在平时工作的能力上,有一些人脉,但也都是商业上的东西,纵使他有威望,多半也只是正常工作中的事情,遇到偏门偏道的事情却不能够号令群雄,比起来,立明威过往建立的关系网则要复杂得多了。 郁世昌向来都不是个主张以暴制暴的人,倒不是说他假清高,假仁慈。而是他认为社会发展到这一步,人命断不是能随意由他人去主宰的东西。论你再有金钱和地位,有再高的名望,终究也只是老百姓中的一员,只是站的位置高一些罢了。黑色地段的东西,能避则避,能让则让,发展大势决定的东西不是一两个,又或者是一众资本家可以扭转的局面。既然社会大势无法逆转,人就必须动脑子用别的方法去解决挡在自己面前的绊脚石,敌人。总不能说挡了自己的路,就拿枪直接嘣了谁。 以黎晋西等人的智商,也不可能做这样的蠢事,但末了的结局恐怕还是难逃一死。只是过程会戏剧一些罢了,郁世昌想到这一点就莫名地担心,潜意识里,他已经把黎晋西当作了自己未来女婿的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事关郁芯童未来的生活和幸福,他不希望看到黎晋西或是颜一任何一个人出事。 他的心思黎晋西看得明白,颜一也看得明白,所以在这件事上他们才没有过多的发言,颜一也就算了,黎晋西表示赞同却是郁世昌没有料到的。事先准备好的那一套安抚和劝慰之词也都原封不动地吞进了肚子。黎晋西能够忍下这口气,足以说明他不是一个只能伸不能屈的男人,平日表现的狂妄大概也只是表面。对黎晋西的欣赏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不得不说立明威的办事能力确实很强,不过三天的时间他就把罪魁祸首带到了郁世昌面前,那日黎晋西原本是为了郁芯童的事情和方忠义见面谈事,林山的病情叶无夜已经联系了那名专家,要不了多久就会到香港来为他治疗。当初几人说起郁芯童的问题,都有心想趁此机会也给她彻底治疗一回。但在此之前总归有些事情需要了解的更深入一些,方芷燕一届女流,为免在过程中触及到她的感情惹得她伤春怀秋,黎晋西最终选择了找方忠义去谈郁芯童小时候的事,想更多得了解一些当初她被抱回牧家之后的情形。 可谁也不曾想到,竟然有人会对方忠义下毒手,黎晋西当时也只是出于本能地去救他,毕竟自己有身手,方忠义只是个普通人。若不是为此,黎晋西要想脱险其实轻而易举,那日那人蒙着面骑着摩托车冲走在酒店公园正在走着的二人驶过来的时候,黎晋西已经是极快地速度反应过来了,但原路返回到酒店也已经来不及了,况且酒店里面还有那么多客人,就连公园里也有一些稀疏的客人散落在原处不同的景色当中。 黎晋西当时就将方忠义给推开了,在那人还没有掏出枪之前。可那人却还是准确地对准绿化从射中了方忠义,黎晋西这个时候要想打电话求救也已经来不及了。即便是酒店里的保安人员赶过来,无非也是多伤及几条性命,拿着警棍的人和拿着枪的人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可当时的情况,人的性命却在须臾之间就会消失。除了以肉身之躯去挡,他别无退路。在绿化从和树木假山之中接连闪躲,却还是不小心中了枪。直到远处的游客终于听清楚枪响四下尖叫起来,那人才慌不择路地骑着摩托车一路朝公园门口狂奔而去…… 兹事体大,众人在没有了解情况之前,也不想轻率地选择报警,警方处理这样的案件,无非就是调查取证,加以量刑。可这年头只要有钱,随便就能找个替死鬼。郁世昌不想,黎晋西不想,包括方忠义自己也不想这件事情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过去了。 方忠义醒来之后,自己也想不明白到底和什么人结过这样的深仇大恨! 郁家别墅,书房里,郁世昌老神在在地坐在肃穆端庄的红木椅上抿着茶,立明威亦是坐在一旁,两名保镖押着一个年轻男人跪在地上。双手被绳索绑紧,口中塞着白色方巾。 年轻男人双目赤红,却不是对郁世昌等人的愤恨,而是呈现出一副听天由命和时不我与的悲恸。好似他差点害死了人命,倒是他的委屈了。郁世昌见此情景将茶杯轻声放下:“把这位先生嘴里的东西取出来,我想他有话要讲。” “咳……咳……” “有什么委屈都说出来吧,今日请人带你来此处,不是想为难你,我只是想了解事情的真相。” “然后呢?了解了又如何?我横竖不都是个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只是担心在我身后还有别的人,想要斩草除根罢了,别装的和大善人一样的嘴脸,我他吗的看了恶心!” 还不等郁世昌又所反应,立明威的双眼已经迸射出危险的杀意,他微一眯眼,本来站在年轻男人身后的一名保镖直接一脚就踹在了那男人的背上:“和我们boss说话的时候放尊重点!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说完话,保镖作势又要动手……(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九章 杀手的秘密 二 “刚子,够了!你们去门外守着!”郁世昌出声制止了那保镖还想继续下去的“野蛮”行径。 待保镖出去之后,那人或许是感觉到自己身后不再受人挟制,整个人的情绪也放松了不少。哪怕下一分钟就要面对死神,这一分钟起码能获得片刻的安宁也是好的。郁世昌和立明威这样的身份,无论如何是不可能亲自动手的。 郁世昌把男人的神情全看在眼中,眼角微不可查的轻轻挑了挑:“你说的没错,基于我女儿和方先生的感情,他这次受伤,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替他讨回一个公道的。但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你不顾自己的安危一心之想置他于死地,我倒是有些好奇,他到底哪里得罪了你,还是得罪了你背后的那个人!当然,你可以选择不说,不过我查清楚真相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但是你从事实上已经犯了故意杀人罪!很不巧的,那日你袭击方先生等人的时候,恰好就有不怕死的游客把全程给录了下来,那段视频中虽然看不清你的面貌,但你进出酒店的过程也全被记录了下来,包括在事发之前和之后在酒店的紧急逃生通道里换衣服,当时有一名清洁大婶看你满头大汗,还好心地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这些,你总不会都忘了?” “……够了,你到底想说什么?给个痛快话。这件事我承认是我做的,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敢当,反正老子他吗的也活腻了!这次没能弄死他姓方的。是他命大,是老天爷不长眼!今天你们最后弄死老子,不然等我出去了,还是会想办法要他的命!” 面对年轻人毫无惧意的眼神,和对方忠义那股难以压制的愤恨之意。郁世昌和立明威都有些意外地交换了一个眼色。这男人倒是有几分骨气,只可惜用错了地方!生命诚可贵!如此不珍惜,旁人又能如何? 郁世昌沉吟了几秒,缓缓地从红木椅上站起来,走到男人身边搀着他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男人也不是蠢驴,俗话说跪天跪地跪父母。他本来就不是心甘情愿地跪在这里。这会郁世昌将他拉起来,他自然不会抵抗和拒绝。 立明威注意到这个细节,精明的眸子迅速划过一丝暗芒。这小子,倒不是蠢的不可救…… 郁世昌把那人按在对面的沙发上,自己又慢悠悠地坐回位置上:“年轻人。想要成大事,最忌讳的就是耐不住性子,时机很重要,人活在世,要懂得审时度势。我郁某人并不想从你身上得到任何东西,我只是为了给小女一个交待。请你理解一个做父亲的心情。不管你和方先生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他到底对小女不薄,你是为了仇恨。我是为了恩情。看似冲突,实则本质没有大异。至少说明一点,你我同是对亲人对朋友重情重义的人。能够让你不顾性命也要报仇雪恨的人。自然也是对你极其重要的人。方先生从前的为人我也是略知一二的,我不敢说他品性高洁,但决然不是忘恩负义和狼子野心之人。眼下不论你有什么委屈,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让警察来处理。二。寻求其它出路。而这个出路,就在你自己如何去打开心里的那扇门。” 那人低着头。咬紧牙关,低垂的眼眸泛着复杂的眸光。半响过头终于抬头说道:“我说……” …… 一周后,叶无夜拿着方忠义和那名年轻人的dna对比报告来到了郁家。结果证明,两人确系是直系父子关系。这样的结果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当郁世昌把那人说的话转述给方忠义听之后,在病床上的他已经震惊得说不出任何一句话了。 这件事说起来还要追溯到多年以前,那时候说到方忠义和秦风,陈怡芬三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同学,二人对陈怡芬皆有一丝,但碍于方忠义的沉稳和退让,间接成全了秦风和陈怡芬成为情侣的事实。直到秦风出事之后,方忠义才在感情上主动了一些。尽管这样,两人保持着一种外人看不清说不明的关系,心意其实早就已经相通了,却默契地谁也不去触及内心深处的逆鳞。或许在他们看来,能够这样过一辈子也不是未尝不可,婚姻不过一张纸的事情。 但就在当年,陈怡芬身边还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女同学,论才学和样貌都是比不过陈怡芬的。她对方忠义却是青睐有加,却因为自身的个性问题,迟迟不敢主动表白。一开始还经常和那三人一起玩,后来因为自卑就渐渐退出了那个小圈子,直到陈怡芬和秦风确定关系的那天,方忠义大醉一场,那名女同学恰好看到他醉酒失态的样子,随后便心疼地将他带到了旅社,想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正是血气方刚,又受到打击,方忠义对女人有了那方面的想法,嘴巴里喊的却是陈怡芬的名字,可偏偏那女同学半推半就地从了他。而她自己也在方忠义醒来之前离开了旅社,偏偏就那一次,女同学就中招了,后来她家道中落,被父亲强迫着嫁给了一个比自己年龄大了将近二十岁的富商。女同学远走他乡,嫁给那富商之后才知道自己已经怀有身孕。好在那富商还算仁慈,知道了这个事实之后并没有过分的为难她。只是哀叹一切皆是命。 好在富商家里的那群儿女并不知道这件事,女同学在那之后活的倒也算富足,加上富商的宠爱,本来日子过的倒也算顺畅,可天有不测风云,一天家中下人随意的一句八卦引起了富商大女婿的怀疑,原来富商早就没了生育能力,娶得娇妻,只是为了弥补自己感情上的缺失,家大业大。他并不想因为这件事引起家族内部的恶斗。为此他在娶得那女同学之前已经做了手术。这样做虽然对那女同学不公平,但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为了整个家族的和乐,他也只有出此下策了。当然这样的事情他是不会事先去和儿女沟通的。 富商到底不是个心狠之人,本心也是厚道的。只是想找个温婉之人,能在精神上给予自己一些安慰。他只想着等自己老死之前就给这女人一笔财产,让她自己另寻出路,去过她自己的快活日子。如果这样的事情被他那帮儿女事先知道了,还不知道会闹出怎样的笑话,而那女同学在家中也将不再有半点地位可言。 可富商万万想不到。跟随了他几十年的老管家,忠诚有分寸,却到底在晚年犯了大忌,居功自傲,在自家人面前以一种炫耀的口吻谈及此事。尽管嘱咐了她们不可泄露半句出去,却还是被在富商家里做事的小女儿给八卦了出去。 而富商大女婿听到那话之时,管家的女儿还在说着,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样的话…… 可想而知,接下来的风波闹的有多大,若不是富商护着,那女同学的命运不得而知,最后富商把所有的责任都一并承担了下来。声称在迎娶之前已经知道了此事,他不说出来,只是不想节外生枝。还说女同学并不是婚后出轨。(..info无弹窗广告)算不得有错。几番和儿女的争执下来,富商心力交瘁,女同学亦是羞愧难当。女同学不得以主动立下了契约书,声明自己的孩子将不会争夺富商家里的任何一分财产。那一年,这个年轻人只有十一岁。 几番折腾下来,富商和女同学的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摧残。富商含辛茹苦的将一众儿女带大养大,给他们提供了优渥的生活条件。办实事的人没两个,一个个只知道从家里朝外捞钱。久而久之。富商家里的情况也是一落千丈。年轻人则在母亲那里听到了自己亲生父亲的故事。一开始他对这样的事并不是看不开,他认为自己的母亲当时的做法也不理智,男人酒醉了,她可没醉。所以对方忠义谈不上有感情,却也说不上多恨。 直到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去试探了方忠义几次之后,发觉他对自己的母亲早就忘得无影无踪之后,内心的不甘才越来越盛。富商病逝之后,年轻人的母亲也郁郁寡欢,对富商虽无爱情,却也有情义。多年来对她们母子的照顾更是让她觉得无以为报。而母亲临死之前还不忘嘱咐他不要去打扰生父的生活,说这辈子权当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欠了他,下辈子会加倍的偿还给他。两个能依靠的人相继过世,年轻人的精神世界瞬间崩塌,那富商的子女又动用了卑鄙的手段将母亲手中的财产夺走,最后他被迫离开了富商的家中,暗中调查方忠义的事情,得知他一直暗中照顾陈怡芬之后,心中仇恨的种子更是越演越烈。 若不是想到母亲一再的说错不在陈怡芬,是自己不知道自爱,心甘情愿地做了别人的替身。年轻人恐怕早就对陈怡芬动手了。那日,恰好是母亲的忌日,而在那日,他亲自尾随着方忠义去了陈怡芬的家中,又看着他满面笑容地从她家中出来。想到母亲遭的罪,看着方忠义脸上的笑容,他觉得分外的刺眼。所以之后尽管看到方忠义和黎晋西会面,还是不想放弃计划,才会不管不顾的在黎晋西出手阻止他的计划后,还连开了好几枪,那一瞬间,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满脑子想到的都是自己的悲惨日子,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拜父母所赐,可母亲已经过世了,他必须要找一个出口去发泄,而方忠义无疑成了最佳的发泄出口。 年轻人少年之时也是意气风发好男儿,富商为了避免他在家中受到兄长姐妹的欺辱,早早地就将他送出去学习,本来也算是学得了一身的好本事,可却时运不济,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失去了对生活的向往,本来遗传到母亲的那份向善之心也在随后的磨砺中消磨得所剩无几。他觉得自己活够了,解决了方忠义以后,他就自杀,到时候一家三口也算是能团聚了…… 郁世昌把这一切讲述出来之后,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这样的曲折迂回又带着悲剧色彩的故事中无法平静。方忠义更是悔不当初,恨自己当初明明有感觉,却没有在过后去深究。他只当是自己做了一场梦。如果他再细心一些。一定会发现什么…… 最后,方忠义在病床上,用卑微的姿态,恳求黎晋西可以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那年轻人一次。郁芯童心疼舅舅。虽不便插手,却还是忍不住地开口说了一句:“阿晋,这次,当我欠你。好不好?” 女人的一句话,胜过所有人的千言万语。事已至此,黎晋西不可能再去追究什么。心里腹诽以后找到时机再好好收拾收拾那小子。 与此同时。台北,立明莉和秦峰,也就是没改名之前的秦风,二人正在自家互诉衷肠。 简宁一死,立明威就“赶”着他们二人回台北过安稳日子。立明莉见他和郁世昌已经言归于好。心中大石放下,也就如了他的愿,一心只想着陪丈夫回家过舒坦日子。 不料一餐过后,秦峰却是道出了心中的秘密,原来很早之前他就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一直隐忍不说,只是不想令立明莉感到为难。而立明莉问他从何得知的时候,他的回答却相当令人震惊。原来当初在医生给他下麻醉药之前。他在床上早就醒了,已经听明白了一切,立明威以为他听不懂德语。加上看他又昏迷着,所以对此没有多加防备。 后来荣子厉去台北之后,发现了他的存在。在调查了一些事情之后,曾经暗示了他一些东西,他表面装作吃惊,其实心里什么都很清楚。后来索性利用要先行回台北处理公事的时间直接找到荣子厉和他把话讲明白了。而那个时候。荣子厉因为考虑到方忠义的立场,对这件事始终是有所忌讳。这种事一旦揭露。方忠义的位置也会变得尴尬,因为陈怡芬始终是秦风的初恋女友。而方忠义这么多年又和陈怡芬关系**。最后两人达成共识,这件事荣子厉会绝口不提,但如果立明威要以此事做诱饵,做一些什么出格的事,他和黎晋西等人则绝不姑息。这对于那时候立明威所站的立场还不明确的时候,荣子厉的做法其实是很容易理解的。而这一切也随着立明威表明和简宁决裂,坚定地站在郁世昌这一边而告结。 立明莉窝在秦峰怀里哭的泣不成声,几度想要开口说话都被他制止了,安抚她许久,让她心情冷静一些,哭够了以后再说话。就这么哭了十多分钟,到底是安静了下来,毕竟这样的结果已经很令人意外和惊喜了。秦峰知道了这一切,还能像现在这样对她,已经是超过了她曾经的想象了。此时此刻,立明莉的哭泣并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心中的最大的那个痛脚就要痊愈了,在面对这个她深爱着的丈夫的时候,她再也不用心有戚戚焉的担惊受怕任何事了。强烈的幸福感充斥着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眼泪只是如此而已。 “老公,既然当初你听懂了我哥和医生的谈话,为什么不睁开眼睛反抗,就算当时你身上没有力气,可连睁眼这样的动作都无法完成吗?你这样做……”立明莉心情平复了些,握着秦峰的手问道。 秦峰抿唇叹气,探手安抚着立明莉的肩头:“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被债务和感情的事弄得身心俱疲了,加上那个时候我又看出来小芬对义哥并非只是知己朋友那么简单。如果当初不是我无赖般的追求方式,到最后她会选择我们当中的谁还不一定。小芬和我在一起,完全是受不了我的追求攻势,多少也有一些和义哥赌气的意思。每次义哥不在的时候,她对我就很普通,义哥来了之后,她对我就要温柔得多。感情的事无所谓对错,只是我心里难受,可我没想到的是,小芬虽然在感情上愚钝了些,却是个侠肝义胆的女人,在我遇到重创的时候,她死都不肯离开我,和我成为陌路人。那个时候我虽然感动,但更多的感受却是有什么东西快把自己压垮了。她的未来和人生,我不知道要如何去负责。” “那时候的秦风还年轻,不定性。在面对你这样的女人时,不可能说是完全不动心。可因为小芬的原因,我只能回避问题和矛盾。总之种种原因加起来,加上我自身个性上的缺憾,懦弱,避重就轻。在有人愿意帮我解决麻烦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就选择了默从。那个时候我想,这或许是对我,对小芬,对义哥最好的解决办法。我一消失,他们二人也就能看清楚彼此的内心,双宿双飞了。而我和你,也可以自此以后了无牵挂地去创造属于彼此的未来。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小芬和义哥竟然因为我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他们二人因为我彼此折磨了数十年,直到现在都没能走到一起,对于这一点,我觉得很愧疚。所以前一段时间,我已经私下里找了义哥和小芬,把事情全都和他们坦白了。” “曾经年少轻狂的三个人都迈入了中年,对于过去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了。我已经说明白了一切,乞求他们的原谅。至于以后他们是否会在一起,就不是我能关心的事了,欠他们的,我只能下辈子去还了。至于这辈子,我只想和你好好的过下去。后来和他们说清楚之后,恰逢不久后威哥要去美国和简宁会面,我在送他上飞机之前也和他坦白了一切。而找机会和你讲明白,也是他所希望的。小莉,过去的事,我们都放下吧,好吗?现在我们都不年轻了,为了感情,为了幸福,我们已经走了太多的弯路。等女儿留学回来,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行吗?” 立明莉听了秦峰的话,再度湿了眼眶,小女人的挽着丈夫的胳膊,脑袋伏在他的肩头:“好,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老公,谢谢你,真的……谢谢……” …… 晚上,立明莉在房间里给立明威打通了电话:“哥,谢谢你,阿峰把什么都告诉我了,我的事让你费心了,现在我的事你可以放心了。你也该为自己将来的日子打算打算了,难道你真的准备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吗?要不要我这个做妹妹的给你牵牵红线……” 门口处,秦峰听着立明莉已经明显放松下来的口吻,眼角溢上一抹温情,轻轻地反手带上了没有关严的房门,回眸看一眼走廊上挂着的女儿小时候画的水粉画,莞尔。室内一片祥和。 方忠义伤势好一些之后就恳请郁世昌劝说那年轻人来见自己,那年轻人倒也没有太倔,或许是他内心深处其实也是渴望亲情的。哪怕是在对方忠义动了杀心,企图同归于尽以后。 在方家,二人见面之后,年轻人发怒,咆哮是免不了的,由于郁世昌的授意,一旁的保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年轻人发泄完之后,方忠义才颤抖着将手伸了出去:“孩子,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年轻人虽未说话,脚下未动,肩膀却起伏的厉害。 郁世昌和黎晋西,郁芯童等人站在一旁,心中焦急却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去妄然地推动什么。不管和方忠义感情多深,这也是别人父子之间的事。他们随便插手,只会让那年轻人的逆鳞竖立的更高。 方忠义见那年轻人不动,只能沮丧地收回了手,说失望倒不至于,本来就没尽过做父亲的责任,现在这种局面也是能想的到的。何况这孩子性格还这么暴躁,要能轻易听话才是见了鬼了。他收回手,也只是不想让那年轻人在众人面前下了不台。因为这情况任凭任何人看了,只会觉得是那年轻人不孝,弑父在前,如今不仅不知悔改,还如此傲慢,换了强势和作风强硬的家族,早就家法伺候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章 往事随风 方忠义收回手,眼神复杂地凝视着年轻人:“孩子,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想替自己辩驳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请你相信,如果我从前知道有你的存在,一定不会让你吃那些苦,今天的局面,是我们长辈的罪过。你恨我我认了,只是你自己还年轻,将来的路还长,别再折磨自己了,以后,跟在我身边,我也不想说什么弥补你的话,但我可以保证,我会如同天下最普通的父母一般,去保护照顾自己的孩子。你真的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你真的不恨我?我差点杀了你。”年轻人沉吟半响后,总算是憋出了一句话。 黎晋西闻言斜眼嗤道:“事到如今还问这种蠢话,如果不是方先生,你以为你在伤了我之后凭什么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此处?” 对于黎晋西的插话,郁世昌和郁芯童都没有表示异议,都是聪明人,他们明白黎晋西此刻扮演坏人的角色,实则是在帮方忠义树立做父亲的形象。郁世昌思及此处,看向黎晋西的目光中多出了几许玩味的欣赏。那年轻人在听到黎晋西的话之后,果然不如先前那么淡定了,双手垂在身侧也微微地颤抖起来。之前因为愤怒和仇恨,心理扭曲的瞬间,他早就将恐惧什么的抛诸脑后了。如今安全了,在听到黎晋西的话,才后知后觉地心生恐惧起来。心中对方忠义的感觉也变了许多,静心一想,母亲的死和他受的苦其实和方忠义并没有太大的联系。是母亲自己当初能推开不推开,是母亲知道怀了别人的孩子还硬要生下来。是母亲隐瞒着他的存在这么多年。是母亲在告诉了他生父的消息后又不允许他去寻找…… 说起来,似乎在这场悲剧中,母亲要承担的责任更大一些,但死者为大,如今再来追溯这些也是毫无意义。方忠义无端地成为自己仇恨的发泄出口。如今还能用这样的宽宏大量,说要对他尽做父亲的责任。不论他以前的为人,以前是否不负责。单看他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方式和态度,年轻人就是再狠心,也是心软了。 终于,在方忠义剧烈的咳嗽时,郁心童惊呼:“舅舅,你吐血了!”那一瞬间,年轻人总算是憋不住,放下了所有的成见和骄傲冲了过去:“爸。你怎么样!” “孩子……你……你终于愿意认我了吗?我不是在做梦吧。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啊?”方忠义情绪颇为激动地紧紧地攥着年轻人的手。 “……爸,对不起……”年轻人一句话说完,噗通一声跪倒在他窗前,伏在床边攥着方忠义的手痛哭起来。 郁世昌等人见状相互使了个眼色,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 翌日,方忠义果断地将陈怡芬叫到家中,三人面对面地交流坦言。陈怡芬年轻时虽然在感情上有些糊涂,但说到底还是大气宽厚的人,否则方忠义也不会对其迷恋这么多年。为了她的心结更是始终都不曾为难过她。陈怡芬本来对方忠义就心中有愧。这下知道自己曾经的好朋友竟然因为一场意外替方忠义留了后,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分。 话说开之后,一切事态眼见着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方忠义和陈怡芬在秦峰主动找上门和他们坦白一切之后。就已经把许多事情想通了,也看开了。现在发生的事,虽然令人震惊,却没有谁觉得是糟糕的事。方忠义和陈怡芬年纪都不轻了。只图能相濡以沫地继续生活下去,方忠义有心给陈怡芬一个风光的婚礼,后者却不愿意铺张浪费。道这把年纪,她对那种东西已经没有向往了。只求平安,只求和乐。 年轻人自此改了方姓,全名方立仁,户口也迁到了方家名下。这一遭的事办下来,对普通人而言是要花费不少功夫的,可有郁家的帮忙,一切都变得轻而易举。郁芯童那边突然多出来一个表哥,也很是欣喜。从小身边就没有兄弟姐妹,即便认识一些男人,也没有那种真的是拿她当妹妹去疼爱的。如同许许多多的少女一样,年少时都曾幻想过有一个高大威猛的哥哥总是会站在自己身前保护自己,如同立明威对立明莉那样的感情。郁芯童在这方面,和天下所有普通的女孩都如出一辙。 事到如今,方忠义,陈怡芬,秦峰,立明莉的事算是终结了,各自都找到了各自真正的归属,也算是天佑爱人。方立仁的意外出现,则是为这件事画上了最终的句号。否则秦风已经化名为秦峰和立明莉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女儿,而方忠义和陈怡芬却……所以可以说这个年轻人的现身,其实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众人心中的缺憾。 另外出于道义和责任,在方忠义的协助下,现在已经有能力的立明莉夫妇以匿名的方式,分别给当年因为秦风的债务问题而受到牵连的那些家庭汇去了不同额度的汇款。弥补的虽然迟了一些,但到此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冬日的氛围越来越浓烈,郁芯童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戴着红色的毛线帽子在雪地里搓着手,隐隐地,一束阳光射在额前,女人抬眸朝天空看去,小手挡住眼睛,嘴角绽放出花朵…… 原来幸福未必就是享受和感觉到甜蜜,有时候苦痛的离去,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黎晋西在医院里的一段时间,郁芯童每天都拿着亲手做的饭菜和熬的各种补汤送过去,这个过程的时间并不算长,但面临她和颜一的这层关系,无论多短的时间,也无论她和黎晋西之间如何清白,终究也是在她和颜一之间又种下了一根刺。郁芯童心里明白,却也别无它法,她想做到公平,不想去伤害任何人,但如今她总算是明白许多事是无法做到公平的。换位思考,假如现在她依然和黎晋西是情侣关系,如果颜一为了她受伤入院,她一样也会选择去照顾颜一。 半个多月后。黎晋西终于出院了,其实早就可以出院,就如方忠义那样回家休养。自然有医生上门服务。但为了方便女人,男人硬是憋着性子在医院里死撑了这么久。叶无夜和郁芯童提及此事的时候,女人心中也颇为感慨,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狂妄的,总是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竟然这么细心了。如果男人出院回黎家的话,她若整天朝黎家跑。那个时候恐怕她在颜一面前更不知道怎么说了。黎晋西的改变和颜一的改变让女人有些晃神,再一想到颜一这些天在电话里的冷淡态度,郁芯童心头隐隐有一丝窒闷,却不是那种失宠后的失落,而是对于目前现状的一种无力感。 几日后,香港黎家别墅,灯光闪耀,大气尊贵的大厅内黎荣光和黎晋西祖孙两,荣子厉。叶无夜,艾齐几兄弟,林顺夫妇,林山。倪世,一众人等全都聚集到了一起。林顺宣布有重要的事要宣布,请在场的所有人做个见证。 早前黎晋西和郁芯童,颜一之间纠缠不清。方忠义事件也惹得众人忙前忙后了一阵子,而林顺那边也没闲着。他在黎荣光的暗示和鼓励下果断地找到了倪世,像他说明了所有的一切。当胡芳在倪世面前哭成泪人,差点就要给倪世跪下的时候,这个年轻人虽然内心充满了震惊,但在黎荣光和黎晋西等的熏陶下却也还保留了几分气魄和风度。当即伸手将胡芳搀扶了起来。 林山心怀安慰,顾不得安抚妻子的情绪,立即就将之前在家中想好的一套完整的说辞说了出来。无非就是当初倪虹劝说胡芳如何将孩子交给她抚养,而胡芳因为一时的贪念,想让自己的孩子过一种人上人的生活,也就答应了倪虹的要求。而林山当初知道孩子被抱走之后虽然愤怒,却也因为种种原因选择了三缄其口。这么多年来,他们夫妇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直到后来听说倪虹和倪世被赶出黎家,却已经丧失了要去黎老爷子面前说出一切真相的勇气。 他们夫妻只能默默地祈祷那个被他们亲手送给别人的孩子能够安康幸福,他们将所有的父爱和母爱都转移到了林山身上。直到后来无意中听说倪世受伤入院,是拜黎晋西所搭救,还安排到了叶无夜的医院中,从那个时候起,胡芳就多留了个心眼。处处留意倪世的动向。只可惜她一个妇孺,小聪明是有,干起家务灵巧勤快,却始终因为学识有限,做事的计划并不周全,又因为害怕林顺因为当年的事对她反感,所以许多话并不敢和林顺去沟通。一直到胡芳和林顺又因为一件小事吵的不可开交,胡芳更是因此气的生病进了医院后,这桩当年的往事又被拿到桌面上来。 眼见林山年龄越来越大,样貌越来越成熟,心智却始终不曾有多少进步,胡芳心理难免有些不平衡,与此同时却也越发地想念起那个正常的孩子,她从黎荣光身边的亲信管家力叔那里旁听侧击地知道了不少关于倪世的事。得知倪世和倪虹其实早就没联系的时候,更是迫不及待地想和倪世这个亲生骨肉相认。 而恰逢那时,叶无夜等人无意中发现了倪世和林顺,林山样貌上的相似,加上林山之前在黎荣光那里因为看到了倪虹年轻时的照片而表现异常,所有的一切联系起来,让那些本来就擅长洞察人心的男人几乎在一瞬间就联想到许多不可能的事…… 随之而来的就是大胆猜测,细心取证,事实证明,倪世百分百确实就是林顺和胡芳夫妇的亲生儿子。 而林顺夫妇单独和倪世说出那些事之后,倪世却还是半信半疑,声称他们说的一切,他一时间无法消化。 而今所有的一切,随着林顺的叙述和黎晋西以及叶无夜等人的作证,倪世不得不信。震惊,愤怒,茫然,太多复杂的情绪一瞬间袭上了倪世的心头,他望着面前的一众人等,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一个字也发不出声了…… 黎荣光于心不忍,无奈地摇摇头,随后笃定地对倪世说道:“阿世,不管你是谁的儿子,在我和阿晋这里,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不会有任何改变。你父母有错,但出发点始终是为了你好。只是那时候你年龄太小,他们无法给你一个公平的选择机会。好好冷静冷静,想要怎么办,怎么选择,这个父母认还是不认,你自己斟酌。没有任何人强迫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倪世勉强地抬头冲黎荣光深深地看了一眼,想叫他一声爷爷,却是开不了口了。 胡芳看倪世这种态度,心中又羞又愧,但更多的是害怕这个儿子真的这辈子都不愿意原谅她,不认她。情绪一激动,作势就想从椅子上站起来说些恳求的话。黎晋西一个冷眼过去,林顺在一旁接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屑气息,立即伸手将胡芳按在椅子上。胡芳还想反抗,猛地窥到黎荣光等人眼神中流露出来的不悦,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眼睛红得不像样子,众人见她也是真情流露倒也不忍心过分责怪了。一时间众人都是唏嘘不已。 艾齐和叶无夜擅长热场,眼见气氛尴尬了,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和倪世说起话来,众人随后都插上了话,一两个小时也算是推心置腹的交谈过后,倪世总算是发表了最终的意见,他希望众人给他一些时间,他决定一个人出国散散心,一个月之后会给林顺夫妇一个答复。无论结果如何,他表示黎荣光等人说的也有道理,他不能因为倪虹没把自己照顾好,就怀疑胡芳当初的初衷是为了让他过上更好的生活。骨肉之情是金钱名利取代不了的东西,对于胡芳来说,做出那样的决定其实也一定是非常痛苦的。 最后,当倪世说出“我不恨他们,但我需要时间去平复心情。”这样的话之后,在场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事已至此,林顺夫妇也没有任何不同意的立场和资格,再是心痛懊恼也毫无办法,好在倪世的态度已经比他们想象的好了太多。 翌日,倪世独自坐上了去爱尔兰的飞机……(。) 第二百六十一章 往事随风 二 黎荣光拄着拐杖站在别墅门前驻足凝望着白雪皑皑的世界,力叔拿着大衣急急忙忙地跑出来:“老爷,您快回屋吧,可别再把您身子给冻着了。” 黎荣光抬手微微一摆,说话时有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阿力啊!你说人这一辈子怎么个活法才算是不枉此生,才算是对得起祖宗的灵位呢?” 力叔将大衣外套披在黎荣光肩膀上,站在他身旁低声叹道:“老爷您这又怎么了,是不是为阿世少爷的事忧心了?还是您还在为当年将他和倪虹一同赶出黎家的事后悔?依我看那阿世少爷也并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人,什么事他心中一门清,老爷您对他是发自内心的疼惜,他定然是知晓的。况且这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就别替这些小辈操心了,你拼了一辈子,现在该是享清福的时候了。” 黎荣光听了力叔的话久久不语,直到一阵萧瑟的寒风迎面刮了过来,他才一个寒颤地猛然间望向远方寒冷的世界:“阿力,有些事该是让它浮出水面的时候了,我们有多久没去看阿芬和那对可怜的夫妇了?” “……如果阿力没记错的话,整整有七年时间了。”力叔乍一听到黎荣光的问话,身形一僵,随即反应过来,凑在他身边低声细语地回道。 黎荣光转身朝房子里走:“收拾收拾,近几日找个时间随我去看看他们吧。我这个身子,还有几天活头也不知道。临走之前,我得把自己种下的瓜都给收了才是,若是甜的也就罢了。若是苦的,总归不能留给后辈去背负这笔孽债。” 力叔立即搀着他的胳膊一同进了屋:“知道了老爷,我待会就去准备。” 两日后,香港长洲岛,黎荣光和力叔以及六人组中的“风”。“云”,也就是乔宇和宫驰二人一同出现在了这里。长洲岛作为渔港、贸易船只的停留地而繁荣一时。虽然后来贸易中心转移至香港、九龙,但其作为渔港的面目仍然丝毫没有褪色,现仍保存着渔港的面貌,展现出小渔村的活跃气息。 它位于香港西南面。面积只有2。4平方公里,居民约三万余人。再加上岛上禁止车辆行走。适宜漫步游览。外来的旅客一般都由中环码头乘坐渡轮前往此地,航程也就30分钟到一个小时左右。 坐在临近海岸的一家雅致干净的餐厅里,力叔向黎荣光请示道:“老爷,要不然先找个干净的地方您先休息休息,让乔宇留下来照顾您。我和宫驰先过去瞧瞧。这么些年了,也不知道那户人家搬家了没有。” “也好,如果人还在,记得别轻举妄动,免得吓着了人。你们直接原路返回就是。到时我们再一同过去。” …… 不到四十分钟,黎荣光就坐上了宫驰租来的人力三轮车,后者慢悠悠地瞪着,前者一点也不着急。不时地欣赏着沿路的风景和岛上住家的风貌。力叔和乔宇则在一旁跟着漫步,乔宇手中还拎着上好的人参等物。二人步行着却没有丝毫跟不上三轮车的迹象。 “阿力,是不是快到了?”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后。黎荣光出声问道。 “老爷,拐过这条巷子也就到了。” 宫驰将三轮车停在了一户门庭老旧的院子门口,大门是半开的,依稀可以看到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正踮着脚尖在院子里晾晒着衣物,另外一名衣着保守陈旧的男人则身形佝偻地侧面对着大门的方向在一排盆栽面前拿着剪刀修修剪剪。 “老爷,就是这里了。您小心。”力叔说着话就作势搀着黎荣光下车。前面的宫驰小心翼翼地将车停稳之后也连忙下车过来扶着他另外一只胳膊。 乔宇朝院子里窥了一眼,忽然间低声说道:“老爷子。里面的人已经发现我们了,您看我们是直接进去。还是等他们先出来?” “是我们贸然拜访,自然是我们主动,去敲门吧,敲三下即可,声音要响亮但不可急促。切勿给人偷偷摸摸和心神不安的感觉。”黎荣光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对院子里已经冲外面流露出疑惑目光却又迟迟没有前来询问的两人看了一眼,随即低下头静待着乔宇的动作。 乔宇闻言大步上前,伸手在黑色的木板门上敲了三下,果然院子里一个苍老的男声由远到近的传来:“谁呀!来了来了!” 随着大门“吱呀”一声的打开,黎荣光犹如裹着无数光辉一般伫立在门外正中间的位置,力叔等人将其护在中间,那上了年纪的男人顶着一头的白发颤颤悠悠地张了张嘴:“……您……您来啦!呜呜――……” 乔宇和宫驰不明所以,面面相觑地互看一眼。黎荣光和力叔则是见怪不怪,黎荣光甚至是伸出手去扶了那老者一把:“兄弟,这些年你和弟妹两人受苦了,我应该早点来看你们。” “老头子!是谁啊?来客人了怎么不请人家进屋里来……”老妇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虚弱跟着传来过来。 待她也从院子那边走过来一瞧之后,手中顾不得放下的空盆“哐当”一声跌落在脚边:“……黎……黎哥,是您吗?” “弟妹,是我。这些年你们受苦了。是我对不住你们……”黎荣光的眼角也泛起了一丝泪光。 力叔见他情绪激动了起来,生怕他身体有个好歹,连忙扶着他道:“老爷,有什么事还是进去说吧。” “对对对,看我这记性,黎哥,阿力,还有后面两个小伙子,都快进来,老头子你赶紧出去买些好菜……”妇人抹了抹眼泪,有些喜笑颜开地小声嚷嚷开了。慈祥的面目让人顿生好感。 乔宇和宫驰跟在黎荣光和力叔后面进了院子大门,力叔冲乔宇看了一眼,后者立即上前恭敬地将手中的人参礼盒递了出去:“二位长辈。这是我家老爷的一番心意,还请笑纳。” “……这……”那夫妇两互看一眼,有些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黎荣光笑了笑:“接着吧,你们是什么秉性我是知道的,这个玩意是我真心实意地想要拿来给你们补身子的。我们之间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事情。” 夫妇两听了这话,才放心地将那人参接了过去。二人的年纪看上去也就六十上下,身子骨看着倒算健朗,但偏偏两人的眉宇之间都有一股化不开的愁绪,让人看了心里不太好受。 黎荣光见那夫妇二人一个抓茶叶一个拿着水壶忙着给他们泡茶,坐在椅子上叹道:“你们不用忙活着招呼我们。我这次过来其实是有些事想和你们谈清楚的,瞒天瞒地瞒人一辈子,该来的始终会来,咱们迈不过去的坎,总归是需要有别的人迈过去。这一两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的感触颇深,今日来这里,一来是想正式地为我给你们二位带来的苦难道歉,二来,有些一直隐瞒着你们的事我也想说出来。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不能再顾忌太多,你们养育了那孩子一场,有知道事实真相的权利。” 乔宇和宫驰听到这里默契地退出了房间。去到院子里闲谈起来,但眼神却还不时地扫向正厅堂屋里的情况。 “黎哥,是不是小芳那孩子……出了什么事?”老妇闻声放下了手中的茶壶。有些瘫软般地坐在了桌子旁的木椅上,眼神里散发出一种微微的恐惧。 在她一旁的老者也一言不发的拉下脸来,坐到了桌子另一侧的位置上,用一种求知欲很强的眼神望向黎荣光。 黎荣光略一沉吟,缓声道:“当年我在孤儿院将小芬带走,后来知道了你们夫妇的情况。就将她的妹妹,也就是小芳介绍给你们。我以为她们姐妹两本是同根生。既然小芬那孩子善良乖巧,小芳年纪小小虽然略显得奸猾了些。但本性应该是好的,至少是不差的。可没想到那孩子一直都存了攀龙富贵的心思,你们二人对她极尽呵护,她还是不知满足。处处和她姐姐两相比较。小芬那孩子当年在我面前多次提出希望我将小芳接到黎家和她一起生活,但那孩子到底是懂事,虽然心疼妹妹,却也知道我的为难之处,我虽然处处厚待于她,可这孩子乖巧的令人心疼,她大抵是还是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之人吧……” “总之从她十五岁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要让小芳来我们黎家的事了。那个时候我以为是她长大了,比以前成熟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丫头竟然患了骨癌,那几年我忙于发展黎家的事业五湖四海的到处跑,对家里的事关心的也少了。若是我能多注意一些,关心一些,虽说未必能挽回她的性命,可至少在她最后的日子里,能让她过得幸福一些。” “这丫头自己大祸临头,却心心念念的还是自己妹妹的未来和前途,她当初找到你们,请求你们替她隐瞒真相,想要和小芳互换身份,让小芳代替她去黎家享受大好的前程,替她在我面前尽孝道。你们当初也是不同意的,可后来架不住小芳的跪地哀求,你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抚养了数十年的闺女说走就走了。末了还要去照顾一个身患恶疾的病人。这对你们而言,是不公平的决定。但你们二人都是心善之人,眼见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女心怀如此宽阔,在自己生命倒计时的时刻还能想着给亲生妹妹铺一条康庄大道……我想那个时候,其实你们也是很震撼的吧?” “是啊,当初我们夫妇一开始确实觉得不平衡,可后来还是被小芬这孩子给感动了。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在父母面前撒娇叛逆的时期,可那孩子……哎,都是天妒红颜,这孩子若还活着,一定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可惜了,可惜了啊……”那老者听了黎荣光的话忍不住接着感叹道。 黎荣光听了老者的话,眼眶再度微微地发红了:“那孩子心思缜密得已经超过了我们的想象,小芳和她的性子截然不同,却能被她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调教的和她本人惟妙惟肖。若不是后来犬子和她相处时发生的一件事。若不是我还算有些眼力,恐怕到死我都不会发现这当中的秘密。” “犬子和小芬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二人感情极深,我眼见这小子对小芬是越发的喜爱,心中也甚是欣慰。我也不瞒你们,原本将小芬带回黎家就是有心想将她培养成我的儿媳。可偏偏那日我却撞到了不该撞到的一幕,犬子当时年少轻狂,不知分寸,在花园里和小芬二人搂搂抱抱,小芬当时故作娇羞的样子被我逮了个正着。那种眼神和小芬以前的样子判若两人。同样是拒绝,实质表现出来的感觉却大相径庭。那个时候起,我就对小芬有了防备之心,这孩子若是天性纯良我自然是求之不得,我黎荣光的儿媳妇。不需要多精明,但一定要有气度,能够担当的起当家主母的风范。” “我本来以为小芬是在黎家耳濡墨染,从旁人嘴里听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加上年纪还小,所以学得了那副模样。所以我思前想后一番之后,本来决定和她认真的谈一次话,如果她是一时步入了歧途。我一定能想办法将她拉回正道上来。可我万万想不到的是,那日我敲她的房门想进去找她谈话的时候,她房间里的灯没有熄灭。门也没有关紧。而我却看到了最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那时正值夏日,那孩子穿着吊带衫躺在床上,可我却看得很清楚,她的肩膀上光滑亮洁,什么都没有。可小芬那孩子在两年前随犬子一同参加野外求生活动的时候,被犬子连累曾经受过伤。肩膀上一直留着一处被尖锐的石头挫伤的痕迹,我原本是打算找教授为她做整形手术的。可那孩子偏偏不愿意,说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既然老天要让她留下疤痕,一定是有它的意义。” “所以当我看到那孩子肩膀上什么痕迹都没有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明白了些什么。那天夜里,我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思索着各种可能。一联想到小芬那孩子对妹妹的感情和疼惜,想到她的善良。如果说她为了妹妹,和小芳互换身份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我发现得还是太晚了,在她们彼此互换身份之后没多久,我就因为公事去了法国,小半年的时间,等我再回到黎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老妇听到此处不由得唏嘘道:“都怪我们夫妻二人当年太自私,被小芬那孩子感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成全小芳的心思。她一直以来都嫌弃我们这个家庭给不了她什么荣华富贵,小芬那孩子骨子里又清高,也不可能总是拿着黎家的东西朝她手里送。即便是她将黎哥你送她的贵重礼物转赠给小芳,小芳这丫头也是嫉妒比感激多。如果当年我们早点去黎家告诉你事情真相,你也不至于连小芬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黎哥,以后别再说什么对不住我们两口子的话了,要说对不起,我们也对不起您啊!一步错,步步错。最可怜的还是小芬那孩子……” “是啊,那孩子的确像黎哥说的那样乖巧懂事的让人心疼!自己身体都已经那样了,在家中看到我们夫妇做事,还在一旁抢着做,有一次半夜我睡醒起来,还看到她在房间里给我缝扣子,若不是抚养了小芳十余年,对她有割舍不下的感情,我倒真觉得有小芬这样的闺女,人生才是无憾。”老者接了老妇的话说道。 黎荣光抿唇深呼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年代久远的黑白照片,上面的女子白衣飘飘,扎着两个低低的麻花辫,眼角半弯,明明笑的温暖,身上却莫名地散发着一种忧郁的气质。他伸手在那女子的面庞上轻抚了几下,随后将照片递给身旁站着的力叔:“拿给他们瞧瞧吧。” 力叔双手小心地将那照片捧了过去,那夫妇二人接过去凑近观摩起来,老妇叹道:“这孩子年纪小小的,就懂得处处为周围的人着想,小芳和她比起来,确实是差得太远了。当初她来咱们家以后,我私下里总是和我家老头子说,是不是咱们不会教育孩子,为什么一母同胞,性子相差的那么远……” 老妇的老伴听了这话也是无奈地接连摇头,看着她手中捏着的照片,唇角无言的升起苦涩,似是回忆到什么不愿意想起的画面。 二人看过之后将照片还给力叔,后者随即将照片恭敬地递到黎荣光手中,黎荣光又盯着照片深深地看了几眼,随即将照片放入了怀中的内兜。 夫妇二人见他对倪芬如此重情,彼此对看一眼,心中对于当初隐瞒真相的事更为愧疚。原本以为不过一个收养的女孩,即便感情深一些,也不至于会影响太大。谁料这么多年过去了,黎荣光对那个女孩还是一如既往地惦念。(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二章 往事随风 三 可这夫妇两心里也苦啊,抚养了倪芳十余年,最后为了成全她无奈放手,任凭她顶替了倪芬的身份在黎家生活,后来看倪芬那孩子善良乖巧,起码心里的不平衡也渐渐地平复了。直到倪芬从当地的医院不治离世之后,他们夫妇二人陷入了巨大的悲痛当中,也暂时忘记了倪芳的存在,那个时候在他们心目中,那个时刻都想着要去过好日子的丫头,已经比不上那个在生命快结束的时候,为他们夫妇二人送来最后温暖的善良女孩。 这件事,除了这夫妇,还有倪芬倪芳姐妹两,黎荣光,力叔。也再也没有多余的人清楚内幕了。当年黎荣光并非愚钝,洞察力连年少的黎晋西都不如,他自然知道亲生儿子和儿媳的意外身亡和倪芬,也就是倪虹脱不开关系。但黎晋西等人却不知道倪芬却是假冒的,而这个身份,是真正的倪芬用自己的性命和一片良苦用心换来的。黎荣光后来找到这夫妇家中的时候,真正的倪芬已经过世了几个月了。 而她也自知事情总有一日会败露,因此早早地就给黎荣光留下了书信,信中极尽忏悔之词,但更多的则是恳求黎荣光念在和她父女一场的份上,代她好生照顾倪芳,请求他即便是发现了事实真相,也不要去揭穿倪芳的身份,她恳求他给倪芳一个机会,好好教育倪芳,权当是把对她的那份爱转送给倪芳了…… 拿着书信站在倪芬那几乎有些寒酸的坟头,旁边一颗大槐树呼啦呼啦地在风中挂着,槐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当时的黎荣光欲哭无泪。手心里攥着捏皱的书信,脑海里想到的全是倪芬乖巧的模样。儿子虽然争气,但要说贴心,体贴,还是这个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小姑娘给他的更多。 后来。在假的倪芬制造了儿子和儿媳的婚姻矛盾时,他就迅速地将她和倪世赶出了黎家。而等黎友志和崔华夫妇发生车祸身亡,当他调查出真相之后,还是隐忍不发。不为别的,只为这个善良懂事的小姑娘临死之前的嘱托。倪芳一手策划车祸,原本并不是想害死黎友志。而是因爱生恨,对崔华单方面起了杀意,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在崔华上了车之后,黎友志追出去也上了车……、 悲剧就那样发生了……倪芳本来以为以黎友志的傲骨和清高。在和崔华闹矛盾争吵之后,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追出去哄她的,可她却忘了一件事,再骄傲的男人,在自己深爱的女人面前,也可以放下一切的尊严。 真正的倪芬和黎荣光的儿子黎友志本来情投意合,但世事难料,黎荣光偏偏就在那一次带黎友志出国游学的时候。倪芬身体疼痛难忍,拿了黎荣光从前给她的生活费去医院自己做了检查,这一查。就查出了大毛病。几十年前,医疗水平远远不如现在。那个时候患了那种大病,医生明确表示,即便是截肢也未必能够痊愈。 倪芬听闻之后鬼魅一般地飘回了黎家,由于她本来性子就安静,所以那两日纵然她已经情绪上表示出了低落。家中的佣人,乃至力叔也没能发现她的异常。只当是黎友志出国。她一个人觉得寂寞罢了。对此,众人也只是宠溺地笑笑。却并不去劝慰。(..info无弹窗广告)所以日后真相揭晓之后,力叔回想起当初的情形,都免不了的自责一番。 倪芬苦苦思索了两日,在接到倪芳抱怨和撒娇的电话之后,终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姑娘,用她独有的方式,在生命倒计时的时候送上了她最后能够为自己亲生妹妹奉献的一切,当然,同时她也是不想黎荣光和黎友志伤心…… 可令倪芬自己没有想到的是,一时的伪装容易做到,长久的伪装却不是人能轻易办到的。黎友志到底还年轻,早前和她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却也不是没有变数的可能。而倪芳在到了黎家之后,越来越融入到那种上流社会家庭的生活氛围中,慢慢地也就忘了要去隐藏和伪装脾气上的不妥。 任性,霸道,耍公主脾气,这一切的一切都令当时还不足十八岁的黎友志越来越反感。黎荣光本来打算将错就错的愿望也落空了,黎友志自己有一日跑到他的书房,慎重地提出他对倪芬已经没了感觉,事先来和他这个做父亲的打声招呼,希望他能做好心理准备,而且不希望他去插手自己感情的事。 事已至此,黎荣光心中再是苦涩,却是有苦说不出。每每假冒的倪芬在他面前卖乖撒娇的时候,他心中其实隐隐地有些反感,但一想到从前真正的倪芬,他就将一切都忍了下来。心中只道,倪芳还小,还需要人去鼓励,去引导。殊不知这一切的幻想,都在黎友志爱上了同校的校花崔华之后而戛然而止了。 崔华的父母皆是普通的公职人员,家教良好,父母为了送崔华去美国留学已经倾尽了一生积累的财富,为此还借了不少的外债。这种家庭环境和背景自然是和黎家有天壤之别的。但这姑娘身上颇有几分倪芬的气质,当黎友志将她带到黎荣光面前的时候,黎荣光没多会功夫就对崔华有了好感。 在严肃地问了黎友志是否认真的时候,后者给他的回答是:“这辈子非她不娶。” 黎荣光当时问他对倪芬,其实就是倪芳假冒的倪芬是什么态度时,黎友志神色间的不耐烦刺痛了黎荣光的眼睛,他听到自己年轻的儿子说:“本来我是很喜欢小芬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年她忽然之间变了许多,父亲,我知道当初您将她带回黎家的意思,但请原谅儿子不孝,如今对她,我实在是无法产生丝毫的爱意。崔华是个好姑娘。日后您自己会知道,还请您成全我们……” 就这样,黎友志和崔华订婚了,崔华的父母对这桩婚事也很是满意,不是因为财富。而是通过和黎荣光父子两的接触,对他们的为人感到满意,因而对女儿的未来感到安心。 而在所有人当中,唯一不开心不高兴的人就是当时顶着倪芬身份生活的倪芳了。可无论她如何在黎荣光面前哭诉,甚至在黎友志和崔华面前摆脸色,耍脾气。都没能改变这件事情的促成。 后来黎友志和崔华刚一毕业就正式结婚了,“倪芬”也开始五湖四海地到处跑,黎荣光在对她教育多次以后,对她也是不想抱多大的希望了,只想着等她玩够了疯够了。就找个差不多的人家将她嫁出去,能保她一世衣食无忧,也算是对真正的倪芬有个交待了。 直到后来,“倪芬”忽然抱着一个婴孩回到黎家,说那是她和别的男人在外面生的小孩,黎荣光这才对她重新投注了关怀和热情。一来是可怜她未婚先生养,二来是想到了过世的倪芬,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妹妹如今混到如斯地步。地下有知一定不会瞑目。 可多年以后,众人才知道,那杯她抱回黎家的孩子。也就是当初的倪世,竟然是她私下找胡芳谈判,从她手中抱走的孩子。当年的往事,太过复杂,可再是复杂,终究还是一件一件的浮出了水面。 黎友志和崔华本来夫妻感情很好。可却因为“倪芬”和倪世的到来而产生了严重的危机,因为她总是逮住机会在崔华面前给予暗示。意思大概就是倪世其实是黎友志的种。崔华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早前也从黎荣光那里听过一些关于“倪芬”的事。知道这个女人和黎友志青梅竹马,原本也是两情相悦的,后来黎友志慢慢长大了,成熟了,对她的感情就变的淡漠了。 崔华内心深处原本一开始对“倪芬”还是有些忌讳的,甚至有一丝愧疚和不安。她觉得也许是自己的出现才让黎友志对“倪芬”的感情产生了变化。但幸福来之不易,她再是不安,也不可能将到手的幸福转手赠人。所以在起初被挑衅的时候,崔华是处处忍让的,总是以一种大度,一笑了之的态度面对,可“倪芬”偏偏不懂得见好就收,当着黎荣光父子的面就一副温柔婉约的模样,那父子两起初还以为是母性的光辉让这个任性的年轻女人改变了。可背着这父子的面,她在崔华的面前就又是另外一副女主人,不可一世的姿态。 崔华有苦难言,生性又不是一个喜欢在背后告状的女人。只能将这一切默默地忍受下来。直到有一日她眼见“倪芬”教育倪世的时候给了他一巴掌,崔华出于仗义当即站了出去,将倪世拉到一边,然而就在那个关键的时候,黎友志恰巧从外面回来。“倪芬”眼尖,迅速将倪世拉到怀中哭泣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让崔华有什么不满意就冲她来,孩子还小,别冲孩子发火撒气。 崔华被“倪芬”的演技给震慑住了,再一回眸,黎友志皱着眉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在那一瞬间,她只知道说三个字:“我没有,我没有……” 当时黎友志见她这幅模样,心中一软,知道她脾气个性断然不会随便去为难一个孩子,于是回头蹲下对小倪世问道:“小世,告诉舅舅,是不是你淘气惹舅母生气了?” 崔华听了这样的问话,再好的个性和修养也是忍耐不住:“你这么问什么意思?我都说了不是我动的手,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说完这番话,崔华就红着眼睛跑开了,黎友志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适才的温柔转为冷漠,对着同他一起站起来的“倪芬”说道:“小芬,念在你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这些日子以来你在内人面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可以不去计较。但我希望凡事适可而止,无论父亲如何疼你,毕竟我才是他唯一的儿子,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这次,只当是我在小世面前替你这个做母亲的保住一丝颜面。” “……”“倪芬”看着黎友志远去的背影愤恨地在原地跺脚。 尔后,黎友志赶回房间和崔华解释,后者大度,听了他的解释也就原谅了他。两人相拥相吻。尽释前嫌。黎友志让崔华把心放回肚子里,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和“倪芬”从未发生过任何不该发生的关系,所以说什么倪世是他的孩子,纯粹是故意为了气崔华才那么说的。黎友志请求崔华能包容一些,声称“倪芬”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况且如果她做的过分了,黎荣光也不会坐视不理。 不出所料,黎荣光知道了这一切之后,二话不说的就将“倪芬”赶出了黎家。拿孩子的事兴风作浪,这种卑鄙的手段和品性,黎家是容不下这样的人的。有她的存在。日后难保不给这个家带来多少不良的影响。那时,黎晋西那兄弟四人的小团体已经有了雏形,所谓言传身教,黎荣光不期望自己报以众望的一帮孩子,被“倪芬”熏陶了变了模样。 可后来。所有的人都低估了“倪芬”兴风作浪的本事…… 倪芬被赶出黎家之后,又是整容又是化名制造虚假身份信息,将倪世丢给了一户人家,自己独自一人去了香港,以倪虹这个身份成功引起了颜金席的注意。 在颜家一边扮演着温柔慈母的形象,一边时刻注意着黎友志夫妇的动向,在听说崔华再度怀孕的消息后,倪虹恨意难忍。终于是忍不住想要对她下手了。她买通了在黎家的一个保姆,让她在黎友志的衣服领子上抹口红印…… 她远程控制着一切,崔华正值怀孕期间。情绪本来就不太稳定,怎么受的了一波又一波的刻意挑拨。可她骨子里傲气,这样的事情她又开不了口去问,以至于每次看到黎友志的时候都是一副苦哈哈的模样。黎友志那时候也忙于商业上的事,回到家中又要安慰娇妻,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次数一多,他骨子里的傲气也被激发了出来。 两人之间逐渐地有了矛盾。隔阂越来越深,黎荣光眼见夫妻二人越来越不对劲。私下分别找了二人谈话。最后在这个睿智老人的开导和鼓励下,夫妻二人都坚定地表示,对彼此还是很爱的,更是相互承认了自己的过错,也在黎荣光面前坦诚了自己的想法。 黎友志知道崔华无故生气的原因之后方才幡然大悟,但他那时候也没细细琢磨,只当是出去和人谈生意的时候,被一些风月场合的女子扑过来印上了口红印罢了。这种小事,他自然是不会去记得。于是理所当然的,他也就以这个理由去和崔华解释了。 事情一说开,本来夫妻二人之间也没什么问题了,日子一如往常的过着,那被买通的保姆在电话里和倪虹汇报进度,后者得知这夫妻二人感情依旧的时候,顿时一个更为恶毒的歹念由心而生。 在了解到某一日崔华要去医院做产检,而黎友志也要跟着去的时候,她就下令计划可以开始了。 那保姆拿着黎友志换下来的衣服,故意在走廊上当着崔华的面将衣物掉在地上,崔华无意中看到了他的衣服领子上又多出了口红印,心中虽然安抚自己一切都是为了黎家的事业,丈夫只是在外面逢场作戏,就如同上次一样,千万不要小题大做了。可偏偏在她放松情绪,做完了深呼吸想去书房叫黎友志出发的时候,却听到黎友志正以一种温柔的口吻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全程英文交谈。 崔华推开门之后,只听到黎友志最后的那一句,亲爱的,我也想你。见崔华不敲门就直接闯了进来,素来受到严格教育的黎友志稍有不悦,那种眼神却被崔华误解了,以为是自己撞破了他什么好事。联想到刚才自己还信誓旦旦地说要信任他,即便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都想着要去包容去理解。可他现在却给自己摆起脸色来了…… 崔华家庭条件虽然一般,但嫁入黎家之时却硬气的没有要黎家任何东西,就连她的父母也是如出一辙,只求黎荣光父子能善待她一生,别无所求。两个老人自己的工资,过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已经足够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黎荣光对崔华一家颇为钦佩,对她也不似公公对儿媳那般总是一副严厉和教导的姿态。他觉得人家在嫁入黎家之前,就已经被自己的父母教导的很成功了。 崔华那时不由得就觉得委屈了,加上怀孕本来就容易情绪不稳,忍不住就冲黎友志嚷嚷了几句,后者先是解释,后来见崔华情绪激动,一时烦躁脱口而出了一句:“简直不可理喻。” 就是这样一句气话,让崔华气的甩手走人,直接去院子里上了自己的车,而黎友志在听到院子里的车发动的声音时,也即刻反应过来追了出去。 那通电话,是黎友志之前在法国游学时的导师给他打的,人过中年,却还是活泼可爱,生性顽皮。一直强迫这帮学生叫自己“亲爱的”,就这样,误会一波接着一波。 倪虹和那保姆都不曾想到,老天会在那个时候帮她们一把,原本的口红事件,其实对崔华已经不具备那么大的杀伤力了。 动了手脚的车,在半路刹车失灵,黎友志各方面都很出色,唯独对车子的研究很是一般。无论他如何想保护妻子和她腹中的胎儿,最后也只能饮恨而终…… 黎家一天之间失去三个人,这样的重创让所有人都没办法承受,那被买通的保姆眼见事态如此严重,吓得连夜就想逃跑。而那给车子动了手脚的园林工人,也就是那保姆的姘头,却劝她越是危险的时候越是要不动声色,现在离开,难免引起众人怀疑。 后来事情逐渐平复下来之后,那保姆才大着胆子给倪虹打去了电话,而那一通电话,被当时已经在电子通讯方面有了研究的小黎晋西等人拦截到了全部的通讯内容。 而黎荣光则是通过警方的协助,得知车子被人恶意动了手脚之后,暗地里派人偷偷调查,也知道了事实的真相。 只是因为各自的原因和理由,祖孙两明明都知道真相,却为了彼此着想,谁也不曾将这件事说出口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三章 颜一的突变 而事实上黎晋西和荣子厉这帮兄弟私下干的那些事,全都没能逃过黎荣光的法眼,俗话说家还是老的辣。一般普通家庭尚且有此一说,何况黎荣光这样亦正亦邪的头号人物。黎晋西虽然年轻有为,能力卓群。但起初他的资源还是黎荣光送到他手中的,包括他身边这几个得力的助手,兄弟,无一不是黎荣光慧眼识英雄,多年以来灌溉出的结果。 倪芬和倪芳互换身份,真的倪芬早已经去世,而假的倪芬也在被驱逐出黎家之后整容改名为倪虹混迹于香港,攀上了颜金席之后就一直在颜家生活。一手策划了谋害崔华的意外事件,只是不料牵累了黎友志跟着丧生。而黎晋西洞察线索,联合荣子厉等人追查出真相,现在更是将倪虹带往了远离香港的私人岛屿关起了禁闭。这一切的一切,黎荣光心里清清楚楚,选择不闻不问,一是觉得愧对亲生儿子和儿媳,孙子。二是在怀念起倪芬的时候,又狠不下心去真正的处置倪虹。 黎荣光碍于那夫妇两的身体,还是没说出全部的事实真相,他隐瞒了倪芳化名倪虹谋害人命的犯罪事实。只道出了当年倪芳妄图拆散自己儿子和儿媳的美满婚姻,最后他不得以只能以家规处置,将倪芳驱逐出了黎家。这件事原本他是不打算和这夫妇说的。只是随着倪世和林顺夫妇的事件爆发,黎荣光联想到这夫妇两,不由得就忽然又对其产生了一丝怜悯。这么多年,恐怕他们也是惦念着倪芳的消息吧。 告诉他们这样的事实真相,让他们看清楚倪芳的为人。对这夫妇两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的闺女,不牵挂也罢。强过这可怜的夫妇还将一个早就将他们抛诸脑后的养女念念不忘。 果然,那夫妇在听说了倪芳到黎家的行径后,竟然同时颤悠着就要给黎荣光下跪请罪,连声道是他们夫妇造的孽。是他们将这样一只白眼狼送去了黎家。 院子里的乔宇和宫驰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在黎荣光的属意下将这夫妇搀扶了起来。最后又在力叔的一番劝解下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末了,黎荣光在众人的陪护下去到了倪芳当年的坟头,这么多年了,原本还想着若是地方开发和规划,兴许这坟头早就不在了。不曾想。那坟头还在,那老槐树还在。只是一闭上双眼,那扎着麻花辫白衣飘飘的少女却已经模糊了容颜。 黎荣光拄着拐杖,在力叔的搀扶下,将乔宇带来的一盒牛轧糖亲手放在了坟前:“乔宇宫驰。你们在这里多留一天,负责把这坟头修整干净。” 善良的丫头,愿你在天堂一切安好…… 时光如沙漏沉淀着无法逃离的过往,记忆的双手总是拾起过去的忧伤。然,再阴霾的天空也终究会有一丝裂缝,那里是光亮闪现的地方。 回香港的航轮上,力叔小声对黎荣光道:“老爷,阿晋少爷那边。您预备什么时候找他谈?阿力恐怕要是再晚,有些事就无法挽回了……” “我不会容许任何人任何事影响到阿晋的前程和幸福。”黎荣光紧闭着双眼,轻声吐出一句话。温和的口吻却自有一股不可驳逆的气度。 黎荣光那边在香港也没闲着,本来几兄弟都已经约好了晚上在夜色小聚,却因为荣子厉接了一通电话后,都跟着他去了陈韵儿那个女人那里,一路上艾齐和叶无夜摇了一路的脑袋,连声叹气。说陈韵儿这个女人简直是他们兄弟几个人的劫难。先是黎晋西,现在又换成荣子厉。荣子厉坐在车上听着二人的调侃。脸色发黑的隐忍着,心中有怒火。却是因为他觉得艾齐等人说的有理,若不是看在老爷子近年来越发的仁慈的面子上,他早就让陈韵儿这个麻烦的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不过要怪,也只能怪他一时没能把持得住自己,鬼迷心窍。才给了这个女人妄图仰仗他从麻雀再度变为凤凰的机会。这么想着,荣子厉在面对兄弟的调侃时,硬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辩解了。 待到众人赶到陈韵儿那里的时候,只见那女人床边周围的地板上到处都是破碎的瓷片,还有黑色的药汁,房间里一片狼藉,女佣和保镖站在门口,强忍着怒意不敢强行上前。 那女佣原本好几次想进去把地上的赃物收拾干净,脚步刚一挪动,陈韵儿便在床上大喊大叫,硬是不允许他们靠近一步。口口声声地闹着,让他们必须马上把荣子厉请过来。 那女佣本来就是应了黎荣光的命令来监督和保护陈韵儿的,这会也不敢造次,原本想立刻打电话给黎荣光汇报情况的,在拿起电话的一瞬间忽然想到之前荣子厉的嘱咐,随即改变主意,将电话转拨到了荣子厉的电话上。不是女佣不忠,不听从真正的雇主的话,而是黎荣光对她不薄,她亦不希望黎荣光一大把年纪还被陈韵儿这个女人折腾的气坏了身子。 面对因为他们的到来而痴愣住的陈韵儿,荣子厉危险的眯了眯眼,一声冷喝:“继续,怎么不继续了?是不是嫌自己的表演没有观众,太过寂寞了?要不要我帮你换个舞台?让更多的人好好看看你现在的德性?” “噗!”叶无夜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桃花眼微动,半是嘲讽半是鄙视的从陈韵儿身上掠过。 艾齐在他的影响下也回过头捂着嘴干笑了两声,两兄弟互视一眼,随即一本正经地放松身体看起好戏来。 整个过程中只有黎晋西看似无动于衷,多久没看到陈韵儿这个女人了?男人觉得自己还当真是挺无情的,当初即便是知道陈韵儿是假冒伪劣产品,他内心深处的愤怒来源并不仅仅是因为被欺骗,而是对于自己所付出的那些都如同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不甘。曾经惹得他心疼的眼泪。现在瞧在眼里,竟然全都变成了矫情。面对荣子厉对其无情的嘲讽呵斥,男人内心再也兴不起半点波澜。 陈韵儿这肚子已经大的很明显了,还有一个来月就是预产期了,这会专门伺候她的女佣和保镖不敢轻举妄动也是可以理解的。说来也怪。这女人没少闹,幸运的是每次都没有伤及肚中的胎儿,更让人不由得去怀疑她所谓的情绪激动,到底是演的还是真的了。 荣子厉瞥了旁边闹出动静的艾齐和叶无夜一眼,随之又将目光投向黎晋西身上,后者冲他释然一笑。荣子厉领会男人表达的意思,心中松懈下来,一步一步地朝陈韵儿身边靠近:“怎么不闹了?我记得上一次就警告过你,别妄图拿你肚子的孩子来威胁我。如果你那日还没能领会我话里的意思,今天我不妨更直接点告诉你。我若想整死你和你肚中的胎儿,一定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你当真以为老爷子有多看重这个没出生的孩子?他老人家不过是担心我日后会后悔,想替我留一线退路罢了。老爷子心心念念的都是我荣子厉的未来。你陈韵儿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让老爷子替你懆那份闲心?你一而再的闹事,是不是有点太拿鸡毛当令箭了?” “退一万步来说,本来男女之事就是你情我愿,你那日并非毫无反抗能力,却还是从了我。.info那只能说明是你自己下作!虽然我当时头脑不太清醒,但我还是记得很清楚。在整个过程中,你,陈韵儿小姐从头到尾都没说一个“不”字!既然如此。你就应该明白,并且承担所有可能会产生的后果。你我既非情侣关系,又无婚姻事实。无论从情感上还是法律上,我都没有义务对你负责。现在抛开我的身份和你的身份来谈这件事,纵然我只是个普通人,你以为以你的情况就能站得住脚。妄图将你未来的生命依附在我身上吗?” “今日我们兄弟一同前来,就是请你彻底明白一件事。你与我们永远不可能是一路人。你从前在西身上获得的东西,足够你享受一辈子了。原本那次之后我就打算找个机会放你自由,偏偏你想要得太多。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待在这里,直到把孩子生下来。如果你后悔了,不愿意生了,倒是随时可以通知我。我不介意帮你解决麻烦!话就说这么多,依你的心思,再说让你好自为之估计也是句废话,那么,就随你高兴好了。我们就来试一试到最后,到底是你陈韵儿能够算计到你想要的一切,还是我荣子厉成功的摆脱了你这颗毒瘤……” 黎晋西等人在一旁听的嘴角直抽,从来不知道荣子厉话这么多,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伤人不见血的主啊!莫非和郁芯童打交道久了的人都有这门本事? 叶无夜冲众人使了个眼色,一干人等皆退出了陈韵儿的房间,荣子厉冷眼看向旁边的女佣,吩咐其现在进去打扫卫生,陈韵儿这会是再也不敢放肆了,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趴在床上低声哭泣。 叶无夜瞅了一眼,摸摸鼻子对旁边的艾齐道:“你说她这会是真哭还是假哭?” “这次估计是真的吧。厉刚才说的那些话,换作是我听了,我也该哭了。”艾齐从背后搭着他的肩膀,见荣子厉没有注意他们,立即窃笑着小声的回道。 男人们前后在这里停留的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驱车离开了,房间里,陈韵儿站在窗前看着两辆高级跑车疾风般的消失在夜幕中,心中一片凄凉,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法抒解的怒火和愤恨。 牧兰芯,现在的郁芯童,都是拜她所赐,她忍辱负重两年的时间,本来可以爬到金字塔顶端的人生就这么平白的失去了。那个女人,是她陈韵儿的克星! 别人也就罢了,乃至黎晋西,她现在都可以暂时放在一旁,可偏偏电视上无意中播放出来的一段录像被陈韵儿看到了,当郁世昌正式在媒体面前介绍郁芯童的时候,包括荣子厉在内的所有精英人士都对其流露出了某种意思,那是男人对女人的一种兴趣…… 换作一般人。可能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可陈韵儿对荣子厉现在已经是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即便是他对别的女人稍微有个笑脸,看在她的眼里,也是不一般的意义。 可以说她对荣子厉的感觉已经远远超越了当初对黎晋西的那种。无关他有没有金钱,有没有地位。她这样的天性,生来就是希望被男人凌虐和征服的。黎晋西虽然也是狠男人,却因为之前错误的认知,给予了她虚华的宠溺和感情。两相比较之下,荣子厉的男性魅力在陈韵儿的心里已然是超越里黎晋西。 而此时此刻。郁芯童却和颜一在郁家闹起了不愉快,颜一打着前来拜访郁世昌的名义,想来和郁芯童好好谈谈,把彼此之间的心结打开。可郁芯童却因为头疼始终表现出一幅不在状态的样子。颜一不了解情况,他觉得郁芯童的心已经不在他身上了。勉强地跟着他可能也不过是害怕背负一个忘恩负义的骂名。害怕担负压力。当颜一沉着脸从郁芯童的房间里退出来和郁世昌说出这一番想法时,却恰逢郁芯童从房间里追出来…… 女人当时看着颜一受伤和失落的神态,终究是于心不忍,所以才追出去想和他说两句软话。却不料听到了颜一此刻心中的想法,以及对她的看法。郁芯童虽然在这份感情里动摇过,乃至今时今日,也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确定。但若说心里没有颜一,说不和他分开是因为害怕背负骂名。就太过可笑了。 郁芯童想,她做人做事,只会顾忌自己所在乎的人的感受和心情。她何时考虑过外人的想法。即便是她和颜一分开了,这世上又有几个人是敢站在她面前指着鼻子骂她忘恩负义的? 颜一不是这么心胸狭隘的人,他到底是怎么了?这是女人当时站在楼梯时最强烈的一个念头。随后,女人握着身边的栏杆,轻启朱唇:“阿一,你真的是这般想我的?” “……”颜一猛一听到女人的声音。身形微窒,但却未曾回眸朝女人的方向看一眼。 郁世昌见此情景。不想去干预什么,只是轻声叹道:“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我先回房间休息了,你们再好好谈谈吧。” “不必了uncle,我想她现在未必有心情和我谈什么,侄儿改日再来看您。今日就先告辞了。”颜一说完这番话后就冲郁世昌微微欠身,潇洒地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在快走到转角楼梯的时候,他终于抬眸朝女人看了那么一眼。只是那眼神中却没了从前的柔情蜜意,乃至于刚才他在离开女人房间之前的怒气,也连带着消失了。 颜一仿佛看一个陌生人一般,轻飘飘地目光从女人身上掠过,眨眼间便消失在门口的方向。 郁芯童虽然心里不舒服,理智却在关键时刻占据了上风,她直觉着,颜一不对劲。即便是两人之间再有矛盾,依照颜一对她的感情,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变得如斯模样。 其实朝另一方面去想,若是颜一当真对郁芯童没什么心思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此一来,郁芯童,黎晋西,颜一三人之间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可郁芯童此时此刻却并没有想到这一点,她关心颜一的变化为何来得如此之快。 之前在房间里,他也没说上几句正经话,自己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莫名其妙地他就转身走了,说什么“她如果不想谈就不要谈了”的气话。在郁芯童的认识中,颜一纵然是真的对她没兴趣了,亦或是回头才发现兰可儿才是真爱,也大可不必绕这么大个弯子。 他对她本来就不存在什么责任,纵然是现在说甩就将她甩了,旁人也不会多说半句话。那么基于这种情况,颜一今天的所作所为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也有什么不能为人知的苦衷? 和那些狗血的小说一样,患了什么无法治愈的恶疾?还是为了郁芯童的幸福,委曲求全,甘愿扮演一次坏人? 郁芯童站在阶梯上想追出去,脚下却如同被拴上了锁链一般难以迈出一步。待颜一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她这才张了张嘴,看向正以一副惋惜和心疼的眼神看着他的郁世昌:“……爹地,我……” “孩子,什么都别说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爹地都站在你这一边。芯儿,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爹地都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好了,去好好静一静吧。想清楚决定怎么做,再来找爹地谈,好不好?” 郁世昌一边说着话,一边朝上走着,转眼就来到女人身边,推着她的肩膀将她朝卧室的方向带去。 那一边,颜一疯狂的一路把车开回了颜家,如同一头受伤的雄狮般将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个稀烂。陈华和一众手下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始终没有人敢上前劝阻。直到颜一自己将手弄出血的时候,陈华这才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从背后抱住了颜一的身子:“一少,您冷静一下,陈华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这件事情并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上一代的恩怨和你们无关,其实您大可不必……” “闭嘴!不必什么?不必放在心上?你可知道我妈咪过世的时候我才多大吗?你可知这么多年我本来一直以为她是因为生病才离开我……可事到如今我才直到原来当年的一切都是因为意外。你让我如何冷静?”颜一双眼如同喷火般地瞪着陈华,似乎突如其来的仇恨已经逼得他丧失了理智。 陈华冲在一旁待命的人淡淡地扫了一眼,余下的人眼见有冒头的了,也连忙上去迅速将颜一脚下的古董瓷器碎片胡乱的扫走。恐防颜一因为冲动再度受伤。 看旁边干净了些,陈华这才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再次开口说道:“一少,您现在这么痛苦,到底是因为夫人的离开,觉得自己过早的失去了母爱。还是因为郁小姐和那人有着莫大的关系?夫人当年离世虽然是因为那个人间接造成的。但这一切的结局却并不是任何人预想到的,从主观上,那人也并没有故意。她甚至可能都不认识夫人这个人。而且她也早就过世了,您真的就那么放不下吗?还是其实你只是在和郁小姐的这段感情里累了,只是想找个漂亮的理由和借口去放手?因为放弃,就意味着输。一少,陈华斗胆说出心里的想法,只是不希望您这么折磨自己,我这辈子还指着跟你打江山呢,您要是倒下了,让我们这帮跟着你拼的弟兄怎么办?” “……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吗?看来没白跟我一场!”颜一苦涩一笑,随即点燃了香烟朝沙发上一坐。 陈华被颜一说得尴尬不已,也不知道他这话里的意思到底是褒还是贬,双手不自然地放到背后握到了一起,静待着颜一的下文。 颜一吐出一口烟雾,以一种君临天下的眼神朝屋内的众人扫视一眼:“今天就当给兄弟们发福利了。不必出去了,我接下来要和陈华所说的话,你们也给我牢牢的记在心上。日后若是有同样的情况发生,也不至于慌了手脚!” 众人不由得喜上眉梢,眼巴巴地等待着他的悉心教诲。 “陈华说的没错,我确实是累了,但又不仅仅是累。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里面,而这种种情绪并不是我需要的,它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到我对事物的判断能力,甚至影响到我在处理事情时应该走的方向和手段。反常即妖,我对郁小姐是真心一片,甚至于直到此时此刻,也没有第二个女人能够带给我她给予我的那种感受。但,人活一辈子,不是仅仅只有爱情,女人。我们男人身上背负的东西,从来都不止这些。”(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四章 颜一的突变 二 颜一说到这里顿了顿,冷眸复杂地闪了闪,蔓延出一种无奈的荒凉和疲惫,随后定了定神继续说道:“郁小姐并不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这一点,即便是我日后和她真的分了手。.info[]我也不希望在你们当中有任何人对此有异议。她和黎总在她与我之间就有过一段情,日后有牵扯也在所难免。她年轻,对情事半知半解。倘若我们三人一直都是这种僵持的局面,只会令我们所有的人陷入无止境的麻木和痛苦当中。俗话说欲立先破,我主动出击,未尝不是好事。” “郁小姐倘若对我是至真至爱,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她。但有些事我不说你们几个也明白,因为事实上对她来说,我并不比黎晋西黎总更重要。无论她出于什么原因屡次拒绝黎总的示好和求和,但她这样做却并不能使我产生更多的优越感。相反,于我颜一这个人而言,有一种反作用力,让我更清楚的看到了她的挣扎和不快乐。” “我如今确实对她有了放弃的念头,我希望这个女人能幸福,原本我以为她的幸福由我来创造是再适合不过了,可这些都是我自己单方面的想法。郁氏的声势一天比一天大,郁世昌和立明威两人的能力已经越发的凸显出来。而我们颜家,如今家丁单薄,黎晋西那边有三个能干的兄弟帮忙。你们几个虽然对我死心塌地,但却始终是没有涉足过商场上的事。旷世集团外表风光,说句大实话,在经商赚钱方面,我承认我是不如前面那几位的。但这是我颜一必须承担的责任。所以我必须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追赶去努力。而我站在如今这个位置,就注定了不能肆无忌惮的去谈论儿女情长。” “如果我当一次坏人,能把幸福还给郁小姐的同时,又能令郁家对我们颜家觉得有所亏欠,既而在日后对旷世多加扶持。何乐而不为?爹地对旷世如今几乎不闻不问,那么我就能将他努力了一辈子的心血随便丢下吗?不,不能!爹地从小就教导我,不要老在别人面前倾诉你的困境袒露你的脆弱!今日我与你们几位也算是赤裸相见了。陈华,话说到这里,你还认为我应该去哄郁小姐吗?” 陈华看着颜一慢悠悠地抽着烟。漫不经心却又伤感万分地说着话,对眼前的boss更为钦佩。男子汉大丈夫,理应如此,该拿起时就拿起,该放下时就放下。 “是陈华鼠目寸光。不能及时了解一少的心思。”陈华懊恼万分地低头回道。 “算了,连我都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可思议,何况旁人。你们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要进来。”颜一唇边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朝沙发后背上仰去,眼神颇为空洞地盯着上方的水晶吊顶灯。 陈华等人退下之后,颜一再次坐直了身子,将手机滑开。郁芯童围着围裙在开放式厨房忙碌的娇俏身影映入眼帘。 ……芯儿,如果我放手,你会难过还是觉得如释负重。你知道吗?如果可以。我颜一这辈子都不愿意松开你的手,可直到现在,无论我怎么努力,你还是没能真正的爱上我,可在这之前,我已经做出了颜一这个身份。这个人所能做的一切,倘若在你面前永远只能以取悦的方式和你共存。才能换来你对我的另眼相看。……那些并不是我真的想要的,假如对你的好到最后变成一种道德绑架。你内心深处是不是会瞧不起我颜一这个男人? 我们曾经说好要对彼此坦诚,可最终谁也没能做到。也许只有在黎晋西那个男人面前,你才会毫无顾忌的做自己…… 芯儿……芯儿……你知不知道做出这个决定我有多痛苦,可如果这样继续下去,你我都不会快乐。知不知道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爱到了连我自己都没能预料的地步…… 颜一将目光锁定在手机屏幕上,大拇指在上面的删除键上停留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动手。悲痛的神情令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此刻的颜一看上去并不危险,他的心里也并未算计什么,也并没有任何求爱不成之后的报复心理。甚至于对黎晋西,都没有丝毫的敌意。可恰好是这种怪异的情绪,让颜一自己陷入了一种荒芜当中,他觉得自己似乎太没有斗志了,可偏偏这种斗志并不是一个人强迫自己就可以衍生出来的东西。 明明还那么爱着,明明之前还那么强烈的嫉妒着,可却为何忽然之间茅塞顿开一般将一切事态看得那么清楚,这份清醒和理智令颜一忽然之间好像失去了重心,因为这意味着以往的一切努力即将就要付诸流水,可与此同时,却又有一种莫名的释放感,苦涩痛苦的同时,有一丝淡淡的释然从心底掠过…… 前些日子他在和颜金席进行视频通话的时候,无意中提起郁家的事,一直都听说郁世昌对颜家前期帮助很大,颜金席对郁家好像总有着一种莫名的感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颜一从前从未有过想要深入了解前程往事的心思,可如今牵涉到郁芯童,他也就上了些心。 而颜金席在沉吟了半响过后,还是告诉了他一件不为人知的往事,原来当年颜一的生母因突发疾病入院,恰逢当时郁世昌的夫人,也就是童晓彤遭人绑架,毁容后被人送到同一个地方,当时已经是深夜,值班医生数量有限。而送童晓彤来的那群人颇有些凶神恶煞的感觉,在场的医生和护士不敢怠慢,只能软着脸和当时正处于事业初始奋斗期的颜金席说好话。声称已经给别的医生打了电话,马上就会赶过来。 看着因为病痛疼的直冒冷汗的爱妻,颜金席本来心有不甘,但颜一的生母却秉性善良宽厚,眼见童晓彤的情况。深知女子的容貌对其一生的重要,主动开口劝说颜金席,说自己还支撑得住…… 其实耽误的时间也就不过十来分钟,可命运捉弄,人的生命薄如蝉翼。颜一的生母在手术台上突发多种并发症,须臾之间就红颜陨落。 后来郁世昌得知这件事情后就主动找到颜家请罪,其实这件事和他,和郁家并没有直接关系,即便当时医生先给颜金席的夫人治疗,也未必不会发生手术台上的意外。颜金席心中明白这个道理。却因为爱妻的离开一时间钻了牛角尖,对郁世昌恶言相向。郁世昌不仅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数次放下身段亲自前来慰问。 乃至后来颜家出现危机,郁世昌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拉他一把。俗话说日久见人心,长此以往。颜金席也渐渐从失去娇妻的痛苦中走了出来,对郁世昌的为人和能力也是敬佩有加。一来一往间,两人反而成了商场上难得一见的挚友。而后来简宁的涉入,却又让两家的关系日渐疏远…… 颜一从颜金席口中听到这些往事后,说不震惊是假的,冥冥之中似乎早有注定,原来他和郁芯童还有这么深的渊源。尽管正如颜金席所说,母亲当年即便不把那个机会让给童晓彤。未必就不会丧生,可谁也不能因此抹杀她当时做出的伟大举动。 但颜一的感觉也就止步于震惊了,什么仇恨。什么愤怒,统统都是演出来的戏码。连颜金席这种骨子里传统的人都想的明白的事情,他这样接受过西式教育的人又怎么会想不明白。 其实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内心深处甚至有一丝安慰和欣喜,一直以来他都因为郁芯童和黎晋西小时候的那段际遇有些耿耿于怀,他觉得自己不仅在感受到对郁芯童有感觉的时候没能把握住最初的大好机会。白白便宜了黎晋西。更是在起点上就慢了别人一步。说牵强一点,黎晋西和郁芯童几乎可以说是青梅竹马的约定了。 而今。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不输什么了。但他颇为不解的一点是。既然郁世昌知道他是颜家的人,为什么从来不提这一点,是觉得没必要,还是不想让郁芯童背负另一层的压力。上一辈的恩怨,不该由这一辈来背负。怨恨如此,恩德也是如此。还是说,郁世昌从来就没觉得欠过颜家什么,当年的扶持和道歉,只是出于一个人的修养和气度。 其实郁世昌能做到那个地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颜一也仅仅是感慨了一阵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沉沉的无力感。无论基于什么原因,郁世昌也好,郁芯童也好,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他比黎晋西那个男人更为重要的态度。这种挫败感,是他往常没有体会过的,即便当初郁芯童已经身为黎晋西女人的时期,他也只是在等待时机,静心等候出手的机会。 直到此时此刻,颜一心中有了这种打算,其实并不是一蹴而至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事态的发展也只是缺乏一个必要的导火索罢了。而这根导火索,就是郁芯童在黎晋西出院后两天,都没有主动去找颜一说清楚一些事情。 这对颜一而言,是一种难以忍受的忽视,回想起过往的一切,再想到如今自己整个人的状态,未来的责任,以及兰家的咄咄逼人。巨大的疲惫感将他牢牢地罩在其中。 而在郁家,郁芯童看向他时那种略带抱歉和同情的目光,更是如同直接拿了一把利刃刺进了他的胸膛。至此,放手似乎成了最后的,也是最好的方式…… 那边郁世昌拿着电视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终于还是拨通了黎晋西的电话,难得的有了一丝怒气地说道:“小子,芯儿现在很不快乐,你惹出来的事,自己看着办。” 黎晋西在电话那头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朝深处一想却也听得明白郁世昌为何有此一说,所以他也只是微一怔住后就立即谦虚地应好。 电话挂断后,身旁的艾齐打趣道:“未来的岳父兴师问罪来了?” “他不问罪我倒要担心了。不过听他讲话的口气,芯儿似乎遇到了什么事。”黎晋西半是喜悦又半是担忧地说道。 “要不要去郁家看看?”艾齐关切地询问。 黎晋西合上手中的文件转动着手中的钢笔,深邃的眼神渐渐聚拢,一抹精光忽而射出:“看样子,颜一那小子是彻底憋不住气了。这个关口我去郁家不太方便,你给芯儿打个电话,约她晚上出来一聚。到时候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华灯初上,夜幕拉上了帷幕,霓虹闪烁的分外妖娆,高耸的楼丛在灯火的映射下在不同的人眼中折射出不同的感受,温馨的,落魄的…… 夜色会所,豪华包厢里郁芯童笑而不语,听着艾齐和叶无夜在一旁讲着无伤大雅的小笑话。荣子厉因为去了私人岛屿没能出现,黎晋西则在旁边离她远一些的位置抽着烟,直到一支香烟结束,男人这才坐到女人身边:“这几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颜家那小子欺负你了?” “……怎么会这样问?他怎么可能欺负我。要说欺负,似乎一直以来都是我在欺负他。”郁芯童被黎晋西如此一问,心头瞬间又乱成一团。自嘲般地轻笑了起来,美眸里却不见半点开心的样子。 黎晋西冷眸一沉,墨色的瞳仁微动,忽然凑近女人的耳畔:“下次别在我的面前如此维护另一个男人,你记清楚了?否则我不介意直接霸王硬上弓。反正你以前“混蛋混蛋”的也没少骂我。” 郁芯童被男人在耳朵旁边呼出的热气弄得心烦意乱,身子朝旁边微微躲了过去,却不料又被男人一把将其腰身箍住:“坐稳点,公共场合歪三倒四的,成何体统。” 艾齐和叶无夜在那边看到这情况,相互挤眉弄眼的窃笑起来。郁芯童脸上更是因此飞上了两朵红霞:“几天没见你倒是越发的牙尖嘴利了。我都快自认不及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五章 秘密揭开之时 女人加强了语气的口吻,带着一丝娇嗔,一丝好笑。什么都有,总之就是没有真的动怒。兴许是经历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也知道黎晋西对她从来都没有恶意,于是乎对于这样的挑逗和“欺负”也是不以为然了。 就这样,几人在包厢里唱着歌,说着天马行空的话题,末了快走之前,黎晋西总算是从有些小醉的郁芯童嘴巴里套出了一些事,听到女人诉说颜一那日在郁家的表现和对她的态度,黎晋西也有些讶异。他曾经见识过颜一因为吃醋而在郁芯童面前失态的模样,他本来以为,颜一到最后要么会不则手段的争取女人,要么会因爱生恨的报复自己。可如今,颜一似乎表现得厌倦了一切,想要主动放弃。可他对郁芯童的感情,真的就能那么洒脱吗? 黎晋西对此是充满疑惑的,不过无论如何,眼下却是他在郁芯童心里树立形象的大好时机。风水轮流转,他和颜一的立场好似玩了个轮回。 男人心里一番盘算,与此同时和艾齐等人交换着眼神,目光回到郁芯童身上时却又隐去精芒,绽放一缕温柔。 翌日,黎荣光秘密致电荣子厉,两人在电话里说了足足有一个来小时,也不知道黎荣光对他说了什么,饶是荣子厉这样的人物都被惊得反应缓慢了。他对黎荣光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这就回去。” 原来黎荣光在看了那对夫妇之后,回香港后又和力叔私下深聊了一番,眼瞅着倪虹,也就是改名之前顶替倪芬身份的。真实身份为倪芳的女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这帮小子折磨至死了。他若再不说话,后果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并不是他仁慈,若是真的对那个女人仁慈,他不会在知道黎晋西和荣子厉等人做的一切后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但总归还是那句话,为了善良的小倪芬。为了她曾经在黎家带给所有人的那份美好和恬静。黎晋西不想对倪芳做的太绝。将她交给警方处理,是他最后能想到的处理结果,当年的证据他早就掌握在手,想让倪芳认罪他有的是办法。但要和黎晋西说通这一点,黎荣光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兴许出于孝道。男人会顺从黎荣光的安排。但生父生母的仇恨,会重要不过一个养女的情分吗? 就为了一个十几岁就香消玉损的养女,就能放过那个女人吗?交给警方处理,最后最重也就是判一个无期徒刑。香港这地方没有死刑。虽说在监狱里待一辈子比起死亡也许更可怕。但对于身背杀父弑母之仇的人而言,是不会这么去想的。以命偿命。最简单的答案早就根深蒂固的盘踞在黎晋西心中了。这些,都是黎荣光揣度黎晋西的想法。 可事实上这次却是黎荣光想多了,以黎晋西的为人和个性,倘若不是因为顾及到黎荣光对倪虹(倪芳)的感情,他早就真的下手了,也不会拖到现在,说是慢慢折磨她,可事实上并未在身体上让她有过任何伤痛。也许很多人往往会说。精神上的折磨远远大过身体上的折磨。可若真的用皮鞭抽的你皮肉绽开,用盐水洒在你的伤口之处,那个时候。你还相信精神上的折磨大过身体的折磨吗?这些,无非都是没有经受过身体折磨的人,黛玉葬花般的臆想罢了。 黎晋西也一直在寻找时机想要对黎荣光坦白所有的事,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所有的一切黎荣光早就了然于心。从一开始他去调查黎友志和崔华的死亡真相开始…… 艾齐那时候的话算是说对了,他不相信以黎荣光的能力和眼光会不及黎晋西。当年的事他未必就是不知道的,也许只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和隐情。那时候众人也就是随便听了听。也没怎么朝心里去,更没有因此去深入的调查什么。不是他们不重视艾齐说的话。而是内心深处都觉得,无论黎荣光做了什么,他是绝对不会害自己的孙子。正是因为这种无言的信任和爱戴,令这帮一向腹黑的男人在这件事情上一致的保持了沉默。 所以当黎荣光和荣子厉打去电话说了许多往事,倾诉了他现在的心境之后,荣子厉虽然因为震惊隔三差五的半响说不出话来,却也没有情绪激动的在言语间失了分寸。因为在此之前,他心中早就偷偷打了预防针,不仅仅是他,想必另外几人也是如此了。 当荣子厉乘坐私人飞机回到香港的时候,已是凌晨两三点了,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去浴室冲了澡,回到床上看了看手机,打算好好睡一觉再起来应对即将掀开的又一轮惊天巨浪…… 次日醒来,荣子厉的手机上已经有了好几通未接电话,有黎晋西的,艾齐的,叶无夜的。他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一个利落的起身,将随意搭在一旁的衬衣迅速朝身上拢去,心头隐隐划过一丝不安。 等荣子厉在路上打通了黎晋西电话的时候,男人只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速来家中”就挂断了电话。 当荣子厉赶到黎家的时候,艾齐一个人在正厅等着他。却不见其它人的身影。 “老爷子他们人呢?”荣子厉一边拖着风衣外套一边问着。 艾齐无奈地摇摇头:“老爷子刚刚心口痛,这会夜正在给他检查。都在楼上呢。” “什么?怎么不早说?我去看看。” 荣子厉说完就要将朝楼上奔去,艾齐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别,没什么大事,否则夜还不早就交待送医院了。况且西特别嘱咐我,等你来了先在这里等他,你还是打个电话告诉他你已经到了再说吧。” 荣子厉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掏出电话拨了出去,两三分钟后黎晋西一个人神色深沉地从拐角楼梯走了下来。两人一上一下的交换了眼神,从男人的目光中。荣子厉了解到黎荣光并无大碍的讯息,整个身体彻底的松懈下来,随即快步迎了过去。 “老爷子将你们召集回来的?”荣子厉先是看了一眼艾齐,随后对着黎晋西问道。 黎晋西有些苦涩地一笑:“过去坐下再说。” “厉,说实话。老爷子是不是私下找你谈过什么?我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知道些什么似的。”艾齐翘着腿,一副狐疑的样子。 黎晋西沉声道:“爷爷将厉也从岛上叫了回来,这次一定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我们交待,厉,我不问你爷爷到底和你说过什么,我只问你。我们即将要知道的事,会不会危害到我们黎家,会不会影响……” “不会!我保证!西,你要记住,无论老爷子会说什么。或是他做了什么,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那个人。”荣子厉猛地抬眸打断黎晋西的问话。 黎晋西被荣子厉忽然抬高的声音说的心头一颤,英气逼人的眉宇间浮上一抹淡淡的懊恼:“我明白,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安。” “要我把老爷子昨天和我说的那些话说出来吗?”荣子厉考虑了一番后再次问道。 “不,爷爷既然将我们叫回来,我们就尊重他老人家的意思吧。”黎晋西掏出香烟,朝荣子厉和艾齐一人抛去一支,两人敏捷地伸手抓住。 约莫二十来分钟后。力叔下来请众人去黎荣光的房间。三人进屋的时候,叶无夜正将一个枕头朝黎荣光的腰下垫着,走在前面的黎晋西立即上前帮忙扶住了黎荣光的身子。 “好了。不用伺候我了,都找地方坐吧。你们应该明白我今日把你们叫来,是有事情要说。所以你们也都不用操心我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是不会拿命去赌博的。别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听到没有!” 黎晋西等人不言一发。神情因为黎荣光的一番话皆有放松。但几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地朝叶无夜瞥了一眼,直至后者给予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后。几个小辈这才长吁一口气找了地方坐下去。 两三个小时后,当黎晋西等人从黎荣光的房间离开后。力叔立即上前轻抚着黎荣光的背脊,关切万分地,又有些焦急地问道:“老爷,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还好。阿力啊,你说我当年是不是做错了?如果我在一早就拆穿倪芳的身份,后面那么多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还是说当年我压根就不该有那种想要领养一个丫头,将她从小就朝着我们黎家儿媳的方向去培养……你看没看到刚才阿晋他们的样子,那是对我这老头子失望了,是不是?”黎荣光感伤地叹道,眼角泛出泪花,英雄迟暮,不过如此。 阿力继续安抚着黎荣光的情绪:“老爷,您别这么说,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黎家,当年您将小芬小姐带回黎家,是为了少爷。现在您做的一切,又都是为了阿晋小少爷。阿晋少爷他们只是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您说的那些往事罢了,对您还是很爱戴的,否则刚才他也不会说什么一切都听您的吩咐了。” “你不明白,就是因为这孩子如此听话,我才觉得愧疚。不说阿晋了,就是阿厉那几个孩子也接受不了吧。我不奢望他们能理解我的做法,我只求他们能够潇洒的去朝前走,不要背负着过去的包袱压抑的活着。倪芳的事一日不彻底解决,他们一日都不会真的快活。” “老爷,您就放宽心,阿晋少爷他们会明白您的心的。” “但愿如此吧……” 书房里,几兄弟狠狠地抽着烟,窗户大开着,外面正在化冰,其实天气是很寒冷的。几人却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感受这份严寒了。 “西,你是不是觉得老爷子对黎叔他们不公平?其实我觉得老爷子也不是真的不替你着想,否则也不会任由我们胡闹而坐视不理了。”艾齐忍不住先发话了,黎荣光说的那些事,虽然一开始他也觉得有不可思议,乃至于觉得不平衡,替黎友志和崔华抱不平。但冷静冷静之后又觉得黎荣光的做法不是不可理解。说到底,他只是个重情重义的老人,不管在商场上,还是在黑白两道曾经多么叱咤风云,但对待身边的亲人和重要的人,却是爱极了的。 叶无夜听了艾齐的话,桃花眼朝窗外看去:“没错,不管老爷子做了什么,我都相信他对我们几个是真心实意的爱护的。如今他能够不顾身段,宁肯冒着和我们心生间隙的风险说出那些话,已经是难能可贵的。看事情是需要一分为二的去看的。说句不好听的,老爷子还有几年?他在这个关口告诉我们这些,对他有什么好处?他是担心我们玩过了头,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荣子厉听着二人的话,颔首道:“西,你心里到底怎么想?” 黎晋西抽着烟,迟迟没有回话,直到烟蒂快烧到手指时才将其放在烟灰缸里摁灭:“你们说的我都懂,只是忽然之间觉得意外罢了。爹地妈咪是我的爹地妈咪,但同时也是爷爷的儿子和儿媳,我不相信他的痛苦会比不上我的。况且从一开始我就是因为顾及着他老人家的感受,这才没有对倪虹那个女人下狠手。” “真这么想?”艾齐不死心地追问一句。 荣子厉和叶无夜听了艾齐的话也同时将目光投放到男人身上,只听黎晋西说道:“其实我挺佩服那个我从未见过面的倪芬的,如果说她才是爷爷领养的女儿,是我爹地从小青梅竹马的女人,那么至少爹地年少青葱的那一段岁月是令人向往的。她的妹妹害死了我的爹地妈咪,可她当年的奉献精神却令我钦佩。如果当年只是妈咪出了事,爹地还活着。也许到如今爹地知道当年的真相以后,也会因此放倪虹一马。” 黎晋西说着话,墨色的瞳仁里划过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如果当初真正的倪芬活着,没有和倪芳互换身份,如今还会有他黎晋西的存在吗?那样的女子,黎友志宠都宠不够了,还会移情别恋吗?(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六章 秘密揭开之时 二 男人沉默了几秒后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几个怎么想,总之我确实觉得爷爷的所作所为可以理解,我如果不想放过她,送进监狱她就安全了?爷爷这么精明的人,会想不到这一点?他只是在我们还在纠结于应该怎么办的时候,跳出来给我指了一条明路。<-》我刚才不说话,只不过是有些感慨红颜多薄命罢了……” 众人被黎晋西的言论惊得瞪大了眼珠子,皆是用一副探究的眼神锁定在男人身上。直到黎晋西发话说道:“都看着我做什么?不相信我说的话?那我就证明给你们看。厉,把倪虹给弄回来吧。还有现在全香港都知道倪虹已经身亡了,如今她忽然活着跑出来,对各方面的影响一定是避免不了的,颜家,我和爷爷会去交待清楚。其它的地方,就要齐和夜帮忙处理干净了。” 众人不言语,却是诚挚地点头,一种无声的默契和信任流转在周围。 两日后,黎家顶尖随扈六人组全员出动,秘密押送倪虹返港,并对其实行了24小时的严格把守动作。黎晋西去向黎荣光请命,问他是否需要见倪虹一面,老人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而叶无夜则是私下找到了西九龙高级警司高峻,这个外表看上去威严的男人,早前曾经因为倪虹一案和颜一有过接触。只是世人万万不会想到,他和叶无夜之间竟然有和千丝万缕的关系。 早说过叶家世代为医,在华尔街赫赫有名。而高峻一家早前逃难到海外,当时饥寒交迫的小高峻,被正在玩皮球的小叶无夜发现在一条巷子的背道处。而后,这同时染上恶疾的一家三口就这样被叶家收留了,不仅将他们的病痛治好,提供给他们衣食住行,更是为高峻的父母提供了一份能够养家糊口的工作。 后来叶家出事。(..info)高峻一家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美国,可在那时,两个孩子就有了约定。无论日后的命运如何,发展成什么样子,两个人都要在对方需要自己出力的时候义不容辞! 而警方抬回去的那具面容尽毁的尸体,血型和倪虹一致,身上戴有她随身携带的首饰,加上倪虹本人的失踪,市民想当然地认为出事的就是倪虹本人。而这当中,警方内部更严谨的尸检和内幕。就是高峻和荣子厉那边的势力暗地操控了。 而那具备抬上警车的尸体,其实是荣子厉所在组织中一个小分部头脑的情妇,因为情杀被人残忍杀害,那头目当即就找到他视为英雄的荣子厉去请教应该如何处理。荣子厉及时把控时机,在和黎晋西等人打了声招呼后就即刻进行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天换日“之举。 而艾齐那边,有关部门的疏通也全靠他的圆融处世了。 四兄弟齐心协力,把一件很血型,很残忍恐怖的事情包裹的严严实实,在这个较为漫长的过程中。他们让倪虹本人在岛屿上经受了无数次从天堂到地狱,从地狱再到天堂的感觉。也许黎荣光等人早就心有预谋,否则也不会让倪虹至今身上连一处伤疤都不存在。在即将要把所有的事情再一次交付于法律的时候,这一点必然成为了对他们有利的武器。 倪虹为何平白失踪。他们有的是法子让她改口。但如果她身上被检查出有旧伤新伤的,务必会引发外界的胡乱揣测。 这日,黎晋西和黎荣光等人趁着夜色去了郁家,郁世昌对黎荣光也是怀着几分敬畏。加上常听郁芯童提及黎荣光对她的招呼和爱护,当下更是热情招待了起来。 在客厅小坐了片刻后,黎荣光就提出有些重要的事想请郁世昌帮忙。可否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说话。郁世昌立即将黎荣光等人请到了更私密的会客室中。 随后,黎荣光示意黎晋西将从前的往事如同讲故事一般再次陈述了一次。郁世昌和郁芯童父女两虽然经历得也算多了,饶是如此,依然被震惊得迟迟说不出话来。不过郁世昌却也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短暂的震惊后他就沉声问道:“这样的往事的确让人吃惊,不过黎老,不知道您方才说的,youshi想让在下帮忙,和这些事有什么关系呢?” “郁家和颜家的过往,我是清楚的,你和颜金席交好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我想请你帮我代为通传一声,就说我这老头子,想和他见一面,有些事也想亲自和他谈谈。” “好吧,在下明白了,黎老可有话让我提前带到的?” “不必,郁总办事稳妥,我若不放心就不会找到你这里来了。这件事就麻烦郁总费心了。” “黎老客气了,常听芯儿提到您对她的照顾,我还未曾上门拜访道谢,已经失了礼数。这点小事又何足挂齿。” “哈哈哈,好好好,芯丫头以后保不准就是我们黎家的孙媳妇了,俗话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以后两家多走动走动才好。” “呵呵,黎老说的是,我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这丫头以后能过个安稳日子,如果她和阿晋这孩子真有缘分,日后还要仰仗黎老照顾了。” …… 黎荣光和黎晋西告辞后,郁世昌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郁芯童问道:“芯儿,是不是被阿晋说的话给吓住了?方才客人在,爹地不方便说你,你这个样子可不好,不管怎么说,黎老是长辈,无论你听到了什么,那也是人家自己的家事,你心中再有考量也不能直接表现在脸上。” “爹地,我没有。我并没有觉得阿晋和黎爷爷的做法有多邪恶,或是多恶毒。我只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和颜家也有所牵涉。我只是担心阿一他会受不了……也不知道他忽然想要放弃我的念头,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郁芯童忧虑地回着话。 “不可能,依刚才黎老的口气,颜家现在显然对此还一无所知,况且即便是他知道了所有的事,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罢了,看你每天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有件事也是时候告诉你了,爹地不说,并非有意隐瞒和欺骗,只是觉得往事已矣,说与不说意义都不大。徒增烦恼罢了。” “爹地,到底是什么事?” “其实……” 半个多时辰后,郁芯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没有想到郁家和颜家在那么早就有那么深的渊源。原来颜一的生母当年竟然做出了那么伟大的举动。据郁世昌说,颜金席也是前不久才把这件事告诉颜一。难道说,他的改变其实是和这件事有关。他在恨她吗?还是在恨童晓彤? 郁芯童既难过,又感动。心情复杂地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越发地担心起黎家的这起风波,会不会对颜一造成什么影响。细细一想,其实颜一这二十多年过的也并不顺遂。幼年丧母,随后一个人到了国外去学习打拼。黎晋西虽然也是苦过的,可到底身边还有几个好兄弟作伴。女人想东想西的,睁着眼直到天快亮才沉沉睡去。 半个月后,继失踪后疑为遇难的郁家千金再次现身的重磅消息传出之后,一则更为惊爆的消息在香港市民和上流社会中炸开了。 旷世董事长夫人倪虹女士,在失踪将近两年后忽然现身,并且向警方投案自首,承认了自己在多年以前买通人手,企图对黎家少夫人进行谋害,并且最终造成了黎友志和崔华夫妇无辜丧生的犯罪事实。 这一次,因为黎家的势力,颜家的不加干涉,警方处理这件事也是异常的快速。不仅取消了倪虹被取保候审的资格,一些高层人员更是亲自上门向多年前失去亲生儿子和儿媳的黎荣光道歉。 而颜一的表现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不仅没有怪罪黎家,对黎家产生不满,反而配合警方说出了多年前自己偷听到的倪虹的一段电话内容。后来倪虹证实,那一次就是她得知黎友志丧生,情绪崩溃后和被指示犯罪人的通话内容。 但调查的结果,当初的共犯,被倪虹收买的那个保姆和司机都在多年前遭遇海南。所以事到如今,就剩下倪虹一个人需要背负刑事责任了。 郁芯童看了新闻报道后,心中思绪如潮,总觉得倪虹隐忍这么多年,又被黎晋西关押了两年,如今这般听话似乎奇怪了些。还是说她真的悔悟了?简宁到死方才有了觉悟,那么这个倪虹呢? 郁世昌看出了她的不安,询问之后得知了她的忧心之处,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叹道:“孩子,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你应该相信黎老和阿晋的能力,况且依照那个女人对黎友志的用心,后悔也未尝没有可能。她这么多年在香港业界的口碑还是bucuo的,慈善也做了不少,兴许就是在弥补什么……” 郁芯童听他如此说道,心里稍稍有了些安慰。一想到颜一在这次事件中的大度表现,回想起过去,下决心要主动去找颜一好好谈一次。(未完待续……) ps:关于章节字数时多时少的原因,取决于作者当天的时间安排,还请各位宝贝见谅。如果觉得着急,可以收藏后等完本再看。不想烂尾。 第二百六十七章 黎家恩怨了结时 而倪虹这件事能够进展得如此顺利,和颜金席的配合也有很大程度的关系,虽然以黎家的势力并不需要惧怕颜家会出手,但倘若如此也会消耗不少的功夫。(..info无弹窗广告)黎荣光对此在黎晋西面前说了两句颜家的好话,称这颜家父子也是豁达的人,或许以前因为郁芯童的原因对颜一或多或少有些偏见。此次的事情,却让黎荣光觉得自己爷孙两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黎晋西对此并不发表意见,鹰眸却聚拢出一道暗芒,倘若这颜一不择手段的争取郁芯童也就罢了,可偏偏现在他将自己置于一个弱势的位置,以郁芯童的心思,恐怕日后更难对他无视了吧…… 一个月后,倪虹在监狱里见到了一对老年夫妇。当两位老人相互搀扶着在狱警的看护下出现在她视野中时,她瞬间泪如雨下,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子动了动,似乎想过去迎接,却最终被钉在原地不得动弹。想说什么,双唇却颤抖得发不出一个音节。 最后还是那夫妇慢慢走到桌子对面坐了下去,两双同样沧桑的眼睛泪花翻涌,眼角的皱纹顷刻间蓄满了悲凉。 “小芳,当年的你的心愿达成了,你成功入住黎家,可是你最终得到你想要的了吗?这么多年你过得就真的幸福吗?”老妇或许是看开了许多,所以在起初看到倪虹的时候有些激动,现在情绪也已经稳定了许多。 “……”小芳!这个名字乍一从老妇嘴里冒出来,倪虹瞬间瞪大了眼睛。演戏演了这么多年,伪装了这么多年,那挥之不去的梦魇忽然之间被人搬上了台面。尽管已经在这监狱之中要度过她漫长的见不得光的日子,却还是背脊发凉了起来。 老妇的老伴见倪虹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无奈地连连摇头:“孩子,事到如今你还不愿意面对自己吗?往事已矣,你做的那些事如今已经接受了惩罚。[..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愿你是真心悔过,否则就算是你在这里,你的内心也不会得到真正的救赎。我们今天来看你,不是来质问你指责你什么,只是想替当年的小芬传几句话给你……” “……姐姐……姐姐她……她说了什么?”倪虹终于张嘴吞吞吐吐的说出了一句话。神情中浮现了一抹难以窥见的愧疚和伤感。 “小芬说,如果有一天你想起她的时候。不要觉得愧疚,她是姐姐,你是妹妹。保护你是她的天职。即便你被黎家的人发现了真实身份也不必恐慌,因为她早已为你铺好了后路,她给黎老留了书信。道明了一切都是她的主张,恳请他不要为难你。” 老者感伤的说完这番话后,老妇已经在旁边抹起了眼泪,而倪虹也握紧了双手,低下了曾经骄傲的头颅,眼泪一滴,一滴,“啪嗒啪嗒”地落在桌子上。 夫妇两临走之时。倪虹忽然站了起来对着两人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爸,妈,对不起。是女儿不孝。” 老者转过身不说话。眼角却溢出一滴泪,老妇连忙屈身想将倪虹扶起来。倪虹却死活不肯起身,声称一定要这样跪着目送他们离开。老者给老妇使了个眼色,老妇犹豫地松开了手:“孩子,知错就好。我们来看你一次不容易,日后你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两位老人是从内陆迁移过来的人,说话至今都还是原始朴实的腔调。所以自小一直教育倪虹要喊他们为“爸妈”。到如今,倪虹还能记得这一点。对两位老人而言,也算是小小的安慰。 而倪虹在他们脚步即将要迈出探监室的一刹那,又说了一句话:“爸妈,请你们帮我在姐姐的坟前送一束白菊花吧。帮我告诉她……我…我过得很好……” 夫妇两愣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相扶着消失在门口的方向。倪虹扶着桌子缓缓站了起来,神情悲恸,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这起轰动整个香港乃至华尔街的事件,最终还是在黎家,郁家,颜家三方势力的操控下以最快的速度平息了下来。 股市方面也因为提早做了准备,不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甚至一路走高。这样的结果对三个家庭来说,也是最好的结果了。只是郁芯童事后还是有些不解地询问黎晋西等人:“你们做了这么多事,最后却只是将她送进了监狱,值得吗?” 荣子厉当即眼神闪烁,心思微动,当初想到主意要偷天换日,将倪虹捉走是他的意思。事后黎晋西也只是顺势而为。如今女人这么一提出来,他也觉得似乎连累黎晋西,甚至艾齐和叶无夜等人白做了不少事情。 而黎晋西却是邪魅地挤出一抹上扬的弧度:“有些事无关乎值得不值得,要看当事的情况和心境,就如同你十岁的时候喜欢芭比娃娃,那时候你尚无赚钱能力,如今你身价过亿,却觉得芭比娃娃是奢侈品。这种东西,本身探究起来就没有意义。我们只是做了我们每个阶段想去做的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明白了吗?” “……似乎有点道理。”女人一手托着下巴,静静地咀嚼着男人的每一句话,最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众人听了二人的对话,心里的疙瘩也渐渐的打开了,要么说黎晋西为什么能在黎荣光不插手k集团事物的时候也能做得风生水起,该清醒的时候清醒,该理智的时候理智。这件事本来最应该觉得不甘心的就是他本人了,可他却能从这样的角度去考虑事情,不让自己钻牛角尖,也实属难得。 翌日,又一件不好的事情发生了,陈韵儿在叶无夜的医院诞下了一个畸形女婴。所有人都皱紧了眉头,虽然不待见这个女人,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最后检查的结果是,怀疑陈韵儿在妊娠期有服du的经历。 黎晋西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迅速地朝叶无夜瞥了一眼:“上次就没发现胎儿不正常?” “上次检查的时候的确一切正常。”叶无夜不疑有他的回答道,他知道男人问的就是上一次陈韵儿闹事,他们陪同荣子厉一同去的那一次。 郁芯童在听到服du二字之时就很是诧异,在又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后,心头更是隐隐掠过一种不安,最终,她还是朝几人凑近了两步,小声说道:“夜,能不能去你办公室,我有些话想和大家说。” …… 办公室里,郁芯童纠结地拧着葱白玉指,美眸在众人脸庞上划过,小脸竟然有些红了起来,弄的众人莫名其妙,相互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黎晋西走到她身旁坐下,探手轻抚她的肩头:“有什么事就说吧。不管多为难的事。嗯?” “是啊芯儿,说吧。我们都等着呢!”艾齐跟着追问道。 郁芯童忽然用抱歉的目光看了荣子厉一眼,随后抿了抿唇,有些忐忑的说道:“我怀疑陈韵儿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和我有关。” “你说什么?” “这怎么可能?” 艾齐和叶无夜异口同声地叫出声来,黎晋西和荣子厉则是脸色深沉地凝视着女人的眼睛,等待着她的下文。 “前段时间你们所有的人都在忙倪虹的事情,有一天我去看望黎爷爷的时候,在还没上楼的时候恰好听到黎家一个女佣说陈韵儿来电话了,她要将电话拿去给黎爷爷听。那个时候我担心黎爷爷会经受不起折腾,所以就咬牙接了那通电话。我记得在电话里,陈韵儿表现的很平常,没有一点听到我声音之后的惊讶。她还对我说自己没胃口,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说她那里的保姆手艺很差。问我黎家什么时候给她送吃的。” “当时我就问了那个准备拿着电话去给黎爷爷听的保姆,我问她黎家是不是每天都给陈韵儿送餐,她说不是,只是隔三差五会送一次补汤。而那日,她恰好就准备出门给陈韵儿送汤。后来陈韵儿听到我与她的对话,就在电话里恳求我,让我去看看她,说如今她对阿晋早就没感觉了,如今她的心思都在厉的身上。又说同为女人,如今她才理解我当初的心情。我……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知道不能见这个女人,可简宁和倪虹的事给我造成了太大的影响,好似再坏的人,再恶毒的人也会因为一些事情而悔过,醒悟。” “那日我鬼使神差地拎着女佣煲的汤,按照陈韵儿提供的地址去看了她,连黎爷爷那边都没顾得上去打一声招呼,我还嘱咐黎家的女佣让她不必告诉黎爷爷我来过了。后来在陈韵儿那边,她对我的态度也很好,眼神很平和,表现出来的就是一副已为人母的样子。后来又聊了一会我就离开了。因为当时我觉得这件事无关紧要,所以当时就没有告诉你们。可刚才你们说她是因为服了慢性du药,加上我前几天去黎家,听说那日那个女佣已经辞工回老家了……我担心……” 众人听到这里,皆已经变了脸色。(未完待续) ps:文中所涉及的任何医学知识,都是作者为了剧情需要杜撰出来的。请各位亲们不必纠结。 第二百六十八章 陈韵儿又惹事了 郁芯童的话还没说完,黎晋西等人的面容已经拢上了不可遏制的怒气。 荣子厉冷声道:“死性不改。” “我也只是怀疑,你们先不要这么早下结论,先查清楚再说好吗?如果真的如我所说,那我真的觉得很难过,厉,对不起,如果我能多一点防备心,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郁芯童是真的觉得很抱歉,不管怎么说,那孩子总是荣子厉的骨肉。无论现阶段他爱不爱那个孩子。 “与你无关。”荣子厉猛然变冷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但郁芯童知道他并非针对自己,也没朝心里去就是了。 黎晋西虽然没说话,但手指在女人肩头越来越频繁的抚触,表达了他对女人的心疼。心里更是升腾起悔意,陈韵儿这个女人是他招惹的,如今却变成了众人的毒瘤。 叶无夜嗤笑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查也只是个过场。那个女人我倒是有些小瞧了。芯儿,别自责了,在经历了简宁和倪虹事件后,任何人的心态和对人事物的感观都会有所改变。别说是你了,就算是我们这些人,也未必不会上当。都说虎毒不食子,何况她若顺利产下婴儿,还能得到老爷子一笔不菲的报酬。谁能预想到她会做的这么绝呢?看起来,这个女人还真得是恨你到了极点。这一次,要处理就处理干净些吧。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艾齐点头:“同意!” 郁芯童听了众人的话,之前的不安褪去了些,眼前浮现出那日陈韵儿轻抚自己大肚皮时。那种柔和慈爱的目光。随后,心口一阵锐利的刺痛…… 看着女人蹙眉伸手捂住胸口,所有人都隐隐地变了脸色。 “芯儿,你怎么了?” “没事吧?” “胸口又痛了?是不是上次检查没做全面?” 对面的三个男人七嘴八舌地问道。 “怎么回事?”黎晋西将女人虚揽在怀里,心疼不已。 “我没事。只是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认识的还是不够。呵……”女人在男人怀里坐正身子,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 众人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更明白刚才她的举动是为何,一时间都无言以对。 十来分钟后,众人从办公室走了出来,黎晋西送郁芯童回郁家。叶无夜在楼上的落地窗前俯视着两人穿梭在公园的身影,瞥了一眼身旁眼色深沉的荣子厉:“对她还有想法?” 荣子厉短暂的沉默更是让叶无夜无奈地叹道:“厉,你……” “不必说了,我说过,什么事该做不该做。我心里自有分寸。我更说过,任何人都比不过我们兄弟的感情。你所担忧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这样够了吗?”荣子厉将眼神从从楼下的两人身上移开,坚定的说道。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为人我还不清楚吗?我只是担心你这样下去会越来越痛苦。[..info超多好看小说]”叶无夜拍了拍荣子厉的肩膀,目光中流露出一抹为难,都是兄弟。如果不是黎晋西在先,他一定会鼓励荣子厉去追郁芯童这个女人。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如果! 荣子厉唇角溢出一抹浅笑,却又隐隐泛出一抹苦涩之意:“没关系。我明白。好了,不说这个了。走吧,去看看那个女人还有什么戏要演。做戏总要做全套……” …… 艾齐那边赶去黎家把这件事告知了黎荣光,本来老人的身体是不适宜听这种刺激人的东西的,但陈韵儿今日生产的事情他是知晓的。所以这件事无论怎么隐瞒也都不可能了。更何况陈韵儿和黎家又无关系,虽然此事令人心忧。却还达不到让众人心痛的感觉。至多,只是替那个未出生的孩子竟然拥有这样一个恶毒的母亲感到羞耻罢了。或许。那孩子不来这个世界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在陈韵儿耳濡墨染的教育下,还指不定将来会走上什么不归路。 众人考虑一番后。就一致达成了口径,艾齐得到众人的许可后也就匆匆去了黎家。而黎荣光果然如众人所料,听到事情经过后并没有太激动,沉吟了半响后方才叹道:“我老了,有的事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看着办吧!只是这次让芯丫头受委屈了,你们要好好安慰才是!” 简单的一番话,看似是对自己力不从心的感叹,实则是变相的给了荣子厉等人一个特权。意味着在陈韵儿的事情上,无论他们如何做,他都将坐视不理。 艾齐听出了里面的门道,有些收不住地喜上眉梢:“老爷子,我知道了,您别动气就好。别的都好说,我们几个就怕你受不了打击。那我就先走了,公司还有事要处理。” “去吧!”黎荣光将茶杯放置在茶几上,轻轻挥了挥手。 艾齐从黎家出去后,立刻就给黎晋西打去了电话,对方得知黎荣光这边的情况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刚刚本来是要把郁芯童送到郁家,顺便去拜访郁世昌的,但郁芯童却在离别墅还有一个转道的时候让他停了车,说现在陈韵儿和荣子厉那边的事情这么紧急,他就不必去郁家拜访了,先去帮荣子厉处理事情比较重要。 男人起初是不以为然的,说无论如何已经到了门前,不进去和长辈问好怎么说也是不礼貌。可郁芯童却好似钻了牛角尖一般,一定要让黎晋西停车。 黎晋西后来觉得有古怪,脸色也跟着变得有些不太好了,女人最后总算是说了实话,原来今天郁世昌约了颜一去家中用餐,也算是感激他一直以来对郁芯童的照顾。女人只是觉得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让两个男人碰面,无论对谁而言都是尴尬的。 男人听了这话一张脸瞬间更黑了,妒火蹭蹭地朝上窜腾,好似他是奸夫。颜一是正大光明的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冲动之下,他不管不顾地将女人一把拽到怀里,狠狠吻了一番。女人正待发作,他却把车门一开:“下车!” 郁芯童小脸憋的通红,想臭骂他几句。却在看到他那疲惫又难堪的神情时,粉唇张了张,到底是一个字也没发出来。她慢慢地转身朝郁府走去,眼见转弯处就到了,她终于忍不住地回了回头,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鹰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的身影。女人有些胆怯地再次将头转向前方,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而车上,黎晋西却也因为女人的那一忐忑不安的回眸,心口又微微地暖了起来,在女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之后。打转方向盘朝叶无夜的医院再次驶去。 陈韵儿手术后还未清醒,即便是对她已经恨之入骨,但考虑到医院的名誉,众人还是强压着怒火人性地苦等着。 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众人又商量好了此事的解决方案,黎晋西在黎家查出那个女佣的去向,叶无夜负责封锁陈韵儿进医院的消息,艾齐负责陈韵儿出院后的一系列麻烦。荣子厉在这件事后不出面。其实就是对陈韵儿最大的惩罚!这才是真正的狠,凉薄到这个地步,即便是陈韵儿那样脸皮厚的女人。也会因为受不了打击而崩溃吧…… 一周后,陈韵儿一脸凄楚地坐在床边,等着荣子厉来接她出院。这几日荣子厉也来了几次,对她的态度明显比以前要好的多了,就连叶无夜在给她检查的时候说话的口吻也变得柔和了许多。陈韵儿以为自己耍的小手段见效了,她用自己的生命和肚子里的孩子赌了一把。到底是让这些狠心的男人对她有了那么一丝恻隐之心吗? 黎家的女佣心眼并不坏,只是年龄小。进入黎家也没多久,是以前的保姆介绍过来的远房亲戚。她本人因为怀孕回家养胎去了。而新来的这个小保姆。在一次接听到陈韵儿打到黎家的电话后,陈韵儿听到陌生的声音,和小保姆那稚嫩的口气后就多了个心眼,更是在之后的电话中以一个大姐姐的身份循序渐进地诱导她,传送给对方许多扭曲的价值观和生存之道。 小保姆从前在农村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听陈韵儿鬼嚼舌头根,竟然也听得津津有味起来。后来陈韵儿更是留下了小保姆自己的私人手机,时不时就给她发讯息聊天,向她透露出自己曾经的“苦痛遭遇”,以及黎家的“惨无人道”,而她碍于黎家的势力只能委曲求全。本来最开始陈韵儿是根本没有和外界联系的机会的,可荣子厉在第一次见过她之后就把这个特权还给了她,他声称,即便是给她的房间里安上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通讯设备,她也一样还是井底之蛙。 那时候陈韵儿还有些羞愤,但随后却又庆幸起荣子厉的自负了。小保姆一开始对陈韵儿的话也是半信半疑,一来,黎家的任何人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谈及这件事,可隔三差五的派专人给陈韵儿送汤送药却是真的。陈韵儿怀孕的事情也是真的,小保姆年轻,想事情只能按正常的思路。按她的理解,陈韵儿多半是被黎家的人弄大了肚子,但是黎家的人害怕影响到自己的声誉,所以就将她变相的软禁了起来。可那小保姆没考虑到的是,如果真如她以为的那样,以黎晋西一个人的能力,都能想到一百种法子让陈韵儿这个人,连同她腹中胎儿一同消失。又何必做这等费心费力之事。 为了验证心中所想,小保姆在一次打电话和之前的保姆问候时,无意中提了一嘴,问起了黎家的事情。她问那保姆,黎家的人为人到底怎样的时候,那之前的保姆一时间没能白她问那句话的意图,只当是她刚进黎家不久,心里害怕。于是就安慰她,说黎家的人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她去操心,只要能把工钱给足给够就行了。那保姆还劝她好好存钱,在黎家做一年,抵得过在别的家庭做好几年。可这样的话听在小保姆的耳朵里却有了偏执的理解。 小保姆认为以前的保姆是在奉劝她不要多管闲事,有钱赚就好。而黎家的人,也在她的自行脑补中,黎荣光的大度和睿智成了老奸巨猾。黎晋西等人则成了花花大少…… 经过这样一番比较之后。小保姆最终被陈韵儿哄得头头是道,在她的描述中,将郁芯童塑造成了一个奸猾恶毒的女人,又将郁芯童周旋在黎晋西和颜一之间的事大肆渲染,小保姆不明就理。看事情也只看个表面,她所看到的,确实是两个大少爷围着郁芯童转悠的事实。 陈韵儿编造了一个很凄美的故事,说自己以前本来和黎晋西情投意合,但郁芯童长相绝美,黎晋西几乎是立刻就移情别恋。把心思放到了郁芯童身上。可郁芯童却不愿意生孩子,这对黎家来说似乎不太可能。而陈韵儿肚子里的孩子之所以被允许存在,就是为了日后郁芯童能在黎家立足。 小保姆听了这些后,义愤填膺的激动不已。可冷静下来后又觉得郁芯童看起来不像是那么恶毒和自私的人。爱情本来就没有对错,她虽然没多少文化。却也懂得这个简单的道理,所以说,即使真的是黎晋西移情别恋爱上了郁芯童,她也并不觉得是多大的过错,只是多少有点同情陈韵儿罢了。可如果发展到要利用别人肚子里的孩子去成全自己的爱情,就超过了她的理解范围了。 那日,林顺夫妇因为倪世的事到黎家,郁芯童当时也去了。而在饭桌上,黎荣光和郁芯童的几句笑谈,却让小保姆当了真。其实当时黎荣光只是笑称生孩子要趁早。郁芯童就笑着反驳,说如果父母双方还没有做好准备去要孩子,那么孩子降临之后只会承担更多的不公平。郁芯童的见解,让小保姆认定了陈韵儿所说的那些话。 最后,陈韵儿终于说动小保姆帮她自己,她说只是想让郁芯童体味一点她所承担的痛苦。说现在郁芯童被几个男人护着,她连见郁芯童一面。想发泄发泄的机会都没有。说如果再有一天郁芯童到了黎家,就让她如何如何做…… 其实小保姆朝汤里并没有放什么东西。东西是陈韵儿自己后来放进去的。陈韵儿在这件事上还是留了一线退路的,她知道如果自己那么说了,那么她弱势被欺压的地位就保不住了。那小保姆人虽然天真,但骨子里还是有淳朴的一面。让她下药去加害别人,她肯定是不敢的。 所以说,陈韵儿一手陷害了两个女人。而那小保姆肯定也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一定的代价。 可现在的陈韵儿并没有想那么多,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荣子厉会不会在这件事情过后对她温柔一点,甚至因为愧疚,对她宠爱一点。 就在她露出难得羞涩的笑容时,叶无夜冷冷地走了进来:“走吧,车在楼下等着。” “叶医生,荣大哥他来了吗?”陈韵儿紧随其后地追问道。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 叶无夜再度变得冷漠的态度让陈韵儿有些找不着北了,却是不敢再多言,在一名护士的搀扶下随着叶无夜进了电梯。 …… 一日后,当陈韵儿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那小保姆一张青涩的脸庞映入了她的眼帘,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这个人,但她们彼此通讯的时候都是看过对方照片的。所以陈韵儿对小保姆的面向并不陌生。 至此,这个女人总算是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切,脸色苍白地喊了出来:“你怎么在这里?” “陈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欺骗我?你太过分了!是我没文化,见识少,上了你的当,被你拿着当了枪使,差点害了郁小姐那么好的女人。你太恶毒了!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放过!” 小保姆冲着她就嚷嚷了起来,还带着稚嫩的眼神丝毫不掩饰满腔的怒气,陈韵儿刚才也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有多愤怒,可她显然并没有把小保姆放在眼里,她现在最害怕的,是荣子厉……可在环顾了房子一圈后,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她这才心慌又茫然地将视线放回到小保姆身上:“谁带你过来的?” 小保姆看着陈韵儿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心中气急,小时候在乡下和小伙伴抬杠打架的那股子牛劲又被激发了出来,她猛地上前,伸手拽住了陈韵儿的发丝,将她用力地拽到了地板上,试图将她骑在身下暴打一顿,可陈韵儿显然也不是吃素的,早年也是在社会上混过的太妹,就这样,两个骂骂咧咧地扭打了起来。 “你这死丫头,你打谁呢?” “打的就是你,怎么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的那些丑事,齐少爷他们什么都告诉我了。你这贱女人,看我是乡下人,就拿我当猴耍是不是?啊?我让你瞧不起人,让你瞧不起人!” 小保姆越说越气氛,脸憋的通红,下手丝毫没有手软。陈韵儿毕竟是刚刚生产完没多久,伤口都还没愈合,这样一比较,优势劣势立刻就有了分晓。(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九章 陈韵儿的结局 郁芯童的话还没说完,黎晋西等人的面容已经拢上了不可遏制的怒气。 荣子厉冷声道:“死性不改。” “我也只是怀疑,你们先不要这么早下结论,先查清楚再说好吗?如果真的如我所说,那我真的觉得很难过,厉,对不起,如果我能多一点防备心,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郁芯童是真的觉得很抱歉,不管怎么说,那孩子总是荣子厉的骨肉。无论现阶段他爱不爱那个孩子。 “与你无关。”荣子厉猛然变冷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但郁芯童知道他并非针对自己,也没朝心里去就是了。 黎晋西虽然没说话,但手指在女人肩头越来越频繁的抚触,表达了他对女人的心疼。心里更是升腾起悔意,陈韵儿这个女人是他招惹的,如今却变成了众人的毒瘤。 叶无夜嗤笑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查也只是个过场。那个女人我倒是有些小瞧了。芯儿,别自责了,在经历了简宁和倪虹事件后,任何人的心态和对人事物的感观都会有所改变。别说是你了,就算是我们这些人,也未必不会上当。都说虎毒不食子,何况她若顺利产下婴儿,还能得到老爷子一笔不菲的报酬。谁能预想到她会做的这么绝呢?看起来,这个女人还真得是恨你到了极点。这一次,要处理就处理干净些吧。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艾齐点头:“同意!” 郁芯童听了众人的话,之前的不安褪去了些,眼前浮现出那日陈韵儿轻抚自己大肚皮时。那种柔和慈爱的目光。随后,心口一阵锐利的刺痛…… 看着女人蹙眉伸手捂住胸口,所有人都隐隐地变了脸色。 “芯儿,你怎么了?” “没事吧?” “胸口又痛了?是不是上次检查没做全面?” 对面的三个男人七嘴八舌地问道。 “怎么回事?”黎晋西将女人虚揽在怀里,心疼不已。 “我没事。只是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认识的还是不够。呵……”女人在男人怀里坐正身子,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 众人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更明白刚才她的举动是为何,一时间都无言以对。 十来分钟后,众人从办公室走了出来,黎晋西送郁芯童回郁家。叶无夜在楼上的落地窗前俯视着两人穿梭在公园的身影,瞥了一眼身旁眼色深沉的荣子厉:“对她还有想法?” 荣子厉短暂的沉默更是让叶无夜无奈地叹道:“厉,你……” “不必说了,我说过,什么事该做不该做。我心里自有分寸。我更说过,任何人都比不过我们兄弟的感情。你所担忧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这样够了吗?”荣子厉将眼神从从楼下的两人身上移开,坚定的说道。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为人我还不清楚吗?我只是担心你这样下去会越来越痛苦。”叶无夜拍了拍荣子厉的肩膀,目光中流露出一抹为难,都是兄弟。如果不是黎晋西在先,他一定会鼓励荣子厉去追郁芯童这个女人。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如果! 荣子厉唇角溢出一抹浅笑,却又隐隐泛出一抹苦涩之意:“没关系。我明白。好了,不说这个了。走吧,去看看那个女人还有什么戏要演。做戏总要做全套……” …… 艾齐那边赶去黎家把这件事告知了黎荣光,本来老人的身体是不适宜听这种刺激人的东西的,但陈韵儿今日生产的事情他是知晓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这件事无论怎么隐瞒也都不可能了。更何况陈韵儿和黎家又无关系,虽然此事令人心忧。却还达不到让众人心痛的感觉。至多,只是替那个未出生的孩子竟然拥有这样一个恶毒的母亲感到羞耻罢了。或许。那孩子不来这个世界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在陈韵儿耳濡墨染的教育下,还指不定将来会走上什么不归路。 众人考虑一番后。就一致达成了口径,艾齐得到众人的许可后也就匆匆去了黎家。而黎荣光果然如众人所料,听到事情经过后并没有太激动,沉吟了半响后方才叹道:“我老了,有的事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看着办吧!只是这次让芯丫头受委屈了,你们要好好安慰才是!” 简单的一番话,看似是对自己力不从心的感叹,实则是变相的给了荣子厉等人一个特权。意味着在陈韵儿的事情上,无论他们如何做,他都将坐视不理。 艾齐听出了里面的门道,有些收不住地喜上眉梢:“老爷子,我知道了,您别动气就好。别的都好说,我们几个就怕你受不了打击。那我就先走了,公司还有事要处理。” “去吧!”黎荣光将茶杯放置在茶几上,轻轻挥了挥手。 艾齐从黎家出去后,立刻就给黎晋西打去了电话,对方得知黎荣光这边的情况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刚刚本来是要把郁芯童送到郁家,顺便去拜访郁世昌的,但郁芯童却在离别墅还有一个转道的时候让他停了车,说现在陈韵儿和荣子厉那边的事情这么紧急,他就不必去郁家拜访了,先去帮荣子厉处理事情比较重要。 男人起初是不以为然的,说无论如何已经到了门前,不进去和长辈问好怎么说也是不礼貌。可郁芯童却好似钻了牛角尖一般,一定要让黎晋西停车。 黎晋西后来觉得有古怪,脸色也跟着变得有些不太好了,女人最后总算是说了实话,原来今天郁世昌约了颜一去家中用餐,也算是感激他一直以来对郁芯童的照顾。女人只是觉得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让两个男人碰面,无论对谁而言都是尴尬的。 男人听了这话一张脸瞬间更黑了,妒火蹭蹭地朝上窜腾,好似他是奸夫。颜一是正大光明的一般。冲动之下,他不管不顾地将女人一把拽到怀里,狠狠吻了一番。女人正待发作,他却把车门一开:“下车!” 郁芯童小脸憋的通红,想臭骂他几句。却在看到他那疲惫又难堪的神情时,粉唇张了张,到底是一个字也没发出来。她慢慢地转身朝郁府走去,眼见转弯处就到了,她终于忍不住地回了回头,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鹰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的身影。女人有些胆怯地再次将头转向前方,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而车上,黎晋西却也因为女人的那一忐忑不安的回眸,心口又微微地暖了起来,在女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之后。打转方向盘朝叶无夜的医院再次驶去。 陈韵儿手术后还未清醒,即便是对她已经恨之入骨,但考虑到医院的名誉,众人还是强压着怒火人性地苦等着。 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众人又商量好了此事的解决方案,黎晋西在黎家查出那个女佣的去向,叶无夜负责封锁陈韵儿进医院的消息,艾齐负责陈韵儿出院后的一系列麻烦。荣子厉在这件事后不出面。其实就是对陈韵儿最大的惩罚!这才是真正的狠,凉薄到这个地步,即便是陈韵儿那样脸皮厚的女人。(..info好看的小说)也会因为受不了打击而崩溃吧…… 一周后,陈韵儿一脸凄楚地坐在床边,等着荣子厉来接她出院。这几日荣子厉也来了几次,对她的态度明显比以前要好的多了,就连叶无夜在给她检查的时候说话的口吻也变得柔和了许多。陈韵儿以为自己耍的小手段见效了,她用自己的生命和肚子里的孩子赌了一把。到底是让这些狠心的男人对她有了那么一丝恻隐之心吗? 黎家的女佣心眼并不坏,只是年龄小。进入黎家也没多久,是以前的保姆介绍过来的远房亲戚。她本人因为怀孕回家养胎去了。而新来的这个小保姆。在一次接听到陈韵儿打到黎家的电话后,陈韵儿听到陌生的声音,和小保姆那稚嫩的口气后就多了个心眼,更是在之后的电话中以一个大姐姐的身份循序渐进地诱导她,传送给对方许多扭曲的价值观和生存之道。 小保姆从前在农村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听陈韵儿鬼嚼舌头根,竟然也听得津津有味起来。后来陈韵儿更是留下了小保姆自己的私人手机,时不时就给她发讯息聊天,向她透露出自己曾经的“苦痛遭遇”,以及黎家的“惨无人道”,而她碍于黎家的势力只能委曲求全。本来最开始陈韵儿是根本没有和外界联系的机会的,可荣子厉在第一次见过她之后就把这个特权还给了她,他声称,即便是给她的房间里安上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通讯设备,她也一样还是井底之蛙。 那时候陈韵儿还有些羞愤,但随后却又庆幸起荣子厉的自负了。小保姆一开始对陈韵儿的话也是半信半疑,一来,黎家的任何人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谈及这件事,可隔三差五的派专人给陈韵儿送汤送药却是真的。陈韵儿怀孕的事情也是真的,小保姆年轻,想事情只能按正常的思路。按她的理解,陈韵儿多半是被黎家的人弄大了肚子,但是黎家的人害怕影响到自己的声誉,所以就将她变相的软禁了起来。可那小保姆没考虑到的是,如果真如她以为的那样,以黎晋西一个人的能力,都能想到一百种法子让陈韵儿这个人,连同她腹中胎儿一同消失。又何必做这等费心费力之事。 为了验证心中所想,小保姆在一次打电话和之前的保姆问候时,无意中提了一嘴,问起了黎家的事情。她问那保姆,黎家的人为人到底怎样的时候,那之前的保姆一时间没能白她问那句话的意图,只当是她刚进黎家不久,心里害怕。于是就安慰她,说黎家的人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她去操心,只要能把工钱给足给够就行了。那保姆还劝她好好存钱,在黎家做一年,抵得过在别的家庭做好几年。可这样的话听在小保姆的耳朵里却有了偏执的理解。 小保姆认为以前的保姆是在奉劝她不要多管闲事,有钱赚就好。而黎家的人,也在她的自行脑补中,黎荣光的大度和睿智成了老奸巨猾。黎晋西等人则成了花花大少…… 经过这样一番比较之后。小保姆最终被陈韵儿哄得头头是道,在她的描述中,将郁芯童塑造成了一个奸猾恶毒的女人,又将郁芯童周旋在黎晋西和颜一之间的事大肆渲染,小保姆不明就理。看事情也只看个表面,她所看到的,确实是两个大少爷围着郁芯童转悠的事实。 陈韵儿编造了一个很凄美的故事,说自己以前本来和黎晋西情投意合,但郁芯童长相绝美,黎晋西几乎是立刻就移情别恋。把心思放到了郁芯童身上。可郁芯童却不愿意生孩子,这对黎家来说似乎不太可能。而陈韵儿肚子里的孩子之所以被允许存在,就是为了日后郁芯童能在黎家立足。 小保姆听了这些后,义愤填膺的激动不已。可冷静下来后又觉得郁芯童看起来不像是那么恶毒和自私的人。爱情本来就没有对错,她虽然没多少文化。却也懂得这个简单的道理,所以说,即使真的是黎晋西移情别恋爱上了郁芯童,她也并不觉得是多大的过错,只是多少有点同情陈韵儿罢了。可如果发展到要利用别人肚子里的孩子去成全自己的爱情,就超过了她的理解范围了。 那日,林顺夫妇因为倪世的事到黎家,郁芯童当时也去了。而在饭桌上,黎荣光和郁芯童的几句笑谈,却让小保姆当了真。其实当时黎荣光只是笑称生孩子要趁早。郁芯童就笑着反驳,说如果父母双方还没有做好准备去要孩子,那么孩子降临之后只会承担更多的不公平。郁芯童的见解,让小保姆认定了陈韵儿所说的那些话。 最后,陈韵儿终于说动小保姆帮她自己,她说只是想让郁芯童体味一点她所承担的痛苦。说现在郁芯童被几个男人护着,她连见郁芯童一面。想发泄发泄的机会都没有。说如果再有一天郁芯童到了黎家,就让她如何如何做…… 其实小保姆朝汤里并没有放什么东西。东西是陈韵儿自己后来放进去的。陈韵儿在这件事上还是留了一线退路的,她知道如果自己那么说了,那么她弱势被欺压的地位就保不住了。那小保姆人虽然天真,但骨子里还是有淳朴的一面。让她下药去加害别人,她肯定是不敢的。 所以说,陈韵儿一手陷害了两个女人。而那小保姆肯定也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一定的代价。 可现在的陈韵儿并没有想那么多,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荣子厉会不会在这件事情过后对她温柔一点,甚至因为愧疚,对她宠爱一点。 就在她露出难得羞涩的笑容时,叶无夜冷冷地走了进来:“走吧,车在楼下等着。” “叶医生,荣大哥他来了吗?”陈韵儿紧随其后地追问道。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 叶无夜再度变得冷漠的态度让陈韵儿有些找不着北了,却是不敢再多言,在一名护士的搀扶下随着叶无夜进了电梯。 …… 一日后,当陈韵儿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那小保姆一张青涩的脸庞映入了她的眼帘,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这个人,但她们彼此通讯的时候都是看过对方照片的。所以陈韵儿对小保姆的面向并不陌生。 至此,这个女人总算是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切,脸色苍白地喊了出来:“你怎么在这里?” “陈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欺骗我?你太过分了!是我没文化,见识少,上了你的当,被你拿着当了枪使,差点害了郁小姐那么好的女人。你太恶毒了!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放过!” 小保姆冲着她就嚷嚷了起来,还带着稚嫩的眼神丝毫不掩饰满腔的怒气,陈韵儿刚才也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有多愤怒,可她显然并没有把小保姆放在眼里,她现在最害怕的,是荣子厉……可在环顾了房子一圈后,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她这才心慌又茫然地将视线放回到小保姆身上:“谁带你过来的?” 小保姆看着陈韵儿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心中气急,小时候在乡下和小伙伴抬杠打架的那股子牛劲又被激发了出来,她猛地上前,伸手拽住了陈韵儿的发丝,将她用力地拽到了地板上,试图将她骑在身下暴打一顿,可陈韵儿显然也不是吃素的,早年也是在社会上混过的太妹,就这样,两个骂骂咧咧地扭打了起来。 “你这死丫头,你打谁呢?” “打的就是你,怎么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的那些丑事,齐少爷他们什么都告诉我了。你这贱女人,看我是乡下人,就拿我当猴耍是不是?啊?我让你瞧不起人,让你瞧不起人!” 小保姆越说越气氛,脸憋的通红,下手丝毫没有手软。陈韵儿毕竟是刚刚生产完没多久,伤口都还没愈合,这样一比较,优势劣势立刻就有了分晓。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住手,你他ma的是不是傻啊!做事情都不动脑子吗?”陈韵儿此刻也是心烦意乱,也顾不上什么后顾之忧了,见房子里没有外人,不顾形象地嚷嚷起来。 “你说谁傻呢?说谁傻呢?你个臭biao子!实话告诉你吧,今个就算是把你打死在这里了,我也不用负责任,黎少爷说过了,出了任何事,他会帮我担着!” “……你说什么?”陈韵儿听了小保姆的话,本来挣扎着的双手瞬间变得僵硬了。 “我说……喂!你怎么了?我还没怎么动手呢,这么快就装死了?” 小保姆本来正准备洋洋得意地回答她的问话,忽然间陈韵儿却面色痛苦的抱着肚子在地上痉挛地抽搐起来。她虽然对陈韵儿欺骗自己利用自己的事情很是气愤,骂几句打几下是她是有这个胆子的,但若真的闹出人命……即便是黎晋西等人保证了不会让她出事,但她也不想置人于死地啊!她的人生还那么长,她可不想每天晚上睡觉都做噩梦! 监控室里,几个男人看着两个女人的互动,嗤笑不已,直到陈韵儿倒在地上半天不回话,不动弹的时候,艾齐才朝众人看了一眼:“由她去?” “既然没看到血,那就半个时辰后再让人把她抬起来。先把那丫头弄出来。这丫头本心不差,又有几分义气和胆量,我收了!” 叶无夜的一番话,艾齐和黎晋西都默契的没有反驳。很明显,他们心里也认同了他说的话。只是艾齐对他后面说的话有些讶异:“收她?那个想问题不带脑子的保姆?你图什么?” 其实叶无夜的学生也不算少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只是教多教少就在他自己了。艾齐是不明白那小保姆身上哪一点让他看中了,看来看去也不是学医的料子啊!难不成看她打架厉害…… 黎晋西却接道:“有句话不是说,人品第一,交流其次,最后才是水品技术。夜看中的或许就是她的没脑子。这个丫头说人品好是有些抬举她了,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因为自持一颗正义之心才被陈韵儿加以利用。看她对陈韵儿说动手就动手,胆量绝对是有的。但关键时刻她又明白要刹车,即便是我在之前和她保证过出了一切事一概由我负责。所以说,齐,你真的认为她一无是处吗?夜的意见,我赞同。当初蒂娜也是从他这里出来的,后期才去了厉那边培训。我们现在确实需要一些新晋血液。” 叶无夜但笑不语,只默默地对黎晋西竖了竖大拇指,艾齐这才恍然大悟地双手朝腿上轻轻一拍:“好像有点道理!” “有点?”黎晋西头也不抬地翻着手里的财经杂志。 “……不是,是很有道理。”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章 陈韵儿的结局 二 一个多小时后,那小保姆彻底被叶无夜给征服了,面对叶无夜三言两语的说辞,小保姆就差没有激动地磕头拜师了。她万万想不到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最后还能得到这么好的待遇。整个人就如同坐上了云霄飞车一般,刺激不已。而叶无夜最后只冷冷地道:“先别高兴的那么早,一个月的考核期,如果各方面不达标,随时背包走人。还有,于任何人面前,都不得透露你和我之间的这层关系。如果做不到,那么我之前说的话则全部作废。” 小保姆自然不敢怠慢,口口声声地应好,现在哪怕叶无夜让她三天三夜不吃东西,她也是不敢有异议的。况且叶无夜说的那些东西,她也并不觉得多苛刻,虽然年少情况,骨子里还有些叛逆因子存在着,也曾被陈韵儿说的动摇过,幻想过不劳而获的人生。但事实上冷静下来之后,尤其是如今知道真相之后,她已经深刻地明白了社会上想要立足有多不容易。现在有一个人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她求之不得,又怎么会拒绝。 另一个房间里,窗户紧闭着,遮光布把外边的世界一分为二,气氛凝重而压抑,黎晋西坐在老板椅上衔着香烟,烟雾缭绕中,深邃的眸光穿透其中,射出一道决绝。 乔宇躬身问道:“西少,“东西”已经取回来了,要现在即刻就送到那个女人那里吗?” “去吧,事情过后……好好安葬。”黎晋西话说到后面似是有些微的不忍,顿了两秒后才又说道。 …… 陈韵儿此刻已经清醒了,她脸色苍白地四处打量着房间。最后下了床在梳妆台那里翻来翻去。这么紧要的关头,甚至要命的时候,她竟然在看到抽屉里的珠宝首饰后还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起来。 监控室里,几个男人看着这一幕,皆都嘲讽地轻笑起来。这一刻。他们还真的怀疑这陈韵儿是不是生了孩子,智商又再度变低了。 就在陈韵儿拿着一串珍珠项链比来比去的时候,房间门被推开了,乔宇手中抱着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慢慢地走了进来。 “……你是…你是谁?”陈韵儿惊慌失措地松手,珍珠项链再次掉在梳妆台上,发出尖锐却又浑厚的声响。 乔宇不慌不忙地继续慢慢靠近:“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小姐一定知道他是谁!不看看吗?” 陈韵儿双眼瞪大地盯着乔宇一步步慢慢靠近自己,视线在放置在他怀中的那一团“东西”时,双手和身体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别过来……你别再过来了……” 乔宇却冷冷一笑,一字不应,坚决地越靠越近。而陈韵儿也在一步步地朝后退,直到退到窗棂旁,被脚下垂着的窗帘给绊倒,狼狈地趴跪在地上。可这回她却是顾不上喊疼了,只是将头使劲地朝墙角靠了过去:“求求你……求求你……别再过来了。我错了!我知道知道错了……厉大哥呢?你让他过来……让他过来好不好……不管……他怎么……处罚我……我都接受……可是现在我求你……赶快把那……那东西……拿走。” 陈韵儿啜泣中还颤抖着的声音,此刻已经失去了作为女人的任何诱惑力,就连当初她楚楚可怜的这个最大的优点,也在岁月的打磨中变得失去了灵性。无论她的肢体和眼神如何伪装,那目光中的算计和对于世界的冷漠与僵硬,却再也无法让诸如黎晋西这一帮善于洞察人心的人有丝毫的恻隐之心。这一点。和她是否十恶不赦已经没了关联。换句话说,这个女人即便不做出算计别人,暗算别人的事,她也将无法超越郁芯童了,至少此生她是没机会了。 乔宇听了她的话之后出人意料地竟然真的停住了脚步:“陈小姐真的不打算看看吗?不管怎么说都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在处理之前,你就不打算和他做一次认真的告别吗?” “……不用……真的不用。我都说了那么多,你听不懂吗?赶快抱走!!”陈韵儿忽然激动地抱着脑袋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双眼却紧闭着不敢睁开。 “我也不想如此为难陈小姐,可这是上边的命令。哎……既然你如此抗拒,那我就只能……” 陈韵儿本来闭着眼睛,在听到乔宇这种为难的,又带着一丝似乎是怜香惜玉的口吻时,心窍又再度打开了,猛然间变睁开了双眼,原本已经做好要勾引的动作和神情,眼神在触及那近在咫尺的“东西”时惊慌地尖叫起来:“啊!拿走!拿走!给我拿走!” 歇斯底里过后,陈韵儿竟然在不小心又瞄了一眼那“东西”后,直接白眼一翻再度昏了过去。 她本来以为乔宇对她有了同情心,或者是被她的外貌打动了,正欲好好和他说说话的时候,却不料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乔宇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蹲在了她的面前,将怀中那已经安然睡去的“小孩”放置在她的膝盖跟前,甚至为了方便她看得更清楚,已经将小薄被打开了…… 而刚才映入陈韵儿眼中的是,一个头发稀疏的小婴孩两只小手蜷在胸前,原本是那么惹人怜爱的小细节,却让人在继续朝上看去的时候,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鼻子没有形状,只在面部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小孔,姑且就说那是鼻孔吧。眼睛只有一只,另一只的上下眼睑是合在一起的。嘴巴歪斜,位置长在了脸的右侧。发紫发黑的脸色让人在惊吓之余又觉得可怜可悲。 然而这一切的悲剧,罪魁祸首却是这个可怜孩子的生身母亲。乔宇虽然不是什么大好人,惨不忍睹的事也见过,甚至亲手处理过不少。可那只是在对待敌人的时候,他们这样的人才会展现出无情的一面。在对待身边的兄弟时。却也是重情重义的。而陈韵儿的行为已经超过了他做人的底限,如今抱着怀中那可怜的“牺牲品”,乔宇在看到陈韵儿如此歇斯底里的表现后,胸口有一种莫名地快感。 见陈韵儿昏迷过去,乔宇缓缓站了起来。抬眸朝着天花板的某个位置看了一眼,对着那里点了点头,抱着孩子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监控室里,艾齐说道:“这辈子这个女人别想睡好觉了。” “我想也是,如果她还能活着,只有一个选择。让自己疯掉。”叶无夜冷哼着回道。 “假如她抗压能力太强大,不愿意疯掉呢?”艾齐嗤笑道。 黎晋西本来正要点烟,听了艾齐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后“砰”地一声,蓝色的火焰映出他森寒的目光:“她不愿意也得愿意。这由不得她做主。疯人院是她最好的归属,难道你们不这么认为?” 男人的话不容置喙,而旁边的两人也是乐意配合这种好戏的。三人交换眼神,谁也没想要搭理那个已经昏迷过去的女人…… 翌日,郁芯童给黎晋西打来电话,问他事情处理的如何了,听了男人的话以后她表示想再见陈韵儿一面,黎晋西立即就答应了。其实就算郁芯童这个电话不主动打来。他也会主动打给她的。那一次陈韵儿犯错,他们直接就将陈韵儿处理了,他那时候的想法是。他这么做就是在替郁芯童出气,所以不需要她的过问。可此时非彼时,现今的黎晋西学会了更尊重女人的想法。哪怕是,让她拿陈韵儿出出气发泄发泄也好。 当艾齐将郁芯童接过来的时候,陈韵儿手脚被捆绑在床头和床尾,听到脚步声之后她挣扎着仰着脑袋朝房间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嘴里甚至激动地喊道:“荣大哥,是你来了……是你。怎么是你……出去,你给我出去……” 郁芯童顿了顿。并非被她给吓住了,而是心中忽然之间感慨万千。陈韵儿要说和她年龄也是相仿的,论样貌不说极品却也是难得的美人胚子。站在人海中断然也不是会被轻易淹没的那种类型。明明有大好的未来却被她自己折腾成这副田地。 此时此刻,郁芯童心中的悲哀和荒凉远远超过了愤怒和仇视。故事追溯到最原始的地方,一开始,她也会对陈韵儿起初欺骗黎晋西,顶替她的身份的事感到不耻。可如今的心境再一想,当初陈韵儿做的事却也并不是不可理解。连胡芳那样老实的女人都能将亲生儿子送到别人手中,只为图得他日后能过上富贵日子。何况陈韵儿这种自小没受到良好的教育,家庭情况又那么复杂的一个年轻女孩子。虽然说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陈韵儿自小没有一个健全健康的家庭却是事实,这个虽然不能说当作她日后所走轨道的唯一考证,却也占有一定的比例。 陈韵儿见她定在原地不动了,反而没了刚才的气势,智商似乎忽然之间又恢复了。想起女人能够大大方方地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黎晋西等人在背后撑腰的。她收回之前那种恨不能将女人置之死地的愤恨目光,张了张嘴,流露出一抹不甘的眼神,随后重重地瘫回到枕头上。胸口起伏的厉害,红肿的眼睛瞬时哗哗地淌出了泪河,也是,在这种窘迫的时候被郁芯童看到,无疑不是对她的另一种打击。仇敌之间,最怕的就是自己最狼狈的时候被对方看到,尽管郁芯童从未想要和她斗过。 郁芯童见她躺了回去,又继续慢慢地走了过去,陈韵儿本来以为她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然后说一堆讽刺嘲讽的话来教训她,殊不知女人却突然间坐在了床边。 “疼吗?”郁芯童忽然间温柔地伸出手在陈韵儿的肚皮上轻抚了一下。目光温柔。 陈韵儿被她的动作弄的一个激灵,眼珠子四处转动,寻思着女人这会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现在女人如果想整死她,她也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郁芯童也不理她,自顾自地说道:“我听我爹地说,我妈咪在生我的时候抑郁症还没有治好。身体在那个时候也并不适合生育。可她还是历经千辛万苦将我生了下来。所以那时候我就发誓,我自己的命,我郁芯童将会比从前更为珍惜。” “值得吗?为了恨我,葬送自己的青春和一生,牺牲自己的骨肉。既然那么恨我。不是应该活得比我更好,更精彩。然后有一天昂首阔步地站在郁芯童面前,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你,没有黎晋西,没有荣子厉,没有任何男人我陈韵儿也都不容任何人轻视。” “你总觉得是我抢走了你拥有的一切。你的锦衣玉食,你的恩宠。可你心中也明白,你得到的那些是因为什么。而你白白用尽了我应该享用的资源,这笔账又该如何去算?其实就算是我知道你顶替了我的身份,倘若你能安分守己。没有时时刻刻都想要去算计旁人的心思,我倒也不稀罕那个恩人的身份。就算是黎晋西当初把我找到了,我也不会和你一般,欢天喜地地入住黎家。你承担了多少恩宠,你依赖了别人多少,就该早点想到在失去依靠的时候,自己还剩下些什么。” 陈韵儿本来一言不发,脸皮虽厚。很多世人都懂的道理和价值观在她这里根本就不能沟通,可郁芯童并没有上来就打打骂骂,说话亦是软硬兼施。她心中也不是丝毫都没有波动。但在听到郁芯童说出她不稀罕那个恩人的身份时,却还是忍不住地哼道:“马后炮谁不会放。你不稀罕那个恩人的身份,为什么还要去姓郁呢?怎么不继续姓牧了,还不是郁家家大业大?” 郁芯童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有此不屑的疑问,温婉如水的眼神瞬间收拢,从陈韵儿的肚子上缓缓扫过她的脸庞。然后紧紧地盯着她红肿的眼睛,似乎要将人的灵魂看穿:“我是爹地妈咪所生。随父姓乃天经地义之事。无论旁人如何看我,当面都说不得我半点不是。那么你呢?你为了一己私欲。冒充恩人身份,占尽便宜,即便是大街小巷的普通市民知道此事,恐怕也难免对你指指点点。两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你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来和我对弈?真是可惜,你跟在黎晋西身边那几年,除了假装千金大小姐和上流社会的名媛,没有给自己捕获任何有利的资源。倘若我是你,会最大程度的利用那两年的时间,学习任何能够学到的知识,结交任何能够结交的有用人脉。你呢?学会了什么?是吃大餐逛美容院买奢侈品,还是对男人抛媚眼?” 陈韵儿总算是憋不住了,却也不敢太造次,只是将脑袋扭到一边:“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用不着你给我上课。如今你高高在上,自然是你说什么是什么。” 郁芯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打开手提包拿出手机,手指在上面随便滑动了几下,然后将手机凑到陈韵儿的面前:“看看这个。” 陈韵儿本来以为女人和之前的乔宇一样,又要来吓唬她,当即恐惧地闭上眼睛:“拿走……拿走。别再让我看任何东西……我他ma的不看!你……这是……” 陈韵儿显然已经快崩溃了,曾经小太妹的作风也都被逼了出来,这样的粗话她已经很久没说过了。不为别的,只为维持她富贵女人的身份。可就在她破口大骂的时候,却听到手机里传出一个声音沙哑却又虚弱的男声,带着些微的哭腔…… “韵儿,你还好吗?爹地没几天活头了,欠你妈咪的,欠你的……我……咳……咳……我只有下辈子弥补你们了。你还年轻,一定不要走我的老路,我这辈子太失败了,你可一定要好好活着,答应爹地,啊?” 视频中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中年男人瘦骨伶仃地靠在枕头上,眼窝深陷,说着话的时候不时地拿手捂着嘴巴,显然是极力地忍耐着要咳嗽的冲动,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这才剧烈的咳出了声来。 一段简短的话之后,视频变黑。郁芯童在陈韵儿震惊到不可相信的目光中将手机揣了回去:“这个是我上一次从你那里离开之后亲自拍的,那时候我以为你因为有了孩子转了性,我还想,你以前的荒唐和你没有体会到父爱和母爱有很大关系。于是我便动用了一些关系找到了你的生父,更是了解了他这么多年的情况。当初他当着黎晋西的面对你动粗,因此才让黎晋西这个男人对你生了怜惜之意,这才将你带回了黎家。否则即便是知道你是救命恩人,也不太可能直接把你带回黎家生活。你父亲虽然酗酒如命,喝醉之后情绪暴躁的时候确实也会对你动手,可他动手的原因是什么,你是再清楚不过了。任何一个做父亲的,在得知自己的女儿在外面鬼混都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而你却在外面刻意塑造自己的娇弱形象,把你的生父塑造成一个恶魔。小小年纪有此心思,对生父如此,亦不难理解你是如何对付旁人的了。” “你在撞到黎晋西那日,你生父也只是随便吓唬吓唬你,想把偷了钱准备出去继续和狐朋狗友鬼混的你抓回去,只要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他也不会拿你怎么样。可当时黎晋西不了解情况,单方面的认为你受到了家暴的待遇。而你父亲当时在接受到你恳求的目光以后,也就配合你演了接下来的戏。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他看黎晋西衣着谈吐不凡,想着你和这样的人交往总胜过和乱七八糟的人厮混。后来黎晋西给他了一笔钱,他也都原封不动的交回到了你的手中。这件事,想必你从未在黎晋西面前提起过吧?” “在黎晋西的心目中,坐实了你父亲残忍无情,贪财贪欲的形象。你不仅不以此为耻,甚至一次一次的利用这一点继续扮演你苦情女的角色。而你父亲为了你的幸福和前途着想,自己跑到乡下去躲了起来。陈韵儿,我只问你,如今你父亲已经入土为安,在我离开之后没两天他就离开了这个世界。我担心你会影响胎气,所以替你安排了他的后事。如今看来,你这辈子想要知错几乎是不可能了。” “今日我来,不是为了让你接受我的观点,更不是为了点醒你什么。只是想一吐为快。你在背后算计了这么多,总该听听我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才是。你知道为什么到最后你输了吗?” 郁芯童问出这句话后,陈韵儿果然好奇地扭回了脑袋,半是疑问半是慌张地看向女人的眼睛,随即仓促地挪开目光。心里隐隐生出更深刻的自卑,即便是厌恶郁芯童,这么近距离地仔细看着,也不得不被她绝美的容颜和坦荡的眼神所折服。 “你是不是以为你论外貌论家世都不如我?所以男人多半都会选择我这样的女人,你心里是如此想的吧。” “难道不是?”陈韵儿哭笑着,嘴角溢出一抹讽刺,似乎在嘲笑天下的男人都是那般肤浅一样。 郁芯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再美的容颜,也有衰老的一天。看久了,也就那样了。至于家世,我还在做牧兰芯的时候,好像黎晋西就已经对我穷追不舍了。那时候我并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如果你脑子还没彻底坏掉,应该不至于忘记这件事。” “你输,并不在于你各方面条件不如人。而在于你自己内心的自卑,是这种磨灭不掉的自卑感,让你诚惶诚恐,生出了害人之心,更加让你无法坦然真挚地去面对周围的所有人。时日一久,在你身边的人自然会察觉出你的不自然,一个不自然的人,怎能让人心生好感。” 陈韵儿听着她直言不讳的批判,鼻子里冷哼一声,却并未多言,心中反而莫名的有些舒服。似乎多年以来从未有人如此了解她一般。(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一章 谁都不简单 郁芯童对她的举动不以为然,起身走向窗前,“刺啦”一声拉开了落地窗帘,大片的阳光照射进来,陈韵儿在床上想伸手挡住眼睛,无奈微微一动,手腕处就一阵摩擦的刺痛。心中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郁芯童那极为优雅的声音再度传入耳中…… “其实你比我温柔,比我乖巧,更比我会博得男人的心疼。可这一切都和真诚无关。你以为像黎晋西他们那样的男人,在商场上精算于心,所以在生活里在对待感情和待人接物的时候也会偏好如此?你看问题永远是用眼睛,而我,有时候会用眼睛,有时候则会用心。在看无关紧要的人的时候,我会用眼,在看认为重要的人的时候,我会用心。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异。你说说看,若是最后你还赢了,说的过去吗?” “……”陈韵儿胸口犹如百蚁挠心,一阵一阵的疼痛从腹部窜腾而上,可她却喊不出痛来。这一次,她彻底的失去了斗志,没有任何想继续和郁芯童反驳的欲望。 即便是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悲惨的命运,可在看到郁芯童的一瞬间,她心里想的还是,自己不好过,也不能让郁芯童太舒坦,哪怕是逞口舌之快,只要能把郁芯童气到那也是好的。可这会陈韵儿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想法。脑海里只剩下一行话外音在不断地飞转盘旋…… 陈韵儿,你彻底地输了…… 郁芯童看到她脸上青白交加的脸色,心中发出一声无奈地叹息,她再度缓缓靠近陈韵儿。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么“亲切”,而是真正的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陈韵儿,还觉得不甘心吗?” “……你……就这么得意吗?” “我从不想和你比什么,何来得意一说。我是问你。在失去黎晋西这样的靠山之后,没能将荣子厉再度拿下,是不是到此时此刻你还觉得心有不甘?”郁芯童双手握着包,自上而下地观察着陈韵儿的脸上的神情。专注而从容。 “……”陈韵儿嘴巴张了张,胸口一股难以自持的屈辱和痛苦升腾到喉咙,一阵腥甜被她强制地压了回去。 郁芯童美眸流转。深邃的目光散发出一种莫名的魅惑,她缓缓地屈身,低下头靠近陈韵儿用很小的声音说…… 当郁芯童离开陈韵儿的房间十来分钟后,陈韵儿突然间双目圆睁,发出了悲恸而恐怖的尖叫声。双手双脚开始剧烈地挣扎,身躯因为扭动和磨蹭呈现出一种令人血脉喷张的视觉效果。可惜在监控室里瞄到这情形的几个男人,对此提不起半点兴致。 反倒众人对郁芯童最后对陈韵儿说了什么分外的感兴趣,当时她几乎是用耳语凑在那女人旁边说话,声音根本就没能采集过来。男人们对此很是好奇。 艾齐忍不住地先问:“芯儿,你和那女人最后说了什么,能把她气成这个样子?我以为乔宇的出场已经够让她崩溃的了,没想到原来你还带了一枚重磅炸弹。” 黎晋西和叶无夜虽然没追问。却也同样用一副求知欲旺盛的表情凝视着女人。郁芯童嘴角微微一动,一抹淡然的浅笑溢出,她先是抿了一口咖啡。随后才柔声说道:“我只是告诉她,厉本来曾经有一段时间是对她有了些感觉的,可惜她不懂得珍惜,不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在厉还没有确定感情的时候就妄图用孩子来绑架他,所以才把厉给惹恼了。对她又再度深恶痛绝起来。还没萌芽的种子就这么腐烂了。想想,有点可惜罢了。哎!” “……这些东西,是厉告诉你的?”黎晋西有些震惊地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怎么也不敢相信荣子厉竟然曾经真的差点喜欢上陈韵儿。但想想又觉得不是全无可能。陈韵儿以前在他面前表现的样子,他不一样被迷惑住了,虽说没能爱上她,可到底还是宠着她的。 叶无夜则是不动声色地地下了头,避开了他们之间的互动,心中知道郁芯童说的绝无可能,因为荣子厉到底对谁有心思,他再是清楚不过了。 郁芯童拿着咖啡搅拌着玩了起来:“那倒不是。” “你猜的?”艾齐紧接着追问。 “没有,我随口瞎编的。怎么了?不行吗?” “……” “……” “……” 郁芯童一副无辜的模样和她的回答瞬间让在场的男人都雷到了,是谁说这丫头善良的?也不怕闪了舌头…… 可尽管如此,众人看向女人的目光里,皆是带上了一抹温柔,好似这种坦荡荡的算计呈现在他们面前,又将他们和女人之间的距离更拉近了一步。也难怪陈韵儿听了那样的话不发疯了。想想,本来唾手可得的宝物,最后被自己折腾的没了踪影,十个有五个也会发狂吧,何况陈韵儿心胸那么狭隘的女人。看样子,这一次她自己不愿意疯也不行了。 晚餐的时候,那小保姆战战兢兢地端着一碗专门为郁芯童熬的汤走到她近前:“郁小姐,我……我书读的少,没知识没见识,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差点连累了你……请您……原谅我的愚蠢行为!” 小保姆本来是低着脑袋的,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一般,可说到后面语气却变得坚定起来,更是勇敢地将脑袋抬了起来,只可惜她本来打算用镇定大气的眼神和郁芯童对视的,无奈还是被女人绝美的容颜和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不言而喻的气质给震慑住了,只不过微微的一眼,她就惊慌地再度低下了头。 郁芯童凝视着她还未说话,那边艾齐已经轻笑出声了:“改变够大的啊,这么短的时间,夜就把这野丫头调教的有模有样了。” 叶无夜对此只是摸了摸鼻子,并没有打算要替自己的学生说好话的意思。黎晋西则是关切地凝视着郁芯童,看她迟迟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毕竟这个小保姆不管是不是被利用,可和陈韵儿苟同过是事实。如今竟然这样大摇大摆地来请罪,显然是经过他们通融的。郁芯童外表减轻。心思却极为敏感。只是大多数时候不太表现出来罢了。女人的沉默让黎晋西有些心慌。 “下去。主人用餐的时候,是谁允许你可以随意叨扰的?”黎晋西黑眸一冷,沉声喝道。 小保姆被吓得几乎要憋住了呼吸,端着托盘的手也微微地抖了起来,艾齐和叶无夜也知道男人的忽然发作是为了什么,于是也都没有插话说什么。看向郁芯童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抱歉。毕竟她才是受害者。怎么处理“犯罪人”,似乎也应该和她商量才是。可他们当时自信过了头,一下就忘记了这茬。这会小保姆自己跑了上来搅局,他们又不能一脚把她踹开…… “放这吧。”郁芯童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小保姆如获大赦般地连忙将汤羹放置在女人面前。 女人缓缓地将目光收回。看也不看那小保姆一眼:“没知识,没文化不是心思不正的借口。在我们国家,许多深山老林的村民,连字都不识一个,可依然善良宽厚,乐于奉献。” “我……” “你是不是想说,你是被陈韵儿挑唆,误以为我才是狐狸精。是害人的那个人。你完全是被她所欺骗了,是这样吗?”郁芯童拿着汤匙漫不经心地面前的汤碗中舀了一勺汤水,又缓缓将其倒回碗中。这样的行径要说是对厨师的一种极度不尊重。说白了也就是对亲手做这碗羹汤的小保姆的不尊重。对在场用餐的其它人士也是一种不礼貌。可偏偏她做出这样的举动,却让人无法生厌,而是透露出一种莫名的性感和神秘,仿佛一块磁铁,愈发地吸引人。 小保姆这会却忽然没了之前在陈韵儿面前教训她的那种豪气和底气,两只手纠结地放置在小腹处来回的纠结:“是……是这样。郁小姐。” “哦?当真仅仅只是为此吗?李艳,19岁。家在农村,因为不甘心出身在初中的时候便出外辍学打工。五个月前听家里人说起在香港当保姆的远方亲戚赚了大钱。现在却因为生孩子而不得不放弃工作。李艳本人在听说了大致的概况后,就想尽一切办法和那亲戚取得了联系,在她的帮助下,顺利进入黎家,做起了小保姆的工作。我说的对吗?” 郁芯童的话引发了众人的一片沉默,他们虽然查到了小保姆的踪迹,将她带了回来,却没有去查这些老黄历的事情。眼下女人这么一说,他们也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那小保姆听了郁芯童的话,紧张地咬了咬唇,急着小声地辩驳道:“郁小姐是想说我贪慕虚荣吗?可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我并不觉得这些事能够说明什么。” “说的也是。这些本来都无可厚非,陈韵儿的确是利用你在先,可事后你就当真那么糊涂吗?保姆的工作在如今这个社会上,在世俗人的眼光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体面的工作。而你的家乡土壤肥沃,你家所持田地亦是不少,据我了解,就是靠着田地和果园你家里的收入也是颇为丰厚的。小康水平一定是有的。你父母年纪眼看着越来越大,本来指望你年轻,能够去学习一些和农产品相关的知识,然后去继承他们的家业。然而你却嫌弃家中的农耕事业不够体面,所以便不顾家中长辈的劝阻,誓要走出去闯出一片新天地来。家中人见你志向远大,虽然心中不认同,却也不忍心泼你冷水。黎家开给你的工资虽然不低,但到底只是一份保姆的薪水,不可能高到哪里去。黎爷爷虽然宽厚大方,却不是毫无原则的人。你身为一名体力劳动者,创造的价值有限,贡献的能力也有限。黎家再有钱,可也不可能因此就给你甩个百八十万的。你当初听说你那亲戚赚了大钱,后来是不是对此不屑一顾过?” 郁芯童话没说完,那小保姆就急着打断了她的话:“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那么想过!” “别急着打断我说的话,你权当听我讲个故事。看看有趣不有趣好了,如何?” 黎晋西听了郁芯童的话,斜眼扫向小保姆:“没人让你说话,最好闭嘴。” 郁芯童笑了笑,继续说道:“你说你不了解我的为人。不了解内情,受了陈韵儿的挑唆。我相信,一开始一定是陈韵儿先去接近你的。然而你这里,却并不比她笨到哪里去,将计就计,说起来。你比陈韵儿还要技高一筹才是。” 那小保姆双手紧握着,嘴角颤抖着,却因为黎晋西的警告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而在场的男人们,却都是锁紧了眉头,尤其是叶无夜。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了。 女人侧目看了一眼小保姆,索性偏着身子面向着她继续说了起来:“黎家的人虽然从未在你面前提到过我的事情,甚至陈韵儿的事情。但你想不到的是,被你顶替工作的那个保姆,她是陈妈的女儿,陈妈她老人家目睹了我和陈韵儿在黎家别墅所发生的一切过往,我对她敬重有加,她亦是对我格外呵护照顾。后来陈妈因为身体原因被黎爷爷强制要求回家疗养。女儿则留了下来随同力叔包揽了黎家的日常。我私下里更是称呼她为姐姐。你说,如果你和她之间说了些什么,发生了些什么。我会查不到吗?” “你刻意在她那里询问黎家人的为人,为得就是东窗事发以后能够有一条退路,有个可靠的人证为你证明你当时只不过是一时糊涂,没看清楚事实的本质。原本这一切都是天衣无缝的,可你却因为自己心中有鬼,恨不能将所有的事情都做的滴水不漏。然而越是如此,反而越发显得可疑。怪就怪在你不该在和她通完话之后又给她发了一则讯息。讯息的内容上说,你觉得豪门深似海。不是你这等弱小女子能够看得懂得,所以你也就不再瞎琢磨了,还声称会听她的话,在黎家努力工作。但你的言辞中太像是要刻意表达你的立场。表明你来黎家的目的是单纯的。” “这些东西,我那姐姐看不明白,可我却是看出来了。身为一名保姆,去探听主人家的事,乃至揣测主人的任何行为都是在你们这个行业所不允许的。因为你已经破坏了职业规矩。或许你会说当时你只是被陈韵儿挑唆的失去了理智,所以才会去探听一些东西。我也姑且相信你当时确实是如此。可还有一件事说不通,黎晋西,喏,就是这个男人……” 郁芯童说着话,忽然间将目光瞥到坐在她身旁的黎晋西身上,默默沉吟了几秒后,不顾男人充满疑惑的眼神接着说道:“这个男人,他也是黎家人,既然你把黎家人想的那么不堪,把他想的那么坏,花花大少,喜新厌旧,薄情寡义。那么你又是为了什么,对他如此倾心?” 女人说着话,忽然拿起旁边的拎包,伸手从里面拿出一本日记朝小保姆的脚旁轻轻丢了过去,那小保姆顿时惊慌失措地跪倒在地,一把便将那日记本抱在怀里,眼泪汪汪地说道:“郁小姐,这不是我的……我的日记……怎么会在你那里……你……你到底看了什么?” “全部!”郁芯童冷清地吐出两个字。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偷看……”小保姆先是激动愤怒,在接受到黎晋西等人怒视的目光后,声音便瞬间消失了。 “一本没有上锁的的日记,一本被主人能够随意丢弃和遗忘的日记,能够珍贵到哪里去?想来你对它也是没有半点感情的。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看着我的时候所有的笑容都是假装出来的,乃至陈韵儿在和你编造故事的时候,你或许内心深处都在笑话她,觉得她自作聪明。我想你对我们其中任何一个,都是没有半点好感的。原因只有一个,你觉得世界是不公平的,同样身为女人,我和陈韵儿无论命运如何,却总算是和黎晋西有过关系,而你,却只能以保姆的身份才能接近他。” “原本我也真的就差点相信你是无辜的,可偏偏今天在我给这个男人打电话说要来看陈韵儿之前,在去看黎爷爷的时候,无意中在佣人房里发现了这本日记,或许你觉得佣人房不可能有人会去打扫,也或许是你当时走的着急,没能想起来将它带走。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这本日记最后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黎晋西听了女人的话,心里已经猜出了十之八九,阴森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小保姆:“拿过来。” 小保姆闻声瞬间瞪圆了眼睛,双手紧攥着日记使劲地摇头:“不,不要!”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男人醇厚性感的声音平缓地飘了出来,却携着莫名的压抑感,让人无端地恐惧。 小保姆不得不颤颤悠悠地一步步靠了过去,恭敬地将日记本轻轻放在男人的手掌上。黎晋西扫了她一眼,左右手交替,帅气的将日记翻开,在翻开之前还不忘给郁芯童一抹安慰而温柔的眼神。 男人不过随便翻了翻,扫了几眼,就冷笑着将日记摔在那保姆跟前,动作比起郁芯童之前更为张狂肆意:“爱我?爱我什么?凭你也配?” 小保姆被男人无情又尖刻的话语打击得梨花带雨,郁芯童收回目光,闭上了双眼,随后一双宽厚的大掌将她冰冷的小手紧紧地握住。女人睁开眼,黎晋西宠溺又心疼的目光就这样荡开在她的心湖中。 艾齐和叶无夜听到这里,大概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叶无夜更是冷笑道:“想不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芯儿,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郁芯童朝他笑笑:“我没事,我只是不想在她这颗已经歪倒的树苗还没有被扶正的时候,就送到你那里,救死扶伤的事情可不是随便任何人都能去做的。对吗?” “说的是。”叶无夜桃花眼又开始冲女人放电,后者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至此,所有人都弄明白了这小保姆的心思,原本就是有野心的小姑娘,更不是没有心计,却装得大大咧咧,天真又能给被人轻易利用的样子。陈韵儿想害郁芯童,她却是想一箭双雕,而恐怖就恐怖在,她虽然自知不可能取代郁芯童的位置,不可能得到黎晋西的青睐,却依然想要让这两个都曾经得到过黎晋西宠爱的女人,能够遭点罪,受点折磨。就是这样,她也能痛快一点。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才是让人更头痛的,因为在追溯事情真相的时候,人们往往会因为动机这个原因而错过许多细节。 但后来郁芯童又说了,小保姆虽然有心机,心思也并不单纯,却也不是没有挽救的机会。 其实郁芯童如此不留余地的将那小保姆心里的东西赤裸裸地暴露出来,原意并不是想给她难看,也不是想为此报复她什么。而是想将她体内的毒瘤给彻底的拔出来,一时的脸面无光,胜过心怀不安的过接下去的日子。 女人最后要求那小保姆去陈妈家中暂住,代替陈妈的女儿照顾她。在陈妈管吃管住的时候,不能收取其他任何报酬,时限为三个月。三个月后,她会随同叶无夜亲自去审视她的情况,如果届时觉得她是真心悔过了,懂得了做人的真正意义,那么到时候叶无夜自然会履行曾经说出口的话,继续收她为徒。 黎晋西等人对此都表示了赞同,小保姆也是哭哭啼啼地默许了,事到如今,女人没有对她做出更狠的事情,她已经想要磕头烧高香了。因为女人控诉她的那些东西,句句属实。她的确是因为嫉恨,假装受了陈韵儿的蛊惑……可正如女人所说,她并没有想要因此就替自己谋划什么,只是单纯的因为嫉恨,想发泄发泄。如此,可怜,可悲,可恨,!(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二章 父女谈心 好在她还小,一切都还来得及。[..info超多好看小说]陈妈善良仁厚,看事情又通透,郁芯童希望她去了那里之后,能在陈妈耳濡墨染的感化下改变。 黎晋西送郁芯童回程的路上,路口红灯亮起,男人沉默了片刻后便从镜子里望了女人一眼:“昨天怎么谈的?” 郁芯童沉默了几秒,美眸闪过一丝复杂:“我现在不想谈这个话题,改日吧。” “好,什么时候想谈了,记得打电话给我。”黎晋西不想逼她,但也不容许她去逃避问题。 回到郁家后,郁芯童便将房门锁上了,在床上靠着枕头抱着靠枕双眸凝视在一处,专注而澄澈的眼神越发地呈现出一种婉约的风华,今天的事她已经放下了,对于伤害她的人,她从来没有过多的朝心里放过。而昨天颜一在郁家所说的那些话,却让她不得不去认真的思考。对于那个曾经给予过她温暖和呵护的男人,她也曾经决定要努力和他好好走下去的男人,如今当真要这样算了吗?虽说是三个人之间迟早会有个分晓,可前不久他不是才刚刚表明态度,不会放弃这段感情吗?难道真的如他所说,他太累了,他在这种三人的拉锯战中觉得厌倦了?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颜一虽然不像黎晋西表现的那么张狂霸道,可郁芯童心知这个男人也并不是表面上表现的那么绅士,在许多事情上他的处理方式和手段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只是在她面前收敛了那无情的一面罢了。郁芯童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这个男人不爱自己,而她的存在又伤害或是影响到了他的利益,他会如何来对付她。可以说。那时候的郁芯童偶尔还是会萌生出小女生的虚荣来,因为这样一个本性残忍的人却唯独对她宠爱有加,且并不是以宠爱小猫小狗的方式,而是真的处处以她为先。 这样一个男人,真的会因为只是厌倦了。累了,就主动地放手吗?那他之前的努力不就等于全都付诸流水了?郁芯童想到这里怎么都过不去了,心头痒痒地,猛地坐起来下床打开门走了出去…… “爹地,你睡了吗?”郁芯童伸手轻轻在郁世昌房门前敲了两下。 “还没有,进来吧。” 女人进去的时候。郁世昌半靠在床上,被子上放着一份文件,正朝眼镜盒里装着眼镜。 “事情都办好了?”郁世昌有些心疼地看着女人,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掌心。 “恩,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会有人算计我什么了。爹地放心。”郁芯童莞尔一笑。 “不。只要你还是你,就永远会出现想要算计你的人,端看你如何去化解了。”郁世昌突然间严肃起来。 “我明白,经历这么多事,我已经懂得这个世界上许多事并不是以常理能够去想清楚的,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我们郁家。” 郁世昌听她如此表明态度,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在这个女儿面前,他鲜少主动说教,除非郁芯童主动来请教他什么。 “爹地。阿一他……他真的就这么放弃了吗?我总觉得不能置信。” “因为他对你付出了许多,所以你潜意识里认为他不可能甘心放弃吗?” “我……是吧,但也不完全是。我也说不清楚,总之我现在心里很乱,爹地,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无论我答应不答应。好像都会伤害他。对不对?” 郁芯童有些忧虑地望着郁世昌,无奈地叹息。此刻颜一要主动退出。她若干脆答应了,一定会伤害到颜一的感情。若不应好。可现在的情况她又不能把黎晋西当作空气,再加上一个兰家,一个兰可儿时不时的跑出来晃悠。如此一来,她与颜一之间还是存在隔阂,时日久了该爆发还是得爆发。 其实不管女人如何动摇,或者说对颜一偶尔的失望,但她从始至终没想过要放弃,尽管从表面上看来,她似乎并未曾在两人感情出现裂痕的时候做什么太多积极的动作去弥补。可于她而言,能够在颜一照顾兰可儿的期间给予宽容,在颜一送兰可儿去日本的时候主动打那一通电话请求他别走……已然是这个女人做出了极大的改变和退让。 早期在黎晋西面前,她何曾如此去经营过。感情虽不能拿去比较,可追溯一路踪迹,还是能看出女人在感情这条路上,已经不再如当初小女孩一般了,开心了就笑,不开心就冷着,觉得可以承受就继续在一起,不能承受便潇洒离去。后来的女人,在对方给予她的同时,也学会了付出,学会了慢慢朝对方靠近。 可事态的发展并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黎晋西对她的付出,她不能视而不见,也不能假装看不到自己内心的波动。上一次郁世昌在饭桌上当着黎晋西和颜一的面说的那番话,无疑是帮郁芯童找了个台阶下,他作为父亲替女儿说的那些话,一方面承认了郁芯童在感情上的不成熟,一方面也是间接地向两个男人道歉,最后表明的才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受到任何的伤害。希望两个男人都能给她一点时间。 如果当时郁世昌不站出来说那些话,恐怕不管是黎晋西还是颜一,心里的刺只会越来越深,而被众人掩饰住的暗流涌动,被他那么光明正大的摆在桌面上去说开了,这些当事人虽然不至于因此就能获得什么利益和好处,可至少不用再藏着掖着,总归是舒坦了不少。 所以郁芯童在这件事上是很感激郁世昌的,自诩成熟,可在很多事情上,她到底还是因为太过陷入在自己的情绪里而没能及时的找到出路。如今,也是一样。 郁世昌听着郁芯童无奈的叹息,亦是沉默良久后才回道:“你的心情爹地能够了解,但是感情的事,最终还是要自己去做决定。现在没有外人,爹地只想问你,你必须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你明明对黎家那小子念念不忘,却又不愿意和颜家小子说清楚,你曾经和爹地说,你对他并不是毫无感觉,至少是喜欢欣赏的。那时候爹地觉得他的为人和本事配你也是够的,加上他生母也曾经为你妈咪牺牲过提早就医的机会……所以那时候我很赞成你们的事。” “可现在情况特殊,那时候我不清楚黎家小子竟然在背后为你默默无闻的做过那么多事。而他当初因为别的女人伤害你,事实证明也全都是一场误会,原因却也是为了你。他的专情更是世上少有。可这些都不能成为爹地偏袒他的理由。重要的是,爹地看得出来你在那小子面前更潇洒,更开心。但颜家小子也并没有做错什么,当初既然你选择了他,就意味着你接受了他的一切,包括你自愿也好,被迫也好,你为之改变的所有一切。委屈是自找的,一切都是自找的。这是人与人之间对自己做出的选择必须承担的后果。所以爹地从未觉得他有何不对。” “而如今你迟迟不能下定决心,到底是你贪心,谁都放不下。还是因为你害怕伤害别人,或是对自己做出的决定没有信心。爹地只要你一句实话,无论你心中是如何想的,爹地都在这里,你错了,爹地陪你改。你摔倒了,爹地扶你站起来。” 郁芯童听着郁世昌语重心长的话语,眼眶不自觉地有些泛红了,她低着头沉默了几秒后有些怯怯地回道:“爹地,我的确是很贪心,我知道自己对阿晋和对所有的男人的感觉都不同。他……他是最特别的。可对阿一,我也实在是无法忘记在自己最无助最落魄的时候他是如何一次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身影……我是不是……很自私,其实我也不是想同时拥有所有人对我的好,可我很害怕,我不想因此而失去一个值得去珍惜的朋友,如果阿一自此以后真的把我当成了陌生人,或是讨厌我了……我真的怕自己会承受不了。我不需要他为我付出任何东西,真的。我只是害怕有一天当我们在路上相遇的时候,看到的却只有他那陌生的眼神……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事,给予了我那么多温暖。如果结局变成那样,他就太委屈了,真的,太委屈了……” “……哎,你们三人之间的事情,也说不清楚谁付出的多,谁受的伤害多。事到如今,你若再犹豫下去,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其实依我看,这次颜家那小子或许是认真的。都说女人心思难测,其实男人有时候也是如此。他提出放手,也未必就是试探你什么。我们也不要去随意揣测别人。若是当年你妈咪心里始终都着另一个男人,爹地也选择放手。芯儿,你还是不明白你对男人的杀伤力。若是你明白,你的成就日后定在爹地之上。但是今天在这里,爹地也和你说明白,我们郁家,我不期待它还能发展到多大的规模,能保持这样稳定发展持续下去,我就想当知足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郁芯童点点头:“爹地,芯儿明白。您放心,我永远不会变得和简宁一样。” “明白就好。孩子,回去休息吧,爹地该说的话都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有时候别把事情想的太过复杂。不要局限在想当然中,跳出来看看全局,你会有不一样的思路。” “好,爹地晚安,我先回房间了。”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三章 女人的抉择和林山的秘密 翌日,林顺家中,林山安静的躺在床上,紧闭的双眼藏住了平日里稚嫩空洞的目光,显得和普通人无异,只是额头和颈部全都被汗水浸湿了。胡芳坐在床边,旁边放着一个方凳,上面搁置着一盆热水,她拿着毛巾在林山的脸上小心翼翼地擦着。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神透露出多年以来的鲜少露出的温柔。从前更多的时候是一种心疼,一种恐惧,是一种担心他会惹事闯祸,害怕他会出事的心情。抚养,亦或者是照顾,更多的像是不得不履行的责任。自从上次在黎家,郁芯童和她说完那番话之后,胡芳的心态就慢慢地产生了变化。 林顺和叶无夜站在一旁看着胡芳温柔细心的动作,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走出了房间。 “叶医生,小山这孩子真的能治愈吗?”林顺刚一关上房门就急不可耐地询问。 叶无夜双手插在兜里,一边朝前走着一边说道:“我只能说有7成的把握,现在的效果你也已经看到了,这还只是第一期治疗,我请来的这位教授,他的本事已经不言而喻。现在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小山当初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让他的心理和生理都发生了突变……” 他说到这时忽然停顿下来,桃花眼微眯,似乎想到什么,话锋一转:“暂且不说了,林叔放心,我既然接下这个案子,就一定会尽我最大的能力把小山治好。我还有事要处理,先告辞。”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我送你叶医生。” “林叔留步。不必客气。你快回房间看看芳姨和小山才是。” …… 黎晋西和荣子厉正在自家的搏击馆里“放松”身体,接到叶无夜的电话后便去了vip房间等他。 叶无夜到了之后先是朝荣子厉瞥了一眼:“没事?” 荣子厉知道他问的是陈韵儿的事对他是不是真的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心知他的关心,轻笑着答道:“能有什么事?什么事也没有,晚上一起喝酒。” “既然没事还喝什么酒。你自己喝吧。晚上我有约了。”叶无夜见他神色无异,知道他说的是心里话,也就无所顾忌的开起玩笑来了。 黎晋西抚额:“这么急找我,到底什么事?” 叶无夜心里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掏出香烟点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但我们是不是似乎遗忘了什么事?” 黎晋西和荣子厉都没作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却同时用一脸的问号回敬他。 叶无夜慵懒地朝沙发后面靠去,不急不缓地说着:“林顺家里的事,林山的病,那时候不是怀疑他的病和倪虹有关系吗?喔,也就是假的倪芬。真的倪芳。现在这女人已经被送进去接受改造了,可在送她进去之前,我们是不是忘记先解决林山的事了?也不知道林叔是忘了这件事还是心里知道不好意思提出来。不管怎么说既然我们已经插手了,这样把别人搁在半道不管,总是不太厚道吧?” 黎晋西和荣子厉对看一眼,同时默了。 “是我疏忽了,那时候爷爷忽然说出那么大的一个秘密,我的思绪当时已经有些乱了。哪里还能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黎晋西坦然地承认自己确实没怎么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其实倒也不能怪他粗心了,当时所有的人都和他一样,再来也要端看出事的人是不是很重要了。如果是和郁芯童有关。那他也不会那么容易疏忽,人性使然。 果然,荣子厉听了黎晋西的话立即跟着附和:“不能怪你一个人,我们当时也是如此。” 叶无夜朝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怪谁不怪谁的,现在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现在怎么办吧?去找那女人把事情了解清楚?她恨我们都来不及了。还愿意配合我们?总不能把她带出来严刑逼供吧?” 黎晋西和荣子厉听了他的话都久久不语,半响过后黎晋西忽然抬眸说道:“不。有两个人或许能帮上忙,走吧。回家找爷爷去。” 半个小时左右后,黎荣光正在电视上看着老年太极节目,黎晋西等人出现在他眼前,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却丝毫不介意,反而笑开了问:“今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变得这么孝敬了,我老头子看个电视节目罢了,你们也不必在这里伺候着。” 黎晋西等人这才恍然大悟地闪到一旁坐好,刚一坐下叶无夜就立刻狗腿地说道:“瞧瞧咱们家老爷子,就是有格调,看的节目都这么高大上!” 黎荣光无奈又好笑地扫了他一眼:“就你油嘴滑舌,再这么下去,你和阿齐那小子也错不远了,你不是一直自持比他有品位吗?我看啊,你们是难兄难弟,谁也别说谁。” 被黎荣光说的吃了瘪,叶无夜嘴巴张了张,想继续和他斗斗嘴来着,却又猛然想起还有正事要办,迅速地将到嘴的话给吞了下去,随即给一旁的黎晋西使了个眼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黎荣光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精锐而和蔼的眼眸缓缓收回视线:“说吧,这么兴师动众的,是惹什么祸需要我这老头子给你们擦pigu了,还是又想到什么计划需要大笔资金来和我商量来了?” 黎晋西抿了抿唇,这才开口答道:“爷爷,其实是这样的……” 晌午时分,艾齐和黎晋西乘坐游轮去了倪芳的养父母那里,和两位老人说明了来意,老人通情达理,当即就答应愿意随他们去香港劝说倪芳说出实情。更是表明如果林山的病情当真和倪芳有关,他们想亲眼看看那孩子和那孩子的父母,替他们养育过的这个女儿给他们赔罪道歉。 两位老人身子骨还算健朗,但到底是上了年纪,在游轮上吹了些风。到香港的时候已经有些不适了。黎荣光立刻联系了叶无夜前来看诊,好在只是感染了些风寒,黎荣光再三对两位老人道谢,表示感激。后者亦是连连摆手,说这些都是他们应该做的。 黎晋西等小辈在一旁瞧着。全都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办起来似乎比想象的容易多了。不过关键还要看,倪芳愿意不愿意松口了,再有他们更怕的是,万一一切只是他们的臆想,如果这件事到最后证明和那个女人毫无关系。那林山又该怎么办?这个,才是他们最担心的。 夜幕降临,黎荣光令佣人准备了丰盛且口味清淡的晚餐招呼客人,艾齐也从公司赶了过来,和叶无夜。荣子厉等人一同在黎家用了餐后又同时离开。所有的人都进了各自的房间后,黎晋西踱步到窗前掏出手机,迅速地发了一通短讯出去。 “在干什么?” 那头的郁芯童看到短讯后,微微一愣,印象中,男人似乎从来没有用这种普通的口吻和她讲过话。他总是散发着万丈光芒,用紧迫逼人的姿态让你为他所吸引。如今这个口吻,倒是和常人无异了。 不是都说。如果有人问你,你在干什么,实则是想你了。女人心头莫名地一暖。眼前浮现出男人精美绝伦的容颜,深邃迷人的眼神…… 黎晋西等了一会,没见女人回信息,正准备打电话过去,手机却震动起来,他连忙划开屏幕。 “刚刚陪爹地吃晚餐。你呢,在干什么?” 男人看着屏幕上的一行字。也是莫名地就微笑起来,手指微动。几个**温情的字发送成功。 “在想你!” 几分钟后,就在男人因为没有以为女人无言以对,心情瞬间荡入谷底的时候,女人的回讯让他再度展开了笑颜。 “我也是。” 至此,女人所有的摇摆和纠结似乎都终结了,简单的三个字,已经说明她在黎晋西和颜一之间做出了选择。郁世昌让她好好想想,看样子,她是想明白了。 做出抉择是艰难的,而那些在做出抉择之后会呈现出来的问题,则需要所有的人用更多的理解,更多的智慧去处理妥当。 郁芯童不想再逃避自己的感情问题,颜一主动提出放弃,无论他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既然能够提出来,就等同于他对这段感情的不信任,假如他是有苦衷的情况下,则说明他不能够信任她能够和他共同赴难。假如他没有苦衷,真的是因为在感情中只体会到无止境的疲累和痛苦,那么她就更不能去束缚他什么。这是以颜一的立场去说的问题。而就自己而言,她对黎晋西的感觉其实也是起起伏伏,可到了最后她还是发觉这个男人是和自己最契合的那一个。无论是个性还是脾气。 她曾经和黎晋西说,颜一就如同她在夜里行舟之时给她掌舵的一盏明灯,周围的万家灯火再是美丽,终究是过眼云烟。可她却忘了,小舟迟早是需要靠岸的,而最终她也是需要上岸的,需要融入到那万家灯火当中。直到此时,她才领悟,黎晋西于她而言,就是那万家灯火中始终为她亮着的那一盏,在等着她回家。而那小舟上温暖的灯火,她会将那种温度深藏于心,然后用此后的时光去回馈,在她认为她需要出手的时候。她亦会永远记得那一段逆水行舟的日子里,还有这样一盏灯火给予过她此生不灭的温暖。 黑暗中,颜一熄灭了所有的灯光,手机滑落在地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在屏幕的白光上泛着晶莹的泪花,刺痛着男人的双眼,几秒过后,房间内又黑成一片。 五尺男儿,果断狠决,却终究还是在这一刻落下了眼泪…… 郁芯童给他发来的短讯,说的那些话,做出的决定,是他一早就预想到的,可却还是心痛难忍。而他却不忍心责怪她任何一句,只为她说的那两句:“阿一,如果我先爱上的是你,我想我一样会很幸福。阿一,谢谢你给予我的那一段谁都取代不了的时光。” 简单的两句话,道出了颜一的出色,也道出了他在这段感情里所付出的一切。女人不是没有心,她只是将一切都放在了心里。颜一的眼泪,不仅仅是因为心痛,当中还夹杂了一种释怀,对这段感情当中纠结的那些事,都在女人的这两句话中得到了解脱。只是脑海里一浮现出她绝美的容颜时,那种心痛还是丝毫不减。而这一切,唯有用时间来抚平了。 两日后,倪芳在监狱里再度看到了自己的养父母,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她在惊讶之余更是表现得有些欣喜,主动地上前扶住了两位老人的臂膀:“……爸,妈。” “孩子,你瘦了。”老妇有些怜惜地摸了摸她有些凹陷进去的脸颊。 “妈,没事,我正想减肥呢。”倪芳的笑容里携着一抹苦涩。 两位老人瞧得心酸,也不忍心再说什么。坐下寒暄了片刻之后,那老者便将提前在黎家组织好的语言慢慢地说了出来。 倪芳听了之后却并没有表现的多激动,看着她的平静,两位老人心往下一沉,莫非林山那孩子的病和她根本没有关系?如此一来,那孩子就太可怜了,此生要想治愈怕是不太可能了。 就在他(她)们垂眸暗自叹息的时候,却听到倪芳忽然间开口说道:“你们不提,我都差点要忘记原来自己做过这么多恶。老天爷果然还是公平的,它不会因为你现在正在承受着痛苦就放弃继续惩罚你在别的事情上犯过的错误。爸,妈。你们会不会后悔收养了我。其实姐姐……姐姐她要比我好的多,对吧?” 听着倪芳自暴自弃的说法,那老妇机警地看了老者一眼,老者连忙伸手握住倪芳的手安慰道:“小芳,千万别这么想,你一天是我们的闺女,就永远是我们的闺女。” “……爸。”倪芳眼眶有些微微地湿润了。 另一只温暖的带着老茧的手掌也覆盖在她另一只手的手背上,倪芳的眼泪终于崩落下来:“……妈。” “好孩子,别再折磨自己了,罪孽和仇恨该放下的,全都放下吧。”老妇眼里泛着泪光,苦口婆心。 “……我说……其实……”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夜幕又来临了,黎荣光和老夫妇两脸色深沉地坐在客厅里,黎晋西等人正在回黎家的路上,电话里听到有结果之后,都有些忐忑不安,但还是急匆匆地朝家里赶。(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四章 林山的秘密 二 黎晋西一干人等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赶回了黎府,黎荣光不等他们一一向自己问好就挥手打断了他们的恭敬态度,示意让几人赶紧坐下再说。 黎荣光做了简单的开头,随后那夫妇两便配合着将在监狱里听倪芳说的事道了出来。 众人听完之后皆是面色沉重,黎晋西等人猜来猜去,没曾想结果完全和他们设想的不一样。他们原本以为多半是幼时的林山在黎家撞到倪芳干什么丑事,倪芳因为担心事情败露,可能对小林山做了什么加害之事,导致他心理上产生了巨大的阴影,最后接而影响到生理上的状态。 可现在得到的答案却是…… 多年前,倪芳主动向黎荣光请命,说要担待胡芳的孕期问题,直到照顾她的孩子出生。那时候黎荣光见她对一个女佣的事情如此上心,甚至心怀安慰。以为她总算是传承了部分倪芬悲怀悯人的胸怀。可那时的倪芳却是因为从胡芳那里无意中得知了她可能怀了异卵双胞胎的情况。那时的倪芳就存了心思,想要从胡芳这里得到一个孩子,她觉得以林顺和黎友志的兄弟情义,还有当时黎荣光对林顺的器重。手中握着这样一个筹码日后总归有用的。 那个时候黎友志已经隐约表现出对她的厌恶,倪芳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未来铺路,她心里也在恐惧,担心自己的真实身份迟早会被揭露。后来她对胡芳也算尽心尽力,加上嘴巴会说,一来二去的。胡芳也就认同了她的说法,并且答应她保守这个秘密,只要倪芳能将她的孩子当做亲生的一样去照顾。 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巧,就在胡芳临产前夕,林顺因为黎家的事外出办公。替黎家挽回了一笔百万资金,而黎友志那时候又刚刚认识了校花崔华,两人正处于**期。所有的人都忽略了倪芳的心理状态和情况。她一边日以继日地照顾着胡芳,一边替自己的未来打算着。 直到胡芳顺利生产,倪芳重金收买了当时的医生和护士,让她们隐瞒了胡芳生下两个孩子的事情。而后,她就将其中一个孩子直接抱走交给她事先就找好的人手中。而当黎荣光赶过去看望胡芳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有一个婴儿,这个孩子就是林山。他在那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多想任何问题,只是安抚了胡芳几句。声称林顺因为黎家的事冷落了她,让她受了委屈,黎家会好好补偿她。胡芳那时其实也是有些心虚,说话也显得有些支支吾吾。黎荣光那时只当是她受宠若惊,也没多在意。 再后来,黎友志明确表示对倪芳已经没了少年时的感觉,表明了要娶崔华的态度。倪芳在这个过程中和黎荣光父子闹了数次矛盾,更是离家出走了数次。最长的一次竟然长达数年。但她还是会给黎家打打电话,黎荣光那时候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所以对她在不在黎家也不甚关心。接接电话,给她吃穿不愁的生活,也只当是为了倪芬的那份难能可贵的对家人的重情重义的认可。 直到黎晋西已经六岁的时候,倪芳又再度回到黎家,并且抱回了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声称这个孩子是她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生的。而如今那男人却不愿意负责,没了踪迹。她在外面苦无依靠。只能再次回到黎家寻求庇护。黎荣光虽然怒其不争,替倪芬不耻。但到底还是碍着对倪芬的感情和面子不忍心拒绝。 而黎友志和崔华夫妇也因为对她这段经历的同情。对过往的那些尴尬的事情介怀了。毕竟谁没有年少懵懂的时候,如今倪芳和别人连小孩都生了。他们夫妇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也因为如此,善良大气的崔华甚至多次主动向倪芳示好,表示关怀。倪芳一开始还装装样子,可日子长了些以后她就愈发的阴阳怪气起来了。原因就在于,她本来以为经过这几年,她的心智已经足够成熟了。她回黎家只是为自己的未来谋更好的出路。她用了几年的时间去试探黎荣光以及黎家对她的态度,事实证明,就算她提出要断绝和黎家的关系,可能黎荣光都不会说一个“不”字。基于这种情况,她若再不主动示好,恐怕就真的和黎家再也没关系了。而这些,都不是她要的结局。 可在黎家,亲眼目睹黎友志和崔华的相亲相爱,乃至黎荣光对这个儿媳表现的喜爱。心中本来被平复的妒意又再次生长出来。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故意在崔华面前提自己和黎友志的过往。甚至发展到,她开始暗示崔华自己带回来的孩子,其实和黎友志有关系。 后面的事不用说,所有的人也都知道了,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倪芳被黎荣光赶出黎家之前,倪芳还和胡芳秘密地私下见过面。胡芳那时候已经住进了黎荣光送给他们夫妇两的一所小公寓中。也已经不在黎家当女佣了,而是在家中当起了全职妈妈,照顾林顺和林山的生活起居。林顺努力能干,一个人的薪水足以支撑全家人的生活。小林山可爱乖巧,一家人其乐融融,羡煞旁人。可只有胡芳自己,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难以入怀。林顺一开始以为是产后忧郁症,多次提出要带她去给医生瞧瞧,可她却总是找借口拒绝。因为她清楚,自己心里真正介意的是什么。 她的另一个小宝贝,现在过的怎么样?当初答应倪芳,除了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之外,还有就是因为她可以随时进出黎家,所以她起码还能经常看到自己的孩子。可结果呢?尽管知道孩子跟着倪芳肯定吃不了苦,可她万万没想到,倪芳竟然一走就是这么些年,害得她失去了探望孩子的机会。几年了。她的儿子到底长成什么样了?还有林顺如果知道了这一切,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和她夫妻反目? 胡芳心乱如焚,后悔也无济于事,不知道当初怎么就被倪芳说的五迷三道了。竟然答应了她那么荒谬的请求。.info[]林顺不明所以,面对她的焦躁不安只能用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安慰,时间久了,夫妻之间也渐渐生出隔阂。 林顺本就不是个多嘴多舌的人,所以对于倪芳抱着一个孩子回到黎家的事,他也从没在胡芳面前提起过。就这样,胡芳又和自己的亲生儿子错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直到有一天在黎家的另一个和胡芳曾经关系不错的女佣上门探望她的时候,无意中说出了这个讯息,胡芳那时如遇雷劈。当场僵在原地没了言语。那女佣也知道当初胡芳怀孕和生小孩都是倪芳一手安排照顾的,以为她是在倪芳那里受了什么委屈,还开口安慰她倪芳如今在黎家已经不得宠了,用不着害怕。 那女佣也是有些玲珑心的,当时她以为倪芳当初之所以提出要照顾胡芳只不过是为了在黎荣光面前表现罢了,而真正是如何对胡芳的,旁人又如何得知,以胡芳老实的性子。肯定没少受欺负。其实这女佣想的也是有些着落的,可她到底不可能猜到倪芳和胡芳之间因为各自不同的目的而达成的交易。 胡芳趁着林顺出差的时候,就抱着林山去黎家找了倪芳。黎家的人都以为当初倪芳在她怀孕的时候照顾过她。如今倪芳回了黎家,她来问声好,探望一番也是情理之中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都两个多月了,她如今才来。黎荣光问其原因后,胡芳承认是林顺从未告知这个情况。黎荣光等人想到林顺的脾气秉性,知道胡芳说的不是假话。于是也不再揣测什么,也就目送着二人的背影。随她们去了。 刚一关上房门,胡芳把在她肩头睡着的林山朝床上一放。就情绪激动地给倪芳跪下了,说想要回自己的孩子。可倪芳态度坚决,对她的请求视如无睹。但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带着她去看了小倪世。 胡芳因为过于激动和急迫,只顾着随着倪芳的脚步而去,却之前的她也没有留意虽然只有三四岁,却手脚灵活的小林顺早就在床上睁开了眼睛,他睁着天真懵懂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跪在地上拽着倪芳双手的妈妈…… 而因为视角的关系,背对着床铺且跪在地上的胡芳没有看到的情形,都被面对这床铺站立在胡芳面前被她拽着双臂的倪芳看得清清楚楚。可那一瞬间,不知道是被小林山的眼神给打动了,还是内心深处终究还有一抹没有被摧毁的人性,倪芳在那一刹那选择了安静,她知道,胡芳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了。一个母亲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失去尊严,是一件怎样的打击,她虽然没有经历过,却也能想象的到。 到最后,她只是深深地凝视了小林山半天,然后默默地拉着胡芳出了房间,去公园找正被保姆带着玩耍的倪世去了。 而倪芳没想到的是,小林山竟然手脚灵活到如斯地步,竟然自己随着她们的身影跟了过去,那时候胡芳情绪激动,倪虹为了安抚她的情绪也没有过多的留意身后的情况,何况一个小孩的脚步又能有多重呢。 就在黎家那座公园里,就在那座假山后面,倪芳打发走保姆后,看着保姆消失在庭院的身影,这才示意胡芳可以说话了。胡芳当时一把就将小倪世抱在怀里,倪芳站着四下扫视着周围的情况,谨防有人偷窥。本来她是不可能答应胡芳的请求的,这种见面压根就不允许存在,一旦被黎家人发现,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她和胡芳都不能去设想。 兴许真的是小林山在床上那一抹澄澈的眼神打动了倪芳,让她忽然间就生出一抹善意来。 而小倪世在胡芳的怀里不安的扭动着,直到倪芳说出“不能这么没礼貌,叫阿姨”的话以后,他才逐渐的安分下来。而胡芳却早已经泪流满面,更是不停地低吟着:“我的宝贝,我的宝贝……” 就在倪芳催促她时间差不多了,赶紧擦干眼泪从这里折回黎家前院,而胡芳也自知问题的严重性。在恳求倪芳日后还能允许她来看望倪世,匆匆离开之后。倪芳却被假山后面一个小脚丫子给惊住了。小林山怯怯地扶着假山,双眼通红地,甚至用一种愤怒的眼神望着倪芳…… 小林山的心里,就在那时候埋下了影子。都说孩子是天真的。不懂事的。可往往最敏感的就是他们,他们心里比谁都明白,比谁都清楚,只是不懂得如何表达罢了。胡芳虽然爱他,但这个母亲平日里总是无端的唉声叹气,甚至在看他的时候往往莫名其妙地就流露出一种不甘来。这种不甘到底是为什么。小林山不清楚。 不管他多乖巧,多懂事,多听话,似乎都不能完全取悦这个母亲,只有林顺这个做父亲的每次回到家中以后。胡芳才会喜笑颜开地去表现出对他极为宠爱的一面。小林山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可现在,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在他的心目中,或许胡芳当时迫不及待想要去见的小倪世才是她的亲生儿子,以至于将他独自一人丢在了那个房间里也毫不在意,不担心。 间接地,这个接受胡芳下跪的女人,在小林山的眼里也成了恶人。胡芳虽然可恨。可最可恨的还是这个女人…… 这些,都不是小林山自己能够表达的,可当时的倪芳却依然在他稚嫩的眼神中看到了对自己的仇视。倪芳自认胆大。从未怕过什么,即便是担待着顶替倪芬身份在黎家享受荣华富贵,随时都可能被黎荣光发现而逐出黎家的危险,她也没有像那时那刻那么心慌过。 那种干净到透明的眼神,那种明明稚嫩却满含感情的目光,让她忽然间就忍不住拿倪世和小林山对比起来。她突然间觉得当初似乎抱错人了。小林山的性子似乎更合她的胃口…… 而胡芳那边因为情绪没能及时地稳定下来,不敢直接去找小林山。她以为自己的儿子还在熟睡当中,所以她当时就去了以前的小姐妹的佣人房里休息了一下。等她再去找林山的时候。果然,孩子还睡的正酣甜。只是这一觉,孩子睡的有点久……直到三个多时辰后,他才悠悠地醒了过来。 当时的小林山在看到胡芳的那一瞬间,并没有甜甜地冲她叫“妈咪”,胡芳当时虽然奇怪,却也没有多想,只当时他睡的太沉,刚睁开眼睛,还迷糊着。就这样,她拖着疲惫的身躯抱着小林山回到了林家。 一周后,小林山的怪病彻底爆发…… 倪芳当时将小林山拉过去,在他幼小粉嫩的脸蛋旁边附和道:“小宝贝,我才是你的妈咪,那边那个小哥哥,才是你妈咪的亲生儿子。是不是觉得你妈咪喜欢她胜过喜欢你?” 换作别的孩子,倪芳是不可能去说这样晦涩难懂的话的,可莫名地,她就觉得这孩子一定能听懂。 那一次,说她是不怀好意也好,说她是恶作剧也好,她对林山是有了浓厚的兴趣,所以才起了戏弄他的心思。可多年以后的现在,她却不曾想,当初自己的一时戏言,竟然让一个无辜纯真的孩子在内心深处埋下了如此重的阴霾…… 她低估了一个孩子对母爱的尊重和向往,更低估了自己给这个孩子带来的伤害。 黎晋西等人听完这整个故事后唏嘘不已,叶无夜更是愤怒地说道:“事情倘若果真如此,那芳姨也太不负责了吧?如果她仅仅是因为害怕被责备,害怕承担责任,就隐瞒小山病情的真相,那我真的……” “阿夜,稍安勿躁!”黎荣光出声制止了叶无夜的牢骚。 黎晋西想了想说:“我想芳姨未必知道真相,否则不可能眼看着小山这样,倪芳不是也说了吗。小山当时的情况,芳姨是不清楚的。清楚的人,只有倪芳自己,如果她不说,芳姨想不到也是正常的。夜,你不能用我们这些人的智商去衡量别人。” “那倒也是!”叶无夜听了这话,傲娇地撇过脑袋,不屑地冷哼一声。 荣子厉和艾齐都无奈地笑了笑,似乎对这种孩子气的表现早都见怪不怪了。就连那夫妇两看着这些小辈的互动,也是忍不住地扬起了嘴角。在家中相依为命的,膝下无子无女,何曾这么热闹过。一时间,心里竟也生出无数的感慨和羡慕来。 黎荣光将老两口的神情瞧在眼里,开口对两人说道:“你们这次来了,就别急着走,在这里多住些日子。没事也能陪我这老头子聊聊天,下下棋。这些孩子平日里都要忙自己的事业,陪我的时间也不多。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们两回去也是你们自己,索性在这里把年过了再走。你们看呢?” ……(未完待续) ps:文中一切和医学相关的东西,都是为了剧情需要和推动。只是手段,不是目的。请各位不必纠结。 第二百七十五章 会不会爱我 那夫妇两都不是愿意麻烦别人的人,但这会被这氛围带动的也少了些拘束,两人听了黎荣光的话后目光中都流露出欣喜,在客气了两句后被黎荣光强势打断,说道无非是多加两双碗筷的事情,哪里有那么麻烦,老夫妻两也就随之大方地答应了。而黎晋西等人对这两位老人也颇有好感,对此也欣然表示了欢迎的态度。 而现在,林山的秘密,根源总算是找到了,眼下只要将这件事解决好……那么自己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大大方方地去找芯儿了。夜里,黎晋西在熄灭床头小灯的最后一瞬间,盯着手机屏幕上女人的照片凝视了半天,心里如此想着。 翌日,黎荣光将林顺叫到家中,将昨日了解到的事和他又大致说了一遍,林顺听后无比震惊,虽然他早就从胡芳那里得知了倪世是自己亲生儿子的事情。但他却不知道多年以前还有这么一个他所不知道的故事。而胡芳当年背着他去找倪芳的事,亦是从来没和他坦白过。 当后来胡芳和他坦白关于倪世身份的时候,倪芳也已经被黎荣光赶出了黎家。他那时虽然恼怒,却也不敢有什么动作。一来牵涉到胡芳和自己在黎家的信誉,二来,他也不怕倪芳听到风声后会抱着自己的儿子永远都不出现了。 见林顺神情沮丧,羞怒。黎荣光大掌在他肩膀伤害拍了几拍,语重心长地叹道:“算了,以前的事别再深究了,我想阿芳也不是故意要欺瞒你这一段,只能说是小山病发突然。她又没多少知识,当年已经慌了手脚了,那个样子你我都是看到过的。要说有责任,我也有责任,当年她上黎家来找倪芳。我是知道的,可我都只当她是来感谢以前倪芳对她的照顾的,所以当初也就没朝心里去。不清楚内情的人,谁能将小山的病和倪芳联想到一起呢?阿芳一直以来没有告诉你这件往事,我想多半是因为后来倪芳和阿世被我赶出了黎家,她应该是觉得后悔。觉得在找到倪芳的时候,就应该把阿世抱走。好过后来想见亲生儿子一面都苦无寻处。依我看哪,她不是怕你责备她,她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阿顺,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小山这孩子的病给治好。别的。不要多想!” 林顺听了这些话之后,脸色才稍微好了些,浑身上下紧绷的线条也逐渐放松了些。他感激地看向黎荣光:“黎叔,我们一家子给您惹的麻烦实在是太多了,阿顺真的是无以为报,哎!” “你为我们黎家做的事也不少,几十年了,现在何需说这些见外的话。只要你记住我的话。等我走了以后,能帮衬着阿晋一把,我就心满意足了。”黎荣光说着话。目光悠长,窗外的夕阳一片赤红。 当黎晋西把这个故事告诉郁芯童了之后,女人感慨不已,她觉得小山如果没有这场病,如今也一定是不简单的人物。更是对骨血之情有了更深的感悟,三四岁的孩子。在看到自己生母为了另一个孩子而下跪的时候,是一种怎样的心境和情绪。女人试着去体会。却发现她无从体会,就如同她明明和童晓彤没有什么相处的感情。却依然为了那个女人感到心痛一样,外人有时候也无从理解。骨肉血情,岂是外人能够体会的东西? 而叶无夜也和他请来的著名心理学教授一起,再度为林山做出了更全面更完善的治疗方案。无论多先进的设备都检查不出林山的问题,他们曾想过多种复杂的原因,如今却被证实,一切都只是林山自己将自己锁起来了。他不愿意长大,不愿意成长。心理疾病是恐怖的,甚至有些时候病情发作的时候,是有着医学上无法解释的原因。 一切都开始有条不紊地进展着。 三日后,叶无夜和那心理学教授,林顺夫妇和林山一行人坐上私人飞机飞往德国。去那里找这名教授的恩师,以寻求更顶级的心理辅助。 郁芯童也在家中给叶无夜通了电话,祝他一路顺利。中午,女人稍作打扮就拎着包出门去见颜一去了。 那日发完信息之后,女人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当当面和颜一把一些话说清楚。如果仅仅是用手机去谈一些问题,未免显得太不尊重人了。她不想去逃避任何人,任何问题。事到如今,无论是因为谁的过错,或者是她曾经的不成熟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也都必须要一个结果出现了。一切的一切,她愿意去承担。 颜一看着对面的女人,眉宇之间愈发地有了一种种超越年龄的惊人气质,眉形自然,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深邃迷人的眼睛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忧虑。男人下意识地心里一惊,跑出一丝暗喜,她也并不是那么开心,对吗?但随之又被苦涩占满了心头,她开不开心又能证明什么呢?现在的情况,他还有反悔的权利吗?在他主动提出想放弃之后,在女人明确表示答应了之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现在这样子相见,算什么呢? 颜一觉得自己也是发神经了,明明一再的告诉自己,忘了她,既然那么大丈夫地选择了放手。就摆出姿态来。可偏偏女人的声音一进入他的耳畔,他的心头就软成了一滩春湖……匆匆忙忙地赶出来和女人见面了。 两人就这样相互凝视着对方,终于,女人还是先开口了…… “阿一,你瘦了。” “呵……最近工作上的事比较多,作息不太正常。没关系,年轻人多吃两餐也就补回来了。” 颜一笑的有些勉强,郁芯童看着心酸,忍住鼻头的酸涩之意柔声问道:“恨我吗?” “……恨倒不至于,只是有时候想想会觉得恍若一梦罢了。”颜一收回放在女人身上的视线,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似乎是想掩饰某种心痛。 郁芯童闻言身形一僵。尽管心中早就预想到自己给眼前这个男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却没有这样亲眼看到来得震惊。郁世昌说的对,她一直都低估了自己对男人的杀伤力。原来,她已经伤别人。伤得这般重了吗? “阿一……请你……不要恨我,好不好?恨一个人是痛苦的,这种滋味我深刻地体会过。曾经那么爱过一个人,又怎么舍得去恨呢?恨,也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和对方还有关系,证明自己曾经的种种付出还存在着。芯儿不希望阿一这样痛苦下去。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你。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你心生不安,觉得不自在。觉得我在你面前有所保留。不够自然。以前是,现在如是,你依然是我最不愿意去伤害的人。可现在,伤害终究是无法避免了。” “阿一,如果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是给你带来了痛苦,而没有任何对新生活的希望,那么我也不可能站在一旁去独自幸福。你明白吗?我不是想威胁你。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你应该明白我绝不是说说而已。” 颜一听了女人的话,心绪难平。这样的女人,怎能让他不爱。不念,不想…… 不管这段感情谁付出的多一点,谁付出的少一点,亦或者是最后谁得到了最大的好处,可终究分手的事情是他主动提出来的。换作奸猾一些的女人,肯定顺势当一回受害者了。而郁芯童却从头到尾没有责备过他任何一句。没有故作可怜,没有贪了便宜还卖乖。 她一上来。就问他,恨不恨她。简单的几个字已经挑明了立场。她将自己放置在了得利的那一方。将自己放在了有愧的那一方。这种坦荡和精神足以让男人动容。 颜一忍住心里难耐的隐痛,再度绅士地一笑,伸手握住了女人的手掌:“芯儿,你记得当初我追你的时候怎么说的吗?我说过,只是让你给我一个机会去证明……现在,只是这个过程结束了,事实证明,你有更适合的选择。而我,只是陪你走过了一程,就是这么简单。不要想太多,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以我的能力,还用担心没有好女人爱吗?是不是?” 郁芯童听了这话,终于忍不住地流下了晶莹的泪珠:“……阿一……我……我们还是朋友吗?” “……”颜一本来想安慰女人,却被她这句话问的堵住了嘴。他慢慢地松开女人的双手,想用眼神控诉着她问出这句话的残忍,却始终狠不下心去表达,最终也只是低头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郁芯童问出这句话之后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自私了。想出口解释什么,又没有任何力度。眼下说什么似乎都有欲盖弥彰的感觉了。甚至连说对不起,都似乎是对颜一的一种伤害。现在她也只能继续用沉默回应着男人的态度。 就这样,彼此又再度沉默了几分钟以后,男人这才再度开口道:“我想知道,如果没有黎晋西,你会爱上我吗?我说的那种爱,不是简单的喜欢,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意思。芯儿,这个问题,你愿意回答我吗?” 郁芯通望向男人刻意隐去深情的眼眸,脑海中回放着和这个男人从相识到现在的那些经典片段,那些温情的时刻,那些有小小争执的时候,男人突然出现的冷言冷语,直到最后只化作一个高大帅气的背影,而男人回眸时,眼眸中那抹温柔还依然在…… 女人陷入回忆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她深深地望了男人一眼:“会,如果没有黎晋西出现在先,牧兰芯也好,郁芯童也好,都会爱上一个叫颜一的男人。” “……”颜一低头等待着女人的答案,闻言瞬间瞳孔缩紧,既而又扩大了一圈。良久过后,他缓缓抬起头来,停驻在女人身上的……是那一抹温柔的目光。 …… 郁芯童坐在车上,前面郁家刚来不久的司机看她一脸温柔的笑意,不自觉也被感染的有了好心情:“小姐,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这么寒冷的天气,却还有这么好的阳光,不值得高兴吗?”郁芯童望着窗外从眼前掠过的沿途风景,唇边荡起一缕惬意。 尽管颜一不可能就这样不痛苦了,也不可能就这样心中没有疙瘩了,乃至于,郁芯童都不能保证颜一日后会不会反悔,会不会再次想要争取这段感情。可无论如何,至少现在女人可以感觉的到,颜一在走的时候比刚刚见到她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了。女人不想奢求过多,只望能稍稍化解一些他的痛苦,那都是好的。 都说对待分手的男女朋友,最好的方式就是残忍,因为这样才会让对方断掉所有的念想。可郁芯童却觉得,越是这样,越会让对方耿耿于怀,铭记于心。不是都说得不到的总是最好吗?更何况,女人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对颜一残忍。 晚上,倪世给黎家打来电话,和黎荣光和黎晋西分别问好之后,最终还是忍不住问起了林家的情况,在得知林山的事情后,倪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没有作声。黎晋西蹙眉又叫了两声,倪世这才开口说道:“哥……把他们在德国入驻的酒店地址给我。” 黎晋西在这头听的愣了愣,随之笑意浮现,将叶无夜等人的行踪告诉了他。挂了电话后,黎荣光见他笑意难掩,打趣道:“股票又赚了?这次赚了几个亿?就这么高兴?” “爷爷,您就别拿您孙子开玩笑了,我是那种会因为赚了钱就高兴的人吗?阿世刚才说的话您没听到吗?他这是想通了,准备接纳林家了,不是吗?” “我耳朵又没完全聋,当然听到了!只不过你这么开心,当真只是为了这件事吗?是不是芯丫头愿意回心转意了?啊?快和爷爷说说!” 望着黎荣光一脸好奇的模样,黎晋西抚额哀叹,最后只能笑着抬眸凑了过去:“爷爷,其实……”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六章 大结局 一 郁芯童坐在车上,前面郁家刚来不久的司机看她一脸温柔的笑意,不自觉也被感染的有了好心情:“小姐,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这么寒冷的天气,却还有这么好的阳光,不值得高兴吗?”郁芯童望着窗外从眼前掠过的沿途风景,唇边荡起一缕惬意。.info 尽管颜一不可能就这样不痛苦了,也不可能就这样心中没有疙瘩了,乃至于,郁芯童都不能保证颜一日后会不会反悔,会不会再次想要争取这段感情。可无论如何,至少现在女人可以感觉的到,颜一在走的时候比刚刚见到她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了。女人不想奢求过多,只望能稍稍化解一些他的痛苦,那都是好的。 都说对待分手的男女朋友,最好的方式就是残忍,因为这样才会让对方断掉所有的念想。可郁芯童却觉得,越是这样,越会让对方耿耿于怀,铭记于心。不是都说得不到的总是最好吗?更何况,女人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对颜一残忍。 晚上,倪世给黎家打来电话,和黎荣光和黎晋西分别问好之后,最终还是忍不住问起了林家的情况,在得知林山的事情后,倪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没有作声。黎晋西蹙眉又叫了两声,倪世这才开口说道:“哥……把他们在德国入驻的酒店地址给我。” 黎晋西在这头听的愣了愣,随之笑意浮现,将叶无夜等人的行踪告诉了他。挂了电话后,黎荣光见他笑意难掩,打趣道:“股票又赚了?这次赚了几个亿?就这么高兴?” “爷爷。您就别拿您孙子开玩笑了,我是那种会因为赚了钱就高兴的人吗?阿世刚才说的话您没听到吗?他这是想通了,准备接纳林家了,不是吗?” “我耳朵又没完全聋,当然听到了!只不过你这么开心。当真只是为了这件事吗?是不是芯丫头愿意回心转意了?啊?快和爷爷说说……” 望着黎荣光一脸好奇的模样,黎晋西抚额哀叹,最后只能笑着抬眸凑了过去:“爷爷,其实……” 翌日清晨,早餐的时候,黎荣光爷孙两精神一个比一个好。那留在黎家做客的老夫妇两都忍不住好奇地询问起黎荣光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高兴事,让他说出来大家都乐呵乐呵。黎荣光笑吟吟地说道:“总有一天会知道的,现在先不急,不急。”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黎晋西心知肚明。朝嘴巴里塞着土司,眼角已然是微微地勾了起来。没错,迟早,郁芯童是他们黎家的人! 方忠义和陈怡芬秘密领取结了结婚证书,按照陈怡芬的意见,方忠义并没有大开宴席,而是在家中开了两桌,请来了平时了比较亲近的人。颜金席不方便到场。却也让颜一将心意带到了。而黎荣光祖孙两,携同荣子厉和艾齐也都悉数到场。郁芯童和郁世昌父女两自然是不会缺席。立明威,立明莉夫妇也大大方方地出席了这场简单的结婚喜宴。 席间众人聊得开怀。每个人心中都有对往事的度量,但一个个皆是识大体的人,今日,谁都没有说出任何一句扫兴的话来。(..info)黎晋西和颜一在撞面的那一瞬间,谁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彼此握手言好。就连眼神中那一番暗自较量也全都收敛的干干净净。二人心中皆是心惊,只为对方甘愿为郁芯童做到如斯地步。 从方忠义的住所出来。郁芯童随着郁世昌先离开了。颜一望着女人消失在车子旁边的身影,眼神中溢出一抹压抑的苦涩。迈开步子正准备驱车离开…… “颜总留步!”黎晋西忽然出声唤道。 颜一慢慢回头,目光中全然没了刚才的和气,变得疏离而冷漠:“黎总有事?” “黎某确实有话想和颜总说上一说,如今芯儿好不容易做出了她的选择,我不像她那么仁慈,我更不会去管你与她之间到底谁的付出更多一些。但是今日你既已经放手,日后就不要动辄在她面前表现出为情所困的姿态来。否则,你做的一切牺牲都将是枉然!还有,我不会感激你。因为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相信以颜总的智慧,一定是两相权衡之后,才会做出那种艰难的抉择。不过,我还是不期待你我之间,日后会变成对立的关系。在下更期待,日后在生意上能与颜总有更好的合作。” 黎晋西口吻中没有丝毫的炫耀和讽刺,而是身为一名男人对自己心爱女人的一种爱护。他虽然嘴上说着不感激,却还是透露出他对于颜一的某些特殊的情绪。内疚,谈不上。但他却不能对颜一对郁芯童做的一切假装不曾发生过。那些,原本是他该做的,所以说完全不感激,也不可能。但他若说感激,对颜一而言又是一种变相的侮辱。好似别人刚刚分手,你就在这里宣誓主权。 颜一听了黎晋西的话,不气不恼,心头的郁结反而莫名其妙地纾解了些。他迎向黎晋西鹰凖般的眼神,目光从他身旁站着的艾齐和荣子厉等人身上扫过,心中忽然对这种不离不弃的兄弟情生出一丝羡慕来,但很快,他唇边就溢出一抹讳莫如深的弧度:“黎总的话,颜某也记住了。不过在下也有一句话想和黎总说上一说……芯儿有没有告诉过你?当初你之所以能够捷足先登,是因为我在和她表白之后,因为公事去了国外,而你,恰好是在她考虑要如何答复我的那段时间,霸道地出现在她的世界中,如此,才有了你们之间的那些事。不管怎么说,黎总如今总是虏获了芯儿的心。不过你也教会了在下一件事。那就是,日后若是再遇到心仪的女人,一定不能再表现出什么绅士风度,先绑上chuang再说……好了。在下先告辞了。诸位随意。” 看着颜一的车子一溜烟地开走,黎晋西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黑了,左右瞥了一眼站在身旁想笑又不敢笑的两兄弟:“很好笑?” “不好笑。” “不好笑,但某人已经受刺激了。” 几人正在调侃的时候,方忠义从住所里走了出来。面对着黎晋西有些为难地开口说道:“黎少爷,从前芯儿之所以和颜少爷在一起,和我的撮合也有一定的关系。那时候我只想给她寻得一个对她好又能护得住她的男人……她年轻,对感情的事也是一知半解,你千万不要因此就对芯儿那丫头心生间隙,那丫头有今天。真的不容易。” “方叔多虑了,芯儿的为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您和方姨对她的爱护和招呼,在下心知肚明。我可以向您保证,自此以后。只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再也不会让芯儿受到任何伤害。” 看着黎晋西笃定的誓言,方忠义心怀宽慰,而他们之间的这一番对话,也都被赶出来却躲在柱子后面的方芷燕和陈怡芬全都偷听到了。柱子后面,陈怡芬一只手握住方芷燕的紧握着的双手,另一只手替她擦着眼角的泪花,轻声安慰道:“姐。咱不哭,啊,不哭。芯儿如今这么幸福。你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才是。” “……高兴,高兴。”方芷燕笑中带泪的附和道。眼角的细纹展露无遗,却丝毫不失美感,那是一种爱的诠释。 三日后,郁芯童的电脑上收到了颜一发来的邮件…… 芯儿,我走了。回香港的两年多时间里,经历了太多的事。时至今日,我依然深爱着你。但这种爱已经不再偏执了。相比起看着你在我身边强颜欢笑,我更希望看到你获得真正的幸福。放心,我离开,不是想逃避。天知道,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每天24小时都可以看到你美丽的身影。人生若只如初见,你给我的,每一天都是初见。我只是想出国散散心,和我爹地很久没见面,也是时候去看望他了。公司的事我已经拜托方叔暂时多担待一些,也许这次,我会说动爹地回香港重新接手他的大业。我天生不适合栖息,是时候再出去飞一飞了。 而且,趁这个机会我也好平复一下情绪,毕竟像你这么好的女人,白白便宜了那姓黎的男人,怎么说我心里也是不大舒服的。芯儿,你不必再自责,与其自责,还不如祈祷我这次能够邂逅一段美丽的艳遇什么的。不过我的怀抱还是依然随时为你无条件敞开的,如果你忽然反悔了,发现原来我才是你的真命天子。我也会马不停蹄地赶到你的身边。黎晋西如果欺负你,随时召唤我,我也会第一时间赶回来揍的他满地找牙。你该知道,我说的绝不是什么玩笑,记住,你幸福,颜一就算再痛苦,终究都会化解掉。可若你不幸福,颜一的痛苦只会变得更痛苦。 永远都会爱你的阿一! 郁芯童托着下巴,看着屏幕上一行行的文字,眼眶微红,关闭了邮件的页面,从电脑一个文件夹中调出一张和颜一的合影。照片中颜一温柔地拥抱着女人,女人面对镜头笑眼弯弯,男人在她的面颊上印上轻轻一吻…… 郁芯童伸手触到屏幕的照片,手指从颜一的脸颊上轻柔地划过,眼里蘸满了湿意:“阿一,谢谢你……再见!” 一个月后,叶无夜和林家一行四口人返回香港,众人一看到林山的样子,都是忍不住地喜上眉梢。从他口齿清楚地向众人问好的状态来看。这一趟没有白去。 叶无夜说,这么短的时间有这样的疗效已经是奇迹了。一个人长期养成的习惯并非朝夕就能改变的,就如同面具一样,戴久了,也会变成人的第二层皮肤。 对此,林家已经是十分的知足了,尤其是倪世愿意认祖归宗,更让林顺夫妇感到莫大的欣慰和惊喜。 而颜金席果然如颜一所说,回到了旷世集团主持大局,更是分别被黎家,郁家邀请至家中当了座上贵宾。媒体也不像当初那么狂热了,在简宁和倪芳的事件爆发之后,颜金席的回归也算不得什么大新闻了。 而今晚,是艾齐的生日。他自己出资特意在游艇上办了一个聚会。郁芯童虽然在上流社会也闯荡了些日子,但因为之前有黎晋西和颜一的保护,众公子哥即便是对着她已经要流出口水来了,也不敢放肆。而黎晋西和颜一又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那种花花公子。在游艇上玩乐,找女人出海的事情他们是做不出来的。所以郁芯童更是从来没这样享乐过。 于是乎。女人刚一上船,就被海风吹的有些飘飘然了,头晕目眩的扶着栏杆想赶紧到内仓去休息一下,腿下刚刚一软,瞬间就被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温柔的声音自脑袋上方传来:“晕船么?怎么不早说?” “……我,我也不知道。怕水是真的,可我以为已经好了。上一次带小山去学游泳,我虽然没下水,可当时已经不怎么怕了。”女人缩在男人怀里,小心脏噗通噗通地跳着。 背后。荣子厉和艾齐,叶无夜等人正在调侃着,看到这情形也是轻笑了起来,收回视线,隐去心底那一抹悲凉,冲着面前的两人举杯:“喝酒。” 叶无夜随着他的视线早就看到了那边发生的状况,有些担忧又安慰性地在荣子厉肩膀上按了按:“好,今天不醉不归!” “够哥们!今天谁也不许下船。”艾齐虽然嘴上不说。更没像叶无夜那样和荣子厉深聊过,但黎晋西和郁芯童已经是铁上钉钉的事了。他们另外三兄弟,又有谁没有对这个优秀的女人曾经动过那么一点点心思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都将这种感觉升华了。都是有脑子的人,知道何事可为不可为,和女人能成为知己好友,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三兄弟举杯痛饮起来,随后艾齐就拽着几人到家家等人那边打闹逗趣去了。郁芯童这次将家家等几个在大学期间关系不错的好朋友都带了过来。这几个女孩,心思都纯净。虽然平时也贪玩些,甚至贪吃了些。却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妄图不劳而获,嫁入豪门过人上人日子的春秋大梦。加上艾齐等人也都是办事极有分寸的人。即便是从前和女人发生过什么,却也是有原则的,都是基于彼此心甘情愿的基础上。这样一来,郁芯童根本就不担心这些姐妹们的安危,只当是许久不见,给彼此一个见面团聚的机会。 况且,虽然不能嫁入豪门,但多认识几个出色的朋友也是好的。郁芯童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的这些朋友。这些人也即将要走入社会了,她们在学校的表现亦是不俗,本来可以直接让她们进入郁氏工作的,但女人并不想用这种明显的立场去提供帮助。她深知一个人的自尊心有多重要。 艾齐碰了碰家家的胳膊:“喂,尝尝这个!” “这是什么?我不喝酒!”家家一张苹果脸上,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迷茫地问道。 “不是酒,很好喝的,你尝尝就知道了。”艾齐趁家家不注意的时候给她旁边一个长相较为靓丽的女人抛了个媚眼。 那女人也是郁芯童以前宿舍一个和她关系不错的,见艾齐如此,更是忍不住地捂嘴转身笑了起来。她知道家家肯定是要被作弄了,但基于这种玩乐的场合,若是拆穿了也就没意思了。而且郁芯童早就说过,这些男人虽然有时候嘴上不饶人,嬉皮笑脸的,其实都是有原则,而且处事能力都很出色的优质男。和他们相处相处,不会吃亏的。 郁芯童的为人,她们是信得过的,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么开开玩笑,又有何妨? 家家不明所以,接过艾齐手中的饮品,回头冲那女人问道:“你笑什么?” “……没事,没事,只是忽然想到一个笑话罢了。” “什么笑话,说出来听听?”家家一边说着话,手中已经下意识地将杯子举到嘴边“咕隆咕隆”地大口灌了起来。 “……噗!这什么东西!难喝死了!”家家不顾形象地将口中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吐了艾齐一身,后者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而她却只是恼怒地瞪着罪魁祸首艾齐,有些野蛮地直接伸手把他西服口袋上别着的方巾一把抽了出来,直接就抹上了嘴巴。 众人对她的行为面面相觑,尤其是一同前来的宿舍姐妹们。而这边,荣子厉和叶无夜反而对她这种作为有了些微的兴趣,而后,便开始有意的将艾齐和家家两人朝一起推搡。 “赶紧下去清洗清洗!”荣子厉掩去眼中的精芒打趣道。 “上面风大,别着凉了。快去吧,别愣着了。对了,要是水不够,你们就将就将就一起洗洗得了!”叶无夜变本加厉地起哄。 两人的意思昭然若揭,众人都捂嘴窃笑起来,家家这才后知后觉起来。恼羞地瞪了艾齐一眼,这才屁颠屁颠地扶着栏杆朝船舱里走去。 船舱里,家家捂着眼睛尖叫起来:“啊!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 那边吻得难舍难分的黎晋西和郁芯童,被她这么一咋呼。也都被惊的停下了动作,郁芯童好笑地看着明明捂着眼睛,指缝却大开的家家:“好了,手放下来吧!别叫了,你想把上面的人都叫下来吗?” 黎晋西瞥了家家一眼,随后温柔地对郁芯童说道:“你这个闺蜜好像纯洁的有些过头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还是旁若无人地在女人唇边又印上一吻,起身说道:“我去给你们拿点吃的过来。” 看着男人转入食物操作台忙碌的身影。家家凑到女人身边,挽着她的胳膊笑道:“芯儿,没想到兜兜转转。你们还是走在一起了。想想昨天,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现在的你,幸福吗?” 郁芯童被她的话问的思绪有些飘开了,记忆中,男人也曾经问过她这个问题,只是那时候她因为种种原因说出了有些违心的答案。可如今…… 女人从回忆里收回思绪。侧身伸手摸了摸家家圆乎乎的可爱脸庞:“幸福,真的很幸福。家家。你也要找到自己的幸福,知道吗?” “……恩。一定!”家家先是愣了一愣,随后使劲地点了点头。两姐妹亲密地拥抱在一起。 男人手中动作着,将水果和海鲜分别摆进盘中,目光再次触及到女人优美的侧脸,宠溺之意溢于言表。 时光如梭,转眼间就到了年跟前。众人都开始计划着要去哪里度假和旅游。这日,黎家晚宴上,黎荣光也率先将黎晋西和郁芯童的结婚事宜提了出来。郁世昌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但这个还是要看小辈自己的意愿。毕竟他们都还年轻,兴许人家自己还想再享受两年热恋呢。 黎荣光虽然也希望能早点抱到重孙子,重孙女什么的,但眼下两个孩子的幸福才是首当其中的事情。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在这个当口去催促什么。 黎晋西听了黎荣光的话之后,更是将眼睛深深地锁在了女人身上。郁芯童也是没有表达任何意见,也一样勇敢地迎向了男人的目光。两人你追我赶,谁也不退,彼此的目光胶着在一起,越来越炙热。 餐后,男人在庭院的路灯下将女人吻得七荤八素后,恶狠狠地说道:“刚才那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两天没见,学会挑逗人了?” 女人不甘示弱地仰着小脑袋:“那你那么看着我又是什么意思?想吃了我不成?” “说的没错!就是想吃了你!”黎晋西语闭,再次陷入狂热当中,手中的动作越来越激烈。从女人的肩膀到腰部,浏览往返地来回抚触住,大腿更是试图挤进女人的双腿之间…… “……嗯……阿晋,别这样,一会有人来了!你就这么猴急吗?”女人忍住浑身的酥麻,用最后的一丝理智推着男人健壮的身躯。 “……从和你分开之后,我就没那什么过,能不急吗?你就没感觉吗?” “……嗯……你!”女人双腿一软,这个死男人,竟然碰那里…… 黎晋西好笑又怜惜地搂紧女人的腰肢,将她朝上一提,在她的鼻尖轻轻捏了捏:“再忍忍,回头找个舒服的地方,我会好好满足你的,嗯?” “……”女人被男人夹在臂弯里朝回走着,脑袋顶上乌鸦扑闪着翅膀密密麻麻地飞过,这男人,怎么说的好像是她迫不及待饥不择食似的? 庭院中青石板的小道上,旁边的白雪坑坑洼洼地正在化雪,夜灯下,两个被拉长的身影,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温馨感人。(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大结局 二 一座阴暗的房子里,白色的床上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双手抱着脑袋,原本姣好的面容被自己折磨的不成人形,她兀自在狭小的空间里嘶吼着:“是我的,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别和我抢……都别和我抢……啊……” 走廊上,负责巡视的保安用警棍在门上敲了几下,呵斥道:“睡觉!喊什么喊,再喊就让护士给你扎一针!” 房间里,女人安静了下来,茫然无神的眼睛扫向床头一张摇摇欲坠的床头柜上,一份关于精神病例的诊断确诊单,上面陈韵儿三个大字触目惊心。(..info好看的小说)女人歪着脑袋,忽然“嘿嘿”地笑了起来,许久后,浑浊的泪水顺着女人的脸庞直淌而下。窗外,月黑风高,世界静成一片…… 春节临近,香港过街廊顶的大灯笼日夜通明,喜庆吉祥。郁芯童和黎晋西的感情也越发的火热起来。 女人和男人亲口说,她不需要什么浪漫的求婚,觉得时间差不多,两个人大手拉小手,直接把证领了就是了。黎晋西看女人这么坦率可爱,更是爱到了骨子里。 可黎家的情况不允许女人如此低调,男人还是给女人制造了一场特大的惊喜,就在k集团香港年度盛典上,男人站在一束追光之中,目光紧紧地锁在犹如月亮女神般高贵迷人的女人身上,当着诸多媒体和在场的所有达官贵族,政商名流,名媛贵妇的面说道:“今天,我还有一个好消息想要和诸位分享。那就是,半个月之后,我将会和郁氏千金,也就是郁芯童小姐举办盛大的结婚典礼,届时,如果诸位有空,烦请都过来喝上几杯!感谢!” 郁芯童站在台下,挽着郁世昌的胳膊,始终把笑容挂在脸上。郁世昌问她:“你们什么时候定下来的,怎么都没听你和爹地提起过。” 女人笑了笑:“爹地,其实我也不知道,都是他自己的主意,如果你不愿意我这么早就嫁为人妇,想让我多陪你几年,我现在就立刻去和他说不同意,怎么样?” “你这丫头!调皮!”郁世昌宠溺地拍了拍女人的手背,目光转向正前方,看着台上挥洒自如的黎晋西,眼神中流露出放心。(..info无弹窗广告) 主持人上台继续至此,活动环节一个接一个,众人渐渐遗忘了刚才的爆点,都逮住机会开始结交各路神仙。黎晋西和郁芯童在大厦的落地窗户前,渐渐朝彼此靠近,眼中只有彼此。 “冷不冷?”男人宠溺而体贴的话语飘进女人的耳中,郁芯童还没来得及回答,肩膀上一惹,外套就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既而就被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当中。 “……还好,你们公司的供暖很足!”女人心中一暖,想到方才男人说的话,有些羞涩地将小脸更紧地朝男人的胸膛靠去。 感受到女人的依赖,黎晋西心满意足地再次将女人搂紧:“芯儿,现在的你,幸福吗?” “……恩,很幸福,真的很幸福!阿晋,谢谢你给我的这一切!” “要谢谢,晚上再说!嗯?” “……” “怎么了?这样就生气了?” “阿晋!” “嗯?” “我爱你!” 男人的瞳孔瞬间扩大一圈,忍住心中激昂的情绪,尽量用平稳的口气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郁芯童没有和他逗趣,也没有羞怒,而是乖巧顺从地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阿晋,我爱你,郁芯童爱黎晋西。郁芯童愿意把自己交给黎晋西。此生不负!” 黎晋西的心早已经被女人暖成一片,他抵住女人的小脑袋,俯身在她耳畔轻声说道:“黎晋西也爱郁芯童,会永远比郁芯童爱黎晋西更爱。无论你此生负不负我,我都不会放手。永远!侵你国做你王,我的王后,永远非你莫属!日后若有什么浪峰浪蝶出现,还要请夫人能够不遗余力地帮我清除掉,好不好?” “……好!”女人大大方方地环着男人的腰身,无视周围祝福,亦或是羡慕和嫉妒的眼神。 “砰!”摩天大楼的落地窗外,一声巨响伴随着漫天灿烂美丽的烟火惊艳了众人的目光。 周围响起一声声惊叹,男人伸手捧过女人惊奇地朝窗外探过去的小脸,在她闪亮亮的美眸中,温柔而强势地吻了过去…… 芯儿,你是我的,永远……(未完待续) ps:上一章节中因为在word复制出多,导致复制内容前面有一部分重复了,请各位原谅。但由于那一章节中有6300多个字,大家都知道6300多个字和6000个字的订阅金额是一样的,所以我就没有进行解禁重新发表的动作,再来也是怕已经订阅过的朋友不了解情况又再订阅一次,这样对他们不公平。至此,本部作品全部结束,或许有些朋友觉得结束的仓促了,想看到更多后续的故事。比如男女主人公结婚的场面,或者其他人设的故事。但本部作品还是以男主和女主为中心点铺开的故事,过程详尽,但结尾我希望停留在对动人的时刻,不想拖文。因为至此,基于男女主角身上的那些爱恨情仇都都已经了结了。后续如果想写其它人设的故事,我会另开新文的。谢谢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