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大人的暖萌小徒弟》 第一章 美人师父 乌压压的黑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狂风大作似有卷起万物的架势,一道雪白的人影飞快跃过山川大河,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忽而,天空一声巨响,紫色的雷电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势劈头盖脸砸下来,那白色人影双手结印,硬生生撑下一道天雷,不想顶级雷劫威力巨大,直将她劈地神魂俱裂,口吐鲜血。 没机会接下第二道天雷了吧? 渡劫失败,九道天雷劈下,估摸着美人师父连她的魂魄碎片都见不到了…… 少女软趴趴落在山巅,魂魄不稳,气息一点点散开,一心等死,眼角余光一道紫色残影忽然扑过来,隐约听到他唤了一声:“蕊儿……” 一道道天雷接二连三劈下,少女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听到男子克制而隐忍的闷哼声,夹杂着血腥气。 不! 不要! “师父!”花蕊惊叫一声,拼命想推开挡在自己身上的男子,回过神却发现自己在急速下坠过程中,眼中的世界也在迅速后退,树林枝叶只剩下了眼底的残影。 …… ‘咚’地一声闷响,花蕊只觉得自己砸到了某种动物的骨头上,还夹杂着血腥气,嘤咛一声,糊涂地晕了过去。 周遭刀剑相向的声音停顿片刻,黑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从天而降的小白狐,砸死了原本即将偷袭得逞的老大。 “艹!哪里来的臭狐狸?不管了,杀了他!” 树荫下,一名面色惨白,唇色青紫的男子半垂着脸颊靠在树干上,笔直修长的双腿两眼无比,脚尖正巧对着小狐狸的尾巴。 黑衣人的冷剑劈到他鼻尖,男子方微微动了下无力的指尖,眸色冰冷,那人愣了一下,一晃神的功夫,心口插着一把泛着银光的匕首。 “你……” 没有说完的机会,他直挺挺倒下去。 黑衣人一咬牙,没有想到他这么命大,只能迎着头皮上,可很快又一波劲装男子加入战斗,将震惊中的黑衣人消灭地一干二净,打斗声消失于无形。 鱼白是黑衣劲装男子中唯一一个穿着白色短打宽襟袍子的讲究人,单腿跪在男子面前:“主子,属下来迟。” 君南栎抬起头,如今天色尚算早,夕阳染着余晖落在他脸颊上,怕是‘惊为天人’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美。 只是,性子有些冷。 “它,带走。”君南栎撑着身体站起来,目光落在小白狐身上,有种莫名的色彩,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国师府。 年迈的胡太医捋了一把胡子,把药方交给鱼白:“这小白狐受了重伤,按方吃药,好生休养……”顿了顿,他看向躺在床上一语不发的俊美男子,忍不住问,“国师大人,真的不需要老朽为您诊治一番吗?” 着急忙慌把他一把老骨头从床上挖起来,结果放着位高权重的国师大人不让治,反倒是给一只狐狸看起了病。 他长得像兽医吗? 君南栎翻了个身,气色依旧苍白,可唇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衬着浅浅的粉,更显得姿容逼人:“劳烦太医,送客。” 高傲冷绝,腹黑妖孽。 当朝惊艳绝伦的国师大人。 深得民心,如神砥一般的存在。 胡太医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叹了一口气,背着箱子离开了。 君南栎不自觉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漫不经心地问:“如何?” 门窗虽未紧闭,可国师府的卧室一向密不透风,明里暗里守卫无数,自然不存在安全问题,鱼白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主子威望过高,皇帝疑心已久,故而趁着主子这次剧毒发作,派人暗杀……” 君南栎撸狐狸的手一顿,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指尖仿佛定格了一般,好半晌才应了一句:“嗯。” 除此之外,别无二话。 花蕊不知道在混沌中奔跑了多久,满耳朵都是天雷爆炸的声音,神魂皴裂的恐怖非经历不能明白,她惊醒起来,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雪白色的毛发,晶莹亮泽,十分漂亮,十分…… 熟悉。 她呆呆地瞅着自己的爪子半晌,还结了几个五花八门的印,无一能让自己成功化为人形,心底彻底绝望。 天雷居然将她劈回原形了! 抓狂,心塞。 千年修炼,毁于一旦。 花蕊一爪子糊自己脑袋上,表示懊恼,正巧大门被人推开,视线中一双镶着翠玉的墨靴渐渐靠近,腿很长,衣服很白很仙很漂亮…… “恢复的不错。”君南栎大手落在她爪子上,“有心情玩了。” 花蕊觉得视线有些晃荡,模糊,好不容易清晰之后,这张光风霁月的脸尽数落在瞳孔中,一双狐狸眼收缩到不能收缩。 “师父!” 她下意识想往君南栎怀里扑,可现在她只是小狐狸,叽哩哇啦地根本没人听得懂。扑到一半便被人拦腰抓住。 小小一只,很好掌控,紧接着被人放在床上趴好。 “好生照顾。”君南栎压了压小狐狸的脑袋,见它盯着自己发愣,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小狐狸,摔傻了? 直到关门声响起,花蕊还维持着前爪撑着床垫,像某种犬类一般蹲坐着的愚蠢姿势,目送美人师父离开。 回过神,她又一爪子糊自己脑袋上,内心哀嚎:怎么可能是美人师父?长得像而已。 美人师傅,早已消失不见。 她渡劫失败之后,思绪混沌非常,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再也没有见过师父的身影,只在重复渡劫噩梦的时候见到过他老人家的身影,并且一度怀疑自己只是被劈傻了。 美人师父不可能出现在她渡劫的地方。 只是,她修行千年,渡劫的把握原本很大,没道理第一道天雷就撑不过去,现在又莫名其妙遇到和师父长得一模一样的凡人…… 会不会有人暗中搞鬼? 不过,先找办法恢复人形才是王道。 原形太不方便了。 叹了一口气,浑身雪白的小狐狸生无可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裹着尾巴睡了过去。 先养伤。 花蕊虽然无法恢复人形,可毕竟是修行千年的‘老狐狸’,修养数日便见伤好,一活蹦乱跳便打算去找恢复的办法。 第二章 闯祸精 国师府大得很,假山花园,亭台楼阁,转着转着就能让人头晕目眩,完全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花蕊摆了摆狐狸脑袋,干脆一跃上了横梁,试图‘一览众山小’,结果没成想这般倒霉,刚跳到一半,脑袋狠狠撞到一堵肉墙,紧接着被人一把掀开,一屁股跌落到泥土里,蹭了一脸黄泥,夹杂着动物粪便的味道,熏得她想吐。 “哪里来的死狐狸,不长眼的东西!”陆韶月刚刚在君南栎那边碰了钉子,一肚子火气正不爽,冷不丁被一只狐狸拦路,当即厌恶地蹭了蹭被撞到的衣袖,咬牙切齿道:“丁香,把这臭狐狸丢到湖里淹死。” 花蕊蹬着腿站起来,眼神不善。 撞一下就要弄死她,这人怎么这么残忍呢? 丁香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小姐,这小狐狸……是国师大人亲自带回来的,每日都要探望一番,很是宠爱……” 没成想,这番话火上浇了油。 陆韶月刻意装扮过的小脸露出一抹狠辣的笑意,蹲下身死死盯着花蕊,手往她脖子上伸,咬牙切齿:“一只畜生而已,本小姐弄死了又如何?” 花蕊可不是好欺负的,她蹲在地上没动,等那只手伸过来,抬起爪子就往上刨,使了劲儿,一条血痕十分明显。 陆韶月猛地收回手,气疯了:“该死的小畜生,给我弄死它——” 丫鬟和侍卫见状,连忙动手去抓小狐狸。花蕊聪明一蹬腿蹦上了柱子,正要逃跑,忽然撞到一双墨靴之上,脑子一迷瞪的功夫,身子便被人抱进怀里。 君南栎撸了一把狐狸毛,神色淡淡:“弄死谁?” 陆韶月秒变无辜小白兔,乖巧大家闺秀的模样:“栎哥哥,这只狐狸兽性不减,抓伤了我……” “呜呜……”花蕊没办法说人话,只能蹭了蹭君南栎的大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一副委屈模样。 君南栎看了眼形容狼狈的小狐狸,身上还沾染着黄泥,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他,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似的。 君南栎大手一顿,笑容冷了些:“国师府府宅小,陆小姐金尊玉贵,还是回相府吧。”他抱起小狐狸转身就走,“至于本国师的狐狸,轮不到外人教训。” 陆韶月见他绝情离开,温柔的眉眼仿佛被黑暗撕裂,恨不得当场爆炸:“我,我居然连一只畜生都比不上——” 鱼白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表情冷酷:“陆小姐,请。” 陆韶月咬咬牙,到底不敢发作,恨声离开。 君南栎看着高冷,对花蕊却用尽了毕生的耐心,竟然亲自为她洗了狐狸毛,还抱着她一起上桌吃饭,看得一众下人都惊掉了下巴。 国师府的吃穿用度自然都是上佳,山珍海味不在话下。 花蕊趴在桌子上,盯着满桌子好吃的咽了咽口水,将最爱吃的烧鸡和小鱼干慢吞吞推到君南栎面前,爪子交叠在一起,乖巧地看着他。 “吃吧吃吧,看在你救了我的份儿上。” 这讨好的小眼神看得君南栎愣了一下,大手越过美食,捏了捏软软的狐狸毛:“还挺有灵性的。” 花蕊嗷呜一声,恨不得就地打个滚:灵性算什么?本狐可是修行千年即将渡劫成仙的大狐狸…… 这傲娇的小眼神,君南栎居然看懂了,心情难得好:“不如,给你起个名字?” 花蕊‘蹭’地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眼巴巴看着他—— 蕊儿。 虽然不是美人师父,可这张脸太像了。 她忍不住期待,这人唤出这个名字时候的模样。 君南栎托着下巴,看了她半晌,十分没创意:“小白?” 花蕊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摇头:不要。 君南栎原本是逗逗它,见小家伙居然真的能听懂,还表示了嫌弃,登时乐了:“那不如,叫小花?” 方才在花园里滚了一身泥,活像只调皮的花狐狸。 本以为小狐狸会嫌弃,谁知道方才还欢悦无比的小家伙居然定定看着他,忽然大着胆子跳进他怀里,狐狸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周遭人恨不得把小狐狸的爪子拿下来,生怕主子生气,可活久见的是,向来高冷不喜万物近身的国师大人居然摸摸小狐狸,开始喂它吃饭。 一定是幻觉! 赖在美男子怀里吃饱喝足的花蕊感怀了一下美人师父的温柔,最后又把自己拉回现实——只是长得像,他毕竟只是个凡人。 心情一忧伤,花蕊便没了精神,蔫儿蔫儿地去花园散步消食,老远就瞧见湖面上几尾金鱼跳得欢快,冲着她摇头摆尾,看着像在示威。 一个初具灵识的小破鱼还敢跟她耀武扬威的? 花蕊修炼多年,日子过得枯燥,经常和山里河里的生物玩耍,见到这贱贱的小金鱼顿时不爽,一个飞扑跳上去,将使劲在空中欢腾的小金鱼拍进了水里。 本来只是想教训它,结果用力过猛,不小心将鱼弄死了。 花蕊瞪着眼落在岸边,有些失神。 我不是故意的。 “呀!完了完了死定了,黄金鱼被狐狸打死了!这可是国师大人最喜欢的黄金鱼,总共就三尾……”小厮一声哀嚎,连带着府中其他人也跟着吓破了胆,欲哭无泪地捉了花蕊去请罪,“大人,是……是小人没有照顾好黄金鱼,让这小狐狸钻了空子……” 话没说完,花蕊从他怀里蹦了出去,老大不乐意地拍了拍爪子,扭头蹦到君南栎脚下,顺着他的腿往上爬,眼神湿漉漉的,有些心虚,带着讨好。 “呜呜……” 我错了。 不是故意的。 众人吓得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这不知死活的狐狸丢出去弄死。谁知,君南栎却不见生气,反倒是弯腰将小狐狸抱起来:“喜欢玩?” 花蕊有些懵,原本做好了被收拾一顿的准备,却听到这么个问法,下意识点头。 “鱼白,多放几条给小花玩。”君南栎想也不想地就卖了自己往日最喜欢的黄金鱼,且半点不心疼,将小狐狸放在腿上,“不怕掉水里?” 花蕊做了个游水的动作,有些傲娇地甩甩尾巴:“呜呜……” 我不怕水,厉害着呢。 下人们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忽然听一道清脆的响声,桌子中间摆着的名贵瓷器摔了个粉碎。 众人抬头,只见小狐狸无辜地蹲在桌子上,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低着头,像是在认错。 糟了,一不小心太高兴,尾巴甩的力度大了些…… 君南栎对她闯祸的速度有些惊讶,随即淡定道:“我不小心碰到了……” 众人:“……” 当我们瞎的? 算了,还是瞎了吧。 殊不知,因为君南栎的纵容和溺爱,花蕊见此愈发胆大,常常闯祸,成了国师府名副其实的闯祸精,撸狐爱好者国师大人却每日不厌其烦地收拾残局,仿佛乐此不疲似的。 第三章 人形闪现 这一日,花蕊一早便溜出门不知去向,君南栎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吩咐下人照顾好小家伙,刚换好朝服准备出门,管家便急急忙忙跑过来,怀里还抱着一只白色的软毛小狐狸:“大人,这……小花误食了厨房耗子药,昏过去了。” 君南栎脸色一变,连忙将小家伙接过来,见它双眸紧闭,脸色十分难看:“请胡太医过来。”顿了顿,“鱼白,你去。” 鱼白的速度,自然比正常的‘请人’流程快了许多,胡太医捏着胡子进门的时候,腿还是软的,以至于给小狐狸看脉的时候,老手都在抖。 管家在一旁提醒:“大人,该上朝了……” 鱼白也看了一眼主子:“现在朝中……主子,您还是去一趟吧。” 君南栎充耳不闻,挥手让人退休,紧紧抱着小狐狸不撒手:“胡太医,怎么样?” 这三分冷七分寒的调调,仿佛他救不活这只小狐狸,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胡太医一抖,低了头:“这……老朽无能,救治不了。” ‘咔嚓’一声,是君南栎捏断了桌子一角的恐怖声音,胡太医闭了闭眼睛,险些站不稳:“这小狐狸吃了耗子药,药入脏腑,实在是……” 君南栎凉凉看他一眼,将小狐狸放到床上躺好,大手片刻不离,生怕它什么时候没了温度,一边哑声道:“鱼白,去请白泽。” 白泽,鼎鼎大名的药王谷传人。 翩翩公子,清朗俊秀,一袭青衣素裳行天下,与君南栎是至交好友,可两人因着身份原因,鲜少明面上往来,是以外人并不知这一层关系。 这一次为了救治小狐狸,君南栎连掩饰都顾不上了。 白泽来得很快,青衣翠文,端着高山流水般清雅又豪气生云的气质,与君南栎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便上前抓了小狐狸过来。 君南栎大手动了动,最后只是选择在一旁紧盯着。鱼白早就领着胡太医等人悄然离开,眉间有忧色。 无故不上朝,上面那位想必又要有想法了。 君南栎并不担心上面那位有什么想法,一心挂在花蕊身上:“如何?” “倒是稀奇,你居然这么关心一只狐狸。”白泽淡淡一笑,扎了几针,又拿出一颗药丸给花蕊服下,这才抬眸,“这只小狐狸身体有异……” 他斟酌了一下,选了个通俗的说法:“人与有灵识的妖物素有任督二脉一说,是修炼的法门,这只小狐狸看着是中了毒,可实际上经脉通透,不像是凡俗之物……” 君南栎诧异片刻,又说:“小花,的确很有灵性,除了外形,基本同人无异……” 白泽掸了掸衣袖,站起来,“你心里有数便好,我还有事,方子留下,好生照顾,两个时辰便能醒来。” 两人是至交,也不必客套,君南栎摆摆手,白泽哂笑一声,摇头离开。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上这只小狐狸了,这么紧张。 君南栎一整天哪里也不去,就守在床前照顾花蕊,心底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般场景是理所当然,熟悉到了骨子里。 天色将晚,君南栎捏了捏疲倦的眉心,眼前忽然闪过一道耀眼的白光,接着手中毛茸茸的触感瞬间变得光滑细腻,身侧有重物压了过来…… 他抬眸看去,顿时惊了一跳—— 肤如凝脂的少女赤身裸体地躺在雪色床榻之间,柳眉朱唇,面容精致到近乎妖冶,身材…… 身材他还没来得及看完,眼前再次白光一闪,人形不再,手下乖巧地躺着一只呼吸清浅的小狐狸…… 君南栎诧异过后,盯着小狐狸沉睡的模样,想到它摇头摆尾撒娇讨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爪子,指尖却记起少女滑腻的肌肤触感:“小狐狸……还真是……狐狸精。” 美的惊心动魄。 花蕊爪子痒痒,忍不住一巴掌拍了过去,迷迷瞪瞪睁开眼睛,看着唇角含笑的美男子,惊了一下:“美人师父?” 君南栎只听得她呜呜叫唤,水眸雾气朦胧,看着招人怜惜,连忙将小狐狸抱起来:“你醒了?以后不许乱吃东西了。” 花蕊迷迷瞪瞪点完头,爪子捏着他胸口的衣服,晕晕乎乎地想:这人,怎么忽然变得温柔好多?笑起来,真好看啊。 贪嘴的花蕊养伤期间几乎没怎么离开过君南栎身边,即便是上朝,也将她带在一起抱好,放在轿子里吩咐鱼白好生照顾,去大殿待一会儿再出来陪着她,待她愈加宠溺。 白泽再次来看诊,见他宝贝的不行的样子,忍不住调侃:“国师大人光风霁月,不近活物,如今宠着小花,倒是跟宠媳妇似的。” 君南栎撸了一把狐狸毛,笑而不语,手上动作更加温柔。 花蕊非常没有自由,可一天到晚被酷似美人师父的怀抱紧紧抱着,她也挺享受的。宠媳妇儿这说法有些怪异,不过她掀起眼皮,见君南栎态度良好似乎没有什么不适,便赖在君南栎怀里打了个滚。 在这里蹭吃蹭睡,顺便找线索查证。 一举两得啊。 君南栎看着她撒欢的模样,捏了捏她耳朵:“累了吧?睡一会……” 花蕊连忙点头,不用他帮忙,自己跳到被窝里,爪子一掀,自己钻了进去,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倒是真和小人儿一样乖巧又听话。 白泽只看了一眼,便被重色亲友的君南栎赶出门:“找我有事?” 白泽忍俊不禁:“至于吗?它在我眼里,就是只宠物……”顿了顿,他正色道,“去书房聊。” 这一聊便是一个时辰,君南栎正打算强行结束话题去看看小狐狸,却见鱼白急匆匆赶来,连敲门都顾不上:“主子,小花……被掳走了。” 花蕊也不明白怎么自己睡了个觉醒来,便莫名其妙换了地方,还见到了冤家对头。 “呵,臭狐狸,看什么看!”陆韶月今日换了一身白色的衣裙,却没有仙气,反倒是因为打扮过度妖艳,显得有些俗气,“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丫鬟正要将花蕊丢到水池里,花蕊冷笑一声,一爪子挠过去,趁众人不察,径直跳到陆韶月脑袋上又来了一爪子,之后立马逃走。 “该死的畜生……疼死我了……”陆韶月气得跳脚,“快,给我抓住它,弄死这只畜生。” 第四章 滴血救人 花蕊动作敏捷又机灵,故意带着下人们出了府,大街小巷绕弯子,最后绕晕了那些家丁,把人甩得远远的。 正打算寻路回国师府,却听到一声疾呼:“不要……公子,求你放过我吧!” 花蕊扭头,只见一名打扮得跟只开屏孔雀似的贵公子带着几个爪牙正在强抢一标致的年轻姑娘,周遭围观的人似乎非常忌讳,没人敢上前帮忙。 花蕊狐狸脸一沉,见那花孔雀拽着姑娘要上轿子,连忙从墙头飞扑下来,冲着那公子的脸砸了过去。 花孔雀尖叫一声,松了手:“什么东西?抓住它!” 那姑娘还算机灵,见花孔雀松了手,连忙哭哭啼啼跑了。 花孔雀被挠了眼睛,没顾上,却眼疾手快地拽住了花蕊的狐狸尾巴,这是她的命门。 花蕊被一个家丁掐着脖子举到半空中:“爷,怎么办?是只臭狐狸。” “给老子弄死——”骂到一半,花孔雀忽然眼前一亮,“小畜生长得还挺好看……四皇子近日突然喜欢上养宠物,正四处搜索,把这东西送过去正好……” 花蕊险些喘不过气,踢着腿试图逃跑。 花孔雀咧着嘴笑了,粗暴地抓着花蕊坐着轿子去了四皇子府邸,将花蕊献给四皇子做宠物。 四皇子年约双十,年轻俊朗,只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仿佛囊括了天下黑暗之色,显得死气沉沉,让人看一眼便喜欢不起来。 “小狐狸?”楚天昊半躺在软榻上,捏着一杯美酒,身后几个姬妾正在捏肩捶背,享受不已。他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眼无精打采的小狐狸,眼睛忽然亮了下,“是你?” 花蕊被花孔雀按在桌子上动弹不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是我,怎么了? 她见过这位四皇子,在皇宫外面,有一次君南栎下朝正抱着她撸毛,这位阴晴不定的四皇子便端着虚伪的笑意来找茬了。 只不过,后来没讨着好。 楚天昊比花蕊激动的多了,一挥手让人退下,盯着花蕊看了半晌,忽然扬声大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去,给国师府送封信,让敬爱的国师大人按照信上地点独自赴约。” 桌边便是笔墨纸砚,还有写了一半便被人丢下的一副字,现下他挥笔写了一封信交给侍卫,那半幅字便被撕得粉碎。 “君南栎!”楚天昊捏着碎纸屑,盯着花蕊,“这次,我看你怎么逃得过我的手掌心!” 花蕊打了个喷嚏,还没来得及担心,便被人打晕了。 再醒来,眼前一片黑暗,隐约听到流水滴答声,周遭阴暗潮湿,还有青草石头的味道。花蕊在山洞中修行千年,没多久便适应了这糟糕的环境,眨了眨眼睛,眼前便出现了狐狸视角下的宽敞山洞。 洞里没有人守着,没有光透进来。 说明山洞很深很偏僻。 花蕊想到楚天昊那阴冷的眼神,有些担心君南栎,撒丫子便往山洞外跑,途中忽然看到一株红色的树,成人高,主干两胳膊粗,枝桠细密,最高的枝头却只结了一个红色小果,隐约闪着光。 只看了一眼,花蕊的体内内丹竟有一丝躁动,仿佛在指引着她摘下果子。 思索片刻,花蕊一跃而起,借着枝桠三跳四跳,轻而易举将果子摘下,毫不犹豫地服下,汁水又酸又甜,咽下之后喉咙里划过一道清凉,直落丹田处。 来不及品味,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声响,隐约还有君南栎冷厉的声音,夹杂着刀剑相向的血腥之气。 “糟了。”花蕊脸色一变,连忙拔腿就往外跑。 楚天昊狼子野心,肯定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那个国师怎么还真的为了她一只小狐狸行了虎山呢? 花蕊闻到浓重的血腥味,眼底不自觉露出焦急之色,速度更快,可山洞委实很深,路又难行,等她赶到洞口,正好看到一身白衣染血的君南栎抹了黑衣人的脖子,身子摇摇欲坠。 “君南栎!” 花蕊刚跳出来,便见挺拔高大的男子软绵绵倒在她脚下,险些将她砸成肉板。 “喂……醒醒?”花蕊蹭过来拍拍他的脸,男子却昏睡不醒,身上血腥气浓重,有他的血,也有黑衣人的血,熏得她想吐。 纠结再三,看着男子美到极致的苍白脸颊,花蕊面色掠过一抹恍惚之色,半晌才抬起爪子递给他唇边,微微用力,爪子中间便落了一滴血,顺着男子干涩的唇瓣蔓延。 “九尾狐之血对重伤之人有奇效……”花蕊跳上君南栎的胸口,乖巧地趴着,叹了一口气,“看在你和我师傅这么像的份儿上,救你一次。” 随后,她身体里涌起一股陌生的燥热,难耐地刨了刨爪子,脑海中一阵热气上涌,白眼一翻便晕倒过去。 殊不见,君南栎的眼睛飞快地睁了一下,大手下意识抱着小狐狸,很快又紧紧闭上,仿佛刚刚那一幕只是错觉。 第五章 君子报仇 花蕊这一觉睡了很久,再醒来四肢胀痛,难耐地伸展了一下,脚丫子撞到了床柱,有些冰冰凉。 “咿?”花蕊吓了一跳,连忙坐起来,抬起双手掀开被子,目光又看向修长笔直的双腿,蓦然瞪大了眼睛。 “我居然能化形了?” 花蕊兴奋地快要跳起来,抱着被子滚了几圈,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这才发现自己在君南栎床上…… 想到他混身染血的模样,花蕊又有些担心:“他没事吧?” 蹦下床就往门口跑,跑到一半发现自己还赤裸裸的,连忙又跑回去裹着被子,正在思考对策,门忽然打开了。 这个味道,是君南栎。 花蕊眸光一闪,立马化身小白狐,睁着乌黑的大眼睛蹲在床上看着缓步进来的君南栎,呜呜叫了两声,伸出脑袋求抚摸。 他没事,真好。 君南栎看着凌乱地裹成一团的被子,眸光闪了闪,眼底划过一抹及不可见的笑意,随后快步过去抱起花蕊摸摸脑袋:“醒了?我看看还有哪里不舒服……” 说罢,他将小狐狸按在腿上,大手轻而易举掣肘她挣扎的爪子,修长的指尖从毛茸茸的脑袋划到小腹,指尖细腻温热,一边低声问:“不舒服的话,叫一声?” 花蕊无力挣扎,生不如死地瞪着他:“唔……” 摸到我……胸脯了! 色狼。 “这里不舒服?”君南栎勾唇,似乎在和心爱的姑娘对话,眼神温柔,大手一刻不闲着。 花蕊眸子一紧:“呜呜……” 再往下,还摸? 那里,那里……不能乱摸。 若是人形,花蕊的脸想必现在已经比那枝头的果子还要红了。 君南栎对她的抗拒视若无睹,全方位检查一番,占尽了花蕊便宜,偏偏还禽兽不如地询问她的感受…… 花蕊很是嫌弃,却无力反抗,最后干脆趴在他怀里装死,不停地安慰自己—— 他摸的是狐狸身,不是人形…… 常规检查而已,别多想。 见小家伙生无可恋地趴着不理会他,君南栎闷声笑了下,很快义正言辞地恢复平静表情,将小家伙塞到被子里:“夜色已深,休息会。” 他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花蕊:“这里很安全,没人能掳走你。” 说到这里,声音似有寒意,又怕吓着小家伙,温柔地摸摸花蕊脑袋,这才起身离开。 君南栎走后,花蕊侧耳听了片刻,白光一闪,再次恢复人形,从衣柜里摸出一套君南栎的衣裳穿好,有些长,她卷起裤腿和袖口,扎了个结,这才跳出窗户,没入茫茫夜色之中。 君子报仇,一天都嫌晚。 首当其冲要教训的,便是掳走她的陆韶月。 殊不知,房顶上,这一幕被君南栎尽收眼底,随即勾起了嘴角,轻功一跃,轻松跟上花蕊的身影,停在相府后院的房顶上。 静观其变。 夜深人静,陆韶月已然熟睡,丫鬟在外门守着,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小狐狸跳进窗户,随后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怒气冲冲地朝着床边走过去。 “小畜生,哪里跑?”一声厉斥,吓了花蕊一跳,细细观察,才发现陆韶月是在做梦。 “说梦话都不忘骂我!”花蕊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颗褐色的药丸,捏着陆韶月的下巴喂拉进去,抵着她的喉咙看着她吞下去,这才心满意足,“你三番五次要杀我,毁你容貌只是小惩大诫,日后再犯,我便不客气了。” 房顶上,君南栎听着小姑娘软糯的声音,不由心神荡漾,再听她软语威胁,不由勾了勾唇,目光紧紧黏着她,跟着她离开相府。 本以为她会找四皇子报仇,没有想到花蕊逛了一阵子忽然懊恼地跺跺脚,飞快往国师府飞奔而去。 花蕊的确是想找楚天昊报仇,可奈何她的人形只能维持两个时辰,再不久就要天亮,到时候怕是不安全。 故而,在人形失效之前,她匆匆赶回国师府,轻手轻脚地靠近君南栎卧室,趁着没人连忙化成原形,从窗户溜进去。 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床榻,花蕊瞥了眼暗沉的天色,撇撇嘴:他居然还没忙完? 不过,不回来睡觉正好。 她可以一个人霸占这个大床了! 花蕊跳上床由着性子滚了几圈,嗅着熟悉的药香,没多久便抱着被子沉沉睡去,梦中似乎看到了美人师父,一身白衣,独立云端,正冲着她笑:“小花,过来。” “师父……”花蕊飞扑过去,却见美人师父忽然穿上了国师的长袍,一头墨发高高竖起,唇角挂着勾人的笑意,大手一下下撸、着她的狐狸毛,温柔地说:“小花。” “君南栎……”花蕊说不清心底什么感觉,只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和记忆里的师父渐渐重合在一起,埋在他怀里睡得更香。 君南栎身披寒意回府,见花蕊变回原形回了房,这才去沐浴更衣,回房时小家伙已经抱着被子睡得昏天黑地,哪里有半点干过坏事的模样? 想到少女健步如飞的身影,软糯撩人的嗓音,君南栎喉咙滚了滚,上床将小狐狸抱在怀里盯着看了半晌,几乎可以想到白皙美艳的少女躺在自己怀中熟睡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深,比满天繁星还要撩人眼球。 “小花,晚安。”君南栎无法克制地亲了花蕊一下,大手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听着小家伙没心没肺的呼吸声,睡意渐渐来袭…… 翌日一早,花蕊正在睡懒觉,昨夜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有美人师父,还有温柔俊美的君南栎,两人换着衣服在她脑海里跑来跑去,导致她睡眠质量不是很好。 君南栎自然舍不得叫醒她,换好衣服亲了亲小家伙才去上朝,结果等到他下朝回来,小狐狸还没有睡醒,疑似在打呼噜,可爱得紧。 “真能睡……”君南栎坐在床边,大手落在小狐狸软软的肚子上,爱不释手,这时,鱼白敲了门,压低声音,“主子,白泽公子来了。” 白泽随性自在些,等他通报完,礼貌性等了一下,不见里面人吭声,便自己推门进来,果不其然看到好友一大早又在撸毛,叹气:“真当媳妇儿护着了?” 君南栎面无表情:“何事?” “相府千金昨夜出了事,据说被毁了容……”白泽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就因为她掳走了小狐狸?” 君南栎没吭声,当作默认。 被敲门声吵醒的花蕊心虚地闭着眼睛往君南栎怀里滚了滚,心道:国师大人,这个黑锅你暂时背着吧。 谁也不能相信一只小狐狸半夜跑去相府给人下毒毁容啊? 君南栎有所察觉,低头看小家伙一眼,见她装睡,手上力道一下比一下轻,漫不经心道:“相府找你了?” “丞相府广招名医,岂能错过我?”白泽没眼看这一人一狐的互动,好心提醒,“皇帝,四皇子都在虎视眈眈,与相府为敌,不是明智之举。” 花蕊小身板僵了僵,掀起眼皮看向君南栎俊美的下巴,眼睛眨了眨:“呜呜……” 给你惹麻烦了? 君南栎抬手盖住她水灵灵的眼睛,一面偏过身子挡住白泽的视线,柔声道:“与你无关……”顿了顿,他回头,看向震惊的好友,一字一句道:“区区相府千金……我会怕?” 第六章 救与不救 君南栎对这只小狐狸的喜爱程度已经远远超过白泽所想的了,连他这个情同手足的挚友都不能大大方方地看上一眼,这是得有多宝贝啊。 吃味和震惊那是必然存在的,但是当前不是被这番情绪所左右的时刻,他现在需要解决的不是和狐狸争风吃醋的问题,而是如何处理陆韶月那张一夜间被毁的脸和这皇宫错综复杂的关系。 “我怎会不知道那区区相府千金入不了我们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大国师的眼。只是现如今你就是再不喜欢她,也得为她的脸负责到底了不是吗?”白泽这话除了调侃还有几分试探,他想知道君南栎对于此事究竟是怎么想的。 听到“呼风唤雨”四个字,花蕊偷偷地探出个脑袋来,她隐隐觉得这个呼风唤雨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君南栎分明是个凡人,怎么可能会有呼风唤雨的能力。就是师傅也不一定能够用“无所不能”来形容,这一介国师究竟有多大能耐。 她用那水灵灵的眼睛去看白泽,试图想要人给自己一个解释,但是她前爪刚迈出去就被君南栎一手握住,人把她拢成一团安置在身后。 花蕊后爪刚出,前爪便被人握住了,重心不稳,不免栽个跟头倒在床榻上,她不满地小声嘀咕几句,在君南栎听来也不过是小声的“呜呜”。 看都不让人看,怎么这么小气,还不让狐狸好奇了! 君南栎闻声轻抚狐狸的后颈毛,等她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了,他在回到和白泽的正经事情交谈中来。 他阖目沉默片刻,终于启唇。 “陆韶月毁容一事非我所为,我为何要为她负责。何况是她欲要将小花置于死地在先,因果报应,这是她自找的,她自己犯的错岂有我替她买单的道理。” 君南栎说的不错。 但是现在整个皇宫,能有几人愿意听信他的这套因果论呢,他们只会把所有的问题推给小花,继而找小花主人的麻烦。 白泽猜测君南栎是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的,但是人家这一脸正气信誓旦旦的样子,他真的不相信这事是君南栎做的,可这不是他说不是就能不是的。 他虽在身在宫外,但好歹也知道这公众人心险恶,君南栎是他的挚友,他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挚友在这宫内白白受人排挤。 他剑眉一皱,眉眼间平添了几分担忧,他忍不住再次提醒,“你说的固然不错,但是现在皇帝忌惮于你,四皇子仇视于你,这会儿丞相府肯定也积怨于你。你若是不配合……” “配不配合最终都会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白泽你今天问题似乎多了些,莫非你信不过我?”君南栎抬眼对上白泽的眼睛,不慌不忙地打断他的话。 “你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我怎么可能会不相信你,我只是有点……担心。你要是出事了我还得帮你养狐狸,养小宠物很妨碍我行走江湖的。” 白泽话说到一半,看到君南栎抛过来一个“这不就完了”的眼神,他觉得自己似乎中了人的套路了。 皇宫套路深,我要回乡村! “现在的局势还没有紧张到我需要把小花托付给别人。毁容了,那就医到她不毁容,这样大家就无话可说了不是。” 白泽一时没反应过来君南栎的意思,愣愣地问了一句,“他们还能找到能医好陆韶月那张脸的大夫?” “他们找不到,不代表我找不到啊。”君南栎直直地看向白泽。 “我?”白泽对君南栎眼神的意义并不完全了然,伸手指了自己,待到人点头示意后才开始接下去说,“方才国师大人还不屑于治,怎么这会儿开窍了?” “正如你所说,皇上、四皇子和丞相府现在正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你到了国师府随后离开,以他们的性格自然会认为是我将你赶走,不让你治疗陆韶月。” 白泽眼睛向窗外一瞥,就能看到在不远处有人藏匿着监视着国师府,他方才没有在意这些,经过君南栎一提点,他恍然大悟,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若是你不愿意我也可说我不愿搭救或无能为力。” “不必。” “为何?” 君南栎眼角余光往后一扫看到开始做起美梦的小狐狸,唇角轻轻一勾,继而答道:“救自然得救,但是不能白救。” “你的意思是?” “你猜。”君南栎见白泽认真模样,竟也起了些坏心,他故作高深地停顿片刻后吐出这么两个字。 白泽脸上的表情自然不好看,这要他上哪里猜去,但为了保住颜面,他只得似懂非懂地点头。 反正这段话的意思高度概括一下就是要救,既然要救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他药王谷传人要是还救不了个人那还真是出洋相了。 白泽与君南栎目光相触,两人无声达成统一,白泽提过药箱挎在肩上,转身要走,临走之际他不忘嘱咐君南栎道:“你的忙我定然会帮,只是近些日子你和小花也收着点,别净出些幺蛾子,这回事有病可医,下次无病可医,那我也就帮不了你了。” 特殊时期不搞特殊事,这道理君南栎明白得很,不要惹事只要不出现在事件发生的高发地段就好了,他自有打算,大手一摆他应声和曰:“知道了。” …… 花蕊听着白泽和君南栎你一句我一句的跟打太极似的,整个人云里雾里的,自己玩着尾巴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到再度醒来,打着哈欠将四肢舒展到一般,爪子抵上了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她随即愣了一愣,爪子便停在了那处,睁开睡衣惺忪的眼睛对上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庞。 师傅……是你吗…… 那人不语,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只是见她醒了慢慢地把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 “这一觉睡得还踏实吗?”君南栎用手点了点小狐狸的鼻尖,惹得对方嗤嗤地猛吸了两口气。 花蕊被这突如其来的探息式叫醒服务吓得一下子回了神,她用爪子轻轻推开鼻尖上的手指,翻个身趴在君南栎的腿上,用脸颊蹭了蹭。 “这宫中琐事繁多,烦闷得很,今天带你出宫走走,顺便见见世面。” 第七章 出宫之行 花蕊打心底对“见世面”这个词嗤之以鼻,被一个和自己年龄相差了百来岁的毛头小子带出去见世面着实可笑,修炼期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要让你带我去见? 但是正如君南栎所说那样,这宫中复杂烦闷,勾心斗角的事情太多,权力地位和儿女间的爱恨情长冗杂在一起,着实叫人心烦。 若不是君南栎的脸和自己心心念念的师傅的脸如此的像,看着他还能有几分心理安慰,花蕊早就离开这皇宫去外面快活了。 要说君南栎要带她出去,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一来可以蹭吃蹭喝蹭歇脚地儿,二来晚上也可以偷偷出去探探消息,早点找到能稳定自己人形状态的方法。 “呜呜”两声就当是她同意了君南栎的提议,她轻巧地从人腿上跳下,快速往前走上两步,勾了勾蓬松的毛绒尾巴示意人尽快跟上。 君南栎看到她这迫不及待想要出门的样子不由得乐出了声,起身拂去衣服上沾染上的狐狸毛,信步跟上弯腰一把把小狐狸捞起搂在怀里,他压低声音对着小狐狸的耳朵慢慢吐气,有意无意地撩拨对方,直至小家伙不再挣扎了他才作罢。 “你这小身子骨别说出宫了,就是走到宫门口都得累得气喘吁吁了,还是由我抱着吧,省得你累到。” 花蕊心想,这不就是赤裸裸地嘲讽自己平时疏于运动体力不支吗,非得要这么一个大弯说,我不要面子的啊。 但是她的小脾气顺着君南栎的抚摸也渐渐散了。 像君南栎这样的国师出宫是不需要经人批准同意的,只需自备车马出宫便是。 鱼白见主子碰护着小花从屋内走出不由感到诧异,别过聊天弟兄,小跑至君南栎面前,站定行礼,继而出口问道:“主子,后花园今日在翻修,今日带小花过去怕是只能沾上一身泥了。” 后花园?谁还去后花园玩,神仙都要出宫潇洒。花蕊前爪扒拉着君南栎的手臂,面对着鱼白仰头“呜呜”两声。 鱼白并未养过宠物,也不懂小花这狐言狐语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尴尬,鱼白憋了半天最后学着小花的调子支支吾吾地也“呜呜”了两声。 花蕊乐了,平时看这鱼白除了忠诚就是严肃,这会儿大概两者都没了,只剩下蠢萌了,她无奈地只能回头望一眼君南栎,眼下也只有抱着自己的这个人能够充当自己的“人形翻译机”了,只是她也不确定君南栎能不能成功胜任把她意思表达清楚的重要角色。 君南栎没有让她失望,仿佛心灵相通似的,花蕊所想的也是他所想的,只是比起花蕊那样略带嘲讽和夸张的语气,他的语气更加委婉一些。 “后花园小花也玩腻了,我今天带她出宫玩玩。这宫里再繁华,于她这山野间的生灵而言也不过如此。” 鱼白这才反应过来,他听到“出宫”二字就条件反射般想要找人备上马车,只可惜他刚转头刚开始说“来人”就被君南栎打断了,他这技能忽的被中止,一头雾水地看向自家主子。 君南栎很是淡定,显然是早就知道鱼白会有这样的疑惑,他耐心地细细同人解释。 “这几日宫中不太平,几家势力全部虎视眈眈地看着国师府,在他们看来我还是导致相府千金毁容的罪魁祸首,我这要是招摇出宫定会成为这群人的把柄。与其轻松一时,日后多些麻烦,还不如今天多动动。” “可是……可是不从正门走,便只能从侧门溜出去了。那不如我陪您去吧。” 侧门出去连着的就是一座小山,想进镇中就必须绕过山,而山的一侧又常有强盗出没,这些强盗谋财害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朝廷越是想要管,这帮人便越无法无天,嚣张跋扈的就差在路中央横块牌子让别人知道这条路是他们的了。 只认钱,不认人,这就是那帮匪徒的人生信条。 鱼白知道关于君南栎身体的一些事儿,因而不放心他一个人和这只捣蛋精小狐狸一同出门,他低着头希望君南栎能够接受自己跟随的提议。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君南栎轻轻摇动的脑袋。 “此路凶多吉少……”鱼白还想要劝说,但是君南栎已经不想要继续听下去了,花蕊难得有一次也能体会到人的心意,她探着身子用爪子捂住了鱼白的嘴。 还挺通人性的。君南栎心中如此想着,对着他捡来的这只小家伙愈发的满意。 他稳稳托住小狐狸的腰免得它从自己手掌心中滑下去,他可一点都不希望这小家伙瘦一点伤,尤其是这种完全可以避免的伤。 鱼白莫名其妙被小花的爪子糊一脸,怀疑人生的同时闭上了继续说教的嘴。 “莫要担心,无论怎么说我也自幼习武,论武功,我也不会在你之下。区区几个小贼,说不定还真上不了我。” 这话说得颇有气概,一时间让花蕊略有慌神,让她不经有种君南栎就是自家师傅的感觉。 错觉,这定然是错觉…… 不可能,君南栎不可能会是师傅,他们只是长着同一张脸罢了…… 花蕊失神得过于明显,君南栎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状态不对,他带着安抚意思地轻轻抚摸过雪白狐狸的后颈。 和愣神的鱼白交代了一些事后,君南栎便挑了条小道带着花蕊前往侧门。 平日里侧门几乎无人走,因而几乎没有排守卫在此地看守,君南栎环顾四周确保无人看到他俩之后,款步从侧门走出。 宫外的风景与宫内截然不同,少了金碧辉煌的同时,也少了很多压抑的气氛,更少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难得回归自然,花蕊从君南栎的怀中跳下,同人并排而行,久违的自然之气让她不仅想到修行时候的快乐日子,脚步都跟着轻快了起来。 两人绕山之行,行程过半正准备就这路边大石头坐下休息,忽的一声粗犷之音出现在他们不远处,饶是花蕊胆子再大,这冷不丁的突然冒出一声还是把她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国师大人,狐狸和命你只能留下一个!” 第八章 鱼和熊掌 君南栎警惕看向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的树后,几人松散的坐在树后,一个个面朝着方才自己走来的方向,想必是在此处等候许久了。 出声的是坐在黑衣人群最前面的健壮男子,他的身材魁梧,看起来并不像天生如此,更像是后天训练而成,区区强盗是不可能会有这么结实的身躯的,除非眼前人是假借强盗之身份来谋害自己的。 他有意试探对方,故意激将试图诈出对方真实身份,他将腿一抬,把吓得一动不动的小花勾到自己的身后,小狐狸的身体抵着自己小腿的时候他还能感受到些许的抖动,看起来是真的被吓到了。 君南栎将眉毛一扬,面上毫无惧怕之情,他应声道:“人命和狐狸我都要,你能奈我何?”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这般贪心只会害了你,我再问你一次,究竟是国师的命重要还是这狐狸重要!”这黑衣人站起身来,身后的几人也纷纷随着他站起身来,一行人站在那儿还颇有种集体行凶的感觉,再加上这黑衣人浑然天成的雄厚嗓音,倘若是一般人在这里,多半是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了。 但是君南栎根本就不把这种低程度的威胁放在眼里,反而是这些听起来很凶狠的威胁之言让他发现了事情的端倪。 若是对这山中盗匪有一点点了解的,都知道这些盗匪认钱不认人,显然不可能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人就是国师。 不仅如此,一只狐狸能值多少钱,对方以狐狸为胁,多半是知道小花于他而言有多重要。 这么一想,君南栎不难得出结论,眼前的所谓“盗匪”不过是有人恶意借盗匪之名来谋害自己的,这幕后黑手是谁,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知道他的行踪。 君南栎虽不确定,但心中也有人选了。 他抬手对着为首的黑衣人一招,继而摆好架势。 “生则共生,死则共死。我与这狐狸同生共死,如果你们有胆就上吧,我奉陪到底。” 有了他的这句话,这帮黑衣人也纷纷抛去了方才伪善和谐的面孔,抄起烈日烘烤下渐渐发烫的武器龇牙咧嘴地冲上前来。 许是对君南栎的武功有所忌惮,这群人不敢一上来便和君南栎拼个你死我活,他们也知道他若是动真功夫,估计没有他们死,只有他活了。 为首的黑衣人见身边兄弟有所迟疑,便自觉上阵以给兄弟伙增加士气与信心,他手中是一柄和他身材并不相称的长剑,他快步向君南栎冲去,剑刃直直逼向君南栎的脖颈。 君南栎身子稍稍往旁侧一躲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剑,平静如海的眼眸此刻也逐渐荡起波澜,眼下的局势已是很明显了,这当真是来取他的性命的,既然如此,他也不能让人称心如意。 他脚往后边一撤,端起马步拉开架势,蓄力积于掌中,继而对着人不设防的腰腹袭取,这掌风凛冽,晃过黑衣人身边的时候还带动人的衣服轻轻随着掌风晃动,只见人怒目圆瞪,伴随着一阵惊呼踉跄往后退去,倒在他们自己人的身上。 隔着几米,但他仍能听清楚人的呼吸声,那种极力想要掩饰自己处于劣势的尴尬,那人许是要说什么,但是君南栎甩了个警告的眼神过去,便把人的话堵回到肚子里。 这个男子的败势,让其他黑衣人慌了神,他们一时半会儿地拿不定主意,是否要继续上前,就在他们犹豫之际,君南栎开口了。 “取我性命之人也不过如此,告诉我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君南栎音调提高,威严气息溢于言表,路上一片安静,唯有风吹过树林发出的窸窣声音,似乎是在对他的行为表示赞同。 “今天就是我们都死在这里,也不会告诉你主子是谁的。”黑衣人气息不匀,说起话来一顿一顿的。 “不说也可,总会浮于水面的,你们还有几个一起上便是了。”君南栎料到了人不会乖乖配合,既然如此他也无须客气,来多少便打趴多少,把小花吓到的一个都不能留。 一时间一群人齐刷刷地向君南栎飞奔而来,君南栎均能从容应对,但是面对众多的敌人,手无寸铁的他渐渐地落到了下风,但是影响到他发挥的并非是没有武器,而是他体内的毒素因为运气而开始扩散,他的身体由四肢至躯干逐渐出现了疼痛和麻痹的感觉。 花蕊躲在君南栎的身后冷静了许久才从那一吼声中回过神来,她隐隐听到君南栎说到会至死保护自己,她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流,类似的话她也曾听说过。 对她发誓的那人,同他有着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声音一样待她的真心。 花蕊四足站立想要帮君南栎一把,但是人却死死的护着她,就如他说的一般,真的不希望自己受到伤害,她只能克制自己不出去给人添乱。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发现君南栎的对战开始变得力不从心,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迟疑,那些不该落在他身上的拳头,因为躲避不及时而重重地打在他的身上。 花蕊发现君南栎的膝盖屈起不断地颤抖着,她凭借着体内残存的灵气透过君南栎的皮肤看到常人无法看见的内里,她发现一股浑浊之气充满他的身体,正是因为那来路不明的浊气,君南栎才会逐渐变得费力。 花蕊心里着急,却是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她不愿在此变作人形,她不想让君南栎知道她的身份,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君南栎若是知道,不是被吓到就是会开始阻挠她寻找真相的道路,这两个结局都非她想要的。 怎么办,怎么办? 她不断地询问自己,希望自己能够急中生智一回,解救君南栎于水深火热之中。 “吼——”一声怒吼响彻山林,花蕊从君南栎的身后跃起,利爪在其他人脸上划过,迫使他们后退后,她稳稳地落到地上。 第九章 花拳绣腿 伴随着一声怒吼,黑衣人只看到一个黑影从自己眼前闪过,无端的疼痛出现在脸上,鲜血从伤口渗出,顺着汗水一同滴落地面上,被干燥的土壤纳入囊中。 黑衣人不约而同地捂脸倒退两步,各个处于防御状态,他们这么一退,正好给花蕊腾出了一席立足之地。 小狐狸轻巧落地,不时后槽牙相磨发出“咔咔”声,愤怒使她那一双黑眸被熬成猩红,她露出尖牙扫眼打量眼前众人。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被她随便一瞪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软柿子上,兽化其实并不适合同人争斗,况且在场的还有君南栎,花蕊不能把自己的实力全部暴露出来。 她朝着那人所在的方向迈步而去,她每靠近一步,那人便哆嗦着往后挪上一寸,看样子十分狼狈。 “妖狐啊,这妖狐要杀人啦!”那人一直退到后背靠到同伴发软小腿才停,他已经无处可退了,他反手抓住同伴的大腿,大声呼救,“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被他抓着的黑衣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朝他们走来的小狐狸,他也被花蕊身周浓郁的肃杀之气吓到了,他想要挣脱那双手的禁锢,但是被当做是救命稻草的他哪有那么容易摆脱束缚。 “不过是只小狐狸,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也别想要走了。”花蕊抖了抖耳朵,她根据声音的远近基本可以断定说话的那人在她东南方,而且这声音熟悉得很,若是她的听力没有问题,那人就是带头的黑衣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 花蕊心中嗤笑一声,对着提刀猛冲而来的大汉表示鄙夷地摇了摇头,仿佛是在把对方伤不到自己一根毫毛的事实郑重其事地解释给对方听。 花蕊竖起尾巴,后腿蹬地,就在人的剑不由分说朝自己劈来之际,纵身跳起,跳到人剑刃上快速上前对着人太阳穴就是一挠,她快速蹿到人肩膀上又出爪打在大汉后脑勺上。 人吃痛叫了一声,面朝大地缓缓倒下,大汉没有反应的样子让其他附庸之众彻底丧失了战斗力,花蕊警告着对他们举起爪子在空中随便一抓,那群人便被吓得屁滚尿流,相互扶持着顺着小路离开了。 人云亦云者,无独立思想者,就是样式再如何凶猛也不过如此。 花蕊蹲坐在大汉背上开始舔舔沾上血的爪子,就在她内心得意正偷偷放烟花庆祝之时,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本还带有些抵触,但嗅到熟悉的味道她也放下心来。 “以后不可以这么只身赴难了,这次不过是几个山野莽夫,你这小狐狸的花拳绣腿排的上用场,下一回遇到个厉害角色,你这样我可不放心。”君南栎沉声叮嘱道,方才小狐狸蹿出去的时候真是把他吓到了,他感觉自己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不是因为毒素发作,而是他担心小花会因此离开他。 他这大名鼎鼎的国师大人,不畏旱灾洪涝,也不惧政治上的勾心斗角,但是唯一可以给他的内心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的,可能就是被他视如珍宝的小狐狸受伤了。 现在小花在他的怀里,他有种失而复得的美妙心情,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日后必定要保护好小花。 花拳绣腿……我这是真功夫好吗?没看见地上倒下的那个吗?要不是我挺身而出啪啪啪对着他就是一顿社会毒打,他们怎么会跑的这么快。 花蕊看着君南栎冒着冷汗的脸,想到人体内的浊气,也不愿继续和人争辩,便头埋在君南栎胳膊肘中小声抱怨着发出一两声。 君南栎瞧见她这幅样子,脑海中几乎可以想出她化作少女模样躲在自己怀中撒娇,他心软了许多,他拍拍小花的后背柔声安慰着。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花蕊用尾巴在人脸上扫过,安稳趴在人臂弯中,这么久没有这么剧烈运动过了,方才虽是过了手瘾,但是累还是真的很累的。 君南栎没有继续影响小花休息,而是去黑衣人身边寻找线索,他修长手指并起朝人鼻尖探去,那人已无气息可言了,看来这小狐狸的花拳绣腿还是有些威力的。 但是这会儿可不是夸赞人神勇无比的时候,调查究竟是谁派来的才是当务之急。 君南栎在人身上摸索着,最终在人胸前摸到了一方硬物,他伸手在人衣物中摸索后掏出一小块令牌来,这块令牌虽因为时间侵蚀而变得稍许有些老旧,但是这花纹这触感还是能够证明发放令牌的人的地位之高。 小小一块黄金令牌上凸起一个小字,君南栎指腹抹过那个不平的地方,始作俑者是谁,他心中已经了然。 他不用特意去看,光是这么指尖传递来的信息就已经透露了一切,那是个“楚”字,在他认识的所有人中,与他积怨很深又姓“楚”的,只有一人—— 楚天昊,当朝四皇子。 君南栎冷哼一声,这一声中饱含着对于楚天昊这样偷鸡摸狗行为的不屑和轻视。 以他对楚天昊的认知,此人既然已经知道自己出宫了,接下来肯定会通报给其他和他结盟的人。 他虽是叫鱼白在府中守着,但是人真上门来,鱼白也无能为力,毕竟官高一级压死人,鱼白的身份也不适合忤逆其他大人的命令。 君南栎很遗憾没能带花蕊好好出去玩一趟就不得不回去,但是现在不是玩乐之时,陆韶月一事未解决,他估计就没有安生日子可过。 而且他体内的毒素不断翻涌,就像是无声警告般,提醒他硬撑下去只会暴毙而死。他急需休息,这个时候宫内就要比宫外安全多了。 他紧咬着牙,压抑着疼痛努力使语气听来与平时无异,他没有要让花蕊知道自己体内毒素的想法,他想着现在不会说,以后也不会说。 “小花,或许这次的出游要到此为止了,经历了这一番我也有些累了,下回有空再来吧。”君南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从正门走。” 花蕊没有异议,她也有些困顿,没有多想便点头同意了。 两人双双踏上返程之路,他们不会想到之后还有其他人正等待着他们。 第十章 对峙 是夜,国师府灯火通明,纤云飘过堪堪遮挡住云雾,皎洁月色被挡去,气氛看来有几分凝重。 君南栎抱着累到睡着的花蕊往回走着,看到府中不同往日的场景,他不免有些惊讶,他把惊讶藏进心底没有表露出来,但是脚步却是加快了。 他知道定会有人来府中找麻烦,但没想到会这么快,看府中这幅样子,来者看来不怎么友善,不是鱼白能够对付的狠角色,这府中除了他之外权利最高能力最强的就是鱼白了,要是鱼白都不能让对方打退堂鼓,那么其他人更加只能闭上嘴巴,由人宰割了。 “主子,你可算是回来了!”国师府前有一男子徘徊不定,君南栎远远就能看见他脸上的紧张与不安,那人见到他眼睛瞬间放过,君南栎于他而言是宛如神祗般的存在。那男子快步上前,刚想朗声招呼,忽的却像是记起什么是的压低了声音。 君南栎淡然点头,他并不讶异对方会有如此反应,他扬起下巴指了指府内方向,轻声询问道:“我不过出去半日,你们就让国师府这么‘沦陷’了?” “主子……我们不是故意的。”被君南栎这么调侃,对方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羞愧和着急两种表情混杂在一起出现在他的脸上,人伸手在空中比划着,激动地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眼下的情况。 他欲要开口,却被君南栎抢先一步止住了,“别急,先告诉我府中待着的是谁?” “丞相府陆寒烟,在此恭候国师多时了,我还以为国师今日带狐狸精出去游玩作乐,不会回来了呢?呵,能等到还真是我运气好。” 君南栎闻声望去,陆寒烟已经站在大门口正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阴阳怪气用来形容对方的语气再合适不过,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千金女儿容貌被毁一时半会地连闺房都不敢出,不生气就不是好父亲了。 君南栎无视掉对方的语气问题,仍旧保持着礼貌,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将人请回府,“不好意思让陆丞相久等了,进屋说,门口会谈不成体统,您说是否有理?” “哼。”陆寒烟以一个意义不明的鼻音作为君南栎邀请的回应,君南栎的手横置在半空中良久,对方也没有要动的意思,就跟对那块地儿有着特殊喜好一般,驻扎在那儿不愿走了。 君南栎只得将手往下一压,再次说道:“丞相为何不进屋?” “谁知道你让我进去是要给我设什么鸿门宴呢?我的宝贝女儿就是在你这儿三番五次地被欺负,不仅被你欺负还被这只臭狐狸欺负!想骗我进去,不可能!”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被动静闹腾醒的花蕊,睁开眼就听到自己被人这么骂了一句,当机立断对着丞相翻了个大白眼,她内心腹诽道。 什么样的女儿就有什么样的爹,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我这种有美人师父的美人,是不会和这群妖艳贱货一般见识的。但是!还是好气啊!哪里臭了!本姑娘香着呢! 对“臭狐狸”同样敏感的还有君南栎,他听人这么说脸色冷了几分,他把手撤回,身体不适尚未痊愈这会儿又遭到人言语攻击,他直勾勾地盯着丞相想要人给自己一个解决方式。 “要谈就去丞相府上谈。” 君南栎无情讥笑道:“丞相如何确保您这盛情邀请不是鸿门宴呢?” “你……你!我女儿都成这副模样了,你就是去看看又如何,韶月对你一往情深你却如此回报,真是枉费他一片深情。”陆寒烟没能想到君南栎居然会这么说,他面部表情开始抽搐,身体也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指着君南栎的鼻尖就开始斥责。 君南栎伸手掰开陆寒烟这不敬的手,眼底的寒意更甚。 “丞相,我是看在你同我父亲年龄相当的份上才给你几分尊敬。你莫要倚老卖老,这样不好。我君南栎行的正坐得直,陆小姐的事与我无关,你要非要让我难堪,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这件事与你无关又与谁有关,你真当我是老糊涂吗?事发当天,韶月也只来过你们国师府,铁证如山,你又如何抵赖?” 花蕊被陆寒烟这一顿说教弄得心烦意乱,若不是君南栎把她牢牢地禁锢在怀中,她恨不得上前就让这所谓的丞相知道他口中的“臭狐狸”的厉害。 她发狠地冲着人“呜呜”两声,搭配上白日恐吓那批歹人的凶神恶煞的神情,直接把陆寒烟吓得往门边靠,见人如此反应,她得意地眯眼笑着给自己舔舔毛,此时此刻她想给自己的面部表情管理打满分。 国师府门口现在聚集着两批人,一批是国师府的人,一批是丞相府与陆丞相同行的人,现在双方都齐刷刷地看向被狐狸吓到了的丞相,空气突然安静,偶尔能够听到一些憋笑不成,顺着人唇齿透出来的笑声。 陆寒烟面子上挂不住,大手一挥赶紧将那些佣人的目光遣散,他轻咳两声以缓解尴尬,继而为自己的失态解释说:“看什么看,我堂堂一国之相,难不成会怕一只乳臭未干的狐狸,可笑!” 君南栎不言不语,上扬后又降回原处的嘴角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你说什么都行,你开心就好。 此时无声胜有声,君南栎一言不发在陆寒烟看来就是无声的侮辱,他算是明白过来,现在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用,反而会被对方抓着一顿嘲讽挖苦,多说无益,那不如不说。 “既然国师大人不愿意好声好气地和我谈,那么我便先回去了。迟早有一天你会主动坐下来和我聊的。” 君南栎不以为然地走上台阶,信步从人身边走过,就在和人同一条直线时,他以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丞相不必这么着急。” 陆寒烟还没有来得及反驳,君南栎便下了逐客令。 “鱼白,送丞相回府,注意,一定要护丞相周全,免得出什么事又得我们国师府担着。” 鱼白憋着笑,闷闷地应了一句“好”,继而带着气急败坏的陆丞相和其随从离开。 国师府逐渐恢复平静。 君南栎俯首看了一眼偷着乐的小狐狸,接着说:“你也是,最近呆在府中,不许再整些幺蛾子出来。” 第十一章 神来转折 花蕊的前爪搭在君南栎的肩膀上,她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又不敢有太多异议,毕竟君南栎现在陷入这样的处境,有半数以上的原因是自己造成的。 她只是想要给陆韶月一个教训,不得已让君南栎给自己背了个黑锅,没想到这个黑锅对他的影响还是挺重的。 对不起你,这两天我会乖乖待在府里等你处理完事情再说的。 花蕊趴在人肩头,用细长柔软的毛蹭着君南栎的耳朵,如呢喃一般“呜呜”一阵就陷入沉默了,她觉得自己的道歉之意表现的很明显了,只是她不知道对方看不看得出来。 君南栎许是在它失落的样子中寻找到了些蛛丝马迹,就像哄孩子一样,他轻拍着狐狸的后背安慰着。 “乖,事情处理完了就立刻带你出去玩,这次绝不半途而反让你失望。” 君南栎很少对一个人流露出这样温柔的一面,他素来公私分明,对于做了坏事的人和事从不心软也绝不手软,但是遇到小花之后他像是渐渐露出了平日鲜为人知的一面,尽管花蕊调皮捣蛋,但是他都能接受并且包容。 不管是那些与他朝夕与共的人为此感到惊讶,就是他自己也对这样的自己感到陌生。 他把花蕊送回房后便叫了鱼白他们这群心腹去书房议事,这一聊就是一整夜。 …… 日上三竿,花蕊伸了伸懒腰,总算是放弃纠缠着周公继续下棋,她身体得到舒展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昨日的疲惫紧张统统被抛之脑后,陆丞相说得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也被她在梦中清空了。 她翻了身往身边探去,只摸到一手空气,显然君南栎已经出门了,在早起这件事上,君南栎和她的美人师傅竟达到了出奇的一致,对于早起的做法,花蕊不支持也不反对,反正放在她身上她铁定是起不来。 又在床上熬了一会儿,她才懒洋洋地从床上跳下来,扭着身子学着猫步去找寻君南栎。 以她这个起床的时间点,君南栎定是已经退朝而归了,这会儿若没有外出便是在书房待着,她大摇大摆地从若干仆人面前晃过,蹦跳着上了书房前的台阶,就在推开门之际她突然顶住了,一双耳朵纷纷竖起,乖巧地蹲坐在门口。 书房中正有两个人在谈话,一方语气调侃中掺杂着少许气愤,另一方的语气相较于前者而言较为平淡,并且后者的话显然要少于前者,看样子是在充当一个聆听者的身份。 花蕊按着音调在心中找着对应的人选,最后她确定书房内的两个人一个是白泽一个是君南栎,她果断地放弃推门而入打断两人对话。 “我倒要偷偷听听这两个人背着我在聊些什么。这一对好朋友真是让人不太放心呢。”花蕊小声逼、逼着。 房中。 白泽同君南栎对坐,他杯中的茶水再次见底,君南栎不慌不忙地端起茶壶再次给他添上,不到一个时辰茶已下肚三杯,这火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堂堂丞相,口无遮拦,成何体统。若是这样也能做丞相,那我亦能行!若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根本不屑于踏入丞相府一步,这人真是搞不清状况。”白泽愤愤道,语速也跟着情绪一同加速,快到险些要听不出他在说什么了。 君南栎似是早有预料,他轻拍白泽肩膀以示安抚,他薄唇微启,徐徐道出一句话来,他声音如水,柔和且充满理性,有着让人心绪平静下来的功效,白泽的情绪波动逐渐平息而去。 “姑且冷静下来,说说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这般恼羞成怒,我也第一次见。” 白泽端起茶杯又是一口,他缓了缓才把口中清茶咽下,在丞相府发生的事每每记起,他便觉得有趣又可笑,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腹中酝酿好措辞将经过徐徐道来。 “我应你之邀去丞相府看病,本以为陆韶月的脸应当如传闻般惨不忍睹,但是待我随着侍女的引导下来到她的闺房,看见她本人,我才有种被耍了感觉。且不说其他的,就单从她的脸来看,除却一道细长的伤疤几乎和之前别无两样。” 君南栎眉头一皱,事情不如他所想的那般简单,听白泽这么说,所谓的陆韶月毁容像是一个栽赃陷害的阴谋,他看白泽话没说完便没有急着发表意见,屈指轻叩案几,“哒哒”两声,他催促人继续说。 “你继续。” “陆韶月见着我不顾三七二十一便扑了过来,紧紧抓着我的手哭着求我救好她。救人治病乃医师毕生所为,可她这模样我真不知应该从何下手。我寻思她这痛苦模样不像逢场作戏,便好生劝她坐下替她把脉。” 白泽一顿,开始回忆白日之景,片刻沉默后,他继续道。 “她脉象紊乱,真气四处游走,尤其是心脑一块,几乎不按照正常的方向走,初步诊断她应当是患了癔病,她心中现在由另一种与现实脱节的想法支配。她内心的想法是自己被害,面容被毁。所以她终日闭门不出,同别人说起就是自己被毁容一事。” “那么你的意思是,她的病当真与我国师府无关?” 白泽默然点头,继而后槽牙一磨,情绪开始激动,他有些坐立难安,身体连续转换了好几个方位才调整好坐姿。 “当然无关,她浑身上下的病除了脸上那道已经结痂的细长伤口是小花所为,其他和国师府根本搭不上关系。只是这癔病难解,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不知她心结所在更无法强行把她心结解开,陆寒烟问起来我便实话实说,无药可救。” 在外面偷听的花蕊乐了,捂着狐狸嘴偷笑了一下。 无药可救,这给人打击还真挺大的。 君南栎的嘴角也轻轻一勾,他顺着人的话说下去,“那他听了是怎么教训你的?” 白泽酝酿片刻,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粗着声音原封不动地把陆寒烟在丞相府说的做的绘声绘色地给人重现了一遍,“什么华佗在世!分明就是个庸医!救不了人还要收钱,我看你就是和君南栎沆瀣一气来搞垮我们陆家的,滚!立刻滚!” 他的胸膛起起落落,等到气息平稳下来了他才分享自己的感受,“呸!我还不想在那晦气地方多待!” 君南栎大致了解情况了,他再次安抚白泽这被人伤害了的脆弱心灵。 “你和小花就在府内静候佳音吧,我去丞相府一探究竟。” 第十二章 私会 那一声“小花”把花蕊的心都险些叫出来了,自然就没有心思去听下一句了。 做贼心虚的她如被下了定身咒般不得动弹,她等待一会没有等到君南栎如期出现,幡然醒悟是自己多虑了,她做贼心虚地抬起爪子揉了揉圆不溜秋的鼻头,皱着鼻子猛吸两口清醒空气,继而朝着反方向光速撤离。 那一句“小花”不管是无心还是有意,都惹得她心慌慌,长达半月的和谐相处,快要让她忘了她只是君南栎不知何故救了条命捡回来的,他们本无缘或者说他们本不该有如此深刻的羁绊的。 现在君南栎确实把她和白泽相提并论,可见君南栎把自己放在心中重要的位置,可为什么会这样她不知道、不敢问也想不清楚,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她至少是因为那同一张脸,君南栎又是为了什么呢? 花蕊不要继续再想了,如果一次想不透索性就忘了吧,不要给自己徒增烦恼了。 花蕊不止一次地在心里默念这句话,但是这句话带来的效果甚微,她越是强迫自己不要记起来,君南栎亲昵的声音就会无限在他脑海之中响起。 如果以后有机会,再向他问清楚吧。 她回房跳上床把自己盘成一团,四只脚捧着毛茸茸的大尾巴,闭上眼睛小憩。 君南栎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回来。 辗转反侧,对于人的忧虑在心头徘徊不去,本就寥寥无几的睡意,这会儿也被忧虑打磨得近乎消失殆尽。 “这人究竟去哪里了?”花蕊猛地从床上坐起,透过窗台她能隐约看到天上新月的一角,能看到清风拂过竹林竹叶迎风摇动,能够看到园中的红花绿叶,唯独看不到君南栎的身影。她心中兀自升起莫名的烦躁,这股烦躁不知从何而来却扰得她心烦意乱。 最终在烦闷地睡觉和漫无目的地出门散步中,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 弹指之间,长相清秀的少女静坐在床沿,她面庞娇小,五官精致,在月色的沐浴之下显得格外优美,犹如仙女自广寒宫而下,美,是出众的美,是惊人的美。 花蕊起身打了个响指,身上便多了一套遮身蔽体的衣物,她身着鹅黄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雪色蒲公英绽放于双袖,青丝挽起由绘银挽带竖起。 借着夜色的掩护她成功避开了府中守卫的耳目,跳起至上屋檐,在错落有致的瓦片上轻快的左右横跳着。 虽说是漫无目的地闲逛,她的潜意识还是在寻找君南栎的所在之处。 这两天府上发生的事情繁多,今日又有了那不一般的念想,她当真担心君南栎的安慰。 循着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她不徐不慢地走着,她看着熟悉的屋檐心中警铃大作,这条路她过于熟悉,之前自己去给陆韶月教训的时候走的便是这条路。 莫非……不可能……君南栎平日待陆韶月都没有几分好脸色,这会儿更不可能在哪里。 花蕊眉头一皱,心中稍作犹豫,身体确实诚实地跟着气味前进。 “我特意邀了药王谷传人白大夫来给陆小姐看病,不知道陆小姐的身体是否好一些了?”屋内传来的声音证实了花蕊的猜想,她猛地撤回了想要上前的脚,身体晃了一大圈才把平衡拉回来,她定住了脚,本来想走但是最终没能敌过好奇心,她探头去看屋内的情景。 欺负她的时候嚣张跋扈的陆韶月现在虚弱地躺在床上,旁边陪着的人就是她心心念念找了半天的君南栎,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在最不想见的人房间里见到了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花蕊难免有点吃味,在跳进去破口大骂和站在屋檐上静观其变之间,她再一次地选择了后者,她倒是想要瞧瞧这两个人还能给自己翻出个什么花来。 陆韶月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站在屋檐上没好气地观察他们俩,她一心扑在君南栎身上,有些无法自拔,她从未想过君南栎真的会来找她,而且还是自己最见不得人的时候。 她声音柔和了许多,没有了骄纵和蛮横,有的只是小心翼翼和娇羞,她说:“我……我好很多了,谢谢大人关心,韶月没有想到国师大人会亲自来探病,这真是叫我受宠若惊。” 看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入目,这俩人还算举止正常,最多就是陆韶月单方面地对人眉来眼去而已。花蕊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试图用这样的借口来安慰自己。 但是事实证明,她错了。 几乎就是在她认定自己的安慰之词是正确的时候,君南栎的手搭在了陆韶月的手上,而且就花蕊这个角度看,这还不是轻轻地搭上去,这是搭上去之后还握在掌心里了。 若仅仅如此,她还不至于生气,生气的是君南栎配合着动作说出的话。 “其实之前是我不好,不应该不考虑你对我的心情,也没有及时阻止小花,害你现在脸上有伤只能赋闲在家,不得而出……哎,说来都是我的错。” “岂会是你的错!”陆韶月忙着否定,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激烈了,才放缓语速补充,“分明就是那只小狐狸不近人情,造成了现在的状况,好在不是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说到底还是国师大人太过善良,这样的错你根本不需要帮她担着,不过是只没有心智的野兽,不值得你待她这么好。” “我今后会注意的。” 花蕊没有发出动静,而是眯着眼细细打量了这两人一番,继而没有犹豫扭头就走。 她面上平静,心里却是泛起了千层波澜,她宁可看到君南栎用沉默来模棱两可地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愿意听到他站在陆韶月那边为人考虑。 他这么做,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了,让我满怀期待地觉得他就是真情实意地为我好,让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生怕他身处困境,让我在快乐和紧张中游走对他的话不知所措,现在却又和别人联合起来泼我一身冷水。 他到底怎么想的? 第十三章 吃醋 花蕊对一个人占有欲是视情况而定的,对于特定的有好感的人她的占有欲就如同洪水猛兽一般一发不可收拾,美人师父还在的时候,人随便抱一只小鹿,她能别扭好几天,更别说现在是个大活人了。 而且这个大活人还是她不怎么喜欢的大活人,此时此刻再想起君南栎早上说的话,那听起来就像是个天大的笑话。 花蕊负气离开,因而她不知道她在转身的瞬间有一道目光集中在了她的后背,目光的发起的表情略带一些无可奈何和苦涩。 “国师大人,外面有什么吗?你为什么看得这么认真。”陆韶月下意识地追着人的目光而去,而她看到的只有融入夜色中的红砖白瓦,她内心的疑惑快要满溢而出,不得已才打断君南栎的沉思,将问题脱口而出。 “没什么,不过是觉得天色不早了,继续拉着一个患者聊天不像是件好事。你好生休息着,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你。”君南栎把脸上的表情收了收,挪开了手云淡风轻地回答。 他有些后悔了,本意是想要刺激一下小花的,但是好像刺激过度把人气着了,早知如此,方才就是连人一根汗毛都不会碰的。 调戏一时爽,解释火葬场。说得大抵就是眼下的这种情况了。 君南栎回到府上未能如期在床上见到花蕊,转了一圈才在大厅的某个犄角旮旯找到盘作团状半梦半醒的小狐狸,他料想花蕊的状态不稳定,时而人形时而兽形,这要被他人看了去肯定得给她扣上妖物之名。 “小家伙怎么不给自己考虑一下。”君南栎叹口气,在众多仆人的注视之下上前把花蕊从墙角掏出来,这小家伙眯着眼睡得迷迷糊糊,许是闻着熟悉味道了,推了推他胸膛后也就不做挣扎任他抱着了。 本以为冷战就此结束的君南栎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翌日清晨,花蕊就早一步醒了,见着自己“毫无骨气”地被君南栎搂在怀里睡,她的内心有无数多条想法就像出弓之箭在心头划过,她花了近乎半分钟回忆了做完发生的是,一张雪白的狐狸脸都要被气得铁青。 她盯着君南栎熟睡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从怀抱之中抽身而出,静静地离开了。 房门“嘎吱”一响,君南栎当真沉不住气,随即睁开了眼,眼神朝着门缝探去,只能捕捉到一条一闪而过的毛绒尾巴。 他心中默想,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在他看来,小花生气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生气就表示对方还是在乎他的,此时此刻,能够让他感到有所慰藉的也只剩这个想法了,现在他必须要考虑的是如何让人别再继续生气下去。 …… 花蕊闲来无事在国师府逛了一圈,最后于花园池塘边上坐定,她看着水中鱼儿有些出神,有前车之鉴在,那几条尚有灵气的小鱼精不敢有所造次,只能顶着巨大的压力在水中来回穿梭,不过好在他们记得快,忘得也快,游上一圈几乎就忘了花蕊的存在。 惊吓,害怕,释然,淡忘,循环往复,不灭不息。 明明每个上几秒就得重新经历一次惊心动魄的事件,他们居然也丝毫不慌,只是迎难而上。花蕊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挺渴望有鱼那般短暂的记忆,这样她不会因为美人师父为自己献身而愧疚,也不会因为君南栎找别人而难受。 昨夜之景历历在目,比起自己的烦闷,这群鱼儿竟然如此优哉游哉,登时一股无明业火涌上心头,花蕊迅如闪电一般击掌于水面,溅起好一阵水花,水面也因此荡起涟漪,鱼儿争先恐后地游到花蕊不在的另一边,纷纷跟逃命似的远离她。 烦闷似乎没有排解,汇聚在心头变得更浓了。 “主子,您看着小花在池塘边上待了也将近半个时辰了,就是要捕鱼也早该下手了,她这一动不动,她在想啥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院子里的仆人本来没敢说话,见着身着黑金袍的君南栎整装待发从屋中走出来,像是寻到靠山一般,连忙快步向前,鞠躬行礼后汇报他们的所见所闻。 本以为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只是静坐有些出乎意料,君南栎摆了摆手令众人放宽心,他盯着小花的背景沉默良久,继而吩咐道:“把前些时日白医师带来的西域风干鸡肉拿过来。” 仆人不敢多言,只得照做。 君南栎逐步靠近小花,站定在它的身后,他有千万种解释的方式,但是他不能解释,若是解释了无异于是当着其他人的面拆穿了小花的秘密,这样非但不解气,估计人恨不得想从这国师府逃出去。 “哎。”这是君南栎自昨夜从丞相府第三次叹息,就叹气次数而言,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对自己犯的错已经有个深刻的认识了。 花蕊借着脚步声和水面上的倒影发现身后站着君南栎,她甚至都不愿意给水面中虚的君南栎一个眼神,踏步就要离开,她刚踏出一步尾巴便被人握住,命.根.子被人握在手里,她自然是不敢动,只能转身龇牙对君南栎凶上一阵。 场上气氛十分焦灼,拿来鸡肉的仆人在旁侧观望一会儿,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后,光速交付主子要的东西,再光速撤离。 花蕊鼻子一抽,一缕鲜香搭着空气的便车钻入她的鼻腔,她炸了眨眼渴望地看着君南栎手中多出来的东西,凶狠地“呜呜”声转了调,很没有出息地发出了个娇滴滴的鼻音,听起来像是撒娇向人讨要零食。 花蕊你振作一点啊,不要受到吃食的诱惑——但是真的好香啊! 君南栎顺水推舟拿着鸡肉逐步靠近小花,那股香味越浓,小花就越无法把持,站在原地身子都微微颤动。 他觉得是时候让花蕊回到自己的怀抱了,府外突然传出一声不和谐的声音。 “国师大人真是好兴致,大清早地就喂狐狸吃这么好的东西啊。” 第十四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花蕊听着声音熟悉,看那人的长相感觉更加熟悉,面对突如其来的“程咬金”陆寒烟,忽的想起昨夜发生的事,登时胃口消了大半。 她成功抵挡住诱惑,不屑推开君南栎控制住自己的手,附身一跃,安稳落地后逆着人潮小跑到树下乘着阴凉趴下休憩。 君南栎手里握着那块鸡肉,心情很是复杂,眼看着事情将要成功,他和小花的嫌隙将要接触,结果丞相大人一出现,他方才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 “要论兴致,看样子还是丞相更好些。”君南栎随手将肉丢进池塘引来鱼儿纷纷抢食,他接过仆人递来的帕子,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手指。 陆寒烟似乎是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脸上的表情不变,堆笑的样子丑得让远处趴着的花蕊觉得没眼看,他本着不知就要问的原则开口去问君南栎是如何看出自己的兴致的。 “国师大人何出此言?” 君南栎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冷漠,“丞相面露喜色,亲临国师府,还不够说明丞相的好兴致的吗?前两日我们还争得不可开交,这会儿丞相便和颜悦色的来了,这兴致不好还有谁兴致好呢?” 他这话无不有道理,陆寒烟的动向着实可疑,照理说和自己在府上对峙的是他,侮辱白泽医术将其赶出丞相府的还是他,现在喜气洋洋过来见面的仍然是他,人固然会变,但是这未免变得太快,变得太不合常理了吧。 陆寒烟撇开君南栎语气中的几分暗讽,就挑着人的好话接下去。 “表露的如此明显吗?居然被你一眼就看出来了。其实我此次前来是要将韶月嘱咐之物交托于你,我听闻你昨夜不辞辛苦去探望韶月,而韶月在你探望后情绪也稳定了许多,现在也敢在府上走动了。她一早便让人准备了糕点让我给你带来。你应该不介意吧。” 君南栎心想,陆韶月平时大小姐脾气纵然是讨厌,但是还是有些大家闺秀的样子,至少懂得知恩图报,事出反常必有妖,陆韶月许是一片好心,但是陆寒烟则未必。 这人的心思还有待考证,但现在绝对不能驳了人的面子,不然不知又有什么谣言在这皇宫四起了。 君南栎命人接过盛放糕点的木匣子放到屋中,陆寒烟见这架势急忙打断了人的交谈,君南栎疑惑的眼神看过去,他脸上随即出现了尴尬的神情。 该死!太心急了,这下怕是圆不过去了。 陆寒烟摆摆手试图浑水摸鱼混过去,他给了随从一个眼神,让两人围着拿着木匣子的仆人不准让他走,继而向君南栎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这糕点都是新鲜出炉的,我等快马加鞭送过来的,现在还热乎着呢,这放凉了味道可就大不一样了,你要不先尝一块,到时候对比一下是这热乎的好吃还是放凉的好吃。”陆寒烟看似关切,实则眼底藏着一份狡黠的笑意。 君南栎看破不说破,在这件事上他还是想要要看看会有和发展,而这陆寒烟葫芦里买的都是些什么药。 “好,既然丞相这么说了,那我君某定给足面子,好好尝尝这热乎糕点是个什么滋味。” 此话一出,陆寒烟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一开始的百般讨好衍生出了些狠厉的滋味。 …… 白泽站在丞相府门口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多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前些日子还骂自己是江湖庸医把自己赶出去的陆寒烟陆丞相,今日竟然派人诚心来处所邀请前来看病。 也不知是突然开窍了,还是发现大千世界还真没有人医术了得比得上自己这个“江湖庸医”的,不管怎么说,患者为大是药王谷的传统,即使他对陆丞相一家毫无好感可言,但是为了自己药王谷传人的名声,和好友君南栎的托付,他也当把陆韶月治好。 丞相府挺大,他只记得去陆韶月闺房的那一条,他顺着小路径直走去,走到半路就被人拦住了。 拦路的是个红衣小姑娘,站在他跟前低着头沉默好一会儿,白泽想要避开人,那人却随着他移动的方向跟着移动。 白泽乐了,寻思这是怎么回事,鸿门宴还是有意刁难自己,“看来丞相府的诚心不够诚啊,邀我前来却让一红衣小姑娘阻挡我,怎么是看不起我白泽吗?” 白泽转身欲走,那小姑娘忙不迭地扯住了他的衣袖,继而又很快将衣袖放开,她支吾出声,听来有些紧张,声音从白泽的背后传来。 “不是,不是的。小姐在花园不在房中,我怕您走错地方误了事。” 白泽脚步一顿,他说:“花园在哪儿?” 红衣小姑娘绕步行至人前,默不吭声地领着人前往花园。 “白医师,您来了!”陆韶月远远看见花园口的白泽,起身对着人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过来。 白泽多少有些诧异,平日大门不敢出的陆韶月现在居然能够在花园中休息,而且看样子状态也发生了改变,他急忙走近想要知道短短几日发生了什么。 “陆小姐身体可有好一些?面上伤疤还痛否?”白泽一脸抛出两个问题,陆韶月脸上没有出现丝毫不耐,反而是洋溢着幸福和快乐。 “身体已经恢复许多了,面上的伤疤也少了许多。您看!我现在是不是比最开始的时候好很多了!” 面对着一张本就没什么变化的脸,白泽疏于编出些前后对比来哄骗对方,毕竟哄骗这都是江湖庸医所做的事,他只觉得陆韶月心态上有所转变,连带着脸上的幻术也消失了几分,他故作喜悦之情,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自从国师大人昨天来见我一面之后,我的身体就好了许多。” 白泽从陆韶月的字里行间捕捉到一些信息,从人的话里不难看出,之前纠缠着陆韶月的心结便是自己的好友,那么知道她心结所在的定然是和她走得比较近的人。 他二指搭在人的手腕上替她把着脉,之前紊乱的气息平复了许多,在除人体内正常有的气息之外,他捕捉到了两缕稍纵即逝的其他气息,那便是导致幻术产生的根源。 他在心里暗自琢磨那两股气息的来源,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似乎就在这宫…… 白泽恍然大悟过来,自己在那里感受到过! 是它!国师府的小花! 第十五章 调虎离山之计 这不可能!小花只是一只狐狸,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能耐,应该是我多想了。 喉结滚动,白泽的惊讶与诧异随着喉中口水一并吞咽到腹中,他趁着陆韶月还未发现端倪,立马恢复到往日翩翩公子,和颜悦色的模样。 “照这个情势下去,陆小姐的病应该不久后就会好了。只是这段时间要多加休息,切记不要动气,动气会使您体内的气息失衡。我这里有一贴药,可以帮你舒心静气。”白泽从药箱中拿出一贴被牛皮纸包裹成四四方方的小方块的药,其实这要不过是普通的降火药,这会儿用来糊弄陆韶月绰绰有余了。 毕竟他是医师,不是巫师,被下了幻术可不是仅用一贴药就能治好的。 现在心结已经找到了,后续只要让君南栎协助他一同帮人解开心结就好了,实在不行,也能恳请小花帮一个忙,做那个解铃之人。 就在白泽心不在焉地和陆韶月谈天说地的时候,院子口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人,陆韶月欲要喊一声“来者何人”,白泽就赶紧在旁提醒她“莫要动怒”。 那人跌跌撞撞地跑到白泽跟前,看样子很急。 待人走近了,白泽才看到人襟口那熟悉的刺绣,这是国师府的人,可是国师府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白大夫!大事不好了!国师他……他中毒昏过去了!”那人毫无预兆地跪在白泽面前,白泽和陆韶月都被吓了一跳。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在这个时候出事,下毒的人如意算盘打得也太好了吧。 白泽二话不说拎起药箱就往外面赶,陆韶月在原地顿了顿也顾不上自己心里的障碍,跟着人一同快步走出去了。 两人在丞相府门口遇到了喜笑颜开的丞相,他见两人慌忙跑出来却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在陆韶月要出门的时候他伸手一拦,把人拦在了府内。 陆韶月嗔怪道:“父亲你这是在干嘛!为什么要阻止我!” “你一个姑娘家家又不懂医术,跟过去又有什么用呢,还是不要过去妨碍白大夫了。”陆韶月过去确实帮不上什么忙,陆寒烟说得确实在理,但是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不由得引起了白泽的猜疑。 太理性,太冷静了,像是一个冷血的旁观者对于别人的不幸表示漠不关心,而且陆丞相从外面走来又是如何知道君南栎中毒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下毒的人就是他。 糟了! 是调虎离山之计。 他根本就知道陆韶月的病无关痛痒,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今天毒害君南栎做准备。一切都变得那么清晰有条理。 白泽愤愤瞪了一眼陆寒烟,人脸上的褶子中都带着奸计得逞后的得意,白泽看在眼里,悄无声息在心里给人记上一笔。 这笔账迟早要算,但不是现在,而是等他赶回去把君南栎救回来之后。 “回去吧。”陆寒烟淡淡说出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在场的哪一个人听的。 丞相府到国师府有一段距离,今天前来白泽是徒步前来的,这会儿没有车马,他心中又着急,只能不管不顾顶着烈日一路狂奔而去。 …… 花蕊从没有想过那个笑着的高大男人会毫无征兆地倒在自己面前,她的脑袋中快速闪过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美人师父用他的肉身为自己挡下了一道道雷击。 现在历史重现一般,分明是竭尽全力在哄自己的君南栎突然倒地,她只以为对方是在同她玩耍,但是当爪子探到人鼻尖之下的时候,她彻底发觉事情的不对,她跳上桌子去看木匣子中存放的糕点,她定睛一看却是在糕点周围看到了一股黑气,以她的经验,这个糕点被人下毒了。 而且这个毒应该是慢性毒,要不然也不会在那该死的丞相走后才发作,显然对方是早有预谋,想要用慢性毒撇干净自己的嫌疑。 花蕊眼中流入出无尽的感伤,她看向君南栎的侧脸,不由自主地喃喃低语。 “你怎么这么傻,明明知道那个丞相不怀好心,却还要为了所为的面子吃着不安全的东西。” 花蕊奋力一吼,制造出大动静把院中打扫的侍从召集进来。 她简洁明了的推了推君南栎,又用鼻子嗅了嗅糕点,继而露出一个被恶心到了的表情,侍从会意,立刻马不停地往白泽的处所赶,在门童说了先生去向后,又一个劲地跑向丞相府。 花蕊在君南栎身周徘徊,她能感受到的到君南栎的生命体征正在逐渐的减弱,因为有人看守,所以她根本无法对君南栎进行治疗,此时此刻唯一的办法就是祈祷白泽快点到来。 她不时地对着门口张望,直到一袭白衣出现在眼前,她脸上的凝重的表情才稍微有了一丝丝松动。 白泽快步行至君南栎身边,也来不及感谢给他递上木凳的侍从便快速地给君南栎搭起脉,他的脸色逐渐变差,花蕊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变化的全过程,从严肃到迷茫不知所措,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鱼白不知事情发展的怎么样了,但是看着白泽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用于诊断,他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白大夫,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不容乐观。 白泽很想实话实说,但是他不能,这国师府上下都是靠着君南栎存活的,要是这会儿告诉他们君南栎的情况,这群人估计会崩溃。而且就府外那几尊大佛,现在肯定也在等着他宣布这个对他们来说天大的“好消息”。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不要担心,我药王谷传人不会让自己兄弟处于不测的,你们就先退下吧,留我和小花在就好了。” 鱼白无法理解为什么作为心腹的自己留不下来,而作为宠物的小花却能在这里逗留,但是情况紧迫他只能暂时听白泽指令。他扬手一招,房间中的闲杂人等就跟着他一同退下了。 关门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花蕊狐疑地看着白泽。 莫非是自己感觉错了?这两种毒融合在一起并不好解,怎么白泽却一口咬定能治呢? 她仰起头来看着白泽,白泽也无不例外地正在看着她。 一人一狐面面相觑。 第十六章 放血治疗 你看我做什么?花蕊歪了歪脑袋,乌黑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白泽像是看懂了人心中所想的一般,耸肩摊手这一套、动作可以说是一气呵成,他毫不掩饰,直接摊牌。 “在你面前我就不遮遮掩掩了,我回来的太晚了,仅凭我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做到让他起死回生,所以……” 所以?花蕊松了口气,人这么说至少能够证明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但是既然不能够救君南栎,刚刚为什么不实话实说,要是过会儿真不行,他也不怕外面那些被他信誓旦旦的话哄骗的侍从们跟他拼命? 花蕊趴在君南栎身边,屈起肘子撑着自己的脑袋,又歪了歪头。 “所以。”白泽俯身凑近小狐狸,故作神秘地停顿片刻,过了会儿在它脸上看到了大写的不耐烦之后终于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了,“所以作为能够给陆韶月下幻术的你应该有能力救好他不是吗?” 花蕊眯着眼,面无表情地回望白泽,她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是实实在在地慌了,她不敢相信白泽居然会知道陆韶月那件事是自己干的,而且还轻松识破了陆韶月并不是毁容而是中了幻术,这人虽是个医师,但是其能力不容小觑。 见小花不语,白泽的情绪失落了许多,他本就是想要试探一下小花才这么说的,但是他从那张清秀的狐狸脸上,没有看到期待中的错愕与惊慌,似乎是对他所说的毫不知情。 他害怕了,方才就是因为有小花在,寻思着死马当做活马医,指不定小花真有能力呢,毕竟能下幻术的都是些狠角色,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自己的尝试方向错了。 白泽叹了口气,惹得花蕊内心一惊,她开口了,不再是“呜呜”之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脆甜美的少女音,那个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惊得他四处张望,把房间仔仔细细打探上一圈才把视线停落在小花身上。 “要我救他可以,但是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以及你为什么知道陆韶月的事是我弄的。” 白泽戒备地收了回去,挺直腰背,拿着木凳往后挪了一挪,努力跟小花保持安全距离,他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猛地吞咽一口唾沫险些把自己弄呛气了,“你……是你在和我说话吗?” “不然你觉得这个地方还能有谁会跟你提起陆韶月的事情。”小狐狸从趴着的姿势转换成了坐着的姿势,不知道是不是白泽的错觉,他隐约看到狐狸的嘴角在微微上扬,似乎是在对他的无知感到可笑。 白泽看了眼君南栎毫无血色可言的脸庞,还是决定姑且相信这只会说话的不一般的小狐狸,他把事情的经过以及他的猜想娓娓道来。 “其实在你刚来国师府的时候,我便察觉到你身上带着些灵气。万物有灵,就是南栎在池塘中样的那些鱼都带着些灵气,更别说比它们块头更大的狐狸了。只不过你身上的灵气同一般动物不同,你的更加丰富紧凑,像是专门训练过一般。” 花蕊对于白泽的这番发现感到欣慰,她点了点头,“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人能够认识到这一点,为娘甚是欣慰。” 为娘?白泽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占了便宜,但是按照花蕊这已经会开口说话的程度,显然已经修炼好几年了,岁数比自己大那也是应该的,而且现在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只是在心里给花蕊记上一笔,然后接着说下去。 “我第一次去丞相府看到陆韶月的时候就感到奇怪,人人皆传相府千金毁容难以见人,为何我见到她时只能见到她脸上细细的一道抓痕,其他再无其余伤害,这时候我注意到了她面部流动的一股灵气,并且识破了她真正患的病,是比病更为可怕的幻术。” “没错,我不过略施小计想要给她一个教训,没想到她的反应竟会如此之大,她表现出来的恨意,杀父之仇也不过如此了。”花蕊的语气有些无奈,她给陆韶月下的就是个短暂性的幻术,除了她也不会对别人产生印象,只怪她动静太大,给了别人陷害君南栎的可趁之机,终究造成了这幅局面。 白泽诧异花蕊居然会从实招来,他不由得佩服花蕊的胆识和敢作敢当的原则,与此同时,他还为自己的料事如神感到喜悦与欣慰。 他把君南栎发凉的手放进被褥之中,加快语速想要尽快结束这个话题,君南栎一息尚存便还有希望,时间不允许他们再拖下去了。 “今日上午我再去丞相府,才突然意识到陆韶月脸上的灵气之所以强的可怕,是因为那全部都是出自你之手。这说出去又有谁能信呢,堂堂相府千金被一只狐狸施术导致心智出现问题。所以他们自然是把所有矛头指向了南栎,南栎没有丝毫犹豫替你担下了所有过错。所以我恳求你,救救他吧。” 花蕊沉默不语,心里却是明白得很,自己的命是君南栎救来的,自己任性施术的过错也是君南栎背的,今日如果人没有执意要哄自己开心,说不定也不会徒生这样的事端。 说到底,所有的错或许出在自己身上。 “好,我帮这个忙,但是关于我之前做的事我希望你能保密,陆韶月的幻术再过一两天就能解了,到时候丞相府也会认为是因为你医术精湛,就当是我还你一个人情好了。” 白泽心中石头悄然落下,他点头同意了花蕊的要求,之后退出房间给花蕊发挥自己能力的空间。 花蕊趴在君南栎的身上,附身贴耳在人胸膛之上,感受透过肌肉衣物传来的孱弱的心跳声,那几乎快要中止的心跳声增加了花蕊心中的愧疚之情,她当机立断用尖牙划开爪子上的肉垫,把凝聚着精华的血液滴入到君南栎的口中。 整个过程普通而短暂,花蕊却感觉自己仿佛过了十年那么久,她看到君南栎的睫毛轻颤,反应过来自己的灵血有救了,“太好了”这三个字就在她嘴边,可还没有发出来,她的身体变软了下去,意识逐渐消失,她倒在君南栎身上,感觉自己倒在了棉花堆上。 第十七章 难得的谢谢 君南栎体内的两种毒素缠绵悱恻混在一起,只要一抹艳丽的红挡在两者之间,他们才彻底分离开来,君南栎沉沉睡了两天才起来,他做了一个噩梦,但是迟迟醒不过来,他觉得很是吃力却又无可奈何。这两天朝中一片和谐,很是安静,那些觊觎着君南栎权力的人像是说好了一般并没有趁火打劫,国师府上下还是一派忙碌,除了进出频繁的白泽,其他似乎和平时别无两样。 白泽定时给君南栎搭脉查看恢复的情况,他感觉得自己手指下压着的那条脉络恢复了活力,连带着人的手指头艰难地动了两下,他像是有有什么重大发现一般赶紧朝君南栎的脸上看去。 君南栎眼神迷离,看什么都看不真切,只能隐约辨认出坐在自己身边的是个人,那人的轮廓看来是个高大的男子,这和他所想的有所不同,他强迫自己快速缓过神来,认清楚面前的人是白泽之后,他的神情有种说不上来的纠结,像是释然却又不安。 “小花在哪里?”他虚弱地张了张嘴,许久没有说话声音也变得喑哑,白泽支着耳朵动着脑静思考了半天才理解到人话里的意思,他把小花从被窝中抱了出来,举在君南栎的面前。 “在这儿呢,这小家伙最近跟你一样特别能睡,多半是被你给传染的。”白泽谨遵花蕊对他要求的,对于她之前犯的事儿止口不提。 君南栎看到花蕊的那一瞬间,无神的眼睛多了一些光闪,他接着问下去,“平时不是活蹦乱跳的,这会儿怎么这么爱睡,是不是生病了?” 这是在变相地秀宠物与主人之间的感情吗?我可不吃这一套啊。 白泽牙齿咬合在一起,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发出了一个“嘶”,他决定当面“讨伐”这一对把他害得两天没吃好没睡好的人和狐狸,他决定先从醒着的入手。 他抱着花蕊往旁边一闪,故意不让君南栎有从他这里抱过小狐狸的机会,他看着从不将愠怒神色写在脸上的君南栎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心中更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他怎么觉得自己在这里好像成了多余的那一个了。 “先别抱小花,我都听人说了,说你照顾着照顾着自己先倒下了。你不会不知道陆寒烟对你怀恨在心,想要斩草除根,你还毫不设防地吃他带来的糕点,而且明知道自己中毒了还不速速找人来找我,你说哪有你这样的人,这么不惜命的!”白泽一想到君南栎兀自承受着毒素的侵扰,强撑着身体和小花互动,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一连串话属实把君南栎说懵了,人愣了好久才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低着头小声承认自己的罪行,他开口一句“对不起”,白泽的心就软了一半了。 “我知道不管是什么样的毒,你都能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所以我不曾有所畏惧。” 这话说到白泽心坎里去了,但是白泽知道小花说是要还自己一个人情,可自己确实没有能耐把这样的功劳揽到自己身上,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君南栎的道谢。 “我险些就拉不回来了,你若真要谢,就谢小花吧,救你于水火中的是她不是我。” 君南栎听得云里雾里,他就和最初的白泽一样,丝毫不信小花有这么大的能耐,因此他轻笑出声调侃道:“你就不要和我谦虚了。” “我没有和你谦虚,真的是她……之前我和你说过小花身上带着些灵气,其实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作为灵兽汹涌且有密集的灵气,我也是去丞相府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的。陆寒烟用调虎离山之计把我引开,为的是我不能在第一时间给你救治。就在我束手无策之时,是小花救了你。” 君南栎闻言没有继续反驳,而是陷入了沉默,他知道小花的功力不浅,自己也曾看到过她化作人形,也看到过她三下五除二将大汉掀翻在地,但他没想到小花居然是只神兽,而且在自己危难之时也放下了之前的一些恩怨来帮助自己。 “我会报答她的。” “那便是最好,你的脉象稳定下来了,接下来只要静养就行,你和小花好生休养,我就先回去了。这几日没日没夜地照顾你俩,我快要不行了。”白泽把花蕊放回君南栎的身边,伸了个懒腰把注意事项具体地说明给君南栎听后就离开了。 白泽走后,君南栎握上了花蕊的小爪子,他这会儿才觉得这小家伙居然也没看起来那么结实,蓬松的毛下面还是非常精瘦的,这样的小家伙居然为了救他耗费了那么多精力。 君南栎很少用言语答谢,他向来觉得光说不做不够真诚,所以但凡是对他有恩之人,他都会用实际行动汇报对方,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知道自己只是不好意思把那简单的两个字挂在嘴边罢了。 他看着小花动了动嘴,用气声吐出了那两个陌生又熟悉的字——谢谢。 小花像是听到了他说的话一样动了动自己的爪子,继而翻个身继续睡了。 可君南栎的手却没有放下,他宽厚的大手在小花的身体上游走,若有若无的触摸是最为致命的,似有微风拂过,花蕊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一股不一样的感觉,她没忍住轻轻打了个颤。 这或许是个梦境。迷糊之间的花蕊难得的没有反抗君南栎这种极其不道德的揩油行为,她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君南栎的抚摸,并且享受在其中。 君南栎撸了会儿狐狸,体内的无力感再次泛了上来,小狐狸没有安全感的蜷成一团,他便把成团的狐狸紧紧地搂在怀里。 他的胸膛紧贴小花的后背,两者的心跳逐渐同步共同谱写一段美妙的旋律,同一份温暖在他们之间传递着,画面和谐而又美丽。 这是一个美好的午后,这是一个没有纷扰只属于君南栎和花蕊的午后。 第十八章 道谢还是道歉 花蕊化作人形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搭在两只膝盖上,闭着眼睛沉心静气把身周游走的灵气汇集于丹田,她虽闭着眼但通过灵识还是能够看到拉帮结伙逐渐凝聚成一个小球的灵气。她想要把更多的灵气聚集起来,但是却没有如愿。 细密的汗珠密布在她的额头,打湿发际线周围一圈自然卷的碎发,那些碎发服帖贴在脸上。她的手开始颤抖起来,猛然睁开眼,眼中的血丝已经说明了她的疲倦。 两个时辰已至,她再次化为兽型,趴在床上小憩。 “不过是放个血救个人,这都几天了,灵气的增长犹如乌龟走步一样。莫非渡劫失败对于内力和灵气的影响这么大的吗?”花蕊闭着眼,两只前爪农民揣地搁在脑袋下面,她小声抱怨着那时候的雷电,害她千年修为大损,这会儿恢复起来都异常艰难。 她觉得单纯地怪渡劫失败好像又说不太过去,毕竟自己现在每天只能保持两个小时的人形打坐,那么恢复的速度肯定会大打折扣。 恢复不易,狐狸叹气。 花蕊轻叹上一口气,她暂时没有能力改变这样的现状,那么相较于抱怨,更应该做的是改变现状。反正时日还长,一时半会儿她只要做好君南栎的小狐狸,可以不顾世事,恢复慢一些就慢一些好了。 花蕊觉得自己的心态很好,做的也很对,但是她这么做,成功地让君南栎沉不住气了。 君南栎发现小花对他冷淡了。 君南栎发现小花比起和自己玩,现在更喜欢独自待在房间不出来了。 君南栎思来想去找不到原因,却又不得跟别人分享自己的烦恼,只能一个人绞尽脑汁想着出现的问题和弥补的方法。 最后他把小花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归于是对自己悄无声息吃她豆腐的不满,他有些尴尬,若是这样,他便更不能找别人做自己的参谋了,别说大名鼎鼎的国师对一只漂亮狐狸上下其手这件事了,就是他因为一只狐狸寝食难安,这事传出去都得让人笑掉大牙。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精心策划了一个上午之后他决定好好去哄哄。 “说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哄哄应该就能好吧。”君南栎看不进书,嘴中念念有词地朝着花蕊所在的房间去了。 …… 房门口晃过一个黑影,光看轮廓应当是个男人,没有一点脚步声就突然出现在房间门口,花蕊自然被吓了一跳,她这听力可不是随随便便用来唬人的,她听不见的脚步声要不是没有,要不就是对方也是个高手。 她心中警铃大作,她这人形暂且还不能让人看见,她一边可惜今天的打坐时间被白白浪费了,一边迅速变作兽型。她后退一部,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她死死盯着门口,心中揣测会是谁这个点过来。 房门被推开,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思维扒拉开门缝飘了进来,花蕊皱了皱鼻子,校对了一下心中的人和推门而入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早上好啊,小花。”君南栎没想到自己已经放轻脚步过来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四目相触还挺尴尬的,他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尖冒出这么一句话。 花蕊毫不客气地白了人一眼,然后转过身不去看他。 这都已经晌午了,还早上好呢,毒解了,智商也跟着没了? 君南栎见小花一声不吭地就背过身去了,心中更是认可了自己的猜想了,果真是因为揩油的事儿生气了,这会儿直接道歉对方也不一定听的懂,说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做吧,又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君南栎处理过大大小小这么多事,唯独在哄小花这件事上,他没有半点头绪,甚至出现了无头苍蝇的状态,他对这样的自己感到不满,却又无计可施,他只能尽可能地顺着小花来。 比如说把那一身还竖着的毛给揉顺了。 “我听白泽说了,我这次得以幸免都亏了你出手相助。”君南栎突然语塞,感觉有鲠在喉一般,停了半天找不到接下去的话,他叹口气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摸过小花柔软的毛,小心翼翼地把毛发梳顺了。 “……谢谢。”君南栎冷不丁地说出这个词。 花蕊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但是她忍住了用人话回应君南栎,她抛去一个“呜呜”让人自己体悟她话里的意思。 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这是应该的。 君南栎不明白花蕊笑声和呜呜声背后的意思,只能把一切往好的方面想。 “如果你接受我的感谢,你就呜两声,如果不接受你就呜一声,这样我心中就有数了。”这么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在心中评估了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后,试探着问出口。 小花呜了第一声的时候,君南栎明显心头一紧,小花笑眯眯地呜出第二声,君南栎才舒了一口气,这样的经历太让人心慌了,他觉得还是没有回应会更好一些。 君南栎的眉毛时而皱起,时而舒展,花蕊看在眼里,自然也对人的反应做出了一些思考,她认为对方这样平时不怎么会有面部表情变化的人,这会儿有变化多半是因为做了些对不起自己的事,现在来道歉。 虽说她没弄明白道歉的原因在哪里,但是偶尔示弱的国师大人还是引起了她极大的兴趣。她寻思得趁着这个时间好好逗一逗这人,太严肃了感觉和美人师父差得有点远了。 她记着以前自己受伤的时候,美人师父总归买一串糖人来安慰自己,想不起来还好,想起来就有点馋了,想着想着本能地流口水了。 花蕊吸溜把口水咽回来,她看了看君南栎,觉得这是个满足自己对糖人渴望的最好人选。 她开始考验君南栎对狐言狐语的理解能力了,她跳到桌上看了看桌子上的糕点又回头望了眼君南栎,看到人面露恍然大悟神情,她默默给君南栎的理解能力打了满分。 君南栎二话不说起身离开,在院子中遇到正在浇花的鱼白简洁明了地放下两个字。 “出宫。” 鱼白端着花壶愣了一愣,君南栎又简洁明了地给出下一句话。 “去给小花买吃的。” 第十九章 梦境中人 君南栎此话一出,当场国师府中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些花壶的忘记浇水了,捧着扫帚的手臂也不再继续做着机械运动了,所有的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君南栎,眼睛里各个藏着一份惊奇。 究竟是大人说错了还是他们听错了,国师难得出宫一次竟然不是为了调查民情而是为了给小狐狸买吃食,这算个什么事。 宫中伙食这么好,那小狐狸难不成还吃不惯?这样下去是不是以后得返璞归真,狩猎而生了? 他们心中自然有疑惑未解,但这终究是国师大人的私事,他们无权过问,看了一会儿之后纷纷叹口气,继续自己的工作。 “你们为何要叹气?”君南栎眉毛一挑,觉得大家不可思议的眼神里还藏着其他故事,他把鱼白拉到角落,凑到人耳边轻声问道。 鱼白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这会儿有点讨厌其他人多管闲事了,全得让他给他们擦屁股,他随便笑两声都是尴尬的味道,“或许大家都只是对主子要给小花买吃食一事感到惊讶,毕竟主子以前都只对百姓这么上心的,现在……” 现在感觉有些本末倒置了。这句话鱼白没有直接说出口,但他觉得以自家主子的聪明程度,话说到这个份上,人已经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了。 君南栎久久没有说话,鱼白的心就极速加快跳动,他抓着鱼纹白袍衣摆,无声地动了动嘴,硬是挤不出几句宽慰人心情的话来。 看破不说破不好吗,自己为什么要做那个集中民意反馈给主子的人啊!这下子好了,主子看起来生气了,做人太难了,我要不把小花抱出来让她哄哄对方。 就在鱼白欲哭无泪想要临阵脱逃以逃离来这样的窘境的时候,君南栎终于一个人琢磨完了他话里的意思,他觉得多少有些道理,这些日子专注于小花的确有些忽略了百姓。 “你想说的是我这样只专注于小花还懈怠了对百姓的关心的行为是本末倒置吧。”君南栎一针见血,直击要点。 鱼白闻言觉得问题有些大,他急忙抱拳半跪在地上,被君南栎的气势一怔,刚刚想半天想不出来的话现在就跟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一股脑而出,“主子,小的不知如何表达,说了让人心情不好的话,还望主子赎罪。” “罢了罢了,你考虑的无不有道理,我最近确实疏于朝政了,我自己也应腾出时间反省自身问题,司其位谋其职,做的不好就应该虚心接受别人的指正。” 鱼白再次面临选择难题,他觉得主子说得很对,但是他不敢点头,这时候应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现在既然已经答应小花,势必要将吃食带回来。你可随我一同前去。”君南栎总是如此,总是在人惴惴不安的时候说出一些安人心神的话。 鱼白深受感动,点头应邀。 …… 花蕊一人在房间玩耍到嫩叶轻沾露水,薄雾浓云遮挡过朗朗月色,君南栎才回来。 她乐呵地一路小跑来到人身边,却是没有在人随身携带的物品中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糖人,就是连糖人的味道也根本嗅不到一丝一毫。 她心中的失落不经意间上了脸,瞬间被静静观察着她一举一动的君南栎捕捉了去,显然自己出宫逛了一天带回来的并不是小花心仪之物,他觉得自己白日出去那会儿对自己盲目自信了。 花蕊用抓子扒拉开装着板栗饼的牛皮纸袋子,她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闻了闻,又低头咬了一大口,给足了君南栎面子。 虽然不合她胃口,但心意到了就是好事,况且这板栗饼味道确实要比御厨做的好吃,更有人情味一些。 花蕊眯眼笑着“呜呜”权当是道谢,君南栎因此松了口气,他揉搓着小狐狸的脑袋,“你若是喜欢,下次有机会,亲自带你去吃。” 提到可以出宫吃,花蕊眼睛就发亮,本就炯炯有神的眼睛现在又多添了几分光亮,在君南栎看来,眼前狐狸的眼中似乎藏着星河,璀璨耀眼。 气应该是消了吧。对于这个问题,两人心中自有答案。 日后的生活两人又变得形影不离,准确的说是君南栎单方面的随时随地找花蕊亲近,花蕊只得把打坐的时间调整到后半夜,才不至于被人识出破绽。 和君南栎的相处让她不得不减少自我休愈的时间,但是和人在一起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增长着,比吃了特效药更加有用,那些游离在外的灵气不知道是受什么所吸引,这会儿竟然统统乖巧地归拢起来了。 恢复灵气是喜,但花蕊总觉得哪里不对,君南栎不过是一个凡人,就是武功高强,也不定能够给自己修炼带来影响,除非他体内也自有灵力。 可是真的是这样,花蕊早就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君南栎身上根本没有任何鹅黄色的灵气,一点都没有。 或许是想太多了,总把美人师父和君南栎混为一谈了,这是个问题,得改,得改。 花蕊扭着身子从君南栎结实臂膀的桎梏之中摆脱出来,她尾巴对着人脸上一扫,略施小术让人陷入沉睡,以免惊醒发现自己化作人形。 君南栎精致的侧脸总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美人师父,她不仅一次的希望师父还在她身边,但这都只能是妄想了。 她别过脸不让那些记忆纠缠着自己,起身离开君南栎。 君南栎被花蕊的术语困住,俨然不知道花蕊的离开,只是随着花蕊的离开,他梦境中的内容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改变。 和小花朝夕相处的梦境碎裂瓦解,那些梦中的场景破碎成碎片,继而消失不见。 君南栎下意识地皱眉想要从梦中醒来但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想法,他被迫接受突如其来的其他梦境。 谦谦君子打伞走过石堆,他手牵着身高未及他肩膀的少女,少女身着朱砂红衣蹦跳着在石头堆上跳来跳去。 他像是个旁观者站在远处不带感情地观察着,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纷纷转过头来,他看到谦谦君子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人见到自己不仅没有诧异,反而如会见老友一般露出一抹温润的笑。 红衣姑娘是慢了两秒才转过头的,她的脸是模糊的,君南栎只能识得大致轮廓,根本看不清姑娘脸上的明显特质。 见到会面后两人边转头离开。 君南栎的梦境戛然而止,所有的梦他只记住的一个名字。 “花蕊。” 第二十章 结下梁子 梦中的自己和花蕊的故事到那里就没有继续发展下去了,那梦中的奇山异石,湍流瀑布统统跟着两人的消失渐渐淡出梦境之中,接下来的半夜君南栎好眠无梦。 第二天精神充沛地起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都是名叫花蕊的红衣姑娘。 在他看来,既然梦中的谦谦君子同他有着一样的脸,那么说不定这是自己某时的记忆重现,照这个来说,自己应该是见过这个花蕊姑娘,可是何时见过在哪儿见过他无从获知,能不可能把所有的可能都压在那宛如昙花一现的梦境之上。 好像我对自己有一段隐藏的记忆,藏得太深因而自己毫无印象,这个梦或许就是个突破口,如果能够找到梦中的花蕊姑娘,说不定这个梦就能够解释了。 他需要找到花蕊,但是连具体长相都未曾知晓,光凭一个真假难分的名字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他看了眼身边熟睡的小花心中拿下主意,自己必然要找到那个姑娘,并且问个清楚。 这件事无声无息地出现,成为了君南栎的一个心结,他带着这个心结上朝,在让人看来他面色不渝来这里像是来寻仇的,害人未遂的陆寒烟看到君南栎若无其事地走来,面容又如此之严肃,心中自当不好受。 毕竟这朝中文武百官包括皇上都不知君南栎的毒乃自己所为,本来君南栎要是悄无声息地中毒身亡了,那他可以把所有的责任归咎于君南栎体内自身携带的毒素,况且皇上和四皇子对君南栎本就有所不满,人死了他们定然草草了事。 可是现在人活着,他就不得不担心君南栎会不会把事情说出去,说出来了身败名裂地可就是自己了。 他只能先发制人了。 “吾皇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一同朝拜的场面着实壮观,人声不同却发出同样的一句话,竟还如此响亮整齐,有这么一批大臣,治国也不是太难的事儿。 皇帝早习惯了晨间这么一句问候,大手一挥平淡答道:“免礼。” 众大臣双手作揖立于身前,等着皇上进一步的询问,只见皇帝的眼睛堪堪扫过所有人,最终在君南栎那儿停下,君南栎好几日没有上朝说是病了,这会儿上朝了,他有必要关心一下,“朕听闻国师大人前不久生病在府一直没有外出,病重到无法上朝。今日来了,可是身体好一些了?” 陆寒烟斜眼瞄着君南栎的脸,试图从人的脸上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他生怕君南栎一句话就把他的前程断送了,因而在君南栎开口之前,他一直惶恐不安,身体也跟着不自觉地抖动着。 君南栎余光一瞥,看到陆寒烟做贼心虚的那个样子,心情大好,他有意整蛊陆寒烟,便端正态度绕是认真地回复。 “多谢皇上关心,臣的身体已无大碍。这病说来也奇怪,平时也未见端倪,那是在府中见过丞相后便开始发作,若不是药王谷传人白泽在医治完陆小姐后马不停蹄地赶来,恐怕我君某今生是无缘再见到皇上了。” 皇上闻言下意识地看向了陆寒烟,他并不傻,君南栎字里行间表达出来的意思就是自己的病,丞相脱不了干系,这病严重到可以让他再也见不到自己这也说明了丞相做事之狠。 皇上虽然时时提防君南栎,生怕深得民心的君南栎会取代了自己的位置,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国家在君南栎的治理之下确实同先皇治理好很多,这事儿若是不问清楚,怕是下面的大臣也不满意。 “陆丞相去国师府探望的事还可真是少有,丞相平时都不来御书房找朕,却是有闲工夫找国师大人,说说看,怎么回事。” 陆寒烟的心情时上时下的,他以为君南栎会说的时候,君南栎故意不提,等他放下心来了,君南栎就赶紧给自己找麻烦。 圣上发问,他不敢不答,只是这事从自己口中说出更加丢面,看来君南栎早就已经留了一手要给自己难堪。 “皇上,臣女倾慕国师大人已久,那日准备了些糕点我正好给他送去,送完我便回去了,我也不知道国师大人竟然会生病。” 君南栎毫不留情地以笑揭穿陆寒烟的谎言,“真是如此,我派人问过陆小姐,陆小姐说自己因病痛终日食欲不振,不出房门。何来的功夫给我准备糕点,这糕点是丞相专门为我准备的吧,莫非丞相大人倾慕于我?” 君南栎这句话直接把陆寒烟准备好的所有话一并打回腹中,底下大臣已经开始小声讨论了,各式各样地阴谋论层出不穷,偶尔有这么一两句不小心传入到陆寒烟的耳中,就跟细长的银针扎着他的耳膜一般,只觉得钻心的疼。 “国师大人不要血口喷人,就算糕点是我亲手准备的那又如何,不过是表达一份心意罢了。”陆寒烟有些气急,一没注意就把实情吐露出来了,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无力挽救。 君南栎乐了,饥不择食,口不择言,说得大概就是这种了,他抓着丞相话中的关键词说:“丞相这心意独我一份,皇上四皇子统统没有,莫非丞相如此敬重我,想要以这种方式逼我策反?好啊,你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行为,这下我总算是看明白了。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还是不能捡的,是会出大问题的。” 陆寒烟当真无话可说,他早知君南栎伶牙俐齿,但没想到还能步步为营设计陷阱让他掉进去,现在能够惹怒龙颜的已经不是下毒这么简单的事了,而是策反。 陆寒烟战战兢兢地看向皇上,果不其然,龙颜已怒,若不及时哄好,怕是自己一家都得玩完。 他立刻跪趴在地上,头顶地面,抬手伸出三个手指,信誓旦旦地说道:“皇上,臣真的没有这么想,这一切都是误会,还望皇上息怒。我和国师大人之间只是有所嫌隙尚未解开而已,他所说的都是气话。” 皇上语气一冷,“你们的私事,真不想知道,只是今后莫要带到朝廷上来。退朝!” 皇上这回儿既没有偏袒君南栎,也没有苛责陆寒烟,而是站在一个中间立场,君南栎知道皇上也不想摊上这样的事,毕竟国师和丞相都不是好惹的主,只不过今日自己这么一说,多半会对丞相府印象差上许多。 自己无意和丞相府争夺,但是有仇必报这是一定的,当初让自己身陷困境就该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陆寒烟面色不悦地起身大步走到君南栎身侧,他压低声音小声威胁道:“今后我丞相府与你国师府势不两立!” 第二十一章 神秘人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君南栎丝毫不惧陆寒烟这毫无技术可言的挑衅,他身比陆寒烟高一尺,得俯首才能看清楚对方的脸,他看着陆寒烟那接近扭曲的脸,很是平静地伸手掸去落在人肩膀上的长发。 “丞相若决心如此,我丞相府定奉陪到底。不过,恕我多言,丞相还是先顾好自己再说吧,丞相夫人可不像是会忍气吞声的人。” 陆寒烟身周一颤,瞧着一缕青丝慢慢飘落,他的心情也到达最低点了,趁着还没有达到爆发的临界点,他宽袖一甩,撞过君南栎的身子快步走出太和门。 君南栎摸摸被撞到的胳膊,若有所思地朝丞相远去的背影看过去。 他这一回在言语上出了风头,逼的陆寒烟无话可说,下一回可未必还能占上风,陆寒烟要和国师府决裂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按他的生气程度来判断,估计马上就要有行动了,自己小心点儿总没错。 他谢过事情结束后纷纷前来嘘寒问暖的大臣们,当人提到要不要把此事禀告皇上的时候,他果断地摇了摇头,“从朝上的反应来看,皇上无心管这档子闲事,你们将此事禀告于他,只是给他添堵罢了。我自有解决的办法,你们若是信得过我,便按我说得做吧。” 寥寥数语却把情况分析的头头是道,大臣们对国师的能力心悦诚服,纷纷表示自己一定会现在君南栎这边。 接着有是一顿谢,等把所有大臣都劝走了,君南栎才松口气与在门外等候自己的鱼白汇合一同回府。 打从太和门出来,陆寒烟的情绪便如潮起潮落般起起落落,他下定决心要扳倒君南栎,可现在别说扳倒了,或许连根毫毛都碰不着,再加上韶月的病还没好,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坏事一件接着一件来的。 今日不慎又让君南栎把把柄抓了去,这会儿想要实现心中愿景可谓是难上加难。 他见着人就心烦,不耐挥挥手把身边侍从都遣了去,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宫中散步,在没有理清头绪之前,他回到家见到家里人只会更加烦躁恼火。 浑浑噩噩地逛了一圈,妙计一个没想出来,脚快是要磨起水泡了,他忍着疼快步走回丞相府。 陆寒烟和君南栎的做事风格截然相反,君南栎喜欢节俭而又情调,陆寒烟却喜欢铺张过后呈现出来的华丽与辉煌,在他看来一个院落唯有灯火通明,才能显现出主人的气派,也唯有如此,才能让旁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 他进屋见着大厅亮着油灯并不诧异,正打算绕过大厅回房,厅中却忽的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丞相请留步。” 陆寒烟心中烦闷不得而发,他顿了脚步朝厅中看去空无一人。 气得都出现幻觉了,他这么想着摇了摇头,准备把这不该有的声音从头脑中驱散出去,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厅中稳重且有规律的脚步声,他再次抬头,终于看到了那个叫他留步的人。 那人身着一袭紫衣,身高约莫七尺,黑纱罩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透着笑意和寒意的眼睛,陆寒烟细看人眼睛试图找到突破口,可他唯一能得到的信息就是这人他不认识。 虽说看眼识人的方法并不靠谱,但是这不代表他不能通过眼睛看出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同类,这人的眼睛中透出来的笑并非一般和善的笑,而是带着嘲弄的让人后背发麻的笑,这应该是个嗜血而生的人,这样的人,陆寒烟在这宫中从未见过。 “我未曾见过你,你为何会出现在这相府之中,我想我下面的人根本不会放你进来。”陆寒烟故作淡定,把担心的情绪很好地掩藏在心底,他害怕这来历不明的人会对韶月动手,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神秘人面纱下的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陆寒烟问出这样的问题似乎就在他的意料之中,猜透别人的心思让他极其愉悦。 他蹦跳着下了台阶走到陆寒烟的身前,凑近让两人的脸无限凑近,他看着陆寒烟别扭地扭过头,心中的愉悦更是像野草般疯狂生长。 见好就收,适可而止。 就在陆寒烟想要后退摆脱这样的亲密接触时,神秘人恰如其分地退后一步跟他隔开了距离。 他单指卷起一缕头发玩弄着,含笑桃花眼却始终没有离开陆寒烟,伴着又一声笑,他不慌不忙回答了陆寒烟,“我不过是略施小计,翻墙而过规避了许多的麻烦。毕竟我也知道相府的侍卫都是优质的,杂鱼杂虾一样的无名小辈是绝对进不来的。” “你来这儿有什么目的?”可疑男子潜入家中谁都会被吓一跳,而且陆寒烟知道眼前这个人绝非等闲之辈,沦武功或许自己府上还没有能够与他匹敌的,他现在只能冷静处理,谋求和平。 “我是来给丞相排忧解难的。”神秘人直截了当,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我知道丞相最近不仅为了女儿的事焦头烂额,也为了国师大人的事儿心浮气躁。但是,这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何出此言?”韶月的事只有寥寥几人知道,这人不仅知道韶月的事还知道朝廷上的事,可见其来头不小,他半信半疑地顺着人的话往下问。 神秘人爽朗大笑,拍了拍陆寒烟的肩头道:“你相信我就是了。陆小姐生的不是病,而是中了一种幻术。虽然这个幻术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失,但是被幻术折磨是痛苦的,尽早解开对谁都好。” “那么要怎么解开幻术呢?又是谁如此恶毒施展了幻术呢?”一听事情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陆寒烟气愤地磨了磨后槽牙,这是被人用了幻术,那肯定就不是君南栎所为了,这再往人身上泼脏水似乎不可行了。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事情,可神秘人却不说了,人语气陡然一变,先前的笑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无尽的不屑和嘲讽。 “是谁做的不应该是丞相自己调查的吗?我可以帮你解开陆小姐的幻术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第二十二章 焕然一新 神秘人态度的转变让陆寒烟慌了神,人那样的语气在他听来就像是在警告他不要要求他太多,否则就是解开幻术这件事他也不会继续帮忙。 陆寒烟哪能让眼前这身份不明却看得出实力非凡的高人离开,他爱女心切,这会儿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了,只要能够治好陆韶月就好了,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他多么骄傲一个人,从官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讨好除了皇帝以外的人,难免觉得操作难度有点大,说话都不太顺溜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哪儿能劳烦您为我们做这么多事呢。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只要你能治好韶月的问题,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你。” 现在是神秘人不相信了,他的语气收放自如,刚刚还不耐烦,现在又变成怀疑了,“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我好歹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如果说话没有诚信,也不可能走到这么高的位置。大师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吩咐,我立刻吩咐下人去准备。” “不必了,带我去陆小姐的闺房就好了,解开这个幻术需要至亲至爱在身边,你同我一道进去,其他人让他们都退下。” 神秘人都这么说了,陆寒烟只能答应了,他领着神秘人来了陆韶月的闺房,伸手拍了拍房门后便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停在了离他们很近的地方。 伴随着“嘎吱”一声,陆韶月探出个头来,见着是陆寒烟,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她不由分说直接关上了门,隔着黄杨木门对站在外面的陆寒烟下了逐客令。 “父亲,您走吧,近些日子我不想看见您。我没想到您请白大夫为我治病一事是假,想要谋害君南栎是真。现在君南栎不会再见我了,我也不会再见您了。” 陆寒烟深感窘迫,不单是因为自己的计谋被千金宝贝识破了,还因为这样的丑事被别人听了去,他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只好温声细语地哄着自己的小祖宗。 “韶月,你听我说,君南栎那事我的确有责任,但这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他把我宝贝女儿害成这样我才迫不得已下手的吗?再者说这错在我这里,他最多也就对我怀恨在心,不会把火气发泄在你身上,更不会将你拒之门外。” 也不知这话哪儿说错了,陆韶月听了情绪不但没有平和,反而随之高涨了起来,她几乎是哭着吼出来的,“就算他不会拒我于门外,但是就我现在的这个脸,那什么去见他,就是见了他也不会喜欢!” “所以爹这不是请了高人来给你看病吗?” “白大夫都治不好的病,你又能找到哪一个比他更高明的医师出来?” 陆寒烟倒吸了一口凉气,无助地看向身侧久久没说话的神秘人,企图用眼神将他内心的恳求传递过去,让人也帮衬着自己说上一两句话。 神秘人只是瞥了对方一眼,人心中所想的就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他脑袋里了,哄人的话他不会说,但是在证明自己实力方面,他对自己极其有自信,因而劝陆韶月的话也信手拈来。 “我的医术确实不敌药王谷传人,但是在治愈你的脸这件事上,我有十足的把握我能做的比他好,我能让你一跃成为城中最美的女子,就看你愿不愿意尝试了。” 没有男人会不爱貌美如花的女子,就算是沉默寡言看起来禁欲的君南栎,指不定也难敌美色的诱惑。 尝试还是不尝试,这成为了堵在陆韶月心口的问题,她对神秘人的话将信将疑,一边渴望着一边犹豫着,纠结是当前唯一可以形容她的词语。 陆寒烟和神秘人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房门总算是再次打开了,陆韶月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姑且信你们一回,若是这次还是医不好,以后也就不要来找我了。” 愿意尝试就好! 陆寒烟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憋屈了这么久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把负面情绪全部从头脑中清空了。 他比了个请的手势毕恭毕敬地将神秘人请入房间,他垫后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间的门。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之久,那道紧闭的门终于被打开了,陆韶月欢欣的笑声再次充满了整个丞相府,看着镜中容颜焕然一新的自己,陆韶月心中的快乐溢于言表。 陆寒烟看到自己女儿的脸不仅恢复了,比起以前还要更楚楚动人一些,他激动地连手颤了起来,他紧紧握住神秘人的手,嘴里一个劲地念叨着“大师啊大师”。 神秘人没有多大的触动,任凭人抓着自己的手感动地赞美两句后,他慢慢地把陆寒烟的手从自己手上拿开了,他淡淡道:“现在我帮丞相了却了一桩心事,我该走了。” “大师能力高超,为何不留在府上,我定会好好待你……”陆寒烟诚挚邀请,可神秘人丝毫不心动人列出来的种种优待。 “你这里没有我想要的。”几乎是一瞬间的事,陆寒烟刚听到这句话手边就空了,再次去看的时候人也已经消失在自己眼前了,他惊讶地盯着身前的一方空气愣上许久,等他回过神来时眼里早就充满了期待的光芒。 “肯定是上天派来协助我的天神啊,真是天助我也!” 陆韶月不再有毁容困扰了,当天就在府外转上一圈,所到之处人们的注意力无不被她吸引的,她心想接下来肯定会有不少人对她的模样展开议论,议论过后她惊为天人的样貌就会一传十,十传百,最终传到君南栎的耳中。 这样自己既做到了矜持又成功引起了君南栎的注意。 她出去逛了一圈的第二天,城中的人都知道了相府千金貌美如花,明艳动人,一时间城中富贵人家的少爷纷纷到相府一睹她的芳容,还有更甚者携下人带来彩礼想要提亲。 富家公子哥从早到晚一个时间段来一批,比选秀还热闹,提亲的人越来越多,陆韶月却开始发愁了。 第二十三章 再遇国师府 愁什么呢? 或许是愁着彩礼多的已经将房间堆满了,或许是在愁爹想要在这群提亲的人中挑一个像样的女婿,或许是在愁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在提亲的人的行列之中。 “小玉你说君南栎究竟是怎么想的,现在不管宫内宫外都知道我陆韶月貌美如花,倾国倾城。他国师府又不是消息闭塞之地,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可是他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来相府找我呢?难道他一点都不好奇吗?” 外面的追求者把陆韶月烦得只能躲在房间中了,她眼神失焦怔怔地定在一处,嘴里小声念叨着,她和可亲的侍女抱怨着心中的烦恼,可因为她的声音太过轻幽,比起跟人交流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个叫小玉的侍女沉默了半天才忽的意识到是在和自己说话。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小玉服侍陆韶月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和小姐一同在国师府碰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可以非常有把握地断定,国师大人对自家小姐一点都不感冒,别说是要成亲的那种关系了,就是做个知己……国师大人也百万个不愿意。 也就小姐这么痴情了,这么浪费大好年华去喜欢一个得不到的人有什么意义呢? 小玉这么想着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她趁着咽口水的空档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始用陆韶月能够接受的“自欺欺人”的方式安慰对方,“国师大人向来有自己的想法,小玉捉摸不透。但是小姐不妨往好的地方想想,国师大人没有来相府找小姐,说不定是因为他也不好意思呢?现在开始担心配不上小姐了也不是不可能,对不对。” “听起来有些道理。”陆韶月闻言抿了抿唇,她一脸严肃地点头附和着,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沉默了一会儿,继而毫无预兆地站起身来往外走。 小玉看到陆韶月这不同寻常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追出去,“小姐你要去哪里,老爷今晚邀了赵家少爷来府上吃饭,你这会儿出门不合适啊。” 陆韶月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了等跟上来的小玉,她完全没有把人的劝告听进去,见人在自己面前站定就双手抱胸同人命令道:“什么赵少爷不赵少爷的,本小姐可没有兴趣见他。既然君南栎不好意思来找我,那我主动些找他就是了。你,给我好好待在府里给我打掩护,不许让爹爹知道我去国师府了,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和王家小姐出门了。听到了没有!” 小玉哪儿敢说不,只能委委屈屈地点头说好。 …… 想着一个半月没能见到的君南栎终于要和自己见面了,陆韶月的嘴角不自觉地就扬了上去,她脚步轻快像是刚从笼子中放出来的自由的鸟儿,兴高采烈地进发去国师府了。 在国师府随意地逛上一圈,赚够了眼球,她心满意足地找了个下人问了路去找君南栎了。 近日南方旱灾严重,民众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饱腹的基本要求都难以满足,哪还有精力去缴纳税收。上早朝时有大臣提出了这个问题,依皇上的意思,三日之内,君南栎需要想出个切实可行的办法交上去。 君南栎把大致情况记在心中,回了国师府连摸一把小花的功夫都没有,第一时间便钻进了书房。 他本就是个心系百姓的人,出了这样的事,他比谁都更加紧张,在问题解决之前,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暂时戒掉自己撸狐的习惯。 他埋首于各式各样的卷轴之中,全然没有意识到有个人偷偷溜了进来,还就站在自己面前看了自己好久。 “国师大人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连头都不抬一下。该不会真的是不好意思见我吧。”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君南栎挑了挑眉快速记下看到的最后一句话,表情冷峻地去看那个打扰自己工作的人。 熟悉的人熟悉的眉眼忽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陆韶月还是觉得呼吸急促,想要说的话统统抛之脑后,再也记不起来了。 君南栎足足盯着人的脸看了两分钟,才勉强分辨出来对方的身份,他稍微有些诧异,他虽然不怎么观察陆韶月的脸,但是现在眼前看到的和他记忆中的有些千差万别了,整个人跟换了个脸一样。 他淡然看着陆韶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进人房间之前不懂得先敲门的吗?” 陆韶月无意识地“啊”了一声,她大脑短路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自己进屋的时候明明敲门了啊,只是许久没有回应她才直接进来的,这会儿看着君南栎表情这么真,她都快要开始怀疑自己了。 莫非这人专注于研习诗书都已经到达忘我境界连敲门声都听不见了吗? 不管敲没敲门,贸然进入总归不对,陆韶月理亏只好道歉,“我……我不知道你在忙所以才直接进来的。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 君南栎身子往后一仰,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他打了个哈欠将眼皮一抬,“下不为例。不知道陆小姐来我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陆韶月再次语塞,自己为什么来国师府?是为了让君南栎看到自己的新模样。 可是为什么要让君南栎看到自己的新模样?因为小玉说……君南栎不好意思来见自己。 可是君南栎现在这个样子哪儿有不好意思,哪儿有能看出是想要见自己,那眼神仿佛在说“没事快点退出去别妨碍我”。 小玉啊小玉啊,被你害惨了。 陆韶月把此行出现的错误全部甩锅到小玉身上,自己就没有那么多的负罪感了,她看着君南栎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分明就是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她心中那些小心思哪能让人知道,她支支吾吾半天总算是扯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我来道歉的,我爹做了那么对不起你的事情,理应道歉的。他不过是以为我的病是因你而起的,所以做事极端了一点。还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和他计较。” 君南栎乐了,这父女做事前是不是都没有和对方讨论好,一个在太和门和自己势不两立,一个跑到国师府和自己道歉。 相府的操作还真是叫人看不懂。 他本就没有太把陆寒烟说的话放在心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现在陆韶月的道歉听起来挺多余的,他饶是不介意地摆摆手,“我不会计较的,陆小姐请放心。倒是陆小姐现在这模样出来久了,丞相指不定会很担心。还是早些回去比较好。” 第二十四章 误会 他看我了,还担心我的安全。 陆韶月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还是事实就是如此,真真假假她有点分不清,不过就现在这个状况而言还是不要分清会好一些。 君南栎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陆韶月呼吸一滞,娇羞地低下了头,她两只手紧张地揉搓着,试图用这个细微的动作缓解自己心底快要溢出来的激动与紧张。 语言组织能力在这时候完全失灵,她过了好半天才轻声细语地憋出一句话,“我知道了,早点回去我爹也就不会担心了。就是……你说的不计较是认真的吧,不是随口一说哄哄我的吧。我可是当真了,日后再反悔也没有用了哦。” 君南栎食指勾起一只毛笔,操控着笔杆在空中画了个圈,“你要信不过我,要不要我写个字条给你?” 陆韶月连忙摆手,心想这哪成啊,这还让人大费周章地给自己写个字条,这不是变相地妨碍人工作吗,她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毅然决然地拒绝道:“不行不行,我怎么会信不过你,国师大人一言九鼎,听到心里记住就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气氛有些尴尬,她觉得还是先走为好,反正今天一行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赚到了,这会儿心情愉悦地回去还免了父亲一顿责怪,可谓是双喜临门,见好就收,不然就什么都没了。 她别过君南栎,压抑着心头的喜悦之情端着架子往外走。 一走出书房她那端着的劲儿瞬间没了,在原地跳了一会儿才深呼吸好几次把激动的心情压下去。 等她平静下,来她才注意到书房门口蹲坐着一只白狐,那白狐眯着眼看着她嘴边还带着一抹笑,不像是友好的笑,更像是不屑的笑,那神情仿佛在说“快看这里有个傻子”。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终以陆韶月沉不住气告终。 她平时确实讨厌这只狐狸讨厌得紧,还什么小花,花里胡哨的。许是被好事影响,这会儿见着讨人厌的狐狸也觉得可爱了几分。 她傲娇地哼上一声,拿鞋尖踢了踢小狐狸正农民揣着的前爪,“今天本小姐心情好就不和你这只破狐狸计较了,感谢本小姐大恩大德吧。” 见小狐狸没有半点反应,她又补了一句,“算了,反正你也听不懂,跟你多说无益。” 说着留下内心复杂的花蕊在原地自顾自走了。 花蕊搓了搓自己被踢了的前爪,在心里给这恶毒女人赶紧记上一笔。 她之所以刚刚没有反击陆韶月的行为,主要还是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人的脸上,她自己施下的幻术,她心中有数。 以现在的治疗来说,人脸上的灵气应该是散了很多,而没有达到痊愈的地步。 但是陆韶月脸上幻术尽失,而且还变好看了,显然是有人出手帮忙给她解了,据她所知知道这是幻术的也不过只有她,白泽和君南栎,莫非这两人中有一个心软了请了外援。 她刚刚偶然听到一两句答应不答应的,莫名其妙她觉得这两者可以联系起来,这一联系起来情况就有点不可控了。 “难道真的是君南栎找人帮的她,这不应该吧,平时不都对她熟视无睹的,这会儿又帮助人家干嘛!”花蕊一时间也找不到其他嫌疑人,只能把所有的锅甩在嫌疑最大的君南栎身上。 “亏我还大老远的跑过来找你玩!呸!真是气死本姑娘了。”花蕊小声嘀咕一阵跑开了。 君南栎坐在书房里,隐隐约约听见门口传来自言自语声,他只当是陆韶月还没有走,便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开始想治理旱灾的对策。 直到夜深回房他才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好不容易哄好的小狐狸没亲热两天又开始同他疏远了,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君南栎都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小狐狸心中藏着事儿,可是藏着什么事,他不清楚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一旦靠近小花,小花就警觉地退出一尺远,时不时还得转过头偷瞄两眼他有没有跟上来。 两人这么兜兜转转上一圈,君南栎也乏了,他无心继续这样的追逐,两三步走到小花旁边一把把她揽进怀里,用指腹给她头顶心做着按摩就当是安抚了。 花蕊本想一爪子拍过去,但是这按摩服务太到位了,她就是想反击也没了力气,她舒服地发出娇弱的“呜呜”声。 这回先原谅你了,下回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混过去。 君南栎盯着小花的面孔,忽的想到了梦中没有脸的红衣姑娘,他竟然觉得如果把小花的脸稍微变换一下安在那姑娘脸上应该是绝配了。 他心里想着那姑娘心不在焉地给小花按摩着,力道失去控制时轻时重的,小花“呜呜”好几声他才回过神。 小花疼得龇牙,眼眶微微泛红,看起来下一秒就会哭出声音。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突然想到一件事一个人,所以走神了。”君南栎试图挽救一下失控的场面。 换的是小花没好气地低吼,小花敏锐地捕捉到了话中的关键词,她揣测有那个人只得君南栎这么上心,她想了一想,脑袋里唯一跳出来的只有陆韶月。 好啊,这两人果然有一腿! 不但没哄好,反而越来越糟了,君南栎懊恼地紧闭着眼睛,他总不可能把那个梦说给小花听吧,说梦见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还带着一个名叫花蕊的姑娘,这也太不合清理了。 他草草敷衍,想把这件事隐瞒过去,“我最近在处理南方旱灾的事情,所以没办法集中精力陪你玩,我明天会让鱼白把白泽叫来。你们俩一回生,两回熟的玩起来应该自如一些。” 花蕊陷入沉默,她脑袋里猛地跳出一句话,那是当年她还在修炼的时候,同门师姐跟自己说的。 “一个男人心里开始想别人,做事开始心不在焉,讲话刻意避开某些话题,那么这一切都说明这个男人变心了。” 第二十五章 迟来的真相 师姐意味深长的一番话,花蕊以前没能理解,现在也算是延迟理解了。 师姐虽然说得是一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但是这句话放在这个情境之下依然适用,君南栎的行为完全符合那几条。 若是别人花蕊也就算了,可偏偏君南栎口中的一个人极有可能是她不喜欢的陆韶月,她的小脾气也就起来了。 她闷闷不乐地叹了口气,从君南栎怀中钻出来,就跳到床上睡觉了。 君南栎心里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不知道问题的本源就想要解决问题那就是空谈。 忙了一天,疲惫占据整个身体,在没有心情去烦闷,他洗漱完也跟着睡了。 翌日,君南栎还是一早便去书房研究旱灾的处理方式,但是在小花还熟睡的时候,他便已经派鱼白去把白泽请到府上来陪小花玩。 “主子,白大夫平日也很忙,特意把他请来陪小花玩……这不太好吧。我们国师府这么多人,都可以陪小花玩啊……”鱼白对于君南栎的指令疑惑不解,人都走到门口了又绕回去,他的疑惑没出口之前就已经写满整张脸了。 君南栎言简意赅地解释,“白泽和小花更熟,而且也能教会她一些东西。你去陪她玩,教她耍剑吗?” 鱼白正想应一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看着主子那犀利的眼神,还是觉得先把话咽回去比较好。 他浑身别扭地再次出门。 时过晌午,白泽跟着鱼白慢慢悠悠地走进国师府,他看着熟悉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把鱼白遣去做自己的事了。 门开半条缝,里面传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白泽顿了一顿,然后再把门彻底打开走进去,“南栎把我叫来陪你,听说你心情不好需要人哄哄?” 花蕊听到是白泽的声音松了一口气,她方才化作人形在打坐调息,忽的听见推门声还以为是君南栎回来了,赶紧变回狐狸模样,结果来者是白泽,真是叫人虚惊一场。 她没好气地瞪了人一眼,接着道:“的确心情不好。” “说来听听,白泽哥哥现在替你治治心病。”白泽合上门,走到床边坐下,他嘴上虽是这么说心里还是紧张的,毕竟自己面对的不是普通人,还是有一些修为的小狐狸。 自己贪图一时嘴瘾占了人便宜,指不定人偷偷在心里记仇,下次也给自己来个幻术。 来历不明,不得不防,哪怕这是挚友喜欢的狐狸。 白泽不提还好,一提她又记起来昨天晚上君南栎那遮遮掩掩的表情,回忆一旦开始就止不住,她把前一日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回忆了一遍。 最后她的脑海里全部都是陆韶月嚣张跋扈踢自己的样子,她觉得自己的爪子又隐隐发腾了,赶紧举起来给自己吹吹舔舔。 “你知道吗?陆韶月的幻术解了。” 白泽一惊,他虽然有时走在街上会听到街坊邻居谈论陆韶月,但是他并不关心那个会来事的人,自然也不会去问别人具体发生了什么,花蕊一提起他稍微有些印象,他试探性地发问,“我确实有听人提起过相府千金面容大变,但这种传闻多半不可信不是吗?” “我昨天在府上看到她了。”花蕊咬了咬牙,白泽连自己不是普通狐狸的事都知道了,其他事儿也不需要藏着瞒着了,虽然再次提起她还是觉得难受,她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样的轻视。 白泽又是一惊,他之前也从别人口中听说了陆寒烟在朝上大放厥词要和国师府势不两立,那天陆寒烟说得这么决绝,现在派女儿过来又是什么意思,饶是他聪慧过人,面对这样的操作,他也看不懂了。 本着不懂就要问的原则,他抿唇皱眉开始发问,“她来这里做什么?而且你的幻术虽是暂时的,但是自然解除也不是这两天吧。我可不觉得我的降火药有奇效。” 花蕊摇了摇脑袋,趴在被褥上滚了一圈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上,“我不知道,但是我听见她在和君南栎道谢。我能够想到的可以向君南栎道谢的理由只有她容颜恢复一事了。”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陆韶月恢复容颜是因为南栎请了别人给她医治?”白泽的眉头拧作一块,都快赶上街上卖的麻花了。 尽管花蕊不想这么猜忌君南栎,但是目前为止这是最好的解释了,就是君南栎心软了,所以才会找人救助陆韶月,不然不知道这是幻术的人根本不可能找到会解幻术的帮忙。 君南栎的“罪名”基本坐实了,花蕊越想越烦,埋头躲进被褥里不想见人。 白泽隔着被褥捏了捏花蕊的背脊,这件事说起来还挺麻烦的,但是就他对南栎的认识,这人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他帮谁都不会帮陆韶月,只是现在说这些话不知道小花能不能听进去了。 他想着鱼白带自己来的时候就说主子说了小花有心结要解,看来应该就是觉得是南栎帮了陆韶月,所以不开心了,也可以简单一点说,就是吃醋了。 “我觉得你想得未必是真,或许南栎未曾同你提起过,他现在和陆家是处在一种何等紧张的关系之中。前不久上朝的时候陆寒烟当着诸多大臣的面和南栎决裂,南栎虽不是一个记仇的人,但从此也不会再和丞相府来往,更别说救陆韶月了。” 白泽说得没错,花蕊确实不知道这些,君南栎似乎都把这些藏在心里了,没和她提过,也没和府里的人提过,就像是想要一个人解决整件事一样,他在默默承担着。 这么一想,花蕊有点不想责怪他了,反而有些自责,自己竟然这么误解君南栎的心意,还冲人发脾气…… 真是罪过。 花蕊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出来,“所以说陆韶月一事还有其他人从中作梗?”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帮他们的人估计也是想要和国师府作对,这次帮了说不定下次也会帮,警惕一点儿总没错。”白泽点点头。 花蕊郑重其事地跟着点头,她心情复杂地看着白泽扭捏了一会儿,扒拉住人衣袖,“那个……你能不能帮我告诉君南栎,我没有要怪他的意思,我就是想太多了。” 第二十六章 双双出局 “维护国师府的和谐我义不容辞。”白泽乐了,他捏捏小狐狸的耳朵,看着小家伙舒服地眯着眼睛,他算是明白撸狐狸的快乐了,他顿了顿继而道,“要是内部分裂就会给敌人可趁之机,总之相信南栎吧,他成为国师一定有值得欣赏的地方的。” 花蕊舒服地哼哼两声应了下来。 白泽走后没有辜负她所望,找了个借口帮她把不开心的事给圆了过去,也让君南栎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顺利化解矛盾了就行。 能够识破幻术还能解开它的人不多,就她对陆寒烟的印象,并不觉得他能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那人估计是不请自来的,而且要针对的对象估计也不是君南栎,而是自己。她不免多留了个心眼,闲暇之时也通过各种途径收集关于不知名的那人的信息。 陆韶月还是时常跑到国师府上找君南栎,不是送个糕点就是送个什么手工制品的。 花蕊虽然知道两人没有关系,但是看到君南栎处于礼貌要对陆韶月笑,她就觉得不痛快。 一开始对君南栎的那一丁点儿嫌弃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像是换了一种酸酸甜甜的感情,两个人一起玩的时候会感觉很甜,当看到人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心中就会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醋意。 花蕊搓着脸蛋觉得大事不妙,感觉按照各个情景发展下去,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因为陆韶月的存在而吃醋吃到失去自我。 她只能尽量避开和陆韶月碰面,但是她的心思君南栎不懂,君南栎生怕自己忙于公事忽略了小花的心情,那天白泽临走前的嘱咐他还铭记在心头。 “小花毕竟是山中的灵物,在这儿本就没什么亲近的人和物,你之前迁就着她处处顺着她来,这会儿又平白无故不理它,它心里肯定不舒服。公事忙完了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的小狐狸吧,也是心大,就不怕它跑了。” 为了防止小花哪一天耐不住一个人的生活,真和白泽说的一样跑了,君南栎就是去书房也带着它一起去,就捧着放在膝盖上,自己处理公务,累了就撸会儿狐狸放松一下。 花蕊不敢走,也不能发声抗议,所以只能在陆韶月来的时候,被迫站在两个人中间暗自吃醋。 你们俩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我还是只单身狐狸,根本遭受不了你们这样,尤其是某人单方面的眉来眼去,看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花蕊在案几上来回踏步,找着机会就往陆韶月看着的方向走,故意挡在人面前不让人用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越过她去看君南栎。 一来二去的,陆韶月也烦了,当着君南栎的面也不好直接发作,只能蹙眉抱怨,“这狐狸怎么回事啊,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嗯?”很不巧地是她的话全被君南栎听见了,人抬起头来直直看着她,一个单音词就把她问倒了。 花蕊赢了一回,心满意足地窝在君南栎怀里,似笑非笑地抬眼挑衅着陆韶月。 陆韶月气急败坏地手指着花蕊“你”了两声却没道出个所以然来,显然君南栎看着她真的不敢发自己的大小姐脾气,过了半天她只能把要说的话和漫出来的火气往肚子里咽。 君南栎怎么会不知道花蕊是故意的,他也没有揭穿花蕊的用意,而是帮衬着她一起气陆韶月,他佯装出不明所以的样子,再次发问,“你刚刚是说什么了吗?我刚刚专注于书籍了,没能听见,能不能再说一次?” 陆韶月也想啊,可是她敢吗? 她也只有在君南栎不在意的时候才敢说这臭不要脸的小狐狸,真要把那几句话当着君南栎的面重复一遍,估计被赶出去的不是这狐假虎威的家伙,而是自己了。 她干笑两声,把想要说的话润色了一下,用较为委婉的言辞来表达,“我刚刚是说,小花好喜欢在案几上爬,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你,要不我叫下人把它带出去吧。毕竟这处理的是国事,它这小狐狸也不懂,净在这添乱了也不好。” 呸!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我不就是挡了你几下吗,就要把我赶出去,君南栎都不嫌我烦你嫌什么! 花蕊心里小声逼逼着,同时睁大了眼睛瞪了陆韶月一眼,她觉得陆韶月这脸好看贵好看,就是太厚了,比城墙拐弯还要厚上十倍。 要不是君南栎在场,她都想做个干呕的表情给人看看了。 君南栎没有说话,陆韶月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正准备叫人,就见人开口了。 “陆小姐这话的意思是,你对国事处理颇有建树?那不妨你来说说看要怎么处理。” “这我也不太清楚……”陆韶月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她这时候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尴尬都要从她的骨子里透出来了,看着罪魁祸首窝在倾慕之人怀中打哈欠她觉得自己快要到情绪的临界点了。 “既然你也不清楚,也就不要怪小花了。如果你想要让它出去,也可以,你陪她一起出去转转。”君南栎唇角一勾,坏心眼地提议着。 花蕊闻言难以置信地转头去看君南栎,但是她没从人脸上看到任何一点开玩笑的意思,看来他刚才说那些话也不是想要刺激陆韶月,而是想找借口把她们俩都弄出去。 “我……”陆韶月还想说什么,却是被君南栎打断了。 “听懂了吗?” “……听懂了。”陆韶月恶狠狠地看着花蕊,想要让它劝君南栎回心转意。 在这件事上,花蕊的意见竟然和她出奇的统一,她一个劲地摇头,那架势颇有拨浪鼓的感觉,她可怜巴巴地望着君南栎,可人不为所动,反而拍拍她的背脊轻声跟她说:“在书房也无聊,正好来了个可以陪你玩的人,就出去转转吧。” …… 站在门外,两人回忆起君南栎最后露出的那个微笑,鸡皮疙瘩就掉了一地。 她们互望一眼又各自转向一边。 “你这狐狸真的烦得很,每次都坏我好事。” 第二十七章 狐言狐语 陆韶月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怨气,显然她把自己被赶出来的所有错都归咎于花蕊,浑然不知自己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其中。 被赶出来本就心情不好,现在又受到这样的诋毁诽谤,花蕊只觉得自己的火气都要透过眼睛冒出来了,她懒得和眼前的女人争辩,便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不继续与人争斗。 可是心中的火气还没消,怎么办? 她慢慢悠悠地优雅起身从陆韶月的脚背上踏过,在两只爪子都搭在人脚背的时候还使坏心地跳了一下,继而稳稳地落在人脚背上。 虽然作为一只狐狸,但是这段时间被君南栎用各种美味佳肴喂着,难免也长了几块腱子肉出来,她落在陆韶月脚背的时候明显地感受到人身体一抖就往后面的柱子靠过去。 计谋得逞了,她便无心继续和陆韶月浪费时间了,她嘴皮一掀露出尖牙恶狠狠地对着陆韶月叫了两声。 别来招惹我,不然有你好果子吃。我花蕊可不是吃素的,上一次的幻术给你破了,下一次我真动手了可就没人帮你了! 花蕊的狐言狐语陆韶月听不懂,但这不代表她察觉不到花蕊的愤怒与威胁,她被比自己要小上好几倍的狐狸吓了一跳,抱着身后的柱子腿就开始发软,顺着柱子往下滑了一段距离,脚跟抵着地面才看看制止了继续掉下去的动作。 她急忙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人看到,这要被人看到面子可就丢大了。 “你这小狐狸,今天要是不收拾,你还真的是目中无人了。”陆韶月稳住了自己在他人面前的大家闺秀形象之后,就开始露出另外一套不为人知的面容和花蕊说话,“现在这周围没人,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有用。” 花蕊对此不以为然,只当对方是放狠话吓唬自己,但是她没想到就在自己转身的空档,人如饿虎扑食一般突然扑过来抓住了她的尾巴。 若是其他位置,花蕊估计用脚一蹬就摆脱了,可对方偏偏抓着的是自己的尾巴,那么就远远没有这么好解决了。 打蛇打七寸,狐狸尾巴就和蛇的七寸一样都是身体上的要害所在,花蕊平时睡觉都要把尾巴当宝贝一样搂在怀里睡,都不敢用力搂生怕自己疼着了。 现在陆韶月抓着她的尾巴,她着实不敢动弹,一动不动地悬在空中,且不说四肢僵硬了,就是嘴巴也跟着发毛,连大声的抗议都发不出声来。 陆韶月见她这模样恍然大悟过来,她奸笑着提着狐狸尾巴转了个圈,让小狐狸的脸正面对着自己,“刚刚不还耀武扬威吗?现在怎么动都不敢动。” 你快把我放下来!花蕊瞪眼看着陆韶月,希望人能解读出她眼神里的意思。 陆韶月无动于衷,仍旧提着小狐狸的尾巴,她听见拐角处传来脚步声,怕自己现在的动作被人撞见了,赶紧提着花蕊快步走到国师府侧门。 相府的侧面对出去是一片树林,由于这里人迹罕至因而和热闹的国师府比起来稍显荒凉,久不打理的小径上铺满了点缀着斑点的落叶,鞋履在树叶上轻轻一压便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你在这儿也只起到妨碍作用,君南栎现在说着喜欢,不久之后也会腻烦的。我也是为了你好。”陆韶月把花蕊丢到地上,花蕊在空中转了一圈勉强稳住身形,正准备对人进行攻击,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她的动作顿住了,扬在空中的爪子停顿了,最后落在了嘎吱作响的树叶上,陆韶月最后一句话戳中她心中的痛楚了,她无法估量君南栎对自己的喜爱程度,因而也无法获悉人会在多久之后对自己产生腻烦的情绪。 人走茶凉的道理,她已经体验过不下一次了,如果君南栎之后真的不喜欢自己了,她不可能去求着让人不要走,但心中也不会好受。 陆韶月这一番话像是提前把结局告知了,她心里有不悦的情绪在,但是更多的是茫然失措。 这份茫然让她失去了最好的反击时机,陆韶月难得语重心长一番,看着小狐狸似乎把自己的话听了一点进去,觉得自己说教得还算成功,勉为其难地蹲下身子摸了摸狐狸脑袋,“我不是哄你,人与人之间都不能维持长期的关系,更何况你还不是人只是一只狐狸呢,身份如果不对等就更难得到对方的青睐。” 少了几分敌对,多了几分真诚,陆韶月说得句句在理,花蕊无法反驳。 陆韶月叹了口气,许是在替花蕊感到难过,她拍了拍小家伙脑袋不再说其他安慰的话语,便转身离开了。 花蕊待在原地思考了很久,等她缓过神来,陆韶月已经从她的视野中消失了,她摇头晃脑好一阵想要把糟糕的想法排出,但是她越是这么做,心中越是难以平静,那些想法就在她脑海中盘旋久久不去。 离别的话应该是从君南栎口中听到才对! 她不止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被陆韶月的三言两语给迷惑了,当务之急是要从这小树林中离开,不管是好还是坏的结果,都得要她亲自体验过才行。 师父早就教导过不能轻易放弃,许多人之所以无法修炼成功,位列仙班,说到底还是经不起各种事情的诱惑,不能坚持初心。 花蕊振作起来开始寻找出口,刚刚陆韶月提着她尾巴出来的时候,她就留了一手,在脑子里提前记下了回去的路线,她顺着脑海中的路线原路返回。 要出去其实并不难,只要按照地上碎叶的方向跟着回去就好了,但是走了一会儿,花蕊发现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不管她怎么踩着碎叶走都找不到终点,那像是一个没有终点的循环往复的迷宫,把她给困在里面了。 这不可能,陆韶月的确是从这个方向来的,但是侧门呢?国师府呢?怎么统统不见了? 花蕊抬头看向周围的景色,竟然和自己开始回去时候的景色别无两样,很显然她走了这么久还是在原地踏步。 这不是正常情况,能把她困在这里的绝对不是这片树林,而是这片树林中同样又灵气的人或物。 第二十八章 被困 “是谁?为什么把我困在这里?”花蕊警惕起来了,她怀疑把自己困在这里的和解除陆韶月脸上幻术的同一个人,她想着那人迟早会找到自己,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四爪紧抓着地上的落叶,头朝着不同的四个方向张望着,想要从这不变的景象中找出蛛丝马迹,继而找到幕后黑手。 但是这树林太具有迷惑性,她观察了半天,除了风吹过树叶摇曳之外,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敌人莫非是隐形的?这法术也太高了吧,这谁顶得住啊! 花蕊表面上没有多大变化,但是心里慌得一匹,以前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她基本上都是站在师父旁边给人加油打气的那一个,这回要独自一人面对这样的神出鬼没的对手,她在害怕的同时,是真的有点想师父了。 她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究竟是谁,若是正人君子就堂堂正正地出来,靠着树林躲藏算什么本事?就是要恶战一场,也得你先显形,我花蕊才会奉陪到底的。” 无人应答,唯有窸窸窣窣树叶掉落的声音。 就在花蕊还想要说些的时候,眼前的落叶竟纷纷退到两边让出一条不宽不窄只能供一人通过的小径,花蕊看着那条小径一点点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似懂非懂地抬起爪子在土地上抓了一把。 旁边的落叶似乎是发现了她的迷茫,三片叶子叠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看起来并不太美观但是很实用的肩头,指引花蕊往小径的尽头走。 花蕊得到落叶的指引,怀着几分担心和恐惧,慢慢地通过小径,去窥探小径背后藏着的事物。 小径的尽头是一个参天大榕树,榕树的繁盛程度是肉眼可见的,花蕊在榕树旁边沉默着站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榕树会成为小径的尽头,而为什么落叶要指引自己来到这棵榕树面前。 其实所有的问题都很简单,在花蕊仔细观察榕树之后,她算是明白了,这棵榕树应当是统领这一片树林的关键人物,也是这棵榕树指引自己来到这里。 她化作人形把手搭在榕树的躯干上,感受着榕树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强大的灵力,这样的灵力的确和花蕊刚刚所感受的灵力是同一股,这棵榕树的修为估计要比自己还久上许多。 可是问题就随之而来了,这么一棵修为极高的榕树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这里呢? “您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里不让我出去?”花蕊知道眼前的这位应该是自己的前辈,因而比起在国师府欺负那几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鱼,她这会儿表现得十分恭敬。 榕树没有说话,只是抖了抖枝杈,甩下几片已经处在衰败期的叶子,像是一个沉稳而慢性子的老人打完了一个喷嚏,收拾完自己的状态才慢慢说。 “我把你留在这里是因为你现在的情绪不稳定,要是现在把你放出去,你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所以在你的心境彻底恢复之前我有必要把你困在这里。”榕树一语道出花蕊内心的状态。 花蕊好面子,仍嘴硬不肯赞成,“可是您与我无亲无故的,我就是做了不可挽回的是也波及不到您,您这管得未免也太宽了一点。” 榕树像是早有预料花蕊会这么说,乐呵着笑了两三声,继而开始回答花蕊提出的这个问题,“我和你师父是旧识,我姑且也算是你半个师叔,该管着你的地方还是该管着你,也算是给你逝去的师父一个交代。” 听到师父儿子,花蕊的眼神一暗,她今生今世最对不起的便是自己的美人师父,若不是人为了自己生生挨下那几道雷,她也不内疚自责地过着现在的日子。 身为狐狸的时候,尾巴是她的软肋,身为花蕊本人的时候,美人师父是她的软肋。但凡是提到师父,不管褒贬,她心中都会产生一种愧疚之情。 “您和我师父是旧识……可师父的旧识不都已经位列仙班了吗?您怎么还在这里?”花蕊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因为我有要守护的人。”榕树的回答模棱两可,他告诉了花蕊自己在这的目的,却又没有具体说明自己要守护谁,为什么要守护。 花蕊对那些不感兴趣,不会问也不想知道,榕树这样的回答可谓是恰到好处。 花蕊轻声道了一句“哦”,继而闷闷不乐地靠着榕树的树干坐下,她的指尖上停着一只深黄色的蝴蝶,支棱着翅膀好一阵儿才缓缓飞走,落到同种颜色的落叶堆中,再也找不到它的踪影了。 她看着消失得无隐无踪的蝴蝶,想的全部都是君南栎和她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到何时而止的感情,她不经意间叹了口气,心中的忧伤全部被榕树知晓了去。 “你是在想国师府君南栎的事情吧。”榕树用的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看来他早就已经对君南栎和花蕊的事略有耳闻了。 花蕊想想似乎也没有问题,毕竟陆韶月把自己丢在这里的那一幕,师叔也都看见了,这猜出来也不是很难。 “是,没错。困扰我的的确是他。”花蕊卸下防备,把疑惑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我不明白他今天为何态度大变,会把我和陆韶月双双赶出来。若是在平时他绝不会这么做,我虽知道国事重要,但是若只有我和他两人,我绝对不会打扰到他。” “所以你觉得他应该把相府千金单独赶出去是吗?”榕树一听便知问题的关键,他毫不犹豫一针见血地反问过去。 花蕊语塞片刻,只得闷声答应。 事实如此,她也不好隐藏,说到底她就是为君南栎对她和陆韶月这样的同等待遇感到不爽,至于为何不爽她也理不清。 “没错,我和陆韶月只要留一人就能根治问题,他这么做既没有给我面子也没有给陆韶月面子不是吗?” 榕树的枝杈再次颤抖,似乎是在以身否定花蕊的说法。 “花蕊你仔细想想,他其实给你们两人都留了面子。” 第二十九章 关于 “师叔何出此言?”花蕊不解,师叔说得给了两个人面子,这一点她完全没有感受到些许,她猜想陆韶月听到此话也会摇头说不,被赶出来就是件丢面子的事了,更何来留面子一说。 晚辈终归是晚辈,眼光还是放得不够长远。 榕树叹了声,没有把心里的这些想法说出来,他知道正处在青春期的小姑娘是绝对听不进他这番话的,只会觉得自己被管束,心里更加沉闷抑郁罢了。 他把教育晚辈的那一套收了起来,学着像个朋友一样,跟花蕊分析这自己这么说是有道理的,“君南栎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和丞相平起平坐,他如果只把相府千金赶出门外,你觉得相府会怎么想,相府千金又会怎么想?” 花蕊稍加思索,杏眼一转,缓缓答道,“相府定会觉得国师不给他们相府面子,故意与相府作对。至于陆韶月……她多半会觉得君南栎做这一切是为了袒护我,为了一只狐狸把她赶出门外,她心中势必会多想。多想之后就会想尽各种办法来收拾我。” 花蕊分析得头头是道,等她分析完回过头去想自己说出的话,她被自己的理智吓了一跳,同时也被把陆韶月赶出去后患无穷的事实吓了一跳。 榕树赞成地“嗯”了一声,再次发问,“现在撇开相府千金不谈,就谈与你朝夕相处的君南栎,时时刻刻护着你的君南栎,此时此刻却因为你在书房打扰他而将你赶出门去,你又会怎么想?” 花蕊脸微微发红,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如果是我被赶出去,我定会觉得君南栎和陆韶月有不可说的秘密,从而不相信君南栎。也有可能实在气不过,另挑一个时间给陆韶月找麻烦……” 她说到一半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师叔想要告诉她的道理,她基本上已经明白过来了,无论是哪一个被独自赶出去都会有不可避免的坏事发生,这些坏事最后伤害得都只是君南栎罢了。 君南栎一口气拒绝了两个人,等于说是把两种不好的场面都扼杀在了襁褓之中,可以说是非常明智的选择,正好也应了师叔那句“给两个人留了面子”。 事情只考虑片面果真会带来不可设想的后果,陆韶月不过是个年龄不过二十几的黄毛丫头,她可以不懂事情的利弊,花蕊在这人间尝尽风霜生活了千年之久,却还是没有考虑明白,这是她的问题了。 这么一交流,她的心绪渐渐恢复平静,灵力也不再是飘忽不定的具有攻击性的了,而是渐渐地稳定下来和榕树一样有着和谐的走向。 “师叔……”花蕊还是有问题堵在心中,她软软地叫了一声榕树。 毕竟是师叔,一眼就能看出毛病所在,不愧是曾经和师父一起玩的人,果然近朱者赤。 榕树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声惊到了,硬是愣了好久才说出一句话,“怎么了?” “我还有问题想要请教您?” “是想问我君南栎对你的情谊是真是假,还是想问我帮相府千金摆脱幻术的是谁?”榕树大致能够猜到还可能困惑花蕊的问题,没多想一口气都问了出来。 花蕊目瞪口呆,她觉得师叔真的是料事如神,这个业务能力也太强了,这要是之前师姐师兄有这样的能力早不知道被他们夸到哪边的天上去了,她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控制住自己的惊讶。 “实不相瞒,我都想知道。” 榕树就知道花蕊会这么说,这孩子有几斤几两他已经摸清了,有一个类似的问题就说明人心中还有这样类似的不下十个的问题。 反正都把人困在这树林中了,总得给人一些提示才对得起对方的付出嘛。 榕树将思路捋了捋,“以我之见,君南栎是个非常有天赋且很值得信任的国师,他认定一件事就是破釜沉舟也会竭尽全力把事情做完做好,包括养你这件事。” 花蕊总觉得这话里有话,但是她听不出来话中话是个什么意思。 “至于你问的第二个问题,我目前还不能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毕竟我暂时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个人是冲着你来的。之前常听你师父提起你的在幻术方面的造诣,对方仅用一日便将其破除,由此可见其法力高强。你应该多加小心。” 不要总是把生活的重心放在和主人玩耍和吃醋上! 榕树忍着没把这句话说出来,他觉得这句话不够严谨不够严肃,说出口还有点凶,这会儿是树立形象的时候不可以这么草率地行事。 花蕊默默地把师叔说的几点关键点记下来,然后新的问题也随之冒了出来,“师叔,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榕树纵使再有耐心,也要被这个十万个为什么问烦了,他尽力耐下心来问,“又有什么问题需要你师叔解决的?” 紧随着片刻宁静的是无限的尴尬,就在榕树想要咳嗽两声强行挽一下尊严的时候,花蕊说话了。 “师叔,我什么时候才能走啊,看起来天快要黑了。花蕊心境已经改善许多了,保证不会在外惹事生非让师叔担心,给师父丢脸的!”花蕊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榕树这会儿才记起来花蕊是要回到外面的世界去的,他把设下的幻境解除,国师府的侧面便出现在了正对着榕树的那一面。 说来惭愧,刚刚还被夸幻术了得的花蕊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伪装都没有看出来,面子上实在有点挂不住,她把所有的问题归咎于自己情绪不稳定所以也没有精力去勘测灵力的变化。 榕树是个长辈,不会闲来无事去挑这些小辈的刺,只要不是太大的问题,他可以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的保证我记住了,我就在这后山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你若是发誓保证了,就得要说到做到。希望你说的,不会成为一句空话。” 第三十章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那是自然。”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对于花蕊而言师父不仅是师父,也是父亲和挚友,是与她同舟共济,共度难关的人。 所以在她投入师父门下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绝不会拖师傅后腿,也绝不辱没师父的名声,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把师门的精神传承下去。 “好孩子,你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了。那么师叔也就放心了,前路莫测,且行且珍惜,凡事多思考,三思而后行。你可以多学学君南栎的处事方式。以后如果有问题也可以随时来这里问我,多陪陪你师叔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可比你那一本正经的师父有趣多了。”榕树的语气轻松诙谐,极大程度上减轻了花蕊对长辈的怖惧之情。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最后跟着风声一起显示在这茫茫夜色之中。 花蕊看着逐渐变为普通古树模样的师叔,紧张缓解了不少,但是与此同时她也觉得在自己说出那一番话后肩上的压力也沉重了许多。 要传承师门的精神可非容易的事,既然说到就要做到,那么从此开始就得更加谨慎小心,步步为营。 花蕊超前一跃再次化作狐狸模样,天色不早了,她不知道君南栎会不会担心她的安危,但是她觉得还是先回去比较好,免得叫人担心,也恰如其分地膈应陆韶月一下,她必须让人知道自己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抛弃在树林呢狐狸。 能够决定她的去留的永远都只可能是她自己或者是君南栎,如果这两个人都没有表态,那么即使突然发生很多意料之外的时间,两个人也必然站在同一条线上。 花蕊从侧门一路狂奔回国师府,等她真正意义上离开树林之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在院落中等着自己的君南栎。 人的样子似乎是很着急地在找些什么,但是在他看到花蕊从侧门窜出来之后他立刻停下了找东西的动作。 花蕊的飞奔也变成了款步而走,两个人望着对方,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不需要言语过多的解释,一双眼睛已经说明了所有。 君南栎上前走了两步,花蕊也配合地一跃而起,钻入那个男人温暖的怀里,她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君南栎的胸膛才发现事情不太简单。 君南栎的胸口起伏着,看样子是因为过于激动而呼吸不稳,不用猜都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花蕊从没见过有朝一日风度翩翩做事成熟稳重的君南栎也会有这样的状态,而且这样的状态还是由自己导致的,她心生愧疚,便更加努力地想要让人开心起来。 等她在人身上跟跳完一支华尔兹一样疲劳地附在人胸前不动时,君南栎复杂的心情总算是得到恢复了。 从书房出来到寝室都没能看到小花,君南栎的内心无疑是慌张的,他一方面害怕陆韶月趁自己不在对小花动手动脚,另一方面又怕小花没有理解自己把两人赶出去的意义而怀恨在心。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想到的不是其他,而是白泽跟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你也不怕她走了。” 说实话,若是遇到别的事情,君南栎还不慌不忙,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但小花要是走了,他连表面上的平静或许都维持不住,更别说维持心中的平静了。 几乎有一个傍晚的时间,他不吃不喝在整个国师府寻找小花的下落,鱼白一而再,再而三地劝他吃饭,他也只当没有听见对方的劝告。 “小家伙,你跑到哪里去了?”平时花蕊嫌弃君南栎总是处变不惊毫无波澜,但是真正遇上一次人声音颤抖着和自己说话,她又发现自己根本招架不住。 就像陆韶月有不为人知的阴暗恶毒的一面一样,君南栎也有独属于自己害怕失去的那一面,而且他毫不介意把鲜为人知的这一面暴露在自己眼前。 不管是白泽再三强调的,还是师叔在自己临走前嘱咐的“信任”二字,花蕊都觉得没有毛病了,率真坦白是彼此信任的第一步。 花蕊不能言语,只能用身体动作来表示她的歉意,她身体向上探出,两只前爪碰住了君南栎的脸庞,这在下人看来大不敬且危险的动作,君南栎并没有拒绝,他作为人却甘于任凭一只狐狸摆布。 她捧着他的脸,心疼了好一阵,才亲了亲人发红的眼角,嘴上“呜呜”的听起来像是在道歉。 对不起,我一声不吭跑出去玩害你担心了。 君南栎得到人眼角的亲吻后,忙不迭把狐狸搂紧在怀中,附身低头虔诚地在狐狸的额头落下一吻,“陆韶月毕竟是相府千金,我多少需要给她留住些面子,所以迫不得已才让你和她一道出去……我并不是故意……” 君南栎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就被花蕊用爪子捂上了,花蕊用一双水灵灵的狐狸眼望着他的眼睛,所有要说的话都通过眼神的交接传递出来了。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是我自己考虑不周才会和陆韶月产生矛盾,被丢到侧门的树林,还因为对方的三言两语想要离开你…… 花蕊艰难地想要用四肢抱住君南栎,奈何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腿还没有人形时候三分之二的手长,就是在努力也只能搭到人背上,而不能彻彻底底地环抱住对方。 两人在院中拥抱最后以花蕊打了个喷嚏告终,入秋了晚间总归是有点凉,虽说狐狸是提问恒定,这也不代表这在秋风的洗礼下海能保证不受风寒。 在树林走了一圈回来,花蕊雪白的狐狸毛和爪子上沾染了不同程度的泥土,君南栎耐心地为人清洗干净,还不忘借此机会偷偷吃人豆腐。 算了算了,看在你今天找我的份上就不和你多计较。花蕊生无可恋地趴在床上,被动地接受着君南栎以按摩为名的吃豆腐。 一天的辛苦劳累,以及和师叔精神上的交流,花蕊累了,她在君南栎细腻娴熟的按摩技法下渐渐进入了梦想。 君南栎见着身下的小狐狸渐渐失去动静,只能听见愈发稳定的呼吸声,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睡着了”,又按了一阵确定对方已经睡过去了,他也就洗漱休息了。 第三十一章 梦境 君南栎又做梦了。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同样模糊的人脸。 只是这一次不同的是红衣姑娘一个人坐在瀑布边的滚石上,看着哗哗流动的瀑布之水,兀自发呆,似乎是想要用眼神将瀑布望断。 没有长相一样的那人给自己指引,君南栎的意识徘徊在梦中不敢上前,他不知道如何和红衣姑娘打招呼,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身份什么语气。 他在红衣姑娘的不远处一个人伫立着,即使只能看到人亭亭玉立的背影,他也不觉得枯燥无聊,更不会觉得自己伫立在这里是在浪费时间。 他大脑的意识跟被人清空了一般,这会儿竟然是记不起来那姑娘的名字,只是隐隐记着人的名字同着梦中场景有关。 瀑布湍流之下打在悬崖底部的巨石上,缓缓减速的水流汇聚在在一起,蜿蜒而过形成一条澄澈透明的小溪,溪水滋润了两岸的花草,红花绿叶着实惹人喜爱。 溪水养着娇滴滴的花,娇滴滴的花反衬这溪水的无私,那不如就叫“花蕊”吧。 君南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让他感到吃惊的不是自己竟然用梦中场景给人取了个名字,而是在他的记忆中这样的事情似乎也曾发生过,但是具体细节像是被人恶意抹去了一样,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师父这个大坏蛋,都说了要来谷中看蕊儿,这都过了快半个月了,别说人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该不会是背着我一个人出去玩乐了吧。”坐在滚石上的红衣姑娘突然发生,把君南栎快要遨游到天边的思绪拉了回来。 谷中?什么谷?不会是药王谷吧。可是药王谷的医术传男不传女,而且白泽不近女色,也未曾听闻过他身边有任何姑娘的消息。 显然红衣姑娘口中的这个师父不会是药王谷传人白泽了,那会是谁?为什么这两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人会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梦里。 不知为何,他总期待着那个红衣姑娘会是梦中自己的徒弟,他心中存疑,但没有执意要破坏梦境的秩序,而是找了块阴凉地儿坐下静观其变。 石子划过溪面惊起阵阵涟漪,大圈套着小圈逐渐荡漾开,百灵鸟盘旋而过继而稳稳落在姑娘的对面,纤细的爪子抓着溪水中躺着露出半大肚子的鹅卵石,亲昵地叫上两声。 君南栎本是无心,但是他听着百灵鸟的叫声越发觉得不对劲,他虽是高官权贵,但也亲近自然,但是亲近归亲近,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听明白鸟语是什么意思。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百灵鸟所说的话落入他耳中,他竟然觉得并没有那么难以理解,就如同人话一般,细细琢磨便知了。 “蕊儿,近来安好?师今日当还也,卿勿以为虑。先具者勿忘与之。”君南栎细细一听,才发现这百灵鸟所说的是古文,因此他一开始虽听出来是人话,但一时半会儿无法人的意思。 他正面对着花蕊和会讲古文的百灵鸟,身体依靠着树木的躯干调整了个足够舒适的位置旁观着这一切,他心想自己今天若是运气好,说不定在梦结束之前可以解除心中的疑惑,确定花蕊的师父是谁。 花蕊同百灵鸟交流了一会儿,君南栎基本上可以得出几点信息,一是这百灵鸟是花蕊的师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只禽类的状态。二是师父出门是为了给花蕊带药,这药可以延缓花蕊的寿命并且保住她的灵力,而师父带药已经带了十天半个月了,花蕊虽然对药没有过多的渴望,但是就师父迟迟不归这件事她还是放心不下。 “早知道就不劳烦师父这么大费周章地为我寻其神药了,也免了他这在外奔波还有可能遭遇不测。反正我已经活过千年,再怎么活下去这人间也就这般愁滋味,就是未能继续下去又如何呢?” 百灵鸟急了,语速也快了起来,“师妹何出此言,汝消千年为仙,现弃之,岂不终矣。汝可忆师所言之,不到一刻,决不放弃。此得意门生决先倡逆之?” 师姐的灵魂发问让花蕊没了声,别说花蕊了,就是平日才思敏捷的君南栎也噤声不语,这古文谁理解得来,这聊天也是为难了花蕊了。 他看不清花蕊的正脸,只能模糊地看清人脸上五官的大致轮廓,几次进出这样的梦境,他发现那似乎挡在人脸上的马赛克,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这让他觉得再过不久指不定就有幸一赏花蕊姑娘的芳容,这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君南栎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之后的一段时间格外的宁静,除了匆匆而过的流水声和石子落入水中和水面碰撞发出的叮咚声再没有别的声音,听着这和谐的自然旋律,君南栎稍微有些发困,此山此水此景,让他的身心处在极度舒适和放松的状态。 花蕊和百灵鸟似乎感受不到他的存在,甚至不会特意分一个眼神去看他那个方向,可谓是真正做到了没有人打扰。 君南栎打了个哈欠,决定在花蕊师父来之前先小憩一阵,在梦中还劳神费力的那还真是得不偿失。 …… 过了半晌,君南栎的睡意已经逐渐起来了,就在他即将入睡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猛地睁开眼,快速地去寻找和自己声音一模一样的那个人。 入眼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仍着白衣的他这回看起来并不怎么雅致,而是带上了赶路之人必不可少的风尘仆仆的感觉。 听见花蕊脆生生地叫了梦中的自己一声“师父”,君南栎的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情感。 有猜中之后的喜悦,也有无缘无故多了个徒弟的烦恼,还有被这荒诞剧情导致的茫然。 “为什么我会是花蕊的师父?为什么她在叫梦中的我的时候我竟然没有产生一丝违和感,甚至还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和这花蕊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君南栎对着自己一串问,最后以最核心的那一个问题作为结尾。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莫非这花蕊姑娘就在我的身边?” 第三十二章 师父 君南栎来不及多想,那边的剧情已经开始了,他只能收起心中的疑问接着看下去。 花蕊虽然不愿意接受那药,但是她不好意思拒绝师父的一片苦心,就只好接受。 他们两人寒暄一阵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前进而去,君南栎犹豫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之前梦中的自己还没有出现的时候,花蕊和百灵鸟连看都没有往自己这个方向看,虽然呼吸和百灵鸟师姐的能力肯定要低于他们的师父,但是两个人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那个师父确实一眼看到了作为外来者的自己,并且还甩给了自己一个警告的眼神,君南栎觉得事情略有蹊跷,自己也没做什么,对方为何对自己如此警惕,莫非是有所计划不想让自己知道。 越是不可告人的,君南栎越想要探究,他起身不徐不慢地跟了上去,他始终和那两人保持着合理的距离,既不是太远也不是太近,既不会打扰到他们,也不会听不清两人会说些什么。 君南栎觉得自己小时候的间谍梦,现在在梦里彻彻底底地实现了。 师父和花蕊一前一后地走着,走着走着百灵鸟师姐平白无故地消失了,君南栎愈发警惕,他跟着两个人进入了一片桃林,桃林中央平坦宽敞还放着几个梅花桩,显然这是平日练功的地方。 花蕊许是因为见到师父所以格外的放松,蹦跳着跟在人身后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她还一个劲地问着师父此次出门的所见所闻,“师父,集市好不好玩啊,有没有师姐说的那样有很多精巧可口的小点心啊。对了!师父你这么长时间不回来,该不会是一个人在集市上玩得乐不思蜀了吧。亏蕊儿一个人在这里干巴巴地等着。” 那师父像是开启花蕊话痨模式的开关,花蕊乐此不疲地念念叨叨着,就是没有人应答她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师父走到练武场的正中心,忽的转过身来,不设防的花蕊直直地撞进人胸膛,继而红着脸忙着退上两步,“师父你突然停下,怎么也不和蕊儿说一声,这突然撞上了……多不好啊……” 师父笑了笑,答非所问道:“我不在的期间,你有好好练武吗?” 花蕊骄傲地将脑袋一扬,自信满满地应着,“那是当然,蕊儿一直有乖乖练武,师父您看着梅花上的划痕可都是新的,蕊儿绝对不会作假。” 师父摸了摸花蕊的脑袋以示表扬,可君南栎觉得那人的眼神是越过花蕊直冲在在他们身后桃树下的自己而来的,那人看起来并不关系花蕊,而是关心自己。 他从对方的眼神中似乎读出了四个字,“多管闲事”。 他咽了口口水,把自己的身子再往树后藏了藏。 “有没有练武,为师一试便知。”师父将眼神收回,看似无害的眼睛里实则藏着几分狠厉,只是处在快乐之中的花蕊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还乐呵呵地统一跟人切磋一比高下。 可是师父的掌刚从身侧推出,君南栎就意识到他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他也算是学习过一点儿武功,他知道这样的出掌方式绝不是要和人切磋的意思,而是想要置对方于死地。 他想不透花蕊心心念念的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现在如果自己还不发声提醒花蕊,那么这一掌落在花蕊身上可就有苦头吃了。 “蕊儿——” …… 花蕊是被噩梦给吓醒的,梦中师父出掌想要杀害自己的场景即使醒了还犹在眼前,她惊魂未定就听见身边睡着的君南栎皱着眉头一连喊了好几句“蕊儿”。 蕊儿是以前师父给自己取的小名,君南栎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叫一声蕊儿,莫非也认识名字中带溪的人,还是说他已经知道自己叫花蕊,可是这不可能啊。 花蕊又想到师叔当初那一句“因为又要守护的人”,她总觉得不太简单,现在看来师叔的根基驻扎在国师府旁边,莫非师叔要守护的人是君南栎? 这君南栎究竟是什么来头,如果只是单纯长得像师父绝对不可能会让师叔有这样的动作,也不可能会叫出自己的名字。 花蕊能够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君南栎说不定是师父的转世。 可刚想完还没过一分钟,花蕊就打断了自己这样大胆而又缺乏证据的想法。 要说美人师父是亲和派的,那君南栎就是实打实的实干派和高冷派的,两个人的共同点就是美到女子都要落泪,而且做事认真负责,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共同点。 美人师父才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咧! “怎么可能会是美人师父的转世,除了长得一样帅,美人师父为人亲和自成一派的行事风格完全没有传承下来啊。”花蕊观察这君南栎的侧脸自言自语道。 对方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一样,脑袋往另外一个方向一撇,眉头却仍然没有松开。 “这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吗?表情怎么可怕成这个样子。”花蕊顿了顿,“而且他刚刚这么大声地叫了我的名字,难不成那个不好的梦还是与我有关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在一起久了,就是做噩梦都是同步的吗?” 花蕊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被那梦弄得睡意全无,这会儿只能够看着君南栎的睡颜来打发时间,同样的一张脸却是截然不同的故事,着实叫人唏嘘。 她想到曾经也有这么一个和君南栎长着同样的脸的人,带自己漫步于桃花林之间,陪自己听飞鸿瀑布长鸣之声,陪自己游历人间赏过繁华落寞,看过悲欢离合生死永别,安慰过自己鼓励过自己也舍身救助过自己…… 大恩不能报,也就不能忘了,不忘就会在心中堆积着,成为这一生都难以逾越的鸿沟。 花蕊心里其实是希望的,希望君南栎是美人师父的转世,如果是那样,这一世她决定会尽她所能绝对不让人受到零星半点的伤害。 第三十三章 还是梦境 君南栎最终没能在梦境中解救出花蕊,他飞奔而去挡在花蕊的面前,想要替人受下这重掌,就在他已经做好准备之时,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就此席卷而来。 待他睁开眼查看情况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是那张邪笑着的脸,那样的表情出现在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他登时觉得汗毛直立。 对方为什么要笑? 君南栎低头看了才知道原因所在,自己挡在花蕊前面却毫无作用,那人的手是穿过自己的胸膛打去的,自己在这个地方似乎是个虚无的存在,对于梦境的发展根本没有任何影响,而且梦中的人也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反应。 就像花蕊,即便是疼得蜷曲在地上,望过来的眼神也是越过自己去看身后将他击倒的那人的。 君南栎觉得自己心脏毫无征兆的紧缩着痛,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根本就不认识花蕊,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奋不顾身地出来救她。 他的身体已经把他能做的都做了,他转身蹲下去查看花蕊的情况,他虽然仍旧看不清人的脸,但透过那一层虚无的容颜,他能够看到的是花蕊一颗难过且又疼痛的心。 “百因必有果,什么因结什么果。”那人的声音在君南栎的耳边响起 什么因什么果,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一直配在你身边将真心付之于你,你却将真心随意践踏,还装作无辜的样子,恶心透顶。 君南栎听着心烦想要将那人赶走,转头却发现那人如一阵风般离开了,再次回首,躺在怀中的花蕊也消失了。 入目的是一片没有边际的黑。 君南栎觉得太阳穴刺痛,他想要闭目养神,但这根本帮助不了他多少,他猛地睁开眼,黑色消散,出现的是熟悉的房梁和小花的眯眯眼。 他松了一口气,他安慰自己这不过是一个梦,只是这梦太过真实,他都差点觉得自己要陷入那片黑色泥潭再也出不来了。 现在熟悉的事物都在,珍视的人物也依然安好,无惊无险地这就足够了,他不渴求凡事顺心如意,只要比起最坏的情况好一些就好了。 “早上好,小狐狸。”他这么对花蕊说着,见着小狐狸的耳朵下意识地耸起来抖了抖,他因为没能保护好花蕊而闷闷不乐的心情终于有所缓解了。 他把花蕊放在一边睡觉,自己去书房静静,可他刚踏入书房半步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进入工作的状态,索性退了回来,重返花园仰望着天空发呆。 花蕊嘴角淌下的那一抹鲜艳的红总在他脑海中浮现,他无法分心去想其他任何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是他经历过这次梦境后得出的结论。 他看着天上飘过的蓬松云朵,心情说不上彻底放松,但比起最初已经好许多了。 忽的觉得下巴痒痒的,他伸手去摸,只摸到一手的柔软和温暖,他低头去看只看见小花已经跳到自己的膝盖了,见到自己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过去了,终于歪了歪头好奇地看着他,似乎是在问为什么坐在这里想心事。 君南栎无从说起,他总不能和一只小动物去细说自己在梦境中的狼狈不堪和无能为力吧。 他沉默着揉揉小花的脑袋,故作轻松地说:“最近思维活动强度太大了,今天忙里偷闲出来看看蓝天白云调整一下心情。” 小花似懂非懂地乖巧趴下,脑袋搭在打平的爪子上很配合地抬头看着天空。 小花的单纯模样让君南栎更下定决心不能把那件事告诉她了。 “你可还记得上次无疾而终的出宫,回来的时候我答应你会陪你好好玩。虽说现在的时间不适合出宫,但是我可以在府中的花园里好好陪你玩一会儿,就当是我这段时间对你冷漠的赔礼道歉。”君南栎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成功地调动起了花蕊的所有积极性,小狐狸几乎是在人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起来跳到地上。 她看着君南栎还坐在原地,摇摇尾巴催促对方快点行动。 君南栎对于逗狐狸这方面没有经过学习,虽然他平时撸狐狸撸的起劲,但是真的要和狐狸一起玩,还是难为了他这个国师大人了。 他生涩地跟小花玩球,绣着牡丹的花球在空中跃动着,一人一狐在各自的一方小区域伺机等待着,准备随时跳过去抢先人一步拿到球。 小花一开始懒懒散散地不把君南栎当回事,就是球到跟前了也只是慢吞吞地两脚撑地咬住花球,把球甩回去,顺便甩一个“你看来也不过如此”的眼神过去。 君南栎看到人眼神中的挑衅,轻笑了一声,他也开始认真了,几次在半空中截胡小花的球,气得对方直跳脚,一个劲儿地在他腿边转着,时不时地蹭蹭他的下衣撒着娇。 他墨黑的眼珠盯着撒娇的小家伙儿看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撒娇,却没有如人所愿地把手中的花球交给对方。 他宽厚的手掌稳稳当当地抓着花球,好生把玩着,不管是放在手掌中心盘,还是拿着花球抛起在接住,每一套、动作他都做的行云流水,看了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怎么样?想要吗?想要就再给我撒会儿娇,只要我满意了,我就把花球给你了。” 看着花球一扬一落却始终到不了自己身边,花蕊多少有点懊恼,等她听到君南栎这么挑衅她的时候,她稍微有些后悔一开始自己甩过去那个眼神了,是自己失误了。 “呜呜。”花蕊不能说人话,只能焦急地用呜呜声传达自己现在渴望花球的心情,她拉不下脸来去这么顺着人的意思去撒娇,猛地跳起来站着抓住君南栎的腰。 君南栎被小花这突如其来的抱腰动作吓了一跳,惊得他把手中的花球一抛,小花立刻进入状态朝着花球滑动的方向飞奔而去,君南栎喜于看到这样的场面,但是他的喜悦维持不到半分钟便消失了。 第三十四章 君南栎出事 那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君南栎的整个胸膛,登时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紧握着他的心脏,时轻时重地在和他开着玩笑,刻意挑战他的忍耐力。 额头渗出豆大的虚汗,顺着两鬓的黑发滑下,膝盖开始发软忍不住想要跪地而去,眼皮也跟被人上了千金重的砝码一般,想要睁开都无比的困难。 这是一个艰难而又漫长的过程,他看着远处叼着球朝自己跑来的小花,他不忍心打扰到对方的愉悦,可有抵不住这身体传来的剧痛。 就在他接到扑过来的小花的时候,脑袋忽然疼了一下,他承受不住那样的疼痛,最终倒在了地上。 在正式闭上眼睛之前,他压着嗓子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花蕊哼哧哼哧地叼着球跑过来,这一段小跑大概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最大的运动量了,她理所应当地带着球扑到了君南栎的怀里,正要骄傲地给人炫耀自己如闪电一般迅速地把球带了回来…… 向上攀了攀正对着人毫无血色的脸的时候,她惊讶地松了口,花球被她吐出在君南栎的身上跳动了几下顺着人的胳膊滑了下去,在地上拉过很长一段距离。 花蕊没有精力去管从自己口中逃逸的花球,她只想要知道就在自己捡个球的一小段时间里,君南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倒下,为什么会面无血色。 可是这些问题,根本没有人能够解答她。 她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不让眼前的突发情况扰乱她的心智,错过了治疗君南栎的最好时间。 她不管不顾先化作人形给君南栎搭上脉,通过人的脉搏感受人体内气息的流转动向。 是毒气,是她曾经见识过的那一股浊气演化而来的,现在正在君南栎的体内乱窜,每一股松散的气息最终都是朝着君南栎的内脏袭去的,这样的情况不容乐观,花蕊明白自己放血并不能根治这一股浊气。 比起自己的略懂皮毛,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合适。 她二话不说站起身来就往花园外面跑,这会儿她只能维持人形,毕竟作为一只狐狸说人话估计会吓到下人,不说话又解释不清现在的情况。 就是被下人看了去自己的模样,到时候稍稍施展一些不耗费精力的法术,将人这一段记忆抹除就好了。 她在国师府里奔跑很快就引来了一些下人的注意力,下人发现情况后,很快把情况汇报给了鱼白。 鱼白腰间别着一把细长的剑,他面容严肃地从房内走出来,试图找到那个闯入国师府中不知天高地厚的无耻小贼问询。 直到他看到了娇弱迷人的花蕊,愣了愣神,把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了,倘不是身边有人提醒着他都差点忘记干正事了。 害,这该死的心动的感觉! “你是何人?为何在国师府中?”鱼白例行公事,先抛出两个简单易回答的问题来,他眼睛死死地盯着花蕊的脸,以防人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胡作非为,不说实话。 其实同样的问题,在花蕊匆匆赶来之时,她已经自己问过自己一遍了,因而面对鱼白的问话,她显得十分淡定并且理直气壮,“我不是何人,我不过是一个路过之人。我来国师府是想要告诉你们这些不好好保护国师大人的人,他现在倒在花园中,而你们一概不知情。” 关于花蕊没有老老实实暴露性命这一点上,鱼白表示很失望,他失去了一个和倾国倾城的美人相认识的机会,多少有些难过。 但是在短暂的遗憾之后,他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按地点来说,这名女子所说的并不错,主子确实在花园和小花玩耍,但是要说主子倒在花园中,这点他是不信的。 和小狐狸玩还能倒地不起这不显然是在骗人吗?主子武功高强怎么会不敌一只小狐狸。 鱼白这么想着当机立断否定了花蕊的说法,他抬起手来用力地摆了摆,一字一顿地跟花蕊解释,“首先,国师的花园闲人免入,你说你是偶然看见这是不成立的。其次,国师大人身手不凡,而且机智勇敢,若是真有什么危险他绝不会独自面对,而是想尽办法让我们在外面的人知道。综上所述,你说的都是不真实的。” 花蕊在心中不由得发出了“我晕”的声音,她恨不得掰开鱼白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藏着多少清奇的脑回路,才会想到这些有的没的,还有条有理的一条一条分析出来。 平时不见得有这么机智,这会儿抖机灵倒是挺厉害的。 “我说的真不真,你前去一看不就知道了。”花蕊一张精致的小脸上出现了些许不耐烦的神色,她不愿与鱼白继续在这里浪费期间,扣着人手腕就拉着人往花园里走,边走她还边说教,“国师大人身体不好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又不是非是被人攻击了才能倒下,忽的发病了倒下了你们怎么会知道。真是榆木脑袋!” 要是别人这么说,鱼白早就让这人再也出不了声,但是被这么一个眉眼如画的姑娘轻声细语地说上一句“榆木脑袋”,鱼白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还挺舒坦的,这个新名字他喜欢得很。 他对花蕊扣着自己手的惊喜在看到倒地的君南栎的那一瞬间被冲淡了。 花蕊松了手,鱼白便不顾三七二十一地冲了过去,他在君南栎身边一阵观察后猛地转头对着跟过来的侍卫吼道:“一个个榆木脑袋,还在那里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白泽大人过来!要是主子有什么事,你们一个个的也别想好过!” “是!”侍卫们不约而同地喊出这最响亮的一声来表达自己一定要跟着国师大人过上好日子的决心。 他们内部讨论了一下每个人的分工问题,散会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来。 “主子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你要是出了问题,小花怎么办……诶,小花去哪里了?” 第三十五章 君南栎梦见前尘 白泽提着药箱过来的时候,君南栎已经被鱼白搬回到床上了,鱼白看到风尘仆仆赶来的白泽正准备抬手跟人打招呼,白泽确实摇摇头把人轰了出去。 “我一个人在这里就行了,你先出去吧,如果看到小花,帮我把她带过来。我有事问她。” 鱼白懵懵懂懂地点头答应并且退了出去,关上房间门之后他“啧”了一声,这会儿去哪儿找小花啊,别说小花了就是那通风报信的小姑娘也不见了。 想着和小姑娘的相遇不过短短的几分钟,连人家叫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以后要是还要找到对方可以说是大海捞针。 鱼白有些挫败地坐在房门口的台阶上,他不放心在屋里的两个人,尤其是毫无血色的主子,那小姑娘说的不错,保护好主子确实是他们这些国师府的侍卫应该做的是,作为主子的亲信,更应该过好这一关。 “呜呜。”树丛里钻出一个小脑袋,白团子歪了歪头从树丛中小跑着赶到鱼白面前。 花蕊装作不解的样子在鱼白身边跳来跳去,似乎是在询问鱼白自己主人的去向。 鱼白满心都是从天而降却又显示的无影无踪的小姑娘,花蕊在他眼前窜来窜去还一个劲儿地发出呜呜的声音,鱼白听着烦心,从兜里摸出一块小鱼干丢到人面前说道:“小花你可就别打扰我了,我快要烦死了。” 花蕊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侍卫的盯梢变作人形,刚想要回去看看就遇上一个心情极差的鱼白,这人平日看起来稍微有些吊儿郎当,但是正经起来还是挺正经,只要不凶她什么都好。 花蕊捧着小鱼干拿着尖牙啃上一阵,自己不发出声音了,鱼白却开始唉声叹气了,这一来二去的花蕊连吃小鱼干的心情都没有了。 唉声叹气个什么劲儿,好好坐着不行吗?花蕊推了推鱼白的膝盖,她关切地安慰了对方,紧随着鱼白长叹一声,人把他的门推开了。 “进去吧,刚刚白泽大人说如果看到你了就放你进去。” 花蕊寻思白泽找自己有什么事情,不慌不忙地嚼碎小鱼干咽下,才晃着尾巴走了进去。 白泽看到花蕊进来松了一口气,他方才给君南栎做了个全身检查,攻心的毒气已经消失了,就是君南栎的身体还很虚弱。 “南栎最近都在干些什么?” “平时都在书房看书,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心血来潮找我一起玩,然后就忽然昏倒了。我还以为是我猛地一扑把他给扑倒了,一开始还吓了我一大跳。”花蕊借着后撤力弹跳上床,推了推君南栎确保人还在昏迷中才开口说话。 白泽“啧”了一声,他觉得就小花说的这些事儿根本不可能会导致君南栎毒素发作,毕竟人体内的毒素虽然说来势汹汹,但是如果身体没有过于劳累,就不会发作影响人的身体状况,现在君南栎冷不丁地毒素发作,肯定是因为身子虚弱了。 可是导致他身体虚弱的原因是什么呢?身在府外的白泽自然是不知道,他寄希望于小花身上,但是就对方给自己的线索而言,对于病因的研究毫无进展。 “我暂时把他体内的毒素压下来了,但是如果不好好调整身体状态,下一次毒素爆发估计也不会太远。调整身体是一点,不过重中之重是要知道南栎究竟遇到了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知道问题所在?” “这个不难,等他醒了,问他就是了。南栎在这种大问题上不会藏着掖着,而且他信任我们,如果好好问他,他也会如实回答的。”白泽和君南栎认识这么久,对于对方的性格摸的很是清楚,君南栎从来都是一个识大局的主儿,在这种情况下他肯定要先保护他自己再去处理国事,不然身体垮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花蕊本想着实在不行潜入到君南栎的意识中就好了,但是看白泽自信满满地说君南栎会配合的样子,她姑且信他们两个人一回。 白泽给君南栎开了一个疗程的药,但是其中有几味药品他嫌太重没有一次性带齐,趁着君南栎还处在昏迷的状态,他想先把人托付给小花照顾,自己把药去取来。 白泽跟花蕊打了声招呼便疾步出门了,花蕊懒洋洋地道了一声好,继而躺在了君南栎的身侧,她把照顾君南栎的活儿揽到了自己身上,她稍微聚精会神一些就能够听到在君南栎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声。 “君南栎啊君南栎,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偷偷地把事儿藏在心里。你不知道看到你出问题,我会感到心疼的吗?”花蕊用仅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小声说着。 君南栎没有回应,花蕊说不上是中什么心情,看着窗外悠悠的白云,听着门外白泽和鱼白传来的交流声,理智被困意打磨。 她也觉得有些疲倦,就闭上眼睛准备假寐一会儿,可是这假寐着假寐着就成真了,她睡了过去。 君南栎昏倒之后意识就出现了紊乱,他觉得自己掉进了之前的那一滩黑色泥潭,他的腿脚深陷其中不得自拔,耳边是凛冽的风声,鼻尖是寡淡的咸腥味,他想要找到离开的出口缓慢前行,却是被泥潭越扯越深。 “君南栎救救我!”忽的传来的声音让他顿住了脚步,他一个激灵差点摔了过去,这个声音听起来陌生又熟悉,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句话是花蕊说的。 他四处张望寻找花蕊的身影,那道声音就戛然而止了,继而出现的是让他听到都浑身一颤的声音,那人徐徐说着“有因必有果,天道好轮回”,那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朝着君南栎逼近,最后在他耳边来了一次名副其实的嘶吼。 “你是谁?我又在哪里?”君南栎捂着耳朵才勉强抵御住了声音的攻击,等他把心中的疑问托盘而出之后,他的身周安静了,糟糕的环境逐渐消失,他被这个梦境弹了出来。 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场景,君南栎心里的不爽日益增长,明明是他的梦境,他总是那个被迫被赶出来的那个,这个谁能忍受。 胳膊上有软软的东西挪动着,君南栎下意识地往胳膊看了一眼,确定搭着的是小花的爪子才放心下来,克制着自己没有条件反射地逃出去。 他现在看到的是真实还是虚假,她已经分不清楚了。 第三十六章 她有她的影子 心中一直放心不下君南栎的身体状况,因此花蕊即使是休息也只能处于浅眠的阶段,随处安放的爪子被人小心翼翼提起来的时候,她那零星半点的睡意也消失得无隐无踪了。 迷迷糊糊地发出一声“嗯”后,她缓慢地将眼睛打开一条缝,适应了外部的光线后才继续睁开双眼,入目的是君南栎写满了歉意的脸,人的眼睛有所闪躲,似乎是因为想要和小花解释自己晕倒的原因却又无从开口。 她看着人嘴巴动了动,最后却把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又咽回了肚子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花蕊盯着君南栎的脸庞没有出声,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她只是认真地看着对方。 唉声叹气是花蕊最不喜欢的处事方式,但是当自己喜欢的人叹气的时候,她心中竟然提不起一丝脾气,甚至觉得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一声声的叹气像是变相地责难,责难她的不懂事,责难她的无能为力。 她举起爪子本意是想要抚摸君南栎的脸的,但是听到人的叹息声后思绪飘出去了好远,甚至忘记了自己的本意,小巧的爪子停在了空中处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它抵在了君南栎的胸膛,对方鼓动的心跳通过上肢一同传到她的心里,她不由得为之一振。 “我应该昏迷很久了吧。”君南栎在花蕊醒之前就已经艰难地坐起来了,他发觉小花的爪子抵在自己的胸膛尴尬之余也窃喜这一不经意动作的产生,他轻咳两声看向窗外,看着泼墨般浓黑的夜色,喃喃自语道。 花蕊还不敢在君南栎面前暴露身份,“是的。”两个字都到嘴边了还得急急忙忙咽下去,用点头来代替言语。 君南栎勾了勾小狐狸的下巴,深邃的眼眸倒映出小狐狸的可爱模样,他一手撑着窗台试图把自己撑起来,“饿了吗?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来。” 在花蕊眼中,君南栎撑着窗台要把自己撑起来的动作已经超出了他现在身体可以承受的了,更别说还要下床出门给她找吃的,这一趟下来不说别的也得走上好几步。 她皱着几乎看不太清楚的眉毛,心想君南栎实在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考虑到白泽在临走前嘱托自己的话,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打消君南栎的念头。 装病?撒娇?还是直接用人语叫他不要做这些? 这些似乎都没有太大的作用,而且前两者只会让君南栎心急如焚地想要出去找白泽或者是厨子,而最后一种指不定刚开口就会把他吓得再次昏过去。 君南栎虽然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但是在花蕊看来,他经历的大风大浪都是人心险恶和人性的虚伪,像这样的带有奇幻色彩的大风大浪,估计偶然来个这么一次他就支撑不住了。 君南栎已经快要从床上下去了,而花蕊脑袋里连一个可行的方案也没有。 她一咬牙决定用最简单粗暴的手法解决这个简单的问题,她先是从人身下钻出,继而先人一步跑到地上,再在人惊诧于她的动作之时,一鼓作气跳到人的怀里,用体重把他压在自己的身下。 眼看着自己的计划实施的非常成功,花蕊发自内心地感谢了最近伙食太好长出来的那几斤肉。 君南栎着实被吓了一跳,再次倒在床上的时候他在想自己昏倒是不是因为小花太胖了,是不是应该送去街上的宠物学堂,积极参加体育锻炼减减肥肉。 花蕊要是知道人一脸懵逼地望着天花板,脑袋里想的是把她送去减肥,她肯定二话不说,手起爪落之间,毫不留情地给人脸上留下一个专门属于自己的印记。 小狐狸虽然是顿顿好伙食的优越待遇下胖了几斤,但是在体型上还是和君南栎一个大男人有着本质上的差别,君南栎若是想要抱着她一起走,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是人躺在床上并没有继续起身出门的意思,小狐狸的异于平常粗暴的行为已经表达了对方的态度了,比起其他讨好人的方式,这样的方式更容易被君南栎解读。 他捧着小花的下腋举高高,“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走动?” 小狐狸奋力点头,甩得挂在脖颈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病人就该好好躺着休息,到处逛哪里能行? “可是我的身体没有问题,而且区区这么几步路我还是走得动的。你能不能……” 不能。花蕊当机立断地拒绝了,小铃铛的叮当声没有停下来,但是她脑袋的运动方向已经完全改变了,从点头毫无过渡地直接转变为摇头。 她看着人明显地泄了气,摇了摇尾巴让人把自己放下来,亲亲人额角以示安慰。 君南栎被狐狸亲了糟糕的心情缓解了许多,他认真地看着小花,在接触到他的目光的零点几秒之内,小花短暂地惊讶了一下,也开始看向他,两人相顾无言,气氛确实非常的和谐。 君南栎看着小花的时候,总觉得在小花身上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暗自把梦中的花蕊和现实中的小花做着比较,一样的大大咧咧,敢爱敢恨,一样的单纯善良,天真无邪,开心了会笑,难过了也会一个人躲在小角落倔强的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难过,除了物种是两者之间最大的区别之外,其他几乎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在小花的身上看到了花蕊的影子,他终于明白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什么意思了,虽然离小花进入自己的梦中似乎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是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能够梦到花蕊也算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他的眼睛和小花的眼睛撞上,对方眼睛中的天真无邪以及古灵精怪是他在其他动物身上找不出来的。 感觉很奇怪,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喜欢小花的。 他看着长着一圈白净绒毛的小嘴巴,鬼使神差地吻了下去。 第三十七章 亲上狐狸嘴 花蕊不知道自己被这么猝不及防地吻了一口,而且还是在这种状态下是应该哭还是笑,她在被吻上的那瞬间只觉得君南栎的嘴唇好软,好软,还带着丝丝的甜意,远远胜过她吃过的所有甜食。 这算是个什么情况啊…… 花蕊觉得自己要是化作人形,脸早就已经红得难以见人了,好在现在是狐狸状态,还有一层洁净的毛替她挡着,好让她不至于那么尴尬。 没有预告,没有同意,也没有反抗。她的三个没有纵容了君南栎的行为,但是就在她觉得事情就要朝着这样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而去的时候,君南栎却忽的记起什么似的,猛地撤开了,她看到人脸上写着错愕和意犹未尽,想必人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 君南栎多少觉得有点尴尬,这鬼使神差得可真到位,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想着别人,吻了自己的狐狸,这算是个什么事啊。 他别过脸去,紧抿着唇沉默片刻,没有底气地小声说道:“失礼了……本来没想要这样的。” 他这回答可以说是欲盖弥彰,但是花蕊准备看破不说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他俩这一时半会儿分不开的,要是就那个问题上纲上线了,那接下来的日子可真的是要变苦咯。 花蕊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样子,一如往常地眯着眼睛对着君南栎嘻嘻一笑,她这一笑事情也算是翻篇了。 她迈着步走到了床尾和君南栎稍微保持了一点距离,以此来控制住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的交互。 就在这时,白泽携着那几味名贵的草药回来了,他蹑手蹑脚地进了门才发现床上的两个人都已经醒了,而且都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 他“唔”了一声总觉得身后毛毛的,拿着药快步走到房间正中心,把梨花木的药盒往四方茶几上一放,拉开凳子坐下正面对面两个人目光的洗礼。 眼尖的他几乎是在看向床铺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在他看来君南栎即使被人扣上“玩物丧志”的帽子也要在上朝带着小花一起去,这会儿一人一狐一个在床头一个在床尾保持着这么不可细说的距离。 使出反常必有妖,看来情况不容乐观啊。 伴随着白泽放下药盒拉过凳子坐下时发出的木块与地面的摩擦声落下,三个人的房间静得连远处下人聊天的声音都隐约能够听见。 总得有人打破这样的僵局,白泽不指望对面那俩能给自己一点惊喜了,他只得轻咳两声主动揽下活跃气氛的活儿,“咳咳……我出去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怎么感觉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你们都发生了啊。说说呗,怎么回事?满足一下无宠物人士的好奇心。” 花蕊内心咯噔一跳,白泽的话虽说重了些,但是听起来还是占理的,她日常扬起的嘴角现在恨不自在地向下垂。 君南栎的内心亦是如此,比起不能说话的小花,他的处境更加尴尬,要怎么和被勾起好奇心的白泽解释,这是一个问题,要怎么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更是一个大问题。 他考虑了一会儿,赶着在白泽不耐烦追问之前开口了,“别瞎说。”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成功地终结了话题,与此同时也给白泽留下了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过分的还没说呢,就已经开始否认了,这说明就和白泽心里想的差不多了。君南栎留下一个暧昧的词,剩下的就交给白泽自己去猜了。 白泽听到君南栎这么说,果不其然地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破不说破是他长期以来待人处事的原则,既然君南栎不愿意和他说,他佯装不知情混过去来处理问题再合适不过。 花蕊看着白泽的笑容后背上的毛都根根立起,在白泽那样的眼神下她有些无地自容,一声不吭地跳下床铺,快速从门缝钻了出去,小爪子奋力一推帮人把房间的门给合上。 君南栎的那句话和小花的举动实在是太可疑了,白泽脑内都快要脑补出一出大戏,若不是突然听到君南栎叫自己,他估计都要沉浸在幻想中难以自拔。 “你来作甚?”君南栎抛出个问题把白泽从幻想中拉出来。 白泽愣了愣无意识地“啊”了一声,他小声呢喃着同样问了自己一遍,“我来这里干吗……哦,我来给你看病的。只是刚刚走神看了会儿热闹。” “我身体无恙,只是近来休息的不够充足,因而身体难免有些疲惫,不必为我医治,待我处理好问题多调养几日便好。”君南栎知道玩笑话不中听,因此并未计较太多,热闹看都被人看去了,再多做解释也不过是无用功,他知晓白泽前来的目的后果断地拒绝了对方为自己治疗的好心。 白泽不明白事到如今他为何还要逞强,他的身体究竟是否有问题,就在前不久搭脉诊断之时就已经知道一二了,隐瞒自己的病情,不像是君南栎的一贯的作风。 他有些着急,语气稍微有点凶,语速也逐渐加快,“好歹是药王谷传人给你把的脉,难不成还有欺骗一说。你的身体根本不是休息不充足导致的,是因为其他原因。现在有机会可以药到病除,你为何不和我说呢?现在硬撑以后苦的可是你自己。你可想明白了?” 难言之隐自然是有的,有多难以开口呢,君南栎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自己要是这么说出口了,许是会被人嘲笑,他摇头拒绝,“并无他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得很。” 白泽被人后一句话堵得无话可说,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没能蹦出来,过了一会儿他内心那份急躁的心情了消得差不多,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恢复正常,他仔细琢磨着有什么能让君南栎乖乖听话,一个念头突然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一手握拳在另一手的掌心中轻轻一打,他掩饰着自己找到好方法时候的喜悦,调整好严肃的表情,“一意孤行当然可以,只要你不会后悔你的一意孤行会让小花难过就行。” 第三十八章 幻灵丸 提到小花,君南栎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他的嘴角和眉心同时一顿,看来心情并不佳,白泽看这样子觉得完全可以趁胜追击,他赶紧补上一句,“所以你愿不愿意和我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我说。”君南栎不得不妥协,在小花的问题上他从来不会做一些无用功的反抗,他不想要第三个人知道接下来会谈及的内容,于是乎加了一句,“但是这件事只能成为你我之间的秘密,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白泽松了口气,他接受了君南栎的要求,拍拍胸口保证道:“有些话听完了能够藏在心里,我就不会让别人知道,除非把我的心取出来。” “倒没有到这么严重的地步,既然你答应我不会说出去,那我也不妨说说。我最近总是做一些过于真实的梦。” “具体是怎么样的?”白泽迅速进入状态,开始聆听君南栎的描述,在他有的认知中寻找着真正的病因。 “说来话长,自我上次同小花外出回来,便经常梦见一个和我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相貌的人和一个红衣姑娘。起初,我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偶尔看到他们相处的日常生活。直到前天,我梦见那个与我面貌相仿的人出掌谋害了那位红衣姑娘。” 不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君南栎眉毛紧缩,吞咽口水以释放压抑心情,“我欲出手相救,可似是因为我并非梦中人,想要挡下的那掌穿过了我还是打在了姑娘的身上。继而我陷入了一片黑色的泥潭,任凭我怎么呼喊也没有人救助我。醒来之后我便时常被这梦所影响,身体也出现了一些偏差。” 白泽耐心地聆听到人说完全部,细细梳理线索,依他之见,初步断定是梦魇所为,只是普通梦魇并不会导致这么强烈的反应,或许是因为君南栎想要搭救梦中人未果,眼看着那人消失而心生愧疚,给了梦魇可乘之机在他脑内作威作福。 “你为什么要救那个红衣姑娘?”白泽认为,那个红衣姑娘是问题的关键,若不是红衣姑娘对君南栎有所吸引,他也不会奋不顾身地去救人。 君南栎摇了摇头,他牙尖抵着下嘴唇,借嘴唇传来的疼痛感激发自己的灵感,他努力地回忆着自己和红衣姑娘的渊源,“我……并不知道,我和那姑娘素未谋面,也不知她长相如何。只是她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冥冥之中我感觉和她相遇是天意,或许之前我们见过一面。” 他的语气有不确定的因素存在,不过白泽相信他说的是真的,毕竟国师大人一心管理国家政务,无心顾及儿女情长,唯一一段有所未来的儿女情长也是陆韶月单方面一厢情愿硬拖着才到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说和那个姑娘有过一面之缘,说不定就是在曾经有一个让他心驰神往的姑娘,只是当时年少并未把心思放在那处,所以记不住面容也是可以理解。 为一个心仪之人不惜性命挡住来势汹汹的攻击,还真有点想君南栎会做的事,那么被梦魇盯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夸下海口说着药到病除的白泽现在有些为难,若是别的症状他还可以开几服药,但是现如今他已经确定了君南栎是因为被内心的愧疚给绊住了,这是心结,他也无能为力,只能靠君南栎自己走出来。 陆韶月是幻术,君南栎是心结,要是大家都这么生病,他的神医地位迟早不保。白泽觉得自己异常艰难。 “或许你应该从你没有办法拯救别人的自责中走出来。”白泽抱怨归抱怨,最终还是回归到正事中来,“安定情绪和抑制毒素在你体内的新陈代谢同样重要,我这里有一批还在实验期的药品,目前还没有发现有什么不良作用。正巧我这次带了一些来,如果你不介意或许可以试试。” 君南栎将头一点,允了给白泽以身试药,人也说了暂时没有不良作用,那等有了再说,白泽一定能想出解决的方法来的。 人从茶几上拿过小巧玲珑的药盒,黄梨木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和长期以往被各种药品熏染的药材气息,打开药盒只见几颗黑褐色药丸躺在金丝帛上,依数量而言,这种药物应当是相当珍贵,白泽愿意给自己也算是给自己面子。 “这个药丸遇水即溶,遇光则化,存储的温度不宜过高,否则药效会大打折扣。每日一次,每次一颗,好好休息,尽量不要做过多的体力活。”白泽看了眼药丸,眼底流转过些许的心疼和不舍,但当他想起药王谷门前匾额上那苍劲有力的“悬壶济世”四个大字时,他觉得自己这一套药得拿出手。 他的嘱咐君南栎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他心想不过是区区拇指大的药丸居然还有那么多规矩,他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药?” “这叫幻灵丸,是用珍贵的天山雪莲等一系列饱吸日月精华的植物制成的,不仅可以治疗失眠多梦,也可以稳定人体内的灵气让灵气在体内得到平衡。”白泽耐心解释道。 君南栎算是明白了,这个药丸对于人类而言不过是简单的安眠药,但是对于另外一种和他们这种凡人不同的人而言,是至臻良品。 君南栎小心地把药盒收好,按照白泽的说法,将药盒放在了干燥且阴凉不见光的角落,听白泽又不放心地多叮嘱了几句,他才把人送走。 他觉得这是小病不足为奇,而且他又足够的信心克服心中的障碍,但是旁人不知道,加油添醋地把事实篡改一通,错误信息一传十十传百,最终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身前的大臣一脸担忧,毫不知情的皇上仍旧拿着茶盖撇过茶盏中浮着的茶沫,他抿了一口微滚的茶水慢慢说道:“宋爱卿为何如此惊慌?” “皇上有所不知,国师大人身染恶疾,病入膏肓,白泽大夫几次出入国师府都是捧着药箱急急忙忙进去,急急忙忙出来的。” 皇上眉头一皱,“此话当真?” “臣不敢对皇上有所欺瞒。” “来人,起驾,朕要去国师府看看。” 第三十九章 皇帝驾到 皇帝的到来对于君南栎可以说是悄无声息的。 送走白泽之后,君南栎并没有起身,而是听从了一人一狐的嘱咐躺在床上静养,心中却是在想着之前的一幕。 鬼使神差吻了小花,虽说是有着自己刚刚转醒意乱神迷的缘故,但是却不乏其他原因,除了物种不同之外,小花和自己梦境中的花蕊却是有着十成十的相似之处,究竟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使得小花成了花蕊,还是因为梦中见到了花蕊才对小花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只是梦境中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子,究竟和自己有什么样的关系,那个名为花蕊的姑娘又是否是自己曾经谋面过的女子,又是为何频频出现在自己的梦里,这一切的一切就如同一团黑雾,一片虚无一片迷惘不能有所得。 所以当皇帝穿过了国师府的大门,一路沿着前厅花园走到了自己的厢房的时候,君南栎却是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之中,直等到光芒遮掩下的人影映在了自己的眼前,人才有所觉察,略微抬头才看到了那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微臣偶感风寒,却不想惊扰了陛下,实在是罪该万死。” 见到人那一张威严而带着冷意的方正脸庞,君南栎便是双手撑在床的两边,使足了力气想要撑起自己的沉重的身躯,但是却尝试了数遍都没能做到,只是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额头上的冷汗密密麻麻布满了脸庞。 “爱卿不必多礼,卿为国事奔波劳累,积劳成疾,才导致体虚身弱,使得夜风有机可乘,实乃是国家功臣栋梁,朕心甚慰!” 见到了君南栎的样子,皇帝赶忙坐上前去,伸出双手按在了君南栎的双肩之上止住了君南栎的动作,脸上的冷意一下子便是转换成了关系和欣慰,眼中的感激更是溢出了眼眶,难以用言辞可以表达得尽全,看起来如真似却切丝毫不以为假。 “臣得陛下信任,肩负国师一职,为国分忧实则是理所当然,不然又如何对得住陛下,又如何对得起天下那千千万的黎民百姓。” 或许是被皇帝的言辞所感染,君南栎满是疲倦的神色中却是生发了一股勃然的慷慨激昂,其中既有自己真真切切为国为民的实情实感,又有自己愿为知己者死的喜悦欣欢,这一幕看起来却是好一幕君臣和谐的景象。 然则各自的内心却是与表象相差甚远,一个是心中满是试探和忌惮,但是却不曾浮现于脸上,反而是信任越加不输于同胞兄弟;一个是看穿一切,平静冷淡充斥于心,早已是看破不说破的了然。 见到了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一脸的虚假的表情,皇帝便是不再继续着互吹的话题,而是像终于想起了正事似得,脸上的情绪也终于是淡了下去,又是变得如同刚来时一样,威严冰冷让人不敢上前接近。 “听闻爱卿重病在床,孤特意从皇室内库中挑选了数样天材地宝,皆是百年以上的药龄的宝药,和对于身体康复有着奇效的奇珍异宝,作为卿多年辛劳的奖赏,一并带了过来,望卿能够早日康复,朕的江山可不能没有你啊!” 说罢,皇帝挥了挥手,立马便是从房门之外接连进来了众多兵士,手中皆是捧着雕刻精细的暖玉盒子,盒子上面的神韵如同活着的一般,在盒身上不断流转在房间内照映出暖意纷纷。 而打开盒子之后,里面的各种奇珍异宝,百年药草便是纷繁呈现在了眼前,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面便是充满了各是的药香,闻者精神振奋力感倍增,而奇珍异宝则是各自散发出自己的光芒,把整个房间绚烂得如同仙境一般,美丽的不可方物。 见到了这个模样,饶是再怎么淡定的君南栎也是心中一惊,就这些拿出来的宝物来看,必然是内库中数一数二的珍宝,即使是自己平时见了也不得不称赞一声“好宝物”,而今却是一下子全部都摆在了自己的眼前,自然不由得是让人心惊。 只是皇帝的用意究竟如何,却是一下子让人摸不着头脑,毕竟即使是身为国师的自己,一下子便是上次如此多的的珍宝,也是已经逾度了,这样的话这个赏赐却是变得有些扎人,要知道嫉妒心是人皆有的。 “臣的病并无大碍,不值得陛下如此大费周章,万望陛下收回成命,将如此宝物赏赐给更多的有功之人。” 第一时间君南栎便是俯身行礼,想要拒绝这些赏赐,天知道一旦收下这些赏赐之后,自己又会被朝中其他人如何针对,虽说自己并不担忧而且虱子多了不怕痒,但是能少一些没必要的麻烦自然也是好的。 只是皇帝陛下显然没有听从他的意见的意愿,在赏赐下了这些东西之后,便是安然从容带着一大队的护卫从国师府撤了出去,起驾回了皇宫,留下了君南栎自己面对着这众多的宝物,和即将到来的针对与麻烦。 “唉。” 叹息了一声,君南栎便是恢复了自己的面容,不再是那一副病殃殃的样子,毕竟有了武艺在身再怎么病重也还是不至于到起不了身的地步,刚刚更多是为了应付皇帝的突然到访,毕竟君臣之间的关系早不是原来那么和谐,谁也不知道皇帝的来意如何。 只是现在却是已经明了了,皇帝的关心确实是有的,不然那也不至于自己亲身下到国师府来看望,但是比关心更多的却是那越来越重的猜忌和怀疑,因此才不惜使用了皇室内库的珍宝,就只是为了给自己再加几个敌人。 而且这一遭下来,说不定下一次上朝的时候,又会多出数份弹劾自己的奏折,丞相府和四皇子自是不必说的,而给皇帝溜须拍马的人也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是面对着这样的局面,君南栎却是并没有多少的担忧,想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吧。 第四十章 补品有异 虽然身为皇帝不至于行下三滥的下毒手段,但是考虑到现在的君臣关系,君南栎依旧准备找白泽过来,看一眼眼前的众多珍宝药品,以防万一,毕竟之前丞相也是不惜身份做出了下毒手段,谁知道皇帝会不会也是如此呢。 鱼白又一次急忙忙从厢房接了命令走出了国师府,快步赶往白泽的住所,这一幕却是刚好被躲在花丛中的花蕊所见到。 刚刚被白泽讯问时候,因为尴尬和害羞,花蕊是一下子从屋里溜了出去,找寻到了一个可以遮掩身形的花丛,钻进去躲在里面,孤身一只狐平复着自己激荡的心绪,自己被强吻了,而且还被人抓了个正着! 自己守候了一千多年的初吻就这么没了,而且刚刚自己被吻得时候却是并没有做出一点点的反抗,反而是品味了那个吻的味道是甜甜的,难道说自己真的是对君南栎有了不一样的情感的,超出了宠物与主人之间的感情? 花蕊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要知道现在她已经是脸红的不行,脸上的厚厚绒毛甚至是染上了一层粉色,在可爱和天真之余,还增添了一抹妩媚,像极了刚刚被掀下盖头的新婚少女一般。 只是这无尽的遐想还没来得及找到了一个尽头的时候,花蕊便是看见了跑过去的鱼白,所有的想法都熄灭了下来,心猛然一紧,莫不是君南栎的病情又是出现了什么不好的变化了吗? 想到这,花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就是刚刚有的因为被吻产生的尴尬也不管不顾,连忙从花丛中窜了出来朝着君南栎的房间跑去,心中满是焦急,只希望君南栎不会有所大碍。 然而,在当花蕊回到了君南栎的房间之后,却是发现房间里面已经被各种东西摆满了,那四溢的药香把整个房间变成了药材库一般,一改之前的清雅风味,变得更像是一个药材商铺。 只是这么多药材是哪里来的呢,而其中的各种绚丽的珍宝又是从何而来,之前也没有见君南栎拿出来过,花蕊的两只魅人心魄的狐眼里面满是不解和疑惑,只能是歪着头看着站在中间的君南栎。 看着人的样子并不像是病情加重的样子,脸上虽然依旧有些虚弱带来的疲惫,但是和之前的神色并无二致,由此看来鱼白急匆匆出门并不是因为君南栎病情加重的缘故,但是除此之外又是为了什么才要把刚走不久的白泽叫回来。 脑子里面是一团乱麻,疑惑一个接着一个,花蕊也就这么思考着坐在了地上歪着头,动也不动的样子,看起来却是变得益加可爱。 君南栎看到了小花满眼疑惑的神情,却是微微一笑,伸出了双手轻轻把小花从地上抱了起来,抚摸着小花柔顺的毛发却是并没有要解释的样子,只是又坐回到了床上,等待着白泽的到来。 被人娴熟的手法揉按着的小花却是舒服的不行,只顾得在人温暖的怀里又钻了钻,找到了最佳的位置,便是闭上了眼睛假寐了起来,小脸上尽是享受的样子,至于之前的疑惑早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时间仅仅过了一个时辰,白泽便是迈着急匆匆的小碎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了正坐在床上的一人一狐惬意的样子,一口气没顺过来,就噎住了喉咙使劲咳嗽了起来,急忙自己给自己到了杯茶喝下才好了许多。 “真是交友不慎,好不容易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换下衣服,就又被你家鱼白拉拉扯扯拉回到了这里,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结果却被你们一人一狐气个半死。” 对比着白泽这气喘吁吁,又是咳嗽连连的样子,床上的一人一狐却是一副轻松写意,眼皮也不带动的,真是一个天差一个地别,画风都不一样了。 看着白泽那满脸后悔和无奈的神情,君南栎终于是从床上站起身来,走到了桌前亲自给白泽倒了一杯茶,这才带着歉意启口说道:“恕罪恕罪,刚刚经历了一场勾心斗角,故而坐在床上假寐了一番,可不是在懈怠你。” 而因为人起身顺带被弄醒的花蕊,却又是见到了眼前的白泽,看他满头细汗的样子,也是两只小爪抱在了一起,恭了恭手作为赔礼。 见到二人终于是幡然醒悟了自己的过错,白泽这才是变了一一副我原谅了你们的样子,简单摆了摆手作为回复,接着才是正了脸色,严肃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刚刚皇帝来过了,他怎么说?” “过来慰问了我一下,留下地上这一大堆东西之后就走了,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问题,故此才叫鱼白又把你叫了回来。” 君南栎神色也是恢复了平时那副沉着冷静的样子,语气平稳丝毫不减任何的惊惧,一如他当时沉着吃下丞相送来的糕点一样。 听完这话,白泽的眉头略微皱了一下,皇帝和君南栎的关系向来是出于尴尬的地步,虽然不至于出手对付,但是也不应该亲自前来探望的地步,所以其用意就值得思量了。 但是不管如何,白泽还是开始审视检查起了自己周围的这些东西,自打自己进来的时候便已经是注意到了这个屋子里面的巨大变化,正是由于新搬进来的这些物件引起的,其中还有着很多自己也难得一见的宝药。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细细检查之后,白泽终于是舒了一口气,但是面上的神色却是变得更加严肃了。 “怎么样,有问题吗?” 君南栎见了白泽的神色变化,却是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坏,只能是率先出口问了出来,而怀中的花蕊也终于是明白了刚刚发生事情的经过,眼中也不再是迷茫疑惑的神色,也是变得好奇了起来。 “药是好药,珍宝也没有任何问题。”白泽说道。 但是就在君南栎和小花要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白泽的下一句话却是又把二人的心吊了起来。 “但是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白泽接着说道。 “这些药都是大补的药,各种奇珍异宝也都是增强阳火,但是却正是君南栎所需要避免使用的。君南栎的情况更需要的是细细调养,猛火进补反而是有害无益。” 第四十一章 四皇子来访 听了白泽的解释,君南栎的神情却是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因为他早就已经知道皇帝不会是如此好心,只是在他怀中的花蕊却是一下子变得躁动了起来,不断发出“嘶嘶”的吼声,看样子已经是出于戒备状态。 “小家伙,你是为我着急了吗,这种小伎俩还害不到我。” 君南栎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怀中小花的变化,毕竟挣扎的动作就在自己的胸膛之处,一点点的举动都是异常敏感,更不用说花蕊此时暴躁不安的情绪了。 随即君南栎便是顺着毛发抚摸着小花的全身,借由身体的舒适感来安抚着小花的情绪,只是对于小花的躁动不安君南栎却是在心里感到一丝丝的欢喜,看来小花还是关心自己的。 在人的不断顺抚之下,花蕊终于是慢慢安静了下来,只是眼中的敌意却是依旧没有散去,只不过这敌意却不是针对在场的几人,而是对于那已经回到了皇宫的皇帝,君南栎那么尽心给你办事,你却是想着害他,就是人会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在旁边的白泽看到这一幕,心里确实一下子好笑了起来,看这个样子皇宫这段时间怕是会闹上一阵了,只是希望小花不要闹得太过分以至于不能收场才好,不过想来就是为了君南栎她也是会有所节制的吧。 接下来几人便是对于眼前的一大堆珍宝进行了分配,毕竟君南栎向来是不喜欢收藏这类奇珍异宝的,更多的都是直接拿出去典卖用以赈济灾民,又或者是直接用来充当国家开支的钱粮,国师府的开支相比之下不足挂齿。 所以对于那些百年的宝药,白泽自然也是毫不推脱,纷纷拿了个干净,并且承诺后面炼制几炉宝药会送一些过来,而且凡是国师府的药材也纷纷一文不取,这才是让小花收起了那锐利的狐爪。 而花蕊则是喜欢上了那些奇珍异宝,尤其是光彩绚丽的东西,毕竟花蕊作为狐狸自出生以来便是喜欢这些奇珍异宝,这和龙都喜欢黄金的习性类似,只是喜欢的东西种类不一样罢了。 最后终于是分割完毕,除了君南栎并不需要多少东西之外,白泽和花蕊都是大有收获,身边都是一大堆的东西,后面也是让下人帮忙才各自搬运了回去,白泽也就再一次告辞了国师府。 屋子里面终于是恢复了最开始时候的宁静清雅,听不到其他的杂音,只有一人的呼吸声,还有就是狐狸享受之余发出的咕噜声,这永远的一人一狐依偎着的场景,简单而又温馨。 “小花,如果你是人身该有多好啊。” 君南栎一边用手顺着花蕊柔软的毛发抚摸着,一边看似不经意地说出了这句话,但是眼角却是紧紧盯着怀中小花的一举一动,生怕是错过了某个细节。 而听了这话的花蕊,身子却是猛地一僵,随后便是又恢复了柔软温暖的样子,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一样,依旧是咕噜咕噜的享受的声音,呼吸延绵而悠长。 只是装作不经意样子的君南栎却是早就感受到了怀中狐狸的变化,那持续了不到十分之一秒的僵直的状态,却是一下子给了君南栎更大的信心,小花是有人身的只是还没有公开在自己面前展示出来而已。 就这样,夜晚到来,一人一狐如同往常一般安眠入寝,只是内心却不再是从前那样的平静,自是一夜无眠。 第二日太阳初升,君南栎刚起床洗漱完毕,却是听到了鱼白的汇报,四皇子已经从正门进来,就要到达花园。 听到这个消息君南栎眉头一皱,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皇帝的事情还没有搞定,四皇子却又是找着机会,想要借此事掺和一脚,果真是亡我之心不死。 而怀中依旧睡眼朦胧的花蕊,一听到四皇子的名字,却是立马清醒了起来,当初的抓尾之仇,加上加害君南栎的仇,这都还没有报呢,就现在又上门挑衅了,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只是花蕊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如果现在出去对付四皇子的话,只能是给君南栎惹出新麻烦,所以只能是按耐住自己的报复之心,等待着以后的机会再狠狠教训四皇子一顿。 不一会儿,四皇子便是带着两个随从来到了君南栎的房间这边,名义上是来看望病重的国师,但是实际上却是居心叵测,只是不知道又在想着什么招数要加害君南栎。 “听闻国师病重,本皇子便是马不停蹄前来看望,不知国师病情是否好转,如果不然我的两个手下常年治疗牲畜也是可以为国师医治一番。” 四皇子脸上尽是虚伪的关怀神色,嘴角的笑意却是完全不加掩饰,而更是想要接着这一机会对君南栎横加羞辱,提出了兽医为君南栎医治的说法。 面对着此等羞辱,君南栎可没有对待皇帝那么好的脾气,更不用说前几次暗杀二人间早已势如水火,根本没有掩饰的必要,所以君南栎便是直接怼了回去。 “我看四皇子殿下怕是头部有疾,莫不是被你的手下医治之后尚未痊愈,还是赶紧回去再继续歇息一会儿,相比之下我的病人医即可医治,兽医还是留给殿下自己吧。” 四皇子听闻了这话却是并不恼怒,如果这点城府都没有又如何成为日后的储君,所以他只是轻轻哂笑了一声便是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转头便是换了一个话题。 “昨日听闻父皇特意赏赐了国师许多的药材珍宝,以帮助国师早日康复,我皇子府邸珍宝稀缺药材也少,所以只拿得出这一份礼品,还望国师不要推辞才好。” 四皇子依旧是满脸虚假的关怀神色,一边还挥手让下人把东西抬了上来,外表是华丽的镶金嵌玉的箱子,但是下人打开之后才发现里面装的分明是刚刚割下来不久的狗尾巴草。 一看到这些东西,君南栎怀中的花蕊却是一下忍不住了,就要跳出去给四皇子呢来上一爪,得亏君南栎使劲才把她按住在怀。 “这就不用了,我想这种珍贵药材还是四皇子殿下自己用才好。” 说完之后,君南栎便是转了头,让鱼白送客,他不是怕了四皇子,而是担心小花真的跳脱了出去把四皇子抓伤,这样的话才是真的会引发大事。 第四十二章 朝堂发难 四皇子被君南栎赶出了国师府之后,却是如同失忆一般,又是接二连三来了数次,而且每一次携带的箱子都是一次比一次要绚丽豪华的多,尽管都是还没有见到君南栎的时候就被鱼白送了出去,但是每一次脸上的微笑却是丝毫不减。 “总感觉这是风雨欲来之势,四皇子这样阴险狡诈之人,无所不用其极,如今却是故意上门任凭羞辱,定然是心有计划,明日朝会怕是会对你不利。” 白泽上门给君南栎做了例行的身体检查,见到了君南栎依旧是一片风清云淡的样子,。终究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心中无山岭,丘壑却难平,四皇子的成就也就止于此而已,终究不是一国之君的人选,不管如何的阴谋诡计也只是上不了台面的伎俩而已,我又有何惧之。” 听闻了白泽带着担心的语气的话语,君南栎却是并没有改变自己的神色,为国师数年自己经历的风雨又何曾少过,比四皇子更加阴险的敌人有之,老谋深算的也不少,但是最后留下来的也是只有自已而已。 所以面对四皇子这样小孩子似得伎俩,君南栎却是早已经看透,心中应对之法更是成竹在胸,因此自然也就不以为意。 只是抱着小花,一只手在狐身上游走,轻微的力道像是不可见,但是却是撩动着花蕊那敏锐的触感,一阵阵舒爽像是触电般滑过全身,只听见声声享受的“呜呜”声。 第二日,君南栎如同往常一般,进入了朝堂之上,等待着新一日的朝会开启,只是往日间那自由议论的氛围确实被冷寂取代,四皇子和丞相派系的臣子脸上尽是得意神色,相反国师一派确实满脸的凝重。 能够进入朝堂的都不是无能之辈,也不会是一根筋的直肠子,所以在听闻四皇子那异常的举动之后,他们就已经是明白了今日朝会必定是风起云涌,只是不知道国师会是如何应对。 而且考虑到皇帝陛下那多疑的性格,而且国师一直是深得民心甚至是超出了皇室权威,所以皇帝陛下怕是正等待着一个机会削弱国师力量,这一次的艰难程度会是超出以往数倍。 果然,在朝会刚开只时,宦官甚至还没有喊出那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的惯用语,四皇子便是迫不及待出了队列,脸上尽是报复的快意。 “儿臣有事起奏。” 四皇子行了一个恭礼,便是快语开始发难。 “儿臣要参国师君南栎,结党营私,并且私下沟通儿臣,妄图干涉皇位承袭之事,此乃是逆谋之举该当立即拿下严办株连九族。” 听闻这话,满朝重臣霎时便是一片哗然之声,他们有想过今日四皇子会对国师发难,但是却没有想过四皇子一下子却是想要把国师一脉连根拔起,甚至不惜牵涉皇位承袭之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为了报复国师。 要知道为君者向来对于皇位继承看得极其重要,凡事妄图干涉此事的必定是一查到底,往往因为这种事情被抄家灭族的都是不胜枚举,所以四皇子以此时为由发难,即使是成功了自己的形象也会在皇帝心中大打折扣。 而身在高位的皇帝本来混沌的眼睛,听了四皇子的话却是一下子变得锐利了起来,重重的寒意从他身上发出,逐渐笼罩了整个殿堂,杀意如刀搁在了每一个人的脖子之上。 “微臣同样要参国师,顽物尚志,至天下黎民百姓于不顾,每日与狐狸妖物为伴,政事积攒多日未曾处理,南方饥荒到现如今依旧没有任何的解决手段,直至今日南方早已经是饿殍千里的景象。” 这个时候户部尚书却是又站了出来,借着君南栎因病未决的政务的缘由,又给君南栎定了一条罪状,顽物尚志不谋其政。 只是君南栎面上的表情却是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是那一脸的风轻云淡之色,仿佛正在被围攻参奏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只不过皇帝却是没有君南栎这么好的脸色,听到了饥荒造成的惨烈景象之后,他的脸色却是又重了一层,要知道饥荒向来是造成王朝变更的一大源头之一,古来不知多少的朝代因为饥荒问题没有处理好而引发了起义的。 但是这却并不是这一次围攻的终点,在户部尚书刚刚结束自己的参奏的时候,马上便是又一个臣子出列上前,这一次是丞相脉系的人,最近正得恩宠的礼部侍郎。 “微臣有本要奏,亦是参奏国师君南栎,不尊礼教举止放荡,肆意玩弄丞相千金,使得陆小姐茶饭不思,前几日甚至闭门不见客疑似要寻短见。” 只不过听完了这个礼部侍郎的参奏内容之后,刚刚还凝重的殿堂氛围确实一下子停顿了片刻,即使是面色阴沉的皇帝也是不由得嘴角一抽。 现如今整个京城的人谁不知道,丞相府千金单相思国师君南栎,即使是君南栎屡次拒绝但是依旧不依不饶,所以礼部侍郎说的不做礼教举止放荡,根本是无从谈起。 而至于说陆小姐茶饭不思,更是举城皆知的事情,分明是因为生病毁容的缘故,才导致不敢出门见人,莫非这个礼部侍郎当满朝臣子都是智障吗,以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睁着眼说瞎话? 这时候皇帝甚至是在心中暗暗揣度,自己的眼光是不是除了问题,居然会看好这样一个脑子有坑的人,甚至还把他提拔到了侍郎的位置,或许自己是真的老了的缘故,只是自此之外这个侍郎也就没必要再出现了。 这时候正沾沾自喜的礼部侍郎,还不知道自己的往后命运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还以为自己讨好了丞相,能够在日后的朝堂中得到丞相的另眼相待。 终于,在礼部侍郎这个猪队友的帮助之下,四皇子等人的精心围攻计划被打乱节奏,接下来的攻击已经是显得可笑而没有必要了,这时候君南栎才是慢慢站出身来,轻声说了一句:“就这些了吗,没有其他人还要参我的?” 语气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声音微弱但是在静如死水的大殿中听得却是异常清晰,那言辞中的不在意和丝丝嘲讽却是压迫着刚刚还扬武扬威的四皇子和丞相一脉。 “你们没了的话,那就轮到我说了。” 第四十三章 完美反击 “首先,还是要说一声辛苦你们了,为了给我造成麻烦,都动用了差不多半个整个朝廷的力量,真的是费劲了心思,想来是参汤都多喝了几碗。” 君南栎嘴上说辛苦你们,但是言辞中可是没有一丝要感激的色彩,反而是嘲讽和不屑的味道变得越加浓重,只要是稍微有一点头脑的人都能够听得出来。 “只是你们找的理由和借口真的太烂,完全让我提不起任何想要全力以赴的兴趣,只不过为了犒劳你们的辛苦努力,我还是勉为其难反击一下吧。” 君南栎一边在大殿中环走着,一边目光扫视四皇子和丞相一脉的众多大臣,眼中尽是鄙夷和不屑,语气中满是轻松自在,在这寒气逼人的殿堂之上显得如此鹤立鸡群。 “四皇子殿下说我结党营私,但是我身为国师,掌管国家政务,与众臣议事乃是理所当然,何来结党营私之说?至于私下沟通四殿下更是无稽之谈,要知道从四殿下出生至今我可有前往过四殿下府邸,请问朝中可曾有人见过我与四殿下私会?” 说着君南栎还环顾了大殿之中的众臣,想要找出那个曾经“见过”自己和四皇子私会的人出来,结果被君南栎目光扫过的人纷纷是低下了头颅,像是在地上找蚂蚁一样,见状君南栎也不觉得失望,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要说私下沟通,倒不如说是四殿下主动找为臣更妥帖一些,往日就是朝堂上也不曾对我假颜令色的四殿下,这几天却是不知为何频频往我国师府跑,想来就是我的至交好友也未有如此频繁,敢问四殿下这是何居心?” “而且要说结党营私,四殿下结党营私的嫌疑最大,想四殿下侧妃生日之时,满朝文武竟然去了一半还不止,收受的礼品更是超出了三年的国家赋税,敢问四殿下要作何解释?” 说着君南栎便是目光炯炯盯住了四皇子的脸,想要看他能否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在看到了皇帝也把目光移了过去之后,四皇子欲要张开的口却是闭了起来,只是脸色一下子黑了。 本来还想趁胜追击,但是见到四皇子被皇帝目光逼退,君南栎只得是在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但随后便是不再在意这点事情,而是接着自己的辩驳。 “而说到南方饥荒,我倒是想问一问户部尚书大人,究竟南方为何会发生饥荒。” 看到了君南栎的目光转向了自己,户部尚书的眼神一下子就闪躲了开来,身子更是开始颤抖了起来,见到了四皇子的下场他可不觉得自己能有四皇子那样幸运,要知道他可没有皇帝子嗣这一道身份。 “国库每年拨款三千万用于南方水利建设,就是用来防治洪涝旱灾,结果今年不过是小旱而已,却是一下子引发了如此巨大的饥荒,敢问朝廷每年下拨的钱款都去哪里了,是不是被某些人中饱私囊了!” 君南栎的语气越说越是严厉,最后说道“中饱私囊”四个字的时候,更是斩金截铁像是宝剑出鞘一般,一下子悬在了户部尚书的头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斩下把某人劈成两半。 户部尚书被君南栎的言辞逼迫最后终于还是软了下来,瘫倒在了地上,双眼无光牙床上下打架,因为往年的钱款正是被他截留下来,以至于地方的水利设施根本只是有名无实而已,如今被捅了出来,自己已经罪无可赦了。 皇帝见了户部尚书的样子,心中的怒气却是一下子激发了出来,没想到自己眼皮弟子下却是有人胆敢贪污腐败,贪污的还是牵涉国家根本的农业水利钱款,结果造成了现如今的国家动荡之势,处理不好便是星火燎原。 随后,皇帝便是下令把已经瘫软在地的户部尚书押下去严加拷问,并且要求一查到底,牵涉的官员都一律从众处罚,可以想见的是不久之后必定会是堆尸如山的景象。 此时,其他的官员皆不敢说话,就是呼吸声也是微弱不可闻,生怕稍微发出一丁点声响,自己便会是下一次倒霉的人,毕竟在这个朝堂上面的那一个是完全干净的,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灰色的地方。 只是君南栎却是如同没有感觉到一般,依旧是开口继续着自己的话题,看这个样子是不把全部对手干掉誓不罢休的势头。 “尽管是因为某些人的手脚不干净,导致了现如今的巨大灾情,我却依旧在病中想到了解救之法,能够有效处理现如今的危机。” 皇帝和众臣听到了解救之法,一下子便都是竖起了耳朵,想要看看这个曾经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国家的人,这一次又会是有什么奇思妙想,再一次挽救国家于危亡之际。 “现如今饥荒已经是成型,即时是发放赈灾粮食也只能是滴水车薪,所以要想真正解决饥荒,最重要的依旧是兴修水利。” “所以我的办法就是以工代赈,以粮食为薪酬,聚集灾民从事水利建设,这样既可以赈灾,同时也解决了灾民聚众起义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水利设施只要初步修建完成便可以投入使用,完全可以赶得上秋稻种植时间。” “这样的结果就是赈灾粮食只需要供应一个季度的需要,后面灾区便是可以恢复粮食自供,同时在初步水利建立之后便可以开启大型水利设施的建设,利用灾时人力成本低廉的优势一举完成多项重要水利工程。” 听着君南栎那无比自信的话语,配合上他脸上的平淡神色,众人看他就像是看仙神一般,无论多大的困难在他的手中都可以迎刃而解,就像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从不改淡定从容,即使是敌人也不能否定他的才干。 “微臣已经将赈灾的计划完整书于纸上,共计一百零八册,已经装订封好,正由府下侍卫担负在宫门之外等候,具体赈灾粮食总数和官员人数以及相关的水利项目解释都有详细记载,只需要依据上面的内容一一吩咐下去即可。” 皇帝听了君南栎的办法之后,哪里还有心情管之前之事,心中早已是急不可耐,连忙吩咐道:“宣他们觐见!” 第四十四章 小没良心 从朝堂上面下来,君南栎却是长舒了一口气,尽管自己是早已有了完备的应对之法,但是却依旧是难免有些许的疲惫,面对这种举目皆敌的局面,心中不知道自己依旧还待在朝中究竟是对是错。 只不过一想到如果自己不在了,这个国家就要被那些只顾一己之私的人占据,但时候必定民不聊生,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那稍稍冷淡了一些的心绪却又是火热了起来,看来此生是注定放不下这个担子了。 摇了摇头,君南栎叹息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困境叹息,还是因为自己死不悔改的初心叹息,又或者是为国家未来的不明朗的局面叹息。 “呦,我们的国家栋梁还没走呢,一个人就把我们打得一败涂地你很得意是吧,觉得对手太弱所以忍不住摇头感慨。” 后面跟着的恰好是四皇子,刚刚被君南栎说的满口无言,又是因为自己自损八百的战术没有成功,却是使得父皇对自己印象一下子坏了几分,此时的脸色却是黑如锅底,听到了一声叹息便是自己脑补了无数的剧情。 “不要以为这就算完,一切都还没结束呢,这只是一个开始。” 只是四皇子知道论口才十个自己怕也是赶不上君南栎,所以也没有过多的辩驳,而只是最后留下了一句狠话,便是急匆匆离开了,生怕是君南栎又是找他辩驳,从而再出一回丑。 君南栎却是只听到四皇子那说了一通话,还没有来得及有所回复便是不见了四皇子的踪影,一下子有点目瞪口呆,倒是不知道自己居然已经到了四皇子要主动闪避的程度,但也只是摇着头笑笑而已。 而在远处的丞相大人,却是没有像四皇子这样主动过来搭话,只是深深看了君南栎一眼,也不说话也没有做任何的特殊动作,就那么一甩衣袖从宫门离开了。 这时候国师府一系的众多官员才纷纷上前,拍着马屁夸赞着君南栎刚刚神勇的表现,那接连的溢美之词把君南栎简直说成是一个神仙一般,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这样经过了一段时间众人的花式夸赞和一个人的接连谦虚退让,殿门前终于是冷清了下来,君南栎也是独自一人走向了宫门之外,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只是想到了刚刚四皇子和丞相的举措,怕是今后的日子真的会想四皇子说的那样,这只是开始而已,更多的麻烦还在路上,只怕是无穷无尽。 就这样皱着眉头回到了府中,进了自己的房间,却是发现小花并没有像是往常那么跳跃到怀中,而是正在坐榻上摆着一个坐姿,如同是道家修行时候盘坐着的形象,动也不动就安分坐着。 这可是和小花平时跳脱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君南栎却是一下子来了兴趣,想要逗弄一下小花。 于是脱了鞋也是上了坐榻,坐在了小花的旁边,学着小花的姿势盘坐了起来,想要引起小花的注意,他可不相信小花真的是耐得住性子的人。 只不过在他盘坐了许久之后,小花却是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闭着的眼皮都不曾睁开一下。 “莫非自己又是哪里惹得小花不高兴了?”君南栎见到小花的模样,眉头轻皱了一下,但是细细思索许久,却是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行为哪里出了问题,而小花也不是那种矫情因为鸡毛蒜皮小事就生气的狐。 没有想到生气的理由,君南栎便是打消了消化是因为生气才不理会自己的可能,于是便是抓住了小花那软绵绵的小爪子,利爪已经是收了起来,只看到可爱的粉红色肉垫,摸上去软软的还带着温度。 而另一只手则是在小花那散发着天然媚意的脸上轻轻戳了戳,手指的指肚还在小花的脸上不断画着圆圈,把柔顺的毛发都弄得一团糟,按照平时的话这时候小花已经是咧开了小嘴露出利齿假装威胁着了,但是现在却是依旧没有反应。 见状,君南栎终于是不再逗弄小花了,只是躺在了小花的身边,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一只手顺着小花背部的毛发轻轻抚摸着,来回往复就像是往常一样。 “小花,刚刚我在朝堂上大发神威把四皇子狠狠教训了一顿,想来你知道的话应该会很高兴吧,他之前抓过你所以肯定是在你的报复名单之上的。” 君南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倾述一般,就这么轻声说着,一人一狐在熏香的袅袅烟气中宁静祥和。 “他和丞相本来像找我麻烦,但是却被我能一一解决了,最后更是拿出了之前想好的解决灾情的办法,直接把他们一举打败,你说解不解气。” “只是在退朝之后他们对我露出了敌意,看样子以后的日子里面我们遇到的麻烦会是比以前多出很多,虽然我并不怕他们的小伎俩,但是事情多了还是会挺烦的,毕竟我还有政务要处理。” 说了一大堆,但是君南栎却是发现小花依旧没有任何要醒过来的趋势,依旧是做着那盘腿打坐的姿势,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般。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给你说那么多你都不给我点反应,给我个表示同情的眼神也好啊。” 见到这个景象,君南栎终于是忍不住嬉笑着骂了一句,只是也只是如此而已,因为小花会这么做肯定是因为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才会不回应自己,不然平时的时候小花应该早就给了自己一个抱抱的动作了。 “或许是因为化形的事情吧。”君南栎在心中想到,因为他是知道小花其实是可以化为人形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只是偶尔才以人的形象出现,自己也只是不经意间才发现这个秘密的。 “小花,你觉得四皇子他们在弹劾自己失败之后,又会想出什么阴招损招来对付我呢,暗杀威胁都已经用过了,还会有什么招式呢?”君南栎自言自语道。 第四十五章 小花昏迷 在自言自语中,君南栎却是感到了一阵疲惫,前几日的因为梦境的缘故,身子变得比往常虚弱了许多,这才是上了一次朝会应付几个对手,回来便是精神疲乏不堪。 就这样顺着倦意,君南栎还是闭上了黝黑星目,头枕着一只手臂侧躺在了小花的旁边,嘴角含笑昏昏沉沉进入了梦境之中,一只手还是停靠在了依旧保持着打坐姿势的小花身上,即使是睡觉也是不想离开小花半步。 或许是白泽他给的幻灵丹药效神奇的缘故,这一次进入梦境之后,君南栎却是并没有如同之前一样进入那个仙境的场景,同样地也没有看到那个一袭红袍的女子,那个和小花一样活泼跳脱像是精灵一般的仙子。 这一次,他梦见的是小花,就是在自己的国师府之中,下朝回家后他如同以往一进门便是快步走向了自己的房中,而小花像是分别了数年之久,双眼迷蒙小嘴中还带着“呜呜”的泣声,只是灵活地一跳便是从床榻之上准确进到了他的怀中。 软绵绵的身体带着适宜的温度,一人一狐的心跳彼此响应最后同步,人的思绪一下子便是进入到了小花的内心世界似得,那一声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在耳边不断放大,带动着自己那平淡的情绪掀起了巨浪。 对你的喜爱又怎么是言语可以言说得尽全,只能是稍微用力把怀中的小花抱得更紧,生怕下一刻便是跳将了出去,然后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终于是修炼完毕,小花那一双媚眼微微颤动,最后睁了开来,剔透的双眸映照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屋子,狐眼尾端上翘动人心魄。 小花伸开了双手,扭动着自己盘坐已久有些僵硬的身子,活动了脖子和肩膀,正要打一个哈欠,却是迟钝的感觉到了自己背上那一只传送着暖意的大大手掌,是那样的柔软和舒适,那是熟悉的感觉。 转过了头,大手自然而然顺着顺滑的毛发滑下,轻轻落在了床榻之上,却是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响声。 小花眨了眨眼睛,像是夜空里的星星闪烁,眼眸的深处却是天真和可爱,看着眼前的美人儿双眼眯成了缝,只是目光移到了人的眉头的时候确实停顿了一下,看着那紧皱起来的眉头,忍不住伸出了自己的小爪子,收起了利刃用着肉垫轻轻按抚。 这段时间各种事情接连不断,人又是被梦境困扰甚至是伤势复发,感到疲倦自是理所当然,只不过在醒着的时候却依旧是保持着自己云淡风轻的神色,一点也不让人见到他的虚弱,这一点却又是像极了自己的那个美人师傅。 看着这一张和美人师傅完全一样的俊美脸庞,花蕊却又是晃了神,美人师傅和君南栎的形象在同一个人的身上不断循环,最后却是重叠在了一起。 人究竟和美人师傅有没有关系呢,如果没有关系又为什么长相一模一样,但要是说有关系,人的性格和美人师傅却是完全不一样,实力更是千差万别。 只是人那生而俱来的剧毒,还有在国师府后山扎根的榕树师叔,却是像一团团迷雾笼罩在了人的身上,如若说人和美人师傅没有关系,这一切都无法解释。 “吱呀!” 这时候,房门却是被人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身着粉色裙子的丫鬟,手上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看样子是给君南栎送药来的。 把托盘放在了桌子上,丫鬟便是转身走到了床前,轻声喊了一句:“公子,该喝药了。” 只是君南栎已然是进入了熟睡的状态,这一轻声细语并没有把他从睡梦中叫醒,那平稳顺畅的呼吸声依旧是绵长不觉,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而在床边的小花也是没有理会,只是瞥了丫鬟一眼就不再理会,而是自顾自地用着自己柔软的爪垫继续按抚着人那紧皱着的眉头,希望自己的按抚能够去掉人心中的各种烦忧,醒来之后便又是变回那个看似冷淡实则是温柔的美人儿。 然而这时候,小花却是听到了细细碎碎的拆纸包的声音,转过头往声音来处看了过去,才是发现丫鬟正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纸包,正打开来准备把纸包中的东西倒进汤药里面。 而冷不防看到了盯着自己的小花,那正在倒东西的手却是猛然一抖,双眼中立刻便是出现了惊慌闪躲的神色。 不好! 小花见到了丫鬟的表情,一下子便是想明白了,她这是在下毒! 小花的双眼立即变得犀利了起来,只是纵身一跃便是下了地,只是两三步的距离而已,还不等丫鬟反应过来便是顺着她的身子爬了上去,猛然一爪朝着丫鬟手上的纸包打去。 小花把丫鬟的纸包打落在了地上,里面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同时也洒在了小花的身上,只是因为小狐狸的毛发本来就是亮白色的,所以看不出来。 打翻了药包之后,小花便是四足立在了桌子上面,身上的毛发根根立起,笑脸更是变得狰狞了起来,龇牙咧嘴对着丫鬟低声嘶吼着,身子紧绷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然而丫鬟却是根本不在乎这看起来小小的宠物狐狸,只是一手朝着小花抓了过去,想要抓住小花的脖子把小花制住,在她看来一只狐狸再怎么样力气也不会有人的大,要制服小花应该是轻而易举。 但是小花却是不知道丫鬟心中的想法,只是朝着丫鬟抓过来的手,爪子的利刃便是一爪子劈了下去,瞬间便是在丫鬟的手背上划出了好几道血痕,痛的丫鬟低声痛呼了一声。 接着丫鬟便是双手齐动,包在了小花的左右两边,不再小看小花,而是用上了全力想要一举把小花制服,只是在一人一狐的争斗之中,桌上的药汤却是不小心被扫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声响。 丫鬟生怕把床上的君南栎吵醒,急忙走出了房门,只是慌乱中抓住了盘子里的药丸朝着小花扔了过来,却是正好扔进了小花的嘴中。 被药丸一下子卡住了喉咙,小花只能是呜呜地发出鼻音,爪子到处乱抓但是却无济于事,最后在一通的努力之后终于把药丸吞了下去,下一刻便是陷入昏迷倒在了桌上。 第四十六章 国师震怒 君南栎终于从梦中醒来,双眼有一些刚睡醒之后的迷茫,但是很快便是被人给抛之脑后,只是下一刻他便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手上是空空如也! 人心中一惊,赶忙从床上坐起了身子,转过了头在床的周围查看着,想要看看那可爱的小狐狸是不是结束了打坐换了自己的位置,但是却是依旧一无所获,床榻上面除了他空无一物。 看到这个结果,人的内心却是变得更加焦急,脑海中闪过了前几次小花被抓走的事件,思索小花莫不是又被有心人抓走了,但是考虑到自己已经加强的防卫,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而在这时他却是看到了桌子下面的一只破碎的药碗,还有那撒了一地的药汤,顺着桌角看上去,终于发现了正一动不动躺在桌子上面的小花。 “小花,你怎么了?” 人立马两步当做一步,跨过了着床与桌子间的大距离,一下子来到了桌子前面,双手便是把小花软软的身子抱了起来,手指在小狐狸的下巴处点了好几下,但是依旧不见小狐狸有任何的反应。 这时人是真的慌了,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了许多,双眼中尽是害怕和担忧的色彩,大声喊了一句:“鱼白,快去请白泽过来!” 而在外面的鱼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以往波澜不惊的国师大人,却是不顾身份形象,大喊大叫了起来,但是他却没有去过多理会,而是急忙跑了出去,听国师的语气来看这事非常急。 这边的君南栎依旧是害怕和不安的神色,抱着小花那软软的身子,此时却没有了平时揩油的兴致,现在小花已经是垂危的时刻,又怎么顾得上其他呢。 然后,他便是不经意间瞄见了地上那少量的白色粉末,这和房间格格不入的白色粉末状的东西,一下子便是吸引了人的注意力,或许这就是导致小花现在状况的罪魁祸首。 “来人!” 找到了可能的原因,人一刻都不想等下去,直接便是又喊了一句,唤出了另一个忠心的手下,而后仅仅过了不到一个呼吸,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便是半跪在了房门之前。 “检测地上的粉末到底是什么,还有召集国师府所有下人侍卫,我要一一问话。” 在下属的面前,君南栎强行压制着自己内心的不安和恐惧,脸上表现出的是和以往一样的冷酷,只是眼中的寒意却是弥漫了出去,使得劲装男子都不由打了个冷战。 “遵命。” 劲装男子只是简单回了一句,便是立马上前收集了白色粉末,之后出了房间前去召集所有人的下人和侍卫去了。 不久之后,君南栎便是坐在了一张太师椅上面,下面是汇集而来的下人和侍卫,他们的脸上都是一脸的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要所有人放下手头的工作聚集在一起。 而等到劲装男子一一点过数之后,才冲着君南栎点了一下头,表示所有人都已经在这里,然后便是站住不动等待着君南栎下一步的命令。 “下午我回来之后,你在哪里,做什么,有谁可以作证?” 君南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来到了第一个下人的面前,冷冷地问出了这句话,脸上的寒冷像是万米深海的玄冰一样,散发出的寒意把下人整个人都覆盖住。 被问话的下人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才感到好了一些,之后才是回想了自己下午干的活和一起干活的同伴,有条不紊地回答了出来。 君南栎双眸眨也不眨一下,紧紧盯着下人的脸庞,不放过任何的一个细节,知道了最后确定了他说的话没有问题,这才是放过了他,走到了下一个人的面前,问了同样的一句话。 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君南栎不厌其烦,问过了十余人,除了个别因为胆小是真的害怕君南栎的威严而说话结巴之外,其他的却是一无所获,这使得君南栎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下午我回来之后,你在哪里,做什么,有谁可以作证?” 君南栎终于是走到了粉色衣服丫鬟前排的人前面,语气冰冷眼神似剑,这锐利的寒意穿过了前排直接是降临到了粉衣丫鬟的身上。 看到了前面的人,稍微是语气不对便是遭受了严词拷问,严重的更是直接被带了下去,粉衣丫鬟渐渐感到了害怕,万一自己说漏了嘴,万一作证的同伴没有给自己作伪证,万一…… 终于她还是怕了,怕自己做的事情被发现,然后自己的下场肯定会是无比凄惨,到时候无论是国法还是家规,没有一个是能够救自己的,此时的她内心是无比的后悔。 如果自己当初不贪财,如果自己当初忍住了诱惑没有收下那一袋钱,如果自己当时没有被四皇子那俊美的面容迷惑,没有相信他的花言巧语,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随着丫鬟面上的恐惧越来越重,在前排的君南栎一下子便是发现了不对劲,目光瞬间从眼前人转到了后面的丫鬟身上,他有预感一切的源头就是这个粉衣丫鬟了。 “下午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君南栎目光炯炯,眼神像刀在丫鬟的脸上划过,那冰冷的触感像是真实存在一样,透过了肌肤深深刺痛了她的骨髓,这使得她面上的慌乱和惊惧更加浓重。 “我……我下午……我下午在花园修建花枝……” 粉衣丫鬟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睛却是不敢直视前方,而是左右转着闪躲着君南栎那逼人的目光,双手更是不住在揉捏着衣角,头低垂了下来快要到了地上。 这使得君南栎一下子便是确定了,这个丫鬟就是整件事情的元凶。 “带下去,严刑拷问!” 君南栎冷声喝了一声,马上便是有侍卫上前,拽着丫鬟的两只手,不理会丫鬟的惨叫之声,把她拖了下去。 君南栎没有想到四皇子的招数会是这个,只是自己早就应该想到,按照楚天昊无所不用其极的做法,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自己却没有早做防备,小花现在的状况自己也要担一部分责任。 只是再怎么抱怨自己也只是于事无补,只能是期待白泽的到来,于是君南栎哑声问了一句:“鱼白回来了吗?” 第四十七章 白泽到来 而就在这时,国师府大门处却是出现了一个一身白色的身影,在他走近之后才看的清楚,那人正是君南栎苦等着的白泽。 “你终于来了,小花一直都是昏迷状态,现在也还没有醒过来。” 见到了来人,君南栎这一次却是没有顾忌下人的目光,而是直接迎了上去,再不是从前的那个不管遇到任何事都风轻云淡模样,这个样子的国师一下子使得所有下人都呆住了,这还是进入国师府以来第一次。 白泽没有搭话,而是紧紧了药箱的带子,直接便是朝着君南栎的屋子走去,多次的来访他早就清楚了小花的所在,必定是在君南栎的房间那里,自然也不需要人引路就是可以自己走过去。 进了房间,这时候药碗和药汤之类都还没有收拾,凌乱摆在地面上,使得整个房间显得杂乱不堪,而那白色的粉末在神色的物件中显得格外刺眼。 见到了这一幕,白泽眉头紧紧皱了一下,他可以想见之前这里肯定是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甚至打斗,只是按道理在国师府这守卫森严的地方,这里是最不应该发生的地方。 但是也只是如此而已,他来这里的目的是给昏迷的小花医治,至于国师府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刚君南栎和聚集的下人在做什么,这一切都要等给小花诊断之后再说。 走到了床头,看了一眼正处在昏迷中的小花,神色安详没有多少痛苦,这或许是一个好的征兆,而亮白色的毛发依旧是闪烁着亮光,带着勃勃的生机,观色这一步已经是有了不错的开头。 之后白泽便是从床上捏住了小花那小爪子,两只手指的指肚按在了小花爪子上的脉络上,仔细感觉了几秒的时间,脉搏规律正常而涌动有力,并没有感觉有什么问题。 白泽又是捏起了小花的眼皮,看了一眼眼白,又是掰开了小花的嘴靠近了闻了一下,这之后才终于是一切完结,从床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紧张一下子消失了不见,轻松写在了脸上。 “小花怎么样,有没有事?” 君南栎两眼尽是盯着床上的小花,丝毫没有注意白泽已然变化了的神色,眉目之间的担忧更是要溢出脸上。 只是看到了君南栎这个表情,白泽却是想要逗他一下,谁让他有事没事都把自己拉过来,这一次小花好的不能再好,只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补得太过而已,就把自己急匆匆叫了过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唉!” 白泽假装一脸悲戚的神色,语气低沉地叹了一口气,之后才是缓缓地说道:“小花这个样子,唉,虽然还有体温,脉搏也正常,但是……” 白泽只是说了一半,然后便是像不忍心说出来一样,一下子停顿了下来,只是脸上的悲哀神色变得更重了,就像是真的煞有其事似的。 听到了白泽的话语,再看了一眼白泽脸上的表情,君南栎刚想问出的话却是一下子止住了动作,随后便是闭上了嘴,静静看着躺在床上的小花,一只手抓住了小花的爪子,摸着那毛茸茸的小手一言不发。 看到了君南栎这个样子,白泽觉得自己的目的是达到了,想自己一个人医不断为小花诊治都快成了小花的专属兽医了,虽然自己并不反感,但是每次有事没事都找自己,还当着自己的面那么腻味,还是要给自己的好友一点教训的。 “但是,”白泽重新组织了语言,这一次是正常语气,“小花的生理特征很正常,脑袋也没啥事,也就是说她只是吃多了而已。” 白泽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等待着君南栎转头那满脸惊讶的表情,只是这一幕却并没有发生。 “你不用安慰我了,是我没有预料到四皇子会如此下作,使用这种手段对付国师府,这才让小花遭受了这样的伤害,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君南栎却是觉得这只是白泽见到自己难过之后,为了安慰自己才故意这么说的,因此并没有转过头来,而是依旧满含深情看着床上狐狸身的小花,只是死气沉沉地回了一句话。 你都还没有用人身和我一起相处,为什么就这么走了,你走了之后我该怎么办,我现在才发现没有了你这国师有还有什么意义,这天下的安定又怎么比得上你的一点一滴,只是现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见了君南栎的神情,白泽马上便是明白了君南栎想岔了,这才是急忙快语说道:“小花真的没事,只是吃的太补昏睡了过去而已,刚刚我故意说得难过只是为了逗逗你罢了。” 然而君南栎却依旧是那副心已死的表情,动也不动守在小花的边上,那俊美的脸庞布满了哀伤,双眸之中深情难以自已,只是更有一股悔恨在里面,看起来颇有一种西施蹙颦的美感。 看到君南栎继续是这个模样,白泽知道自己可能玩的有些过了,自己怕是远远低估了君南栎对小花的情感,这怕是早就超过了对宠物之间的感情了吧。 “我说的是真的,小花一切正常,你也是习武的人,这一点你自己也是可以看到的啊,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你觉得小花还能够挺到现在吗。” 白泽再一次给君南栎解释道,语气中充满了焦急的色彩,但是也有一丝无奈,没有想到自己的逗弄最后还是把自己折进去了。 “你说的是真的?” 君南栎终于是有一点相信了,毕竟按照他的习武的经验来看,小花此时的身体特征确实是没有任何的问题,而且如果是中毒的话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再怎么慢性的毒药也应该发作了,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小花真的没事。 在自己的经验支持之下,终于是想明白了之后,君南栎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也是变得有些欣喜了起来。 小花没事的话真好! 只是对于白泽刚刚的事情却是不能放过。 “你是说你刚刚那么说就只是为了逗逗我?”君南栎神色不明,语气中带着危险地说道。 第四十八章 大难得福 “啊,没有,是你听错了,我哪有说过这话。” 感受到了君那里语气中的危险气息,白泽立马改口,来了一个否认三连,这如果承认的话肯定不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的。 不过君南栎也只是言辞中警告了一下白泽而已,并没有真的想要对白泽做什么,又或者是舍不得离开小花的旁边的缘故,这一场闹剧也就是到此终结。 “小花虽然没事,但是因为过补的原因,现在需要的是静养,所以你还是暂时把你对于她的宠爱先放一放,出去给小花独立的空间,这样她才会早一点醒来。” 见到君南栎虽然是不再追究刚刚自己逗弄他的事,但依旧说在床边不曾动弹,不得不开口打断他这一过程。 要知道小花不是真的身患大病,所以也不需要有人时刻守在床边照料,就目前小狐狸的状况而言,留她一只狐狸自己独处是最好的了,静养才更利于她早一点吸收幻灵丹的药效,早日功成后醒来。 听了白泽的劝谏,君南栎并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白泽作为药王谷传人,他的医嘱建议是最符合病人需要的,小花作为狐狸也不例外。 只不过看着床上安静祥和睡眠中的小花,他却是一步三回头,眼中的关切和不舍就要溢满整个房间,但最后还是被白泽拉扯着出了房门,就留下小花一只狐狸在房间之内,只听的见那平缓而稳定的呼吸声。 …… 花蕊只觉得自己在这汪灵泉中浸泡了好久好久,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坦,每一个毛孔都在低声轻呼痛快,而自己因为雷劫失败而留下在神魂上的裂痕,这时也是有了愈合的迹象。 这时候她回想起了自己百年前刚刚化形时候,那个时候的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只是那一次自己是直接昏睡过去了,所以只能是体会化形成功后留在身体内的余韵,依旧是暖暖的感觉。 就在这时,花蕊却是猛然看见了美人师傅的身影,就在灵泉泉眼的那一侧,脸上带着熟悉的慈和笑容,丹口微启像是在轻呼着自己的名字,看那口型像是在说“蕊儿”。 见到了美人师傅,听到了她的呼唤,花蕊再也忍不住就要走上前去,顺着泉流逆流而返,就要抓住美人师傅那柔软无骨的手,但是每一次就要碰触的时候,美人师傅就是往后又退了一步。 就这样往复了多次之后,花蕊终于是急了,这一次便是猛然一扑想要把美人师傅抱在怀里,但是下一刻她却是猛然转醒,看到了眼前的雕花镂空的窗户和摆件,恍惚的心神才回归。 原来那只是梦而已,美人师傅早就已经不在了,在那样的雷劫之下,自己分明已经听到了美人师傅那压抑克制的痛呼声,这一切只不过是梦而已。 花蕊低垂着头,眼底的神伤难以隐藏,正想拿起自己的爪子擦拭那要流出眼眶的泪水,但是却看到了一只光滑细腻的手臂,如同莲藕一般鲜嫩,洁白如玉散发着光泽。 自己这是化为人形了? 悲伤还来不及延续,惊愕和欣喜却是马上上了位。 莫不是自己梦中那和化形相似的感受都是真的,自己真的是修复了部分的损伤,可以自由在人形狐身转换? 想到了这里,花蕊便是来不及来不及继续思索,而是马上用双手结了几个印,正是变化的术法,而下一刻自己便又是回归了狐狸那小巧的身躯,毛色甚至比之前还要亮上几分。 之后,花蕊便又是结印变幻到了人形,就这么来回变化了数次之后,花蕊终于是确定自己能够自由在人形和狐身来回切换,。而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两个小时的时间限制。 这不仅仅是意味着自己能够利用人身做很多之前做不了的事情,而且也不用再担心狐身时候实力低下被人轻易拿捏,更重要的是自己终于可以开始着手调查自己渡劫失败的事情了。 花蕊很确定当初自己渡劫的时候,各方面的准备都已经到了极致,不管是什么原意都不可能连第一道雷劫都渡不过去,更何况那第一道雷劫的威力自己感受中还不如之前一次渡劫时候威力那么大,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做鬼。 而且后面本该不在华山的美人师傅,却是出乎意料地在自己渡劫失败的时候,回到了华山,还挺身而出给自己抵挡了后面的几道雷劫,否则自己早就应该是被雷劫劈的魂飞魄散。 说起来自己能够保持着之前的狐狸身形,都是美人师傅的功劳,要不然就早已化为劫灰了,亏得自己之前还是一副不满意的样子。 只是现在的自己伤势也只是好了一部分而已,要想登上华山的道场,凭借现在的自己还是不够,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在国师府养好自己的伤势,之后才有实力回到华山调查当初的事情。 只是君南栎怎么办? 花蕊想到了人心中便是一阵纠结,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相处,自己不知道对于君南栎究竟是什么感受,到底只是宠物对于主人的感激,还是说有着其他的情愫在里面。 花蕊不知道也想不明白,只觉得剪不断理还乱,越是去想越是觉得麻烦,最后不由得一手扶着额头无奈笑了一声,只得暂时放着不再管。 但是想到了君南栎,却是不可避免想到了自己的美人师傅,到底自己的师傅还在不在,是被雷劫劈成了飞灰,还是艰难抗住了雷劫在华山养伤,自己也不清楚。 或许以美人师傅那比自己高出不知道多少的修为来看,他是最后抗住了雷劫,正在华山一边养伤,一边还派着师兄妹到处寻找着自己吧,花蕊只能是自己安慰着自己这么想着。 无论如何,自己养好伤之后都要回去一趟,搞清楚自己渡劫失败的原因,找出其中的幕后黑手,这种生死大仇花蕊自问是绝不可能放过敌人的。 而在这时却是听到了房门外的声音传来,像是君南栎的声音,语气中满是惊喜的色彩。 “好像是小花醒过来了!” 第四十九章 烧鸡传香 听见了门外君南栎的声音,花蕊连忙又幻化回了狐狸的身体,安安静静蹲坐在了床榻上面,耳朵扑棱动了几下像是在聆听着外面的声音。 而等君南栎急匆匆打开房门进来的时候,便是见到了正蹲在床上,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天真的望着自己的小狐狸,见到了来人还伸出了两只小爪子,做出了一个求抱抱的姿势。 见到了小花终于是平安无事,君南栎心中一直挂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脸上的焦急神色也是渐渐消散,重新挂上了那一副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样子,只是面向小狐狸的时候才展露出一抹笑容。 人走到了床前,便是微微躬了一下腰,便是把捧住了小狐狸那柔软的身子,把小狐狸从床上抱起,放在了怀里,双臂把小花整个狐身都挡在了怀中,外面只能看到一点点的白色狐毛。 花蕊感受到了人胸怀那柔软和温度,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只是找了一个最佳角度,便是又往人怀里钻了钻,这才是眯上了一双媚眼,享受地在怀中安顿了下来。 而跟在君南栎身后的白泽,见到了一人一狐的样子,只能是嘴角抽搐,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这一对宠物和主人真是天生一对。 一个是一点都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宠物,生怕被别人抢了去,一个是只对自己主人友好,对于其他人则是龇牙咧嘴怒目相向,自己作为君南栎的好友也没有见小花对自己有过好脸色。 得得得,自己纯粹就是个外人,杵在这里那么久一人一狐就像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秀这恩爱,还是眼不见心不烦赶紧走人吧。 心想完毕,白泽便是自顾自提了药箱,径自找了出府的路径走了出去,而人和狐却是压根没有发现。 “小花,是我不好,才让人有机可趁,差一点害了你。” 君南栎一说抱着花蕊,一手在狐身上顺着毛发轻抚着,若有若无的力道挑逗着小花身上的触感,却是恰到好处的舒爽,使得小花忍不住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听到了人的话语,小花只是睁大了眼睛,满眼疑惑地望着人那满是歉意的脸上,不知道人为什么又是这样给自己道歉,明明人没有做错什么啊。 自己只是在和丫鬟的打斗中,不小心吃了一枚药丸,这才使得自己昏迷了过去,和人并没有什么关系啊,那时候他因为疲倦的原因睡得昏沉,又怎么会是他的错呢。 看到了小花疑惑的眼神,君南栎却是没有继续解释什么,只是更加怜爱地抚摸着小花身上的每一处,把自己的歉意都含在那轻微的力道之中,直到了花蕊享受着要再次昏睡过去才罢休。 而在心中,君南栎却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把整个国师府都彻查一遍,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一次就已经是不能饶恕了,何况是第二次。 就这样一人一狐在房中待了许久,直到是一声禀告才打破了这个氛围。 “大人,那个丫鬟招了。” 这个声音正是之前君南栎叫来调查这件事的劲装男子的声音,依旧是中气十足不卑不亢。 “好的,我这就过去。” 君南栎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那人的身影便是消失在了窗外,想来是又回到了丫鬟那边去了。 “小花,我有点事,你就在这里先自己玩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了。” 君南栎显然不想让小花见到自己残忍的一面,于是便是把小花单独留在了房间内,自己便是起身出了房门,顺着刚刚劲装男子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听到了劲装男子刚刚说到的“丫鬟”字眼,花蕊便是已经明白了,丫鬟下毒的事情已经是被发现,并且被抓住了,而刚刚定然是经过了拷打之后才招了出来。 人觉得自己不适宜看到鲜血淋漓的画面,所以才把自己留在了房中。 只是自己虽然是天真跳脱,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这种严刑逼供的事情还是知道的,只不过并没有兴趣去看罢了,毕竟自己不是变态,为什么要看那么恶心的画面。 这个时候,花蕊的肚子却是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想来经过了一整天的躺在床上,已经是有多顿没有吃了,现在不饿才怪。 摸了摸饿的瘪瘪的肚子,花蕊在想究竟是等人回来再吃,还是自己现在就出去找食,但是最后还是忍受不了饿着肚子的难受,还是决定自己出去先找些吃的垫垫肚子吧。 说干就干,花蕊连忙从床上跳了下来,打开了房门,从房门的一个小小的缝隙中溜了出去,径直跑向了自己记忆中厨房的方向。 虽然现在早就过了反点,但想来应该还是有一些吃的吧,花蕊在脑海中想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花蕊却是闻到了一股异常吸引狐的香味,尤其是在花蕊饿着肚子的时候,这个香味的诱惑变得格外得诱人。 这个时间到底会是在哪里传来的烧鸡香味呢,也不是厨房的方向,在国师府还有谁敢明目张胆在厨房之外生明火烤鸡,更不要说这香味都快传遍整个国师府了,就不怕被责罚吗? 花蕊脑海中这么想到,只觉得这个香味有问题,但是考虑到了自己现在已经是可以自由切换人形,自己的实力已经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连弱点尾巴也不再是弱点,所以只是略过了一下,便是朝着香味传来的地方跑了过去。 穿过了国师府侧门,便是进了森林之中,而香味正在前方不远处传过来的,这时候闻起来已经是异常明显。 继续进入了森林之中,终于见到了烧鸡,只不过在烧鸡的旁边正有两个人,手持着扇子在不断把烧鸡的香味往国师府这边扇过来,这也是难怪烧鸡的香味居然可以飘散得那么远。 而在烧鸡和两人的更后面,却是一个熟悉的人影,见到了花蕊的身影脸上的笑意变得狰狞起来。 “终于把你这只牲畜引出来了!” 第五十章 逃脱陷阱 那个人影正是喜欢君南栎的陆韶月,为此还多次找花蕊麻烦,以至于花蕊为了报复给她脸上下了毁容幻术,只是后来不知道被何人解了而已。 眼前陆韶月的面容却是是比以前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五官异常精致像是从画中走出来似得,只不过配上了这幅狰狞的笑容之后却是宛如一个恶鬼,让人望而生畏。 “把她给我抓起来。” 陆韶月却是没有一点想要留时间给花蕊找机会逃脱的想法,在见到花蕊出现的瞬间,便是命令手下动手。 就这样刚刚进入森林的花蕊便是被四个侍卫围在了中间,两个是刚刚在扇扇子的,两外两个则是在陆韶月身边负责保护她的人,此时都绷着身子围在了花蕊周围。 花蕊见了周围几人的阵型,显然是有过合作的经验,把每一个可能逃脱的角落都给照顾到了,现在除了上天入地别无其他能够逃脱的办法。 只是花蕊那小小的狐脸上却并没有任何的慌乱,反而是一脸的淡定,看向陆韶月的目光中还带着丝丝不屑和鄙夷,仿佛就是在说想要抓住她兼职就是在做梦,而这样的眼神也是更加刺激了陆韶月。 “给我打死她,我要她尸骨无存。” 陆韶月脸色变得更加狰狞,笑意已然是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盛极的怒意在脸上,立马下了一个更加残忍的命令。 听了这话花蕊只是脸色一冷,心中却是给陆韶月又是加上了重重的一笔,此时陆韶月已经是花蕊心中的头号仇人了,四皇子位列第二。 听了命令的四个侍卫,刚刚脸上还带着的犹豫神色,此时却都是变得残忍起来,目光中满是嗜血,显然对于他们来说抓捕难以把握住力道,但是打死却是轻而易举,要知道他们每个人手上可都是有几条人命的。 见了这个样子,本来还想留手的花蕊却是一下子放开了收起的力量,面色也是变得更加冷漠,这几个人死不足惜。 而这个时候其中一个护卫却是忍不住了,直接便是上前近身,扫出了重重的一脚,带起了地上的落叶灰尘随风起舞,如果被扫中肯定不是身死就是重伤的下场。 花蕊根本没有闪躲的打算,此时的她伤势已经恢复了部分,但是就着部分的实力也不是区区凡人可以抵挡的,所以这看起来重的一脚对她而言也就不过如此。 花蕊仅仅是抬了抬爪子,像是扫灰尘一样迎了上去,就只是轻轻一拍,那扫过来的腿便是止在了半空之中,而后便是传来了清脆的骨裂声,连绵不断在来人腿上各种响起,显然这条腿已经是废了。 而后那人才是后知后觉急忙把腿缩了回去,一声响彻云层的痛苦尖叫声才是传了出来,之后便是抱着自己的小腿在地上不断打滚痛呼,眼泪鼻涕流的一脸都是。 其他三个人见到了先出手的人现在的结果,纷纷是被吓了一跳,刚准备出手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只是眼神惊惧地看着身前这一只一手就能抱住的小狐狸,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但是花蕊可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刚刚还想要杀了自己,现在被吓住了就想逃过自己的报复,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既然做了就要有接受报复的觉悟,小狐狸可是有仇必报的。 趁着几人发呆之际,花蕊便是后腿猛一用力,朝着另外三人中的一人窜了过去,速度极快,在空中只能见到一抹白色的影子,在那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花蕊的一击重爪便是落在了那人的身上,又是清脆的骨裂声。 而还不等那人发出痛苦的尖叫的时候,花蕊却又是飞快的身影到了另外两人的身前,纷纷都是一击重呼,打在了他们的身上。 这一道白影在攻击完之后,便是冲出了森林,朝着国师府跑去,只留下了几个鬼哭狼嚎的侍卫,还有在一边目瞪口呆的陆韶月和她的丫鬟。 空着肚子回到了国师府中,花蕊满脸的不高兴,不仅没有填饱肚子,还浪费了好些精力去对付那几个侍卫,真是得不偿失。 而陆韶月吸引她过去的烧鸡,虽然闻起来味道很不错,但是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问题,所以花蕊自然是不敢吃的,要知道之前因为贪嘴吃了耗子药好不容易才被白泽救回来,这一次花蕊可不会那么傻了。 走着走着,花蕊便是碰到了一双墨靴,紧接着便是被一双大手抱起,大手柔软暖和而又熟悉,正是看到花蕊不见了出来寻找的君南栎。 “小花是不是饿了啊,我带你去吃东西,就不要乱跑了。” 君南栎把花蕊抱在了怀里,眼神宠溺,只是用指头的指肚轻轻点了一下花蕊的鼻尖,使得花蕊的鼻子不舒服地抽了一下,发出“嗤嗤”的声音,这才是伸出爪子把人的手指推开。 人也不恼,只是一只手轻轻撸、着狐狸的后颈部位,一下轻一下重,用着按摩的手法使着劲。 而花蕊在这熟练的按摩技巧中终于是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身子软了下来,绵绵地更加贴合了人的胸膛,感受到了那柔软和温度,人的心跳近在耳边,像是在不断和自己低声细语着什么。 抱着小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的桌子上早已经是摆满了各种食物,其中小花喜欢的烧鸡和鱼异常明显,外表精致外酥里嫩显然是格外用了心思。 闻到了香味的花蕊眯着的眼睛睁了开来,看到了眼前的一大桌子食物,眼睛一亮连忙挣扎着从人暖暖的胸怀中爬了出来,跳到了桌上,双爪放在了烧鸡身上,就要一口咬下去。 但是却是突然顿了一下,然后便是把装着烧鸡的盘子往人的面前推了推,头还往另一个方向转了过去,看起来像是强忍着内心的冲动,想把自己最喜欢的食物给人吃。 君南栎见到小花的动作,冷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心中却是用过了一股暖流,这才是按住了小花推盘子的小爪子,轻声说道:“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第五十一章 翩翩花公子 花蕊听到了君楠栎的声音,头转了回来,看着君楠栎注视了良久,发现君楠栎并没有想要吃的举动,反而是温柔的看着自己,于是再也忍不住美食的诱惑,两只爪子趴在了烧鸡的上面,开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一边吃着,一边还在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两只狐狸眼睛眯在了一起,只是烧鸡的油腻却是涂满了整个小脸,使得花蕊看起来有些好笑。 君南栎看着小花开心吃着美食,脸上的天真和开心自然而然表现了出来,不像是君楠栎一样的虚伪和做作,有些抑郁的心情也是放松了下来。 就这样,一人一狐在这种氛围之下,终于是等到了花蕊吃饱,两只小爪子放在圆鼓鼓的肚皮上抚摸着,小脸尽是满足的表情。 饭饱易困,很快在君南栎帮忙清洗了粘上的油污之后,花蕊便是眼皮闭上睡了过去,在君楠栎的怀里缩成一团安心的睡着了,平缓的呼吸声轻的几乎不可闻,但是随着呼吸小狐狸的身子却又是跟着起伏。 君南栎只是安心看着怀中的小花,一只手在小花背上轻轻抚摸,像是安抚婴儿一般,通过手掌的温暖和熟悉的味道,帮助小花更好入眠。 但这时候,鱼白却是出现在了门口,行了一个礼后便是说道:“陆府千金陆韶月小姐又来了,现在已经进了前厅,正往这边走来。” 君南栎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一皱,不明白陆韶月究竟是在搞什么鬼,他父亲现在与自己敌对,而她作为女儿却是频频进出国师府,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引她去正厅,我待会就过去。” 略微思索之后,依旧没有头绪,只能是暂时先看看她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之后再做打算。 鱼白只是应了一声“是”,接着便是要下去。 “慢着,我走后这里任何君楠栎都不能靠近,我说的是除了我的任何君楠栎,明白吗?”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君南栎叫住了就要离开的鱼白,看着正在怀中熟睡的小花,又是多说了一句。 “属下明白。” 鱼白没有多说,一下子便是明白了君南栎的意思,国师府除了内奸现在已经不可靠,所以要安排心腹在这里把守,不能再让君楠栎伤害到小花。 回复完毕,见到君南栎没有别的吩咐,鱼白便是快步快离开,耽误了那么多时间,估计陆韶月已经走了不少路程,不赶紧过去的话或许就要走过正厅了。 而君南栎则是不再关注鱼白的情况,只是两眼带着温柔地望着怀中的小花好一会儿,之后才是轻柔把小花从怀中取出,轻轻放在了床榻上面,盖上了一层薄被。 确保了没有遗漏的事项之后,才是不舍地开了房门,看了看依旧安心熟睡的小花,才是起步朝着正厅走去,应付不合时宜到来的陆韶月。 而在君南栎走后没有多久,花蕊便是醒了过来。 饭后的倦意并没有持续多久,加上之前昏睡了一整天的缘故,这顿午觉仅仅只是睡了不到半个时辰,醒来后的花蕊却是神清气爽。 见到君楠栎已经不在屋子里面,仔细查看了屋子的四周,发现没有君楠栎的视线注视着,这才是放下了心来,手印一结便是化作了君楠栎形。 身材凹凸有致,皮肤细腻光滑如同暖玉,一头乌丝像是墨染一般黝黑发亮,而面容更是精致到了极致,古来四大美女或许也不过如此而已。 只是花蕊幻化成君楠栎形却并不是为了孤芳自赏,而是另有目的。 陆韶月多次挑衅自己,这一次更是想要致自己于死地,所以不给她一点颜色看看,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咋想来就是有仇必报的主。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花蕊可不想做君子,报仇这种事还是做小人比较好,小人报仇可是从早到晚的。 幻化为人之后,花蕊没有过多思索,便是从屋子里面找出了君南栎的一身便服,丝绸制成的一身白袍,之后更是寻到了其他的一些衣物,组成了完整的着装。 花蕊在华山的时候,没有少和师姐下山去玩,所以对于女扮男装还是有一些心得的。 是以找到衣服之后花蕊并没有第一时间穿上,而是特意找了一块长布充当束、胸,之后才是慢条斯理把所有的衣物穿在了身上,之后再把墨发用发带一束,一个俏丽公子便是出现在了屋子里面。 虽然君南栎的衣物对于花蕊来说有些宽大,但是古人衣物向来便是以宽松为主,是以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影响。 花蕊把身子一挺,步子迈的再大一些,脸上再添上些许放荡不羁的神情,手中的玉扇再一打开,一个活脱脱的世家公子形象便是宣告完成。 花蕊走到了铜镜前面,转了转身子,再看一眼自己轻摇扇子的动作,嘴角翘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打开了房门,运起了步伐快步离开了国师府。 循着自己记忆中那恶心的味道,寻找着陆韶月的身影。 而君南栎刚刚应付完陆韶月,便是疾步回到了房间里面,只是却并没有看到小花,反而是自己的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其中自己的一套便服也是消失不见了踪影,其他的倒是没有遗失的。 君南栎见了这个场景,心中却是闪过了一个想法,只是不能够确定, “鱼白。” “属下在。” 鱼白从暗处出现,依旧是白色的短打服,脸色恭敬。 “刚刚有没有君楠栎过这里?” 君南栎语气平淡地问道,分不清喜怒,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鱼白不明就里,只是看到了房间内已经消失了的小狐狸的身影,这才是明白了君南栎这么问的原因,脑海中仔细回想了一遍,确定从君南栎离开之后便是在没有其他君楠栎来过这里。 “除了主上再无他君楠栎来过。” 听了鱼白的回答,君南栎像是确定了什么,不起眼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讯问什么,只是淡淡说道:“嗯,你下去吧。” 第五十二章 调戏千金 话说陆韶月从国师府出来之后,脸上刚刚还是温婉的神情,一下子便是变得暴躁狰狞了起来,对着街道两边的一些摊子便是腿脚乱踢,各种货物跌落在了地上破碎成了满地渣滓。 只是他们在这京城讨生活,早就对于各个王公贵族有了充足的了解,所以在见到陆韶月的时候便是明白了她的身份,哪里敢上前理论,只能是暗自把苦果吞下,哀叹自己今日运气不好,遇到了这个不讲理的主。 而陆韶月身边的丫鬟和身后的侍卫也是早就见怪不怪,对于周边的小摊小贩也是没有任何的同情,只是任由陆韶月发泄,跟在她的身后怕她一不小心便是碰伤了手脚什么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君南栎就是对我不假颜色,难道是我做的还不够吗,还是说我不够漂亮?” 陆韶月一边踢打着周边的摊贩,一边大声嘶吼着,精致的五官也是变了形状显得有些可怕。 而这时一个刚刚路过的小孩,见到了陆韶月这个神情,却是吓得哭了起来,连忙躲进了自家母亲的怀里寻求保护,哭泣的声音却是接连不断。 心情不好的陆韶月听见了这个哭声,刚发泄了一些的情绪一下子又是被引爆了,只是目光循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转了过去,这才看到了正躲在一个夫君楠栎怀里的小孩。 而小孩看到了陆韶月的目光转了过去,却是一下子哭的更大声了,直接便是盖住了街上的喧闹声音。 但是随着陆韶月一步步朝着小孩走了过去,街上的喧闹声却是一下子断了开来,只剩下了小孩的哭声响彻整条街道,君楠栎们则是看着陆韶月朝着小孩走过去,面上皆是不忍的神色,只是没有君楠栎敢出来阻止。 “哭,哭什么哭,你也在嘲笑我吗?” 看着眼前的小孩,陆韶月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君南栎看不上自己也就罢了,好带他还是国师身份,矜持一些没有什么,但是一个平民小孩却也敢嘲笑自己,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嘲讽。 说罢陆韶月就一掌打了过去,看那力道如果挨实了的话小孩脸上必定会出现五条手指印,而小孩的母亲则是被侍卫制住,只能是双眼惊惧地看着却是做不了什么。 “啪!” 这一掌却是没有落下去,反而是被一只纤细粉嫩的手紧紧抓住,手臂的碰撞却也是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见了这比找自己还要细腻的皮肤,陆韶月还以为是哪个身有武艺的女子,但是抬头一看却是看到了一个俊俏的公子,五官精致,眉眼中还带着不羁的神色,此时却是面带微笑看着自己。 接下了着一掌之后,那君楠栎却是并没有把陆韶月的手放开,反而是拇指在陆韶月的手臂上面轻轻抚摸,一种异样的触感传到了陆韶月的脑海里面。 这感觉却是一下子把她刚刚的怒气一下子打散,身为女子的羞涩一下子涌现了出来占据了上风,陆韶月的脸不由得有了一些燥热。 “身为女子怎么能如此蛮横,这可对不住你那貌比嫦娥的面容啊。” 俊俏公子抓着的手依旧没有放开,反而是双眼紧紧盯着陆韶月的眼睛,目光中带着挑逗和好奇,简直就是要把陆韶月看穿一样。 在这种目光下陆韶月感觉自己的一切在对方的眼中都一览无余,自己的所思所想都被层层剥开在了眼前,这种羞耻感和不安却是使得陆韶月的身子扭动了起来,想要摆脱眼前君楠栎。 然而在周围君楠栎的眼中,陆韶月低着头红着脸的样子,再加上那扭动的身子,分明就是欲迎还羞,已然是对眼前君楠栎有了好感,只是出于面薄假装拒绝而已。 陆韶月的丫鬟和侍卫见了这一幕,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上前阻止但是又怕坏了陆韶月的好事,但是不上前又不符合自己的身份,最后思来想去还是选择静观其变。 见了周围君楠栎的样子,俊俏公子却是决定再进一步,于是上前走到了陆韶月的面前,用另一只手的扇子轻轻抬起了陆韶月的下巴,此时两君楠栎的距离对方呼出的气息都能清晰感觉到。 “此等大好时光,不如你我携手共赏美景,美食美酒作伴岂不快哉,何至于与此等小儿置气,平白无故伤坏了身子,就是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俊俏公子故意把气息吐的绵长,直接便是把温暖还带着湿润的呼吸带到了陆韶月的脸上,使得陆韶月的脸颊阵阵发痒,忍不住想要上手挠但是又怕另一只手也被抓住,只能是强忍着,脸颊却是变得更加红润。 见到了陆韶月的表现,俊俏公子脸上闪过了一丝得意的神色,却是抓住陆韶月的手,把两君楠栎拉的更近,差一点便是拥抱着的姿势,身子贴着身子。 只见俊俏公子把头凑了过去,嘴巴对准了陆韶月的耳朵,鼻子呼出的气更是吹拂着陆韶月耳朵里的细小绒毛,使得陆韶月耳朵直发痒,只能是不断扇动着。 “或许我们还能在游玩之余,做一些好玩的游戏哦,就只有我们两个君楠栎的游戏。” 俊俏公子用着只有两君楠栎能够听到的声音,徐徐地在陆韶月耳边说道,持续不断的气息吹动着陆韶月敏感的耳朵,使得她的耳朵不一会儿便是红了起来。 而此时听到了俊俏公子这赤裸裸的调戏话语,她却是再也忍不住,连忙使了全身的力气挣脱了开来,只是挣脱之后却是大口喘着气,平复着自己激荡的心跳,而此时她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已经红透。 俊俏公子没有继续追击,只是脸上含笑,一手打开了玉扇轻轻摇动着,看着陆韶月眉目含情,就像是他刚刚说的话不是作伪一般。 但是陆韶月哪里还敢看着他,自小在钟鸣鼎食中长大的她,何曾听过这样赤裸裸的下流话语,早已经是被燥的不行说不出话来。 然而,就在这时,俊俏公子却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似得,脸色突地一变带着惊慌,接着便是快步离开,只是走之前还留下了一句话挑逗。 “今日突然有事,改日上门拜访,小美君楠栎可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啊。” 第五十三章 各怀鬼胎 刚刚那个俊俏公子自然就是女扮男装后的花蕊,是以手臂纤细白嫩的不像是男子,更不用说五官比寻常女子还要俊俏许多了。 在出了国师府之后,花蕊便是循着气味寻到了陆韶月,并且是找了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才出手,借助着夺君楠栎之势调戏陆韶月。 虽然陆韶月多次找自己的麻烦,但是她毕竟是凡君楠栎,所以花蕊并没有要置她于死地的意思,所以也只是想着办法对她小小惩罚了一下,报自己前几次的仇也就是够了。 而对于女子而言,借机调戏无疑是最好的报复手断了,一来不会造成太大的血腥,二来也能够对她造成足够的惩戒,是以花蕊也便是选择了这个方法。 只是花蕊没有想到的是君南栎却不知为何突然出了国师府,出现在了人群之中,只是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过程的多少,然后有没有认出自己来,毕竟这一套衣服都是他的,怎么说都应该会有一些眼熟的。 但是花蕊仔细想了一下,自己却是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君楠栎身,而白泽有着自己的威胁应该也不会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他,是以刚刚升起的担忧也是一下子下去了许多。 或许君南栎只是因为我不在房中,所以才出门寻找我罢了,花蕊这样子想到。 想到了这里,花蕊连忙加快了脚步,只想早点回到房中,不让君南栎起疑心。 而君南栎这边,在看到了自己凌乱的衣服之后,他便是想到了一种可能,那便是小花又穿着自己的衣服出门找人报复了。 而就目前而言,陆韶月刚刚离了国师府,四皇子还远在皇子的府邸,丞相则是和小花直接仇怨最小,是以不用多想就可以知道小花必定是去找陆韶月的麻烦了。 君南栎只是笑了笑,小花这有仇必报的性格还真是她的性格,如果能够忍住不报仇的话,这还真不是小花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是君南栎却是并不怎么担心,不说小花现在已经是很懂事了,即使是报复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没看上次也只是花了一道口子而已嘛,更重要的是她更是懂得隐藏自己,不会用自己原来的身份施加报复,因此也不会引来麻烦。 想明白了这一点,君南栎便是照着正常的脚程,询问了下君楠栎陆韶月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在陆韶月离开的方向上走了小一会儿,便是见到了前方君楠栎群拥挤围观,借助着借力打力钻到了君楠栎群前头,便是看到了一个俊俏的公子正在调戏相府千金。 看着那熟悉的便服,还有那女子的身形,君南栎在第一时间便是认出了那便是小花化为君楠栎形的样子,面容俏丽即时是装作男子也不能掩盖她的仙人之姿。 只是君南栎却是并没有上前阻止,而是找了一个隐蔽的地点,静静看着事态的发展,他倒是好奇小花一个女子究竟能够做到何种地步,反正调戏也不伤君楠栎身体于陆韶月身体无碍。 而后面的发展却是出乎了君南栎的预料。 借助着武功在身的原因,君南栎轻而易举就听清了小花在相府千金耳边的低声细语,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小花调戏起女人来,技巧娴熟之极远远超过了自己,而最后陆韶月更是羞的浑身燥红。 最后小花显然是一经发现了自己,所以才匆匆忙忙离开,把刚进行到一般的报复行为中止。 君南栎只能是摇了摇头轻笑,转身回国师府,想来自己回去的时候小花应该已经换下了衣服,变回了狐狸身形了吧。 回到了房间之中,小花果然已经把一切都收拾好了,衣服放回了原位,衣柜整理的异常整齐,生怕君南栎看出什么端倪。 而君南栎看到了已经大变样的房间,神色也没有变化,假装一切都不知道一样,走到了床边从床上轻轻抱起了小花软绵绵的身子,放在了自己暖暖的怀里,满眼的依旧是温柔和怜爱。 “小花,你知道吗,刚刚我出门的时候,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想来你听了也是很高兴的。” 君南栎像是在分享自己的快乐一样,对着小花轻声说道,表情就像是真的只是在分享自己见闻一般,没有丝毫的作假。 而花蕊则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君南栎要说的是什么事情,但是依旧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君南栎,眼中都是好奇和疑惑,好像在说究竟会是什么事情呢。 看到了小花这个故作不知的表情,君南栎只能是在心里偷笑,暗自道了一句真是一个小机灵鬼,装的很真的挺像的,要不是我亲眼目睹还真被你骗过去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脸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君南栎依旧是一脸要分享自己喜悦的表情,带着对于小花知道后表情的期待,接着说了下去。 “刚刚在大街上,你的仇人丞相府大千金陆韶月,她被人调戏了,而且还对她说了一些流话,但是她却是连反抗都做不到,最后被燥的满脸通红,你说好不好笑。” 花蕊听了君南栎说的话,却是自己先被燥的脸红了,虽然说自己是狐狸但是依旧是一个女子,却是那对着另一个女子说了一些无耻下流的话语,即使是为了报复,但也是有一些出格了。 不过幸好的是花蕊脸上的狐狸毛把脸都遮挡住了,所以即使是脸红看外表也是看不出来,不然被君南栎见到自己脸红的样子才真的是要燥死了。 即使是燥的不行,但是花蕊还是在脸上表现出了高兴的神色,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小嘴巴中更是发出了“嗤嗤”的笑声,给君南栎显示出她听了这个消息非常高兴的样子。 只是君南栎怀中抱着小花的身子,早就已经感受到了小花听了消息后,身体的温度明显有了上升,这分明就是自己被自己的行为给燥的害羞了,心中也是有了一些解气,叫你不给我看君楠栎形的模样。 嘴上却是接着说道:“陆韶月已经被君楠栎调戏了,你听了心里的气也解了吧,以后就不要再生她气了,不值得。” 第五十四章 风波暂平 听了君南栎的话,花蕊的心里却是突地一紧,莫非君南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然他为何会这么说? 但是仔细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对,他这话更像是安慰的语气而已,只是其中有没有试探的意味却是不得而知。 花蕊只好两只狐狸眼睛睁的大大的,就这么天真地看着君南栎,就像是在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明白你的意思,那什么调戏啥的更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君南栎本来还想小花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应该就差不多了吧,但是小花却是表现出了一副懵懂的表情,就像是压根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们的样子,这下子反而是把君南栎给逗乐了。 小花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是不知道自己早就看穿了一切,而小花人形的秘密自己更是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所以现在小花的反应在君南栎眼里就变得很好玩了。 “你这个小滑头!” 君南栎只是笑骂了一句,一只手指点在了小花的小脑袋上,引得小花不住转头想要把君南栎的手指甩开,但是却怎么都做不到。 要知道小花现在可是在君南栎的怀中,更何况狐狸身下小花的力气那里能够和一个成年男子相比,又是不能够动用法力,因为那样的话就会让君南栎起疑心。 所以在不断转头还是没有白头君南栎的手指的时候,花蕊干脆就把自己的狐狸爪子一起用上了,收起了利刃用肉垫用力推君南栎的手指,想要把君南栎的手指推开。 但是这时候君南栎却是也来了兴趣,想要和小花好好玩上一会儿,所以也是用了力,手指怎么着也不动弹,就是点在了小花的的狐狸脑袋上面,想要看小花要怎么样摆脱自己。 只是无论小花怎么用力,即使是两只爪子一起用,也还是没有推开这一根手指,,手指就像是定海神针一样,扎在了那里丝毫不动。 这下子小花却是不服气了,动作停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得,却是突然开口往手指上面咬去。 君南栎见了小花终于是用了最后的手段,脸上却是露出了好玩的笑容,但是依旧没有挪走手指,想要试一下小花的牙齿到底够不够锋利。 花蕊也是没有打算真的咬下去,只是在吓唬着君南栎而已,牙齿碰到了手指上面,也只是在不断磨牙而已,锐利的牙尖在君南栎细腻的皮肤上划过,虽然没有划破皮,但是依旧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疼痛。 君南栎脸上故意露出了痛的表情,这才是把手指急忙收了回去,眼睛在手指上面仔细查看着伤口,像是真的受伤了一样。 花蕊见到君南栎那个样子,好看的眼睛里面却是满眼的疑惑,自己真的没有咬下去啊,不应该受伤的啊,还是自己没有把握好力道真的咬破了皮? 想到了这花蕊急忙是变化了表情,露出了满脸的讨好,像是在自己的过错请求原谅一样。 见了小花神情的变化,君南栎也是想到了小花的内心所想,因此也就顺势在脸上露出了有一些生气的模样,心里却是闪过了一丝得意。 接着君南栎便是一只大手覆盖了小花的小脸,稍微用了点力,在小花那满是媚意的狐狸脸上面揉搓着,直接便是把小花脸上本来柔顺的毛发弄得一团乱麻一般,每一根毛发都各自倒向了不同的方向,看起来活脱脱就是流浪了许久的野狐狸。 但是小花却是极力忍耐着,心里在不断给自己安慰着说,这是为了自己不小心咬伤他恕罪,就让他放肆一回吧,反正毛发也就梳理一个钟头就好了。 但是却是便给自己安慰的同时,心里却是不住怒嚎,梳理毛发多累啊,都是一根一根整理,一个小时下来爪子都要酸掉了。 但是君南栎在把小花的脸上的毛发弄乱了之后,却是并没有就此停手的打算,而是一只手下滑到了下巴的地方,把本来就不好整理的下巴处的毛发又是给胡乱抓了几把,弄得更加凌乱了。 小花却是已经忍不住了,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睛带着怒意盯着君南栎,好像再说你再这样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啊。 君南栎读懂了花蕊的眼神,手一下子就不再乱动了,而是在小花的下巴处给小花挠着,轻柔的力道像是按摩一般,那带着一点痒又是有一些刺激的舒爽,使得小花含怒的眼神一下子软了下来。 对的,就是这个力道,往左边再挠两下…… 花蕊在君南栎着娴熟的手法中放松了下来,以为君南栎就此就罢休,回归到了正常的相处模式中去。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随着君南栎轻微力道给小花挠痒的过程中,他的手却是不断往下。 色狼! 小花急忙两只爪子都抓了上去,想要把君南栎的大手推开,但是却被君南栎另一只手一把抓住,轻而易举掣肘了。 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花蕊,只能是身子摊在了一旁,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只能是用着眼睛狠狠瞪着君南栎。 君南栎见了小花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停下,只是嘴唇一勾,凑近了小花的狐狸耳朵边上。 轻轻的呼气打在了小花的耳朵上面,带动了耳朵内的细小绒毛,在不断的游动,频频触碰在耳朵的内壁之上,却是传给了小花一种异样的感觉, 人耳尚且是人身上的敏感部位,而对于狐狸来说则是更甚,狐狸耳朵上的感觉更加发达。 身子频频传来异样的感觉,但是自己却是对于那源头的大手无能为力,就是连把脸埋起来都做不到,花蕊只能是给了君南栎一个嫌弃的眼神,任由他作为了。 好在君南栎也知道适可而止,所以看到了小花的眼神中的嫌弃也是止了手,放开了小花的两只小爪子,把小花抱的更紧一些,柔声说道:‘好了,不作弄你了,好好睡一觉吧。’ 第五十五章 和平日子 在丫鬟的事件过去之后,四皇子等人像是终于无计可施了,再也没有使出什么阴谋诡计,这着实使得君南栎和花蕊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二人都不曾害怕过四皇子几人,但是总是被麻烦找上门也不是什么好事,别的不说单单是心情都不会是太好,有谁一直都被麻烦缠身还能是每天愉快的呢。 所以花蕊也就利用这难得的平静时光,安心养伤,只求快一点恢复自己的伤势。 上一次因祸得福,虽然是差点噎死但也是因为幻灵丹的缘故,自己已经是能够自由变化,在人形和狐狸身之间随意切换,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但是仅仅是靠这个是没有办法回到华山道场,查找自己渡劫失败的真相的,不说现在的自己连道场都进不去,就算是能够进去,凭借比当年修为差了那么多的自己,也是没有办法应对能破坏渡劫的那个敌人的。 能够在自己和美人师傅眼皮底下破坏自己渡劫,使得自己第一道雷劫就没有度过去,可想而知那人的修为肯定不在自己之下,即使是和美人师傅相比怕也是不遑多让。 所以现在一切都还是以养伤为重,伤势恢复了的话,其他的一切都还好说,伤势没能恢复,其他的都只是空谈而已。 而君南栎的病也是有了很大的好转,现在已经是可以正常上下朝了,而且即使是经过了一早上的朝会勾心斗角,下朝回来精神依旧是还不错,再不复是之前生病时候的疲倦。 而君南栎也像是知道了花蕊要养伤似得,所以这几日上朝的时候都没有把花蕊带过去,而是让花蕊自己待在国师府内。 花蕊虽然不确定是什么原因,但是还是利用好了这个时间,每次君南栎上朝的时候,自己就在君南栎的房间内打坐调息,吸收着周围的灵气,缓慢恢复着自己的伤势。 看着自己有了明显变化的伤势,花蕊的心里却是变得异常高兴,按照这个速度下去自己回华山的时间估计也不会太远了。 所以对于君南栎的态度也是好了起来,不仅是不计较他之前在身上揩油,而且还是主动逗起了君南栎来,这使得君南栎脸上的笑容也是多了起来,下人们见了这个情况都还以为是换了一个人似得。 这一日,又是刚刚下朝不久,君南栎下了马车便是直接奔向了自己的房间。 而在房间内打坐调息的花蕊,自然是听到了君南栎墨靴踏在石板上面的声响,也是不慌不忙结了几个手印,从人形恢复到了狐狸的身体,乖乖趴在了床榻上面。 在君南栎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在自己自娱自乐的花蕊,自己追着自己的毛绒绒尾巴,玩的不亦乐乎的样子。 见到了君南栎,便是停下了自己的玩耍的动作,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准确跳进了君南栎的胸前的怀抱里来,用小巧的鼻子使劲嗅了嗅,发现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这才是安心窝进了君南栎的怀抱里去。 君南栎见了小花的动作,脸上只是一直温柔地笑着,见到小花舒心的样子,一只手在笑话头上摸了摸,满是宠溺的感觉。 之后便是顺着小花身上柔滑的毛发,不断抚摸着,轻微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小花感觉到难受,同时也能够刺激小花皮肤上的触感,让小花得到恰到好处的舒爽感觉。 然而在这个美好的时刻,鱼白却是禀告说白泽到来了。 君南栎只是冷声说了一句“知道了”,鱼白便是下去接待。 而等鱼白走了之后,君南栎才是轻声对着小花说道:“白泽来的真不是时候,你说是不是?” 自然也是没有人回答他,小花听言也只是身子转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不一会儿白泽便是来到了房间之内,看到君南栎每时每刻抱着小花的样子,早就已经是免疫了,神色依旧是平淡的样子。 只是抓了君南栎的手,放在了药囊垫子上面,一只手的四指放了上去,细细感受着君南栎的脉搏的跳动。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是把手撤下,从旁边拿过了纸笔给君南栎开了方子。 “你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幻灵丹可以不需要继续吃了,之后用我这个新方子熬几服药,好好调理一下就可以了。” 白泽边写便说道,等到方子写完的时候,话也是刚刚好说完。 而在门边候着的鱼白,也是立马上前结果了方子,出门去抓药去了,看样子很快君南栎的这副药就要被放进药罐中煎熬了。 “不过这几天最好还是不要动用武功,血气涌动不利于身体恢复,而且也有可能引起病情反复。” 君南栎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手上却没有停下抚摸小花的动作。 白泽见了他这个已经是入魔的样子,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是却没有对此说什么,想来是觉得说什么也没有用吧。 “话说你对这几天的平静怎么看?” 见到君南栎对上一个话题不感兴趣,白泽便是说起了关于这几天的反常情况,即使是他这个殿堂外的普通人也是感觉到了不对劲了。 “风雨欲来之势。” 君南栎没有多说,之势简简单单几个字概括了眼下的局势,还点出了未来的危险。 “既然你知道了现在的平静之势暴风雨来临的前奏,你现在可有所准备,还是说和以往一样任由局势发展?” 白泽的语气中带着急切,眼睛不由地紧紧盯住了君南栎,按照他对于君南栎的了解,君南栎向来是对于这种事情不太在意的,虽然每次事情最后都能解决,但是总是弄的自己一身疲惫。 “知道又如何,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果然,君南栎的回答还真是君南栎的风格,只是白泽的心情却是更加急迫了。 “这次可不比以往,你多次逃脱他们的计谋,他们想相比已经不耐烦了,这次必定是雷霆一击,你确定你挡得住吗?” “土鸡瓦狗尔,看我一力破之。” 第五十六章 夜刺 白泽的预言果然是准确的,这一次的进攻不是阴谋诡计,而是堂而皇之的刺杀,时间就在白泽来的那天晚上。 “有刺客,抓刺客啊!” 时间刚刚过了午时不久,刚刚睡下的君南栎还没有进入梦乡了,便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听了鱼白的禀告才知道是有刺客闯进了国师府。 但是好在国师府的护卫实力都还可以,经过了一番打斗之后,来的十余名刺客都被当场击毙,只不过护卫中也是有几人身受重伤,不得不退下好生休息。 君南栎神色没有变化,他早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攻击会在这几日到来,只不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选择的居然是刺杀的手段。 想要凭借刺客进入国师府杀人,这难度可是比外面暗杀自己难了不知道多少倍了,莫非他们就真的是如此不智吗,以四皇子等人的聪明不应该会做出这样的决策才对。 想了许久仍旧是没有答案,君南栎只好是吩咐下半夜加强戒备,随后便是又回屋睡觉了。 然而君南栎的这个疑惑很快就被揭开了。 “刺客!呃!” 这一次护卫仅仅是刚喊出了“刺客”两个字,下一秒就被刺客给抹了脖子,这一波刺客的素质比上一波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这一波刺客距离上一波刺客的时间,仅仅只是过了不到一个时辰而已。 看来对方这是要一举压垮自己了,所以才接二连三派来刺客,想来是想在今晚把一切都处理干净,君南栎想到。 “主人,刺客太强了,你先进屋歇息,等我料理了这帮刺客再向您禀报。” 鱼白此时身上已经染血,只不过是刺客的血而已,给君南栎行了一个礼让君南栎进屋等候,之后便又是冲进了打斗场面当中。 这一波刺客里面确实是有几个高手,凭借着一般护卫的手段已经是没有办法处理,只能是几个护卫一起才能使勉强支撑一个刺客,要想斩杀对方则是做不到。 是以,鱼白也是不得不出手了,作为国师府的第二高手,他的实力解决这几个刺客这不是难事。 所以很快这一波刺客在鱼白的加入后,也是很快就被处理干净了。 满身鲜血的鱼白这才是过来复命,身上虽然是没有伤口,但是力气却是耗费了许多,额头上的汗珠都密密麻麻出现了。 至于其他护卫,则更是不堪,死伤者已经是超过了三分之一了。 “让其他还能动的护卫抓紧时间休息,下一波刺客很快就要来了。” 君南栎面色严峻,看着面前的遍地鲜血和断肢,心里终于是感觉到了这一次麻烦的难度,但依旧是没有任何的惊慌,只是有条不紊发布施令。 “另外,把院子里面的灯都点上,围墙上面都泼上菜油。” 鱼白见了君南栎的神色,自然是知道了这一次事件的艰难,赶紧应了一声是,之后便是下去执行命令。 而花蕊听到了喧闹声,自然也是睡不着,跳下了床榻蹲在了门边,看着眼前的局面眼神认真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现在就化为人形,自己在人形时候的武力也算是一个高手,在这个时候多一个高手的话会好上很多。 但是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决定伺机而动,看看情况再说,至少现在的局面还没有到一定要自己出手的地步。 而此时的君南栎也是没有时间去探究小花的心思了,只是把小花又是抓进了房间里面,不让她暴露在走廊外面,以免被刺客误伤。 很快,又是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第三波刺客过来了。 但是因为国师府的事先准备,所以他们刚刚已出现便是暴露在了灯光之下,身上的夜行衣丝毫没有起到半点作用,成为了弓箭手的活靶子。 而且被围墙上面的菜油滑到的更是不计其数,还没有来得及打斗就被低下守株待兔的护卫们给一刀砍死。 所以第三波刺客可以说还没有来得及进攻,就是减员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有所准备的侍卫们的刀下很快就被处理完了。 只是唯一的问题是滑倒在了围墙外面的刺客却是活了下来,回去通风报信,这使得国师府的准备在下一波的效果就没有那么大了。 一个小时过后,第四波刺客来了,脚底穿着钉靴,身上套着软甲,除了少数几个倒霉蛋被一箭射中头部外,其他的刺客都完好进入了围墙之内,和护卫们打成一团。 这一波刺客的实力已经是精锐了,护卫中除了队长级别的能够一打一抗住之外,普通护卫多打一也只能是支撑片刻,看样子不要多久就会被打趴下。 而鱼白一个人实力出众,但是也只能是一个一个处理过去。 最后在鱼白处理了一半的刺客的时候,普通的护卫都已经是重伤倒在了地上,只剩下鱼白和几个队长对战剩下一般的刺客,双方的实力都是各有损伤. 看着满地的哀嚎着的护卫,君南栎无奈叹了口气,自己这次终究还是轻敌了,没有想到四皇子呢居然把自己所有的精锐都放了出来,就只是为了杀了自己。 鱼白和几个队长对战剩余的刺客,胜负只是在五五之间,所以自己也不得不出手了,毕竟作为自己国师府的老人,自己不可能看着他们死伤的。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转动,而在现实中也只不过是瞬间而已。 君南栎从门口踏了出去,进入了鱼白的阵列,面对着对面的黑衣刺客。 而花蕊见到了君南栎这个模样,也是从房间内跑了出来,站到了君南栎的边上,挥了挥自己的两只爪子,表示自己也是很能打的。 然而君南栎看了花蕊的样子,只是脸上安慰地笑了笑,就要弯身把花蕊抓起来放进房间里面去。 花蕊见到君南栎不相信她的样子,却是一下子急了,连忙便是运起了全部的实力,一爪子砸在了地上的石板上面。 然后便是听见了一声巨响,一阵灰尘之后,花蕊爪下的石板却是变得粉碎,君南栎刚要抓花蕊的动作却是止住了,脸上闪过了一丝惊愕,瞬间便是恢复了平静。 “好吧,既然你想的话,也就和我们一起打退刺客吧。” 第五十七章 君南栎受伤 只是花蕊的这个动作,同样也是被对面的刺客看到了,这种一击把石板打成粉碎的力量着实是把他们下了一跳,这种力量如果打在人的身上谁能够经受的住。 所以几个刺客在第一时间便是通过眼神交流,暗自达成了一致,那就是率先解决这只狐狸,不然随便几拳下来自己这一边就没有几个战力了。 就这样,刺客门在达成一致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是动了手,只不过他们的攻击目标却是全都指向了君南栎的方向。 君南栎的心里却是没有产生任何的害怕,且不说自己的武功是全场最高的,他们的攻击自己能够很清晰把握住,再说自己身边还有那么多护卫,他们肯定也会上来抵挡刺客,也不至于让自己孤身一人应对所有的刺客。 但是就在君南栎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攻击的时候,刺客门的攻击方向却是猛然一转,全部都朝着花蕊的方向打了过去,丝毫不理会其他方向可以迎来的攻击,看样子是要拼着重伤也要杀了花蕊。 原本还满脸淡然的君南栎脸色却是一下子变了,惊慌的神色布满了整个俊朗的脸庞。 只见他脚下猛然一用力,身子便是急速朝着花蕊这边冲了过来,挡在了即将刺在花蕊身上的一把匕首的前面,下一秒便是被匕首刺中腹部倒在了地上。 花蕊见到了君南栎倒在了眼前,脑子确实一下子变得空白。 她见到了刺客们把攻击目标转向了自己,心里却是并没有太多的担忧,即使是狐狸身的自己,恢复了部分伤势也是完全不惧这些凡人,凭借自己的速度想要刺中自己更是痴人说梦。 花蕊之所以不加闪躲的原因,只是因为她想在攻击到来的那一瞬间,一爪子呼上去把来人打飞,以自己的反应完全可以做到。 但是花蕊却没有想到花蕊自己觉得能够做到的事情,在别人眼里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在君南栎的眼中,花蕊却是被那么多的攻击给吓傻了,所以待在了原地不知所措,所以君南栎才会不加犹豫就挡了上去。 君南栎觉得自己人的身体被刺中顶多也就是受伤而已,但要是小花被刺中的话,那小小的狐狸身子,估计就直接是重创甚至身死了。 鱼白等人见到了君南栎受了伤,身为下属的职责和忠义却是猛然爆发了出来,已经疲惫的身体却是发挥出了百分之两百的实力,立马冲上前来接住了剩下刺客的攻击。 这得到了加成的实力一下子把刺客们打得连连后退,使得刺客们只能勉强支撑,没有机会再给君南栎补上一刀,更不要说攻击身处君南栎身后的花蕊了。 此时,花蕊的脑海中却是回想起了当初自己渡劫的时候的情形。 自己第一道雷劫便是没有度过,眼看着天上还有八道威力更大的雷霆,自己已然是心如死灰,不抱有任何的希望了。 但是就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自己那个本来不该出现在那里的美人师傅,却是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并且没有一丝犹豫便是挡在了自己的上空,为自己抵挡后面的所有雷劫。 自己分明听到了美人师傅那强行忍住的闷吭声,就是在最后的时刻美人师傅也是没有发出叫声,即使是威力越来越大的雷霆,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 而现在眼前的君南栎却是和美人师傅如此的相似,没有半分犹豫,就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就用身体挡在了自己的前面,那匕首刺入身体的声音分明是那样的清晰。 但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如同美人师傅一样,君南栎却是没有发出任何的痛呼的声音,只是仍由自己的身体倒下,强行压抑住了身体的伤痛不宣泄出来。 而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却依旧是带着一丝笑意,就好像是在说“我没事不用担心”一样。 这个时候,花蕊脑海中的美人师傅的身影,却是慢慢和眼前的君南栎重叠在了一切,最后化作了同一个人,一样的面容和相貌,一样的关心自己的眼神,一样的为自己奋不顾身…… “美人师傅。” 花蕊看着眼前的男子,泪水溢满了眼眶,声音颤抖带着期待地说出了这句话。 受伤倒在地上的君南栎却是听得一清二楚,更是看到了小花眼中饱含的泪水,虽然不知道“美人师傅”到底是谁,但是他却是异常高兴,就是身上的伤也不那么痛了。 因为小花终于不再对自己隐瞒了,她亲口对自己说了话,即时这句话叫的不是自己的名字,但是这已经是足够了,相比之前一直只显示狐狸身体隐瞒自己,真的已经足够了。 过了好一段时间,花蕊才从对于美人师傅和君南栎的身影变幻中醒了过来,这才是跑到了君南栎的身边,用着关心的眼神看着他问他有没有事。 “小花,我只是轻伤,没有大碍的,你不用担心。” 君南栎看着一脸关心自己的小花,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摸了摸小花的头,而小花也是关心地蹭了蹭君南栎的大手,之后便是走到了君南栎的腋下,趴在了君南栎的身前。 而鱼白那边刚刚因为护主心切,一时间爆发了超常的实力,但终归不是自己的真实实力,仅仅只能持续一段时间,现在却是又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实力。 而刺客们看见已经开始发白的天色,心里也是越发着急了起来,白天的时候巡城的军队很快就能够发现国师府的异常,到时候自己就没有任何的机会了,因此进攻也变得更加迫切了起来。 面对着刺客们的急切的进攻,实力已经恢复正常的鱼白等人却是有些不支了,看样子已经坚持不了多久。 见到了鱼白等人即将落败的模样,君南栎却是勉力支撑起了自己受伤的身体,拿起了武器准备加入战斗,只要坚持到巡城军到来就可以了。 花蕊一看见君南栎还要加入战斗,连忙抓住了他的袖管,眼中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得,关心地说道:“你别动,让我来。” 第五十八章 九尾真身 眼前这个局势,鱼白几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再坚持一刻钟怕是就要败下阵来,而花蕊自己的狐狸身子虽然实力可以比拟君南栎这样的高手,但是面对还剩下的那么多刺客,却是远远不够。 这一波刺客都是四皇子府内的精锐,是以每一个都可以和鱼白斗上一斗,短时间内都不会落入下风,所以这时候即使多了一个一般的高手,也是不能挽回眼前的危机局势。 不过花蕊却是还有一个底牌,这也是她现如今能够用处的最大威力的攻击手段,那就是爆发自己的九尾真身,那样自己的全方位属性就会得到巨大的提升,打败眼前这些刺客也不是难事。 但是问题在于,自己一旦暴露之后,隐藏的敌人很快便是会知晓自己的位置,到时候不等自己伤好,就有可能迎来更危险的敌人。 只不过,现在已经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心中已经下了决定,花蕊的双手便是飞速结下了十多个手印,还不到一秒的时间,双手就是幻影一般让人看不清真切的动作,只知道花蕊这并不是在玩而已。 手印终于完毕,君南栎眼前的花蕊却是变了模样,一阵刺眼的光芒从花蕊身上闪耀而出,让人不得不闭上了眼睛,这样方才好些。 但是等到感到光芒散去,重新睁眼看到眼前的景象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吓了一大跳,脸上的表情就是遇到了猛虎也不曾这么害怕,因为他们的身前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白狐,身后九条尾巴肆意飞扬。 院子里面本来不算小,但是白狐出现之后却是硬生生占据了一半的空间,两只巨大的狐狸眼睛每一只都比人的头还要大,此时却是冷冷看着刺客众人,杀意喷薄而出。 然而鱼白几个侍卫却也是一脸的惊骇,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巨大的白狐是花蕊变化而来,此时看到白狐眼中的冷意,却也是不知道是敌是友,真若是敌人的话,今日怕是在劫难逃。 唯有君南栎隐约猜到了眼前的白狐是小花变身后的效果,这时候他才明白刚刚小花说让她来是什么意思,眼前这白狐即时没有法术面对众刺客也是不落下风,肉体力量到了极致的时候再多的技巧也是无济于事。 刺客们相比之下却是已经绝望了,他们真实面临着白狐巨大双眸的注视,因此也是知道了自己才是眼前这巨大白狐的目标,早就已经精疲力竭的他们此时已经对于完成任务不抱任何信心了,能不能逃出去还是两说。 说起来很多,但是这些想法的发生也只不过都是在瞬间的事情,巨大白狐刚一变身,便是一只巨大的爪子朝着刺客众人拍了过去,带起了呼呼的风声。 刺客们尽管是第一时间跳跃闪避,但是却依旧有个别倒霉蛋被爪子按住,接着就是那一刻巨大的狐狸脑袋迎了上去,闪烁着冷光的锋利牙齿不停撕咬着爪下的几名刺客。 等到撕咬完毕,几名刺客早就是浑身血淋淋的,肉块和衣服碎片混在一起,都是血红色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 虽然看起来还有呼吸,但是抽搐的身体却是告诉众人,他们已经是离死不远了,现在只不过是死前最后的挣扎而已,只是这种死法着实过于惨烈了。 鱼白几人庆幸自己不是九尾狐的目标,此时早已经躲在一旁静静观战,至于上前帮忙却是万万做不到,别说已经是没了力气,就是是有力气此时上前也难免被误伤,而且看样子九尾狐也并不需要鱼白的帮助。 看刺客们在一开始被抓住了几个人之后,后面又是陆陆续续被抓住了个别人,数量却是在不断减少,到了最后弱者都是已经被淘汰了,只剩了精锐中的精锐还能坚持。 不过刺客几人却也是开始摸索出了白狐的攻击规律,白狐虽然看起来是随性攻击,但是却一直都是把君南栎放在了自己的身后,攻击的方向也是朝着身前的方向。 所以刺客几人便是猜测这只白狐和君南栎估计是有不一般的关系,正因为如此才会有意无意保护着受伤的君南栎。 想到了这里刺客却是目的有了变化,几个头子便是打了几个旗语,其他的刺客便是都明白了意思,一时间都找机会朝着九尾狐的身后的君南栎攻去。 果然,刺客们的攻击目标改变了之后,九尾狐的攻击也是一下子出现了变化,极力阻挡想要攻击君南栎的刺客,而且为了自己的攻击不误伤君南栎,攻击的力道也是小了很多。 感受到了九尾狐攻击力度有了极大的降低,刺客众人便是完全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此时却反而是不再管九尾狐的攻击,而是拼尽全力想要以伤换伤,只为了击中君南栎便是不顾自身防御。 只是不管刺客众人如何攻击,他们总是被九尾狐即时拦下,九条尾巴却是已经足够九尾狐施为,即时尾巴的攻击能力不如爪子,但是单纯为了挡住攻击的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眼看着已经开始发白的天色,刺客们却是明白了,即时自己以伤换伤也是完不成目标,九尾狐把君南栎保护的太好了,九条尾巴的作用真的是太大了。 完不成任务,不仅仅是前几波刺客是白死了,自己众人回去后也是会被重重责罚,拼尽全力后却没能得到赏赐,这对于刺客们是无法接受的。 眼下唯有一个办法可以将功补过,那就是搞清楚眼前这只白狐的实力,为主上的后续计划做准备,这样一来即使是没有功劳,但是也不算是过失。 剩下的刺客便是都对视了一下眼神,明白了对方心中的共同想法。 之后便是把自身的全部精力都提了起来,准备孤注一掷,以性命为赌注,即使是大多数人都回不去,也是要搞清楚九尾狐的实力上限,时间已经不多了。 眼中的决绝出现,刺客再一次朝着君南栎冲了过去,但是君南栎在后面却是看透了他们的想法,正所谓旁观者清。 “小花,小心,他们的目标是你!” 第五十九章 刺客退去 花蕊见了刺客和之前无二致的攻击手段和方向,本以为这又是一次以君南栎为目标的进攻,所以九条尾巴都已经是做好了准备,就要挡在君南栎的前面。 但是听到了君南栎的话却是猛地一愣,他们行刺的目标不是君南栎吗,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而就在花蕊愣住的这一瞬间,刺客们的攻击确实是一下子转了方向,全部都朝着九尾狐的身子上刺了过来,要看就要刺中花蕊的身上。 但是身体的危险感知却是一下子让花蕊回了神,这才是见到了近在咫尺的武器。 只不过她却是没有害怕的神情流露,因为刺客的攻击速度,相比于九尾真身下的花蕊来说,真的是太慢了,在花蕊的巨大双眸中刺客众人的攻击俨然是已经放慢了无数倍。 因此,回过神来的片刻,花蕊巨大的狐狸身子便是忽的一闪,瞬间出现在了刺客们的身后,躲开了那致命的攻击,同时也是使得刺客们失去了攻击目标。 但是刺客可不是一个人,而且反应也不必花蕊差,甚至还有强上几分,所以见到目标消失在了眼前,他们一下子就是判断出九尾狐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后。 只是这时候转身再攻击已经是来不及了,所以他们很干脆地没有转身,而是直接双手手腕一弯,对准了身后的方向,之后便是从手腕的衣服内、射出了几根闪着紫光的短箭。 短箭朝着花蕊飞速射去,见到了上面的紫光,花蕊自然是不敢用身体接下,只能是再一次快速闪躲,避开了刺客的临时反击。 君南栎见到小花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刺客的攻击,心头也是松了一口气,但也是对于小花这个样子的实力感到惊讶,这个速度依然是超过了凡人的范畴了。 君南栎自问,自己即使是状态完好的情况下,也没有信心在小花种情况下完美闪避攻击,但是小花却是做到了。 看来小花身上的秘密比自己知道的还有多得多,人形只是小花秘密中的一部分而已。 鱼白几人这时候也是来到了君南栎的身边,围成了一圈,生怕刺客又会来一个回马枪,到时候出现个万一的话,自己是死也难辞其咎。 不过他们是想多了,刺客们和小花的巨大狐身不断攻击闪避,已然是没有了时间继续管君南栎,更不要说这时候他们又是被小花打伤了几人。 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钟声,刺客们听到了钟声攻击却是听了下来。 “撤。” 刺客头领说出了今晚上唯一的一个字,而后剩余的还能行走的刺客便是纷纷跳墙离开,没有任何的留恋。 鱼白等人见了刺客离开却是真真实实松下了紧绷的神经,身子也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只是唯有君南栎一人知道刚刚的钟声代表着什么,那钟声是皇城寺的晨钟,代表着皇城寺早课的开始,但同时也是巡城军开始全城巡逻,是以刺客才离去。 夜晚巡城军全部休息,只有在城门处还有夜巡的士兵,城内则是只剩下皇宫一处还有士兵夜查,其他地方则是只有打更人彻夜打更。 白天则是不一样,巡城军要一直全城巡逻,维护治安,到时候国师府的动静他们很容易便是能发现了的,面对身披重甲手持弓弩的巡城精锐,刺客就是武艺再高也是枉然。 等了片刻之后,在围墙周围查看了一番,花蕊终于是确定刺客都已经是离开了,这才是重新变回了自己的狐狸身子,赶忙一蹦一跳跑到了君南栎的身边。 “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花蕊的狐狸脸上尽是关心,水灵灵的大眼内布满了担忧神色,两只爪子放在了君南栎的身子上。 “没事儿,只是小伤而已,修养几天就好了。” 君南栎笑着说道,只是不时抽动的嘴角,却是显示了他此刻的痛苦,腹部同样是要害所在,被刺了一刀又哪会真的就如此轻松呢。 “我这就去请白泽医生过来。” 鱼白却是知道严重的,在确定了没有其他的危险之后,他便是率先拖着疲乏的身子朝着大门走去,用着不是很快但依旧是全力的速度去往了白泽的住处。 三个小时后,白泽终于是把全部的伤员都包扎完,敷上了自己最好的疗伤药,躺在了屋子内的椅子上面不想动弹。 “呼,真是累死我了。” 白泽男的不顾形象地躺在了椅子上面,头发凌乱披散在两边,大喘着气说道。 白泽见到浑身是血的鱼白的时候便是吓了一跳,国师府得是经历了多么惨烈的战斗,才会使得国师府的大高手鱼白都是这个样子,不仅浑身是伤,而且还站都站不稳。 见了鱼白的样子,可想而知国师府其他人会是怎么样了,而听到了君南栎受伤的消息后,白泽更是二话没说,提了药箱便是急匆匆往国师府跑,把鱼白落在了身后。 来了国师府,见到了满院子的血和尸体,白泽更是咽了一口口水,这才是给君南栎包扎伤口,开了调理药方,之后便是国师府的其他人。 就这么忙了足足三个时辰的时间,白泽才是把全部的伤员处理完,这才是累的手抖发抖倒在了椅子上面。 “我之前都和你说了早做准备,你偏偏不听我的,要是早点有了防备也不至于像是今天这样,差一点就真的被刺杀成功了,到时候小花也就只能我勉为其难帮你养着了。” 白泽虽然是累的不行,但是还是一脸你真的不争气的样子,半带着抱怨说道。 要是君南栎听了自己的话,自己也不至于累成这样子,白泽在心底嘀咕着。 只是听了白泽的抱怨,君南栎还没有说话,花蕊却是不高兴了,冲着白泽一阵龇牙咧嘴,露出了凶狠的表情,像是在说你再这么说我就过去咬你了。 君南栎见了小花这样的模样,只是笑了笑,摸了摸小花的头,把小花安抚了下来,之后才是开口回复白泽的话。 “这次确实是我大意了,要不是小花突发神威我就真的栽了。” 第六十章 暴怒的四皇子 “嗯?小花怎么了?” 听了君南栎的话,白泽心中一动,莫不是小花显出了人生,这才打退了刺客?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人身的小花也只能算是高手,但是鱼白都伤成那样,多一个小花也没多大用吧。 想到了这里白泽不由带着怀疑看向了小花,但是却看到了小花眼中的威胁神色,这么看到小花的人形还是没有暴露,那会是什么的秘密帮助君南栎打退刺客的呢。 “小花昨天晚上一下子爆发了九尾狐的真身,直接就是把那些刺客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君南栎没有让白泽继续胡思乱想,而是直接把小花的有一个秘密说了出来,只不过这个秘密已经是公之于众,想来已经算不上是秘密了吧。 “什么?九尾狐?” 听了这个消息,白泽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九尾狐可是传说中的神兽啊,一直都是听说过没见过,但是没想到在自己的身边就有一只。 白泽不由地脸上带着崇拜和敬意看向了小花,只是不管怎么看小花看起来和一般的狐狸都是没多大的区别啊,除了毛色更亮一些,灵性更足一些,真的看不出神兽的样子来。 只是花蕊在君南栎说了“神兽”两个字的时候,就是狐狸脑袋高高扬起,狐狸脸上尽是高傲,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像是在说我是神兽快来崇拜我吧。 君南栎自然是见到了小花的小动作,不过也是没有阻止,只是脸上笑了笑,大手摸了摸小花的头,惹得小花一阵不高兴,但还是极力保持着自己的高傲形象。 不管小花是不是神兽,她都是我的小花,所以是不是神兽对我又有什么区别呢,君南栎在心里这么想到。 白泽虽然依旧是满眼的不相信,但是见到了君南栎和小花的表现,却是确定了这个事实,毕竟君南栎可不会欺骗自己这个好友的,而且他也没有必要欺骗自己。 把这个话题略过,白泽又是想起了眼下国师府伤的伤死的死的局面,眉头皱了起来。 “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国师府的防御已经是形同虚设了,四皇子的刺客再来一回你就没办法了,总不能小花每一次都爆发九尾真身吧,按道理小花的九尾真身也是有限制的,不可能随时随地都能爆发出来。” 君南栎却是没有白泽这样的担忧,在白泽来之前他就已经是想好了办法。 “目前的情况只能是先从巡城军里面调来人手充当护卫了,身为国师还是有这样的权利的,而且巡城军的兵士素质也还可以。” “但是巡城军里面鱼龙混杂,真的可靠吗?” 白泽听了君南栎的话却是更不放心了。 “就是因为鱼龙混杂,我才要调他们过来,如果巡城军都守不住国师府你觉得实在打谁的脸?” “这样子,我明白了。” 白泽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才是恍然大悟的表情,脸上的不安也消散不见。 …… 此时四皇子府邸。 “混账,无能,垃圾。” 从四皇子的内室传来了一声声的满含着怒气的声音,而伴随着的则是瓷器摔在地上发出的“咔擦”声音,听着清脆的破碎声这瓷器都是上好的官窑出品的精品。 “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四拨人都没杀掉君南栎,反而是自己就剩下个位数狼狈跑了回来,你们为什么不自裁呢啊!” 此时内室里面的地板上,仅剩的几个刺客头子一言不发,半跪在地上行着礼,听了四皇子的话却是没有任何的不满和恼怒。 任务失败了就是失败了,没有任何的借口,正因为如此他们没有反驳四皇子的话,而是静待着等四皇子的怒气消了一些之后,才是开口禀告任务的详情。 “回禀殿下,我们本来就要完成任务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意外因素,才导致了任务的失败。” 已经发泄的差不多了的四皇子,听了这句话却是集中了注意力。 要知道按照计算这个四拨人怎么样都是足够了的,那么这个意外得是多大的意外,才会是使得必然成功的计划遭到了失败,而自己的精锐更是只剩下个别人活着回来。 “你继续说。” 四皇子平息自己的怒气,语气冷冷地说了一句。 “在我们即将把君南栎杀死的时候,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白狐,有着九条尾巴,疑是传说中的九尾灵狐,它抵挡住了我们的进攻,而且极力护持君南栎,这才使得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篑。” 四皇子听了“九尾灵狐”四个字也是一惊,这样的神兽从来都只是在书籍中读到过,但是却从没有人见过真实的形象,自己手下究竟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败欺骗自己,还是真的出现了九尾灵狐?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这些都是我们亲眼所见,而且有人被九尾狐咬伤,查看尸体上的伤痕便是可有辨别真假。” 听到手下这么说四皇子已然想信了大半,而后等验尸结果呈上来之后,他更是完全确信了。 “你们可查清九尾狐究竟是为何保护君南栎?” “根据属下们的试探,九尾狐应该是君南栎的那只宠物狐狸所化,所以和君南栎心意相通,处处维护君南栎。” 确定了九尾灵狐是君南栎的宠物,四皇子却是既喜又忧,高兴得是九尾灵狐作为神兽却是成为了君南栎的宠物,相比自己的老子对于君南栎的忌惮会大大增加,但是忧虑的是有九尾狐在身要想杀了君南栎难度可是上了十几个阶位。 “你们觉得要对付九尾灵狐该怎么做?” 虽然九尾灵狐是神兽,但是四皇子仍旧是想看能否对付得了,如果实力不是太过依旧还是可以想办法的。 “这只九尾狐经过我们的试探,一身实力都在于肉体力量上面,它一只打我们十几个人却依旧不落下风。但是如果找到合适的办法依旧可以对付,只是怕要找到专业的人士才行,一般的武者反而是掣肘。” 只要能对付就好,四皇子想到,他不怕找不到合适的人,怕的就是完全无法对付,至于专业人士只有自己有钱自然要多少有多少。 “行了,你们下去吧,好好养伤还有用得着你们的时候。” 第六十一章 国师府出神兽 跪在地上的刺客听了四皇子的话,知道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自己等人之前的谋划确实是起了作用,因为提供了关于九尾狐的信息,才是保住了自己众人一命。 随后众刺客便是相互扶持着退下,各自前往医师处疗伤。 四皇子却是依旧在想着关于刚刚的九尾狐的事情。 就在刚刚已经是得了情报,君南栎调了巡城军的军队入驻国师府,填补国师府因为刺客入侵导致的防御空虚,而皇帝听闻君南栎遇刺在自己府邸遇刺更是大怒,更是把自己的护卫精锐护卫派去了一队专门保护君南栎的安全。 所以现在君南栎身边的护卫力量已经是不适合继续派人前去了,不说自己已经没有人手可以损耗,就是有也做不到在这样的保护下刺杀君南栎。 所以当下的更重要的是解决君南栎身边的那只狐狸,有它在君南栎身边就相当于君南栎随时随地有一只军队守护,这对于自己乃是大大的不妙。 要想除掉解决这只九尾狐,首先就要把它和君南栎分开,逐一攻破,不然有着君南栎的护卫在一起,要想杀九尾狐是不可能的。 至于具体要求怎么去做,计划该如何实施,就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打算了,也不急于一时。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神兽的消息传出去,让皇帝老子知道,这样使得皇帝对于君南栎的忌惮加深,也有利于自己后续计划的开展。 一日之后。 京城的坊间尽皆是在传一个消息,据说国师府前几日夜间遇刺,国师君南栎差点被刺身亡,但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身边的小狐狸变幻回了原型,原来是一只巨大的九尾狐。 而后九尾狐大发神威,一下把来刺杀君南栎的刺客杀得一干二净,国师府的危机也就此解除。 后面又有人说九尾狐其实一直和国师君南栎有着异常的关系,所以君南栎对于九尾狐一直是异常宠爱,衣食住行的时候都不离身,已然是比夫妻之间的关系还要亲密。 但是又有人说,九尾狐是祥瑞神兽,只会跟随有德有才的智者,而国师君南栎是国内最有德行和才能的人,所以才能够得到九尾狐的青睐。 其中的寓意便是说国军无德无才,所以才不被九尾狐青睐,反而是青睐他底下的国师大人。 听了这个消息皇宫里面却是没有传出任何的消息,似乎皇帝陛下根本不会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但是有人却是发现国师府的一队异常精悍的护卫却是再也不见了踪影。 但是人们也只是认为国师大人觉得护卫够多了,所以才撤走了一队人马而已,没有往别处想。 但是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知道,那一堆护卫是皇帝派来保护君南栎的,但是这时却是悄无声息地撤走,说明我们的皇帝陛下终究还是对于传闻吃味了。 “你就丝毫不担心?” 白泽一身白袍,站在君南栎的身边,眼神看向了国师府的围墙之外,但是心思却是在哪人们的议论声中。 “担心什么,皇帝对我忌惮不是一两天了,多这一件事和少这一件事,又有什么区别,况且小花是九尾狐的消息迟早是要传出去的,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君南栎依旧是冷冷地样子,语气平淡地说道。 在君南栎怀中的花蕊听了二人的讲话,知道是关于自己的事情,想来自己爆发九尾狐真身给君南栎引来了麻烦。 花蕊抓了抓君南栎的袖口,引起了君南栎的注意,君南栎把头低下看向了怀中的花蕊。 “是不是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花蕊两只小爪子紧紧抓着君南栎的衣服,狐狸脸上带着不安,两只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君南栎,里面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似得。 “不关你的事,你不要担心啦。” 见了小花的神情,君南栎心中一暖,小家伙还是会关心人的,手却是放在了小花的头上,顺着背脊抚摸下去,通过抚摸毛发的方式安慰着不安的小花。 白泽在一边见着两人有时开始亲密了起来,只是嘴角抽动,但是很快便是眼珠子一转,想了一个好玩的主意。 “唉,可怜啊,我这个给某人治病疗伤,还提醒他小心防备,结果受到的待遇还不如一个小狐狸,真是天道不公啊,不公啊!” 白泽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只是不断感慨,表情却是夸张至极。 刚刚还是脸上不安的花蕊,听了白泽这故意嘲讽的话,脸上转瞬间便是换上了傲娇的神色,冲着白泽的方向就是一声冷哼,狐狸脑袋抬得更高。 君南栎则是把视线放到了白泽的身上,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接着才是徐徐说道:“你要是觉得委屈,我可以想抚摸消化一样,也给你顺一顺毛发。” 只是君南栎这声音在白泽耳朵听起来却是变得幽幽了起来,听清了话语之后浑身上下更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走了两步离开了君南栎身旁。 “别别别,我可没有龙阳之好,你还是继续摸你的小狐狸去吧,我甘愿自己一个人暗自神伤。” 看到了白泽眼神中警惕的样子,君南栎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却是并没有说话。 只有在君南栎怀中躺着的花蕊,脸上出现了迷糊的样子,“龙阳之好”这个名词对于花蕊来说还是太陌生了,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 只是见到了白泽的表现花蕊也是知道这不是一个好词,因此只能是怀着心里的疑惑,没有多问,万一这是一个下流词的话问出了该多不好意思啊。 而白泽也是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淡然样子,重新站在了君南栎的身旁,对于他俩来说所这只不过是一个玩笑而已,谁也没有把玩笑当真。 “这一次四皇子几乎把手下都派了出来,结果依旧是功亏一篑,所以我担心他会开始和丞相府正是联盟了,到时候你的日子可就真的比现在还要难过得多了。” 白泽依旧是双眼看向围墙之外,淡淡的说道。 “难过又能如何,道不同不相预谋,我和四皇子还要丞相本就不是一路人,对立是注定的事情。” 第六十二章 暴走的千金 白泽自然是了解君南栎的性格,为人寡言少语,待人处事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更也不曾对外人有多少的笑脸,若非他的才干实属难得也不会坐上国师位置, 只是尽管如此,不擅长左右逢源的他,面对四皇子这种野心极大而心胸狭小的人,注定是会被当作敌人的,换句话说就是君南栎挡住了四皇子实现野心的路。 “罢了罢了,随你去吧,只是还是要小心为好,我可不想既要帮你照顾小狐狸,还有时常会来帮你扫墓。” 白泽故作轻松地说道,但是眼底却是深深地担忧,毕竟过刚易折啊! “呵呵,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你就不要想了。” 君南栎像是没有听懂白泽话语中的意思,只是轻声笑了一声,安然淡定的眼睛里面闪过了一丝坚毅。 花蕊听着他们稀里糊涂的话语,总觉得话中有话,但是却不知道他们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好是不去理会,自顾自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在君南栎的怀中安心睡了过去。 九尾真身确实是有限制的,花蕊现在消耗过大,需要休息来恢复身体的损耗。 然而与国师府这里的风雨过后的平静相比,丞相府却是极不平静。 “为什么,为什么我连一只畜生都比不上?” 丞相府千金陆韶月此时全然没有了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原本秀丽的脸上此时却是带着怒气,一边苦笑一边摔打着房间内的各样东西,看地上的狼藉模样显然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而下人们却是根本不敢上前阻拦,之前有上前的被一个大青花瓷瓶砸在了头上,鲜血淋漓已经是被送去了医馆躺在了病床上,所以之后又有谁会上前找打,万事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难怪我时常看到君南栎一直抱着那只臭狐狸,没想到它还真是狐狸精变得,都学会勾引男人了,哈哈。” 陆韶月一边摔着东西,一边还在自言自语,时常发出一声冷笑,有对那只国师府的九尾狐的,也有对于君南栎的,但是还是对于那只九尾狐的要多一些。 “神兽啊,神兽我要拿什么去对付,哈哈。” 说到了神兽,陆韶月又是开始一边哭一边冷笑了起来,只是这疯言疯语的样子却是使得手下人更加害怕了起来,生怕陆韶月真的就发疯了,到时候自己可不是受到责罚那么简单。 就这样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等到房间内再也没有东西可以摔的时候,陆韶月才开始安静了下来,趴坐在床边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嘴上却依旧在喃喃自语,来回念叨着“神兽”“君南栎”这些话语。 只是下人们却是依旧不敢进去,他们不知道陆韶月的发疯到底有没有结束,还是说只是一个摔累了来一个中场休息,所以他们都不触出这个眉头。 又是过了足足半个时辰的样子,见到了陆韶月还是趴坐在地上没有继续发疯,下人们才是开始鼓动着让陆韶月的贴身丫鬟上前,想来作为她的贴身丫鬟不管怎么样也比其他人更加合适。 陆韶月的贴身丫鬟丁香本来也不想上前,因为她虽然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但是陆韶月对于自己可不会有任何的有别于他人的对待,又或者说陆韶月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仅仅除开了丞相大人和君南栎。 至于其他人只要稍微惹到她的,没有那个是能够完好无损走下去的,是以这个丞相府内几乎没有那个人没有被陆韶月惩戒过,被口托训斥是家常便饭,严重一点的被拖下去鞭打也是不罕见。 “小……小姐,你还好吧?” 丫鬟丁香走到了距离陆韶月一米开外的地方之后就停了下来,不敢继续就上前,就在那个地方,脸上带着害怕和犹疑,轻声开口问道。 只是陆韶月像是没有看见她一样,依旧是在床边自己一个人喃喃自语着,双眼无神人面容恍惚的样子。 丁香见了陆韶月还是这个样子,便是知道自己继续这么叫她她也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这个时候唯有说一些陆韶月最想要知道的事情,她才会有所反应。 而现在陆韶月最想知道的事情莫过于国师府君南栎和他的那只狐狸的事情了,只是究竟该怎么说,怎样让小姐觉得自己还有希望,这才是最伤脑筋的,如若说的不好反而会是适得其反。 想到了这里,丁香却是没有继续开口,反而是站定了在那里苦思冥想的样子,使得外面的众多下人也开始着急了起来,只是没一个敢进入房间的,所以只能是干着急。 好在他们并没有等多久,丫鬟丁香就从思索中醒了过来,这才是继续开口。 “小姐,君南栎身边的那只狐狸虽然是传说中的神兽,但是我们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应对的。” 听到了这句话,陆韶月无神的双眼这才是开始有了焦距,目光也是转向了丫鬟丁香的位置。 被陆韶月这样的表情注视着,丁香的心一紧,脸上也是变得有些紧张,但是还是继续了自己的话语。 “之前好几次我们都抓住了君南栎身边的小狐狸,但是那时候它却没有变身九尾狐,难道是因为它故意不会变身吗,我觉得不是,要知道那时候它都是挣扎得那么厉害。” 丁香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被陆韶月盯着而产生的紧张情绪,脸上出现了一些自信,根据自己搜索的信息继续自己的分析判断。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只小狐狸虽然是九尾狐,但是却受了重伤,这一次变身九尾狐也只不过是因为君南栎遇到了危险而已,但这样子变身肯定不是没有代价的,说不定它现在比以前还有虚弱也说不定。” 听了丫鬟丁香的分析,陆韶月眼睛一亮,脑海中顺着丁香分析的线索,把所有的画面和记忆都串联了起来,越发觉得丁香说的话是正确的,只是因为自己太过愤怒所以才没有想到而已。 “嗯,你分析的没错,继续说下去。” 第六十三章 针对狐狸的计划 陆韶月的脸恢复了平静,又是变成了那个可以迷倒众多青年才俊的花容月貌,如果不是地上的碎片,没有人会觉得之前的那个发怒摔东西的人会是她。 “所以要对付现在这个状态的九尾狐,我们还是有很多办法的,只要是找到了足够的人手,然后找准时机,九尾狐和一般的狐狸也只是力气大了一些而已,没有什么好怕的。” 丁香见到了自己的说辞有了效果,心底的紧张和害怕也是放了下来,只要陆韶月恢复了理智,那么自己也就不会有什么危险,理智下的陆韶月是不具备为危险性的。 “只要我们找到几个真正的高手,即使是九尾狐也是没有办法,到时候自然会把她变成死狐狸,只要它一死有还有谁能够和您争夺国师大人。” 听完丁香的分析,陆韶月觉得茅塞顿开,之前的愤怒和无可奈何在这时候也是烟消云散,脸上又是有了喜悦的表情。 “丁香,你说的很不错,不愧是跟了我那么久,还是很有长进的。” 丁香只能是脸上赔笑,连忙说是,只是心里却是吐槽要是真的学了你的样子,自己出门不被打死才怪,自己可没有陆韶月相府千金这一重身份。 “待会儿你去账房领取十两银子,作为给你的赏赐。” 陆韶月人一高兴了,对于下人也是大方了起来,随手就是赏赐了十两银子,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也不过如此。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丁香这才是真的是真心高兴起来,什么东西都比不过真金白银的赏赐来的真实,每一个进入相府的人不都是因为相府高出其他地方数倍的酬劳才来的嘛。 而外面的其他下人听了小姐的赏赐,也只能是满脸羡慕看着丁香,恨不得刚刚上前的人是自己才好,但也只是想想而已,自己可没有丁香的口才,也不知道关于九尾狐的信息。 但是陆韶月却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得,那柳叶细眉却是一下子皱了起来,又是对着丁香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担忧。 “如果那只九尾狐又是变成了巨大的九尾身体怎么办,那样的它我们可没有办法处理?” 丁香听了这话,却是没有露出疑虑,想来是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小姐,你想啊,既然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九尾狐出现,那么其他的仙人不也是存在的吗,听到了九尾狐的踪迹,仙人们肯定会忍不住找过来的,到时候我们拿出一些奇珍异宝请他们出手,九尾狐难道还能够反抗不成。” 听完了丁香最后的解释,陆韶月终于是放下了心来,九尾狐又怎么样,神兽又怎么样,自己照样有办法对付,不管是谁都不能抢走自己的君南栎,君南栎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的。 “那以你的看法,我们要找什么样的高手才能对付哪只死狐狸,上次我身边的四个护卫可是刚出手就被废了。” 安下了心来,陆韶月却是开始思考虑该如何对付君南栎身边的九尾狐,只是刚刚开始想到第一步,找高手的时候就犯了难。 “丁香觉得我们这次要找就找那种顶尖高手,不让君南栎身边的那只小狐狸有任何逃脱的机会,一举把她杀掉不留任何的后患。” 丁香得了赏银,此时正是高兴的时候,所以出谋划策也是更加卖力,而是更是顺着陆韶月的心思来说话,开口就是要把花蕊置于死地。 “但是我也不认识那些顶尖高手啊,就我那几个侍卫都是我爹派来保护我的。” 陆韶月虽然是觉得丁香说的很有道理,要做就是一击毙命,所以要找顶尖高手这一点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儿,能不能做到却是另一回事儿了。 “小姐你想啊,丞相大人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他手下肯定还有更厉害的人啊,只要小姐你去向丞相大人要人就可以了。” 丁香只觉得陆韶月这一颗脑袋真不知道是长来干什么的,凡事都不知道想,都要自己提醒才知道,但是也不能表现在脸上,只能是在心里面暗自吐槽。 “而且退一步讲,就算是丞相大人不给你这样的顶尖高手,你也可以自己出钱去雇佣他们啊,这个社会只要有钱没有办不到的事,毕竟高手也是人也是需要金钱维持生活的,而且又有谁不想多赚点钱生活得更好呢。” 陆韶月点了点头,只觉得自己这个丫鬟之前一直都没有太关注她,这时候才是发现了她的才能,自己还真的是捡到宝了。 “嗯嗯,那我收拾一下就过去问问我爹,如果不行再回来想办法雇佣高手。” 计划已经是完善了,陆韶月是一刻都等不了,连忙就是把自己这身破烂了的衣服给换了,而后重新洗漱化妆了一番,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这之后才是前往自己父亲的书房。 只是丞相大人听了陆韶月的话,又怎么可能把高手给她,丞相大人可是比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的,只要给了她高手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而且这个消息传到了皇帝耳中自己定是没有好果子吃,按照皇帝的喜欢猜疑的性格,他肯定是会想,你一个文臣培养那么多高手想要干嘛,是要谋朝篡位还是怎么的。 所以没一会儿,我们的丞相千金就是满脸的不高兴回来了。 丁香也是赶忙迎了上去,急切问道:“丞相大人怎么说?” 陆韶月满脸的郁闷,没有好气的说到:“我爹说他那也没有这样的高手,只是给了我几个和之前差不多的护卫,就把我打发回来了。” 丁香毕竟没有经历过朝堂的争斗,所以也只是以为丞相真的没有顶尖高手而已,没有多想。 “那我们只有自己去招募一些高手了,只是这个花费就有些大了。” 听到了丁香担心花费,陆韶月却是满不在乎。 “花费你不用担心,要多少钱我这有的是,你尽管去做,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尽快给我办妥。” 第六十四章 结盟 听了陆韶月的吩咐,丁香只能应是,虽然现在自己并不知道如何去雇佣,但是那些侍卫应该是有门路的,只是需要自己多跑几趟而已。 但是就在丁香要出门开始筹备这件事的事的时候,却是有下人传信说有给小姐的消息,所以丁香又是拿着信件回了陆韶月的房间,把信给了她。 陆韶月裁开了信件,打开来看,只是脸色却是变得有些迷茫了起来。 “小姐,是谁的信啊,信上面怎么说?” 见到了陆韶月脸上的迷茫神色,丁香终于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是四皇子楚天昊的信,邀我去茶楼说商讨一起联手对付九尾狐,但是四皇子和九尾狐也有仇吗,为什么我之前不知道?” 陆韶月虽然身处京都,而且更是丞相之女,但是对于朝廷内部的勾心斗角却是一无所知,也不怎么关心,所以更是不知道四皇子楚天昊现在已经和君南栎势同水火的关系。 在看完了信件之后,依旧是不明所以然,只是觉得四皇子这个联手的邀请显得有些突兀了,而且自己和他之前并没有多少交集。 丁香身为陆韶月的丫鬟,平日里都是关注陆韶月的各种小事情,自然也是不可能了解得到那么多,所以面对小姐的疑惑却也是没有任何的头绪。 “那我们还要不要去茶楼和四皇子商讨联手的事情?” 对于四皇子没有了解,也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丁香对于这件事没有任何的看法,只能是听从小姐陆韶月的安排,去与不去都是由陆韶月决定。 “去,当然要去!” 陆韶月满脸肯定得说道,此时她的心里都是关于如何对付九尾狐的,所以只要是能够对付九尾狐的任何机会她都不会错过的。 就这样,一顿车马之后,陆韶月便是来到了四皇子说的茶楼,进入了包间,四皇子早已经到来等候了多时。 陆韶月行了一个礼,对待四皇子她并不熟悉,所以自然没有放肆。 “听闻四皇子也想要对付君南栎身边的九尾狐,只是韶月不明白这是为何,我可曾听闻四皇子和九尾狐有何仇怨?” 陆韶月想来就是直来直去的性子,所以行毕,她便是马上问出了自己的疑问,想要得到四皇子的解答。 四皇子对于陆韶月却是了解甚多,早就已经猜到了陆韶月将要问道的事情,心中早有成竹,自然是不急不慢地进行回答。 “不知道陆小姐觉得九尾狐和龙哪一个级别更高一些?” “龙和九尾狐都是神兽,哪有什么级别高低之分,而且也从来没有人见他俩比过。” 陆韶月对于神兽自然都是有所了解的,所以没有多加思索便是回答了出来。 “那你觉得皇帝作为真龙天子,和九尾狐真身相比,又是哪一个级别高一些?” 四皇子神色不变,像是早就预料到了陆韶月的回答,因此在陆韶月刚说完便是又说出了一个问题。 “真龙天子也算是龙,所以和九尾狐相比,自然也是……” 说到了这里陆韶月终于是发现了不对之处,不过幸好是没有全部说来,拿皇帝和九尾狐相提并论,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即时陆韶月再无脑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见了陆韶月的样子,四皇子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此时已经是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了。 “所以九尾狐出世,对于百姓来说是祥瑞的征兆,但是对于皇族却是巨大的威胁,这意味着皇室的权威收到了极大的挑战。” 四皇子接着说道,却是把笑意隐藏,脸上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皇帝陛下自然不敢明目张胆派人去处理九尾狐,毕竟万一动摇了民心就不好了,但是身为皇子的我又岂能坐视不管,为皇上分忧是我们皇子的本分,是以我才会想要对付九尾狐。” 说着四皇子便是朝着皇宫的方向行了一个礼,脸上的忠心和关切表露出来,看起来真的不能再真。 陆韶月听了四皇子的这番话,对于四皇子对付九尾狐的动机早就深信不疑,在她天真的想法看来,四皇子为皇帝分忧这理所应当,更是显示了他作为皇子的尽职尽责。 “那你的力量应该是足够的,为什么还要和我联手,我仅仅是一个女子也帮不到你什么忙啊?” 虽说是如此,陆韶月却也是知道自己的力量和皇子相比是多么弱小,因此对于联手却是没有放下疑惑。 “我和姑娘联手只不过是想借姑娘一个名义罢了,毕竟我作为皇子要是明着出手,百姓不管是怎样都会联想到是皇上的意思,最后依旧是不利于民心。 但是姑娘则不一样,姑娘一心追求国师君南栎是京都众所皆知的事情,所以姑娘为了不让九尾狐迷惑君南栎要对付九尾狐,这一点没有人会有怀疑的,是以才找姑娘进行联手。” 说完自己找陆韶月联手的理由,四皇子却是不待陆韶月开口,又是接着提出了联手后能给陆韶月带来的帮助。 “而联手后不需要姑娘出任何的人力物力,自然都有我皇子府邸提供,姑娘只需要让这些人以你的名义对付九尾狐即可。” 陆韶月刚要问出的话,一下子就被四皇子堵住了,自己只需要提供名义,其他的都不用自己操心,还能够处理掉自己的心腹大患,这样的好事陆韶月自然也不会拒绝。 是以两人很快就是达成了协议,并且交流了各自的意见和看法。 原本四皇子觉得按照陆韶月无脑的样子,对于自己是没有太多的帮助的,但是没有想到的是陆韶月把丁香分析的东西说出了,却是使得四皇子也是茅塞顿开,顿时便是知道了陆韶月身边也有聪明人帮忙出谋划策,当下对于联手也就更满意了。 “既然各项事宜都已经决断,那我们就各自离开吧,记住千万不要暴露我和你联手的事情,不然一切的条约都作废,这是最后的底线。” 临走前,四皇子警告说,他是真怕陆韶月无脑的时候把一切都捅出来。 “放心,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的。” 第六十五章 白泽喜欢花蕊? 陆韶月一脸不用担心相信我的样子,语气肯定地说道。 而后两人则是错开了时间,逐一从茶楼离开,联手的事情也就像是未曾发生一样无人知晓。 但是之后几天君南栎却是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出府的时候有多人尾随,甚至是上朝的时候走在皇宫之内,也总有小太监之类的人频频关注自己,而能够在哪皇宫里面也能伸手的,不难猜到此人是谁。 只是君南栎并没有多加理会,以前被跟踪也不是没有,只是之前没有现在这样子明目张胆而已,以前多是暗地里进行的,冲突也没有到明面上,现在怕是也顾不得遮掩了。 这一天,白泽如同往常一样,来到国师府中给君南栎换药。 把换下的药和布带全部都放在了一边,白泽凑近了看看君南栎的伤口,发现已经是结疤了,看来再过个七八天就可以痊愈的样子。 之后才是又给敷上了新药,用新煮好的布带小心缠好,生怕刮到了伤口,这样的话又是得再过去好几天的时间重新养伤了。 一切都处理完毕之后,白泽才是在洗手盆里面把手洗净,坐在了桌子边的椅子上面,喝了一口茶,才是开始讲述君南栎的情况。 “他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要这几天不剧烈运动就没有问题。” 听了白泽的话,花蕊瞪着的狐狸眼睛才是眯了起来,脸上的紧张也是换上了笑意。 只是君南栎的表情却是一直都没有变过,就好像伤口好与坏都不管他的事一样,亏得别人还给他这么担心。 只是一边整理着刚刚换洗伤口弄乱的衣服,一边还不忘记都弄着花蕊,一人一狐玩的不亦乐乎,却是把白泽当成是隐形人忘记在了一旁。 见到了君南栎这个样子,白泽却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劳苦劳累的,连一个笑脸都不给自己,对待自己的小狐狸却是比对自己的媳妇还要亲,连看都不让看,真的是重色亲友到了极致啊。 看着君南栎着那么明显的差别对待,白泽想着总要找一个办法,让君南栎脸上的表情变一变,不然怎么能够出自己的一口恶气。 而后看着一人一狐的样子,白泽的的嘴角略微上扬,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接着白泽便是从椅子上占了起来,走到了小花的边上,弯下了身子,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小花,要不要和我去药王谷玩一下啊,药王谷有很多的百年宝药,也有很多的能报帮助动物疗伤的宝物,你和我一起去了哪里伤势好的就更快了。” 听到了白泽的话,花蕊的狐狸眼睛眨了眨,玩耍的动作也是听了下来,像是真的在考虑要不要和白泽一起去药王谷似得。 要知道白泽的医术茎秆这段时间的验证,肯定是超过了世俗的普通医生,而药王谷作为白泽培养出白泽的地方,有哪些能够帮助动物恢复的东西和手段,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的。 所以花蕊真的是在考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然而君南栎看到了小花的样子,顿时就是眉头一皱,把小花一把抓起放在了自己的怀里,连眼睛都不让露出了,不让他再看到白泽的样子。 “怎么了,你这是要和我抢小花了?” 君南栎不复平淡,脸上出现了一丝怒气,对白泽的目光充满了警惕。 见到了君南栎终于是变了表情,白泽的心里感到了无比爽快,但是他觉得这还不够,还是得继续给君南栎加把火。 “小花这么可爱,当然是谁都喜欢了,再者说小花那么通人性,和常人几乎没有两样,我当然也想让小花做我的宠物了。” 白泽脸上一脸不服,摆明了就是要就事论事的样子,面对君南栎的责问也是没有任何的退缩。 这时候被埋在君南栎怀里的花蕊才是明白了刚刚白泽说的是什么意思,原来白泽是想要把自己从君南栎身边带走,帮自己疗伤反而是其次的。 只是花蕊看了看自己的两只小爪子,又是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狐狸毛,感觉很一般的狐狸没有太多的不同啊,而且自己还经常闯祸捣乱什么的,为什么他们两人都想要自己做宠物啊。 到现在花蕊也还是不知道,君南栎早就已经是知道了自己能够化为人形的秘密,而且一见倾心,所以君南栎肯定是不会放手的。 至于白泽虽然也喜欢小花,但是也还不至于要和君南栎抢夺,更多的只是为了气一下君南栎,满足自己的报复心思而已。 “要么你让小花做选择,看她到底是和你一起留在这里,还是和我去药王谷?” 白泽像是孩子一般,脸上一脸不忿的表情,对着君南栎冷冷说了一句。 君南栎看到白泽真的像是在认真的样子,心中顿时变得慌乱了起来,但是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平静,像是根本不被白泽影响一样。 “小花已经是我的宠物,凭什么给你机会选择。” 只是说完,抱着花蕊的手却是更用力了,而且把小花包得更严实,从白泽角度来看什么都看不到。 终于是见到了君南栎这样护食的样子,尽管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平静模样,但是白泽却是已经知道君南栎的内心早就已经变得慌乱了,这么多年的好友他还是你了解君南栎的。 知道自己成功逗弄了君南栎一把,白泽心里的气也是出了,自然也就不再继续演戏了。 “哈哈!看你这个样子!” 指着君南栎现在的动作和表情,白泽哈哈大笑了好几声,甚至笑的捂住了肚子。 “还真以为我会和你抢小花似得,我知道那是你媳妇,朋友妻不可欺。” 白泽依旧是笑的不行,捂住了肚子,笑的肚子疼就连笑声都带了颤音。 只是君南栎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他虽然知道小花和自己的关系很是亲密,但是知道了九尾真身之后,他不确定小花会不会为了恢复伤势,然后就真的跟着白泽离开。 所以他才会那么紧张,真的就如同把小花当成了自己的媳妇一样紧张的不行。 ‘“笑一会儿就行了,说一说你药王谷真的可以帮助小花恢复伤势吗?” 第六十六章 谍影重重 闻言白泽也是止住了笑声,脸色变得严肃了下来,毕竟小花这只九尾狐能不能痊愈,不仅仅是关乎他和君南栎,而且也是关乎了天下百姓,神兽代表着祥瑞这可不是简单说说的。 “药王谷内的确是有很多帮助疗伤的东西,对于动物来说也是具备了奇效,但是对于小花有没有用我就不知道,毕竟也从来没有在神兽身上用过,只有真的实验之后才知道结果。” 这莫不是真的要跑药王谷一趟?君南栎听了白泽的话眉头皱的更紧。 药王谷来回数月的路程,自己身为国师又岂能抛下自己的职责前往那里,真要是如此等自己回来之后估计朝廷都已经被四皇子和丞相占据了吧,到时候自己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花蕊见了君南栎的样子,便是知道了他在为自己考虑,但是却不能够做出决断,于是只能是用自己的小爪子扯了扯君南栎的衣袖,等到君南栎回头注意到的时候,才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一定需要药王谷的帮助。 看到小花这么善解人意,君南栎的眉头也是松了下来,大手摸了摸小花的头,朝着小花笑了笑,但是没有说些什么。 百姓和小花君南栎一个都放不下,但是如果要去药王谷就要远离朝堂,如果继续关注民生那就不能离开京都,这看起来是一个单选题,只能有一个答案,但是能不能有一个折中的办法呢? 白泽像是看出了君南栎的难处,见气氛沉默了那么久,最后还是开口打破着这份沉默的氛围。 “这样吧,我让药王谷的人先寄过一些东西过来,看看对小花有没有用,确定了效果之后再做后续的打算,免得我们跑过去一趟,最后却是发现白白花费了时间,确实没有任何的效果。” 听了白泽的话君南栎终于是露出了喜意,对白泽也是充满了感激之情。 要知道白泽虽然是药王谷出身,但是要让药王谷把谷内的一些珍宝药材寄出来,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想而知白泽需要花费多大的时间精力才能做到。 这个方法正是为了君南栎的考虑而做出的一个折中选择,不用让君南栎和小花分开,同时也兼顾了君南栎的朝堂的职责事务,两头都不耽误。 解决了关于药王谷的事情,两人一狐之间刚刚的压抑气氛才算是真的解除,又是恢复到了一开始的轻松愉快。 而花蕊则是对于药王谷的那些东西充满了期待,即使不能够确定究竟有没有用,但是这一种可能就值得兴奋了,要知道花蕊自从渡劫失败后的目标就从没有变过,那就是尽快恢复修为,然后回华山寻找真相。 是以花蕊此时比平时要欢快得多,在君南栎的怀中动来动去,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如果不是君南栎等人还在,她甚至都想恢复人身大喊大叫几声。 君南栎也是察觉到了小花的躁动,干脆也是把小花放了下来,让小花自己玩耍一会儿,现在的国师府虽然各方探子齐聚,但是安全系数却是提高了几个档次。 巡城军作为京都内唯一可以自由在城内巡查的军队,不过是哪一方势力肯定都会参上一脚,所以四皇子和皇帝在里面的心腹也是不少,就在这一个早晨君南栎便是发现了数个探子。 也是只有小花这种对这些事情毫不关心的狐狸,才会是心大到这么明显也是没有发现,被多个士兵的视线集中注视着也只是单纯觉得是巡查军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而已。 只是君南栎放那么多的探子进来可不是单纯让他们在这里瞪眼的,而是有着其他的目的,只是要达到这个目的还是需要一点小小的计谋就是。 放下了小花在外面的院子里面自由玩耍了一段时间,便是见到了鱼白上前禀告,两人的说话声音不大,所以在墙角的士兵也只能是听得断断续续,只能隐约听见“四殿下”“计划”之类的词语。 而君南栎脸上本来轻松带着笑意,随着禀告过程却是一点点静静了下来,变得面无表情,像是有什么大事需要前去处理一样。 接着君南栎从地上轻轻抱起了小花,语气温柔地说道:“走了,我们出去玩了。” 花蕊听到了出去玩一双狐狸眼睛立马便是亮了,在花蕊眼里外面比国师府内部好玩多了,毕竟待了那么久,国师府已经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然而花蕊的这个表现在其他的巡城军的眼里却是完全不同的意味,结合了刚刚的“四皇子”等字眼,在巡城军看来,花蕊的表现无疑是说明四皇子和君南栎已经不是第一次沟通了,或者说次数频繁到了连君南栎的宠物都已经熟悉了对方的地步。 于是,就在这一队士兵换岗之后,皇帝的桌面上便是出现了四皇子和国师往来频繁,并且疑似有大计划的汇报,而在四皇子的桌面上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消息。 只是相同的是二者的脸色看完消息之后都是一下子变得阴沉了起来,其中四皇子的脸色甚至还带有怒气浮现。 只是此时的君南栎和花蕊却真的在街上闲逛,真的是君南栎口中的“出去玩”的意思,说出来玩就真的出来玩,一点都不带忽悠的,至于其他人会怎么想就不管了他们的事了,反正是花蕊玩的是很开心。 上一次出来的时候是纯粹为了戏弄陆韶月,所以一路急匆匆找人,然后调戏,都没有真正放下心来看一看,这次才算是真的出来玩的。 花蕊虽然依旧是狐狸身,有着诸多的不便,但是也不打扰她玩的兴致,一会爪子拨动一下纸风车,一下子又是跳了起来咬一口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又或者是跳脱出了君南栎的怀抱,落在水粉摊上面,把自己搞得五颜六色。 君南栎也是没有限制小花的行为,只是一直在他的旁边,给她造成的乱摊子买单,对于小花对于摊主造成的损失全价赔偿。 第六十八章 神秘人再现 见到陆韶月离去,花蕊却是没有再理会,至于她说的还会再回来花蕊更是没有当回事,现在的自己陆韶月就是再来多少回也只是自讨苦吃而已。 只是刚刚为了给陆韶月脸上画乌龟,爪子却是抓了一把木炭,现在爪子上的毛都是黑漆漆的,看起来脏的不行。 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花蕊的眼中也是闪过了嫌弃的神色,看来得找地方把爪子洗一下才行,花园的鱼池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花蕊刚刚从侧门回到了府内,却是马上看见了一双墨靴停在了眼前,是君南栎处理完了公务出来见到花蕊不见了,又是满国师府寻找了。 找到了花蕊,君南栎便是轻轻弯了一下腰,把花蕊软软的身子抱了起来,就要塞进怀里,却是发现了花蕊已经黑了的爪子。 “又是去哪里玩了,那么淘气,搞得爪子都那么脏了,我带你去洗一洗吧。” 君南栎只是轻笑了一声,用手指点了点花蕊的狐狸鼻子,就算是责罚似得,把这件事情揭了过去。 过了侧门便是进了花园,不一会儿到了鱼池旁边。 鱼池中的灵鱼见到了君南栎的到来,纷纷是游了过来,想要讨好君南栎换取一些吃食,但是下一秒君南栎把花蕊放到了近前的时候,灵鱼都是疯狂逃窜了去。 他们可是记得之前的几条大鱼就是因为戏弄这只狐狸,然后就被打死了,而他们这些剩下的都还没前面的几条大鱼肥壮,又怎么敢上前来,万一狐狸大爷心情不好,他们的的小命就难保了。 花蕊见了那些鱼害怕的样子,只是狐狸眼睛里面略过了不屑的表情,对于这些灵智粗开的灵鱼有什么好计较的,她还不屑和他们玩呢。 君南栎把花蕊黑了的爪子抓了出来,靠近了水边,轻轻浇了一些水,然后便是顺着毛发梳洗着,直到把上面的炭灰都洗干净了才作罢。 花蕊只是顺着君南栎施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君南栎那和美人师傅一样的脸庞,不知道想写什么。 “好了,以后不要那么淘气了。” 君南栎帮花蕊清洗完毕,把爪子又是放回了自己的怀里,摸了摸花蕊的头。 花蕊只是“呜呜”叫了两声,表示答应。在狐狸身的时候她还是不习惯说话,总觉得狐狸身发出的声音怪怪的。 只是在花蕊和君南栎在玩着的时候,陆韶月这边却是找到了对付花蕊的办法。 话说陆韶月被护卫裹挟保护了出去之后,便是生气地回到了相府,又是发了一通脾气,因为她发现即使是四皇子给他的顶尖高手,却是依旧拿着九尾狐无可奈何,所以只能是发泄泄愤了。 虽然之前丁香说过可以找仙人帮忙,但是仙人行踪缥缈,要是能够找到也就不用一直拿着九尾狐没有办法了。 这时候,却是有下人禀告说,之前救治陆韶月毁容的那个高人来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陆韶月就是想起自己之前毁容的事情,就是药王谷的高徒白泽都没有办法,而这个高人却是不到两个小时就解决了,甚至把自己变得更漂亮,这不就是仙人手段吗? 所以,她连忙亲自起身去外面迎接这个她认为的仙人。 紫衣人并没有显得自大,进来之后第一句就是说道:“小姐你现在是在位那只九尾狐苦恼吧。” 听了这一句,路上韶月眼睛一亮,这人还没有问自己就已经是=知道了自己的心事,这不是仙人手段还能是什么? 所以陆韶月马上便是下定了决心,双膝一软就要跪下来,却是被一道看不见的空气扶住,生生止在了空中。 “有事说便可,我能够帮忙的定不会推辞,至于下跪就不需要了,小姐乃是丞相之女地位尊崇,哪能见人就拜。” 紫衣人眼睛里包含笑意,虽然是止住了陆韶月的下跪,但是对于陆韶月对自己的尊敬态度还是感觉很是满意。 见此陆韶月却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以为紫衣人单纯不喜欢跪拜而已,便是站起身来,急切说出了自己的苦恼事情。 “我本一直仰慕国师君南栎,而君南栎亦是对我有所好感,但是在我俩情投意合之际,那只九尾狐却是突然出现,施展了妖法魅惑住了君南栎,使得君南栎对我冷眼相待。 我想要出去九尾狐,但是却只是凡人之身,终究还是斗不过那等妖物,所以恳求仙人赐我仙法,斩妖除魔。” 陆韶月好歹是相府千金,所以面对紫衣人不敢放肆,只是恭敬说了自己的事情,虽然与真实情况不太一样,但却是毕恭毕敬,没有丝毫的不敬。 紫衣人听完陆韶月的讲述,对于里面的内容却是并不在意,他的目标已经是确定了,所以事实如何与他并无太大干系,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 “杀了那只九尾狐的办法我这有很多种,一种是你亲自修行法术,然后百年之后你有一丝的机会杀了九尾狐,一种是我给你一件武器,你可以借助武器去杀九尾狐,你想要选哪一种办法?” 紫衣人说是有两种办法,但是却早就笃定了陆韶月会选后面一种,所以眼睛里面早就是确定了陆韶月的选择。 至于真的要教导陆韶月上百年的时间,花费那么多的时间精力,这是不可能的,仅仅只是说说而已。 “我选第二种,我恨不得那只臭狐狸拿上就死在我面前。” 果然陆韶月的选择没有出乎紫衣人的预料。 世人都说爱情使人盲目,也说爱情使人疯狂,如此看来果然如此。 紫衣人点了点头,然后才从自己的囊袋中拿出了一只匕首,看上去样式和正常匕首没什么两样,但是这只匕首上面确实异样的血红色的,看着就让人害怕。 “你带着这只匕首,见到九尾狐之后,只需要把它使劲扔出去就好,它自然会寻找命中目标。” 陆韶月听到了紫衣人的话,脸上马上就是出现了快意的笑容,有了这样的宝贝就算是九尾狐又怎么样,难道还能躲得过去吗,这一次一定要那只死狐狸好看。 高兴地从紫衣人手中接过匕首,陆韶月便是迫不及待和紫衣人辞别,走出了丞相府坐上了马车,看着方向又是国师府的方位,由此看来陆韶月的报复之心可谓是到了极致,一刻也不能等待。 第六十九章 花蕊受伤 陆韶月听到了紫衣人的话,脸上马上就是出现了快意的笑容,有了这样的宝贝就算是九尾狐又怎么样,难道还能躲得过去吗,这一次一定要那只死狐狸好看。 高兴地从紫衣人手中接过匕首,陆韶月便是迫不及待和紫衣人辞别,走出了丞相府坐上了马车,看着方向又是国师府的方位,由此看来陆韶月的报复之心可谓是到了极致,一刻也不能等待。 还是那片熟悉的森林,还是同样的方式,味道差不多的烤鸡,或许在陆韶月的眼里,她的这个办法是百试百灵的,又或者说她也就是想得出这么一个办法了。 花蕊早已不是以前的花蕊,以前陆韶月自己便是可以抓住君南栎的那个小狐狸,但是现在就是几个护卫都不能那九尾狐怎么样,所以要想像之前那样陆韶月进入国师府抓住小狐狸是不可能的。 而且在国师府也不能是大张旗鼓,自己的护卫进去抓捕,毕竟国师府的那些护卫也不是吃素的,你相府千金做事出格一些凭借你的身份还可以不计较,你相府的护卫来国师府捣乱,这又怎么可能让你放肆。 所以现在除了在外面把九尾狐引诱出去,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可以想,更别说陆韶月要情报没情报,要信息没信息的,自然也不能掌握住君南栎等人的行踪。 就这样,一切准备就绪,陆韶月便是等待着九尾狐的再次出现,这一次她可是胸有成竹,只要九尾狐出现,那么就一定逃脱不了。 而在国师府内,花蕊又是得了空一只狐狸在院子里面玩耍。 君南栎这几日是异常的忙碌,不仅仅是之前的大事,还有因为生病积累下来的一些事情,也是亟待处理,是以刚刚和花蕊玩耍了一阵便又是回到了书房工作去了。 玩了并没有多久,花蕊便是闻到了那熟悉的烤鸡的味道,顺着方向看去便是侧门的方位,这肯定又是陆韶月的诡计。 虽然有心不想去继续理会,但是这股香味实在是太过于诱人,鸡肉对于狐狸而言可是顶级美食,那些其他的山珍海味反倒是没有这么吸引人。 在这股香味之下,花蕊只感觉她已经又是饿了,虽然此时刚刚过了午饭不久,但是食欲和是否饱腹是没有关系的,饱腹只能是削减吃的欲望,但是并不能把它屏蔽。 终于,花蕊还是忍受不了,连玩的心思的淡了下来。 陆韶月的烤鸡吃又不能吃,但是却一直在捣乱自己的心情,真是孰不可忍,看来上一次的教训还是不够,这一次一定要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这么想着花蕊便是跑着离开了花园,从国师府侧门钻了出去,一出门便是跳上了树上,在树叶中穿行而过,仅仅只是留下了轻微的树叶摩擦的声音。 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是看到了陆韶月等人,和之前差不多的场景,两人在点火烤鸡并且扇风,而剩下几人则是围在了陆韶月的边上,显然是受了之前的刺激,吸取了教训。 但是这样就可以了吗,我要做什么可不是你们可以阻挡的,花蕊见了下面的情形,狐狸眼中露出了鄙夷。 刚刚想要下去,却又是注意到了陆韶月脸上的得意神色,之前陆韶月刚刚被自己做弄了,怎么这一会儿便是变得那么得意? 陆韶月虽然是霸道而又蛮不讲理,但是也没有听说她会有这种受虐嗜好,所以她这种的反常举动必然是有怪异,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到了这花蕊刚要伸出去的爪子便是止住了,还是再观察一阵,看看他们有什么把戏,确定了没有危险再下去。 虽然自己现在的实力可以轻易打败几个护卫,但是也并不是无敌的,万一他们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万一真的能够伤到自己也不秒。 花蕊没有立即下去,而是绕着陆韶月周边的树木转了几圈,看看是否有什么陷阱之类,但是好几圈下来确实并没有发现什么新的东西。 莫非真的是我想多了?花蕊小脑袋里面不禁这么想到。 又是观察了一阵,,最后确定了没有危险,花蕊才是准备下去。 此时下面的陆韶月已经是变得急躁了,脸上的得意也是消失不见。 如果这一次那只小狐狸真的不再出来了,那自己的复仇计划不是就泡汤了吗,这样即使自己有了仙人的帮助,得到了能够伤到九尾狐的匕首,不也是用不出来吗。 越是这么想着,陆韶月便越是变得急躁,此时此刻九尾狐无疑是已经成了她心中的一个心魔,凡是一日没有去除,她的心中便是一日不快意,一日难得舒畅。 而就在此时,陆韶月却是听到了树叶的紧促的哗哗声,就像是被人快速拨动了一般。 这是陆韶月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脸上的急躁也是消失不见,得意重新回到了脸上,该死的九尾狐终于还是出现了。 只是她这表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她便是感觉到了小腿有些微凉,低头往下看才是发现自己的裙摆居然被那只该死的狐狸给划断掉落了下来,此时小腿露出了外面。 古时候女子向来是肤不外露,小腿更是女子一个隐秘部位,除了心上人就是家人的男性也是不能露出的,但是陆韶月的小腿却是暴露在了外面。 丫鬟丁香赶忙是抓了裙摆把陆韶月小腿遮挡住,而后便是背靠着大叔,警惕看着周围。 陆韶月却是变得愤怒了起来,每一次都是被戏耍,她再也顾不得紫衣人的嘱咐,连忙便是从袖口掏出了匕首,也不看方向便是掷了出去。 但是匕首像是一下子活了似得,有了灵性,找了一个方向,便是猛地刺了过去。 花蕊正是在这个方向的一棵树上面,见到了匕首却是吓了一大跳,这明显不是凡人武器,有灵性能够主动攻击的匕首,这在华山也是宝物了。 花蕊只来得侧了一下身子,避开了要害,但是依旧是被匕首划了一道伤口,伤口立马便是产生了剧烈的疼痛。 第七十章 狼狈逃离 但是好在匕首似乎只是临时附上去的灵性,仅仅只能发出一击,因此在刺中了花蕊之后,便是失去了灵性掉落在了地上。 只是花蕊却不敢继续停留在森林里面,她可不能保证陆韶月只有一把这样的武器,万一还有其他的,她继续停留在这里说不定就要栽了。 是以花蕊强行忍着剧痛,从树枝上跳跃,急匆匆逃窜进了国师府内,进入了花园这才是安下心来。 只是伤口依旧是疼痛入骨,想来以那匕首的样子,自己此时必然是伤到了真身,是以才会如此剧痛。 再这样的剧痛之下,花蕊很快便是痛的混了过去,只感觉眼前的亮堂天空一下子灰暗了下来,而天地都在翻转,最后终于是闭上了眼睛在不省人事,只是最后看到了那一双熟悉的靴子。 …… 陆韶月在最后听到了一声狐狸的尖叫声,便是知道匕首刺中了目标,连忙是一边抓着裙摆,一边朝着匕首刚刚刺过去的方向跑去。 寻找了一会儿,终于是找到了一把带血的匕首,只是这血迹仅仅是粘在了匕首的一侧,并没有匕首整个身子沾满。 见了这个样子,陆韶月只是满脸的遗憾,懊恼自己刚刚还是没有忍住气,扔出的时间还是早了一些,所以没有一举把那只该死的臭狐狸给杀掉。 但是很快她便是恢复了欣喜,即时没有杀掉那只九尾狐,但是现在起码是伤到了它,这便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了,而且只要紫衣人继续帮自己,杀掉九尾狐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所以收拾起了匕首,陆韶月便是满心欢喜,带着侍卫们出了森林坐上轿子回丞相府了,想着回到府中之后,便是再向紫衣人要几把匕首,定要那九尾狐死无葬生之地。 只是回到了府中,把匕首给了紫衣人之后,紫衣人却是并没有露出陆韶月想象中的欢喜。 看着眼前满脸喜悦的陆韶月,紫衣人只是暗自摇了摇头,这个陆韶月果然是不成器,有了自己的这个匕首,竟然也只是伤了那只狐狸而已,果然还是不能把希望放在她身上。 想清楚之后,紫衣人便是在匕首上面一浮而过,匕首上的血迹便是消失不见了,而后紫衣人把匕首重新放回了囊袋里面。 陆韶月见了紫衣人没有继续给自己武器的意思,反而是把匕首说了起来,却是忍不住了,急忙忙问了出来:“仙人不知道能不能再给我几把这样的武器,好让我再去找那只臭狐狸报复。” 紫衣人只是看了陆韶月一眼,接着才是徐徐说道:“这样的武器我这也只有一把,之前被你用了,现在灵性已逝,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本来这是完美的计划,陆韶月只要找好机会就能成功,但是就这样陆韶月依旧是失败了,紫衣人又怎么会继续寄希望与她。 而且这把匕首可是特质的,一次机会便是难能可贵,等匕首恢复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的时间和精力才行,紫衣人又怎么可能继续让陆韶月出手。 陆韶月听了紫衣人的话只能是嘟起了嘴,不高兴表现在了脸上,但是对于紫衣人也是不敢有半点的职责。 紫衣人却是见了陆韶月的表情,心中只能是叹息,虽然陆韶月对自己恭敬,是一个不错的利用对象,但是终归于太没用了,成不了事也是无奈。 “我知晓你和四皇子联手,所以想要请你帮我引荐一下,让我和四皇子呢见上一面。” 紫衣人接着说道,神色没有变化,像是单纯想要认识一下四皇子而已。 陆韶月没有任何的怀疑,别说紫衣人神色不曾有变,就是神色表露出来陆韶月怕也是察觉不出紫衣人的实际意图。 但是丁香却是知道,紫衣人这是觉得自家小姐太笨了,所以抛弃了陆韶月寻找新的盟友了,但是丁香却是不会说出了,有些事放在心里最好,说出了反而是有性命之忧。 所以很快紫衣人便是同四皇子见了面,并且被四皇子邀请到了他的皇子府去了。 而后的事情陆韶月就是不知道了,只是听四皇子派来的高手说,紫衣人到了皇子府便是同四皇子进了密室,谈了一整天,等到出来之后紫衣人便是被四皇子收为了谋士,地位仅次于四皇子之下。 只是和四皇子那里的收了一个谋士的喜悦相比,国师府却是又乱了,九尾狐受伤,国师大人发怒彻查整个国师府。 话说国师君南栎处理了一段时间公务,便是来花园休息一下,顺便想要陪小花玩耍一阵子。 但是刚刚进入花园,却是立马见到了小花身上染血,倒在了地上的样子,这却是把君南栎下了一跳。 连忙加快了脚步,来到了小花的身边,把小花轻轻抱起,这个动作轻到了极致,生怕是扯动了小花身上的伤口。 而嘴上却是不停歇,唤来了鱼白,让他连忙跑去白泽的住处,把白泽请过来,而且还特意说明是十万火急。 君南栎把小花抱起放在了怀里,脚步轻柔慢慢踱步到了自己房间之内,才又是把小花从怀中轻轻放下,放到了床榻上面。 看着眉眼尽是皱起来,显得无比痛苦的小花,君南栎只感觉自己的心也是在被无数的针扎来扎去,一阵的痛苦还没有缓过气来,有一阵痛苦便是接连来到,丝毫没有停歇给松口气的时间。 国师府不是已经加强了守卫力度,为什么小花却是又受了伤,到底是谁这么残忍会对一只看起来那么可爱的狐狸下手,君南栎实在是想不透,也是想不明白。 眼下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冷面的国师大人,此时他早已是满脸的担忧和自责,他害怕小花收了重伤,害怕小花就要离自己而去,同时又是谴责自己,说好的不再有危险,但是却又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此刻的君南栎只想要白泽马上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和他说上一句小花无事,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只能是看着床榻上面的小花,低声喃喃道:“小花,你一定要没事啊,我不能没有你啊。” 第七十一章 全府戒严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君南栎说的十万火急的缘故,白泽到来的比前几次早的多,鱼白来回不过是花了半个时辰多一点的时间,白泽便是已经赶到了君南栎的住所。 看着白泽在给小花把脉,而后又是给小花清洗伤口上药,君南栎只是觉得内心的焦急快要把自己炸裂开来,但是却依旧没有打扰。 医生看病的时候最忌讳打断,这会使得医生的感知生生被中断,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来诊断病情,这一点君南栎还是知道的,毕竟身中剧毒久病成不了良医但也可以比常人了解更多。 终于白泽收起了自己的一些列诊断的装备设施,准备起身去给小花开药。 “小花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君南栎看到了诊断完毕,便是迫不及待稳了出来,长眸待了焦急望着白泽。 “小花被匕首刺伤,外伤倒是不碍事,敷上药之后过几天就能痊愈,但是伤口处却是盘踞着一股奇怪的真气,以我的功力只能感觉到但是无法排出。” 白泽语气带着遗憾地说道,似乎对于那股真气真的是无能为力的样子。 而君南栎一开始听到白泽说道外伤不碍事,本来是松下了心中的那口气,但是听到了伤口还盘踞着真气,却是变得更加紧张了。 学过武功的都知道,外伤只要修养得到就能恢复如初,但是内伤却是不一定可以修养后得到恢复的,现在小花体内的真气俨然就是另类的内伤,一旦无法排出就会一直影响到小花。 “那可有什么办法,帮忙把小花体内的那股真气给去除掉?” 君南栎急切地问道。 他知道白泽作为医师,他的话是最有发言权的,他说可以才是真的可以,他说不行那就真的不行了。 “那股真气并不是寻常的真气,比我们学习的武学都要高上一个等级,所以凡人的高手即时内力在雄厚也是拿它没有办法,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靠小花自己了。” 听了白泽的话君南栎顿时就是愣住了,连白泽都拿那股真气没有办法,自己又能做一些什么,难道就是这么眼睁睁看着小花这么受苦,然后自己却是无能为力吗? 自己身为国师,手中的权利仅次于皇帝而已,但是此时却是连自己心爱的宠物都救不了,这是一种多么大的讽刺啊! 君南栎咬着自己的牙,一言不发默默坐在了床边,两只手抓住了小花的一只爪子,感受到了小花爪子紧握,爪子上的肌肉也是紧绷,是不是抽搐,他却是心越来越痛。 他可以想象得到小花此时承受着怎样的痛苦,但是自己却是部分给她分担丝毫,唯一能够够做的也只是守候在旁边,抓住她的爪子,希望自己手心传过去的温暖能够给你一点点的帮助。 但是君南栎也没有忘记伤害小花的凶手,凡事伤害小花的他都不会放过,这一次无论是谁他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鱼白。” 君南栎阴沉着叫了一声。 “属下在。” 鱼白从房间外走了进来,低头行礼,他能够感觉到君南栎的愤怒,这是少数的几次君南栎用这么阴沉的语气说话。 “彻查国师府,我倒要看看是谁伤害了小花,不管是谁的人一样都要查,就算是皇帝的人也照样不放过。” 鱼白听了这话,只能是心里一惊,但是却没有反驳,只是应了一声“是”,便是急急忙忙下去彻查了。 鱼白可以想见这一次的风波或许不比上次一国师府遇刺来得小,这一下子整个京都都会感受到国师府的愤怒,而且这一次君南栎不再顾忌任何人了。 白泽也是第一次见到君南栎这个样子,之前即使是再危险的时候,他也没有露出这样的神情,莫非他和小花…… 尽管白泽说服自己小花只是一只狐狸,虽然是九尾狐,但是依旧是狐狸而已,君南栎应该不会产生那样的心思,但是越是看到君南栎的表情白泽却越是觉得这个猜测是真的。 最后白泽使劲摇了摇自己的头,把这个想法暂时排出了脑外,不再去想。 “你不用太担心了,那股真气虽然盘踞在小花体内,但是目前还没有性命之忧,只不过小花的伤势恢复应该是要中断了。” 白泽开口说道,但是说完之后又觉得像是在火上浇油,于是赶忙是又补上了一句。 “小花的外伤敷了药,等药效发挥作用,过上半个时辰左右小花就会醒过来的。” 听到了小花醒过来的准确时间之后,君南栎的阴沉神色才是好了一些,虽然依旧是阴沉着脸,但是已经谁能看到脸上的期待神情了。 白泽开完了药方,给了下人,下人便是连忙前去抓药。 而房中的两人一狐却是一下子变得沉默了起来,小花还在昏迷,君南栎则是心思都在小花上面,白泽见了君南栎的神情也是不会有聊天的欲望,自然也是不会开口讨没趣。 半个时辰后,鱼白的彻查像是有了结果,进了房间前来汇报。 “刚刚经过彻查,发现小花之前从国师府的侧门出去过,过了许久也没有回来,而后回来的时候便是变成了这副模样。 至于侧门之外,我们找到了几只烧焦了的烤鸡,还有一堆熄灭了的火点,其他的没有发现。想来是小花被人引诱到了国师府外面,设下了陷阱才伤了小花。” 听了汇报,君南栎的神色却是变得更加阴沉了。 虽然确定了不是府内人做的,但是却也是明确了这是目标明确针对小花的行动,而且就是在国师府的边上,但是自己众人却是没有多加注意到。 但是这个线索却是也一下子断了,要知道现在小花是神兽的消息已经暴露,所以对小花有想法的人多了是,凭借眼前的这些线索根本连一个大概的范围都无法确定,更不要说抓住凶手了。 只是小花体内的真气,明显超过了凡人武学,到底是谁会有这样的力量,自己的记忆中搜索也是没有答案。 “下去吧。” 第七十三章 似曾相识 听到了小花的这一声“美人师傅”,君南栎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又觉得异常熟悉,像是自己早就已经经历过了无数回的样子。 像是自己曾经就无数次照顾过一个人,如同现在这般,无微不至,精心呵护,守在床榻边上不曾离开。 想着想着君南栎便是觉得脑海中突然像是多了些什么似得,看着床榻上的小花,看着这照顾病人的情景,感觉自己在很久以前就是已经做过的这样的事情,只是自己确信除了小花并没有其他人享受过自己的这般待遇。 但即便如此,眼下依旧是小花重要,其他的不管是否是真是的记忆,或者是虚假的错觉,此时都是无关紧要。 君南栎只当刚刚的那句话是小花的呓语,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一直大手摸了摸小花的头,源源不断的暖意传入了小花的身体之中,使得小花感觉更加安心和舒适。 看着眼前这个和美人师傅面容完全一致的人,小花却是清醒了过来,知道君南栎是君南栎,美人师傅是美人师傅,他们不过是一个世界中的两朵相似的花朵,但是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所以也就顺势就着君南栎的按抚,闭上了眼睛,把身子缩成一团,沉沉睡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自己太想念了美人师傅,所以才会把君南栎看成是美人师傅,而且他和美人师傅一样那么温柔,那么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花蕊在睡过去之前这么想到。 小花终于是喝完了鸡汤,安然睡下,君南栎这才是让下人把剩下的汤煲带下去,自己则是依旧守候在床边,看着小花脸上终于不再是痛苦的样子,心中欣喜。 只是这时候才有时间细细回想自己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似曾相识的记忆片段。 那时一个仙宫似得地方,各类的物件和器具看起来都如同暖玉,自有超然的气质展现,而在暖气制成的床榻之上,却是一个红衣姑娘,只是面容却依旧是一团迷雾遮挡,看不清红衣姑娘的具体面容到底如何。 在床榻旁边是一个和自己长相十成相似的男子,看那人却是之前睡梦中出现的红衣姑娘的师傅。 只是为何他二人的生活场景会成了我记忆中的一个碎片,莫非自己和红衣姑娘的师傅真的有何关系不成?君南栎满心疑惑,不得不这么想到。 在之前自己是在睡梦中,陷入了泥潭之后,才得以以梦境的形式看到红衣姑娘的场景,只是那时候红衣姑娘的师傅最后却是伤了红衣姑娘,而自己后来引着白泽的幻灵丹的缘故也是没有继续做那样的梦。 原本以为那不过是自己偶尔的臆想而已,虽然古怪离奇,但是也说的过去,因为人的梦境本就是变幻多端,很多的东西都是未曾经历过的,但是却会突兀出现,自己的梦大抵也是如此。 但是现在自己未曾入眠,那红衣姑娘的相关记忆却是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记忆里面,是以自己之前的那些猜测都不是正确的,而红衣姑娘也确实是真实存在,或许和自己也有所关系。 只是要如何寻找,何处寻找,却是没有丝毫头绪,因此也只能是暂时按下,仅把这段记忆埋藏在心底。 既然梦境与记忆接连出现,那么足以证明这一段记忆对于自己的重要,想来在日后必然也会有更多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迟早是可以揭晓这一个谜底。 是夜花蕊安然睡眠,君南栎则是守护一旁,温馨而又甜蜜。 次日花蕊便是早早醒来,眼神比昨日灵动了几分,只是伤势却是依旧没有有大的好转,昨日那匕首伤及元气,真气盘踞伤口却是阻挡了伤口的快速愈合,是以今日依旧是精神不振。 只是花蕊却是并未起身,而是一双眼睛眨巴着看着眼前趴在床沿的君南栎,看着那和美人师傅一模一样的面孔,却是感觉异常更加亲密了几分。 而君南栎像是和花蕊有着心灵感应一般,在花蕊醒后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也是缓缓转醒了过来,虽是一夜未曾安眠,但是却不见太多的狼狈,依旧是清冷的俊朗样子。 见了花蕊已是醒来,便是关心地问道:“小花,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听了君南栎的文化,花蕊只是给了一个白眼,有没有更好一些不是很明显就能看出来的吗,昨日我还是昏迷的样子,今天已经是恢复了一些活力,精神也好上了许多。 接收到了花蕊的眼神,君南栎也是明白自己是关心则乱,问了一个傻乎乎的问题,场面似乎变得有了些许尴尬。 “咳。” 君南栎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面上的尴尬神色,接着便是转换了话题。 “小花,我们今天去野外如何,你受了重伤,国师府虽然有很多的宝药,但是想来对于你来说去一趟野外对你的伤势恢复也是有好处的。” 花蕊听到了君南栎这话,并不明朗的眼睛却是一下子亮上了几分,显然对于君南栎的建议意动了。 嘴上也是“呜呜”交了出来,便是自己对于前往野外的兴奋之情。 君南栎看到这个模样,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建议得到了小花的认可,所以便是吩咐下人准备好早膳,洗漱之后用完早膳便是出发了。 鱼白等人想要一同跟随,但是却被君南栎拒绝了,人一多的话出行则是如同游行一般,那喧闹的氛围对于小花现在的情形可是大为不利。 是以君南栎仅仅是自己单身一人,带着小花,便是从国师府出门,寻了一条人少的路径便是出了城门去了。 君南栎出了城门后才觉得一阵恍惚,自从自己进入了京都之后,得是有许多时日未曾出去了吧,国师的职责和公务纷繁没有一个终止,而皇城内的勾心斗角也不容许自己到处乱跑。 这一次出外游玩对于君南栎自身也是难得的一次机会,只是不一会儿就是到了目的地。 “小花,我们到了。” 第七十四章 失散 花蕊听到了君南栎的话,便是迫不及地从君南栎的怀中跳脱出来,急急忙从马车帘子下钻了出去,看起来像是完好无损一般。 “小花慢一点,你身上还有伤。” 只是君南栎却是时刻关心着小花的伤势,见到小花这么兴奋以至于不顾伤势,赶忙也是从车上下来,不住提醒了好几次。 从车上下来之后,入目的是一片草地,此时是满地的青绿色,刚刚高过人的脚掌处,所以最适宜外出游玩,是以不远处也有一些其他的国祚子嗣。 只是君南栎却是并不想被那些人打扰,是以带着花蕊便是从草地穿过,不过是片刻的时间就是穿过了草地,进入了草地之外的森林之中。 野外的森林却是远比城内的树林要大得多,也是要自然的多。 这里的树木多是十年以上的大树,因此树干粗壮,而其中几十年上百年的树木也是并不罕见,比起城内为了观赏而中下的绿林,这里好看的多了。 而且因为是自然生长,树木大多不是笔直的,各自顺着各自的形状,只是大抵都是树叶枝干朝阳处茂盛而面阴处则是略显得有些稀疏,虽然并不是规整,但是却是有一些奇诡之美。 君南栎难得到这里,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受那虫鸣鸟叫,在京城的烦躁压抑的心也是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起来,脸上不再是那一副冰冷的样子,上了轻松模样。 而花蕊则是更甚,这林中有许多的近百年老树,此时虽然还未成精成怪,但是却已经有了足够的灵性,让花蕊一下子像是见到了诸多同类一般,再也不是孤独的狐妖,也是有了同类作伴。 所以便是急躁从君南栎的怀中挣脱,活泼在各处玩耍。 君南栎也是不再限制着花蕊的行动,让她自由在森林中玩乐,想来花蕊作为野外的精灵却是一直呆在人群之中,早就是已经不耐烦了吧。 而花蕊却是顺着大树,一个个前去上前交流,虽然那些大树尚不能言语,但是异类之间却是可以通过接触来进行沟通,所以花蕊和众多的即将成精的大树之间,却是沟通愉悦。 只是不知不觉中,随着花蕊和众多的大树的沟通的时候,她却是越来越往森林的深处走去,渐渐远离了君南栎的视线之内,最后君南栎便是再也望不见了。 君南栎本来是放心小花独自在森林中游玩的,因为小花毕竟是野外的动物,对于野外自然是比自己对于森林要更加熟悉,因此不曾担心过。 是以君南栎便是自己找了一棵大树,在横着的树干上面躺了下来,自顾自地感受了此间的自然地气息,享受着自己得之不易的休憩时光。 但是等到君南栎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他却是发现小花已经是走远了,早已不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就是要寻找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寻觅,只是心中觉得有些麻烦了。 只是想来在这野外也不至于有什么危险,所以也只是觉得麻烦而已,只要寻找应该还是能够找到小花的。 小花毕竟是受了伤,所以行走的并不是很快,而且在这森林之中,即使是小花的瘦小身躯,也依旧是留下了痕迹,方便君南栎可以顺着踪迹寻找。 想着君南栎便是从树干上跳了下来,走到了自己记忆中小花最后停留的一棵大树前面,小花的小爪子在树下的软软的嫩青上面留下梅花的脚印,形状虽然有了变形但还可辨认的出。 接着顺着这一连串的脚印,便是又到了一棵同样巨大的大树面前,中间却是没有任何的绕折弯路,便是直直通到了大树前面,这个路径一下子让君南栎产生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按照小花的性子应该是毫无规律的到处乱窜才对,为何这一次难得出来游玩,却是直直的路线,一棵大树接着下一棵,莫非是这些大树都已经是成了精怪了不成? 君南栎只是这么想到,但是却连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可笑,这个世上哪来的那么多精怪,自己身为国师这些年来也仅仅是见到了小花而已,但也只是因为小花乃是九尾狐神兽才有不同而已。 所以君南栎没有继续多想,而是顺着小花的路径继续寻找着小花的踪迹。 但是接下来的数次,小花的踪迹虽然偶尔有一些弯曲,但是却无一不是一棵大树连续着下一棵大树,这一下子就是使得君南栎刚刚按下去的想法,又是瞬间冒了出来。 君南栎绕着眼前的一棵大树,细细查看了多次,但是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之处,除了更大一些然后树龄更长一些,其他的却是和一般的树木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莫非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君南栎不知道到底真实情况如何,因为他是人类,所以即使大树有异常他也是感受不到的,君南栎自己显然也是知道了这一点,也是摇了摇头不再去探究这个问题。 而是继续循着小花的脚印,顺着小花留下的路径,一点点朝着森林深处走去,只是希望小花不要走的太远,不然找起来的话还是有些麻烦的。 但是进入了森林的深处之后,君南栎出了小花的脚印却也是发现了其他的一些脚印,看上去显然是人的踪迹,只是鞋印的样子并不是官人长靴的样子,因为制式长靴的脚尖都是尖头的,在地上并不能完全印出痕迹。 而君南栎那里看到的脚印却是完整的圆头,看起来很一般的平民的靴子类似。 但是这里平民为何会来这,即使是游玩这里对于一般平民来说也是有些远了,更何况一般平民的脚力那怎么能踩出如此深的印记来,君南栎的脸上不由地出现了一些忧虑。 正要继续向前寻找小花的踪迹的时候,君南栎却是看见了一双绣花布鞋,小巧玲珑的小脚,和那同样小巧的绣鞋。 “君南栎,你也在这里啊!” 第七十五章 猎杀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君南栎这才是抬起了头,却是发现眼前的人是陆韶月。 只是陆韶月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是凑巧,还是说故意为之,君南栎不能确定。 “好巧,陆小姐也在这里,不知道陆小姐一个女子为何也出现在这深林之中?” 陆韶月看到了君南栎却是满脸的喜悦,只是想到之前四皇子说进入深林中便是可以见到君南栎,没成想他说的却是真的。 原本深林里面到处都是一些虫蚁之类,加上雾重湿气多,陆韶月是根本不会进来的,但是一想到能够见到君南栎,她也便是捏着鼻子,强行忍着心里的不愉快进了这密林之中。 “我今天也是来这里游玩啊,然后外面草地上一大堆人绕着我转都快烦死了,所以才是进了这深林里面避避风头。” 陆韶月说的话里面半真半假,真的是在外面却是是被一大群人围着,各个家族的公子都在献着殷勤,陆韶月对于那些人确实是不感冒,所以也是产生过了厌烦的心思。 但是她进入密林的原因却是假的,若非是四皇子说过能见到君南栎,她便是早早回家去了,不然便是打死她也不会强忍着不适进来。 在陆韶月这半真半假的话里面,君南栎也是没有能够分辨出真伪,只当是陆韶月是真的和自己偶遇而已。 只是此时还是寻找小花重要,是以陆韶月也在密林之中说定不会知道什么。 “不知道陆小姐有没有看见我家的小狐狸,刚刚小狐狸贪玩,此时却是不知道去那里去了。” 陆韶月既然是笑脸相迎,君南栎也是不会故意冷脸相对,只是如同平常一样,面上无表情,一脸的淡然地问了一句。 “你的小狐狸不见了?” 陆韶月这才是想起了君南栎想来是和那只臭狐狸不离身的,所以这才是四处看了看发现君南栎身边真的没有那只九尾狐的踪影,心中却是泛起了心思来。 “你的那只小狐狸是九尾狐神兽,所以你不用担心的,等它玩够了它自然也让人就会回来的。 我们恰好偶遇,不然一起在这林中走一走,你看怎么样?” 一边说着,陆韶月还一边走上前来,就要伸手抓住君南栎的手,和他一起携手游玩。 只是君南栎却是退了一步,刚刚躲开了陆韶月抓来的手,脸色却是没有任何的变化,即时面对陆韶月的堪称京都第一美人的美貌,也是不曾动心分毫。 “既然陆小姐不曾见到我家的小狐狸,那就就此别过,我还有事就不打扰陆小姐继续游玩了。” 说着君南栎便是要离开,循着刚刚小花踪迹的方向走去。 而陆韶月却是不依不饶,跟在了君南栎的身后,紧紧跟随者君南栎的步伐,但却是一直跟不上君南栎的脚步。 只是君南栎这边算是有些麻烦,花蕊这里则是正遭受着生死追杀。 话说花蕊刚刚离开了君南栎的视线后不久,便是被一群猎人盯上了,他们在君南栎刚来的时候便是做好了准备,就等着一人一狐分开的时候。 所以花蕊离开之后,她那明亮的白色便是成了猎人们最好的标识,很快就被猎人们发现,而且准备重重包围不让花蕊有机可逃。 等到花蕊感觉到了不对的时候,她逃离的各个方向却是都被猎人堵住,而且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利用着弓箭阻挡她逃离的脚步,每当她要往一个方向逃窜的时候,密集的弓箭就会堵在她的前路,让她不得不放弃那个方位。 最后,在这重重的包围之下,花蕊最后被猎人们围在了一个五米左右的小圈子里面,猎人们正拿出了各种的套索准备活捉花蕊。 而花蕊身边的那些大树却是无能为力,帮不上任何的忙,他们仅仅是有了灵智而已,但是还没有成为精怪,所以就连移动枝条都还做不到,只能是看着花蕊陷入危险而干着急。 看着周围人的完整的各式装备,花蕊却是已经猜到了,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计划,而不是临时起意。 要知道这片地区是一些富家公子千金的游乐场所,外面的草地上的那些人便是足以证明,但是草地外面的森林即使是再怎么茂密,也不应该出现猎人的踪影才对。 但是不管怎么样,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逃出去才行,其他的只能是日后算账了,如果逃不出去想再多也没有用了。 花蕊知道自己现在身上有伤,刚刚逃窜又是花费了太多的体力,所以现在仅仅只有一两次机会而已,这之后自己估计就要脱力,就再也没有机会逃脱。 看着周围的那些猎人,即使是现在的情况下也是没有太多的松懈,显然都是有着多年的捕猎经验的老猎手,要想真的从他们的包围中逃出去,用一般的办法是不行的。 想到了这一点,花蕊便是下定了决心,虽然他们是凡人,但是也怪不得自己了。 花蕊看向了其中的领头的猎手,他便是这次围猎的指挥,如果他不行了那么自己逃脱会轻松很多。 想完花蕊便是用了全身的力量,猛地朝着指挥猎手蹿了上去,在空中只留下了白色的残影,猎手们的套索纷纷落空。 而下一刻那个指挥便是发出了尖声惨叫,所有的猎手看了过去,却是发现猎手的右手此时却是被齐腕咬断,此时正不断喷出鲜血,地上则是掉落了一直手掌。 就在猎手们纷纷被眼前景象惊呆的时候,花蕊却是寻了一个方向疯狂逃窜,不顾自己已经是精疲力竭的身体,只想着跑的越远越好。 而就在这时,花蕊的耳边却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像是在呼唤自己一样,让自己往她那里过去。 花蕊听着声音里面的温柔,便是顺从着朝着那边跑过去。 而随着越跑越近,那个声音也是变的越来越清晰,只是依旧还有一些距离。 最后,花蕊终于是力竭了,一下子摔倒了在了地上,昏厥了过去,而后狐狸的身子却是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女子,皮肤细腻白皙如同暖玉,身材凹凸有致,闭着双眼像是睡美人一般。 花蕊只是在最后听到了一声呼唤:“孩子,到这里来……” 第七十八章 互飙演技 君南栎心里明白自己知道小花的人形秘密,但是小花却是并不清楚这个事实,因此也不打算揭穿,就这么保持下去。 而上面的花蕊听到了君南栎的打招呼的声音,却是一下子呆住了,他这是在向我打招呼? 花蕊回来过神来,仔细看了看眼下的君南栎眼睛盯着的方向,却是是自己没有错,但是自己不是有樟姨的法术遮掩了身形了吗,为什么君南栎还能看到自己,这不对劲啊! 花蕊想要和樟姨沟通,但是奈何真气不能够使用,只能用口语问她,只是在君南栎能够看到自己的情况下能这么说话吗,显然不能,真要是这样还不被人当成疯子才怪。 君南栎看到上面的花蕊目瞪口呆的而样子,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似得,心里也是不明白怎么一回事儿,所以只能又继续说了一次。 “这位姑娘,在下君南栎。” 这一回花蕊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被君南栎看到,但是现在还是要想象怎们应付过去才行,绝对不能够让他怀疑起自己的身份。 “哦哦,我知道了,有什么事吗?” 花蕊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忙问道,看起来真的是第一次认识的模样。 “敢问姑娘名讳,为何一个人在这深山密林之中,姑娘难道不怕遇上什么毒虫猛兽吗?” 君南栎按照着常人该有的初相识的说话方式,率先问起了花蕊的名字和出现在在此地的原因。 正常情况下女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孤身进入山林的,要知道山林中有着各样的毒虫蛇蚁,稍微不慎被咬中就是危及生命,更何况各种的老虎豹子之类的猛兽。 “我叫花蕊,是附近村子的村民,因为夏天家里多虫蚁,所以才来这里采集一些樟树叶子,用来驱逐蚊虫。 而且我对这一片也算是熟悉,没有什么大型的猛兽之类,所以才敢一个人来这里,倒是让你担心了。” 得亏花蕊之前下山游玩的时候,对于街上的各种东西都比较好奇,所以对于樟叶的作用也是知晓一些,这才是急中生智,把这个谎话远了过去。 只是树下面的君南栎听完了这句话却是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这里是距离主城有些距离的深山之中,又怎么会出现什么村子,更不要说这片密林植被茂盛,显然是多年没有人来过了,她说她对这里熟悉,真的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只是君南栎也没有马上揭穿她,而是想要继续逗逗小花,看看小花要怎么继续把这个谎言圆回去。 “原来如此。” 君南栎看样子像是终于明白了似得。 但是还不等花蕊松一口气,君南栎却是接着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姑娘的装樟叶的袋子在那里,我看姑娘身上除了一身的衣物别无他物,这又要如何把樟叶带回去呢?” 说完君南栎还目光扫视了花蕊的一身上下,眼神色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 “呃呃,那个因为我们家比较小,所以需要的量不多,我用衣服兜一些回去就够了,所以也就不需要袋子什么的了。” 花蕊的脑袋中急转,终于想象出了应付的说辞,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只是脸上的紧张神色却是掩盖不住。 君南栎见到了小花紧张的样子,也是不再逗她了,要不然再问一次她估计就要演不下去了,要是又惹着小花不理自己,那受罪的可就是自己了。 所以心里暗自笑过之后,君南栎便是打算离开了,因为看小花依旧是人形的样子,还是需要给她一些时间恢复到狐狸身子,她才会和自己回去的。 “那可问姑娘之前有没有见到一只白色的小狐狸,那是我的宠物,因为小狐狸贪玩,所以走丢了,我找了一上午的时间也还是没有找到。” 君南栎这才是问起了正事,说道小狐狸的时候脸上还露出了担忧的表情,显然是担心着自己的小狐狸宠物。 见到君南栎不再是问自己一些容易穿帮的话,花蕊终于是放下了紧张的神经,暗自松了口气,同时也是知道君南栎就要离开了。 看着君南栎为了寻找自己,搞得这幅狼狈模样,心中自然是有些欢喜,总算是君南栎还有良心,知道出来寻找自己,至于之前的那些话搞得自己那么紧张,也就原谅了他吧。 “我之前却是是看到了一个白影从树下穿过,应该是往那边过去了,你朝哪边继续找应该是可以找到的。” 花蕊随便指了一个方向,对着君南栎说道,说的并不真切的样子,但是却反而是显得煞有其事似得。 君南栎已经知道了这个树上的姑娘就是小花,但是也不拆穿,只是拱手谢过了之后,便是朝着小花指的那个方位走了过去,只是脚步却是比之前慢了很多。 见到君南栎终于是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花蕊装着的样子终于是垮了下来,这才是有时间抱怨。 “樟姨,你不是说你的法术一般人看不穿吗,为什么对君南栎一点用处都没有啊?” 花蕊大声说话抱怨道,刚刚即时太过于相信樟姨的法术,所以差一点就被拆穿了,要不是自己机智应对的话。 “我的这个法术对其他人使用都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只能说明这个君南栎不是一般人,说不定他也修过法术或者有什么修仙者背景也说不定。” 樟姨也是有一些疑惑,他刚刚可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法术,确定是真的已经生效了,但是对于那个君南栎来说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只是花蕊听了樟姨的解释却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联想到自己在国师府边上见到的师叔,然后再是君南栎现在作为凡人却是能够看穿千年修为的樟姨的法术,再加上他和美人师傅完全一样的面容,这一切都不由不花蕊联想到那个可能。 当初美人师傅被天劫劈中,最后灰飞烟灭,如果是转世重修的话也并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吗,自己刚刚好被打回原形就遇到了美人师傅的转世? “美人师傅,真的是你吗?”花蕊呢喃道。 第七十九章 被围 花蕊也只是一时间的失神,但还是回过神来,美人师傅早就已经不在了,那些东西其实都证明不了什么,只不过是自己的臆想罢了。 花蕊咬住了红艳艳的双唇,眉目低垂,暗自神伤了一会儿。 樟姨虽然想要安慰,但是却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也只能是用树叶轻抚花蕊的背部,没有言语。 好一会之后,花蕊才是从神伤中回醒过来,又是恢复了以往的活泼轻快样子。 这是花蕊却是发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而自己体内的真气也已经可以使用,没有任何的障碍,这意味着花蕊现在已经是可以变幻身形,从新变回狐狸身体。 但是同时也就意味着,花蕊就要和樟姨告别了,按照君南栎的处境来看,下一次出来真的不知道是何年马月了。 “樟姨,我可以变回狐狸身了,所以我就要走了。” 花蕊语气低沉地说道,她和樟姨有着不同的修行道路,所以终究不能够长久在一起,只是没有想到刚刚认识不久就又要分开了。 “嗯,不用伤心,以后有时间回来看看我就可以了,我也不会去其他的地方,也就一直呆在这里修行。” 樟姨却是比花蕊开朗的多,树木本来的年岁就是要比其他的动物长的多,加上树木的反应向来迟钝的缘故,。所以他们对于时间岁月的感受并没有动物那么深,十年在他们眼中也只是多了十个年轮而已。 花蕊听了樟姨的话没有说什么,而是跳下了树枝变回了狐狸身体,最后再回头望了一眼,便是朝着刚刚君南栎走的方向离开了。 只是花蕊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樟姨,等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而君南栎之前在离开了大樟树之后,虽然是一直用着缓慢的步伐继续前行着,但是也只是走出了大樟树的范围的时候,便是驻足停在了一旁。 既然已经是知道了小花的位置所在,君南栎自然也就不会再花费多余的时间,继续走那么多不该走的路,他只是在这里等待着花蕊变回狐狸身体之后前来找自己。 只是君南栎没有想到的是,他本来以为不需要多久的时间小花便是会过来,但是他确实等了足足半个时辰还没有见到小花。 所以他就不得不找一些其他的东西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了,例如刚刚小花说自己的名字叫做“花蕊”。 “花蕊”这个名字君南栎并不是第一次听见,他之前在梦境中见到的那个红衣女子,她的名字就是叫做花蕊,只是此花蕊到底是不是彼花蕊呢? 君南栎并不知道,因为梦境中的那个花蕊虽然可以见到她曼妙的身形,但是却是始终没能看到她的脸,所以红衣女子到底是不是小花还不能确定。 而且小花刚刚明显是在吃惊和紧张的神色下说出了“花蕊”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到底是不是小花的真是的名字,这一点也是值得深究的。 但是不管结果如何,君南栎确信自己到最后还是可以搞清楚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而在这时候,君南栎却是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腿上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蹭着,低头一看才是发现在自己分神的这段时间内,小花却是已经到了自己的脚下。 或许是见到了君南栎迟迟没有反应,小花这才是用脑袋蹭着君南栎的小腿,提醒着君南栎自己已经是回来了。 看见了小花,君南栎弯下了腰,轻轻把小花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时候君南栎才是发现,小花已经是恢复了个大概,双眼又是变得像是之前一样活灵活现,而毛色则是亮了起来,至于之前被匕首刺中的伤口也已经是大致愈合,看来这一次出来确实是正确的决定。 而君南栎又是想到了那棵大樟树,或许这个世间真的是有妖怪的,而那棵樟树就是一只树精,正是有了它的帮助,小花才是好的那么快,不然就就是野外的空气在如何也是没有这样的功能的。 “你这个小淘气鬼,跑的那么远,害我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君南栎用手指点了点小花那小巧的鼻子,半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道,但是脸上却是笑了出来。 而花蕊则是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身子,也没有用爪子打开君南栎的手,毕竟刚刚也是看到了君南栎狼狈的身形,所以也是知道君南栎为了寻找自己遭了多大得罪。 反而是用自己的小狐狸脑袋,在君南栎的手上蹭了蹭,表示自己知道了他的辛苦,给了他安慰和感谢。 君南栎也是没有继续责备,而是起步准备回去,这里要回到马车的地方还有有一段距离的。 “小花,玩够了吧,我们回家吧。” 说完君南栎便是把小花抱得更紧了,一只手还在小花的背上不断顺着毛发抚摸着,大手上的暖意顺着背部不断传入了花蕊的身体里面,使得花蕊感觉更加舒适,眼睛也是闭了起来假寐。 只是刚刚走了没有多远,只是回到了樟树下面的时候,却是听到了后面的纷杂的脚步声,还有就是各种器械盒具碰撞的声音,脚步急促明显比君南栎快了许多。 君南栎没有理会,以为只是路过的猎户而已,和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干系,所以正打算继续行走。 但是这时后面的人却是追了上来,把君南栎和花蕊围在了中间,看着他们身上的各种皮革裹身,还有明显就是自制的各种器械,显然和君南栎猜测的一样是猎户。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君南栎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己没有和他们计较,但是他们却是把自己围了起来,看这个样子显然是不打算让路了。 这时候猎户中的一个一只手裹着布,而布上面已然是已经浸透了红色的鲜血,看起来年长的人走了出来,走到了君南栎的面前开始说话。 “你手上的这只狐狸使我们的猎物,把它放下。” 第八十章 亮明身份 闻言君南栎心中怒气上涌,言语中也是多了一股怒意。 “这分明就是我的宠物,什么时候变成了你们的猎物了。” 那个猎户头子听了君南栎的话神情却是没有任何的变化,而是举起了自己那只被包裹着的右手,上面的鲜红色的血渍浸透了粗布。 “刚刚我们围猎它的时候,我的手就是被它咬断的,你现在说他的你的猎物,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 听了这个猎户头子的话,君南栎这才是想起刚刚自己寻找小花的路上,自己确实是看到了一只断手,还有地上的一摊血迹,所以可以知道这个猎户头子说的是真的,之前他们却是是吧小花当成了猎物。 但是这却是使得君南栎更加愤怒了起来,小花被当成猎物追杀,好不容易才逃脱,我都还没有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却是找上了我。 “我还没追究你们猎杀我的宠物的罪过,你们居然还敢找上我,真的以为我是被好欺负的是吗?” 而怀中的小花此时也是应景,对着那个猎户头子龇起了牙,露出了凶狠的样子。 “这么说你是不肯把我们的猎物放下了,那就不要怪我们人多势众了。” 说完那个猎户头子就是退了回去,走出了包围圈外,此时他断了一只手实力大大降低,更加适合指挥角色。 君南栎看到周围的一大堆的猎户,虽然凭借自己的实力出狠手也是可以解决,但是想来他们确实是把小花当做了野生狐狸,也不忍就这么把他们杀了。 而且以小花的伤势,现在也不适合动手,还是尽早回去更好一些。 所以思来想去,君南栎还是决定亮明自己的身份,这样的话解决问题会更快一些。 “你们全都住手,我乃是当今国师君南栎,有皇帝御赐的宝剑为证。” 说着君南栎便是拔出了腰间悬挂着的宝剑,上面冷光闪闪,但是依旧可以看到靠近剑柄的地方上面刻着明显的“敇”字,旁边还加刻了皇帝的玉玺的印式。 周围的猎户见到了这个宝剑,明显都是认了出来这是真的,而且也没有几个人敢伪造,因为这可是灭九族的重罪,是以都是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君南栎见了他们的样子便是知道了自己亮明身份后,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是这也只是使他们踌躇不前,却依然不能让他们后退。 想来那个猎户头子为了抓捕小花,此时已经是断了一只手,所以有猎户头子的威慑,他们依旧是没有放开包围圈。 见此,君南栎知道自己还需要给他们一些补偿,不然他们是不会让路的。 “你们这一次的捕猎我会给你们补偿,你们离开之后直接去国师府领取补偿金,每个人十两黄金,猎头二十两,作为给你们的补偿,你们满意了吧。” 听到了这话,猎户们的讨论声更加激烈了。 要知道即使是狐狸拿出去卖,在市集上的价格也不过是几两银子而已,十两黄金早就是超出了他们的收获了。 而就是四皇子给他们的保证,说道捕捉到了白狐狸之后,会给他们十两银子,在这十两黄金面前,也是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最后他们终于是讨论出了结果,君南栎的前面的人也是让开了路,准备放君南栎过去。 但是这时。 “慢着。” 是那个猎户头子喊了出来。 “他说会给我们赔偿,你们就信了?万一等他回去之后,他翻脸不认账了怎么办,那么富豪官吏这么做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绝对不能就这么放他们离开。” 经过猎户头子这么一说,其他的猎户也是反应了过来,猎户头子这么说确实是有道理,毕竟他们身份低微,如果君南栎到时候翻脸不认账的话,那些赔偿都是打水漂了。 而要说什么告状之类的就不用谈了,君南栎是国师,要告他的状只有找到皇帝那里去,但是皇帝又怎么会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想见就能够见到的呢,就是在平时皇帝出工的时候,挡在车架前面都是死罪,直接就是处死没有任何说话的机会。 所以刚刚要放开的包围圈,一下子又是围了起来,猎户头子又是掌握了主动权,指挥住了这个猎户群。 “那你们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君南栎虽然被重新围住,但是神色却没有变化,反而是在心底暗叹了一声这个猎户头子果然有些不一样,细节想的比其他的猎户要精细的多,难怪是成了领头的。 “你把你身上一个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给我们,这样我们之后去国师府才能有所凭证。” 猎户头子又是走到了君南栎的身前,准备接手君南栎给的东西。 身份凭证?手上的宝剑是肯定不能够给他们的,这是御赐的东西相当于皇帝本人,给了他们万一被有心人利用,自己又是徒惹麻烦。 想了一下君南栎便是把身前悬挂着的宝玉解了下来,递了过去。 “这块宝玉是我独有的,而且就价值而言也差不多抵得上许诺给你们的那些黄金,这下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猎户头子把宝玉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终于是确定了这是一块上好的玉石,这才是郑重放进了自己的囊袋里面。 “嗯,你们可以走了。” 猎户头子挥了挥手说道,而前方的那些猎户也是让了开来。 君南栎没有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国师,在这里却是要对几个猎户低声下气,听着他们的吩咐才能够离开,只能是感叹风水无常轮流转。 但是面对这种情景,自己显然是不能够把他们当成是那些刺客,直接是杀了了事,自己毕竟是国师,又怎么能够做哪些事情呢,所以最后也就搞成了这样的局面。 或许下一次出行真的要把鱼白带着,他处理这种事情比自己亲自处理要好得多了,一来不会落了自己的面子,二来也不会伤害到那些平民。 只是就在这时,小花却是惊声叫了出来。 “小心背后!” 第八十一章 戏弄 听到了小花的喊声,君南栎一下子就是反应了过来,瞬间就是反手一剑挡住了后面的攻击,这之后才是快速前行了一步才转了身。 这时候才是见到仅剩一只手持着短刀的猎人头子,正是一副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只是君南栎刚刚的反手一挡恰好挡住了这一刺,不然要是真的被刺中,那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要知道猎人的短刀一般都是涂有一些药的,为的就是在捕猎动物的时候能够使得动物快速失去反抗能力,一般的猎人都是涂上麻药,但是看着猎人头子的这把短刀的幽绿光芒,显然是更为厉害的毒药。 只有猎人的头子才知道,四皇子给的报酬是每个人五两黄金,只是都被头子给截留了下来,所以杀了君南栎他一个人便是能够得到几百两金子,又怎么会放过君南栎呢。 “你们还干什么,一起上,你以为都这样了他还会放过你们吗?” 周围的其余猎人都是被这瞬间变化的局面搞得有些蒙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领头会突然变卦,刚刚明明都已经说好了的。 但是这时候听到了领头的喊声,也是一下子醒了过来,既然领头已经这么做了,善了是不可能的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国师大人留在这里才行。 君南栎看到了猎人头子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是眼下也只有杀出去了,别无他法。 “小花,待会儿抓好我的衣服,不要掉下去了。” 君南栎头也不转对着花蕊说道,视线依旧是盯着周围的猎人身上,怕他们突然便是袭击上来。 花蕊也是无奈,现在她的身体也只是恢复了一些,但是元气大伤之下,要想像之前一样大发神威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是按照吩咐紧紧抓住了君南栎的领口,不让自己掉下去。 这时候周围的猎人也是狠下了心,各自都是拿出了短兵相接的武器,准备和君南栎近身搏斗了。 虽然他们主要使用的是弓箭,但是这种小包围的情况下,弓箭容易误伤自己人,所以也只能放弃不用。 然后下一秒他们便是开始进攻了,第一波的攻击并不是全部上前,而是十几个套索丢了上来,显然他们这是把君南栎当成了动物进行捕猎了。 只是君南栎却是丝毫不惧,他手中的宝剑锋利无比,只是转了一圈便是把丢上来的套索纷纷劈碎,看那破损程度已经是无法再用了。 只不过这一波攻击刚刚过去,第二波攻击便是到来了那是无数个捕兽夹,已经打开丢了过来。 面对着巨大的铁质兽夹,君南栎可不敢再硬接了,即时宝剑不怕这些粗铁制作出的兽夹,但是要全部接下只会白白花费巨大的力气,在这样的情况下并不是好的举措。 所以君南栎只能是倚仗自己的高强武功进行闪躲,只是这一波闪躲过去,君南栎确实也开始气喘了,一对多虽然听着好听,但是还是很有难度的。 花蕊看着君南栎额头上已经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呼吸也是粗重了许多,心中不由得着急了起来,君南栎体内的剧毒运动过于激烈便是会变得不稳定,万一剧毒发作了,那么一人一狐就交代在这里了。 “你不用担心,我帮你们拖住这些猎人,你们找机会离开就好了。” 这时候花蕊的心中出现了这样的声音,这是樟姨的声音! 对啊,这里是樟姨的树下,我们好有樟姨啊,比人多樟姨一个人就可以顶上几百个人。 而在樟姨说完这句话之后,场面的打斗一下子就变得搞笑了起来。 只见猎人在上前的时候,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地底下面钻出来的树根被绊倒,但是往地上一看却又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有的猎人往前刺出手中的短刀的时候,却是小腿突然被击打了一下,攻击的方向瞬间就是往旁边偏了数尺,差一点却是刺中了另一个方向的猎人身上。 有些猎人则是刚要趁着君南栎被前面人架住,一把把君南栎抱住的时候,脚下趋势被什么东西绑住,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吃了满满一嘴的泥土。 一开始是个人的猎人遭受了这样的待遇,到后来却是几乎全部的猎人都是被戏耍着,不单单是攻击不到君南栎,反而是不断误伤了队友,到最后更是不敢继续攻击,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脚下。 君南栎一开始不明白状况,以为是他们对人经验少出现失误,但是后面却是反应了过来,想到了身边的大樟树身上,明白是樟树看在小花的面子帮了自己。 而后君南栎便是轻松了许多,只需要挡住偶尔的一两次攻击就是足够了,游刃有余之时甚至也是在不断戏耍着上来的猎人们。 花蕊也是不再继续担心,反而是看着被戏耍但是却找不到原因的猎人,嗤嗤笑了起来,狐狸眼睛眯起成了一条漂亮的弧线,毛绒绒的尾巴也是摆动了起来。 “谢谢您了,樟姨!” 花蕊用着动物的语言说道,只有樟姨能够听得懂,而在君南栎和猎人们看来花蕊只是在不断“呜呜”叫着而已。 “不用客气,你们找机会离开吧,我法力有限拖不了他们太久的。” 樟姨说是拖住而不是杀死,只是因为修道的话杀孽太重有违天和,而且猎人实际上和樟姨无仇无怨,所以樟姨能做的也只是拖住而已。 花蕊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应了声是。 之后便是扯了扯君南栎的袖子,小爪子指了指在草地的方向,表示是时候离开了。 君南栎也是一下子就是懂了花蕊的意思,也是收起了继续玩耍的心思,便是寻了一个机会从人群中跳了出来,朝着车马处快步离去。 而那些猎人虽然是有心想要拦住君南栎,但是却有心无力,连出都出不去这个樟树的范围。 最后君南栎和花蕊离开的时候,回望了一眼,都是看到了那些猎人一个个被树枝吊了起来,全身都沾满了泥尘,不断咒骂哀嚎着。 君南栎心中明白看来这个樟树妖精一个人就能够搞定了,所以也就不再担心,对着大樟树笑了笑表示自己的谢意,也不管樟树能不能看得到。 之后便是继续前走离开。 “小花,我们回家了。” 第八十二章 月下疗伤 经过了猎人的事情之后便是再无阻拦,顺利出了森林草地,坐上了马车进了城,回答哦啊了国师府。 而花蕊则是刚刚上马车后不久便是睡着了,旧伤未好的时候便又是被猎人追的疲于奔命,虽然有樟姨帮忙疗伤,但是最后的元气却是依旧没有恢复,这一次是大伤了元气。 君南栎却是不敢睡下,他并不确定在回城的路上还会不会遇到刺杀,毕竟四皇子和皇帝都不是易于之人,而且没有下限,什么都是做得出来的。 所以警惕了一路之后,回到了国师府之后,君南栎也是安下了心。 鱼白见到了主子衣服狼狈的模样,便是赶忙上前,询问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便是赶忙给君南栎安排洗漱,顺便还问了一句要不要请白泽过来。 这一次虽然是凶险,但是却并没有受伤,所以自然君南栎没有让鱼白去请白泽。 君南栎自己洗漱完了之后,便是打了一盆水用毛巾给花蕊擦洗身子。 因为花蕊身上的伤口依旧还没有痊愈,所以不能粘上太多的水,因此只能是用毛巾把花蕊在森林中弄脏的毛发擦洗干净。 君南栎擦的很认真,也很仔细,几乎是到了一根一根狐狸毛擦拭的地步,所以等到把花蕊擦洗完毕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是暗了下来,下人们也是准备好了晚餐。 “好了,我们的小花又变得干净起来了。” 君南栎抱住了小花站了起来,看着小花有时变的白白亮亮的毛发,脸上露出了愉悦的表情。 只是花蕊却是并不领情,脑袋和身子使劲甩着,想要把身上的水珠都甩干净,结果就是君南栎正对着的脸被甩了一脸的水,其中还带着一些狐狸毛。 甩完身子之后,花蕊见到了君南栎的样子,便是“嗤嗤”笑了出来,为自己杰作感到什么满意。 刚刚还是满脸愉悦的君南栎,转眼间便是成了这一幅狼狈样子,脸上一下子有一些愕然,但世界这就是装做生气的样子,把花蕊放在了床榻上面,修长的手指在花蕊的腋下不住轻挠着。 花蕊虽然是狐狸,但是腋下却是和人一样,依旧是十分敏感的部位,被君南栎这样一直挠着便是痒得不行,身子挣扎着想要挣脱君南栎的魔爪,但是力量又怎么能超过君南栎呢,所以最后便是笑的不行了直接是瘫软了下来。 “看你把我刚刚换下了的衣服弄的,这就是对你这么淘气的惩罚。” 君南栎终于是停下了动作,轻轻弹了一下花蕊额头,带着宠溺说道。 玩闹过后,一人一狐便是吃完了丰盛的晚餐,此时夜色深。 正值月中,今夜的月亮虽然还不是特别圆润,但是已经是有了饼的形状,而且那月光也是格外明亮,挖墙上面尽是被撒下了银色的光滑,像是涂抹了银漆一般。 见了外边的圆月,花蕊便是想起了月华对于狐狸其实也使用大作用的,狐狸属阴月亮同样是属阴,所以月华说不定能够帮助花蕊恢复元气也说不定。 想到了这里,花蕊便是忍不住了,从君南栎的怀中跳了出来,只是简单的几下子便是站到了花园中最高的假山上面,盘坐了下来安心感应月华的气息。 仅仅是过了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花蕊便是能够感觉到月华顺着自己的肌肤进入各个穴道,之后这带着凉意的月华便是和自己经脉中的真气融为一体,顺着经脉内的通道在身体内部流转,渐渐修复自己受损的筋脉。 果然有用! 确定了月华的效用之后,花蕊更是不敢中断,而是继续盘坐吸收月华进入身体,此时的时间多一分便是快一点恢复如此初。 君南栎在小花跳脱之后,原本以为是小花又玩心起来了,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但是看到小花上了假山盘坐下来之后,他便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作为武者他虽然没有修真的真气,但是武者的内力却是依旧能够感受到周围的变化,此时的月华尽数都是被小花吸引进入了她的身体里面,再加上她盘坐的姿势,君南栎很容易便是猜测到了小花此时正借助月华疗伤的事实。 见到这个模样,君南栎并没有上前去打扰小花,而是静静站在了假山的下面,看着小花疗伤,等待着她疗伤完毕。 而鱼白等人也是被君南栎撤下,生怕他们一个不小心弄出的声音,便是打扰到小花。 此时偌大一个花园里面,只有小花和君南栎在这里,或许还可以加上是不是窜出水面吐一个泡泡的灵鱼。 银色的月光洒下,把整个花园遮盖上了一件纱衣,一切的花草湖泊都变得梦幻了起来,就好像是一切都像是梦一般,显得是那么不真实。 君南栎也感觉这一切如同是梦幻,当初自己无意中带回来的小狐狸,这时候已经是成了传说中的神兽九尾狐,而且身上还带着巨大的秘密,和自己似乎也有着不一样的联系。 然后从小花这只小狐狸开始,自己前面二十余年间形成的观念也是一一被打破,自己成功见识到了神话传说,也是知道了关于妖怪的存在,更难以理解的是自己居然对这一切甘之如饴。 看着正在打坐的小花,君南栎越看就越觉得小花是一个人,不仅仅是那十足的灵性,而且还有她的一些举动,和现在如同人一样盘坐的姿势,这一切都是证明了这一点。 花蕊?小花?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君南栎一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小花说的那个花蕊的名字到底是不是她的本名。 如果是的话,那是不是就是说自己梦中出现的花蕊,和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那男子,就是自己和花蕊的上一世,又或者说只有自己是上一世,而花蕊却是没有陷入轮回? 君南栎现在还找不到答案,但是迟早是会有一个答案的,而且应该就在不远的时候。 “小花,你真的花蕊吗?”君南栎喃喃道。 第八十三章 神秘人再现 只是与国师府这里的温馨气氛相比,陆家却又是一阵的鸡飞狗跳,源头之处依旧是陆韶月的房间那里。 陆韶月在和君南栎分开之前,她是不知道自己的任务的,她只是单纯以为四皇子告诉君南栎的位置,只是为她寻找到和君南栎相处的机会。 而后在被君南栎甩掉了之后,她才是从丫鬟的口中得知自己这一次的任务,那就是缠住君南栎,然后让四皇子安排的人有时间抓住并杀死那只九尾狐。 这也是亏了上次陆韶月一而再再而三挑衅花蕊,最后借助神秘人的匕首终于是使得花蕊元气大声,这才是有了这一次的机会,趁着花蕊受了重伤趁他病要他命的机会。 所以陆韶月从丁香口中知道了自己被骗了之后,难得的没有生气,反而是变得喜悦了起来,因为什么事情在对付九尾狐上面都可以让步,她本身的被骗也是如此。 只是陆韶月没有想到,就如同四皇子也没有想到一样,四皇子安排的那么多的老猎手,结果最后依旧是让九尾狐跑了,而且从情报来看是伤都没有伤到。 所以陆韶月又一次发怒了,这一次这么完美的计划都是没有成功,就好像九尾狐真的是有天道眷顾一样,每一次都能够逢凶化吉,所以陆韶月嫉妒了,同时也害怕了。 她嫉妒那只狐狸的运气,拥有了君南栎的全部宠爱,而且还每一次都是化险为夷;但是同时这也正是陆韶月所害怕的,如果杀不了九尾狐的话,那么君南栎永远都不会对自己多看一样。 但是她无能为力,该做的能做的她都做了,但是就是没有任何的办法,所以她现在还能够做的只有不断发泄着自己的怒气,还有自己的不安。 丫鬟丁香也是站在一边,这一次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陆韶月了。 突然有一个下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了房间内的杂乱,脑袋缩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进来,在丁香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后便是赶忙离开了,生怕不小心牵连到了自己。 丁香听了下人的汇报,晦暗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头也是抬了起来,这个消息应该可以让小姐消停下来了。 “小姐,上次那个给你治病的仙人又来了,是来找你的。” 丁香踏着小碎步,摆动着纤细的腰肢走到了陆韶月的近前,声音细细地说道。 刚要把手上的粉装盒扔在地上的陆韶月,听了这个消息赶忙是把东西放了下来,接着便是收拾起了自己已经凌乱了的发饰衣服,准备把紫衣人请进来。 丁香也是喝令着其他的低等下人和丫鬟,抓紧收拾一下已经乱了的屋子,把碎片和垃圾都清扫出去。 不一会儿,整个房间便是换了一个样子,又是重新变得整洁了起来。 之后便是有人把那个神秘的紫衣人请了进来。 丁香也是趁机泡了一壶上好的嫩茶放在了桌子上面,虽然没有见紫衣人解下面具喝过东西,但是礼节肯定是要做的最好的,这样才能表达出诚意来。 “仙人,这一次的计划又是失败了,那只狐狸像是真的有天道眷顾一般,每一次都是能够逢凶化吉,不知道仙人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紫衣人刚刚进屋坐下,丁香斟上了一杯茶水,陆韶月变身迫不及待问了出来。 “这时间哪有什么天道眷顾,不过是世人的妄自揣度而已。” 紫衣人却是不紧不慢,摇了摇头说道。 “我听了这一次计划失败的原因,想来是因为在深林之中,那九尾狐偶然遇到了一只和她交好的树妖而已,不然的话她早就死了,哪里活的到现在。” 紫衣人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语气中依旧是带着不住地惋惜,虽然说是因为树妖,但是能够遇到这本身就是气运的一种体现了。 “那仙人可有其他的办法杀了那九尾狐,您上次给的匕首之类的如果有的话应该也是可以杀了它的。” 陆韶月听了紫衣人关于妖怪的话语,虽然是有些惊讶,但是也是片刻而已,既然九尾狐和仙人都出现了,那么妖怪的出现也并不足为奇,所以她依旧最想知道的是杀死九尾狐的办法。 “办法当然是有的。” 紫衣人语气变回了那平稳自然的样子,让人听起来就是信了几分,再加上他此时的仙人的身份便是全信了。 “这一次我们要用民意来杀了它。这里面的是一种瘟疫的病原,你寻一个机会放到平民的饮用水源中,后面再指出瘟疫是九尾狐带来的,那么情绪激愤的愚民自然就会去杀了那只九尾狐。” 说着紫衣人便是从囊袋中施施然拿出了一个深绿色的瓶子,放在了桌面上。 而丫鬟和下人听到了之前紫衣人说的话,此时见到了瓶子,所有人都是立马朝着桌子外面远离了数米开外,生怕自己不小心就遭了殃。 陆韶月自然也是心中感到害怕,但是她却是不敢起身离开,万一自己的行为惹怒了这位仙人怎么办,所以她只能是假装镇定坐在椅子上面,但是桌子下的一双小腿却是一直在不断发抖。 “你们不必害怕,这个病原只有入口之后才会发作,你们用手接触是不会有问题的。” 紫衣人见到了众人的表情,便是明白了他们的担忧,故此解释了一下。 听到了这个解释,所有人才是安下了心来,只是依旧是不敢靠近。 但是陆韶月听了仙人说没问题,便是不再害怕,反而是主动拿起了瓶子端详起来,似乎想要看出这个瓶子的不同之处。 “仙人,这一个小小的瓶子量就足够了吗,要不您多给几瓶?” 陆韶月端详了许久之后,才是蹦出这么一句话。 紫衣人还以为陆韶月会问出什么深奥的问题,但是最后还是发现自己高估了她,不过也没有多少失望,因为本来就没有指望过陆韶月就是。 “这一个瓶子就已经足够了,只要有了第一个病人,那么这个瘟疫就会快速蔓延开来,谁也无法阻挡得住。”紫衣人说道。 第八十四章 瘟疫起 听了紫衣人说的话,陆韶月最后的担心也是去掉了,眼下便是急急忙忙要出去下药,得亏是丁香拦住了她。 “小姐,这种事情还需要您亲自去吗,随便找一个人过去就行了。” 丁香苦口婆心的劝道。 “而且您身上穿的都是华贵的东西,一到平民生活的地区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所以还是找一个下人去办这件事更好一些。” 经过了丁香这么分析,陆韶月终于是打消了自己亲自下药的念头,把瓶子给了丁香,让她找人去办这件事。 而丁香接过了瓶子之后便是急忙出去了,寻找合适的人前去下药,虽然仙人说这个瓶子没有问题,但是丁香是一刻都不想多拿,还是尽快给出去为好。 紫衣人看到了丁香的表现也是暗中点了点头,这个丫鬟可是比主子聪明多了,有她在陆韶月即时再愚笨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的差错。 第二日,天边刚刚亮起鱼肚白的时候,平民的家里边是早早起了床,而都是开始打取井水做饭的做饭、洗衣服的洗衣服,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而打上来的井水依旧是和昨日的一样甘甜清冽,拿起瓜瓢舀上一勺大口灌下,清爽便是从口腔流经了喉咙,最后直达心底,真是透心凉心飞扬的感受。 只是刚刚不到晌午时分,京都内的各个医馆便是聚集了一大堆的病人,病人的症状都是出奇地相似,身体抽搐而面色发紫,而且偶尔有个别人身上还会生出白毛,看起来和狐狸毛一模一样。 但是所有的医生面对这个疾病却都是束手无策,虽然都能诊断出异常,但是开出的方子却是毫无半点用处,发病的依旧发病,而已经得病的便是苦苦煎熬着,忍受着身体的持续不断的痛苦。 国师府便是第一时间得知了此时,而后不久瘟疫发生的事情便是传到了皇帝的耳中,皇帝命令君南栎放下手中的一切事物,优先解决瘟疫的事情。 无法,君南栎便是请来了白泽,一起去了瘟疫最严重的的地方进行考察。 而为了安全起见,君南栎首次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上花蕊,因为听闻病人身上会长出白毛,君南栎生怕花蕊也是一下子就染上了,到时候人的瘟疫还没有解决,兽的瘟疫又起了。 只是尽管君南栎带着药王谷的高徒白泽,对于这场瘟疫却是依旧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首先就是连瘟疫的源头都是没有找到,又谈何治愈。 “白泽,看出来是什么原因了吗?” 君南栎和白泽在一处病人聚集的医馆,一个个查看着犯病的病人,想要知道致病的原因。 “目前还没有收获,看起来和以往的那些瘟疫的症状很像,但是又是不太一样。” 白泽摇了摇头,带着疑惑说道。 “不太一样?你具体说一下哪里不一样。” 君南栎好像是抓住了什么似得,在白泽说完便是急急忙问道。 “这场瘟疫的发生出现的太突然了,昨天还一个病人都没有,但是今天却是满城的病人,这和瘟疫的发生蔓延规律不吻合。 瘟疫的发生和蔓延开来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一般来收最快的瘟疫从有个别案例,到最后蔓延开来中间起码要有数月的时间,从来没有一夜之间就能蔓延的瘟疫。” 一夜之间? 君南栎抓住了这个词汇,一夜之间使他联想到了什么东西,只是一时间却抓不住那个灵感。 “一夜之间……” 君南栎不断念叨着这个词,旁边的白泽也是听到了,一时间也是开始思考一夜之间的问题来,究竟什么病会是一夜之间发生的呢? 就在他们念叨了足足一刻钟之后,他们却都是同时眼睛一亮,异口同声说出了一句话:“下毒!” 接着他们便是找来了记录官,翻查着各个地方发病的情况,终于是找到了最严重的的地区。 随后便是把记录的厚厚书本扔回了记录官的怀中,快步走了出去,看那方向便是平民区的最大的水井的位置。 只是在他们二人走后,才是有人从角落了钻了出来,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君南栎二人的背影,确定他们已经走远,这才是放下了心来。 之后便是走进了病人群中,面色变得哀苦了起来,和那些病人交谈起来。 “话说你知道吗,我听说这次的瘟疫不是天灾,而是人为,就是那国师府的九尾狐带来的,不然我们怎么会有人长狐狸毛呢……” 而这样的人在整个京都的医馆却都是存在的,每一个人都是看似和病人交流着,但是唯一的相通点都是说这场瘟疫是九尾狐带来的,直到了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只是面对爱民如子的国师,他们却是都不肯相信。 最后一个人的出现发出声明,却是一下子改变了这个局面。 “你们好,我能够证明这场瘟疫就是那只九尾狐带来的。” 这时候丞相府外面围满了人,但是却都不敢接近大门口,像是那里有什么剧毒猛兽一般。 而在大门口那里此时站着的却是陆韶月,只是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却是并不是很好,全身遮挡着,露出的肌肤却是出现了一个个斑点,和那些瘟疫病人一模一样。 “我能够证明这场瘟疫是九尾狐带来的,因为我平时都没有去过平民居住的地方,但是我却依旧染上了瘟疫,整个丞相府也就只有我一个人染上了,我思来想去我和他们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我接触过国师府的那只狐狸。” 陆韶月经过了丁香的指导,所以此时说出的话里面带着泣声,加上她那婀娜身姿,真是我见犹怜,使得围观的人都不由自主相信了她说的话。 试问一个这么一个女孩子又怎么会不顾自己,染上瘟疫就为了给一只狐狸泼脏水呢?所以即使是陆韶月以前有诸多的劣迹,但是人们都是相信了她。 而随后不久,整个京都的病人都是知道了这个消息:瘟疫是国师府的那只九尾狐引来的。 一时间国师府外面聚集了大量的人群,群情激奋,看起来下一刻就要冲进去似得。 “交出九尾狐!”人群不断喊道。 第八十五章 烧死九尾狐 鱼白站在国师府门外,带着国师府里面的护卫围成了一道防线,不让已经失去理智的人群冲进去,同时也是大声疾呼想要唤醒人们的理智。 “你们都错了,这场瘟疫和九尾狐没有关系,九尾狐是神兽怎么可能带来瘟疫呢,你们清醒一点。” 但是无论鱼白怎么说道,此时的人群都不是他一个人可以说服的,更何况鱼白是一个武将,口才一般般,不能够能言善辩,也自然是改变不了此时的局势。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不过就是堵住这道正门,不让人群拥挤进去,守住里面的小花。 鱼白也是知道小花现在元气大伤,根本和一般的狐狸没什么两样,被抓住的话只能是任由宰割无法反抗。 但是鱼白忘记了的是国师府可不是只有正门这一道门,拥挤的人群在正门被堵住,很快就是绕了一个大圈,终于是找到了侧门进入了国师府内部。 而等到鱼白听到府内的混乱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内外的夹击之下鱼白等人不能够动武,很快就是被人群给冲散了,就是想要挤进去把小花带走也是做不到。 最后在无数的人群的人多力量大之下,在君南栎房间安睡的花蕊不一会儿便是被找到了。 只是这群人对待花蕊可不会是像君南栎那么温柔。 为了防止花蕊逃脱,他们在抓到小花之后便是帮助了小花的四只爪子,同时也是把小花的最也是一同绑上了,生怕小花一个不小心咬伤了人。 而后便是由几个已经犯了病但是症状较轻的人提着小花,直接就是走到了皇帝视察军队的大广场,在广场中间架起了一个架子,架子下面堆满了各处带来的干柴火,而后便是把花蕊绑在了架子上面。 尽管花蕊是使了全身的力气挣扎着,但是此时因为元气大伤,一只小小狐狸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比得上多个成年人的力量呢,最后只能是被强行绑在了架子上。 不久后人群中的一个领头的便是出来了,走到了柴堆的前面,抬起了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而后随后前排的逐渐息音,整个广场渐渐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的排练,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经过长时间检验的手势,便是改变了刚刚鱼白怎么样都制止不住的喧闹。 “你们说这场瘟疫是怎么来的。” 领头人大声喊了出来。 “是九尾狐带来的。” 人群大声回应道,虽然并不是非常整齐,但是数量的原因听起来却依旧是非常震撼,响彻着整个广场的每一处。 “我们有对不起九尾狐吗?” 领头的人继续问道。 “没有。”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高声呐喊声,人群的情绪比之前还有高涨,可以见得这个领头的的口才是有一定水平的。 “那为什么要我们受这样的罪,遭受瘟疫之苦,每家每户都差不多有人犯了病,难道就凭它是神兽我们就要受这样的罪吗,你们说应该吗?” 领头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饱含着对于命运的控诉,对于自己遭遇的的痛苦,听起来让人感同身受。 “不应该。” 人群中的呐喊声一潮高过一潮,如同越来越高的巨浪不断拍击崖壁一般,浩大的声音甚至是震得地面都有些微微颤动。 这时领头人才是继续说道,只是这时候却是换了一个表情,脸色上面变得有些惭愧由有一些感恩。 “我知道人群中很多人都受过国师大人的恩惠,所以对于烧死或是大人的宠物心有不忍,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国师大人被九尾狐迷惑了,所以九尾狐才会有恃无恐。 我们作为国师大人的拥磊,更应该帮助国师大人摆脱九尾狐的迷惑,这才是我们收到了国师大人的恩情之后应该做的事情,你们说对不对?” “对。” 人群中只是静音了一会儿,之后便是发出了此起彼伏发出了响应的声音来,最后更是汇入了人群的声音的洪流之中了,变得像是万吨水流猛然倾斜在广场之上。 领头人又是双手抬起下压的动作,人群的声音很快又是静了下来。 “那我们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消除这一场瘟疫,让我们的家人都好转起来?” 领头人又是继续问道。 “烧死它。” 这时候人群爆发出了比之前还有剧烈的轰炸声,就是山崩的声音听起来也比不上此时人群的涌动声,而且这一浪高过一浪的变得越来越齐整的声音,更是如同天崩地裂一般。 “对,烧死它。” 这一次领头人没有压下人群的呼喊声,反而是一起加入了呼喊的人群之中,一起跟着呼喊了起来,就这么一阵阵声音的洪流在广场中不断涌动,甚至是冲出了广场外面,传遍了整个京都。 最后人群都喊累了的时候,声音才是小了起来,最后归于平静和寂静。 领头人这时候才是继续开口,只是此时经过了声嘶力竭的呼喊之后,领头人的声音也是变得嘶哑了起来,只是依旧可以让人听清楚他在说什么而已。 “祭天开始,点香上祭品。” 说完便是又数个精壮的汉子出来,还带着香炉桌子之类的东西,只是瞬间便是在人前摆出了全副的祭天的东西,只是看那祭品上面还留着的血液来看,显然都是刚刚杀的不久。 而后领头人却是找到了一旁,一个胡须皆白的老者走了上去,开始诵念祭天的祭文,都是正统而繁杂的古文言文,所以众人虽然听得清说的是什么,但是都不懂其中的意思。 而后那个老者念了足足是香都换了一遍之后,才是终于把祭天的祭词念完,而后便是下去把位置还给了领头人。 领头人此时的神色也是变得异常严肃了起来,显然祭天这件大事对于他来说也是异常慎重,半点马虎不得。 “祭词完毕,点火烧九尾狐。” 领头人说完这句话,便是把手上的火把点燃,就要上去把柴火点燃。 这时候。 “住手!”一声沉声高喊,伴随着马蹄声响起。 第八十六章 当众显形 领头人被这声音打断,也是定睛望了过去。 那人虽然声音是像在耳边一样,但是其实身体却是在人群之外,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是从人群中钻出来了一个人,样子极美但是身材确实修长有力,即使是经过了人挤人的人群,此时却依旧是没得不可方物。 这个人正是本应该在查探瘟疫源头的君南栎。 之前国师府被冲破之后,鱼白就已经知道了,凭借自己和几个护卫的力量是不可能护得住小花的,所以他果断就是把府内的护卫全都分散开去,全城内寻找了君南栎。 好在的是君南栎虽然不怎么出国师府,但是官员们都是还认识,所以花了一段时间之后,鱼白便是找到了正在平民区调查的君南栎,简单说明了一下小花的情况,心急如焚的君南栎便是要了一匹快马,快速赶往这边。 好在的是暴动的平民们虽然是被人诱导了,但是依旧是坚持了祭天的程序没有改变,所以才有着这么多的时间,足够君南栎赶了过来,在最后的时刻救下了小花。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君南栎虽然怒火中烧,但是也是明白此时占据主导的不是他,而是眼前的人群,要救小花要做的不是武力争夺,而是破解敌人的阴谋,把众人的想法掰回正轨。 “九尾狐是瘟疫的源头,我们要烧死它为民除害。” 领头的知道君南栎的身份,毕竟君南栎这几天内都是一只在调查走访瘟疫病人,所以大部分人都已经认识了君南栎,只是只有领头的才知道君南栎的官职是国师。 面对国师本人他可不能像是对待鱼白那样,凭借人群冲撞国师那可是死罪,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么就是这广场的所有人都杀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所以他和君南栎一样,只有说服对方才行,这是一个力量的博弈,君南栎的国师职位和眼下暴动的平民的博弈。 “谁告诉你说九尾狐瘟疫源头的,你查证了吗,就敢妄下定论?” 君南栎并没有关注除了瘟疫之外的事情,所以对于今日内的广为流传的谣言依旧是一无所知,只是他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才是第一天而已,就算是谣言也不应该发酵的那么快。 “瘟疫病人有些人身上长了狐狸毛,和这只狐狸身上的毛一样,而且丞相府千金陆韶月小姐她也是染上了瘟疫,她证实了就是因为接触了这只狐狸之后,她才染上了瘟疫的。” 面对君南栎这个国师,领头人丝毫不怯场,法不责众而且自己有理有据,就是国师也不能那自己怎么样,要是真的要动用官兵镇压那么只会是引起叛乱而已。 “荒谬!” 听了这话君南栎只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瘟疫如果真的是这样传播的,那么为什么已经几个月了都没有任何的问题,唯独今天才发病,而且要是是九尾狐传播的瘟疫,那么自己才是最应该感染瘟疫的,这些那么明显的漏洞在那里居然还有人相信。 “真的是小花传播的瘟疫的话,那为什么我每天都抱着她也没有任何的问题,问什么国师府上百号人和小花待在一起也没有一个染病的,而陆家千金才来国师府几次,就敢断言她是因为九尾狐染上瘟疫的? 这么明显的问题你们都没有想明白,就断言是九尾狐引发的瘟疫,是谁给了你们勇气?” 君南栎厉声呵斥道。 领头人和周围的众人听了君南栎的分析之后,才是想明白了里面的漏洞所在。 之前的时候因为瘟疫的问题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已经是失去了理智,只想找一个替罪羊来为这件事情负责,所以面对这个谎言没有多加考虑便是相信了,而且以他们没有多少学识的大脑来看,这里面的逻辑都是合情合理的。 此时想明白了之后,他们才是吓了一身冷汗,自己众人为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谣言,却是冲撞了国师府,甚至差一点烧死了国师最宠爱的宠物,国师万一一个怪罪下来,就有自己好受的。 “国师大人,这件事情是我领头的,您要处罚就处罚我吧,和其他人五官。” 想到了这一点之后,领头人便是跪在了地上,言辞恳切地恳求道。 见到了领头人下跪,其他众人也是纷纷跪在了地上,声称自己有罪要求惩处自己。 终于是把暴动平息了,君南栎心中松了一口气。 “你们都起来吧,这一次不管你们的事,你们只是被有心人利用了而已。” 君南栎扶起了领头人,语气平静了下来说道。 面对这样的局面君南栎自然不会处罚任何人,这是违背民意的事情,但是那些有心人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而且说不定这次的瘟疫也和他们有关。 “待会儿你们回想一下,究竟是谁和你们说瘟疫的源头是九尾狐的,他们恶意散播谣言,差点是你们铸成了大错,不能放过了他们。” 听到了君南栎的吩咐,众人都是纷纷应是,但是最后究竟能否找出那些散播谣言的人却是未知的,毕竟他们都是口耳相传的,最后只会是你指认我、我指认他,他又指认下一个我,往往复复没有穷尽。 “既然误会已经是解释清楚了,你们就散了吧,瘟疫的问题我们已经在调查了,很快就会有解决的办法,你们可以互相转告,都安下心来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众人纷纷答应了,就要准备离去,而君南栎也是走上了柴堆上面把小花解了下来,此时小花早就是已经挣扎得筋疲力竭昏睡了过去。 但是刚解开小花没有多久,君南栎便是感觉到自己的手上的小花突然变重,一下子就没有抱住,脚下一踉跄,随着怀中的小花一起跌在了地上。 这时候君南栎才是发现,小花因为太过疲惫的缘故已经是变回了人形,好的的是君南栎此时背对着人群,所以小花的赤身裸体没有被人看到全部,只有一双白皙如玉的腿展在了外面。 刚刚要离开的人群,见到了狐狸一下子变成了人,都是待在了原地,愣住了不动,好一会儿之后…… “妖怪啊!” 第八十七章 带花蕊回家 君南栎没有理会下面慌乱逃窜的人群,而是赶紧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裹在了小花的身上,他也没有想到小花这时候就变回了人形,所以没有任何的准备,只能是这么给小花穿上了衣服。 而这个时候鱼白终于是驾着马车感到了这里,护卫们挤开了逃窜的人群,生生在广场中间开辟了一条道路,把马车驾到了君南栎的面前。 君南栎这才是抱起了小花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身体,把小花抱进了马车里面,吩咐鱼白几人立刻回府。 感受着小花的身体,那凹凸有致的身形和君南栎的身体只隔着一层衣服接触着,身体的温度彼此之间传递,君南栎不由地有些心猿意马,毕竟他也是一个成年男子,但是很快他就是把这心思压了下来。 眼下小花刚刚经历了磨难,这才是累的化为了人形,自己却是起了那些一样的心思,真是不应该,君南栎在心里谴责自己道。 广场回到国师府并不是很远,所以仅仅是一刻钟的时间,君南栎便是回到了府内,把小花抱下了马车,放在了自己的床榻上面。 之后便是叫来了丫鬟,给小花换上了一套女子的衣服,毕竟总是赤裸着身体也是不方便,更何况这还是自己的房间里面。 君南栎并没有让鱼白去叫白泽过来,因为他自己便是可以诊断出小花是因为力竭的原因陷入昏睡的,而且白泽现在在查探瘟疫的事情,相比之下瘟疫的源头的问题更加重要。 让所有人都下去之后,君南栎自己守在了床边,看着小花此时的样子,心中的思绪却是涌起泛滥。 小花的人形的样子自己见过多次,但是一次是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小花化为了人形之后不久又是变回了狐狸身子,余下的两次都是小花穿着男子的衣服的样子,唯一一次女装的时候是在森林中见到的村姑的模样。 所以像现在小花穿着女装躺在自己的面前,让自己细细端详的时候还是第一次。 细细的柳叶眉,捷长而细密的睫毛,上挑的妩媚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和嘴巴,一切组合成了现在的小花的美貌模样,相比于陆韶月号称京都第一美女的容貌而言,小花的美貌感觉就是只应天上有。 肌肤如同暖玉,白皙而又有光泽,手指纤细而修长,如同她修长的大腿一样,笔直顺畅严丝合缝,摆在一起就是玉雕的艺术品似得。 君南栎甚至不敢再次接近,生怕自己会破坏了这精致的美好,着就像是梦幻一般的人儿就躺在自己的身前。 花蕊,小花,莫非小花真的就是自己梦境中的那个仙子吗,所以自己才会是日有所相似夜有所梦? 君南栎摇了摇头,轻声笑了笑,笑自己癔症了,竟然是看着小花看痴了。 收回了心神,君南栎便是吩咐下人熬来了一碗参汤,准备喂小花喝下。 小花因为元气大伤,所以这次才会力竭之后显出了人形,所以补充元气的最好物品自然是人参无疑,小花已经是狐仙了自然也不存在虚不受补的问题。 君南栎一只手端着白瓷的小碗,一只手拿着木质勺子,里面盛了半勺的参汤,放到了小花的嘴边,一点一点喂着小花喝下。 而时不时君南栎还放下手上的碗,拿起一块绵羊毛制成的锦帕,擦拭掉小花嘴边流出来的参汤,不让参汤落在小花的脸上,破坏了小花的精致小脸的美丽。 就这样缓慢而持续的喂汤动作,小花无意识中偶尔会喝下一些,但是更多的都是溢了出来,君南栎却是不辞辛苦给小花擦拭干净,现在小花能多喝一点,那么她便是好的越快。 最后一碗参汤也是喂完了,小花喝下的不过三分之一,但是君南栎已经是心满意足了,三分之一总比是都没喝下来的好,这一部分应该也是可以帮到小花的。 过了一会儿之后,小花刚刚还是皱着的眉头也是放松了下来,足以证明参汤确实是有效的,小花身体得到了补充想来不要多久之后便是能够醒来的吧。 只是君南栎却是不知道为何心中对小花生出了埋怨,自己和小花的关系已经是如此亲密了,但是为什么小花却是依旧守着她能够化为人形的秘密,一直不肯告诉自己,要知道自己对于小花都已经是毫无保留了。 自己的生来中毒,自己的秘密好友白泽,自己被皇帝忌惮、被四皇子追杀,这些都没有背着小花,都是让小花知道了的,但是为什么小花却是依旧守着她的秘密不肯松口,即使是自己已经是知道了,但是依旧还是想要小花亲口告诉自己。 这时,君南栎却是听到了一个声音。 “嘤。” 一个轻柔的女生,声音低到了极致,差一点就是听不到了。 “嘤。” 又是一声,这一次君南栎注意到了,正是床上小花发出的声音,和上次在啊森林中听到的小花的声音是一样的,所以君南栎很快便辨认了出来,目光转到了小花的脸上。 花蕊终于是醒了过来,她只记得自己被人群抓去绑在了架子上面,后面的事情就全部都记不清楚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只是能够感觉到自己正躺在床榻上面,感觉有些熟悉。 下一刻花蕊便是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这个自己看了无数次的房间,只是现在看起来好像东西都变小了好多,而后便是看到了床边的君南栎,依旧是平淡冷峻的样子,但是花蕊却是注意到了他眼底的关心。 “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叫厨房给你再熬一碗参汤,刚刚给你喂了一碗,想来对你的身体还是有效的。” 君南栎见到了花蕊醒了过来,冰冷的脸也是变做了温柔的笑容,柔声问道。 “是你救我出来的吗?” 花蕊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只当是自己逃出来后化了人形被君南栎捡到带回了家中。 “嗯,我回家的路上恰好见到你躺在路边,所以就把你带回来了。” 第八十八章 承认身份 君南栎依旧是温柔的语气说道,生怕自己稍微大声一点就会吓到花蕊似得。 虽然花蕊知道君南栎是在关系自己,但是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而已,君南栎却是那么温柔对待一个路上捡回来的女人,花蕊不由得有些吃醋了。 要知道花蕊的记忆中君南栎这么温柔待人的时候是少之又少,即使是对待他的好友白泽,也是一副冷淡的样子,没有多少次温柔以对,不过对待男人是这样也说的过去。 但是他对待陆韶月的时候,不也是没有多少表情,还是那样的冷着脸,为什么换了一个陌生人之后,他就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还是说只是因为之前他遇到的女人都不够漂亮,所以入不了他的眼,现在的自己够漂亮了所以他才觉得可以考虑? “嗯?不要动。” 君南栎突然说道,然后便是靠近了花蕊,他的胸膛此时紧紧贴在了花蕊的脸上,他男性的气息和胸腔里面的心跳,此时传到了花蕊的身上,使得花蕊一阵慌乱,这么亲密的距离人形的时候也只有美人师傅有过。 “你刚刚头上有东西,我现在帮你拿掉了。” 君南栎过了一会儿之后,便是把身子离开了,对着花蕊温柔笑着解释说道,看样子是生怕花蕊会是误解一般。 君南栎人美,所以笑起来的时候更美,但是在此时的花蕊眼中却是变得更加的可恶。 哼,见色忘义的家伙,有了新欢就忘了旧好,花蕊在心里面把君南栎骂上了千百遍,但是依旧是不解气。 “我听人说你的宠物狐狸被人抓走了,你不担心吗?” 花蕊的表情变冷了,声音也是变得冰冷,语气中没有温度地问道。 “我之前也是刚刚知道了,所以才赶紧赶回来,这才是在路上遇到了你。” 君南栎说到这里,脸上的庆幸和喜悦言益于表,像是遇上了眼下的花蕊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一样。 “不过宠物狐狸哪里有人重要,所以我就先把你带回了家里,让鱼白带着巡城军过去救我的宠物狐狸了,这时候应该是已经到了那里就出来了吧。” 虽然嘴上说着是救狐狸,但是君南栎的眼神却是一直盯着花蕊的脸上,像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厌似得,而对于宠物狐狸说起来却是没有多少的在意的意思,就像是例行公务一般。 听了君南栎的这句话,花蕊心中是更加咒骂君南栎了,不断臭君南栎,该死的君南栎之类的话骂着,忘恩负义的君南栎……不过骂到了这里花蕊却是想起自己对于君南栎没有什么恩,反而是自己经常给他惹祸来着。 虽然依旧是在吃醋,但是花蕊在心中却是开始反思自己来了,莫不是自己惹了太多的祸,所以君南栎终于是受不了了,决定抛弃自己?又或者是对自己不会再像是以前那么宠爱了? 想到了这里花蕊不由得有些害怕了起来,以前一直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但是知道现在面临了现状之后,自己才是发现自己已经是离不开君南栎了,只是越这么想着就是越害怕,脸上的表情也是跟着变化了起来。 君南栎看到了花蕊现在脸上的害怕样子,心中不断在计算着时间,应该是快了吧,小花应该是快了要表明自己的身份了吧,君南栎不断对自己说道。 在小花转醒的瞬间,君南栎便是想到了让小花承认自己能够化为人形的办法,那就是假装自己路上见到了人形的小花,然后关心人形的小花多过宠物的狐狸小花,最后让她自己承认她的身份。 按照君南栎对于小花的了解来看,小花是很容易吃醋的,所以只要把握好分寸的话,小花承认自己的身份,这件事情应该是不难的,就目前来看计划进行的很好。 “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我下去再给你端一碗参汤,你好好躺在床上不要动,我很快就回来了。” 君南栎加了一把火,对于此时的花蕊的关心又是多了几分,而身子也是站了起来正准备走出去。 “等等。” 花蕊突然叫住了君南栎。 “怎么了?” 君南栎回头轻声问道,即使是面对花蕊的冷脸,他依旧是温柔以对。 “那个,我有话对你说。” 花蕊迟疑了一会儿,最后终于是下定了决心,目光也变得坚定了起来。 看到花蕊的样子,君南栎便是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只是在心中却是一直劝说着自己不要激动,把整个计划完成之后再高兴也不迟。 是以君南栎按照应有的样子,坐在了花蕊的床边,距离花蕊更近,两人彼此的花蕊都可以感受得到。 只是君南栎是一副侵略性很强的享受的样子,花蕊却是表现得有些慌乱,不过却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有什么话你说,我听着。” 君南栎看到了花蕊依旧没有开口,心中有些着急,但是脸上却是没有表露出来。 “那个,其实我就是小花,也就是说我就是你养的那只宠物狐狸。” 花蕊鼓起了勇气,两眼对上了君南栎的眼睛,但是却没有退缩,双眼中坚定的样子,似乎在等待着君南栎的盘问。 “什么?着怎么可能?” 君南栎果然不负花蕊的盼望,被花蕊的话震惊得站了起来,满脸的惊愕和不可思议,显然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就是小花,之前我被人群抓走绑在了架子上,后面不知道为什么逃了出来到了街上被你捡了回来,然后还变回了人形的样子。” 花蕊看到君南栎不相信的样子,这才是解释起来细节的问题,再次确认了她就是小花的事实。 只不过君南栎听了之后脸上的怀疑却并没有减少,显然这个事情正常人没有多少人会相信的,即使是身为国师的君南栎来说,这件事也是不可思议。 “你还记得我最喜欢吃的食物是烧鸡和鱼,我之前闯祸杀了花园里面的灵鱼,我睡觉的时候最喜欢窝在你的脚边……” 第八十九章 报恩的狐狸 看到君南栎依旧是不相信的样子,花蕊便是说出了一连窜小花的习性和她的一些事情,很多都是只有君南栎和小花才知道的,别人即使是身处国师府也无从得知。 听到了这些君南栎才是像是相信的样子,只是脸上依旧是半信半疑,不过在花蕊看来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若是一下子就相信了反而不像是君南栎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没有变成人形的样子,一直都是狐狸的形状?” 君南栎看着眼前的小花,心中异常高兴小花终于是承认了她的人形身份,但是脸上却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带着怀疑开始质问起了小花来。 “之前就是怕你被吓到,所以才一直都是以狐狸的形状示人,毕竟妖怪对于人类来说还算是比较神秘的,而神秘往往就会心生恐惧。” 花蕊没有说出实话,其实她之前之所以不变成人形仅仅是因为一开始渡劫失败法力全失,而后来则因为不想君南栎知道自己的秘密,所以才是没有变成人形的样子。 “那你看我之前看到你人形的样子,有没有从我的脸上看到害怕?” 君南栎虽然是已经全部相信了,但是他可不会就这么放过小花,隐瞒了我那么久,就想这么就糊弄过去了,这怎么可能的呢,所以君南栎才会是想要故意呛小花一句。 “呃呃,好像真的没有被吓到。” 花蕊嘴上低声喃喃说道,但是心里却是在说:那哪里是没有被吓到,更像是眼珠子都恨不得放在我的身上了,真的是绝对绝对的可恶的见色忘义的臭男人。 君南栎明白了眼前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宠物狐狸小花,虽然是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他依旧是相信了,所以脸上的怀疑也是不见了踪影,只是升起了新的疑惑。 “那你是妖精,为什么要到我身边来,莫不是真的要吸我的阳气吗,我可是听说狐狸精是吸收男人的阳气来修炼的。” 说到了这里君南栎的脸上又是露出了害怕的表情,地上的脚也是不动声色往后面移了移,不过这些都是没能逃过花蕊的眼睛,一一被看得一清二楚。 花蕊心里在想,我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吸男人阳气修炼,而且那些狐狸都是下流的东西,我可是纯正的仙狐啊,居然把我和那些臭狐狸对比,真是气死我了,不过嘴上却是不得不进行解释,生怕解释不清楚君南栎就把自己赶出去了。 “我在很小的时候,出来玩的时候被猎人射中了,是你救了我,所以那时候开始我就记得你的气味,后面刚好遇到你被人追杀才是出来救了你当作是报恩。” 花蕊随便从自己的脑海中找了一个不知道是谁告诉自己的故事,然后简单修改一下便是成了自己的故事,然后就给君南栎讲述了一个关于狐狸报恩的戏码。 君南栎听了花蕊的这个故事,一时间也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想要想起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救过一只狐狸似得。 不过花蕊可不敢让他继续想下去,谁知道他之前有没有救过狐狸,万一没有的话不就穿帮了,所以花蕊选择自己继续说下去,打断君南栎的回忆的思绪。 “然后狐妖和狐仙是不一样的,你说的那种吸食男人阳气的是狐妖,那是下流的修炼手段,我是从来不用的。我都是修行的正统的道门功法,也就是成仙的功法,所以我不是狐妖而是狐仙,这二者是有本质区别的。” 果然,被打断了思绪的君南栎,听了花蕊的话也是不断点头,表示明白了花蕊所说的关于狐妖和狐仙的区别。 而其实在君南栎的心里也是恍然大悟的神情,毕竟仙妖的差别凡人又怎么会知道,所以这对于君南栎来说却是是难得的知识积累和补充,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用就是。 “那你报恩结束了就要离开了吗?” 君南栎结束了心中的思考,故意这么说道。 因为君南栎可以很明确知道,自己从来没有救过什么狐狸之类的动物,在小花之前他甚至都没有养过宠物,闲暇之时也就是到花园喂喂灵鱼而已。 “不是,当然不是。” 小花急急忙回应道,要是想要离开的话她早就走了,正是因为舍不得君南栎她才是继续留在了这里。 “你救了我一命,我之前虽然是救过你,但是我能感觉到我的报恩还没有报完,虽然在报完恩之前我会一直待在这里的。” “嗯嗯,那我让下人给你重新开一个厢房吧,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你待在我的房间也不是个事。” 君南栎像是彻底明白了,就要给变成人形的花蕊重新安排一个房间,看起来是准备把花蕊当作是客人来对待了,不再是像之前一样当成了一直宠物一样。 “不用不用。” 听到君南栎的安排,花蕊赶紧推辞掉。 “我要报恩,所以要一直待在你的身边才行,这样你有危险的时候,我就可以即时帮助你脱离危险,这样我才能更快报完恩离开。” “这么说就是我们睡觉也是一起睡喽?” 君南栎脸上带着坏笑问道,身体靠得越来越近,最后是到了花蕊的前面,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花蕊的眼睛,想要从花蕊的眼里看到什么。 花蕊被君南栎这样盯着有些害羞,把头低垂了下去,但还是低声应了一声:“嗯,是要睡在一起的。” 不过刚抬头却又是看到了君南栎的不怀好意的表情,于是又是加上了一句:“不过你要是敢使坏,我就打你,我虽然看起来身体瘦弱,但是我的力气还是很大的。” 花蕊色厉内荏地说道,还把小手握成了拳头在君南栎的面前晃了晃,不过她眼底的不安却是出卖了她。 “用拳头打我,是要用小拳拳捶我胸口吗?” 君南栎轻声笑道,还抓住了花蕊握成拳头的手在胸膛上砸了几下,只感觉到软绵绵的感觉,还有就是手中花蕊小手的细腻和光滑。 “哼,不理你了。”花蕊把手抽了回来,把头撇在一边不看君南栎说道。 第九十章 婢女花蕊 君南栎终于是捉弄了花蕊,心中乐得不行,但是表现出来却只是轻笑了几声,而后便是恢复了自己平常的样子。 既然小花已经承认了她的身份,那么自己继续演戏也是没有必要了,而且花蕊一直保持人形的话,以后捉弄她的机会还是有的,也不在于这一时。 “咳咳,既然你要留在国师府的话,还有一直待在我的身边,还是需要给你找一个身份,这样才是名正言顺。” 君南栎清了清嗓子,换回了那冷清淡然的语气,缓缓说道。 而花蕊也是被君南栎的这句话吸引了过来,把刚刚的事情放在了一边,等待着君南栎给她安排什么新的身份。 “我思来想去,唯一一个符合你的要求的身份就是做我的贴身婢女,这样既能够一直和我在一起,同时别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花蕊听到了这句话却是一下子嘟起了嘴。 贴身婢女?这不就还是婢女吗,要一直给君南栎端茶倒水,还要照料君南栎的日常起居,那么辛苦那么累,自己堂堂狐仙居然要服侍人,这哪里好了? 而且以前都是君南栎照顾自己的生活的,现在却要自己照顾他,果然人还是善变的,自己一变成人形就要自己干这干那的。 “不要。” 花蕊只是短短两个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君南栎闻言有些愕然,这个身份很合适啊,为什么不要。 不过转头看到了花蕊的神情,君南栎却是很快知道了小花不想要这个身份的原因。 这个身份的确是很适合,但是在小花看来这一下子就是主仆身份对调了,之前自己照顾小花所以自己是仆人的身份,现在却是小花成了婢女,一下子就要小花照顾自己了,难怪小花会不高兴。 要知道被服饰习惯了,要一下子接受身份的变化,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换句话说就是由简入奢易而由奢入俭难,其中的道理和现在小花的表现差不多。 知道了原因之后,要解决问题自然也就变得容易了。 “婢女只是给别人听得,以后依旧是我照顾你呀,不用你做任何的事情的,这样可好?” 君南栎脸上带着宠溺地说道,声音轻柔带着安慰,缓缓飘进了花蕊的耳朵里面。 “真的?” 花蕊一下子从床上蹿了起来,光着白嫩可爱的脚丫站在床上,比君南栎堪堪高了两指的高度,但是脸上却是带着孩子般的欣喜。 “嗯嗯,是真的,我又有什么时候骗过你吗。” 君南栎看到小花的这个表情,脸上的宠溺越盛,抬起了手放到了小花的头上摸了摸头,而小花也是如同狐狸时候一样闭上了眼睛安逸享受着,脸颊还蹭了蹭君南栎的大手。 “好了,待会儿我叫鱼白带你下去,换一身婢女的衣服,毕竟装也是要装得像一点嘛。” 许久之后,君南栎才是把手从小花的头上拿了下来,看着小花身上的衣服说道。 小花此时穿着的衣服是府里婢女自己的日常衣物,所以看起来有些朴素,但也只是相比君南栎身上的华贵服饰而言,毕竟国师府的待遇都不错,就是婢女的收入也算是还可以的。 花蕊没有说话,只是盘腿坐在了床上,对于君南栎的话表示了默认。 “鱼白。” 君南栎见小花没有意见,便是高声叫来了鱼白。 “你带小花下去领一身贴身婢女的服饰,然后在国师府的名册上面登记一下,名字是花蕊。” 听到了君南栎说出“花蕊”两个字,小花没有任何的震惊,毕竟之前在森林中曾经说过自己的名字,君南栎只要稍微联想一下就可以知道那也是自己了。 “是。” 鱼白只是简单应了一声,就要上前带小花出去。 但是看到了小花的模样,却是一下子愣住了,因为他记得这张脸,就是当初主子在花园里面昏倒的时候,她来给自己报信的,而后自己却是想念了无数个日夜也不得相见,但是却没有想到原来这个人一直都是在自己的身边。 只是想起了这个人的身份,她是小花,是主子最宠爱的宠物——现在或许是最宠爱的人,而自己又怎么可以和自己的主子抢女人,而且又怎么可能抢得过呢。 想到了这里鱼白只能是把自己的所有的念头都给埋藏,埋藏进自己心里的最深处,永远不会再挖掘开来,只当是自己一个人的小秘密。 “花姑娘,这边请。” 鱼白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让小花跟着他一起走。 至于刚刚鱼白愣神的动作,君南栎虽然是看见了,但也只是以为鱼白是因为小花的美貌的缘故,所以一时吃惊才愣住了而已,也就没有想得太多。 花蕊跟着鱼白很快就是领到了自己的贴身丫鬟的两套衣服,看起来比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要好看,而且和其他所有婢女的都不一样,所以一下子就变得高兴了起来,看来自己还是君南栎身边最特殊的那个。 而后则是鱼白取了国师府名册,记录了花蕊的名字,之后便是没有事情了。 花蕊则是找了个空房间换上了贴身婢女的衣服,便是又回到了君南栎的房间里面,提着裙角在君南栎面前转了好几圈,嘴上还不断问道“好看吗”。 君南栎看见了换了一身衣服的小花,美貌却是没有任何的变化,反而是自己平时觉得没有什么不同的婢女衣服,一下子穿在小花身上变得有些好看了起来,这真是衣靠人装了! “好看,当然好看了,我们的小花穿什么都好看。” 君南栎自然是顺着小花心意来回答,只不过这个回答也是君南栎心里的答案而已,小花的身材配合上她的美若天仙的容貌,不管是穿什么衣服都是一样的好看。 只是二人之间的欣赏小花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鱼白带着消息急匆匆走到了门口。 “主子,白泽医师那边有消息了。” 第九十一章 瘟疫惨象 白泽正在调查者瘟疫的来源,这次送回了消息,想来是已经有了线索。 “消息里面怎么说?” 君南栎冷声问道。 “跟白白泽医师的消息,感染瘟疫的病人都是喝下了那边的水井里面的水才感染的,其他因为碰巧没有喝井水的都没有任何的事情,所以白泽医师怀疑是平民区的几口水井有问题。” 听到了这个消息,君南栎却是一下子皱紧了眉头,他最担心也是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场瘟疫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是有人故意下毒,只为了栽赃嫁祸。 “准备车马,我马上赶往平民区。” 只是思索了一会儿,君南栎便是决定了要继续回到自己的岗位上面,现在的事情已经牵扯有些大了,他不能够落人口实说他尸位素餐,既然他们做的出下毒的事情,继续参自己几本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鱼白听完后没有问其他的,便是直接下去准备了,他想来是少说话多做事的,因为他知道论智谋他是远远比不上主子的,自己只要做好主子吩咐下来的事情就好。 “小花,我们要去瘟疫最严重的的地方,你怕不怕?” 鱼白出去后,君南栎才是恢复了温柔,转头笑着问道小花。 “我不怕,我可是狐仙,身体哪有你们人类娇贵。” 花蕊傲娇地说了一声,小脑袋也是仰得高高的,就像是在说我可是和你们人类不一样。 只是心里花蕊却是敲起了小鼓,到底能不能抵挡得住瘟疫,其实花蕊自己也是没有谱,要是她状态完好的话自然是不用说的,但是现在这元气大伤的模样,基本上和普通的人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不过君南栎此时却是读不出花蕊的想法了,毕竟他也没有能看穿人心的能力,之前猜到花蕊的想法也只是按照计划实施的缘故,所以他权当是花蕊说的都是真的了。 马车很快便是准备好了,在国师府的正门门口,此时经过了上午人群的暴动,正门还没有修缮完毕,所以看起来有些破烂,但是又护卫把守也是没有闲人能够进去就是。 上了马车之后,马车便是进入了大道很快朝着京都的边缘的平民区驶去,那里正是白泽所在的地方,也是平民区的水源处。 出了大道进入了小巷之后,街上的喧闹声很快就是换了模样,马车外面的哀嚎声不绝于耳,有的是已经嚎得嗓子嘶哑,只能是破布一般继续吱呀的,有的则是刚刚染上瘟疫不久,所以哀嚎声响彻了街道。 而花蕊这时候才是感觉到了瘟疫的真实存在,再也不是路过大道时候的到处张望了。 透过车窗看到了外边躺满了地面的人们,一个个表情痛苦,有的还不住抓挠着身上甚至抓的鲜血淋淋,而有的则是已经快要没有声息,僵硬躺在一边,仍由他人碰撞也没有反应。 “瘟疫好可怕啊!” 看了一会儿之后花蕊就是有些受不了了,这样惨烈的景象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以前在山上修炼的时候,就是偶尔下山也是到华山脚下的繁华小镇,因为有着美人师傅的庇护,所以山下小镇一直都是生活安静祥和,也没有什么大灾大难,更不要说什么瘟疫了。 “瘟疫的确是可怕啊,真正的瘟疫感染者能够治愈生还的十不存一,现在的瘟疫还不是真正的瘟疫,所以严重程度远远不如,但是却已经是这般恐怖了。” 君南栎见到小花的表情,也是感慨了一句。 他作为国师,从各个地方上报的国情中遇到的瘟疫并不少见,所以才知道瘟疫发生的机制和传播的原理,同时也是才明白瘟疫真正的威力,传播开来后十里无一户的可怕。 “只是相比瘟疫而言,更可怕的还是人心,只是为了一己之私便是不顾百姓死活。” 君南栎忍不住又是说了一句,这一次显然就是人为的迹象,仅仅是为了报复的缘故,便是以百姓作为工具,不顾他人性命,这种毒蝎心肠,真是比瘟疫还要可怕的多。 花蕊听了君南栎的话,却是有些不是特别明白,因为她经历的人世毕竟时间太短,所以不知道人心的厉害。 同时因为之前没有和君南栎一起调查瘟疫,所以不知道这一次瘟疫其实很大可能是认为引发的,所以才是对君南栎的话感到懵懂。 不过君南栎并没有然花蕊完全理解,他只是实在忍不住感慨出来而已,至于花蕊还是保持着她的单纯天真要好一些,不然以后就见不到那个活泼好动的小狐狸了。 想到了这君南栎便是把手放在了花蕊的头上,摸了摸花蕊的头,轻声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 很快马车便是达到了白泽的所在。 下了马车便是看见了一口巨大的井,其用石砖围了起来,成了一个八角的井沿,避免人们打水的时候不小心掉落下去;而井沿的上面则是放着一个个木桶,都是用绳子缠绕着,上面已经是起了绿色的青苔,看起来用了用些年头。 而白泽此时就是在井口的边上,一只手拿着一个木瓢,里面装上了半瓢的水,而白泽正用手摇晃着瓜瓢观看着里面水的变化情况。 在白泽的边上则是好几个手持笔墨的官吏,盯着白泽的动作,一边还记录下白泽说下了的话语,这些都是重要的研究资料,后面依旧会用的到。 而更外面就是十数个平民了,一般看起来依旧是身体健壮的,一般则是已经出现了染病的征兆,不过症状比较轻微,显然都是刚刚喝下井水不久的人。 君南栎和花蕊刚刚下了马车,就被众人盯住了,毕竟这个时间点还会来这里的除了负责调查的人也就没有其他人了,要知道瘟疫死亡率那么高,世人听到了躲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往里面钻呢。 君南栎却是没有在意其他的眼光,而是直接问道。 “白泽,瘟疫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吗?” 第九十二章 瘟疫源头 听到了君南栎的询问,白泽没有转过头,而是依旧摇晃着手中的木瓢,双眼紧紧盯着里面水的变化,只是嘴上却是回了一句:“根据病人的叙述,暂时确定的就是这里,但是目前井水是否有毒我还在检测中,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君南栎没有感到意外,因为瘟疫源头的确定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即使是白泽这样的药王谷传人依旧不能够免去这一个过程,唯一的区别就是白泽检测所需要的时间被缩短了无数倍而已。 所以,君南栎没有打扰白泽的进程,而是从官吏手中拿来了已经记录完了的册子看了起来,想要从册子里面看出什么线索来。 只是君南栎毕竟只是一个一般人,没有白泽这样的医术,对于毒药之类也没有什么研究,所以不管怎么看都没能看出什么问题,所以只能是作罢。 然而花蕊却是不一样,她刚刚一下来的时候,就是感觉到了这里有什么不一样的气息,是一种和世俗世界格格不入的东西,这也只是因为她作为九尾狐才能够感觉得到。 因此学着白泽的样子,花蕊也是拿了一个木瓢,舀了一些水,坐在了一边自己一个人静静研究着,想要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而其他人也只是以为这是君南栎的婢女,只是觉得好玩才这么做的而已,所以也没有说些什么,毕竟看起来才刚刚二八芳华的样子,玩心重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并没有过多久的时间,便是听到了花蕊的一声大喊。 “这水里面有毒!” 其他众人听到了花蕊的话,都是连忙转过头去,想要听听花蕊判断水有毒的原因,只是除了君南栎和白泽之外,其他人都是满眼的怀疑神色。 要知道白泽在那里检测了一个上午,还是没有结果,这样一个小丫头又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判断的出来的呢,所以转头注视也只是为了那可能存在的可能性而已,万一真的检测出来了呢。 而白泽和君南栎则是立马走到了花蕊的旁边。 “小花,你怎么判断这水有毒的?” 君南栎在外人面前依旧是冷着脸,但是语气中也不免带了一丝急切,真的判断出来有毒的话,那么现在就可以着手制作解毒药了,就免去了继续监测的时间,不知道可以解救多少人。 至于白泽之前见过小花人形的样子,所以小花刚刚来的时候,他便是很快就认出来了。 毕竟记住没有见过几次的一般人还是有些困难,但是记住一个特别的人,而且还是天仙般的美女,这个难度就小得多了。 “我刚刚把自己的血滴了一滴进了水里,然后血很快就是变黑消散了,所以这水有毒。” 其他人听着这话是一头雾水,为什么她的血滴进去变黑了就是有毒,而且她又是为什么要滴血进去,这些都无法解释得清楚,毕竟他们都不知道小花的真实身份。 但是君南栎和白泽一听小花的话,却是立马反应过来了,小花是九尾狐,她的血有治病疗伤的奇效,所以她的血滴进去之后肯定是和毒素反应了,因为然后中和了毒素之后才是变成了黑色。 所以检测的这一步骤已经是完成了,这口井的井水已经是确认了被人下了毒,而瘟疫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口井水沟通者平民区多口水井,因此导致了平民区内的居民只要引用了井水的,最后都感染了瘟疫。 确认了这个瘟疫的源头,君南栎马上便是下令,查探平民区中和这口水井沟通的其他水源,把这些水源全部给封掉,然后督促平民从其他地方取水使用。 而官吏们接到了命令便是马上下去执行了,虽然依旧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如何判断出来井水有毒的,但是此时既然君南栎确定了,那么他们要做的就是去执行命令,现在早一点把命令下达,那么感染的人就会少上很多。 只是官吏们走后,君南栎和白泽的脸色却是并没有多少的好转。 因为知道了瘟疫的源头只是掐断了瘟疫传播的途径而已,但是那些已经感染了瘟疫的人要如何救治,依旧是一个难题,要知道此时京都内感染者已经是有近万人了。 虽然小花的血可以治愈,但是小花这么一个瘦弱身子,要靠她的血治愈全部人,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更不要说小花本来就是元气大伤状态,也不能够放太多的血。 所以事情还是得要继续,白泽依旧是要继续研究井水,找出里面的毒素是哪一种毒,这样才能够对症下药,研究出治疗瘟疫的解药。 “小花,你能不能分辨出这里面的毒是哪一种毒?” 看着白泽回到了那个忘我研究的状态,君南栎则是又把希望放到了小花的身上,刚刚小花分别出了井水有毒,说不定还能在帮上忙。 “我也分辨不出。” 花蕊却是摇了摇头,毕竟她是九尾狐,所以分辨毒素很简单,但是她对于毒药的了解比君南栎还要少,所以这回君南栎却是找错了人。 听到花蕊的回答,君南栎没有感到失望,因为本来就是病急乱投医,想不到办法才试一试的,所以也没有抱着太多的希望,毕竟能够辨认出井水有毒这一点小花就已经是绑了大忙了。 时间过得很快,出去执行命令的官吏们很快就是完成任务回来了,也带来好消息,那就是封锁住了井水之后,瘟疫已经是得到了控制,没有后续增加的病例。 这个消息上报到了皇宫之中,皇帝也是发来了嘉奖,并且让君南栎和白泽再接再厉。 只是要再接再厉也没有办法,现在连毒药是什么都分析不出来,要想研制出解药还有很长的时间,要想想今天一样快速是不可能的了。 花蕊看着君南栎愁眉苦脸的样子,心情也是变的糟糕了起来,在心里不断寻找了可能有所帮助的办法,经过了苦苦的思索,终于是找到了一个可能算是办法的办法。 “那个,我可能有办法。”花蕊糯糯的说道。 第九十三章 求助师叔 众人再一次望向了这个刚刚辨析出井水有毒的小丫头,身材婀娜而五官精致,若不是出身是婢女,定然是众多世家公子争相提亲的对象,官吏们都不由自主地想到。 见到了众人都望着自己,花蕊这一次却是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君南栎,眼中的意思就是要君南栎过来。 君南栎感受到了花蕊眼中的意思,所以不顾其他人的视线,便是走到了花蕊的近前,想要听一下花蕊究竟想说什么。 “我可以去找我的朋友帮一下忙,或许能够有办法也说不定。” 花蕊凑近了君南栎的耳边,低声缓缓说道,生怕是被第二人听了过去。 而君南栎听了花蕊的话,很快就是明白了花蕊的意思,她言语中的朋友不是指人类朋友,毕竟这几个月来花蕊见过的人君南栎都认识,没有谁都这么本领的,那么不是人类朋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你的朋友他们真的会帮忙吗,这毕竟只是人类的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 君南栎对于花蕊找朋友帮忙有些举棋不定,因为人妖之间的关系并不都是像君南栎和花蕊之间的关系那么融洽,很多时候妖精不祸害人类人类就要烧高香了,至于要妖精主动帮助人类,这个难度还真的不小。 “我可以试一试,毕竟这边暂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试一下总比坐在这里干等着要好。” 花蕊并没有打包票,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自己的那个师叔到底会不会帮忙,又或者能不能帮到忙,现在都还是未知数,只有到了那里才知道。 “那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君南栎有些不放心,关心地问道。 “不用了,我的朋友不喜欢外人一起,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花蕊在这里撒了谎,其实她更怕的是师叔怪罪自己把君南栎带了过去,因为她也不知道师叔留在国师府后山的原因是什么,到底是不是和君南栎有关系,如果现在把君南栎带过去,说不定还会惹怒师叔。 “嗯,那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路上小心一点。” 见到花蕊并不想自己同去,君南栎也是没有强求,而是让花蕊路上小心。 花蕊只是点了点头,接着就是用水囊装了满满一壶的水,而后待了足足三个水囊,这才是告别了众人前往了国师府的后山。 不过为了不引人瞩目,所以花蕊没有从国师府穿过去,而是进入了森林,绕了一个大圈之后才到达了国师府后山,找到了师叔的本体那棵巨大的榕树面前。 “师叔,在不在,我找你有事帮忙?” 见到大榕树没有任何的动静,花蕊不得不大声喊了出来,万一师叔此时正在睡觉呢。 但是大榕树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动静,就好像是它只是一棵树而已似得,要不是花蕊明确知道这就是师叔的本体,她也是会被骗到了。 接着花蕊又是大喊大叫了好一会儿,但是榕树却是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最后花蕊不得不使出最后的手段了,想来无论如何这一次师叔都会醒过来的。 花蕊解下了腰间的一个水囊,走到了水根脚下,然后便是打开了水囊,把被下了毒的井水缓缓倒了下去。 按照榕树的体型来看,树脚的泥土下面必然都是树根盘结,所以井水很快就会被水根吸收的,吸收了带毒的井水师叔就是不想起来都难。 而这也正是花蕊找师叔帮忙的原因,因为树木对于水源的要求最高,也是最为敏感,因此他们说不定会有什么办法。 而花蕊认识的两个树妖,一个是师叔,在京都里面,一个是樟姨,远在京都城外数十公里之外,所以自然是寻找师叔寻求帮助最为快捷。 井水倒下去之后过了仅仅是十个呼吸的时间,大榕树的满树的枝干都是开始激烈颤抖了起来,而树枝末梢的树叶更是黄了一大片,纷纷掉落在了地上。 “哎呀,你这个小丫头,你真是害苦我了啊。” 这时候大榕树终于是发出了声音,只不过语言中却是带着无奈。 看着大榕树不断飘洒的树叶就可以知道,那一囊井水对于大榕树的危害有大多,毕竟大榕树可是全部都给吸收了。 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大榕树才是停止了树枝的颤动,枝头的叶子也不再掉落了下来,不过这时候大榕树的树叶已经是少了差不多一层了,厚度明显薄了很多。 而在树底下的花蕊更是被淹没在了树叶堆里面,在大榕树的有意之下,花蕊的周围堆满了树叶,直接是把花蕊埋在了里面,至于逃是逃不掉的,因为脚一直都被树根缠绕着。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花蕊终于是感觉身上的树根离开了,也便是把身上堆满的树叶都给扒开,从树叶低下走了出来,不过此时的花蕊却是变得狼狈起来。 束起的头发已经是变得凌乱,缕缕发丝垂落在了两颊,上面还沾上了细小的树叶,而衣服上则是被树叶染了颜色,变得是五彩缤纷了,看起来像是一只花蝴蝶似得。 “师叔,你欺负人!” 刚刚爬出来,花蕊便是娇声说道,嘴巴还翘得老高,脸上满是不开心。 “谁叫你给我倒了一瓶有毒的水的,我的树叶都因为你掉了那么多,所以做错了就要接受惩罚。” 把花蕊搞成了这样狼狈的样子之后,大榕树却是笑了刚刚的气,反而是带着调笑瓮声说道,嘴巴在粗壮的树干上显现了出来,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庞。 “刚刚我一直叫你你不回应我,所以我只好这么做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不理我的。” 花蕊反驳着说道,只是声音却是越来越小,最后更是只有自己听得到了。 不过大榕树树根盘绕整个后山,可是什么都听到得到的,即时花蕊笑了无数倍的声音依旧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不回应你你就用毒水浇我啊,要是别的树妖说不定就被你这囊毒水给毒死了,也就是我修为高深才还活着。” 大榕树没有好气地说道。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第九十四章 制出解药 花蕊听到大榕树主动说起来正事,终于是脸色变得认真了起来。 “师叔,现在京都里面发生了瘟疫,经过我和君南栎还要医师白泽的探查之后,我们发现是有人在井水里面下毒导致的,但是我们分析不出究竟下的是什么毒,所以没有办法了我只好来这里找师叔帮忙了。” 大榕树听了花蕊的话,许久都没有继续说话。 妖精和人类是界限分明的,所以作为妖精的一员大榕树没有必要帮助人类,但是这件事情涉及到了君南栎和花蕊,整件事情就是变得不一样了。 大榕树虽然没有告诉花蕊他究竟守护的谁,但是花蕊隐隐猜测,最大的可能就是君南栎了,所以她之前说的时候才是故意带上了君南栎的名字。 “就是刚刚你浇下来的那种水吗?” 终于大榕树还是说话了,而且是问起了关于瘟疫的事情,这已经是足以证明了花蕊的想法,只是无法确定的是师叔究竟是因为花蕊的缘故,还是因为君南栎也牵涉在里面的原因,才是决定参与这件事情。 不过不管如何,只要师叔肯帮忙就好了。 “对的,就是那种井水,需要我再倒一囊水让师叔感受一下吗?” 说着说着花蕊就是作势要解下另一个水囊,而大榕树看到了花蕊的动作,赶忙是用树根钻出了地面,直接是制止了花蕊的动作。 刚刚为了解毒已经是掉了一层的叶子了,要是再来一囊水的话,自己的叶子就要掉的差不多了,大榕树这么想到。 “刚刚你的那囊水我已经知道了里面的成分,不过要怎么解毒我就不知道了,这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制止了花蕊的动作,大榕树松了一口气,才是又用着缓慢的语调瓮声说着话。 “嗯嗯,知道成分就已经够了,我们的医师白泽是药王谷传人,他可以根据成分快速研制出解读的解药的。” 能够知道毒药的成分,花蕊便是很高兴了,所以没有继续要求更多。 “那你听好了,这个毒药里面包含了三种蛇毒,还有其他的十多种其他的毒物,三种蛇毒分别是……” 紧接着大榕树便是给花蕊讲解了毒药的具体组成成分,而花蕊也是用心记着,生怕是记错了导致后面制作解毒药的失败。 然后等到大榕树说完之后,花蕊又是哭着闹着让大榕树重新复述了几遍,知道确定自己完全记住了才罢休,而后便是拜别了大榕树师叔,急匆匆赶往白泽这里了。 大榕树看着花蕊离去的背影,心中不住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挪一个位置,花蕊虽然不怎么来找自己,但是一来就是把自己祸害得这么惨,这谁受得了。 只是自己的体型太大,又要守护那个人,在这国师府周围也是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同一片森林中的话,自己的体型很快就是能够找到了,不得已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希望我花蕊不要再来了。 话说花蕊记住了毒药的成分之后,便是急匆匆赶回了水井这边,此时已经是太阳就要罗山的时候,水井周围也开始变得有些晦暗了起来,众人也是早早点了烛火,为了不妨碍白泽的研究过程。 看到了花蕊回来后最激动的人不是君南栎而是白泽,因为他在水井边上已经是研究了整整一天了,但是到现在为止也只是明确是其中的一两种成分而已,唯一的收获就是确定了这不是单一的毒药。 要不是白泽作为药王谷传人,耐性惊人,换做是一般的医师或许早就已经放弃了。 “小花,怎么样,有关于毒药的好消息吗?” 白泽迎上了小跑过来的小花,急忙问道,此时也是顾不得他的倜傥形象。 “咳……让我先歇口气。” 花蕊变成了人形,而且还是元气大伤的状态,所以一路小跑过来之后也是大口喘着气,还来不及回应白泽的话。 而趁着花蕊喘气歇息的时间,君南栎也是走了上来,一只手轻轻抚着花蕊的背部,给花蕊顺气,另一只手则是让手下取来了赶紧的水,递给了花蕊。 花蕊连忙是灌下了好几大口水,而后歇息了好一会儿,才是平复了刚刚的气息剧烈波动。 “我的朋友分析出了毒药的成分,我说你们记,我怕再过一会儿我就都记乱了。” 小花脸上带着笑意,声音有些俏皮地说道。 而白泽和几个官吏闻话,纷纷是准备好了纸笔,等待着花蕊对于毒药成为的讲述。 之后花蕊便是把刚刚大榕树师叔对她说的那些毒药的成分都是说了一遍,而且确认了好几遍没有问题之后,才是让白泽等人离开先去研制解药了。 至于君南栎他不是药师也不懂药理,所以只是留在了这里陪着花蕊,一边也是等待着解药制成的消息。 “小花,真是辛苦你了,为了我们的事情搞成这样子。” 君南栎拿下了花蕊头发上还沾着的树叶,轻柔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心疼和自责。 花蕊却是没有说话,而是抓住了君南栎的手,靠在了君南栎的腿上,闭上了眼睛假寐了起来。 正是因为是你的事情,所以我才是不辞辛苦帮助你的呀,花蕊在心中暗暗说道。 然后很快不知不觉中花蕊便是靠着君南栎的腿睡着了,而君南栎也是安静坐在那里,一边是继续抚着小花的后背,就像是小花还是狐狸一样,安抚着小花让她睡得更加安稳。 其他人虽然是觉得婢女和主子的身份不和,但是也是没有多说什么,以来那是君南栎的家事,二来刚刚花蕊才是帮忙解决了瘟疫的问题,所以他们也不好意思打断花蕊的休息。 就这样,众人都不言语的情况下,夜色已经是入了夜,周遭除了烛火的燃烧偶尔发出的细微爆裂声之外,就是只剩下水桶滴答滴水的声音,这是一个寂静的晚上。 但是这片寂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解毒药研制出来了!”里面人高呼。 第九十五章 神秘人出手 这一声高呼直接是唤醒了所有人,即使是正在睡眠中的花蕊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等待着里面人出来,看看解毒药的真实效果。 因为解毒药研制出了之后的第一个投放点肯定就是这一口大水井了,到时候投放的时候自然也是知道效果如何。 又是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白泽才是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袋的药粉,看起来混杂着各种各样的药材。 先是打了一通井水上来,然后白泽就是把一袋子的药粉都倒了进去,并且用木瓢把药粉混匀,直到最后药粉完全混进了井水之中,一整桶的井水也变成了糊状的似得乳白色。 而后便是安心等待着水桶里面的变化,只看见水桶中的水开始沸腾了起来,而桶里的水的颜色也是越来越淡,最后成了淡白色的药水,只是闻起来依旧是有一股浓郁的药味。 这边是第一桶解毒药了。 接着白泽便是把解毒药盛了几碗,拿给了依旧在旁边等待着的平民,那些早上喝了一些井水有了轻微症状的村民,此时已经是开始变得严重了,不过依旧是可以忍受,没有医馆里面的那么严重。 喝下了一碗满满的药水,平民一开始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像是喝了平常的井水一样,但是仅仅是过了三个呼吸而已,平民便是变得剧烈颤抖起来,而后则是捂住了肚子,脸上露出了痛苦至极的神色。 正当众人以为解毒药有问题的时候,那些平民的疼痛却是一下子过去了,马上就是找了木桶呕吐了起来,吐出的都是黑乎乎的东西,分辨不清是些什么,然后呕吐完了之后,染病的平民的症状却是一下子消失了,除了有些虚弱之外没有其他的病症。 白泽赶紧是给他们重新把了一下脉象,发现真的是治愈了,心里提着的心也就放了下去,之后只需要调养几天就没事了。 然后便是让人扶着他们下去,自然有其他的医师开一些调理的方子,这已经是不需要白泽亲自动手了。 不过要完全解除这一大口水井的毒素,需要的解毒药是巨额的量,这意味着白泽依旧是不能休息,而且还需要加班加点赶制解毒药才行。 不过幸亏是全城的药材在这特殊时期,都已经是实行了管制,所以也不用担心药材不够用,白泽要做的也就是监督药材的具体的配比了。 相比之下君南栎可谓是已经是解脱了,后面的事情只要解毒药发放下去之后,所有的事情就会迎刃而解。 因此君南栎便是抱着已经疲倦不堪的小花上了马车,准备回国师府休息,这一天内的事情太多了,君南栎自己也是累的不行了。 第二天,全城发放解毒药,京都的瘟疫彻底解除。 皇帝为此特地嘉奖了君南栎和白泽二人,只是一个是赏无可赏,一个是意不在仕途,所以都只是赏赐了一些钱财而已。 至于其他跟随君南栎和白泽的,在瘟疫事件中有功的,自然也是升官的升官,赏银的赏银,不管如何皇帝在面子上依旧是做的很足,赏善罚恶做的很明确。 只不过陆韶月那边却是不开心了。 昨日不仅仅没有借机会杀死九尾狐,而且仙人给的毒药仅仅是一天多的时间就被解决了,这一切都是远远超出了计划。 更重要的是陆韶月亲自作保说是九尾狐引发的瘟疫,现在这个情况不就是告诉全城的人,她陆韶月是一个善妒的女人吗,为了杀死君南栎的一只狐狸都不惜自己感染瘟疫。 所以陆韶月很不开心,她不开心就觉得是仙人的药有问题,所以她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么尊敬了,直接就是找到了紫衣人说他的药不行。 紫衣人虽然是不满陆韶月的态度,但是自己之前确实是保证说绝对有效,所以对于陆韶月的不满也是只能忍下,这是自己的失误造成了陆韶月的声名败坏了。 只是紫衣人也不会忍气吞声,所以他决定这一次自己亲自出马了,他已经是确定了九尾狐身受重伤,所以即使是气运加身,在绝对的硬实力面前,他相信九尾狐这次也不会有反抗的余地。 这是瘟疫解除后的第三天,君南栎携带着小花视察了京都医馆的最后一批病人,他们因为最先犯病也是最严重的的,所以直到今天才是被治愈出了医馆。 而后送走了病人之后,君南栎便是牵着小花的手,两人走在了回国师府的街头。 此时黄昏已过,夜色也是暗了下来,一切就像是蒙了一层黑纱,看起来只见得一些轮廓,唯有道路两边就着店铺灯火才能看的真切一些。 “小花,你觉得是一直保持人形更好,还是变回狐狸身子更好一些?” 君南栎牵着小花的手走在街头,感觉有一点是眷侣踏街的感觉。 平日里那些少年少女也是在黄昏时分将晚未晚的时候,彼此牵着手漫步街头河畔,颇有一种诗情画意之感。 花蕊却是仔细思考起了这个问题来,一时驻足,眉头紧蹙,像是在苦思冥想。 许久之后。 “我觉得还是狐狸的时候好一些,那样我就不用走路了,你就可以一直把我抱在怀里了。” 花蕊俏皮地说道,脸上露出了天真的笑容,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仰头对着君南栎嘻嘻笑道。 看着尽在咫尺的花蕊,她那纯真不含杂质的笑容,君南栎只觉得心里不知为何安心了许多,就连这几日因为瘟疫而生起的担忧和烦躁也是消失不见了踪影。 君南栎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牵着小花的手却是握得更紧了。 只是突然,君南栎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到了杀气,这是被多次刺杀后形成的直觉。 左边。 君南栎连忙是拉着小花的手迅速后退,躲开了这致命的攻击,身前一个黑影急速闪过。 “什么人!” 君南栎厉声喝道。 “要你命的人。”空中一个声音冷冷回应。 第九十六章 夜斗 君南栎知道言辞中再也得不到其他多余的信息,所以也没有继续和敌人对话的打算,眼下摆脱这次刺杀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人敢一个人前来,他的武力已经是不下于自己,所以不得不打起十足的精力进行应对,稍有不慎就是败亡的下场。 身后。 君南栎又是拉着小花躲过了一击,但是脸上却是没有任何的放松,眼下天色已暗,敌方显然比自己两人更加适应黑暗的时候战斗。 “小花,退往店门口。” 君南栎依旧是警惕的样子,头也不回地说道。 店门口有两盏灯笼,退到那里背靠店铺,只需要应对前方的威胁,而且更加明亮也有利于己方应敌。 花蕊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没有迟疑,便是和君南栎背靠着背缓步往路边退去,而一边也是睁大了眼睛看着黑暗中的人影。 要知道花蕊的本体可是狐狸,所以花蕊是能够夜视的,这一点和紫衣人是一样的,只是花蕊现在元气大伤,所以反应上面却是慢了很多。 然后紫衣人自认不会就这么轻易放他们过去,所以马上便又是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只是绝大多数的攻击都是冲着君南栎去的,不知道为何却是没有攻击二人的弱点花蕊这一边。 君南栎手持宝剑,频频依靠直觉躲开了攻击,但是依旧是没有挡住全部,毕竟直觉并不是万能的,所以下来君南栎身上已经是添了不少的伤口。 见到君南栎受伤,花蕊却是着急了。 到了这个场面花蕊也是顾不得自己已经是元气大伤的身体,便是强行将自己的两只手化作了爪子,利用锋利的钢爪主动和紫衣人交起手来。 一边有着君南栎的压力,另一边又是新加了花蕊的利爪,紫衣人这下子也没有了之前的轻松,也是变得小心了起来。 花蕊的利爪可是比君南栎的长剑厉害得多了,不仅势大力沉,而且锐利无比,被抓中一下估计就是一个重伤的下场。 三人之间的打斗本来就是发生在街道之上,此时还没有进入宵禁时分,所以很快便是有人前去报官了。 巡城的卫所设立在京都的东西两头,而君南栎此时在京都的西部偏中心区域,所以巡城军来临的时间应该不需要太久,是以君南栎只要支撑到那时候,便是可以脱困了。 只是紫衣人却是没有多想,他想的只是在君南栎二人退到店铺门前之前,就把二人拿下,不然之后就没有机会了。 所以即使是面对着花蕊和君南栎二人的围攻,紫衣人却是选择避重就轻,避开花蕊的爪子,专门攻击君南栎一处。 但是即使是这样,最后君南栎和花蕊依旧是顺利退了出去,直接便是到达了店铺门前。 紫衣人只感觉有些麻烦,但是要就此离去却是不甘心,考虑了之后却是最终下定了决心,即使是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也要把二人拿下。 想完之后,紫衣人的身形却是一下子变得粗壮了起来,而身上的衣服也是被撑大到了爆裂的程度,衣服碎裂的声音清晰传到了君南栎和花蕊的耳中。 他这是在干吗?花蕊夜视之中看到紫衣人的变化,只知道紫衣人身形在变,但是却不知道紫衣人变换身形的具体目的,莫不是也是和自己一样部分化形? 只是时间却是不容花蕊想那么多了,因为紫衣人变化的时间仅仅是几秒钟而已,变化之后,他便又是冲了上来,这一次更加迅猛。 “当!” 花蕊的爪子和紫衣人的武器碰撞在了一起,但是这一次紫衣人却是并没有像之前一样避开,而是直接硬碰硬打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花蕊却是和紫衣人的力量势均力敌,紫衣人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是花蕊因为掌控不好的缘故,身形有了些晃荡。 君南栎听到了这个响亮的声音,所以便是提着剑也是架住了紫衣人的武器,这样子才是把紫衣人逼了出去。 紫衣人刚刚要继续上前,但是此时才是真正看清了君南栎的脸,刚刚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唯有到了等下才见得真切。 “是你!” 紫衣人发出了一声带着惊惧的声音,而身体也是猛然后退了数步,巨大的力量没有控制住,踩在地面上,踏碎了数块石板。 君南栎听到紫衣人的惊惧的声音,像是认识自己一样,但是自己却是能够明确自己没有见过此人,毕竟辨认声音可以很容易辨认出一个人的。 随后君南栎便是没有继续理会,而是持着宝剑,做好了防御的准备,等待着紫衣人下次的攻击。 只是花蕊听到了紫衣人的惊呼,却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莫非紫衣人口中的“你”指的不是君南栎,而是说的是美人师傅?花蕊这样想到。 要知道君南栎和美人师傅长相一模一样,所以紫衣人把君南栎认成美人师傅也并不是不可能,要知道花蕊刚开始的时候也是时常认错。 只是这紫衣人和自己师傅是什么关系,如果说是朋友的话,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有映象,在华山那么多年从没有见过他。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紫衣人是美人师傅的敌人,而且说不定和自己渡劫失败,而美人师傅赶回来最后被天雷劈死有关系。 想到了这里,花蕊便是紧紧盯着紫衣人,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哈哈,你不是他,他早就死了,你怎么可能会是他。” 只是紫衣人见到了君南栎的容貌之后,却是变得有些癫狂了起来,语言也是有些疯言疯语。 这时。 “让开,巡城军办事!” 苦苦等待的巡城军终于还是来了,虽然晚了一些,但是也没有来迟。 紫衣人见到了巡城军,神情却是恢复了一些,急忙是趁着夜色逃离了现场,除了花蕊借助夜视功能能够看到他离开的方向外,其他人都不知所踪。 “我去追他,你们先回去。” 花蕊也不等君南栎同意便是追了出去。 第九十七章 线索初现 “大人,属下来迟,请降罪。” 这时候城防军内统领才是来到了君南栎的面前,单膝跪地说道,脸上满是惶恐。 要是这个时候国师出事了,那么肯定是要算到巡城军的头上,那么作为统领的他必定是免不了被推上去,以平息百姓的怒火,要知道君南栎可是深得民心,更不要说刚刚解决了京都的瘟疫事件。 “无事,起来吧。” 君南栎却是没有心思理会他,眼睛已然是看着刚刚小花离开的方向,睁大了想要看清什么,但是毕竟他不是狐狸,所以挣得再大依旧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出了火光之外便是什么都见不到。 小花,你可不要有事啊! 君南栎不知道为什么小花会是那么着急便是追赶了过去,但是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小花不要太莽撞,那个紫衣人刚刚二人联手都打不过,小花要是直接打上去的话,最后结果君南栎并不看好。 而此时的花蕊却是紧紧缀在紫衣人一百米身后,不敢继续向前。 刚刚追出来的时候,就是因为花蕊追的太近了,所以紫衣人有了警觉,回头查看差一点发现了花蕊,是以后来花蕊一直都是跟着一百米之外,不让紫衣人警觉。 花蕊虽然因为可能发现了线索心情激动,但是却也知道自己的状态,刚刚还是强行激发了身体的力量才双手化成了爪子,现在自己一个人要打过紫衣人是不可能的,所以一开始就没有抱着抓住紫衣人的想法来追。 花蕊想知道的是紫衣人到底是不是和美人师傅的死有关系,他在这件事里面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而除了他之外有还有水参与了进来,这些才是花蕊想要知道的。 现在一直缀在后面一百米,这个距离凭借花蕊灵敏的听觉,已经是足够听到紫衣人的言语了。 自从追了出来之后,紫衣人便是时不时疯癫一回,口中说着各种各样的疯话,其中大多数都和美人师傅有关系。 “那不可能是你,你已经死了。” “我明明已经确定了你的死讯,那一定不是你。” “我已经杀了你了,你再也不能让我害怕了。” …… 便是诸如此类的一些话语。 虽然其中没有太多的信息,但是对于花蕊来说确定了他的确和美人师傅的死有关系,这一点便是已经足够了。 不管是谁,只要是和美人师傅的死有关系的,花蕊都不会放过,美人师傅待自己那么好,所以花蕊发誓要为美人师傅报仇雪恨。 那紫衣人依旧是在不断疯言疯语着,但是一会儿之后便又是恢复了正常,快速在黑夜中掠过一段距离,似乎也是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的。 期间紫衣人因为动作太大,甚至是踏碎了屋檐掉落了下去,引发了好几声尖叫,但是他却是依旧没有理会尖叫的几人,而是提着武器不管不顾地离开了。 尖叫的众人看着紫衣人手里提着带血的武器,一边还疯言疯语的样子,又是哪里敢拦住他,只能怪胆战心惊目送着他离去。 就在这样的断断续续的追踪过程中,紫衣人终于是在过了足足半个时辰之后恢复了完全正常,一心一意朝着某一个方向赶了过去。 而后面的花蕊见到紫衣人突然加速,却是也不得不强行提起了速度跟了上去。 本来就是元气大伤,而且还是强行动用了真身,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打斗,花蕊感觉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是她却是强行憋着一口真气,不让自己昏过去。 紫衣人还没有达到他的目的地,所以花蕊还不知道紫衣人的临时据点,后面还有继续查探消息,所以必须要等到紫衣人的据点确定之后,花蕊才能够返回国师府。 恢复了神志的紫衣人变得异常谨慎了起来,在回去的路上更是饶了数个大圈,想要摆脱身后有可能追踪而来的敌人探子。 但是幸好花蕊的鼻子的灵敏程度不下于犬类,所以循着气息也是没有跟丢,只是身体却是更加疲惫了。 最后,紫衣人终于是放下心来,没有继续绕圈,而是直线朝着一个地方跑去。 后面的花蕊看到紫衣人跑路的方向,却是有些怀疑,莫不是真的是那里吗? 果然,紫衣人直线跑了没有多久,最后便是降落到了一个非常大的宅院里面。 宅院占地面积和国师府差不多,但是豪华程度却是上了几个层次,围墙的高度也是高了许多,这个时候院子里面便是有了人在巡视。 但是紫衣人降落下去之后,那些人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是主动迎了上来,弯腰屈膝毕恭毕敬的样子,显然是早就已经认识紫衣人了,而且紫衣人的身份还不低。 这个大宅子就是丞相府邸,陆家大宅。 居然真的是陆家,不过这样以来也就可以解释的清楚,为什么紫衣人会去刺杀君南栎了,花蕊想到。 丞相大人陆寒烟进来和国师府闹翻了,上次丞相大人甚至是亲自给君南栎送了有毒的糕点,这件事情依旧是历历在目,所以丞相大人派人刺杀君南栎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只是唯一一点花蕊没有想明白的就是,紫衣人看起来明显不是陆寒烟的下属,毕竟他的地位看起来那么高,那么紫衣人究竟和丞相大人是什么关系,到底是丞相大人找来的紫衣人,还是紫衣人主动找的陆寒烟。 但是今天的追踪也就到此为止了,追踪到了紫衣人的据点已经是足够了,后面的继续探索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在这花蕊自身的状况已经是不妙了,身体已经是到了极限,需要抓紧赶回国师府才行。 丞相府回国师府的路程直线行走的话其实不远,紫衣人是因为疯癫的原因,加上故意绕路,才会是走了那么久。 是以花蕊在加快了脚步的情况下,终于是在昏倒之前回到了国师府,君南栎的房门还是开着的,花蕊推开了门走了进去,但是下一秒便是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小花!” 第九十八章 养伤 刚刚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君南栎只是刚刚抬头望去了,便是见到小花推开门之后便是倒了下来。 君南栎快步上前,接住了小花的身子。 花蕊此时全身无力,身子全部都瘫在了君南栎的身上,柔软的就像是一大团棉花一样,贴在了君南栎的身上,只感觉到柔软和温暖。 只是君南栎却是更关心小花此时的状况,仔细把了一下小花的脉象,发觉只是脱力了而已,当下便是放下了心来。 至于要更细致地诊断君南栎便是做不到了,毕竟他不是医师,只有等到白天的时候再请白泽过来了,晚上宵禁已经实施,即使是国师府的车子和人也是不能外出的。 把小花轻轻放在了床榻上面,君南栎又是给小花盖上了一层丝质薄被,夜里微冷注意防凉。 看着小花此时的俏脸上面,此时却是满是疲倦的神色,好看的眉头也是皱在了一起,本来白皙如同暖玉的肌肤也是没有了本来的光泽,小花真的是太累了。 突然,君南栎想到了什么。 “鱼白。” 君南栎高声喊道。 鱼白便是很快出现在了房门外面。 “让厨房炖一碗上次炖的参汤,人参要用最好的百年人参。” 君南栎特意强调了人参的质量。 鱼白听完了便是应了声是,之后便是下去让厨房准备了。 君南栎刚刚想到的就是上次因为小花喝了参汤,所以才半个时辰就醒了过来,证明人参对于小花来说是有用了,所以这一次君南栎自然也不会吝啬,直接就是让鱼白用最好的人参。 只是这一次小花明显比上次要严重得多,估计效果也不会有上次那么快了。 果然,等到参汤端上来,喂着小花喝完之后,小花却只是皱起来的眉头稍稍平舒了一些而已,确实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果然还是没有那么快的效果。 君南栎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只能是一直守在小花的床头,看着小花的小脸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是恢复了之前的光泽,这才是放心了下来。 小花,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君南栎抓着小花柔嫩无骨的小手,在心里默默说道。 而后就在这样的氛围之后,夜色入深,君南栎最后也是没有抗住疲倦,靠在了床边睡了过去。 在梦中他看到小花又是好了起来,继续是那一副可爱淘气的样子,喜欢黏在自己的身上,嗅着自己身上的味道,在自己的怀里安然入睡。 只是他又是梦到了花蕊,那个梦中的红衣姑娘最终和小花人形模样融为了一体,却是依旧坐在瀑布旁边的滚石上面,精致的脸上带着淘气的笑容看着自己,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不停地转啊转地。 然后她便是坐近了自己的身前了,抓起了自己耳下的一缕乌黑亮发,捏住了末梢都弄着自己的鼻尖,自己的身体却是做不出任何的动作,就这么看着这张俏丽的面容搞怪地笑着,发出了银铃般的“嗤嗤”声。 “阿嚏!” 君南栎没有忍住,最后还是被女子的头发逗弄痒得不行,打出了一个喷嚏。 然后君南栎便是从床榻边上醒了过来,却是发现小花整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缕头发,显然是刚刚在都弄着自己的鼻子,就如同梦中一样。 看着小花的面容,却是和梦中的红衣女子一模一样,君南栎一时间却是分不清哪一个是小花,哪一个是梦中的红衣女子花蕊。 而小花刚刚逗弄君南栎,却没有想到君南栎真的醒了过来,此时正在把自己的头发赶忙放下,眼睛看向了旁边,就好像在说不是我的样子。 君南栎哪里不知道小花的性子,所以也是没有太多责备,只是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小花的小巧的鼻子,嘴里带着溺爱说道:“你啊,一天天的就是这么淘气。” 小花见到君南栎没有真正生气,马上便是破开了保持住的表情,嘻嘻笑了出来,然后一把保住了君南栎的手臂,就像是之前还是狐狸的时候那个样子,头在君南栎手臂上蹭了蹭,表示自己知道了。 只是君南栎的手臂被抱住,手掌的位置却是被两团鼓鼓的东西夹住,软软的异常舒服,使得君南栎的心神一阵动摇。 但是君南栎很快便是收回了心神,把手从小花的怀里抽了出来。 “以后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顾追上去了,多危险啊,害的我为你担心了半宿。” 君南栎带着责怪的语气,批评了小花几句。 像是昨晚那样子身上有伤还追出去,万一出现个意外的话该如何是好,君南栎不能想象会有这样的时候,即使是想象也是觉得心惊肉跳。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小花却是用着不在乎的语气回答道,整个上半身都是靠在了君南栎的腿上,还用双手紧紧抱着。 刚刚被君南栎把手抽了出去,小花就是找到了新的依靠的位置了。 君南栎只是觉得小花大概是还不适应人形的样子,所以也就仍由她抱着了。 “饿了吗,我去叫下人送吃的过来,这几天就待在府内养伤,哪里也不许去,听到了吗?” 君南栎一只手抚着小花的背,透着衣服依旧能够感受到小花肌肤的细腻,嘴上带着哀求和宠溺说道。 花蕊感受到了君南栎语言中的意味,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表示她答应了,这几天不会再出去了,等到伤养好了再说。 而后洗漱过后,二人在房间里面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花蕊虽然是行了过来,但是身体却依旧虚弱,所以还是没有像之前一样到处乱跑,而是待在了床上静养。 君南栎则是又给小花为了一碗鸡汤,这是加入了人参煲好的,因为参汤的味道不是很好了,所以醒了之后小花就不愿意喝了,君南栎不得已就把人参和八珍鸡一起炖了,喂给小花喝。 所以白泽到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君南栎正在给小花喂鸡汤的一幕。 “真是好一幅郎情妾意啊。” 第九十九章 人形狐狸心 白泽刚刚吃完早饭就被鱼白拉了过来,但是却是一大早被两人秀了恩爱,所以故意调笑道。 君南栎听到了白泽的声音,自然也是知道了白泽的到来,只是他喂小花的动作却是没有任何想要停下了的打算。 “昨天晚上我和小花遭到刺杀了,小花前去追踪刺客,回来后就力竭昏倒了。” 君南栎一边喂小花继续喝鸡汤,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道。 白泽听了君南栎的解释,刚刚调笑的心情一下子就淡了下来。 “这是他们狗急跳墙了,还是另外的一伙人所为?” 皱起了眉头,白泽面容严肃地问道。 这一次瘟疫事件,可以知道是有人故意下毒的,只是到底是谁却是不知道,但是可以明确的是自己几人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所以这伙人恼羞成怒之下,派人过来刺杀君南栎也不是不可能。 而四皇子等人安静了那么久,再一次蹦跶出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这也不是不说不过去,可怀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小花今天早上才醒过来,还没有问她呢,待会儿问了就知道了,现在先给小花诊断一下,看看小花有没有大碍。” 君南栎脸色平静,不急不缓地回答道。 白泽听到了之后,也是走进了房间,把药箱放在了一旁,拿出了药袋走到了床边。 而君南栎也是端着喝完的碗让出了位置,把碗放在了托盘上面,示意下人端出去。 “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看到了白泽没有变化的表情,君南栎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大碍,就是昨天强行动武,刚刚有所好转的元气又泄了,这一下子又要修养好多天了。” 白泽摇了摇头,虽然说是没什么大碍,但是元气损伤又那时那么容易能够修养的回来的呢,一般人伤筋动骨都要一百天,元气损耗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小花是九尾狐会快一点,但是依旧是需要时间的。 “我只能是开一些调理的药给她,让后你这些天有什么大补的东西尽量都给炖了,小花是九尾狐不会有虚不受补的问题,所以吃的越多好的越快。” 白泽接着说道。 “好的,明白了。” 君南栎松了一口气,自己熬参汤的举措没有问题的,虽然自己前面都是这么做的,但是没有得到白泽的肯定之前却是依旧存在着担忧的。 “既然诊断已经完成了,让小花说一下她昨天的收获吧。” 白泽坐在了桌子边上的椅子上,自顾自倒了一杯茶,等待着花蕊的消息。 “嗯,小花,你昨天追踪刺客有什么收获,可有查到他是哪一家的人?” 君南栎对待小花却是温柔多了,语气温和到了极致,眼神中还带着关心。 花蕊自然是不无不可,只是她却是不会把和自己相关的东西说出来,只是说出君南栎需要了解的信息就足够了。 “昨晚我一直跟踪着那个刺客,一路上他一直是疯言疯语,最后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才是神志恢复了正常,经过了绕了数个大圈之后,我终于是发现了他的落脚点,就是丞相府邸陆家大宅。” 听到了这个消息君南栎和白泽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忧虑。 庆幸的是这不是一股新的敌人,自己等人的压力也就小了一些,但是忧虑的是丞相府终于又一次出手了,而且这一次找的是这样的强援,但凭借君南栎的实力都无法压制得住,这样的武力实在是出人意料。 “那你可有知道这个人在丞相府究竟是什么地位,是丞相陆寒烟的下属,还是仅仅和陆寒烟合作的势力?” 白泽忍不住问道。 “根据我的观察,他应该是和丞相陆寒烟仅仅是合作的关系,因为我发现他降落到了陆府之后,陆家的下人对待他和对待陆寒烟一样恭敬,如果是陆寒烟的下人的话,是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听到了仅仅是合作关系,君南栎和白泽的脸色才是好了一些,如果是合作关系那么之后合作破裂之后自然也就不再敌对了,但是如果是陆寒烟的下属,那么无时无刻面临这么一个高手的虎视眈眈,这真是如履薄冰一般。 “就是不知道这个人和陆家合作的基础是什么,要是知道的话,我们要破坏他们的合作也就简单了很多了。” 君南栎淡淡说道,语气中却是带着一丝感慨。 只是听闻了这话的花蕊却是不这么认为,这个紫衣人和美人师傅的死有关系,所以不管他和丞相府的关系如何,花蕊都不会放过他的,都是要一查到底。 只是花蕊却是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因为君南栎和白泽是普通人,还不适合参与到修仙的世界中来,眼下紫衣人比较克制是因为在凡人世界有有所约束,但是一旦确定是修行者之间的事情之后,他怕是会再无忌惮了。 “管他合作不合作的呢,反正要是他再敢来的话,我伤好了绝对饶不了他。” 花蕊故意说道,双手还是抱在了君南栎的腿上,就像是之前还是狐狸时候一样。 而此时有着白泽在场,君南栎的脸色却是一下子尴尬了,不知道该怎么是好,要知道虽然都知道小花是狐狸变的,但是现在小花可是一个妙龄女子啊。 一旁的白泽见到了这幅景象,也是脸色变得古怪了起来,不知道该是笑还是怎么样,总觉得君南栎吃瘪值得高兴,但是小花这样的动作也着实是有些大胆了,被一些老学究看到指不定会说上一句伤风败俗。 “咳咳,既然没其他事情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也就不打扰你们了。” 最终白泽咳嗽了两声,表情恢复了正常,然后便是急急忙收拾了自己的药箱,快步走了出去,就像是后面有猛兽在追着自己一样。 君南栎自然也是明白了白泽急忙离去的原因,刚刚还是觉得小花这样没什么的,但是现在却是认为小花人形的时候还是需要做出出一些改变的,毕竟人形的时候也就是一个人了,不能继续按着狐狸的性子来了。 “小花,你这样子是不对的。” 第一百章 调教小花 嗯?小花抬起了头,两只水灵灵的眼睛对上了君南栎的双眼,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好像是在说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君南栎见到了小花的眼神,就知道小花没有人类的这些观念,所以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调教小花看起来是任重道远啊。 “你现在是人形,所以是要遵守人类的一些规则的,就比如说男女授受不亲,是不能够随随便便接触拥抱的。” 君南栎转眼间就是变成了一个老师,对着小花苦口婆心地说道,希望小花能够听懂他说的话。 “但是我们之前不都是这样子的吗,我一直都被你抱在怀里,为什么变成人了就不行了?” 只是小花却是没有听进去,依旧是满脸疑惑不解的神情, “之前你是狐狸的样子啊,所以我抱着你在别人眼里就是人抱着宠物,这是很正常的。但是现在你是变成了人形,所以在别人的眼里你和我一样都是人类的,而人类和人类是不能随随便便抱在一起的,你明白吗?” 花蕊听着而有些糊涂,狐狸的时候就能够抱在一起,然后人形的时候就不能抱在一起,但是那不还是我和君南栎吗,为什么就不行了呢,还是说君南栎不喜欢人形时候的自己? “你是不是不喜欢人形时候的小花,所以不让小花抱着你?” 想到了这里花蕊就是心里一阵伤心,脸上也是表现了出来,嘴巴珉起翘得老高,而水灵灵的大眼睛也是充满了泪水变得水汪汪了,看的君南栎立马就是心软了。 “啊……不是……我怎么会不喜欢小花呢,我一直都是非常喜欢小花啊。” 君南栎赶紧回答说道,生怕回答得晚了小花就离自己而去了。 “只是人类生活和狐狸生活是不一样的,就像是狐狸之间一样,你会让其他的狐狸随便亲亲吗,不会吧,人类也是一样的。 人类之间拥抱就和狐狸之间的亲亲一样,是要情人之间才可以的,不是情人之间是不可以的,就连家人之间的异性也是不行的哦。” 像是在给一个小孩子辅导一样,君南栎用着最为简单的办法——举例子,根据狐狸之间的习性来对应着人类之间的习性,给小花耐心讲述着。 而花蕊看着君南栎给自己耐心讲解的样子,却是想到了曾经也是有人像君南栎这样,给自己耐心教导着初步化形后的一些事情。 花蕊还记得自己刚刚化形的时候,一直都是不喜欢穿衣服,因为做狐狸的时候一直都是不穿衣服的,所以化形之后穿衣服总是非常的别扭和不习惯,但是美人师傅却是每一次都给自己耐心讲述着为什么人形的时候要穿衣服的道理。 当初美人师傅也是用着人类和狐狸的习性进行了比较,他说狐狸的时候一身的毛发就是狐狸的衣服,如果没有了毛发还会不会害羞呢,那当然是会的,花蕊当时也是这么回答。 然后美人师傅又是说,人类身上是没有狐狸那样浓密的毛发的,所以人类要穿上衣服,这就是相当于人类的狐狸毛了。 美人师傅这么讲了几次之后,花蕊便是明白了自己化为人形的时候,也是要穿着衣服的,不然就相当于狐狸时候没有了毛发一样。 现在君南栎和当时的美人师傅好相像,都是一样地温柔到了极致,都是一样的教导方式,深入浅出,而又刚好能够让自己理解,不是讲那些自己听不懂的大道理。 或许美人师傅不在了,所以上天才是让自己遇到了君南栎,他就是另一个美人师傅,和美人师傅一模一样,对待自己也是和美人师傅一样的温柔很耐心。 依靠着君南栎真的是和依靠美人师傅一样,是那种安心的感觉,也不用担心被人伤害和抛弃。 花蕊想着想着就又要抱上君南栎的大腿,但是猛然想起了君南栎刚刚的教导,便是止住了身子,而是两只手握住了君南栎的大手。 抓住了君南栎的手,这样他就不会离开了吧,这样自己虽然没能和他抱在一起,但是却依旧能够感觉到异常的安心和温暖。 “嗯嗯,那我以后人形的时候就不抱着你了,就拉着你的手,等到什么时候你说可以抱的时候,我就抱着你。” 花蕊抬起了头,露出了满脸灿烂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纯真和可爱,眼神中还带着对于君南栎的依恋和信赖。 “我们的小花明白了就好了。” 说着君南栎就是想把小花拥进怀里,像是之前一样抱一个满怀,然后手掌抚着小花的背不断安抚着小花。 但是就要抱住的时候,却是被小花制止了。 “不是说人形的时候不能抱着吗,还是说现在是可以抱着的时候?” 小花满脸认真,手指顶在了君南栎的胸膛上面,疑惑地问道,显然是对于君南栎这个要抱抱的行为很不理解。 “呃呃,对的,人形的时候不能抱,我差点也忘了。” 君南栎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但很快就是掩饰了下去,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君南栎也是习惯了抱着小花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抱着小花的时候才感觉得到安心吧。 只是看着小花这精致的面容,君南栎却是想起了自己刚刚教导小花的话来,拥抱是要情人之间才可以的吗,如果自己和小花是情人那种关系的话…… 君南栎想着想着便是想入了非非,连忙是摇了摇头,小花是狐狸,自己是人类,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君南栎这么告诉自己,只是在心中却是依旧留下了一股希冀。 “小花,我在纠正一下你其他的一些人形时候不能做的事情。” 君南栎转移了心思,又回到了专心教导小花的事情上面来。 “在人形的时候,你是不能够蜷缩成一团趴在我的脚下的,知道吗?” “这是为什么啊,人类是不喜欢缩起来吗?” 花蕊有些疑惑。 “对啊,你看到有人类和你一样缩成一团的吗?” “好像真的没有诶……” …… 第一百零一章 婚聘 只是在君南栎正在悉心教导花蕊的时候,另一场关于花蕊的阴谋却是正在展开。 此时丞相府邸,陆家大宅,丞相千金陆韶月的房间里面。 “仙人,现在君南栎身边的那个贴身婢女就是那只该死的九尾狐吗?” 陆韶月迫不及待的问道。 而此时早已经是恢复了神志,重新在外人面前表现出高深莫测表情的紫衣人,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却是看不出他的表情。 “我昨天虽然没有杀掉他们,但是已经是逼得九尾狐不得不强行动用真身,现在已经是异常虚弱的时候,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招式都可以使出来,人类的事情还是用人类的办法解决的好。” 紫衣人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是接着说道。 他昨晚刺杀失败,回来之后也是托口说修仙者刺杀普通人有伤天和,所以自己遭受到了反噬,最后不得不临时退了回来,这才是把这一次的事件给圆了过去。 而陆家的众人都是不知道紫衣人说的是真是假,但是看到紫衣人却是是身受重创的样子,最后也是相信了,因为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解释为什么紫衣人受伤的原因了。 “她如果依旧是保持狐狸的身体,我们能做的自然只有抓捕之类的办法,但是既然她现在那么不要脸,变成了人形勾引君南栎,我自然有其他的办法对付她。” 陆韶月狠狠捏着一个桃子,就像是捏着花蕊一样,手指都已经是掐进了桃子里面了,而嘴上却也是恶狠狠说着话。 就在这一段时间内,陆韶月就是已经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来对付花蕊,只是最后究竟能不能成功却是还不能完全肯定。 说完之后,陆韶月便是起身离开了房间,朝着他父亲陆寒烟的书房里面走去,她的计划光凭自己是做不到的,依旧是需要陆寒烟的能量才行,毕竟君南栎可是国师。 走过了走廊和花园之后,很快便是到了正厅的书房,此时陆寒烟正在处理今日的公务。 作为丞相他的公务比君南栎要多的多,全国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他来过目,最后只有小部分特别重要的事情才是上报给皇上那里去。 是以他虽然和国师府反目,但是却没有那么的闲工夫去针对君南栎,更多的就是在朝堂的时候和君南栎的意见相左而已。 “女儿见过父亲大人。” 陆韶月进入了书房,给陆寒烟行了一个礼。 而陆寒烟看到了陆韶月这个样子,却是吓了一跳,因为自己对于陆韶月一向都是宠爱有加,所以陆韶月在家里一直都是没大没小的,对自己也从来没有这么恭敬过,这莫非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女儿,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和爹爹说,爹爹一定给你做主,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上次陆韶月毁容事件陆寒烟依旧是历历在目,所以他真的是怕陆韶月一个冲动做了傻事。 “父亲,我没事。” 陆韶月本来是想郑重一些,好为自己后面要说的事情做一个铺垫,但是却是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大人那么敏感,直接就是以为自己想不开了。 “我只是最近想起弟弟已经是及冠之年了,现在该是给弟弟纳一门小妾了,也好给咋们陆家传宗接代啊。” 陆韶月赶紧是把自己的正事说了出来,生怕陆寒烟又是联想到了什么其他的事情上面去了。 “哦哦,原来是这件事情啊,我还以为……真的是吓了我一跳。不过女儿你也是开始懂事了,开始为家里着想,为为父分忧了。” 陆寒烟听了陆韶月的话倒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自己女儿想不开,其他的事情都还可以商量,更何况女儿说的事情正是自己一直都是思虑的大事。 自己的儿子没有继承自己的才干,也没能学会自己的打点关系的技巧,所以自己也只是为儿子谋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混混资历,等到后面资历上去了再提升做一个侍郎之职便也是到头了。 只是前途上面是自己可以打算好,但是婚事却是一块心病。 正妻的位置倒是有很多人要争抢着来,毕竟这是丞相府的媳妇,但是一个男子又怎么能只有一房正事,以后还指望着他为家族开枝散叶呢,所以妾侍也是必不可少的,但就是妾侍没有人愿意。 丞相之子即使是妾侍的身份也不能太差,但是那些官员早就知道了自己儿子的才干,所以没一个愿意的,这也就使得自己为这事一直着急着。 “那女儿你可是有什么办法了,找到愿意进入我家门楣做妾的姑娘了?” 陆寒烟好奇的问道,想知道到底是谁甘愿成为妾侍的。 “女儿这几天看着国师君南栎一直未瘟疫忙来忙去,而他身边的贴身侍女却是一个美人坯子,加上作为国师府出身,自然是配得上弟弟的身份,所以是最合适不过的。” 陆韶月假装温婉说道,看起来真的是思虑了良久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这……身份上却是也将就了,而且是一个美人的话想来你的弟弟也不会反对,但是问题就是国师君南栎真的会同意这门亲事吗,毕竟丞相府和国师府进来的关系不算是融洽。” 陆寒烟自然也是关注了君南栎的,所以也是知道君南栎身边出现的那个婢女,所以对于自己女儿的这个人选也是满意的,但是满意归满意,能不能成却是难说。 “您和君南栎同朝为官,就算是关系不和,他想来也不会因为一个婢女故意和您闹僵的,而且我们虽然名义上是娶婢女做妾,但是聘礼上我们给足正妻的待遇,这样君南栎也是无话可说的。” 陆韶月的话一下子就是点明了陆寒烟的疑虑,想来同朝为官,能够有机会化干戈为玉帛,君南栎自然也不会拒绝,而正妻的待遇也是给足了君南栎面子,想来这件事还是可行的。 “那我这就找人给国师府下聘礼,寻一个良日为你弟弟迎娶那婢女过门。” 第一百零二章 上门求亲 丞相陆寒烟说完之后,便是叫来了管家,把这件事情吩咐了下去,他向来都是雷厉风行的。 而后仅仅是两天之后,国师府外面便是收到了丞相府的聘礼,而且为了显示诚意丞相陆寒烟甚至是亲自到了国师府拜访君南栎。 “国师大人,以前因为我爱心心切,所以误会了国师大人,后来才造成了国师府和丞相府的不和,闹得朝堂上面议论纷纷,近日我意识到了自身的过错,所以近日特地前来负荆请罪。” 陆寒烟在国师府待客大厅,和君南栎一左一右坐在了太师椅上面,双手拱起脸上带着赔笑,不断对着君南栎拱手致歉这。 君南栎看着陆寒烟的举动却是不明白他的目的是什么,究竟是真的前来道歉的,还是说只是另一个阴谋而已,他都不清楚,所以只能是以静制动。 “丞相大人不用客气,以前我也有不是的地方,如有冒犯到丞相大人的地方,还请丞相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毕竟进入朝堂不如丞相大人日子久远,所以很多为人处世都是还有不足之处。” 君南栎脸色依旧是淡然的神情,虽然是假意说着软话,但是言辞中却是依旧感觉不出任何服软的样子。 不过陆寒烟也只是以为君南栎性格如此而已,所以没有太过在意,得到了君南栎口头上的愿意和解的说法便是已经足够了。 “为了让朝堂之上都知道你我两家和好,也是为了使得两家更加亲近,所以我今天特意前来为犬子谋一个婚事,还望国师大人不要拒绝。” 说完了客套话之后,丞相陆寒烟终于是开始进入了正题了,他可没有忘记自己来国师府的真正的事情,那就是为自己的儿子订下和君南栎贴身婢女的婚事。 “婚事?我国师府只我一个男丁,又哪里来的贵公子的良配,丞相大人说笑了。” 君南栎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丞相陆寒烟说着说着便是扯到了婚事上面来了,而且国师府显然是没有人可以作为丞相儿子的妻室的。 一般的婢女地位却是不够高,而丞相大人也看不上,那还有谁可以成为丞相大人做媒的对象,君南栎便是想不出来了。 只是君南栎却是忘记了,此时的花蕊的身份正是他的贴身婢女,这样的话身份上面便是足够了,因为贴身婢女相当于是半个主人家的家人,只是君南栎一直把花蕊当作是小狐狸,所以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儿要迎娶的正是国师大人的贴身婢女,名叫花蕊的姑娘,身份上面作为国师大人的贴身婢女,这一点也就无需担忧了。” 陆寒烟一手抓着胡须,脸上露出了笑意,想来自己如此诚恳,君南栎也是不会拒绝的吧。 然而听闻了这话君南栎却是皱起了眉头,他却是把小花给忘记了,小花此时可也是国师府的一员啊,而且为了方便跟随自己,还特意给了她一个贴身婢女的身份,却是没有想到此时成了丞相陆寒烟为儿子婚娶的身份条件。 只是此时自己和丞相陆寒烟刚刚是和好,虽然是表面上的,但是也是不能够就这么粗暴拒绝,而且丞相之子迎娶国师府一个婢女,在外人看来怎么样都是国师府赚了,所以该如何拒绝却是难办了。 “承蒙丞相大人好意,只是我这个婢女一向我都是当做家人对待的,所以才是一直留在身边,眼下这样的大事我却是不能替她做了主,所以究竟能不能成,还的是要看我这贴身婢女自己的意思,真是十分抱歉。” 君南栎想了良久之后,只能是这么推脱说道,虽然弗了丞相陆寒烟的面子,但是间接拒绝也比直接拒绝要好一些。 果然丞相陆寒烟听了这话之后,便是明白了君南栎的意思,然后脸色就是冷了下来。 他已经是做好了准备,自己亲自前来做媒,而且帖子都已经写好了,就等着君南栎这里订下亲事之后便是可以开始筹备了,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就是一个婢女君南栎都舍不得,他只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践踏了。 “那便请你的贴身婢女出来吧,让我听一听她的意愿,看看到底是她自己不愿出嫁,还是国师大人舍不得这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丞相陆寒烟颜面扫地,所以此时说话的语气也是带着怒意,对君南栎也没有了之前的和气了,他只感觉自己今天来错了这里。 “好吧,我这就让人叫小花出来,让丞相大人亲自听一下她的想法到底如何。” 君南栎感觉到了丞相陆寒烟的怒气,但是他是不可能把小花就这么嫁出去的,所以无论如何都只能拒绝。 接着便是有人叫花蕊出来了,而花蕊经过了数天的调教之后,也是把大多数狐狸时候的习惯都纠正了过来,所以出来的时候表现的就像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小姐一样,除了没有给二人请安这一点之外。 只是丞相陆寒烟却是眼前一亮,这个相貌的确是配得上自己的儿子了,而且表现相比自己的女儿来说好了不知多少,所以一下子刚刚还放下了的希望又是捡了起来。 “小花,刚刚丞相大人为你说了一门亲事,对象是丞相的儿子,不知道你可愿意嫁过去?” 君南栎假意问道,只是在他看来小花这样的淘气性格肯定是不愿意的,所以也没有打算等到小花的回答,就是准备回绝丞相大人了,只是下一刻他却是听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小花愿意。” 花蕊软糯地说道,声音清脆动听。 “丞相大人……什么!你愿意?” 刚刚要回绝丞相陆寒烟的君南栎,话刚刚说出口,却是听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回答,小花说她愿意嫁入丞相府! “哈哈哈,既然花蕊姑娘愿意嫁入我陆家,那么这么亲事就这么定下了,三天之后就是良辰吉日,当时候我儿便来迎娶花姑娘,还望国师大人多做准备。” 第一百零三章 花蕊出嫁 丞相陆寒烟听到了花蕊的回答,高兴得哈哈大笑了起来,便是不待君南栎说出其他的话,便是站了起来,定下了这门亲事,而后走出了大厅,即使是过了几十米远依旧还能听到丞相陆寒烟的笑声。 陆寒烟本来只是抱着一丝希望,但是没有想到最后这仅存的一丝希望却是变成了真,所以他便是没有继续给君南栎任何拒绝的机会,就把亲事定了下来,而后起身离开不给君南栎挽留的机会。 而正在大厅的君南栎却是依旧还没有回过神来,小花为什么会同意这门亲事,这和小花的性格却是完全不相符的,是以君南栎完全没有料到,最后丞相陆寒烟什么时候走了出去也是没有注意到。 “小花,你这是为什么啊,你是狐狸化身的,嫁过去的话万一你的身份被发现了怎么办?万一你被陆韶月知道了,被她折磨怎么办?万一之前那个刺杀我们的高手把你的身份告诉了陆寒烟……” 君南栎焦急着说着,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小花会同意嫁过去,这其中有那么多的危险,这明显不符合小花平时的性格,按照小花平时的活泼好动来看,她是最讨厌被束缚。 但是就在说着说着的时候,说到了那个高手刺客的时候,君南栎却是一下子像是明白了什么似得。 “小花,莫非你嫁过去是为了探查那个高手?” 君南栎有些怀疑地问道,眼下也就只有这一个可能了,其他的君南栎想不出任何的理由。 “嗯嗯,那个高手武艺高强,一直威胁着你的安全,所以一直放任着他不管我不放心,所以这次嫁进去是一个很好地机会,让我能够探清那人的虚实,明了他和丞相府的关系,解除你的性命之危。” 花蕊一开始知道丞相陆寒烟前来为他的儿子提亲的时候,便是马上就想到了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所以刚刚被君南栎问道愿不愿意的时候,花蕊没有多少犹豫就是同意了。 只是和上面说的原因不一样的是,花蕊进去丞相府探查那个紫衣人,更多的却是为了自己,为了查找那个紫衣人和美人师傅的死之间的关系,而解决君南栎的威胁虽然也是由这个目的,但是只是次要原因而已。 “你……你啊你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君南栎听到花蕊嫁过去是为了自己的安危,此时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了,是继续责备小花太鲁莽了吗,但是小花是为了自己的缘故,才是甘愿进入险地探查敌情的,但是要支持小花的行动,君南栎却是不能违心说出口。 在君南栎的心中,就是那个紫衣人每天来刺杀自己,自己也是不愿意让小花嫁进去丞相府的,因为自己不能没有小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于小花的情感却是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主人对待宠物的感觉了。 只是现在事已至此,自己就是跑过去丞相府毁了婚约也是无济于事的,小花虽然平时像是孩子一样喜欢淘气贪玩,但是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却是从来说一不二的,就是自己的话也是劝不了她。 “那你嫁过去之后千万不要莽撞行事,万事要多加小心,一切以安全为要,宁可不知道敌人的情况,但是也不要让自己深陷险境,听明白了吗?” 君南栎站了起来,走到了小花的旁边,摸了摸小花的头,细心叮嘱着说道,就像是一个母亲叮嘱着就要出远门的儿女一般。 “嗯嗯,你放心了,我一定会小心谨慎的。” 花蕊蹭了蹭君南栎的手,柔声说道。 这一次是她自作主张,但是君南栎却只是刚开始的有些吃惊,但是最后却是没有反对自己的计划,反而是对自己细心叮嘱着,花蕊感觉到异常的安心和温暖,就如同是当初自己每次下山的时候美人师傅也是细心叮嘱自己一样。 “要知道我现在已经是元气差不多都恢复了,所有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的,你就不要太担心了。” 见到君南栎依旧是满脸担心的模样,花蕊忍不住又是说道,而且还挥了挥自己的拳头,显示自己的力量。 “嗯嗯,不担心不担心,总之一切小心就是,千万不要大意。” 君南栎看着小花的动作,只是轻笑了几声,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小花终究是太年轻了,对于人世的了解太少,很多时候力量是决定不了事情的,一味依靠力量确实容易陷入误区,只是此时君南栎却是没有对小花说出这番话。 三日的时间,整个京都都是知道了国师府和丞相府联姻的事情,虽然一个是丞相府之子,一个是国师府婢女,而且娶亲也只是取一个妾侍而已,但是满城的官民却是都被震惊了一把。 朝堂之上本来国师一脉和丞相一脉素来不和,但是自己的领头羊却是不声不响定下了亲事,这让他们完全猝不及防,没有任何的准备,这几天以往的政敌见了之后都是满脸尴尬,不知道是保持以往的怒眼还是表现出结亲后的欣喜。 而在龙椅上面的那位却是变得比以往更加坐立不安了,明明前一刻还是有你无我的死地,为什么下一秒就成了亲家,而丞相和国师联手,这不就是意味着自己被架空了吗,那之后他们是不是就要准备谋反了? 此时最为镇定的人反而是四皇子了,因为他有紫衣人的通风报信,所以第一时间就是知道了这只不过是一个计谋而已,什么联手什么化干戈为玉帛都只是他人的臆想而已,等到计谋成功之后,一切都会回归原样。 但是不管如何,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丞相府的八抬大轿便是已经到了国师府门前,那红艳艳的轿子却是和君南栎的冷面形成了对比,要不是所有人知道君南栎向来冷淡,还以为他会当场悔婚呢。 “小花,嫁过去之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有什么事情国师府都会为你撑腰的。” 君南栎言辞切切地说道。 第一百零四章 不平静的新婚日(一) 花蕊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只是在大红盖头的遮盖下,却是看不出来这一轻微的动作。 君南栎也不知道花蕊是停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但是时辰已经是到了,乐队重新走起了喜乐,花轿也是被抬了起来,平稳地朝着丞相府行去。 只是眼下的喜庆却是和君南栎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在君南栎眼中迎亲队伍却是覆盖上了沉闷压抑的气息,而通往丞相府的街道更是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就要把花蕊吞没进去。 花蕊这一去到底是好是坏,到底能不能安全归来,君南栎心中没有一点把握。 在一旁的鱼白此时也是身着喜庆的红色衣袍,但是脸上却是依旧的冷冷的表情,他看出了君南栎面无表情下的担忧,所以便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主子,既然不放心的话,那边派几个人过去暗中保护小花不就好了吗。” 闻言君南栎才是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既然小花对自己那么重要,那么派几个好手过去暗中保护着小花不就好了吗。 “嗯,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挑选的人一定要是最合适的,千万不能被发现了。” 君南栎言辞中虽然是冷淡,但是却包含了对于小花的关心。 鱼白没有揭穿主子的表里不一,因为他早就已进行习惯了,君南栎也只有对着小花的时候才是能够有其他的表情了。 接着鱼白便是退下了,安排人手去了。 而在君南栎但有的时候,小花的花轿已经是到了大道上,此时的路程已经是行完了一半,距离丞相府也是不远。 在花轿里面的花蕊,这个时候却是开始为自己担忧了起来。 虽然是决定了下嫁丞相府,但是花蕊毕竟是狐狸出身,对于世间的习俗却是不怎么了解,即使是经过了几天的君南栎的恶补,但是依旧是模棱两可。 所以这个时候花蕊对于之后自己该如何表现,又会有那些的程序,却都是忘却的差不多了,脑子里面剩下的只剩下着急了。 “可恶啊,全都忘记了怎么办啊,叫君南栎给我准备一本小册子的,他就是不停,现在好了,全部都忘记了。” 一边着急,花蕊还一边抓着婚服的一边衣角,不断揉搓着,红盖头则是早已经掀了起来,盖头下面的小脸因为焦急出现了两坨绯红,和大红盖头相互辉映。 但是不管花蕊怎么焦急,剩下的一般路程也是终于走完了,丞相府便是已经到了。 “新郎抱新娘下花轿!” 此时外面的媒婆高声叫了一声,声音嘹亮高昂,传遍了整个丞相府的街道,自然也是传到了花轿里面花蕊的耳中。 听到了这个声音,花蕊心中咯噔一声,这是要和陌生人接触,花蕊由心感到了一股厌恶的情绪,除了美人师傅和君南栎,她不想被其他任何男人接触。 但是这看起来是婚礼的必要的程序,不可避免的,到底要如何才能够跳过这一个阶段,花蕊不断苦思冥想着。 对了,我可以自己走出去啊! 花蕊脑中灵光一闪,之后便是不管这个符不符合君南栎教导的礼节,便是自顾自地从花轿中走了出去,一个满身大红喜服的新娘子便是出乎意料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看到了新娘子,所有人的表情和动作都是呆滞住了。 以前每一次的喜事的时候,娘家人莫不是仔细叮嘱自己的女儿,所以这种新娘子提前出轿子的事情是几乎没有出现的,但是这一次却偏偏是出现了,而且还是出现在了丞相府公子娶亲的婚事上面,所以人们都惊呆了。 对于丞相府的众人来说,就是有些尴尬而不知所措了,新娘子出花轿这是说明新娘子的礼节方面不过关,所以去这么一个新人入府,这是对于丞相府声誉的打击,但是偏偏这个新人是国师府的,却是不能现在发作出来。 最后还是媒婆打破了这个僵持着的局面,她见到了新郎抱新娘下花轿这个程序已经是没办法完成了,所以便是直接跳过了,来到了下一个步骤。 “新娘入新门,跨火盆。” 接着媒婆的一句话,便是有人拿来了一个新的铜盆放在了门口,而后在铜盆里面放上了红纸,点燃了开来,红纸燃烧冒出了朵朵的小火苗,刚刚是出了盆沿的高度。 这时候搀扶新娘的伴娘便是准备扶着花蕊跨过去,但是此时一个声音却是止住了这个动作。 “慢着!” 花蕊被红盖头盖着看不到是谁在说话,但是听声音却是知道是一个的女生,不像媒婆这样的苍老,而是年轻清脆的声音,只是声音中却是带着天生的高傲和久居高位后养成的威严。 听着有些耳熟,但是光凭借声音,花蕊却是辨认不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这点火苗怎么够,好歹是丞相府的婚事,火苗自然也要像丞相府的地位一样高才行。” 这个高傲的女声继续说道,只是听这话却是明显的不怀好意。 听了这话之后,花蕊却是猜测出来了这人是谁,毕竟丞相府里面对自己满怀恶意的,还是女的的也就是只有那一个人了——陆韶月。 只是现在的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却是拿她毫无办法,自己已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去打他,二不能像是以往一样打不过就偷偷溜掉,所以现在花蕊却是无比被动,只能听着陆韶月的任意施为。 “去,把里面的陈年花雕拿一瓶出来。” 陆韶月对着一个侍卫吩咐道。 但是侍卫确实没有立即前去,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侍卫不知道陆韶月为什么这么做,也顾不得是否二人之间有间隙,他只知道自己要是这么做了,那么明天自己就要被丞相大人给革职了,而且整个京都都不会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大小姐,这样的大事还是请教一下丞相大人吧。” 侍卫憋了好久才是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第一百零五章 不平静的新婚日(二) “混账,我要你做的事居然还敢顶嘴!” 陆韶月却是一下子被侍卫的回答给惹恼了,立马就是朝着侍卫狠狠踢了一脚,只是侍卫却是待在原地默默挨了一脚,但是依旧没有任何要进去拿花雕的动作。 而陆韶月此时见到这个侍卫这么不识趣,也就没有继续理会,现在最重要的是报复九尾狐才是大事,侍卫的事情后面慢慢算账,所以她便是把自己的目光转向了其他人。 但是被陆韶月的目光看到的人,却都是纷纷低下了头去,不敢直视陆韶月的目光,生怕自己会被选中成为下一个侍卫,即使是被选中自己也就是和侍卫一样被记恨的下场而以,也绝对不可能去进去拿酒的。 对于他们来说被陆韶月记恨的话最多就是平时多挨几顿打,但是真要是按照陆韶月这么做了,那么自己的一生可就算是毁了。 看了一圈之后,确实没有任何人愿意进去的,陆韶月最后也是明白了,是没有人会进去帮自己做这件事的,也是想通了他们的担忧,但是依旧免不了气闷。 “算了,你们不拿我自己进去拿,我出来之前谁要是敢让新娘子跨过火盆的,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陆韶月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去拿,但是为了有人暗暗把花蕊接了进去,她却是留下了狠话。 陆韶月这话一说,刚刚还有这样想法的人,瞬间就是没了底气。 一般的下人不敢,他们和陆韶月的地位差距太大,陆韶月要整他们轻而易举。 而陆韶月的弟弟,眼下的新郎官却是更加不敢了,因为从小到大自己一直就处在陆韶月的阴影之下,最后甚至是养成了不爱交际的问题,所以要他违背姐姐的意图去做事,还不如直接不娶算了。 要知道这门亲事可都是他的姐姐和父亲一手操办的,他反而是家里最后一个知道,也就只有默默接受安排的这一唯一的选择,所以说他现在都还不知道新娘子花蕊长得什么样。 至于说别人都说新娘子长得美若天仙,这话他是不信的,因为每一个媒婆来丞相府说媒的时候,他们都说对方长得如花似玉美若天仙的,真要是有那么多天仙的话,为什么世间的人还会幻想着嫦娥呢。 是以整个婚礼的进程变身就这么卡住了,新娘子刚刚出了轿子,而火盆里面的红纸也是很快燃尽了,剩下了黑色的纸灰,被风一吹刮得到处都是,使得整个婚礼有了一种莫名的凄凉感。 只是花蕊对于眼下的这出戏却是感到了莫名的高兴,没错就是高兴,因为本来她就把该记得的程序都忘了,被陆韶月这么一掺和之后,所有的程序都是乱了套,她自己的以往反而是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而对于陆韶月待会儿要做的事情,花蕊也是有了猜测,不就是给火盆加火吗,花蕊在哪华山的数百年中什么没有玩过,要说玩火她玩的可是有艺术多了,甚至能够不动用法术把火弄出各种形状。 所以陆韶月的行为在花蕊眼中真的不算什么,反而是有点觉得无聊想笑,只是这个场景显然不能笑,毕竟全部都是沉默,你一个人笑出声显得多么另类啊。 陆韶月进入府中拿酒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也只是十多个呼吸的时间而已,她便是提着裙子急急忙忙出来了。 “火呢,把火给我重新烧起来,越旺越好。” 刚出来看到已经是熄灭了的火盆,陆韶月便是冲着众人嚷嚷道,而众人也是不敢违背,赶紧又把火盆中的火给点上了。 接着陆韶月便是打开了手中的这瓶陈年花雕,而花雕刚刚打开里面浓郁的香气便是瞬间传遍了整条街巷,很多的嗜酒之人和会品酒的人,都是喉咙不住鼓动着,吞咽着自己被勾起的酒瘾。 只是陆韶月可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人,她打开花雕之后,便是高高扬起,酒水便是如同一条银蛇一般顺畅流进了火盆里面。 而火盆中被加入了这因为陈年酝酿变得酒精含量极高的花雕酒,一下子就是蹭地燃烧得更旺,火苗也是瞬间涨了起来,直接就是高出了人的膝盖的高度,此时的火苗已经不能算是火苗了,说是火龙还差不多。 见到了这样的火焰,陆韶月才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继续说道:“可以了,跨火盆吧。” 而一边的媒婆见到了这个火焰,那里敢让新娘跨过去,这要是跨上去,一身的大红喜服不还得全都着起来啊。 “大小姐,着个火苗有些过了吧,这要是让丞相大人知道了,怕也是不好交代啊。” 媒婆没有办法,也只有撤出了丞相陆寒烟来压制陆韶月,希望可以度过这一劫,只是她却是明显低估了陆韶月对于花蕊的仇恨程度。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少拿我爹来压我,这个丞相府回家了就是我说了算。”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看新郎又是看看新娘子,最后也是没有想出什么办法来。 “不用多说了,我跨就是。” 花蕊却是一直站在丞相府门口的街道上面,身上穿着满身的喜服还盖着大红盖头,被这正中午的太阳一直晒着,早就是一身的汗了,忍耐也是到了极限,所以最后便是忍不住开了口。 媒婆这时候听到了花蕊未进门开了口,却也是来不及说她未进门不能开口的礼节,而是急急忙说道:“新娘子你是不知道这火有多大,比我老婆子的膝盖还要高出许多,这么大的火怎么可能跨的过去啊!” “跨的过去就证明我该进这一家的门,跨不过去也就说明我高攀不上丞相一家,反正丢脸也不是丢我一个人的脸,我怕什么。” 此时的花蕊被太阳晒着早就是大汗淋漓,所以又有什么好心情,自然话语中也是带上了明显的怒气,只不过在别人看来新娘子是因为被陆韶月刁难才生气的,没有想到其他的。 第一百零六章 终进相府 花蕊的这句话说出来,媒婆顿时也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了,此时两家都是针锋相对,而当事人新郎却是像是鹌鹑一样窝在一旁,所以饶是媒婆那么多年的喜事经验,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此事了。 不过陆韶月听了花蕊的话,却是一下子有些慌乱了,因为她正是要让花蕊嫁进来,才好好好报复花蕊,真要是使得花蕊和丞相府的婚事一拍两散,那么她的全部的复仇计划就泡汤了,更不要说这里面还有着仙人紫衣人的意思。 所以在这个局面上,陆韶月却是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火了,但是她却又不可能自己承认错误,这样的话她的脸面又是放哪里去。 这样在大脑里面几经反转思考之后,陆韶月终于是决定了退让了,但是却不是明面上的退让。 “哎呦,我肚子怎么有点儿不舒服啊,丁香赶紧扶我去茅厕。” 在所有人都是不知所措面面相觑的时候,陆韶月却是哎呦一声叫了出来,然后就是一手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忍耐的样子,随后就是唤来了自己的丫鬟丁香,在丁香的搀扶下马上从丞相府大门口离开了。 媒婆看着丞相府千金的这番动作有些愣神,身为相府大小姐,怎么会在这么的场合下忍不住屎尿,这不是让人笑掉了大牙了吗? 不过很快媒婆就是反应了过来了,陆韶月这样做肯定不是真的憋不住了的原因,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她不好自己给新娘子道歉,所以为了让婚礼继续下去,也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个不雅的办法。 所以愣神过后,媒婆便是马上又张罗了起来了。 “快快,乐队的锣鼓都响起来,火盆那个谁赶紧给换一个,鞭炮重新给点上……新娘入新门,跨火盆!” 随着媒婆的这一声高呼呐喊,花蕊便是在两个伴娘的搀扶之下,抬起了自己的小脚从火盆上跨了过去,这一次的火盆是只有一点点的火苗而已,所以花蕊也只是感觉到了一点点的温热而已。 跨过了火盆之后,杵在一边的新郎才是再一次显示了自己的存在感,赶紧迎了上来想要签注花蕊的手,只是花蕊却是一甩袖子没有理会他,新郎自讨了没趣脸上讪讪,但还是跟了上去进入了大门之内。 其他的众人见了新郎的遭遇也是没有说什么,刚刚新郎那一副懦弱的样子,所有人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新娘有一些脾气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新娘子花蕊刚刚甩袖子的动作,仅仅是为了不让这个男人碰到自己而已,至于其他人想的什么生气之类的事情,都是不存在的。 而一进入相府,其他的所有的待遇就是和外面的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这一次迎娶的毕竟是侍妾而已,之所以在相府外面大张旗鼓,也只是因为满足国师府的面子而已,才是用了正妻的仪式来迎接花蕊,但是归根到底身份上面依旧是侍妾。 正因为如此,所以在相府的内部并没有任何的酒席客人,因为那是正妻的时候才有的,侍妾的时候也就是进了门之后给家里的老人端茶敬礼也就够了,之后便是认一认新家的家人。 所有进入了相府内部,花蕊便是被引着到了大厅里面,而此时的盖头也是被掀了起来,自然也是花蕊自己掀的,其他人也是没有说什么。 大厅里面此时丞相陆寒烟和他的夫人也是已经在正位上面等待了多时,只是出于身份和礼节的考虑一直没有出去查看原因。 此时见到了新人进来,自然也不会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问这些事情了,只是在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这可是自己儿子的第一个媳妇啊,以后开枝散叶就靠她了。 “华儿,赶紧拉住新娘子啊,怎么还这么傻乎乎的。” 陆寒烟的夫人见到了新郎依旧是和新娘子分开着,便是赶紧提醒了一句。 而刚刚丞相陆寒烟的儿子,却是见到了花蕊的容貌,才是真正的知道了自己的姐姐和父亲没有骗自己,这个新娘子果真是天仙般的存在,甚至比自己姐姐那被称为京都第一的容貌还要好看上不知道多少倍,所以一时间都是看呆了,知道进了大厅也还是痴痴的样子。 而花蕊这时候才是知道了自己嫁的这个人的名字,原来是他的本名是单字华,所以被他的母亲成为华儿,只是花蕊却也只是好奇一下而已,反正她的目的又不是真的嫁给他。 被提醒了的陆华这才是回过神来,想要抓住花蕊的手,但是最后却是只抓住了一截袖子而已,不过也是知道自己刚刚行为惹了新娘子不喜了,所以也就心满意足了。 “新郎新娘敬茶。” 媒婆这时候还没有走,因为婚礼的全部程序依旧没有走完,即时这次迎娶的只是妾侍而已,程序上面却是容不得半点马虎的。 随着媒婆的一句话,自然便是有人端来了两碗茶,走到了新郎和新酿的面前。 而陆华和花蕊则是各自拿了一碗,分别呈给自己前面的老人,这就是敬茶礼。 在最后的这个程序上面花蕊却是没有问题的,因为敬茶上面平时看下人给客人上茶的动作,便是都明白了,自然也不需要多教导。 陆寒烟和他的夫人便是满脸喜庆接过了茶碗,浅浅饮了一口,便是算是完成了敬茶的仪式,也就是意味着他们接受了这个新进门的媳妇,从此之后花蕊便是成了丞相府的一份子。 “敬茶仪式完成,礼毕!” 媒婆又是最后说了一句,婚礼的仪式也就是就此完成了。 而后便是媒婆对于丞相大人的贺喜之词,还有就是对于新郎新娘的祝福,像是早上贵子白头偕老之类的话语,也是不必再提。 丞相陆寒烟也是吩咐吓人哪来了红包,自己亲自一一塞到了媒婆和伴娘之人的手上,而后更是让下人给其他的喜事的诸人也是发了红包。 而陆寒烟的夫人却是双手抓起了花蕊的说,脸上和眼神中都是洋溢着欢喜,由心而发地喜悦。 “儿媳啊,以后你就是一家人了,虽然名义上你是侍妾,但是华儿平时要是哪里不对的,你尽管打骂,他要是敢还手你就告诉我,看我不训死他。” 第一百零七章 初探陆韶月 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眉眼之间和陆韶月有着八成的相似,只是眼角处多了几丝的皱纹,也没有陆韶月那样的狠毒眼神,反而是充满了善意和温柔。 对于这个女人,花蕊却是感到了除了君南栎之外的,又一个真心对自己满怀善意的人,只是面对着女人的善意,花蕊却是在心里暗自说了声对不起,因为花蕊下嫁并不是真的下嫁,只是为了探查紫衣人而已,所以终究是会离开的。 但是眼下花蕊自然也不会说出来,只能是默默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是记住了女人的叮嘱,但也就是仅此而已了。 而这时候,刚刚借故离开的陆韶月,却是出现在了大厅里面,作为陆华的姐姐,在给陆寒烟夫妻敬茶之后,自然也要给花蕊介绍给陆韶月了,毕竟以后可就是一家人了。 “月儿,快过来。” 陆韶月的母亲也是看到了陆韶月,连忙是招呼了一声,把陆韶月叫到了跟前,和花蕊站在了同一侧的旁边,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过只是一个身位而已。 所以花蕊此时已经是闻得到陆韶月身上浓郁香味了,各种各样的香味混在在了一起,让花蕊的鼻子有些痒,不断抽动这想要打喷嚏。 “儿媳妇,这是你的姐姐,以后就是两姐妹了,要多多亲近亲近才行。” 陆韶月的母亲拉起了花蕊的手,放在了陆韶月的手上面,紧紧握在了一起。 只不过花蕊和陆韶月两人却都是同时在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接触着的手也是僵硬了起来,只是碍于女人的原因,所以才没有抽出来。 “娘,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弟妹的。” 陆韶月脸上含笑,但是看向花蕊的眼睛里面却是带着寒光,如同刀剑一般想要把花蕊刺穿,而话语中也是把“好好”两个字加重了语气,显然这个好好不是女人想要的那种好。 不过花蕊也是不甘示弱,两只眼睛也是瞪着陆韶月,只不过花蕊可没有像陆韶月这般带着假笑,而是直接就是气鼓鼓的样子了。 刚刚的事情花蕊还是记着的,而且她也绝不相信陆韶月会安分下来不找自己麻烦,而且要花蕊乡陆韶月这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也就不是花蕊了,所以花蕊直接就是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在了脸上。 “好了,月儿你要让着点小花,再让我知道你像之前那样胡闹的话,下个月你的零花钱就没有了。” 女人看出了两人之间的火花,赶紧试上来打一个圆场,同时也是训斥了一顿陆韶月,刚刚大门口的事情他们都是知道了的,但是他们也是不好出去,现在婚礼结束自然也是有时间训斥陆韶月了。 只是陆韶月从小到大都惯坏了,所以即使是女人也拿她没多少办法,唯一的办法也就是每个月发放的月钱了,这是唯一能让陆韶月屈服的办法了。 “知道了娘。” 陆韶月被女人用零花钱压逼着,没有办法只好是服了软,但是在心底却是把这帐又是记到了花蕊的头上,想着以后再一起慢慢算。 之后花蕊便也就是顺利在陆府住了下来,为自己后来的要做的事情做好了准备。 至于说和陆华同房的事情,陆华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元气已经基本恢复了的花蕊,晚上只是用了一个小小的幻术便是解决了。 新婚第三天,陆华便是恢复了他的日常的工作,每日去吏部完成自己的日常工作,早出晚归的样子,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只是这样以来花蕊便是得到了更彻底的解放了。 所以在经过了几天对于陆府的了解之后,花蕊便是决定开始自己对于紫衣人的探查了,而探查开始的第一步就是从陆韶月开始。 还记得上一次花蕊给陆韶月下了幻术,让陆韶月误以为自己被毁容了,只是幻术并没有坚持太长的时间,后来便是被人给破解。 花蕊当时还以为是君南栎所为,因为此时还生了好大的闷气,但是在后来见到了紫衣人进入丞相府大宅的时候,花蕊便是知道自己当时错怪君南栎了,君南栎却是没有帮陆韶月解开幻术,解开幻术的是另有其人,这个人应该就是紫衣人。 能够变形而且武艺高强,紫衣人很有可能和花蕊一样是妖精变化而来的,所以能够解决花蕊的幻术也是情理之中,所以紫衣人和陆韶月有所联系,甚至合作谋害君南栎,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因此在这个对于紫衣人知之不多的情况下,从陆韶月这处下手,这是最好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所以在摸清楚了陆韶月的外出时间之后,花蕊便是行动了,进入了陆韶月的房间,搜查着关于和紫衣人有关的线索。 从床上开始搜查,然后是衣柜,之后是梳妆台,最后是桌子,花蕊一处地方都没有放过,最后终于是找到了一件东西可能和紫衣人有关,这个东西就是一把匕首。 当花蕊刚刚碰到这把匕首的时候,她的手上就是感觉到了匕首里面蕴含的邪恶的力量,而这种力量花蕊并不陌生,因为当初花蕊就是被这把匕首伤到了,然后一个真气长期隐藏在伤口处,阻碍伤口的愈合,后面要不是樟姨的帮忙,说不定现在也还没有好起来也说不定。 而现在再次接触了匕首,花蕊才是把紫衣人和匕首联系在了一起,因为匕首里面的气息和紫衣人的气息是一致的,也就是说匕首本来就是紫衣人的东西,是紫衣人交给陆韶月用来伤害花蕊的。 当机立断,花蕊就要把匕首带走,凭借匕首说不定能够找到关于紫衣人真实身份也说不准。 但是就在花蕊把陆韶月的房间重新收拾整理好之后,花蕊却是听到了不远处的声音,正是陆韶月和一个男人的声音,距离房间不远,花蕊赶忙是从窗户跳了出去,趴在了窗户外面。 而后陆韶月和那人进了房间,但是嘴上的话却是没有停下。 “仙人,那只九尾狐已经进了丞相府,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第一百零八章 化形粉 听着这个声音正是陆韶月的声音,只是和在她母亲面前的时候完全不同,此时的陆韶月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温婉样子,声音中满是急切和不可耐。 花蕊进入了相府已经是数日了,而陆韶月一开始因为母亲的原因,所以是忍了几日没有对花蕊动手,现如今已经是再也忍不住了,所以便是清了紫衣人来请教对策。 “既然那只九尾狐已经是进了丞相府,那么她便是逃不出我们的手心了,要如何拿捏自然便是我们说了算,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相比于陆韶月的焦躁急切不同,紫衣人此时却是显得异常平静,语气中也是没有多少的波动,如同是零度下的冷水,没有任何的暖意,但也看不出太多的阴寒,只有真正了解才会明白紫衣人的本质。 “但是我怎么能让陆韶月那么轻松快活,看她这几天在丞相府过的那么滋润,我就越发的生气,恨不得马上把她脱光怒鞭三百下。” 陆韶月眼神中露出了快意,就像是已经看到了陆韶月被鞭笞的景象一样,心中的报复即使是幻想也是能够得到一定的满足感,享受着幻想中虐待的快感。 紫衣人看到了陆韶月的眼神,便是知道了今天要是不给陆韶月一些东西,让她好好教训一下九尾狐,那么陆韶月是一定会缠着自己不放的,所以心中也是开始思量到底该给些她什么。 思考了不过是片刻之后,紫衣人便是有了决断,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瓶子。 只是和上次的那个瘟疫药粉不同的是,这次的这个瓶子却是用着纯白的暖玉制成的瓶子装着的,看上去便是精致无比让人忍不住想要拿起了把玩。 但是陆韶月在紫衣人说话之前,却是不敢有任何触碰的动作,上次的瘟疫药粉一下子药倒了上万人,这让陆韶月见识到了紫衣人药粉的可怕,所以这一次她变得更加小心。 “仙人,这个瓶子里面装的是?” 陆韶月小心翼翼地问道,目光却是打量着瓶子本身。 “这个瓶子里面的是化形粉,只对妖精有用,你不用担心拿了会有问题。” 紫衣人淡淡的说道。 听了紫衣人说完,陆韶月这才是放下了戒心,一把就是把桌上的瓶子拿了起来,开始细细把玩了。 “那这个化形粉又是有什么作用,能够报复得到那只臭狐狸吗?” 把玩了一会儿之后,陆韶月才是兴致稍减,把瓶子重新放回了桌子上,这才是问起了关于药粉的作用来,只是无论说什么都是离不开“报复”二字。 “化形粉的作用是任何妖怪在服用了之后,都会变回自己的原型。” 紫衣人回答道,只是在心中却是也加了一句:“即时是我自己服用了也是如此。” 陆韶月看不出来紫衣人的心理活动,紫衣人也不会表现在脸上,所以紫衣人心里说的话也就只有自己知道而已。 不过此时的陆韶月却是高兴的不行了,有了化形粉之后,等到了晚上晚宴的时候,给花蕊的碗中添加一点,那么花蕊便是会在吃饭的时候露出原型了,这样子没了母亲庇护着她,要怎么处理她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而此时在窗角听着二人对话的花蕊,心中却是咯噔一下生出了担忧,这个紫衣人居然这么厉害,这样的药粉都能弄到,看来紫衣人的水准要远远高出了自己的预期,这一次的探查看来要艰难很多。 同时花蕊对于陆韶月手上的这个化形粉却也是有了隐隐的担心,虽然自己平时的饮食都是专人负责的,但是晚宴却依旧是要和陆家人一起吃饭,要是那时候陆韶月下了药,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花蕊不断思考着解决的办法的时候,里面陆韶月却又是开始说话了。 “那仙人,这个化形粉普通人吃了会有什么后果吗?” “因为是专门针对妖精华为原型的药,所以里面的成分都是刚猛的药,是以一般人如果吃了,严重的会致死,就算是轻微的也是要大伤身体,所以你下药的时候千万注意一下。” 紫衣人之所以是详细叮嘱,不是以为害怕死了凡人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后果,而是陆家的几人现在都不能出事,不然紫衣人的计划就要被迫夭折,这不是紫衣人的目的所在。 刚刚陆韶月还是死打算晚宴的时候把药下到所有的饭菜里面去,这样子花蕊就无可避免会吃到被下药的菜,最后除非什么都不吃,否则一定会化为原型的但是经过了紫衣人的叮嘱之后,陆韶月就是不敢了。 虽然陆韶月对下人动则打骂,但是对于亲人却是依旧有着亲情的,所以不可能为了报复花蕊就把亲人置之不理,陆韶月还做不到这么冷血无情,所以只能是另外想办法给花蕊下药了。 不过花蕊听了化形粉的这个副作用之后,却是长舒了一口气,由这个副作用在的话,花蕊要避免被陆韶月下药的办法就多了很多了,想来以陆韶月的演技要瞒过自己的眼光,这是比自己调查紫衣人还有艰难的事情。 “对了,仙人,这个化形粉是只要吃了一点那只九尾狐就会化为原型吗,还是要全部都给他吃下?” 问清了对于普通人的效果之后,陆韶月却又是突然想起了药效的发挥时间问题。 这就和人类生病吃药一样,总不可能吃完就病好恢复如初的,所以药的发挥时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个关系到陆韶月到底要下多少的量,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希望多用几次。 “化形粉只要吃了就会化形的,但是吃的越多化形的时间也就越快,所以要看你自己的需要来决定下多少的量。” “我当然是像那只臭狐狸吃完就现形了,这样的话要下多少的药粉才行?” 陆韶月在紫衣人刚说完便是迫不及待问了一句。 紫衣人打量了陆韶月一眼,没有想到陆韶月的报复心思会是如此的重,但是还是如实回答了陆韶月的问题。 第一百零九章 晚宴风波 紫衣人打量了陆韶月一眼,没有想到陆韶月的报复心思会是如此的重,但是还是如实回答了陆韶月的问题。 “如果想要九尾狐当场化形的话,根据我对于九尾狐修为的预估来看,她现在的修为应该不超过三百年,所以你下药只需要下四分之一瓶的量就够了,当然下多了也无妨。” 听到了紫衣人的回答,陆韶月更加兴奋了,因为每一次只需要四分之一,那么意味着陆韶月可以给花蕊下四次的药,这足够让陆韶月狠狠出一口气了。 只是此时的花蕊却是已经不再窗户外面了,在听完了化形粉的副作用之后,花蕊便是离开了,因为算了一下时间,就快到了晚宴的时候,应该是要有丫鬟去她的房间里面叫她过去了。 不过想来就算是花蕊知道了陆韶月这瓶药能够用四次,但是也是无所畏惧的吧,毕竟陆韶月的心思花蕊一猜就透,所以陆韶月给的东西她是从来就不会吃的,自然也就不担心会被下药。 果然,花蕊刚刚回到自己房间后没有多久,传话的丫鬟就是已经到了,只是虽然花蕊是侍妾的身份,但是丫鬟却是不敢放肆,因为现在丞相就这么一个儿媳妇,说不定什么时候生了一个儿子就能够升为平妻了也说不定。 再者现在的丞相夫人可是对于这个儿媳妇疼爱有加啊,万一自己没有给好脸色看,然后被告了一顿,也只是白白挨了一顿责罚而已,丞相夫人对于下人可是从来就是赏罚分明的。 花蕊被传话了之后,便是重新梳妆了一下后,便是随着丫鬟一切进入了饭厅里面,此时陆韶月已然是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了。 但是当花蕊一眼扫过自己的位置上面,却是发现以前都是空空的碗,却是被盛满了一碗的汤,然后看到了陆韶月那期待的眼神,花蕊便是知道了是谁做的了。 显然身为丞相的陆寒烟不会这么做,陆华更是木讷得只知道吃自己的,至于丞相夫人当然也有可能,但是她都是在花蕊来了之后才会给花蕊加汤,这种饭前盛汤的事情不符合她的身份,所以目标人选也就剩下了一个了。 花蕊看到满满当当的碗,眼睛一转便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拉开了椅子之后,花蕊刚刚要坐下,然后便是脚上稍稍用力,便是使得地上的地砖翘了起来。 然后花蕊迈着小碎步走进去的时候,却是恰好被翘起的砖头绊了一下,而后手便是不由自主撑在了桌子上面,长长的衣袖不经意间扫过了碗底,却是一下子把碗给带到了桌子下面。 “哐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这漂亮白瓷制成的小碗便是和碗里的汤,一起掉在了地上,瓷碗更是碎成了数瓣,零碎地摆了一地。 而顺着被绊倒的动作,花蕊撑在桌子上的手却是承受不住身子的重量,一下子滑了下来,整个身体便是跌倒在了椅子上面,摔了一个七晕八素的样子,眼睛还是迷糊不清醒。 周围的丫鬟见到了花蕊摔倒了,急急忙忙是上前来想要扶住花蕊但是还是没有快过就在上面的丞相夫人,第一时间丞相夫人就是赶忙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把椅子上的花蕊给扶住了。 “小花,没事儿吧,有没有哪里摔疼了的?” 丞相夫人扶起了花蕊之后,便是眼睛在花蕊的身上各处都仔细巡视了一边,见到没有哪里破口划破的地方,这才是放心了下来。 然后就是看到了地上的那块翘起来的石砖,脸上的怒气便是一下子涌了上来。 “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这么明显的不平坦的地方都没有发现,害的小花摔了一跤,要真是摔出什么好歹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被斥责的众丫鬟下人们,自然是不敢有任何的反驳,尽皆是低下了头,眉目低垂听着丞相夫人的责骂,他们知道眼下让夫人发泄过了也就好了,真要是敢顶嘴那就是真的责罚了。 也就是说了一两句的功夫而已,丞相夫人就是停下了责骂的声音,毕竟身份如此,再说多了就是不知礼数了,她可不是陆韶月还是少女时候,已经成为了人妇的她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明天叫人把相府的石砖都查看一下,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决不轻饶。” 最后丞相夫人下了定论,丫鬟下人们也是应了一声表示记住了。 而后便是给花蕊换了一个位置重新摆上了碗筷,只不过距离陆韶月却是那更近了,就在陆韶月的旁边。 “弟妹,你刚来没几天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没什么表示的,今天我下午做了一些糕点,专门拿了一些,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见到一计不成,陆韶月便是用起了另一个计划,这个是来就餐之前恰好看见了一个世家公子送的糕点,才是临时想到的,只是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说着陆韶月就是让丫鬟丁香拿来了糕点盒,从里面取出了一块放到了花蕊的碟子上面,眼睛盯着花蕊就要看着花蕊吃下去。 “姐姐,现在还是晚饭的时候,等用完膳我再品尝你的糕点你看如何?” 花蕊见到陆韶月又是出了一招,没有办法只能是这么推脱着说道。 “就一块糕点而已,算不得什么,就现在吃了吧。” 陆韶月自然是不会罢休的,所以依旧是目光炯盯着,就是要花蕊吃下去。 “我本来胃口就小,要是再吃一块糕点的话……” 花蕊没有说完,而是把目光转向了丞相夫人,眼中带着哀求的神色,显然是要向她求助,这是陆家唯一一个向着自己的人了。 丞相夫人看到花蕊着哀求的眼神,心顿时就软了,所以没有多少的犹豫和迟疑,就是训了陆韶月一顿,而且晚宴的时间拿出糕点,却是也是有些不伦不类的样子。 “月儿,这都还是晚饭的时间呢,吃什么糕点,就是要送糕点也要看一看时间嘛,真是不成体统。” 第一百一十章 暗算 陆韶月被自己母亲这么一说,虽然是满脸的不情愿,但是还是把点心收了起来,让丫鬟丁香拿在一边,看来是准备等吃完饭之后再递给花蕊。 不过花蕊也是知道了陆韶月的计谋,在心中却是暗暗做了一个鬼脸,谁会吃你送的东西啊,就算是送给我,我拿回去就给扔掉了。 一场晚宴就是这么结束了,风波涌起,但是却是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花蕊也是完好无损度过了这一次的劫难。 而陆韶月虽然是浪费了自己的一次使用机会,但是剩下的两次她却是没有一下子用出来,因为经过了晚宴之后她也是知道了花蕊对于她的防备过剩,就这样的随便使用出来是不会有任何效果的。 只是要让陆韶月放弃是不可能的,既然明的不行暗的陆韶月也是拿手的,在这个丞相府她比花蕊更加了解,要使用小伎俩瞒过花蕊对于陆韶月来说是轻而易举。 而此时已经是回了房的花蕊,还以为是避过了化形粉的这一遭,但是却没有想到陆韶月后面还会继续使用其他的暗中的手段,这一次花蕊却是失算了。 晚上刚刚使用幻术把陆华催眠之后,花蕊本来便是也打算睡下,但是这个时候却是突然见到了窗外闪过了遇到黑影,只是黑影的方向却是并不是朝着花蕊这来的,明显是朝了陆韶月房间的方向。 难道又是紫衣人来找陆韶月了?花蕊暗自揣测。 因为陆府这里能够在大晚上躲过诸多的护卫的巡查,必定是一名高手,但是这样的高手自己见过的不过,最大可能的也就是紫衣人了,动机和目的都很符合。 见到了疑似紫衣人的身影闪过,花蕊自然是没有心思继续睡觉了,连忙是重新换上了一套深色的衣服,尾随着那个身影后来跟了过去。 随着人影最后在陆韶月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就这灯光花蕊终于是确定了那人真的是紫衣人,但是这个时候为什么他要来陆韶月的房间,下午的时候分别是已经来过了一次的啊。 花蕊想不明白,但还是趴在了窗角,偷听着二人的谈话。 “怎么样了,有没有成功?” 紫衣人先是问了一下陆韶月关于晚宴时候给花蕊下药的结果,不过他的语气中并没有多少期待,显然是并不看好陆韶月。 “失败了,那只死狐狸对我的戒心太重了,怎么样都不肯吃和我有关的东西。” 陆韶月气急败坏地说道,虽然见不到表情,但是花蕊也是能够想象此时陆韶月脸上的抓狂和狰狞。 只是听到了陆韶月对自己的评价,却是柳眉轻皱了一下,在心里又是给陆韶月记上了一笔,让你骂我,之后有你好看的。 “意料之中,我早就劝过你不要太心急了,现在她产生了戒备,以后你想要报复她就难了。” 紫衣人语气冷淡,说不出是好是坏,只是依旧能够听出来他对于陆韶月行为的不赞同。 “先不说这个了,今晚我趁着君南栎没有那只九尾狐的帮忙,再去一趟国师府,给他下药,让他以后听命于你,这样他自然就不会再管那只臭狐狸了,一心专心于你。” “真的吗,那太好了,以后那只死狐狸没有了国师府撑腰,怎么玩弄她都没有问题的了。” 听了紫衣人的话陆韶月的心情一下子就转变了,变得兴高采烈了起来,语气中即时欣喜又是得意的。 只是相比之下花蕊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变得不安了起来。 君南栎有危险,自己要去救他,花蕊没有多想便是下了决定。 随后没有继续听完紫衣人和陆韶月的谈话便是起身离开了,只是片刻之间就是离开了丞相府。 而后紫衣人却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似得,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阴险的笑容,陆韶月同样是肆意笑了出来。 终于上钩了! 丞相府通往国师府的路最近的便是走大道,而花蕊也正是这个做的,身子像是猎豹一般在街道上蹿了出去,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却是只能见到模糊的一道影子而已。 只是花蕊在行走的时候,却是感觉今晚的街道比平时更加安静了,以往还能听到的打更人的声音,今晚却是听不到了。 花蕊没有多想,心中已经被君南栎的安全锁充斥着,她的脑海已经是装不下其他的心思,此时只想着尽快赶回去,不让君南栎受到任何的伤害。 但是突然,花蕊碰到了阻碍,飞窜的身子一下子就是止住了,只是想要挣脱却是挣不开。 睁大了眼睛之后花蕊才是看到,阻碍自己的是一张巨大的网,直接就是挂在了大道的正中央,而且巨大无比,此时自己的手便是已经陷入了渔网的两只孔眼里面了,渔网上面不知道是涂了什么却是粘稠无比。 花蕊想要用力把渔网扯碎,但是却发现渔网异常坚韧,即使是自己的巨力也是做不到这一点。 自己被人暗算了! 到了这个地步花蕊终于是明白了什么,原来刚刚的紫衣人的身影是故意从自己的窗子外面经过的,因为进入相府到达陆韶月的房间其实根本不用经过花蕊的房间,紫衣人的身影其实就是引诱自己自投罗网的。 只是花蕊怎么都想不明白,紫衣人是怎么确定自己跟了过去的,又是如何判断自己离开会从这里经过,这让花蕊非常疑惑。 然后这时候紫衣人终于是从大道的旁边出来了,只是一身紫衣在黑暗中却是和黑暗融在了一起,要不是花蕊的双眼能够夜视的话,花蕊也是看不到紫衣人出来。 而在紫衣人身后远远的地方,陆韶月才是提着裙摆,脚步急促追了上来,后面还跟着几个人手持着火把为陆韶月照亮前路。 “怎么样,抓到了没有?” 刚刚上来的时候,陆韶月就是看都没有就是问了出来,显得异常焦急。 “喏,不就在你的眼前了。” 紫衣人淡淡回了一句。 第一百一十一章 紫衣人的身份 陆韶月听到了紫衣人的回答,这才是让手下把火把往前,这才是看到了被网住不断挣扎的花蕊,脸上顿时是笑意起来了。 “哈哈哈,终于把这只臭狐狸抓住了!” 陆韶月笑了许久之后才是停了下来,而这期间紫衣人却是像是在审视这一件稀世珍宝一样,不停打量着花蕊的身上的每一个地方,同时双眼中的贪婪和欲望也是表露了出来。 “让我先好好教训一下这只臭狐狸,之后再慢慢玩。” 说着陆韶月就是从背后掏出了一根马鞭,上面已经是带着斑斑血迹,显然这是陆韶月平时虐待人的工具。 “慢着!” 紫衣人这时候却是制止住了陆韶月,一只手抓住了卢少云就要挥下鞭子的手,虽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是陆韶月的手却是纹丝不动。 “九尾狐我还有用,现在可不能打坏了,万一打坏了效果不好那就浪费了。” 紫衣人不再是冷淡的表情,而是一直盯着陆韶月,舌头一直舔着嘴唇,像是在看着稀世珍宝,但又像是在打量着一道顶级美食一般。 陆韶月被抓住了手臂,却是被抓的生疼,忍不住叫了出来,紫衣人这才是把陆韶月的手放了下来。 只是趁着紫衣人和陆韶月在聊天的空挡,花蕊却是依旧没有停止自救的过程,只是眼睛确实是依旧盯着陆韶月这边,表情依旧是痛苦挣扎着,,只不过不一样的是此时花蕊的一只手却是悄悄挣脱了。 渔网上的粘稠之物却是是很难以挣脱,是以刚开始花蕊无论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掉,最后花蕊却是不得不借助脱毛的办法来解除束缚了。 狐狸也是有脱毛的时间的,只是在化为了人形之后,花蕊可以自己控制这个时间,可以选择脱毛或者不脱毛,只是这个控制却是在眼下救了她。 一边是悄悄地把一只手还原成了兽爪,然后借助脱毛的手段悄悄挣脱网眼,只是依旧是靠在那一处位置,依旧是装作奋力挣扎的样子而已,然后便是把其他的手脚悄然挣脱开来。 最后花蕊终于是摆脱了渔网的束缚,便是再也忍不住,四肢化回了狐狸爪子,朝着紫衣人狠狠抓了过去,爪子的速度迅猛无比,甚至是在空气中发出了音爆的声音。 而紫衣人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花蕊已经是挣脱了束缚,只是面对着花蕊的爪子,却是已经躲避不及了,连忙便是也化回了原型,身上瞬间就是多了一副幽光冷冽的鳞甲,而双手双脚却是同时消失了不见。 花蕊的爪子打在了鳞甲上面,却是没有打破鳞甲的防御,仅仅是把紫衣人打出去了一米的距离而已,看样子是连受伤都没有。 这时候花蕊才是有时间看清紫衣人的真身,四肢隐去,一条长长的尾巴露了出来,而脑袋却是化成了三角形的巨大蛇头,嘴里的信子是不是吐了出来。 原来紫衣人竟然是一只蛇精化身! 花蕊顿时就是感到不妙,因为看着紫衣人鳞甲上面的纹理密度,花蕊已经是判断除了紫衣人的修为已经是超过了千年,即时自己全力的时候也不过是五百年的修为而已,根本不会是紫衣人的对手。 更何况蛇一向都是狐狸的天敌,蛇吃狐狸在自然界中很是常见,即使是妖界中狐狸的地位比蛇要高上很多,但是天敌的属性却是依旧不能改变的,不存在绝对的克制关系,但是却有着天然的压制。 而陆韶月等人此时更是早就逃的逃,吓晕的吓晕了。 他们没有想到他们一直都以为是仙人的紫衣人,却是一直大蟒蛇的化身,此时见到了紫衣人的真身,却是被吓傻了,哪里还敢继续待着这里。 不过这也省了陆韶月好多事情,毕竟要是因为和紫衣人打斗造成了凡人死伤,这对于花蕊和紫衣人来说都不是好消息,因为杀戮无辜的话在天劫的时候雷霆的威力会大上很多。 “没想到这么多计划还是被你一一躲过了,最后还是得我亲自动手。” 紫衣人化成的大蛇吐着信子,绕着花蕊盘旋着,但是冷冷的蛇眼里面却是没有任何的焦急神色,看来紫衣人已经是觉得自己吃定了花蕊了。 “你千方百计要抓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可不认为仅仅是天敌的关系就会让你这么做。” 花蕊虽然也是全身戒备着,但是还是想着不断套出紫衣人的话来。 “既然你这么问了,那么我就在你临死前满足你的求知欲吧。” 紫衣人化作的大蟒蛇却是嗤嗤笑了出来,只是虽然是笑声里面却是带着极致的寒意,丝毫感觉不到暖意的味道。 “我的真实修为其实是一千年的蛇妖,但是因为受了重伤,所以现在的修为其实只有七百年,不过要压制你也是足够了。然后谁叫你们九尾狐的血是疗伤圣药呢,所以为了疗伤,我是花费了多少的辛苦才找到你这么一只九尾狐,所以要怪就怪你的出身世九尾狐吧。” 一边说着紫衣人化作的大蟒蛇还是蛇信子不断吐露着,而一双蛇眼里面的欲望却是更加强烈了,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把花蕊吞下似得。 花蕊这时候才是终于明白了紫衣人为什么一直帮住丞相府对付君南栎的原因,原来他的真实目的是自己,对付君南栎只是因为自己在君南栎身边而已,所以君南栎其实是遭了无妄之灾了。 “那你和我师父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师父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最后还剩下唯一的一个疑问,花蕊还是问了出来。 “你师父,你师父我怎么知道,他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只是出乎了花蕊的预料的是,紫衣人似乎是不知道花蕊的身份,是以并不知道花蕊说的师傅是谁。 “我师父就是华山山神华霖。” 花蕊骄傲地说出了美人师傅的名字,即时此时依旧身处险境。 但是听到了这个名字,紫衣人的蛇眸里面却是出现了异常的惊骇,不断游行的动作也是停住了。 只是稍惊惧便是化作了无穷的愤怒,紫衣人的巨大蛇尾马上便是朝着花蕊甩了过来。 “你居然是他的徒弟,现在给我死!”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绝望 花蕊早就是戒备着紫衣人化作的大蟒蛇,所以在见到紫衣人蛇尾甩过来的瞬间,便是双腿化作的爪子使劲往地上一蹬,然后便是上了一个店铺的房顶,躲过了紫衣人蛇尾的这一次攻击。 只是紫衣人却是没有停下了的打算,蛇尾不管前面的店铺,直接就是扫了过去,看样子是要把花蕊和店铺一起给打个稀碎的样子。 花蕊没有想到紫衣人会是如此疯狂,按照紫衣人的这样的破坏程度,很快巡夜的人就会察觉,然后引来夜晚的士兵,之后妖精的事情就会公注于众了。 但是眼下的这个却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还是躲过紫衣人的攻击。 花蕊随着紫衣人的蛇尾的攻击,便是连续不断跳到了其他店铺的楼顶,不断跳跃躲避着,只是随着店铺一个个被紫衣人的尾巴给砸毁,最后花蕊终于是没有店铺可以跳上去躲避,花蕊接下来就要面对着紫衣人的攻击,要和紫衣人硬碰硬。 紫衣人的修为超过眼下的花蕊许多,所以花蕊不知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自己,到底能不能抵挡得住紫衣人,等待着人类的发现和到来,只有人类的出现紫衣人才可能收手,只要紫衣人不想把自己的身份公之于天下的话。 这时候花蕊却是不知道为何想起了君南栎来了,要是君南栎也在的话,和二人之力也应该可以打退紫衣人的,要知道上一次自己元气未回复的时候,便是勉强和君南栎抗住了紫衣人的攻击。 只是君南栎此时还在国师府,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想到了这花蕊只能是摇了摇头。 然后便是专心应对起紫衣人的攻击来了,这一次自己可是要全力挡住才行啊! 紫衣人依旧是甩了尾巴过来,这是蛇类最有力的攻击手段,因为蛇是爬行动物,所以他们的身躯都是肌肉坚韧,鳞甲也是不惧怕任何的岩石的撞击,这是经过不断进化之后结果。 嘭的一声蛇尾便是和花蕊的狐狸爪子撞击在了一起,而花蕊却是被蛇尾撞击得退后了数步,只是却还是挡住了蛇尾的攻击。 趁着蛇尾还来不及收回去的时候,花蕊便是利刃一伸,朝着蛇尾上面的鳞甲狠狠抓了下去,想要一举蛇尾开一道口子。 但是紫衣人的鳞甲却是异常的强韧,花蕊的利爪全力砸下去,最后却只能是在鳞甲上面抓出了几个小洞而已,虽然也是抓破了紫衣人鳞甲里面的血肉,流出了一些血液,但是显然并没有重伤。 而紫衣人被花蕊抓伤,却是一下子发狂了起来,上身的蛇躯猛地一转,然后便是带动着整个蛇身转了起来,最后传到了蛇尾的地方则是变成了一次原地的横扫。 花蕊却是压根没有想到紫衣人居然还有这样的攻击手段,根本是来不及防御,抓住蛇尾上的爪子也是没来记得收回,便是滑落了下来,然后随着身体一起被蛇尾扫了出去,轰的一声被扫进了店铺的废墟堆里面。 这一次的重击花蕊全部吃下,身体一下子就是受了内伤,动作也是被变得有些迟缓了几分,嘴唇也是流出了鲜血。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但是我还没有见君南栎最后一面,我还没有调查出美人师傅死亡的真相,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想到了这里花蕊的斗志一下子又是上来了,强忍了受伤的身体,躲在了废墟的一个角落地带,然后便是调整气息把自己给隐藏了起来。 蛇类是通过温度来感应生物的,所以花蕊把自己给隐藏之后,紫衣人要感应到花蕊是做不到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眼睛查看。 只是蛇的双眼视力不是很好,所以一时之间紫衣人却是没能找到花蕊,于是便是蛇尾在废墟之中不断拍打着,想要逼花蕊现身。 花蕊知道自己出去对上紫衣人没有任何胜算,所以只打算等待着人类的快些到来,是以即时是被蛇尾擦中也是没有出声。 只是过了片刻之后,紫衣人却是突然停了下来,蛇眼一闭像是在感应着什么,然后不久之后便是睁开了,看向了花蕊藏身的方向,语气中带着戏谑说道:“找到了。” 花蕊看着紫衣人看过来的双眼,心中一下子就是慌了神,自己已经是隐藏了气息,为什么紫衣人还能够找到自己,这不合常理啊。 但是这个时候花蕊却是感应到了,自己袖中的那把匕首此时正在不断闪烁着,拿了出来才是发现上面居然是缠绕了紫衣人的真气,此时正在隐隐发亮。 原来是这把匕首暴露了自己,花蕊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当初以为的是线索的东西,原来早就是紫衣人和陆韶月设计好的,之前自己的行迹被猜到了,花蕊此时也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一切都是因为这把匕首的原因。 把匕首扔在了地上,花蕊走了出来,牙齿咬着双唇,眼神中此时没有了平时的活泼跃动,而是变得平静了下来,花蕊知道自己已经是逃不掉了。 “你要我的血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能伤害君南栎,不然我宁肯自杀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在面临死亡的最后时刻,花蕊想到的却不是美人师傅,而是这个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凡人,想到了平时和他一起的点点滴滴,想到了他怀抱中的温暖,同时也是想到了当初他对于自己狐狸身子的上下其手。 “可以,只要你乖乖给我放血,我就答应不伤害那个凡人。” 紫衣人没有反对,因为他本来就是对凡人没有兴趣,要的只是花蕊的血液而已,而且万一自己拒绝之后花蕊真的自杀了,谁知道死了的九尾狐的血还能不能有疗伤的奇效,紫衣人不想赌。 “那现在就乖乖走到我的前面,背我一口吞吧。” 紫衣人化作的大蟒蛇口中的毒液一滴滴落下,落在地面上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而花蕊正要走过去,但是瞬间身子却是被一个温暖的躯体抱住,这是多么熟悉的怀抱,多么熟悉的温度。 “小花,抱歉我来晚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回家 千钧一发之际,君南栎终于是赶过来了。 这时候他才是觉得当初听鱼白的话,安排人暗中保护小花是一个多么正确的决定,如果不是手下的及时报信,今晚一过他就永远失去了小花了,再也抱不到那个毛绒绒的小家伙。 没有小花的这几天里面,君南栎每日都会不由自主地晃神,就好像依稀能够见到小花还在自己的脚边,用着她的小脑袋蹭着自己的小腿,然后等到自己低头去看她的时候,她便是露出了天真的眼神,随后奋力一跃跳进了自己的怀里。 在没有了小花的时候,君南栎才感觉到小花对自己是多么重要,没有了小花便是茶饭不思,睡觉也是不安稳,心中总是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似得。 只有此刻怀中抱着小花的时候,君南栎才感觉到无比的踏实和安心,感觉到这个世界要是能这样一直下去该多好,就这么抱着小花,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芬芳,感受着胸膛上的柔软身躯,这边已经是最好的享受了。 只是眼前的敌人还没有解决,君南栎知道即使是舍不得,也依旧是要打破这一幕,待到处理完眼前的怪物之后,才能是真正和小花回到过去的生活,又或者说更进一步。 凭借着君南栎自身的实力要打败眼前紫衣人化作的大蟒蛇,是异常困难的,但是君南栎也没有打算像是之前一样单打独斗,他不是独行侠也不是侠客,他是国师君南栎,所以他有手下。 在手下报信的时候君南栎便是猜测到了紫衣人的身份是蛇妖,所以在过来的路上就是吩咐鱼白找来了大量的雄黄粉,这是对付蛇类的最好办法,即时是成了妖精的蛇也不例外。 所以在君南栎抱住小花的同一时间,鱼白众人却是已经围住了大蟒蛇,雄黄粉也是不要钱似得朝着大蟒蛇撒了过去,而在更外围的则是一层弓弩手,此时弓箭已经是上了弦,蓄势待发。 鱼白等人刚刚把雄黄粉撒出去之后,便是立马退了下来,等待着雄黄粉生效的时间到来。 紫衣人被打量的雄黄粉撒满了全身各处,却是避无可避,在吸入了之后脑袋就是开始变得眩晕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众多人类都是出现了重影,即使是想甩尾把人来干掉,但是依旧身体不听使唤。 面对这个局面,紫衣人知道自己的优势已经丧失殆尽,自己必须要立即离开了,不然等到雄黄粉完全生效之后,自己真的要被人类抓住,到时候自己的命运则是成为人类的展板肉了。 想到了这里紫衣人便是强行打起了精神,朝着一个方向晃荡着身体游行了过去。 而那个方向的士兵想要阻止紫衣人,但是力量上的巨大差距,他们的武器根本破不了紫衣人鳞甲防御,也根本抵挡不住紫衣人前进的步伐。 “算了,让他离开。” 见到这种局面局面李皱了眉头,也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是让他离开。 如果小花没有受伤的话,自己和小花联手,或许可以留住紫衣人,但是现在的情形却是自保有余,但是灭敌稍有不足。 士兵听了命令便是没有继续不计伤亡组织紫衣人,而是让出了那个方向出来,让紫衣人安然离去。 “收队回府。” 君南栎冷声下令。 随后便是抱起了小花,朝着国师府的方向走去,此时距离国师府的路程已经不算远了,而且刚刚出来紧急也没有准备任何的车架,所有只能是君南栎抱着小花回去。 花蕊却是想起了君南栎之前教导自己的时候说过,这么亲密的拥抱是只有情人之间才可以的,那么自己和君南栎算是情人了吗? 越是这么想到花蕊的脸就是变得越红了起来,两颊此时已经是变得如同是樱桃一般的颜色,双手更是紧紧环住了君南栎的脖子,把整个脸都埋在了君南栎的怀里。 不过夜色之下众人也是没有看出花蕊此时的异样,只是以为花蕊因为受伤的缘故变得虚弱,反而是前行的脚步加快了许多,不一会儿就是回到了国师府。 花蕊被放到了君南栎的床上,熟悉的床榻还有熟悉的房间,和那熟悉的味道,花蕊这才是真正地安心了下来。 在丞相府陆家的时候,虽然自己依旧是自由的,但是周遭的所有都是那么陌生,感觉所有的人和物都对自己怀着慢慢的恶意,除了丞相夫人之外。 “小花,我已经叫人去请白泽了,你坚持住。” 君南栎不知道小花此时到底伤势如何,只是看着小花苍白的嘴唇,却是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焦急神色,所以刚进府的时候便是让鱼白去叫白泽了,尽管此时还是宵禁,尽管白泽应该还是睡梦之中,但是又哪有小花重要。 如果皇宫那位要猜忌的话,那么让他继续猜忌好了,如果白泽要责怪自己的话,那就让他责怪好了,只要小花能够安然无恙,其他的都不重要。 君南栎抓着小花的手紧紧握着,放在了自己的胸前距离心最近的地方,就仿佛是担心下一秒这双手自己便是再也抓不住似得,再也不肯放手。 花蕊感受着君南栎的紧张,却是没有解释自己虽然受了内伤,但是并不致命,花蕊只是享受着君南栎的关怀,享受着他对于自己没有保留的宠爱,只是不知不觉中喉咙就开始哽咽了起来,眼眶里面也是出现了一层水雾。 只是君南栎看到小花这个样子,却是更加紧张了起来了,双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才好,站起来又是坐下,焦躁不安急不可耐,随后才是朝着外面吼了一句:“白泽怎么还没到啊,你们赶紧去催啊!” 此时的君南栎的声音里面已经是带上了哭声,这是他第一次在下人面前这么失态,这这一次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外面的人也是被主子的一声大叫吓了一跳,而后便是有一人急急忙忙出去催促了,但是刚刚出去的那人却是马上又回来了,嘴里还喊道:“白泽医师到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雨静风停 而就在这人说完这句话之后,背着一个药箱急急忙忙小跑着进来的白泽便是进入了视线之中。 第一次被半夜叫醒,白泽马上就是急急忙忙穿上衣服拿着药箱和鱼白骑马赶了过来,生怕是小花真的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而后刚刚进了国师府便是听到了臆一向不苟言笑的君南栎却是大叫了一声,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快走的步伐更是小跑了起来。 进了房间里面来不及和君南栎寒暄,马上就是打开了药箱拿出了一应的设备,便是开始给小花诊断了起来。 一开始进来的时候白泽和君南栎一样眉头紧皱,脸上一片紧张神色,但是随着把脉过了一会儿之后,白泽脸上的紧张却是渐渐消失了,而眉头也是舒展了开来。 见到了白泽神色的变化,君南栎心中一下子就是涌出了一股欣喜,看样子小花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心中的石头便是砰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小花被重力撞击受了内伤,但是只要细心调养两个月就可有恢复如初了。” 诊断完毕,白泽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尽管半夜被叫了起来,自己觉都没有睡好,但是这一次白泽却是没有生气,因为看着小花苍白的小脸,要不是尽管诊断,自己也以为小花要不久于人世了。 所以以君南栎对于小花的溺爱来看,他着急到这种程度,自己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自己一个外人都能够看出他二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了,或许最后小花真的成了君南栎的媳妇儿,白泽到时候也不会惊讶的。 君南栎听了白泽最后的诊断结论,心中的欣喜顿时是变成了狂喜,只是刚刚要表现于脸上的时候,君南栎却是一下子止住了,长舒了一口气,最后在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刚刚自己已经是失态了,现在小花已经是没事儿,那么自己依旧还是要和平常一样,君南栎在心中这么想到。 “多谢你了,白泽。” 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君南栎对着白泽道了一声谢。 白泽这样子半夜被叫醒,然后便是马不停蹄赶过来,这是因为自己和他是最好的朋友的关系,但是即使是朋友,该道谢的依旧是要道谢的。 白泽则是回应了君南栎一个无奈的笑容,就好像是在说“谁叫我是你的朋友呢”,而后便是继续写自己的药方去了。 这时候君南栎才是回到了床边,抓住了小花的手,传递着自己的温暖,告诉小花自己还在。 而花蕊却是没有说话,也没有睡下,而是就这么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君南栎,只是和之前相比,眼睛里面却是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君南栎对上了小花的眼睛,却是感受到了这不一样的情感,然后便是一瞬间就是明白了,然后便也是回复了同样的眼神,虽然是无声的语言,但是彼此却是心意相通,不用言说便是都懂了。 白泽开完了药方,正想要把药方给君南栎,却是看到了这一幕,然后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而后出了房门把药方递给了鱼白,才是背着药箱离开了。 第二日天大晴,只是在临近天明的时候下了一场狂风暴雨,但是太阳升起之后却是雨歇风停,要不是路上的潮湿甚至没有人认为这会是大雨过后。 而第二日的丞相府和昨日没有什么区别,丞相大人依旧是上朝参政议政,丞相家的公子照常点卯不误,而丞相府前几和前几日一样没有出来祸害百姓,看起来一切都没有变化。 只是只有丞相家的下人才知道,丞相府的千金陆韶月病了,病的很严重,只不过这不是身体的疾病,而是被吓得,和陆韶月一样被吓得生病的还有陆韶月的几个侍卫和丫鬟丁香,只是这件事情在外面没有一丁点的消息。 而国师府里面君南栎君南栎又一次无故不上朝,早朝的时候大臣们议论纷纷,但是作为亲家的丞相大人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不参与不讨论板着一张脸。 “看来丞相大人和我们的想法一样,都说是准备息事宁人,把这件事情当作是未曾发生,所以也没有上报朝廷。” 白泽补完了觉,又是来到了国师府,坐在了君南栎房中的桌子边,端着一杯茶慢慢品着,言辞中带着轻松的味道。 “不然又如何,一个九尾狐就已经是把那位给吓得半死,要是再多出一只比九尾狐还厉害的蛇妖,那位不还得发疯啊。” 君南栎依旧是坐在床边,一勺接着一勺给小花喂着药,趁着吹凉了一勺药的空当,才是应了白泽一句,只是语气淡淡地,又是回到了他平时的高冷模样。 白泽想起了觉得也是这么一个道理,随后便是没有继续再说话了,自顾自喝着茶。 随着君南栎这个好朋友,白泽可是见识了许多之前闻所未闻的事情,一开始的花蕊的化作人形,之后又是暴露出身份是神兽九尾狐,现在九尾狐风波刚过过去,又是出现了一只千年蛇妖,白泽感觉自己前面二十多年加起来也没有着几个月来的刺激。 “你这还有事没,没事我就回去了,我那边还有事没处理完呢。” 喝完了第三杯茶之后,白泽才是转头问道喂完药给小花小心翼翼擦嘴的君南栎。 他今天来这里可不是因为想看君南栎和小花之间的恩爱的,他是来对小花的伤势进行复查的,复查完成之后,也就差不多该走了。 “没事儿,你可以回去了,明天这个时间……” 君南栎淡淡说道,但是没有说完就是被白泽打断了。 “明天这个时间过来给小花复查对不对,这一天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我耳朵都快生出茧子了。” 白泽满脸无奈的样子,对着君南栎这边摊了摊手,而后才是叹息着离开了。 “小花,以后不能再像这次这么冒险了,就算是要刺探敌情也有我在呢,我派手下过去就行了,怎么能让你再这么冒险。” 第一百一十五章 避暑皇宫 白泽走了之后,君南栎便是把矛头指向了小花了,小花这次不听劝要嫁过去,最后搞得自己一身伤差点回不来了,所以为了不让小花以后再这么冒险,君南栎决定不能再由着小花这么任性了。 花蕊被君南栎说了一顿,却是头一遭没有反驳,这一次到底是花蕊自己鲁莽了的缘故,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和智慧,所以才把自己搞成这样子,所以她无从反驳。 见到了小花低着头像是知道了错的样子,君南栎刚刚还是带着训诫的语气马上就是软了下来了。 “以后就一直跟在我身边,有什么事我都会帮你做的,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好吗?” 君南栎语气温柔,眼神带着乞求,直直看着小花,想要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嗯,以后我不会再鲁莽了。” 花蕊点了点头,然后便是一下子变回了狐狸的样子,跳到了君南栎的怀里,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安稳睡了过去。 君南栎有些惊讶,不知道小花为何要变幻会狐狸身子,但是却也是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双臂把小花抱起,挡住了外面的风,让小花睡得更加安稳。 其实花蕊也是知道自己这一回下嫁了丞相府之后,如果就这么不声不响回到了国师府,后面势必会给国师府带来麻烦,所以便是变回了狐狸身子,让那个嫁过去的花蕊就这么消失,这或许才是最好的安排吧。 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花蕊也不再是以前那个莽撞不懂事的小狐狸了,现在的她也知道要为君南栎考虑了。 就这样花蕊便是回到了国师府,经过了几个月的养伤之后,伤势得到了痊愈,而国师君南栎之前形影不离的小狐狸又是回到了君南栎的怀中,至于丞相府的公子的侍妾这件事却是没有人再提了。 时间转眼间变化,春天来了带来了百花,但是很快便是随着花朵凋零而又离去,夏天便是随着温度的升高,告诉了所有人它的到来,只不过今年的夏天看起来比往年炎热了许多。 这才是刚刚五月份的时辰,温度就已经热得让人受不了,更何况京都还是人群聚集之地,人气的汇聚使得热气的汇聚更加迅捷,早上的凉意刚刚没感受多久,正午才有的闷热就是覆盖了全城。 然后这样的天气,皇宫中的那位却是再也忍受不了了。 一道圣旨下达,皇帝诏曰于水泊汇聚之地的江南修建一座避暑皇宫,征发劳逸一共十万人次,各地豪商奉献金银百余吨。 圣旨即日下达,不过三日便是传遍了全国,举国一片哗然。 五月乃是春种之时,此时征发劳役将会使得田地无人耕种,最后秋季收成将大大减少,农业的削弱将会连带商业工业的整体下滑,最后导致的是不可估量的后果。 是以圣旨下达之日起,朝会之时众大臣便是纷纷启奏想要皇帝收回成命,而即使是政见不同的丞相和君南栎也是难得保持了一致,只是皇帝心意已决,众人的劝谏未见效果,而全国的劳役已经开始征发,京都作为人口聚集之地自然也不例外。 “国师大人,求求你劝一劝皇上吧,我一家五口人两个男丁被征发徭役,光凭这几个妇人,又怎么能够耕种土地,最后还不得活活饿死啊!” 君南栎来到了平民区视察,只是刚刚进入的时候,就是好几个人跪在了地上,他们都是之前瘟疫的时候认识君南栎的,所以也是知道了此时只有求位高权重的国师才有一线希望。 “我已经是做了该做的了,但是皇上不肯收回成衣=意,就是我也是没有办法。” 看着眼前哭嚎着的众人,君南栎心中发堵,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办法,毕竟他是国师,依旧是要听命于皇帝的,皇帝如果不听劝谏他又能怎么办。 听到了国师君南栎的回答,跪在地上的众人哭嚎得却是更加凄厉了,眼下连国师都没有了办法,那还有谁能够救他们一家老小啊。 窝在君南栎怀里的小花听着他们的哭声,心中也是不忍,转过了头仰视着君南栎,眼睛里面带着同情和疑问,似乎是在说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君南栎摇了摇头,一只手摸了摸小花的狐狸脑袋,表示自己此时也是无能为力。 花蕊知道君南栎是不会对自己说谎的,也只是是强忍着哭声,重新把头埋得更深了,就像是想要埋进去另一个空间不再听到这些声音似得。 看到小花的样子,君南栎也是没有继续视察的心情,也是离开了平民区坐上了车准备回到了国师府。 只是一路上却尽是哀嚎之声,平民抱怨哭嚎的是沉重的徭役,而商人怨愤的是高额的赋税,但是无论哪一种此时都是几乎要人命的,也怪不得他们如此。 只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君南栎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一边还顺着小花不断抚摸着小花的柔软的毛发。 “要不要我去皇宫变回真身吓一吓皇帝,让他收回圣旨?” 突然小花的小脑袋钻了出来,看着君南栎说道。 君南栎有些惊愕,不过马上就是否决了小花的这个想法。 皇帝本来就是对九尾狐耿耿于怀,这段时间见到九尾狐没有什么其他的威胁皇帝统治的动作,才是好不容易把九尾狐排除了威胁名单,要是小花真的去吓了他的话,估计明天大军就要开拔过来了吧。 “不行,你跟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许去。” 君南栎把小花的狐狸脑袋稍稍用了些力,压进了自己的怀里面,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 他要把小花的这个想法完全打消,把它排出小花的脑海之外,他怎么会让小花再冒险,其他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没有小花重要。 花蕊感觉到了君南栎语气中的坚决,所以也是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乖乖窝在了怀里,准备就这么安然回到国师府。 但是突然花蕊心中心血来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得。 花蕊赶紧是盘坐了起来,用着狐狸爪子掐算,虽然看起来一本正经,但是着实是非常可爱的样子。 不久之后花蕊狐狸小脸脸色一变,惊骇着说道:“人,不好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旱将至 君南栎听到了小花的高呼,注意力一下子集中了起来。 小花对于其他事情一向都是不怎么关注的,但是这一次却是出人意料地说出了以一句“不好了”,究竟会是什么事情,让小花也是变得如此惊讶,君南栎倍感好奇。 “我刚刚推算出来,今年将会有一场大旱。” 花蕊声音急切地说道,眼下在车里面她便是不用再掩饰自己会说话的事情了。 大旱吗?君南栎听了小花的话却是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以现在才五月就已经热得不行的天气来看,大旱的到来并不会显得太突兀,只是即使没有大旱的到来,按照皇帝征发劳役的数量来看,今年的收成依旧不会是太好,毕竟田地无人耕种,又哪里来的赋税。 所以君南栎反而并不担心大旱,而是在思考着究竟能不能接着这一场大旱,做一些事情。 良久,君南栎终于是想出了一个完善的计划,或许借助计划能够改变皇帝的命令也说不定。 “无事,大旱来了我自有办法,不需要着急。” 君南栎一脸风轻云淡,看上去并没有把大旱放在心上,又或者说是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 花蕊见到君南栎这个样子,却是半信半疑,君南栎向来都是动一步想三步,所以他说有办法那自然便是有办法,但是大旱乃是天灾,君南栎即使是身为国师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呢,花蕊十分疑惑。 “但是,这毕竟是大旱啊……” 花蕊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担忧,又是忍不住说道,只是还没有说完就是被君南栎按了下去,被按到了怀里的更深处。 “我说有办法了自然不会骗你的,我又何曾骗过你。” 君安了使劲揉了揉小花的小脑袋,带着有些生气的语气说道,似乎是在埋怨小花不相信他一样。 听到了君南栎这样的声音,花蕊终于是没有继续说话了,而是窝在了君南栎怀里。 花蕊心中在想君南栎却是没有骗过自己,所以既然他说有办法那就应该真的有办法吧,相信他便是可以了,花蕊这样劝慰着自己说道。 而后二人便是回去了,一路上再也没有继续关于大旱的话题,就像是完全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而回去之后君南栎依旧是每日上朝,然后回家之后处理一段时间公文,之后的时间就是陪着小花一起玩耍,偶尔也是带着小花出去。 至于朝堂之上,随着大臣们的不断劝谏,皇帝依旧是没有任何想要改变圣旨、停止修建避暑皇宫的打算,渐渐地大臣们也是不再提起关于这件事情了,因为身为国师的君南栎已经是把这件事忘记了一样,再也没有提过。 就在这样的日常之下,五月份倏忽而过,六月份却是一下子变得异常燥热了起来,温度比五月份足足高了十余度,京都内的那些护林也是一下子没有了往日的凉意,叶子被晒的卷起,好一棵树的叶子甚至已经是开始泛黄。 在这样的天气下,皇帝更是加紧催促起了避暑皇宫的修建工程,让负责建工的官员开始日夜赶工,只是皇宫的修建有哪里是快得了的,终究也是要慢慢来。 而和皇帝一样受不了这个鬼天气的还有花蕊,她本身就是狐狸,本性喜欢阴凉的地方,再加上那一身厚厚的皮毛,所以花蕊比皇宫里面的哪位要更加难受。 “好热啊!” 眼前的花蕊正躺在了冰块上面,全身瘫成了液体,完美融入和冰块里面,而眼神也没有平时那样的明亮了,早就已经热得不行了的花蕊,要不是国师府自带的冰库,早就是热的中暑了。 君南栎此时则是站在花蕊的旁边,一脸的汗珠,刚刚擦完便又是出现在了脸上和额头上,怎么擦也是擦不完,只不过他却是不敢用冰块,毕竟冰库容量有限,用一块就少一块,花蕊能够用的也就更少了。 酷暑带来的酷热是每一个人都无法避免的,不管是皇帝还是平民,不管是凡人还是妖精,虽然妖精可以用真气隔绝热气,但是真气毕竟不是无限的,所以依旧是要承受酷热的煎熬。 这才是使得花蕊即使是元气恢复了,但是依旧是热得不行,瘫软在冰块上面降温。 只是这么热的天冰块刚刚拿出来没有多少时候,便是快速融化成水,如果不马上换掉的话,冰水不用多久就会温度上升大道几乎沸腾的地步。 正因为如此,君南栎此时完全是成了小花的专属换冰师傅,不断给小花身上添加冰块来给小花降暑,白天的时候只有这样子才能够熬过去,等到了傍晚太阳落山之后,花蕊的真气恢复了才又是变回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狐狸。 “报!”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手下的报信,声音是嘶哑着的,显然也是受到了酷暑的迫害。 “说。” 君南栎同样是热得不行,所以此时更是能够简洁一点就是简单一点,减少热气进入口中,带走更多的水分。 “据探查京都周边的田地之中秧苗尽皆因为酷暑而死,存活者十五一二,而平民尽更是因为酷暑的原因,中暑者不计其数。” 传信人声音喑哑,像是被撕碎的麻布一般,用着低沉的男音汇报着他带来的结果。 听到了这个消息君南栎表情却是没有变化,而在心里却是心情一沉,虽然早已经有所预料,但是这一场酷暑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 “再探。” 君南栎开口说道,声音短促而迅疾。 “是。” 那人听到了命令,便是又踩着水声离去,脚步已经是没有了一开始时候的稳健。 这个天气下面还有外出探查,相比那人脚底的水声是汗液汇聚而成的吧,君南栎听到那声音,不知不觉这么想到。 而后便是回过了神,继续给小花身上添加着冰块,看着小花这个样子,心中却是不忍,眼中也是流露出了疼惜,对着小花徐徐说道:“小花,你放心,很快就会结束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饥荒 持续的酷热终于是引起了大旱,田地被晒得干透,而溪流也是断了源头,即使是往年都没有断过的水井,这一次却是仅仅只剩下了井底的覆盖底层的一点点水流。 所以很快整个京都就是开始了关于用水的管制,每日的来水量仅仅只够饮用,除了皇宫的那位之外还依旧是锦衣玉食之外,京都内外已经是开始步入了灾荒的时候。 除此之外,田地上的最后还仅剩下的秧苗,这下子却是一下子都已经是死绝了,今年最后可能的收成彻底断绝,民众一下子就是全都慌乱了。 要知道往年国家收税要收取六成的粮食,然后交佃租两成粮食,最后剩下的两成粮食仅仅是够家里的几口人一年的温饱而以,而今年再无收成意味着来年一家人都要饿肚子,这叫他们如何不惊慌。 所以在惊慌之下,再加上对于水源的管制,很快就是有不安分的人开始出来闹事了,他们高呼着皇帝无德所以上天降下了天灾来惩罚这个国家的百姓,这样的口号很快就是得到了没有了出路的其他百姓的呼应。 一开始灾民的仅仅是在平民区的各自的大院里面开展宣讲,宣传皇帝无德,才导致了上天降下了这一场旱灾;然后随着人数的不断积聚,最后他们终于是开始涌进了各个衙门开始聚众闹事,要求开仓放粮。 被人群所包围的各处衙门,面对如此多的人,却是根本不敢动用武力,生怕是一下子动武之后引发了全民的又一次暴动。 上一次瘟疫事件他们依旧是记得一清二楚,要不是最后国师君南栎解决了瘟疫,是不定最后真的会爆发全城的骚乱,引起皇帝的触底反弹,最后进行血腥镇压。 而这一次他们面临相似的局面,第一个想到的同样是君南栎,因为君南栎有着平息暴动的经验,而且他深得民心,他来做这件事情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衙门前来报信的人很快就是到了,由鱼白带进了后院,一身的狼狈显然为了钻出人群吃了不少的苦头。 “国师大人,眼下人群暴乱,衙门的人手不够,已经是被人群冲散了,眼下只有您才能够安稳人心平息这场暴动了。” 刚刚见到了君南栎,报信的人就是跪在了地上,脸上急躁,语气之中带着哀求说道。 以他的身份其实要见到君南栎是十分困难了,所以这一次还是君南栎特意吩咐只有,鱼白才是在他哀求了多次之后,才把他带了进来。 “这大旱造成了饥荒,饥民要的是粮食,没有粮食我同样也是无能为力啊。” 君南栎却是没有马上和他一同过去,君南栎身为国师实在是太了解这些人了,自己如果就这么过去的话,那么自己要花费十二分的精力,消耗自己的民心才能够把人群的怒气平息。 但是即使是这样也只能是短暂平息民怒而已,如果粮食的问题不解决的话,人群散去之后不久又会重新聚集的,所以要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让他们开仓放粮。 “但是民众们马上就要冲垮衙门了,这……” 报信人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是马上被止住住了。 君南栎只是挥了挥手,便是是以鱼白送客,而后鱼白就是架着还想要继续说话的报信人离开了,能够让他进来已经是恩赐了,该走的就走不能继续留下。 待到那人走了之后,在一旁的花蕊才是带着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让他走啊,你不是之前说要准备过去的吗?” 之前君南栎和鱼白吩咐的时候,便是说到了要过去的事情,但是小花却是没有听全,只是听到了要过去这个关键的信息而已,毕竟大热天要让她继续关注着所有的事情,也真的是太难为她了。 “过去是要过去,但不是现在。” 君南栎唇边含着一块冰,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语气似乎是带了冰块的寒意,变得越发冰冷了起来。 “那些官吏哪一个不是想要空手套白狼,一个个守着粮仓不肯放开,让我这个国师大人耗费口舌消耗积攒的民意,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那些官吏的品行君南栎知道的清清楚楚,所以一点也不为那些人担忧, 而且本来这件事情就和君南栎没有任何的关系,只要人群没有冲垮衙门,这件事情还没有趁现在自己的桌子上面,自己就不需要多加理会。 至于眼下还是继续晾着他们,等到他们决定了开仓放粮再说,那时候才是君南栎出手的最佳时机。 果然,时间过去的很快,仅仅是过了两个时辰而已,时间已经是来到了傍晚,而那个报信人又是来了,这一次脸上的神情更加急切,语气中的焦急也是言益于表。 “国师大人,已经是傍晚了,那些刁民还是没有走,看样子他们是要继续围困衙门昼夜不停啊,大人们已经是坚持不住了,让我过来请您过去。” “你的大人们可有说些什么吗?” 君南栎却是不急不缓,徐徐问道。 “说什么?大人们就是说请国师大人赶紧过去,他们快要撑不住了。” 报信人有些疑惑,不知道君南栎要问的是什么,只能是把刚刚的话又是重复了一遍。 “你回去吧。” 君南栎挥了挥手,让鱼白架他出去。 那些人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都这时候了,依旧是死扛着不肯松口,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能够耗得过谁吧,君南栎心中有些生气,目光中也是露出了冷意。 见到了君南栎的神情,因此也没有多问。 花蕊这一次却是已经明白了,那些人依旧是没有达到君南栎的要求,所以君南栎是不会出手摆平这件事情的。 时间又是过了两个小时,报信人这一次比前两次还要狼狈,神色也更加焦急。 “国师大人,我们的大人已经是同意开放粮仓了,您赶紧过去吧,那边的额人群已经开始躁动了,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平息骚乱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君南栎终于是站起来身来,这一次可以过去了。 此时已经是入了夜,小花也是恢复了真气,又是变回了那个活泼好动的小狐狸,一双大大的眼睛不断眨啊眨的,在夜色之中还偶尔发出了幽光,只是看起来却意外的并不吓人,这幽光和小花自身一样带着好奇,所以并没有让人感到害怕。 “小花,一起过去吗。” 君南栎看着已经是恢复了的小花,温柔地问了一句,不过他却是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似得,所以语气中并没有疑问,而是满满的肯定。 他了解小花,正如小花了解他一样,所以不用言语就是知道了彼此的心意。 花蕊听到了君南栎的话,自然是满脸的原因,所以从冰块上面站了起来,只是四肢稍稍用力,便是从冰块上面跳到了君南栎的怀里,身上的狐狸毛还是沾着水,一下子就染湿了君南栎胸口的衣服。 不过君南栎却是毫不在意,和平常一样把小花抱住,让小花小小的身子整个陷进了自己的双臂之间,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白色的脑袋,至于说湿了的衣服,这么热的天用不了多久就干透了。 “走吧。” 对着地上跪着的报信人,君南栎冷冷地说道,他的温柔只是专门属于小花一个人的,其他人都是这样冷冷的语气。 报信人自然是应了一声是,随后便是跟着走出了国师府。 而在国师府的大门,鱼白已经是备好了马车,服侍着君南栎上了马车,而后自己也是坐在了车头,赶着车朝着府衙的位置不急不慢地走了过去。 报信人虽然是心中急切,但是却丝毫不敢催促,国师君南栎会为这件事出门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如果还要催促,他可不知道会不会就此惹到国师大人,使得君南栎打道回府。 从国师府到府衙的距离一个小时的时间便是到了,只不过马车却是进不去,因为府衙外面已经被密密麻麻围住了好几层的人,就是人要进去也是异常艰难,这也是为什么报信人会是如此狼狈的原因。 但是在君南栎刚刚下了马车之后,外围的人群却是一下子就有人认出了君南栎,然后那人便是大声呼喊了出来。 “国师大人君南栎到了!国师大人君南栎到了!” 被这人一喊,围在前面的人纷纷是转过了头,把视线集中到了君南栎的身上,想要看看那人说的是真是假,毕竟君南栎和这件事本身关联并不大,而这直属不同的地方。 然后他们很快就是确认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因为君南栎实在是太好辨认了,五官比女子还要漂亮,而一直都是保持了冷脸对人,更何况君南栎一直都是怀中抱着一只小狐狸,据说那就是京都中传说的九尾狐。 是以认出了了之后,他们一下子就是围住了君南栎,开始七嘴八舌问了起来。 “国师大人,这场大旱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国师大人,朝廷对于饥荒到底是准备怎么处理的?” “国师大人,据说大旱是上天对于皇帝无德的惩罚,这是不是真的啊?” …… 就这样他们每人一句都在问着,最后形成了一阵的喧闹杂乱之声。 而君南栎面对这么多人的问话,却是依旧冷着脸,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跟随着被鱼白等人开出来的路,一直走到了府衙前面,然后找到了一处高台之上站了上去。 随后,便是环视了周围的密集的人群,一只手抬了起来,往下面一压,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 君南栎是民心所向了,他的号召力和府衙内的众人不可同日而语,所以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所有人就是开始静了下来,议论声不断减小,最后消散在了半空之中。 每一个人都在看着君南栎,等待着君南栎的回答,想要得到一个准确而满意的答案。 “今年的酷暑是我们所有人都亲身经历的,即时是我身为国师,也是没有任何的例外,所以酷暑演化成了大旱,这是我们都有所预感的,这不是人祸,而是纯粹的天灾,所以什么皇帝无德导致天灾,这种话纯粹是子虚乌有的。” 君南栎提高了自己的音量,尽量使得全部人都能够听到,附加了真气的声音传遍这府衙前面的广场还是可以做到的。 “天道至公,对于所有人的都是平等的,也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错误就惩罚所有人,所以以后再敢谈论皇帝无德那就妄议皇帝,一旦发现定当严加惩处。” 说到了这里君南栎的声音陡然严厉了起来,妄议那位要是传到了那位的耳朵里面,那便是真的要下旨降罪了,素偶一趁着现在还没有传播开去,必须把这个议论之声杜绝掉才行。 “至于大旱到底要持续多久,我也不清楚,” 君南栎刚刚说完这半句话,低下的人群就是轰的一下子又喧闹了起来了,他们心中君南栎都是万能的,但是君南栎的这句话却是打破了他们对于君南栎是全能的认识,所以他们一下子都是议论了开来。 “但是,” 见到了人群又是起了议论声,君南栎声音提高,来了一个转折。 “我身为国师,是一定不会抛弃你们的,府衙已经是决定开仓放粮,只有我还在一日,我就不会让一个人忍饥挨饿,这是我国师君南栎对你们所有人的承诺。” 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刚刚静下来的人们,一开始还是不敢相信,但是很快他们全部都是反应过来了,有了君南栎的承诺他们不用再忍受饥饿,他们的生命终于是有了保障,不再为自己能否熬过饥荒担忧,因为君南栎向来都是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国师大人万岁!”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在人群中显得异常突兀,但是下一刻人群所有人却都是一起跟着喊了起来,高呼着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最后在府衙前的小广场上面却是爆发了军营中才有的雄伟气势。 见到了暴乱已经平息,君南栎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后便是对着府衙的官吏说道:“安排好人手,准备开仓放粮。” 第一百一十九章 出门游玩 在官吏的安排下,百姓们总算开始有条不紊地领起了粮食,君南栎怀抱着小花,额头些微的沁出了汗水。天气着实是太热了,君南栎心想道:“这样的炎热,小花的皮毛还这般厚,一定不大舒服。” 小花自是不知道君南栎在想什么,只乖巧地窝在君南栎怀里看着平静了许多的百姓。 回府后,白泽又拎着药箱来给小花诊治,君南栎很不放心地坐在一旁盯着。白泽不由地翻了个白眼,道:“你这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她?” 君南栎瞥了一眼正盯着他看的小花,道:“自然是不放心她,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过是医术尚可罢了,别的也没什么出挑的。” 白泽气的皱了鼻子,转身什么也不想说了,君南栎却是想起了那日被吓得不轻的陆韶月。陆韶月那人睚眦必报,对小花一向敌意很重,此次的事情她大概又会记一笔到小花身上,无论如何得把她稳住,小花受了内伤,定是没什么功夫应对她。 君南栎抬眸看着还生着气的白泽,开口道:“刚才我说的都是开玩笑罢了,不过你知道小花的内伤是从何处来的吗?” 白泽摇了摇头,等待着君南栎的下文,君南栎接着说道:“那日在丞相府遇到了一个蛇妖,他的功力极强,这才伤了小花,不过我留意到他的毒似乎很厉害,没记错的话,应当是留了些在丞相府的后院。我想,那毒若是能拿到手......” 白泽的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忙应和道:“那毒定是极强的,药谷本就药毒均知。若是能提取一些出来,应该可以制出些新毒来,只是这丞相府应当不太好进吧?” 君南栎就是等着他这句话,却还是一副不急不慌的样子道:“进丞相府倒是不难的,刚好那日丞相千金被吓得不轻,想必正是需要大夫的时候,你可以趁着给她治病的时候去后院找寻一番。” 白泽欢喜地不得了,给小花开了新的药方后就着着急急地离开了。 小花目睹着君南栎把白泽钓上了钩,却因不知道他作何打算也不敢在其中搅浑水,只是好奇的要命。好不容易看着白泽离开,她忙扑了过去问道:“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要让白泽去给陆韶月医治?” 君南栎看着她如星子一般亮的眼眸当下就笑着回答道:“你受了内伤一定需要好好养着,我想带你去城外休养一段时间,但担心陆韶月找上门来,就让白泽去拖一段时间。” 小花一听要出门游玩,当下就跳了起来,催着君南栎收拾起了行囊。君南栎对小花总是极有耐心,也不假手于他人,自己就帮小花收拾起来。 在小花的催促下,没一会两个人就坐上了去往城外的马车,在他们身后,有个极不显眼的人朝着反方向奔了过去,他们二人却在马车里说说笑笑并没有发觉。 城外的山上有座温泉行宫,是过去皇上赏给君南栎闭关用的,正好小花的内伤可以用温泉来疗养一番,定是比缩在家里好的快一些。到行宫时天已经有些黑了,小花却不打算待在行宫里,从君南栎的怀中跳下去就往温泉的方向跑。 君南栎宠溺地笑了笑,只得加快步伐跟了上去。夜晚的温泉看得已是不大清楚了,只能大概看见隐隐的雾气从水中升腾起来,想必是很暖和的,小花这便一头扎了进去,君南栎来的稍晚些,只能看见一团毛茸茸的白色扎进了温泉里,丝毫都来不及拉住。 他只得蹲在温泉边,看着水里的小花道:“既然来此处了就别再以狐狸的模样现身了,这里没有别人。”小花点点头,当下就变回了人形,君南栎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变了过来,心知她什么都没有穿,虽说夜色很深,她大半个身子都泡在水下,君南栎还是有些红了耳朵。 君南栎当下就站起身来,道:“你许久都没吃东西了,我去拿些食物来。” 小花正在水里玩的开心,听到这里便随意应了一声,随后就深吸一口气潜进了水里。终于等到有些难以呼吸时她才慢悠悠地浮上水面,刚一冒出头就听见不远处兵器的打斗声,小花眸子一冷,忙变回狐狸朝着声音奔了过去。 离温泉的不远处,小花便看到一群黑衣人围着君南栎,每一个人都功夫极深的样子向君南栎下着狠手,君南栎手上没有武器,只得以防守为主。这群人把武器攥得极紧,怎么都不肯让他夺得一把剑,看上去是知道他的武功极高,不好应付。 君南栎正顾着躲闪,却一抬眼看到小花慌张的在远处看着,似是要冲过来的样子。他忙向小花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过来,谁知只是这一时的分心,君南栎的肩膀处就被砍了一剑,他不愿让小花发觉,只咬牙硬扛着。 小花知道再这么下去君南栎可能真的会难以敌众,她心里慌乱地不得了,却突然想起了方才潜在温泉里时看到的一种植物。她记得那植物是有毒的,似乎可以麻痹人的神经,让人失去力气,她立马回头跳进了温泉里,用力咬下了几株来上了岸。 小花用牙齿咬出汁水来抹在自己的牙齿上和爪子上,这药对人是有作用的,对她却是没什么关系,做好准备后她就转身跑了过去,借着一旁的植物她跳了起来,对准一个黑衣人的脖颈就狠狠咬了下去。 君南栎被她吓得不轻,却见她灵敏极了,咬完那黑衣人就转了身又把爪子拍在另一个的脸上,就这样小花跳来跳去终于把毒药抹在了所有人身上。他们发觉不对时已是没了力气,君南栎上前拿掉其中一个人的面巾打算问些什么,那黑衣人却硬气极了,当下就咬了舌头,剩下的几人也纷纷效仿,没一会就死的死伤的伤。小花和君南栎这才放下心来。 想起方才困在这群人里的君南栎,小花的心几乎是被吊了起来,她忙在地上转来转去看君南栎有没有受伤。君南栎见状忍着疼把她抱起,安抚道:“不用担心,我没有受伤。”小花这才放下心来,又转头看一看这周围,低声说道:“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即便是这行宫都有惊险,还是府里让人放心些。” 第一百二十章 躲不过了 君南栎点点头,但到底天色很晚了,两个人便决定在行宫歇息一晚再回城。 这一夜,小花没能去君南栎的房里睡觉。君南栎受了伤怕被她发现,打算自己想法子处理伤口,看着小花泫然欲泣的眼睛他心里就软成了一滩水。但他到底狠了狠心,让侍女把小花抱去了隔壁房里,小花想着君南栎大抵是被那么多人围攻心里有些耻辱,想了想便乖巧地被侍女抱走了。 君南栎看着小花离开后才小心翼翼地脱下了衣服,还好那黑衣人的剑上并未淬毒,不然自己可能当真要葬在这行宫里。只是这伤到底还是极深的,加上角度极其刁钻,他只能粗略地包扎一下,待明日回了城再去找白泽好了。 ... 第二天一大早小花就跑来了君南栎的房间,看着他收拾好了行囊就蹦到了他的怀里,君南栎忙伸手去接,一时就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痛得他蹙了下眉头。小花看在眼里,忙问道:“你怎么了?莫非是我太沉了有些坠手?啊,我以后要少吃些才是。” 君南栎觉得她可爱,摸了摸她柔顺的毛道:“你不沉,只是我昨夜没有睡好罢了。”小花越发觉得是昨夜的事情让他不开心了,一向意气风发的国师被一群人堵在圈里只能防守,还是自己出手才将他救了出来,想必他心里是很不服气的。 想到这里,小花便又乖了几分,回城的路上不管君南栎怎么逗她玩她都一副很是乖巧的样子,倒是让君南栎有些稀奇。 回城后,君南栎想了想在丞相府的白泽,还是唤了鱼白前来。趁着小花吃饭,鱼白帮君南栎重新包扎了伤口,又洒了些上好的金创药,君南栎这才稍微缓和了些。他站起身打算去和小花一同用饭,但丞相府里的人上了门。 君南栎心知自己是躲不过了,只得去了前厅。君南栎前脚刚踏进前厅,后脚就听到陆丞相阴阳怪气的讽刺声:“国师倒是过得悠闲,韶月因你受了惊吓,你竟然都不去看她一眼!” 君南栎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丞相这话就说的有些差强人意了,陆韶月为何是因为我受了惊吓?我在国师府呆的好好的,并未去招惹她。” 陆丞相憋了一憋又斥责道:“你莫在这里油嘴滑舌!若不是韶月对你情根深种,又怎会为了你去找那九尾狐的不痛快,那九尾狐又在何处!如今韶月受了惊,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君南栎一听他提起小花就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就开口道:“丞相你当真是高高在上的生活过的不耐烦了,在我面前也敢这般说话?陆韶月心肠歹毒,想对花蕊不利却让自己受了惊讶,只能说是活该了。丞相与其在我这里大呼小叫,不如去宫里找个女官替陆韶月换换脑子。”说罢君南栎就挥袖离开了,他还要去和小花用餐,没空和这个老头在这里吵闹。 鱼白迈步上前请陆丞相离开,陆丞相气得打哆嗦,但也不敢揪了君南栎多说些什么,这个男人把戏多的要命,和他对上总是自己败下阵来。这般想着,陆丞相到底还是回了丞相府。 丞相府里,白泽终于知道自己是被君南栎骗来善后的,这后院里的毒液早被清的一干二净,自己只得乖乖地给陆韶月诊治。只是陆韶月这病症,他看着眼前的陆韶月,虽然心肠歹毒,但依旧十分貌美。 可陆韶月却拿着一面镜子,看也不敢多看地大喊道:“你就是个庸医!我都说了我被毁容了,就是那个蛇妖干的!我变得这般丑还怎么去见君南栎啊!”白泽心知她大概是中了幻术,开口劝慰道:“你并未被毁容,只是中了那蛇妖的幻术。这幻术的解法就在于你不能相信它,你要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是貌美的才可以。” 陆韶月摔了手上的镜子,怒道:“什么幻术!我看就是你不知怎么下手才在这里胡说八道!”说着,陆韶月指了墙角的侍女,问道:“你说!我到底有没有毁容,若是敢奉承我就把你丢出去喂狗!” 听到陆韶月这般说了,那侍女也不敢说实话了,只得回答道:“小姐您的确毁容了...” 白泽无奈地扶了扶额,开口道:“你这般自然是没法好的,我没在这里胡说,我可是药王谷的传人,何必砸自己的招牌,若当真没有法子我也不会撒谎的。” 陆韶月才不管什么药王谷,只站起身来寻来了陆丞相,指着白泽说道:“爹,他当真是个庸医,非要说我看到的都是假的!” 陆丞相刚在君南栎那里吃了瘪,知道白泽和君南栎关系极好,当下便把受得气都发在白泽身上。他指了人把白泽丢出了丞相府,还放了消息,说药王谷已不复往日,让白泽出来招摇撞骗害人性命。 白泽被丢出来也就罢了,竟还被人在药王谷头上抹黑,当下就气的跑去了国师府。看见正和小花用餐的君南栎就发了脾气道:“君南栎你也不太仗义了,让我去看那个恶毒的陆韶月也就罢了。她分明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白痴,明明就是自己中了幻术,还非说是我医术不过关,说我药王谷的人出来招摇撞骗!说我也就罢了,怎么敢这般说药王谷...” 白泽委屈的要命,君南栎也没想到陆韶月会这般行事,但看着竖起耳朵偷听的小花他决定先不动声色。他叫人多加了一副碗筷,把白泽拉到了餐桌前,劝道:“先吃些东西吧,此事是我不周全,我会去解决的。” 白泽这才放下心来,和小花两个人边吃着饭边斗起嘴来。吃完饭小花就回了房,君南栎想了想觉得此事还是得自己亲自出手,他决定亲自去一趟丞相府。 陆韶月得知君南栎亲自来看她,忙寻了面纱带上,她可不愿心上人看到自己那毁了容的脸。看着君南栎她就嘤嘤地哭了起来道:“国师,我这般受了伤,定是没人愿意娶我了,我知道自己已是配不上您了,但我可以服饰您,我不要名分,只求能待在您的身边。” 君南栎心中不喜,但想起白泽可怜巴巴的眼神,还是开口道:“你为何不相信白泽的诊治?药王谷传人的身份不是假的,他的医术在这世界上怕都无人可及,活死人肉白骨不是只说说而已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吃醋解救 国师府里,小花听到白泽说的话后就决心去丞相府探一探,正好君南栎不知去了何处,她便跑了出去。虽然自己已从丞相府里逃了出来,但丞相府的下人们都知道自己的长相,人形可能要方便地多。 她这便化成人形,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丞相府。方才走到陆韶月的房前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小花探头去看,就见到陆韶月低头掉着泪,对面坐着的可不就是君南栎。他竟然跑来看陆韶月,还瞒着自己。小花气得跺脚,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屋内的君南栎听到动静一抬头就和小花对视了。 他心说不好,还未起身去拦就看着小花气鼓鼓地离开了,君南栎顾不上陆韶月了,当下就站起身追了上去。小花一出丞相府就变回了狐狸,四脚并用跑得飞快,君南栎怎么都追不上了,只得在路边买了吃食再回府。 小花一回府就闭门不见,钻在被窝里任谁敲门都不出来。君南栎知道这样同她僵持不是什么好事,当下就从窗户里翻了进去,开口求饶道:“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什么都不跟你说就去看陆韶月,只是她坏了白泽的名声,我想去让她收回那些污蔑药王谷的话。” 小花还是蒙了头不出来,君南栎只好打开自己买给她的零嘴,香味飘了出来,君南栎看见被子动了几下,却还是没能把小花喊出来。他有些手足无措,只得去寻了白泽,想让白泽帮他解释一下。 白泽这便来了小花的房间,看着那一团小小的隆起道:“此事你不能怪君南栎,当真是丞相府的人做事恶毒,丝毫不给人留余地。君南栎也是为了我才去看陆韶月的,你知道他才不喜欢陆韶月那一类型的,他就是心里觉得对不住我罢了。 小花不知道该不该出来,她知道白泽和君南栎说的不错,但是心里就是憋着一股气。想了想,她还是伸出了小小的爪子,闷声道:“好吧,我不生你的气。君南栎的气我还是有些生的,不过我觉得明天应该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白泽却一句都没听进去,他看着小花的爪子,上面隐隐约约有条黑线拢着,若是他没记错,陆韶月的手腕上也有这样的一条黑线,只是比小花的颜色深上许多。他随口应了几句,出门便找到君南栎道:“陆韶月是中了幻术才觉得自己被毁容了,她的手腕上有一条黑线,我原本以为那只是她自己画的或是别的什么,但我在小花的爪子上也看到那条黑线了,不过颜色浅上许多。大概小花也中了那幻术,只是轻微许多,所以小花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君南栎听到这里顿时生了气,他二话不说又去了丞相府。一进门他就直直去向了陆韶月的房里,陆韶月见他又来看自己心里顿时甜滋滋的,还没说什么就听君南栎说道:“伸出手来。” 陆韶月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君南栎要给自己什么东西,忙羞涩极了地伸出了手。君南栎定睛看了看,果真有一条很深的黑线绕在陆韶月手腕上,他问道:“你能看到自己的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吗?” 陆韶月有些发蒙,只回答道:“没有啊,我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君南栎蹙了眉,这幻术若只是让人觉得自己毁容了倒也罢了,若是营造出些逼真的场景引人做些其他的事情就是另一说了。君南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许久,连陆韶月递过来的茶也就那般喝了下去,等他发现有些异常时,自己已是很不舒服了。 君南栎抬眸看着陆韶月,低声问道:“你可知这茶里有毒?” 陆韶月慌了神,道:“有毒?怎么会呢?这是我爹派人送来的茶啊,说是皇上赏的,想请您品一品。” 君南栎知道这丞相府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几乎没了力气,只得咬了牙往出走,走出丞相府时已是满身的汗水。看着眼前的鱼白他就倒了下去,道:“快回府,找白泽,我中毒了...” 鱼白忙把君南栎扶上了车,立即驾着马回了国师府。这样的紧要关头,白泽却找不到了,似乎是因为丞相府的事情,白泽心情有些差,可能去了什么地方喝闷酒,一时半会是找不回来的。可君南栎的毒并不温和,短短时间内就让君南栎的脸色极为苍白,甚至泛了些青灰色,鱼白慌了神,只得跑到后院找小花。 小花还在房里生闷气,就听到鱼白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小花,主子中毒了,但白泽怎么都找不到,你可有什么法子救他一救!” 小花哪还顾得上气不气的,忙跳下床来跟着鱼白去看君南栎。君南栎已是有些泛着死气了,再等白泽怕是只能丧命在此,小花当下就下了决心,“掰开他的嘴!”小花命令道。 鱼白虽是不解也照样做了,小花狠狠地咬了自己的爪子,把血喂进了君南栎嘴里。没一会,君南栎的脸色就恢复了过来,白泽也慌忙地赶了过来,他伸手探了探君南栎的脉搏,毒已解了。 白泽愣了一下,很是惊讶的看着身边的小花。 不过小花整个人的眼睛都盯着躺在床上的君南栎,半点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想想刚刚对方做得那些事情,再加上自己刚刚把脉的结果。 怪不得君南栎这么的珍爱小花,原来是对方身上有这么珍贵的地方,这要是换成了他的话,也肯定不会忽视他的。 想到这里,白泽摇了摇头,一想到平时小花跟在君南栎的后屁股后面,那副模样,真的睡让人觉得心痛啊。 真的是太浪费了。不过小花和君南栎此时此刻肯定是不会明白白泽内心的痛苦的。 因为有了小花的鲜血的作用,没过多久,君南栎就清醒了过来。“这里是?” 可算是醒过来了。小花松了口气,这么看来,自己的鲜血还是有用处的,可不能让君南栎就这么出事了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宠溺 白泽愣了一下,很是惊讶的看着身边的小花。 不过小花整个人的眼睛都盯着躺在床上的君南栎,半点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想想刚刚对方做得那些事情,再加上自己刚刚把脉的结果。 怪不得君南栎这么的珍爱小花,原来是对方身上有这么珍贵的地方,这要是换成了他的话,也肯定不会忽视他的。 想到这里,白泽摇了摇头,一想到平时小花跟在君南栎的后屁股后面,那副模样,真的睡让人觉得心痛啊。 真的是太浪费了。 不过小花和君南栎此时此刻肯定是不会明白白泽内心的痛苦的。 因为有了小花的鲜血的作用,没过多久,君南栎就清醒了过来。 “这里是?” 可算是醒过来了。小花松了口气,这么看来,自己的鲜血还是有用处的,可不能让君南栎就这么出事了啊。 看到身边的小花,君南栎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暖暖的,不自觉地就朝着她笑了笑。 “你怎么来了?不生我的气了吗?”他有些抱歉的说,“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真的没想惹你生气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都这个时候了,哪里还有时间生气啊。 小花赶紧回答说,“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不生气了就是了。” 说到这里,小花又有些不开心的说,“你怎么这般的不小心啊,居然还能中毒。本来你的身体就已经很差劲了,要是再搞点什么,岂不是雪上加霜?” 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虽然努力的摆起了严肃的嘴脸,但是不得不说,这副样子还是非常的可爱的。 尤其是君南栎看到了之后,忍不住就勾起了嘴角,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 如果说之前知道自己中毒了之后,可能还觉得很是气闷,居然中了这么简单的手段,他也有翻车的那一天。 果然小花是能够治愈一切的。君南栎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然后顺手摸了小花一把。 小花抖了抖身子,看在君南栎现在没有力气的份上,就暂且的饶过对方好了,摸两下也不会怎么样的。 感受到对方的顺从,君南栎心情更好了,突然觉得自己这一次的受伤也不是那么的令人惋惜。 白泽很是无奈的看着突然就进入到了一种别人没有办法理解的领域的君南栎,总觉得刚刚想要说的话,这个时候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而君南栎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了站在身边的白泽,他伸出手,让站在一旁的鱼白扶了他一把,让他坐起身。 而小花自然而然的蜷缩在了君南栎的腿上,找了一个让自己觉得非常舒服的地方,闭目养神。 刚刚用了一些血,对小花还是有一定的影响的,这个时候适当的休息也是非常必要。 君南栎闻着白泽身上有着很是浓厚的酒的味道,不由得觉得有些担心,同时也有些愧疚。 若不是因为他的话,药王谷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白泽也不需要为了这个担心。 “抱歉,到底还是拖累了你了。这件事情,我会全权处理的,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怎么说,这件事情也是因我而起,事到如今还让你来参与,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令君南栎觉得有些奇怪的是,他这话都已经说完了,本来以为白泽会有一些反应,哪怕是训斥他,抱怨他,或者是拒绝他,不管什么君南栎都能承受得住。 可是事实上,白泽还是一动不动,甚至视线一直盯着他的腿的部分。 准确地来说,应该是盯着他腿上的小花,这酒有些太奇怪了。 君南栎给了白泽一个眼神,白泽并没有注意到。没办法,他只能转头看向了鱼白。 刚开始鱼白还没明白君南栎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被他看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 “小花,你先和鱼白出去待一会儿吧。” 君南栎摸了摸小花的毛,顺便过了把瘾,然后才哄着说。 “为什么啊。”小花很是奇怪的看着君南栎,“有什么不能在我面前说的吗?” 看着小花直视的目光,君南栎赶紧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会呢。只是,我与白泽有些要事,是你很讨厌的那种枯燥的事情。” “所以我想着,让你先和鱼白出去,他带着你去买一些东西吃,如何?” 小花转了转圆溜溜的大眼睛,点了点头,“好吧,不过我不要他给我买东西,我要你给我买的。” “好好好,等我谈完事情,我就给你买,这样总行了吧?” 听到这里,小花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从君南栎的怀里跳了下去,跟着鱼白离开了。 等鱼白将门关上的时候,君南栎才再一次的看向了白泽。 “这次说吧。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君南栎抱胸看着白泽,“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盯着小花看,小花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奇怪了吗?” “那我倒是要问问你。”白泽看着君南栎,很是严肃的询问说,“你以为,是谁将你救醒的。” 听到白泽的这个问题,君南栎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了。 谁救他起来的,难道除了君南栎还能有其他人吗?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君南栎,这才理所当然的开口说,“当然是你了,这里除了你,还有谁能够救下我。那个毒肯定不是一般人能解开的。” “不是我。”白泽摇了摇头,看君南栎的反应,也大概知道,对方应该是不清楚小花的实力的。 面对君南栎疑惑的眼神,他便回答说,“是小花。我来之前,小花已经先过来了,她帮你解开的毒。” 说到这里,白泽不由得惊叹的说,“难怪这么长时间来,你一直对小花这么好,她的血液真的是非常的珍贵的,这样的神兽,在我们药王谷可是要被供奉起来的。结果到了你这里可倒是好,跟着你后面,像是一只小狗一样,真的是。” 白泽有些惋惜,要是让他饲养小花的话,一定是能够养的更好的,真的是便宜了君南栎这个家伙了。 听到白泽的话,君南栎也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不过,小花平时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傻里傻气的,忘记和他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难怪那个蛇妖这么的窥视小花,原来是因为小花本身就非常的珍贵啊。 “不管怎么样,好好保护她吧,若是让她落入了坏人的手中,一定会出问题的。” 君南栎点了点头,刚想要继续说什么,就见小花推开了门,一把跳到了白泽的头上。 “哎呀,你们聊完了没有啊,怎么这么多话?他身体还没好呢,快点走吧。” 这话摆明是对白泽说的,白泽也很是无奈,这也太差别对待了吧。 他和君南栎对视了一眼,君南栎点了点头,知道白泽的意思了,便让鱼白带着白泽离开。 看着耽误君南栎休息的人总算是离开了,小花这才吐出一口气,总算是走了,真的是,都已经身体状况变成这样了,还要继续工作,也实在是太辛苦了吧。 “你快点好好的躺下,不要在管其他的事情了。” 小花来到君南栎的身边,担心的说。 君南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在小花觉得奇怪的时候,突然就捂着胸口躺回去了。 “你,你怎么了?” 小花吓了一跳,吓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来到了君南栎的身边查看。 “没事,就是刚刚你离开的时候,我让白泽给我开了服药,现在喝下去,有点力气不足了。” 听到君南栎的话,小花皱了皱眉头,赶紧去找鱼白要了一个碗,将自己的血又挤出去一些给君南栎喝。 看到鱼白端给自己的东西,君南栎就知道是什么了,他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喝干净了。 小花见了,心里总算是宽慰了一些,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这是自己的血的事告诉君南栎,万一被君南栎给说出去了可怎么办。 倒不是不相信对方,只是对方的那个性子实在是太过于龟毛了,她有些担心。 那之后的几天,君南栎都需要喝药,小花自然也需要给他很多自己的血液。 不过因为血液用得太多,现在小花走起路来都是摇摇晃晃的状态了。 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小花便变作了人形,在自己的房间中打坐,恢复自己的精力。 但是君南栎发现小花很久没来了,以为小花生气了,便赶紧过来找她。 因为小花失去了太多的血,这个时候说不出来话,面对君南栎的问题,也有些莫名其妙的。 “小花,你别生气了,我不是有意的。” 君南栎见小花一直都没有说话,还以为对方生气了,语气更加的低声下气。 小花盯着君南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又说不出来话,只能在那里坐着,干着急,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君南栎才好了。 就在小花不知所措的时候,君南栎又开口了,“不然,我给你买点东西吃?” 第一百二十三章 糖人 一听到有吃的了,小花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虽然完全不知道君南栎是在说些什么,但是居然有东西可以吃了,那可以说是不要白不要啊。 小花没有怎么犹豫,立刻点了点头,力度非常的大。 看着小花激动的模样,君南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这还真的是个贪吃鬼啊,只要说了吃的东西,就立刻答应下来。 突然间有些担心了可怎么办,小花真的不会被其他人给拐走吗,总有一种,只要给小花事物,就能够将小花给拐走的错觉。 不过在看到小花很是激动的眼神的时候,君南栎到底还是没忍心说什么。 他摸了摸小花的头,询问说,“你想吃什么?烤鸭还是烧鸡?” 哇,都是好吃的,也都是她爱吃的,可不可以都要啊。 小花的眼睛更亮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自己还没有办法开口说话,就拽着君南栎的袖口,狠狠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我知道你想吃了。”君南栎笑了起来,“小馋猫,不,应该说,是一只小馋狐狸?” 小花吐了吐舌头,朝着君南栎冷哼了一声,然后很是不开心的瞪着他。 “不过,我一个人过去,好像也买不到那么多的东西吧。” 君南栎待着一点诱拐的意思,然后对小花说,“不如,你跟我一起过去吧?想要吃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买。” 真的假的。小花愣了一下,简直是看到了食物的天国,已经开始想自己到底是想要吃什么了。 看着小花嘴角都要流出口水了,君南栎干咳了一声,掩盖了自己的笑意,然后说,“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要要要,当然要了,这个时候不去,那简直是傻瓜啊。 小花眨了眨眼睛,点头看着君南栎,然后带着撒娇的拽了拽对方的衣服,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对方。 君南栎实在是忍受不住对方的这个模样,赶紧移开了视线,然后点头说。 “好了好了,我带你去,你不要露出这样的眼神了。” 太好了!小花默默的比了一个耶的手势,然后激动的站了起来。 不过因为她现在还有些缺血,一下子站起来,居然没有站稳,眼前一黑,就朝着君南栎倒了过去。 君南栎心里一惊,赶紧伸手抱住了对方,这才没有让小花倒在地上。 在君南栎的怀里稳定了一会儿之后,小花的眼前才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也是忍不住呼出了一口气。 “怎么了?” 君南栎刚刚一直都在在意小花生气的事情,这个时候才发现对方的身体有些虚弱,不由得担心的皱了皱眉头。 还说怎么了,要不是为了给他喝血,她才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呢。 小花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然后瞪了君南栎一下,这一次换君南栎觉得莫名其妙了。 “暂时没办法说话吗。”不过很快,君南栎就理解了小花的意思了。 看来是给他血液太多的原因吗。君南栎皱了皱眉头,又是愧疚,又是心疼的看着小花。 “抱歉,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你也是,怎么这么傻?” 君南栎将小花抱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小花很是舒服的依偎在他的怀里,没忍住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不然,你还是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给你买东西吃吧。” 不放心小花,君南栎便提出了这件事情。 但是小花却是一口咬在了君南栎的身上,很是不高兴的瞪着君南栎。 “好好好,我知道了,带你去就是了。” 看着小花的这个眼神,君南栎也知道不带对方过来是不行了。 “但是不要勉强,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告诉我,知道了吗?” 小花立刻松开了口,乖巧的点了点头,一下子就收起了自己的伶牙俐齿。 唉。君南栎也是非常无奈的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自己宠出来的毛病,也只能继续惯着了。 两个人收拾好之后,便朝着集市出发了。 鱼白看到本来好好的躺在床上的君南栎,这个时候竟然起来了,还带着小花,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爷,你怎么就下床了?身体应该还很不舒服吧,怎么能下来呢。” 君南栎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什么问题。然后又趁着小花在被侍女梳妆打扮的时候,拉着鱼白询问了一下。 “知不知道哪里有卖糖人的。” 他刚刚询问小花的时候,感觉对方特别的想吃这个,所以才过来问了一嘴。 “糖人啊。我想想。”鱼白转了转眼睛,这才想起来一家,“对了,就是城南那家,我记得那有一个特别好吃的。” 君南栎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说着,君南栎也没有再说什么,就这么转身带着小花离开了。 看着君南栎离开的背影,鱼白很是奇怪的挠了挠头。 “不是,爷什么时候喜欢吃糖人了啊?我怎么不知道,他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 旁边的侍女倒是看得非常的透彻,笑着说,“哪里是主人喜欢吃甜食啊,怕不是小主又馋嘴了。” 鱼白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了,这就对了啊。 “不过,主人对小主可是真的好。别人都将主人当成是天一样捧着,谁知道他背后居然还会对人这么痴情呢。” 而痴情的君南栎,此时此刻正带着小花在集市转转。 毕竟小花失去了很多的血液,这个时候正是需要大补的时候,君南栎几乎是看到什么能够补身体的东西,都会给小花买一些。 小花看到有这么多好吃的给自己准备着,自然也不会阻止君南栎的。 哇,这么多好吃的都是她准备的,这能吃多少天啊,简直是太好了。 没想到,只是受了一次伤,就能得到这么多好吃的,早知道她就早点给君南栎喝她的血了,这样不就能够早点得到这么多好吃的。 傻乎乎的小花还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这要是被君南栎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说他呢。 等买完了一些补品,君南栎便拉着小花的手,来到了做糖人的地方。 小花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君南栎就知道自己来对了。 说实话,君南栎就是喜欢小花这样,瞪圆了眼睛的样子,让人觉得特别的可爱,一看就能看出来小花狐狸的时候的模样。 “怎么样,喜欢吗?” 君南栎拉着小花的手,笑着说,“走吧,我们过去做一个。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 小花赶紧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和君南栎来到了做糖人的老爷爷面前。 看着老人用熟练的动作,做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精美的小人,如果小花现在是狐狸的状态的话,一定能够看到小花不停摇摆的尾巴吧。 “麻烦给我们做一个。” 君南栎给了老人几两银子。 “好嘞,你想做个什么样的?”老人接过银子,询问说。 “你想要什么样子的。”君南栎看着小花,知道对方现在说不出来话,只能按照自己的喜好来了。 “麻烦做个小狐狸的图案出来吧。” 老人点了点头,便动手做了起来。 小花听到了之后,也没有说什么,就这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老人的动作。 其实什么图案都无所谓的,她要的就是看到从糖的模样,变成了可爱的图案的这个过程。 不得不说,这个糖人的东西真的是非常的神奇,到底是怎么让糖按照自己的喜好变成这样的呢。 糖人做好了之后,小花很是兴奋的拿了过来,果然看到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 都有些不舍得吃下去了,不过不吃的话会化掉的吧,但是吃了又好可惜,但是但是。 小花纠结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看到她这副模样,君南栎忍不住笑了笑,摸了摸小花的头。 “想吃就吃吧,大不了以后再来买。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买给你的。” 小花眨了眨眼睛,看着君南栎,最后乖巧的点了点头。 不过她吃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的,小口小口的将手里的糖人含在嘴里。 吃了一会儿之后,她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举起了手中的糖,递给了君南栎。 你也吃,特别的甜,可好吃了。 君南栎仿佛知道小花在说什么一样,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如她所愿的吃了一口。 “嗯,特别的甜。” 他是在小花咬过的地方尝了一口,意有所指的看着小花。 不过小花显然是不明白这个意思的,看到君南栎吃的开心,她也就满足的笑了,继续小口的吃了起来。 君南栎无奈的摇了摇头,倒也没觉得遗憾。这才是他认识的小花,不问世事,每天过的没心没肺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是关键时候又特别的可靠。 想想还真的是被小花救了很多次,别说是买东西给她了,就算是将整个人都给小花,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想到这里,君南栎笑了一声,在小花莫名其妙的眼神中,摸了摸她的头,没说什么。 第一百二十四章 梦境 两个人回到了小花的房间,君南栎将自己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小花。 “多吃点吧,补补身子,别真的到时候虚弱到连走路都费劲了。” 小花早就已经窥视君南栎手中的食物很久了,这个时候见对方主动送过来了,自然是非常开心的瞪圆了眼睛,然后很是高兴的点了点头。 因为不想要用人类的样子在君南栎的面前吃东西,所以小花便变回了小狐狸的模样,很是欢快的啃了起来。 看着小花的模样,君南栎的脸上露出了非常慈祥的笑容。 不知道的人看到了,估计真的觉得君南栎是将狐狸当成是自己的女儿来抚养了吧。 吃饱喝足之后,小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总算是能安心的开始打坐了。 看到她再一次的恢复人身,君南栎大致也知道她是想要做什么了,便点头说,“你好好的修炼,我不会打扰你的。” 小花眨了眨眼睛,盯着君南栎看了一会儿,然后才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进入了打坐的状态。 因为君南栎也知道,小花变成这个样子,大部分原因都在于他。 所以这一次过去之后,君南栎就很少出门了,每天都陪伴在小花的身边,等待着她结束打坐。 到时候一定要给小花准备一顿丰盛的食物,让她好好地滋补一下身子。 而在这段时间里,小花的灵气也是渐渐的恢复了过来。 不过大概是因为小花的灵气对人的影响很是深厚,所以在经历了这段时间之后,君南栎因为一直待在小花的身边,身子居然变得比以前还要好了。 而在府上待着的那些侍女和奴才,也都或多或少的收到了一些好的影响。 这一点君南栎倒是没有料想到,也不知道这样对小花又没有什么危害,他每天都胆战心惊的,生怕有人过来打扰小花。 不过要说受益最多的,果然还是君南栎,他是距离小花最近的一个人。 因为身体变好了很多,所以君南栎原本受到的一些伤害,这个时候看上去也是恢复的很好,而且远远的看过去,还会误认为看到了什么仙人站在那里。 鱼白已经好多次看错了,每一次他都有种自家老爷是仙人下凡历练的错觉。 不过在看到君南栎对待小花的态度的时候,他又歇了这个心思,觉得没有哪个仙人会对小花这副态度的吧。 白泽又一次过来想要看看情况,就发现君南栎的身子比以前好了很多,一问原因,才知道是小花的问题。 “这,这真的是太。”白泽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羡煞旁人,真的是羡煞旁人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这个君南栎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啊。 那可能是几百年都很难会遇到的事情,居然就被君南栎给遇到了,还这么轻松的就把身体给搞好了。 “不行不行,太让人羡慕了。小花现在还没有醒过来的吧?我也要过去,能蹭一点是一点啊,可不能浪费了。” 君南栎挑了挑眉头,很是理所当然的挡住了白泽的去路。 “嘿,君南栎,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一个小气的人呢?”白泽很是无奈的说,“还是说,你护着的就只有这么一个?” “她还在疗伤,自然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君南栎理所当然的说,“再说了,你进去算是怎么回事,也就只有我能进去了。我可是她名义上的主人。” 听到君南栎的话,白泽简直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啊。居然还这么说,想要独占就直说嘛,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行了行了,我可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真的是。”白泽摇了摇头,“所以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君南栎很是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有事情要问你了。她这样打坐好几天了,你觉得会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啊?” “能有什么问题?”白泽摊手说,“她都散发灵气给大家补身子了,自然是不会有问题的。” 是吗。君南栎皱了皱眉头,最后点头说,“行,那我就放心了,你走吧。” 听到他的话,白泽瞪大了眼睛,“喂喂,你就为了这么点事情叫我过来?而且这么快就赶我走?我真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总觉得这口气是吐不出去了。 这什么人啊,真应该让外面的人也都看看君南栎的这副嘴脸,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那副不为人知的模样。 白泽气呼呼的离开之后,君南栎就继续陪在小花的身边,既然小花没有问题,那他就只要陪着对方,让她第一眼醒过来就能看到他就可以了。 等到小花终于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君南栎趴在自己身边睡着了,忍不住愣了一下。 她的心里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痒痒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喂,醒醒,喂。” 小花拍了拍君南栎的脸颊,眨了眨眼睛,好奇的盯着对方的脸看。 这个时候她为了方便已经变回了小狐狸的样子,正趴在君南栎的身上,甚至还蹭了蹭对方的头。 君南栎觉得有些痒痒的,忍不住笑了起来,“别闹,小花。” 说完之后,隔了几分钟之后,他猛地惊醒,看着自己怀里的小狐狸。 “小花?你醒了?” 居然没在小花醒过来的时候照顾她,真的是惭愧。 他最近实在是太累了,这才没能撑住,刚刚小睡了一会儿,谁知道就这么巧,小花就醒过来了。 “嘿嘿,是啊,你怎么了,这么惊讶的看着我?” 能够说话的感觉可真好,想要什么直接就能说出来了。 小花叹了口气,随后说,“不过休息了这么久,我觉得腰酸背痛的,不然我们去休息一下吧。” 其实她也有注意到君南栎眼睛下的乌青,知道对方肯定是好久没有休息好了,这才提出这一点。 不过君南栎还以为她是真的累了,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这段时间的关系已经变得很好了,所以在君南栎休息的时候,小花就窝在脚踏上,看上去非常的和谐。 不过当君南栎进入梦乡的时候,却并不是觉得很安逸。 他总觉得自己在做梦,但是却咩有办法醒过来。 能够看到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和另外一名看不清脸庞的女子在一起。 梦里的这个地方,看上去非常的梦幻,就像是仙人居住的地方,特别的仙境。 而这个地方就只有梦中的自己,和那位女子。 那位女子看上去非常的活泼,每次都会叫梦中的自己师父,虽然看不到容貌,但是君南栎却觉得非常的熟悉。 梦中的自己也会十分温柔的唤那名女子的名字,蕊儿。 两个人每日都呆在一起,看上去特别的幸福,女子也很乖巧,每次都会将脸庞放在梦中的自己的腿上,抬头乖巧的看着梦中的自己。 可惜的是,这些事情,君南栎就只有在梦中的时候才有印象,每次醒过来之后,他就不记得了。 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好像是经历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君南栎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可是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一个梦境,又能让自己经历了什么呢。 想来想去,他还是将自己的梦境,当做是自己太累了的证明。 可能就是因为担心小花,所以他才会反复的做梦吧。只要小花好起来了,他自然也就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 而等到小花真的身体好起来的时候,君南栎便久违的来到了朝廷上朝。 朝堂上看似平静,实际上却已经暗潮涌动,前阵子就有人说君南栎坐着这个位置,却没有做什么事情,还这么久都没来上朝。 虽然当时皇上象征性的惩罚了一下君南栎,但是陆丞相显然是不满意这样的轻罚的。 谁都知道君南栎惹怒了谁,所以没人敢站在君南栎那边。 而君南栎过来的时候,就发现站在他这边的人,今天都没有过来,就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前面,身着与其他人不同的白衣,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君南栎也不在意这些事情,还是一副冷然的模样,让陆丞相更不爽了。 今日好不容易看到君南栎过来了,这陆丞相肯定是不会轻易的放过君南栎的。 他做了那么多得让他丢人的事情,现在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定要让君南栎下不来台,在皇上的面前出丑。 两个人一番唇舌斗争之后,自然是君南栎赢得了这一次的胜利,说的陆丞相哑口无言,不知道怎么接下去才好了。 看着下面的斗争,皇上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说了几句之后,就匆忙的下朝了。 结束之后,陆丞相还想要找来君南栎,和他说些什么。 但是在那之前,皇上有事情要找君南栎,陆丞相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君南栎去往皇上所在的地方,没有办法做什么。 第一百二十五章 高人 君南栎承了旨意,跟着小太监去了御书房,只见皇上高高地坐在上方,并不打算开口说些什么一般。君南栎也闭上了嘴什么都没有说,两个人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皇上忍不住先开口了:“不是朕想说你,你一个国师为何不懂得收敛锋芒?从不顺势而为,倒是极爱钻牛角尖,陆丞相那个人并不好相与,他千金的事情忍一时也就过了,偏生你硬骨头,死也不肯服软。” 说着皇上扔了几个折子下来,接着说道:“这里的折子,不是老四的就是陆丞相的,朕都帮你接了下来,你最近正在风口浪尖上,还是好好待在府里或者去为国民祈福吧。”君南栎俯身行了礼,别的话都没有说便退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他倒是有些郁闷,原就是在府里呆的闷了才想去上朝的,说什么爱钻牛角尖,分明就是想架空自己...这么想着他一偏头又看见了街上的糖人铺子,想起家里的那只小家伙倒是把虚无的烦恼都忘了,下车买了几个栩栩如生的糖人,君南栎又心满意足地回府了。 小花在府里倒是也未闲着,花园里的桃树结了果子,看起来都是鲜嫩欲滴的样子,把小花馋了整夜,她一边指着鱼白摘了桃子,一边想着要拿这桃子做些桃胶来吃。正想着,一转身就看到君南栎拿着几个糖人看着她和鱼白摘桃,小花乐的扑过去,拿了糖人翻来覆去地看。 后厨把鱼白摘下的桃子都洗净了端了上来,两个人吃着桃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城里的事情,白泽就匆匆地来了。白泽一到就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小花,君南栎知道他应当是有事要讲,便擦了擦手和白泽去了书房。小花正吃桃子吃得开心,也没能分心去听他们二人在说些什么。 君南栎倒是不急不缓地往书房走,白泽却没能忍住,半路上就把肚子里的话倒了个干净:“你可知陆丞相寻来了一位世外高人?”君南栎偏过头去看他:“世外高人?请来做什么的?” “是给陆韶月解幻术的,那人倒真是有些本事,听说不仅解了幻术,还用什么法子让陆韶月的容貌更精致了些。”白泽说道。 君南栎却并不关心这些事情,只问道:“前些日子你说小花身上也有些幻术气息,不然我也将那高人请来给小花看看?” 白泽无奈极了,道:“不必,小花前些日子被你养的灵气十足,那小小的幻术早就消散掉了,我跟你说这个可不是为了小花,那高人是不是陆丞相请来对付你的?” 君南栎当真不把陆丞相放在心上,摆了摆手就回了房间,把白泽一个人晾在了书房里。 丞相府里,那位高人的确是有些本领,陆韶月现在面若桃花,比从前更为精致美艳。看到自己的容貌不仅恢复了还更上了一层,陆韶月欢喜得不得了,给那高人打赏了许多东西,开开心心地去赴宴了。 因着陆韶月更为惊艳的容貌,她在那一场宴会上大受欢迎,让其他千金都敢怒不敢言。赴完宴没几天,丞相府的门槛就快被踏平了,来者全是向陆韶月提亲的人,他们都因为宴会上陆韶月的夺目容貌而心动不已,回家就求了父母来提亲。陆韶月也成了京城里最受欢迎的世家小姐之一,再加上她的出身并不低,父亲又是如今朝堂上握着权柄的丞相,这一门亲事怎么都只能赚了。 陆韶月心里得意,但想起君南栎就酸涩极了,自己这般被他人追捧,却总是得不到他的欢心,还去宠那个花蕊!陆韶月越想越是来气,提起裙摆就去了国师府。 君南栎得知陆韶月上门的消息就有些头疼,每次他同陆韶月见面总是没什么好事,小花还会因此不开心一段时间。但陆韶月来势匆匆,自己若是不上前去迎,她能直接闯到后院来。想到这里君南栎还是去了前厅,一踏进前厅就看到陆韶月站在厅中,鱼白端来的茶都没了热气。 陆韶月终于等来了君南栎,一开口就是满满的埋怨:“国师明明知道我在此等候,为何还来的这般的迟?或许在国师心里韶月并不重要,可是在这京城其他子弟心里,韶月却是怎么也得不到的天上的月亮。” 君南栎一听这话就知道她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了,他顿时有些后悔刚才的决定,转身想走却被陆韶月一把拉住了衣袖道:“韶月知道国师不同于世上的其他庸俗男子,可我更不是一般女子,同我在一起不单会拥有我的一腔爱意,还会拥有坦荡的前程,国师你真的知道吗?” 君南栎撇了一眼她的手,心想着这衣服再也不要穿了,嘴上回答道:“你莫不是太看重自己了,我不需要用成亲来给自己的前程增加砝码,我若是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她三番四次地上门来寻,倒是陆小姐真的清楚吗?” 陆韶月心里恼,却看到前厅的门口闪过了一团白色,应该是花蕊没错,虽然自己没能听到君南栎什么好听的话,但看起来似乎是气到花蕊了,这也算是一项收获。陆韶月松了手,转身离开了。 小花也正气鼓鼓地往后院奔,她听鱼白支支吾吾地说什么君南栎去见客了,心里好奇就摸过去看,谁知道一去就看到陆韶月拉着君南栎的衣袖,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君南栎也没有甩开她,只是那般站在那里,真是气煞她了! 于是君南栎晚上用饭时就没见到小花,他上前去问,却听到小花蒙在被子里说自己早已吃过了,还以为小花没睡好觉闹了脾气,便转身不再去打扰她。小花却越发委屈,君南栎果真不再疼她了,过去还一看到自己不开心就去买糖人,现在却连饭都吃得下了!小花蒙在被子里狠狠地哭了一鼻子,君南栎始终担心自己会吵醒小花睡觉,即便是吃完了饭也不敢回来歇息,只待在书房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近来的消息。 小花终于哭累了,眼角还带着泪就睡了过去。君南栎心里估摸着小花睡熟了,这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里,也不敢点上烛火,摸索着就上了床。 第一百二十六章 梦境呼喊 于是他又梦到了那个面容模糊的女子。这一次的梦不再像之前那般断断续续,而是一个完整的片段,山下似乎有什么猛兽为害村民,自己想让那女子试炼一番便带着她下了山。 那猛兽不单单是村民们传的那般恐怖,还是个修炼了一千年的精怪。他没把那猛兽放在心上,只指了那女子去收服,自己坐镇在村庄里以防万一,谁知那女子去了许久也没能回来,他心中着急却面上不显,决心前去探一番。哪知他刚到那精怪的洞口就感受到了极浓重的怨气和妖气,他的一颗心似乎都被吊了起来,还未走到最深处就见到随处可见的血迹,那女子肯定受了很重的伤,他的脚步也急了起来,好不容易走到了尽头,却见那精怪笑道:“虽说你那师父不自量力派你来收服我,但刚好你这五百年的修为和在山上沾染的灵气能助我修为大涨,哈哈哈,你这师父当真是蠢极了!”说着那精怪就张开了嘴将那女子吞了进去,他心头剧痛,大喊了一声“花蕊!” 大概是梦中的心痛过于逼真,君南栎竟把花蕊喊了出来,一瞬也将自己惊醒了,小花却因为哭的狠了睡得极沉,竟是什么也没有听见。君南栎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小花,这才知道方才的所有都只是梦而已,心里放松下来,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早,小花便醒了过来,昨天的事情也都被抛在了脑后,只想着肚子空空好饿好饿...君南栎昨夜惊醒了一回,现下睡得正沉,小花没敢打扰他,只窝在脚榻上等他醒来。可等了许久,君南栎还是没什么醒来的迹象,小花已是饿的狠了,就跳上床去用爪子闹他,君南栎却挥了挥手,念叨道:“蕊儿别闹...” 这句蕊儿当真让小花愣住了,君南栎怎会叫自己蕊儿?虽说他同师父长得一模一样,可是这性子一点都不相同,师父温润和善,他却腹黑高冷,长得像的人比比皆是,也不可能就是师父转世吧...小花连饥饿都忘了,只自己抱着被子翻来覆去的想。 君南栎醒来时就看到小花趴在自己身上,抱着被子的一角发愣。他不由地有些好笑,便开口道:“小花,饿傻了吗?”小花一听到熟悉的叫法便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都是正确的,大概那句蕊儿只是巧合罢了,都是自己想多了才是,这么想着她便放下心来,一放下心来就发觉自己已经快饿趴了,当下就怒道:“你怎么这么能睡!我都快饿死了,快起床快起床,我要吃饭!” 君南栎好笑极了,只好起床洗漱起来,让鱼白备好了早饭。两个人坐在一起极为和谐地用完了早饭,小花注意到外面阳光极好,想着花园里的花应当也都开的很美,便催着君南栎陪自己去花园里玩耍。 君南栎对小花一向是有求必应,这便抱着小花去了花园。国师府的花园不像是别的地方的花园那般富丽堂皇,里面的花都清雅极了,不是白色就是浅黄,淡粉,小花极喜欢这种颜色,忙凑了上去闻花香。边闻着她还不忘君南栎,摇着尾巴唤他:“快来闻!这花好香啊~” 君南栎笑着凑过去,那花香却不仅仅是好闻,君南栎觉得自己都有些迷糊起来,猛地他就眼前一黑,倒在了小花身边。小花被他吓了一大跳,马上就高声唤来了鱼白,让他去把白泽找来。 白泽才刚起床不久,一听这消息又着着急急地拎着药箱来了,边跑还边念叨着:“这国师府最近怎么这么邪啊,一个两个的老是生病昏倒,让我休息也休息不好,唉...”到了君南栎身边,他却一改刚才的样子,整个人都严肃起来。 一把脉他就发觉君南栎整个人都有些虚浮,似乎是休息地不大好的样子,可这休息不好也不该是这般样子才对。待君南栎醒了白泽便问道:“你最近夜里睡得不大好吗?”君南栎想了想道:“好像时常在做梦,但我也总是不记得梦了些什么,就只知道是在整夜整夜的做梦。”白泽想了想,道:“莫非是前段时间那蛇妖的幻术也影响到你了?我等会去做几颗幻灵丹给你。” 君南栎点头应了,小花却有些心虚,自己早上闹了君南栎很久,莫不是因为自己他才休息不好的?君南栎一向对小花的情绪变化很敏感,当下就注意到了小花在想什么,马上说道:“和你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近来容易做梦罢了。”小花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君南栎在床上还没躺上多久,他生病的消息就传进了宫里。皇上倒是很体贴地赏了许多补药下来,一个个的一字排开居然占满了半个房间,白泽一听说就猴急地赶来了,一脸笑眯眯道:“这皇宫里的补品一定极为滋补,让我来看看有什么我能用的上的啊哈哈哈哈~” 可白泽越是仔细查验这药物,眉头越是皱的紧了。这半个房的药物大体都看完后,他有些不可置信道:“你同皇帝结什么仇了么?这么多的补药皆是药性相冲的,若是挨个服过去,用不了几天你就会告别人世了。” 君南栎并不觉得意外,只笑道:“他赏下来的东西我都不怎么吃,只是这府里的眼睛传话传的也太快了些,我才躺下多久宫里就知道了。看来得清一批人了。” 小花原本还想着皇上送来的药能让君南栎好的快一些,没想到却是道催命符,她对这皇上更是不喜起来,这般肚量极小的人怎么能好好地治理一个国家,也难怪那般爱用陆丞相那样奸诈的人,看来都是一丘之貉罢了。 鱼白禀了君南栎的指令,要把后院的人手清掉一半,小花也掺和进去,在鱼白的身边待着,帮他一同审人。鱼白把府里的所有人手都拉了出来,一个个从祖上开始问起,揪出了几个和宫里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还有几个家世背景都不大清楚的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下毒 鱼白禀了君南栎的指令,要把后院的人手清掉一半,小花也掺和进去,在鱼白的身边待着,帮他一同审人。鱼白把府里的所有人手都拉了出来,一个个从祖上开始问起,揪出了几个和宫里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还有几个家世背景都不大清楚的人。 小花原本以为他要挨个审问一番,谁知道他竟大手一挥全部赶了,小花有些好奇道:“万一有人是无辜的怎么办?”鱼白笑道:“这是主子教的法子,我从前也这么问过。主子说宁错杀一万也不能放过一个,更何况这些人既然和宫里和外面有关系,那一定就会有被别人抓住软肋要挟的一天,为了以防万一,府里只能留下家生子。” 小花心中明了,以为就这么结束了,却见鱼白又审起了留下的人。从早上去过哪些地方到做过哪些事,鱼白问的清清楚楚,但凡有对不上的或是支支吾吾的,他就留了下来,最后又留了十来个人,府中剩下的清清白白的人约莫只有三十个了。 小花却留意到这十多个人里,有一个是君南栎拨出来服侍自己的,鱼白自然也发觉了。他指了那个侍女便问道:“你是何时来的国师府?” 那侍女并不慌乱,回答道:“八岁的时候来的。”鱼白皱了眉头,这比起其他人来说年龄要大了不少,一般国师府里挑人都是四五岁就带进来培养着,有时候还会抱些弃婴来,就是为了把性子扭过来,能一心一意地服侍国师。 鱼白便又问道:“是何人带你来的?为何八岁才进府?” 那侍女答道:“是后厨的李大娘带奴婢来的,奴婢是李大娘的养女。” 鱼白冷笑道:“可李大娘十年前就死了吧,你倒是会找人,别人我谈不上知道,可李大娘我心里却有数。她为人刻薄,在府里对小丫鬟们一向不太友善,因为她年轻时嫁给别人当续弦,那人家里有个小女儿,她对那女孩下手极狠,这才被那人休了。后来国师也觉得她手下很黑,逐了她出府没几日就有仇家寻上门将她杀了。你当真知道李大娘是何人吗?可记得李大娘脖子上有块黑斑?” 那侍女抬头回答道:“自是记得的。” 鱼白笑道:“啊,我记错了,李大娘脖子上没有黑斑,你莫不是也记错了?那可是你的养娘呢,来人,把这侍女带去府衙,就按背主来罚吧。” 那侍女的脸色终于变了,跪下求饶了许久也没能阻止侍卫将她押走。小花从心里觉得鱼白厉害,便夸了几句,鱼白却回答道:“不是我厉害,是主子厉害。我这些本事都是从主子身上学来的,从前这些事主子都是亲力亲为,我也是学了个皮毛罢了。” 小花心里越发觉得君南栎厉害,却没说出来,只自己憋在心里偷乐。 过了几日,君南栎因着幻灵丹不再做梦了,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府里却来了别人。鱼白前来报告道:“主子,四皇子来探病了。”君南栎笑了笑,道:“探什么病,应当是前几日清人把他的眼线清掉了,他收不到国师府的消息,只得亲自上门确认了吧,不见。” 鱼白这便转身回了四皇子道:“四皇子,我家主子实在是病的极重,连床都起不来,没法来此见您,不然您今日先回府吧,待我家主子好些了您再来。” 四皇子斜眼看着鱼白,冷哼道:“当真是不识抬举!”转身离开了。 鱼白因为君南栎的性子,这么多年没少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还是一副笑脸送走了四皇子,丝毫没受到影响。 第二日,四皇子又上门了,鱼白原封不动的话又还给了他,他只得再行离开,心里却想着见不到君南栎他天天都要上门来! 就这般,四皇子来了好些日子,宫里也收到了消息。皇上心中猜疑,这二人莫不是联手了?老四怎么老去看君南栎,君南栎不是什么好应对的人,老四的野心也不小,这二人若真是联手了,江山还不是得拱手相让才是! 皇上越想越不舒服,下了旨让君南栎第二天来上朝。君南栎心知皇上不怀好意,特意让白泽将他画的形容枯槁,上朝时也一番没有力气的样子。四皇子终于见到君南栎了,想着这几日吃的闭门羹他就一腔怒火,上朝还没多久他就奉上了参君南栎的折子,折子上说君南栎称病在家实则是躲避责任,身为国师不为民祈福,只知享受,在皇子上门探望之时也闭门不出。 皇上看着君南栎的脸色,心中疑惑极了,却也只能问道:“国师,你怎么说啊?” 君南栎刻意压着嗓子回答道:“陛下您也看得见,不是我闭门不出,而是我实在病的不轻,怕将病气过给四皇子,四皇子当真是误解我了。还要谢皇上给我赏赐那么多珍贵的药物,我想我一定能很快好起来。” 皇上心知那些药几乎等同于漫姓读药了,见君南栎这般模样,似乎真是把自己赏赐的药吃了不少,心中得意的不得了,便回了四皇子的折子,将君南栎放回府了。 君南栎虽是心中有所把握,但应付皇上和四皇子还是需要不少精力,他到底有些烦躁,可一回府就看到小花打坐修炼着,一副万事不愁的样子。君南栎好气又好笑,指着小花说了几句小没良心的,小花也没放在心上接着打坐。 好不容易等着小花打坐完了,君南栎叫人上了饭菜打算用餐。小花正闭目养神,君南栎去净手了,来倒茶的侍女见小花闭着眼睛,还以为她什么也看不见,便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药粉来打算撒进君南栎的茶里。 正打算下手小花就扑了过来,那侍女被小花扑倒在地,桌子上的东西也被打倒在了地上,小花正气愤地打算说些什么,一开口却有个药丸正正地掉进她的嘴里,是幻灵丹。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审问 君南栎再进来时看到的便只有一屋的狼藉和愣在地上的小花,他心里着急,没把那些东西放在心里,只一把抱起小花问道:“发生了何事?你有没有受伤?” 小花生怕那是什么毒药,一时间吓得眼睛里泪蒙蒙,声音也抖了起来:“桌子上那药丸是什么药啊?是...是毒药吗?”君南栎想了想,觉得应当是幻灵丹,就将白泽又叫了过来。 白泽得知小花不小心吞了幻灵丹,并没有放在心上,摆了摆手道:“无碍的,幻灵丹不是什么毒药,只是可能会损失些你的灵气罢了。”小花这才放下心来,君南栎也终于沉静下来,问起了事情的始末。 “所以你见到那侍女撒药时就扑了过去,这才把桌子上的东西打翻了?”君南栎问道。 小花点点头,道:“她撒药时就背对着我,我只能看见她的手和动作,扑到她时因为吃了药就有些吓住了,她也没回头看我,站起来就跑了...” 君南栎面色煞冷,还好小花无事,不然那侍女必定死无葬身之地,看到小花有些自责的样子,他又放软了声调道:“只要你没伤到就好,看不看得到她的脸又有何妨,终究在这府里没有我找不出来的人。” 小花放下心来,想起什么了又感叹道:“这侍女胆子真是不小啊,鱼白刚赶出去一批人她就开始动起手脚了。”君南栎闻言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鱼白,道:“看来鱼白的功夫还是不太到家,下去领罚吧。” 鱼白心知自己失了职,垂头丧气地出去领罚了,小花抱歉极了,却也不敢帮鱼白求情,毕竟君南栎这个人肚量极小,说不定自己前脚刚求完情后脚鱼白挨得罚更重。 半晌后,挨完了板子的鱼白一瘸一拐地进来复命了,君南栎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要去揪出那个胆大包天的侍女。 方才小花说起那个侍女时提到她的手上似乎有个黑斑,君南栎叮嘱了鱼白,将手上有黑斑的侍女带了过来。小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鱼白说国师有事寻她便去了,谁知道一进门就被鱼白按住跪了下来。 君南栎的脸色极其不好看,他看着那个跪下来发着抖的侍女,冷声问道:“你可知道为啥带你来这里?”小芳发着抖故作镇定道:“奴婢不知,但国师似乎觉得奴婢做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奴婢敢对天发誓没有对不起国师府。” 白泽总是喜欢搅浑水,立马就开口道:“你倒是装的一副清风明月的样子,方才下毒时小花可是看到你手上的斑了!”小芳心里一惊,声音里也带了哭腔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奴婢刚才一直在后厨帮忙,后厨的人也都是看见了的,奴婢当真半步都没有离开过后厨。” 君南栎缓缓开口了:“不是你做的。但是这府里有谁知道你手上斑的位置?” 小芳想了想,回答道:“奴婢手上的斑并不小,所以知道的人很多。但细细抓着奴婢手看过的只有奴婢同寝的小绿。” 鱼白立刻就出去揪了小绿进来,小绿倒是和小芳不同,一进来便一副极坦然的样子,君南栎问起她方才在做什么她也说的头头是道。白泽心中疑惑,便问道:“为何小芳说你细细看过她手上的黑斑?你可知方才有个手上有斑的人给国师下毒了?” 小绿忙作出一副心痛的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小芳道:“小芳你做出这样的事也就罢了,为何要嫁祸于我?我自问对你不差,平日里更是把你当姐妹,这府里手上有斑的人除了你哪还能有别人?”小芳嘴笨,在小绿的巧言令色下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君南栎旁观了半天,心中大概明了了谁是真正下毒的人,但他不介意多说几句,于是他问小芳道:“小绿最近有没有和你说过以后的打算或者给你炫耀过什么东西?”小绿的脸突然就变得有些苍白,小芳也想起什么一般开口道:“有,她最近总和我说不愿意再当人下人,说凭她的样貌做主子也没什么不可,还把好多首饰都送给我了,说她觉得样式旧了好多,打算买新的来用。” 君南栎一抬眸鱼白便把小绿扣了下来,小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和自己同寝的人竟是这样一个想要栽赃自己的小人。君南栎示意鱼白将小绿压下去审问,也让小芳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小花心里感叹人的残忍,竟是连自己的朋友也能这样陷害,又想起自己师父对自己那般温柔,眼眶都有些湿了。小花不愿意让君南栎看到自己哭鼻子,找了借口就回房间待着,心里极为苦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人形回华山啊... 君南栎想起白泽说的那幻灵丹会损伤小花灵气的事情就有些不大放心,趁白泽还没走,就坑了白泽一把,将白泽那里还不错的药物都抢了过来,打算给小花补一补。 白泽肉痛地不得了,见君南栎从药箱里拿出自己的宝贝马上就扑了过去道:“放下!放下!那株雪莲可是我以前在雪山上好不容易找到的,不能就这样给你,别的药物都好说,这个不行,真的不行啊啊啊!” 君南栎一听是雪山雪莲哪里还舍得放下,当即就抢了过去,嘴上还说道:“先借我一株,回头我让鱼白上山给你挖。”鱼白心里委屈,怎么让我去挖雪莲呢...白泽才不愿意,雪莲是靠缘分的,有些人上山可以挖得到,有些人找一辈子都碰不上一株,但是君南栎已是走远了,他只好抱着药箱哭哭唧唧。 君南栎进到房里时看到的就是小花无聊地保持着前爪抓着后爪的姿势,整个狐狸如果放在地上马上就能翻滚起来。君南栎好笑极了,摇了摇手里的雪莲道:“我从白泽那里拿来了他的宝贝,这就让人给你煮了喝掉,想必会对灵气有帮助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打探 君南栎进到房里时看到的就是小花无聊地保持着前爪抓着后爪的姿势,整个狐狸如果放在地上马上就能翻滚起来。君南栎好笑极了,摇了摇手里的雪莲道:“我从白泽那里拿来了他的宝贝,这就让人给你煮了喝掉,想必会对灵气有帮助吧!” 小花一见是雪莲忙翻起来道:“白泽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他当真舍得给我吃吗”君南栎点点头道:“他也一向把你当朋友怎么会不舍得给你吃呢?” 小花兴高采烈地应了,想着回头要去答谢一番白泽才是,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等着别人处理好了雪莲便端过来一饮而尽。君南栎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就心软地一塌糊涂,哪里还记得哭哭啼啼的白泽。 大概真是因为雪莲的作用,加上小花近来的打坐修行,当天夜里小花就发现自己可以随意变幻人形了,她开心地要从床上跳起来,终于离回华山的日子不远了,师父的死因她也可以查个一清二楚,找到补救的方法将师父救回来,只是身上的伤还没有大好,只好等着养好伤再走了。 小花心里满足的要命,连带着几天心情都好极了。 另一边,等着君南栎暴毙而亡的皇上等了许多天都没能等来这个消息,倒是听说君南栎慢慢好起来了,他心里愤恨极了,这个君南栎看来上次又耍了不少花招!居然又把自己玩弄于掌心之中,不过没关系,有些时候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出手才可以。 皇上心里不满,又想起陆丞相和君南栎水火不容地情况,忙给陆丞相下了折子,将君南栎交到陆丞相手里。陆丞相却是没什么时间,前些日子医好陆韶月被陆丞相笼络在手里,不知在筹划些什么。 陆丞相虽无法亲手料理此事,去有陆韶月在此帮忙主持大局,他的儿子不知道为何软弱无能,倒是这唯一的女儿有些本事。只是丞相始终不记得陆韶月会为情所耽的事情。 陆韶月虽是听了父亲的嘱咐,想的却不是如果将君南栎抓到手,而是如何将小花骗出府来杀死。先前在国师府里被鱼白发现后赶出来的丞相府的眼线奉命来到了陆韶月身边。 在陆韶月的逼问下,她终于想起了一件事:“小花似乎是被师父养大的,但是它师父好像出了意外死掉了,它一直在寻找它师父,夜里睡觉时总会喊,国师心里好像是不清楚的。”陆韶月问到了这样紧要的事情顿时放下心来,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最近在府里尽力养伤的小花意外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你可听说城外突然出现了一处水脉,那水极有生机的样子,似乎有个婴孩前些日子在那里出生了。小花心里一紧,水脉?师父的前身就是溪流,他代表的也正是生生不息的万物,那个婴孩说不定同师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小花心里痒得要命,一心想探查出来这事到底是何缘故,但她瞒下了君南栎,不知为何她觉得不让君南栎知道自己来此的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师父比较好。于是那天傍晚,趁着君南栎和白泽去了什么地方,她便悄声溜了出去。 小花一路寻到别人说的发现水流的地方,却丝毫水滴都没有见到,正在苦恼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就听到一阵利刃的声音破空而来。小花立马调转了身子,对着那拿着剑的刺客呲了牙齿,那刺客可能觉得小花并不吓人,嘴上念叨道:“这丞相府还是人傻钱多,这般一个小狐狸竟也花了那样的高价请我们俩来杀,随便找个猎户不就够了...” 小花耳朵尖把这人的话听得一干二净,心里恼得要命,这个陆韶月几次三番撞上门来,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总是针对自己,还拿师父的事情引自己前来意欲杀掉自己。小花直起身来没一会就变了个人形,看着这一切的刺客吓得说不出话来,只一味的打哆嗦,见着小花朝自己走来,好不容易才憋出三个字:“妖怪啊!” 小花心里越发恼了,一挥手解决了他,嘴上还发着脾气道:“妖怪什么妖怪!老娘是正儿八经的神兽!”只可惜那人已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解决了陆韶月派来的刺客,小花决心上门给她点教训瞧瞧。小花在离丞相府不远的地方便幻化成了陆丞相的样子,虽说她没怎么见过陆丞相平日里的行为,但因着他威严不小,几乎没人敢死盯着他看。 小花这便摇摇摆摆地进了大门,一进去就听到有人来跟陆韶月禀告道:“小姐,我们失手了,她突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韶月一个巴掌打倒在地,那人也不敢声张,只捂了脸跪在地上。 陆韶月一抬头就看到陆丞相走了进来,虽说这步伐看起来怪怪的,但陆韶月也没有多想,只觉得父亲应该把事情都听完了,自己只好解释道:“女儿派人去杀那只狐狸只是因为那狐狸似乎有些玄机,百姓们总说它是个神兽,若是在后期处理君南栎时它突然做些什么我们也没法预料,谁知道那狐狸本事当真不小。” 小花心里得意,面上却半分不敢显出来只板了脸怒斥道:“这么小的一件事情你都做不好,还在这里掌掴下人,打他们有用吗?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不对,你应当打自己几巴掌才是!” 陆韶月抬头委屈极了道:“父亲这是要责罚女儿吗?” 小花心里念叨当然得责罚你了,表面上只点了头。陆韶月见此到真是狠下心来抬起手就是几巴掌,把小花吓得有些狠了,她忙抬了手道:“好了,下次做事前多思索才是。我还有事,先行走了。” 小花怕被陆韶月发现,匆匆忙忙就离开了丞相府,哪知到了门口却突然见到了君南栎,白泽和真正的陆丞相。君南栎一抬眼就看到了门口这个“陆丞相”,他心里疑惑却也帮他挡了一挡,正是这一挡他发现那陆丞相居然变成狐狸逃了,君南栎心里明了那是小花幻化的人,这便放下心来。 第一百三十章 刺杀 那一头的陆丞相被君南栎挡的有些急躁,开口就斥道:“国师你做自己的事便是了,非挡着我的路做什么!皇上的想法我哪里能摸得透,真是莫名其妙上来就是一顿话,把我都搞蒙了...”君南栎见状便起身让开了。 陆丞相一路骂骂咧咧着终于回了丞相府,见到陆韶月的脸颊都肿了起来便惊讶道:“谁对你动手了不成?!谁这般大的胆子将你打成这样!” 陆韶月也是一头雾水道:“不是父亲你让我自己给自己点教训吗?怎么现在又一副什么都不记得了的样子...”陆丞相更是莫名其妙了,陆韶月又接着说道:“您方才不是说有事走了吗?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方才才进了家门的陆丞相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两个人怎么都说不清楚便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留下陆韶月还反应不过来。 小花在君南栎的帮助下逃脱了丞相府,但一回到国师府就心里忐忑地不得了,自己方才变狐狸的样子似乎被君南栎看了个正着,他八成会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妖怪吧?都怪自己一时气的没了理智,竟然做了这样幼稚的事情...好不容易等着君南栎回来了,小花想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却频频露出马脚。 君南栎看见了觉得好笑,开口道:“我方才在丞相府见到了另一个陆丞相,和真人长得一模一样,偏偏真人就和我站在一起。我想着既然是仿了陆丞相的样子应当和陆丞相是不对付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就帮着他打了掩护,也不知道他离开了没有...” 小花这才放下心来,君南栎似乎是没看到自己的,当下便装出一副初次听说的样子道:“竟有这样神奇的事情,你反应真快,若是我肯定会指着那人叫出声来的!”白泽刚好溜达过来,见到小花的样子就开口道:“小花好像在撒谎的样子,这做戏一点都不像真的,整个人都僵的不行。” 小花心里气恼,马上就喊道:“你知道什么?你除了看病之外在别的事情上明明都很愚蠢!”说完小花就迈开步子跑走了,生怕白泽再说些什么,留下白泽一脸无辜道:“我说错话了吗?” 君南栎被小花逗得不行,越发觉得她可爱,白泽见自己什么都掺乎不上,转身没趣地离开了。夜里君南栎躺在床上,看着脚下缩成一团的小花,便开口道:“那雪莲服下去你是不是就可以变回人形了?” 小花心里有些防备,道:“没有啊,只能有时候变成自己的样子,别人的样子可是变不了的喔。”君南栎心里好笑,这此处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又说道:“今天夜里好冷,你来让我抱着你睡,那样似乎暖和些。”小花喔了一声,这便乖乖的钻进君南栎怀里,君南栎一把搂住她,心里软极了,想着这个小狐狸做的什么事他似乎都可以不再追究了。 国师府里的气氛又变得温情起来,每日君南栎上朝时小花便窝在府里打坐,君南栎下朝后小花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要么窝在他怀里,要么就睡在他旁边。但是这样平和的日子总是短暂。 这天夜里,耳朵很尖的小花就被外面兵器的声音吵醒了,君南栎还睡得很香,小花不敢出去看,但她知道君南栎在府里埋了很多人手,一般人是到不了后院的,听这声音似乎打斗也只是在前院的样子。君南栎察觉到小花醒了便一把搂了过去道:“无碍,他们闯不到后院来的,等他们什么时候到了后院我们再出去迎战便是。” 小花这便放下心来,又窝在他身边睡着了。刺客就这样试探了十多天,终于有一天打斗声是从后院传来的了,这次小花醒来时就看到君南栎已是拿好了剑守在门前,一见小花醒了君南栎便低声嘱咐道:“你就在这房子里不要出来,若是刺客进来了就藏到床下或是跳到房梁上去。” 小花哪里肯放心,当下就摇摇头道:“我不是那般脆弱的狐狸,我要和你一同出去。”君南栎自是挡不住小花的,他只好将小花护在怀里拿着剑杀了出去。刺客终于见到君南栎出来应战了,当下便所有人都朝着君南栎冲了过去,君南栎想护住怀里的小花,却因此有些碍手碍脚,见有人的剑朝着小花刺了过来他便挡了过去,结果便扎扎实实刺中了君南栎的腹部。 小花听到君南栎闷哼一声,低头一看就见到血从君南栎的腹部渗了出来。小花当即就哭了出来,她想起了师父,那个因为帮自己承担天雷从而殒命的人,为什么她总是连累身边的人?为什么她喜欢的人都会因为要保护她而受伤?为什么?为什么! 君南栎虽受了伤,却也把小花抱的很紧,突然就感觉小花从自己的怀里跳了下去,他想要去抓可腹部的伤又拉扯着自己。只见小花一跳下去竟然恢复了九尾狐的真身!她怒吼一声,眼睛里都是血红的光,朝着刺客们就冲了过去,一路撕咬开来。 几乎是没过多久,刺客们就死的死伤的伤了,只留下一个人伤的不重从墙上跳了出去逃走了。小花见料理完了刺客便又变回了狐狸的样子,跟着鱼白扶着君南栎回了房里,又叫来了白泽给他包扎伤口。 那个逃出去的刺客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回到了四皇子府。一见到四皇子他就跪了下来道:“主子,我们几乎全军覆灭了。国师府里有个九尾狐狸,似乎是暴走了,将我们其他的人都杀了个干净,只剩下我前来向您复命。” 四皇子不可置信道:“一只狐狸就把你们打成了这样?那君南栎呢?你们可有重伤他?” 那刺客答道:“不知道伤的如何,但我看到有人将他的腹部刺了一剑。” 四皇子怒道:“那必定是没有伤的太重了,那君南栎身边有个白泽,什么病都难不住他也就罢了,现在居然又多出个狐狸!” 第一百三十一章 被抓 “无论如何,”四皇子话音一转道,“这个狐狸得除掉才是,可能真如那些百姓所说一般是个什么神兽,但再是什么神兽,在真龙天子面前也只得臣服了吧。”四皇子说的话是极为大不讳的了,但那个刺客却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想必平日里也总是能听到这样的话。、 另一边,在国师府里,君南栎被鱼白扶到了床上,终于等到了白泽匆匆的到来。白泽一边从药箱里掏着药物一边抱怨道:“你当真是遇邪了吧?最近真是频频受伤,你们这府里当真是没什么招鬼的东西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小花听到君南栎这般的话就自责的不得了,似乎真的自打自己来了后国师府就没什么太平的日子。君南栎留意到小花的沮丧,忍着伤痛开口道:“你瞎说什么?这次是四皇子派来的人。” 白泽果然马上就忘了方才的话,气得摔了手里的东西道:“这个四皇子当真是没什么脑子,你一个国师也不和他争皇位,他总是针对你做什么?”君南栎的眉间带上一丝了然道:“但凡是上位者,都不愿看到百姓们将他们之外的人奉为神邸。” 白泽听了这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君南栎自幼就与常人不同,也自幼就被别人针对,现在倒是人人都说他是神,过去他只会被别人指着鼻子骂妖怪。他倒是自己都咬牙撑了下来,一步一步地爬到了这个位置,本以为这个位置就可以不被别人当眼中钉肉中刺了,谁知高处更险峻些,但凡失手,结局都是从高处狠狠摔下。 君南栎说完那话就闭眼睡了过去,小花不愿意离开他身边,只蜷缩在他脚边。没过多久小花也就睡着了,梦里她觉得自己似乎被别人挪到了别的地方,但不知为何眼皮沉的出奇怎么都睁不开。 再醒来时小花是被一盆水泼醒的,那水似乎是从深井里打上来的,冷的出奇,一下就渗透了小花的绒毛,冰的她马上就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国师府里的布景,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子,她想起什么一般,低声说道:“四皇子。” 四皇子没想到她还能开口说话,当下煞了一跳,待回过味来时就觉得这种神物若是能待在自己身边,该有多好。于是四皇子开口哄道:“你何苦一直跟着君南栎,这朝中多少人看他不顺眼,排着队等着杀他,不如以后跟在我身边,一定让你...平平安安,想要什么都有。” 小花呲了牙,看起来极凶狠得道:“四皇子可知,拼命想得到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是会遭天谴的。无论是我,还是那个皇位,你都没什么资格。”这句话碰到了四皇子的痛脚,他狠狠地踹了小花一脚,道:“果然也只是个畜生罢了,畜生认主,而你看来也是死心跟着君南栎了?即使如此,留着你也只是我的阻力罢了。” 小花吃痛地往后一躲,看着四皇子留下“先看着她,回头我亲自动手”的口令就离开了房子。她心里着急,君南栎醒来时没看到她可能会自己下床来寻,可他伤的那么重,怎么都得自己溜出去才是,不能再拖累他了。她想着法子用牙磨断了绳子,在那守卫不留意的时候从半开的窗户跳了出去,她对这附近不大熟悉,在守卫追来时便变成了陆丞相的样子。 那守卫看到陆丞相自然是有些迟疑,道:“陆丞相您在此处做什么?”小花学着陆丞相那招人嫌的表情道:“你是什么身份,也敢打听我的行踪?”那守卫果然有些惊讶,忙告罪道:“奴才不敢,只是想问陆丞相可否见过一只白狐狸?那是我们主子的小宠物,刚捉来还没养熟。” 小花斜着眼看他,道:“怎么?我来此处逛逛还得帮你看狐狸不成?你们四皇子一天也太骄纵了,自己养狐狸,呵,当真以为自己是君南栎那般仙人么?”那守卫没听出什么异常来,只好谢了罪去别的地方寻。 小花以陆丞相的样子摸到了大方向,当即就变回了狐狸,朝着国师府的方向去了。不知是白泽的药的作用还是君南栎伤的原因,他竟是还没醒来,整个人都睡得极沉,小花找了个侍女帮自己洗了澡,这才又爬到了床角。 这几日君南栎一直在养伤,但不同于往日的是,他竟然允了别人上门探望。于是国师府近日来了许多人,一到寝室里便见到一只小狐狸趴在君南栎的脚下,很是亲密的样子。 君南栎抚着她道:“这可是我的福星,刺客来时她就听到了声音,刺客挥剑来时还扑开了我,不然也不会只是受了伤,怕是没什么机会见各位大人了。”来探病的人自然口里赞赏不已,出门后也和别人说道国师有个小神兽,极通人性。 白泽不懂他为何把小花推到了众人眼前,便问了句:“最近四皇子不是盯着呢吗?你怎么反倒不害怕了一般?”君南栎摸了摸小花道:“就是因为他最近盯得紧我才这般,不把小花推到众人前他才可以想杀就杀了。” 小花抬头看他,心道这个人自己都伤的这样狠了,竟然为了自己忍着病痛接待别人。白泽也想起了这一茬,说道:“反正你也把该做的都做了,再这么劳神肯定一时半会好不了了,接下来就把那些事情都推了,好好休养吧。” 君南栎还想说些什么,一看到小花的眼神就憋了回去,点了点头。 君南栎这便在府里又闭门谢客起来,陆韶月原本是想上门探望的,起初被陆丞相拦了下来,之后她便生了气,非过来不可,陆丞相只好松了口,可国师府又突然不接待客人了,陆韶月上前去问时,那门房自作聪明道:“我们府里的神兽备受国师喜爱,此番国师伤的有些重,加之一直在迎接客人,神兽觉得这般对国师的身体不好,便让他别再接待探病的人了。国师一向极宠她,这便关了门好好养起身子来。所以这位小姐您最好还是回去吧,这几日谁都进不去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结盟 君南栎这便在府里又闭门谢客起来,陆韶月原本是想上门探望的,起初被陆丞相拦了下来,之后她便生了气,非过来不可,陆丞相只好松了口,可国师府又突然不接待客人了,陆韶月上前去问时,那门房自作聪明道:“我们府里的神兽备受国师喜爱,此番国师伤的有些重,加之一直在迎接客人,神兽觉得这般对国师的身体不好,便让他别再接待探病的人了。国师一向极宠她,这便关了门好好养起身子来。所以这位小姐您最好还是回去吧,这几日谁都进不去的。” 陆韶月听到这里心中已是恼的不行了,又是那只臭狐狸!她几次三番坏我的好事,这次还撺掇着国师关了门,莫不是知道我想前来探病才这样的?肯定是这样,她哪里是什么神兽,妖兽罢了,还惑得国师东倒西歪,什么都应! 陆韶月在国师府门口大发脾气后才离去,心里更是暗暗下决心,她一定要将那个狐狸除掉才可以。守在国师府门口的眼线早已飞奔回去向四皇子禀报消息了,四皇子早就知道陆韶月对君南栎心怀爱意,但没想到她也知道那只狐狸的存在,既是这般,不如同她合手,一道将那狐狸除去。 陆韶月才回丞相府没几个时辰就得知四皇子上门探望,陆丞相倒是开心的不得了,这皇子莫不是对陆韶月有些想法吧?若真是如此,这两人成亲对自己的好处自然也是不小的。陆韶月却防备起来,四皇子从前和自己没什么交集的,若是说对自己有些想法更是不可能的事情,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四皇子笑眯眯地走上门来,看着陆韶月一脸防备的表情也依旧笑道:“从前就知道陆丞相的女儿容貌极美,这次见到才知道名不虚传啊!” 陆韶月冷笑一声道:“四皇子此言差矣,若是我们二人从未见到也就罢了,我们虽是无甚交集,但光凭见面的次数也能说算是熟人了吧。这般说我倒是有些不懂了。” 四皇子并不慌乱,只应道:“不错,既然我们算是熟人了,不如将这关系更近一步,做同盟如何?” 陆韶月这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于是又问道:“同盟?我们莫非有共同的敌人不可?” 四皇子点点头道:“自然如此了。听说你对国师府里的那只狐狸极为厌恨,恰巧我也是,那狐狸野性不改,上次可是将我的人伤了个遍,我必定要将那狐狸手刃了才是。” 陆韶月虽说有些动心,可还是怀疑道:“你与国师不合是这京城里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我对国师确实一往深情。帮你动那狐狸自然是可以的,可你若是借我之手伤害国师,我也没什么可挽救的法子。” 四皇子心知这便是应了一半了,忙敷衍道:“京城里传的消息你便就这么信了?我与国师虽说算不上亲密,但也不至于到那般地步。我不会对国师下手的,只是那狐狸实在让我难以释怀,我必得杀了她才是。” 陆韶月居然被他说服了,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结成了同盟,一起商议起了方法。 国师府里的人自然对这些一无所知。君南栎忙着养病,小花忙着陪护,白泽忙着治病,三个人倒是一番和谐。只是君南栎对小花的在意一直让白泽很是介意,终于有一次小花不守在君南栎身边了,他蹭了过去问道:“你对小花到底是什么感情啊?宠物?看你把她宠的都有些过头了,莫不是动心了吧?” 君南栎不愿在白泽面前承认什么,忙否认道:“瞎说什么呢?我自然只是觉得她是宠物才宠着的。”白泽心里半信半疑,决定还是试探一下才可以。 小花出去一趟一回来就发觉白泽对她的态度变化极大,她喝水时白泽就蹭过来帮她续杯,她吃东西时白泽就帮她夹菜,她出门时白泽就跟在她的身后,她好奇极了,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跟着我?是有事相求吗?” 君南栎在一旁竖起了耳朵,白泽坏笑一声道:“自然是对你有些好感了~”君南栎的脸都绿了,小花也吓了一跳,道:“可我是一只狐狸。” 白泽马上回答道:“爱情在我心里是不分种族的!况且你还是这般珍贵的神兽,万一什么时候能变成人呢?”白泽的信口胡诌把君南栎和小花都惊到了。 君南栎忙扯过白泽承认道:“对对对,你方才猜的都对,别乱说话了。” 白泽这便满意地笑开了,转身又笑嘻嘻道:“小花,我刚才开个玩笑罢了,你别往心里去啊!”小花更是莫名其妙了,这两个人打什么哑谜呢? 想了想小花突然想起正事来,于是开口道:“最近你生病府里被塞了不少人,鱼白查过后发现都是皇上和四皇子的人,要赶出去吗?” 君南栎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必,留在府里让他们狗咬狗吧。” 小花不大懂君南栎的意思,但她知道君南栎做的决定基本上都是对的,于是便把原话传达给了鱼白。 君南栎心知四皇子是什么人,他一向睚眦必报,没有得到的东西用什么方法都得得到才是。他设陷阱杀自己却意外遇到了小花,心里一定对小花充满了好奇,得不到也要杀死才可以,为了小花也要想法子让他消停会才是。 于是这几日,四皇子发现君南栎对自己亲近了许多,自己府上总是能收到君南栎寄来的礼物,他摸不准君南栎的意思,但想起陆韶月对自己的怀疑,正好通过这法子消除掉,便又还了谢礼。落到别人眼里,倒是四皇子和国师的嫌隙没了,两个人的关系还好了起来,皇上自然也是这般看的。 君南栎还不满意,特意让鱼白提了皇上的眼线来端茶送水,还在那侍女面前大夸四皇子,那侍女自然一字不差地全部报给了皇上。自古以来,皇上最怕的不是自己老了,而是自己的儿子比自己年轻有为起来,他心里更加怀疑起了四皇子,能把以前的事一笑泯恩仇,这样的度量可不是干小事的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赴宴 于是四皇子莫名其妙地被保皇派参了一笔,皇上在早朝上大怒,罚的极狠,四皇子被禁足了一个月,这才摸准了君南栎的用意,他气的在府里砸了一堆东西,忙给陆韶月递了信去,道:“用什么方法都可以,帮我了结了那个狐狸。” 陆韶月收到信后就想了法子,但国师府不让人进去,只能把那狐狸拉出来才可以。 国师府里收到了陆丞相的帖子,上面还特意注明了希望国师能够带上神兽一同赴宴,希望能让国师和神兽一起为国家祈福。这下君南栎就被架在炉子上了,毕竟是他告诉世人小花是神兽,能为国家带来和平幸福,若是此次他不带着小花前去,只会让别人指责,若是带着小花去了,怎么想也知道陆丞相的用心不善,小花可能会有危险。 就在君南栎百般纠结的时候,小花毫不在意地说道:“无碍的,只是和你一同赴宴罢了,我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拿捏的,再说了,我一直和你待在一起,他们也没什么机会。”君南栎一想也是,只要不让小花离开自己便是了。 过了几日,君南栎抱着小花带着白泽一同去了丞相府。君南栎平日不怎么出来,更别说是宴会了,世家大族也只能在祭天这样的场合远远地看他一眼,这次却直接出席了陆丞相的宴会,所有来赴宴的适龄女子都打扮的花枝招展,希望能让君南栎多看一眼。 君南栎到的有些晚了,方才一踏入丞相府就有人伸手想把小花接过去,君南栎眼神有些冷,说出来的话更是无法辩驳,他说道:“小花跟我坐在一起。”那人讪讪地收回了手,转身带着君南栎和白泽到了他们的位置上。 因着看不见君南栎,女席那侧都有些喧哗,陆韶月心里嗤笑:“就你们这群人也敢肖想国师?当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但面上也只能一副温柔可人的样子劝道:“没一会就用完餐食了,到时大家再去看也来得及。”那群少女这才被安顿下来,席位里有个年龄还很小的小女孩不解地开口道:“姐姐们为何这么想看国师大人?我就只想看神兽,听说有白白的毛,摸上去一定很柔软!” 那小女孩不知道压着声音,倒是传到了男席那边,少女们都有些气恼,君南栎却笑了一声,高声道:“这位小小姐,若是想看神兽的话一会可以来找我。”那小女孩开心地应了一声,少女们却都有些嫉妒,早知道我也说我喜欢神兽了... 陆韶月却动了些心思,宴席一结束就拉来那小女孩往她手腕上套了一串好看的珠子,这才推着她去那边找君南栎了。那小女孩远远地看见君南栎抱着小花就跳的很高地跑来了,小花觉得这小女孩可爱,往她怀里扑了扑,那小女孩就一把抱住了。 白泽却一低头留意到了她手上的珠串,朝君南栎低声道:“那小女孩手上的珠串有问题,你还是把小花接过来好一些。”君南栎心里一紧,对那小女孩的态度都有些变了,伸着手就把小花要了回来。 白泽蹲下来看着那小女孩,道:“你手上的珠子真好看,可以借我看一下吗?”那女孩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倒是很大方得体,当下就摘了下来递给白泽。白泽接到手里,趁着假装对着光的样子闻了一闻,果然是有毒的。 大概是白泽看着那珠串发愣的样子让那小女孩有些误解,她声音很脆地开口道:“若是哥哥很喜欢就拿走吧,这是陆姐姐给我的,我回头告诉她一声就好,她肯定不会介意。”君南栎这才低头看她,道:“陆姐姐是哪个姐姐?” 那小女孩很天真浪漫地指了陆韶月一下,道:“就是陆丞相家的陆姐姐。”陆韶月一直留心着这边,一见那小女孩伸手指着自己就知道事情多半没成,她心里担心君南栎误会她什么,开口就斥那小女孩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教的竟然这么差,谁允你指着我说话的!没教养!” 那小女孩当下就委屈地眼睛有些红,小花气的就从君南栎怀里跳下来,护着那小女孩对着陆韶月呲起牙来。陆韶月正打算冲小花骂些什么,就听到有人小声讨论道:“陆小姐怎么被神兽那般对待啊?莫不是有些什么古怪不成?”陆韶月这才想起来小花还有个神兽的名头,当下就收了势,又挂了一张温柔的脸向着那小女孩道:“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有些着急,不是故意向你发脾气的。” 那小女孩即便是委屈极了还是小声的说着没关系,听得君南栎也有些生气,他低头抱起小花,又让白泽牵了那小女孩,去找了那小女孩的母亲。那小女孩是御史家的小女儿,君南栎看着她母亲有些慌张的表情道:“您家的女儿极具慧根,你们教的也很好,看起来极有福气的样子,希望你们能将她好好养大。” 国师这样的话一出口,这小女孩的人生都可以因此改变了,她父亲往后会被朝堂重用,她也会得到比以前好更多的姻缘,几乎是得到了一个保命金牌了。小花还舔了舔那小女孩的脸,这更让别人觉得这女孩的确很有福气了。 御史夫人开心地有些想哭了,她一直生不出孩子,好不容易怀了一胎还是个女儿。婆婆总是以女德对她苛求甚重,丈夫也因此纳了不少妾室,即便是这样自己也极爱这个女儿,一直对她要求很严格,不想让她屈居于别人之下。这下有了国师的话和神兽的表现,家里的人肯定也会改变对自己和女儿的态度,婆婆肯定也不会再以生不出儿子的事情来搓磨自己了。 那小女孩还傻乎乎的不知道君南栎的话意味着什么,她更开心的是小花对她的亲昵,君南栎见小花的确是喜欢她极了,便低头问她的名字,那小女孩回答道:“我叫李欣汝,是御史的女儿。”君南栎点点头道:“小花很喜欢你的样子,日后有空就来国师府和她一起玩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 道士 君南栎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惊讶极了。国师一向闭门不出,对别的世家大族也毫不亲近,这次御史的小女儿是第一个受到君南栎青睐的人,因为君南栎这般对待李欣汝,陆韶月便被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待了,她方才对李欣汝的态度可是被所有人都看到了。 君南栎跟李欣汝说完话就抱着小花转身离开了,留下陆韶月的脸色极差。陆韶月的坏心情一直到宴会结束都没有缓解,前段时间给她治疗幻术的高人见到她脸色这般差就多嘴问了几句:“小姐怎么了?” 陆韶月斜他一眼,并不想说话,那高人笑了一声道:“小姐不妨有事跟我说一说,我虽然没有别的本事,但对上一些邪祟的东西还是有些法子的。” 陆韶月的眼睛亮了亮,道:“神兽也可以吗?” 那高人冷笑了一声道:“所谓神兽,也不过是畜生炼化成了精怪罢了,只不过有些是被怨气养成的,有些却是被灵气养成的。但无论是哪个,我都有法子让它再变回畜生。” 陆韶月没想到这人居然有这样的本事,当下就开口说道:“你知道国师吗?” 那高人点点头道:“整个国家没人会不知道国师。” 陆韶月便接着说道:“他身边有个狐狸,她不同于别的狐狸,是真的会说话,而且把国师迷地万事都应她。而且之前她似乎做了什么事,把四皇子的人杀了个干净,我想的法子都没什么用处。” 那高人若有所思道:“那倒是真的可以称一称神兽了,小姐不敌她也不是奇怪的事情,毕竟这样的狐狸都是吸收了天地之灵气,比一般人都聪灵一些。” 陆韶月不耐听这些东西,烦躁道:“不用你说这些,你只要告诉我能不能收服她便是。” 那高人笑道:“自然是可以的,再怎么厉害的神兽也是有命门的。” 陆韶月听了便开心道:“只要你帮我了结了她,你想要什么我都会让我爹满足你。” 那高人听了后也不回答,只笑了笑便退了下去。 君南栎抱着小花回了国师府,边走边气道:“我虽然早就知道丞相府的人会对你做些什么,没想到陆韶月没那个胆子竟然让个小姑娘来背这个锅,我还气的没了理智当了真。” 白泽在一旁笑道:“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那么个小姑娘,哪里是那种心机深沉的人。况且那个珠子质地上乘,上面的药也不是什么方便找的东西。” 小花安抚地舔了舔君南栎的手道:“没关系的,你已经道过歉了,而且也送了礼物。我倒是很喜欢那个小孩子,眼睛很纯净,人却有分寸。” 白泽一向喜欢听京城里的八卦,忙在一旁说道:“那个御史夫人因为生不出儿子可被夫家很是瞧不起,亲自抬了许多妾室回去,最后自己也只生出来一个女儿,夫家对她一直不大好。你这次也算是帮了他们一把,真可惜,她应该找我帮帮忙,说不定真能生出儿子来。” 君南栎和小花对视了一眼便笑了起来,白泽一脸莫名其妙,这是在怀疑我的医术吗? 回到国师府,君南栎想起最近正被禁足的四皇子和已经吃瘪了一次的陆韶月,觉得最近应该可以让小花出去玩一玩了,这两个人暂时都没什么威胁性了。他告诉小花后小花便开心极了,她很想吃城东的糖人已经很久了。 第二天清早,小花便起床开开心心地出了门,君南栎唤她时她还大声说道:“我才不吃早餐!我要吃今天城东的第一个糖人!”君南栎只好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蹦蹦跳跳地出了门,却忘了府里还有着四皇子的眼线。 四皇子的眼线自从四皇子和陆韶月联手后会把府里的情报也报告给丞相府一份,陆韶月一收到小花出门的消息就叫来了那高人。看着他一身道袍极不显眼的样子,陆韶月有些怀疑道:“你就这样去杀那狐狸么?” 那高人甩了甩手中的拂尘道:“这些已是足够。”陆韶月想着用人不疑,便让他去了。 小花走在城东的市场里,心情愉悦地不得了,一抬眼就看到了那糖人铺子,她便跑过去极开心道:“我要吃糖人!”城东的人都知道国师的神兽极爱吃糖人,第一次见到时还因为她能开口说话的事情吓了一跳,现在却已经习惯了。 小花接过那小贩做的狐狸糖人,还没说什么那小贩便说道:“神兽大人您不必给钱,之前国师给了我二十两银子,说什么时候您来都可以随意吃,吃多少都可以!”周围的商贩都露出了极羡慕的神情,二十两银子啊,都可以买一个侍女了,他们也巴不得小花喜欢自家的吃食,但神兽大人吃东西口味一向很单调,一直都只喜欢糖人,对别的吃食都不大感兴趣。 小花道了声谢便朝着国师府的方向走去,刚路过一个巷口她竟然被吸了进去,她吓了一跳便回过神来,这次来的可不是一般人。她好不容易抓着地面站稳了,一转身便看到一个拿着拂尘极其朴素的道士,小花有些不解道:“都是同道中人你为何要对我这般?” 那道士咧嘴一笑,看起来竟然有些瘆人,他开口道:“你是畜生而我是人,哪里是同道?” 小花心知这人来者不善,便现了九尾狐的原形,因着不想让旁人看到自己与这道士的冲突,她尾巴一挥画了结界,那道士的脸色倒是一变,道:“你是华山出来的狐狸?” 小花更觉得这人不好对付了,自己只是画一道结界他便能看出自己的来路。但那道士只严肃了一瞬便笑道:“就算你是华山出来的也未必就是华霖身边的那条狐狸,就算你是,华霖也已经死了个干净,连带着华山也不复从前了,有何可惧!” 小花没想到他会提起师父,还口口声声都是不屑,她当下就暴起冲着那道士扑了过去。那道士这才发觉这狐狸没那么好对付,看起来似乎功力不佳的样子却耐性极好,还十分灵快,两个人竟然就这样打斗了半刻没能分出胜负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断尾 小花没想到他会提起师父,还口口声声都是不屑,她当下就暴起冲着那道士扑了过去。那道士这才发觉这狐狸没那么好对付,看起来似乎功力不佳的样子却耐性极好,还十分灵快,两个人竟然就这样打斗了半刻没能分出胜负来。 那道士退出了几步,神情终于一敛道:“还真是碰见了华霖身边的狐狸,只可惜华山现在没什么灵气,连带着你也不如往日了,更何况你体内似乎还有伤,果真还要同我接着打下去吗?”小花不说话,只直直地看着他。 那道士心知得扰乱小花的心绪,不然可能今日会输在此处。想了许久他才留意到她方才的情绪波动似乎都是因为华霖,应当是因为华霖养育了她所以才这般不容他人污蔑吧。想到这里,那道士便开口道:“你师父已是死了个干净,你何必还要在此处硬撑呢?连华霖都无法抵抗天命,你却还要在此处苟活,不觉得羞耻吗?当初华霖为了你这么个狐狸硬扛了天雷,当真是傻得可以。” 小花最不能听的就是别人提起那场天雷和污蔑她的师父,一时暴怒起来忘记护着自己的命门,那道士终于在她迅猛的进攻中发现弱点,当下便汇了自己的所有功力,提起拂尘狠狠地打在小花的尾巴上,小花闪的极快,但还是有半截尾巴生生被削了下来,那一刻那拂尘似一把刀一般,锋利地要命。 小花虽是九尾狐,但任一尾巴的断裂都会给她带来极大的痛苦,她知道自己的一时失控才给了那道士进攻的机会,当下便决定逃走。那道士意识她的意图便上前去拦,被小花狠狠地咬了一口后就后退了几步,看着小花逃走了。 等在家里的君南栎没想到等来的会是这般情形,小花一身血迹,从白狐变得脏污了,更让人心痛的是她的尾巴生生断了一节。君南栎见到小花硬撑着朝自己走来的那一刻便跑了过去把她抱起,径直去了白泽的房间。 白泽也没想到小花会伤的这么狠,当下就用了很重的药,并把小花的尾巴结结实实地包了起来。小花痛的要命却也忍着声音,白泽包扎完才问道:“谁把你的尾巴砍掉了一节?!这人应当是道中之人,不然也不会知道你的命门在何处。” 小花痛极了只得勉强摇摇头,意思是她不认识那人。君南栎此时已经不想知道是谁伤了她的,他只知道小花极痛,便让白泽用了麻沸散,让小花睡了过去。 待小花睡去他才去了城东,想打听下是何人伤了小花,但沿途没人看到他们的争斗,他怎么也找不到线索,只得放弃回了国师府。 那高人砍掉小花的尾巴后便回了丞相府复命。陆韶月已是等了许久了,见那高人回来忙问道:“如何?如何?你杀了她吗?” 那高人摇摇头道:“那狐狸不是一般的精怪,是华山山神的徒弟,不是那般容易就能杀掉的,即便她现在受了伤还离华山这么远接收不到灵气,却依旧能和我打成平手。” 陆韶月气的摔了杯子,飞起的碎片将那高人的额角划了一道伤口,那高人似是感受不到一般又说道:“但我尽力断了她九尾中的一尾,虽说能养回来但是是需要时间的。九尾狐的命门都是尾巴,只要尾巴伤了功力就会少一半,在她恢复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就可以找机会把她解决掉。” 陆韶月听到这里才满意地笑了,又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问道:“国师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那高人摇摇头道:“我从不曾见过他,那狐狸也是第一次见我。国师不会想到小姐身上的,您放心。” 陆韶月终于放心下来给四皇子递了信。 国师府里,小花又醒了过来,虽说尾巴上的疼痛还很鲜明,但比起刚被砍下来的时候已是好的多了。君南栎端着一碗鸡汤就走了过来,边吹干鸡汤边问道:“为何你们的打斗一丝痕迹都没有?沿途也没一个人看到过?” 小花回答道:“我不愿别人看到我打斗的样子对你产生别的不好的想法就设了结界。” 君南栎心头一酸,又问道:“那你可还记得伤你的人是什么样子?” 小花点点头道:“记得。但他极为普通,是一个道士,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拿着拂尘,功力很高。” 这便算是什么线索都没有了,君南栎只好不再问而是端起鸡汤喂她。小花极乖巧的喝着鸡汤,君南栎却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似乎在梦里见过一般,但再怎么想也想不到了,君南栎把这念头抛在了脑后,一心一意地喂起鸡汤来。 陆韶月虽然听那高人说没有留下迹象还是不放心,想了想联系了还在禁足的四皇子,决定把这高人送去他那里,四皇子一听这人砍断了小花的一尾便极其欢迎,那高人便去了四皇子府。 一到府里,四皇子便极急迫地迎了过来,道:“高人,您真是不可小觑啊!我可以给你提供你要的所有金银珠宝,不知你能否在我这里当一个谋士?” 那高人微微一笑道:“不知四皇子这里可否有密室?我们还是去那里谈比较靠谱些。” 四皇子忙搓着手道:“自然是可以的,先生随我来。” 那高人便跟着四皇子进了密室,一到密室四皇子还来不及说些什么,那高人便说道:“我不要金银财宝,我会助你上位,上位后我只要一个国师的位置。” 四皇子有些发愣,半晌后他便大笑出声道:“哈哈哈哈!我真是太喜欢先生您了,国师这个位置当然是您的,君南栎那个人我可是看不入眼的,但是前提您也说的很清楚了,必须得我上位才可以。” 那高人点点头道:“自然的,既然我说了就可以实现。” 四皇子极喜悦地拍了拍那高人的肩膀道:“即使如此,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那高人低头想了想,便开口道:“唤我岚先生就是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救出火海 百姓们一见这狐狸居然能开口说话,当下便更是疯狂了,一群人都喊道:“她果然是个精怪!还能开口说话!一定就是她!快把她烧死!”白泽心知这样让小花死在火海里,他就太对不起君南栎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白泽转身就跑了出去。小花已是放弃一切了,世人愚妄,禁不起别人煽动,自己不想牵连君南栎,死了也便死了吧,只是对不起师父,他好不容易保下自己一条命来,却被自己这般葬送了。 这么想着,百姓已点起了火,那强烈的热气把小花眼角的泪熏的不见了,她尽力用灵气护住自己,虽说可以免于身体皮毛被直接灼伤,但热度对她的伤害丝毫不会减少。可众人一见她居然烧了半天一点都没有反应,更觉得她古怪,又加了几把柴进去。 小花已是保护不了自己了,一时情急就变了人形,众人被吓得大喊,正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众人转头去看,居然是君南栎。百姓们说不心虚是假的,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是为了所有人做打算,无论如何,君南栎不应该怪罪他们。 哪知君南栎压根不听他们说话,走上前去不顾火焰就解开了小花,将已经晕死过去的她抱在自己怀里,转头怒道:“你们为何这般容易被煽动?旁人引两句你们就信了个遍吗?” 百姓们不觉得自己错了,声音也大了起来:“大夫怎么都治不好,怎么就不是她的问题了?国师当真是被惑住了,到现在还护着她!不管怎么样,今天国师都必须把她交出来!” 君南栎眸子一冷,道:“若是我能证明她与这瘟疫无关呢?你们又要做何说法!” 百姓们喉头一哽,道:“那也先证明再说,现在可什么别的可能都没有!” 谁知道这时有人高声喊道:“我找到瘟疫久久不下的原因了!”是白泽,他拿了一坛水就过来了,“我方才去你们喝的井水里看了看,发现里面被人下了毒引起了瘟疫,正是因为这水一直被喝着所以瘟疫怎么都下不去,不是小花的问题。” 君南栎心中松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百姓们,他们心虚地要命,却还是顶嘴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吗?谁知道你是哪里的人?” 君南栎开口道:“他是药王谷的唯一传人,若是不信可以带他进宫或者大理寺去查,哪里都有被他救活的人。你们口口声声不相信,上一次瘟疫,还是他和药王谷的人出了一半的力。你们啊,当真是令人失望。” 君南栎说完就转身走了,白泽忙跟了上去,百姓们这才觉得事情好像有些过了,忙解释道:“国师大人,我们也是被别人迷惑了,不是刻意这么对神兽大人的,国师大人有大量别同我们计较。” 君南栎已是气急了,并不愿意同他们多说些什么,百姓们见君南栎那般便把白泽拉住了求情道:“这位圣手,我等当真不是故意的,只是救人心切罢了。”白泽摇摇头道:“你们用他们时一口一个国师神兽的,不用时说烧也就烧了,当真不怕报应吗?”说罢白泽也转身离开了。 剩下百姓们吓得要命又不敢多说些什么了。白泽给井里撒了解药,没几日瘟疫果然消停了下去,百姓们更加心虚,唯恐有什么报应落到自己身上。 君南栎抱了小花回家,白泽看着化成人形的小花虽是满肚子的疑问却也不敢问些什么,只认真的诊治着。没几日小花就醒了过来,大概因为她嗓子被烟熏过的原因,她说起话来嗓子有些哑。 见自己是以人形躺在床上的小花就有些忐忑不安,但看着君南栎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小花才怯怯开口道:“其实我是可以化人形的,瞒了你这么久真是对你不住。”君南栎心中窃喜,面上却没什么反应,只摇着头道没关系。 小花刚放下心来就听君南栎问道:“这些我都可以不介意,但有个问题我是一定要问的。”小花的心又被钓了起来,“你来到我身边的目的是什么?”小花想了想,师父的事情还是不能说,便回答道:“我还是小狐狸的时候你曾救过我一次,我当初就想着以后要来报恩,所以那次感觉到你的气息便寻来了。” 君南栎点点头倒是真的信了,小花只听他低声说:“日后你就保持人形吧,跟在我身边当我的贴身侍女。”小花点点头,冲君南栎讨好的笑了一笑。 瘟疫一解除陆韶月和四皇子就坐不住了,岚先生知道到了这种境地也只能自己亲自出手了,他极大胆地向国师府递了帖子道:“前几次的事情都是我的手笔,和我见一面吧。明日在之前的那座山上。” 君南栎收到这封信看了一眼还没完全恢复的小花,心里有些犹豫,小花发觉了他的担心,便开口道:“去看一看吧,这个人再不出来我们也没什么法子了。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君南栎点点头,应了他的帖子。 第二日,君南栎就带着小花去了之前的那座山上,岚先生早已等在那里了。听见脚步声他一回头就愣住了,半晌嘴里却说了这样几个字:“华霖?他不是早就死了吗?”君南栎没有听到他的话,小花却是心头一哽,这人居然认得师父! 君南栎的确是头一次见他,种种反应都让岚先生心知肚明,这人绝对不是华霖。君南栎开口问道:“你到底意欲为何?” 岚先生微微一笑道:“自然是为了你的国师之位罢了。” 君南栎皱了眉头,道:“你若是想要这国师之位朝我来便是,为何总是几次三番地冲着小花去?” 岚先生看了一眼小花道:“你一个国师,其实也没什么本领,但身边有个灵气十足的神兽,倒是真的让你妖魔都无法近身,可即便如此你还是一个无用的人不是吗?” 第一百三十七章 赴约 君南栎听了这样的折辱之词也并不恼,道:“是,我是无用之人,但你时常这样针对我们,就没想过会在我手里丢掉性命吗?” 两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那高人每每使些法术都会被小花挥手挡了,可他的武功自然是比不上君南栎,没多久就现了败绩,他只好施了法逃走了。 君南栎冷哼了一声,打算带着小花回府,小花却道:“你在这里等我下,我在这山上有个朋友。”君南栎有些疑惑却还是点了头。小花转身就去寻了樟树精。 樟树精一见小花来找他就笑道:“老远我就感觉到你的气息了,可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小花点点头道:“你可感觉到和我们争斗的那人的气息?” 樟树精想了想,道:“他似乎法术不浅,气息被他自己屏了起来,我没怎么察觉。怎么?那人可是有什么古怪?” 小花点点头道:“那人知道我师父,似乎和我师父的死有些关系。你能帮我查一查吗?我同界内没什么联系,在人间待得太久了。” 樟树精点点头道:“此事包在我身上。” 小花道了谢,这才去了君南栎身边,两人一起回了国师府。 因为最近事情还未平息,且四皇子从禁足中放了出来,无论如何也要小心再小心。小花因此便没能去自己的房间睡,而是一直睡在君南栎的房里。大概是因为兽形保持的太久了,小花总是睡一睡就挪到脚踏上去,君南栎心里好气又好笑,拉着教了许久才把她这个毛病改掉。 而后几天,小花就从樟树精那里得到了消息,那岚先生就是之前她在陆府遇到的那只蛇精,想起他对自己的针对还有那日听到自己师父消息后的异状,小花更觉得他与师父的死脱不了干系。 小花与君南栎的关系一步一步加深,她心中记得那日君南栎说的让她当自己贴身侍女的事情,因此不管以何种姿态都守在君南栎身边,有一日意外发现有一只小狗悄悄地靠近君南栎,她心里紧张,又恰是狐狸的姿态,便纵身跳下就咬死了它。 君南栎被小花的这个举止惊了一惊,又怕小花往后再做这样的事,当下就冰了脸将小花训斥了一通。小花心里委屈地不得了,见君南栎当真生了气又不敢凑上去说些什么,君南栎却一心想让小花吃些教训,小花却没怎么见过君南栎这般样子,下意识就觉得君南栎已是厌倦她了,见她做了这样的事情一定更是不喜欢她了。 四皇子却因为之前的事情害怕皇上猜疑,又想着小花与君南栎的亲密,便送来了一只还小的白狐狸和一个从西域找来的美女。小花本就心里担忧,结果刚一进门就看到一只和自己极像的小狐狸和一个花枝招展的美女一起站在君南栎面前。 那狐狸当真是可爱极了,被四皇子养的极好,十分亲人。白泽看到也十分喜欢,抱来就在手里揉来揉去,小花见状更是铁了心觉得君南栎不喜欢自己了,都已经找来了新的狐狸和新的女子,这不就是对自己厌倦的最大证明吗? “男人当真是贪心,放着我这样既可以做狐狸又可以做女人的神物不要,找来那些俗物,那个狐狸哪里有我可爱?”小花念叨着这些,恼恼地出了门,还下定了决心再不回来了。 君南栎本就担心小花见到那狐狸瞎想,见白泽对它爱不释手便把那狐狸转手送给了白泽,又把那美人送回了四皇子府上。转头想起已是晚饭的时间,却怎么也找不到小花了,君南栎心里着急,在府里问了个遍,这才得知,四皇子送来狐狸和那西域美人之时,小花全看在了眼里。 小花一时半会大概是不愿意回来了,君南栎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自己气闷地连饭也不愿意吃了。小花也是一样,心中气恼地不得了,只想着“既然你不喜欢我了,那我就变坏给你看看好了!”,小花这么想着,突然想起从前师父告诉自己的,有些精怪特别喜欢诱惑男人后吸他们的阳气,不然她也来做一下这种事情好了! 这么想着,小花就注意到路边有一个书生一直直勾勾地打量着她,她不那么懂人的七情六欲,只想起君南栎从前也老盯着她看,君南栎从前是极喜欢她的,那这个书生应当也是喜欢自己的。 小花想到这里便扭扭捏捏地走到那书生那边,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那书生有些结巴,但还是肯定道:“喜...喜欢!” 小花想了想在府里看的话本子上的话,便学舌道:“那你想不想同我共赴巫山?” 那书生没想到这样的好事也能轮到自己身上,忙点头应了,拉着小花就往自己家走。书生住的小院很是破旧,但胜在只有他一个人,那书生一进门就开始脱起自己的衣服,还没脱完就被小花一把拉住,开始吸食阳气来。 那书生不知道小花在做什么,只见小花一呼一吸的还以为是小花喘不上气了,当下就后悔了,自己似乎干了件坏事。但书生胆子小,也不敢让小花就这样死过去,只得扛起小花就往外跑,小花莫名其妙地想:“吸食完阳气是这样的吗?这人怎么力气这么大啊?莫非是回光返照?” 小花想了想觉得自己猜的不错,更卖力地呼吸起来,谁知没过一会,书生竟然把自己送到了大夫那里。书生指着小花就说道:“这姑娘似乎有哮喘,呼吸不上来,喘了好半天。” 大夫这便低头去看,只见小花两个眼睛亮兮兮的,呼吸也正常极了,哪里是哮喘的样子,转身就解释道:“她没有哮喘的病症啊?大概只是一时呼吸不顺畅罢了。” 小花这才知道这书生误解自己了,可自己一个有这么多年修为的人竟然被这么误解,小花当场就跳了起来。 小花翻身起来很是生气地说道:“我才不是哮喘!我,我是狐狸精,专门来吸你阳气的。”小花不说这话倒也罢了,一说这话那书生当真觉得自己愚蠢到捡了一个傻子回家,只偏偏这傻子生的也太好了些,白费了这皮囊。 第一百三十八章 萌芽 小花翻身起来很是生气地说道:“我才不是哮喘!我,我是狐狸精,专门来吸你阳气的。”小花不说这话倒也罢了,一说这话那书生当真觉得自己愚蠢到捡了一个傻子回家,只偏偏这傻子生的也太好了些,白费了这皮囊。 书生自认倒霉,付了大夫钱后带着小花衙门。小花一路上都吵吵嚷嚷,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就是去吸阳气的,怎么反倒这书生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当她是生病了。 书生一心觉得小花是傻子,自然她解释什么自己都听不进去。好不容易把她带到了衙门,刚把小花往捕头那里一交,就见捕头们殷勤地跑了过来一口一个小姐地问候着。 书生摸不着头脑,便拉了一个捕头问道:“这姑娘是哪家的?好像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那捕头一听这话就喝止道:“看你把花小姐送来还以为你是个明理人,怎么说出的话这般没有由头?这可是国师大人的贴身侍女,不知为何出门走丢了,国师给衙门里给了画像,让我们必须将她寻到。” 书生听了这话吓得一身冷汗,自己竟还险些收用了这个姑娘,若不是她反应奇怪,被国师发现后自己可别说是考取功名了,小命怕是都保不住! 衙门给君南栎递了消息,又扯住那书生不让他离开,说是帮了大忙,要让国师好好奖一奖他才是。那书生苦着张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陪着众人一起等国师前来。 君南栎一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见到小花气鼓鼓地站在那里,他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还以为这小妮子跑哪去了呢,还好只是在京城里晃悠。那书生吓得要命,又见到君南栎仙人一般,忙道歉道:“国师大人,我也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君南栎只听捕头们说这书生误会小花是个小傻子,带着她去了大夫那里,觉得反倒该谢他一谢,便让鱼白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转身带着还在闹别扭的小花回了国师府。小花一路都不看他,就只自己气鼓鼓地坐在马车角落里。 君南栎倒是也不着急,到了国师府才问道:“现在回家了,能告诉我你怎么了吗?” 小花不愿意理他,自顾自走进房里才发现那个狐狸和那个西域美人似乎都不在府里了。小花这才转过头一脸诧异地看着君南栎,问道:“那个狐狸呢?” 君南栎无奈道:“本来打算送回去的,但是白泽喜欢的打紧,就让白泽带走了。那个女子,送还给了四皇子。” 小花心里高兴,脸上还是一副勉强觉得可以的表情,道:“我又没问你那个女子的事情...” 君南栎见她心情总算好点了,这才又问道:“好了吧?我都告诉你了,那你可以跟我说你为什么不开心了吗?还离家出走,真的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小花嘴巴一瘪,道:“见你把那狐狸和那女子带回家,我以为你厌恶我了。我从前听别人说过狐狸精可以吸人阳气,我最近本来就灵气不太够,月圆之夜也总是不来。我出门后就看到那个书生一直看着自己,觉得他可能是心悦于我,就问他愿不愿意同我共赴巫山,他带着我回了他家,然后我吸**气时他就说我有哮喘,把我带去了大夫那里...” 君南栎越听脸越黑了,怪不得那书生见了自己吓的要命,还口口声声地让他别同他计较,自己竟然还给了他一百两,真应该给他一百杖才是,再者说,他看向小花道:“共赴巫山这词是从哪里学来的?” 小花一双眼睛极其明亮,指着一旁的鱼白就说:“鱼白见我在家无聊给我找的话本子上就是这么写的,有些还有图!”君南栎的脸越发黑了,鱼白见状只好暗暗叹口气,自己下去领罚了。 君南栎这才又说道:“罢了,以后这些七七八八的杂书都别再看了。但你吸食阳气的事情,是不对的。你可知为何狐狸精总被世人惧怕和指责,就是因为这些危害人的事情,吸食阳气不是只让你拥有灵气,还会让被你吸食的人失去生命。这种逆天而行的事情是不会有好的结果的,日后不可再做了。” 小花这才知道自己错了,点头答应了君南栎的话,又扭扭捏捏地道:“那你不生我的气吧?” 君南栎无奈极了,道:“自然不敢生你的气了。” 两个人便又亲密起来,府里的气氛也好了起来。只是小花越是和君南栎接触,越是觉得他同师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想起师父的后背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小花决心打探一下君南栎的背上有没有同样的印记。 于是那天夜里,在君南栎总是会沐浴的时刻,小花偷偷地站在了屏风之后。君南栎走进来,并没有注意到屏风后有些什么,只是照旧脱下了衣服,走进了浴桶。 小花听到他坐了下去,这才探出头来看他的后背有没有胎记。恰巧君南栎转了过去,进入小花眼睛的,没有她期待的胎记,却只有一道又一道她从未见过的伤痕,小花被那伤痕骇了一下,没能及时把头缩回去,就恰好对上了转过身来的君南栎的眼睛。 小花这才反应过来,打算转身逃跑,却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积水,滑倒之时君南栎伸手去接她,她就稳稳地栽进了浴桶里并且,如果她没有发觉错的话,自己的唇也搭在了君南栎的唇上。 小花吓了一跳,忙站起来湿答答地往外跑,留下愣在那里的君南栎。小花心知君南栎不是师父,但奇怪的是她心里为何有着细密的喜悦而没有一丝失落感?小花摸不清自己的感觉,只知道君南栎当真是个凡人,若是师父知道自己同一个凡人这般亲密而没有想着法子寻找自己一定会很失望的。 小花怎么想都很愧疚,下定决心这段时间要和君南栎保持距离。 第一百三十九章 离间 君南栎见着小花这么跑了,这才把自己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压了下去。小花对七情六欲不大明白,可君南栎却是少年英才,见的多了读了多了,心里知道自己这感觉的来处是什么,可自己是这国家最高最冷地方上站着的人,身边注定没人能站在一起,小花是一个如春花般鲜艳的人,如何能陪自己站在那个地方?君南栎心知这情是说不出口,泡完澡出来又是一个无情无欲的国师。 于是君南栎这些日子都没怎么见过小花,但他也并没有刻意去寻,想着总是因为前些日子的事情小花有些羞涩所以总是避而不见。小花却是因为心里对师父的愧疚感下定决心再待一段时间就要回华山找出师父殒命的原因。 恰恰这段时间城里突然传出了有妖精吸食阳气的传闻,君南栎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觉得小花一向听自己的话,定不会再做做这种缺德的事情了。因为他国师的身份,府衙便将他请了过去,在陈列的尸体里君南栎意外看到了那天的那个书生。 这倒当真让他有些怀疑了,莫不是小花当日在他身上受挫后又找了回去,想起最近小花似乎都不怎么在府里走动,是出府了吗?君南栎怀着疑心回了国师府,问了问门人得知小花最近的确时常出门。 小花最近因为心情不佳,总是会走很远去城外的山上找樟树精,他是唯一一个可以让自己放下所有戒心说话的人。这一天她又走了很远才回到国师府,却一进府就被君南栎怒斥道:“所以这些日子你不在府里就是出去闲逛了吗?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出去都做了些什么。” 小花一脸莫名其妙道:“我去城外的山上了,你知道我在那里有个朋友的。” 君南栎却并不怎么相信道:“每日都去?那么远的路程,找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朋友?” 小花心里恼了,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君南栎道:“最近城里有妖精吸食阳气,死了不少壮年男子。” 小花听了这话顿时就委屈极了,道:“所以你就觉得是我做出来的?你当真是,莫名其妙!”说完小花就甩了袖子出了府门。 小花无处可去,只好又大老远地去找樟树精。樟树精见她又跑了来,知道是她心情不好便没说些什么,只由着小花爬上自己的枝干。 樟树精到底修为已有千年,还隔着很远的时候就发觉有人上了山,便把自己和小花的气息隐藏了起来。小花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你打探清楚了吗?确定那狐狸从国师府出来了?” 小花低头一看,竟是那个蛇精。蛇精面前站着一个极普通的人,应当是安插在国师府附近的眼线,那眼线回答道:“属下没有看错,她的确是出了门。” 蛇精笑了笑道:“所以啊,那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没多么深厚,只是随意挑拨了一番就自己闹得不可开交,猫妖知道这消息了吗?” 那眼线点点头道:“猫妖大人已经往国师府赶了,她还让我感谢您,能让她吸食国师的灵气,说一定可以让她的修为大涨。” 蛇精没有开口,只低头笑了笑,便带着眼线走远了。 小花这才知道自己和君南栎上了当,便低声向樟树精说道:“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一程,这里离城内太远了,我怕我赶不及。” 樟树精点点头,道:“闭上眼睛,我带你走一趟。” 小花听了便乖巧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就看到了国师府的大门,她一转头,看见身边站着一个身着绿衣的少年,她知道这就是樟树精的人形,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点头致了谢。 樟树精这便离开了,小花看着异常关上的国师府的大门,清晰地感觉到了府里妖精的气息。那猫妖设下了结界,大门是打不开了,只能寻些别的路来走。 小花化成了兽形,在国师府的围墙下探了半天,总算发现一个小洞,平日里被野草挡的严实,竟是没人注意到过。她便小心地隐了气息从那小洞里爬了进去,才刚一进去她就见到那猫妖已杀了府里大半的奴才,一步一步向君南栎逼近着。 鱼白到底只有武功,抵不过那猫妖的修为,没一会就被打昏了过去。还好那猫妖眼里只有君南栎,没有吸食其他人的阳气,不然这府里怕是能成为一个阴宅。君南栎却不惧怕,只开口问道:“所以最近城里吸食阳气的妖精是你?” 那猫妖的声音极其沙哑道:“哈哈哈,所以你们人类就是不会相信别人不是吗?听说那狐狸可是好好给你解释了一番,你也听不进去不是吗?不如把命给我,好好地去天上给她道歉吧!” 君南栎听她提起小花,心里酸涩地不得了,是啊,自己怎么就怎么也信不过小花呢?今日怕是真的要折在这里了。正这般想着,就听到熟悉的声音道:“你倒是挺高看自己的,知道他是何人吗就敢吸食他的阳气,你若是那么做了,怕是今夜就几道天雷降下来折了你的命!” 那猫妖狰狞地看过去,只见到小花已是九尾狐的样子,笑道:“天雷又如何?吸了他的,在吸你的便是了,听说你是华山的妖,想必比我们这些野路子来的灵气纯的多吧?” 小花懒得听她废话,扑上去便同她撕扯起来。那猫妖到底只是靠着吸食人类的阳气来增加修为,没怎么好好地修炼,不禁打的很,没一会就败下阵来。 小花嗤笑道:“就你这样还想吸我的灵气,果真是野路子,灵力不纯也就罢了,这心术不正当真觉得自己能走的很远吗?” 那猫妖气得跳脚,但又不敢对小花做些什么,小花一挥手就拨了她的灵力,道:“既然是危害人间,不如还是做一只猫罢了,看看这人能如何对你。” 那猫妖成了小猫,被小花丢在了国师府外,没一会就被一个小孩子捡走了。 第一百四十章 赐婚 君南栎心下愧疚,看着小花就道歉道:“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还不听你说话,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 小花本就心软,见他这样说话也应道:“没关系,我本来也就试着吸过阳气,你会那么想也很正常。” 两个人对视一笑,便和好如初了。 奈何没人能见得这国师府里风平浪静,君南栎才休息了几天就又被皇帝猜疑了一番。这天在朝堂上,在陆丞相的撺掇下,竟然赐下来一个女子。君南栎想要拒绝,可一回府,一道圣旨并着那女子就都送了过来。 小花知道圣旨是没法拒绝的,只得安抚君南栎道:“不过是个女子罢了,就把她留在后院,出了什么事就休掉便是,不要再让皇上捉到你的把柄了。”君南栎心里烦躁,只把那女子收进了后院,连一桌宴席也没开。 小花为了以防万一,又变回了兽形,反正没人不知道君南栎有一只狐狸。那小妾来府里的第一天就摸进了君南栎的房里,君南栎抱着小花打算睡觉时她便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一脸羞涩道:“国师大人,今晚就由妾来侍奉您。这神兽,不如就先让侍女抱走吧~” 君南栎本就对自己的东西极为看重,见这小妾钻进了自己的被子,躺在自己的床上,顿时恶心地不得了,喊了人把她丢了出去,又把这床也处置掉了,晚上暂时睡在小花的房里。 小妾却不认输,她原本就是皇帝派来的,既要得到君南栎的心又要掌控君南栎的所有消息,若是得不到,被赶出了府也只能是被皇帝手下的人折磨一番后丢掉性命。抱着必死的决心,小妾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出现在君南栎身边。 吃饭时就站在君南栎的身后布菜,写字时就帮君南栎研磨,奏琴时就给君南栎伴舞。君南栎真的快要被烦死了,小花心里觉得好笑,却也只能看着那小妾在君南栎身边打转,鱼白知道君南栎烦躁,便禁了那小妾的足,只让她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 不知道怎么,皇帝就得到了消息,特地遣人来问:“国师是否对那小妾不喜?若是如此,陛下可再为您选几位美人。”君南栎只好把人放出来,小妾禁足这几天可真是恨毒了小花,一个狐狸竟然得到了国师的青睐,总是在国师怀里待着,真是让人心下记恨。 于是这天小花吃饭时,那小妾就偷偷下了药在里面,小花并没有被毒死,却也晕了好些天,再一醒来时就发现自己没法变成人形了。小花气的要命,但也知道不能对这小妾做些什么,只能每日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 君南栎没法对这小妾下手,只好想着法地护着小花,那小妾便总是找不到下手的时机了。那日君南栎写字时,小妾又巴巴地跑了进来,端着一盏茶水硬要服侍着君南栎喝下去,君南栎怕那茶水里有毒,推搡之时就摔了茶盏,还割伤了君南栎的手指。 伤口有些大,血总是留个不停,那小妾也木的要命,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刻意的站在原地,也不找人来帮君南栎包扎一下。小花见血流的那般多,一着急便含了上去,君南栎吓了一跳,总算把鱼白叫来裹了下伤口。 小花结结实实吃了满口的君南栎的血,再回房试炼法术时就发觉自己居然可以变回人形了,她心中不解但到底是件好事,便放心了许多。 因为小妾的来意众人皆知,这段时间里国师府里就极其小心,小妾留在国师府里除了“国师与那狐狸极其亲近”之外没别的消息可以报给皇上了。皇上心中不喜却也慢慢对君南栎没那么戒备了,君南栎见皇上似乎不怎么关注这件事情了,便让鱼白买了毒药下在自己碗里又栽给了那小妾。 皇上见那小妾狗急跳墙了,心中知道她成不了大事,又因为对君南栎的不满减轻了许多,便允了他休弃那小妾的请求。 小花总是对那日吃了君南栎的血就恢复功力的事情有所怀疑,不管怎么样,这样的事情从前只出现在自己师父身上。小花决心打探一番君南栎的背景,见到在府里待了许久的下人就拉过来问个半天。 没多久,小花在府里打探国师的事情就传到了君南栎耳朵里,君南栎知道她对自己的身世感兴趣,却又不愿她知道过多这些事情,毕竟权力的中心全是漩涡,知道这些事情对她丝毫好处都没有。 这么想着,他就拉来了白泽,趁着小花不在和他商量排了一出戏。小花一日端茶倒水时就听到白泽不知道和君南栎在说些什么,突然感叹道:“不管怎么说,你一个孤儿走到了今天的这个位置已是极其不易了。” 小花并没注意到白泽浮夸的口气,只被这内容引起了好奇心,便竖着耳朵听了起来。君南栎见她上钩了,便接道:“是啊,若不是我小时候运气不错,意外习得了一些法术,也不会让别人觉得我是什么仙人转世,让我当了国师。” 白泽接道:“是啊,这世上哪里有什么仙人转世,你不过是儿时悲惨了些,这才被上天垂怜,给你一些谋生的手段,不然你现在哪里能在这里。” 君南栎点点头,道:“是啊,也只能说是我运气不错了。” 小花心下认定君南栎的确是个凡人了,不过是机缘巧合学到了些皮毛的咒语,这才被众人追捧成了国师,而他那性格也一定是儿时的冷眼和欺压带来的,多可怜啊!小花这般想着,又想起他几次对自己的保护,决定在找到师父殒命的原因之前,也要像保护师父一般保护着君南栎才是! 君南栎对小花很是了解,一见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君南栎才把小花哄了过去,就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同于往日了,但凡在书桌前呆的久一些就会觉得头晕胸闷。想起前段时间总在自己身边晃悠的小妾,君南栎下意识觉得自己可能中毒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病发 君南栎才把小花哄了过去,就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同于往日了,但凡在书桌前呆的久一些就会觉得头晕胸闷。想起前段时间总在自己身边晃悠的小妾,君南栎下意识觉得自己可能中毒了。 恰巧白泽近日回了药王谷,君南栎不信任别人,不愿意让别人给自己诊脉。无论怎么样,该做的打算总是要做的,若是自己当真中了毒,等白泽回来怕是也没什么法子了,可小花天真,对别人毫无防备之心,他下决心要对小花严厉一些,不能等自己离开后让小花被别人白白欺负去了。 于是小花就发现最近君南栎对她可谓是严厉得出奇,特意找来樟树精给自己教一些新的法术也便罢了,还给自己搬来一大堆孙子兵法之类的书籍,每日在自己耳边说的就是旁人不可信,只有自己是最能靠得住的之类的话。 小花不知道君南栎是怎么了,白泽又恰恰不在,自己也没人可以商量,只得等着白泽回来,自己先忍受一段时间再说。好不容易等到白泽回来的前一天了,被君南栎搓磨了好几天的小花发自内心地期待着白泽的到来。 君南栎正给小花讲着孙子兵法,就见她完全没集中精力的样子,只用手托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君南栎心里生气,刚提起嗓门斥了句:“小花,能不能别花时间在胡思乱想上?!”大概是因为一时气急,君南栎竟直接昏了过去。 小花吓了一跳,自己竟然生生把君南栎给气昏了?!小花和鱼白把君南栎扶到床上,鱼白想再等一天,等白泽回来再细细诊治,但小花却等不及,她担心君南栎出事,想着自己好歹是和师父还有白泽学过些探脉,这便自己把手搭在了君南栎的脉搏上。 仔细听了一会脉小花就发觉君南栎的脉搏似乎与常人不同,而且在丹田处有一股什么东西被压制住了。小花想了想就想起师父曾说的有些陈年旧毒会被封在丹田之处,但是会让人的身体或多或少受到影响,小花觉得这应当就是君南栎最近脸色也极差的原因。 她想了想后就把君南栎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把手搭在他的背上,想把毒逼出来。君南栎起初似乎当真有所好转,还吐出了一口淤血,但之后情况竟然急转直下,整个人都昏了过去。 小花慌得不知该做什么了,等了许久白泽才赶到国师府。白泽一搭上君南栎的脉神情就变得极差,转头连语气也不怎么好地问道:“你是不是想拿内功把君南栎丹田处的那一股东西逼出来?” 小花含着泪点了头,道:“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以为那是毒才这样的,没想到他就直接晕过去了。” 白泽叹了一口气道:“那是他从娘胎就带出来的病,我师父也没什么法子,就想着法给压到了丹田,没想到让你又给逼了出来。这次情形之重,若是我师父还活着可能还有些办法,但我却没什么能做的。只能看他自己什么时候能醒来了吧,若是他醒来了就还有的一救,若是他醒不来,我们就做好准备吧。” 小花心里内疚地不得了,都怪自己自作主张,不然君南栎也不会就这么晕过去,偏偏还就是因为自己他可能会丧命。想起最近几日他对自己的严厉,她就知道他是什么用意了,师父从前也说爱之深,责之切,自己为何总是会把事情做成这样? 白泽说只能看君南栎自己的意志能不能让自己醒来了,小花便每日陪在他的床边念念叨叨,要么讲些精怪的事情,要么就流水账一般地报告一下自己今天都做了什么,但君南栎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这一日,白泽摸着他渐渐微弱的脉搏,竟然让鱼白去备葬仪了,小花不敢和白泽发脾气,只能趴在君南栎的床尾哭鼻子,哭着哭着她就想起来从前有一次君南栎中毒自己喂了血就好了,这一次会不会也起到些作用呢? 小花这么想着,就用刀划开了手指,将血喂进了君南栎的嘴里。君南栎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小花心里难过,只能看着白泽走过来把手搭在君南栎的脉搏上,出乎意料地是,白泽竟然说道:“等一下,让他们先别准备丧仪了,君南栎的脉搏正常了许多,应该没几天就能醒过来了。” 小花这才放下心来,终于她不会是不小心害死君南栎的凶手了,小花心中的大石头放下后,终于能趴在床上睡一会了。小花这几日还是哪里都不去地陪在君南栎身边,她怕君南栎醒来的时候不在身边,就不能跟他说对不起了。 君南栎虽然躺在床上,但似乎在做梦的样子,一会咧开嘴笑了,一会又皱着眉头,小花极有兴趣地盯着他看,没想到君南栎却唤了声“蕊儿”。小花愣住了,蕊儿一直以来都是师父叫她的名字,正在愣住的时候小花就见到君南栎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小花顾不得去想名字的事情了,直扑上去哭道:“呜呜呜,是我对不起你,不该胡乱给你运气的,害的你差点死了...呜呜呜”君南栎才刚醒来就被小花一阵哭声吵得有些发昏,只好安慰道:“和你没关系,是我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你也不知道的。” 小花这才记起方才君南栎喊出的名字的事情,便问道:“你做什么梦了?为何在梦里唤蕊儿?”君南栎依稀记得自己很久前就做过这样的梦,但是总记不得梦的内容,便说道:“不知道,我总是记不得梦的内容,像是有人托梦的样子,我一直在一个我没去过的地方和一个女子在一起。” 小花一听像是有人托梦就惊道:“莫非当真是师父给你托梦了?呜呜呜,师父一直放心不下我,都怪我呜呜呜,师父啊我好想你...”君南栎哪里知道这个师父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便问道:“你师父应该年龄很大了吧,肯定是寿终正寝,你别太担心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是他的转世 小花听了便摇摇头道:“我师父和你差不多,虽然是有许多岁了但是很丰神俊朗,华山上有许多女妖精都喜欢他。”君南栎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就有些酸,这算什么?一个丰神俊朗的师父?还是抚养小花长大的人,怪不得小花这么喜欢他... 既然君南栎已经醒来了,府里也都放下心来,只宫里那位心里气恼,本以为可以送葬了,这人居然又平白无故地醒了过来。君南栎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他唯一记挂的就是小花的师父。 但凡小花在他身边待着,他就一定会问道:“你能再跟我讲讲你的师父吗?他是什么样的人啊?你很喜欢他吗?”小花却总是不愿意说,师父的事情她不想让君南栎知道。 君南栎却不死心,竟然找到樟树精问了起来,樟树精不知道小花是怎么想的,只在君南栎问时提到:“小花说你和她师父几乎是生的一模一样,所以她开始都误会了你是她师父的转世了。”君南栎一听这话就不大开心了,所以小花对自己的亲密和关怀都是因为这个吗?自己和她师父生的像极了,所以她才总是几次三番地守在自己身边,说到底不过是拿自己当师父的替身罢了。 樟树精再说什么君南栎都听不进去了,只觉得自己一片丹心却交付给了一个心在别人身上的人,满脑子都只想着回去就要和小花拉开距离,自己才不是当别人替身的人。 小花本就迟钝,见君南栎先是一直问自己的师父,而后又突然不爱搭理自己了,还以为是君南栎因为自己闭口不谈才生了气。小花也不快极了,师父对于她而言不仅仅只是一段美好的记忆,更是自己心里的一道伤口,君南栎却总是想揭开自己的伤口看个一干二净,小花也不愿和君南栎多说几句话了。 所以接下来国师府里众人皆知君南栎和小花闹起了别扭,饱受其害的就是白泽了。这两个人不愿意好好说话,只把白泽当传话筒,早上是君南栎让白泽去叫小花吃早饭,小花却让白泽告诉君南栎自己没什么胃口,君南栎又让白泽转告小花越不吃早餐胃口越差,小花觉得君南栎有意诅咒自己,便生了气,朝着白泽一顿夹枪带棒,倒是把白泽说的眼泪都快掉了。 白泽过了几天这样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收拾了行囊要回自己的府里,君南栎却拉住他,一脸认真道:“你不能走,走了就没人替我传话了,鱼白老喜欢添油加醋,其他的下人我信不过,只有你蠢的可以,每次都会原话带到。” 白泽气的摔了杯子,指着君南栎就怒道:“你个混蛋,我们到底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就这样对我,我才不轻贱自己呢!这国师府我就不乐意待了怎么着吧!” 说完白泽就摔摔打打地出了府,当真是不回来了。君南栎还假模假样地苦恼着,终于等到他下定决心要和小花和好的时候,一道圣旨却把他召进了宫里。 君南栎心下警惕,还在打算着见到皇帝后要说些什么,谁成想皇帝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给君南栎,直接就把他关进了大牢里。君南栎摸不准皇帝的意思,把身上的荷包塞给狱卒后才知道他被关进来的罪名是通敌叛国。 君南栎心知这是无凭无据的栽赃,但府里只有小花在,白泽还生着气走了,早知道自己就不该那般意气用事,这下怕是真得在牢里安心呆一段时间了。小花和白泽并不是如君南栎所想一般,小花才知道君南栎夜里要留宿宫里的消息就觉得不大对劲,忙给白泽递去了口信。 白泽慌慌张张赶回来也是摸不着头脑,君南栎一向不为皇帝所喜,哪里还在宫里留宿过,都是办完该办的事看都不想看他就让回来了,更何况这次宫里给的消息莫名其妙极了,一定有哪里不大对劲。 虽然君南栎在朝堂上没什么亲近的朋友,但谁家没个头痛脑热的,白泽倒是被不少人请去治过病,小花也猛地想起上次宴会上的那个李欣汝,听说被君南栎夸了几句后连带着她母亲在家里都过的好多了。两个人一合计,打算分头去找人。 小花去了御史家,趁着夜里给门人塞了钱,让他去给太太递个口信,没一会御史夫人就出来了。因为她化成人形的原因御史夫人并不认得她,但知道她是君南栎的贴身侍女后就说道:“原本我家老爷晚饭时不会来我这里,但今天他就来了。因着国师大人的那几句话有不少比我家贵重得多的人都上门来提亲了,我婆婆也不再敢指着我说些什么,我家老爷对我也稍微避讳了些。但今日他坐在我那里灌了些酒,有了醉意后就说我们母女二人的靠山快没了,似乎是国师大人通敌叛国,被押进了大牢里!我哪里敢细问,只刚才在佛堂里跪了会给国师祈福,就听见姑娘您来了。” 小花倒是极感谢她,谢谢她是个知恩的人,忙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尽力救他一救,夫人,冲您今夜这番话,只要国师还是国师,他就是您和女儿的靠山。”说罢小花就赶忙回了国师府,留下御史夫人站在身后,眼里有些朦胧。 白泽也去了些自己曾帮着诊治过的大臣家里,有些知道他的来意竟是闭门不见了,白泽也向来做事果断,当下就告诉门人道:“劳烦你告诉你家主人,今日闭门不见的情日后我会还的。”意思便是日后再也不会替他们诊治哪怕一次了,那些人也不放在心上,再怎么你白泽也是同那通敌叛国的君南栎一根绳,眼看着就定了罪,他死了你白泽哪里能活? 还有些稍微念着些旧情,只写个条、子递出来,写着:“叛国罪。速将家中可疑之物焚毁,找到翻身之证。”这样的已是做的很留情面了,白泽心里感念,又想着再问一问,说不定有些什么别的消息。 第一百四十三章 通敌叛国 最后一个人家却把白泽请了进去,这一家白泽记得清楚,当初这大臣的母亲重疾,什么大夫都没给治好,没得办法求了君南栎将自己请了过去,自己也是尽了全力,用了毕生之学才保住了那老太太的性命,若是他没记错,应当是个将军。 那将军在书房里候着白泽,见他来了也点头就当行了礼,白泽只能算是一介平民,见状急忙还了礼。那将军见白泽奔走得嘴唇都有些干裂,把桌上为他备好的茶水递给他,这才开口道:“国师一直不能入皇帝的眼您是知道的,四皇子也受着皇帝的影响,打小就对国师意见很深,此次突然说他通敌叛国,根源就在前些日子皇上赐给国师的那个女子身上。” 白泽没想到这将军一开口就把消息说了个干净,心中暖极了,喝着茶点着头道:“您接着说。” 那将军便又说道:“详细的事情没人知道,但无非就是那小妾伪造了些证据或者那小妾本身就是别国的人,可你也知道,那女子毕竟是皇帝赐下去的,所以第二种可能应当很小。可那小妾具体找了什么证据,就得您回府去好好想一想了。明日早朝,四皇子会把手里的证据尽数交上去参国师一笔,到时候你们要是拿不出可以证明国师清白的证据,估计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所以你们有的时间只有今天这一晚上,明日早朝你可以跪在宫门前,我会给国师传达,让他明日求皇上让你入宫做证。抱歉,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白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想了半天才说道:“您已经做的很多了,比起别的大臣来说。只是这样帮助我们,您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那将军笑了笑道:“再怎么说我手里还有兵符,我母亲手里也有先帝给的免死金牌,您救我母亲的那一命,我们是无论如何也要还给您的,哪怕是拿我的官衔也没关系。” 白泽感动得无以复加,只好跪下来磕了一个头,道:“将军您还的不仅仅是一条命,而是国师府里将近五十条命,这一个礼是您该得的,您如此仁义,如果君南栎可以平安回来,我们都会无时无刻,但凡您有事需要帮助,我们都会义无反顾的。” 那将军把白泽扶了起来,道:“这些都是后话,快回去吧,留给你们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白泽又道了好几声谢,这才上马奔回了国师府。府内,小花已经等待他许久了,小花得到的消息不多,但胜在她机灵,一听说通敌叛国的罪名就在国师府里里外外得翻了起来。在白泽回来的时候,当真翻出一封仿造君南栎与他国来往的信件。 白泽知道仅有这个是远远不够的,两个人又叫醒了府里的下人,在花园里也翻了起来,没一会就翻出一个有着皇帝生辰八字的巫毒娃娃来。白泽见此冷笑了一声道:“这皇帝为了把君南栎拉下来倒真是大胆,还敢把这东西埋在这里,也不怕自己果真夭了寿!” 小花也嗤笑道:“他哪里不怕,一边把这东西埋在国师府的花园里,一边又催着君南栎抄经给他祈福,当真以为什么好事都能轮到自己头上!” 而后又陆陆续续地找出些有些奇怪的东西,小花便让鱼白都着手烧了,她和白泽要去找些别的东西来证明君南栎的清白。 白泽看着国师府这简简单单地布置,当真没什么头绪,小花却扯着他去了君南栎的书房。白泽一头雾水,便问道:“你可是知道些什么?”小花点点头道:“君南栎曾告诉我自己有个密室,说是因为自己时常被四皇子和皇帝针对,若是万一有一天他被人构陷,我们就来这密室找些能保住我们命的东西,只是,我不知道这密室到底该怎么开。” 白泽一捂额,也罢,这种时候,没别的法子了。两个人便开始在书房里摸索起来,可花瓶,墙上挂着的画都没什么异常,小花突然想起来什么,就跑去了君南栎的书桌下面,果然看到了一个极细小的痕迹,若不是因为她是狐狸,寻常人怕是看不到也摸不着的。 小花把手放在那痕迹上摸索了一下,就看到书桌下的一块砖陷了下去,渐渐地就能看到地道出现在自己眼前了。小花唤了白泽一声,白泽一见到那地道就欣喜地不得了,两个人便顺着地道慢慢下去了。 密室并不深,虽然小却什么都有一般,桌子凳子床也摆在那里,白泽倒是莫名其妙道:“这君南栎把这些东西放在这里莫不是等着哪一天住进来不可?” 小花一看便知君南栎的用意,白了白泽一眼道:“这个密室可不是给他住的,大概是他为了以防万一让我们住的吧。” 白泽想明白了后也默了下来,两个人开始一言不发地在密室里找起东西来,没一会小花就在床铺下面的暗格里发现了几封信,那是罗列出的朝中都有谁能够模仿自己的笔迹,有一些大臣与外国勾结的证据,还有一个四皇子在私下里偷偷做龙袍的信。 小花和白泽正看的仔细就听见一声异动,声音虽极小,但因为密室里格局特殊,什么小声音都会有些回音,小花一个箭步冲过去,就抓到一个跟着他们二人下来的侍女。 白泽刚打算说些什么,小花就直接下手砍了死穴。白泽第一次见小花这般样子,倒是有些被骇住了,小花却平静极了,拍拍手道:“这样的时候,一丝差错都不能有。” 白泽有些结巴地问道:“万一她只是好奇呢?” 小花斜他一眼,道:“可能吗?再者说了,就算跟着来的是鱼白,我也照杀不误!” 白泽不同于君南栎,没怎么见过小花这般模样,被她的话说得发了愣,直到小花开口催促道:“别发愣了,天就快亮了。”白泽这才又跟了过去,只见小花把那几位大臣的信拿了出来,却将四皇子的证物原模原样又放了回去,有些好奇道:“怎么?不拿四皇子违逆的证据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上朝 白泽不同于君南栎,没怎么见过小花这般模样,被她的话说得发了愣,直到小花开口催促道:“别发愣了,天就快亮了。”白泽这才又跟了过去,只见小花把那几位大臣的信拿了出来,却将四皇子的证物原模原样又放了回去,有些好奇道:“怎么?不拿四皇子违逆的证据吗?” 小花点点头道:“这种时候,还是只把人救出来就好,万一牵扯太多,只会有更多的意外情况。”白泽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便和小花一同上了马车,去往了皇宫。 大牢内,君南栎彻夜未眠,天快亮时,那个一直黑着脸的狱卒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低声道:“将军让鄙人告诉国师,上朝之时要高声说自己在宫外也有证据,请求皇上一观。”君南栎眸子一闪,知道这一定是白泽奔走的结果了,便微微颔了首。 那狱卒见他听见了就转身离开了,心里倒有些诧异,总听别人说这国师不同朝内任何人交好,因此他被押进来时自己才觉得他没什么后招可出,谁成想,竟和自己昔日的将军交情不浅,看来还是不能小瞧了。 君南栎微微提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看着小窗里夜色正深沉的窄小天空,他终于阖上了眼睛,睡会吧,不睡会怎么应对明日的腥风血雨? 天刚一蒙蒙亮,那狱卒就又来了,这一次他的态度比送君南栎进来时要恭敬许多。君南栎是第一次这么狼狈,虽然衣服头发都不怎么乱,但脚上的脚镣沉的要命,不知道的当真该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卖国奴了。 朝上的众人们也都敛着心里翻涌的情绪,今天这出戏可不小,昨夜和君南栎交好的白泽基本上敲遍了大半大臣家门的事情并不是秘密,而据大家所知似乎是没人开门的。给白泽开门的将军和皇上也深深浅浅地斗了快大半辈子了,深知皇帝私下查人的本事,倒是把自己府里藏得极好,迎来送往的人是谁皇上从来都没摸准过。 时辰一到,大太监的嗓音一抬,没说完的正说话的都把话憋进了嗓子眼里,低了头候着那皇帝的到来。皇上今日心情不错,悠悠闲闲地走上龙椅,听着其他的朝臣汇报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心里却一直在期待君南栎被参的时刻。 终于,四皇子迈步上前道:“父皇,儿臣有本要参。” 皇上笑道:“说罢,有何要事?” 四皇子嘴角扯出一个笑,却只有站在高处的皇上和太监看的见,他开口道:“儿臣要参国师君南栎通敌叛国,与他国共谋我国之领土!” 皇上缓缓坐正,装出一副初次听说的模样道:“哦?竟有此事?老四你可莫胡搅蛮缠,国师到底是百姓的精神所向,是我国国泰平安的保障啊,怎么可能会通敌叛国?” 站在下面的将军心里冷笑道:这皇帝还是与以往一样,明明所有的脏事都是一手造成,还总要装出一副好人的模样,也难为这四皇子了,向来都是好事轮不到,尽给自己亲爹背黑锅,背地里还得被怀疑着,怪不得也想做一做那位置,毕竟这功劳都是自己做下的。 四皇子高声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皇,父皇可召君南栎前来一问,并让锦衣卫去国师府搜寻一番!定能搜到君南栎通敌叛国的罪证!” 皇帝这便应允道:“如此便召君南栎上朝,锦衣卫也去国师府好好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出些什么东西来。” 君南栎拖着沉重的脚镣便走了上来,一见到皇帝他就跪下来道:“臣叩见皇上。” “倒仍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呢,看着真让人烦躁。”皇上心里说道,面上却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问道:“君南栎,四皇子参你一事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君南栎居然笑了一声,道:“皇上为何要用辩解二字?四皇子似乎是瞒着皇上您把臣关进大牢的,但四皇子参臣之事臣却是不认的,先不提府里是否有罪证一事,四皇子从哪里得知臣通敌叛国的呢?” 四皇子打心底认定自己这一次稳胜了,便开口道:“父皇赐给国师大人的女子前些日子被国师休掉了。本着关怀那女子,体贴国师需求的原因,儿臣便去寻了那女子,那女子却说国师是因为她做事不周全才休了她的。原来那女子看见了国师给别国写的信,她不愿国师将本国的事情尽数告诉别国,就在信上撒了茶水,被国师发现后便将她休弃了!” 君南栎冷笑了一声,道:“暂且不提四皇子这口口声声的真假,只说说这事情听起来可不可靠罢了,若是四皇子被他人发现自己做了些奇怪的事情,比如说制作龙袍之类?啊,四皇子,臣只是打个比方,您不用脸色这么难看,只是,若是四皇子发现了这样大的把柄落在别人手里,竟然是会全须全尾地将这人放出去吗?那倒真是让臣意外极了。在国师府人人都知道,那小妾伤了我的神兽,被关了几月,而后也再没有让她进过我的房里半步,她倒是真一副为国考虑的样子,这假话说出来也不用构思的么?” 四皇子被那句制作龙袍惊得有些发虚,心里只不停想着他怎么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难道真是随口一提罢了?不,不是的,君南栎不是那样的人,他既然这样说出了口,那一定就是在威胁我,他是知道的! 君南栎说完了话四皇子还一副愣愣的样子,皇上见他那样便心生不喜,锦衣卫的人终于回来了,皇上心情极好地打算听一听这定棺之词,那锦衣卫却一来就说道:“禀皇上,在国师府里什么都不曾发现。” 皇上当时就绿了脸,怎么可能?这君南栎一直呆在牢里,哪里有时间去把那些东西找出来?今日莫非真的就要这样失手了吗? 皇帝以为事情只能这样结束了,却听君南栎又开口说道:“皇上,虽然臣的罪证没能找到,但臣却得为自己辩一辩才是。在宫门口有能替臣作证的人,还请皇上将他请进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作证 皇帝以为事情只能这样结束了,却听君南栎又开口说道:“皇上,虽然臣的罪证没能找到,但臣却得为自己辩一辩才是。在宫门口有能替臣作证的人,还请皇上将他请进来。” 皇帝本想拒绝,但知道拒绝只会落人口实,只好点头允了。君南栎以为进来作证的人会是白泽,但白泽在宫门前突然紧张的要命,他平日里就听君南栎说起过皇帝这个人睚眦必报,心眼极小,自己是药王谷的关门弟子,万一自己出了事,药王谷都要给自己陪葬! 白泽心知即便胆怯也不能露出来,只咬了牙打算进宫,却被小花一把拉住了,小花看着白泽在这样冰冷的清晨额头上却有汗,开口道:“我去吧。你是药王谷的人,若是出了差错整个药王谷的人都要陪葬,我却是孤家寡人,虽说...总之,君南栎救我数次,我是不会见死不救的,你也多次都把我从死亡中拉出来,自然也不能缩了头只让你去冲锋陷阵。我会让君南栎走出宫门的,昨夜你奔波了一夜,回府里睡一会吧。” 说罢小花就跟着前来领路的宫人一同进了宫。白泽留在身后,看着小花虽单薄但笔直的背影,心里却很暖,不管怎么样,大家都像家人一样,在为彼此奋斗啊。 小花朝着宫殿走去,心里却在想刚才给白泽说的话,自己没说出口的是什么呢?好像是,我是孤家寡人,虽然还肩负着寻找师父死因的责任,可是,若是师父知道自己这般死去应当也不会说什么吧!师父总教育自己,即便是妖也要懂得知恩图报,哪怕只是饥饿时的一口干粮,也要在危难的时刻用命来还。君南栎对自己来说就是寒冷时的一丛火,饥饿时的一口干粮,沉溺时伸出的手,是朋友似乎也是家人,自己怎么能就这样视而不见呢? 宫殿终于到了,君南栎没有想到来者居然是小花,他心里的一口气原本还吊着,这下却突然呼了出去。朝上的其他人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妙龄女子,皇帝一瞬都有些动心,但想起她是君南栎的人,还是把那股欲望压了下去。 皇上打量了一番小花,开口道:“你是何人?有何证据要拿出来?” 小花在家虽然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但胜在聪慧,旁人的礼仪她看一看就能做个差不离。众人只见她极其端正地行了礼,跪下来回答道:“奴是国师大人的贴身侍女花蕊,日日夜夜陪伴在国师大人身边,国师大人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写了什么奴都比别人更为了解。奴敢向上天发誓,若是国师大人当真做了通敌叛国之事,奴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君南栎知道小花是妖,天打雷劈之事对于她而言是真实存在的,她能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是出于对自己极大的信任罢了,君南栎当下就心酸的不得了,自己还在吃小花师父的醋,小花却要把师父的教养之恩都放在脑后,为了自己把命都堵上了。 小花见皇帝表情没变,就继续说道:“奴知道真正通敌叛国的人是谁,并且手里有他们的罪证,而国师大人的罪名不外乎也是他们栽赃陷害。这些人,请皇上过目。” 小花把手里的信件交给了大太监,朝臣中有些人的腿开始打颤了。本就是四皇子发现了他们通敌叛国的事情,出于要挟这才把一些信件交了出去,伪造出了君南栎通敌叛国的样子,谁成想君南栎这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竟然也并不是什么好拿捏的,手里还有这些东西。 皇帝表面不动声色地接了别的罪证,心里却窝火地不得了,这个君南栎到了这个地步,原本可以全身而退了,现在竟然还要在全身而退的时候拉些害他落到这个地步的人,这些罪证皇帝原本打算慢慢再用的,现在看来不得不把原来的计划通通打乱了。 皇帝看了那些信件,挨个念了信上的名字,刚打算说些什么,就听小花道:“陛下,只是这国师大人的罪责不是已经澄清了吗?为何这脚镣还不拿掉呢?莫非是陛下不觉得国师大人清白吗?” 皇帝喉头一噎,无缘无故地朝身边的太监发了脾气:“狗奴才!没点眼力见儿!还不快让狱卒来取了国师的脚镣!”那太监只好告了罪,慌里慌张地去唤了狱卒来。那狱卒一听皇上召自己,便知道国师大概可以无罪开释了,心里念道:还好将军记得自己,让自己去国师那里开了个脸,不然就凭自己开始那模样,若是国师是个记仇的人,自己日后可能当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狱卒上前给君南栎脱了脚镣,又退了下去,皇帝这才又开口发落了那些大臣,大概是因为他在君南栎这里吃了瘪,所以对那些大臣的处罚可谓是狠得要命,几乎每个人都连坐了,连带着家里未成年的孩子都没有放过。 小花亲眼见了才知道皇帝是什么样的人,心里默默给那些人念了福,无论如何,无罪之人路上还是走的顺畅一些吧,少受些折磨。 下了朝,小花上前扶起了君南栎,刚打算说些什么就感觉周围似乎有什么人在打量自己,小花看过去却发现是四皇子。君南栎也注意到四皇子的眼神了,那眼神可不是什么好意味,满满的都是贪婪和色欲,君南栎眸子一冷,打算这就带着小花离开,四皇子却走了过来。 小花向他行了礼,他竟然伸手把小花扶起了,道:“国师大人身边竟然有这样国色天香的侍女,不如和我商量一件事?” 君南栎不用动脑子都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当下便拒绝了,四皇子还打算说什么,大太监却走了过来低声道:“四皇子,皇上让您去见他。”四皇子的心当下就提了起来,这件事自己可办得不好,怕是得受一番罪了。 小花见四皇子唯唯诺诺地走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就扶着君南栎往出走了。一路上小花都没有开口,君南栎想了半天,终于开口道:“多谢你来,还有对不起我不该揭你心里的伤疤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四皇子 小花见四皇子唯唯诺诺地走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就扶着君南栎往出走了。一路上小花都没有开口,君南栎想了半天,终于开口道:“多谢你来,还有对不起我不该揭你心里的伤疤的。” 小花摇摇头道:“我只是入宫了一趟,白泽才是昨夜奔波了一晚上,求了许多人,听说也吃了不少闭门羹,好不容易才有了消息。至于师父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是抚养我长大的人,我是无法忘记他的,而你也是数次救我于水火的人,你们对我同样重要。” 君南栎听了这话心里更加难受了,只点了点头,两个人就沉默地出了宫门,这一次的搓磨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一件能轻易翻过篇的人。白泽却是没有回府,清早的空气都是冰冷的,白泽却搓着手等着他们出来。 终于在下朝的人群中隐隐看到了君南栎的身影,白泽刚打算上前去就被一个大臣拦了下来,这个人他认识,是从前他诊治过的病人,也是昨夜闭门不见,连一个条、子都没递出来的人。那大臣有些窘迫地说道:“白先生,我昨夜只是,有些担忧。皇上本就多疑,我到底身后还有一家老小,这才没有伸手相助,您昨夜说的话是不算数的吧?” 白泽冷了脸道:“大人何必亡羊补牢呢?大人既要趋利避害便避吧,老实讲我并不后悔救过你,毕竟医者有福报,我救过你的福气都会落在自己身上,但是大人,日后你的这份福我是不会再要了。大人既然做了那样的事情,也不必觉得抱歉,人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天下的大夫多的是,何必又要来我这里呢?您说是吗?” 白泽说完话就没再同那大臣多言了,只迎了上去,看着君南栎道:“臭小子!害得我和小花一夜没睡啊,还好你出来了嗷嗷!”君南栎见白泽一副精神失常的样子不由得也露出了笑脸,道:“是啊,多谢你。” 三个人终于上了马车,君南栎这才开口问道:“昨夜你是从谁那里得来的消息?” 白泽回答道:“是威武将军。原本应当让你上前拜谢他的,但是到底是宫门口,我不想给他招来祸事,只好待离开时再告诉你,之后用什么法子也好,人家的这份情我们是该还的,还有些给我递了条、子,让我烧毁罪证的人家,我们也该送些礼去谢一谢才是。” 君南栎有些沉默,半晌才开口道:“嗯,多谢你。你从前诊治的恩情都在昨夜一夜被还掉了,是我欠你的人情。” 白泽见他一脸真诚的样子倒真是有些不太习惯,只摆着手道:“别别别,你这样太让我害怕了,正常些就是。”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不同于马车上其乐融融的气氛,四皇子可当真是身在水深火热之中。 皇帝自打把他唤来后就一言不发地站在他面前,扬起手打了他不少巴掌,皇帝大概是真的气的发疯,每一掌都极其用力,没一会四皇子的嘴角就流出了血。太监递来了热帕子,皇帝把那帕子捏在手上,极其嫌恶地看了四皇子一眼,道:“打的我手都痛了,当真是废物!” 四皇子不敢开口,只把自己的拳头握得极紧,皇帝自是没看见那手,太监也不敢上前给四皇子看看伤处,只站着。四皇子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冰冷的,明明是自己亲生的父亲,为何从来都不喜欢自己呢?为何每一次都在这大殿中像是把自己的衣服扒了个干净一般? 皇帝擦了擦手,这才说道:“你为何在早朝时听到君南栎说那句龙袍就浑身僵硬?” 四皇子料到他会有这一问,忙解释道:“儿臣并不曾做那样的事,只是怕父皇会伤心。” 皇帝一咧嘴,道:“噢?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你会怕我伤心,既是怕我伤心,为何从来都做不好交给你的事情呢?老四啊,你母妃死的早,你还记得她是为何死的吗?” 四皇子闭了闭眼,抬头道:“记得,母妃的母族不满于自己的待遇,愚蠢地觉得自己可以取而代之,便做了大逆不道之事。母妃,母妃也有同罪,活该被处死。” 皇帝大笑出声,道:“是啊,我的儿,说的对!那你,你母妃生的你为何活下来了呢?” 四皇子回答道:“儿臣是父皇的骨血,不该与那群贱民同罪,所以活了下来。” 皇帝摇了摇头,道:“不对,不对,你是我的骨血,可是你也可以同他们同罪。我留下你的原因,是因为让你帮我做事来抵消你的罪孽,可你,老四是不是生出了别的心思?你恨不恨我?” 皇帝在四皇子面前从来不自称朕,别人开始都以为是宠爱四皇子的表现,但四皇子知道不是的,他只是演给别人看而已,他从心底里极厌恶自己。 四皇子跪了下来,道:“父皇,这事是儿臣做的不对。儿臣没料到那君南栎还能在牢中翻身,下一次,儿臣不会再让他轻易逃了的。儿臣愿自罚禁足一月。” 皇帝冷笑了一声,道:“也罢,那你就自罚吧,滚出去吧,我累了!” 四皇子磕了头,这才走出了门。一走出这大殿就有小太监献上了湿帕子,四皇子一脚踢过去,那小太监就呕了血,大概是断了肋骨,四皇子却看也不看他就把湿帕子捂在脸上,低声骂道:“狗奴才!都是狗奴才!” 四皇子的眼里似乎是有泪的,每一次从皇帝这里出来时四皇子的眼里似乎都是有泪的。每一次皇帝都会让他复述一遍为何杀了他的母妃,四皇子的母妃,他还记得,那是个极温柔的女子。 说她会和自己的母族一起谋逆四皇子是不信的,因为她极爱皇帝,不知原因但是四皇子儿时总被她抱在怀中,一起给皇帝绣衣服,从里衣到外衣,绣了无数件。 但那一天,父皇就是穿着那些衣服赐死母妃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四皇子(二) 楚天昊走到宫门口,清晨的冷气已经散去了,阳光洒下来让他的身体变得暖了些,但心还是很冷。宫门的侍卫们都低着头不敢看他,楚天昊总是这样,每次被皇上留下来再出来时就会一脸伤,眼神也阴翳极了,若是偷偷看他被他发现就会被责罚得极惨。 皇上不是不知道楚天昊私下的作为,他一直都不是一个温和的人,说起来倒是和皇上像了八分,这样暴虐多疑的性情哪里适合做皇帝,偏偏这个国家总是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楚天昊知道这些人心里都在想什么,但是他不在意,他想起了早朝时君南栎的那个侍女。真是奇怪啊,明明母妃的母族都死了个干净,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和母妃眉眼都这般相似的女子呢?楚天昊留意到小花上殿时皇上的眼神也变了几变,应当也是想起那个温柔到懦弱的女子了吧,那个脆弱的深爱他的却被他亲手杀死的女子。 楚天昊握了握拳,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女子抢到手,杀了君南栎也没关系。 君南栎一回府就回了趟密室,把楚天昊的罪证又藏了起来,心里却想着日后不得不多防备一下楚天昊了,对他罪证的搜集可能也得多一些,不然他总是这样背后出招,自己也不能每一次都全身而退。 白泽想的却是要怎么答谢威武将军和其他那些大臣才好,虽然威武将军的往来不被皇上所注意,但别的大臣宅邸和国师府都被皇上的眼线盯得极紧,就这样贸然地上前答谢反倒会给那些大臣招来祸事。 小花却说道:“若是这般不如直接正大光明地设宴款待好了,反正君南栎的生辰快到了,就借此机会在府里设宴,讲那些人请来,私下里再用什么法子答谢一番好了。” 君南栎此时也从密室走了上来,脸色有些黑道:“为什么,你们在密室里杀了人不处理了呢?搞得密室都脏兮兮的,还有一股腐烂的味道....” 小花讨好地笑了笑道:“那个侍女在我们找罪证时突然出现了,我们吓了一跳就动了手,随后又顾着去宫里,也不敢让别人进去,就放在那里忘记了。” 白泽看了一眼小花,无奈道:“哪里是我们吓了一跳动了手,明明是我吓了一跳而你动了手吧?平日里看着傻傻呼呼的,该下手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犹豫。” 君南栎扶了扶额,只得自己苦巴巴地带着鱼白进去善后了,说起来他的作用似乎一直都是这般,这两人做事,自己善后。 楚天昊府里,大家都颤颤巍巍地不敢上前,只有楚天昊的乳娘陪在一旁,低声劝导道:“楚天昊,您何必发这样大的脾气?和妃的事情,向来都是不允许被提起的,您从小就知道,怎么今日突然要这样问个清楚呢?” 楚天昊转头瞪着那群下人,问道:“好啊,那我倒是要问一问你们,你们的主人是谁?” 那群下人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是楚天昊。” “所以啊,在我的府里,我问我自己额娘的事情,怎么就是禁忌了呢?都给我开口!”楚天昊又摔了杯子。 那乳娘把手放在楚天昊的手上,悠悠开口道:“楚天昊,您错了。这个府里的所有下人的主人都是陛下啊,您若是想好好活着,最好还是按着陛下的指示来吧,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怎么倒突然反叛起来了呢?” 楚天昊看着那乳娘,眼睛里有些泪,道:“为何您也是这样?” 乳娘挥手让所有下人都下去了,自己牵着楚天昊走进了厢房。楚天昊像儿时一样,只是乖巧地跟在乳娘身后,没有一丝反抗,乳娘回头看他,那日和妃死在他眼前时,他也是这样顺从地被自己带走了。 到了厢房后,乳娘让楚天昊坐在床上,低声道:“楚天昊今日有些奇怪,为什么呢?是陛下又说什么话了吗?楚天昊的脸上又有这么多的伤,怎么也没有处理一下呢?” 楚天昊看着乳娘,眼泪流个不止,道:“乳娘,他又让我骂母妃,他觉得我恶心,觉得我上不得台面,可是为什么当初要把我留下来呢?乳娘,我今日见到了一个和母妃长的很像的女子,但是看起来却比母妃坚强许多,母妃真是懦弱...” 那乳娘伸手擦掉了他脸上的泪水,道:“楚天昊记得当初怎么告诉我的吗?你说你要成为皇帝,为母妃平反的,皇帝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的眼线遍布整个府邸。楚天昊你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人啊,要留心再留心,不要再像个小孩子一样了,每次一提起和妃你就会变得脆弱,下次别再这样了。至于那个女子,若是你喜欢就带来吧。” 楚天昊点点头,看着乳娘走出了厢房。乳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楚天昊不单单只是一个暴虐的人,在没人看到的时候他就会暴露出自己内心深处的脆弱,自己当初是和妃身边的侍女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就是因为楚天昊对自己的依赖让自己逃了出来。只是日日夜夜承受着楚天昊这沉痛的悲哀,她也有些累了,可自己答应过和妃的,要护住她的孩子。 真是好笑,那个眼里只有爱的女人到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边躺着的男人不只是一个丈夫或父亲,而是把握着天下的君主,一个不允许自己去爱的人。可是临死时发现又能有什么用呢?护不住自己的孩子,倒是把他留下承担了皇帝一半的怒气,每每回来都是一身的伤痛,也难怪楚天昊一心想着谋逆,这样长大的孩子,哪里能对别人怀有爱意? 乳娘找到楚天昊的谋士岚先生,道:“楚天昊似乎喜欢上了一个女子,听说是今日早朝出现的人,你想着法子帮楚天昊将她夺过来吧。” 君南栎听了小花的话,当真正大光明地发了请帖到各个大臣家,那些给白泽递了条、子的大臣心知肚明,明白君南栎是要表达谢意,但那些给白泽吃了闭门羹的大臣收到请帖却忐忑不安极了,国师这一招是什么意思?到底只是单纯的生辰宴还是要对自己进行一番责罚? 第一百四十八章 生辰宴 君南栎听了小花的话,当真正大光明地发了请帖到各个大臣家,那些给白泽递了条、子的大臣心知肚明,明白君南栎是要表达谢意,但那些给白泽吃了闭门羹的大臣收到请帖却忐忑不安极了,国师这一招是什么意思?到底只是单纯的生辰宴还是要对自己进行一番责罚? 但不管内心有着怎样的猜测,自那次早朝后,几乎所有的朝臣都对君南栎改变了看法。原本以为他只是一个不理人间琐事的高高在上的仙子般的人物,没想到却是个和他们站在同一片土地上的人罢了。也是啊,命都快没了,站的再高结果也只是摔得更狠罢了。 君南栎要办生辰宴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皇宫,皇帝气的在寝宫里摔了东西,还杀了几个小宫女,门一开却又是一副清风朗月的样子给君南栎赏了不少物件,说是要给国师贺一贺。 楚天昊也拿到一份请帖,原本他是不会去的,被君南栎在早朝上狠狠地打了脸,之后又受了皇帝的责罚,还顶着一张被打的极狠的脸从皇帝寝宫走到宫门口,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楚天昊想要陷害国师却办事不力,平白无故地就让皇帝难堪了,这才被责罚得极狠。 但是一想起那个看起来温柔实则坚强机灵的女子他就心动得不得了,去看她一眼吧,只是看一眼就走应当也没什么关系。 小花和白泽都不懂得宴会安排的事宜,君南栎只得和鱼白担起责任来,从请帖发给谁到门口应当放几个人迎客都要安排地妥妥当当地才是,毕竟这是国师府第一次设宴,总不能把人丢到自家门口吧。 生辰宴开始那天,白泽和小花站在门口迎客。两个人都用新料子裁了衣服,白泽一身青色暗竹纹,小花则是朱红色的裙子,头上只带了一只金钗,是狐狸头模样的,倒是有几分野趣,看起来也极为好看,小花虽说长的温柔,但却很能压的住这样的颜色。 赴宴的大臣们都来得极早,方一下马车就见到白泽和小花各站在大门的两侧,两个人都生得一副好样貌,看起来倒是极赏心悦目的。大臣们不敢小觑这两个人,京城里的消息过不了夜,白泽为了君南栎奔波了一夜的消息没人不知道,而小花则是拿着其余大臣罪证上朝的人,在皇帝面前也丝毫没有露出怯色。 大臣们见了他们倒是没有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极客气地点了头,问道:“姑娘,我是五品司丞,请问该去哪边才好?”小花也一反那天在朝堂上的样子,笑的极为可亲的样子,指着左边道:“大人走进去自会有人引您到座位上。” 白泽那边是这般情景,“白先生,这是给国师大人生辰的贺礼,这是给您的礼物,还有这个是给那位姑娘的礼物,劳烦您了。”白泽也笑眯眯地回答道:“大人当真是客气,怎么还给我和小花准备礼物呢?快请进快请进!” 半晌后,楚天昊也姗姗来迟了。楚天昊打眼看了一眼门口,果然就径直走向了小花那边,白泽虽是在招待大臣,但早就受了君南栎的指示,别让楚天昊和小花接触。白泽从大臣堆里挤出来终于站在了小花前面,面对了楚天昊。 楚天昊的脸色并不好,只说道:“让开,我有事要和花蕊姑娘说。” 白泽还没反应过来,回答道:“什么花蕊姑娘,我们这里没有那样的人。” 小花悄悄地在后面念道:“我,我的名字叫花蕊....” 白泽这才想起来小花的名字,有些尴尬地转头朝小花笑了笑,然后就被楚天昊拨开了,楚天昊面对着小花,道:“我没有准备君南栎的生辰贺礼,但这里有份给你的礼物。希望你笑纳。”君南栎没有和小花明说楚天昊的事情,只说了让小花对客人友善一些,满心指望着白泽能有些作用。 所以小花自动把楚天昊归入了客人的行列,照样笑眯眯地收下了礼物,指着左边道:“您从这里进去,会有人给您引路的。”楚天昊见她这般对待自己,心里一阵暖流,又有了一种势在必得的悸动,小花却转过身去迎接其他的客人了。 陆韶月并没有收到请帖,陆丞相知道君南栎关入大牢的事情就笑的极为开怀,还明说了不许陆韶月掺和他的事情。陆韶月只得呆在丞相府里等着消息,知道君南栎平安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极为开心的,但得知是小花带着证据进去救下了君南栎她就不悦极了。 陆韶月原本就知道君南栎的生日,从几月前就开始准备起来了生辰贺礼,但谁成想君南栎竟然连一张请帖都没递给她。陆韶月不是那样轻易服输的人,她的骄傲只允许她前行再前行,她昂着头走到了国师府门口,却被白泽拦了下来,“请帖呢?没有请帖的人不得入内。” 陆韶月一张俏脸通红,怒道:“你居然敢拦我!你可知道我是谁?我今日就要进去又怎么了?”白泽一向不喜欢她,再加上上次她质疑自己的医术还出去抹黑药王谷,自己就更不可能让她就这么进去了,白泽脸一拉,只道:“拿出请帖就进去,拿不出还请您原路返回。” 门口的异动有些大,君南栎自己也出来一探究竟了。君南栎一向只穿白衣,今日却意外地穿了暗红色的衣服,上面隐隐约约的金线低调又奢华,和他往日的样子大不相同,陆韶月看得都有些痴了,一时也没能说出话来。 旁人只道君南栎是因为今日特殊才穿了这样的衣服,白泽却清楚,若不是因为小花穿了朱红色的裙子,君南栎是不会让这件衣服上身的。陆韶月还愣着,君南栎就开口了:“不好意思陆小姐,今日国师府不招待女客。” 陆韶月气恼的指了旁边的御史夫人和李欣汝道:“她们莫非就不是女客了吗?”君南栎笑了笑道:“自然,您是客人,她们是自己人。” 第一百四十九章 生辰宴(二) 陆韶月被这回答伤了心,当下就有些要哭的样子,但她的骄傲到底把眼泪压了下去,她只把自己备好的礼物塞到君南栎怀里,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再转头去看时,就见君南栎极不在意地把那礼物转交给了白泽,自己又进了府,一丝眼神都没有给自己。 陆韶月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钻进马车里就哭了个痛快。方才被国师指着说是自己人的御史夫人和李欣汝都还有些发愣,御史也站在那里有些意想不到,自家的夫人和女儿到底有哪里特别的,怎么就这样招国师青眼了? 御史夫人看了一眼小花,小花还是笑的一副可爱的样子,御史夫人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夜里小花说的话,从此以后,国师都会变成她和女儿的靠山。御史夫人有些想流泪,但到底压了下去,这便随着小花进了席位。 客人都来齐了,生辰宴终于要开始了。说到底这生辰宴上的女子只有小花,御史夫人和李欣汝三个人,君南栎就用一块大屏风隔了起来,虽说是说话都还听得见,但到底也是遵守男女大防了。 今日生辰宴上的餐食都是君南栎特意找饕餮阁的厨子上门做的,好吃的要命,小花也顾不得抬头,只埋头吃了东西。李欣汝是第一次见人形的小花,还以为是别人,只好奇地打量着,御史夫人却像母亲一般,见小花的腮帮子沾了饭粒,就伸手拂了去。小花还是第一次被女性这样对待,顿时有些哽住了,半晌才开口道了声谢。 御史夫人温柔地笑了笑,问道:“姑娘您叫什么名字?”小花乖巧地回答道:“花蕊。”御史夫人便又笑道:“那我可以叫姑娘蕊儿吗?如果姑娘不介意的话。”小花摇摇头,道:“不介意的,您这样叫我,我很开心。” 李欣汝好奇道:“为何开心?可是没有人这般叫过你?”小花想了想,点点头道:“嗯,我是孤儿。是被我师父养大的,但我师父后来去世了,他是唯一一个叫我蕊儿的人。后来是国师救了我,把我带回了国师府。” 御史夫人心里软了软,道:“原来如此,蕊儿姑娘倒是十分坚强呢。”话音刚落,御史夫人就听到隔壁传来了自家丈夫的声音,御史站起来高声说道:“国师大人,感谢您对我们的照料,为表达下官对您的谢意,下官想把自己的女儿献给您。” 御史夫人没想到御史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顿时气的站起了身,又突然想起当下的场合,努力平息了怒气,坐了下来。君南栎也没想到御史会这样说话,疑惑道:“为何?况且欣汝还小,应该等长大后配个好人家才是。” 御史腹诽道:还装出一副清风朗月的样子,分明就是对欣汝有所图谋才对我家夫人那么好,真是恶心!面上却笑道:“虽说还小,但是若是国师喜欢也可先定下亲来,等年纪到了再过门也不是不可嘛!” 君南栎被御史的话说得一恶心,刚打算开口训斥,就听到小花的声音从屏风那边响了起来,道:“御史大人倒真是一副体贴入微的样子,御史大人不过就是奇怪为何我家大人对您夫人和欣汝多次照顾,还用您那思想揣测着,觉得我家大人是对欣汝有所图。御史大人真是多虑了,我家大人之所以对欣汝和您家夫人另眼相待不过是因为在您家因为生不出儿子而饱受折磨的夫人不仅不变初心,对待他人还是极其温柔守礼,而在她的教导下欣汝也十分善良温暖。御史大人这般想我家大人,不觉得自己有些失礼吗?再者说了,您在说出那些话之前,有同您的夫人商量过吗?这个孩子您花费过多少心血,教导过多少次,就敢随便开口决定她的下半生?既然我家大人开口为欣汝赐了福,那日后欣汝的嫁娶自然都是要我家大人来做决定的,御史大人可是僭越了。” 小花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倒让御史不知该说什么了,慌忙告了罪就坐了下来。御史夫人和李欣汝都一脸感激地看着她,她倒是有些不大好意思了,只招呼道:“您再多吃些,欣汝也是,正长身体,怎么只吃了那么点?是不合口吗?” 御史夫人知她有些害羞,便接了她夹来的一筷子菜,道:“多谢蕊儿姑娘。”谢谢你照顾我家欣汝,谢谢你为我夹菜,谢谢你说出这么多年来我想说却说不口的话。小花只眯眼笑了笑,看起来灿烂极了。 楚天昊就坐在屏风边上,从一开席就把小花的话听得一干二净。原来她竟然是这样的人,虽然强硬但又温柔,在喜欢的人受到伤害时也会站出来尽全力去维护,真是越是知道她就越是喜欢,越是想要啊! 君南栎留意到了楚天昊的眼神,便示意了白泽把戏班子请了上来,照理来说这么多大臣在不该只是看戏的,看戏一直都是女眷和纨绔们做的时期,但今日这出戏可不那么简单。 这出戏的戏本子是君南栎写的,有些话没法直接说,那便就让这戏子唱出来吧。 这戏里的女子被乡里的富豪欺辱,无处可去时便挨个敲同乡的门,有些人门也没开,有些人却递了些衣物食物出来,只有最后一个人打开了门。 这戏子便高声唱道:“今日奴家落入尘埃,旁人皆胆小怕事不敢上前。有人以衣物和食物助奴家,奴家便以金银财宝去还,您却以身家性命来待奴家,奴家便以身家性命来还。日后千千万,只要您有所需,哪怕是刀山火海,奴家也会走上前!” 之后这女子被上天所救,上天让她许个愿望,她却许了让那救她的人所愿皆可偿。台下的看客没有人不聪明,大家都懂了君南栎的意思,威武将军更是笑了一声,向君南栎和白泽举了酒杯,把酒饮了个干净。 君南栎见在座的基本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弯唇笑了,蓦地就想起了四皇子,他会不会看懂这出戏呢?君南栎侧目去看,发现他的心思压根没放在这前头,只倾了身子,似乎在听左边屏风后说些什么。 第一百五十章 求爱 君南栎见在座的基本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弯唇笑了,蓦地就想起了四皇子,他会不会看懂这出戏呢?君南栎侧目去看,发现他的心思压根没放在这前头,只倾了身子,似乎在听左边屏风后说些什么。 这浪荡子!君南栎反应地极快,屏风那一侧坐着的人只有三个,再加上那一日四皇子对君南栎说的喜欢小花一事后,君南栎一直就防备着再让四皇子单独见到小花,没想到府里哪个没眼力见儿的竟然给安排了那个位置! 这出戏本就到了尾声,台上的戏子皆是人精堆里爬出来的,看着国师似乎心情不佳的样子,便使了眼色早些结束了这场。君南栎本就盼着这戏早点结束,见终于落幕了忙站起来招呼各位大臣们一起去花园下棋谈话,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眼睛往那戏子那里一瞥,低声道:“赏吧,倒是个有眼力见儿的。” 那戏班主就笑开了眼,朝着君南栎一拜,嘴上说着吉祥话,君南栎点头受了,便匆忙走向了花园。小花跟在身后,却留心到那个花旦的眼睛一直都没从君南栎的身上挪开,见到自己打眼去看时也不胆怯,只是直视着自己,可能是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侍女罢了。 小花倒是被那眼神激得有些胜负欲了,便伸出手牵住了君南栎背在身后的手,君南栎对和小花的肢体接触并不生疏,回过头来就很温柔地道:“快些走吧,可不能让客人们等太久。”说罢就拉着小花向前走去,小花再次回头去看那花旦时,她终于在对视时低下了头。 小花把这事情抛在了脑后,只朝着御史夫人和李欣汝走去,半路上四皇子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小花被实实在在地吓了一跳,忙客气道:“四皇子怎么到了这里?应该去东侧的亭子那里和大臣们一起才是啊?是迷路了吗,不如由奴婢带您过去。” 四皇子却避开她的手,低声道:“别自称奴婢。” 小花一脸莫名其妙,只好点着头,道:“那我带四皇子过去吧。” 四皇子还是站着不动,只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事情道:“花蕊,你可认识和妃?” 小花摇摇头,四皇子得到了她的回答就接着说道:“那是我的母妃,在我小时候就被赐死了,你生的很是像她。” 小花听了这话倒是从心底里涌出了一阵怜悯,啊这也是一个失去亲人的人啊,像自己一样,便说道:“那真是太让人难过了。” 四皇子却笑出了声:“不,我不难过,我只是有些恨罢了。但是花蕊,你不如离开君南栎跟在我的身边吧,我会对你好的,你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我都能为你实现。” 小花不曾被异性当面说过这样的话,顿时就有些愣在原地。从前在华山有男妖精喜欢她时也曾求到师父面前,但师父都一一拒了,师父知道自己不懂得感情,只要是凑上来对自己好的人自己都会对他们更好,师父怕自己受伤,但是现在好像再没有人帮自己回绝别人了。 小花这么想着,刚打算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君南栎。他一向温润的面庞上出现了小花从来都不曾见过的表情,小花说不准那是什么意思,是嘲讽,还是生气,但是君南栎这样说道:“若是四皇子当真可以将花蕊护个全须全尾我倒是也想考虑一番将她送给您,但是四皇子当真可以吗?四皇子连自己都护不住,一味在别人的掌控里浮沉不是吗?哪里又能满足花蕊的所有需求?” 四皇子对君南栎一向敌意很重,只怒道:“那你呢?你又有几斤几两?” 君南栎笑了,开口道:“我是没有多少斤两,但是我的命是和花蕊绑在一起的,四皇子敢把自己的命绑在花蕊身上吗?” 四皇子被噎了一噎,再想说话时就已经错过了时机,只见君南栎转身牵着小花,有些发怒道:“怎么别人都求爱求到了眼前还傻站着?莫不是当真在思考那可能性吧?”小花瘪了瘪嘴,什么都没说,只凑地离君南栎更近了些。 四皇子却不死心,在可能大声疾呼就被整个花园听到的地方喊道:“我会努力的,你等我!” 君南栎这下是真的怒了,转头就斥道:“四皇子别不知进退!你当真以为我在朝堂说的事情只是随口一提吗?说的难听点,四皇子的命由一半是捏在我手里的。” 四皇子不再开口了,君南栎见他终于安分下来,带着小花去了御史夫人坐的小亭子那里。御史夫人见君南栎牵着小花过来了,眼里有几分了然,但还是低下头对着君南栎深深地福了一福,道:“从来都没有法子私下向国师大人道一声谢,就趁着今日这机会,多谢国师大人庇护我们母女二人,日后我的母家和欣汝皆可为国师大人用。欣汝,给大人磕头。” 李欣汝极懂事地跪了下来,对着君南栎就实实在在地磕了一个头,君南栎忙把李欣汝扶了起来,道:“夫人客气了,南栎不过是报答夫人那日深夜的倾囊相告罢了,都说墙倒众人推,夫人不仅不介意我的失势,听花蕊说您还在佛堂为我祈福,是南栎该感激夫人才是。” 御史夫人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又深深地行了礼送走了君南栎。小花将她扶到石椅坐下,低声道:“夫人真是太客气了些。”御史夫人摇摇头,道:“世人皆道国师大人冷情冷性,站得高也看得多,对这世间的冷暖都太熟悉。可我倒觉得国师大人比这世上大多的人都温暖许多,蕊儿姑娘你该珍惜才是啊!” 小花没听懂御史夫人的意思,直愣愣地点了头。 李欣汝倒是还记挂着那只小狐狸神兽,在府里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它的身影,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蕊儿姐姐,那个狐狸养在何处啊?” 小花一听她提起自己的真身就有些迟疑,也不知该不该说,半晌后终于遣散了亭子里的侍女,低声道:“姐姐告诉你,但是你要发誓不会告诉别人,要让这件事变成我们三个人的秘密。”又顿了一下,加了一句“也不要害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花园 小花一听她提起自己的真身就有些迟疑,也不知该不该说,半晌后终于遣散了亭子里的侍女,低声道:“姐姐告诉你,但是你要发誓不会告诉别人,要让这件事变成我们三个人的秘密。”又顿了一下,加了一句“也不要害怕。” 李欣汝似乎饶有兴趣,很快就点了头,御史夫人也被勾起了兴趣,侧耳听小花说话。小花有些结巴地说道:“其实我就是...那只狐狸,我可以化成人形,也可以回到兽形。国师觉得我保持人形可能比较方便,但是又不想让别人把我当成什么奇怪的妖怪,所以约定好不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李欣汝听完就开心地蹦了起来,天呐,自己喜欢的小狐狸居然还可以化成人形,御史夫人也被这从来没预想过的答案吓了一跳,一时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小花知道自己八成吓到她了,忙解释道:“啊,夫人,我和你说的别的事情都是真的。我的确没有父母,我师父是华山的山神,所以我会些法术,修炼的还不错,师父死后我也是真的被国师捡回来的。起初就是当小狐狸养的,后来他才知道我可以化成人形...” 御史夫人接受得倒是很快,缓过来后就回答道:“我不是觉得害怕,只是没有想到我身边这么好看的姑娘居然还这么厉害,这才有些惊讶的。” 小花一听到御史夫人的回答就有些感动,果然是自己喜欢的人,竟然这么快就可以接受自己。 君南栎因着四皇子的事情心情不大好,四皇子被君南栎刺了一通后就离开了。君南栎坐在亭子里看着白泽又在那天给他吃了闭门羹的大臣那里周旋,他没怎么见过的白泽故作厉害的样子倒是有些好笑,看了一会他的心情就好了起来。 一转头就发现威武将军站在自己身后,也沉默带笑地看着白泽扯皮。君南栎默了半晌才开口道:“多谢将军当日善待白泽,给了南栎一条生路。” 威武将军已是半百的岁数了,站在那里就不怒而威,看着白泽的眼神却很温暖,道:“国师是如何的人其实我并不了解,但是白泽先生让我一直以来就很感动。当初母亲的病之所以加重的原因白泽也没有告诉你吧,他帮着我瞒了我家的事情,还丝毫报酬都不要地给我母亲医治。国师大人,我不想要你的身家性命,只想求你一件事情,希望你能了了我的心愿。” 君南栎也敛了笑意,严肃地回答道:“您说就是了,若是南栎能做到定会尽力去做。” 威武将军摇了摇手,说道:“不是那般严峻的事情,就和我家的私事有关。事实上,我母亲病重的原因就是因为我的独子在一次战役中殒命,大概是因为我杀生太多,所以才没有子孙福吧。我母亲和我夫人因为这件事被伤的不轻,当初是白泽承担了我儿子的职责,守着我母亲,安慰我夫人,还给我包扎伤口,他们都很喜欢他。所以我想问您,能不能劝一下他让我认他做义子。他是大夫,救死扶伤很多,一定也可以抵消我的罪孽,旁的孩子我都不敢带进府里,怕折了寿数。” 君南栎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件事,当下便回答道:“说实话,这件事情我肯定不能直接给白泽做决定。但他自幼就是被老谷主养大的,老谷主走后他也成为了药王谷的谷主,其实说起来他只有十九岁而已,也就只是个孩子罢了,将军不如直接问一问白泽。” 威武将军这下也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只好朝君南栎尴尬地笑了笑,这才朝着白泽走去。 白泽好不容易把那群人打发走,见到威武将军来了声音都软了下来,道:“将军您应该早些过来的,这样他们就会自己走开了...” 威武将军笑道:“我倒是看你一字一句应得很好,不大需要我的样子。只是白泽,我有件事想问一问你。” 白泽抬眼看他,点了头道:“将军您问就是了。” 威武将军这便回答道:“你知道我的独子之前死在了战场上,自此之后我的家业和香火也无人来接了,我是武将,杀业太重命也太硬,克死了自己的儿子却不想再从别人那里过继孩子了。但我很喜欢你,我母亲和我夫人也很喜欢你,你是大夫,虽然年纪小但已经救死扶伤许多年了,我想认你当义子,往后由你来继承我的家业和香火,你可愿意?” 白泽愣住了,他没想到威武将军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一瞬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白泽抬眼去看亭子上的君南栎,却被他避开了眼光,白泽知道君南栎这是不想干涉自己做决定,但是自己到底也是药王谷的唯一传人,真的可以这样吗? 于是白泽开口问道:“将军知道我是药王谷的谷主吗?我也是被父母抛弃,被老谷主带进谷里抚养长大,还传了我一身医术。老实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很喜欢将军您,也很喜欢老夫人和夫人,但是...” 威武将军打断了他的话道:“白泽,我不是在逼你做选择,只是给你另一个背景而已。若你真是会轻易抛弃药王谷的人我倒是会犹豫,你自然一直都是药王谷的谷主,老谷主也自然一直都是你的亲人。你不要着急做决定,多想一想吧,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权力的纠缠,威武将军府到底也一直被皇帝忌惮着,不是一个进来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家,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可以理解。”说罢,威武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离开了国师府。 君南栎这才走了过来,道:“不用顾及我,你本就应该呆在药王谷里,为了我还跑到京城这种遍地杀机的地方,我已经觉得很对不住你了,所以这一次你做什么决定都可以,我都会支持你的。” 白泽默默地点了头,自己转身回了后院,想必是要好好想一想。 第一百五十二章 花旦鸩鸩 白泽默默地点了头,自己转身回了后院,想必是要好好想一想。 宴会终于结束了,君南栎和小花硬撑着送走了所有客人,终于想着要好好休息一会的时候,方才的戏班班主突然带着那个花旦来了君南栎面前。 君南栎只好打起精神问道:“你们有何事?是钱还没结么?若是没结就去前院找一个叫鱼白的。” 那班主却摇摇头,磕了一下道:“国师大人,这样可能有些冒昧。但我身边的这个姑娘就是方才那个花旦,这姑娘对国师大人您一见倾心,竟然把自己这么多年来攒下的所有身价都给了我,说要替自己赎身。我,我到底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不愿她就这么定了终身,想来问一问国师,您觉得她能留在您身边吗?” 君南栎有些意外,那个姑娘卸下一脸的颜色看起来倒是很素,整个人都很是倔强的样子,他想了想,看了一眼身边的小花道:“若是想留下做我的小妾,那还是算了,但若是...” 话音刚落,小花和那姑娘就都抬头看了他一眼,若是?若是后面会是什么答案,是会允许她留在国师府吗? “若是只是想在我身边做一个侍女便可以。方才见你很有眼力见儿的样子,恰巧我府里唯一一个能担起事情的人是个大老粗,你可以同他一起在这府里做个侍卫。” 那班主觉得她可能会放弃,毕竟这姑娘是自己戏班子里的台柱,老爷太太们都喜欢她的嗓子,加上人灵巧,自己并不愿将她放走。 谁成想那姑娘却开口道:“鸩鸩愿意,多谢国师大人垂怜。” 那班主只得拿了银子,嘴上叮嘱了几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国师府。君南栎听到了她的回答就把鱼白唤了来,道:“这是鸩鸩,日后和你一起担起这国师府,该交的东西都交给她,府里的规矩给教一教,我已是累极了。” 鱼白点头接了命令,君南栎便扯着小花的衣袖回了后院。小花并不喜欢那鸩鸩,那双眼睛太过灵动,看起来有些狡猾的意味,再加上那会她和自己的对视更让小花下意识觉得这个女子并不应付。 君南栎留意到了小花的情绪,便开口道:“府里不能一直让你来做一些琐事,别的侍女我和白泽看了看都担不起这个责任,那会看戏时我只是有一些情绪她就看出来了,还加快了戏的速度。所以就让她在府里试一试,你不喜欢她吗?” 小花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不是不喜欢,只是有些防备,你当真能放心得下吗?她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姑娘,万一是皇帝或者四皇子派来的呢?” 君南栎笑道:“不大像,若她后面有什么异样鱼白会直接处置掉的,和我一起这么久了他也还是有点果断的样子的。” 小花叹了一口气,道:“你若是能放心便好,只是她的眼神让我有些放心不下,狡猾而且有种在追猎物却势在必得的样子。” 君南栎想了想,倒是当真看不出来,想必是小花的本能吧,他揉了揉小花的头,道:“反正如果不对劲就赶出去便是,不用担心。” 鸩鸩跟着鱼白熟悉整个国师府,走到小花的院子门口,鱼白便介绍道:“这是小花的院子,就是你方才看见的跟在主子身边的女子,她是主子的贴身侍女,不过她也不住这里,她都和主子住在一起。” 鸩鸩有些意外道:“她不是国师府的夫人吗?看她似乎和国师很亲密的样子。” 鱼白摇摇头道:“不是,但是也差不多了,主子很喜欢她,因为小花的原因,府里其他的侍女从来都不敢肖想主子。” 鸩鸩抬了抬眉道:“怎么?别的侍女若是肖想会被她赶出去吗?” 鱼白笑了笑,道:“才不是,小花不是那样的人。都是主子怕小花多想赶出去的,其实主子多虑了,小花对这些事情很是迟钝,压根就注意不到。所以你最好也别对主子有什么别的心思,不然主子会亲自动手的。” 鸩鸩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似乎是羡慕?但她把那感觉压了下去,跟着鱼白走向了别的地方。 君南栎和小花睡了好久才恢复了过来,两个人叫了厨房做了几道大菜,小花刚打算叫白泽来吃就被君南栎拦住了,君南栎道:“今日威武将军说要认白泽当义子,但是他估计怕辜负老谷主吧,自己一直在房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让他先想着吧,出来饿了再让厨房做便是。” 小花点点头,趴在桌子上等饭来,大概是因为刚睡醒,小花也没再梳洗下头发,就只是松松地挽了一个髻。君南栎转头盯着看,觉得那簪子似乎有些不牢固,便自己上手扶了一下,嘴上念叨着:“是谁给你搞得头发啊?也不精心一点,你这样的性子这种头发当真能老老实实地固定住么?” 小花却没有回答,她在盯着鸩鸩看,鸩鸩刚跟着鱼白熟悉了一下国师府的大概事宜,鱼白便带着她来向君南栎复命。鸩鸩一进门就看到君南栎在给小花扶簪,小花也懒懒地趴在桌子上任他摆弄,鸩鸩感觉心里又酸又麻,刚看了一会就察觉到小花抬起头来盯着自己看。 鸩鸩忙定了神,乖巧地行了礼,道:“禀国师,鸩鸩已经把府里的事宜都过了一遍。” 小花却低声笑了,鸩鸩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小花,小花却又低了头趴着了。君南栎知道她在笑什么,便开口道:“在府里不要再这样说话了,国师府里规矩虽说轻但也不是什么不规矩的地方,把口头的习惯改一改。” 鸩鸩听着君南栎的声音,又想着方才小花的那一声笑,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只好应道:“是,鸩...奴婢知道了。” 君南栎点了头,道:“下去吧。日后别再犯就是。”鸩鸩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小花睡了一觉起来早就饿坏了,终于等到饭菜摆了上来,小花抱住碗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吃了没一半鸩鸩又踱了步子上前来,怯生生地看着小花道:“姐姐,厨房问您明天想要吃些什么?” 第一百五十三章 义子 小花睡了一觉起来早就饿坏了,终于等到饭菜摆了上来,小花抱住碗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吃了没一半鸩鸩又踱了步子上前来,怯生生地看着小花道:“姐姐,厨房问您明天想要吃些什么?” 小花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又吃得正开心,便回答道:“想不出来,明天再看好了。”鸩鸩点了头,又转向了君南栎那边,道:“那国师呢?您可有什么爱吃的?” 君南栎对吃食一向不怎么上心,都是跟着小花一起,于是便也说了和小花一样的话,鸩鸩似乎有什么说不出来的样子,顿了半天又下去了。小花心里奇怪就把她叫住了,问道:“鸩鸩,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不妨大胆说出来好了。” 鸩鸩磨磨叽叽地好半天才开口道:“奴婢总觉得国师大人在委屈自己,迁就姐姐...”小花没想到回答竟然是这样的,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只好看了一眼君南栎,心里也有了些许无奈。君南栎却似乎生了气,只唤了鱼白前来。 鱼白匆匆忙忙地从前院赶来,见到鸩鸩就知道她大概又闯了些祸事出来,便请罪道:“都是鱼白没有教导好,请主子责罚。”君南栎摇了摇头,道:“只是叫你来做个见证罢了。”又转过头去看着鸩鸩道:“我肯把你留下来,就是因为觉得你有眼力见儿,对人的情绪变化敏感度极高。不是想让你在这里装着可怜地口口声声都在指责小花,你对她的了解几乎没有,同我也是第一次见面,为何要生事呢?若你时常这样伪装着,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你如若再这样,就离开国师府吧。” 鸩鸩抬眼看着君南栎,眼神终于收敛了起来,磕头认了罪,转身跟着鱼白往出走。白泽恰好从房间里前来,见到鸩鸩有些眼生,于是开口问小花道:“那个侍女是何人?你的新侍女吗?” 小花摇摇头,道:“是君南栎不知为何点了头让她进来的。”鸩鸩并没有走太远,听见这话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很快就掩盖了自己的情绪,跟着鱼白走远了。 白泽丝毫不提威武将军的事情,只抱着碗吃饭,小花已是吃饱了,看着他吃得那般香又有些馋,刚打算再吃一点时就被君南栎拦了下来,“小心积食。”小花只好又悻悻地把碗放下来了。 过了半晌白泽终于吃完了,他刚打算拍拍肚子走人就被君南栎拦了下来,道:“看你这样子大概是做好决定了,别不把我当回事,快些说。”白泽只好一脸不情愿地坐了下来,开口道:“我是做好决定了。我会答应威武将军的请求。” 这个决定当真让君南栎有些意外,他忙开口道:“为何突然就同意了?你不是为了我才这样的吧?”白泽笑了笑道:“哪里就什么都为了你,我只是回屋拜了拜师父。说实话,师父走后我在这个世界上就没什么亲人了,之前去给老夫人看诊,老夫人神智不清把我当作了将军的儿子,之后虽说清醒了但一直还是很疼爱我。上一次陆韶月在外诋毁药王谷时,我也是去将军府里同将军喝了好长时间的酒,夫人也一直在旁劝慰我,再加上那晚的事情...来了京城之后,我唯一能感觉到温暖的地方就只有国师府和将军府了,将军说的也对,别的孩子领了去可能真的会折了寿数,但我救了这么多人命,总能帮将军府积些福吧。我也想好了,将军府的基业我是一概不要的,回头让将军挑选着一个孩子过继到我膝下,继承了基业便是。” 君南栎和小花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没有说话,白泽虽然年纪小些,但到底在药王谷和京城里见过的人和事也许多了,有时作出的判断远远比他的年龄要成熟许多,他们是从来都不担心的。 白泽见两人都不说话就知道是默认了自己的选择,于是便说道:“那便这样吧,我待会儿就去趟将军府,同将军说一说就是了。”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白泽便和君南栎一同去了将军府。 威武将军和夫人得知了白泽要来的消息就紧张地坐不住,正打算让府里做些饭菜白泽就又递来了消息道:在国师府早已吃过了,不必再备。好不容易等到白泽到来,威武将军的手心里竟然全是汗。 白泽一进门见到威武将军就撩起袍子跪了下来,道:“义夫,义母。”威武将军开心地手也在颤抖,好半天上前去想要将白泽扶起来,白泽却跪着退了一步,道:“儿子有话想说。” 威武将军只好收回手,点头道:“你说罢!”白泽这便开口道:“儿子认将军为父,夫人为母是因为二位多年以来为国家出生入死,并不是阴邪之人,儿子钦佩二位的品质,愿意在二位膝下尽孝。但儿子不愿继承将军府的基业,儿子只是一个到了快二十岁时才认您二位为父母的人,这份基业儿子受之有愧,若是义夫担心血脉的问题,可挑一个喜欢的孩子过继到儿子名下,由义夫培养他,长大后继承将军府。” 威武将军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间百感交集,只好重复道:“都按你说的做便是。” 白泽这才站起身来,君南栎走上前去行了一礼,道:“作为白泽多年的好友,南栎想多谢将军这些日子来对白泽的照顾,有一请求晚辈想替白泽提一提。” 威武将军自然抱了拳,道:“您说便是。” 君南栎这才开口道:“白泽本就是药王谷的传人,就这样直接进将军府我怕别人对他指指点点,请将军开宴,给白泽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威武将军点头道:“这是自然的。还要多谢国师你这么多年来和白泽相互扶持,日后国师但凡有事皆可让白泽来同我说,我一定赴汤蹈火。” 白泽也没想到君南栎硬要跟着他来竟然是为了说这件事,心里有些感动,但面上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威武将军心里喜悦,当晚就让下人开了坛老酒,决定和白泽,君南栎不醉方休。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过去 白泽也没想到君南栎硬要跟着他来竟然是为了说这件事,心里有些感动,但面上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威武将军心里喜悦,当晚就让下人开了坛老酒,决定和白泽,君南栎不醉方休。 于是这一夜君南栎就没能回来,小花看着眼前的鸩鸩,无奈道:“有何事你便说吧,为什么总是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鸩鸩不说话,只是站着,还是一脸倔强的样子,小花见问不出来,转身打算走了,却听见鸩鸩低声道:“我从前就认识他。” 小花听到这里便回了头,有些了然地道:“所以不喜欢我?”鸩鸩摇摇头,道:“不是因为从前就认识他而不喜欢你,是因为觉得你太嚣张了,你不觉得自己恃宠而骄吗?明明只是一个侍女,为什么装出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 小花笑了,道:“我是恃宠而骄,正主还没说什么,你又为什么跳的这么高?也许你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他了,但那又如何?只有一起经历过生死,才能知道彼此的重要性,我和君南栎一起经历的却已经远远超于生死了,所以我们才这般相互理解,相互珍惜,说的难听些,你不过是个外人,哪里来的资格指指点点呢?” 鸩鸩心里本就窝了一团火,听到这里竟然发了脾气,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和他才不是只有一面之缘,我们之间是有约定的,他说他会照顾我的。” 小花听了这话依旧出奇地冷静,道:“他大概是认出你了,不然以他的性格才不会让一个莽莽撞撞的小旦就这样进了国师府,他对你的容忍度已经够高了,别再拿过去绑着你自己了。” 小花说完便转身回了房间,只留下鸩鸩立在原地念叨着:“不可能,他肯定没有认出我,他说过会照顾我的...” ...... 从前的鸩鸩不叫鸩鸩,她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弃儿,整日和乞丐们呆在一起,但因为从小就生的一副好皮相,总有人乱打她的主意或是对她动手动脚。 那日,没有名字的她又被一群乞儿堵在了巷角,因她生的好,路人都愿意多给她些铜钱,每日乞讨完她都会被抢个大半。她一直都是听着别人的唾弃声长大的,拿走她的钱的人走之前还要吐口水道:“妓、女,你就该去当个妓、女才是。” 那些乞儿拿走了她的钱后,她就蹲在了墙角开始唱起了歌:亲儿的脸吻儿的腮,点点珠泪洒下来,都只为你父心摇摆,妆台不傍他傍莲台,断桥亭重相爱,患难中生下你这小乖乖,先只说苦尽甘来风波不再,抚养娇儿无病无灾,娘为你缝做衣裳装满一小柜,春夏秋冬细剪裁,娘也曾为你把鞋袜备,从一岁到十岁做了一堆,是穿也穿不过来...” 她的嗓音本就亮如黄鹂,不知不觉地她抬起头只见面前蹲了一个雪团儿一般的男孩。那男孩的眼睛极为清澈,似是高山上的雪一般融不进丝毫杂质,那男孩开口道:“为何你在哭?”她这才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原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脸的泪。 她摇摇头,什么都没说,那男孩突然就伸了手道:“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她有些愣,旁边的一些乞儿胆子大,见这男孩穿着贵气,身边又没有仆人跟着,竟然大胆地就上来要拿男孩腰间成色极好的玉佩。谁知不知从哪里冒出了几个暗卫,一脚就将那几个孩子踢的吐了血。 那些乞儿这才知道惧怕了,即使身子痛的要命也拼命缩了起来,不敢再惹这男孩了。男孩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依旧向她伸出手,问道:“你要和我一同走吗?”她仿佛被蛊惑了一般,这就把手放在了男孩的手心里。 男孩很干净,她却一身脏污,男孩却毫不在意一般带着她进了自家的府邸。她还是头一次进这种地方,从前只敢在门口望着瞎猜,想着里面一定如仙境一般,看到后她也只低声叹道:“当真如仙人住的地方一般啊...” 男孩的母亲看起来既温柔又美丽,见他带了一个脏兮兮的女孩进来也不说别的,只吩咐了别的侍女带她下去梳洗。她再上前时已是变了个样子,男孩低头看她,问道:“你可有名字?”她摇摇头,男孩便道:“那便叫鸩鸩吧。虽有一副好嗓子但是要记得自己受过的磨难才可以,日后要坚强起来,别再那般软弱了。” 鸩鸩有了名字,也有了安身之地,她本以为生活会这样一直好下去。男孩待她很好,虽然性格有些冷淡,但意外地洞察力却很强,总有人说君家的那个小少爷如天上的神一般,悲悯又洞察世间万物,她从未见男孩哭过,即便是那一天。 那一天,君家被抄了。皇帝不知为何押了老爷和夫人,府里的老人也都被带走了,如她一般年龄小的侍女也都被遣了出去,她无处可去,又想起了自己的那副嗓子,鸩鸩在一个戏班里安了身。初雪那天的菜市口,君家五十口人皆被斩首,留下一个独子成为了国家的国师。 鸩鸩想起那日男孩牵着她的手走进君府时,她吓得颤抖,男孩却低声安慰道:“没关系,日后我会照顾你的。”可这一次,男孩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自己却连门路都摸不到,哪能再去向他说:这一次,让我来照顾你吧。 后来的后来,国师变成了整个国家百姓们的心之所向,她没什么机会能接触到他,只在祭天时远远地看过一眼,啊,那个男孩已是这么高这么成熟了,想必他的眼睛还是如高山上的雪一般吧。 鸩鸩越来越受追捧,那一次戏班班主开心地走进来,道国师大人写了一出新戏,让自己排了去国师府唱。她准备地极其精心,终于在那一天在面前看到了他,他虽是和从前不一样了,但好像又一样,不开心时烦躁时会把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她知道他烦便做主加快了进度。 第一百五十五章 认出 鸩鸩的眼睛没法从他的身上挪开,但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子像夏花一般灿烂,她记得他从前分明是讨厌那般样子的女子的,他嫌那样的女子吵闹,可那日他却伸出手握住了那女子的,那女子的眼神里都是炫耀,她只好低下了头,心里满是苦涩。 往后的时间里,鸩鸩更是确定他不记得她了,他从前对自己说话很温柔,从来不会斥责自己,可那天为了那个女子他却对自己说了些狠话,他不记得她了,肯定是,那个女子哪里了解他,他是什么样子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小花并没有被鸩鸩影响到心情,让她不快的事情是四皇子上了门。四皇子大抵是听说了君南栎不在府里的消息,忙赶了过来,门人没有君南栎做主,不敢把这尊大佛挡在门口,只好迎了进来。 消息还没传到小花那里,是鱼白带着鸩鸩前去接待的。四皇子虽然性格极差,但皮相极好,阴柔又妩媚,男生女相并不是一件好迹象。四皇子对鱼白和鸩鸩态度很冷淡,只不断重复道:“去把花蕊找来。” 鱼白没了法子,便把鸩鸩留了下来伺候茶水,自己前去找小花过来。鸩鸩到底也是京城有名的花旦,以往追求她的皇宫贵族也并不少,可这位皇子自打来了后就半分不看她,只一味挂牵着小花,她心里好奇极了,那小花是因为一副好皮相这才引了这么多人中意与她吗? 大概是鸩鸩的眼神太过热烈,四皇子终于注意到了,转头就道:“君南栎就是这么教你们规矩的?一个贱婢盯着我到底是想做什么?若是在我府里,早就挖了眼睛赶出去了。”鸩鸩倒也不怯场,只低了头,谢了罪。 小花来的时候就把四皇子的话听进了耳朵里,她虽是对鸩鸩有些不满,但到底护犊子,便开口道:“只是看了你几眼罢了,又不是戳你几刀。”四皇子头一次听到小花这么说话,倒是有些欢欣,笑道:“知道了,下次不这么说话了。” 小花这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了,顿了半天才问道:“四皇子殿下来府上有何事?国师今夜恰巧不在,若是有事商谈不如明日再来。” 四皇子品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道:“正是因为君南栎不在才来的,你明明就知道。父皇赐了些布料下来,我看这色泽倒是极趁你,所以就给你送了来。” 小花福了福,道:“多谢四皇子挂心,但花蕊衣服布料极多,不牢殿下费心。夜已经深了,殿下不如早些回去歇息?” 四皇子还想说些什么,见小花隐隐有些烦躁,只好站起身道:“总之我那日说的话是作数的,若是你什么时候厌倦了君南栎,不如就来我府上吧。” 四皇子起身往出走,鸩鸩便跟在后面送他。四皇子留意到这个侍女,便开口道:“你似乎有些不同,是有何事想要问我吗?”鸩鸩缓了缓,便开口道:“只是好奇为何你们都喜欢花蕊,方才突兀了,殿下见谅。” 四皇子瞥他一眼,道:“我们?看来你是对君南栎芳心暗许啊,为何喜欢花蕊?我大概是因为皮相,她长得像我一个故人,君南栎应当是因为她的品性吧,她可不会像你这般背地里来打探这种事情,和我们比起来,她都堂堂正正地多。” 鸩鸩被这答案羞辱了,有些生气却又不能发泄,只憋了进去,四皇子临上马车前又说道:“花蕊从小被她师父养的极好,对别人都只是抱有善意,后面才会随着别的事情而改变看法。但你,似乎是从什么不大见的人的地方出来的,一见人都是防备,只会把人把最坏的地方猜,你这样的人只会让人觉得疲惫罢了,再深些,还会让人觉得厌倦。” 说罢,四皇子就走了。鸩鸩叹于四皇子识人的准确性,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自己的身世难道就能由自己决定吗?她也可以让别人快乐让别人放松,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只有小花能做得到?鸩鸩在心里嘲了嘲,转身回了国师府。 第二天午饭后,君南栎和白泽一同回来了。小花见他们二人心情都极好的样子便揪了他们下棋,小花棋品一向不佳,下棋也是君南栎教的,但学的并不大好,后期悔棋悔得君南栎都有些恼火。恰巧今日心情不错,三个人便呆在亭子里一同下棋。 鱼白一向和小花关系好,也被小花揪了过来,站在一旁当记分的人,三个人打打闹闹地正开心,小花突然就留意到鸩鸩站在不远处,似乎看了他们许久了。小花于是拉了君南栎道:“鸩鸩说自己是你的故人,有些事情好像也放不下,你去和她谈谈吧,让我和白泽好好下一局。” 君南栎这才发觉到鸩鸩,便起了身走到了鸩鸩的面前,道:“你似乎一直都想说些什么,现在可以说了。”鸩鸩抬起头,眼里都是泪水,道:“少爷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那个被你捡回来的,没有名字的乞儿,鸩鸩这个名字也是少爷您给我的。” 君南栎这才知道她的心结在何处,便道:“我知道是你,不然也不会在你说想要进府的时候就点头允了,正是因为认出你了才让你进府的。”鸩鸩没想到小花说的竟然都对了,当下就喊道:“怎么可能?少爷你说过要照顾我的,莫非就只是让我当一个侍女吗?少爷你从前不喜欢那样的女子的,为何现在连做事都顺着她的意思来呢?是她和少爷说什么了吗?” 君南栎摇摇头,眼神变得柔软了许多,道:“是啊,我从前不喜欢她那样的女子的,为何后来喜欢了呢?她很温暖吧,让我靠近后就觉得放松,况且她也从来没说过你什么。鸩鸩,你想要的东西太多了。” 鸩鸩没想过小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她不知道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羞耻或是失望,再或者是了然吗?鸩鸩哑着嗓子抬头看他,道:“如果当初君府出事的时候我还留在你身边,会不会今天在你心上的人就是我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皇宫 鸩鸩没想过小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她不知道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羞耻或是失望,再或者是了然吗?鸩鸩哑着嗓子抬头看他,道:“如果当初君府出事的时候我还留在你身边,会不会今天在你心上的人就是我了?” 君南栎想了想过去,道:“可能是吧,也可能我们还只会是主仆的关系。我不后悔把你捡了回去,也不后悔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你也是,既然做了就负起责任来吧。日后,若是还不能收心,你就去外面的铺子做事便好,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容忍了。”说罢,君南栎又走了过去看小花和鱼白下棋。 小花知道事情应当是结束了,便问也没有问,只专心和鱼白对弈。鸩鸩失魂落魄地往外走,走了一半转过头时身后没有一个人看着她,是什么呢?这孤单的感觉,从前是被整个世界攻击的孤单,现在却是被抛弃的孤单了。 ..... 鸩鸩终于彻彻底底地安分了下来,最近这些日子见到小花也能礼仪周到的问好了。大概是因为终于对君南栎没了念想的原因,她这才显示出了自己的才能,鸩鸩的确是个极有眼力见儿的人,来的这些日子里和府里其他下人的关系处的也极好。 君南栎决心考验她,就把威武将军应了的让白泽入家谱的宴会设在了国师府,由鸩鸩来一手操办。鸩鸩起初收到命令时是有些不敢相信的,她本以为君南栎对她已是放弃了,但是这一次居然让她担任这样大的事情,鸩鸩不得不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威武将军似是巴不得全城都知道自己要认义子的消息了一般,把帖子散了个遍,还在城东开了粥铺给穷人们施粥。皇帝自然也是听到了这个消息,他不由得猜疑,威武将军怎么会想把君南栎最好的朋友认作义子?这两个人莫不是要联手做些什么事情,毕竟自己这么多年来性情暴虐,对这两个人都没做什么好事情。 皇帝越想越是坐不住,这便把四皇子召进了宫里。四皇子进宫前心里还吊着一块石头,担心是自己喜欢小花的事情传进了宫里,谁知皇帝说的却是威武将军认子这事,四皇子有些不放在心上地说道:“没什么大事吧,只是白泽从前救了将军府的老夫人一命,威武将军恰好又没了独子,可能两方一拍即合就成了这事。” 四皇子话音刚落皇帝就扔了一块极沉的镇纸下来,因为沉皇帝没能用上太大劲,但到底也砸到了四皇子的额角。皇上眼里是看不见四皇子额角的血的,只怒道:“好一个一拍即合!你倒是坐的安稳,心也宽的要命!这是朕的江山,不是你的,你哪里来的资格不放在心上?给我把这宴毁了,别让他们两家搅和到一起。” 四皇子自打那日在国师府花园听了君南栎的话后一直都不太舒心,这一次居然开口驳了皇帝的命令,道:“父皇身在宫里,不会知道这件事有多难的。这么多年了,威武将军一直不露行迹,君南栎也并不好应付,这事儿子做不到,请父皇饶恕。” 皇帝怎么也没想到四皇子也有一天敢违抗自己的命令,默了半天突然笑了,道:“呵,老四最近翅膀硬了不少啊?既是如此我也没什么担心的,来人,给我折了四皇子的右臂。”宫殿右侧站着的小太监这便走了上来,手疾眼快地就打折了四皇子的右臂。 突然遭受到骨折的痛楚,四皇子疼的呼都呼不出来了,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水,只能一个劲地在地上喘粗气,皇帝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倒是笑了出来,笑了许久之后才说道:“知道你对于我来说是什么了吗?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儿子罢了,你不是想当皇帝吗?这一次只是折了你的手臂,下一次你就得做好失去它的准备了,说起来,你见过有哪个皇帝是独臂的吗?” 四皇子的一双眼睛通红,心更是仿佛沉入了极深的海底,只被沉重的压力压着连跳也跳不动了。他到底还是开了口央求道:“父皇您为何,不肯放过我?儿臣不是父皇的骨血吗?父皇怎么能这样对我?父皇的心不曾痛过吗?” 皇帝直视着他充满泪水的眼睛,终于收了笑意,道:“老四,皇帝是没有心的。从前我也是喜欢过你的,你可是和妃的儿子,但是你母妃死后,是你先开始恨我的不是吗?我可不许我的身边有紧紧盯着我皇座的毒蛇,哪怕是蛇是我养出来的也不行。” 四皇子似是释然地笑了,道:“既是如此,儿臣这次伤受得有些重,父皇吩咐儿臣做的事儿臣可能是做不了了。”说罢,四皇子强撑着磕了头,颤颤巍巍地出了宫门。 皇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低声问身边的内侍道:“朕做的应当没错吧?这个皇位是朕当年弑父杀兄夺来的,怎么能轻易地就交给别人,可是朕能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朕的儿子莫非就做不出来了吗?” 那内侍顿了许久,这才开口道:“皇上就这般不喜欢四皇子吗?” 皇帝默了默,道:“他生来就不吉利,什么位序不要偏巧生成了老四,长得没多大就克死了自己的母亲,朕从前只想把他晾着便罢,可那日又收到了那样的消息,朕怎么能喜欢的了?” 是了,那内侍突然想起,皇上对四皇子的态度发生变化是那日,皇上突然收到了暗卫递来的消息,四皇子勾结朝内大臣,在郊外私自养病练兵。皇上不是能容得下这样事情的人,但还是把这件事压了下去,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不该赶尽杀绝,可是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呢?父子二人相互憎恨,恨不得哪一个先死。 皇帝突然又开口了,道:“无论如何,找谁也无所谓,国师府里那场宴给我毁了。” 鸩鸩和鱼白拿起了府里的管家权,头一件事就是把白泽入将军府家谱这一宴会办好,两个人可谓是跑出跑进,尽心尽力,鸩鸩几乎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在操持宴会的事情。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宴会 鸩鸩和鱼白拿起了府里的管家权,头一件事就是把白泽入将军府家谱这一宴会办好,两个人可谓是跑出跑进,尽心尽力,鸩鸩几乎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在操持宴会的事情。 但他们不知道,自己一心准备的东西有人在虎视眈眈地想要毁掉。 岚先生看着眼前的小太监,有些不大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的话,于是又问了一遍道:“你方才说什么?” 那小太监不疾不徐地重复道:“咱家知道先生您不是一般人,想劳先生办一件事情,现出真身毁了国师府的宴会。” 比起答应这件事,岚先生倒是更好奇他们是如何知道的,但那小太监嘴巴紧的出奇,只说道:“办成这事,陛下说了朝内的职位可随先生您挑选。” 岚先生听了这话就把自己一肚子的疑问都藏进了肚子里,马上恭敬了许多地回答道:“请陛下放心便是。”那小太监得到了回答就满意的点了头离开了。 岚先生这就把那日乳娘嘱咐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帮四皇子抢个女人有什么稀奇的,随便让谁去做吧,竟然敢指使自己做那样的事情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鸩鸩胆战心惊地备着东西,从威武将军府里搬了不少有些年头的物件儿来给白泽添光。日后白泽要在将军府里置一间房子,七七八八的东西都得从国师府搬到将军府去,但君南栎也说了要给白泽把房子留着,鸩鸩同白泽不大熟悉,看着一堆行当愁得五官都展不开。 鸩鸩愁了几日眼看着时间马上就到了,实在没了法子,白泽又不在京城,去了天津卫给百姓们看诊,鸩鸩只得求到了小花面前。小花自打鸩鸩接了这事情后就没什么别的事可忙了,有时去去御史夫人家,有时同将军夫人说两句白泽的事情,倒是把京城世家小姐的生活过了段时间。 鸩鸩来找小花时,李欣汝恰巧捧了御史夫人给小花做的荷包来找小花玩。鸩鸩在门口望了半天,终于还是被小花看见了,小花这就安顿了李欣汝,走出去问道:“怎么了?可是设宴的事出了什么问题?” 鸩鸩虽说被君南栎指点了一番,但见到小花心里还是说不出的尴尬,只低声道:“白泽少爷不在京城,但是房里的东西要搬些去将军府,我也不知道该把什么东西送过去,该把什么留下来,只能来问问您。” 小花心里了然,让小厨房送了些点心,又留个几个侍女看着李欣汝,这才提着裙子跟着鸩鸩一道去了白泽的房间。说起来,这还是小花第一次进白泽的屋子,一进门就看到老谷主的牌位放在里间,用一道珠链遮着,小花抬一抬下巴,道:“老谷主的东西就留在国师府里便是,别搬到将军府了,这些旧衣服拿几件让他穿的舒服些,用具就不必拿了,将军府想必都给他备了些极好的东西,他的药箱啊药物啊让鱼白来给他收拾吧,你可能不大熟悉,白泽一见旁人动那些就发脾气,烦得要命,也就鱼白照顾着稍微知道点,别的零碎东西都给带走的,他挺念旧的。” 鸩鸩顿了一顿,问道:“为何不把老谷主的东西搬过去?怕白泽少爷见到伤心吗?” 小花摇摇头,道:“他既然选择了认将军作义父自然就不是觉得对不起老谷主,我只是怕老夫人和夫人看见多想,她们二人到底身体不大好,见到了万一心里惦念,白泽也没什么法子可排解。” 鸩鸩这才懂了,弯腰谢了小花,小花摆摆手,只道:“有什么事就问我吧,我最近也是闲着。”鸩鸩觉得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君南栎会对她动心了,点头应了小花,转身便又收拾起白泽的东西来。 宴会的日子很快又到了,国师府从前可没有这么短时间内办两场宴会过,邀的都是些大人物,名头一次比一次响亮,这一次威武将军竟然要认药王谷的谷主为义子,前些日子得罪过白泽的大臣都悔不当初,只得送了重礼来,盼着他能把那事都翻过篇。 四皇子虽说也收到了帖子,但因着胳膊还折着,只得躺在床上,没法来赴宴。岚先生便来到了病床前,开口劝道:“主子,这一次的宴会可不是随便想不去便不去了事的,知道您受了伤,但咱们府里怎么也得有人去一趟才是。” 四皇子被那胳膊疼的气恼,脑子也懒得动一下,只点点头道:“那你就拿了帖子,备些厚礼去吧。”岚先生笑着接了命,转身拿了帖子就走了国师府。 鸩鸩和鱼白在门前候着时就见到四皇子府里来了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这位先生掏出帖子,极为客气道:“这位小哥,这位姑娘,四皇子生了病没法亲自前来,鄙人是四皇府的门客,禀了四皇子的命令来赴宴。” 鱼白和鸩鸩见了帖子,又收了礼,这便引了人去了位置上。白泽虽是记着宴会的时间,但天津卫到京城的路上流匪甚多,他只得绕了路走,路上倒是耽误了些许时间,待着宴会开始时才和客人们一道进了大门。 今日的女席由将军夫人主张着,男席由威武将军把着,将军夫人不知事,给陆丞相府里递了帖子,陆韶月这便巴巴地来了,她已是好些日子没见过君南栎了。将军夫人因着最近和小花走得近,对小花极是喜欢,就把小花按到了自己身旁坐着。 陆韶月在下方看着有些奇怪,这女子分明没有见过,但总是觉得熟悉极了,别的世家小姐们看着也奇怪,这人可从未在京城世家们的聚会上出现过,但看着似乎和将军夫人极亲密。 有好奇的小姐们抱了团一起问将军夫人道:“夫人您身边这位姐姐是哪家的小姐啊?这副样貌真真是好看!” 将军夫人摸了摸小花的发髻,极是喜欢道:“我倒是真想让她当我家的女儿呢,可惜国师大人怕是不舍得给我。” 第一百五十八章 蛇精 将军夫人摸了摸小花的发髻,极是喜欢道:“我倒是真想让她当我家的女儿呢,可惜国师大人怕是不舍得给我。” 陆韶月的眼睛马上就瞪了过去,问道:“这位姑娘是国师大人的什么人么?”小花微笑着看了陆韶月一眼,礼仪极其周到地回答道:“我只是国师大人的贴身侍女罢了,不是什么世家小姐。” 陆韶月心中惊诧,君南栎也开始用贴身侍女了吗?面上却讽刺道:“不过是个贱婢罢了,怎么敢坐到我们的上位去?当真是不知尊卑!”小花没有回答,她知道虽然别的世家小姐没说什么,心里却想的是和陆韶月一样的话。 坐在一旁的御史夫人却不大开心了,道:“陆小姐说话可真是有些不入耳,明明是个大家闺秀,张口闭口贱婢不觉得失了身份么?蕊儿不单单只是国师的侍女,也是我的妹妹,大家就当给我些面子也罢,稍微收敛些吧。” 小花却笑了笑道:“夫人您这是做什么?陆小姐说的也对,我身份本就不够,只是承蒙将军夫人喜欢,大家也不必收敛,想说什么便开口便是。”御史夫人知道小花是不愿让她担了这骂名才自己又揽了过去,憋了半天还是收住了。 将军夫人见场面不大对,刚打算开口调节两句就听到一旁的男席竟然有人不顾礼仪地惊呼起来。在座的世家小姐大概对这样不守礼仪的男子极不喜欢,刚开口讽刺两句,用来隔断男席和女席的屏风就被什么东西拍倒了。 众人这才抬头去看,只见一条几丈长的蟒蛇在男席大肆甩起尾巴,把席面砸的一干二净。女眷们哪里见过这样的事情,纷纷吓得花容失色,陆韶月一见是自己从前见过的那条巨蟒,吓得后退了几步,躲在众人后方不敢出头。 那蟒蛇甩着尾巴砸着东西,竟然还大笑出声了,众人这下更是被吓得不轻,若只是一条巨蟒也就罢了,这蟒蛇似乎还能说人语,不是妖精是什么! 鸩鸩听见大厅巨响就冲进来查验,只见自己这一月来准备的东西都被这蟒物砸的一干二净,鸩鸩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当场竟然就想冲上去,鱼白手疾眼快忙把鸩鸩拉住了,嘴上斥责道:“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就敢往上冲!若真是去了可是捞不到全尸的!”鸩鸩这才醒了过来,站着不动了。 大概是因这东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国师府的侍卫们都不大敢冲上去,有些大臣们见自己生命都有些危险,又见到这些侍卫们在一旁犹豫不决就一脚踢了上去,怒道:“你们这群饭桶!国师养你们都是为了什么?还不快去杀了它?” 侍卫们这才拿着剑冲了上去,那蛇精见此笑得越发大声了,只甩了下尾巴就打死了三个侍卫。开了杀戒后,它就更加兴奋了,但凡靠近它的人都只有一死,小花却敏锐地留意到它似乎在找什么人。 小花巡视了一眼,挤在这巨蟒可见范围内的人里唯一找不到的就是威武将军和白泽。君南栎倒是站在不远处让大家稍安勿躁,小花若是没记错的话,白泽似乎是带着威武将军一同去祭拜老谷主了。 这蛇精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白泽,心下恼火又杀了几个国师府的下人,小花一边庆幸着白泽不在,一边又担心白泽从哪里冒出来。正这么想着,白泽的惊吓声就传了出来,白泽还记得君南栎曾告诉过他的丞相府有过的蛇精,当下就喊道:“这不是丞相府里那只蛇精吗?” 躲在人群后的陆韶月马上就各色眼光看住了,她心里恼火,却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小花才懒得管陆韶月的事情,她只知道这蛇精不是在找威武将军就是在找白泽,白泽声音一出来这蛇精就捕捉到了,马上就朝着白泽的方向爬了过去。 小花心知这么下去白泽肯定得玩完,于是就拿了君南栎从前送给她的鞭子冲了出去。众人见小花冲出去都骇了一跳,这侍卫们都一个个死在了蛇精尾下,一个小丫头又能如何呢? 小花一边冲出去一边喊道:“白泽!带着将军和夫人去后院,莫在出来了!”白泽这才意识到这蛇精可能是冲自己来的,小花把灵力注入鞭子,引来了蛇精的注意力,蛇精果然被她惹恼了,一个尾巴就狠狠地拍了过来,小花倒是格外灵巧,避开后还给蛇精的尾巴上狠狠一鞭。 方才就有侍卫试图用剑来砍那蛇精,但因它的皮太过坚硬,怎么都没能成功,见小花只拿着一个鞭子就想对它造成什么伤害,心里都嗤笑着,却惊讶地发现小花将那蛇精打出深深的一道伤口来。 蛇精意识到这女子并不好应付,一时也顾不得白泽了,只转过身来露出尖牙来咬小花。小花却借它的头部跳了起来,站到了国师府的屋顶上,那蛇精这便用头狠狠地撞向屋顶,小花一边躲避一边喊道:“君南栎,你的房子可能得重修了。” 女眷们这才意识到,这个侍女可能当真不简单,能直呼国师的名字,还能和这巨蟒打个平手,说不定是什么仙门里派来保护国师的弟子,自己倒是随随便便就把人家当做了普通世家里的奴婢。 君南栎才顾不上房子,他虽知道小花恢复灵气后实力并不弱,但还是担心小花会受伤,自己也打算拿了剑冲过去却被鱼白和鸩鸩拦住了。鸩鸩对小花并不了解多少,鱼白却知道她的真身是什么,直劝道:“主子你上了就当真是给小花添乱了,还是安静地保护好自己,看着便是,若真是小花应付不过来了您再上也不迟。” 君南栎只好压住了心里的担忧,在下面仰起头看着小花和那蛇精打斗。那蛇精几次攻击都落不到实处,气的发了疯,尾巴也开始乱甩起来,一个不小心竟然把李欣汝甩了出去。 小花站在高处并没有注意到下面的情况,只是突然听到御史夫人的一声惊呼这才向下看去。谁知一看就见李欣汝被甩的极远,具体伤势怎样虽是看不大出来,但嘴角的血迹小花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第一百五十九章 伤害 小花站在高处并没有注意到下面的情况,只是突然听到御史夫人的一声惊呼这才向下看去。谁知一看就见李欣汝被甩的极远,具体伤势怎样虽是看不大出来,但嘴角的血迹小花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小花原本只想着把这蛇精赶出府,毕竟从前师父就不愿总让她积累杀业,但这一次,小花是真的动了杀心。小花摸了摸腰上系着的李欣汝送来的荷包,怒道:“你当真觉得我拿你就没了法子么?” 小花拔下了她时常会带的狐狸簪子,那簪有些奇妙的带上了一丝血气。蛇精闻到了那簪子的味道,知道那似乎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但是有一种熟悉的味道传了来,蛇精的瞳孔马上就放大了,只听他声音极沙哑,道:“这是华山的东西,你是华霖的徒弟,你是那!” 蛇精的话还没说完,那簪子就朝着他的七寸飞了过去,那簪子越飞就变得越大,簪头尖利地让人心生恐惧,蛇精忙想着要躲,但那簪似乎可以认得敌人的方向,竟然开始跟着蛇精走了。 蛇精发觉怎么躲都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打算一战,但那簪直直地冲了过来,完全挡不住,蛇精的左眼就这样被刺了个结实。整个国师府里都飘散着蛇精的痛哭声,众人都听得毛骨悚然,小花却不为所动,只高声说道:“即便是个妖精,也有好坏之分,你只知杀人害命,当真以为这世上没有天劫么?!” 那蛇精痛的要命,簪子却像是定在了眼眶里怎么也拔不出来,蛇精只好求着小花道:“求您了,把这簪拿出来吧,我下回不敢了。谁知道华霖死了,他的徒弟还这样厉害,我往后见着您一定绕着走!”小花伸手召回了簪子,那蛇精不知化成了什么,霎时就没了踪迹。 小花这才跳下房顶去查验李欣汝的伤势,御史夫人吓得发抖但也没有失去理智,见小花来了忙说道:“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她好像受了内伤,怎么也叫不醒...”小花探了一下脉,就让人从后院把白泽找来。 众人对小花的看法已是完全变了,这样厉害的一个姑娘,妖精都怕她怕成那个样子,还是国师了不起啊,竟然能把华山上修行的人请到自家府邸里当个侍女。小花才从李欣汝身边站起身,正侯着白泽过来就被旁人围了起来。 “花蕊姑娘您是在华山修行的吗?那簪子是什么法宝啊?真是了不得!” “花蕊姑娘您此番来凡间是不是为了匡扶正义?” “花蕊姑娘我家最近有些古怪,能不能请您来帮我家看看风水?” ...... 这样问奇奇怪怪事情的人越来越多,围得花蕊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此刻心里只惦记着李欣汝的伤势,哪里有旁的功夫来应付这些问题。君南栎见状便走了过来,劝说道:“各位若是有什么问题不妨放一放,御史千金受了伤怕是不能有这么多人围在这里,今日的宴席就到这里,谢谢各位前来。鱼白,鸩鸩,送客。” 鱼白对小花的本事早已有所耳闻,鸩鸩却真是心有余悸,原来她竟是这般厉害的人,还好自己当初忍耐了没去挑衅她,不然现在自己怕是也得丢一只眼睛才是。鸩鸩想的太入神,一时连君南栎的吩咐也没听见,还是鱼白拽了她一下她这才朝着宾客们走了过去。 白泽终于被下人唤了出来,一道出来的还有威武将军和将军夫人。见到蛇精已经不见了,国师府里有些乱作一团,威武将军和将军夫人也开始帮着忙操持起来。 因着不知李欣汝的伤势到底如何,下人们也不敢轻易搬动,但李欣汝到底是个女儿家,就这样晕在外面总归不合适,白泽把了脉之后便向御史夫人点头道:“虽是有伤,但并无大碍,先抱回到小花的屋子里吧。” 得了准信,国师府里力气大些的婆子才小心翼翼地把李欣汝抱了起来走向小花的院子。小花刚打算跟着前去,就被陆韶月拦住了。 陆韶月被那蛇精吓得不浅,脸还苍白着,说出的话却是一如既往地没有脑子,她趾高气昂地道:“你只是国师大人的朋友的弟子之类吧?虽说今日做的还可以,但也不要肖想国师大人!你可知国师大人原先身边有只狐狸,他可也是喜欢的不得了,后来不也扔了去,所以啊,别对自己有太大的自信。” 小花心里着急,懒得理她,只打算速战速决,便道:“那只狐狸是我们华山的神兽,已是回到华山了,你知道什么便在这里胡说八道?” 陆韶月信以为真,有些臊红了脸,但还是强装镇定道:“那又如何?反正你说不定有一天也要被送回去,别得意就是了,国师大人是我的!” 小花被陆韶月挡得结结实实,心里正窝火,说的来的话也尖利起来:“别做白日梦了,我对你也是早有耳闻,待你有一日能和君南栎说上超过二十句的话再来同我示威吧。” 陆韶月气得跳脚,正打算把小花揪住厮打一顿,小花就躲开朝着后院去了。 鸩鸩一边送着客,一边耳聪目明地把这边的事情都看的一清二楚,心里更是后怕,小花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实则不是一个好惹的主,自己当初怎么想的就敢直接对上她呢?鱼白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只看到匆匆忙忙的小花的背影,心里了然便笑道:“怎么?知道后怕了?小花那脾气可不是盖的,大概是小时候被宠的要命?主子也不大敢惹她,一惹急了要么几十天一句话不说要么能发脾气给主子吓一跳。” 鸩鸩不说话,只呼了一口气,又专心送起客人来。 威武将军有些抱歉地和君南栎说道:“若不是我太过招摇,也不会惹了人请了那样的东西来府里闹,不仅把府里打的乱七八糟,还伤了这么多人。” 君南栎倒是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只劝道:“无事,碎碎平安,就当这碎的东西都折成了将军府的福气便罢,至于受伤的人,白泽会负责起来的。将军不必太操劳,再怎么说今天也是个好日子,您开心也是应该的。” 第一百六十章 闹事 君南栎倒是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只劝道:“无事,碎碎平安,就当这碎的东西都折成了将军府的福气便罢,至于受伤的人,白泽会负责起来的。将军不必太操劳,再怎么说今天也是个好日子,您开心也是应该的。” 君南栎越是这样威武将军就越是改观,这样一个善解人意,心有城府的青年为何这么多年来在朝里就名声那样的不堪呢?看来还是因为太过出挑了有些惹眼,这才招来了那么多的祸事。 威武将军这般想着,怎么还是不愿让君南栎把苦劳都背着,便低声和自家夫人说道:“不如你去后院也看看那个孩子伤得如何了,若是有事我们应当担了才是,还有那些受伤的侍卫,我们也安抚一番,别让白泽伤了心。”将军夫人点了头,这便朝着后院走去了。 李欣汝虽说伤得没那般重,但到底也不是小伤,御史夫人背了人哭的眼睛都红了,转过身来又礼仪周到地把白泽谢了再谢。对于白泽来说,李欣汝的伤倒是当真还算可以,他本就不大会说话,张口便道:“夫人放心,有个把月就能好,当初小花受得内伤才严重,整个人躺床上快躺了半年才好的...” 白泽自顾自说得开心,小花见他跑题跑的厉害,伸手就在他手臂上拧了一把,威胁道:“好好讲话,扯我做什么?”这一幕倒是被将军夫人看在了眼里,她心里稍微动了动,有了些主意。 旁的不说,李欣汝大概是没法回御史府了,只得等伤势好转些再说。御史夫人走一步三回头地才离了国师府,一回到府里就被自家婆婆叫了去,御史夫人现在哪里有心思应对婆婆,但怎么也不能拒了老人家,只好往眼睛上拍了些粉,盖了盖红肿便去了。 谁知自家婆婆那里不单单只有婆婆一人在,御史,御史的弟弟,弟媳竟然都坐在那里,倒是搞出一副三堂会审的样子,御史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行了礼后才问道:“婆婆唤儿媳来可是有事情吩咐?” 那老夫人一把摔了手中的茶杯,怒道:“还不给我跪下!让你去赴宴,竟然把女儿搞伤了还没能带回来!你就是这样做母亲的吗?” 李家的二太太也非要添一把火,道:“是啊,大嫂,您一向自己拿了帖子就走,从来不带着我和我家女儿,还以为是什么金银宴呢?倒是把大小姐伤得带不回家了。” 御史自觉脸上无光,也怒道:“你当真是摸不清自己的身份了!国师大人不过是稍微照料欣汝一些,你怎么能直接就丢人丢到国师府去!” 御史夫人一言不发,这么多年来她的生活一直都是这么过的。丈夫离了心,一心想要休妻,把宠爱的小妾提上来;婆婆恼于自己母家失了势,没法给李家带来别的好处;弟媳嫉妒欣汝受了国师大人的夸赞,一心想要贬低自己,她只能不说话,只有这样才能把自己可怜的自尊维持住,不被别人所击破。 上座的三人冷嘲热讽的开心,突然门人就来报说威武将军的夫人上门来了,身边还带着国师府的人。御史府的人忙起身去迎,御史府的老夫人一边被儿媳扶着一边还骂着御史夫人道:“肯定是你在外面丢了人,人家才找上了家门!” 将军夫人和小花在大厅里等来了御史府的人们,小花一眼就看到了精神气都极低沉的御史夫人,想必她在这府里的日子当真是极不好过的。将军夫人到底也是京城贵妇圈里的上位者,见到了老夫人也只是微微弯了弯腿便起来了,看着御史夫人倒是极亲近地抬了抬手:“来,你来,我啊,是来给欣汝的额娘道歉的。” 御史府的人面面相觑,又不敢开口问,只听着将军夫人道:“今日若不是为了保护我和将军,欣汝也不会受了伤。花蕊跟我说担心你回府听不到什么好话,被人误解,这才陪着我上门来解释一番。欣汝是个好姑娘,日后你是定不用担心的。” 御史府的老夫人心气不平,又不敢冲将军夫人发脾气,只好冲着小花道:“姑娘,什么是回了府听不到什么好话?我们御史府就是这样的狼窝吗?年纪不小心气倒是不端,怎么能和将军夫人嚼舌头呢?” 小花才不惧怕,只不卑不亢地说道:“我说的话自然是不心虚的,倒是老夫人您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说着小花捧起御史夫人的手,道:“姐姐手上这伤,在回府前我记得还是没有的,看起来似乎是什么陶瓷的碎片划伤的,再者说了,将军夫人可见过哪家的主母手上有茧子吗?不知道为何姐姐手上有着一层茧子,像是整夜做针线活一般?” 将军夫人一听这话当真是正了色,便捧了御史夫人的手细细看,果真有一层茧子在,手背上也有着一看就是被茶杯碎片划伤的口子,将军夫人口气有些不好道:“老夫人若是这样我当真就有些对不起欣汝的额娘了,此事是我和将军惹下的,老夫人发脾气也该是向我们二人发才是,下回我便带着将军来向您负荆请罪。” 御史一听这话被吓得不轻,自己哪敢让将军来请罪,忙打圆场道:“夫人您言重了,我夫人手上这伤是她自己不小心划的,和我母亲没什么关系,这茧子也是自己想做衣裳攒出来的,您也是冤枉我母亲了,所以她老人家有些不快罢了。” 小花才听不进去这样的话,便开口道:“老夫人可知我是国师的贴身侍女?我出身于华山,我们修行之人有些法术可以重现在一个人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自然可辨真假,姐姐可愿意让我一试?” 老夫人这才知道来的两个人来头都不小,哪个都惹不起。 第一百六十一章 感恩 老夫人忙道:“姑娘你这话就让老身有些惶恐了,老身只是听说了欣汝受伤的事情,心里有些生气才朝她发了脾气罢了,这会知道前因后果了哪还能生的起气来!” 小花听了这话才心满意足起来,给御史夫人一面小小的镜子道:“姐姐,这是我们华山的物件,你若是有何事就对着镜子说,我可以听得见,欣汝醒了我也会告知你。” 御史夫人觉得自己心里暖的不得了,握了将军夫人和小花的手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一味的点着头。 将军夫人和小花走后,御史府里的氛围都有些奇怪,二夫人没忍住说了句:“大嫂当真是了不起,认得这么多人物...”老夫人如惊弓之鸟般拍了下她的手臂,摇摇头意思是别乱说话,那二夫人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 御史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憋了半晌到底也甩了袖子走了。 小花和将军夫人回府的路上,将军夫人到底没能耐住方才的疑问,道:“花蕊姑娘为何这般维护御史夫人?” 小花微微的笑了笑,道:“那位姐姐,很是温暖,把欣汝教的也很好。有时候会让我想起我师父来,我从前没能护得住我师父,现在就很想护住她。” 将军夫人看了看小花,爱抚的摸了摸她的手道:“白泽身边的朋友都真好,是因为你们都这样温暖所以白泽才那样温暖的吗?自从我儿子去后,我感觉自己的世界都没有光芒了,但是白泽就这样隔三差五地带着奇奇怪怪的不知道在什么小贩那里买来的首饰给我和婆婆。我儿子很早就上了战场,一直没什么能陪我的机会,偶尔回来也是会顺手摘些野花,买些小东西送给我,我是没法忘记他的,但是白泽真是像个太阳一般,让我们都温暖了好多。” 小花也看着将军夫人,道:“白泽却是因为你们对他那样好,他才不想辜负你们。你们都是温暖的人,应当相遇的。” 将军夫人突然想起来今天见到的那一幕,便问道:“花蕊姑娘,我问你件事情,你要诚实些告诉我,你是不是和白泽互相喜欢啊?” 小花没想到自己会被和白泽拉成一对,忙拒绝道:“您误会了,我和白泽只是关系极好的朋友罢了,您也能看出来,我不懂什么礼仪,所以可能和白泽闹着玩的时候没什么分寸让您误会了。我和白泽当真只是朋友罢了。” 将军夫人有些半信半疑,只应了小花的话。到了国师府,白泽才刚给李欣汝开完药,就被将军夫人拉了去,低声问道:“白泽啊,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花蕊姑娘?” 白泽也被吓得不轻,忙甩着头道:“您说什么呢?我和花蕊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去,您这话要是被君南栎听见了他能狠狠地揍我一顿,君南栎可是对花蕊动心了许久的,花蕊大概也喜欢君南栎吧?反正他们二人就差捅破窗户纸了,我顶多也只能当个捅纸的棍,没什么能掺和到他们里面的本事。” 将军夫人这才放弃了,心里倒还有些遗憾,道:“唉,你们二人多配啊,两个人都热热闹闹活活泼泼的,看着就让人喜欢。”白泽生怕被君南栎听见,花了半天功夫和将军夫人解释。 那一边,两个主人公经过了一天的兵荒马乱终于走到了一起。君南栎一见小花就把她揪过来翻来覆去地看,问道:“你当真确定没有受伤吗?方才可是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了...” 小花也安他的心道:”当真没有受伤,倒是欣汝,一个小姑娘可不比我皮糙肉厚,这会儿还没醒过来,我有些担心她呢。” 君南栎扶了扶额,道:“你原先也没恢复好灵气,怎么就敢直接去和蛇精正面对战呢?我总觉得你是有些奇怪的。”君南栎突然就注意到了小花一直低低垂下的两个袖子,有些怀疑道:“把袖子挽起来我看看。” 小花往后退了一步,奇怪道:“为什么要看我手臂啊?不是不合理法吗?” 君南栎却越发觉得那手臂奇怪,见小花不断后退着就自己一步迈了过去,抓住小花的肩膀,一个手就把小花的袖子挽了起来,果然不出所料,小花的左臂上有一道用簪子划出来的伤痕。 大概是因为划的太急太狠了,那一道伤痕极深,当下都还渗着血,但小花丝毫没表现出痛的样子,倒是真把所有人都瞒了过去,只有君南栎始终挂心着她,知道她的身体状况,这才发现了不同的地方。 君南栎有些生气地牵着小花就开始满宅子地找白泽,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白泽和将军夫人,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见到君南栎倒是有些惊吓的样子。君南栎却顾不了那么多,指着小花的伤口就对白泽说道:“快些帮她包扎一下,就这样放着我实在是放不下心,夫人就耽误您一段时间,我把白泽借走了。” 将军夫人看着君南栎牵着小花的手和急促的拉着白泽的背影,这才意识到了白泽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原来白泽当真在这两个人中间掺和不进去,这两个人倒是有些自己和将军年轻时的样子,似乎是一起经历了太多,连默契都是浑然天成的。 白泽担心君南栎听到自己和将军夫人的对话,忙老老实实地跟着君南栎去给小花包扎伤口,见到伤口倒是有些好奇道:“这是拿簪子划的吗?为何突然要划自己?” 小花见君南栎在一旁盯着,便低声道:“我那个簪子是个法器,要么灵气十足时才能用,要么就得用主人的血来让它拥有力量,我见形势危急,旁人都没法近那蛇精的身,更何况他还伤了欣汝,一时情急,我就不打算让他活着了,这才动了法器。” 白泽这才意识到小花今日让他带着将军和将军夫人离开后遭遇了什么,有些抱歉地道了句谢谢。 小花没怎么把这些伤势放在心上,她的痛感比起常人来说已是轻微许多了,倒是君南栎在一旁一直紧张地要命,生怕白泽一个不小心弄痛了小花。白泽留意到了君南栎的紧张,开口调侃道:“至于吗你?不就是破了一道口子吗,我这医术你还不放心?” 第一百六十二章 岚先生 小花没怎么把这些伤势放在心上,她的痛感比起常人来说已是轻微许多了,倒是君南栎在一旁一直紧张地要命,生怕白泽一个不小心弄痛了小花。白泽留意到了君南栎的紧张,开口调侃道:“至于吗你?不就是破了一道口子吗,我这医术你还不放心?” 白泽本想着要活跃气氛的,却发现自己的话让君南栎脸越发黑了,君南栎不开心道:“你当然说的轻松,没有想过小花是为了谁才受的伤吗?”白泽听了这话也有些百感交集起来,顶嘴道:“是,我知道小花是为了我才这样的,但我已经给小花道过歉了,小花还没说什么呢你在这里气个什么劲啊?” 君南栎把手往桌子上一拍,脸色都严肃了不少,道:“我当然气,我想着法护着的人就这么因为你受了伤我凭什么不气?”白泽也莫名其妙起来,道:“什么就你想着法护着的人,我怎么没看出来啊?之前小花几次伤的极重莫非也是因为我?你就是这么护着的?比起前几次受的伤小花这一次的本来就轻了不少了。” 小花在中间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两个人突然就吵起来了,还是因为自己吵得,可她不大会说话,只得在中间摆着手,重复道“别吵啦,别吵了”,很明显两个人都是听不进去的。两个人拌了几句嘴就不说话了,只看着白泽处理小花的伤口。 伤口一处理完君南栎就拉着小花出去了,白泽也收拾了药箱黑着脸要走。小花想起自己房里还躺着个病患呢,这下便有些着急,上前拉住白泽的袖子就道:“你不是就这样要走吧?欣汝怎么办啊?”白泽没好气地回答道:“反正有的人见不得我,我等看诊的时候再来便是。” 说罢白泽就连同等着他的威武将军和将军夫人一道走了,留下小花对着君南栎生气。小花看着君南栎还一副自己说的最对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就问道:“你吃什么了?怎么对白泽这么凶?”君南栎发现小花情绪不对,打算随便说点理由遮过去,便道:“我就是看不惯他明明没几把刷子,还老觉得自己医术高超...” 小花冷笑了一声,又道:“别蒙我,说实话。”君南栎顿了半晌,终于开口道:“方才第一次不是没带你,自己去找的白泽吗?就听见将军夫人让他把你娶回家,说你们二人活泼开朗性格十分合适。我不敢当下就进去搭话,所以回去又把你带上了才去找他们的。” 小花一听才知道原来将军夫人问过自己了还是不放心,又去问了一遍白泽,还正巧被君南栎听到了。小花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君南栎又补充道:“我当然不是生白泽的气,就是看着他有些来气,没关系,过几日就好了。” 小花无话可说,只得点点头,和君南栎一起用晚饭去了。 那一边,岚先生包着瞎了一只的眼睛回了四皇子府,果然那个小太监侯在自己的房里。见到岚先生伤了一只眼睛他似乎有些意外,便问道:“不是说你刀枪不入么?是谁给了你这么一击?” 岚先生心里觉得晦气,但又不能瞒了不说,只得低声道:“是国师身边的侍女,叫花蕊。她手里有法器,沾了血后才伤了我。”岚先生不知怎的,把自己发现的事情没有交代出来。 那小太监抬了抬眉头,似乎是有些惊讶君南栎身边竟然有这样一个人才,但惊讶毕了还是问起正事来:“所以呢,宴会你毁了吗?不是还让你把那个白泽杀了,你可有做到?” 岚先生有些愤慨道:“那白泽并着那将军都贼的不得了,见我出来了竟然藏进了后院,前院又有那个花蕊一直与我缠斗,我便没能分出身来去杀了白泽。”小太监听了这答案便冷笑了一声,岚先生被他的气场吓了一跳,忙补充道:“但我也还是杀了几个侍卫,伤了御史家的大小姐,应当也是作数的吧?” 那小太监极不把这答案放在心上的样子,摇了摇头道:“让你去杀人莫非是拿来凑数的?这事没有了结,八成是败了,皇上那近期会抽出空见你一面,你想着怎么保命吧。” 小太监站起身要走,一开门就见到四皇子楚天昊侯在门前,似是已经听了许久了。这小太监竟丝毫不慌乱,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离开了。岚先生见到四皇子才醒悟过来,自己一直觉得那小太监同一个人长得有些相似,这么看来,倒是和四皇子眉眼间有些雷同? 但此刻这件事情是没法深究的,因为四皇子的脸色已是极差,声音也压的低了许多,道:“你是我父皇的人?”岚先生虽是对那小太监有种惧怕的感觉,面对四皇子却是淡定自若的答道:“自然是四皇子您的人,只是受了皇上的命令,帮着料理件事情罢了。这样不是对四皇子您也有好处吗?” 楚天昊一只胳膊还没好全,但还是冲过来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推了岚先生一把道:“既是我的人为何做事前不先同我说一声?在我的府里见府外的人,还为了父皇的事情瞎了一只眼睛,怎么即便是这般也要留在我府里吗?是想告诉别人我楚天昊连废人也能养?” 岚先生后退了一步,有些嫌恶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四皇子您似乎总是活在幻觉里,您当初许我的国师之位当真能给的了我么?听说您为了一个女子失了心智,最近也一件实事都没能做成反倒被皇上打折了胳膊关在府里,鄙人是想往高处走的,但是主子您总是拖着鄙人,要么您就一飞冲天,要么您就干脆当个混吃等死的废人,总在这里不上不下地算什么回事啊?我这般应了皇帝的事也是为了主子好,您仔细想想吧。” 楚天昊自然不是一个能让门客爬到自己鼻子上来的人,当下就嗤笑道:“为了我?若是我没有听错的话,先生您不是把这事做砸了么?让你杀人没杀成只是凑了个数而已,倒是把自己捧得高,人是得有本事才能捧得上去的,你只会说话,还是想想如何从父皇那里全身而退吧,当真是不知死活。”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小太监 楚天昊自然不是一个能让门客爬到自己鼻子上来的人,当下就嗤笑道:“为了我?若是我没有听错的话,先生您不是把这事做砸了么?让你杀人没杀成只是凑了个数而已,倒是把自己捧得高,人是得有本事才能捧得上去的,你只会说话,还是想想如何从父皇那里全身而退吧,当真是不知死活。” 岚先生被楚天昊反将了一军,一时半会也没能说上话来,只看着楚天昊就这样走远了。岚先生到底被小太监和楚天昊的话骇住了,这个皇帝的名声一直以来都是多疑心狠,想起来一定不如四皇子好应付,自己到底应该怎么样才能平安无事呢?若是在皇宫里现了原形只怕没有回来的机会了,那样的地方,自古以来有多少方士步下了多少阵法,一旦现原形必定无路可退。 楚天昊虽是在话语上赢了一步,但到底没能开心起来,他在想那个小太监。岚先生注意到了,自己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竟然和自己长得有几分相像,自己却是像自己母妃的,尤其是自己没能遗传到的母妃的那双眼睛,似乎长在了他的脸上。怎么可能呢?母妃明明是死在自己面前的,为何会多出一个孩子,应当不是的吧?是因为天色太暗自己看错了? 楚天昊怎么想也想不通,只得递了进宫的帖子,但没想到还没过多久就被皇帝给回了,道:“好好反省,旁的事不要管。”楚天昊怎么能不管呢,只心焦的睡也睡不着,又找去了乳母那里,一见到乳母就连寒暄也免了,直接开口就问道:“乳娘可曾听说我有个弟弟?” 乳母心里一惊,忙道:“这是什么话?是说和妃娘娘除了四皇子您外还有一个儿子不成?我倒是没有听过的,当初我们不是一起看着...”楚天昊也醒过神来,是啊,他们都是一道看着和妃被灌了毒药的,哪里会有什么弟弟。 楚天昊这便放了心,说不定是母亲母家的哪个远房孩子留了下来入了宫,得了父皇的青眼也不一定。偏偏,那个小太监似乎是见不得楚天昊不多想的,递了张无名无姓的条、子进来,写着“你没有猜错,我就是你的亲弟弟。” 楚天昊这下是真的睡不着觉了,当下便翻起身递了紧急的帖子进了宫。 皇帝刚刚歇下不久就听说了四皇子侯在门口的消息,他抱着怀里的软玉温香,才懒得出去和四皇子讲些过去的事情,当下就朝着内侍发了脾气:“朕已经睡了,他老四是有多大的面子让朕起来觉都不睡去见他?让他候着,有什么事都早朝结束再说。” 楚天昊只得收了心,在一旁的侧殿歇了下来,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又等着大臣们挨个进了宫又离了宫,楚天昊终于得到了皇帝要面见他的消息。 楚天昊马不停蹄地赶去寝殿,皇帝一见他挽着的手臂就笑道:“怎么?你母妃的事情就这般让你挂心?手都没好就觉也不睡的进宫来?说吧,想问些什么。” 楚天昊低下头,极恭敬道:“儿臣只是想知道,母妃是不是还生了别的孩子。” 皇帝似乎是懒得一句句回答,伸手唤了谁进来,道:“有什么事都问他去吧,朕是累了,没空和你们纠缠这些陈年旧事,你们兄弟似乎自戈儿出生后便未见过吧?”戈儿?楚天昊忙回头去看,只见昨夜的小太监已然换上了别的衣裳,堂堂正正地走了进来。 见了楚天昊,那戈儿也丝毫不慌张,抱了抱拳道:“四哥好,我是楚天戈,是你的亲生弟弟。” 楚天昊几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呼吸了,喘了半天的气才问道:“你,你今年多大了?”楚天戈想了想,道:“16岁,四哥你比我大了八岁。” 楚天昊听了这话更是惊诧,和妃明明就是在他七岁那年死去的,怎么能生出一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孩子来?楚天戈似乎是看出来楚天昊的不解,笑了笑,道:“四哥同我去别的地方好好讲一讲吧,在这里怕是不大方便。” 楚天昊顺着他眼神的方向去看,只见一个妃子只穿着几片布就走了进来,丝毫不避讳他们的走向床上的皇帝。父皇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色欲熏心的人?楚天昊心里奇怪,转身跟着楚天戈朝着别的地方走去。 越是往前走楚天昊就越是惊讶,这个方向分明是去母妃生前的宫殿的,可自己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母妃的宫殿早已是野草丛生,无法住人了。楚天昊正这般想着就走到了和妃的宫殿门口,楚天戈推开门,三拐四拐地绕到了那宫殿的后面。 这后方竟然是这般的?比起自己的府邸也差不到哪里去,楚天戈转过头说道:“父皇不愿别人发现我,就让我这样在这里住了十六年,说起来,四哥还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别人呢。” 楚天昊心中更是不解,这个儿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父皇竟然拿母妃的宫殿做障眼法就这样藏了他十六年,这十六年里竟然连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偏偏自己还是时常会跑来和妃的宫殿哭鼻子的。 楚天戈带着楚天昊坐在了亭子里,等着宫人倒了茶上来,这才开口道:“听父皇说,四哥对母妃的死一直耿耿于怀,还有不少疑问,不如今日都问出来吧,我应当是知道不少四哥想知道的事情的。” 楚天昊开了口,却好像有无数个问题要问,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定定地看着楚天戈。是了,他一定是母妃的儿子,昨天夜里太过暗了看的也并不清楚,今日却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这个孩子比起自己来更像是母妃,一双鹿眼黑的吸人,脸上的婴儿肥似乎还没褪去,满脸的稚气,但那双眼睛又不完全像是母妃的,总觉得格外成熟,似乎是看见了不少事情才变得这样深。 楚天戈见楚天昊只盯着自己看,便笑了一声道:“既然四哥不知道该从何处问起,不如就由弟弟来讲吧。” 第一百六十四章 楚天戈 楚天戈见楚天昊只盯着自己看,便笑了一声道:“既然四哥不知道该从何处问起,不如就由弟弟来讲吧。” “和妃的母族当年野心的确是大的不行,因为和妃生了四哥你,让他们觉得手里到底有了权柄,想着即便是为了你父皇也不敢杀了他们。谁知道父皇心狠,不但杀了他们全族,还给什么事都不知道的和妃也灌了毒药,因为怕和妃的母族和你说些什么,便当着你的面打算杀了和妃。 但是四哥被乳母带走不久,只喝了一点毒药的和妃就打翻了剩下的毒药,喊着她已怀有身孕,不可以杀了她。父皇起初不信,后来太医院的太医诊了脉发现她说的不假,可是和妃到底已服了毒药,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活也没有定数。但父皇怎么想也不舍得放弃孩子,就在民间找了医生来吊着和妃一口气,把那个孩子生出来。 没人知道和妃喊那一声到底是为了保住自己还是为了保住孩子,但和妃到后面到底活不下去了,孩子可能也会被闷死在肚子里,父皇做了决定,把我从和妃的肚子里剖了出来。和妃这就死了,我因为出生太早,身体弱的出奇,父皇担心让旁人知道了我的存在会加害于我,或者给我安上克母的名头,所以父皇把我藏在了这里。 我一直以来都不知道四哥你的存在,和妃的事情倒是听父皇说过不少,因为不能让外人见到我,一直以来我的功课都是父皇亲自教的。十五岁那年父皇觉得我该出去闯一闯了,便让我穿成了小太监,易了容跟在他的身边,我也是因此才见到四哥你的。 一年过去了,父皇不打算让我就这样藏着了,当然主要是因为别的皇子扶不起来,四哥你时常做事一团糟,惹得父皇生气,我便出来给四哥你料理些后事。就是这样,其实也没什么旁的事情,但是四哥不是总是对这种事情抓住不放吗?” 楚天昊听着楚天戈心平气和地说这些事情,不解道:“为何你,好像把母妃当一个外人一般?若不是她吊了一口气你如何能出生?” 楚天戈抬了抬眉头,道:“和她有什么关系?是父皇要保住我吊了她一口气的,她原本就要死了,因为我才能多活六个多月,不应当感谢我才是么?” 楚天昊被这回答惊了一惊,又问道:“你似乎和父皇感情极好,你不...恨父皇么?” 楚天戈似乎被逗笑了一般,道:“父皇总和我说四哥你拎不清事情,看来当真如此,你总是被那些莫须有的感情困着,父皇做的事情没有一件做错了的,杀了谋逆的臣子,为了不影响四哥你长大杀了母妃,但四哥你还是被这些事情困着。” 楚天昊被楚天戈的语气激得一怒,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同我说话!” 楚天戈瘪了瘪嘴,道:“父皇说了,若是哥哥没有我厉害便没有必要尊敬,毕竟这个国家只会交给更有才能的人不是么?” 楚天昊没想到父皇竟然会这样和楚天戈说,一时有些发愣,楚天戈又接着道:“四哥你背着父皇做的事情父皇没有哪件是不知道的,要我说就是四哥你想的太早了,什么都还没落到实处就已经开始想着以后如何做皇帝了,四哥你当真该多历练些才是,总是妇人之仁如何能担大任?” 楚天昊气的拍了桌子,刚打算破口大骂就被皇帝打断了:“你弟弟说的哪一件是错的?你的确是缺了些历练,这么多年来我的眼光放在何处你就放在何处,可别的事情呢?别看戈儿才十五岁,这么多年许多政策都是他提出来的,去年涝灾也是他去主持的大局,你又在做什么?” 楚天昊已是怒的失去了理智,张口便道:“若是父皇能把放在他身上的一半精力分给我我才不会变成这样!”楚天戈听了这话竟然笑了出声:“四哥你当真是,扶不起来。起初父皇就是只顾着栽培你的,可你不是没做多少事情就想着向上爬么?父皇这才对我上了点心,在六岁之前我也是只学了认读罢了。” 楚天昊当真是什么都说不出口了,今日的事情太多,竟然让他有些想不过来了,他只得站起身来就往出走,身后的楚天戈瘪瘪嘴,对他极不屑的样子,再面对皇帝又乖巧起来,道:“父皇您说的当真不假!” 楚天昊回了四皇子府就又照样砸了一堆物件儿发脾气,乳娘见他这样又来安慰,却被他扔了一个茶杯在脚边,乳娘有些意外道:“四皇子今日似乎是生了乳娘的气?” 楚天昊转过身,怒道:“乳娘,你到底是谁的乳娘?今日我在楚天戈那里可是看见了只有乳娘能绣出来的花样,乳娘倒是两面三刀,这边也奶着那边也哄着,这么多年连个信都不告诉我,只让楚天戈长成了一个不知母不知兄的小没良心!” 乳娘第一次被楚天昊这样发了脾气,一时也有些缓不过来,只哄道:“四皇子您是气过头了,您当真是误会乳娘了,乳娘知道那孩子,也只是帮着绣几件衣服,从来都不曾去看过他的。只是怕让你知道了那孩子伤心,这才瞒了许久。” 楚天昊竟然哭了,只道:“乳娘可知,这么多年来父皇一直说我克母命硬,今日楚天戈却说父皇为了不让这名声背到他头上生生把他藏了十六年。我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有什么人是把我放在心里的?我甚至连那位置都不想坐了,只想就这样了了此生罢了。” 乳娘没想到这事竟然对楚天昊伤害这么大,忙上前宝贝乖乖地劝着,两个人却都没注意岚先生已是在后面偷听了许久了。岚先生没想到自己能知道这般秘辛,当下就想着回头拿这事去堵了皇帝的嘴,让他也不用在对自己做些什么了。 岚先生觉得手里有了皇室的把柄,连等待也变得胸有成竹了,没几天,岚先生果然接到了旨意,让他进宫面圣,打的自然是知道四皇子府里有一位惊艳绝伦的门客,于是想拜见一番的意思。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入宫 岚先生觉得手里有了皇室的把柄,连等待也变得胸有成竹了,没几天,岚先生果然接到了旨意,让他进宫面圣,打的自然是知道四皇子府里有一位惊艳绝伦的门客,于是想拜见一番的意思。 岚先生这边换了身衣装,捂着眼睛的飘带也换了一条,这就跟着来接的小太监悠悠地进宫了。到了宫门口,除了皇亲贵戚外的所有人都要卸下武器,步行进宫,岚先生也只得从马车上下来迈着两条腿往里走。 走到一半,就撞上了一个小主,那小太监倒像是吓得不轻的样子,按了岚先生一把,弯着腰就往后退。岚先生到底是妖,对人类的礼仪尊卑了解并不清楚,即便被那小太监按着也偷偷地抬了头看了一眼,果真是个不多见的美人儿。 偏偏岚先生抬头去看时和那小主对上了眼,岚先生慌忙地低头,却听见那小主开口了“那边那个独眼的是哪里来的?为何如此不懂规矩,也敢抬头看本宫?”小太监心里发苦,只得出来跪下道“主儿恕罪,这位是四皇子的门客,从前在山野中长大的,还是头一次入宫,没什么规矩。” 那小主一听是四皇子的门客就来了兴趣,道“四皇子的门客竟然也能入宫?那想必是个才学冠绝的人物,既是如此本宫便恕你一罪,日后可得小心着些!”岚先生被那小太监推了一把,这便跪了下去,道“多谢娘娘饶命,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岚先生一张巧嘴倒是哄的那小主开心,捂着嘴笑着又被抬远了。那小主刚走,这小太监就轻轻地拍了岚先生一把,道“先生可真是胆大,当真是害苦了我,先生可知那人是谁?”岚先生哪里对宫里的事情了如指掌,便摇摇头,小太监心有余悸道“那可是近来最受宠的秀妃,别看她只二八的年纪,皇上可是极宠她的。去年才方进门,现在就已是妃子了,在这宫里可是爬的最快的了。” 岚先生心里留了个心眼,这便又想起了正事,这就跟着小太监又往皇帝的宫殿去了。 皇帝正和陆丞相商议着别的事情,陆丞相之前在陆府见过几次岚先生,便分神看了几眼啊岚先生,皇帝敏锐地发觉了陆丞相的眼神,便不经意地问道“丞相怎么看上去对岚先生有几次见面之缘的样子?” 陆丞相发觉有些失态,忙陪笑道“只是见到来了个不曾见过的新面孔觉得有些好奇罢了,是臣失态了。”皇帝也笑了笑,指了指岚先生道“这是老四府里的门客,听说算是半个方士,想找他来看看宫里的阵法可否需要修补。” 陆丞相还是第一次知道他是方士,便点了点头,这就告退了。 留下的岚先生跪了下来,请安道“草民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倒是好笑道“先生不是方士么?竟还信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一套?这都是老祖宗拿来唬人的,还是说先生当真知道什么万岁的法子?” 岚先生忙摇了摇头道“草民不知,请皇上恕罪。” 皇上冷笑了一声“当真是该让朕恕罪的,先生吃着老四府里的饭,给朕办事也就罢了,竟还办成了这副样子,朕知道这个世界除了普通人一定也有先生这般修行出来的妖。本想着先生不同于他人,定能帮我了了这事,谁知道先生竟然让国师府里的一个小侍女给收服了,还伤了一只眼睛啧。” 岚先生被皇上的气压压地有些喘不过气来,这人间的天子看来是不能小觑的,自己自修炼以来曾与多少修行千年的妖精和神过过招,很少有有他这般气场的人,阳气实在是太重了些。 皇上见岚先生只是跪在那里一言不发,脸色也有些差了起来,道“先生似乎是觉得朕说的不对?” 岚先生从强大的压迫中醒过神来,忙道“非也,只是陛下的阳气太盛,草民有些喘不过气来。陛下说的是,是草民之失,但国师府的那个小丫头不是平庸之辈,她是华山山神唯一的弟子,真身是只九尾狐,大概是自小沐着仙气,也能算是个半仙,我们这样的妖精在她手里是过不了几招的。先前她受了伤倒是还能占几分便宜,但自她恢复之后草民就得不到手了” 君南栎的小侍女?皇上猛地就想起那天那个捧着其他大臣罪证上朝来的少女了,她虽是也是妖精,但在自己面前分明不卑不亢,没有岚先生这般的不适,看来当真是有些特别之处,再加上那张神似和妃的脸,皇上想着出了神。 楚天戈躲在后面听得好奇极了,不由得跑了出来问道“那九尾狐生的什么样子?”他到底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再有本事也还存着一份天性,对这样的事情是抗拒不了的。 岚先生是第三次见楚天戈了,忙笑道“自然是化成了人形,普通姑娘的样子。”楚天戈觉得没趣,才瘪了瘪嘴,皇帝就说道“她同你母妃生的像,所以你四哥对她极是挂牵。” 楚天戈又燃起来好奇之心,岚先生却惊了一惊,四皇子竟然对那九尾狐动了心?怕是八成都不知道那侍女就是曾经杀了他许多侍卫,让他抓了几天的狐狸,这倒是有趣极了。 楚天戈大咧咧地跑到皇帝身边,有些撒娇道“父皇,戈儿也想看一看那姑娘生的什么样儿,戈儿不是从未见过母妃嘛,实在是好奇极了。”皇帝看了看楚天戈,心里倒是动了一动,老四重情,虽是手狠但对亲近之人总是下不去手,戈儿却不同,自小就被自己用阴谋诡计灌着,只要让他下手就没有迟疑的,不如让戈儿去了结了那姑娘。 皇帝想了想,觉得还是太突兀,便抚慰道“日后再说吧,到底有些危险,父皇不舍得你去。” 楚天戈被皇帝教的极听话,虽是不开心但也没有闹,这便乖乖地在皇帝身边坐下了。皇帝一手揽着楚天戈,一边又看向岚先生道“先生给的这个消息很好,只是除了这个先生可还有别的用处?若是没有,朕没什么必要把先生这样一个极危险的人物放在京城里。” 。全本书-免费全本阅读网 第一百六十六章 阵法 楚天戈被皇帝教的极听话,虽是不开心但也没有闹,这便乖乖地在皇帝身边坐下了。皇帝一手揽着楚天戈,一边又看向岚先生道:“先生给的这个消息很好,只是除了这个先生可还有别的用处?若是没有,朕没什么必要把先生这样一个极危险的人物放在京城里。” 岚先生知道皇帝会问出这番话来,当下便开口道:“草民虽是妖物,但并非不惜命,也并非没有欲望,草民想到的东西极多,那么也必会尽心竭力为皇上做事的。” 皇帝对这样的回答却不满意,只说道:“愿意为我尽心竭力做事的人并不只你一个,若是这般还是拉下去吧。” 岚先生见状只得把最后的话也说出了口:“皇上身边的皇子若是不加以小心会在十八岁时殒命!”这话一说皇帝立马就怒了,抓起桌上的茶杯便扔向了岚先生,岚先生虽然被砸的出了血,但还是极肯定道:“草民并不是无稽之谈,这位皇子的生命和皇上后宫中的秀妃以及国师有冲撞,当下皇上还瞒着他的出身不予外人所知,但是今年只能是最后一年了!皇上要做好准备,在国师和秀妃之中除掉一个才能保住皇子之性命。” 皇帝的脸色极差,楚天戈却来了兴趣,好奇道:“就当你说的都对,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岚先生见事情有转圜之机便马上回答道:“从面相及生辰推断出来的,皇子今年十六岁,秀妃今年十七岁,国师今年二十三岁。皇子出生时就有亲人丧命,秀妃的面相看起来似乎是孤儿,国师十岁那年痛失双亲,这三个人的命数都有煞气,幸在皇子是天之骄子,秀妃入了皇宫,国师站在了百姓之上。可正是因此,那煞气无处可去只能朝着年龄最小的人而发,若是将那煞气引向秀妃或是国师便可救皇子一命。” 皇上听他这般说出了一些秘辛已是信了大半,楚天戈还有些半信半疑,道:“我出生时有亲人丧命的事情你可能是从四哥那里得知的,国师十岁双亲皆亡是整个国家都知道的事情,秀妃却是你今日第一次见,如何得知她是孤儿的?” 岚先生开口道:“秀妃的额中有些煞气,但被皇宫的气息压着并没有发出来,可那煞气到底还是影响了秀妃的性格,所以秀妃做事多疑自傲偏好为难宫人...是有着孤儿之相的。” 楚天戈听他头头是道的样子到底也有些信了,只是留着他当真能保住自己的命吗?楚天戈却是不信的,皇帝却动了心,开口道:“既是如此,你便留在戈儿身边吧,我会指人从老四那里求了你来。在宫内不比宫外,戈儿就是你唯一的主子,若是两年后保不住戈儿,你便死在这阵法里吧。” 岚先生庆幸保住了一条命,这便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几日后,宫里就传出来一个消息,和妃当年去世之前曾产下一个男婴,被后宫宫人抚养长大,十六岁时才被皇帝发现,定为六皇子,养在皇帝身边以补偿这么多年来皇帝的不闻不问。楚天昊得到消息后便冷笑了出声,补偿吗?父皇这是有心给自己养敌人,那自己也就接下来这一挑战便是。 乳娘在门外见到四皇子这副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四皇子自从那日从宫里出来后就把自己关了好几日,之后就仿佛变了性情一般,把亲近之人也都抛在了脑后,连前些日子喜欢上的那个姑娘也不再说起了。 乳娘摇了摇头赶走了脑海里的想法,这便把茶水端了进去,放到楚天昊面前的桌子上,楚天昊却似乎看不见一般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乳娘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四皇子您喝些茶水再想吧?您一定口渴了。” 楚天昊抬头阴翳地看了她一眼,道:“乳娘你倒是越发没了规矩,还在这里揣摩主子的想法,下去吧,日后别在我身前伺候了,我身边容不得身侍二主的人。”乳娘吓了一跳,正打算跪下求情,楚天昊一个眼色乳娘就被侍卫拖了下去。 国师府里,李欣汝总算是醒了过来。白泽这些日子来的很勤,但又好像很巧地总能避开君南栎,小花看在眼里,劝了几句却都被白泽绕着弯子地把话题岔开了。 今日白泽来的时候带了个消息,道:“你可知宫里突然多出来了个六皇子?说是四皇子的同胞弟弟,已是十六岁了,之前都不被皇帝所知,后来才被发现的。”小花摇摇头,好奇道:“所以呢?是有什么机锋吗?不过只是多出了个皇子罢了,皇帝每年都能多添一个子嗣不是吗?” 白泽被小花的话堵了一堵,好半晌才开口道:“我是想让你告诉君南栎,这个皇子来的蹊跷,可能会有些问题在。”小花刚才反应过来,还没说出什么就听到君南栎的声音从后面幽幽的传了过来,道:“你就不会自己同我说?小花是给你当信鸽的吗?” 白泽才懒得理他,又转过身去给李欣汝写起了药方,君南栎又开口道:“白泽你学的礼仪都去哪里了?这几日来我府上竟然给主人连个招呼都不打,我回头定要和将军商议下让你再去私塾学几日。” 白泽烦得要死,转过身就道:“这府一半也有我的功劳,小花也是我的朋友,我干什么都非得一一向你报告啊?” 小花一听两个人吵起了嘴就知道差不多就会好了,这便去了房里看李欣汝。李欣汝方才从沉睡中醒来,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陌生的布置,心里有些紧张之时就看到了小花,这才叹了口气,道:“小花姐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被那蛇精拐走了...” 小花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道:“当然没有啦,只是你内伤有些重不方便送你回府,就让你在我房里休息几天,我已经给你娘递去消息啦,没一会她就过来了。” 李欣汝知道小花和自己母亲关系亲近,再加上知道她的真身是自己喜欢的那只狐狸,便又极放心地睡了过去。小花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分心想起了六皇子的事情,按理来说,后宫里时常会查人巡逻,没什么法子能养一个十六岁大的男孩在宫里不被皇上知道,就算是宫人瞒住了,那也是这到底是砍头的大事,总没法子瞒十六年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秘辛 李欣汝知道小花和自己母亲关系亲近,再加上知道她的真身是自己喜欢的那只狐狸,便又极放心地睡了过去。小花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分心想起了六皇子的事情,按理来说,后宫里时常会查人巡逻,没什么法子能养一个十六岁大的男孩在宫里不被皇上知道,就算是宫人瞒住了,那也是这到底是砍头的大事,总没法子瞒十六年的。 这个六皇子要么就是在皇帝身边宝贝地藏着,平安长大了才找个借口给世人知道了,要么就是从哪里找来的孩子与四皇子一战的。皇帝对四皇子一向疑心极重,这一招怎么来说对四皇子都是诛心之行。 小花正用心想着,御史夫人就匆匆忙忙地赶来了。这几日御史夫人没法时常来国师府探望女儿,几乎都是小花自己照顾着李欣汝,御史夫人探头一看就知道小花的精心,欣汝的衣服换的很勤,一丝汗渍都无,脸蛋也是健康的红扑扑,看起来倒是胖了一些。 御史夫人这便朝着小花谢道:“蕊儿,真是多谢你了,把欣汝照顾地这般精心,比我还细心许多。前几日还同将军夫人一同来给我解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足够了。”小花摆摆手,道:“这些都是小事罢了,只是欣汝方才又睡着了,不如姐姐和我一起去喝杯茶。” 御史夫人笑着点了点头,这就跟着小花去了隔厅喝茶,小花因着六皇子的事情始终有些愁色,御史夫人本就是玲珑心,马上就知道了小花在想什么,这便问道:“蕊儿是在想六皇子的事情么?” 小花忙转过头去,道:“没错,姐姐可知道这背后的实情?这个皇子来的太突然我也有些奇怪...”御史夫人却避而不谈六皇子,问起了别人来:“蕊儿可知道后宫的秀妃娘娘?” 小花摇摇头,后宫里的妃子哪只一个,她也从未仔细研究过。御史夫人便又说道:“我家老爷一直都爬不上去,前几年动了心思,想给皇上塞人。秀妃娘娘便是我家老爷从那时发涝灾的地方找到的孩子,那个孩子命苦,一直都是孤儿,被我家老爷带回府里好吃好喝地供着,又教了些礼仪,这就送进了宫去。 谁知那孩子倒是极讨陛下的欢心,才进宫一年竟然就升了妃,我家老爷心里得意,这事儿他原本是瞒着我的,那日喜不自禁,喝了酒便给我兜了底。秀妃娘娘也不是什么爬得高就把别人忘的一干二净的类型,与我家老爷倒是私下一直有书信往来。不瞒你说,那些信我都偷偷地看过了,毕竟我家老爷那样的人,我不能手里没他的把柄。 然后我就看到前几日四皇子的门客进了宫,然后就没再出去,说是分给了六皇子。这个六皇子不知道是怎么生下来的,但是听说和四皇子生的有五分相似,好像是更像他母妃些,皇上一开始就知道这孩子的存在了,瞒着众人藏了这么些年,似是那门客说了什么,这才把六皇子的存在传了出来。” 小花这便知道个大概了,但是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些不安稳,这个六皇子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似乎也会在他们的人生中起到些翻天覆地的作用。 两个人正说着李欣汝就醒了,见了母亲就呜呜咽咽地哭了一会,小花见状便退出了房子,嘱咐鸩鸩待会儿把她们二人送回御史府,这便去寻了君南栎。果然不出她所料,君南栎和白泽已是和好了,两个人又坐在桌子上喝着茶扯些有的没的。 小花也坐了过去,开口道:“方才御史夫人来,说了些消息。这个六皇子来的很蹊跷,后宫里还有个秀妃,也是御史从哪里找来献上去的,四皇子的门客前日有一个入了宫。那日宴会后我查了一查,宾客里有些异常的就是一个四皇子府里来参加宴席的门客,叫岚先生,他似乎就是那个蛇精。这么说起来,之前四皇子在我还是狐狸的时候做的一些事情就能解释通了。而那个入宫的门客多半也就是岚先生了,那么...” “那么,那个让岚先生现真身毁掉宴会的人就可以想象了,应当是皇帝没错。”君南栎接的极快,小花点点头,这件事出现的三个人都奇怪地要命,不得不防。 皇宫里,皇帝看着身旁这个娇滴滴的秀妃,心里黏糊地不得了,也默默地下了一个决定,秀妃无论如何不能死,就算死也得是国师死才对。一个君家出来的孩子,当了国师也便罢了,竟然还牵扯上了皇子的生命,再加上他本来就极不招人喜欢,杀了也便杀了。 秀妃察觉到皇帝的想法转向了别处,这便撒娇道:“陛下您抱着臣妾还想什么呢?当真是瞧不起臣妾吧?”皇帝这便又放了帐子,笑道:“既是如此,爱妃便给朕一个孩子吧。” ... 皇帝走后,秀妃有些嫌恶地把床上的单子和帐子都扔到了地上,赤身裸体地坐在床上,唤着宫人道:“来人!本宫要沐浴!”宫人来得慢了些就被她一脚蹬在了脸上,怒道:“贱婢!你在轻慢谁?主子叫你来你还摆起谱了?” 秀妃又狠狠地踢了几脚,这才让别人把她拉下去了。旁的宫人心里惧怕,秀妃娘娘每次和陛下合欢之后就会杀几个宫人,有人说她是在显摆自己有多么受宠,也有人说她是不喜皇上碰她,只能通过这种法子来泄愤,但没人知道秀妃到底是怎么想的,只知道自己的命如蝼蚁,都握在秀妃的手里。 秀妃泡着澡,把水里的玫瑰花瓣撕成了碎片,想着当年洪灾时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两个男人。一个是身着白衣,离得极远,但却让人把她从水里救出来的男子,一个是给了她药物,带了她来了这黄金堆砌起来的地方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秀妃不知道自己更感谢谁,是那个如神一般救她出来的男子,还是那个把她从脏污中捞出来,送她到龙床上的男子。秀妃自那天之后,再也没见过那个一袭白衣的男子,只能把所有的感谢都传递给了那个让她走到这一步的男子。 第一百六十八章 旨意 这么多年过去了,秀妃不知道自己更感谢谁,是那个如神一般救她出来的男子,还是那个把她从脏污中捞出来,送她到龙床上的男子。秀妃自那天之后,再也没见过那个一袭白衣的男子,只能把所有的感谢都传递给了那个让她走到这一步的男子。 皇帝自然不知道自己最喜欢的枕边人对自己实则无比厌恶,他只想着无论如何也要保住秀妃,在戈儿十八岁之前杀了君南栎才是。皇帝这般想着就下了令,让君南栎带着小花进宫几天,说是六皇子对能伤了蛇妖的小花极有兴趣。 这般说了不就是告诉世人,皇上无论如何都要补偿自己的儿子,在此前提上,六皇子提出什么要求皇帝都会应允,别说是让国师带着贴身侍女进宫一趟了,怕是那六皇子开口要了那个女子皇上都会逼着国师把侍女送给六皇子。 君南栎看着旨意实在是摸不着头脑,莫非当真是这六皇子对小花有些兴趣才这般?但这六皇子谁都没有见过,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君南栎想了想,再怎么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六皇子这般抓住自己不放,自己去向四皇子讨个法子。 但是皇帝的眼线到处都是,君南栎倒是有些苦恼,如何才能不被皇上发现地与四皇子会面?白泽听说了他的烦心事,当下就极无所谓地说道:“这有何难得?去将军府见便是了,义父把将军府围得像个铁桶,皇帝的人是没法进去的,更别说探听消息了。” 君南栎觉得此法倒是不错,只是不知道楚天昊会不会与他见面。君南栎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让暗卫给四皇子递了帖子,四皇子果然应了,两人这便约在今夜午时的将军府见面。 到了夜里,君南栎带着有些没睡醒的小花去了赴约的场所,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楚天昊还没来,小花有些闹了脾气,正想着要回去睡觉,楚天昊就赶来了。几日不见,楚天昊的脸色有些差,人也瘦削了不少,趁的整个人都更加阴柔了,君南栎丝毫不与他寒暄,直接开口道:“你可曾听说陛下让我带着小花入宫去?说是六皇子对小花很感兴趣。” 楚天昊的消息来源似乎被掐断了一般,听了这话当真有些惊诧道:“他就直接下了这样的旨意给你么?”君南栎点点头,道:“这个六皇子出现的突然,没人见过他,也没人了解他,但我想你肯定比我清楚陛下把他放到台面上的意思是什么。” 楚天昊默了半晌,这才开口道:“我见过他,他的确是我的同胞弟弟,但他是怎么生下来的,为什么藏了这么久之类的事情,你们可能没命知道。我懂你找我来的意思,但这趟浑水我也不愿沾。”说罢,楚天昊转身要走,又迟疑了一会,转过来看着困的点头的小花说道:“你和我六弟看起来倒像是姐弟一般。”说完这句,楚天昊就着着急急地走了。 小花自是没懂楚天昊的意思,但君南栎却懂了。先前御史夫人和小花说过,六皇子虽是和四皇子有五分像,但是更像他们的母亲和妃,四皇子方才这样看着小花说了,已是看在小花的面子上,给了他们一条可用的消息——小花同和妃生的极像。 君南栎五味交杂地带着小花回去睡觉了,以后几日到底应该怎么应付皇帝和六皇子,君南栎一点头绪都没有,看了一眼在旁边走的跌跌撞撞的小花,君南栎把她拦腰抱了起来,这就朝着房间去了。 第二天一早,小花就被君南栎叫了起来。早朝一下,他们应当就该去宫里见皇帝的才是,小花只得起来梳妆打扮,侍女正打算上妆时,君南栎突然开口道:“画的气势凌厉些,不必太温婉。”那侍女点了点头,这便把原本往下压的眉毛往上一扬,小花的气势马上就不一样了。 君南栎照旧一身白衣,小花却穿上一身朱红来,看起来不大像是进宫面圣的,倒像是进宫选妃的。君南栎却不在意,伸了手把小花扶上马车,转头对着出门来送的鱼白和鸩鸩道:“这几日我们肯定没什么消息,凡事听白泽的便是,他让你们找什么拿什么你们就找什么拿什么,若是有人透露出几分鬼鬼祟祟,当即处决了便是,不要迟疑。” 鱼白对这样的情况熟悉地不能更熟悉了,当下就点了头,鸩鸩却没懂君南栎要去做什么,只得跟着鱼白应了。送走了君南栎和小花后,鸩鸩才转头问道:“主子为何一副一去不返的样子?皇宫便这般险恶么?”鱼白叹了一口气道:“反正每次主子入宫,我都会做好易主的准备。”鸩鸩被这话骇了一骇,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决定回房里给菩萨烧几柱香。 君南栎和小花到了宫门口就被皇帝身边的内侍带着往前走了,看着身后跟着的气势突然凌厉了许多的小花,那内侍也有些发蒙,不是说这贴身侍女生的很像和妃吗?这么一看这气势倒可以提着刀上战场了,与和妃那般软糯的气质哪里相似? 楚天戈也早已等在了宫殿里,好不容易候到了君南栎和小花,他便伸长了脖子去看小花的长相,看到后倒是有些惊喜地问皇帝道:“我母妃就是那般的女子么?真是飒爽!”皇帝也打眼看了,看完后便摇摇头道:“不像,这么看就不像了。你母妃哪里是这么凌厉的人,是那般绵软的江南女子才是。大概是那日早朝离得太远了我才看错了,真是可惜。” 即便是皇帝这般说了,楚天戈对小花的好奇心还是丝毫不减,就算不像自己母妃,到底也是个折了蛇精的女子,真身还是九尾狐,这么看倒是看不出来呢。 君南栎并小花跪了下来,皇帝也装模作样地使人把他们扶了起来,道:“戈儿对你们实在好奇,朕便不舍得让他只是想着,就让你们进宫来陪陪他,也算是帮朕了了一桩心愿。” 第一百六十九章 周旋 皇帝正和君南栎有的没的地说着话,秀妃就上了门来。这也是皇帝的旨意,他倒是极想看看这三个人撞在一起能出什么事,是不是真如岚先生所说会有不幸的事情发生。 秀妃对这些一无所知,她只当皇帝又坐不住了想做些什么,心里虽厌烦但还是收拾得极美后赶了过来,谁知道刚一迈步进来就看到了一个故人。这么多年了,那人还是一袭白衣,这样看过去和当年没什么两样,一转头的笑却是从未见过的,似乎是对他身边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 秀妃突然就知道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执念是什么,她不喜欢那个把她送上龙床的男人,也不喜欢这个在床上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男人,而是那个什么都不为,只为了把一个小女孩从洪涝里救出来的谪仙。 但秀妃不是个见到故人就忘了自己身份的人,她只是短暂的一瞥,把所有的波澜都放在心里,然后挂上满面的笑走向那个已经老了的男人。皇帝见秀妃梳妆地极美就内心舒畅,这不就是女为悦己者容么,他一把揽过秀妃,指着君南栎和小花道:“这是国师和他的贴身侍女,我记得你当初就是因为家乡涝灾才来了京城,说起来也很巧,当时就是国师去主持的救灾事宜,也算是你半个恩人了。” 秀妃心里酸涩,但还是站起来极娇俏地朝君南栎行了个半礼道:“多谢国师大人当年救了本宫家乡的人,这一礼是我代替家乡的人行的。”君南栎也忙还了一礼道:“娘娘客气了,都是臣的责任。” 皇帝一把又把秀妃搂了过来,道:“好了,就让戈儿同他们说说话吧,我们就不打扰这群小年轻了。”秀妃捂着嘴笑,心里却寒凉,自己明明也只是年方十七的少女,为何后半生就这样能望到头了呢? 皇帝走后,楚天戈终于有空和小花说话了,他一双眼睛极亮道:“听说姐姐你是修行之人,生生剜了蛇精的眼睛呢,姐姐你不怕么?”小花见他笑容天真纯净,便把戒备放了下来,道:“不会,从前修行时就是一步步这么过来的,若是躲避了就会被师父责罚,所以也只能安下心来和别的妖精好好缠斗。” “啊,不过姐姐今日是故意化了这样的妆容吧?为什么呢?是怕我对你做些什么还是怕父皇把姐姐你纳入后宫?”楚天戈偏了头,还是那副天真的笑脸,但问的小花却有些发僵,这个六皇子远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敏锐很多。 君南栎发觉了小花的不适,边打断道:“六皇子多虑了,小花只是因为今日要进宫面圣,这才妆扮的端庄一些,不为别的。”楚天戈转头看着君南栎,又道:“那国师大人您呢?国师大人对我也极其防范不是吗,昨夜应当也去找过四哥了吧,但以四哥的性格,应当不会给你说什么,毕竟我母妃是四哥心里的伤痛,对你是无法开口的。” 君南栎看着这个面上天真烂漫,心里却城府极深异常敏锐的六皇子,替楚天昊深深地哀叹了一声,他并不好应付,比起皇帝来说要更胜一筹。皇帝只是城府深,却没什么探查人心的本领,所以有时一些小手段就能把他瞒过去,但这位六皇子却是极爱观察别人,擅长从细微末节推断出一个人的心理活动,是个难对付的对手。 楚天戈说完话见君南栎只是审视着自己,心里觉得无趣,只好站起来要走,临走前和小花笑道:“姐姐这几日都是要住在宫里的,若是无聊了可以来寻我玩耍,我可是很闲的。”说罢,楚天戈就吹着口哨走了出去。 君南栎和小花被带到了离楚天戈宫殿不远的一处偏殿住下,以方便楚天戈可以想来的时候都方便地过来。小花对楚天戈心有余悸,她见过城府极深的中年人,见过满心诗书的少年人,见过天真烂漫的孩童,却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少年能把这三点集中到自己一个人身上。 君南栎知道小花对楚天戈有些不知原因的惧怕,便扶慰道:“无碍的,再怎么聪明他也只是个少年人罢了,再说了这么多年都生活在宫里,手段应当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小花却知道君南栎是在安慰她,摇头道:“不是的,他分明就是被皇帝教养大的,看人的眼神有些时候有皇帝的影子在,但他又极聪明,虽说是学了皇帝的做事方法,但又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在,是个少年天才。没想到,皇帝那般的人能有这样的儿子。” “大概就是因为太出挑了所以连皇帝也舍不得轻易损毁吧,四皇子也是个可以培养出来的人才,但比不上胞弟聪慧,所以这么多年来被皇帝打压地都没了精气神。也不一定,说不定是这个孩子聪慧,把皇帝把到了手心里。”君南栎也叹于这个少年的不同,若当真让这少年把了未来的江山,也不知这国家是会更好些还是会一团糟。 君南栎正这般想着,楚天戈又上了门来,打发了所有的宫人又关上了宫门。君南栎心里戒备,做出了迎战的姿态,楚天戈见状便笑了一声,这个样子倒是又和在皇帝宫里见到的不大一样,似乎成熟了不少,君南栎正想着,楚天戈就开口了:“国师大人,我此番来是想和国师联手。 国师大人应当已经想过了我的实力了吧,比起四哥来说是过犹不及,比起父皇来说也有些优势不是吗?父皇和四哥对国师大人您耿耿于怀,总想着杀之后快,可我却可以庇护国师大人您,当然还有您亲近的人。皇位谁不想坐,只是是谁坐在上面才是更重要的,有的人只会让国家走下坡路,有的人也只能保持国家的现状,但我却有把握能让国家变得更强些。” 小花看着他,有些疑问道:“六皇子你应当是被陛下亲自养大的才是,为何一副紧盯着皇位的样子?在六皇子心里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吗?” 第一百七十章 发觉 小花看着他,有些疑问道:“六皇子你应当是被陛下亲自养大的才是,为何一副紧盯着皇位的样子?在六皇子心里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吗?” 楚天戈笑了一声,道:“这还是父皇教我的,若是想爬得高,前面挡路的人不论是谁,父亲也罢,兄弟也无所谓,该清除的都该清除掉。我这不是照着父皇教的在做么?” 小花心里只觉得慎得慌,君南栎却似乎当真在思考可能性的样子,想了半天君南栎还是开口道:“六皇子说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在离开宫里的那一天告诉你便是。” 楚天戈倒是没想过君南栎会给出这个回答,扬了扬眉,道:“国师大人这是想让我保住你们两的命吗?说起来也很妙,那个被姐姐捅破了眼睛的方士跟父皇说,国师的命和秀妃的命会威胁到我,可能会让我在十八岁就殒命。所以必须要在秀妃和国师中选择一个,父皇可是爱秀妃爱的不得了,自然想着在这宫里把国师您了结了。可国师既然给我抛出了橄榄枝,我可是该接的,既然如此,让秀妃死了便是。”说罢,楚天戈又仿佛什么都没说过一般离开了偏殿。 小花担忧了许久的不安感终于有了解答,但是想起那个靠在皇帝怀里眼里却都是抵触的年轻妃子,她又有些不忍。君南栎却是对岚先生起了杀心,这样胡诌一气的话一听就知道给自己保命的,竟然还生生扯进来三条人命,当真是死不足惜。 皇帝才不知道楚天戈把事情都透给了君南栎,他此刻正香玉在怀,哪里顾得上别的。秀妃却心里都在想君南栎,自己被救时不过十三岁,那这么算来当年的君南栎也只有十九岁罢了。她平日可没少听皇帝在她面前辱骂君南栎,字字句句不过就是功高盖主,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竟然爬到了世人的头顶,被众人当作谪仙来对待。 秀妃当真想的太出神,竟然把皇帝忘了个一干二净,皇帝发觉了秀妃的出神,有些不满道:“爱妃便是这样对朕的?朕可是为了保住爱妃你,要手刃了君南栎呢!”秀妃被这话引去了注意力,又缠到了皇帝身上,既是献媚又是撒娇,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所以那个男子,在当年救了自己后又要拿命来换自己的命么?秀妃头一次对皇帝有了杀心,她想起了前些天岚先生来给她的丹药,说是要阴阳双修,对皇帝只有益处,呵,怎么想都是六皇子做的鬼才是!皇帝也不知道被六皇子喂了什么迷魂药,对他信赖地不得了,哪里知道自己心爱的儿子背地里连自己的命都算了进去。 秀妃掏出了那丹药,含在自己嘴里度给了皇帝,皇帝不常被秀妃这般对待,倒也当场就吞了下去,之后才问道:“方才给朕吃了什么?”秀妃咯咯地笑着,道:“还能有什么?太医院开给皇上的丹药您总是嫌苦不爱吃,搞得太医院的人都求到了我这里来,我只得这般为了皇上吃,皇上总得长命百岁才是啊,不然怎么护得住我呢?”秀妃会说话时总能把皇帝唬得一愣一愣的,当下就笑着道:“好啊,那日后爱妃都这样喂我吧,我一定会吃个干净的。” 一室馨香后,皇帝睡了过去,秀妃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衣就站在床前定定地看着皇帝,若是此刻自己就动手了结了他,那多少人的日子都会轻松起来。秀妃到底不敢,还是转身走了,走到桌子前给御史写信,把近来宫里的事情说了个大半,又刻意地隐去了君南栎的消息,给暗桩递了过去。 秀妃本以为自己的行为无人能知,可偏偏一回头就看见了一脸笑意的楚天戈。说起来,这才是整个宫里秀妃最怕的人,明明只是少年的年龄,却有着成年人都比不上的敏锐。秀妃无数次见他只是坐在自己的宫殿里看着过来过去的宫人们,似乎都是在审视,这十六年来的审视带给六皇子的,就是他几乎可以看破人心。 秀妃的外衣里什么都没有穿,但楚天戈却连眼睛都不曾转一下,只道:“娘娘你把那丸药给父皇吃了吧?是啊,娘娘这样的人怎么能忍受地了日夜伺侯着那样一个男人呢?尤其是在知道我们三个人的事情之后,更是难以忍受了吧?” 秀妃强装镇定道:“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楚天戈伸手系上了秀妃外衣的细带,悠悠道:“秀妃难道不是与国师大人有一面之缘吗?在那初见的时候,即便娘娘十分警醒,可还是在看见花蕊的时候眼睛里有些嫉恨,再加上秀妃的出身恰巧和国师当年的一行有些关联,一看娘娘的样子就是对国师大人念念不忘许多年了。” 秀妃知道楚天戈极擅于细微之处探寻人心,但没想到他不仅敢看还极敢猜,这样遮掩了的往事竟然只通过几个眼神就被他看了去,秀妃只得问道:“你知道自己猜的都是对的,所以才敢来与我直接对峙,直接说你想要什么便是。” 楚天戈抬抬手,道:“也没别的,只是想拿你的命换君南栎一命罢了。父皇方才都跟你说的一干二净了,他已是信了那岚先生的信口胡诌,总是要在这几日里拿走一个人的性命才放心。对我来说,你是无用之人,世上女子千千万,如你这样的也不在少数,但像君南栎那样的人只有君南栎一个,得到了君南栎就等同于得到了民心。抛弃你是我必定的选择,但是我可以给你个愿望,死之前你可有什么想实现的事情么?” 秀妃无力地垂下了手,好几次想说些什么却又憋了回去,楚天戈却也不着急,只是安静地候着,终于秀妃开口了:“我要和君南栎过几日平凡夫妻的生活。” 楚天戈被秀妃提的要求说的一愣,一时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点了点头。秀妃心里一稳,听到后面皇帝似乎是醒了,便示意让楚天戈离开,自己又转头撒着娇把皇帝的注意力盖了过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选择 楚天戈被秀妃提的要求说的一愣,一时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点了点头。秀妃心里一稳,听到后面皇帝似乎是醒了,便示意让楚天戈离开,自己又转头撒着娇把皇帝的注意力盖了过去。 楚天戈心知君南栎不会答应秀妃的要求,但是有一个人应当是很好说服的。小花被楚天戈叫了出去,恰巧君南栎去寻了白泽,小花只得不大情愿地去和楚天戈见面。楚天戈一见到小花就开门见山道:“你想不想让君南栎活着?” 小花心里一坠,道:“这有什么可想的,是必须要活着。”楚天戈一笑,道:“可是事情从来都不会如你所愿,你想要留住一个东西就要失去另一个东西。你要做的就是选择,要么让君南栎出不去这宫门,死在这宫里,要么就满足秀妃的心愿,拿秀妃的命来换君南栎的命。” 小花心知秀妃的心愿不会简单,但还是问道:“所以她有什么愿望?”楚天戈脸上如常的笑让小花比以往更加紧张,他说道:“秀妃想同君南栎一起生活几日。” “这怎么可能?”小花惊叫出声,“她毕竟是一个妃子,还是极受皇帝喜爱的妃子,哪里能让她同君南栎生活几日不被皇帝发现呢?况且,要怎样才能让君南栎同意也是个难题。” 楚天戈、扬了扬眉头,道:“如何才能不被皇上发现由我来想办法,如何能让君南栎同意就是要你负责的问题了。”小花哑了口,楚天戈只当她是默认了,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开了。 小花不知道该如何才好,但她也清楚若是这件事被君南栎知晓了,结果只会有一个,他宁愿自己死去也不愿为这种事情妥协,可是秀妃是非死不可的,对,秀妃是非死不可的。 小花自己没什么法子,决心还是找些人来商议这件事比较好一些。小花这便去求了楚天戈,把御史夫人接进了宫里,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她放下所有担忧的人,再加上她比自己成熟许多,一定能给自己一些别的思路。 御史夫人知道消息后就带着李欣汝来了,小花让宫人带着李欣汝去吃些点心,这就和御史夫人一道说起了楚天戈提起的事情。小花苦恼道:“虽说这件事做起来不大地道,但是我也不愿君南栎在宫里的这几日胆战心惊,只要他不死皇上就一定不会放他出宫。” 御史夫人头一次听说这件事情,秀妃递给御史的信上并没有提到这一件事,甚至连君南栎进宫的消息也只是一句带过并未详细讲过。看来对于秀妃来说,君南栎是要比御史重要地多的人,想来也是了,秀妃家乡的涝灾可是由君南栎一手操持救助的,御史不过是个利用她的人罢了。 御史夫人想了许久,这才开口道:“满足她吧,无论如何,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罢了,国师大人也许对她意义不一般,只是要如何瞒着国师大人就是个问题了。” 小花顿了顿,开口道:“我决心,让白泽开一道药,让君南栎眼盲几日,骗他说秀妃是我们府里的鸩鸩。鸩鸩是从前被君南栎捡回来的侍女,君南栎对她总有几分忍耐之心,想来应该是可以的。” 御史夫人拍了拍小花的手,道:“不要过于记挂这件事情,毕竟任何事情都没有活着重要,国师大人对蕊儿你感情深厚,不会轻易变化的。” 小花却摇摇头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只是怕我瞒了他他会不高兴。姐姐,这是我的罪吧,我平白无故地就把一个女孩推进了死亡里,还理所当然地安排着她死前的所有事宜,我觉得自己好残忍。” 御史夫人又摸了摸小花的手,道:“不是的,这一条路是她自己选的,你站在更重要的人的那一边又有什么错呢?” 小花的眼睛有些红,但始终忍了没哭出来,只憋住送了御史夫人出去,又写了信把事情说了个大概寄给了白泽,虽然不知道白泽会如何回复,但是想必白泽也会支持自己的吧。 楚天戈好奇小花的决定,方才找上门来就见小花的眼睛通红,他本想说些什么又退了出去,既是这般一定就是做了自己觉得愧疚的事情,应当是选择了君南栎而把秀妃推了下去吧。 第二日,小花就收到了白泽的信,那信纸很薄但附了一个小纸包,小花还没拆开就知道了白泽的选择,一打开信,只见白泽这样写道:知道你于心不忍,但我是无条件选择保住君南栎的性命的,就当这决定是我做的。这药可以让人眼盲,但时间只有三日,太久会有别的症状出现,让楚天戈控制好时间,了结此事。 小花拿着信去寻了楚天戈,楚天戈见到她还没说些什么,小花就开口道:“这事我可以应。但是时间只有三日,多一分也不可以,让秀妃充作国师府的侍女鸩鸩,勿说过多话,不然定会被君南栎识破,不可让皇帝发觉此事。” 楚天戈听完便爽快地应了,小花多余的一句话也不肯说转身就回了偏殿。君南栎已是下了朝,在殿里候了半天才等到小花,他才刚开口问了句“一大早去哪里了?外面好冷,下次穿厚些再出门...”就见小花突然变成了兽形,跃上自己的膝盖,卧在上面什么也没有说,似乎在贪恋他的温暖一般。 君南栎知道小花大约是心情不好,只摸了她的毛安慰道:“再没几日就可以回家了,知道你是不喜欢这皇宫的种种,回去就好了。”小花还是没说什么,只蹭了蹭君南栎的手,心里默念道:“不要怪我,我真的真的只是想让你活着...” 另一边楚天戈找到了秀妃,把小花的要求原模原样地说给了她听,又有些好奇道:“你莫不会想和君南栎做些什么事吧?”秀妃却淡淡地开口道:“他在我心里一直是谪仙一般的人。” 楚天戈耸了耸肩,又去了太医院,叮嘱了一个他手下的人去给秀妃看诊,没一会宫里就传出秀妃生了病的消息。皇帝得了信就急忙赶了去,想看看秀妃到底如何了,谁知一进去就看到原本娇俏的脸上竟生出了许多黄色的脓包,皇帝吓得一后退,有些结巴道:“你你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般严重?莫不会把病气过给朕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心愿 楚天戈耸了耸肩,又去了太医院,叮嘱了一个他手下的人去给秀妃看诊,没一会宫里就传出秀妃生了病的消息。皇帝得了信就急忙赶了去,想看看秀妃到底如何了,谁知一进去就看到原本娇俏的脸上竟生出了许多黄色的脓包,皇帝吓得一后退,有些结巴道:“你你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般严重?莫不会把病气过给朕吧?” 那太医行了礼,道:“陛下,这病倒是有些凶险,若是行房便会传染,但只是接触倒没什么大碍。”皇帝看着秀妃如今那张脸还哪有想要接触的心思,忙摆了手,嘴上抚慰道:“爱妃你好好养病,待病一好朕就来看你。” 秀妃心里像冬天一样凉,嘴上却依旧乖巧地应了。这个男人再怎么说爱她,最爱的也只有自己啊,她原本有些不坚定的心也有些定了下来,就这样吧,无论如何,自己这条命都是君南栎救的,只当是还给他了便是。 君南栎对即将要来临的一切都没有感觉,直到那天下朝时他突然被个锦衣卫蒙住了眼睛,往嘴里喂了些什么东西,君南栎原本想含着待没人了再吐出来,但那药丸竟然入口即化,没一会君南栎就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君南栎本以为那蒙眼的带子还未解开,伸手去摸却径直摸到了自己的脸,这是怎么了?自己似乎是看不见了?是因为那个药丸的原因么?君南栎还正处在失明的冲击中,就听到有人开了门,道:“国师大人就先在这冷宫里待几日吧,陛下说过了您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到底该做什么,这个叫鸩鸩的侍女似乎是从国师府里带来的,说是您用惯的人,您就随意吧。” 君南栎伸手去摸,却摸到了一个极光滑细嫩的手,那声音也不大熟悉,道:“主子,这几日委屈您一下,白泽少爷和花蕊一定能想出法子救您出去的。”君南栎有些摸不着头脑,一个不是鸩鸩的女子被说作是鸩鸩塞了进来,自己意外的眼盲到底是不是皇帝的计划呢? 但当下这一切似乎都不怎么重要,君南栎只开口问道:“小花呢?小花在哪里?”‘鸩鸩’迟疑了一下,道:“小花姑娘似乎还在那偏殿里,应当没什么危险。” 君南栎却只冷笑一声,道:“我不信你,你不是鸩鸩,鸩鸩到底过了几年的苦日子,怎么可能有那么一双保养得当的手?还有你的声音,似乎很是耳熟,但定不是鸩鸩的,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鸩鸩’愣了下,开口道:“国师既然发觉了我也就不伪装了,我什么人也不是,只是曾被国师救过的一个路人。国师不必担忧自己,也不必担忧花蕊,这几日过了一切都会风平浪静的。” 君南栎不知该不该信她,只道:“现在我目不能视自然什么判断也做不出来,但你最好安分些,不然我定不会放过你。”‘鸩鸩’不知从哪里找来了毯子盖在了君南栎身上,低声道:“好,既然都说到了这里,国师大人,我是小南,你只需要记住这个名字便是。” 小南是秀妃来到京城前的名字。那时的她只是个被村里寡妇养来捞彩礼的女孩,哪里能花心思给她起什么名字,只因为生在南方,便叫了小南,但对于秀妃来说,做小南的日子到底也比起做秀妃时干净了许多。涝灾来后,寡妇便被水冲走了,心心念念的彩礼钱终了也还是没能拿到,小南却飞上了枝头,过去连带着名字一道都被御史抹得干干净净。 但是在君南栎面前,她不是秀妃,只是那个在洪水里看着他的小南罢了,小南这么想着,脸上出现了一抹烂漫的笑容,那笑已是许久不见了。 君南栎到底对她极有防备之心,从方才的话后就再没有开过口,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小南端来茶水放在他手里,他直到冰凉了才倒进嘴里。第一夜,君南栎甚至都没有脱衣睡觉,只是穿着衣服坐在凳子上,小南也不催着他上床去,只是也坐在一旁,讲自己的事情。 小南讲的都是在进京之前的事情,第一夜讲的是父母一夜去世后,自己在村子里变得很是孤苦伶仃,因为生的极好,总是被些男人动手动脚。小南没法抵抗他们,直到有一日有个男人对她做的过分了些的时候,被村里的一个寡妇看到了。 那个寡妇虽然嘴很硬,心却很软,把她带回了家养了起来,虽是日子过的差了些,但到底算是有了一张温暖的床。 君南栎一言不发地听着,却什么都不评价。这样熬到了第二日,君南栎照样只是把小南递到手里的吃食和水吃的干净后再不说话了,偶尔动了动,小南也能看出来他是在担忧花蕊。但小南从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只要一入夜就会接着说起自己的事情。 第二夜,小南讲的是那寡妇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她脾气极硬,村子里的人都说她克死了她的丈夫,她没有子嗣,只是那样守在村子里,像一棵扎实的树木,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见,做什么都看不到。小南有时会被村里的男孩打得直哭,一身伤回到家时她也什么都不说,只帮小南缝补破了的衣服,伤口之类的一概不管,似乎是想放任小南就这样活着。 君南栎还是老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第三天的时候,他自己摸去了床上休息了一会,待到了天黑,他又照样坐在了凳子上。只是这一次他开口了,他说:“我知道你是谁了。” 这一次不回应的人却是小南,她只是一味地说着自己的过去,像是数绳结一样仔仔细细地每一个都翻来覆去地讲好久。君南栎是一个好的听众,他说罢那句话后似乎也不想要个结果,只是闭上了嘴。 第三夜,小南讲的是突然有一天,家乡发了大水。那个总把她当空气,唯一说起话来就是念叨着彩礼的寡妇被水冲走了,但被冲走之前,她尽全力把小南塞进了家里唯一有的木盆里。小南费力拉住她的手,哭的眼泪鼻涕和洪水都糊在脸上,连寡妇的脸都看不清了,寡妇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是小南费尽全力听到地只有两个字,好好。好好什么呢?以后的小南时常会想,那寡妇是想让她好好什么呢?好好活着?好好嫁人? 第一百七十三章 自尽 第三夜,小南讲的是突然有一天,家乡发了大水。那个总把她当空气,唯一说起话来就是念叨着彩礼的寡妇被水冲走了,但被冲走之前,她尽全力把小南塞进了家里唯一有的木盆里。小南费力拉住她的手,哭的眼泪鼻涕和洪水都糊在脸上,连寡妇的脸都看不清了,寡妇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是小南费尽全力听到地只有两个字,好好。好好什么呢?以后的小南时常会想,那寡妇是想让她好好什么呢?好好活着?好好嫁人? 小南是想不通的,当时在洪水里依靠着一个木盆的小南就那样撑了四日,直到第五日,那盆似乎是破了一个小洞。小南只能感觉到自己再往下沉,但却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破了洞,小南费尽力气想把那个洞堵住,却也怎么都找不到,找了许久小南也累了,水已经淹到了她的胸口,小南想自己大概是没什么办法去把寡妇说的好好做下去了。 可是就在这时,远处来了一只船,那船极大,在洪水里也走的稳极了,船的前方只站了一个人,那是个穿着白衣的男子。小南看不清楚他,只看到他似乎指了自己一下,很快就有人来把自己捞了上去。 小南躺在那大船的甲板上,偏过头去看前方站着的男子,只能看见一个侧脸,但却很好看很好看,比自己还好看许多。小南爬起来想看个仔细,却被一个男子拍了一把,低声斥道:“那可是谪仙一样的人物,小丫头片子就敢盯着看!”小南怕被扔下水去,这便就不敢看了,再后来自己就上了岸,再后来就来了京城。 “到了那个时候,我好像知道寡妇说的好好是什么意思了。看着那个男子的脸,我就觉得好好,一切都好好。”小南看着房子一点一点亮起来这么说道。 君南栎还是不说话,只沉默地坐着,小南似乎料到了这个结果,便也不开口,只是和君南栎一同静坐着。天彻底亮起来的时候,关了几日的门打开了,来接君南栎的人是白泽,白泽上前搀起君南栎就打算往出走,却发觉君南栎停住了。 君南栎凭着感觉转过去,对着自己想象中的小南的方向道:“多谢你,小南。”说罢君南栎便任凭着白泽的搀扶走了出去。留下的小南已经不是小南了,而是秀妃,来到皇宫后再没流过一滴眼泪的秀妃此刻捂住了脸,从指缝里也能感觉到她呜咽的哀恸。 君南栎才刚走出去没多久就被白泽喂了什么药,待走到偏殿时已是可以视物了,君南栎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候在门前的小花。小花一见到君南栎就扑了上来,抱住君南栎就只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君南栎却爱抚地摸着她的头发,什么都没说。 午时,秀妃自尽的消息就传了出来,听闻她是服了不知从哪里来的毒酒,死的很安宁。皇帝知道消息时赶了过去,见到的却是秀妃一如既往的漂亮的脸,他心里愤恨,当下就召了岚先生来,还不待岚先生解释就先让锦衣卫扇了岚先生几个巴掌。 发泄完后,皇帝才问道:“为何秀妃会自尽?你就没想过这个可能吗?她怎么可以死!” 岚先生也没想过秀妃会自尽,只是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皇帝又怒道:“所以呢?若是当下杀了君南栎会如何?还是会影响到戈儿的命运吗?” 岚先生心里怕的不得了,还是开口道:“不可,那样只会让六皇子的死期来的更快一些。”皇帝看着他,满心都是愤恨,当下就道:“罢了,你别说了。来人,把这畜生给我扔到阵法里,没用的人留着也是没用的。” 岚先生抵抗不能,只得被锦衣卫架走了。皇帝怒地砸了宫里的所有东西,宫人求饶不能,只得把六皇子找了来,这种时候只有六皇子才能让皇帝平静下来,楚天戈对这件事早在预料之中,这便不慌不忙地赶了过去。 皇帝见到楚天戈来了,当下就变得软了下来,道:“老六,父皇到了这个年龄竟然也保不住自己的人,就这样让她死了。”楚天戈迈了上去,道:“父皇,这件事儿臣也不知该如何抚慰您,但是父皇,天下的女子那般多,何必只把心放在那一个人身上呢?” 皇帝被楚天戈劝着上了床,点了凝神静气的香后许久才睡着了。楚天戈转过身去,把岚先生开的药丸扔进了皇帝的茶壶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开始冷的丝毫感情都觉察不到了。 秀妃以皇后之礼葬入皇陵,在停棺的那几日里,君南栎又找到了楚天戈,道:“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但是不能让秀妃和皇帝再葬在一起,想个法子把她的尸体带出来葬到南方。” 楚天戈倒是有些意外道:“怎么?只是一起待了三日,这便对她动了心?这若是让花蕊知道了,怕是得伤心许久了吧?” 君南栎摇了摇头道:“她被一些事情禁锢住了,我都有些怀疑当年让人救她到底是对是错,虽是活了下来,但活着的每一天都不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来的。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只有这个了,就当是向她赔罪了吧。” 楚天戈想了想便应了,秀妃的葬仪过的很快,毕竟只是个自尽的妃子,没什么必要让皇帝心情不好。楚天戈不知从哪里找了一个和秀妃有些相似的女子,当天夜里就被皇帝临幸了,楚天戈见皇帝心情不错,第二日便试探着道:“父皇,国师已经在宫里待了半月有余了,该是时候让他回去了吧,不然怕是会为人诟病。” 皇帝正沉迷于怀里的新人,这便点了头,让楚天戈全权料理此事。楚天戈刚打算告退,皇帝突然开口道:“只是这样放回去不够安心,挑些机灵的孩子让学些君南栎的伎俩,差不多的时候就让君南栎退了吧。” 时隔半月,终于能再回到国师府了,小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百感交集。鱼白和鸩鸩见到君南栎和小花后也十分激动,原本差点就易主了,还好这两个人都活着回来了,一时国师府里的氛围十分温馨。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口谕 时隔半月,终于能再回到国师府了,小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百感交集。鱼白和鸩鸩见到君南栎和小花后也十分激动,原本差点就易主了,还好这两个人都活着回来了,一时国师府里的氛围十分温馨。 君南栎见他们都这般开心,便应允了小花的话,夜里大家一起吃一席饭,就当是庆祝他们从宫里脱身了。鸩鸩第一次能上桌和君南栎一道吃饭,又紧张又无措,只守在厨房里把一个晚饭重视地如国宴一般。 君南栎带了鱼白去了书房,问了些许最近府里发生的事情,得知自从他们走后,白泽就把国师府接手了过来,每日做的虽说生疏但到底也慢慢上手了。因为担心白泽做的不够好,威武将军和御史夫人也会常来,要么叮嘱鱼白一些侍卫的分布要则,要么教鸩鸩一些餐食准备的礼仪。 君南栎得知这件事倒真是有些感动,这便让鱼白备了礼物给两家送了去以表感谢。白泽收了礼,得知了夜里要一道吃饭的消息就巴巴地赶了过来,见到君南栎还气道:“吃饭为何不邀我?我对你来说莫非是无所谓的人么?”君南栎懒得理他,只一道坐在了餐桌前,静候着餐食端上桌。 小花自从进了宫就没睡过几次好觉,好不容易回了府里,第一件事就是钻进房间里睡了个天昏地暗。从早上睡到饭前时,君南栎担心她睡得多了头疼,硬是给从被窝里揪了出来,白泽一看见头发有些毛毛的小花就调侃道:“你当真是不与我们生分,这般丑也敢直接给我们看。” 小花虽是人形,但也呲了牙就朝着白泽发火,君南栎又只得在中间调停,好半天两个人才不闹了,晚饭也已是备好端上桌了。鱼白自打小花来了后就时常与他们同桌吃饭,道了声“谢谢主子”就习以为常得入了座,鸩鸩却还是有些窘迫得在边上打着转,最后还是道:“不如还是主子你们吃吧,我是不能上桌的。” 小花转过头去一脸诧异得把她拉过来,按在了凳子上,这才说道:“哪里有什么能上桌不能上桌的?既是在一个府里,那便是半个家人,一道吃饭没什么稀奇的。”鸩鸩留意了一下君南栎,发现他并没反对,这才对小花感谢得笑了笑,老老实实得坐在了鱼白旁边。 今日的晚餐因为鸩鸩极卖力操持的原因,倒是十分可口,小花觉得比宫里的饭也好吃不少,扒着碗不肯放下。一群人正是吃的大快朵颐得时候,楚天戈带着一群十来岁的孩子大摇大摆地就走了进来。 一见他们吃的正香,楚天戈便调侃道:“哟,这怕是有些影响你们的食欲,不过我有皇上的口谕要颁,你们就先停一停吧!”一听是皇上的口谕,小花只得和君南栎他们一道跪了下来,只听楚天戈说道:“奉皇上口谕,感国师祈雨之辛苦,特自各地寻来机敏之童,望可帮国师分担辛劳,一同为国祈福。” 这一句话一听完,跪在地上的人里只有君南栎的面色还一如往常,其他人只是这般听一听也知道是皇帝又不放心君南栎了,竟然让些孩子来偷师。君南栎领了口谕,这便开口道:“今日仓促,我着人给这群孩子安排住处,六皇子你可要和我们一道吃饭?” 楚天戈摆摆手,只说道:“口谕带到了就足够了,别的我心领足已。”君南栎点了头,亲自送楚天戈出了门,来了这么一出,谁也吃不下饭了,大家都愁眉苦脸地看着那群孩子,又认命地给寻了个院子一道安顿了。 带那群孩子去院子里的鸩鸩回来后就有些咋咋唬唬,道:“那群孩子哪里是正儿八经来拜师学艺的,我才刚出小院,就听到他们直呼主子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谁教养的,真是愁人!”白泽和小花对视一眼,知道皇上的话就是金科玉律,下了就没什么改的份了,那群孩子无论如何也只能留着国师府里,由君南栎矜矜业业地教会为止。 这夜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一大清早就有件大事传进了国师府。昨日来颁了皇帝口谕的六皇子楚天戈回皇宫的半路上不知被什么人派来的刺客给刺杀了,也是六皇子大意,大约是想着来国师府没什么可担忧的,便什么准备也无,孤身就赶了来。只是这件事情在皇帝心里到底有生根发芽,记了君南栎一笔。 国师府的人原本就同楚天戈没什么过多交集,对他的死也只是叹了几声就抛在了脑后,连多想也不曾。但君南栎私下却同白泽说了,八成是楚天昊的人手起刀落,了结了楚天戈的性命,但这猜想是没法查验的,只得咽进了肚子里了事。 宫里的岚先生被丢进阵法后就折磨地半死不活地又丢回了四皇子府,楚天昊比起昔日的他来说已是更为冷血无情了,见岚先生成了那副样子也打算置之不理,但岚先生却拉了他的衣袍,低声道:“四皇子,草民给您一个消息,求您给草民一条生路。” 楚天昊这才来了兴趣,蹲下身来道:“说来听听。”岚先生擦了擦嘴角的血,道:“前些日子您有些动心的那君南栎的贴身侍女花蕊,就是那个杀了您许多侍卫的九尾狐。” 楚天昊没想过那狐狸的事情,这下却突然醒悟了过来,再想起自己那些日子为了她跑来跑去,心里顿时恶心的不得了,看着岚先生便道:“算了,这也勉强算是个情报,把这人送去陆丞相府,让陆韶月处置吧,本也就是他塞进来的人。” 岚先生心里松了口气,陆韶月比起楚天昊来说要好应付地多,自己大概是能活下来的。而至于君南栎那一笔也狠狠地被记在了岚先生心里,日后但凡有机会,君南栎别想着能从自己手里全尸逃走! 近来京城里的事情起起伏伏,君南栎也不打算出头了,倒当真收敛了许多只留在府里教那些孩子祈雨咒。君南栎从不对他们作评价,每日只是定时教一个时辰的咒语,留下其他的时间让他们自己不断的记忆和训练。 第一百七十五章 授业 近来京城里的事情起起伏伏,君南栎也不打算出头了,倒当真收敛了许多只留在府里教那些孩子祈雨咒。君南栎从不对他们作评价,每日只是定时教一个时辰的咒语,留下其他的时间让他们自己不断的记忆和训练。 鸩鸩却不喜欢他们。自从那天晚饭后鸩鸩和小花的关系好了不少,有事情也都去跑去小花那里碎碎念上许久,比起她以前刚入府的阴郁倔强,现在的她倒是活泼了不少,总是在从那群孩子的院子出来之后到小花这里念叨许久。 “今天有个孩子又直呼主子的名字了,还说他藏着掖着,把好东西都留给自己了。” “啊,还有个孩子在吃了一口午饭时就丢了筷子不吃了,说是比不上他在宫里吃的吃食的一半。“ ”还有还有,他们不知道在记些什么东西,奇怪了,拿那些事情不知道好好背咒语吗?怪不得怎么都学不会,都是鸡脑袋!“ ”扑哧!“小花被鸩鸩惹得笑了出声,道:”你倒是个耳报神,这些事情也是没法子,那群孩子到底是皇帝派来的,骄纵些也很正常,你可别和他们对上啊。“ 鸩鸩瘪了瘪嘴,道:”我倒是想,但是他们做的着实太过分了些,我们分明没有虐待他们,他们吃的东西和主子的规格都快差不多了,还一天嫌东嫌西...那天还有个孩子竟把自己的中衣塞给我让我洗!“ 小花听了皱了眉,这群孩子到底有些太嚣张了,但是君南栎始终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她只怕他心里有旁的打算,便没法对这些孩子做些什么,只得晾着。“唉...“小花叹了一口气,”惹不过只能躲着走了。“ 鸩鸩也知道不能轻举妄动,但是那一天还是和那群孩子闹了起来。小花得了信后急忙赶了过去,只见到鸩鸩不知和谁厮打过了,连衣服都被扯了开,发饰也被扯掉了,旁边的少年们就都大剌剌地看她。 小花的怒气已是压不住了,她使鱼白拿了件衣服披到鸩鸩身上,声音极冷地问那群孩子道:“解释下,为何闹成这般样子?” 其中一个孩子倒是丝毫不畏惧,站出来就理直气壮道:“我在家都是有暖床的丫头的,再怎么着我们现在也都是十六岁的人了,不该给我们每人一个贴身侍女吗?这个鸩鸩,我们都听人说过了,从前是戏曲班子出来的小旦,那不就是半个卖身的吗?还刚烈的不得了,碰一下竟然动起手来了,还抓伤了我的脸!” 小花一把把那孩子扯住了,道:“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来此是来拜师学艺的还是来享清福的?你去私塾里认字时还有人给你倒茶水吗?有人给你暖床吗?年纪小小不学好,满心都是这种脏东西,对国师的掌事侍女就这般轻浮,当真觉得我就不敢动你们了吗?” 那群孩子有些心虚了,但还是昂着头装的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小花见他们那副样子心里当真嫌恶地不得了,这就吩咐鱼白道:“去查他们从哪里打听到了鸩鸩的事情,再饿他们三天,看看吃不饱肚子还有没有精力动手动脚,若是有谁告了假不去学咒语就报到我这里来,我亲自领了去。” 小花说罢转身就走,那群孩子还是第一次见国师府里有这样的人出来,一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只想着再怎么样也不能饿肚子,才刚迈出一步来,小花就转头道:“别来解释,也别去求情,你们如何搬弄是非,不尊重国师的事情我没有哪一件不知道,实在不行我们就圣上面前论是非好了。” 小花这话一出来也没人敢顶嘴了,只得窝了回去。小花扶了鸩鸩回去换衣服上药,那群孩子竟然真的能对鸩鸩下狠手,看着齐齐整整的,脱了衣服竟然有些掐痕。小花看了更是来气了,斥道:“这哪里是男子,分明就是一群碎嘴小人,连动手的法子都是学了后宅的来,哪里能上得去台面?” 鸩鸩被小花按的疼极了,边呲牙咧嘴边还笑道:“你真厉害,一番话说出去他们都不敢还嘴了,是我不该和他们动手的。”小花使劲拍了一下鸩鸩的手,道:“凭什么不动手?那种时候莫非还忍住不成?要我说就是打得好!” 鸩鸩笑得更开心了,只是眼里似乎有泪的样子,但她马上就低头蹭掉了,小花并没有看见。 那群孩子头两天倒是一言不发地坚持下来了,连君南栎也没敢说,只饿着肚子背咒语。可不知为何那咒语就是学不会,就算是记住了也一点作用都看不到,那群孩子又饿又气,既不愿向国师府的人低头又不愿承认自己愚笨没有天赋,一群人竟然打算先行出招。 “那个侍女说什么要和我们在圣上面前见,大不了我们先去把话说狠了,让她再说些什么都不被圣上相信不就够了?” “那该说些什么呢?说她虐待我们?” “这样也太轻了些,既是要说就狠一些,该说的都说完了事!我们就说住在国师府的这几日里发现国师有谋逆的想法,反正他也藏着东西不肯给我们教完,我们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这不会太过了些吧?我们可是没什么依据的...” “这要什么依据,你莫非不知道皇帝让我们来此学艺的原因么?不过就是因为防备着国师罢了,即使如此我们便如了圣上的意便是!” ...... 几个人这么一商量,倒是一拍即合,趁着夜一深就挨个翻墙逃了出去。有侍卫发觉后告知鸩鸩,鸩鸩却没放在心上,只道:“定是因为没给他们吃的,这才饿的着了急,八成是出去找吃食了,吃完肯定就回来了。” 那侍卫听了这话便也放了心,跟旁的人也没再提起这件事。可那群孩子出去后就再没回来过,鸩鸩这才慌了神,跑去禀报给了君南栎。 君南栎也是第一次知道小花罚了那群孩子的事情,他虽是觉得小花没罚错,但这群孩子出去了一夜都没有回来,大概是有什么蹊跷的。君南栎刚叫来侍卫,打算让他们出去找一找这群孩子跑去了哪里,内侍就上了门。 第一百七十六章 谋逆 君南栎也是第一次知道小花罚了那群孩子的事情,他虽是觉得小花没罚错,但这群孩子出去了一夜都没有回来,大概是有什么蹊跷的。君南栎刚叫来侍卫,打算让他们出去找一找这群孩子跑去了哪里,内侍就上了门。 鸩鸩一见宫里来了人就知道自己大约是闯祸了,小花闻讯也赶了过来,但君南栎已是做好了进宫的准备。君南栎前脚刚走,小花后脚就拦住了那内侍,往他怀里塞了一支金簪,道:“不知宫里出了什么事,劳烦公公提点一番。” 那内侍掂了掂金簪的重量,笑了笑就道:“和上次的事情差不离,怕是还得吃些牢饭啊。” 小花一听上次的事情就知说的是四皇子污蔑君南栎通敌叛国那一次,既然是差不离大抵又是类似的事情了,再想起那群孩子,想也知道是他们进宫胡说了些什么。 鸩鸩在一旁听的眼泪汪汪,小花摸了摸她的头直道没关系,后脚自己收拾了一番,这便打算跟在君南栎后面进宫了,毕竟君南栎对那群孩子做了什么几乎是一无所知。 君南栎压根没能踏进宫里一步,才从国师府出来就径直被押到了大牢里,碰巧的是这次的狱卒还是上次的那个狱卒,见到君南栎又被押了进来也说不出话来,只叹了口气就轻车熟路地把君南栎关了起来。 那一边,小花得到了皇帝的应允,这就进宫了。小花今日穿的并不精心,还有些过于朴素了些,但正是因此竟显得她如一支青莲一般高洁清雅,看起来竟是有八分像和妃了。 皇帝一见到小花就有些发愣,太像了些,像和妃也像戈儿,自从戈儿走后皇帝像老了十岁一般,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下来。小花并没有注意到皇帝的异样,只是低头行了礼,这便开口道:“陛下,国师的罪实在是莫须有的,只是那群孩子闹脾气才这般搬弄是非,扰了您的清净。” “噢?那事实是如何的?”皇帝这般接着,眼神还是放在小花身上不曾挪开过。 “那群孩子在国师府上抱怨餐食,直呼国师名字,还对掌事侍女动手动脚,我一时心急便罚了他们三日不许用饭,大概是饿的狠了,这才进宫胡说了起来。” 皇上笑了笑,又说道:”可那群孩子还说道国师藏了东西,导致他们怎么学都学不会那咒语。“ ”皇上信这话么?国师为了表达自己对陛下的忠诚可是每天都会去教他们许久,大概是因为国师到底有天人之赋,对祈雨咒那样的东西可以随意掌控,但那群孩子到底都只是一般人,学不会也是极正常的事情。陛下英明,对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判断不来呢?“ ”你说的不错。“皇上心里已经下了决心,这个女子自己怎么想办法也要得到手才是,看起来鲜嫩欲滴,一定滋味不错。 小花心里才放了一半下来,皇上突然开口道:”朕可以放了君南栎,但是有一个要求。前些日子戈儿走的冤,你留下来给戈儿抄四十九卷经书,我便可以允了你让君南栎出去。“ 小花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皇上的要求,这便在楚天戈之前的宫殿里抄起了经书。而皇上却把君南栎召了过去,一见到君南栎皇上便径直开口道:”放了你自然是可以的,但是要拿你府里的花蕊做交换。“ 君南栎一听到这里脸色骤变,立马就反驳道:”陛下愿意关臣多久就关臣多久,花蕊与臣的事情一分关系都无,没有必要以她作为交换。“ 皇帝却冷笑了一声,道:”朕知道你小气,手里的东西都攥的极紧,可这件事花蕊可是点了头的,她自己上门来说是要拿自己换了你去,现在已经在后宫待了半天了。既然朕答应了花蕊,那便放了你出宫。“ 君南栎一时心急,竟迈步上前道:”陛下,恳请您放了花蕊,对臣您要杀要剐都无所谓,但花蕊与此事无关,何必把她牵扯进来。“ 皇帝也一拍桌子,道:”君南栎,你当真想反不成?这事分明已经结束了你还在这里死缠烂打!来人,给朕把国师送回府去。“君南栎还想坚持,却被锦衣卫的人擒了带了出去。 小花在宫殿里抄着经书,对一切都一无所知。快抄完时天已经要黑了,小花站起身来活动了下酸痛的手腕,这便打算拿着经书去找皇帝交差,一转身却见皇帝在自己身后不知站了多长时间。 小花下意识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但还是心平气和地道:”陛下,这四十九卷地藏王经奴婢已经抄完了,国师可以放了吗?“ 皇上上前一步,竟然摸了一下小花的脸,小花诧异地往后一退,却撞在了桌子上。皇帝见状笑道:”经书自然是要收的,国师朕已经放了,只是国师把你和他做了交换。日后,你便留在宫里吧,当嫔当妃都由你选择,如何?“ 小花才不相信君南栎会拿她做交换,只冷了脸道:”皇上自重,奴婢不是什么财产,不是您想要就能要的,若是您把奴婢逼急了,奴婢当真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皇帝被小花面上的狠意吓得后退了一步,发觉自己露怯后又气恼道:”也罢,朕再给你几天时间,你自己想好了,既然进了这宫里,最好还是别想着往出跑了。“说罢,皇帝就甩了袖子出了门,只留下小花紧盯着他的背影。 跑不出去么?你当真还是小瞧我了。待到夜深的时候,宫人们也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小花这就变成了兽形,沿着窗户跳了出去,又在锦衣卫交接班的时候从宫门溜了出去,很快就找到了回国师府的路。 小花回到国师府的时候,君南栎正在和白泽商量对策,白泽一回头就见到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忙惊呼道:”那似乎是小花!“ 君南栎听白泽的一呼就忙转过身去,这就看到小花跑的毛都有些沾灰了,他心里心疼但又莫名生气,只开口斥道:“谁让你自作主张进宫的?你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样的人吗?他最近本就丢了个妃子又丢了个儿子,你还变了人形去他身边招摇。日后别再随随便便变了人形去别人那里晃悠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旱情 君南栎听白泽的一呼就忙转过身去,这就看到小花跑的毛都有些沾灰了,他心里心疼但又莫名生气,只开口斥道:“谁让你自作主张进宫的?你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样的人吗?他最近本就丢了个妃子又丢了个儿子,你还变了人形去他身边招摇。日后别再随随便便变了人形去别人那里晃悠了。” 小花没想到自己费尽力气跑回来听到的会是这种话,当下也就生了气,道:“这是我自己的身体,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凭什么管我!”说罢小花就冲回了房间。君南栎这才觉得自己话说的重了些,想去拦小花她却已经跑远了。 小花忍着泪变了人形回了房间,刚一进房间就看到鸩鸩站在床旁边正抹着眼泪。小花有些疑问道:“鸩鸩怎么哭了?”鸩鸩听到小花的声音惊喜地转过来,呜咽道:“呜呜,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都是我的错,那个狗皇帝...” 小花自己也突然有些难过,想起了皇帝对她动手动脚的情形,也呜咽起来:“跟你有什么关系,呜呜,都是那个狗皇帝...” 君南栎和白泽跟过来看到的就是鸩鸩和小花抱在一起哭鼻子的样子,君南栎心里愧疚,想推了门进去却被白泽一把拉住了,道:“你现在进去也没什么用,就让她们那个姑娘一起说说话,哭一哭,马上就好了。” 君南栎这才放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小花的院子。 第二天一早,小花和鸩鸩就顶着红肿的眼睛来吃早饭了。两个人的感情更好了些,一边给对方夹着菜一边说着悄悄话,君南栎怎么也插不进去,最后也只得丢了筷子。他知道小花是极爱吃糖人的,于是又跑到她常去的铺子那里买了两个糖人赶了回来。 小花见到君南栎手里的糖人就有些破功,最近忙的实在是过了些,连糖人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吃过了。小花伸手去拿,君南栎却背过了手,道:“昨夜是我不对,说话口气实在是太冲了些,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小花也收回手,瘪瘪嘴道:“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君南栎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不是非要管你变不变人形,只是世人险恶,对美色总是垂涎。我不能时刻保护你,有时还拖累你来救我,我心里很是愧疚。” 小花的话里也终于带了几分诚恳道:“只是事情突然,我一时没法去找白泽,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因我而起,所以我才进了宫。我若是以狐狸的样子开口说话才更是奇怪吧,但是,我日后会小心的。” 君南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这才把手里的糖人递了过去,道:“你这样想便很好。”小花也笑眯眯地接过来就吃了起来。 白泽在国师府睡了懒觉,这才揉着眼睛起床,见两个人有些窘迫的站着就知道是和好了,这才凑过去,道:“不觉得最近京城里有些热么?我每每睡觉起来都是一背的汗水。”君南栎这也才意识到最近似乎当真是又热了起来,在皇宫里时冰块总是摆的很及时,倒是真没感到热。 君南栎心里有些不详的预感,便使了侍卫去澜沧看一看,一般京城异样的天气都和澜沧有些关联。两日后,侍卫回到了府里,宫里的内侍也带着圣旨上门了:“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令国师君南栎速去澜沧求雨以阵旱情。” 君南栎便急忙收拾行装决定去澜沧,临行时特意安顿了鱼白,若是宫里有人上门邀小花入宫,无论如何也要拒了,若是拒不了,就说是自己去澜沧带上了小花。鱼白点了头,目送着君南栎离了京城。 君南栎猜的总是不错,他方才一走宫里就有人上门来问小花的去向,鱼白便都统一了口径,说是小花一道去了澜沧,宫里的人这才悻悻地走了。看着这般模样,鱼白心里也有些胆寒,道:“这个皇帝到底是想做什么?竟然这么急地来寻了小花这么多次。” 鱼白没敢把这事告诉小花,只撒了谎道最近外面太热了容易中暑,只有呆在府里才对身体好一些,小花一向极听话,想着应当是君南栎安顿的,便在府里安安静静地呆着了。 君南栎一到澜沧就被百姓们围了起来,众人还都记得从前大旱时君南栎不仅开了粮库放粮,还祈了雨让旱情很快就缓解了。君南栎心下记挂小花,只打算念了咒,待雨水一来就赶回京城。 谁知百姓们热情,虽是没了水但也不能断了君南栎的,君南栎在澜沧的几天,每天都能收到百姓们送来的自家的腊肉,或是一些存下来的酱菜。君南栎倒是很认真地都让人收了进来,待到时辰到了,君南栎这便去了澜沧的祭天台。 百姓们皆围在下面,看着君南栎施咒,君南栎照样一身白衣,在灼热的暑气中给了人些许凉意,君南栎念完咒后下方的乐师便走了求雨的曲子。半个时辰过去后,雨水果然降了下来。 百姓们见到雨水开心地几乎站不住了,纷纷从家里拿了锅碗瓢盆出来接雨水。君南栎见雨水来了便转身要走,却听到百姓们自发地跪了下来,高呼道:“谢谢国师为我们祈雨!”这声音传的极远,君南栎心里漫出来了几分感动,也深深地对着百姓们行了一礼。 雨水来了,君南栎也是时候回京了。皇帝在宫里就收到了君南栎祈雨被百姓们叩头感谢的消息,虽是不悦极了,但想起君南栎的那个不知道怎么从宫里逃出去的侍女就把这股火压了下来。 “也罢,就让你再嚣张几日,花蕊我是必定要得到的。”皇帝愤愤地道,想着自己过几天就能得到花蕊了,连心情也好了些,大手一挥就给国师府赐了不少贵重物品。君南栎自是不知道的,但是皇帝传了口谕,不许他直接回府,要来宫里禀报了才可以。 君南栎知道皇帝是以为小花和他在一起这才半分也不愿给他们,怕小花溜回国师府。君南栎冷笑了一声就去了皇宫,走进宫殿时皇帝便不断张望着他的身后,君南栎故作不解道:“陛下是在找什么人么?” 第一百七十八章 讨要 君南栎知道皇帝是以为小花和他在一起这才半分也不愿给他们,怕小花溜回国师府。君南栎冷笑了一声就去了皇宫,走进宫殿时皇帝便不断张望着他的身后,君南栎故作不解道:“陛下是在找什么人么?” 皇上笑得有些尴尬,道:“怎么只国师一人,国师的侍女呢?”君南栎忙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道:“啊,陛下原来是让臣带着花蕊入宫?臣以为只是让臣来禀报旱情,便让花蕊回府了。” 皇帝桌子下的手紧了紧,尽力委婉地说:“国师可能刚刚回来不清楚,朕可是给国师府里赏了不少好东西,国师这几日奔波定是辛苦了,朕心中挂念啊!” 君南栎也顺了他的话说道:“多谢陛下体恤,这都是臣应该做的。”皇帝见君南栎还是一副故作不懂的样子,不由得有些上火,径直说道:“国师这位子坐了这么些年是不是也该网上挪一挪了?不如,国师与朕做个交换,就用你府里的花蕊姑娘。” 君南栎一听到这句话就有些犯恶心,还是硬撑了拒道:“陛下这个要求让臣太为难了,花蕊虽是臣的侍女,但不过是名头上的罢了,实则是臣师父挚友的徒弟,臣实在是无法做主。若是花蕊自己想进宫也便罢了,但花蕊似乎是不愿的。望陛下恕罪。” 君南栎这话说的滴水不漏,皇帝一时也想不出话来,便烦躁地招了招手让君南栎退下了。君南栎知道皇帝不是那般会轻易放手的人,只是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便也极差了。 君南栎满怀心事地回了国师府,见到的却是拆着皇上赏赐丝毫不知情权的小花。小花见君南栎回来了忙扑了过去道:“看皇帝的赏赐你应当祈雨成功了吧?皇帝这个赏赐是什么意思呢?我总觉得是他愿意尽释前嫌,重新重视你的契机。” 君南栎自然知道那些礼物是皇帝为了得到花蕊的铺路石,于是看也不愿看那些华丽的东西一眼,只敷衍道:“哪里就随便会尽释前嫌,不过是因为缓解了旱情的奖赏罢了。”小花没把这话放在心里,只看着那些赏赐,积极地分给这个送给那个。 无论如何,小花心情好也就够了,君南栎这般想着总算是平复了些心情。 因为君南栎这看似又得到皇帝欢心的样子,大臣们也都投桃报李,送来了一大堆贵重的礼物和药品。里面有几朵品相极好的雪莲和人参,君南栎虽是没法吃,但想起小花前些日子的身体并不大好,血也失了许多,便叮嘱了小厨房给小花炖了一碗雪莲。 恰巧今日是满月之夜,小花吃了那雪莲后就爬到屋顶上打起坐来,君南栎自己心中有心事,只卧在床上翻来覆去。那雪莲的确有些作用,小花打了一夜的坐后再练功,惊讶地发觉自己竟然可以恢复九尾狐的真身了,自从那次斩杀四皇子的侍卫们之后自己就再没能恢复真身,看来这打坐是有用处的。 君南栎昨夜想事情睡得晚了,再醒来时天色已是大亮了。君南栎刚走出去就见小花在庭院里练功,他才打算说些什么就听到小花的声音道:“啊,君南栎不知道有没有起床,好想给他看看我的武功嗷!” 君南栎才打算接就发觉转过身来的小花并没有开口,但他由确定自己的确是听到了什么,小花转过身来就看到君南栎一脸疑惑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便问道:“怎么啦?我练错了吗?” 君南栎试探地说道:“你今日怎么好像丑了些?”小花一哽,把嘴闭住了,但君南栎却听到小花的声音道:“你才丑!你最丑!”君南栎有些好笑地问道:“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丑?” 小花吓了一跳,捂住了嘴就转身走了,她大概是以为自己在心里骂得太大声不小心说出了口。君南栎却是确定了,自己似乎可以听到小花的心声了,大约是因为她功力有所上涨的原因,竟然与自己产生了联系。 君南栎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总能听到小花碎碎念也是件很喜人的事情。小花在餐桌前的内心活动便是“啊这个看起来好好吃,那个看起来也好好吃!嗯?君南栎好像想吃我面前这个,让我给他转过去。”,在鸩鸩那里一起聊天的时候想的又是“鸩鸩今天话好多,不知道君南栎在干嘛,我不想聊天了啊...” 说起来也奇怪,小花的内心活动十个里有八个都是和君南栎有关的,君南栎有些不敢确定,便在一次和白泽聊天中随口提到:“如果有姑娘心里总在嘀咕你,那是什么意思?”白泽喝了一口酒,极自然地道:“那当然是喜欢你咯,不喜欢你天天念那么多遍总不是有杀父之仇吧?” 君南栎一想也是,自己陪在小花身边这么久,她若是当真对自己动心了也是情理之中。这般想着君南栎就绷不住脸上的笑,白泽看着他喝着酒突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就一脸的莫名其妙,嘀咕着:“他好像是醉了啊,君南栎居然还有喝醉的时候。” 君南栎正在这里想的出神就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失落感,随后又听到了小花吃痛的呻吟声,君南栎忙站了起来,吓了白泽一跳:“你怎么了?突然就站起来,不能提前说一下吗?我酒都撒到衣服上了!” 君南栎却头也不回地道:“小花好像受伤了,我得去看看。”白泽更是莫名其妙了,道:”你是什么道士吗?自己瞎猜的吧?啧啧,分明就是想小花了....” 君南栎没理白泽的叨叨,径直去寻了小花,一去就见到鸩鸩在给小花上药,原来是她偷玩上房顶不小心滑了一下,居然直接从房顶上掉了下来,摔得一双腿又青又紫。小花本想着瞒着君南栎,没想到竟然被抓个正着。 小花心里正嘀咕就听君南栎道:“别在心里嘀咕了,下次小心些我就不会说你了。” 小花就奇了怪了,最近君南栎的直觉准的要命,是因为天赋的原因么?似乎总能把自己心里所想猜个差不离,当真是瘆人的不得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选妃 小花就奇了怪了,最近君南栎的直觉准的要命,是因为天赋的原因么?似乎总能把自己心里所想猜个差不离,当真是瘆人的不得了。 君南栎看着鸩鸩给小花上完药,这才给她盖了被子离开。小花蒙在被子里看着君南栎离开,这才敢呲牙咧嘴地喊痛,哪知道君南栎都听进了耳朵里,回房的路上也笑得合不拢嘴。 大概是看着君南栎最近过的太顺了些,皇帝又有些坐不住了。秀妃一走,君南栎又怎么也不肯把花蕊交给他,他心里痒的不得了,决定给后宫里添一批新人。正好君南栎闲着,又是个刚立了功的,皇帝就把这事都交给了君南栎。 君呐栎接了圣旨也没有不去的道理,只是把小花就这样放在府里他总觉得不安,这便让小花变成狐狸,揣着她进宫了。君南栎许久不带神兽入宫了,这次又带了来,宫人们便都恭敬了不少,上完茶若是能偷偷摸一下神兽定能给自己多添几份福气。 小花就这样趴在君南栎身边,时不时感觉到有人给她搔痒,倒是惬意地不得了,只是很快吉时便到了,秀女们排着队礼仪周全地走了进来,连头也不敢抬。君南栎心想着挑几个相貌不错的塞给皇上他大抵就不会打听小花的主意了。 选妃一开始就无聊起来,内侍们挨个念着秀女们的名字,她们也便挨个走上前来接受君南栎的审视。这些秀女在走到这一关前都接手了宫里嬷嬷详尽的检查,一个个倒都是才貌双全,但君南栎知道皇帝对端正的女孩子不大感兴趣,只喜欢柔弱的或者媚一些的,柔弱地便如和妃那般,媚的就如秀妃一样。 君南栎眼睛毒,没一会就筛掉了一大批人,被踢出去的秀女倒是心情都极好,毕竟皇帝年龄大了,也不是什么英俊之人,倒不如上面的这位国师,若是能嫁给他也是极好的。君南栎没注意到下面藏着的数道目光,小花却是留意到了。 小花无聊地要命,咬了咬君南栎的袖子,意思是要去御花园玩,君南栎叮嘱宫人带了她去,又低声嘱咐道:“不可在宫里恢复人形。”小花呜呜了几声意思是知道了,君南栎这才让她去了。 小花已是以人形生活了许久了,久违地变成狐狸就有些不大方便,但是不能当着宫人的面变成人形,不然定会传出去。小花极矫健地甩开了宫人,寻了个没人的假山,这就变成了人形。 小花才晃晃悠悠地出去,正把玩着手里的蔷薇就看到前面有个男子,她定睛看了半天,见到既不是皇帝也不是四皇子,便没有放在心上,只自顾自地玩。那男子却是留意到了这个如清水芙蓉般的女子,虽是极清雅但神情里又带了些天真娇俏,他控制不住地便走了过来。 小花见他靠过来了就有些敏感,正打算转身离开,那男子突然开口道:“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六皇子楚天遥,你是今日选秀的秀女么?” 六皇子?小花当真有些好奇,道:“六皇子不是前些日子殒了么?为何你也是六皇子?”楚天遥有些窘迫道:“原本我便是六皇子,但他被父皇发现后听说命格有些弱,就把我的排位给了他,他殒后我便又拿回了自己的排位。” 小花留意到这个人倒是极为温和的,和楚天昊的气质差别很大,她点了点头,又突然想起君南栎说的不许她变成人形,她已经玩了许久了,若是再让谁发现就不好了。小花慌忙道了别,这便又拐了出去。 那楚天遥还伸着手低声道:“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可惜小花已是走的很远了,楚天遥只得放弃,又自己揪起花草来。 小花变为狐狸后就回到了君南栎的身边,大体的妃子名号和人选已经确定了,那些人便被带到了皇帝身边由皇帝再过目。未被选上的秀女们就先行候在这里,以防皇帝对那些妃子的人选不满意,可能还会有别的变动。 只是那些秀女们坐了一会便安静不下来了,有些胆大地竟然和君南栎说起话来,道:“国师大人您为何会来选秀女?”君南栎正抱着小花摸毛,一句话都没有回答,有宫人见状便开口解了围,毕竟下面的秀女也都是朝内大臣们的千金。 有人先开了口,后面就有人不认输,开口撩拨君南栎道:“国师大人如此仙人之姿为何一直不成亲呢?莫不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君南栎却开了口道:“本官有心仪之人。” 见君南栎开了口,那群秀女更大胆起来,竟然凑到了前面来,又问道:“是哪家的小姐啊?”君南栎不搭理,她有些尴尬便又把注意力转到了小花身上,道:“这便是国师大人养的小狐狸吧?真是漂亮。”说着竟然上手去摸小花。 小花本就因为她们的大胆行径而不悦,见这秀女竟然伸手来摸自己,便呲了牙朝着那秀女就开始低吼,那秀女还不死心,竟然又伸了手,这便被小花抓了一把。那秀女疼的冒眼泪,道:“国师这狐狸怎么乱抓人呢!” 君南栎正因为小花的不悦而开心就听到这秀女这样说,当下便开口道:“她抓伤你的,我会请太医来为你医治。”那秀女听了这话正是开心,君南栎下一句却这样说道:“只是你一介大家闺秀,竟然就是这般没有规矩的么?竟然敢凑到我的身边来?还敢伸手摸我的狐狸,打探我的私事,来人,记上一笔。”一旁的宫人便听了吩咐拿了朱笔记上了“品德不端”四个大字。 那秀女这才知道君南栎的厉害,心里后悔地不得了又不敢开口求情,只得眼泪汪汪地退回了队伍中。这下所有的秀女们都安分了下来。 得到监工命令的楚天昊等到了选秀结束才悠悠的出现在这里,一来就看到了方才那一幕,想起岚先生告诉自己的事情,楚天昊不由得怒火中烧,走上前就想一把拎起小花。君南栎留意到了他的动作,便一把将小花护住,道:“四皇子这是做什么?” 第一百八十章 气息 得到监工命令的楚天昊等到了选秀结束才悠悠的出现在这里,一来就看到了方才那一幕,想起岚先生告诉自己的事情,楚天昊不由得怒火中烧,走上前就想一把拎起小花。君南栎留意到了他的动作,便一把将小花护住,道:“四皇子这是做什么?” 楚天昊冷冷地看着小花,道:“她也算是什么神兽?如一只恶犬一般见人就抓咬,伤了这些秀女该如何?国师能负起这样的责任吗?”君南栎知道他是没事找事,但既然撞了上来,他也不是什么好欺辱的人,当下便开口道:“我已唤了太医为那位秀女诊治,只是四皇子看事情还是一如既往地片面,总是只往利于自己的方向说不是吗?若是四皇子平日能圆滑些,说不定能比现在爬的更高一些。” 楚天昊听了这话更是怒了,当即就伸了手似乎想去抓君南栎的衣服,一旁的宫人忙上前把楚天昊拉住了。楚天昊转头就将那宫人一脚踢开,又想去扯君南栎,君南栎却抱起小花躲了过去,这便仿佛看不见他一般走远了。 君南栎走了一半记起什么一般,回头道:“四皇子来的这般晚,便留下来善后吧,若是背上渎职或者是目中无人的罪责就不好了。不用客气。”说罢,君南栎又接着走了。楚天昊恼火的不得了,却又不能当着一群秀女的面摔摔打打,只得忍了回去。 小花见君南栎这般拒了楚天昊,心里觉得莫名爽快,正嘿嘿地笑着就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气息来的有些奇怪,但她清楚地知道这是什么便有些怀疑,再怎么说这宫里也不该有这样的味道。 君南栎发觉小花的迟疑,便顺口问了句:“怎么了?怎么一副怔住的样子?”小花抬头看着君南栎,疑惑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道:“这宫里似乎有狐族的气息?” 君南栎没懂她什么意思,还笑了笑,道:“这宫里自然有狐族的气息,你不是在这里么?” 小花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接着道:“当然不是我的气息了,是别的狐族的气息。你知道的,狐族的气息算是比较重的,就算离得比较远也能闻得到,只是按理来说狐族是没法这般进来宫里的,除非也是被什么人带进来。” 君南栎这才把小花的话放在了心里,道:“所以是狐族有什么异样吗?你最近有没有听说狐族的什么事情?”小花摇摇头道:“很久没有了。自打来了京城,就没碰到别的狐狸,碰到的也都是些还没修炼的小狐,那样的狐狸都在狐族的外围,没法知道什么事情。” 君南栎无论如何留了个心眼,道:“总之我们小心一点便可以了,若是有变我们就留神一些。”小花点点头,又往君南栎的怀里窝了窝,夏天过去后京城慢慢地冷了起来。 两人回了国师府后小花便又变回了人形,刚一下车就跳着去找鸩鸩聊天了,君南栎见状摇摇头,道:“也不知道是给府里找掌事还是给她找玩伴。”鱼白听了便附和道:“对啊,这两个人每日都有说不完的话,鸩鸩一懒就把手头的活推给我做,唉...” 君南栎看着鱼白皱成一团的脸不由得笑出了声,道:“别的不说,自打鸩鸩来后你似乎也活泼了不少,鱼白也该到成亲的年纪了吧?” 鱼白一张脸通红,犟嘴道:“主子说什么呢,我才不成亲,一直在国师府做事挺好的。” 君南栎一副了然的表情就往府里走,鱼白跟在后面还红着脸,被鸩鸩见了笑了半天也不敢说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这般。 宫里,楚天遥自从见过小花后便有些念念不忘,这便走到了秀女那里打听有没有一个着一身青绿色襦裙的女子。秀女们莫名其妙道:“今日怎么会有人穿着青绿色入宫,这样的日子大家都是尽力往端庄了穿,那样的衣服有些太过活泼了。” 楚天遥这才知道那姑娘不是秀女,但是若是这般找就有些大海捞针了,他不由得有些沮丧。这时有个好事的宫人问了句:“六皇子怎么这般坐在地上,快夜了,地上多冰啊。”楚天遥一抬头就见到似乎是父皇宫里的大宫女,这样的宫女记性极好,见过的人都不会忘记,说不定能知道今日见到的姑娘是何人。 楚天遥这便又开心了些,抓住那宫女便问道:“姑姑可知不知道今日御花园里有个穿青绿色裙子的姑娘,年龄应当同我差不多,发饰很简单,只有一支金钗,钗上似乎是一只小狐?眼睛也圆圆的,看上去很是温柔。” 那宫女怎么想脑海里喜欢戴有小狐的金钗的姑娘只有一个人,有些迟疑道:“听上去似乎是国师府的侍女,唤做花蕊的。只是...”那宫女的话还没说完,楚天遥就跳了起来,似乎是寻过去了,那宫女怎么也没叫住,心里想着那姑娘似乎是皇上看上的人啊,六皇子这般中意该如何是好? 到底楚天遥在宫里人缘不错,由着对宫人们都极为善待,这宫女想了想还是帮他瞒了此事,再怎么样国师大人总是会有法子的。 楚天遥差一岁就可以立府了,所以现在还住在宫里,但是因为年龄也大了,皇帝给了他一个牌子,准他每天出宫走走,看一看百姓们。楚天遥这就揪了牌子打算去国师府,可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又有些犹豫,这个时候国师府应当开始用晚饭了吧,现在去打扰肯定留不下什么好印象来。 虽然心里着急,但楚天遥还是按耐住了自己,这便又在连烛火都没点起来的房间里坐了下来,心里却是即开心又期待的。父皇曾想着给他纳妃他因为没有喜欢的人便拒了,这下自己应当可以纳妃了吧,毕竟已经遇到了让他一见钟情的人。 小花自然不知道自己今日的行动带来了什么,她只扒住了今天的小煲汤喝个不停,天气虽是凉了,但心火却旺盛,府里的人三三两两都有些上火,白泽来看过后就让厨房最近都煲些汤来喝。 第一百八十一章 楚天遥 小花自然不知道自己今日的行动带来了什么,她只扒住了今天的小煲汤喝个不停,天气虽是凉了,但心火却旺盛,府里的人三三两两都有些上火,白泽来看过后就让厨房最近都煲些汤来喝。 小花本是极爱吃肉的,因着白泽让她喝汤还不开心了好久,君南栎哄了好久她才肯喝一口,这就被鲜得吓了一跳,从那以后小花就极爱喝汤了。白泽见了她这样子还刺了两句,小花抱着汤碗只装听不见,白泽也没了法子只得闭上嘴。 君南栎最近心情也还不错,皇帝似乎不那么记挂小花了,听说新选进去的妃子承宠了许多次,连带着那妃子的母族也春风得意起来。小花对这事一无所知,只是听见后和鸩鸩私下骂了皇帝许多次负心汉。 第二天的时候,小花穿了男装在府里练剑,君南栎在一旁指点着招式,看起来倒是一副和谐的样子。小花把头发梳了起来只扎一个马尾,看起来比这清晨还清爽不少,君南栎倒是穿的规规矩矩。 小花算是比较能吃苦的类型,从前练功即便是哭了师父也不会哄半句,只道现在受的苦到了未来都会变成自己的长处,伴随着这句话,小花对练功一向都是刻苦的。君南栎看着小花在庭院中使剑,心里倒是有些诧异,这丫头倒是有几分慧根的,教了几招自己也知道练,现在看起来倒是也耍的像模像样的。 君南栎刚打算赞几句就见鱼白一脸奇怪得走了过来,道:“主子,六皇子上门来拜访。”小花顾着练剑并没有听到鱼白的话,君南栎也莫名其妙道:“六皇子不是殒了么?哪里又多出一个六皇子来?” 鱼白挠挠头道:“说是本来就是他是六皇子,后来陛下为了让那个皇子顺一些就把这号给他了,那个皇子一殒他就还是六皇子...这样的”君南栎这么想一想,似乎从前的确是有个六皇子的,只是不大出挑,所以自己也没怎么留意过。 君南栎这便放了小花练剑,上前去接待楚天遥了。楚天遥站在大厅里,一颗心一上一下的安定不下来,昨夜他几乎是没能睡觉,一直在等着天亮,天刚一亮,他掐着时间想着国师府用完早饭了这便着急地赶了过来。 楚天遥一回头就见到君南栎走了过来,这个国师他不曾接触过,但听说性格不大平易近人,因此楚天遥极客气地行了一礼,道:“贸然上门打扰了。” 君南栎也还了一礼,道:“您言重了,不知您上门是有何事?” 楚天遥怎么也说不出自己是来看国师的贴身侍女的,一开口竟是道:“我马上就要设府了,听闻国师府的摆设十分符合风水之说,这便想上门看一眼,学些东西。” 君南栎一想倒也是接受了这一说法,这便道:“您客气了,随我来便是。” 楚天遥这便捂住了自己乱跳的心脏,生怕心跳声被君南栎听到。两个人走过廊道,终于走到了庭院,楚天遥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男子在庭院里练剑,招式看起来有几分柔气,但是十分赏心悦目,便开口夸道:“听闻国师同药王谷的少谷主关系极佳,看来那少谷主剑术也不错啊!” 君南栎见楚天遥误会了,忙解释道:“那是我的贴身侍女,为了方便才着了男装,至于剑术,才是开始练,还上不得台面呢。”说着,君南栎唤了小花前来行礼。楚天遥却是听了说是贴身侍女便心跳的更加厉害了,她竟然还会使剑,当真是自己一见钟情的人不错了。 小花理了理有些毛躁的头发,这便拎了剑,走到楚天遥面前调皮得行了男子行的礼。君南栎心里有些好笑,开口就训道:“当着客人的面怎么这般顽皮?”楚天遥却有些失落,她不识得自己了,一时竟忘了礼仪,径直开口道:“你不记得我了吗?在御花园!” 小花这才想起了昨日的偶遇,但她不愿君南栎知道自己在宫里变了人形的事情,竟然一把扑上去捂了楚天遥的嘴,语速极快道:“记得记得,我们不就是从前在御花园见过的吗?六皇子您好您好。” 君南栎见小花这样举止,一时心情也有些复杂,这两人竟是旧识,那这六皇子上门多半就不是什么国师府陈设了。楚天遥却没有空留意君南栎,只心动得不得了,小花的手心不如其他的女子,有些茧子在,大概是练功的原因,但是捂到嘴边也觉得极软。 小花顶着君南栎炽热的目光拉着楚天遥去了会客厅,开口就道:“我记起你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可以让国师知道我们昨天在御花园见过,就说是我们是从前见到的,不然我可能会被国师训的。” 楚天遥虽是不知道原因,却也没有问,只是点了头。小花这才发觉他和自己以往认识的皇子不大一样,道:“你倒是挺特别的,今日为何来国师府啊?” 楚天遥倒是也很直接,开口便道:“来寻你的。那日你都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所以我问了好多人才问道的。”小花有些诧异,但这话恰巧被来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的君南栎听到,君南栎马上心情就差了许多,上前就朝着小花发脾气,道:“你最近练剑怎么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样能练好么?还不快去练剑,六皇子我来招待。” 小花不明所以,只有些委屈自己明明练的很勤快的,哪里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小花转身就打算走,楚天遥突然上前拉了她一把,道:“我日后还能来找你玩吗?”小花笑眯了眼睛,道:“当然可以啊!” 君南栎在心里怒道可以个鬼!我有答应吗!但是楚天遥得了这样的回答自是开心的,这便跟君南栎说道:“多谢国师今日的招待,我这便回宫了!”君南栎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楚天遥开开心心得出了门,他满腹的牢骚没地方发,又去寻了白泽。 白泽已是会自觉把君南栎的感情问题和小花挂钩了,哪怕君南栎总是用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来替代,白泽听完还是径直道:“所以哪个皇子喜欢上小花了?”君南栎一时语塞,顿了半天才道:“六皇子。” 白泽诧异的喊道:“**吗?”君南栎更是语塞了,只得又解释了一通楚天遥的封号,白泽反应过来时君南栎已经不愿说话了。但白泽并不在意,只自顾自说道:“小花那个人,对除了你以外的男性要么就是看做陌生人,关系好的不都会当成我吗?你会介意小花和我玩吗?” “你当然不会了,但是你不是对她没什么想法吗?那个六皇子可不是,目的性可明确了,当着我的面还说是什么来国师府看陈设,到了小花面前就是问了好多人才知道她是国师府的,特意来找她,这样的男子,不大好招架吧?”君南栎还是极介意楚天遥。 白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道:“问鸩鸩吧,她们二人最近关系好到就差一起睡觉了,小花什么都和她说,把鸩鸩拉成你这边的人,就当卧底了!”君南栎一边说着不大好吧一边把鸩鸩找来了。 鸩鸩现在看着君南栎已是没有当初的想法了,只一脸我在听着请您吩咐的表情,君南栎便开口道:“你知道六皇子吗?不是楚天戈,是楚天遥。”鸩鸩想了想,摇了摇头。君南栎还不死心,又问道:“那小花在你面前都提过什么男人?” 鸩鸩又想了想,道:“皇帝。我们两总是一起说他。”这个回答更让君南栎惊慌一些,道:“为何要讨论皇帝?小花对他有情吗?”鸩鸩更是诧异,摇摇头道:“不是啊,我们都太讨厌他了,所以会一起骂他。当女子有了共同的敌人之后,都会变成朋友的。”君南栎这才闭了嘴。 君南栎还没从鸩鸩这里问出些什么,就听说小花被楚天遥约出去了,奈何他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只知道楚天遥似乎带着小花去了哪里。 楚天遥带小花来的地方是皇宫。小花虽是对皇宫有些阴影,但是想着楚天遥在自己身边,应当没关系,两个人便决定一道去御花园逛一逛。楚天遥当真是个温和善良的皇子,一路上说话做事都极有分寸,还带着些莫名的小羞涩,但小花只觉得楚天遥很好,是个很适合做朋友的人,没想到楚天遥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两个人天南地北得聊着,很快就走到了御花园。小花一向喜欢花花草草,更何况御花园里有些从前她在华山见过的花草,能让她想起一些华山发生过的事情,小花凑了下去闻着花香,楚天遥也站在一旁微笑地看着。 突然一旁就传来了小花最厌恶的声音,道:“这不是花蕊吗?”楚天遥侧目一看就跪了下去,道:“参见父皇。” 第一百八十二章 妃子 小花的心沉了下去,也跟着楚天遥跪了下来,道:“参见陛下。”皇上笑着让人把他们都扶了起来,道:“你们二人莫非是相识的关系么?” 楚天遥不知道小花和皇帝之间的事情,只笑着回答道:“是啊,我和花蕊姑娘是朋友。” 皇帝抬了抬眉,道:“原来是这样啊,朕本也是想同花蕊做朋友的,只是花蕊似乎不大愿意?几次都从朕身边逃走了吧?”楚天遥虽没有四皇子那般的城府,但到底也是宫里长大的,极会察言观色,这便开口道:“父皇,花蕊可能得回府去了,儿臣答应了国师大人出来玩一会就把花蕊姑娘送回去的。” 皇帝却瞥了他一眼,道:“不着急,这点时间国师还是能给的。”说罢又转向花蕊道:“花蕊姑娘不再好好考虑下朕说的事情么?做朕的妃子,定不会让花蕊你委屈的。”楚天遥没想到皇帝会这般直接得说出口,正打算开口就听花蕊道:“可以,只是陛下要给我三日时间。” 皇帝听了这话哪还有不应的道理,忙开口道:“自然可以。那三日后朕会派轿子去接花蕊你的。”小花僵着张脸就点了头,转身就走了。楚天遥忙跟了上去,又抱歉又愧疚道:“对不起你啊,我不知道父皇对你有那样的心思,竟然还直接带着你来了宫里。” 小花竟还回头安慰楚天遥道:“无碍的,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楚天遥不愿自己喜欢的人成为父皇的妃子,到底还是迟疑了半天才开口道:“那你当真会入宫当妃子么?” 小花毕竟才和楚天遥认识没几日,便点了点头。楚天遥难过又愧疚,刚把小花送到国师府就带了哭腔和君南栎说道:“国师大人,是我对不起你,入宫时遇到父皇了,父皇就让花蕊做她的妃子,说是三日后来接她。” 君南栎不可置信道:“小花莫非就答应了?怎么就三日后来接她了呢?”楚天遥脑子懵着,哪里想那么多,直接开口道:“花蕊说该来的总会来的,她没法抵抗只得应了。”君南栎的心情一下降入了冰点,冷着脸送走了楚天遥就径直去寻了小花。 小花倒是一脸无所谓得样子在房里把玩花束,君南栎见她这个样子当真有些寒了心,道:“莫非你当真要入宫?所以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进宫不要以人形去,你怎么总是不听我的话呢?”小花也正想着该如何逃脱,满脑子糊涂就被君南栎这样说了,小花也委屈道:“所以就都怪我吗?我每日都得这么躲在府里吗?连人形都不能出现了吗?” 君南栎也怒道:“我不是让你永远兽形,只是让你小心一些再小心一些,可你从不听不是吗?”小花哑了口,脸色也变得极差,道:“是我错了,你走吧,我自会想办法的。” 君南栎这一次当真和小花闹的有些僵了,府里还是头一次气氛这般冰冷,连带着白泽都怕了,在将军府里躲了几天也没敢上门。因着国师府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次,不知怎么得就传了出去,很快京城很多人就都知道了。说是国师和他的侍女闹了别扭,搞得府里气氛也差了许多。 第一百八十三章 计谋 君南栎这一次当真和小花闹的有些僵了,府里还是头一次气氛这般冰冷,连带着白泽都怕了,在将军府里躲了几天也没敢上门。因着国师府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次,不知怎么得就传了出去,很快京城很多人就都知道了。说是国师和他的侍女闹了别扭,搞得府里气氛也差了许多。 有人不解道:“一个小侍女也敢和国师闹别扭?也太不知分寸了吧。”有知情人这便解释道:“那侍女可不是一般的侍女,是华山的修行弟子呢,听说是国师师父的挚友的徒弟什么的,反正不简单就是了。” 这事传到宫里,皇帝倒是乐的清净,既是离间了国师府又很快便能有美人入怀,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楚天遥却是愧疚得不得了,若不是自己生事,带了小花进宫,可能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是即便外面再怎么风言风语,小花还是只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思考对策,自己自然是不能进宫的,只是到底要如何脱身是个问题。原本小花打算的是和从前在陆府一般嫁过去再逃出来,但是自从上次从宫里逃脱后皇帝应当会加强宫里的侍卫,不会让自己再轻易逃脱了。 君南栎只是一味喝酒,白泽怕国师府里的氛围不敢上门,他便一个人喝闷酒,鱼白和鸩鸩劝不住他,也没法把小花从房间里揪出来,只能干着急却丝毫法子都没有。 小花总算想了个还算不错的脱身之计,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迈出了房间,但落在君南栎的眼里就是小花为了进宫的事情已经开始做准备了,他心里更是气闷。陆韶月自然也听了外面的消息,这便挑了这一天上门,打算好好讽刺一通小花。 小花候到天快亮的时候就在国师府门前见到了陆韶月。她今日可当真是春风得意,在小花面前妆扮得美艳无比,见到小花还是一如既往的着了青色,便开口道:“你当真是上不得台面,这就要进宫了还穿的如一个死人一般,当真是晦气!” 小花满脑袋逃脱之法,懒得搭理她,陆韶月却以为自己戳到了小花的痛楚,越发得意起来,又道:“唉,你走后我就可以好好和国师大人相处一番了。早前若不是因为你,我们早就有了结果,哪里还用得着等这么久!” 小花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道:“你倒是一如既往的蠢笨,别说我进宫,就算是我死了你也没法和君南栎有什么的。” 陆韶月被这话刺了一跳,怒道:“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都要进宫当皇帝的妃子了还凭什么觉得国师大人会为了你终生不娶!我告诉你,我偏偏就要进国师府!” 小花心里却有了个别的法子,这便笑着看陆韶月道:“怎么?当妃子多好啊,既能享受金银满堂也能看花草斗艳,你却偏偏只看准了国师府,可我还真就是不愿让你如愿呢~” 陆韶月心下戒备,迟疑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小花却什么都不回答,只手疾眼快得砍了一个手刀,陆韶月这便晕了过去。小花一把扶住陆韶月,拿随身带的帕子捂住自己的脸,对着抬着轿子来的宫人道:“我是国师派来送花蕊姑娘一程的,姑娘她怎么也不愿进宫,我没了法子只得把她砍晕了,不然各位公公多不好做事啊。” 那几个宫人也胆战心惊,就怕这姑娘不愿入宫,倒当真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便回答道:“那便多谢姑娘你了,劳驾你把这姑娘扶到轿子上。”花蕊笑眯眯得应了,这便把陆韶月塞进了轿子里。 趁着那些公公起轿,小花变回了兽形,悄悄地钻进了轿子里,蹲在晕着的陆韶月身边。待到入宫后,她又寻了机会溜了出来,跟着轿子一同到了皇帝准备的让她出嫁的宫殿里。那宫殿倒真是奢华无比,但是恰巧哪一个都不符合小花的喜好,说起来倒是和陆韶月的喜好差不离多少。 小花见陆韶月皱了眉,知道她是快醒了,在这个地方应当是很难逃出去了,小花心满意足地打算回府,却突然又闻到了那日闻到的狐族的气息。那味道比起几天前闻到的要强烈许多,小花心里戒备,想着总得告诉君南栎才行。 夜里皇帝就要设宴了,陆韶月一醒来看到的就是一群宫人围着自己,拿着一件红色的嫁衣,还有金闪闪的凤冠霞帔。陆韶月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了,马上大呼小叫道:“你们放肆!我是陆丞相的女儿,不是那个花蕊,放开我!” 宫人们却是不信的,一边固定住她一边给她穿着嫁衣,道:“姑娘,都到了这一步就别再反抗了,不管怎么这宫你都跑不出去的。当了妃子有什么不好,也算是人上人了,日后我们都是要给您磕头的。” 陆韶月几乎快哭了出来,她才不嫁皇上,她喜欢的分明是国师大人啊,为何现在在这里穿着嫁衣的人却是她?陆韶月越想就越是害怕,但手脚都被宫人抓的死死的挣脱不开,只得自顾自的哭着。 君南栎对小花入宫的事情极为反感,不知是皇上可以刺激他还是为何,竟然特意下了旨意,要君南栎晚上来赴宴,君南栎没法抗旨,只得憋了一肚子的气,照样穿了一身白衣,不知道的大概以为他要去奔丧。 鸩鸩和鱼白是劝不住的,只得看着君南栎就这样垂头丧气地入了宫。威武将军,白泽等人也都收到了帖子,没了办法只得跟着进了宫,楚天遥坐在宴席里头也不敢抬,生怕和国师对视了,或者看到了穿着嫁衣的小花,心里只是一味的后悔,可这宴席却没人能离开。 陆丞相,四皇子那一派的却是看着君南栎的表情笑开了花,这便端着酒杯来给君南栎敬了许多杯酒,口口声声都是君南栎懂得舍弃。 君南栎哪里有回拒的分,只能端起酒杯,装出笑脸,把上门来的讽刺都装进口袋里。 很快皇帝就走了上来,他得到了许久就想得到的人,正是春风得意笑得开心,看着君南栎一副假意逢迎的样子更是满意。一边盼着吉时,一边同大臣们说着话。宫内嫁娶是不同于民间的,新嫁娘也不能蒙了红布,只能穿着嫁衣同皇帝一道在宴会上,就当是嫁过来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替换 君南栎哪里有回拒的分,只能端起酒杯,装出笑脸,把上门来的讽刺都装进口袋里。 很快皇帝就走了上来,他得到了许久就想得到的人,正是春风得意笑得开心,看着君南栎一副假意逢迎的样子更是满意。一边盼着吉时,一边同大臣们说着话。宫内嫁娶是不同于民间的,新嫁娘也不能蒙了红布,只能穿着嫁衣同皇帝一道在宴会上,就当是嫁过来了。 众人期待的新妃子走上来时,所有人都傻眼了。见过的知道这分明就是陆丞相的女儿,不知道的却还赞一句这新妃子当真是容颜艳丽,很有妃子的风范。君南栎的内心却是炸开了烟花,不是小花!竟然不是小花! 陆韶月瞥眼看去看到的就是君南栎抑制不住的喜悦的表情,她的心突然蔓延开了一股浓烈的恨意,为何我心悦你这么久,你却只因为花蕊而欢喜呢? 皇帝也是傻了眼,但这样的时辰已是赶鸭子上架,无论如何都不能转圜了。威武将军脑袋转得快,这便开口道:“国师这侍女果真容貌冠绝京城啊,怪不得让陛下如此倾心!” 君南栎马上就懂了威武将军的意思,这便接道:“能让陛下这般喜爱也是她的福气,只望她日后能顺顺利利,好好服侍陛下啊!”皇帝被摆在了戏台上,却不得不演下去,脸上的笑堆了出来,道:“是啊,国师这侍女当真是极得朕欢心的。” 陆丞相看着上面那个自己熟悉的脸,一时觉得自己有了错觉,直到身边的四皇子皱了眉,凑过来斥道:“这不是你家大小姐吗?为何会变成君南栎的侍女,怎么就阴差阳错入了宫?”陆丞相这才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一时有些腿软,竟然站不稳了。 陆韶月站在上面看着几乎站不住的父亲,一时更是恨意滔天,看着笑得极开心的君南栎,只想着无论如何要报仇才是!此仇若是不报,自己可能会被这恨意淹没才能善终。 楚天遥听着君南栎逐渐变得真心的笑容,心里当真是疑惑极了,莫非是国师大人觉得花蕊入宫也没关系么?这般想着,楚天遥抬起头一看,却发觉那个人不是自己认识的小花,却是张从未见过的脸庞。 楚天遥正疑惑着,身边的白泽就低声道:“六皇子不认识她吧?她是陆丞相的长女陆韶月,大概是跑到小花那里招摇被小花坑了一把。小花那丫头可是心黑的要命,轻易不能惹的噢,都是和君南栎学的,啧啧!” 楚天遥听完马上长呼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花蕊,若当真是花蕊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没法再见她一面了,更是没法在国师面前堂堂正正了,还好不是花蕊。 宴席几乎是冰火两重天,小花却还在宫中寻着那股气息的来源。怎么找似乎都是朝着某一个方向的,小花朝着那方向爬去,看到的却是正在举行的宴会,正对着气味方向的人却是她最熟悉的君南栎。 小花心知这气息是朝着君南栎去的,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才好,毕竟现在宴席上人多眼多,自己是没法当着他们的面开口的。小花心里着急,只不断在心里重复着“君南栎看我啊,小心点啊你周围有个狐族!”君南栎却仿佛当真听到了一般回过了头。 君南栎正喝着酒就听到了好几天没听到的小花的心声,那声音一直让他小心,他一回过头就看到了远处草丛里那个窝着的小小的毛团。他极细微得点了下头,向小花示意他听到了,小花这才放下心来。 放下心后小花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都是在心里说的话,君南栎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宴会好不容易结束了,陆韶月连和陆丞相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宫人带去了皇帝的寝殿,今夜是要承宠的,陆韶月心里又怕又恨,却怎么也逃不出去。皇帝被陆丞相堵了个正着,陆丞相跪在皇帝面前,求道:“陛下,请饶恕老臣的无礼,但老臣就只那一个女儿,平日一直当作掌上明珠一般得宠着,不知道她是如何被人暗算了,求皇上放她离开吧!” 皇上却敛了眸子,道:“丞相似乎觉得朕不是个良配?无论如何,木已成舟,这事是没法转圜了。今夜多少人都见到了她的脸,就这样发出宫去朕的脸往哪放,日后也别提你有个女儿了,朕今夜娶得是君南栎的侍女。” 说罢,皇上就回了寝殿,陆丞相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已是站不起身了。 陆韶月终于等来了有些醉意的皇帝,他已是不年轻了,不如君南栎俊美,连呼吸都有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气息,陆韶月恶心得不得了,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顺着皇帝的每一步行动,心里仿佛留着血泪。 皇帝却觉得虽是没有得到花蕊,但这陆丞相的女儿也养的不错,一张脸标致得如花一般,而今夜在他的身下,这花应该可以好好绽放一番了。 君南栎离开时小花便悄悄摸摸得跟了上去,到了宫门前君南栎终于弯腰把她抱起,低声道:“回府再同你算账。”小花跑的本就极累了,刚窝进君南栎的怀里就沉睡了过去,君南栎低头看着她均匀地起伏,不由得笑了。 回到国师府,鸩鸩红着眼睛就出来迎接了,刚打算说些什么就见君南栎怀里抱着一个白毛团子,这便惊喜得叫出声来,小花被这叫声吵醒,才跳到地上就被扑过来的鸩鸩抱住了。鸩鸩扯着哭腔道:“呜呜,还以为你回不来了,担心死我了!” 小花嘿嘿地笑着,却还是困的眼睛都睁不开,鸩鸩看了一眼君南栎就把小花抱回了她的房间,小花一摸到床就蹭了蹭睡了过去。鸩鸩笑了笑就离开了房间,奔到君南栎身边问道:“主子,小花是怎么逃出来的啊?” 君南栎想了想,宠溺地一笑道:“狸猫换太子。” 君南栎候着小花醒来,却生生等到了午饭之时。小花一闻到饭香就翻身起来,道:“我要喝汤!”君南栎却一把拉住了,道:“给我交代完之前不许吃饭。”小花只得认命的窝回了床上开始交代起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联盟 君南栎候着小花醒来,却生生等到了午饭之时。小花一闻到饭香就翻身起来,道:“我要喝汤!”君南栎却一把拉住了,道:“给我交代完之前不许吃饭。”小花只得认命的窝回了床上开始交代起来。 “我原本只是觉得他总是这么缠着我太麻烦了,就打算一劳永逸算了。本想着如在陆府时一般,嫁过去再逃出来就可以了,可是那天陆韶月不知怎么专门跑到我这里来大放厥词,我实在是气不过,就把她打晕了塞到轿子里了。到了宫里,看着她醒了我才走的,其实没打算那样对她的,但想起她平时手段也挺阴的,就想坑她一把。我是想告诉你的,但你一见我就半句话听不进去,只顾着生气,我就不想和你说话了。楚天遥那里是,我没和他见过几次面,不知道他是善是恶,所以他问我是否当真要嫁进宫里的时候我就应了,谁知道他竟然一字不差都告诉你了...”君南栎听着心情终于好了起来,这便点了头,道:“好吧,我知道了,去吃饭吧。” 小花欢呼一声就跳下床来,念叨道:“还是府里舒服,宫里不知道是谁布置的,全是亮闪闪的东西,闪的我眼睛都痛,我在那种地方可是住不下来的。但是我记得陆韶月似乎是极喜欢那些东西的,所以说不定她现在还挺开心的。”君南栎听着不由得笑开了。 陆韶月并不开心,因着皇帝不许她告诉别人自己是陆府的大小姐,只说她是君南栎的贴身侍女,所以她连自己的家人也见不到,一大清早就爬起来去给皇后贵妃请安,但却又被冷嘲热讽说是狐狸精,罚她跪了一个时辰才颤颤巍巍地回了宫。 陆韶月越想越气,把宫殿里的东西砸了一半,但这宫里不比陆府,她前脚刚砸完,后脚皇后又风风火火地赶了来,问道:“韶妃是什么意思?不满本宫对你的责罚么?”陆韶月的膝盖还吃痛,但她一贯傲气又不愿开口认错,气得皇后刚打算再责罚一番时就听到一个声音道:“母后,儿臣替韶妃求个情,她第一次入宫,对这些事情都不甚了解。儿臣以前和她有过交情,知道她不是那般不懂规矩的人,您就高抬贵手饶了她这一回。” 陆韶月抬头去看却见是楚天昊,皇后一见是楚天昊也没法再责罚陆韶月,只问了几句楚天昊的事情便离了陆韶月的宫殿。 陆韶月坐在地上,一脸颓靡道:“四皇子这会来莫非是看我的笑话的么?不对,现在怕是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吧,生生被那贱人摆了一道,我还没有法子回击。” 楚天昊却笑了一声,让一旁的宫人把陆韶月扶起来,道:“你可误会了,我找上门来就是为了让你大仇得报的,你现在应当不喜欢君南栎了吧,毕竟他可是心里眼里给你半寸位置都没有留。” 陆韶月一听到君南栎的名字就握紧了拳头,道:“我还如何喜欢他?他也算是半个把我推到这种地方的人了,我只想把他和他的那个侍女一同扒了皮抽了筋才解恨!”楚天昊听得一笑,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来是问你愿不愿意同我联手的?我也一向对那两人深恶痛绝,若是能想了什么法子解决了他们二人,那也算是大快人心。” 陆韶月想了想却还是默了一默,道:“我不愿杀他,若是得手了,你不要杀他,把他交给我便是。”楚天昊耸耸肩,答应道:“自然可以,只是我并不单单想报仇,我想的是要登上这位子,若是我能登上去,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替你满足,只是你得帮我做些事情才可以。” 陆韶月点点头,道:“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你可有想到好的法子?他们二人可都不大好对付。”楚天昊点了点头,道:“父皇之所以舍不得杀他,不过就是因为他有个求雨的本事,若是能找到一个同样擅长求雨的人,那便不用担心了。” 陆韶月想起一个人,道:“你还记得那个你塞到我这里来的岚先生么?他似乎就会求雨。”楚天昊倒是没想起这么个人,这便打算出宫去陆府寻岚先生了。 岚先生在陆府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正想着如何再得到楚天昊的重用时楚天昊就找上了门来。岚先生激动得不能自已,忙迎了出去,道:“四皇子来是有何要事吗?” 楚天昊直入主题道:“听闻你会求雨?”岚先生有些诧异地点了点头,道:“这不算是什么难事,只是需要耗些灵气。”楚天昊闻言一笑,道:“你可知君南栎为何受到重用?” 岚先生略微一想,惊诧道:“莫非是因为他擅长求雨术?”楚天昊点了点头,岚先生马上便懂了楚天昊的用意,两个人这便商议起来。楚天昊和岚先生几乎是商议到了天黑,楚天昊走后,丞相府的人对待岚先生的方式都有些不同了,马上尊敬了许多。 另一边,皇帝也在想君南栎求雨术的事情,既然那群孩子愚笨学不来,那便让别的人来打探下消息便是,这世上哪个男人不爱美色,皇帝想了想便大手一挥,又往国师府放了不少美人。 小花这天一觉睡醒见到的便是府里多出许多花枝招展的女子来,小花还当是鸩鸩或者鱼白新带进来的侍女,便没有放在心上。鸩鸩却着着急急地跑过来通风报信,道:“小花啊,你可知府里那么多女子都是皇帝塞过来的?不知道又打得什么鬼主意!主子已经退了一半回去了,但剩余的还是很多...鱼白又打发几个去洗衣服,但是里面最出挑的那几个还是官家出身,没法随意打发,主子只好空出了个院子给她们住了。” 小花这才皱了眉头,道:“这个皇帝又想做什么?先前也做过不少这样的事情,而今又是为了什么呢?” 鸩鸩没怎么想过皇帝的想法,让她无比在意的就是每一次端茶倒水都会有那么几个美人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把自己手里的活抢过去。若是鸩鸩开口顶两句,她们便道:“我们来国师府可是来伺候国师大人的,这可是陛下允了的,怎么?你个小丫头也敢拦我们?” 第一百八十六章 美人计 鸩鸩没怎么想过皇帝的想法,让她无比在意的就是每一次端茶倒水都会有那么几个美人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把自己手里的活抢过去。若是鸩鸩开口顶两句,她们便道:“我们来国师府可是来伺候国师大人的,这可是陛下允了的,怎么?你个小丫头也敢拦我们?” 小花却想起自己坑了陆韶月一把的事情,这便变成了兽形,还好没人留意到她的人形,倒是都把鸩鸩当成了君南栎的贴身侍女,对自己一只狐狸完全没放在心里。 小花原本是不打算把那群美人放在心里的,奈何她们迫切地想要得到君南栎的青睐,除了侍奉君南栎以外,还总是在小花身边晃来晃去,若是君南栎开口问了,便道自己是在给小花梳毛。 那美人一上手就不知轻重,小花被她梳得呲牙咧嘴,君南栎一走她又把手里的梳子撂了,念念叨叨道:“真是块冰山啊,怎么都不动心,还对这小畜生这么在意,什么神兽,当真是好笑!不就是个小白毛狐狸吗!” 这话不说倒罢,一说小花却是有些气闷了,不好好梳毛也就算了,还说她只是一个白毛狐狸。小花悠悠地站起身来,舔了舔自己的毛,回头看着留意到自己动静的美人,抬起爪子,滑了一下,地上的脚凳就飞了过来,狠狠地把美人绊倒在地了。 这美人被小花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这东西竟然真是个有几分本事的,但美人被摔得鼻青脸肿,心道再怎么着你也不会说话更听不懂人说话,事情到底是什么样还不是我说了算!美人一瘸一拐地就哭到了君南栎面前。 君南栎看着眼前这个摔得有些狠的美人,心里知道是小花的作品,但还是憋住了笑道:“又有何事?” 那美人想尽力哭的美一些,奈何脸上青青紫紫怎么看起来都怪极了,鸩鸩在一旁看着憋笑,那美人瞪了鸩鸩一眼,哭道:“国师大人,那个神兽不知道对奴家有什么不满,竟然施了法术让奴家摔成这个样子,国师您一定得加以管教啊,若是日后神兽对别人也这般,给国师你惹了麻烦,那该怎么办才好?” 君南栎皱了眉头道:“莫不是你在她面前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事情?小花虽只是只狐狸,但极有灵性,旁人说的话她也都能听懂,若不是你做了什么她应当不会这般。” 那美人有些心虚地想起来自己当着小花的面说她只是只畜生的事情,但还是犟道:“奴家当真什么都没做,国师您也看到了奴家总在给神兽梳毛,大抵是因为伺候的不满意了,神兽才这般对我...”说着,美人又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鸩鸩恶心得要命,刚打算开口讽刺几句,君南栎便道:“若是你伺候的不满意,那便去伺候到她满意为止。以后你就是小花的贴身侍女了,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便来谢罪吧。” 那美人傻了眼,自己只是想来点苦肉计,怎么就直接被发去伺候一只狐狸呢?她正打算再哭几鼻子,鸩鸩却道:“那你这便去吧,国师大人每日也很繁忙,没有时间处理这种鸡毛蒜皮,日后有这样的事情须得来找我。” 美人只得闭了嘴,站起身翻了鸩鸩一眼便气呼呼地走远了。这美人回院里收拾衣服搬去小花的院子,其他美人得知她要去伺候神兽不由得都嘲讽道:“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哪里能入国师大人的眼,当真是活该!” 美人有气不敢发,只得把衣服摔摔打打地装进包袱,又踢着脚去了小花的院子。小花一见她就知道她又闹去了君南栎那里,不过这个责罚应当是很让她羞耻的,小花才不在意,自己又往太阳下挪了挪,闭了眼睛。 美人见小花睡着了,怎么想都还是气不过,又偷偷摸摸地迈出门去寻了街头的说书人。美人往那说书人手里塞了些银两,安顿了几件事情,这才又春风得意地回了国师府。 没几日,京城里传出了一个奇怪的传言,说是国师大人喜好奇特,不爱女子却极爱狐狸,日日同狐狸宿在一起。那散布了消息的美人打算好了,君南栎若是想让这流言消散就必得临幸几个女子才是,这种时候就是自己出头的时刻,反正自己也每日都在小花这里,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出乎美人意料的是,君南栎自始至终似乎都不在意这个传言,更让人诧异的是他对这个传言的态度竟然是有些喜欢的。美人当真是搞不懂这个男子了,这个世界上当真有不爱美色的男子吗? 美人着实没了法子,宫里时常有人来催,自己却一点进展也无。这一次,美人被宫里来的內侍狠狠地打了一巴掌,斥道:“真把自己当主子?莫非以为你在这国师府里是来过日子的?这一月若还是什么进展都没有,你便去服侍掌事公公吧。” 宫里的掌事公公年龄已经大了,但对女色却始终放不下,可玩的时候又手段极其残忍,宫里但凡式微的,美貌的女子都不敢在掌事公公面前乱晃,指不定白天刚遇见,晚上就会被扔到床上。 美人对这事更是畏惧,想着无论如何也得找出突破点来。美人苦思冥想了几日,又想起君南栎当初说过的,小花是能听懂人话的,只要离间他们就能从里面趁机而入。 美人这么想着,便在一次小花睡醒后试探道:“神兽你应当能听得懂人语吧?” 小花斜眼撇了她一眼,一副极不耐烦的样子。 美人见她有反应,便又说道:“神兽可知最近京城里传言道国师大人对一只狐狸钟情不已,当真是议论纷纷呢~” 小花倒是头一次知道,这便留意了几分。那美人见小花当真听了起来,径直道:“要我说,一个狐狸罢了,国师哪是那么拎不清的人!” 小花眯了眼看她,周遭的气势也变得压迫了,但那美人还是硬着头皮道:“那传言出来后,国师大人极其介意,似乎很快就让鱼白平息了。人还是应当喜欢人不是吗?一个狐狸,怎么能站在人的头顶?” 第一百八十七章 心悦 小花眯了眼看她,周遭的气势也变得压迫了,但那美人还是硬着头皮道:“那传言出来后,国师大人极其介意,似乎很快就让鱼白平息了。人还是应当喜欢人不是吗?一个狐狸,怎么能站在人的头顶?” 小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但一定是有不悦的。这是她第一次在那美人面前开口说话,她说道:“你的意思我懂了,以后别在我这里侍奉我,你的话太多了些。”美人一听到小花开口就吓得要命,这狐狸竟然能如人一般讲话,见她吓得不轻,小花心里报复感涌了上来,开口道:“你会遭报应的,等着便是。”那美人吓狠了,这便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小花却没法把她说的话都抛在脑后,这是第一次小花仔仔细细去想君南栎对于她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初次见面也只是因为他生的和师父好像一个模子一般,所以不由自主的就想靠近想依赖。一般人遇到这样一个厚脸皮的小狐狸应当会退几步逃脱了事,但是他却把她一直抱在怀里。 而后遇到那么多事情,他也没有轻易放手过,自己不是个省油的灯,在山上待久了,就会对人间的事情迟钝无比,被人暗算过无数次,每一次也都是他伸手把她带了出去。 知道自己是妖,不仅能人形兽形转变,还能施法打斗,他却仿佛不担心一样就这样把自己放在身边,还总是自己冲在前面,不愿意让她受伤。 他和师父一样吗?小花这么想着,想起师父的时候,心里是针扎一般细密的疼,想起他的时候却是蔓延开的甜。小花不大懂,久违地去寻了御史夫人。 御史夫人许久不见她了,见她上门便十分开心,张罗了小花爱吃的点心,笑着迎出去却见小花的精气神似乎都被什么人抽走了一般。 御史夫人忙一把扶着她,道:“你这是受伤了么?怎么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小花却委屈巴巴的抬头,道:“皇上往国师府塞了几个女子,有一个告诉我说我一个狐狸不该奢望站在人的头顶,让我和君南栎保持距离...” 御史夫人听了便炸了毛,道:“管她是不是皇上派来的,说出这种话的奴婢哪里还能留在府里,你可有和国师说过此事?”小花摇摇头。 想了半天,小花还是说道:“姐姐有没有那种时候,想起一个人的时候心里是铺开盖地的甜,这是什么呢?” 御史夫人愣了一楞,道:“你有一个让你觉得很甜的人吗?这样的感觉应当是心悦吧。” 心悦?小花想了想,又问道:“那姐姐有心悦过什么人么?” 御史夫人笑了笑,道:“我从前自然是有的,我母族不是文官世家,倒是和武官联系密切。从前我父亲带回府一个小参军,一双眼睛亮的好像天上的星星,原本我是要嫁给他的,可是后来我母族渐渐衰微,我父亲想站起来只能靠女儿们的联姻,我便嫁到了这家来。嫁来那天是我第一次见我夫君,看到他的第一眼只觉得,啊他原来没有星星一般都眼睛啊。那以后,再想起那个参军,我的心里就只有疼了。” 小花听了难过,却只能拍了拍御史夫人的手,道:“大概是因为有缘无分吧,缘分这个东西真是难求。” 御史夫人却笑了出来,道:“所以蕊儿你不该像我一样,若是有让你觉得甜的人就要勇敢一些,不然日后变成疼了就说明这个人再也追不回来了。” 小花听了这话,想起了过去的师父和现在的君南栎,所以师父已经找不回来了,可君南栎却还是该去争取的吗? 小花告别了御史夫人,再回国师府时还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好几日都不怎么好好吃饭,只是喂几勺到嘴里就不吃了。 君南栎想起那个被她发落了的美人,下意识觉得小花应当是被那美人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了,这便拉过小花道:“为何这样消颓?有何事发生了吗?” 小花憋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君南栎却捏了她的脸,道:“张口说话,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也不会变的。” 小花顿了顿,便把美人说的那番狐狸的话告诉君南栎了。君南栎一时竟然不知道是该喜悦还是该生气,小花这副样子便是在意他了,可那美人背后嚼舌根,当真是让人愤恨。 小花看君南栎愣住了,还以为他没法懂,只皱了脸打算走,君南栎却一把拉住她道:“无碍的,你是狐狸还是人我都无所谓。我是心悦于你,人的喜欢比什么都强大,这些事情都不重要,重要的在于你是怎么想的。若你在意这个我便可以后退一步,但若你不在意我就可以迈步上前。” 小花有些哆嗦道:“你...你这算是告白吗?” 君南栎有些好笑,道:“难道我不是一举一动都在告白吗?” 小花觉得自己心里的甜更加广袤了,便开口道:“好!只是我日后可以变成人形吗?我不想别人说你喜欢一只狐狸...” 君南栎摸摸她的脑袋,宠溺道:“自然是可以的,只要你小心一些,我们别被皇上抓住把柄,你想要做的事情都可以去做。” 小花喜悦极了,这便蒙了面纱跑到君南栎面前道:“那我日后这样出门可以吗?”君南栎笑着点了点头。 小花的心情这便好了起来,君南栎因着那美人的事情着实烦恼了一通,但还是想了法子把她们退回了宫里。国师府里又平静了下来,皇帝看着一个个哭的梨花带雨的美人们,面无表情道:“若你们连这种事情也做不来,留着又有何用?来人,都处置了吧!”美人们再怎么呼天喊地也没有办法,皇帝的脸上一丝波动也没有,看着她们挨个被拖了出去。 皇帝心里烦的要命,这个君南栎当真是个烫手山芋,偏偏还总是刀枪不入,自己到底该如何才好呢? 但皇帝的烦恼很快就被丢到了脑后,临近的小国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异域女子献给了皇上,那女子和宫里的庸脂俗粉都不一样,倒是轻灵曼妙,皇帝第一次见到就掉了进去,当夜宠幸,看着她白雪一般光滑细嫩的皮肤,这便开口道:“爱妃真白啊,不如就封成白贵妃吧...”白贵妃笑的娇羞,皇帝听了这银铃一般的声音更是心醉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新妃 但皇帝的烦恼很快就被丢到了脑后,临近的小国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异域女子献给了皇上,那女子和宫里的庸脂俗粉都不一样,倒是轻灵曼妙,皇帝第一次见到就掉了进去,当夜宠幸,看着她白雪一般光滑细嫩的皮肤,这便开口道:“爱妃真白啊,不如就封成白贵妃吧...”白贵妃笑的娇羞,皇帝听了这银铃一般的声音更是心醉了。 自从白贵妃入宫后,皇帝一月有一半都不愿上早朝了,大臣们排着队觐见却都被内侍告知:“陛下和贵妃娘娘正在赏乐,各位大人先回去吧。”大臣们心里憋闷,有老臣不顾一切站出来就在宫门前大声疾呼道:“陛下,国事为重啊!耽于女色是误国之根本,臣不能见陛下您这样堕落啊!”奈何宫内乐声震天,皇帝大概是什么都听不见的,大臣们无奈只得扶了那老臣回去。 第二天就集体跪在了宫门前,皇帝这才知道朝臣们最近对他已是极不满意了,但所有的这些落到皇帝眼里都是这群大臣不知道做事,只知道把眼睛盯在后宫。即便是那么多人跪在门口,皇帝还是腻在白贵妃身边,烦心道:“他们真是都吃饱了饭撑的,竟然让朕离你远一些,你可是朕正儿八经纳的妃子,他们在那里操什么闲心!” 白贵妃倒是不生气,只给皇帝按着太阳穴,安慰道:“陛下别和他们闹,顺着他们便是了。臣妾总是在这里的,什么时候陛下来找臣妾臣妾都会在。陛下出去好声好气地和他们说开了,平日也去上朝,只是几个时辰的时间罢了,陛下也等不及吗?” 皇帝心里慰藉,看着白贵妃感叹道:“朕怎么有这样的福气拥有了你?”白贵妃只温婉地一笑,道:“臣妾有了陛下也是天大的幸运。” 皇帝这便在白贵妃的服侍下换好了衣服,这便走了出去和大臣们说话。大臣们都跪着,这里面没有陆丞相也没有四皇子,但是令人意外的是竟然有君南栎。皇帝皱了皱眉,道:“你们这是做何事?” 为首的大臣磕着头,道:“陛下,臣等不愿见女色祸国,陛下已是半月未再上朝,朝中事物积累如山,陛下该是时候回来了。”皇帝心中的气怎么都散不去,故意挑刺地点了君南栎,道:“国师大人也觉得朕耽于女色,许久不顾事物么?” 君南栎摇摇头,道:“臣不觉得一个女子能如何祸国,只是陛下最近有些懈怠,朝中事物的确急需处理了。”皇帝杨扬眉,这君南栎说的话倒是还算能听,这便点了头道:“你们都回去吧,朕明日会上朝的,国师跟朕进攻一趟。” 君南栎站起身来就跟在了皇帝的身后,皇帝看了一眼不卑不亢的君南栎,开口道:“国师倒是心如明镜,也不说什么女色祸国的话,那些朝臣真是有趣,分明想说朕却又胆怯,只敢把罪名栽到一个弱女子身上。” 君南栎顿了顿,开口道:“陛下为何这般宠爱白贵妃?臣原本不该问的,但是据臣所知,陛下不是会这样撇开国事把时间花在女子身上的人。” 皇帝笑了笑,道:“她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她总是温柔小意,不会在意我是老了还是丑了,每每看见我就仿佛我是这世上最伟岸的男子。旁的妃子,我能看出来她们不是爱我,只是敬我怕我,哪个男子会爱那样的女子呢?国师,我们似乎许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 君南栎也笑了笑,道:“是啊,臣许久没这样和陛下说过话了。” 说罢,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因为他们知道这样的一次对话什么都不会改变,君南栎还会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君南栎也还会把皇帝当作仇敌一样防范着,只是这样的一次对话却意外地让君南栎看到了这个皇帝柔软的一面。 皇帝是叫君南栎来给白贵妃占卦的,君南栎虽不胜此术,但到底比江湖游士好得多。君南栎低着头走了进去,白贵妃起初并没有看到他,只是笑着和皇帝说了话,直到皇帝开口唤了君南栎上前,白贵妃才看清了君南栎的脸。 白贵妃的眸子有些躲闪,皇帝并没有注意到,只是把君南栎留在这里,自己径直去了御书房,那里堆积的折子已经如山一般了。君南栎拿出龟背,开口问了些问题便占起了卜卦,白贵妃却开口道:“国师是哪里人氏?” 君南栎顾着看卦象,只简单回答道:“京城人氏。”白贵妃却又问了句:“那国师可曾去过华山?”君南栎一听华山就想起了小花,有些没压住地笑了笑,又回过神来,道:“不曾去过,华山到底路途遥远,车马极慢,臣便没什么时间去。” 白贵妃却迈下了台阶,朝着君南栎凑了过来,道:“国师生的极像我的一个故人。”君南栎心下警惕,这便往后退了一步,白贵妃又贴了过来,在君南栎的身上蹭了蹭。君南栎忙跪了下来,道:“贵妃自重。” 白贵妃这才停了下来,只叹了口气,道:“也罢,我的卦象如何?”君南栎这才仔细地看了一眼卦象道:“得不到的终究得不到,费尽心机求来的都是生带不来死带不走的浮华之物。”白贵妃听了卦象便有些失落,低声道:“原来命便是如此吗?我却总是不愿意认输的。” 君南栎并没有听清楚,只是磕了头这便退出了宫殿。白贵妃却盯着君南栎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又转了身坐到了软塌上,眼里的清明似乎也没了,不知道陷入了哪一段记忆之中。 君南栎费了半天功夫才回了国师府,一回到府里小花就凑了他闻了又闻,道:“你今日见了何人?身上狐族的气息竟然这般重?你无论如何都要留心啊,这狐狸的来意我怎么也猜不出来。” 君南栎也低下头闻了闻,却什么都没闻到。小花抱着脸想着,念叨道:“这个气味太浓了些,就好像这个狐族在你身上蹭了几下一般,今天有人在你身上蹭来蹭去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 病危 君南栎也低下头闻了闻,却什么都没闻到。小花抱着脸想着,念叨道:“这个气味太浓了些,就好像这个狐族在你身上蹭了几下一般,今天有人在你身上蹭来蹭去吗?” 君南栎马上就想到了卜卦时在自己身边的白贵妃,但到底还是闭了嘴摇了摇头,万一小花听了不开心怎么办。小花怎么想也想不到可疑的人只好作罢,问起了今天君南栎的事情道:“你今日去和大臣们一道有没有被皇帝责罚啊?” 君南栎摇摇头,道:“这种时候他若是责罚了谁反倒就有些过分了,大臣们本就是担心国事,不到万不得已才不会使出这一招。只是日后皇帝大约会记仇吧,他可不是轻易能把事情翻篇的人。” 小花闻言就瘪了瘪嘴,道:“他可当真不是个能轻易翻篇的人,我现在出门也都不敢让别人看到我的脸,万一有他的眼线在呢?” 君南栎顿了一顿,心想皇帝最近应当不会记挂小花了,后宫的那个白贵妃说起来和小花也有七分像,连气质都很是差不离,也不知道这个皇帝到底怎么想的。但君南栎到底闭了嘴,什么都没有说,小花本就是凡事爱多想的人,若是让她知道了白贵妃的事情,她大抵又会摸进宫去看个仔细。 皇上到底还是开始上朝了,看起来也是精神极佳的样子,前几日还有官员私下里感叹道:“陛下到现在身体也如此康健,四皇子他们的出头之日还不知何时能到呢。”可偏偏这话说了没几天,皇帝就病倒了。起初还只是有些风寒的症状,没法子上朝,大臣们到也没放在心里,没想到没过几天宫中竟然传出了皇帝病危的消息。 这下当真是人人自危了,若皇帝当真撑不过去,新皇的人选却还没定下来,怎么想这国家都要变天了。君南栎这几日也时常往威武将军府去,朝内的事情变换多端,他对这些事起初不大关心,现在却是连哪个大臣站的哪一边都不清楚。 皇帝就这么病了好些天,今日早晨楚天昊便进宫侍疾了,白泽听威武将军说了这事便冷笑道:“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娇生惯养的皇子跑去侍什么疾?巴不得别人不知道他的狼子野心,可别抓着陛下的手就直接把传位诏书写了。”君南栎虽是没开口,心里想的却和白泽差不多。 楚天昊一贯把他当做仇敌对待,若当真上了位哪里还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比起楚天昊来说,皇帝似乎还是好应付许多的。君南栎满怀心事地刚回了府就见到了愁眉苦脸的小花,他开口刚打算问,圣旨便来了。 来宣旨的內侍君南栎从前并未见过,小花低声道:“陛下现在当真有写圣旨的精力吗?怕是连床也起不来了吧?”君南栎敛了眸子迎了上去,那內侍一脸得意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命国师君南栎进宫为朕祈福消灾,即刻入宫,钦此。” 君南栎这便跪下来接了旨,站起后问道:“劳烦公公,陛下最近身体如何?”那內侍极轻蔑地看了君南栎一眼,道:“国师大人自己去看了便知道了。”君南栎只得准备着进宫,小花却一把拦住了他,道:“这宫里险象环生,你万万多加小心。”说着把自己早先拔下的狐毛塞进了君南栎的衣兜里,希望那狐族闻到自己的气味后能离君南栎远一些。 君南栎心知这旨意大概不是皇帝下的,八成就是那进宫侍疾的四皇子的手笔,连带着这来宣旨的內侍,应当也是他的人。还是太心急了,君南栎摇摇头,当下宫里出挑的皇子没几个,若是皇帝当真就这么驾崩了,皇位落不到别人头上,但楚天昊却好像巴不得快一些即位的样子,倘若将来皇帝醒了,四皇子可能又得被压一段时间。 这么想着,皇宫就到了,那內侍催促着君南栎向前走,倒像是押着个犯人。君南栎沉得住气,这就走到了皇帝的寝宫里。侍疾的哪里是楚天昊,也不过就是宫人罢了,他倒是坐在一旁,被那药味熏得皱眉,还舍不得离开,见君南栎来了,楚天昊倒是站起身来笑道:“父皇现在药石不进,只能靠国师你啦!” 君南栎心里好笑,道:“四皇子当真是高估臣了,臣只擅求雨消灾,延长寿命的事情不若臣帮您把白泽换进来?”这话一出楚天昊的脸色立马变了,怒道:“唤你来自是有你的用处,费什么话!”君南栎也敛了神情,心里想着就知道那圣旨是出自你手。 君南栎这便被关在了寝殿的偏殿里,除了楚天昊以外没有人知道。小花通过狐毛感觉到君南栎还在皇宫里,似乎也还是健康的,她便稍微安心了些。谁知道两日后,那感觉便没了,狐毛不知为何感应不到了,小花下意识便觉得是君南栎出了事,万不得已下她只能给楚天遥递了信。 虽说皇帝病危,但也许是因为楚天遥为人善良谨慎,从始至终不曾对皇位有任何想法的表现让楚天昊对他极为放心,也没有限制了他的出行,因此得到信后的楚天遥打探了一番便赶去了国师府。 楚天遥来时步履异常匆匆,小花从前没见过他这般模样,便问道:“如何?君南栎出什么事了么?”楚天遥神情严峻,道:“他被四哥关在了父皇寝宫的偏殿里,不知道给他喂了些什么东西,只知道他中毒不浅,似乎性命垂危。”小花也敛了神情,道过谢后让鱼白把楚天遥送了出去,自己忙去找了白泽。 白泽听小花说了后便急忙提了药箱,跟着威武将军去探病时悄悄地溜进了偏殿里。君南栎何时过过这样的日子,一个孤苦伶仃地躺在床上,身边连个侍奉的宫人都无,大抵是想喝水又碰不到,嘴巴干裂地都裂开了。白泽气恼地恨不得把楚天昊当场杀掉。 白泽轻轻地唤了一声君南栎,他才勉强睁开了眼睛,道:“你怎么来了?最近宫里暗影重重,到处都是楚天昊的眼睛,别管我了,走吧。”白泽还恼着,开口便骂道:“他楚天昊当真是个乱臣贼子,巴着皇位也便罢了,连大臣也敢这般磋磨!” 第一百九十章 篡位 白泽轻轻地唤了一声君南栎,他才勉强睁开了眼睛,道:“你怎么来了?最近宫里暗影重重,到处都是楚天昊的眼睛,别管我了,走吧。”白泽还恼着,开口便骂道:“他楚天昊当真是个乱臣贼子,巴着皇位也便罢了,连大臣也敢这般磋磨!” 君南栎却没有那般气恼,只是拍了拍白泽示意让他消消气,白泽看了一眼君南栎费了好大力气才抬起来的手,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始把起脉来。越是看脉象白泽就越是脸色极差,半晌后才站起身来打量着屋里的陈设,没一会眼睛就被窗边的一盆花吸引住了。 白泽走到那花旁边看了许久,确信后便扔到了院子里,又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火石,这就点了火烧了个干净。君南栎目睹了这一切,待白泽进来才问道:“怎么?那花有异常吗?”白泽点点头,道:“是曼陀罗,那花阴的要命,什么人给你送的那东西?”君南栎却转了话题,道:“你没法把这毒除了是吗?” 白泽有些哽咽,道:“抱歉,这花如何解只有我师父知道,但他已经死了。我回去问问小花知不知道解毒的法子,肯定不会让你丧命的。”君南栎却摇摇头道:“这事还是别告诉她的好,这宫里这般危险,以她的倔脾气,知道了就肯定得混进来。” 白泽却不答应,拎起了药箱这便道:“你再等一日,我是不能再继续待着了,不然义父会被四皇子怀疑。”说罢未等君南栎再开口,白泽便又顺着原路去了皇上的寝殿。 楚天昊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白泽,心知他是去给白泽诊脉了,只是那盆曼陀罗据他所知除了老谷主还没人能解,啧啧,一看白泽那有些红肿的眼睛就知道可能是哭过了,当真是上不得台面,一个男子只是这般就落了泪。 白泽看着楚天昊就气不打一处来,竟然迈了步上前打算给皇帝把脉。楚天昊一把将他拉住,斥道:“贼子!你是不是想谋害父皇?”白泽嗤笑道:“四皇子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谁不知道我白泽是药王谷出身,见到病人就走不动路,陛下这病症似乎是可治的啊...”这话还没说完,白泽便被楚天昊狠狠一推,道:“给本皇子滚出去,哪里的雕虫小技也敢往父皇身上使!” 白泽就乐意看他发疯,这才笑了笑,跟着威武将军一道出了门。方一出宫门,白泽便驾了马直冲国师府,见了正等她的小花便道:“那毒我没法子解,但你可能能解。你还记得你的血对君南栎的毒向来有用么?想法子进一趟宫,无论如何也得试一试,不然君南栎怕是熬不过三日。” 小花被这话吓得狠了,忙又给楚天遥递了信,信上道:“我知我麻烦你多次,但国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须得救他,求你带我入宫,我会小心谨慎,一救回国师就立马出宫!”楚天遥对小花的请求向来是来者不拒,当下就派了马车去了国师府。 小花拿着楚天遥的牌子在宫门口可以不用下马车径直去到皇帝的寝宫,一下马车她就变回了狐狸溜进了偏殿。君南栎已是有些奄奄一息了,感觉到似乎有人进来却连起身也有些艰难了。小花只是看了一眼就涌出了眼泪,只担心君南栎担心又死命憋了回去。 君南栎直到小花走到床边才看见她的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都告诉白泽别让你来了,他怎么老是不听...”小花却不敢说话,她怕一说话哭腔就出来了,只低头咬破了手指,把血喂进了君南栎嘴里,君南栎顺从的喝了却没什么起色。 小花候了半天见君南栎还是那般,便转了身去,道:“大概是药效有些慢,我去给你倒杯水。”小花转身去了就拿出一把小刀狠狠地朝着胸口刺了下去,心头血顺着刀刃留了出来,小花把那血搀进水里,喂给了君南栎。 心头血到底功效强劲许多,君南栎的脸色马上就缓和了过来,小花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君南栎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里面两个人倒是大灾过去后的温情,但外面偷偷来看君南栎的陆韶月却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陆韶月这么看着一墙之隔却两个世界的小花,心里的嫉妒烧了上来,她二话不说就去隔壁寝殿寻了楚天昊。楚天昊这几日守着皇帝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了,但他总觉得自己走后就有人来做手脚,哪怕是困也喝了浓茶忍着。 正困倦时,就见在后宫乖巧地呆了几日的陆韶月来到了他面前。他揉了揉太阳穴,这才问道:“怎么了?心急了不成,父皇这几日还是老样子,似乎一时半会去不了...”陆韶月却打断了楚天昊的话,道:“君南栎的侍女进宫了,方才得到了消息,我去看时就见她守在君南栎的床边。”陆韶月到底还是把自己心急难耐的事情盖了下去。 楚天昊听了这话倒是来了久违的精神,这便唤来了前几日去国师府宣旨的內侍,道:“这几日把宫里里里外外都翻一翻,有个生的像白贵妃的女子,见到就抓到我这里来。”那內侍领了命便退了,陆韶月这才问道:“那是何意?什么叫生的像白贵妃的女子?” 楚天昊撇她一眼,道:“莫非你这几日都没去见过白贵妃?也不知父皇怎的,把那侍女的脸爱的难以自拔,这新纳的妃子和她也有七分像。” 陆韶月更是怒火中烧,气道:“她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把男人一个个都迷的三迷五道的,不过只是个贱人罢了!”楚天昊懒得理睬她,只平了气道:“回宫里发脾气去吧,我这几日也不轻松,你又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感觉我的头也快疼死了。等找到那个花蕊,我会让人告知你的。” 陆韶月这才气呼呼地走了,四皇子也终于得以安静下来,又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神。 小花在偏殿还没待多久就听到有一批人的脚步声正在向她逼近,她一时心急想变成狐狸却因为方才的心头血没能成功,一时也慌了神,只得藏在了君南栎的床下。那內侍带着人闯了进来,却只见到躺在床上的君南栎,当下就屋里翻找起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抓捕 陆韶月这才气呼呼地走了,四皇子也终于得以安静下来,又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神。 小花在偏殿还没待多久就听到有一批人的脚步声正在向她逼近,她一时心急想变成狐狸却因为方才的心头血没能成功,一时也慌了神,只得藏在了君南栎的床下。那內侍带着人闯了进来,却只见到躺在床上的君南栎,当下就屋里翻找起来。 可能是因为那偏殿地上灰尘极厚,內侍们皆爱干净,便没人去看床下是不是藏了人,只把柜子翻了翻便走了。小花待到脚步声不见后才爬了出来,身上全是灰尘,不敢靠近君南栎了,君南栎却担心道:“既是在找你,日后肯定还会再来的,你得在这宫里找个别的地方藏起来。” 正这么说着,门前就出现了一个人,是楚天遥,他低声道:“我听闻四哥在宫中寻你的消息,想着你也无处可去,不然这几日在我宫里藏着?四哥不知道你我是相识的关系。”君南栎觉得此举可行,便让小花跟着楚天遥走了。 楚天遥这便带着小花去了自己宫中,楚天昊果然对楚天遥极为放心,连內侍都没从他的宫中进来一步。小花这才放松下来,仔细思索着该如何把君南栎救出去,宫中楚天昊的眼线众多,小小的举动也会引人注意,她怎么也想不出来只得作罢。 傍晚时,她想再去寻君南栎却担心被內侍抓住,又想起那日君南栎似乎可以读懂自己的内心想法,这便尝试着在心中重复了几句“夜里子时御花园西侧见”,她心中忐忑,不知道君南栎能不能听见,但还是在子时之时前往了御花园。 那一招果然有用,君南栎正在一座假山旁侯着,见小花来了便拉着她一同躲进了假山里。因为小花心头血的作用,君南栎已是恢复了八成,现在看上去也没什么异常。两个人自从入宫后便再没好好说过话,这下终于可以畅所欲言了。 君南栎这才把自己进宫后遭遇了什么原模原样地告诉了小花: “我当日进宫后四皇子还算正常,只是话不投机之时四皇子的人就想动手将我除掉,陆韶月大概是和四皇子结成了同盟,四皇子从头到尾都没有防备过她。他的人对我下了狠手,陆韶月却把他拦住了,说是若是现在就杀了我日后无法登基,登基须得我祭天求雨才可,四皇子这才放了我一马,只是将我打晕后丢在了皇帝榻边。你知道曼陀罗吗?四皇子居然在皇帝寝宫里放了一盆曼陀罗,那花不仅自身有毒还把我体内的毒也逼了出来,我一时痛醒,便听到了四皇子打算谋位的事情。他似乎打算待皇帝死前让皇帝列一道传位旨意,但随后就会加大皇帝药里毒药的含量,一次性把皇帝了结了。” 小花被楚天昊的打算吓了一跳,当下就道:“他竟敢如此胆大?莫非是疯了吗?一个皇位竟然就要逼得他弑父,那日后他还能有什么原则。”君南栎对楚天昊的人品心知肚明,只是摇了摇头,看着天快亮了,他便催着小花回了楚天遥的宫殿。 小花回去后还是心神不宁,楚天遥本以为她是因为君南栎的事情才这般,安慰了几句后才得知了楚天昊的狼子野心。楚天遥虽不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但到底对他不曾亏欠过,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父皇就这样被自己的四哥杀死,一时竟也失了神。 小花却不打算只这样就算了,开口便道:“若是留着四皇子他便一直会是一个变数,没有人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与其等着他这样不如杀了他了事。”楚天遥起初还有些迟疑,待去了皇帝寝宫看了连眼睛都睁不开的皇帝后也下定了决心,不过是个楚天昊罢了,杀了又能如何! 小花这天夜里又去见了君南栎,一见到就径直说了她和六皇子的计划。君南栎皱了眉道:“为何要杀楚天昊?杀了他对你们一点好处也没有,更何况你们也不一定能得手,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都是违反天伦的,一贯在身边布满了侍卫,凭你们二人是做不到的。若是这个国家注定要这样走下去,那么谁也没办法改变的。” 小花却不懂,道:“可他伤了你,你险些就没了性命,若只是算计你一下倒也没关系,可他也是想要你的命的。”君南栎却摇摇头,道:“我不是有你救我吗?我不愿让你趟这摊浑水,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陪在我身边就足够了,我会尽力把冲你来的刀枪都挡住的。” 小花愣了神,从前师父也和她说过这样的话,在有一次一个小妖精伤了师父后,她打算去杀了那个小妖精,却被师父拦住后说:“哪有徒弟替师父出头的道理?你只要待在我身边,这些棘手的事情我都会自己处理的。” 小花却不喜欢这种无助的感觉,她下决心要让自己变得更强一些,于是这一天拉了楚天遥,说是要去城外的山上散心。楚天遥也正因为宫里的事情烦心,这便允了小花的请求,两人一道去了那座山上。 一到山上小花就留着楚天遥一个人,自己上去打算寻樟树精好好问一问灵气的事情。因着最近国师府事务繁忙,小花已是许久不来了,樟树精本就无聊,见小花隔了许久终于来看他了,开心的忙招呼道:“你最近都不来,是府里太忙了吗?看你这个样子,灵气似乎又亏了不少,你每日都做什么呢?那国师也不知道护一护你?” 小花叹了一口气,道:“他已经自顾不暇了,我哪里还能让他来护住我。我此番过来,就是来问你灵力一事的,怎么才能提高灵力呢?” 樟树精打量了一下小花,道:“你似乎取了心头血?你的血可是和灵力息息相关的。” 小花有些讪讪道:“君南栎中了毒,之前他就因为我的血解了毒,所以这一次...”樟树精却摇着头道:“你啊,怎么能对一个人类如此信任?你可知妖的血若是被人类服下,两人之间是会产生连结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连结 小花有些讪讪道:“君南栎中了毒,之前他就因为我的血解了毒,所以这一次...”樟树精却摇着头道:“你啊,怎么能对一个人类如此信任?你可知妖的血若是被人类服下,两人之间是会产生连结的!” “连结?”小花有些发愣,樟树精叹了口气道:“连结就是他会察觉到你的所思所想,他的生命和你的生命也会息息相关,一般来说,妖不会轻易把血喂给人的。”小花这也才想起从前师父也不让她轻易把血喂给别人,原因却是一直没有告诉她过。 小花正想着就突然感觉心口一痛,樟树精却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道:“看吧,这样的情形就意味着和你产生连结的人类出事了。所以我就说...”小花没能把樟树精的话听完这便着急往宫里赶。 楚天遥半个时辰前就回了皇宫,只给她留了马车下来,小花乘上马车这便匆忙回了宫里。谁知道小花刚在楚天遥的宫门前下了马车,楚天遥的侍从们就举起来手中的东西斥骂道:“妖孽!你居然还敢回来!”说着便不分青红皂白地上前打起了小花。 小花被吓得不轻,边躲着边解释道:“我什么都没做啊...我才刚从城郊的山上回来,那车夫就可以作证的!”侍从们这才停了下来看向那个车夫,那车夫便点点头道:“奴才驾着车和六皇子,小花姑娘一道过去的,中间六皇子解了马回宫了,小花姑娘是之后才从山上下来的。” 侍从们这才半信半疑地放下了手中的家伙什,道:“那方才分明有一个和你生的一样的人,打伤了六皇子,杀了宫人们,似乎还掳走了皇上偏殿里的什么人...”小花忙正色起来,道:“六皇子现在在何处?” 侍从们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指了一个房间,道:“就在那间房里...六皇子伤的很重,已是昏过去了。”小花这便走进了那房里,低头闻了一闻楚天遥便察觉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小花想了半天突然想起,这似乎就是那天君南栎回府时身上的狐族的气息! 小花顺着气味寻了半天,却发觉这气味似乎通向了宫外四皇子府的方向。小花虽然灵力不够,但在当下这种情况还是无可奈何的用了分身术,一个分身前往四皇子府找君南栎,真身则伪装成四皇子的侍卫去打探消息。小花顺着气味找到了四皇子府,府前一个看守的侍卫也无,分明哪里都透漏着奇怪,但小花还是就这样走了进去。 小花的分身刚进去没多久就被四皇子抓了个正着,她打算挣脱一番却也没挣脱开,只得尽力回到了真身上。而扮作侍卫的小花却东拐西拐走进了一个房间里,她刚把那房门打开就被吸了进去。 小花再睁眼时,看到的眼前的人却是华霖。她不知有多久没再见到华霖了,当场就哭着钻进了华霖的怀里,道:“师父,蕊儿好想师父啊呜呜呜...人间太难了...”华霖笑着摸着小花的头,语气还是从前一般温柔道:“那蕊儿日后就和师父留在这里好不好,不要再出去受苦了。华山多好啊,什么纷争也没有,你就能安安心心每日吃饭睡觉了。” 小花闻言点了点头,这便腻在了华霖身边。她的潜意识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在外面还有君南栎等着她去救,楚天遥的伤也还很重,可另一个意识却说自己已经许久没见到师父了,只是多和师父待一会又能如何呢?两个意识打着架,小花的灵力也在被这个幻境一点点剥夺着,但小花只要抬头就能看见已经许久未见的师父,她好想什么都不管了只是留在这里。 跟在华霖的身边,小花笑颜如花,一边和华霖说着人间发生的事情,一边数着天上的云彩,连潜意识也慢慢消弭了。可突然华霖就问道:“君南栎是何人?”君南栎?小花似乎是听过这个名字的,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道:“我好像忘记了...” 华霖却又说道:“可为何你方才说起他却流了泪?”小花伸手去摸,自己的脸上果真都是泪水,她这才想起来君南栎是谁,却见身下的华山被烧了起来,连带着华霖也快被火光淹没了,小花骇得要命,忙伸手去抓,哭喊着叫师父,但华霖却一点点消失了。 小花扑通地就摔在了地上,抬头一看却只看到一个简简单单的房子,眼前有一副画被烧的快成灰了。小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困到幻境里了,她正想着就听到了陆韶月的声音,道:“你到底要发愣到什么时候!” 小花猛的抬起头,在看见陆韶月的一瞬间就站起身往后退了退,道:“你为何在这里?想要做什么!”陆韶月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道:“你以为我愿意救你出来吗?只是君南栎下落不明,而我又什么都做不了,这才来救你的。” 听到君南栎的名字,小花才开口道:“你都知道些什么?”陆韶月叹了一口气,道:“宫里的白贵妃有异,她似乎是只狐狸,一直靠吸食皇帝的阳气活着,因此功力应当比你强得多...前些日子她吸食阳气时皇帝醒来看到了她的真身,皇帝吓得要命,打算发落了她却被她打晕了。白贵妃之后就联合了四皇子要一同杀了皇帝帮助四皇子即位,我...我原本是乐见其成的,但是白贵妃当着我的面掳走了君南栎,我什么都做不到,我不愿他死,虽然我有些恨他,但我想让他活着。你应当比我有本事些,进宫去把君南栎从那个妖精那里救出来吧!” 小花得知白贵妃是狐族后就把过去的事情都能串起来了,所以应当在那日君南栎进宫时她就对君南栎动了心,这才在君南栎身上留下来了气味,而且她还是个极不怕事的妖精,即便在君南栎身上闻到了自己的气味也还是照做想做的事情。 小花向陆韶月道过谢后,也没留意陆韶月一脸嫌弃的表情就进了宫。楚天昊大约还以为她被那画锁着,就没在宫门口安插人手,小花拿着楚天遥给的牌子大剌剌地走了进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迷惑 小花向陆韶月道过谢后,也没留意陆韶月一脸嫌弃的表情就进了宫。楚天昊大约还以为她被那画锁着,就没在宫门口安插人手,小花拿着楚天遥给的牌子大剌剌地走了进去。 离皇帝寝殿不远的一座异常骄奢的宫殿就是当初皇帝特意为白贵妃建造的,谁知道现在变成了她危害宫廷的地方。小花已经没了东躲西藏的力气,只能径直走了进去,坐在高处的白贵妃靠在君南栎的怀里就这样看着小花走进来。 小花却意外的发觉到这个白贵妃和自己生的几乎一模一样,也难怪君南栎一副被迷惑了的样子,小花并没有和白贵妃说话,只是唤着君南栎,君南栎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怎么也不肯应。 小花不信邪,径直冲了上去拉着君南栎就要走,君南栎却一把把她的手甩开,问白贵妃道:“小花,这是谁?怎么这么无礼?非要拉着我走...”白贵妃笑的合不拢嘴,轻轻一扯就把君南栎扯了回去,小花心碎欲裂,刚打算再做些什么就被后面冲上来的四皇子的人手一脚踢在了心窝。 小花本就虚弱,这下便直接晕倒了,坐在高处的君南栎依旧懵然地看着小花被带走,一丝反应也没有。小花被四皇子的人带到了关押君南栎的偏殿里,她醒过来后就有些无助,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君南栎已是认不出自己了,自己还能带他回去吗? 小花才醒了没一会,陆韶月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又跑来把偏殿的门打开了,一打开就斥道:“还以为你有几分本领,怎么这么快就被关起来了?”小花实在是太过迷茫了,竟然对着陆韶月诉起苦来:“君南栎不认得我了,他把白贵妃当成我了,就算看着我被四皇子的人打也只是一副不关他事的样子...” 陆韶月叹了口气,道:“所以你就打算放弃了吗?除了你没人能救他的,你再尽尽力他一定能认出你来。”陆韶月这么说着又把小花带了出去,推到白贵妃的宫门前,道:“去吧,再疼也忍着些,你死了可以,君南栎不能出事。” 小花这便咬了牙又冲了进去,白贵妃原本诱着君南栎亲自己,马上君南栎就要凑过来了,却被冲进来的小花吸去了视线。白贵妃着实恼了,自己就飞身起来下去打伤了小花,小花从地上爬起来,唤道:“君南栎,你给我醒过来!”白贵妃更是来气,又狠狠地打了小花一巴掌,小花还是不死心,继续叫着:“君南栎!你不是说要护住我的吗?就这样让别人当着你的面打我吗?君南栎!” 白贵妃留意到君南栎的瞳孔似乎动了动,她心下发狠,这一次当真是对着小花下了死手,君南栎却扑了过来,帮小花挡住了那一击。 小花还没开心多久,就见君南栎吐出一口黑血来,知道他又旧毒复发了。小花这回怒火中烧,不顾自己的身体便站起身来狠狠地抽了白贵妃一巴掌,白贵妃正牵心着君南栎,这一巴掌猝不及防,她脖子上系的东西就掉了出来。 小花打眼一看,发现那竟然是师父华霖从前带在脖子上的玉佩,她当下更为恼火,掏出了怀里的小刀就压在白贵妃的脖子上,逼问道:“这玉佩哪里来的!”白贵妃却更狠地回答道:“现在在你心里,玉佩从哪里来的要比君南栎的生死更为重要吗!” 小花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松开白贵妃就去查看君南栎的情况。白贵妃心急如焚却没有办法,小花转过身道:“让我带他走,我有法子治愈他,但绝对不能在这皇宫里。”白贵妃咬了唇,顿了半天才点了头。 小花用力撑起君南栎往出走时,似乎听到白贵妃道:“总是你,他喜欢的一直是你,为何?”小花回过头看她,却见她是闭着嘴的,只疑心自己听错了,又因为君南栎毒发严重,只得加快了步伐出宫。 好不容易走到了宫外,鱼白已是候了许久了,见到小花几乎满头大汗忙上前把君南栎接了过来。回了国师府后,小花又采了几滴心头血搀着君南栎喂了下去,眼见着君南栎脸色转好了,小花便发觉自己已是精疲力竭撑不了多久了,这便扶着墙想往房中走,却走到半路就晕了过去。 鸩鸩听说了小花回府的消息就来看,一来就见到小花晕倒在君南栎房门前,忙把她又扶回了房里,此时的小花已是面色苍白,发起高烧了。一个府里两个病人,鸩鸩和鱼白都没什么经验,只得递了信把白泽唤了来。 白泽见君南栎脸色尚佳,知道许是小花又喂他服了血,这便去看小花了。一进屋就发觉小花状况凶险,不仅胸口有伤,还失血严重,灵力丧失,一时也有些慌了手脚。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写了方子让鸩鸩去熬,君南栎却醒过来了。 君南栎在鱼白的搀扶下到了小花的屋子里,见小花已成那般不由得自责不已。白泽不在宫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得开口问君南栎。君南栎却只记得,小花似乎被那白贵妃打得极狠,还质问自己明明说好要护住她的,为何要让她受这么多伤? 君南栎捂了脸,只说道:“是我神智不清,这才让她受了这么多苦楚。”白泽见君南栎也并不好受,这便闭口不谈了。鸩鸩喂小花服了药后,又往脸上,胸口敷了金创药,这才和白泽一同离开了。 小花的烧没退下去,却一直在唤一个人的名字,君南栎凑了过去听,只听到小花喊道:“师父...师父,师父的玉佩...师父不要蕊儿了吗?师父...”君南栎站起身来,满心的挫败感,若不是自己护不住小花,她怎么会这么想自己的师父呢?越是这样想着,君南栎就越是自责。小花梦到的是自己第一次下山历练的情形,师父一贯对自己宠溺有加,那一次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松口,硬是要把她送到山下才罢休。小花只哭着问师父是不是不要她了,华霖只好哄道:“怎么会不要你?都说啦只是让你下山帮那些村民收拾几个妖怪,你刚好也可以看看自己有什欠缺之处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圈套 小花梦到的是自己第一次下山历练的情形,师父一贯对自己宠溺有加,那一次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松口,硬是要把她送到山下才罢休。小花只哭着问师父是不是不要她了,华霖只好哄道:“怎么会不要你?都说啦只是让你下山帮那些村民收拾几个妖怪,你刚好也可以看看自己有什欠缺之处啊。” 小花瘪了嘴,看着华霖时常戴在脖子上的那颗玉佩,道:“那若是这次蕊儿做得不错,师父可以把那个玉佩给蕊儿吗?”华霖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小花的头,道:“你为何总是惦记这玉佩,这玉佩是师父最重要的东西,现在暂时没法给你,但有一天蕊儿会拿到它的。” ... 是吗?既然是师父最重要的东西,那为何会在那白贵妃的身上?师父你到底遭遇了什么,而那白贵妃又到底是何人?小花想着,眼角沁出了泪,在一旁看着的君南栎叹了一口气,上前用帕子擦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安静地看着她。 小花睡了两天三夜,君南栎也就在榻边守了两天三夜,小花醒来后看到的就是有些蓬头垢面的君南栎。她有些说不出话来,只伸手握住了君南栎的,半晌才开口道:“平安回来就好了。” 君南栎憋了几日,却被小花的这一句话说的几乎流了泪,当下就把手埋在了小花的掌心里,小花只感觉掌心湿润,知道君南栎是哭了,也有些慌了神,忙道:“你这是做什么?别哭,我没事的。” 君南栎却红着眼睛抬起头,气狠狠地道:“日后!有事情只能第一个想到自己,不要为了我伤害你的身体,你这么做我也快乐不起来,只能觉得对不起你。”小花摇摇头,道:“没关系的,只是一点血罢了。” 君南栎见她眼神到底不如从前有灵气了,便问道:“宫内的事情好多我都不记得了,你可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小花想了想,开口道:“抓住白贵妃,我有事情要问她。”君南栎顿了顿,到底还是开口问道:“是因为你师父吗?” 小花看了一眼君南栎,到底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不想说,虽然对不起你,但是我不想说。”君南栎到底还是有些生气,站起身便道:“我会尽力一试的,你好好养身体,这几日我都没能好好休整,既然你醒了我便也可以走了。” 小花知道君南栎总是介意师父的事情,但师父对于她而言只能是一个秘密,旁人都不能知道。君南栎往房中走时依旧伤心得不得了,他不懂为何小花总是要让这么一个人插在自己和她中间,始终不肯坦诚,白贵妃对自己是有感情的,自己却也没有告诉小花,这也算是自己的不坦诚吗? 两个人再没见过面了,这几日都只是待在各自的房间里。这一日,君南栎意外收到了皇帝暗卫送来的口信,上面写着:飞速处理掉四皇子和白贵妃,用何种方式都可。君南栎不知道皇帝到底有没有让暗卫递信来的能力,若这是个陷阱...不行,君南栎决心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 小花却敏锐地问道那股宫里的狐族的气息又飘进了府里,她跟出去看时就见到那气息的来源递给了君南栎一封信。小花下意识就觉得那信并不是什么好人寄来的,有很大程度上是设给君南栎的陷阱,但只是这样告诉君南栎他应当不会信,小花便悄悄跟了出去,才走出去没多久,她就看着那暗卫变成了一只小黄狐,跃上了屋顶便走了。 小花立马转身回府,拦住打算顺着信上方向出发的君南栎道:“那暗卫是只狐妖,应当是不能信任的,这信上说的话你当真打算这样去做吗?”君南栎却似乎不愿意和她多话,只是点了点头便打算再走,小花又上前一步拦住,道:“若你执意要去,那我便和你同去,狐族一向难缠,若是有我在他们可能会收敛些。” 君南栎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径直说道:“你为何不能安分一些?好好养病不可以吗?为何那暗卫是只狐妖就代表着他不能信任,那你呢?你不是狐妖吗?你也不能信任吗?是因为你同他们一样都是冷情冷性的动物,所以才总是把别人推到你的世界之外吗?花蕊,我有些累了,你别管我了,你总是不听我的话掺进每一件我的事情,把事情毁的一团糟,这一次我要自己做决定,你最好还是别跟来,不然我真的会和你一刀两断。” 小花被君南栎说的话震得无法言语,直到君南栎走了才吐出一口淤血来,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鸩鸩见状忙过来扶起了她,安慰道:“主子可能只是近几日心情不好,不是在针对你,你...你不要介意。” 小花摇了摇头,甩开了鸩鸩的手,这便又颤颤巍巍地回了房间。 君南栎也并不好受,他按照那信上说的方向去了,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只好又回了国师府。可一回府他就会想起自己和小花说的字字句句,但他并不打算和小花解释什么,他早已做好了丧命的准备。 无论如何,自己欠了小花太多太多,唯一能回报她的,就是帮她找出师父的下落,想尽办法让她师父复活。既然自己注定是要丧命的,那又何必要让小花心里牵挂自己呢?越是牵挂就越是难以忘怀,越是难以忘怀就越是没法快乐起来。他想让小花把自己抛到脑后,可这样的想法又让他自己痛苦不已。 小花在房里反思自己,当真是自己太多事总是不听君南栎的话吗?似乎当真如此,自己总是自顾自地做事,有时还会莫名其妙多找来几个敌人,君南栎总是为了救她而奔波,这么久了想必当真是累了吧。 那日后还是不能拖累他了,只做好自己份内应当做的,让君南栎能顺心如意地做好所有事情。 小花花了快半余月的时间才终于恢复了过来,又在樟树精的指导下,正确地用了方法提高了自己的灵力,君南栎已是许久不曾同她说话了,两个人因为当初的口角而无法面对对方,也因为对对方的愧疚而不能坦然地站在彼此的面前。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合力 小花花了快半余月的时间才终于恢复了过来,又在樟树精的指导下,正确地用了方法提高了自己的灵力,君南栎已是许久不曾同她说话了,两个人因为当初的口角而无法面对对方,也因为对对方的愧疚而不能坦然地站在彼此的面前。 但小花觉得事情不能总是这样停滞不前,想了许久她才去了威武将军府找白泽拿了一颗幻灵丹,如果君南栎没办法直接面对自己,那总是可以面对别人的吧。白泽知道他们两个人在闹别扭,劝君南栎他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的,只能同小花好好说一说。 小花拿了幻灵丹要走时,白泽就拦住了她道:“你也不能总是和君南栎这般,回头找一个突破口,把有误会的事情都说开,不就没关系了嘛。” 小花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道:“这件事其实是我的错,我瞒了君南栎一件事,他觉得我不够坦然,但白泽,这件事,这个人永远是不能让我坦然地讲出口的。” 白泽有些发愣,这还是他头一次听说两个人闹别扭的原因,本以为是君南栎性格倔,做了些什么让小花没法释怀的事情,却没想到是一贯乖巧可爱的小花的原因。他顿了半天,还是打算开口,道:“那对于你而言,那个被你隐瞒住的人比君南栎要更重要吗?” 小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静默了许久,道:“那个人可以让我献出生命,但君南栎却可以让我堕入轮回,一世一世地去寻。”白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得把小花送出府去。 君南栎这便就要进宫,他还在寻找得到楚天昊计划的契机,顺便寻一个机会捉住白贵妃。突然和君南栎还算熟识的大臣靠近了过来,道:“国师大人,许久不见,不知有没有空一道饮茶?” 君南栎这边点头应了,两个人这就一道去了离宫门不远的一家茶馆。那大臣一进包间就查看了一下暗处可否有人偷听跟踪,随后才开口道:“国师大人可知陛下同样给我递来了一样的信?但我最近怎么都找不到机会,四皇子如水中泥鳅,把计划藏得严严实实,那白贵妃更是口紧,什么也不肯说。” 君南栎和这大臣关系不错,又听了他说那封信的事,不知不觉地也信了八分,这便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口,道:“我原本是打算打着入宫面圣的名头去见陛下的,这样白贵妃也没有什么可以拦下来的理由。” 那大臣点了头,道:“那不如此事由我来做,国师您就负责一些后续的事情便好了。” 君南栎乐得有帮手,这便应了,两个人一道入了宫。到了皇帝寝殿门前,白贵妃果然闻讯出来了,见到君南栎倒是神色如常,对那大臣反而更防备一些,斥道:“你莫不知陛下当下身体虚弱不能见人吗?竟然还到这里来打扰陛下的清净!” 那大臣抱了拳,极客气道:“臣知贵妃娘娘侍疾辛苦,只是这件大事四皇子应当是无法处置的,本就搁置了许久,现在已是不能再搁置了,须得从陛下那里求个判断才是啊!”白贵妃撇了一眼他手里的案宗,看起来不大像是假的,只好招了招手,道:“行吧,你去看看也罢,只是陛下一时清醒一时糊涂,也不知道能不能给你个判断。” 那大臣忙行礼谢过,这就抱着案宗进寝殿了,这一边君南栎倒是有些纳闷,他什么时候带的案宗?自己好似都没有留意过,不过这样也罢,听起来极是真实。 大臣进寝殿后就摇身一变变成了小花,这就是小花想到的帮助君南栎的法子,到还算是成功了。只是如她所想,这偌大的寝殿里竟然连一个侍奉皇帝的宫人也没有,她凑过去查看皇帝,只见他果真躺在床上,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小花伸手把脉,却发觉皇帝的阳气还是极少,大约白贵妃这几日也没断过吸食。 外面,白贵妃看着君南栎,顿了半天才道:“你好些了吗?”君南栎点了点头,道:“好多了,那日抱歉。” 白贵妃一脸莫名,道:“不应该是我道歉吗?失手打到了你,你为何抱歉?” 君南栎却道:“我的行动一定伤到你的心了,其实我许久就不喜欢花蕊了,那日她似乎用了什么法术才勾的我去帮她挡了一招。” 白贵妃当下就又气又喜道:“我就知道!那个花蕊一贯会那些事情,从前就是那般妖媚祸人,当真让人不齿。”君南栎心中憋闷,面上却认可道:“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你了,我们到底能不能一道离开这里,京城人龙混杂,没有人有一颗真心,我许久前就想带着心爱的人离开了。” 白贵妃愣了愣道:“心爱的人,莫非说的是我吗?”君南栎微笑地点了点头,白贵妃当即便道:“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便是!我会永远跟在你身边的。” 君南栎却苦恼道:“可四皇子不会为难你吗?我实在担心他会对你做出不齿的事情。” 白贵妃摇摇头,道:“不会,他本就想要的让我吸食皇帝阳气,待到后面再用什么法子治愈皇帝来换取太子之位了,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事情,他能奈我何!”说着,白贵妃情动地抬起手想要摸君南栎的脸,恰巧小花化身的大臣走了出来。 一见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样子,小花就气得砸了手里的案宗,现了原形,指着君南栎就斥道:“所以这几日你不理我都只是因为喜欢上了她吗?” 君南栎套出了四皇子的计划,哪里还用得着再伪装下去,马上否认道:“不是,只是我的计策之一而已,而且你为何会扮成那个大臣?” 白贵妃这才知道自己是被君南栎戏耍了,当下就气得想要一掌拍向君南栎,小花灵力恢复后便手疾眼快地替君南栎挡住了那一击又狠狠地打了回去。 白贵妃没有防备,加之小花最近灵力精纯了不少,足以和白贵妃打个平手了。白贵妃这便被小花一掌打得吐了血,不由得连退几步摔倒在了地上。 第一百九十六章 蛊毒 白贵妃没有防备,加之小花最近灵力精纯了不少,足以和白贵妃打个平手了。白贵妃这便被小花一掌打得吐了血,不由得连退几步摔倒在了地上。 君南栎也不怜香惜玉,上前用捉住了白贵妃,用皇帝寝殿里的绳子捆住了带回了国师府。白贵妃一路上都没有停止过斥骂,那小花和君南栎都装作听不见的样子聊着对方的事情。突然白贵妃就大笑出声道:“你们就不好奇那日我为何能引得君南栎识不得你吗?就算你们杀了我,我也要拉着他陪葬,他身上可有着我下的蛊毒啊哈哈哈!” 小花这才正色了转了过去,道:“你不要觉得我们都是傻子,这便就信口胡诌,你能从哪里搞来蛊毒?”白贵妃嘲讽地笑了一声,道:“你们莫非不知道我是南诏献给皇帝的女子吗?在南诏我就是在蛊虫堆里长大的。” 小花和君南栎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到了国师府,小花让鸩鸩把白贵妃捆到了厢房里,她从前到底是从戏班里出来的,见过的东西多了,如何捆住人不被挣脱开也是她的本领之一了。 小花端了点心茶水去了白贵妃身边,道:“吃吧,只要你帮君南栎解了蛊毒,我们就送你离开京城,去别的地方逍遥一生。”白贵妃冷笑一声道:“逍遥?你呢?你逍遥吗?华霖死后我可是一日都没法逍遥。” 小花从白贵妃口里听到了华霖,按捺了好久才压住了心里的疑问,又道:“你不是带着我师父的玉佩么?若你能解了君南栎的毒,这玉佩你便拿走吧。”白贵妃更是觉得可笑了,道:“本就挂在我脖子上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拿走?” 小花这下却是被刺激到了,站起身就给了白贵妃一巴掌,道:“这玉佩当初是师父亲口说过要给我的,你就是个贼,拿了我师父的东西却尽做些偷鸡摸狗的脏事!”说着,小花就把那玉佩扯了下来,道:“既然你这般不懂珍惜,那你还是别带了。” 白贵妃却又满不在乎道:“人都死了,这种东西拿着又能有什么用,不如这般,你拿着这玉佩,让我带了君南栎走,与其挂念死物,我倒想和活人在一起些。” 小花见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就气恼,只好出了门再去找君南栎商议。 君南栎本打算进去找白贵妃说些什么,小花却突然灵机一动,道:“她似乎是极在乎你的,不然,你在她面前装作毒发,让她自己给你解了那蛊毒。” 君南栎却有些担心道:“这样当真管用吗?况且我不擅长演这样的戏。”小花摆摆手,道:“不必,我这里有白泽当初研制出来的给我装相用的药,吃了就会感觉到痛苦,但这痛苦只能维持一刻钟,你就在这痛苦上更夸张一些便够了。” 君南栎满怀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把药丸吞了进去,没过一会药效果然发作了。君南栎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里,在白贵妃面前痛的翻滚,道:“帮我解了这毒吧,我实在是太痛了!” 白贵妃起初还偏过头不看,可君南栎的痛呼声实在太过让人揪心,她定睛看了半天,到底还是伸手引了那蛊虫出来,隐在暗处的小花忙出来把那蛊虫毁了个干净。白贵妃看着还有些痛楚的君南栎道:“你明知我是没法看着你痛苦的,所以你就要用这种痛苦来让我更痛吗?” 君南栎却忍着还没过去的药效,站起身道:“可你那自顾自的喜欢又真的是我想要的吗?”白贵妃有些泪意但到底忍住了,君南栎似乎不打算再同她说些什么了,扶着小花便出了门。 那药效似乎还是在持续,君南栎不由得皱了眉,道:“一刻钟这般长吗?你为何要问白泽要这种药?打算什么时候用?” 小花讪笑了一声,道:“本来打算今日用的,结果被你用了。”君南栎无话可说地看了她一眼,只好叹了一口气。 小花却想起了另一茬,道:“白贵妃应当对四皇子还有用处吧,不如把她当作诱饵,把四皇子骗到国师府后一次性解决掉?” 君南栎皱了眉想了半天,觉得似乎可行就点了点头。 傍晚时,小花和鸩鸩久违地出门买糖人了,给白贵妃送餐食的活计就落在了君南栎身上,他带着鱼白和准备好的晚饭就端了进去,白贵妃却连那饭看也不看一眼,只道:“你当真觉得自己喜欢上的是一个空有皮囊的好看女子么?她可是狐妖啊,你知道狐妖最擅什么吗?最擅的就是迷惑人的心智,影响人的感情。” 白贵妃洋洋得意,君南栎却平静如水,道:“我早知她是狐妖,但这些有什么重要的。人的一生若是长一些只能八九十年,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我遇到了小花,往后能和她相伴的时间只有六十年了,我若是还因为这种无所谓的身份之分就断了我们之间的缘分,那我这六十多年该失去多少快乐。” 白贵妃被这答案说得几乎流了泪,道:“为何你这样的感情只会放在她身上?她当真就那般值得吗?” 君南栎点了点头,转身就道:“值得,世间没有人比她更值得。” 鱼白听了一遭这样的话,心里也感动地不得了,见到和鸩鸩拿着糖人嘻嘻哈哈的小花不由得有些无语,便把君南栎说的那番话原模原样地告诉了小花。小花一时连糖人都忘了吃,感动得无以复加。 正当小花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鸩鸩突然开口道:“我们府的大门那里好似有火光?”小花和鱼白转头去看,果然有一道火光从大门开始蔓延,不知烧到了哪里,烟味也浓重起来。鱼白忙去给君南栎报信,鸩鸩这便从侧门出去看正门的情况,点火烧国师府的人竟然是一堆百姓,他们人人手里拿着火把,口口声声喊道:“烧死狐妖!” 鸩鸩急忙冲了进来,告诉小花道:“快去哪里躲起来,那群人不知为何要点火烧死你,还说你是祸国狐妖!”小花一想便知道是楚天昊的手笔,只好躲了进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祸国狐妖 鸩鸩急忙冲了进来,告诉小花道:“快去哪里躲起来,那群人不知为何要点火烧死你,还说你是祸国狐妖!”小花一想便知道是楚天昊的手笔,只好躲了进来。 国师府里的人手太少,而火势又太猛,没一会大门就被门口的百姓们推倒了。他们纷纷涌进来,又在别的地方点起了火,君南栎阻拦不住,只好朝着鱼白道:“快去看白贵妃!别被别人趁乱带走了!” 鱼白急忙去了关着白贵妃的屋子,只见房门大开,白贵妃早已不见了。鱼白恼得不行,忙去告知君南栎此事,而百姓们已经把国师府烧的面目全非了,不知道谁在小花的屋子前点了几把火,小花在大火的炙热下实在无力支撑,只好现出兽形打算跑出去。、 谁知道国师府里到处是百姓,小花方一出现就被百姓们围了起来。君南栎见局势已经控制不住了,火光缭绕自己一点都看不到小花的方向,只得闭眼念了求雨咒,大约是求雨心切,这一次没有等太久就降了大雨下来,很快就浇灭了国师府的大火。 君南栎这才找到小花的方向,刚打算挤过去把小花带走就被百姓们拦住了,他们倒是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道:“国师大人啊,您怎么能被那个狐妖魅惑了呢?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那种妖孽可是会祸害整个国家的!” 君南栎怎么都过不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百姓拿着手里的棍棒和火把径直往小花身上招呼起来,小花很快就被打得昏了过去,那群百姓却担心是小花伪装,还要再打一打才肯安心。 君南栎被逼急了,终于怒道:“你们为何不肯听我说?谁告诉你们她是祸国狐妖的?你们可知多少次你们差点遭遇灾祸都是她帮你们挡了,愚蠢啊你们当真是愚蠢!”百姓们却只冷漠道:“国师您帮这个国家做了不少事情,再加上您被狐妖魅惑了,我们就不把您今日说的话放在心上了,这狐妖须得交给衙门烧死才可以。” 说着他们就拿了一个笼子把昏过去的小花装了起来,齐心扛出去后交给了一个黑衣人。君南栎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人是楚天昊,他转身朝自己一笑,君南栎这便想挤出去把小花抢回来,可人群把他困在原地,他怎么都出不去。 好不容易待到楚天昊走远了,百姓们才散了开来。有好事的人还特意来安慰君南栎道:“大人只是被那妖孽迷了心,日后就会好起来了。”君南栎双眼通红,只道:“我如今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灾祸来时救了你们,早知道你们这般愚昧,被别人一两句话就可以驱使,我宁可让那灾祸随心所欲。” 百姓们被君南栎的话骇了一骇,忙道:“国师大人啊,您万万不可计较,您身为国师做那些事不都是应该的吗?怎么能因为一个妖孽就记了我们的仇,我们可都是为了国师您好啊!” 君南栎只一冷笑,道:“既是如此,这国师我不当了便是。”说着,君南栎把自己的官印往地上狠狠一砸,道:“日后有事,你们还是求上天宽恕吧!”说罢,君南栎就带着鱼白和鸩鸩离开了,剩下的百姓们面面相觑,心中恐慌,再怎么求君南栎他却都不肯回头了。 离开国师府后,君南栎便让鸩鸩去打听四皇子带着小花去了什么地方,鸩鸩问了路人后得知是去了天牢。只是天牢布置极严密,自己是没法闯进去的,这样的事情哪怕是威武将军也做不到,君南栎想了半晌才去找了楚天遥。 楚天遥听说君南栎有事求他就忙赶了过来,君南栎却深深一俯身道:“求六皇子帮我救一救小花,她…她不只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只狐妖,四皇子造谣说她祸国害人,她便被百姓们打了个半死,又被四皇子带去了天牢。天牢实在是防备严密,我是没法进入的,求六皇子帮我一帮。” 楚天遥知道了这样一个秘密倒是有些惊喜,道:“本就觉得花蕊特别,原来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自然是可以的。花蕊再怎么说也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怎么能旁观呢?” 君南栎当真被楚天遥的痛快感动到了,又深深地行了一礼。跟在身后的鱼白有些眼红,道:“鸩鸩你可知,主子从没对别人说过一个求字,除了皇帝,他也从没对别人行过这样的礼。那个四皇子当真是可恶极了,真希望上天能降下报应来。” 鸩鸩也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跟着君南栎一道去了天牢。拿着六皇子的牌子当真是一路通行无阻,走到天牢底端时鱼白便看到了一只白狐,他忙惊喜地指了一指,道:“主子!那应当就是小花吧!” 君南栎迈步上前,打开那牢房就把那白狐抱了出去。国师府已经被烧得没法住人了,君南栎也不愿拖累威武将军,问白泽要了他从前住的小院的钥匙,这便抱着那白狐回了白泽的小院。 君南栎把白泽给他的药物尽数喂给了那只白狐,终于她有了能变换人形的能力,可君南栎却发觉,这竟然是白贵妃!白贵妃再醒来时看到的就是君南栎,她不由得哭着扑进了君南栎的怀里,道:“多谢你来救我,我就知道你不是那般无情之人。” 君南栎却心冷了,推开她就问道:“小花呢?楚天昊把小花带到了哪里?“白贵妃支支吾吾地好似不想说,君南栎冷了脸,道:”若是你不愿说就再回了天牢便是,我不是去救你的,自然也能把你再放回去。“ 白贵妃只好开口道:“我都告诉你,你不要送我走!四皇子他和一个蛇妖学了灵力,不仅压制了我的灵力,还得知了小花血液有活死人药白骨的作用。所以我对于他来说便丝毫用处都没有了……“ 君南栎眼神变得冰冷,道:“所以呢?他们便把你丢在天牢里,把小花带走了吗?”白贵妃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点头道:“他们觉得我无用了,自然打算烧掉我,而小花的血又可以帮四皇子得到皇位…” 第一百九十八章 营救 君南栎眼神变得冰冷,道:“所以呢?他们便把你丢在天牢里,把小花带走了吗?”白贵妃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点头道:“他们觉得我无用了,自然打算烧掉我,而小花的血又可以帮四皇子得到皇位…” 君南栎摇摇头道:“你帮他们做事不过落得这样的下场,还牵连了不少人,当真应该好好偿还你的罪孽才是。”白贵妃无话可说,只默默地留着眼泪。 君南栎决心去寻小花,临走出去前,又回过头来道:“你认识小花的师父吧?”白贵妃眼光马上暗淡了下来,道:“这可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当真要听吗?”君南栎顿了顿,道:“长话短说吧。” 白贵妃便开口道:“小花的师父华霖是华山的山神,你同他生的一模一样。华霖不是一个简单的神,他杀伐果断,连天庭的人也要敬他三分。因为他的皮相还有一往无前的勇气,许多仙女和妖精都对他情根深种,但他谁都不看一眼,我也是许久许久之前就喜欢上他的其中之一。但我对他动心时,他身边已经有一只小狐狸了,就是小花。他虽然对旁人都不冷不热,对小花却是极为温柔可亲,他一步一步帮着小花修炼成妖,又害怕小花跟旁人学坏,把她关在华山只吸收灵气,和外人一直没什么接触。我不如那些仙子,没胆量直接告诉他我有多爱慕他,只能每日偷偷溜到华山看他,好几次看到的皆是他对小花有多么温柔,我羡慕的发疯却也什么都不敢做。后来,听说是小花渡劫,他怕小花撑不住天雷,就帮她挡了这一劫,可不知为何,以他的功力只是挡几道天雷罢了,绝不会就那样丧命,他却就那样去了。小花也被伤得不轻,又没了华霖,只能下界寻找华霖的哪怕一缕魂魄。我也是,在这人世间寻了快五百年,才终于看见了你。虽说你不是华霖,但我看着你和他这般相似的脸,仿佛就真的看到了他一般。” 君南栎默不作声地听完,这才道:“多谢你告知我。”白贵妃见他就要走,不由得又开口道:“留心些,四皇子拷问了我,我忍不住痛楚,便把如何降伏狐妖的办法告知了他。快些去吧,我怕她撑不了那么久了…” 君南栎急忙变了脸色,马上就跑了出去打算去四皇子府救回小花。他刚一出门就见到楚天遥候在门口,见他来了忙迎上去,道:“虽说我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是小花到底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我四哥害死,说不定四哥见到我也能心软些放了她。” 君南栎心知楚天昊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不是楚天遥想拦就能拦住的,只是到底多一个人就能多一分可能,现在这种时候什么方法都应该试一试。君南栎便点了头,带着楚天遥一道去了四皇子府。 四皇子府的门人见了君南栎本打算要拦,谁曾想楚天遥竟然跟在后面,拦住国师倒没什么,可六皇子不是谁说拦就能拦住的,门人只好避开了放两个人进去,想了想觉得还是得通告楚天昊一声,君南栎警觉,当下就一剑杀了那门人。 楚天遥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霎时就有些怔愣,道:“为何要杀了他?他应当是无辜的吧。”君南栎擦了擦剑上的血,道:“现在这种时候,什么人都不能放过。他摆明了是要告知楚天昊我们来了的消息,这只会让楚天昊把小花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我们对这里不熟,不能把时间都花在找人上。” 楚天遥只好看了那尸体一眼,心里念了句佛,这便跟着君南栎继续走了。君南栎对四皇子府的后院并不熟悉,楚天遥倒是来过几次,便凭着印象去找四皇子的书房和寝室。只是这两个地方都没有人在,君南栎想了想,道:“你可知这里有什么地窖或密室之类的地方吗?楚天昊肯定不会在这种地方关着小花。” 楚天遥摇摇头,他只来过这几个房间,平日里也和楚天昊没那么亲近,密室什么的他是自然不会知道了,只是他想起了一个人。楚天遥突然道:“四哥府里有个乳娘,他从前和乳娘很亲,什么事情都会告诉她。只是那乳娘我总觉得像个利益熏心的人,不大真心实意。” 君南栎笑了笑,道:“利益熏心就会贪生怕死,贪生怕死的人是最好拿捏的。”两个人这便在府里寻起了乳娘的房间,只是到底也有些无厘头,君南栎只好先藏起来,让楚天遥拦住一个小丫鬟问。 那小丫鬟不曾见过楚天遥,但看了他六皇子的牌子,便笑眯眯地指了一个方向道:“她应该在小厨房吧,方才还看到她了呢,说是四皇子想吃什么羹她要去盯着小厨房做。“楚天遥正笑着应,君南栎就从后面冒出来给了那小丫鬟一个手刀。 楚天遥看着晕倒的小丫鬟和一脸着急的君南栎,只得按捺住了心情,朝着那丫鬟指的方向去了。走到小厨房,果然看到了一个衣着明显要贵重许多的妇人,她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在厨房里指指点点,楚天遥又出发了。 楚天遥走进小厨房便开口道:“乳娘,您可还记得我?“那乳娘回头打量了楚天遥几眼,忙笑得像朵花一般,道:”自然是记得的,六皇子现在真是长得又高又壮,比小时候看着俊俏多了!“ 楚天遥也笑着道:“您真是好记性,我是来寻四哥的,只是不知怎么都找不到人,这便打听了您在哪,四哥可是出了名的听您的话,您在这府里就是二把手啊!“乳娘最爱听这样的话了,忙接道:”六皇子真是客气了,四皇子他有事在忙,不如你同我去喝杯茶,我帮你通报一声?“ 楚天遥忙点点头,这便跟着乳娘走了,君南栎一见这样就知道这乳娘必定知道那密室在哪。乳娘西拐东拐,刚到了一个人稀少的地方就突然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那乳娘还以为是哪个小丫鬟,刚打算开口骂,就见眼前出现了一柄剑,那剑的主人一脚踩住了她的头,让她连脸也看不见。 第一百九十九章 营救(二) 君南栎眼神变得冰冷,道:“所以呢?他们便把你丢在天牢里,把小花带走了吗?”白贵妃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点头道:“他们觉得我无用了,自然打算烧掉我,而小花的血又可以帮四皇子得到皇位…” 君南栎摇摇头道:“你帮他们做事不过落得这样的下场,还牵连了不少人,当真应该好好偿还你的罪孽才是。”白贵妃无话可说,只默默地留着眼泪。 君南栎决心去寻小花,临走出去前,又回过头来道:“你认识小花的师父吧?”白贵妃眼光马上暗淡了下来,道:“这可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当真要听吗?”君南栎顿了顿,道:“长话短说吧。” 白贵妃便开口道:“小花的师父华霖是华山的山神,你同他生的一模一样。华霖不是一个简单的神,他杀伐果断,连天庭的人也要敬他三分。因为他的皮相还有一往无前的勇气,许多仙女和妖精都对他情根深种,但他谁都不看一眼,我也是许久许久之前就喜欢上他的其中之一。但我对他动心时,他身边已经有一只小狐狸了,就是小花。他虽然对旁人都不冷不热,对小花却是极为温柔可亲,他一步一步帮着小花修炼成妖,又害怕小花跟旁人学坏,把她关在华山只吸收灵气,和外人一直没什么接触。我不如那些仙子,没胆量直接告诉他我有多爱慕他,只能每日偷偷溜到华山看他,好几次看到的皆是他对小花有多么温柔,我羡慕的发疯却也什么都不敢做。后来,听说是小花渡劫,他怕小花撑不住天雷,就帮她挡了这一劫,可不知为何,以他的功力只是挡几道天雷罢了,绝不会就那样丧命,他却就那样去了。小花也被伤得不轻,又没了华霖,只能下界寻找华霖的哪怕一缕魂魄。我也是,在这人世间寻了快五百年,才终于看见了你。虽说你不是华霖,但我看着你和他这般相似的脸,仿佛就真的看到了他一般。” 君南栎默不作声地听完,这才道:“多谢你告知我。”白贵妃见他就要走,不由得又开口道:“留心些,四皇子拷问了我,我忍不住痛楚,便把如何降伏狐妖的办法告知了他。快些去吧,我怕她撑不了那么久了…” 君南栎急忙变了脸色,马上就跑了出去打算去四皇子府救回小花。他刚一出门就见到楚天遥候在门口,见他来了忙迎上去,道:“虽说我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是小花到底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我四哥害死,说不定四哥见到我也能心软些放了她。” 君南栎心知楚天昊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不是楚天遥想拦就能拦住的,只是到底多一个人就能多一分可能,现在这种时候什么方法都应该试一试。君南栎便点了头,带着楚天遥一道去了四皇子府。 四皇子府的门人见了君南栎本打算要拦,谁曾想楚天遥竟然跟在后面,拦住国师倒没什么,可六皇子不是谁说拦就能拦住的,门人只好避开了放两个人进去,想了想觉得还是得通告楚天昊一声,君南栎警觉,当下就一剑杀了那门人。 楚天遥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霎时就有些怔愣,道:“为何要杀了他?他应当是无辜的吧。”君南栎擦了擦剑上的血,道:“现在这种时候,什么人都不能放过。他摆明了是要告知楚天昊我们来了的消息,这只会让楚天昊把小花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我们对这里不熟,不能把时间都花在找人上。” 楚天遥只好看了那尸体一眼,心里念了句佛,这便跟着君南栎继续走了。君南栎对四皇子府的后院并不熟悉,楚天遥倒是来过几次,便凭着印象去找四皇子的书房和寝室。只是这两个地方都没有人在,君南栎想了想,道:“你可知这里有什么地窖或密室之类的地方吗?楚天昊肯定不会在这种地方关着小花。” 楚天遥摇摇头,他只来过这几个房间,平日里也和楚天昊没那么亲近,密室什么的他是自然不会知道了,只是他想起了一个人。楚天遥突然道:“四哥府里有个乳娘,他从前和乳娘很亲,什么事情都会告诉她。只是那乳娘我总觉得像个利益熏心的人,不大真心实意。” 君南栎笑了笑,道:“利益熏心就会贪生怕死,贪生怕死的人是最好拿捏的。”两个人这便在府里寻起了乳娘的房间,只是到底也有些无厘头,君南栎只好先藏起来,让楚天遥拦住一个小丫鬟问。 那小丫鬟不曾见过楚天遥,但看了他六皇子的牌子,便笑眯眯地指了一个方向道:“她应该在小厨房吧,方才还看到她了呢,说是四皇子想吃什么羹她要去盯着小厨房做。“楚天遥正笑着应,君南栎就从后面冒出来给了那小丫鬟一个手刀。 楚天遥看着晕倒的小丫鬟和一脸着急的君南栎,只得按捺住了心情,朝着那丫鬟指的方向去了。走到小厨房,果然看到了一个衣着明显要贵重许多的妇人,她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在厨房里指指点点,楚天遥又出发了。 楚天遥走进小厨房便开口道:“乳娘,您可还记得我?“那乳娘回头打量了楚天遥几眼,忙笑得像朵花一般,道:”自然是记得的,六皇子现在真是长得又高又壮,比小时候看着俊俏多了!“ 楚天遥也笑着道:“您真是好记性,我是来寻四哥的,只是不知怎么都找不到人,这便打听了您在哪,四哥可是出了名的听您的话,您在这府里就是二把手啊!“乳娘最爱听这样的话了,忙接道:”六皇子真是客气了,四皇子他有事在忙,不如你同我去喝杯茶,我帮你通报一声?“ 楚天遥忙点点头,这便跟着乳娘走了,君南栎一见这样就知道这乳娘必定知道那密室在哪。乳娘西拐东拐,刚到了一个人稀少的地方就突然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那乳娘还以为是哪个小丫鬟,刚打算开口骂,就见眼前出现了一柄剑,那剑的主人一脚踩住了她的头,让她连脸也看不见。 第两百章 夺位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又骂道:“逆子!你当真是逆子,我上一世是欠了什么债才生了你这样的儿子!“四皇子却摔了手里的勺子,道:”父皇你不是欠了上一世的债,而是欠了这一世的债吧!我母妃和妃,我弟弟楚天戈哪个不是死在你手里!呵,我可不是外面那些蠢货,我母妃的母族叛逆是真,但你杀了不知情的她也是真,我弟弟被你养的满心仇恨,和我敌对,但你却在他对你有所图谋的时候对他痛下杀手,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做出来的事情。父皇啊父皇,每一夜你睡觉,眼前都不会有他们的冤魂吗?“ 皇帝颤抖了一下,道:“你明知江山有多么重要,他们都要夺走朕的江山!那可是朕赌了命和名才换来的,凭什么要让给别人!无论是妃子或者儿子,只要沾上了这件事,就一个也不能活着!“ “所以啊,父皇,现在我要来夺你的江山了,你的命也捏在我手里,你自己选吧,要活着还是要死去。“楚天昊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情,皇帝的手无力地垂下,道:”活着,朕要活着。“楚天昊瞥他一眼,道:”一会会有人拿来纸笔,写了传位诏书,朕这个字父皇最好还是别再说了。“ 皇帝当真是输了个彻彻底底,他看着楚天昊走出去,心中满是疑惑,这个儿时乖巧纯良的孩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皇帝明知道答案,却到现在还是不愿承认是自己一手给自己培养出了敌人。 楚天昊走出去时大臣们已是到了,他忙变了一张脸,道:“各位大臣们,父皇已是醒过来的。那里那只狐妖的血保住了父皇的一条命,日后一定还能派上用场。“大臣们忙跪下来三呼千岁,楚天遥却怒喊道:”四皇子分明心怀不轨,那狐狸已是被他放掉一半的血,应当够了吧,放她走,不要再屠杀生灵了!“ 有大臣却反对道:“这狐妖的血对陛下这样管用,怎能随便就放了呢?不能放,要留着以防万一。“旁的大臣也忙附和起来,楚天遥的声音瞬间就被众人压了下去,楚天昊见状忙搅混水道:”六弟莫不是和这狐妖是一伙的?为何一直在袒护她,再怎么说这可是一个妖精,若是放了出去一定会危害人间,害了百姓们!“ 楚天遥比不得楚天昊能言会道,只能反驳道:“你胡说八道!各位大臣们,四皇子楚天昊一直以来都谋划夺取皇位,这狐狸的血不过是他拿来与父皇交换的筹码,你们当真要信他的话吗?“ 但大臣们却摇头道:“若是四皇子当真要谋位为何还费尽心思救回陛下的命,六皇子当真是糊涂啊,莫不是被那狐妖迷了心智?“楚天遥怎么解释都没人信,众人竟然开始讨论起了如何让楚天遥恢复神智的事情。 君南栎一直冷眼旁观着他们污蔑造假,心里觉得无比讽刺,终于开口道:“你们当真虚伪极了。你们这其中有一半都是四皇子党的不是吗?他平日里做过什么事情你们远远比旁人更清楚,剩下的一半就是毫无自己主见,旁人往什么方向走就只知道跟着的墙头草,你们当真觉得四皇子是个可依靠的皇帝吗?他远比当今陛下多疑冷血,日后如果他上位,你们只会日日生活在恐惧之中,你们觉得妖精都是冷血无情的东西吗?不是,你们才是,你们一群只能看到利益的目光短浅的人,既然你们这样不珍惜这个国家,这样巴不得这个国家早些在楚天昊手里完蛋,但不如由我来终结这一切。“ 君南栎看了一眼晕厥的小花,念起来求雨咒,这一次他没打算停下来,而是不断重复着。没一会大雨就降了下来,这一次的大雨远远比从前的任何一场都更为凶猛,有的大臣见状忙下前劝慰道:“国师大人啊,别念了,这样下去当真会出大事的啊!“但君南栎还是不曾停止,没一会地上的水就积了起来。 楚天昊这下也有些害怕了,忙训斥岚先生道:“你不是也会求雨?还不快把这停下来,当真要淹了京城才罢休吗?”岚先生却一脸尴尬道:“我只能求雨,却没法让雨水停下来,在这上面,君南栎远远比我强得多,只要他不愿停下来,就没人能让他停下来。” 楚天昊怒地踢了一脚台阶,大臣们也纷纷慌了神,上前劝阻起来,君南栎却始终不打算停止。大约是因为雨水太大,小花泡在水里,竟然有了些意识,君南栎这便听到小花唤道:“华霖…我想回家”君南栎侧目看了她一眼,终于道:“我可以停下来,但是我要带她走,若是你们想挡我们,那大家便一起死在这里吧。” 众人只好让开,让君南栎抱起小花,看着两个人就这样走出了皇宫。君南栎终于救出了小花,心里却不那么开心,他抱着小花,低声道:“到现在,你也只是满心只有他吗?”小花是听不到他说话的,只是窝在他怀里, 白泽早就知道了君南栎的事情,但因为君南栎担心牵连到威武将军府便让鱼白去拦住了白泽。当下却是最需要白泽的时候,鸩鸩见到只存有一息的小花忙去寻了白泽过来,白泽赶来时见到小花的样子不由得破口大骂道:“楚天昊个疯子,当真是想要皇位想疯了,竟然敢这样对小花,我真想进宫喂他吃毒药,” 这样的时候,白泽的一番话倒是让君南栎心情好了些,便道:“现在我只想着别再招惹他了,小花这个样子还得许久才能恢复过来,等小花恢复后我就带着她去华山。她一直都想回华山的,却因为我总是回不去,往后什么人都不能再妨碍我们了。” 白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低下头来给小花配药,君南栎拍了拍他的肩,道:“日后你就好好孝敬威武将军,是我对不起你,把你拉进了这摊浑水。” 第二百零一章 离京 事已至此,君南栎已是放弃了国师之位,只决心待小花养好伤后一同去华山寻找华霖的下落。白泽曾问他:“你当真愿意这样把心爱的人拱手让出去吗?竟然还愿意陪她去找她师父...”君南栎却只是一笑,道:“不是让出去,只是不愿见她总是为了这件事情难过罢了,若是到最后我也什么得不到的话,只能说是天意了吧。” 白泽摇摇头,帮小花把了把脉,道:“她恢复的不错,大概没几天就能醒来了。你只需等着便是。”君南栎一言不发地送走了白泽,又回到床边守着小花,她自从那日被救回来后就昏迷了过去,白泽说她是因为缺血太过,休眠算是对她身体的一种保护,只能等着什么时候身体状态好了再看她会不会醒过来了。 君南栎虽是听了进去,但还是担心小花醒不过来,每日都让鸩鸩熬些补血的药喂她,眼看着小花的脸色渐渐地红润了起来。国师府里的人剩下的就只有君南栎,小花,鱼白和鸩鸩了,其他的不是领了银子回了老家就是谋了其他府里的活计,君南栎自是没有拦的,他已不再是国师了,还哪里有那么多钱来养五十多口人。 现在的国家看起来倒好像风平浪静了许多,四皇子成功登上了皇位,皇帝成为了太上皇,每日抱着四皇子从各地找来的美人过的也不亦乐乎,蛇精成为了新的国师,虽说没有君南栎这般的威信,但到底也算受人爱戴。 君南栎却打起了离开这个国家的主意,好不容易等到小花醒来了,他问过白泽后便打算先带小花回趟华山,而后再去别的国家走一走。鱼白和鸩鸩不愿意去别的地方,便都被君南栎带在了身边,小花才醒来就得知了可以回华山的消息,开心地站也站不稳地开始收拾行囊,君南栎虽心情复杂,但到底想着可以挣脱这一摊浑水了。 临行前,他们一齐去威武将军府和御史府里拜访了一番。威武将军看着和谐地站在一起的君南栎和小花,打起了给白泽娶亲的主意,白泽却浑然不知,只为他们的离去而伤感着。哪怕是小花哄他说日后还会回来的,他却极清楚地道:“哪里还会回来,你都不知道君南栎现在有多厌恶这个地方,他巴不得去了再也不回来呢!” 君南栎有些好笑道:“我不回来不代表你不能来找我们,我会给你写信的,什么时候想来就来便是。”白泽倒是瘪了瘪嘴,再没说什么。 御史府里,御史夫人还是那般云淡风轻的样子,知道小花要走倒是用帕子捂着脸哭了许久。李欣汝到了婚配的年龄,许了骁骑将军的长子,两个人头一次见面就看对了眼,而后把婚期也提前了许多。 御史夫人哽咽道:“如果当初不是你们,我们也到不了今天。欣汝嫁进武将家也好,她本就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孩子,这样我也放心许多。只是,好不容易到了我们可以还那份恩情的时候,你们怎么反倒要走了呢?” 小花身体尚且虚弱,坐在御史夫人对面笑道:“无碍的,若是有机会肯定可以再见,你们顺遂才是最重要的。” 告别了该要告别的人,他们终于打算上路了。鸩鸩是第一次出远门,从前都只是在京城里打转,现在却朝着华山的方向走着,她路上开心地不住扒着窗户看外面。小花却是有些近乡情怯,若是回去了却也什么都找不到呢?再回到那个地方她当真还能心平气和地生活吗? 君南栎看出来了小花的胆怯,安慰道:“总是能找到线索的,若是找不到便也罢了,就只当回去看看。”小花却低声道:“我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心平气和地只是看一看。”君南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摸了摸她的发髻。 走到半程时,倒是碰到了一个小村庄,那个村庄里的人都极为淳朴,见了君南栎一行人便惊为天人,对他们极尽招待。小花见他们对君南栎尤其亲近不由得问了一句,村长却道:“从前发大水,就是这个神仙来挡了水灾,一挥手我们的房子就建好了。这么多年不见,神仙果然还是神仙,连模样也不曾变过。” 小花一听便知这说的是华霖,君南栎虽有控雨的能力,却没法凭空建屋,更何况这是几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告别了那个村庄,一路上都很奇怪地有着许多见了君南栎就下跪磕头的老人们,小花不由得心里极酸,君南栎也才意识到华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神灵。 快到华山时,小花突然不敢往前走了,君南栎知道她是害怕面对那个地方,想起从前的事情,担心会更加愧对自己的师父。君南栎并没有多劝,只住在了华山下的那个村庄里,想等到小花想通了再接着上山。 那天夜里是小花在离开华山后第一次梦到华霖。他穿着一身玄衣,站在远处,笑容却是一如既往,小花哭着朝他跑去,他却摇摇头,道:“现在你不应该再一味地去依靠别人了,连我也是,有些事情既然是该面对的那就不要退缩,你总是长不大,但这样只会让你身边的人更累。” 小花在梦里问道:“师父,你到底去了哪里?”华霖笑了笑,道:“我从未离开,一直在你身边,只是你雾里看花才总是看不清楚。不要总是记挂以前的事情,该放下的总是应该放下的。” 小花有些不懂,又问道:“那我该回华山吗?我有些怕,回去后万一从前的地方都变得一片荒芜我该怎么办呢?华山没了他的山神,肯定不会像从前一样有生机了。”华霖却摇摇头,道:“不是我给了华山生机,而是华山给了我们生机,不管我在或是不在,华山永远不会变的。”小花才刚点了点头,华霖就突然隐去了身形。 小花一觉醒来后就突然愿意上华山了,君南栎却是连原因也没问,只点了头就随着小花朝华山上走去了。 第二百零二章 华山 小花一觉醒来后就突然愿意上华山了,君南栎却是连原因也没问,只点了头就随着小花朝华山上走去了。 华霖住的地方自然是华山的最高峰,那里又高又险,常人是攀不上去的,小花倒似突然来了兴致一般,先前只是闷头爬山,到众人都爬不上去的时候突然一伸手,就不知从哪冒出一道天梯来径直通向最高峰。 鸩鸩已是累的不能发脾气了,鱼白倒是开口抱怨道:“若有这样的东西你就该早说的,到了现在才搞出来,当真想累死我们不成?”君南栎虽是一言不发,但看起来也累极了,汗水从额头上不断的往下颌滑去。 小花只是恶作剧成功一般地笑了笑,这就带头走了上去。那天梯虽说看起来虚无缥缈,踩上去却是有着实实在在的脚感,没走几步就看到脚下已经走过了几座大山,再多走一刻钟,就见到眼前有一个极高大的门。 小花只径直向前走,那门似乎有感应一般,小花一走近就自行打开了,突然就传来了华霖的声音道:“蠢丫头!又玩到现在才回来!”小花倒是一脸嘻嘻哈哈地回头笑了笑,道:“我从前贪玩,有时候老半夜才回来,我师父为了吓唬我就施了这么一道法术。” 其他三人却顾不上回答,只怔愣地看着眼前的情形,原来这就是仙境啊,入目的房屋都十分高大,耸立在云雾里倒像是飘着一般,中间有一个池子里面的水却是紫色的,不知养的什么花,但开的极其耀眼。 正当众人看着眼前,突然就传来了一个声音,听起来哭哭啼啼地道:“是花蕊回来了吗?呜呜呜,臭丫头,花蕊!”小花也红了眼睛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个小童,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哭起来倒是格外疼人。 小花哽咽着问那小童:“你怎么还留在华山,我以为你和我一样都下山了呢!”那小童也哭着回答道:“我怕山神突然回府,万一仙府里一个人都没有他肯定会怪我的...”小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哭着转头道:“这是我师父从前养大的小莲蓬,真身就是莲蓬。” 小莲蓬却一抬头看到了君南栎,这便就放声大哭道:“哇,山神回来啦!花蕊你居然把山神找回来了!”边哭着就扑到君南栎身上蹭着眼泪,君南栎头一次有些慌张,不由得开始解释道:“我不是华霖,只是同他生的像罢了...你别哭。” 小莲蓬这才委屈巴巴地抬头,道:“果然只是个凡人,身上一丝神力都没有,但这个皮相怎么能和山神一摸一样呢?花蕊你确定山神没有转世为人吗?” 小花愣了愣,摇摇头道:“就算是转世为人应当也是有迹象的,师父不是凭空就不见了人吗?”小莲蓬一想也是,就从君南栎的身上滑下来,道:“你回华山莫不是来寻找什么踪迹的吧?老实告诉你,我快把仙府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什么都没能找到...” 小花也垂头丧气道:“那也没什么法子,就当是回家看看吧。”小莲蓬又定睛看看小花,皱了眉道:“你这去一趟人间怎么伤成了这样,灵气也见底了,这几日在这里好好养养吧,不如你和我一道留在这里算了,山神总有一天是要重新回来的!” 小花摇摇头,道:“这不过只是你的猜测罢了,师父的死有蹊跷,我一定得找出原因才是!”小莲蓬便当真不再劝了,只把他们带到从前小花的房间,道:“你的房间也挺大的,足够你们住了,山神的房间我关了许久了,你若是想进去看就施那个你学了许久的咒语便是。” 小花点点头,这才和君南栎他们一道安顿下来。鱼白和鸩鸩对眼前看到的一切似乎还不能相信一般,抓了小花就问起华山的事情,小花说了没多久就有些累了,君南栎忙把这两个人赶了出去。 看着小花虽然疲惫但明显精神了许多的样子,他不由得开口道:“你很喜欢这里吗?比国师府还喜欢?”小花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问问题,便道:“这两个地方都很喜欢啊,只是对我的意义不一样。华山是养育我的地方,师父是养育我的人,国师府是保护我的地方,你是保护我的人。我都喜欢。” 君南栎似乎还想问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待到午饭时间,小莲蓬知道现在小花不比从前,没办法轻易不吃东西,便尽力准备了一桌餐食出来。食物皆是华山上的生鲜,倒是好吃的不得了,鱼白和鸩鸩大快朵颐都忘记了说话。 小莲蓬却突然叹了口气道:“人间真是乱糟糟的啊,最近这个国家的国师不知怎么了念了求雨咒,这雨已是下了半月有余了,好多地方都快被淹没了。只是除了师父外,似乎没有人能把这雨停下,除非那国师自己停下来。” 君南栎皱了眉头,道:“下了半月了吗?可我们才刚来这里一早上。”小莲蓬煞有其事地点了下头,道:“华山仙府已是相当于天上了,你不知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吗?地上的时间一贯过的很快,山神从前每隔几个月去一趟人间,人间都会换一代呢。” 君南栎明显有些纠结,小花一看便知他是担心百姓们,便道:“吃完这顿饭我们就下山吧。”君南栎诧异地转头看她,小莲蓬也生气道:“你不是刚来为什么就要走?” 小花用眼神指了指君南栎道:“他应当是现在这个世界上第二个能阻止这场大雨的人了吧,既然那个国师不愿意停,就让他去停下来好了。” 小莲蓬当真有些惊讶地看着君南栎,道:“是因为和山神长了一样的脸吗?怎么连这种本事也能继承?了不起噢!”小花有些好笑地催鱼白和鸩鸩快些吃,吃完便打算下山去了。 君南栎到底心里有些愧疚,便劝道:“其实不去也罢,那个蛇精应该也不会就这样不管不顾地下半年的雨吧!”小花刚打算说些什么,小莲蓬又跑了来,道:“有个鸟当真是能飞啊,居然飞到这里来送信了,应当是给你们的吧。华山真是许多年没收过这种信了!” 第二百零三章 灾祸 君南栎到底心里有些愧疚,便劝道:“其实不去也罢,那个蛇精应该也不会就这样不管不顾地下半年的雨吧!”小花刚打算说些什么,小莲蓬又跑了来,道:“有个鸟当真是能飞啊,居然飞到这里来送信了,应当是给你们的吧。华山真是许多年没收过这种信了!” 君南栎打开信,见到是白泽的笔迹,他写道:“新国师野心不小,当了国师后又对皇位垂涎欲滴,竟然用这样的方式逼迫四皇子让位,但是四皇子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个位置,哪怕是半个国家淹了也无所谓。当下民不聊生,最需要的就是你了。” 君南栎看了信便下了决心,转身向小花道:“这一次抱歉,我实在没办法袖手旁观,实在不行我们停下雨后再一道回华山吧。”小花笑着点点头,道:“好,那我们就快些下山吧!” 小莲蓬又冒出来,道:“你们就打算再坐马车等一个月再到京城吗?那时候马车都能当船走了吧...”小花心知肚明,却还是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道:“那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快些到那里吗?”小莲蓬白她一眼,道:“我送你们去吧,你倒是装的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小花这便拉了鱼白鸩鸩一道和君南栎站在小莲蓬面前,一齐坐上了面前的小船,不知怎得,这船就似乎驾在天上一般,一个时辰后,他们就看到了下方的京城。小莲蓬按照小花说的把船停到了前些日子他们住的白泽的府邸里。 小莲蓬临走时道:“你知道我是不掺合人间的事情的,所以你自己珍重,就算出了什么事情我也没法来救你,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了。”小花也收敛了神情,点了头送走了小莲蓬。 这时鸩鸩才敢开口问道:“他怎么有这样的本领啊?真是了不起!”小花笑了笑,道:“他旁的都学的不怎么样,就是这一招比谁都厉害,所以从前师父去哪里都带上他,可以少走很多路。” 君南栎却看着眼前院子里积的水,皱了眉道:“下了这么多雨水,怕是有许多地方都有了涝灾。若是想让这雨停下来就得去祭天台才可以,只是祭天台上应当有锦衣卫守着,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得去。” 小花安慰道:“不管怎么样总得试试才可以,只是雨停下后蛇精肯定会找过来,我得找几个人一道对付他才是。”君南栎便点了点头,两个人这便分头行动了。 君南栎冒着雨好不容易走到了祭天台,果然被锦衣卫拦住了。那锦衣卫细细一看发现眼前的人竟然是君南栎,一时有些结巴道:“国师大人您怎么回来了?”君南栎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只道:“你也知道现在这雨再这么下下去会有多少人为此丧命,放我过去让我把这雨停下来,百姓们也能少受些苦。” 那锦衣卫明显不敢就这样做决定,虽说他打心底里觉得君南栎说的是对的,但还是摇摇头,道:“我知道您说的都对,只是我也有我的职责,除了现在的国师和陛下以外,外人一律不允许进祭天台。” 君南栎刚打算再劝说几句,那锦衣卫的首领就朝他们走了来,一见是君南栎,那首领竟然让这个锦衣卫让开了,道:“国师大人,现在民不聊生,我们只能做到这一步,剩下的所有一切我们都没办法负责,您好自为之,也多谢您特意回京城。” 君南栎点头谢过,这便就走上了祭天台。 另一边,小花变了兽形,这样就能跑得快一些,跑到城郊的山上,果不其然见到了樟树精还有白贵妃。自打那日白贵妃被救回后她也无处可去了,君南栎后来想起了樟树精,便把白贵妃送来了这里让他们相互照顾。 见到小花后他们似乎又是惊讶又是了然,白贵妃顿了半天才道:“我就知道你和君南栎会回来阻止蛇精,但我又想着这个国家的人对你们当真是残忍极了,若你们有半分记仇可能都不会回来了吧。” 小花想了想,便道:“百姓本就愚钝些,自己没什么主见只知道跟着别人走,但是他们也都是善良的。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已私欲就害得这么多人丧命,所以来此也是想问一问你们,愿意帮我一道对付蛇精吗?” 樟树精自然是义无反顾,道:“我早就看他不爽了,一个蛇精罢了,当真觉得自己是什么人才了,竟然把好好一个国家搞成了这样,最近雨下的这么多,把我的树根都快泡烂了...我一定得去好好收拾他才是!” 白贵妃也道:“我本就欠你们一份人情,再加上蛇精和楚天昊一道对我做的事情我是没法随随便便揭过的,若我没猜错的话,君南栎现在应当去祭天台念咒停雨了吧。” 小花点点头,这便带着他们一道朝着祭天台赶去。 念咒停雨要比祈雨花费更多时间,君南栎站在大雨里,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开始念起咒语来,念了大约有两刻钟雨才有了减少的迹象。蛇精在府里马上就察觉到了有人正在念咒干扰自己的祈雨咒,都不用多想就知道只能是君南栎。 蛇精不由得暗骂了一句:“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都被搞成了这样还回来帮他们停雨,既然要如此,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蛇精这便飞速朝祭天台赶去,因为蛇精不再念祈雨咒了,君南栎的停雨咒的作用逐渐显现出来,过了一会雨就开始淅淅沥沥得有停止的趋势了。 小花他们发觉到雨要停了就听到了百姓们的欢呼声,只是现在蛇精应当已经朝着祭天台去了,小花也急忙加快了脚步。君南栎一刻不停得念着咒语,没过一会雨就彻底停了下来,天也开始放晴了。 君南栎刚刚结完手印,睁开眼就见到蛇精凶神恶煞得朝他扑来,他急忙后退几步稳住了自己。 蛇精见君南栎躲过了这一击,脸色变得极差,又扑上来想要再补上一击,小花他们却及时赶到了。小花在华山恢复了灵力,这便用尽全力给了蛇精一掌,蛇精捂着胸口后退了一步,突然笑得极其诡异,道:“我当你有什么法宝,不过是恢复了灵力罢了。我这段日子可当真是没有白过,就算是你们三个人也只能乖乖认输。” 第二百零四章 群战 蛇精见君南栎躲过了这一击,脸色变得极差,又扑上来想要再补上一击,小花他们却及时赶到了。小花在华山恢复了灵力,这便用尽全力给了蛇精一掌,蛇精捂着胸口后退了一步,突然笑得极其诡异,道:“我当你有什么法宝,不过是恢复了灵力罢了。我这段日子可当真是没有白过,就算是你们三个人也只能乖乖认输。” 樟树精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斥道:“毛头小子!才修炼了多少年就敢在老前辈面前叫嚣,怎么?想让我们三人把你的修为平分了吗?”蛇精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原本就极其介意自己的修炼时间,道:“你以为你修炼了一千年就当真能随随便便解决我吗?有些人修炼七八百年是尽全力在涨修为,有些人修炼了几千年怕依旧是榆木脑袋,没法有什么大长进的!” 这话马上就把樟树精惹毛了,他也扑了过去,手臂生出来几根粗壮的藤条,把蛇精捆了起来,斥道:“骂我没修为便也罢了,头一次见说樟树精榆木脑袋的,啧啧,你当真是没有教养,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蛇精了!” 蛇精被捆着却依旧一脸镇静,过了一会樟树精就发觉他似乎在渐渐缩小,以至于自己的藤条跟不上他的变化速度,樟树精忙喊道:“不好,他要现出原形!”果真,蛇精又变成了一条硕大粗壮的蟒蛇,站起身来有几丈高。 小花冷笑了一声,道:“又不是只他一个人能变,我倒是真想舒展下筋骨了!”说罢,小花就现出了九尾狐形,一旁的白贵妃还惊讶道:“你的真身居然是九尾白狐?我只当你和我一样只是普通的狐狸修炼成精。”九尾白狐一向是狐族中的贵族,几十年也只能偶然遇见一次,别的时间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 小花却没放在心上,只道:“白狐,九尾狐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狐族吗?你倒是有闲心说这个,诺,那两个人都打成那样了。”白贵妃这才侧目看去,只见樟树精的右臂被蛇精的利齿划伤了,流出的血液却是黄绿色的。 樟树精气的要命,边打边骂道:“我花了这么多年保养树身,明明一丝伤痕的都没有,你居然敢给我划出这么一道伤口来,今日你没法活着离开了。”蛇精也丝毫不在意,道:“你当真如此爱说大话,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没命离开这里。” 小花见樟树精抵挡不住了,便冲了上去。变回九尾狐真身后她的速度快了许多,虽然蛇精厉害,但在小花的速度下还是一时无法防备,没多久身上就出现了许多伤口。他抓不到小花,心中愤恨,也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全力甩尾狠狠地拍在了小花身上。 小花这便飞出去很远,吐了一口血出来。君南栎急忙上前查看她的伤势,见她还算精神,大概只是受了些内伤,便安抚了她一下,道:“你先在这里缓一缓,我不能只站在这里看着。”说罢便拿起自己手中的剑冲了上去。 蛇精被小花中伤了些许,到底还是慢了许多,在这样的时候白贵妃和樟树精就找到了机会,预备从他的七寸上下手了结了他。但蛇精知道七寸是自己弱点,一直护得极好,白贵妃这时留意到君南栎似乎提着剑在等待什么机会,她便留了心引了蛇精的注意力。 白贵妃朝着那蛇精喊道:“听说你想做皇上?你当真觉得这个国家已经堕落到让一只蛇妖来当皇帝了吗?你不过只是一只蛇罢了,竟然还真想着吃下一只大象去。” 蛇精果然上了当,朝着白贵妃就动起手来,蛇尾也不再周围摆动了,而是集中起来对付白贵妃。她虽是没有小花那般灵敏,但到底比起蛇精来说速度稍微快一些,一时半会倒是能挡住蛇精的攻击。 君南栎这便盯住了机会,看着蛇精袒露在他面前的七寸就提了剑狠狠地砍了过去,但那地方不知为何要比别的皮肤坚硬许多,君南栎到底没有砍断,只是砍出一道很深的伤口。蛇精吃痛这便摆动起身体,把白贵妃狠狠地拍到了地上。 白贵妃没预料他暴怒后会如何,看着蛇精露出利齿就朝她张开了嘴,她一时竟连恐惧也忘了,不知为何竟然闭上了眼睛。小花却突然出现把白贵妃朝自己的方向拉了过来,这才避过了直接被蛇精吞进嘴里的情况。 白贵妃这才后怕起来,不由得开口道:“他当真不好对付,君南栎和樟树精肯定是不能对他造成更大伤害了,他的七寸被砍后也警醒了许多,护得更紧了。”小花忍着胸腔的疼痛,道:“不管怎么样,我死在这里也没什么关系,今日这祭天台他还是别想着走下去了。” 白贵妃有些担忧得看了小花一眼,方才那一尾巴并不轻,她内伤应该已经很重了,只是君南栎和樟树精都赶不上她的速度,只有自己才能和她配合起来绕花蛇精的眼睛,找出机会攻击。 小花深呼吸了几口气就冲了上去,白贵妃也压住了心中的畏惧跟了上去。蛇精见她们一同上来,眼神里都冒出了杀气,道:“我原本想着留你们一命,到底是妖族同族,可你们似乎要把我绞杀在这里,既然如此我也就手下不留情了。” 小花不由得冷笑一声,道:“妖族同族?你若当真在意这个身份当初为何同楚天昊一起割开我的腿放血,为何打算把白贵妃烧死在众人眼前?满口的虚假道义,你还是去死比较好一些。”说罢小花和白贵妃就一道加快了速度,她们两个从不同的方向跑着,蛇精防不胜防,又被伤了几次。 眼看着怎么攻击都落不到实处,小花有些着急,想了想她就径直沿着蛇精的身子跑到了他的七寸之处。蛇精发觉后就崩起了皮肤,摆动起了身体,想把小花给甩下去。 小花用爪子抓紧蛇精的皮肉来防止被摔下去,蛇精痛的怒吼,一时乱了阵脚,倒是把在下方的白贵妃甩了出去,白贵妃伤的极重,一时无法抬头了,只能在心里暗暗期盼小花能够顺利把蛇精杀死。 第二百零五章 围捕 小花用爪子抓紧蛇精的皮肉来防止被摔下去,蛇精痛的怒吼,一时乱了阵脚,倒是把在下方的白贵妃甩了出去,白贵妃伤的极重,一时无法抬头了,只能在心里暗暗期盼小花能够顺利把蛇精杀死。 小花好不容易爬到蛇精的七寸之处时却发觉自己没有能够刺穿它的利器,她急忙现出了人形,朝君南栎喊道:“把剑扔上来。”小花到底和君南栎练了好久的剑,一双手也极稳,君南栎便死毫不犹豫得把剑抛了上去,小花一把接住后就使劲地扎了进去,剑从他的七寸之处穿了出去,这便是要死了。 蛇精站立不稳,这便要倒下了,可下面没有人能接住小花,她再变兽形却是来不及了,只能尽力抓住剑柄。但蛇精倒下时还是把小花甩了出去,她在地上翻滚了一番后彻底昏死了过去。 樟树精和君南栎一道冲了过去看她和白贵妃,只见两个人都伤势不轻,一时半会怕是醒不来了。君南栎下意识就觉得蛇精不是最大的危险,最大的危险可能是皇室的人,他当下就做了决定,要带小花和白贵妃一道离开,不然回头皇室的人得了消息就走不脱了。 君南栎刚打算把这个打算告诉樟树精,就听见楚天昊的声音从祭天台下冒了出来,道:“国师大人当真了不起啊,都平平安安得离开京城了,竟然因为挂心百姓又赶了回来,朕心真是欣慰,只是你不该这样来去自如吧,朕似乎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你呢。”君南栎看着楚天昊一步一步得走了上来,抱住了怀里的小花,极其警惕得看着楚天昊道:“我不打算留在京城,放了我走,我对你的江山一点兴趣都没有。” 楚天昊却瘪了瘪嘴,道:“你说我便信吗?你一贯狼子野心,哪里是这种说走就走的人,这几日应当在京城哪里藏着才是吧,见局势快无法收拾了就冒出来当功臣,若你当真去了哪里能是这么几天就能赶回来的吗?”君南栎知道小莲蓬的事情是没法说的,便闭上了嘴。 楚天昊却觉得这就是一种承认,不由得怒了,道:“怎么?你怀疑朕没有停下雨的能力?跑来给朕救场子?”君南栎只想带着小花走,被楚天昊拦在这里一顿瞎猜,不由得道:“你若失真有本领为何我会听到你要放弃半个国家的事情?你一直这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无能不是吗?胆小懦弱,你知道如何把雨停下来吗?除了念咒以外,只要把念咒的人杀掉便是了,你总是惦记着杀我,却连一个真正危害国家的人也不敢杀,这还不无能吗?” 楚天昊被君南栎的话刺的无地自容,转头就给锦衣卫的人嘱咐了几件事情,又回头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留下你怀里的那只狐狸,你便可以平安无事地离开京城。“君南栎更加抱紧了小花,道:”不可能,你倒不如提些别的条件,说这种没用的话只是白费功夫。“ 楚天昊冷了脸,道:”那只狐狸我可是势在必得,反正不管你死了或者活着,那只狐狸只能落在我手里,她的血可是世间珍品,若是每日都能喝那一定可以长生不老,还是说你留着那狐狸是想给自己用呢?“ 君南栎把剑从剑鞘里拔了出来,道:”别在这里胡搅蛮缠,若是让开便留你一命,别想着长生不老了,能活够一百岁都算是你长寿了。“楚天昊却向后退了一步,道:”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说罢就转身离开了祭天台。 君南栎虽知道可能有诈,但小花的伤容不得多等,这便带着抱着白贵妃的樟树精一道下了祭天台。谁知刚走没几步就突然被百姓们围了起来,君南栎还以为百姓们是来感谢他的,适才说了几句道:”大家快些回家吧,这些都是小事。“ 哪知道那些百姓却虎视眈眈地看着君南栎怀里的小花,有以前认识君南栎的百姓道:”国师大人,我们现在称呼您一声国师大人就是给您面子了,您最好放下那只妖孽,否则过去的情谊一概不提,连同你一起都要为这次天灾负责。“ 君南栎被他们一番话说的有些怔愣,道:”你们的意思是这次天灾和小花有关?谁告诉你们这个的。“那百姓冷笑了一声,道:”自然是锦衣卫大人们,若是他们不告诉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我们竟然容忍了罪魁祸首这么久!“ 君南栎这才明白楚天昊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面色也冷了下去,道:”我和她是今日才回的京城,怎么可能会造成这样的天灾?你们最好凡事考虑下是不是被别人利用了才是。“可这些话他们是听不进去的,见君南栎这幅不肯放手的样子,他们竟然直接上手来抢了。 君南栎不忍朝他们拔剑,只是一味抵抗着不让他们得手,可到底他们人手多的多,君南栎再怎么抵抗也抵抗不住这样一群人。他们见君南栎这个样子就把君南栎当成了和小花一起的共犯,之前一道火烧国师府的百姓还记得君南栎那日说过的话,道:”国师大人,我们当真是错看了您,您竟然是这种记仇之人,我们烧了国师府也是为了您好,这样一个妖孽留在身边哪里能好,您看看你,从以前到现在变化多大啊,唉,怪不得连国师之位都没保住。“ 君南栎做梦也没想过会听到自己费尽心机保护的这群人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竟也忘了动作,这便被人一把把小花抢走了。他突然惊醒一般要把小花夺回来,却被百姓们给拦住了,他们只道:”国师大人您该好好想想了,真是被迷惑的不轻...“君南栎眼睁睁地看着小花被这群人带走了,剩下的人都围在这里堵着自己。 樟树精怒火中烧,便道:”我要现出原形把这群人都杀了!“ 君南栎虽然心中着急,但听到樟树精的话还是理智了一次,把他拦了下来道:“现在这里这么多双眼睛,还个个都不能明辨是非,小花我们再去抢回来,但不能再把你们折进去了。”樟树精这才作罢,气呼呼地跟着君南栎去寻小花了。 第二百零六章 中招 君南栎虽然心中着急,但听到樟树精的话还是理智了一次,把他拦了下来道:“现在这里这么多双眼睛,还个个都不能明辨是非,小花我们再去抢回来,但不能再把你们折进去了。”樟树精这才作罢,气呼呼地跟着君南栎去寻小花了。 君南栎追着那群人走了一会就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这群人肯定不是一般的百姓,不仅脚程极快,看似乱七八糟,实际上摆了阵法,小花是这个阵的阵眼,被护得极牢,光凭他们肯定是进不去的。 樟树精很快也留意到了这群人的异常,不由得疑问道:“现在百姓都这么有内涵了吗?连这种阵法都会...”白贵妃也刚从昏迷中醒来跟着他们走了一段,便开口道:“这肯定不是百姓,但是看起来竟然有点像皇帝的暗卫。” 君南栎也才想起来白贵妃从前是在哪里的,这便开口问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白贵妃又仔细的看了看那阵法,道:“从前陛下和我提起过,皇帝是有属于自己的军队的。这个军队一般都训练的极好,每个分队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这一队可能就是擅长阵法的那一队,而且因为有史以来这个军队就是由威武将军来训练的,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皇帝不敢动威武将军的原因。” 君南栎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便道:“那看来便是楚天昊把小花掳走了,他觉得小花的血有长生不老的作用,当真是蠢极了。”白贵妃看了一眼那个极其严密的队伍,叹了口气道:“我们从外面肯定是进不去的,只能等着小花自己醒来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醒过来。” 小花还在昏迷中,但她心里知道自己似乎是在行动的,而且速度还极快,周围杀气很重,她被这四伏的危机逼着睁眼,终于在努力了好久后才睁开了眼睛。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在人群的中心,周围密密麻麻都是人,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动的很快, 小花心中奇怪,留心了许久才发觉自己似乎在一个阵法当中,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君南栎才没办法来救自己。她闭着眼睛,不想被这个抱着自己的发觉自己已经醒过来了,胸口疼的要命却不能就这样休息,必须要找出办法逃脱才可以。 她用气息感觉起来,这个人异常地强壮,光是与他缠斗似乎就要花上许久时间,而且还不一定有胜算。作为人来说可能当真没有胜算,作为狐狸就不一定没有了,小花这么想着就变回了兽形。 变回兽形后她默不作声地还是装死,那个抱着她的人明显吓了一跳,问旁边的人道:“这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变成狐狸了?莫不是偷梁换柱吧?”旁边的人似乎是知道实情的,开口回答道:“这应当就是她的原形吧,她可是妖孽呢,怎么能没这点本事。应当是因为受伤太重维持不住人形了吧,不管是狐狸还是人,别让她跑了便是。” 那个抱着她的人才应了一声,小花就趁着现在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狐狸的牙齿异常尖利,一下就把那人的胳膊咬穿了,他痛的松开了手,小花这便趁机往外围跑,阵眼被打破了,阵法也就乱了起来。 君南栎等人在外面见到阵法乱了便知道是小花醒过来了,这便开心了许多,只要能把小花找回来,就可以马上再回华山,一切都不用再多担心了。 小花仗着狐狸的身形在人堆里穿来穿去,到底没被他们抓住,好不容易跑到了外圈就看到了一直跟在这附近的君南栎,她心里开心,刚打算朝着君南栎的方向跑就见君南栎的脸色骤变。 突然小花就被什么利器狠狠地刺在了后腿上,她马上就没办法跑了。那人一把把小花拎起来,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面孔。小花痛的呲牙咧嘴,那人却笑得极为开心,道:“还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呢,不过是只狐狸罢了。” 君南栎提了剑就往上冲,那人却退到了阵法之后,道:“国师大人这样就有些不公平了,鄙人可是一点武功都不会,只擅长使个暗器罢了,哪里能和您比!”君南栎的一双眼睛都红了,怒道:“还不快把她还给我!” 那人只笑着,道:“还给你陛下那我该如何交代?还是不可能还的,但我到底十分敬佩国师大人从前为国家为百姓做的事情,可以帮您一帮,向陛下隐藏了您的行踪,您可以就此离开。” 君南栎却咬了牙不开口,只盯着小花看,那人耸了耸肩,道:“既然如此你便和他们打一次吧,若是不小心死了可别怪罪我。”这下君南栎的剑有处可去了,他剑术远比别人想象中高得多,一出手就是两条人命。 樟树精也早是忍够了这么被动,作为一个千年妖精,从来都只有别人忍他的份,哪里有让他低头的时候,他也现了原形,一条藤刺出去可以串起十来个人,他的藤条上沾了血,倒是更为有力起来。 那人这才发觉自己可能是说了大话,眼前的这些人包括自己当真都可能会被君南栎杀光,他这便打算要带着小花走,小花却咬了他的手,道:“要么留在这里,要么留下你的一只手!”他痛的忍不住,只得呆在原地等待着死亡。 君南栎和樟树精只花了半个时辰就了结了所有人的性命,连带着这一片的土地都被血染的通红,他却不打算停止,只拖着剑朝那个人走去。还未等那人开口求饶他就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把小花从他的手里接了过来。 小花的血留的到处都是他只心疼的不得了,这便把自己的衣角撕了一道下来给小花包扎伤口。包扎完伤口后君南栎就转头向樟树精和白贵妃说道:“此处不能呆了,京城也是回不去的,不如径直南下。去华山也罢,别的国家也罢,楚天昊不是这般轻易罢休的人,哪怕我们走了估计也会抓着你们不放的。” 第二百零七章 决战 君南栎这就带着剩余的人要走,谁知没走多远就又被拦住了。这次来的人不再是一个小队了,而是一批军队。君南栎和樟树精早已因为打斗而疲惫,小花和白贵妃又不约而同地受了重伤,已经很难在与他们对抗了。 但君南栎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夺走小花的,只好又把手里的剑上的血迹擦掉,再拿了起来。比起君南栎,若是能熬到天黑,樟树精和白贵妃都会在有月亮后吸收到灵力,从而再次投入战斗,但只靠君南栎一个人到底能不能拖到那个时候还是个问题。 楚天昊似乎是知道入夜妖精就可以吸收月光灵力这件事的,所以摆了摆手意思是要速战速决。见楚天昊下了命令,身后的军队都朝他们扑了上来,君南栎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却发觉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朝着小花的方向去的。 更让君南栎心惊的是,他们似乎都想对小花使出杀招,楚天昊不是想要小花的血吗?为何要杀了小花?君南栎解决掉眼前的几个人,朝着楚天昊怒道:“你这是做什么?疯了吗?” 楚天昊坐在不知从哪搬来的椅子上看着他们打斗,不由得嗤笑道:“我想杀便杀咯!我得不到的东西若是被别人得到了我也很是不开心呢~今日就先杀了那狐狸,再杀了你!” 君南栎看着又有人扑上来,只能再投入战斗中,顾不得和楚天昊再多说什么。樟树精一边护着白贵妃,一边用手臂化作藤枝,轻易就杀了一堆人。楚天昊见状有些慌张,怒道:“把那个树妖也给我杀了!竟然敢杀我这么多人。” 樟树精的眼光冰冷,道:“你这样的蠢货居然也能当一国之君,果真之前的皇上不立你为君是理智的,就你这样不出几年国家就完了。我也算是活得久了,你这样的皇帝如何败国我见的可不是一个两个。”楚天昊更是来气了,竟然打算自己拿着剑就冲上去。 谁知道楚天昊还没跑两步,樟树精的一根藤就从他的手臂穿了过去,楚天昊疼的满头大汗只能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一旁的将士慌张的不得了,忙找起东西给他包扎。 大概是因为楚天昊受伤了,士兵们倒是比刚才更勇猛了些,连对上君南栎都可以多撑几个回合,很快就把君南栎的体力消耗了许多。但君南栎是不能倒下的,若是他倒下了,他身后的小花一条活路都没有,自己本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只要小花能活着自己就放心了。 本着这样的想法,君南栎又提起了剑,他的脸上,身上都是别人的血液,胳膊不知被谁划了一刀也只是绑紧了上臂,让血不要流的太猛。小花伤的太重,只能看着君南栎浴血奋战什么都做不了,她唯一能期盼的就是黑夜快些到来,让她能稍微恢复一些。 但楚天昊是不会让时间拖到那个时候的,在君南栎和樟树精还算有效的防守下,楚天昊又加大了出战的人手,就算是拖也要把他们拖死在这里。君南栎一边挥剑一边算了算大概还有一个时辰月亮才能升起来,但这一个时辰实在是太长了,到底要怎么才能坚持到那个时间才是最大的问题。 白贵妃也拖着重伤的身体尽力在抵抗敌人,她化成狐形,在军队里快速地穿梭,把小花给她的白泽研制出来的毒药抹在指甲上再把敌人抓伤,那毒算是白泽研制的毒药中见效快的,没一会倒是有一小半的人都倒了下去。 楚天昊见状就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居然会失去胜算,只能把杀手锏派出来了。只听见楚天昊吹了一声哨子,林子里突然就冲出一道影子,速度极快的把白贵妃拍到了樟树精身边,这下白贵妃也没法起身了。 小花鼻子灵,道:“这似乎也是个什么妖精,但是太快了些,我也闻得不是很清楚...”君南栎满心警惕却发现他们完全没办法抓到那个妖精,只能看到他的影子在他们周围穿梭。没一会不光是樟树精,连君南栎身上都有了伤口。 可即便如此小花还是被他们护得很紧,到现在这个时候小花也不渴望活了,她只开口道:“你们别挡着我了,他们的来意就是我,我本就应该死的,怎么能拖累了你们?”樟树精却转身斥了她一句,道:“说的什么胡话?我可是你的朋友,在你没来之前,我在那座山上一句话都没说过,若不是你时常来找我,我漫长的生命也只是煎熬罢了。” 君南栎什么都没说,只死死的守在小花身边,小花无话可说,只能和白贵妃一道期盼着月亮升起。那妖精见突破不出去,只用尽了全力冲撞向了樟树精,不知他到底是什么妖精,樟树精一时就被他击倒了,小花马上就暴露在那妖精面前。 军队也开始再朝着君南栎涌了过来,他们想吸引了君南栎的注意力,趁机解决掉小花。君南栎自顾不暇,只能看着小花勉强应对那个妖精,在斩杀掉四个士兵后,君南栎敏锐地留意到那妖精摆出了方才冲向樟树精的姿势,若是连状态还算可以的樟树精都无法招架的话,小花只能以死告终了。 这么想着,君南栎就扑了过去,与此同时,那妖精也冲撞了过来,于是便狠狠地撞在了君南栎身上,君南栎一口血就吐了出来,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内脏似乎碎了。小花惊呼一声,忙尽力爬了过来,看着已经很难呼吸的君南栎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此刻的君南栎眼前却突然出现了自己从前做的那些梦,自己走在华山的宫殿里,眼前那个蹦蹦跳跳的女孩是小花,她笑颜如花,一口一声师父地唤他,他也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耍宝,画面再一转,他又看到自己站在天雷中,小花似乎被自己封印到了一旁的洞穴中,连呼喊的声音都听的不甚明晰。 君南栎想起来了,所有从前发生过的事情,他是华霖,也是君南栎,而陪在他身边的人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变过,是那个傻乎乎的小狐狸。君南栎尽力抬起手,擦掉了小花如雨一般落下的眼泪。 第二百零八章 死别 君南栎想起来了,所有从前发生过的事情,他是华霖,也是君南栎,而陪在他身边的人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变过,是那个傻乎乎的小狐狸。君南栎尽力抬起手,擦掉了小花如雨一般落下的眼泪。 “蕊儿,是师父对不起你...师父不知道怎么就轻易掉入了轮回,失去了记忆,连你在我身边我也没办法认出你,是...是上天在玩弄我吗?”君南栎的声音都破碎开了,小花却被他的话惊得哭的更加厉害了。 这是什么意思?君南栎是师父的轮回吗?所以自己苦苦找寻的人一直就在自己身边吗?自己为何总是如此无能,一次两次总是让师父挡在自己身前,自己却丝毫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君南栎渐渐没了呼吸,小花哭得声嘶力竭却什么办法也没有,突然天上就降下了天雷,劈中了那个杀了君南栎的妖精。楚天昊本还对君南栎的死得意洋洋,可眼睁睁看着天雷降下劈死了眼前的妖精,他也吓得不敢动弹了。 樟树精早就听小花说过华山的事情,又听到君南栎恢复记忆后说的话,开口道:“当真是大胆,敢对华山的山神动杀手,真当这世上没有报应吗?”说着,樟树精的眼神极尖利地看向楚天昊。 楚天昊被那目光吓得要命,哪里还顾得上取小花的命,当下就跳起来喊着要回宫。小花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一般看着君南栎的脸,他的面色苍白,没有一丝呼吸,不同于之前连人都找不到的消失,这一次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了自己面前。 白贵妃自是也听见了君南栎的话,但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哭泣,而是满面担忧地看着已经没了精神的小花。小花只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君南栎,嘴里念叨些什么没人能听得清楚,白贵妃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这才听到她压的极低的声音道:“杀光他们,我要杀光他们为师父报仇,他们罪该万死,我要杀了他们!” 白贵妃心下惊慌,忙抚慰道:“不能杀,若你当真动了手便会从仙道堕到魔道,华霖好不容易替你扛了天雷,莫非是为了让你杀人的吗?不可,办法我们可以再想,这一步你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走的。” “可是...”小花满脸的泪水,“可是他不在了,又一次不在了,即便是堕入魔道又真的有人在乎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在乎我的人,他死了,我还要过美好的生活吗?”白贵妃被问的一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樟树精在一旁开了口,道:“你得报仇,不是只有杀了人才能报仇。有的人不是费尽心机得到了皇位吗?那便让他丢了那位置便是,这世间的人想必你也看到了,他们不明是非,利益为先,墙倒众人推,除了杀死他,报仇的办法还多的是。” 小花呆呆地抬头看他,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君南栎,似乎下定了决心。只是,当务之急就是把君南栎埋葬起来,不能只让小花就这样抱着他,若真是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小花会崩溃的。 白贵妃曾在在南诏学过引魂的法子,这便哄了小花把君南栎放在地上,借着月夜把君南栎的魂魄碎片引到了从前华霖的那块玉佩上,小花紧紧地握着那玉佩,这才慢慢地松开了君南栎的手。 樟树惊原本打算就地把君南栎下葬,小花却摇了摇头,道:“再怎么样他也是有家人朋友的,不能只让我们送别,别的人大概也想见他最后一面吧。”樟树精只好尽力把他扛了起来,想尽办法这才又回到了京城里。 白泽大概以为君南栎停了雨就回了华山,对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知,突然听到仆人说小花上门反倒惊讶中有几分欣喜地迎了出去。一开门就喜不自禁道:“怎么?想我了吗?舍不得走了吗?我...”话音还未落,他突然就看到了小花通红的双眼。 白泽从未见小花哭过,小花虽说平日里总一团孩子气,但他知道小花要比看起来的更加成熟些,可这一次见她当着自己的面就流了眼泪,白泽的心不由得沉了一沉。 小花扯了哭腔,道:“白泽,我对不起你,君南栎他,为了护住我...他,被四皇子的人给杀了,都是我无能,是我的错,我不愿就那么埋了他,总想着该让你见他最后一面才是,对不起呜呜呜...”白泽知道小花大概心已经支离破碎了,但他已经顾不上安慰她了。 白泽走向后面的马车,一打开就看见君南栎苍白发青的脸,看他的腹部就知道内脏大概已经都碎了,哪怕自己在那里也什么都做不了。只是,这是他这一生最好的朋友,就这样死了,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以为他去了华山。 白泽看了一眼整个人都颓废了的小花,心说:我还有什么资格斥责她呢?我难道不也是袖手旁观的人吗?因为贪恋家的温暖,不舍得和他一起走,若不是自己寄了那封信过去,君南栎应当也不会回来吧,所有的一切开端不就是源于我自己吗? 但白泽已是没法再开口了,他只盖上了君南栎的脸,路过小花时哽咽道:“不能怪你,我知道的。”小花被白泽的话说得再一次泪流满面,她想说些什么,却看到白泽像老了几岁一般蹒跚着走进了房间里,她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是啊,因为君南栎的离去而伤心的人永远不会只有自己。 白泽在屋里一夜未眠,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第二天他就穿上了一身白衣,走到哭了一夜的小花面前,想逗她笑一般道:“唉,我本不喜欢白衣的,怎么现在也得穿的像君南栎一般了...”说着他便哽咽起来,小花也别过头去把眼泪擦掉了。 无论如何,君南栎的葬礼是要办的,将军夫人见他们都悲痛欲绝,便和御使夫人一道把事情揽了过来。 御使夫人一边和将军夫人商议着要请来的人,一边控制不住地擦了擦眼泪,道:“夫人,这世道为什么总是对好人如此残忍?国师他这么年轻,和蕊儿还相互喜欢,谁知道还没有什么结果就阴阳两隔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第二百零九章 葬礼 御使夫人一边和将军夫人商议着要请来的人,一边控制不住地擦了擦眼泪,道:“夫人,这世道为什么总是对好人如此残忍?国师他这么年轻,和蕊儿还相互喜欢,谁知道还没有什么结果就阴阳两隔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将军夫人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一向是极喜欢白泽的朋友的,尤其是君南栎,为人成熟周到,对白泽也照顾有加,年纪轻轻就这样死去,白泽也极为痛苦。“这世间的事情,哪里能说得准呢?倒是当今皇上,年岁还未长多少手段便如此阴毒,如此这般,这个国家以后想必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都沉浸在了悲伤的哀悼中。白泽突然就走了进来,道:“义母,君南栎的葬礼,最后还是少请一些人。这么多人好像都极力盼着这一天,我不想他的葬礼上还有人看笑话一样,只请些熟识的人便是,这名单我来列吧。” 将军夫人顿了顿,这便把名单递给了白泽,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白泽知道将军夫人担忧,但也笑不出来,只低了头快步走开了。白泽想了想,只往单子上写了:白泽,花蕊,威武将军,将军夫人,御使夫人,李欣汝,鱼白,鸩鸩,楚天遥。 小花进来看到单子后,提笔又加上了樟树精,白贵妃,陆韶月。白泽见到这名字不禁有些诧异道:“为何要把陆韶月加上?君南栎不是不喜她吗?”小花摇摇头,道:“我们在宫里最惊险的那几日都是她伸了援手,她对君南栎到底一腔情深,请她来也想让她一道送别罢了。” 白泽这才点头允了,写了帖子后发了出去。陆韶月收到帖子后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她读了一遍又一遍,君南栎那三个字还是在那里没有变化,她不由得瘫坐在地,眼泪也流了下来。 楚天昊不知怎么,今日突然来了她宫里,见她手里拿着什么坐在地上哭,便顺手拿了过来,一见是君南栎丧礼的帖子不由得有些欣喜,那日虽把他吓得不轻,但回了宫里后,有擅长观星的暗卫说那妖精是杀了君南栎的人,所以报应只会降到那妖精身上,不会波及到楚天昊,他这才放下心来,又得意起来。 陆韶月见他来了,便开口求道:“我想去参加他的丧礼,从前我帮了你那么多忙,这一条是我唯一想要的回报了,我不能不送他一程。”楚天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着你从前帮的几乎都是倒忙,竟还有脸要回报? 可这事到底算是个喜事,楚天昊心情不错,这便允道:“既然你这般想去便去吧,也算是替我送他一程了。”陆韶月不知道杀了君南栎的始作俑者是楚天昊,她现在满心只有悲恸,对楚天昊浮于表面的欣喜也视而不见了。 君南栎的葬礼上只有十多个人,但都是他极为在乎的人,白泽觉得这应当才是他想要的葬礼,什么丧乐都没有,多余的仪式也没有,只有真正珍视君南栎的人围坐在一起,听着请来的僧尼为他超度。 所有人的面上都有泪水,但所有人都一声不吭,一直等到仪式结束了,君南栎被葬在之前就已选好的墓地中后,鱼白才低声道:“这个墓穴是主子去华山前选好的,说是面朝着华山的方向,说不定死后也能看到小花。”小花的眼睛早已哭肿了,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君南栎给她的所有现在都太过沉重,她累的喘不过气来,却又依靠着这些推着她前行。 陆韶月却开口道:“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别人,你能告诉我们到底是谁杀了他吗?我不想就只这么送他走,我要替他报仇!”小花想了想,便转身看向御使夫人,道:“姐姐,这样的事情你和欣汝最好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不然可能会惹上杀身之祸,将军夫人也是,不妨先去那边歇息吧。” 待到他们三人离开,小花才把那天的情形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刚说完陆韶月就走上前来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道:“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但你真的太无能太窝囊了,他用性命护住你,你能做的就只是在这里哭吗?”白泽见状想冲过来,却被小花拦住了,道:“我知道我欠他良多,这个仇我一定会为他报的。” 白泽也是第一次听了这么详细的过程,不由得气的把一旁的树踢了几脚,威武将军深知楚天昊为人,对他的所作所为并不诧异,但是有一事却还得提防:“虽说他杀了君南栎,但是他不是也一直在追你的消息吗?你是不是也该把自己隐藏起来,最好别被他发现才是。” 小花点头谢过,道:“我是有想报仇的想法的,所以这下能不能陆韶月和白泽和我一道过来,我想和你们商议一下。日后,我想把鱼白和鸩鸩托付给将军和白泽,我以后到处漂泊,是没法护住他们的,但你们一定会比我做的更好些。” 见威武将军点了头,小花这才和陆韶月,白泽去了一旁,道:“我决定易容后劲后宫当楚天昊的妃子。”白泽被她这话惊诧道:“你疯了吗?若是被他发现你跑都跑不掉!”小花却格外坚定,道:“不会被他发现的,我既然做了这样的打算也会做万全的准备。” 陆韶月却似乎并不惊讶,道:“所以你进宫后又要做些什么?”小花顿了顿,道:“我决定诱他杀了太上皇,把这件事捅出去,以德不配位的理由让他下位,再把六皇子推上皇位。”陆韶月点了点头,道:“所以你之所以告诉我是想让我帮你一把,是吗?” 小花肯定道:“我当然不能完全确保自己丝毫破绽都无,在我漏出破绽时就需要你来帮我掩盖掉,这样我才能逐渐取得楚天昊的信任。白泽,宫外的一切事情我就托付给你了,你照顾好他们便是,进宫后我可能很难和你取得联系。“ 陆韶月死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这件事,白泽也纠结了好久终于点了头 第二百零一十章 机遇 得到了陆韶月的首肯小花就放下心来,但白泽一路上还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终于还是把她拉住了,道:“不是我不恨楚天昊,只是真的有必要吗?君南栎是为了护住你才死的,若是他知道你又为了报仇身陷险境,他真的会开心吗?” 小花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道:“我不知道,但就像你说的,他是因为我才死的,我不能把这所有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过自己的生活,我不能...”白泽看着她又红起来的眼眶,最后还是偏过头去什么都没说。 小花知道白泽是答应了,那接下来要考虑的事情就是怎样才能成功进入后宫了。楚天昊疑心极重,大臣们塞到后宫的女子他一个也不宠幸,只是找人盯着,必须得让他自己动心才可以。 小花幻化成了别的样子,狐狸精一般都有这样的能力,但小花从前不曾用过,只是因为她始终不用担心自己的容貌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她的身前一直是有人在的,现在她却不得不自己站在前面了。 从陆韶月递出来的消息得知,一个月后楚天昊要去围猎,小花便当下就去了围猎场附近的村子里,那个村子里没多少人,小花给村长塞了些银两,让他把她当作是自己的女儿,并给村里人也或多或少给了些银两,说但凡外人问就都说自己是在这里村子里长大的。 村里的人本就没多少收成,反正不过是动动嘴的事情,便也都答应了,小花便以村长女儿的身份在村里生活起来。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也让自己永远牢记华霖和君南栎,她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灵越,村里的人也都当她是叫灵越的,没几日就熟了起来。 小花以灵越这个名字生活了快一个月,和村里的人也都打熟了交道,起初村民们只当她心怀不轨,到底还是防备着,但熟悉后发现这不过是个天真烂漫的女孩。有人好奇起来问她到底为何会逃来这个村子,小花便道:“家中本是富贵人家,但后来父亲被官场同道陷害致死,母亲也自尽了,家中只有我一个孩子,只得拿着最后的银两来此处求个安心,不愿让父亲的仇敌再找到我...” 村民们听了这样的话哪里有不感动的,都约定好了闭牢了嘴,把小花当真当成了村里的一分子来对待。只是小花幻化的这外形实在是太过突出了,村民也都私下感叹着这样好看的孩子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可惜命数不好,大概是命太硬了,一般人压不住的,本来还想把灵越领进自己家当个儿媳,但看这个命数怕是自家也招架不起。 小花有一次听到这种话不由得苦笑了一番,自己可不就是命硬吗?若不是自己命硬,师父和君南栎也不会都因为而丧命了。 但小花想要的终究还是来了,那日村里有些人跑来她这里,低声说道:“灵越啊,我们知道你肯定对我们村没什么了解,实际上我们村每年都会有皇上来围猎。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又生的一副好相貌,不如去皇上面前晃悠下,说不定能进宫当妃子啊!” 小花装出一副惊诧担心的样子,道:“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当皇上的妃子,肯定会被砍头的,而且若是被我父亲的仇敌发现,我会没命的!”村长一拍大腿,道:“灵越啊,我说句不大好听的,你命数太硬了些,平常人是压不住的,可皇上就不一样了,真龙天子啊有什么压不住的!再者说了,你若是当了娘娘,你父亲的仇敌还能拿你做什么?你说不定还能替家人报仇!” 小花又作出一副心动的样子,她心知肚明村里的人是想着从自己村里捧出一条金凤凰,日后肯定所有人都能再往上爬一爬。村民们见她有些松动,又抓紧劝了几句,小花也就顺着台阶故作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到了围猎那一天,小花便穿上了自己早就备好的衣裳,一袭白裙,村里人见了惊为天人,心里暗道果然是要想俏一身孝!小花心里却当真是在为别人哀悼,这一去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是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让大仇得报才是! 小花这就半推半就地候在了围猎场前,围猎大军这就来了,村长站在围猎场前堆出一脸的笑,谄媚道:“在这里候了各位大人许久了,快些请进!”凡是路过的人皆是对小花多看了几眼,也有人开口问道:“村长身边这位女子是何人?” 村长就等着这句话,忙笑道:“是草民的小女儿,刚刚十四岁,就想带她出来见见世面,再过一年就能嫁人了,到那时候哪里还能出来再看这种场面啊!”有心人就多打量了几眼,笑道:“村长这样的人倒是能生出这样的女儿,也算是福报了。”村长忙弯腰曲背地道着谢。 楚天昊早就看见了远处那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但到底离得远,没法看地那么仔细,到了跟前便仔细看了一看,这一看楚天昊就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加速了。有内侍眼明手快,忙开口道:“那个村长的女儿,可会侍茶?” 小花暗道机会来了,迈步上前有些羞怯地看了看楚天昊又摇了摇头,道:“小女子不会侍茶,村里不需要会这些便没有学。”楚天昊一听便知这不是那些大臣调教得周全极了的女子,倒当真是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女孩,心里也柔软了几分,问道:“叫什么名字?” 小花乖巧得行了礼,道:“小女子叫做灵越。”楚天昊倒没想到她有这样的名字,便有几分试探道:“村长倒是有几分学识?为何叫这个名字啊?”村长哪里想过这一出,被这一问问的有些发僵,小花却开口道:“没有陛下想的那般,只是为了越长越灵才叫了灵越罢了。” 楚天昊这才放下心来大笑出声。 村长也没想到小花反应这样的快,心里只想着果然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孩子,真是聪明的不得了啊!众人见小花得了楚天昊欢心,哪里还管她会不会侍茶,这就让她跟在楚天昊身边,这样的容貌,哪怕只是看着也会心满意足的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 围猎场 村长也没想到小花反应这样的快,心里只想着果然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孩子,真是聪明的不得了啊!众人见小花得了楚天昊欢心,哪里还管她会不会侍茶,这就让她跟在楚天昊身边,这样的容貌,哪怕只是看着也会心满意足的吧! 楚天昊自是满意,这就把小花叫到了身边,问起她在村里的事情来。小花早就料到楚天昊为人谨慎细微,对这些问询早就有所准备。楚天昊听她把村里的人都挨个数了一遍,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小花跟着楚天昊看了别的大臣围猎,又得到了几匹别人献给他的狐皮。她心里恶心的不得了,表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有些没见过世面却又羞怯的样子,道:“谢谢陛下赏灵越这么多好东西!”楚天昊看着小花的眼神就顿时觉得自己伟岸无比,当下就笑道:“朕可当真是喜欢你啊,不如跟着朕回宫?宫里的生活只会比你现在强的多,这些粗制滥造的东西放到宫里朕也是瞧不上的!” 小花心里反感,面上还极其欣喜,过了一会又垂下了头,道:“可是灵越的父亲说了,再过一年灵越就要嫁人了,入宫真的可以吗?”楚天昊笑了笑道:“你父亲才不会拒绝自己的女儿成为娘娘呢!嫁给朕就不是嫁了吗?” 小花羞涩地把头把楚天昊怀里蹭了蹭,楚天昊更是开心了,马上就提起了去围猎的兴趣,这便拿起弓箭,说是要给灵越猎一只老虎回来。送走了楚天昊,小花就又回到了村长身边,村长试探地问道:“如何?我看着那皇帝似乎对你极为喜欢。” 小花扯出了一抹笑,道:“他不过是见了皮相喜欢罢了,哪里知道人的内心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村长没有听清楚,再问时小花却什么都不说了,村长心里有些疑惑,只觉得今日的灵越和在村子里的灵越不大一样,一想可能是因为要进宫为自己父亲报仇了所以才这般吧,于是又放下心来。 楚天昊果然猎了一只老虎回来,但小花记得君南栎曾告诉过她皇上猎的老虎多半都是圈养的,并不如野生那般烈性,因此也不大会伤人,再加上皇帝身边侍卫众多,那老虎定是连近身也近不得的。 楚天昊却因那只老虎心情大好,当天夜里就有内侍来找小花,一副谄媚的样子道:“姑娘,陛下请您去他的帐里。”小花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便点了头,村长欣喜极了,灵越若是真能成了娘娘,整个村子都会有人奉承,自己还是她名义上的爹,一定可以当个官! 小花却并不打算把自己的身子给楚天昊,夜里若是真要动手动脚,就分身便是,只留一个躯壳在那里,他想做什么便由他去做吧。这么想着,小花又换了套朱红色的裙裳跟着那内侍走了。 一进大帐就见楚天昊坐在榻上等着,见她穿了一身红裙不由得笑了开来,道:“为何换了红裙?”小花低头一笑,道:“我母亲说过,女子初夜得是红红火火的日后生活才能平顺。”楚天昊的眼睛都快放光了,道:“看到灵越比朕更为期待这一夜了,既然灵越这般渴望,那朕也不能辜负美人的一番好意。” 说着楚天昊就走下榻来把小花打横抱起了,小花忙分了身隐了身影走了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她可丝毫不愿看见。小花一路走到围猎场的林子里,又因为有些引人注目便变了兽形,没跑多远她就看到了一棵樟树和一只白狐一道候在那里,小花便跑了过去。 樟树精和白贵妃都知道今夜是什么日子,但看着她出来还是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为了报仇连身子都不要了...”小花翻了个白眼,道:“我当真受不了他,太恶心了,今日一整日都摆出一副极为了不起的样子,我是按耐了好久才把那股想刺他一刀的想法压下去。” 樟树精叹了一口气,道:“君南栎若是知道了怕得把楚天昊打个半死吧,从前我化了人形送你回国师府被他看到后就跟在我后面跟了一整天,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才和他说我是个妖精,他才放下心来又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的回了国师府。” 小花心里苦闷,却也笑道:“是啊,他一贯小气,只是现在哪里还有别人因为男人碰了我一下就闹脾气,我只能自己吃自己的醋了。” 白贵妃对君南栎的喜欢早已淡了,最近和樟树精日夜相处倒是处出了些情谊来,道:“自爱是应该的,我和樟树在找别的法子,说不定能让他再转世或者回到华霖的身体里,他毕竟是个神,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死的。” 小花叹了口气,只道:“希望如此吧,其实我这般做也只是想让自己心安罢了,若是我什么都不做,只看着杀了他的人还活得好好的,我觉得我也活不下去。” 樟树精不知道说什么,只伸出藤条来摸了摸她的脑袋。今夜的月亮很圆,他们三个坐在月亮下看着,吸收着灵力,却没有一个人脸上有笑意。小花突然开口道:“我时常觉得自己愚蠢,我之前一直在找我师父,明明身边放了个生的一摸一样的人,再怎么不聪明也得对这么明显的事情留些心吧,可我一直告诉自己我师父是不会转世成人的,竟然又把自己哄了过去。” 白贵妃也道:“这事不是你蠢,是本来就有些奇怪,我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一个山神受了天雷竟然就被揪下去转世为人了,天庭是想说些什么吗?或者你从前听说过天庭和华霖之前有什么恩怨吗?” 小花想了想,道:“恩怨说起来就只有那些仙子来找师父,被师父都关在了门外这一件事情,旁的我也没发现过...但天庭不至于因为这样的事情就如此惩罚他吧?我总觉得是天庭弄错了。“ 白贵妃侧头去看三个妖精里修行最久的樟树精,问道:“你从前可有听过这样的事情?” 樟树精也摇摇头,道:“我虽是修炼时间久,但毕竟是树精,不爱动,只每日呆在山上,对天庭的事情也从未关心过,所以也没法评判什么。” 第二百一十二章 入宫 白贵妃侧头去看三个妖精里修行最久的樟树精,问道:“你从前可有听过这样的事情?” 樟树精也摇摇头,道:“我虽是修炼时间久,但毕竟是树精,不爱动,只每日呆在山上,对天庭的事情也从未关心过,所以也没法评判什么。” 小花又陷入了困境,而天也慢慢亮起来了,她只好站起身来,道:“我应当过几天就会进宫了,进宫后就没什么机会能见到你们了,我也不知道会花多长时间才能让他倒台,我们就等着看吧。” 樟树精和白贵妃点点头,看着她瘦弱的身影就这样朝着那大帐走去。 小花回到大帐时楚天昊还没醒,她这便粉碎了那个榻上的分身,自己坐在火炉旁喝起了茶。楚天昊醒来的看到的就是容貌绮丽的灵越,想起昨天夜里的餍足,他不由得又心动起来,道:“我会让你成为妃子的。” 小花转过头来一笑,道:“皇上为何不自称朕了?”楚天昊摸了摸她的头发,道:“在你面前,我似乎不是皇上也可以被你爱戴,那又何必当皇上呢?”小花心里嘲讽道,原来你也知道凭你的本事是没法让别人心服口服的啊。 小花抿着唇,装作一副很怕的样子,道:“我当真可以成为皇上后宫的妃子吗?灵越什么都不会,没有背景没有家世,若是别的妃子欺负到我头上来该怎么办?“楚天昊安慰道:“有了我的宠爱,谁敢欺负你?” 小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道:“皇上不知,女人一贯都是在心爱的人面前温柔可爱,背地里却可以蛇蝎心肠,皇上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肯定会因为别的妃子的妒忌而饱受折磨的,这后宫没有可以让皇上信任的人吗?” 楚天昊想了想,似乎只有一个人可以相信,便道:“若是你当真害怕,可以去寻太上皇的一个妃子,她叫陆韶月,现在宫里都叫她月太妃。没什么人敢惹她,所以你和她处得好一些就不用怕了。”这便是小花想要的,若自己时常去找陆韶月一定有些奇怪,但若是楚天昊亲口说了可以去寻她那么就会自然许多。 小花点了头,这便靠在了楚天昊的身上。围猎这几日,大臣们都知道皇上新宠幸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说是村长的女儿,生的极好,性情也温柔软和,的确是男子都会为之动心的女子。 楚天昊把她带回宫后就封了封号,叫灵妃。楚天昊边写御旨边说道:“你父亲不是想让你越来越灵吗?封号也就如他所愿便是。但这个名字起的当真不错,你也的确轻灵曼妙,得朕欢心。”小花一听他这么说话就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当下就分了身出去,只留下身后慢慢放下的帐帘。 宫中人都知道皇上极宠这个灵妃,宫人都对她阿谀奉承,希望能得到她的青眼。而其他的被大臣送进来的妃子眼巴巴地看着她受宠,自己却怎么也得不到皇上的欢心,不由得发了狠。带头的便是宫里的贵妃,楚天昊的后宫里还没有皇后,只有陆丞相的侄女被封了贵妃,是这宫里最尊贵的女子。 虽然楚天昊对陆韶月算是信任,但对陆丞相他可没法掏心掏肺,毕竟陆丞相曾经也摇摆不定,最后才站在了自己这一边。贵妃娘娘带着一众妃子,趁着楚天昊上早朝就大摇大摆地去了小花宫里。 方推开门,就看到一个女子穿着一身白衣站在宫殿里,一回头连这些妃子都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这也太美了些,也难怪皇上宠爱,这样的女子当真称得上冠绝天下了!贵妃虽是地位高,但也有个缺点,就是生的端庄,因着陆丞相想捧出个皇后来,就照着端庄在自己家族里找了起来,容貌过于艳丽的一概不要,可偏偏这端庄也没什么特别夺人的气质,说的难听些,就是生的丑。 贵妃见了灵越的脸更是来气,凭什么自己身为贵妃也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她一个山郊野村里来的女子就能把皇上勾得没了魂?贵妃想是想不通的,只自顾自坐在座上,道:“灵妃来的莫名其妙,姐姐们都不大了解你,不如你说说你是哪家的小姐吧!” 旁的妃子都捂了嘴笑,谁不知道这个灵妃是山郊野村来的,贵妃这话明显就是为了刺激她,偏偏那灵妃还礼仪周到地回答道:“妹妹来自围猎场旁边的村庄,想必姐姐不曾去过。其实姐姐不必生气,下次皇上再去哪里就让皇上带上姐姐,那哪还会有妹妹的事呢?” 贵妃听出来了这潜台词就是自己不招皇上喜欢,以至于围猎也不把她带上,这才让灵越钻了空子,贵妃气的摔了杯子,道:“你一个妃子在我一个贵妃面前倒是敢大放厥词,不想活了不成?你不就仗着张脸吗?我倒是想看看你没了这张脸还能怎么样!来人,给我打!“ 贵妃的话是说下去了,却没有人敢迈步上前,谁不知道这灵妃最近极受宠爱,若真是把脸打毁了,怕是连命也捞不回来。贵妃见没人敢动,自己便站起身来,道:“好啊,一个个看人下菜碟的东西,你们不敢打本宫却是敢的!”说着,贵妃就把护甲带了上去,那一巴掌下去灵越的脸上定是会有许多伤痕才是,这下下面的妃子也有些慌了,忙劝道:“姐姐,不至于这样吧,只让她知道姐姐厉害便够了,姐姐怎么能自己动手呢?” 贵妃却更觉得别人都瞧不起她,只抬了手就要打下去,谁知她还没打下去,突然就被别人拉住了手,狠狠地扇在了脸上。贵妃痛的惊呼了一声,连人也不看就破口大骂道:“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对我动手!”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打了自己的人竟然是陆韶月。贵妃忙后退了几步,行礼道:“不知道是太妃来了,是臣妾失仪。”陆韶月冷笑一声道:“陆府选你进宫莫不是看中了你空无一物的脑袋?疯了不成敢在这里动手动脚?”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争斗 那贵妃吓懵了,一时连称呼也忘了,道:“月姐姐,我只是一时愤恨这才这般,都是那个狐媚子勾了皇上的心!”陆韶月听到这里又是一巴掌打了上去,道:“你若是自己没本事就承认自己没本事,你为何不被皇上喜欢自己不清楚么?一口一个狐媚子,灵妃是皇上亲封的妃子,你倒是好,张口不带动脑子的吗?” 贵妃不敢开口说话了,只满脸泪水地把话都憋回了肚子里,小花心里好笑,这便开口打圆场,道:“太妃娘娘别计较了吧,总之我也没有伤到,何必要这样动气呢?呀,您看您这手都伤成了这样,来人,给太妃娘娘和贵妃娘娘上药。” 其他妃子们都胆战心惊起来,月太妃可是出了名的脾气极差,一般的妃子都不敢在她面前招摇,贵妃再怎么说也是陆家的女儿,这还是头一次被这样当众下脸子,以往月太妃都会护着些,所以贵妃才在宫里肆无忌惮。 这个灵妃想必是不曾听说过月太妃,竟然就敢这样和她说话,想必也是要被训的了。妃子们才这么想着,就见月太妃点了点头,道:“你倒是不记仇,也罢,贵妃去上点药吧,日后给我注意点你那张嘴!” 妃子们这下当真是对这灵妃心生警惕了,一个才进宫的妃子勾住了皇上的心倒也罢了,竟还拉拢了月太妃,还让月太妃为她出头打了自家人,那可真不是一般人了。 这里的争斗很快就传到了楚天昊耳朵里,楚天昊怕灵越受欺负,忙赶了来却只见贵妃脸上敷着药,一时惊讶道:“灵妃竟然动手打了贵妃吗?”一旁的内侍忙解释道:“灵妃娘娘没有动手,只是月太妃看不惯贵妃娘娘挑衅,这才动了手。” 楚天昊这才放下心来,看着贵妃的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他走到贵妃面前,道:“你当真觉得自己是贵妃就可以拿捏这宫里的所有人吗?不过是看在你的出身对你好了些罢了,日后你就别当贵妃了,天天来给灵妃请安,试试那滋味到底如何。” 陆贵妃,不,陆嫔听了这话瘫坐在地上,这便想抱了楚天昊的腿求情,谁知她刚挨到楚天昊的衣服就被楚天昊一脚踹在了心口。陆嫔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楚天昊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走到了小花身边,这便搂住了小花嘘寒问暖起来。 陆嫔的眼睛从有神慢慢地逐渐变成了无神,原来这个她一直放在心上的男人心里给她一点位置也没有了。看着楚天昊和他怀里的小花,她心里极不是滋味,不知不觉地就涌起了一股恨意。陆韶月看着陆嫔就想起了之前被小花骗来宫里时看着君南栎的心情。 待到楚天昊带着小花离开了,陆韶月才伸手把陆嫔拉起来,道:“我从前也和你一样,对一个男人满怀情谊,但到了后面发现有些人是能容得下许多人的,可有的人却只能容下一个人。皇上现在满心只有灵妃,你初进宫的时候我就同你说过,在宫里是没有感情的,哪怕是对着皇上也是一样的,他心里只有江山,可能现在有灵越,但日后灵越也是没法和江山并肩的。” 陆嫔却是听不进去,只瞪了眼问道:“月姐姐你为何不帮我反倒帮那个灵越?我们不是才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吗?” 陆韶月叹了口气,道:“你怎么什么都听不进去呢?灵越不会是你的敌人的,她只会是你的朋友,我就是看在我们从前一起长大的份上,先前是不愿让你进宫,而后是不愿让你付出感情,可你都不愿听我的话。在宫里你骄横跋扈也便罢了,我可以护着你,但是灵越不是你这般丝毫想法都没有的人,她想要的比你想的要大得多,而她想要的也恰好是我想要的,可能是我的错,但是日后但凡你和灵越对上,我都只会站在她那边,所以你好好想想吧,我当真是一心为了你好。” 在陆嫔怀疑的眼神里陆韶月转身离开,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得这样的老态龙钟了呢?说出口的话若是被从前的自己听到应当会嘲笑的吧?可是若是没有这样的谨慎细微,在这吃人的宫里,谁又能走到最后呢? 陆嫔却是不懂的,可能只是她遭遇的还太少了,她从小比陆韶月还要顺一些,对楚天昊一见钟情也顺利进了后宫,虽说没被临幸过但到底也是后宫现在位分最高的女人。她哪里能想到,这个男人对她所有的好都只是出于对陆丞相的忌惮和与陆韶月约定的砝码呢?毕竟太上皇还活着,太上皇的事情只能由陆韶月告知与他,这样的时候陆家的人是不能动的。 小花被楚天昊搂着,自己的手却握得极紧,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更为残酷些,一个满心爱慕自己的女子竟然就能那样直接踹开,若是自己失败了,下场只怕会更残忍些。小花这么想着,连楚天昊的话都没听到,楚天昊又提高声音问道:“灵越?要和我一道去御花园看看吗?你在想什么呢?” 小花这才回过神来,道:“只是在想陆嫔罢了,皇上为何直接降了她的位分,陆嫔似乎对皇上满心喜欢,这样怕是会让她难过吧。”楚天昊只笑道:“灵越真是善良,那样对自己的女子也可以这样原谅吗?喜欢我的女子多了去了,她却对自己的身份没有自知之明,从前看在陆府的面子上可以让她肆意些,可宽泛太多她就会像这样分不清局势,竟敢爬到你的头上来。” 小花心中冰凉,却还是往楚天昊怀里蹭了蹭,撒娇道:“陛下对灵越真好,不过她不喜欢陛下了也没关系,灵越会一直一直喜欢陛下的!”小花快被自己恶心死了,但楚天昊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连在去御花园的路上时碰到楚天遥都没有怎么影响他的心情。 小花见到楚天遥心头一紧,还好自己什么都没告诉他,不然以他的性情定会显露出来的,因为他现在在看到楚天昊后,眉宇间的嫌恶连小花都看的分明。楚天昊却因为心情好不打算同他计较,只讽刺了一句道:“六弟还是一如既往啊,可你无能又懦弱,又有什么办法呢!”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太医 小花见到楚天遥心头一紧,还好自己什么都没告诉他,不然以他的性情定会显露出来的,因为他现在在看到楚天昊后,眉宇间的嫌恶连小花都看的分明。楚天昊却因为心情好不打算同他计较,只讽刺了一句道:“六弟还是一如既往啊,可你无能又懦弱,又有什么办法呢!” 说罢,小花就拖了楚天昊的手撒娇,道:“陛下不是说花园里有几株别国供奉来的花吗?灵越还不曾见过呢!”谁知楚天遥竟然不愿意翻篇,径直道:“灵越?当真是个好名字,是不是名字最后一个字是栎的人都是那般仙人之姿呢?啊,你也爱穿白衣呢!” 小花真是想蹦起打他几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分明就不想让皇帝把自己和君南栎联想到一起,楚天遥倒是好,把自己的小心思全揪出来了。还好楚天昊不曾往小花身上怀疑,只是对着楚天遥冷了脸,道:“听闻六弟去参加那人的丧礼了,六弟因为父皇的原因似乎还是格外嚣张呢,日后还是小心些吧,不然很快就轮到你了。” 小花见楚天遥一副想追上来理论的样子,不由得心里气恼,怒道:“六皇子你为何对灵越有这么大的意见?灵越不过是想去看看花罢了,六皇子就一定要揪着我们不放吗?若是六皇子有这些时间,不如自己好好去想想如何才能活得快乐些吧!”楚天遥果然没再跟上来。 楚天昊却对她方才的怒意有些好奇,道:“你不喜欢六弟么?见你似乎脾气极好不爱发脾气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说话呢!”小花知道楚天昊想听什么回答,这便道:“我不喜欢他对陛下的那个样子,陛下明明是哥哥,我父亲从小就教我要敬爱兄长和姐姐,他这么做不该被说吗?若是陛下不喜欢,灵越下次就不做了。” 楚天昊果然极中意这回答的样子,把她搂到怀里,大声笑道:“哈哈哈,我喜欢,日后想做多少次也没关系!”小花也顺从地笑了笑,这便和楚天昊一道逛起了御花园。 好不容易回了自己的宫里,就看到陆韶月不知道等了多久了。小花忙迎上去,道:“怎么?有什么事吗?”陆韶月顿了顿,道:“你不知道今日那个贵妃是陆府的女儿吧?” 小花有些窘迫地点了点头,道:“我原只想着找一个人开刀,她先冒出头来我就动手了,也是你打了她后才听出来的,抱歉。”陆韶月摇摇头,道:“无碍,她本就是很蠢,若是能多忍一忍也不会被你揪住了,我有时候也很难相信,她偏偏对楚天昊极尽喜欢,分明人家就是一副连她看也不愿意多看的样子。” 小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楚天昊为人极差,但到底还有个不错的皮相,女孩们喜欢也是情理之中。陆韶月看了看小花,还是开口说道:“我知道你这次要拉下去的人不少,但不管她是撞到你面前还是怎么样,都别和她计较了吧。我们陆府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有好人,但出乎意料地都很宠女儿,她也是从小要什么就有什么,这才没心机些,我没办法总是帮她,总得让她长点记性才是,只能求你别和她闹的太狠。” 小花点点头,看着陆韶月比起从前在宫外时那般娇俏的样子不同的世故,道:“从前是我做的狠了,不该把你拉进宫里的。”陆韶月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半晌才有些尴尬道:“不必,我从前对你下手也都是次次要命的,你其实已经算是手软了,就把这些都抵消掉吧,从今以后我们也都要站在一条线上,这些事情就别再提起了。” 小花送走陆韶月前,她突然转头道:“有件事我想了想大概还是得告诉你,白泽通过威武将军进了太医院。可能是怕你在宫里受伤或是出事,他只和我通了信,说是不打算告诉你,但他和君南栎的感情人尽皆知,我担心楚天昊会找他的麻烦。” 小花的心这便沉了一沉,这个白泽,她只得打听了楚天昊的行径后赶去了太医院。看到穿着官服的白泽,小花就飞快地变成了自己本来的样子,一把把白泽拉了过来,又转身向一旁的太医解释道:“各位大人,我是白太医的妹妹,有事和他商议...” 白泽见小花又变成自己的样子,顿时有些惊吓道:“你怎么这个样子来找我?若是楚天昊看到岂不是会对你下手!万一被他发现了怎么办?”小花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道:“不这样来找你莫非要以灵妃的样子来找你吗?那我这几日的功夫岂不都白费了?先不说这个,谁让你进宫的?都说好了你在宫外照顾别的事情,我在宫内和你传递消息就够了!” 白泽却一脸倔强的道:“我当了太医就可以宫内宫外随便走了,不是更为方便吗?再说了宫外有鱼白在,到底也是君南栎养大的孩子,看样学样也能学个一半了,做事不用担心。” 小花有些气,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和君南栎关系本就极好,京城没有人不知道你们是一起长大的,就你这个身份还跑来宫里给皇上诊疗,是个人都觉得你只会下毒害死他的好吗?” 白泽却还是那个样子,道:“就把你一个人放在宫里,唯一能托付的人居然还是陆韶月,想想都觉得不靠谱,我再怎么说也是君南栎的朋友,更是你的朋友,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你我都要护住你才是。我进宫的事情不会更改了,至于怎么不被楚天昊计较的事情我们再想便是,我还就不信他能直接把我杀了?” 小花实在是无话可说了,虽是担心却又因为白泽的话感动至极,半晌后才开口道:“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但你尽量避开给楚天昊看诊,只要不被他抓住把柄就不用担心他会找你麻烦。” 第二百一十五章 安插人手 白泽见小花终于松口了,不由得笑开了花,这才开口絮絮叨叨说了些宫外的事情。威武将军似乎是觉得白泽到年龄了,最近开始给他相看起姑娘来,白泽苦着脸道:“偏偏和义父关系不错的都是些武将,那一个个家里的姑娘都跟男儿一般养的,就差没生出胡子了。见了我之后就挑三拣四,说我太过瘦弱,还有个姑娘竟然直接要和我比武,我的天,我才不干呢!就算是为了躲这些姑娘,这太医我也得当,不然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我义母还说什么,那些姑娘都身体结实,肯定能一胎得男,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花听着终于笑了开来,这是君南栎走后她第一次开怀大笑,平日里在宫里更是对所有人都虚以委蛇,哪里能有开开心心笑的时候。可也是这一笑突然让她反应过来,道:“糟了!我出来似乎很久了,楚天昊怕是去了我宫里,我不能再留了,这宫里到处都是眼线。” 小花忙告别了白泽,又变回灵越的样子,却并没有径直回宫,只是去了陆韶月的宫里。陆韶月见她从后面进来不由得有些诧异,问道:“为何从那里进来?出什么事了么?” 小花慌慌张张得道:“我去寻白泽,说话说的忘了时间,楚天昊八成在我宫里等了许久了,就只是这么自己去他多半会去查我都去了哪里。快,你和我一道回去,他应当不会多想些什么。” 陆韶月这便二话不说地跟着她一起去别的宫里转了一圈,这才又回了小花的宫里。楚天昊果真已在那里等了许久了,脸色也极差,见到小花跟着陆韶月一道进来这才缓和了些,上前就问道:“怎么出去这么久?” 陆韶月作出一副好气又好笑的样子道:“怎么?我只是带了她去宫里逛了逛,倒是你总巴不得把灵越拴在你身上,小姑娘来了宫里都没四处看看,我看她总呆在宫里无聊,这就想带她去别的地方看看。” 楚天昊这才笑了出来,道:“哪里是我不愿意让她出去,只是怕她一个人出去迷了路找不回来,她也是奇怪,不愿意让侍女服侍,做什么事都只喜欢自己来。” 小花也嗔道:“陛下,灵越早都说过啦,灵越从小就是这么长大的,别人总来跟着我,还要给我换衣洗澡我实在是不舒服极了。陛下明明是知道的,还说来笑话我!”楚天昊亲昵地搂过她道着歉,小花这便顺坡下了。 陆韶月深深地看了小花一眼就离开了,楚天昊又一副求爱的样子,小花只好分了身离开了宫又寻去了陆韶月那里。 陆韶月见她又巴巴地跑了来,好笑道:“别说楚天昊想拴着你了,我看你倒是想拴到我身上才是。”小花瘪了瘪嘴,道:“我总不能当真留下服侍他吧,也就你这里没有他的眼线了,每日奉承他我都快吐了。” 陆韶月又想起那会看见的小花撒娇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道:“我看你倒是很会讨他欢心的样子,他也看起来很是受用啊~”小花苦着脸,道:“我真的快吐了,比起这个,我当真觉得我们该在宫里培养些自己的人手了,总是这样防范着楚天昊我快心累死了。” 陆韶月想了想,道:“培养人手还挺难的,不过宫里马上就到选侍女的时候了,到时候我想法子安插些人进来。”小花点点头,讨好的道了声谢,陆韶月开始还笑,后面突然收住了表情,道:“其实从前若不是君南栎我们可能也能做朋友吧,谁能知道要达成这个居然得用君南栎的命来做抵换呢?” 小花也没说话,只摸了摸颈上的玉佩,道:“他应当会觉得开心的吧。” 两个人这是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一直说到天亮小花才磨磨蹭蹭要走,陆韶月一脸疲惫地道:“若他日后夜夜都来我是不是得夜夜陪你聊天?那我以后白天最好还是拿来睡觉好了。” 小花谄媚的笑了笑,道:“不用不用,以后我只偶尔来来,这夜里也是吹枕风最好的时候,只是还没到那个时机。”陆韶月心知肚明地送走了小花。 小花回到宫里后粉碎了那个分身,这便躺在榻上装起痛苦的样子来了。楚天昊听到小花的呻吟后便急忙起了身,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可是昨夜太狠了些?不舒服了吗?来人,给我传太医!” 小花忙扯住楚天昊的手,道:“陛下,灵越听说最近太医院来了一位特别了不起的太医,说是药王谷的传人,我从前不曾见过,能让他来给我看诊吗?”楚天昊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但见小花整个脸都皱巴巴的,一心软就答应了。 白泽接到旨意后便拎着药箱赶来了,见到楚天昊也乖巧得行了礼,楚天昊本还想着他若是见了自己不知尊敬就当下发落了他,再给灵越找别的太医,谁知他倒像是对君南栎的死不知情一般。 白泽是第一次见到小花幻化成灵越的样子,倒是比她本来的相貌妖娆许多,也难怪楚天昊这样动心,他把丝线搭在小花的手腕上,明知什么事也没有还是张口就来,道:“娘娘似乎是最近劳累了许多,娘娘到底年纪小,禁不住太多房事,陛下似乎得留意些,若时常这样怕是会怀不上皇子。” 小花心里喜悦,白泽真是太懂自己了,每次宠幸都要出去游荡的感觉当真是令人烦闷,她也想稍微多睡几觉啊!楚天昊皱着眉答应了,小花忙趁机说出想说的话来,道:“陛下,药王谷的传人真是了不起啊,日后灵越的病能都让他来看吗?别的太医见了灵越总是想多看几眼,这位太医倒是端正,自始至终都没抬过头。”楚天昊本想拒绝,但看着小花可怜巴巴的眼神,到底还是点头应了。 小花这便满意地笑了笑,赏赐了白泽许多东西就让他下去了。这样之后就算楚天昊想对白泽做些什么也会考虑下自己的感受,只要白泽安分些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第二百一十六章 宫斗 皇上应允让药王谷传人白泽专程给灵妃看诊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陆嫔还在因为前些天的挫败而禁足,旁的妃子却是坐不住了。 容嫔恰好是御史家的姑娘,不比李欣汝天真烂漫,倒是真真把御史家的虚伪钻营学了个透。陆嫔还是贵妃的时候她就总喜欢撺掇她做些事情,也因此陆韶月对她极为看不入眼。 容嫔的满心满眼也都是楚天昊,但她生的娇柔,为人又聪颖些,楚天昊对她还算是喜欢,因此在宫中算是被宠幸的比较多的妃子。可自打灵越来后,楚天昊就再没有踏进她的宫里,容嫔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既然陆嫔已经用不上了,那便用别的方法就是了。 她自然是不知道灵越的真面目的,只把她当成了山郊野村来的村姑看待,心下觉得她一定看见好东西就挪不开眼,就利用这一点好了。所以出身还是极为重要的,若是打小就没见过什么好东西,长大后很容易便会被那些浮华迷了眼。 容嫔买通了内务府的人,给小花宫里送了许多珍稀物件,里面自然还有别的妃子的用度,甚至她为了让灵妃栽得狠一些,把太上皇一贯爱用的熏香也送去了灵妃宫里。 小花虽说不大接触这些东西,但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这便把熏香和一些贵重的东西放在一边,把旁的东西用了起来。容嫔得到消息,知道她开始用了便哭哭啼啼地跑去了楚天昊那里,跪在门前就开始落起泪来。 楚天昊对她倒是有些容忍之心的,见她这般如珠如玉地哭起来倒也心疼,扶起来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哭得如此厉害?”容嫔便抽抽噎噎地道:“陛下,臣妾知道您对灵妃娘娘一往情深,可她似乎有些恃宠而骄了,我们宫里的份例听说好些都被灵妃娘娘领走了...” 楚天昊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便道:“她应当是刚入宫不知道这些,你别和她计较,去让内务府给你补一份便是了。”容嫔没想到楚天昊竟然这般容忍她,从前有妃子也做过这样的事,可直接被四皇子发落了。 她这便憋了气等着,没等多久太上皇宫里的小太监也晃晃悠悠地跑来,道:“陛下,太上皇时常用的熏香听说都被灵妃娘娘给领走了,太上皇在宫里大发脾气,让您处置得当。”容嫔心里得意,面上却一副惊诧的表情,道:“灵妃妹妹也太大胆了些...太上皇的东西也敢直接这么领么?那可是和后妃份例分开的。” 楚天昊也有些心生疑虑,莫非灵越当真是这样见了好东西就挪不开眼的上不得台面的人?这么想着,他决定去灵越宫里看一看,容嫔自然也亦步亦趋地跟上了。 小花果然等到了楚天昊,一见楚天昊她便看也不看后面的容嫔就撒娇道:“陛下,您可有一日没来了!”容嫔在后面恨得牙痒痒,一日没来也值得叫嚣吗?莫不是在给自己炫耀? 楚天昊便笑着道:“国事实在繁忙脱不开身,这不是就来了吗?”容嫔这才行了礼,道:“灵妃娘娘安好。”小花才不管什么年龄,就径直接了礼点了头,上前挽住了楚天昊的胳膊,和他私语道:“陛下,您可别当我看不出来,您就是因为白太医说不能行房事才不愿来的吧?真是坏,当时娶我时明明说要与我过寻常夫妻生活的。” 楚天昊对她这样的娇俏总是没有抵抗能力,当下就点起头来,道:“知道啦知道啦,今夜就来陪你睡。”容嫔见两个人打情骂俏总是没说正题,这便跳出来道:“灵妃妹妹,虽然我位分低了些,但也算是进宫早些的,年龄应当也比妹妹大一些。有些事,我就站在姐姐的角度说了,妹妹近来领起份例的时候是不是有些过了呢?” 小花见她这么着急就跳出来,心知这事与她脱不了干系,便作惊讶状道:“容嫔怎么知道份例的事?说起来也奇怪,内务府给我送了许多东西来,我问过我宫里的宫女妃子的用度,这就把多出来的东西放下了,想着若是有人来要也不至于显得我多上不得台面一般。” 说着,小花便带着楚天昊和容嫔走到自己放东西的地方,道:“那些个金玉器还要那个熏香,我感觉应当不是我能用的,容嫔你看可有你的东西?”容嫔不用仔细看都知道自己的份例在上面放的整整齐齐,连同太上皇的熏香灵妃也一点没动,这倒当真是有些稀奇了。 容嫔计谋没成功,便只好开口道:“妹妹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度许多...”小花却突然打断了她的话,道:“容嫔姐姐,宫里的规矩我是不大清楚,但是不是说你的位分比我低么?怎么从灵妃娘娘直接叫道妹妹去了?” 容嫔有些尴尬得看了看一旁目露深意的楚天昊,解释道:“只是想同灵妃娘娘亲近些罢了,若是娘娘不喜欢那臣妾也不叫了。”小花看她泫然欲泣的样子便也莫名其妙起来,道:“容嫔姐姐怎么像是要哭的样子?灵越只是不知道宫里的礼仪问你一句罢了,倒显得像是我欺辱了你,也罢,看起来我们应当是亲近不了了。” 楚天昊有些好笑的问道:“怎么就亲近不了了?只因为这一件小事吗?”小花摇摇头,道:“我父亲说过,有些人看起来时常很悲伤,说些什么都会哭的样子,实际上眼泪对于她们来说最不值钱了,但有些人凡事都憋着,实在忍不住了才会掉两滴,还会因为觉得没了自尊而马上擦掉。我看,对容嫔姐姐来说,应当是前者吧?” 容嫔一口气哽在心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楚天昊这也转头有些责怪地看了她一眼,道:“说起来也是,灵妃也没说什么你倒是眼泪掉的快。”容嫔只好低头认了错,这才脱了身离开了灵越的宫殿。 容嫔埋着头走到自己宫殿才抬起头来,脸上皆是恨意,本想着那村女应当没怎么见过世面,对这些东西放不开手才是,谁知道倒是个有大智的,说这话还把自己坑了一把,装出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当真令人作呕! 第二百一十七章 月下 容嫔埋着头走到自己宫殿才抬起头来,脸上皆是恨意,本想着那村女应当没怎么见过世面,对这些东西放不开手才是,谁知道倒是个有大智的,说这话还把自己坑了一把,装出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当真令人作呕! 小花的所作所为倒是激起了容嫔的好胜心来,你既是这般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手段狠了。容嫔知道陆嫔是靠不住了,这样的时候大概得和外面的人一道里应外合才是,容嫔一走进宫里就拿起笔来给御史写了一封信。 小花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因为白泽的诊断自己总算可以开始把吹枕风放上日程了。当天用了晚膳后,楚天昊突然来了兴致,要和她一道赏月,小花顿了一顿,终究还是笑着应了。 两个人一道坐在月光下,小花突然就有些怔愣,上一次两个人赏月是什么时候呢?自己竟然已经渐渐地记不清了,但是那个人的面容,月光下的一抹笑容,天冷时握住自己手的温度似乎都还记得清楚。小花这么想着,不由得把脖颈上的玉佩摸了摸。 楚天昊注意到后便问道:“之前就想问了,你这个玉佩是何处来的?按理来说你父亲是没法给你这样的东西的,这样的色泽宫里都极是少见。小花笑了笑,道:“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皇帝赏给我们祖上的,慢慢得就传下来了。我父亲想着我进宫身上总该有个贵重物件,便把这东西给了我。” 楚天昊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又问道:“那你每一次发呆都会摸一摸它,是因为想家了吗?”小花怔了怔,道:“是啊,想家了。也想家里的人,但是似乎也回不去了。”楚天昊没听懂,只笑道:“若是想家了,明年围猎的时候再回去一趟不就得了?怎么倒这样伤感起来?” 小花不作声了,只是又摸了摸那个玉佩,魂魄也能看到月光吗?她不知道,但她希望是可以的。小花看向楚天昊,问道:“陛下似乎不相信别人,为什么呢?”楚天昊抬起手比了比月亮的大小,道:“你知道我们国家以前有个叫君南栎的国师吗?” 小花的心沉了沉,却还是咧了嘴笑道:“不知道呢,围猎场里消息不大通,但这名字还挺好听的。他很厉害吗?”楚天昊点点头,道:“我父皇从前不喜欢他,因为他作为一个臣子,要远远比皇子甚至我父皇更为优秀些,百姓们都很爱戴他。我父皇不想让我们落后,便发了疯地想让我们比他更强些,但是能做到和他并肩的人也死了。我父皇不是个好父亲,他杀了我母亲,养大我弟弟后因为我弟弟的才华过于彰显又担心起了自己的皇位,这便把我的弟弟也杀了,连自己的父亲都没法相信又怎么能相信别人呢?” 小花知道这是个机会,便道:“那为何陛下还把太上皇养在宫里?若是真的不喜欢倒不如眼不见心不烦。”楚天昊被小花的话吓了一跳,道:“你倒是不避讳这些,再怎么样也是有着孝道在的,我若是把他驱逐出去有违孝道。” 小花故意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楚天昊果然追问道:“怎么了?有事就直说吧。”小花这便开口道:“虽然这是大不伦,但是若是太上皇可以以不被人怀疑的方式死去,那别人应当也没法说什么吧,只是太上皇看起来还是精神很好的样子,想来还能活许久。” 楚天昊突然就想起了当初喂给太上皇的狐狸血,心突然吊了起来,若那血当真有让人长命百岁的法子,那太上皇岂不是能比他活得更久一些? 小花见楚天昊到底有些动摇,这便再没开口,再开口就显得有些奇怪了。小花突然想起了白泽的事情,便开口道:“灵越看那白太医倒是很厉害,给灵越开了些药后就好了许多了。果然药王谷的传人不是虚传的。”她原本是想着让楚天昊对白泽少些防备心,谁知道楚天昊突然道:“他也只是一般罢了,他师父才是当真厉害,只是知道的太多了...”话说到这里他似乎觉得自己多言了这便没再开口。 小花心里却泛起了波澜,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说老谷主知道的太多了,自己倒是从未问过白泽老谷主是怎么死的,但是听楚天昊这句话想必和皇家脱不了干系。 夜深了,楚天昊因为国事又匆匆地去了御书房,小花终于能睡一个好觉了,这便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摸着那玉佩睡了过去。这一觉,她居然梦到了君南栎,或者说华霖,他站在离小花不远的地方,小花一见到他的身影就哭了出来,这便跌跌绊绊地往他的方向跑,他倒是没有消失,可是小花就是怎么也追不到他。 小花哭得凶极了,他的眼神缱倦而温柔,似乎想伸出手来给她擦掉眼泪,但两个人怎么也靠不近,小花也听不清他说话,只能通过口型辨别他在讲什么,看了半天只能看懂他似乎在说“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花是哭醒的,醒来后就在宫里大发脾气,说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于她来说没有他的世界只能是一片荒原罢了,自己孤身走在上面看不到尽头,这样的活着又哪里有半分意思。但小花只能闹一会,再闹的厉害些就会引来楚天昊,她只好擦了眼泪,对着进屋询问的宫人解释说是做了噩梦,魇住了,那宫人便又收拾了碎片退了出去。 小花到底只能把这个梦置之脑后,想起昨天楚天昊说的老谷主的事情,她到底还是留了几分心眼,这便说是不舒服,把白泽唤来了。小花身前的大宫女是陆韶月的人,虽然不能让她知道他们都在说什么,却能让她把闲杂人等都挡了。 白泽拎了药箱急忙赶来了,进宫随随便便行了礼后就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第二百一十八章 老谷主 小花先是由他看了些脉搏,这才开口道:“我从前从未问过你,你师父是怎么走的?” 白泽没想到她会问这些事情,愣了愣才开口道:“具体怎么走的我也不知道,但他那个时候到底年龄大了,说是要最后再出去当一次游医,我们也没能拦住,这就随他去了。他去了哪些地方我也不是很清楚,后来反正是被一家人抬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我也看了看,就是衰老至死的样子,没有什么疑点。” 小花想了想,又问道:“那你可知有什么药物可以伪装出人衰老至死的状态吗?”白泽在脑海里过了过,就想起了一种西域的药物,这便迟疑着点了头,追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师父可能是被人害死的吗?” 小花还是有些犹豫,这便道:“具体如何我自然是不清楚的,只是昨夜和楚天昊一道赏月,我想着夸你几句让他能少点防备。他却突然说老谷主比你厉害许多,只是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些。” 白泽这便跌坐在了地上,有些不敢相信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我师父最后是给皇家人看的诊吗?到底是看了谁才会被这般直接杀掉?”小花看着他有些心疼,安慰道:“这一切都还不一定,你先别就信了我的话,我也只是推测。” 白泽的眼神很是颓靡,小花突然有些后悔这样告诉他了,他本就因为君南栎的事情也伤心欲绝,现在又得知自己最敬爱的人的死和皇室脱不了干系,小花想道歉却还是道:“我们查一查吧,不管怎么样,找出真相来。”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通报道楚天昊来了,白泽却还沉浸在怀疑中什么都没听到,若是让楚天昊进屋见到这个情形不多想也难。小花刚打算下狠心把白泽推一把,却又听见了陆韶月的声音。 陆韶月不知在和楚天昊说些什么,竟把楚天昊逗得大笑,白泽这才被那笑声唤得回了神,知道这里不能再久留了,提着药箱就出去给楚天昊和陆韶月行了礼。 楚天昊见到他就不由自主得皱起了眉,道:“你为何在这里?”白泽倒也不忘礼仪,一板一眼得回答道:“禀告皇上,臣只是来给灵妃做例行诊脉罢了,灵妃的脉象还是应当时常盯着才是。”楚天昊这才点了头让他退下了。 小花却并不想起身迎接楚天昊,只是躺在床上装作睡了的样子,楚天昊进屋看了就转身离开了。陆韶月见楚天昊走了便进了屋道:“怎么了?累了吗?倒是不像你会做出的事情。” 小花翻过身来一脸苦相,道:“我后悔了,我昨夜才从楚天昊那听到了些事情,没有核实就告诉白泽了。他被那事情骇了一跳,刚才楚天昊进来时都没反应过来,你知道宫里有什么人是对从前的事情了解的吗?” 陆韶月想了想,便道:“应当是楚天昊的乳娘吧,虽然上次因为你的事情好像被楚天昊责罚了,但是到底还是知道一些的,她现在应当在宫外养老了。”小花这便下定了决心,道:“帮我个忙,我想出宫一趟。” 陆韶月一脸不可置信,道:“你疯了不成?你若是出宫那若是楚天昊来了该如何?”小花也愁眉苦脸道:“不然我把分身放在这里?基础的回答还是能做的,只是可能需要你来掩盖一些。”陆韶月顿了半天,最后还是答应了。 小花这就立了分身在宫里,自己化身成了时常跟在白泽身后的威武将军家的小厮寻去了太医院。一见到因为自己说的事情发懵的白泽她就感觉有些愧疚,这便开口道:“少爷,今日老爷说有事情要寻你。” 白泽一看是自家小厮,便收拾了药箱跟着出来了。走到快宫门口的时候,小花才开口道:“我不是你家小厮,我是花蕊。我想了想,我还是陪你一道去看一看,我问了陆韶月,她说楚天昊的乳娘知道不少事情,问了她估计就有结果了。” 白泽这才有了些精神气儿,拎着药箱就跟着小花出了宫。楚天昊大概是真的有些记恨了那个乳娘,安排她养老的地方也十分偏远,两个人只得出门雇了个马车,小花想了想觉得楚天昊应当在那乳娘那里埋了眼线,这便催着白泽吃了幻灵丹,自己又渡了些灵气给他,这就变成了两个连小花也不知道是何人的人。 到了那乳娘养老的小院,果然有些看守的人,小花二话不说就都让白泽给下了迷药,一会就顺利地进到了小院里。那乳娘就坐在房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发着愣。小花这便搭了刀在她脖子上,威胁道:“你是不是知道药王谷老谷主的死因?若是不想死就说出来!” 谁知那乳娘似乎是被楚天昊折磨得狠了,竟然一副不怕死的样子道:“若想杀便杀了吧,老太婆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些,真是想求一死啊!”小花这便有些不知所措,白泽突然在一旁说道:“我有能让人说出真话的药,是从前我义父审叛徒时让我研制的。” 小花一脸“既然你有这种好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的表情,白泽尴尬地笑了笑,这便强行喂给了那乳娘。吃完那药后,乳娘果真眼神有些涣散,白泽拿一些问题测了测,知道应当是没什么问题了,这便开口问道:“药王谷老谷主的死因是什么?” 那乳娘缓了缓,道:“从前四皇子的母妃和妃的母族有逆反之意,皇上决定把和妃一道杀了,谁知毒药喂了一半和妃突然说自己已怀有身孕。但毒药已经喂下去了,为了保住龙胎皇上就把那段时间在外做游医的谷主绑进了宫里,让他无论如何保住和妃肚子里的孩子,不然就会屠了药王谷,杀了少谷主。老谷主只好费了极大心思,最后保住了那个孩子,生出孩子后和妃就死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险境 白泽听到这里已是握住了拳头,小花忙拍了拍他,又接着问道:“那老谷主保住了和妃的胎之后呢?” 乳娘的表情有些不忍,道:“和妃当时已是没了意识了,唯一活着的作用就是替皇上养好龙胎。大概是因为对和妃的愧疚,皇上想把那个孩子好好养大,但又不想让他背上克母的名声,这就把知道实情的人都杀了。而老谷主不同于其他人,万一被药王谷的人发现真正的死因可能就会有麻烦,皇上就让人找来了不知是什么药,喂给老谷主后他便衰老而死了。其实当时的破绽很多,但少谷主毕竟只是个没几岁的孩子,大概看了看也就给埋了。” 白泽想起自己当时看到师父时的心情,竟然是一腔“都告诉这个老头他没法再出去了”的抱怨之情,哪里想过一个研究了半辈子药的人会被别人用药物害死,他一直在指责别人,可他自己又哪里清白呢? 小花注意到了白泽的异样,便开口道:“你别把这件事背在你自己身上,下毒杀人的人不是你,是太上皇。”白泽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已经醒来眼神惊慌的乳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两个人刚打算转身离开,却突然被那乳娘拉住了衣摆,她的声音恐惧极了,道:“求求你们,杀了我吧!四皇子因为之前的事情对我恨之入骨,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折磨我一次,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痛苦了。我知道的事情太多,来问我的人也不少,起初我被钱迷了心就说了,四皇子就让我吞金,可我居然也没能死掉,就只是每日磋磨着。今日他大概又会来,你们快杀了我吧!” 白泽从未杀过人,也并不打算按照她说的做,这就打算要走,小花却果真用灵力杀了那个乳娘。白泽见到小花这般不由得又想起了之前君南栎被冤枉时他们一道去密室里找赃物,她手起刀落也是直接了结了那个偷听的侍女的性命。 小花见白泽看她的眼神奇怪,就道:“不是我心狠,是她求了我。再者说,若是一会楚天昊来了发现踪迹,那我俩都吃不了兜着走。”白泽叹了口气,道:“自打君南栎走后你倒是当真对自己和别人都狠了起来…”说着他突然想起什么,惊慌地看向小花,道:“那乳娘方才是不是说楚天昊今日要来?我们再不走怕是要碰上了。” 小花这也才反应过来,两个人刚打算要走,就听见门口传来了楚天昊有些愤怒的声音:“这门人晕倒在这里定是有人闯进来过,快去查验到底是什么人!”小花和白泽慌了手脚,忙躲进了乳娘房里的柜子里。 楚天昊这便一脚踏进了乳娘的房子,摸了一下她的鼻息就斥道:“你们当真无用至极,这人就在你们的看守下死了你们竟然也不知道吗?”侍卫们都战战兢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突然出去探寻的侍卫拎着小花和白泽雇的马车夫就走了进来,道:“主子,这马车是那两个男子雇的,他说没见他们二人出来,想必还留在这院子里。” 楚天昊有些嫌恶地看了那马车夫一眼,道:“那两人生的什么样子?”小花和白泽幻化的人本就极其普通,丝毫特征也没有,再加上马车夫没有仔细看过他们,这便支支吾吾起来,道:“小人没看清啊,只知道是两个男子,穿着也很朴素,长得就是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征。” 楚天昊厌烦地翻了一下眼睛,又问道:“那他们是从何处雇的你?可有说来此的原因?”马车夫便又颤颤巍巍地回答道:“他们是在离皇宫不远的一个集市雇的我,说是来此看自家亲戚,银子给的也很多,小人见了钱就没再追问,直接就把他们送来了这里。” 楚天昊见问不出什么,这便使了眼色,那侍卫手上一使劲,马车夫的脖子就断了。楚天昊下令让他们去别的地方搜查,自己则在乳娘的屋子里翻了翻,这个人满肚子都是秘密,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后招呢? 楚天昊四处看了看,连床底也拿剑捅过了,都一无所获。没一会他的注意力就放到了那个柜子上,那个柜子看起来倒是极大,似乎是可以装下两个人的大小。他没使劲拉了拉也没拉开,当下就嗤笑了一声,狠狠地把剑刺了进去,再拔出来时倒是一点血迹也没有。 楚天昊却不死心,喊了一个侍卫踹开了柜子门,果真没什么人在里面,楚天昊这才放弃了,别的侍卫也都没有收获,想必那两个人是有些功夫在身又心里多疑,杀完人后就从围墙爬走了也没再找马车。 那马车夫说这两个男人身高有些差距,但是样貌都极普通,楚天昊怎么想都觉得像是专业的杀手组织,毕竟杀手不能过于显眼,在挑选时都会挑些矮小灵活的,容貌也要极普通才可以。只是乳娘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人,竟然雇了杀手来杀她? 楚天昊怎么想也想不通,只好让人把乳娘的尸体带走了。等到彻底没了声息后,那个被楚天昊查看过的柜子又打开了,小花和白泽从里面慢悠悠地爬了出来。 白泽不由得喘了一口气,道:“这乳娘看起来是早就想跑了,这衣柜后面竟然挖出了那么长的地道来,打开后也什么都看不出来,还真是一把好手。”小花也才放下了心,若不是这个乳娘早有逃脱之意,今日他们二人可能当真要被楚天昊发现了。 时间已是不早了,白泽和小花没了马车,只能想办法先步行一段路,待到有人了再坐马车。可小花想了想,突然觉得楚天昊大概在附近也安插了人手,这便又拐上了那边的山,果然走到山道上时就看见下方的路上有楚天昊的侍卫们守在回城必经的路上。 小花的心抖了抖,上山找了个寺庙,这才和白泽休息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章 问话 白泽摆脱了楚天昊的侍卫后就始终在想那个乳娘说的话,若不是皇室以自己威胁了师父,那以师父的性格定不会入宫的。偏偏入宫了也没命出来,这样死去了他心爱的徒弟还竟然以为他是衰老至死,放着仇人在眼前这么多年也不曾下手过。 小花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便只留了白泽一个人在斋房里,她独自去了寺院的林子里看月亮。自从君南栎走后,小花越来越喜欢看月亮,也总是只着白衣,说话做事突然都多了几分君南栎的样子,白泽看着她这幅样子不知道该不该说,她却总是嫣然一笑道:“是我自己喜欢罢了。” 这一夜小花看了一晚上的月亮,白泽在斋房里也静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到底是时候回宫了,白泽去寻小花,却见她靠在山岩上攥着有君南栎灵魂的那块玉佩睡着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肯定受了凉。 白泽心里指责自己只顾自己的情绪,忘记了小花还承担些什么,这便把她推醒,道:“别睡了,该回宫里了。”小花这就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去寻了方丈给他们二人雇了一架马车。 下山没多久,小花突然就见到一队人马疾驰着去了刚才那个寺庙的方向,她心中警惕,这便碰了碰白泽道:“楚天昊大概是怀疑了,现在又去了寺庙查验,到了京城我们就该把这辆马车换掉分开行动了。” 白泽目光凝重得点了点头,楚天昊远远比他们想象得更加多疑,然而在这样的人眼皮下,小花却要完完全全伪装成另一个人,还要让他作出大逆不道的事情,真的是太难了。 马上到京城城门时,小花就听到后面高喊道:“拦住那辆马车!不许让他们进城!”小花心里微凛,这就告诉白泽道:“快些跳车,跳下去后服了幻灵丹的解药钻进人群里,莫叫他们抓住,我们进城后汇合,我会变成李欣汝的样子。” 白泽点点头,这就咬着牙跳下了马车,小花也变了狐狸,极快地溜了出去。还没走多远就看见那队侍卫拦住了那辆马车,掀开帘子时却见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了。这时有个侍卫却迟疑道:“我方才好像看见一团白色的什么东西从车上走下去了...” 小花心里一紧,也顾不得其他,这就化成李欣汝钻进了人群。好不容易和白泽汇合,却差不多到了回宫的时候,小花再次变成白泽的小厮跟了进去,这才终于去到了陆韶月的宫殿。 陆韶月已是等得很急了,见她终于出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道:“昨夜楚天昊可是去你宫里了...还好你那个分身看起来很机灵的样子,说是自己身体不适没法陪着他,楚天昊虽然心情不大好,但也被哄了过去。你出去都发现什么了吗?” 小花点点头,道:“最坏的结果到底还是被印证了,白泽心情也差极了,只是昨天险些被楚天昊抓住,虽然想尽办法在避开了,但还是被一个侍卫看见我的兽形了,大概一告诉楚天昊他就会怀疑到我身上吧。” 陆韶月叹了一口气,道:“还好灯下黑,他肯定猜不出你一直呆在宫里,发现也是抓不到的就足够了。只是白泽,大概会被他抓去问几句关于你的事情,他够机灵吗?” 小花扑哧地笑出了声,道:“他别的不擅长,这种事情最擅长了。” 那些侍卫回宫后便把自己看到的如实报告给了楚天昊,楚天昊不由得念叨道:“一团白色的身影?想必是君南栎的那个侍女了吧,我还以为君南栎走后她就会离开这里,没想到倒是还留在京城里,竟然敢动手杀我的人,当真是疯了。”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楚天昊这边随笔勾勒了几下,画出了一个女子后递给他们,道:“这就是那女子的样貌,拓个几张贴出去通缉一下,我还就不信了,京城能有多大,另外,把太医院的白泽也给我带过来。” 白泽得了信就提起一万分警惕来到了楚天昊的面前,楚天昊起初不说话只是喝着茶,似乎是想给白泽一些威压,但白泽没心没肺的倒是自己开起了小差,楚天昊只好开口道:“昨夜你在何处?” 白泽抬起头来一脸无辜,道:“家里小厮叫我回了家,去看我爹娘给我准备的画册去了。” 楚天昊又问道:“什么画册?” 白泽顿了顿,这才开口道:“我爹娘觉得我应当婚配了,那画册上都是他们中意的女子。” 楚天昊倒像是提起兴趣了一般,道:“都有哪些女子你不妨和朕说说。” 白泽早被将军夫人逼着把那册子翻了许多遍,这便数来宝一般的把那些女子的名字,家世倒了个干净。楚天昊心知都对得上,想必当真是认认真真地看了一晚上册子。 但楚天昊还是又提了小花,道:“君南栎丧礼后,你可曾见过那个侍女?似乎是叫花蕊。” 白泽摇了摇头,道:“君南栎走后她是最伤心的人,似乎是回华山还是什么地方了,我也不知道,反正那次告别后不曾再见过。” 楚天昊盯着白泽看了许久,又问道:“按理来说,你应当不喜欢朕的,你同君南栎从小一起长大,君南栎与我也算是斗了一辈子,你怎么就突然肯低头进宫了?” 白泽不吭声了,楚天昊心觉有异,压低了声音道:“还不快说?”白泽只好开口:“老实说,我是不大喜欢陛下的。但是我义父义母对我有恩,他们想让我婚配后生子,但是我若是只以草民身份肯定娶不到什么好女子,这才进了宫当了太医,想着到底也算是个官职...我心里是觉得挺对不起君南栎的,但是陛下,死的人死了,活的人的生活还得继续不是么?” 楚天昊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番话,听起来倒的确是在情理之中,想了一会便道:“你说得对,死的人死了,活的人的生活是该继续的。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妙人,若是从前没有君南栎,兴许朕也能和你做个朋友。” 第二百二十一章 落胎 白泽一脸不好意思得笑了笑,终于得以从楚天昊的殿中出来了,一边心里给君南栎道着歉,一边暗骂道谁能跟你做朋友!心怀不轨的小人!我才看不上你这种朋友! 白泽的事情这就算是瞒了过去,得知消息后的小花也稍微放下心来,但是这宫里暗潮汹涌,困难的事情还多着呢。容嫔就已是对小花虎视眈眈许久了,小花没进宫的时候她备受恩宠,说起来也才不过一个多月。 那日她因了小花的事情受挫,刚刚回宫吃了几口乳酪就恶心想吐,一旁的嬷嬷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得开口道:“娘娘怕不是有喜了吧?前几日吃乳酪也未这般呢!况且娘娘每日吃食都十分精细,想必胃也没什么问题,不如唤个太医前来看看?” 容嫔心中微动,却摇了摇手,道:“宫中的人瞒不住消息,得让御史帮我找个外面的千金圣手才可以。”说罢她便给御史写了信去,说了自己的怀疑。御史见到信哪里还有不开心的道理,若真是怀了龙胎,那这个孩子可就是正儿八经的楚天昊的第一个孩子了,若再一举得男,那可就更了不得了! 御史办事速度极快,还没几日就送了个经验老到的产婆进来,说是大夫不大好送进后宫,但产婆倒是可以。那产婆摸了摸容嫔的脉搏又看了看她的肚皮,这便点了头道:“的确是怀胎了不假,只是月份还小,平日里须得小心着些。娘娘这是头胎吧?头胎最容易不稳当了,千万得注意啊!” 容嫔欣喜得不得了,这就给了那产婆不少银子才送了出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容嫔决定此事同谁都不能说,管什么灵妃不灵妃的,若是生不出孩子那又哪里能比的了自己? 小花倒没怎么把注意力放在后宫妃子身上,这几天刚好是宫中进新人的日子,小花这就给鸩鸩和鱼白递了信,送了不少宫女侍卫进来,有些虽然没能通过检验,但剩下的到底进来了三四十个人。 这些人都是君南栎生前收养的孤儿或是属下,没有比这些人更加忠心的了。小花又陪着陆韶月挑了几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新人,打算从头开始培养起来,这样总归有几个是能派上用场的。 果然,鸩鸩的眼睛毒,挑出来的宫女都十分有眼力见儿,一个个很快就被派去了各个宫里。容嫔宫里的恰恰是同鸩鸩关系最好的一个女孩,叫小晚。小晚旁的不说,长得极为乖巧伶俐,哪个主子见了都想给点打赏,再加上长得虽然顺眼但丝毫也不喧宾夺主,是个很适合当二等宫女的孩子。 容嫔身边也正缺人,倒是没想着安插些自己的人手,只觉得宫里到底查验的严一些再加上自己的敌对手灵妃一点家世背景也没有,哪里来的势力安插人手呢?这便放了心,见了小晚就把她放到了自己身边。 这么好巧不巧得小晚就知道了容嫔怀胎的事情,小晚算是被鸩鸩从窑子里捞出来的女孩,早就听说了灵妃和鸩鸩的关系极好,这便找了机会把这消息告诉给了小花。 小花虽说心狠了些,但再怎么也没想过要陷害一个孩子,便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可谁知容嫔的胎越来越险了,最近几日时常小腹痛,偶尔就能在里衣上看到血。经验十足的嬷嬷见了就知道这胎是保不住了。 容嫔难过了一日就知道自己若是再不做决断大概就没什么机会了,这下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声道:“孩子啊,娘对不住你,可你怎么这么不坚强就只想走开呢?最后,让娘利用你一次吧。” 没几日就是宫中的宴会了,这一天妃子们要一道去御花园赏花下棋,容嫔这就决定抓住这次机会坑小花一把。小花才刚从宫里出来就见到了等在门口的一众嫔妃们,这便笑了笑道:“劳烦各位等我了,我们这便走吧。” 容嫔不喜的在心里闷哼了几声,这就跟上了大部队往御花园走去,前往御花园的地方有一处靠近溪水很是湿滑,容嫔见快要到了这就挤到前面去和小花说话,道:“灵妃娘娘这几日还是极受圣宠,姐姐当真是羡慕啊!” 小花瞥她一眼,道:“容嫔这几日又忘了规矩吗?竟然又开始姐姐妹妹得叫了。” 容嫔却趁热打铁道:“呵,我进宫早又比你虚长几岁,当你姐姐又如何?你也别太傲了,这宠幸一事可没有不变的,今日你洋洋得意,明日就可能掉下悬崖了。” 小花却不放在心上,只笑了笑,道:“那也得我掉下悬崖再说吧,只是姐姐你最近怎么总是呆在宫里不出来,莫不是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容嫔心里一惊,掩饰道:“我要做什么哪里轮得到你管了?”眼看着马上就到那湿滑的地方了,容嫔说话越发不客气起来,道:“妹妹一个村姑,还是别装的一副世家小姐的样子了,看着当真让人作呕,不知道邯郸学步是什么后果吗?” 小花却抬了眼,低声道:“你这么挑衅我,是想让我推你一把吗?既然你这么想,那我推你便是。”容嫔还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刚打算说些什么就被她狠狠一推径直滑下了溪水里。 那溪水冰冷刺骨,容嫔分明感觉到自己的下面流了许多血,接着就是剧烈的疼痛,她不由得大声呼救起来,这便马上有擅水的宫人把她捞了起来,一见到她已经被血染红的衣裙,其他妃嫔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得看向了灵妃,有的同情,有的嗤笑,有的冷漠,小花却都没放在眼里,只开口道:“既是受了伤就先送我宫里,去请白泽来吧。” 容嫔早已是昏了过去,若她醒着定不会答应叫白泽前来。楚天昊得了消息就急忙赶了过来,看着坐了满屋的妃嫔,他只把目光放在灵妃身上,开口竟然就是:“灵越没事吧?可有伤到?” 其余的妃嫔皆是心灰意冷,小花却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道:“灵越无碍,只是容嫔姐姐,似乎小产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脱身 楚天昊这才得知容嫔小产的事情,起初他只是听说灵妃和容嫔起了冲突这才赶来的。知道了容嫔小产的事情后,看着小花苍白的脸色,他到底还是拍了拍小花的肩膀,道:“别自责,命里有时终须有。” 旁的嫔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在楚天昊心里灵妃竟然已经重要到了这种地步,那和她斗下去到底还有什么好处呢?楚天昊安抚完小花才进了寝殿,容嫔刚被喂了参汤醒来,见到楚天昊不由得哭了起来,道:“陛下,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楚天昊到底还是心软的,这便握住容嫔的手,道:“还会有的,你到底年龄小,身体弱一些保不住也是正常的。等会让太医给你看看,养养身体就会好的。”容嫔乖巧地点了点头,却见提着药箱进来的人是白泽,她不禁有点发虚,忙开口道:“为何是这个太医?我从未见过他,他也从未给我诊治过,陛下,不能找秦太医来吗?” 楚天昊刚想说什么,小花就开口道:“到底是因为我容嫔姐姐才小产的,灵越简直罪该万死。白泽是药王谷的谷主,医术可谓是无人能敌,姐姐一定会好起来的。”听了这话容嫔更是抗拒了,只一味的摇着头要秦太医来。 陆韶月怕小花吃亏得了消息就赶了过来,见到容嫔这个样子就知道事情不大对,便开口道:“哪个太医不都一样吗?白太医明摆着比秦太医要厉害些,你始终拖着不愿意诊治,莫非是装的不成?”容嫔又恼又怕,看着楚天昊有些怀疑的眼神,只好答应了诊治。 白泽这便用丝线搭上了容嫔的脉搏,听了许久的脉便皱起了眉,道:“娘娘的确是有孕不假,只是因为月份小,娘娘因当在前几日就有出血的状况了吧?即便今日没有灵妃这个孩子也是保不住的。”容嫔被揭穿后还是不死心,扯了嗓子哭道:“你骗人!你是灵妃的太医,肯定是站在灵妃那一边的!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保不住?”哭着哭着容嫔倒是当真感觉悲从中来,想起自己未长大的孩子,眼泪便停不下来了。 白泽却最不喜别人质疑他的医术,这便扯着脸道:“娘娘不信也罢,请了旁的太医再来看便是了。我药王谷要求所有出诊的人皆不可收人费用瞒人病情,或是因为旁人随意定夺他人病情。医者是有自己的自尊心的,我们药王谷更是有。容嫔娘娘的身体自己想必也清楚吧?另外,因为娘娘落入了冰水中,冰寒入体,若是不加以调养日后大概无法再怀孕了。”容嫔被这句话震惊到了,忙瞪大眼睛看着白泽,却见他一脸认真,心想大概是不假的。 容嫔更是伤心了,这就揪了小花的裙角,哭道:“灵妃娘娘,我知您不喜于我,可那里的溪水冰冷,您为何如此狠心?陛下宠着您,您就可以把别人的性命都不放在心上了吗?”小花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道:“容嫔姐姐,我并不知道你怀有身孕了,再者说我好端端地走在前面是你非要跑上前来和我说些什么我邯郸学步的事情的...” 楚天昊心里大约有了判断,大概是容嫔怀了孩子却发觉自己保不住了,再加之平日不喜灵越,这就趁机陷害,想让灵越失宠,可灵越纯真,对人的判断只有表面,这才着了她的道。 楚天昊虽知容嫔失了孩子伤心,但到底厌恶她的手段,这便开口道:“旁的不说,白泽的诊断朕还是信的,容嫔自己对自己的身体不清楚,下人也不知道吗?把容嫔身边的嬷嬷和一等宫女都给我拉出去杖毙了,下次宫人们都警醒些,这样的事情也敢随着主子胡来?!”容嫔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败了,楚天昊大约都已经看出来了。 但容嫔还是不死心,到底追问了一句,道:“那灵妃娘娘呢?灵妃娘娘当真就一点错也没有了吗?”楚天昊眼神极冰冷地看了她一眼,道:“灵妃...免去半年份例,容嫔可还满意?”容嫔被楚天昊的眼神吓得发抖,这便闭了嘴不开口了。 小花这就被楚天昊搂着去了他的寝殿,楚天昊看着小花心不在焉的样子便安抚道:“后宫的肮脏事情多了去了,但你以往不曾接触过,这才被她陷害了一把。你的寝殿到底被容嫔睡过了,不大吉利,等收拾了放几日再重新住进去吧。”)小花便装作娇羞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按照楚天昊现在对她的包容,计划似乎可以开始了。 夜里,小花和楚天昊同睡在一张榻上,这便开口道:“陛下心里似乎总是很苦,自打入宫灵越也从未见陛下去探望过太上皇,是和太上皇之间有什么嫌隙吗?”楚天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只是,没办法面对他。他到底杀了我母妃和我弟弟,我觉得这样的局面已是对我们都好了。” 小花这便摸了摸楚天昊的脸,道:“陛下现在到底也是一国之主,何必委屈自己呢?若是不想看到,不喜欢那便不要再看了。”楚天昊低声笑了笑,道:“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孝字压人,无论如何太上皇在我的皇位才会牢固许多。” 小花没想到楚天昊心里倒是很坚持这件事,看来这件事不会十分轻松,她再多说楚天昊怕是会多想,这便不再说这件事了。楚天昊却突然开口道:“上次你知道了君南栎的事情,之后又再问过什么人吗?比如白泽之类的。” 小花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君南栎,心里一颤,说道:“不曾,一个已经不再了的人,为何要多问?陛下是想灵越问什么人吗?”楚天昊摇摇头,道:“君南栎虽是死了,他身边的人却还在谋些什么事情,实在是让人头疼。” 小花还想问却见楚天昊就这么睡过去了。 第二天才睁眼,楚天昊似乎就去上朝了,小花在他的寝殿踱步,这便看到书房的桌子上放了一张自己的画像,虽然只是勾勒几笔却神韵都在。小花心里一沉,这便打算拿起来细细端详。 第二百二十三章 六皇子 第二天才睁眼,楚天昊似乎就去上朝了,小花在他的寝殿踱步,这便看到书房的桌子上放了一张自己的画像,虽然只是勾勒几笔却神韵都在。小花心里一沉,这便打算拿起来细细端详。 楚天昊突然从旁边走了过来,拿过那张画像,道:“怎么突然看起了这个?”小花这便装出一副吃醋的样子,道:“这姑娘是陛下心里忘不掉的女子吧?不然怎么画了像放在桌子上,灵越竟然当真傻得以为陛下心里只有灵越一个人。” 楚天昊有些好笑的开口道:“我才不会对她动心,我对她和她的主子简直是恨之入骨。还记得我昨夜说过的君南栎死后他的属下还在图谋大事吗?这就是他的侍女,这个女子可不简单,她是个妖精。” 小花惊讶地捂住嘴,道:“妖精?哪种妖精,是说她心肠坏的不得了吗?”楚天昊摇摇头,道:“是真的妖精,她是狐狸修炼而成的精怪,本领极大,在京城不知何处藏着,我让锦衣卫寻了几日也没寻到。这画像就是我当初画出来让锦衣卫张贴在城里四处通缉的,若当真抓住了方可解我心头大恨。” 小花心里冷笑,觉得楚天昊愚蠢,都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对自己又有哪些了解呢?她看了一眼楚天昊,这便开口道:“看陛下很累的样子,想必一会还要去面见大臣们,灵越就不烦扰您了。”楚天昊摸了摸她的发髻,这就点了头。 小花走出宫殿好远后才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发髻,嘴里念叨着脏死了脏死了,真是忌讳!谁知一抬头就看到了楚天遥,他比起从前成熟了不少,不再是一脸纯真了,想必楚天昊做的事情对他打击不小。 听说楚天昊上位后也没有给他封王建府,而是依旧把他放在宫里,连出宫的机会都不给了,小花想起从前楚天遥在她面前还曾说过自己和楚天昊关系不错,大概没想到楚天昊这个人心里一向是没有感情的。 楚天遥还记得眼前的这个妃子,似乎是四哥最近最宠爱的女子,听说她害得容嫔落胎也只是发了半个月的份例,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只是她方才的动作有点像小花...怎么可能呢?楚天遥摇了摇头,这就打算走开了,却突然被那个妃子叫住了。 小花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疯,突然就开口唤住了楚天遥,见楚天遥当真停了下来,皱着眉打算看看她想做什么,她只得开口道:“六皇子为何享受着陛下给你的这样好的日子却还是一脸苦闷,人是要懂得感恩的。”心里不由得斥责了自己许多遍,这是和楚天遥说什么呢,当真是对不起他。 楚天遥听了小花的话果真冷笑了一声,道:“灵妃似是很享受做金丝雀的感受?被人关在这宫里,哪里也去不了,灵妃是感觉不到那种苦闷的。既是这般喜欢我四哥,那我便祝你们长长久久好了,想必你们是极配的。” 小花心里发闷,谁和楚天昊极配了...但她也只能哼一声就这么走开,留下楚天遥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样子。小花跑到陆韶月的宫里,趴在她的床上哭诉道:“楚天遥居然祝愿我和楚天昊长长久久...我好想打他啊...” 陆韶月闻言便笑出了声,半天后又开口道:“你可知楚天遥背地里在培养势力?似乎是想把楚天昊赶下台去,我觉得我们倒可以和他联手一番,他到底在宫里没办法传递消息,但要是有了我们就可以轻松一些。” 小花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当下就诧异道:“他为何突然这么大胆?以往还是个温润如玉的皇子,现在也开始一脸阴郁了。”陆韶月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楚天昊在你面前果然只说自己的好处,楚天昊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楚天遥什么都没做过他抓不住把柄没法对他做些什么,居然下了狠手把楚天遥的母妃处死了。” 小花听了这话不由得瞪大眼睛,楚天昊当真极擅长这种事情,对她也是这般,对楚天遥竟也敢这么做,她当下就下了决心,道:“和楚天遥联手吧,只是我和白泽没法和他说这件事,鱼白和鸩鸩也过于显眼了些,只能靠你了。” 陆韶月点点头,半晌又道:“可惜我爹是楚天昊那边的,我从前和他提过这些事情结果直接被他训斥了一通,让我不许再想这些事情了...不然有了我爹当真可以更快一些。白泽不是威武将军的义子吗?不能把将军府拉到楚天遥那边吗?” 小花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道:“我和君南栎亏欠白泽的太多了,不能再让将军府趟这趟浑水了。我们就尽力吧,我发觉楚天昊虽然一直没有对太上皇动手,心里却是怨气很重的,这种怨气总能激发出来的,只是得一点一点来罢了。” ... 第二天陆韶月就偷偷地给楚天遥递去了信,两个人到底在君南栎的丧礼上见过一面,楚天遥迟疑了许久到底还是赴约了。 陆韶月刚刚见面便开门见山道:“我知你近来都在做什么,我可以帮你一把,但等你上位后要帮我们杀了楚天昊。”楚天遥当真有些发愣,陆韶月在宫里一直都被说是当今皇上从前的好友,两个人现在也总会一道下棋喝酒,没想到她竟然会想要楚天昊的性命。 楚天遥下意识觉得她就是来引自己出洞的,这便否认道:“月太妃在说些什么?做人最好不要随便栽赃陷害他人,不然可能当真会把别人拉入无底深渊。”陆韶月见他不信自己,便又开口道:“我不是楚天昊的人,他杀了君南栎,我哪怕是拼了性命也要替君南栎报仇,我知你在宫里步履维艰,我可以帮你传递消息。” 楚天遥却还是迟疑的看了陆韶月一眼,并没有作答只是转身离去了。 陆韶月见楚天遥怎么都不肯相信自己,一时也有些无奈,只好又去寻了小花道:“他哪里纯真?疑神疑鬼地怎么也不愿意信我,我看楚家人都是这样的,对旁人都是以猜疑来度量的,这么说起来,你倒是有几分本事的,能让楚天昊这般宠幸你。” 第二百二十四章 联手 陆韶月见楚天遥怎么都不肯相信自己,一时也有些无奈,只好又去寻了小花道:“他哪里纯真?疑神疑鬼地怎么也不愿意信我,我看楚家人都是这样的,对旁人都是以猜疑来度量的,这么说起来,你倒是有几分本事的,能让楚天昊这般宠幸你。” 小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哪里那么简单,他不过就是因为我背景干净才这般的。楚天遥的事情我倒是有办法,只是你还能把他再叫出来吗?总觉得此事过后他会对你更有防备一些。”陆韶月只好垂头丧气地打算再去试一试。 恰巧借诊疗借口来到小花宫里的白泽见了这一幕不由得有些惊诧,道:“你和陆韶月从前势同水火的,为何如今倒是和姐妹一般?竟然还能这么默契,若是被君南栎看到了得多惊讶啊...”说完他就想抽自己,小花到现在一听见君南栎的名字就沉默,白泽倒是觉得她执意进宫复仇一方面也是想让自己做些别的事情,不要一味地沉浸在君南栎的逝去中。 小花却也笑了笑道:“女子之间的感情哪里那么界限分明,喜欢的人是同一个时自然会攀比陷害,但若是仇敌是同一个,目标是一致的话就只会携手前进,哪里还有功夫算计那些芝麻小事。”她倒是感谢陆韶月的,若不是陆韶月她一个人在这冰冷的宫闱里可能是没法待下去的。 白泽心知她们一同的目标都是为了给君南栎报仇,这便没再开口,诊过了小花的脉搏后皱了眉道:“你的肝气郁结,心里事太多了些,身体也不舒服了吧。我虽知道让你把这些事情放下是不可能的,但你再怎么也应该时不时让自己喘口气才行。”小花笑着应了,白泽却知道大仇未报之前她是不会放下来的。 陆韶月给楚天遥递了大概有十多次信,楚天遥禁不住她的打扰,只好又应了邀约,前去见陆韶月时都一腔怒气,见到她后便径直开口道:“月太妃是想逼我说出我在培养势力之类的话吗?我明明本本分分地在生活,为何你总是不肯放过我?” 陆韶月一脸无奈,开口道:“你不信我也罢,但有个人要见你,这个人你总该是相信的吧。”楚天遥不耐烦地往陆韶月身后看,果真在看到那个人后怔愣住了,那竟然是楚天昊在外挂着画像通缉的小花。 楚天遥见了小花的第一反应就是上前拉着她要走,还紧张道:“你怎么敢进宫里来,四哥在到处找你,快随我去个别的地方,我会想办法送你出去的,出去后一定要逃的远远的,别再进宫了。”小花有些好笑地挣脱了他的手道:“无碍的,自打...他走后我就一直在宫里了,陆韶月说的事情你不打算再考虑一下吗?她当真是我们的人。” 楚天遥却没有回答,还是只问着小花问题道:“什么叫你一直在宫里?那你都躲在何处?在月太妃的宫里吗?”小花皱了脸道:“别问我了,我的身份你最好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还是那个问题,我们可以帮你传递消息,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们联手?” 楚天遥想了想,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我不一定能做到推翻他。我现在被他关在宫里,出也出不去,外面的大臣几乎都是他那一边的,没有人愿意被我拉拢,兵权我也拿不到手,联手只会拖累你们。” 小花却摇摇头,道:“若我能让你出宫立府,你能想办法拉拢大臣培养军队吗?”楚天遥不由得惊呼出了声:“你说什么?”陆韶月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小花,她却并不动摇,道:“你只需告诉我你能不能做到便是。” 楚天遥只好静下心来想了想,道:“应当是可以的,只要能出宫我就可以想办法联络到我母妃的母族,他们虽远但到底有些兵权在手。”小花这便点了头,道:“那你接下来按我说的做便是,日后有什么事情就找陆韶月便可以了。别的我不要求你,但是务必不要在宫里找我,也不要和白泽有什么交集,他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楚天昊的怀疑。” 楚天遥这便迟疑着点了头,小花见他答应了,就开口道:“我回去想想,陆韶月会给你消息的。一切小心。” 说罢,小花就丝毫没有犹豫地消失在了远处,楚天遥还是不大敢相信地看了看陆韶月,见她也是一副茫然的表情,这便低声道:“她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是因为君南栎走了吗?从前她还是事事都依靠着君南栎的小女孩呢...” 陆韶月听到了楚天遥的话,这便苦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就转身走了。 几天后楚天遥得到了消息,小花让他去调戏前些日子他遇到的极受盛宠的灵妃。他虽是心中惊讶,但还是打听了灵妃可能会去的地方,终于在御花园堵到了灵妃,灵妃是和别的妃子一道的,但小花在信上说了,人越多越有利。 楚天遥不曾做过这种事情,只好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看着灵妃的美貌径直开口道:“灵妃娘娘当真是如珠如玉,这肌肤如此细腻,不知平日都用些什么香膏呢?”灵妃一脸惊慌失措地就想往后退,楚天遥却狠了狠心逼上前去,道:“灵妃相貌如此美丽,不知家里可还有别的姐妹?本皇子到底也到了该婚配的年龄了,看见灵妃这样的美貌就极为动心,当真是羡慕四哥啊!” 别说是灵妃了,连同别的妃子也被楚天遥突然的浪荡吓到了。当天所有的妃子就一道写了信递给了楚天昊,说是楚天遥到底年龄大了,也该成家立业了,如此放到宫里对妃子们也是不好的。楚天昊让內侍去打听了才得知发生了何事,当下就气的摔了笔墨。 这六皇子从前不是这样的人,本就想着他本性纯良,又对他有所戒备,这才放到宫里好看守些,谁知道他竟然做出了这样不像样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五章 封号 楚天昊这就把楚天遥一纸诏书唤了来,楚天遥按照小花说的这便吊儿郎当得迈进了大殿,还没说什么就被楚天昊一脚踹到了地上。楚天遥躺在地上,满不在乎地擦了擦衣服这才站起来,道:“四哥到底是一国之君,怎么生了这么大的气呢?” 楚天昊的眼光冰冷刺骨,直直的看着楚天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楚天遥嘻嘻哈哈地笑着,道:“怎么?四哥说的是那个妃子吗?四哥后宫里的妃子不是几乎都没被动过吗?为何竟然这般在乎那个妃子?” 楚天昊见他口口声声不离灵越,这便上前抓住了他的衣领,威胁道:“给我离灵越远远的,你若胆敢动她就等着没命吧!”楚天遥却是极不在乎地笑了一声,道:“四哥当真觉得这样和我说有用吗?四哥了不起啊,我母妃这一辈子谨慎细微,丝毫都不敢越矩,四哥不也是一句话就把她处死了吗?四哥自己没有娘也就罢了,竟然也想让世界上的别人都没了娘。” 楚天昊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狠狠地把楚天遥甩了出去,斥道:“若不是你不安分,我何苦杀了你母妃,你的命我是没法轻而易举地拿到手,你母妃的命却也是绑在你身上的,这件事我总归是要让你知道的。” 楚天遥躺在地上,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嘴上却是一点也不承让,道:“呵,既然如此六弟也该让四哥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东西你想要就能拿到手的。那个灵越,若是我糟蹋了她,四哥还能一如既往吗?弟弟真是期待极了。” 说罢,楚天遥就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看也不看楚天昊地迈出了殿门。楚天昊在他身后狠狠地推倒了桌子,现在的楚天遥丝毫软肋都没有,自己却是有了不少弱点。 当天夜里,楚天遥出宫建府的旨意就发了下去。 楚天遥没想到灵妃在楚天昊心里这么重要,更没想到这样的方法就能让楚天昊放弃把自己关在宫里的事情。说起来,小花这段时间大概受了不少苦,可也正是因此,才得到了这么多的楚天昊的情报。 楚天遥知道楚天昊现在正紧盯着自己,所以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有做,只是收拾了没有多少的行装,打算搬到城东去。临走时,楚天遥到底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庄严的宫闱,他大概是第一个二十岁了还留在宫里的皇子,即便是现在出去了,也还是皇子的身份,一点封地都没有得到。然而这个宫殿,也有不少他的回忆,母妃温暖的手把自己抱在怀里,父皇偶然的关心,和其他皇兄皇弟嬉笑打闹,第一次见到小花... 楚天遥到底还是低声道:“母妃,儿子会替您报仇的。”这才转身坐上了马车。 楚天昊自以为清除了一个麻烦,这就放心了许多赶去了灵妃的宫里。小花对楚天昊的心思心知肚明,见他来了便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道:“陛下今日去了哪里?灵越竟然被六皇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了...” 楚天昊见到她的样子就心疼地不得了,忙安慰道:“日后他不会再呆在宫里了,我已经让他去了宫外,都是我的不是,我本只是想让他留在宫里,这样我就可以监管着他,谁知道他越发肆无忌惮起来,竟然对你做出来了这样的事情。” 小花擦了擦眼泪,抬头问他道:“太上皇就什么话都没有说吗?到底陛下和六皇子都是他的儿子,若是太上皇能说些什么,那六皇子也一定会收敛些的吧。”楚天昊并不指望太上皇能做些什么了,便叹了口气,道:“哪里能想着让他给我帮忙,能不添乱就已是很好了。” 小花埋了头,却隐隐约约漏出一抹笑来,太上皇大概是不会让楚天昊如意了。 果真,第二天,一直在后宫逍遥的太上皇久违的来到了御书房。楚天昊只能又坐在下方看着太上皇,他却没把楚天昊的表情放在心里,只开口道:“我听说了你让遥儿出宫的消息,做得好,只是他到底已经二十了,你也是皇帝了,这种时候他若还只是个皇子是不是有些奇怪?” 楚天昊只低了头没打算开口,太上皇却知道楚天昊是不能违背他也不能对他做些什么的,若他当真是做了便会被大臣们口诛笔伐许久。于是太上皇又极不耐烦地问道:“你可有听到我说的话?遥儿再以皇子之位建府是什么意思?” 楚天昊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低了头道:“儿子知道了,父皇觉得什么样的称号合适些?不妨一并起了吧。”太上皇倒当真思索了起来,想了半天便开口道:“不若就叫广王吧,也算是个好意头。” 楚天昊不由得捏紧了拳头,给楚天遥的封号为广是何意?想让他天地广大皆揽于怀中吗?楚天昊憋了许久才把那股愤懑憋进胸膛里,应了一句:“父皇既然这般说了,那便这般做吧。”太上皇这就心满意足地走了,哪怕是听见身后楚天昊大发脾气的声音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头。 太上皇此次来自然是来膈应楚天昊的,这个儿子当初胆大包天用性命要挟自己,既然他头顶有个孝字,无论自己怎么做他也只能隐忍了事,哪里就能真的对自己动手呢?太上皇笑了笑,这个主意还是新来的侍妾提出来的,回去得好好赏一赏她才是。 陆韶月面前,那侍妾乖巧地跪着,道:“启禀太妃娘娘,您让奴婢做的奴婢都做好了,太上皇已经去寻陛下了,想必今日六皇子的封号就可以下来了。”陆韶月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做的不错,你放心,你父亲的官职我会让我父亲提携一把的。日后也这般乖巧懂事,那你想要的也都会被实现。”侍妾讨好的对着陆韶月笑了笑,又说了一堆漂亮话,这才退了出去。 那侍妾刚走没多久,小花就从陆韶月的寝殿里走了出来,脸上是计划成功的满足感,现在的皇室像一盘散沙,太上皇一如既往地自私自利,楚天昊又是不变的多疑,他们两个人碰到一起,只会互相折磨直到两败俱伤。 第二百二十六章 离间 那侍妾刚走没多久,小花就从陆韶月的寝殿里走了出来,脸上是计划成功的满足感,现在的皇室像一盘散沙,太上皇一如既往地自私自利,楚天昊又是不变的多疑,他们两个人碰到一起,只会互相折磨直到两败俱伤。 陆韶月有些烦恼地看了一眼陆丞相递进来的信,向小花抱怨道:“我爹发现了我在暗中扶持楚天遥的事情,竟然写信进来催促我放弃这件事...他当真觉得自己能靠楚天昊出头吗?”小花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这是陆家的家事,她也不方便插手。 但是楚天遥招揽人手的事情她大概是得操心一番的,这宫里的臣子个个心怀鬼胎,到底应该从老臣里动摇还是培养些新的臣子,还得和楚天遥商量一番才是。小花这般想着,又化了身去寻白泽,他因为老谷主的事情已经颓靡了一段时间了。 白泽正埋了头不知道在研制什么药,见小花来了也头都不抬。小花有些好奇道:“你在做什么呢?”白泽这才开口道:“研制些让人神志不清的药,回头让太上皇吃。”小花突然有些意动,又问道:“吃了这些药会有什么作用?”白泽想了想,道:“会误认别人,我想着不若让太上皇对楚天昊动手?也能轻松些。” 小花却摇摇头,道:“这样是不可以的,若是太上皇失手了,那楚天昊就会有理所当然处置他的理由,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才可以。”白泽停下了手头的事情,迟疑道:“那这药还有做的必要吗?” 小花却一笑道:“自然是有用的。”小花自己不能出去,便把安顿给楚天遥的事情交给了白泽,让他给鱼白后再传到楚天遥的手里。楚天昊现在大约气疯了,正是离间的好时机,小花这便又去了御书房。 果不其然,楚天昊扔了一地的笔墨纸张,也没有人敢上前劝说一番,皆都是站在下方看着。小花见状便把从御膳房端来的汤放在桌子上,弯下腰去开始捡起了地上的东西,起初楚天昊还只是冷眼看着,后面也走了下来,一把扯住小花,道:“你哪里是做这些事情的人,别做了,陪朕到花园里走走吧。” 小花这就笑了开来,顺从地挽着他的手一道走向了御花园。因着楚天昊的沉默,小花也只是一言不发,很长一段沉默之后,楚天昊开口道:“你可否听说了今日的事情?” 小花这便点点头,道:“月太妃来同灵越说过了,让灵越来劝一劝陛下。”楚天昊偏过头看她,道:“那你为何什么都不说?” 小花顿了顿,道:“灵越给陛下讲个故事吧,我看上去虽然是这般,但我不是什么心善的人。从前有表姐从远处来到我家的村子里,我爹娘都很是欢迎她,因为她在长辈面前一贯表现的乖巧。但我却是不喜欢她的,彼时我还小,但已生的不错了,她虽说人品性情看起来不错,但模样普通,这就暗中记恨上了我。 灵越记得的她做过的事情就有骗我和拐子一道离开,半夜用瓦片想划伤我的脸却被我发现了,每每我吓得大哭之时,她就会把在长辈面前的那一套拿出来,我爹娘就不会责怪她了,反倒问我是不是对姐姐想的太多了些。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太多次,我实在受不了了,所以有一次我们一道去山上玩,她想把我推下去的时候我就避开了,又把她反手推了下去。她肯定是死了,但我也没有害怕,自顾自玩了许久,别人找来我就学了表姐的样子,装的什么也不知道一般,她只能被当成是自己不小心。我爹娘被表姐的父母臭骂了一通,从此断绝了关系,我看着爹娘愁眉苦脸的样子的时候,觉得爹娘欠我的也被我补回来了。 灵越就是这样的人,哪怕是我爹娘,只要是欠了我的人,隐忍几次后,我也会做些什么来让他知道我不是轻易就可以欺负的。” 这故事自然是小花编的,事情却是真的,是当初村长讲给她听的。楚天昊倒是听得皱起了眉,小花便装出有些后悔的样子道:“灵越不该和陛下说这些的是吗?好像吓到陛下了,灵越其实...” 小花还没说完,楚天昊就打断了她,道:“不是吓到我了,你和我很像。所以你什么都不说的原因是因为你怕自己开口说的都是对太上皇的冒犯吗?”小花点点头,道:“陛下是这个世界上对于灵越来说最重要的人,旁人的好坏与我都没什么关系,我只想陛下万事顺遂。” 楚天昊一把揽住小花的肩膀,道:“乖,你说的事情我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一切都该有个万全之策才可以,若当真就这样平白无故地杀了他,大臣那里我是没办法交差的。”小花顺从地听着,道:“办法自然是有很多的,陛下再忍忍便是了,总能找到下手的契机的。” 楚天昊摸了摸小花的发髻,道:“你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朕的人。” 小花只是低头笑着,这就送走了楚天昊,她这便走去了陆韶月宫里,道:“楚天昊当真是顾虑重重,得下一剂猛药才行,若一味地让他等机会,那我们可能都要耗在宫里了。”陆韶月也托着下巴,苦恼道:“太上皇那个老狐狸也是,只敢稍微挑衅楚天昊一番,不敢在别的事情上越界,这样很难办啊。” 小花也苦着脸,坐了下来,道:“白泽最近在研制些让人神志不清的药,要想想怎么利用起来才是。楚天遥那里也是一滩浑水,你觉得要从老臣那里下手还是培养些新的臣子好些?他以前一贯温和,我倒是有些担心他能不能担起这件事情,况且楚天昊虽是一屁股债,但国家现在治理的没什么问题,竟还算笼络住了人心,得想个办法让楚天遥站到百姓面前才是,但又要用什么法子呢?”陆韶月也烦躁地拍了拍脸,半晌后叹了一口气,道:“从前他们谋得就是这些事情吗?真是步步为营啊。”小花知道她说的是谁,便没再开口,只听着陆韶月叹气,心里又弥漫起来难以言喻的悲伤。 第二百二十七章 迷茫 陆韶月也烦躁地拍了拍脸,半晌后叹了一口气,道:“从前他们谋得就是这些事情吗?真是步步为营啊。”小花知道她说的是谁,便没再开口,只听着陆韶月叹气,心里又弥漫起来难以言喻的悲伤。 这一天晚上,小花又去看月亮了。宫里的月亮和别的事情一样,每一天每一天似乎都没什么变化,这种一成不变把多少人困在了宫里,一抬头看到的皆是框在框架里的太空,她觉得自己也快坚持不住了,得加快进度才行,若是他知道自己在不喜欢的地方呆了这样久,兴许是要生气的。 小花站起身来时天已经亮了,她摸了摸那玉佩,道:“你是不是也陪我坐了一夜没能闭眼,还好我想到了一个法子,一切都来的快一些,我们就可以再次见面了。”没有人知道,小花已经做好了报仇后就了结此生的打算,平日里见到的她皆是笑着的,他们竟然也就以为她已经放下了。 小花记得她从前听樟树精说过,他的树根和其他的树根连结在一起,必要时可以引起地震,既然楚天遥没有什么站在人前的机会,那便制作一个出来好了。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白泽二话不说就反对起来,道:“不可以,报仇是报仇,你没有想过这样做会让多少百姓伤亡吗?君南栎生前多少时候都是宁可保百姓也要抛掉自己,你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小花却坚持道:“若是不做类似的事情,楚天遥要怎么才能出头?楚天昊到底还算是有些民心的,我要让这些都走的快一些。”白泽却摇了摇头,道:“花蕊,你想清楚了,你是君南栎那一边的人,现在做事却渐渐开始狠戾起来,再这么下去你和楚天昊又有什么区别?” 小花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白泽被她看的有些后悔自己说的话,小花却突然开口道:“我从前也总是跟着他,做事情要给别人留一分余地,结果呢?他走了,我保不住自己喜欢的人,我把那个人害死了两次,白泽,你有经历过那种绝望吗?你有抱着自己的人却只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渐渐消失吗?我不管旁人的生死,那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要管的只有他,我要让害死他的人都去给他陪葬才可以,他太温柔了,所以别人做什么他都可以原谅,日后哪怕是报应来了,哪怕又是天雷轰顶,我也要把那些人都杀了再说。” 说罢小花就走了,白泽愣在原地,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一直知道小花在用现在做的事情麻痹自己,让自己不要想起君南栎,她怕的连君南栎的名字也不敢说,听陆韶月说自打进宫她也没睡过几次好觉,只是一直在汲汲营营,自己到底有资格说她吗?白泽一时间也不敢想了。 白泽到底还是去找了陆韶月,说了小花的打算,幸而陆韶月也皱了眉,道:“这法子不妥,这样下去拖垮的不是楚天昊,而是这个国家。现在本就国库不大充盈,若是再来上这么一出,变故会太大的。”白泽也叹了口气,道:“小花有些不对劲,她现在一心想的只有报仇了,都怪我,平日里看着她笑嘻嘻的以为她放下了,谁知道她竟然一直没走出来。” 陆韶月也沉默不语了,小花哪里是放下了,她曾亲眼见到小花拿刀自残,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似乎感觉不到痛楚一般,只是木然地看着血流下来。半晌后她开口道:“我们说了这件事不算数,你得问一问楚天遥才是。” 白泽只好又待到天黑,把楚天遥请到了将军府。楚天遥得知了小花的计划到底也还是否定了,道:“这样过于劳民伤财了,风险也有些太大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再想些别的办法比较好。” 白泽得到了回答,想了半天还是进宫去了小花的宫殿里,但他走得太急,药箱也没提,竟然一进门就撞上了楚天昊。楚天昊见到他倒是不奇怪,只是看了一眼他空空的双手,到底皱起了眉,道:“白太医就是这般进宫诊疗的吗?” 白泽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刚打算随便说些什么盖过去,小花就在背后开口道:“白太医是来找他的银针的。他那天给我扎针结果把东西忘在宫里了,刚好趁着今天再扎完针后一道带走。”说着小花果真从哪里掏出一套银针来,楚天昊这才放心了下来。 楚天昊就在边上坐着,白泽什么也不能说,当真给小花扎起针来,小花最近到底肝气郁结,愁闷都憋在心里,白泽想着也算是个机会,就给小花行了一套舒心缓气的针。楚天昊看着他一丝不苟地扎着针,突然开口问道:“白太医还未曾婚配吧?” 白泽心里一沉,开口道:“微臣的父母正在帮微臣相看。”楚天昊却一笑,道:“朕前些日子看了看,发觉月太妃家里有个妹妹刚刚及笈,说起来也是天真烂漫,和白太医合适地不得了。不然由朕来为白太医主持婚事?” 白泽虽是擅长胡说八道,这种时候却总是不知该如何回绝,还好身后传来了陆韶月的声音,道:“陛下是怎么想的?竟然想把我陆家的女儿许给这么个人,白太医虽是医术高超,为人如何不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情吗?” 楚天昊瘪了瘪嘴,似乎还在观察白泽的反应,陆韶月又开口道:“旁的不说,若是陛下当真要让陆家女儿嫁入将军府,那可是了不得,陛下这么说来胆子还挺大,我父亲可不是个会守规矩的人。” 小花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楚天昊有些埋怨地看了陆韶月一眼,也是,若是当真让陆府和将军府有了连结,那不就是把国家最有权势的文臣和最有权势的武将凑到了一起吗?自己可能当真没办法在夜晚安睡的。 小花到底还是开口解了围,道:“今日施针就这样吧,天色也暗了,白太医快些回家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开口 白泽走后小花才算是放心了下来,楚天昊也没再怀疑,倒是来了兴致,和小花对饮起来。小花喝着酒试探道:“广王现在也就这般了,陛下心里是否多少有些不安定?”楚天昊冷笑一声,道:“有什么可不安定的?从前太上皇的老臣们皆被我下令告老还乡了,现在留下来的朝堂里的臣子,要么就是从前就跟在我身边的,要么就是新培养的臣子。唯一让我不大安定的也就是威武将军了,不过白泽现在就在太医院,好拿捏地很,他顾及到自己的义子也不会轻易站队。” 小花心知楚天昊说的不假,到底心里还是沉了下来,他说的不错,若是没有臣子支撑,楚天遥又该从什么方向突破呢?总不能只把希望放在太上皇和楚天昊的内讧上,毕竟一旦这个计划失败了,折损的人可不仅仅是一两个而已。 楚天昊却又提了一句,道:“只是封王倒也罢了,我是不打算给他许配什么世家大族的女儿,之前他不是对君南栎的那个侍女动心吗?就类似于那种出身的给他配一个便是,反正他也就好那一口。”小花冷了脸,楚天昊留意到后才想起灵越的身份地位也不高,急忙解释起来,道:“我当然不是说你,你同那些人怎么能一样呢?” 小花表面上闹着脾气,心里却觉得联姻也算是一个突破口,只是要和哪家的姑娘在一起还是要再三商榷的。小花应付着楚天昊,到底心里还是有了主意。 第二天她便去找了陆韶月,道:“白泽不允我弄出灾祸来,昨夜楚天昊倒是说了一个法子我觉得可行。”陆韶月有些惊讶道:“楚天昊怎么会和你说法子?怕是说的最怕楚天遥做出什么事情来吧?” 小花这便点了点头,道:“他不打算给楚天遥配世家小姐,就打算随便找个姑娘许了,我们就找出个能配得上楚天遥的人,回头想法子让太上皇再去掺和一脚,把这件事了了。”陆韶月倒是有些踟蹰,道:“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楚天遥似乎对你有些感情...这事你还是和楚天遥商议一番再决定吧。” 小花想了想,觉得陆韶月说的有些道理,到底还是去寻了楚天遥。 楚天遥正苦恼着该往哪个方向走,就听侍卫说有个从未见过的小姑娘来寻他,他正是心烦只挥了挥手让侍卫把她赶走,那侍卫临走前记起什么一般,道:“那姑娘说和王爷从前是在假山认识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胡说八道的小姑娘...” 楚天遥跳起来拦住了那侍卫,斥道:“日后说话先说完,差点犯错了!”楚天遥忙出去把小花迎了进来,看着眼前这个豆芽菜一般的小丫头,他有些好奇道:“你不能化身成个好看些的姑娘吗?怎么这样就出了宫?” 小花多少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才这样出来的,化身成好看的人反倒奇怪。”楚天遥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府里的人没多久就被大清洗换成了自己的人,他们自从楚天昊上位后还未见过楚天遥这般样子,看来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姑娘对于自家主子很是特别。 小花倒也不客气,坐下喝了几口茶后道:“我和陆韶月想了想,许多法子都没法用,但是开口倒是也可以打开的,你介意联姻吗?”楚天遥有些愣,道:“你是指让我娶别的臣子家的女儿吗?四哥哪里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小花耸了耸肩,摊手道:“他如何想无所谓,太上皇应当很乐意促成这件事情,所以你不用担心,只告诉我这样的事情对你来说可不可以就行了。” 楚天遥到底还是没开口,他沉默了好久让小花都觉得他应当是不愿意联姻了,这便站了起来打算离开,道:“也罢,再想想别的法子就是了。” 楚天遥却一下拦住了她,道:“不必,联姻吧。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只让你和月太妃想办法,到了现在这样的时候,若是不舍弃些东西肯定也得不到想要得到的。” 小花点了点头,道:“那,最近就考虑一下吧,最好能找个武将,若是武将家的女儿不喜欢,权柄重些的文臣也可以。也不是完全就这样联姻了,起码你得选一个看上去自己会喜欢的女子才行。”楚天遥顺从地听着,这便把小花送了出去。 有和楚天遥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卫多嘴了两句,道:“主子对那个姑娘似乎很不一样,但为何她让主子联姻主子就答应了呢?”楚天遥苦笑了一番,道:“还是那句话,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若是什么都不舍弃,当真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吗?有些不成熟的感情,最终还是要抛到脑后的。” 侍卫似乎听懂了又好像没大懂,但楚天遥已是什么都不多说了,只让他去京城找来适龄的世家小姐的家世和画像来,自己是要好好挑一挑的。别的不说,主子到底打算成家了,这也算是件好事情,侍卫这便喜气洋洋地领了命令。 楚天遥看着笑嘻嘻的侍卫,心里沉了下去,现在自己身边的人都没有意识到其实他们已经被架在刀边了,若是不触底反弹,那可能连命也保不住了。现在不光是妻子,大概连身边的门客都该重新找些来了。 楚天遥正烦得要命,第二天就有两个人敲开了他的门。他叫进来一看才发现是樟树精和白贵妃,楚天遥有些惊诧道:“你们二位怎么会来这里?听小花说你们在城郊的山上过的很是顺遂,为何还会来淌这趟浑水?” 白贵妃没放在心上地笑了笑,道:“小花昨天递来了消息,说你身边的人都极为松散,大概帮不上你什么忙,我和樟树虽然没有那些门客们聪明,但好歹对皇室有些了解,应该能帮上你一些,毕竟这样的时候不能只让小花他们辛苦。” 楚天遥没想到小花竟然心细至此,不过是来了一趟自己的府里就发现了这样的事情,还给自己找来了帮手,他忙道起谢来。樟树却板起了脸,道:“王爷,恕我直言,我到底也是活了千年的妖精了,王朝变换我见到的也有一些,不是你的下人们松散而是你这个主子松散吧?我也听花蕊说了些你得事情,你似乎还对皇室有些期盼,你母妃的死对于你而言分量竟然这样的轻吗?看你这个样子,到了现在还只是凡事都靠着花蕊在前进,我觉得你不如放弃掉,只做个闲散王爷罢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联姻 楚天遥没想到小花竟然心细至此,不过是来了一趟自己的府里就发现了这样的事情,还给自己找来了帮手,他忙道起谢来。樟树却板起了脸,道:“王爷,恕我直言,我到底也是活了千年的妖精了,王朝变换我见到的也有一些,不是你的下人们松散而是你这个主子松散吧?我也听花蕊说了些你的事情,你似乎还对皇室有些期盼,你母妃的死对于你而言分量竟然这样的轻吗?看你这个样子,到了现在还只是凡事都靠着花蕊在前进,我觉得你不如放弃掉,只做个闲散王爷罢了。” 楚天遥没想到他的嘴这般不饶人,一时涨红了脸,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白贵妃知道樟树说的不假,但看着楚天遥到底从小安稳长大,对这些事情还没什么概念,便开口道:“不如让樟树帮你一把,他应该能给你教一些东西,就这么看起来你的手段都还是太软了。” 楚天遥这便点头应了,白贵妃目送着他们二人去了书房,自己翻起了楚天遥的侍卫搜集来的图册。上面的姑娘倒是都各有千秋,生的也都是极佳的样子,但有一个当真让白贵妃留意起来,那是个开国家族,这一辈有一对双胞胎姐妹,姐姐叫宋琬,妹妹叫宋暖,父亲是殿阁大学士,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家族却是武将开道,因此这对双胞胎的叔叔伯伯皆是武将。 旁的不说,看这图册上写的宋家人低调懂进退,家族关系十分紧密,没有什么大宅里闹得不可开交的事情,若是能迎娶这家的姑娘,想必可以让这一个家族都站在楚天遥的身后。 宫里,小花和陆韶月的目光也放在了这一对双胞胎姐妹的身上,多方面比起来这都是极不错的人选,但就是因为实在是太好了,楚天昊应当会想法子拒绝。还是得再找几个候选才是,小花这般想着,又定下了领侍卫内大臣的女儿和卫将军的女儿。 陆韶月越看越觉得宋家十分可行,这便去寻了那个太上皇身边最为得宠的侍妾,说是无论如何都要让太上皇去陛下面前闹开了这件事情,得让广王娶了这家的姑娘才行。 那侍妾这便穿的漂漂亮亮地去施展美人计了,一番亲热结束后侍妾便开口道:“说起来,前些日子奴婢还看到有人来打听广王的婚事,不过陛下似乎只打算给广王配个身份低下的女子了事...” 太上皇这便皱起了眉头,问道:“竟然还有这种事情?遥儿到了这个年龄,难道娶个家世不错的世家小姐就这样不入他眼了吗?”侍妾也撅起了嘴,道:“不是奴婢说,陛下当真是不把太上皇您放在眼里,这样的事情也就这样决定了,日后万一胆子大了对太上皇动手,那奴婢可怎么办啊?” 太上皇听了这话就怒气上涌,斥道:“他敢!我再怎么说也是他爹,翻了天了不成?”侍妾忙拍了他的背,道:“不是奴婢不知道,只是太上皇不是从前和陛下的关系不大好吗?若是广王的王妃家世不错,说不定就能在朝中立住脚,关键时刻能扶您一把呢!” 太上皇倒是当真细思起来,觉得侍妾说的话都十分中听,这便又问道:“你可有打听过哪家的女儿比较好吗?”侍妾装作思考的样子,想了半天开口道:“您可知道宋家?宋大学士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倒是都十分人美心善。” 宋家?太上皇想了想就想起了这家人的家世,怎么想都觉得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便称赞那侍妾道:“你倒是像个女状元一般还能给我出出主意,回头得把你提一提才是了!”那侍妾只羞怯地一笑,心知这事算是办成了。 当天太上皇就理直气壮地又找去了御书房,一进门就开口道:“昊儿,你这事儿做的不地道啊!”楚天昊一脸防备道:“父皇这又是说的什么话?” 太上皇这便道:“遥儿都二十多了,旁人这个年龄都可以抱儿子了,他连个妻子都没有。无论如何也得让他成了亲才是。”楚天昊心里烦躁不安,却还是得问道:“父皇这么过来,想必是心里已有了人选?” 太上皇笑了几声,开口道:“我觉得宋家那一对双胞胎就极好,选一个嫁给遥儿就可以了。”楚天昊当下就冷了脸,道:“父皇说的这是什么话?想给儿子的皇位旁边安插利剑不成?宋家不可以。” 太上皇也沉了脸,道:“有何不可的?宋家一向低调处事,那对双胞胎的父亲又是大学士,一个文臣你有什么可担忧的?昊儿,哪怕是做了皇帝,遥儿也是你的亲弟弟,你做起事来不该这样偏颇吧?旁的事情都可以商议,这件事不可以,若你不现在写圣旨,我这就回去吊死在梁上,立了遗言让遥儿娶了那家姑娘!” 楚天昊真是恨不得当下就用白绳杀了那个所谓的父亲,可看着门前候着的打算进言的臣子,他知道太上皇就是故意挑了这个时间来说出的这番话的,也罢,不过是一纸旨意罢了。楚天昊这便拿了笔写了那旨意,递给身旁的内侍让他颁下去,开口道:“如此,父皇可满意了?” 太上皇点点头,一脸得意洋洋地转身离开了御书房,心里想着自己的后半辈子应当可以安安稳稳了,真是不错!楚天昊心里几乎能淬出毒来,早知道留下这个老不死的自己会落到这个地步,还不如一开始就背上弑父的罪名来坐稳这皇位! 楚天遥收到旨意的时候正被樟树练的一身汗水,他身子骨不大强,又愁苦事装了一腔,哪里能和对樟树对上几局。但是一见到那旨意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对小花佩服起来,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宫里处于什么样的地位,但她却能操控局势,让楚天昊写出这样的旨意来。 白贵妃看了那圣旨就道:“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去安抚宋家了。” 第二百三十章 宋家 楚天遥心知白贵妃的意思,宋家作为一个在国家里安稳不倒的家族的秘诀就是低调,从不掺和夺嫡的事情,可现在陛下却一纸旨意把他们拉进了这趟浑水里,且不提往上爬,自保就是很难得了。白贵妃想了想,道:“虽说他们现在应当对楚天昊更恨一些,但你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闲散王爷,娶了人家的宝贝千金,啧啧。” 楚天遥想想也觉得头痛,这便提了一堆礼物,带着樟树决定上门拜见一番。 他们二人在宋家门口等了快一炷香才被人迎了进去,宋家的下人们见到他们也都是礼仪周到的样子,但也十分的不卑不亢,楚天遥知道自己在这样的家族里是讨不到好的,但还是挺直了腰板走进了会客厅。 在那里候着他们的是宋琬宋暖的父亲宋大学士,见到楚天遥他便礼仪周到地行了礼,道:“王爷,虽然说这样的话有些失礼,但还是求王爷去找陛下收回成命。”楚天遥心知这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这便也行了礼,道:“大学士,这样说虽然很是上不得台面,但我现在没有什么能够保命的机会,更别说在四哥面前说什么话了。和宋家的联姻只能说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事情了。” 宋大学士大概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坦诚,便也决定开门见山道:“广王爷不是只娶了我家宋琬就会什么都不做的人吧?看起来您是想爬上去取代当今圣上的,可是您想拉进来的我们宋家经历了多少风雨才到了这一步您也是知道的,宋家家训是不允后代去掺和这样的事情的。” 楚天遥知道宋大学士说的都不假,思索了几番才开口道:“我现在人微言轻可能没什么能给大学士保证的,只能说我哪怕是自己粉身碎骨也会让宋家全身而退的,而且就算我日后可以上位,我也能现在就立下字据,我不会纳妾,永远只会有宋琬一人。” 宋大学士倒是没想到楚天遥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正如他说的他现在人微言轻,许下的事情又哪里能保障呢?宋大学士刚打算再想办法回拒,在后面听着的宋琬就走了上来,道:“广王爷,我便是宋琬,宋家百年来一直谨慎小心,但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候,只是王爷有没有想过在你这样的时候自然什么人伸出来的手都可以当作救命稻草,但日后呢?若是王爷日后真的爬上去了,宋家又会意味着什么呢?” 楚天遥顿了顿,开口道:“宋家会永远是宋家,本王可以把本王的玉牌交给你,在此立誓若是楚天遥对宋家日后有任何怀疑和猜忌,便天打雷劈。”宋琬和宋大学士对视了一眼,到底还是没打算应下来,只开口道:“王爷,这样的誓言我们是没法相信的,这件事情我们会想办法取消的,王爷还是不要期待为好。” 楚天遥这便就这样走了出来,樟树跟在后面这样说道:“你意识到你没什么本事的时候别人会怎么看你了吧?只会担心你拖累他们,唉,这件事看来还是要再慢慢来才可以。”楚天遥心里挫败感极浓,但还是下定决心要把宋家拿下才是。 宫里的楚天昊听了这消息简直笑的合不拢嘴,楚天遥当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宋家那样的家族哪里是说拿下就拿下的,那个家族做事简直是谨慎细微,一点破绽都不会留下,这才导致从前的皇帝想下手都无处可下手。现在的楚天遥什么都没有,明眼人都知道他在朝堂中的地位,他却还能厚着脸皮去宋府拜见,这才会直接被人连礼物都没收赶了出来。 小花听说了这件事情也有些烦恼,和陆韶月抱怨道:“你听听他给宋家说的话,竟然能拿天打雷劈来说事情,怪不得宋大学士没法放心...樟树也是,就站在后面听着,什么都不帮一把。” 陆韶月却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我觉得我们最好都不要插手,让他自己做好。若是连这样的事情都做不好我觉得我们也没必要把他推上位,日后他坐上皇位定也是没什么主见,很容易就会被别人操控了去。” 小花也只好沉默了下来,转身去告诉白泽还是尽快给太上皇下药比较好些。 楚天遥却并不打算认输,连续几个月都每天去宋家一趟,见到好看的首饰和衣服也都会送进宋府给宋琬,时不时也会给宋暖带些小东西。宋大学士因为这件事愁眉苦脸了许久,宋琬却觉得楚天遥这个人能屈能伸,似乎还是有些可靠的。 因为宋家没有明显的拒绝,楚天昊倒是心慌起来,在小花面前也念叨了好几次宋家怕不是改了主意要和楚天遥联姻了吧?小花也就趁楚天昊心烦意乱好好地把太上皇说了几句,每次也都是太上皇分不清立场,偏袒广王爷之类的话,但都能说的楚天昊气血上涌,对太上皇的怨气又多了几分。 宋家不是不打算拒绝,只是楚天遥这样的举动让他们也有些束手无策,毕竟是个王爷,直接拒绝掉有些太不知轻重了些,再加上皇上赐了这门婚事到底是因为什么也没人知道,是打算把宋家和广王爷一道打掉还是打算通过广王爷看看宋家到底是不是有所图谋。就这么愁了几天,元宵节就来了。 这一天宋琬和宋暖就放下了这件事情打算好好出去赏一会灯,楚天遥也恰好满怀心事,趁着这一天好好放松一番,这就带着樟树和白贵妃出了王府。主街上人极多,大家都凑在一起看着街边的戏耍,沿街的小摊贩摆出了栩栩如生的花灯和极好看的首饰。 楚天遥走了走看到有面具这便买来带上了,这样的日子最好还是别让别人注意到自己为好。宋琬却是早早得就看到了楚天遥,看着他眉间化不开的烦忧和有时看见灯的一抹轻笑,宋琬知道自己其实对这个王爷是有些心动的。 第二百三十一章 灯会 宋暖留意到了宋琬的眼神,也跟着看过去,就看到一个身着玄衣带着面具的男子,身后还跟着一对长相极佳的男女。那男子的气势和周围人一比便高下立现,他站在那里旁人也不大敢靠近,但他却似乎没有发觉,只怔愣地看着眼前的花灯。 宋暖心想着姐姐大概对这个男子有些动心,这便拉着她打算凑上去,这就听到那男子和身后的男女说话道:“宋琬应当也出来看灯了,那盏兔子灯还挺精致的,不然买下来送给她好了。”他身后的男女却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道:“王爷啊,这人山人海的去哪里找宋家小姐啊,若是买了隔天送给她那又有什么趣味?” 宋暖听见了那话才明白,那男子大概就是前些日子闹得宋府不大安宁的广王爷,听姐姐说他被皇上把持得死死的,似乎没什么希望,因此也不愿把宋家拉进这趟浑水里。宋暖这便停下了向前的脚步,这就转头问宋琬道:“姐姐你其实是有点喜欢他的吧?” 宋琬的眼神飘忽,只敷衍道:“你说什么呢?自然不是了...”宋暖虽然一贯被宋家保护得极好,但也知道宋琬的婚姻是极为重要的,不是宋琬说喜欢就可以成的,于是也决定不让她平白无故得烦心了,这就拉着宋琬打算离开。 谁知后面的樟树和白贵妃看到了她们二人的身影,这便告诉楚天遥道:“那两个姑娘似乎就是你说的那对双胞胎,看上去像是看见了你的样子。”楚天遥偏头去看只看到她们落荒而逃的样子,便自嘲的笑了笑道:“也罢,这样的好日子,我也别缠着她让她心情不好了。” 宋琬被宋暖拉着走到了江边,不由得笑出了声,道:“怎么我还没做什么你倒是像见了鬼一样的跑起来了?”宋暖瘪了瘪嘴,道:“还不是怕你见了那王爷心里难过吗?若是我们是男子就好了,这样的事情是不是会少一些?” 宋琬知道这个妹妹单纯,这便摇了摇头,道:“那边的灯真好看,你在这里候着,姐姐去给你买。”宋暖乖巧地点了头,这便蹲了下来看河里的花灯,宋琬见四周也没什么人,想来应该无事,这就带着其他的仆人一道离开了。 买灯的地方看起来近,离得却有些远,宋琬走到那里时已是半柱香后了。看着眼前的兔子灯,莲花灯,还有几个星星模样的十分可爱,她想了想到底还是把兔子灯提了起来,又想起方才那个带着面具的楚天遥心心念念着要买给她一盏,于是又多拿了一盏,付了钱后才往河边再次走去。 走了一半,身边的仆人有些奇怪地说了声:“二小姐似乎不在那里了?怎么连灯都看不见了,阿方不是提着灯陪着的吗?”宋琬的心里莫名一沉,这便加快了脚步又往来时的地方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那里了,宋琬还什么都没有看清楚,身边的仆人突然惊呼了一声扑了过去。宋琬这才发觉妹妹不是不在,而是灯灭了躺在了地上,宋琬整个人都怔住了,好半天才弯下腰去探了探宋暖的鼻息,已是什么都没有了。 跟着宋暖的仆人也都被人砍了要害处,河里的花灯闪烁着漂亮极了,河岸上却是香消玉殒,多出了几个莫名其妙死去的人。宋琬一时竟是连泪也落不下来了,看着自己身边的人跑回府找人,宋琬只是原地站着,手里的兔子灯也落在了地上沾上了泥,她却连拿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就在宋琬站也站不稳要倒下去的时候,身后有一双手扶住了她。她转头去看,发现是广王爷楚天遥,他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愧疚,愧疚?宋琬这便想通了,她突然就有了力气一般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楚天遥的脸上,旁边的人都没能拦住。 宋琬的声音极冷,道:“是那个人干的是吗?他...他是把小暖当成了我,是因为你近几个月来往宋家跑的很勤他慌了神是吗?你这样的眼神又能改变什么?请您离开吧,王爷,宋家实在经不起您的大驾光临。” 楚天遥憋了许久,最后能说出口的也只有“对不起”这三个字,但宋琬早已经转身走了,看着孤独落魄的楚天遥的背影,樟树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宫里,正在和灵越温存的楚天昊收到了消息,一个暗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跪下来道:“启禀陛下,宋家的那个小姐已经解决掉了。”楚天昊头也不抬地招了招手,小花却听到了这个消息,忙回到了分身里,一把推开楚天昊就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陛下让人杀了那个宋琬?” 楚天昊虽被打断了有些烦躁,但还是回答道:“不杀了她还留着做什么?宋家最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若当真不想淌这趟浑水便来求我取消旨意就是了,却连楚天遥屡屡上门也无所谓一般,既然他们没长心眼,朕就提醒他们一下好了。” 小花没想到楚天昊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一时也有些恼火,这就推开了又凑过来的楚天昊径直走向了陆韶月的宫殿,却没有看到身后的楚天昊的表情有些疑惑起来。 陆韶月知道这消息后也不由得骂道:“楚天昊疯了不成?竟然能直接动手杀了宋琬?这不是存心不想让楚天遥成亲吗?这下好了,京城里谁家的姑娘还敢嫁给楚天遥,他这一招倒是玩的炉火纯青,只是我们又碰壁了。” 小花也心烦地抓了抓头发,也怪他们想的太过简单了些,当真以为楚天昊能就这样简简单单被逼退,现在楚天遥大概内疚地不得了,宋家怕是也会来找楚天遥的麻烦,当真是棘手的不得了。 楚天遥顾不上把消息递进宫里,他只身来到宋府门前,宋府的人却是连门也不开了。他也没打算再去敲门,只站在门口,哪怕是深夜的寒冷像刀一般他也不曾挪开脚步。 第二百三十二章 误杀 宋琬在府里哭的没了力气,她知道那群人要杀的人是自己,不是宋暖。如果不是因为她去买了灯,宋暖也不会被误认为是她,就这样没了性命。 宋大学士知道大女儿难过,但还是压不下心中的那一股怨气来,直骂道:“这个广王当真是个灾星!仗着自己是个王爷,知道没人敢直接拒了他就这般在宋家撒野,竟还让小暖...如此丧命,此仇不报老夫怎能为人啊!” 宋琬却摇摇头,哭道:“爹,不是楚天遥,是皇上啊!是皇上为了不让他拉拢宋家,这便下了狠手,只是他本想杀的人是女儿的,都怪我去买了灯,没有留在河边,这才会这样让小暖平白无故的丧命..” 宋大学士一哽,也说不出话来,到底圣上是天,他们是没办法做什么的,莫非小暖就要这样死去了吗? 宋琬却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抬起了头,道:“爹,女儿要嫁给楚天遥。既然皇上不愿意让女儿嫁,还使出了这样的手段,那女儿非嫁不可,不但要嫁,女儿还要和楚天遥一起把他拉下皇位,为小暖报仇!” 宋大学士没想到女儿会这样说,到底还是皱了眉头,道:“不可啊,谁知道你嫁给楚天遥后到底会如何呢?爹和你娘已经失去小暖了,不能再把你推进火坑里了!” 宋琬却十分坚定,只说道:“爹,你这就和我断绝关系,日后若是女儿出了什么事情也绝不牵连宋家,这是女儿欠小暖的,女儿一定要还!” 宋大学士哪里肯断绝关系,只一味地摇着头不愿宋琬就这样决定自己的人生。 ... 到了第二天,小花和陆韶月才知道原来楚天昊的暗卫杀错了人,虽说比起宋琬死好了些,但到底这两个女儿都是宋府的千金,宋大学士又是出了名的疼爱女儿,定还是对楚天遥深怀恨意。 楚天遥自己也是这样觉得的,他在宋府门口站了一夜,终于在天亮后迎来了宋琬。宋琬一脸憔悴,眼眶还发红着,楚天遥喉头一哽,这便走上前去,闷了半天说出口的还是“抱歉,若不是因为我...” 宋琬却打断了楚天遥的话,道:“进来说罢,站在门口倒是惹人注目。”楚天遥没想到宋琬会让他进门,愣了半天这才跟了上去。 宋琬东拐西拐地竟然带着楚天遥走进了宋府的后院,楚天遥生怕左顾右盼会看到些什么,这便头也不转地只跟着宋琬走。没一会就走到了宋琬的闺房,宋琬这就坐下来看着他道:“我可以嫁给你,但是你必须向我保证能走到那个位子。” 楚天遥被宋琬的话惊了惊,他能想到的只有宋琬再不愿见他一面,却没想到宋琬会答应嫁给他,他想了半天还是回答道:“不然还是算了吧,四哥心狠手辣,我也没有预料到他会下此狠手,若是下次他再...我觉得我就算当牛做马也还不起宋家的债,宋小姐,多谢你愿意嫁给我,但我不愿意娶你了。” 宋琬却站起身来拦住了要走的楚天遥,道:“你没有资格说愿意与否,现在你欠了宋家一条人命,那么就得用一条人命来还。我要的东西不简单,我要的是楚天昊的命,嫁给你不是我委曲求全,是我要报仇雪恨,他能在小暖那里得手却未必能轻而易举地杀了我。” 楚天遥还是不大愿意答应,他多多少少有些怕了,楚天昊比他想象的要更为多疑狠辣,他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极沉,甚至有些扛不住了。楚天遥还是想拒绝,宋琬却径直道:“王爷,您怕了是吗?” 楚天遥看了一眼宋琬,没有回答,宋琬又开口道:“王爷,您不用管我能不能活着,这不重要,我的命我自己会想办法保住,可你要想办法的是如何爬上那个位置。王爷您以后会背上的远远不会只有一两条人命,您若是现在就怕了,未来当真能走上去吗?” 楚天遥愣住了,半晌才开口道:“那宋大学士呢?他可愿意你嫁给我?” 宋大学士这便从门口走了进来,道:“臣是愿意的,只是按照小琬说的,我会在表面上和她断绝关系,背地里整个宋家都会想办法接济王爷。唯一想让王爷您做的,就是保住宋琬。” 楚天遥看着这一对父女的眼睛,都是哭过后的红肿,但都是格外的坚定,他到底还是点了头,道:“我答应您,从前说过的我也会照做的。从此以后我的后院只会有宋琬一人。” 楚天昊得知暗卫杀错人时是宋琬披着一袭白衣来的时候,当内侍告诉他宋家大小姐求见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没成想走进来的当真是宋家大小姐宋琬。 宋琬远远比别人想象的坚强许多,她一进来就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道:“陛下,臣女的妹妹昨夜意外被奸人杀害,但陛下到底还赐下了婚,所以宋琬特意来求陛下把婚事后延一段时间,让臣女能为妹妹悼念一段日子。” 楚天昊听了“奸人”二字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因为暗卫杀错了人这一件事情怒气上涌又没法在宋琬面前发脾气,只开口道:“六弟可知道这件事了?” 宋琬礼仪周到地回答道:“这件事情是臣女和王爷商议后共同决定的,但是念在陛下希望王爷早日成婚的心上,臣女会在悼念一段时间后尽快成婚,不若就明年二月吧。” 楚天昊皱起了眉,这个宋琬在挑衅他,当初下旨的时候定下的时间是明年三月,她说是推迟实则提前了,自己却不能否了她的请求,一时咬住了牙不愿开口。宋琬却又开口道:“想必太上皇知道陛下如此为王爷着想也会十分感动。” 楚天昊更是来气了,这个女子竟然知道自己和太上皇关系不佳,敢拿太上皇来压自己,楚天昊也只好勉强笑道:“若是你这么想了,那便就这么做吧。” 宋琬这就拎起裙子站了起来,恭敬地行了礼后又道:“听闻王爷和臣女的赐婚是由太上皇一手促成,臣女想去给太上皇道个谢,不知陛下可允?”楚天昊哪里有不允的道理,这便咬着牙点了头。 第二百三十三章 疑心 宋琬这就拎起裙子站了起来,恭敬地行了礼后又道:“听闻王爷和臣女的赐婚是由太上皇一手促成,臣女想去给太上皇道个谢,不知陛下可允?”楚天昊哪里有不允的道理,这便咬着牙点了头。 宋琬这就转身跟着个小太监往太上皇的宫殿去了,楚天昊在背后捏紧了手,这个宋琬比起楚天遥要难拿捏多了,没想到自己下令杀人杀错了后会让这个女子记恨起来,竟然公然地站到了楚天遥那边。但楚天昊最担心的还是宋家,若是宋家和宋琬一道站在楚天遥那边,那这朝堂里的大半部分武将也都会仰宋家鼻息听楚天遥下令。 楚天昊心里正七上八下,宋大学士就来求见了。他虽不知宋大学士来面圣是为何,但还是招了进来,宋大学士一进殿就跪了下来,声音有些嘶哑道:“陛下!臣养出了个不孝之女,原本臣是不愿她和广王成亲的,她妹妹昨夜忽遭杀害,她竟然就能罔顾这些要嫁给广王,臣不愿宋家被她牵累,想求陛下,允臣与宋琬断绝父女关系!” 楚天昊心里就像开了花一般,但还是作出一副不解的样子劝慰道:“到底是骨肉亲情,哪里能有隔夜仇?爱卿应当再和宋琬好好说说才是,轻易就这般断了关系怎么好?” 宋大学士却一口咬死了,道:“臣在家中已是说了这话,待把她的嫁妆一应给她后就和她再不往来!望皇上应允,臣着实容不下这样的女儿!” 楚天昊到底还是又劝了几句,这才答应了宋大学士的要求。送走宋大学士之后他便洋洋得意道:“朕就说,以宋家的家风,哪里能掺和这样的事情,也罢!就算那宋琬再怎么厉害,没有宋家站在背后又有什么用呢?就让他们成亲了吧,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楚天昊这么想着就又想去找灵妃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凡是这样的事情都想和她分享一番,楚天昊站起身顺着灵妃的宫殿的方向走去,宫里却没有见到灵妃。 楚天昊有些不满,问了旁边的宫人却支支吾吾,说不出灵妃去了哪里。楚天昊猛的就想起那天灵妃对宋琬的事情关心的样子,这就对那宫人发了火,那宫人只好结结巴巴地说灵妃去找白泽白太医了。 楚天昊一听白泽这名字就绿了脸,这就转身朝着太医院去了,半路上心里跌宕起伏,这灵妃莫不是是君南栎的人?可自己去查过灵越明明是在那个村庄里长大的,又怎么会是君南栎的人呢? 这么胡思乱想了一路好不容易才到了太医院,楚天昊制止住了那些要行礼的人,这就悄悄地走了进去,果然看见了灵妃的身影。他也不吭声,只是小心翼翼地往过靠,想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走进了一听白泽说的却是“若是想保住了,那您就得日常小心着些,您没忘了容嫔吧?”灵越这便接着道:“我要是变成容嫔那样可怎么办?这也不是说保住了就能保住的啊,听说容嫔没几个月就开始流血了。” 楚天昊越听越觉得他们说的事情奇怪,这便冷了脸就出声道:“你们说什么呢?” 灵越吓了一大跳,转过身来就道:“陛下您什么时候来的?灵越都没看到您。”楚天昊却冷笑道:“怎么?看到我了就不说这些了吗?” 灵越有些奇怪道:“说什么?陛下莫非听到了不成?”楚天昊脸色阴沉,道:“听到了又如何?说什么保住不保住的,你们在商议什么东西?” 灵越支支吾吾地看上去不大想说,可见楚天昊的脸色越来越沉,只好开口道:“没...没什么,只是我好像怀孕了,先前容嫔姐姐不就是因为月份小没保住吗?我不想这个孩子被流掉,也不想还没坐稳胎就告诉您,所以就来找白太医商议一下罢了。” 楚天昊没想到答案竟然是这个,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看向白泽,白泽也肯定道:“昨天探脉就发觉是滑珠之象,但灵妃娘娘想的比较多,臣也就没跟陛下禀告。” 楚天昊哪里还记得方才的怀疑,这就开心得要命,忙令人扶了灵越回宫,嘴上宝贝乖乖的,看上去倒是疼得不得了。灵越回头说道:“白太医今晚也要来探脉啊!还有答应本宫的药!”白泽点头应了,灵妃这才和楚天昊一道离开了。 楚天昊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心情马上好了起来,什么宋琬楚天遥都被他抛到了脑后,只想着如何保住灵越的这一胎,他抱着灵越也尽是宠溺,道:“你我生的孩子定是冰雪可爱的,不管是皇子或是公主朕都喜欢,当然若是皇子就再好不过了!” 灵越羞怯地点着头,倒是一副极欢喜的样子,好不容易待到楚天昊走了,小花这才放下心来。她发觉楚天昊对她似乎有些怀疑,本就想着要假意怀个孩子,总归作出怀孕的样子对她来说也不难,只是去找白泽说楚天遥的事情,刚巧白泽看见了楚天昊鬼鬼祟祟的样子,这就跟她说了一嘴,她忙装出自己怀孕的样子来,也罢,这样倒是能让楚天昊少些疑心,还能让她晚上安心睡觉。 宋琬去寻了太上皇后倒是没有见到人,反而一出来就碰到了月太妃陆韶月。陆韶月看着宋琬,端出了一副慈爱的样子,道:“这便是广王未过门的妻子吧,当真是灵秀可爱,陛下还是很会看人的啊!” 宋琬对陆韶月不大了解,到底还是恭敬地行了礼,道:“太妃您过奖了。”陆韶月却摆摆手,道:“哪里就过奖了,宋家可是出了名的会养女儿,你看这双手,真是白皙柔嫩,一看就是只翻了书画了画的手,定是和广王爷很合适的。” 宋琬心里一惊,这位太妃握她手时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她不敢去看,只应和着陆韶月的话,心里却猜疑起来,这张纸条是何用意? 第二百三十四章 争执 宋琬告别了陆韶月,这就慌忙地回了宋府,一到房间就打开了那张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多来太上皇这里请安。”宋琬心里有些七上八下,这个月太妃到底是什么人,她说的话又可不可信,宋琬到底还是前去问了宋大学士。 宋大学士也正满面愁思,听宋琬问起陆韶月便道:“这个月太妃从前可是一门心思地喜欢君南栎,后来不知怎么入了宫,但是她一直和皇上关系不错,进宫前似乎就有联系,进宫后也正常会一起说话。皇上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和她应当也有些关系,毕竟是陆丞相的女儿,陆家又是一贯把女儿当儿子养的,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宋琬这便觉得陆韶月并不安好心了,马上就把这纸条撕碎了扔进了火里。 宋暖是因为被刺客杀的,又因为幕后之人就是楚天昊,宋家到底还是打算悄悄地办了丧仪,没几日就把宋暖下葬了。宋琬心里难过的不得了,打算每日给宋暖念佛,再吃三年的斋,家里人都知道双胞胎感情好,这便什么也没有说,只允了宋琬的请求。 宋琬因着灵妃怀孕,楚天昊没了心思,终于有了几天安心日子,便每日泡在佛堂里不肯出来。楚天遥好几天都没有她的消息,心里一急竟然翻墙找了过来。宋琬一见楚天遥就有些惊慌,问道:“你怎么来了这里?”楚天遥脸色有些沉,说道:“你这几日都没有消息,我有点担心,所以就想来看看你,听府里的下人说,你最近都不好好吃饭,我知道你心情不佳,可是饭总是要吃的。” 楚天遥说着,直接拉住宋琬的手腕,想要把人带走,“先回府好好待几日再来佛堂,你要是因为这件事病倒了,宋暖在天上看着也会担心。”奈何后者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楚天遥只得叹气,回身勾起宋琬的一缕发丝,“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你想要祭奠她,为她吃斋念佛我不反对,但是前提是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本来就长得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还不好好吃饭,病倒了怎么办?”最后几个字,楚天遥说得很轻,像是春风一样拂过了宋婉的耳廓。 宋琬缩了缩脖子,“我身子还没有那么差,几顿饭不吃没什么的。” “那也不行,今日必须和我回府,明日再来。要不……我就在这里陪你。”楚天遥神色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宋琬定是不能让他陪自己在佛堂过夜的,只得点头同意暂时先回府。回到府中后,楚天遥立刻传下人,让厨房做一些和宋琬胃口的饭菜。 很快,精致的菜肴摆在桌子上,宋琬坐在桌前,“你也一起吃点吧。”楚天遥撩起衣摆,坐下,“陪你,你可得多吃点。”宋琬看着自己面前的楚天遥,心里一股暖流流过,她微微低下头,专心吃饭。饭菜可口的后果就是宋琬吃得有些积食。楚天遥见她终于有了食欲,心情不错,带着人出去遛弯了。 月光将二人的影子拉长,楚天遥苦口婆心,“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那怎么行?” “不是还有你呢吗……”宋琬的声音很轻,但是还是传进了楚天遥的耳朵里,楚天遥扬了扬嘴角,“嘴还挺甜的。”宋琬听了这话再次低头,盯着自己的影子看。楚天遥感觉有些可笑,这人竟然这么容易害羞。 另一边,灵妃的寝宫,灵妃斜身靠在楚天昊的身上,楚天昊骨节分明的手附在她的小腹。灵妃弯唇笑了笑,把声音放软,“是不是感觉有些神奇?我们的孩子竟然在里面。” “是啊。”楚天昊说着再次轻抚了两下,“记得帮朕保护好这个小家伙。” “那是当然,这可是皇子。”灵妃一脸期待的样子,仿佛在想象这个孩子出世以后会长什么样子。楚天昊长臂环住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等这个孩子出生,朕重重有赏。” 灵妃的眼神暗了暗,出生?肯定是不可能了。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皇上,这个孩子出生以后,您一定要督促他日日练武。可不能偷懒?” “为什么?别人家都是慈母严父,到你这怎么反过来了?” “因为只有他强大了才能保护好我,不然像皇上的母妃……”灵妃说到一半连忙噤声,挣脱开楚天昊的双臂,行礼认错,声音中带着颤抖,“对不起皇上,臣妾说错话了,臣妾……臣妾这几天被害喜折磨得头晕脑胀的,这才口不择言。” 楚天昊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桌子上的茶杯,眼神犀利地看向灵妃,“都说人下意识说的话,才是心里的真正所想。” “不是的。”灵妃连声说到,双手微微颤抖,“那事怎么能怪皇上,皇上也是无可奈何。臣妾不该提这事的,是臣妾说错话了。”灵妃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琢磨,楚天昊究竟会信自己几分。 楚天昊放下杯子,转去掐灵妃的下巴。他没有控制力道,灵妃疼得微微皱眉,眼含泪水,眼神胆怯又懊悔,一副我见犹怜,楚楚可怜的样子。但是楚天昊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你可是在挑拨我和太上皇的关系?还是认为是朕不够强大,连自己的亲人都保护不好?怎么好端端地提起了这档子事?” 灵妃一惊,豆大的泪珠流到楚天昊的手心上,“皇上,这罪名臣妾可是担待不起啊。就算给臣妾几个胆子,也不敢啊。” “那你现在便可大胆地说,你心里是怎么想得?” “这……”灵妃一脸为难,哀求地看着皇上,希望他能收回刚才的话。楚天昊咬紧牙关,把桌子上的被子摔得粉碎,怒吼的声音连门外的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朕让你说!” 灵妃低下头,微微扬起嘴角,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臣妾认为出了那种事,皇上是没有办法阻拦的,毕竟那是太上皇下的命令。皇上已经做得很好了。臣妾今天还失言提起了这件事,惹皇上伤心,是臣妾的错。随皇上处置。” 第二百三十五章 胎儿 “臣妾认为出了那种事,皇上是没有办法阻拦的,毕竟那是太上皇下的命令。皇上已经做得很好了。臣妾今天还失言提起了这件事,惹皇上伤心,是臣妾的错。随皇上处置。” 楚天昊紧皱眉头,盯着灵妃,不放过她任何一个面目表情。盯了半晌,也只看见了愧疚害怕的神情,没有捕捉到一点精明和算计。对于灵妃的身份,他早有怀疑。今天灵妃这一番话,听着颇有些挑拨的意味,所以楚天昊不得不谨慎。 “呕。” 干呕的声音传来,只见还在行礼认错的女人眼眶含泪,一手抚着自己的腹部,一手拿着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表情痛苦。半晌后,灵妃说话的声音都虚弱得不行,“皇上对不起,臣妾失仪了,最近害喜实属严重,臣妾也是无法控制。” 楚天昊叹气,满腔怒火却又不得发泄,这种猜测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灵妃说完脸色更加苍白,身子晃了一下,重重地跌在了地上。楚天昊一惊,再怎么样,灵妃肚子里也是自己的孩子,他连忙把人扶到榻上,“快传太医。” 很快,太医院就收到了灵妃昏倒的消息,正好当值的白泽心里一惊,拿着药箱就走了出去。他心里知道灵妃很有可能是装晕,但若是其他太医去给她把脉,那她假孕的事就必会暴露,所以他才如此焦急,扔下手中的活,赶去了灵妃的寝宫。 他赶到时,灵妃脸上挂着泪痕躺在榻上,脸色惨白,楚天昊在床前走来走去脸色焦急。这种紧张的气氛下,下人们都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生怕自己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惹怒了楚天昊。白泽看见这种情况心里了然,灵妃肯定是和楚天昊发生了什么争执。 “皇上,臣来了,灵妃这是?” 见太医来了,楚天昊可算是没有那么着急了,他连忙让出位置,“灵妃先是害喜,然后便晕倒了,你快来给她看看。” 白泽摸着灵妃正常的脉象,皱起了眉头,楚天昊见他的表情,一颗心又提了起来,“怎么样?灵妃怎么样?她腹中的孩子怎么样?” “回皇上,灵妃和她腹中的孩子暂时都没有什么大碍。灵妃之所以晕倒是因为害喜本身就体力不支,再加上受了刺激。臣开两副安胎的药,灵妃喝几天也就能好个大概了,但是切记不能再受刺激了,会再次动了胎气的。”白泽说着在纸上写了一副滋补身体的药方。 楚天昊点头,“还不来人去抓药!” 一个下人听了连忙站了出来,接过白泽手中的药方抓药去了。楚天昊摆手让白泽和下人们都退下去,一时间寝宫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楚天昊看着灵妃的泪痕,心里琢磨着现在的情况,刚才太医说她动了胎气,不能再受刺激,那近期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也不能再试探她了,一切的事,等孩子出生再说。 下人用最快地速度煎好了药,喂着灵妃服下。大概一刻钟以后,灵妃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醒了?”楚天昊连忙问道:“肚子有没有不舒服,还晕吗?” “臣妾没事了。”灵妃虽是这么说,但是声音还是有些虚弱,楚天昊叹了口气,给她掖了掖被角,“太医说你动了胎气,得好好休息,这几天记着就算是害喜,也要多少吃一点,不然身体撑不住的。” 灵妃连连点头,“臣妾知道了,谢皇上关心。刚才的事……臣妾真的没有挑拨的心思。”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以后记着谨言慎行。” 楚天昊脸色铁青,灵妃装出楚楚可怜试探地样子,伸出手抓住了楚天昊的,声音细腻,“那皇上现在信臣妾吗?” 现在这个样子,动不动就晕倒,动了胎气,就算是心中有疑惑也得说信。楚天昊想到这回握住了她的手,“朕当然信你,刚才是朕多疑了,朕还有些事要处理,明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楚天昊说完转身离开,灵妃抓住被角,眼中没有一丝的愧疚,假孕这步棋,还真是走对了。 很快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怎么样了?” 来者正是白泽,灵妃三言两语把刚才的经过叙述了一遍,“他刚才那么愤怒,应该不止是怀疑我在挑拨他们,还因为他对太上皇心里终究是有恨的。” 白泽点头,“这件事在他心里肯定是有芥蒂的,现在再提出来,就是把他的伤疤再次揭开。加深他们的矛盾。但是这次,未免太危险了。如果今天我不在太医院,你的肚子,可就是要露馅了。” 灵妃浅浅笑笑,“怎么可能?我当然知道你的行踪,才敢装晕。只是苦了我的舌头了,还要喝好几天的药。” “那药是滋补的,少喝点对你身体没有坏处,但是毕竟是药三分毒,周边没人的时候,把药倒了就好。太医院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 灵妃的手轻轻拍着自己的小腹,“还得想办法让他更相信我才行。”空无一人的房间,没有人应答她。过了半晌,她叫了侍女伺候自己就寝。明天还有一步棋要走,今天要休息好才行。 第二天,楚天昊刚刚下了早朝,就看见了立在御书房外的人儿。 灵妃穿着一身浅蓝色衣服,衬得她整个人都清新起来。不过此时她的脸色,看起来还很是苍白。灵妃看见了楚天昊冲着他笑了笑。 楚天昊在心里叹气,这张脸,是他怎么看也会入迷的。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楚天昊语气有些生硬,灵妃连忙陪笑,“这不是想让皇上一下朝就能吃到我亲手做的糕点。” 一旁的太监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见最近灵妃得宠,便替灵妃说道:“灵妃可是好早就来等皇上了,我让灵妃坐一会儿都不听。” 因着这句话,楚天昊的心情好了一点,他伸手接过灵妃手的盒子,“下次别在外面站着等我,注意身体,你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 “臣妾知道了。”灵妃连忙应道。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下毒 糕点盒打开,热气和香气扑面而来,楚天昊随意用手捏起来一块送进灵妃的口中,“你亲手做的?” 灵妃点头,优雅地吃下糕点,可是几秒钟过后,她眉头紧皱冲了出去,楚天昊连忙跟出去,听见了一阵干呕声。 他叹气,伸出手拍打着灵妃的背部,对着一旁的下人道:“还不去给灵妃倒水漱口。” 灵妃干呕过后,脸色仿佛更苍白了,那虚弱的样子简直就是我见犹怜,楚天昊看了有些不忍,“这孩子让你受苦了。” “怎么会?这可是皇上的孩子,再苦我也愿意。太医说,再过几个月,孩子在肚子里就会动了。”灵妃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一脸向往。 “孩子肯定会像皇上吧?真希望他可以快点出生,我和皇上一样期待这个孩子呢。” 楚天昊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她苍白的脸,“像谁都好。你脸色太苍白了,早上有好好吃饭吗?” “当然,不过没一会儿就害喜了。”灵妃皱紧眉头,满脸委屈。“这小家伙太能折腾人。” “辛苦了。怪不得大家都说怀胎十月不容易。” “这才哪到哪。”灵妃嘟囔着,“生它的时候还有道鬼门关要闯呢。” 鬼门关……楚天昊心里一紧,“不会有事的,我到时候给你找最好的太医。别害怕。” “我不怕,因为这是臣妾和皇上的孩子。臣妾心慕皇上,所以就算是吃再多苦,走再多道鬼门关,臣妾都心甘情愿。” 坚定的眼神落在楚天昊的眼里,心里一暖,拉起她的手,“进里面好生坐着,别乱走动了。” 灵妃见楚天昊温柔了不少,放了心,果然要适时的表达自己的爱慕之心,让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愿意陪他做。 和楚天昊简单地聊了几句,灵妃便退下了,楚天昊贴心的把人送到门口,握着她微凉的手,“记得喝药,晚上我去看你。” “好。”灵妃眼神欢喜,楚天昊扬起嘴角,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灵妃连忙捂住被吻的地方,语气急促,“皇上干嘛呀,下人还在呢。” 楚天昊再次笑了笑,“没事的,快回去吧。” 灵妃回去以后,脸上的笑容褪尽,随意叫来了一个下人,“去找白太医,我最近的孕吐又严重了,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法子。” “是。”下人不敢耽搁,很快白泽就收到了消息,一个假孕的人怎么可能会孕吐? 白泽随手打开药箱,拿出两包药粉,“带我过去吧。” 刚推开门,灵妃就对着下人摆了摆手,“出去吧。有事我再喊你进来。” 下人走了出去,灵妃轻声开口,“东西带了吗?今天开始行动。” “带了。”白泽把药包扔在桌子上,“这是药粉,下到饭菜里不易察觉,银针也验不出来。而且这是慢性药,时间久了太上皇便会失智,那个时候也没人能怀疑到我们头上。” “不错,要得就是神不知鬼不觉。我们去找月太妃吧。” 二人起身,经过门前,“我去月太妃那里,你们不必跟着我。” 下人眼神里闪过犹豫,灵妃再次开口,“不必担心,有白太医跟着我。”说完,便抬脚离开。 二人到时,月太妃刚刚午睡起来。灵妃拿出药粉,“月太妃在太上皇那边不是有眼线?让她把这药粉每日放在太上皇的饭菜中吧,一段时间以后,太上皇便会失智。” “这?每日都下在饭菜中会不会太冒险?安插一个眼线可不容易,一但出了什么差错……” “如果一次下毒,立马生效,才更可疑。那样的话大家肯定会想到太上皇是被谁下了毒药。 这个是慢性药,药量一点点积累到发作,大家都只会是以为太上皇年纪大了糊涂了。只要月太妃的眼线下毒过程中小心点就好了。 被发现的可能性比烈性毒药小很多。而且,想要谋害太上皇,怎么可能没有风险?月太妃爬到这个位子上,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这个方法已经算是安全的了。白泽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也是,下猛药更容易被发现端倪。那就这么定了,我等会儿就去安排。”陆韶月应下后,灵妃便回了寝宫。 一切事情都按照计划进行,不到一月,太上皇便出现了失智的情况。楚天昊在灵妃的寝宫里一脸疲惫地捏着鼻梁。 “皇上,想什么呢?” “没什么,你最近身子怎么样?” 灵妃伸出手力道适中地按压着楚天昊的太阳穴,“很好,皇上不用过多挂念,太上皇的事已经够让皇上分心了。” “唉,太上皇一生身体英朗,现在竟然……” 灵妃声音轻柔,安抚着他的愁绪,“现在还没有彻底失智,肯定是有挽救的办法的,再给太医院一些时间,皇上不必太过担心。你若因为此事火气攻心,大家可是要担心的。” “朕还不至于。” “我听白太医说,皇上的这种病如果有人每日陪他谈心,会有所缓解的。皇上最近有空的话,便多去看看吧。” “嗯。”楚天昊说着拍了拍灵妃的手,“好了,我得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楚天昊说完转身离开,灵妃冷笑一声,明天该去看看太上皇了。 第二天一早,月太妃便携着灵妃给太上皇请安。太上皇斜靠在椅子上,逐日感觉力不从心,偶尔还会思绪混乱,做出一些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 “起来吧。”太上皇声音沙哑。显然是被这病情折磨得不轻。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 月太妃连忙回道:“在门口碰到了,灵妃也要来看您,便一起进来了。” 太上皇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灵妃的肚子,“腹中的孩子怎么样了?” “回太上皇,一切安好,只是这孩子着实是有些折腾人。” 太上皇满意地点点头,他一直期盼着多子多孙,这次灵妃有孕,他也是有些开心的。 “害喜是正常的,最近让下人多做些和你口味的吃食。” 第二百三十七章 暗中 小花和陆韶月一起应对了太上皇后就走了出来,陆韶月皱着眉看她鼓起的肚子,道:“你这本领倒是了不得,看起来跟真的一般,也难怪楚天昊和太上皇都把这肚子宝贝的不得了。” 小花抿嘴一笑,道:“若是连这些本事也没有还如何在宫里坚持下去,也亏了白泽和我一道里应外合。若不是他开口就来的本事高超,有几次我也差点就露馅了,楚天昊那个人疑心又极重。还好快结束了。” “是啊,”陆韶月看了一眼宫外的方向,似乎当真可以看到外面一般笑了笑,道:“马上就要结束了。” 小花被陆韶月扶着往下走,开口问道:“这件事结束后你可有想过要去哪里?” 陆韶月苦笑了一番,道:“旁的不说,京城我是不想再呆了。从前不懂事,一点小事就要闹得满城皆知,让我在这里再生活下去就好像一直走不出那个圈一般。我有点想去江南,从前我有个表妹就是住在江南的,听她的话里说的,江南要比京城舒服地多。你呢?你可有想过要去做什么?” 小花摇了摇头,不再吱声了,她是不大想再活下去了,只想着快些到了冥间再见君南栎一面,这人间于她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牵绊的了。但她的想法不能被陆韶月她们知道,她知道若是他们知道了,定会做些什么来让自己忘怀,可她是不打算忘记的。 自打宋琬和楚天遥的婚事定下来,宋家就开始帮助楚天遥拉拢官员了,大到武将小到士兵,几乎都知道了楚天昊当时给太上皇下毒的事情。楚天昊本就疑心重,上位后有不少官员都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被斩首,但到底还算是对国家做了些实事,臣子们也就只能小心翼翼地行事了。 这一天,宋琬就请了不少武将和文官家的女眷一道在楚天遥的王府里,打算私下通通风。但来者不乏那些认为自家夫君是被宋家权势挟持了的人,这有人开口道:“宋大小姐还没嫁入广王府,倒是一心一意地为王爷在考虑呢。这样的事情竟然也就直接接过手了,是不是不大规矩啊?” 鸩鸩前些日子跑来给白贵妃帮忙,因为之前一直帮着君南栎办宴会,对这些事情也极为熟悉,这次也就上手做了。虽是对宋琬不大熟悉,但到底因为宋琬肯嫁给楚天遥,鸩鸩和鱼白都对她的印象极好,看到有人对宋琬这么说话,鸩鸩当场就有些不太开心,于是她就走上前去径直说道:夫人若是这么闲,怎么不去多管管自家的事情呢?若是不想来,那可大可不必来,既然来了便好好说话。“宋琬从前不曾见过鸩鸩,意识到鸩鸩应当是楚天遥府里有头脸的侍女便没开口干涉。 但是刚才讽刺了宋琬的那个夫人见鸩鸩如此护着宋琬,想着大概是楚天遥府里的掌事婢女,也不甘心的闭上了嘴不再多说了。宋琬看到众人都因为鸩鸩平静了下来,这才开口说道:”这一次宴会不是为了要说些什么,只是想和大家联络联络感情。当今陛下疑心极重,自打上位之后就陷害了不少官员,大到国师小到士兵。都因为陛下的一些疑心而丧命,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当今太上皇实则是因为陛下想要皇位才到了这样的地步,王爷不是想要谋权,只是因为见不得自己的哥哥如此对自己的父亲。再加上当初,陛下心狠手辣,上位后便杀害了王爷的母妃,王爷实在难以释怀,这才有了这样的想法。” “王爷到底一直生活在陛下的眼线里,所以没有办法直接和诸位的夫君联系,所以只能由我来通通消息,不是为了想让大家为王爷出生入死,只是想让大家在关键的时刻,即便不站在王爷这边,也不要站在陛下那边,如果他们针锋相对,中立就足够了。虽然大家可能不能够相信,但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在夏天到来之前,我们会得到我们最终想要得到的东西。” 宋琬说话斩金截铁,旁边的女眷听了之后都觉得宋家的女儿到底名不虚传,大概是因为宋家教育得当的缘故,即便是在失去了自己的同胞妹妹后也能够坐在这里指点众人。于是他们便也没有出声反驳,只点头应了后才离开了王府。鸩鸩这才走上前去,向宋琬介绍自己:“王妃。我是从前国师府里的掌事奴婢。自打国师去世后,我便去了威武将军府中。因为将军府里的少爷和王爷关系不错,所以这一次宴会王爷才找了我来帮忙。方才说话过于突兀,希望王妃不要介怀。” 宋琬这才知道了鸩鸩的身份,忙笑道:“这是什么话。麻烦姑娘来帮忙了。若不是姑娘,我也没有办法那么快镇住场子,跟他们说那样的事情。姑娘,可还有别的事情想要告诉我?”鸩鸩想了想,小花的事情终归是要被宋琬知道的,她便开口道:“知道国师是因为陛下才去世的后,国师的贴身侍女和白泽就一同想了方法,想要为国师报仇。所以国师的贴身侍女进了宫,白泽则去了太医院。王爷也是知道他们二人的存在的。所以。在夏天到来之前。他们一定会做到他们应该做的,我们也能够真正的为国师报仇,也为王妃的妹妹报仇。” 宋琬听了鸩鸩这样说话,不由得有些泪眼朦胧,她没有想到,原来不仅仅是她,还有别人,因为楚天昊而失去了自己深爱的人。想到这里,她更加坚定了,要陪在楚天遥身边,一起推倒楚天昊,拿了皇位,告慰天上的灵魂们。 鸩鸩见到宋琬有些难过的样子,便安慰道:“王妃,不要过于伤心。虽然我们没有办法让死去的人活过来,可是我们却能够尽我们的全力为他们报仇啊!” 宋琬点点头,这才擦干了眼泪和鸩鸩说笑起来。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大婚 小花发觉马上就到了宋琬和楚天遥定下的婚约的时间了,这个二月过后,白泽就该加大药量,在太上皇和皇上之间制造冲突了。只是无论如何,楚天遥和宋琬的婚事一定要万无一失才可以。 楚天遥早就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他把从前母妃留给他的贵重物品都汇总起来,又吩咐人去捉了大雁,通通送去了宋家,候着大婚的那一日。 这一日终于到了,房里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从本家请来的两位年轻貌美的嫁娘,两人都是家庭圆满,长辈齐全夫君健康,有儿有女的,今日带来的一男一女孩童曰为“金童玉女”。 估摸着过了两柱香的时辰,就有陌生声音在门外喊道:“天到地出……”闻言宋家娘亲的手一抖,用力的攥了攥之后才起身,旁边嫁娘笑着将房门打开,道:“地起天候……” 隔着屏风听院子里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有人喊道:“时辰到了,咱们新郎官要接新娘子咯。”两位嫁娘堵在门口道:“去去去……天再高,也得让人吃饭。请新郎官在外侯着,咱们家姑娘正在用餐呢,吃饱了才好上轿,也好与您天长地久一生有不是吗?”嫁娘刚说完,院里就传来几个少年“哦哦”的起哄声。 哄闹中一排身量相仿的小丫头,端着用银碗盛放的各色小吃,排列入门,这些小吃都是娘亲连夜制做的。两位嫁娘各从丫头手中端过一碗小吃道:“婶娘请喂妹妹吃长久面”。 宋家娘亲接过那碗面。看着碗中那漂浮在清汤中,两根缠绕不止的面条,用银筷细细挑起其中一根,小心翼翼地喂宋琬吃下,生怕那面沾去了唇上的胭脂。 嫁娘又说道:“妹妹请喂婶娘吃长生面。”长久面、长生面,一字之差,却是母亲与女儿对彼此最美的心愿与祝福。喂娘亲吃下长生面后,又陆续吃了各种小吃,皆是一碗两样,娘一口我一口。 最后是吃元宝(饺子)。小口咬了一口元宝,入口浓香细腻,是宋琬自来喜欢的口味。低头轻轻抿着,如何努力都吞咽不下,忽觉端放膝前的手上传来凉意,猛抬头发现宋家娘已是泪水涟涟,好不凄楚。 宋家娘亲一手端银碗。一手将宋琬扶起,笑中有泪的说道:“来,让娘吃一口小琬亲手喂的金元宝,从此你就是皇家的人了。要孝敬长辈,尊敬夫婿知道吗?” 宋琬点点头,颤抖着接过娘亲手中地碗筷,无比用心的夹起如铜钱般大小的元宝,放入娘亲口中。娘亲以手捂嘴转过身去半日,止住微颤的身子才回头,笑着用手中丝帕为宋琬擦拭泪水。 两位嫁娘说了几句玩笑话后,见母女情绪都已略微好转,就上前为宋琬补妆。随着娇红似血的红盖头缓缓落下,遮去了娘亲眼中乖巧可人的女儿,目中只余衣摆下那双绣有并蒂莲开的红色绣鞋。 宋琬任由旁人搀扶着自己,一步步走出房门,盖头下是如行云流水般地喜服裙摆一起一浮,轻轻滑动过同样崭新喜气的大红地毡。 只听嫁娘一声:“新郎先行。”就知楚天遥已经近在咫尺,心儿嘭嘭跳的不能自已。随着鼓乐声的接近,在众人搀扶下来到正殿,宋大学士和宋家娘亲高坐。宋琬和楚天遥轻跪软垫之上,向双亲拜别。 两人各自接过双亲赠送地一把银筷。才有司仪高喊:“拜过双亲,新娘上轿……”迎亲队伍从宋府出来,一路鞭炮齐鸣,鼓乐齐吹的朝广王府出发。 坐在贴有“吉星高照”的八抬大轿上,忍住掀起盖头偷偷观望的念头,倾听着轿子两边,在道路两边是维持秩序的城主府侍卫,防止人群出现混乱,人群传来不绝于耳的叫好声与恭喜声:“王爷与王妃,百年好合……”。 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听远远传来喊声道:“吉时到,大开四方门,迎新人入府……”喊声落下,接踵而来的鼓乐声与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让人群开始沸腾不已,而铺天盖地撒出地铜钱更是让气氛升上另一个顶峰。 踢轿门、踏瓦片,接过楚天遥递上的红绸,宋琬由他引领,踩着红地毡走过无数的台阶,迈过广王府高过人膝的门槛,来到正殿前。 已经被镶金嵌玉、珠光灿灿的华丽凤冠压个半死的宋琬,咬牙拜过堂后,随着司仪一声:“送入洞房……”才被送进喜房内,又一番撒五谷之礼后,终于得以坐上喜床,开始了枯燥地“坐时辰”。 身边传来楚天遥爽朗地笑声,笑声刚落,就有人催道:“还请王爷到前院陪送客,晚些再为新人揭盖头。”楚天遥点点头,将自己手中的新筷放到宋琬手中,小声说道:“你辛苦了,我会尽快回来地。” 接下来就是安安静静的等候着,直等到宋琬浑身麻木,昏昏欲睡却饥肠辘辘时,门外才传来阵阵吵杂声。旁边也是等候许久的嫁娘打起精神,悄声笑道:“王爷来了。”宋琬忙坐起身来,打起了十分精神。 楚天遥喝的有些醉了,在嫁娘的帮助下二人才完成了那些繁琐的仪式,待到宋琬回过头来的时候,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宋琬有些手足无措,楚天遥却轻轻地帮她摘下了极沉的凤冠,揉了揉她的肩道:“今日累极了吧?” 宋琬的脸上飞起了红霞,摇摇头道:“已是比我想象中好得多了。”楚天遥却轻声一笑,道:“还没怎么见过你这样害羞,都要看呆了。”宋琬更是羞怯了,连头也不敢抬,楚天遥只好引导着她抬了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把唇覆了上去。 宋琬有些怕,身体也有些发抖,楚天遥却当她是冷了,有些不舍地结束了浅浅的吻后就把她打横抱到了床上,安抚道:“别怕,我会轻一些的。”宋琬看着楚天遥覆了上来,这便闭上了眼睛。 一夜温情... 第二百三十九章 面圣 第二天他们醒来后,宋琬还是有些怔愣,自己就这样嫁过来了吗?楚天遥却以为她还没醒,这便轻手轻脚地收拾好后才低声唤道:“宋琬,时辰到了,今日要进宫见陛下和父皇的。” 宋琬心里害羞,却知道这个时辰不能耽搁,便厚着脸皮起来在楚天遥的侍候下沐浴了,穿上了衣服。鸩鸩找来了从前最会为小姐夫人梳妆的侍女,这就送进了房里,说是要好好妆饰一般,才可以在宫里撑起场面来。 那侍女便尽心尽力地妆扮了宋琬一番,果真气势也立了起来,整个人都有了王妃的架子。楚天遥看地有些发愣,到底还是抿唇笑了笑,道:“当真是绝色佳人,我果真是幸运极了。”宋琬自打嫁进来都不知道被楚天遥夸了多少句了,竟然都习惯了他的话,这便被楚天遥牵着进了宫去。 小花和陆韶月倒是放下心来的人,她们二位不需要在这样的场合出席,倒是久违地凑在一起打算喝一杯小酒。陆韶月看着小花大着肚子却一杯接着一杯的样子,有些好笑道:“这还是我生平第一次见到怀了孕的女子喝酒,还好这酒味浅,不然按你这么喝下去,定是会醉的不可方休。” 小花却毫不在意道:“今日当真是个好日子啊,我们苦心经营的事情马上就到头了。陆韶月,你累吗?我实在是有些累了,就像是那种明知道马上就走到头了,却还是累的已经走不动了,想停下来好好歇一歇的感觉。” 陆韶月也一杯酒闷了进去,道:“当然懂了,我觉得我好像每一天都想着算了,不做了,报不报仇也无所谓。可是每晚一闭眼,又会开始谋划,明天该怎么做才好。” 小花也不由得笑了笑,她们在这里庆贺,想必楚天遥心里也出了一口气吧。 楚天遥当真是出了一口气,他带着宋琬进宫后看着眼前的楚天昊一脸气闷的样子就觉得快意,太上皇自打被楚天昊阴了一次后对别的儿子倒是当真都慈祥了许多,见到楚天遥和宋琬站在一起,竟还拍起手来,道:“遥儿和小琬真是良配,连我都觉得我这一笔鸳鸯谱点的是极好了!昊儿如何觉得呢?” 楚天昊只觉得愤恨,这样的时候自己开心也就罢了,还非得顺带着恶心他一下,便开口道:“朕也觉得你们金童玉女十分合适!”楚天遥这便咧开嘴笑道:“那真是感激皇兄了!” 楚天昊实在看不惯楚天遥这样快活,就想开口刺他一刺,这便道:“六弟成亲了可就得收心了,从前在这宫里干了多少糊涂事,连妃子都敢调笑。听说六弟应了弟妹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四哥当真是希望你们能够如愿以偿啊!” 楚天遥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宋琬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心里顿时就七上八下起来,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从前在宫里连妃子也敢调笑?所以楚天遥出宫只是因为为人实在不靠谱才这样的吗? 一旁的宫人有发现了异常的,这便偷偷溜了出去找到了还在喝酒的小花和陆韶月,见了他们就开口道:“娘娘,陛下公然和王妃说王爷从前在宫里调笑妃子,王妃当场脸色就沉下来了。” 小花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怒道:“楚天昊当真是见不得别人半点好,新婚的日子就盼着他们吵起来是吗?当真是疯了!也罢,你回头给王爷递个信,就说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再见。” 那宫人领命就走了,陆韶月也无语道:“楚天昊还真是手段低劣,跟个上不得台面的人一样在这里搅和什么啊,你为何要去见他们?给宋琬解释吗?宋琬可是不知道你的原本身份的,莫不是打算都说了?” 小花否认道:“哪里那么多时间都说,也就告诉下楚天遥我是谁,再让他回去慢慢解释罢了。”陆韶月耸了耸肩,道:“也可以,不过你得去换个衣服,你现在身上当真是一股酒味。” 小花闻了闻,这便进宫换了身衣裳,朝着假山去了。楚天遥和宋琬刚应付完太上皇和楚天昊,两个人都还沉浸在方才楚天昊说的话,这时就有个宫人突然过来低声道:“王爷,灵妃娘娘说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等您。” 宋琬的怒气顿时翻了上来,这是什么意思?第一天进宫竟然直接当着自己的面见妃子吗?楚天遥也有些越发说不清的感觉,忙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不然你和我一道去吧!”宋琬自然是不愿意的,楚天遥只好哄了半天,才把宋琬拉去了那个地方。 一到假山那里,宋琬就看到一个生的极美的女子着了一身白衣,仿若仙子下凡一般,只是她似乎有孕,小腹微微鼓起,见到楚天遥就笑了一下,道:“祝贺你,所愿总算是达成了。”楚天遥却还极为防备道:“娘娘找我是何事?” 小花对楚天遥偶尔的迟钝实在是无话可说,只得直截了当道:“我是花蕊,是化了这个样子入宫的,先前没告诉你是觉得你心里浮躁,大概藏不住这件事情,所以没说出口。王妃也无须多虑,陛下说的事情都是我们一手造成的,若不是让王爷在宫里调戏妃子,他大概现在还不能出宫建府,手段虽说下作了些,但到底是有用的。” 楚天遥听了她说她是花蕊后便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了然表情,有些惊诧道:“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些,竟然就直接在四哥身边藏着。幸好你聪慧些才没被发现,我和宋琬的事情还得多谢你一手促成。” 宋琬这才知道小花在自己和楚天遥之间起到了什么作用,也弯腰行礼道了谢,小花却还礼道:“说起来还得和王妃道歉,我没料到陛下会走一步险棋,让王妃丧失了自己的妹妹,花蕊的罪是最大的,日后也只能一直向王妃赔罪才可以。” 宋琬有些哽咽,半晌开口道:“您不用和我道歉,我知道该对这件事负责的人是谁,所以我才嫁给了他。”小花笑了笑,道:“广王爷是个非常不错的男子,日后你会越来越懂得的。” 宋琬才要说些什么就见小花脸色突然一沉,道:“楚天昊来了,我们得演一出戏。” 第二百四十章 坦诚 宋琬有些哽咽,半晌开口道:“您不用和我道歉,我知道该对这件事负责的人是谁,所以我才嫁给了他。”小花笑了笑,道:“广王爷是个非常不错的男子,日后你会越来越懂得的。” 宋琬才要说些什么就见小花脸色突然一沉,道:“楚天昊来了,我们得演一出戏。” 楚天昊听宫人说灵妃娘娘似乎和广王爷夫妇见面了,这便下意识就找了过来,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到清脆的巴掌声传来,楚天昊心头一紧,忙加快了脚步,幸而看到捂着脸的人是宋琬。 楚天昊忙走上前去揽住灵妃,斥责宋琬道:“你在做什么?”宋琬抬起头,一双眼睛里尽是泪水,没能说出话来。倒是楚天遥生了气,径直道:“倒是皇兄应该问一问灵妃娘娘做了什么吧?皇兄不是也看到灵妃娘娘打了小琬一巴掌吗?” 楚天昊却冷笑一声,道:“灵越不是会对别人动手的人,定是你们做了什么事情让她也没能忍受,这才被逼急动了手。再者说了,她可怀着朕的孩子,你们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楚天遥被楚天昊说的怒气上涌,刚打算再开口说些什么,宋琬就泪眼婆娑地挽住了他的手,劝道:“我没事,王爷别再和陛下计较了。陛下,您还是带着娘娘去问问太医吧,我们这便出宫了。” 楚天遥活生生地被宋琬带走了,留下楚天昊对小花关怀道:“你可有感觉到不适?为何非得和他们计较,若是伤了身体可就不好了。”小花摇摇头,道:“无碍的,只是知道陛下不满意那对夫妇,又想起从前广王爷对我做的糊涂事就一直冲动了,这才挑起了事端。陛下不会生灵越的气吧?” 楚天昊哪里能生小花的气,忙道:“怎么会呢?灵越这般为我不忿,我倒是极为开心的。”小花也抿唇一笑,这就和楚天昊一道回宫了。 楚天遥和宋琬一路沉默,到了王府里宋琬才开口问道:“灵妃娘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楚天遥默了一会,构思了一下措辞,这才小心翼翼道:“小琬可信志怪之事?”宋琬对楚天遥没头没脑的解答搞得有些发蒙,但还是摇摇头道:“自然是不信的。” 楚天遥被噎了一下,到底还是坦诚道:“可灵妃,也就是花蕊,是狐妖。她极擅伪装和幻化,虽然她是妖精,但和我们听到的事情完全不同,反倒十分天真烂漫。不,天真烂漫应当是她从前的事情了,她是在国师身边陪着的人,和国师两情相悦,十分美好。但是皇兄杀害了国师后,她就下定决心要替国师报仇,这才进了宫苦心经营,走到了今天。” 宋琬被楚天遥说的事情惊了惊,实在是想象不到身边竟然就会有妖精在,她刚打算问些什么,楚天遥又结结巴巴地道:“其实,樟树先生也是树精,白姑娘也是狐妖...”宋琬的一口气险些没能提上来,巴巴地看着楚天遥,希望他只是开玩笑,但楚天遥十分认真,她便知道他说的应当都是真的了。 宋琬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开口道:“所以呢?你和他们结盟了?都有什么计划在吗?” 楚天遥点了头,道:“不算是结盟,我从前和花蕊就认识了,国师大人和我关系也很好。这次事情只能说是把我们拉到了一条线上罢了,花蕊想的是让月太妃买通侍妾给太上皇下毒,等我们大婚后就加大药量,毒发后太上皇就会精神失常,到时候就让他在众人面前和皇兄发生争执。他们两个人最终应当都是活不下去的吧。” 宋琬却有些不忍道:“太上皇也不能保住吗?到底是你的生身父亲,就这样看着他们互相杀害?”楚天遥苦笑着摸了摸宋琬的发髻,道:“小琬你不了解太上皇,他不比皇兄好到哪里去,当初从未顾及过我们,现在对我们这样好也只不过是想让我们对上皇兄罢了。若是留着他,日后定不会安宁。” 宋琬只好点了点头,这才和楚天遥一道去用膳了。 宫内,白泽被楚天昊叫来给小花探脉,恰巧有大臣会见,楚天昊这便把小花单独留在了宫里,自己去了御书房。 待到白泽到来,小花正躺在榻上苦思冥想应该怎么样让利益最大化。白泽看她毫无姿态的样子就有些头痛,便开口道:“你平日在楚天昊面前也这般吗?说起来,你能被他这么宠爱还真是个奇妙。” 小花懒得起来,躺着就白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平日里老端着,我实在是受不了的,若是楚天昊不在的时候我还那个样子我可能会被自己累死。说起来,楚天遥的大婚结束了,宋家已经暗中行动了好久了,宫里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白泽顺从地点了点头,道:“反正药的剂量是可以控制的,你想让什么时候毒发就可以什么时候毒发。只是该在什么场合,什么时间,怎么做,是不是还应该再商议一番?” 小花似乎是下了决心,道:“我想好了,过几天就是立春了...”白泽听了这话一惊,道:“你不会打算在春宴上做吧?”小花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白泽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你当真是狠啊,春宴上可不止是大臣,还有京城所有命妇,事情捅这么大若是做不好,可是很难收手的。”小花却全然没放在心上,眼里多了几分狠戾,心里只想着若是太上皇没法让楚天昊殒命,自己亲自上手便是了。 白泽突然又开口道:“我义父说了,他虽然不能过于显然地站队,但是你要行事那天的侍卫肯定是要买通的,不然可能会把他们拦住。侍卫的事情,威武将军府会包了的,你就安心筹谋就好,我们马上就能结束了。” 是啊,小花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玉佩,带着一份温润的暖意,像在支撑她。 立春很快就到了,宫里的春宴又办了起来。臣子们一大清早就在楚天昊面前三拜九叩,午后又和他一道去许愿今年能够风和日丽,作物丰收,小花没有跟着他前去,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陆韶月紧张地要命,他们到底能不能做到这一件事还是未知,但是棋已经落到了棋盘上,现在除了走也没有了别的办法。 第二百四十一章 春宴 立春很快就到了,宫里的春宴又办了起来。臣子们一大清早就在楚天昊面前三拜九叩,午后又和他一道去许愿今年能够风和日丽,作物丰收,小花没有跟着他前去,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陆韶月紧张地要命,他们到底能不能做到这一件事还是未知,但是棋已经落到了棋盘上,现在除了走也没有了别的办法。 威武将军把今天守宫的侍卫换成了从前他的老部下们,楚天昊手下的人恰巧都排到了休憩的班,他们心里倒也没有多想,春宴可不是一件好应付的事情,站一天也就算了,还极容易出事,有这么一天休憩的机会,不如一道去大醉一场。 白泽估算了一下以往药的剂量,这一次要下的药可是剂量最大的了。小花眼睁睁地看着他放了一大勺在太上皇要喝的汤里,不禁皱了皱眉头,道:“这么多,万一被喝出来该怎么好?” 白泽有些无奈道:“你怎么现在倒是不信我了?我可是药王谷的谷主,为了给我师父报仇,我也得把这件事给办妥了,让那个老东西好好发一会疯!”小花见白泽也快有些魔怔了,知道他也压力极大,这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陆韶月方才又收到了陆府的消息,大概意思就是陆夫人为了自己的女儿拖住了自己的夫君,把府里的暗卫都留了下来,不打算让他们进宫了。即便是如此陆韶月还是有些担忧,陆丞相一贯是在这样的时候喜欢冲上去领一个忠臣的名号,就盼望她娘亲当真能扯住自己父亲了。 楚天遥和宋琬也收拾了起来,在跟着楚天昊去宗祠时也一脸平静,生怕被别人看出自己心里的情绪,楚天昊不喜他们,更是看也懒得看他们一眼,只是扫了一眼就不再看了。 好不容易待到天黑,宫里的灯都挂了起来,挨个被宫人点亮了。大臣们也都带着自己的家眷走了进来,按位次坐在下方,因着现在宫里没有皇后,小花便留了心眼,把太上皇和楚天昊一起安排到了最上座。 太上皇现在看起来还是极为正常的,一切都照常继续着,但席下到底还是有些人握紧了手,手心里渗出了汗水。宴会进行地热闹而流俗,各色乐器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楚天昊和大臣们捧起酒杯,言语倒是极为欢唱,看起来似乎是一片和谐。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众人都正无聊的紧,彼此之间不过寒暄敷衍,歌舞升平却只是皇宫中最不新鲜的东西,似乎每个人都在期待的是一场与众不同的闹剧。 陆韶月看到了小花的信号,便示意侍妾把那碗下了药的汤端到了太上皇面前。太上皇却是一副不愿意喝的样子,嘴里不断念叨着:“天天喝汤我都厌倦了,今日不想再喝汤了!”侍妾心里着急,这碗汤可是无论如何都得喝下去的!一时手上竟也使了劲,太上皇手一挥就给打翻在地了。 侍妾心里慌乱地不得了,幸好楚天昊不曾注意这里,只是让人把侍妾拉了下去,陆韶月虽然紧张,却还是给侍妾使了眼色,意思是事情结束就会去救她出来。小花也没想到那碗汤竟然喂不到太上皇嘴里,一时也有些慌乱。 下方白泽的眼神却是格外镇定,小花看到白泽如此镇静,想着想必是有后招的,竟也安心了下来。到了要敬酒的时候,威武将军拿着酒壶就站了起来,大笑道:“今日,臣必须得敬一杯给陛下和太上皇,感念二位对我的扶持!” 楚天昊心情不错,伸了酒杯来就喝了威武将军倒给自己的酒,太上皇也觉得自己的脸面被威武将军保住了,把那杯酒一饮而尽,只有小花看到了,威武将军在倒酒时似乎拨动了酒壶上的某个机关。 终于到了歌舞的时间,小花拍了拍手就把自己精心准备的人请了上来。为首的人自然是化了身的白贵妃,她虽是变化了样子,但每当把脸朝向太上皇那边时都会变成从前和妃的样子,太上皇以为自己老了看错了,揉了眼睛去看,果真不假。 他一时有些头昏,怎么会找了一个长得这般像和妃的人来?结果再看时,那脸竟然变成了楚天戈,太上皇吓得从座椅上摔了下去,再次站起来时就朝着小花扔了酒杯,那酒杯边沿锋利,这便把小花的脸划了一道血痕。 楚天昊忙扔了手里的东西凑过去看小花的伤,转身想要发火,但到底记着今日时间特别,这便憋了怒气。谁知道太上皇却突然发作了,竟然直接大喊道:“孽畜!想杀了朕不成?当真觉得朕会被你的那些小伎俩吓到?你不过是怀了个孩子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拿的是免死金牌不成?” 楚天昊当真是怒了,尽可能地压了声音道:“父皇你是醉了吧,来人,把太上皇送回宫去。”席下的人脸色却都有些变了,这太上皇有些失态了,怎么能自称朕?到现在还记不清自己的身份,也难怪陛下生了气。 太上皇却一把挣开了宫人的手,径直指着楚天昊道:“是啊!这事你多半也是知道的,在春宴上,找来一个和和妃长得像,也生的像楚天戈的舞女,你想做什么?提醒朕当年是朕杀了他们不成?” 楚天昊没想到太上皇会这般口无遮拦,一时连小花也顾不上了,站起身就扯了太上皇要走,道:“父皇,您真的醉了,说话竟然这般口无遮拦!莫非要毁了这宴会不成?”太上皇今日却不知为何,力气格外地大,直接喊道:“孽子啊!朕为何会生下你这样的孽子,和妃的血是有问题的,不然也不会生下两个孩子都觊觎着位置,你弟弟是被朕杀了,可你,不是拿捏住了朕吗?孽子!” 楚天昊抓在太上皇胳膊上的手逐渐使了力气,声音更是如冰一般,道:“父皇!你小心说话,否则...” 第二百四十二章 毒发 “否则你要做什么?杀了朕吗?你也不是没做过类似的事情,杀了君南栎,杀了那么多臣子,你啊你,你就是个昏庸的人,朕之所以不让你当皇上可是有缘由的!”太上皇似乎不怕楚天昊,说话更加没有顾忌起来。 席下的人脸色都有些绿,这可都是些皇室秘辛,这样听了去大概也不会落着什么好下场。陆韶月扑了上去,抓住太上皇道:“太上皇您当真是醉了,陛下对您多好啊,您怎么能当着这么多臣子这么说话,陛下可是会寒心的啊!”说着,陆韶月偷偷往太上皇手里塞了一个匕首。 太上皇的精神正是发狂,一听楚天昊会寒心,不由得笑出声来,道:“哈!他敢寒心?想杀我,还得看自己有没有命活才行!”说着就一个箭步迈上去,竟然狠狠地往楚天昊腹部刺了进去。 那匕首极长,太上皇手也极狠,刺进去竟还转了半圈,楚天昊当场就站不稳了。小花捂着脸哭喊道:“陛下!来人啊,快把陛下带进去,找太医啊!”她心里却是知道楚天昊是活不过今夜了,那把匕首上可是淬了白泽研制的毒,除了他却是没人能解的。 席下的人都慌了手脚,这可这么好,眼睁睁地看着太上皇对陛下动了手,只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没有人能即时上去拦下来。楚天遥也搂着宋琬跟着去了殿里,两个人却是对视一眼,成了,这事情终于成了。 楚天昊躺在床上,已是没了意识,太上皇早被人强行绑回了宫,到了这种时候,若是陛下能活下来兴许还有的说,若是陛下活不下来,这太上皇也只能一道死去了。 白泽站在一旁把了把脉,摇摇头道:“不成了,这毒我也没见过,解不了的。太上皇究竟在何处找了这样的毒来?宫人们都是做什么的?平日里不注意些吗?” 宫殿里的人不由得都哭了起来,既然白泽治不好,那旁人也是治不好的了。小花心里却有些愧疚,白泽作为一个大夫,从不会见死不救,可楚天昊却是他亲手送上死路的,她看着白泽,白泽心里却松了下来,不管怎么说,君南栎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因着楚天昊最宠爱的灵妃要陪在他身边,众人便都退了出去,只留下灵妃和楚天昊两个人在宫殿。小花见众人都退了下去,这便把白泽给她的药拿了出来喂了两滴给楚天昊,没一会楚天昊果然醒了过来。 见到灵妃楚天昊倒是还记挂着她脸上的伤,道:“你和孩子无事吧?” 小花却冷笑了一声,道:“你还是担心下自己吧,你活不过今夜了。” 楚天昊的脸色一变,有些不敢相信道:“你说什么?” 小花不介意重复几句,这便重复道:“我说,你活不过今夜了。不如写一个传位诏书,让楚天遥能顺顺利利地上位。” 楚天昊的脸色冷了许多,怒道:“你是谁!你不是灵越!你是什么人!” 小花耸了耸肩,道:“我当然是灵越了,”说着小花又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样子,道:“不过,我也是花蕊,君南栎的侍女花蕊。” 楚天昊不敢相信,只一味地摇着头,道:“不可能,你定是杀了灵越进了宫,灵越才不是你这个样子!” 小花更是觉得可笑了,开口道:“我是,那个村子里的人都被我收买了罢了,别纠结这个了,你终于快要死了,我们所有人苦心经营,到了这一天。有什么遗言想说吗?不妨多说几句。” 楚天昊想抬起手打小花,却一丝力气也无,只能怒吼:“是你搞了这么多事情!你让我伤成这样的!你觉得自己就能活到最后吗?” 小花冷笑道:“我有什么不能活到最后的?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愚蠢,你身边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你的,当真是可怜。你这么爱这个位置,甚至为了它杀了君南栎,那我便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你丢了它。怎么?为何这么瞪着我?心很痛吗?你这些都不算什么,只是要你一条命也不够解我心头之恨,你胆敢杀了君南栎,我就敢让你痛不欲生!你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吧,放心,到了后半夜你会活活疼死的。” 楚天昊正打算说些什么却看到了小花鼓起的肚子,又大笑道:“死吧死吧,你还怀了我的孩子,君南栎可知道我拿走了你的身体?你脏了,你杀了我又能怎么样?你已经脏了,哪怕你到了地下他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小花伸手一拂,鼓起的肚子就平了下去,道:“所以说你愚蠢,当真觉得自己看到的都是真的,你觉得我会愿意和你做那些事情?错了,不过是我的分身罢了,连我的记忆都没有,只是一个空壳,用完扔了便是。” 楚天昊几乎是一口气上不来了,只伸手想把小花掐死,小花却一把推开他,道:“你不会简简单单地只是死去的,还有不少人想和你说些什么,我就不再多说了,这一夜,你不会好过的,可我想起来就只觉得开心。祝你好运。” 小花这就撇下了身后的楚天昊走了出去,之后陆韶月也走了进来,楚天昊看到陆韶月却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哭道:“快救我!他们竟然敢这样对我,你快些救我!我们不是从前就站在一条线上了吗?” 陆韶月却伸手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道:“这一巴掌我真是许久前就想打了,是,从前我和你站在一起,可你可还记得我和你约定的是什么?救我出去,让我和君南栎远走高飞,可你!你胆敢杀了他!畜生!” 楚天昊无力地垂下了自己的手,眼神像淬了毒,道:“他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们一个个拼了命来驳?一个死人罢了,你们也就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哈哈哈,君南栎,大不了我到了地下再好好折磨他就是了!”陆韶月听了楚天昊的话,只摇了摇头,道:“你不会懂的,他远远比你要美好得多。” 楚天昊对这回答嗤之以鼻,但陆韶月似乎站在更可怜他的一方,只叹道:“在还没有痛楚的时候好好开心吧,等到了后半夜,你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了结 陆韶月听了楚天昊的话,只摇了摇头,道:“你不会懂的,他远远比你要美好得多。” 楚天昊对这回答嗤之以鼻,但陆韶月似乎站在更可怜他的一方,只叹道:“在还没有痛楚的时候好好开心吧,等到了后半夜,你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楚天昊的脸色有些变了,但他还是强撑着,陆韶月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这便离开了大殿。殿外,小花看着漠然望着远处的白泽,问道:“你不想进去和他说些什么吗?”白泽摇摇头,道:“看到他的样子,即便知道是他杀了君南栎,我也会忍不住想施以援手,不能进去的。” 小花除了沉默别无他法,所有人几乎都为了自己丢失的人丧失了从前的原则,变得不像从前那般了。楚天遥却听到白泽不愿进去,自己把宋琬留在外面走了进去。 楚天昊看着楚天遥走进来,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吧,你杀了我,然后自己就可以爬上那个位置,从此以后变成一个像我一样的皇帝。”楚天遥却没有说话,只是怜悯地看着他。楚天昊被那眼神气得不可开交,怒道:“你真以为自己做到这个程度就能够统领一个国家吗,你不可以的,你只是一个软弱的皇子,从前是,现在也是,未来也不会改变的。”楚天遥终于开口了,他说:“虽然我是一个软弱的人。但正是因为我的软弱。让你伤害了我的母妃,也让你在我的生活当中肆意践踏,所以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做一个软弱的人,我会尽力保护自己身边的人,也保护这个国家。” 说着他又看了楚天昊一眼道:“你只能死在这个夜晚,从此以后什么都看不到了。所以比起你来说,我最后到底还是赢了。”楚天昊只无力地垂下了双手,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转圜的办法,下一刻。所有人告诉他的后半夜的痛楚也来到了。楚天昊被痛苦折磨的大叫起来,楚天遥却说道:“省着点力气吧,现在只是小意思,等过一会儿你可能会恨我们没有早一点杀死你。” 楚天遥说完就走了出去,只留下楚天昊一个人躺在榻上,所有人站在殿外,看着月光下的紫禁城没有说话,殿内慢慢传来了楚天豪因为痛苦而发出的怒吼声,但是没有一个人再走进去看他了,因为所有人最期盼的就是这一刻。白泽等了一会儿,大概被那叫声折磨得实在站不住了,便看了一眼小花说道:“我,我想去看一眼太上皇。你们先在此等候,等我问了我师父的死因后,再来找你们。”小花只点了点头,便目送他走远了。 白泽走到太上皇的宫殿,见到太上皇还被许多宫人围绕着,见到白泽来了,那些宫人终于喘了一口气,他们知道白泽的医术高强,一定可以帮太上皇逃离出精神失常的状态。白泽也看了一眼他们,道:“你们把他放下出去便是,我有了办法可以让他的神智清醒起来。”宫人们便感激地看了一眼白泽离开了太上皇的宫殿。太上皇却看着白泽大笑起来:“你不就是药王谷那个老谷主的养子吗?现在居然长这么大了!” 白泽一听他提起老谷主神色便变得奇怪起来,问道:“当真是你杀了我师父吗?”太上皇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白泽走上前就喂给他一片药丸,没一会儿太上皇的神智就清明过来,他看着白泽疑惑道:“白太医怎么在这里?今夜的宴会就这样结束了吗?” 白泽笑笑道:“今夜的春宴当然结束了。从此以后,太上皇大概都没有什么宴会可以参加了,因为你在今晚的春宴上精神失常,杀害了当今陛下,所以才会被他们关在寝殿里,没有办法出去,而我是唯一一个能救你的人。” 太上皇被白泽的话惊了一跳,道:“我怎么可能会去杀害楚天昊?一定是有别人陷害我!”白泽却摇摇头道:“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木已成舟,你能做的也就只有选择死去,或者是选择告诉我当年老谷主的死因,我可能还会考虑考虑是否要救你出去。” 太上皇没想到白泽问的事情竟然是这个,便遮掩道:“你说的是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白泽看了看外面的夜色,说道:“你还是快些交代吧,天快亮的时候想必就会有人来接你了,你觉得你杀害了当今的陛下,却还能以太上皇的身份继续活下去吗?自然是不可以的,但若是你把真相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易容后逃出宫闱,从此却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 太上皇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白泽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太上皇只好接着说道:“没错,当年是我为了和妃把老谷主找进了宫里,我把你当做借口威胁他,让她没有办法,只能对和妃进行诊治,可是这件事情到底是宫里的秘密。我不能让他出去后抱着这个秘密活着。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只能有我。宫里那些涉及这件事情的宫人也早就被我处死了。我不是有意的针对他,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白泽的眼泪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他的嗓音也再没有办法压下去了,太上皇只听得他高声怒道:“你说什么没有办法的办法!明明是你非要让他进宫为你和妃诊治。若不是你,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又怎么会被你处死?你当真觉得自己是一个皇上,就可以把握天下所有人的性命吗?” 太上皇见白泽怒了起来,害怕他不实现之后的承诺便求饶道:“对,都是我不对,当初也没有想过,竟然会有这样的后果啊,求你救我出去,我不想死!”白泽却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活命而已,心里未必觉得愧疚。 太上皇看白泽始终不说话,便又求道:“是我的不对,等我出去后我一定会到药王谷去老谷主的坟上三叩九拜,我会想办法让他原谅我的,你一定要救我出去,我如果真是留在这里一定没有好下场的,都是别人陷害我才会杀了楚天昊!” 第二百四十四章 改朝换代 太上皇看白泽始终不说话,便又求道:“是我的不对,等我出去后我一定会到药王谷去老谷主的坟上三叩九拜,我会想办法让他原谅我的,你一定要救我出去,我如果真是留在这里一定没有好下场的,都是别人陷害我才会杀了楚天昊!” 白泽却摇摇头道:“既然是你杀了我师父,凭什么你能活着,我师父却只能死去呢?你还想去我师父的坟上?做梦吧,你今日是出不去了。” 太上皇跌坐在地上,不断地向后退,看着他惊恐道:“你到底想做什么?!”白泽走过去去,拿出了怀里的毒药,道:“一会儿,我会出去把这毒药交给门口的宫人,告诉他们你精神失常,不愿意吃药,而这药就是治你精神失常的唯一办法。一旦吃了这药自然就会七窍流血,早日归天了!” 太上皇知道白泽是认真的,扯了白泽的袍子哭道:“求求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作为一个皇上,我杀了那么多的人,是没有办法给每一个人都偿命的。你是一个太医,怎么可以杀害别人呢?你们太医都应该救死扶伤的啊!” 白泽看了一眼他,说道:“我早已经没有这个原则。你以为为什么楚天昊会被你杀死,因为你精神失常的药就是我配好的。你们走到这一天都是我们步步经营。为的就是让你们自相残杀,让楚天遥能够爬到皇位上,让君南栎的死能够得到伸张,让我师父的死能够真相大白。” 白泽挣脱了太上皇的手,转身便走了出去,太上皇跌坐在地上,看着外面慢慢亮起来的天,知道自己大概是没有办法再接着活下去了。白泽走到外面,把手里的药交给宫人,告诉她:“太上皇现在精神失常,总是失手打人,还说着什么自己甚至很清醒一类的胡话。这些都不必听,只需要把这药喂给太上皇,那么他一定就会好起来的。”工人听了便信了,看着白泽走远,转身就进宫去把这药放到了太上皇的面前劝慰道:“您还是把这药吃了吧。” 太上皇哪里肯吃,只一味怒喊道:“刁奴!你敢把这药喂给我吃,你今日也会跟我一样死在这里的!我告诉你白泽不是什么好人,他是想让我死才让我吃这药的...”那宫人听了白泽的话才不相信太上皇的言辞,便说道:“您当真是病得不轻,白太医怎么会害您呢?” 见太上皇一味地挣脱,不愿意吃药,那宫人便给别人使了眼色,他们一起抓着太上皇,便把药喂了下去。太上皇抓着自己的喉咙想让自己吐出来,可那药入口即化,他没有什么机会阻止,就只能感觉这药随着水一起流到了自己的胃里。 终于报了大仇的白泽走到小花身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小花看他神情不大对,便问道:“你都去做了什么?”白泽说道:“既然我已经在楚天昊身上违背了原则,那么以后我大概也已经没有办法再遵守它了。杀了一个人,便可以杀第二个,第三个。我只能做到的就是让自己伤害坏人,留住好人。所以太上皇承认是他杀了我师父后,我就给他喂了毒药。” 白色看了一眼楚天遥,道:“这仇我是必报不可的,他杀了我师父,我是没有办法看着他在这宫里享乐一般的活下去了,若是你想为你的父亲报仇,那你便大可来找我。” 楚天傲却也否认道:“我与他没有什么感情,他一直以来对我做的事情只有抹杀。只不过是因为楚天昊上位,他心中不忿,才想着扶持我对立楚天昊,从而保住他自己罢了。这样的父亲又哪里是父亲,哪里值得我为了他针对别人?” 白泽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听着大殿里楚天昊声音渐渐的微弱了下去,这便转头离开了。小花知道今夜对于白泽来说几乎是颠覆了人生,便没有追上去,只希望他能够缓和过来,不要再为这一夜感觉到不适了。楚天遥则走进去看了一眼死状凄惨的楚天昊,心里不由得畅快起来。 看了一眼旁边被他收买过的宫人道:“出去宣告天下,皇帝驾崩了。”宫人却讨好地问楚天遥:“那传位诏书怎么办?陛下生前没有子嗣,这诏书大概也是没写的。”楚天遥只看了一眼他说:“听说你一贯很会模仿人的字迹,那楚天昊的字迹你可会仿呢?” 那宫人哪里敢说个不字,这便道:“陛下,您在这里候着,奴才马上就去写了传位诏书给您拿过来!”楚天遥这就点了点头,看着其余的宫人一层一层的把这消息传了出去,心中一股郁气也终于消散了。宋琬没敢走进来,她不愿意看到楚天昊的死状,只是心中默默念道:“妹妹,你的仇姐姐也算是帮你报了。” 楚天昊一夜暴毙的事情传到宫外,所有人都十分惊诧,只有当夜在春宴上的人心中坎坷不安,这皇上竟然就被太上皇刺死在了宫里,这是若是说出去,一定会被皇室惩治的。所有人都选择把这件事情憋在心里,而楚天遥也让史官写在史书上的是楚天昊因为疾病一夜暴毙。 这时,太上皇的死也被传到了楚天遥的耳朵里。楚天遥便装出一副悲恸欲绝的样子赶到太上皇宫殿里,只见太上皇七窍流血死在榻上。他便看了一眼旁边的宫人,怒道:“你们是怎么看守太上皇的?怎么会让他这般死去?” 那些宫人心中忐忑不安,他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太上皇只是吃了白泽太医给的药,随后没过多久就开始抽搐起来,血很快就从七窍当中流了出来,没一会儿人就死了。那些宫人害怕楚天遥怪罪于他们,便忙跪在地上道:“不...不是我们杀了太上皇,是白泽太医,太上皇吃了他给的药后就变成了这样,一定是白太医下毒了!” 楚天遥冷笑了一声道:“你们倒是挺会为自己脱罪的!白太医可是药王谷出来的人,他自打一出来就奉行药王谷的规矩,只会救死扶伤,不会杀害任何一个人。你们胆敢在我面前这样造谣,当真是不想活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登基大典 楚天遥冷笑了一声道:“你们倒是挺会为自己脱罪的!白太医可是药王谷出来的人,他自打一出来就奉行药王谷的规矩,只会救死扶伤,不会杀害任何一个人。你们胆敢在我面前这样造谣,当真是不想活了!” 说罢,楚天遥就让人把所有的宫人都拉了出去,下令即刻处斩!宋琬心中有些忐忑,便问他道:“一定要杀这么多人吗?”楚天遥看了她一眼,道:“这件事情不能被别人所知道,若是我们现在不心狠,日后就会被别人抓住把柄。” 楚天昊和太上皇的丧仪办的急促又随意,所有人都知道新皇在他们二位之下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所以在这种时候大家都极会看眼色地把这件事快一些翻篇了。楚天遥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还没有闲到同死人计较这些。 宋家也很快受到了追捧,楚天昊死后宋琬便又和宋大学士联络了起来,众人这时才后悔起来,当初应该让自己家女儿嫁给楚天遥的,只是谁能想到会有这一天呢?说起来还是宋家运道好,从以往就是稳固的家族,现在又把一个女儿送上了皇后的位置。 楚天遥一登基,小花,白泽,陆韶月等人就歇了下来,大概是因为久违的放松,竟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生起病来。小花更是没了能做的事情,君南栎填满了她的每一秒思绪,简直让她没有办法呼吸了。 白泽似乎是因为在自己手上沾了血的缘故,从那天从宫里出来后就发起高烧来。陆韶月也终于得以从宫里出来,再次住到了陆府里,当然,这一切都是没有人知晓的,她期待的就是早日能去江南,而不是再待在这里了。 在为旧皇服丧的时候,整个京城里却没有一丝哀伤的气息,一个满怀疑心的皇帝走了,来的却是一个以温和识大体出名的新皇,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国家的未来是光明的。 六月新皇楚天遥正式登基。当一场隆重庄严并且前所未有的登基仪式在京城举行之后,还没有一个人意识到,传承上百年的皇朝也迎来了她彻底改变的时机。 天灰蒙蒙的,明亮的启明星才刚刚落下,连太阳都尚未升起,楚天遥却早已在宫人的帮助下穿上了一身黄色的龙服,他的双手放在膝上静静的等待着,整个房间内都静悄悄的。今日的宫殿已经被宫人们整理打扫得焕然一新,但是室内的众多摆设都没有变动。他的视线一寸寸的打量着这座熟悉却又陌生的宫殿,从今天开始这座紫禁城中最尊贵的宫殿与这个国家就要更换主人,完全的属于他了。 钟鼓鸣声打破了紫禁城的安宁,也唤醒了楚天遥的沉思,他听到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之后便是内侍轻声的通报声,“殿下,时辰到了!”“知道了!”他应了一声,吸了口气起身,清亮乌黑的眸子中已经满是坚定与憧憬。 宫门外身穿朝服的文武百官早已等待多时,在他们的翘首以盼中楚天遥的天子仪仗终于在城楼前停下。随着楚天遥下轿步行,缓缓登上天。安。门的城楼。官员们的视线全部都落在这位新皇身上。 在大臣们的眼中新皇一身金黄色的龙袍,上面绣着的九条五爪金龙显得尊贵而威仪,他的步伐均匀,每一步都坚定沉着。随着楚天遥开始在天。安。门上进行祷告祭天,与天地沟通,大臣们不安地心也渐渐的安定了下来,新皇稳重的表现让他们对未来开始充满信心。 祭天结束后,沿着高高的台阶一路向上,楚天遥进入大殿就座,等到他坐定之后,在午门外广场等待多时的文武百官才依官阶高低鱼贯进入大殿上表道贺。新任司礼太监开始宣读诏书,楚天遥才又将心思从过去的种种挪回了大典上。读完诏书他的皇帝身份便正式确认了下来。 登基大典结束后就是封后大典了,晨起,宋琬坐在梳妆柜前,在脸上擦上淡淡的胭脂。三千青丝披散在脑后,玉手抓起一缕发丝,轻轻挽成一个圈,又戴上了一根镶嵌着淡红色宝石的簪子,剩下的发丝轻轻编成一个辫子,棕色的眸子里透出无限生机和喜悦。一袭金凤长袍,头戴金叉,身披柔色丝带,倾城倾国,威严而温柔,拥有闭月羞花之容貌,成鱼落雁之优雅,声音甜而不腻,端庄如花。 楚天遥早就期待着宋琬的到来,候了好久终于看到宋琬迈步走上前来,气势端庄,众人都不知不觉地盯着她看,她也丝毫不紧张,只迈步走上前,牵住了楚天遥伸出来的手。 楚天遥微微一笑,道:“你今日真美。”宋琬到底还是紧张的,只抿唇一笑,道:“陛下也是极其伟岸的。”看着众人三叩九拜后,楚天遥和宋琬一起抬手让他们站起身来,楚天遥这便开口道:“自此以后,朕的后宫只会有皇后一人。若是爱卿们想要让别的女子进宫扰了我们的感情,那便等着让朕也给你们赐些美人吧!” 没人想到皇上会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宋琬更是惊诧地看着他,心中是弥漫开来的甜意。大臣们在这样的时候哪里敢反驳他的话,只又应承下来,嘴上夸赞着皇帝和皇后当真是伉俪情深。 眼看着大典结束,被请来的小花,白泽,陆韶月也都慢悠悠地往宫外走了。小花有些恍惚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尘埃落定了,我竟然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 白泽也很有同感的点点头,道:“从前的生活是怎么过的我竟然都要忘个一干二净了。现在再想起来感觉过了好久,其实也不过只有一两年而已。时间真是太快了,我义父他们最近又开始张罗起来,说要让我成亲,唉!” 陆韶月自打出宫后也活泼不少,忙道:“能成亲已经很好了吧,我现在都对这些没有想法了,只想快一些去江南。说起来,过几日你们便来送我吧,很快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收养 小花有些发愣,问道:“你真的就打算这样离开吗?”陆韶月点点头道:“我真是不离开这个都城给我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我每天生活在这里,想起的就是从前在紫禁城里的点点滴滴,有时也会想到那个死去的人。我觉得我大概不能这么活着,所以想去一个新的地方,希望一切都能够翻页。” 白泽看了看陆韶月,道:“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便离开吧。我从前想着要和君南栎一起仗剑天涯,可没有想到到了能实现的这一天他却不在了,只有我一个人。我大概要过上从前最不愿意过的那种生活了。“ 小花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这么多人世界的中心,她和他们一样,在离开他之后同样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生活下去了,可是她的想法不能够被任何一个人知道,所以她只沉默着看了一眼远处。 默了好一会儿,小花说道:“既然楚天遥已经登基了,以后的事情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了,想必他自己会一步一步地学会如何治理国家。我们能做的,大概就只是让自己的生活好起来了吧。” 三个人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这便就地分开了。白泽回到了威武将军府。小花去了从前白泽借给君南栎的宅邸里,陆韶月回到了陆府。他们相约五天后一起去城门送陆韶月前往江南。 这几天里小花一步都没有迈出门过,她从前喜欢吃的糖人还在那里。鸩鸩曾经给她买回来过一次,可是她却看着糖人,一点想要动的欲望都没有了。她只是每日都在手里摩挲着玉佩,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他只想着能够在陆韶月离开之后再了结自己,不然可能会阻止陆韶月离开这个地方。 白泽也一直发着高烧,威武将军和将军夫人觉得,若是能让他遇到一个不错的姑娘,可能他会把这一切事情都只当作过去的一个回忆而已。于是,他们最近都开始在全城找起来适龄的女孩,白泽却没有他们想的那样想要成家。他想的只是能够过继一个孩子培养起来后继承将军府,自己却想再次回到药王谷看看昔日的场景,和从前的朋友一起生活一段时间。 看着威武将军和将军夫人忙活了好几天,还是什么收获都没有。白泽终于下定了决心道:”不然把成亲的事情先放到一便吧,现在还没有一个不错的姑娘,我也没有喜欢的人,我,没有那么想要成亲,我真正想的是能够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再跟她在一起,就像义父和义母一样。“威武将军看着白泽有些瘦削的脸颊。这便应了他的请求说:“你当真想要过继个孩子吗?”白泽点点头道:这也算是我对义父的一种报答了吧!“ 威武将军见白泽下定了决心。这便去到了本家问一问有没有适龄的孩子,这就得知有一个远方的亲戚家。那家父母出了意外,全部都离世了,只剩下两个孩子孤零零的在这世上。 大的是个男孩儿,现在也才五岁,小的是个女孩儿,只有两三岁的样子。威武将军原本只是过继一个男孩儿,可是带着白泽去看过之后,见到女孩儿可怜兮兮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牵着男孩子手哭也不敢哭,只是眼巴巴的盯着自己的哥哥。白泽这便心软了,道:“不然把这女孩也带回去吧,总归只是个小丫头,也不会有多少负担的。” 威武将军看着女孩心里有些怕她命格太轻,被将军府的杀气克住,可想了想白泽便又答应了。白泽把这两个孩子带回府后,因着威武将军的姓氏姓赵,他便给那男孩儿起名叫赵川穹,女孩则叫赵辛夷。 孩子大概也知道,除了他们以外,没有人再愿意领养自己了。这便表现的很乖,一手挽着白泽,一手挽着威武将军,就回了威武将军府。将军夫人也是很久没有见过小孩儿,见到两个这样可爱的孩子,便喜欢的不得了。可威武将军却知道赵辛夷可以宠着,可赵川穹确实应该当作威武将军府的继承人一般严格要求的。 因此自打一回去,他便带着那小男孩儿进了一趟书房。小女孩儿不过两三岁的样子,还不太能听得懂大人的话。男孩儿却已经五岁了,看着自己的父母在自己眼前死去,心里到底也有些明白的。但到底还是个孩子,见到威武将军这样的气势就有些畏惧。威武将军已经想尽办法让自己软活了下来,那男孩儿还是怕的不行,他便只好说道:“你可知我们带你回家是要让你做什么?” 赵川穹虽然有些畏惧,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听长老们说过,说是让我回来后和将军一道学武,继承威武将军府。”威武将军点点头,又道:“可你知道想要继承将军府需要些什么吗?” 赵川穹摇了摇头,可又想了想自己的处境,便回答道:“不管要些什么,我都会好好学的。”威武将军有些好笑又心酸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没关系,慢慢学也可以。只是。以后的路大概没有人会陪你走,妹妹也不可以,只有你自己,所以得坚强起来才可以。” “我们会把你当做我们真正的孙子,外面那个带你回来的人就是你爹了。你爹是药王谷的传人,可这医术大概是不会传给你的,因为你要继承的这将军府的兵法。医术若是可以的话,想必应该是你妹妹继承。所以我以后会对你十分严格,一年四季,每一天都要出来练武功。这苦一般人可能是接受不了的,但你即便是经受不了,也得咬着牙给我坚持。“ 赵川穹到底还是有些畏惧,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我会好好学的。“威武将军这便又摸了摸他的头说:”你才刚来这,便出去和你爹一起熟悉熟悉这个院子吧。” 赵川穹这便行了礼走了,出去到白泽身边,到底和白泽还是有些生疏,就保持了一些距离,只跟在白泽的身后往前走。 第二百四十七章 送别 白泽看了看他,便伸出手来牵住了他的手说:“不要害怕这个府里的人都是好人。你若是不想叫我爹,那便不叫,也可以直接叫我白泽,也没有关系。只是将军你是可以叫祖父的,无论是按你从前的辈分,还是现在的身份,都应当称呼他一句祖父。我不是将军府正而八经的儿子,只是将军认领的义子。所以你若是不想叫我爹,也没有关系,只是日后,我可能也不会在你身边,你真正能依靠的大概只有祖父跟祖母两个人了。” 赵川穹有些发怯地抬头看了看他道:“那妹妹呢,妹妹不会留在府里吗?”白泽这便笑了笑,问他:“你是愿意妹妹陪在你身边,还是愿意妹妹和我一起回到药王谷去学一些医术呢?” 赵川穹有些不懂,便问他:“学医术对妹妹好吗?”白泽便点了点头问:“你觉得大夫好吗?”赵川穹点头道:“大夫很好啊,大夫们都很厉害,即便是人快死了也可以救回来。” 白泽笑了笑说:“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大夫,若是妹妹能跟我一起回去,那她也会变成第二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大夫。” 赵川穹到底还是个孩子,一听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大夫,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这便开心道:“既然如此。你就把妹妹带回去吧!” 白泽有些好笑的摸摸他的头道:“我也不会一直把妹妹带到离开你身边的,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让妹妹回来见你,你不用担心,只是要在府里照顾好自己。好好跟祖父学武术。” 赵川穹点点头,可顿了一会儿,又问他:“那爹娘呢,爹娘以后就都不在了吗?”白泽心里有些发涩,这便回答道:“爹娘以后大概都不在了,但是爹娘也是可以看得到你的。我也是从小就没了爹娘,是药王谷里的谷主收养了我,我这才能继承药王谷里的医术。这世界上好人还是比坏人多的可是我们能做的,却只是要拼命保住好人,打败坏人,因为坏人要比好人厉害得多。” 赵川穹这便装懂的点了点头,白泽看了一眼,怀里已经有些困乏的赵辛夷,这便跟他说道:“我大概是不能带你接着看着园子了,回头你跟祖母一起去,也可以跟祖母聊一聊将军府的事情和将军这个人,我这就让人送了妹妹回她的房间去休息。你夜里想吃些什么都可以告诉我让小厨房的人给你做。” 从此以后,赵川穹和赵欣怡便住在了威武将军府。京城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威武将军的义子收养了两个孩子,而这两个孩子里的男孩儿就可以继承将军府,女孩儿则可以继承药王谷的医术。 没过几日就是陆韶月要去江南的时候。小花好不容易被鸩鸩催着从床上翻了起来,白泽也收拾了收拾自己走出了门。 两个人走到城门时,看到陆韶月已经打马在那里等待了。她没有带几个仆人,看上去倒是有些孤独。不过陆韶月的脸上却是许久都没有见过的光芒。小花心想这样倒是很好,如果她能够走出这里,也就能走出自己心里的阴影了吧。小花心里觉得对不起他,从前若不是他们两个人针锋相对,她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小花这便走上前去,有些感慨地握住她的手道:“从前总跟你对着干,没有想到后来竟然变成了这样好的朋友,只是我们也没有真正认识多久你就要离开了。去了那个地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若是真的遇到喜欢的人,那也不必束缚着,就直接上吧。” 白泽也有些感怀道:“我虽与你真正认识也没有多久,可这药包大概是你日后能用的上的,上面我都标注了各个方面的用度,若是你当真有什么问题可以派人来京城找我。” 陆韶月心里有些感动,回头看了一眼这恢弘的都城,到底还是不愿意再留在这儿,只从马上跳下来道:“谢谢你们来送我,对于我来说,离开这里不算是一件伤感的事情,倒像是一个新的开始。” 小花点了点头,她知道陆韶月是怎么想的,陆韶月他们二人都明白自己的意思,便微微一笑,骑上马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就此别过吧,日后若是有缘,一定可以再见!” 他们二人便目送着陆韶月离开。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儿。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都这样走掉了,陆韶月去了江南,白贵妃跟樟树两个人不知道去了哪个山上隐居着,楚天遥跟宋琬这便住进了宫成了新的皇帝和皇后,日后都没有什么能够出来的机会,鸩鸩和鱼白还在身边,只是都不同往日那般活泼灵动。而他们也是经历了这么一场宏大的斗争后,似乎都没有了从前的灵气,只是都泱泱的。 白泽看了一眼小花问道:“你最近怕是都没怎么出门吧?脸色比从前还要苍白些。”小花叹了一口气道:“大概是完成了从前一直想完成的事情,好像一股劲儿被抽没了,每天只能躺在榻上,想的也都是过去的事情。听闻你过继两个孩子,他们可还都可爱?” 白泽的点了点头道:“他们倒是让我想起了从前的自己,无父无母,碰到了新的可靠的人,就像藤蔓碰到了大树一般,抓的紧紧的。那个男孩儿明明只是五岁却就要学着察言观色,看着的确十分让人心疼,还好义父同我都不是非常在乎这些,大概他以后就能放得开些了吧。” 小花这便点了点头,心里想着,既然大家都已经有了归处那自己再做些什么,应该也不会对他们日后有太多的影响了吧。小花这就跟白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白泽送回了府邸后就自己离开了,小花这就又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想了想,不愿意让鸩鸩和鱼白在晚饭的时候,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这就等待着天黑,想着周围人都睡了,拿起手里的簪子,狠狠地从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 第二百四十八章 自尽 可偏偏这一夜风雨交加,雷电大作,鸩鸩担心小花害怕。因为她记得从前小花就是不喜欢雷电的,大概是因为华霖是死于天雷的缘故,她总是对于雷电无法释怀,每个雷电的夜晚都要跟别人一同睡才可以睡得着。鸩鸩便抱着被褥跑来到小花的房门前,可是怎么敲门小花都没有应答,鸩鸩这便但想着小花大概是怕极了才听不见声音,就径直推门进去了。 谁知道一进去看到的就是满地的血和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小花,她看着小花还在不断冒着雪出的手腕,惊得忙拿起了手里的手帕就捂在了小花的手腕上。 鸩鸩吓了一跳,这便大喊着叫起了值夜的侍女跟鱼白。众人看到小花竟然趁着别人睡了,就这样想了结自己的生命都不敢相信。鱼白倒是反应地快,这便打了马骑到了威武将军府,递了牌子叫了白泽起来。白泽一看鱼白这样着急便知道是出了些什么急事,这就穿好衣服出来,问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 鱼白从前就和小花的关系不错,自打君南栎离开后,他就把小花当作了他的主子,看到小花那样喉头也一哽咽,道:“小花,她自尽了。”白泽被骇了一跳,忙骑了马跟鱼白回了府邸。一去见到小花果然呼吸微弱,手腕上的伤极重,若是不及时救治,大概今夜就要没命了。 白泽配了药。用自己手里的针给小花缝合伤口。看着小花的脸色依旧苍白,药也喂不进去,白泽便一狠心,掰着小花的下巴把药灌了进去。小花吃了药,脸色微微地好了起来了,可是人还是没能醒过来,白泽知道她是失血过多,一时半会儿大概是醒不过来的。 鸩鸩怕的不行。都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注意小花最近的情绪,这才让他难过的自尽。所以。鸩鸩每日都陪在小花旁边,想等着小花醒来后再问她到底是怎么了。过了几日后,小花才悠悠的醒了过来,可是她一醒来后,整个眼神都没有了光。别人说些什么,她仿佛都听不进去了,好几句才能回答一个字或者两个字。 白泽来看了小花,几次见他的精神状态都十分不佳,知道她大概是心里有事,所以才总是这般不愿意面对现实。终于他找了一天就坐在小花的床边问道:“是因为君南栎才这样的吗?”小花一听到君南栎的名字就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愿意回答的样子翻过来了身。 白泽确不愿意就这般停下来,又问道:“你是因为君南栎才不愿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吗?可是他是因为救你才死去的,如果你就是这般走掉,没有想过他会如何想吗,那他为你献出了生命岂不都是浪费掉了吗?” 小花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一直都是一个迈不过的坎。她这便发怒道:“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你知道我活在世上有多么难受吗?你明明知道我多么多么的喜欢他,他因为我死掉了,而我却要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生活的每一天看到的每一个东西都会让我想起他,难道这就是对我最好的办法吗?这难道我真的不是对我的折磨吗?” 白泽不说话,他是想要让小花把这样的情绪发泄出来的。小花却不再说了,只抱住膝头哭了起来。白泽见她如此抑郁,便问道:“过几天我要回药王谷,不然你和我一起回去吧。在这里就如陆韶月说的一般,对你的病情也没有什么好处,只会一味的让你想起从前的事情。跟我回去换个新的环境,认识一下新的人,在药王谷里生活一段时间,兴许你会好起来的。” 小花是不愿意走的,她只想留在君南栎在的地方,再找机会自尽一次,可白泽却知道不能把小花独自留在这里,这便强硬道:“从前我答应过君南栎,等他走后就要照顾好你。要么你就听我的话,要么你就搬去将军府去和我们一同生活。”小花哪里愿意去将军府这便勉强答应了,可即便是去了药王谷又能改变什么呢? 白泽没有说话,只要能让小花跟他一起去药王谷,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便可以了。陆韶月在江南得知了小花自尽的消息,马上就写了一封信寄回了京城,她在信上这样说道:“你疯了不成?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当真值得你为他去死吗?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男人,说不定还会有比他对你更好的人,你不过只是因为从前的牵绊放不下而已,就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了吗?你简直就是个傻子。我听白泽说了他想要带你去药王谷,要我说你就应该去那样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的散散心,不要再把过去的事情放在心上了。” 小花久违地笑了笑,这便真正地应允了白泽要跟他一起去药王谷。鱼白是不大愿意离开京城的,小花便让鱼白去跟了赵川穹一起,从此之后就陪着赵川穹一起长大,恰好鱼白的武功是从前和君南栎一起练就的,兴许能帮上些忙。鸩鸩却是愿意陪在小花身边的,这就打算跟着小花一道去药王谷。小花知道自己是没法跟鸩鸩呆多久时间的,这便把鸩鸩给了赵辛夷。告诉鸩鸩道:“从此以后你就跟着这小姑娘吧,她能够给你比我能给你的更好的人生。” 白泽摇摇头道:“赵辛夷也是要跟我一起走的。最近府里都在忙着教导赵川穹,哪里有心思照顾她呢?若是能够让她跟我一起回药王谷,说不定也能学一些医术。”鸩鸩便开心地笑起来,既然如此,她就可以如愿以偿跟着小花一道去药王谷了。 小花这便应承下来,跟着白泽一道去看了看赵辛夷。那个小姑娘长得像个粉嫩团子一般,会说的话也不多,大概是爹娘去得早的原因,见到女人就伸出手来要抱。小花看着心软,抱着赵辛夷,心里就软和地不得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初入 小花看到赵辛夷的样子到底还是心软了,这便就跟着白泽一起踏上了去药王谷的路。药王谷地处西南,距离京城到底还是有些遥远的,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儿了大半年才到了药王谷。远远的,白泽就看到了远处高耸的山峰,告诉他们,越过那道山就可以到药王谷了。 赵辛夷路上已经稍微长大了些,也支支吾吾的会说了些话,只是不知为什么,她总是格外黏着小花,每每都喜欢抱着小花不松手。见到远处的山峰她便睁大眼睛指着山峰就说:“好大呀!”小花点点头,笑道:”是啊,真的好大呀。越过那个山就会到你爹从小长大的地方了。” 赵辛夷懵懂的点了点头,这便等着和大家一起翻山越岭了。山上的路到底有些陡峭。小花原本担心不已,想着可能得丢下些行礼才能翻过山去,可是白泽却摇了摇头道:”这只是药王谷拦着外人的一个屏障罢了,若真是想进,药王谷还是有捷径的。“马车这被白泽驾驶着,不知从什么地方绕了进去,一路上。树木极高,花草茂密。那条小道像是被人为踩出来的一般,刚刚能容得下一辆马车。白泽这边架着马车往里走着,突然就从远处射了一根弓箭过来。 白泽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道:“这么多年了,药王谷防范外人的方式还是如此的落后。”小花有些不懂,便问道:“这是什么意思?”白泽这便解释道:“每当外人误打误撞走进这条小路的时候,药王谷的人为了以防万一,便会射出一根弓箭来,用以警示他们不要再往前走了,若还是有人往前走,他们便才会出来询问是何人,有什么目的。” 小花点了点头,看着白泽丝毫没有减速的径直让马车往前行驶,出来问话的人大概没见过白泽,竟然一脸防备道:“你是何人?为何驾着马车来此,可知若想要进药王谷,所有人必须得下马走进去才可以?”白泽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新来的不成?” 那少年还是极其警惕道:“莫非你从前在药王谷里居住过,我的确是新来的,可即便如此,你也要告诉我你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才可。”白泽只好叹了一口气,道:“也罢,我是你们的少谷主,方才才从京城回来。” 那少年却冷笑了一声道:“一年里总有那么几个说自己是少谷主的人上门,我们少谷主可是在京城混的不错。书信也是从来没有断过。你哪来的胆子就敢说自己是少谷主?” 白泽倒是有些诧异道:“书信从未断过吗,可自从我离开京城后便只在路上偶尔发一封信了,想着紫若看到了应当是知道我近日里会回到药王谷吧?” 那少年听到了紫若的名字便有些惊诧道:“莫非你当真是少谷主?怎么知道大师姐的名字呢?”百折扶了扶俄,道:“若你不信便把紫若叫出来就是了。这样也好,总归该是有点防备之心的。” 那少年拉了其他的人守在这里,自己埋着头就往药王谷里跑去了,过了大约半柱香,那少年就带着一个身着紫衣的美丽女子走了出来。小花远远的看去,只见那女子礼仪十分周到,看起来端庄淑贤,想必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姑娘吧。可谁知道那个姑娘见到白泽后便跳将起来怒道:“你当真没有良心出去认了义父义母后便药王谷都不回来了!你若再这样,我就告诉师父他老人家,你就是一个离经叛道之徒!” 白泽抱了拳求绕道:“师姐,不是我不想回来。实在是京城的事物繁杂,我不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谷里写信吗?”那姑娘还是没有消气,斥道:“那又如何,只是写信有什么用?见到了才是真的,说不定你的信是让什么小厮写的呢!”说着她便看到了马车上的小花,赵辛夷和鸩鸩这边又发了脾气道:“你可真了不起啊!出去后竟然娶了妻子还纳了妾回来!谷里就是这么教你的吗?竟然敢学那种事情,还挺想享齐人之福的你?!” 白泽忙摆摆手道:“师姐你误会了,误会了。后面那两位姑娘,一位是其中一位的侍女,另外一位是最近有些烦闷的,我想带她来药王谷散散心。至于那个小的是我过继来的,也算是我的女儿了。”白泽这便向赵辛夷招了招手,道:“来。见过你紫若姨姨。” 赵辛夷的礼仪被教的还不错,再加上一路上见了许多事情,也大方起来,这就行了礼,声音极软道:“辛夷见过紫若姨姨。” 紫若这便半信半疑地蹲了下来,看着赵辛夷,道:“你真乖巧啊,后面那两个姑娘当真没有一个是你娘吗?”赵辛夷摇摇头道:“我娘不在了,现在的爹爹就是我唯一的爹爹,从前的爹爹也不在了。” 虽然赵辛夷说话颠三倒四,但紫若还是听明白了,这便也有些心痛的摸摸她的头,转身告诉那少年道:“没错,这位浪荡子的确是我们的少谷主,这就迎了他们进去吧,把从前他的房间收拾出来,给这两位姑娘再拾掇个小院出来。” 那少年这就对白泽毕恭毕敬起来,开口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少谷主,我从前从未见过您,这便未能认出来。” 白泽毫不在意的摇摇头道:“无碍无碍,少谷主不过是个名头罢了,说起来我也只能算是你的一个师兄而已。”那少年这就腼腆一笑,在前面带路了。 他们这就在药王谷里住了下来,药王谷果然不同凡响。在四面环山的一个谷地里,空气十分的湿润,太阳倒是常常会照到这里来。谷里的花草栽培地极多,看上去皆是大片大片繁杂的花朵,但小花知道这些越是瑰丽的东西可能越是毒,这就让人抱了赵辛夷去别的地方,不许她在这附近玩耍了。小花即便在这种地方也还是满心满意地只想着从前的事情,每日都坐到谷地里的一个大石头旁,看着潺潺的流水就能过一天。紫若见了她这个样子,便和白泽说道:“这哪里是生了病,怕是失了心吧,可是发生过什么事情?” 第二百五十章 药王谷 小花即便在这种地方也还是满心满意地只想着从前的事情,每日都坐到谷地里的一个大石头旁,看着潺潺的流水就能过一天。紫若见了她这个样子,便和白泽说道:“这哪里是生了病,怕是失了心吧,可是发生过什么事情?” 白泽点点头问她:“你可曾还记得过去给我玩的很好的那个朋友?” 紫若便点点头道:“不是说叫君南栎吗,你从前可真是极喜欢他的,去京城也不是就因为他去了吗?怎么了?” 白泽叹了一口气,道:“他去世了。那位姑娘从前和他两情相悦,原本都快到了能成亲的地步了。他却被上一个皇帝害死了,现在。就只能天人永隔了。自打君南栎走后,小花就入了宫,给君南栎报了仇,可是报完仇后该做些什么,她就一概不知了。先前在房子里偷偷割了腕,若不是被鸩鸩发现,怕是连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我见她一心想着寻死,心里不大放心,这边带了她来了药王谷,想着能换个环境散散心。” 紫若这便了然道:“既然如此就让她在这里住下来罢,药王谷到底也是底子丰厚的,不过是多几双筷子罢了。”白泽突然想起了老谷主去世的真相,心里正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告诉紫若,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来。 紫若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便开口道:“你在想些什么?有事便说吧,我还不知道你。” 白泽便有些严肃的问她道:“若是你知道师父的死其实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你会如何呢?” 紫若本就敏感,一听这话便冷了脸,道:“什么意思?什么叫师父的死与我想的不同?”白泽到底还是觉得这事情该告诉她,这便开口说道:“师父那一次出谷行医,之后就被先帝带进了皇宫当中为一名妃子诊治,诊治后为了让师父保密,就...就把师父杀了。为了不让我们看出不对劲的地方,用了药做出一副师父衰老而死的样子,我...” 紫若一听这话便怒气上涌道:“什么狗皇帝,我这就去宫里杀了他!”白泽忙解释道:“不用,我已经替师父报过仇了,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情,毕竟我们当年都是被师父一起养大的。” 紫若这才知道为何白泽出谷几年再回来之时,便变得不像从前那样潇洒肆意,看来他在外面背负的也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生活而已。紫若没有多问,只是看着在远处玩耍的赵辛夷,道:“那个孩子呢?你怎么就突然想着要收养了她?” 白泽笑了笑道:“原本是为了义父要过继一个男孩继承将军府家业的,可是去了远房亲戚家后,那家刚好是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女孩儿若是没有人领养,大概就得在别人家寄人篱下过一辈子。我不愿这样,就想把她带回药王谷来,到底教她一些能够防身的东西。” 紫若有些不解地看他,道:“你这样倒是有些像师父从前。”白泽笑了笑道:“我倒觉得辛夷看起来有些像从前的你,你小时候也是那般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师父对你倒是极其疼爱,这才惯出来你这么多的毛病...” 紫若这便恼了,跟白泽打闹了起来。小花远远的看着白泽,这样心里倒是开心起来,这样到底也算是有了些人气儿,比起在京城那种死气沉沉的地方好多了。 而在京城里,宫里慢慢的稳定了下来,从前。楚天昊的势力都被楚天遥一点一点地根除掉了。大臣们当时动了要给他后宫里塞别的女人的心思,谁知道,有一位大臣刚刚送了一位姑娘进来,这边被他径直赐给了另一个大臣残疾的儿子。众人见他这样斩钉截铁,这就吓得不敢再提后宫封妃的事情。宋琬倒是活得肆意,在后宫中只有她一个人,她也每日与楚天遥两个人伉俪情深,相亲相爱着。 而在将军府中,赵川穹过的日子,和赵辛夷过得日子完全不同。既然他要成为未来将军府的继承人,这便每日都被塞得满满的,才五六岁的孩子便要早早的起来炖扎马步,练兵器。将军夫人看了到底心疼,这边跟将军说道:“不然稍微让他歇会儿吧,总是这样,这么小的孩子可能是扛不住的。威武将军却摇了摇头道:“既然想要成为继承人,那便不能轻易放弃,这么小才应该抓得更稳一些,这样基础打得牢,日后才能在武功上有更好的精进。” 将军夫人见说服不了他,这便放弃了,只每日都会给赵川穹送去一些好吃的夜宵。想着到底让孩子补补身体。 京城里没有什么别的大事。一切都只是风平浪静的在进行着。陆韶月在江南,过得也还不错,她刚一去就住在了苏州的一个小园林里。每日也不用顾及在宫里的规矩,想睡到几点便睡到几点,睡醒后就出门跟侍女一同逛一逛。只是她到底是北方人,和旁的南方女子比起来还是有些不同,再加上她生的本就娇艳的面庞,跟别的温温婉婉的姑娘看上去差别很大,这就招来了好多浪荡子。 他们大概没怎么见过北方的姑娘,这就一窝蜂的扑了上去,每日都会给陆韶月献殷勤,但陆韶月却烦不胜烦。终于有一日写了信给陆丞相抱怨了一番。没隔几日陆丞相便派了了几个侍卫来守住了陆韶月住的地方,那些人这才知道这个姑娘虽然只是自己住着,但家世却不容小觑,这便没什么人敢去招惹她了。 陆韶月心里却是苦涩,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黄花少女,这些人也只是看了容貌才动了一时的玩心,这就轻易下定了决心,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与别人相遇了,这就每日只做一些好玩的事情来把自己的生活填满。 有一日,楚天遥派来了一个驻扎江南的小将军。他心里记挂陆韶月,这便让那小将军来时去探一探陆韶月过得如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被追求 陆韶月哪里知道楚天遥的打算,只是有听说有人上门来被侍卫给拦了,这便没放在心上,那小将军见进不去门,便几次三番的说道他是皇帝派来探望陆韶月的,可是侍卫们都不信,自家姑娘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也没有见从京城里来过几封信,倒是有许多都是从西南那里来的,说什么皇帝派来的,当真是满口胡言。那小将军心里窝火,竟然就动起手来,把侍卫们都打倒在地。陆韶月知道了消息这边风风火火的冲了出来看着躺了一地侍卫就发起脾气来,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我们上撒野?” 那小将军见陆韶月竟然是如此美人,这就有些怔愣,道:“我,我是陛下,派来看望你的。”陆韶月冷笑一声道:“楚天遥没长脑子吗,竟然派了你这样一个人。”那小将军被吓了一跳,忙摆摆手道:“姑娘,您对陛下说话还是稍微客气了吧,我虽然笨了点。但是几次跟您的侍卫解释,他们都不听,一时着急,这才动了手。” 陆韶月懒得理他,只招招手道:“进来说吧。”又跟旁边的侍女说道:“把侍卫们都送去医馆里看一看,若是有伤的,来找我这拿银子去治就行。”那小将军便忙接茬道:“不用您掏钱,若是真的伤的很厉害,来行馆找我即可。” 陆韶月这才正眼看他,问道:“从前从未见过你,你是哪家的?”那小将军腼腆地笑了笑道:“我家族不显赫,是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我姓魏,叫魏冕。” 陆韶月这便点点头道:“陛下可否让你带什么消息了?”魏冕这便回答道:“有的,陛下想知道您在江南过得如何,需要些什么他都可以让人从京城给您送过来。” 陆韶月摇摇头,道:“不必这般,你回头告诉陛下,我在江南过的极好,他不必挂心。”魏冕到底还是不知道陆韶月对楚天遥来说意味着什么,这就想着回去得问问才是,魏冕这就告辞了,转身离开。 陆韶月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魏冕却是一出门就问了一旁的小将道:“你可知道那个小园子里住的姑娘和陛下是什么关系?” 小将恰好是正对这些事情感兴趣的时候,忙开口道:“不是您想的那般。这个陆姑娘可不是一般人,正是当朝宰相最宠爱的女儿。从前不知怎么进了宫,但太上皇又行将就木,而后她似乎就和先帝关系不错。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听说当今陛下上位有三个助力,一个就是这个陆姑娘,一个是宋家,还有一个说是先帝身边的妃子。这些事情都是些七嘴八舌传出来的,保不得准。只不过有件事倒是准的,这个陆姑娘从小就对从前的国师君南栎芳心暗许,只是君南栎早逝,她可能也正是因此才这般在江南住了下来吧,京城于她而言,可是个伤心地。” 魏冕听了有些默,那小将又眼巴巴得凑过来问:“将军您莫不是对那陆姑娘动了心?她说不准都已经不是黄花闺女了...”魏冕听都没听完就一脚把那小将踹下了马,斥道:“日后再说这种话就去给我领军法。” 那小将知道自己僭越了,忙低头称是,魏冕心里倒是一动。 隔天,魏冕又去了陆韶月住的园子,侍卫们这下一见到他就知道避开了,忙恭敬地给他开了门把人送了进去。陆韶月却是没怎么醒过来,只迷迷糊糊得坐在对面看着魏冕。 魏冕知道自己是对陆韶月动了点心,这便开口道:“姑娘,您芳龄几何?”一旁的侍女当下就炸了,道:“你哪里算是个将军,简直像个登徒子!竟然敢问我家姑娘这么隐晦的事情,问来又要做什么?真是奇怪,一大清早来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 陆韶月却不太在意,随口就回答道:“我现在二十了。” 魏冕没顾忌那个侍女的眼神,只继续问道:“那姑娘您可有许人?” 陆韶月这便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几分意思来,笑了笑道:“怎么?你莫不是对我有些意思?将军不曾打听过我曾经是什么身份吗?” 魏冕忙摆了摆手道:“我,我只是看姑娘您生的好看,就有些想多问几句,太过于唐突了,姑娘,您别在意。” 陆韶月这便不大想搭理他了,摆摆手就让旁边的侍女把他送出了门去,侍女一回来就支支吾吾道:“姑娘,您当真不打算再嫁人了吗?您现在还这样年轻,怎么就打算独身一辈子呢?” 陆韶月不大想说什么,只又躺在了床上,道:“今日早晨起的太早了,我还是有些困,再睡会再说吧。”侍女只好欲言又止得退了出去。 药王谷里。白泽见小花每日还是郁郁寡欢,心里觉得这样不大好便把抚养赵辛夷的活都交给了小花来做,想着到底是看着一个孩子长大,应该能分散些她的注意力。 赵辛夷本就喜欢小花,每日便都黏着小花,跑跑这里去去那里。说起来药王谷倒是个极不错的让孩子长大的地方,赵辛夷在这里生活了几日就放开了许多,从前那股子扭扭捏捏的劲也不在了。 那日赵辛夷指了指远处的山,非想着要上去。小花想着自己毕竟是个狐妖,不过是座山罢了,无事便陪着她上去一趟也无妨,这就点了头,带着赵辛夷一道往远山走去了。 小花却忘了白泽早在之前就叮嘱过他们,远处的山是不能上的,山上可能有些妖精或是别的东西,没有人知道,只是去了许多人最后都没了下落。 赵辛夷走的累了就伸手要抱,小花一把抱起她就加快了速度,想着得在天黑前下山才是。 药王谷里,白泽却怎么找都找不到小花和赵辛夷,一时就着了急,打听了许久才有人看着小花抱着赵辛夷往远处山上走了。紫若这就冷了脸,道:“之前不就说过不能去那边的山上吗?辛夷一个孩子不知道也就罢了,她那么大了怎么就不听别人说话。” 第二百五十二章 恶斗蜘蛛精 而被赵辛夷心心念念的小花此时也是风风火火赶来,方才结界被破时,她已经感受到了。 心急如焚,这赵辛夷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否则白泽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等小花赶到结界时,赵辛夷早已不知所踪,地上之留下没有烧完的符咒,这倒是让小花有些犯难了。 符咒明明是道士的手笔,难不成是道士看赵辛夷太可爱了,把他抓走了?可是没有听白泽说过这附近有什么道观啊。 小花将嘴里的兔子放下,又查看了一番,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令她产生了疑问,这不是蜘蛛精身上的味道吗? 心里暗叫不好,连忙化了人形,将白兔一把捞在怀里,施了些法力给兔子疗伤。 兔子才悠悠转醒,便看见一张面容清秀的脸,可是刚才那只狐狸呢?难道是这个人救了自己? 头上传来小花悦耳的声音,“醒了就躺着乖乖别动,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从这掉下去。 ” 小兔子动了动耳朵,“你在担心我吗?” 听到兔子竟然可以吐人言了,这倒是让小花有些诧异,“看来你也是快修炼成人形的啊。” 兔子闷闷不乐道,“不是,我离修成人形还尚早。” 小花现在心急如焚,没有空听兔子的事了,立马朝着赵辛夷的方向奔去。 刚才她已经查看了一番,蜘蛛精带着赵辛夷往深处跑了,要是再晚一点,就不知道这世间还有没有赵辛夷了。 不多时,小花已经到了蜘蛛精的老巢了,只见这个地方被浓雾充斥着,根本看不见赵辛夷在哪里。 小花将白兔揣进怀里,低声道,“别乱动,若是被发现了就都跑不了了。” 虽然看不清身旁的环境,但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没有逃过小花的耳朵。 小花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祈祷那赵辛夷能够多坚持一下。 再往前走,四下却没有什么动静了,难道是自己的错觉?方才的声音分明就是蜘蛛精的,可是怎么就没有影了? 正当小花思考的时候,头顶上快速笼下来一张网,令她猝不及防,哦,本来还想救人,没想到自己却被抓了,真是狐狸界的耻辱啊! 彼时正主才堪堪从树上跳下来,得意洋洋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救这个孩子,特地在此等候多时,没有让你失望吧?” 小花咧着嘴笑笑,“的确是没有辜负,不过你修炼这么久了,也没有修成人形,想来是抓那个孩子,赶紧修成人形吧?” 小花一面应付着蜘蛛精,一面用灵识查看兔子的安危,所幸兔子并无大碍。 “谁说我只想要那个孩子?”蜘蛛精目光森森盯着小花,那个孩子固然很好,可是跟这个已经修炼成型的狐狸比起来,不足为道。 只要它将这个狐狸杀了,再夺取她的内丹,届时法力大增,这座山里,谁还会是它的对手。 小花显然也没有想到,原来这蜘蛛精看上的还有她,可惜它真是想多了。 蜘蛛精立马收网将小花带回老巢,赵辛夷听到蜘蛛精回来的声音,立马朝它看去,结果来的人不止它一个。 哦,还有那个平日里无所不能的小花。 “小花姐姐你怎么被抓了?”赵辛夷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小花觉得有些自己唐唐九尾狐竟然被一个蜘蛛精暗算了,叹气道,“别提了,它阴我。” 一旁的蜘蛛精听到后,立刻眉开眼笑,“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兵不厌诈吗?” 令小花哑口无言,小花也没有逃过被丢上网的命运,同赵辛夷一起挂在网上,身边还有一个骷髅作伴,也不算孤单。 小白兔终于忍不住,从小花怀里探出一双耳朵来,紧接着将脑袋露出来,四处张望。 这个蜘蛛精是这座山里最厉害的妖怪,平日里小白兔都是躲着它的,可是今天时运不济,竟然还到人家老巢了。兔子觉得,今天自己是死定了。 赵辛夷看见小花怀里的兔子,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还身处险境中,惊喜道,“小花姐姐,这是你给我捉的兔子吗?” 小花看了一眼兔子,明明是捉兔子打算吃一顿的,结果自己却被当成盘中餐了,真是悲催。于是点点头道,“是,是给你捉的兔子。” 底下的蜘蛛精已经不耐烦了,立刻施法在底下生了一团火,只是这火苗缺是蓝色的。“磨磨唧唧够了没有?” 说罢火苗已经将一人一狐一兔烧的看不见了,蜘蛛精想到自己立刻就能吃到美味的人肉了,不经垂涎三尺。 过了半个时辰,它抬手将蓝火收回,却没有在网上看见如愿以偿的两个人,顿时想到,难道是因为自己火力过猛,将两个人烧的灰都不剩了? 立刻上去看了一下,也只有几个骷髅而已。 就在它准备下来时,却看见方才被它绑上去的狐狸正一脸笑意看着它,令它有些发毛。 “不过区区蜘蛛精,也能擒住我?不过是闲来无事,逗你罢了,你还当真了?”小花身边还有个小包子一脸开心将兔子抱在怀里,他就知道,小花一定打的过这蜘蛛精的。 蜘蛛精见自己被愚弄,怒气冲冲道,“好你个狐狸精,竟然敢戏弄我。” 说罢立刻跳下来与小花缠斗上了,二人不分彼此,打的天昏地暗。小包子抱着小白兔躲在一棵大树背后,才没有被殃及池鱼。 蜘蛛精哪里是小花的对手,过了几十个回合,就败下阵来,眼看自己占不了便宜,将目光落在赵辛夷身上,“就算死,我也要拼个鱼死网破。” 蜘蛛精从嘴里吐出丝来,那些丝像长了眼一样,将躲在一旁的赵辛夷缠住,蜘蛛精将赵辛夷挡在前面,“你有种就动手啊,狐狸。” 小花的眼里已经没有方才的吊儿郎当了,“你动一个试试。” 蜘蛛精方才已经受伤,绝对不是小花的对手,不知道念了什么诀,身体越变越大,没有等小花反应过来,轰的一声,响彻云霄。 小花暗道一声不好,身影如鬼魅般穿过层层浓雾,寻找赵辛夷的身影。 第二百五十三章 小白兔重伤 小花暗道一声不好,身影如鬼魅般穿过层层浓雾,寻找赵辛夷的身影。 赵辛夷可千万不要死啊,否则白泽定不会轻饶她的。 当小花找到赵辛夷的时候,赵辛夷已经躺在地上,连同兔子一起。小花跑过去探了探气息,幸好没有死,可是这蜘蛛精不惜自爆身体来换赵辛夷,按理来说赵辛夷应该炸的血肉模糊啊,怎么只是昏迷了呢? 小花的视线落在兔子上,兔此时子气息奄奄,小花查看了一番兔子的伤势,原来是兔子用内丹保护了赵辛夷,自己落了个半死的状态。 小花连忙将赵辛夷跟兔子抱起来,抬头看了一眼,此时蜘蛛精已经死了,笼罩在周围的浓雾尽数散去,阳光透进来。 小花连忙下山去,耽搁了这么久,白泽跟紫若姑娘肯定着急坏了。 等到小花回到药王谷时,正碰上要去找他们的白泽跟紫若两个人。原来是因为山上那声巨响惊动了药王谷的人。 白泽本就担心,紫若拦不住,只好答应一同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白泽看到躺在小花怀里昏迷不醒的赵辛夷,立刻将目光放在小花身上,小花支支吾吾道,“也没什么,就是,就是昏过去了而已……” 小花不敢看白泽的眼神,她也不想这样啊,要怪就怪那个蜘蛛精,她原本是觉得自己可以护住赵辛夷的,谁知道出了岔子。 紫若接过去赵辛夷,帮他查看了一下,还好真如小花所说,只是昏迷过去了。 “紫若姑娘,再帮我看看这只兔子吧。”小花央求道。 紫若又看了一眼兔子,“伤成这样,又没有了内丹,只能重头再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再修炼。” 紫若给兔子喂了一颗丹药,又命人好好照顾这只兔子。 白泽在一旁道,“你就知道添乱,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去远处的山上,你非不听,这下好了,出事了。” 小花知道这事也赖自己,委屈道,“我知道错了,白泽你别生气了。紫若姑娘你帮帮我。” “这事我可帮不了你,自求多福吧。”紫若说完已经回房了,就留下小花一人。 没多久,小花就光荣的去挑水了,白泽罚她不准用法力,来来回回挑了几十次,小花真是欲哭无泪啊,明明是那小子求着带他去的。 住在客栈的陆韶月觉得这样被看起来,也很烦人,让侍女去打听城中有没有出售宅子的。 侍女出去了半日,喜上眉梢道,“主子,找到了,明日就可以搬过去了。” 陆韶月松了一口气,她不想住在这里,主要是因为那个侍卫魏冕,不知道为什么,陆韶月每次看见魏冕的时候,心里都会很烦。 她想如果不住在这里,那人应该也不会找得到自己吧? “那就好,你去收拾东西吧,准备明天搬过去。”陆少玥喂了鱼,心里总算舒心些了。 侍女连忙道,“是,主子。”随后就离开了。 又过了几日后,魏冕觉得应该去看看陆韶月,毕竟皇上很看重陆韶月,他可不能落个失职的罪名。 可是当他来到客栈时,发现前几日那几个守卫已经不在,连忙进去问了问掌柜,“掌柜的,前些日子住在这里的姑娘呢?” 掌柜看到来人前几日在这里大打出手的魏冕,心里有些发怵,连忙道,“那位姑娘已经搬走了,不知您找这位姑娘做什么?” 魏冕听到这消息后,有些恍身,又问道,“那你可知道她搬去哪里了?” 掌柜的摇了摇头,“在下并不知道。” “多谢。”魏冕有些失神走出了客栈,她会搬去哪里呢? 而搬家了的陆韶月,日子过的极为清闲,在池子里养了几株芙蓉,又养了几条鱼。 这才是江南的生活嘛,总算没有了京城里的勾心斗角,让人心情舒畅。 日影西斜,已经是日暮时分。 陆韶月换了身男装,出门准备游玩,还特地让侍女不用跟着。 江南不似京城,入夜便是宵禁。华灯初上,街边的小摊贩叫卖声依然络绎不绝,陆韶月闲逛了一会,就上了一家酒馆。 酒馆里只有一个老板娘,见到有客人进来,连忙招呼道,“客观想要喝什么酒?” 陆韶月头一次来,也不知道有什么酒,道了一句,“就拿江南最有名的酒吧。” 老板娘笑着将一坛子秋霜搬上来,“客观可以尝尝这个,这酒香醇却不怎么醉人。” 陆韶月道了一声谢谢,老板娘便下去了。 陆韶月望着街上人来人往,那些少女脸上不谙世事的神情真让人羡慕啊。她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是在干嘛?噢,想起来了,是在帮云楚彦出谋划策,所谋的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陆韶月灌了一杯又一杯,虽然说这酒不醉人,可是哪里经得住陆韶月这么个喝法? 陆韶月红着脸打算又倒一杯,一双有茧的手制住她,“别喝了。” 陆韶月抬眼看了看来人,“你凭什么管我?就凭云楚彦是你主子?” 魏冕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陆韶月这样,心里便不舒服,“你想要喝,我陪你。”说罢自己到了一杯,与眼前的人碰杯,一饮而尽。 陆韶月终于难得正眼看了看坐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没有云楚彦的养尊处优,没有京城纨绔子弟的傲气,声音沙哑道,“哦?不怕云楚彦罚你么?” 魏冕没有说话,眼里的柔情却不减,从背后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花灯来,放在陆韶月面前道,“喜欢吗?方才看你在那里停留了许久。” 陆韶月的眸子渐渐覆上一层冷意,随手将花灯丢进一旁的护城河里,淡然道,“魏侍卫这么做又是云楚彦的意思?” 花灯被河水带远了,陆韶月才收回视线。 “照顾姑娘是主子的意思,但我也希望姑娘过的好。”魏冕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让陆韶月愣了愣。 这一夜宿醉,陆韶月醒来时已经在床榻上,揉了揉脑袋,嘴角却微微上扬。 第二百五十四章 宿醉 陆韶月头痛地不得了,只是想起昨夜魏冕的意思,似乎是觉得自己和楚天遥之间有些什么,但又对自己有些动心。但她并不打算做些什么,她还是一如既往,并不打算再嫁给别人。 陆韶月想开了就写了信给楚天遥,道:“驻守江南的那个将军魏冕有些太过奇怪了,他似乎觉得你我之间有些什么,还总是来找我。你知道的,我并不打算再嫁给别人。所以记得把你的命令收回去哦,我一个人很好。倒是在江南待久了有些想小花。” 楚天遥收到信后就和宋琬一道拆开了,看到陆韶月说魏冕似乎觉得自己和陆韶月有些什么就头痛极了。宋琬倒是觉得很有趣,这便拦住了楚天遥,道:“既然这个魏冕对陆韶月有些想法,我们倒不如让他们二人在一起试一试。” 楚天瑶有些犹豫,道:“可是陆韶月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嫁人了,若是我们强行让他们在一起,万一陆韶月之后对我们心生怨恨呢?”宋琬却否认了,说:“她哪里会对我们心生怨恨,她虽然说是不想再嫁人,不过是因为觉得自己在宫里已经经历了不少事情,不想再纠缠于世事了,若是她真的能够魏冕产生感情,倒不失为一件好事情。“ 楚天遥摇了摇头道:”魏冕并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他虽然看起来憨厚老实,但实际上就是在扮猪吃老虎。从一个无名小将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他一点家族势力都没有依靠,全程都是靠自己一步一步打拼上来的,这样的人我实在有点不太放心。” 宋琬道:“所以才让你把他们两个撮合在一起啊。陆韶月对朝廷还是很有感情的。如果她能够跟魏冕在一起,那这份感情也会让他们两个人老老实实的为我们驻守疆土。再说了,魏冕是个小霸王陆韶月就不是吗?她也只是因为入宫后学到了许多这才收敛了,从前可当真也是个京城小霸王。” 楚天天想了想,便点头道:“既然如此也可以,只是如果给陆韶月配了魏冕,不如也给小花找一个还不错的男子吧。” 宋琬否认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与君南栎的感情,她和陆韶月不一样,陆韶月只是耽于年少时的喜欢,而小花却是因为几世的纠缠而放不下。既然她放不下,是没有人能够帮她放下的,只有等她自己想开了,” 楚天遥这便下笔写信给陆韶月道:“魏冕是一个不错的人,你不要因为我的关系而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因为都是要效忠于我,可能他当真是对你产生了感情。”然后又提笔给魏冕写信吩咐:“陆韶月独自一人在江南,离家很远。朕和皇后虽然与她是朋友,可是也总有帮不到的地方。不如你,你驻守在江南,和我们比起来方便许多。有什么事情。就放手去做便可。若你当真对她动了心思,我也觉得十分不错。” 魏冕看了信便笑了笑,一旁的小将看到信后就问道:“陛下,这看起来似乎是想要用感情牵绊住您。”魏冕笑着回答道:“有何不可?原本我也不是什么狼心狗肺之人,既然为守护国家当了将军,那要做的便是为国家驻守疆土,而在这之上若是能得到陛下的支持,还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是双收吗?” 小将听了就认可地点了点头。魏冕这就拿出了楚天遥送过来的东西交到小将手里,说:“把这些物件一个不差的全部送到陆姑娘府里。”所以陆韶月收到的除了楚天遥的信外,还有魏冕给他的一堆珠宝翠玉。 看着楚天遥寄来的信上写的事情,陆韶月就知道楚天遥是下定决心想把她和魏冕凑成一对了,看了一眼那些物件儿,陆韶月开口问道:“这些东西莫非都是陛下送来的吗?”那小将摇头,道:“这些都是我们将军送来的,将军说他留着这些没有什么用,但姑娘美轮美奂,一定与这些东西十分匹配。” 陆韶月只觉得无功不受禄,刚打算推过去,那小将就行了大礼,道:“东西送来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了,姑娘若是想把东西退回来,我便会回去后就会受到处罚。如若姑娘当真想要与将军道谢,那便回头应下将军的邀请吧!” 陆韶月无话可说,只得把东西收下了。写了信给远在西南药王谷的小花,道:“最近楚天遥当真是胆子大了,我们把他扶持上位,最后还以为能轻轻松松地活着了事,可是他却动了小心思想让我与别人成亲!” 小花收到信后就笑着跟白泽说:“陆韶月这话当真是极偏袒了,哪里是楚天遥想要给她配人,想必应该是江南出了个不错的人对陆韶月动了心,楚天遥这才想着撺掇一番。” 白泽便看了看小花道:“如果陆韶月可以重新开始,那你又为什么不可以呢?君南栎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他一定不想你以后孤零零的就这样活在世上。药王谷也有许多不错的儿郎,你看一看有没有你喜欢的人,与他们在一起想必也不错,还有我在这里给你撑腰。”小花却摸了摸胸前的玉佩道:“我是放不下了,你不要再打这样的心思,倒不如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不要理我,就让我一个人每天在药王谷度日便可,药王谷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白泽只好点点头,转身离开去看赵辛夷。紫若有些不开心道:“这个小花,早就跟她说了不要上山,这么大的事情她都不往心里去,你看小孩儿一回来就被吓到了,现在正躺在床上发着高烧,我们也只能给她配药让烧降下去了。” 白泽并不放在心上,只会挥了挥手道:“小花哪里想过那么多。而且小孩子也不用这么娇贵,只不过是发烧罢了,药王谷随便拎出来一个小孩儿都可以给他治,服过药烧退下去就没关系了。” 紫若瘪了瘪嘴道:“是药三分毒,你倒是看的开。”白泽心知紫若大概是对小花有些意见,但这样的时候他是没法掺和到里面的。 第二百五十五章 紫若 小花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她想的是那个从山上救下来的兔子。紫若说那个兔子没了内丹,大概是撑不了多久了。小花却想自己总归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如果把那内丹分给他一半,那他定能活下来。 这么想着小花就走到了放着兔子的房间里,看着那个兔子在那里苟延残喘,她心里便觉得十分愧疚。小花刚打算把内丹吐出来给那兔子。那兔子突然跳了起来躲开了。 小花这便疑惑道:“你为何要躲开呢?吃了内丹后你就能很快恢复了,如果你这样等着恢复的话,想必给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够恢复过来,说不定还会丧命于此。” 兔子却就是摆出一副死活都不想要的样子,小花只好又把内丹吞了回去。小花以为,那兔子已经放弃了活着的打算。这便想再劝说些什么,那兔子却突然开口了。他说:“我并非没有内丹,就是那个紫若姑娘似乎对你有些意见,这才开口蒙蔽了你。不用把内丹给我,我自己也可以很快就恢复过来。” 小花听了这话便反应过来,大概是自己贸然带着赵辛夷上山的事情让紫若心里不舒服了,但一知道这个兔子有救,小花的一颗心便放了下去,道:“你可以自己恢复好的话,那我便不管你了,你只需要每天都吃着药,这样很快就可以恢复了。等到月圆那天晚上记得要出去吸收月光的精华。”兔子点点头,目送着小花走了出去。 小花一放下心就又回到过去的状态,每天都坐在河旁的石头上,看着河流潺潺地流走,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总是在摩梭着那个玉佩。紫若看了好几次,终于还是有些心软,这便有一天就坐在了小花旁问她道:“你为何总是放不下过去?” 小花看着紫若,心里有些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并非是不想放下,而是不能放下。那个死去的人,对我而言,是我的父母,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爱人。我是没有办法轻易就忘记他的。” 紫若叹了一口气,道:“那你之前为什么想要自尽呢?是想要去地下陪他一起吗?”小花摇摇头,道:“就算是去了下面也未必能见得到他。他与我是不同的,就算是死了,大概也会回到原来的位置,而我却只能跌进轮回里。我只是不知道。如果我不能再为他复仇,或者没有他在身边,还能够做什么?” 紫若纠结了好久,最后开始开口了,道:“其实我和你经历过一样的事情。”小花闻言就转头看她,她便接着说道:“就是在那座山上,从前我和白泽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师兄,他大概从未跟你提过,因为他知道那个人是我心里永远的痛苦,他叫白熠。 我和白熠还有白泽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白泽对于我而言就像一个弟弟,他总是非常的幼稚,虽然在医术上早就远远胜过我们,但是平时生活里就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我和白熠总是想着方法照顾他。 那年谷里突然来了一个病人。他病的极重,师父说只有山上的一个药草才能够救他。白泽是没办法一个人上山的,而我是个女孩儿,夜里去山上又很危险。所以白熠便自作主张的瞒着师父和我们上了山,等到我们发现的时候,人也早已经走远了。 我们起初觉得他一定是能够回来的,因为白熠是谷里唯一一个一直在学习武术的人。但是过了三四天之后,都没有看到他从山上下来,那个病人也因为没有药草丧了命。我们这才慌了神,想着要上山去找他。可是去了山上后,却发现满山遍野都没有他的踪迹。师父最后说,他大概已经是死了,因为山上有不少妖精,他们若想杀掉一个人,一点功夫都不需要花费,而且旁人是没法找到踪迹的。 我和白泽无比自责,觉得都是因为我们无用,这才让白熠就这般离开了。而他对于我而言,是我少女时的一个梦,是我从小到大都想要嫁给他的人。他就这样走掉。起初一段时间我也非常颓废,每日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呆在房间里。师父来找过我,许多次见到我都什么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样子,最后也放弃了。 是白泽后来找到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摸着上了山,漫山遍野地找才找到了白熠从前时常带着的东西。我看到那个东西,这才精神气儿。我想虽然白熠走了,但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不能因此都丧失所有的精神。 逝者如斯。失去的人不能能影响现在人的生活,无论如何也应该放下过去,努力走出来,我知道这样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却很难,所以有着无数的时间可以走出来。你若是只想每天坐在这里看水倒也无妨,但也不要再轻易伤害自己了。” 小花憋了好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看着紫若点点头,低声道:“多谢你,这样来跟我交心,前几日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赵辛夷带到山上去。我之前不知道山上有那么危险。” 紫若摇摇头,道:“说起来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本就是外面的人,对药王谷的事情肯定也丝毫不了解,我却因为这件事情就对你大发脾气。还骗了你。其实你带回来的那个兔子是有内丹的。想必再过一段时间,它就能够完全恢复了。只是你确定要让一个妖精就这样住在药王谷里?还是等他身体好之后就把他送回山上去吧。” 小花点点头道:“这是应该的,等到他身体好后,我就把他送到山上去。”紫若这便肯定了就离开了。 小花摸着玉佩念叨道:“你走后,事情似乎都变了,我也跟以前不一样,即便是周围的人在这里帮我,我还是没办法从你离开的事情里走出来。虽然以后我大概没什么机会结束自己的生命了,但我会想办法再和你见面的。” 小花想开后就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转身去看赵辛夷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白兔 赵辛夷才退烧,一睁开眼睛就哭着闹着找小花,一见到小花来了就哭哭啼啼地钻进了怀里。赵辛夷还记得那个救了她的白兔,这就扯着小花撒娇道:“我想去看那个兔子,紫若姨姨说他受伤了。”小花只好把她抱起来走向兔子在的房间。 但房里却没有看到兔子的踪影,只站了一位背影极其挺拔的男子。小花以为这是药王谷的哪个少年,便开口问道:“那只兔子被抱去别的地方了吗?” 那男子却转过身来,眼光深邃的看着她道:“我就是那只兔子。你可以唤我井扬。”小花有些发愣,赵辛夷却开心地鼓起掌来,道:“好厉害的大哥哥,可以变成兔子!”小花这才反应过来,客气道:“看你能幻化人形,应当是已经恢复了吧?药王谷不留外人。” 井扬却轻笑了一声,道:“谁说幻化人形就是恢复了,我可还没好。再说了,你不也是药王谷的外人吗?当真有资格来说我?” 小花一想觉得他说的也有些道理,这就点了头转身去找了白泽。白泽看到赵辛夷已经退烧了便开心起来,正逗弄她时小花就开口道:“那个兔子,幻化成人形了。紫若姐姐说等他恢复就把他送走,但我毕竟是个外人,没什么这么说的资格。你若是有空就去把他送出去吧。” 白泽想了想便点了头,转身就去找那兔子了。谁知他刚一进门就愣在了原地,这哪里是什么兔子,分明生的当年白熠师兄的模样。白泽这就低声唤道:“你?你是白熠吗?”那兔子一脸茫然,道:“白熠是何人?我叫井扬。” 白泽还是满心疑问,他记得小花是可以幻化成别的人形的,这便又问道:“你莫非一直都生的这个模样?花蕊似乎就可以幻化成别的样子。”井扬笑了笑,道:“那是自然的,她毕竟是狐狸精,幻化成别人是她们的一项本事。兔子精可做不到那一点,我的确一出生就长得这个样子。说起来也有几百年了。” 白泽这才半疑半信地点了头,转念就换了打算,道:“你可以一直待在药王谷里,但是不要随意出入,也不要想着拿药王谷的药方。” 井扬点点头,道:“这是应当的。多谢少谷主愿意收留我,不过花蕊此刻在何处呢?”白泽一想若是生的白熠模样的男子整日缠着小花,被紫若看到岂不是会发疯,这两个人刚刚才和好,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再闹起来。 白泽做了决定,当下就冷了脸道:“你莫不是对她有什么心思?”井扬不作声,只是看着他,白泽心里的疑问这便肯定了下来,道:“所以你起初救赵辛夷也是因为花蕊了?还真是步步为营呢,你若是敢在药王谷里轻举妄动,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井扬只扬了扬眉,转身走出了房间。白泽虽然动了把井扬赶出去的心思,但看着他酷似白熠的容貌,他就有些迟疑,说不定他知道关于白熠的死因。 紫若正看着其他孩子配药,忽然就似乎在谷里看到了白熠的身影,她忙追出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紫若只觉得自己大概是产生了幻觉,不由得苦笑了一声,道:“果真是魔怔了,竟然青天白日地就产生了幻觉。” 紫若摇了摇头就转身进去了。待到晚上吃饭,她却又在小花身边看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脸庞,只是那个人不同于过去那般温柔了,倒是有些邪气一般只是缠在小花身边。紫若心里就涌起了一股愤懑之情,他这是什么意思,经历了这么多年回来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来找自己,而是缠着一个外人! 紫若这就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一把扯住那个人就怒道:“你还有没有良心了!回到谷里竟然也不来找我吗?枉我这么多年一直挂心着你,你却心里一点都没有我了...”她说着说着就流出了泪来,小花和井扬都一脸诧异,小花不由得开口问道:“你是白熠吗?不是说自己叫井扬?” 井扬点点头,道:“我的确是叫井扬没错,白熠这个名字早晨也听少谷主说过,但我确实从几百年前就叫这个名字,生的这个样子了。”紫若有些懵然地放下了自己紧抓着井扬衣袖的手。 白泽这才从药方过来,一来就看到了紫若恍然若失的样子,忙走上前解释道:“师姐,他的确不是师兄,只是生的极像罢了。”紫若摇摇头,道:“这世上哪里会有生的一模一样的人,他分明就是白熠,我是不会认错的。” 井扬却转过身去和小花说道:“我从前是在华山长大的,不知你可还记得从前你养过一只兔子?”小花有些发愣,道:“记得是记得的,那只兔子是我师父给我找来的,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找不到了。” 井扬点点头,道:“我才在山神那里修炼出来些灵识,就自己瞎跑出去完,这便没再找到回华山的路。被一个要来药王谷的病人捡了,但我一直喜欢待在山上,就在进谷后自己溜去了山上,在山上自行修炼了。那日看到你就打算出来和你相认,结果就跟着看到那小姑娘被那个老蜘蛛夺走的场面了。井扬这个名字还是当年山神起给我的。” 小花有些不大敢相信,但又想起了从前华霖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泪眼朦胧,道:“你可还记得华山的样子?”井扬点点头,道:“自然是记得的,山上有个梯子可以直通到大殿,殿里还有个小孩子,好像会的东西很多?那时候我到底只是个小兔子,哪里能记得那么多东西。” 小花却一听就肯定了这是当年华山的那个兔子没错,紫若却还是固执己见道:“都是骗我的,你肯定就是白熠,都是你不愿意面对我才这般的,你怎么可能是华山的兔子。”紫若哭的有些失神,白泽忙上前搀起她,安慰道:“师姐你当真认错人了,只是你太想师兄了,所以才这般失神。师姐,师兄早已经不在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泛舟 紫若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失神地离开了。小花看着紫若的背影,心里有些愧疚,便转头问井扬道:“你当真不是白熠吗?”井扬却无辜的摇摇头道:“当真不是。”小花见状,只好放弃,和赵辛夷一起吃了饭后,便回了房间。 而在江南。陆韶月收到了魏冕送来的信。信上邀她过几日一起去湖上泛舟。陆韶月原本不想赴约,但想起当天收到的礼物,只好让侍女去回了信,说会准时到达。 当天。陆韶月原本只是想去陪魏冕走两圈,但侍女却精心的为她准备了装扮。陆韶月见侍女准备的很是辛苦也只好把所有的装扮都穿上了身。这样盛装装扮着去赴约,魏冕见了她的衣服就漾出一抹笑来,道:“没想到我竟然能让姑娘这般打扮来见我。” 陆韶月有些无奈,道:“若不是我的侍女准备了一夜,我也不想穿这身衣服来的。只不过是泛舟罢了,难道不是轻便些更好?” 魏冕杨扬眉,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道:“那姑娘现在就同我一起上船吧,船上颠簸,姑娘还是扶着我些,不然会摔倒的。”陆韶月却没有搭理他,只是自己提着裙子保持着平衡,走上了船。这似乎在魏冕的意料之中,他也并没有介意,只是跟在陆韶月的身后一道上了船。 船上有魏冕的侍卫们准备的茶和点心。陆韶月这就提着裙角坐下,魏冕也坐到她的对面。“姑娘来得这般早,想必没吃些什么东西,不如先吃些茶点垫垫肚子。游玩之后。魏冕想带姑娘去吃一家不错的酒楼。” 陆韶月却摇摇头说:“不必了,泛舟也是我想对将军送的礼物的答谢而已,若是再多吃一次饭,我便会觉得欠将军良多。”魏冕却不做声,只是看着远处的江波,陆韶月这才发现这个人是很难拒绝的。只好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看了好一会,魏冕就转头道:“不知是不是因为和姑娘一道坐在这里,只觉得这平平无奇的江水也格外好看起来,姑娘可否有同感?”陆韶月的眼神却忧愁,道:“我不大喜欢泛舟,从前曾经跟在那个人身后想和他一道去湖上游玩,被拒绝了许多次后就不大喜欢了。” 魏冕的眸子有些冷,道:“那个人是已故的国师君南栎吗?姑娘对君南栎的情谊可是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的。魏冕当真是羡慕极了。”陆韶月却看他一眼,道:“有什么可羡慕的?斯人已逝,活着的人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想起他,不觉得悲哀吗?我对自己从来都不甚喜爱,看着那个人如同仙人一般站的很高,只觉得自己的一切缺点似乎都可以被他治愈。将军,爱上一个人可能就忘不掉了,即便你知道如此,也还是要和我在此无谓的纠缠吗?” 魏冕不放弃,只点头道:“我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人,见到最多的就是人的尸体,经历最多的就是和友人的离别。人死如灯灭,哪里还能知道活着的人的感情,他们都是可以被忘记的。” 陆韶月站起身来,道:“今日有些累了,不如就到这里吧。”魏冕知道自己大概是让陆韶月不高兴了,但他还是招了手,让船夫把船靠了岸。陆韶月拎着裙子上岸前,回头道:“将军的心太冷,只会让我觉得暖不起来。” 说罢,陆韶月就头也不会的走了,魏冕握紧了拳头,一旁的人看出来他似乎心情极差,也不敢搭话,只是都沉默着。 陆韶月回到府里就提起笔来洋洋洒洒地写了信给小花道:“所以就说楚天遥看人的眼光极差,本就告诉他我不愿意再和别人成亲,他倒是好,让这么一个人到我身边来。这个将军口口声声都是霸道和不讲理,似乎不顺了他的意他就不开心一般。大清早邀我去游湖,二话不说又要和我去什么酒楼吃饭,当真是无礼极了,我在京城还未见过这般莽撞的儿郎!” 这信还没送出去就被魏冕的人给截了下来,看过信后魏冕更是脸臭,抓着身边的人就问道:“我当真十分无礼十分霸道十分莽撞吗?我觉得我已经在她身上有足够的耐心了,怎么她的反应竟是这般,让我摸不着头脑。” 小将看着自家从未追过姑娘的将军,不敢直接回答,只问道:“这信可还要送去药王谷吗?”魏冕不耐烦地挥挥手,道:“送送送,当然得送。不然那边收不到信就该写信来问了,不过那位姑娘的回信得先拿到我这里看一看才是。” 没过几日,小花就写了回信来,魏冕倒像是等了好几日一般地匆忙把信拆开,只见上面写着:“大概是因为喜欢才莽撞。你从前心里的君南栎就如同神祗一般,可他在我面前也还是会有些令人无奈的时刻,我倒觉得你不若给他些机会,看你这么说倒是能看出来这位将军还是有几分赤子之心的,只不过大概是没追过姑娘,这是白泽看过信后的评价,我是不怎么了解的。他邀你泛舟你便去泛舟,想和你吃饭就和他吃饭,若是有让你不开心的地方那你就摔了东西走人,如若这个人不计较这些,便应当是真的喜欢了。” 魏冕看得皱起了眉头,这才问道:“和陆姑娘写信的人莫非是君南栎从前的相好?”那小将肯定地点了点头,道:“是啊,她们二位自打国师走后就站在了一条战线上。一道帮着陛下上位,一起谋划计策,之前许多人也因为她们二人关系好起来了而觉得无比惊讶。” 魏冕倒也是觉得稀奇,这天下的女子倒是能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和好,也是十分有趣了。小将这便探了头问道:“那将军,这信可要还给陆姑娘?” 魏冕点点头,道:“还是要还的,只不过把那句没有追过姑娘给我想办法抹了。这个叫白泽的看起来是存心败我威风呢!” 第二百五十八章 白熠 紫若自打发现井扬可能当真不是白熠后就极为消沉,每日都躲在房里不出来,只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贪婪地看着井扬。 井扬大概是发觉了的,但他竟然也丝毫不介意,他每日做的事情就是极尽关心地照顾小花。小花对紫若的眼神自然是有所发觉的,这便觉得有些尴尬,私下拉着井扬说了好几次,道:“无论如何你也和紫若姐姐喜欢的人生的一般模样,若每日都对我那般肯定对让紫若姐姐心里不是滋味的。还是收敛着些比较好。” 井扬却不愿意这般,只理直气壮地回答道:“过了这么多年我才能再见到你,凭什么要为了和我无关的旁人收敛对你的感情?我才不要,我就是最喜欢蕊儿了!”这话却被紫若无意中听到了,她霎时就难过得不得了,既觉得小花在怜悯她又因为井扬的话觉得自己简直是卑微到了尘土里。 再下一次小花去找紫若时她就闭门不见了。小花有些焦急好不容易才敲开门,刚打算解释紫若就开口道:“我当真是不愿意见你。哪怕井扬不是白熠,看着他对你百般照顾我就不舒服,日后你也莫在我眼前晃悠了,当真是有些烦人。”说罢紫若就重重地关上了门。 小花觉得自己十分愧疚,想着得让白泽周旋一番,忙找了白泽道:“紫若姐姐还是不愿意理我,不然还是把井扬送走吧?”白泽到底是和紫若一同长大的,见到紫若这般心里也不是滋味,一时竟然朝着小花发了脾气,道:“让他走又能有什么用?总归也是喜欢你才这般的,只是你没有良心吗?师姐对你已是很好了,你为何不能让他收敛些呢?” 小花被白泽突如其来的指责说的有些发懵,回过神来后就转身走开了。白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再想去拉小花时她已经走远了,白泽后悔地不得了,却没能见到小花。 小花又在想念君南栎了,她自打来了药王谷后就再也没有回家的感觉了,每日都只是沉浸在寄人篱下的感觉里,小心翼翼地不敢融入他们,说话做事也要顾及所有人的感情,她着实是有些累了。无论如何,哪怕是回华山也罢,这个地方大概是不能呆了。 众人察觉的时候,小花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白泽后悔地不得了,知道小花本就敏感,自己却还用了那样的话刺激着她。最生气的人自然是井扬了,他当着紫若和白泽的面就发了脾气,道:“你们个个口口声声地让她走出来,倒是一个个都只知道往她身上泼冷水。明明知道她每日都在多想,即便是药王谷里也找不到一丝家的感觉,你们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白熠吗?好,没错,我就是白熠。” 紫若这就把小花的事情抛在了脑后,问道:“那你为何从不肯承认自己就是白熠?你果然是变了心的!”井扬却冷笑一声,道:“从前我是对你动心过的,没错,药王谷是给了我不少温暖。我本就是华山的兔子精,自打山神走后我便有所察觉,一直想找办法离开药王谷去找他们。可你们一个个都没法承担事情,白泽医术高明但平日里生活一窍不通,紫若被师父惯的一身毛病,一直心里只有自己,发起脾气来也从未顾及别人的感受。我太累了,那日我原本没打算就那样离开的,可是上了山我突然就觉得我不是属于药王谷的。原本我就只打算那样离开的,但到底顾及师父对我的教养之恩,想着留在山上也可以照顾着些迷途之人,那日看到了蕊儿我还哪里能不作为?药王谷对我有教育之恩,但把我从迷途中带出来的是华山的华霖和花蕊。你不要觉得我说的不对,哪怕是花蕊现在不知去处,你最关心的也只有我是不是对你变了心,这么多年你不也一点都没有变化吗?” 白泽终于冷了脸,道:“师兄口口声声都是偏袒自己的,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伤人吗?”井扬却冷笑道:“从前事事让着你们,现在说了几句实话你们便受不了了吗?药王谷是救死扶伤不错,但是养出来的孩子也只是个个心里只有医术,旁的并不精通。白泽你自己想想你和小花说的话,还有紫若你又对她发了什么莫须有的脾气?你们都活的太肆意了些。” 井扬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当真转身离开了。紫若连拉住他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转头看着白泽道:“于他而言,我当真就是那么不堪吗?”白泽只觉得无力,半晌才开口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兄对药王谷的事情大概也都记不太清了才这般说,师姐你别往心里去。” 紫若却摇摇头,回了自己的房间。白泽此刻挂心的却是小花到底去了哪里,她的情绪不稳,若是再自尽旁人一点法子也没有。这么想着他就给京城,江南递了信,道:“药王谷里出了争执,小花伤了心这便离开了。是我的不是,但是她情绪不稳,若是去寻你们任何一个人也要帮我留住了她。” 收到信的陆韶月这就恼了,道:“这个白泽!当初口口声声地说是要帮君南栎照顾小花,就是这般照顾的不成?竟然让一个大活人在他眼皮底下就这么跑掉了?”陆韶月正抱怨着,派了许多人出去寻她,转眼就又收到了小花的信,看着上面明显被抹过的痕迹就气恼地冲去了魏冕的府邸,怒道:“将军这是何意?看了我的信也便罢了,竟然还自顾自改信?” 魏冕怒其不争地瞪了一眼旁边的小将,刚打算解释,陆韶月却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道:“若是将军再做这样的事情我便搬出江南,我就不信了这个国家莫非没有一个能让我安心的地方!”魏冕眼睁睁地看着陆韶月离开,心也沉了下来。 收到信的楚天遥和宋琬也有些着急,这便派了暗卫出去在各地寻找小花,但似乎都一无所获。 第二百五十九章 华山 小花到底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鸩鸩和鱼白却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华山,当初他们是跟着小花一起上华山的,但他们也都没有告诉白泽,他们知道现在小花大概是不愿意看到白泽他们的。 鸩鸩避开药王谷的人给白贵妃和樟树写了信,道:“你们应当是知道如何上华山的,小花不见了,陛下和皇后在很多地方都派人去找了也没有找到,不如你们去华山看一看,说不定能找到她。” 隐居着的白贵妃和樟树收到信后就收拾着上路了。樟树从前是没有去过华山的,白贵妃却有些湍湍不安,樟树见状便问道:“怎么这般紧张?害怕故地重游让你重燃感情吗?”白贵妃白了樟树一眼,道:“说的什么胡话,华山上有个小童叫小莲蓬,凶的不得了...从前就是那般,华霖自己不大能说狠话,就让那小莲蓬去应付别人,一张嘴毒的不得了呢...” 樟树闻言便大笑起来,道:“我还以为是什么牛鬼蛇神呢,不过是个小童罢了。当初是因为华霖才凶你的,现在我们是为了小花,他哪里会对你口出恶言?”白贵妃还是有些不安,但到底稍微放下了点心,这就和樟树一道上了华山。 虽然山神不在,但华山还是灵气十足,只是越往上爬路就越陡峭,外人是不知道华山的天梯的,只能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着。爬了一半樟树就叹了一口气,道:“看来华霖当真是让姑娘们都心动的不得了,不然怎么能从这个地方爬上去呢?这等上去化的妆都该花了吧?” 白贵妃也擦了一把汗道:“是因为从前有活力些吗?怎么现在一点都爬不动了?从前可当真是谁都挡不住啊...”樟树也已经累的快说不出话了,两个人只能闷头爬山,生怕多说几句就没了力气。 不知道爬了多久白贵妃才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大门,这便放下心道:“总算是到了。”樟树也打量着那个气势磅礴的华山大殿,道:“果然名门正派出来的就是和我们这些野路子的不大一样,我们当初哪里见过这样的地方,灵气着实太旺了些。” 两个人还没敲门就从里面传来了声音,白贵妃一听就皱起眉头,低声道:“这便是小莲蓬的声音了。”那人的声音的确是童子一般,但出人意料的十分有压迫感,道:“凡世来的妖精?你们来到华山是有所求吗?” 白贵妃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道:“这才多少年你便认不出我了?从前我可是天天在这大门前晃荡。”小莲蓬似乎在辨认一般,过了一会才恍然大悟道:“啊,是你啊小狐狸,山神已经不在了,你来此又是为了什么呢?” 樟树耐不住他慢悠悠的问题,径直道:“我们是来此寻小花的,小花可在里面?”小莲蓬一听他们是来寻小花的声音都高了起来,怒道:“你们莫非就是那个让花蕊伤心的人?好大的胆子,我还没去凡世找你们,你们倒是送上门来了!还想见花蕊?做梦去吧!” 白贵妃这便察觉到从华山大殿传出来的杀气,她忙带着樟树躲开,声音有些急道:“你疯了不成?话都不听完就动了杀机?我们是小花的朋友,怕她出事这才来找她的,我们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 小花的声音这就微弱的传了过来,道:“小莲蓬你怎么这般着急?放他们进来吧,我也许久没见过他们了。”小莲蓬这才哼了一声把他们放了进来,樟树见了小莲蓬可爱地如糯米团子一般的模样便道:“怪不得你不敢出来,只在里面说话呢,原来生的这般可爱!” 白贵妃忙一把把樟树扯走了,生怕小莲蓬再发脾气。见了小花他们都有些惊诧,比起在皇家围猎场见过的最后一面,小花瘦了太多,漏出的手腕上还有着极其明显的割腕后的痕迹。白贵妃是从来不曾听别人说过小花自尽的事情的,这便开口道:“你,这是怎么了?明明当初见你的时候还好好的,是不是楚天昊对你做了什么?” 小花笑着摇了摇头,道:“不过是报了仇后不知道再要做些什么了,每日只是坐着自然没法长肉,你们别担心,我没什么事情。”樟树心里也有些酸,小花和他初次见到的那个活泼灵动的女孩的差距已经很大了,现在的她眼里一点光芒都没有,只是木木地看着别人,连嘴角的笑都极其敷衍。 樟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道:“小花,不是我说,但你的确该休息了。你不要再整夜整夜地想着那个人,你应该做的就是先把他忘掉,等到一切对于你而言都可以是过眼云烟的时候再记起来。” 小花却只摩挲着玉佩,道:“如果是你们,当真可以做到吗?”白贵妃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道:“我有。。。我有个法子!”樟树却一把拉住了她示意她不要说,白贵妃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只好闭上了嘴。 看着小花睡着后他们才走了出来,白贵妃这才问樟树道:“你为何不让我告诉小花?”樟树摇摇头,道:“我们刚知道那个法子的时候就知道那个办法不一定有用,你当真要给了她希望后在看着她消沉吗?” 白贵妃却不赞同,道:“无论如何也得试一试再说吧?你看小花现在的样子,就算是一点希望也能让她从这种状态中走出来,比起让她就这样消沉下去,还不如让她找点事情做。” 樟树却还是十分迟疑,道:“总之我觉得华霖的死和天庭脱不了干系,若就只让小花只身去做这件事情,说不定连小花都保不住命。与其让她没命,我倒是觉得给她点时间,让她忘了这个人比较好。” 白贵妃却不觉得他说的对,只说道:“不可能的,她绝对没办法忘记他。你也看到了,她早就不想活了,我倒觉得即便是死也是给了她最后的希望的。” 第二百六十章 鸩鸩的话 小花这就把白贵妃和樟树留在了华山,但几乎是连着几日都没再见过他们。他们二人能在华山见到的也就只有小莲蓬了,奈何小莲蓬每日都瘪着张脸,不愿意和他们多谈。 鸩鸩在药王谷陪着赵辛夷,看着整个谷里的氛围都变得有些差,紫若还沉浸在井扬的话中,白泽还在没日没夜地派人出去找小花。那日鸩鸩也忍不住了,这便去找了白泽,看着白泽有些发红的眼眶,鸩鸩便开口道:“公子不用找了,小花已经找到了,但是公子最好还是别打听她在哪了,就随她去便是。” 白泽有些发愣,看着鸩鸩要走,这便叫住了她,道:“鸩鸩,前几日我果真是很过分吗?”鸩鸩叹了一口气,道:“不是公子过分,是在公子心里药王谷的人明显要比小花重要的多,所以才能随便说出那些话不是吗?公子自打回来一句重话都没有和谷里的人说过,倒像是厌烦小花一般,三天两头地就想让她走出来。 因着这样的理由,公子让小花去看着辛夷,辛夷非要缠着上山,小花心软更是拒绝不了她的这就带着去了。去了险些丢了辛夷受了伤不说,一回来就被紫若姑娘一顿甩脸子,那个白兔,莫非是小花自己想要碰到的吗?她现在明显心里已经不记得他了,那个白兔念着旧情回来,又因为他是从前药王谷的人,紫若姑娘喜欢他,见不得他对小花好,这又对小花发了脾气,小花不会和你们计较,她只会和自己计较不是吗?公子您难道不是摸准了这一点才几次三番这样的吗? 公子自己从老谷主和主子的死中走出来了吗?公子自己不也是总唉声叹气的吗,小花找了主子几世,好不容易重新遇到就错过了,那个她喜欢的人还是因为自己才死的,小花自打进了宫遭遇了什么公子心里真的清楚吗?她应当很护着我们了吧,当初不让公子去太医院,公子去了又想着法得护着您,自己在楚天昊面前阴奉阳违,很简单吗? 公子你问问自己,你口口声声得说是替主子护着小花,你当真做到了吗?那个紫若姑娘,我倒是觉得井扬说的话不假,她虽然说自己多么多么得喜欢井扬,井扬消失后她连找都没用心找过吧?只是一味觉得他死了,井扬对小花的感情应当和公子对老谷主的感情有些相似吧?这么多年不见故人,你们何必非要让别人都周全地顾及到所有人,你们自己都做不到不是吗? 小花这么久以来,因为公子是她的朋友,不愿意在谷里出事影响你的心情,夜里却没睡着过几次你又知道吗?公子你连辛夷那个小孩都比不过,她好歹知道小花伤心,夜里有时还会去陪她睡觉,讲些小故事,公子不也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吗?” 白泽没想到鸩鸩一条一条得都说了出来,心里不由得有些愧疚,这便低声道了句:“抱歉,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还以为带她来这里就能帮到她。” 鸩鸩摇摇头,道:“公子是在帮她不假,只是公子自己也放不下,留着她在这里也只是徒添烦恼,还是让她自己去静静心吧,去她自己熟悉的地方。” 白泽只好点了头,顿了好一会才问道:“那你呢?你要去找小花吗?”鸩鸩抿唇一笑,道:“我答应小花要照顾辛夷的,小花这一去大概也没什么能与我相见的机会了。我就按当初答应她的一般陪在辛夷旁边便好。” 白泽又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也到了该配人的年龄了吧?你和鱼白?”鸩鸩一反刚才的冷静,羞红了脸道:“公子说什么呢?” 白泽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些,竟然调笑道:“有什么可害羞的?等过一段时间我就让你带着辛夷回京城一趟,她看看川穹,你就和鱼白好好聚一聚。实在不行让义父帮你们办一场喜事也是可以的,老人家最喜欢搞这些了。” 鸩鸩一张脸通红,却没法否认,只好跺了跺脚转身离开了。白泽这才收敛了笑容去了紫若房里,紫若已是把自己关了好些天了,无论如何还是得让她心情好起来才是。 紫若的房里暗如黑夜,她把所有的门窗都关的紧紧的,白泽一走进去就开玩笑道:“师姐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生气就要待在黑乎乎的地方,不觉得害怕吗?” 紫若头蒙在被子里不说话,白泽这才叹了口气,道:“师姐,师兄的事情你不是早已经放下了吗?为何现在又这般难过?”紫若怒得扔了枕头过来,道:“什么叫早都放下了,我怎么能放下他?只是他太没良心了,我实在是...” 白泽走去坐到脚榻上,道:“那日师姐应当是听出来了吧,师兄对师姐只是有过好感,其余的时候都把你当作我一般的照料,我也能理解他为何就这么走了。就好比前段时间师姐一听到师父真正的死因的反应一般,师兄对华山的感情也是那般的。若是师兄就抛下了过往的一切留在药王谷,师姐莫非就觉得他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了吗?” 紫若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些,声音也发着闷,却不回答白泽的问题,只问道:“你可找到小花的踪迹了?”白泽嗯了一声,道:“她应当是回华山了吧,师姐这是觉得愧疚了?” 紫若烦恼地打了个滚,道:“其实我是不该凶她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有些嫉妒她罢了,不知道为什么,自打你带她回来,对她一直十分关心,辛夷也和她更亲近一些,谷里偷偷喜欢她的孩子也很多。但她却一直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原本我和她说完往事就觉得她挺可怜的,谁知道看到白熠那样对她我就...又嫉妒起她来了,白熠说的没错,我的确挺自私的,什么时候最关心的都是自己。” 白泽没多说什么,只是拍拍她的床,道:“想开了就好,快些起来吧,外面阳光很好,很是适合晒药呢。”紫若白了他一眼,但到底还是从床上爬起来了,白泽作怪地深呼吸了一下,道:“师姐,不如你还是先沐浴一下吧,都快馊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江南 白泽没多说什么,只是拍拍她的床,道:“想开了就好,快些起来吧,外面阳光很好,很是适合晒药呢。”紫若白了他一眼,但到底还是从床上爬起来了,白泽作怪地深呼吸了一下,道:“师姐,不如你还是先沐浴一下吧,都快馊了。” 紫若果然就抓起手边的东西扔了过来,白泽笑着就跑走了。紫若自己知道白泽这是为了逗她开心,但白泽说的对,这么多年其实都是自己自作多情,自己在凭空感动自己罢了,现在一切都说开了,倒不如还是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在江南,陆韶月收到了鱼白的信,说是小花回了华山,她这才放了心,又写了信寄到华山去却又被送了回来,驿站的人说了华山尽是花花草草,送是没地方送的。陆韶月心里奇怪,这就问了鱼白,鱼白这便回答道:“那地方都快接近天庭了,上次去那里的小童就说了已经快几百年都没收到信了。写信大概是到不了那边的。” 陆韶月这便苦了脸,自己看来只能孤零零地待在江南了。这么一看江南也就不过如此,一点都没有当初来过时的感觉,大概是因为那个魏冕,自己当真是烦不胜烦。魏冕却不懂得放弃,他一步一步忍受了多少东西才从底层爬到了这个位置,过程中遭受的白眼和恶意远远要严重的多,比起来陆韶月的话倒是都透出几分教养极好的可爱。 没几日,陆丞相居然和楚天遥告了假,带着陆夫人来了江南。来迎接的人自然是魏冕,他特意和江南的郡守通了气,为的就是能在陆丞相面前混个眼熟。陆丞相心里挂念女儿,哪里正眼看他,方一进城门就催着马车夫走快些。 魏冕不死心,还搭话道:“丞相不远万里来此,定是累坏了吧?不如由末将先给丞相安排个居住之所再去看陆姑娘也不迟啊!” 陆丞相白他一眼,话里一点也不客气,道:“一看你就是武夫,老夫大老远来就是为了在江南找个地方住下吗?若不是为了那个不孝女,我和我夫人这么一把老骨头了谁还跑这么远?郡守是做什么的,竟然让你来迎客。” 魏冕被陆丞相噎了几句,心里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不混官场了,所以才把在军营里那般没脑子的样子带了出来,这下好了,陆丞相哪里能看得上自己。 陆夫人却是要比陆丞相温柔的许多,看着魏冕年纪轻轻却官职不低的样子便问道:“从前未再京城听过魏家,不知小将军是哪里人氏?” 魏冕挠了挠头,道:“末将不过是寒门出身,没什么家世。” 陆丞相本就是官场上钻出来的人精,对这样没什么背景的官员向来爱答不理,听了他的话更是不喜了,陆夫人却是喜欢少年郎敢拼敢闯的勇气,这便开口夸赞道:“从寒门拼到了这个位置,当真是了不起。不知将军是否婚配?” 魏冕笑眯了眼睛,道:“末将还未曾婚配呢,夫人您...”魏冕的话还没说完陆丞相就接上了茬,道:“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想把这小子和我们月儿凑到一起吧?” 陆夫人笑着点了点头,道:“多好啊,看着精精神神的十分讨喜,月儿自打从京城离开后就没了从前娇蛮的样子,若是能许给这么个人说不准还能有活力些。” 陆丞相看着魏冕开心的样子哪里还有不懂的道理,这便哼了一声道:“不准!这小子才没夫人想的那么单纯,你问问他原本应当是谁来接我们的,一看就是想在我面前混个眼熟的。小子!你对我家女儿有意思吧?” 魏冕也不遮掩,这就点了头,陆夫人更是喜欢的紧了,多好的孩子啊,一点都不吝啬感情,说承认就承认,男子气概真不错!陆丞相却怎么看都不喜欢,油嘴滑舌,满心打着小算盘,一点都不适合自家女儿! 三个人就这么说着就到了陆府,陆韶月早已经站在门前等候了。见到许久未见的双亲她就红了眼睛,道:“爹,娘,女儿好想你们啊!”陆夫人还没怎么,陆丞相却是先红了眼眶,嗔道:“不孝女!都说了让你留在京城了!” 一旁的魏冕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京城出了名的奸诈阴险的谋臣陆丞相吗?怎么在女儿面前倒是这个样子,还以为这个老头只是认官职呢,这么一看似乎是真的疼爱陆韶月。 陆韶月正哭诉着就突然留意到一旁的魏冕,不禁皱了眉头,道:“将军怎么在这里?” 魏冕眨了眨眼睛,道:“我奉郡守之令来迎丞相和夫人。” 陆丞相却在心里不齿着,哪里是奉郡守之命,明明自己的官职要比郡守高,怕是威胁了郡守,执意要来接他们才是,说的倒是一副事不干己的样子,果真是油嘴滑舌! 陆韶月到底还是想着得道谢,这便开口道:“既然如此,辛苦将军了,不如进来和我们一道喝一杯茶。” 魏冕等得就是这句话,忙笑眯眯地应了下来,陆韶月没想到他脸皮这般厚,陆丞相也没想到他当真就应了,也只能臭着脸一道往进走。陆夫人还是自顾自地走过去和魏冕聊着天,问着他这么多年来摸爬滚打的事情。 陆韶月倒是一脸莫名其妙,这就问陆丞相道:“我娘怎么那么喜欢那个魏冕?他有什么值得我娘喜欢的吗?”陆丞相也瘪了嘴,道:“谁知道呢,你娘突然喜欢上寒门出身的人了,说是人家有精神气儿,还说人家有男子气概,和你很合适。” 陆韶月快膈应死了,赶紧扯了陆夫人来,这便道:“娘,你都多久没见我了,不应该多看看我吗?怎么抓了人家说起话来。”魏冕还接了一句,道:“没关系,夫人想和我说多久魏冕都可以陪着夫人一起。” 陆韶月这就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我有关系!” 和魏冕喝了茶,终于把他送走了,陆丞相到底还是有些累了,这便去了厢房歇息。陆夫人这就握着陆韶月的手道:“月儿对那个魏将军当真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第二百六十二章 掳走 和魏冕喝了茶,终于把他送走了,陆丞相到底还是有些累了,这便去了厢房歇息。陆夫人这就握着陆韶月的手道:“月儿对那个魏将军当真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陆韶月皱了眉头,道:“娘,你真的别多想了,我不打算再成亲了。我觉得自己这样就很好,再说了,娘,我从前是月太妃。” 陆夫人眼里有些泪,她心里是觉得对不住这个女儿的,没有护住她,让她在还被娇惯的年纪入了宫,不得不在女人堆里摸爬滚打,还没长大就已经学的一肚子谋算。她拍了拍陆韶月的手,道:“娘是不忍心,也不舍得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娘知道你不喜欢京城,那个地方一个谣言就可以害死一个人,所以娘当初允了你来江南,想着你能抛下过去的事情重新开始,不是想让你在这个地方孤独终老的。月儿,你老实说,你当真就不想再遇到喜欢的人了吗?你爹和我是没法放心下你的,你知道你爹,从你小的时候就对你宠溺地不得了,你要什么都能给你想办法拿过来。江南是有你爹的政敌的,虽然因为你的关系陛下对你爹还算是宽容,但别人哪里会对你爹高抬贵手,就等着你爹哪天摔一跤,可即便如此你爹还是告了假要来看你,就是因为你一个人,我们放心不下。 不是娘逼你,只是你要么就和我们一起回京城,让我们护着你,哪怕我们死了你弟弟也能给你一个容身之地,要么你就在江南重新开始,抛下过去的一切,认识新的人。” 陆韶月早已经泣不成声了,她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十分自私,但为了自己能好好地活下去她还是这么做了,哪怕知道父母可能会伤心也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江南。可当下听着陆夫人说的话,她心里的愧疚到底还是盖不住了。 陆夫人爱怜地帮她擦着眼泪,道:“别哭,你爹和娘到底还有个儿子在京城,虽然不大争气,但胜在乖巧,还能帮我们稳住陆家。爹娘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所以月儿,你好好想一想,娘不怨你来了江南,只是无论如何也想让你过的快乐。从前宫里的事情你就当没有发生过,那个皇帝也死了,什么都是过眼云烟了。” 陆韶月点了头,这才开口道:“我知道了,娘,是我不孝,但我不能回到京城。那个地方实在是太让我伤痛了,我会想办法重新开始的,你别再挂心我了,好好的和爹照顾好自己。” 陆夫人摸了摸陆韶月的脸,这才站起来转身去了厢房。陆韶月心里不安,只能独自出了门,想着在城里逛一逛,兴许还能舒服一点。 陆韶月一个人走到江边,看着翻涌的江水就有些发怔,正愣着神,身后突然就有个狠狠地打了她一手刀,她只能哀叹一句中招了,却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地晕了过去。 魏冕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看着那个汗流浃背的小将,他冷了眸子反问道:“你是说你看着陆姑娘在江边被歹人打晕带走了?” 那小将点了头,道:“将军说让我小心些盯着,不能让陆姑娘发现,所以我只能回来先禀告将军,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魏冕怒地踹了那小将一脚,道:“老子让你不要被发现你竟然就当真看到她被打晕了也不出手吗?你怎么这么蠢!人往哪边走你总是看到了的吧?” 小将忙点了头,道:“是往城郊去的。”魏冕这就骑了马往城郊去了。 陆韶月稍微有些意识的时候就听到有两个男子在低声交谈。 声音低沉些的说:“大人不是说要把这姑娘杀了吗?说是她帮助陛下上了皇位,所以陛下才对陆丞相那般包容,若是这个姑娘死了,陛下自然就没有阻碍的可以把陆丞相解决掉了!” 声音尖利的道:“生的这么好看的姑娘当真就这样杀了吗?反正大人也不知道,不如享用过后再杀也不迟啊,我可还没试过京城有钱人家姑娘的滋味呢!” 那声音低沉的似乎有些迟疑,声音尖利地忙又说道:“这个地方谁能知道,再说了我们不是趁着这姑娘身边没人的时候才下的手吗?” 那人果然还是答应了。陆韶月尽全力终于才睁开了眼睛,这便开口道:“你们放过我,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们。那个大人让你们做了这样的事哪里还能保住你们的性命,定会过河拆桥的。” 面前的男子却凶戾地打了陆韶月一个巴掌,道:“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开口闭口都是钱的富家小姐,当真觉得自己有了钱就了不得了?我还就告诉你,今天你是跑不了了,怪只怪你自己作得慌,好好的京城不待跑到江南来。” 陆韶月还想说些什么,那人就撕开了她的衣服,边撕还边说道:“果真是皇上用过的人,看这细皮嫩肉的就让人想疼!” 陆韶月听了这话哪里还能忍,一脚就把那个男人踹开,怒道:“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品头论足?!告诉你,就算是我死了,你们那个大人也搞不倒我父亲,看他做事的格局就知道他是注定成不了大事的!” 那男人更是来气,狠狠地打了陆韶月一拳,这便招呼着自己的伙伴道:“来,你先试试味道!”可半天都没有声音,那男人一回头就看到一把剑搭在自己的脖颈上。 是魏冕,他已是暴怒,声音里都是怒气,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对老子的女人动手?快些说!不然我就把你丢到兵营里好好折磨一番,兵营里的人可不忌讳男女!” 那人还嘴硬,这便被魏冕狠狠地打了一顿,看着陆韶月身上的伤他到底还是没忍住怒气,一剑杀了那人。陆韶月看着魏冕的愤怒,心里不知道为何似乎有种找到了归属的感觉。 魏冕却看也不看她,只把外衣脱下来给她披上,这才打横把她抱起,道:“抱歉,我来迟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动心 陆韶月在魏冕的怀里感觉到的只有自己越来越激烈的心跳,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摇摇头,道:“多谢你来救我。” 魏冕看着她这个样子,觉得她定是吓到了,这便道歉道:“是我手下人太蠢了。我让他平日留意些你,谁知道他看见那人要掳走你想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来找我报告,我已经让人罚他了。”说着,魏冕低下头去撇了一眼陆韶月,他自知让人盯着陆韶月是不应该的,但大概是因为自己到底赶来救了她,陆韶月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魏冕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将陆韶月抱上了马车。自己也不出去驾马,只是陪在陆韶月身边。陆韶月还在想方才那两个人是谁的人,大概就是娘说的那个爹的政敌,竟然想解决了自己来牵住爹爹的脚步。 陆韶月越想越是来气,低声念叨着:“敢算计到我头上,当真是不想活了!”魏冕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这便认真地看着她。陆韶月很快就留意到了魏冕的眼神,忙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魏冕嘴唇牵起一抹笑,道:“从未见过你这般样子,有些好玩。所以你之前在宫里也是这样为陛下打算的吗?我能问一下为什么你会帮陛下谋皇位吗?”陆韶月似乎是不大愿意提,但想起魏冕到底跑来救了她,顿了半晌才开口道:“我原本和楚天昊关系很好,还和他约好了待他解决了小花就让我和君南栎远走高飞。但他把君南栎杀了。 我和小花从水火不容到站在一条线上,想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要替君南栎报仇,这件事如果不做,我们两个人都没法安眠。但国家到底是需要一个皇帝的,当时没什么皇子冒尖,还不错的也就只是当今陛下了,他的母妃之前也被楚天昊杀了,自己又被困在宫里。 我和小花想了法子帮他出了宫,迎娶了宋家的女儿,总之能做的不能做的我们都做了。” 魏冕心里有些醋,那个君南栎到底有多好能值得陆韶月这样为他,这么想着他就问出口了,陆韶月有些发愣,半晌才说道:“不知道,大概是从很小的时候就惊为天人了吧。那次报仇也算是把自己的喜欢结了尾,我到底还是幸运的,不像小花,大概要一直活在这个泥沼里。” 想到这里,陆韶月突然正了色,道:“我不知道将军是怎么想的,是当真对我动心还是因为我父亲的权势才想着要对我好一些。无论是哪一点,我都是没法和将军在一起的,将军也听见那两个人说的话了吧,我是从前的月太妃,早已经是太上皇的人了。虽然太上皇殒了,但这个事实是没法改变的。没有人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旁人都对我极尽轻浮,觉得我已经是这般了所以才会对我不守礼法。 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我不敢去赌将军您是不是意外,但是这样一个人对我而言已是很好了。我娘虽然放不下我,但我也清楚,不是想要重新开始就可以重新开始的。” 魏冕凝视着她,等她说完了才开口道:“我不是因为陆相的权势才对你好的。权势对于我而言更是一步一步自己拿来的最好用,我是个粗人,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说讨厌。至于你说的你的从前,我不介意,太上皇又如何,哪怕你是当今陛下的妃子,对于我而言,最重要的也只有我喜不喜欢。你不需要轻贱自己,你远远要比那些死守规矩的女子要好得多,我能看清自己的心,所以才做了决定。” 陆韶月还想说些什么,魏冕却突然凑了上来。再一次没有让陆韶月把话说完就被人止住了,不过这一次却是被人吻了。陆韶月被吓到了感觉自己身子变软,看着那张靠得很近的脸,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感受到了他的呼吸。陆韶月没有动弹,任由魏冕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魏冕的舌头缓缓的渡了过来撬开了牙齿,触舔着陆韶月的唇舌。 半晌后陆韶月才反应过来,一把就推开了魏冕,狠狠地擦了擦嘴唇,怒道:“登徒子!” 魏冕却是一脸坏笑道:“明明就不讨厌,回去后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再想要不要拒绝我。我都是认真的,也希望能好好照顾你。” 陆韶月不做声了,没一会就到了陆府。陆丞相和陆夫人早已经收到了消息,这就着急地在门口候着。见到陆韶月衣衫不整还披着魏冕衣服的样子陆丞相就冷了脸,竟然想冲上来狠狠地揍魏冕一顿。 魏冕吓得不轻,忙往后退了几步。陆韶月这就走上前去拦住了陆丞相,解释道:“爹您误会了!不是他不是他,是两个不知道做什么的人把我打晕带走了,魏冕是过来救我的。衣服也是那两个人扒掉的,但他们什么都没做就被魏冕杀了。还有,我们能进去说吗?” 陆丞相这才知道事情的由来,只好点了头匆匆地带着陆韶月一道进了房子。一进去就问道:“什么人掳走的你?” 陆韶月这便把自己听到的话都告诉了陆丞相,眼看着陆丞相的脸越来越冷,陆夫人忙岔开了话题,道:“说起来还真是多谢将军,如果不是将军月儿今日怕是都回不来了。我当真是越看你越喜欢,你今日不如就留下来吃饭吧!” 魏冕看了一眼陆韶月见她没说什么这便应了下来,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夫人。” 陆丞相也一反往常地什么都没有说,魏冕知道自己今日救下陆韶月的举动算是让陆丞相开始认可自己了。这便转向陆韶月道:“你快去收拾收拾睡一觉吧,到底今日不简单,想必你已是累极了。” 陆夫人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便揽着陆韶月道:“快和娘进去收拾一番,你爹似乎想和将军亲自道谢。”陆韶月转头看了一眼魏冕,见他丝毫不慌张这才点了头。 第二百六十四章 魏冕 我叫魏冕。我爹娘不认识字,生下我没多久我爹就死在了地里,我娘看着没有名字的我,只好给村里的私塾先生塞了一个铜板,那是我爹最后挣来的钱,私塾先生皱着眉头嫌少,最后还是起了名给我,叫魏冕,说是和卫冕同音,以后可以当大将军。 别人一听就知道他是在糊弄我娘的,但我娘信了,她一心觉得我是可以当大将军的,当了将军就不用像我爹一样把自己后半生都拴在地里了。为了让我当将军,我娘拼命织布种田,攒下来的银子给自己扣一点点,剩下的都给了村里的武生。 我跟着那武生开始学武术,他知道我家苦,收了钱也本分,倒是真的把一身本领都教给了我。我学的没东西可学的时候,我娘又把我送进了私塾里,她说大将军还是应该认些字的。 就这样,已经十多岁的我就混在一群毛头小子里学三字经,错了先生捏着戒尺来打我,却像搔痒一般一点也不痛,我手上满是练武练出来的厚茧。先生见打不疼我,以后错了字就脱了裤子站在那群小孩子那里被打屁股。 我哪里能受得了这个,只好认真读起了书。读了没多久我就读完了三字经又看完了千字文,而后也能看一半的四书五经了。先生原本想让我放下武艺试试科举,但娘还记得从前的话,非要把我送到兵营里去,说要当将军才能回去。 就这样,我又辗转到了兵营里。兵营里的人都欺生,见我岁数小又身板弱,想着我好欺负,这就每日都来欺负我,我想起娘送我出门时说过的,在外面遇到什么不好的人和事都得忍下来才行。 我这就不吭声,挨了快三年的打,那些人还没有打烦。有一日,一个兵士站在我面前就笑道:“这样没骨头的男人定是学了自己爹了,怕是在家里自己娘是母老虎,整日揪着他们打,所以才怕了人哈哈哈!” 我可以被骂,但我爹娘不可以,那是我第一次还手,那个兵从前在兵营里不曾被打倒过,所以说话越来越难听,可那日我发了狠,想着要把这三年遭遇的不公全都打出来,不知怎么的,就把那兵士打得折了条腿。 那时他们才知道我不是什么都不会,只是骨头硬。给那兵士治完腿后就没人敢动我,他们倒是都对我尊敬起来,说我年纪虽小却能吃苦,见不得别人说爹娘,是有情有义是孝子。还有人会听了我的名声后来专程和我单挑,但都没有赢过我。 我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上面的耳朵里,第一次出站时,我成了排头兵。我是不怕死的,娘说了,只有敢闯才能闯出一片天来,我像疯了一样钻进敌军的队伍里,杀了不少人,旁人都说我一上战场就变得凶神恶煞起来,一下战场却又温和了不少。 就这样,我在战场上杀了不少人,从一个小兵逐渐往上升,到后面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兵了。这样风头正劲的时候自然有人看不惯,他借口让我回乡探一探亲,我到底也许多年没回乡了,这便应了就驾起马回了乡。 但我娘早已经死了。 问了村里人,他们说我娘自打送我走后就跟疯了一般地挣钱,说是要待我成将军之后娶媳妇,不知是不是太累了,一日就死在了织机旁,再也没能醒过来。村里人帮我安葬了我娘,我给他们给了钱,这就去了我娘的坟头。 说了这么多年来我都经历了什么,看着我娘坟包上长出的青草,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厮杀。但兵营还是要回的,我独自回到兵营后见到的却是我手下的人的尸体。 一个个并成排摆在我眼前,旁的兵说了,那人在我走后就把我手下的人都派去了最险的战场上,为的就是一个都回不来,让我的手下没了人。我正是一腔怒意,哪里还管那么多事情,这就走进去手刃了那人。 他到底是有官职在身的,我第一次见将军就是他在犹豫要不要把我按军法处置。想了许久,将军居然让我顶替了那人的位置,这么一来我也算是半个将军了。有人不服这就问了将军,将军却开口道:“这样的猛将,虽然还不知忍耐,但到底一腔义气,如若就这么舍弃了倒是可惜,日后大概是能给国家冲锋陷阵的。” 因着将军的抬爱,我终于开始在营中立起了威望。在一次战斗中我取了那首领的头颅,消息传回了京城,我这就成了朝中最小的将军。我娘却是见不到了,这是我被封为将军后最先想到的事情。 新皇对我似乎十分防备,没多久就把我从边境调回了京城。那还是我第一次回京,见到的人都十分贵气,比起来我就是像是从尘土里出来的人一般。皇帝也是高高坐在上面,看着我的眼神里尽是怀疑。 再过了一段时间我就被派去了江南,皇帝似乎想让我做些小事,居然让我帮他给个姑娘送信。所以朝里盛传的帝后情深大概都是假的,皇帝是把小的这个藏在了江南。 见到陆姑娘的第一眼我是傻了的,我似乎从没有见过这般明媚的人,在战场上肆意的只有灰尘和血液,常年的氛围只有压抑和爆发,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满是生命力的姑娘,她一开口就是直呼皇帝名字,我更是喜欢了,一个连这些都不避讳的人哪里会在意出身呢? 打听了她和皇帝的关系后我就更是确定了,我要把这姑娘娶进门,她应当是我的。她虽然倔强,有些自卑,但更多的却是洒脱,抛下京城里的繁华,独自跑到人生地不熟的江南来,她是可以重新开始的,而看着她我似乎也有了重新开始的勇气。 那日,我把用我娘最后挣得钱买来的玉镯夹在了那一堆礼物中,那玉镯成色并不好。可第二次见到陆姑娘时,我见她戴在了手腕上。 第二百六十五章 告知 陆丞相看着魏冕,见陆韶月走远了,这便问道:“你可有发现那背后之人是谁?”魏冕这便把自己发觉的事情都告诉了陆丞相,陆丞相只是一琢磨就想通了这人是谁,这便冷了脸,道:“老夫大概知道是谁了。胆子也太大了些,既然这么想和我斗,那我便奉陪。” 魏冕默不作声,陆丞相对他这才有了些好感,倒是和他聊起了京城的事情来。 华山,樟树和白贵妃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把那件事告诉小花。 樟树始终是站在反对方的,道:“我已经说过了,既然这事没有把握那便就不要做。华霖的死绝对和天庭脱不了干系,小花哪里有能和天庭对抗的能力?你莫不是当真觉得小花死了也没所谓吧?” 白贵妃有些恼火,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哪里是那样的人,我只是不愿她每日沉浸在君南栎的死中无法自拔,若是能给她点希望说不准她会去做呢?” 樟树却摇摇头,道:“那做完呢?若是什么结果都没有呢?她不是又要回到这种状态吗?这样就是好的了吗?只是能开心一点时间,后面来的却是更深更痛苦,我觉得这样当真不是件好事。” 白贵妃反问道:“你怎么就认定了不会成呢?那若是成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樟树却是不信的,道:“没法成的,天庭的人定会来阻拦的。” 白贵妃急道:“你怎么就认定了这事和天庭有关呢?” 两个人正打算争吵,就听见下方小莲蓬的声音幽幽传来,道:“你们当真看不见我么?我都在这里站了半天了。” 白贵妃吓了一跳忙低头去看,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们说的话又听到了多少?” 小莲蓬瘪了嘴,道:“很早就过来了,但你们都没有看见我,我基本上都听到了...所以呢,那是什么方法,不如和我说来听听。” 哪怕樟树示意了半天让她别说,白贵妃到底还是说了个干净。小莲蓬这就沉了脸,道:“我觉得似乎可以一试,但是樟树说的话也有道理,山神的死似乎和天庭是有关系的,自打山神死后天庭没有派一个人来看过华山,还似乎很避讳和我联络。” 白贵妃叹了口气,道:“那该怎么办呢,到底要不要告诉小花?” 小莲蓬深思了一会便做了决定,道:“告诉她吧。就算不能成功也只是会变成现在的状态,若是成功了她就能活过来了。” 白贵妃这便点了头,深呼吸了一口,走向了小花的房间。 小花每日都和今日一样蒙在被子里,手里总是攥着那个玉佩,白贵妃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小花,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小花顿了一会才翻身起来,低沉道:“你说吧。” 白贵妃开口道:“若是有能把君南栎救回来的法子,但是付出的代价可能是你的生命,也或者什么都得不到,只是一场空,你还会尝试吗?” 白贵妃看到小花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道:“你是知道这法子,还是只是闲来无事来问我?” 白贵妃下了决心,这便开口道:“我和樟树隐居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仙人,他迷了路,我们指了路后他想报答我们,我便问了这件事。他说,若是能够找到那人的七魂六魄,再找到一个载体,那么死去的人就可以再次转世。你玉佩上的不就是君南栎的残魂吗?若是拿那残魂在人间寻找,想必是能够找齐七魂六魄的吧?” 小花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反复问道:“你确定吗?那人的确这么说了?” 白贵妃点了头,小花竟然就径直从床上翻身下来,道:“不管能不能成,总归是要试试再说的,我的寿命这么长,找个几百年又能怎样?” 白贵妃一想也是,要在人间搜集魂魄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若是找齐了哪里能有不成的道理。再说了,找也得找个几百年,就算是找不到,经历了这么久,小花也该放下了吧? 她这么想着,便点了头,道:“是啊,就算找几百年又能怎么样,最后君南栎一定是可以重新回来的!” 小花久违地坐在了餐桌前,这就吃起了餐食来,小莲蓬见她吃的风卷残云一般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心道:“你为何突然愿意吃东西了?莫不是吃的最后一餐食吧?” 小花白了他一眼,道:“我回头可是要去人间找魂魄的,若是不先把华山有灵气的食物吃饱,那回头肯定又会没力气的。” 小莲蓬看了一眼樟树,到底还是开口道:“你可做好准备了?这一去一寻就得不少时间,再者说了,这件事不一定是有结果的,最后可能你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你当真能撑的下来吗?” 小花搁了筷子,顿了顿,道:“比起没有他,我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我宁可自己是在为他做努力的,就算不成功我也好歹试过了,不然我就任凭他的魂魄在人间飘荡,最后无助的散去吗?小莲蓬,山神对于我们意味着什么你懂吗? 这么多年了,你一直守着华山为的是什么我不懂吗?当初天庭的人贪恋你的能力要让你上去你不也拒绝了吗?你可以几百年几千年的守着华山,我又为什么不能为了山神几百年游历人间呢? 你守住华山,我找回山神。华山没有别人,只剩你我了,若是我们也不为山神努力的话又能指望谁呢?” 小莲蓬被小花的一席话说的有些泪目,他捏了桌布就擦眼泪,道:“山神肯定是可以回来的,我知道,你也知道。我们就守在华山,永远不走。” 白贵妃也有些触动,这便道:“日后我和樟树也陪小莲蓬守在华山,你只放心去。若是有事你就递了信回来,我或是樟树一定会去帮你的。人间时间短,我们从前的朋友都只是普通人,大概过不了多久也都会寿终正寝了。我们能依靠的也只有彼此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下人间 小花吃饱了饭,这就准备着下山。白贵妃,樟树和小莲蓬看着她就那么走远,心里满满都是担忧。但小花却好像找到了方向一般,这就满是欢愉地走在路上,无论如何,这算是一个方向,如果当真能把所有地魂魄都找齐,那师父也就可以活过来了。 小花这便想着,拿出了小莲蓬给她的灵器,只要把带有灵魂碎片的载体放在那个灵器里面,它的表面就会指出前进的方向。这一次的方向是向着东边的,小花这就朝着东边提起了速度。 为了能快些到那里,小花久违地变成了兽形,这样不仅能减少路上的费时,还能省去不少麻烦,毕竟一个独自上路的姑娘是最容易被瞩目的。小花这么跑着,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发觉天已经黑了,她只得就近爬上了一棵树休息起来。 再掏出灵器一看方向没有变化,还是在东边。她稍微放心了些,这才闭目睡了过去。天才蒙蒙亮的时候小花就又醒过来了,一醒来就看见一旁立着一只松鼠,眼睛就盯着她手里的灵器挪也不挪。 小花心里防备,这便把那灵器往怀里一藏。那松鼠却突然开口了,道:“你想去西夏吗?” 小花有些怔愣,这才问道:“你是说这指的方向是西夏吗?” 那松鼠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道:“这还看不出来吗?看你也是个有些修为的,奔波了也快两天的样子,自然是快到了。” 小花从前是没有来过西夏的,这便有些迟疑道:“西夏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松鼠想了想,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都是游牧民族,你要是以狐狸的样子走进去怕是得被抓起来烤着吃了。若是变成人形又可能没法通过城门,不过我有个法子,只是要和你交换一个东西。” 小花警惕地抱住了怀里的灵器,道:“你想要什么?” 那松鼠翻了白眼,道:“我不要你的灵器,我又不找谁的魂魄。你是九尾狐吧,我要你的一尾,若是你能给我我就陪你去西夏。我对西夏可熟悉了,有了我你想去哪里都没问题。” “你可知九尾狐的一尾要是直接夺去会影响我的灵力吗?再说了,你要我的一尾做什么?”小花对陌生的人和事总是没法放下警惕心。 那松鼠却也不愿意说的样子,只背过身去,发脾气道:“我拿来做什么和你就没有关系了吧。你们九尾狐的尾巴若是被人执意断掉是会影响灵力,但如果是自己自愿断尾,不是也不会发生什么吗?” 小花到底想了想,觉得自己对西夏人生地不熟,大概只靠灵器也能难找到正确的地方,这便应了下来。她让松鼠转过身去,自己一狠心,就把自己的一截尾巴咬了下来。松鼠拿着那截尾巴这才心满意足起来,开口道:“好了,随我来吧。” 小花又幻化成了人形,衣服也变成了游牧民族那般方便行走的衣裙,松鼠则站在她的肩头上,和她说道:“如果有人问你我是怎么回事,你就说我是你的宠物便可。” 小花笑了笑,道:“你肯当我的宠物么?”松鼠气呼呼地踩她一脚,道:“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小花更觉得好玩,摇了摇头就往前走了。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西夏的城门。那城门不同于小花国家的城门,看起来就很宏大粗犷,在城门上挂着一个很大的老虎头,松鼠悄声嘀咕道:“那只老虎头是每一个上任的可汗都要猎来更换的,如果没有猎到老虎,就会被人民质疑他的能力。” 小花瘪了瘪嘴,这就继续往前走着。守在城门前的不是什么盔甲在身的将士,看起来就只是普通百姓的样子,看见小花白嫩的皮肤他便打量着她道:“莫非是从那个国家来的?为何要来西夏?” 小花按照松鼠教她的解释道:“我父亲是西夏人,我母亲是渭南人。此次是从外祖家回家来的,希望大哥您放我过去。”那人又仔细看了看小花,很快就留意到了她肩上的松鼠,这便问道:“肩膀上的是什么东西?” 小花笑了笑,捧起松鼠道:“是外祖送给我的礼物。”那人便不疑有他地点了头,当真开门放了小花进去。小花有些诧异,只是这般就能放人进去也太松弛了些。 松鼠似乎是看出了小花的怀疑,这便道:“这地方是你们国家和西夏的分界处,为了以防万一才设了这么个城墙,主要防的人也是西夏人。过了这个城墙里面的可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了。” 小花这才懂了西夏的城门的作用,看自己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就掏出手中的灵器,看着上面的方向。那灵器转了半天,最后终于定在了一个方向。松鼠的脸却有些发愣,道:“没搞错吧,这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小花转过头去看他,道:“这地方怎么了?你还没去怎么就知晓了?” 松鼠叹了口气,道:“这个方向除了王陵之外是不允许别的人驻扎的,所以只能是王陵。早知道是带你来王陵我就不来了,万一丢了命,要你的狐尾也没什么用处啊!” 小花却摆了摆手,道:“落棋无悔,既然你带我来了,那就等找到这个魂魄碎片后再与我分道扬镳!”松鼠叹了口气,道:“王陵可不好进呢,门前守着的人很多,况且进去后会有什么我也只是听说过,不能保证去了就一定能全身而退。” 小花目光坚毅,道:“无论如何,我都想好了,得试过才可以。”松鼠只好点着头,道:“既然你想好了,那就顺着这个方向走吧,快到的时候我们再想办法,看要怎么溜进去。” 小花这便在一个牧民家里雇了一匹马,这就朝着王陵的方向驾马飞驰了。果然如松鼠所说,因着王陵的原因,这附近没有一个牧民,满满地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快靠近王陵时,松鼠就极其严肃道:“好了,到这里就可以下马了,再骑下去就会被守墓人察觉的。把马固定在这里,我们只能想办法靠近王陵了,你是可以变成白狐的对吧,但你毛色太显,怕是很容易就会被天上的鹰看到。” 第二百六十七章 王陵 快靠近王陵时,松鼠就极其严肃道:“好了,到这里就可以下马了,再骑下去就会被守墓人察觉的。把马固定在这里,我们只能想办法靠近王陵了,你是可以变成白狐的对吧,但你毛色太显,怕是很容易就会被天上的鹰看到。” 小花却摇摇头,道:“无碍,我跑起来速度很快,哪怕是鹰也捉不住我。”小花这就换成了兽形,在地上匍匐着快速前进,松鼠趴在她的背上,发现她当真是走的快极了。 没一会他们就走到了王陵附近,松鼠指着前面的路,小声道:“那条路大概可以避开守墓人,是给他们运送吃食的。”小花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说你进来也难以全身而退吗?我觉得你倒是很了解的样子。”松鼠尴尬地一笑,只催着她往前走。 在这前,原本小花以为这个通道会很隐秘,至少让人很难发现,可是小花错了,他们开凿的通道很大,足足可以通过一辆马车。通道四周的草被清理的很干净,洞壁也有着明显的凿痕,根据凿痕来判断的话,这个通道已经存在很久了,而且经过很长时间的加固修整。 进到通道内,小花跟松鼠紧紧的靠着,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也好有个照应。 他们行进了不知道多久,通道渐渐变窄,四周修整的痕迹也随之消失,狭窄的空间让人开始感觉到压抑,因为空间狭窄的原因,松鼠的声音在这静的可以听到毛发掉落的空间内显得格外突兀。“前面就到了真正的墓室了,小心点!”它声音中带着的那种严肃感觉很重。 墓室没有小花想象中那么破旧,四周的壁画还算保持的完整。小花当时拿着手电对着壁画看了起来,松鼠也跟小花一样。四周壁画上的是一种叙事型壁画,描述的是一株植物。壁画一共五幅,其中一幅正是他们进入的洞口,因为被开凿洞口破坏,上面的内容已经不是很清晰。 他们正对面的一幅,描述的是一群男子,正围着一株小草,这群人中有的脸上表现的很小心,有的表现的很高兴,有的表现的很吃惊,表情各异。 他们左边的一幅,是一群人正牵着牲畜,还有一些穿着囚服的犯人,而他们的目的地则是那株小草。右边,则是这些牲畜还有犯人都被带到了小草旁边,因为壁画保存的完整,绘画的技术也超群,小花能从那群犯人的脸上看出他们的恐慌。他们头顶上,则是一株巨大的植物,跟那小草完全不同,就这样形容吧,他们头上的植物就如同一只正在挥舞着触手的八爪鱼。而他们脚下所画的,则是无数的这种小草。 就在这个时候,松鼠的一声大吼打破了这里的局面。“快跑!”出于对松鼠的信任,小花第一个跟着松鼠就转身想往回跑,可就在他们转身的时候,原本的洞口被一片墨绿色的东西给封住了。 那个东西的叫“情人草”又叫“多青草”,不过他们所看到的是其中的一种变种。“情人草”这种草是生长在深山之中,它不像树,似草非草,一般株高就60厘米,叶子会随着温度舞动。 小花没了办法,只得和松鼠一道再回到刚才的墓室。松鼠这就趴在壁画上摸来摸去,没一会倒是真的被他摸出来了机关。松鼠察觉到壁上有个小小的凸起,这便按了下去,果真有一个小小的暗门打开了。 小花拿出灵器,看着上面指着的方向果然是暗门的方向,她就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虽然暗门很小,但是里面的墓室却很大,小花看着空空荡荡的墓室,知道这应当就是一个角落的房间,除了暗门之外应该没有别的出口了。小花死毫不迟疑地往前走着,突然就传来了一个声音,那声音极怒,道:“放肆!哪里的小妖竟然敢闯进本汗的墓室来!” 小花这便恭敬地回答道:“可汗大人,我只是来寻找一个东西,并非要窃取你什么。那东西应当是不属于您的,我找到就即刻出去。” 那声音冷笑了一声,道:“荒谬!本汗的墓室里的东西自然都是本汗的,哪里能容你在这里放肆。不过也罢,本汗在这里游荡了几百年,还未见过几个活人,不如你就留在这里陪本汗吧,反正你也是一介小妖,靠灵气就能活下来。这墓室里虽然灵气不足,但旁的气息应有尽有。” 小花心头微震,忙道:“我知道我这样有些冒昧,但可汗当真没见过几年前有灵魂碎片飘进这里吗?那是我师父的灵魂碎片,我不愿他就这么飘零人间。” 那声音倒是来了兴趣,道:“哦?灵魂碎片,几年前?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从前我似乎是不能说话的,那天来了什么东西我便吞了进去,随后似乎就可以说话了。看来你师父是个大人物啊,只是一片灵魂也能支撑我再多游荡几年!” 小花这便冷了脸,道:“可汗,人死了该散的还是要散的。我师父乃华山山神,哪怕你是天子之命,也是没有资格拿我师父的灵魂来加深自己的修为的。还不快把那碎片还给我!” 那声音这就大怒了,道:“大胆!什么人的灵魂我是不能用的?山神又如何?不也只是天地沧海之间的一个蜉蝣吗?若是他当真那般厉害,又怎么会这么死去,灵魂还飘散人间呢?你是找不回来的!” 小花冷笑一声,道:“多说无益,既然可汗没有偿还之意不如现身吧,可汗不是想要多游荡几年吗?不如赢了我把我也吞下肚去,我可是有快千年修为的妖精,再加之是狐族贵族,九尾狐,若是可汗能吞了我,想必连实体都能拥有了呢!” 那可汗一听当真动了心,竟然现身在了小花面前,他不过是一缕轻烟罢了,在无风的墓室里也飘飘荡荡,看起来极其不稳。 小花见状不由得笑了出声,道:“呵!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呢,不过是一缕轻烟罢了,若不是吞了我师父的灵魂,现在怕早就散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夺取 小花见状不由得笑了出声,道:“呵!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呢,不过是一缕轻烟罢了,若不是吞了我师父的灵魂,现在怕早就散了。” 那可汗的脸狰狞着,看着她道:“这般瞧不起本汗,那本汗就用你师父的灵魂碎片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好了?!” 小花早就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她示意松鼠躲起来,自己这就化成了九尾狐,径直向可汗冲了过去。可汗虽然没什么进攻的能力,但胜在轻盈,轻易就可以躲过小花的攻击。 小花被这般躲过后也不气馁,继续直冲猛进地朝着可汗。那可汗觉得可笑,道:“你当怎是死脑筋啊,这般进攻明明没什么用处,你倒是倔强,一个劲地往这里冲!看你这个样子,今日你师父的灵魂你还是别拿到手里了。” 小花却笑了一声,道:“是吗?不如你回头看看好了?”可汗回头一看这才发觉她方才不是在攻击自己,而是在自己的身旁织网,这么一来而去,自己早已经被困在了她织的网中。她不知用了什么灵器,那网上也散发着灵力,而常年在墓室里吸食着死气的可汗最不能碰的便是那个东西。 小花这就走进来,看准了他不能轻举妄动的样子,抓住他飘渺的身体,就狠狠地往他的肚子上揍。可汗虽然没有痛感,但也知道若是吞进肚里的灵魂碎片这般消失了,自己大概也活不了多久了,忙求绕道;“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想死啊!” 小花的手没有停下来,还是用劲击打着,一边说:“可汗大人,您该认清楚了,您早已经死了。在这墓室里待着莫非就是你想要的吗?每日看到的不过只是各种各样的死尸和魂魄怕了,若是你就这样放弃,很快就能坠入轮回,有新的人生了。” 小花最后一使劲,终于把可汗肚子里的灵魂碎片打了出来,她一把握住那碎片,看着那个有些惊慌失措的可汗,道:“别害怕,你大概是不知道人死后会如何,只想着自己会消失,其实不是的。你应当会再次轮回。重新开始一段人生,体会和可汗不一样的生活,不好吗?” 那可汗眼巴巴地看着她,道:“真的吗?我死了不会消失吗?” 小花摇摇头,道:“不会的。” 他似乎放下了心,如同别人叹出的一口气一般,竟然就这样消散了。 小花这就坐在了墓室地上,即便那地面冰冷她也不介意了。松鼠凑过来拍拍她,道:“很好了,这已经是一个开头了。日后的路虽然会更难一些,但是到底你会找全所有的灵魂的。” 小花抿唇笑了下,看着一旁的松鼠,道:“多谢你。” 她刚打算把手里的灵魂碎片放进去,就听到了不知多久没有听到的君南栎的声音。 那手里的灵魂碎片幻化成了君南栎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也是从前那般见到她不乖乖听话的头痛表情,道:“你怎么又不乖,坐在地上容易感冒!” 小花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他了,一时竟然愣住了没有说话,君南栎的灵魂凑过来看她道:“你怎么突然哭了?就因为我说了你几句吗?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娇气,唉,没我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小花这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当真已经泪流满面了,她的声音发着抖,道:“我已经快三年多没见过你了。呜呜,我好想你啊,在人间活着太累了。” 君南栎的灵魂有些发愣,道:“我,我死了吗?你生活的很累吗?”他一低头就看到了小花手上割腕后留下的印记,忙扑了过来,道;“这是什么?我不在你就这样对自己吗?怎么可以随意地就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小花摇着头不说话,只是贪婪地看着他的脸。君南栎的灵魂看着她一脸不舍得挪开的表情,也有些心疼道:“都是我不好,知道你会这样失魂落魄,却还是自顾自死了。可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小花开口道:“白贵妃告诉我,找到你全部的灵魂碎片就能让你再次转世为人。这是第一个灵魂碎片,下一个还不知会在哪里。” 君南栎的灵魂有些怔愣道:“你要这么找得找多久才能找到呢?为了我这样当真值得吗?” 小花狠狠地点了下头,道:“值得。从前你救了我无数次,现在我要把你救回来。你一个人就这样飘散在人世间,该是多辛苦的事情。我没法放着你不管,我已经来迟了,不能再有一丝一毫的拖延了。” 君南栎的灵魂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到了结束的味道,忙道:“我似乎不能多说了,但是你一定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能不能转世都没关系,最重要的还是你开心。”说完君南栎的灵魂就又回到了碎片里。 小花拿着那碎片,这就在墓室里大哭起来。松鼠却突然碰了碰她道:“不能再拖延了,我们该出去了,这墓室阴气极重,再加上你心情不好,已经吸引了不少怨灵,再待下去怕是走不了了。” 小花这便擦干了眼泪,跟在松鼠的后面,顺着原路走了回去。那情人草突然就不存在了,把道路又敞开在了他们眼前。小花幻化了兽形,这就带着松鼠一道很快地从王陵离开了。 回到停着马的地方,松鼠才开口道:“怪不得你对他念念不忘,果真是有原因的。长得英姿飒爽不说,对你似乎也十分疼爱。你也是,他不过说了几句话你就哭成了泪人,唉,这天下的感情当真是难啊!” 小花破涕为笑道:“你经历的很多吗竟然就这么说?” 松鼠跳了脚,道:“你可别瞧不起人!在松鼠里,喜欢我的雌性也很多,我每日都困惑于要和谁在一起。谁跟你一样了,你才是什么都不懂呢!” 小花的心情好了起来,也有功夫应付松鼠的话了,道:“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接下来要从哪走呢?” 松鼠还喊着:“你明明就不信!不要转移话题!” 第二百六十九章 小花落水 一家茶楼里,说书先生正在讲狐狸报恩的故事,在那句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后,台下的观众早就走了。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一位身着青衫的女子,不施粉黛,一束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令人移不开眼睛。 那青衫女子面前的一壶茶早已凉透,而青衫女子却依然没有起身离去。 说书先生眉眼如画,笑着朝她走来,“真是多谢姑娘的银子了,不过这银子太多了,在下是万万不能收的。” 说书先生将银子放在桌子上,去瞧青衫女子,只一瞬间,青衫女子早就不见踪影了。 留下说书先生一脸恍然,方才,方才,明明还在这里的。 青衫女子并非是不告而别,而是方才闭目养神没注意,一头从临窗上栽进河里。 虽然小花是狐狸,可并不代表她会游泳。 小花努力往上游,方才那说书先生说的话她一句都没有听见。 而晋河上,一艘船上的人见有人落水了,立马跳进河里。 小花就快放弃了的时候,年轻人正奋力向她游来,眉目之间,尽是忧色。 年轻人见小花愣住,以为小花是放弃了,结果恍惚听见一句君南栎,便没有了下文。 小花被救上了岸边,年轻人唤了家丁,将小花带回了家,又请了郎中来,才将小花安顿好。 小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她梦见君南栎回来了,还和从前一般无二。 那位救水的年轻人正守在她床边,一脸的担忧,一旁的书童道,“公子,这不过就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罢了,公子你又何必对她这么好呢。” 年轻人转过头来,用手敲了敲书童的脑袋,“说你笨你还不服,若是这位姑娘死河里,当时我们在船上,免不了盘问一番,你少爷我这么做,是为了赢得一个美名知道吗?” “噢,公子我知道了。”书童厌厌道。 等小花从这场梦里醒来,已经是日影西沉,云霞布满了天边。 “君南栎,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小花脸上已经是泪流满面,她等了那么久,在世间找了一百多年,终于,终于…… 一旁的书童连忙拉开距离,将他的公子护在身后,“你,你这个女人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家公子,什么君南栎?” 而被书童护在身后的林尚,一脸的不可思议,很显然,这位姑娘将他当成了故人,而且是去世多年的故人。 林尚摸了摸鼻子,他长得有那么大众化吗?也不至于吧? 从后面拨开挡在身前的书童,整了整衣冠,坐下来,道,“姑娘莫不是认错人了?在下林尚,并不是姑娘口中所说的什么君南栎。” 小花愣了愣,是啊,他怎么会回来呢?当初那个挡在身前为她就此陨命的君南栎,怎么会是眼前的人呢? 是她没有看清楚,小花揉了揉脑袋,看着张同记忆中别无二致的面孔,道,“抱歉,是我认错人了。” 林尚倒了一杯水递到她手里,笑容满面,“无妨,姑娘在晋河落水了,本公子恰巧在荡舟,所以将姑娘救起来了。” 林尚一脸期待等着姑娘以身相许,却只听到姑娘一句,“那便多谢公子了。”之后再也没有了下文。 林尚之是尴尬笑笑,看来这位姑娘似乎不怎么领他的情啊,真是让人伤心啊。 “你既然救了我,你想要什么?你说吧。”小花看他的眼神,怎么会不明白他心里想的什么?可是她心里只有君南栎,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林尚听后,笑容舒朗,“这个我还没有想好,等日后想起来了,我定然找你讨要。” “也好,那我便告辞了,公子留步。”小花点点头,起身将衣衫整理好。 她倒是不担心这个纨绔公子会跟她要什么,凡人嘛,无非就是荣华富贵,功成名就,再不济就是美女成群。 等到小花走了以后,林尚才缓过神来,同一旁的书童道,“你说,本公子要同她要什么才好呢?” 书童努了努嘴,“这我哪里知道啊,公子。” 小花已经无碍,只不过是落水,对她这个九尾狐而言,并不算什么。 何况,昨天她真是丢尽狐狸脸面了,竟然落水了,最丢脸的事情是被一个凡人给救了。 “早知道找你魂魄这么麻烦,当初就应该让我受了楚天昊一剑。”小花自言自语道。 过了一会,眸子里泛起了涟漪,“可是,我也没有想到你会挡在我面前。” 小花已经在世间找了君南栎的魂魄许久,也没有找到一魂。 这倒是让她有些心急,而今天见到林尚那张面容时候,她几乎以为是他回来了,几乎以为林尚就是他的转世。 可是君南栎那样温尔儒雅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林尚那种纨绔子弟,所以愣了一会,她就知道这个人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君南栎。 可是,如果不是他,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脸?这件事,她觉得还是要查清楚了。 关于君南栎的事情,她从来都不会马虎对待。 小花看了看身后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来,随手施展了隐身术,她现在没有功夫去陪他们闹。 等她办完了正事,再来同他兑换承诺。 而身后的林尚,看见小花消失在原地,立马跳出来,在小花消失的地方看了看,奇怪道,“小宝你说,她是怎么做到的?” 一旁的书童打了打冷战,“公,公子……我们还是回府吧,这姑娘肯定不是人。” 林尚挥了挥手中的折扇,“不是人是什么?江湖中不乏会很多奇门遁甲之人,也并非不能做到。” 书童张了张嘴,本想再劝劝自家的公子,但是看公子这副模样,恐怕也是劝不动了,哎,只能听天由命。 心里盼着这位姑娘真如公子所说,万一要是什么妖怪,那公子真是痴心错付了。 小花隐身在一旁,不经嗤笑一声,这个林尚,还真是有意思呢。自己都这样了,还不怕自己。 第二百七十章 此为天机 小花隐身去了地府一趟,结果却没有林尚的前世今生,让人十分奇怪,按理来说,人都有前世,可是林尚没有。 小花颤抖着手,将生死薄合上,那张清秀的面容,已经是崩溃之色。 过了许久,才离开了地府。 小花就在镇上开了一家酒楼,她在君南栎故去的岁月里,学会了饮酒,不是为了饮酒醉月,而是因为她忘不了君南栎。之前酒可以麻痹自己,不用让她找的那么辛苦,到头来还要忍受独孤。 这家酒馆名叫搂忆,也确实如名字,小花何尝不是搂着与君南栎的回忆苦苦支撑。 而那位救了她落水的林尚,已经去了京城赶考。 临行之前,小花依旧如当初一身青衫出现在林尚面前,“听说你马上就要去京城赶考了,说吧,你想要什么?我能做到的,都会满足你。” 小花一脸诚恳,在这里很久了,可是依然没有等到林尚像他讨要什么。 这让她有些心急,就忍不住来问林尚。 林尚在院子里,摆了一壶酒,还是从搂忆让书童带回家的。 林尚看见小花的身影,片刻间有些失神,抬手将酒倒酒,递给她一杯,“如今本公子还没有想好要什么,你却着急了,姑娘急什么?” 小花接过他手里的酒,道,“也不是,就是最近得离开一段时间了,不知道能不能先替你完成愿望。” “要去哪里?”林尚毫不意外的问了一句,给自己倒了一杯,哦,忘川吗?真是酒如其名啊。 小花将杯子放下,神秘一笑,“此为天机,不可泄露。” 月下的狐狸已经醉的不省人事,林尚抱她回了搂忆,开门的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小姑娘看见自家的老板娘被人抱在怀里,怯懦开口,“让我来吧。” 林尚拒绝了文生,“你家老板娘房间在哪里?” 文生只得指路,林尚抱着怀里的人,步履轻移,生怕怀里的人醒来。 将小花放下后,林尚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后,才离开。 文生按照林尚的吩咐,照顾了小花一晚上。 文生小花在乞丐堆里捡到的,当时只是觉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文生就拉着她不让她走了,略有碰瓷意。 小花无奈,自己又恰好需要在这里,便在镇上开了一家酒馆,将小乞丐带回家。 一番梳洗后,原来是个跟赵辛夷一样的包子,噢,这是包子还是个女孩子。 小花便让她在店里招呼客人,搂忆因为偏僻,很少有客人来,小花跟文生也落个清闲。 除了几个常客光顾,也没有别人肯来了,文生呆了两年后,有点担心这样下去,酒馆会不会倒闭。 可是自家的老板娘却依然丝毫不慌,她只能努力学习酿酒,努力将酒酿的更好,以求这家酒馆不会倒闭。 酒是文生酿的,名是小花起的,忘川。 “若这真是你来世,我陪你一起饮忘川,君南栎。” 小花忽然睁开眼睛,可是眼泪哪里肯放过她,毫不留情从眼眶里迸出来,猝不及防。 小花不肯睡,只要她一闭眼,便是君南栎奋不顾身挡在她面前的画面。 黑幕中,小花揩了揩泪,起身走向后厨。 刚才文生肯定是去厨房里,给她煮粥了,现下她正饿了。 文生看见老板娘这么快就醒了,开心道,“姐姐我给你煮了粥,马上就好了。” 小花勉强笑了笑,同文生一起坐在火塘边,那罐子里的粥不停的沸腾,冒出香气来。 文生靠着小花睡过去了,小花轻手轻脚将她送回房间,自己又回了厨房,一个人吃着粥,一口一口,背影有些落寞。 林尚一路踏着月色回了府,殊不知自家的爹娘早就等候多时。 “儿啊,你可是心仪方才那位姑娘?不如,改日娘去替你提亲,你看如何?”林夫人也是没有办法了,这些年来,不管她怎么说,她的儿子就是不肯娶亲。 不肯娶亲就算了,身边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这让林尚爹娘急坏了。 林尚揉了揉脑袋,怎么他娶亲这个事,还没有完啊? “爹,娘,孩子的事情您就别管了,孩儿心里有数。”林尚每次都是含糊其辞,随后逃之夭夭。 待林尚走后,林夫人埋怨道,“都怪你,儿子都跑了。这下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林老爷一脸苦色,怎么就成了他的错,可是他哪敢反驳夫人,只能顺着夫人,“是,改日我一定好好教训这个臭小子。” 林尚收拾好了以后,终于躺在榻上,窗外的月色已经不见。 忘川么? 进京赶考的书生已经去了大半,林尚才堪堪起来,自家的书童已经准备好一切,等他吃过早饭,马车已经在府外候着了。 “尚儿,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你可要注意身子。”林夫人喋喋不休的叮嘱着。 一旁的林老爷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道,“行了,尚儿肯定会注意的,你至于说那么多遍。” 林夫人拿手帕拭了拭眼角的泪。 “娘,我知道了,我肯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林尚说完就进了马车,马车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了,林夫人才被林老爷扶着回了府。 林尚掀开帘子,望了望窗外,随后放下。 小花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悠闲的躺在柳树上,又是进京赶考啊?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记忆中的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容突然浮现脑海里,时间真是过的太久了,小花觉得自己已经等不了了。 在柳树下,坐了位瞎子,每日在这里替人算命。 小花闲着无聊,跳下来,变了声音,道,“算命么?” “不知公子要算什么?前程还是姻缘?”瞎子开口问道。 小花向来看不惯这些骗子,戏谑道,“都算。” 瞎子叹了一口气,“不论生死,难以相见,或得所愿,比失此时。” 瞎子不等小花开口,收拾了东西,拿了一根探路的竹子,晃悠悠走了。 让小花一个人在柳树下,愣了半天,“说的什么?咬文嚼字了不起啊?” 小花甩了甩衣衫,头也不回,同瞎子背道而驰,回了搂忆。 第二百七十一章 天下大乱 青水镇上出了一个状元,那状元便是林尚。 林尚当初进京赶考,终是不辜负自己十年寒窗苦读,一鸣惊人,在殿试中夺取了状元。 可谓是光宗耀祖,皇帝下令给林尚赐府邸,将林尚父母接到京城安顿。 可是林尚奏请,“路途遥远,爹娘恐身体吃不消,还望皇上收回成命。” 皇帝无奈,只能依了他。 林尚在京城已经三年,今任职大理寺卿,甚得皇上器重。 如今天下太平,皇帝早就在两年前撤了宵禁,所以京城的夜晚,并不比白日里冷清。 林尚褪去了官服,一个人慢悠悠从府里出来,今日是元宵。 元宵也称上元节,放眼望去街上,人满为患。各式各样的花灯都有卖,林尚提不起任何兴趣,今日给府中下人放了假,他这个大理寺卿自然是没有饭吃。 只能出来吃碗汤圆,也算是过了元宵。 林尚在一家小摊贩上坐下来,道,“老板,来一碗汤圆。” “好勒,客官稍等,马上就好。”店家看来生意了,立马眉开眼笑,手里的动作却丝毫不减,将几个白滚滚的汤圆放下去。 没过一会,汤圆端上来了,冒着热气,有些许氤氲的味道。 林尚舀了一个放进嘴里,真甜。 此时爹娘肯定也在吃汤圆了吧,家里肯定很热闹,清水镇的上元节也很好玩的。 他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了,也三年没有见过小花了,那位青衫姑娘。 林尚想着事情,没有注意到那袭青衫已经坐在他身边了。 等到他将一碗汤圆吃干净,正要付银子时,才发现小花在这里,惊了他一下,“看你吃那么久了,我还饿着呢。” 青衫女子眉眼带笑望着他。 林尚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店家,再来一碗汤圆给这位姑娘。” 青衫女子吃着汤圆,一面问道,“原来你当时不同我讨要状元,乃是因为你真有这个实力啊,我当初真是错看你了。” 小花囫囵吞着汤圆,还不忘喝了几口汤。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来京城了?”林尚笑得很温和,似乎有一瞬间,跟君南栎是一样的。 青衫女子终于吃饱了,林尚付了银钱后,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走在街上。 小花望着满目琳琅的花灯,眼里并没有想要的欲望。“早说了干嘛?这叫趁其不备,知道吗?” “怎么?你还读兵书了?”林尚失声笑出来,气的小花白了她一眼。 她已经不是当日那个文墨不通的狐狸了。 “有何不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小花也学着君南栎那文绉绉的模样,说道。 林尚望着她,不管怎么样,她来了。 “我路过这里,便来看你,顺便问你何时向我要承诺。”小花停留在一处卖胭脂的小摊上,拿起来看了看,不太满意,又放下去了。 “原来你是为了这事,可是我还是没有想好要什么。”林尚淡然道。 小花神情严肃,道,“你若再不要,便来不及了。” 因为,马上就要天下大乱了。 “等我想要了,自然会找你,小花。”林尚依然拒绝道。 小花无奈,临走时,在林尚身上施了一个法。 小花没有找到其他魂魄的下落,只能回清水镇,日复一日年复年。 时间一眨眼就过了两年,文生已经从小孩子长成了姑娘,酿酒的技术更上一层楼,为酒馆里招揽了不少顾客。 小花拿了酒壶,一面灌酒一面欣赏暮色苍茫,“想不到啊,这么快就两年过去了。” 因为近年来,重文轻武的原因,朝堂上,已经没有武将的立足之地。 邻国突然起兵攻打边境,朝堂之上,竟无一人请命领兵,让皇帝大骇。 那弱不禁风的大理寺卿站出来,请求领兵,皇帝允之。 三个月后,在大漠边关城墙上,那位弱不禁风的大理寺卿此时战袍加身,在边关苦苦御敌。 “喂,你真不需要我帮你啊?”小花看着固执的林尚,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林尚看着她,摇了摇头,“这是男人的事情,你别插手。” 小花走了,林尚没有挽留。 大军班师回朝,林尚的遗体被抬回了京城。 皇帝悲恸不已,下令厚葬林尚。 小花咬了一口红彤彤的苹果,真甜啊!“你以后莫要当官了,就在清水镇不好吗?” “呵呵,好。”身边那位带斗笠的男子温声答应。 山中不知岁月,彼时已经过了五十二年。 林尚一个人杵着拐杖,闲坐在晋河旁边,旁边的搂忆还没有关门,文生正在招待客人。 不知道是他眼花了还是怎么了,那熟悉的青衫竟然出现在视线中,他毫不意外。 青衫女子还是同当年一样,容貌未改。 “我等你了很久了,小花。”林尚沙哑着声音道。 小花在他身边坐下来,“你还不肯说吗?”小花很是不解。 林尚灌了一口酒,“再陪我坐会,小花。” 他就这么靠着青衫女子,仿佛那晚她醉在他肩上一般。 她来取他的魂魄吧?林尚将手中的玉佩交给她。小花只是看着他,并没有说什么,过了一会,哪有什么青衫女子,只有林尚满脸微笑靠着柳树。 搂忆,他也搂着与她的那一点回忆,苟且偷生了五十二年。 这五十二年,是她给的,却不是因为他,是因为那个叫君南栎的人。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日初见时,就将他认错成了那个人。她在这里开了一家酒馆,名字是他托人送的,搂忆。 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突然被拭去灰尘,全然一新。 她喋喋不休向他问他想要什么?每次他都敷衍她,生怕自己说了愿望后,她就再也不出现了。 那么,林尚想要什么?他要的,她给不起。 她早就给了那个叫君南栎的人,她痛苦了很久很久也没有找到他的魂魄。 林尚就是君南栎三魂之一,她在清水镇这么久,就是想等已经寿终正寝,拿那个人的魂魄。 林尚闭眼的时候,他想,这回,自己终于要过真的忘川了。 那么,希望那只狐狸,能够得偿所愿。 第二百七十二章 宫中 暮色四起,宫殿里回廊中亮起八角宫灯,素色帘幔在晚霞中扬起淡淡的紫辉。 小花趴在廊下,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一个阉奴拎了一盆鲜牛肉来,走到小花面前战战兢兢抛给小花,两只脚不断发颤。牛肉鲜美,应是刚刚活剐而下,鲜血淋漓,还带着些许热气。小花埋头享用她的晚膳,不去看那胆小恼人的阉奴。 吃完肉,小花舔干净前爪,悠然起身挪开位子,漫步踱向廊外花园。那阉奴如释重负,提着空桶快步跑开,不一会儿又来了数人,将小花方才进食的走廊拖洗干净洒上香粉。一阵风吹来,那股味道着实令小花生厌,朝着那些阉奴亮了爪子,吓得那些阉奴连滚带爬,正要往殿外逃,忽地跪了一地,声音带上哭腔:“皇、皇上万岁!” 皇帝走了进来,站在檐下笑看小花一眼,“狐狸,又欺负他们寻乐子?”小花不理他,他也不在意,径自入了殿。女婢阉奴们捧着盘子鱼贯而入,皇帝也到了晚膳时间。小花百无聊赖在花园转了一圈,吓倒不少胆小的奴才,回到廊下趴在原来的位子。 小花抬起前掌挠了挠眼睛,这些奴才的私语皇帝自然听不见,却逃不过小花的耳朵。先前皇帝出征楚国,攻破皇城放火烧了三日,凯旋而归竟带回来两位楚国公主。小花今日倒是第一次见到那两个公主。 遥遥听见阉奴们簇拥着二人走进花园,小花放下爪子抬头去看。走在前面的一个少女十六七岁模样,唇红齿白明眸含怒,一副容貌在这没有百人也有八十的后宫中算得上佼佼者。只是他脸上的神情实在难看了些,不甘不愿在奴才的推搡下往前走着,眼角扫到小花,顿时厌恶别开目光皱起眉。后面一人比他年长三四岁,明明是姐妹,相貌却不大一样,堪堪称得上清秀淡雅。他也看见小花,微微张了嘴,流露出些许吃惊。小花顿生顽心,故意张大嘴一晃脑袋,做出朝她扑去的样子。那公主吓得顿住脚步,总算没有腿软,定定看了小花一会儿,却忽然露出一个笑来。 难道她看出小花只是想吓唬她?小花眼看二人被阉奴送入殿内,有些不快地甩了下尾巴。夜风徐徐吹来,素色帘幔拂过小花的脑袋。小花抬头看了眼屋子,心知今夜的动静定然会吵小花,干脆别过身子,跑出了花园。 小花在灵器的指引下来到了宫里,知道君南栎的魂魄碎片大概就和这些人有些关系,这便趁机在一次狩猎时混入了其中,避开弓箭在皇帝面前撒着娇。皇帝看她雪白可爱又生着九尾,倒是喜欢地不得了。 皇帝将小花养在宫中,每日两顿鲜牛肉,偶尔带小花同去皇家猎苑捕野味。这宫中任何地方,哪怕是早朝的朝堂,还是后宫妃子的榻下,皇帝都许小花去。宫中大多人都怕极了小花,因为小花总是会对他们呲牙,有时还会伤人。但就像他们都怕极了皇帝,又有谁敢说一个字呢? 天色微亮,便有阉奴女婢步履匆忙地穿梭于殿堂中。小花正在御花园内野了一夜刚回来,皇帝由人服侍着穿衣,准备上早朝。他率先而出,身后跟了一群奴才,皇帝跨过门槛,回首冷哼一声。小花看他精神不错但眼圈微黑,心道昨夜没有待在廊下实在是英明。 皇帝走后,房门大开,小花吸了吸鼻子,血腥之气太过明显,不禁怀疑里面二人是否还活着。阉奴们抬来软轿停在殿外,一会儿从殿内搬了一人出来,是那貌美的楚国二公主。小花见他一张脸煞白,双目紧闭,不知还有没有气,身上胡乱披着件衣服,裸露出的皮肤上满是青紫痕迹。眼角忽又出现一人,楚国大公主撑着门,艰难地跨了出来。他的脸色也一片苍白,嘴角一块瘀青,却比他妹妹好上许多,总算着件完整的衣裳。身后阉奴脸上俱是一派幸灾乐祸,无人上去扶他,倒有不少黑手假意帮忙,却狠狠掐他的腰间。那大公主估计满身乌青,深深蹙起眉头,却抿着嘴一句话都没说。 她也算是聪明的。据说楚国君主已将大皇子封为太子,他们不是一母,大皇子又在宫里肆意杀害,本来乃是一国公主,如今身陷敌国后宫,任凭凌辱折杀,孤立无援举目无亲,那些狗奴才如何不落井下石?若是还端着公主架子,将来不知还要遭什么罪。 小花懒懒睡了一觉,醒来后正是午时。皇帝虽然凶残好战,但于政事上很勤勉,白日里通常待在前殿,傍晚才回寝宫来。 宫殿里很安静,阉奴们早上打扫完寝殿,各自隐去。两三个女婢凑在一起议论后宫长短是非,也不怕被人听去拔了舌头。小花百无聊赖,起身抖了抖毛,出了花园随兴闲逛。 不知怎的便来到了侧宫外。侧宫很大,住的都是些无封无号的宠娈,有男有女,有新有旧。小花循着气息,找到了楚国公主的院落。两个公主住一间屋,小花站在窗外,前掌推开窗户。 屋中陈设破旧,与皇帝的寝宫相比真是天差地别。小花没瞧见仆婢,大公主端着一碗药坐在床前,舀了一勺凑到妹妹唇边,哄道:“你趁热喝药。”那二公主已然醒来,半坐靠在床头,漂亮的眼睛渐渐浮上雾气,倒真惹人怜爱,“喝药做什么?身子好了再让那贼首夺去?国破家亡,还落到这个地步,活着也没有意思。”大公主轻声劝道:“不活着,难道死了不成?”二公主猛然抬起眼睛,琉璃淬火,几乎要崩出火星子来,“皇姐说得对!堂堂楚国二公主就这样寻死了,岂非叫那贼首笑话了去?”大公主见他总算肯喝药,不由松了口气,半晌寻思道:“现在他的皇宫里,你也别贼首贼首的叫,让别人听见,不免招来祸事。” 二公主不可思议道:“皇姐难道还怕了那贼首?祸事,有何事还能比现下我们的处境更糟?”语罢,眼中透出一些蔑然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 帮助 二公主不可思议道:“皇姐难道还怕了那贼首?祸事,有何事还能比现下我们的处境更糟?”语罢,眼中透出一些蔑然来。 大公主不再答话,兄弟二人之间一时安静。二公主忽然想起一事,端着手中的药碗迟疑道:“皇姐,这药……”大公主淡道:“我问侧宫的总管讨来的。”二公主神色几番变化,又是羞辱又是惭愧,末了竟然还是轻鄙更多了点。大公主也不在意,笑了下道:“你莫想那么多,先喝药。小花去寻些水来,两人好好洗一洗。” 小花忍不住轻哼一声,这二公主就是一副白眼狼的模样。屋中二人一惊,一齐回头向小花看来。二公主啪的扔了碗,不知是气是怕,浑身发抖,“什么人养什么畜牲!我杀了这头畜牲,也好出口恶气!”大公主心疼地看了眼地上,将他扶稳,“你发什么疯?这是他极喜欢的狐狸,你说杀就杀?”语罢起身掩了床帘,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打开了门看向小花。 他果然不怕小花——小花暗道。大公主还穿着早上那件衣裳,头发乱糟糟脸色也不好看,他向小花笑了笑,迈过门槛向小花走来。随着他的走动,隐约传来血腥气,兽类天生对此敏感,小花不由站直了身体,浑身的毛也竖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小花,眼中全是好奇。小花心有不甘,这皇宫除了皇帝人人惧小花,为何这人又是个异类?小花龇了牙,喉中发出威胁的低吼,警告他不许再靠近。他的目中染上些许困惑,喃喃自语:“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是饿了么?” 房中突地传来声响,却是二公主在喊他。大公主顾不上小花,回身入屋,不一会儿又走了出来。小花跟着他,一路出了院子,直到侧宫最深处的奴才房,敲了敲门。 一个女婢前来开门,一见大公主,又是欢喜又是担忧,“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听那女婢的口音,便知她应是楚国人,不知怎的入了敌国皇宫。大公主低声道:“小柔,你能不能替我寻一些金创药来?”那小柔面色一滞,几乎要落下泪来,“太子……”大公主宽慰一笑,“我没什么大碍,你别担心,是二妹被折腾得狠了。”小柔匆匆点头,“您等一等,小花去打点,晚些给您和二公主殿下送来。” 小花便有些糊涂了。大公主背对着小花,小花又伏在草丛间,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他和那小柔如何认识,偶然在深宫之中他乡遇故知?还是早有奸细埋伏其中?容不得小花想太多,大公主已然别了小柔,缓缓往他住的院子走去。回廊转角处,侧宫的主管站在那里神色莫辨,“殿下,您出来散步么?” 同样一声殿下,却被他喊得极为讽刺。大公主慢慢低下头,也不说话,侧着身子从总管身边经过。总管冷冷一哼,大公主身体顿时缩了一下,显得很是怕他。小花眯起眼睛,看着总管阴险一笑,就要伸出脚来绊倒他,不由从喉咙里发出了点声音,钻出了树丛。 “哎哟我的娘哟,”总管吓得往后一跌,“祖宗,你怎么逛到这里来了?”什么总管,不过也就是个阉奴!小花不理他,目光对上有些吃惊的大公主,走在了他的前头。 有小花开路,大公主顺利回到了院子。他进了屋,二公主催促他去讨水,他便寻了一个奴才,好说歹说才肯让他送水来。她帮着二公主擦净身子,自己也稍稍梳洗一番,换了一件裙子,坐到了院子里。 “你怎么还没走?”她摸摸小花的脑袋,在小花身边坐下。小花懒得看他,只是自己舔着自己的爪子,这个公主身上似乎有些君南栎的气味,回头要想办法把灵器带到她身边来探一探,看看能不能把魂魄想办法找出来。 大公主看小花只在一旁乖巧地坐着,这便自顾自开口道:“好想念我自己的国家啊,谁能想到不过是一年就这样天上地下。从前是大家都高高捧起的公主,现在却变成了这样的身份。每一天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和陌生的布置,我就希望自己是在做梦。” 小花被她的话说着也想起了自己的从前。自打开始寻找君南栎的碎片,从第一次的轻易到后面的不容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发觉世界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从前的王朝分割成了几部分,陆韶月他们似乎也都随着时间的规律进入了轮回,只有自己还在不停地寻找着君南栎的魂魄。 小花这么想着,心情就有些差了,她这就站起身来,留下身后的大公主,自己回到了皇帝寝宫的廊下。身后的大公主叹了一口气,果然自己在这个国家连一只狐狸的喜欢都是得不到的。 没一会,房里的二公主又开始喊了起来,大公主只好起身走进去。二公主一脸责怪道:“皇姐你不好好待在房里出去做什么?我想喝水。”大公主转身去给她倒水,开口解释道:“看到方才的那只狐狸了,这便说了几句话罢了。” 二公主不可置信道:“有什么话是要和那只畜牲说的?皇姐你还是少花些功夫吧,说起来,我当真是羡慕你。若不是因为我容貌过于出挑,也不会被折磨成这样,如果能像皇姐一样平平无奇,我是不是也能少受些折磨呢?” 大公主的手一抖,不小心把水溅到了二公主的被子上,二公主忙惊呼了一声,大公主这才低声道了歉,拿帕子把被子擦了擦。二公主心知她自己现在只能靠大公主照料着,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道:“我不过是有些受不住,这才说了这样的话,皇姐别怪我。” 大公主摇摇头,转身把她喝完的水杯放到了桌子上,转身又出去待在了庭院里。二公主背对着她瘪了瘪嘴,自己又闭上了眼睛。 大公主在庭院里闭上了眼睛,似乎又在回想楚国的事情。从前哪怕自己是一个公主也时常会被拿来和二公主比较,明明是一母同生,为何长相差的这般多,明明都是公主,怎么站到一起后看起来像是公主和婢女。 第二百七十四章 魂魄 大公主在庭院里闭上了眼睛,似乎又在回想楚国的事情。从前哪怕自己是一个公主也时常会被拿来和二公主比较,明明是一母同生,为何长相差的这般多,明明都是公主,怎么站到一起后看起来像是公主和婢女。 大公主这般想着,突然就看到方才离开的狐狸又叼着个东西出现在了庭院里。她见那个狐狸把东西放在地上,似乎是在仔细看那个东西,看了没一会她就觉得自己似乎发现那狐狸在笑,只是动物是可以笑的吗? 小花却当真是喜悦的,这个大公主身上果真有君南栎的灵魂碎片,自己得看看是要满足她的愿望还是得等到她死去才能拿到碎片了。这般想着,她就当着大公主的面变成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大公主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揉了半天眼睛又盯着小花看。小花这便走过去,道:“你没有看错,我的确是那只九尾狐。只是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我要取它虽说不会伤及你,但或多或少是需要满足你的愿望。说说看吧,你现在最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大公主深呼吸了一口气,道:“你当真有那么大本事?莫非能帮我和妹妹离开这个国家,去别的地方住吗?” 小花想了想,道:“也不是不可以,说起来难,做起来还是简单的。”她心里想,让小莲蓬帮个忙便是了。大公主的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但小花忙补充道:“这件事情只能你自己知道,不要告诉你妹妹。” 大公主这便点了头,转身进了屋子。小花见没人注意,也就变成了九尾狐又叼起灵器,回到了廊下。 大公主觉得小花一定可以帮自己和妹妹逃脱出去,心也就放了些下来。夜里,皇帝又召唤了她们二人,虽然旁人都没说什么,但大公主知道他们肯定在说把这两个人都折磨成了这样,竟然还不肯让她们歇着。 大公主并没有反抗,只是顺从地跟着阉奴们一道往寝殿去。二公主伤地厉害,自己是没法下地的,也只好被几个阉奴扛在肩上一道带过去,她的眼里满是屈辱,看着前方顺从的大公主,不由得心里又增添了几分鄙夷。 大公主自然不知道二公主如何想,路过廊下看到小花的时候她就心安了不少,自己迈开腿走了进去。扛着二公主的阉奴们见了低声议论道:“这个大公主哪里有个公主的样子,这才来了没几日就已是这般任君采摘的样子,听说和总管也有些什么呢,不然这二公主哪里有命活?” 二公主哪怕是听了这样的话心里也只有不齿,在她看来,一国公主做这样的事情已经是极为屈辱的了,但皇姐却是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当真令人恼怒。小花在廊下自然把他们的话都听进了耳朵里,心里耻笑,这就朝一个阉奴的腿上挠了一把。 那阉奴痛的蹲下了身,因着他后面的人失了平衡,把肩上的二公主给摔了出去,她痛的惊呼出声,这便开口骂道:“狗东西!竟然敢摔我!”阉奴们哪里管她的死活,只是畏惧地看也不敢看听到声音后出来的皇帝。 皇帝看着那个腿上鲜血淋漓的阉奴,问道:“发生了何事?” 那阉奴只好开口道:“奴才不知怎么惹怒了狐主子,她就扑上来抓了奴才一把,奴才失了平衡,这才把楚国公主摔了下去,陛下饶命啊!” 皇帝头都不抬地挥了挥手,道:“自己做事没有分寸,还有什么资格在御前侍奉,来人,拖下去吧。” 那阉奴再怎么哭喊也没能阻止别人,只好被拖走了。皇帝看也不看还在地上的楚国二公主和跪了一地的奴才,只抱起小花道:“你脾气怎么这般差,不过朕倒是觉得你这样的灵物,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有缘由的,你是不喜欢那个阉奴呢?还是不喜欢那个公主呢?” 小花心知这个皇帝聪慧,这便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帝这就一笑,道:“就你会撒娇,好了,来人把她带下去,吃些好的。”这就来了宫人把小花小心翼翼地抱走了。 楚国二公主看着小花的眼神十分恶毒,皇帝撇了一眼就扯了一抹笑,这就让人给她沐浴后再带进来。楚国二公主沐浴后又被送了进去,再出来的时候身上的伤更是一层叠着一层,倒是大公主进去什么样子出来还是什么样子。 二公主被抬出来时看着大公主的眼神都变了,大公主自己心里也有些忐忑。刚一回到屋里二公主就怒道:“皇姐是不是太过自私了些?那贼首对我这般蹂躏,皇姐为何只是在一旁跪着?皇姐就这般没有骨头吗?” 大公主这便解释道:“我们现在寄人篱下,有什么反对的资格吗?我若是不跪着又该如何?妹妹,现在不是在楚国的时候,我们该服软的时候还是要服软的。” 二公主却径直摔了手里的杯子,道:“你胡说!那个贼首怎么说的你没听到吗?说是听说那个九尾狐喜欢你,而对我心里厌恶,这才对我极尽折磨!不过是一个畜牲,为何要决定我的命运。皇姐你也当真是聪明,巴结着一个畜牲就是为了躲过这个吗?那你去伺候那个主管又是为了什么?你到底是个公主,不是花几个大钱就能上的既女,还是自重些吧!” 大公主气的脸都有些红,难得地发了脾气,道:“妹妹可还有心吗?你当真以为这样的事情是我想做的吗?若不是我...妹妹哪里能有药吃?你这样误解我,可有想过我有多难受?” 二公主却是不说话,只是转过头去似乎是认定了大公主狡诈多端,只一心顾着自己,早已经忘了家国之仇。大公主见她怎么也不愿意理自己,一时焦急竟然把小花的事情尽数说了出来。 二公主听了这件事,忙回过头来道:“若是当真有这样的事情姐姐为何不早说?她既然可以许给你愿望,你为何不能要些大的东西呢?” 第二百七十五章 神见树妖(一) 小花拿着玉佩若有所思望了望清水镇的方向,原来,原来林尚什么都知道呢。 当他在京城不肯要承诺的时候,当他在战场被杀死的时候,当她要以续命跟他交换魂魄的时候,或许,林尚早就知道他的结局了。 夜凉如水,小花手里的玉佩泛着淡淡的光,透过玉佩,能感受到君南栎气若游丝的气息。 小花眼里早就已经是一片氤氲,等了这么久,她终于找到三魂之一了。 小花小心将玉佩收进灵袋,生怕自己不小心就将君南栎的魂魄弄丢了。 “听说了吗?往北的张家村出了一件怪事,那屠户的女儿死了三日,竟然回来了。” “可不是吗?明明下葬了三日,结果回来了,真是吓人的紧。”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可是丝毫没有影响小花狼吞虎咽的形象。 这段时间她都一直在赶路,荒山野岭的,没有什么熟食,虽然说她是一只狐狸,可是她早就已经修成人形,不吃生肉很久了。 小花大快朵颐,将桌上的食物都清扫干净,才喊来店小二结账。 顺便多嘴问了一句,“小二,你说这屠户的女儿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看别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啊?” 那小二听到这话吓得手里的茶壶差点拿不稳,面如土色回答道,“客观,这事,你还是别问了,邪门。” 小花又灌了一口茶,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我就是好奇而已,既然小二不肯说,那就算了。” 说罢作势将银子收回去。 店小二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银子,立马将银子收进怀里,四处看了看,小声道,“既然客观要听,那小的也就给您说道说道。” 小花将茶杯放下,示意他往下说。 “那屠户是张家村的人,有个女儿,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本来是将她许给了隔壁李家村的秀才,可是就在出阁前几日,离奇去世了。本来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可怪就怪在,下葬了三日后,那屠户的女儿竟然回来了。”店小二一脸惊恐的说道,仿佛这些事情都是他亲眼所见。 “那有没有请大师来看看呢?”小花摸了摸下巴,觉得凡人不是最喜欢搞这些吗? 店小二回答道,“请了,也看不出什么来,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后来那李家村的秀才,听说了这件事情后,吓得退婚了。” “原来如此,多谢小二了。”小花失声笑道。 这其中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古怪,反正她从清水镇出来已经有三十余年,也没有找到君南栎其他的魂魄,不如去看看这个屠户的女儿,算是见个稀罕。 小花出了饭店,向人打听了张家村在什么地方后,欣然出发了,留下那人一脸的可惜。 小花原本以为这个小镇已经够偏僻了,没想到这个张家村更偏僻。 小花在路上也见不到一个人影,等她到张家村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 村子里零零散散几十户人家,这才天黑,就已经是大门紧闭,真是让人疑惑得很。 小花累得半死,正打算显出原型去树林里休息时,前面一户人家的门打开了,出来一个妙龄少女,拿着一个木盆,出来倒水。 小花立马抬脚跑过去,问道,“姑娘,在下迷路了,不知道能不能借宿一晚呢?在下可以付银钱。” 那妙龄少女一看是个姑娘,放下戒心来,好奇道,“只是一晚上吗?这样也可以的。” 小花自然是乐意之致,连忙道谢,“真是多谢了,要不然,小女子就要风餐露宿了。”小花脸上的戏很足,让妙龄女子心有不忍。 连忙将小花迎进去,从厨房里端了一些饭菜,道,“我们这乡下地方,没有什么好酒好菜招待,姑娘凑合一下吧。” 小花连忙道谢,“哪里,是我打扰了。”说罢狼吞虎咽吃起来,她从镇上走到这里,已经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哪里还管得了形象。 妙龄少女看的发愣,贴心的给小花倒了一杯水,小花嘴里还塞满了饭菜,口齿不清,喝了一杯水后,才露出笑容来,“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天真是多谢你留宿了。” 妙龄少女甜甜一笑,“我叫张玲娇,姑娘你呢?”少女望着她反问道。 小花一愣,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她的名字了,与她熟识的人,早就已经化作一捧黄土了。 “我叫小花,名字很俗吧?”小花敛了敛神色。 “不会啊,我觉得很好听啊。”张玲娇眉眼带笑,将桌上的碗筷收拾了,又叮嘱了小花几句后,离开了。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油灯陪着小花。 小花收拾了一番后,才躺在有些硬的床上,手里握着那玉佩,仿佛君南栎就在她身边,这才沉沉睡去。 月亮已经爬上了窗户,已经是深更半夜了。 小花翻了个身,之前她就已经感觉到这张玲娇不对劲,恐怕这死而复生的人正是她吧。 小花念了个隐身诀,跟出去了。 只见那那妙龄少女鬼鬼祟祟出了门,一路往山上去,走了许久,到了一处河边。 那河边有一棵巨大的树,让小花嘴角忍不住扬起来,原来如此。 小花隐去了妖气,那树自然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一阵冷风过来,那树竟然化成了一个男子,张玲娇见了也不害怕,直接扑进他怀里,道,“对不起,今天因为有事,来的晚了。” 那男子唇角带笑,抱着怀里的人安慰道,“你来了就好,不需要自责。” 小花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所谓的死而复生,恐怕就是这个树妖搞的鬼,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树妖会救张玲娇。 如果此时君南栎在这里,定然忍不住嘲笑她,这分明就是动了感情,可是一只妖对一个人类动了感情,说出去也是不信的。 当然,除了她跟君南栎。 就在小花发呆的时候,原本在不远处搂搂抱抱的人,却是不见了。 小花立马出来查看,却听见背后一声,“阁下还不现身?” 既然如此,小花也不用如此费心费力隐身了,不急不忙念了诀,一片银月中,正显现出小花的身影。 第二百七十六章 神见树妖(二) 既然如此,小花也不用如此费心费力隐身了,不急不忙念了诀,一片银月中,正显现出小花的身影。 小花露出一个笑容来,道,“原来所谓的死而复生是你在搞鬼。”说罢看着旁边一脸楚楚可怜的张玲娇。 张玲娇这副模样,倒是让小花有些心生不忍,其实这于张玲娇而言,又何其无辜,可是偏偏这种事情发生在她身上,让人不多想都难。 “姑娘,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张玲娇立马下跪道。 倒是让小花惊了一番,忍不住心想,难道这张玲娇因为这妖怪的救命之恩就喜欢上了妖怪?这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 小花心里有些矛盾,但面上又不愿意妥协,只能干干道,“你别动不动就跪啊,我就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小花的一番话说的很是诚恳,张玲娇这下神色有缓,才起身道,“神见为了救我,才会自损修为,还请姑娘不要为难他。” 小花上前,却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让她心里一愣,继而望着这个楚楚可怜的张玲娇。 这气息,不会有错的,是他,一定是他。 小花再也顾不住形象,一把抓住张玲娇的手,试图查看这魂魄是不是君南栎的,还未她动手,对面那位神见已经将张玲娇掠过去,紧紧护在怀里。 神见看见眼前的姑娘,噢,不,妖怪,这番失态的模样,就知道坏事了。 不冷不淡开口道,“你想干什么?”眼神里全然一副戒备。 小花也是不遑多让,立马施了法,将张玲娇弄昏迷了,道,“原来这所谓的死而复生,就是那别人的魂魄顶上啊,不过这魂魄都是要去地府的,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魂魄?” 事情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那树妖看小花说破,笑着开口道,“那又怎么样?至少我成功了,留下自己心爱的人,不像你啊,什么都留不住。” 这下是可忍孰不可忍了,小花提了一把剑上去招呼这树妖,真是不给他一点颜色,就不知道花儿是怎么红的。 拿了君南栎的魂魄,竟然还毫无悔意,竟然还来嘲笑她,这谁顶得住。 神见树妖将怀里的人放到一边,不急不忙应对着小花的招式,小花心里暗暗一惊,看来这树妖的修为恐怕与自己不相上下啊,这下要收服这个树妖,恐怕有些难。 小花不敢大意,御青剑使得越来越快。 而对面的神见树妖也忍不住惊讶,原来这人的修为竟然比自己还高,不过他想到方才的事情,嘴上就笑了起来,“那个魂魄对你很重要吧?你再不停手,我就让你永远见不到那个魂魄。” 可是小花哪里听听得进去,露出白牙森森一笑,“这张玲娇命数已到,我我杀了你,再拿了她体内的魂魄,也是可以的。” 神见终于忍不住了,阴冷一笑,“你以为取魂魄那么容易?没有我,别人是取不出来的。” 在神见说完这句话后,小花的御青剑就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在月光下泛着森森白光,令人一片胆寒。 “这么说来,我还非你不可了?说罢,你想要我做什么?”小花收回了御青剑,一脸微笑看着神见树妖,他肯这么束手就擒,定然不会白白将君南栎的魂魄给自己。 小花也毫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只能怪自己没有早点找到君南栎的魂魄,才导致君南栎的魂魄四处流离,被人拿来续命。 神见树妖见到小花竟然如此在乎那个魂魄,唇边多了一丝不明的笑容,“那个魂魄,是你喜欢的人吧?” 神见起身将一旁昏迷的人抱起来,穿过了那棵大树,小花连忙跟上。 在后边说道,“这与你无关,眼下你还是想想怎么把魂魄给我吧。” 原来穿过这棵大树,别有洞天,一路上开满了花,小花有些吃惊,此时是深秋,怎么会开花? 小花抬眼仿佛要将神见的背后盯出个窟窿来,可是神见哪里管得了她,只是将张玲娇怀抱着,入了洞府,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榻上。 小花看见神见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忍不住说道,“放心吧,只是暂时昏睡过去了,没有大碍。” 神见听她这么说,才缓过一口气来,“阿娇小时候我就认识她了,她每次上山都会来河边打鱼,我那个时候才知道这林子里原来还有人,可是就当我准备像阿莲说明心意的时候,她却出了事情。” 小花找了地方坐下,听着神见的故事。 原来,神见在这里已经几百年了。 某一日,张玲娇发现了这个地方,时常会来这里打鱼,一来二去,就跟神见认识了。 神见知道自己是妖怪,妖怪跟人是不能有感情的,可是神见的心已经在张玲娇身上,再也收不回来了。 张玲娇看着这位面容俊俏的男子,四下又没有什么人家,有些害怕他,怯生生问道,“公子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此地?” 神见听到这话有些觉得好笑,明明是她先来扰了他地方,怎么这下倒是反过来问他是什么人了? 神见忍住笑容,温和道,“我家住另一个山头,只是看这里有鱼,所以过来打鱼。”神见随口掐了一个借口。 这个解释让张玲娇很满意,就说嘛,这么好看的人,肯定不会是妖怪了。 “这条河里的鱼确实比较多,我已经来了几次,你也快来捉鱼啊。”张玲娇又不是镇上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自然没有这些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 神见愣了一下,连忙脱了鞋袜,下了水。 这条河里的鱼当然多了,早在张玲娇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神见就特意施法从别的河流里抓了鱼,又设了结界,让这些鱼除了这个地方,哪里都去不了。 只是张玲娇不知道而已,他想想就觉得有些好笑。 张玲娇哪里知道神见此时的想法,捞了几条鱼后,就上岸了,等着神见上来。 神见也捞了几条鱼上来,张玲娇道,“鱼也捞完了,我就先走了。” 神见同她道别,张玲娇开心的拿着鱼篓下山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神见树妖(三) 此后的几天里,张玲娇都时不时会来捞鱼。 可是神见却没有出现了。 张玲娇难免有些想念这个神见,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过来捞鱼,可能不会了吧,毕竟那么远。 张玲娇有些失落,今天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神见的到来,眼看太阳快下山了,自己才下来。 说到这里,张玲娇倒是误会了,并不是神见不来,而是此时的神见正在闭关渡劫。 如果神见不闭关,那么就只能历雷劫了。 意外就这么发生了,张玲娇不知道什么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张屠户从镇上请了郎中来看,也均是摇摇头,让张屠户准备后事。 张屠户一家伤心欲绝,没几天,女儿张玲娇就去世了。 张屠户给女儿下了葬,村子里一片哭声。 等到神见历完劫,已经是张玲娇下葬三天后了。 神见等到没人的时候,才开馆,他望着少女那张面孔,怎么也不能相信,这是一个月前,同他约定好要常去那个地方捞鱼的姑娘。 神见的心里仿佛被人割下了肉一般疼痛,过了许久,他才想起来,他不是凡人,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连忙将张玲娇从棺材里抱出来,为了让人不怀疑,又将新土填好,才离开了张玲娇的坟地。 神见将张玲娇带到他的洞府,将自己的修为过渡给了张玲娇,只见张玲娇的青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就在他以为张玲娇会醒来时候,张玲娇却怎么也没有睁开眼睛。 让神见大失所望,自己也没有办法吗? 人死了魂魄会到忘川,对,阿娇的魂魄。 神见连忙用法术查看了一番,几日后,他在幽都却碰了一脸的灰,他是妖怪,进不了地府。 神见刚刚历完劫,管不了那么多,阿娇缺了一个魂魄,他给阿娇找一个魂魄,那么,阿娇肯定能醒过来。 他这想法在脑子越来越挥之不去,越来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就在他准备要去找魂魄的时候,一个气若游丝的人影靠在城墙,目光呆滞。 神见觉得自己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登时将这魂魄收进去了,连忙御风而行,赶回了张家村的山上。 张玲娇此刻正躺在床榻上,面色红润。 神见赶紧将这个孤魂野鬼放出来,又念了诀,费了一半的修为将魂魄放进张玲娇的身体里。 张玲娇显得很痛苦,可是没过多久,就没有了挣扎。 神见一直守在张玲娇的床边,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张玲娇才缓缓睁开眼睛,见到是神见,立马露出一个笑容来,有些僵硬,“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神见再也没有伪装了,只是紧紧握着张玲娇的手,道,“都是我不好,没有按照约定来找你。” 张玲娇虚弱的摇了摇头,眼里的柔情似乎要溢出来,“不怪你,神见。是我对你动了心,你不喜欢我,也是情有可原。” 神见活了几百年,都是跟花草树木一起,哪里听过这样的表白,立马道,“阿娇,你喜欢我吗?” 张玲娇红着脸,点了点头,神见此时春风得意,将张玲娇紧紧抱在怀里。 神见担心她知道自己是妖怪,使了个障眼法,骗过了阿娇。 天亮了才将阿娇送回去了,凡人不是喜欢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吗,他就给阿娇一个名分。 哪里知道村子里的人看见张玲娇回来,纷纷以为是见鬼了,吓得魂不守舍。 只有张屠户一家,以为是老天爷不让女儿离开自己,所以阿娇才死而复生,又是烧香又是拜佛的,整了好些日子。 可是村里的人,却是不怎么敢与张屠户来往了,张屠户倒是也不介意。 说到这里,后来的事情,也就是小花听到的了。 小花听了之后,有些疑虑,为什么君南栎的魂魄会在幽都? “你说这个魂魄是在幽都找到的?”小花开口问道。 神见给张玲娇掩好被子,回答道,“是的。” “你怎么样才肯将魂魄给我?”小花直接了当问道。 “过几日你来这里就可以了。”神见有些心不在焉。 天大亮了,小花带着昏睡的张玲娇回了张屠户的家。 张玲娇醒来之后倒是求她不要为难神见,小花嘴上答应了,张玲娇很是开心,小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过了几日后,小花带着张玲娇来到神见的地方。 看到这障眼法后,有些嗤之以鼻,原来神见这么害怕自己被发现是妖怪啊。 张玲娇不出意外的昏睡过去,神见的面容有些憔悴。 没有等小花说话,神见就已经施法,将张玲娇体内的魂魄取了出来,早在之前,他就感觉镇不住这个魂魄了,神见也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是一个凡人的魂魄,怎么会连他都镇不住。 所以他才答应了小花将魂魄取出来,至于阿娇,只能想其他的办法了。 过了一刻钟,神见终于将魂魄从张玲娇体内取出来了。 小花脸上已经是泪如雨,有些站不住脚,的确是君南栎的气息。 神见初尝情滋味,自然知道她这般模样是因为这个魂魄,“你可想好了?” 小花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人与妖,自然是千难万险。 小花神色坚定,“就算是魂飞魄散,那又怎么样?” 神见将魂魄交给小花后,自己又施法了,一股力量从他体内缓缓出来。 小花看清楚了,是内丹。 难不成他要用内丹来救这个凡间女子?焦急的开口道,“你疯了神见,你再修炼几百年,就可以化成半仙了,为了一个凡人,你前功尽弃,你值得吗?” 神见没有理她,而是将内丹放进张玲娇体内。 “那你呢?你为了一个凡人的魂魄,你又何尝不是如此?”神见一番话将小花堵的哑口无言。 是啊,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神见逆天而行,受到了元神俱灭的报应,落了一个这样的下场。 在他身死之前,曾求了小花将张玲娇的记忆抹去,让她安心嫁人。 他没有给她的,别人总会给的。 不知道那李家秀才是怎么回事,后来突然想通了,执意要娶张玲娇,两人一见如故,拜了堂成了亲,此后岁月里,儿女双全,夫妻恩爱。 一世圆满。 第二百七十八章 忘川河畔(一) 小花将君南栎的魂魄小心收好,同之前的魂魄一起,放在玉佩之中,这样,也算万无一失。 想起来那天神见那样的决绝,她以为神见会和张玲娇一起归隐,结果神见却是让张玲娇忘记自己。 这跟小花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小花完全理解不了神见的做法。 她喜欢君南栎,不论黄泉碧落,都是要同君南栎在一起。 小花喝了张玲娇的喜酒后,眼看着她被带走,心里又替神见憋屈,可是凡间不如意万万事,她哪里管的过来? 再说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狐妖,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利。 小花告辞了张屠户后,就踏上了寻找最后一个魂魄的路,只要她再找到一个魂魄,君南栎就可以复活了。 神见临死的时候。告诉她,这条河里有个乌龟,可以驼她到幽都。 幽都是人死魂归去往地府的地方,之前他在那里碰见了君南栎的魂魄,说不定君南栎其他的魂魄也是在幽都。 想到这里,小花心里有些担心,她怎么没有想到呢?要是早点去幽都找君南栎的魂魄,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情来了。 现在只能希望君南栎的魂魄不要过了忘川才好,否则过了忘川,她就只能去寻找他的来世了,可是来世,君南栎还会是君南栎吗? 还会记得小花吗?还会记得他为她挡刀身死的事情吗? 估计不会吧,那一碗孟婆汤,饶是天界的神仙也是怕的。 小花连忙走到河边,河边的树已经呈枯萎之状,哎,真是人唏嘘不已。 小花摇了摇手里的铃铛,这是神见之前给的,用来唤乌龟。 河面上逐渐泛起波澜,没过一会,是一个青色的乌龟,动作缓慢。 见到来人不是神见后,问道,“神见那家伙呢?” 小花只好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乌龟听后叹了一口气,“早就说过,妖怪与凡人在一起,是逆天而行,这下好了,不得善终,真是活该啊,活了这么久的岁数,竟然看不透这些事情。” 乌龟没有经历过情爱,自然为神见可惜不已。 背上的小花却不以为然,这种事情,谁又说的清楚呢? 乌龟行得缓慢,幽都的路程不过是一日,偏偏行了三日。 小花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能不能快点啊,乌龟?” 乌龟听了以后,很是生气,用脚拍打着水,抗议道,“我不叫乌龟,我叫玄青龟。” 小花忍不住笑出来,“好好好,你叫什么都没有问题,你能不能快点走啊,我实在是赶时间啊。” 乌龟这才将速度放快了一些,解释道,“不是我不肯快,走的太快,会被直接卷进忘川河流里。” “卷进去会怎么样?”小花很是好奇,连忙从腰间取出一个葫芦酒壶来,灌了一口酒,身子才暖和一点。 望着茫茫大雾,小花心里有些抽搐,她最讨厌这样的天气了。 “卷进去当然是回不来啊,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走的这么慢?” 小花呵呵一笑,“看来你懂的还挺多啊。”说罢将酒壶挂在腰间,搓了搓手。 前面出现了一堵城墙,小心心里有些警觉,连忙念了隐身诀。 守门的侍卫面带青色,眉头皱了皱,“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没有啊,是不是你鼻子不灵啊?”另一个奇怪道。 小花心里忍不住叹道,要是你们能看见我,那才奇了怪了。 乌龟行过了城墙,就是幽都了。 小花很感激乌龟,连忙道谢,“真是多谢你了,你快回去吧。” 乌龟拍了拍水,又叮嘱道,“你可自己小心点,这幽都街上可不并不是都是人啊。” 说完就自己划水走了,留下小花一个人在岸上有些发愣。 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是鬼都? 其实小花还真是说对了,这街上的人,并不都是人。 小花离开了岸边,打算找个地方住下,这街上虽然有小摊贩,但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多想了。 “老板,住店。”小花走进一间客栈,客栈的老板正昏昏欲睡。 听到小花的叫声后,终于睁开了眼睛,眉开眼笑,“客官要住什么房间?” 小花有些奇怪,“住店啊,还能住什么房间?” 老板听后迟疑了一下,就给小花开了一间上房。 小花连日以来都在乌龟背上度过,困得很,店小二提了一桶热水,小花洗过澡后,就直接蒙头大睡了。 等到小花醒来,就已经是夜晚了。 小花穿好衣服,打算下楼吃饭,可是店小二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客官,这已经入夜了,您还是不要出门了,饭菜我已经放在门口了。” 小花有些懵逼,这是什么意思?还打算要囚禁她了?什么规矩竟然半夜不能出门。 小花也没有多想,只是开门将门口的饭菜拿进来,另外还放了一壶酒,真是体贴的很呐。 小花吃完饭菜后,又喝了一点酒,登时觉得困意难挡,在桌上趴着睡过去了。 忽然传来一阵阴风,门被打开了,来人看见桌上被吃剩下的食物,满足一笑,这下,总算有个生人了。 那人连忙将小花扛起来,走时还不忘关上房门。 小花很是疑惑,她明明是一个九尾狐,为什么会被人认成凡人呢?难道是因为她平时都不以真面目示人?所以才会被下药。 小花刚才吃的饭菜都要被颠出来了,但是又不能在此时发作,只能忍受着,心里默默期盼着这厮的老巢不要太远,否则她真的会忍不住吐出来的。 过了一会,那人才将小花放在地方,道,“大王,我在城中巡逻发现一个生人闯了进来。” 小花觉得自己真是失败,前面被蜘蛛精绑,现在被这一个无名小卒下药绑来这地方了。 就在自己冥想的时候,上头的人轻笑一声,“阁下醒了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小花睁开眼睛,身上缚着的绳索自动掉落,小花从地上爬起来,望着台上的大王,露齿一笑,“能不能先给我找个盂盆?” 第二百七十九章 忘川河畔(二) 方才一路扛她回来的那个人吓个半死,连忙向堂上的大王请罪,“大王,我真的看着她吃完了饭菜才带过来了,大王饶命啊。” 说完不停的跪下磕头,仿佛堂上的会将他凌迟处死一般。 那位口中的大王,信步闲庭,慢悠悠走上台阶,最后坐下来,道,“不知道阁下来这幽都所谓何事?” 那位小鬼瑟瑟发抖,在看到大王挥手让他下去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退下去。 可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突然身体燃起了青色的火苗,惨叫声充斥着整个大殿。 令其他的小鬼瑟瑟发抖,他们这位大王的心狠手辣,可是有目共睹的。 这个画面让小花有些忍不住呕起来,台上的大王也很体贴,命人拿了个盂盆过来,让小花吐个干净。 小花森森一笑,“多谢!” “吐完了,就应该交代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大王从怀里拿出一方帕子,体贴的递给小花,示意她擦擦嘴角。 小花接过来,胡乱抹了几下,就将帕子还给了大王,诚心诚意的再一次道谢,“多谢大王了。” 那位大王很是嫌弃的将帕子丢给一旁的小鬼,小鬼也觉得恶心至极,可是又不敢露出不满来,生怕自己跟刚才的人一样,被火烧的不剩。 “我来这里,只是加找个人的魂魄,并没有冒犯大王的意思。还请大王通融,放小的进去。” 小花态度很诚恳。 “哦?你怎么知道要进去需要我批准呢?”那位大王不咸不淡的开口,倒是让小花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摸不着头脑,继续拍马屁是没错了,谁不喜欢好听的话?“这幽都王守将的大名谁没有听过?” 这话倒是让大王眉开眼笑了,“看来你了解的还挺多的啊。不过我这里的规矩你知道吧?” “知道,只是不知道大王想要什么东西?”小花不卑不亢道。 “我听说狐狸的尾巴在冬天里保暖效果很是明显,是不知道阁下愿不愿意割爱了。”台上的大王一番话说的极为风轻云淡,仿佛在谈论今天晚饭该吃什么。 小花就知道他不会轻易给自己腰牌,咬咬牙,道,“可以,不过你可不能反悔。” 这话倒是让大王另眼相看了,唇角带了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来,“好。” 小花顾不得许多,拿出御青剑,从身后拽出一条狐狸尾巴来,只一下,狐狸尾巴就被割断了。 小花的断尾之痛让她难以忍受,从额头上冒出冷汗来,“大王可满意了?” 那条狐狸尾巴已经在大王手中了,大王摸了摸,道,“原来也不过如此啊,还不如用鸡毛做的暖和。” 如果不是因为这张同君南栎一模一样的脸,恐怕她早就提剑上了,可是狐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那位大王倒是也很有诚信,将手中的腰牌扔过来,小花稳稳接住。 只听见上头拿着她尾巴的人凉凉道,“只能停留六个时辰,过了时间,便回不来了。” 小花忍受的剧痛,连客套都没有客套,直接念了诀御风而行,一路到客栈了。 此时天已经大亮,老板看到小花竟然回来了,嘴巴张的老大。 “客官,你,你怎么,你怎么回来了?” 小花这时候没有功夫同他解释,只是快速叮嘱道,“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说罢从怀里摸出一叠银钱来,放在掌柜桌上。 推开房门,小花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已经没有力气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倒在床边,嘴里忍不住轻唤那个人的名字,“君南栎,我好疼……” 只一声,便显出原型昏睡了过去。 而一路跟着她回来的人,在听到那个名字后,轻轻抚摸自己的面容,轻笑一声,“原来如此啊。” 同小花一同跟来的人正是那位要了她狐狸尾巴的大王,大王吩咐掌柜,“看着楼上的那只狐狸,不要让她出事了。” 这也怪不得大王,虽然说这幽都是他的地方,但是有时候也鞭长莫及,这城中的人更是鱼龙混杂。 如果这个狐狸是去找他的,那么,定不能让她在这里出事。 毕竟,他也想见他。 大王突然想起来,那日他在城中救下了一个孤魂野鬼,这个孤魂野鬼与别的魂魄不同,没有丧失神志。 那温而儒雅的模样让大王很是喜欢,可是偏偏不凑巧的是,那个魂魄竟然拒绝了他,理由是自己已经有了心爱的人。 大王听到这里,嗤笑了一声,“你现在已经死了,你喜欢的人现在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阴阳两隔,你这样做又有什么用呢?” 那个魂魄呆滞了一下目光,喃喃道,“是啊,已经阴阳两隔了。” 这让大王心里有些不忍,继而安慰道,“那个人给你的,我也能给,甚至更多,从今往后,你就跟了我吧。” 那魂魄摇了摇头,“不,我要等她。” 大王的耐心终于用尽了,面露狠色,“你这般不情愿,可是因为我是男子,而你亦然是男子,所以才嫌弃我?” 那魂魄笑了笑,“不是的,只是因为我心里早就有人了,不管生死,我都只喜欢她。” 大王听后脸色终于好了一点,他想,这样的话就好多了,来日方长。 可是他用一百多年的时间,也没有换来那个魂魄的一点喜欢,他才明白,那个魂魄所言不假。 他甚至有时候会忍不住发疯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是女儿身? 可就算他变成了女儿身,他也未必会喜欢自己。 大王终于醒悟了,既然得不到,那就远离吧。 他在殿上冷冷说道,“既然你不肯从了我,那就去投胎转世吧。” 令他想不到的是,他开口求他了,“我得等她,你帮帮我,无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 这句话将大王伤得更深,原来,他这般委曲求全都是为了那个女子。 好,好,真是好的很。 思虑良久后,大王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态度,“不投胎,那就只能去忘川河畔了。” “条件是什么?”君南栎的魂魄开口问道。 “我要你这张脸。”大王盯着他望了许久,才堪堪开口。 你说她爱你,那么你没了这张脸,她还会喜欢你吗? 第二百八十章 忘川河畔(三) 思虑良久后,大王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态度,“不投胎,那就只能去忘川河畔了。” “条件是什么?”君南栎的魂魄开口问道。 “我要你这张脸。”大王盯着他望了许久,才堪堪开口。 你说她爱你,那么你没了这张脸,她还会喜欢你吗? 君南栎你要不要赌一把?王成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可实际上,是他在同自己赌一把。 “好,我答应你。”君南栎终于笑了。 君南栎这样的笑容如三月春风一般温暖,可是在王成看起来,却是极为刺眼。 从那以后,君南栎就被剥了皮相,被扔进忘川河里,不知死活。 王成也没有在提起过君南栎,仿佛他从来不曾喜欢过这个人,或者,更准确来说,是从来不认识君南栎这个人。 只有一些跟了他很久的人才知道,君南栎这个名字,在大王面前,是不能提的。 王成从前尘往事里回过神来,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一百四十三年了。 原来君南栎离开自己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可是为什么这些事情仿佛就在昨日,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呢? 王成不敢再想,看了一眼客栈,连忙走了。 掌柜的不敢多嘴,看见大王这样,不知道是怎么样了。 又看了一眼小花的房间,抬手招来小二,“去准备一些正常的饭菜,再打点热水,晚上给这位姑娘送去。” 店小二一脸的莫名其妙,这姑娘不是昨天就让大王的人抬走了吗? 但是掌柜这神色看起来也不像是在说笑,连忙道,“好的,我马上去准备。” 等小花悠悠转醒,已经躺在床上,店小二还体贴的替她盖好了被子,让她不至于在这阴冷的地方昏睡过去。 小花动了一下身子,还是觉得疼痛难忍,立马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来,吃了下去,这疼痛的感觉才稍微好一点。 这断尾之痛,果然是让人不能忍受啊。 小花起身来,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她这回倒是不担心了,毕竟那个的人地盘。 小花一面思考着何时去寻找君南栎的魂魄,一面摸了摸腰牌,为了这个腰牌,让她变成了八尾狐狸,回头她找个时间,给这个腰牌镀上金,否则真是亏了。 小花一想到君南栎,就忍不住胡思乱想,万一他没有在忘川,万一他去投胎了,那她又要找很久了。 吃过饭菜后,店小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却不是昨天的那个,“姑娘,我给你送热水来了。” 小花这才开门,看到是一副生面孔,奇怪道,“你就是这家店里的店小二?” “是啊,怎么了姑娘?”店小二客气问道。 “没什么,你下去吧。”小花拿过热水,原来昨天那个被火烧成灰的人,不是这家店里的啊。 小花终于舒舒服服洗了一个澡,又在床上闭目养神了很久,思考着还有三天就可以进忘川了,自己心里竟然有点忐忑。 但是不管结局怎么样,她都要找到君南栎。 三日后午夜,小花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她拿着腰牌出了客栈的门,这条街上的午夜,很是热闹。 如果不仔细看,真和人间的夜晚差不多,可是你如果仔细看,那就会发现这些所谓的人大都是歪瓜裂枣,有没了手的,有没了眼珠子的,有卖凉拌人耳朵的…… 平常人要是看着这副景象,定然会吓得哆嗦。 路上的魂魄来来往往,小花拿着腰牌在城门口候着,终于轮到自己了,她向守城的鬼差递了腰牌。 鬼差只看了一眼,就道,“过了过了,赶紧走。” 小花眉开眼笑,“是是是,小的立马走。”小花拿着腰牌一路畅通无阻,跟着一群魂魄往忘川河去。 这过了这一关还不算,还得过孟婆那一关,她了不想喝孟婆汤。 孟婆在奈何桥旁立了一个棚,给这些魂魄给孟婆汤,好投胎。 孟婆是何许人也,这狐狸的妖气这么盛,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手中的碗放下,劝说道,“在凡间修炼不好吗?非要到这死人的地方来寻晦气。” 小花也不知道这大王的腰牌管不管用,直接拿出腰牌来,孟婆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指了指旁边的忘川河。 小花不明所以,正要问她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突然有一股力量将自己从岸上拖下去了。 小花扑通一声,掉进河中。 因为不会水的缘故,小花呛了好几口水,才沉到河底。 岸上方才的孟婆身边站了一个人,一身白衣,加上君南栎俊俏不凡的面容,煞是好看。 “这么多年了,你还放不下他吗?”孟婆开口问道。 来人只是定定望着河中沉入水底的小花,淡然道,“怎么忘?这一百多年来我都努力想忘记这个人,可是就是忘不了。” 孟婆闻言不再言语,只是转身继续给别人灌孟婆汤。 小花沉入水底,心里心里忍不住将孟婆跟王成骂个遍,别以为她不知道刚才她身后的人就是那个大王。 话说他跟着自己做什么?不会是还想要自己的尾巴吧? 小花想到这里,打了个冷颤,别这样啊,一条尾巴就够她受的了。 忘川河里没有什么活的东西,放眼望去,都是一些执念颇深的魂魄,不肯投胎转世。 小花越想越激动,那么君南栎的魂魄,会在这里吗? 小花连忙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试图去寻找君南栎,可是无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君南栎在哪里。 只好询问了一下旁边的红衣女子,“你可有见到一个叫君南栎的人?” 那女子放下抚琴的手,抬眼向她望来,“君南栎?” 小花急忙点头,那女子继而抚琴道,“他在那边。” 小花朝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石柱上,铁链锁住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君南栎。 那是一张没有面孔的脸。 小花走近了,试着喊了一声,“君南栎?” 那被铁链锁着的人,终于抬起头来,小花的眼泪就这么下来了,“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小花紧紧拥住这个人,生怕他像几百年前一样,会消失在视线里。 那人身躯愣了愣,艰难的开口,“小花?” 第二百八十一章 贪欲 “大的东西?妹妹说的是什么?”大公主有些不解。 二公主有些不耐烦地翻了白眼,道:“这样好的机会只拿来帮小花们逃出去吗?小花倒觉得小花们可以让那狐狸帮小花们夺回楚国。大皇兄不是在宫里肆意杀人吗?又有什么可担心的,那狐狸不是灵物吗?这样的事情应当也是说做就可以做的吧。” 大公主只默了不说话,二公主见她又一副这样的样子更是不愿搭理她了,却没看到大公主的眼神冷了许多。 接下来数日,皇帝连着传寝二公主,倒不再来惹大公主。小花冷眼看阉奴们每天簇拥着二公主入殿,她日益消瘦,愈发显得下巴削尖,目中神采渐渐黯淡。二公主停下脚步,定定看小花,阉奴不耐烦地催促,小花转过身子,缓步踱出了寝殿。 大公主坐在房里,桌上点一盏微弱油灯,见小花进来,只是笑一笑,继续奋笔疾书。小花寻了个舒服位子趴在地上,这回看得仔细,她果然是在写信。灯芯噼啪爆了一下,门口响起敲门声,却是侧宫女婢小柔,“公主殿下,您在吗?” 大公主迅速收好信,起身开了门。小柔笑吟吟站在门外,刚想踏进来,一见小花吓得不住退后。大公主歉然笑笑,“小柔,你怎么来了?”“小花,小花……”小柔不敢多留,将手中一篮馒头塞到大公主怀中,“侧宫饭食向来苛刻,小花怕您和二公主吃不饱饿着肚子,所以……”大公主接过,万分感激道:“小柔,总是麻烦你,要来这些东西,你也花了不少功夫吧。还有那盏灯,多谢你替小花弄来,长夜漫漫若不看一会儿书,真不知如何打发过去。”小柔摇摇头道,“油灯暗,您别看得太晚。”再怯生生瞄了小花一眼,便告辞跑开了。 关上门,大公主回到桌边,将馒头放下,低头问小花:“你要吃么?”小花哼了一声,自然不要,她似是明白,也不再看小花,兀自拿起一个掰开塞进嘴里,自言自语道:“没有晚膳,有馒头充饥也很好。” 侧宫里的人竟然不给她吃晚饭么?小花抬头看她,见她津津有味却不失优雅的动作,明白自己根本无需为她担心。 难道不是?她的妹妹正饿着肚子在皇帝身下受辱,她却安然坐在这里吃馒头。小柔给她送来灯,她写信的事却瞒着她。这深宫之中隐蔽的事情太多,却更没有一个人能看透她。 小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回过头来向小花一笑。这种笑小花无法形容,却让小花相信无论身处怎样的困境她都有办法让自己过得更好。皇帝没有见过,二公主没有见过,小柔也没有见过。 见过她这样笑的,只有小花。 又是日暮时分,阉奴送来牛肉,等小花食完,照例洗刷一番。小花立在花园中面迎夕阳,眯起一双瞳子,想着今夜去何处打发时间。虽然在皇宫住了一段日子,毕竟本性难脱,夜里精神奕奕,白日正好补眠。 正思量着,几个阉奴从廊下经过,落下闲言碎语,“今夜皇上传寝的是楚国大公主,待会儿莫要接错人了。”旁一人奇道:“皇上怎么突然要换人?”阉奴头子呵斥一句,众人便不再多言。 不多时,皇帝回到殿内,俯身摸了摸小花的肚子,笑道:“狐狸怎么进来了?来,陪朕用晚膳。”小花别过身子,径自往内室去,人食惯用各种调味,小花可吃不得。 膳毕,皇帝沐浴后,回到内室之中。窗外天尚未完全黑下来,将暗未暗,女婢点上蜡烛,皇帝在桌上拢起的奏折之中拣起一本,随意翻看。不消片刻,殿外传来脚步声,阉奴们将大公主带了进来,皇帝放下奏折捧起茶碗,淡淡向着她笑。 奴才们退得一干二净,将门严实带上。小花躺在床塌前,侧头去看大公主,她也看小花一眼,而后对着皇帝行礼道:“大公主见过皇上。”皇帝撇了撇茶盖,笑道:“这一声皇上,果然比二公主唤的贼首动听许多。”大公主略略低下头去,“舍妹年纪尚小,不识时务,望皇上莫见怪。” 大公主眉尖动了动,倒无什么别的神色。皇帝缓缓凑近她,手指擒了她的下巴,“这副眉眼细细看来,果然与二公主天差地别,想必你母亲也不过如此。她当年当上楚国皇后,倒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大公主的脸动弹不得,眼中显出几分无奈,“舍妹若听了这样的话,只怕早就破口大骂,皇上的激将法,对我倒是没什么用。母后过逝多年,父皇不管不教,比皇上的话更难听的,于大公主乃家常便饭。”皇帝笑道:“有意思,你这张嘴不骂朕,反是能言善道。只是不知她若在九泉,看到楚国公主承欢屈于朕身下,照旧谈笑自如,可会倍感欣慰?”大公主禁不住笑了笑,竟然摆脱了皇帝的手,“在大公主看来,侍寝却比严刑拷打好上许多”最后这一句,她的眼角微微上扬,原本称不上好看的模样,竟平白染上几分艳色。 皇帝收回手,目光流连在她面上,点头微笑道:“既然如此,朕也不用那些狠辣手段来招呼你。比起二公主,难得你和朕同好,今夜不如由你来好好伺候朕,或许能让你们兄弟往后好过一些。”大公主笑了一下,皇帝携起她手,两人一同往床榻行去。 小花在一旁看着,若非知晓内情,还以为亲密如同一双爱侣。皇帝温柔相待,哄诱大公主主动求欢,无非是想试探她能面不改色地忍到多久?惟有知晓对方的底线,才能定下后一步要做什么。而大公主—— 烛火之下,她只微微一笑,便有一种无谓弥漫开来,毫不勉强。 两人纠缠一夜,直到阉奴来提醒皇帝早朝。皇帝径自起身,让奴才擦身穿衣,目光冷淡看向大公主。大公主独自坐在床上,赤着身子无人来理她,半晌捡起地上昨夜的袍子,拢在了身上。 第二百八十二章 直言 皇帝别过头,叫来两个阉奴送大公主回去。大公主下床道:“不用,我能自己走回去。”皇帝狐疑看她,大公主却指了小花道:“皇上难道怕大公主逃走?不如让狐狸陪我去罢。” 于是皇帝去上朝,小花跟在大公主身后慢慢向侧宫走去。 皇帝的寝宫离侧宫不近,一路分花拂柳,景致十分不错。时值初秋,东方蒙蒙亮着,一弯月亮还挂在西边,天色蓝如湖水。大公主只穿了一件单袍,底下什么也没有,衣袖宽大,随风猎猎,竟有一种乘风归去的错觉。小花加紧几步走到她的身边,她低头看小花,唇色极淡,乌黑的眼珠里却含了几分笑意。 就好像有什么快活的事情一般。 小花一错神,她又走到小花的前面。如此晨风清爽,赤足踩着草间露水,鸟雀鸣音婉转一路,的确是叫人快活的事。 回到侧宫院中,二公主站在门口,冷冷看着她们们一前一后,进来。数日不见,她瘦得厉害,披头散发,活像白日里见了鬼。大公主走到她跟前,轻轻唤了一声妹妹。 二公主进屋,坐在床上一语不发。小花站在门口打量,房里只有一张床,墙角设了一个矮榻。大公主走到榻边,二公主指了桌上一篮馒头问:“这是怎么回事?”大公主道:“是小柔送来的,给我们当作晚饭,你怎么没吃?”二公主道:“来路不明的东西,我怎么敢吃?”大公主叹道:“现在你知道来路了,吃一个填填肚子罢。”二公主却反问:“你怎么不吃?你不也饿了一夜?”大公主背过身子却解衣服,“我饿过头,现下只想睡觉,什么都不想吃。” 她那件单袍脱下,全然赤裸着身体,到房间角落水壶里取了些水,随意擦了钻进榻上被子里。二公主起身走到榻前,居高临下,缓缓问道:“你屈服于他了?”大公主本已闭上眼睛,愣了愣道:“什么?”二公主蹲下身子,平视着她,眼睛却要喷出火来,“你屈服与他是不是?” 大公主蹙眉道:“你胡说什么?”“你骗我!”二公主怒道,“若非你屈服了,他肯放你这样好好地走回来?我夜夜在那混蛋床上受苦,你可别告诉我她什么都没对你做!” 大公主顿了顿,“我早就和你说过,在她那一味逞强一点好也讨不了,你却不肯听。皇帝性子恶劣,你愈是好强,他偏要将你折辱。”二公主像是遭到奇耻大辱,怒不可遏,“我难道不懂?但我偏偏不肯向他低头!狐狸不是答应了我们要带我们走吗?你反悔了对吗?” 大公主看了一眼她就起身走了出去,又回到了皇上的寝殿里。皇上见她返回,这便问道:“为何又来了这里?”大公主笑了笑,道:“和妹妹吵了一架,劳烦陛下收留我几日了。” 陛下扬扬眉,什么也没有说,似乎是默许了她住在这里。 那日午睡醒来,只大公主一人在殿中。她坐在床上茫然四顾,“什么时辰了,外面怎么那么亮?”小花在榻下有些兴奋地咬她衣角,她含笑看小花一眼,披衣下地。 原来是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大公主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低头笑对小花道:“我们出去罢。”走到外间,便有女婢上前替她裹上大氅,塞好暖炉,收拾停当才出了殿。 雪从昨夜开始下,现在已经停住,外面一片银装素裹。皇帝不在寝殿,阉奴女婢大了胆子嬉笑玩闹,难得模样不惹人生厌。 大公主坐到亭子里,湖面尚未结冰,池中鱼早不见踪影。小花见她缩着脖子仍有点冷,便走近些,将她双足埋压在腹下。她感激一笑,轻轻抚摸小花的耳尖。小花抬头,却见她凝目望着远处树木积雪,“楚国的冬天总是下雪,一片白茫茫。母后死的那天,也下了大雪。”她似自言自语,忽而低头向小花一笑,“下雪的时候总没什么好事。” 楚国地处长河以北,一年里倒有两三个月在下雪。她幼年丧母,在深宫之中度日如年,是否也孤漠如冬,冷寂如雪?她面上只一派清冷,瞧不出什么表情。 看到她的样子,小花不由得想起了从前的自己。下雪的时候,也许也会有好事的。小花那么想安慰她,但小花纵使是人,也说不出一个安慰的字来。 便只好扑上她的腿,直起身子,将前爪搭在她的肩上,面上的软毛擦过她的脸颊,脑袋绕到她的颈后,几乎算得上是一个拥抱。“狐狸?”大公主的声音有些吃惊,但还是伸手抱住小花的前肢。小花一动不动,知道如何不把她压痛,却听她忽然啊呀了一声,“又开始下雪了。”过了许久,才缓缓道:“这里总归更暖和一些。” 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小花耳畔细毛,小花想她大概笑了。 后来小花回想起那日,仰首望天的时候胡须擦过她的鬓角,天上有细小雪片纷纷扬扬落下。下雪日子,果然是有好事发生的。 大公主独自在亭中站了一会儿,显得有些恍惚。然后,她走出亭子,小花跟在她身后。 她没有回寝殿,也没有去御书房,却往侧宫走去。小院依旧破败,她吱呀一声推开门,屋里空无一人,不知二公主去了哪里。她走到床边,坐在干瘪僵硬的棉被上,轻声自言自语:“杀了皇帝狗贼,复我楚国江山……一个两个都这么说,在别人眼里,我便合该这么做么?”她自嘲一笑,弯腰摸小花的脑袋,“狐狸狐狸,还是你活得自在些,你原在山林里,为何甘心待在宫中?” 小花这就换了人形,道:“不听从他们的话自然是可以的。二公主和你本就关系不佳,皇帝现在对她也失了兴趣,想必不会再对她做什么。你的愿望也是可以实现的了。” 大公主有些怔愣,道:“可我该如何做呢?”小花想了想,开口道:“过几日就是围猎的日子了,皇帝最近宠幸你,想必会带上你一同前去的。”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下毒 大公主这便应了,到了围猎那天,皇帝果然带着她一道去了围猎场,围猎场里发生了什么小花却是一概不知的。 皇帝回宫的那天夜里,马车径直驶到寝殿门口。小花本躺在廊下,不安抬起头来,血腥气实在明显。 赶车的人神色焦躁,竟是许久不见的状元郎。他停了马,跳下车掀开车帘,皇帝的心腹阉奴扶着皇帝小心下车。皇帝面颊苍白,唇色却异样发红,步履轻颤。小花低叫一声,跑到他的跟前,他低头匆忙向小花一笑,便在阉奴和状元的搀扶下入了寝殿。小花跟在他们身后,身子跨过门槛,却转过去向着门外。 周遭全无那人的气息,看来大公主是做成了此事。 小花入了屋子,状元连忙关上门,向阉奴道:“刘公公,快去御医馆请当值太医来!”皇帝躺在床上,低喝一声慢着,艰难道:“直接去张太医府上叫人,除了他和你,决不要让第三个人看见!”阉奴领命,匆忙去了。 状元侯在床前,“臣疏忽了,还是皇上想得周到。”皇帝道:“李卿救驾有功,朕不会忘记。这几日国事且交给你和朝中几位老臣,辛苦你们了。”状元一脸肃然,只差没跪下来,“请皇上放心!”他们等着太医来,一时无话。状元急得在屋中打转,忽然恨声道:“楚国贼子,如此狼子野心!皇上对她青眼有加,她竟恩将仇报!”皇帝睁开眼挥挥手,叫他闭嘴。 那张太医大约是从床上被叫起来的,衣服系错了带子,官帽也戴得歪。他一把年纪,发须俱白,果然处变不惊,一言不发上前替皇帝诊脉。她沉吟许久,状元忍不住急道:“张太医,皇上的伤如何?”太医沉着道:“外伤不碍事,体内的毒却是棘手。”他说完,细细察看皇帝的眼眶舌苔,半晌道:“臣先替皇上换药。” 皇帝脱下上衣,左臂绑着布巾,拆下后露出两道刀伤。太医打开药箱,替皇帝清洗伤口涂抹创药,再用干净布巾重新绑好。皇帝穿好衣,向状元道:“李卿数日未眠,今天就此回去罢。”状元不太情愿,终是听话告退。 屋内只余下心腹阉奴和太医,皇帝道:“张太医,如今已无外人,你尽可告诉朕。”太医道:“皇上,此毒由楚国北境雪山中的数种毒花炼制而成,毒花种类成分不同,制出的毒药也大不相同。恕臣直言,恐怕惟有制毒者的手中才有解药。”皇帝默然,良久道:“如此说来,若无解药,便是连张太医也无法可施了?”太医摇头道:“所幸此毒并不霸道,臣替皇上配几副药,勉强可将毒性压制,起居皆如常人。只是毒根难清,终有一日要发难。”皇帝问:“能压制多久?”张太医道:“若皇上坚持每日服药,大约可有十年安然。” 皇帝的面孔隐在烛火的阴暗中,过了许久轻笑一声,“十年?朕知道了,有劳张卿,回去歇息罢。”老太医颤巍巍告退,皇帝嘱咐阉奴送他回去。 门被关上,屋中便只有他一人。小花安静趴在墙角,不去打扰他们,此刻缓缓走到床前,看清皇帝的脸。皇帝目光转向小花,伸出未伤的右臂摸了摸小花的脑袋,“狐狸。” 小花看着皇帝有些憔悴落寞的脸,心里却道:这样的结局与你而言可能是逃不过的,你掳来公主,又对她们极尽侮辱,如何能让她们对你产生情谊呢?皇帝摸着小花的皮毛,没一会就睡着了。 看着皇帝睡着了,小花这才跑了出去,她径直找到了出宫的小路,绕过一干宫人,找到了从前和大公主约定好的地方。 大公主早已在那里等候,看到她来了,这才放下了心一般地喘了一口气,道:“幸好,还以为来人是宫里的。”小花变成人形,问她道:“你也算是报了仇,那接下来呢?你可有想过要去哪里?” 大公主顿了顿,道:“我想找一座山,就这样住在山脚也罢,只要离这里选一些就可以。只是,我可以把我妹妹也带上吗?怎么想都觉得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着实过分了些。”小花看着她,到底还是有些不忍,这便答应了。 只是现在不能陪她耽搁在这里,无论如何也得带着大公主先行离开,她想到了华山,这便开口问道:“你可知道华山?离这里很远,山下有个村庄,村里的人都十分朴实,若是你待在那里,兴许我还能够保你几分。” 大公主没有犹豫多久就答应了,小花这便把大公主送上了去华山的马车,又给樟树传了消息,让他前来护着大公主前去。而小花自己又回到了宫里,去寻二公主。 二公主见到小花着实有些慌张,这便问道:“从未见过你,你是何人?”小花开口道:“你姐姐帮你们报了大仇,现在打算在华山安家,让我来带你前去。”二公主又是一脸愤懑,道:“果然是个胆小鬼!一心只顾自己,竟然就这样把我们的国家抛在脑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小花担心宫人听见,一狠心就把她打晕了。 前来接她的小莲蓬看到后惊诧地说不出话来,摇了摇头,帮着小花把二公主搬到了毯子上,这便一道回到了华山。 在华山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前来的大公主,一见到二公主她就松了一口气。这时小花就发觉君南栎的魂魄碎片从她的身上升腾起来,想必是因为满足了她的愿望,这才能够得到碎片。 小花急忙把碎片收好,看着一脸疲惫的大公主道:“多谢你,以后你就可以在这里平静地生活了。”大公主却摇摇头,道:“是我该多谢你,想必是上天想要帮我一把,这才让你来到我身边,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我过上了一直以来我最想过的生活。” 小花抿唇一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她知道她是不能在这里停留的,这便又和她们告了别,自己重新踏上了寻找魂魄碎片的道路。 第二百八十四章 重逢(一) “君南栎,我找了你好久,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小花自刎道。 而被拥着的君南栎却说道,“这不怪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小花愣了一下,将御青剑唤出来斩断了铁索,君南栎登时倒地不起。 因为他在这里已经被绑了一百多年,突然被放出来,双脚有些站不稳。 小花见到君南栎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在忘川河里受了不少苦,心里越发觉得对不起他,连忙扶起来,道,“我来背你吧。” 君南栎显然没有想到小花会这么对他,拒绝道,“我一个大男人,9东可能让你一个女人背呢?我可以走的,你扶着我就好了。” 君南栎的话显然很有用,小花乖乖将君南栎扶着,这下子,小花也不用再隐藏什么了,念了一个诀,就将君南栎带回了岸边。 身后是忘川河,忘川河里尽是一些不肯投胎转世的魂魄,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小花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虽然说她是狐妖,可是对忘川河里的歪瓜裂枣还是蛮恐惧的。 小花将君南栎带回了岸边,很是开心,正想抱着他,结果自己的手却不可思议的穿过了君南栎的身体,令小花大吃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小花仍然不死心,又摸了一次,结果和方才一样,小花的手就这么穿过了君南栎。 “没事,你不用担心。”君南栎的脸看不出来悲喜,只是淡然道。 其实,他能够再次遇到小花,已经是逆天而行了,他不敢奢求太多,却害怕小花自责,只是装作不在乎的模样,安慰小花。 可是小花哪里如他所想,将他收进了一个玉佩,一言不发,走出了地府。 身后是孟婆的一声叹息,“这下王成可要麻烦了。” 那位大王已经回了大殿,此时正坐在大殿上,手中还拿了一条雪白的尾巴,这自然是小花割给他的那一条。 可是,越是这样,他就越难受,那个女人竟然可以为了君南栎割了自己的尾巴,看来真是爱惨了君南栎啊。 王成想到这里,不经苦笑,谁又能明白,他对君南栎的爱并不比那个女子的少。只是君南栎就算是去忘川河里被囚禁,也不肯跟了他。 王成很是苦恼,那个狐狸现在恐怕正跟君南栎诉衷肠吧。 可是,王成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小花正心急如焚往大殿上赶来。 那些小鬼拦不住小花,只能任由她闯进来。 王成立刻敛了敛方才的神色,看着小花,再看着她身边的君南栎,淡淡开口,“怎么?交易已经完成了,你来我这里,还有什么事情?” 小花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心急如焚道,“我找到他的时候,在忘川河底却可以摸得到他,可是出了忘川河,他就变成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影了,不知道大王可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他本就是一个魂魄,哪里来的实体?你在忘川河里能摸得到他,只是因为他要受罚,所以地府给了他身体,现在他离开了,自然是没有实体了,就变回了一个魂魄。”大王耐心解释道,目光却一直在君南栎身上。 小花还没有发现王成眼里的深情,她只是觉得自己欠了他很多,现在他变成这个样子,全都是因为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当初,君南栎帮她挡了那一剑,或许,他会活的很快乐。 “小花,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君南栎直接将王成的目光无视,温柔看着相隔了百年的小花。 她真是一点都没有变,过了这么久,遇到什么事情还是这么毛毛躁躁,幸好,幸好,他回来了。 小花转过头来,焦急道,“怎么能不担心,你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小花的话语刚落,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君南栎没有想到小花竟然是这么自责,想要替她拭去脸上的泪,可是他的手不管怎么擦拭,那泪还是在小花脸上。 君南栎哄着小花道,“能够见到你,已经是很好了,小花乖,别哭了。” 小花这才将眼泪擦干净,抽了一口气,“我知道了,君南栎。” 而目睹这一切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们要是再不走,那鬼差发现忘川河里少了一个魂魄,定然会来这里寻找。”王成是在忍不住开口提醒。 “我知道了,多谢大王。”小花也反应过来,立马将君南栎的魂魄收进玉佩里,转身出了大殿。 王成看着小花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才叹了一口气,“她就那么好吗?让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不知道孟婆什么时候出现的,放下平日里那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我以为你很聪明,可是为什么在感情这上面,你就跟傻瓜一样呢?” 王成一改往日里的威严,一脸受伤的模样,摸了摸自己的脸,难过道,“孟婆,是不是喝了你的汤,就能忘记所有的事情?” 孟婆眉开眼笑道,“怎么,你要来一碗吗?” “是,你给我一碗孟婆汤吧。我太痛苦了,这一百多年我都是在自欺欺人,我哪里能忘得了这个人。”王成依然靠在孟婆的肩上,神色哀伤。 孟婆一脸认真的问了问,“你确定要喝孟婆汤?这一旦喝了可就永远忘记了,再也想不起来,孟婆汤可是没有解药的,你想清楚了吗?” 不是她不愿意,而是王成对君南栎的情根深种,她不是不知道,她是怕他后悔。 他在这幽都不知道多少年了,往后还有很多岁月,能有一个念想的人,也是好的。 王成一脸的坚决,摇了摇头,道,“他不喜欢我,那我没有必要一直想着他了,或许忘记了,才是最好的选择。” 孟婆听到这里,揉了揉王成的脑袋,只说了一个字,“好。” 孟婆从手里幻化出来一碗汤,递给王成,也许,忘记也不是一件难过的事情。 王成看了一会,将孟婆汤一饮而尽。 他的确是累了,幽都城里没有喜欢君南栎的人,有的只是守将王成。 第二百八十五章 重逢(二) 小花带着君南栎的魂魄御风而行,没过一会,就已经回到了客栈,客栈的老板看到小花这么匆忙,问道,“客官是要退房吗?” 大王叮嘱自己要看好这个人,要是看丢了,那他可就惨了。 小花点了点头,道,“麻烦掌柜了。” 掌柜的只能退房了,笑呵呵送小花出去了。 既然大王没有吩咐,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掌柜的只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殊不知他的大王早就将这两个人忘记了。 小花又在岸边摇了摇铃铛,那玄青龟听到铃铛声,没会一会,就出现在河边了。 “怎么,你的事情办完了?”玄青拍打着水面,从水里露出龟壳来,懒洋洋看着这个女人,要不是因为神见的铃铛,他才不会来接这个女人呢。 小花看到铃铛这么管用,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只要这个铃铛一响,你就会来?” 玄青听后,很诚实的回答道,“是,不过太远了,我可能就赶不到。” 小花这才跳上玄青的背,河面上又起了大雾,让人看不清情形。 这倒是让小花安心不少,下意识的握紧了玉佩,她绝对不能让君南栎的魂魄有任何的闪失。 她欠了他那么多,总是要还的。 玄青还和之前来的时候一个样,在过城门的时候,特意潜的有些深,小花忍不住心想,这恐怕不是这乌龟在整她吧。 她明明最怕水的,这乌龟还潜得那么深,连忙念了个诀,抵挡了四周的水。 过了两个时辰后,玄青才懒洋洋道,“已经过了幽都,不知道你要去哪里?我可是要回张家村了。” 小花听后张家村后,难免好奇,开口向玄青龟问道,“神见早就死了,你还回那里干什么?何况,神见的原身已经枯萎了,那地方也没有灵气了,对你修行也没有多大的帮助啊。” 玄青听后这话后,划水的速度慢了一些,闷闷不乐道,“关你什么事,我乐意。” 玄青快要修成人形了,不是它不知道狐狸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那里有神见,它不愿意离开。 从它在张家村的河里时,神见就已经快修成了人形,它就这么陪着神见,可是哪里知道后来。 后来神见竟然爱上了一个凡间女子,它又不是说什么,只能默默看着神见为了一个凡人倒行逆施,最终得了一个元神俱灭的下场。 它不知道神见还存不存在这世间,它只知道,神见树哪怕枯萎了,也会在张家村。 何况,它昨天去看神见树的时候,那枯萎的神见树,竟然从旁边生出一抹绿色来。 那么,神见是不是要回来了? 它要等神见,它不会离开张家村的。 小花并不知道玄青存了这样的心思,她只是单纯的觉得乌龟在那里修炼,恐怕还要修个几百年才能修成人形,有些替乌龟惋惜。 小花正要开口劝说乌龟的时候,从玉佩里传出来一个声音,带着些许疲惫,“既然它不愿意,你不必再劝了。” 小花想了想,觉得君南栎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又想不明白乌龟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张家村呢?莫不是它也爱上了张家村的人? 乌龟要是知道她这么想的,恐怕会将她翻进江里,幸好小花没有说出口。 玄青龟在一处岸边停下来,等到小花上了岸边,才缓缓拨着水离开了,是张家村的方向。 此时已经逃离了幽都,那鬼差应该也不会追来了,小花的心才落地。 “你还好吗?”小花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君南栎失声笑道,“我现在没有了身体,也不用吃饭,不会感到累我很好的,小花。” 小花听到这里,自然知道君南栎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才这样说的,小花的鼻子有些酸。 “你想去哪里?”小花将眼泪憋回去,向君南栎问道。 君南栎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神,是啊,他想去哪里? 从前都是为了那个位置,在其位谋其政,如今他已经是孤魂野鬼了,自然不需要操心这些。 “回泸州吧。”君南栎开口道。 小花很是开心,“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小花丝毫不觉得这样的话有什么不妥,可是在君南栎的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告白,君南栎的脸红了红,道,“真的吗?小花。” 小花嗯了一声后,连忙施法去了城里,又去了买了一辆马车,去泸州路途遥远,她可不愿意御风而行了。 何况,坐马车能跟君南栎多呆一会,她是很乐意的。 马市上的人很多,小花变了一个男人的模样,特意将嗓音压低了一些,“老板,这马车怎么卖?” 老板也很有眼力,笑呵呵道,“公子可是要出远门?” 小花摸了摸下巴,这么明显吗?还是这个人有读心术?竟然能看出来她要去很远的地方。 小花自然不知道卖东西的人,自然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这种小事不在话下。 “是的,要去泸州,想挑一匹脚力快一些的马,最好是配有马车的。”小花认真的说了自己的需求。 老板自然是高兴的,立马将小花领到一处马厩,“这匹马的脚力绝对够快,客官你看怎么样?” 小花哪里懂得这些,用传音术问了问怀里的君南栎,“你觉得怎么样?我记得你以前会骑马的。” “就这匹吧。”君南栎觉得有些好笑,她竟然还记得那么久的事情。 “老板,就这匹吧,加上马车一共多少银钱?”小花听君南栎的话后,立马开口问老板。 老板喜不自胜,“一共二十两银子。” 在老板那里买了马车后,老板还体贴的问她需不需要驾车的人,小花哪里敢要,只是敷衍了老板几句后,就离开了马市。 直到走出了城里,小花才给稻草人施了法,稻草人立马变成了一个人,二话不说的驾着马车,而小花则是和君南栎一起坐在马车里。 君南栎出玉佩里出来,看了一下环境,点头道,“难为你了,小花。” 小花立马摇了摇头,“不为难。” 小花又问道,“你怎么会在幽都的?当初我找了你好久也没有找到你的魂魄,我还以为你已经转世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重逢(三) 君南栎出玉佩里出来,看了一下环境,点头道,“难为你了,小花。” 小花立马摇了摇头,“不为难。” 小花又问道,“你怎么会在幽都的?当初我找了你好久也没有找到你的魂魄,我还以为你已经转世了。” “我在死后,神志有些不清,迷迷糊糊就觉得自己被撕裂成了很多片,不知道飘了多久,就到了幽都,到了幽都之后,我才清醒了一点。”君南栎不痛不痒开口回答着小花的问题。 只是小花明白,再怎么样云淡风轻,也改变不了君南栎的魂魄漂泊了百年之久。 “我之前在别处找到你的魂魄碎片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小花关心道。 “我觉得比之前好很多了,谢谢你,小花。”君南栎回到玉佩后,玉佩里本就有他的魂魄碎片又恢复了不少,比在忘川河里还要清醒。 之前他只记得小花,现在魂魄碎片找回来以后,记起了许多往事。 “只要再找到其他的碎片,你就可以想起来所有的事情了。”小花安慰着君南栎,也同样是在安慰自己。 君南栎倒是一脸的不在乎,“其实,我记得你就好了,那些不快乐的事,我大约不怎么想想起来。” 君南栎的记忆中,除了小花,都是一些枯燥无味的记忆,还有一些勾心斗角,这些,对现在的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那些从前的事情,从前的仇人,恐怕早就不知道轮回了几世,他已经不想追究这些了,他现在只想跟小花一起去泸州。 “既然你不想想起来,那我们就不想这些事情,好不好,君南栎?”小花看着君南栎这副表情,顿时有些心疼,只能尽量由着君南栎了。 “我们分开了这么久,小花,你有没有听话?有没有放过那个人?”君南栎有些担心小花会对那个人做什么。 “我很听话的,我没有去找他报仇,我……”小花说到这里,话语渐渐没了,她何尝不知道,就算她杀了那个人,君南栎也是回不来的。 君南栎从来都是为她着想,怕她杀了人,就会遭到报应,这对修行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君南栎看到小花比以前更好了,才将一颗心放回去,这说明小花并没有伤害任何人。 君南栎抬手本来打算摸摸小花的头,但是小花并没有任何感觉,“知道你这么听话,我就放心了。” 小花眼里的泪再也止不住,“都怪我,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你复活的,君南栎。” 小花在君南栎死后,再也没有了修行的心,一心想要找到君南栎的魂魄,让君南栎复活。 哪怕后来她去地府的时候,地府有人告诉她,让他等着君南栎的转世,再去寻找他,厮守一生,也算是一个办法。 可是小花哪里肯这样,她觉得,如果君南栎转世了,那就不是君南栎了。 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到了来世,君南栎还会记得吗?还会记得那些事情吗?肯定不会了。 所以,她不能让君南栎投胎转世,要在君南栎转世之前,找到君南栎的魂魄。 所幸,所幸,她终于找到了。 已经是深夜了,小花施法让稻草人停下来,在路边找了个地方,下了马车,生了火。 又在四周设了结界,让别人看不到里面的景象,这才满意的去生了一堆的火。 君南栎从玉佩里出来,他在忘川河里不知冷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 小花已经饿的不知所以,看着君南栎有些不好意思,“君南栎,我先去附近抓点东西,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很快回来的。” 君南栎看着一脸窘迫的小花,知道她是饿了,于是点头答应,“你小心一点,自己注意安全。” 小花笑嘻嘻道,“我知道了君南栎,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 小花出了结界,立马进了丛林,她是狐狸,方才就闻到兔子的味道了,所以才出来。 小花显出了原形,一只雪白的狐狸,穿梭在丛林里,只是怎么看,那狐狸都少了一条尾巴。 没过多久,小花嘴里就叼着一只野鸡回来了,并不是她抓不到这个兔子,而是想起了之前的那只兔子,然后就没有下手了。 小花化了人形,一身青衫在月下飘逸,让人错觉是一阵风来过罢了。 小花将手中的野鸡收拾干净,在火上烤着,散发出阵阵香味。 君南栎看着小花这副满足的模样,在回想自己以前是不是做错了,如果他不是国师,那么,像今天这样的日子,他们早就过了吧。 如果从前来不及,那么,往后,君南栎都会补给她的。 小花不知道君南栎此时在想什么,只是看着被烤的金黄色的鸡,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看着君南栎习惯的问道,“你吃不吃?” 这话一说出口,小花就后悔了,现在的君南栎只是一个魂魄,肯定是吃不了了的。 小花立马跟君南栎道歉,语气里全是自责,“对不起啊,我,我忘了你……” “没事,等以后我好了,小花再烤给我也不迟啊。”君南栎望着小花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还是这样,还是一点都没有变,仿佛时间对小花而言,不过就是一串数字罢了。 小花听到这句话后,终于舒展了眉头,“好啊,那以后我烤给你,你可不许嫌弃我的技术。” 君南栎面带微笑,“好,不嫌弃。” 小花在酒足饭饱后,终于忍不住困意,在火堆旁边睡了过去。 而君南栎则是一脸的心疼,来到小花睡的地方,看着她这么疲惫的模样,喃喃道,“小花,你只知道你欠了我很多,你却不知道,我为了你,连死也是愿意的,只是因为,我爱你。” 不知道小花有没有听见这句话,君南栎一夜无眠,守在小花身边。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小花终于醒了,看到君南栎没有休息,忍不住说道,“你快休息吧,等我灭火,就赶路。” 第二百八十七章 泸州之行(一) 君南栎实在是忍不住困意了,连忙进了玉佩休息。 小花一个人将火堆灭了,又给稻草人施了法,让它继续赶路。 小花一路上闲着无聊,从灵袋里拿出一些书来,这上面记载的都是一些失传的法术。 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办法解决君南栎的困境,她只知道要找齐君南栎的魂魄,却不知道怎么让君南栎活过来。 君南栎的尸身肯定早就不在了,那么,君南栎如今只是一个魂魄,怎么才能跟正常人一样呢?这个问题,让小花有些头疼。 小花继续翻阅着古卷,试图从书里找到办法,可是看了一两个时辰,也没有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就只有一些炼丹术。 不过就是人间皇帝的痴心妄想罢了,要是吃个丹药就能长生不老,那她这么辛苦修炼干嘛? 小花不经嗤之以鼻,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马车在走过三天后,终于抵达了泸州。 没有江南的氤氲味道,更没有京城的繁华,不过就是一个比清水镇稍微好一点的地方罢了,不知道君南栎为什么想来这里。 城门的守卫拦着马车,道,“准行证呢?” 小花方才留了一个心眼,从怀里变出两本准行证来,笑呵呵递给守卫,“守卫大哥,我们是来泸州投靠亲戚的,还请守卫大哥通融。” 小花又顺势塞了一锭银子,守卫的一张脸总算有点笑容了,“原来是来投靠亲戚的啊,这就给你放行。” 小花上了马车,连忙道谢,“真是多谢守卫大哥了。” 而玉佩里的君南栎则是笑笑,他不在的日子,她倒是学会了圆滑,要是当初有现在一丁点的聪明,也不至于会被人说成那样。 君南栎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有些伤感。 马车进了城里后,小花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又吩咐掌柜的,将自己的马照顾好,掌柜的看她出手阔绰,立马点头哈腰,“是,这不用客官担心,客栈会将马喂的好好的,客官尽管放心。” 小花听了这话,满意的点点头,“再上一些好酒好菜到房间里吧,顺便给我打一桶热水来。” “好的,客官,您稍后片刻,马上给您准备。”掌柜的一脸谄媚。 小花进了房间后,才如释重负,连忙给自己灌了一杯水,真是渴死她了,这一路上的日子不怎么好过。 君南栎则从玉佩里出来,反正别人也看不见他,他就这么坐着,看着小花将一壶水灌个彻底,哑然失笑。 小花看见君南栎这个笑容,知道他是在笑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不休息啊?” “我休息的够多了,小花,今晚你陪我去看看吧。”君南栎央求道。 小花怎么可能会拒绝君南栎的请求,立马答应道,“好,等我吃过饭,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小花的话说的很温柔,令君南栎很是开心。 没过多久,小二就上了酒菜,后头还跟着以为提水的人,将水放下后,小花道了谢,又从怀里摸出一些碎银子,给两位店小二,算是辛苦费了。 店小二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方的客人,一张脸笑的很是开心,“客官有什么需要再叫小的。” “不要让人打扰我就行了,我这个人喜欢安静。”小花说道。 “那是自然,客官尽管放心。”得了赏钱的店小二将门带上后,屁颠屁颠下了楼。 小花确认四下没人了以后才说道,“不知道你待会想去哪里?” 小花坐下来,一面狼吞虎咽,一面朝君南栎问道。 “我想去看看我娘的家。”君南栎有些难过道。 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他的娘,小花认真听着,看得出来君南栎的难过,安慰道,“那我陪你去。” 君南栎的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君南栎之前是国师,自然是在京城里,想不到他的娘亲竟然是泸州人士。 小花很快就吃好了饭,又跟君南栎说了一声不许偷看后,提着热水进了内房,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她今天要好好洗一下。 三下两除,就将衣服丢在一旁,“真舒服啊,好久没有泡过澡了。”小花一脸的享受,丝毫不顾忌君南栎此时还在房间里。 君南栎这样的正人君子,才不会偷看她洗澡呢。 小花想的确实不错,君南栎的确是正人君子不错,可是小花方才却忘记带换洗的衣服了。 君南栎带着衣服,想也没想就进了内房,“小花你忘记带换洗的衣服了……” 君南栎此时来的正不巧,就看见小花一双玉臂搭在浴桶里,水汽氤氲,一副活色生香的场面。 君南栎愣了愣,立马转过去,从怀里摸出一条白绫来缚着眼睛,才摸索着路,道,“小花,你衣服忘记带了。” 可是浴桶里的人依然没有回答,君南栎担心她是出了什么事情,立马扯开白绫。 见到的景象却让他哭笑不得,原来小花是泡着澡睡了过去。 这也不能怪小花,从幽都到泸州,已经是三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君南栎倒是无所谓。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魂魄,就连魂魄都是残缺的,自然不会感觉到累,可是小花是狐狸,自然会感觉到累。 是他没有考虑周全,君南栎心里又将自己责骂了一番。 君南栎将小花从浴桶里抱出来,给她换好衣服后,才将她抱到床上。 明明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可是君南栎做起来却是有些难,他现在是个魂魄,好在小花给他教了一些简单的法术,他才能将小花抱到床上。 君南栎没有忍心将小花叫醒,她那么累了,就让小花好好休息。 反正已经到了泸州了,他也不急于一时。 君南栎看小花睡熟,轻手轻脚拿过古卷,认认真真的看着,这些日子小花一直在看这本书,也不让他知道。 令君南栎遗憾的是,这上面只记载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丹药,除此以外,再也没有其它的了。 等到小花醒来的时候,君南栎正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小花小心将君南栎收进玉佩里,有些愧疚,昨晚明明答应了君南栎要陪他出去走走的。 自己竟然睡过去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第二百八十八章 泸州(二) 等到小花醒来的时候,君南栎正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小花小心将君南栎收进玉佩里,有些愧疚,昨晚明明答应了君南栎要陪他出去走走的。 自己竟然睡过去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小花洗漱好了以后,就下楼找掌柜的了解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掌柜的自然是乐意,给她介绍了很多泸州的习俗,让小花有些记不住,打断掌柜的话,“掌柜的,给我弄些吃的吧。” 小花这回没有回房间,而是在客厅找了一个地方坐着,店小二没过一会,就上了菜,看见是小花,笑容满面。 这顿饭没有吃的很好,从外面进来一个翩翩公子,一进来就吩咐手下,“来人啊,将这里砸个干净。” 这翩翩公子虽然看起来容貌甚佳,可是这行为举止却是让人不忍直视。 好多在店里吃饭的人看到这副情形,吓得立马走了,生怕殃及池鱼。 掌柜的连忙出来,赔罪道,“杜公子啊,还请你饶了小的吧。”掌柜的话刚说完,就跪下来朝翩翩公子磕头。 这让小花有些目瞪口呆,这到底是怎么了? 小花既然住在这里,自然不能视而不见,走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还值得掌柜的磕头认错?” 那翩翩公子早就看见小花了,只是没有想到,小花竟然敢管他的闲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翩翩公子恶狠狠道,“少来管老子的闲事,否则,就让你进大牢里。” 小花面容和煦,“哦?我还就管定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小花将掌柜的扶起来,看着翩翩公子徐徐道。 翩翩公子显然没有想到,在这泸州城里,竟然还有人敢惹他。 这人是哪里来的土包子,连他杜容都不认识? 翩翩公子笑了笑,又认真打量了一会小花,笑的有些猥琐,“我看姑娘你姿色不错啊,不如从了本公子,保证让你吃香喝辣的。” 掌柜的听到这话,吓得魂不守舍,立马朝翩翩公子求情,“杜公子啊,这姑娘只是我店里住店的客人,跟我完全没有关系,还请杜公子放过这位姑娘。” “放过这个姑娘,那你把你女儿赔给我吗?”翩翩公子的话令小花大跌眼镜,原来是一个好色之徒。 小花拦下掌柜,娇弱的开口道,“是不是跟了杜公子,就能吃香喝辣了?杜公子没有说谎吧?”顺便给翩翩公子抛了个媚眼。 翩翩公子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立马道,“本公子是那种人吗?美人,只要你跟了我,保证你以后吃香喝辣的。” 小花一脸的娇羞,“那奴家,可就指望公子了。” 偏偏公子看到小花这副模样,早就按耐不住,将小花领回去了。 而在玉佩里休息的君南栎听到这话后,简直是气死他了,登徒浪子。 只是小花用传音术让他宽心,他就知道这翩翩公子恐怕要倒霉了,小花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翩翩公子一路上春风得意,进了府中,府里的人自然是不管他的,毕竟公子从前从外面带回家的人还少吗? 有时候连青楼的花魁都是被带回府中的,何况只是一个姑娘,不足为奇。 翩翩公子将小花带回了房间里,小花笑呵呵,在院子里设置了结界。 将翩翩公子打个半死,小花一脸认真的问道,“杜公子,你还敢去那里闹事吗?” 此时的翩翩公子显然没有想到,他带回家的这个柔弱女子竟然如此暴力,吓得屁滚尿流,连忙说道,“我再也不敢了,还请女侠饶命……” 翩翩公子可怜兮兮的求饶,也没有换来小花的手软,小花继续将翩翩公子揍的鼻青脸肿。 房间里传来翩翩公子哀嚎的声音,可是不管他怎么叫,守在外面的人,并没有听见,依然守在门口,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小花将翩翩公子揍个半死,才停下来,春风和煦的说道,“以后啊,记得长眼睛。” 不等翩翩公子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小花就施法将翩翩公子被揍的记忆抹去,这才满意离开。 而怀里的君南栎则是看的心惊肉跳,这翩翩公子也是命不好,竟然惹上了小花,也算他倒霉。 等到小花从杜府离开,回到了客栈后,看到掌柜一脸焦急,安慰掌柜的,“我没事,那杜公子你也不用担心了,他以后不敢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掌柜的张大了嘴巴,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杜公子怎么可能放过我,他爹是泸州守备,县衙里都是他的亲戚啊。这下姑娘你可惹了大祸啊,你快些走吧,要是等杜公子回来了,恐怕就走不了了。” 掌柜的一脸担心,可是小花听后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翩翩公子这么嚣张,都是因为他爹是当官的啊。 “掌柜的不用担心,我说他不敢来他就不会来,你放心吧。”小花说完了就上了楼,留下掌柜一个人提心吊胆。 等小花换好了衣服后,就带着君南栎出去了。 小花跟着君南栎,来到一处人家,那大门紧闭。 君南栎看了许久,小花有些不忍心,问道,“你不进去看看吗?” 君南栎释怀的笑了笑,“时间都已经过了百年,我娘不在了,恐怕宅子里住着的人,也不会是当年的故人了,进不进去,也没有什么要紧了。” “你不愿意,那就不进去吧,我都听你的。”小花站在君南栎的身后,在旁人看起来,却是自言自语。 君南栎又去了护城河旁边,那边的小摊贩有卖甜豆腐的,他微笑着对小花说道,“你尝尝看,从前我最喜欢吃这个了,总是缠着娘亲要,可是后来进京了,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卖豆腐的人早就换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是当年的味道。 “老板,来一碗甜豆腐。”小花找了这地方坐下,心里莫名的酸楚。 不敢去看君南栎的脸,只会让她更加愧疚。 “好勒,客官您稍等。”老板很快就将一碗甜豆腐端上来。 小花尝了尝,果然如君南栎所说,这豆腐很好吃。难怪君南栎会带自己来这里,恐怕也是想念这甜豆腐了吧? 第二百八十九章 泸州之行(三) 小花尝了尝,果然如君南栎所说,这豆腐很好吃。难怪君南栎会带自己来这里,恐怕也是想念这甜豆腐了吧? 吃过了豆腐后,君南栎又带着小花去了一家店里,那家店是专门卖河灯的。 今日又恰好是十五,十五放河灯,是泸州特有的习俗。 小花很是开心,选了好多个河灯,提着河灯来到护城河岸边,她从前在清水镇上看见别人放灯许愿。 她觉得是可笑至极,什么愿望自己不努力去实现,偏要寄予希望在这小小的河灯上? 如今她却明白了,或许愿望不重要,重要的是,陪她放河灯的那个人。 小花将河灯尽数放进河里,君南栎看着她,笑着说道,“小花,你买这么多河灯干嘛?” “一个河灯一个愿望,我买了很多个,就能实现很多愿望了。”小花回过头来,看着君南栎说道。 君南栎听了以后忍不住反驳她,“要真是如此,也是极好的。” 小花今天很是开心,好像自从君南栎回来以后,她就每天都是这么开心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君南栎死后的日子,每天浑浑噩噩的,直到有人告诉她,君南栎的魂魄找全了,说不定可以复活他。 这才让她黑暗里有了一丝光,让她不至于心如死灰。 已经是夜晚了,此时已经是深秋,风吹的有些冷,让小花有些冷的打颤。 君南栎看出来小花怕冷,对她说道,“我们回客栈吧,小花。” 小花跟着君南栎回来客栈的时候,老板正等着她回来,看到她平安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洗漱过后,小花就倒头睡觉了,从君南栎回来开始,她就睡的很好。 君南栎守在小花身边,突然身体有些不适,脚步忍不住出了客栈的门,朝着杜府走去。 小花醒来的时候,以为君南栎在玉佩里,没有多想,直到午时,君南栎还是没有从玉佩里出来,她才惊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立马施了法术查看昨夜的景象,却让小花大吃一惊,君南栎竟然是自己跑出去的。 按理来说,君南栎要出去,不会让自己担心的,结果君南栎什么都没有交代就走了。 小花压下心里的疑虑,继续往下看,君南栎去了杜府。 但是君南栎去了杜府以后的画面,却是看不见了。 小花立马御风而行,去了杜府的方向。 念了个隐身诀,在杜府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君南栎,小花心急如焚。 君南栎,你可千万不要有事,我不想再找你几百年了。 小花闻到一丝君南栎的味道,是翩翩公子房间里传出来的。 小花立刻去查看了一番,只见一个道士模样的人用捆魂索捆着一个魂魄,正是君南栎。 道士不再管君南栎,而是在翩翩公子的头上烧了一道符。 小花呵呵一笑,这道士还算有点本事,竟然能***自己的法术。 没过多久,翩翩公子就哀嚎了起来,“爹,你定要将那贱人碎尸万段啊,她将儿子打的半死,我这身上的伤,都是她打的。” 翩翩公子的爹娘一面心疼儿子,一面吩咐下人,“去客栈把那女人带回来。” 小花抬手将整个杜府都设了结界,进不去也出不来。 敢拿君南栎的魂魄,她才不管什么报应,等她解决了这臭道士,再来管管这个翩翩公子。 小花唤出御青剑来,将君南栎身上的捆魂索斩断,君南栎已经神志不清,倒在小花怀里。 小花立马将君南栎收回了玉佩,让他恢复的快一些。 继而冷冷看着这道士,“不知道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突然凭空冒出一个人来,道士还是吓了一跳,“你是什么妖孽?还不现出原形来。” 翩翩公子一家人见到这副景象,打颤着牙齿对一旁的道长道,“道长,我,我们出去等你……” 说罢,将翩翩公子从床榻上拖下来,跑了。 “臭道士你很有胆量啊,竟然敢对本姑娘的人动手。”小花提着御青剑朝道士招呼去。 那道士也有两下子,立马闪躲过去了。 从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召唤出来一个“君南栎”,只是这君南栎竟然目光呆滞,任由道士控制着。 原来是这样,这道士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君南栎的其他魂魄,控制住了君南栎,由此在这里为非作歹。 难怪君南栎昨晚会不受控制往这里来,恐怕也是受了道士的影响,才会如此。 小花的面容又冷了几分,“既然你要作死,可怪不得旁人了。” 小花的分身早就在道士背后,御青剑泛着冷光搭在道士脖子上。 不等道士求饶,御青剑已经饮血了,道士睁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小花。 君南栎的魂魄没有了控制,自然停下了攻击小花的行为,小花将这里的结界撤掉。 临走的时候,又抹去了翩翩公子一家人的记忆,省的客栈老板麻烦。 这才将君南栎的魂魄带回了客栈。 小花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刚才没有手下留情,留下那道士一命,否则也不会毫无解决办法了。 可是那个道士说来也是活该,谁让他碰了小花的逆鳞了呢? 毫无疑问,君南栎就是小花的逆鳞,别人触摸不得。 小花从古卷上找到了解决办法,又立马按照古卷上的方法,给君南栎的魂魄解除了控制,只是这个魂魄依然不会说话,小花才想起来,将这魂魄放进了玉佩里。 小花一刻都不敢离开,守着玉佩,生怕君南栎再出什么事情。 日影西斜的时候,君南栎从玉佩里出来了,小花连忙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君南栎看小花这么担心,有些不好意思,“已经没事了,小花,谢谢你。” 小花这才将事情告诉了君南栎,君南栎听后愣了愣,没有想到自己的其他魂魄会被道士利用。 可是他刚才听到小花杀了那道士,有些担心小花,“你杀了那个道士,对你修炼会不会有什么?” 小花笑笑,“没事,这种人死不足惜。” 君南栎这才放心。 第二百九十章 坠入轮回 小花已经找齐了五个魂魄碎片,只要她再找回两个魂魄的碎片,就可以将君南栎复活了。 想到这里,小花的步伐更快了一些。 前些日子君南栎跟她说到,往南的方向似乎能感应到君南栎其他的魂魄碎片。 她知道君南栎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更何况之前这件事情就得到了验证,验证了君南栎的确能够感受到魂魄碎片的方向。 小花带着君南栎的魂魄,并没有游山玩水的心情,只是用了不到半日,就已经来到了江南。 此时的江南正是黄梅时节,一场雨下的正是时候。 “客官,你是要住店呢?还是吃饭呢?”店小二眯着眼睛问道,眼前这个姑娘光看着就气质不凡,要是伺候满意了,说不定能得赏钱呢。 可是小花并不知道店小二此时心里的想法,只是微笑着说道,“要一间上房,再备一些酒菜。” “好的客官,您稍后片刻。”店小二说完就离开了。 小花上了房间后,推开窗户,入眼是江南的氤氲气味,从前她不曾来过江南,只是在京城里呆着,似乎从来都是君南栎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可是现在,人间早就已经沧海桑田,那些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早就随着时间烟消云散。 而君南栎则从玉佩里出来,他越来越能感受到这个地方,绝对有其他碎片。 君南栎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小花靠着窗户,望着外面的景色发呆,江南的天气有些冷了,这丫头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万一受了风寒可怎么办?君南栎想到这里,连忙从屋子里拿出一件披风来,走到小花的身边,轻轻给她盖上。 “江南的景色再好,你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现下天气已经觉得有些冷了,莫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君南栎一脸严肃的叮嘱着。 小花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转过头来,朝君南栎吐了吐舌头,调皮道,“我知道了,我的国师大人。” 君南栎听到这句话后,耳根有些发红,但还是忍不住埋怨道,“你别不把这话放心上。” 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接着是店小二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客官,您要的饭菜好了。” 小花这才将视线从君南栎身上移开,起身去开门,“真是多谢小二了。”小花将一些碎银子放进店小二的手里。 店小二眉开眼笑,“客官您真是客气了,有什么需要再吩咐小的。” 店小二点头哈腰离开了,这位姑娘可真大方,赏钱竟然比他一个月的薪水还要多,真是不可多得的客人啊。 小花看着店小二走远了,才将门关上。 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小花连日以来闷闷不乐的心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君南栎看着小花这副模样,无奈摇了摇头,这丫头可真是个吃货啊。 但又想到她是为了自己,所以才这么辛苦在各地奔波,君南栎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妖怪呢?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不能与她长相厮守。 就在君南栎想入非非的时候小花就已经将饭菜一扫而空,等到君南栎再看小花的时候,小花已经起身了。 经过上次的事情,君南栎心里有些矫情,如果小花知道是自己给她换的衣服,她会不会生气? 小花很快就已经洗漱好了,等到出来的时候,君南栎正坐刚才靠窗的位置发呆。 令小花有些不解,这君南栎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她感觉这几日,他都有些闷闷不乐? 君南栎还是很快就回过神来,看见小花出来了,连忙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出来?” “洗个澡而已,难道还要多久?”小花一年莫名其妙看着君南栎。 这反倒是让君南栎有些不好意思了,君南栎哑了一哑,“我,我,我就是担心你……” 后面的话君南栎自然没有说出来,要是说出来了,那还了得。 “你想说什么?君南栎?”小花在他面前坐下来,一脸好奇的模样盯着君南栎。 君南栎觉得这个目光令自己有些不适,连忙转过头来,岔开话题,“小花,我能感觉得到,这里,绝对有我的魂魄碎片,而且这种感觉,越发强烈了。” 小花听到这话以后,一改平时不正经的模样,“你是说,你在这里感觉到了其他的魂魄碎片?” 君南栎点了点头,“而且,感觉越来越强烈。” 小花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按理说,不应该啊,就算是之前,也没有强烈过,会不会是你感觉错了呢?” 这不怪小花多心,实在是之前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而且魂魄又是君南栎的,她不得不小心一些。 “不会有错的,小花。”君南栎还是一脸坚定。 小花看到他这样,就知道他受不住控制了,万一什么时候又像上次一样,莫名其妙跑出去了,她可去哪里找他。 “那我今晚就查看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先别着急,其他的魂魄碎片,我们一定会找到的。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小花安抚了君南栎,这才想要怎么找这魂魄碎片呢。 君南栎只听到,“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这句话在此时的君南栎听起来,是如此让他心安的一句话,可是他并不知道,就因为这一次,他差点灰飞烟灭。 小花看到君南栎的情绪稍微安定了,才松了一口气。 对君南栎说道,“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出去买点东西。” 君南栎嗯了一声以后还不忘记叮嘱小花,“你路上小心。” “我知道了,国师大人。”小花临走前,快速的在君南栎的唇上蜻蜓点水的吻了吻,只是一个吻,就让君南栎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他这是,被轻薄了? 还没有等君南栎反应过来,小花早就跑了,只留下君南栎一个人,靠着窗子,有些苦笑不得。 看着小花已经到楼下的身影,不经想到,他有这么可怕吗? 第二百九十一章 找到魂魄 小花做出这个举动,可以算是图谋已久了,再说今天的君南栎,最适合被她轻薄了,要是换了平时,她才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虽然说她不是人,也没有受到过什么闺阁女子的教养,可是,在狐狸眼里,喜欢就是要表现出来,让对方知道。 否则,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小花出来采买东西,一来是因为君南栎的确有些心神不宁,二来是因为自己这身青衫算是穿了几百年了,也该换换衣服了。 小花一路上东张西望,在不远处看见一个成衣铺子,连忙走了过去。 进门的时候,小花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姑娘,请问有什么需要吗?”一个妖艳的老板从后面出来,朝着小花的方向问道。 小花又看了看她周围,四下空无一人,这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人是她,连忙回道,“老板,你这里有成衣吗?” “有,有,不知道姑娘您想要什么样的成衣?”老板连忙开口回答她,生怕她这个唯一的客人跑了一般。 小花之所以用妖艳来形容这个老板,是因为这个老板美的有些过分,更重要的是,他居然穿了一身火红色的衣裳,让人不想注意他都难。 小花报了自己的身高,因为她不想等,所以直接问老板,“老板,你们这里有没有做好的成衣?” 老板笑的很好看,“有,都有,不知道姑娘您喜欢什么颜色的?” 老板说完,就将小花带到后面,只见后面是各式各样的衣服,让人眼花缭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选哪件衣服。 小花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转过头来,对老板说道,“老板,帮我拿一下那个青色的衣服吧。” 老板立马将那件青色的衣服拿给小花,“姑娘您的眼光真好,一下子就挑中了这件青色的,真是有品味。” 小花听到老板这样的拍马屁,非但没有一点享受,还觉得有些恐怖,老板你还是想想自己的品味吧。 小花拿着衣服去帘子后面试了试,还特意设了一个结界,防止老板这个变态进来,要是这老板真是变态,那她可就说不清楚了。 而老板在她走进帘子后,一改方才的模样,“总算找到了,臭狐狸。” 小花试了试衣服,觉得这件衣服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心里觉得很满意。 “老板,这衣服多少钱?”小花来到柜台前,老板正酣然入睡,这才多久啊,这老板可真是不会做生意,难怪这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 想必方才自己要是没有来这家店,恐怕还是一个人都没有,能把一家店经营成这样,这老板也是一个人才啊。 “老板,这衣服多少钱?”小花耐着性子再次问道,声音比方才提高了一些。 老板终于醒过来了,只是嘴角上还留着口水,小花有些忍不住想吐。 “这衣服啊,十两银子。”老板用袖子擦了擦口水,笑着对小花说道。 小花将银子递给老板后,老板终于眉开眼笑,“客官,欢迎下次光临啊。” 老板终于将小花送出了门,小花则是穿着衣服就出了成衣店的门,怎么这老板,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难道是自己近日以来太劳累了,所以出现了幻觉? 小花慢悠悠离开了成衣店,继续往前走,她还得买一些安神的香,要不然今晚,君南栎就别想安稳了。 小花走进一家卖香的地方,原本也是十分寻常的一件事,却让她心里越发不安了。 因为卖香的老板,跟成衣店的老板是同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双胞胎。 只不过成衣店那位穿着红色衣服,这卖香的老板穿着一身白色,两个人的气质也是截然不同。 小花忍不住问道,“隔壁那成衣店的老板,怎么跟你长的一模一样?” 白衣老板将手里的香打包好,递给了小花,温柔解释道,“那是我双胞胎的哥哥,时常与我不对付,后来爹娘故去之后,我们就分家了。” 小花接过白衣老板递过来的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还想着这世间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原来是我多虑了。” 小花辞别了白衣老板后,一路上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还是多留一个心眼好了,刚才离开这两个地方的时候,小花在成衣店和香铺都设下了结界。 不管那两个是怎么回事,总之,在她还没有办完事情前,绝对不能出任何的问题。 君南栎等了好久,才等来小花。 “怎么去了一个时辰这么久?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君南栎一脸的担心。 小花本来是想告诉君南栎方才遇到的古怪,可是想到君南栎已经这样心神不宁了,还是不要让他担心了。 索性就没有开口提这件事情,有她在,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今天才来这里,找魂魄这件事情,还是等明再说吧。 小花给君南栎点了安神香,结果自己却睡了过去。 等到小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更半夜了,小花揉了揉脑袋,已经怎么睡了这么久呢? 小花连忙起身,抬手挥了一下,房间里顿时亮了起来,只是房间里没有君南栎的身影。 小花又查看了一下玉佩,可是君南栎不在里面,难道又出了什么事情了? 小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盛,她连忙念了个诀,可是发现自己不论怎么样念,都施展不出任何的法力来。 “糟了,君南栎有危险。”小花一面忍着困意,一面出了客栈的门,这座城里就这么大的地方,君南栎应该是像上次一样,感受到自己的魂魄碎片了。 不知道这个魂魄碎片此时又是什么样的,君南栎会不会有危险,这才是让小花真正担心的地方。 她就不该那么粗心大意,如果自己没有睡着,君南栎也不会被自己弄丢了,小花想要白天那个古怪的地方。 立刻朝着成衣店的方向跑去,但愿君南栎能够多撑一会。 等到小花赶到成衣店的时候,这里早就不是白天的模样了。 君南栎此时正在被捆绑在一处法阵上,看起来,君南栎所处的地方就是阵眼。 第二百九十二章 入了轮回 等到小花赶到成衣店的时候,这里早就不是白天的模样了。 君南栎此时正在被捆绑在一处法阵上,看起来,君南栎所处的地方就是阵眼。 而那个施法的人,不是成衣店的老板,又是谁? 小花连忙大喊,“住手,放开君南栎。” 小花喊完想要施展法力,可是现在,无论怎么样都施展不出来了。 那个白日里还是笑嘻嘻的成衣店老板看着小花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掩口而笑,“怎么了?是不是施展不出来法力了?” “你做了什么?”小花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没有想到,是这个成衣店的老板搞的鬼。 那老板听到这话后,妖媚一笑,“九尾狐,穿上本仙亲手做的衣服,你此生也不算白活一趟了。” 小花听到这话后,才明白,原来是这件衣服的问题,连忙想要将衣服脱下来,可是却听到老板凉飕飕的话飘过来,“你以为能脱下来吗?你真是太天真了,九尾狐,哦,不对,你现在已经不是九尾狐了,是八尾狐狸了。算起来,你也是这天上地下独独一份了,唯一一直八尾狐狸。” 老板说完咯咯的笑个不停,竟然为了一个凡人断了自己的尾巴,真是一只愚蠢的狐狸啊。 小花看着君南栎的身影越来越淡,想要冲过去,可是阵法设了结界,根本过不去,“你做了什么?” “九尾狐,你逆天改命,试图帮助凡人超脱轮回,天庭已经对你下达了追捕令。你还乖乖等我把这个人送入轮回了,再来收拾你。”老板再也没有理小花了,而是念了一长串的词。 小花只能一次次撞击着结界,哭喊道,“不要啊,我求求你,放过君南栎吧,无论我收到什么样的惩罚,我都认了。” 小花撞的头破血流也没有得到老板的谅解,终于,君南栎的魂魄,消失在了夜里。 小花不记得什么成衣店的老板,在结界没有了的瞬间,跑去了君南栎方才的地方,“君南栎,你别走,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去漠北赛马,一起去盛京看看,不是说好了吗?君南栎你回来……” 仿佛又回到了君南栎替她挡剑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记忆犹新,就连痛楚都是一模一样。 可是天上的仙者是没有感情,在看到君南栎入了轮回以后,老板就转过头来,想要带狐狸去天庭受罚。 可是正当他要带狐狸走的时候,自己却被背后一根棍子给打晕了,老板还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就倒下了。 而老板身后那个人,不是客栈的店小二,又是谁呢? 小花全然听不见别人的声音,她只知道她复活君南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这世间再也没有了君南栎,再也没有了替她挡剑的人。 店小二本就是一个花妖,今天小花回来的时候,穿的那身衣裳明显不对劲,可是小花竟然没有发现。 幸好他今天晚上偷偷跟出来了,否则,这个狐狸姐姐就出事了。 店小二立马扔了棍子,朝小花跑过来,急忙问道,“狐狸姐姐你怎么样了?” 可是小花却因为伤心过度,晕倒在他怀里了。 店小二没有办法,此地不宜久留,只能带着小花回了自己的地盘。 小花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记得君南栎被送入了轮回,自己几百年来的心血都付之东流,小花沉睡在自己的梦境里不肯醒来。 梦里,是小花继续带着君南栎的魂魄,找了其他的碎片,并给君南栎找了一个身体,他们一起去漠北赛马,一起在江南莲池里划水,梦里的君南栎还和几百年前一样,丝毫没有变化。 店小二无论怎么叫小花,小花都不肯醒来,店小二只能用法力强行进入了小花的梦里。 此时的小花正在同君南栎一起煮茶论道,在房间里很突兀的出现了店小二的身影,小花有些愣住了。 正要开口问道店小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时,店小二却一副急匆匆的模样,跑到她身边,道,“狐狸姐姐,你难道还要这样多久?” “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小花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君南栎,眉眼之间尽是柔情。 店小二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这个人对她来说肯定非常重要,急忙道,“姐姐你忘记了吗?那天晚上在成衣店里发生了一切吗?” 店小二一句话,就将小花心中所有的美好都打破了。 瞬间,所有的幻境都消失不见,包括君南栎一起都消失了,出现的场景是那天成衣店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是的,君南栎投胎了,他消失不见了。 小花想起来的瞬间,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为什么不再骗我一会,为什么?” 床榻上的小花喃喃道,眼角依稀有泪。 店小二连忙从小花的梦里出来,见到她终于有反应了,连忙叫醒她,“狐狸姐姐,快醒醒。” 小花终于睁开了眼里,是刺眼的阳光,也是温暖的。 小花醒来以后愣了很久,店小二才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她。 她才恍然,原来自己睡了这么久,那么君南栎呢? 小花醒来以后就道别了店小二,她要去地府,哪怕是见君南栎最后一面也好,希望还来得及。 可是,事情哪会事事如她所愿,等到小花来到地府的时候,君南栎早就投胎转世。 “孟婆,他喝了这碗汤吗?”小花心如死灰盯着这一大锅孟婆汤。 孟婆不忍心看着她这样,“所有的事情,都会有结果的,你现在还是好好想想自己怎么逃过天庭的追捕吧。” 小花连忙擦了擦眼泪,是啊,君南栎只是转世了,既然转世了,就一定可以找到他的。 “孟婆,我想走一走这奈何桥。”小花极为认真对孟婆说道。 他饮了孟婆汤以后,肯定走过奈何桥了吧。 既然自己没有办法和他一起过忘川,那么现在,应该还来得及吧? 她只要找到他的转世,默默陪着他就好了,再无他求了。 天色渐晚,雾色渐起。 一小和尚正在井边打水,一桶水被提拉上来,把水倒入身旁的木桶里,再随着自然力落入深井之中,发出清脆而厚重的水声。 第二百九十三章 初遇君南栎 天色渐晚,雾色渐起。 一小和尚正在井边打水,一桶水被提拉上来,把水倒入身旁的木桶里,再随着自然力落入深井之中,发出清脆而厚重的水声。 如此反复几次井水表面惊现一层又一层涟漪,几圈荡漾之后终于回归于平静,映照出一双清秀且明亮的双眼。 蹲下,挑担,起身,向着弯延的山道走去,走回那半山道上的道观。 山上,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来,嘀嗒嘀嗒,打湿了小和尚的麻布衣裳,溢满了木桶里的水,侵润了山间里的沙土草木。 山路较滑,小和尚的脚步不知觉放慢了,一切心思皆在肩上担着的两桶水上,心里想着,可千万别摔倒把水撒出来了。 许是心里担心什么,现实就来什么,一个转角,脚下突然一空,小和尚大惊! 突然的重力失衡,小和尚狠狠地摔了下去,满身都被沾了泥泞。 待得清醒,看着头上的扁担,心里五味杂糅。 “唉。”一声叹气,抬头看了看高空,一抹月色悬挂,天已经彻底黑了。 由此心想:这下水是撒干净了,要重新回去打水,等回去定是又要被师父责怪。 今日本该是了善师兄挑水打担,却因为自己救助了一个砍柴人晚回了道观而被师父责罚,自己欣然接受,却处处碰壁,先是打水的木桶破了个洞,现在又是回道观的路上掉入一个坑。 这是回道观的必经之路,种种原因,这必然是因为有人在设陷于他。 一双秀眉皱得紧了,满脸都是一副思考的样子。 待得从洞里爬上去,却看见两只木桶好好的立在洞边,差一点就要歪下去,木桶里的水却更满了。 一双秀眉皱得更紧,小和尚显然不解,却也无从得知是什么原因。 “阿弥陀佛。”双手合十靠于胸前,闭目道。 也许是运气好吧。小和尚心里这样安慰自己,重新挑起木担走向道观。 而这一切的做鬼者正在另一侧不远的地方狠狠的拳打脚踢着另一个和尚。 “我叫你欺负我美人师父,叫你欺负我美人师父,看我不打死你。” 打着打着,突然想起以前美人师父对自己的教诲,脚下的动作便停了。 不能打死,要听师父的话。 可是想起先前这个和尚对自己美人师父所做的事心里又觉得不舒服,不解气。 脚下再一次使出吃奶的劲儿向小和尚脸上一踹,几个呼吸间,两只眼周浮出明显的青紫,活像一个大熊猫。 看着自己的杰作,花蕊终于是气笑了。 “哼,让你欺负我美人师父,下次要再让我抓到你,就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你!” 一手结印,轻轻一挥,一阵灵光闪过,地上半死不活的和尚伤势已好了大半,外伤没有改变,内伤却已无性命之忧,可他感受到的痛处却一点也不减少。 手再轻轻一挥,和尚已经快转醒。 花蕊满意的笑了,拍了拍手,追着美人师父跑去。这一路上都是陪着她师父回道观的,自然是没出旁的什么事。 等小和尚回了道观交了差正准备去吃些膳食时,却被一声叫喊喊住了。 “了行你站在!” 来人气势汹汹,不是了善是谁? 不是方才被花蕊打得不省人事的和尚又是谁? 身后还跟着一金红佛裳相见的大师。 了行先对着这一人行礼,再对着了善轻轻一含头。 “弟子了行参见无量师父,了善师兄。” 待看清了了善,一身粗布麻衣比之自己更加狼狈,心里疑惑,自己是外出打水回来路上碰见下雨又掉进了坑里,可为啥了善也这么狼狈? “师兄这是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见你久不归寺,出门寻你,却被你暗算,惨招毒手!” 一边说着一手指着自己青紫的双眼,一手卷起衣袖裤腿,无不是青紫,无不是伤痕。 无量大师皱眉,他显然没有料到,了善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了行,这是怎么回事?” 了行亦是皱眉,他现在的疑惑和无量大师是一样的。 低头答道:“弟子不知。” 他确实不知,此话说的是事实,也没有后话,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无量知晓,他这弟子向来是闷头闷老的一个。行事说话向来直接,只干不说,确实老实的很,也呆得很,不然也不会給他赐名了行了。 无量将目光转向了善,“了善,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自己嫉妒无量师父对于了行师弟的宠爱,平时虽然严厉,可谁都知道师父偏爱这一位小师弟。这不,一时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在了行挑水的木桶上打了个洞,怕被别人发现没敢往大了打,只能在挑水回来的路上挖了一个坑,让了行晚点回寺庙,错过吃饭时间。 谁知,自己明明眼睁睁看着了行掉入自己挖的坑里,了行却按时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自己却还莫名其妙的被人打了一顿。 在被打的过程中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等自己醒来浑身都痛极了。 平白招一顿打,了善心里怎能好受?虽然没看见是谁打的,可这荒山野岭,又是回寺庙的必经之路,除了了行又还有谁? 要说怎么回事,了善定然是不敢实话实说的。思考了几瞬将大概的经过讲了出来,没有说自己设计了行师弟的话,又着重的表明了当时只有自己与了行师弟两人除此之外再无二人。 听完,了行不答一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无量大师确是有些恼了。这些小辈之间的争斗他怎会看不出来?了行定然不会打了善,了善却也确确实实被打了,还被打得如此之惨。 “好了,你二人莫说了,先将衣服换了,今日都去无妄阁面壁思过。”说完,无量大师也不管身后这二人,独自走了。 “师父!”了善不解,却也不敢违抗师命,厌恶似的看了看身后的了行向自己住处走去。 了行也颇为不解,师父为要连着了善师兄一起责罚。 心里想着,嘴上也没说出口,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馒头,将其放回锅中,回了屋舍换了一套干净的布衣,再向无妄阁独步走去。 隐身在暗处的花蕊目睹了这一切,心里已经有一点心虚。 本来是打算帮美人师父教训一下那个小和尚的,谁知竟连累美人师父招受面壁思过的责罚呀。回想美人师父将馒头放回锅中那一瞬间不舍的眼神,唉,一定还饿着肚子!真是太可怜了! 花蕊越想,越觉得心虚,越觉得不能让美人师父饿肚子!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念头随之而出。 屋子里安静极了,一座灯台上,亮着一只时明时暗的蜡烛,昏黄的灯光照不尽屋檐,照不亮屋内。 窗外一阵风吹过,吹开了窗门,也吹来了一丝倦意。 了善睡着了,依着木桌,身披淡黄色烛光。 这是花蕊施的法术,她是来给美人师父送馒头的,怎么能让外人看见了呢? 了行一一看着阁中经书,一行接着一行,一页接着一页。借着烛光,打着哈欠,本是意识朦胧时,眼前却惊现两个大白馒头。 确实是馒头,仔细看甚至还能隐约看见有两个凹下去的手掌印,馒头与自己双眼持平。 馒头浮空,面前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淡淡的一点黄光可视,除去了善与自己空无一人。 一个猛的激灵,了行脚步忍不住向后移,身体轻颤个不停,嘴微微张着抖个不停。当后背直低书柜时,终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一瞬,两瞬… 花蕊懵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色诱失败 花蕊懵了,看了看尚还在隐身中的自己,又看了看手中握着的馒头,再看了看已经晕倒的美人师父。 “噗,哈哈哈哈…”花蕊大笑,从愕然到想明白情况之后,终于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啊,惶惶度日到重入轮回,历经千辛,苦苦等待,寻寻觅觅,终于是找到了她的美人师父。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的美人师父,转生的这一世,居然是一个呆萌可爱的小和尚。 花蕊从暗处显出身形,缓缓走到了行身前蹲下,一双手,颤巍巍的向前伸去,想要触摸他的脸庞,想要触碰眼前的美好,又怕是美梦一场,悄然破碎。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温暖,是真实的体温。 多少年了。 她寻了多少年了,梦见多少次了,她的师父,她的美人师父,她终于找到了。 近在眼前!近在咫尺! 一行热泪如泉涌,眼尾和嘴角却是擒着一抹笑意,指尖从了行的额头,画到眉眼,顺着鼻梁画至嘴角,再到下颚,再顺着喉结落至锁骨。 她的美人师父果真生得好看。 梯度之后,没有三千青丝的烦恼,显得更加棱角分明的五官,眉眼清秀,薄唇紧抿,暗黄的烛光描绘了他的轮廓,整个面容更添一抹柔和,有一种淡淡的出尘 花蕊看得痴了。 “师父啊,这一世,花蕊来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伤。” …… 一夜过去,极近天明。 了行是被了善叫醒的。 了善醒时,看见了行身上盖着一张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薄毯,夜寒露重,了行好好的还有薄毯,自己却什么也没有,还着了凉,心里更加怨恨起来。 叫醒了了行就开始一顿数落。 “师父叫我们来无妄阁是来闭门思过,来反省的,你怎的还睡得这样香,这样迷糊……”诸如此言各种。 了行醒时正也迷糊,想着昨日浮空的馒头,想着昨日该是昏了过去,却睡得如此安稳,了善的话他没听进去多少,自然也没有答语。了善气极,却也无可奈何夺门而出,只想着另寻他法再来收拾他。 了行决定回自己的屋舍再睡一觉,他已经好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每次入睡,皆会被梦中人惊醒。 该是同一女子,神情悲痛,似在哭喊着,他是听不清楚,却能感觉到那种痛那种苦,那滋味,难受极了。 * 推门而入,屋内竟有一点遗留的檀香。 “谁在那里?”声音不急不缓,平淡极了。 花蕊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水灵的大眼睛巴眨巴眨的冲着此时的了行眨了两下。 “嘻嘻,师兄快来睡呀~” 因为昨夜的送馒头行为,花蕊发现了自己的错误,把可爱的美人师父吓着了,但是又想增进两人的感情,所以她决定改变方法,就是——色诱! 要说这为什么花蕊会叫了行为师兄,当然是前两日花蕊托梦给了行救一只狐狸,第二天就会多出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师妹。 第二天到来,小狐狸果真不见了,无量师父也确实收了个长相乖巧甜美的小师妹。 此时此刻,了行还未进门,在门口就已经黑了一张脸。 花蕊察觉了一点不对劲,问道:“师兄你怎么啦?不是想睡觉吗?快来呀,被窝我都已经暖好了。” 无耻。 太无耻了! 出家之人竟口出狂言! 了行默念着清心咒,一遍两边三遍,好不容易才将怒火压下来。 了行沉声道:“师妹应懂得自爱,这本该是我屋舍,师妹不该出现在此,若被人看了去,该落人闲话了。师妹好自为之。” 说完便走,还顺带关上了门,没有看见花蕊在听到这一席话之后落寞的神情,与他梦中的女子竟有两三分相似。 一次两次的失败不能难道花蕊!一次色诱不行,那就来两次! 午日当空,耀眼的日光照得大地满片都是金黄,水池波光粼粼,草地茵茵,柳絮翻飞,一片片落叶随风,归根本土。 一身着粗衣的了行拿着扫帚正在扫着地上都落叶,像是一个扫地僧,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归尘自然的感觉,即便麻衣,也气质不凡,出尘世间。 树影婆娑,叮铃叮铃… 好似铃铛声响,抬头一往,是旷阔的蓝天,是一束束金光洒落,是…一人影坠下! 了行丢了扫帚,上前一步,急忙抱住坠落下来的人儿,眉眼弯弯,巧笑盼兮,眼中好像有星光闪烁,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有些惊愕有些担心的面容。 忽而有清脆的铃铛声自风中响起,了行心中一惊,当下便惊醒,赶忙将花蕊放下,退后一步。 “失礼,失礼。” 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闭目着,遮住一片赤诚。声音离夹杂着一丝颤抖。 “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花蕊被了行放下的一瞬间,嘴角的笑意便减低了。 “你干嘛呀?”说着,伸手又要抓了行的手,却被了行一个侧身躲过了。 看着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抓到,花蕊委屈了起来,再出声,便有了一丝哽咽,眼眶里也包含着泪水,打着转。 “你干嘛要躲我呀?我有那么可怕吗?你不是说喜欢我么,怎么喝了一碗孟婆汤就把我忘记了呢!”说到最后已经有一点嘶吼。 听到此话,了行皱了眉头,一张本来平淡好看的面容也变得有些阴沉沉,淡泊的双眼中更是出现了一丝厌恶。 “小师妹,贫僧乃是出家之人,世俗中已了无牵挂,更无心系之人,还望小师妹自知,小师妹此举只会给贫僧带来不便,也请小师妹好好捡点自己的行为举止,不要在打扰贫僧,告辞。” 了行走得冲忙,说也说得快,好似再也不想看到她一样。 花蕊快哭了,为什么会适得其反呢,以前她用这招用得挺好的呀。 无奈苦恼之际,花蕊化成原型,绕着寺庙向后山走去。 “樟树精啊樟树精,你说他为什么接受不了我的色诱呢,反而还讨厌我,对我说了那么重的话。” 这樟树精该是这片地方修为最高灵智也最高的一个妖灵精怪了,人生地不熟,又不能乱化形,只能向这些同类妖怪们吐露心事。 本来只是说说,却没想到樟树精针给了回复。 一道略显老成沙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现在他竟然转生成了和尚,喝过孟婆汤,踏过奈何桥,必然是不记得前世的事情情感,是一生挚爱,一世所苦都忘了个干干净净。他这一世是个和尚,便要遵守和尚的清规戒律,不沾酒肉,不近女色。你此举便是犯了他的色戒,自然是起反作用的。” 花蕊了然,却还是懵懂。 “这样么,原来不是讨厌我啊,只是不喜我这样做法。” “那他以后要不是和尚了还会这样吗?” “呵呵,这是个秘密。”慈祥的笑声在头顶响起,风再一吹,花蕊便感觉不到樟树精的存在了,应该是走了。 花蕊变回人类的样子,站起来,冲着远处喊:“谢谢前辈解决了我的烦恼!” 到了晚上,了行去吃饭时被了善叫住,说是从明日开始便去山下做点事情,了行没多想,答了便是,明日起身。 要说了善为何要将了行派去山下,自然是不想让师父过多的重视他,从了行来了寺庙之后,师父对于自己的关注是越来越少了。 了行吃了饭便回了屋舍,脑海里是嗡嗡的一片,最近的古怪事是一件接着一件,可又都摸不着头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着实古怪。 花蕊听到了了行将要被派去山下的事情,自己已经想好怎么样跟了行独处了,人身不行,那就原型!这样你总不会防着我了吧。 第二百九十五章 再忆前世 了行本想吃了午饭再走,到大堂去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没有自己的饭了。 了善:“以为你今早就走,就没让厨房做你的饭。” 了行心中了然,面上却不以为意,整个让都淡淡的。 “知道了。” 收拾好东西,了行下山了,从寺庙到山下的住宿是要走些路程的。 今日天气有些闷热,又是背着东西的,行路不久,了行便出了一身的汗。 带到半山腰上,天已经有些阴沉沉的了,乌云慢慢想着头顶堆积,周围空气更加闷热潮湿,保不准多久,便是一场倾盆暴雨。 不到两刻,果真下雨了,乌乌的风狂吹的,珍珠大的雨珠掉在地上,像在唱歌,像在哭泣。 了行在风雨中赶了一会路,在一小截平路时看见一座有些破败的寺庙便躲了进去。 衣服都被打湿了,包裹里的衣服也被打湿了一半,这场雨很大,来得也不是时候,不得不说,了行最近的气运不太好。 可了行不在意这些,他好像对什么都很淡然,很淡泊,所有一切只要心里明白就好,不是不争,是不必争;不是不辨,是不需辨。 凡佛家道理,自在心里。 了行把破庙里的废材捡来推了一起,生起火来,再搭建了一个可以晾衣服的杆子,用火将衣服烘干,自己则靠在旁边闭目养神。 “嗷呜嗷呜呜呜呜~” 几声有些惨得过于人性化的狐狸叫声传入了了行的耳中,睁眼时,一只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狐狸正站在门口呆呆的望着了行。 “进来吧。”了行以为狐狸害怕,特意放低了姿态柔和了声音。 花蕊开心,表面一脚一歪的向了行走去,内心已经欢呼雀跃。 受伤是假的,开心是真的。 狐狸走到了行的脚边,了行抱起狐狸放在自己的身上,丝毫不在乎狐狸身上的泥泞弄脏了自己。 狐身有轻轻的颤抖,了行以为是小狐狸冷,便用力抱紧了小狐狸,沾得满身泥垢也浑然不在乎。 “嗷呜嗷呜。” “我弄疼你了?”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狐狸,脏得可怜,看不清楚原来的毛色,仔细一看,后脚确实有一抹鲜红。 了行皱眉:“你伤得不清,你忍耐一下,我给你包扎。” 拿出包裹里的碗,在屋外接了一碗雨水,将水冲着小狐狸的伤口。 花蕊愣愣的看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受了伤的,当时便嗷嗷叫了起来,在了行眼中,就是很痛很痛的样子。 唉,差掉露馅了,没办法呀,谁叫她的美人师父这样温柔,她差一点就沉溺其中不可自拔了。 “乖,给你包扎伤口了,不要动。” 小狐狸点点头。 了行嘴角挂笑,“倒是只有灵性的小狐狸。” 从包裹里拿出一件青色的长衫,色泽质地都比在寺庙里穿得好。轻轻一撕,裂锦之声响起,一块一块的小长布条便有了。 了行手上的动作很轻柔,一点一点将小狐狸腿上的伤口包扎,然后打了个结,结实又漂亮。 伤口处理完了,了行又去接了几碗水进来,并着前面撕下来多于的布条,沾着水,慢慢将小狐狸擦干净了。 “竟是一只白狐。” 白狐是很稀少的,更何况是这么一只有灵性的白狐。 夜晚来临,夜风呼呼,外面的大雨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似乎愈演愈烈,冷风更是呼呼的吹着,吹得火焰摇曳,吹得狐狸猛的打了个冷颤。 了行感觉到怀里小狐狸的动作,低下头柔声问着:“可是冷了?” “嗷嗷嗷。” 花蕊点头,嗷嗷的叫着,被洗干净的白狐看着异常可爱,水灵的大眼更显灵动,肉乎乎的爪子搭在了行的胸前,柔软的毛发也紧贴着了行的胸膛。 了行将白狐抱得更紧了,生怕白狐冷到了,可她哪里冷呢? 只不过装出来的罢了,只是想要更多的关爱。 花蕊挣扎,从了行怀里跳了出来,用嘴叼了一件了行的衣裳递到了行的面前。 快穿衣服呀,你也不能冷着了。 花蕊这样想着。 了行好像也懂了白狐的意思,将衣服套在自己的身上。 “真是只好狐狸。”了行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小狐狸的毛发,一会儿摸摸头,一会儿摸摸耳朵,可爱极了,了行心里也是喜欢极了。 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样东西。 花蕊感觉身边突然就安静了,只有身下强有力的心跳声,浅浅的呼吸声,还有那温暖的怀抱,暖黄的火光照着眼前这一人,温柔又慈祥,身份变了,性格也变了一些,可这气质还是一模一样。 花蕊突然就想起了以前。 以前也是这样依偎在美人师父怀里,依偎在君南栎的怀里,每每都是自己撒娇打浑,每每都是这么温柔。 这个怀里,有熟悉的香味,是熟悉的感觉,可是这个人却再也记不得自己了,因为自己,明明说过要保护好这个男人,却又每每让这个男人为自己受伤,为自己抵命。 越想,越到伤心处,越是责怪自己,越是贪念这个怀抱。 终于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一股又一股的热泪涌出,怎么也止不住。 在了行怀里,小狐狸轻轻颤抖着,继续抚摸着小狐狸的了行动作未停,缺感觉腹部一阵热流,仔细一看,竟是这狐狸——哭了! 这只狐狸果真不简单。 了行还是第一次看见狐狸哭,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心底却没由的一阵又一阵心疼。 “乖,别哭,我在。” 听到这句话,小狐狸哭得更厉害了,直接哭出了声。 “嗷嗷嗷嗷。” 君南栎啊君南栎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呜呜呜。 小狐狸跳起来一把抱住了行的脖子嗷嗷大哭起来。 了行只更用力的保住小狐狸,在心疼小狐狸的同时也在惊奇这只小狐狸为什么要抱着他哭? 难道他们以前认识? 小狐狸依旧在了行怀里低低的抽泣着,一声接着一声,身子一颤一颤的。 了行心里虽然疑惑,可看小狐狸这个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也跟着疼得厉害。 第二百九十六章 失踪的小狐狸 小狐狸依旧在了行怀里低低的抽泣着,一声接着一声,身子一颤一颤的。 了行心里虽然疑惑,可看小狐狸这个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也跟着疼得厉害。 了行低垂着眼眸,眸色清亮,眸中是他自己都不曾见过的愁色,庙外下着雨,怀里还有一只在哭泣的白狐,这路是赶不了了,只能等着明日雨停了再出发去完成师兄交代的任务。 漂泊大雨也像无家可归的孩子,无数被丢下,无数在哭泣,久久不能停歇。久到了行忍不住睡意,久到小狐狸的抽泣声一声声小了起来,慢了起来,雨,终于也小了… 一夜初雨,明日早早的升了起来,路边的野草也都生芽发根,像是雨后春笋接着一个一个冒出。 了行醒了之后看着眼前仅有熄灭了的火堆,其余空无一物,阳光射入了行的双眼,一片清澈明了。 “走了么。”了行道。声音里听不出悲喜。 白狐不见了。 应该是自己走的。 了行没有疑惑,虽有一点伤神。却也明白没有缘分的人或物,是强求不来的,了行心里清楚。 清理火柴烧过后的灰烬,再收拾包裹,了行踏出了寺庙,继续向着山下走去,完成师兄交给他的任务。 一抹灰白的背影便在这山道间出现,活像一幅画。 而小狐狸正看着这副画。 花蕊当然不是消失了,他可是君南栎,是美人师父的转生,她怎么可能就这么丢下他走了呢。 她只是…另寻他法罢了,目的当然是为了与她的美人师父更加亲密。 不能以人身呆在美人师父的旁边,她便以原形呆在他身边!所以,花蕊决定,她要跟着她回道观! 花蕊选了一个树冠比较密集的地方,再选了一根大树干做为睡觉的地方,卷身睡在了树干上。 等到了行的气息接近这个地方已经是三天后了。 小狐狸从树上跳下来,从树后走到树前,走到了行的眼前。 在了行眼里,就是小狐狸害怕在这大树后面躲了许久,现在见着熟人才从树后走出来。 小狐狸整个肉身好像都瘦小了一圈,白净的毛上也沾了几片树叶子。此时此刻有些讨好似的望着了行。 了行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居然在回道观的路上又碰到了白狐。 “狐狸,过来。”了行蹲下身,把手伸向狐狸。 了行看着小狐狸的状况并不好,他想将白狐带回道观养着,起码是能吃饱,不会饿着瘦着的。 小狐狸略作一惨状,一瘸一拐的走向了行,将头放在了行手中,呼噜的叫了两声,好像是认可了行的样子。 看着狐狸一瘸一拐的样子,了行皱眉,眼里有不悦。这伤居然还没好的样子。 了行一把将狐狸抱起,十指修长,一手托着狐狸,一手顺着狐狸身上的毛发,好看极了。 了行低了眉眼,看着怀中的狐狸,眸中有百般的柔情,“狐狸,我带你回道观,你愿意跟我走吗?” 小狐狸是极有灵性的,听得了行这么说,马上点了点头,还在了行的脖颈上蹭了蹭,表示答应,表示欢喜。 了行笑出声,问:“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 小狐狸点头,用肉爪子指了指草丛里的野花。 “花?” 狐狸点头,又用爪子比画了一下水字的写法。 了行看了个半懂不懂。 “花水?” “嗷呜嗷呜!” 是花蕊是花蕊! 本来小狐狸也是想比画个溪出来的,可这字太难写了,她的肉爪子就算挥出来了,了行也不一定能看得懂。 了行是听不懂小狐狸的话,只以为小狐狸对这名字是喜欢的,于是呵呵笑了两声,对这狐狸更是喜爱了。 “真是只有灵性的小狐狸,以后就叫你花水了。” 小狐狸本想挣扎,但想了想与自己的本名也差不多了,就没多叫,窝在了行的怀里,随了行回了道观。 了行带回来了只狐狸,后腿受了伤,除了念经打坐忙粗活时,了行每时每刻都与那只狐狸呆在一起,或为之包扎换药,或为之逗趣喂食。 这小狐狸不仅有灵性,还聪明乖巧得很,可谓是人见人爱。 人人看见了,可都要说一声。 “看,那不是了行捡回来的狐狸嘛。” “又在晒太阳呢。” “是只这么懒的狐狸吗?” “那可不是,可聪明了,前几天还帮厨房抓了几只偷吃的耗子。” 花蕊,也是现在的花水,睁开一只眼看了看说这句话的小和尚,目光有些不善。 可在那行和尚的眼里却更显灵动可爱。 她是因为看见那几只耗子要吃掉了行的午饭才捉耗子的好嘛。不然那么脏兮兮的耗子,她可不愿意用爪子去碰。 了行将花水带回来没几天,道观里的和尚便都知道了这只狐狸,了行对它极好,这狐狸极为聪明灵性。人人都喜欢极了。 就是无量大师都夸了这只狐狸,夸了了行。落在了善眼里却成了嫉妒。 怎么每每都是他遇到好事?谁都对他好,谁都关注他,门中师兄弟是,师父亦是,明明自己才是先入门的那个啊! 了善心里不平衡,趁着一个早晨了行去念经打坐时,偷偷潜入了了行的房间,对着床上的花蕊便是一手抓去。 谁成想,手还未到,这只狐狸竟一身跳起,向着自己的手就是一抓呼来。 “啊!” 了善吃痛叫出声,却想起自己正在了行的房间,赶忙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有些惊恐的看着自己手上鲜红的抓痕和床上眼神不善的小狐狸。 不是说这狐狸后腿受伤了还没好吗?怎么现在反应这么迅速还抓了自己一掌。 “妖、妖、妖怪啊!” 想明这些了善转身就跑,跑到半路上却直接跟无量师父撞了个满怀。 发现自己撞了人了善赶忙刹车就是一个道歉行礼。 “弟子了善拜见师父。” “这么匆忙干什么?” 了善抬眼,看了看无量师父,有些结巴,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等看到无量师父身旁的了行时,却像下定了决心。 “弟子、弟子方才看见了行师弟的狐狸,便准备去逗趣两下,没想到这狐狸竟然弹跳起来,将我伤了!” 说完,了善丝毫不心虚的抬起自己受伤的手掌。确实是兽痕,还带着血并未清理。 了行不言语,等着了善继续说,可了善看来确实了行得意,以为师父更宠爱他就无法无天了吗? “师父,你可要为弟子做主啊。这狐狸定是妖狐,不然怎么会受了伤还能反伤我呢,这伤定是装的!” 了行出言打断:“师兄这话可不能乱说,花水是我带回来的狐狸,生性乖巧怎会伤人?该是师兄惊扰了花水,才会有此反应。” 了行出言打断别人的话倒是第一次,为了一只狐狸。 了善更加气愤了,指着了行说:“师父你看,了行师弟何曾这样过!看来这狐狸不仅是妖狐,还是只魅狐!把了行师弟迷得团团转!此妖狐怎能继续留存观中!” 了善就是要把这狐狸赶出去,煞煞了行的威风。 听这么一说,无量大师也思考了起来,这么灵性的狐狸确实少见,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是妖狐,至于了行,也的确没有见他这么珍重过某些东西,其中确实有些古怪。 “了行,今日你将那狐狸丢回归…” “我不愿。” 第二百九十七章 小师妹? 打断了善的话是第一次,打断无量师父的话是第二次。 今日的了行与平日不一样,或者说从了行将这白狐带回来就变得不一样了。 “我不愿。”一连打断两人的话,了行眼中却只有坚毅。“师父,花水只是一只颇有灵性的狐狸,并不是妖狐,今日它误伤了了善师兄,日后我定好好教它,不让它伤人” 就算退一万步,他也不愿,不愿将花水丢回山中。 无量师父这一次是真的气了,气了行,居然为了一只狐狸打断自己的话语,看着现在是对他恭谦的,可看他神态,又哪里有反省承认错误的样子? 无量对着了行冷哼一声:“今日你若不把这狐狸丢了,明天你就收拾东西还俗回乡吧,这昭化寺,是留不下来你了!” 了善错愕,没想到师父居然会发这么大的火。 “这、这是你自讨苦吃!” 了行低着头,了善看不见了行的神色,却也能感觉到了行心中不大好受。 “好、好了,听师父的话,把狐狸扔了,日后还是能继续留在昭化寺。” 了行一直沉默着,直到了善走了,才慢慢踱步走回屋舍。 推开门,屋内寂静无声。 了行想到了什么,行至床旁,一把掀开被子,被子下已经没有了那一抹白。 狐狸! 狐狸不见了! 触摸着枕边,还有一丝丝余温,平日里该是有个小东西在着酣睡等他的。 了行惊讶错愕,有些不敢相信花水居然再一次的离他而去了。 “花水,花水!” 他叫喊着,期望花水只是去别的地方玩耍,听见自己的叫声就会回来,可是没有,从早上一直到晚上,花水都没有回来。 他当然不会觉得他的花水是被他师父师兄丢了的,花水可是一只非常聪明的狐狸。 那竟然不是人为,便是花水自己离开了。 了行的心情一下子跌落低谷,茶不思饭不想,就是夜晚来临,月亮低至窗边,他也只愣愣的坐在床边,像丢了主神,丢了信仰一样。 没有关门,屋内也没有点灯,是漆黑的,笼罩着了行,也笼罩着了行的心。 花蕊听到了了行与他师父师兄的争执,也听到了无量师父叫了行丢掉自己的话。可她知道,了行心里是不想离开道观的,他把这里当家,是有温暖,有人情的地方。 她不想让他因为自己为难,更不想了行被赶出门,所以她自己“离开了”,但实际上却是悄咪咪的躲在暗处保护了行。 可她没有想到,知道自己离开的了行,居然这样伤心。 像个假人一样。 花蕊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了行在意她,她很高兴,可了行难受,她也难受,她不想让了行难受。 “对不起君南栎,又让你伤心了。” 暗处一粒小小的灵光亮起,“咻”的飞向了行的脑袋,速度快到了行还没看清楚这一道光便因为这一道光昏睡过去了。 竟然你睡不着,那就让我来帮你睡好了。 花蕊化作人身将了行放在床上睡好,又施了一个小法术让了行梦到自己。 梦中是白茫茫的一片,周围是悦耳的笑声,甚至有女童和白狐嬉笑的身影。 忽然白狐消失了,了行顿时感觉心慌起来,开始在梦中奔跑寻找白狐。 渐渐的,周围越来越暗,了行向前追,向旁找,累了一身的汗也寻不得方向,寻不到狐狸。 他在原地喘着粗气,开始暗自自责,是不是就是因为他找不到狐狸,所以狐狸才离他而去? “呵呵。” 嬉笑声又想起,一笑脸盈盈的女子从前方走来,怀中抱着一只似猫似狐的动物,慵懒的酣睡着。 “小师兄,我是你的小师妹呀。” “我知道你丢了狐狸,它叫我告诉你不要担心,它现在很好,并且让我来陪你,明天我就会出现啦。” 女子笑得嫣然,眼角有一丝丝的妩媚,倒和花水的眼睛很相似。 了行诧异女子的话,也诧异女子的容貌,这难道不是前段时间骚扰自己的那个师妹么? 了行心里怀疑,甚至有些厌恶,可看到那双眼,那些厌恶的感觉顿时又消失一空。 “小师兄,我走啦,你记得明天来找我哦。” 等女子说完梦也就醒了。 梦醒,天明,了行心里好多了,偶然想起晚上的那个梦,也没放在心上,因为无量师父没看见小狐狸,以为了行已经把狐狸丢了,也没说要将了行赶出门的事情,所以此时的了行便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早功。 临近大门前,院内有几颗枇杷树,枇杷树的一枝斜斜得靠着乌青的屋檐瓦砾,应该是雨后长了青苔。 那不粗的树枝上正爬着一个小巧人儿,只能看见一个背影,这个背影的主人正趴在树枝上,斜着身子,一只手向屋檐处伸去。 仔细一看,那玉指伸向的地方竟然有一只受伤的小猫。 这人好似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爬上去,抱到了小猫咪。 “危险啊,快下来!”看到这一幕的了行急忙的跑过去,好像下一刻这人儿便会摔下来般。 小巧人儿好似没当回事,抱住了猫,还冲着了行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冲着了行招了招手,随即便准备站起来。 也许是青苔调皮,这时才露出了它的本性。不等那人站稳,脚下踩着的地方突然一滑,瓦砾也突然松动,刚刚还准备站稳嬉笑的人儿立马大惊失色往下掉来。 说是迟那是快,一声惊呼,了行刚好跑过去一把接着摔下来的人儿。 场景有片刻的熟悉。 了行紧张极了,再慢一点他就接不住了,这要是摔了,该有多危险啊。 可怀中的人却半点没自觉,一脸的笑盈盈,比之刚才在屋檐上,笑得更灿烂星河,甚至还对着自己甜甜的喊了一声:“小师兄!” 竟跟昨日梦中那人叫他小师兄的语调一模一样! 了行有片刻的失神,怀中的人儿却一口叫着一个小师兄。 “小师兄?小师兄?” 小师妹自称花蕊,是无量师父从山后带回来的。 认识了了行之后便缠着无量师父,要他教自己本事,因为他救了自己。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一争高低 小师妹自称花蕊,是无量师父从山后带回来的。 认识了了行之后便缠着无量师父,要他教自己本事,因为他救了自己。 本来了行心里还有些芥蒂,他可没忘这人前些日子对自己的骚扰,可无奈于师父的安排,也只能遵从了。 花蕊正式入观的第二天,了行对着她讲道法,四书五经。 “道法自然,自在人心…世间有恶亦有善,我们便应该善存本心,遵道法自然。” “嗯嗯嗯!”花蕊看着了行点头,了行说一句,她就点头一句。 “所以…”却”因为一道过于炽热的目光,了行说到一半的话就止住了,转头看向花蕊,发现花蕊撑着头眼睛不转不转的盯着自己,好像看呆了。 师父实在是太好看啦!认认真真讲课的样子更别提多迷人了,可真像以前还未渡劫时,师父给自己授课的样子…… 花蕊渐渐的开始犯花痴,沉迷于了行的容貌,沉迷于了行低沉的嗓音,了行说什么她也没听清楚,只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他说一句她就点一下头,这下了行不讲了花蕊倒是回神了。 花蕊双手撑着头,一脸痴迷的看着了行:“小师兄,你快继续讲呀,我听着呢。” 看着花蕊对自己的目光,了行不由得转过头掩着嘴低咳了两声,耳尖浮现一抹红。 “小师兄,你脸怎么红了呀?”花蕊疑惑,等看着了行从脖子红到脸,再从脸红到耳朵时便笑了出来:“小师兄你好可爱啊,居然会害羞。” 被花蕊一口道出,了行更加无地自容,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可他心里却没出现半点反感,更有一种异样的心情不知从何生起。 了行也说不清这心情到底是什么这是以前他从未有过的。 了行又低咳了两声,待得脸上那摸红色消下去了才继续正经的说:“人有人法,妖有妖法,妖性本恶,视为邪,为罪,师妹现在法力低微,平日更应小心才是。” “妖便一定是恶吗?” 她也是妖,那她也是恶吗? “妖不遵天道,更不遵人世规则,或可不恶,却也不能谓善。” “那师兄遇到妖会怎样?” “当除。” 当除。 简单的两个字,花蕊心里一下子就不好受了。 了行没注意花蕊情绪变化,只思考了一会儿又说:“过几日,我会和几个师兄弟在武灵台切磋比试,你可要来看?” 了行心里是有些期许的。 花蕊反应过来,一下子隐藏了眼里的失落:“嗯,好啊!” “那从明日开始,我便开始教你剑法,到时候你亦有机会登台同我们比试。” “好!”阴郁一哄而散,花蕊有些期待了,她到时候是不是还可以装作不会,让师父握着她的手,手把手教?是不是还可以倒在师父的身上趁机谐油? 想想就很激动啊!又有机会可以和师父亲近了! 武灵台下,一众弟子心情澎湃,或着青衣,或白衣,更有几人身金黄色衣裳,是无量师父同等级的长老师父。 经过几天的教导和训练,花蕊已经能舞出几招剑式了。 当然这是在了行与其他众人眼里,再怎么说花蕊也是修行几百年的九尾狐,虽渡劫失败,可修为却是实打实的,在这训练中不仅与了行亲近了,还经常使一些歪法子使了行功力大增,在众弟子中更为出色。 “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月余不见,了行师侄修为更近一步,无凌老头我在此贺喜了!” “哈哈哈,后辈是越来越出色了,咱们可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以后可就要看你们了。”无量捋了捋长白的胡子,对着了行道,显然是十分器重他的。 了行立在众师兄弟当中,身体笔直,一身青衣,显得谦逊有礼:“谢师父,各位长老抬爱。” 持而不娇。 了善本站在了行的前面,可因他实在太耀眼太引人注目而站到了旁边,被动又自动的让出了位置。 众人眼里只有了行,无他。 师父长老眼中只有了行,入门晚,却因悟性极高,天资卓越,亦无他。 了善内心突的就开始不平,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师兄弟都以他为中心?师父也器他为重?为何他就天资卓越,为何自己就不受器重!明明在他入门之前,自己也是无量门下最出色的弟子之一,可现在所有人都把他遗忘了!这昭化寺,哪里还有自己一席之地? “小师兄加油!小师兄最棒!” 耳边一声高呼呐喊将了善从内心的不平中拉回神来。 原来钟声响,比试已经开始了。 台上的弟子其一正是了行,几个招数之间,便已分出胜负。 了行颔首:“承让。” 负的那一位师弟只是险些摔下台去,人身上没有半点的伤势,点到为止。 看到这一幕,无量对了行更为称赞:“不错不错。” 几场比试下来,了行从未一败,凡与了行比试的弟子皆无重伤。 “小师兄你可真是太厉害了!”花蕊在了行跟前,拍手叫好。 这不是师父刚收的小师妹?长得如此软萌可爱,竟交给了行教导!这也太偏心了吧! 了善心中已升起愤恨,眼中的怒火就要遮挡不住。 了善疾步从了行身旁经过,故意装了一下了行的肩膀,同时一道灵讯传入了行的脑海中。 “明日午时,你可敢同我在后山,一争高下!” 隐藏在青袍下的小小一个恰诀回应了了善的宣战。 人群中隐藏的暗流涌动谁也没注意到,除了花蕊… 海蓝的空中有一明日,正挂高空,白云一层层压了下来,比明日低矮了许多。 夜下站立着两人,正是了善与了行。 “师弟不必手下留情,尽管放马过来便是!” “请师兄赐教!” 这位师兄不喜他,他是早就感觉到了的,今日那脑海中的传讯,他更是感受到了一丝夹杂的怒火。 今夜比试一起,了善一掌重重向了行呼去,凌厉的掌风迎面铺面,以至了行正中脑门! 瞳孔巨缩之间身体的反应更快,侧身一躲,毫不犹豫的抬脚恰着时机反扫而出。 “砰砰砰!” 没用法力的肢体硬碰硬,短短几息时间,便碰撞了十来回,两人分开,皆是在观察对方的弱点。 了行的眉目中都是深思,他现在回想起那临近面门的一掌都觉心里寒冷,了善对他,竟有杀心! 这场比试不能大意! 两人同时举剑,一招一式都莫过于危险,青光和金光交相呼辉错。 金光直冲了行心口,了行挥剑一挡却不想对方剑势突变,竟向旁刺来! “师兄小心啊!” 花蕊在草丛看得心惊胆战,这么一下哪里还忍得住一下子跳了出来。 了行一看,吓得心神一震,本是斗胜负之间,岂容一丝间隙!这一分神导致了行没能完全避开这斜刺的一剑! “噗。” 一口鲜血喷出,洒在了了行冒着青光的剑上,许是濒死之际,那木剑的血竟渐渐蓝,一声晦涩难懂的字语从了行口中脱出。 一剑自上而下挥落,如磅礴水,如天海倾盆,浩瀚而恢宏,无落尽之势向了善奔去! 毫无反应之力也毫无应对之力。 又是“噗嗤”一声,一口精血喷出,显然比了行受伤跟严重。 了善只觉得浑身都散架了,体内经脉都有种破裂之感,想提取灵气护住心脉,却根本提不到灵气。 花蕊现在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因为自己的冲动了行负了伤,本来是想帮他的,结果没想到居然帮了倒忙… 使出这一击,了行也脱力从空中坠下。 “师兄你没事吧…”花蕊有些心虚,扶着了行道。 远处闻着这一剑动静飞来两个人,一人正是他们的师父,无量。 无量一到,赶紧给了善护住心脉,看向了行的瞬间,眼里是不相信,眸光里有深远,显然在思考什么。 “了行,你竟对同门打打出手,如此不顾同门情谊,伤重你师兄,你可知错。” 了行平复了心里涌动的血气道:“弟子知错,弟子甘愿受罚。” “现在便收拾东西下山历劫去吧。” 说完带着受伤昏迷的了善飞走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啊?美人师父又要被罚,又是因为自己!不行!绝对不能再因为自己让美人师父受罚了。 “师父你等等我!”想清楚花蕊不犹豫追着无量跑去。 在了行的认知里自己是不会御空的,所以现在也不能像无量那样飞行,可用跑的又追不上,花蕊气得跺脚,“师兄你等我,我去向师父求情。” 了行看着花蕊跑去的背影摇头,简单处理了下自己的伤口,无奈的笑了笑。 无量给了善疗伤完出来时,正好被花蕊逮住。 花蕊装作可怜,委屈巴巴的摇着无量,恨不得把整个人赖上去,“师父~你不要让师兄下山好不好,师兄不是故意伤到了善师兄的。” 这丫头聪明伶俐,且道观中女徒向来都极少,对花蕊,无量平日也是极为器重的,前面花蕊缠着他要跟着了行学东西他就随她了,可这次却不行。 无量扶开花蕊拉着自己的手,似有深意的说:“这是他该渡的劫,不能不渡,更不能帮。” 只有他知道,这明面上对了行是罚,可实际是想锻炼了行,他需要掌控自己的力量。 “可是师兄是因为我才误伤的了善师兄啊,师父你hier罚师兄下山好不好,求求你了。”花蕊快哭了。 无量闭眼狠下心:“好了,你不必再多言,我心意已决,这次了行必须下山。” 花蕊气鼓鼓的嘟着嘴瞪着无量,两人大眼瞪小眼将近一分钟,终于花蕊“哼!”的一声气冲冲的甩袖走了。 本来花蕊已经够气了,可没想到,回到了行的屋舍里却只见屋不见人,再询问几个师兄才知道了行已经走了! “臭师父,臭师父,居然不等我!气死我了!” 花蕊又气冲冲的收拾衣物跟着了行的行迹下山了,还走到了了行的前面,将自己的行装焕然一变。 摇身一变,一身白衣变成了藏蓝色的道袍,美艳的五官变得英朗,肩膀微微便宽,身材也拔高了许多。 长相虽秀气了点,可整体上看,可真真像个秀气的小道士。 等看见了行时,便一脚跳出去,用一个佛尘一扫,挡住了行的去路。 “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路,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被突然一拦,还是如此逗趣的方式,了行有些没反应过来。 呆呆的看了几眼之后,却发现这人眼角有些熟悉,像他那只白狐的眼尾,这说话的语气也有点像他的小师妹。 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心里所想,口中便说了出来。 “小师妹。”居然是不带疑问的,说出口时了行心里也感到了些惊讶。 小把戏一下子被了行识破,花蕊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难道…这…这么明显吗? “嘿嘿师兄,我跟你一起下山好不好啊?”花蕊将挡住了行的手收回,背在背上,有点讨好似的望着了行。 “师父知道你下来了吗?”了行不答反问。 花蕊挠挠脑袋,怎么也说不出一局完整的话来。“这个……” 了行眼角嘴角都挂上了笑意,竟是怎样也气不起来,反而还有点开心,“跟我走就不怕吃苦吗?” “不怕!”能跟你在一起,怎么能算吃苦。 了行笑笑,小师妹陪着他,他自然是开心的。 “那便跟我走吧。” “好!” 两个男道士,一个高一个矮,一个青袍,一个藏蓝袍,两人挨得极近,时不时有谈笑声传出,多半是一个稍活泼的声音问,一个沉稳的声音答。 好不和谐。 到了集市上,各路都有叫卖的街摊,老板们或在吆喝,或在与客人讨价还价,企图卖个好价钱,好不热闹。 “好热闹啊!” 街边除了日常生活用品,还有许多女儿家的女红,胭脂水粉,甚至还有鲜花面具。 花蕊东看看西看看,每个地方都要逛一圈,摸一圈,看到一个水粉的胭脂后边情不自禁的拿起来往脸上试了一下。 胭脂店铺老板:“这位公子眼光可真好。”一语落,一张红色的绣帕便向着花蕊的脸甩了过来。 花蕊一个惊醒,“咦”的嫌弃了一声,脚步立马一跺往后躲了一下,再回头看看,那老板娘居然还看着“他”,试掩欲羞,还抛了个媚眼。 心下一个寒颤就跑远了,走在花蕊后头的了行看见,忍不住笑出了声。 “卖糖葫芦咯,又香又甜的糖葫芦哦!” “这位小哥要不要来串糖葫芦,刚出炉的,可好吃了。”一中年大叔看花蕊跑来便推荐了自己的糖葫芦。 一根木签上六个红彤彤的糖葫芦,在阳光照射下糖色显得金灿灿的,十分好看。 看着好好吃的样子! 可是…可是她没有银子! 看着花蕊眼巴巴的样子,了行于心不忍。 “老板,多少钱一串糖葫芦?” “两文钱一串。” “好。” “小哥真爽快,再送你一串。”中年大叔一手给了花蕊两串糖葫芦笑嘻嘻的走了。 “谢谢大叔!”拿着糖葫芦的花蕊喜自颜开:“师兄,也给你一串!” 了行宠溺了摸了摸花蕊的头,吃下花蕊喂来的糖葫芦。 或许是很有爱又温馨的一目,可在众人眼里是两个人大男人做出这么个动作就有些怪怪的了。 加之两人长相又属于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那种,这么一下子就有一些引人注目,不过两人都是没放在心上,又都是道士打扮,总得来说还是避免了不少麻烦。 有些酸涩的山楂,混着香甜的糖浆入口,顿时有种酸酸甜甜的感觉,一口咬下,花蕊感觉整个人都幸福极了。 真的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呀。 “师兄好吃吗?” “咳咳好吃。”吃着花蕊喂的糖葫芦,了行脸红了。 不过花蕊是没有注意到的,只怪这集市实在太热闹。 前方一处不少人都围在一起,好似在看什么热闹,时不时还有拍手叫好的声音从中传出来。 爱凑热闹的花蕊自然注意到了。 花蕊一口咬着糖葫芦一手指着前方的人群说:“洗嘘,快康,那素甚么?”师兄快看那是什么。 听着花蕊口齿不清的语言,了行懂了个大概,竟然她好奇,上去看看便是。 “走吧我们去看看。”说着拉了花蕊的手,从人群后边钻到了人群的前边。 第三百章 法斗戏子 人群中围了一个圈,剩下一个原型空地,空地之中有个人身着彩色戏服,一会左跳脚,一会儿右抬手,等把众人注意力都吸引去时,一个转圈,一掩嘴,一抬头,一头火龙从嘴中呼啸而出,几秒之后又缩回那人嘴里。 离得近的甚至感受到了火焰的炽热被下了一跳,一火龙现,一人舞,火龙也跟着舞,舞火龙威,倒是活灵活现。 消失之后第二次火龙又从手中出现,第二次更是出现在空中,每出现一下,围观的群众便拍手叫好。 “好啊好啊!” 人们开心了,那戏子就指指脚旁的碗:“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咯!” 一声吆呼后,众人开始撒钱,那戏子更加卖力,竟然叫来了个帮手开始胸口碎大石。 花蕊和了行刚出人群中钻出来就看见了那条呼啸的火龙,不过了行可是火眼金睛,这点小把戏当然瞒不住他的眼,本打算走了,却发现花蕊看得津津有味。 再一看,竟听那人说要表演胸口碎大石,一时两人都起了兴趣,可等那石头搬上来时,了行一眼就看出其中问题。 那石头,本身就是碎的,只是用了特殊的方法让人感觉像是完整的,其实只有锤关键都地方,整块石头都会碎裂。 一时人群火爆声依旧,花蕊也依旧拍手叫好。 “轰隆”一声,两声,直到第三声,胸口的巨石“砰的碎了,群众开始疯狂叫好,撒钱,不知有那个财大气粗的,居然丢了金银! 在了行眼中,这不就是行骗吗?用一些掩耳盗铃的小把戏招摇童骗。 “这都是假的,大家都别被骗了。” 了行一步走出人群,走到被围出的圈子里。热闹的群众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那眼神跟在看傻子似的。 听见有人砸场子的戏子转眼一瞧,居然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臭道士,当下便不高兴了起来。 “嘿?你谁呀?你说我是骗就是骗啊,这我做了什么大家伙可都是看见的,没有证据你可别瞎胡说!” 了行淡定道:“你这胸口碎大石的石头本身就是碎的,只是众人不知道而已。”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知道他作假的事情的,但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戏子生气了。 作势就要将了行赶走:“爱看不看,又没叫你给钱,多管闲事。” 这时一男子从人群中走出,看装扮,衣服布料都是极好的,腰上还配了个质地上品的玉,看来这就该是那个财大气粗的公子哥了。 公子哥一出来就是带了几个身材高大的人,气势汹汹的围着了行,一副不善了的样子。 “走不走,走不走,快点闪一边,别挡着爷看好戏。”嚣张拔提,活是执跨子弟:“愣着干什么,再不走爷赶你走!” 说着便要动手,这时花蕊也反应过来,连忙拉住了行的手,拦住想赶人的公子哥。大脑反应过来立马打个圆场。 “这位小哥火气别这么大嘛,我朋友竟然这样说,那自然是我朋友比他有本事,各位难道不想看看?嗯?” 众人被提了兴趣,那戏子也不信邪,“那就表演个试试。” 花蕊话不多说,嘴角勾笑,直接往头上扯下一根头发向空中一扔。 细细长长的一根发丝,迎光便长,毫无预兆长成一条比先前更大的一条火龙腾于空中,久久不灭,更嗷出几声龙吟震慑人心。 众人懂被这边戏法的一幕惊艳,一瞬的安静后是更火爆的叫好声! 公子哥也被这一手惊艳了,看向花蕊的眼神立马变得炽热起来。 同一时间花蕊传讯给了行,了行懂了花蕊的意思,信步走向戏子,捡起地上碎下的一块小腿粗壮的石头,拿在手里。 戏子还想他拿石头干什么?他是作假了,可这石头却半点没假! 谁知了行手中看似轻轻的一捏,一握拳,一个呼吸间,那小腿粗壮的石头竟轰然碎裂! 爆炸声起,离得最近的戏子最先被惊吓,众人都是一阵骇然。 公子哥对了行的眼神耶一下变得炽热起来。 不等戏子更多的反应,花蕊便从地上捡起一小块不起眼的石头,戏子看到眼神一凌,花蕊也不管,只顾着向众人展示:“这便是那位先生先前喷出火龙的道具之一——打火石。” 不由分说,“噗呲”的一声,石头被花蕊砸在地上,划了一路痕迹,也燃起一路的火焰,活像一条飞龙,直到打火石变小,火龙才渐渐熄灭。 众人一下明了,戏子也只得摇头叹气开始收拾东西转移阵地。 “今儿碰上你们算是我倒霉!” 花蕊对着了行挑眉,只有了行看出,这是在求表扬。 戏子走后人群也就散了,除了一人,那执跨子弟公子哥。 “仙人啊,是真的仙人啊!” 公子哥一改前面训傲不羁的模样,对着了行与花蕊行礼道:“先前两位使用的是仙法吗?你们是怎么看出那人作假的?也太厉害了!还有那头发便火龙,我的头发也成吗?能不能再跟我示范一边?还有还有,小哥你那个徒手碎大石,也太直接了!” 一连串的问句问的了行与花蕊哑口无言。 这执跨子弟不仅财大气粗,还是个仙迷? “额……”花蕊和了行还不知从何说起时,这公子哥仿佛一下就看懂并着道了,正了颜色道:“在下徐浩,多谢两位恩人指点,为了答谢两位,我想请两位仙人去酒楼用膳,先前对两位仙人多有得罪,也算是为了道歉吧,还请两位仙人不要拒绝在下。” 求仙问道,长生不老,这可是徐浩一直追寻的,好不容易看到可不能轻易放过,了行还在思考,徐浩心里却思绪过千。 千万不要拒绝千万不要拒绝我! 了行本想拒绝,可花蕊想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赶忙捂住了他的嘴,将了行拉得离徐浩远一点点。 说道:“好不容易有人请客吃好的,就去嘛好不好?”这几天赶路了行都将好的给她,自己却没怎么吃,现在有人白白送食物来,哪里还能拒绝,怎么有拒绝的道理! 第三百零一章 两位仙人 了行本想拒绝,可花蕊想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赶忙捂住了他的嘴,将了行拉得离徐浩远一点点。 说道:“好不容易有人请客吃好的,就去嘛好不好?”这几天赶路了行都将好的给她,自己却没怎么吃,现在有人白白送食物来,哪里还能拒绝,怎么有拒绝的道理! “答应嘛答应嘛~”花蕊又拿出了绝招,摇着了行的手臂撒娇。 了行是真的受不了花蕊撒娇,即便现在是男儿身,更何况他也想让她吃好的。 经不住软磨硬泡再经过了几番思想斗争了行点头。 “耶!”花蕊开心得跳起一把抱住了行。 了行也颇为无奈又宠溺的摸了摸花蕊的头。 徐浩看到感情如此好的哥俩,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些想入非非,这有点像爱情的,周围粉红冒泡泡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过两人是终于答应自己跟自己去吃饭了,求仙有望啦! “两位仙人跟我走吧。” “来了来了。”花蕊拉着了行跟上。 * 临近酒楼,便听见有几声争执。 “这蛇不二价,二十两银子,不少!” “太贵了太贵了我们不收,你便宜点还行,这么贵的蛇谁要啊。”这人眼里打着精光满眼贪婪。 一大胡子红衫的猎人提着一条蛇跟酒店的掌柜讨价还价。 徐浩等人走进时,正好听见,便问这周边人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猎人平时里在山上抓了猎物都在酒楼里卖,这次抓了条灵蛇,酒楼说好了要,结果觉得猎人出价太高,酒楼不要了。 “这可是灵蛇要不是受伤了,哪儿这么好抓,这价可不高!”那红衫猎人还为自己争辩着。 听到这么一句徐浩便插手进来,对着猎人说:“你这灵蛇,三十两银子,我买了。” 双方被这一语惊,一下子静了,猎人反应过来后立马喜笑颜开。 “成成成!” 徐浩爽快丢给猎人一个银元宝:“不用找了。”又转头跟酒楼掌柜的说,“好酒好菜都给我上来,这蛇给我处理了,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们。”说着倒回来请了了行与花蕊两人,大摇大摆的进了酒店。 “好嘞好嘞!”酒楼掌柜点头哈腰,先接了徐浩扔来的一点好处,接着又叫人去准备。 “快,好吃好喝的给徐公子招待着,这蛇赶紧去处理。”不花钱买蛇又能高价把蛇卖给二世祖,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好买卖,掌柜高兴极了。 最安静的楼层,上好的阁间,了行与花蕊心里现在只有一句话! 财大气粗,有钱就是好使! “嘿嘿仙人请坐。” 花蕊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波澜不惊,了行也情不露色,徐浩是半点没看出什么,只得在心里暗声道,看来果真是有来头的人。 徐浩有些低微的给了行与花蕊倒酒:“仙人请喝。”完全没方才对着猎人与掌柜的不屑。 了行摆手,先谢过徐浩再言:“我两人都不喝酒。” 徐浩先是一愣随机反应过来:“哦!好好好,小二,给我客人上壶龙井!” “好嘞!” “敢问仙人尊姓大名啊?” 了行:“叫我了行就是。”然后便介绍了花蕊,“这是我师弟,平一。” 平一是了行给现在女扮男装的花蕊新取的名字。 “我看两位不太熟悉这里的样子,是第一次来吗?”徐浩打开话匣子问。 了行点头:“今日是第一次下山历练,对这里还不太熟悉。” 花蕊也就是平一好似很骄傲:“我是跟随师兄下来的,我师兄可厉害了。” 徐浩一下子好奇的问:“两位仙人先前使用的什么小法术啊,可不可以教教我?我也想学习成仙的技巧!” 同时,一小二敲门声从外响起,“徐公子,菜上来了。” 一道道菜摆满了整个木桌,中间一个金色的圆盘绣着五花蓝色争奇斗艳,中间一块相对于整个盘子来说比较小的地方放着一块块蛇肉,看着鲜美可口。 菜一上,花蕊的眼睛就好似发光,徐浩想,这位平一仙人好像很喜欢吃的样子,赶紧讨好似的:“平一仙人来,尝尝看?” “那我不客气啦!”说着花蕊就动筷子夹了一块蛇肉,入口即化,没有腥味,这厨艺该是极好的,这蛇肉也是上品。 “嗯好吃!师兄你也吃。”说着开始大垛干戈起来。 了行苦笑。 前面别人可是在问能不能教他法术呢,后脚好处就来了,还收了人家好处,这可让他怎么拒绝。 了行对着徐浩笑了笑:“多谢徐公子款待。”想了想又说:“今日我两人那不过是些小法术,徐公子想学,倒是不难。” 这深意就是说可以教徐浩了。 明白的徐浩当时便哈哈笑了出来。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 “仙人吃,尝尝这酒楼的手艺。” 等三人吃饱喝足,花蕊在一旁打着饱嗝,了行果真开始对徐浩讲起基本的静心打坐。 了行对着徐浩一本正经缓缓道来:“修习法术先要修心,习法之前先要静心,心神不乱,才能施法。” “好的仙人!” 徐浩这是真把他们当做仙人了,一口一个仙人的叫着,恭敬的很。 可他们毕竟不是仙人,了行也只能教他修行的入门基本,之后怎么样就要看缘分了。 说着徐浩跟着了行,学着了行的样子摆了动作,开始打坐起来。 “静心凝神,感受身外万物。” 静心凝神,感受身外万物。 徐浩跟着静心,也凝了神,可感受万物,这眼睛一闭不是什么都看不到吗!怎么感受。 打坐一会徐浩就疑惑了,“仙人,这闭着眼睛怎么感受啊?” 了行睁开眼,认真说教:“用身体五官去感受,或触摸或听觉或嗅觉,用心去看,用心去感受,眼睛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 有些高深,徐浩不是太懂。 许是看出徐浩疑问,了行解答道:“你修行较晚,刚开始时感受不到也是正常的,多练就是。” “好的仙人!” 花蕊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想笑,笑这徐浩的单纯,也有些笑他的可爱师兄,美人师父。 “你可不要小看这静心打坐,根基打好了修行自然就快,我师兄的心性可是极好的,他愿意教你,你可要抓紧了。”花蕊一边搪塞着美食一边不忘忽悠徐浩,还顺带夸奖一下了行。 了行垂头含笑,像是默认。 徐浩更是打满了精神,对眼前这两人越发相信了起来。 第三百零二章 功力大增 花蕊边看着了行教导徐浩,一边夹着蛇肉往嘴里塞。 嗯,好吃。 一口接着一口,体内丹田出突然涌出一股热流,冲击而上,令花蕊感到不适,跟了行打个招呼便起身离席。 “师兄你们继续,我去茅厕方便一下。” 了行点头表示知晓。 体内灵力的冲击让花蕊越发感觉难以控制,心急躲进茅厕赶忙布下一个结界,她担心灵力的异动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打坐,静心,定神。 双手起势结印,灵识探入丹田,竟有一股磅礴的灵力在丹田处横冲直闯。 难怪她会感觉不适。 不过这灵气是哪里来的呢?花蕊心里不明便不敢动手。 “该不会是那灵蛇的肉?” 待想明白花蕊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她现在需要将那灵力消化吸收掉,化为己有。 灵力磅礴且精纯,花蕊本想直接吸收掉,却不想那灵力像有主之物,竟然知道逃脱。 花蕊周身泛起白光,双手再一结印,一白光闪过直接沉于丹田,与那丹田内的灵气打斗起来,你追我赶,更像是两个争斗的人。 大概两刻的时间,周身澎湃且躁动的灵力终于慢慢安缓下来,灵脉再运转一个周天,一口浊气缓缓吐出。 她自身修习的功法居然因吸收灵蛇肉灵力误打误撞进阶到了第七层! 再睁眼,花蕊眼里有明显欣喜之感,眼底也更加明亮有神。 撤去结界,刚走出门时竟然听到了求救的声音。 “啊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花蕊正想试试自己的功力如何,却不想这机会来的这么快。 “那就让本大侠来个英雄救美吧!” 花蕊寻着呼救声来到酒楼后院,就看到一个文弱的书生秀才爬在地上。 秀才听闻有人走动的声音,强迫自己抬头便看见一双黑底翘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般抓住了那只靴子的主人。 “救…救救她…求你。” 花蕊顺着这书生的手指看过去,果然。 一个身材高大,肌肉纵横,皮肤嘿呦的男人正在强迫一如花女子,时不时有呜咽声从那女子口中传出,想来前面那呼救声就是这女子了。 “住手!” 花蕊大喝一声。 高大男人果真被吸引了注意力暂时放开了女子。 高大男人一松手,那女子就胡乱抓起身旁的衣服遮住裸露出来的肩膀。 “哪个不长眼的又来坏姑爷爷的好事。” 看到又是一秀丽的公子哥,高大男人一把抓起地上女子的头发一扯。 “我呸,个贱婊子,情郎可真多,本大爷好好伺候你你还不依,给老子装纯洁,个小娘皮。” “我不是她情郎,但是你快给我放开她!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看着女子受男人凌辱,还要毁坏名声,花蕊义愤填膺。 男人听着朝那女子吐两口唾沫星子,不屑的看着花蕊。 “不认识废话这么多,打扰爷爷好事,多管闲事!”突然男人又坏笑一声:“要不你去给我把风?等我舒服完了也让你来一发怎么样?” 花蕊目光含着杀,一触即发! “我数到三,再不放开她,我让你下半身再也不能动!” 高大男人觉得这小子不识趣,也彻底失去了聊下去都心情。 “你要英雄救美,劳资就成全你!待会儿就让你好好看看老子是怎么和这小娘皮舒服的!”当下,男人便再一抡圈向花蕊砸去。 “大言不惭!” 他看花蕊容貌秀气,细胳膊瘦腿的,该是和弱书生一样,一拳就能撂倒的货色。 可花蕊哪有这么简单?本身就有上百年的修为,现如今更是功力大增,法术更精。而这男人所作所为所言确实让花蕊恼怒,甚为厌恶。 微眯的眼眸有杀意滚动,高大男人还没看清楚花蕊动作时,花蕊便移步到了高大男人面前。 高大男人心中顿生骇然。 一掌轰去,看似轻柔却磅礴厚重的一掌重重的袭向了高大男人的胸膛! “臭流氓,去死吧!” 轰然坍塌的胸骨让男人脸上痛苦到五官都扭曲起来,身形再跟着那磅礴的余力向后方砸去。 “砰”的一声,狠狠砸进一块石头做的石牌上,更随“轰隆”一声,石碑轰然塌碎,一时间尘烟四起。 男人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架了,被碎石压着,再也爬不起来。 击退流氓,花蕊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女子跟前,帮忙把女子的其他衣服给女子披上。 “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女子抽泣着,在花蕊的目光下穿着衣服,现在没了害怕,只觉得格外害臊与羞愧。 “我…我没事…” 女子穿好衣服,“小女子沈舒柔,是沈家的庶女,今日本是来和林蔚辰相会,谁成想,居然碰到流氓强逼就范,林蔚辰是个秀才,为了保护我却不敌那莽夫,也被打倒在地。”说着沈舒柔指了指花蕊身后那瘦削的男子,既而声音又带哽咽:“今日还好遇到公子,小女沈舒柔谢公子救命之恩,若不是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今日…今日…” 今日只怕失了清白。 而清白对一个女子再重要不过,花蕊也是明白的,因而没顾及自己现在是男儿身,做出了让沈舒柔乱想的动作。 “没事了没事了,现在都过去了。”花蕊一边安慰沈舒柔,一边顺着沈舒柔的背,生怕她心里留下什么阴影。 沈舒柔抬眼里,是感激,是希翼,是劫后余生,还有一丝丝的…似爱慕? 沈舒柔得救,一旁的高大男子可就惨了。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看着瘦小没多大力气的男子竟然有这么厉害,将自己一掌打飞,连着身后撞到的石牌都碎了。 这次是碰到硬茬了,现在好了没偷到沈舒柔的人,还被打成这样,也是倒了祖宗八代的霉了。 现在高大男人意识清醒了,却也只能在碎石堆里趴着不敢动弹,装孙子。 他可还记得那小子说的话呢! “我让你下半身再也不能动!” 他可不想下半身再也不能动了,这可是传宗接代的宝贝,大不了这次装孙子一回忍忍就过去了。 第三百零三章 得沈舒柔青睐 花蕊自己也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掌,明明只使出了两三分力,威力竟有那么大! 看着流氓被花蕊解决掉,再也不能站起来挑事,林蔚辰忍着右肩处的痛,才敢站起来,走到沈舒柔跟前,同花蕊一起将沈舒柔扶了起来。 “舒柔你有没有事?” 林蔚辰给沈舒柔理了额间有些散乱的头发,试图准备将她拥入怀时,沈舒柔身子微微的侧开身躲开了。 林蔚辰伸着的一双手突然就无处安放。 花蕊虽然看见了却没往心里去,再说自己只是个外人干不得多的事。 “林公子没大碍吧?” 林蔚辰收回自己的手,道:“已无甚大碍。” “那就好,沈小姐今日受了惊吓,早点回府歇息吧。但是我也不太放心,两位这里稍等片刻,我叫来朋友,送沈小姐回家。”花蕊自认为自己是女孩子,说话做事也是按着自己性格来的,今日沈舒柔确实受了不小的惊吓,让她一个人回去,自己当然是不放心的。万一后面又碰到了这档子事怎么办? 所以她觉得还是找人来送一下她比较保险。 可在沈舒柔眼中,花蕊就有些过分的关怀了。 花蕊回厢房时,沈舒柔一直注目着花蕊的背影,等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从花蕊走时到回来沈舒柔和林蔚辰之间都没有言语,或者说是沈舒柔有意在避着林蔚辰。 花蕊在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出来找她的了行与徐浩。 “这么久你去哪里了?”了行质问花蕊道。有些担心,有些生气。 “是啊是啊,我与了行仙人在厢房里等了许久也不见你。”徐浩也插嘴问道。 “路上回来遇到点小事,没什么大碍,你们怎么出来了?” “看你许久不回来,我担心。”了行有些皱褶的眉头这是才放平。 花蕊内心暗自窃喜,有些开心。 “我倒是没啥事,就是回来跟你们说一声,顺便帮个忙…” 花蕊把这救人的原因经过结果来龙去脉都与二人说了清楚。 二人听完,了行知晓花蕊的善良,表示理解,徐浩却在意那段一掌击退流氓的招数。 没有亲眼看见真是太可惜了! “那我们快走吧,别让沈小姐等久了。” 两波人碰面时,徐浩一眼便认出了沈舒柔。 “沈舒柔?” “徐公子。”沈舒柔点头,眼神却有些闪躲,碰见熟人有些丢脸。 “你怎么在这?” “啧。”花蕊不满的看了一眼徐浩,抬手一巴掌向徐浩脑袋拍去,“会不会说话啊!” 才跟他说了沈小姐被欺负,现在居然还当着别人的面问,你这么在这!真是够了! 这不是傻的吗? 沈舒柔有些尴尬,对着花蕊报以礼貌性的微笑,嘴角有些僵硬。 此时了行站出来圆场子。 “两位竟然认识,那就正好送沈小姐回家吧,也方便。这位便是林公子?” 了行问。 “是,身体无大碍,各位不必担心,还请各位护送沈姑娘回家。” 林蔚辰一副弱气书生样,倒是很着道。 说话时就含情脉脉的看着沈舒柔,可沈舒柔却不看他,有意避免与他目光交汇。 林蔚辰难免感觉心生寒意,却只以为是她受了惊吓,还未从中走出。 “那我们就走了,林公子也早点回去吧。”花蕊道。 花蕊走在沈舒柔的旁边,毫无避嫌之意,与她挨得极近,沈舒柔有些微微害羞。 这位救他的恩人,极有正义感,武功还如此高强,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她其实…是有点心动的,且观“他”的行为举止,貌似也对她有些意思。 沈舒柔低下头,有些害羞的抿嘴笑。 当然有这些思想,还是因为在她被欺负时,那林蔚辰竟半点没用,毫无缚鸡之力,若不是有这位公子出现,只怕她现在…早已不是清白之身。 现在…确实是对他有些埋怨的… 目送这沈舒柔等人离开,林蔚辰感觉右肩处传来隐隐的痛处。 在护送沈舒柔回家时,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特别是花蕊,将沈舒柔的尴尬之感全都消除,沈舒柔也越发觉得花蕊贴心,心里更悸动起来。 “前方便是我家了,感谢各位护送我回家。” 前方是一座宏伟的府邸,红色的瓦墙围成了一个圆,看不清里面的建筑,黑匾金字。 沈府。 门口还立着两座石狮子,似凶神,又似正义,石狮子旁还站着身着棕色衣服的下人,一个个都站得笔直。 果真是富贵人家,大气! 沈舒柔对着各位行礼,“各位要不进府中坐坐?”说这话时,眼眸是看着花蕊的。 “沈小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了行与花蕊同时道,极有默契。 沈舒柔心中有些失落,眼看临近道别,总是说出了堆积于心里的话。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我…我无冒犯之意。” “叫我平一就行。”花蕊本就是女子,此时也没因为伴做男儿身而故作扭捏,依旧显得大方。 “平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 众人都以为沈舒柔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比如以身相许什么的。 沈舒柔略做停顿,“恩人以后若有遇难或者有需要用得到沈舒柔的地方,都可来沈府找我,沈舒柔一定会第一时间给予平一公子帮助,永远记得公子的恩情。”言下有讨好之意。 说完沈舒柔再一大行礼。 “诶诶诶!使不得啊!”花蕊心急拦住沈舒柔跪下的冲动。 “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更何况能认识沈小姐也是平某的荣幸。” 花蕊没说假,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本来就是想试一下自己的功夫如何,顺手救助了一个人,现在不仅结识了个美人,还得了个有难就帮的好处,她可是赚了的! 对花蕊和了行来说,这句话属实正常,可落在沈舒柔与徐浩耳里可就不一样了。 平公子对自己,估计也是有好感的。沈舒柔窃喜。 这平一仙人莫不错有些看上沈舒柔了?徐浩好奇。 沈舒柔进府后,徐浩立马抓住了机会问:“二位仙人暂时可有事物要做?” 了行回想答:“暂时没有。” 第三百零四章 又见沈舒柔 沈舒柔进府后,徐浩立马抓住了机会问:“二位仙人暂时可有事物要做?” 了行回想答:“暂时没有。” 徐浩一下子便笑开了,“那二位暂时也没有住处,要不就来我徐府做下吧。” 了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或许…不太妥当吧。”更何况花蕊其实是女子,只是假装男子而已。 “这又啥不妥当,你我三人都是男子,留住我附中还可以教我仙法,有啥不好的,再说现在也晚了,你们要找住所也不方便,难道就不可以先在我附中休息一下吗?” 说得滴水不漏,可徐浩确实也吗说错,花蕊现在应该是有点累了。 了行有些为难递眼神给花蕊,花蕊表示:没问题。 “多谢徐公子款待了。” “仙人客气!”这下把仙人忽回去了,有更多时间可以跟着仙人学仙法了! 这下了行与花蕊便随着徐浩,在叙府住下了,同样的宏伟大气。 一入房中,花蕊便迫不及待的将灵蛇肉的事情告诉了行。 “真的?” “当然是真的!就是因这灵蛇肉我吃太多了,才觉不适去茅厕中调理吸收了之后功力大增,一掌打败了那臭流氓的!”说着花蕊还有些不好意思,随后又坏笑起来,得意起来。 花蕊凑到了行耳边,低声说道:“师兄你说我们可不可以…?嗯?这样方能事半功倍!” 花蕊有些得意忘形了。无非就是抓来灵蛇直接吃了吸收灵力减去修行的孤苦。 花蕊话虽然只说了一半,可了行却已明白意思,思考片刻只摇摇头道:“不可,此举太过捷径,不利于修行。” “可着灵力还是要自己炼化吸收啊。”花蕊反驳道。 “修行还是应该靠自己积累,脚踏实地,你以后也少用此举,容易损坏根基。”言语中还有少许严厉,竟是自己不做这事,也不让花蕊做。 花蕊叹气,有些萎靡道:“唉好吧。” 本以为还会被夸奖呢,个固执鬼!不干就不干,还凶我! 其实了行本不凶,只是因为平日里对花蕊太过纵容宠溺,这一下子的严厉让花蕊不快起来。 “不理你了!回去练功去!”花蕊夺门而出。 看着花蕊离去的背影了行也颇有些无奈,他该怎么办,此法修炼故而容易,却极易走火入魔,一个不注意便会万劫不复,他怎么能让她冒险?怎么敢让她冒险? * 林蔚辰家中并不富裕,当日医治了外伤后却发现有内伤,随便去药店抓了几敷药却也无用处,当下便想起了沈舒柔,想要去看她。 走到沈府时,林蔚辰敲了许久的暗门,沈舒柔丫鬟才出来。 “干啥呀干啥呀,敲这么急死人了不成?”丫鬟眼底有厌恶。 本以为该如往常一样让自己进去,却没想到沈舒柔的丫鬟将他拒之门外。 “我家小姐现在不见外客,也不收书信。”丫鬟依在门边,看见是林蔚辰人厚便将眼抬得很高,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那舒柔什么时候肯见我。” “说了我家小姐不见客,怎么?你还想赖在这里不成?” 林蔚辰没想到平日里为两人通风报信的丫鬟竟对自己甩脸色,当下便有些沉了脸。 内心的疑问还没问出口,那丫鬟竟将门狠狠的一关,彻底将沈府与林蔚辰隔开,富有诗书的林蔚辰顿时连怎么开口都忘记了,手里的抓着的信纸不由得捏紧,松开,又捏紧。 难道他们之间,这就完了? 而至于为什么,林蔚辰怕是想不清楚了。 是沈舒柔确确实实发现自己对平一有了好感,一日不见格外想念。这林蔚辰她前两天就有些埋怨,现在清楚了自己的心意,对林蔚辰自然是看不上了,于是便跟丫鬟说了几句再不接他的书信,来找自己时也说自己不见客,如此才有了今日这般甩脸色。 丫鬟不放行也不通风,这沈府他更闯不进去,没有办法,心虽有不甘,却只能原路回返,肩处的痛更甚心中的痛。 * “公子,沈家沈舒柔小姐求见。”一水灵的丫鬟对着徐浩道。 “沈舒柔?她来干什么?”徐浩疑惑。 丫鬟答:“说是来感谢平公子的。” “让她进来吧。” “是。”答必,丫鬟退下,领来沈舒柔。 徐浩对着沈舒柔挑眉,“要不我把平兄叫来?”两日的相处,徐浩对了行与花蕊换了称呼。 “不了,我今日来,就是为了感谢恩人的,还请徐公子帮帮忙,带我去找他。” 徐浩和沈舒柔是旧识,两家也多有交好,这小小的请求徐浩不可能不帮。当然,现在的沈舒柔也只能搭着徐浩这条线与平公子联系。 “那你跟我来吧。”徐浩起身带路。 经过铃木长廊,沈舒柔终于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咚咚”,敲木头的声音响起,在中间对着练剑的了行与花蕊便停了下来。 “何人?” 一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平公子,是我,沈舒柔。” 沈舒柔走到花蕊视线之中行了一礼。 一身粉色的裙带,在阳光的照射下显色皮肤尤为水嫩娇羞,头带金色步摇,脸颊有淡粉色胭脂点缀,额间花钿飞舞,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我是来感谢公子的恩情的。” “哎这又啥好感谢的,你伤好了没有,快快快来来来,坐。” 花蕊动作比嘴快,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拉着沈舒柔的手,到一旁的石凳子上坐着了。 花蕊是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行为有何不妥,可沈舒柔不一样,现在拉着她手,还关切问她伤势的,正是一男子,还是她有好感心意的人。 “已经…已经没事了,多谢公子关心。”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手上便是心上人的手,虽然秀气却温润有力,一点一滴的温度随着皮肤的接触传到沈舒柔心里。 当下便控制不住,脸上绯红,尽是女儿家的娇羞。 徐浩“久经沙场”,怎会看不出沈舒柔心思,当下便打趣道:“沈舒柔,你怕不会是喜欢上平一兄了吧?” 第三百零五章 了行委屈 徐浩“久经沙场”,怎会看不出沈舒柔心思,当下便打趣道:“沈舒柔,你怕不会是喜欢上平一兄了吧?” 听到徐浩此言,沈舒柔脸上更红,却没有承认。 花蕊倒没觉得什么,反正她也是女子,喜欢就喜欢呗。 而了行却有些闷闷不乐,他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也知道花蕊本是女子,可听别人说有人看上了花蕊,他却高兴不大起来。 “两位,我与师弟在此已逗留许久,现在也该是要走了。” 他想,离开了此地,沈舒柔该不会与花蕊有交集了吧?万一沈舒柔真喜欢上了花蕊,那还得了。 听了行此言,沈舒柔心里着急下意识的就拦住了准备离开的了行花蕊两人。 “啊我不是有意拦住你们的,只是,再过几天就是灯会了,到时候百姓家家点灯,很是壮观,还可祈福许愿平安,要不两位公子等灯会过后再离开?” 沈舒柔小心翼翼的看着花蕊,眼中有些希翼。 花蕊听到沈舒柔说的灯会,内心也是有些期待,十分好奇。 笼罩在长袖下的手轻轻拽着了行的手指,瑶了两下,除当事人,谁也没注意。 “师兄…我们都还没有一起看过花灯节…” 了行心里暗自叹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妥协道:“竟然师弟感兴趣,那我们就再多留两日吧。” 真好!沈舒柔也暗自庆幸,总算是把平公子多留了两日,还有几日时间,得一定抓紧。 徐浩知道两位仙人要走了,当下便想缠住了行,让他再教自己仙法。 “那了行兄能不能再叫我点法术?” “可以,你随我过来吧。” 沈舒柔看着花蕊,想要把花蕊约着单独聊聊,“那平公子…” 了行打断沈舒柔的话,也阻止了花蕊回答,擅自安排了花蕊今一天的日程。 “师弟今日还有功课要练,怕是不能陪沈小姐了。”语气中队沈舒柔有些不喜。 花蕊也听出来了,虽然有些奇怪,却也不当着面损了行的面子。 “抱歉,不能陪沈小姐了,沈小姐还有伤在身,今日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舒柔感到有些可惜,“谢平公子牵挂,来日我再来找平公子。” “嗯,好!”花蕊爽快答应。 沈舒柔行了一标准的礼仪退下了,等丫鬟也一并退下时,了行有些微皱的眉头也没放平。 竟然是日后还要来找花蕊! “师弟快进屋打坐吧。” “啊?” 花蕊有些没反应过来,难道刚刚说的要修炼不是说说而已吗? 她还没玩够呢! 看着了行投来的目光,花蕊还是听了了行的话。 “那好吧。” 接着花蕊就回房开始打坐修行了。 从日上三竿一直到第二日鸡鸣日升。 而这期间,徐浩也一直跟着了行,学习如何入定,如何定神,如何打坐。 前面还能坚持一会,虽还不能入定,却也好好的坐着,可一到了晚上,维持一个动作久了,脖子酸,腰也酸,腿还麻,更没有吃半点东西,肚子也饿得呱呱叫。 可睁眼一看了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好像感觉不到累似的。 徐浩有些不好意思,没敢跟了行说明自己的情况,可一到了晚上,又累又饿双悲交加,徐浩是再也忍不住,维持着打坐的姿势垂头就睡着了。 等快天明时,又身子一歪,“咚”的一声,倒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省。 静心打坐的了行方才睁眼,看见倒再床上呼呼大睡的徐浩,不由得摇头。 像他小师妹那样天赋极高,悟性极快的人,真是太少了。 起身,身上无半点不适,反而精神百倍,了行决定去看看花蕊。 花蕊也坐在屋中,静心打坐修行着,倒是第一次看她这么认真修行。 了行看着门外,没有进门打扰花蕊,只静静的看着,心里就安心不少。 看到鸡鸣日升,了行还在门外看着。 花蕊修行结束时,一睁眼就看见了门外的人影,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美人师父! 花蕊惊喜,一口便要喊出来。 “师……” 喊了一半门外传来了其他女子的声响。 “了公子好。”是沈舒柔。 “沈小姐怎么来了?” 沈舒柔抿嘴一笑:“是准备来找平公子的。” 听到此言,花蕊本想答一声:我在! 却又被了行插话了。 “我师弟今日还要打坐修行,修行之中万万不能被打扰,今日我师弟怕是不能陪沈小姐了,抱歉。”话语里有抱歉两字,语气中可半点没有,反而还有点不喜,也不知道沈舒柔听没听出来。 “又要修行吗?”沈舒柔有些失落,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离去。 沈舒柔离去后,进了花蕊屋内,看见花蕊有些憋屈的坐在床边。 “今日,你还是继续修行吧。” “可是我已经打坐修行整整一天了呀,我想出去玩会儿……” 了行担心花蕊出去后与沈舒柔碰面,拒绝了花蕊的请求。 “修行本就是件苦事情。” ……无法,花蕊只能听了行的话继续修行。 可没想到沈舒柔来找花蕊的次数日渐频繁,虽自己都是以花蕊要打坐修行的理由拒绝了沈舒柔,可她却半点没放弃。 夜晚时,了行就教徐浩静心打坐,天明时,便去花蕊的门口堵住来找花蕊的沈舒柔。 可把花蕊关在屋内修心久了,以花蕊活泼好动的性子自然坐不住。 今天碰巧,沈舒柔来时,了行还未说出拒绝的话,花蕊便一把推开门,与二人打了个照面。 “沈小姐好啊!” “平公子!”沈舒柔欣喜,总算是见着“他”了。 “今日我是想约公子去江边览景的,不知平公子有没有空?” 有空!当然有空!这两天都快要闷死了! 花蕊当下便要回答,可余光却瞥见了了行有些委屈的眼神,方才想说的话从嘴中说出来时,突然就便了个意思。 “不好意思啊沈小姐,今日我在修行上遇到了点难关,想要请教师兄,怕是不能陪你了。” 见花蕊出来的了行本就不好继续以花蕊要打坐修行的话来拒绝沈舒柔,这沈舒柔直接开始约花蕊,他当下便有些委屈起来,幽幽的看着花蕊。 而花蕊哪能忍得了行委屈,心里突然就心软,当下就妥协了,拒绝了沈舒柔的邀请。 沈舒柔失落,却没有了正当的理由和身份劝说,只能退一步。 “那…好吧,但请两位公子务必不要忘记灯会。” “嗯,一定不会的。”花蕊答道,这次了行倒没阻止。 沈舒柔走后,了行对着花蕊道:“今日你可不必修行,但还是不要出徐府。” “知道啦。” 她可听美人师父的话了呢! 因花蕊主动拒绝了沈舒柔,了行还没到夜晚就去了徐浩房里,教徐浩静心打坐,可徐浩却罢工了。 “我不打坐了不打坐了,太折磨人了。” 徐浩嚷嚷着,竟似逃的跑出屋子,出了徐府。 练了两天多,一点进展都没有,半点所谓的灵力也没探到,还老饿肚子,他早就烦了。 第三百零六章 沈千金 几日后,了行终是没能阻止沈舒柔把花蕊约了出去。 花蕊以前没好好逛过街,前些天与了行下山第一天时好好逛了一阵,之后又一直在叙府闭门不出,今日还是第二次在有人陪伴的情况下认认真真的逛街。 花蕊心里是欣喜若风的,这陪伴的人自然是久约花蕊终于成功的沈舒柔。 在沈舒柔眼里,平一一表人才,武功高强,却不心生傲慢,反而谦逊有礼。 不仅如此,还极为懂女儿家喜好,极为的讨女孩子欢心。 也不知这般投趣是因为一开始就懂得多,还是因为相会沈舒柔提前准备了一下。 这一切缘由呢,说来其实也很简单,没有那么复杂,因为平一,是花蕊,本就是女儿家,对女儿家的东西她也是喜欢,同样的也懂得。 “诶,那个你喜不喜欢?” 花蕊手指着的方向是一个面具铺,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面具,有人脸的,半脸全脸,或艳丽,或清纯,有动物的,或是一只虎豹,或是朱雀玄武,形式有简单的,也有繁琐复杂的,各有特色。 却无一例外,都很吸引人目光,好看极了。 店铺周围有很多人询问着,花蕊看见了也挤进去,看着满目琳琅的面具,花蕊一一挑选。 这一个… 人脸面具,却只有半张,眼睛狭长,眼尾处延伸着一条尾巴到耳后,似龙尾,中间眉心处突出一个龙头,眼神凶利而威严,不失风采。整个面具都是统一的金色,更显高贵不可侵犯。 人中龙凤。 花蕊喃喃的念出这词,不自主的就想起了师父,伸手拿起了这张面具,仔细端详着。 这不正适合她的美人师父,了行师兄嘛!人中龙凤,高贵神秘不可侵! 眼光再一寻找,在动物面具那边撇见一个全白色的狐狸面具。 一面清纯一面妖艳,整体雪白,眼角有向后延伸的血红,眉间也是一点红,甚至有着两只长而尖的耳朵,耳尖处有白色毛绒,更加显得逼真又有灵气。 花蕊是一眼就看上了它,将它拿在手中,又爱又喜。 这个正好适合自己,师父一个,自己一个,刚刚好! 想起沈舒柔还在店铺外等着自己,花蕊再看了一眼摆出来的面具,随手拿了一个美艳的人脸面具,将三个面具的钱都付了,又将给了行的面具小心藏起来再走到沈舒柔面前。 “喜欢吗?” 沈舒柔接着花蕊递过来的人脸面具,美艳又娇丽,原来自己在他心里,是这样一个美丽的人吗。 沈舒柔笑:“很好看,我好喜欢。” 她虽然只是庶出,却也是沈府的小姐,什么都不缺,可花蕊送的东西,她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花蕊带着狐狸面具,露出好看的下巴,“我的呢,好看吗?” 沈舒柔疑惑:“为何是狐狸的动物面具?” “因为我喜欢狐狸啊,狐狸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 她师父曾经可是说过,狐狸是最可爱的生物! 沈舒柔低头抿嘴,手抓着花蕊送的人脸面具。 “这样啊,那我也喜欢,是挺可爱的,你戴着也很好看。” 花蕊戴着面具,沈舒柔也跟着将面具戴在脸上。 走了一路,花蕊与沈舒柔两人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前方是一个饰品铺,有各色的珍珠玛瑙相串起的步摇,有各层次的翡翠玉镯,或簪或璎珞,吸引了不少女子的目光。 花蕊也被吸引,激动的拉起身旁沈舒柔的手跑了过去。 “有好多装饰品啊,走我带你去看看。” 沈舒柔注视着自己被拉着的手,一阵阵体温传来,沈舒柔不由得又是一脸红。 花蕊带着人挤到最前面去,看上一只簪子就拿起来插在沈舒柔头上试试效果。 其实她是想给自己买的,可现在自己的发型确实不太适合装头饰,只能戴在沈舒柔头上先试试效果。 “不行这个不好看,换一个。” 花蕊没注意到沈舒柔有些羞涩都神情,只专注的挑着头饰或首饰。 “哟,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沈府舒柔妹妹呀。”来人一身粉黛,妆容华丽富贵,言语带着不可忽略的讽刺。 来人是沈府的千金,嫡出的大小姐,沈舒柔认出,脸色当下就有些不好看。 “姐姐怎么有时间来这里?” “我倒是没什么时间来这儿闲逛,只是看见了舒柔妹妹竟光天化日之下与一陌生男子拉拉扯扯,也不害臊。”沈府千金出言嘲讽,不屑道。 沈舒柔一时被扼住了言语,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些低声下气的样子。 这时花蕊听见了,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说啥呢,乱说话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花蕊不太记得因自己方才太过激动而拉了沈舒柔手的事情。 “哼,这下倒拉下面具敢让我们瞅见真容了?” “戴着面具就以为别人认不出你了?真是把沈家的脸懂给丢尽了!”这话是对着沈舒柔说的。 沈舒柔有些心不在焉的取下面具,受气吞声,竟也不反驳。 沈府千金却很得意,缓缓向两人走来,更想要炫耀讽刺一翻的样子。 花蕊不爽,暗自施了个小法术,让沈府千金走来时崴了个脚。 实在是太突然,沈府千金的丫鬟也没来得及扶,沈千金更是没反应过来,直接就跌坐在地上。 小计得逞,花蕊装模作样得意笑道:“哟沈千金这是行什么大礼啊,我可受不起。” “你!”沈千金当下就有些无地自容起来,对身后的丫鬟斥声道:“还不快扶我起来!” “沈千金以后啊,走路可要用眼睛好好看着点。” 说完也不看沈千金脸色,带着沈舒柔就离开了。 这是在变相的骂她沈千金不长眼睛? 沈千金脸色难看极了,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在离开的路上,沈舒柔远远的看见了林蔚辰,因为不想和林蔚辰再联系,与花蕊竟做了亲密之态。 沈舒柔身子有些微微靠着花蕊。 “平公子,方才谢谢你为我解难,若不是你,我估计还有被姐姐当众欺负。” 花蕊不以为意,拍拍沈舒柔肩膀,“这有啥啊,本来就是因为我才让沈千金误会的,这因我而起,自然该让我为你解决嘛。” 沈舒柔轻笑,依着花蕊靠得更近。 而林蔚辰在远处把这一切都看了进去。 右肩处隐隐的痛让他想起了那日沈舒柔被强迫,这平一出手相救,再到他去找沈舒柔,却被平日通风报信的丫鬟拒之门外,近日也一直与沈舒柔联系不上。 一切的一切终于都连起来了! 林蔚辰袖下的手不由得慢慢握紧,指甲也陷进手里,当下对花蕊就生了怨恨。 第三百零七章 追随妖气 徐浩回来时,了行正好碰见,空气中隐约有一股不寻常的气味,是妖气。 了行皱眉,问徐浩。 “你这几天哪里去了?” “额…这个…我能不说么?” “不能。”如此浓厚的妖气可不是小事。 可徐浩却是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难道他能和了行仙人说自己去了那种地方,还留宿了好几天? 不可能的好吧,这样一说出来,自己的形象就败露了! 了行看徐浩艰难的样子也不强迫徐浩,“算了,你不说也罢。” 又思考一翻决定还是直接告诉徐浩:“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妖气,这几日你还是好好呆在徐府,不要外出好。” 徐浩敷衍:“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话是答应了,可这一看就是没听进去的样子,敷衍了事,了行也只能无奈叹气。 笑话,那种地方能有妖气?要真有,那也是人魅美妖,满满的骚气。徐浩是不信那地方有妖的。 花蕊回来时,也闻到徐府中有一股不寻常的味道,寻着气味一直找到了徐浩的房间。 “徐浩,你在家吗?”花蕊拍门。 “我在,平一兄有事找我?” “哦没事,我就是看看你回来没有。” 花蕊与徐浩寒暄了几句后道别,心思却重了起来。 方才见徐浩出来时,异常气息浓烈,那股不寻常的气味一下子就找到了源头。 妖气?得和师父说一声。 “师兄,”花蕊推开了行卧室走进去,关着门,问了行:“师兄可闻到徐浩身上那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好像妖气。” 了行点头:“的确是妖气,我叫他今日不要走动,可他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去除妖了?” “嗯,今晚最好是把徐公子看着点,不要让他一个人出去。” “好啊好啊!他要是出去的话我们还可以跟着他找到妖怪的老巢呢!” 看着花蕊兴奋的样子,了行目光中有无奈的宠溺。 另一边沈舒柔回去时,正好在门口看见了沈千金。 两人站在门口都有无声的硝烟,无声的争斗。 沈舒柔是庶出,沈千金却是嫡系,地位自然是高上沈舒柔一等,沈舒柔相貌遗传了她那妩媚娇柔的娘,相比她这个嫡系容貌竟是好上两分,更有无数男子拜倒在沈舒柔石榴裙底下。 在沈千金看来,今日遇见那秀气小哥自然也是其一。 沈千金不喜沈舒柔,对倾慕沈舒柔的男子更是不喜。 可这不喜是因为那些男子的家世还是容貌?当然不是,只是因为那些或帅或优秀的男子都倾慕于沈舒柔罢了。 她不喜欢沈舒柔,嫉妒沈舒柔的容貌之感愈来愈强烈,连带着那些优秀的男子也一样不喜欢起来。 沈舒柔恭敬行礼,她心里明白,再与沈千金不对付,可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看沈舒柔知礼行礼,沈千金心里对沈舒柔越是不喜,还没进屋也没给她好脸色看,一手甩开丫鬟,高哼一声,才进了沈府。 “假惺惺的,有什么好装的!” 沈千金一进屋就把桌上上号的青瓷差距扫落在地,一阵阵清脆的声音响起,屋内的下人都跪倒在地,生怕惹了沈千金不高兴。 每次看见她那装可怜柔弱的模样,沈千金就不舒服,可偏偏,所有男人都吃这一套!从来不缺追求者。 沈千金心里嫉妒,心生怨恨。 忽而露出凶狠的表情,“我倒要看看,你要是失去了这张脸,还能有哪个男人能看上你!” “翠竹,你起来。”沈千金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鬟翠竹。 “是。” “过来。” 沈千金对翠竹招招手,依旧高高在上的样子,翠竹弯着腰低着头让自己的耳朵能听到沈千金的悄悄话。 “你去备纸砚,找个嘴巴严实的人跟你一起……这样…再这样…那家的男人倒是不错…” 计谋向翠竹说出,沈千金嘴角一侧勾起,邪笑着。 哼,你不是喜欢那臭小子嘛,我倒要看看,你若是被毁了容貌,更失了清白,谁还要你! 傍晚时分,花蕊与了行早早的就收拾好,隐藏在徐浩的院内,盯着徐浩的行踪。 前面一切正常,夜晚来临,月亮高高挂着,夜空下静悄悄,连虫鸣的叫声都消失了,徐浩屋内至此也没有点灯,更莫说熄灯。 “师兄,你说这徐浩今晚出不出去呀,都该到睡觉时间了。” 了行想了想百日里徐浩不以为意的敷衍,再想了想屋内从未点灯,应该就是准备出去的,“再等等。” 刚说完,徐浩房间里就传出了点声响。 门开,“吱呀”的声响在夜晚的静谧下显得极为明显,徐浩果然没听了行的话,出门了。 听到动静,花蕊与了行同时噤声,隐藏了身形。 徐浩探出头来,屋外静悄悄,左右都没看见人。 徐浩如是松了一口气,偷偷摸摸的出了徐府。 眼看着徐浩出了院子,了行与花蕊才从草丛中探出。 “师兄,徐浩真的出去了。”花蕊靠近了行的耳朵,有些好像在做坏事的,心虚的小声说道。 一道道热气扑来,了行感觉耳朵痒痒的,心也痒痒的,有些不适。了行身体本能的离花蕊远了一点,平复了内心翻滚的心绪。 “待他出了徐府,我们再跟上,切勿发出动静让他知晓。” “嗯嗯好!那我们到时候最好就是直取妖怪老巢!嘿嘿。” 她还没做过害人的妖怪呢,这次格外的兴奋,要不是了行拦着她,估计早追出去了。 了行无言,了解花蕊的性格他也没多说什么。 “走吧,现在时间该差不多了,我们悄悄跟过去。” “好!” 寂静的夜空,满天的星辰下,黑漆的屋檐上,跳动着两到模糊的影子,时快时慢,好像在等着谁。 徐浩走在下方的街道上,出了徐府之后全身都轻松多了,现在别提有多惬意。 跟着徐浩的走动,花蕊与了行慢慢跟踪,速度虽快,却也不敢跟得太紧,如果被发现就会功亏一篑,跟了一段路就会发现街道边都繁华起来,即便是夜晚也没都熄灯,甚至还有人在外游戏。 第三百零八章 烟花场地 夜色朦胧,花蕊的视野却没被阻碍,远远的,余光就瞧着了沈舒柔。 沈舒柔,这么晚了她出来干什么。 “师兄,你先跟着徐浩,我等下来追你。” 身后声音传来,了行嘱咐:“小心。”一转头却发现人影已经下去了。 了行继续跟踪徐浩,花蕊从高楼上一跳,跳在沈舒柔面前。 “啊!”沈舒柔被吓了一跳。 “嘘~”花蕊捂住沈舒柔的嘴,“是我。” 待仔细看清了眼前人,沈舒柔惊恐的神色才消下去。 花蕊松开捂住沈舒柔嘴的手,问:“这么晚了,你这么在这?” “不是平公子书信一封叫我来的么?”沈舒柔疑惑。 担心她夜晚出门安危,又为何叫她亥时来? 花蕊疑惑,被沈舒柔看着眼里。 再看着沈舒柔小心翼翼的从袖中拿出一封纸信,再缓缓的打开,好似十分珍重般。 今日亥时,望江楼初雨阁见。——平一。 望江楼初雨阁。 酒楼名字倒是个好名字,可这去的是不是个好地方可就不一定了。 花蕊虽然担心沈舒柔安慰,也喜欢跟沈舒柔做朋友,但她绝对没有书信沈舒柔邀与她相见。 其中,必有诈谋! 绝不能让沈舒柔前去赴约。 “不好意思我今天真是忙糊涂了,突然出了点急事需要我和师兄去处理,舒柔,要不今日你先回去吧,我们改日再约?”怕沈舒柔不回去花蕊又加了一句:“你看你一个女儿家这么晚走这么远也不安全,我也不放心是吧。” 沈舒柔相信花蕊。 “那平公子,我就先回去了。”沈舒柔不直目花蕊的脸,眼里满是娇羞之意。 “嗯,记得换一条路回去。” “舒柔知道了。” 花蕊一个称呼的改变让沈舒柔更加珍重手中的书信,紧紧的捏在怀里,又怕捏出皱褶,离开时,是一步三回头,眼神那叫一个含情脉脉。 目送沈舒柔走后,花蕊嬉笑的眼神一下子就暗沉下去。 到底是谁想害沈舒柔呢? 花蕊不清楚那人要怎样害沈舒柔,却知道一定没好意。 花蕊坏笑,手中灵光一闪,一个如沈舒柔样貌、身形、衣着甚至神态都一模一样的女子就出现在了花蕊身旁。 既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那便让你自食其果吧! 手中灵光再一动,那与沈舒柔一模一样的假人便做出沈舒柔走路时的姿态向望江楼初雨阁走去,去赴沈舒柔的约。 花蕊得意的拍拍手,觉得又有一出好戏看了,再用特殊的方法定了了行的位置,随后才飞踏上屋檐,跟着了行的行踪追去。 沈舒柔回去时听了花蕊的话,没走原路,这样正好与跟在她身后的沈千金错开。 两人相互错开,谁也没发现谁。 沈千金前面跟着沈舒柔,后面也一直跟着“沈舒柔”,从来没跟丢过,畏畏缩缩的,这倒还是第一次。 这一次跟踪沈舒柔,她连一个丫鬟也没带,其原因,当然是因为她要使沈舒柔身败名裂! 除了当日的翠竹,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就是帮忙找的那个人,也是个不认识的人。 她不仅仅要害沈舒柔,她还要立一个好牌坊,她还要亲眼看着沈舒柔被毁容,被玷污!在沈舒柔受尽耻辱时,她还要装作一个好姐姐的模样,去羞辱她!去嘲讽她!去道破她的一切恶习! 只要沈舒柔失去美貌,变得一无是处,她才会开心,也只有这样,她才会开心! 沈千金悄悄的跟踪着沈舒柔,直到沈舒柔与花蕊交谈的地方也继续跟着,换了人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心里只有对沈舒柔满腔的恶意。 另一边花蕊终于追赶上了行,却看了行趴在屋檐上,低掩着身子,像在观察什么。 花蕊小心翼翼的在了行身旁趴下,同样低掩着身子。 “师兄你在看什么?” 花蕊看了行皱着眉,一副遇见难关的样子,再随着了行的目光看去,一眼花蕊就被吸引了。 明明夜晚,明明漆黑,明明月皎色洁,这一处却是红灯绿火。 高高的阁楼上,整座都是灯火通明,或红或明黄,阁内时不时有笑声传出,有男人的爽朗,有女人的疯狂,更有琴声悠扬,琴瑟和鸣,或重锤击鼓,或高仰或婉转,拍手叫好,碰击酒杯水洒的声音在楼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楼内放纵,楼外也张扬。 大红的玫花在门口绽放,黄灯映照下有别样的妖异。更时不时的就有几个衣裳露骨,妆容明艳的女子拉着裙子,玉腿从门口踏出,洒着花帕招揽客人,也没注意自己已露出了春光,却吸引了远处更多的客人。 客人大多为男子,或举杯痛饮,满脸腊红,像个腮红屁股,或衣冠楚楚,却依旧禁不起那些妖娆女子的手段。 “来嘛~来嘛~” “客官快进来呀~” “爷这么久不来,奴家都要以为爷忘了奴家呢~” “呃呵呵…” 声音或妖媚,或委屈,但都娇柔妩媚,勾心摄魂。 不消半刻,门外那停驻的十来位男子,不管醉酒还是清醒,都跟随那些个女子,被勾进了阁楼 一片生意兴隆的样子。 了行也没想到徐浩居然是来了这种地方。 烟花场地,青楼女子,男子逍遥。 青楼女子是怎样把人邀进去的,了行与花蕊看了个全程,自然看清了那些个女子,踏门而出,撩裙迈腿的动作,那春光一现,自然也看见了。 了行脸都绿了。 花蕊正正好被吸引。 “师兄我们快去啊。”说着花蕊便跳下屋檐,拐了个方向,想从正大门进去。 后肩却被一拍,不大不小的力度按住了她。 “师兄?” 了行按住花蕊,脸有难言之色,“你不可以进去。” “为什么啊?”花蕊委屈。 “就是不可以。” “可是,可是我好奇啊。”花蕊是真真想进去看看里面的样子,这么多人一定很热闹。 这烟花场地,里面的人大多都是浪登徒子,这风习更别说了,这进去要是被带坏了怎么办。 看了行坚持,花蕊求饶:“那那我就在门口,看一眼总行了吧?” “就一眼!” 花蕊卖萌,了行无奈只能叹气默允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 第三百零九章 遇蛇君 越靠近青楼,这妖气浓烈起来,越是过一分,妖气便浓烈一分。 看来这妖,果真是在这里了。 了行站在门口,想要进去内心还有点挣扎犹豫,花蕊站在了行身后就等着了行推门了。 过了几秒,了行下定决心准备推门,手刚搭到门把手上,却被屋内一股大力推来。 一群酒气冲天的人倒出,其中一人拥住了了行与花蕊。 此人正是徐浩,满脸通红,身上酒气浓烈,还有一股刺鼻的花香味儿,这应该是那些青楼女子的。 徐浩扒拉着了行,口齿不清说道:“快!送唔灰噶!” 了行皱眉有些生气,把徐浩搭着花蕊的那只手拍开,用仿佛能杀死人的目光看着徐浩,也不说话。 “嗯?你听不懂我说话?我可是徐家大公子!”徐浩站起身来,摇摇欲坠,“送我回去,重重有赏!” 了行与花蕊的脸都黑了。 这还没进门,就接到了一个不省人事的酒鬼!口齿不清,意识也不清楚。 这要是平日,徐浩敢这么对他俩? 花蕊顿时有些无言,但还是提醒了了行。 “他现在醉鬼一个,师兄你去吧,这里有我呢。”花蕊拍拍自己现在平平的胸脯,示意了行,她现在是男儿,在青楼里不会出事的。 * 另一边沈千金跟着“沈舒柔”已经来到了望江楼下,楼上有几处灯未熄,却比不过青楼热闹。 眼看“沈舒柔”快上楼了,沈千金暗自道奸计得逞时,却发现假沈舒柔转头,一眼看见了沈千金! 那目光毫不躲闪,坚定而准确向自己投来,好像她本就知道自己在跟踪她! “沈舒柔”不多反应,只更快提裙上楼。 既然都看见了,那就绝不能让她跑了! 沈千金咬咬牙,提着裙子,跑进望江楼,跟着“沈舒柔”的方向追去。 一个转角接一个转角,一层楼接另一层楼,每一个角,沈千金都能看见“沈舒柔”的背影,两人的距离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比之前面,无半点拉近拉远。 “臭妮子,给我站住!” 沈千金出言呵斥,“沈舒柔”却半点没反应,好似听不见沈千金说话般,也不知道后面有人跟着自己般。 沈千金加快速度,“沈舒柔”也加快速度,直到最后一个拐角,沈千金眼看就要追上“沈舒柔”了,猛的一加速,踏出楼梯,面前却空无一人。 空荡荡的走廊,只有风声呼啸与沈千金用力奔跑后的呼吸声。 “沈舒柔”消失了! 沈千金心惊,平复着狂躁跳动的心脏,左右寻找时,忽然就瞥见了上方的一门牌。 初雨阁。 这不正是她书信的地方? 沈千金冷哼一声:“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沈舒柔,这次我倒要看你还怎么逃!” 寒风吹起她额前凌乱的散发,半遮掩着沈千金目露凶光的眼,整张脸看着都有点狰狞恐怖。 女人心,果然可怕。 * 这一边,了行在花蕊帮助下,总算脱了身,闯入了青楼。 青楼中,琴声歌声或许是动听的,舞姿或许是优美的,可了行却没半点欣赏的心思,只觉这嬉笑燕尔声实在太过嘈杂,扰人清净。 了行孑然一身,一身青衣独自穿行在花花绿绿的人群之中,不与女子喝酒,也不欣赏那台上纵情演奏的歌姬和舞动身姿的舞姬,算是一股清流,一眼就能被看见。 许是有青楼女子头一次见这么正经的男子逛青楼,生得又俊俏,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有股禁欲的味道,不少女子都中意了行,对着他又是吹哨,又是扔花丢帕。 扰得了行可谓是烦不胜烦。 灵识顿时放大,席卷整个青楼,一层一层,是大厅也好,后花园也罢,还是那些窄小的,漆黑的,有人偷着作乐的地方也好。瞬间,每一个角落的“景色”都落入了行的眼中。 不堪入目。 四个字同时也清晰的在了行脑海里冒出。 青楼中,妖气到处都是,了行寻着踪迹上楼。 每层楼都有一间间房间,房间外的门牌上挂着名字。 清水,芙蓉,红衣。 了行认真看着这些名字,就算里面有传出不堪入耳的娇气的喘息声,都没能影响了行。 “哟,这位小哥,在看什么呢?” 一张红色的丝帕扔在了了行的脸上,了行皱眉看去。 一身着红衣的女子依在围栏上,半露着香肩,正媚眼如丝的瞧着他。 “看姐姐名牌这么久了,可是看上姐姐了?” 了行寻目光看去,红衣。原来这些都是青楼女子的房间,门外是她们的名字。 了行不语言答,那红衣更加放肆,撑着围栏站起,作势又要倒在了行的怀里,仿若身软无骨。 “看上了…进来便是~”红衣杵着了行耳边吹着热气,勾引了行。 了行心里一阵反感恶心,目光不善,犀利的直向着红衣眼里看去。 一阵的探索,那红衣眼里仿若有一道尖细的金瞳。 许是被人惊扰,那金瞳猛的睁大,竟是蛇瞳,顿时,周遭妖气又浓厚不少。 “原来,是蛇妖么。”了行低声喃喃道出。 那蛇妖好像被惊动般,妖气竟开始移动起来。 了行当即不再管红衣,灵识往蛇妖处就是轰然一滚,庞大的灵识席卷而出,人随影动,了行瞬息消失在原地。 人在显出身形时,脸上只有淡然,目光中却有隐隐的阴沉。 被了行击中的,居然只是一张蛇皮。 而那蛇妖全身而退了。 应该是被了行那凌然一望给惊动了。 没抓到蛇妖,了行只能返回与花蕊碰面,却也不算一无所获,起码知道了这害人的妖精是蛇妖,修为还不浅,且还知道了这蛇妖是怎么害人的。 通过青楼艺妓吸食人的精气。 花蕊见到了行时,只见得他手上那一张大得惊人的蛇皮。 “这是?” “是蛇妖。”了行答:“在寻找时我不慎惊扰了它,让它逃了。” 花蕊点头,倒是没说什么。 没有抓到蛇妖反而还惊扰了它,今晚是不能继续抓了,眼下也只能将徐浩带回去。 第三百一十章 报复开始 了行与花蕊走后,躲在暗处的蛇君才慢慢显露出身形。 方才它并没有完全逃走,这么一个好的修炼地方它可不会轻易放弃,只是隐藏在暗中用蛇一族的方法躲藏起来,顺道看看那袭击它的男子是何方神圣,却不想竟在他的同伴身上闻到了自己妻子的气味! 如此深厚的味道,该是由内发出,居然是将它妻子给吃了消化掉了! 蛇君浑身妖气滚动,金色的竖瞳发出妖异的光彩,像是抑制不住般就要冲天而起抓了那人来,活活生吞,为自己妻子报仇。 可它终究还是忍住了,那青衣男子给它的威胁极大。 现在它也记得那磅礴灵海席卷而来时,强大的压迫感使他浑身都动弹不得,,那准确厚重的一击虽然躲掉了,可现在也依旧心有余悸着。 蛇君发出“嘶嘶”的声音,向着远处盾去,金色竖瞳依旧看着花蕊两人离去的方向。 * 沈千金正得意之时,故捏着姿态,向初雨阁床边走取,小指从红唇走沾取了点口水,再点在那暗沉的窗纸上,慢慢的窗纸被侵出了一个小洞。 沈千金放低了姿态,瞄着那猫眼向房中看去。 红桌上燃着一烛灯,床边漫帐落下,昏昏黄黄的光下,沈千金看不清屋内东西,也听不见一点动静。 不该如此,不可能连挣扎的声音都没有。 不对劲。 直觉告诉沈千金,这不对劲。 沈千金欲把门推开看看清楚,却不想身后被人猛得一抱,沈千金尖叫一声,还不待她挣扎,一双大手从后袭来,猛然握住了她的胸口,再用力的一揉捏。 “嗯啊~!” 沈千金吃痛,娇躯一颤,娇声叫道。 这一声痛叫,让身后的浪登徒子更加兴奋了。 “哈哈哈美人儿,可想死我了。” 同一时间,拿捏着沈千金酥胸的大手更加用力的揉搓着。 沈千金又惊又怕,开始疯狂尖叫着,又是打这袭胸之人,又是准备用脚踢他命根,却根本抵不过这人的力气。 男人也不在意沈千金的挣扎,只顾着自己动作,近似癫狂。 看着怀中美人娇躯震颤,哭得梨花带雨,登徒浪子更加兴奋,每每拉车一下,便要哈哈笑两声 沈千金只能不断挣扎,企图逃开着掌控她柔软的双手。 心里却想着,沈舒柔去哪里了?这该被强暴被玷污之人不该是她吗!怎么会轮到自己? 沈千金心生绝望,对沈舒柔更加怨恨起来。 男人拖拽着沈千金进了屋内,到了床边就是将沈千金往床上一拽。 “嘿嘿美人儿,让我好好疼爱你吧。” 男人一边脱着自己衣服一边用色淫淫的目光扫视着沈千金,好像要透过衣物把沈千金看穿。 男人赤裸着上身,便向在床上呆愣的沈千金袭去,一头埋进沈千金的脖颈,就如饿狼般无尽索取。 “啊啊啊啊啊!” “混蛋无耻,你滚,滚啊!” 沈千金紧紧拉着自己的衣服,用力推着男人的头,阻止对方靠近自己。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力竟一把推开了男人。 沈千金拉紧衣服遮住脖颈,在床上瑟缩后退着,一直退到了墙壁也也瑟缩着,颇有些底气不足的呵斥男人。 “我告诉你!我可是沈家的千金!是大小姐!是嫡系!今日你若敢碰我,我定叫我爹爹饶不了你!” 男人忽然就笑了,退身一屁股坐在红桌旁的凳子上,就着茶壶直接饮水,喝完一口略显猥琐的吧咂一声。 “哼,我要真把你干了,你一个沈家千金还真敢闹大向外面说?” 男人脑子好像还有点聪明,也不像前面那般疯癫的样子。 “我不过一流浪徒子,哪天不是掉着命活,大不了也就一死,你一娘儿们,敢死?清白没了,一辈子嫁不出去,比我惨,够本儿!哈哈哈哈!” 那男人又猛得灌了两口水,等解渴了又向沈千金走去。 “早点从了我吧,免受点皮肉之苦,要怪,也就只能怪你得罪了某大户人家的小姐。” 听到男人这么说,沈千金一下子似疯了似的,“我!我就是那大户人家小姐!我不是那沈舒柔,你不准碰我!我是沈千金,沈千金!” 她到现在也没明白,沈舒柔为什么不见了,她明明是跟着她进来的,一路就没跟掉过。 男人不理会沈千金,又临近疯狂起来。 “就是你不是,劳资今天也要把你干了!不能白来一趟。哈哈。” 男人又猛得扑向沈千金,这次更来劲儿了,直接一把撕开沈千金外衣。 “我不是沈舒柔,你不准碰我不准碰我!我是沈千金,沈千金!啊啊啊!!!” 沈千金绝望了,眼眶红红,鼻涕也胡了一脸,她从来没这么狼狈过,这次也顾不得形象,只在心里祈祷着身上的男人赶紧滚开。 沈千金心死之际,眼前一片金光闪过,那男人便被这金光打倒在地,不省人事。 身上忽然一轻,没了那粗犷暴躁的手掌,沈千金转过头愣愣的看着眼前一条大蛇。 沈千金抽泣着,声音越泣越大,她现在竟格外感激这一条蛇。 “闭嘴!”蛇君严厉呵出。 沈千金果然就不哭了,许是这蛇救了她,即便是发出人声,她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心中只有感激。 蛇君向沈千金冷冷看去,那金色竖瞳中,无半点情色。 蛇尾扫,金光出,打在沈千金的脸上,沈千金一动不动接了这金光。 金光熄灭,沈千金低头看自己,身上被扯破的衣服都变回了原样,手上肩上也无半点红痕,摸着头发,头饰都还好好的插着,仿佛刚才被人欺辱只是幻觉。 可那真实感,绝不是假的! 沈千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蛇君磕头,“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忽然感觉话不对劲改话道:“谢谢恩蛇,谢谢恩蛇。” 此时的沈千金是有些狼狈的,蛇君却不在意,只低低说了句:“去照照镜子吧。” 沈千金不懂,却还是依言在房中找了镜子。 这么一照,沈千金惊讶了,自己的容貌…居然变好看了! 眉眼更细更狭长,双眸更为灵动,翘鼻,樱桃小嘴,尖细下巴,容貌虽没有大的改动,可确确实实不管从哪面看都要惊艳许多。而这一切,都是那条蛇做的。 沈千金当下便想要感谢,可蛇君比她更快一步说话。 “有人帮沈舒柔。” 本是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沈千金却听懂了。 “什么?!”声音里是不相信,更是气氛。 蛇君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一边幻化成人形一边说。 “不必太惊讶,这帮她的人,你对付不了,我要你帮我做一些事情。” 沈千金倒是第一次听人命令,却答应了,只因它救了自己,还给予自己恩惠,即便它只是一条蛇,可却是一条有法力是蛇! 沈千金不仅没拒绝,还十分热情激动的将蛇君邀请进了附中住下。 第三百一十一章 舞姬姬 一直到第二天申时,徐浩才从醉酒状态中醒来。 半眼迷离的虚看着窗外,傍晚霞色,一轮浅浅的月型已经浮现。 再一转头,却看见了一张极近的大脸,正注目着自己。 “砰!” 徐浩心里一吓,弹跳似得惊起,脑袋砰的撞到了床杆。 “嘶…痛。” 不仅仅是头被撞到痛,更是酒醒之后头胀脑木的痛。 “这下醒了?” 徐浩揉了揉眼,定睛一看是花蕊,心里顿时放松下来。 “原来是平一兄啊,吓我一大跳。” 了行从凳上转过身,对着卧室道:“你可还记得,昨夜都干了什么。”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入了徐浩的耳。 昨夜他…偷着跑去了青楼,结果与一男子争夺舞姬姬的“获得”权被灌了个大醉,最后好像是被人挤出去了,好像还遇到了了行兄与平一兄?最后…最后还叫他们送自己回家! 记忆如潮,徐浩想起了昨夜的事情,不由得有些尴尬的笑起来。 花蕊一巴掌拍在徐浩身上,“别磨磨蹭蹭的,快点说,昨夜为什么还要去那青楼?” “咳,青楼嘛,男人常去的地方,有啥原因?”徐浩自以为暗示性的挑了挑眉。 花蕊不给面子:“叫你说你就说,哪儿那么多废话!” 凳上坐着喝茶的了行抿一口清茶将茶杯放下,也看向了徐浩。 那眼神,好像在告诉徐浩:如果你不说现在我就把你丢在你老子面前,让他看看你这不争气的样子! 一边面临追问,一边面临威胁,徐浩还是吊儿郎当的说起了青楼。 “这青楼啊可非同一般?” “怎么非同一般?”花蕊插话。 徐浩一副很懂又很得意的样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嘿嘿,徐大爷我,这凰城哪个青楼没去过?唯有这鸣姬楼,不管是妓子,还是艺子,都是上上好的。” 徐浩跳下床,随意披了件外套,一手搂着花蕊,疾步走出,又用另一手勾着了行。 “那人,是妩媚惑人,那歌,是声娇韵诗,那舞,是热情奔放,更别说…嘿嘿。”徐浩突然坏笑一声,用屁股各撞了了行与花蕊。 花蕊不懂,对着徐浩眨眼,了行反应过来,脸上是又红又黑。 徐浩却正说到高兴处,也不管了行与花蕊的反应,自顾自的说道。 “还是那舞姬姬最令我忘餐啊!”徐浩一个转身盘腿坐到登上对着花蕊了行眼冒金光。 “舞姬姬,那可是青楼头牌!舞技超群,若是能让我再一睹芳容,就是一个月不去青楼我都愿意!” “……” 说着,徐浩又来了兴致,对着花蕊了行又是勾肩搭背,“诶,你俩要不要跟我去?带你们去见见世面,钱都包在我身上。” …… 静。 太静了。 三人目光互相看着,都没有说话。 “咋了这是?”徐浩打破。 “不去。”了行。 “去。”花蕊。 两人异口同声。 了行向花蕊看去,目光严厉得像慈父。 花蕊投降:“好吧,不去。” “切,不去就不去,真扫兴,本公子自己去!” 徐浩说着,解外套又爬上床去,这竟然是要睡个回笼觉,同时也变样的对两人下了逐客令。 酉时末,天已经黑了,徐浩刚起身时,便看见房中站着一道青黑身影。 “是我。”平平淡淡的声音。 “哎呦我去,最近你俩咋都这么喜欢吓人呢。” 徐浩起身穿衣,点灯,灯光亮起,屋中那一青影显出容貌来。 表情淡然,眉翘鼻陡,一薄唇,一双明目,正是了行。 “我们去鸣姬楼。” “我们?”徐浩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我没听错吧?” 了行向屋外走去,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你。 “跟上。” “你小子,不仗义啊!” 徐浩以为,了行是闷骚的,前边儿只是在平一兄面前装矜持。 追上了行,去鸣姬楼的路上,徐浩的嘴一路也没停过。 不是谁谁谁的舞姿最妖娆,就是谁谁谁的声音最酥软,甚至是谁的功夫最好都与了行说了个遍。 了行一路上闭耳不闻,直到了鸣姬楼后,才放松了耳目。 吵,还是吵,可了行不能关闭五感。 鸣姬楼一楼,有一个红布铺就的舞台,台上似有一朵朵金花在蓄势含放。 “铮——” 琴声起,繁花开,那一朵朵金花随着琴声曲调一一展开,露出中间那还未绽开的一朵,此时才发现,那一朵朵金花,正是一个个人儿。 台下掌声四起,为这些人儿,为那簇拥之中等待绽放的红花。 了行随着众人目光看去时,那被簇拥的红花正好绽开。 那隐隐妖气正好溢出! 美如昙花,那花中人儿一袭红裙,满裙都是鲜艳夺目的红花,朵朵绽放,在邀请,更在吸引。那人儿仰起芊芊脖颈,挽起玉臂手腕,露出了那妩而不魅,媚而不妖的双眸,眼下是红纱面巾遮挡。 可仅仅是这露出的半张脸就已经让得台下人声沸腾。 “舞姬姬!舞姬姬!”徐浩大声吼着,如众多人群中的一员。 原来这就是舞姬姬么。 了行深思,碧色的眸子千帆过尽。 一人舞起,所有人都为之黯然失色,所有人都为之簇拥。 台下人声鼎沸达到高潮。 舞毕,台上人静,台下人舞。 “嗯呵呵。” 一声娇笑,台下顿时静了,许多人大气也不敢说一声。 台上舞姬姬见这一幕,又是掩嘴一笑:“今夜,我将邀一公子…” 话未说完,台下人却都懂得了意思。 个个都人心沸腾,却依旧安静。 舞姬姬玉手一指,变指向了一身青衣,表情淡漠,眼神也淡然的了行。 全场又顿时沸腾起来,纷纷为之气愤,为之不甘叹息。 徐浩更是震惊,突然就有些羡慕起来。 这长得好看,又能得美人青睐,确实羡慕。 了行也没想到这舞姬姬竟一指选中了自己,当下就觉得,既然是来探消息的,那便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了。 一脚踏出人群,踏入红台上,踏进舞姬姬身边。 “姑娘既然指了在下,那在下…可就不客气了。” 语毕,了行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搂住舞姬姬纤细的腰肢,将其拉近贴紧自身,再一踏脚使出轻功,竟向上飞去。 “啊!”舞姬姬娇声叫。 了行依旧负手傲立,一手搂着舞姬姬腰身直飞第九层,落在一写有舞姬姬三个字的名牌前。 了行搂着舞姬姬,再一推门,一关门,楼下人再看不见人影。 不少人都是艳羡,痛叫大骂也皆是。 了行将舞姬姬抵在门上,一手拦住舞姬姬腰身,一手勾起舞姬姬下巴,迫使舞姬姬看向自己。 “这屋中只有你我两人,姑娘不必再戴着面纱。” 了行用嘴咬住面纱一角,扯下面纱。 “公子…”舞姬姬害羞。 面纱下确实是美人,说惊为天人,也不为过。 可了行,也确实喜欢不起来。 “姑娘很美。” 了行低垂着头,凑近舞姬姬脸庞,声音沙哑而低沉,那勾起舞姬姬下巴的手向脸庞抚去,那腰身上的手更向下移动。 舞姬姬半闭着双眸,欲拒还迎似的低着了行胸膛。 同一时间,了行眼中的情色消失一空,那忽然凌起的双眼向舞姬姬看去,仿若能将她看穿,那在舞姬姬身上游走的双手也探出灵力,向内在一层层探索。 什么都没有。 等了片刻,舞姬姬见了行还没落下一吻,抬头相看,正好看见那一张无情无欲冷淡漠然且俊美的五官, “公子?”舞姬姬疑惑。 对于自己的美貌她从来不怀疑,难道是这男子有隐疾? 舞姬姬又羞涩的向了行怀中投去,“公子…我,不介意的…” 什么都没查到,了行直接不干了。 “姑娘,你误会了。” 了行推开,放下在舞姬姬身上的手,“我对姑娘,并无此意。”说着竟也不管舞姬姬的脸色,跳窗离开了。 舞姬姬头一次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自己这样的容貌,居然看不上! 徐浩先前看着了行将舞姬姬搂入屋中,便觉无趣的走了。 舞姬姬真容没看见,还被兄弟给抢了,心里有点不快,当下便决定回去“告状”! 一下决定得快的奔回徐府,并将了行与他去青楼,还与舞姬姬亲密,并添油加醋的一通说给了花蕊听。 花蕊挺后,一言不说,“砰”的一声甩门离开。 第三百一十二章 露陷儿 了行跳下窗后,灵识探入鸣姬楼一楼,发现徐浩已经离开,不做多想,自己也返回徐府。 躺在床上,了行回想看到舞姬姬的第一眼。 明明妖气浓厚,和她假做亲密时,也是离得越近,拿妖气更为清晰。 可当他忍着反感用秘法探去时,却什么也没发现。 夜深,了行带着疑惑入眠。 身子周围都是空茫茫,黑乌乌的一片,忽然一束光撒下来照亮了了行。 终于了行才能看见自己的四肢五指。 前方有一束光照下来,人前一红台,台上一人儿,人儿在光束中翩翩起舞。 妩媚妖娆,魅惑至极。 一袭红衣热情似火,一甩袖,一抛袖,露出一双眼角,媚眼如丝,露出一嘴角,笑意未尽,容貌艳丽,又如清水芙蓉,清丽带着妩媚。 小师妹花蕊…… 了行站在自己的光束中,看着台上舞动的花蕊,静静的看得痴了。 也不知看了多久,那琴瑟低鸣,那舞姿婉转,又一抛袖,一甩袖,皆是有情,令人动情,一舞终止。 了行看着自己从光束中踏出,行至花蕊的身前,一手搂着花蕊,一手抚摸着花蕊小脸。 画面一转,了行与花蕊出现在一屋中,了行看着自己将花蕊抵在门上,那搭在腰间的手不安分,那怀中的人儿满脸羞红,那低垂下的软唇即将碰到另一个软唇… 这…这像极了他跟舞姬姬… 眼看着自己就要与花蕊亲到,了行禁不住红了耳,喉结也滚动几下,沙哑的声音都要抑制不住吟出,那被“自己”搂住的花蕊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正恶凶恶凶的瞪着自己。 被这么一瞪,了行便觉得有谁踹了自己脚,被这一脚给踹醒了。 了行忽的睁眼,猛的坐起,想着方才做的梦… 他竟然做这种梦? 了行的心砰砰砰的跳着,想着方才一毫米就即将触碰得到的柔软,一阵红,从脖子爬上俊脸再爬上耳尖。 攀爬的速度极快。 了行这一觉可以说睡得好,也可以说睡得不好,花蕊却是整晚没睡。 她气啊! 她的师兄居然瞒着自己和别人偷偷去了青楼!居然不带她! 居然,居然! 居然还和那什么,鸣姬楼头牌舞姬姬亲密!还搂腰?还进闺房?还关门?!!! 她这一晚上,心情复杂,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安眠,又是生气不带她逛青楼,又是生气与别人女子亲密。 一大早上,花蕊干脆不睡了,换了衣服直奔了行房间去。 她要问清楚,她要知道她的师兄,是不是真的跟其他女子亲密。 她要亲口听到。 气冲冲走向了行屋子,还在半路的走廊上却互相碰面,两个个坏心思的人隔着一截都一眼看到了对方,而这隔着的走廊更像隔了一条心。 “师兄!” 花蕊叫住了行想要跑过去。 谁知,她才叫出来,那了行竟然一个转头就向反方向跑去! “……” 花蕊抬起的脚就这么僵住了,那抬起的手也似无力的垂下。 她的师兄,在躲她? 她的美人师父,在躲她?因为不喜她所以和别的女子亲近? 顿时,花蕊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气愤。 “平公子,有人找。”一下人跑到花蕊身后,低头道。 “谁啊!” 料不住花蕊突然的凶吼,下人吓了一跳,结巴道:“是,是,是林蔚辰。” “哼!” 由于花蕊正在气愤当中,倒是头一次给徐府的下人甩了脸色。 携裹着满身怒气,花蕊在叙府的另一个庭院,见着了林蔚辰。 林蔚辰一身淡蓝色长袍,温文尔雅。 “平公子,我知你耐是讲理之人,今日我想同你讲一次道理。” “道理?” “我要与你,公平竞争沈舒柔。”那柔弱书生林蔚辰,眼神中倒有了一丝坚毅。 “凭你?跟我斗?” “斗四书五经,棋书字画么?”花蕊不屑。 听花蕊直接说出,林蔚辰点头,“是…” 嘴巴张开了一半,一个“是”字吐露了半个音节出来,花蕊又将之打断。 “是?笑话!你有本事就跟我斗武啊!”你奶奶个熊斗文算什么! 花蕊对林蔚辰本没有偏见,奈何自己现在心情不好,看谁都不爽,而林蔚辰又偏偏撞在这档子时机上,花蕊火气更茂盛了。 显然了行的躲避对花蕊刺激很大。 偏偏林蔚辰还不知趣,又与花蕊争辩,说自己现在虽然只是一个秀才,可日后不一定没有前途,武能功就,文也能成。 花蕊更气了,心中一股气直冲灵海,磅礴的力量席卷而出,一股怒火使花蕊更压制不住,体内隐藏的妖力也溢出一丝。 身形开始变幻,由高到矮,由壮到娇小。 林蔚辰只见一片白光围绕笼罩着花蕊,那白光中的身形却渐渐变得娇小。 那白光闪耀,一暗淡时,只见一容貌艳丽的女子,那女子身后,有八条白尾栩栩如生! 周遭无风自起,树枝摇曳,花草乱倒,那八条雪白的如生的尾巴更加逼真,如风而动,像是自然浮动摆尾! 一招,已在花蕊手里紧紧的压缩,如果向林蔚辰打去,不出半瞬,必定身死。 一击轰出,说是快,或是慢,林蔚辰害怕遮挡住头部,身形也不住往后退,他不知道花蕊为何会不由分说就出手,这架势看着竟是要命的样子。 狂风吹箫,林蔚辰迟迟没等到那一击,等狂风呼啸渐小时,才放下那遮挡头部的双臂,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平一。 还是前面见到的样子,藏蓝色长袍,个字不高,长相清秀一男子。 好像刚才那艳丽并且拥有八尾的女子只是幻觉。 花蕊平复着心里翻滚的怒气,那躁动的妖气,久久才安静下来,重归于丹田中。 要不是刚才林蔚辰那一挡手,花蕊都要忘记她面前的,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且无害处的凡人而已。 只是撞在自己气愤的枪口上了,不该死,也不该杀。 花蕊想再打击一下林蔚辰,沈舒柔却跑了过来。 沈舒柔是来找花蕊的,却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林蔚辰。 第三百一十三章 舞姬姬禁令 花蕊想再打击一下林蔚辰,沈舒柔却跑了过来。 沈舒柔是来找花蕊的,却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林蔚辰。 林蔚辰没有被花蕊那积蓄力量的一击打中,但那积蓄力量时的风势也如刀割,一道道刮在他身上。 此时的他,满身狼狈,更有血迹从里衣里侵出。 沈舒柔看着林蔚辰文弱又有点坚毅的样子,心里忽然就有点疼,但心下一狠狠,还是拉着花蕊离开了。 “平公子,我们走吧。” 花蕊有些不在状态,还在恍然刚才那一击,被沈舒柔拉走时,也没多在意。 等到两人逛了一路时,花蕊才回过神来。 “舒柔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找我?” 见花蕊回神过来,沈舒柔也不提刚才的事,岔着话题问:“是我家中出了点怪事?” 花蕊好奇,难道是那封信? “什么事?” 沈舒柔思考着,还是与花蕊说了。 “我说,平公子可别笑话我。” 花蕊笑:“定然不会,你说就是。” 沈舒柔也爽朗一笑,与他聊天时,真是次次都是轻松愉快的。 “我家姐,沈千金,就是上次我们一起碰见的那个,那夜晚上你叫我回去,第二天起来,我就发现,她变漂亮了。” “变漂亮?” 沈舒柔点头。 一夜之间变得漂亮许多,容貌虽没太大的改变,可不管是肤色,还是细节的地方都便好看了,组合起来,当真有天人之姿。 见沈舒柔点头,花蕊疑惑,却也没放在心上。“女孩子嘛,变漂亮那不是很正常么,就像舒柔你,一两天不见,我也觉得你漂亮了!” 面对花蕊的直面夸奖,沈舒柔有些害羞,可因着对花蕊熟悉起来,沈舒柔也不扭捏,只掩嘴嬉笑两声。 “平公子还是那么会说话。” 又走了一段路,碰巧经过了了行屋前,花蕊又想起了行躲着自己的事情,心里又不快起来。 可总不舒服也不能不解决,当下这里正好又有一个可以问问题的人。 花蕊:“舒柔,你说,要是有个男子一直躲着你,那你要怎样引起那个人的注意力呢?又如何能让那个男人在意自己呢?” 对于了行的躲避,花蕊当然是很在乎的,他可以不喜欢自己,可不能躲着自己,不能不在乎自己。 沈舒柔对于花蕊的问题也是有些奇怪,但还是给出自己的法子。 “让他生气,让他吃醋就好了。”沈舒柔十分又自信的答道。 “生气?吃醋?这么简单?”花蕊疑惑,只要惹他生气,让他吃醋就可以在意自己了吗? “话虽简单,可做起来却没这么容易。做令他厌恶的事情也会让对方生气,可这只会启到反效果,如果那个人半点对自己没有心思的话,是不论做什么也都不会让对方吃醋的。” “是这样么…” 花蕊认为,师兄对她…应该不会半点心思都没有吧,不然他怎么会对自己脸红呢。 可要真有心思又宁愿亲近别的女子也不亲近自己,反而还要躲避自己。 花蕊有些说不准,但还是藏着心事,没让沈舒柔看出异端。 另一边的了行见到花蕊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梦中那惊人一舞,那香软身躯,那即将触碰到的柔软… 本来就还害羞着,心绪并没有消下去,谁曾想一出门就碰见了花蕊,看那架势好像还正是来找自己的。 了行脑壳疼,当下便害羞的,又有些害怕的撒丫子跑了。 半点没觉得花蕊会将此认为是躲避。 此刻不见了花蕊,了行久久打坐才平复了心情,却又深思着那舞姬姬的事情。 那惊为天人的容貌,他去打听了些消息,好像是一夜之间变美的。 更深思的,是那身体内的妖气,可他用尽方法也没找到任何出处。 那舞姬姬,妖气浓厚,可貌似,却不是妖。 谜团,疑惑,解不开,线索又在这里断了。 了行睁眼,心里满是蛇君妖气的事情。 他决定,再去鸣姬楼一探究竟。 决定了事情,了行当下不再耽误,又去找了徐浩,与徐浩说,自己要去鸣姬楼,要求徐浩陪同自己一道去。 “噗哈哈哈,咋了这是?去了一次就想起第二次啊?”徐浩嘲笑了行。 “你小子可真不够本的,快跟我说说,那舞姬姬好看不?那个,那个,就那个呀,嗯?好不好?”徐浩打趣了行,一脸兴奋好奇的样子。 看表情好像了行不说,徐浩就不跟他去的样子。 了行只得叹叹,将事情的缘由和结果跟徐浩说了清楚。“……之后我就跳窗离开了,在一楼探你踪迹发现你已回府,我也就返回,回来时也没和你说。” “什么!” 听了行讲完徐浩大为吃惊,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所以,所以你,什么也没干?” 了行点头。 “我嘞个龟孙哟!啊哈哈哈……” 接下来是徐浩对了行长达数十分钟的嘲笑,无非就是与美人呆在一起还能坐怀不乱,是不是哪里哪里有问题。 最后呢徐浩还是陪着了行去了鸣姬楼,当然这也是在了行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时候徐浩才起身答应了行准备去的。 两人远远的就看见了鸣姬楼的灯光,听到了那些人儿的闫笑。 到鸣姬楼范围时,竟然没人来招呼了行与徐浩。 了行乐得清净,徐浩感觉有些奇怪,来青楼本就是寻乐的,这一个个青楼艺妓不招呼自己,还跟看不到自己似的。 徐浩压下疑问跟了行准备直接进门,想要推门时却被两个看门的给拦住了。 “为何不让我们进去?又不是没有银子!”徐浩忽的生气了。 没人来招待自己就算了,居然还有人敢拦自己,是嫌自己命大么? 又是在朋友面前,徐浩感觉被驳了面子,十分大气的,把一沓银票唰的扔在了门卫脸上。 门卫脸色不变,看着了行答:“舞姑娘说过了,此人不得进鸣姬楼,凡同此人一道者,皆不能进!” 舞姬姬昨日感觉被了行羞辱,虽喜欢那一皮相,可那做法自己实在是不爽,这才下了令叫门卫不要放了行进门,连同一道的朋友也不许,而那些姐妹儿也是通知了的,所以,自然也没有人去招待两人。 第三百一十四章 了行吃醋 花蕊与沈舒柔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到最后寒暄两句,沈舒柔就自称要回家了。 送走了沈舒柔,花蕊站在门内口的台阶上,思考着怎么让了行吃醋。 她还记得沈舒柔的话,要想让男人吃醋,最简单的就是与相同的异性接触。 花蕊杵着下巴,靠在门上,看看天看看地,也不知道跟哪个男子亲近才能引起了行的醋意。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苏武回来了。 因为想给家人一个惊喜,所以他没让守门的进去通报,也没让守门的开门,只自己推开了右边的门走进去。 看到熟悉的家园,心中一阵惬意。 再一看,左侧的门内竟然依靠着一个小道士,藏蓝色的衣袍,清丽的脸蛋,看着年纪不大。 这人他从未见过,也不知哪个有名的道士这么年轻。 “你是谁?” 苏武出声问道,语气中还有一股凶戾气,同一时间,又用手砰的一声,向外推开了花蕊依靠着的门。 花蕊被突如而来呵斥惊吓,身体也失去重心,栽栽倒倒,竟然向苏武怀中倒去。 花蕊栽倒在苏武怀中,刚想道歉,两双明眸竟通过苏武臂膀间的缝隙,看到了回来的了行,徐浩两人。 “与他人亲密,让其吃醋。” 沈舒柔的话一下冒在了花蕊脑中,身体也跟着这句话照做了。 花蕊借着苏武宽大的肩膀挡了一下位置,自己在苏武怀中对着苏武有些歉意的一笑。 苏武没想到这道士居然会倒在自己怀里,对这花蕊的一笑也是不明所以,正准备出言厉声询问时,后方却传来一道杀气。 花蕊抬头对着苏武笑时,从了行的角度看来,是在做无比亲密的事情,不仅如此,还光天化日之下,门都不关,就在门口,对着下人亲亲抱抱起来。 了行也不知怎么了,一股杀意从心中生起。 一运气便向着苏武花蕊两人飞去,先把苏武接着花蕊身子的手一把打开,再一弯腰,搂着花蕊的腰向门外飞去。 放开花蕊,那眸中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这不善的目光正是对着苏武。 再一运气,了行向着苏武袭去。 不加灵力不加内力,单纯的一拳却也让苏武瞬间反应过来。 转身,御手,抵挡。 苏武硬生生挡住了了行一击,可脚步还是往后移了一步。 了行借力不进反退,似乎正准备运功,一击轰出。 在了行退身时,徐浩正好看见了苏武的脸,苏武也正好看见了徐浩。 “哥?” “弟弟?” 两人异口同声。 苏武在看见徐浩的一瞬间,那刚刚准备反敌的手就放下了。 了行听到徐浩喊哥,心里一丝疑问,却也还是收了那蓄势的一击,那空中原本好像锁定住苏武的气机瞬间就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苏武紧张的身体也一下子放松。 花蕊和了行都看着徐浩,等着徐浩介绍这一位突然出现的哥哥。 徐浩或许是太激动了,忘了这针锋相对的一刻,只快跑到门前,一下跳起,抱住了苏武,堂堂七尺男儿如树懒般挂在了苏武身上。 苏武也是高兴,一时间忘了那陌生又危险的两个小道士。 “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你小子还是这样,没大没小的。”苏武作势打徐浩,手下却不重,言语中有说不出的包容。 两人热聊了几句,苏武才问道:“这两人是?” 徐浩也好像突然才想起来般,连忙拉了花蕊与了行过来,跟苏武介绍。 “哥,这是了行兄与平一兄,是昭化寺的道士。” 又转头跟了行与花蕊道:“平一兄,了行兄,这是我哥,苏武。”言语中有说不清的欣喜。 苏武抱拳行礼。 “原来是昭化寺的道士,久仰久仰,我久不归家,不认识二位,先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了行明白,“误会一场,苏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了行露出身后的花蕊,又道:“这是我师弟,平一,方才是我误会了苏公子,还望苏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哈哈哈,自然自然。” 苏武十分大气,丝毫不记得方才那如实的杀气,反而还很欣赏了行,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武功。 “了行兄弟客气了,能认识昭化寺的你们,乃是我与我家弟的荣幸,以后还要望你多加指导教诲我家弟。” 了行笑。 两方人各寒暄客气了两句都各自进府,徐浩和苏武久不相见,该是要叙叙旧的,花蕊却是有问题问了行。 花蕊一把关上门,质问了行:“说,你为什么独自去鸣姬楼?还不带我!还与舞姬姬亲近!” 此时的花蕊是有些泼妇不讲理的样子的,好像了行是出轨偷了人,花蕊是家中妇人,独受空虚。 了行看花蕊十分在意自己的样子,方才的醋意和不快瞬间消了大半。 “你是在生气吗?” “哼,我生什么气?”花蕊不看了行,那副样子却一看就是:我生气了快来哄我。 看花蕊这副模样了行笑了,又突然不笑了。 “可我生气了。”那声音一下子就委屈起来,“我去青楼只为探查蛇妖的位置,不带你,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那舞姬姬,也是因为我见着她时,从她身上闻到蛇妖的味道,为了更深一步探究,我只好接近她,故作亲近。” 花蕊听着,心一下子就软了起来,那高昂的头也渐渐低下,原来师兄没有不在意她,反而还处处想着她,为自己安危,而自己却只顾着玩。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花蕊问。 了行摇头:“并没有要躲着你的意思…”了行是不可能说出真正原因的,只能答:“我接近舞姬姬,什么也没查出来,只想着今日再去,却没想到居然被门卫拦住不让进去了。” 原来如此。 是急着前去查探所以没注意到自己么?所以自己才误会师兄在躲避自己。 为了补偿对了行的误会,花蕊推荐自己道:“我呀!” “那舞姬姬没有见过我,我可以替师兄前去探查。” 花蕊拉着了行的手,“师兄,你要相信我,我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帮你分担。” 了行看着花蕊,眼中不是不相信,而是担忧。 第三百一十五章 怀疑沈千金 自从沈千金带回一条蛇来,是变得越来越爱照镜子,越来越漂亮了。 每天都要对着那不算清晰的铜镜照个千八百遍。 铜镜映照出的,也不仅仅是一张一天赛过一天美貌的脸,还有一双数日也没变过的金色竖瞳。 而沈千金看着自己越变越美的脸也越来越不知足,每天都祈求着蛇君让自己变得更美,也更不像沈千金。 “蛇君,我还想再变美一点。” 沈千金对着铜镜看着自己的双眼,那双眼,少了点灵气,虽然比自己之前已经好看许多了,可她还是不知足,变更好看一点也没什么吧? 蛇君睁开眼睛,微眯的金色瞳孔看着沈千金,没有情绪。 “可以,但你现在就要帮我做件事。” “那我的容貌…” 金色竖瞳睁开,一动不动看着沈千金,那眸中,有警告之意。 “我能给你一朝变美的容貌,也能让你一朝毁容。” 沈千金顿时害怕,紧紧捂住自己的双脸,面对蛇君的嘶嘶声,赶紧应下声来。 “很简单,把我引荐到你父亲面前,谋一个身份职位。” 沈千金疑惑,却不敢问出声来,看着蛇君幻化出的人形,也只答是。 第二天,沈千金将幻化出来的蛇君带到沈父面前。 沈千金向着沈父撒娇:“爹爹,这是我朋友,叫金君,想要在府中住几天,你安排给职位呗。” “朋友?”沈父问。 “是,朋友。”沈千金答,表面看不出什么来,心里却有些疑惑。 父亲平时极为宠爱自己,想要什么就给什么,什么都答应自己,也从不过问,今日怎么还反问起来了。 沈父看着眼前一黑袍织金的男子,那气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眼眸里是一般人都不曾有的冷血。 他在朝廷中摸滚打爬了好些年,如果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也不会坐在现在的位置上了。 “闺女朋友果真不凡啊。” 那看向蛇君金君眼神透着深深的打量,就是沈千金也看了出来。 沈千金再次对着沈父撒娇:“爹爹,你就安排个职位给金君嘛,爹爹。” 尾字带着浓浓的尾音。 沈父在心中直叹一口气,表面上表情还是一如初始,最终应允沈千金。 “这样吧,你朋友就去竹园帮那客人个忙吧,也住在竹园了。” 竹园没有人住,近日里才来了个门客,平日都有专门的人将竹园打扫干净,把蛇君安排到竹园打扫,潜在意思就是让蛇君住在那里也不用干事。 沈千金顿时喜开颜笑,对着沈父有些年迈苍老的样子就是蹭蹭。 “爹爹真好。” 金君在下面始终一言不说,对这安排好像一开始就知道。 沈父心里对蛇君的不言有些不喜,可碍于沈千金的原因,这时也说不了什么,只是心里,保持了越来越深的疑问。 沈千金与蛇君离开之后,蛇君果然施法让沈千金变得更加漂亮。 沈千金当下对自己的容貌满意极了,叫来丫鬟,查了与沈舒柔最近联系颇深的,平一的住所。 平一,也就是花蕊,暂住在徐府。 沈千金得知后,立马叫来了丫鬟给自己梳发,再精心打扮一翻,前往了徐府。 她现在比沈舒柔更美,她有的东西沈舒柔没有,沈舒柔有的东西,她也要抢过来? 其中,自然包括了样貌不凡的男人——平一。 当花蕊接到下人的通报时还有些诧异,沈千金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而当花蕊看得沈千金时,竟一时间没能认得出来。 一身紫红的衣袍,长裙拖地,裙纱漫地,头上插着慢慢的金色步摇,每走一步,都要发出几声清脆的铃响,步摇多了,走得多了,铃声也控制不住的乱响起来。 后脑勺上还撇着一朵大大的紫花,远远的看着,像是真花,待得近看了,还真是真花! 是一朵紫色且开全的芍药。 额间点缀着几颗细腻的珍石,银光闪闪,修长白皙的脖颈上也带着一串红色璎珞,颗颗都透析红润,有光泽且明亮。 沈千金全身都显出一种富贵的俗气。 是有些俗气了,财气外显,虽然容貌惊人,却没有那出尘的气质,只像一个仙人落入了凡尘,受凡尘侵染,染得了一身厚重的烟火气息。 “沈千金?”花蕊问到,因为惊讶与沈千金的容貌,不由得一时有点好笑。 沈千金掩嘴一笑,行礼:“正是,沈府千金。” 她就是要打扮的隆重,再凭借着自己现在一张漂亮的脸蛋让平一将自己与沈舒柔连系起来。 无论是做出的礼教,还是出门时的丫鬟护卫,还有打扮所用的东西,无不是比之沈舒柔高上一筹,赢上一重,更莫说那所暗示出来的地位。 她是嫡出,沈舒柔是庶出,竟然沈舒柔看不清楚自己的定位,那她就来帮她认清楚! 花蕊忽然就想起那日沈舒柔同自己说道的沈千金比以前变漂亮的事。 可那个时候心思都在了行身上,当时没放在心上,现在这么一看,哪里是容貌没变化只是更漂亮了。 这都可以说是换脸了!难道其他人就没看出来么! “平公子可还记得我?”沈千金靠近花蕊,有意蹭着花蕊,企图勾引“平一”。 花蕊笑嘻嘻,没心没肺道:“当然记得,沈小姐脚脖子不疼了?” 沈千金脸色僵住一瞬,有随即调整过来。 “倒是不疼了,多谢平公子牵挂了。” 一瞥一笑,沈千金都是用了心机的,如果是个正常男人,此时都该有所反应才是,可平一无所动静。 花蕊却也不是正常男子,平一只是她法术伪装,本身也不过女儿身罢了。 沈千金也只觉得这平一忍耐性比较好,为了勾引他,与花蕊贴得更近。 这么一个挨近,耳边忽然就有风吹来,那细细发梢恰巧擦着花蕊鼻尖一过,顺而便有飞走了。 然而只是这么短短的一瞬,却让花蕊惊疑起来。 为什么那一瞬,她会感觉那发梢的气息,那么怪异呢?甚至还有一丝丝的熟悉感。 当下,花蕊对沈千金便起了一丝疑惑。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失败 沈千金可没注意到花蕊对自己的疑惑,只是仗着自己现在的美貌,使出浑身解数,肆无忌惮,企图与花蕊做出亲密举止,勾引花蕊。 随着沈千金越发的靠近,那股怪异味道也越来越大,花蕊皱眉,反感沈千金此举,更恶心那股气味,下意识的一把推开了沈千金。 突如其来的踉跄让沈千金愣住,愣愣的看着花蕊抬起的手,看着自己的胸口。 刚才确实是花蕊亲手推开了自己,且看现在的花蕊,脸上那颇有厌恶反感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消下去。 “平公子你…”沈千金有些不敢相信,如此美貌的自己,主动出击的情况下居然被拒绝了? 花蕊收回手,对沈千金的不喜却还是没隐藏,她想,她是不该隐藏的。 “沈小姐尊贵,平某就不叨扰沈小姐了,沈小姐请回吧。” 这居然是在下逐客令了。 沈千金心下有些气愤,在明面上还是掐着那贵族似的高傲。 “那本小姐就告辞了。” “不送。”极快的回答像巴不得沈千金赶快离开一样。 一转头,沈千金的脸色就阴沉起来。 回到沈府,更是将那些才新搁置的茶具都扫落在地,又一阵噼里啪啪的声音响起,沈千金屋中的下人大气也不敢粗喘一声。 一双眼,射出锋利,看向那铜镜,本是貌美如花的容貌,现在狰狞又可怖,失去了那原本都美感。 沈千金起身,拿起那铜镜就是往地上恶狠狠的一甩。 清脆都声响,镜面碎裂成数快,已经映照不出沈千金的容貌,可沈千金还是气,铜镜碎了后不能用手捡起,她便用脚去踩那碎裂的镜面。 “一定是我还不够漂亮,一定是!不然那平一怎么还会拒绝我?” “蛇君,你出来,把我再变漂亮点!你出来,你快出来!” 此时的沈千金又有些疯癫,心里是对那容貌的过于痴迷。 门外有窸窣声想起,沈千金警惕:“谁!” 一道冷冷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是我。” 沈千金瞥了眼地上跪着的下人门,“都出去。” 不到三秒,所有仆人都起身疾步退了出去,并拉上了门。 屋内金光一闪,一黑袍织金的男子便出现在了沈千金面前。 沈千金上前拉着蛇君,一脸痴狂:“快,蛇君!让我变漂亮,让我再变漂亮一点,我要让……呃!” 一双手,兀的就掐住了沈千金脖颈,止住了沈千金那未说完的话。 一双金色竖瞳冷冷扫过沈千金,不带任何感情。 “你可还记得自己差点被强暴,这都是因为有人帮沈舒柔,而那帮沈舒柔之人,就是你企图勾引的那男子。” 沈千金诧惊,他们,都是他们害了自己! 沈千金还没从仇恨中走出,又被一道大力甩到地上。 “别在得寸进尺。”黑色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沈千金看着虚空消失的身影,心中对沈舒柔和平一的仇恨更大了。 如果不是这条蛇,自己的清白,恐怕早就没有了! 却还是被欺辱,被戏耍,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们搞鬼! 另一边,女主已经换了一身行头,与了行一起来到了鸣姬楼附近。 “你切记小心,查不到什么也不要紧。”了行看着花蕊道,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花蕊也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情,反正,有点开心吧。 最后,花蕊还是在了行的注目下进了鸣姬楼。 没有多少钱,可来逛青楼又不能没有钱,花蕊用死物变成了白银,交给老鸨。 “老板娘,给我讲讲你们家头牌呗。” 老鸨有些不愿意讲:“公子真是说笑了,头牌可在那里呢。”老鸨指了指台上正在起舞的舞姬姬。 花蕊眸中深色闪过,再从袖中拿出几个银元宝,递给老鸨。 老鸨一下子笑了起来,接过银子,“还请公子跟我上楼。” 哟,这是要说大事呢。花蕊心里想,跟着老鸨上楼。 到了屋中,老鸨还关上门,低着头,向花蕊悄声说着。 “这舞姬姬啊,并不是一开始就是我们鸣姬楼的头牌。” “哦?”花蕊好奇。 “说来也不怕公子笑话,这舞姬姬舞是跳得不错,可以前那样貌确实不怎么样,只是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容貌一夜之间就变得好看了,再加上她会跳舞,又会讨人欢心,这才成了我鸣姬楼的头牌。” 一夜之间变得好看?这跟沈千金不正好相似么。 花蕊像是要确定什么,又悄悄的施了法,将更多的银元宝塞向了老鸨手中。 老鸨感受着手上的重量,先是诧异,一秒后脸都笑开了花。 花蕊眼神瞄了瞄下面的舞姬姬,再笑嘻嘻的对着老鸨道:“老板娘,可否懂了?” 老鸨一把抓过花蕊手上的银子连忙往身上揣,笑得连眼睛都没有了,一连着回答了三个懂后乐呵呵的去找了舞姬姬,将舞姬姬直接从台上拉下,拉到了花蕊桌旁。 把舞姬姬推进门之前,还坏笑了一声,“好生伺候着!” 老鸨翘着关着的门,拿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一阵乐呵。 这怕不是那个纨绔公子哥,这么阔绰。 舞姬姬进去时,直接就坐在了花蕊腿上,勾着花蕊的脖子,浅浅的妖娆笑着。 花蕊有些惊讶于舞姬姬的直接,突然就想到,那日了行师兄也是这么跟她探查的? 心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气,对着眼前这美人也生不出喜欢来。 “公子,可是喜欢姬儿?” 舞姬姬摸着花蕊的脸,对花蕊现在的男子面相很是满意,竟不比上次那男人差。 “不喜欢又怎会叫美人过来?”了行前面也对舞姬姬产生疑惑,现在花蕊自然是要好好查看一翻。 “呵呵。”舞姬姬笑,好似身若无骨,直接靠在了花蕊怀中。 “奴家,也喜欢公子。” 舞姬姬一靠近花蕊时,花蕊便感觉闻到了与沈千金身上一样的味道。 等舞姬姬完全靠着自己时,那味道便清清晰晰传来,甚至更为浓厚。 花蕊忍不住运功探查,可不知哪个方法没用对,外面的老鸨竟一把推门进来,拉起舞姬姬,指着花蕊怒道:“你!你居然给我假银!” 她在外一一咬那些银子,这是她的习惯,可咬着咬着就发现口中居然是石头,打开布裹一看,居然全是石头,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来人啊,给我打!” “诶诶诶干啥呢干啥呢。”花蕊一阵逃跑。 因为鸣姬楼凡人太多,施展不开身手,花蕊只好被迫赶了出去。 被赶出去后,门内砰的一声关上门,门外,花蕊与了行都只能大眼瞪着小眼。 第三百一十七章 狼狈为奸 被老鸨赶了出来,花蕊和了行无奈,只得返回。 “为何我的法术会失效呢?” 花蕊不解,按道理来说,自己法术变出来的银子应该是不会被发现才对。 “到底是谁在从中作祟。”花蕊接过了行递过来的一杯茶喝下,口中嘀咕着。 “除此之外可还有发现其他异常?” 花蕊放下茶杯,看着了行:“舞姬姬身上有一股奇异的气息,师兄,你可有发现舞姬姬的容貌。” “容貌?” 花蕊瞧着了行疑问的样子解释道:“我问了那老鸨,老鸨说舞姬姬是一夜之间变漂亮的,前日沈舒柔也同我说沈千金变漂亮了,当时我没在意。” 花蕊站起来,围着原地踱步,若有所思,“而昨日沈千金来找我,我竟差点没认出来,确实比以前漂亮了许多,在她身上我还闻到了一股怪异的气味,且意图不轨!” 了行皱眉,“怪异的气味?可是同舞姬姬身上味道一样?” “对!”花蕊似被了行一语点醒,终于想起闻到那舞姬姬身上气味觉得熟悉的原因了,那是跟沈千金身上一样的气息,只是更为浓郁。 “那气味跟舞姬姬一模一样!” 说完花蕊又一下子苦恼起来,“可沈千金为何与舞姬姬身上有相同的气息?这两人一个青楼头牌,一个名家千金,该毫无联系才是。” “沈千金暂且不说,那舞姬姬身上妖气浓郁,可却并不是妖。” 花蕊与了行一下子陷入深思,线索又断了,不是妖,那又是什么? 此一时间,徐浩提着一大袋的猎物回了徐府,一看到花蕊,了行就开始炫耀起自己的功绩起来。 “快看快看,我今儿个打了好些猎物回来,有兔子,有鹰,有蛇,还有麋鹿!” 看徐浩一样一样拿出猎物的尸体,在看见那条青蛇时,花蕊恍然大悟,一下子道明。 “是蛇妖!” 徐浩被花蕊突如其来的一叫吓了个不明所以,“啥蛇啊妖的……” 了行见徐浩在此,也不好明说,只能叫徐浩先行避开。 “徐公子大获丰收,可以拿回去跟苏公子好生炫耀了。” 徐浩果然笑道,提着一大堆猎物走了:“那是那是,我先不打扰你们了哈,回头见。” 见徐浩走后,了行那笑眯眯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为何会联想到蛇妖?” “师兄,你可还记得,我们刚下山时跟着徐浩在酒楼吃的那顿饭,那次徐浩可买了条灵蛇来请我们。” 花蕊娓娓道来:“那灵蛇肉灵力雄厚,我吃的多,感觉到了,后面还运功吸收,还同你说了来着。” 听花蕊此言,了行皱眉:“你是想说,那灵蛇和青楼蛇妖是认识,而这次,是那青楼蛇妖来寻仇了?” 另一边,蛇君金君住进了竹园,可沈父没和那住在竹园中的门客打招呼,以至于那门客只以为金君是被新安排进来的仆人。 “你就是金君啊?”门客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打量着金君。 金君站在门口,点头,不问好也不行礼。 门客也不知在想什么,哼一声,“去,给我倒杯茶。” 金君站着不动,心中不愿听门客命令形事。 “愣着干什么,去啊!还要我教你?” 金君虽不情愿,但还是走进门客,给倒了一杯满满的茶。 门口冷眼看着金君动作,等金君倒完茶时,却将那茶一把扫在地上。 “倒这么满,你是想烫死我么!” 他就是看不惯金君,一个下人穿织金黑袍,还一副不服的样子。 “去,给我捡起来。” 金君对于门客的刁难并无动作,只转头定定看着门口,那黑瞳中闪烁着一点金色,时时都有一点危险的意思流露出来。 “不捡啊?”门客站起来,得意的看着金君,“可以啊,我来让你捡!” 门客比金君矮了一个头,见打不着金君,就往金君的膝盖狠狠的踹了一脚。 大力踹去,金君却纹丝不动。 门客先是诧异,一瞬后又愤怒起来。 “跪下去!” 听得门客此言,金君才终于向门客看了过去。 那双眼,好像第一次看着他。 金色的竖瞳闪现,妖异而又凶狠的气息浮出。 “你…你…”门客向后退着,指着金君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一双手,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扼住了门客的脖颈。 这手上片片金黑相见的鳞片浮现而出,门客只感受到一种直达人心的寒冷,那整颗心都仿佛悬吊起来。 门客被这手掐着脖子,一股大力将整个人都提起,口中再说不出一个清晰的字来。 眼里是止不住的惊恐,那闪现的金色竖瞳只透露出危险的杀意。 “呃呃呃…”脚扑腾两下,门客终于丧失气息,双眼如铜铃般鼓着,大张的嘴始终没能闭下。 金君松手,门客里面摔在地上再不能动弹。 那双冷眸没有一丝情感,只有不屑与轻蔑,自始自终都没有正眼瞧这人。 一道光束闪过,屋中金君和门客尸体都不见了。 金君带着门客的尸体直接来到了沈父面前,将正在看文章的沈父吓了一大跳。 沈父看着突然出现在房中的金君还有些生气,可转眼又看了已经死透了的门客,一双眼满是惊怒,指着金君道:“你竟然,将他杀了!” “你就不怕,我把你赶出去,再叫人来捉你!” 沈父知道金君不是好事的主,可也没想到他惹事这么快,居然还直接将人杀了! 金君语速不快不慢,也不提这被杀之人,只将一席话慢慢说来,又吓了沈父一大跳。 “欺骗良家少妇,瞒着你夫人小妾还在外面找人,家事不说,这国账上面,你贪污的,可一点也不少,给百姓的救济钱粮,还是给前线的军粮厚禄…你沈府要是缺了这些,可能就盖不了这么大了吧。” “这可都是你的龌蹉事,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 听金君道来,那惊怒的脸一下暗沉如墨,“你想要什么?” 金君莞尔一笑:“简单。” “将我收做你的得意门生,给我一个正当的身份,你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这人…” 瞥了眼地上死不瞑目的门客又转眸看向沈父,好像多看一眼都嫌脏。 沈父立马懂起:“好!我会给你处理!” 这下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蝗虫。 第三百一十八章 舞姬姬身死 上次了行惊扰了那蛇妖,那蛇妖跑了,再寻不到踪迹。 可现在,蛇妖回来寻仇,她们对蛇妖踪迹还半点寻不得,蛇妖在暗,她们在明。 “蛇妖定是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现在蛇妖在暗,我们在明,无法对蛇妖出击。” “可我们难道就要一直当缩头乌龟吗?”花蕊不平。 了行摇头,“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先行躲避,后面要盯紧舞姬姬和沈千金才是。” 花蕊一下子就咽气了。 “唉,那我们要不要同徐浩他们说?” 了行思考,道:“先不说吧,免得慌人心,但是也不能让徐浩出事,必须做好防范才是。” “你先休息会儿,晚点,我们再去青楼一探,现在我去准备点雄黄给徐浩。” 看了行起身,花蕊也坐不住。 “我不休息,我和你一起去。” 了行转头,看着花蕊坚定的眼神,好像一刻也不能分开。 眼神有些不舍的离开花蕊,低咳了两声,脸上不由自主的滚烫。 “咳,走吧。” 了行与花蕊找到徐浩时,徐浩正和苏武聊打猎的事情。 “原来是昭化寺的两位小道士啊,快坐快坐。”苏武爽朗的笑两声,亲自拿了凳子来。 了行微鞠躬,“苏公子客气。” 徐浩一天没个正形,“了行兄,平一兄,要不要和我们哥俩一起出去打猎啊。” 看着徐浩的样子,花蕊突然感觉很无力,雄黄,真的能保住徐浩么? “多谢徐公子好意,我与师弟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恐怕抽不出时间来。” “今日来,只是为了给两位点东西。” 了行从花蕊手中接过两个装着雄黄的香囊交给徐浩和苏武。 “这两个香囊还请两位带在身上,不要脱离。” 了行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不出明意。 苏武虽不明所以,但极其信任了行,接过香囊,将香囊戴在腰间。 “这香囊怎么有股味儿啊?” 徐浩接过香囊,没有立马戴上,而是凑在鼻尖闻了闻。 “一点都不香啊,咯,你闻闻。” 看徐浩将香囊递在自己鼻前,花蕊一阵无语。 这装着雄黄的香囊,能香? 这狗鼻子真灵,花蕊心里嘀咕着,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里面,装的是雄黄,你时时刻刻带在身上,别离身最好。” 苏武一把夺过徐浩手中的香囊,替徐浩戴在腰间。 “让你带就带着呗,磨磨蹭蹭干什么。” 给徐浩戴好香囊后,又转头问了行,“了行小师傅,让我们带着雄黄,可是最近有什么事发生?” 果然还是苏武有脑子啊。 听得苏武问,了行答了个模棱两可。 “带在身上是为防身,目前还没有出什么大事,但出门的时候也小心为上。” 苏武连忙答应,想起刚才和徐浩约定出去打猎,当下就改了主意。 “那明日就不出去了,好好在家里呆着。” 看着徐浩一下子哭丧着脸,花蕊和了行都忍不住笑了。 这哥俩,感情可真好。 申时时分,一向老早开门营业的鸣姬楼还未开门,一直到天黑,竟传出了青楼头牌身死的消息。 “舞姬姬死了?”花蕊疑惑。 按她们前面的猜测,这舞姬姬应该是蛇妖那一边的,怎么会突然死亡? 花蕊向了行看去,了行也正好看向她,两人目光交汇,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了行:“亥时出发。” “好!” 亥时到,夜下都是一片片的黑色,仅有少许的人家还点着灯。 或许还在劳作,或许如那鸣姬楼一般正是客人最多最火爆时刻。 花蕊与了行两人乔装打扮,来到了鸣姬楼,随便拐了个地位稍微高一点的人出去。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花蕊是直接将人打晕带出来的。 “就他了。” 了行有些不满花蕊的做法,可眼下也没有其他方法,光明正大的进去问,肯定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了行施法,五根如葱的纤长手指放在了那人头顶。 闭上眼,手中一道青光闪过,数息后才慢慢将手抬起。 “在乱葬岗。”了行转过头对着花蕊道,“先将人放回去。” 花蕊点头,两人抬着那人跳入鸣姬楼,直到将人完好无损的送回去再到离开,都没有任何的人发现。 花蕊与了行两人,骑着夜色跑了好一阵才到乱葬岗。 与其说是一个乱葬岗,还不如说是一座荒山。 山上什么都没有,连颗树也很少,荒草丛生,乱石扎堆。 花蕊施法找到了舞姬姬,两人站在舞姬姬尸体面前,只有满满的不相信。 “这?这是舞姬姬?” 两人面前躺着一身穿红衣的女人,可女人面态苍老,身形佝偻,完全没有昔日舞姬姬那一纤细且曲线的身材,更不说那容貌,说是八十老妪也不为过。 了行也是疑惑,蹲下身扒开了舞姬姬身上一些杂草。 “这装扮,看着的确是舞姬姬的。” 大红的鲜艳颜色,张扬又奔放,细看那衣服的材质,轻薄不遮体,那头上,还撇着两朵红花。 只是容颜已苍老,黑发变白发,确实没有那资质撑起这有些俗气的红裙了。 了行想再凑近查看舞姬姬尸体,推开舞姬姬尸体时,身下竟爬出无数条金黑色的小蛇! 了行急忙起身退开,两人都被眼前一目吓了一跳。 这金黑色小蛇一条接着一条从舞姬姬身下爬出,都向了行与花蕊袭来,像永无止境般,那佝偻着腰形似老妪的舞姬姬尸体,一下子就瘪了下去。 这下,要说舞姬姬的死,与蛇妖无关,是怎么也不可能了。 “师兄,快躲开!” 花蕊唤出御青剑,一道白色的剑光挥出,及时将那些将要爬到了行身上的蛇都消灭了个干净。 这些幼蛇,实力该是不强。 可密密麻麻的从一个尸体中爬出,黑压压的一片,着实有些骇人。 看着此景,了行皱眉,退到安全的地方,一样唤出自己的配剑,淡青色的剑光扫出,又一片幼蛇被消失殆尽。 两人都不说话,心情略微有些复杂,只合力配合着,用最小的力将爬出来的幼蛇都解决干净。 第三百一十九章 徐浩被杀 蛇君金君,是日日都想着为妻子报仇,自在沈府有了个正经的身份地位后,就经常不在府中,每天都要出去打听妻子身死的消息。 而第一步,他找到了爱妻死亡时所在的酒楼。 金君假装成客人进了酒楼,还是那件织金黑袍。 酒楼小二见金君气度不凡的样子里面笑嘻嘻的上去接待。 “客官要点些什么?可要先来一壶茶?” 金君是一点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的,每多呆一分,心里就萌生更多的恨意,杀意,可为了打听妻子的消息,也不得不多停留一会儿。 金君摆手,示意小二不必倒茶,从袖中摸了点银票子出来放在小二的手中。 他在人间混迹多年,这些东西还是知道的,而那银票子不过沈府给的而已。 小二看见这些银票子,眼睛一下就直了,对着金君更是点头哈腰。 “我要知道,你们酒楼是不是曾做过一道蛇?” 小二以为金君是要点蛇的菜肴,脸上顿时有些歉意浮现出来。 “对不起啊客官,蛇肉我们这里没有了,若客官想吃的话,我们立马就叫人去捉!” 听到小二此言,金君一眼就扫了过去,眼神凶狠。 小二有些尴尬也有些害怕,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只觉得这人很怪。 你要吃蛇,我叫你给你捉你还生气! 金君调整了一下心情,可那语气已经不似方才那样平静。 “你只需告诉我,是或不是。” 小二立马点头道:“是,是,是,前些日子,我们酒楼确实是做了一条蛇。” 金君大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涌都妖力。 “谁点的她?” 小二没反应过来。 “我问,谁点了那蛇!”金君语气带怒,已经掩藏不住凶气。 小二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被金君这一凶吓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回答。 “是,是徐家徐浩公子。” 听得答案,金君再不继续呆下去,起身直接绕开小二,就从酒楼离开。 在金君看来,这酒楼…也就失去了它的价值。 金君走后,酒楼厨房,放财,放油的地方都起了火,火势之大,隐隐的呈现青紫色,酒楼众人齐心想将其扑灭,却怎么也扑灭不了。 酒楼在一场大火中毁了,没坚持过一个时辰,许多人负伤,不仅如此,还搭上了几条人命。 凰城内好多人都去围观,这场大火灭不了,还搭了几条人命,小道消息,一下子如泉涌的穿了出去。 金君不在意,因为没人能知道这是他做的。 离开酒楼后,金君转了个方向,就向徐府走去。 他没有找了行,现在他还有伤,打不过了行,而是直接找了徐浩,徐浩点了他妻子做菜,那他,也要让徐浩为此付出代价。 金君的怒气一刻也没消下去过,找到徐浩后,就想一击让其毙命,可要靠近徐浩时,却闻到了致命的气息。 竟是雄黄! 金君又怒又气,没想到,他们居然已经开始防范着自己了么。 可要让金君眼睁睁放过杀妻仇人,那是不可能的,随即想了个法子,竟然化作了了行的模样,一身青衣,一张俊俏的五官,外加一双有些不搭的冷血的双眸。 “了行兄好啊。”徐浩看见了行走来,打招呼。 金君点点头,没有说话,走到徐浩面前,问:“你身上可有带着香囊?” “有啊,在这里呢。” 徐浩掀开下衣衣摆,把香囊露出给“了行”看。 金君看到香囊,眼中冒出了一丝金光,可徐浩并没有注意到,也没注意到今日的“了行”并不是了行! “现在将香囊扔了吧。” “扔了么?不是说不能离身吗?” 金君继续哄骗着徐浩,“没事,现在可以扔了。” 你不扔我又怎么能杀你? 徐浩大笑起来,一把扯下香囊就扔得老远。 “太好了,这雄黄味我早就受不了想扔了。了行兄,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了行兄,还有什么事要跟我说么?”徐浩抬脚就想走,却被“了行”拉住了。 看着拉着自己手的“了行”徐浩顿住,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已来临。 眼看徐浩扔了香囊,金君怎能放他走? 薄薄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眼底是金色竖瞳闪烁。 “有一条命,要你还。” “了行”的变化被徐浩收入眼底,这下才知道不对,可要走已经来不及了。 一双满是黑金色鳞片的手已经抬起,在徐浩惊恐还未叫出声时,如利剑般瞬间刺穿了徐浩的胸膛。 红花一样的鲜血瞬间溢出,染了徐浩一身锦衣,也溅到了“了行”脸上,那淡青的长袍上。 徐浩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洞,看了看眸色异常的“了行”,眼中满是惊恐和不相信。 蛇妖的妖力在徐浩身体中肆掠,徐浩顿时痛得五官扭曲,可再一瞬,他连痛觉都感觉不到了,眼前黑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那牵制住徐浩行动的手松开,徐浩失去力气重倒在地,眼底疑惑不尽。 黑金色鳞片慢慢消退,那双长手上无半点血腥,金君还是拿出手帕细细擦拭。 擦到一半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随目光而去,看到的是一双惊恐的眼。 一双平淡且冷血的双眸与一惊恐而瞪大的双眼四目相对,周遭空间有一瞬的停滞,停滞的是时间,也是危险的气机。 “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那人慌叫出声,说完就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被发现了么。” 金君运气,想去追杀,想了一阵,那运起的气息又消下去,低低的笑了,那金色竖瞳再次闪烁。 “有趣,有趣,这下我要看你,该怎么办。” 他只是明白过来,现在的自己是假扮成了行的,一身青衣一张俊脸,徐浩都认不出来,一个下人又怎么会认出来? 即便是被发现了,那他看到的,也不过是“了行”杀了徐浩。 而他金君,刚好又可以把这嫁祸给他杀妻仇人之一。 而这些仇人,一个一个,都逃不了他的手掌心! 入夜,花蕊,了行与苏武都在大堂等待。 自发现蛇妖归来可能要报复他们时,了行不仅给了徐浩苏武兄弟二人雄黄香囊,还特意嘱咐不要出远门,且一定要在酉时前归来。 第三百二十章 嫌疑 入夜,花蕊,了行与苏武都在大堂等待。 自发现蛇妖归来可能要报复他们时,了行不仅给了徐浩苏武兄弟二人雄黄香囊,还特意嘱咐不要出远门,且一定要在酉时前归来。 现在,酉时已到,了行,花蕊,苏武都在此地,可徐浩却迟迟不见人影。 苏武坐不住了。 “我要出去找他。” 了行心底生出一丝不妙,将苏武拦住。 “还是我去吧,你二人在此等候,若徐公子回来了,也能看见人。” 花蕊附和:“也好,师兄去寻也寻得快些,我们二人就在这等着,徐浩兄弟回来家里可不能没人。” 苏武听劝,坐回了椅子上。 了行刚准备出门时,却见一行兵官闯入徐府,拿着贴令,火把,还将一盖着白布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抬了进来。 来人气势汹汹:“你就是了行?” “是。” 了行回答,却见这气势汹汹之人转头问向了另一畏畏缩缩很胆小的人。 “确是此人?” 那人回答,面上还带着惊恐:“是,是!我亲眼看见,绝对不会看错!” 听此,那气势汹汹之人拿出一块令牌,表明自己的身份,对着了行道:“我乃附近一带的捕快,今日徐家徐浩被杀害,现有目击证人在此,亲眼目睹,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了行本就心生不妙,听这捕快一言,眼神就向那盖着白布的东西看去。 白布被掀开,果然看到了徐浩一张青紫的脸,看脸色,应该已经死了两三个时辰了。 眼睛还睁大着,似是不甘,似是疑惑。 向徐浩腰间探去,那装着雄黄的香囊居然不见了。 “我并不是杀人凶手。” 了行镇定的回答捕快,那看向徐浩尸体眼中,满是懊悔不已,是愧疚。 他现在,极度怀疑是那蛇妖所作为,如果他早些就将此事给徐浩说清楚,表明这雄黄香囊的重要性,是不是他就不会丢香囊,不会出事? 了行再向徐浩尸体探去,想确认是否乃蛇妖所为。 “你想干什么?毁尸灭迹么?” 那捕快打开了行即将碰到徐浩尸体的手。 “来人,将他压上,是不是你杀的,我们回去,一审便知。” 几人拿着棍将了行压下,了行不行反抗。 人不是他杀的,他自然无所畏惧,问心无愧,可若现在就跑了,又有所谓的目击证人,那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 了行镇定的站在大堂中,对着那正屋中央的人也不下跪。 “我本无错,为何下跪?” 那人一木板狠狠敲在桌上,“你杀了徐浩,还无错?” 那双平淡的眼看向那颇有些作威作福的官人。 “今日我一整天都在徐府呆着,与徐浩哥哥苏武在一起,除此还有我师弟平一,你若不信,去问便是。” 面对莫须有的罪名了行当然不认,除此外,他还要为徐浩证一条公道。 “我是昭化寺的道士,初下山时,徐公子收留我等,我对徐公子有感恩之心,怎会有动机害他?且我身上也并没有他的血迹。” 了行静静的转头,看向旁边那所谓的亲眼目击证人。 头发蓬乱,双眼还是瞪大,眼里满是惊恐。 了行看向他,他也看向了行。 “杀人凶手,你是杀人凶手!” “我有,这么可怕吗?”了行问,向那人走去,才走了一步,那人便浑身都颤抖起来,立马趴在地上求饶着。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同一时间,堂内有一股隐隐的骚臭味出现,不少人都赶紧捂住了鼻子。 竟是那人,被吓尿了。 了行皱眉:“这人现在神志不清,谁也不知道他所说是否属实。” 一有不在场证明,二无杀人动机,三目击证人所言可能不实。 那审判的官人无奈,证据不足抓不了了行,且看了行那镇定自若的样子,那官人也不由得心虚,只能将了行放了回去。 了行回徐府,见到花蕊与苏武。 花蕊看了行一副沉重的样子,问:“怎么了?可出什么事了?” 苏武也赶忙迎上来:“可有寻到我弟弟?” 了行看向花蕊,又看向苏武,眼中是一片愧疚。 “我出门时,遇到衙门的人来抓我,怀疑是我杀害了徐公子。” “什么!?” 苏武瞳孔巨缩,脚下就是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 花蕊急忙扶住苏武,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见到了徐公子尸体,胸口有一个血窟窿洞,身上的雄黄香囊不见了。还有一个目击证人,说是亲眼看见我杀了他。” “之后因为证据不足,这才将我放了回来。” “苏公子…对不起。” 了行的声音略显沉重。 花蕊也一脸梗色,“苏武兄…” 苏武被花蕊搀扶着也好似站不起来,全身都失去了力气,面容满是悲怆。 他才回家,和家弟相处不过几日,怎么这就…没了呢? 他比徐浩大几岁,小时候父母忙于朝中管不了徐浩,都是他在管,徐浩捅的娄子也是他善后,他是看着徐浩长大的。 那小子,没心没肺,更是心不在重业上,可他知道那是他心善啊,不管他怎么样,花心酒地也好,那都是他宠的,惯的,现在突然少了那么一个人,即使是钢铁如他,怎么能不难过?不痛心? “我弟弟的尸体呢?” “我还在他们的嫌疑之中,尸体…我没能带回来。” 了行撇过头,有些不敢看苏武。 苏武一屁股坐在凳上,两手握拳,一手锤着自己的胸,一手锤在木桌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一声一声,摄入人心。 “可恶!可恶!都是我没有看好他,这才让他被害。” 苏武内心极度自责,如果他时时刻刻都陪在徐浩身边,徐浩可能也就不会出事了。 “苏公子…”了行欲言又止。 苏武抬手:“了行小师傅不必自责,我相信小师傅的为人,这杀害我弟弟的凶手!我一定要找出来!” 说完,那苏武眼神中还有悲怆,可却被更多的愤怒掩盖。 凰城酒楼失火,徐家公子被害。 一时间,所以人都在议论这两件事,猜测这两件事的联系。 第三百二十一章 谣言四起 凰城酒楼失火,徐家公子被害。 一时间,所以人都在议论这两件事,猜测这两件事的联系。 许多人被猜忌怀疑,了行作为徐浩杀人凶手嫌疑人的事情不知被谁泄露了出去,一开始没多少人谈论,可不知道谁开始传的。 竟说,那杀害徐浩凶手之人跟酒楼失火,定少不了联系。 而那杀害徐浩之人就是住在徐府的了行。 一开始,也许多人不信,可说的人多了,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更有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道士,居然说自己也是那目击证人。 这小道士没去报官,只在鱼龙混杂的茶楼里点盘花生磕点小酒。 “那日,我可是亲眼看见了行杀害徐公子的,那手段,血腥至极,惨不忍睹。” 道士一边说着还有人附和提问:“那徐浩就不会反抗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了行听说是昭化寺的道士,徐浩是极其信任他啊,把他当仙人供着!” “我看那了行,就是修的些邪魔外道,哪儿是什么正当路子,说不定,就是为了修仙,不择手段,将徐浩给杀害了!” 那道士讲得绘声绘色,像是真的看到了般,让好多人都认为是了行为了修仙不择手段将徐浩杀之。 “那人啊,年纪不大,武功倒挺厉害,说不定,一直就是这么干的!” “这些都是真的?”有人这么问道。 那道士一下子就瞪圆了眼回道:“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其实真不真又有什么所谓呢?只要有人信他的话就好了。 “我跟他又没过节,干嘛要造他的谣?”那道士一副真的不能再真的样子,把假话也说神了。 尽管他知道这是假的,可他说出来,是半点也没有心虚。 要说这为什么要造他的谣,当然是跟了行有过节啦!说没过节那都是假的。 当初他在街头使小聪明赚钱,结果却被这人给拆穿挑破,钱没赚到,还被骂一顿,关键还反驳不了。之后不管是去哪里摆摊都总有人挑事,这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没法过了。 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他小辫子了,他怎么可能亲易放手? 这次不整死他,他回家种田不混了! 那道士吧咂两颗花生,好似生无可恋的样子:“现在那了行,还在徐府住着呢,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要出来害人呢!” 一时,听着道士讲故事的人们都是一阵骇然。 人云亦云,本没有证实的事情也变得亲眼看见,都被传了出去,越传越荒缪,越传越离谱。 但总归,不差两句话。 杀徐浩之人,就是了行。 一时间,凰城人心惶惶。 那林蔚辰也听到了这些传言,其中令他最为相信的,当然就是了行为修仙不择手段,说不定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是个妖怪也有可能。 再联想倒前面自己与平一公平竞争沈舒柔,平一想要打他。 本来无风,却因平一运气就起那么大骇人又似刀割的罡风。 那平一才多大?再厉害也不至于这么厉害吧。 且那日他还看见了平一身后的八条雪白狐尾,栩栩如生。 他当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是幻觉,可现在这么一连系起来,哪里是幻觉,哪里是看错了,那就是真的! 那平一说不定就是狐妖!平一是了行的师弟,那了行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蔚辰也加入那道士的队伍,两人一人说一句,当起了举报了行的头目,意见达成一致,开始在衙门面前闹了起来。 “那了行和他师弟都是妖怪,一直不抓起来,是想害死我们吗!” “就是就是,让他继续害人吗?” “妖怪不除,我们不安!” “除妖除妖!”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烧了他们!”其他众人也跟着这么喊了。 “烧了他们,烧了他们!” “烧了他们,烧了他们!” “烧了他们烧了他们……” …… 了行和花蕊也听到了外面的传言,两人都是皱眉,不知这妖风从何而起。 真正的蛇妖没抓到,居然是要来抓他们两个! 花蕊却有些神不在内。 居然有人说她是狐妖,可是又是谁这么说的? 关键是那人,的确没有说错。 一时,了行和花蕊的处境十分困难。 “苏公子,近日给你们添麻烦了。” 苏武一副疲惫模样:“哪里的话。” 徐府迫于外界的压力,近日受到的骚扰一点没少。 “我与师弟决定先搬出徐府,在暗处调查贵弟的死因。” “这……”苏武诧异。 花蕊解释道:“我们不会放弃追查徐浩的死因,但也不能逗留在徐府,以免给你们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苏武无奈,只得答应。 当日下午,了行与花蕊早早的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徐府,没有离开凰城,蛇妖还没找到,他们不能就这样离开。 这件事动静被闹得很大,沈舒柔得知后想要帮助花蕊,又得知了这举报之人的头目居然有林蔚辰,当下便去找了他。 “林蔚辰,你有何证据他们是妖?” “快停下你们的胡言乱语,可别被传言骗了!”沈舒柔提着裙子,丫鬟也没带,直接找到了林蔚辰,拽着他的手就是一通问。 多久了,自从上次跟平一斗争失败,林蔚辰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沈舒柔,还是主动来找他的。 可这第一次主动来找他,居然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 “你当真不顾我们旧日情分,要为他人说话?一点也不信我?” 林蔚辰再一次质问沈舒柔。 “了行是被冤枉的,无凭无据,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无凭无据?”林蔚辰甩开沈舒柔的手,反问:“都有人亲眼看见了,怎么能说无凭无据?” “亲眼看见,那你们也都亲眼看见了行害人,看见平一是妖了?”沈舒柔有些生气,胸脯止不住的上下起伏。 平一平一,又是平一! “这些,都不是空穴来风!” “不管了行杀人是真,还是平一为妖是假,我都不会轻易罢手!” “你!”沈舒柔指着林蔚辰,牙齿咬得紧紧的,全身连着那指尖也轻轻颤抖着,气得不行。 看着沈舒柔的样子,林蔚辰心里对平一的嫉妒更上一层,现在的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 打开沈舒柔指着自己的手,林蔚辰转身携带着怒气走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灯会 事情越闹越大,还引起了沈府的注意。 沈府与徐府,本就交好,又是徐府小儿子出事,沈府不怠慢,急忙派了人彻查此事,而这捕快,恰恰好就是苏武。 上面任务刚刚派遣下来,苏武正在思考着调查的方向,花蕊与了行便找来了。 “了行小师傅,平一小师傅。”见到了行与花蕊,苏武显然有些意外。 了行点头,答:“我们来,是来帮忙调查徐公子被害一事情的。” 提到徐浩苏武的眉头一下子就皱褶起来,眼眶也有些微微发红。 “可有什么主意?” 花蕊拿出一个雄黄香囊,是昔日交给徐浩的那个。 “我们怀疑是蛇妖做的,所以现在想去看看徐浩的尸体,还请苏武兄弟帮帮忙。” 苏武赶紧接过拿香囊,紧紧握在手中,这香囊,可是徐浩生前最后碰过的东西了。 “当然没问题,现在我也得到了调查此事的权利,查看尸体无大碍。” 苏武通过自己的权力带着了行与花蕊接触到了徐浩的尸体。 脸色青黑,身上有了尸斑,胸口那个成人拳头粗大小的血洞犹在。 一看到徐浩尸体,苏武就不由得眼眶红润起来,堂堂七尺男儿此刻露出了最坚韧的温柔。 “我把徐浩尸体带回来后,就再没让人碰过他。” 苏武轻轻拂去徐浩脸上的碎发,一点也没嫌弃已经有些发臭的尸体。“你们看他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像是睡着了一样?” 原本瞪大的眼睛已经闭上,微张开的嘴也闭上,面容神情确实看不出什么了,可那满是青黑尸斑的一张面孔,确实让人联想不到睡着了。 看着苏武动作,了行与花蕊一时都有些无言,内心愧疚伤心相交。 静默一阵,了行上前在徐浩尸体前蹲下:“我来看看他的伤口。” 双手覆在那血淋淋的洞口上,青光一阵一阵闪起,温和又带着不由分说的霸道。 片刻后,了行起身,脸上是沉沉的郁色。 “师兄,可有发现什么?”花蕊问。 苏武也看着了行。 “我刚才,将灵力从那伤口探入,侵入苏公子全身…” 看得了行欲言又止,苏武追问:“怎么了?” 停顿一瞬,了行接着回答:“那伤口确实是蛇妖所为,五脏六腑皆被妖力震毁,身体各处也残留着那蛇妖的妖力,阴邪又霸道。” 蛇妖,定是来复仇了。 “现在,我们也找不到蛇妖的藏处,还不知道他躲在哪里看好戏。” 知道杀害弟弟的凶手,却不知道凶手在哪儿,苏武一下犯难起来。 “这可怎么办,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蛇妖,妖力,这已经不是他能触及的范围了,想要出力却找不着地方。 花蕊灵光一闪,突然想到。 “沈千金!” 了行与苏武都看过去。 “沈千金和舞姬姬一样,都与那蛇妖有关系,现在,舞姬姬死了,沈千金还在,一定是对蛇妖还有用处,今夜是灯会,我可以试着接近她,说不定能找到那蛇妖的线索!” “可以一试。”了行答。 街上早早挂起了花灯,夜幕降临,那黑色一层一层扑下来。 那街上各处挂着的灯,一盏灯接着一盏亮起。 有黄色,红色,蓝色,绿色,都发出细小柔和的光亮,一盏连着另一盏,光色也混合起来,分清楚是哪种颜色。 黑夜的雾气也来参加这一场灯会,暖暖的灯在这雾气中更加朦胧,也更加温柔,喧闹的集市上,各家的公子小姐都在相会。 或猜谜赢灯,各种各样的样子,有莲花玫瑰形状的花灯,也有绣着仙鹤模样的灯笼。 赢得花灯后可以送给心仪的人,若那人对这送灯之人也有意思,便收下花灯。 或一起点亮放归河中,代表长长久久。 或将之燃起放飞到天上,代表比翼双飞。 台上一人挑起灯笼,对着台下人道:“流水已逝去,孤树竟成阴。打一字。可有谁知道?说对了,我这手里的灯笼,就给谁。” 台下人一个接着一个举手。 台上老板瞧着最快举手的一位小哥指去,“这位公子看起来很有信心嘛,你来?” 那被指着的小哥噔噔噔跑上台,拽着那老板手上描绘着祥瑞御免的灯笼。 “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梳’嘛!” 听得这位小哥回答正确答案,老板才松手将手中灯笼给那小哥。 那小哥一拿到灯笼就笑了起来,立马跑下台对着一明媚女子送去。 老板看见打趣道:“难怪这么心急,原来是要赠美人啊。” “哈哈哈。” 周围人哄然大笑,那小哥绕绕头,感觉有些难为情,那明媚女子接过灯笼,脸上立马就爬上一抹俏红,比胭脂更红,美如繁花。 小哥也红了个满脸。 玩笑过后,那老板接着出题,下面的人,都抢着回答,大多是一些字谜,也都不难,老板手中的花灯一盏少过一盏,台下的花灯一盏多过一盏,如漫野星辰。 花蕊也混迹在人群中,看到这猜灯谜,也来了兴趣,答了一句。 “雾失楼台,月迷津度。打一诗词…” 老板话刚说完,花蕊便举手:“我来!” “我答‘两处茫茫皆不见’。” “哈哈公子好文采。” 花蕊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花灯,走下台去,不偏不倚,刚好看见了远处走来的沈千金。 看样子,依旧是经过精心打扮的,比之上一次见面,面容更加俏丽了。 花蕊提着花灯就向沈千金走去,穿过人来人往,隔着人海,花蕊是闻着那怪异的味道才走到沈千金面前的。 那股气味,更浓烈了,看来这段时间,沈千金与蛇妖没少接触才是。花蕊如是想着。 “沈小姐,好久不见。”花蕊打招呼。 沈千金有些异于花蕊的主动接近,也有些理所当然,那面容上掐着不熟不淡的微笑。 “平公子也来参加灯会?” “是啊,瞧着有趣便来了。” 沈千金掩嘴低低笑着,那眼中忽而一闪的狠戾花蕊没能看见。 “公子真是好雅兴。” 花蕊也附和着笑,拿出自己的灯递向沈千金,“沈小姐还没有灯吧?这灯就送给沈小姐了。” 沈千金表现出一副诧异的样子:“哦?” 花蕊点头笑着,好像理所当然:“美人当配美灯。” 第三百二十三章 花蕊受伤 沈千金接过花蕊手中的花灯,嘴角微微勾起,笑不达眼底。 “多谢平公子的花灯了。” “哪能哪能,沈小姐能收下我的花灯,是我的荣幸才对。” 花蕊对着沈千金微微屈身,好似十分仰慕沈千金般。 那看向沈千金的眸中,满是清澈,仿佛最直白:“沈小姐变漂亮了许多。” “平公子可真会说话。” 听到沈千金回答,花蕊直直看着那沈千金,发现沈千金的眼神有些闪躲。 看来,沈千金的容貌变化,定然有异! 花蕊知道再问不出什么,转开话题又道:“沈小姐可愿陪我一览灯会?” “自然。” 沈千金红唇微启,提着那花灯优雅的转身,高昂着头,向那一路灯会走去。 她可没忘记上次蛇君金君的提醒,是他帮了沈舒柔,害她被羞辱,差点被玷污! 平一不会无缘无故的接近她,那定是有所图。 他们,都是自己的敌人! 可她不介意平一的靠近,不仅如此,她还要欢迎平一,利用这平一气气那沈舒柔! 花蕊跟在沈千金身后,像个护花使者。 凰城内皆是灯会嫣然,从这街街尾到那街街头,一直绵延未曾断开。 从高空俯视而下,一眼望去,竟像龙飞凤舞的图腾。 花蕊与沈千金逛了一路的街道,览了一路的灯火。 这一路上,花蕊一直找话题,跟沈千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沈千金的热情不是很高。 到灯会花火的尾声沈千金将那花蕊送给她的花灯又塞回花蕊手里。 “沈小姐这是何意?” 花蕊诧异,难道被沈千金察觉到了? 沈千金捂着嘴低低笑着,那被画笔勾得很长的眼尾,瞄向了花蕊身后的另一处。 “我是觉得,跟平公子有缘,明日,想邀平公子到府里一坐。” “平公子可要来?”沈千金提高了声线。 花蕊如恍然大悟般,那抓紧的手一下子放松下来。 “当然当然,能结实沈小姐也是平某的荣幸。” “那明日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沈千金临走前还递给了花蕊一个香囊,那眼尾不知扫向了何处,转身离开后,是再没有回头。 花蕊看着那香囊,想的明日到沈府一会沈千金,接近了沈千金,等于离蛇妖的线索更近了一步! 花蕊答应沈千金的邀请,接过沈千金的香囊,还“痴痴”看着那香囊,这一切正好被躲在花蕊身后小摊旁的沈舒柔看见。 沈舒柔紧捂着嘴,警防自己出声。 花蕊回去后,与了行说了此事,了行只叮嘱花蕊再三小心。 第二日天明,花蕊早早的去了沈府,拿出沈千金给的香囊,畅通无阻的走了进去。 从进门前,她就没放松心情,进门后,更是将一手诀一直捏在手中,警防蛇妖突袭意外发生。 手臂自然垂下,遮挡住那只如玉葱般的手指,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进门后,花蕊跟着那仆人的带领到了沈千金的庭院,中间碰见了沈舒柔。 沈舒柔眼中平日里的光彩有低低暗沉。 平一居然,真的应了沈千金的邀请,来沈府做客。 “平公子。” 沈舒柔喊,那带着花蕊的仆人当即停住,退在一旁。 “好巧啊舒柔。” 看见沈舒柔,花蕊那紧张都心情才稍微放松些。 “平公子跟我家姐姐……现在,是那种关系么?”沈舒柔问,又觉得自己唐突,“不好意思,我是昨日看见家姐送了花灯给平公子。” “嘘~” 花蕊捂住沈舒柔的嘴,眼睛向周围看去,那仆人不见了,也没有其他人。 花蕊捂住沈舒柔嘴的手没松开,小声说到:“我是来调查徐浩被害一事的。” 沈舒柔诧异,调查徐浩被害一事怎会到沈府来? 花蕊好似看懂了沈舒柔疑惑,只撤下手,却没解答,摸着沈舒柔头道:“我先走了,改日再聊。” 背身过沈舒柔,花蕊脸上的嬉笑一下子消失下去。 那带着自己的仆人不见了,入府这么久也没见到沈千金身边的人,有古怪。 花蕊独自走了好一阵才见到沈千金,刚想从沈千金口中套取消息时,周围气息中,顿现一股妖气! 原来那仆人消失就是去给沈千金报了信,将花蕊与沈舒柔的对话都跟沈千金说了清楚,沈千金得知后立马又告知了蛇君金君。 才有了这般,花蕊刚到,蛇君也到,意一击偷袭击杀花蕊! 周围顿现一股妖气时,花蕊的眼神瞬间凌起,那藏于袖中的俏手已拿捏着六分的一击,随时可以蓄力到极致,一击轰出。 周遭妖气瞬间浓烈,那半空中也显现出一条两米长的黑金色蛇影! 蛇头倒三角,金色竖瞳中是杀意满满!同时倒影着花蕊戒备的身形。 蛇影凝出真形,蛇口巨张,露出满口獠牙,其中两颗长而锋利,顶端血红。 那蛇口朝着花蕊猛然落下,说来缓慢,实则极快! 这突袭一般的一击,本该重创花蕊,可花蕊早有准备,跳身一跃,躲过那蛇下巨口,并结印手中那凌然一击,甩向巨蛇。 一击不成,反被击中,蛇君大怒,又腾空而起,嘶吼一声,朝着花蕊再度袭去! 花蕊手中结印,预起防护光环,抵御那巨蛇毒液。 蛇尾横扫,一道黑色残影扫去,又是绝命一击。 花蕊提力抵挡,刚卸下这强力一击,准备反守为攻,却不想,眼前的巨蛇不见了! 潜意识的转身,一道黑色人影立于身前一不过一丈! “反应倒是很快,不过,迟了!” 一抓探出,是黑金色鳞片顿时覆盖。 花蕊瞳孔巨缩,后身一个空翻,躲过那致命一击,却又被凌空而来的蛇尾拍出门外! “噗!” 这一扫尾,花蕊结结实实的挨住了。 体内血气翻涌,止不住的一口血喷出。 那口血,刚好有一些落在了黑金色的蛇尾巴尖上。 花蕊负伤,当下不再犹豫,唤出御青剑,倚剑而逃。 蛇君瞧见花蕊负伤,心中怒气让他想直接杀死花蕊。 就着蛇身就想追去,却发现自己蛇尾居然沾上了花蕊的血。 “真脏!” 蛇君皱眉,是对杀妻仇人满身的恶心。 可再过一瞬,鲜血消失,那蛇尾上原本被花蕊一击打出的伤口竟复原了! 不仅如此,那片片黑金色鳞片,比之前面,更加坚硬。 蛇君有一瞬间的定住,反应过来,开始觊觎花蕊的鲜血。 那看向花蕊逃跑背影的金色竖瞳,除了杀意,更有满目的贪婪。 第三百二十四章 找到蛇妖 花蕊负伤逃走,直到了行跟前,才松了口气,直坠下来。 了行接住负伤的花蕊,看着花蕊嘴角一抹鲜血,心里直犯打鼓! “你受伤了!” 了行急忙将花蕊带回屋中,运输一点灵力进去,在花蕊周身运行一个周天再退出。 “不是接近沈千金,怎么会受伤?”了行扶着花蕊,眼中满是担忧。 花蕊面如白纸,看着了行此刻模样,竟笑了出来。 “师兄,我知道蛇妖的下落了。” 了行顿时皱眉,“你遇到蛇妖了?” “嗯。”花蕊点头。 了行再看了扫视了花蕊一眼全身,最终看着那惨白的面色,惊恐道:“你跟他打了起来?!” “嗯嗯!”花蕊再狠狠的点了两头,完全没意识到了行何所谓惊恐。 “那蛇妖定是藏在沈府!” …… 另一边,蛇君一边觊觎着花蕊的鲜血,一边嫌弃沈千金将自己的身份暴露给花蕊。 本不是最佳时机,被沈千金一推波助澜不得不出手。 那偷袭的一击也本该成功,可哪里想到花蕊心机这么防备,手上居然一直掐着一道术法。 这下好,虽然得知了花蕊鲜血的用处,却没能一击击杀花蕊,还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之后,若再想动手,就没这么轻松了。 一想至此,蛇妖越发恼怒。 “废物!” 一抓探出,五爪微屈,一道旋风自起,将那躲在门后的沈千金身子一卷带出。 沈千金惊叫出声,毫不怜惜的被蛇妖摔到地上滚了两圈。 沈千金那得意高昂的面容这才有了惊变。 蛇妖再一挥手,一道金光自沈千金脸上打去,无甚痛处。 沈千金却一下子惊叫起来,所表达出的恐惧,比刚才蛇妖的突然出手更甚。 “我的脸,我的脸!啊啊啊啊我的脸——” “下次,若再敢擅作主张,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沈千金知道,蛇妖是说到做到,捂着自己的脸当即就承认再不敢擅自行动,并发以毒誓。 之后沈千金确实安分许多。 …… 徐浩的杀人凶手,了行验尸后就怀疑是蛇妖,可却一直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 了行与花蕊的处境一直都不打好。 这次花蕊与蛇妖交手负伤,确定蛇妖就是杀害徐浩凶手。 花蕊负伤,了行有意阻拦,却还是让固执的花蕊,将此事说给了苏武听。 “我要去杀了他!我要让他偿命为我弟弟报仇!” 听完花蕊说的经过,苏武一拍桌怒起,提着一旁树立的捕快刀就要前往沈府。 了行用巧力拦住苏武,并把苏武好生生的按回凳子上。 “此妖修行时间不短,且是邪修,身法诡异,你去,不能为你弟弟报仇,反而会白白失去一条性命!” “难道我就是知道了蛇妖的藏身之处,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不能为我弟弟报仇吗?!”苏武怒瞪着了行,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周微红,说着,那眼眶内,竟是有晶莹流露。 他怒啊!他恨啊! 怒蛇妖杀自己爱弟,恨自己即使知道了蛇妖的藏身之处也无能为力! 看着苏武,花蕊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当自己知道君南栎死去,转生投胎时,自己也是那般愤怒,那般气愤,那般无助,那般心如死灰。 而现在,君南栎就站在自己身边,是了行,是自己的师兄。 她度奈何桥,存记忆,找到君南栎,是大幸,是极幸。 可苏武,能再找到他的弟弟吗? 不。 不能! 花蕊眼中一时有了感同身受的怆然。 “别哭…我们一定会杀了那蛇妖的。” 了行点头,安抚着苏武。 “徐浩的仇一定要报,蛇妖一定要杀,可此事不可妄来,需从长计议……” 了行只将大概的想法说给苏武听,苏武听后也觉得好,冷静了心来,开始慢慢斟酌为徐浩的报仇之路。 花蕊负伤的事情,苏武也知道了,在了行和花蕊欲要走时,出言劝阻。 不管不顾,硬生生的又将了行和花蕊留在了徐府,还是原来住的那间屋子,屋中物品都没有改变。 离开苏武,了行立马就将花蕊安顿在床上。 被子裹得严严的,露出来的手也被了行强行塞回被子中。 “你受伤了,这几天要好好休息。”言语中,有少见的不可抗拒。 “可是,可是…我口渴了…” 看了行一脸严肃的样子,花蕊装作委屈。 了行浅笑,薄唇弯起微微的角度,笑意达眼底,起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 倒水,端水,还轻轻吹了几口。 水面平静,确定茶水不烫之后才送到花蕊嘴边,眼中是满满的宠溺。 花蕊看着了行此举,一时有些呆呆愣住。 “不喝了?” “喝!喝!” 看着花蕊咕哝两下喝尽茶水,了行浅笑,那嘴角勾起很好看的弧度。 “别呛住了。” 说来是巧,了行刚说完这句话,花蕊就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花蕊蹬得坐起,那还是男儿身平铺的胸脯剧烈起伏着,脸色涨得通红。 了行是一脸无奈,顺着花蕊的背往下,一下一下顺着。 “才说别呛着。” 咳了几下,大呼吸两口气,花蕊涨红的脸色才消下去,仿佛重新活过来。 “师兄你乌鸦嘴!” “……”了行不答,不承认。 “就是!” “……” “……” 两人大眼瞪小眼。 “唉,我是。” 几经沉默,了行终于败下阵来。 “真拿你这小家伙没办法。” 花蕊得意似的瞟了一眼了行,嘴角掀起,露出一口白牙,粉唇微动。 “师兄你最好了!” 花蕊徒然化作女儿身,张开莲藕似的玉臂向了行抱去。 不偏不倚,两只手正正好环抱住了行。 找到一个舒适的地方,花蕊蹭了蹭脑袋,糯糯的叫了声:“师兄。” 又在了行听不到的声音下,叫了声师父,还叫了一声。 君南栎。 你在,我在,能亲身拥抱你,便是最好的时刻。 了行扼住,对于花蕊的撒娇脑中一个激灵,顿时又想起不该想的东西来,那无处安放的双手,愣愣的半举在空中。 苏武想起了行提的注意,来找了行,一并去沈府向沈父多申请些时间追查真凶。 顺便也多一个正大光明的机会让了行,再一探沈府究竟。 第三百二十五章 见蛇妖 苏武想起了行提的注意,来找了行,一并去沈府向沈父多申请些时间追查真凶。 顺便也多一个正大光明的机会让了行,再一探沈府究竟。 花蕊因为受伤,被了行强行留在了屋中。 了行带上门,不管那屋中嚷嚷叫的花蕊,只对苏武说道:“走吧。” 到徐府外,马车都已经备好了。 苏武:“马车比走的,快一些。” 苏武是有些急于真相了。 了行不言,其实他一个人去的话速度更快。 一步踏入马车,与苏武面对面,颠簸的马儿似苏武颠簸的心。 “苏公子不必紧张,一切交给我来便好。” 苏武捏着拳头,看着了行许久,才终于重重的点头。 马停,车停。 两人一道下了马车,苏武对着门卫亮出身份,被一人带着入了前厅。 两人都被免礼。 “苏捕快今日来找我,可是有线索了?” 苏武颔首,看向了行,了行点头才继续说道。 “苏武想申请,多增加三天的追查时间。” 沈父疑惑,看向那了行与苏武对视的目光中,不简单。 “只要多增加三天便能够?” 苏武想回答,不料一到冷然的声音插足,又带着丝丝邪气。 “若苏武兄弟三天就能找出杀死徐浩的凶手,那也很快了。” 可惜啊,等不到那时候了。 一织金黑袍的男子走来,位于沈府右手旁,高于众人,不下于沈府,地位好似非同一般。 沈父对于此人的插话也是有些不喜,却没表达出来。 了行看去,看着那擒着邪笑的男子,一眼便认出这就是蛇妖! 已能化作人形,难怪花蕊会负伤。 了行看着蛇妖,蛇妖也转过眸子来,冷冷的看着了行。 两人目光交汇,一时间都是争锋现对,似有暗光闪过。前厅的气氛都是有些冷冽。 苏武好似没意识到,依旧抱拳,对着那上方的沈父道:“苏武,恳求再多增加三天时间追查害死家弟真凶!” 沈父不说话,场中一片安静,若是一银针掉地上,恐怕都能听到声音。 突然,有些打趣的笑声响起,是那织金黑袍的男子口中传出,一时间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苏公子亲弟弟被害,想要还弟弟一个公道,人之常理,人之常情,不过短短三天,允了!” 冷冽又颇有气势的声音在大厅响起,一时间又更为安静了。 沈父现在也没发话,好像也默允了这男子的决定。 看到此景,苏武有些不解,看向了行,了行眼中也是一片思量。 对着苏武点头,示意他不必担心。 之后回了徐府,一路上也都在安慰苏武,可他,有着自己的考量。 那蛇妖敢当着沈父的面做决定,显然,也敢当面跟他对峙,定是蛇妖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该是令沈父极为相信他,起码现在他是沈父面前的大红人。 不仅如此,听旁人说到,这蛇妖是沈父得意门生,忽然出世的妖怪居然还有了一个正当的身份,事情一下子就麻烦起来。 要直接杀蛇妖,当然能杀。 在凰城,能阻止他和花蕊联手的人不多,即便是沈府所有的人都加起来。 直接杀蛇妖,他和花蕊固然不惧,就是有人追杀也固然能逃,让人追不上。 可苏武怎么办? 他本就是沈父怀疑杀害徐浩的嫌疑人,又得苏武包庇,现在若是强行把蛇妖杀了,他和花蕊没事,可苏武必定会遭到沈府的针对。 带着苏武一起逃也不是不行。 可苏武逃了,那整个徐家怎么办? 了行大概知道苏武的为人,猜也知道,不可能抛下整个徐府。 了行回到徐府的第一件事便是见花蕊。 花蕊见到了行时,便是一脸的愁色。 “师兄,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了行有些苦恼:“今日我陪着苏武去沈府,你知道的,本只想多增加三天调查的时间,结果却直接在沈府遇到了蛇妖,就站在沈父面前,与我当面对峙……” “什么?”花蕊惊讶,有些想不到蛇妖在沈府的身份。 了行将之前的猜测与思量懂与花蕊道来,听完后,花蕊也是一脸愁色。 直接对着蛇妖下手,显然是不可能了。 除非蛇妖出门,他们来个半路劫杀。 可蛇妖也不是傻子,现在都知道拿沈府来当挡箭牌了,也没那么轻易就引诱出府。 引诱… 花蕊灵光一闪,一拍大腿道:“蛇妖不出来,我们可以引诱他出来!蛇妖这儿不好直接下手,我们就从沈府下手!掩耳盗铃,以骗蛇妖!” 花蕊仰笑,眼睛冒着一片片精光。 听花蕊此言,了行也想到一个好办法。 从沈父这边下手,若沈父和蛇妖两人生了间隙,沈父不在相信蛇妖,自然也就做不了蛇妖的挡箭牌。 “可!”紊乱的思绪一下有了头绪。 怀着些许激动的心情立马开始准备起来。 不消多久,一直利箭直接射穿沈府窗门,正正好,拦在沈父眼前。 突如其来的一箭吓了沈父一跳,又看到这箭上居然挂着一白条。 扯下白条,上面有着工整的字迹,并着一张并不清晰的小地图。 荒山上,浑水中,有一千年蛇妖蛋,触之嗅之可精气养神,食之补之,可延年益寿。 没有留字。 若看到前面,沈父只是有些动摇并且还有些怀疑的话,那看到后面的‘食之可延年益寿’几字,可就不管这信是谁送来,不管这地图是真是假,不管这千年蛇妖蛋是真是假。 只要是跟这延年益寿有关的东西,他都要去寻一寻,找一找。 现在的他有权,有钱,有家室,有子女,可谓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所谓权力越大的人越珍惜权力,钱越多的让越爱钱,他什么都有,缺独独没有年纪去享受。 入土为安? 哪个不想挣扎一把,若真有长生之物被自己捡了便宜补正好? 而了行,就是抓住了这一点,长生不老,是大多数凡人都不能拒绝的诱惑,这沈父,一样如此。 沈父拿着这白条哈哈笑了出声。 立马派出人照着这并不清晰的地图去寻找千年蛇妖蛋。 那脸上的皱纹皱起一条一条。 他啊,确实是老了,惜命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蛇妖蛋 一封箭信发出,了行心里松了不少。 “我不在的期间,你好好休息。” 听了行嘱咐,花蕊一下明白了什么,顿时焉了下去。 “又不能出去啊?” 了行摇头:“在伤没好之前,都不许出去。” 花蕊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瞧着了行,嘴巴一瘪,委屈的表情就要露出。 了行看穿了花蕊的意图,一下转过身去走出屋内,将门关上。也不看正准备卖萌撒娇的花蕊。 那正准备撒娇的花蕊瞬间又焉了,看着那被了行关上的门一下子倒在床上,一双眼看着屋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了行出门,是为了他送给沈府的一条箭信。 信中的蛇妖蛋是假的,让沈府自己找,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所以他便“戴罪立功”,亲自去寻那蛇妖蛋。 了行走后不多久,一直隐匿在叙府周边的蛇妖显了原型。 站在后院的,是一个织金黑袍的修长男子,身形过于的消瘦,那勾起一边的嘴角露出一颗尖利的牙齿,狭长的双眼透过墙院直直看向花蕊卧室的方向,目光深邃又贪婪,向是直达花蕊心底。 感觉到危险,原本发呆的花蕊一下回过神来,坐起身也向着蛇君的方向望去。 红瓦的瓷砖,国风图案的屏障,什么都没有,可危险实实存在。 如果没有这墙院,没有这屋檐,这两双眼,此刻,该是互相凝视的。 等了行气息远去,蛇君不在完全隐匿气息,身化蛇形,便向花蕊住处寻去。 他可贪婪花蕊鲜血许久了。 现在了行不在,花蕊伤又未好,正是夺走花蕊的最佳时刻! “嘶嘶嘶”的声音响起,一条黑金色蛇影从徐府后院一直穿梭到一屋前直立,却是谁也没注意到。 蛇君昂着身子,立于花蕊屋前,那金色竖瞳中尽是贪婪,细长的红色信子不断吞吐着,更显冷血。 花蕊感到不安,却不知是什么来由,坐在床上紧紧盯着屋门。 “嘶…” 蛇君靠近屋前,想要靠着巧便不惊扰他人的方法掠走花蕊。 刚探着头,准备从后窗伸去,霎时,一阵金光闪起,无数符文在窗扇浮现,一句一字,皆是闪烁着金光。 佛。 道。 诛邪。 诛邪! 一股灼热痛感猛的传来,让蛇妖直接从窗边倒下。 这居然是一道道符咒,一道道符箓! 窗户有金光。 正门有金光。 天台有金光。 接连而成,铺天盖地的,竟覆盖了花蕊整个房间! 不仅仅是防御,抵挡,更还有伤害! 蛇君看着那仿若金屋的屋子,蛇瞳中是对了行的恨意,是对花蕊的贪婪。 是不甘!是愤怒! “嘶嘶…”蛇口巨张,一口毒液喷出,竟也无法腐食那木门。 无奈,蛇君只好离去,回去中那蛇君又转头深深的看向了花蕊屋中,透过门屋,仿佛都将花蕊看穿。 下次,他还要来! 花蕊在屋中又感受到一凉意,可过了一会那凉意没有了。 前面那感到的丝丝危险也一并消失不见。 花蕊松气:“呼,是自己太紧张了吧。” 说完,一头倒下,呼呼睡去。 * 了行也是费了许大的力气才找到那蛇妖蛋,虽不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却也算是大补了。 提着那蛇妖蛋就向沈府走去,并且以蛇蛋名义见到了沈父。 了行行礼,敬上蛇妖蛋。 “听闻沈大人在寻一蛇妖蛋,我特此寻了此蛋为大人奉上。” 沈父欣喜接过蛇妖蛋,看着了行也顺眼了不少。 “哈哈哈,来人啊,赏!” 沈父抱着蛇妖蛋回了自己的屋中,急于食用,把了行晾在一边。 了行微微掀起嘴角,拒绝了沈父送的赏赐,只对那此赏之人说,自己想去转转。 那人以为了行要巴结沈父,没多想就准了,只告知一些禁忌的地方别去。 了行答应,抬脚走出门,转头便不见了。 沈府到了屋中,便撤去所有下人,一人抱着那蛇妖蛋,小心翼翼的放着,再慢慢将那包裹蛇妖蛋的红布点点拉开。 每拉开一点,便多一点欣喜。 等拉开后,果然看到了完整的蛇妖蛋! 个头比较大,沈父觉得果真不同寻常。 那信没骗自己,那了行也没骗自己。 被包裹着的,不仅是一颗蛇蛋,还有一把青绿色的精致匕首。 沈父拿起匕首,再看看蛇妖蛋,对了行越加喜欢起来。 “这人,还挺上道,知道东西给我准备齐全了。” 可他哪里知道,这匕首是了行专门准备,就等着沈父来打开这蛇妖蛋,再凭着匕首上的灵力,将未孵化的蛇妖一举杀之。 青色匕首极其锋利,刚触碰到蛇妖蛋,便划出了细长的一痕。 再一划,蛇蛋裂开成两半,溢出一股血腥。 嗅着空中气味,沈父没有反感。 沈父沾起那蛇羹往嘴里一送,刚要赞美那口感,“砰”的开门声响起。 蛇君掠花蕊失败,此时刚刚回府,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便向沈父住处寻来。 可哪想到一进门便看见这样一目! 沈父转过头,看见是蛇君,笑道“哈哈,快来与我一道品尝这千年蛇妖蛋,味道可好极了!” 沈父没意识到危险。 蛇君向那桌上看去。 那桌上碎裂开来的白色蛋壳,表面上隐隐约约,爬着一条条金色或黑色的纹路。 难怪他会闻到熟悉的气味,难怪他也有一丝心慌。 这竟是,沈父将他与妻子为出生的蛇蛋,活活剥开,生吃了! 蛇君开门的手有一瞬的僵硬,之后就是装作人瞳的眼中金光大冒。 一声嘶吼出口,那嘴中獠牙疯狂滋长,织金黑袍如被风鼓气,一个刹那又化小。 片片泛着黑光的鳞片闪现,一头仰起,看向沈父的瞬间,便是倒三角的蛇头中,一对金色竖瞳中有雷霆气息。 看着沈父嘴角还有一滴异色的液体,蛇君再一张大嘴露出血色獠牙,嘶叫一声,向沈父脖颈袭去。 沈父看见金君化成一条两米大的巨蛇,先是吓住,不过瞬息,那大蛇竟张口像自己咬来。 身子忍不住颤抖,心头冷汗大冒,脚下却怎么也挪动不了一分! 四丈,三丈,两丈! 巨蛇与沈父之间,獠牙与脖颈之间! 两寸! “峥——” 光滑匕首与锋利獠牙相撞。 一阵光圈荡漾,匕首与獠牙相互被弹开。 匕首回到了行手中,蛇君看着那使出匕首之人,目中杀戮更甚。 那被了行救下的沈父,腿一软,白眼一翻,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