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魂主》 第1章 打的就是你 秋日高照,落叶翻飞。 大舜王朝,禹州暨阳城苏府,一座位于角落的小院之内。 一名身着青衫的俊朗男子,此时正来回忙碌着。 却见他身形高挑,眉目清秀,五官端正,左侧眉毛却似被利刃斩断。 此人样貌生的很是俊俏,但面色微微泛白,似乎刚从一场大病之中恢复过来。 “春花,给我拿些酸菜来!” 一名十三四岁的丫鬟连忙答应,很快就从侧房后厨之中,拿来了一大颗酸菜。 那丫鬟将酸菜放在了院子中央的四方桌上,随后捏住她那小巧的鼻子,冲那年轻男子问道:“二少爷,你又要做什么呀?” 那俊朗青年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嘿嘿,少爷我今天要大展身手,让你尝尝我的拿手好菜,酸菜鱼!” 那名叫春花的丫鬟一根手指抵着下巴,满脸期待地问道:“酸菜鱼?有那叫花鸡好吃吗?” 而叫花鸡,也是自家少爷前不久“发明”的一道菜肴,味道实在太好,春花每次念及,就会直流口水。 那年轻男子哈哈一笑:“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就等着享用美餐吧!” 听到这话,春花两只眼睛瞬间眯成了月牙,满脸期待。 不多久,院中香味四溢,一锅热气腾腾的酸菜鱼完成了。 就着那可口的菜肴,春花一连吃了两碗米饭。吃饱之后,她一脸满足地拍了拍小肚子,发出一声惬意的赞叹:“真好吃!二少爷果然没骗我!” 那年轻男子则并未说话,一边吃着饭菜,一边望向蔚蓝的天空。 他叫苏青阳,算上今天,他已经穿越来到这世界整整一个月了。 这副身体的前主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前不久不幸溺水,失去了性命,这才给了苏青阳穿越附体的机会。 据春花所说,溺水之后,这副皮囊的前主人足足昏迷了三天,原本以为已经救不回来,但神奇的是,苏青阳在第四天的早上却自行醒来了。而这时候的他,其实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 苏青阳很快便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处境,前世的自己是个孤儿,最终因为一场车祸而死。 如今,既然老天爷给了自己再活一次的机会,他自然会倍加珍惜。 不过这一世他的身世也确实不太好,苏家虽然家境还算不错,但自己父亲乃是偏房庶出,在家族之中一直受到大伯,也就是当代家主的排挤。 苏青阳自己也并非父母亲生,而是捡来的养子。 对于这一点,苏府上下背地里一直颇有微词,总会对他们一家三口指指点点,言语难听至极。 “春花,我爹娘已经出去多久了?” “已经快两个月了,如今算来,二爷和二夫人就这两天也该回来了。” 苏青阳微微点头,养父母视他如己出,他今生能够拥有这样一双父母,也算幸运。 他轻轻呼了口气,随后继续看向天空,同时,他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那一方玲珑小塔,那是他醒来之时,一直压在舌头之下的神秘器物,虽然不知从何而来,但他却发现了其中的一些妙用。 比如在极度愤怒的状态之下,那玲珑小塔就会帮助他激发出恐怖的力量,但此时的他还无法完全掌握,有时候可能会失控。 而有关这玲珑小塔更多的秘密,还有待他进一步探索。 他如今所在的这个世界很奇妙,三千年前灭神之战,天道崩断,神道消亡。自那以后,这凡界便是百家争鸣,各自传承其中。 百家之中最为突出的,自然是儒释道三家,他们几乎占据了整个世界半数的气运。 尤其是那灭神之战中,战功首屈一指的儒家,更是已经昌盛数千年,至今依旧引领诸子百家,不曾有丝毫衰败迹象。 儒士、鸿儒、闲人、君子、圣人,大量读书人踏上修行之路,参悟天道,以求天人合一境地。 道家紧随其后,三千年来也是能人异士层出不穷,道气绵延不绝。 方士、隐士、天师、坐化、真仙,道家真人们纷纷入世为官,辅佐君王稳固江山。 佛家则相对弱势一些,已经连续百年不曾出过一位金佛。 除此之外,兵家、医家、墨家等,也是群雄并起,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精彩纷呈,充满变数。 正当苏青阳愣愣出神之际,小院外面一名吊儿郎当的瘦弱青年正自路过,嘴里还骂骂咧咧。 “妈的,今天手气也太差了些,竟然把这个月的碎钱全输光了!真是晦气!” 那青年抬头一看,发现自己正巧路过苏青阳的院子,他眼神瞬间阴沉下来,嘴里还低声嘟囔着:“这个小野种,我的晦气肯定是他招来的,上次溺水都没把他弄死,真是贱人命大!今天正好拿他出出气!” 说着,那青年抬起右腿,一脚便将小院虚掩的大门踹开。 里面正自闲聊说笑的主仆二人,都被吓了一跳。 那原本坐在苏青阳旁边的丫鬟春花,面色大惊,当即噌的一下就站起身,赶忙弯腰行礼,声音颤抖地说道:“大,大少爷!” 那瘦弱青年目光在春花身上转了一圈,露出猥琐至极的神情,嘿嘿一笑:“春花呀,如今出落的真是越来越水灵了!要我说,以后就来伺候我,别跟这野种一起受苦。” 春花听闻这话,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显得极为惊恐,不自禁地看向了苏青阳。 那苏家大少爷目光阴冷地看向一旁:“小野种,我们苏家这些年诸事不顺,肯定是你这灾星给闹的!我今天要替父亲好好惩戒一下你这野种!” 他一脚踢翻了院中的四方小桌,嘴中骂道:“你这废物,还挺会享受!” 那桌上的菜肴碗碟瞬间就打翻在地,弄的院里一片狼藉。 苏青阳面色铁青,他心里很看不起眼前这个名为苏长风的所谓兄长。此人二十有三,至今还未婚配,整天就知道吃喝嫖赌,正经事没几件,一旦不顺心了,就会打骂性格怯懦的前宿主。 苏长风还特别好色,他那院子中,已经有了五六个通房丫鬟。 不仅如此,他还每天都去城中最为出名的销金窟“百花楼”逍遥,而作陪的姑娘,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他这一身瘦弱皮囊,就是因为用劳过度导致。 苏家原本也算是暨阳城里的名门望族,但这些年经商不顺,实力已经大不如前。身为苏家长子,苏长风不仅不懂得为家族分忧,还时常给苏府招来各种事端。 却见那苏长风踹翻了方桌还不尽兴,顺手一个巴掌,就抽向了苏青阳。 苏青阳原本并不打算跟他一般见识,因为他不想给双亲招致更多麻烦,毕竟父母二人在苏府中的地位本就不高。 可是眼看对方变本加厉,竟然还敢动手,苏青阳顿时眼冒寒光,左手一把就拽住了即将落在他脸上的手掌。 随后,苏青阳右掌“啪”的一下就抽在了苏长风的左脸之上。 院内寂静片刻之后,春花惊呼一声,双手捂住小嘴,满脸震惊。 而那挨了一巴掌的苏长风,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敢打我!你这废物竟敢对兄长动手,你找死!”歇斯底里的喊声瞬间响彻整个苏府。 苏青阳却冷冷一笑:“打的就是你,你这个废柴!” 第2章 我?阎王爷? 苏长风从小娇生惯养,何曾被人动过一根指头? 但是今日,自己却被这个一向软弱无用的弟弟给打了?这怎能不让他怒火中烧? 他怒吼着扑向了苏青阳,双拳一通胡乱挥舞,但他却发现,自己根本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这让他更加癫狂起来。 很快,院里的动静就引来了苏府的奴仆,他们眼看大少爷与二少爷正自打斗,有人匆忙上前拉架,还有人则立刻去前堂找大夫人和管家。 不多久,一位身着紫色长裙,外面披着一条狐皮大裘的中年妇人,就出现在了院门口。在她身后,还站着一位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是苏府管家。 “混账东西,苏青阳你是要造反吗?”那苏夫人眼看自己儿子完全处于下风,当即冲入院中,对着苏青阳一阵怒骂呵斥。 苏青阳默不作声,只是冷冷地望着眼前的中年妇人,并没有说话。 苏夫人一把将苏长风拉到身边,赶忙检查伤势,发现他左脸肿胀地厉害,手臂之上还有多处淤青,她顿时心疼不已。 她也实在想不通,向来性格软弱的苏青阳,今日怎敢对自己儿子大打出手。自从那次溺水之后,苏青阳一直在自己院中养伤,苏夫人确实已经很久不曾见到这个无用的侄子了。 苏夫人转过头,对着苏青阳怒喝:“跪下!” 眼看苏青阳竟然依旧站着未动,苏夫人当即给管家使了个眼色,那管家会意,对着身后低喝一声:“把他给我按下去!” 一时间,五六个家丁走上前来,用力将苏青阳按在了地上。有苏夫人和管家撑腰,即便面对苏府的二公子,家丁们也是毫不手软。 苏青阳虽然极力反抗,但是无奈对方人数众多,最终只能被压着跪在了地上,眼中满是 怒火。 此时,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右眼之中,正有着一道淡黄色火焰升腾而起。 “给我打!给我狠狠地打!”苏夫人一声令下,家丁们对着苏青阳一阵拳打脚踢。 之前吃了亏的苏长风,眼看苏青阳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当即快步走上前,“嘭”的一脚,狠狠地踩住了苏青阳的脸,将他死死压在地面之上。 一旁的丫鬟春花,一边大哭,一边喊道:“你们别打了,快别打了!二少爷本来身体就不好,你们会把他打死的!”她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两名家丁死死地拉住,根本靠近不得。 苏长风听到春花的求情,心中怒火更胜,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将春花拽到了苏青阳的跟前,随后一脚踹在了春花的后背之上,春花顿时应声倒地。 “下贱东西,你还敢替他求情?老子连你一起打!” 这时候的苏长风,就像一条疯狗一般,早已经失去了理智,彻底发狂了。 眼看春花也被打,苏青阳顿时怒吼一声,声音刺破苍穹,一股声波巨浪顿时翻涌而起, 几乎将院子里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吼声一过,苏青阳只感觉一阵头痛欲裂,右眼之 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窜出,他对着空中又是一声大喊,随后眼前一黑,就此晕死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青阳悠悠醒转,却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苍茫大地之上,头顶夜空并无星月,四周一片漆黑。 他迷茫站起身,向着前方望去,却隐隐看到一座巨大的城池,横亘于天地之间。 “这是哪里?我不是应该还在苏家吗?” 苏青阳满脸疑惑地走向那座城池。 很快,他便来到了城门口,他抬头往上看,只见那巨大的匾额之上,两个威严无比的大字赫然其上! “酆都!” 他忍不住轻呼一声:“酆都?那不是传说中的鬼城吗?我怎么突然到了这里!难道,我又死了?” 正自惊疑不定之时,那几十米高的铜门却忽然打开了! “轰隆隆”的声音振聋发聩,苏青阳忍不住捂住了双耳。 当大门敞开之时,却见一条宽阔的石板路出现在眼前,一直延伸向远处。 此时,前方道路两侧正站着十几位身披黑袍之人,兜帽遮住了他们的面容,根本看不清长相。 见到此等情形,苏青阳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满脸惊愕与警惕之色。 “恭迎阎王爷!”那十几个黑袍人齐声高喝,躬身弯腰,态度极为尊崇。 我?阎王爷? 苏青阳这下完全懵了,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要说是做梦,可这感觉也太真实了,完全不像是虚幻世界。 还不等他有所反映,那十几个人便一拥而上,一下子就把他围在了之中,随后簇拥着他走进了眼前这座巨大的城池“酆都”。 众人进了城,苏青阳连忙开口说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可不是什么阎王爷啊,我就是一个普通小角色,各位大哥可别开玩笑啊!” 听到苏青阳称呼自己一众人为“大哥”,那十几个黑袍人明显都愣住了。 地位超然的阎王爷,竟然称呼自己为“大哥”?这阎王爷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这时候,那十几人陆续都将兜帽放了下来,露出了各自的面容。 其中一位大髯汉子上前一步,一下子拜倒在了苏青阳的面前,吓得对方连退数步。 “阎王爷,我们已经等了三千年了,您若再不回来,我们,我们可都要神形俱灭了!”那汉子说着,就要一下子扑向苏青阳的双足,苏青阳连忙闪身躲开。 另一位瘦弱的老者也是激动不已:“阎王爷,这三千年,我们可是日夜盼望您的归来啊!” 苏青阳想要上前搀扶二人,不曾想拜倒之人越来越多,弄得他很是慌乱。 苏青阳实在有些受不了面前之人的大礼,随后大喊一声:“你们先稍等一下!” 众人听闻“阎王爷”发话,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一个个满眼敬畏地望着苏青阳。 苏青阳被这十几人盯着,反倒是浑身更加难受起来。 他放低了声音,说道:“我弱弱地问一句,这里是哪?你们又是谁啊?” 那十几人闻言,不禁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呆若木鸡。 那大髯汉子第一个反应过来:“阎王爷,您不记得我们了?您不会是失忆了吧?” 此话一出,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弄的苏青阳很是头疼。 便在此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都别吵了!”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喊话的,是一个五官端正,面如刀削的冷面男子。 那男人走到了苏青阳的身前,躬身行了一礼,说道:“阎王爷,您沉睡了三千年,如今总算苏醒,对于数千年前之事有所忘却也不足为怪。现在容下官给您重新叙述一下如今地府的情况!” 原来,眼前之人竟然是这地府的判官! 三千年前,灭神之战,人族联合妖族,共同对抗天界,也就是上古大神。 经历了长达八十多年的战斗,凡界终于成功灭神,斩断了天界对于凡界的统治。从那以后神道没落,酆都作为地府神官所在,自然也受到了牵连。 从那以后,地府与凡界之间的连接也就此断裂,阴灵魂魄不再进入轮回。 听完判官的讲述,苏青阳忍不住蹙眉沉吟:魂魄无法进入轮回?那就是没有了来生? 判官哀叹一声:“现如今,最为紧迫之事,还是那阴沉之水即将消耗殆尽。一旦耗尽,那噬渊的恶鬼们便有可能冲破禁止,到时候咱们这酆都也就保不住了!” 第3章 喊我王爷就好 苏青阳一边听着判官的讲述,一边向着远处的一口古井走去。 却见那古井后面有一块黑色的高大石碑,石碑两侧各自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异兽,看上去像是蛟龙。 似乎是看出了苏青阳心中疑惑,判官解释道:“那是太阴幽荧,乃是上古神兽!” 对于幽荧的名号,苏青阳倒是知道一些。 神话有言,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形成的太阴之炁太阴之精便化为了神兽幽荧,太阳之炁则变成了神兽烛照。 判官指向那口古井,说道:“这井中的阴沉之水已经见底,想来再过三五年便会彻底枯竭,到时候咱们这酆都也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苏青阳好奇问道:“那这阴沉之水又从何而来呢?” 不等那判官解释,之前那位消瘦的老者当即回应:“神道破灭之前,我们的阴兵鬼差每次驱使凡间阴灵进入地府,便算是完成了一桩功德,这无量井的水位,便会自行增长一分。” 苏青阳终于有些明白了,看来这井中水乃是阴德所化。如今凡界与地府隔绝,没有了引渡亡灵的功德,这阴沉之水自然就不再增长。 可是,这阴沉之水又去了哪里呢? 那老头子似乎是个话痨,还不等苏青阳继续追问,他便已经说道:“这阴沉之水对于咱们地府而言,那可是大有用处!” 说着,他便指向了极远处一道冲天而起的黑气。 “那里便是噬渊,其中拘押着无数恶灵邪魔,它们力量极为可怕,若非有着酆都无数年来积攒的威压,恐怕他们早就冲出来了!而想要维持用来震慑邪灵的威压,需要消耗大量阴沉之水。” 眼看那老头子还要继续唠叨,一旁的判官当即打断道:“孟婆!你有完没完!” 孟婆?苏青阳听闻这个称呼,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对着身旁的瘦弱老者一阵打量。 这货居然是传说中的“孟婆”?啊?怎么是个糟老头子? 眼看苏青阳眼神怪异,充满困惑,那“孟婆”连忙解释道:“阎王爷,孟婆只是个神职名称,并非人名,并没有人规定,男人就不能胜任孟婆一职啊!” 苏青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可眼神之中却依旧充斥着诧异与不解。 判官引着苏青阳继续前行,众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座高台之下。 苏青阳抬头望去,只见数百级的台阶顶端,一道黑色雾气冲天而起,想来那里便是地府神官们所说的“噬渊”了。 拾级而上,苏青阳很快便来到了噬渊前方。 此时离得近了,苏青阳才听到了一阵阵悠远的呼喊与咆哮。声音的源头,便是前方不远处的巨大黑色漩涡。 听到那嘈杂纷乱的凄厉呼喊,不知为何,苏青阳竟然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变得格外兴奋。这种反常的反应,连他自己都觉得古怪至极。 苏青阳忍不住探头向前看,却见那高台中央有一个大洞,那黑色漩涡之中,雾气时聚时散,时而幻化成恐怖的人脸,时而变为凶猛的恶兽! 苏青阳内心却毫无波澜,不知为何,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突然涌现,催使他脚步坚定地走向那黑色的漩涡。 他并不知道,此时的他,双眸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右眼散发着蓝光,左眼一片全黑,双目迸发出气势惊人的光芒。 随着他不断靠近,漩涡中的恶灵吼声如雷,变得更加狂躁起来。 苏青阳嘴角微扬,露出一个不屑的冷笑,随后右手轻轻一握,那些烟雾聚成的亡灵顿时发出凄惨的哭嚎,随后迅速退散,重新化为黑烟冲入深沉的夜空。 此时的苏青阳,似乎一直沉浸于那种不可言说的奇妙心境之中,那些恶灵在他眼中,就像是蝼蚁一般不值一提,即便它们曾经都是上古强大的妖魔。 苏青阳偏过头,不再多看那漩涡一眼,转过身继续向前行走。 不多久,他就来到了远处的一座四方宝座面前,他伸手触摸着靠手上的幽荧头颅,眼神冷漠,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就在此时,苏青阳忽然感觉一阵头痛欲裂,无数纷杂记忆一下子涌入了他的脑海。 “不好!这是,这是要夺舍?”苏青阳原本还有些浑噩的情绪一下子就清醒了许多! 自己好不容易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快就要被人鸠占鹊巢?他怎么可能甘心!很显然,是上一任阎王爷的残魂,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他的体内,此时正要侵噬他的神魂,随后完成夺舍。 苏青阳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晕厥。他很清楚,一旦自自己陷入昏迷,等到再次醒来,那时候的“苏青阳”就已经不是自己了! 就在他精神即将崩溃之际,他心湖之中忽然爆发出一阵金光,让他瞬间恢复了神识。 苏青阳瘫软着一屁股坐在了四方宝座之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此时的他早已经浑身湿透,被酆都的寒风一次,只感觉脊梁骨都一阵冰凉。 而在宝座下方,那十二位神官眼看阎王爷落座,当即跪拜在地。他们又哪里知道,苏青阳刚才经历了何等惊险的劫难! 虽然他并没弄清楚,心湖中的那一道金光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刚刚的劫难,却让他深刻体会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若是实力不够强,自己极有可能活不长久。所以他所需要做的,便是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苏青阳缓缓站起身,望着身前十二位跪倒在地的酆都神官说道:“从今往后,你们喊我王爷就好!”对于阎王爷的称呼,他实在是不太喜欢。 那十二位神官互相交换眼色,随后齐声称是。 对他们而言,地府最高统治者的归来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如何称呼,听从阎王老爷的吩咐便是。 苏青阳稳定思绪,让众神官起身说话。 那判官指了指苏青阳的身后,说道:“王爷,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将这城中的神像一一重塑,以此来镇压噬渊的恶灵邪魔。” “而想要重塑神像,便需要在阳间积累大量功德,以此获得阴沉之水。” 苏青阳转身抬头,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我去!” 此时的他才发现,那神坐后面黑漆漆的并非城墙,而是一座几乎穿破夜空的坐姿神像。只因神像实在太高,苏青阳刚才根本没有注意到。 第4章 贼喊捉贼 苏青阳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自己身后的那座顶天神像之外,这酆都之中还遍布着另外十二座神像,只是要小了许多。 所有神像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便是神光暗淡,几乎就要彻底失去光泽。 判官说道:“王爷,如今您已经归来,想来这些神像早晚都会逐一恢复往日的光华,到那时候,酆都也就不再有后顾之忧了。” 苏青阳轻轻点头,他既然已经承认了自己阎王的身份,那自然也就接受了需要担起的责任。 那十二位神官又带着苏青阳在酆都之中转了一圈,算是视察情况。 苏青阳也由此了解了不少酆都如今的大致状况,用四个字来概述,那便是不容乐观。 对于目前所面对的窘迫处境,那十二位判官却信心满满,在他们看来,酆都的统治者已经归来,那么任何困难也就不值一提了。 眼看着神官们眼中光芒四溢,苏青阳也是满腔热血,下定决心,定要让这酆都恢复往日的恢宏。 他有些难以想象,等到这酆都城的所有神像全部复原,那会是怎样壮观的景象,自己这名义上的阎王爷,又回到达何等实力。 “孟婆”看了眼苏青阳脖子上挂着的玲珑小塔,解释道道:“王爷,鬼宫塔乃是连接凡界与地府的通道,以后您想要出入两界,就需要借助这鬼宫塔。” 苏青阳低头看了眼胸口的挂坠,低声自语:“原来这叫鬼宫塔!” 正当苏青阳想要询问更多有关“鬼宫塔”信息的时候,他只感觉眼前一花,周遭景象一下子就发生了变化,等到他完全清醒之时,却发现此时的自己正跪坐在苏府大堂之中,身体被五花大绑,根本动弹不得。 在他的身前,大厅正座的太师椅上,一名满脸胡须的男人,此时正眼神冰冷地望着自己。 苏夫人则坐在了男人的右手边,这时候也是恶狠狠盯着他。 而挑事的苏长风,则躲在了大夫人的身后。他似乎有些害怕自己亲爹,此时表现得很是乖巧,并不敢胡乱说话。 苏青阳想要言语,却发现自己胸腔一阵剧痛,随后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很快明白,自己在昏迷期间,必然遭受了不少折磨。 苏府的家主,苏文山冷声喝问:“青阳,你为何出手伤人?” 苏青阳好不容易稳定了呼吸,嘴中极为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贼喊捉贼!” 此时的他虽然心中憋屈愤怒,但无奈伤势被牵动,要想争辩也是极为困难。 “胡说!”苏文山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指着苏青阳怒喝:“你大娘已经让郎中检查过了,除了此前溺水留下的隐患以外,你身上并没有丝毫的伤势!还敢在这里狡辩?” 事情发生之时,苏文山并不在府中,他所听闻的一切,都是来自于大夫人以及苏府管家。 苏青阳冷笑一声:“你偏信一方,我又能说什么?”说完,他又是一咳嗽。 站在大夫人身后的苏长风,这时候不忘煽风点火:”爹,我都说了,我并没有打他,是他动手打了我!” “无缘无故的,他又为何打你?”苏文山眼神冷冽地望向自己儿子。 苏长风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答。一旁的苏夫人赶忙解围:“老爷,想来两个小辈之间因为小事发生了争执,但是再如何,长风毕竟是长兄,青阳又怎可动手打人?” “再说了,那一日,府上所有家丁、丫鬟都能作证,是青阳动手打了人。” 苏文山眼神扫过大堂中的仆人,低声喝问:“是这样吗?” 却见家丁丫鬟们纷纷颔首称是。在此之前,管家和大夫人早就交代过了,所有人必须一口咬死是苏青阳动了手,他们平日里最为畏惧的就是苏府这两位管事之人,又哪敢不从? 眼看结局已然注定,苏青阳心中暗自叹息:这群人就是想整死我,根本没有道理可讲。还能如何?只能认命呗,大不了再死一次?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的嗓音响起:“老爷,不是这样的,事情不是这样的。” 所有人闻声望去,原来是春花不知何时,已经冲破了两名家丁的阻拦,很是艰难的冲进了大堂之中。 苏夫人见此,忍不住望向一旁的管家,眼神之中带有训斥:“不是让你把她关起来了吗?” 那管家微微摇头,也是一脸茫然。他明明将春花关在了柴房之中,还派人在那看管。他却没料到,春花趁着负责看守的家丁送水之时,拼命冲了出来,还咬伤了那名家丁。 苏夫人不等春花开口说话,当即沉声喝道:“春花!你若是胆敢胡乱言语,当心我撕烂你的嘴!” 春花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苏青阳,随后毅然说道:“那天我跟二少爷正在院里用膳,大少爷突然闯了进来,踢翻了桌椅,还说要替老爷教训二少爷。” “起初,二少爷并没有与他争执,可是眼看大少爷真要动手打人,二少爷实在没忍住,这才动了手。” 春花说着,便是低声啜泣了起来。 自从苏青阳溺水苏醒以后,就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直都很关心照顾她,还给她做了许多从未吃过的佳肴。她心中对苏青阳也是心生感激,发誓这辈子要安心照顾身体并不好的二少爷。即便她知道,今天一旦为苏青阳辩解,那么她今后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 苏青阳想见心中一阵温暖,没想到这个只认识了一个月的小丫头,竟然为了自己,胆敢出来作证,看来自己这段时间的美食,没白做。 苏文山眼看自己儿子眼神闪躲,心里也就有了数。碍于大堂中这么多人都看着,身为一家之主的他,也只能对自己儿子略施惩戒,祭出家法,罚以十鞭。 苏长风受刑惨呼不已,大夫人满眼心疼,带着哭腔为儿子求情。 打完了苏长风,苏文山指着苏青阳说道:“你目无尊长,动手打了长兄,罚以二十鞭!” 就在家丁准备动刑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吼:“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门口站着一对男女,男子高大壮硕,眼神炯炯。女子则美艳非凡,即便上了年纪,却也风韵犹存。 二人正是苏青阳的父母。 第5章 被逼出走 苏青阳的父亲苏文亮,大跨步进入大堂之中,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儿子,随后转头看向主位:“不知我儿犯了什么错,家主竟要动用家法?” 苏文山冷冷回应:“青阳动手打了兄长,不知礼节,难道不该打?” 苏文亮听闻此言,不禁冷笑:“我儿子向来温和知礼,什么时候主动打过人?” “苏府上下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还想为他辩解?”苏文山眼看庶弟竟敢当着众人顶撞自己,他也是微有怒意,感觉自己一家之主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那中年美妇人眼看自己儿子被绑地极为严实,明显是受了不少罪,她顿时心疼不已,赶紧将苏青阳扶起,并且开始给他解绑。 “青阳,你没事吧?”美妇人询问道。 苏青阳回答道:“没啥事。”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女人,他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苏文山却怒喝一声:“一个妇道人家,有何资格胆敢插手肃清家风之事?还不快退下!” 那美妇人却不卑不亢地说道:“我跟亮哥,这两年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外面奔波,难道不是为了苏家?我即便是一个妇道人家,但对于苏家好歹也有些功劳,总好过某些人一直安稳地呆在府中,整日只知道颠倒黑白,护着自家儿子。” 苏家大夫人听闻这话,顿时怒发冲冠,指着那美妇人怒骂:“李莺莺,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那名叫李莺莺的美妇面无表情:“难道我说错了?你何时为苏家挣到过半两银子?” 大夫人更加抓狂,脱口道:“都怪你这石女,自己生不出孩子也就算了,竟然还到坟堆里捡了个灾星回来!我们苏家这些年之所以诸事不顺,都是你和那废物儿子害的!老天无眼,上次溺水竟然都没能收了他!”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谁也没有想到,大夫人会如此失态,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李莺莺全身一颤:“溺水?”她一脸震惊地看向苏青阳,苏青阳却只是洒然一笑,似乎全然不在意的样子。但他越是如此,李莺莺就越为他感到委屈。 春花怯生生地大致解释了一番,听得苏文亮夫妻二人浑身颤抖不已,他们哪里知道,自己离开的这两个月时间,苏家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自己儿子竟然差点淹死?苏家甚至都没有极力施救,这其中的原因,已经昭然若揭。 “你住嘴!”苏文亮指着大夫人怒吼一声:“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发淫威?你不过是仗着娘家有几分势力,才得以嫁入我们苏家!莺莺这些年为了苏家付出了多少,你是眼瞎还是装作看不见?我儿子溺水,你们都不全力救治,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大夫人被苏文亮这么一吼,不免有些心虚,不敢再继续叫嚣。 苏文亮说完,转身看向苏文山:“大哥,我知道你们一直不喜欢我们一家三口,那好,我们离开便是,免得再听到你们背地里那些肮脏不堪的闲言碎语。” 苏文亮说着,就要搀扶妻儿离去,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冷哼:“哼,准备就这么走了?那我苏家的颜面该往哪放?” “那你还想如何?”苏文亮背对着大哥说道。 “等你儿子受完那二十鞭子再说!” 苏文亮冷笑不已:“从今日起,我们一家三口与暨阳城苏府再无任何瓜葛,你尽管将我从族谱上除名便是。既然我们已经不再是苏府之人,那也就不需要什么家法伺候了!这些年,我对于苏家也不曾有过任何亏欠,我们兄弟二人就此两清!” 此时的苏青阳还很是虚弱,并未完全恢复过来,当他即将走出大堂的时候,却忍不住说道:“等一下。” 李莺莺搀扶着他,满是心疼地问道:“怎么了?” 苏青阳转过头,看了一眼春花,低声询问:“娘亲,能否把春花带上?” 他知道,一旦自己三人离开了苏府,那么春花必然会遭遇苏长风的迫害,结局定然惨淡。 春花是因为自己,才彻底得罪了整个苏府,所以苏青阳心里难免很是愧疚。 却听苏长风大喊道:“休想!春花是苏府的丫鬟,又不是你独占的通房婢女,你别想带走她!” “住口!”苏文山眼看儿子如此失态,心中也很是气闷,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想着那龌龊之事。 苏文亮却说道:“春花我们带走。”说完他抛出一袋碎银,“算是为她赎身了。” 就这样,四人连夜离开了苏府。 ...... 很显然,如今这局面,苏文亮一家已经无法继续在禹州立足了,毕竟苏府在禹州还有不少残存势力。一番计较之后,四人决定前往圣京城。 苏青阳如今身子极为孱弱,确实需要良医来为他医治。而圣京城乃是大舜王朝的都城,那里必然名医无数。 要去往圣京城,便需要穿过一条名为“大泽”的湖泊,也就是苏青阳溺水的地方。 翌日清晨,四人行至码头,却见湖边只有一艘孤零零的小船,兴许是时间还早,其他渡船还不曾挂帆迎客。 船家是一位面色和善的老者,只见他面容瘦削,双目凹陷,身形略微佝偻,身上披着一件陈旧蓑衣,此时正坐在岸边等候。 那船家笑着问道:“几位是要搭船吗?” 眼看那小船并不算大,坐下他们四人已是有些勉强,再看那烟波浩渺的湖泊,苏文山一时有些迟疑了起来。 却听过那船家呵呵一笑:“诸位放心,老夫在这大泽湖已经摆渡数十年,什么样的天气都曾遇到过,却从未出现过任何差错。” 听闻此言,又见没有其他船只过来,苏文亮一番斟酌之后,便答应下来,四人依次上船,驶向了湖中。 不知为何,在苏青阳上船之后,他总觉得心里很是平静,原本略微有些疲惫的身躯,似乎也一下子轻松舒畅了不少。 那船家看了看苏青阳的脸色,关切问道:“这位公子面色略微发白,精气明显不足,想来是最近生了场重病吧?而且,公子眉心略有黑气,黑色属水,这场大病与水有关?” 苏文亮一脸诧异,不曾想这船家眼力竟然如此之好,心中暗自佩服。 苏青阳也是一愣:这老头子真是厉害,看来还是一位世外高人? “犬子前不久不幸溺水,就在这大泽湖中,好不容易才算是捡回一命。” 那船家继续说道:“你们若是要去圣京城求医,我倒是可以举荐一人。” “哦?老前辈可否介绍一番,那位神医有何不同?” 苏家四人当即竖耳聆听,尤其是苏青阳,他不知为何,总觉得这老船夫的声音宛如仙乐,极为动听,每一个字都像是冬日里的暖阳,让人一阵舒畅。 “这人绝对是个高人!没错了!”苏青阳心中暗道。 第6章 又见幽荧 原来,那位名叫顾南山的大夫,乃是老船夫的故友,二人相识多年,如今分隔两地,已经许久未见。 听船夫所说,那顾南山大夫能够治好各种怪病,医术非常高明,想来应该也能治好苏青阳孱弱的身子。 苏青阳则全然不在意,此时的他似乎是陷入了一种魔怔的状态,只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似乎随时都会被一阵风给吹走。 不知过了多久,苏青阳终于缓缓回过神来,但他却震惊地发现,船上不知为何,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他站起身,对着无垠湖面开始大喊:“爹娘,春花,你们在哪?” 声音贴着湖面传开,却没有任何回音。 苏青阳正自焦急,便在此时,原本平静的湖面忽然泛起阵阵涟漪,随后便是一阵阵波浪,浪头越来越大,最后几乎要将整艘船都掀翻。 苏青阳被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抓住船沿,生怕被巨浪打入水中。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他凝神细看,却见远处湖面之上,似乎出现了一道巨大无比的身影,只是淹没在水雾之后,让人有些看不真切。 等到小船飘到那湖中央,苏青阳这才看清楚了那道身影的模样。却见那是一头巨大的蓝色水蛟,身长至少上千米,盘踞在水面之上,龙鳞散发着浅蓝色的寒光,龙角之上环绕着白色烟雾,一双幽蓝色的眼眸,此时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苏青阳本能地往后靠,想要尽量与那蛟龙远一些。 “那是幽荧?”他在地府中已经见过了这种上古神兽的雕塑,此时自然是一眼认出。 随着小船离那神兽越来越近,苏青阳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在原来的地球世界,他哪里见过这种生物啊? 就在小船即将撞上那头神兽的时候,他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变化。 另外四人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似乎一切如常。 “难道是我的幻觉?”苏青阳一脸懵逼,不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那样的画面实在太过真实,已经深深刻入他的内心深处,必然会终生难忘。 好在此后的行程,苏青阳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幻觉”。 经过了接近三个时辰的漫长漂泊,他们终于成功靠岸,进入到了江州地界,下船之前,那名叫孙太清的船夫赠给苏青阳一枚环形玉佩,说是信物,只需交给那位顾南山神医,对方就会明白一切。 苏文亮夫妻二人赶忙行礼致谢。 苏青阳眼看即将下船,心里莫名有一种怅然若失之感,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位船夫,却始终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他却不知道,在他下船的那一刻,自己的右眼之中不知为何竟然出现了一团蓝色的玲珑火焰,火焰之中,一只蜷缩着的小蛟正自酣睡。 下船之后,苏文亮便带着众人开始寻找待客的马车车夫,准备继续赶往圣京城。 而就在他们与马夫商量价格之时,天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阵雄浑的号角之声。 苏青阳连忙抬头去看,却见一条巨大的龙舟正漂浮在高空之中。隐隐能够看见,那龙舟之上建造了大量的亭台楼阁,看上去极为壮观。 苏青阳知道,那就是这个世界独有的交通工具“飞舟”。一般只有极有钱的富商或是修炼之人才有实力搭乘。 像苏青阳四个,几乎是净身出户的,那定然是没钱乘坐价格昂贵的“飞舟”。 据说,大舜帝国最大的一条飞舟,足足有一百里,航行之时大有遮天蔽日的气势。 而飞舟吹响号角,便表示即将停歇,想来这附近应该有一座用于停靠的“飞台”。 就在此时,远处人群中有人喊道:“快看快看,有天师路过!” 苏青阳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望去,却见高空之中,一位身披白色道袍的道士,背负一把桃木剑,此时正踏在一只青鹤的背脊之上,穿梭于云雾之间。 “这可是真正的踏鹤飞行啊,一日数千里绝对不成问题,真是让人羡慕。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本事。”苏青阳面露神往之色。 一旁的春花也是不禁惊呼赞叹,她从小便生活在苏府,很少出门,又哪里会见过这样的玄妙画面,她顿时一脸惊骇露出羡慕神色,暗自感叹外面的世界实在精彩。 就在苏家几人整理着行李,打算坐上马车赶往圣京城的时候,却听路边的茶铺之中,有位说书先生正自侃侃而谈。 “话说三千年前,那一场灭神之战以后,儒家圣人坐镇天门,道家祖师守护幽冥,可是那佛祖呢?又去了哪里?” 那说书人说着,便是目光扫过周遭,似在询问。 有人心急催促:“我们怎么知道,你倒是快说下去呀!” “就是就是!别卖关子了!” 周围起哄之声不断,那茶铺的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说书先生嘿嘿一笑,低头抿了口茶:“相传佛祖去了西方,去那里开辟佛国去了!” 人群中当即有人不屑地说道:“那佛祖就那么拍拍屁股走了,剩下的烂摊子全都留给了儒家圣人与道祖,真是好生自私。” “难怪这些年佛门越来越不行,真是天道报应!” “就是就是。”一时间喝倒彩的声音不绝于耳。 又有人说:“我可听说了,三千年前那一战,除了儒释道三家的祖师爷之外,还有一人立功极大,却是位兵家修士!” 另一人当即接话:“诶诶诶,我也听说过,说是一位剑仙,厉害的很!也不知此人如今身在何处!”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声音不断,那说书先生根本阻拦不得,场面一下子就混乱了起来。 苏青阳淡淡一笑:剑仙?这个世界竟然也有剑仙?有多厉害?一剑劈开大山,还是斩断长河? 对此,他倒是不以为意,只当是那些无知之人以讹传讹,把传言弄得神乎其神罢了。 很快,苏家四人便找到了一辆还算宽敞的马车,双方谈定价格,便顺着官道一路往南而去。 不知为何,苏青阳下了船以后,便一直感觉身体很不舒服,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总觉得,体内好像有一股寒流,正顺着他的经脉不停乱窜,流经全身每一处骨肉,令他难受至极。 起初,苏青阳还能依靠惊人的毅力强忍着,可到了后来,疼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忍受范围。 尤其是他的右眼,一直有剧痛传来,好像有什么无数微小的利刃,在一丝丝切割他的右眼,让他时不时地发出一阵阵喘息。 这可把另外三人给吓坏了,在周遭找了两位大夫,都无法确定病因,好在一日之后,苏青阳气息逐渐平稳,浑身湿漉漉地陷入了昏睡之中。 第7章 一桩大功德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苏青阳每日都会出现剧痛难忍的症状,但随着每一次的昏迷,他又能很快恢复过来。 但是这样的情况,却让苏文亮三人很是紧张。 这一日傍晚,苏文亮眼看苏青阳气息平稳了许多,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发病,便找了个路边的破败寺庙,准备在这里借宿一宿。 李莺莺搀扶着苏青阳,在庙中一块大石之上坐定。 春花则手脚勤快,到附近捡了不少干柴,生起了篝火。 苏文亮到不远处的山林之中,打来了两只野兔,剥皮清理,很是熟练。 不多久,庙中肉香四溢,四人草草吃完,便准备休息。 另外三人一路奔波,已是精疲力竭,躺下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反倒是苏青阳,由于白天昏睡的时间太长,因此这时候并没有丝毫的睡意。一时无事,他便站起身来,在这破败寺庙之中来回踱起步来。 只见这小庙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院墙倒了一大半,院中那一棵老梧桐,也已经枯死多年。就连堂中佛像之上是蒙上了厚厚的蛛网。 “若是放在以前的世界,这可是对菩萨的大不敬。”苏青阳一边想着,一边来到那一尊佛像跟前。 他先是对着佛像拜了三拜,随后一边拿起身侧的树枝,一边低声说着:“还请菩萨赎罪,我这就帮你除去蛛网,也好让你重铸金身。” 很快,佛像露出原有面目。但是与苏阳前世所见过的佛像完全不同,这一尊石佛,乃是一位坐在蒲团之上的老和尚,面容慈祥,栩栩如生。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雕塑工艺竟然已经高超到了这种地步,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只可惜,现在的佛家似乎已经开始衰弱了。” 苏青阳眼看佛台已经清扫干净,便转身回到了父亲为他铺设的干草之上,之后逐渐进入了梦乡。 他却没有发觉,那石佛的右肩之上,一块石片已然碎裂,一丝金光从裂口处透了出来。 而那院中已经枯死十几年的老梧桐,一根顶端的枝丫之上,竟然也抽出了一支嫩绿色的新芽。要知道,此时可是深秋季节。 与此同时,地府酆都之内,一道金光从天而降,位于城门西侧的那一尊“孟婆”神像,顿时就被金光笼罩其中,一串串金色的古老符文,形成无数旋转的光环,将神像团团围住。地府的夜空之中,响起了声如洪钟的佛诵仙音。 十二位神官齐齐转头望去,都是一脸震惊神色。 “王,王爷他这么快就积攒到功德了?看这声势,似乎功德还很大,否则又怎会引来如此壮阔的异象?” 孟婆先是震惊,随后便是一阵狂喜,因为佛光所降落的位置,正是他的那一尊神像。看着那明显增色许多的自家神像,孟婆已经激动地双唇颤抖。 判官则难得一笑,说道:“王爷不出手则已,这一出手还真是一鸣惊人,想来这一桩功德应该是与佛家有关了。” 他们已经三千年不曾去往凡界,却不知道如今的佛家已经非常势微,阳间无数寺庙都已经逐渐荒废。 十二位神官欢欣鼓舞,毕竟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而再看那无量井之中的水位,有了一个明显的上升。 高台之上,噬渊中冲向夜幕的黑色光柱,此时也被那神光所震慑,一下子矮了一大截,其中的恶灵咆哮之声,也变得虚弱了几分。 那金色佛光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只会才慢慢褪去,但那尊“孟婆”神像的神光,则透亮了许多。 而这一切,熟睡中的苏青阳却并不知情。 他哪里会知道,自己只是随手为之的一个小动作,竟然会给他带来如此功德?他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为那一尊佛像清扫的时候,态度是极为真诚的,并没有任何私心。 更何况,天下间,又有几位菩萨,当得起一位地狱之主的参拜与礼待。 翌日清晨,苏青阳醒来之时,感觉身体明显舒坦了许多,再也不似前几日那般痛苦。 对此,苏青阳自然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病情有所好转。他便起身与父母打了声招呼,向着不远处的一条蜿蜒小河走去,准备洗漱一番。 李莺莺原本想要跟上,却被一旁的苏文亮以眼神制止了。 待得苏青阳走远以后,苏文亮才开口说道:“青阳此番历经磨难,想来已经成熟了不少,咱们不能再把他当做孩子对待了,若是没记错的话,他下月初十也该年满十九了。” 李莺莺闻言,望了一眼苏青阳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轻叹一声。 苏青阳来到溪边,刚准备俯身掬水,却见那透亮的水面之上,印照出一张干净俊朗的脸庞。 却见水中男子十八九岁的模样,五官分明,浓密的眉毛之下,一双瑞凤眼眸迥然有神。他忍不住赞叹一声:“嗯,这帅气的外貌,与我前世相比,真是不遑多让啊!” 说完,苏青阳心情舒畅,忍不住放声大笑,自己这脸皮可真是厚如城墙啊! 正当此时,远处水边却传来一声呵斥:“哪来的毛头小子,竟敢扫了我家公子的雅兴!” 听得这话,苏青阳瞬间蹙起眉头,循声望去,却见溪对岸的大石之后,一位年轻公子哥端坐在一张竹椅之上,手中拿着一根竹制鱼竿,似乎正自垂钓。 在他的身后,则站着一位面冷如冰的老者。 想来刚才训话的,便是那个面色不善的老头子了。 苏青阳眼看来者不善,原本还算畅快的心情,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我哪知道,那大石之后还藏着个人,就当我眼拙,对不住了!” 苏青阳微微抱拳,话一说完,转身就走,完全没有要继续辩解的意思。 那老者稍一转念,就品出了苏青阳话中骂人的意思,说藏着个人,那就是除了自家公子,自己这个仆人就不算人了?只是一条豢养的老狗? 那老者顿时青筋暴起,随后一声怒喝,身形一闪,一下子就来到了苏青阳的跟前。 那贵公子显然不想弄小成大,连忙喊道:“陈老!不可伤人!” 第8章 靠,怎么说倒就倒 苏青阳只觉眼前一花,身前竟然莫名多了个人。 却见那老头子右手化作鹰爪,一下子就抓住了苏青阳的左肩。 那老者听到公子喊话,稍稍侧头,随后对着苏青阳一声冷哼:“野杂种,给我滚远点!”他声音并不算大,显然是不想被自家公子听到。 苏青阳只感觉一股巨力席卷全身,整个人好似风中残叶,一下子就飘到了半空之中,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数息之后,他双足落地,身形难以控制地向后倒退三步,这才稳住了摇晃的身体。 很明显,那老者并没有要致自己于死地的意思,此人对于气力的掌控极好,等到苏青阳落地之时,那一股巨力也已经卸去了大半。 苏青阳明白,这应该是算是对自己的一次警告。 但苏青阳也不是什么软柿子的性格,感受到左肩隐隐传来的疼痛,他怒火一下子就升腾而起。 自己好歹已是那地府的阎王,竟然还会被一个糟老头子给欺负了?他心里实在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更何况,那老头子竟然还骂自己是“野杂种”,这可是苏青阳最不能忍的侮辱言语。 此时的他早已经被冲昏了头脑,却完全忽略了双方的实力差距。 正当他准备冲上去与对方“好好评理”之时,此处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不远处的夫妻二人。 眼看父母二人正自赶来,苏青阳只能强压下自己心中怒火,狠狠瞪了那老头子一眼,随后转身向着父母走去。 苏文亮来到了苏青阳的身边,连忙关切询问:“怎么了?受人欺负了?” 苏文亮说完,就要怒气腾腾前去讨要说法,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儿子向来听话懂事,从不主动与人争执。 可是苏青阳也不是傻子,他刚才已经见识到了对方的强悍实力。若是他自己一人与对方发生冲突,那顶多就是吃亏挨打,可要是因此而连累了自己的父母,那可就不值当了。 他连忙一把拉住怒火中烧的父亲,低声说道:“父亲,我没事,咱们走吧。” 说着,他便硬拽着苏文亮,向着迎面走来的李莺莺和春花而去。 而那位实力强悍的老者,则已经回到了公子哥的身后。 那年轻公子哥忍不住低声斥责:“陈老!他不过是个普通年轻人,你干嘛非要为难一个这样的弱者,对于你这个宗师而言,难道不跌份吗?” 那老者语气淡漠地回应:“公子,圣京城里的事就已经足够让您烦心了,此番好不容易出城踏秋,却被一个嘴欠的野小子扰了雅兴。若非公子宽宏大度,我定然要撕烂他的嘴!” 公子哥还想再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声叹息,随后起身说道:“走吧,还是回去吧。” 眼看自家公子兴致全无,那被唤作陈老的老者,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 正当二人打算就此离开之时,远处一道倩影却向着这边走来,原来是那李莺莺。 她方才听闻了苏青阳的一番叙述,自知是己方有错在先,便赶来这里赔不是,还邀请二人前去那破庙之中,喝上一杯赔礼酒再走。 那公子哥原本想要拒绝,但眼看李莺莺盛情难却,实在推诿不得,这才坦然一笑,当即答应下来,向着那不远处的寺庙而去。 到得庙中,却见苏青阳一脸的不情愿,正自拿着酒壶斟酒。 苏青阳内心其实是拒绝的,但是在父母二人的面前,他实在是执拗不过,无法违背双亲的意愿,只能勉强答应赔罪。 苏文亮对着那公子哥歉然一笑:“实在抱歉,这孩子方才打搅了二位的雅兴,还出口伤人,有错在先,这就让他向二位赔礼道歉。” 说完,苏文亮给苏青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前赔不是。 苏青阳只好硬着头皮,端着酒杯走到了那位公子哥的身前,撇了撇嘴:“刚才是我不对,多有冒犯还请见谅!”说着,他便将手中酒杯推向了那位公子哥。 那年轻公子哥洒然一笑,正要伸手去接,却被一旁的老者一把拦住。 姓陈的老头子对着那公子皱眉摇头,而那位公子哥却伸手推开了陈老阻拦的手臂,低声说道:“没事的。” 说着,公子哥一把接过了酒杯,随即一饮而尽。那陈老想要阻拦,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喝完之后,那公子哥便将酒杯还给了苏青阳,顺口一句:“好酒!” 苏青阳表面神色如常,内心中却忍不住暗骂一句“虚伪”。 这眼前的公子哥,从着装谈吐来看,显然身份很不一般,又怎会看得上父亲自酿的廉价米酒?那一句“好酒”,定然只是表面的恭维罢了。 而那位陈姓老者,则是满脸的担忧神色。 苏文亮邀请二人在清理后的蒲团上落座,那公子哥稍作犹豫,便当即坐下。至于那个一脸上坟神情的陈老头,则恭敬地站在自家公子身后,不敢同坐。 “不知公子贵姓,家住何方啊?”苏文亮为人直爽淳朴,心思简单,并没有意识到自身话语,在别人听来,颇有打探底细身份的嫌疑。 那公子哥明显微微一怔,随后略显尴尬地回应:“在下姓周,乃是圣京城人氏。” 眼看自家公子竟然没有丝毫的隐瞒,那陈老脸上的杀气更重了几分,他心中暗自打算,等下离开此地之时,这面前四人只要有丝毫不对之处,那他必定会血染寺院,叫这眼前四人横尸荒野! 眼看父亲与那位周公子闲聊,苏青阳百无聊懒,只能左右顾盼,最后目光还是停留在了那位周公子的脸上。 “长得确实够英俊的,一看就是圣京城的名门大户!” 正自暗自思忖之际,苏青阳忽然看到,那周公子的心口处,竟然钻出了一条白色小蛟,憨态可爱,很是喜人。 苏青阳原本以为是自己一时眼花了,当即甩了甩头,定睛再看,这才确信自己并没有看错。 此时,那条小蛟正欢快地围绕在周公子的手边,不断用那可爱的小角顶着赵公子的手指。 但是从周公子的反应来看,似乎他并没有丝毫的察觉。 正当苏青阳想要仔细探看之时,他忽然眼前一黑,一下子就晕厥了过去。 在昏迷的前一刻,他忍不住心中暗骂:“靠,这傻叉一样的金手指,怎么说倒就倒!” 第9章 王爷赐名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苏青阳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他睁眼向着四周望去,发现自己身处于疾驰的马车之中。那对主仆也早已经离去。 眼看苏青阳醒来,李莺莺原本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她一把抓住苏青阳的手,说道:“青阳,你可算是醒了,真是让我好生担心。” 苏青阳幽幽开口:“我昏迷了多久啊?” 一旁的苏文亮接话道:“快要一天半了吧。” 闻言,苏青阳抬手将马车的帘子掀开,发现外面已是夕阳余晖的景色。 看来,自己这一次昏迷,时间确实有些长,竟然从大早上,一下子就睡到了第二天的傍晚。 回想起自己晕厥的经过,他实在是有些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突然陷入昏迷呢? “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达圣京城啊?”苏青阳想要尽快抵达目的地,找到那位传说中的顾南山神医,说不定他还能为自己治疗其他莫名其妙的毛病。 苏文亮估算了一下,回应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天一早应该就能抵达圣京城了。” 听得此言,苏青阳才算是松了口气,总算不用每天掐着手指算日子了。 这一路的颠簸与忐忑,实在让他很难有心情欣赏沿途的景色。 很快,夕阳落下。 苏青阳以困乏为由,早早地躺在了车厢之中,此时的他只想要借助睡眠,尽快进入酆都之中。 他心里有太多的困惑,需要地府的神官们为自己解惑。 或许是因为他白天昏迷的时间太久,此时的他完全没有丝毫的困倦之意,在车厢之中辗转反侧,却始终没有办法入眠。 正当他一阵烦躁之际,他忽然回想起“孟婆”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鬼宫塔乃是连接凡界与地府的通道!” 想到这里,苏青阳恍然,他连忙将心神集中在眉心处。 果不其然,他眼前景象迅速发生变化,自己很快就再次来到了酆都门口。 却见那酆都大门敞开,那“孟婆”早已经在此等候。 眼看苏青阳终于再次进入地府,孟婆激动万分地走上前来,如释重负地说道:“王爷总算是回来了,下官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了。” 听了这话,苏青阳不禁有些过意不去。 孟婆紧紧跟在苏青阳的身侧,满脸喜悦地问道:“王爷,前几日你到底做了啥事,竟然换来了那么大一桩功德啊?” 苏青阳门头问号,不明白孟婆到底在说什么。 很快,二人进入了酆都之中。 孟婆指着那远处的一尊高大神像:“王爷您看,您所换来的功德,给下官的神像增添了大量神光。” 苏青阳满脸震惊地望着那金光熠熠的神像,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自己根本什么也没做啊!那功德又是从何而来呢? 等到二人来到那高台之上,却见此处早已经站满了人。那另外十一位神官恭敬地站在两侧,对着中央的四方王座形成众星拱月之势。 “恭迎王爷归来!”十二位神官异口同声,声势极为惊人。 苏青阳很难适应这种如同君王一般的待遇,连忙摆了摆手:“以后这种礼节可以免除,声势太大,我实在有些难以消受。” 判官当即说道:“王爷若是执意如此,那下官们自然唯命是从。” 一时间,其他神官也是连连称是。 “王爷,这第一笔功德就如此惊人,下官们真是佩服啊!”判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但看起来实在有些别扭,也不知已经多少年没有笑过了。 苏青阳依旧是一脸懵逼:“我也不知道啊。” 想了许久,他还是一头雾水,最后只能选择放弃,说是等到以后想明白了再说。 苏青阳落座之后,环顾一眼四周,心中忍不住感叹:自己在凡界之中,只是个任人欺负的弱者。可是到了这地府,却变成了神官们由衷尊崇的阎王爷。 世间之事,实在太过奇妙。 随后,苏青阳开始询问有关那位周公子的心湖异象一事。 在判官看来,苏青阳应该是借助那一桩功德,成功开启了通天阴阳眸。至于为何 “也就是说,等我积攒了足够的功德,就能够随时使用通天阴阳眸了?”苏青阳满脸期待地问道。 判官当即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眼看苏青阳满脸疑惑,判官又继续解释:“王爷若是对普通人使用通天阴阳眸,那消耗的功德确实很少。可若是对那气运深厚、实力强大之人动用,那可就要耗费大量的功德了!” 说到这里,判官望着苏青阳,态度变得尤为认真:“听王爷方才所说,很显然,那位周公子身负极强的气运,此人值得王爷结交。” 苏青阳虽然内心有所拒绝,但他很快想起那周公子心口窜出的小巧蛟龙,只能勉强地点了点头。 无奈如今的自己,除了要顾全自身以外,还要照顾到十二位神官的建议。 更何况,听判官所言,自己若是能够结交更多气运深厚之人,帮助他们积攒气运,那地府也能借此获取更多的阴德,加快酆都神像重塑的步伐。 判官又说道:“王爷,其实您还拥有更多更为强大的能力,只是需要王爷慢慢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够成功唤醒。” “比如说?”苏青阳满脸的好奇神色。 判官便开始一一阐述。 原来,那鬼宫塔作用众多。 随着苏青阳实力的不断提升,与鬼宫塔之间的契合度足够之时,他就能用鬼宫塔来装载各种事物。 此前的阎王,就曾经用鬼宫塔汲取了一条巨大湖泊,在王母蟠桃会之上化作了一条雄伟的天河瀑布,以此助兴。 对此,苏青阳心中有些不屑,暗骂那阎王是个马屁精。 不过,判官也说了,要想与鬼宫塔彻底契合,就需要苏青阳不断积攒功德,提高自身的气运。 “功德功德,又他喵的是功德!”苏青阳只感觉有一阵头疼。 苏青阳询问道:“在阳间,积攒功德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 判官恭敬答道:“回王爷,如今的凡界之中,游荡着大量的阴灵野鬼。王爷若是能够找到荒坟野冢,引领他们进入鬼宫塔,将他们带回地府酆都,那……” 还不等判官说完,苏青阳已经忍不住打断了他。 “你等等…荒坟野冢?引渡亡魂?那肯定只能是在深夜吧?” “是的王爷!” 苏青阳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要他半夜三更跑到荒外坟堆,就已经很让人奔溃了,还要引领亡魂入塔?苏青阳已经完全不敢想象。 却听另一位神官走出一步,行礼之后说:“王爷,等到您完全炼化了鬼宫塔,下官们便能藏在其中,您就能带着下官们进入凡界,到时候我们会帮您完成引魂之事。当然,只能在深夜子时至寅时之间。” 听了这话,苏青阳才算是松了口气,若真要他今后每天深夜往乱葬岗跑,那他实在是慎得慌。 说话之人,乃是地府的另一位神职——黑无常。 对于一直以职位称呼这件事,苏青阳到现在都还没有适应。于是,他准备改变这一现状。 “要不,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取个名字吧?” 话音一落,十二位神官顿时齐刷刷地看向苏青阳,神官赐名,那可不是什么小事。 第10章 天下第一城 却听十二神官中唯一一位女性神官罗刹开口说道:“王爷,其实原本我们都有名字,只是数千年未用,基本都已经记不清各自的真名。” 苏青阳点了点头:“那既然如此,我可就献丑了。” 很快,十二位神官全部赐名结束。 判官:赵墨 孟婆:孟商 黑无常:玄恍 白无常:素安 夜叉:叶凡 罗刹:罗子玲 城隍:程绶 牛头:牛铁柱 马面:马齐云 阎罗:严屹 地藏王:普顺 地听:关纪 神官们一听,好家伙,十二个名字,其中有七个的姓氏,都与各自的神官职位有关。 “孟婆”孟商连连颔首:“王爷取名,那可真是一绝啊!” 他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自己对新名字很是满意,总好过一直被唤作“孟婆”不是? 唯一不高兴的,自然就是牛头了。 只见那憨厚汉子上前一步,对着苏青阳说道:“王爷,我这名字……” 可还不等他说完,苏青阳便已经开口:“铁柱啊,你这个名字,我可是最满意的,你难道不喜欢?” 牛头愣了一下,随后只能暗叹一声,退回原位,果然受欺负的总是老实人啊。 其他神官见此,都忍不住憋笑。 第二天一早,等到苏青阳醒来之时,马车已经到了圣京城外。 此时,官道上所有车辆都已经停了下来,等待着城门口的勘查。 趁着等待的时间,苏青阳走出了车厢。 他好奇地向着远处望去,却见一座异常雄阔的城池,坐落在前方数里开外。 那城墙高耸入云,极其壮阔,其上每隔半里就插着一杆大旗,刺有一个“舜”字。 苏青阳向着两侧看去,却见入城的官道众多,细细数来,应该不下十条,相邻官道之间都隔着很长一段距离。 “这天下第一城的名号,可真不是盖的!” 半个时辰过后,苏家四人终于来到了城门口,苏文亮给马夫结算了路费,便拿上行李,带着妻儿走到了城门之下。 苏青阳看向前方,只见不少推车之上堆满了各式货物,想来是到圣京城里谋营生的商贩。 而在城门两侧的城墙下方,则聚集着大量的平民百姓,他们大多衣着单薄,甚至有些已经衣不蔽体,蓬头垢面的,不知已经多久不曾洗漱。 苏青阳知道,最近这些年,原本一直国泰民安的大舜朝,如今也开始变天了。 西边的逑州连年干旱,今年更是到了颗粒无收的地步,大量难民聚集着向南迁徙,想要到圣京城来寻求庇护。 可是,这圣京城乃是大舜朝的都城,又怎么可能打开城门接收难民? 想来,这两侧的难民便是无法拿出进城费用,只能无奈地聚在城外。 看到此等情景,苏青阳忍不住一阵烦躁,这个世界实在残酷,竟还有那么多人只能活生生饿死,实在可悲。 他心中虽然不忍,可自己目前毕竟能力有限,还无法帮助到他们。 眼看难民之中还有不少眼神单纯,面黄肌瘦的孩童,苏青阳更是不忍再看,只能将头别向一侧。 不多久,勘查对象就轮到了苏家四人。 一名面色冷漠的官兵走上前来,先是一把拿过苏文亮手中的包袱,随意翻动了几下,冷声询问:“进城做什么?” 苏文亮一脸堆笑,躬身弯腰,态度很是谦卑地回答:“带孩子看病,还望官爷行个方便。”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二两碎银子塞到了那名官兵的手中。 那持刀官兵的脸上,这才多出了一丝丝的笑意。 “好了,进去吧!”那官兵一把将包袱丢还给苏文亮,随后便让道放行了。 苏文亮连忙带着妻儿丫鬟,走到了审议门官的面前,登记了四人的户碟,这才成功进入了圣京城。 一进城,苏青阳整个人瞬间就被各种色彩、气味和叫卖声所淹没。 一条宽阔大街延伸向极远处,两侧街道林立,行人如织。 这圣京城中的房屋可真不低,竟然还有七八层的高楼,而且比比兼是。远处的楼宇、高塔更是数不胜数。 烤肉的味道夹杂着酒香,胭脂的浓香又混合着宣纸的气味……一下子全部钻入了苏青阳的鼻子之中。 四人进了城,第一时间便开始打听那位名为顾南山的大夫。 可直到傍晚时分,才在北城角落的一个狭窄弄堂之中,找到了一座很小的院子。 他们四人一整天就只各自吃了一碗阳春面,此时早已经是饥肠辘辘,浑身疲惫不堪。倒不是他们如何着急,实在是因为圣京城的物价太高了,比之家乡暨阳城要高出两倍有余。 他们原本的积蓄,有一半都给了那位马夫,而剩下的钱,几乎都要用来给苏青阳治病,所以这到了圣京城的第一天,一家三口只能忍饥挨饿了。 望着眼前的破旧小院,与其他房屋的朱檐碧瓦形成了鲜明对比,李莺莺忍不住有些怀疑起来,低声问道:“亮哥,你确定就是这里吗?我怎么看着不太像啊。” 苏文亮心中也并不笃定,嘴上却说道:“应该不会错,方才那位老太翁说的就是这里。” 夫妻二人正自迟疑,苏青阳却已经率先上前一步,轻轻叩响了破旧门扉。 “请问有人在吗?” 正当李莺莺想要对苏青阳的莽撞低声呵斥几句之时,里面却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少年声音。 “谁呀?” 不多久,院门从里打开,门内站着一个衣着朴素的青涩少年,此时正好奇地看着苏青阳四人。 苏文亮当即施了一礼,随后态度端正地问道:“请问小兄弟,顾南山大夫是住这里吗?” 那少年眨巴着眼睛,微微点头:“是啊,你们找我师父看病?” 苏文亮颔首回答:“我家儿子身染重疾,想要……” 还不等他说完,内屋却传来了一道冰冷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不看不看,赶紧走!” 那开门的少年听得师父发话,微微一愣,随后对着门外三人歉意一笑,当即准备再次把门关上。 苏文亮连忙喊道:“南山神医,我们是孙太清前辈引荐而来,他还给了我一块玉佩,就在犬子身上。” 话音刚落,苏青阳只感觉一阵清风吹过,那枚玉佩瞬间便已经不知所踪。 良久之后,屋内那人才说道:“进来吧!” 苏文亮大喜过望,当即带着众人进入院中。 第11章 探宝小能手 入院之后,苏青阳忍不住打量起了院中景象。 却见院子里摆满了晾晒草药的木架,角落有一口水井,井口却用一块木板盖着,上面还压了一块大石。 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充斥着整个院落。 除此之外,小院之中再无其他。 苏青阳暗自点头:嗯!按照前世小说中的描述,这样简陋的地方,往往居住着高人!是这里,没错了! 就在苏青阳胡思乱想之时,他忽然感觉眼前一花,一张满是皱纹、表情严肃的老脸却突然出现了他的眼前。 那老头子一身酒气,嘴中恶臭难闻,此时几乎就要贴到苏青阳的脸上。 “居然是阴阳眸,这东西确实已经很少见了。” 老头子声音极小,在场之人没有一人能够听清。 感受着那老头子嘴中的“芬芳”,苏青阳只觉胃里翻江倒海,几乎就要呕吐起来。 一旁的苏文亮连忙带着李莺莺一起行礼,随后憨笑着说道:“顾神医,我儿子身体孱弱,不知您……” “治不好……” “啊?”夫妻二人几乎异口同声,脸色也是瞬间煞白。 “那是不可能的。” 听了这话,苏文亮尴尬一笑,苦涩开口:“顾神医,您可真是,真是风趣。” 那老头子右手一摊,苏文亮微微一愣,随后赶紧从怀中取出那最后的二十两银子,塞到了顾南山的手中。 谁曾想,那老头子一脸嫌弃地将银子还给了苏文亮,语气也满是不耐:“拿走拿走,谁要你这破银子!” 苏文亮赶忙将银子接住,这可是他们最后的存银了啊。 李莺莺有些惊疑地看了夫君一眼,低声询问:“不要银子?那他是要什么?” 苏文亮哪里明白,只能无奈摇头。 却听顾南山说道:“没有好酒好茶,你们就想找我看病?那孙老头就没跟你们交代几句吗?” 苏文亮夫妻二人都是一脸茫然,显然当时那老渔夫并没有多做解释。 苏青阳眼看父母二人很是为难,他实在看不下去,当即转身就走:“不治了!我们走!”说着,他便要拉上父母离去。 却听顾南山冷声斥道:“站住!” 苏家四人当即停步,却听顾南山声音冰冷:“臭小子,你当我这里是菜市场还是茶楼?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 苏青阳有些烦躁,转身回应:“说实话,我们确实没啥钱,那二十两银子已经是我们全部积蓄。你要是愿意帮我治病,那是最好,若是不愿意,那我们也并不强求。” 却见那顾南山翻了个白眼,冷冷说道:“又没说不给你治,只是费用先欠着,等以后用好酒好茶来补上便是!” 听得这话,苏文亮与李莺莺才算是安心了下来。 就这样,苏家四人暂时在小院的侧房住了下来,虽然条件简陋,但也总好过露宿街头。 当天夜里,顾南山将苏青阳单独喊到了主厅,却不让任何人陪同。 关上了厅门,顾南山在大厅中踱步起来,却并未急着给苏青阳治病。 苏青阳自然也不急,他此番愿意前来寻医,主要还是想让父母安心。 良久以后,顾南山终于停下脚步,来到了苏青阳的身旁,低声问道:“你老实说,你这对眸子是从哪里来的?” 苏青阳心里一惊:我去,这老头子难道是火眼金睛?竟然被他看穿了? 却听顾南山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那老东西是不是疯了,竟然还敢放这小子离开,还跑到我这里来捣乱!” 顾南山对着苏青阳打量了很久,眼神变幻不定,最后哀叹一声。 “你这眸子的能力,以后尽量少用,尤其是不能一直盯着别人聚精细看,否则造成反噬,甚至可能会把小命搭上,明白了吗?”顾南山语气很是严肃。 苏青阳有了上次突然晕厥的经历,哪里还敢胡乱动用通天阴阳眸,闻言也是赶紧点头。 顾南山继续交代:“你从明日起,每三天来我这里取一副药,能够帮你尽力护住这双阴阳瞳,但主要还是靠你自己,尽量不要用它来窥探天机,懂吗?” 苏青阳一脸困惑地望着顾南山:啊?就这? 当苏青阳准备走出客厅之时,顾南山却突然开口:“你们一家要想在圣京城立足,没有足够的积蓄肯定不行。你明天可以到城西的聚宝堂碰碰运气。” 说完这话,顾南山便将苏青阳赶出了门。 苏青阳一下就明白了老头子的言外之意,心中很是惊喜。看来这通天阴阳眸不经能够窥探他人气运,还能勘验宝物! “老头子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心眼倒是不坏。”苏青阳赞叹一句。 翌日清晨,苏青阳以出门转转为由,便直奔城西而去。 出门之前,他死缠烂打,厚着脸皮向李莺莺讨要了五两银子。他将银子放在内兜之中,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这可是他发家致富的本金啊,若是弄丢了,那可就完蛋了! 出门后,苏青阳不得不感叹一句:这圣京城真他喵的大! 等到他找到那“聚宝堂”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他在路边买了个烧饼,一边啃一边走入那极为喧闹的集市。 这“聚宝堂”名字虽响,但实际上只是一大堆摆地摊的聚到了一起,顶上用一大片幕布盖了个极为简易的棚顶。 在苏青阳看来,老头子既然放心让他前来聚宝堂,想来动用通天阴阳眸来寻宝,应该问题不大,并不会对自己造成太大的伤害。 他在四周的摊位之上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他随即开始向里走去。 半途之中,不断有摊主大声吆喝,想尽各种办法招揽生意,苏青阳都无动于衷,因为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眸。 走了大概半个多时辰,苏青阳都有些口干舌燥了,正当他想要去不远处的茶摊稍作休息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被不远处的一只三角酒樽给吸引住了。 却见那酒樽的四周隐隐有金色龙气外溢,显然并非凡品。 那地摊之上东西并不多,一共才四五件。 摊贩是个贼眉鼠眼的瘦弱汉子,眼神之中充斥着警惕与不安。 第12章 空手套白狼 苏青阳一看他这模样,心里大概就有了底。 他慢悠悠地来到地摊边,蹲下身,随手拿起一把晶莹剔透的骨扇便把玩了起来。 “这位公子,这骨扇做工极佳,乃是……” 可还不等他大肆吹嘘,苏青阳已经随手放下,随后拿起了旁边的一本看似极为古老的秘籍。 那瘦子又要说话,却见苏青阳又一次转换目标。 瘦子顿时就失去了耐心,冷声发话:“若是买不起,就不要乱碰,弄坏了可是要你赔的!” 苏青阳并不理会,之后便拿起了那一只三足伏虎樽。 瘦子摊贩很是不耐:“去去去,买不起就赶紧走远些,别影响本大爷做生意!” 说着,他竟开始挥手赶人。 苏青阳让人不易察觉地叹息一声:“哎,真是可惜啊,这只三足伏虎樽虽然样式不错,但却是个访的,痕迹太过明显,估计很难卖出去。” 声音虽然不大,却一字一句落入了摊贩耳中。 说完,苏青阳一下子就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那消瘦摊贩眼珠乱转,立刻喊住了苏青阳。 “公子!” 此时的贩子早已经改换嘴脸,满脸堆笑着说道:“看来公子还是个行家啊,是我眼拙,眼拙了!我给公子赔礼便是!” 说着,那摊贩微微屈身,算是陪了不是。 苏青阳嘴角轻笑,心中暗喜:果然上钩了。 他第一眼见到这人,就知道他的货物必定来路不明,不能大肆声张。 而看那摊贩的眼色与打扮,苏青阳知道此人应该入行不久,眼光定然不准。 他清了清嗓子,随后压低声音:“我问你,你这只三足伏虎樽是不是从充州弄来的?” 一听苏青阳一口道破酒樽的来历,那原本对于苏青阳眼光还有些半信半疑的摊贩,顿时微微一怔,随后恭维着说道:“公子真是好眼力,竟能一眼看破!” 苏青阳内心窃喜,自己原本只是三分猜测,没想到竟然一猜即中。 那酒樽既然散发着金色龙气,那便极有可能是皇家制式。但这圣京城律法甚严,不可能有人胆敢将皇宫中的宝物放在此处售卖。 所以苏青阳便猜测,这酒樽定然出自皇家行宫,而充州正是行宫所在。 数年之前,大舜朝皇帝出海访仙,寻求长生之道,如今算来已有五年之久,至今还未归来。 那充州的行宫自然也就无人坐镇,乱象也就随之多了起来,宫中宝物丢失的案件时有发生。 行宫与皇宫器物的造制有所区别,所以圣京城中识得这三足伏虎樽之人并不多。 那商贩连忙拉着苏青阳,询问另外几件器物的来历跟脚。 可在苏青阳的阴阳眸观测之下,那几件玩物品质很是一般,根本不值一提。但是为了能够完全取得商贩的信任,他凭借着前世销售工作的经验,抓着那把剔透骨扇好一通称赞,完全就是胡说八道。 那商贩表情不断变化,早已对苏青阳的眼光深信不疑,双目之中更是精光奕奕,频频点头。 临走之时,那小贩死活都要将那只三足伏虎樽送予苏青阳,甚至还附赠了那本胡编乱造的所谓秘籍。 看着那商贩离别时感激涕零,死死抱住那把骨扇的模样,苏青阳差点没憋住笑。 直到离那地摊已经足够远,确认对方不可能听到的时候,苏青阳才放声大笑起来。 他看着手中不花一分钱就拿到的三足伏虎樽,心情大为畅快。 嘿嘿,这一趟聚宝堂,可真是没白来!自己这一招空手套白狼,也的确厉害。 很快,他就在不远处的大街之上,找到了一家名为“裕通当铺”的典当行,店面很大,想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那门口的小二眼看有客人上门,连忙上前迎接,他才不管对方的年纪与出身,正所谓来者是客,只要你身上带了足够的金银或是货物便好。 苏青阳在当铺小二的指引之下进了门,却见店中人头攒动,很是热闹。 那小二当即问道:“客官是要买还是卖呀?” 苏青阳将小二拉到了一旁,低声试探问道:“比较特殊的货,你们这店收吗?” 那小二眼珠子一转,低声反问:“是尖货吗?” 苏青阳迟疑了一下,摸了摸左侧鬓角:“应该算是吧。” 那小二一听,顿时来了兴趣,随后便悄悄指了指柜台侧面的楼梯口:“客官可以直接去那里交易,你只需要跟那看守之人说明情况即可。” 苏青阳依照小二所言,与那楼梯口的大汉说明了来意,随后便顺利上了二楼。 到得楼上,很快就有一位慈眉善目的羊胡子掌柜走上前来,笑着问道:“小兄弟身上带了什么宝物,竟然还需上到二楼啊?” 那掌柜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不断打量起面前这位衣着并不奢华的年轻人,心中想着:圣京城似乎并没有这一号富家公子啊。 苏青阳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问道:“掌柜的,你能跟我介绍一下这二楼的宝物吗?” 掌柜微微一愣,随后笑意不减,开始介绍起二楼的珍贵宝贝。 可是讲了没多久,苏青阳便打断了他的介绍:“掌柜的,您说这圣京城之中,哪里的宝物最多呀?” “那自然是......”那掌柜话说到一半,便已经明白了苏青阳的来意,他脸色稍有变化,但很快恢复如常,随后笑着说道:“公子手中,难道有从那里弄出来的宝贝?” 说着,掌柜的手指微微指向皇宫方向。 苏青阳含糊其辞道:“差不多吧。那你收还是不收啊?” 掌柜的抚须而笑:“若是放在以前,那自然是不敢收的,可现在嘛.....” 最近几年,圣京城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早已经暗流涌动。皇宫之中,那更是如此。宫中偶尔有器物失窃,也早已经不算什么新鲜事了。 苏青阳一看掌柜的神态,就知道自己应该是来对地方了,这家店还真敢收皇家器皿。 “公子,可否将货物拿出来,给老夫我掌掌眼?” 苏青阳眼看此处只有自己二人,这才将怀中那只刚刚得来的三足伏虎樽取出,递到了掌柜手中。 那掌柜一看到那件酒樽,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很快便若无其事地说道:“公子,你这件器皿是从哪里得来的呀?” 苏青阳一听这话,当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哪有一上来就打探宝物来路的! 第13章 强买强卖 那掌柜脸上依旧挂着笑:“公子不必多虑,我只是一时好奇,若是不方便说,那也没事。” 苏青阳脸色稍稍好转:“掌柜的,咱们也不用绕弯子,你直接开个价,若是合适那就卖,要是不合适,那我二话不说立刻走人。” “哈哈哈,公子还真是个急性子。听口音,公子并非是圣京城人氏,你这货来历不明,也不知道真假与否,这价格嘛......” 苏青阳闻言,脸色瞬时就垮了下来:“掌柜的,你这是要店大欺客,欺负我这个外乡人?” 说完,苏青阳直接拿回那只酒樽,转身就要下楼,却被掌柜的一手拦住。 “公子性子实在太急,请听我把话说完啊!” 苏青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怒火,停了下来。 那掌柜淡然一笑:“这桩买卖,也不是不能做。只是价格要略微低一些,公子心里要有个准备。” 苏青阳不耐烦地回道:“别废话,你最高能给多少?” 那掌柜的伸出两根手指。 “二百两?”苏青阳觉得价格倒还算公道,并不算太低,正准备答应下来。 却听那掌柜的摆了摆手:“二十两。” “二十两?”苏青阳头也不回,直接走向了楼梯。 这只酒樽其实品质极佳,其上还沾有龙气,这一点并不多见,其他人或许不一定看得出来,但是这典当铺的掌柜浸淫此行多年,肯定很清楚这一点。 二十两的价格,实在是低得离谱,苏青阳又怎会答应? 就在他刚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却发现退路已经被两名腰间挂刀的护卫拦住。 苏青阳愤怒不已,回头看向那掌柜的,质问道:“怎么,你这是要强买强卖?” 苏青阳知道,这里毕竟是圣京城的中心地道,要说杀人越货,这掌柜的自然是不敢,区区二百两也完全犯不上。 “小兄弟,说实话,你这只伏虎樽一看就是行宫里流出来的东西。我倒很是喜欢,也很好出手,所以才愿意冒险买下,若是换做别人,定然要将你拿下,送去官府。” “你威胁我?” 此时的苏青阳已经难掩怒火,吼声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那掌柜看了看楼梯方向,生怕这里的动静会惊动一楼的客人。只见他微微蹙眉,对着那两名彪形大汉使了个眼色。 那二人会意,当即将苏青阳的两只手架了起来,捂住了嘴巴。 眼看那二人就要对苏青阳进行殴打,便在此时,楼梯口却传来了脚步声。 那掌柜很不耐烦地喊了一句:“没我发话,谁都不准上楼!” 那脚步略微停顿,但很快又继续向着二楼走来。 掌柜彻底怒了,对着楼梯口再次大声吼道:“是哪个没耳朵的东西,竟敢......” 可是下一刻,那掌柜的话语被迫咽回了肚中,因为他已经被人掐住了咽喉,身体悬在了半空之中。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如此猖狂?”那出手之人声音极为冰冷。 “陈老,你先放他下来吧。” 听到这声音,苏青阳一下子就知道了来者身份,正是当初在破庙附近遇见的那对主仆。 再看原本驾着自己的两名大汉,不知何时已经晕倒在地。 那周公子笑着看向苏青阳:“你没事吧?实在抱歉,让你受惊了。” 苏青阳还有些发蒙,强买强卖的又不是他,这家伙竟然跟我道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那掌柜的一番话,总算让苏青阳明白了过来。 却见那山羊胡子好像老鼠见了猫一般,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周公子的跟前,连连磕头:“老爷饶命啊,小的根本不知道是您来了,要知道是您,我哪敢,哪敢......” 那掌柜的说到这里,便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混账东西,想死就直说,竟然还敢辱骂公子!” 陈老一巴掌重重甩在那掌柜的右脸之上,后者头上的玉质发簪顿时飞了出去,断为两截,头发披散下来。只见他浑身颤抖,状若疯癫,哪里还有半点嚣张气焰? 周公子转身向着苏青阳解释:“我是这家店幕后的东家,方才我手下之人吓到了你,还望你多多见谅。等下不管你要典当何物,我们裕通当铺一律出三倍价格,你看如何?” 苏青阳虽然怒火未消,但是既然对方态度已经如此诚恳,他也不好再多加计较。 “三倍价格就算了,你只要给出一个相对公道的价格就行。” 苏青阳说着,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 “只是不知道,你要售卖的东西,到底是何物啊?”周公子笑容和煦地询问。 苏青阳还未回答,那掌柜的好似在绝境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指着苏青阳怒目说道:“老爷,他要售卖的,乃是一只三足伏虎樽!那可是皇家器物,按照我们大舜的律法,那可是死罪!我方才就是想让人把他扣下,送到衙门处置!” 此时的掌柜,哪里还顾得了其他,他一心只想把脏水全部泼到苏青阳身上,以求自保。 话音未落,那掌柜的左半边脸却又挨了陈老一巴掌。 “该死的下贱东西!你当公子方才没听见这里的动静吗?还敢狡辩!” 周公子面色平静地看着那掌柜,沉吟了片刻说道:“我虽是这家当铺的幕后东家,但平时一切事务我都交由你来打点,原本我总以为,你做事还算缜密周到,账目基本没有太大的出入,也就没有多管当铺之事。如今看来,我是要仔细查一查当铺的账本了。” 一听这话,那掌柜的顿时瘫软在地,这几年,趁着京城局势不稳,他确实背地里做了不少寻求私利的买卖,假账也做了不少。这些账目初看之下确实问题不大,但是若要仔细推敲查验,那定然会露出大量破绽。 他只是没料到,已经快两年不曾出现的东家,今日会突然出现在当铺之中,这让他有些始料不及。 陈老一巴掌将那掌柜的拍晕,随后喊人进来,将三个陷入昏迷之人尽数拖了出去。 眼看买卖似乎已经做不成,苏青阳当即向那周公子告辞,准备就此离开。 陈老面色铁青,正要说话,却被周公子阻拦下来。 “青阳,我看你我二人年龄相若,我应该长你一两岁,咱们不妨交个朋友,毕竟已经第二次相遇,你我之间倒是有些缘分。”那周公子说完,便是一脸询问意味地看向苏青阳。 苏青阳此时已经怒火退去,心想自己刚到这圣京城,人生地不熟,确实需要结识几个真正的朋友。 更何况,这位周公子身上背负着极大气运,对于自己积攒功德应该也是大有裨益。 只是,当他转头看到一旁的陈老,他心里又多少有些抵触。 第14章 起家资金三百两 似乎是看出了苏青阳的疑虑,周公子补充道:“陈老他只是面色冷漠,其实他心地并不坏。” 陈老则冷哼一声:“你小子真是踩了狗屎运,竟然入得我家公子法眼,其他人就算有心攀附,都求之不得!你竟然还顾虑如此之多,真是不识好歹。” 其实,对于这位周公子的真实身份,苏青阳是有所猜测的,此人身边常年跟着一位武艺高绝的仆人,衣着虽然算不得高调,却也并非凡品。想来,应该是京城名门世家的贵公子,甚至有可能是某位世子殿下! 苏青阳既然下定了决心与对方结识,便主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到现在我还只知道你姓周,却不知道你的全名。” 一听到苏青阳如此问话,那陈老原本有所缓和的脸色,再一次冰冷如霜。 却见周公子对着陈老微微摇头,示意并不打紧,他这才回答:“我叫周裕萧,今年二十有一。” 苏青阳撇了撇嘴:“你眼力真准,我今年十九,确实比你小两岁。” 周裕萧朗声大笑了起来:“那既然如此,我以后可要喊你一声贤弟了!” 听闻此言,苏青阳连忙摆手:“你可别,我可不会喊你大哥,你休想占我便宜!” 周裕萧闻言,明显愣住了,但随后笑声更大:“你这家伙说话太有意思了,看来我眼光确实不错啊!” 对于苏青阳的无礼,那陈老原本还想提醒几句,但是眼看自家公子难得如此开怀大笑,便也不忍打搅两位年轻人聊天的兴致了。 最终,苏青阳以一个还算公道的价格,三百两,将那只三足伏虎樽卖给了裕通当铺。当然,这其中自然有周裕萧的特别照顾。 用苏青阳的话来说,这是暂时寄放在当铺之中,等到他赚到了足够的金银,便要来店里将酒樽赎回去。 周裕萧又询问苏青阳的病情,苏青阳只说问题不大,已经找到了良医。 又提起接下来的打算,苏青阳便将自己的“宏伟”愿景好生说了一遍,听得那周裕萧一愣一愣的,很长时间都不曾缓过神来。 原来,苏青阳打算在北城开一座酒楼,只是目前手头有些紧,只能先找个租金相对低的地方,慢慢发展。 苏青阳想要开酒楼的想法,其实萌生已久,因为他发现,这个世界虽然光怪陆离,很是精彩,什么修炼、捉妖、炼丹,各种奇妙故事层出不穷,但就是食物真不咋地,味道太过单调,没有大吃货帝国的美食文化。 “那等你酒楼开业之时,可一定要邀请我啊!”周裕萧笑着说道。 苏青阳此时已经和对方聊熟了,很是轻松随意地回应:“那是一定!” 临别之际,苏青阳询问周裕萧的住址,说是开业之时要送请柬。 周裕萧脱口道:“定北王府!” 原本以为苏青阳会被吓一大跳,不曾想他只是很洒然地挥了挥手:“知道啦,开业那天再见!” 等到苏青阳离去,周裕萧笑着望向一旁的陈老:“这苏青阳真是个妙人儿,陈老觉得呢?” “我看呀,就是无知,听到王府都不怕,真是胆大包天!” 周裕萧却并不在意:“看来,以后要时常往三皇叔府上跑啦。”他总不能说,自己住在那圣京城的皇宫之中吧? ...... 而苏青阳回去路上,心里也是一阵嘀咕:果然是一位世子殿下,不然怎会住在王府之中? 摸了摸上衣兜里鼓鼓的钱袋子,里面是一百两碎银,以及一张二百两的银票,苏青阳顿时感觉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向着北城走去。 等到他回到北城,却见娘亲和春花已经站在了牌坊楼下,正翘首四顾,搜寻着他的身影。 苏青阳只感觉心中一暖,远远地喊了一声:“娘亲,春花!” 李莺莺二人寻声望来,原本焦急的眼神,这才松懈下来。 “臭小子,你跑哪里去了,害我一通好找!这都大半天时间了,你才回来!” “娘亲,咱们今天一起下馆子去,我出钱!” “你小子哪来的钱,还不是跟我们讨要!” 苏青阳哈哈大笑,拿出了鼓鼓的钱袋子,塞到了李莺莺的手中。 李莺莺双手接过,翻开一看,顿时傻眼了,忍不住惊呼一声,但她又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有些赧颜地压低嗓音:“青阳,跟娘说实话,你这些银子是哪里来的?不会是去偷......” “娘亲,在你眼里,你儿子是那种小偷小摸的人吗?你放心,这是我做生意赚到的。” 李莺莺哪里会信,她只记得早上出门之时,自己给了儿子五两银子,可儿子回来的时候,却带回了三百两,一天时间,就翻了几十倍,这怎能不让她感到匪夷所思? 当天晚上,苏青阳果真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家酒楼之中。 原本夫妻二人还有所推诿,但是在苏青阳的百般劝说之下,他们最终也只能答应下来。更快何况,那三百两银子可是自己这儿子一天之内得来的。 “青阳,你跟娘亲说句准话,银子是不是靠着某些不正当的手段......” 还不等李莺莺把话说完,苏青阳已经连连摆手:“哎呀娘亲,真不是!我真是靠着买卖赚来的。” 一旁的苏文亮板着脸追问:“你倒是说说看,什么买卖能这么赚钱?说,你是不是偷摸着跑去赌坊了?” 苏青阳眼看再不说清楚,夫妻二人就要在这酒楼里上演男女混合双打了,他当即丢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鸡腿,说道:“我今天运气极好,在那城西的聚宝堂集市,淘到了一件价格很高的宝贝,我转手卖给了当铺,这才有了那三百两白银。” 苏青阳说着,拿出了裕通当铺的收据。 眼看收据之上白纸黑字,又有那当铺的刻章印记,苏文亮这才放下心来,随后憨厚一笑:“看来我儿子确实是长大了,竟然还会做买卖了!” 李莺莺盯着那收据看了许久,佯装嗔怒:“臭小子,你既然有了收据,为何不早些拿出来?” 苏青阳洒然一笑:“我就想看看你们,到底信不信得过我这个儿子。哎,看来爹和娘亲还是对我不够信任啊!” 李莺莺听了这话,又是好笑又是惭愧,当即摸了摸苏青阳的脑袋,说道:“是爹娘错怪你啦!” 一旁的春花也是满脸傻笑,她到如今都还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最近这段时日,比起在苏府的时候,不知要自在多少倍。 晚饭期间,苏青阳便与众人说了自己准备开酒楼的计划,不曾想父母二人并未反对,倒是很支持儿子的想法。而且苏文亮本来就会自酿米酒,若真开了酒楼,这门手艺也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这顿饭,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吃的很是开心。 苏文亮原本准许苏青阳破例喝上几杯,但是考虑到晚上还有正事要办,苏青阳便主动拒绝了。 他打算今天夜里,前往皇宫西边的六宝山,去那里看看能否积攒些功德。 传言,那里可是圣京城有名的乱葬岗。 第15章 夜访六宝山,偶遇野鸳鸯 酒足饭饱之后,四人便在一家很普通的客栈入住。 在顾南山的院落住了一夜,虽然那老头子并没有开口赶人,但确实有些不太方便。 而且,他们打算今后在圣京城落足,总不能一直挤在那破落小院之中。即便顾南山不说什么,他们也没有那个脸皮蹭吃蹭住。 是夜,子时时分。 苏青阳确认双亲已经睡下以后,便打开了房间的窗户,借助客栈院中的柴堆,跳到了一楼院落,随后从后门出去,来到了大街之上。 这时候的圣京城,早已经陷入了寂静安宁之中。 宽阔无人的街道,与白天那熙熙攘攘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让苏青阳有种恍惚之感。 街道之上虽然没有灯光,但今夜月色极好,明镜高悬,照得四周一片透亮。 一阵夜风吹过,苏青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此时正值深秋,肃杀秋风已经很是冻人。 他忍不住裹紧衣物,心里则想着:也不知那些城外的受灾难民会怎样熬过这种漫长寒夜。 收起思绪,苏青阳将身体紧紧贴在黑暗之中,朝着那皇城方向快速移动。 苏青阳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刺激,感觉自己就像在拍电影一样,一切都显得很不真实。借助阴影庇护,走了大半个时辰,他总算隐隐看到了那座气势恢宏壮阔的皇宫。 只见那皇宫四周亮如白昼,落地宫灯随处可见。那城墙鲜红一片,城上城下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持刀巡逻的禁卫军,守备森严。 苏青阳内心好奇,“这么大的皇宫,也不知道这辈子是否有幸进去看一看。” 看到皇城的森然戒备,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原本紧张的心情,变得更加局促不安。 他可不想被禁卫军发现,这个时代的皇城律法,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青阳手心出汗,尽量压低身形,借助夜色的掩护,隐没在屋檐廊道之下,绕开了皇宫正面,快速向着西边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青阳终于看不到任何巡逻禁卫军以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后很快就来到了那座黑漆漆的小山附近。 望着那形状犹如一座坟头一般的小山,苏青阳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是为了能够积攒功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就在苏青阳紧张万分,走向那山头的时候,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吓得他差点就湿了。 深更半夜的,在这乱葬岗附近居然会有动静?这怎能不让他头皮发麻? 可是,接下来听到的响动,却让苏青阳一阵无语,只感觉心中有一万只神兽羊驼奔腾而过。 “讨厌,死鬼,你怎么那么心急啊!要是被人看到了,那可就糟了!” “嘿嘿嘿,二娘,这大半夜的,此处又是六宝山,除了你我,谁会来这里呀!” “哎呀,人家有些害怕嘛!” “别怕别怕,有好哥哥在呢,快到哥哥怀里来!” …… “我去,这个世界的人竟然也如此开放?这大半夜的,在这乱葬岗附近,玩的这么大?也太刺激了吧!” 听着那缠绵的声音,作为血气方刚年轻气盛的男子,苏青阳的心里又怎会波澜不惊?他几乎都可以脑补出不远处树林里正在发生的一切了。 可是,今夜还有正事要做,时间宝贵,他可不能被这两只野鸳鸯给耽误了。 苏青阳当即清咳了一声。 那树林之中顿时传来了两声惊呼。 “谁!”那男子轻喝一声,但声音不敢太大,毕竟自己所行之事并不光彩。 眼看无人应答,那女子也是再三催促:“我们快走吧,我,我害怕……” 不多久,脚步声去远,想来那对野鸳鸯已经离开了。 苏青阳这才走了出来,却见不远处的树枝之上,挂着一缕红色纱巾,想来是那女子走得太急,不小心落下的。他不禁哀叹一声:“啧啧啧,也不知道是哪个老色批,真是艳福不浅哪!” 收敛心神,苏青阳正色一番,随后快步向着六宝山上走去。 要说这六宝山面积虽然不大,但山上植被茂密、山路难行。苏青阳一路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山顶。 他站在山顶,借助月色往后山一看,顿时被惊出了一声冷汗,却见那山的北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坟头草苞,不计其数。 苏青阳倒吸一口凉气,脊背一阵冰凉。 “我去,这得是多少冤魂啊!” 他也来不及感叹太多,顺着山道慢慢往那坟头深处走去。 来到一片还算开阔的地带,他忍不住冷汗直冒,嘴中低声嘀咕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各位菩萨保佑,我可不是盗墓贼啊,我可是做好事攒阴德啊!” 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可是地府的阎王爷,再怎么说也不应该祈求菩萨的庇佑啊! 他稳定情绪,吞了口唾沫,随后心神沉静,却见一道淡蓝色光芒自他眉心射出,化为一座玲珑宝塔,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之上。 那鬼宫塔变作半米多高,浑身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煞是好看。 苏青阳当即低声吟诵:“天地共生,万物归一,诸天神鬼,听尊号令!”随后他并拢双指,在自己眉心轻轻一点。 接下来他所看到的画面,绝对令他永生难忘。 却见他所站之地的周围,游荡着无数孤魂野鬼,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面目隐没在蓝光之中,让人看不真切。 这些鬼魂此时听闻阎王爷的敕令,齐齐向着那座鬼宫塔飘去。 等到孤魂野鬼们靠近那玲珑小塔,他们便化为一束白光,瞬间被吸入鬼宫塔之中。 半晌之后,苏青阳抬头看天,眼看时辰差不多了,引渡亡魂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当即收起了鬼宫塔。 他忍不住对着四周低声说道:“今日时间有限,各位稍等一段时间,明日我会再来!” 那些剩下的孤魂似乎是明白了苏青阳的意思,竟然对着他不断叩拜行礼,在这一刻,苏青阳忽然觉得,前世极为害怕的鬼物,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恐怖。 他看了眼天色,随后收起鬼宫塔,迅速下山,向着客栈所在地走去。 回到客栈之后,他迫不及待地进入了地府,将鬼宫塔暂时交给了“孟婆”孟商。 孟商带领众神官穿过酆都北门,来到城外,那里是一条无垠大海,烟波浩渺白雾茫茫。 大河岸边,有一座一眼望不到头的木桥,延伸至茫茫大海深处。 苏青阳很是好奇,这大海从酆都正面根本看不到,只有走出酆都北城门,才能见到。 却听孟商解释道:“王爷,这就是忘川。” 苏青阳顿时恍然,“花开彼岸本无岸,魂落忘川犹在川”。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忘川河。 第16章 玉露仙虫 回到客栈之后,他迫不及待地进入了地府,将鬼宫塔暂时交给了“孟婆”孟商。 孟商带领众神官穿过酆都北门,来到城外,那里是一条无垠大海,烟波浩渺白雾茫茫。 岸边,有一座一眼望不到头的木桥,延伸至茫茫大海深处。 苏青阳很是好奇,这大海从酆都正面根本看不到,只有走出酆都北城门,才能见到。 却听孟商说道:“王爷,这就是忘川。” 苏青阳顿时恍然,“花开彼岸本无岸,魂落忘川犹在川”。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忘川河,想来那座木桥便是那奈何桥了。 孟商将那鬼宫塔放在了奈何桥边,随后快速掐诀,口中轻声念道:“万千功德,诸天大醮。斩却前世,吾往来生。去!” 随着他沉声低喝,那鬼宫塔中的数百亡魂悠悠走出,排成一列,开始向着那看不到尽头的奈何桥走去。 当亡魂们站上奈何桥的时候,原本波澜不惊的忘川河,河面上忽然吹起一阵阵水雾。 苏青阳满脸好奇,毕竟从未见过如此场面。 一旁的判官解释道:“那迷雾乃是忘川之水所化,能够洗尽前尘往事,亡魂们过了奈何桥,便能够进入轮回转世了。” 苏青阳忍不住询问:“那所有亡魂都会从这里进入轮回吗?” 判官赵墨却摇头说道:“并非如此,绝大多数亡魂确实都能够成功转生,但是十恶不赦之人,或者是那些罪恶深重的大妖邪魔,是无法有来生的,那噬渊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听到“噬渊”二字,苏青阳忍不住皱起眉头:“那噬渊中的邪魔难道永远都不会消散吗?” 赵墨却说道:“自然不是,那噬渊深处有一盏炼魂灯,那些恶灵在炼魂灯的炙烤之下,最终都会变为炼魂灯的灯油。当然,那些恶魔的前世实力越是强大,那么就越难被炼化,就需要承受越久的折磨。” 苏青阳想象着那种被烈焰灼烧上百年,甚至数千年的感受,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半晌之后,孟商来到了苏青阳的跟前,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极为认真地说道:“王爷,一共七百三十六具亡魂,此番功德并不算小。” 苏青阳闻言,微微颔首:“嗯,那六宝山上还有大量冤魂野鬼,我这几日应该都会去往那里渡魂。” 众人正自说着话,却见漆黑的夜空之中,一道白色光华飘然而落,最终落在了城中某座神像之上。只是这声势,与上次的佛光普照相比,确实要逊色不少。 “咦,此番功德居然算在了我的头上?”牛头牛铁柱憨憨地说道。 其他神官则都是一阵阵叹息,捶胸的捶胸,顿足的顿足。 苏青阳来到牛头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说道:“铁柱啊,既然得到了这一份功德,那以后在这酆都办事,可要倍加卖力才行啊!” 那憨货摸了摸自己脑袋,傻笑了起来。 众人回到城中,却见已经有两座神像有了神光庇护,自然都很是高兴。 “咦?那无量井之中,似乎有动静。”“谛听”关纪一脸诧异地说道。 谛听天生感官极为敏锐,周遭一切事物稍有变化,他都能够有所感应。 神官们簇拥着苏青阳来到那无量井边,纷纷探头向里探看,却见井中水位有所上涨,但却看不出什么其他变化。 关纪俯首贴到井口之上,耳朵不断抖动,良久之后才看向苏青阳:“王爷,这井中似乎生出了一对仙虫,就在水井深处。” “仙虫?”苏青阳一脸蒙圈,那是什么东西。 罗刹罗紫琳赶忙解释:“神书上有记载,天地灵气汇聚之地,往往能够衍生出灵物,想来这无量井之中,也出现了此等现象。” “那这仙虫有何作用啊?”这才是苏青阳最关心的问题。 孟商上前一步,伸手在井口处一抓,一道白色神光自他手心射出,射向那无量井的深处。如今的十二位神官,神力恢复最快的,自然是孟商,毕竟他此前得到了一份大功德。 很快,两只散发着光芒的蠕动小虫,从井中飞了出来,悬停在孟商的手心之中,虫子大小相若,颜色不同,一红一白发着光,煞是好看。 “王爷,这两只虫子长得还不太一样,估计作用也不同吧。” “王爷,您猜猜看,它们各自的特别之处是什么?” 还不等苏青阳回答,孟商又自问自答起来:“要我说,左边这只......” 苏青阳以及另外十一位神官,都是异口同声地喝骂:“闭嘴!” 孟商眼神委屈,嘀嘀咕咕地将仙虫交到了苏青阳的手中,之后识趣地走到了一边。 却听“地藏王”普顺忍不住惊叫道:“左边这只白色的,好像是玉露仙虫!” “玉露仙虫?”神官们齐声惊呼,只有苏青阳依然是满脸困惑,不知道这所谓的玉露仙虫又是什么。 一旁的判官赶忙解释:“王爷,你可曾听过玉露琼浆?那是只有在王母的蟠桃盛会上才能见到的仙酿。相传,那玉露琼浆就用这玉露仙虫浸泡过。” “那我若是将它放入酒水之中,岂不是就能得到仙酿了?”苏青阳欣喜若狂,嘴巴都快要笑裂开了。 却见判官摇了摇头:“不然!酿造玉露琼浆需要九天圣水,凡间之水,那自然是没用的。” 苏青阳顿时大失所望:“还以为能够酿造神仙酒水呢!” 眼看王爷这般表情,判官微微一笑:“这玉露仙虫虽然不能帮助王爷酿得仙酒,但是酿造出普通凡间美酒,想来是不成问题的。” 听闻这话,苏青阳又是喜笑颜开,他原本就打算在圣京城开一座酒楼,如今有了这玉露仙虫,那岂不是瞬间起飞?他越想越觉得兴奋,这可真是物尽其用,老天爷助我发财啊! 可是,右边那只黄色的小虫,又是什么来历呢?神官们面面相觑,显然都没有答案。 对此,苏青阳已经不那么在意了,那黄色虫子到底有何功效,等到自己回到凡界,用水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一时间,苏青阳心情大好:看来,积攒阴德确实大有好处,你看,这善报不就来了? 第17章 开张 第二天清晨,苏青阳早早就起了床,他今天便要开始为酒楼选址了。 他在北城转了好几圈,终于在一处街道的拐角处找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店面。 那铺子虽然面积并不算大,而且有些破烂,但价格还算公道。想要在这寸土寸金的圣京城,找到位置要好、价格还便宜的商铺,那可是极为困难的。 最后,苏青阳与商铺的东家说定,一个月租金二十两银子。那房东原本开价三十两,苏青阳立刻拿出了看家本领,用那三寸不烂之舌,最终谈下了这笔买卖。即便如此,苏青阳心里还是有些心疼,毕竟若是在家乡暨阳城,那价格顶多也就一半,而且店铺位置要更好。 既然店铺选定了,接下来自然便是装修清理,准备开业了。 对于即将开业的酒楼,苏青阳连名字都已经想好了,就叫“天阙楼”,名字霸气响亮,很符合自己的气质。 一时间,一家四口开始变得异常忙碌了起来,在此期间,苏青阳不忘去那顾南山的小院,取回调养身体的药包。 顾南山眼看苏青阳每次都是空手而来,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 倒是那名叫宋牧的药童,与苏青阳混得越来越熟络了。 就这样,苏青阳白天忙着打理即将开业的酒楼,晚上则悄悄爬上六宝山,继续积攒功德。 趁着某个宁静的夜晚,苏青阳偷偷进入了自家酒楼的后厨,开封了一坛父亲苏文亮酿造的自制米酒,随后迫不及待地倒了一碗,从鬼宫塔中取出了雨露仙虫,放入酒水之中。 却见那小虫子一沾酒水,就变得异常活跃起来,酒中一道氤氲散开,最后消失不见。 看着那碗中酒水一下子就少了一截,而那雨露仙虫却没有丝毫的变化,苏青阳低呼一声:“我去,这小家伙居然喜欢饮酒?” 下一刻,后厨之中酒香四溢,苏青阳还没有低头饮用,却感觉已经醉了大半:“这也太香了吧!” 随后,他端起酒碗,浅酌了一小口,酒水入唇,苏青阳只觉得醇香瞬间充满了口腔,鼻息一下子通透,美酒入喉,就好似一汪清泉,极为顺畅丝滑。 “啊!”苏青阳忍不住砸吧一下,只感觉神清气爽,回味无穷。 “我去,真是好酒啊!看来这玉露仙虫要成为我的发财树啦!” 对于自己父亲自酿的米酒,苏青阳自然尝过,味道其实并不算太好。 可是,被这玉露仙虫浸润以后,酒香一下子就浓醇许多,口感也好了太多,酒水的品质有了质的飞跃,绝对算得上是少有的佳酿。 “嘿嘿,有了这等美酒,酒楼的生意还用发愁?”苏青阳满脸喜悦。 他又将另外那只红色仙虫放入米酒之中,却发现没有丝毫的变化,拿来清水尝试,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最终只能就此作罢,将仙虫收回鬼宫塔之中,等着以后再仔细研究。 七八天之后,酒楼终于即将开张,所有该送的请柬,也都已经送了出去。其实也并没有多少,毕竟他们来到圣京城也没多长时间,结识的人脉很是有限。 除了顾南山神医,以及那位“定北王府”的周裕萧以外,也就是一些住在附近的街坊邻居,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这天一大早,“天阙楼”正式开业!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过后,苏青阳与父母一起,为自家酒楼揭牌挂彩,酒楼门口也是围满了人,一时间好不热闹。 “嘿,这酒楼名字好生霸道,天阙楼!” “就是说啊,看这地段和气派程度,似乎也很是一般啊,感觉没啥特别之处。” “这圣京城里面,最不缺的就是酒楼了,这几个外乡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跑到圣京城来开酒楼?” 一时间,围观之人七嘴八舌,对着酒楼不停议论。 正当苏文亮以为,酒楼第一天就能够赚的盆满钵满的时候,他却发现开张仪式一结束,围观之人就走了大半,剩下的一些人,多数也只是到酒楼里面观望了一番,并没有多做停留。以至于开业第一天的上午,酒楼也只迎来了稀稀拉拉的两三桌客人。 这些人原本想要买了一壶酒,但一看到挂牌上的价格,最终都望而却步了。 一壶酒竟然要三钱银子,这怕不是家黑店吧!要知道,在这圣京城最有名的醉香楼,最贵的百花酿,那也不过五钱银子一壶,那已经是相当之贵了,酒水更是没得说,京城无数公子哥、富家翁都好那一口。普通百姓,又怎么喝得起? “这天阙楼开在这么个偏僻的街道之上,酒水要价还那么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走走走,咱们还是换一家酒楼吧。” “就是就是,这酒的价格也太贵了!” 刚进门的几名顾客,在看到了墙上的木质挂牌以后,也是纷纷选择了离开。 “哎,各位客官别走啊,不喝酒,点几个小菜也成啊!”苏文亮眼看客人们纷纷要走,连忙起身劝说。 但却根本拦不住,不多久,这酒楼里的客人就几乎都走光了,只剩下苏家四人大眼瞪小眼。 苏文亮叹息一声,对着苏青阳埋怨:“我都说了,这酒水价格定的太高了,根本不可能卖得出去,这反而会吓退一大波客人。你看现在,这人都走光了,酒楼还怎么做生意啊!” “我自酿的米酒,我自己心里有数,根本卖不出那么高的价格!” 他又哪里会知道,他的那些酒水,早已经被玉露仙虫浸润过,变成了世间罕有的佳酿。 苏青阳却并不是很在乎,他心里一直秉持一个信念:酒香不怕巷子深,是好酒总会扬名天下!要他降价,那绝对不可能! 就算第一天一坛都卖不出去,他也无所谓。更何况,他原本就想要把第一坛酒赠送给自己来到这世界,所结识的第一位朋友! “还有你所说的那位贵客,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来?”苏文亮心直口快,眼看开业第一天就遭遇这般情况,心里多少有些不舒坦。 苏青阳也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两天之前就把请柬送到了“定北王府”,不知为何,那周裕萧却迟迟未到。 “难道那门房没有把请柬送到?不应该啊,我还特意给了他二两银子作为跑腿费!” 而那位顾南山,顾大神医也并未现身。 正当苏青阳百无聊赖之际,门外忽然响起一阵爽朗大笑:“哈哈哈,来晚啦来晚啦,没赶上揭牌典礼,真是对不住啊!” 第18章 送君一坛酒 苏青阳原本紧皱的眉头,一下子就舒展开来。 眼看周裕萧主仆二人终于踏入酒楼,苏青阳也是赶忙起身相迎:“你可算是来了,你不来我这酒楼还真是开不了张了!” 周裕萧笑着回应:“天阙楼,你这酒楼的名字,可真是霸气十足啊!” 一旁的陈老则依旧沉着脸:“好大的口气!” 苏文亮一看是此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周公子二人,心中不畅一扫而空,顿时喜笑颜开。 “莺莺,春花,多炒几个好菜,贵客登门,咱们这天阙楼今日蓬荜生辉啊!”苏文亮一边交代着,一边招呼两位客人落座。 周裕萧向着四周扫了一眼,满脸疑惑:“这开张第一天,本该是人满为患才对,怎么……” 苏青阳却并没有接话,而是直接去账房后面取了一坛酒过来:“裕萧,我这酒可不简单,名为蓬莱仙酿,开张到现在,一坛都还没有开封,这第一坛算我送你的!” “哦?”周裕萧微微一愣,随后看了一眼陈老。 陈老冷笑一声:“大言不惭,这圣京城之中,难道还有我家公子没喝过的佳酿?” 苏青阳倒是并不生气,嘿嘿一笑:“世子殿下从小生活优渥,想要任何东西,自然都能得到。不过我敢保证,等世子殿下喝完我这美酒,便不会再挂念任何其他佳酿!” 听到“世子殿下”四个字,原本还脸上带笑的苏文亮,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一时间竟然没有回过神来。 周裕萧眼看苏青阳如此自信,一脸期待神色:“若真是如此,那我定要跟你多要几坛!” 这时候,苏文亮才算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世,世子殿下!” 眼看苏文亮就要行跪拜大礼,周裕萧赶忙将他一把扶住:“今日你们苏家才是东道主,我们只是客人,哪有主家向客人行大礼的,这可不合礼制啊!苏掌柜,你坐着便是。” “我家公子让你坐,你便坐!”陈老冷声说道。 苏文亮尴尬苦笑,忍不住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大有责备之意。 眼看苏青阳神情自若,在世子面前都是不卑不亢,竟然还敢直呼其名,毫无拘束礼制,他心里忍不住暗自为他捏一把汗。 对于父亲的眼神,苏青阳却视而不见,他随手将那坛“蓬莱仙酿”的封口打开,瞬时间,酒香一下子就飘满了整个大堂。 周裕萧原本还有所怀疑,可当他闻到这迷人的酒香之时,他眼神一下子就变了,眼中泛光,不相信世上竟然还有此等佳酿!蓬莱仙酿,这名字也确实配得上如此美酒了。 就连见多识广,一直不把苏青阳放在眼里的陈老,这时候也是忍不住表情惊疑不定,对着苏青阳一阵打量:这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难道是某位道门仙真的传人?这酒中放入了某种仙丹?不然这醉人的酒香又是怎么回事? 要说神情最夸张的,却是这“米酒”的酿造者苏文亮。他紧闭着双眼,贪婪地嗅着那迷人酒香,竟然都开始流口水了。 “蓬莱仙酿?这酒真的是仙家酒酿啊!”周裕萧纵然尝过各种名贵佳酿,但是闻到如此酒香,他也有些迫不及待起来,当即给自己倒了一碗。 他缓缓举杯,闭上双眼,美酒入口,周裕萧表情沉醉,良久之后才咽了下去,随后轻呼一口气,只感觉唇齿留香,实在让人回味无穷。 “怎么样?我刚才所说之话,可有吹嘘之意?”苏青阳一脸得意地询问。 周裕萧这时候才缓缓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青阳:“青阳,你这酒可真是太绝了!要说这天下美酒,我也喝过不少,但如此醉人心魂的,你这蓬莱仙酿绝对独一份!” 听闻周裕萧如此评价,苏青阳露出满意神情:“若非如此,又怎可配得上蓬莱仙酿四字?” 一旁的苏文亮实在没忍住,吞了口唾沫,他原本就是个酒鬼,这时候美酒在前,他胃里的酒虫一下子就被勾了出来。 但是无奈世子在场,他不敢造次,只能眼巴巴地盯着眼前的酒坛子,不停抿着嘴唇。 周裕萧见此,连忙给苏文亮身前的酒杯斟满:“苏掌柜,这里可是你的酒楼,这么拘束做什么,来,我们一起喝!” 苏文亮受宠若惊,正要拒绝,却听一旁的苏青阳说道:“爹,这可是你自己酿造的美酒,你还跟自己客气啊?” 苏文亮尴尬一笑,随即举杯抿了一口,其实他早就有些忍不住了。 喝完一口,苏文亮也是连连赞叹,只说再多的溢美之词也不为过! 就这样,苏家父子和周裕萧三人开始畅快痛饮起来。 不多久,小半坛蓬莱仙酿就下了肚。 苏文亮还要再倒,却被苏青阳一把拦住了:“爹,差不多得了,这一坛酒是我送给世子殿下的。” 听了这话,苏文亮连忙尴尬地收回了手。 周裕萧也没有拒绝,当即让陈老将剩下了大半坛酒收了起来。 “怎么样,这一趟没白来吧?”苏青阳笑着问道。 周裕萧点头称是:“确实确实,你这酒楼仅凭这蓬莱仙酿,就必然能够在圣京城站稳脚跟。” “那就借世子殿下吉言啦!”苏青阳爽朗大笑。 这时候,一旁的陈老俯下身,在周裕萧耳边低语了两句。 原本笑容满面的周裕萧,当即收敛起了心神,随后站起身来,说道:“实在抱歉,今日还有事在身,这就告辞了。不过今后我会常来,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请自来啊!” 苏青阳朗声道:“裕萧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常来便是!” 临走之前,苏青阳又去柜台后面拿来两坛美酒,递给了周裕萧。 周裕萧嘴上说着:“那多不好意思啊!”可是双手却已经伸了过去。 苏青阳一把收回,解释道:“这两坛酒,一坛给你,另一坛是给陈老的。” 说着,苏青阳看向了一脸诧异的陈老,低声说道:“口水都快咽没了,也不肯放下身段喝上一杯!” “你!”陈老狠狠瞪了苏青阳一眼,却无力反驳。他脸上虽然冰冷依旧,但内心对于苏青阳的观感却好转了许多。 周裕萧临走之前留下一句:“今日来的匆忙,忘了备礼,明日必然补上!” 主仆二人离去之时,苏文亮双眼一直紧紧盯着陈老手中的酒坛,很不舍得。 第19章 老子的春天啊 第二日一大早,定北王府就差人送来了一副对联。 “玉露琼浆蟠桃宴,蓬莱仙酿天阙楼。” 十二个大字,字迹大气磅礴,乃是如今儒家最为推崇的行书。 “真是好字,好文笔,口气更大!”苏青阳一边赞叹周裕萧的书法,一边大笑着让父亲将对联裱起来,然后贴在了柜台两侧。 苏文亮扶着联子的手都是颤颤巍巍,生怕一个不慎就撕裂了一道口子,到时候世子殿下见到,询问起来,可就没法交代了。 反倒是苏青阳,一直都是轻松自在的模样,即便是收了如此大礼,也浑然不在意。 用苏文亮的话说,他就是缺心眼,根本不明白世子殿下的威望与权利。 对此,苏青阳满不在乎:老子都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有啥可害怕的!更何况,我可是地府的阎王爷,与周裕萧称兄道弟,到底是谁高攀了谁,那还不一定呢! 定北王府赠送对联之事,半天时间便几乎传遍了整个圣京城。 如此一来,天阙楼的名气一下子就响亮了起来。 定北王是何等存在?那可是大舜王朝最强的战神级大将,其子乃是无涯书院的翘楚闲人,据说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君子境界了。 连定北王府都给这家酒楼送了对联,那面子得是多大,那蓬莱仙酿又该是何等美酒? 一时间,圣京城的富家子弟都趋之若鹜,纷纷赶往天阙楼一探究竟。 这开业的第二天,天阙楼就彻底火了! 无数奢华车撵,将天阙楼四周围得水泄不通。天阙楼所在的街道本就不算宽敞,今日更是堵的寸步难行。 与此同时,圣京城北门,一架豪华马车缓缓入城,马车周围有七八位彪形大汉护送左右,为首的,是一个大髯汉子。 此人身高八尺有余,脸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面目显得愈发狰狞,他背负一把厚重长刀,身下高头大马与之相比,都显得瘦小了许多。那汉子面沉如水,目光扫过四周,凡是有人胆敢挡了去路,他便要拔出长刀呵斥一番。 圣京城中百姓,见到如此景象,都是纷纷避让,哪敢去触那大髯汉子的眉头。众人各自猜测,到底是何许人物,竟然能在圣京城拥有如此排场。 马车正前方的顶檐之上,刻有一个苍劲有力的“林”字。 车厢之中,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扶持着身旁的绿裙女子,眼中满是担忧。 那绿裙女子面上戴着薄纱,看不清楚全貌,但是一双桃花眼眸生得极为漂亮,顾盼之间自带春风。 而二人的对面,则坐着个矮小肥胖的高冠中年男人,看上去似乎是个富家翁。 一阵秋风穿过马车帘子,吹了进来,那绿衣女子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富家翁满脸心疼地安慰道:“婉儿,咱们已经到了圣京城,即刻就赶往顾神医住处,你再稍稍坚持一下啊。” 那丫鬟也是赶忙给自家小姐将狐裘裹紧,生怕有丝毫寒风伤及小姐的尊贵之躯。 绿裙美人脸上强挤出一丝笑意:“爹,婉儿没事,这两日已经稍稍好些了。” 那富家翁哪里会信,从自己女儿苍白的脸色来看,他就明白,女儿只是不希望自己太过担心罢了。 他当即对着车厢外询问:“王彪,怎么行进速度如此之慢?” 那名叫王彪的八尺大汉回应道:“回老爷,也不知道前方究竟发生了何事,这以前一向还算畅通的北辰街,今日异常拥堵。” “那就赶紧绕路,加快些速度。”那富家翁声音冰冷,显然有些不满。 八尺大汉无奈叹息一声道:“老爷,这里毕竟是圣京城,那守城的中郎将能够允许咱们持刀护送马车进城,已是给足了林家面子。如今若在这都城之中驰骋起来,那基本就是打了他们的脸面。” 富家翁还是忍不住催促:“赶紧绕路吧,速度快一些,到时候那中郎将若要问责,有我担着。” 王彪应允一声,随后稍稍加快了行进速度。 原本正在天阙楼中忙碌的苏青阳,此时正巧抬起头,瞥了眼酒楼之外。 这一看之下,他便彻底呆住了。 却见远处一辆豪奢马车,此时正自调转车头,秋风吹起侧面的车帘,也吹起了那位绿衣女子的白色面纱,一张绝美脸庞顿时映入了苏青阳的眼帘。 绝美眸光如春色,浅黛峨眉似远山,晶莹剔透的面庞,在秋日映照之下,显得格外透亮。薄唇微微抿起,带起脸颊两侧的浅浅梨涡,煞是好看。 却见她娥眉紧蹙,青葱玉指夹着一缕白色丝帕,虚掩在口前,看来是身体有恙,叫人很是心疼。 苏青阳已经完全僵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马车离去的方向,随后狠狠拍了拍身侧父亲的肩膀:“春天,春天,我的春天呀!” 苏文亮正自招待客人,此时被苏青阳猛地一拍,手中碗碟差点掉落在地。 “臭小子,你抽什么风!现在是深秋,哪来什么春天啊!赶紧干活!”苏文亮说着,赶忙前去接待贵宾。 可苏青阳却大喊道:“我的春天来啦!哈哈哈,我的春天啊!”他一边喊着,一边冲出门外,想要去追赶那辆刚走不久的马车。 身后苏文亮气急败坏:“青阳,你疯啦,快回来帮忙啊!” 此时的苏青阳哪里还顾得上酒楼的生意?他向着那马车消失的方向一路狂奔,但很快就发现马车早已经消失无踪。 他站在街口向着四面八方不断搜寻,最后蹲在地上低声悲叹:“哎呀,我的春天啊!” 他前世也并不是没见过美女,可是今日不知为何,看到那绿衣女子的一瞬间,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眼神一下子就无法从那张绝美的脸上挪开了。 他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真正的一见钟情!过目难忘,永生难忘! 也不知道在街上蹲了多久,苏青阳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随后魂不守舍地向着酒楼方向走去。 他明白,自己的魂魄早已经被那位仅仅只是匆匆一瞥的女子给勾去了。 等到他回到酒楼之中,原先招待客人的那份热情也已完全消失,剩下的只是一具眼神空洞的躯壳。 苏文亮三人都是一脸的茫然,不明白苏青阳到底是怎么了,但是此时酒楼客人实在太多,他们也确实没时间多加询问,便只能等今晚打烊之后再说。 第20章 歇业一天,找老婆去 当他晚上,苏文亮正在柜台边上低头算账,此时的他,嘴角几乎都要咧到耳根子处了。谁曾想,这酒楼开业第二天,就一下子赚了足足一百多两银子。 这一天,天阙楼的酒水几乎都全卖光了,只剩下了最后两坛,想来明天一大早,也会很快卖完。 一旁的李莺莺走上前,轻轻推了推他,随后指了指不远处盯着外面街道发愣的苏青阳。 苏文亮赶忙收起了财迷笑容,随后正色一番,走到了苏青阳的身边坐下。 苏青阳只感觉整个人都飘忽不定,魂游天外。 “青阳,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疯了似的往外跑,回来以后一直到现在,都魂不守舍的。” 苏青阳并没有转过头,依旧傻愣愣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我的春天,我的春天没有啦,找不到啦!” 苏文亮从未见过自己儿子这般失魂落魄,心下着急,正要继续追问。 李莺莺眼看自己丈夫完全是个笨嘴巴,赶忙上前解围:“青阳啊,你跟娘亲说说,你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一听这话,苏文亮眼睛顿时发光,正在后厨洗碗的春花也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一下子就冲了出来。 “谁呀?到底是哪家姑娘,竟然把我们少爷的魂都勾去了?”春花一脸期待地询问,大堂之中瞬间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苏青阳便将白天所见到之人略微说了一遍,他将那位绿衣女子形容得美过天仙,完全不似凡间存在,听得一旁三人一惊一乍,眼里却有些怀疑。 “世上真有这样的女子?”苏文亮大咧咧地问道。 李莺莺则一脸欣慰:“看来青阳总算是长大了,知道相思之苦了。” 春花也是掩嘴娇笑,一脸看热闹的神态。李莺莺假装严肃,对着春花说道:“小丫头才多大,瞎凑什么热闹,还不快去把碗碟洗了!” 春花拌了个鬼脸,嬉笑着走开了。 眼看苏青阳渐渐回过神来,苏文亮则话锋一转,问道:“青阳啊,那蓬莱仙酒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在酒中做了什么手脚?” 苏青阳则随口说道:“这是秘密,反正咱们今后这天阙楼,就指望着蓬莱仙酒挣钱了。” 苏文亮想起后厨只剩下了两坛仙酒,正要开口询问明日之事,却见苏青阳噌的一下站起身,随后大声说道:“明日酒楼歇业一天,我要去找回我的春天!” “啊?”另外三人都是满脸惊诧,纷纷转头看向苏青阳,要知道如今的天阙楼刚刚把名气打响,正是要趁热打铁稳固地位的时候,这时候突然歇业,明显很不明智啊。 可是,苏青阳无心酿酒,明日天阙楼又该如何开张?毕竟那么多公子哥都是冲着蓬莱仙酿而来的。 苏文亮正要规劝,却被李莺莺当即阻止,她低声说道:“儿子好不容易第一次思春,你就忍心阻拦?反正我是支持儿子的。” 眼看李莺莺眼神坚定,苏文亮最后只能叹息一声。 明日清晨,天色微亮,苏青阳便早早地出了门,开始在城北搜寻起来。 而天阙楼则是大门紧闭,门口挂了个木牌:酒楼歇业一日,客官明日再来。 可是,他几乎找遍了整个城北,从卯时初一直到巳时末,却依旧一无所获,并未找到那辆很是惹眼的马车。 最后他只能失望而归,在回酒楼的半道之上,想起今日要去顾神医那里取药,便转道小巷而去。 刚到巷口,苏青阳突然怔住,一辆豪奢马车停靠在巷子口,一名八尺大汉手中拄着长刀,嘴中叼着根狗尾巴草,斜靠在矮墙之上。 他半个脑袋超过了矮墙,似乎轻轻一跳就能越入墙内。 “我去,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让我给找到了。”苏青阳赶忙走向巷子口。 他正要踏入其中,“噌”的一声呼啸,一把近乎两米的长刀横在了他身前。 苏青阳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数步,却见那大髯壮汉冷冷地盯着他:“这里暂时不让进,一个时辰以后再来!” 苏青阳闻言,忍不住皱眉:“怎么?这条巷子是你家的?还不让别人走了?” “一个时辰以后,老子绝不拦你,但是现在不行!”那汉子眼神之中满是不屑,都不正眼看苏青阳一眼。 尽管苏青阳很是焦急,但眼看那大汉实在壮硕,估计自己都挨不住对方一拳,就必然倒下,所以他也只能选择等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青阳正自来回踱步,便在此时,那小巷之中传来了脚步声。 “婉儿,你不用心急,顾神医的医术那自然是极好的,咱们安心在圣京城住上一段时日,你放宽心便是。” 不多久,那巷子之中走出一位大腹便便的富家翁,头戴高冠,看上去富态十足。而在他的身后,一名娇俏可爱的少女丫鬟,搀扶着一名绿裙貂裘的妙龄女子,那女子头戴面纱,身形曼妙,气质端庄典雅,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苏青阳两只眼睛瞬间就直了,因为那绿衣女子正是苏青阳这两日心心念念的“春天”。 那富家翁很快就察觉到了苏青阳的异样目光,他面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哼一声:“登徒子,真是不知廉耻!” 苏青阳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对着那富家翁躬身行礼,满脸歉意。 这可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啊,若是第一印象太差了,那将来还怎么迎娶面前这位胜过仙女的绿衣美人? 只是,这矮胖子满脸横肉样貌普通,怎么生出了这样一个绝代佳人?对了,定是我那未来丈母娘也是个大美人! 正自胡思乱想,那娇俏丫鬟人却嗔怒喊道:“喂,好狗不挡道!” 苏青阳心中不喜,但是在那绿衣女子的面前,也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尴尬一笑,随后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当那绿衣女子与苏青阳擦肩之时,秋风再一次吹起了白色面纱,这一次,苏青阳得以近距离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他只觉得“绝美”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美貌。 佳人低眉敛目,不失礼节地对着苏青阳微微一礼,嘴角微扬,再次露出那一对浅浅的梨涡。 一缕幽香环绕四周,苏青阳只觉飘然若仙,双足似乎已经离地,神魄早已飞上九天。 第21章 一个吃货,一个酒鬼 等到林家的马车离开,苏青阳又是一阵失落。 他原本想要尾随其后,看看自己未来的娘子家住何方,但是转念一想,与其如此唐突,不如问过了顾神医再说。 而且,那八尺大汉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明显很不好惹。更何况,未来的老丈人也在马车之上,若是被他发现,以为自己是个死变态,那将来迎娶美娘子的计划,岂不是会变得更加艰难? 心念及此,苏青阳转身进入小巷,向着顾神医的院子狂奔而去。 到了院中,却见顾南山正从筛子中挑选药材,此时见到苏青阳慌里慌张地冲进来,忍不住低声怒斥:“臭小子,赶着去投胎啊!” 苏青阳稳了稳气息,随后脸上满是堆笑:“诶嘿嘿,顾神医,刚才来这里治病的是谁啊?” 顾南山明显很不耐烦,没好气地回应:“不知道!”随后他拿着挑选好的草药,就进入了内堂。 正在此时,宋牧正巧从侧房拿着药罐出来,苏青阳一把将他拉住,随后快步出门,来到了巷子中。 宋牧一脸茫然:“青阳哥,怎么啦?” 苏青阳并没有直入主题,而是认真问道;“宋牧啊,你自己说,我一直对你如何?” 宋牧没怎么犹豫,直接回答:“那自然是很好啊,还时常给我带好吃的,尤其上次你给我带的那个……” 苏青阳眼看对方几乎就要流下口水,连忙打断:“行了行了,我下次给你带更好吃的美味佳肴!” 宋牧一听这话,两眼顿时放光:“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 苏青阳连连点头,随后看了眼内院,压低嗓音询问:“跟我说说,刚才那位绿衣服的姐姐,到底是何许人也?住在圣京城哪一片啊?” 宋牧却面露难色,低声回应:“师父不让说!” 苏青阳一把搂住对方的肩膀:“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要是不说,那美味佳肴可就没了!” 宋牧就急了:“你怎么出尔反尔啊?刚刚明明答应,下次给我带好吃的!” “你只要告诉我,刚刚那女子的身份,那一切都好说!” 宋牧一阵犹豫不决,最后终于没有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决定告诉对方,没办法,谁让自己嘴馋呢! “我偷偷告诉你啊,可千万别让师父发现,不然我可就惨了!” 苏青阳连连点头:“你放心,我嘴巴可严了!” 就这样,宋牧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全部告诉了对方。 原来,那女子名叫林婉儿,家住江州姑苏城,那富家翁林岳乃是江州第一富商。 林婉儿所得疾病很是古怪,连顾南山都有些束手无策。这种病她自小就有,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在过去的十几年中,林岳每两三年就要带女儿来一次圣京城,就是为了找顾南山医治宝贝女儿的怪病。为此,林家早在十几年前就在圣京城买下了一座别院,这段时间林婉儿等人,便是住在那别院之中。 “连你师父都治不好?不太可能吧?”苏青阳一脸的难以置信,对于顾南山的医术,他可是深信不疑的。第一次见面,顾南山便一眼看破了他的阴阳瞳。而近期服用了顾南山开出的药方,他也明显感觉身子骨硬朗了不少,精气神一下子就起来了。 “听师父说,林姐姐体内有一股寒毒,极为顽劣,很难一下子全部清除。为此,师父这些年也在四处搜寻各种医书,想要弄清楚这种寒毒的治愈方法。” 苏青阳听完,正自愣愣出神,便在此时,里面传来了顾南山的喝骂:“宋牧!人呢?又偷偷溜出去买零嘴了?” 宋牧面色一变,一边往里跑,一边喊道:“师父,我在这呢!” 没多久,院里飘出一阵清香,沁人心脾,连苏青阳都忍不住赞叹一句,好茶! 他转头向里望去,却见顾南山坐在院中竹椅之上,身旁矮桌上搁放着一只紫砂壶,想来那茶香就是从壶中飘出。 顾南山斜眼看了苏青阳一眼,冷哼一声:“某人欠下的医药费,到现在都还没着落呢!” 苏青阳恍然醒悟,随后哈哈大笑:“顾神医,不就是好酒嘛!我这就给你取来!” 天阙楼正好还剩下两坛“蓬莱仙酿”,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却听顾南山阴阳怪气说道:“我可把话挑明白了,你拿来的酒水若是不够好,那我可不收!” 苏青阳朗声回应:“放心吧,只要您喝过了我那酒水,我保证您再也看不上圣京城其他酒酿。” 顾南山翻了个白眼:“尽会吹牛!” 可是,等到苏青阳将两坛蓬莱仙酿放到顾南山的面前,酒香飘满院落的时候,顾大神医就完全呆住了。 “你这酒是哪里来的?”纵然顾南山尝遍天下美酒,但等他闻到了如此酒香,他还是有些震惊。 苏青阳满脸得意:“怎么样?我刚刚没有吹牛吧?” 顾南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坐直了身子,撇了撇嘴:“切,不就两坛酒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苏青阳当即说道:“哎,既然顾神医看不上,那我可就拿走了!”说着便站起身,抱着那两坛蓬莱仙酿,准备就此离开。 顾南山顿时有些急了,赶忙说道:“臭小子,懂不懂规矩,礼都拿来了,哪还有收回去的道理!”他当即对着身旁的宋牧使了个眼色。 宋牧会意,立刻从苏青阳手中夺过酒坛,二话不说就朝着后厨走去。 苏青阳满脸笑意:“顾神医,只要您一句话,我这蓬莱仙酿管够!” 顾南山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随后没好气地说道:“臭小子,说吧,到底有啥条件。” 苏青阳这才转入正题,神情严肃地问道:“我就想知道,那林婉儿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南山眼珠子一瞪:“我就知道!你小子色胆可不小啊!林家千金你都敢惦记!我可告诉你啊,她身份不简单,我劝你还是死了那条心。” 苏青阳不想在这种问题上多加纠缠,连忙说道:“我就想知道她的病情,其他的暂时不多想。” 顾南山半信半疑,但是回味起刚才那醉人的酒香,他也就不再隐瞒。 第22章 谁敢谋害我未来老婆 原来,林家乃是整个大舜王朝数一数二的富贾大家,林岳年轻之时,自然也得罪了众多从商巨贾,仇家众多。 虽然林家一直有所防范,但林婉儿母亲最终还是被邪道中人所谋害,在她体内种下了一种极为罕见的蛊毒,那蛊毒性寒,每当刮风下雨之时,蛊毒就会发作,中蛊之人便会异常痛苦,咳嗽不止,最终会咳血而亡。 而林婉儿的母亲,在身中蛊毒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等到林婉儿出身,她的体内也就带有了那种奇怪蛊毒。 林婉儿的生母也在产子之后没多久,便毒发身亡了,只留下了还在襁褓之中的女儿。 正因如此,林岳对于自己这个女儿一直都宠爱有加,将其捧在手心,不敢有半点纰漏。 这些年,随着林婉儿逐渐长大,那体内的蛊毒也是越来越厉害,发作起来简直让人生不如死。尤其是这两年,蛊毒发作的频率也是越来越频繁,这让林岳心疼不已。 对此,顾南山也只能靠着一些性温性热的奇花异草,来压制蛊毒的进一步蔓延,但这也并非长久之计,必须要彻底祛除那蛊毒的根源,才能让林婉儿摆脱病痛。 “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苏青阳抱着一丝丝希望问道。 顾南山则站起身:“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解药,但是制作解药需要一味极其稀少的药引子。” “是什么?”苏青阳有些激动,脱口而出。 顾南山继续说:“佛家有一物,能够祛除天下一切邪毒疫病,舍利子!” “舍利子?”苏青阳自然有所了解,他在前世的一些书籍中看到过有关记载,与佛家息息相关。 “嗯!相传金佛诞生之时,他的第一道佛光能够孕育出传说中的舍利子。只可惜,大舜王朝已经上百年都不曾有金佛诞生啦!” 苏青阳原本生出的一点希望,又很快破灭了。 顾南山看他模样,忍不住嘲笑道:“小子,我劝你还是不要不自量力为好,那林婉儿是何等身份,你又是什么出身,你们二者之间云泥之别,还是不要痴人说梦了!” 苏青阳此时无心理会顾南山的嘲讽,只是皱眉不语。到底是谁害了林婉儿?若是被我知道,那我定然要他付出代价! 良久之后,苏青阳才站起身来,向着顾南山说道:“顾神医,你可一定要暂时保住林婉儿的安危,只要你能护她周全,那我每月送你十坛蓬莱仙酿!” 顾南山冷哼一声:“不用你说,我也会尽力,毕竟跟那林胖子已经十几年的交情。不过,你那十坛美酒,还是不能少!” 苏青阳答应下来,随后拿着顾南山给他配好的药包离开了院子。 接下来的几天,苏青阳都会每天到顾南山的小院,说是给宋牧送吃的,给顾南山送美酒,但是师徒二人都很清楚,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另有所图。 但是有那八尺大汉一直护着,苏青阳也是完全无法接近林婉儿,只能与对方混个脸熟。 这天上午,酒楼中依旧人满为患。 苏青阳坐在大堂中央,四周围满了圣京城的豪门子弟。如今的他,早已经和这群贵公子混的很是熟络。 此时的他,正给富家子们讲述着前世看过的各种异志小说,正说道那小龙女的绝世美貌,公子哥们一个个聚精会神,听得很是入迷。 就在此时,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了一声冷哼:“乳臭未干的小子,毛都没长齐,竟然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谈论美人容貌!”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那说话之人身形高大,即便坐在那里,都要比周围不少人高出许多,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很是显眼,一看就知道很不好惹。 苏青阳见到此人,一下就愣住了,那正是林家的护卫首领,名叫王彪。 他心中暗自不爽:若不是每次都有你这大块头拦着,我能到现在都没有跟林婉儿说上一句话? 苏青阳当即冷冷说道:“那你说说,什么样的女子才算绝妙。” 王彪猥琐一笑:“那自然是床榻之上的女人最迷人!” 在场之人多数都是名门出身,都是读过不少圣贤书的,说话之时都会注意礼制分寸。 不曾想这汉子说话竟然如此露骨,毫不害臊。不过,他们虽然表面上不喜,但一想到汉子所言,却觉得很有道理,一个个都是暗自称赞:好汉真是好见解!妙也妙也! 苏青阳心中暗骂:你这老色胚! 随后他冷笑一声:“就这?没有具体描述了?” 他左手边一名贵公子连忙追问:“苏兄还有其他见解?” 苏青阳眼看娘亲和春花都在后厨忙碌,此时大堂之中只有一群大男人,他当即对着众人说道:“在我看来呀,轻丝薄纱最妙,若隐若现绝佳!” 众人显示一愣,随后哄然大笑,酒楼的气氛一下子就到达了顶点,公子们连连赞叹:自愧不如! 王彪听了这一说法,也是暗自窃笑,不露痕迹地微微点头:好小子,看不出来,竟然阅历如此丰富啊! 苏文亮虽然脸上带着笑,但心里却很诧异:青阳啥时候变成登徒子了? 他心想着,便走到了苏青阳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青阳啊,你这些东西是从哪里看来的?” 苏青阳暗道不妙,但转念一想,大家都是男人,也没啥不好意思的,便不怀好意地说:“爹,难道你也想看?” 被儿子道破心思,苏文亮顿时就涨红了脸,忍不住喝斥:“你小子可别胡说!我……” 这时候后厨传来李莺莺的喊声,苏文亮甚是心虚,慌张地答应一声,随后向着后厨走去。 就在此时,北辰大街之上,一个丫鬟搀扶着一位绿衣女子,正向着此处走来。 “小姐,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要是被老爷发现,我带着你偷偷跑出来,他会打断我的腿的!”丫鬟满脸委屈,显然很担心自己会被责罚。 绿衣女子却轻声说道:“秋茶,这段时日,不是在顾神医那里,就是在京城别院,我都快憋死了,今日正好我爹和王护卫都不在,咱们好不容易偷偷溜出来,你好歹让我透透气啊!” 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婉儿与她的贴身婢女秋茶。 第23章 万草丛中一点红 林婉儿身子骨弱,吹不得风,但今日阳光正好,也无秋风,加上她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白色狐裘,此时倒是气色好了不少。 “诶,我听说圣京城新开了一家酒楼,名叫天阙楼,名字取得极好,还有一种名为蓬莱仙酿的美酒,说是酒香绝妙,酒楼的菜肴也是味道上佳。要不咱们去看看?”林婉儿声音温和地提议。 秋茶却嘟囔着小嘴:“味道极好?那怎么能跟咱们林府的佳肴相比?咱们林府的厨子,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厨!” 林婉儿却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这小馋虫,难道就不好奇?” 秋茶吐了下舌头,随后和自家小姐嬉笑打闹着走向了远处的酒楼。 等到他们来到拐角处,却见那“天阙楼”的门口停满了各色豪奢马车,显然已经是高朋满座,很难再有空座。 林婉儿见此,忍不住微微蹙眉:“当真是生意兴隆,看来传言不假。” 秋茶却有些担心起来:“小姐,我看那酒楼应该是没空位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说着,秋茶转身就要带着自家小姐往回走,却被林婉儿一把拦住:“客满也没事,咱们就去店里看一看那一副对联,好不好?” 秋茶知道,自家小姐自小喜欢书法文墨。而那定北王府世子殿下的文墨,在大舜王朝一直都极为出名。她又哪里会知道,那根本就是个冒牌“世子”。 眼看自家小姐一脸期待,难得像今日这般俏皮,秋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随后点了点头。 就这样,主仆二人绕开大量车撵,慢慢走到了酒楼门口。 这时候,春花身前挂着个围裙,正好从里走出,准备去隔壁街上买些酱油,一出门正好与林婉儿二人迎面撞上。 春花一脸诧异地盯着林婉儿,忍不住低声自语:“好,好美啊。”即便对方蒙着面纱,但那一双绝美的桃花眼眸,已经让春花感到非常惊艳。 秋茶则看着面前的同龄人,满是好奇:这酒楼里的小二怎么是个小丫头,长得还挺好看。 林婉儿对着春花颔首微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春花这才回过神来:“两位客官,里边请!”说完,她欠身行礼,让开道路。 原本还异常喧哗的酒楼,在林婉儿主仆二人进来以后,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苏青阳转头望去,当他看到来者竟是林婉儿之时,他先是一愣,随后便是大喜过望。 “林姑娘。”苏青阳立刻推开了周围几个富家公子,向着林婉儿主仆二人走来。 林婉儿向着苏青阳微微一笑,只当他是酒楼的顾客,只是正巧碰上。 林婉儿收回目光,很快就被柜台两侧的那对联子给吸引住了。 “玉露琼浆蟠桃宴,蓬莱仙酿天阙楼。”她不自禁地低声诵念。 “传言,定北王府的那位世子殿下,最擅长的乃是隶书,不曾想这行书也写得如此之好。” 林婉儿被那文墨深深吸引,却未察觉,苏青阳已经来到了她的身旁,只是被秋茶给挡住了,将二人隔开。 “林姑娘,真没想到,你会到我这天阙楼来,真是令本店蓬荜生辉啊!”苏青阳有些紧张,不知道该如何挑起话题。 林婉儿眼眸回转,看向苏青阳:“这酒楼是你开的?” 苏青阳连连点头:“对啊,这天阙楼是我们一家四口所开。” 林婉儿淡然一笑:“刚刚那个出门去的少女,是你妹妹?” 苏青阳先是摇头,之后又点了点头:“她虽然是个丫鬟,但我一直把她当妹妹对待。” 林婉儿温婉一笑,只觉得面前这个有过数面之缘的公子哥,说话做事确实有趣。 这时候,也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怪风,一下子就将林婉儿的面纱吹落在地。 大堂中的贵公子们,瞬间双眼发直,呼吸不顺,一个个犹如饿狼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绝美女子。 他们见过的美人可曾少了?但与林婉儿一比,那些确实都只是庸脂俗粉,缺少了几分仙气。 秋茶柳眉倒竖,对着众人怒斥一声:“你们这些斯文败类,都管好自己的眼睛!” 有几个青年,仗着自己家族的威势,对于秋茶的训斥毫不在乎,反而开始起哄。 “哟,这该不会是少掌柜的梦中情人吧?” “这可说不准啊,咱们少掌柜面貌不差,也有可能是少掌柜的仰慕者呢!” “就是说啊,那可真是男才女貌啊!” ……一时间,酒楼再一次喧闹了起来。 却看林婉儿面色一下子涨得通红,眉眼低敛,微微皱眉,明显不太喜欢这些公子哥的大声调戏。 苏青阳眼看她脸上笑容消失,顿时心中有些失落,他正要出声喝止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贵族公子。 便在此时,一声暴怒吼声传来:“一群懒蛤蟆,赶紧把嘴边的口水收一收,我家小姐也是你们这些人能够觊觎的?” 所有人寻声望去,却发现正是那位八尺大汉,却见他此时早已将长刀握在手中,一脸冷漠的扫过在场所有富家子。 林婉儿转身一看,顿时小脸煞白,她哪里会料到,王护卫竟然也在此处。若他将自己二人偷溜出来之事告诉了爹爹,那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有几名公子哥很不服气的站了起来。 “哪里来的莽夫,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这里可是大舜朝的都城,胆敢在这里持刀伤人,你是不要命了吗?” “就是啊!竟然还敢在这里口出狂言?知道我们是谁吗?” 却听王彪冷笑一声,说道:“我知道你们一个个都不简单,家族势力都很大。但是,实话告诉你们,即便你们是京城的世子殿下,今天也必须给我乖乖闭嘴!” “切,真是好大的口气,你倒是说说看,你究竟是哪位兵家大宗师,看看我们会不会被吓死!” 一时间,堂内附和之声大作。 苏文亮赶紧站出来,想要打圆场,毕竟是在自家酒楼之中,若是双方真的打了起来,那自己又该帮谁?最终吃亏的肯定还是天阙楼,一下子得罪了那么多官宦子弟,今后该如何在圣京城立足? 这时候,一名公子哥似是认出了林婉儿的身份,他当即面色剧变,随后颤声问道:“可是林家千金?” 秋茶双手叉腰,向前一步,趾高气昂地说道:“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其他官家子弟也都不蠢,天底下能有几个林氏大家族?这面前的绝美女子,除了那位林半州的千金,还能是谁? “那你是江南三大宗师之一的王彪?”另一位贵公子发出一声惊呼。 苏文亮得知对方身份,也是忍不住一个趔趄,江州林家,这天下行商之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可是富可敌国的巨贾大家啊! 一时间,原本气焰嚣张的贵公子们个个都是噤若寒蝉,哪来还有半分底气。 若是那林岳只是一个富商,倒也不足为惧,毕竟酒楼里的这些家伙,每一个人的背景都不简单。可是,林婉儿的母亲,生前与宫里的那位,可是关系极好的金兰之交。宫里头的那位一国之母,对于这位林家千金,那是极其宠溺。 有着如此靠山,试问谁敢得罪林家?谁敢招惹林家千金? 不多久,公子哥们相继起身结账,随后特意绕开林婉儿、王彪二人,仓皇逃离了天阙楼。 最后,酒楼之中只留下了林府三人,以及苏青阳一家子。 第24章 我的一世英名啊 眼看人都已经走光,苏文亮也是赶紧出来缓和气氛:“都站着做什么,快坐下吧。” 此时,酒楼中的气氛委实有些尴尬。 林府主仆三人坐在一桌,而苏家几人则与之相邻。 “小姐,咱能不能别贪玩儿,您身子本来就不是很好,还跑到酒楼里来做什么,这里除了一群酒鬼色胚,还能有啥?”王彪语重心长地说道。 一旁的苏青阳一听这话,顿时心中不悦,什么意思?是说我这酒楼是个狼窝呗?还骂我是色胚,你也不撒泡水照照自己,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正当他准备起身与王彪理论之时,一旁的苏文亮却一把将他拉住,对着他摇了摇头。 林婉儿偷溜出来,被王护卫撞个正着,此时听到对方言语,又回想起刚刚被那么多公子哥调戏的场景,她顿时羞愧不已,低着头泫然欲泣。 这时候,秋茶马上站了起来,指着王彪喝问:“你还好意思说小姐?你又为何会在这里?当值期间,偷偷溜出来喝酒,要是被老爷知道了,看他怎么收拾你!” 王彪没料到,这小丫头片子竟然如此机灵,他原本想要抢得先机,占据主动,没想到一下子就被秋茶反将一军,一时语塞无法反驳。 “我,我只是想来看一看世子殿下的那一副文墨罢了。”但是林婉儿说完,只觉得更加难堪,因为这样的理由,似乎在外人看来并不可信,尤其是苏青阳等人,毕竟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对于文墨的痴迷。 王彪看了一眼天色,随后说道:“好了,文墨你也看到了,小姐,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想来老爷很快就会回到别院,到时候若是发现你溜了出来,那我和秋茶都要受罚。” 林婉儿很是委屈,自己原本只是想要出来透透气而已,没想到竟会惹出这些事来。 正当林婉儿三人准备离开之时,李莺莺却忽然起身喊道:“林姑娘,你先等一下!” 王彪不禁皱眉,不知道这酒楼的老板娘又想如何。 却见李莺莺将春花喊到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春花很快就到后厨,拿来一只小巧的食盒。 李莺莺笑靥如花,走到林婉儿的身边,将食盒递了过去,温柔说道:“在我这里呆了老半天,却没时间坐下来吃点东西,那岂不是白跑一趟?这食盒之中装了些点心,你在路上吃上一些,垫垫肚子也好。” 林婉儿看着眼前满脸和善的美妇人,一时间有些愣住了,随后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因为李莺莺让她想起了自己那位完全没有印象的娘亲。 李莺莺一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赶忙拿起巾帕,帮林婉儿擦去泪痕,慈爱地笑道:“怪我,这大秋天的,还开那么大的窗,你看风沙都进眼睛了!”她才不管什么林家李家,她只觉得这位身子骨不太好的千金,实在惹人怜爱,让人见之心疼。 林婉儿瞬间破涕为笑,将手轻掩薄唇,眉眼弯弯如玉钩。 林家三人刚刚走出酒楼,却听那王彪大声喊道:“苏公子,你那句‘轻丝薄纱最妙,若隐若现绝佳’,可真是绝了,王某佩服佩服!哈哈哈哈!” 王彪说完,便大笑着远去,只是林婉儿和秋茶主仆二人,一脸茫然,不太明白这两句话的具体意思。 苏青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他心中忍不住将那王刀疤骂了千万遍,竟然当着佳人的面,说出如此邪恶肮脏的话语,真是不知羞耻啊! 等到林婉儿三人走远之后,苏青阳顿时瘫坐在凳子之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完了,完了呀!我的一世英名啊!” 若是林婉儿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那自然是最好,可若是有人告诉了她,那自己以后又该如何面对翩翩佳人? “王彪,你这个混蛋,老子以后一定要打烂你的嘴!”苏青阳吼完,又是一阵颓然,自己如今还只是个普通人,还不曾踏足修炼之道,但那个王彪,似乎已经是所谓的“大宗师”了? 大宗师是什么实力?想来应该很厉害吧,苏青阳茫然地挠了挠头。 却说林婉儿三人离开天阙楼以后,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之上,林婉儿一直沉默不语,似乎是有心事。 秋茶从小便陪着自家小姐长大,自然察觉到了林婉儿的异样,她轻声询问:“小姐,你饿吗?要不尝一下?”她说着,便举起手中的食盒。 林婉儿稍作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秋茶随即将食盒打开,却见里面玲珑玉碟之上,叠放着四块精致至极的糕点,上面用五颜六色的糖粉做了点缀,还刻上了一朵四蕊小花。 “真好看!”秋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纵使她在苏府,见过了那么多的点心,可要说如此用心精致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林婉儿也是一脸惊讶,拿起一枚左右端看。 秋茶嘴馋,迅速拿起一块,轻轻放入嘴中。 那糕点做得极为细腻,入口即化,一股桂花香气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口鼻,连呼吸都带上了淡淡的花香。 “嗯嗯嗯,太好吃了!小姐,我还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糕点!”秋茶含糊不清地说着。 林婉儿也是满心欢喜,她本身体质较弱,味觉比之常人要差上些许,但是这桂花酥做得很是香甜可口,这不禁让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前面带路的王彪却嗤笑一声:“秋茶,你这丫头吃过了林府那么多的点心,怎么还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一样啊,真是大惊小怪。” 秋茶将口中糕点咽下,很不服气地说道:“你知道个什么!那苏夫人的手艺的确高妙,这桂花酥就是与其他点心很不一样,真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哼!” 林婉儿与秋茶二人相视一笑,随后继续细细品尝那精致的桂花酥。 林婉儿只感觉心中一阵温暖,回想起方才李莺莺的一举一动,她不禁微微转头,看向天阙楼所在的方向。 她又忍不住鼻子一酸,但是眼看周围人来人往,实在不适宜在这里缅怀已故之人,当即收敛心绪,继续跟着王护卫往回走去。 第25章 还能如此潇洒?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苏青阳白天在酒楼忙碌,夜晚就溜到六宝山渡魂,随着他的功德积攒,地府的十二座神像,也都相继恢复了一些神光,那噬渊中的恶灵邪魔,也都消停了不少。 唯一没有丝毫变化的,便是那座顶天的巨大神像,那是阎王爷本尊的神像。 对此,苏青阳难免觉得有些困惑,为何其他神像都已得到神光庇护,自己那一尊却完全没有反应。 神官们也曾讨论过此事,但最终也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因为有关阎王神像的一切信息,以前都只有阎王本尊才知晓。 不过,即便如此,苏青阳依旧恢复了一部分神力,得到了不少好处,比如“飞天”之术便是其中之一。 何为“飞天”,相传上古时期,万界灵物想要成神,首先必须领悟“飞天”之术,否则又怎能登上天道,踏过天门? 飞天术不仅能够用于飞行,还能一定程度上隐匿行踪,传言,那神龙见首不见尾,也是因为龙族拥有飞天神力。 不过,如今的苏青阳所得到的“飞天”之术,只能算是乘风境,而并非神族真正的踏云境。 也就是说,在比较贴近地面的地方,苏青阳能够借助风力,让自己随风而飞,但是却无法直上云霄,腾云驾雾。 为此,苏青阳曾经尝试过,如今的他,最多也就只能飞到七八十米的高度,再往上却已然不行。 不过,这依旧让苏青阳欣喜万分,前世之时,他时常都会梦到自己能够飞檐走壁,没想到来到了这个世界,还真是梦想成真了。 只是,他的“飞天”之术还不够成熟,需要积攒更多的功德,才能让它得以进阶,这在很大程度上,刺激了苏青阳积攒功德的积极性。 而近段时间,秋茶也时不时地会往天阙楼跑,实在没办法,她和林婉儿,完全被天阙楼的点心给折服了。 但是后来她们才得知,那糕点的制作之人,竟然是那位少掌柜苏青阳,这令主仆二人倍感惊讶。 不仅如此,在苏青阳的授意之下,天阙楼也时常会给林府的别院送去各种美味佳肴。 什么酸菜鱼、叫花鸡、粉蒸肉等等,都是她们从来都不曾听过的菜肴,但无一例外,都让林婉儿很是喜欢。 唯一不高兴的,应该就是那位“林半州”林岳了,他多次劝说女儿,不要食用太过油腻的食物,这对她的身体很不好。 但是无奈,林婉儿太喜欢天阙楼的吃食,以至于对林府后厨准备的菜肴根本不闻不问。 最终,林胖子也只能无奈接受,他总不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挨饿不是? 不过说来也奇怪,林婉儿近期的饮食虽然有些油腻,但她的身子却反而好转了不少,精神也振作了许多。 对此,苏青阳曾经跟秋茶解释过:食用美食,能够让人感到身心愉悦,心情好了,身体自然也就跟着好转起来。 对于苏青阳的说法,林婉儿只觉得醍醐灌顶,深信不疑。她细细回想,发现以往的自己一直深受蛊毒的折磨,整日里唉声叹气、眉头紧锁。 如今在美食的刺激之下,她心态转变许多,确实减轻了不少痛苦。 …… 这一日深夜,天空下着瓢泼大雨,苏青阳在六宝山渡魂结束,眼看天色还很暗,距离天亮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他思虑一番,决定出城看看。 有了“飞天”术的加持,苏青阳自然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守城的官兵,成功来到了城门之外。 当他看到那些蜷缩在角落中抱团取暖,但依旧瑟瑟发抖的灾民之时,他只感觉心中一痛,很不好受。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灾民们的身旁,随后双指并拢,在自己眉心轻轻一点,一道金色神光飘然而出,最后化为一道无形的屏障,遮在了灾民们的头顶之上,帮助他们遮挡秋夜冰冷的雨水。 灾民们正自沉睡,完全没有察觉到苏青阳的到来。 “我能做的,暂时也只有这么多了,要解决问题的根本,还是需要圣京城里那些大佬说了算。”苏青阳说着,便悄然转身,准备就此离去。 可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正向着此处不断逼近而来,速度很快,几乎是瞬间上千米! “怎么回事?”苏青阳转头向北张望,却并没有看到任何身影。 正当他惊疑不定之时,只听“嗖嗖”之声传来,城中有数道身影冲了出来,从他头顶急速飞过。 “咦?到底是怎么了?”苏青阳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眼看那几道身影极速远去,稍作犹豫之后也是赶忙跟上,想要去一探究竟。 他一路跟随,但是又不敢离得太近,生怕被前面之人发现行踪。 大概一炷香时间以后,前面那几道人影全部停了下来,苏青阳赶忙找了棵大树,躲在了树后。 凭借着惊人的夜视能力,苏青阳终于看清楚了那几人的相貌。 却见为首的,是一个体型微胖的白发老者,此人面容雪白一片,好似涂抹了大量的妆粉,红唇细眉,透出一股很浓的阴柔之气。 而在他的身旁,站着两名锦衣卫模样的紫衣蒙面人。 那最后一人,竟然还是个老熟人,正是陈老。 “我去,看这架势,好像来者不善啊!”苏青阳暗自思量,很好奇那即将出现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多久,只听“呼”的一声清啸从头顶传来,苏青阳循声望去,夜空一片漆黑,似乎什么也没有,但下一刻,一道雷光闪过,却见一位青衫男子站在一柄宽厚的大剑之上,双手负后,极为洒脱! 苏青阳心中忍不住暗叫一声好,世上竟然还有如此风流潇洒之人?这出场方式,也太炸了! 此时的他,真是一阵羡慕:要不以后自己也开始习武练剑?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天空中那位青衫长袍的男子冷冷说道:“让开!” 短短两个字,却一下子盖过了惊雷之声。 “真是霸气!”苏青阳又是一阵赞叹,“要是能够认识这位前辈,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第26章 剑仙 那太监模样的白发老者沉声说道:“叶孤城,你不好好在古夏呆着,跑到圣京城来做什么?” “叶孤城?这名字我喜欢!西门吹雪在哪里?”苏青阳只觉得这名字实在让人印象深刻,一下子就记住了。 那名叫叶孤城的男子依旧语气冰冷:“老东西瞒着我出海寻仙,妄想求得长生,是不将我放在眼里?” 苏青阳微微一愣,这位潇洒大叔竟然是来找皇帝陛下麻烦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对于当今皇帝出海寻仙一事,苏青阳也确实有所耳闻,只是在他看来,皇帝老儿怕死,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那么大的家业,还有后宫三千,谁又舍得拱手让人?即便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行! 在苏青阳的印象之中,君王妄想长生的例子并不少,秦始皇、汉武帝、李世民,都曾痴迷于灵丹妙药。 那老太监尖声怒斥一声:“大胆,竟敢如此侮辱圣上,叶孤城,你是不想活了吗?” 叶孤城嗤笑一声:“你这条看门老狗,说实话,还真不够资格在我面前猖狂!” 老太监怒极,双手向前轻轻一挥,他身侧那两名紫袍锦衣卫,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那二人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叶孤城的两侧,二人同时抽出狭刀,砍向了叶孤城的双臂。 苏青阳忍不住惊呼一声:“好快!”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真正战斗,他自然很是兴奋。而且看那两名紫衣人的身法动作,实力定然不弱,也不知道,与陈老相比,孰强孰弱。 叶孤城冷笑不止:“老狗无趣,就会玩些提线木偶!” 话音未落,叶孤城随手一挥,那两道速度极快的身影,瞬间就被一道无形剑气一切为二。可见,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那绝对是云泥之别。 “什么!”苏青阳又是一声低呼,“一招就这么死了?” 但是,那两具“尸体”落地的时候,苏青阳才看清楚,原来那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两个类似于木偶的假人,身体被切成两半,却并没有丝毫鲜血。 “原来是墨家的傀儡。” 近来,苏青阳与京城各大阔少爷来往密切,从他们那里获知了不少奇闻异事。 传言,墨家制造的傀儡非常逼真,若不细看,普通人很难有所察觉。 瞬间失去两员“大将”,那老太监却丝毫不恼,只见他上前一步,手中拂尘向上轻轻一甩,那拂尘的三千绳丝见风而长,眨眼之间便已经化为一张巨大的蛛网,向着高空中的叶孤城盖了过去。 那“蛛网”越来越大,其上隐隐有淡黄色的光芒闪烁,似是有道法加持。 “好手段!”这时候的苏青阳,完全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根本不在乎最终到底谁输谁赢。只要打斗足够精彩,那他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正当苏青阳想着,那叶孤城该如何破解这迎面而来的天罗地网之时,却见叶孤城脸上表情依然没有什么波动,又是一挥手,那三千绳丝便寸寸崩裂,化为无数细碎残丝,被一阵夜风吹散在了天地之间。 “滚吧,你这条看家老狗,我不屑于对你出手!”叶孤城说完,就要绕过几人御剑而去。 却见陈老忽然纵身跃起,悬浮在了半空之中,一下子就拦住了叶孤城的去路。 叶孤城皱眉道:“陈力,你也要出手阻拦我?” 陈老对着叶孤城一揖到底,恭敬说道:“叶剑仙,晚辈自然没有那么大的胆量。晚辈只是希望叶剑仙能够知道,如今北荒局势动荡,逑州旱灾严重,圣上还未回京,这时候的圣京城若是有所差池,那天下必然又要一片大乱,希望剑仙前辈看在黎明苍生的份上,不要一意孤行。” 叶孤城冷冷一笑:“陈力,你应该知道,我之所以愿意在这里跟你多说几句话,是看在那人的面子上。若非如此,此时的你早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陈老依旧作揖不起:“晚辈明白。但这大舜王朝,毕竟是周家的天下,我身为周家的奴仆,即便是明知会死,也要与前辈讲一讲打理。” “道理?哈哈哈哈哈!”叶孤城似乎是听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一般,发出一阵震动天地的笑声。 一时间,声音震碎万里高空的厚重浓云,瓢泼大雨骤然停歇。 “你们也配跟我讲道理?古夏城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你们这群人心里难道没数吗?还有脸跟我讲什么道理!我三千年前就说过,只要我叶孤城一日不死,那么周家历代每一位君王,都不可求得长生!” 听到这里,苏青阳顿时有些明白了,想来眼前这位,应该就是当年灭神之战中,那位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剑仙。 叶孤城的话音刚落,圣京城上空忽然出现一道巨大的金色闪电,“轰”的一声就砸在了京城的某座恢弘庭院之中。 那院中有一座巨大无比的浑天仪,常年运转从不停歇。 那一道金色巨雷砸在了那浑天仪的上方,却被一张道门符咒给挡了下来,但是那张布满密密麻麻符文的符页,也在瞬间就化为灰烬。 那里便是大舜王朝的钦天监,汇集着大舜朝无数道家大能。 钦天监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王朝国运关键所在,关系到王朝的气运流转,国祚稳固。若是钦天监被毁了,那么对一个王朝来说,那便是灭顶之灾了。 那一道惊天巨雷落下之后,钦天监瞬间一片大乱。 不多久,十几道身穿紫金道袍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道虹光,来到了老太监的身边。 他们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愤怒,但是依旧不忘向身边的老太监和陈老行礼。 只见他们打了个道门稽首:“胡总管,陈老。” 随后,为首一位道门高真向着空中的叶孤城大声怒斥:“叶孤城,你胆敢扰乱一国气运,你不怕遭天谴吗?” 叶孤城闻言,嗤笑一声:“天谴?三千年前,随着那位帝君的逝去,这三界之内哪里还有什么天谴?都已经被我一剑斩杀了!” 苏青阳只觉一股豪迈之情激荡在胸间,纵使他并未见过传说中的灭神之战,但他能够想象,那绝对是毁天灭地、山河震荡的恐怖场面,毕竟要灭杀的,乃是上古神灵啊! 第27章 一人即万军 “大言不惭!当年若非儒家圣人与道祖,就凭你,也敢与帝君对决?”另一位钦天监的道门真人嘲讽着说道。 叶孤城却并未动怒,只是仰头看向夜空,大吼一声:“宋老儿,你听到了吗?他们说我不敢?哈哈哈哈!” 他的呼啸之声徘徊于天地之间,久久都不退散。 那十几位道门真人原本还有些畏惧,生怕那位儒家圣人真会有所回应,可等了许久,夜空之中也并没有任何异象发生,他们顿时胆气横生。 “叶孤城!我劝你不要执迷不悟,若是坏了我朝气运,那你也绝不会讨得好处!”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叶孤城,你还是回你的古夏城去吧!” 这时候,那叶孤城像是疯癫了一般,对着皓月长空放声大笑起来。 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疯子一般的存在,到底在笑什么。 “古夏?哈哈哈,古夏,哪里还有什么古夏,只不过是一座残破的孤城罢了!”说完这句话,叶孤城不再言语,而是面色沉寂下来,脚下巨大宽剑瞬间化虹飞升,在一轮明镜皎月的映照之下,一道金色剑光轰然斩落。 四周风声长鸣,一道道月光汇聚到那剑虹之上,似乎要为其助力一般。 那剑光所指方向,正是圣京城。 苏青阳大惊失色,若是被那道剑光击中了城池,那不知又要伤及多少无辜百姓。更何况,自己家人都还在城中。 可是,如今的他实力单薄,无法阻挡那道恐怖剑光的前冲之势。 却听“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圣京城半座北城墙轰然倒塌,一时间尘土飞扬,声势浩荡。 苏青阳正自焦急,却见那道剑光击碎了城墙之后,却并未继续落入城中。 凭借着超强的视觉,苏青阳看到,那城墙之上似乎有一道人影,手中拿着一把玉笛,风度翩翩,气质完全不输那剑仙叶孤城。 那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朗盛说道:“叶剑仙,圣京城的百姓并没有错,你要撒气,也不该牵扯到这么多无辜之人。” 此处距离圣京城极远,但是那人所说的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地回响在每个人的耳畔,似乎那人就在跟前一般。 “我去,今夜可真是没白来,这个世界的高人如此不值钱吗?竟然一个接着一个,我都要看花眼了!”苏青阳忍不住发出惊叹。 便在此时,他的身旁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少掌柜,隐藏得很深啊,没想到你实力如此强劲,竟然还能躲在此处看热闹?” 苏青阳暗道一声不妙,回头去看,却见说话之人正是那林府的护卫统领,江南三大宗师之一的王彪。 他尴尬一笑:“王大宗师,我只是路过,打酱油的,你可别误会啊!” “打酱油?”王彪只觉得这个说法很是有趣,“不到前面去凑个热闹?” 苏青阳连连摇头:“我胆子小,可不敢在这里造次,倒是王大宗师你,应该可以与那位叶剑仙过过招。” 王彪随手折断身侧的一根枯枝,放入口中:“我怎么总觉得,你说话时候老是阴阳怪气的!” 苏青阳当即摆出一副无辜模样:“你可别冤枉好人啊,我只是觉得,以你大宗师的实力,应该与那位叶剑仙相差不远。” 他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早已把对方骂了个透彻,只希望叶孤城一剑劈下,将这王大宗师劈个半死,劈死就算了,那样诅咒别人,确实过于阴毒了些。 “差距不大?哼,你说天书呢?试问这世间,有几人能挡住叶剑仙的一剑?”王彪抬头望着那位大剑仙,眼神之中满是敬仰。 苏青阳撇了撇嘴:真有那么厉害吗? 他虽然刚刚已经见识到了叶孤城的出剑,但是那一剑似乎被城墙上的读书人给挡了下来。若按照王大宗师所言,世上能够挡下叶孤城一剑之人很少,难道那个读书人就是其中之一,真有这么巧合? 似乎是看破了苏青阳的疑惑,王彪随口说道:“那人名叫朱律,是无涯书院的贤人。之所以能够挡下那一剑,主要还是借助了圣京城浓郁的天道文运,而并非是靠他自身的实力。” 苏青阳恍然:“原来如此。” 就在此时,远处的胡总管却忽然大声喊道:“王大宗师,来都来了,干嘛还躲躲藏藏的!” 王彪忍不住低声骂娘,这老狐狸,分明就是要拖自己下水。可是,有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场,他总不能假装听不见,做个缩头乌龟吧。 他当即一个飞纵,落到了胡总管与陈老的身边,随后干笑着与二位打招呼。至于那十几个钦天监的道门高真,王彪则完全无视,他向来对这些入世的所谓真人没什么好印象。 苏青阳原本以为,自己今夜能够靠着“飞天”之术的隐匿效果一直躲在暗处看戏,但此时看来,自己的行踪应该早已被那胡总管所察觉。 不过他也觉得无所谓,毕竟自己只是个小人物,应该还入不得这些大佬的法眼。 叶孤城望着那城墙上的书生,讥讽着说道:“无涯书院就教出了你这么个皇家奴仆?真是丢人现眼。” 说完这话,叶孤城不再理会任何人,瞬间化作一道飞虹,绕过所有人,向着南方而去。 在场之人即便有心阻拦,却也根本没那个实力。 一位活了三千多年的大剑仙想走,有几人能够将其留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没了?不打了?就这?”苏青阳抱着看热闹的态度,还想要看到更多精彩的战斗,但叶孤城已然独自离去。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原来叶孤城其实一直都不曾真正被拦下,即便在场所有人一起出手,也不可能伤及他分毫,在他的眼中,所谓的大宗师,或许与蝼蚁并无二致。 这,难道就是真正的剑仙吗?真是潇洒至极,狂妄至极,霸气至极! 一人即万军,想来说的应该就是剑仙吧。 “嗯,老子也要当剑仙!”这是苏青阳的第一感受。 他原本对于所谓的大剑仙并不在意,以为只是说书人编造出来糊弄人的存在,可如今看来,那位大剑仙确实存在,而且已经在世至少三千年! 第28章 动荡 此时的钦天监星楼之内,一位老道士坐在中央观星台之上,面色铁青地望着头顶的星盘浑象,眼看几处星辰闪烁不定,他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在他的四周,众多钦天监的编册胥吏正围着那星罗浑象不断走动,记录着上面每一颗星辰的走向变化,他们神色紧张,奋笔疾书,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那老道士怒喝一声:“叶孤城,你这疯子,你,你,你......”说到这里,那老道士忽然一口鲜血喷出,随后颓然倒下。 身旁的胥吏们连忙上前搀扶,焦急地喊道:“监正大人,您没事吧?” 那白发苍苍的监正脸色煞白,嘴角挂着鲜红血液,气息极为虚弱,手指有气无力地指着头顶侧上方的星盘浑象,似乎很是急切,却又根本说不出话来。 那几名编册胥吏顺着监正所指方向望去,却见北方三颗星辰甚是闪耀,比周围所有繁星都要显眼。众人瞬间脸色大变。 “那是,那是传说中的三罡伏昼!” 一时间,星楼之内乱做一团,众胥吏议论纷纷,神色慌乱。 便在此时,一位头顶芙蓉冠的中年道人踏入了星楼之中,众胥吏纷纷行礼:“副监大人!” 那芙蓉冠道士低哼一声:“一群没用的东西,慌个屁,天塌下来了吗?” 此言一出,星楼内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赶紧把监正大人送去太医院,这里由我来坐镇!” 一声令下,编册胥吏各司其职,星楼之内很快恢复如初。 那芙蓉冠道士看着星罗浑象,眼神冰冷,却没有丝毫担忧神色。 “速速传信海上,将此事告知国师大人,让他来做定夺。立刻去淮南王府,请王爷前来钦天监,记住,不要惊动旁人!” 当即,两名胥吏领命而去。 今夜之后,大舜王朝必然将迎来一次风起云涌的变故。 ...... 却说苏青阳在回到酒楼之后,发觉自己的功德似乎又增长了不少,他自己却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他一直认为,身为地府的阎王爷,只有引渡亡魂才能够积攒功德。 他却不知,方才他为城外灾民造就了一处避雨之所,那无形的屏障在城墙坍塌之时,救下了不下百名无辜灾民,这怎能不算是一桩大功德? 无心之举,造就一场壮举。 这些被救之人,在接下来的一生之中,又会为苏青阳回馈多少气运与功德?这一切,他自己根本就没有意识到。 不过,今夜见识到了那位叶大剑仙的恐怖实力,苏青阳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今生一定要成为一位传说中的剑仙,如此才能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保护自己想要守护之人。 第二天一早,整个圣京城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北城墙被毁去了一大半,这怎能不让人震惊?这里可是都城啊,是谁胆敢到这里闹事? 天阙楼之中,几名客人正自讨论着昨晚发生之事。 “我听说,出手的好像是一位剑仙啊,只用了一剑就把城墙给彻底摧毁了!” “此话当真?只用了一剑?那得是多强的剑术啊!” “那还能有假?是我一位好友的同窗的邻居亲眼所见,据说当时天地出现异象,夜空亮如白昼,那道剑光大有铺天盖地之势,比整座圣京城还要大!” 听着他们的议论,苏青阳笑着摇了摇头,这些人真是越说越夸张了。 便在此时,北辰街之上忽然就乱了起来,惊呼尖叫之声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向外探看,却见远处一支上百人组成的骑军奔驰而过,看他们前进的方向,似乎是朝着北城门而去。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走,一起去看看!” 一时间,大量人潮聚集到了北辰街的两侧,不断向北观望,不知发生了何事。 苏青阳也是一脸疑惑,走出酒楼向北眺望,却见此时的北城门废墟那里,已经聚集了不下一千骑军。 昨夜北城门被叶孤城一剑摧毁,那里自然需要军队加强防守,可按理来说,圣京城本身戒备就很森严,并不需要增派如此之多的军力才对,更何况,还是清一色的骑军! 就在苏青阳大为不解之时,却听北面传来一阵尖叫:“啊!杀人啦!” 一时间,北辰街之上人群四散而逃,变得更加混乱起来。 苏青阳眉头紧锁,当即利用“飞天”术,向着北面急速而去。 很快,他就落到了一座房屋顶端,站在高处向下望去,却见那北城墙之外聚集了大量的灾民,此时正不断冲击着守卫军的防线。 妇孺的哭喊声,夹杂着官兵们的呼喝之声,声音嘈杂至极。 便在此时,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名坐在马背之上的军士,挥动着手中长鞭,一下子就抽在了一个七八岁男童的脸上。 那孩子身形瘦弱,哪里吃得住这样的抽击,一时间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苏青阳心中一痛,就好像那一鞭子抽在了他自己身上一般。他双拳紧握,发出咯咯声响,但是自己又能如何?难道要他冲下去,与那些守卫军讲道理吗?这里毕竟不是法治社会,统治者们有谁会听从一个普通平民的所谓道理? 下一瞬间,苏青阳便消失在了原地,他借风疾行,瞬间就出现在了那个受伤男童的身边,随后将他一把抱住,又利用飞天术回到了城中。 苏青阳抱着他飞到了一条僻静小巷之中,低头一看,顿时心如刀绞。 却见那男孩的脸上已经皮开肉绽,有些外翻,鲜血狂涌不止,身上破烂的衣衫,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苏青阳有些哽咽,低声安慰道:“没事,没事的,你已经安全了。” 那孩子满眼泪水,死死地咬着嘴唇,却并没有哭出声,其毅力之强确实令人惊讶。 苏青阳满脸心疼,当即带着他飞回了自家酒楼后院。 回到后院,苏青阳赶紧将孩子放到侧房的木床之上,随后喊来了李莺莺和春花。 当二人看到那孩子脸上的惨状,都是忍不住惊呼出声,还不等他们仔细询问,苏青阳便沉声说道:“去药坊买最好的止血药,速度快!” 春花哪敢迟疑,连忙冲出了酒楼。 “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莺莺一边帮那孩子擦拭血迹,一边开口询问。 苏青阳无奈叹息:“城外聚集的灾民太多,昨日那一场变故之后,城墙塌陷了一大半,灾民们便想要趁机冲入城中,这孩子也是倒霉,直接撞到了守城官兵的脸上。” 第29章 看不懂的世道 春花很快从药坊回来,带回了最好的金疮药,以及一些调养身子的温和药物。 李莺莺清理完伤口,小心翼翼地将金疮药轻轻洒在男孩的伤口之上,当药物碰到外露的伤口之时,剧痛令他身体不停颤抖,忍不住发出轻微的痛吟,他双手死死握住李莺莺的衣角,强忍着不让自己大哭出声。 敷完伤口之后,李莺莺又为那男孩包扎完毕,看着孩子逐渐陷入昏睡,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三人走出房门,来到后院之中。 “青阳,这孩子今后该怎么办?他才这么点大。”李莺莺满脸心疼神色,不知为何,那孩子让她忍不住回忆起小时候的苏青阳,在苏府之中也老是被人欺负。 苏青阳面露苦笑:“暂时先让他住下吧,一切等到他伤好以后再说。” 春花这时候面色有些犹豫,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提起。 苏青阳当即询问:“春花,怎么了?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 却听春花解释道:“方才在回来的半路之上,我看到不少难民都趁机冲入了圣京城,如今,官兵们正在大肆搜捕,到时候.....” 苏青阳面色平静:“没事,我会提前给那孩子找个安全住所。我们这酒楼没有什么靠山背景,我与那世子殿下,也只不过是投缘的普通朋友,到时候官府若要搜查起来,想来我们酒楼也不可能避开。” 李莺莺悲叹一声:“这些年逑州大旱,连年闹饥荒。虽说朝廷有所救济,但想来也是杯水车薪,根本没办法彻底解决问题。” 苏青阳闻言,面色变得更加难看,决定走一趟定北王府。 曾经身为法治社会的幸福公民,他实在见不得如此世道,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些幼小孩童,一个个骨瘦如柴,完全没有半点人样的时候,心里总会很不好受。 即便无法完全改变局势,他还是想要找那位世子殿下发发牢骚,毕竟对方是皇亲贵族,在朝中应该有一定的话语权。 就在此时,前头酒楼大堂内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 “几位官爷,那是酒楼的后院,没什么好看的!”苏文亮的声音很是急切。 苏青阳心中顿时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五六个手持大刀的京城巡司吏,完全不顾苏文亮的劝说与阻拦,冲到了后院之中。 那为首的头领冷眼扫过苏青阳三人,冷声喝问:“这里可曾有灾民闯入?” 苏青阳回想起之前,在北城门所看到了一切,心中的怒火再一次爆发出来,他握紧双拳,正要上前与那巡司吏理论,却被一旁的李莺莺不着痕迹的一把拉住。 李莺莺脸上带笑,对着那巡司吏说道:“几位官爷,这里是我们酒馆的后院,怎么可能会有人闯入呢?几位官爷若要饮酒,可到前厅就坐,我一会儿就将美酒好菜送上来。春花,带几位官爷到二楼雅间入座!” 春花答应一声,正要带路。 那巡司吏却没好气低哼道:“你看我们像是来逍遥的吗?我们有公务在身,你们暂且离开,我们要搜查一遍!” 李莺莺赶忙说道:“几位官爷,这后院除了杂物,还放了好几桶酒楼客人们吃剩下的残羹冷炙,脏得很。我怕脏了官爷们的眼睛啊!” 那巡司吏冷哼一声:“别废话,赶紧给我让开!” 说着,那几名巡司吏便开始搜查起了后院。 后厨与柴房查完之后,巡司吏很快将目光锁定在了侧房。 “进去搜!”为首的巡司吏一声令下,众位持刀将士便走向了侧房。 苏家四人顿时心中慌乱,可是大舜朝律法森严,若有人胆敢与官差动手,那定然会是重罪。 眼看着那几名巡司吏就要冲入侧房之中,苏青阳他心中激愤难平,便准备大打出手。 便在此时,前厅后门口传来了一声呵斥:“你们在做什么?” 那几名巡司吏转身去看,一个个顿时面色大变,跪倒在地,齐声行礼:“参见七皇子。” 却见周裕萧不知何时,来到了天阙楼,此时双手负后,正冷冷地望着那几名巡司吏。在他身后,则站着陈老。 苏青阳心中顿时一松,长长呼了口气,还好没有太过冲动,否则必然惹下大祸。一旦自己真的动了手,那双亲与春花定然都要受到牵连。 “等一下?七皇子?周裕萧竟然是七皇子?他不是定北王府的世子吗?怎么又变成七皇子了?” 正当苏青阳满脸困惑之时,周裕萧向着那几名巡司吏喝问道:“这天阙楼的少掌柜,乃是我朋友,你觉得他会私藏灾民?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会触犯大舜律法?” 那几个巡司吏连连摇头:“卑职不敢!既然七皇子说这里没有灾民,那自然就是没有。” “滚吧!扰了我喝酒的兴致!”周裕萧冷声说道。 那几名巡司吏连忙躬身拜退,哪敢有丝毫犹豫。 等到巡司吏离开以后,周裕萧才走到了苏青阳的身边,低声问道:“你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真敢私藏逃犯啊!” “逃犯?”苏青阳冷笑一声,“他们只是受灾的可怜难民,你倒是说说,他们怎么就变成逃犯了?” 周裕萧叹息一声:“按照大舜朝律法,未经审查,私自闯入都城的,一律按逃犯处置。” 苏青阳冷哼一声:“这是什么狗屁律法!” 陈老怒斥道:“你找死吗?竟敢如此侮辱当朝律法?” 眼看二人就要爆发争吵,周裕萧赶忙出来打圆场:“好了,我们先找个安静些的地方,坐下来说。” 苏青阳带着周裕萧上了二楼,在临窗的雅间落座。 坐下之后,苏青阳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实在想不明巴,受苦受难的是那些平民,那些趾高气昂的官老爷凭什么对他们有生杀大权?这世道,实在让我看不懂。” 陈老冷声呵斥:“你懂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如今的天下局势是怎样混乱!现在圣京城的安危又是何等重要。” 周裕萧面带苦涩:“你可能不知道,关于灾民入城一事,其实曾经差点毁了整座圣京城,甚至是整个大舜王朝!” 第30章 强者才有话语权 原来,三十多年前,大舜王朝曾经经历过一场劫难。 当年,大舜朝天灾不断,大量百姓失去了家园,流离失所。浩浩荡荡的灾民,便向着南方都城迁移,想要得到圣京城的庇护与安置。 当时的前朝皇帝,乃是一位爱戴百姓的明君,他颁布诏令,要求圣京城大肆开设粥铺,施舍给灾民。并且大开城门,让灾民尽数入城寻求庇护。 然而,这样做的结果便是,圣京城的治安变得极差,争抢食物与底盘的事情屡见不鲜,弄得整个圣京城乌烟瘴气,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繁华景象?偷窃、抢夺,甚至是杀人,圣京城到处都充斥着恐惧与暴乱。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皇帝再次下旨,希望能够统一管理灾民,以求稳定局势。 但是,灾民数量实在太多,更有大量的受灾百姓,正在赶往圣京城的路上,这座恢弘都城不堪重负,最终乱成了一锅粥。 听到这里,苏青阳面色凝重,陷入了沉思。 却听周裕萧继续说道:“还有更可怕的事,那便是灾民之中暗藏妖族,他们借助灾民身份的掩护,溜进了圣京城,以谋大事。虽然最终被天师府的大天师察觉,平定了那一场浩劫。但从那以后,圣京城便有了严格审查灾民的律法。” “如今,城外聚集的灾民实在太多,天师府天师数量有限,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一一勘验完成,所以暂时只能让他们在城外呆着。” 苏青阳忍不住皱眉:“那至少可以给他们安排吃住吧?即便只是搭设遮风挡雨的木棚,也总好过日晒雨淋。你身为当朝皇子,这点权利应该还是有的吧。” 周裕萧解释道:“其实,施粥一事一直都在进行,否则他们又怎能撑到这个时候?至于搭棚一事,其实跟当年那一场劫难一样,有了资源便会有冲突,便会有弱肉强食,最终受害的,还是那些最需要帮助的弱者,甚至结果反而会更糟。” “我曾亲眼目睹,几个身体还算强壮的壮年,将一名瘦弱的老者活活逼死,原因只是因为一张供人休息的草席!人到了绝境之中,会展露出人性最邪恶的那一面,你可能都无法想象。” “所以,救济灾民并非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所在,真正的原因,还是在那逑州,为何这些年会灾害不断,以至于造成如今的局面。” “朝廷这些年虽然想了很多办法,赈灾物资也送了一批又一批,但逑州的局势依旧没有太大的转变,实在让人头疼。” 苏青阳陷入了沉默,看来确实是自己想得太少了,并不了解事情的根本。 但苏青阳还是说道:“我希望,那些被抓起来的灾民,不要面临太重的刑罚,毕竟他们本身也非常可怜,活的实在辛苦。” 周裕萧苦涩一笑:“我只能说,我会尽力说服刑部,让他们不要过分苛责他们。” 苏青阳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周裕萧指了指后院位置,不禁问道:“你真的藏了个人?” 苏青阳并未隐瞒,坦然点头:“嗯,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脸上被军鞭抽出一道很长的伤口,伤情很严重。” 周裕萧蹙眉说道:“按理来说,守城的将士应该不会下此重手才对,这其中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二人思虑了许久,也不曾有所眉目。 苏青阳顺着七皇子之前所说,顺口问道:“你方才说到,那北荒的妖族又是怎么回事?” 听闻苏青阳提及此事,周裕萧不禁又有些心烦,他正要解释,一旁的陈老却轻咳一声:“殿下,此事事关大舜朝安危,对外人不可多说。” 周裕萧却笑着看向苏青阳:“以青阳的品性,必然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绝对不会看错人。” 听闻这话,苏青阳心中一暖,原来对方是真心实意将自己当做知己好友了,那他自然也该在心底将周裕萧放在同样的位置才对。 “其实这些年,朝廷一直对外宣称,妖族已经基本灭亡,为的是希望百姓能够安心度日,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 说到这,周裕萧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怕之事,眼神中透露出了畏惧。 他的这种反常表现,苏青阳还是第一次见到。 “其实不瞒你说,我曾经去过一次临渊城,站在城楼之上,远远地看过一次天堑的厮杀。那场面实在震撼而可怕,只是看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我就狂吐不止,此后十几天,每天夜里都会做噩梦,惊醒之后发觉自己浑身已然湿透。” 周裕萧讲述之时,身体竟然忍不住地微微颤抖,拿着酒杯的右手,更是哆嗦了起来。 一旁的陈老当即瞪了苏青阳一眼,责怪他不该让七皇子回忆起那些不堪往事。 苏青阳歉意说道:“抱歉,我不该追问这么多的。” 周裕萧挤出一丝微笑:“没事,是我胆子太小,见不得那些血腥场面,说出来真是有些丢人。” 苏青阳连忙安慰:“正常人,见到战争的场面,都会被吓得不轻,更别说与妖族大战的震撼战斗,这没什么丢人的。” 二人又交谈了一盏茶的功夫,周裕萧这才起身告辞。 临走之前,周裕萧提议,将那个孩子送去定北王府,并且保证一定会确保他的安危。等到搜捕灾民的风头过去以后,再将其送回酒楼。 苏家几人一番商议以后,便答应了下来。 酒楼里人来人往的,人多眼杂,到时候那孩子的身份一旦暴露,必然会给天阙楼招来祸端。 周裕萧特意让马车停到了酒楼的后门,将孩子抱上车辇之后,便向着定北王府而去。 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苏青阳只感觉心中一阵烦躁,这个世界如此之乱,自己实力微薄,又能左右得了多少?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因为在这里,只有强者才有真正的话语权。 心念及此,苏青阳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异常坚毅,从明日起,自己也该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修炼之道了。 第31章 拘捕断眉 月黑风高,秋风肃杀。 圣京城一处衙署之内,一位身穿黑色道袍的中年人,此时正坐在庭院之中,身前几案之上放着一壶香茗。 他举头望天,似乎是在观测星象,但是今夜的夜空漆黑一片,明明就看不到任何一颗星辰。 正当此时,一位胥吏形色匆匆地跑了进来,在他身前站定,恭敬行礼道:“副监大人,今夜在六宝山附近,抓到了一对狗男女,您看......” 那黑袍道人不是别人,正是钦天监的副监——李斯。 李斯紧皱眉头:“狗男女?先将他们押送过来。” 那胥吏回应道:“副监大人,那女子被我们抓捕之时,惊吓过度,晕厥了过去。那男子倒是还算清醒。” 李斯随手一挥:“那就把他带过来吧。” 胥吏领命而去,很快,就有两名持刀侍卫带着个面色惊恐的男人进了院子。 那男人早已经被吓得双腿瘫软,根本站不直身子,嘴里不停求饶,说自己再也不敢了。 等到男子被带到李斯的跟前,他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他意识到,眼前的黑袍道士才是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那位大人物。 “天师大人,我,我再也不敢啦!求您饶了我吧。”那年轻男子摊坐在地,一个劲地磕头。 李斯嗤笑一声:“什么天师大人,这里是钦天监,不是天师府。” 那年轻男子也是个读过书的,一听到“钦天监”三个字,顿时就愣住了,随即脱口道:“监正大人饶命啊!” 李斯怒斥道:“小子休得胡言,我只是副监,当不起监正二字!”但他心里其实暗自爽快。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在哪里就职,大半夜的,跑到六宝山去做什么?”李斯正声问道。 那读书人连忙一一道来:“小人名叫徐良才,家住西城桃林巷,目前在无涯书院当差,只是个小小文房,专门给书院的先生们整理籍册绘卷。半夜去六宝山,是,是,是......” 说到这里,那徐良才便吞吞吐吐,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混账东西,还敢有所隐瞒?”李斯一声怒喝,“来人哪,拖下去仗责五十!” 徐良才瞬间崩溃大哭,呼号着说道:“我去那里,是与那刘寡妇私会,还请大人饶命啊!”一时间,一股骚臭传来,李斯不禁皱眉,很显然,这徐良才是被吓尿裤子了。 李斯眼看此人如此胆小,应当不是自己所要找之人,便转口问道:“那你近来在六宝山附近,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之人?” 那徐良才面无人色,坐在地上不停喘息,回想了一阵,说道:“确实有一个人比较古怪。” 李斯听闻此言,瞳孔收缩,眼中精光闪过:“哦?你倒是说说看,那人怎么个古怪法?” 徐良才这才娓娓道来:“那人经常半夜三更跑到六宝山的后山去,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第一次遇见此人,应该是个一个月以前。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便时常会去后山,经常一待就是一两个时辰。我只当那人是个盗墓小贼,所以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那人何等模样?”李斯继续追问。 徐良才回想一番,回答道:“身高七尺有余,身形匀称,年纪应该在二十上下,样貌俊朗,哦,对了,他左侧乃是断眉!” 李斯低头沉思片刻,心中已然有数,随后说道:“把他带下去,送往儒邢司受审。” 听到“儒邢司”三个字,徐良才更是一脸惊恐,大声喊道:“大人饶命啊,求求你绕过我一回吧,我再也不敢啦!” 儒邢司是什么地方,那是读书人犯错,辱没圣贤、践踏道德之人受刑的地方。一旦进了儒邢司,不管你有无罪名,是否清白,以后的前程就别想了,出来之后,一定会受到所有儒家学子的唾弃与厌恶。 徐良才还未等两名侍卫上前押送,便已经双眼一翻白,晕厥了过去。 李斯抵着鼻口,一脸嫌弃地说道:“赶紧给我拖下去!看似样貌堂堂,却是个衣冠禽兽,竟敢与寡妇私会,完全不顾读书人的节操品性,真是丢尽了儒家脸面。” 在徐良才被抬走之后,李斯当即喊来一名贴身护卫,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 很快,那护卫领命而去。 等到护卫走后,李斯抬头望天,自言自语:“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坏我好事!” ...... 翌日清晨,苏青阳刚刚走出酒楼,正要前往顾神医那里取药,便在此时,定北王府的家丁送来了一封迷信,那家丁并未多说一个字,便匆匆离去了。 苏青阳一脸茫然,拿着迷信便回到酒楼之中:“难道是那个小家伙出事儿了?” 他当即走到后院之中,随后才打开了信封,却见信上只有短短四个字。 “拘捕断眉!”一看便是周裕萧的字迹,而且看样子似乎书写之时非常着急,字迹很是潦草。 苏青阳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被批捕了吗?可自己一向都是遵纪守法的小平民,从不做违法之事,怎么会被拘捕呢? 而且,周裕萧特意提醒他“断眉”二字,想来京城官吏搜寻之时,定然会着重“断眉”之人。 但周裕萧既然如此急迫地差人送来密信,那就说明情况非常紧急。 他也来不及犹豫,只能想办法尽快将自己的断眉修复。 可是该如何修复呢?那似乎只能依靠眉笔了。可是眉笔从何而来?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又没有那特殊嗜好,哪来的眉笔? “额,好像只能去找娘亲了。”苏青阳心里虽然很不情愿,但最终也只能屈服,不然还能如何,让他一个七尺男儿,跑到胭脂店去买眉笔?不存在的! 酒楼二楼,李莺莺夫妻二人的房中。 “青阳,你要眉笔做什么?”李莺莺一脸的困惑,不明白自己儿子忽然问自己要眉笔到底干嘛用。 苏青阳一脸的不自在:“娘亲,你就借我用一下吧,好不好?” 李莺莺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最终还是将眉笔递了过去。 苏青阳一手接过,二话不说就冲到了镜子前面,三下五除二,很快就将自己的左侧断眉完全掩盖。 李莺莺一看,忍不住怒骂:“臭小子,你这断眉从小便有,干嘛突然盖上,那是对你亲生父母的大不敬,快擦掉!”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给苏青阳擦拭干净,却听苏青阳哀求道:“娘亲,难道你是想让儿子我孤独终老吗?” 李莺莺顿时愣住,这又从何说起? 苏青阳当即一顿胡言瞎诌:“林姑娘并不喜欢我这断眉!我也是从秋茶那里听说的,她不好意思与我直说,便只能委婉告知于我。娘亲,你是知道的,我这辈子非婉儿不娶,她既然不喜欢我这断眉,那我也只好掩盖住不是?” 李莺莺短暂思量,半信半疑:“林姑娘真是这个意思?” 苏青阳斩钉截铁地点头:“真的!” 可怜那林家大千金,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第32章 钦天监跟老子有毛关系? 当天午时,苏青阳就发现,酒楼门口的街道之上,确实多了不少衙役。 他们时不时便拉住行人,仔细端详他们的面貌,似乎是在盘查。 “幸好七皇子殿下提前告知,不然老子今日就要被抓进去蹲大牢,好险好险啊!”苏青阳心中一阵庆幸,但他还是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犯了何罪,竟然会被批捕。 “难道是因为上次偷偷观看那一场大战,看到了那位胡总管的惨败,生怕我将此事传扬出去,他脸上挂不住,便要杀人灭口?”苏青阳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应该不至于吧!” 就在此时,两名衙役向着酒楼走了过来。 苏青阳心中一阵紧张,但是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两位官爷里边请!”苏青阳面带笑容,做了个让道躬身的姿势。 那两名衙役却只是向里扫了一眼,眼看并无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便不再踏门而入。 其中一人盯着苏青阳的眉毛看了一眼,并未察觉到异样,正要就此离去,却被苏青阳轻声喊住。 “官爷,可否告知在下,你们到底在找什么人哪?” 那衙役原本并不打算理会,就要离开,却见苏青阳塞过来二两碎银子。 那衙役一脸疑惑地看着苏青阳:“怎么?想打探机密不成?” 苏青阳陪笑几声:“我胆子小,可不敢打探什么消息。我这人啊,就是有个怪毛病,对于自己好奇之事,若不弄明白了,就会几天都很难受。”他又开始信口胡诌起来。 “还有这等怪病?”那衙役接过了银子,顺势就塞进了衣兜,随后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嗓音说道:“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那人的具体长相,只说是左侧断眉,是钦天监的某位大人物要搜捕此人。” “钦天监?”这下苏青阳彻底懵逼了,自己什么时候得罪钦天监的大佬了?不应该啊,难道自己失忆了不成? 那衙役收了好处,也不敢在此多加停留,随口吩咐一句:“你这酒楼若是发现断眉的可疑之人,便可到衙门报官,有赏钱!”说完,那衙役摸了摸衣兜里的银子,和同伴一起笑嘻嘻地离开了。 “钦天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真是糊涂了,当时动用天雷砸向钦天监的又不是我,是叶孤城啊,靠!”苏青阳只觉得一阵无语,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不过,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肯定不能再露出左侧断眉了。 当天夜里,苏青阳再一次来到了六宝山的附近。 他向着四周粗略扫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 可正当他准备登山之时,他忽然察觉到,不远处的树林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如今的他,已经唤醒了一部分的神力,所以感知力量极为强大,方圆五里之内稍有响动,他便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到。 “难道又是那对狗男女?”苏青阳忍不住感叹,“就非要在这六宝山附近,不能换个地方吗?” 他当即凝神细看,却见密林深处,竟然隐藏着五六道人影,只见他们身着一身黑衣,躲在一棵大树之后,不停向着六宝山上观望,看样子像是官差。 苏青阳顿时心生警惕:“幸好没有贸然上山,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做什么?好像在守株待兔?” 他当即打算先观望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左右,苏青阳眼看那几人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决定打道回府,等明日再来。 便在此时,苏青阳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对话之声。 “怎么回事?按照那徐良才所言,那人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上山了才对啊!怎么今日到现在都不曾出现?” “你们说,那徐良才在这林子里和那刘寡妇私会的时候,难道不会害怕吗?” “怕?有啥好怕的,怀中搂着那美妇人,即便是在棺材里,那也是一段春宵美梦不是?” 一时间,树林中传来了几人猥琐至极的低笑声。 若是换做别人,离得如此之远,那自然听不到那几人的对话,但是如今的苏青阳却听得一清二楚。 “徐良才,刘寡妇?我去,不会就是那对狗男女吧?”苏青阳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没了,这种情节,简直比原来世界里某国所拍的片子,还要刺激啊! 但他很快醒悟,从他们所说的话语中来看,这些人应该就是在等自己。 “我靠,我竟然就是他们在等的那只兔子?小丑竟是我自己?”苏青阳感到一阵无语。 “看来,自己之所以被钦天监的某位大佬盯上,应该与那六宝山有关。可是六宝山上,除了不计其数的坟头之外,还能有什么?”此时的苏青阳也没时间多想,即刻决定原路返回。 就在他准备离开之时,忽然一道身影从远处急速而来,最终落在了那片树林之中。只见那是个头顶芙蓉冠的黑袍道士,身法高妙,实力应该不弱。 在那道士出现以后,那林中的几名黑衣官差哪里还敢继续说笑,连忙起身行礼:“副监大人!”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钦天监的副监李斯。 李斯冷冷问道:“那人并未出现?” 其中一名刺客回禀道:“不曾有人登山,副监大人,情报是否......” 说到这里,那人便不敢继续往下说,因为道士的眼神已经极为冷漠,他冷哼一声:“情报是否准确,难道我没有判断力?” 几名刺客哪里还敢多言,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既然没有蹲到,那就明日再说吧,吩咐下去,在圣京城盘查之时,切勿声势太大,一定要暗中进行。若是打草惊蛇,我拿你们是问!”李斯说完,飘然而去。 “遵命!” 看着李斯远去的背影,那几名刺客忍不住长呼一口气,很显然,对于这位钦天监的副监大人,他们都很是惧怕,毕竟死在此人手上的圣京城官吏,已经不下十人!此等心狠手辣之辈,怎能不让他们感到畏惧? 苏青阳忍不住摸了摸额头冷汗:“幸好老子足够谨慎啊,刚才若是一时莽撞上了山,那此时的自己可能也已经成为后山孤魂野鬼的一员了。”他暗暗拍打着胸口,随后很快消失于夜色之中。 第33章 巨大财富 地府酆都之内,苏青阳望着城中那十二座巨大神像,心中一阵满足。 自己“接管”这地府才短短不到两个月时间,没想到已经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酆都所见到的景象,那真是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判官赵墨恭敬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酆都近来的情况:“王爷,随着那无量井中的阴沉之水不断增加,酆都各处原本已经关闭的楼阁,此后也将逐一开启。” “哦?”苏青阳一脸好奇。 赵墨说道:“十二座神像,对应着三座楼阁。在神像失效以后,那三座楼阁也随之关闭。如今十二座神像之中,有四座已经恢复了大半,因此第一座楼阁也已经开启。” 苏青阳一下子就来了兴趣:“那楼阁之中有何东西?” 赵墨回答道:“三座阁楼分别对应功法、法宝和武器。而前不久刚开启的,正是功法楼。” 一听这话,苏青阳顿时大喜,自己原本就计划开始修炼,正愁不知去哪里寻找功法秘籍,如今这地府的功法楼正巧开启,那不是正合我意? 赵墨带着苏青阳来到了一栋三层楼阁前方,却见那巨大楼阁占地极大。 整座楼四四方方,勾檐之上各自挂有一头异兽,匾额漆黑一片,却是一个字都没有。 “粗略估计,这座阁楼的面积,应该有一座标准足球场的大小!这里面到底藏了多少功法秘籍啊!”苏青阳心中赞叹不已。 却听赵墨说道:“王爷,此楼藏书九百六十万卷!” “我去,这么多?那我岂不是要挑花了眼?”苏青阳激动不已,跟随赵墨进入那功法楼之中。 一进楼,苏青阳只觉得一阵目眩神迷,只见楼内摆满了置顶书架,密密麻麻,一眼望去,实在震撼。 书架整整齐齐,上面放满了大大小小各色典籍。 由于通天阴阳目的关系,在苏青阳的眼中,每一本秘籍都散发着各自不同的光芒。 “这,这么多的功法秘籍,是从哪里来的?”苏青阳惊骇问道。 判官赵墨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王爷,咱们酆都的权力可并不小。不管你身前是何等身份,君王将相也好,宗主护法也罢,万界阴魂到了我们这酆都,都得乖乖低头。” 说到这里,赵墨脸上露出了极为罕见的得意神色:“所有亡灵鬼物到了这里,在过奈何桥以前,都要将他们修行的功法秘籍、法宝兵器交出。” “当然这里所说的法宝兵器和功法,是早已跟他们神魂融合在一起的宝物,是无法被忘川水洗净的本命之物,而并非普通的外物。” “若是带着这些宝物踏上忘川,他们就无法忘却前生,也就无法真正完成轮回。我们便会帮他们,将这些本命物或者功法,从他们的神魂之中剥离出来,存放在三座楼阁之中。” “有些阴魂拥有极为强大的特殊能力,能够瞒过天地大道,带着功法或者法宝进入轮回。这也就有了后世的转世或者觉醒一说。” 望着那数之不尽的秘籍,苏青阳心中顿时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他当即问道:“赵墨这里的秘籍能带到凡界吗?” 赵墨点头回答:“当然可以,只要王爷开启了鬼宫塔的第三层即可!” “第三层?”苏青阳微微一愣,如今的他,仅仅开启了第一层而已,只能用来承载阴灵鬼物。 而开启第二层,则可以让地府神官进入其中,将他们带入凡界,当然只能在深夜时分。 而一旦开启了第三层,便可以将地府中的奇珍异宝带到凡界,同样,凡界之物也能送入地府。 苏青阳没有料到,那鬼宫塔的妙用竟然如此之多,他忍不住轻轻摩挲脖子上的挂坠,这小东西真是天地至宝。 “王爷,我们已经对所有功法秘籍进行了分类,这一楼的功法品级最低,二楼次之,三楼最佳。”赵墨一边带着苏青阳穿梭于书架之间,一边解释道。 苏青阳则开门见山地说道:“带我到三楼看看吧。” 自己既然要修炼,那自然就要选最好的才行,这些档次相对低一些的,等到以后开启了第三层鬼宫塔,再将它们带到凡界之中,如此多的功法秘籍,那绝对是一笔巨大财富啊! 很快,赵墨便带着苏青阳上了三楼。 与一楼、二楼不同的是,这三楼的典籍数量明显少了许多。 苏青阳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若是这些品级最高的功法数量还是很多,那还有何稀奇的? 他目光在三楼书架之上不断搜寻,想要找到最耀眼的那一本。 他很快就发现了目标,那是一本散发着淡紫色光芒的秘籍,封面之上似乎还萦绕着某种上古秘文。 苏青阳走上前,将那本典籍轻轻拿起,却见上面镌刻着四个字《道阳仙诀》。 看名字,应该是一本道家典著。 他随手翻看起来,却见其中记载了大量道法真谛,以及所著之人的独到见解。每次看到高妙之处,苏青阳都会有醍醐灌顶之感。 “确实是本绝佳的修行秘籍!”苏青阳重新合上典籍,忍不住发出赞叹之声。 “可是,这《道阳仙诀》上面说了,修炼此种功法,需要我入山隐修上百载,忘却红尘往事,成为一位真正的出世高真。可我只是俗人一个,要我入山修行一百年?那我还活个屁啊,显然这本秘籍并不适合我。” 苏青阳想到此处,便恋恋不舍地将秘籍放回原位。 他又开始查看其他功法,确实有不少都很不错,《天水剑诀》、《八面神通》、《噬魔刀法》等等,虽然这些秘籍品级都很好,但不知为何,苏青阳总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 就在此时,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一本并不算起眼的典籍之上。 出于好奇,他拿起了那本功法,只见上面篆刻着“《尊元天书》上册”几个字。 苏青阳转头看向赵墨:“这本功法为何只有上册?” 赵墨当即解释道:“据那位兵家大宗师所言,他只得到了上册,也只修炼了上册,但四十年内便成功踏入了大宗师的境界。很显然。如果能够找到这本功法的下册,其威力绝对可怕!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将这本功法放在三楼。” 苏青阳轻轻点头,随后开始翻阅了起来。 他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欣喜。这本功法与其他秘籍完全不同,其他功法都有明确的内外之分,比如兵家、佛门大多主修外力,而道家、儒家则更注重内功。 但是这本《尊元天书》则需要修炼之人内外兼顾。而这上册,便是侧重于外力,至于丢失的下册,则偏向内功。根据典籍上所说,若是上下两册修炼完成,内外并用的话,这套功法绝对能够发挥出极为可怕的威力。 第34章 功法到手 不仅如此,这本功法还能为修炼者打造一具极为坚韧的身躯。 对于自己的这副身体,苏青阳确实多少有些嫌弃,因为实在太弱了! 虽说也并非完全是手无缚鸡之力,但绝对算不上身强体壮,对于前世喜欢健身的他来说,现在的身体根本不够看。 按照苏青阳的判断,现在的他估计只要挨上兵家修士奋力一拳,自己必死无疑! 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也曾努力锻炼,妄想增强体质,然而每次练到一半,都会出现一阵剧烈喘息,全身犹如虚脱一般,几乎就要晕厥。 如此反复尝试了数十次以后,结果都一样,苏青阳最终也只能无奈选择放弃,听天由命了。 即便已经服用了顾南山开出的药方,身体有所好转,但是效果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明显。 顾南山说他身体并无大碍,只需要好生静养,便可恢复如初,但那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若想踏入修行,这样的身体状态远远不够。 如今的他还没有踏入修行,无法窥探自己体内的状况,所以也无法找到身体相对孱弱的真正原因。 而根据这部功法所说,只要按照典籍上记载步骤循序渐进,就能够一步步让身躯变得更强。只不过,在真正成功练成以前,吃苦是必然的。苏青阳倒是并不害怕吃苦,前世之时独自一人在魔都打拼,他什么苦不曾吃过? “这位大宗师,最后是怎么死的?”如今苏青阳唯一的顾虑,便是那位大宗师的死因。若是此人因为功法不全,走火入魔而死,那他肯定不敢修炼这本《尊元天书》。 却听赵墨略带惋惜地说道:“此人天资极好,若是能够再给他五十年时间,或许凡界会多出一位入神境的绝顶高手。但他最终因为仇家的围堵而身死道消,实在太过可惜。” 听闻那人并非走火入魔而死,苏青阳顿时心宽了许多,看来这套功法即便只有上册,也并不影响修炼。 “就选它了!”苏青阳眼神坚毅,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他将那《尊元天书》收入鬼宫塔之内,说道:“我正好缺一本合适的修炼典籍,这本秘笈确实不错。” 判官赵墨笑着回应:“王爷,这功法楼里所有的秘籍,都归王爷所有,只要需要,王爷随时都能取走。” “九百六十万卷功法啊!我就算想全部拿走,那也不太可能啊!”苏青阳暗自叹息一声。这就好像,自己的面前有一座巨大的金山,但自己并没有能力将其带走,这怎能不让他感到可惜? 选定了修炼典籍之后,一桩心事算是了却,苏青阳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只是,那另外两座阁楼,不知何时才能开启,里面又有哪些神兵法宝呢? 对此,苏青阳倒是并不心急,那里的宝物早晚都是自己的,又不会长脚跑了。 这时候,判官赵墨又说道:“王爷,还有一事要向您禀告,也是件好事。” 苏青阳本就心情大好,此时听闻还有好消息,心中不免赞叹,都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却不知运道好起来也是接二连三! 判官顿了顿,继续说:“随着无量井水位的上涨,酆都神像的恢复,原本已经形神退化的鬼差,如今也已经开始慢慢复苏,想来不用太久,咱们这酆都便会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苏青阳不禁露出欣慰笑容,这酆都面积极大,需要维护管理之事自然也很多。没有大量的鬼差,只由十二位神官自行管理,确实太过吃力。 此前三千年,神像陷入沉寂,酆都十二位神官的衙署都逐渐丧失神道庇护,也就失去了原本的职能。 如今苏青阳的到来,帮助地府神像复苏,那么酆都原本的一切运转,也就会慢慢回归正轨,所有神官衙署也都将忙碌起来。 站在高台之上,望着下方已然发生巨大变化的酆都,苏青阳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成就感油然而生,这可是自己靠着一桩桩功德,慢慢建设起来的啊。 却听判官赵墨在旁说道:“王爷,等到我们的神像完全复原,我们十二位神官,就能够取回自己的本命法宝了。” “本命法宝?”苏青阳一脸疑惑,神官们也有本命法宝? 赵墨面露追忆神色:“王爷,下官的本命法宝,乃是掌管生死的生死簿!” 苏青阳顿时一怔,对于“生死薄”,他自然并不陌生,那不就是传说中孙猴子胡乱勾画的阴阳册子么,上面记载着凡界之人的生死期限,难道这世上还真有此物? “哎,无奈如今神力微薄,连自己的本命法宝都已陷入沉寂,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唤醒。” 苏青阳在赵墨肩上轻轻一拍:“放心吧,只要我们积攒足够的功德,你的本命法宝早晚都会再次现世。” 十二位神官,每一人都拥有自己的本命之物,若是在三千年前,这些宝物的威力可是极为恐怖的,判人生死、拘押魂魄、听人心声、定人刑罚,每一件法宝都有其各自的神力,维护着地府酆都的正常运行。 苏青阳忽然想起六宝山之事,便开口问道:“赵墨,你可知道,阳间的乱葬岗,可有什么特别之处?我是说,是否有人会在那里做一些邪门歪道之事?” 赵墨蹙眉思索一阵,随后回答道:“王爷,自从三千年前灭神之战以后,我们便再也不曾踏足凡界半步,所以对如今的凡界完全不了解。不过,若要说三千年的凡界,那确实是一个万族并起的时代,妖魔鬼怪随处可见,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想来如今的凡界,应该依旧存有余孽,否则那么多天师府的黄紫贵人也太过清闲了不是。” 闻言,苏青阳郑重点头,看来若是可以的话,还是要弄清楚,那位钦天监的副监大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自己前往六宝山引渡亡魂,乃是积攒阴德,又不是坏事,他想要阻止自己渡魂,又是出于何种目的? 一时间想不明白,苏青阳也就不再多加思虑。 望着眼前酆都,真是说不出的畅快! 第35章 三罡伏昼 “哎,你们发现没有,近来皇城戒备尤为森严,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对啊,我昨天还看到,皇城前方的广场上,还汇聚了数百名禁卫军。” “不仅如此啊,圣京城里那些时常出来逍遥的贵公子们,如今也都乖巧得很,近来几乎都不曾见到。” ...... 北辰大街一座茶摊之中,不少人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近来圣京城的古怪现象。 此时,苏青阳正巧取药归来,便听到了只言片语。 他也很是困惑,原本自家酒楼的蓬莱仙酿很是抢手,基本一早上便被各家贵公子一抢而光。但是从昨天开始,酒楼却基本没见到任何一位官宦子弟,这导致后厨的蓬莱仙酿也囤积了起来。 苏青阳也曾想要暗中打探些消息,毕竟自己靠着绝世佳酿,已经结识了不少京城阔少。然而,他一连去了三家,基本每一家的门房都是避而不见,更别说是通风报信了。 对此,他也觉得很是奇怪。就连与自己关系极好的周裕萧,近来也是音讯全无,不知在忙些什么。 他却不知道,如今的皇城之内,早已经一片大乱,为何?因为钦天监的监正大人,昨日清晨离世了。 这位监正大人的地位有多高?可以说,圣京城在之前二十年中的国泰民安,有一半的功劳都要归功于监正大人。 而更为可怕的是,监正大人在离世之前,看到星罗浑象之上,竟然出现了传说中的三罡伏昼。 何为“三罡伏昼”?那是一种星辰异象,夜空中三颗灾星同时出现,形成一条直线,这便是三罡伏昼。 传说,每当星罗浑象之上出现那三罡伏昼,天下便会出现巨大的震荡。 世间将会诞生三位龙蟒化身,他们的存在会对当朝帝王产生巨大的威胁。而上一次出现三罡伏昼的天象,还是在六百多年以前。 那时候,北荒出现了一位不世之材,他先是找到了另外两个龙蟒化身,将他们成功击杀,吞噬了他们的无上气运,随后带领着妖族冲破了天堑,踏平了临渊城,随后摧枯拉朽一般,一路向南,夺取了大舜王朝的北方三州——凉州、冀州、青州。 妖族攻城略地的速度,可谓是势不可挡,无数百姓惨死在妖族手上,大量流民不断向南逃难,便是后世所记载的“靖康之劫”,因为此事正是发生在靖康年间。 大舜朝的儒释道三家,率领诸子百家对妖族进行阻击,虽然令妖族南下之势有所缓解,但是并没有能够成功击退妖族。 若非当时的三十几位道门高真,舍了一身无上道法不要,以身死道消为代价,勉强击杀了那位妖族的龙蟒化身,那么妖族大军必然还会继续攻破更多的城池,甚至可能兵临圣京城下! 也就是在那一次的大战之后,道家气运一落千丈,一下子跌入谷底。 不过,也正因为道门的巨大功德,让当时的皇帝陛下下旨,在大舜疆土之内大肆建造道观,汇聚香火,甚至不惜借用国祚之气运,来弥补道家的损耗。 朝廷也开始大量招揽道门中人,为他们积攒大量功德与气运,这才令道家逐渐缓和过来,最终恢复到如今的实力。 但即便如此,道家依旧没能超越儒家,成为大舜王朝的最大宗派。因为儒家在后续的维护国祚过程之中,发挥出了更大的作用。 而如今,三罡伏昼的星象再次出现,这怎能不让当朝百官心生恐惧? 谁会是下一个龙蟒化身,从而扰乱大舜朝的气运?这谁又能说的清楚? 正因如此,京城的大官们,也是责令各自后辈,近期不得走出家门半步,这个时候若是惹出祸端,被其他人大做文章,那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满门抄斩都有可能。 至于监正大人的死讯,朝廷也是秘而不发,生怕消息一旦传扬出去,就会引来无数的恐慌与流言,甚至有可能引发暴乱。到那时候,北荒的妖族更是会看准时机,对大舜朝发动又一次大规模的入侵,到时候战乱再起,天下苍生又要迎来天大劫难。 副监李斯更是直言,若非叶孤城动用天雷轰砸浑天仪,之后又是一剑劈碎北城墙的话,大舜朝的气运绝对不会出现如此之大的波动。 甚至他还猜测,监正之死也跟叶孤城有关,说他一直对大舜朝怀恨在心,不惜刺杀稳固国祚的监正大人,以此来扰乱圣京城的龙气。 对于监正大人的死因,太医院则给出了一个很古怪的答案,竟然是内藏和静脉寸寸断裂而死。 对于叶孤城能否神不知鬼不觉地击杀监正,几乎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这个答案。一个活了三千余年的大剑仙,实力之强已经让人难以想象。 当然,朝中不少人对此也有不同看法,认为像叶孤城这样的高人,直接一剑就能轻易将监正斩杀,根本不需要动用任何小手段。 为此,朝堂之上争论不断,但是最终也并没有得出结论。 如今,国师大人带着陛下还在南海之上,朝堂中少了一位能够镇住所有人的存在,也就造成了当下朝堂派系众多,谁也无法说服对方的情况。 关于“三罡伏昼”的消息,钦天监自然也是第一时间通知了海上那位,只希望那位真龙天子能够尽快寻得仙药,赶回大舜王朝,毕竟如果王朝有一位真龙天子坐镇,那气运绝对能够稳固不少。 至于这一次为何会出现“三罡伏昼”的妖祸天象,钦天监将所有矛头全部指向了那位前不久刚刚“造访”圣京城的大剑仙——叶孤城。 一时间,叶孤城成了众矢之的,被说成是“三罡伏昼”异象的起因所在。 更有人大胆提出,三位龙蟒化身之一,有可能就是叶孤城。 说他身为大剑仙,提前看破了天机,甚至想要独吞龙蟒化身的全部气运。至于动机,则有人说是因为当年古夏城的灭亡。 到最后,朝堂里已经乱做一团,各种猜测更是层出不穷,弄得当朝丞相焦头烂额,完全没有头绪。 至于那位太子殿下,当今圣上出海寻仙以前,便下了谕旨,在他出海访仙期间,所有皇子不得参与朝政,一切国事交由丞相与文武百官商议决定。 第36章 玄空和尚 秋风徐徐,明日当空。 圣京城东面的一座大山之中,苏青阳脱去了上衣,站在瀑布侧下方的一块巨石之上,表情极为痛苦地坚挺着。 他身上绑着好几个空葫芦,生怕自己落入水中之后,便再也没有气力爬起来。 此时的他,其实身体早已经没有了知觉,之所以还能保持站姿,更多的还是依靠惊人的意志力。 苏青阳完全记不得,自己已经晕厥了多少次,而每次醒来,身体内外的剧痛都会让他生不如死。 为此,他特意到圣京城买来了大量丹药,用来治愈身体的内外伤势。 今日,是他来此锤炼体魄的第三天,之前两天,他基本都只能坚持半分钟左右,就会彻底被水流淹没,随后在空葫芦浮力的作用之下,飘到岸边。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志力也终于崩溃了,身体一瞬间就掉到了湍急的水流之中,被乱流裹挟着一阵乱转,最后抱着空葫芦慢慢浮上水面。 他一出水,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这几天,呛水对他来说,已是常事。 苏青阳双臂紧紧抱着大葫芦,面色惨白如纸,慢悠悠地飘向岸边。 接近岸边之时,他根本就没有力气站起来,而是双手扒着岸边的杂石,极为缓慢地爬到了滩涂之上。 他双手张开,仰躺在水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想要怒骂苍天,给了自己这样一幅孱弱的身躯,但是一张嘴,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已经没有丝毫的气力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身体似乎恢复了一些,想要撑起身子,慢慢站起来,但是双足不争气的一软,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又是一阵喘息之后,他取出了提前准备好的丹药,放入口中,随着丹药入口化开,他感觉身体的疲惫褪去了不少,疼痛也缓解了,精力一下子就恢复了大半。 “这道门的丹药还真是神奇,只可惜,价格实在是贵啊!”苏青阳一边感受着身体不断恢复带来的舒适感,一边忍不住抱怨几句。 若非酒楼生意兴隆,靠着蓬莱仙酿赚到了大量银子,那苏青阳是绝对没钱购买那么多道家丹丸的。 不得不说,修炼是极为耗费钱财的。 等到丹药彻底消化,苏青阳的身体也已基本恢复。 他缓缓站起身,看了眼天色,似乎还早,应该还能再来一次,他便慢慢向着那块巨石走了过去。 正当苏青阳准备再次爬上那块瀑布下的巨石之时,身后却传来了一声爽朗大笑。 那声音犹如洪钟,震得苏青阳一阵头皮发麻,感觉自己体内五脏六腑颤动不已,几乎就要呕吐起来。 他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愤怒,回头去看,却见一位身披破烂袈裟的大和尚,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古松之上,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你是谁?”苏青阳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那和尚脸上依旧挂着笑:“贫僧法号玄空,正巧路过此地,发现施主想不开,正在此处自尽,觉得甚是有趣,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才自尽,你全家都在自尽!”苏青阳脱口大骂。 那玄空和尚丝毫没有气恼,而是装作不解地问道:“你一次次地站到瀑布底下冲刷,甚至不惜让水流撞断你本就不算坚韧的骨骼,这不是自尽是什么?” 苏青阳有些不耐烦地骂道:“你这秃驴懂个屁!我这叫锻炼体魄,重塑筋骨!” 那大和尚又是一声大笑,惊得林中鸟雀纷乱四散,树叶簌簌而落。 “大和尚,你究竟想说什么?你若没什么事,就速速离开,别在这里打搅我练功。”苏青阳一边挥手赶人,一边继续爬上巨石。 那玄空和尚很是疑惑:“练功?小施主练的什么功法?竟然还要先自断筋骨?不会是什么邪门歪道吧?” 这下苏青阳是彻底怒了,他深思熟虑之后才选出来的功法,竟然被这面前的秃驴说成是邪门歪道,这怎能不让他气愤? “臭和尚,你是不是每天都不漱口刷牙的啊?说话怎么那么臭!”苏青阳脸上已经青筋暴起,显然是动了真怒。 玄空和尚嘿嘿一笑:“小施主脾气也确实太差,心性不够沉稳。” “和尚,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在这里浪费我时间。”苏青阳的耐心基本已经消耗殆尽了。 玄空和尚还是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对着苏青阳仔细打量了一番:“贫僧看你与佛门有些佛缘,这才停下来与你说话。你不是想要重塑筋骨吗?那贫僧便帮你一把。” 下一刻,苏青阳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和尚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随后便看到,玄空和尚一手搭在苏青阳的右臂之上,用力一扯。 只听“嘎拉拉”一阵脆响,苏青阳顿时感觉身体剧痛无比,全身上下的每一处关节,每一根骨头寸寸断裂,他瞬间疼得面目狰狞,呼吸不畅。 可还不等他痛呼出声,他便感觉到一股异常滚烫的气息,从那和尚的手心处传来,一下子就钻进了他的体内,将那些刚刚断裂的骨骼尽数修复如初。 苏青阳微微一愣,正要开口道谢,可是下一刻,他刚到嘴边的“谢”字,就变成了“草”字。 因为那和尚又是一扯,他全身骨骼再次发出爆裂的声音,之后碎成了渣,这一次的疼痛更加痛彻心扉,令他极度抓狂,他恨不得将眼前的和尚剁成肉泥! 又是一道暖流席卷全身,他浑身骨骼再次愈合。 就这样,苏青阳被这莫名其妙的和尚折磨得欲仙欲死,在经过了七次断骨又复原的惨烈过程之后,苏青阳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一下子就晕厥了过去。 而那玄空和尚则有些意犹未尽:“这么快就不行了?”他看了一下天色,低声说道:“小施主,你与佛门有着莫大的善缘,你今生不入我佛门,真是可惜了!” 说完,那和尚飘然离去,只留下苏青阳瘫软地趴在地面之上,不知生死。 不久以后,圣京城中传来一阵洪亮的钟声,却见那玄空和尚手中托举着一口巨大铜钟,迅速越过圣京城上空,向着南方急速飞掠而去。 只留下那寺院僧人的一片叫骂之声。 第37章 牢狱之灾 等到苏青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他缓缓爬起身,看了眼四周,却哪里还找得到那位奇怪的大和尚。 “那和尚是不是有毛病?跟我无冤无仇的,下手也太狠了!” 苏青阳好似大睡了一觉,只感觉精神好转了许多,他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却听全身上下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顿时大吃一惊:“怎么回事,又有骨骼断裂了?” 苏青阳连忙检查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发现并没有任何疼痛与异常,但总觉得浑身上下有着用不完的力道。 难道自己已经完成了《尊元天书》的第一个境界———筑体? 所谓筑体,顾名思义便是锻造出一副足够强韧的身躯。 按照功法上记载,第一步筑体极为关键,因为这是修炼此功法的基础,后期究竟能够依靠着这种功法走到哪一步,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身体的坚韧程度。 “那神秘和尚竟然是为了帮我?但我跟他只是萍水相逢,他又为何如此?”苏青阳对此很是不解。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后很快站定,随手便轰出一拳,只听“呼”的一声清啸,风声被拳势所牵动,随拳而走,最后集中于拳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拳罡。 那拳罡去势极快,最终在他身前三米远处逐渐消散。 苏青阳心中狂喜,自己随手一拳竟然也拥有如此气势?看来自己已经成功踏上修行之路了。 “却不知道,我如今大致实力如何!” 苏青阳眼看天色已晚,便决定赶紧下山回城。 因为成功完成了筑体,苏青阳明显感到脚下生风,奔跑起来格外轻快,即便不用飞天之术,也能够一步数丈,轻盈至极。 不多久,他便回到了圣京城中。 却见李莺莺和春花此时站在酒楼门口,二人满脸焦急,神色看起来极为慌张不安。 苏青阳顿时脸色一沉,难道酒楼出事了? 他连忙加快脚步,来到了李莺莺的身边:“娘亲,出什么事了?” 李莺莺一把拉住苏青阳的手,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哽咽着说道:“青阳,你爹被官府的人给抓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苏青阳面色铁青:“爹从不犯事,怎么会突然被抓?” 李莺莺稳住心神,连忙说到:“方才官府的人过来,原本是找你的,但见你不在,便将你爹带走了!” “没说缘由吗?”苏青阳沉声问道。 李莺莺带着哭腔:“没有!你爹也没有过多反抗,只说自己一身清白,想来也不会有事,便跟随他们一同去了府衙!” 苏青阳点了点头,安慰道:“娘亲,你别担心,我这就去府衙查看情况,你先进去等着。” 说完,他示意春花将李莺莺搀扶着回到酒楼。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缘由,但苏青阳大致猜到,此事应该与钦天监有关。 他心中愤恨不已,这帮权高位重的官老爷,只会欺负平民百姓! 这里不比曾经的法治社会,这里官老爷的权力实在太大,即便没有理由,他们也能将你先关押起来,审问之后再说。 苏青阳二话不说,直奔京城府衙而去。 到了府衙报上了名号,他也很快被带到了地牢之中。 一进地牢,他只觉一股恶臭难闻的气味迎面扑来,瞬间将他完全吞没。 苏青阳忍不住掩住口鼻,紧跟着狱卒来到一座牢房门口。 却见牢内,苏文亮早已被带上了镣铐,此时正满脸愁容地蹲坐在牢狱之中。 “父亲,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苏青阳连忙开口询问。 苏文亮闻言,当即起身,一脸忐忑地询问道:“青阳,他们说你犯了盗墓之罪,这一定不是真的,对吗?” 苏青阳坚定摇头:“父亲,我不是那样的人,你放心,我很快就让他们放你出去!” “那你呢?” 正当父子二人交谈之际,地牢门口却传来了脚步声。 不多久,一位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来到了地牢之中,那狱卒卑躬屈膝,显得格外殷勤。 苏青阳一看,一下子就认出了此人,正是那位钦天监的副监大人。 李斯很快来到苏青阳的身边,对着他一阵打量,之后落在苏青阳的左侧眉毛之上。 “哼,为了躲避抓捕,竟然还用眉笔将自己的断眉给补上了。”李斯冷笑着说道。 苏青阳丝毫不慌,沉着回应:“那又如何?这样做我也并未触犯本朝律法吧?” 李斯却转过身去:“别急,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认罪!” 一旁两名狱卒很快上前,一下子就将苏青阳按在了受刑台之上! 苏文亮顿时急了:“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儿子并未犯法,你们怎可动刑?” 苏青阳却依旧面容冷静:“你们要抓的人是我,先将我父亲放了!” 李斯嗤笑一声:“这可由不得你。” 苏青阳却说道:“你若不将他放了,那就休想从我里得到任何讯息。” 李斯冷冷看了一眼苏青阳,随后对狱卒吩咐道:“把那老的放了,料他也逃不出圣京城。” 很快,狱卒就给苏文亮解除了镣铐,并将他送出地牢。 苏文亮原本还要说什么,但眼看如今局势,他很快明白,自己在这里只会害了儿子,最终他只能无奈选择先行离开。 “好了,人我已经放了,你现在可以说了。你每天夜里,跑到六宝山后山做什么?”李斯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苏青阳语气淡漠:“六宝山视野开阔,月色极好,我去那里是为汲取月华精魄。” “一派胡言!你身体一向孱弱,如何修行?更何况圣京城那么大的地界,哪里不能修炼,非要跑到六宝山?你觉得谁会信?劝你还是如实交代,免受刑罚之苦。” 李斯语气之中已然带上了威胁之意。 苏青阳则一口咬定,自己并未盗墓,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只不过自己是去那里渡魂,积攒阴德,而并非是修炼功法。 眼看苏青阳迟迟都不提及重点,李斯脸色狰狞了起来:“我就问你,你在六宝山上看到了什么,快说!” 苏青阳坦然回答:“那里除了满山的坟头,难道还有其他东西?” 李斯瞬间暴怒而起,一把扯住了苏青阳的衣领,一下就把他举到了半空之中:“你找死!” 之后苏青阳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飘飞出去,砸向了地面。 “不对!这人的真气不太对劲!”苏青阳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异常,总觉得李斯的真 第38章 阎王在此! 苏青阳身在半空,眼看就要重重砸落,他忽的一拳,砸向地面,拳罡喷涌而出。 “轰”的一声爆响,苏青阳借助反弹之力,在半空之中划出一道弧线,身形轻盈一转,稳稳落地。 李斯忍不住惊疑一声,他此前早已经打探过苏青阳的底细,得知他身体并不适宜修行。 可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苏青阳眼神冰冷,他原本还不想展露出自己的实力,毕竟刚刚完成筑体,他还没有完全稳固境界。 更何况,这圣京城里鱼龙混杂,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确实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与危险。 如今圣京城局势紧张,更是如此。 可是,面前这位钦天监的副监,却欺人太甚,自己作为地府之主,也该给他些教训。 想到这里,苏青阳眼神透出杀意,口中念出一道上古神诀。 下一刻,李斯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何以,竟然进入了一片虚无秘境之中。 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李斯震惊不已:难道苏青阳竟是某位儒家闲人君子?能够开辟出一方无法天地? 他知道,儒家实力高深之人,依靠着自身对于“规矩”二字的掌控,能够与天地产生巨大共鸣,从而窃取天地之力,形成小天地,应对强敌。 但苏青阳何时成为了儒家君子贤人?这怎么可能? 他却不知道,苏青阳乃是地府之主,此时他的魂魄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被苏青阳拉进了鬼宫塔之中。 眼看四周一片虚无,李斯难免有些发虚,但依旧强装镇定,对着虚空之中大喊:“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献丑!” 他嘴上这般说着,但是却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此时,他感觉到,一道可怕的气息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李斯连忙回头去看,却发现什么也没有!正当他惊疑不定之时,他的耳边突然吹过一阵阴冷的寒风。 李斯想要运转真气,却发现这片天地之中,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真气。 “果然是儒家修士!”李斯心中断定了苏青阳的身份,因为在他看来,只有儒家贤人君子所创造的无法之地,才会出现如今这种局面。 下一刻,他胸口遭遇中创,一个庞然大物突然将他顶到了半空之中。 身在高空,李斯想要利用道法进行躲避,却也完全没有可能。 他虽然看不到黑暗之中的神秘生物,但是他能感知到,自己正在被那神秘生物不停地玩弄,就好像把他当做一个球,在空中不停地抛掷,然后接住,如此往复! 李斯只感觉体内翻江倒海,气血混乱不堪,很快喉咙一甜,一口精血喷涌而出。 可是,那庞然大物似乎还未尽兴,依旧将他不断抛向高空。 此时的李斯,哪里还有半点嚣张气焰,整个人完全萎靡不振,根本提不起一丝精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斯只觉得身体一轻,随后整个人重重地摔落在地。 在落地的一瞬间,他只感觉五脏六腑几乎尽数碎裂,自己已经完全是个废人。 “到底怎么回事?那藏在黑暗中的,到底是什么?”李斯已经彻底绝望了,因为他无法动用道法,根本不能做出任何反抗,所以完全沦为了玩物。 而就在他躺在地上,完全没办法站起来的时候。 一道轰鸣的声音,在他耳边突然炸响! “阎王爷在此,区区凡人也敢造次!” 那声音犹如洪钟,直接将他的双耳击溃,两行鲜血缓缓流出。 李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抬起头往上看去,却见无尽黑暗的天空之中,一个巨大无比的头颅赫然出现。 李斯知道,那是史书记载中地府阎王的头像。 可是,三千年前灭神之战,神道已经破灭,地府早已与凡界切断了联系,阎王又如何能够出现在凡间? 可要说那巨大头颅并非阎王,那是谁呢? 李斯内心震荡,一颗道心几乎都要坚守不住,随后他为了自保,直接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将自己打晕,就此陷入晕厥。 下一刻,李斯缓缓睁开双眼,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依旧身处地牢之中,周围哪有什么庞然大物,哪有什么阎王头颅。 不远处,苏青阳正冷笑望着他:“副监大人,是否想要再来一次?” 李斯此时呼吸依旧急促,心脉依旧没有平静下来,一颗道心更是很不稳当,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跌境。 “若是这小子真的发现了那东西,以他刚才所展示出来的儒家修为,那他自然能够轻易取走。可既然他并未动手,是否说明他确实没能察觉那东西的存在?” 李斯一想到方才那道心摇曳的局面,他就一阵头皮发麻。 李斯修行多年,已经达到了道家天师境,怎会不明白道心的重要性? 他目光闪烁不定,眼看面前的年轻人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他心里实在没底,只能下令,将苏青阳暂时给放了。 等到苏青阳出了地牢大门,来到外面街道之上,此时已是入夜时分,天色已经大暗,各家各户都已经开始掌灯。 眼看已经远离了府衙地牢,苏青阳原本紧绷的心弦,一下子松弛下来,整个人瞬间就瘫倒在了路边矮墙边上,开始大口喘息。 他方才所动用的,当然不是儒家的“小天地”,而是强行开启了鬼宫塔的第三层,这让他神魂受到了巨大的反噬,原本积攒的功德尽数消失。 若非今日正好达成了“筑体”境界的话,那他绝对不可能强行开启鬼宫塔第三层,因为他很清楚,一旦那样做了,自己的身体绝对承受不住,到时候可就不是损耗功德那么简单了,而是会有性命之忧。 可即便如此,此时的他也已经宛如虚脱一般,连站都站不起来。 足足一个多时辰以后,大街之上已经空无一人,苏青阳这才扶着墙缓缓起身,拖着他那疲惫不堪的身体,步履蹒跚地向着自家酒楼走去。 这一次,他受伤极重,想来没有个把月的时间,是绝对无法恢复过来了。 第39章 国师 月黑风高,茫茫大海之上,几艘高大龙船,簇拥着一艘更为壮阔的楼船,此时正在向着南海最深处前行。 船头甲板之上,一名身披白色长褂的老儒生,迎着呼啸的海风,望向前方。 这时候,从远处的船舱之中,走出一位身形瘦小的老太监,却见他手中拿着一份明黄色卷轴,向着儒生缓缓走来。 老太监对着儒生恭敬行礼道:“国师大人,陛下的诏书已经拟就,还请您过目。” 那儒生却并未接过诏书,而是开口问道:“朱文宣,我们出海已经多长时间了?” 老太监朱文宣略一估算,回应道:“回国师,如今算来,应该已经三年四月又十八天了。” 儒生低叹一声:“一晃已经三年多了,仙家岛屿又在何方?” 老太监不敢接话,生怕说错半个字。 儒生却苦笑一声:“这三年多,想来圣京城中早已经乱做一团了。” 老太监却微微躬身:“京城有两位丞相盯着,又有文武百官出谋划策,想来不会有何问题。” “更何况,咱们大舜朝已经统领江山三千余载,气运稳固,国泰民安,区区三年不值一提。” 老儒生却面色凝重:“近些年逑州的旱灾且不说,刚刚收到了京城送来的密信,说那叶孤城得知了陛下的意图,已经向着此处赶来。” 老太监朱文宣却面色不改:“国师大人,您大可不必担心,叶孤城很可能根本到不了此处。” 儒生冷笑一声:“到不了此处?你以为一位活了三年多年的剑仙,会有怎样的实力?” 太监朱文宣和颜悦色:“那叶孤城固然厉害,但我朝布置在瀛洲的两万精兵,也不是摆设。更何况,即便叶孤城到了此处,不还有国师大人在吗?” 老儒生并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极远处的海面。 朱文宣将诏书递给国师,随后便转身向着楼船的舱室走去。 那原本极为平静的海面,忽然之间狂风大作,汹涌的巨浪不断拍击着楼船,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不多时,海面之下传来一阵阵低沉而绵延的咆哮之声。 “轰隆隆”夜空之中响起阵阵惊雷,照得海面一片透亮。 随后,正中央楼船的前方,水面翻涌不止,一颗硕大的头颅探出了海面。 那是一条体型巨大的黑色海蛟,此时一双幽蓝色的双眼,正死死地盯着甲板上的老儒生。 那国师大人却并没有丝毫的退缩与畏惧,眼神淡漠地盯着那畜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一条小小海蛟,竟然也敢窥觑皇家龙气?真是不知死活!” 那黑色海蛟瞬间越出海面,露出了长达上千米的身躯。 它的头顶有着两块明显的突起,但却还未长出真正的龙角。巨大身躯在水面之上来回摆动,似乎随时准备发动进攻。 黑色的蛇信子来回吞吐,散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此时,楼船周围的那几座巨大战船,正向着中央不断靠拢,想要对那海蛟形成包夹之势。 战船的侧面,几十架攻城弩箭早已经准备就绪,对准了海蛟的头颅。 却见老儒生轻轻挥了挥手,那几艘战船便停在了原地,不再向内收缩,很显然,他是要独自面对这头海中霸主。 那海蛟突然张开大嘴,吐出一道暗紫色的气息,儒生完全不躲,任由那气息迎面而来。 那剧毒气息喷到之时,却根本进不了儒生的三尺之内,全部被一股无形屏障挡在了外面。 那紫色龙息溅射到了甲板之上,发出一阵“次啦啦”的声响,瞬间在上面侵蚀出一个两丈宽的大洞。 黑色海蛟眼看那儒生丝毫不退,当即凶性大发,仰天嘶吼一声,引得夜空中的天雷更加密集而响亮。 它突然一下子窜回水下,迅速消失无踪。 不多久,楼船剧烈震荡了一下,这畜生竟然是要将这艘楼船掀翻! “畜生,敢尔!”老儒生大喝一声,随后右足重重踏在甲板之上,楼船瞬间稳定了下来,不再有丝毫的晃动。 那海蛟眼看无果,便又钻出了水面,张着血盆大口,向那船头的老儒生一口咬下。 儒生依旧毫无惊色,右手向前轻轻一挥,衣袖带起一道精纯的巨大罡风。 “退下!” 那罡风去势极快,眨眼间就在海上形成一道巨型龙卷,一下子就把那条黑色海蛟裹挟其中,冲向了无尽夜空。 夜幕之上浓云密布,一道道电光闪烁不止,正是被这条海中霸主引来。 随着那海蛟没入雷池,它顿时发出一阵阵惨烈的呼号,全身被雷光电的体无完肤,一片片蛇鳞纷纷而落,掉入海中。 龙鳞刚刚碰到水面,就被水中各种奇异海兽一口吞食,此等美味佳肴,能够帮助海兽实力大涨,自然会引来大规模的争抢。 很快,那条黑色海蛟就没了生机,随后无力地飘落而下,落向了海面。 海面之下,早已经聚集了大量的海中异兽,它们此前一直追随着这条黑色海蛟。但是如今,那海蛟已死,巨大的身躯自然就成为了众海兽争相抢夺的美餐。 老儒生冷冷看了那海面一眼,嗤笑一声:“畜生就是畜生,没有情分,只有本能。” 他拿起手中那张明黄色的诏书,摊开之后,朗声喊道:“今有妖物,逆天而行,亵渎君王,有辱龙威。奉天承运,诛灭妖邪,圣德浩荡,威震四海!钦此!” 话音一落,儒生手中诏书去势如风,瞬间飘至海面之上。 那诏书散发出万丈金光,几乎将整片海域都染成金黄之色。那巨大无比的黑色海蛟,被诏书的金光完全笼罩,很快便化作一道长虹,没入了诏书之中。 这已经是第六条被诏书吞噬的蛟龙之属了。 妖物被收,天雷很快退去,乌云退散,海面也再次恢复平静。 一轮硕大的明月悬在半空之中,将海面完全照亮。 而海中那些异兽,此时也早已不知所踪。 在真龙天子的龙威之下,他们这些臭鱼烂虾,哪敢造次! 不多久,老太监朱文宣又走了出来,顺手接过儒生递过来的诏书,恭敬施礼:“国师辛苦了。” 随后他便将诏书送至大舜朝皇帝陛下的寝殿之中,却见床前有一盏金色明灯,火焰四周环绕着数条小巧飞龙。 朱文宣并未去看背身安睡的皇帝陛下,只是走到床前,轻轻展开诏书,一条手指般长短的黑色海蛟一跃而出,它刚想逃脱,却被那烛光瞬间捕获,最终开始绕着火光不停转动。 第40章 海上潮生 老儒生长呼一口气,继续转身望向前方。 “再过几日,船队就该进入修罗海域了。” 对于那片修罗之海,儒生心中也有所畏惧。传言,所有进入那片海域的船只,都会迷失方向,最终在海面之上化为阴灵鬼船。 儒生回想起刚刚出海之时,他那时候天真以为,最多只要两年的时间,他便能够帮助圣上寻得仙药,返回神州故国。 可谁曾想,如今已经三年多过去,却依旧没能见到海外仙师。 一想到前不久送来的密信,他心里更加担忧起来。 “三罡伏昼”的星象,历史上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而这一次又会发生怎样的震荡? 就在此时,老儒生忽然转头望向北方,忍不住紧皱眉头。 终究还是来了! 不多久,北方天际,一道剑光急速而来,其上站着一位器宇轩昂的青衫剑仙。 儒生双手负后,冷冷望向那位高空之中的叶孤城。 却听叶孤城的声音在广阔的大海之上响彻天地:“周渊老狗,就你也想觅得长生?真是天大的笑话!” 老儒生冷冷回应:“叶孤城,为了一个女子,你沉沦了三千余年,老夫真是佩服!” 叶孤城嗤笑道:“周密!你身为儒家君子,距离那传说中的圣人也只差最后一步,如今却沦为皇室的忠犬,看来是我看走了眼。” 国师周密淡然一笑:“叶大剑仙,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周氏皇朝,在这过去的三千年中,可曾辜负了天下八州?” 叶孤城冷笑连连:“自然不曾。” 周密面色阴沉:“那你为何要如此刁难周氏?难道真要致天下苍生于不顾吗?” "周氏虽然不曾辜负八州,但却辜负了古夏城!”叶孤城说完,目中露出浓烈的杀意。 周密却怒极反笑:“三千年前,古夏的气运早就走到了尽头,你又何必执迷不悟!” “气运将近,就代表他们必须死吗?那可是二十万条人命!” “但古夏的灭亡,与周氏并没有直接关系,那是帝君所为,你也早已将帝君击杀,如今你又何必如此抓着周氏王朝不放?” 叶孤城又是一声冷哼:“你敢说周氏当时并不知情?并没有在其中推波助澜?你当我是傻子是吗!” “我能答应不杀任何一位周氏皇帝,就已是忍耐极限。现在周渊妄图寻求长生,还真当我是没脾气的泥菩萨?” 说在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叶孤城已经开始怒吼,一时间风卷云涌,原本皓月星空的景象,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周密无奈摇头:“你真是执迷不悟!你此前去往圣京城,大闹钦天监,扰乱我朝气运,导致了三罡伏昼的星辰异象,你可知你犯下了何等滔天之罪!” 叶孤城怒笑道:“那是周氏皇朝的报应,与我叶孤城何干?那只能说明,周氏的气运也已经所剩不多,走到尽头了!” 周密怒极:“你!简直一派胡言!” 叶孤城冷冷说道:“人各有命,他周渊身前再如何枭雄,死后也不过是一具枯骨。如今,为了能多活两年,竟然还要靠四海的龙气吊着,也真是可怜!” “要我看,也不用那么麻烦,我送他一程便是!”说完,叶孤城随手一剑劈下,对准了那座楼船的最中央。 “你敢!”周密脸色巨变,随后身形刹那消失在原地,再次现身之时,便已经是在楼船的正上方。 “轰”的一声巨响,那道剑光劈落在了周密的身前。 周密手持一张古老卷轴,挡在身前,那道剑光便是砸在了卷轴之上。 剑光退散,周密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甲板之上,手中卷轴脱手而出,却见那画卷之上,一座袅袅青山刹那间化为乌有,从卷轴上就此消散。 叶孤城挑眉说道:“为了这只老狗,你还真是舍得!” 那山水卷轴,乃是周密的本命法宝,与他的修为境界息息相关。 如今,那花卷上一座青山凭空消散,可想而知,周密为了挡下剑仙一剑,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不过,你毕竟还只是个君子,并非儒家圣人,你也就只配我出一剑罢了!” 说完,叶孤城再次提剑,准备向那楼船递出第二剑。 就在此时,北方海面之上传来一道爽朗笑声:“哈哈哈,贫僧总算是追上来了,看来还来得及。” 叶孤城忍不住皱眉:“这大和尚怎么也来了。” 却见极远处,玄空和尚,手中托着一口洪钟,正自踏浪而行,速度极快,数息之间,便已经一跃落到了中央楼船之上。 “铿”的一声巨响,玄空将手中洪钟砸在身旁,仰头望着叶孤城,以佛家礼数拜了一拜:“叶剑仙,贫僧希望你以天下苍生为重,万万不可胡来。” “玄空和尚,你也非要趟这浑水?”叶孤城显然不想与这大和尚撕破脸。 玄空双手合十,再次行礼:“叶剑仙,我师父在世之时,就曾说过,天下苍生能有周氏庇佑,那是大幸!如今剑仙要弑君,实在不应该。” 叶孤城面色冰冷:“今日即便老和尚在此,我都要出剑!” 话音未落,叶孤城已然举起巨剑,准备再次砸落。 玄空当即一拍身旁的洪钟,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洪钟之上佛光四起,夹杂着仙佛颂念之声,钟口对准了剑光落下之处。 “轰隆”一声巨响,那道剑光砸在钟口之上,却很快就被无数经文组成的佛光消弭殆尽。 叶孤城面露困惑之色,心中忍不住惊疑不定:这和尚,难道已经踏入了传说中的金佛境界?不太可能啊! 大舜朝已有两百年不曾出过一位金佛,禅宗的势力更是一落千丈,在这样的背景之下,玄空竟然还能突破至金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孤城不信邪,继续劈出三五道剑光,却都被玄空一一化解,没有任何剑气落到楼船之上,尽数都被那口洪钟给吸去了。 就在叶孤城与玄空和尚对峙不下的时候,那老太监急匆匆冲出了船舱,对着高空中的两位绝世高人喊道:“二位大能别打了,皇上下了圣旨,即刻回朝!” 玄空闻言,顿时将那口大钟重新放回甲板,却听“嘎拉拉”一声脆响,洪钟之上瞬间出现无数细小的裂痕,随后轰然化为齑粉,被一阵海风吹散在天地之间。 第41章 赴宴 却说苏青阳回到酒楼以后,便大病了一场,气息极为虚弱,几乎可以说是气若游丝。 李莺莺为此找了五六个京城的郎中,都没有找出病因所在。 苏文亮也曾去找过顾南山,希望他能够为苏青阳治疗怪病,却被对方一口回绝,至于缘由,那位顾大神医却并没有说。 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苏青阳的气息就变得平稳了许多。 七八天以后,他就已经能够下床活动,但是身子并没有完全康复,还无法剧烈运动。 正因如此,苏青阳继续修炼《尊元天书》的计划,也就只能暂时搁置了。 趁着空闲,他又研制出了几道新的菜式和点心,让天阙楼的生意变得越来越红火。 如今的他已经踏上修行之路,他知道,这需要花费大量的钱财,所以酒楼的生意,对于苏青阳而言变得尤为重要。 不过,对于境界的提升速度,他倒是并不着急,因为他很明白,一个足够稳固的基础,往往比所谓的晋升速度来得重要许多。 这日午后,苏青阳正自研究一道新菜——地锅鸡。 这时候,定北王府送来一份请柬,说是邀请他前往参加晚宴。 苏青阳有些发懵,传言定北王常年驻守在北方三州,几乎很少回圣京城,想来邀请自己的,应该是那位世子殿下了。 可是,自己与那位世子殿下素未谋面,他又怎会突然邀请自己赴宴?难道是七皇子周裕萧在世子面前提及过自己? 心中虽然困惑,但他当日依旧准时赴宴。 刚刚来到王府门口,却见此处早已经人头攒动,很是热闹。 这可是苏青阳第一次参加官宦子弟的宴席,心中难免惴惴。至于登门礼,他也只是带了三坛蓬莱仙酿,入门之时便已交给了门房。 门房很快前来相迎,苏青阳便跟随王府的丫鬟,在府中左绕右转,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王府可真他么的大!果然是皇亲国戚,派头就是不一样!”苏青阳一边向前走,一边忍不住赞叹。 也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丫鬟这才让开道路,侧身行礼,怯生生地说道:“公子,请。” 苏青阳向里望去,却见那是一个面积极大的后花园,园中有一片大湖,湖中央则是一座双层小楼,一条蜿蜒石桥连接着岸边与那别致楼阁。 此时正值深秋,湖中睡莲已然凋零,却掩不住此处的雅致景色。 站在此处,苏青阳已经能够听到,里面不时传来谈笑之声。 其实,到目前为止,苏青阳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何这位定北王府的世子殿下,会邀请自己这个普通百姓前来赴会。 来不及多想,他快步走向了湖中楼阁。 到了阁楼之中,却见一楼只是待客之所,并未设宴,上得二楼,才见到了此番赴宴的各家名门子弟,环顾一圈,却并未发现七皇子周裕萧的身影。 眼看苏青阳到来,一位相貌平平,但气质谈吐极好的公子哥连忙走上前来,笑着问道:“你便是那天阙楼的少掌柜苏青阳吧?” 苏青阳略显尴尬地点头,实在有些不适应这位陌生男子的热情。 那温和公子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周赐,也就是此番宴席的话事人。” 苏青阳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面前之人,便是定北王府的那位大才子,就是那周裕萧曾经冒充的世子殿下。 他连忙躬身行礼:“多谢世子殿下抬举,我一介草民,本不该出现在这等场合。” 世子周赐一下子就板起了脸,佯装怒道:“这就过分了,你跟那七皇子殿下都敢称兄道弟,怎么与我这世子反倒显得如此拘束。” 说着,周赐连忙拉着苏青阳,与此间各位官宦子弟一一认识。 苏青阳虽然并非名门望族的贵公子,但近段时间以来,早已经名动圣京城,有谁不知天阙楼有个妙人少掌柜? 那句“轻丝薄纱最妙,若隐若现绝佳”那更是早已在贵公子的圈内传开。 很快,苏青阳便是满头大汗,心中有些发虚。 好家伙,此番赴宴的,每一个家世都极为显赫。 户部尚书家的三公子,礼部侍郎的二公子,京兆尹的独子,等等等,随便拎一个出来,那都是圣京城的顶级阔少。 他们之中,有些已经入朝为官,但多数都在清水衙门烧冷灶,积攒官场资历,还有一些则还未入朝为官。 但不管如何,这些人将来必然会对大舜王朝的国祚产生巨大影响,甚至会直接决定王朝的兴亡。 这些贵公子,苏青阳基本都不曾见过,因为他们都没有到过天阙楼。与那些每日无所事事的公子相比,这些公子才算是真正的官二代。 苏青阳一时间有些坐立不安,试想一下,你跟一群未来的京城市长、各省省长、甚至副国级部长坐在一起,你怎能不紧张? 眼看人员已基本到齐,世子周赐当即站起身,举起酒杯朗声说道:“今日多谢诸位光临寒舍,我周赐先敬各位一杯!” 他为人豪爽,满满一杯酒直接一口喝完,毫不含糊。 他刚刚敬完酒,便有人开始起哄。 “世子殿下,我可听说了,少掌柜带来了三坛蓬莱仙酿!你怎可独吞?赶紧拿出来,给大家尝一尝啊!” “就是啊!真是太不自觉了!” …… 如此一来,宴席的气氛一下子就起来了,消除了一开始的尴尬氛围。 酒过三巡以后,苏青阳已经大致认清了所有官宦子弟的身份。 但他终究有些格格不入,毕竟与这些贵公子并不属于一个圈子。 就在苏青阳准备随便找个理由开溜的时候,世子周赐却忽然敲了敲桌面,众人纷纷看向主位,等待着主家的发话。 却见周赐一改先前的谈笑神态,神情严肃地站起身,朗声说道:“近些年,逑州大旱,民不聊生。大量受灾百姓向南迁徙,造成了如今圣京城外哀鸿遍野的局面。” “朝廷之事,我们自然不好多加置喙,但对于灾民一事,诸位可有什么良策?” 一听这话,苏青阳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被邀请前来赴宴的原因。 第42章 桃李之盟 此话一出,便有人起身说道:“大舜朝自有律法,灾民在经过天师府勘查身份之前,都不得入城。” “确实!三十年前那一场浩劫实在可怕,甚至差点被妖族趁虚而入。所以,严查灾民一事,并无不妥。”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看来,他们的观点基本都差不多。 这时候,周赐却看向了一旁的苏青阳,问道:“青阳,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青阳微微拧眉,态度极为认真地说道:“灾民身份需要勘查,对于这一点我并不否认。” “但是,他们在城外没有任何安居之所,这是我不能接受的。” 听到这里,周赐忍不住打断道:“此前也有过搭棚一事,只是后来因为不断发生争抢地盘一事,万般无奈之下,就把木棚都撤了。没东西可抢,也就不存在争斗了。” 苏青阳却摇了摇头:“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只需要让人白天在城外盯着点就是,若是有人胆敢争抢地盘,那么就将他当日的吃食给禁了。饿上一天,他便知道其中利害关系了。” “至于到了夜晚,其实根本不用我们盯着,他们互相之间会自行抱团取暖,根本不存在什么争地盘之事了。” 众人一听,眼中都是露出赞同神色,纷纷点头称是。 更何况,如今已是深秋,夜晚的寒意已经很浓,一个人占据了再大的地方,也并不管用。只需在白天让人多加盯着就是,不让他们产生争端便好! 众人越想越觉得有理,对于这位酒楼少掌柜的观感瞬间提升了一大截。 苏青阳叹息一声,说道:“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更多的,还是要朝中大臣们才能决定。” 这时候,礼部侍郎之子刘仁海突然站了起来,向着众人朗声说道:“诸位好友,我们虽然多数都还未曾进入朝堂中枢,但事关天下百姓之事,却不能不管。” “律法暂时不能改,那是规矩;但功德善举犹可为,这便是人情!” 听到这一番话,苏青阳忍不住重重点头,此人这一番肺腑之言,直接说进了他的心坎里,很是赞同。 “这位礼部侍郎之子,将来必定是位好官!” 那刘仁海的一番言论,顿时博得了满堂彩,楼中气氛一下子达到了第二个顶峰。 这时候,周赐看向苏青阳,笑着说道:“七皇子殿下已经多次在我面前提及你,说你是个妙人儿,值得深交。我一向相信七皇子的眼光,今日见了,果然如此!” 苏青阳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被人当众夸奖,他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但是,眼看那么多官二代望着自己,苏青阳胸中豪情万丈,一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近段时间,他心中确实憋了很多话,不知找何人诉说。 此番当着这么多官二代的面,他本该谨言慎行,时刻保证自己不会说错做错,可是他实在憋不住,他想好好问候这个该死的世道! 苏青阳一下子站了起来,眼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官宦子弟,随后深吸一口气,说道:“首先,我想问诸位一个问题。百姓是什么?” 所有人一下子愣住了,百姓是什么?这是什么问题? 所有人正自思考,苏青阳便已经开口说道:“在我看来,大舜朝就是一艘大船!” “大船?”在场之人依旧一脸茫然,包括那位世子殿下。 却听苏青阳继续说道:“掌权之人乃是舵手!决定着这艘大船的行进方向。” “而百姓则是桨手,决定了这艘大船到底能够行进多远!” 听到这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面色剧变,一个个心神震荡,难以自持。这位少掌柜实在胆大包天,竟敢说出如此狂妄的言语。 但是,当他们静下心来仔细思索的时候,却又根本找不出丝毫的毛病所在,只是这番言论,实在太过骇人听闻,他们短时间内还无法完全接受。 苏青阳依旧不停,他要借着酒劲,将心中对于这个世道的愤恨,全部吐露出来。 “大舜王朝这艘大船,已经航行了三千多年,期间经历了多少风浪,可能早已数不清了。但是为何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都能艰难地挺过去?难道安全就是舵手决定的?” “不,不是的!是舵手与桨手共同奋力拼搏的结果!” “这其中,有多少人为此付出了生命?可能也已经算不清了!但是,我只知道,任何一次风浪的到来,都是对舵手与桨手的一次考验,只要任何一个角色出了差错,那么这艘大船便不可能挺过去!” 苏青阳说到这里,忽然满脸苦涩:“所以,我请求各位,将来一定要做一个合格的舵手,善待每一位为此拼命的桨手!因为你们本身就是在同一艘大船之上,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说完,苏青阳只感觉胸口的那口气,一下子就顺畅了,整个人说不出的轻松。 只是,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等到苏青阳脑子稍稍清醒一些,他自己又忽然后悔起来,还是太冲动了,不该当着这么多权贵子弟说出这样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至少在这个世界里是这样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宴席终于结束,众多官宦子弟纷纷起身离去,依旧是少言寡语,一下子没有了之前宴席上的轻松气氛。 苏青阳心虚不已,连忙起身告辞,准备开溜,却被世子周赐给喊住了。 他心中暗暗叫苦,世子殿下不会秋后算账,把我送去府衙吧? 却听周赐态度极为诚恳地说道:“苏先生,多谢你的那一番惊天大论,于我而言,简直就是醍醐灌顶!” 苏青阳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望着那位世子殿下。 接下来的一幕,苏青阳更是看傻了眼,只见周赐双手交叠,以一个儒家最正统的姿势,一揖到底。 苏青阳被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搀扶:“世子殿下,这可真是折煞我也!” 周赐却依旧满脸郑重:“苏先生当得起这一礼!” 临走之前,周赐提起那个还在王府养伤的孩子。 苏青阳则说道:“还要麻烦世子殿下帮我好好照顾他,过段时日,我可能就要离开圣京城,那孩子就拜托世子殿下了。” 周赐态度依旧尊敬:“苏先生放心,我定然会好生待他,他将来也必定会是可用之才!” 苏青阳无奈摇头,这世道已经够让他失望了,只希望那孩子可千万别让人失望。 在苏青阳离开王府之时,世子周赐却一直站在门口,目送他渐渐走远。 苏青阳又哪里会知道,这一次宴席,后来被记入了大舜王朝史书之中,名为桃李之盟。这次会盟,直接影响了大舜王朝几十年的文运流转,留下了一段让后世津津乐道的佳话。 当然,这一切都已是后话了。 第43章 代价 地府酆都的高台之上,苏青阳望着下方那十二座神光暗淡的神像,忍不住叹息一声:“哎,是我的错,是我太冲动了。” 不仅神像的神光受到了影响,连那座藏有九百六十万功法的楼阁,也在这一次的动荡之中再次关闭。 可想而知,这一次苏青阳强行开启第三层鬼宫塔,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身旁十二位神官却并不在意,没有任何一人脸上露出失望和怨气。 孟婆说道:“王爷,若非是你的功德,咱们这些神像还不知道要沉寂多少年。所以,王爷千万别自责。” 判官也是安慰道:“王爷,功德本来就是您换回来的,王爷当时为了自我保护,耗费些功德也实属正常。” “再说了,功德还能慢慢积攒,神像也终究会全部复苏,王爷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更何况,如今王爷强行打开了鬼宫塔的第二层和第三层,等到三大楼阁重新开启,其中的功法、法宝、兵器,王爷便能够随意拿取,带回凡界,有些能够帮助王爷结下善缘,到时候就不用担心功德一事了。” 听闻这般说法,苏青阳的心情确实舒畅了不少。 “你上次说,我开启了第二层,便能将你们带入凡界之中?”苏青阳已经有了长远打算。 判官点了点头:“确实,但我们只能在阴气最重的午夜时分活动,其他时间阳气太盛,我们的神魂完全抵御不了。”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让你们在白天留在凡界吗?”苏青阳依旧有些不死心。 因为他即将离开圣京城,身边确实需要一位见识比较广的指引者。 这时候,谛听关纪却有些犹豫地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能确实能够帮我们在阳界正常生活。” 苏青阳连忙追问:“什么办法?” 所有神官也都看向了这个闷葫芦,不曾想这家伙还了解如此秘法? 却听谛听关纪解释道:“我曾经从一位神秘的强者阴魂那里得知,墨家有一种极为玄妙的傀儡,名为返魂尸,能够承载阴灵鬼物。但是我不确定,这种傀儡制造术是否已经失传。” 苏青阳一听,心中顿时生起无限期待,若是这十二位神官,能够到凡界帮助自己,那自己的谋划,也会方便许多。 “不管怎么样,我总算是有了些许线索,这是最重要的,至于最终结果如何,那就只能看天意了。”苏青阳眼神带光。 当然,他心里也很清楚,要想获得墨家的这种神秘傀儡,绝对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如今的他,虽然有一家还算不错的酒楼,但是与修行所需要的资源相比,一家酒楼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很显然,如今的他,也只能重新回到凡界,慢慢积攒更多的功德,直到酆都那三座楼阁重新开启。 一旁的牛头牛铁柱这时候忽然开口:“王爷,至少今后你不用独自去往乱葬岗引渡亡魂了啊。” 一听这话,苏青阳不禁哭笑不得:“铁柱啊,你可真是我的小棉袄呢!” 众位神官都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有那牛铁柱憨笑着摸了摸脑袋。 ...... 在接下来一个多月的时间中,苏青阳主要还是调养身子。 没办法,自己本来刚刚完成"筑体",体内气息还并没有完全稳固,加上前不久那一次逞强,一下子让身体变得更加虚弱不堪。 他也曾多次前往顾南山那里,想要求得快速调养身子的秘方,但每次都被无情拒绝。 因为顾南山怀疑,这小子定然是动用了阴阳眸,窥探了天机,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反噬。 顾南山生怕自己治好了苏青阳的身子,这家伙又会胡来,所以最终还是狠心地拒绝了苏青阳的请求,即便是十坛蓬莱仙酿,也并不好使。 试想一下,顾南山何等嗜酒如命,这一次却直接拒绝了对方的请求,可想而知,顾南山对于苏青阳滥用阴阳瞳是何等生气。 最终,苏青阳也只好放弃,只能到普通药坊,去抓一些常见的补药,慢慢调养身子。 正因如此,苏青阳近来时常会被那些纨绔子弟嘲笑。 “少掌柜,这是怎么了?这么虚啊!哎哟,晚上悠着点!” “就是就是,年纪轻轻的,到时候腰都直不起来可怎么办啊!” “少掌柜,昨夜到底是如何的轻丝薄纱,又是怎么个若隐若现,你给我们说道说道?” 一时间,酒楼之中嘲弄之声不绝于耳。 一群大男人如此说笑也就罢了,但这些王八蛋当着李莺莺和春花的面,也是丝毫都不收敛,这让苏青阳极为尴尬,却又无可奈何。 还能怎么办,自己还要靠着这群富家公子挣钱吃饭呢,总不能将他们这群色胚全都赶出去吧? 关键这群天煞的,还将此事流传了出去,一时间少掌柜的传说,在圣京城又是一阵名声大噪,只不过是色狼的名声。 这弄得苏青阳实在无语,生怕各种乱七八糟的谣言,会流进林婉儿的耳中。 这不得不让苏青阳感叹,这些纨绔还真是没法与那些真正的官二代相比,二者差距云泥之别。 不过,也并非没有好消息。 就在前不久,圣京城的皇宫里头,来了一位地位不低的宫人,说是要买酒,而且一下子就买了十坛蓬莱仙酿,直接给了一百两,说是宫里某位娘娘的赏赐。 这让苏青阳大喜过望,没想到蓬莱仙酿的名气,都已经传进宫去了。 要说蓬莱仙酿的价格,一坛也就十壶,一壶酒三钱银子,一坛便是三两,十小坛也就三十两,那位娘娘出手阔绰,一下子就给了一百两,足以说明那位娘娘对于美酒的喜爱程度。 “看来,今后天阙楼又能打开新的市场了,蓬莱仙酿也就彻底不愁卖了!" 那么他在离开圣京城,出去游历之前,就需要酿造大量的蓬莱仙酿,以作备用。 否则天阙楼没了此等美酒,生意必然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第44章 金色佛莲 深秋时节,狭长的山路之上,一位年轻俊朗的青年,正自沿着崎岖山路向上而行。 只见他身披一件青色长衫,外面套着一条黑色大氅,手中拿着一根木仗,爬山之时显得略微有些吃力。 他的那一截断眉,为他原本有些青涩的面容,增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离开圣京城,准备前往充州,寻找墨家祖庭的苏青阳。 如今算来,他已离开圣京城三天时间,今日终于来到了清源山。 苏青阳深呼一口气,在山路之上站定,随后向着上方望去。 山腰之上,一座气势宏大的道观很是惹眼,烟雾弥漫,将其笼罩其间,更为道观增添几分仙气。 这道观虽然建的有些偏僻,但是香火很是旺盛,甚至有人不远万里来到此山,只为给观中供奉的那位道祖,敬上一炷香。 狭窄而陡峭的山道之上,行人并不少,赶来此处敬香的善男信女更是数量众多。 传言,那半山腰的道观很有名气,不管是财运、仕途、姻缘、求子,都很灵验。 苏青阳到这清源山来,自然不是为了求什么,只是正巧路过,便打算去里面看看。 等到他到得半山腰,却见此处早已经人影如织,很是热闹。 小贩的叫卖之声,孩童嬉戏打闹的声音,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显得有些嘈杂。 道观门口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秋风一吹,金黄色的落叶飘散而下,更为这座“清源观”增色不少。 “既然到了这道观,也该进去看看,敬注香也是应该。” 想到这里,苏青阳跨步走入了这座远近闻名的清源观。 一进道观,一股浓烈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却见院中烟雾缭绕,熏得苏青阳有些睁不开眼睛,可见这道观的香火是何等的鼎盛。 他忍不住微微蹙眉,这观中也太拥挤了些。 可即便如此,他前脚刚刚入观,后脚就有敬香童子前来问话了。 “这位福主,请问是敬香还是供奉?” 苏青阳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后面的香客推到了道童身前。 下一刻,苏青阳的手上莫名就多出了三支香。 那道童伸手说道:“福主,三支香,一钱银子。” 苏青阳忍不住惊呼出声:‘’多少?三支香一钱银子?怎么这么贵?” 那道童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福主,敬香要的是心诚,嫌贵的话可不能乱说。再说了,咱们这清源观祈愿可是相当灵验,想来福主也是有所耳闻的。” 苏青阳尴尬一笑,随后只能掏出银子,买了三支已经算是最便宜的香,随后草草敬完,离开了道观。 一走出道观,苏青阳只感觉整个人都畅快了许多,不仅是因为外面清新的空气,也因为道观里那股各求福缘的功利之心,让他确实有些不舒服。 回首望了一眼身后的道观,苏青阳叹息摇头,随后继续顺着山路往上走。 这清源观并非他的目的地,他要去的,乃是清源山的山顶,那里有一座飞台。 在这个世界,要想远行,基本都得靠飞舟。如若不然,乘坐马车去往别州,那可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只是这飞舟虽快,但是乘坐飞舟所需钱财,那也委实不少。 当苏青阳来到山顶飞台之上,却见此处竟是一片开阔的平台,平台之上建造了众多楼阁,商铺、酒楼、客栈,应有尽有。 他粗略地逛了一遍,发现这里的东西真不是一般的贵,比之圣京城犹有过之。 “修行之人难道都很阔绰,只有我是个穷酸鬼?”苏青阳忍不住摸了摸干瘪的衣兜,叹息一声。 一般而言,每一座飞台,都会有固定的飞舟停靠。 像清源山的这座飞台,面积并不算大,所以一般也就只有两三条小型的飞舟,会在此处停靠。 眼看飞舟还没有来,苏青阳便准备到附近的珍宝阁看一看,想要靠着他那双阴阳瞳,赚取一些路上所需的盘缠。 如今的他,身上只有一张二百两的银票,还有几十两碎银。 这对于普通人而言,那自然已经算是一笔数目很大的钱财,但是对于修行之人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山上宝物,那往往都需要数百两、数千两,甚至更多。 “哎,等到自己开始修行,才知道钱财是多么重要!” 很快,他就来到了那家百宝阁。 那店家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眼看生意上门,当即满脸堆笑地前来迎客。 苏青阳并未如何搭理,他眼神扫视一圈,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宝物。 倒是那店家,一直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他店中那些所谓的“珍宝”。 但是无奈,苏青阳全然没有兴趣,那店家也就没有了耐心,不再为他继续介绍,而是回到柜台开始翻阅起账本来。 “店家,你这里就没有些特别的东西?”苏青阳询问道。 那掌柜的没好气地说道:“能拿出来卖的,我基本上都已经拿出来了。小兄弟你又看不上,我也没辙啊。” 却听苏青阳清了清嗓子:“那你这里有没有始终卖不出去的东西,尤其是一些不起眼的小物件。” 那掌柜的沉吟片刻:“有是有,但说实话,估计小兄弟更加看不上,拿出来反而占了地方。” 苏青阳却毫不在意:“可否取出给我看看?” 那掌柜的原本并不是很情愿,但是眼看店中也并无其他客人,便耐着性子从柜台下方拿出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物件。 苏青阳借助阴阳瞳的扫视,很快就发现了一块古铜色的碎片,从形状来看,似乎是一片莲花,散发着金色的佛光,当然那掌柜的自然看不到佛光。 那掌柜的对于这些杂乱的物件似乎并不太上心,依旧在低头看着账本。 这些物件已经在店中摆了不下十年,从未有任何一位修士主动询问价格,可见这些所谓的“宝贝”完全没有任何价值,这是掌柜的判断。 可是,在苏青阳的眼中,那片古铜色莲花绝不简单,只是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罢了。 “难道,我与佛家真的很有缘?”苏青阳心中不禁产生这样的疑惑。 最后,他以五钱银子的价格,买下了那片莲花。 在莲花入手的那一刻,苏青阳的肩头开出了一朵金色佛莲,但是所有人都没看到,包括他自己。 第45章 护舟郎 不多久,飞台之上便有人大喊了一声:“飞舟来啦!” 苏青阳循声望去,却见飞台边缘,气流极速流转,云雾瞬时被吹散。 高空云雾之中,一条巨大的龙舟缓缓降落。 那龙舟之上建造了大量的亭台楼阁,犹如天宫一般。 让人不得不感叹,这墨家的工艺才智确实惊人。 伴随着洪亮的号角之声,那条巨大龙舟降落在了飞台的外侧。 飞舟之上,二十多人走了下来,看来是准备在此处下船。 随后,便有一名船上的管事朗声喊道:“飞舟停靠半个时辰,有要上船的客人,尽快前来购买玉牌。” 一时间,三四十人一拥而上。苏青阳不急不缓地随着人潮向前走,时不时地盯着那飞舟仔细打量。 却见那飞舟一共三层,总体呈现出一个金字塔形状,越往上,阁楼数量越少。 正自欣赏,那管事却开口问道:“客官,玉牌有三种不同规格,最高的天字玉牌,白银一百两,可住三层天字号。那里风景最佳,无人打搅。” “次之的甲字玉牌,白银六十两,住在二层甲字房,视野自然也是极好的。” “最次的乃是乙字玉牌,白银三十两,只能住在一层舱室,人来人往相对嘈杂。” “客官,是要哪一种?” 苏青阳表面虽然强装镇定,但内心早已经暗骂奸商。 这价格也太高了,且不说那天字号与甲字号,即便是最差的乙字号,竟然也要三十两银子?都顶过天阙楼一个月的房租了,这价格简直离谱。 即便心中不满,他又能如何?要想节省时间,那就要付出更多的钱财。 “给我一块乙字玉牌吧。”苏青阳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管事笑着递过玉牌,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嘲讽之意:“客官,三十两银子。” 苏青阳交付了银子,从管事手中接过一块刻有“乙”字的白玉吊牌,随后踏上了这艘飞舟。 一上船,便有一名身着淡绿色长裙的少女迎面走来,微笑着说道:“客官,请随我来。” 苏青阳略微有些赧颜,毕竟自己囊中羞涩,只是买了最低价格的玉牌,却还要一位妙龄女子前来带路,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那少女似乎是看出了苏青阳的局促,笑着说道:“客官,我们这飞舟之上一共有八十六个房间,其中最顶层只有八间,二层也仅有二十六间,其他均为乙字号房。” 听到这,苏青阳原本有些不自然的神色,一下子就放松了不少。 这少女看似在给他介绍飞舟的布局,实则是在告诉他,住在最低层的乙字房并不丢人,毕竟绝大多数人,都只有这样的消费能力。 苏青阳不得不感叹,这飞舟上的管事、杂役都并非势利之人,对待客人都极为客气有礼,这可比圣京城那些商家好出太多。 那少女一边带路,一般给苏青阳介绍起这条飞舟的情况。 原来,这条飞舟,名为“天方”,归属于北方冀州的王家,在大舜王朝的飞舟之中,算是比较小的。 这条飞舟,主要往返于冀州、胡州、充州,中途会在四五座飞台处停靠。 飞舟之上禁止打斗,若是发生争执,需要船上管事出面协商,否则后果自负。 一边说着,二人便来到了一间乙字号房的门口。 “客官请,若是客官想要买卖物品、喝酒消遣,直接前往飞舟的后方即可,那里商铺众多,想来客官的需求应该都能满足。” 那少女说完,便向着苏青阳躬身行礼,随后淡笑着走远了。 “我去,这服务态度真是无微不至啊,而且如此善解人意,难怪能够招揽这么多生意。”苏青阳望着飞舟之上来往的人群,忍不住发出赞叹。 推门入房,向里看去,却见这乙字号房要比苏青阳想象中的好了许多。 敞亮的空间,整洁的环境,床铺、茶几、书桌一应俱全。 “这最次的乙字号房都已如此,却不知那百两银子的天字号,会是个怎样的豪华布置。” 苏青阳将包裹放到了几案之上,随后出门走到了甲板之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乘坐如此神奇的交通工具,他自然忍不住想要到处转转。 便在此时,雄浑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天方”飞舟缓缓升起,向着更高的天空飞去。 苏青阳来到船头,望着前方无尽的云海,心中一阵畅快,只感觉天地实在太大。 正当他欣赏着天空美景之时,却听一旁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公子这是第一次乘坐飞舟?” 苏青阳转头望去,发现说话之人,身穿一套贴身的武人劲装,身后背着一把战刀,面容坚毅,轮廓分明,眼神之中带有几分倨傲。 “是的,确实是第一次。”苏青阳如实回答。 那武人说道:“公子难道不知道,即便要看景色,也最好别到船头吗?” 苏青阳顿时愣住了,关于这一点,那领路的少女方才倒确实提了几句,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正要询问缘由,便在此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啼,却见一头身形巨大的雄鹰迎面扑来,一双锐利如刀的爪子,一下子就到了苏青阳的面前。 他微微皱眉,正要出手,却听一声暴喝,那身旁的武人已经一刀砍出,将那猛禽的双足瞬间斩落。 那畜生痛鸣嘶吼,拼命扇动着翅膀,向着云层深处飞去。 那武人眼光毒辣,方才注意到苏青阳并未有半点惊慌之色,便猜测对方必然也是修行中人,只是对方并未出手,所以看不出是哪家修士。 苏青阳赞叹一声:“好刀法!” 那武人收刀入鞘,转头望着苏青阳:“却不知公子是哪家修士?” 苏青阳微微一笑:“兵家。”根据《尊元天书》的描述,上册修行法门确实与兵家修士极为相似。 “哦?”那武人一脸惊诧,“公子看上去如此文弱,恕在下眼拙,确实没看出来。” 苏青阳则坦然回应:“前不久受了点伤,导致身体虚弱了很多。” “在下冀州徐峰,敢问公子如何称呼。”那汉子抱拳行礼,做了个兵家手势。 苏青阳回礼笑道:“在下禹州苏青阳,如今在圣京城落足。” 二人聊了几句,很快便熟络了起来。 原来,此人乃是这“天方”飞舟聘请的护舟郎。 第46章 飞舟遇袭 所谓护舟郎,便是在这飞舟上保驾护航之人。 每一艘飞舟,一般都会聘请护舟郎,不管是哪家修士,实力必须要达标。 想要成为护舟郎,修士的修为至少要达到第二层境界,兵家至少金身境,道家至少隐士境,儒家至少鸿儒境,佛家则需要金刚境。 而面前这位徐峰,便是兵家金身境。 在这个世界里,能够踏足修行已经极为困难,而即便踏入了修炼一途,九成以上也只能一辈子停留在第一层境界。 所以,能够踏足第二层境界,已经很是不错,若是能够达到第三层境界,那便能够开宗立派,扬名一州了。 “却不知苏公子如今是第几境?”徐峰好奇询问。 苏青阳淡笑一声:“在下实力浅薄,如今仅是第一层境界,洗髓境。” 按照《尊元天书》的记载,苏青阳确实只能算第一层境界,但却并非兵家洗髓,而是“筑体”。 徐峰好心劝说道:”苏公子如今有伤在身,还是尽快回房去吧。“ 苏青阳却摇了摇头:”不打紧,房中无趣,出来透透气。“ 便在此时,不远处几人对着苏青阳一阵指指点点。 ”你看那家伙,一副弱不禁风的贵公子模样,却敢站在船头,难道是不要命了?“ ”就是说啊,这高空之中凶禽异鸟横行,他那身子骨,哪里顶得住一爪勾?“ ”难道是此船护舟郎的朋友?“ “朋友又如何?真正有了危险,也不过是个害人害己的下场!“ 听着那些人的议论,苏青阳淡然一笑:”徐大哥,那我就先回房了。“ 徐峰抱拳说道:”苏公子多加保重身体。“ 就在苏青阳转身后不久,忽然有人大喊一声:”快看,那是不是金翅雕?“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远处天空之中,一头体型巨大的飞禽正在展翅翱翔。 “确实是传说中的金翅雕啊!” 一时间,飞舟之上乱作一团。船客们纷纷躲进各自的房间之中,不敢出来。 苏青阳望着那头体型很是吓人的飞禽,不禁皱起了眉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异兽。 虽然那头金翅雕距离飞舟还很远,不能完全看清楚大小,但是可以大致判断,那家伙的翅展至少有二十多米。 飞舟的管事们纷纷开始安慰船上客人,与此同时,又有五六名修士赶到了船头,想来也是这艘方天飞舟的护舟郎。 为首一人看了眼苏青阳,忍不住沉声说道:“这位客官,还请你速速回到自己房中去,这里太过危险。” 苏青阳却并没有挪步,笑着回应:“没事,你们不用管我,我就看看。” 那人发出一声轻微的冷笑:“待会儿真要跟那畜牲打起来,我们可没精力顾及你的安危。” 眼看苏青阳依旧不为所动,那人也就不在多言,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自求多福吧。 那人转身看相徐峰,问道:“那金翅雕出现多久了?” 徐峰态度很是恭敬:“回禀大管事,也就几息的功夫。” “目前看来,那畜牲似乎并没有主动攻击飞舟的意思,我们暂且绕开,看看后续情况再说。”说着,那大管事连忙通知下属,让舵手转向,准备绕行。 可就在此时,那远处的金翅雕忽然发出一声“呜”的叫声,随后翻转身体,向着飞舟极速飞来。 那大管事大吼一声:“所有人戒备!那畜牲飞过来了!” 五六个飞舟的护舟郎,连忙祭出各自的防身之物,却见他们基本都是兵家修士,各个抽出刀剑,只有一位是道门中人,手上拿着几张黄纸符箓。 苏青阳暂时选择冷眼旁观,想看看具体的情况再做打算。他如今身体还未痊愈,还不适宜置身危险战斗之中,不过若真是逼不得已出手,那他自然也不会犹豫。 很快,那金翅雕便冲到了飞舟的正前方,距离飞舟已经只有百米距离,一对粗壮的巨大鹰爪已经抓向了飞舟。 大管事大喊一声:“快转向!” 喊声刚落,飞舟瞬间变换方向,船身发生了侧翻。 一时间,飞舟之上传来大量的惊呼与哀嚎,船舱之中已经乱作一团。 船头众人都是修行中人,自然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那大管事冷哼一声,随后一个疾冲,右足在那栏杆之上用力一踏,整个人犹如一支疾行箭矢一般,一下子就向着那金翅雕冲了过去。 苏青阳忍不住惊呼一声,这大管事胆子也实在太大,这可是在云海之中,在实力达到第三层境界之前,如此作为实在有些冒险。 当然,若是达到了第三境,那自然就不存在这样的顾虑了,因为实力一旦达到第三境,便能掌控御风法门。 那大管事手中长刀挥舞而起,高高举过头顶,随后奋力向前砸落。 一道白色刀影裂空而去,直劈那金翅雕的头颅。 那畜牲赤红色的眼眸之中,散发着浓烈杀意,不等那刀光落下,已经张开那巨大的鸟喙,口中一道雷光窜出,直射那大管事的面门。 那大管事身在半空,避无可避,只能将长刀横放于身前。 那刀光劈在了金翅雕坚硬如钢的鸟喙之上,发出金石之声,却并未伤其分毫。 而那金翅雕口中喷出的电光,则一下子集中了大管事的长刀,“噌”的一声尖锐声响,大管事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一下子就落到了甲板之上。 大管事落地之后,身形不断向后倒滑,他当即将长刀奋力插入甲板之上。 只听“嘎啦啦”一阵脆响,甲板顿时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裂口。 一直退出去十几米的距离,大管事才勉强稳住了身形,随后单膝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大管事!”船头几人都是惊声呼喊,很是担忧。 眼看那金翅雕就要扑落到甲板之上,船头几位护舟郎顿时齐齐出手。 四五道刀光,以及数十张飞天符箓几乎同时飞了出去,试图抵挡那头体型巨大的畜牲。 但是刀光劈落在那畜牲头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十几张符箓更是在半空中之中就被金翅雕一道电光击中,瞬间点燃,迅速消散。 第47章 第一次出手 “什么!” “这怎么可能?” 眼看船头几名护舟郎一起出手,都没能伤及那畜牲分毫,所有人都震惊了。 一般而言,像金翅雕这种异禽,虽然战力很高,但是只要三四名二境高手联合,基本都能够轻松应对。 但是面前这头金翅雕却异常强大,竟然完全无视了几位二境高手的联手冲击。 眼看那金翅雕即将落到飞舟的甲板之上,几乎所有人都绝望了,因为一旦被这体型巨大的畜牲踏上了甲板,飞舟就会完全失去平衡,想要重新调整过来几乎不可能。 这就意味着,飞舟极有可能发生坠落。 在大舜朝的历史之上,这样的事故并不算少见,有些是天灾使然,极端恶劣的天气,比如罕见的巨大风暴惊雷;还有一些则是异兽突袭;当然极少数的情况下,也会有人祸。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悲剧将发生的时候,一道身影极速飞掠而去,瞬间就来到了金翅雕的眼前。 那大管事定睛一看,发现那人正是此前自己呵斥过的公子哥。 虽然苏青阳还有伤在身,但他此时也不得不出手,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眼前这畜牲将飞舟击落。 他二话不说,直接一拳砸向了那金翅雕的左眼,一般而言,不管是如何强大的异兽妖物,眼睛肯定是一个相对薄弱的地方。 那畜生体型极大,但反应丝毫都不迟钝,眼看苏青阳一拳冲到,它脖子往右侧一甩,随后翅膀向前拍击而来。 苏青阳只感觉一股强风迎面而来,吹得他身形有些不稳。 却见那翅膀上的羽毛极其锋利,犹如刀锋一般,一根根竖起,若是被那羽毛刮刀一下,那定然会是开膛破肚的下场。 苏青阳第一次真正出手对敌,不免有些慌乱,眼看那畜生竟然如此敏捷,他暗呼不妙。 但他毕竟已经熟练掌控飞天之术,在闪身躲过那巨大翅膀的拍击之后,又是一个疾冲,飞到那金翅雕的头顶之上。 苏青阳冷哼一声,右足在那坚硬如铁的冠羽之上用力一跺,他体内精纯的力量瞬间从他足底钻出,蹬得那金翅雕发出一声哀嚎。 但他此时毕竟身上还有伤,身在半空借力点有限,此时已经感觉很是吃力。 眼看那金翅雕吃痛后退,苏青阳也趁机撤回飞舟甲板之上,凝神戒备那妖兽的再次冲击。 另外几个护舟郎早已目瞪口呆,谁能料到,面前这个看似文弱的贵公子,实力竟然如此之强,成功击退了凶悍无比的金翅雕。 那大管事强提一口气,对着另外几人喊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上去协助公子?” 那几人早已被惊得呆立当场,此时被大管事一声暴喝,这才回过神来,随即向前几步,来到了苏青阳得身侧。 此时,那徐峰看向苏青阳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先前他还有些嫌弃苏青阳的境界,不曾想对方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如今想来,实在羞愧难当。 眼看众人此时在不知不觉间,竟然以自己马首是瞻,苏青阳不禁哭笑连连,此时的自己已然是强弩之末,哪里还能持续战斗? 却见那金翅雕盘旋在远处高空,对着飞舟虎视眈眈,但迟迟没有再次冲来,苏青阳也是赶紧趁机调整呼吸,缓缓恢复体力。 好在,那金翅雕踌躇一阵以后,便对着飞舟怒鸣一声,随后振翅高飞,很快消失在天空之中。 众人不禁长呼一口气,他们当然也不愿看到那金翅雕纠缠不休,因为谁都没有把握能够抵挡住那畜生的再一次进攻。 苏青阳原本一直心弦紧绷,此时精神一下放松,瞬间感觉一股疲惫感汹涌而来,心神有些摇曳,几乎就要站立不住。 他深呼一口气,忽然感觉一阵胸闷气短,随后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那大管事在旁人搀扶之下,来到了苏青阳的身边,随后态度极为诚恳地说道:“多谢这位公子出手,我们冀州王家定然会有厚礼。” 此时的苏青阳只感觉一阵头痛欲裂,身体有些摇晃,根本没法说话。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随后向着自己房间走去。 那大管事眼看苏青阳并未回应,只当他自有高人风范,他也不好多加追问,毕竟对方刚刚救下了这艘飞舟,于王家而言乃是大功。 苏青阳回到房中以后,也是赶紧盘坐在木床之上,开始打坐调息。 大概一个多时辰以后,苏青阳才算是完全恢复过来。 “哎,看来还是太高估自己实力了,这一场意外的战斗,说起来也不过是侥幸,看来近期还是尽量不要出手了。” 想到这里,他随即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准备出门透口气。 苏青阳一打开门,便看到门口站了两个模样乖巧的妙龄少女,见他出来,齐声行礼:“苏公子!” 苏青阳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一脸茫然,吞吐着问道:“你们这是?” 其中一名少女娇笑一声:“苏公子,接下来的旅程,我们姐妹两个会伺候公子一切起居。” “照顾,我?”苏青阳更加懵逼了,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两位少女便笑着将他重新推回了房中,眼看二人就要随手关门。 苏青阳满脸惊惧,赶紧闪身让过,随后赶紧扯开房门,一个跨步走出房门。 他刚刚来到甲板之上,便与那大管事撞了个正面。 那大管事一脸诧异地望着苏青阳:“啊?苏公子这么快就完事了?” 苏青阳微微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只是掩面叹息:“大管事,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两个女子?” 大管事嘿嘿一笑:“苏公子,你想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啊。” 苏青阳连忙说道:“我不需要别人伺候,你还是让她们离开吧。” 大管事却说道:“苏公子,这可不太好,这是我们天方飞舟所有管事商量之后的结果,你若是直接将她们赶走了,那别人只会认为她们二人没用,以后在这飞舟之上还怎么立足?” 苏青阳无奈摇头:“此事待会儿再说,大管事找我有事?” 大管事先是抱拳,随后朗声说道:“冀州王家王馗,邀请苏公子担任客卿。” 苏青阳更懵了,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中年人,一时无语。 第48章 “我懂的” 供奉?客卿?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青阳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说道:“我还是没明白,大管事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管事笑盈盈,并未直接解释,而是自我介绍着说道:“我叫王馗,苏公子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苏青阳自然不会那么无礼,直呼其名,而是喊了一声:“王管事。” “苏公子,我们是真诚向你发起邀请,希望你能够考虑一下。公子只要答应了,那我们冀州王家必定不会亏待了公子,还有此前公子出手救下这艘天方飞舟的恩情,我们也会送上馈赠。” “江管事,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之前出手,并非是为了出风头或者与你们飞舟邀功,我只能算是自保。毕竟这艘飞舟若是有什么差池,我自己也会小命不保。” “苏公子,其实作为我们王家的客卿,并不会有太多的规矩,对您只会有好处,并不会有任何束缚。只希望,公子下次再乘坐飞舟的时候,能够对飞舟护持一二,仅此而已。” 苏青阳并没有急着答应,而是询问道:“那你先跟我说说,冀州王家的大致情况吧。” 自己即便要加入任何一方势力,那也要事先了解这方势力的大致信息才行啊。 王魁眼看有戏,心中顿时大喜,随即开始介绍冀州王家的情况。 原来,冀州王家在北方三州之中,也算是个名门望族,虽然称不上一家独大,但绝对算是顶尖的世家。 王家主要的业务,除了几艘飞舟以外,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北方两座牧场的经营之上。 北方的天水与白云两座牧场,乃是临渊城骑军的重要保障。临渊城作为对抗妖族的最前线,每年都会耗费大量的战马,天水、白云,便是战马的主要来源地。 对于这一点,苏青阳倒是颇为欣赏,至少这王家所经营的产业,对于天下苍生有功,而且功劳极大。 除此之外,王家还涉及丝绸、布匹、药材等领域,可以说是家大业大,绝对的大家族。 “我想问一个有些唐突的问题。”苏青阳思索了一番之后说道。 “苏公子请讲。” “对于逑州旱灾一事,王管事怎么看?” 听到这个问题,王馗不禁愣了一下,他不太明白,苏青阳为何会突然问及此事,但他还是如实回答。 “其实逑州旱灾已经不是稀罕事,最近这二三十年,灾情也是越来越严重。尤其是这两年,更是弄得名不聊生。” “其实,王家也曾多次出资驰援逑州,但是毕竟灾民太多,所以实在是有心无力。” 苏青阳满意地点了点头:“已经足够了。” 他只需要知道王家的一个态度,至于王家究竟为大舜朝百姓做了多少善事,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 “那苏公子的意思是,答应了?”王馗脸上难掩喜悦神色。 苏青阳还是有些犹豫,并没有马上给出答案。 王馗当即说道:“要不这样吧,我先给苏公子一块我们王家的客卿腰牌,你可以将来到得冀州,亲自走一趟王家府邸,再决定是否担任王家客卿一职。” “到时候,若是公子同意,那便直接收下玉牌,若是公子不同意,那就将腰牌还给王家的话事人,你看这样如何?” 苏青阳这才笑着点头,算是答应了。 如此一来,二人之间的关系,明显就变得熟络了起来。 “王管事,像今天这种情况,飞舟会经常遇到吗?”苏青阳回想起方才的危难,依旧有些心有余悸。 那王管事也是面色凝重了起来:”其实,飞舟遇到猛禽的攻击,那是时有发生的,否则我们也就不需要所谓的护舟郎了。只是,像金翅雕这般如此稀有而强悍的存在,却很少碰到。“ "而且,金翅雕虽然体型巨大,战力极强,但是性情并不算火爆,一般我们即便遇到了,只要我们主动绕道,不经过它的领域,那畜牲也不会太过霸道。” “如今天这般,金翅雕主动发难的,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我心中也有很多疑惑。” 苏青阳皱着眉头,想起那畜牲血红而充满杀气的眼神,不禁浑身汗毛倒竖。 看来,这畜牲主动攻击飞舟之事,这其中还有隐情。 一时间想不通其中关窍,苏青阳也就不再多虑,多思无益。 王管事将客卿的玉牌递给了苏青阳,说道:“苏公子,有了这块玉牌,今后苏公子在王家所有飞舟之上,一律开销都有折扣,八折。” 苏青阳一听,眼中顿时闪过精光,如今的自己确实穷的很,能省一点是一点,这个好处倒是很实在。 “那两位侍女,你还是另作安排吧,我真不适应被人伺候,我是认真的。”苏青阳说话之时特意板起了脸,表现得非常严肃。 却见王馗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看得苏青阳一阵头皮发麻。你懂个屁! 随后苏青阳又问:“担任了王家的客卿,是不是我就要去船头护着了?” 王馗却摆了摆手:“不用,客卿比较自由,不用时时盯着飞舟的安危。只需要在危急时刻援助一二即可,就像方才那样。” 苏青阳点了点头,这倒是可以接受。如若不然,要他一直在船头呆着,他也确实做不到,毕竟身体还未康复,这飞舟又在云海高空之中,所谓高处不胜寒,那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与那王馗分开之前,苏青阳特意澄清道:“其实我并非你所以为的兵家第三境玉骨境,我真的只是第一境,只因我掌握了一门特殊功法,才能巧妙御风而行。” 对此,王馗虽然表面上点着头,但他的眼神却在说:“我懂的,苏公子是高人,不愿暴露自己的真实修为。” 苏青阳无奈摇头,随你信不信吧。 当天深夜,正当苏青阳呼吸吐纳,调养生息的时候,外面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谁呀?”苏青阳很是诧异,不知道究竟是何人,大半夜的不睡觉,竟然敲自己的门。 却听门外传来了一位娇滴滴的少女声音:“苏公子,快开门啊!” 苏青阳顿时又是一阵头皮发麻,心中怒吼道:”王馗,我淦你大爷!“ 第49章 金莲寺 充州距离圣京城其实并不算太远,乘坐飞舟只需一天时间便能到达,而若是换做马车,那大概需要五六天的时间。 翌日午时时分,天方飞舟便抵达了充州唯一一座飞台———铜雀台。 充州幅员辽阔,又是墨家祖庭所在,按理说不该只有一座飞台才对。 这就与充州的地形,以及墨家祖庭的天地阵法有关了。 充州多山,风景绝佳,绵延万里的大山之中,便隐藏着墨家最神秘的“天机城”。 天机城极为神秘,若是没有墨家亲传弟子带路,那么不管是谁,都必然无法找到入口。 即便你飞上高空,从上往下搜寻,都无法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这是为何?因为天机城方圆数百里,都遍布着各种阵法机关,飞舟若是不小心飞入阵法之中,便很容易迷失方向,从而导致坠亡。 曾经就有一艘很大的飞舟,因为舵手的操控失误,造成了那艘飞舟的惨烈结局。 所以,充州的唯一飞台——铜雀台,建造在了充州的边缘地带,距离天机城很远,航行线路也会尽量远离绵延不绝的群山。 当苏青阳走下飞舟,踏上铜雀台,向着远处望去,却见视野所及群峦叠着,山势绵延无尽头,与天际连成一片。 而铜雀台则造在一座孤零零的高山之上,与这方天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里便是传说中的万重山吗?果然名不虚传啊!”苏青阳望着远处群山,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等到下了山,苏青阳则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因为这里没有繁忙的城镇,没有高耸的城墙,有的只是随处可见的梯田,乡野气息很浓。 走在田垄小道之上,闻着迎面而来的稻谷香味,苏青阳只觉得一阵畅快,原本还有些疲惫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不远处,一个垂髫男童,骑在一头青牛背上,手中拿着一根树枝,正赶着青牛往前走去。 看到这样的画面,苏青阳更是不禁露出了微笑,如此美好平和的景象,才是普通百姓的真实写照,也是他们最简单的朴素日常,其实他们要求的并不多。 “小孩儿!"苏青阳喊了一声。 那牧童回过头来,一脸好奇地望着这个外乡人。 苏青阳快步上前,笑着问道:“可否到你家讨口水喝。” 他这一路赶的匆忙,确实是有些口渴了。 那牧童纯真一笑,露出一颗很是可爱的小虎牙:“当然可以!” 聊了两句,苏青阳便得知,这孩子名叫马源,今年六岁,还不曾识字读书。 苏青阳跟着那牧童顺着田埂往不远处的村庄走去。 一路上,那牧童一边甩着手中树枝,一边哼着乡音小调,让跟在后头的苏青阳倍感温馨。 二人弯弯绕绕,很快便来到了那个名叫桃叶村的小村庄。 这村庄其实真的很小,粗略算来,可能也就二三十户人家。 到得那马源家中,孩子的母亲正自做饭,便非要留苏青阳一起用膳,眼看实在推脱不得,苏青阳只得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饭后,苏青阳原本想要给些碎银子,但是当他看到那对农村夫妇眼中的朴实,就觉得给钱是在侮辱对方的纯朴。一番思量之后,就此作罢。 饭后闲来无事,苏青阳便用枯枝,在地上教马源写字。孩童聪慧,很快就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离别之前,那农妇还赠送给苏青阳一个很普通的葫芦,里面装上了清水,顺便送给他两张饼子,弄得苏青阳实在很不好意思,但又不知该如何回报。 与那马源分别之时,却见那孩子满脸笑意,不停挥手。苏青阳不禁暗自感叹,孩童纯真,不知人生苦短,有些人很可能一辈子都只有一面之缘。 但他依旧脸上带笑,与那孩童挥手道别。 走了一个时辰之后,苏青阳抬头望天,却见斜阳西垂,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方才午饭时候,从那户人家口中得知,不远处的金莲山之上,有一座小庙。 苏青阳便决定,去那里借宿一晚,明日再前往万重山。 到得青山脚下,向上一看,好家伙,这座山可真不是一般的小啊,几乎可以说就是个小土坡,估计百米高度都没有。 而那座半山腰的寺庙,站在山底便能见到,确实不大。 到得寺庙门口,抬头一看,匾额之上刻着“金莲寺”三字。 门口两尊石猊之上落满了黄叶,看来已经好久没人打扫了。 “看来这寺庙香火并不是很好,与那清源道观可谓天壤之别,难道佛家真的已经如此落寞了?” 他正要叩响门扉,却见一个身形瘦弱的老和尚正巧从里走出,见到苏青阳微微一愣。 苏青阳淡笑一声:“这位长老,在下打扰了。今日天色已晚,可否在贵寺借宿一晚?” 那老和尚回过神来,对着苏青阳行了个佛家礼仪:“阿弥陀佛,施主快请进。” 苏青阳回礼之后,便跟着那老和尚进入了寺庙。 一进小庙,一股破败之感扑面而来。 院中铺满了黄叶,中央一颗古松更显沧桑,松下一座长形香炉之中空无一物,不知已经多久没有香客前来上香了。 院子边缘处有一口古井,井旁则挂着一口青铜大钟。 青石小路高低不平,苏青阳走在上面,好几次都差些崴到脚。 从谈话中得知,这位老和尚法号玄智,算是这寺院的方丈。而寺中还有一位玄真大师,乃是他的师弟。 这时候,后院走出来一位身强体壮的大和尚,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年纪,想来便是那玄真大师。 玄真和尚手中抱着捆干柴,口中竟然骂骂咧咧:“你说小师弟也真是的,说什么要去阻拦那位大剑仙,就他那点浅薄修为,与送死何异?” 等到那大和尚将干柴放到檐下角落,这才发现寺庙竟然来了客人。 老方丈微微蹙眉,对着大和尚低喝一声:“二师弟!” 那玄真和尚撇了撇嘴,嘀咕一声:“我又不曾说错。” 玄智一怔,随后无奈叹息一声,转头对苏青阳说道:“我这二师弟性格直爽,还请施主不要见怪。” 苏青阳尴尬一笑,倒是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玄智开口询问:“不知施主是否要用些斋饭?” 苏青阳还未答复,那玄真已经发出一声冷哼。 苏青阳也是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带了干粮,就不麻烦二位长老了。” 他当即赶紧与两名和尚告退一声,随后向着老和尚所指的后院禅房走去。 第50章 明德大师 来到那禅院之后,苏青阳不禁叹息一声,也不知这里已经多久不曾有人打扫。 禅室之中只有一个简单的地铺,还有一个供奉着一尊佛像的长台,旁边放着几根香,还有一对红烛,上面早已落满了灰尘。 苏青阳拿起那早已积满尘埃的蒲团,用力拍了几下,随后将地上的草席也仔细清理了一番。 他眼看天色还不算黑,便走到那佛台跟前,对着那尊小巧的佛像拜了三拜,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把小拂尘,为佛像掸去灰尘。 又取出火石,将香烛点燃,插入香炉之中,禅房之中一下子就透亮了许多。 “都说佛门清修,在这个地方参悟禅道,确实够清净的。” 因为这禅房之中,真可谓是一无所有,一穷二白。 苏青阳取出干粮,就着白水,算是把晚饭给应付了。 眼看夜幕降临,屋外一切都已归于沉寂,他便打算就此睡下,赶了一天的路,确实已经很是疲乏。 不知睡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好像有人轻轻推了一下自己。 苏青阳悠悠醒转,却见一个胡子眉毛花白的老和尚,此时正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他瞬间站起身,望向禅房门口,却见大门紧闭,也不知这老和尚是怎么进来的。 老和尚笑呵呵地说道:“施主莫怕,我是这金莲寺的老方丈,并非贼人。” 苏青阳顿时一阵困惑,这金莲寺的方丈不是那玄智大师么,这到底怎么回事? 但眼看那老和尚面色和蔼,不似歹人,苏青阳也就不再多想,起身对着那老和尚行礼:“见过方丈。” 老和尚依旧满脸笑意:“贫僧法号明德,不知施主如何称呼。” “在下禹州苏青阳,夜宿贵寺,多有叨扰。”苏青阳总觉得面前的老方丈很是亲切,有着一股让人难以言说的亲和力。 “施主这是要去玩何处啊?”明德大师笑着询问。 苏青阳也并未隐瞒:“明日准备赶往万重山,寻找墨家祖庭。” 明德大师眉眼眯起:“那万重山里机关重重,施主可要多加小心啊。我这里有件小物品,能够明心驱邪,我看施主与我佛有缘,便将它赠送与你。” 却见那明德大师手中不知何以,多出了一个小木鱼,但却并没有用于敲击的木槌。 苏青阳连连摆手:“大师过于客气了,小子我身强体壮,阴邪并不敢近我身。” 他心里则想着,最好所有山中阴灵都主动来找自己,这样又能积攒一份大功德。 不曾想,那明德大师却直接将木鱼塞到了苏青阳的手中:“一个不值钱的木鱼罢了,施主尽管收下便是。” 眼看推脱不得,苏青阳便只好收下,道了声谢。 那明德大师突然开口问道:“施主认为,佛祖去了何处?” 苏青阳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传言佛祖去了西方,建造西天佛国,但我并未亲见,所以不敢胡言。” 明德和尚微微一笑:“施主再想想,这一次不用急着给出答案。佛在何处?何处是清净,何处是空明。” 不知为何,苏青阳忽然想起,白天在桃叶村所经历的一切,不由得脱口道:“在无垠田野上,在朴实生活里,在苍生心田中。” 随后,他又低声自语了一句:“吾心安处即吾乡,安心处便是佛理所在。” 但他刚说完,就有些后悔了,自己一个完全不动禅理的普通人,哪里能够在这位大师面前大放厥词,简直就是对禅宗的侮辱。 他连忙说道:“明德大师,我不懂什么禅理,方才都是胡说八道的,大师听过就算,不敢乱了大师的佛心。” 不曾想,那明德大师笑意更浓,点了点头,说道:“明日我那两个徒弟若是询问起来,你便将这个答案告诉他们便是。” 苏青阳一脸懵逼,不明白大师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觉眼前一花,身前哪里还有老和尚的影子?再看屋外,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天色大亮。 苏青阳将禅室重新打扫了一遍,随后糊里糊涂地出了门。 他还是没弄明白,方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明德大师到底去了哪里,他到底又是什么身份。 迷迷糊糊地来到后院一片荷塘边,却见里面有三朵枯萎的莲花,惨败不堪,却并未掉落水中。 正当此时,那玄智大师手持一个金刚铃,笑呵呵地走了过来:“苏施主,昨日休息可好?” 苏青阳表情有些僵硬,挤出一个笑脸:“挺好的,多谢大师挂念。”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方丈,我在禅房之中见到了明德大师,不知他......” 还不等苏青阳说完,却听“当啷”一声脆响,玄智手中的金刚铃掉落在地,完全愣在了原地。 等到他回过神来,当即一把紧紧拉住了苏青阳的手,颤声说道:“师尊他,他说了什么?” 苏青阳只感觉右手一阵剧痛,心想:你这么激动干嘛! 等一下,师尊?那明德大师竟然是玄智的师尊? 眼看玄智依旧死死地盯着自己,苏青阳长呼一口气,说道:“明德大师问我,佛在何处,我说在凡人心中,吾心安处既吾乡,心安之处,便是佛理所在。” 玄智松开了苏青阳的手,随后顿时流下两行浊泪,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苏青阳又想起那只木鱼,当即将其取出:“玄智大师,这是你师尊赠与我的,我觉得自己可能用不上,还是交给你保管吧。” 玄智却并未伸手去接,而是老泪纵横地对着苏青阳以佛家礼仪参拜,吓得苏青阳赶紧让过。 “苏施主,这木鱼你还是收下吧,既然师尊给了你,那便说明施主有着深远的佛缘。” 眼看对方就是不肯接,苏青阳只好将那木鱼重新收了起来。 便在此时,苏青阳衣兜之中那块铜色的莲花突然掉出,苏青阳正要去接,却已然不及,那铜莲扑通一声落入了池塘之中。 随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却见那原本早已枯萎的三朵莲花,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生长,而且竟然是金色! 三朵金莲散发出一阵阵金色佛光,煞是耀眼。 “我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苏青阳已经完全失去思考能力了,不明白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到底该如何解释。 那玄智更是准备跪下磕头,吓得苏青阳赶紧一把将他扶住:“方丈大师真是折煞我了。” 此时的金莲寺,佛光冲天,桃叶村不少人都看到,那寺院的上空,竟然隐隐有一尊佛像虚影,只是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第51章 佛缘 不多久,后院禅室之内,三道金光激射而出。 一道直接钻入了苏青阳的体内,一道飞向了南方,还有一道则往北而去。 一旁的玄智大师先是震惊,随后眼神变得极为复杂,盯着面前的瘦弱公子看了许多。 苏青阳一脸无辜,好像在说:这真不是我的错啊,我哪知道那佛光是怎么回事啊?若是可以的话,我倒是想把这份佛缘赠送给大师你啊! 许久之后,玄智长长叹息一声,说道:“施主,既然佛缘注定是你的,那谁也抢不走,还望施主今后好生珍惜,为我佛门增添些许功德。” 苏青阳连连点头,眼神真挚,他此时就怕面前这位玄智大师,会突然扑上来,将他活活打死,然后将那份佛缘抢走。 不多久,那玄真和尚也察觉到了后院的动静,来到此处,当他看到池中盛开的金莲,再看玄智此时的神态,便已经猜到了些许。 那玄真脸色有些阴沉,走到玄智的身旁,一脸不善地望着苏青阳。 那身强体壮的大和尚正要说话,却被一旁的玄智出口打断:“二师弟,佛缘之事不可强求,而且那也是师尊的意思,与苏施主无关。” 那玄真依旧很不甘心:“师兄,我们守护这寺院已经十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师父他为何要偏袒一个并不认识的外乡人,那我们兄弟三人呢?” 玄智面色晦暗:“另一道佛缘去往了南方,若是我猜得没错,应该是奔着小师弟去的。” “师兄,那你我二人算什么?”玄真已经急了,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在这寺院之中,每日吃斋念佛,不曾有任何懈怠,可为何自己师父不将佛缘赠与自己。 却听玄智苦笑一声:“师弟,师父传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佛理不在经书之上,不在佛像之中,更不在这寺庙里,佛理在世间百姓的心中,在天下苍生的疾苦之中。”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一心求佛,这本身就已经错了,佛道是求不来的。当我们想要追求佛道庇护的时候,便已经错了,大错特错!” 说到这里,玄智大师已经泣不成声。 一旁的玄真悲叹一声:“哎!” 苏青阳站在一旁,很是局促不安,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苏施主,一路顺风。”玄智忍住哭泣,随后说道。 苏青阳如获大赦,眼看玄智心情低落,想要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只能默默离开了金莲寺。 等到苏青阳离开之后,玄智开口说道:“师弟,我过段时间便准备离开金莲寺了。” 玄真一听,顿时急了:“师兄,你准备去哪?难道就不管这寺庙了吗?” 却听玄智说道:“守着寺庙又有何用?我们这些年,从一开始的勤勤恳恳,到后来的得过且过,佛心早已不纯,还奢望修成正果?真是痴人说梦啊!可笑至极。” “你看看这金莲寺,如今是何等模样,哪里还是佛门清修之所?尽管没有香客上门,我们也不该如此亵渎佛门净地。哎!” 那玄智大师说完,便身形落寞地离开了,只留下那玄真,一脸的茫然。 却说苏青阳在离开金莲寺之后,便下山继续向北而行,准备进入万重山。 他漫不经心地向前走着,心中依旧回想着这两日所发生的的一切,只感觉好似做梦一般。 但他想了很久,还是完全没有头绪,便决心不再多虑,继续闷头赶路。 半路之上,他时常听到路边的乡民在低声议论着金莲寺的异象。 “哎,你们看到了吗?那金莲寺竟然有佛光降临!” “那么大的动静,谁会看不到?” “我听说,有佛光降临,那便说明寺庙之中即将诞生一位金佛。你们猜猜,是哪位大师啊?” “要我说,那肯定是玄智大师,看他佛心纯正,为人和善,佛缘必然不浅。” “不可能!绝对是玄真大师,你看他那金刚之躯,与那佛像中的罗汉何等相似。” “不管是玄智还是玄真,反正不可能是那玄空,整天一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模样,完全不像个端庄的出家人!” “就是就是。” 听着那些人的议论,苏青阳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曾经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玄空大师,竟然也是出自金莲寺。 苏青阳快速赶路,两个时辰之后,便来到了一座壁桃叶村要大上不少的村庄,名为赵家庄。 村里百姓见到苏青阳,却并不似桃叶村那般好奇,反而眼神比较冷漠,甚至充满了警惕。 这让他感到很奇怪,自己明明并没有恶意,为何会招来他们不太友善的眼神。 正当他很是困惑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位彪形大汉,从他的眼神之中,苏青阳便意识到,自己可能要遇到麻烦了。 那大汉挡住了他的去路,冷声问道:“这位小兄弟,你到我们赵家庄来做什么?” 苏青阳不想惹事,当即笑着回答:“大哥别误会,小弟我只是路过而已,并不会打扰到你们。” 那大汉却眉头紧皱:“路过?你知道再往北是哪里吗?村庄北面便是万重山,你别告诉我,你是要去那里!” 苏青阳点了点有:“在下正是要去万重山。” 那大汉先是一愣,随后放声大笑起来:“你们快看啊,这又来了个送死的。” 周围村名纷纷看向苏青阳,都是笑了起来,这让苏青阳忍不住蹙眉。 “我去万重山,只是路过你们村庄,又不会影响到你们分毫,为何还要如此挖苦?”苏青阳已经微微有些怒意。 那大汉却冷哼一声:“你自己找死我们自然管不了,可你要是惹怒了墨家子弟,那我们村子也会跟着遭殃。” 苏青阳听到这话,不由得心里更加烦躁:“那你要如何,才肯让我过去。” 那汉子伸手一摊:“一百两白银!” “一百两白银?”苏青阳瞬间就怒了,“你还不如明说,你就是个打劫的。” 那大汉眼看对方并不识趣给钱,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怒喝一声:“不给?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眼看那大汉就要动手,四周的村民也并没有要劝说的意思,苏青阳就明白过来,这种事情在赵家庄绝对不是第一次,肯定时常会发生。 而那些人视若无睹,甚至抱着一种看戏的态度,很可能事后这些人还会分赃。 回想起桃叶村,再看眼前这个赵家庄,同样的乡野村庄,民风却相差十万八千里,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不过,既然别人都已经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那他自然也不用跟对方客气。穷山恶水出刁民,老子今天就打到你求饶! 第52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那大汉面露凶光,脸上带着狞笑,几个快步便来到了苏青阳的身前,二话不说便一拳砸向对方的面门。 在他看来,苏青阳完全就是个文弱公子哥,而自己则是兵家第一镜洗髓境的修士,在这十里八乡,也算是个名气响亮的高手,二者交手,应该不出三个回合,就能轻松结束战斗。 苏青阳眼看对方一拳轰击而来,感受到那股迎面的拳罡,他就知道,这大汉应该是个兵家修士。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汉子忍不住惊呼出声:“什么!” 因为他的一拳,竟然砸了个空,自己身形反而有些不稳,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等到他站定之后,转身去看,却见苏青阳好端端地站在原地,似乎从来都不曾移动半步。 那汉子心中惊骇:难道这瘦弱的小子也是个兵家修士? 周围的村民却已经开始起哄了。 “大牛,你到底行不行啊,不会连一个小白脸都打不过吧?” “哎,大牛,是不是很久不出手,生疏了啊!” “大牛,你要是连这个小鸡崽子都打不过,那还娶屁个媳妇儿,赶紧找棵树上吊吧。” ...... 一时间,四周充斥着各种调笑嘲讽的喊声。 那大牛在这么多乡亲父老的面前丢了脸,顿时感到一阵恼怒羞愤。 “臭小子,今天我非把你打个半死不可!” 那名叫大牛的汉子,一边怒吼,一边向着苏青阳再次冲来。 苏青阳冷笑一声,随后利用飞天之术,在那汉子头顶一飞而过,同时右脚在他头顶轻轻点了一下,却并未发力。 那汉子再次扑空,而且被对方一阵羞辱,他顿时面色涨得通红,已然是怒发冲冠。 那大牛又是一连扑了好几次,每一次都被苏青阳轻松躲过,旁人看上去,就像是在耍猴一般。 很快,大牛便已经有些喘不上气,恼羞成怒地指着苏青阳骂道:“小白脸,你就只会躲吗?有本事你站着别动!” 苏青阳嗤笑道:“好,我就站在原地,你过来!”说完,他做了个挑衅的招手动作。 大牛怒吼着再次冲来,拳头之上罡气显现,显然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苏青阳完全不避,眼看着对方来到自己身前两米远处,随后并拢双指向前一挥。 只听“嗖”的一声,苏青阳双指戳中了大牛的胸口,另一只手则一掌挡住了对方的一拳。 “哼,就这么点本事?”他一声冷哼,随后双指向前一顶,左掌用力一握。 只听“嘎拉拉”一阵脆响,那大牛的右手手骨瞬间就被捏碎,胸口肋骨也断了好几根。 大牛闷哼一声,整个人颓然倒地,趴在地面之上生死不知。 周围的村名全懵了,他们都没看清楚苏青阳的动作,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忽然有人怒吼一声:“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他能有三头六臂不成?” 一时间,四周村民都蠢蠢欲动,眼看着就要抄家伙冲上来。 苏青阳心里明白,若是不能尽快震慑住这群刁民,继续纠缠下去的话,那将会对他很不利,毕竟自己伤势还未痊愈。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一个飞身疾冲,来到了那个发号施令的中年男子面前,一个飞踢撞在了那人胸口之上,那人身形像是断线风筝一般,直接倒飞出去十几米,随后砰然倒地。 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便已经晕死过去。 苏青阳向着四周扫视一圈,冷冷说道:“来啊,你们可以一起上,我都接着便是。” 村民见他竟然如此强悍,一时间面面相觑,犹豫不决,不敢贸然再上。 苏青阳讥笑一声,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穿过赵家庄,向着北方大山继续前行。 可就在他离开赵家庄不久,他忽然蹙眉,感受到一股浓烈杀气从后方急速而来。 他迅速转身,随后右手向前一探,一把就握住了那把急速飞来的长刀。 但是那长刀冲势极大,他虽然反应已经足够快,但还是被刀锋划破了虎口,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下来。 苏青阳双眼冰冷如霜,将长刀重新握在手中,随后用力向赵家庄一掷,片刻之后,后方便传来了痛苦的哀嚎声。 那偷袭之人的一条右臂,齐肩而断,此时早已血流不止,躺在地上不停哭嚎。 苏青阳怒吼一声:“别再挑战我的忍耐极限,谁要再敢乱动,我就割了他的脑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北而去,只留下一群愤怒的赵家庄村民怒骂不止。 苏青阳长呼一口气,心情极差,摇了摇头:真是人善被人欺!今后对待善人,自然要同样友善,可对待恶人,则需要以暴制暴,绝不含糊,否则只会害了自己! 经历了赵家庄之事,苏青阳在接下来的路途之中,便开始有意选择比较偏僻的小路,尽量避免与这里的任何人接触,以免节外生枝。 等到他来到万重山附近的时候,天色已经大暗,他便打算现在山脚下露宿一晚,等到明日再说。 苏青阳找了个干爽的地方,铺了些干草,生起了篝火。 吃过干粮,暂无睡意,苏青阳仰面躺在草堆之上,望着天空中的那一轮满月,思绪纷飞。 最近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有暖心的,也有糟心的,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真正走江湖,一上来便如此起起落落,人生百态尽显。 就在他胡思狂想之际,苏青阳忽然察觉到,不远处的密林之中似乎有什么动静。 他当即站起身,凝神戒备,“在这荒山野岭之中,难道还有打家劫舍的强盗?” 却见密林深处有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影,此时正静悄悄地蹲在灌木丛后面,贼头贼脑地望着这里。 苏青阳利用阴阳瞳一番打探之后发现,竟然是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他心神稍稍松驰,但回想起白天在赵家庄的遭遇,他又不由得重新提起精神,生怕对方隐藏实力进行偷袭。 “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啦!”苏青阳对着那树林朗声说道。 那孩子似乎是迟疑了一下,随后傻乎乎地回了一句:“不可能,我躲得这么隐蔽,你不可能看到我!” 苏青阳顿时哭笑不得,这孩子也太可爱了吧,憨傻单纯,他的戒备之心一下子就松弛下来了。 第53章 迷途小儿 苏青阳脸上带着笑,继续朝向那孩子喊道:“穿了件那么白的衣服,看不到你才有鬼!” 那孩子顿时低头去看,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暴露了。 “出来吧,深更半夜躲在林子里,就不怕有什么脏东西吗?”苏青阳再次喊了一声。 那孩子缓缓站起身,垂头丧气地向着苏青阳慢慢走来。 等到他走得近了,苏青阳一看,好家伙,这是谁家的瓷娃娃,长得如此秀气,那脸蛋晶莹剔透,犹如刚刚剥了皮的鸡蛋一般,似乎随便一掐都能掐出水来。 五官精致如画,一双眼睛扑闪扑闪,好似夜空中的星辰。 那孩子嘟囔着嘴,说道:“喂,你怎么大半夜的不回家,跑到这里来?” 苏青阳顿时气笑了:“是我先问你的,你为何会在此处?小孩子家家的,大半夜的也不怕被狼吃了!” 他原本想吓唬对方,不曾想那孩子丝毫都不畏惧,反而叉着腰理直气爽地说道:“我才不怕!我自有保命的手段,狼群见了我只会害怕哩!” 苏青阳有心捉弄,对着那孩子败了个鬼脸:“那孤魂野鬼怕不怕?” 孩子毕竟年纪还小,听闻这话,脸色一下子被吓的发白,向着身后密林望去,只觉树影斑驳漆黑一片,确实有些吓人。 他忍不住向着苏青阳身旁的火堆靠了靠。 一旁的苏青阳摇头笑了笑,毕竟还是个孩子。 那孩子在火堆旁坐下,一脸的不高兴,却又一句话也不说。 苏青阳随口问道:“你饿了吗?” 孩子毫不犹豫:“我不饿!” 咕噜噜一阵声响传来,苏青阳顿时笑出了声。 那孩子脸上一红,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 “吃吧。”苏青阳将仅剩的半张饼递了过去。 那小男孩对着苏青阳一阵打量,并没有急着接过。 苏青阳无奈摇头,这孩子年纪不大,警惕心倒是挺强,就是有些傻乎乎的,可怜了这一副好皮囊。 “放心吃吧,我要有什么恶意,你早没命了。” “吹牛!我告诉你,我可厉害了……” 还不等他继续吹嘘,苏青阳就把饼一下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那孩子含糊不清地说了几句,随后便开始大口吃饼。 苏青阳又将装着清水的葫芦递了过去:“慢慢吃,别噎着。” 趁着那孩子专心吃饼,苏青阳也是对着他一阵打量,却见他身穿一件雪白色丝绸长衫,腰上戳着一条金丝玉帛腰带,脚踩一双黑色云纹履,虽说有些衣衫破败,但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根本不是什么村野孩童。 “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大半夜会在这里了吗?”苏青阳轻声询问。 那孩子微微一愣,不知是想到了何事,瞬间低下头一声不吭,随后苏青阳便听到轻微的啜泣声。 “哎哎哎,大哥你别哭啊!”苏青阳一下子就慌了神,他最怕见到别人哭,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孩子。 那男孩顿时怒喊一声:“谁哭了,你胡说八道!” “好好好,你最厉害!我不问你了,还不行吗?” 那孩子沉默了很久,后来才主动开口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青阳愣了一下,这孩子还真是挺有趣,他也没有隐瞒,直接回答:“苏青阳,那你又叫什么?” 那孩子怯生生地回答:“我叫,我叫司徒北。” 苏青阳点了点头:“那我俩算是认识了。”他并未继续追问更多,就怕这孩子又要突然崩溃。 那孩子抬眼偷偷看了眼苏青阳:“苏,苏大哥,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苏青阳并不惊讶:“看出来了,你也真是心够大的,跑到这荒郊野岭来。” 却听司徒北继续说道:“我本来只是好奇,想偷偷溜出来玩几天就回去,但是后来遇到了坏人,被追了好远,最后我就不认得回去的路了。” 苏青阳闻言,看向那孩子:“坏人?是那赵家庄的村民吗?” 司徒北摇头,伸手指了指密林深处:“是那里的坏人。” 苏青阳不禁皱眉:“难道山林之中,还有更多乡野刁民?” 却听司徒北说道:“我听姑姑说过,山里面住了好多猎户,他们不仅会猎杀野兽,有时候也会对进入万重山的陌生人动手。” “那你还跑出来,真是不怕死啊!”苏青阳翻了个白眼。 司徒北想要辩解,但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好了,等到了明天,我把你送回去。”苏青阳一边拨弄着篝火,一边说道。 “真的吗?”司徒北几乎是跳了起来,显得很是激动。 苏青阳笑着点头:“那你先告诉我,你家住在哪里啊?” 司徒北沉吟了很久,时不时地对着苏青阳又是一阵打量,最后才说道:“我告诉你了,你可不准告诉别人啊!” 苏青阳撇撇嘴:“好吧,我也不知道该告诉谁啊,你说吧。” 司徒北这才放下心,压低了声音:“我家住在天机城。” “天机城?”苏青阳惊呼出声,随后下意识看了眼四周,眼看四下并无他人。 相传,天机城便是墨家祖庭所在,处于万重山的最深处,却不知眼前这个小家伙,是怎么从那里跑出来的。 司徒北撅着嘴:“我原本只想在万重山里面转转,但是不巧遇到了几个深山猎户,他们见到我,就像猫见了老鼠一般,一个劲地追赶,我被追得慌了神,便就此迷路了,在林子里转了三天,都没能找到回去的路。” 苏青阳看着面前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家伙,心中有些心疼,这深山之中野兽众多,还有很多他所说的凶悍猎户,却不知他这三天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危险。 司徒北说道:“要不是有着木牛流马,我可能就被那些猎户给杀了。”回想起前几天的遭遇,那司徒北明显还很是畏惧。 “木牛流马?”苏青阳一呆,“那不是卧龙先生的神奇发明吗?不曾想墨家也有。” 却见司徒北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积木,看形状确实就是传说中的木牛流马,只是这尺寸也太小了吧,不足巴掌大。 却见司徒北在那小巧积木之上轻轻吹了口气,二人身前就出现了一架似牛似马的木头马驹,高度接近两米! “我去,这都可以??”苏青阳彻底惊了。 第54章 遇袭 却见司徒北一个翻身,犹如猴子一般,灵活地爬上了木牛流马,一脸得意洋洋。 “好了好了,知道你这宝贝的厉害了!”苏青阳无奈摇头,果然是个孩子。 司徒北轻轻一跃,跳了下来,将木牛流马收了起来。 一旁的苏青阳忍不啧啧称奇,感叹墨家机关术真是厉害。不过他转念一想,天下所有飞舟都出自墨家之手,足以见得墨家机关术的高明之处。 “只是,你不认得回去的路,那我该如何带你回天机城?”苏青阳很关心此事。 司徒北却信心满满,昂着头:“你只需一直带我往北走,到了迷山大阵以后,我便认得路了。” 苏青阳一下子就懂了,原来这小子不是真的迷路了,而是忌惮那些凶悍的猎户,所以不敢深入山林。 想来这孩子最近几天一直胆战心惊,根本没有好好休息,此时有苏青阳在侧,心神一下子松弛了许多,不多久,便开始打起了瞌睡。 苏青阳摇了摇头,随后将他放平在干草堆之上,给他盖了件大氅,自己则盘腿而坐,开始呼吸吐纳。 他心神沉寂,发觉体内筋脉已经恢复了大半,想来不出大的意外,这两日便能痊愈。 苏青阳望了眼天色,满天星辰灿烂,心情好转许多。 自从他开始修炼《尊元天书》以后,整个人的心神明显充沛许多,每日需要休息的时间大大减少,基本只要打坐一个时辰,便能恢复体力。 而且,如今身旁又多了个拖油瓶,自己也不敢睡,还得照顾好这个迷路的墨家弟子。 他再次盘膝而坐,一直打坐到了辰时时分,天色渐亮。 司徒北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随后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他已经还几天没有睡得如此满足了。 “醒了?边上有几个果子,暂且吃了垫垫肚子吧。”苏青阳正自呼吸吐纳,并没有睁眼。 司徒北摸了摸肚子,昨日吃的那块饼早已消化,此时确实有些饿了,便拿起果子啃了起来。 “苏大哥,你到万重山,也是为了寻宝吗?”司徒北小心翼翼地问道。 “寻宝?”苏青阳满脸诧异,自己就为去那天机城,却不曾想过要来此处寻宝。 “对啊!我姑姑说过,这万重山中藏着一个很大的宝藏,说是神仙留下来的。只是,很多年过去了,也并没有人成功找到,许多人为此还丧了命。” 苏青阳不禁皱眉:这深山之中真有宝藏? 眼看对方似乎不太相信,司徒北立刻补充道:“是真的,我姑姑不会骗我的。我姑姑可厉害了,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东西。” 苏青阳听他左一句姑姑,又不句姑姑,便好奇问道:“你姑姑又是谁啊?” “她啊,她是……”说到这里,司徒北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当即不再说了。 苏青阳自然不会强求,只是继续吐纳,并不追问。 司徒北吃完果子,便有些百无聊赖,开始用枯枝拨弄那即将熄灭的篝火。 “好了,咱们出发吧!”苏青阳站起身,抬头望向远处的万重高山。 司徒北正要将木牛流马取出,却被苏青阳阻止:“咱们步行,暂时先不用这木牛流马。” 那小家伙呆愣愣看着苏青阳,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你说什么?步行?” 苏青阳点了点头::“对,就是步行。” 司徒北却连连摆手:“不可以,绝对不行的!那些猎户凶得很,人又多,手里还有长刀,我们两个人是打不过他们的。” 苏青阳顿时气笑了,还两个人呢?我一个人,还要带你一个拖油瓶,哪来的两个人。 “放心吧,你跟着我就是,要是真遇到了他们,我可以保你安全。” 说完,苏青阳迅速熄灭篝火,随后收拾好了包裹,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高山走去。 司徒北连忙快速跟上,在这荒郊野外,他可不敢一个人留在这里。 半路之上,小家伙又对着苏青阳好一阵打量。 “你到底是哪家修士啊?” “要说是兵家,你连傍身的兵器都没带。” “若说啥儒家,可你却不曾身穿儒衫,毕竟儒家最重规矩。” “可要说是道家,你连个道冠都没有,并未穿着道袍,应该也不是。” “那你到底是哪家修士啊?” 苏青阳双手抱着后脑勺,吹着口哨说道:“你就当我是兵家修士吧。” 司徒北满脸怀疑:“那你怎么不带兵器?我听别人说,江湖上的兵家修士,那都是刀剑在身,极为潇洒的。” 苏青阳随口道:“兵家修士种类繁多,没听过拳师吗?”说到这,他将右拳紧握,递到司徒北的面前:“沙包大的拳头,看见了吗?” 那小家伙直接一个白眼翻上了天。 二人边走边聊,很快便来到了高山脚下。 眼看前方山路崎岖,两侧密林丛生,司徒北下意识地扯住了苏青阳的衣角。 苏青阳也不再取笑他,认真说道:“你待会儿主管跟紧我,听到没?” 司徒北拼命点头,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这段时日,他被林中猎户追杀,若非有着木牛流马在身,恐怕他早就小命不保了。 二人顺着崎岖山路,开始向着山顶走去。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二人来到一个三岔路口,苏青阳便停了下来,因为他察觉到,前方的密林之中,有三个正自等待“猎物”的“猎户”。 三人各自都带有兵器,蒙着脸,看不清面目长相。 苏青阳蹲下身,指着不远处一棵大树,对司徒北说道:“小北,先去那里等我!” 司徒北虽然憨厚,但却不傻,眼看苏青阳一脸严肃的表情,便知道二人即将迎来危险。 他乖巧点头,随后快步向着那棵大树跑了过去。 眼看司徒北已经躲了起来,苏青阳便对着密林朗声喊道:“出来吧!” 那三人却并没有回应,而是在密林之中快速奔走起来,似乎是故意弄出杂乱的响动,来影响视听。 忽然间,只听“嗖嗖嗖”三声响起,三根箭矢从密林中极速射出,射向苏青阳的身体要害! 第55章 杀便杀了! 苏青阳侧身躲过两箭,但那第三箭却并非第一时间射到,而是与前两箭之间存在延时,足以见得那三名猎户是何等老道。 “啪嗒”一声,最后一支箭矢被他轻轻折断,掉落在地。 随后便听得“呼”的一声响,一把狭长的雁翎刀便已经砍到了苏青阳的眼前。 他身体往后一仰,与地面形成一个很大的角度,但脚跟死死抓住地面,随后好似陀螺一般,贴着地面画出一个漂亮的弧线,重新站直。 那人一刀落空,毫不恋战,直接一个飞纵,重新退到了密林之中。 还不等苏青阳有任何喘息,那第二人已经冲到。 “轰”的一声闷响,一道可怕的拳罡便来到了苏青阳的眼前,从声势来看,应该是位兵家二境的高手!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对敌,所以也没有了初次时候的紧张。 只见他一个侧翻,利用飞天之术滑了出去,脚尖则贴着地面的落叶,发出簌簌声响。 那人刚要后撤,苏青阳忽然一个扭转,身形前倾,右拳瞬间击中那人的肩头。 那人躲闪不及,身形踉跄着不断后退,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苏青阳毫不犹豫,完全不想给对方任何回旋的余地,正要乘胜追击。 便在此时,那第三人已经冲出密林,手中短剑急刺苏青阳的心口。 那短剑之上剑芒毕现,剑气凝为实质,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苏青阳大吃一惊,他终于明白过来,原来那三人的出手次序,也是从弱到强,不断试探自己的实力。 他虽然惊讶,但是并没有慌乱,当即借助一阵秋风,身形向后一倒,整个人仰面朝天。 一击落空,那人丝毫不乱,冷笑一声,短剑变刺为劈,向着苏青阳的腹部劈落。 苏青阳足尖用力一蹬,整个人极为潇洒地飘飞出去,带起一阵纷飞落叶,随后在六七米远处站定身形。 那最后出手之人,显然是三人中的首领,只听他低喝一声:“是个硬骨头,一起上!” 几乎一瞬之间,那三人便一起冲到了苏青阳的面前。 一道刀光横扫而来,苏青阳飞身而起,堪堪躲过。 随后便听得”轰轰轰“几声闷响,那二境的兵家修士对着空中的苏青阳不断轰出拳罡。 身在半空,苏青阳不断利用御风境的飞天之术,辗转腾挪,有一拳几乎是贴着他的面门划过,虽未击中,却也感觉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还未等他落地,苏青阳便看到一张黄纸符箓飘飞而来。 ”竟然还是个道家修士!“苏青阳这才意识到,原来那第三人竟是个道士! 那张符箓好似长了眼睛一般,一下子就贴在了苏青阳的右腿之上。 一瞬间,他只感觉右腿好似重达千斤,整个人一个趔趄,从空中摔落下来。 那三人并没内有任何交流,几乎同时扑了上来,刀气、拳罡、道法,齐齐冲向坠落的苏青阳。 苏青阳赶忙运转飞天之术,想要再次飞行而起,躲避三人合围。 可是,那张道家符箓实在诡异,那重量拽得他根本飞不起来。 眼看刀光就要落在自己身上,苏青阳无奈叹息,看来自己还是太过自大了,今日是要栽在此处了。 可怜那孩子,也要被说自己所牵累。 可就在此时,他身上突然出现一束金光,在其身周形成了一道个类似于屏障的金色光环。 ”铛铛”两声脆响,那刀光与拳罡砸在了那道金光之上,苏青阳却并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 他心中狂喜,也不及多想,落地之后一个翻滚,身形便窜出去十几米的距离,他脚上那道符箓也在此时失效。 苏青阳站定之后,依旧有些心有余悸,若非方才那道体内的佛光,或许此时的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没想到,这三人配合竟然如何默契,却不知他们经历过多少场这样的厮杀。 他刚开始,还以为那第三个出手的头领,是个喜欢用剑的兵家修士,不曾想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竟是个道家修士。 不过,既然知道了那为首之人的真实身份,苏青阳心里也就大概有了底,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眼看苏青阳不知用了何种功法,竟然硬生生抗下了刀光与拳罡,那三人都是明显一愣,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继续追击。 也就是趁着这一晃眼的功夫,苏青阳趁机换了口气,重新提起了精神。 这一次,他可要真正投入到战斗中去了。 在微微错愕以后,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再次前冲,对苏青阳形成了包围之势。 苏青阳虽然并不是真的兵家修士,但是一身钢铁一般的筋骨,以及体内蕴藏的可怕力量,那确实不是假的。 他当即一记挥拳砸向那最弱的刀客,那人抽刀格挡,却依旧被一拳砸飞了出去。 随后,苏青阳又一掌拍向那名拳师,不曾想那人早有准备,一个极速后撤步,便躲过了他的掌势。 苏青阳正要追击,却被那道家修士一剑拦住,他只得作罢。 二人又是一番交手,那人一会儿使用道法,一会儿使用剑术,几乎可以说是无缝衔接,显然是一个战场老手。 就在二人纠缠之际,不远处的大树那里却传来了司徒北的惊叫:“啊!你别过来!“ 苏青阳循声望去,却见那拳师趁着自己被缠住,已然冲向了远处的司徒北。 “卑鄙!”他一声怒吼,就要直冲过去阻拦,但再次被那领头的拦下。 苏青阳怒火中烧,爆喝一声:“不发威,你们还真以为我不敢杀人是吗?” 话音未落,他瞬间开启鬼宫塔第三层,将那道家修士的神魂瞬间拉入其中。 随后,他一个飞旋,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那名拳师的身侧,二话不说,直接一拳砸在了那人的脑门之上。 那拳师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被一拳砸飞,重重撞击在远处的一根树干之上,当场毙命。 至于那名刀客,本来就已受伤,此时苏青阳腾出手来,短短两三招之内便将其一拳砸死。 只剩下那名道门修士,虽然身体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但神魂已经在鬼宫塔中被吓得半死。 司徒北愣愣地看着地上两具尸体:“苏大哥,你,你杀人了!” 苏青阳神色冷漠:“杀便杀了!” 他说完,一把将司徒北抱起,随后一个飞纵,向着深山中极速飞掠而去。 良久以后,那名道家修士的神魂终于从鬼宫塔之中脱困,但他此时面色惨白,早已被吓得魂飞天外,半晌以后,才尖叫着跑向密林深处。 第56章 天机城 其实,苏青阳一开始并不打算杀人,只想对这些名义上的“猎户”,实际上的“山贼”略施惩戒。 但是不曾想,这些人当真连一个孩子都不肯放过,那么苏青阳自然也不会留情。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作为阎王爷,便成全了你! 司徒北被苏青阳抱在腰间,飞在高空之中,孩子天性暴露无疑,哪里还记得方才的那一场恶战。 “哇,苏大哥,原来你还会飞啊!难怪不怕那些坏人!” 苏青阳只是淡然一笑,并没有回话。 此时的他,心神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一场战斗之中,此时想来,他多少有些后怕,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太儿戏了,不该隐藏实力的。 方才那一战,若不是明德大师赠送的佛缘救了他,恐怕二人都要死在那半山腰上。 但凡有一丝差错,那基本就是必死之局,不知不觉间,他已冷汗涔涔,后背湿了大半。 ”以后对敌,决不能手软,否则很有可能会是害人害己的结局!“ 想到这里,他不禁握紧了双拳。 也不知飞了多久,苏青阳只感觉一阵迷糊,似乎周围的景象都差不多。 他这才猛然醒悟,自己很有可能已经进入了司徒北所说的迷山大阵。 他当即飞身落下,在一处山巅之上站定。 “接下来,就只能靠你指路了。” 司徒北站在山顶,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老气横秋地说道:“交给我吧,这迷山阵根本难不倒我。” 苏青阳有些将信将疑,心中不免惴惴,让一个孩子领路,这真的可行吗? 却见司徒北环顾了一圈以后,随后拿着根树枝在地上一阵笔划,不多久便指着西北方说道:“我们先往那边去,七里之后停下。” 苏青阳微微一愣:这么快? 他虽然心中有所怀疑,但还是带着司徒北向着西北方飞去。 正自估算距离,却听司徒北忽然喊道:“停下!” 苏青阳赶忙落地。 那小家伙又在地上画了起来,苏青阳心中好奇,走上去一看,好家伙,貌似是个算题。 他没料到,这迷山阵的破解之法,竟然还与术算有关。 很快,司徒北又站起身,指着东面方向说道:“向东五里半!” 苏青阳当即照办,带着他又是一路飞行。 就这般忽左忽右、忽东忽西地飞了十几次,苏青阳心中越来越没底了,这小家伙所指的路真的靠谱吗? 若是中途出了丝毫差错,那自己二人岂不是要迷失在这万重山之中? 据这小家伙所说,每年都会有很多人进入万重山寻找仙人宝藏,但多数都会迷失方向,最终死在这山岭之中! 正当他心中打鼓,很不确定的时候,却见司徒北指向不远处的一条河流:“顺着那条河一路往北,就到了。” 现在的苏青阳,也只能一条路走到头了。 当二人顺着那条河往北飞了一刻钟以后,视野突然一下子豁然开朗,一扇巨大的城门出现在两座高山之间,看上去甚是壮观。 却见此处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与四周黄叶满地的景象截然不同,就好像处于两个不同的季节一般。 那两座高山之上,各有一道飞鸿瀑布倾泻而下,到得接近地面的地方,几乎已经化为了茫茫水雾。 飘渺虚无的景色,让此处看上去仿佛仙境一般。 在瀑布下方,各有一个深潭,潭水向外蔓延,最终形成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围绕在青山两侧。 二人跨过一座石桥,便来到了那巨大城门之下。 苏青阳抬头望去,却见门顶处有一块硕大匾额,正面刻着三个大字,天机城! 那匾额上的字迹充斥着浓密的剑意,在苏青阳阴阳瞳的探视之下,散发出一阵阵寒光。 “这必然是某位剑仙的手笔了!” 再看那大门,也不知是何等材质,摸上去一片沁凉,在阳光照射之下散发出阵阵华丽的彩光。 其上有数百个高低不平、大小不一的方形凸起,上面刻有形状各异的字符,却不知有何作用。 司徒北眼看成功到达天机城,一下子喜笑颜开,蹦跳着来到城门口。 只见他望着城门上凸起的排列,随后双手不停掐算,口中念念有词。 良久之后,他指着最高处的一块凸起方块说道:“最顶层左三!”他显然身高不够,碰不到那里。 苏青阳微微一愣,随即按照他所指的地方按下。 那上百个模块顿时开始运动起来,起起伏伏,高低转换。 不多久,模块全部静止。此时模块组成的图形,与一开始之时相比,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司徒北仔细看过一遍,随后又开始在地上推演起来:“这是我们墨家独创的万轨锁,外人是不可能破解的。” 他一边说着,似乎又算出了结果,指着中间一块说道:“这里,第六排左数十六。” 苏青阳用力按下,那数百个模块再次发生变化。 就这样重复了六次,司徒北长呼一口气:“好了。”他说完之后,走到门边,用力一推门边的一根石柱。 却听“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巨大石门的内部仿佛有无数齿轮运转起来,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苏青阳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却见那巨大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道三米多宽的缝隙,能容一辆宽大马车通过。 “走吧,咱们进去吧!”司徒北笑着对苏青阳挥了挥手,随后自己当先跨入大门。 苏青阳先是一愣,随后心中暗暗赞叹,这小家伙看上去傻乎乎的,没想到竟是个绝顶聪明的墨家子弟。 苏青阳连忙跟上,但他刚一进门,就感觉迎面有一道杀机冲了过来。 他刚想要运转体内真气,却听司徒北急切喊道:“孙长老,他是我朋友,别伤他!” 那道强悍气息在半空之中微微凝滞,随后落在了不远处司徒北的身旁。 苏青阳定睛一看,却见那是一位身穿墨色深衣的老者,面容枯槁,此时正冷冷地望着自己。 粗略判断,应该是一位二境巅峰的兵家修士。 不多久,一名绝美女子出现在了司徒北的身旁,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小兔崽子,竟敢偷溜出去?是不是不想活了!” 司徒北显然对这位美人有些忌惮,当即连连求饶:“姑姑,姑姑,我再也不敢啦!饶了我吧!” 那女子眼看司徒北衣衫破败,脸颊也有些脏兮兮的,不知他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当即又有些心疼起来,手上的力道也就小了许多。 她侧过头冷冷瞥了一眼苏青阳,随后拉起司徒北就往里走去,根本不作理会。 第57章 返魂尸 这时候,司徒北连忙说道:“姑姑,这位是苏大哥,他在外面救过我,还把我送了回来。” 那女子这才再次转身,冷眼扫了一眼苏青阳,随后语气淡漠地说道:“你要什么报酬,直接与孙长老讨要便是。” 说完,她又再次拉着司徒北往里走。 苏青阳却朗声说道:“姑娘可能误会了,我救下他并非为了什么报酬。我是来与墨家买一样东西的。” 那女子面色变得更加阴沉:“要做买卖,我们墨家在八州各地都有分管属地,你又何必大费周章跑到天机城?” 很显然,这位女子对于苏青阳的说法并不认可,反而加重了她对面前男子的疑心。 苏青阳无奈一笑:“我救下小北,不过是举手之劳。一位墨家弟子的性命,似乎也不足以给我带来多少筹码,我想你是误会了。” 还不等那女子回话,一旁的孙长老便已经一声冷喝:“放肆,你可知道小北的身份?” 苏青阳一脸懵,不就是个墨家弟子吗?还能是什么身份? 眼看苏青阳的疑惑并不似作假,那女子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司徒北。 那小家伙忍不住伸了下舌头:“我可不敢把自己身份随便告诉别人。” 那女子原本冰冷如霜的表情,这才稍稍好转。 “既然你救过小北的性命,那我们机关城便该以礼相待,你跟随孙长老前往后山暂且住下吧。”说完,女子不再多做停留,拉着司徒北便迅速离开了。 那孙长老一副别人欠他钱不还的表情,对着苏青阳冷冷说道:“小子福气不错,随手便救下了我们天机城未来的城主,真是好运道!” 未来城主?苏青阳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他哪里会想到,那憨傻可爱的司徒北,竟然会有如此显赫身份! 苏青阳一边跟随那孙长老往里走,一边环顾四周。 却见城内青山绿水,根本不似寻常城池,与其说这里是城池,倒不如说这里是一片布满各种奇妙机关的山谷。 入城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左侧那一道从天而降的巨大瀑布,与外面两道涓流不同,这瀑布绝对是气势磅礴,轰鸣的水流声响彻整座山谷。 而在瀑布下方,一架巨大的水车缓缓转动。 清透的潭水之中,无数机关齿轮缓缓转动,不知道有何作用。 右侧,则是一片广阔的平台,上面摆满了各种精密至极的巨大仪器。 其中一个是大量圆型导轨堆叠在一起,按照不同方向与轨迹缓慢流转。 还有一个千疮百孔的巨大球体,上面画着各种古怪符文,正自旋转。 各色各样,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这天机城中的一切机关,你最好都不要乱碰,否则触发了禁制,后果自负!”那孙长老冷声提醒道。 苏青阳闻言,当即点头:“明白了。” 此后一路之上,孙长老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二人来到一座僻静的小山。 那孙长老指着山上一座庭院说道:“你自便吧。”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哪里有半点待客之道。 苏青阳对此倒是并不在意,自己此番前来天机城有事相求,自然需要表现得规矩稳重一些,绝不能与这里的人发生任何矛盾。 到得院落之中,苏青阳环顾一圈,却见这座小院很是精巧,清新雅致,视野极好。 站在院中一座高台亭阁往下看去,这天机城一览无余。 这山谷中气候宜人,放眼望去尽是绿意盎然之色,根本不似深秋时节,却不知其中缘由。 山谷之中布满各种亭台楼阁、廊桥水榭,最东侧贴近山崖峭壁之处,则是一座巨大的宫殿,看上去极为奢华。 “都说墨家非常富有,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毕竟,打造一艘飞舟需要钱财无数,而天下所有飞舟都是出自墨家之手,可想而知这其中会产生多大的利益! “也不知道,这天机城内是否有我想要的东西。”他正暗自发呆,却听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少爷,咱们还是回去吧,若是被少主发现你又乱跑,会被关禁闭的。” “哎呀,我只是到这后山来见我苏大哥,又没出城,你喊什么!再说了,不还是有人陪同呢吗?” “哎,不准再说了,舒魁,你就当陪我出来转转就好。” 不多久,院门口多出两道人影。 一个身穿白衣的八九岁孩子,还有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看样子应是这天机城的侍女。 司徒北见到苏青阳,当即笑着大喊:“苏大哥!”一边说着,便冲了苏青阳的身旁。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不怕你姑姑拎耳朵吗?”苏青阳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司徒北做了个鬼脸:“其实姑姑最疼我了,我是知道的。” “你若真知道,就该听你姑姑的话,好好待在家中,不要乱跑。” “我现在可不敢跑出去了,外面太危险了!” 一大一小在亭中坐了下来,一起望向山下的美景。 “苏大哥,你真是来天机城做买卖的吗?” “对啊,我来买样东西。” “你要买东西的话,任何一座城池都有墨家的商铺,你去那里便好啊,干嘛非要到这危机四伏的万重山来?” 苏青阳面色严肃:“我要买的东西很特别,也不知道你们墨家是否已经失传。” “哦?那是什么?”司徒北满脸好奇。 “一种傀儡!” “傀儡?哈哈哈,八州各大城池都能买到啊,没啥稀奇的。” 苏青阳却摇了摇头:“我要买的是返魂尸,听说过吗?” 司徒北明显一愣,与那侍女对视一眼,二人均是摇头。 苏青阳见此,不禁蹙眉,连这位天机城未来的城主都没听说过返魂尸,难道这种傀儡真的已经失传了? 难道自己这一趟白来了? 正当苏青阳倍感失望之时,天空中却传来了一道雄浑的声音:“小子好大的胆子!” 众人抬头望去,却见一位须发尽白的老翁,此时正坐在一头木鸢之上,冷冷望向苏青阳。 司徒北见到来者,惊喜喊道:“爷爷!” 一旁的侍女舒魁则赶忙恭敬行礼:“城主大人!” 第58章 达成交易 苏青阳心里一惊,赶忙起身行礼:“见过城主大人!” 那老翁语气平淡地说道:“听说你救过小北的命,对我们天机城确实有恩,但是返魂尸事关重大,我们不能以此为酬劳赠予你。你还是换一样吧。” 苏青阳却摇了摇头:“对于那返魂尸,晚辈并不要求天机城赠送与我,我会以物易物进行交换。” 天机城城主眉眼一挑,脸上却露出轻蔑之色:“以物易物?你觉得我们天机城会缺什么吗?” 苏青阳洒然一笑:“墨家一脉财大气粗,说是富可敌国都不为过,天下宝物想要什么自然都能得到。不过,我能给的东西,城主大人必然会感兴趣!” “哦?那小子倒是说来听听,在下洗耳恭听!”那老翁摆出一副侧耳模样,显然是有心嘲弄。 苏青阳也不气恼,平静说道:“墨家失传的机关术《天玄秘术》,城主可有兴趣?” 那老翁顿时双眼放光,但又很快平静下来,嗤笑一声:“小子,你能知道《天玄秘术》确实很不简单,可要说你有那《天玄秘术》的孤本,我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苏青阳毫不拖沓,直接开口说道:“城主需要几日时间,才能将返魂尸制造出来?” 那老翁眼神变化不定,但最后还是说道:“至少七天!” “好!”苏青阳重重点头,“七日之后,你给我一具返魂尸,我给你《天玄秘术》的孤本,你看如何?” 老翁似乎还是不太放心:“若是你那所谓孤本是假的,那当如何?” 苏青阳不卑不亢回答:“城主放心,那孤本是真是假,等你造出返魂尸,我将孤本给你看过,你自然便会明了。再说了,我在这天机城中插翅难飞,城主又在担心什么?” 天机城城主盯着苏青阳看了许久,最后连喊三个“好”字:“小子,我希望你别欺骗老夫,若不然,老夫必定让你知道我墨家机关术的厉害。” 苏青阳并未说话,只是对着老翁抱拳,以兵家礼仪行礼。 那老翁看向司徒北,佯装生气:“小兔崽子,还不快回去好好看书,那《墨攻天问》背熟了吗?一天到晚不让人省心,是不是皮肤痒了?” 司徒北吐了吐舌头,缩起脖子,当即跟随侍女舒葵走下山去。 那小家伙半路之上还不忘回头:“苏大哥,过两天再来看你啊!” 苏青阳哑然失笑,这小鬼可真是心大,自己的生死存亡关系到墨家一脉的气运流转,竟然还敢偷溜出去,差点死在了外头,真是胆大包天,不知轻重! 当天夜里,苏青阳进入地府酆都,却见此时的酆都已是神光满天,十二座神像几乎亮了大半。 神官们见到苏青阳,一个个都是神色激动,尤其是那“孟婆”孟商,更是一副“老泪纵横”的模样。 “王爷,您在凡界是不是已经成佛了啊,怎么一下子积攒了如此多的功德啊?”他说话实在有些夸张,让苏青阳感到很不自然。 一旁的判官赵墨则低斥一声:“胡说什么!王爷又不曾出家,怎么就成佛了!” 他看向苏青阳,脸上带着笑:“王爷,您此番真是辛苦了,您是帮助某位菩萨成就金佛了吗?” 苏青阳闻言,连连摇头:“并没有啊!” “这满城的佛光又是怎么回事呢?”赵墨指着那十二神像上散发的金光,疑惑问道。 苏青阳也是满脸懵圈:“说实话,我不太确定。但是前几日,我确实得到了一份佛缘。” 此话一出,十二位神官都愣住了。佛缘?仅仅只是得到了一份佛缘,就能造就酆都如此异象?那这份佛缘到底有多大,也就不言而喻了。 赵墨当即说道:“王爷,若是所料不差,这份佛缘,应该已经大到了能够让一位佛家菩萨,直接成就金佛!” 苏青阳却并没有特别感受,只不过前不久的那一次对战,那体内的佛光确实救了自己一命。 走在酆都的道路之上,却见两侧所有府衙已经全部开门,阴灵鬼差们穿梭于各大府衙之间,显得极为热闹。 苏青阳脸上带笑:“我目前身在墨家机关城,那返魂尸也已经有了下落。” 十二位神官听到此处,无不动容。 他们已经被困在酆都三千余年,要说对于凡界的一切变化没有丝毫兴趣,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当然也想去凡间转转,无奈神道断裂以后,他们不能再自由出入阴阳两界。 如今听闻“返魂尸”的消息,他们当然有所心动。 “当然,我不可能让你们所有神官一起去往凡界,目前我也只能弄到一具返魂尸,至于人选,你们可以商讨一下。”苏青阳说完,望向身旁的地府神官。 那十二位神官,几乎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判官赵墨的身上。 “判官,你也别客气了,在王爷归来之前,我们也基本都是听从你的安排。如今王爷在凡界需要个帮手,你去自然是最好的。”孟商很是直接地说道。 另外十位神官也都纷纷点头称是,苏青阳也看向了判官赵墨。 赵墨沉吟片刻,随后重重点头:“那好吧!既然幸得王爷信任,那我就不推脱了。” 如此一来,苏青阳也就选定了第一位去往凡界,帮助自己的神官。 他又带着判官前往了功法楼,因为他此前在那里见到过一本墨家孤本《玄天秘术》,此番来此,主要也是为了带走这本典籍。 二人很快便在一楼找到了这本墨家失传秘术,苏青阳打开翻了几页,只觉得一阵头大。 各种奇形怪状的机关图形,以及密密麻麻的术算文字,让他看了一阵眩晕。但初步判断,这本秘典应该没有问题。 有了这《玄天秘术》,那傀儡返魂尸也就有了着落,苏青阳顿时心情大好。 其实在他眼中,十二神官并不是什么下属,更不是什么奴仆,他是真心将他们当作真正的朋友看待。 能够带着神官们踏入凡界,与他们共同重建轮回,苏青阳也是信心满满。 如今的他,只需等到七日之后,那位机关城的城主,将返魂尸制造出来即可。 第59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翌日清晨,天机城仆役便来到后山,邀请苏青阳前去“夏荷堂”赴宴,说是接风宴。 苏青阳心中难免有些惴惴不安,以自己的身份,哪里轮得到天机城为自己设宴?难道是个鸿门宴? 但是此时,人已经到了这天机城中,哪里还有回旋的余地,难道要自己称病不出? 在天机城之中左弯右绕,终于在一处亭台楼榭处停了下来。 却见在一片静谧的荷塘边,有一座宽阔的四方桥楼,此时已经人影交织。 见到这般阵仗,苏青阳心中更加不安,自己一个小角色,竟然还要劳烦天机城这般兴师动众?不至于吧。 等到他坐下之后,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是自作多情了。 因为今日设宴并非为他,而是为了另外一名刚刚从临渊城回来的剑客,只是对方还未到。 而他正好在天机城作客,出于礼仪,天机城便将他也一并喊上了。 司徒北见到了苏青阳,自然很是高兴,吵着要跟他坐在一起。 那名叫司徒青樱的少主,也就是司徒北的姑姑,则以“与礼不和”为由,拒绝了侄子的任性请求。 对此,苏青阳自热没有任何不满,自己还不至于如此小心眼。 反倒是那个小家伙,在宴席之上一直闷闷不乐的。 为此,苏青阳与司徒青樱多说了几句,当然都是些可有可无的客气话。 但他却不知道,这时候有一人已经盯上了自己,眼神中带有杀意。 苏青阳入座之后,便是一阵左顾右盼,虽然这里的多数人他都不认识,但他也并没有觉得不自在。 不多久,天机城的城主司徒诚,便带着那位剑客来到了桥楼之中。 却见那是一位身穿一身干练玄衣的中年男子,蓄着个山羊胡子,脸上带着笑,但是掩盖不住其中的疲态。 司徒诚大笑着进入桥楼,所有人闻声纷纷站起,苏青阳原本并不喜欢这些繁缛礼节,但身在他人地盘,也只好遵从规矩。 等到那位剑客,以及司徒诚在主位就坐之后,其他人才逐一落座。 在座之人有不少都与那位剑客相识,从他们的谈话之中,苏青阳了解到,那人名叫黄空照,似乎在大舜王朝很有名气。 但苏青阳并不关心武林中事,所以并未听过此人大名。 到目前为止,他也就知道叶孤城、王彪这样的高手,其他人一概不知。 宴席之上,其他人都与那位黄空照觥筹交错,互相礼敬,显得很是殷勤。 苏青阳因为坐得比较远,又与对方不相识,便只顾自己喝酒,并不参与其中。 宴席期间,那黄空照讲述了许多临渊城对战北荒妖族的事迹,听得众人一惊一乍,极为紧张。 苏青阳也从他们谈论过程之中了解到,原来临渊城的守城之人,随时都面临着性命之忧。 此番这位黄空照剑客来到天机城,也是希望天机城能够出份力,为临渊城打造一艘运输战时物资的飞舟,价格能够尽量低一些。 很显然,他是为临渊城前来谈价的。 话题说到这,宴席的氛围便有些微妙起来,原本还极为热情的天机城众人,一下子变得不自然起来。 苏青阳将一切看在眼中,只觉得这些人也太现实了点。 试想一下,若是没有临渊城的那些英豪,这大舜王朝的江山又能坐稳几时? 苏青阳不太喜欢这种尴尬的气氛,便以散散酒气为由,准备到湖边走走。 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冷哼:“哪里来的乡野村夫,没教养!” 苏青阳面色一沉,但强忍着怒气,并没有多加理会,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走下桥楼。 可是那人依旧不依不饶:“我看呀,就是从小没人教!” 话音刚落,苏青阳整个人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他已经来到了那人面前,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那人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寂静!整座桥楼全部安静了下来。 “你说我可以,但你胆敢提及我双亲,那你就得挨这一下!”苏青阳面无表情地对那青年人说道。 那青年一只手捂着脸颊,先是震惊,随后便是震怒:“你敢打我?你竟敢打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那人说着便要扑向苏青阳,却被司徒青樱喝止:“许良!住手!” 那名叫许良的青年虽然满眼怒火,但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重新落座。 苏青阳嗤笑一声,正准备转身离开。 却听司徒青樱怒喝一声:“你站住!破坏了黄剑仙的接风宴,你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苏青阳无奈转头,望着那冰山美人,一字一句说道:“宴席是你们设下的,也是你们邀请的我,我如约而至,自认为并没有任何失礼之处。” “但这条狗出口伤人,我略施惩戒,有何问题?”苏青阳对于侮辱自己双亲之人,没有丝毫容忍度可言。 司徒青樱却冷笑一身:“许良他固然有错在先,那你也不该出手伤人。” 苏青阳已经快失去所有耐心:“我说过了,他自己嘴欠,你们天机城既然不管,那我来帮你们管!” “混账!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天机城之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插手!”此时,说话的乃是主位上的司徒诚。 苏青阳冷哼一声:“若不是为了那返魂尸,你以为我会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小贼大胆!”那司徒诚气急,然而自己身为墨家当代家主,却不曾踏足修炼一途,根本没实力与苏青阳动手。 司徒青樱却已然一个闪身,来到了苏青阳的身前,一掌拍落,带起雷鸣之声。 苏青阳利用飞天之术闪过,一个飞纵便已经来到桥楼之外。 “原来还是位道门高真呢!”苏青阳嘴角露出冷笑,“什么接风宴,不过是场生意局罢了!” 此话一出,无异于是将天机城的遮羞布都给扒了,这瞬间惹怒了在场所有墨家弟子。 眼看苏青阳身法竟然如此了得,那黄空照心中不免猜测,难道是某位隐世高人的弟子?实力已然踏入兵家三境? 那司徒青樱追赶而出,手中道法不断,纷纷落向苏青阳。 但是前不久苏青阳积攒了大量佛家功德,飞天术也因此精进了不少,轻轻松松便躲过了对方的全部道诀。 很显然,这“接风宴”是很难进行下去了。 第60章 撕破脸 交战七八个回合以后,司徒青樱依旧没能碰到苏青阳的一丝衣角,她脸上虽然怒容不减,但心中却早已经震骇不已。 对方如此可怕的身法,实在让人难以置信,难道是一位玉骨境的高手? 她如今已是道家第三境,天师境界,可以说在整个大舜王朝都能算得上是天纵之才。 但是现在,面对一个籍籍无名的外来者,司徒青樱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这怎能不让她感到羞愤? 苏青阳一个闪身,再次躲开对方的一记落雷掌,飞身一跃,跳上了桥楼屋檐之上。 这一下,几乎桥楼中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御风之术?难道真是三境高手? 司徒青樱正要继续追击,却听桥廊之上响起了一道无奈的声音:“青樱,算了吧,都是我惹出来的事端,怪我!” 说话的乃是那位黄空照黄剑仙。 眼看客人发话,司徒青樱也就不好继续纠缠,只能冷冷瞪了一眼苏青阳,随后回到桥楼之中。 苏青阳则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坐在了屋檐顶上。 “临渊城的功劳,你们墨家可以不管。天下苍生的安危,你们也可以不顾,但是一位挚友的一句真心请求,你们墨家便展露出如此丑陋的嘴脸,真是难看至极!“ “口口声声说是接风宴,最终还不是要让黄剑仙出价?别人只不过想要一个合理的价格,你们便已经开始打起了自己的算盘,对不起,这种宴席我实在吃不下去,因为有些让我作呕。” “我实在想不通,你们这样一个天机城,竟然能够培养出一个玲珑心的司徒北,真是稀罕得很!” 原来,苏青阳很早之前,就已经用阴阳瞳观察过司徒北的心口了,那里住着一只玲珑小鹿,活蹦乱跳的,似乎不沾一丝尘埃。 眼看苏青阳竟然将天机城全部计划与打算一并说出,墨家之人一个个都是满脸愤怒,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对苏青阳破口大骂。 对此,苏青阳也全然不在意,他取出了那一本《天玄秘术》,随手丢给了司徒诚:“自己看一下吧,六天后,我希望看到我想要的东西。” 司徒诚面色铁青,拿起那本典籍一看,顿时傻眼。 仅仅翻看了几页,他心中便已经明白,这孤本是真的,绝对不会有假,因为其中涉及到大量复杂的墨家符文,这是一般人根本不知道的。 苏青阳离开之前留下一句:“墨家失传的典籍,老子这里多的是,要么用你们最顶尖的机关造物来换,要么这辈子都别想得到!” 说完这话,苏青阳便一跃而起,离开了此处桥楼,向着后山飞去,只留下墨家之人面面相觑。 司徒诚眼神变化不定,从他手上这本《天玄秘术》来看,苏青阳所言极有可能是真的,他手上可能真有其他墨家失传典籍。 可是,现在天机城与他已经完全撕破了脸,他们又该如何开口询问?更别指望对方会慷慨赠送了。 他重重一拍大腿,长叹一声。 那黄空照也是站起身来,说道:“今日多谢天机城款待,在下就此告辞了。” 他实在没有想到,凭借自己与天机城的情分,竟然连这点薄面都没有。 他原本也并未打算要天机城白送一艘飞舟,毕竟飞舟造价极为高昂,他只求天机城能够不要将价格抬的过高,可是从今日情况看来,天机城基本是不打算松口。 与其在这里白白耗费光阴,不如直接去八州的墨家商行直接购买,还不用白费如此多口舌。 司徒诚面色铁青:“黄兄,那小子挑拨离间,你可万万不能中计啊。” 黄空照望向北方,眼神略显悲壮:“你们大概是不明白,临渊城如今的处境是何等凶险。算了,多说无益,告辞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桥楼。 司徒诚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完全没有料到,今日一场接风宴,最后会被一个外人给搅了局。 司徒青樱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望着眼前这群永远喂不饱的自家供奉、客卿,甚至是司徒家晚辈,司徒诚一声哀叹,随后也愤然起身,准备离开。 有时候,即便是他这个城主,也无法决断天机城之事。 那被打的许良愤愤不平:“那混蛋完全不把我们天机城放在眼里,我们天机城面子往哪搁?” 此人乃是天机城头等供奉许昌之子,对司徒青樱一直爱慕有加,无奈对方一直对自己视若无睹,正眼都没瞧过自己一眼。 刚才眼看苏青阳与青樱谈笑,他顿时心中不平,便有了刚才讥讽苏青阳的一幕。 “你住嘴!”司徒诚低喝一声,“若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你!” 许良哪里还敢多言,自己父亲此时不在天机城中,他自然不敢过于猖狂。 司徒青樱来到司徒诚的身边:“父亲,现在该怎么办?” 司徒诚脸色变化不定,最后长呼一口气:“没办法了,先做一具返魂尸吧。至于其他墨家失传典籍,就不要记挂了!” 此时要说最难受的,应该是司徒北,小家伙实在没明白,为何苏大哥与自家天机城会突然闹翻,甚至与姑姑大打出手。 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对于成人世界的复杂世事不能理解。 小家伙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局促不安地抿着嘴唇。 却说苏青阳回到后山以后,那黄空照便登门来访了。 对此,苏青阳不免有些惊讶。 “冒昧到访,还望苏公子见谅。”黄空照以兵家礼仪抱拳行礼。 苏青阳当即回礼:“黄剑仙客气了,不知黄剑仙……” 黄空照尴尬一笑:“今日之事是我拖累了你,听说你原本要与天机城谈生意,却不想最终与他们闹翻脸。” 苏青阳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黄剑仙言重了,既然是生意,那便应当公平交易。天机城仗着自己对飞舟的垄断,便一位抬高价格,只知一己私欲,却不顾苍生安危,这种奸商行径,在下实在看不下去,便站出来说了几句。” 黄空照苦笑连连:“如今的临渊城,战事实在吃紧,物资极度匮乏。我这才主动要求,来天机城商谈飞舟之事。” 听到这,苏青阳不免皱眉,那临渊城到底是怎样一个地方啊? 第61章 判官来阳间 原来,临渊城近来屡屡遭到妖族袭扰,虽然并非大规模入侵,但已经让临渊城倍感吃力。 就在不久之前,北荒天际出现异象,似乎有一位大妖完成了晋升,很有可能已经突破到了真仙境。 听到此处,苏青阳心中更加担忧起来。 对于妖族能够修行一事,苏青阳自然也知道。 但据他了解,妖族本身体质极强,寿元要比人类长很多,在修炼一途上一直受到天道压制,一般很难出现四境以上的大妖。 一般而言,妖族的境界与人族相比,都能算高一境。 真仙可是第五境啊,是仅次于道祖的境界。 那么妖族的第五境会是怎样可怕的实力? 妖族突然多出了这样一位强者,这怎能不让临渊城胆战心惊? 也正是仗着这位真仙的诞生,如今的妖族倍加猖獗。 “难道临渊城没有高人坐镇吗?”苏青阳忍不住问道。 那黄空照无奈苦笑:“自然是有的,但妖族数量之多,远远超出中原百姓的想象。” 说到这里,黄空照忍不住一声长叹。 苏青阳面色如常:“黄剑仙来找我,想来不仅是为了发牢骚吧?” 那黄空照爽朗一笑,面不改色:“我看苏公子实力不弱……” 还不等他说完,苏青阳摆了摆手:“黄剑仙,我跟你说实话吧,我目前还未到达第三境。你所见到的,只不过是我的一门飞行神通罢了。” 黄空照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失落,尴尬一笑:“那既是如此,黄某就先告辞,不打搅苏公子了。” 他说完,便转身要走,却听苏青阳说道:“我如今实力虽然还不够,但日后定然会去往临渊城看个究竟。” 那黄空照大笑一声:“那就恭候苏公子到来了。” 言罢,他便走出远门,下山离开了天机城。 等到黄空照离开之后,苏青阳呆呆看向北方:那里到底是怎样一个地方。 临渊城、战墟、天堑,那里真的有传言中一般可怕吗? 在此后的几天,苏青阳一直过的很悠闲,在修炼《尊元天书》之余,便是望着天机城的景色发呆。 不过,即便与墨家撕破了脸,但墨家对他倒也没有太过为难,每日三餐都会有仆役准时送到,不曾失礼。 六天之后,苏青阳便收到了那具返魂尸,由两名身形健硕的天机城弟子送到了院中。 苏青阳二话不说,直接将返魂尸扛回房中,随后带着进入酆都。 当神官们看到那具返魂尸的时候,都是面露惊叹神色,因为那傀儡的样子太逼真了,根本看不出它与正常人有何区别。 赵墨也毫不含糊,直接让自己的神魂进入了返魂尸的体内,在稍稍适应了这具身体以后,也是连连赞叹。 只是,这返魂尸即便再逼真,那也还是一具傀儡,与真人总会有些差别,但对于如今的判官而言,已经足够了。 但如今苏青阳还在天机城之中,还不便将赵墨带回阳间。他决定等到出了天机城,再将他带出酆都。 天机城城门处,苏青阳站在门口,回望这座墨家祖庭,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那位墨家祖师爷,要是得知如今的天机城竟然变得如此势利,只以利益为重,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就在苏青阳准备就此离开的时候,不远处却有一道倩影走了过来, 他不禁微微蹙眉,对于这位墨家眼高于顶的天纵才女,他实在没有什么好印象。 司徒青樱来到苏青阳的身前:“小北他吵着要来送你,但被他娘亲拉住了。所以,我便代他来给你送行。顺便送你一份走出万重山的地图。” 苏青阳接过地图,语气平淡:“其实大可不必。我只希望,你们天机城能够好好培养小北,不要让他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商人。” 听到这,司徒青樱稍作犹豫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看出小北的玲珑心的?” 其实,对于司徒北的玲珑心一事,天机城的核心成员都知道,因为曾经有一位道家高真作客天机城,为司徒北观过一次天命。 结果那道门高真很是兴奋,说司徒北天生孕养有一颗玲珑心,道心纯澈,将来若是踏上修行一途,必然精进神速。 那老道人原本还想收司徒北为徒,但最终被司徒诚给婉拒了。 但是,对于司徒北的玲珑心,其实整个天机城知道之人并不多。 苏青阳只是淡然一笑:“这个不方便透露,你只要知道,如果你们好好培养他,他定然不会让天机城失望!”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司徒青樱,说道:“你纵然天赋异禀,在同龄人中算是翘楚,但天下何其之大,总有人比你要更加惊才绝艳。” “你这种傲世凌人的心态很不好,若是换做在圣京城,或许你已经招来杀生之祸。我劝你多出去走走,别当井底之蛙!” 那司徒青樱原本对苏青阳的观感就并不算好,此时听闻他的一番训诫,心中更是气愤,眼中几乎就要喷出火来。 苏青阳对此置之不理,潇洒转身,挥了挥手:“山高路远,司徒姑娘,咱们江湖再见!” 说完,苏青阳再也没有回头,毫不犹豫地御风而起,飞入了茫茫万重山中。 那司徒青樱怒视着苏青阳的离开,直到对方身影完全消失,她才收回了视线,脸色逐渐缓和。 “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他了?他对于天机城并没有丝毫的窥觑?” 想起此人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对她完全不动心的同龄男子,她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这天下,竟然还有看不上自己面貌的男人? 她却不知,苏青阳心中早有所属。况且,他还有太多的计划需要慢慢执行,根本无心鸳鸯雨露。 苏青阳离开天机城很远之后,眼看四下无人,便将赵墨带入了凡界。 时隔三千余年,判官第一次在白天踏足凡间,他忍不住向着四周打量了起来。 “这里是万重山,墨家祖庭所在之地。”苏青阳笑着说道。 赵墨点了点头:“三千年过去了,万重山还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阴气极重。” 苏青阳闻言,忍不住心头一紧。 第62章 真龙一声吼,人头满地走 深秋午后,万里无云。 圣京城南城门口,此时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锦衣卫和守城将士。 肃杀之气不言而喻! 城门两侧跪满了文武百官,一个个将头压得很低,大气都不敢喘。 今日,出海三年多的皇帝陛下就要回京了。 没有人知道,皇帝陛下到底有没有求得长生之药,但不管如何,真龙天子回京,那绝对是一件天大之事。 尤其对于如今的圣京城而言,更是如此。 自从叶孤城扰乱钦天监,劈开西城墙之后,圣京城的气氛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公子哥们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招摇了,圣京城的风月场所,也随之关闭了一大批。 至于其中缘由,普通百姓又怎会知道? 很快,礼乐声由远及近,浩浩荡荡的仪仗队动作整齐划一,正向着圣京城而来。 仪仗队之后,一台明黄色的八骑大驾缓缓而来,车辇行进速度并不快,走得极为稳当。 不多久,銮舆来到城门口,文武百官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高过礼乐,直达九天。 那銮舆之中却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冷哼,令在场所有官员都是一阵心慌畏惧。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双腿打颤,几乎就要跪不住了。而有些人则是冷汗直流,背脊已然湿透。 面对这位曾经的大舜朝最大枭雄,文武百官有谁不怕? 这位真龙天子不在京城之时,有些官员使劲蹦跶,如今圣上归朝,是否也到了清算的时候? 真龙一声吼,人头满地走。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那可不是瞎说的。 銮舆在礼乐声之中,缓缓顺着宽阔大道向北而行,驶向皇宫。 而今日的南华大街两侧,没有任何一个行人,连周边房屋所有的门窗,都是紧闭的。 而在銮舆之后,则又是一长条的仪仗,在那后面才是国师大人。 见到了国师,众多官员纷纷露出敬畏尊崇的表情,心中稍安,朝堂终于不会再出现群龙无首的局面了。 而国师周密则面无表情,甚至都不曾看他们一眼,只是一言不发跟随那真龙仪仗,进入了皇城之中。 文武百官都是一脸的茫然,以前的国师大人可不会如此,即便不善言笑,但至少不像今天这般面色阴沉。 当天傍晚时分,一场血腥屠杀在圣京城悄然展开。 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三品两位,四品五位,五品十三位,六品及以下二十多位,统统都被抄了家。 执行之人,乃是皇帝的亲卫军——御林军,刑部、兵部、京都衙役通通不得插手! 为何?罪证太多,已经数不过来。 逑州旱灾救灾不力、守城的中郎将毫无分寸、拉帮结派、钦天监护持阵法不力、八州流言四起扰乱民心、北方三州物资紧缺...... 所有京官都知道,今天必然会是一次大清算,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清算的力度会如此之大。 大到何种程度?能够参加朝会的官员,近乎一半都丢了脑袋。 若是按照以往,国师大人为了稳定朝政格局,或许还会出面谏言几句,毕竟被抄家的官员之中,有不少都是他的得意门生。 可是这一次,国师大人却没有丝毫动作,回朝之后便一直待在自己府上,没有出过门。 谁都不知道,这一切为何会来的如此突然,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皇帝陛下必然没能寻得真仙。 要说这一次六部之中受到影响最大的,自然是户部。 因为,这一次“赈灾不力”成为了最大的罪名。 灾情整整持续了两年多不说,还造成了国祚动荡,各地流寇大肆猖獗,进一步恶化了国运的稳定。 朝中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最终的清算结果,因为除了圣京城之外,逑州各地官员,都要面临轻重不一的罪责。 朝中少了那么多空缺,怎么办?这根本不需要担心,下面有的是人能够顶上。 一时间,众多在清水衙门烧冷灶的年轻官员,一夜之间就青云直上,坐到了高位,甚至不乏有人一下子连跳数级。 有些官员很不明白,如今国祚不稳,为何皇帝陛下回朝第一时间就要对朝堂进行大清理,就不怕国运更加低落吗? 当然,他们又怎会知道那位真龙天子的想法?最多只敢在心里胡乱猜测而已。 这一夜,京官几乎没有一人能够睡得安稳,被治罪的,要么进了大牢,要么已经被秘密处死;没被治罪的,则一个个胆战心惊,生怕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今夜,圣京城的百姓们,也都早早熄了灯,因为街道之上的锦衣卫太多了,多到让他们感到害怕。 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惹事?那绝对是找死! 按理来说,钦天监罪责不轻,作为副监的李斯也该受到重罚,但不知为何,皇帝陛下却将主要责任,都推到了那位已死的监正大人身上,反而对李斯的处罚很轻。 这让李斯有些难以置信,但又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受到太多的牵连。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蹊跷,但究竟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第二日朝堂之上,圣元殿之内,一下子多了许多年轻面容。 他们虽然都是第一次参加朝会,但是面色却都很是平静,几乎没有人出现太过怯场的情况。 他们的晋升,除了皇帝陛下钦点之外,还有国师大人的首肯。 大舜王朝当今圣上回朝之后的第一次朝会,便发布了一道道圣旨诏书。 不管是逑州赈灾、北方物资、国运稳固、讨伐流寇等等,细到每一个州,每一座城市的负责官员,通通都在诏书之中详细任命。 当文武百官见识到此番阵仗,他们才意识到,当年那位亲自平定“群胡之乱”的枭雄皇帝,是真的回来了。 试问,在这样一位君王的身旁,有哪个不怕死的,胆敢有任何一丁点儿小心思? 谁敢有,那昨天被清算的那些曾经的朝中大佬,便是他们的下场。 出人意料的是,国师大人并未出席这一场朝会,至于缘由,并不知晓,也没人敢提。 就这样,大舜王朝新的统治时代就此开始。 在稳定了中原乱局之后,圣京城便要将所有精力,全部放到北方了。 第63章 真龙逝 傍晚时分,斜阳晚照。 圣京城一座并不算奢华的宅院之中,一位老儒士站在阁楼窗边,望向西边落日。在他的身旁,站着一位中年儒生。 活了三百余年,辅佐了前后七位大舜朝帝王,实力达到了儒家君子大圆满,距离那传说中的圣人,仅有一步之遥。 回顾这三百多年来,自己对于脚下这片土地,也不曾有过丝毫的亏欠。 国师周密平静说道:“孟轲,无涯书院如何了?” 那名叫孟轲的儒生恭敬行礼:“回先生,您不在的这三年,书院又多出了三位贤人,九位鸿儒。” 周密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让他们都去北方吧。” 那书院院长点头称是,不敢有半点迟疑。 随后,周密又交待了许多后续计划,孟轲只是一味躬身答应,并无异议。 “先生,您是要云游四方了吗?”孟轲听完周密的布局,忍不住问道。 周密淡然一笑:“算是吧,在朝中为官已经三百年了,是有些累了。” 孟轲再次躬身:“先生,如今大舜朝国祚未稳,您这时候离开,会不会……” 不等他说完,周密便打断了他的话语:“孟轲,你我成为师徒多少年了?” 孟轲沉吟片刻,回答道:“已有一百零五年。” 周密眼中露出追忆神色:“是啊,这都一百年过去了。想当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呢!” 孟轲不禁有些赧颜:“让先生见笑了。” 周密却神色严肃:“又不曾取笑你,你害臊什么!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机灵,聪明,悟性高,将来必然能够成就一番大业。时间也证明,我并未看错人。” 孟轲低声说道:“都是先生的功劳。” 周密却皱眉道:“不可妄自菲薄,谁说弟子必定不如师的。” 孟轲惶恐着连连行礼。 周密有些不悦:“有时候,你真该跟你那师弟学一学,洒脱一些,不要那么拘束。他还在北方,不曾回京?” 孟轲恭敬回答:“是,如今算来,已经有六年了。” 周密摇了摇头,并没有继续再说。 他继续望向夕阳,只觉得自己这一世过得有些恍惚。 感觉什么都已经做了,但又感觉什么都没做。 在他担任国师期间,大舜朝的文运一直都很昌盛,保证儒家稳稳压过道家一头。 但是,胡州的内部乱局依旧没能破解,北方三州之间的关系依旧一团糟糕。 他忍不住常常叹了口气。 其实,他原本并不姓周,而是姓袁,只因担任国师以后,为大舜王朝的文运做出了太多贡献,天子为其赐姓周! 这种特例在大舜朝的历史之上,那也是屈指可数,可以说是无上的荣誉了。 “我周密这一生,不曾有子嗣,一心只在家国大事之上,并未给自己谋过半点私利。” “虽不敢说功劳多大,但三百年的苦劳还是有的。” “所以,即便自己真的就此陨落,我也不会留有太多遗憾了。” “却不知等我走后,这世间又会流传怎样的名声。功高盖主?霍乱朝纲?”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他,还是在四十多年以前,那时候的他还是皇子殿下,为人谦逊、文质彬彬。” “直到后来,他在自己的辅佐之下,一步步成为当世最大的枭雄。” 周密淡然一笑,那双满是皱纹的手,搭在窗柩之上,不知不觉间发出吱吱声响。 孟轲眼看先生并不说话,他也不敢打扰,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过了许久,周密长长呼出一口气:“你先回去吧。” 孟轲躬身告退,也并没有丝毫的犹豫。 可是,当孟轲刚刚走到宅院门口的时候,门外忽然冲进来大量禁卫军。 孟轲满脸惊骇,望着那些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禁卫军,随后转过身,望向后院那座阁楼,却见恩师正站在窗口,笑望着自己。 两行清泪瞬间从孟轲眼中流出,恩师一世功劳,难道真的一文不值吗? 最后还是迎来了这样一个结局? 那位君王,终究不愿将恩师留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还是要带他走吗? …… 当天夜里,皇宫中一片死寂。 那位曾经最大的枭雄,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龙榻之侧,站着十几位皇子,年龄悬殊,还有众多嫔妃。 他们有些眼眶通红,强忍着哭泣,有些则早已泪流满面,顾不得体面。 看着龙榻边那一盏续命灯越来越弱的火焰,三条绕着火光不停飞舞的龙形虹光也是越来越狂躁,似乎即将挣脱火焰的束缚。 不多久,灯灭。 那些龙气所化的弘光瞬间急速飞掠,向着四周不断逃窜。 有一条窜入了太子体内,另外两条则冲向了窗口,眼看就要飞出室外。 钦天监的道门高真早已在寝殿之外等候,眼看龙气流散,连忙启动大阵。 却见整座皇宫的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缚”字,散发阵阵金光,四周还有无数符文流转,道家符咒将“缚“字团团围住,似乎在给这道“缚字诀”一些加持。 可是,那另外两条龙气在冲出寝宫之后,却越变越大,最后竟然化为十多米长的蛟龙虚影,发出一阵阵龙吟之声。 钦天监所有高真都忍不住发出惊呼,不曾想到这残余的龙气竟然如此之强。 钦天监的黄紫贵人们赶紧不断掐诀施法,用各种道法给阵法加持。 可是那一刻,两道龙气一飞冲天,直接冲破了“缚字诀”的围困,向着远方天幕急速飞去。 钦天监的道门高真们都是心如死灰,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留下这两道龙气。 可是那位副监大人李斯,嘴角却不易发觉地微微上翘。 天幕之上,一位身穿墨色儒衫的男子坐在云雾之上的一处悬崖边,此时正自闭目养神。 他突然睁开眼,望着那两道划破天际的龙气,微微蹙眉。 他缓缓抬起右手,随后轻轻一握,那条拼命冲向北荒的黑色龙气顿时停在了原地,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握住。 那黑色龙气不断扭曲着身体,拼命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得。 正当男子准备一把将其捏碎之时,那黑龙忽然一下子缩小了一半,牺牲了一半的龙气,最终挣脱束缚,向着北方远遁而去。 那儒衫男子微微一愣,随后也只能无奈摇头,随后又闭上了双眼,继续在崖边静坐。 而对于另一道冲向万重山的蓝色龙气,他却并未多加理会。 第64章 幽荧苏醒 夜幕深沉,茫茫万重山之内。 此时苏青阳正站在一处山顶,望向身前重重叠叠的山峦。 这万重山中真的有仙人宝藏? 即便是有,那值得那么多人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寻找吗? 到头来,宝藏没找到,还把命搭在了这里。白白便宜了那群“猎户”。 后来,苏青阳从赵墨那里得知,这种“猎户”在数千年前就已经普遍存在,只是那时候他们被称为磨刀客。 他们常年蹲伏在各大山头,等着探险之人自行送上门,成为他们的猎物,也成了他们修行路上的磨刀石。 不远处,赵墨正自站在密林之中,引渡着四周那些孤魂野鬼。 有了赵墨的帮助,苏青阳修炼之时确实轻松了太多。 赵墨不仅能够帮助自己引魂,积攒功德,还能为他讲解修行之中的各种疑难困惑,可谓帮助极大。 今夜星辰灿烂,明月当空,他眼看四下无人,并未察觉到磨刀客的存在,便准备席地而坐,专心修炼。 可就在此时,天空之中忽然传来一声铿锵龙吟,苏青阳闻声抬头,却见一道深蓝色的光影急速飞来,形似蛟龙。 他被吓了一跳,赶忙起身,精神戒备,同时喊了一声:“赵墨!” 赵墨也早已察觉到天空异象,暂停了引魂仪式,很快就出现在了苏青阳的身旁。 “王爷,那,好像是龙气!”赵墨语气之中略显激动。 “龙气?”苏青阳一脸茫然,不太明白龙气为何物。 “王爷,一般只有天下君王或者大道高绝之人,在逝世的时候,才会产生残存的龙气。”赵墨解释道。 苏青阳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圣京城那位出海访仙的皇帝陛下。 “难道是大舜朝的皇帝驾崩了?” 还不等苏青阳多加思考,那道龙气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 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却听一旁的赵墨激动万分地说道:“王爷,这龙气是冲着你来的,快接住!” 苏青阳很是慌张:“这,这该怎么接啊!” 他话音未落,那条蓝色蛟龙盘旋着看了他一眼,随后便瞬间窜入了他的体内。 这一刻,苏青阳只感觉身体一阵滚烫,浑身上下好像被一团烈焰完全点燃,每一片肌肤、每一寸骨肉,都在熊熊燃烧! “啊!” 苏青阳痛苦哀嚎着,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他此前也曾被玄空和尚七次打断全身骨骼,然后利用佛家禅宗之力重新接好。 那时候,苏青阳只感觉自己快要被活活痛死了。 可是这一次的疼痛,却比上一次要强上十倍!连神魂都能感受到的那种痛! 他很想就此痛晕过去,但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他的意识异常地清醒,根本无法陷入昏迷。 那种肉体与灵魂一起承受剧痛折磨的感受,让苏青阳忍不住想要痛声大骂,但他根本做不到。 一旁的赵墨也是满脸焦急神色,这龙气对于自家王爷而言,虽然是极大的机缘,可同样也是一次考验。 若是接住了,那修为定然一路直上,绝对可以取得巨大突破。 可要是接不住,那修为不仅无法得到提升,还有可能形成反噬,反而会造成巨大的伤害。 赵墨虽然心急,但他知道,这是属于自家王爷的机缘,外人是绝对不能插手的,不然必定会适得其反。 可就在此时,赵墨眼中露出深沉杀意,因为他感觉到,有许多气息正在向着此处不断靠拢。 刚才龙气的异象,动静极大,自然会引来无数磨刀客的注意。 他们认为,那是仙人宝藏出世的异象,所以才会迅速集中而来。 赵墨冷哼一声:“来得正好,省得我到处寻找,一次尽数解决了,反倒省去了麻烦。” 不多久,赵墨便看到,有七八位磨刀客已经来到了山顶下方的树林之中。 但他们并没有直接冲到山顶,而是停了下来,显然是在等待更多磨刀客的到来。 磨刀客们都认为,那山顶便是仙人宝藏的入口处,只是此时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这些人,平日里都在各自山头,一般都不会走出各自的领地范围。 但当他们遇到一位强大的对手,便会极为默契地选择联手。 赵墨站在苏青阳的身旁,冷眼望着山下密林,面色如常,没有丝毫变化。 很快,四周的密林中就聚集了不下三十名磨刀客,而且大量的磨刀客还正在不断向着此处赶来。 忽然,其中一名磨刀客沉声喊道:“上!” 言简意赅,这是磨刀客向来的风格,人狠话不多! 一时间,三十多名磨刀客一拥而上,冲向了山顶。 赵墨冷哼一声,手中莫名出现了一根巨大毛笔,此笔长约两米,通体黑色,笔尖极其锋利,坚硬如钢,在月光下散发出阵阵寒芒。 眼看最快的磨刀客已经冲到,赵墨二话不说,直接抡起手中大笔,在身周画出一个大圆。 那些刚刚冲上山顶的磨刀客,只觉得一股罡风迎面而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飞了出去,顺着山路滚落而下。 那为首的磨刀客身形急闪,避过那道罡风,下一刻便已经来到赵墨的身前,腰间短刀瞬间出鞘,砍向赵墨的腹部。 赵墨丝毫没有慌乱,手中大笔挡在身前,左掌则拍向了那人的面门。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短刀与赵墨的判官笔相撞,迸发出一串火光。 那人反应也极快,侧头躲开致命掌势,但脸颊与右耳依旧被掌风击中,脸上顿时如遭重拳,耳朵更是被划出一道极长的口子,几乎被完全切断,耷拉在那里,看上去极为骇人。 但那磨刀客的首领却连一声闷哼都不曾发出,可见此人意志之坚韧。 可是,判官毕竟只有一人,在逼退了强敌之后,他很快又被更多的磨刀客包围。 便在此时,苏青阳忽然发出一声怒吼,体表绽放出蓝色火焰,激发而出的气浪,瞬间将所有磨刀客震荡开。 赵墨离他最近,自然也受到了影响, 此时的他被冲击波撞到,向着身侧横移了十几步,这才勉强站定。 却见此时的苏青阳已经完全清醒,缓缓起身,右眼泛着蓝光,若是有人视觉足够好的话,便会看到他的右眼之中,有一条飞旋的蓝色神龙。 赵墨感受着那道熟悉的气息,心中大喜:王爷体内的幽荧已然苏醒! 第65章 惊天境 那些原本还在不断前冲的磨刀客,都被苏青阳突然爆发出来的气势给震住了! 一时间,他们都是面面相觑,却不敢贸然上前。 那为首的磨刀客冷哼一声,对自己几乎快要掉落的右耳全然不顾,在一个蹬步以后,再次冲向苏青阳。 苏青阳嗤笑一声:“真是找死!” 随后便看到,那一跃而起的磨刀客首领,身体忽然被一股绚丽的蓝色火焰点燃,还未来得及呼喊出声,便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一阵夜风吹过,那人便消逝在了天地之间。 此时,所有磨刀客都震住了,他们的首领,那可是刚刚踏入兵家第三境玉骨境的高手。 可面临那蓝色的神秘火焰,却被瞬间烧成了灰,磨刀客们心中怎能不感到震撼惊惧? 苏青阳向着四周扫视一眼,冷声说道:“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那些磨刀客顿时被吓得寒毛直竖,他们刚想逃遁,却已来不及。 只听“轰”的一声炸响,方圆百米之内,所有磨刀客全部被蓝色火焰包围,下一瞬间就尽数化为了飞灰。 苏青阳体表的火焰迅速消退,最后恢复如常。 他方才差点没能挺过来,幸好自己完成了《尊元天书》所记载的“筑体”境界,否则根本扛不住那种令人发狂的剧痛。 再加上体内那道金色佛缘的庇护,他才有惊无险地挺了过来,算是接住了这份天大机缘。 而他的修为,也顺利踏入了《尊元天书》的第二重———惊天! 判官回到了苏青阳的身边,笑着说道:“恭祝王爷实力大幅提升!” 苏青阳回想起方才所承受的痛苦,却有些笑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四周,摸了摸鼻子:“这些磨刀客,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杀了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你先将他们的阴灵带回地府,顺便帮我看顾一二,我要审视一下体内的情况。” 赵墨躬身答应,随后便开始引渡亡魂。 苏青阳席地而坐,神魂沉寂,收视内观。 却见体内除了佛光缭绕全身筋骨以外,竟然还有隐隐的蓝色火焰,正在时刻淬炼着苏青阳的筋骨。 那道龙气刚入体之时,就像是一头凶悍无比的猛虎一般,将苏青阳蹂躏地体无完肤。 但是,当苏青阳将其驯服以后,那龙气又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一般。 不知为何,那蓝色的龙气火焰,与那金色的佛光竟然异常和谐,二者之间并没有产生冲突,这让苏青阳感到很是意外。 当然,二者之间能够共存,那自然是好事。 而他身体之中,发生变化最大的,便是他的右眼。 在内视的状态之下,他能够真切地看到,自己右眼之中竟然有一条不停游曳的小龙。 他知道,那就是传说中的太阴之精所化,幽荧。 那刚刚进入体内的蓝色火焰,此时正在被那小家伙不断吸收吞食,但是那小家伙每一次的吐息之间,又会将火焰重新吐出,并且吐出的蓝色火焰会变得更加精纯。 但他心中又难免惴惴,毕竟这意味着圣京城的那位真龙天子,极有可能已经驾崩了。 这对于如今的大舜王朝而言,绝对不是好事。 结束内视之后,苏青阳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身体的状态比之前要好太多,不仅此前的伤势已然痊愈,而且筋骨也变得更加坚韧了。 “却不知自己与兵家修士相比,又到了何种境界。” 按照《尊元天书》上的记载,达到第二重惊天境,修炼之人力量会有一个巨大的提升,而且能够在使用兵器之时打出罡气。 什么意思?便是在使用刀剑之时,已经能够将刀光剑影凝为实质,变作刀罡、剑罡,也被称作刀芒、剑芒。 这可是一个质的飞跃,一般而言,兵家修士只有达到了三境玉骨境,才能将兵器中的锋芒逼出。 “看来,应该为自己找一把趁手的兵器了。”苏青阳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只可惜,酆都的神兵楼还没有开启,否则自己又怎会缺乏神兵利器? 很快,天色大亮,苏青阳带着赵墨离开了万重山,重新回到了清源山,来到那座飞台,准备坐飞舟前往胡州,据说胡州有一座万剑阁,生产兵家利器。 站在飞舟的前端,苏青阳望着身前的茫茫云海,目光却一穿而过,直接看到了云海下方的大好河山。 在实力大进以后,他的阴阳瞳的视野探知能力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数十里范围内的一切,都是纤毫毕现,看的一清二楚。 此番所乘坐的飞舟,并非是冀州王家所有,但他还是主动找到了飞舟的管事,临时担任这艘飞舟的护州郎,顺道赚取一些银子,毕竟今后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当然他也给赵墨争取了一个名额。 在他们二人的身旁,还有另外一位护州郎,名叫曹金远,是一个二境的道家隐士。 “苏兄弟,你们主仆二人这是要去哪里?”曹金远好奇询问。 苏青阳轻笑道:“胡州!” “胡州?”曹金远明显愣住了,“你难道不知道,如今的胡州很不太平吗?” 苏青阳却依旧笑着回应:“我知道,胡州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曾真正安分过。” 那汉子嘿嘿一笑:“不过,以你们主仆二人的二境实力,倒确实能去那里闯一闯。” 苏青阳说道:“都说胡州武道偏弱,却不知真假。” 那汉子语气坚定:“那是自然,胡州就是一盘散沙,局势混乱,稍微有些实力的,基本都不会留在胡州,都会另谋出路。待在那种地方,只会埋没人才!” 苏青阳不置可否,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候身后却传来一声冷哼:“两个二境而已,难道还想在胡州横着走不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口音很奇怪,明显不是大舜朝的官话。 三人闻声回头去看,却见说话的乃是一个身穿异服的年轻人,身形瘦弱,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右耳之上挂着个银色圆环,一看就是从胡州出来的。 而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两名同样身着异服的壮汉,应该是此人的护卫。 胡州是什么地方? 大舜王朝在三千年前实现大一统之后,原本的附属小国便全部集中到了胡州一带。 他们之中,还有不少人自诩是皇族后裔,妄想着哪天要实现复国。 对于此人的讥讽,苏青阳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那人在讥笑完以后,却还又不尽兴,慢慢走到了苏青阳的跟前,打量了几眼,嗤笑道:“就你这细胳膊,到了胡州,那就是两拳的事!” 苏青阳摸了摸鼻子,随后淡然一笑,并未说话。 那人嘴角冷笑,将手指戳向苏青阳的肩膀:“怎么?要不要试试?” 第66章 皇子?那又如何? 苏青阳淡然说道:“把手拿开。” 一旁的赵墨脸色阴沉,正要上前一步,却被苏青阳以眼神劝阻。 那异族男子嘴角笑意更浓:“哟,还生气了?来来来,让我看看你有啥本事?” 苏青阳压制心中怒意,说道:“我是有哪句话惹到你了?” 那异服男子却毫不在意地说道:“方才听你们的意思,是觉得胡州武道不行?二境便能横着走了?要不你露一手,让我这个胡州出来的小人物见识见识?” 说着,那人一手已然推向苏青阳的胸口。 苏青阳面沉如水,右掌轻轻往下一按,抵在了那人的手腕之上。 那异服男子顿时面色剧变,只感觉一股可怕的力量瞬间传遍全身,令他呼吸阻滞,身体犹如有千斤重一般。 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位二境修士,不想对上面前这个同境的年轻人,却完全处于了下风。 苏青阳并不想将事情闹大,所以出手之时留有很大的余地,并未使出全力。 但即便如此,那看上去一身瘴南族打扮的年轻男子,还是为此吃尽了苦头,过了好半晌,才慢慢缓和过来。 那异族男子面色涨红,死死地盯着苏青阳,眼神之中有震惊也有不甘。 他出生高贵,在胡州乃是家喻户晓的权贵人物,修行天赋也非常突出,二十岁出头便成功踏入金身境。在胡州的年轻一辈中,绝对算是翘楚人物。 不曾想,他却在这艘小型飞舟之上,遇到了实力更为可怕的同龄人苏青阳。 他身后那两名壮汉见此,连忙上前搀扶,随后其中一人跨步向前,显然要为自家主子出头。 却听那异服男子低喝一声:“给我回来!” 那护卫听闻自家主子的呵斥,只能乖乖回到原位,恶狠狠地瞪着苏青阳。 那异服男子冷声说道:“好小子,确实有些门道,方才我没准备好,我们再来比过!” 说着,他就要继续上前。 便在此时,飞舟的大管事赶了过去,冷声说道:“飞舟之上不可动手,这是我们的规矩,还望两位收手!” 他说话之时是对着那异服男子,显然主要是警告此人,而并非担任护舟郎的苏青阳。 其中一名护卫在那异服男子耳边说了几句,似乎是在劝说,但那人用的语言并非大舜朝官话,所以苏青阳听不太懂。 却听一旁的赵墨低声说道:“王爷,那男子好像是瘴南族的皇子。” 苏青阳微微一愣,不曾想,这眼前的异服男子身份如此不简单。 而对于瘴南族,苏青阳也有所了解。据说他们是胡州最大的种族,对于大舜朝的中原几州向来很是看不起。 他们认为除了冀州与凉州之外,大舜朝其他地方的武人,都是性情软弱的孬种,根本不值一提。 那皇子听完手下劝说,却并不理会,而是对着飞舟大管事说道:“你放心,要是打坏了你的东西,我全部双倍赔偿。” 说着,那瘴南族的皇子便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径直向着苏青阳走来。 飞舟大管事脸色难看至极,他哪里会料到,这瘴南族的年轻人竟然如此不识抬举,他正要出手阻拦,却听苏青阳开口说道:“大管事,你放心,不会对飞舟产生任何影响的,三招之内,我就能将他制服!” 那瘴南族的皇子闻言,顿时勃然大怒:“你说什么!竟敢如此侮辱我,真是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弯刀已经划出一道弧线,向着苏青阳的面门砍来。 苏青阳已经不是第一次迎敌,面对对方的突然发难也是丝毫不慌,直接一个急闪让过,随后身形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那位皇子的身侧。 那瘴南族皇子顿时双目圆睁,很是震惊:“什么!” 可还不等他回过神来,苏青阳已经一把抓向了对方的脖子,下一刻便将那人拎小鸡似的举了起来。 那皇子极其羞愤,他从小一直被娇生惯养,更是一直被吹捧的武道天才,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他怒喝一声,手中弯刀砍向苏青阳的手臂。 苏青阳冷哼一声,右手握着那皇子的脖子,用力向前一推,那皇子不仅刀式落空,落地之后更是滚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围观的船客们纷纷爆笑出声,叫好声一片。 这些年,胡州内乱不断,如今甚至已经开始将乱局扩散到其他几州,弄得各处乌烟瘴气,民怨四起。 在一定程度上,这还加剧了周围几州的局势安稳,给大舜朝造成了众多阻碍。 而这背后的始作俑者,正是幻想着复国的瘴南族裔。 因此,其他几州的百姓,对于瘴南族向来都很是厌恶,此时眼看那瘴南族年轻人出丑,自然是拍手叫好。 两名随从连忙跑去搀扶,一人指着苏青阳怒喝:“大胆,竟敢打伤我们司普!” 想来那“司普”便是瘴南语中的皇子了。 苏青阳摸了摸鼻子:“是他自己先动手,而且我也没打伤他啊,只是他自己没站住,摔了个狗吃屎,怪的了谁?” 周围所有人都是连连称是,显然对于那三人很有成见。 那飞舟的大管事表面虽然不说什么,但心里也是暗暗叫好。 那瘴南族的所谓皇子,在登上飞舟以后,便一直惹事生非,要么调戏飞舟上的女侍,要么嫌弃飞舟的伙食太差,到现在还主动挑衅护舟郎,简直欺人太甚。 那皇子狼狈起身之后,便死死地盯着苏青阳,眼神之中充斥着浓郁的杀机:“你有种,有本事留下姓名,别当缩头乌龟!” 苏青阳毫不在意:“你不配!” 随后便转身走向飞舟船头,不再理会那主仆三人。 那瘴南族皇子眼神变幻不定,最后也只是冷哼一声,随后对着身后护卫说道:“我们走!” 他心中却暗自有了计划,飞舟接下来便会进入胡州地界,会在胡州的飞台停靠,到那时候,他自然有许多办法来惩戒苏青阳二人。 他心中暗自盘算,离开了甲板。 “王爷,那三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赵墨低声说道。 苏青阳则一笑置之:“不必在意,我们到了胡州,办完事便尽快离开,没必要跟他们过多纠缠。” 在他如今的谋划之中,还有太多事情需要去做,根本不愿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第67章 万剑阁 两天之后,飞舟顺利抵达胡州“绿都台”。 苏青阳主仆二人刚刚走下飞舟,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冷笑:“有本事一辈子躲在飞舟之上别下船啊!到了我胡州地界,我看你们还如何嚣张!” 苏青阳再一次摸了摸鼻子,眼中却少有地露出一丝杀机:“我劝你还是别找死!” 他原本并不想再理会此人,但无奈,对方非要冲到自己的刀口上来。 那瘴南族皇子却冷笑一声:“如今到了我的地盘,你还如此猖狂?” 这时候,他身后一名护卫对那皇子低声说了几句,却见那皇子难以控制地露出狞笑。 “王爷,貌似有个三境的高手,此时正在向着此处赶来。”赵墨在苏青阳身旁说道。 苏青阳微微蹙眉,他刚刚到达胡州,还有要事需要处理。 若是等到那三境高手赶到,苏青阳要想再走,可就有些困难了。 更何况,他还不想完全暴露自己的实力,至少现在还不能。 他随即转头,对着赵墨说道:“先离开这里再说,把事情办完最重要。” 赵墨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 二人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那皇子听闻自家供奉已经在赶往此处的途中,心中底气自然十足,他向前两步就来到了苏青阳的身前。 “别走啊,在飞舟上,你可真是威风地很啊!“那皇子说着,便抬高了声音,”你这圣京城来的公子哥,倒是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厉害啊。“ 周围众多胡州百姓闻言,纷纷向着此处望来。 一听到”圣京城“三个字,他们的脸色都变得很是难看。 虽然大舜王朝已经一统天下三千余年,但这些胡州各个异族的百姓,却一直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之中,从未真正融入大舜王朝的统治中。 对于大舜王朝的统治者,尤其是那些圣京城的官老爷,胡州百姓向来非常敌视。 这也是为何,这么多年胡州从未消停过,一直纷争不断的原因。 在这期间,大舜朝自然也曾想要整治胡州的乱像,无奈胡州局势实在太复杂,汇聚了十几个不同的附属国移民,而且民风极其彪悍。治理之时,阻碍重重,代价极大。 当然,胡州也曾经被某些君王制服过,但那也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几年,胡州的风气又会重新混乱起来。 朝中曾有大臣建议,索性将胡州异族全部赶出大舜王朝,但是受到了儒家学院的反对,所以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眼看周围众人投来愤恨的目光,苏青阳脸色顿时更加阴沉。 当下,他也不再犹豫,对着赵墨说道:“走!” 话音未落,主仆二人便御风而去,只留下一片惊呼之声,以及那瘴南族皇子的呆立当场。 苏青阳二人御风而行,最后在一片无人的胡杨林落地。 他转身向着四周望去,却见此处风沙漫天,是个类似于戈壁的环境。 “这里竟然如此荒凉?”苏青阳有些咋舌,不曾料到,这胡州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环境。 赵墨解释道:“其实三千年前,这胡州的气候环境都还算不错,只是经过这三千年的折腾,也就变成了如今这样。” 苏青阳顿时恍然,试想一下,这胡州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纷乱不断,战事也时有发生,百姓流动性极强,又怎会有好的规划。 更何况,胡州旁边,便是环境最为恶劣的逑州。 逑州经常发生旱灾,流民经常会逃到胡州避难,在颗粒无收快饿死的时候,这胡州的树皮、草根都被吃光了。 二人判断了一下方向,便向着西面极速飞掠。 午时时分,二人终于来到了此番的目的地——白乌城。 却见那是一座很是破烂的城池,城墙不高,也就二十米的样子,与圣京城相比,天壤之别。 这种地方,竟然盛产兵家利器?苏青阳都有些难以置信。 却听一旁的赵墨说道:“这里边,好像有点不对劲。” 苏青阳瞳孔一缩:“怎么回事?” ”这里面好像有一道活了许多年的气息,至少一千年。“ ”一千年?那会不会是某位道门高真?“因为道门中人有很多都追求长生,当境界达到四境,便能活千年以上,这并不稀奇。 ”不像。“说到这里,赵墨沉吟片刻,”这气息,更像是借助某种巫术秘法,才得以延续寿命。“ 苏青阳微微拧眉:”巫术?“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在如今这个世界里,竟然还有巫术一说。 赵墨点了点头:”大舜朝曾经的那些附属国,一直都流传着各种巫术,很是神秘。不曾想三千年过去,竟然还不曾失传。“ 苏青阳虽然好奇,但也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他们此番只为求一把上好的兵器,并不想招惹其他是非。 二人刚刚进入白乌城,就引来了大量的关注,当然基本都是不太友善的目光。 很快,便有几名打扮很是奇特的异族男子,走到了苏青阳二人的面前。 其中一人,用很不标准的大舜朝官话说道:”你们,到这里,有事情?” 苏青阳笑着回应:”我们是来找万剑阁的。“ 那人目光带着些许鄙夷:”万剑阁?就你们两个?也配?“ 周围之人都是放声大笑了起来,显然都很是不屑。 苏青阳心中叫苦不迭,他虽然知道,胡州一向对大舜朝其他七州抱有很强的敌意,但没料到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就在众人哄笑之时,有个身披黑色兜帽的男子慢慢向着此处走来。 见到来者,围观众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那人很快来到苏青阳的身边,只是冷冷说了一句:”跟我来。“ 说完,那人转身就走,连自己是谁,要带苏青阳二人去哪里都并没有说。 苏青阳与赵墨对视一眼,在微微愣神之后,便跟随那神秘男子向前走去。 那神秘人似乎在白乌城很有威望,其他人眼看苏青阳二人随那人离去,也根本不敢阻拦。 不多久,二人便跟随那人来到了一座并不算大的铁匠铺门口,却见侧面的石柱之上刻着几个大字”万剑阁“。 苏青阳顿时傻眼了,这就是万剑阁??一座破烂的铁匠铺? 第68章 续命千年的剑尊 眼看苏青阳二人停在了原地,并没有继续跟上,那兜帽男子不禁冷哼一声:”怎么?看不起这座铁匠铺?“ 苏青阳尴尬一笑:”不敢,还请带路。“ 那人随后带着苏青阳二人继续往里走,很快便来到了铁匠铺的后院。 却见此处是一座四方小院,中间有一道向下延伸的楼梯,通向地底,却听里面传来一阵阵敲击之声。 那铸造兵器的炉子,竟然建在地面之下? 那兜帽男子指着那楼梯:”你们自己下去吧,剑尊先生就在下面。“ 苏青阳面色有些犹豫:”这下面?“ 兜帽男子语气微微有些不满:“怎么?生怕被阴?这里可是白乌城,你们都已经进来了,还怕我们耍阴的?根本没那个必要!“ 苏青阳稍作踌躇,便带着赵墨顺着楼梯往下走去。 那楼梯还算宽敞,一股热浪从下面往上涌。 走了不多久,二人终于走到了楼梯尽头,却见这里人员众多,两百多平米的地方,布置了五六个铸造火炉,温度很高。 几十个壮汉基本都是打着赤膊,身穿厚重的皮革,有些手持重锤,不停击打着泛红的铁器,有些则搬运着各种铸造矿石。 却见前方的一座石砧旁,一位蒙面人坐在一张竹制躺椅之上,此时微微侧头,看向了苏青阳二人。 ”过来吧!“那蒙面人开口说道。 苏青阳二人当即走上前去。 到了那人身前,却见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除了两只眼睛之外,其他面部基本都被一块银色面具完全遮住。 ”见过剑尊!“苏青阳态度显得极为恭敬。 对于这位”剑尊“,苏青阳事先了解了一些信息,但也很有限,只知道此人并非胡州之人,而是标准的大舜朝子民。 而剑尊这个称号,自然也并非是说他的剑术高明,而是说他锻造出来的神剑众多,天下剑客都对其敬仰有加,才送出一个“剑尊”的称号。 那蒙面人对着苏青阳上下一阵打量:”嗯,阴阳瞳,看来我感觉没错。“ 苏青阳心中一惊,到目前为止,看破他阴阳瞳的,只有两个,一个是神医顾南山,另一个便是身前这个蒙面的”剑尊“。 却听那蒙面人继续说道:”你也不要感到惊讶,不仅你那阴阳瞳瞒不住我,你前不久还得到了一份龙气,对吗?“ 苏青阳瞬间警惕起来:”剑尊大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被对方看透了,那他也没必要继续装傻充愣。 那被外人称作”剑尊“的男子语气平静地说道:“三罡伏昼,天下即将大乱,小家伙还是自求多福吧。” 苏青阳沉吟一番:“剑尊大人,您究竟想说什么?” 那蒙面男子呵呵一笑:“你放心,你是不是龙蟒化身,我并不在意,我只需要你的一丝龙气就好。” 苏青阳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剑尊却笑着说道:“我不会白取你的龙气,公平交易,你想要什么,尽管说便是。” 苏青阳与赵墨对视了一眼,后者微微颔首。 “那好,你想要多少龙气?” “不多,只需要一丝就行,估计也就是你全部龙气的半成而已。” 半成?那就是二十分之一,倒确实不多。 苏青阳盘算一番,点了点头:“好,那我需要你这里最好的利剑。” 剑尊笑着说道:“待会儿我让人带你去藏剑室,随你选便是。” “那好,那你说吧,我这龙气要如何给你?”苏青阳其实并没有那么在乎体内的龙气,更何况,对方也并非不给报酬。 冲着“剑尊”之名,想来藏剑之中,必然有自己想要的。 那蒙面的“剑尊”终于站起身:“跟我来!” 苏青阳二人当即跟上,他们在地下锻造室的角落之中,进入了一间密室。 一进去,苏青阳只感觉一股阴寒之气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很奇怪,这外面就是热火朝天的锻造室,可就是这么一墙之隔的密室中,竟是如此寒冷。 却见密室的中央,有一截悬浮在半空中的枯木,上面环绕着丝丝缕缕的荧光。 在剑尊进入这间密室之后,那节枯枝上的荧光便飞向了剑尊。 剑尊极为贪婪地吮吸了一口,随后发出一声畅快的长叹。 见到这一幕,苏青阳大概知道何为“巫术”了,想来这位剑尊能活一千余年,便是这根灵木的功劳了。 没想到,剑尊丝毫都不避讳:“这是空桑木,乃是上古时代遗留至今的宝物。” 对于上古之物,苏青阳自然并不了解。 ”你将一丝龙气逼出,送入这荧光之中,就可以了!”剑尊语气平静地说道。 苏青阳听完,当即照做,他心念微动,手心之中便出现了一小撮蓝色的火焰。 当剑尊见到那气息极为精纯的蓝色龙气,他眼神之中精光一闪而逝,但很快恢复如初。 那团蓝色火焰,在靠近空桑木周围的荧光之时,一下子变得异常暴躁了起来。 苏青阳不免有些担忧,斜眼瞥向身旁的那位神秘剑尊。 "放心吧,你照我说的做就行,不必担心。“ 听闻此言,苏青阳长呼一口气,随后便将那一缕龙气送入荧光之中。 一瞬间,整个密室蓝光冲天,甚至隐隐有龙吟之声传来。 苏青阳也被吓了一大跳,他从来都不知道,这龙气竟然有如此之强的威力。 “怎么?后悔了?”那剑尊似笑非笑地问道。 苏青阳则洒然回答:“后悔倒是不至于,想来剑尊大人必定会等价交换,赠与的利剑也绝不会差了。” 感受到空桑木所散发出来的浓厚生机,剑尊点了点头:“龙气果然非同凡响,比那些所谓的灵气要纯净太多。” “小家伙,这次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除了一把利剑以外,你可以再提一个要求。” 很显然,剑尊此时心情大好。 苏青阳思索了片刻,说道:“暂时还不需要其他,剑尊大人,我可否将这份人情留着?” 剑尊颔首:“可以,随时来找我便是。” 就在二人交谈的时候,外面却传来了有些嘈杂的响动,似乎是发生了争执。 第69章 断魂剑 剑尊面向密室门口,冷哼一声,说道:“我们先出去吧。” 很快,密室门打开,三人走出密室。 却见远处楼梯口有两名戴着圆形耳环的异服男子,此时想要闯入这锻造室。 而五六个赤膊的铸剑师则拼命阻拦着那二人,不让他们硬闯。 “把我这里当瘴南皇宫了?还想动手不成?”剑尊冷声喝问。 那二人眼看剑尊出面,自然也不敢继续闹事,只能恭敬行礼,齐声说道:“见过剑尊。” 剑尊继续沉声说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他要的东西,三天后我自然会派人送到,没必要跟催命似的。” 其中一位瘴南族男子却抱拳:“剑尊大人,我们大王说了,这次需要的货物,数量要再增加一些,至少两千。” “两千?你当我这万剑阁真的藏剑上万吗?要多少有多少?”剑尊的语气明显变得有些愤怒。 那男子却不卑不亢:“剑尊大人,我们大王可以加价,只要能够准时送达,价格不是问题。” 剑尊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金银吗?我这万剑阁还会缺钱?” 那瘴南族的两名壮汉对视一眼,眼神都变得很难看。 “剑尊大人,您难道不想要绿洲的灵气了吗?” 听闻那人话语之中竟然带上了威胁之意,剑尊语气变得更加阴沉:“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他那点绿洲灵气,现在已经不够看了,不过之前的买卖,我们可以继续,但从今往后,他想要与我做生意,那就要放平姿态!” 那二人闻言,都是明显一愣,随后说道:“剑尊大人,您确定要如此吗?没有了灵气......” 剑尊嗤笑打断:“说实话,或许之前确实需要你们的那点灵气,不过现如今,我还真是不在乎了。赶紧滚,此前说好的一千两百把,三日之后,我自然会让人送到。” 那两名瘴南族的护卫眼神冷冽,迟疑片刻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从方才的对话之中,苏青阳大致猜到了那位所谓瘴南族大王与剑尊之间的交易,剑尊靠着那一截空桑木续命,但是需要大量的灵气,那位所谓的大王应该能够提供这种灵气。 但是现在,苏青阳将一丝龙气送入了空桑木的荧光之中,应该能够帮助剑尊增加很长的寿元,剑尊自然不需要再对那位瘴南族的大王卑躬屈膝。 苏青阳略微有些歉意的问道:“剑尊大人,这样会不会影响到.....” “你放心吧,不会的。那瘴南族还有求于我,不至于跟我撕破脸。再说这一次他们也是临时加量,并未事先告知,我万剑阁占理,他们也不敢如何。” 剑尊不等苏青阳说完,便打消了他的顾虑。 有了苏青阳提供的龙气,剑尊至少又增加了百年寿元,此时的他心情极好,便邀请苏青阳二人留下共用晚膳。 苏青阳原本打算,拿到自己想要的利剑便就此离开,但眼看剑尊如此热情,他也不好拂了对方的面子,一番计较以后,便答应了下来。 很快,剑尊将二人带到了藏剑室之中,准备让苏青阳挑选心仪的佩剑。 对于一位兵家修士而言,除了自身实力以外,合适的兵器也极为重要。 尽管苏青阳并非真正的兵家修士,但《尊元天书》的上册,与兵家修炼极为相似,可以说是殊途同归。 一走进那藏剑室,苏青阳瞬间感觉到了极其浓郁的剑意。 一旁的剑尊也是微微一愣,明显察觉到了苏青阳异常的表情,心中不禁暗自惊叹:这小家伙的感知力竟然如此之强?心中对面前年轻人的观感不禁又加深了几分。 “不愧被称作是剑尊,这位神秘的铸造大师,确实是厉害,这藏剑室之中的佩剑,每一把都带有独特的剑意,实在让人为之赞叹。”苏青阳心中暗自赞叹。 在藏剑室之中大致转了一圈,苏青阳只觉得有些眼花缭乱,因为每一把佩剑都不相同,各有千秋,他一时间竟然不知该选哪一把才好。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时,一旁的剑尊却开口问道:“不知你修炼的是何种功法,有何特点,我也好为你推荐一番。“ 听闻此话,苏青阳心中一喜:这剑尊沉浸剑道上千年,对于天下佩剑定然极为熟悉,让他为自己挑选,那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心中想着,他当即回应道:“那就有劳剑尊大人了。我所修炼的功法,极为注重力量与身体的坚韧程度,不知哪一把佩剑最为合适?“ 剑尊闻言,明显呆愣了一下,他实在没想到,眼前并不算壮硕的年轻人,修炼的功法竟然偏向于“力量”。 “哈哈,既然是侧重于外力,那就需要一把足够强韧的佩剑。除此之外呢?还有其他要求吗?” 苏青阳略微思索之后说道:“最好不要太华丽,稍微低调一些。” 他接下来就要前往临渊城,在此期间,必然会经过其他几州,如今的大舜王朝暗流涌动,他可不敢保证,在此过程之中不会遇到某些难缠的地头蛇。 身上的佩剑若是太过扎眼,那极有可能会被人给盯上,到时候祸端再起,对于赶往临渊城的计划,极为不利。 剑尊扫视了一圈,随后向着剑室某处伸手一抓,一把墨青色的长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此剑名为‘断魂'',是我花费六年时间才锻造而成,已经在这藏剑室躺了上百年,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主人。” 说到这里,剑尊转头看向苏青阳:“我觉得,这把剑很适合你。” 花费了六年才打造而成?苏青阳心中骇然,不用说,此剑定然很是不凡。 从剑尊手中接过“断魂”剑,苏青阳只觉一沉,掂量一下,应该有三十多斤重。 若是以前还未踏上修行之路的自己,那是定然挥舞不起来的。 却见剑身通体墨青色,散发阵阵寒芒,上面浮刻有一道道神秘铭文,剑身尾端刻有“断魂”二字,散发着浓郁的剑气。 苏青阳忍不住挥舞一番,抖出两个剑花,忍不住赞叹一声:“好剑!” 第70章 天下大势 对于手中的“断魂”剑,苏青阳非常满意,而且这名字也足够霸气,与自己隐藏身份莫名契合。 江湖中人,一般将天下兵器分为四个品级:天地玄黄。 而按照剑尊所言,这把断魂剑定然是属于天字等级,否则也不会耗费他六年的时间。 在后续的交谈之中,苏青阳得知,铸造这把断魂剑所用的材料,乃是天下少有的陨铁。 何为陨铁,便是从天而降的陨石,其中夹杂着适宜铸造兵器的材料,便被称作陨铁。 试问,天下又有多少落向大地的陨石呢?那自然是极少的。 不仅如此,剑尊还在剑身之上铭刻了一种上古铭文,能够汲取天地灵气,进一步助长这把断魂剑的威力。 虽然汲取的灵气很是有限,但也算是锦上添花的手笔。 原本,剑尊并不打算将这把人赠送与人,毕竟铸造这把剑耗费了他太多的时间与精力,可以说是铸剑人生中最为得意之作。 但一来苏青阳送出的龙气,极为珍贵,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其次,是因为剑尊总觉得面前的小家伙很不简单,将来必然会成为天下大势的左右之人,他也算是一次豪赌,将赌注压在了苏青阳的身上。 有了这把“断魂”剑,苏青阳就能更好地掩饰自己的身份,以一名“兵家修士”作为掩护,行走于大舜朝的八州之间。 其实要说起来,苏青阳的这一场买卖,也并不算亏,虽然耗费了一丝龙气,但不仅得到了一把断魂剑,还获得了剑尊的一份人情。 要知道,天下所有用剑之人,谁人不知“剑尊”之名?能够与之交好,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之事? 傍晚时分,剑尊设宴款待苏青阳二人。 要知道,在此之前剑尊从来不会如此,这可是数百年来的第一次。 主要就是因为苏青阳的那一丝龙气,不仅给他续上了百年寿元,而且龙气本身也是天下气运的一种彰显,极为纯正,不存在任何反噬的可能。 “小兄弟,今后有何打算?”剑尊不露声色地询问道。 苏青阳也并未隐瞒,大方回答:“我准备前往那临渊城看看。” “临渊城?那里可不是什么安稳之所,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我劝你还是暂且不要前往。” “多谢剑尊大人的关心,在下知道自己实力微薄,所以即便去往临渊城,那也只是去一探究竟,并非加入战局。” “嗯,现如今,天下大势还不明确,圣京城那位刚刚驾崩,妖族必然会趁此机会发动进攻,天堑那里随时可能爆发大战,临渊城便是首当其冲。” “妖族真有那么可怕吗?”苏青阳好奇问道。 剑尊收敛心神,沉声道:“妖族身体本身就要比人族更为强悍,一旦有妖族成功踏上修行大道,那实力更是会突飞猛进,远远超越同等级的人族。” “虽说妖族修行乃是逆天之举,在一定程度上会受到天道的压制,即便修行艰难,但也架不住妖族数量实在太多,等你到了临渊城,见到了人族与妖族的大战,一切就会明白。” 苏青阳不免有些忧心忡忡。 神道断裂以后,轮回被破坏,凡界阴灵无法得到解脱,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到了凡界的气运流转。 要想重建轮回,不仅需要重修神道,还要妥善安置凡界阴灵。 可是,现如今,轮回还未重建,妖族却即将大举进攻大舜朝,妖族一旦冲破临渊城,成功踏入大舜朝的疆域,到时候必然会造成更多阴灵逗留阳间,无法得到解脱。 要说这阴灵最多的地方,那自然不是大舜朝的八州之地,而是那镇守天堑的临渊城。 “小家伙,你与墨家还有牵连?”剑尊目光落在一旁的赵墨身上。 苏青阳又是一阵心惊,这剑尊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竟然还看破了返魂尸的存在? “呵呵,你也不用太奇怪,这返魂尸如今虽然已经极少,但是在千年以前,那也并非太过稀罕之物。” “只是,如今的墨家一心钻研飞舟之道,对于其他机关术不再重视,这才导致了返魂尸的大幅度减少。” “我只是没想到,你这小家伙竟然还懂得道家的附魂之法,看来你精通多家法门,并非是纯粹的兵家修士啊。” 苏青阳之时讪讪一笑,并未多加解释。 好在,剑尊也并没有继续追问。 “剑尊大人,难道打算一辈子都隐居在这小小的胡州吗?”苏青阳有些试探性地问道。 剑尊无奈摇头:“我也没有办法,毕竟只是一个靠着巫术苟活的废人,对于很多事,只能说是有心无力。” “临渊城的兵器,向来都由大舜王朝官家提供,倒是不需要我操心。” 苏青阳闻言,只能就此作罢,不再多言。 之后,苏青阳与剑尊只是谈论一些大舜朝的大致局势,不再提及边境之事。 最后,苏青阳以赶路为由,准备就此离开,剑尊自然也没有多加挽留。 走在白乌城的街道之上,望着此处百姓的生活状态,苏青阳一阵怅然。 同为大舜朝的子民,这里的百姓,过得更加谨慎拮据,与圣京城相比,相差实在太多。 “哎,这大舜朝虽然实现了大一统,但八州风土各不相同,尤其是这胡州,聚集太多异族遗民。大舜朝看似是一个整体,实则只是一盘散沙。” “等到妖族大军真正杀入中原,这天下八州又该如何与之抗衡?” 一旁的赵墨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地听着。 就在此时,苏青阳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安,他向着四周扫视了一圈,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街角处,有几名身披道袍的道家修士迎面而来。 看到那些人所穿的道袍样式,苏青阳心中一紧,竟然是钦天监的黄紫贵人。 “这胡州距离圣京城至少也有数千里的路程,钦天监的道人,怎会出现在此处。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在找人?” 陡然之间,苏青阳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自己前不久刚刚得到一份龙气机缘,而那道龙气有可能来自于圣京城那位刚刚驾崩的真龙。 “难道他们是为了找回龙气而来?” 想到这里,苏青阳连忙带着赵墨,躲进了一条小巷之中。 第71章 腹背受敌 躲在巷子之中,眼看钦天监的那几名道人离去,苏青阳这才回到了街道之上。 “不行,必须尽快离开此地!”这是苏青阳当下的打算。 可正所谓事与愿违,他刚想带着赵墨离开白乌城,却在城门口见到了一位老熟人,那位瘴南族的皇子殿下。 而在他的身边,除了那两名护卫以外,还有一位身穿蓝色长褂,腰间挂着一柄大斧的肥胖大汉。 起初,那皇子殿下并未察觉到苏青阳二人,但是他身边的那名肥胖大汉却望了过来。 苏青阳暗呼一声不妙,当即准备转身离去。 可就在此时,那壮汉暴喝一声,整个人一跃而起,一下子就挡在了苏青阳二人的身前。 却见那人极为肥硕,站起苏青阳的身前,就好像一座小山一般,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从那人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此人应该有三境的实力。 “小东西,你跑什么?”那肥头大耳的汉子狞笑一声。 那瘴南族的皇子很快就赶了过来,见到苏青阳,当即对那壮汉喊道:“安基,就是这个杂碎,快给我把他拿下!” 那名叫安基的大汉嘿嘿一笑:“听我们司普说,你应该是个三境的高手。我也是三境,要不咱们比斗一场?” 苏青阳蹙眉不语,这家伙身上散发着一种很奇怪的危险气息,让苏青阳觉得很不自在。 “你不说话,就算是默许了!” 那壮汉说完,提起腰间大斧,向着苏青阳靠近而来。 苏青阳心中暗骂不已,自己也真是足够倒霉,原本打算连夜离开白乌城,便是不希望节外生枝。 不曾想,刚刚走到城门口,却遇到了与自己结怨的瘴南族皇子。 更棘手的是,钦天监的黄紫贵人应该还没有走远,若是被他们察觉到了此处的动静,过来查看,到时候可就有大麻烦了。 所以,苏青阳与赵墨对视了一番,眼神交流:速战速决! 赵墨微微点头,领悟到了苏青阳的意思。 他当即一个飞身,便跳到了那名肥硕大汉的身侧,一拳砸向他的脑门。 那大汉并不躲避,只是双拳紧握,做了个扎马步的姿势,他的身周顿时产生一股霸道的罡气。 赵墨一拳砸在那罡气之上,发出一声闷响,却并未伤到对方分毫,反而在反冲力的作用下,身形倒飞了出去。 苏青阳也受到了波及,整个人不由自护地倒退了数步。 他握紧断魂剑,二话不说,直接一剑向着那安基的硕大脑袋斩下。 安基丝毫不乱,反而放声大笑:“来的正好!” 他手中巨斧挡在头顶,只听“铛”的一声响,大斧与断魂剑相击,迸发出一道金色火煋。 苏青阳只感觉浑身一阵,虎口剧痛,手中断魂剑几乎脱手而出。 在那撞击之下,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再次后退。 再看那安基,身形也是微微后仰,却靠着自身重量,勉强站稳。 “嘿嘿,小家伙果然有着不错的实力,我喜欢!”那胖子不仅没有畏惧,反而变得异常兴奋起来。 却不知,此人乃是胡州有名的武痴,生平最喜欢之事,便是与我决斗。 在过去的十年之中,死在他手上的二境修士不下十人,还有三名同样是三境的高手,足可见此人的战力何等之强。 安基手中巨斧再次向着苏青阳砸落,但就在此时,一旁的赵墨却再次杀到,一掌直接砸向那胖子的头顶。 那胖子虽然勇猛,却也不敢硬接赵墨的全力一掌,他当即将手中巨斧往上一挑,挡下了赵墨的掌势。 赵墨再次被振飞,他虽然实力勉强达到三境,但这副返魂尸毕竟只是一具傀儡,身体强度明显不如苏青阳,所以在对敌之时,明显要吃亏不少。 此处打斗的动静,很快引来了许多白乌城普通百姓的围观,眼看那安基以一敌二,还不落下风,周围叫好声此起彼伏。 苏青阳面露寒光,摸了摸鼻子,随后手中断魂剑顿时燃起淡蓝色的火焰。 “呼”的一声响,苏青阳又是一剑刺出,这一次刺向了安基的面门。 安基连忙侧头躲过,但断魂剑之上的火焰,还是触碰到了他的脸颊,一下子点燃了他的面部。 他顿时痛呼出声,连忙用手将火焰扑灭。 但那火焰实在诡异,只是一瞬间,就将他的面皮烧的一片焦黑,头发也被烧掉了大半。 若非他实力达到了三境,身体极度强韧,不然必定会被蓝色火焰瞬间烧成灰烬。 安基顿时凶性大发,一拳逼退了再次冲上来的赵墨,随后大踏步扑向了苏青阳。 安基身形实在太大,踏足地面之时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响声。 苏青阳连忙一个蹬足,身形急速后掠。 可正当此时,苏青阳忽然感觉到,身后又有几道不弱的气息出现,他偏过头一瞥,发现正是钦天监的那几名道人。 他暗呼不妙,连忙止住了倒退的身形。 那几名钦天监的黄紫贵人,手中拿着一块金色锁龙盘,眼看指针直直指向了苏青阳,他们顿时大喜过望。 “把他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七八个道门真人一拥而上,一下子就阻断了苏青阳的退路。 前有三境实力的安基,后有钦天监的道门真人,此时的苏青阳真是叫苦不迭。 眼看钦天监的道人已经冲到,他只能纵身而起,想要越过安基头顶。 但那胖子又怎会轻易让他逃脱?安基暴喝一声,整个人好似一座肉山一般,竟然也飞身扑上,一把就抓向了苏青阳的双足。 苏青阳连忙挥出一剑,那断魂剑上的蓝色火焰顿时喷涌而出。 那胖子吃过了苦头,不敢硬接,无奈只能使出一招“千斤坠”,身形极速落地。 那胖子落地之时,声势极大,震得地面一阵晃动,尘土飞扬。 而钦天监的道人们刚好冲到,顿时受到了波及,有个倒霉蛋被那胖子的一条大腿压到,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不知生死。 苏青阳身形在半空之中一个急转,落在了街边的楼顶之上。 “撤!”苏青阳对着赵墨一声低喝,二人急速飞掠而去。 可就在苏青阳以为,二人即将脱险的时候,那钦天监的带头道人却取出了一盏金黄色的油灯。 “哼,想跑?没那么容易!” 苏青阳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后方传来,迫使他身形在半空之中一个凝滞。 钦天监的其他道人趁此机会,一个个翻身上房,急速追了上来。 第72章 死局 苏青阳心中震撼,他不太明白,那钦天监道人手中的油灯,到底为何物,竟然能够产生如此之强的吸力。 可是再看身旁的赵墨,却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困龙灯?”赵墨忍不住低呼一声,很显然,对于此物他是有所了解的。 但是此时,二人身处困局之中,哪里还有时间探讨这些。 眼看五六名道人已经顺着屋顶追了上来,赵墨当即祭出那把黑色的巨大毛笔,往上一掀。 那屋顶的瓦片顿时化为一道道暗器,向着迎面追来的道士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那前面的几名道士,连忙挥舞手中佩剑,将瓦片一一震开。 可是此时,苏青阳整个人已经被那股巨大的吸力强行往回拽,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他连忙将手中断魂剑一下插入脚下的房梁,却见那蓝色火焰,犹如一双大手一般,死死地抓住了房顶大梁。 那为首的钦天监道人忍不住惊咦一声,随后一个跨步向前急奔,随后双足在那矮墙之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轻盈地落到了屋顶之上。 此人实力还未到达三境,用的只是道门的“梯云纵”,算是一种很初级的轻功。 苏青阳原本止住的身形,在那“困龙灯”靠近以后,又开始不断向那钦天监的道人猛冲而去。 苏青阳忍不住惊呼一声,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手中断魂剑将脚下的房梁生生锯断,苏青阳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一下子掉落在地。 落地之后,苏青阳微微松了口气:“好险!幸好脚下的房顶破了。” 可还不等他缓过神来,却听“轰隆”一声响,那安基胖子已经直接撞破了屋舍的大门,一下子冲了进来。 “我去,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苏青阳真是有苦难言,不曾想两个敌对势力竟然同时出现,弄得他极为狼狈。 纵使他身体坚韧,已经成功跻身了《尊元天书》的二重境———惊天境,但还是架不住同时面对这么多敌人。 那钦天监的掌灯之人想要冲落而下,却被赵墨暂时给拖住了。 没有了那盏“困龙灯”的影响,苏青阳的身体得到了暂时的“自由”。 可是,那胖子已经一斧子砸向了苏青阳的脑门,显然是不想给苏青阳留下任何活路。 苏青阳手中断魂剑再次上挑,却听“当啷”一声脆响,屋内火花四射,两把兵器交错而过。 苏青阳被反弹之力震得连连后退,“嘭”的一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 反观那安基,则依靠着体重优势,竟然勉强稳住了身形,并未被震退。 “这家伙也太猛了吧,竟然有种愈战愈勇的感觉!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得想办法尽快结束战斗!” 苏青阳认清楚了此时的局面,心中暗自盘算。 但此时自己已然被对方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只能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了! 便在此时,只听门外那位瘴南族的皇子喊道:“安基,把他打到剩半口气就行,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 闻言,苏青阳眼中寒光四起,这沙比一样的皇子,简直就是个弱智,要不是因为他的蛮不讲理,自己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绝境。 他看准时机,手中断魂剑刺向安基的面门。 剑尖之上,一道蓝色火焰射出,直扑安基的面门。 安基连忙将大斧挡在面前,“轰”的一声,堪堪挡住了那道诡异火焰。 但苏青阳也是趁此机会,从他身侧一个飞跃,跳出屋外,来到了那位皇子的身前。 那皇子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后退,他身后的两名护卫也是跨前一步,挡在了自家主子的身前。 苏青阳望着那恐惧万分的皇子,嘴角露出一个冷笑:“老子让你惹事!去死!” 他手中利剑“唰唰”两声,将挡在身前的两名护卫瞬间斩首,随后剑芒继续刺向那早已被吓得魂飞天外的皇子。 眼看剑芒即将刺中对方的脑袋,身后却传来了安基的一声暴喝。 苏青阳只觉得双足一沉,被那胖子握住了脚踝,随后身体急速旋转,被对方硬拽着砸向了旁边的立柱。 “轰”的一声响,苏青阳硬生生将那根粗壮的立柱撞断,屋檐砸落,一片狼籍。 他只感觉浑身疼痛至极,落地之后,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即便修炼到了惊天境,可是在面对一位三境高手的时候,还是非常被动,此时更是陷入死局。 周围那些围观的白乌城平民,也是连连叫好。看到自己人暴揍大舜朝的子民,他们自然极为兴奋,这便是他们内心的仇恨使然。 那原本被吓得惊叫连连的皇子,此时眼看苏青阳受了重伤,顿时大喜过望,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安基,你让开,让我来解决这个杂碎!”那皇子面色狰狞,抽出腰间的弯刀,向着苏青阳快步冲了过去。 “司普小心!”安基惊声大吼。 可是已经太晚了,苏青阳右掌在地面之上一拍,整个人一跃而起,随后手中断魂剑瞬间就刺向了那皇子的咽喉。 那皇子瞳孔收缩,想要躲避,却哪里还来得及? “噗嗤”一声,断魂剑干净利落地贯穿了那名皇子的脖颈。 那皇子双目圆睁,面色通红,一脸的难以置信,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嗤”的一声,利剑被苏青阳急速抽出,干净利落。 苏青阳面色平静,望着那缓缓倒下的瘴南族皇子,冷笑道:“废物一个,也好意思叫嚣!” 安基瞬间暴怒,直接将手中巨斧扔向苏青阳的头颅。 苏青阳伤势严重,想要举剑格挡,却已然不及,眼看已经避无可避,只能闭眼等死。 可就在此时,却听赵墨一声怒吼,手中那把黑色的巨大毛笔向着地面用力一杵。 却见一道墨色光晕四散开来,方圆百丈之内,所有人全部静止不动了,就好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 赵墨飞到苏青阳的身边,沉声说道:“王爷,快走!” 还不等苏青阳回过神来,他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一道清风席卷着,不由自主地向着城外急速飞掠而去。 第73章 卑微求收留 很快,苏青阳被那股清风带到了白乌城外的一片白桦林之中。 赵墨语气急切地说道:“王爷,先将我送回地府,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苏青阳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照做了,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焦急的判官。 在判官进入鬼宫塔之后,苏青阳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利用飞天术向着戈壁深处不断急速飞去。 就在他离开几息的时间之后,那片白桦林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白色身影,看样子是个儒生。 “神道之力?”那儒生向着四周不停观望,想要找到蛛丝马迹。 此人乃是“秋水书院”的君子,朱浩。 而秋水书院,则是大舜王朝的三大书院之一。 “不对啊,那股气息明明刚刚就在此处,怎么这么快就消失了?”朱浩一脸困惑。 “三千多年了,这凡界竟然还有神道余孽?” “那人先前在白乌城动用了神力,气息却在此处忽然消失,难道那人实力已经踏足半神?”这位君子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行,必须将此事尽快上报院长大人,尽快铲除这个神道余孽。” 随后,这位儒家君子便消失在了原地。 却说苏青阳,在飞出去上百里之后,也是精疲力尽,很快体力不支地急速而下,在一处荒芜的沙地坠落倒地,陷入了晕厥之中。 这一次,他身体受到了重创,甚至伤及到了心脉筋骨,完全无法让自己的心神进入到地府中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青阳只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摩擦着自己的脸庞,他这才悠悠醒转过来。 他抬眼望去,发现一条湿哒哒的舌头,此时正紧紧贴着自己的额头。 苏青阳顿时清醒过来,坐起身一看,却见一只黑色大狗,此时正站起他的身旁,吐着舌头,摇着尾巴。 他还没完全缓过神来,便听远处传来一道少年的喊声:“达克,快过来!” 那大黑狗对着苏青阳晃了晃尾巴,随后便向着那少年跑了过去。 苏青阳站起身,发现自己身旁的水壶里,不知何时已经装满了清水。 他看向那少年,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那少年却一脸戒备,想要带着黑狗尽快离开。 “小兄弟,你等我一下!”苏青阳说着,便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去。 但那少年似乎很怕生人,此时只想要离苏青阳远一些,一边回头,一边加快远去的步伐。 苏青阳有些哭笑不得,看来对方是将自己当做歹人了。 “小兄弟,你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 昨日,苏青阳只想着尽量远离白乌城,却并未分辨具体的方向。 此时深处荒漠戈壁,哪里还弄得清自己的具体位置。 那少年闻言,终于停下了脚步,回过神,一脸警惕地望着苏青阳。 沉默了良久,那少年才说道:“这里是阿库斯戈壁,周围基本都没有人家的,也不知道你这个外来人,怎么会跑到这边来。“ 这孩子,一看就是异族后裔,却会说大舜朝的官话。对此,苏青阳微感惊讶。 那少年虽然一脸的戒备,但是从他愿意给苏青阳的水壶加满清水来看,这少年心地很善良。 苏青阳有些尴尬地询问:“能不能带我去你家,我受了点伤,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 那少年眼神中的戒备神色更加浓郁了,倒是那大黑狗,一直对苏青阳很是亲昵,尾巴摇个不停。 “你放心吧,我真不是坏人,我只是需要一个能够安心休养的地方,我可以给银子的。”苏青阳态度极为诚恳地说道。 实在没办法,此时的他受伤极重,他能够感觉到,胸口肋骨断了两根,心脉受损,其他各处还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这一次,面对一位三境的高手,他实在是吃亏太多,比起那一次强行开启鬼宫塔第三层,那也是不遑多让了。 不过,如今的他已跨入惊天境,所以身体要坚韧了许多,但即便如此,在对阵那安基的时候,还是被打的很惨。 在身体恢复之前,还是尽量别再动武,否则必然会加剧伤势。这是苏青阳心中的想法。 而自己刚刚杀了瘴南族的皇子,必然会招来通缉追捕,在这一览无余的戈壁之中若是没有藏身之所,那定然会被很快找到。 那少年犹豫了很久,似乎经历了好一番心理斗争以后,才勉强点头:“好,但你必须答应我,去了我家,只能在柴房呆着。” 苏青阳无奈苦笑:“可以!” 如今他也没啥好挑剔的,有个地方待着,总好过自己被困在这茫茫戈壁。 就这样,苏青阳跟着那少年往东走去。 一路之上,苏青阳从少年口中了解到,他叫祖夏,乃是高天族子民。 高天族在胡州只是一个很小的群体,如今主要分布在戈壁各处。总体而言,生活环境极为恶劣,不过他们似乎早就习惯了。 祖夏时不时好奇看向苏青阳,想说什么,却又有些犹豫。 “你有啥想问的,尽管说便是。”苏青阳笑着说道。 祖夏这才开口问道:“我看你的样子,好像昏迷挺久了,这里狼群很多,你竟然没被吃了,真是命大!” 苏青阳笑了一下,但牵动了伤口,顿时有些龇牙咧嘴,随即长呼一口气,说道:“正如你所说,可能是运气比较好吧。” 却不知,一般的野狼,哪里敢靠近身体龙气的苏青阳? 祖夏看了一眼苏青阳背后的利剑,眉头又是紧皱起来,却并未多言。 很快,苏青阳跟随祖夏来到了一处沙坡之上。 放眼望去,却见不远处的戈壁平原之上,竟然有一座规模很小的小镇,四周筑造有一堵圆形矮墙。 而在那小镇的中央,则是一片月牙形的小湖。 “那里就是我们的镇子,名叫月湖湾。” 说着,祖夏抛过来一件异域风情很浓的上衣:“把它换上!” 苏青阳顿时愣住:“啊,啊?” “你觉得你要是穿成这样,能混进去吗?”祖夏眼神之中充斥着嫌弃。 苏青阳哑然,大舜朝的子民,在这胡州到底有多不受待见啊! 但是无奈,如今的他还有其他选择吗? 快速地换好了上衣,苏青阳只感觉一阵清爽,清爽地有些过头了,因为祖夏毕竟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他的衣服对于苏青阳而言,明显小了一大圈。 低头一看,好家伙,露脐装啊! 第74章 两位神医?这么巧? 就这样,依靠着“伪装”以及祖夏的带路,苏青阳成功混入了月湖湾。 可以看出,高天族对于大舜朝的敌视,要比瘴南族稍微好一些。 等到二人来到一座泥房小院,祖夏却忽然回身对苏青阳说道:“你进了院子,就直接往右拐,直接去柴房,听到没?” 苏青阳尴尬一笑,点了点头。 祖夏这才推门而入,并且故意抬高了声音,说道:“我回来啦!” 苏青阳瞅准了时机,直接压低脚步,迅速前往右侧简陋的柴房。 就在苏青阳进入柴房的下一刻,那主房之中走出一位拄拐的老者:“喊什么喊,我又没聋,只是瞎了而已!” 苏青阳听到这般口音,微微一愣,这声音,乃是极为标准的圣京城腔调,此人来自于圣京城? 但他此时不能露面,毕竟事先答应了祖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苏青阳进入柴房之后,迅速将门掩上,随后尽量压制自己的气息,从门缝向外望去。 却见那是个年纪大概六七十岁的老头子,虽然双鬓斑白,双目失明,但是衣着极为得体,与胡州的异族遗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老头子手持木仗,直接就朝着祖夏头顶砸了过去。 “咚”的一下砸得很是结实,苏青阳看得不免皱眉,此人与祖夏应该并没有血缘关系,却不知他们二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让你去找些木桑草,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你是不是又偷懒了?”那瞎子完全不顾及祖夏的瘦弱身体,大声怒斥着。 在柴房中的苏青阳见到此等情形,便准备开门出去,想要为祖夏解释清楚。 可是祖夏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望向了柴房,并且右手不易察觉地轻轻挥动,显然是不希望苏青阳现身。 苏青阳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尊重祖夏的意思。 祖夏被那老瞎子怒骂了很久,却一直一声不吭,并没有回应一句,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很显然,像今天这种事,绝对不是第一次发生。 苏青阳见到此等情形,心中自然很是愧疚,毕竟祖夏是因为自己才被责罚的。 过了许久,那老瞎子才算停歇:“养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真是倒霉!” 祖夏一直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一声不吭。 “哼,还不快去把草药给弄干净?杵在这里跟个木头一样。“老瞎子说着,又要举起木仗。 祖夏连忙快步向着屋内走去,临走之前还不忘拉上了那条大黑狗。 那黑狗对着柴房的方向看了几眼,但也并没有叫,随后乖乖地跟着祖夏走向里屋。 “还有你这畜牲,啥也不会干,每天还吃的那么多!”老瞎子又在大黑狗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恶狠狠地说着。 那大黑狗呜咽几声,夹着尾巴赶紧逃离,显然很畏惧这瞎子。 柴房之内,苏青阳忍不住低声叹息:“看来是我害了别人。” 但是眼下自己身受重伤,不能动用飞天之术,确实需要一个安顿的地方,他也只能暂且将心中对于祖夏的愧疚给按下,等到以后再进行弥补。 很快,一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苏青阳在柴房之内打坐调息,一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夜半时分,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青阳抬眼望去,却见祖夏手中拿着一块干饼,悄无声息地进来了,身后还跟着那只大黑狗。 “苏大哥,我这里还有一块饼子,你先将就着吃点吧。”祖夏将声音压得极低,显然是生怕主屋的老瞎子听见。 苏青阳笑着接过,道了声谢。 其实,对于如今的苏青阳而言,一连两三天不吃不喝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毕竟体内真气萦绕,身体坚韧程度比之一般人要好出太多。 不过,这毕竟是对方的一番好意,苏青阳也不好多加推辞。 “祖夏,那瞎子应该不是你亲爷爷吧,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苏青阳好奇询问。 祖夏一听这话,竟然有些生气,连声音都抬高了几分,很严肃地说道:“不准你说我爷爷!” “他真是你爷爷?”苏青阳显然不太相信。 祖夏却有些犹豫了,半晌之后才说道:“反正,你以后也别喊他瞎子,要是被他知道了,他会打死你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个陌生人很快就会离开这里,自己的担心貌似是多余的。 对此,苏青阳一笑置之,并未放在心上,一个瞎子而已,即便自己不是在巅峰状态,也不会有丝毫的畏惧。 二人正自说话,那大黑狗达克却又走到了苏青阳的身边,亲昵地用脑子顶着苏青阳的手臂。 祖夏眼中满是惊异:”达克从来都不会对外人这样热情,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青阳一边摸着那大黑狗的脑袋,一边回应:“啊?我也不知道啊,我什么也没做。” 祖夏却说道:“我跟你说,达克很有灵性的,对于好人与坏人,它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 “今天早上,若不是达克一直蹲在你身边不走,我肯定是不会管你的。” 苏青阳不眠有些惊愕:自己能够获救,难道还是因为这条大黑狗? 祖夏看到苏青阳的神情,一脸认真地强调:“我真不骗你,达克是这一片的狗王,一般的强盗小偷不敢轻易到我们小镇来犯案。” “是这样啊!”苏青阳发出一声感叹。 “祖夏,你其他家人呢?”苏青阳随意地问道。 却见祖夏耷拉着脑袋,不再说话。 “抱歉,是我太唐突了,不该问你这些。”苏青阳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是提及了对方的伤心事。 祖夏沉默了一会儿,才语气平静地说道:“都死了,已经五年了。” 原来,五年前,胡州发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瘟疫,造成了极为严重的伤亡。而他的父母便都在那场在灾难之中,失去了性命。 他的父亲在临终之前,找到了月湖湾唯一的一位医师,便是那老瞎子,在院外强撑着跪了一天一夜,希望老瞎子能够保住祖夏的性命。 但是所有月湖湾的百姓都知道,这瞎子从来不会免费为人治病,而且医药费还特别高,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支付的起。 祖夏的父亲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想要将孩子托付给瞎子,并且说,只要能把孩子治好,那祖夏便一辈子伺候老瞎子,绝不敢丝毫怠慢。 而结果也如他父亲所愿,瞎子医术确实非常高明,成功治好了祖夏。 祖夏也履行了父亲生前的承诺,打算一辈子安心照顾瞎子。 “祖夏,那瞎子可有姓名?”苏青阳好奇问道。 “他叫顾北川。” 苏青阳顿时愣住了,顾南山,顾北川,不会这么巧吧? 第75章 瞎子又不聋 苏青阳心中有了猜测,这位隐居在胡州戈壁的神医顾北川,必然与圣京城的那位顾南山有关系。 只是不知道,这位名叫顾北川的神医,为何会常年居住在这座偏远荒芜的小镇。 “其实顾爷爷很好的,他不仅供我吃住,还让我随意翻看医书,我如今已经能够帮人治疗一些小病小灾了。” 说到这里,祖夏语气之中透露着一丝丝的得意,但是非常收敛,明显比较谨慎持重。 苏青阳笑着说道:“原来如此,看来那位顾神医也是个面冷心善之人。” 可就在此时,那主屋里忽然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 祖夏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连忙站起身来么,低声说道:“我要去给顾爷爷熬药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祖夏连忙拉着大黑狗达克走出了柴房,向着主屋匆匆赶去。 ...... 翌日清晨,苏青阳缓缓睁开双眼。 经过了一夜的修整吐纳,他胸口的肋骨已经好了大半。 他也不得不感叹,《尊元天书》的修炼功法实在高妙,竟然能够利用真气,迅速让伤口愈合。 “想来,用不了三天,伤势应该就能彻底痊愈了。”苏青阳心中暗自盘算着。 不多久,柴房门再次被祖夏推开,这一次他并没有说任何话,只丢给苏青阳一个糙面馒头,便快速离开,背着个背篓出去采药去了。 望着手上的大馒头,苏青阳忍不住笑了笑。 可就在此时,苏青阳却听到了一句冷哼:“在柴房都待了一整天了,还没憋死?” 苏青阳心中一凛,他已经尽量压低自己的声息,对方只要不是三境及以上的实力,定然无法察觉到自己的气息。 可如今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那个老瞎子。 苏青阳轻咳两声,想要尽量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后笑嘻嘻地走了出去。 却见那老瞎子此时正坐在小院的竹椅之上,面色平静地望着天空。 “哼,还真以为我发现不了你?我昨天就说了,我只是瞎子,又不是聋子,你以为我是说给谁听的?” 老瞎子面朝天空,冷声说道。 “嘿嘿,前辈果然实力超群,晚辈佩服至极!” “恭维话少说几句,老夫不吃这一套。说吧,你到这月湖湾所谋何事?” 苏青阳愣了一下,说道:“晚辈若说是正巧路过,前辈会信吗?” 瞎子嗤笑一声:“你说呢?” 苏青阳心中安安叫苦,可自己确实并没有任何图谋啊,来到月湖湾真的只是巧合。 但他知道这样的答案对方不会接受,便回答道:“不瞒前辈,我是逃难来的。“ 自己杀了那瘴南族的皇子,此时必定已被批捕追杀,要说是逃难,倒确实没错。 “哼,这倒有几分可能性。不过,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这里,这月湖湾可没有你想象中的太平!”瞎子提醒道。 苏青阳连忙躬身答应:“前辈放心,最多三五日,我就会离开此地。” “最好如此!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被我发现你另有图谋,到时候可别怪我狠辣无情!” “晚辈不敢!”苏青阳只能认怂,很显然,自己即便是在巅峰时期,也不可能是对方的敌手。 亏得昨日还信心满满,以为一个老瞎子根本不足为惧,如今看来,自己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不知前辈与顾南山,顾神医......”苏青阳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 可还不等他说完,老瞎子便冷声喝问:“怎么?是他派你来的?” 苏青阳连忙摆手:“不不不,前辈怕是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二位神医的姓名太过类似,这才心中好奇。前辈若是介意,那就当晚辈没说。” “哼,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难道还能收回去不成!你这脑子,是被他给医坏了吧?” 苏青阳讪讪而笑,不敢顶撞。被骂两句,总好过被打一顿不是?自己绝不是老瞎子的对手,更何况如今还受了伤。 “我是他兄长!就他那和稀泥的医术,也敢自称神医?” 苏青阳在一旁使劲赔笑,不敢多言,这两位神医之间想来定有恩怨纠葛。 自己作为一个外人,自然不好趟这浑水。 “你说!他那神医之名是不是名不副实?”老瞎子转头“望”向苏青阳,那双空洞的眼眸有些瘆人。 苏青阳刚想找个模棱两可、两不得罪的答复,但他突然念头一转,说道:“额。这个,两位神医到底谁的医术更高明,晚辈自然不知道。” “不过据我所知,顾南山神医最近确实被某种蛊毒给难住了,一直没办法成功治愈。” 苏青阳一边说着,一边仔细顶着老瞎子的面部表情。 “哦?”老瞎子坐起身来,显然是有了兴趣。 “是什么蛊毒?说来听听。” “是一种阴寒之毒,一到刮风下雨的季节,便会发作,令人咳嗽不止,甚至可能会咳血而死。” 老瞎子低头沉吟了起来,半晌之后才说道:“就没有其他描述吗?比如其他的一些病症之类。” 苏青阳摇头:“除了以上所说,以及身体孱弱以外,基本没有其他病症了。” 瞎子顾北川面色凝重:“没有具体的脉象,很难判断蛊毒的特点与种类。那身中此蛊之人,现在何处?” “圣京城!”苏青阳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芒,难道这位顾北川神医,是要前往圣京城迎接挑战? 可顾北川的下一句话,却让苏青阳失望了:“嗯,太远了,不去!若说是在胡州境内,老夫倒是可以去瞧上一瞧。” 苏青阳大失所望,他总不能让林婉儿风尘仆仆地赶来胡州吧? 且不说路途遥远,这胡州如此混乱,环境又这般恶劣,想来林婉儿即便来了此处,也会因为这糟糕的环境,加剧病情。 “唉,顾南山顾大神医说过,唯有佛家的舍利子能解此毒。可是,这天下已经多少年不曾出过金佛了?哪还有什么舍利子啊!” 苏青阳说着,忍不住叹息连连。 “臭小子,那老东西是这么跟你说的?那他可真是孤陋寡闻了,看来这些年他的医术确实没有多大进展!” 听闻老瞎子这般言语,苏青阳又一次生出了希望,一脸期待地望向顾北川。 第76章 果然亲兄弟 “你以为,这么多年我在这里是在等死吗?”老瞎子语气平淡地说道。 “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在等某样宝物的现世。那东西能够治好我这双眼睛,也能治好天下众多疑难病症,也包括各种蛊毒。” 苏青阳眼冒精光:“那是什么?” 老瞎子缓缓说道:“告诉你也无妨,反正凭你的实力,也无法夺取那份机缘。” 顾北川说着,便指向门外的那片淡蓝色湖泊:“看到那片湖了吧?你觉得,在这戈壁之中,常年降雨极少,为何那里却能有一条从不干涸的湖泊?” 苏青阳瞳孔收缩:“难道那湖底有什么东西?” “嘿,看来小家伙脑子并没坏,确实!那湖底有一样宝物,名为太岁石,能够辟邪驱毒,治疗百病。这东西可是极为少见,老夫都守了近百年了!” “太岁石只会在地下泉眼处生成,所以那下面必然有一处活水源头。” 苏青阳一边听着,一边心中想着:这位大爷,你真是啥都不避讳,直接就告诉我了呗? 很显然,与顾南山相比,这面前的顾北川的心思要更加单纯简单,并非城府深沉之人。 当然,顾北川之所倚敢告诉他,必然也有所依仗。 一来,苏青阳的实力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 二来,他自己有十足的信心,来守住那件宝物。 苏青阳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他此前在地府的功法楼之中,搜寻过有关寒性蛊毒的医书,但是无一例外,都与林婉儿的症状有些出入,明显不是同一种蛊毒。 考虑到林婉儿虚弱的身体,苏青阳自然不敢擅自尝试那些治疗蛊毒的方法,毕竟林婉儿经不起折腾。 但是在翻阅过程之中,苏青阳倒是看到了不少有关治愈失明的医书,或许能够帮助老瞎子把眼睛给治好。 到时候,就可以跟顾北川做个交易,自己取走那太岁石,同时帮助老瞎子重见光明。 若是老瞎子对交易的条件不满意,苏青阳可还有大量失传的医术啊!到时候,就不怕老瞎子不答应! 心中有了打算,苏青阳也轻松了不少。 他原本这一次游历江湖,除了返魂尸以及趁手兵器以外,便想要顺道搜寻传说中的舍利子,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丝毫线索。 如今看来,似乎已经不需要舍利子了,那太岁石也可以取代。 “臭小子?你不会自不量力,想要抢夺我守护了多年的宝物吧?我可警告你,你若敢窥觑,当心你的小命!” 老瞎子顾北川恶狠狠地说道,显然不是在说笑。 苏青阳嘿嘿一笑:“那我当然是不敢的!” “哼,量你也那胆量,你当然也能去试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自己丢了性命,可别怪我!” 听了这话,苏青阳忍不住望向那不远处的湖泊:难道那下面还有什么其他秘密? 老瞎子顾北川似乎是猜到了苏青阳的心思,嗤笑道:“小家伙不知死活,你还真敢下去啊?哈哈哈哈。” 苏青阳只能讪笑,以此掩饰尴尬。 “好心提醒你一句,那下面有一头沉眠了上百年的老蛟,保守估计四境实力,你自己好好掂量一下吧!” 苏青阳顿时气馁,四境啊!还是妖族,那实力几乎无限接近五境了! 自己面对三境的安基,都被打得差点丧命,那接近五境的老蛟,又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此时的他终于知道,这老瞎子为啥敢把太岁石的秘密告诉他了,因为以苏青阳的实力,绝对无法成功取走啊! 只是,这老蛟在湖底潜伏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引来天师们的注意? 似是猜到了苏青阳心中所想,顾北川讥笑道:“一条四境的老蛟,你觉得天下有几个所谓的天师能够镇压?真是太天真了!更何况,这条老蛟已经沉眠数百年,又有几人能够探知它的存在?” “既是如此,那前辈又该如何得到那太岁石呢?”苏青阳很是好奇。 老瞎子嘿嘿一笑:“我自然有办法将那老蛟引出来,这些你就别操心了!” 苏青阳闻言,也只能讪讪。 不多久,祖夏背着箩筐,带着大黑狗达克回来了。 当他看到苏青阳与老瞎子面对面坐着,瞬间脸色大变,眼中露出畏惧神色。 “你还知道回来?看我不揍死你!”老瞎子冷声说道。 还不等祖夏答话,苏青阳已经站起身说道:“前辈,是我求着祖夏带我来此的,您要怪就怪我吧,就别责罚他了!” 老瞎子冷笑一声:“我管教他,你也要管?” 苏青阳赶忙陪笑:“不敢不敢,只是祖夏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你要打就打我好了!” “哼,自己身受重伤,还有胆量替别人受罚,真不要命了?” 老瞎子顾北川虽然言语不饶人,但是从语气来判断,应该不会再责罚祖夏了。 苏青阳当即给了祖夏一个眼神,那少年稍作犹豫,还是背着背篓进了内屋。 “臭小子,别以为你仗着跟我那不成器的兄弟有几分情分,就以为能跟我套近乎!没门!” 苏青阳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兄弟两个还真是对活宝,尤其是这个大哥。 苏青阳话锋一转,说道:“如果说,我能够帮你治好眼睛,那你能把太岁石送给我吗?” 老瞎子顿时大笑出声:“哈哈哈,臭小子,就凭你?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传你医术了?我告诉你吧,就算他真的教了你医术,你也不可能治好我的双眼!” “我这双眼,是被一头巨尾蝎弄瞎的,老夫好不容易才保住了这条老命,已经是万幸!” “难道我的医术会比他差了?老夫已经守在此处百年,好不容易即将等到宝物出世,你小子休想骗取湖中的机缘!” 苏青阳嘿嘿一笑,并没有接话,只想着赶紧恢复实力,足以支撑他进入地府,寻找医治失明的医书。 正自思索,却听老瞎子随口说道:“我这里正好有一枚疗伤用的复血丹,算是老夫借给你的,以后可是要还的!” 顾北川说着,便将一颗赤色丹药丢了过来,苏青阳大喜过望,赶忙接住。 放在手心一看,却见其上散发着幽幽红光,还附有丹纹,很显然品级很高! “多谢前辈!小子定然会记住这份恩情!” 这老瞎子果然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与他那圣京城的兄弟差不多的品性。 “哼,养好了伤赶紧给我滚蛋!”说完,顾北川起身走向了主屋。 第77章 神力不可暴露 夜深人静,苏青阳盘坐在柴房之中。 “这复血丹的品级确实极高,竟然这么快就让胸口的三块肋骨全部愈合了。” 在服用了那枚复血丹以后,苏青阳只觉一股暖流淌遍全身,极为舒缓温柔地轻抚着他的每一处骨骼伤痕。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苏青阳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很显然,顾北川的丹药确实好用,服用之后,大大加快了苏青阳的疗伤速度。 体内真气不断充盈,苏青阳只觉得身体一阵舒爽,随后缓缓站起身,稍稍挥动了一下四肢,只感觉顺畅了太多。 “若是可以的话,可以多要些丹药。” 苏青阳心中暗自盘算着,毕竟自己闯荡江湖,战斗危险肯定是免不了的。 有了足够的丹药,就会多出不少的保障,若是再次遇到像安基那样难缠的三境高手,也就不会太过吃亏了。 “看来,还得跟老瞎子做个交易,多囤些丹药也才好。” 他心中想着,再次盘腿而坐,开始沉浸心神,准备前往地府。 ...... 地府功法楼之中,苏青阳在判官的陪同之下,开始搜寻各种医学典籍,希望能够找到治疗老瞎子眼疾的方法。 一旁的判官则说道:“王爷,上次我被逼无奈,动用了神力,恐怕已经惊动了书院的君子或是贤人。” “如今,我体内的神力还未恢复平静,所以还不能跟随王爷去往凡界,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青阳倒是并不太在意:“当时情况紧急,你也是为了救我,才迫不得已为之。再说了,书院那些读书人,也未必能够及时发现。” “更何况,当时我们很快就离开了原地,想来书院的守护者应该来不及赶到才是。” 赵墨则躬身说道:“不被发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王爷可能不记得了,三千年前那一场大战,书院的实力如何,那是我们都曾亲眼目睹过的。” “那些读书人看上去文质彬彬,丝毫都没有恶意,实际上杀起人来,那也是够狠的。” 苏青阳心中一震,他确实没料到,原来儒家读书人竟然也有如此霸道的一面。 他却不知道,三千年前的那一场灭神之战,若不是儒家的恐怖战力,人族是不可能完成灭神的! 这件事,完全颠覆了苏青阳意识中的传统认知,让他很难去接受这个事实。 相传,儒家所有儒生都有一种可怕的能力:一语成谶! 实力越强的儒生,对于“规矩”二字的掌控就越强,而在儒生的“规矩小天地”之内,他便是天道,他便是主宰,言出法随,一语成谶! 判官因为经历了三千年前那一战,亲眼目睹过儒家的恐怖,所以至今还对所有书院的读书人很是畏惧。 即便是神灵,一旦被儒生困在他们的小天地之中,就会失去所有的神力,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所以王爷,在凡界之时,我今后也会尽量避免使用神力,免得被书院察觉到。一旦被发现,那麻烦可就真的大了!” 眼看赵墨竟然如此严肃认真,苏青阳自然不敢不当回事。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兵家、道家、佛家的厉害,他都已经多少领教过了,唯独最为昌盛的儒家,他确实很少见到。 唯一一次,便是那夜在圣京城外,远远地看见一位书院的朱律,凭借着圣京城的文运,硬接下了大剑仙叶孤城的一剑。 当时听王彪所说,那朱律是个儒家三境的贤人,竟然能够挡住五境大剑仙叶孤城的一剑,这其中虽然有取巧的成分,但也足以说明儒生实力的强悍。 二人正自说着,便来到了一排书架前,却见上面摆满了各种医书。 他随手拿起一本名为《筋骨志》的医书,翻看了一番,却见上面记载着人体各个部位筋骨的位置、作用、联系等等。 望着面前整整十几书架的医书,苏青阳只觉得一阵头大,这么多的医书,难道要一本一本慢慢搜寻吗? 一旁的判官却笑着说道:“王爷不用发愁,如今的酆都可不像从前,现在有上千名鬼差可以使唤,我们只需要让他们将所有记载眼疾的医书找出来即可。” 苏青阳原本烦躁的心情,一下子就舒畅了不少,看来自己在凡界所赚取的功德,确实很有用啊! 很快,五十多个鬼差来到了此处,开始对所有医书进行甄别与分类。 一个多时辰以后,鬼差们终于完成了筛选。 望着摆在眼前的一百多本医书,苏青阳又是一阵无语。 即便经过了筛选,竟然还有这么多医书? 不过,这也足以看出,地府功法楼的藏书是何等地丰富。 没办法,苏青阳只能一本一本开始翻阅,寻找各种治疗眼疾的方法。 半晌之后,他终于锁定了五本医书。 这五本医书上面,记载了各种眼疾的症状以及治疗方式,至于顾北川到底属于哪一种,那就只能让他自己来进行分析判断了。 “也不知道,这五本医书,能否跟老瞎子达成交易。” 苏青阳很快拿着那五本早已失传的医书,回到了凡界之中。 却见此时月明星稀,已是子夜时分,正是阴煞之气最重之时。 他自然不可能这时候去找老瞎子,所以准备打坐吐纳,继续修炼《尊元天书》。 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尽量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苏青阳却不知道,自己能够在短短两三个月之中,从一个普通人,成功踏足第二境,已经可以说是极为恐怖了。 一般的修士,天赋好一些的,需要两年才能成功跻身第一个境界,三到五年,才能够达到第二层境界。 像他这般,两个月,就直接进入第二重境界的,那绝对是百年难遇的绝世天才。 当然,这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便是他积攒功德给他带来的各种机缘。 不管是佛家的佛缘,那是那道举世罕见的龙气,都成为了加快他修行速度的跳板,帮助他一路飙升。 可即便如此,苏青阳还是觉得自己的实力太弱,很难在这个世界上安稳长久地生存下去。 其实也不能怪他,毕竟他一上来遇到的,都是各种顶尖的人物,比如叶孤城、王彪等等,这些人即便放眼天下,那都是排的上号的大人物! 稳定了一下情绪,苏青阳便吐出一口浊气,准备入定修行。 可就在此时,小镇外却传来了一阵响动。 第78章 下来单挑 苏青阳不禁皱眉:“这么晚了,竟然还有如此之多的马蹄声?” 他的感知能力极强,即便马蹄声还有些距离,但他还是极为清晰地察觉到了。 他当即重新起身,推开了柴房门。 却见小院之中,大黑狗达克,此时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外,似乎也已经感知到了响动。 就在苏青阳惊疑不定之时,小镇矮墙哨塔的方向,传来了洪亮的号角之声。 号角声在这宁静的夜晚,显得极其突兀,很快就惊动了小镇所有的百姓。 祖夏也很快冲了出来,手中还握着一根长枪。 当他看到苏青阳,他忍不住沉声说道:“苏大哥,你身上还有伤,你先到柴房躲一下!” 眼看着祖夏就要带着达克冲出院子,苏青阳赶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祖夏神色有些焦急:“戈壁多马匪,他们经常夜里来袭。听号角的长短来判断,这一次马匪数量很多,应该不下百人!” “上百人的马匪?”苏青阳一脸的惊愕。 他早就听闻,由于逑州近几年的干旱,有很多年轻力壮的男人,选择了落草为寇。 而胡州与逑州相邻,很多匪寇也就流窜到了胡州各处。 只是不曾想,他们连这个戈壁深处的小镇都不放过。 还不等苏青阳阻拦,祖夏便已经拽着达克冲出了院子,眼看着是向着小镇大门跑去了。 苏青阳正要冲出去,却被从里屋走出的顾北川喊住了。 “你回来,你伤势未愈,你去添什么乱!” 但顾北川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他快步走到苏青阳的身边,根本不像是个瞎子。 他一把拉住了苏青阳的手臂,右手搭在了他的脉络之上,沉吟片刻说道:“小子,虽然我那丹药确实不差,但是你这伤势竟然恢复如此之快?是那老东西教给你什么特别的医术了?” 老瞎子一阵惊奇,只觉得面前的小子实在有些神秘。 苏青阳摇了摇头:“那倒是没有,只是我修炼的功法比较特别,能够快速治愈伤势。” 他总不能说自己体内有佛缘庇佑,还有龙气吧? 若是真这么说的话,老瞎子必然会将他赶出去,这样的气运汇聚能力,若是苏青阳真把湖中的宝物给抢走了,那老瞎子到哪说理去? 但老瞎子搭脉之时,却已经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毕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眼界还是极宽的。 老瞎子半信半疑地松开了苏青阳的手:“你先留在此处,待会儿看情况再说吧。很有可能并不需要你出手,这么多年月湖湾遭遇的打劫,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听闻老瞎子这般说,虽然苏青阳还是有一丝担忧,但他最终还是选择暂且旁观。若真需要自己出手,那他也定然不会含糊。 不多久,整个镇子的所有男人都各自拿着兵器,集中到了大门口。 只见他们有人拿钉耙、有人拿铁锄、有人拿弯弓,各式各样的都有。 他们顺着楼梯爬上矮墙,很快就把整个小镇都围了起来。 女人孩子们则站在自家门口,满脸担忧地望着远处的矮墙,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家的顶梁柱会遭遇任何不测。 却见男人们在爬上矮墙以后,便各自举起了一块木盾,动作娴熟,显然都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了。 夜幕之中,马蹄声越来越近,隐隐已经能够听到马匪们兴奋的呼喊之声。 矮墙之上,月湖湾的男人们看到远处浩荡冲来的马匪,一个个面色发白,身体摇摆不定,明显很是害怕。 他们虽然不是第一次对付匪徒,但如此大规模的马贼,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对方人数众多,而且个个气势惊人,身强体壮,哪像他们,基本都是瘦骨嶙峋,算不得健硕。 眼看马贼已经进入射程之内,一个类似于里长的中年男子,对着身旁的几名持弓男子喊道:“放箭!” 一时间,七八个手持弓箭的男人,开始对着马贼瞄准射击。 只听“嗖嗖嗖”的声音传来,七八根箭矢向着匪徒激射而去。 却听一声爽朗大笑传来:“哈哈哈,软绵无力,你们都是些娘们吗?” 笑声未落,却听“叮叮叮”几声脆响,所有箭矢被人以马刀弹开。 那人踩着马镫,直立起来,手中甩着一根铁索,绳索一端则绑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 那大汉大笑着将手中刀索甩出,那刀锋直指发号施令的月湖湾里长,速度极快,显然是一位踏足修行的兵家修士。 眼看那尖刀即将刺入里长的胸膛,便在此时,一道剑光闪过,那刀锋应声碎裂。 那大汉的笑声戛然而止,面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他完全没有料到,在这样一个偏远的戈壁小镇,竟然还有修士坐镇。 苏青阳此时已然站在了里长的身旁,冷冷地望着前方的马贼。 那里长后知后觉,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后背已然湿透。 他惊魂未定地看了苏青阳一眼,连连道谢。若非这个陌生人出手,想来自己已然命丧黄泉了。 很快,匪寇便冲到了小镇外百米处,勒马停步。 那为首的马匪头子冷眼望着苏青阳,面色沉寂。 “小子,你是何人?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赶紧滚蛋,若是还要插手,那定然叫你死无全尸!”那匪首大声怒喝。 他身旁一名手持双锤的壮年却大声说道:“大哥莫要与他废话,就他这身子骨,料来也吃不住我一锤!” 那壮年并非修士,自然没看出苏青阳的深浅。 更何况,他们此前已经一连冲破了十几个戈壁小镇,一路势如破竹,根本没有遇到太多的阻碍。 此时,这帮“马匪”气势极其高涨,哪里会把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一时间,马匪之中起哄声不绝于耳,高喊着:“杀了他,杀了他!” 那匪首却并未莽撞行事,而是对着苏青阳一阵打量。 他忽地抬起一手,示意所有手下噤声,马匪们瞬间安静下来。 “小子,有本事下来打一场,就你和我,其他人不参与!”那匪首抽出腰间马刀,刀尖指向苏青阳。 苏青阳也不废话,直接一跃而下,落到了小镇的大门之外。 祖夏见此,顿时大急:“苏大哥!” 第79章 匪寇来袭 苏青阳却不以为意,望着那匪首,并未说话。 他原本想要观望一阵,不曾想这马匪之中竟然还有兵家修士。 即便只是第一境洗髓境的修士,那也很少见,毕竟只要是踏入了修行一途,一般不会担心自己的前途。 大舜朝地域极广,宗门帮派大大小小绝对不下上千个,这些宗门除了普通弟子以外,一般都需要招收许多供奉或是客卿。 大宗门或许不屑于邀请一境的修士,但是很多小门派,还是很需要一境修士坐镇的。 毕竟在江湖之中,存在着大量的纷争、恩怨,一个宗门的底蕴,并不完全由最强者说了算,中低层的实力也往往起着极大的作用。 所以,只要是思维比较正常的修士,都会选择加入各家势力,而不是成为流寇马匪。 更何况,近期已经有大量关于“剿匪”的信息传出,大舜王朝似乎准备对中原地带做一次大规模的清洗。 在这一背景之下,还有修士选择落草为寇,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不仅风险极大,而且还有损名声,在宗门里面安稳享受福利,那不好吗? 看了看前方排列很是整齐的马匪,苏青阳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面前的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马匪,而更像是受过一定训练的专业骑军。 他们的纪律性实在太强了,那匪首只是一个抬手,便能瞬间压下所有人的喧闹,即便实力再高的匪首,也应该很难拥有如此威望。 眼前马匪的数量超过一百之数,这样的规模实在罕见,这让苏青阳不得不心中生疑。 “嘿嘿,小子胆子不错,就是不知道实力到底如何?”那匪首翻身下马,似乎也不打算仰仗战马的优势。 苏青阳冷眼看着他:“一个小小的月湖湾而已,你们有必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吗?其中还不乏修炼之人,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了!” 直觉告诉他,对面的这些马匪,可能另有图谋。 那匪首嘿嘿一笑,也不废话,直接高喊一声:“多说无益,你先跟我打过一场再说!” 他话音刚落,身形向前急奔十几步,每一步跨出都是数丈的距离,足可见他的脚力何等惊人。 苏青阳面对他的冲击,却丝毫没有慌乱,手中断魂剑向前急刺,对准了那匪首的眉心。 那悍匪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势,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异常兴奋,手中马刀朝着断魂剑向上一挑。 “铛”的一声响。 苏青阳初时并未觉得有何异样,但是很快,一股股越来越强的力道,却顺着手中断魂剑传递而来,令他差点没能握住利剑。 一击以后,那悍匪犹不罢休,手中马刀在空中画出一道圆形刀弧,再次砍向了苏青阳的手腕。 若是按照生死之战,这时候,悍匪应该直接砍向苏青阳的致命部位才是,但他并没有。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苏青阳心中疑惑更加浓郁。 苏青阳手腕一翻,断魂剑往上一提,再次与那悍匪的马刀相撞。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苏青阳早有准备,不让那马刀与自己的断魂剑接触太长的时间,体内真气外溢,“当啷”一声,直接将悍匪的马刀弹开。 那悍匪惊咦一声:这月湖湾当真有如此强者?真是稀奇! 交手十几招以后,苏青阳发现,对方的每一次出手,似乎只是想打伤自己而已,并非直取性命。 在又一次逼退对方以后,苏青阳心中有些不耐烦起来:这家伙一直在试探自己? 就在苏青阳与那悍匪纠缠之际,那身后的百余名马匪,却已经开始绕过二人,偷摸着向月湖湾而去。 苏青阳暗呼不妙,他刚想要转身驰援,却再次被那大胡子匪首缠住。 “滚开!”苏青阳怒吼一声,同时手中断魂剑之上,出现了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顺着剑尖,直接蔓延到了马刀之上。 几乎只是一瞬间,马刀一片赤红,已经产生了变形。 那悍匪惊呼一声,连忙舍弃手中马刀,几个后撤步,迅速与苏青阳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那马刀落在沙地之上,此时已然完全扭曲。 那悍匪一脸震惊地望着苏青阳: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那诡异的蓝色火焰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道家的火焰符箓? 苏青阳一脱身,便一个飞跃,重新回到了矮墙之上。 眼看前方马匪们冲了过来,他当即一剑横扫,建光犹如气浪冲出,却见月湖湾前方二十多米处的沙地之上,顿时升腾起一道蓝色的火焰帷幕。 所有马匪连忙勒马急停,马嘶声不绝于耳。 苏青阳想要击杀这些实力不算强的马匪,自然不是难事,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些人的身份似乎并不是真正的马贼。 “撤!”那匪首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一时间,所有马匪开始调转马头,向着北面不断狂奔。 那匪首中途还回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苏青阳,之后才快马加鞭,离开了此地。 眼看马匪全部退去,月湖湾的百姓这才长长地呼了口气。 那位里长更是激动地握住了苏青阳的手,一个劲地喊恩人,弄得他很是尴尬。 祖夏也难得露出笑脸,走到了苏青阳的身边:“苏大哥,没想到你如此厉害,竟然一个人便赶跑了那么多的马匪。” 而此时的苏青阳,却没有心情庆祝,他必须要想办法弄清楚那些所谓“马匪”的真实身份,否则这些人极有可能会再次来犯。 而且从刚才的局势来看,这些人似乎并不是真的想要打劫钱财,应该是另有所图。 “难道是为了湖中那条老蛟?” 但苏青阳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判断,因为按照老瞎子的推算,那老蛟至少也是四境的实力。 那一百多名马匪,在一条四境的老蛟面前,与蝼蚁何异? 那他们到底是何人呢?为何要假扮成马匪呢? 苏青阳只觉得脑中满是困惑。 在一番思虑以后,苏青阳决定,趁着那群马匪还未走远,自己可以利用飞天之术跟上去一探究竟。 心念及此,他也来不及多虑,当即跃入高空,向着北方急速飞去。 第80章 伪装 在苏青阳成功踏入《尊元天书》第二重惊天境以后,他的飞天之术也精进许多,如今已经能够飞到近千米的高空,只是会耗费比较多的真气,不宜长距离飞行。 大概飞了一刻钟以后,苏青阳终于在高空中看到了那上百名马匪的身影。 却见此时他们正不断向西疾驰,方向非常明确。 苏青阳皱眉,随后放眼往西看去,却见五六里之外,有一座很大的军帐。 “军帐?”苏青阳倍感诧异。 但他稍作思考,便想通了一些事情。 “难怪他们纪律如此森严,只要那首领一喊话,所有人几乎第一时间执行命令,绝不拖沓,原来他们本来就是将士出身。” “那他们为何要假扮成马匪,劫掠戈壁上的小镇呢?” “难道是为了军需物资?也不对啊,这里可是戈壁啊,环境恶劣,物资匮乏,他们为何不去那些规模相对大一些的城池洗劫,而选择此处呢?” 带着诸多的疑问,苏青阳一路追随那上百名“马匪”,向着远处军帐飞行而去。 很快,那些“马匪”便回到了军帐之中,苏青阳也在军帐上方就此悬停。 以他如今的感知能力,根本不需要落地,在高空之中凝神细听,便能听到大帐之内的谈话内容。 不多久,军帐内果然传来了谈话之声。 “将军,此番前往月湖湾,出了点意外,遇到了一个实力极强的高手。”从声音判断,说话的便是先前那位“马匪”头领。 另一道声音说道:“哦?高手?对方具体是什么实力?” “马匪头领”回答道:“保守估计,应该是道家三境天师境。” 听到这里,苏青阳不禁暗自好笑,我竟然莫名其妙成了天师?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那将军也是倍感惊诧:“天师?这胡州地界,竟然会有天师?距离此处最近的天师府,至少也有上千里之遥,怎么可能会有天师呢?” 匪首回答道:“我应该没看错,因为此人掌握了某种高深的火焰符箓,威力很是惊人,我的马刀瞬息之间就被烧毁了。” “哦?如此强悍的符箓,确实只有天师以上的道门高人才能绘制。只是,这样一位天师,不去降妖除魔,却跑到荒无人烟的戈壁来,实在让人费解。” 苏青阳只觉一阵无语,自己体内龙气所化的蓝色火焰,到了那匪首的口中,却成了道家的火焰符箓。 “将军,我眼看此人实力高深莫测,也不敢太过冒进,所以选择暂时撤退,避其锋芒。” “嗯,你的决定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如今局势微妙,我们不能过早暴露,一切都要谨慎行事。你且将具体过程说来听听。” 那匪首便将方才在月湖湾的经历,大致讲述了一遍。 原来,他们假扮马匪,并非为了夺取物资,而是想要俘虏壮丁,扩充军队规模。 那匪首原本想要首先击杀月湖湾的里长,趁机建立威势,镇住月湖湾的其他男子,不曾想被苏青阳破坏了计划。 而刚开始之时,那“匪首”并不清楚苏青阳的具体实力,但有心收入麾下,所以一直不曾痛下杀手,只是一味地试探。 但是后来,他很快发现苏青阳的实力远在他之上,自己根本不可能制服对方,便打消了招贤纳士的想法,选择了撤退。 “将军,如今我们该怎么办?那月湖湾......” “不用急,月湖湾暂且不管,既然那里有道门高真守护着,我们暂且退避便是。想来那高人也不会长久停留,等过段时间,我们打探清楚了消息,再做谋划。你先退下吧。” “是!”那匪首躬身告退,离开了大帐。 高空之中的苏青阳却很是困惑,这胡州的军帐需要扩充规模,这本来是一件明面上的事,为何要暗地里进行呢? 难道胡州驻军不希望大舜朝知道他们的扩军? 很显然,这其中必然有所隐情。 “都说大舜朝即将整治胡州,难道这些镇守胡州的大将是要造反吗?” 苏青阳一边思索着,又看向了军营的后方,却见那里有十几个巨大的钢铁囚笼,每一个囚笼之中都关着上百名普通百姓,都是身形健壮的男子。 而在囚笼的四周,还有几十名手持兵器的将士,此时正自来回巡逻。 从那些被关押百姓的身体状况来看,他们应该并没有受到刑罚,毕竟那位将军还想要将这些人培养成冲锋陷阵的将士,自然也不会虐待了他们。 “必须要将此处的情况尽快告知大舜朝朝廷!”这是苏青阳心中的想法。 如今的胡州已经非常混乱了,若是再发生暴乱,那绝对会造成中原地带的剧烈震荡。 君王刚刚驾崩,国祚未稳,妖族入侵,逑州大旱,若是再加上这胡州的叛乱,那大舜朝的国运很有可能是真的走到头了。 “可若是胡州官府已经与胡州的驻军暗中勾结,又该如何是好?” 这种可能并非不存在,因为近期,有关朝廷要大肆肃清胡州的消息,已经在坊间流传开来。 胡州的官员们得知自己即将迎来监御使的盘查,他们心中自然极度畏惧。 试问,这胡州的高官,有几人是屁股干净的? 这些官员为求自保,与军方勾结,是绝对有这个可能的。 更何况,这可是胡州啊!本来就是各大亡国流民的聚集之地,多少亡国贵族都朝思暮想着实现复国。 对于大舜王朝的战乱,这些亡国贵族们自然是乐见其成。 胡州官员们若是趁机与亡国贵族们沆瀣一气,那么叛军的规模绝对不容小觑。 如今的大舜王朝,既要防范北荒妖族的蠢蠢欲动,又要面对胡州很不稳定的局势,若是内忧外患同时爆发,那大舜朝基本就完了。 想到此处,苏青阳心中倍感担忧。 正当他准备离开此处,回到月湖湾从长计议之时,却听下方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你就是那个道门高真?竟然已经能够御风飞行,看来还真是一位三境的高手!“ 苏青阳心中一沉,当即利用飞天术,准备向着远处遁走。 第81章 口含天宪 下一刻,苏青阳却震惊地发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不知何以,自己似乎被关进了一片小天地。 却见四周怪石嶙峋,好像是在一片石林之中。 “儒家修士!”苏青阳瞬间就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 他没料到,那位大帐中的将军竟然是一位儒将。 他想要努力催动体内真气流转,但失败了,这近一步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对方绝对是一位儒家高手,实力至少是三境贤人境! 苏青阳身处那儒将的小天地之中,完全处于被动状态。 但他很快发现,虽然体内的普通真气不起作用,可是那龙气所化的火焰,却能正常使用。 这,也就成为了自己反败为胜的唯一筹码! 正当苏青阳惊疑不定之时,他四周的巨大怪石却开始不断移动起来。 他不断跳跃腾挪,躲避着巨石的冲撞,虽然知道自己身处幻境,但谁又能确定,自己一旦被撞上,就不会受伤呢? 不多久,怪石停止了冲撞,苏青阳已是气喘吁吁。 他身前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位身着战甲的儒雅将军。 “小家伙,年纪轻轻,非要掺和一些超过自己能力范围之事,是嫌命太长了吗?” 苏青阳面色如常,语气平淡:“身为儒家修士,当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己任。你却想着造反?圣贤书都被你读到狗身上去了?” 那儒将神色一怔,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治国?平天下?” “你睁眼看看,这样的天下,值得我们这些读书人维护吗?” 苏青阳则说道:“大舜朝的老皇帝都死了,你怎么知道新王不是一位明君呢?” “明君?”那儒将愤懑怒吼,“周家已经一统天下三千余年,这期间又出过几位明君?” “你看看如今的逑州、胡州,看看这里的百姓是如何生活的,你再去那圣京城看看,他们那里的子民又是怎样的日子,你觉得这样公平吗?啊?” 说到最后,那儒将已经完全没有了半分儒雅气质,有的只是歇斯底里! “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这场天灾之中遭受了怎样的厄难,但我知道,一旦胡州暴乱,那么天下就会陷入无尽的战火之中。你身为儒家修士,真的想要看到这样的景象吗?” “别跟我扯儒家!至圣他坐镇天幕,只为断绝神道,何曾管过天下苍生的死活?” 苏青阳心中震撼,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贤人,竟然连儒家圣人都敢辱骂,这对于最重规矩二字的儒家修士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苏青阳冷笑一声:“那我倒是要问你,你就算最后造反成功,推翻了周氏王朝的统治,又能如何?你是要自己上位,成为那真龙天子?” 那儒将嗤笑一声:“真龙天子?我对那个位子没有丝毫兴趣,皇帝谁想当,就去当,与我无关!” “那既然如此,你又如何能够保证,那下一位皇帝必然会是明君呢?”苏青阳实在忍不住想骂娘,这儒生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很显然,此人绝对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否则不可能变得如此疯狂与偏激。 那儒将却根本不管不顾,大吼道:“不管是谁做皇帝,只要不是那该死的周氏就行!” 苏青阳不太明白,以此人儒家贤人的身份,原本可以拥有似锦的前程,为何他会对周氏抱有这般成见?这其中,必然是有原因的。 对于面前这位儒家贤人的偏激,苏青阳也是完全没有办法,只能无奈摇头。 “小子,进了我这小天地,就别想活着出去了!”那儒将狞笑一声。 随后,苏青阳便看到,一道巨大的罡风在他身前五米远处瞬间形成,向着他极速而来。 那罡风刮到了一侧的巨石,却见那巨石眨眼之间变作两截! 苏青阳眼看罡风已到身前,自己在没有真气可以操控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躲开的。 而自己体内那龙气所化的火焰,在此刻似乎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在这一刻,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那儒将只觉眼前一花,四周场景发生了巨大变化。 只见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苏青阳眼看自己重新回到了戈壁上空,不禁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即便他身处儒家修士的小天地之中,依旧能够使用鬼宫塔。 此时,那名儒将就被他关入了鬼宫塔之中。 苏青阳恢复了自由,便准备赶紧离开此地,必须将此事尽快告知周裕萧,他所认识的人之中,似乎也只有周裕萧才能接触到朝堂机密。 他并没有选择正面对决那位儒将,因为他想要弄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位儒家贤人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更何况,一位儒家的贤人,实力又怎会弱了?真要正面对决,自己未必会是那儒将的对手。 可就在苏青阳准备御风远去的时候,那儒生却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冷冷说道:“小东西,确实有点东西,不过你那些小伎俩,还想困住我这个贤人?” 苏青阳虽然心中惊异,不知道对方究竟如何逃出了自己的鬼宫塔。 不过,既然对方是儒家三境的贤人,拥有这样的实力,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只是自己也确实倒霉,竟然接连遇到了两位三境高手,难道现在三境高手已经这么不值钱了? 事实当然并非如此,能够踏上修行之路,要看天赋,能够在修炼一途上走多远,除了天赋、努力之外,还要借助一定的机缘。 所以,整个天下,实力达到三境的,其实也并不算太多,至少不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 那儒将如今已经知道,苏青阳似乎对于儒家的小天地并不忌惮,拥有奇妙的破解之法,所以他自然不会选择再次施展小天地。 “风沙起兮,惊雷落兮!”那儒将口中突然说出八个字。 下一刻,原本宁静的戈壁之上,忽然之间风沙四起,惊雷不断。 “我去,这就是儒家所谓的口含天宪、一语成谶吗?”苏青阳也来不及多想,连忙飞身躲避。 可是,风沙实在太大,完全遮住了他的视野,在勉强躲过了两道惊雷之后,他终于被第三道从天而降的天雷击中。 “呜。” 苏青阳发出一声闷哼,随后整个人晕晕乎乎地向着地面极速坠落。 第82章 读书人的实力 眼看着自己即将落地,苏青阳想要利用飞天术止住身形,却发现身体被天雷击得一阵麻木,根本不听使唤。 可就在他距离地面只有三米距离之时,他体表忽然出现蓝色的光华,苏青阳只觉身体一轻,体内真气流转不停。 他来不及细想,连忙稳住身形,脚下生风,一个凌空飞踏,御风贴地疾行。 苏青阳环顾四周,却见风沙漫天,可视距离只有三米多,完全看不清方向。 “不行,必须尽快冲出这风沙范围,否则根本难以回击。自己连对方身在何处都看不到,如何反击?” 心中有了盘算,他也毫不犹豫,认准了一个方向,头也不回地快速飞驰。 可他刚刚飞出去十多米的距离,却听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高呼:“平地起山峦!” 声音飘渺不定,根本无法判断来自何处。 苏青阳正自贴地疾行,四周的地面之上,忽然凸起大量由无数沙子组成的峰峦,一座座犹如利剑一般,直刺天空。 眼看身前被大量峰峦阻拦,他只能停下身形,双足在地面之上奋力一蹬,整个人犹如射向天空的离弦之箭一般,扶摇直上。 可还不等他飞入苍穹,那道声音却再次传来:“笼中雀!” 随着一声暴喝的传来,苏青阳四周又瞬间出现了无数沙土形成的一根根石柱,很快就将他完全困在了其中。 “小家伙,看你还往哪里跑!”那儒将出现在了苏青阳的头顶上方数百米处,此时正讥笑望着他。 “给我去死吧!飞沙风刃!” 随着那声音的落下,苏青阳四周出现了无数旋风,风沙携带着可怕的杀伤力,向着苏青阳包围而来。 苏青阳一剑劈碎其中一道旋风,但他的手臂还是被残余的风沙碰到,瞬间割裂出一道十几公分的伤口,血流不止。 苏青阳原本对此人并没有起杀心,但如今看来,这个读书人已经没救了,他也就不再保留任何的实力。 “既然你要杀我,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苏青阳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与刚开始交手相比,实力猛增了何止一倍! 他体表环绕着蓝色的火焰,将他整个人与手中断魂剑融为一体,这便是《尊元天书》上所记载的“归一”。 这一招,能够帮助施展者短时间内快速提升实力,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 但是此招必须耗费修炼之人大量的真气,不到万不得已,苏青阳也断然不会使出。 因为祭出此招风险极大,一个不慎便有可能耗尽所有精血,到时候可就是神仙难救了。 苏青阳用尽浑身力气,对着前方的无数旋风斩出一剑。 “破!” 随着他的一声暴喝,断魂剑辟出一道蓝色的剑罡,瞬间就将四周所有旋风尽数斩碎。 感受到苏青阳所爆发出来的气势,那儒将也忍不住惊呼一声:“什么!” 他完全没有料到,苏青阳面对自己一位儒家贤人,此前竟然还保留了实力。 “难道他已超出三境的实力吗?”儒将心中震撼不已。 还不等他想明白,苏青阳已经一剑刺向了他的眉心。 “小贼猖狂!”那儒将暴喝道。 同时,他手中折扇打开:“万钧山!” 却见那折扇之上,绘制着一幅山水图,其中一座山从折扇之中跃然纸上,随后越变越大,最后竟然化作一座上百米高的山岳,向着苏青阳当头盖下。 苏青阳激发了“归一”,同时体内气血翻涌,一股豪迈之气油然而生。 “谁敢挡我!”苏青阳怒吼一声,手中断魂剑再次向着高空辟出一剑。 蓝色剑罡划出一道绝妙的弧线,激射而上,直撞那迅速落下的山岳。 “轰”的一声巨响,那山岳被剑罡一劈为二,随后很快虚化,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什么!这怎么可能!” 那儒将此番为了震杀苏青阳,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那把名为“青岱”的折扇。 谁能料到,那座气势磅礴的山岳,却被苏青阳一剑斩落。 那剑罡在劈碎了山岳之后犹不罢休,继续向着那把折扇撞去。 “小贼敢尔!”那儒将羞愤不已,“万箭穿心!” 一声令下,四周再次出现无数虚幻的箭矢,向着那道剑罡急速撞去。 “轰隆隆”的声音不断传来,短短数息之间,那剑罡就已经劈碎了七八道真气所化的箭矢。 “嘭”的一声响。 那儒将胸口被残留的剑罡击中,整个人犹如断线风筝一般飘飞了出去,口中吐血不止。 再看苏青阳,面色依旧血红一片,体内气血喷薄,让他整个人出于最巅峰的状态。 一个闪影过后,苏青阳出现在了那儒将的身旁。 “该死的,应该是你!” 苏青阳一拳砸向了那位儒将的眉心。 “嘭”。 那儒将应声坠落,轰的一声砸在地面之上。 苏青阳俯冲而下,手中断魂剑继续指向那儒将的面门。 “噗嗤”一声响,剑尖毫不费力地刺入了那儒将的头颅,直接穿透而过。 “身为读书人,不好好为天下苍生谋福,还想着在乱世之中造反,的确该杀!”苏青阳眼神冷冽,望着那已经失去生机的儒将。 他随手捡起那把折扇,却见扇骨之上刻着两个字”青岱“。 他慢慢打开了折扇,却见扇面之上绘制有一副栩栩如生的山岳图,一阵山风从扇面之中吹拂而来,令人畅快不已! 那青山之上,草木繁茂,灵气缭绕,在山风吹拂之下,竟然微微动了起来,很是神奇。 苏青阳从未见过如此宝物,心中一阵惊喜,看来此番击杀这儒家的贤人,还有意外之喜! 他数了一下,发现山中一共有四座小山,其中一座小山,草木尽兼枯萎,灵气全无。 “看形状,那失去灵气的小山,似乎就是这儒将方才施展”万钧山”之时搬出的那座山峰!” “这扇子应该不是凡品,到时候找个地方把它给卖了,应该能卖不少钱!”苏青阳连忙将扇子收了起来。 那儒将一死,四周的风沙渐渐散去,却见不远处的军营之中,已经有大量的将士开始向着此处狂奔而来。 苏青阳微微蹙眉,并没有选择立刻退去,他飞到了军营后方,一连辟出十几剑,将那些牢笼尽数劈碎。 被囚禁的男子纷纷冲了出来,与看守牢笼的将士打成了一片。 第83章 果然是医痴 那儒将一死,此处军营群龙无首,想来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了。 眼看如此,苏青阳这才撤去了“归一”的状态,随后飞向高空,避开所有追击的骑军,向着月湖湾而去。 杀了那位儒家书生以后,苏青阳全程几乎都是在高空之中,并没有贴近地面,想来那些并非修道之人的将士,应该也不可能认出他来。 归途之中,苏青阳查看了一下体内的状况,结果要比他预料中好了不少。 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归一”,他原本以为,自己很可能因为爆发太多的真气,而造成精血不足,或者受到反噬。 但是在龙气的加持之下,体内真气变得格外精纯,根本没有出现崩塌的迹象。 对于这一招“归一”,苏青阳心中也就大致有了底。 回到月湖湾之时,已经是天亮时分。 小院之中。 老瞎子顾北川一脸诧异的表情:“你杀了一位儒家贤人?” 苏青阳点了点头:“嗯,没办法,是他先动了杀心,我便成全了他。” “那你到底是兵家第几境?”顾北川严肃问道。 苏青阳思量一番,回答道:“严格来说,应该算是第二境。” 顾北川的表情明显有些异样。 他倒不是太过震撼,毕竟也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什么样惊世天才不曾见过? “越境杀人极为困难,你这小子气运竟然如此之强?该不会真的是那三个龙蟒化身之一吧?” 顾北川语气有些困惑。 这一次,连苏青阳自己都说不清了。 “你说那些马贼都是军中将士?掠夺资源是假,强拉壮丁是真?” “是我亲眼所见,做不得假。此处哪里有传递军情的驿站,我也好将此事告知我的一位朋友。” 对于苏青阳所说的那位朋友,老瞎子顾北川并未追问,而是问道:“你可知道那位儒家贤人的姓名?” 苏青阳摇头道:“并不知道。” 当时,二人几乎一碰面便动了手,哪里会询问对方的名字。 顾北川则说道:“那也不打紧,毕竟对方是一位三境的贤人,想来稍作盘查,便能知晓。” “大舜朝对于儒家书生的约束很多,更别说是一位儒家贤人。其实你只要找到距离此处五十里的风岚书院,就能弄清楚那位贤人的身份了。” 苏青阳当然不会这么做,自己身为地府阎王,要是真到书院去,那岂不是找死? 大舜王朝的几大书院,最为痛恨的便是三千年前天上的那些神人。 苏青阳如今想要修复神道,若是被书院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那便是自投罗网! 今日领教到了儒家书生的能力,他心里多少有些畏惧,何为“言出法随”、“口含天宪”,他算是见识到了。 若是自己真的去往儒家书院,到时候书院的大儒们若是对他使用了“真言术法”,暴露了自己地府阎王的身份,那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所以,对于顾北川的建议,苏青阳并不打算接受。 “唉,实力才是硬道理啊!”苏青阳心中一阵叹息。 接下来他还要赶往临渊城,在此之前他必须想办法踏入第三境,否则到了临渊城,也只会是个蝼蚁般的存在,甚至有可能会丢了小命。 “却不知这附近有无乱葬岗之类的地方,也好积攒些功德,加快自己的修炼速度。” 他不敢直接询问顾北川,毕竟对方实力太强,又是个活了上千年的人精。 自己若是询问乱葬岗之事,必然会引起对方的猜忌,到时候暴露了身份,也是个大麻烦。 “幸好他还是个瞎子,否则被他识破了通天阴阳瞳,不知自己又要被扒出多少隐秘!” 想到这里,苏青阳忍不住暗自庆幸。 却听老瞎子冷哼一声:“臭小子,气息如此不稳定,心境波澜起伏,是不是又在打我那宝物的主意?” 苏青阳连忙否认:“前辈可不能乱说,我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啊。即便我想要那千岁石,我也会与你做个交易啊!” “哼,交易?什么交易,你倒是说说看!”老瞎子明显不是很在意。 苏青阳便拿出了从地府带出的五本医家失传典籍:“我这里有五本医书,想来前辈看过之后,心里便有数了。” 老瞎子怒斥一声:“臭小子找死吗?故意嘲笑我这个瞎子是吧?” 苏青阳连忙摆手:“前辈可别误会,我读给你听便是。” 说完,苏青阳轻咳一声,随后拿起那五本医书,开始逐一诵念。 听着那一本本医书的名字,老瞎子眉头越来越紧,直到苏青阳说出《苍冥经》三个字,他当即打断:“等等!” 苏青阳闻言,便停顿下来,奇怪地看向老瞎子。 顾北川有些不确定地询问:“你刚才说的,可是《苍冥经》?” 苏青阳回答:“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顾北川明显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随便在里面找一段,念给我听听。” 苏青阳当即开始诵念:“夫诊候之法,常以平旦,阴气未动,阳气未散,饮食未进,经脉未盛,络脉调均,气血未乱,精取其脉,知其逆顺,非其时不用也。” 听到这里,顾北川身体微微颤抖:“臭小子,你这本医书哪里来的?” 苏青阳顿时一喜,看来千岁是的交易有戏了。 “这可不能告诉你,我用这五本失传的医书,来跟你换那块千岁石,如何?” “我可看过了,这五本医书之上,都有治疗眼疾的相关记载,这门交易你不亏的。” 老瞎子沉吟了片刻,说道:“好!等我事后验证了这五本医书的真伪,咱们再来说千岁石之事。” 他很清楚,这本《苍冥经》乃是上古一位医家祖师爷所著,其中记载有大量失传多年的上古医术。 而且正如苏青阳所言,这其中确实记载有治疗他眼疾的方法,若此医书是真的,那他的确不再需要那块千岁石了。 苏青阳大喜过望,自然很是爽快地答应下来。 他又想到自己此时缺乏大量的丹药,用于保命,当即趁热打铁地询问。 “前辈可有快速恢复气血精力的丹药?。” 此前苏青阳使用了那一招“归一”,虽然效果确实很强,但是耗费真气和精血的速度实在太快。 第84章 三境高手是大白菜? 其实苏青阳这一次能够击杀那位儒家贤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方毫无防备,不曾料到苏青阳竟然能够让自身实力暴涨一大截,那贤人算是阴沟里翻船。 苏青阳很清楚,这样的情况只是偶然,下次若是再遇到比自己更强的对手,自己没有丹药作为保障,或许就不会这般侥幸了。 老瞎子淡然回答:“你要气血丹药做什么?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想借助丹药来寻求境界突破,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气血丹药可无法帮你突破境界,而且那样做危险程度很高,因为人的筋脉承受程度有限,气血大幅度提升,极有可能会让你爆体而亡!” “虽然服用某些丹药确实存在助人突破的可能性,但是修行一途,稳扎稳打才是关键,前期若是根基不稳,那到了三境以后,要想进一步突破,就会变得异常困难。” “这些旁门左道,劝你还是尽量别走!不利于你自身的修炼根本!” 苏青阳连忙解释道:“前辈误会了,我自然不会那么愚蠢,我只是想要增加一些保命的手段,有备无患而已。” 老瞎子顾北川有些将信将疑:“真的只是如此?我方才所言,可并不是吓唬你,你若真的急于求成,极有可能会害死自己!” 苏青阳无奈苦笑:“前辈放心,我真的只是需要用来保命时使用,并非急于提升实力。欲速则不达,这样的道理,我还是很明白的。” 听到苏青阳再三保证,老瞎子这才放心了些许。 他严肃说道:“那好,你那五册医书孤本若是真的,除了湖中那块千岁石之外,我再送你三瓶真武丹,一共九十颗。不过即便是应急使用,你也要格外谨慎,一次不可超过两颗,明白了吗?“ 苏青阳喜不自胜,有了那真武丹作为保障,以后自己再使用“归一”的时候,便能更有底气,就不用再担心会精血耗尽而亡了。 更何况,此人乃是顾南山的兄长,想来医术也绝对不低,他所炼制的丹药,必定不会差了。 苏青阳看向那不远处的小湖泊,说道:“前辈,那我们又该如何得到那湖中的千岁石呢?” 顾北川没好气地说道:“你急个屁呀!也就这几天吧,那千岁石便能成型了。” “成型?”苏青阳一脸诧异。 顾北川耐着性子解释:“那千岁石沉淀了千年,已经产生了一定的灵性,在这湖底吸收了千年的灵气,你还急这么一两天?” “至于那条四境的老蛟,你稍等两日便可,我有位儒家的故友会过来带走。” “带走?”苏青阳一脸的震惊。 老瞎子说得云淡风轻,那可是一条四境的蛟龙啊,实力堪比圣人、金佛、真仙啊! 要想降伏这样一头妖族,至少也该是君子大圆满才行了。 苏青阳有些狐疑地望着一旁的老瞎子,似乎不太确定对方所言是否属实。 老瞎子虽然看不清,但似乎是感受到了苏青阳的目光,冷哼一声:“臭小子,老夫好歹也活了上千年,难道还不能认识几位儒家大能吗?” 苏青阳讪讪一笑:“那怎么会!前辈医术通天,有个几位了不得的朋友,也很正常!” “臭小子,说话还阴阳怪气的,当心我让那儒家故友封了你的嘴!” 苏青阳顿时被吓住了,哪里还敢继续耍嘴皮子。 他可是见识过儒家贤人的厉害,那“言出法随”的本事,可真不是开玩笑的,更别说一位儒家君子! 顾北川突然似笑非笑地问道:”小子,你之前说,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医治不好那阴寒蛊毒,那中蛊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吧?“ 苏青阳一怔:靠,这老瞎子眼睛看不见,直觉倒是挺强。 还不等苏青阳回话,顾北川已经继续说道:”到底是年轻人啊,大好时光不好好修炼,还要在男女情事上大费周章,真是糊涂!“ 喂,正是因为年轻,才更应该珍惜佳人美梦才对吧!你这瞎子,真是啥也不懂! 苏青阳忍不住白了对方一眼,撇了撇嘴。 “怎么?还不服气?你以为我年轻时候没有过红颜知己吗?”顾北川语气清冷地说道。 苏青阳看了眼面前这个瞎子,蓬头垢面,衣衫老土,满脸的沧桑,一看就知道,年轻时候并不如何俊朗。 “老夫年轻之时,那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江湖上不知有多少女侠仙子为我折服!” 苏青阳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恶心预吐:快别忽悠我了,就你这长相,还能引来女侠仙子的追捧,你还要不要脸啊! 老瞎子却不管不顾,继续说道:“尤其是那赤霞山的云梦仙子,那更是痴迷于我多年啊!” 说到这里,老瞎子却语气陡然一变:“可恨那白商老儿,花言巧语不断,竟然将云梦仙子骗去了白鹿剑宗,真是杀千刀的登徒子,老夫下次见了他,必定要亲手宰了他!” 说到最后,顾北川已经有些咬牙切齿。 一旁的苏青阳憋笑憋的厉害,但又不敢笑出声,生怕千岁石的交易就此作罢。 苏青阳连忙追问:“那白鹿剑宗是何方势力啊?听名字还挺仙气的!” “仙气个屁!”顾北川愤愤不平,“不过是一个铸件的铁匠铺而已,有屁个仙气!” “铁匠铺?”苏青阳顿时来了兴趣,“那与剑尊大人相比,那白商锻造技术如何?” 顾北川嗤笑一声:“就白商那点技术,能跟老妖怪比?咦,你小子身上这把佩剑不会是老妖怪那里得来的吧?” 苏青阳嘿嘿一笑,并没有正面回应。 顾北川嘴角一抽:臭小子气运到底强到了何种程度啊,遇上的人物都很不简单哪。 虽然心中诧异,但顾北川也并没有继续追问。 “那白鹿剑宗专为朝廷锻造兵器,当然,以剑为主。虽然比不得老妖怪的锻造技术,不过也还算凑合,对北面的战事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而且,白鹿剑宗胜在规模比万剑阁要更大,每年都会为临渊城制造数万把精良兵器。” “数万把?” 苏青阳心中惊骇不已,什么样的宗门,能够在兼顾修行的情况下,还能每月锻造出上千把精品武器啊? “数万把算多吗?你小子又哪里知道临渊城的处境?在过去的十年之中,临渊城至少死了上百位三境以上的高手!更别说其他那些实力不强的将士。” 听到这里,苏青阳已经震惊地无以复加。 上百位三境以上的高手?在临渊城,这样的宗师级强者,难道就这么不值钱吗? 第85章 啥?收我为徒? “那上百位三境以上的高手,还只是在临渊城录入名册的,还有很多人在大战爆发以后,直接赶往战场,都没来得及录入姓名,就死在了战墟之中。” 说到这,老瞎子的语气明显变得沉重了许多:“他们可都是有资格开宗立派的宗师级别,就那么死了,后人之中,又有多少人知道他们的姓名?尤其是那些中原的百姓。” 苏青阳也是一阵怅然,三境高手啊,他可是见识过他们强大实力的。 “那白鹿剑宗所锻造的兵器,品质虽然比不上万剑阁,但胜在数量庞大,对于临渊城的战事,确实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 “其实,像白鹿剑宗这样的宗门,还有许多,只是他们的规模都普遍比较小,无法与白鹿剑宗齐名罢了。” 说到这里,老瞎子回过神来:“咦,不对,话题怎么偏离了,都怪你这小子!咳咳咳,刚刚骂到哪里了?” 苏青阳满脸黑线:这老家伙自己说着说着跑偏了,还能怪到我头上来? “哦,对了,那道貌岸然的白商不但喜欢铸剑、练剑,竟然还有心思钻研儒家学问,真是贪心!” “也就是靠着书上那些文绉绉的言辞,以及那些不害臊的诗文,才将云梦仙子骗去了白鹿山!” “要我说啊,读书人可真没几个好东西!你看看那贤人,竟然还敢造反,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够不够。” 眼看老瞎子顾北川还要在此事之上侃侃而谈,苏青阳连忙打断道:“前辈,要不我们说些其他的,就不提那位伪君子了。” 老瞎子明显对苏青阳的“站队”很满意:“嗯,你也觉得他是伪君子,就对了!” 苏青阳赶紧岔开话题:“前辈,我还需要大量的丹药,也不知何处能够买到?” 虽然老瞎子已经承诺,要给他九十枚真武丹,但是自己毕竟很快就会离开此地,那些真武丹也早晚都会消耗殆尽。 到时候吃完了,自己总不能再次回到月湖湾来吧? 却听老瞎子脸色肃穆地说道:“丹药虽好,但是你可别胡乱使用。而且,丹药品类众多,每一种丹药的功效都不相同,在服用之前,你首先要弄清楚这种丹药的功效!” 顾北川稍稍沉吟了片刻,说道:“天下丹药,一般分为两个派系。” “第一种,便是我们医家的丹药,主要是治疗伤势、祛除病痛或是蛊毒的作用。当然,还有一些用于杀人的毒术丹药,我也已经多年未碰,便不与你细讲了!” “第二种,则是道家的丹药,主要功效是突破境界,或者是稳固实力。” “道家那些用于突破境界的丹药,比如破虎丹、龙门丹等等,你可别胡乱使用。” “这种丹药,主要是一些富贵人家,给那些不成器的后辈提升境界用的,不仅价格昂贵,而且会给以后的修炼大道造成不小的影响。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投机取巧,依靠自己提升实力才是王道。” “至于稳固实力的丹药,如那固元丹、安神丹,你倒是可以备上一些。毕竟修炼过程之中,难免会有真气不稳的情况,这些丹药便能够帮你很好地解决问题。” “固元丹和安神丹,你只要去往各州的天师府,都能够买到。” 苏青阳连连点头,将这些丹药的名字一一记在脑海之中。 “丹药也有品级之分,和兵器一样,一般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同样一枚固元丹,天阶的可要比黄阶的贵出无数倍。” 苏青阳恍然:原来丹药也有品级之分。 “其实,若是真想得到品质上佳的丹药,你可以考虑自己炼制。”老瞎子莫名说道。 苏青阳心中不解:这老家伙不会是想要收我为徒吧? 果不其然,老瞎子继续说道:“说实话,你确实是个炼丹的好苗子,因为你有龙气傍身,这对于炼丹而言,那可是一大优势。” “在成丹的时候,若是能够用龙气加持,那么所炼制的丹药,也必然是极品品质,至少也会是地阶。更何况,你气运非凡,炼丹的成功率应该会很高,能够节省许多材料。” 苏青阳一脸茫然:炼丹跟气运有何关系? 似乎是猜到了苏青阳心中的困惑,却听顾北川解释道:“你可别以为,每一炉丹药都能成功炼制。在炼丹的过程之中,火候稍稍控制不好,便有可能炸炉,所有材料也就毁了。” “如我这般,炼制十枚丹药的材料,最终能够成丹八枚,那已经很不错了。” 苏青阳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炼丹一途的门道竟然如此之多。 “小子,考虑一下?”老瞎子“望”向苏青阳,似乎是在询问。 苏青阳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嘿嘿,前辈,我看暂时算了吧。我毕竟还要赶往临渊城,于我而言最紧要的,应该是提升自己的实力。至于炼丹......等将来有精力以后再说吧。再说了,你不是已经有个徒弟了嘛,我看祖夏就挺不错的。” “你!”老瞎子差点一口血喷出。 这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找到他,求着他收徒。 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直接拒绝了他的主动收徒?真是不知好歹! “哎,算了,收徒之事也强求不来。至于祖夏,他虽然勤奋吃苦,但毕竟天赋远不及你。” 苏青阳讪讪:幸好祖夏那小子不在,不然让他听到了这些话,那得多伤心啊! 他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湖泊,忍不住问道:“前辈,那千岁石还要多久才能出世啊?” 顾北川没好气地说道:“你急个屁啊!我都等了一百年了,还有最后两天,你就等不及了?” 苏青阳闻言,心中一喜,只要两天了吗? 就在此时,顾北川忽然转头“看”向小镇大门口:“来了!” 苏青阳微微一愣,来了?难道是那位儒家君子来了? 却见一位身穿儒衫的中年男子,此时已经站在小镇门口。 他脚步并不快,可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经出现在了小院之中。 苏青阳忍不住一阵大量,只见那人原本墨色的儒衫微微泛黄,头发有些松散,头簪也倾斜想一侧,一幅不修边幅的模样。 苏青阳心中忍不住腹诽两句:这真的是一位儒家君子吗?怎么如此邋遢?跟我想象中君子该有的样子完全不符啊。 却见那满脸风霜的中年人转过头,笑看着苏青阳:“酒囊饭袋只是一副臭皮囊,有何意义?” 苏青阳心中震惊:我去,什么情况!竟然能够听到我的心声? 他赶紧收起思绪,哪里还敢胡思乱想! 第86章 你也有今天 老瞎子冷声说道:“不是跟你说两天以后再来么?怎么提前了?” 那中年儒生这才转头看向老瞎子:“临时有些事情,需要来这里处理一下,正巧路过,便过来看看。” “是那位叛乱的贤人?”老瞎子问道。 那君子则转头看了一眼苏青阳:“对,正是因为此事。” 苏青阳只觉得大事不妙:这人不会是来给那贤人报仇的吧? 却听那位君子继续说道:“那纪富安原本是我们秋水书院的一位鸿儒,几年前判出书院,机缘际会之下竟然让他突破成了贤人。但此人心境还是差了些,误入歧途,竟然走上了叛乱的不归路。” 说到这里,那位君子再次看向苏青阳:“人是你杀的?” 苏青阳连连摇头:“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却听那位君子笑着说道:“那为何他那把''青黛''折扇会在你身上?” 苏青阳内心暗骂一声,也不敢继续否认,连忙拿起身旁矮桌上的一杯茶水,尴尬地抿了一口。 “放心吧,小家伙,一把玄阶的法宝而已,我还没放在眼里。你既然有本事杀了那叛徒,那你自己收着便是,我看不上。” 说完,那位君子看向了老瞎子:“瞎子,此间事了,你跟窝去一趟白鹿剑宗。” “噗”苏青阳一口茶喷了出去:我去,真要去找那位剑仙的麻烦啊! 那位儒家君子先是一愣,随后便猜出了大概,忍不住笑看着顾北川说道:“都这么多年了,还放不下吗?” 看着那顾北川越来越红的脸颊,一旁的苏青阳已经快要憋出内伤了,但他又不敢笑出声,生怕被老瞎子给活活打死。 “滚一边去!”顾北川对着苏青阳怒斥一声。 苏青阳悻悻然走到了院子外面,但是并未走远,想要偷听二人的谈话。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太过天真了,对方可是一位儒家君子啊,那君子小天地一开,苏青阳根本完全听不到任何谈话内容,最终只能选择放弃。 小天地之中。 那位儒家君子表情凝重,说道:“我们可能真要走一趟北边了。” 老瞎子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思考了很久,才叹息一声:“真的没有其他选择吗?我都已经这般年纪了,体内又......算了,反正也就是一条老命而已,随你吧!” 那位君子则继续说道:“这一次的局势,与八百年前相比,或许要更加恶劣。” 顾北川长呼一口气:“北荒真的出了一位五境的大妖?” 那君子面沉如水:“嗯。千真万确,不仅如此,那大妖还得到了那份龙气。儒家至圣虽然有意阻拦,而且确实拦截到了那份龙气,但是那条蛟龙自损一半气运,依旧成功逃脱,被那大妖夺去。” 顾北川面色犹豫:“可,可我毕竟已经......哎。” 那君子沉声说道:“不管如何,你们兄弟二人必须有一个要去,你若是拒绝了,那我便只好走一趟圣京城了。” 老瞎子顿时急眼了:“陆芒,你敢!” 那名叫陆芒的君子苦笑一声:“这可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这是三方书院商议之后的决定,我一个人可做不得主,这你是知道的。” 顾北川面色坚定,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去便是。不过,必须等我把眼睛治好再说。” 陆芒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嗯,那是自然,也就这两天的功夫而已。” 却见顾北川摇了摇头:“那湖底的千岁石,我已经赠予了那个小家伙。” 说着,老瞎子面向院门外的苏青阳。 陆芒顿时面露怒意:“老瞎子,你是不是疯了,在这里守了百年,就这么将千岁石送出去了?你真不想重见天日了?” 顾北川却面色淡定:“放心吧,我顾北川什么时候吃过亏,那小子给了我五本失传的医书,上面就有治疗我眼疾的秘方。所以,我的眼睛依旧能够治好,你就不用担心了。” 陆芒稍稍宽心,但语气依旧有些不善:“那要等多久?” 顾北川回应道:“也就几天的时间而已。” 毕竟收集炼制丹药的药材,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陆芒思虑一番,点了点头:“好!就等你几天,到时候你若没能治好眼睛,我就直接去往圣京城!” 顾北川却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那本《苍冥经》是真品,其上记载的所有医术,都是上古绝学。治愈自己的眼疾,肯定不在话下。 “你可能也看出来了,那小子获得了其中一份龙气,而且是完全吸收,这家伙的气运何等之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顾北川脸上竟然露出了欣慰神色,可实际上,苏青阳之前已经拒绝了他的收徒要求。 “嗯,我方才仔细看了一下,这家伙体内不仅有龙气,还有一份气息不弱的佛缘。”陆芒平静说道。 “什么!”顾北川声音一下子抬高了许多,他虽然感知力很强,但是也无法跟面前这位儒家君子相提并论。 眼看顾北川脸上极为难得地露出喜悦神色,陆芒有些诧异:“怎么?你跟他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你收他为徒了?” 顾北川脸上喜色顿时消失:“哼,别提了,那小家伙不识好歹,拒绝了我!” 陆芒先是愣神,随后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顾北川也会有今天?” “当年那个仙香谷的天才小子要拜你为师,你自视甚高,拒绝了!” “如今一个无名小子拒绝了你的主动收徒,真是报应不爽啊!哈哈哈!” 顾北川冷着脸:“你够了啊!若不是那小子体内有龙气存在,我也不会主动收徒!” 陆芒笑了一阵很快收敛心神,说道:“三罡伏昼,天现异象,希望这小子能够在乱世之中存活下来!” 很快,陆芒将小天地撤去。 “小子,你进来!”陆芒对着苏青阳喊道。 苏青阳稍作迟疑,随后重新回到小院之中。 “小家伙,我陆芒很少会佩服他人,从今日起啊,你算其中一个!”陆芒笑着说道。 苏青阳则是一脸懵,不太明白这位陆君子的意思。 便在此时,外出采药的祖夏带着黑狗达克正好回来。 还未进院,那大黑狗就开始对着陆芒一阵狂吠,样子极其凶猛,与对待苏青阳的态度可谓是天壤之别。 第87章 君子斗蛟龙 陆芒看到大黑狗达克,满脸喜色:“哎哟,你这狗子这么记仇啊!” 一旁的祖夏也是露出不悦神色:“谁让你上次给它套麻袋的!居然还想把它偷走!” 一旁的顾北川怒喝一声:“祖夏,怎么跟陆先生说话的!” 祖夏撇了撇嘴,不敢多言。 苏青阳只觉得一阵难以置信:一位儒家君子,四境高人,居然还偷狗? 陆芒却丝毫都不脸红,嘿嘿一笑:“你们懂个屁!这黑狗乃是上古撵山犬的后裔,体内流淌着精纯兽血,若是机缘足够的话,那可是能够踏上修行之路的!” 苏青阳心中惊异,看向大黑狗达克的眼神都变了。 “我原本是想把它带回书院,作为看山之用,或许在儒家学问的浸染之中,这黑狗便能成功开窍,可这小子死活不让我带走啊!” 说着,陆芒不怀好意地看向了祖夏。 祖夏则赶紧把达克藏到身后,特意绕开这位儒家君子,带着黑狗快速进屋。 苏青阳见此,心中暗自好笑。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一大早,陆芒与顾北川便来到了湖边,面向湖水站定。 苏青阳则远远地躲在一棵已然枯萎的胡杨树下,不敢太过靠近。 那可是一条四境的蛟龙啊,实力如何不言而喻。 老瞎子面色阴沉:“老穷酸,你确定有把握降住那条老蛟?” 陆芒面色如常:“放心吧,为了这老畜牲,我把我家先生的锁龙卷轴都带来了!” 说着,他手中莫名出现了一张画轴。 “这上面有我先生的印章,还有一道儒家真言加持,保险起见,我还让先生赐下一个本名字!” 说到这里,陆芒望向身旁的顾北川:“老瞎子,我为了你这个破烂朋友,可是下了血本了!” 顾北川嘿嘿一笑,并没有说话,但是心里也确实生出了感激。 何为本名字?儒家书生,每破一境,先生便会耗费大量学问功德,为这位弟子赐下一个本名字。也就是说,即便是第五境的圣人,一生也只能拥有四个本名字! 本命字一旦用了,那便没了,用一个便会少一个,对儒生而言,也就少了一张保命的护身符。 这本命字何其珍贵,也就不用多说了。 有了三重保障,陆芒和顾北川都是信心满满,对于那水中的四境老蛟也就不再有任何畏惧。 陆芒深呼一口气,随后心神沉寂,小天地瞬间施展,将自己与顾北川笼罩其中。 月湖湾其他的百姓,则完全看不到这里的变化,似乎一切如常。 苏青阳则是亲眼看着那两位前辈消失在了原地。 这时候,祖夏也偷偷地跑了过来,走到了苏青阳的身旁。 苏青阳不禁皱眉:“祖夏,你最好还是回家去,这里很危险。” 祖夏则并没有挪步,而是好奇问道:“顾爷爷和老穷酸呢?刚刚我明明看到他们两个站在湖边,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听到“老穷酸”三个字,苏青阳只觉哭笑不得。 “兄弟!那可是一位儒家四境的君子啊!实力何等强悍,你竟敢喊他老穷酸,胆子是真大啊!” 苏青阳虽然心中这般想,但也并没有说出口,而是随口说道:“他们都进入了小天地,我们看不见!” “小天地?”祖夏自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苏青阳也不解释,将祖夏劝说回去,随后死死地盯着那平静的湖面。 他却不知道,他此时所能看到的湖泊,只不过是幻象,根本不是真正的月牙湖。 小天地之中。 陆芒一个飞身,来到了月牙湖的上方,脚尖轻轻点在那湖面之上,泛起一阵阵涟漪。 陆芒面色凝重,望向湖水,却看不到湖底。 “圣人眷顾,天威浩荡。上至天道,下至幽冥。万物生灵,听我敕令!” “锁!” 随着陆芒的一声暴喝,他手中那张锁龙卷轴脱手而出,飘向高空,最后悬停在湖面上方数百米处。 卷轴开始缓缓打开,一道金色光芒喷薄而出,几乎将整座月牙湖都笼罩其中。 卷轴之中,无数金色字符激射而出,组成了一句儒家真言:君子不重则不威! 那几个金色大字很快没入湖水之中,一瞬间,原本平静的湖面,泛起了一阵阵涟漪,随后便是阵阵波涛,最后更是化为惊涛骇浪! 与此同时,深沉的湖水之中,一道洪亮震耳的龙吟之声传来,震得湖面更加激荡不已。 那龙吟的声浪,与儒家真言撞在一起,震得月牙湖水沸腾起来。 陆芒冷眼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湖水,冷笑一声:“哼,孽障,还不快快现身!” 那龙吟之声越来越大,此时已经能够隐隐看到湖中那道不断游曳逃窜的巨大身形。 那条老蛟不断向着湖底钻去,想要躲避从天而降的儒家圣威。 但是,无论它如何挣扎反抗,都无法下潜一丝一毫! 要说天下妖族,最为惧怕的,除了以“降妖除魔”为己任的天师府以外,便是儒家读书人了。 因为儒家修士拥有那“一语成谶”的本事,纵然妖族再强大,也会心生忌惮。 却见那“君子不重则不威”几个大字,此时形成了一条金色的锁链,将那头四境的老蛟完全捆住,一点点浮出了水面。 那蛟龙至少有数百米的长度,体表的龙鳞闪烁着墨色的光芒。 那龙头之上布满了鳞次栉比的一块块凸起,一对龙角蜿蜒向上,尖端之上环绕着丝丝缕缕的白色寒光。 一双巨大的赤色眼眸,凶悍无匹,此时正恶狠狠地盯着陆芒。 那条粗壮无比的龙尾,不停地拍击着水面,激起一阵阵波涛。 那老蛟不停嘶吼,想要挣脱束缚,但是那道“真言”实在太强,令它有些无力抵抗。 陆芒冷眼望着不远处的巨大蛟龙,面无表情地说道:“老东西,在这里蛰伏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归宿了!” 说完,陆芒并拢双指,对着天空中的“锁龙卷轴”低喝道:“封!” 话音刚落,却见那张卷轴之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名字“伯高”。 这伯高,正是陆芒师尊张尹旭的字号。 那道“盖印”一出现,那真言金索的束缚变得更紧了几分。 蛟龙吃痛嘶吼,体表更是不断渗出乌色血液,极力挣扎着,却完全无法逃脱。 良久以后,不知为何,那蛟龙忽然就不再怒吼了,只是一直冷冷地盯着陆芒,似乎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第88章 瓮中龙 陆芒嗤笑一声:“一条小泥鳅而已,还妄想着成为真龙不成?” “天下龙气本来就不多,你这孽畜还想分一杯羹?你虽然这些年并未伤及无辜,但是三千年前的那一战,你敢说自己没沾鲜血?” “躲在这个角落里,苟活了数千年,你也该知足了!” 而那条蛟龙嘴中却不断喷射出一道道冰冷龙息,想要伤到陆芒。 可那些龙息在靠近陆芒的一刹那,便直接化为了一道道白色烟雾,消散于无形。 陆芒眼看这畜牲还想负隅顽抗,脸色有些阴沉,便准备合起卷轴,将那条四境的老蛟直接收入卷轴之中。 可就在此时,那老蛟体内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白芒,照得陆芒都有些微微蹙眉。 “护!” 陆芒只说了一个字,他的身周便出现了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他护在了其中。 至于老瞎子,本来就双目失明,也就不需要防着那白光了。 望着那蛟龙体内一颗晶莹剔透的光球,陆芒面色大变。 “妖丹?这老畜生这是要选择自毁妖丹?”陆芒心中惊骇不已,他万万没有料到,这条四境的老蛟,竟然舍得一身的修为境界,以及数千年的大道根基,在绝境中竟然选择与他同归于尽。 要知道,这条老蛟即便被收入了卷轴之内,也还能苟活上千年,只是失去了自由,无法再汲取世间龙气。 可是一旦选择自爆妖丹,那就彻底灰飞烟灭了。 “哼。”陆芒一声冷哼,霎时间便来到了顾北川的身边,将老瞎子护在了金色光罩之内。 眼看白光越来越盛,犹如正午的太阳一般夺目,陆芒只能低斥一声:“真!” 却见二人的头顶之上,眨眼间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淡青色大字——真! 这个“真”字,便是秋水书院的院长大人,也就是陆芒的先生,为他赐下的本命字! 那“真”字散发出的青色光华虽然并不算刺眼,反而很柔和,但当它出现在陆芒二人头顶的时候,顾北川明显感觉身体一轻,说不出的畅快,原本周围妖气和浩然正气的压迫感瞬间消失无踪。 “唉,原本还不想使用这个本命字的,但是如今看来,还是被逼无奈啊!”陆芒苦笑一声说道。 老瞎子虽然并未说话,但心中但是有些愧疚,毕竟一个本命字,对于儒家书生而言,那便是一道护身符,是多出来的一条命! 就当二人以为,那四境老蛟即将自爆妖丹的时候,那刺眼的白光却突然消失不见。 那条蛟龙裹挟着月牙湖的湖水,向着远处极速飞掠。 陆芒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孽障真是狡诈!”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那条蛟龙根本不是想要同归于尽,而是障眼法。 陆芒松神的那一刹那,浩然正气对于这只大妖的压制明显减轻了许多。 就是趁着那稍纵即逝的一瞬间,那老蛟抓住了机会,拼着耗去数百年的修为,竟然成功挣脱了真言金索的束缚,想要冲破这片小天地。 看着那不断冲击小天地边界的四境老蛟,陆芒怒吼一声:“畜牲敢尔!” 他体内浩然正气激发而出,震得一旁的顾北川都有些呼吸不畅,连拉开了与这位儒家君子之间的距离。 老瞎子顾北川好歹也是三境巅峰的实力,可是在君子全力爆发的浩然正气之中,他还是倍感压力。 顾北川连忙吞服了一颗地阶的丹药,稳固体内有些喷薄的血脉,以免一个不慎造成气机大乱,从而走火入魔。 随着小天地之内浩然正气的增加,那老蛟的冲撞之势明显受到了影响,变得缓和了不少。 其实,按理来说,这条四境老蛟的实力,应该是在君子陆芒之上,可是儒家的浩然正气,以及道家的镇妖真气,在一定程度上对于妖族存在着压制作用。 更何况,如今天下气运,几乎有一半都被儒家占据,压制力也就变得更为明显了。 如果陆芒并非儒家君子,而是同样为四境实力的兵家宗师的话,那他今日必死无疑,没有任何悬念。 陆芒全身上下环绕着大量的文字,都是儒学经典之上的圣人教诲。 他冷眼望着那拼死挣扎的老蛟:“天道规矩面前,小小妖族还不臣服!” 他一边说着,一边御风而行,眨眼之间便已经来到了那条蛟龙的身前。 此时,那老蛟已经浑身浴血,明显受伤极重。 感受到它体内已经越来越弱的龙气,陆芒讥笑道:“死到临头了,还要做困兽之斗,无非是多吃些苦头罢了!劝你还是尽快放弃抵抗,进入卷轴之中。” 可是,那条老蛟却依旧用它那庞然身躯,不断地撞击着小天地的边界,奢求能够撞破而出。 陆芒悬浮在半空之中,直面那条蛟龙。 与那老蛟相比,陆芒的体型几乎可以说是与蝼蚁无异。但是双方的实力,却并非如此。 在陆芒的面前,那老蛟几乎就是毫无还手之力。 “老畜牲,看来我不使出些手段,你还真以为我脾气很好了!” 陆芒话音未落,便见他手中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方古砚,其上隐隐有嘶吼的龙吟声传来。 这便是陆芒的本命法宝,“养龙池”。 “孽障,这些年我所俘获的龙族后羿可不少,既然你不愿进入锁龙卷轴,那就让你尝尝我这养龙池的滋味!” 说着,陆芒将手中古砚抛掷而出,其上的墨水化为一道道锁链,向着那条老蛟缠绕而去。 那蛟龙听到砚台之中传来的痛苦龙吟,眼神之中满是惊恐,开始拼命用龙爪抓挠小天地的边界,但是似乎一切都是徒劳的。 即便是在外面,面对一位儒家君子,这条蛟龙也会选择避让,更别说此时身处对方小天地之内! 当那墨水沾染到蛟龙的身躯,那老蛟顿时痛声嘶嚎起来。 正当陆芒以为,自己即将成功降服这条老蛟的时候。 顾北川与陆芒二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什么!” 在最后的一刹那,那蛟龙竟然真的撕裂出了一道口子,成功逃脱了小天地! 那蛟龙一出现,站在湖边不远处的苏青阳顿时震惊了! “我去,这蛟龙竟然逃出来了?” 他也来不及多想,连忙御风疾行,向后不断退去。 此处的动静,很快引起了月湖湾百姓们的注意,他们惊呼着不断奔逃,小镇一下子陷入了混乱之中。 那条蛟龙在冲出来的一瞬间,向着四周扫视了一圈,很快就盯上了不远处的苏青阳。 “靠,不会那么倒霉吧!”苏青阳心中暗骂不已。 第89章 被活吞 对于刚刚突围的老蛟而言,散发着浓郁龙气的苏青阳,那简直就是天底下最为美味的佳肴。 它刚刚消耗了大量的元气,拥有龙气的苏青阳,自然就成为了最佳的补品! 那老蛟毫不犹豫地向着苏青阳直扑而来。 苏青阳大惊失色,连忙御风直上,飞入高空,想要逃离那恶蛟的扑杀。 可是,即便他的御风之术再如何高明,又怎能比得上一条四境老蛟的速度? 几乎只是一瞬间,那蛟龙便张着血盘大口,来到了苏青阳的脚边。 望着身下那张血气森森、布满尖锐利齿的血盆大口,苏青阳早已面无人色。 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成为恶蛟的盘中餐之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正是陆芒! 陆芒眼中杀气重重,一掌排向那恶蛟的血盘大口。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那恶蛟哀嚎着坠向地面。 苏青阳则惊魂未定,依旧不断向着高空飞去,哪敢有半点迟疑? 直到飞到了数百米的高空,他才逐渐稳住了心神,悬浮在了云雾之中。 他向着脚下望去,却见月湖湾已经变成了一个很小的月勾。 但是因为他视觉极佳,所以能够清楚地看到,此时的陆芒正极力追逐着不断逃遁的蛟龙。 苏青阳心头一松,一股寒风吹过,他只觉身体一阵冰凉,原来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便在此时,苏青阳看到,一条巨大的飞舟,正巧从此处经过,由南往北快速飞行。 那飞舟体型很大,比冀州王家的那艘“天方”飞舟可要大出太多了。其上的亭台楼阁、玉宇琼楼,也明显要高出一个档次。 很显然,这艘飞舟所属的势力,必定是一方霸主,至少也该是一个大舜王朝的大宗门才是。 脚下大地之上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飞舟护州郎的注意。 他们至少都是二境的实力,感知能力自然不弱,很快甲板之上就聚集了至少十几位二境的各家修士。 “快看哪,那里好像有一条蛟龙?” “是啊,那位正在追杀蛟龙的,似乎是一位儒家修士,该不会是一位贤人吧?” “极有可能啊!那蛟龙气势不弱,想要降服这样的妖物,至少也该是儒家贤人!” 苏青阳利用敏锐的听觉,听到了那些人的谈话。 “拜托,人家可是一位儒家君子啊!贤人能够与四境蛟龙对决,那不是找死?” 他心中腹诽不已,但也并没有太当回事,这些人的实力毕竟很有限,根本无法准确判断出陆芒与那老蛟的真实实力。 随着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多,议论之声不断传来。 很多人从未见过传说中的蛟龙之属,第一次见到实物,都很是惊奇兴奋,对着下方不断张望。 实力强一些的,或许还能看到蛟龙大致的形状,可实力不够的,则是看了个寂寞,只能算是瞎凑热闹了。 苏青阳忍不住心中吐槽:一群不知死活的愚蠢之人,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就不怕那蛟龙迁怒于你们吗? 而就在此时,那蛟龙似乎也感受到了头顶上方的气息,它一边远遁,一边对着高空一阵嘶吼。 只听“呼”的一声巨响,那蛟龙吐出一口白色龙息,向着空中的飞舟喷射而来。 那飞舟的管事脸色巨变,连忙对着舱室大喊道:“快转向!” 伴随着舵手的急速变向,飞舟发生了剧烈的倾斜,一时间,整座飞舟乱作一团,惊呼高喊之声不绝于耳。 苏青阳虽然有心救援,可是感受到那股龙息所传来的气势,他很清楚,自己实力完全不够,根本不可能挡下那道可怕的龙息。 下方正自追杀蛟龙的陆芒,也很快察觉到了异样,他暂时放弃了追击。 他口中怒喝一声:“疾风压骤雨!” 却听“轰隆”一声巨响,那道龙息撞击在一道巨大风墙之上,很快烟消云散。 暂且拖住了陆芒的身形,那条蛟龙瞬间向着远处不断逃遁,一下子就拉开了与陆芒之间的距离。 苏青阳正自暗呼可惜,而就在此时,那远遁的老蛟却突然转变了方向,向着苏青阳所在的位置不断飞升而上。 “我靠!”苏青阳心中叫苦不迭,这老蛟似乎是盯上自己了,完全不肯放过自己啊! 他也来不及考虑,连忙继续往高空不断飞行。 可是他的飞天之术毕竟还未达到“登天”境,在飞到接近千米的高度之后,他便无法继续往上了。 苏青阳可不敢停在原地,他也来不及仔细思考,只能认准了一个方向,开始不断向前飞行。 可他毕竟实力有限,此时身在高空,体内真气已经消耗地差不多了,顾北川允诺的丹药还不曾到手,根本没办法继续维持高速飞行。 “老穷酸,快去救他!”顾北川站在地面之上焦急大喊。 陆芒也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向着高空急速飞来。 可是,此时那老蛟几乎是拼了命地在飞,想要夺取苏青阳体内的那道龙气。 只要成功吞下了苏青阳,并夺走了龙气,那这条老蛟便有可能成功打破四境巅峰的壁垒,成功踏足第五重境界! 到那时候,就算是儒家圣人来此,它也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逃脱。 这是一场豪赌,堵上了老蛟接下来的命运! 尽管苏青阳已经奋尽全力飞行,可与那老蛟之间的距离还是在不停缩小,而陆芒虽然也在追击那条蛟龙,但毕竟二者之间的距离已经被拉的很远,此时要想追回来已经很难。 那艘飞舟眼看蛟龙逼近,也是连忙加快了远去的速度,只是有不少护州郎依旧关注着苏青阳这边的情况,他们都是一脸的震惊神色。 很快,那条老蛟便再次追到了苏青阳的脚下,它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下,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苏青阳心中悲叹不已,今日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噗”的一声,那老蛟直接将苏青阳一口吞下。 那飞舟之上的护州郎纷纷发出一阵惊呼,眼睁睁看着苏青阳被那蛟龙给活吞了! 第90章 天微凉 与此同时,一条宽阔的官道之上,浩浩荡荡的大军向北行进。 高头大马之上,一位俊逸非凡的年轻男子,身披银色战甲,腰挂一把长剑。 在他的身旁,则是一位面色如霜的老者。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周裕萧与陈力。 “陈老,我们大概还有多久,才能进入胡州地界?” “回王爷,若是不出意外,明日午时,我们的军马就能抵达白鹿剑宗了。” 老皇帝死后,太子即位,继续实行老皇帝死前的诏书圣旨。 而被封赐“贤郡王”的周裕萧,则奉旨前往胡州,平定胡州之乱。 周裕萧原本一直远离朝政,并不想裹挟其中,无奈最终还是逃不过一道圣旨,只能乖乖赶赴胡州。 其他郡王自然也都各自领有圣旨,救灾、平乱、监察、往北方输送物资,各司其职。 周裕萧所接到的圣旨,便是平乱,而且是胡州之乱。 为此,陈力心中一直很是不快,但却始终不曾表现在脸上。 谁都知道,所有郡王收到的圣旨之中,贤郡王周裕萧的危险程度最高,也最难完成。 周裕萧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双眼望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官道,心中难免有些苦涩。 自己从来都不曾有过争帝之心,原本只想当个富贵王爷,不参朝政,到头来却发现,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异想天开。 “王爷,此番平定胡州之乱,这期间定然会有各种坎坷阻碍,希望王爷能有个心理准备。”陈老沉声说道。 周裕萧无奈苦笑:“胡州都已经乱了这么多年了,又哪是那么容易平定的?” 眼看自家王爷似乎早有判断,陈力也就不再多言。 他们此行前往胡州的第一站,便选择了白鹿剑宗。 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来白鹿剑宗与朝廷关系一直很好,一直为北边战场不停提供精良的兵器。 二来,则是因为陈力与那白鹿剑宗的掌门人乃是旧识,二人算是故交好友。 便在此时,前方一骑斥候快马加鞭而来。 周裕萧主仆二人,都相继勒马而停。 斥候来到周裕萧的跟前,递送上了一封密信:“王爷,前方驿站刚刚收到的秋水书院密信。” 交完密信,那斥候便再次驰马而去,继续打探情报去了。 “书院的密信?”周裕萧一脸困惑,不明白为何不是军营的密信,而是来自于秋水书院。 按理来说,大舜朝的军事驿站,主要接收的都是军方消息,很少会有书院参与其中。 他也不及多想,展开那封密信一看,眉宇瞬间就拧了起来。 “王爷,是有何变故吗?”一旁的陈力低声询问道。 周裕萧面色不是很好看,冷冷说道:“一位书院的贤人叛徒,竟然预谋叛乱,不过已经被某位神秘人给杀了。” 陈老面色凝重:“书院的贤人?那可关系到咱们大舜朝的文运啊!竟然预谋叛乱,简直愚蠢至极。至于那位诛杀贤人的强者,实力至少也该是三境巅峰才是!” 周裕萧轻轻点头:“嗯。关于此事,想来很快便会有后续消息传来,我们暂且不急,反正叛乱已经暂时平息了。” “至于那位神秘强者,陈老可有所猜测?” 周裕萧说着,便一连询问地望着陈力。 陈力皱眉沉吟片刻:“胡州的三境高手并不多,顶多也就两手之数。稍作排除的话,我觉得那两位常年隐居的高手比较有可能。” “你是说顾北川,以及那位道家的养凤人?”周裕萧思索着呢问道。 “嗯!只是从这两人的性格来看,他们应该都不会主动干预这些事情才对!”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是什么情况,还需要等到探子们的近一步追查!” 周裕萧微微颔首:“快加些行进速度,尽量早些抵达白鹿剑宗!” “是!” …… 圣京城的一处豪奢大院之中,一位绝美的绿袍女子,此时正倚靠着窗栏,望着院中萧瑟秋景一阵发呆。 不多久,一位娇俏丫鬟走了过来,嘟囔着嘴说道:“小姐,你还想着那没良心的家伙啊!” 被自家丫鬟一语点破心事,林婉儿原本略显苍白的脸,一下子变得很是红润。 “秋茶,你再敢胡说,我,我……”林婉儿原本想要反驳,可是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辩解。 秋茶嘻嘻一笑:“小姐还生气了呢!” 林婉儿怒嗔自家丫鬟一眼,随后又一次望向院落。 秋茶则哀叹一声说道:“小姐,那苏公子已经离家一个多月了,也不曾寄信回来,也不知道是否已经遇到了心仪的女侠仙子?” 林婉儿眉宇间愁思更重了几分,手中紧紧攥着苏青阳临走前给她送来的一封告别信。 苏青阳的这封信上内容其实并不多,主要也就是说明自己会走一趟江湖之类,还望林姑娘莫要担心,若是馋了便去天阙楼拿些点心云云。 林婉儿想起了苏青阳憨憨的傻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一旁的秋茶先是一愣,随后便语气古怪地说道:“哎呀,这马上就要立冬了,怎么还吹起了春日的暖风呢!” 林婉儿面色更红了,娇羞地举起右手,作势要打。 便在此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不多久,胖子林岳便走了进来。 却见他面色凝重,显得心事重重。 林婉儿与秋茶赶忙停止了打闹,望向林半州。 “爹,怎么了?”眼看自己父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婉儿开口问道。 林岳则满脸愁容:“哎,婉儿啊,咱们明日启程回江州!” “啊!”林婉儿吃了一惊,不知为何父亲要如此急着回去。 以往每次来到圣京城寻医,他们至少会停留两个多月,如今这才一月有余,林岳就要急着回去,实在古怪。 却听林岳愧疚说道:“哎,婉儿啊,爹也是没办法啊,圣命难违啊!你这体内蛊毒还未……”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林婉儿已经开口说道:“爹爹,我没事的!既然是皇上的旨意,那咱们回去便是!” 林岳又是一声叹息:“婉儿,这一次爹爹也是没办法,如今北面战事吃紧,咱们江家也要出份力,这便是圣上的意思。” 林岳实在不放心,将自己的独女单独留在圣京城,所以只能选择一起回江州。 林婉儿心中戚戚,却不知等到他回到了圣京城,会不会四处打探自己的消息? 若是找不到,他又是否会到江州寻找自己? 林婉儿有些落寞地看了眼窗外,天气渐凉,却不知他独自一人在外,过得可好? 第91章 白鹿剑宗 却说周裕萧带领的大军,第二天一早便抵达了胡州白鹿山。 白鹿山山势绵延,树木茂密,与胡州其他地方形成鲜明对比。 白鹿剑宗选址于此,算是获得了一份得天独厚的天地气运。 白鹿剑宗提早知晓了消息,宗主白商以及几位宗门长老早早就在山门口等候。 那位白剑仙三十多岁的模样,面目俊朗非凡,气度出尘,洒然若仙。 而这位白剑仙实际的年龄,却超过了三千岁。 却见他身穿一身白色武服,很是干练,与往常不同,今日并没有佩戴那把名动天下的“观海剑”。 一番寒暄礼仪之后,周裕萧与陈力二人,跟随着白鹿剑宗白商等人上山而去。 大军暂时驻扎在白鹿山下。 山路之上。 “王爷一路风尘,辛苦了!”白商面色恭敬,笑着说道。 周裕萧对于这位“白鹿剑仙”向来佩服,此时听闻此言,连忙恭敬还礼:“白剑仙才是辛劳之人,白鹿剑宗每年为北边提供无数兵器,实在劳苦功高!” “王爷谬赞了!为咱们大舜朝效劳,乃是白鹿剑宗的本分与职责。”白商恭敬说道。 二人谈话之间,很快来到了半山腰的铸剑阁。 却见此处火炉林立,人来人往,众多白鹿剑宗的弟子,正在打造着各色兵器。 看着眼前的景象,周裕萧心中一阵唏嘘:若非白鹿剑宗这样的宗门存在,那北面的战局定然会更加恶劣。 “王爷,最近一批兵器,一共一万八千件,会在三日后出发,由白鹿剑宗自家的“山野”飞舟负责运送。”白商介绍着宗门的现状与规划。 “嗯!辛苦了!”这话并非只是表面的客套话,更是周裕萧的心声。 毕竟他也曾亲眼见识过一场人族与妖族的大战,知道北境战损的严重! “这次负责押送的,是云梦仙子和林峰道长。”白商继续解释道。 一旁的陈力微微一惊:“两位三境大圆满?需要如此慎重吗?” 却听白商苦笑一声,说道:“近来北方很不太平,不少运送物资的飞舟,都受到了妖族的阻挠,虽然总体而言威胁并不大,但白鹿剑宗也不敢大意,怕生意外!” 周裕萧沉声说道:“有临渊城守护,又有天堑存在,妖族竟然还能成功潜入大舜朝的疆域吗?” 白商还未回答,一旁的陈老则说道:“纵然守护再严密,可也架不住妖族数量实在太多,偶尔有一两只漏网之鱼也很正常。” “更何况,妖族之中有些擅长隐匿身形,收敛生息,他们一旦踏入大舜朝的疆域,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那搜索起来也是极其困难!” 周裕萧闻言,只觉与那负责镇压妖族的“安郡王”相比,自己已经很是幸运。 众人很快来到一座临渊廊亭,白鹿剑宗已经在此摆下了宴席。 席间,周裕萧询问了胡州近来的情况,白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详细叙述了一番白鹿剑宗已获知的情报。 原来,白鹿剑宗除了为大舜朝锻造兵器以外,还充当着收集情报的作用。 这些年,朝廷如何能够掌控胡州的整体情况,除了明面上的官家咨询以外,便是白鹿剑宗立功最大。 这么多年过去,朝廷依旧对白鹿剑宗极为信任,为何? 没有人知道,白鹿剑宗已经牺牲了多少死士! 白鹿剑宗又在暗中侦察到了多少次叛乱的预谋! “有无那位儒家叛徒的信息?”周裕萧问道。 白商轻轻叹息:“那人名叫纪富安,原本是秋水书院的鸿儒,不知为何叛出了书院,成为了野儒。” “不过此人气运不错,在离开书院之后,似乎得到了一份不错的机缘,成功突破,踏入了贤人境界。” “后来,不知为何,他妻子死在了家中,据说是被流民所害,但具体如何暂不清楚。” “在那之后,纪富安便莫名失踪了,等到再有他的消息,便是被杀死在了戈壁军营之外。” “如此一来,此人叛乱之事才算是彻底暴露,叛军也很快被镇压。” “那纪富安也确实狡猾,为了不让他人察觉到他们的真实意图,竟然将军队伪装成了马匪。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我们探子的判断。” “毕竟白鹿剑宗主要盯着的,是大势走向,流寇马匪并不在我们的监视范围之内!” 说到此处,白商神色严肃地补充道:“王爷,我们目前还在追查,到底是谁庇护了这支叛军的行踪。” “毕竟当时叛军规模不小,已经聚集了五千多人!这其中必然有官家的掩护,甚至可能与几大异族皇室也有牵连!” 周裕萧长叹一声:“这胡州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戏台,魑魅魍魉都将粉墨登场,这出戏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演完,我们根本无法料到。” “所以,如今我们要做的,便是将每一位“鬼王”全部盯住,不让他们趁乱起势!” 白商淡然一笑:“王爷放心,各大皇室的内部,基本都有我们白鹿剑宗的暗桩,他们只要有所异动,我们应该也能及时知晓!” “嗯!不过,还是不能大意。毕竟各大异族在胡州的势力范围极大,若是他们暗中联合,那可就……” 说到这里,周裕萧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若是他们真的联合了,那大舜潮定然要面对极大的危险。 内忧外患同时爆发,到时候整个大舜朝都会被卷入战争之中,那样还如何一致抵抗妖族? 当日傍晚时分,白鹿剑宗得到了一条惊天消息。 一条四境的蛟龙出世了! 这消息一出,整个白鹿剑宗的高层都坐不住了。 白鹿山议事大堂之内。 周裕萧与白商一左一右,坐在主位之上。 陈老以及白鹿剑宗的各大长老,则分别坐在下方两侧,议事堂内气氛极为凝重。 “消息说,那条四境老蛟此前一直潜伏在一座名叫月湖湾的小镇之中,直到儒家君子陆芒的出现,才被迫现身!可最终,那狡诈的妖龙还是成功逃入了万里毒疆。”白商朗声说道。 “陆芒?秋水书院的君子大圆满,号称四境以下无敌手的陆芒?” 一位长老惊呼了一声。 白商淡淡说道:“嗯,正是那位千叶君子陆芒!” 众人大惊,连一位儒家四境大圆满,都无法成功捉拿的蛟龙,那实力是何等恐怖? 第92章 你就是为读书而生的 初冬时节,冬日暖阳,大舜王朝中原地带,一座万丈高山的山道之上。 “师父,我不想去书院读书!我还是想跟在师父身边学医,将来成为和师父一样的神医!” 宋牧急切地说道,他面色焦躁,眼神之中满是哀求神色。 在他的身旁,站着的,则是圣京城的神医顾南山。 顾南山此时脸色极为难看:“别胡闹!你可知道自己在儒道之上的天赋?你就是为读书而生的,你不读书谁读书?” 宋牧眼睛都红了,几乎就要放声大哭起来。 他一把甩开顾南山的手,态度坚定地说道:“师父,我真的不想读书,我觉得跟在你身边学些医术,挺好的。咱们回去吧,好不好?” 说着,他就要转身带着顾南山下山而去。 顾南山嘴唇微动,但很快恢复如初。 他一把推开弟子的手,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弟子,说道:“小东西,国师大人把他那份文运全部赠送给了你,你现在说不读书,你对得起他吗?” 宋牧却也生气地喊道:“我根本就不想要那份什么狗屁文运,若是可以的话,我现在就想还给他!” “啪”。 一声脆响,顾南山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宋牧的脸上。 宋牧完全懵了,他打从记事起,便一直跟在师父左右,帮他摆弄草药,学习医术,记忆中师父从未打过他。 可是今天,师父竟然真的动了手。 顾南山怒喝道:“你竟敢说出这样的话!你知道你得到的那份文运有多重吗?你知道那文运对于天下苍生有着何等重要的作用吗?”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下山,我就不认你这个弟子了!” 顾南山声音极大,显然被气得不轻,但他抽打宋牧的那只手掌,此时却正在不停颤抖。 宋牧不再说话,但眼泪不断往下流淌,呆呆地站在原地。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眼前的师父了。 曾经,师父对他万般疼爱,即便自己做错了事,也从来不会对他动手。 可是今天,似乎一切都变了。 在他眼中,师父顾南山变得不可理喻、不通人情,即便自己再如何哀求,都无法撼动师父要将他送入书院的决心。 他不知道,离开了一直相依为命的师父,自己今后的日子会变得如何,但是他很清楚,从今天开始,自己与师父顾南山之间,出现了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此后一路之上,师徒二人再也没有了言语,直到二人抵达一座山顶的偌大书院。 那书院坐落于山崖边缘,矗立于云海之间,周围不时有鸟雀停留,甚至有仙鹤、苍鹰听着那书院中传出的朗朗书声,盘旋不去。 那便是大舜王朝最为著名的“天问书院”,儒家三大书院之首。 另外两座大书院:秋水书院、青山书院,虽然名义上与天问书院齐名,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天问书院的地位是要远远超出另外两大书院的。 至于那大舜朝后来所创办的无涯书院,那就更加无法与三大书院相提并论了。 这里走出过无数儒家的强者,贤人、君子数不胜数,甚至有传言说,这天文书院便是儒家那位至尊圣人创建的。 这里是天底下所有读书人心中的圣地。 可以说,只要能够进入天文书院,走出去的时候,那至少也是贤人境界,入朝为官定然一路青云直上。 此时,天文书院的门口石碑之下。 宋牧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顾南山,一字一句地说道:“师父,你真的不要我这个徒弟了吗?” 顾南山偏过头去,望向远方的云海:“你快进去吧!” 但是宋牧却并没有挪步,只是神色冷淡地站在原地,双手局促地拉扯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看着脚下。 便在此时,天问书院之中走出来一位老儒生。 只见他身着一件青衫长褂,笑容满面,虽未开口,但是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顾南山见到来者,硬挤出一丝微笑。 那老儒生来到顾南山身边,随后对着顾南山恭敬一揖:“见过医圣!” 顾南山也并没有避让,坦然接受了这位大舜朝最顶尖儒士的礼敬。 “赵玉真,今后好好教他读书,若是被我知道你敢怠慢了,看我不砸了你这天问书院!”顾南山语气严肃地说道。 那名为“赵玉真”的儒家圣人温和一笑:“医圣放心,这孩子身负文运,将来必定会名动天下!” 对于那些名望之类的东西,顾南山其实并不看重,他只希望自己的这个徒弟,能够成为一位真正的读书人,不负那位国师的期望。 顾南山看向一旁的宋牧,低喝道:“还不快见过先生!” 宋牧面如死灰,知道自己不可能再逃避了,迟疑了许久以后,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句:“宋牧见过先生!” 而与此同时,天问书院之中,无数学子都是满脸好奇地望向此处。 “快看啊,院长大人好像新收了个弟子啊!” “是啊是啊!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引得上千年不曾收徒的院长大人再次出山啊!” “哎,快看那少年的模样,竟然还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就是说啊,我要是能够拜入院长大人的门下,那做梦都该笑醒了。” ...... 一时间,众多学子议论纷纷。 院长何许人也?天下文人,何人不知儒家圣人赵玉真的大名?那可是天下最大书院天问书院的院长啊! 另外两座书院的院长,乃是赵玉真的师弟。 大舜朝的国师大人,便是赵玉真的亲传弟子。 赵玉真至今只收了三名弟子,在这三人之中,国师大人自然是赵玉真最为得意的弟子。 但今天看来,似乎马上要多出一人了。 而这些学子又是何人? 那都是大舜朝从天下八州搜寻而来的读书种子,都是儒道天才,将来必将成为名震千古的大儒。 可是现在,他们对于宋牧的待遇,却异常羡慕。 顾南山向着后山看了一眼,随后说道:“赵玉真,快带他进去吧。” 那天文书院的院长再次作揖行礼,随后拉着宋牧便向着书院走去。 宋牧一步三回头,泪水挂满了两颊,神情之中满是不舍,但是事到如今又能如何呢? 眼看宋牧被带到了书院之中,顾南山顿时收敛了心神,眼神冷漠地看了眼后山,随后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顾南山便已经来到了后山一座小巧凉亭之中。 此时,那亭中正坐着一位中年儒生,面前摆着一副棋盘,很显然,此人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第93章 至尊圣人 “宋辞,我已经把他送到天问书院了,你满意了?”顾南山很是不甘地说道。 那名叫宋辞的儒生浅笑着说道:“你我都很清楚,作为我宋家的后人,他早晚有一天都要面对自己的命运。” “既然周密死前将他的文运全部赠予了宋牧,那我们便只能顺应天道,让他开始修行儒道。” 顾南山却依旧不服气:“哼,宋牧原本在医道之上也极有天赋,你......” 还不等他说完,宋辞便打断道:“那能跟他修行儒道相提并论吗?” 顾南山不吭声,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很不甘心罢了。 “既然不能,那他便只能修行儒道,这是天意,不可违背!” “再说了,你我都是活了数千年的老东西了,难道这天下大势需要我们继续坐镇?” “我已经在此守护天门三千余年,但我不可能永远都守在这里,总有人会后来居上,顶替我来继续坚守这条登天之道。” 说到这里,宋辞随手一挥衣袖,却见身前棋盘上方,出现了一团团云雾,云雾之下,便是整个天下的堪舆图。 却见那缩小了无数倍的天下地图之上,一道道七彩气运凝为实质,冲天而起。但是伴随着天空中的风云变幻,那一道道气运不断起伏流转,变得很不稳定。 “如今你放眼天下,气运何等之乱?在这惶惶天道面前,我们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枚棋子而已,想要避开天道的裹挟,连我这个所谓的至尊圣人都做不到,那么你呢?孙太清、顾北川、叶孤城,还有那后来居上的周达夫,谁又能躲过?” 说到此处,宋辞慢悠悠地站起身,随后轻轻一抚衣袖,那天下堪舆图刹那间消失无踪。 “我已经让人去找顾北川了,想来不用多久,他便会赶往临渊城。”宋辞语气淡漠地说道。 顾南山勃然大怒,指着宋辞怒骂:“宋老儿,你凭什么私自决定我兄弟二人的命运?” “凭什么?”宋辞气笑了,“就凭这天下是我打下来的!凭什么,就凭我当年拼死杀了那位帝君!凭什么?就凭我一脚踏碎了登天大道!” 说到最后,宋辞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 天问山之上,所有草木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全部凋零,就连那棵缠绕在崖壁之上的千年老松,此刻也彻底枯死。 顾南山面色阴沉如水,却并没有说话。 面对着一位儒家至尊圣人的怒威,即便是顾南山,也是倍感压力,只感觉心跳加速,气息紊乱。 良久之后,宋辞长呼一口气,天问山一切草木恢复如初。 “在这样一个天道大局之中,我们谁都无法独善其身,不管是在临渊城,还是在中原腹地,我们早晚都会被大浪席卷淹没,所以与其自欺欺人地视若无睹,不如先一步做好准备。”宋辞淡淡说道。 顾南山面无表情:“北边出现的那头五境大妖,你怎么看?” 宋辞失笑一声:“我能怎么看?我也出手阻拦过,但依旧没能挡住那道北去的龙气,天道如此,我也无可奈何!” “这一次,你又把握守住这座天下吗?”顾南山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儒家最强之人。 宋辞惨笑,面露追忆神色:“三千年前,我又何曾有把握一定能够击杀帝君?这一次,也一样,我不敢保证,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他虽然这般说,但顾南山心中明白,眼前这位儒家至圣,那实力可是极为恐怖的。 在宋辞巅峰之时,道祖与佛祖联手,或许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若非如此,他又怎能成功击杀那位无上帝君? 宋辞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有个小家伙,似乎很不老实,竟然开始修行神道了。对于此事,你和孙太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南山自然知道宋辞在说谁,但他并没有做出回应,只是侧头看向远处云海。 “呵,你们不阻止也无妨,反正他实力还太弱,一条小泥鳅,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正好,我还在等一条大鱼,就让这条小泥鳅作为我的诱饵,也挺好!” 听闻宋辞这番言论,顾南山不禁皱眉:“你的意思是说,那人还在......” “这只是我的一个大胆猜测而已,但是并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宋辞说着,走到了凉亭之外,来到了悬崖边上,负手望向斜上方的天空。 顾南山也走到了他的身旁,举头望去。 却见云层之上,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段段宽阔无比,不断往上延伸的白玉石台阶,直入苍穹之中,在此处根本看不到尽头。 而在他们头顶不远处,台阶往下延伸的地方却戛然而止,似乎是被人生生砸碎了一般。 “过去三千年,我一直守护着这条通往天门的阶梯,怕有人会再次拾级而上。” “可是,与其说我担心有人如此做,倒不如说是我在等待某个人再度踏上这条神道。” “你我都很清楚,这一天迟早都会来临,只是不知道到底会是什么时候罢了!” 宋辞纵身一跃,身形直上苍天。 顾南山微微蹙眉,但很快也飞身而上。 二人在万里长空之中悬停。 二人前方数百里之外,一道巨大无比,超过千丈的天门屹立天际。 那登天阶梯的尽头,便是那扇天门! 在天门之前,顾南山与宋辞二人,微小如一颗尘埃。 天门之后,烟云缭绕,看不真切。 “当年,之所以没有摧毁这座天宫,就是因为我心中有一种预感,那人并没有真正死去,他只是暂时陷入了沉眠,早晚有一日,他会苏醒!” “我隐隐感觉到,这一天似乎已经不远了!在此苦守了三千余年,我也已经有些厌倦了。” 在这一刻,宋辞眼中满是沧桑,三千年光阴长河,在他的眼眸之中不停浮现,迅速流淌。 半晌以后,宋辞才开口说道:“回去吧,中原大陆还需要你!” 顾南山紧皱眉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俯身而下,飞回了天问山,只留下宋辞一人,依旧呆呆地望着那道通往天宫的大门! 第94章 君子也会眼红 胡州一片茫茫大山之中,陆芒悬浮半空,不断搜索着那条四境蛟龙的身影。 此处乃是万里毒疆,是瘴南族主要活动的区域,也是胡州唯一的雨林地带。 这样一片真正意义上的绿洲,能够一直被瘴南族控制在手中,足可见瘴南族在胡州的地位何等之高。 陆芒神色冷漠,他已经搜寻了两天两夜,最后一次感受到那条老蛟的气息,便是在万里毒疆的边缘地带。 他知道,那老畜牲不可能停留在毒疆的外部区域,必然会往毒疆的身处躲藏,因为此处密林丛生,潜藏着大量剧毒妖物,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影响到陆芒的探查。 虽然已经两天两夜不曾合眼,但是陆芒的眼神依旧闪着精光,这便是一位儒家大圆满君子的精神力量。 陆芒虽然面色平静,但他心中依旧很担忧,因为苏青阳已经被那畜牲活吞了两日时间。 他就怕等到自己找到那老蛟的时候,苏青阳已经化为一滩脓水,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跟老瞎子交代? 而且,这种可能性还极大,毕竟苏青阳体内还有一道很强的龙气,那老蛟若是将龙气夺走,成功踏入第五境,那么苏青阳便是必死之局。 就在陆芒不断搜寻的时候,北方几道不弱的气息却向着此处极速而来。 陆芒不禁蹙紧眉头。 很快,五道身影现身,悬浮在陆芒身前三百米远处。 “前辈即将进入瘴南皇室的地界,希望前辈回头,不要再继续向前,免得造成不必要的冲突。” 其中一位三境的兵家修士,面对着陆芒冷声说道。 陆芒则全然不在意:“给我滚开,我不想说第二遍。若是耽误了我的大事,我不介意烧了你们的瘴南族皇宫!” 那瘴南族的玉骨境高手面色阴沉,语气变得更加不客气:“前辈大可以试试看!” 陆芒心中虽然恼怒,但是他此时急着找到那条老蛟,救出苏青阳,哪里有空跟这群碍眼的瘴南族鹰犬纠缠,所以他也并没有直接动手。 更何况,那老蛟感知力极强,若是真在此处发生了争斗,那必然会打草惊蛇。 陆芒迟疑片刻,随后一声低喝:“万懒俱寂!” 却见那几名拦路之人,瞬间就静止在了原地,除了正常的呼吸以外,根本动弹不得,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更别提出手阻拦陆芒了。 陆芒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直接一个飞身,进入了瘴南族皇室的地界之内。 这一次,为了不再引起注意,他特意贴地飞行,而且完全收敛了气息。 感受着四周无数伺机而动的蛊虫毒蛇,陆芒面色阴沉:这毒疆还真是名不虚传,随处都是各种剧毒生灵。 他很快就来到了一片开阔地带,那是瘴南族皇室,在毒疆中心地带开拓出来的一片空地,上面建造着瘴南族的恢宏宫殿。 “还是没有吗?”陆芒眼看依旧一无所获,心中不禁有些焦躁。 可就在陆芒准备离开此地之时,他忽然感觉到,远处地底深处似乎有一道极为虚弱的气息,与那蛟龙有些相似。 可是那气息的强度太弱了,似乎勉强只能达到二境? “怎么回事?”陆芒有些惊异。 但此时他寻人心切,也顾不得太多,低喝一声:“心猿意马!” 他瞬间消失在原地,等到他再次现身的时候,已是在一个地底深处的洞穴之中。 却见此处阴暗潮湿,洞壁之上挂满了水珠,四周到处都是各种不知名的毒虫毒蛇,密密麻麻,堆积如小山,让人看了忍不住一身鸡皮疙瘩。 陆芒微微凝眉,缓步向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水潭走去。 到了潭边向下一看,便看到了那条老蛟,只是此时的蛟龙缩小了很多倍,变成了十几米的长度,而且气息也非常微弱,似乎随时都会死亡。 那老蛟的实力也是一落千丈,一下子跌落到了二境,而且此时还在不断下跌。 那老蛟见到陆芒,眼神之中满是哀求神色,似乎是在乞求着救赎。 陆芒很快就发现,那蛟龙的腹部之中,散发出一道金光,一阵阵金色涟漪,缓慢撞击着蛟龙的皮肉。 随着那金光的每一次的冲击,那蛟龙眼中的痛苦之色便加重一分。 那老蛟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看向陆芒,眼神好像在说:快杀了我,让我解脱! 正当陆芒惊疑不定之时,那老蛟忽然痛声哀嚎起来,伴随着最后一声绝望的龙吟,那条活了三千余年的蛟龙就此陨落。 还不等陆芒回过神来,那蛟龙的腹部突然炸开! 他连忙闪身躲避,以为老蛟的妖丹自曝了。 可是下一刻见到的画面,却让他彻底懵了。 只见金光包裹着一道盘膝打坐的人影,悬空于水面之上。 那人一丝不挂,双手叠加放在丹田处,手掌之上托着一朵金色莲花,此时正缓缓旋转。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苏青阳! 而且从他所散发出来的气势来看,似乎实力又突破了一大步,气息极强。 稍稍感知了一下,陆芒便发现,苏青阳体内的龙气比之前要浓郁了太多,只是多出来的龙气似乎还不够精纯,想来是未曾完全吸收的缘故! 陆芒心中震惊:这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拥有如此逆天的气运? 陆芒只觉得一阵发酸,自己辛辛苦苦修炼三千年,才好不容易踏入了儒家君子境界。 可是面前这小家伙呢?这才多大年纪,就已经三境大圆满了? 这怎能不让他羡慕嫉妒啊! 这逆天的气运,也太气人了! 他又哪里会知道,苏青阳拥有着地府最高统治者,万界魂主的身份,有着得天独厚的气运加持,自然是机缘不断、奇遇连连! 陆芒越想越不舒坦,忍不住轻哼一声,那深潭之水顿时喷涌而上,一下子就顶在了苏青阳滑溜溜的臀部之上,将他瞬间掀翻。 “哎呦!”苏青阳发出一声痛呼,滚落在地。 他终于苏醒过来,慢悠悠站起身,却见陆芒站在不远处,此时正冷冷地望着自己。 苏青阳被他盯地一阵毛骨悚然,尴尬地笑道:“陆前辈,有事吗?” 陆芒恶狠狠地瞪了他很久,随后冷冷说道:“凉快吗?” 苏青阳先是一愣,随后低头一看,自己正光溜溜地杵在原地,没有半点遮掩! 我去!苏青阳连忙遮住重要部位,脸色瞬间通红。 这,让人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第95章 “自愿”前往临渊城 过了不久,陆芒右手之中莫名出现了一套干爽的长衫,丢给苏青阳,没好气地说道:“赶紧穿上吧!” 说完以后,陆芒慢慢走到了水潭边,右手随意一挥衣袖,水中一颗浅蓝色的光球瞬间浮现,随后缓缓来到陆芒的身前。 陆芒拿出了古砚,却见妖丹在古砚之上旋转一周,随后很快没入砚台之中。 随后,砚台内传来一阵龙吟之声。 做完这一切,陆芒又转头看向苏青阳,眼神不善。 若非这家伙夺走了老蛟的龙气,自己的这方本命法宝必然能够成功突破,晋升为天阶法宝! 此时的苏青阳已经穿好了衣物,眼看陆芒眼神好似要杀人,苏青阳却只能干笑两声,不敢多言。 此时,苏青阳向着四周望去,却见无数毒虫开始向着水潭处靠拢而来,很快就开始吞噬那条刚刚死去的老蛟。 对于它们而言,这老蛟的躯体,那可是极品美味啊,大补之物,能够大幅度提高自身的毒性! 望着那密密麻麻,将老蛟尸体完全掩盖的蛊虫毒蛇,苏青阳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恶心欲呕。 “臭小子,抢走了老蛟的龙气,害得我计划全部泡汤,真是可恨!” 陆芒一想到自己的本命法宝无法得到晋升,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苏青阳讪讪一笑,低声回应:“那我也不想啊,谁知道那老蛟实力那么弱,本想吞噬我的龙气,却被我给反杀了!” 一听这话,陆芒心中更气,怒斥道:“小子,你还敢猖狂!那老蛟什么实力,你心里没点数吗?你之所以能够反杀,还不是仗着体内的龙气?” 苏青阳也感觉有些委屈,低声嘟囔一句:“那也是我的本事啊!” 陆芒顿时语塞,无力反驳。 眼看陆芒即将炸毛,苏青阳连忙岔开了话题。 “陆前辈,这里到处都是蛊虫,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陆芒调整了一下心绪,随后长呼一口气,带着苏青阳离开了地底,来到了万里毒疆的一处山顶之上。 苏青阳眼看终于重见天日,心情大好。 但是此时回想起之前的种种,苏青阳还是一阵后怕。 他在被那老蛟吞入腹中以后,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是那头四境的老蛟却有些过于托大,在找到了藏身之所以后,便想要快速汲取苏青阳体内的龙气。 却不曾想一个不慎,连带着吸收了一些苏青阳体内的佛缘! 佛缘对于妖族有着天生的克制,那老蛟很快察觉到了异常,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佛缘一进入蛟龙的体内,便开始迅速削弱蛟龙的实力。 而苏青阳体内的幽荧,则趁此机会发动了反击,开始快速吸收老蛟的龙气,局势瞬间就发生了惊天逆转! 那老蛟拼命挣扎,想要奋力夺回主动权,但是苏青阳体内的佛缘实在太强,将恶蛟死死地压制住,无法发挥出一半以上的实力。 随着幽荧吸收的龙气越来越多,那老蛟的实力便开始迅速跌落,最后竟然从四境,硬生生跌到了可怜的二境。 可以说,那老蛟这几日,是在绝望之中度过的。 因为它原本以为,上天赐给它一份天大的机缘,让他遇到了身怀龙气的人类“弱者”。 它本想凭借着这份机缘,成功踏入第五境,把蛟龙的“蛟”字直接摘除,成为真龙。 可是它又怎会料到,苏青阳体内竟然还有佛缘,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一条上古神兽“幽荧”的存在。 与一条上古神兽争夺龙气?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所以,那老蛟死前既绝望又懊悔,后悔自己不该过于贪心。 如果不曾窥觑苏青阳的龙气,此时的它至少也还是四境大圆满,此番若是能够成功逃脱,将来另寻机缘,也未尝不可能实现突破。 可是如今,万事休矣。 苏青阳感受了一下体内越发浓郁的龙气,只觉实力再一次得到了极大提升,应该已经成功踏入了《尊元天书》的第三境———超凡。 一旁的陆芒,看到苏青阳露出喜悦神色,忍不住低哼一声:“看你那沾沾自喜的样子,真是欠揍!” 苏青阳干笑两声,并未回话。 可是,陆芒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苏青阳如坠冰窟,瞬间沮丧。 “既然达到了三境大圆满,那接下来你就跟我们去一趟临渊城吧!” “啊?”苏青阳瞬间傻眼了。 自己才刚刚突破啊,境界还未完全稳固,这就要去战场厮杀了?那也太危险了吧。 那临渊城何等危险,随时面临着妖族大军的大举进攻,别说是三境,就算是四境都有可能会陨落啊! “啊什么啊,就这么说定了。在此之前,我们先一起去趟白鹿剑宗!”陆芒说完,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高空之中。 “还愣着干嘛?都已经是三境大圆满的宗师了,难道还要我带着你飞啊,丢不丢人!” 陆芒甩下这么一句话,便向着南面戈壁急速飞掠而去。 苏青阳悲叹一声,随后快速追上,来到了陆芒的身旁。 如今实力大进,飞行起来也是格外轻松,只是还是无法做到无消耗飞行。 根据地府神官们所言,等到苏青阳真正掌控了阎王神力的时候,他的飞天术便会晋升为踏云境。到那时候,天下之大任我游。 只是现在酆都阎王爷的神象还没有丝毫的反应,苏青阳还不曾激活神道之力, 正自胡思乱想,身侧的陆芒沉声说道:“小子,并非我非要强迫你一同前往,只是天下大势如此,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现如今,几乎所有三境以上的高手,都会受到儒家学院的“邀请”,当然最终选择去不去,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决定。” 苏青阳心中忍不住嘀咕:这还不算强求?我要是不答应,那你是不是要打到我答应为止? 但他很快意识到,身旁这位儒家君子,可是能够感知他人心声的,当即停止了腹诽。 好在陆芒此时也是心事重重,并未将心思放在他身上,只是眼神冰冷地向前飞行。 第96章 造访白鹿山 在回到月湖湾之后,老瞎子也是第一时间将那块刚刚出世的千岁石送给了苏青阳。 而至于老瞎子的眼睛,他则说,要去一趟白鹿剑宗,跟那白商借一样东西,才能炼制出治疗眼疾的丹药。 对此,苏青阳与陆芒二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随后,老瞎子便开始安排各种事宜,包括让祖夏跟随一位江湖二境的武夫前往“赤阳宗”习武。 刚开始之时,祖夏极力拒绝,但是耐不住老瞎子一通恐吓,再加上苏青阳的劝说,最终也只能认命了。 苏青阳知道,天下即将大乱,对于祖夏来说,能够有一身武艺傍身,也能为他增加一些活下去的保障。 至于那条大黑狗达克,则被陆芒送去了秋水书院。 两日之后,午时时分,胡州白鹿山下。 苏青阳望着面前的高山,忍不住一阵惊叹:不曾想这胡州竟然还有如此仙气飘渺的神山! 白鹿山下良田上千顷,村庄众多,炊烟袅袅,与月湖湾所在的戈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身旁陆芒笑着说道:“小子,这便是一宗气运带来的变化!” 老瞎子也忍不住说道:“那白商虽是个伪君子,但白鹿剑宗在过去的上千年,确实给附近山水积攒了大量灵气与阴德,这才有了如今的山水气候!” 苏青阳恍然,没想到气运对于一方天地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 与此同时,他们三人的身后不远处,由数十人组成的队伍,也正准备上山。 其中一位年轻公子哥,望着身前长吁短叹的三人,忍不住蹙眉低声道:“这三个乡野村夫,真是没见过世面。” “前来拜山,竟然空着手,真是没有礼数教养。别到了山上,被主家给赶下来!” 看他们抬着几个大箱子,显然是有备而来。 那公子哥眼看苏青阳面容俊朗,眼神之中更是透露出一股迷人心魄的光芒,心中便生出了厌恶。 他自恃面貌非凡,很多女子都为他的容颜所折服。但如今看到苏青阳的面容,他不禁生出了嫉妒之心。 苏青阳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偏过头看了一眼。 他能听到,身旁的陆芒与老瞎子,自然也都听到了。 眼看两位前辈并未在意,苏青阳自然也就不好太过计较。这点心性,他还是有的。 收回视线,苏青阳跟随着两位老前辈登山前行。 那位公子哥一直跟在三人身后,脸色却很难看。 “原本想着好好欣赏白鹿山的美景,不曾想几只不长眼的野狗挡道,真是扫兴至极!”那位年轻公子哥愤愤说道。 这一次,苏青阳实在忍不了,回过头,冷眼望着那年轻公子哥,右手手指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子。 那公子哥很快注意到了苏青阳的目光,讥笑着说道:“小狗耳朵还挺灵敏!还敢瞪我?放心我挖了你的狗眼!” 苏青阳面露杀机,正准备冲杀过去。但他很快意识到,身侧的两位前辈依旧不为所动,却不知是何原因。 两位前辈的定力也太强了吧,好歹也是三境四境的高手,被一个区区二境小年轻如此侮辱嘲讽,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强压下心中怒火,冷冷瞥了那公子哥一眼,随后继续登山。 那公子哥眼看苏青阳并不敢如何,心中更加笃定,对方不过是一介江湖武夫,并非什么大人物。 他自己则是胡州名门世家,自然不用畏惧几名无名之辈。 那公子哥正要继续冷嘲热讽,站在他身旁的一位中年武夫则低声提醒道:“公子,这里毕竟是白鹿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公子哥沉吟了一番,随后怒哼一声,不再出言嘲讽。 他却不知道,只要他再敢多说一句难听言语,苏青阳就会立刻发难。 苏青阳可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气,若非两位前辈在侧,他早就把那公子哥的嘴给撕了。 众人来到白鹿剑宗门口,却见山门紧闭,门口只有一位门房起身相迎。 那公子哥连忙走上前,率先开口说道:“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棘齿城柳林求见白鹿剑仙。” 那门房看了一眼那公子领口边绣的一个“柳”字,微微挑眉:“你是棘齿城柳家的二公子?” 柳林笑了笑,眼神之中掩饰不住的得意:“正是在下!” 柳家在这胡州威望不低,尤其是在棘齿城,那更是首屈一指的大户。 这胡州虽然异族众多,但也并非没有任何大舜朝子民,这柳家算是在胡州混的很不错的一个大家族。 那柳林说话之时,还不忘看了一眼苏青阳所在方向,意思很明显了:我们可是名望之家,哪里是你们这些小门小户能比的! 那门房有转头看了一眼苏青阳三人,陆芒不急不缓只说了两个字:“陆芒!” 老瞎子也只报了一个名字:“顾北川!” 那门房还未说话,柳林却已经很不满地嗤笑一声:“真是不懂礼数,连来历跟脚都不说明,谁知道你们是哪里冒出来的土鳖!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下闻名的大人物了?” 陆芒和顾北川依旧没有反应,一旁的苏青阳却已经怒火中烧,看了一眼两位老前辈:这你们也能忍? 正当苏青阳准备痛揍那柳家二公子的时候,门房赶忙上前两步,拦在了苏青阳与柳林之间,打圆场道:“诸位稍等片刻,我这便去通报!” 眼看苏青阳不再有异动,门房这才转身走向宗门之内。 那柳林眼看门房离开,阴阳怪气地说道:“我看你们哪,还是赶紧自己下山去吧,待会儿被白鹿剑宗拒绝了,那可太丢人了。” 苏青阳对着他淡然一笑,但是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必须找机会好好惩戒一下此人,这嘴也太欠了。 不多久,那门房并未出现,却是一位身穿白色战袍的俊朗男子急速而来。 那柳林一看来者,顿时吃了一惊,随后心中一阵欢喜:没想到白鹿剑仙会如此客气,竟然亲自出来迎接我,我柳家的颜面果然很大。 柳林赶忙整理了一下衣冠,随后快步走上前,将挡在身前的苏青阳一手推开。 “白剑仙,在下棘齿城柳林!” 原本一脸笑意的柳林,很快面色僵住了。 因为白鹿剑仙白商根本就没看他一眼,而是径直走向了苏青阳三人。 柳林一脸的震惊,回望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白鹿剑仙,只觉完全无法相信。 第97章 作大死 只见白商笑容满面,对着陆芒与老瞎子顾北川说道:“真是稀客呀,两位老友近来可好?” 陆芒洒然一笑:“说实话,并不是很好,哈哈哈!” 一旁的老瞎子更是冷哼一声,并没有说话。 白商却也并不在意,看向了二人身后的苏青阳:“这位小兄弟是?” 柳林心中这才缓和了一些,原来白剑仙并不认得那令人讨厌的年轻人。 陆芒当即介绍道:“这位是苏青阳!” 介绍完,他又忍不住白了一眼苏青阳:“我跟你说,这小家伙的遭遇,能把你我这种老家伙给活活气死!” 白商笑容一滞,随后好奇地说道:“是吗?那我倒是愿闻其详!” 苏青阳连忙行礼:“小子苏青阳,见过白鹿剑仙。” 一旁的顾北川则冷哼一声:“白鹿剑宗就是这样待客的?让我们一直站在外面喝西北风?” 白商失笑道:“你这性子还是一点都没变!” 说完,白商当即侧过身,让开道路说道:“诸位请!” 苏青阳三人当即向着门内走去。 白商这时候,才瞥了一眼柳林,淡然说道:“柳公子,请进吧。” 柳林一看那白商的神色,与面对之前那三人,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他不禁微微皱眉。 眼看自家公子又要发作,站在他身后的那位武夫连忙轻声提醒道:“公子,我们还有要事要办。” 柳林低斥一声:“闭嘴,难道我不知道吗?” 他原本以为,白鹿剑仙是来迎接他们一行人的,不曾想却是自作多情了,实在丢人! 只是他不太清楚,苏青阳身边的两个老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够让一向很是清高的白鹿剑仙这般殷勤客气。 随后,柳家一行人浩浩荡荡,带着好几箱厚礼,一起进了白鹿剑宗。 众人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阁楼之前,却见那阁楼建造在一处涓流瀑布前方,那涓细的水流倾泻而下,在半空之中便化为一阵迷雾,在阁楼的后方形成一道迷茫的水幕。 苏青阳抬头望去,却见那五层阁楼的匾额之上,刻着三个大字:天水阁。 如今的苏青阳实力精进许多,已经达到《尊元天书》上所记载的超凡境,战力相当于三境大圆满。 所以,他对于那三个字之中,所展现出来的浓重剑气很是敏感。 他忍不住低声赞叹一句:“好字,好剑,好剑气!” 白商听闻,不禁一怔,心中暗自猜想:这小兄弟眼力好强,竟然能够看出字迹中的剑意? 要知道,白商当年用佩剑镌刻这块匾额的时候,故意用上了一门独特的剑诀,名为“隐剑诀”。 这种剑诀最大的特点便是剑意内敛,绝不外放,但是实力足够之人,依靠着自身强大的感知力,还是能够察觉到其中的剑气,但至少需要二境大圆满以上。 却听身后那柳林又是一声低哼:“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这种匾额,在我们柳家不下上百块,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赠送的,有啥稀奇的。就知道油嘴滑舌,溜须拍马。” 听闻此言,就连一向对人比较和善的白商,此时也忍不住紧皱眉头。 便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冷笑声:“哼,有眼无珠的东西,那可是白鹿剑宗的隐剑诀,这位小兄弟能够看透,确实有几分本事。你这睁眼瞎,也不怕丢人现眼?” 众人寻声望去,却见一位容貌绝美的女子,此时正从不远处缓缓走来。 此人身穿一件淡紫色长裙,身后背着一把和她体型有些不相匹配的大剑,眉宇阴沉,不苟言笑,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见到来者,陆芒哈哈大笑起来:“云梦仙子,多年未见,仙子风采依旧啊!” 说完,陆芒不禁看向一旁的老瞎子。 此时的顾北川,一下子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略显局促地朝向右侧山峦。 那柳林看到冰山美人,两只眼睛几乎都瞪直了,目光已经完全挪不开了。 他哪里会知道,若是按年龄来算,那云梦仙子都已经能够当他的老祖宗了。 云梦仙子来到老瞎子的面前,讥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要躲到老死呢!” 老瞎子略显紧张,有些吞吐地说道:“我,我......” 白商眼看局面尴尬,赶忙说道:“诸位,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先进去吧。” 云梦却并未挪步,目光冰冷地看了一眼柳林:“这有娘养没娘教的小色胚,也有资格进天水阁?” 柳林瞬间大怒,他本是个老来子,上面还有一个大他十几岁的姐姐。 在棘齿城柳府,所有人都对他很是宠爱,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格。 尤其是其母亲,对他一直溺爱有加,恨不得将其捧在手心之上。 在整个棘齿城,有谁胆敢辱骂他半句? 这一次,他为了向父亲证明自己的能耐,便主动揽下了前往白鹿剑宗谈判的任务。 不曾想,竟然有人胆敢辱骂他和他的母亲。 “你这贱狐狸,你有种再说一遍!”柳林怒发冲冠,指着那美人破口大骂。 云梦仙子面无表情,但眼中已经露出浓烈的杀气:“你刚刚喊我什么?” 那位一直站在柳林身后的武夫感知力相对强一些,知道面前这几位都很不好惹。 他赶忙上前一步,挡在了自家公子的身前:“云梦仙子,我们此番前来白鹿剑宗,是有要事相商,并非是来找茬,还望仙子原谅我家公子的失言。” 一旁的白商冷声问道:“要事?说来听听!” 柳林态度很是倨傲,面对白鹿剑仙也是丝毫都不畏惧:“我爹说了,彩云山的那片铁矿,我们柳家愿意出高价买下,希望你们白鹿剑宗主动放弃。” 白商被气笑了:“主动放弃?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柳林却毫不在意,而是让人将那五六个大箱子全部打开。 箱子打开,里面竟然整整齐齐地堆满了银锭。 “这里是白银三万两,如果白鹿剑宗答应了这门交易,那么事成之后,我们柳家还会送来两万两。白商,你若是对价格不满意,我们还能商量,我柳家不缺钱!”柳林摆出一幅傲世凌人的模样。 白商嗤笑一声:“看来你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赶紧滚回去吧,真是丢人现眼!” 柳林勃然大怒:“白商,你可别不识好歹,我们柳家......” “啪”的一声脆响,苏青阳重重一巴掌抽在了那柳家二公子的脸颊之上。 “哼,让你滚就赶紧滚,哪来那么多废话!”苏青阳抽完一巴掌,只感觉心中舒畅多了。 这几位前辈不愿意跟一个不知死活的小辈计较,迟迟都没出手,但他却没有丝毫的顾忌,早就看这个蠢货不顺眼了,此时正好替几位前辈出手教训一番。 第98章 为前辈出气 “你敢打我?”柳林转头看向苏青阳,一脸的难以置信,“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打我!” 他说着,便是一拳砸向苏青阳的面门。 柳林本身实力也不算差,被柳家靠着各种丹药,硬生生喂到了二境实力。 所以他这一拳,气势也并不弱。 可是下一秒,苏青阳犹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不仅躲开了那一拳,而且一掌拍在了柳林的丹田处。 只听“噗嗤”一声响,柳林整个人瞬间吐血倒飞出去。 那名武夫顿时大急,连忙上前查看自家公子的伤势。 但他很快绝望地发现,柳林的丹田已经破碎,从二境直接沦落为了普通人。 那武夫面色如霜,转头看向苏青阳:“大胆狂徒,年纪轻轻,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断了我家公子的修行大道。” 他虽然愤怒难当,但也不敢贸然出手,这里可是白鹿剑宗,自己一个二境大圆满的武夫,若真是没忍住动了手,那今日极有可能走不出这白鹿山。 苏青阳则满不在乎地摸了摸鼻子:“就他这条乱吠的小狗,也配修行?先回去学会做人再说吧!” 那武夫当即看向白商,冷声说道:“白剑仙,难道这便是你们白鹿剑宗的待客之道吗?” 白商双手负后,侧过身说道:“我白鹿剑宗如何待客,我自有分寸,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那武夫怒极:“好好好,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抱起昏迷不醒的柳林,带着一行人灰溜溜地下山而去。 很显然,在这件事上,柳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想来不用多久,柳家之人便会再次登山,前来“讨回公道”。 眼看那柳家一行人离开,苏青阳忍不住舒畅地叹了口气:“哎,总算舒服了,再不出手,我可真要憋死了。” 一旁的白商笑着说道:“小兄弟实力超群,是我白商眼拙了。”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苏青阳出手干脆利落,没有给柳林半点反应过来的机会。 他对苏青阳的初步判断,应该至少是三境的实力。 白商实在没有想到,如此年轻的一个小家伙,竟然能够达到三重境。 苏青阳连忙摆手说道:“白剑仙谬赞了,是在下献丑了!” 却见一旁的云梦仙子,极为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小家伙竟然拥有这等实力,真是后生可畏啊!很不错!” 云梦仙子虽然很想出手教训柳林,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好跟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动手,所以一直有所隐忍。 而苏青阳的及时出手,正好让她出了一口恶气。 对于这位云梦仙子的夸赞,苏青阳心中有些没底,毕竟是一位不苟言笑的冰山美人,不知她是真心夸赞,还是另有它意。 苏青阳干笑两声,并未说什么。 这时候,陆芒才说道:“知道我跟老瞎子为何一直都没出手吗?” 苏青阳闻言,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陆芒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们两个,就想看看你的定力如何,在面对他人冷嘲热讽的时候,到底能够坚持多久。” “你若是在上山之时就没忍住动了手,那我跟老瞎子必然要大失所望。嗯,还不错,算是勉强过关了。” 陆芒说着,向苏青阳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白商也是笑着说道:“小兄弟确实不错,如此年轻,不仅实力强劲,定力也很不错。” “方才听陆兄所说,你气运极好,如今我算是明白他为何会这般说了。” 陆芒又是一个白眼:“哎,你都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有多好命,说出来真能把人活活气死!” 众人一边说笑,一边走向了那座气势恢宏的天水阁。 席间,苏青阳得知,周裕萧昨日刚刚离开了白鹿剑宗,心中不免暗叫可惜。 而听闻苏青阳与贤郡王竟然是好友,白商也是倍感意外,对于陆芒所说的“气运齐天”的说法,也是信了大半。 又听闻陆芒讲述那四境蛟龙被苏青阳夺取龙气,在场所有人更是无不动容,看向苏青阳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羡慕,有震惊,也有好奇。 “哎,果然是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老东西,确实比不了啊!”白商自嘲一笑。 陆芒则似笑非笑看向苏青阳:“年轻气盛是好事,太过自负可就不好了!所以啊,还需要好好历练才是!” 听到这句话,苏青阳不免心中悲叹一声:哎,陆大君子,你可真是好心啊!我谢谢你全家啊! 却听陆芒大笑着说道:“不用谢我,为后辈天才做一回护道人,我义不容辞啊!” 他又哪里会明白苏青阳的骂人意思。 看着苏青阳如丧考妣的模样,白商也是觉得有趣,说道:“小兄弟,有一位儒家君子作为护道人,那可是件幸事啊。” 苏青阳也只能呵呵一笑。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望向主位的白商。 “白剑仙,我方才打碎了那柳家二公子的丹田,那柳家很有可能会迁怒白鹿山啊!” 白商面色如常,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苏兄弟不必在意,区区一个柳家,我白鹿剑宗还真没放在眼里。” 眼看白商如此态度,苏青阳也就放心了不少。 却听白商继续说道:“这些年,柳家确实发展极快,依靠着两座矿产,大量铸造兵器,在武林中积攒了不小的威望。” “不过,他们毕竟还是生意人,兵器都是高价卖给江湖中人,却从不管北边的战事!” 说道此处,白商的脸色难免有些难看。 “中原百姓,有很多人都是如此的态度,从来不会顾及北边的战事。当然,不少人确实不知道北荒妖族的存在。” “这些年,大舜朝为了减小中原百姓的恐惧,也是尽量避免临渊城战事消息的外露,这导致很多人都以为,妖族基本已经被清除了。” 白商苦涩一笑:“他们哪里会知道,其实战墟之上,大战从未停止过,只是有人不惜性命,为他们扛下了一切而已。” “即便如此,很多人还是不懂感恩,只想从中谋求利益。那棘齿城柳家就是很典型的例子。” 众人听到这,脸上均露出凝重神色。 第99章 一卦折真仙 此后,众人又商讨了一番相关事宜。 白鹿剑宗最近一批送往临渊城的兵器,准备两日后出发,由两位三境巅峰的强者负责护送,云梦仙子许柔,以及林峰道长林远山。 这二人,一位是兵家玉骨境,另一位则是道家天师境。 对于此事,白鹿剑宗此前争论了许久。 有长老曾经反对,毕竟那二人作为白鹿剑宗的供奉,实力极强。 两人同时离开白鹿剑宗,一下子就影响到了剑宗的护山保障,所以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认为一位三境大圆满坐镇飞舟,便已足够。 但白商再三考虑之后,还是决定采取最保险的措施,让两位供奉同时出马。 苏青阳环顾一圈,在场的各位,可都是早已名动江湖的大人物,而他作为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实在是有些局促不安。 即便他此时的实力,在所有人之中,已经算是中等偏上。 宴会很快散去,苏青阳回到了白鹿剑宗安排的客房之中。 他赶紧盘膝而坐,开始吐纳调息。 他前几日刚刚突破,境界还未完全稳固,体内的真气总是时不时地乱窜,打乱他的呼吸与气血流转。 他内视自观,发现丹田处出现了一朵金莲,正自缓慢旋转。 苏青阳忍不住惊咦一声。 “这朵金莲,应该是体内的佛缘所化,却不知有何用。” 他对于佛家修行一事,向来知之甚少,毕竟自己也从未打算出家啊。 出家了,还如何迎娶林婉儿,走上人生巅峰? 再看右眼之中的那条小巧幽荧,如今似乎又大了一圈,不过此时却正自嗨睡。 这上古神兽刚刚夺取了那条四境老蛟的龙气,虽然实力大涨,但还没有完全吸收,所以暂时陷入到了休眠状态,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苏醒。 结束了内观,苏青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随后睁开双眼,只觉浑身极为舒畅。 如今的他已是三境大圆满,身体发生的最大变化,便是能够与天地产生些许共鸣。 他已能够感受到四周一切的微弱变化,门外草丛中的昆虫,远处树林间的飞鸟,他都能够很清晰地感知到。 而且,他体表的所有毛孔,都已能够灵活控制,汲取天地灵气,排除体内的浊气。 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够加快修行的速度,虽然对于三境大圆满而言,已经非常有限,但聊胜于无。 当天夜晚,白鹿剑宗一处隐秘的议事厅堂之中。 “这一次前来白鹿剑宗,主要还是想要借用一下你的三元火。”陆芒开门见山地说道。 白商满不在乎地说道:“二位故友无需客气,此事不值一提。” 一旁的老瞎子却冷哼一声:“就你会当好人!” 白商顿时哑然失笑:“我说老瞎子,你这脾气也太差了,难怪当年许柔看不上你!” 顾北川勃然大怒:“姓白的,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眼看这两个冤家又要闹起来,陆芒赶紧站出来充当和事佬。 “哎哎哎,二位,现在可不是胡闹的时候,还是正事要紧!” “老瞎子,你先把眼睛治好了再说。临渊城之行迫在眉睫,若是继续耽搁下去,我家先生可要杀过来了!” 陆芒语气之中带有催促之意。 顾北川撇了撇嘴:“姓白的,那就尽快安排吧。” 白商却并未挪步,只是笑看着老瞎子。 陆芒心中焦急,用手肘推了一下身旁的老瞎子:“你说话客气一些,会死吗?” 老瞎子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不情不愿地说道:“行行行,白大剑仙,可否借你三元火一用啊?老瞎子必有厚报!满意了吧?” 白商爽朗大笑:“两位稍等片刻。” 很快,白商便取来了一盏气息微弱的油灯。 那火焰从里向外分别呈现蓝、白、黄三色,火光摇曳不止,似乎很不稳定。但在夜风吹拂之下,却依旧坚挺,并未真正熄灭。 “三元火取来了,大概要多久才能炼出成丹?”白商将油灯递给了顾北川。 顾北川沉吟片刻,说道:“最多三天,若是一切顺利的话,两天应该就够了。” “好,那你赶紧吧。”陆芒说完,直愣愣地看着顾北川。 白商也是一脸好奇,盯着老瞎子。 老瞎子扭捏了半天,才喊道:“两个没羞没臊的老东西,你们就这么杵在这里,要我怎么安心炼丹?” 陆芒白眼翻到天边,招呼了一声身旁的白商:“走啦,这位新娘要更衣啦,我们两个大***在这,她害羞!” 挖苦了几句,陆芒与白商走出门外,来到了室外高台之上。 陆芒面色略微有些凝重:“安稳了快三千年,终于还是要崩塌了。” 白商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这一次真的会很严重吗?” 陆芒低叹一声:“很严重!” “我先生此前去了趟青城山!” 白商顿时一惊:“去找松针道长了?” 陆芒颔首:“算了一卦,耗费了五百年修为!” “什么!”白商彻底震惊了。 陆芒悲叹一声:“老道士窥探了一次天机,折损了五百年修为,不仅如此,道心受到了极大影响,此生无望第五重境界了!” 白商面露悲痛神色:“松针道长在飞升境停留了上千年,随时都有可能突破至真仙!为了一次卦象,就这么无望成就真仙了?” “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白商语气之中透露出无尽伤感,他的师尊与那松针道长乃是至交。 自己年轻之时,也曾受过老道长的点化,排除了一道心魔,奠定了自己如今第四境的基础。 可如今听闻老道长成仙无望,白商自然极为悲痛。 陆芒面带愁容:“那是黄玄楼自己的选择,先生并未胁迫。说到底,老道士心里也是不甘心。不愿将自己打下的天下拱手让给妖族!” 白商并没有询问卦象结果,从陆芒的言语之中,他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如果卦象为吉的话,陆芒又何必火急火燎地赶往北方? 二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北方,却见北方星空一片灿然,星辰无数。 “这便是天下气运的流转吗?连至圣、道祖都阻拦不得?”陆芒苦涩低语。 第100章 我不会炼丹啊 第二日早晨,天空飘起了绵绵细雨。 苏青阳刚刚从打坐吐纳之中醒来,便听到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他不禁有些诧异:大清早的,是谁这么急啊。 打开门一看,却是陆芒。 陆芒二话不说,直接拉着苏青阳往外走。 苏青阳一脸懵逼:这是啥情况啊? 却听陆芒边走边解释道:“老瞎子炼丹,正是关键时候,第一轮凝丹阶段,希望借用一下你的龙气!” 苏青阳一阵头大,赶忙说道:“可是我从未炼过丹啊,到时候帮了倒忙可怎么办?” 他确实心里有些慌乱,炼丹可不是小事,更何况是给老瞎子炼制治疗失明的高级丹药,那更是不能出现丝毫差错。 陆芒可不管这些:“你先去了再说,到时候老瞎子会教你如何做!” 很快,苏青阳二人便来到了房门外。 陆芒推开房门,直接将苏青阳一把推了进去,随后快速将房门关上。 苏青阳环顾四周,发现房内烟雾缭绕,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道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老瞎子盘腿坐在蒲团之上,在他的身前则放着一尊小巧丹鼎,顶盖之上雕刻着三只昂首的山羊。 却见他双手靠近火焰,似乎是在感受着火焰的温度。 “到我身后先坐着,待会儿凝丹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老瞎子并未抬头,只是一直感受着丹炉里的情况。 苏青阳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影响到老瞎子炼丹。 坐下之后,他向着那只小巧的丹炉看去,却见那火焰的颜色非常奇特,竟然是三种不同颜色混合在一起。 而那丹炉之上,三道白烟从炉顶细孔之中袅袅升起,最后竟然重新聚在一起,组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仙鹤,在白色烟雾之中不断盘旋。 不多久,苏青阳只觉一股热浪迎面袭来,那丹炉更是轻微地晃了一下。 却见老瞎子顾北川,额头之上已经满是汗水。 “小子,即将凝丹,你先将体内一丝龙气逼出,借我一用!”顾北川侧过头沉声说道。 苏青阳不敢有丝毫的迟疑,连忙逼出一丝淡蓝色的龙气,悬浮于手心之上。 “顾前辈,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将龙气缓缓送入那三元火之中,一定要慢一些,不可太急!” 苏青阳闻言,连忙照做,手掌非常缓慢地靠近丹炉。 就在龙气即将接触到丹炉的那一瞬间,他手心的龙气却突然变得异常活跃,火光跳动不止。 与此同时,那炉下的火焰一下子窜了起来,变得有些暴躁。 丹炉之中顿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不好,有可能要炸炉了!”顾北川大惊失色,低喝一声。 苏青阳也是一阵手忙角落,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此之前,他从来都没有炼制过丹药,此时面前这样的突发情况,怎能不让他惊慌失措? 更要命的是,这炼制的乃是治疗顾北川眼疾的高品阶丹药,一旦炸炉,那绝对损失惨重啊。 就在此时,顾北川突然沉声说道:“你先稳住龙气,我来挽回!” 这时候,苏青阳哪里还能自我思考,只能按照顾北川所言,开始尽力控制手中的龙气,让龙气变得安稳了许多。 却见顾北川大喝一声:“定!” 他双掌奋力拍击在那丹炉侧壁之上,只听“嘭”的一声脆响,丹炉瞬间飞了起来,在空中不停旋转。 那丹炉下方的火焰,也随之形成了一道极美的三色漩涡。 此时的顾北川,双掌一片通红,隐隐传来“呲呲”声响,很显然,皮肉已经被那滚烫的丹炉烫伤。 苏青阳心中更加不安,多少有些自责的情绪。 可就在此时,顾北川再次怒喝:“屏气凝神,不要胡思乱想!按照我说的做!” 苏青阳赶紧收敛思绪,随后继续极力控制手中的龙气。 “嘭”的一声,那丹炉重新落地,炉中炸裂的声音已然消失。 “还有挽救的机会,快,再来一次,速度一定要慢!” 听着顾北川的话语,苏青阳也是摒弃一切杂念,压制着手心中那一丝不太安分的龙气,再次缓缓靠近丹炉。 这一次,苏青阳变得更加谨慎,速度也极慢,双目死死地盯着那三元火,以及手中的龙气。 眼看龙气再度靠近丹炉,而火焰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苏青阳心中顿时安心了不少,但他不敢放松紧惕,继续凝神引领龙气,最后缓缓将龙气推送到了三元火之中。 一时间,火焰又是冲天而起,但是这一次回落很快,不多久便安定了下来。 见此,顾北川也是忍不住长长地呼了口气。 不多久,那丹炉上方,白色烟雾形成的仙鹤突然消散,随后竟然重新凝为了一个类似于麒麟的形状。 顾北川大喜过望,惊呼一声:“地阶丹药!” 苏青阳知道,丹药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级,这地阶丹药,已经算是品质很高了。 此后,丹炉之下的三元火变得非常平静,应该算是凝丹成功了。 苏青阳吐出一口浊气,暗自拍了拍胸口。 “小子,丹药还未出炉呢,你的任务还没有结束!”顾北川冷冷说道。 啊?还没有结束? 苏青阳一阵无语,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职责已经结束,不曾想还没完! 顾北川趁着此时,开口解释道:“炼丹过程之中,有三个步骤最为关键。” “第一,起火阶段。便是准备药材,点燃丹炉。药材品质的高低,以及火焰的精纯程度,都很重要,这是炼出上佳丹药的基础。” “第二,便是凝丹阶段。正如你刚才所见,草药尽数融为液体,凝结出丹药的形状。在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便是控制火焰的强度。” “刚才,借用你那一丝龙气,便是希望利用精纯的龙气,将药液中的杂质尽数剔除,算是完成了。” “这第三,就是成丹阶段。炼丹师逐渐将火焰敛去,药液凝为固体。开炉之时,便能决定丹药的最终品质了。” 苏青阳看了一眼那白雾形成的麒麟,忍不住问道:“那这麒麟代表什么?” 顾北川笑着说道:“那是丹灵,意味着丹药品级的初步判断。” “先前那头仙鹤,便是典型的玄阶丹灵。而麒麟,则是地阶丹灵。如果出现龙、凤、玄武、白虎之类的丹灵,那便是天阶丹药了。” “当然,这只是初步定品,丹药的品质到底如何,要等最后成丹之时才能知晓。”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后续不出大的意外,这颗决明丹至少应该是地阶!” 第101章 出道即巅峰? 至少是地阶,什么意思,那就是说,这颗丹药也有可能会更进一步,变成天阶! 但是苏青阳也明白,这样的概率其实很低。 感知到苏青阳陷入沉思之中,顾北川嘴角露出一丝不经意的笑容。 让你小子拒绝我的收徒,现在把你强行拉来炼丹,看你还能怎么办! 正如顾北川所预料的一样,在经过了方才一系列的炼丹过程之后,此时的苏青阳,已经开始琢磨着炼丹一途的门道了。 他回忆着方才炼丹之时,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思索着到底为何会引起炸炉。 最后,他把原因归结于自己对龙气的掌控能力还不够,远远不够。 尤其是对于炼丹而言,需要非常精细的控制,稍有偏差就有可能造成炼丹失败。 正当苏青阳沉思之时,一旁的顾北川又补充道:“其实,炼丹失败并不可怕,每一位医家或是道家的炼丹师,都是从一次次失败中走出来的。” “如果说,有人能够第一次炼丹就成功,那么只有两种原因,要么是踩了狗屎运,纯属运气。要么就是绝世天才,丹神转世。” 说到这里,顾北川停顿了片刻,随后继续说道:“炸炉时有发生,其实最可惜的并不是药材的浪费,而是炸炉对于丹炉的损害,这才是最让炼丹师头疼的。” 老瞎子指着身前的那一尊小巧丹炉说道:“这尊丹炉名为小羊鼎,品级为地阶,是我年轻时候在仙人遗迹之中获得,如今算来,已经跟随我上千年的光阴。” “我用这尊丹炉,炼制出了无数丹药,上至天阶的还魂丹,下至黄阶的金创丹。” 苏青阳好奇问道:“我在圣京城的药坊之中,也曾见过治疗伤病的丹药,那些算是什么品级呢?” 苏青阳知道,药坊之中有大量疗伤所用的丹药,而且价格很便宜,难道那些都是黄阶丹药? 却听顾北川讥笑一声:“那些也算是丹药?那根本就是粗糙的药丸子罢了!” “真要说起来,那些只能算是废丹,是一些低等级的炼丹师炼制出来的劣质品,是不入品的。” 苏青阳恍然大悟,原来那些药坊所谓的丹药,都是不入品的粗劣药丸,与真正的丹药天差地别,价格自然也相差巨大。 随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之中,苏青阳都在仔细观察着老瞎子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看他如何控制火焰,又是如何旋转丹炉,让里面的药液受热均匀。 就这样过了大概一天一夜的时间,顾北川突然低声说道:“差不多了,准备成丹了!” 苏青阳闻言,连忙打起精神,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尊小巧的三羊鼎。 “待会儿成丹之时,你一定要速度快,将丹药护在手心之上,然后利用龙气将丹药裹住,不能让丹药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之中。” 苏青阳闻言,也是连连点头。 顾北川继续说道:“若是运气真的足够好的话,这颗决明丹真有可能会突破至天阶!” 他的语气略显激动,心中自然很是期待。 反倒是苏青阳,此时反而很是平静。一来,因为他刚才凝丹时积攒了一些经验,对于炼丹有了一定的了解;二来,则是因为他对于天阶与地阶丹药的差别,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很快,三羊鼎的表面开始变得赤红一片,那鼎炉上方的白色烟雾再次变得混乱了起来。 却听丹炉之中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敲击之声,而三羊鼎也开始晃动了起来。 “小子,做好准备!”顾北川出声提醒了一句。 他话音未落,只听“当啷”一声脆响,那三羊鼎的盖子被瞬间顶飞,一道青色光芒冲天而起。 苏青阳眼疾手快,瞬间冲到那道青光的附近,手中蓝色火焰“噌”的一下升腾而起。 随后他右手向前一探,一下子就将那道青光笼罩在了龙气之中。 那丹药被困在了龙气之内,变得异常安分,一动不动地悬停在苏青阳的手掌之中。 顾北川声音有些颤抖,连忙询问:“那丹药长什么样子,你快给我说说!” 苏青阳还是第一次看到老瞎子这般激动,微微一愣之后,也是赶紧仔细端详起那颗新鲜出炉的决明丹。 “丹药整体呈现青色,外表很光滑,隐隐有银光闪烁。” 听到这里,顾北川低声自语道:“嗯,炼丹还算成功,这些特点应该是地阶丹药。” “还有什么其他特点吗?”顾北川语气之中充满着期待与渴望。 苏青阳又仔细看了一下:“好像丹药之上有一条极其细微的裂纹?” “裂纹?应该不是裂纹,是不是呈现不规则的闪电形状?”老瞎子连忙追问。 苏青阳点了点头:“嗯,看形状确实像是闪电!” 顾北川立刻激动地站起身,快步来到苏青阳的身边,从苏青阳的手中接过那颗丹药,随后放到鼻尖闻了一闻,脸上浮现狂喜。 “真的是天阶丹药,真的是天阶丹药,哈哈哈哈!” 他一边大笑,一边用力地拍打着苏青阳的肩膀。 苏青阳一阵龇牙脸嘴:有必要这么激动吗?不就是一颗丹药而已嘛! 他哪里会知道,这颗天阶决明丹对老瞎子意味着什么! 老瞎子笑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复了心情,对着苏青阳说道:“好小子,果然是气运缠身的怪物,第一次帮我炼丹,就炼出了天阶丹药啊!” 苏青阳则是憨笑几声:“正如前辈所说,想来我是踩了狗屎运吧!” 他心中却暗自想着:难道我真的是百年难遇的炼丹天才? “臭小子,你这个徒弟我是收定了!你要是不服气,就跟老穷酸打一架,你若是打不过,就只能从了我!” 苏青阳顿时耷拉下了脸:“这还打个屁啊,还不如我直接跪下来喊你师父!” 顾北川则是面色严肃:“拜师收徒可不是小事,是要讲究各种礼仪规矩的!等到了临渊城,再正式收徒不迟!” 苏青阳心中则暗自思索着:厉害了,在炼丹一途上,我这也算是出道即巅峰了吧! 第102章 我被卖了? 老瞎子获得了那枚天阶品级的决明丹,迫不及待地回房服用吸收去了。 苏青阳则开始收拾炼丹的各种工具。 那三元火倒确实稀奇,在熄灭之时,将那一丝龙气豪无损耗地剔除了出来,苏青阳很快将龙气重新吸入体内。 做完这一切,白商也来到了此处,准备将那三元火的油灯收回。 他却惊讶地发现,那三元火经过了龙气的淬炼,竟然变得更加精纯了,不禁大喜过望。 “苏兄弟,你这真是一举两得啊,既帮老瞎子提纯了丹药,又将我这三元火进行了淬炼。” 白商说着,忍不住感叹一句:“龙气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陆芒在一旁听了,又回想起那条四境老蛟,忍不住悲叹一声:“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若不是苏青阳的出现,他原本应该能够成功制服那条老蛟,让自己的本命法宝成功进阶。 不多久,白商和陆芒几乎同时看向了不远处顾北川的房间。 天空之中,忽然出现一道若隐若现的绿色霞光,极为缓慢地落到了顾北川所在的客房之上。 一时间,屋顶廊檐之上,绽放出一簇簇各色鲜花,虽然只是虚影,但看上去极为绚烂。 白鹿山上,无数异鸟振翅而飞,向着此处汇聚而来。 各色仙鹤鸾鸟组成一个巨大的圆环,盘旋在众人的头顶,久久不愿离去。 “这是……突破了?”白商满脸的震惊。 陆芒也是忍不住赞叹一声:“好家伙,一颗丹药真有这么神奇?不仅治好了老瞎子的眼睛,还让他重回巅峰了?” 不多久,顾北川放声大笑着推开门,走了出来。 陆芒连忙走上前去,对着顾北川打量了起来:“啧啧啧,眼睛恢复了视力,就是不一样啊,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原来,顾北川实力重新回到了第四境,医家圣手境。 随着境界的回升,原本有些颓废枯灯的气质,一下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人精神矍铄,看上去仿佛年轻了许多。 眼眸透亮有神,鬓角的白发消失了,脸上深深浅浅的皱纹,也减少了许多。 白商也是赶忙上前道贺:“恭喜顾兄,实力重回巅峰啊!” 顾北川嘴上说道:“还远未达到巅峰,毕竟此时刚入第四境,还差得远呢!” 但他脸上的笑意,却怎么样都掩饰不住。 苏青阳嘿嘿笑着,来到顾北川身边:“恭喜顾前辈啊!” 顾北川却是一瞪眼:“喊我什么?” 苏青阳尴尬一笑,有些别扭地喊了一句:“恭喜师父。” 一旁的白商与陆芒对视一眼,随后均是大笑。 他们何曾想到,顾北川竟然还白捡了一个徒弟,一个身具气运,龙气傍身,佛缘护体的好徒弟。 “哎,说实话,真是有些羡慕你啊!”陆芒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顾北川,“不像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陆芒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白商和顾北川神色都是一僵,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苏青阳自然什么也不知道,只觉得有些奇怪,不明白陆芒为何突然会如此。 白商当即岔开了话题,笑着说道:“顾兄既然成功突破了,那我们自然是要好好庆贺一番!” 说着,白商便吩咐了剑宗弟子,准备今晚大摆宴席。 是夜,白鹿剑宗最大的厅堂之内,此时高朋满座,觥筹交错,极为热闹。 白鹿剑宗这些年一直忙于兵器锻造,已经很久没有这般闹腾了。 酒过三巡之后,苏青阳已经被灌的不省人事,趴在桌子之上呼呼大睡。 顾北川、白商和陆芒三人,则以醒酒之名,来到了室外高台。 “白商,此番押送兵器,让我那弟子也跟随飞舟一同随行吧。”顾北川说道。 白商微微一惊:“顾兄,你确定?” 顾北川还未回话,一旁的陆芒却已经开口:“白商,你也别推辞了。此番运送的那一批武器,容不得半点差池,你我都很清楚。” “而那小家伙气运极佳,实力也不弱,已经是三境大圆满,有了他的护航,飞舟也能多一份保障!” 白商迟疑了片刻,随后轻轻点头:“好吧。” “说实话,我心里确实有些不安。其他人不知道这批兵器的重要性,我们几个老家伙却都心知肚明。” “那震天剑已经在白鹿山蛰伏三千年,吸收了无数剑意,希望能够在关键时刻派上大用场!” 顾北川陡然重回第四境,心境也发生了很大变化,信心满满地说道:“放心吧,这一次我们当年参战的老家伙都会齐聚临渊城,妖族大军即便再厉害,那也要好好掂量一下。” “或许,震天剑并不需要再次现世!” 陆芒却摇了摇头:“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很显然,作为三大儒家书院的翘楚,陆芒知道不少隐秘。 只是有时候不宜多言,关系到松针道长那一卦的天机,一旦说了,很有可能会遭到天道惩罚。 白商站在山顶高台,望向极远处的东方。 “贤郡王和陈力已经赶赴东阳山,之后便要开始布置胡州的各项事宜了!” 另外两人也抬头望向东面那座若隐若现的高山。 以普通人的眼力,在黑夜之中自然看不清数百里开外的东阳山,但是白商三人都是四境实力,即便是在白鹿山上,也能清晰地看到天边的那座巍峨高山。 三人又谈论起了近百年来胡州的局势,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态度。 要说胡州,其实本身气运并不算差,毕竟汇聚了各方异族的前朝国运。 若是各方齐心发展,定然能够造就与现在完全不同的局面。 但是没办法,各族纷争不断,互相蚕食争斗,将原本资源极为丰富的胡州弄得乌烟瘴气,百姓生活艰难,难以为继。 顾北川满脸鄙夷地说道:“哼,这些年胡州一直极为混乱,各方势力都不安分。我倒是想看看,等到妖族杀到了家门口,他们还能否支棱起来!” “什么南疆蛊王、北娆毒王,一群跳梁小丑蹦跶的厉害,还真想复国不成?” 白商则悲叹一声:“哎,胡州纵然可恨,但我还是希望,这一天能够晚一些到来!” 而此时,苏青阳还趴在酒桌之上,梦里正与林家小姐互诉衷肠。 他却不知道,他刚认的师父,两三句话就把他“卖”给了白鹿山。 第103章 柳家?很强吗? 初冬时节,寒风瑟瑟。 距离白鹿山五十里外的金甲城之中。 此时的苏青阳只感觉像是哔了狗一般。 自己昨日宴席上多喝了几杯,一早起来却被告知,自己被顾北川给“卖”了。 “竟然要我帮忙押送那一批兵器?我原本还想着去未来老丈人家看看的呀!这下好了,计划彻底泡汤!” 苏青阳一阵心烦意乱。 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如今的自己好歹也是三境大圆满,而且,那白鹿剑宗也安排了另外两位三境强者,共同押送物资,不可能出现任何纰漏。 苏青阳只是觉得,自己失去了对未来规划的掌控权,心里有些不情愿,是出于对未知的不安。 此番白鹿剑宗来到金甲城取货,顾北川再次“主动请缨”,要自己弟子全权负责。 当时,苏青阳脸都绿了:我才当了你一天的弟子,你这个师父就帮我安排好了一切?你也太“热心肠”了吧! 心中虽然不爽快,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顾北川当时就放出话了:不服气?那就找陆芒打一架啊,打赢了一切好说! 当时,苏青阳连瞟都不敢瞟那陆芒一眼啊! 白商则是哈哈大笑,鼓励他说道:“年轻人,就该多历练。再说,这任务也不算重,也没有太多危险。” 最后,苏青阳也只能认命,在三位“宠爱”晚辈的四境高手面前,自己还能如何? 这次他所要取的货物,是一批战甲,准备明日跟随那一波兵器,一起送往临渊城。 白鹿剑宗主要负责锻造兵器,这战甲只是对于临渊城的附赠品,也算是白鹿剑宗为北方战事的一种驰援。 很快,白鹿剑宗的弟子就把两千多套战甲装上了马车。 就在车队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突然不远处有人指着苏青阳大喊:“长老,快看,就是那人打伤了少爷!” 苏青阳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看来今天的押送,绝对不会顺利了。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发现喊话的,是一名身穿仆役衣着的男子,此时那人正指着自己。 在那仆役的身旁,则是一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 那人眉眼冷峻,眼神之中充斥着杀伐之气,此时正盯着苏青阳。 苏青阳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表面上却佯装不知,继续带着白鹿剑宗的弟子们向着城门口走去。 “站住!”那八字胡男人声音不算大,但是清晰可闻。 苏青阳停下了身形,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位所谓的柳家长老。 “是你打伤了我们柳家二公子?”那八字眉男人冷冷问道。 苏青阳满不在意,摸了摸鼻子,说道:“是又如何?” “小子狂妄!”那八字胡阴冷低喝一声。 这时候,此处的动静也引来了众多金甲城的普通百姓。 “快看啊,那位好像是柳家的二长老啊!那可是二境大圆满的高人啊!” “是啊,那年轻人是谁啊,竟然惹怒柳家?” “柳家这些年势力极大,看来那年轻人要吃大苦头了!” ......一时间,周围议论之声不断。 人群中也有人认出了白鹿剑宗的马车,当即说道:“那人好像是白鹿剑宗的?” 那人身旁有人冷笑一声:“白鹿剑宗又如何?不就是一个铁匠铺嘛!” 很快有人附和道:“就是啊,柳家虽然也锻造兵器,但是他们结识的,可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我可听说了,前不久东阳山的古剑仙带着厚礼前往了棘齿城柳家!” “古剑仙?就是那位名动胡州的三境高手吗?真的假的啊!” “那还有假?有人亲眼看到,古剑仙离开柳府的时候,那是满脸喜色,很可能与柳府定下了盟约呢!” “那这年轻人岂不是死定了?即便有白鹿剑宗作为靠山,也不能与如今的柳家抗衡啊!” 围观众人又开始大声议论了起来。 苏青阳心中波澜不惊,柳府?很强吗? 强不强的,打过了不就知道了啊? 那八字胡男人嗤笑一声:“在下柳府二长老柳迎春,小贼快快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辈!” 苏青阳则不以为意,扣了扣耳朵,说道:“先打过了我,再问姓名,否则,你没资格知道!” “真是不知死活!” 那柳迎春冷哼一声,随后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急速向着苏青阳冲了过来。 他有心买弄,当着这么多金甲城百姓的面,想要赢得漂亮,所以故意带起身周满地落叶,身形飘然若仙,好不潇洒! 四周惊呼赞叹之声不断,纷纷被柳迎春高超的武艺所折服。 柳迎春手持一把深蓝色长剑,还未靠近苏青阳五米范围之内,便已经抖出十几道绚烂剑花,引得周围一群人又是一片叫好。 百姓们大多都是普通人,哪里瞧得出其中的门道,只看出柳迎春身法飘逸,剑术高绝。 眼看对方即将近身,苏青阳不屑一笑:“花里胡哨的,有个屁用!” 话音未落,苏青阳向前一探,双指瞬间捏住了那把长剑的尖端。 柳迎春只感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之上传来,自己奋力向前刺去,却根本无法推进分毫。 “什么!这怎么可能!”柳迎春心中骇然,这才意识到是自己轻敌了。 他反应也不算慢,手腕一用力,体内真气流转至剑身之上,将苏青阳那股巨力荡开,随后奋力回抽,想要将长剑从苏青阳的指尖抽离。 可是那一刻,他又震惊地发现,不管自己如何用力,长剑就是纹丝不动,被苏青阳紧紧地捏在指尖。 柳迎春也不是蠢人,这时候他也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是苏青阳的对手,对方极有可能是一位三境的顶级高手! 自己的修为只不过是二境大圆满,对上一位三境高手,那是必败无疑。 可是,如今这么多人都看着,柳迎春总不能出声求饶吧? 他也只能与苏青阳一直僵持着,脸上却已经满是汗水。 苏青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轻蔑的冷笑:“就这么点能耐?” 他一边说着,手上微微用力,体内真气喷薄而出,顺着那长剑一下子就窜入了柳迎春的体内。 那柳迎春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此时被苏青阳的真气一震,体内气息瞬间大乱,心跳紊乱。 他只感觉胸口气闷,根本喘不上气,面色惨白如纸,维持片刻以后,再也坚持不住,身形瞬间倒飞出去,口中喷出大量鲜血,随后重重撞击在不远处的一个石墩之上,之后两眼一翻,生死不知。 寂静!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二境大圆满的柳家长老,这么快就败了?完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第104章 踏平东阳山 过了许久,周围的百姓才慢慢回过神来,一个个惊呼不已。 他们哪里会想到,在江湖上名镇一方的柳家二长老,在这白鹿剑宗的年轻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这,这怎么可能呢!” “柳迎春可是二境大圆满啊,如此高手,连这年轻人一击都抵挡不住?” “难道,这年轻人竟然是那传说中的三境高手?” 在他们的眼界之中,第三境基本就已经是顶天的实力了,至于那四境、五境,他们根本想都不敢想。 苏青阳嗤笑一声,看来当时的那位护舟郎说的没错,这胡州的武道果然很弱。 “嘿,得罪了柳家,这白鹿剑宗岂不是要完蛋!” “就是啊,竟敢打伤柳家的长老,真是不知死活!” “诶?那个白鹿剑宗的宗主是什么境界来着?” 在他们看来,这眼前的年轻人纵然有三境的实力,但柳家毕竟势力极大,在江湖上享有盛名,一声令下定然能够让整个胡州江湖抖三抖! 此时,那几名柳府的家丁都躲地远远的,连个屁都不敢放,生怕苏青阳会迁怒他们。 苏青阳冷冷扫视一圈,那些七嘴八舌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转过身,对着白鹿剑宗的弟子说道:“启程,回山!” 浩浩荡荡的车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金甲城,向着白鹿山进发。 白鹿剑宗会在乎一个小小的柳家?真是天大的笑话! 白鹿剑宗已经多年不在江湖混迹,似乎很多人都忘了,这是曾经名动天下的大剑宗。 这些年,白商基本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锻造兵器之上,这也导致了白鹿剑宗在江湖上逐渐销声匿迹,让很多后来人以为,白鹿剑宗只是个铁匠铺而已。 今日苏青阳为白鹿剑宗出一次手,也算是告诉整个胡州江湖,白鹿山向来都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苏青阳将一直憋着的气,基本都撒在了倒霉的柳迎春身上,此时只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一边骑马而行,一边哼着小曲儿。 那些白鹿剑宗的弟子,也见识到了苏青阳的实力,此时看向他的眼神,也充满了敬畏。 …… 很快,顾迎春被柳府的家丁送回了棘齿城。 柳府大堂之中。 柳家家主柳无铭面色阴沉,看着那刚刚苏醒过来的二长老。 “嘭”的一声,柳无铭一巴掌重重拍击在椅把手之上,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白鹿剑宗欺人太甚,真以为我们柳府没人了吗?”柳无铭暴跳如雷。 昨日,他那不争气的儿子被人抬了回来,到现在都还躺在病榻之上,身体虚弱至极,当时柳无铭便已经下定决心,准备与白鹿剑宗死磕到底,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雪恨。 可是儿子的大仇还未得报,今日家族二长老又躺在了他的面前,这怎能不让他震怒? 大堂之中其他柳府的长老们,也都是一脸怒意,大骂白鹿剑宗的不是! “家主,那白商真是目中无人啊,竟然跑到咱们柳府头上撒尿来了,这我们怎么能忍?” “就是啊,二长老今日又受了重伤,那白鹿剑宗简直就是在羞辱我们啊!” 一时间,柳府众多高层义愤填膺,纷纷大声抗议。 “让林儿去白鹿山谈判,带上了三万两白银,诚心还不够,竟然还敢废了我儿子的修行大道?” “今日家族长老也被羞辱了,那我们柳府的面子往哪搁?” 说到这里,柳无铭喊来了府上的仆役:“去,速速去一趟东阳山,去把古剑仙请来!” 他自己毕竟境界不够,只有二境的实力,但是认识的江湖朋友却很多。 而东阳山的古川便是其中实力最强者,乃是三境巅峰。 前不久,古川亲自登门拜访,与柳家达成了一桩盟约,棘齿城柳家与东阳山仙河宗由此建立了情谊,一方有难,另一方自然会全力驰援。 那柳府的杂役刚刚走出门口,下一刻却被人一脚踹了回来。 柳府众人顿时大惊,纷纷站起身,望向府外。 不多久,门口出现了一位身穿儒衫的年轻男子。 柳无铭面色铁青,怒喝一声:“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我柳府?” 那年轻人拍了拍两只宽大的衣袖,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这是打算去找谁?东阳山的古河古川?” 柳无铭面色更加难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不其然,那儒生淡然说道:“实话告诉你们吧,大舜朝的兵马已经踏平了东阳山,仙河宗也不复存在了!” “什么!” 大堂中所有柳家的高层,全都震惊不已。 仙河宗可是有着两位三境强者坐镇啊,前不久刚刚与柳家订立了盟约,想要与柳家合作,吃下方圆千里内所有的矿产。 那仙河宗就这么没了? “不用那么大惊小怪的,一个小小的仙河宗而已,没了就没了!” 什么叫没了就没了?那可是一个名动江湖的大门派啊,在胡州可是稳居前三甲的大宗门! 柳府所有人心中更加惊骇了。 柳无铭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枭雄人物,在初时的震惊以后,很快也恢复了镇静。 “阁下又是何人?”柳无铭阴沉询问。 那儒生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在下秋水书院陈帆,境界不高,三境大圆满而已。” 柳府所有人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面前这位书院的儒生,竟然也是三境实力?而且还是大圆满? 最近胡州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三境高手,难道三境真的已经不稀奇了吗? 却听那陈帆继续说道:“贤郡王奉命前往东阳山,想要征招仙河宗的两位三境,赶赴临渊城驰援。” 说到这里,陈帆轻笑一声:“没想到,那仙河宗的宗主古川竟敢抗旨,拒绝朝廷的征招,王爷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一怒之下便踏平了仙河宗!” 陈帆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是在场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自然能够想象出那可怕的血腥场面。 柳无铭长呼出一口气,说道:“那阁下此番前来棘齿城柳府,又是为何?” 陈帆讥笑道:“你可别自作多情,以为我是特意跑一趟柳府,你们真不配!” “我只是刚刚听到,有人似乎看不起白鹿剑宗,瞧不上白剑仙?我倒是挺好奇,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说出这么一番狂妄无知的言论,如今看来,不过是一群实力薄弱的乌合之众罢了。” 在场所有柳府之人,顿时勃然大怒,纷纷怒目望向面前这位儒家贤人。 第105章 儒生尽出 眼看柳家之人的反应,陈帆眉头微挑,说道:“怎么?说你们实力弱,还不承认?” 柳无铭黑着脸问道:“阁下到底想要如何?” 陈帆却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说道:“不想怎么样,就想把你带去一个地方走一趟,然后再送回来!” 柳无铭迟疑一番,问道:“什么地方?” 陈帆一字一句道:“临渊城!” “临渊城?” 对于临渊城,柳无铭确实有所耳闻,知道那是大舜王朝最北面的城池,一直盯着妖族的动向。 至于临渊城在过去三年前之中,到底为中原大地付出了怎样惨烈的代价,到底死了多少豪杰英雄,他却并不知情。 “若是我拒绝呢?”柳无铭微微扬了一下脑袋。 陈帆淡然一笑:“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吗?原本书院的计划是,从东阳山带走三个三境,如今正好缺一个,你虽然只是二境巅峰,但勉强能看,就把你补上空缺吧。” “那你凭什么带我走?”柳无铭显然很不情愿,自己好歹也是江湖上的一方霸主,怎能轻易被他人左右? “凭什么?”陈帆气笑了,“就凭你打不过我啊!你们在场所有人联合起来,都打不过我啊!” 正当柳无铭神色变化不定的时候,门外又走进来一位面容冷峻的书生。 “师兄,与他们客气什么,带走了事!”那书生说着,手中书册翻开,一道白光闪过。 那柳无铭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将他整个人扯向那冷面书生。 陈帆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柳无铭,有些同情地说道:“劝你跟我走,你不听,这下好了,落到我这杨涛师弟的手中,那你可有苦头吃了。” 还不等柳无铭完全回过神来,他就被那股恐怖的怪力吸入了书册之中。 柳府其他人见此,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何曾见过这般场面?实在匪夷所思啊! 要知道,家主柳无铭可是二境巅峰的实力啊,可是在这两位书生的面前,却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下一个便会轮到自己。 鬼知道这书生会把他们如何啊! “好了,事情办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陈帆说着,转身准备离开,但犹豫了一下之后,又停下了脚步,吓得柳府众人心中又是一紧。 “提醒你们一句,最好还是别去招惹白鹿剑宗,他们的实力是你们的百倍都不止,一群蠢货,老虎不出山,你们还真以为别人是小野猫呢!” “给你们指条明路吧,过段时间,朝廷会有军马直接入驻棘齿城,到时候主动与大舜朝的军队提交投名状,开始为朝廷办事,否则,你们柳家会成为棘齿城第一个被除名的家族!” 说完这些,陈帆再不理会柳府众人,与那冷面书生一起,离开了此地。 在两位儒家书院的贤人离开之后,柳府所有人都心神一松,只觉得之前的那股无形压力,终于散去,众人相继一屁股坐下,开始大口喘息。 两位儒家贤人所爆发出来的浩然正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普通人因为体内没有修炼真气的存在,所以不会受到影响,但是修行之人,体内有着真气存在,反而会大受其害。 若是对方有心玩弄,导致他们体内真气乱窜的话,他们这些初入一境之人甚至有可能会爆体而亡。 这便是一境与三境之间的巨大差距,对方一念之间,就能致他们于死地。 与此同时,高空之中,陈帆与杨涛并肩御风。 “师兄,真的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吗?我们秋水书院三境实力以上的,只剩了两位贤人,一位君子坐镇,其他所有人全部赶赴北方,我真是有些不明白啊!”杨涛面露沉思状。 陈帆则神色自若:“说实话,其实我也没有完全明白,毕竟你我都不曾去过临渊城。” 杨涛有些担忧地说道:“先生他已经去了三个月,到现在依旧渺无音讯,你说会不会......” 陈帆厉声喝道:“别胡说!先生可是君子境界,妖族即便再如何强大,只要不是对上那位传言中的五境妖族,先生自然都有一战之力!” 杨涛此人向来不善言辞,此时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他不禁有些自责,随即闭嘴不言。 陈帆虽然嘴上说着不用担心,但他内心又何尝没有牵挂? 他们的先生是君子实力不假,但是妖族毕竟数量巨大,比人族多出百倍不止。 再如何厉害的人族,在同时面对千万妖族的时候,总会出现力有不逮的时候,就算是硬耗,妖族也能将你活活耗死。 所以在他们先生失联三个月的时间里,陈帆也时刻都在担心着,只是为了稳定几位师弟,他从未表现出来。 他这个做大师兄的,若是先乱了,那还如何稳住同门的心境?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一处飞舟渡口,“孤鹜”飞台。 “孤鹜”飞台,乃是中原地带最大的飞台之一,能够同时容纳二十艘飞舟的停靠。 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十多艘大小不一的飞舟。 飞舟之上,大量儒家弟子都已经在此等待。 这些儒生,并非都是来自于秋水书院,还有许多都是各家小书院的院长、副院长,或者是掌律。 单单一个秋水书院,自然不可能有这么多贤人境以上的儒生。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江湖上的三境高手,他们都是被儒家书院或劝说、或威逼,“自愿”赶赴临渊城的识相之人。 至于那些不识相的,那自然是暂时被关进了各位儒家大能的本命法宝之中,就像那柳无铭一样。 在陈帆二人到达后不久,又陆陆续续有儒家书院的贤人君子赶来。 良久之后,等到所有儒生抵达,飞台之上响起一声洪亮的号角。 一时间,十多艘飞舟陆续飞天启航,场面极为壮观。 这是最近八百多年前以来,规模最为庞大的儒家出征阵容,今日也必将会被载入儒家史书之中。 第106章 进发临渊城 话说苏青阳带领车队回到了白鹿上之后,便很快登上了山顶飞台。 白鹿剑宗拥有一艘自己的飞舟,但胡州的其他势力一直以为,这艘飞舟乃是大舜朝所有,只是借给白鹿山使用罢了。 毕竟,一个拥有飞舟的宗门,那么实力也会是极为恐怖的。 但是这些年,白鹿剑宗在江湖上几乎可以说是销声匿迹,并没有留下太多印记。 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白鹿剑宗的江湖地位。 对此,白商并没有丝毫在意,毕竟燕雀与鸿鹄有着天壤之别。 白鹿山同时还拥有一座自己私有的飞台,并不对外开放,专门用于向临渊城输送物资。 飞舟之上。 顾北川对苏青阳说道:“此行路途遥远,可能会遇到些危险,但还有两位前辈随行,所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到了临渊城,就尽量低调一些,那里情况比较复杂。即便是三境大圆满也并非什么稀罕存在。” “老瞎子”还要再说,一旁的陆芒却翻着白眼:“有完没完!又不是孩子了,还啰里啰嗦地一大堆话!” 顾北川顿时就不乐意了:“怎么?你嫉妒我啊?” 陆芒瞬间语塞,无言以对。 一旁的白商则笑看着这对师徒,并没有说话。 很快,所有兵器和战甲全部装载完毕,“山野”飞舟即将起航。 白商等人也当即走下了飞舟,回到山顶飞台之上。 云梦仙子许柔和林峰道长林远山,二人清点完了货物,便向着众人告辞一声。 “山野”飞舟之上,号角声响起,飞舟开始缓慢升空,之后速度越来越快,片刻之间便已经来到了数千米的高空之中。 苏青阳站在甲板前端,望着下方已经淹没在云雾中的白鹿山,心中不禁有些感伤。 听顾北川所言,白商三人会先去一趟青州云上城,之后再前往临渊城。 对于云上城之行,苏青阳并没有多问,三位四境同时出马,看这架势,事情必然不小。 在白鹿山的这段时间,顾北川跟苏青阳讲述了不少故人故事,涉及到诸子百家。 顾北川特意交代了不少需要注意安全的地方,比如胡州的万里毒疆、青州的云上城、太平湖,冀州的双狼峰、凉州的落凤山等等。 所说内容极为庞杂,其中夹杂着诸子百家的各方势力。 好在苏青阳记忆力极好,基本听过一遍也就记在了心上。 如今的顾北川,早已经将苏青阳看作是自己的亲传弟子,只是二人还不曾行拜师之礼罢了。 苏青阳正自胡思乱想,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年轻就是好啊,都不惧风寒的?” 他闻言回头去看,却见说话之人,正是那位仙风道骨的道门高真,林峰道长林远山。 苏青阳连忙行礼:“晚辈见过林峰道长!” 林远山笑着摆了摆手,随后走到了苏青阳的身边:“你今年多大?” 苏青阳回答道:“刚过十九。” 林远山微微一惊,他早知道苏青阳年纪不大,但不曾料到竟然如此年轻。 因为修行之人,看上去毕竟要更显年轻一些。 “哎,后生可畏啊!”林远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苏青阳则问道:“道长不曾收有弟子吗?我看那云梦仙子,身边好歹还带了两个徒弟。” 林远山摇了摇头:“修行之路本就不易,老夫自顾不暇,哪里还有时间指点他人?只会耽误了别人而已。” 苏青阳淡然一笑,自然不会继续追问。 林远山望着远处云海,长叹一声:“哎,如今算来,拜入白鹿剑宗已有三百余年,时间过得真快。” “如此说来,道长对于白鹿剑宗想来也非常了解吧?”苏青阳好奇询问道。 林远山爽朗大笑,开始讲述白鹿山的各种趣事秘闻,听得苏青阳一惊一乍,很是投入。 不多久,船舱那边传来了许柔的声音:“聊的这么开心?” 她刚刚去舱室内重新清点了货物,随后便让两名弟子留在了货仓之中,时刻盯着。 做完这一切,才来到了甲板之上。 许柔慢慢走了过来,扫了一眼苏青阳腰间的葫芦,又回想起在白鹿山的那一场宴席,问道:“小家伙喜欢喝酒?” 苏青阳尴尬摇头:“不是。” “那你这酒壶是一件道家法宝?用于收纳的乾坤壶?”许柔露出好奇神色。 苏青阳还是摇头:“这就是一个最为平常的普通葫芦,里面也就是装了些清水,并非是什么美酒。” 许柔和林远山都是一脸诧异,因为一般除非是什么法宝之类,否则他们都不会携带这样一个累赘一般的葫芦。 许柔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建筑说道:“那里有白鹿山的一间库房,里面有不少葫芦法宝,当然品级并不算高,你可以随意挑选一个。作为白鹿山的临时客卿,你有这个权限。” 苏青阳却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我觉得这葫芦挺好的,不需要更换。” 许柔自然也就不再相劝,而是说道:“苏兄弟,你先休息会儿吧,我们三个人,两两轮换便好。” 苏青阳也不是蠢人,知道他们二人可能有事要说,便识相地告退一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他坐回床上,盘膝而坐,准备进入地府酆都。 前几日,发生了许多事情,如今算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到地府看看了。 很快,苏青阳来到了酆都之中。 在落地的一瞬间,他只觉得眼前一阵晃眼,那酆都之中的十二神像异常璀璨耀眼。 判官赵墨很快出现在他的身边:“王爷!” 苏青阳指着那些神像:“如今这神像,已经彻底解封了吗?” 判官却摇了摇头:“还没有!等到神像完全解封,那会是金光四溢的景象,神官们的本命法宝也会再次现世。” 苏青阳倒也并没有什么失落感,神道之路何等艰难,又怎会那么一帆风顺? 算起来,自己接手鬼宫塔也才三个月左右的时间,能够让酆都变成这般模样,已经非常不易。 判官赵墨说道:“王爷,您的本命法宝鬼宫塔,应该已经炼化了六成,已经能够吸收阴灵之气了。” 苏青阳微微一惊,自己之前都没怎么留意,此时听闻赵墨所言,连忙将心神沉浸其中。 果不其然,鬼宫塔第四层已经开启,并且宝塔的品级也上升了一个台阶。 这不禁让苏青阳大喜过望。 第107章 迷雾心境 鬼宫塔第四层的开启,意味着他能够利用鬼宫塔来帮助修炼了。 什么意思?鬼宫塔第四层,能够开始汲取打量的了灵气。 这里的灵气,可并非是其他修行之人所吸收的天地灵气,而是阴灵之气。 这毕竟是一件阎王爷的法宝,所需要的灵气,自然与其他人完全不同。 从今以后,苏青阳每次去到阴气很重的地方,鬼宫塔便能够主动吸收四周的阴灵之气,将它们全部收入第四层。 而苏青阳所要做的,便是将这些阴灵之气慢慢转化为自己的修为,等到开启了第九层鬼宫塔的时候,也就意味着苏青阳神力的彻底觉醒。 当然,他也很快意识到,之所以能够唤醒鬼宫塔的第四层,应该与自己实力的提升有着很大的关系。 也就是说,自己在阳界的实力,也会影响到酆都的变化,二者之间有着相辅相成的联系。 “这鬼宫塔可真是个好宝贝!”苏青阳忍不住心中暗自赞叹一声。 他忽然又想到了那三座塔楼,便随口问道:“除了功法楼以外,另外两座塔楼开启了吗?” 赵墨却摇了摇头:“王爷,暂时还没有,不过想来也不用多久,那神兵楼应该不用多久便能开启,至于那法宝楼,就需要等到十二座神像完全解封,才会最后开启。” 苏青阳点了点头,自己这段时间很少有时间特意积攒功德,确实有些懈怠了。 他暗自下定决心,等到了临渊城,必定要多杀几只妖族,来积攒足够的阴德。 在查看了一下酆都的大致情况以后,苏青阳很快回到了阳间。 他慢慢睁开双眼,长长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望向室外,却见此时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自己差不多该去轮替了。 推门而出,只见星光璀璨,夜空万里无云。 他来到飞舟前端,发现此时只有林远山一人,许柔却并不在此。 林远山笑着解释道:“她看你迟迟都没出来,猜测你可能正在入定修炼,便没有主动打搅。” “她说要去舱室中看一下两位弟子的情况,便先行离开了。” 苏青阳点了点头,也并没有多问。 林远山端坐在飞舟边缘,望着脚下的山河,笑着说道:“墨家创造的飞舟确实厉害,这一日数千里根本不在话下。” 听对方提及墨家,苏青阳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但很快恢复如常:“是啊,是很厉害。” 他转头看向林远山:“道长,以往运送兵器,大致需要多长时间?” 林远山虽然是苏青阳的长辈,但是却并没有任何长辈的架子,平和地回答道:“若是一切顺利的话,大概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中途会在冀州金虎台停留一日,之后直奔临渊城。” 苏青阳低头沉思片刻,并未继续说话。 一旁的林远山淡笑一声:“放心吧,这一路之上基本不会有太大的风浪,即便真的遭遇了几只妖族,那基本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妖,大妖是不可能越过临渊城,直达中原腹地的。” 苏青阳则干笑两声,自己倒还真不是担心这个。 他只是很好奇,临渊城为何偏偏要选择白鹿剑宗,作为兵器的稳定供应,难道就不能选择距离更近的其他宗门吗? 即便白鹿剑宗的锻造技艺很高,但也没必要选择如此遥远的一个剑宗作为战后补给点。 对于这一点,苏青阳一支都没有想明白。 对于身旁的这位林峰道长,苏青阳也很是好奇,因为按理来说,此人在白鹿剑宗的地位应该很高,算是一等供奉,基本相当于是长老级别。 这在一个宗门之中,其实算是比较少见的,毕竟供奉乃是外人,并非是本宗人氏。 可即便是这样一位人物,苏青阳却很少会在白鹿山见到他,只有当宗门有真正大事发生的时候,他才会出现。 对于这样一号人物,苏青阳难免有些好奇。 他缓缓站起身,稍稍向后退了两步,假装活动筋骨,但他同时开启了自己的阴阳瞳。 却见那林峰道长的心口处,似乎被一层白茫茫的烟雾蒙住了,里面到底有什么,却根本看不清。 苏青阳倍感意外,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对于另外几位前辈,苏青阳其实都偷偷摸摸观察过。 顾北川心口是一颗绚烂盛开的杏花树,花瓣飘飞令人神往。 陆芒的心口,这是一盏夺目的明灯,似乎要将整座天下照亮。 而柳柔的心口,这是一把极为锋利的宝剑,似是要斩尽人间不平事。 可是,这林峰道长的心口,为何会是一团迷雾呢? 难道他是修行了某种特别的功法,阻挡别人刺探他的内心? 这倒是有可能。 正当苏青阳惊疑不定之时,林远山回过头来,笑着问道:“怎么了?” 苏青阳极力掩饰自己的局促不安,笑着回应:“没事,只是方才修炼的时候,似乎有一丝气息不太顺。” 林远山一脸严肃地说道:“此事可耽误不得,你先调养生息,这里有我看着就行。” 苏青阳连连摆手:“没事,我这会儿基本已经缓过来了!” 眼看苏青阳面色确实没什么异样,林远山呼了口气,似是放下心来,随后继续端坐吐息。 对于方才的小插曲,苏青阳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道门中人,讲究的便是一个天机,作为一个修炼了数百年的老前辈,有些自己的隐秘,也很正常。 此后的飞行之中,二人各自修炼吐纳,互不干扰,一直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云梦仙子许柔前来轮换。 却见许柔脸上的凝重之色一闪而过,当看到苏青阳二人望来,很快恢复如常。 她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但实际上心中却不免有些担心,又侧过头不自禁看向苏青阳房间所在方向。 对于她这个微妙动作,苏青阳二人并没有注意到。 林远山眼看许柔前来轮替,便起身招呼一声,随后迅速离开了。 望着林远山远去的背影,苏青阳若有所思,但并未深思太久,便收回了心神。 第108章 异象陡生 接下来的行程,正如林远山所说,飞舟一路顺遂,很快就进入了冀州地界。 这一日,轮到苏青阳与林远山负责在飞舟前端护航。 苏青阳为了打破尴尬的沉默气氛,随口说道:“这一次真是很顺利,想来再过两天,便能抵达冀州金虎台了吧。” 林远山一脸淡然:“是啊,再过半天,就能看到全天下最美的景色了。” 苏青阳有些诧异,望着林远山,目光带有询问之意。 林远山笑着说道:“再有半个时辰时间,飞舟就会抵达天下最为壮观的一座火山。” 苏青阳闻言,顿时就来了兴趣,连忙竖耳聆听。 原来,在冀州的西南部,有一座非常壮阔的活火山,名为剑落山,常年处于活跃状态。 而每一艘进入冀州的飞舟,基本都能够看到那剑落山的壮阔景象。 若是足够幸运的话,或许还能看到不断翻涌的岩浆,从火山口喷洒而出。 苏青阳满脸憧憬神色,他还从未见过传说中的活火山。 即便是在前世,他也只去过一次长白山天池,那也只是已经沉眠了无数年的火山口而已。 “到那时候,你可以好好领略一下剑落山的壮观景色!”林远山笑着说道。 苏青阳则有些好奇,询问道:“那火山为何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林远山思索片刻,说道:“真实的原因,其实我并不太清楚。但是有一个关于剑落山的传说,却流传盛广。” 苏青阳对于这些传说故事,一直都很感兴趣。 毕竟来到这个世界也不算太久,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他都不太了解。 林远山便开始讲述起那个古老传说。 “相传,在数万年前,天宫之中有一位地位超然的天神触犯了天条,帝君下令用大日金焰将其处死。” “但是那位天神却并不伏法,奋力反抗。可是帝君毕竟神力无边,那位天神又怎会是帝君的对手?” “很快,那天神就被帝君成功制服。” “但是谁也没想到,那位擅长用剑的天神,在被行刑之前,竟然将自己的飞剑藏在了口中。” “在他最后被击杀前的那一刻,那把飞剑飞向了帝君的眉心。” 听到这里,苏青阳两眼放光,哪里还有半点老沉持重的模样,所有的专注力都集中在了这个古老故事之上。 “当然,最终他也没能伤到帝君分毫,被火神一掌拍开。” “传言,那把飞剑携带着大日金焰,落到了冀州地界,便有了那剑落山。” 听完了林远山的讲述,苏青阳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就像在听说书先生讲故事一般。 林远山则笑着提醒道:“这些都是民间传说,做不得真的!” 苏青阳自然不会去管真假,这故事比较有趣,那就足够了。 林远山看他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补充道:“有人说,那剑落山之中,那把神剑依旧还在,只是没人敢下到岩浆之中,去把剑取出来而已。” 苏青阳撇了撇嘴:“想来也是,谁有那般神通,竟能钻入岩浆而不死?” 林远山则爽朗大笑:“那可未必,至少那位坐镇天幕的儒家至圣,应该是有这个能力的。” 苏青阳不以为意,那位至圣连帝君都能击杀,还会看得上一把小小的神剑?那也太跌份了! 听完了想这个故事,他对于身旁这位林峰道长的观感,也好转了不少。 “看来,这个世界还有太多隐秘,等待着自己去慢慢探索。” 苏青阳忍不住望向无尽天空:那里真的有传说中的天宫吗?自己此生是否有机会去看一看呢? 可是,他一想到那位儒家至圣看守着登天大道,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可是儒家最强者,是万千儒家门生心中的圣洁神明。 正自胡思乱想之际,原本安稳飞行的飞舟却突然晃动了一下。 “不好?难道是妖族来袭?”这是苏青阳的第一反应。 他顿时警觉起来,瞬间站起身,凝神望向远处。 却见远处天空之中,汇聚了大量体型巨大的异鸟。 苏青阳略微看了一下,有金翅雕、吞天隼、南海鸿鹄等等,还有许多苏青阳从未听说过的大型鸟类。 林远山眉头紧皱,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鸟群。 很快,飞舟之上号角声想起。 不多时,许柔也从船舱之中冲了出来。 她一个飞身就来到了苏青阳二人的身边。 望着远处上百只各色异鸟,许柔面色极为难看。 “以往路途之中,最多只会遇见一两只金翅雕之流,今日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而且,这其中竟然还有许多从未在此地出现过的神鸟。” “那南海鸿鹄、西山金乌栖息之所,距离此处至少也有数千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很显然,许柔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林远山则面沉如水,沉声说道:“让飞舟赶紧转向,看看能否绕开这群畜牲。” 许柔也是毫不犹豫,对着高处的舵手台做了个旋转的手势。 那舵手经验也很丰富,心中虽然震惊,但却并没有慌乱,开始转动船舵,操控飞舟向左转向。 可是,那舵手刚刚拨动船舵,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唳鸣。 下一刻便看到,一头翅展超过五米的黑色大雕突然出现,双爪穿透了那名舵手的肩膀,将其瞬间就带向了高空。 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只听那舵手大声呼号着,被那畜生从数千米的高度丢了下去。 许柔看向船尾,这才发现,无数飞禽异鸟成群结队而来,黑压压的一大片,让人看了一阵毛骨悚然。 许柔对着操控台大喊:“二舵补上,快转向!” 很快,另一位舵手接过了船舵,开始操控飞舟的行驶方向。 可是,后方那密密麻麻的畜生又怎会善罢甘休? 不多久,又有两只苍头鹰飞扑上来。 许柔眼看着第二名舵手又要惨遭杀害,她当即对着舵手台挥出两剑。 剑罡呼啸而去,刹那间就将那两头畜生劈成两半。 苏青阳沉声说道:“我去舵手台守着,两位前辈护着飞舟前方就好。” 他也来不及等待答复,直接一个纵身,就来到了那名舵手的身后。 他侧过头对那明显有些紧张的二舵说道:“你只管掌控好飞舟,身后一切由我来负责!” 那舵手这才稍稍定下心来,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船舵。 第109章 有人操控? 此时,飞舟面临一个极为不利的局面。 前有上千只各色巨大异鸟拦路,后有黑压压一片的鸟群不要命地冲击。 飞舟之上,已然乱作一团。 好在,苏青阳及时护住了二舵,保证他能够安心操控船舵。 眼看着飞舟即将完成转向,向左避过前方异鸟的拦截,可就在此时,下方却传来了许柔的呼喊。 “所有人趴下!” 苏青阳微微侧过头去看,却见一头体型极为巨大的吞天隼突然向着飞舟冲来,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已经冲到了飞舟前端。 他也来不及多想,连忙将那位操控飞舟的舵手一把拉下,二人蹲在了操控台的后方。 只听“轰啦啦”一声巨响。 那飞舟的船桅已经被那吞天隼用尖锐如刀的爪子瞬间切断。 巨大的桅杆轰然砸下,不偏不倚地砸向了舵手台。 苏青阳反应极快,一掌拍出,将桅杆瞬间拍成粉碎。 便在此时,许柔的声音再次传来:“快启动护舟大阵!” 苏青阳一脸茫然,自然不明白护舟大阵为何物。 那舵手则是微微一愣,随后很快回过神来,半站起身,在那舵手操控台之上摸索了一阵,随后将一根长杆轻轻向前一推! 刹那间,整艘飞舟一下子被红色的光芒笼罩。 却见飞舟的四周,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道家符文,将飞舟完全护在其中。 “加速前行,快!” 许柔此时已经取下了背后那把宽厚大剑,一剑逼退了一头冲杀而来的南海鸿鹄,随后向着操控台大喊。 那舵手本就是临时接管飞舟,此时看到无数异鸟冲击,早已经被吓傻了,呆愣愣站在原地,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其实也不能怪他,毕竟以往遇到空中的妖兽,顶多也就是一两只,有宗门的长老随便出手,也就轻松解决了。 可是像今天这般,鸟群聚集如潮,一起冲击飞舟的,确实是头一次。 苏青阳轻拍了一下那名舵手的肩膀,低喝道:“快加速!” 他说话之时,动用了一丝佛缘,那舵手只感觉一阵祥和之气迎面而来,整个人如沐春风,慌乱情绪一扫而空,瞬间清醒。 舵手当即推动前行的操控杆。 苏青阳只觉身体一个微微后仰,飞舟迅猛向前而去。 那舵手此时恢复了神智,轻声说道:“我听师父说过,这护舟大阵维持不了多久,可能也就半个时辰的时间,我们还得尽快冲出包围。” 苏青阳点了点头,随后望向下方甲板。 却见此时已经有好几只凶悍的异鸟飞到了飞舟的前端,正在用锋利如刀的爪子,以及那尖利的鸟喙,不断撞击着飞舟周围的道家符文。 而许柔与林远山二人,则在抵挡着那些拼命冲撞的猛禽巨兽。 这些鸟是不是疯了? 这是苏青阳的第一反应,正常情况之下,这些大型异鸟不可能大量聚集于此。 除非…… 除非有人在暗中操控着他们! 眼看此处暂时没有了危险,后方那些实力较弱的鸟群应该暂时无法冲破法阵防御,苏青阳当即纵身而下,来到了甲板之上。 他快步走到了船沿边上,随后向下望去,却见下面云海茫茫,很难看清楚。 他毫不犹豫地开启阴阳眸,强化了自己的视力。 很快,地面之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可是,下方山林密布,地势复杂,要想在这样一片广袤区域之中,找到那个暗中操控鸟群之人,又谈何容易? 他尝试着想要利用自己的感知力,去搜寻那幕后黑手,但是此处距离地面太远,根本无法查探得到。 苏青阳当即对着舵手台大喊一声:“降低高度!快!” 许柔与林远山大吃一惊,连忙出声阻拦。 “这护舟大阵维持不了多久,此时应该想办法尽快冲出重围才对!”林远山沉声说道。 许柔其实心中也是这般想法,但她也明白,苏青阳如此坚决的态度,也必然是有原因的。 苏青阳连忙解释道:“那暗中操控之人,并不在高空,应该是在地面之上,他不死,这些猛禽便会一直撞击飞舟。到那时候,飞舟极有可能会坠毁!” 许柔眼眸收缩,瞳孔中闪过一丝精光,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道理。 她赶紧对着那二舵大喊道:“听苏公子指挥,快降落!” 那二舵眼看自家头等供奉都已经发话,自然不再犹豫,当即操控飞舟迅速下坠。 苏青阳赶忙将神识扩散出去,开始搜寻那幕后指使之人。 不多久,他便察觉到,右侧一座大山之中似乎有些异样的气息。 此时情况紧急,护舟大阵即将消失,也容不得太多迟疑,他一咬牙,当即纵身而下,冲着那道气息急速飞掠而去。 许柔见此,顿时大急。 心想着,这苏小子实在有些莽撞了。 还没搞清楚对方的来历,便贸然出击。 若对方是一位四境高人,那岂不是去送死? 可是此时,她与林远山都忙着击退那些巨型猛禽,有些自顾不暇,根本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苏青阳独自一人冒险行事。 此时,苏青阳的飞行速度极快,瞬息之间便已经靠近了那座茂密山林。 感受到那道气息越来越近,他的心弦也逐渐紧绷起来。 抽出断魂剑,随后又将赵墨从地府拉到了阳界。 “下面有个不知实力深浅的御兽高手,小心一些!” 此时身在高空,苏青阳也来不及解释太多,简单交代了一句之后,便不再废话。 赵墨也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追问。 二人很快落到了山顶之上,却见此处荒凉一片,方圆几十米都没有一棵草木。 地面一片漆黑,仿佛事先被人做过处理。 在二人落地的一瞬间,苏青阳就感觉到,一股死气弥漫开来,几乎将整座山都笼罩其中。 而这一切的根源,便是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方。 苏青阳眼神冷冽,给了赵墨一个眼神。 赵墨会意,向着一侧包抄而去。 苏青阳则慢慢靠近那块巨石,手中断魂剑之上,已经布满了蓝色的火焰。 就在此时,一道黑烟从巨石后方飘起。 苏青阳冷喝一声:“装神弄鬼!” 他手中断魂剑挥舞而起,一剑奋力斩落。 只见蓝色的火焰伴随着气势极强的剑罡,瞬间就把那块巨石砍得粉碎。 碎石翻飞,烟尘四散。 苏青阳定睛一看,那巨石后方空无一物,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第110章 魔道御兽师 “什么!”苏青阳满脸震惊神色。 他方才明明感知到,那股气息就在这巨石背后。 可是眨眼之间,怎么就消失不见了? 如今的他可是三境大圆满,要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而让他没有丝毫察觉,那至少也需要四境以上的实力! 苏青阳很快来到了那道黑烟飘起的位置,却见地面之上有一张正自燃烧的黄纸。 一旁的赵墨沉声说道:“替死符箓!好大的手笔!” 苏青阳自然不太清楚这“替死符箓”的来历,当即看向赵墨。 赵墨解释道:“这是一种魔道的符箓,乃是邪魔小道,向来被名门正派所不齿!” “这符箓能够模仿制符之人的气息,在关键之时为制符者挡下一灾,正如现在。” “不过,制造此等符箓,会消耗大量精血,甚至有可能会伤及大道根本,所以即便是魔道中人,也绝对不会轻易制作此等符箓!” 苏青阳了然,沉声道:“真是狡猾,看来此人是有备而来!”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根本没有特别的气息,想来那人根本就不在此处山头。 “可恶!这要去哪里寻找!”苏青阳眼看周围群山连绵,要现在这里找到一个人,那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却听赵墨说道:“王爷不用着急,我来帮你试探一番!” 他手中那支巨大的毛笔出现,只见他用笔尖在那还未完全燃烧殆尽的符箓之上轻轻一点。 一道墨色烟雾飘然而起,顺着山坡向北漂去。 “王爷,我们速速跟上,这魂牵索引,能够帮我们找到那制符之人!” 苏青阳也来不及多问,当即与赵墨一起,跟着那道墨染烟雾飞向北方。 半空之中,赵墨一边御风,一边解释道:“我们每位神官的法宝,对于灵魂的感知力都极强,能够根据灵魂残留,来进行追踪,那符箓之上沾染了那人的气息,自然也就成为了线索。” 苏青阳恍然点头。 正自说话间,那道魂牵索引便绕过了一颗老松,钻入了一处隐蔽山洞之中。 那山洞位于悬崖边上,洞口除了那棵老松之外,还有密密麻麻的藤蔓遮蔽,若不细看,很难被发现。 “就在那里!”苏青阳面色冰冷,持剑极速飞去。 落到洞口,却见洞口趴着一头体型巨大的黑虎。 苏青阳二话不说,直接一剑劈向了那头实力不弱的畜生。 那黑虎感受到危险,连忙纵身一跃,跃过深渊,跳到了山洞对面的山崖之上。 “你拖住这只黑虎,我进洞查看一下!” 话音未落,苏青阳便一下子钻入了山洞之中。 如今情况紧急,他哪里还顾得上太多。若再不打断那操控猛禽的幕后之人,恐怕“山野”飞舟就要被完全肢解了! 进洞之后,苏青阳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令人恶心欲呕。 苏青阳眉头紧蹙,向着里面走去。 此处洞穴狭窄,崖壁潮湿,前方不远处有个岔路口,那魂牵索引便是在那里消失的。 洞中光线极其昏暗,若非他有着惊人的视觉,恐怕什么都无法看见。 感受到前方的强者气息,苏青阳当即收敛气息,尽量隐匿行踪。 他很快来到那拐角处,悄悄探头去看,却见一名老道士此时正盘膝而坐,背对着自己,口中念念有词。 在他的身前,则摆着一根炫彩翎羽,一看就知道并非凡物。 在那五彩翎羽的四周,还用鲜血绘制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很显然,这道士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苏青阳感受了一下此人的气息,应该与自己一样,也是三境大圆满的实力! 他二话不说,直接一剑刺向了那人的头颅。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断魂剑没有受到任何阻挠,直接一剑就穿透了那人的脑门。 他心中大喜,不曾想一剑即中,随后连忙迅速抽回断魂剑。 那人却依旧端坐在地,并无反应。 正当苏青阳惊疑不定之时,那人却忽然动了,慢慢转过身,冷冷地望着苏青阳。 却见那是一个面色漆黑的老道人,面色僵硬,眼眶泛着蓝光,极为诡异。 方才刺透的一剑,在他额头留下了一道十公分左右的口子,此时黑色的浓稠液体,从那道伤口之中不断渗出,让老道士的脸显得更加狰狞恐怖。 再看他的胸口,此时胸骨裂开,露出里面几乎快要腐烂的肚肠,恶臭便是从此而来。 唯独那一颗心脏,此时被无数黑色的丝线紧紧包裹缠绕,仍然在跳动着。 丝线犹如活物一般,不断蠕动,很是诡异恶心。 那丝线的源头,正是那根符文中央的翎羽。 苏青阳何曾见过这般景象? 他不明白,面前这人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此时的他也来不及思索,又是两剑刺在了那道士的头顶和咽喉。 断魂剑依旧是一剑刺穿,干净利落。 可是那道士的眼眸却依旧闪着蓝光,口中发出诡异的嘶吼。 同时,那人干瘪的手掌挥舞着桃木剑,向着苏青阳刺了过来。 苏青阳连忙闪身躲开,同时手中断魂剑挥出,带起一阵蓝色烈焰。 剑罡触及到那道士的身体,火焰瞬间将其吞没。 只是,那道士毕竟拥有三境大圆满的实力,身躯坚韧异常,被那龙气所化的火焰点燃以后,竟然并没有被烧成灰烬,只是皮肉被烧得一片焦黑。 正当此时,洞外传来一声哀嚎虎啸,应该是赵墨成功诛杀了那头黑虎。 很快,赵墨便来到了苏青阳的身边,沉声说道:“王爷,砍断那些丝线!” 苏青阳顿时领悟过来,当即不再犹豫,一剑将那些不断蠕动的丝线尽数斩断。 丝线断裂的那一刻,那道士的蓝色眼眸瞬间暗淡下来,随后身体颓然倒下。 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分解,最后竟然变成了一滩灰烬,只剩下一堆森森白骨。 苏青阳满脸惊骇,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墨说道:“王爷,这应该是一位魔道御兽师。他所进行的仪式,是魔道的一种活祭方式,名为千丝养心术!” “原本以为,这种有违天道的魔宗法门已经失传,不曾想竟然还有人胆敢修炼此道!” 苏青阳眼看这魔道仪式已经被自己打断,想来天空中那些巨大异禽也将很快散去。 他当即带着赵墨离开了洞穴,望向天空。 此前汇聚的各种异禽果然开始退散,露出了山野飞舟的轮廓。 却见那“山野”飞舟受损严重,此时正不断下坠,向着北方的剑落山飘去。 第111章 飞舟坠落 苏青阳连忙带着赵墨飞向不断远去的飞舟。 正当此时,飞舟甲板之上。 云梦仙子许柔,眼看那些异鸟逐渐散去,她不禁长长舒了口气。 此时的她已经被汗水浸透,满身是伤,精疲力尽,若是这些畜生还不退散,那她极有可能要力竭而死了。 感受着体内紊乱不堪的气息,许柔赶忙坐下来,开始调息打坐。 若是再不吐纳调整,都有可能会影响到以后的修行。 可是,她刚刚席地而坐,准备打坐入定,便在此时,她只感觉腹部一痛。 她错愕往下看去,却见一把细长利剑刺穿了她的丹田,将她死死地定在了甲板之上。 在剑锋刺入甲板的地方,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青色剑符。 她震惊地抬头望去,只见林远山正面色平静地望着自己,手中握着那把细剑。 许柔眼神复杂,变化不定,嘴角却开始流出鲜血。 “为什么?”许柔实在想不明白,这些年,白鹿剑宗对这位头等供奉极为尊敬,从未怠慢。 而这位林峰道长也已经投靠白鹿山数百年,谁又能料到,这样一位看似忠心耿耿的供奉,竟然会背叛白鹿山? 出发前最后一刻,白商才将“震天剑”的存在告诉了许柔,却并未告知林远山。 由此可见,白商对于许柔更为信任。 此时听到许柔的问话,林远山却只是淡然一笑,并没有回话。 他站起身,慢慢向着舱室走去。 不多久,船舱中传来了打斗之声,但很快就又没了动静。 许柔嘴角颤抖,两行清泪流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的两名弟子已经惨遭毒手。 数息之后,林远山手中拿着一只剑匣走了出来。 他看都不看许柔一眼,直接一跃而上,飞入高空。 与此同时,他全力挥出鼓掌。 那还未回过神来的舵手,连带着操控台一起被拍了个粉碎! 飞舟失去了控制,开始摇摇晃晃地向北急坠。 此处动静顿时引来了苏青阳的注意,但此时他身在飞舟下方,视野受限,并未看到飞舟之上发生的一切,只是察觉到了打斗的迹象,令他一阵心惊。 他刚刚落在“山野”飞舟之上,却看到了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的许柔。 他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怎么回事?许前辈!”苏青阳双目圆睁,怒火中烧。 许柔惨笑一声:“是林远山,他,他背叛了白鹿剑宗!” 苏青阳眼看她气息越来越弱,赶紧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 里面是顾北川临走前给他的疗伤丹药,品级极高。 许柔却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丹田已碎,本就已经是个废人。之前受伤极重,又被林远山刺了这一剑,我自己知道,活不长了,就,就别浪费丹药了。” 苏青阳双眼通红,却执意要把丹药送入许柔口中。 许柔气若游丝,眼神却很坚定,低声说道:“你先听我说,去你房间床底下,把那只剑匣拿出来,送去临渊城军机府,一定要亲手送到周达夫的手中。” 说到这里的时候,许柔面色已经一片苍白,干咳了两声,嘴角却已经满是血水。 苏青阳给赵墨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向着苏青阳所指的房间走去。 许柔似要说些什么,苏青阳红着眼说道:“没事,他是我的心腹,信得过!” 许柔这才长长叹息一声,随后说道:“告诉你师父,我未曾负他。白商与我只是至交好友,并无男女之情。” 关于此事,作为一个女子,许柔也只能言尽于此。 至于顾北川那老混蛋究竟能够领悟多少,就随他去吧,一个将死之人又能管得了什么? 很快,赵墨捧着一只黑色剑匣回到了苏青阳二人的身边。 许柔低声说道:“快带着剑匣离开,尽快赶往临渊城,交给周达夫,在此期间,千万不要打开剑匣!林远山拿走的那只,是假的,若是被他发现,他定然会杀回来!” 苏青阳想要将许柔抱起,自己即便救不活她,也至少要给她留一具全尸! 可是他很快发现,刺穿许柔的那把剑,却死死地订在了甲板之上。 剑尖处绘有一道铭文,散发着幽光。 一旁的赵墨沉声说道:“王爷,这是定剑符!” 苏青阳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林远山为了确保许柔无法逃脱,竟然还使出了这般手段! “快走吧!别等到林远山那叛徒赶回来,到时候再想走就麻烦了!”许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了推苏青阳。 说到最后的时候,许柔的声音已经几不可闻。 眼看着气息越来越弱的许柔,苏青阳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 在白鹿山之时,许柔一直都对他很是照顾,到了这飞舟之上,更是如此。 所以,苏青阳在内心之中,也很尊敬这位巾帼女侠,将她视作姐姐一般。 可是现在,许柔却已经接近死亡边缘,二人即将阴阳两隔,他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即便身为地府阎王爷,在天道面前,他也无法做到逆天改命,这便是他的无奈。 没过多久,随着许柔手臂的无力下垂,苏青阳知道,她走了,有不甘、有遗憾,但她最终还是走了! “啊!”苏青阳对着天空一声怒吼,泪水不听使唤地不断往下流。 “林远山,老子要杀了你!” 对于那位莫名出卖白鹿山的林远山,苏青阳痛恨至极。 他实在不明白,白鹿剑宗如此待他,他为何会选择背叛。 若是可以的话,苏青阳真的想等着林远山找回来,问清楚原因,最后再将他碎尸万段。 可是现在,他不能这么做。 先不论实力到底够不够,即便足够,他也不能如此选择。 因为此时的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使命需要完成,那便是将身后的巨大剑匣送去临渊城,找到那位周达夫。 一旁的赵墨提醒道:“王爷,飞舟距离坠毁只有两百米了,咱们必须走了!” 最后看了一眼许柔的面容,苏青阳擦掉了泪水,随后面色深沉,背起那沉重的剑匣,低喝一声:“走!” 二人瞬间踏风而去,飞到了高空之中。 他们离开飞舟甲板后没多久,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那“山野”飞舟撞在了远处的剑落山的山脚之下。 剑落山常年处于喷发状态,即便是在山脚,那里的温度也极高。 飞舟落地后不久,便燃起了熊熊大火,将破碎的飞舟残骸瞬间吞没。 望着那熊熊火光,苏青阳眼神中杀机浓郁至极,对着赵墨冷声说道:“我们走!” 从今日起,苏青阳的必杀名单之上,便多出了一人——林峰道人林远山! 第112章 叛徒 而在苏青阳二人离开后没多久,那林远山再次出现在了此地,当他看到那火光冲天的飞舟残骸之时,眼神之中已经满是杀气。 “臭婆娘,竟然还防了我一手,真是死不足惜!”林远山低声咒骂起来。 他之前取走剑匣,当时急着离开,并没有打开剑匣勘验。 可是飞到半路,发现剑匣之中的剑气似乎正在不断减弱,这才打开剑匣查看。 看到匣中之物的那一刻,他瞬间就气炸了。 却见剑匣之中,除了一柄普通大剑之外,只有一道气息越来越弱的剑气符。 林远山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许柔摆了一道。 他不知道,在许柔登上飞舟之时,就已经做了准备。 特意喊了两名弟子一起随行,便是为了以防万一。 虽然许柔心中并不认为,林远山会是叛徒,但有关“震天剑”之事关系重大,她便多做了一手准备。 让两名弟子随行,全程看顾好那把“震天剑”。 中途,许柔突发奇想,趁着苏青阳与林远山镇守船头之时,便偷偷将剑匣藏到了苏青阳的床底下。 剑匣之上印有一道封印,将其中的剑气完全遮掩住,不到四境的实力,是不可能感知到的。 她又在另一只空剑匣之中,放上了一把普通大剑,并且放入了一张剑气浓郁的剑气符,就是制造出“震天剑”还在船舱之中的假象。 当然,许柔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是想着最好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徒劳,都是自己想得太多,并不会真正发生。 可事实证明,许柔的谨慎是完全有道理的,也最终起到了效果。 林远山真的是叛徒,这又有谁会想到? “苏青阳!”林远山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 他很清楚,那坠毁的飞舟之中,并没有震天剑的气息,那么一切就很明了了。 能够带走震天剑的,便只有苏青阳一人。 林远山虽然心中愤懑难平,自己潜伏在白鹿山数百年,最终却因为一个年轻后辈的意外出现,导致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这怎能不让他抓狂! 可是此时,飞舟坠落的动静,必然已经惊动了最近的儒家书院,若是继续在此停留,那便会是自投罗网的下场。 重重怒哼一声,林远山便御风疾行,向北追击而去。 ...... 与此同时,苏青阳带着赵墨离开之后,便向着临渊城急速飞行。 此刻的他不敢有丝毫的耽误,只想尽快抵达临渊城,将剑匣交给周达夫。 毕竟,这也是许柔的临终嘱托。 在路途之中,苏青阳好好地回忆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一切。 林远山的背叛,应该是早有预谋的。 甚至很有可能,那位进行御兽仪式的魔道中人,与林远山还有关联。 否则,林远山又怎会在飞舟遭遇鸟群突袭之时才偷袭许柔? 他又回想起,此前在飞舟之上,林远山顺口提了一句“还有半个时辰就到剑落山了”,当时的语气就有些耐人寻味。 而剑落山正是“山野”飞舟坠落之地。 要说这一切都是巧合,苏青阳根本不信。 而根据赵墨此前的判断,那名魔道御兽师已经死了两天时间,只是借助了千丝养心术,心脏被那枚“不死鸟”的尾羽所控制,继续进行着御兽仪式。 一旦启用“千丝养心术”,那么施法之人便是必死的结局,很显然,那位实力达到三境的魔道御兽师,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献祭了自己。 这让苏青阳有些不明白,绝大多数修士,一般至少需要修炼上百年才能达到三境的实力,却不知那位魔道御兽师,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甘愿活祭自己。 而能够在飞舟必经之路上提前安排这一切,那么对方就必须事先知道飞舟起航的时间,以及大致的行进速度。 这一切,只有白鹿山之人才会知晓。 苏青阳将一件件事逐一串联起来,心中大概有了一个脉络。 如果事实正如他所猜测的一样的话,那么这就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阴谋。 只是那林远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叛变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若是林远山一开始便是谍子,那......” 想到这里,苏青阳只觉冷汗直冒,毕竟林远山已经拜入白鹿剑宗数百年。 一个从数百年前就开始谋划的布局,那会是怎样可怕的阴谋呢? “难道这剑匣中的利剑,真有那么重要吗?”苏青阳心中暗自猜测着,忍不住又将身后的剑匣裹紧了几分。 他此前也试图将身后的剑匣放入鬼宫塔之中,毕竟这剑匣并不小,背在身上实在有些太扎眼了。 可是,不知为何,那剑匣似乎存在一种莫明的威压,苏青阳一旦将剑匣靠近鬼宫塔,剑匣之中的利剑便会发出一阵嗡嗡的剑鸣之声,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破匣而出。 无奈之下,苏青阳只能将剑匣背在身上。 好在他身形高挑,而且体格健硕,即便是背着那巨大的剑匣,也并不显得太过违和。 只是,如此一来,他就会显得比较惹眼了。 经过近两个时辰,苏青阳二人来到了冀州北部的一座边陲小城,准备歇脚休息片刻。 一来是因为背上的剑匣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压迫感,令他有些吃不消;二来则是为了避开林远山的追击,他要特意选择人多的城池,如此一来,即便那林远山真的追来了,也不敢在闹市之中动手。 这里可是崇尚武力的冀州,并不是中原地带。 要是在这闹市之中争斗起来,必然会引来无数人的关注,更何况,北方三州藏龙卧虎,那林远山若是真敢动手,那很有可能走不出冀州地界。 在此之前,他就听说,北方三州,除了偏文的青州以外,凉州与冀州的民风都很是彪悍。 进了这“望北城”,苏青阳才深有体会。大街之上,背剑挎刀之人随处可见,苏青阳走在人群之中,反而并不如何显眼了。 在望北城临街的一座茶铺坐下,苏青阳依旧背着剑匣,并未取下。 那茶铺掌柜的给二人各自倒了杯茶水,便不再多话,继续到柜台处算账去了。 就在此时,大街之上忽然喧闹了起来,众人纷纷侧目望去,却见不远处的街道之上,有一队骑军从北城门奔驰而来,惹来四周百姓的一阵叫骂。 却见那为首的将领,是一个大髯壮汉,手中握着一把九节长鞭,嘴中呼喊着:“都给老子让开,军情急报!” 第113章 同行 当那大髯汉子经过苏青阳所在茶铺的时候,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不禁向着苏青阳看了一眼,随后发出一身惊咦之声。 但他此时身上带有军情密信,必须尽快送往望北城的军机府,所以也并未停下,匆匆一瞥之后,便继续向城内奔驰而去。 在那队骑军远去之后,四周百姓又都各自忙碌起来,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显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此时,茶铺之中的一位中年男子笑着说道:“看来北边的局势又恶化了!” 邻桌的另一人则附和道:“谁说不是呢!这一天之内,都已经是第三封军情急报了吧?” 四周其他人也都是各自点头。 苏青阳微微蹙眉,一天三封密信? 这里可是望北城啊,并非是临渊城,此处距离前方战场,至少还有上千里的距离,为何军情会这么快就送到了这里呢? “难道是要北方所有城池做好随时作战的心理准备吗?战况已经如此严峻了吗?”苏青阳暗自猜想着。 苏青阳休息了片刻,站起身结了账,便准备出城,带着赵墨继续北上。 可他刚走到城门口,却被身后一人给喊住了。“小兄弟,请等一下!” 苏青阳微微蹙眉,他不想在此处生出事端,所以尽量保持了低调。 此时听闻有人喊住自己,他心中难免有些不悦与警觉。 苏青阳转过身,却见那人正是此前递送军情的大髯壮汉。 苏青阳面无表情,问道:“阁下有何事?” 看到苏青阳的表情,那大髯汉子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爽朗大笑道:“小兄弟或许是误会了。” 他又指了指苏青阳腰间的玉牌,说道:“我是冀州王家之人,我叫王聪,不知二位该如何称呼?” 听闻此人乃是冀州王家之人,苏青阳的脸色才缓和了不少。 苏青阳对着那大髯汉子一抱拳:“在下苏青阳!” 赵墨也是自报名号:“赵墨,我是公子的仆人。” 在外人面前,赵墨总不可能称呼苏青阳为王爷。 “苏青阳?”王聪面色一变,“就是那位救下天方飞舟的年轻天才?于我们王家有恩的那位?” 苏青阳讪讪一笑:“只是进了些微薄之力,王大哥不用这般客气。” 王聪则笑着更加开心了:“苏公子既然已是我们王家的供奉,那便是自己人了。来了这望北城,就该去王府坐坐。” 苏青阳面色更加尴尬起来,婉拒道:“王大哥,小弟今日还有要事,就不打扰了。” 对此,王聪也并不恼,只是笑着说道:“那就不多加挽留苏公子了。” 说完,他便对着苏青阳一抱拳,算是作别。 苏青阳也还了一礼,带着赵墨继续北行。 刚转身,王聪就沉声问道:“苏公子这是要去临渊城?” 苏青阳也并未隐瞒:“正是!” 王聪脸色深沉,严肃说道:“苏公子难道不知道,如今的临渊城并不完全开放,想要进去还需不少繁琐流程。” 对于这一点,苏青阳倒确实不知,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自己还要将背后的剑匣送去临渊城,如今临渊城不让进,又该怎么办? 苏青阳稍作思索,还是坚定地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去临渊城。” 眼看苏青阳态度坚决,王聪自然不好再劝说。 他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苏公子若是没那么急的话,在此等我半柱香的时间,我先回府上通报一声,随后便到此与你会合。” 说到这里,王聪无奈一笑:“没办法,如今战事紧急,我需要在临渊城与望北城之间来回往复。” “今日战报已送到,我原本也计划尽快回到临渊城去。你我二人正巧同路,就当路上多个照应。” 苏青阳想了一下,随后点头答应:“好。那就多谢王大哥了!” 那大髯汉子憨厚一笑,随后也不拖沓,向着王府匆匆赶去。” 苏青阳原本并不打算与人同行,但对方也是一片好意,正巧又是冀州王家之人,自己身为王家的供奉,自然不好拂了对方的关心。 而且,苏青阳对于临渊城知之甚少,正好可以提前打探一些临渊城的消息。 更何况,苏青阳方才用阴阳眸看了一下,那王聪的心口,乃是一片赤红色的霞光,赤子之心精纯至极,想来心性不坏。 自从经历了林远山叛变之事以后,苏青阳明显变得更加警觉了。 以前,他不愿太过频繁地使用阴阳眸,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来是因为动用阴阳眸会耗费功德,苏青阳不舍得浪费辛苦积攒下来的阴德。 二来,则是因为生怕遇到那些气运太强之人,会导致自己窥探了天机,遭到天道压制。 如今的他,其实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些了。 自己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功德,不需要太过抠搜,可以放心使用。 至于气运太强之人?如今他自己的气运已经极强,除非遇到真龙天子、至圣、道祖之流,否则以自己的气运,应该能够压制住那份天道反扑。 不多久,王聪便带着三匹骏马,背着把长枪匆匆赶来。 “抱歉,让苏公子久等了!” 苏青阳淡然一笑:“王大哥客气了,路途遥远,还望王大哥多加照拂。” 王聪哈哈大笑,二人很快翻身上马,向着北方开始行进。 “苏公子这是打算参战吗?”提及此话题的时候,王聪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严肃了不少。 苏青阳点了点头:“算是吧!” 王聪沉声说道:“如今的临渊城,戒备森严,要想进城,需要有拜帖!” “拜帖?”苏青阳愣住了。 王聪解释道:“所谓拜帖,便是引荐信。” 苏青阳恍然,也就是说,进城需要有人担保。 战时,确保临渊城不会混入妖族谍子之流,也能够理解。 聊了几句之后,二人很快熟络起来。 “王大哥,你虚长我几岁,喊我名字即可。”苏青阳笑着说道。 王聪又是一阵爽朗笑声:“你喊我一声王大哥,我喊你苏老弟可好?” 眼看苏青阳点头,王聪继续说道:“苏老弟啊,如今临渊城情况比较微妙,前方虽然战事不断。但还不曾发生大规模的妖族入侵,只是看架势,妖族随时都有可能大举南下!” 说到这,王聪面色深沉:“可即便是前方战场的小打小闹,每日还是会有大量伤亡。妖族的战力,不可谓不强!” 苏青阳凝眉,随后下意识地提了提背后的剑匣。 却不知,这把利剑能否稍稍改变一下战局。 第114章 云上城 青州,作为北方三州之一,却并不推崇武学,而是更加提倡儒家治学。 这里所说的儒家文学,乃是文道,是如何利用儒学来治国安邦。 正因如此,青州在北方三州之中,算是一个异类。 放眼整个大舜王朝,也是唯一一个不提倡儒家修行的州。 为何?因为青州数百年前,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张穆白。 此人学问极高,高到什么程度?高到大舜朝三大书院的院长,都曾亲自登门拜访,邀请他担任学院教习夫子。 但是无一例外,都被他婉拒了。 大舜朝老皇帝也曾主动招揽,依旧被拒绝。 就是这样一位读书人,在青州有着极高的名望。 因为,他门下弟子无数,很多都成为了大舜朝文官中的中流砥柱。 而整个青州官场,几乎全部都是此人的门生。 可想而知,张穆白在青州的名声有多旺。 张穆白广收门徒,主要教授事功学说,而非儒家修炼之道。 当然,三大书院之首的问天书院,也有类似的课程,但是与张穆白的广收门徒、极度推崇相比,在事功学说之上,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 有人说,张穆白是另一个层面的儒家圣人,只是偏离武道,倾向于文道。 对于这样一个说法,有不少人持赞同意见。 当然也有人认为,将张穆白捧得如此之高,是有些过了,毕竟只是一介凡夫俗子,不能与真正的儒家圣人相提并论。 正因为如此,张穆白在大舜王朝的声誉,一直都有着很大的争议。 但是在他的家乡青州,却并不存在这种争议,有的只是无上的赞誉。 为何?因为青州的官员,在他的悉心教导之下,都成为了真正为百姓谋福祉的好官。 要知道,青州作为北方三州之一,数百年前也是荒凉清贫的景象。 可是自从张穆白横空出世以后,这种局面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广招农家修士,在青州大肆开拓良田,种植草木庄稼,大大改善了青州原本比较恶劣的环境。 开挖了一条人工大河“白水河”,从太白峰引水而下,几乎贯穿了整个青州。解决了困扰了青州无数年的缺水问题。 开办大量私塾,让蒙童入学识字读书,不再以一亩三分地为人生展望。 提高商人地位,让更多人开始经商致富,改变自我命运。 一系列的措施,都将“事功”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有人曾说,这便是张穆白的儒学宗旨: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青州百姓的生活也因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衣食富足,家境殷实,让青州成为了真正的塞上江南。 青州百姓,又怎能不歌颂这位儒家大能? 或许正是因为此人的巨大功德,天道为其赐下了一片七彩祥云,其上建造了一座繁荣城池———云上城。 云上城位于青州的东部地带,东临白水河,南靠天明山,下方则是青州第一大湖:博远湖。 云上城与外界来往,主要依靠几艘小型飞舟,来往于七彩祥云与地面之间。 当然,生活在云上城的人,多数都是张穆白的弟子门生。 这位儒家“文道圣人”弟子之多,可见一斑。 此时,云上城的城门口,陆芒三人昂然而立。 却见那城中高台楼宇、宝塔亭台,应有尽有,楼宇之间烟雾缭绕,更是带上了几分仙气。 谁又能想到,这会是一个儒学至上的城池,而并非是道家的修仙之地。 望着眼前的雄伟城池,白商忍不住赞叹一声:“这位儒家文圣真是好大的手笔!在这七彩祥云之上,竟然建造了一座城池!” 一旁的陆芒则冷哼一声:“有个屁用,用不了多久,这云上城就可能成为妖族的取乐之所了!” 顾北川则说道:“这七彩祥云,也算是张穆白的阴德所化,人家有本事得到,那也是他的能耐,你就别酸了!” 陆芒依旧有些不服气:“临渊城守护边界这么多年,也不曾见到青州出过一份力,真是可笑可悲。” 白商无奈一笑:“好了,既然来了,那就去见一见那位传说中的圣人转世吧。” 说着,他当先走入了这座宏伟城池。 另外两人也是快步跟上。 在这云上城之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不能使用任何飞行御风之术,否则就会被赶出去。 三人刚进城不久,便有一位儒雅青年走上前来,温和说道:“三位前辈,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 陆芒几人都是微微一愣,三人一直收敛气息,尽量保持低调,却不知还是被那位所谓的儒家文圣给发现了? 三人很快被带到了一座奢华大殿之中。 …… 一柱香的时间都没到,三人被十几名儒生赶了出来。 “诶诶诶,我们有事好商量啊!别赶人啊!” 陆芒被三四名儒生驾着双臂给抬到了殿外。 一旁的白商与顾北川二人,脸色也都很不好看。 其中一位儒生甩了甩袖子,说道:“前辈,这里是云上城,不是你们儒家书院!要论武道,请回书院去,云上城不吃这一套!” 那儒生脸色通红,显然很是气愤。 眼看儒生们各自回去,陆芒却还是很不甘心,随着殿内大喊道:“张穆白,你还是考虑一下吧,过不了多久,妖族就有可能杀到云上城啦!” 眼看那十几名儒生面色不善地回头望来,陆芒赶紧闭嘴不言,随后带着白商、顾北川二人灰溜溜地离开了云上城。 走出云上城的那一刻,陆芒只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这云上城于张穆白而言,那便是他的小天地。 陆芒身为儒家君子,在云上城之中,与张穆白大道相冲,便会受到小天地的天道压制。 顾北川与白商二人,倒是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觉得臊的慌。 “老穷酸,你到底怎么回事儿啊?竟然劝说那张穆白放弃文道,转投武道,亏你想得出来!”顾北川愤愤说道。 白商也是苦笑一声:“哎,我这一世英明,早晚都要被你给毁了!” 陆芒对于两位好友的挖苦却丝毫都不在意:“你们懂什么!张穆白若是答应转武道,五境不好说,君子大圆满那是十拿九稳!” 顾北川闻言,直翻白眼:张口闭口要别人改换门庭,你不被打死就要烧高香了! 第115章 生不逢时张圣人 三人离开云上城之后,便在博远湖边漫步而行。 “老穷酸,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先生之前是如何交待你的,真是他老人家要你劝说张穆白弃文从武的?”顾北川一本正经地问道。 陆芒则满不在乎地说道:“自然不是,先生只是要我告知张穆白,青州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各种危险处境,要他自己有个准备。” 白商与顾北川都震惊了,敢情要张穆白改换门庭,是这老穷酸自作主张啊! “你能靠谱点吗?”顾北川地斥一声,“都活了数千年了,还那么幼稚?” 白商也是苦笑摇头:“他要是靠谱了,那就不是老穷酸了!” 顾北川一时深以为然。 陆芒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如果青州真能多出一位君子大圆满,那就能够多撑两个月,为天下大势争取一丝转机!难道不是这个道理?” 顾北川与白商没有接话,因为他们都知道,陆芒所言非虚。 只是要让张穆白放弃文道,放弃自己的大道根本,放弃事功学问,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也是强人所难。 三人来到湖边一家流动的茶水铺子,点了一壶清茶,相继落座。 望着博远湖之上,商船、客船来往不绝,岸边百姓喜笑颜开。 陆芒忍不住叹息一声:“我们无法否认,张穆白的事功学问,确实有很大成效,看如今青州百姓的生活,就已了然。” “只可惜,这是在乱世之中,这样的太平场景,维持不了太久。所以,张穆白必须做出自己的选择,要么继续维持现状,让青州百姓享受最后的安稳日子;要么大胆改变,为天下苍生争取力挽狂澜的一线生机!” “哎,很显然,张穆白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成果,选择了前者。希望等到妖族登上云上城的那一天,他依旧不会后悔!” 说到这里,陆芒满眼落寞地望向远处的湖面。 顾北川与白商二人对视了一眼,都未接话。 事实也正如陆芒所说,张穆白的事功学问,在太平盛世之中,那是绝佳的治国之道。 可是如今,妖族即将越过天堑,踏上战墟,直逼临渊城。在这样的乱世之中,事功学问没有半点用途! 用陆芒的话来说,还不如多出一位君子大圆满,来为天下苍生谋得转机。 儒家武道有错吗?那自然没错,毕竟至圣当年诛杀了残暴的帝君,断了神道,让人族挣脱了神族的残暴统治。 若是没有儒家武道,那便不会有大舜朝三千年的安稳发展。 儒家文道有错吗?那当然也没错,看看眼前的青州,一派祥和,欣欣向荣的景象,何错之有? 那么错的是谁呢? 谁又能说得清楚? 儒家文武两派之争,那是必然。至于谁能最终占据上风,压过对方,时间会给世人一个答案。 正当三人各怀心事之时,身旁却有人低声议论了起来。 “诶,你们听说了吗?就在昨日,一艘飞舟在剑落山附近坠毁啦!” “啊?还有这事?快说来听听!” 陆芒三人顿时心中一紧,各自凝神聆听。 “我也是听我一位老友所说,他是冀州风华书院的儒生,昨日书院接到消息,有一艘飞舟坠毁剑落山!” “听说在此之前,那飞舟遭到了大量鸟群的围攻,受损严重,最终发生了坠落!” “鸟群?什么样的鸟群能够伤及体型巨大的飞舟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 周围众人议论声不断,陆芒三人则都是面色铁青。 途径剑落山的飞舟并不多,再稍稍估算一下时间,三人便知道,那坠毁的飞舟,极有可能就是白鹿剑宗的“山野”飞舟! “走!”陆芒一声低喝。 三人几乎同时御风而起,一下子就飞入了高空之中,吓得周围众人纷纷惊呼出声。 三位四境高手,用不了一个时辰,便赶到了剑落山。 三人搜寻了许久,终于在一处山脚,找到了不少兵器残骸。 这一万多把兵器,原本是要送往临渊城的,此时却在高温火山岩的炙烤之下,变得通体赤红。 “怎么会这样!”白商双眼通红,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要知道,飞舟之上除了兵器战甲以外,还有苏青阳等人。 若是飞舟坠毁之时,众人没能及时逃脱,那此时定然已经化为飞灰了。 顾北川更是焦急万分,不断搜寻着苏青阳和许柔的气息,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位继承衣钵的丹道弟子,不会这么快就丧命吧! 还有许柔,自己这些年从未负过她,不就一直在等她的一个答案嘛! 陆芒最为冷静,低喝一声说道:“不要慌!我感知了一下,震天剑不在此处。显然,有人将它带走了,至于是谁,我想无非是苏青阳他们三人!” “所以,我们还是尽快赶往临渊城,或许他们已经在那里等我们了,也说不定!” 顾北川与白商这才稍稍冷静了些许。 陆芒面容冷峻,冷声说道:“飞舟坠毁之前遭到了大量鸟群的攻击,你们看这附近的环境,像是有大量鸟群的样子吗?” 确实,这剑落山周围,几乎连一棵荒草都不可能找到,鸟类又怎会在此处大量聚集呢? “你是说,这是一场有计划的阴谋?”白商开口问道。 “嗯!不仅如此,而且还特意选择在剑落山附近动手,如此一来,飞舟坠落在剑落山,很快就会被烧成灰烬,毁尸灭迹,很难查到线索。这显然都是有预谋的。”陆芒冷静分析道。 “难道有关震天剑的消息暴露了?”顾北川猜测着说道。 白商却坚决摇头:“不可能,对于震天剑的存在,我只在飞舟出发前一刻,才告诉了许柔,连林远山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走漏风声?” 陆芒则沉声说道:“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要想弄清楚这一切,我们就必须先去一趟临渊城刚。” “对,我们速度快一些,或许还能追上!”顾北川强自镇定,将心中所有的不安都压了下去。 三人很快消失在了原地,向着北方急速飞行而去。 第116章 去时无声 临近夜晚,在经过了半天时间的长途跋涉之后,苏青阳三人终于抵达了临渊城外的一座驿站。 这驿站并不算大,但此时却已经挤满了人。 只是,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二境,甚至是一境,三境的却很少。 王聪轻车熟路地挤进了驿站,取来了笔墨,给苏青阳写了一封拜帖,随后印上了自己的私章。 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苏青阳忍不住问道:“王大哥,这些人,都想要进入临渊城吗?” 王聪笑着点了点头:“其实以往并不需要如此,只是特殊时期,必须这样,才能确保不会有妖族的内应混入其中。” “可即便如此,临渊城每年还是会发现不少妖族谍子,而且他们都是人族,只是出卖了自己的种族,选择了投敌!奸细一旦被发现,会被当场处死,都不需要行刑。” 苏青阳瞬间就明白了,因为临渊城最不缺的就是高手,而这些人,往往与妖族都有仇怨,对于妖族的奸细,他们自然不会客气。 但是眼看人群实在太多,苏青阳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后的剑匣。 似乎是看出了苏青阳的担忧,王聪爽朗说道:“不用担心,我在军机处当差,拥有一定的优先权。明日一早,我们直接前往临渊城就行。今日太晚,已经封城了。” 王聪从王家飞舟大管事王馗那里得知,这位前不久拜入家族的年轻供奉,极有可能有三境的实力,这也是为何王聪愿意带苏青阳进城的原因。 因为如今的临渊城,需要更多的三境以上强者。 一旦到了战场之上,一境二境,基本就是被妖族砍瓜切菜。 那为何此处还有如此多人想要进临渊城呢?那自然是因为有利可图!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前不久,刚刚抵达临渊城的安郡王也带来了新帝的悬赏圣旨。 击杀一境妖族,赏白银千两,良田百顷。 击杀二境妖族,赏白银万两,封千户侯; 击杀三境妖族,赏白银十万两,封万户侯,可世袭罔替! 击杀四境妖族,拜巡狩使,二品大员,黄金十万两,良田千顷,赐“镇国使”封号。 悬赏看上去虽然很诱人,可是整个妖族大军,又有多少三境甚至四境? 所以,绝大多数人,都是冲着击杀一境或者二境妖族来的,想着赚一次赏金就直接走人,回去安稳过日。 可即便如此,又有几人能够活着从战场上回来? 但架不住悬赏丰厚,还是有很多江湖武夫,山泽野修前来拼上一把。 当然,也有心怀大志的热血铁汉,想要看一看,那妖族到底强大在何处,他们想要为天下人尽上一丝绵薄之力。 王聪看着这些人,低声说道:“这些人,有一半以上,都撑不过三天!”苏青阳心中骇然,满脸震惊之色:“这是为何?” 王聪解释道:“实力未达到二境之人,都会被安排到大舜朝的军营之中,帮助大军清除妖族阻碍。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需要直面最前方的妖族。” “且不说那些妖族实力如何,等到他们真正上了战场,估计都会有人被活活吓死,因为妖族数量,至少是大舜朝军队的十倍,甚至更多!” 苏青阳一脸惊愕:“那这还怎么打?” 二者之间数量差距如此之大,这样的大战,那基本就只会是个败局啊! 王聪苦笑一声:“没办法,大战之中,需要更多强者,将那些体型巨大的妖族先行击杀,然后再交给军队收拾残局。” 当然,他作为军机府的官差,官职并不大,具体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 苏青阳大概明白过来,如果那些身形庞大的妖族不被处理掉,那么等到它们进入军队之中,那便是脚踩一大片的碾压之势,根本不可能形成真正的对抗。 “不过,你也别小看了我们大舜朝的将士,他们有很多都在生死边缘走过一回,甚至好几回。能够活着回来,那都是有些本事的!” “这些啊,等你以后见到了我们大舜朝的将士,就会明白了!” 二人正自说着,远处临渊城的上空,却亮起了一束赤色烟火。 所有人抬头望去,原本还算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苏青阳自然不明白,那束绽放的烟花到底代表着什么。 却听王聪声音低沉着说道:“又一位三境高手战死了!” 苏青阳悚然,他才刚刚抵达这驿站没多久的功夫,就已经有一位三境强者死在了战场之上! 以往,他只是听闻了一些有关临渊城战事的消息,从来都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如今他心里忍不住一沉,原来在那临渊城,三境高手也随时都面临着死亡。 任何一位三境,放在中原任意一个州,都能算是名震江湖的高人。 可是到了这临渊城,当你战死之时,也只不过是一束烟火相送。 这怎能不让人感到悲伤? 可是除了悲伤以外呢?妖族还在不断冲击着前方的防线,临渊城的每一位君子、贤人、天师、飞升、玉骨、宗师等等,都在时刻准备着参战。 后方的这些一境二境,难道不该继续努力修炼,想着有朝一日为这些前辈报仇? 苏青阳心中一阵怅然,因为他明白,若是没有这些可歌可泣的高人,那么整座天下都将被妖族踏平。 将自己的家国拱手让人,眼睁睁看着妻儿、朋友、邻里,被妖族残忍杀害,又有谁会甘心? 在这种时候,强者不站出来顶在前面,难道还指望着弱者们为天下苍生抗下这一切吗?这时候,苏青阳胸中升起一股怒火,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喷薄而出! 一旁的王聪面露沉痛之色:“苏老弟,这就是临渊城,来的时候或许风风火火,可是走的时候往往默默无声。你可能需要习惯一下这种氛围了。” 苏青阳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而就在苏青阳思绪翻飞之时,临渊城的上空,却又接连亮起了两道烟火,将那片夜空完全照亮。 所有人都震惊了,这才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一下子就死了三位三境高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妖族要大举南下了吗?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害怕起来,心中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而只有苏青阳,望着那赤红色的火光,神情变得更加镇定,没有半点惊慌与不安,反而显得有些冷漠。 第117章 不让进城? 翌日清晨,苏青阳与王聪早早地来到了临渊城城门之下。 苏青阳也让赵墨暂时回到了地府,毕竟临渊城人多眼杂,或许有些精通鬼道的道家高真,能够看穿赵墨的身份,到时候可能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苏青阳抬头望去,却见这临渊城的城墙高耸入云,至少数百米的高度,比之圣京城都要胜过一筹。 昨日夜晚,距离很远,所以看得并不算真切,此时离得近里,苏青阳才意识到,这临渊城到底是有多大。 他站在城门之下向两侧看去,根本望不到头。 听王聪所说,有人曾经骑乘一匹千里快马,顺着南城墙一路自东往西一路飞奔,中途活活跑死了一匹高头大马,才到达了东面的城墙拐角,前后差不多四个多时辰。 足以见得,这临渊城是何等之大! 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城墙,苏青阳忍不住一阵赞叹:难道这样的高墙,都抵挡不住妖族吗? 似乎是看出了苏青阳心中所想,一旁的王聪说道:“你别看这城墙如此之高,可是在妖族大军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八百年前那一战,妖族大军越过了天堑,又踏过战墟,最终来到了临渊城的北城门之下,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将半座北城墙完全摧毁,说是摧枯拉朽也不为过。” “大战的最后,若非叶大剑仙与道祖联手,诛杀了当时的那位四境大妖王,恐怕整个大舜王朝至少一半疆域,都要被妖族收入囊中!” 听了这一番话,苏青阳忍不住一阵心惊。 竟然需要叶孤城与道祖联手?那位四境的大妖到底是何等强悍啊! 正自说着,苏青阳跟随着王聪很快就来到了登记入城名册之处。 正如王聪所言,因为他在临渊城的军机处当差,虽然官职不大,但确实要比其他人更加方便。 别人需要排着长队一一勘验,王聪却可以直接找到负责录入名册的官差,出示自己的军牌,便能直接开始登记了。 三名二境军官走到了苏青阳二人的身边,对于拥有军牌的王聪,自然并没有多加检查。 但是对于苏青阳这么一个陌生面孔,那几位军官却异常警觉。 “从未见过你啊,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到临渊城所为何事?”那军官声音虽然不算大,但却异常清晰。 苏青阳此前听王聪说过,这些军中的二境高手,被称为勘面郎,他们拥有一个极为独特的能力,那便是识别相貌。 他们的识别能力异常惊人,即便是初次见面的孪生兄弟姊妹,他们都能在数息之间,将每个人各自的面容特点记得清清楚楚。 临渊城之中,如今至少有上百万人,但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勘面郎,却能清晰地记得每一张脸,甚至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记忆力之惊人,着实恐怖。 即便有人胆敢附上假面皮,蒙混过关,也不可能,因为会被勘面郎一眼识破。 苏青阳连忙如实回答:“苏青阳,禹州暨阳城人氏,如今定居圣京城。来临渊城,是为送一件东西。” 那为首的勘面郎面无表情,继续问道:“送什么,拿出来看看?” 苏青阳将背上的剑匣取下,放到了木桌之上。 那勘面郎与另外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才说道:“打开看看!” 苏青阳顿时皱起眉头:“不能打开,我受命送来此物,必须要送到军机府周达夫的手上,才算完成任务。在此之前,这剑匣不能打开!” 听到“周达夫”三个字,周围所有人的脸色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忍不住向苏青阳投来诧异的目光,不知这年轻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愣头青,竟敢直呼军神的名讳。 那勘面郎明显有些不悦,声音也变得更加冰冷起来:“不打开剑匣,我们就不会让你进城,这是临渊城的规矩!” 苏青阳自然不会让步,眼神坚定,还要再说。 一旁的王聪眼看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说道:“几位大人先别生气,有话好说,你们稍等片刻,让我与我朋友说几句话。” 他说着,便将苏青阳拉到了一边。 “如今的临渊城不比以前,所有包裹箱子都需要打开查验,马虎不得,你看......” 还不等他说完,苏青阳却已经断然拒绝:“不行!这剑匣不能打开,我受人之托,一定要将剑匣亲自送到周达夫的手上!” 王聪赶紧捂住了苏青阳的嘴,低声说道:“你可知道周达夫是何人?那可是我们军机府的最高统帅,军神大人,万万不可直呼其名啊!” 苏青阳面色略微动容,在此之前,他确实不知道那周达夫到底是何人,只当他是军机府的一位将军之流,谁曾想竟然是最高统帅。 但即便如此,苏青阳态度依旧很坚决,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这剑匣决不能打开!” 王聪顿时有些急了:“你要明白,要想进城,你就必须打开剑匣进行查验,否则根本不可能放你进去。你既然要完成受命,那就只能乖乖开箱。” 他也实在有些郁闷,不知道苏青阳为何如此执拗,只是让他打开剑匣检查一下,又不会将其中的宝剑扣下,这都不能答应? 此时,那堪面郎有些不耐烦起来,冷声道:“我们已经在这守城十多年,来来往往的剑仙见了不下几十人,什么样的宝剑不曾见过,难道还会窥觑你这一把不成?” 但苏青阳依旧不答应,转身便准备暂且离开。 可那位堪面郎又怎会轻易让他离去,只听他怒喝一声:“小子,你既然不肯开箱,那这剑匣之中必然是有猫腻,如今想走,哪有那么容易!必须把匣子打开,一验真相!” 说话间,那位二境的堪面郎便已经拦住了苏青阳的去路,同时一只手伸向了他背后的剑匣。 苏青阳连忙闪身躲过,将剑匣死死地护在身后。 “怎么,你们还想明抢不成?”此时的苏青阳也彻底怒了! 那堪面郎眼看苏青阳身法飘逸灵动,应该已经踏入三境,脸色微微一变。如此年轻的三境强者,确实很少见。 也正因为如此,苏青阳的举动才显得更加可疑,他们甚至怀疑,苏青阳是妖族派来的奸细。 就在苏青阳即将与那几位堪面郎交手之时,高空之中却突然响起了一道怒喝:“哼,今日我看谁敢动我弟子一根毫毛!周武夫,你这杂碎,给老夫滚出来!” 第118章 军机府 话音刚落,高空之中出现三道人影,瞬息之间便落在了苏青阳的身边。 三人不是别人,正是顾北川、陆芒和白商。 苏青阳眼看自家长辈终于赶来,又想起“山野”飞舟之事,忍不住鼻子一酸,双眼通红。 他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哽咽着,没有说出口。 白商看了一眼苏青阳背后的剑匣,不禁松了口气。 但是眼看许柔和林远山并不在此,心中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就在此时,城楼之上出现了一位身形魁梧的高大汉子,面容冷峻,此时正冷冷地望向下方的苏青阳等人。 顾北川头也不抬,只是看着一脸疲惫的苏青阳,很是心疼。 “周武痴!滚下来,站那么高干嘛!”顾北川怒声喝道。 那高大汉子从数百米高的城墙之上纵身一跃,轰然落地。 那大汉瞥了眼顾北川,冷冷地说道:“老瞎子倒是不瞎了?恢复了四境实力,要不打一场?” 顾北川没好气地说道:“打你全家啊打!没看见我这徒弟被你们拒之门外吗?那东西不想要了不成?” 周达夫却只是冷冷一笑:“无所谓,你拿回去更好!” “你!”顾北川一时语塞,在这周武痴的面前,自己还真是讨不到好处! 周围上百名将士看到了周达夫现身,都是恭敬行礼。 “军神大人!”声音齐整,气势十足,直达九天。 那王聪早已经目瞪口呆,他虽然已经为临渊城军机府当差十数年,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军机府最高统领。 在微微愣神之后,也是赶紧跪拜行礼。 眼看此处人多眼杂,周达夫不禁微微蹙眉。 他对着那几名勘面郎说道:“让他们进去吧!” “是!”那三人齐声应答,让开了进城的道路。 王聪还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谁曾想到,他有生之年竟然还能亲眼见到军神大人,而且还是如此近距离。 眼看王聪依旧未挪步,苏青阳拉了他一下,低声说道:“走,王大哥,我们进去。” 王聪这才回过神来,稍作犹豫之后,跟随苏青阳几人一起进入了临渊城。 众人很快来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府宅,门口两侧立着两尊巨大人物石像。 左边的是位女子,手持一杆长枪,肃然而立,英姿勃发,眉宇之间满是英武之气。 右边那人是个大汉,手中长剑斜斜指向苍穹,从此人样貌来看,应该就是军神周达夫了。 众人进入院中,在大堂之中落座。 王聪一直提心吊胆,不敢发出丝毫声音,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虽然为军机府传递情报,可却从来都不曾真正进入过军机府。 要知道,这可是临渊城最神秘的军机处啊! 落座之后,周达夫开口说道:“震天剑之事待会儿再说,先说一说坠毁的飞舟吧。” 原来,临渊城军机府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顾北川望向苏青阳,沉声说道:“青阳,那山野飞舟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及此事,苏青阳又是一阵心酸痛苦。 他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众人的脸色也随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没想到,那林远山竟然是个叛徒!看来,还是我疏忽了,是我的问题!”白商愤懑说道。 当听闻云梦仙子许柔被那林远山暗算,最后与那飞舟一起香消玉殒之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白商与陆芒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老瞎子顾北川,心中五味杂陈。 却见顾北川一言不发,低着头,看不清神态。 苏青阳更是流下泪来,对着顾北川说道:“师父,是我没用,连一具全尸都没能保住!” 此时的顾北川嘴唇颤抖,双眼通红,却也没有太过失态。 “哎,这不怪你!”顾北川叹息一声说道。 白商则双眼泛红,愤然起身:“那林远山拜入白鹿剑宗数百年,我一直以为他忠心耿耿,不曾想竟是个无耻叛徒!此生不杀他,难平我心中大恨! 白鹿剑宗这些年对大舜朝忠心不二,从未有过辜负,不曾想竟然出了个叛徒,葬送了白鹿剑宗的名声不说,还杀害了云梦仙子! 这些年,许柔对于白鹿山劳苦功高,乃是宗门的中流砥柱,更是白商的红颜挚友。 她的陨落,怎能不让白商痛心疾首! 陆芒也是面色冰冷:“放心吧,只要他敢进入临渊城方圆百里之内,我便能将其击杀!” 却听周达夫说道:“幸好,云梦仙子有所防备,这才确保震天剑没有落入他人之手。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在场之人都是暗自点头,表示赞同。 周达夫似乎一直都很平静,至少表面看上去是如此。 他转头看向苏青阳:“这么年轻,便已经是一位三境大圆满,小家伙机缘不错!” 苏青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忍不住斜眼看向身旁的师父顾北川。 顾北川此时已经逐渐调整好了心情,沉声说道:“周武痴,你别想打我徒弟的主意!” 周达夫则完全不管老瞎子,继续对苏青阳说道:“小家伙,有没有兴趣来我军机府,当个千夫长肯定不成问题!” 苏青阳还没回话,一旁的王聪却已经目瞪口呆了。 千夫长啊!军机府的千夫长可不是谁都能当的,至少需要三境以上的实力才行! 苏青阳则苦笑着摇了摇头:“军神大人,晚辈还没有这样的打算,至少目前是如此。” 周达夫也并不强求,只是淡然一笑,不再多言。 议事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走出军机府之后,苏青阳跟随着顾北川来到了一座极为气派的行宫。 名为“万仙行宫”。 行宫修建在一座小山之上,依山傍水,环境极好。 却见行宫之中亭台楼阁林立,院落众多,气势恢宏。 王聪见到“万仙行宫”四个大字,下巴几乎都要掉下来了。 他这才意识到,苏青阳身边的几位前辈,那都是战功赫赫的可怕存在。 这“万仙行宫”是什么地方?只有战功榜前五十之人才有资格入住! 有资格在此落脚的,那无一例外,都是实力恐怖的大人物,那至少都得是四境! “咦?可是最近公布的战功榜,似乎并没有这几位前辈的名字啊!” 他又怎会知道,陆芒三人曾经的辉煌战绩。 正自狐疑不定,却见行宫之中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笑着对顾北川几人喊道:“真是稀客稀客呀!几位老哥近来可还好!” 王聪见到那老者,差点魂都吓没了。 顾北川三人他或许并不认识,可是那位白发老者,他可是很熟悉的! 那可是战功榜第四的“开天斧王”郭茂啊!在临渊城威望极高,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连开天斧王都要喊上一声老哥?那这几位前辈又是何等身份?王聪已经不敢再想了。 第119章 万仙行宫 顾北川三人似乎与那郭茂很熟,几人凑在一起寒暄了一阵,随后带着苏青阳往里走去。 这一次,王聪可不敢继续跟进去了,这里可是万仙行宫啊,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 他与苏青阳匆匆道别,随后快步离去,不敢久留。 他哪里会想到,自家这位最年轻的供奉,竟然认得如此强悍的前辈大人物。 苏青阳等人安顿好之后,顾北川将他喊到房中。 “师父,许前辈留了一句话给您,她说她从未负过你,她与白鹿剑仙只是至交好友,并无男女之情。”苏青阳心情沉重,面容略带悲苦之色。 顾北川却异常地平静,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 这么多年,他也从未怀疑过许柔的品性,知道她对白商其实并无男女之意。 而顾北川之所以表面上对白商带有怨念,其实还是因为他自己的心境使然。 他不愿主动前往白鹿山找许柔,而许柔作为女子,又怎会放下身段? 再加上许柔那刚强的性子,就更不可能要她主动去找顾北川了。 二人就这么一直耗着,白商作为夹在中间之人,自然就会两面受气。 顾北川露出追忆神色,慢慢走到窗边,望向窗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那时候,她说要当仙子女侠,我们几人都只当笑话听了。” “可是不曾想,她只用了两年的时间,便真的为自己赢得了云梦仙子的美誉。她还迫不及待地到我们面前炫耀,那时候的她是真的灵动可爱!” 顾北川神色慢慢发生变化:“可是后来,天堑战事爆发,她也被裹挟其中,见到了太多故友的死去,性子也逐渐变得清冷起来。” “原本活泼开朗的性格,慢慢变得沉默寡言,似乎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顾北川眼神落寞,望着天空怔怔出神,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转身对着苏青阳说道:“好了,青阳,你一路护送震天剑到此,想来也很累了,回房休息去吧。” 苏青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句安慰的言语,默默离开了房间。 只留下顾北川一人,继续对着窗外景色发呆。 苏青阳回到房中之后,便开始抓紧时间打坐修炼。 此时的他非常急切,想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因为经历了这几日的风波,他现在很清楚,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护住自己想要守护之人。 这几日,他一直在责怪着自己,要是自己实力足够,当时一下子就找到了那名魔道御兽师,及时回到了飞舟之上,许柔是不是就不会死? 他一直反复质问自己,为何没能护住师父的心上之人?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这并不是苏青阳的错,但他还是将大半责任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苏青阳摒除杂念,心沉如水。 感受着体内真气的缓缓流转。 那龙气所化的蓝色火焰,日夜都在淬炼着苏青阳的筋骨,使之变得更加坚韧。 而真气的流转,又有丹田处的金色佛莲控制着,使之更为平稳,有利于稳定修行。 可是不知为何,每当龙气经过关键穴位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丝停滞阻塞,不是那么顺滑。 为此,苏青阳控制体内龙气多次进行冲击,都是这样的情况,而若只是单纯的真气,不夹杂龙气的话,却并没有这样的问题。 不仅如此,每当他用龙气冲刷这些关键穴位的时候,他总能感觉到一股剧烈的刺痛袭来。 若非他如今实力强劲,筋骨足够坚韧的话,恐怕早已经疼痛至死了。 他又反复冲击了几次,依旧毫无变化,最终无奈选择了放弃。 苏青阳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衣服已经完全湿透,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恶臭气味。 他快速脱去衣服,简单擦洗了一下,随后换上了一套干爽的长衫,走出了房门。 此处楼阁建在半山腰之上,视野极好。 苏青阳站在廊道之上向远处望去,却见临渊城的中心地带,有一块巨大无比的白玉石碑,却不知为何物。 南方城墙之上,来往飞舟无数,装载着从大舜朝运送而来的无数物资。 飞舟直接停靠在南城墙之上,却也并不显得如何拥挤,足以见得,那城墙是有多高多宽。 望着脚下这座巨城,苏青阳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悲凉。 要说这临渊城很大,确实如此,毕竟被称作北境第一城,地域极为辽阔。 可要说临渊城很小,相对于整个大舜朝而言,也确实很小,却需要承担镇守天堑、抵挡妖族的重担。 他又转头向着北方望去,却见高墙巍峨,将他的视野完全遮住。 “却不知那战墟和天堑到底是怎样一副场景!” 又想到昨日所见到的那几束烟火,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正当他胡思狂想之际,头顶上却传来了一阵娇俏笑声:“你这家伙,年纪不大,却总是唉声叹气的。我在这里坐了没多久,都已经听到你三次叹息了。” 苏青阳心中一惊,如今自己已然三境实力,实力低于四境之人,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周。 来者至少是四境实力!苏青阳心中下了判断。 抬头望去,却见一名红衣少女,正坐在廊檐之上,晃荡着两条修长美腿,此时侧下头一脸好奇地望着自己。 那女子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模样,生得极为娇俏,面色白皙透亮,两腮微微泛红,却更显可爱。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着好似会说话一般。樱桃小口微张,露出里面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嘴角右侧的一颗虎牙更为她增色不少。 苏青阳初时被她的貌美惊到了,但很快回过神来,拧眉问道:“你是谁?” 经过了飞舟坠毁之事,如今的苏青阳变得谨慎了许多。 那女子一脸鄙夷神色:“这个问题,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 “你可知道这是何处?”那少女眉毛一挑,一脸傲然神色。 苏青阳随口回答:“万仙行宫啊!” “那你可知道谁才能入住万仙行宫?”少女眼神之中尽是倨傲。 对此,苏青阳倒确实不知,于是摇了摇头。 那少女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这里只有战功榜前五十,才有资格落脚。你这家伙,肯定是仗着自家长辈,才有幸住进来的吧!” 苏青阳一怔,对于此事,他确实第一次听闻。 第120章 十七岁的四重境 眼看苏青阳一脸茫然,那少女冷笑一声:“哼,我就知道,你们这群中原子弟,只会仰仗家中长辈,真是没出息。” 说完这句话,那少女便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苏青阳当即喊住了她:“等一下!” 那少女转头看向苏青阳,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神色。 苏青阳好奇问道:“那姑娘为何能够出现在这万仙行宫呢?” 那少女一副看白痴的表情:“因为本姑娘排在战功榜第二十七啊!” 苏青阳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你?第二十七?怎么可能!” 那少女撇了撇嘴:“爱信不信,我孟岚才不在乎一个白痴的看法!” 说完,那女子一个飞身,向着北方城墙极速掠去。 苏青阳还要再问,却哪里还看得见她的身影。 他不得不在心中赞叹一句:“好快的身法!” 他回想起那少女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临渊城确实有些意思!” 说着,他又低头陷入了沉思,低声自语:“战功榜?看来这两天可以打探一下消息,看看那少女是不是在吹牛!” 想到这里,苏青阳脸上终于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 当天深夜时分,苏青阳正自盘膝打坐,加紧修炼。 突然之间,房门被突然撞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迎面撞击而来。 苏青阳被吓了一大跳,此时也来不及开启阴阳眸,看清楚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来不及多想,一拳砸在那黑色物体之上,只感觉拳头之上顿时沾满了湿答答的粘液。 他赶紧起身,点燃了桌上的灯烛。 却见自己右拳之上,完全被黑色的恶心液体包裹着,手指之间相互粘连,发出阵阵恶臭。 苏青阳一脸恶心欲呕的表情。 再看门边,一颗硕大的虎头滚落在地,一双铜铃般的眼眸怒睁着,似乎死的很不甘心。 却听屋顶之上传来娇俏的笑声:“这头妖族三境实力,送给你作为见面礼,咯咯咯!” 那笑声很快远去,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此时,却传来了“开天斧王”郭茂的怒骂。 “臭丫头,你怎么又开始捣乱了!” 苏青阳望着那妖族的头颅,依旧有些惊魂未定。 他慢慢走了过去,俯下身,强忍着恶心之感,将那头颅轻轻拎了起来。 却见那虎头被黑色的污血完全浸染,脸上的皮肉已经稀烂,看上去极为狰狞,头颅下方还在不断滴着血。 苏青阳只觉得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几乎就要呕吐起来。 便在此时,门外出现一道身影,正是那开天斧王郭茂。 那白发老者一脸歉意地望着苏青阳,说道:“真是对不住,那臭丫头今日不知发什么疯,没吓到你吧!” 苏青阳苦笑一声:“没事!多谢郭前辈关心。” 郭茂干笑两声:“这孟丫头,对于那些依仗家族长辈的年轻人很是不喜,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出。” 苏青阳无奈摇头,说道:“不知那孟姑娘到底是什么实力?” 郭茂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自豪感:“前不久刚刚突破至第四境。” 苏青阳大吃一惊,这么年轻的四境高手?这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许多修炼了数百上千年的老前辈,很多都还只是三境实力。 那孟岚才多大,竟然已经是四境?这也太妖孽了吧! 苏青阳最后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她真的只是表面看上去的年纪?” 他总觉得,一位四境的绝顶高人,即便再如何,再怎么说也该修炼了几十年才对啊! 虽然自己也很年轻,已经是三境大圆满,但自己毕竟有气运傍身,龙气、佛缘不断,这才造就了如今的实力。 难道那孟岚也是这样一个开挂一般的剧本? 却听郭茂笑着说道:“孟丫头今年十七岁,乃是临渊城年轻一辈中的最强者。” 苏青阳闻言,只觉得一阵无言,那小丫头真的只有十几岁的年纪啊。 原本以为,自己作为一个几乎开了挂一般的存在,修炼速度已经非常逆天,不曾想那孟丫头更夸张。 看了眼苏青阳的表情,郭茂又笑着补充道:“你也别气馁,小丫头七岁开始修行,一天踏入一重境,十天踏入二重境,九岁才进入第三境,如今算来,她在三重境足足停留了八年时间,也该突破了!” 苏青阳只觉得一阵语塞,一位十七岁的四境绝顶高手,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原本还想着,要在临渊城一战成名,在同龄人之中独领风骚,如今看来是没指望了! 因为在他前面,有一个更加妖孽的存在,便是那排在战功榜第二十七位的孟岚。 他有气无力地问道:“临渊城的年轻人,都这么可怕吗?” 郭茂笑道:“那倒没有,临渊城能够出现一位孟丫头,那已经是上天眷顾。” 苏青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若是临渊城的同龄人,都是战功榜上的名人,那自己还是别留在这里了,丢人! 这时候,苏青阳才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郭茂这时候却板起脸,说道:“年轻人可不能泄气,马上要上战场了,可不能有太重的消极情绪。” 苏青阳闻言,顿时心神震荡。 真的要上战场了吗?这么快? 却听郭茂解释道:“昨日战死三位三境强者,天堑那里已经有些吃紧,你们这些年轻人,稍作试炼以后,也该踏上战场了。” 苏青阳听闻前方战报,心中顿时一紧,三境高手在临渊城真的不值钱吗? 当然不是!三重境乃是临渊城前线的中流砥柱,是抵抗妖族的中坚力量。 他们实力虽然远不如四重境,但整个大舜王朝,又有几位四境高手呢? 至于那传说中的第五境,苏青阳目前所知道的,就只有两人。 一个是叶孤城,叶大剑仙。 另一个,便是今日刚刚见到的那位周达夫。 听师父顾北川所说,周武痴乃是周氏王朝的老祖宗,在这临渊城镇守已有数千年。 此人是在八百年前那一战,成功从四境宗师大圆满,突破到了五境入神境。 苏青阳又望了一眼北方天际,眼神阴晴不定,思绪纷杂。 第121章 贼书生 冬日暖阳,朝阳正好。 苏青阳走在临渊城“繁华”的街道之上,却见这里虽然店铺众多,但是绝大多数都是售卖兵器、丹药之类,很少有古玩字画之流的商铺。 而且与商业气息浓郁的圣京城不同,这里并没有叫卖之声,所有店铺只是开着门,很安静,并无拉客现象。 来往路人多数都是行色匆匆,很少像他这样,悠哉乱逛。 不知为何,苏青阳总有一种恍惚的感觉,总觉得临渊城与圣京城,这两座城池根本就不属于用一个国度,同一个世界。 他顺着一条宽阔大道一路向着城市最中央走去,想去看一看那块白玉石碑到底有何用。 他暗自猜测,要么是传说中的战功榜,要么便是镇压妖气的奇石。 可是,当他走到那白玉石碑下方,看清楚了上面的刻字,他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 那巨大的白玉石碑之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便代表着一位死去的三境强者,甚至还有不少四重境。 抬头望着那高耸石碑,苏青阳只感觉无限悲凉。 苏青阳身后传来一道温和声音。 “这石碑之上,至少刻着数万个名字!这还只是登记在册的强者!” 苏青阳回头去看,却见那是一位身穿儒衫的读书人。 此人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的模样,身高七尺,体型修长,脸色微微发黑,不知是天生还是被阳光所晒。 从气息感知来看,此人应该是儒家二境的鸿儒。 苏青阳对着那书生作了一揖。 书生嘴上说着“惶恐惶恐”,却堂而皇之地受了这一礼。 不远处有人笑着喊道:“小兄弟,当心些这贼书生,他只为骗酒喝!” 还不等那书生辩解,另一人已经加入了挖苦调侃:“小兄弟,看好你腰间的酒壶啊!说不得没多久,就被这贼书生骗到手了!” 周围哄笑声不绝于耳,原本很是寂静的街道,因为这儒生的出现,一下子热闹了许多。 很显然,这些人对于眼前的书生都很是熟悉,至于“骗酒”,想来这书生也是“惯犯”了。 苏青阳则全然不在意,拿起腰间的葫芦,极为大方地递到了那书生的手中。 书生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但很快恢复如常,一本正经地说道:“小兄弟,你可别听他们乱说啊,我可没骗酒喝!”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右手却极为诚实地伸向了苏青阳的葫芦。 那书生接过葫芦的时候,眼中明显有光,打开瓶盖一闻,书生眼神瞬间就暗淡下来。 他一把将葫芦推回给了苏青阳,没好气地说道:“小兄弟不实在,竟也戏耍我这个穷书生。” 四周众人先是一愣,随后又是一阵大笑。 “贼书生,你也会有今天?竟然会被这小兄弟戏耍,哈哈哈!” “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眼!真是要笑死我了!” 那书生苦笑摇头,随后便准备转身离开。 苏青阳却笑着将他喊住:“先生先别急着走,要喝酒也容易。” 听了这话,那书生才转过身来,对着苏青阳仔细打量一番,翻了个白眼:“你有钱请我喝酒?” 苏青阳手中莫名出现了一张百两银票:“走吧,馆子随你挑!” 看到了银票,那书生的态度再次发生转变,一下子就殷勤了起来。 四周围观之人更是痛心疾首起来,笑骂苏青阳糊涂,说他让猪油给蒙了心。 对此,苏青阳丝毫都不在意。 他之前开启了阴阳眸,看了一眼那位书生的心口,却见那里是一个清澈见底的水潭,里面什么都没有,干净至极。 对于这样的心境,苏青阳自然很是放心。 自己刚刚来到这临渊城,还有许多信息需要了解,却还未认识什么朋友。 而师父等三位前辈,在到达后的第二天,就基本没有了人影。 眼前这位书生,很显然已经在临渊城混熟了,否则附近之人也不会喊他“贼书生”,尽管这名声并不好听。 很快,书生就带着苏青阳来到了一家门庭很是奢华的酒馆———酒香楼。 “靠,这贼书生还真是会挑啊,这家馆子一看就不便宜啊!”苏青阳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 但自己之前就放了大话,馆子随便挑,如今再反悔,显然不合适。 “唉,只能祈祷着这家馆子别太黑了!” 好死不死,那贼书生竟然还挺有想法,选了个二楼的雅间,说是视野好。 当着那小二的面,苏青阳总不能说,大厅视野也挺好的吧? 无奈,苏青阳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酒水菜肴上桌,苏青阳就知道大事不妙,从菜品来看,就知道价格绝不便宜。 果不其然,那小二一脸玩味地看着苏青阳,很显然,在他看来只有苏青阳才会付账。 这临渊城中的大小酒馆,几乎都认得这位经常骗吃骗喝的贼书生。 那小二心中还暗自好笑:这傻兮兮的外乡人可真是好骗,连贼书生的话都能信! 要说这“贼书生”的外号是怎么来的,那还得从他第一次骗人酒水说起。 那时候,贼书生盯上了一个外乡游侠,说自己会看面相,说游侠最近几日会遇上贵人,从此飞黄腾达。 那游侠也是个老实人,竟然还相信了他的鬼话,带着书生到处胡吃海喝。 三日之后,二人前往酒馆途中,却遇到了一位真正的道门高真,那道人点破了这个骗局,那游侠勃然大怒,要找这书生算账。书生见势不妙,早早趁乱开溜。 那外乡游侠便大贴告示画像,告示之上开口闭口都是“贼书生”,如此一来,眼前这位鸿儒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听这书生所言,他本名冯熹,原本在圣京城的无涯书院求学,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临渊城,这一待便是十四年。 他也从原先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变成了如今这般落魄模样。 但是修为却十多年不曾增长,一直停留在了二重鸿儒境。 听着冯熹毫不掩饰,也毫无悔意的讲述,不知为何,苏青阳感觉到的却是一股莫名的辛酸。 他也向冯熹了解了不少有关临渊城的消息,比如那战功榜,临渊城的历史与由来,年青一代的几位高手,以及军机府的不少传闻秘事。 尤其让苏青阳感兴趣的,便是那位伫立在军机府门口的女子武神。 至少临渊城的百姓,是这般称呼她的。 第122章 黑店? 那位女武神名叫素素,对,真名就叫素素,姓素名素。 这位女子武神,巅峰之时的战力,曾经达到了四境大圆满,在战功榜上,也曾经来到过前三甲。 可以说,这位女武神在世之时,是临渊城首屈一指的奇女子。 曾经有一位道门真人说起过,素素踏上战场之时,天下女子的一半风韵都会聚在她的身上,为她保驾护航。 可是,就是这样一位战功显赫,实力超群的奇女子,却在八百年前的那一战之中身死道消。 当时妖族已经突破了天堑,大军压上了战墟,兵临城下。 可这位女子武神,不顾万人阻拦,独自一人跃下城头,面对百万之数的妖族都毫不退却,硬生生将妖族大军逼回了天堑之中。 而她也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最终被一只三境巅峰的狼妖一剑斩去了右臂,随后被妖族大军瞬间淹没,连一块尸骨都没有找到。 苏青阳对于眼前的菜肴美酒并无太大兴致,听到此处,忍不住问道:“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为何要独自一人面对百万妖族呢?” 在他看来,这位女子武神纵然战力超群、血性十足,可那毕竟是人族与妖族的大决战,她完全没必要主动让自己身陷重围,踏入死局。 却见冯熹一口将杯中美酒饮尽,随后咂巴了一下嘴巴。 他望着酒楼不远处的那座白玉石碑:“谁都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想的,但她确实为人族拖延了很长的时间,并且用生命激发了大家的斗志。” “这才使得那一战临渊城勉强守住了半座城池,等到了叶大剑仙与道祖的到来!” 苏青阳恍然,心中对于这位女子武神不禁生出浓烈的敬畏之情。 冯熹为自己的酒杯再次斟满,眼看着酒水到了杯口才停下。 他喝酒不停,继续说道:“她死后,一道精纯的武运在战墟上空迟迟都不散去,有无数妖族与人族想要去争夺那份天大机缘,但都没能成功。” “直到十七年前,孟丫头出生,那道武运主动窜入了孟丫头的体内。” 听到这里,苏青阳大为震撼:难怪孟岚修行如此之快,原来是得到了那位女子武神的武运馈赠。 这样说来,一切就好解释了,否则一位十七岁的四境强者,这天赋也太逆天了。 当然,也有人猜测,那孟丫头乃是那位女武神的转世。对于这样一个设想,大多数人都是一笑置之,不以为然,当然也有人信以为真。 眼看苏青阳低头不语,冯熹嘿嘿一笑,指着北方说道:“那战墟之上,还有很多不曾认主的武运,它们的前世主人,那都是威震一方的大人物,你到时候可以去碰碰运气。” 苏青阳却是讪讪一笑,并未多言,显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那些武运已经在战墟上方盘旋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这期间难道没有人前去碰运气?既然无数人都曾尝试过,并且基本以失败告终,那就说明,那些武运机缘强求不得。 “先生可否为我讲述一下那天堑与战墟?”对于这两个对抗妖族的主要战场,苏青阳确实很好奇。 冯熹缓缓抬起眼,望着苏青阳说道:“你马上就要上战场了,到时候一切都会明白,你想知道什么?” 苏青阳回答道:“就说一说那两个地方的形成与历史吧。” 冯熹又要给自己倒满,却发现倒了半杯便没有了。 苏青阳眼神看向别处,仿佛在说:要喝酒你自己结账,我是不会再点了。 冯熹摇头笑了笑:“那天堑是被一剑辟出来的,至于那战墟,则是被两位大能硬生生踩出来的。” 苏青阳眼角抽搐了一下。 一剑辟出了天堑? 他此前可听别人说过,那可是一条长达上千里,宽度达到五十多里的巨大沟壑,连接着大舜王朝与妖族的北荒。 这样的一道巨型沟壑,只是一剑? 冯熹又补充道:“而且是随手一剑,并没有用上全力。” 什么样的人能够随便一剑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别猜了,那天堑就是三千年前那一战,帝君随意辟出一剑造就的。至于那战墟,则是帝君与儒家至圣从天宫落下之时,将地面硬生生踩出来的一个大坑!” 苏青阳心中恍然,这世间,除了曾经的天宫帝君,以及儒家至圣之外,试问还有谁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一剑劈出天堑,一脚踏出战墟,苏青阳都不敢想象,当时的场景是何等恐怖而壮观! 此后,“贼书生”冯熹又和苏青阳讲述了许多临渊城的讯息。 听得苏青阳一阵赞叹不已,这临渊城的传奇事迹实在太多,想来就算讲个三天三夜都不可能说完。 很快,“贼书生”冯熹吃饱喝足,站起身准备离开。 而那店小二也是赶紧走上前来,笑着说道:“二位爷,吃完啦!一共一百五十两!” 苏青阳刚刚站起身,差点就摔倒在地。 “啥玩意儿?一百五十两?你们怎么不去抢啊!”苏青阳几乎是本能地大喊出声。 那小二撇了撇嘴:“这位公子,您这话说的,要是没钱,谁敢进咱们这酒香楼啊!” “您二位所点的菜肴自然没几个钱,也就十几两银子,可是那两壶常春酒,可就不便宜了。一壶七十两,两壶那自然就是一百四十两。” 对于那什么“常春酒”,苏青阳刚才只喝了一小杯,觉得没啥特别,与自家的蓬莱仙酿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就那么一小壶,就要七十两?这不是打劫是什么! “贼书生”冯熹已经起身与苏青阳道别,向着楼下匆匆走去,苏青阳正要追上去,却被那小二一把拦住。 “诶诶诶,客官,您这可就不对了,想吃霸王餐哪!”这小二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故意抬高了嗓音。 那楼下顿时响起了一声暴喝:“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到我们酒香楼吃霸王餐!” 那声音雄厚异常,就好像怒吼的母狮子一般。 没多久,楼梯口便传来了脚步声。 随着那人每一次落足,苏青阳只感觉整座酒楼都在随之震颤! 第123章 酒楼一宝 很快,楼梯口出现了一位体型肥大的女子。 那人身宽体胖,并不是很高,给人一种长度与宽度同比例的错觉。 只见她三十岁左右的模样,浓妆艳抹,身穿一件特制的特大棉服,外面还披了一件红色大氅。 那大氅勉强将她的两肩裹住,苏青阳估算了一下,那件大氅他应该可以用来当棉被。 那肥硕女子看了苏青阳一眼,眼看是个俊哥儿,眼神顿时转变,竟然带上了几分柔情。 她缓缓向着苏青阳走来,把脚步尽量缩短,显得更加温柔一些。 苏青阳只觉得实在吓人,总觉得她下一步就会把楼板给压塌了。 即将来到苏青阳的身前之时,那胖女人却因为地盘不稳,脚步不协调,直接绊了一下,整个庞大的身躯向着苏青阳压了过来。 那女子惊慌之中,竟然还有一丝喜悦。 眼看面前的小兄弟生得这般俊俏,实在叫人喜欢。 她不偏不倚,一张圆脸对着苏青阳就盖了上去。 苏青阳微微蹙眉,这女子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苏青阳一下子就感受下了她体内真气的流转。 这老板娘应该是一位二境大圆满的好手。 他不禁感叹一句,这临渊城果然不一样,这酒楼的老板娘,那都是二境实力!这要是放在中原各州,那都是宗门长老级别了。 眼看对方即将摔入自己怀中,苏青阳瞬间一个闪身,让了开去。 老板娘瞳孔一缩,双掌在桌沿之上用力一拍,力量顺着四条桌角拍入二楼地板,发出一阵嘎啦啦的声响。 随后便看到,那老板娘以一个很诡异的姿势,重新站了起来。 看得一旁的小二一阵心惊肉跳。 这要是真倒下了,那这二楼的桌椅岂不是要翻倒一大片?那他的工作量可就大了。 老板娘起身之后,还不忘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发梢,随后对着苏青阳嗔怪道:“小兄弟真是不知怜香惜玉,眼看着姐姐都要摔倒了,也不晓得稍稍扶一下。” 看着她那“眉飞色舞”的表情,带动着脸上的浓妆,苏青阳只觉得刚刚吃下的饭菜,已经到了咽喉处。 这老板娘实在有些太夸张了,对于身材之类,苏青阳倒是从来不会歧视,可是这大脸之上涂满了雪白的粗劣妆粉,两腮涂得红扑扑的,看上去实在有些……“别有一番风味”。 苏青阳干笑两声,说道:“老板娘,您这酒水会不会太贵了些!” 二楼所有酒客听到了动静,纷纷向着此处围拢过来,看起了好戏! 那胖女人一听“老板娘”三字,佯装生气,说道:“不准喊老板娘!” 说着,她脸色很快变化,变得柔和许多,眨着眼睛说道:“小女子原名迟泰宝,大家都喊我宝儿姐,弟弟以后喊我宝儿姐就是了!” 苏青阳心中暗暗赞叹:难怪长得这么别致,原来人家名字就叫“吃太饱”啊。 看着她说话时的矫揉造作,额头上的妆粉,都已经掉到了眉毛上。 此时离得近了,苏青阳才闻到她身上那股脂粉与汗液混合的味道,他实在有些吃不消,连忙告歉一声,打开身侧窗户,把头探到外面深吸一口气。 之后憋着气站直身子,说道:“宝儿姐,您这一壶酒要价七十两,是不是有点……” 迟泰宝则掩嘴一笑:“公子有所不知,这是本店最为名贵的秋月红,每一坛都尘封十年以上,这价格自然也就稍稍高一些!” “咱们这酒香楼啊,可有三宝!” “一宝是招牌菜———红烧鸡。” “第二宝,便是这尘封十年的秋月红。” “这第三宝嘛……”说到这,迟泰宝又是一阵娇笑,“便是奴家了!” 迟泰宝眉眼看向苏青阳,眼睛像是触电了一般,对着苏青阳拼命眨着,娇笑着说道:“不过,看在公子如此俊朗,还喊奴家一声宝儿姐的份上,那自然可以便宜一些。这一桌小菜,就当姐姐请你吃了,只要两壶酒钱,一百四十两如何?” 苏青阳苦笑连连:我差的是那十几两菜钱吗?我差的就是这一百四十两啊! 眼看苏青阳似乎依旧给不出酒钱,迟泰宝眼神变幻一阵,继续说道:“那公子若是实在给不出,也不打紧。奴家今年二十有八,还不曾嫁人,你看……” 迟泰宝说着,便是伸手向着苏青阳抓来。 周围看客们更是大声起哄起来,他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小兄弟,你快从了她吧,你别看她胖,干起活来那可不含糊啊!娶回了家,事事不用自己操心,她一个人都能干完,多省心啊!” “就是啊,如今入冬了,床上多了这么一个火炉,多暖和呀!” 一时间,二楼哄笑声不断。 苏青阳心中暗骂不已:你们这群老色胚,你们若是喜欢,怎们自己不娶她! 苏青阳冷汗直冒,连忙躲开,说道:“宝儿姐,小子我心有所属,不日便将大婚,还望宝儿姐别说笑了!” 这时候为了脱困,他可是什么鬼话都敢说了! 那迟泰宝却浑然不在意,说道:“没事!姐姐我大度的很,姐姐我做大,让她做个妾室也无妨。男人嘛,有个三妻四妾也很正常!” 苏青阳只觉一阵无语:你做正室,婉儿做妾?我莫不是疯了! 眼看苏青阳面色发白,迟泰宝娇笑道:“弟弟怕什么,姐姐说笑呢!” 苏青阳一阵头大,现在该如何脱身呢?毕竟银子不够啊,难道真要吃霸王餐啊! 正当他不知所措之时,他忽然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一样宝贝:玉露仙虫! 他当即说道:“你这酒我喝过,说实话,并不如何。要不这样,我给宝儿姐变个戏法,我能将你这秋月红变得更加香醇,让酒香楼更加名副其实,你看如何?” 迟泰宝却不以为然:“比我这秋月红更香更醇?弟弟莫不是在说笑!” 苏青阳一看有戏,瞬间大喜,说道:“宝儿姐可别不信,我这双手可是法力无穷,只要轻轻一晃,就能把你这秋月红变成香飘十里的绝代美酒!” 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 四周围观之人都有些嗤之以鼻。 这位酒香楼的老板见过的世面可不少,哪能那么容易被骗! 迟泰宝满脸不信神色:“弟弟尽会说笑!” 苏青阳连忙接口:“我若是成功了,宝儿姐能否免了我这一桌酒钱?” 迟泰宝顿时迟疑了起来,但很快说道:“你先成功了再说!” 苏青阳也不再废话,直接从另一名小二手中夺过一壶秋月红。 那小二顿时大急,这可是酒楼最贵的秋月红,一壶都能抵他一辈子工钱了,他正欲去抢,却被迟泰宝拦住。 “没事,让他拿去,我倒是要看看,弟弟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迟泰宝说着,又拿来几只酒杯,似乎等着品尝苏青阳变出的绝世美酒。 周围所有人都不禁看向苏青阳,想要看看他到底如何能造就更加香醇的佳酿。 这酒香楼的招牌美酒,在临渊城的确很有名,很多剑仙、宗师、天师都曾喝过,都会忍不住赞叹几句。 却不知这小家伙何以在此大放厥词! 第124章 铩羽而归 苏青阳嘿嘿一笑,玉露虫瞬间出现在手心之中,但被他遮着,周围众人均未看到。 他拿起那壶秋月红,打开盖子闻了一下,随后右掌轻轻抵住壶口。 手心中的玉露虫瞬间掉入酒壶之中,开始拼命吸食美酒。 不多久,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苏青阳手上真气流转,玉露仙虫重新回到掌心,随后笑看向周围众人:“准备好了吗?” 说完,他缓缓挪开了自己的右手。 瞬息之间,整个雅间酒香四溢,所有人都是微微仰着头,努力闻着那迷醉的香气。 一时间,众人都是满脸陶醉之色。 眼看他们的神态,苏青阳自然心中暗笑不止。 “就连圣京城的所有酒徒,都对我那蓬莱仙酿赞不绝口,挑不出半点毛病,我就不信,这临渊城还有比这更香的美酒!”苏青阳心中暗自想着。 良久之后,那迟泰宝慢慢回过神来,满脸狐疑地看向苏青阳:“弟弟,你该不会是在这酒里下了迷香药吧?” 苏青阳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一饮而尽,还忍不住赞叹一句:“这才是好酒!” 那迟泰宝半信半疑地也倒了一杯,放到鼻尖闻了闻,只觉得酒香沁脾,整个人都为之一震。 随后小口一抿,在酒水入口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苏青阳并没有弄虚作假! 这确实是绝代美酒! 要说这酒香楼,那在临渊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迟泰宝在此开设酒楼十几年,对于天下美酒自然是如数家珍,极为熟悉。 可是今日这杯酒,确实让这位酒楼老板大感惊艳,算是开了眼界。 这酒楼中,多数都是经验丰富的老酒鬼,他们喝过的美酒,一般没有上百,那也有好几十种。 此时闻到那酒香,胃中酒虫全部被勾了出来,一时间吞咽口水的声音不绝于耳。 更有甚者,已经止不住地开始流口水,只等老板娘让出位置,他们便要一拥而上,开始疯狂争抢! 只可惜,迟泰宝一直挡在众人身前,并没有要挪步的意思。 苏青阳似笑非笑地问道:“宝儿姐,我这酒如何?” 迟泰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毕竟这酒确实世间罕有,没话说。 可若是承认了苏青阳变戏法一般的本事,那一百四十两白银可就没了。 正当她犹豫不决之时,突然间,苏青阳身形向着窗外一跃而出,他实在有些憋不住了,这一口气再不换,那自己可真要活活憋死了。 他刚刚飞出窗外,便深吸一口气,随后侧头说道:“宝儿姐不说话,那在下可就当默认了!” 迟泰宝先是一愣,随后笑骂一声:“臭小子,那么急干嘛,姐姐又不会吃人!你叫啥名字,都还没告诉我呢!” 苏青阳哈哈大笑:“在下苏青阳,就此别过!” 却听迟泰宝又说道:“苏公子,晚上偷偷来看奴家走正门,别跟现在似的,还跳窗,又不是做贼!” 此时大街之上行人可不少,众人纷纷抬头去看,却见头顶屋檐之上,一位飘然若仙的少年郎,听了那句话,差点摔个狗吃屎,随后赶紧站稳身形,速度更快地向着远处遁走。 只留下迟泰宝一阵故作姿态的娇笑。 苏青阳离开了酒楼以后,便径直向着万仙行宫而去。 半途之中,他却被六名结伴而行的年轻男女给吸引住了,四男二女,此时正从北方走来。 为首一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此人位面如刀削,五官极为立体,神色冷漠。 而在他的身后,还有五个比他稍小的男女。 其中一个十七八岁的瘦弱少年,双眼被纱布蒙着,只是此时鲜红的血液还在不断往外流,将纱布完全染红。 此人被另外一位同伴搀扶着,走得比较慢。 这一行人自然引来了不少的目光,周围许多百姓都开始低声议论了起来。 “那是探马街的那几位天骄吧?怎么好像少了一人!” “是啊,好像那李家的小胖子没回来,难道?” “还有那孙小子,怎么瞎了?” 说到这里,所有围观之人都不再多言,更多的是暗自叹息。 苏青阳停在一处屋顶之上,愣愣地望着那一行人。 很快,那几人都相继向着苏青阳望了过来,包括那位已经双目失明的孙小子。 苏青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注视,在对方看来实在有些失礼了。主要是,他动用了阴阳眸,可能被那几人给察觉到了。 再者,苏青阳自己本身乃是三境大圆满,他刚才一个不慎,忘了收敛气息,这自然就引来了那几人的注意。 苏青阳对着那为首男子歉意一笑,点了点头,随后继续快速向这万仙行宫的方向飞去。 在苏青阳离开之后,其中一名皮肤微黑的女子沉声问道:“赵小棠,你觉得方才那年轻人是什么实力?” 那为首的男子冷冷说道:“从方才他所展现出来的气息判断,此人至少应该是三境巅峰。” 另外几人都是微微一惊。 那黑皮肤女子则说道:“此人面生,应该不是我们临渊城之人。在临渊城,同龄人之中,能够达到三境以上的,除了我们探马街的几人以外,也就龙尾街那几人了。” 那名叫赵小棠的为首男子停顿了片刻,说道:“应该是个外乡人,很有可能是从北方三州过来的。” 说着,赵小棠看向另一个模样清秀的男子:“曹钦,你待会儿去军机府向勘面郎打听一下,看看那人的跟脚。” 那名为曹钦的清秀少年点了点头:“诶,好嘞,赵哥。” 这少年说话的态度,明显要比黑皮肤少女敬重的多。 那黑皮肤女子低声问道:“怎么,你是要树敌还是要拉别人入伙啊?” 赵小棠面色不善地望来:“葛静!我们连一个李胖子都护不住,还敢胡乱树敌?” 眼看赵小棠真的动了怒,那女子低声嘟囔了两句,也不敢继续顶嘴了。 这一次出城杀妖,他们一个不慎,中了妖族的调虎离山之计,将他们各自分开,逐一击破。 虽然众人最终成功突围,但李胖子还是被一头三境大妖一拳击中了头颅,当场殒命,连尸首都没能带回来! 而在逃亡过程之中,那孙云策被一头本命为雄鹰的妖族抓住了机会,夺走了他的双目。 一行人失落而归,心中各有愧疚。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最不好受的便是年纪最长的赵小棠。 那牺牲的李胖子,向来与赵小棠关系最好,不曾想这一次胖子都没能回来。 赵小棠一想到这里,只觉得又是心痛,又是憎恨,忍不住望向北方,发誓一定要为李胖子报仇。 第125章 探马街 话说苏青阳在回到万仙行宫之后,便被此处的大管家郭茂告知,顾北川三人已经前往天堑杀妖,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得知这番消息,苏青阳只觉得一阵担忧,又想起刚才所见到的那一行人,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郭前辈,我方才回来的路上,好像遇见了探马街的几名年轻人,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刚刚从北方战场回来。” 苏青阳对于那几人,确实有些好奇。 听苏青阳提及此事,郭茂神色微变:“我也知道了,小胖子死了,孙小子也瞎了!” 郭茂顿了一下,叹息道:“他们还都是孩子啊,那小胖子今年也才十七岁,前不久刚刚踏入第三境,孙小子也是,原本那么俊朗的一个少年郎,如今也失去了双眼。” 说到最后,郭茂的声音都微微有些哽咽,调整了许久才继续说道:“唉,没办法,谁让他们是探马街的孩子呢,命苦啊!” 苏青阳此时心情也并不是很好,皱眉问道:“您能跟我讲一讲那探马街是怎么回事吗?” 今日在酒楼之中,苏青阳虽然从贼书生冯熹那里,得知了不少临渊城的各种传言和秘闻,但毕竟时间有限,了解到的讯息自然也不会很全面。 郭茂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你知道,临渊城是怎么来的吗?” 苏青阳一下子愣住了,有些理所当然地说道:“难道不是为了抵抗妖族,才特意建造的吗?” 郭茂却是摇头:“你错了!大错特错!” 苏青阳一脸疑惑神色,不明白郭茂究竟是什么意思。 却听郭茂解释道:“其实在三千多年前,这临渊城都不能算是一个城池,而更像是一座军营,一座专门用来盯着妖族的军营。” “刚开始,这里人数并不算多,毕竟当时灭神之战结束不久,人族与妖族都是元气大伤,两族之间的关系也并没有到如今这般地步,反而还有些同盟情义在。” 对此,苏青阳倒是有所耳闻,知道当年灭神之战,妖族也有参与,只是功劳并没有人族这般大罢了。 “可是,随着妖族的快速繁衍,北荒的领地已经不足以让他们稳定发展了,妖族为了能够获得更多的领土,便开始向外不断扩张。” “而大舜朝这片资源丰富、领土广袤的疆域,自然就成为了妖族垂涎的目标。” “一开始,妖族只是偶尔试探,夺取一些边境的粮草食物之流。由于当时大战刚歇没几年,儒家书院还在制定天下规矩的过程之中,并不打算再起纷争,所以选择了隐忍。” 说到这里之时,郭茂眼神开始变得异常冰冷:“可是到了后来,妖族开始变本加厉,竟然胆敢烧杀抢掠起来,虽然规模并不大,但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 “为此,妖族与人族的强者,也曾聚在一起交流过,想要找出一个万全之策,但是很显然,最终的结果便是以失败告终。” “要说两千年前,那时候人族与妖族的矛盾,主要还都是小打小闹,但是等到一千年前,一位妖族暴君的出现,情况就开始剧烈恶化了起来!” “两族大战的起始,源自于一位儒家贤人的莫名身亡,当然,最终的调查结果也很显然,那位儒家贤人正是被妖族所杀,而且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说着,郭茂指向了临渊城中心的那块白玉石碑,说道:“那位贤人的名字,如今被刻在了那块石碑的最顶端,以此来纪念他的牺牲。” 苏青阳也转头望向了临渊城的中央,眼神有些复杂。 那块巨大的白玉石碑,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只是到了后来,死者的名字越来越多,在原先的那块石碑之上已经刻不下,这才换成了如今的那块巨石。 郭茂继续道:“随着两族之间的战争彻底爆发,双方的死伤也是越来越严重。” “正因如此,一开始负责守在此处的人数已经远远不够,这便有了更多人的加入。” “有些人不幸战死,他们的家人或是朋友,想要为他们报仇,便会走上他们的老路,来到临渊城。如此一来,这临渊城的规模也就越来越大。” “可以说,现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有家人或者朋友,曾经战死在此处。这是一座英雄的城池,同时也是很多人的伤心地,最终渐渐变成了更多人的归属地。” 说完这一切,郭茂看向东北角的一处街道,指着那里说道:“那里便是探马街,为何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当年第一次大战爆发,临渊城大军组成的阵型之中,有一个探马营。” 郭茂不禁露出悲苦神色,苦笑一声:“说是什么探马营,其实说白了,就是去送死的斥候、探子!” 苏青阳心有戚戚然,他无法想象,第一次大战爆发,那会是怎样惨烈的景象,冲在最前方的先锋探马营,那当然是第一个死! “探马营的后辈们,几乎都集中在那条大街附近,应该不下万户。” 苏青阳忍不住插嘴道:“我先前看到的那几人,便是探马营的后人?” 郭茂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苏青阳一阵感伤,想起那双目失明的孙小子,他只觉得,自己与他们相比,真的已经太幸运了。 “你别看他们似乎实力都很强,基本都已达到三重境,但是你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们所经历的一切,是何等的不易!” 郭茂此时已经双目通红:“他们一般四五岁开始踏足修行,十岁之前必须出城杀妖!” “当然,一开始也不可能深入太多,只是在临渊城附近寻找一些狡猾的妖族探子,可即便如此,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会在十五岁之前就早早夭折!” “他们的修为,可都是依靠无数次的生死之战,以及战墟之上的一定机缘造就的。” 苏青阳心中震撼,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郭茂则悲叹一声:“你所看到的那几人,已经算是足够幸运,有很多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早已经死在了城外!他们的每一次出城,那都是生死之行,能够活着回来已经算很不错了 第126章 瞎子 临渊城探马街,孙家大堂之中。 一位美妇人望着面前失去双眼的儿子,此时已经失声痛哭起来。 反倒是孙云策自己,此时并没有哭,反过来安慰起自己的母亲。 就在刚才,一位二境的医家修士,刚刚离开了孙府。 那位医家修士能做的也很有限,除了为孙云策止血疗伤以外,其他的也是无能为力。 即便医术再高明又有何用?孙云策一双眼球都被剐去了,还有谁能够医好? 在他们的身旁,则是一位独臂中年人,此人正是苏云策的父亲:孙离。 “没什么好哭的,能活着回来就已经很好了!”那孙离语气平淡地说道。 便在此时,隔壁宅院传来了放声大哭的声音,而且人还不少。 他们隔壁便是李府,而这一次李家那个小胖子,就没能活着回来。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怎能不让李府众人崩溃。 更何况,李胖子在李家乃是最小一辈的男丁独苗,他没了,李家也就断了香火。 听到隔壁的呼号之声,那孙夫人也很快停止了哭泣,只是一看到他儿子双眼蒙着的纱布,以及那猩红的血迹,她就感觉心中剧痛难当。 “我们探马街的男儿,也太苦命了!”那美妇人忍不住悲叹一声。 孙离忍不住痛斥一声:“你懂什么!出去!” 那孙夫人被吓了一跳,但眼看自己丈夫这般模样,她哪里敢继续留在此处,当即掩面离开了大堂。 待到孙夫人离开之后,此处便只剩下了孙家父子二人。 这个时候,孙离脸上才出现了心痛的神情。 天下父母,再如何铁石心肠,那也不可能完全不心疼子女。 方才孙夫人在场,孙离作为一家之主,自然不好跟她一样哭哭啼啼,这样只会让儿子的心性受到极大的影响。 望着孙云策那双血淋淋的瞳孔,此时的孙离浑身都在颤抖,嘴唇抖动不止,想要说些什么,但迟迟都没有说出口。 二人沉默了许久,孙离才开口说道:“云策,你会觉得不公吗?为何自己会生在探马街,而不是其他安稳地方!” 孙云策则异常平静,淡然说道:“生为探马人,死为探马鬼,我从未有过不甘。这次没能护住李胖子的性命,是我没用!” 孙离缓缓走到儿子身边,在孙云策肩膀之上轻轻拍了拍:“好孩子,别太自责,上了战场,能够活着回来最好,但若真的死了,那也是各自的命!” 孙云策并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孙离见此,心中更是心疼,再怎么说,自己的儿子也还不过是十七岁的年纪,这么年轻就成了瞎子,那他今后的人生呢?又该如何? 更何况,孙离对于儿子的性格很了解,知道他表面上虽然一切风淡云轻,但内心一直都是一个很要强的人。 在同龄人之中,孙云策向来都不希望自己落后于他人,可如今双眼都瞎了,他的争强好胜之心又该如何安放?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这一次是孙云策主动开口:“父亲,我想进军机府。” 这一瞬间,孙离心中百感交易。 其实最初的时候,孙云策父母二人都建议儿子进军机府当差,因为相对而言更安全一些。 虽然前期,军机府所有的官差都需要上阵杀妖,但是凭借孙云策的实力,定然可以积攒足够的功勋,然后在军机府之中谋得一份相对安稳的官职,就不一定要前往最前线直面妖族了。 可是,这样的建议却被孙文策直接拒绝了,以他好胜的性格,又怎会甘心在军机府安稳当差? 所以,他毅然选择了出城杀妖,虽然并非在大军最前端冲杀,但依旧危险重重。 更要命的是,他们这一辈之中,还出了两位百年难遇的绝代天才,孟岚、赵小棠。 孟岚前不久刚刚踏入四重境,已经早已能够深入天堑,独自前往大军前方杀妖。 赵小棠则一直稳稳压过他一头,在他们小队之中,充当着领袖的角色。 孙云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人生成就会比任何人差了,可是在这两位同龄人面前,他不得不承认,如今的自己确实有所不及。 尤其是那城主之女孟岚,自己与她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可是现在,孙云策却主动提出,要前往军机府当差,这让孙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孙离心中既有稍许安心,可又担心自己这儿子心性大变,再也提不起那一口男儿气。 正当孙离有些不知所措之时,孙云策却笑了一声:“父亲,我没事的!到了军机府,我也会好好当差,争取帮助其他人击杀更多的妖族,也算是为小胖子报仇了!” 听闻儿子这般言语,孙离也就放心了许多。若是自己儿子真能如此看开,那自然是最好。 说完这一切以后,孙云策长长呼了口气,似乎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父亲,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一下了。竹桃!” 说完,他站起身,摸索着转向后堂。此时,那名叫竹桃的丫鬟赶紧前来搀扶。 此时的她也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自家少爷从小便是临渊城同龄人中的翘楚存在,外貌极为出众,爱慕之人极多。 不仅如此,她还知道,少爷自小喜欢书画,只是老爷一直不许他在此事上面浪费时间,生怕他耽误了修行。 但孙云策总会偷偷绘画,然后将所有绘制的画卷尽数烧掉,生怕被父亲发现。 竹桃却知道,自家少爷每次烧毁卷轴的时候,眼中总会流露出浓浓的感伤,很是不舍。 对于此事,孙府上下只有她这个丫鬟知道,少爷孙云策一直要她保守秘密,不准与任何人提及。 可谁曾想,此番杀妖归来,孙云策却失去了双目,从此再也无法欣赏历代大家的绘画巨作,自己也不可能再提笔作画! 一念及此,竹桃心中更是疼痛难忍,一时没忍住,竟是放声大哭起来。 孙离只当那丫鬟心疼主子,却并不知道其中的真实缘由,所以也并未多问。 望着儿子在丫鬟搀扶下,渐行渐远的背影,孙离再也忍不住,两行浊泪滑落。 这位曾经同样征战沙场,并且取得耀眼战功的大将,后来却以失去一臂而告别疆场,从此将所有希望寄托于儿子身上。 可如今,一切都破灭了! 孙家注定不可能再重登巅峰,注定要退居战线之后了。 像这样的家族,在探马街和龙尾街又有多少呢? 数不胜数! 第127章 打上门 两日之后,探马街一处并不算奢华的宅院之内,几名少年少女凑在一起。 那最为高大的赵小棠询问身旁的矮小少年:“曹钦,让你打听的事如何了?” 那清秀少年曹钦当即说道:“打听到了,根据一位堪面郎所言,那人名叫苏青阳,今年十九岁,如今住在万仙行宫之中。” “万仙行宫?”另外几人都是大吃一惊。 万仙行宫可并非什么人都能入住。 “那少年看上去显然不是战功榜前五十的大人物,想来是借助自己长辈,才勉强住进了万仙行宫。”皮肤微黑的葛静语气之中带有一丝不屑,撇着嘴说道。 一个看上去有些木讷的瘦高少年则表示了不同意见:“那倒未必,你看那孟岚,简直就是个怪物。” 葛静一脸不满,瞪了那木讷少年一眼:“秦松,你到底哪一头的,竟帮着外人说话!” 那名叫秦松的少年憨憨一笑,不敢再多说半句话。 他们这几人,除了无可争议的赵小棠充当领头之外,便是这葛静话语权最大。 毕竟,在这临渊城,是以战功来决定各自身份高低的。 赵小棠目前杀妖最多,葛静次之,另外三人都相差不多。 赵小棠看了一眼众人,沉声道:“如今云策双目失明,是不可能再出城杀妖了,我们只剩下了五人,原本的二人小分队缺了一人,那苏青阳正好实力足够,应该可以补上。” 葛静却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中原来的三境,有个屁用?你难道忘了几年前那几个富家子了?家族给他们喂丹药,生生喂到了第三境,结果呢?刚走上城头,看到大批妖族冲锋的场景,吓得腿都软了,哪还有上阵杀敌的斗志?一群废物罢了!” 赵小棠则并不这么认为,他上次初遇之时,有心查看过苏青阳的底细,心中判断,苏青阳应该不是纸老虎。 但他此时也不便细说,毕竟一切要以事实为依据。 赵小棠一边想着,一边看向了身旁的另一位沉默寡言的腼腆女子:“杨雨宁,待会儿你去试试他的深浅,看看实力究竟如何。” 那名叫杨雨宁的少女微微一愣,明显没想到,自己会被老大点名,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不该答应下来。 葛静却插口说道:“不用宁雨上,我去就行。宁雨对于新人可能下不去手,让我来便是!” 赵小棠却摇了摇头:“不必,我们只是稍稍试探一下,宁雨的实力就足够了。你这性子,到时候真要打起来,下手没个轻重,只会惹出事端。” 葛静嘟囔着嘴:“怎么,你怕我失手打死他不成?” 赵小棠平静道:“我怕你不知分寸,把人打个半死,到时候那人的长辈找上门来,弄得大家都不好收场!” 葛静只好耸了耸肩:“好吧!随你!” 其实,赵小棠之所以想要杨雨宁上,就是因为她在队伍之中实力最弱,由她来试探苏青阳的深浅,已经足够了。 那名叫曹钦的清秀少年,此时露出一个玩笑的表情:“杨雨宁,我看那小子长得挺不错,到时候可别放水啊!” 杨雨宁脸色一下子通红,瞪了那曹钦一眼,却并未说话。 曹钦不以为然,嬉笑不已。 这几人都见惯了生死,即便刚刚失去了一位昔日同伴,还有一人双目失明,但他们心中的斗志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 他们这些在临渊城长大的孩子,只要是成功踏上修行之路的,从小便开始与妖族接触交手。 在此期间,不知有多少伙伴就此夭折。 可是,他们却不能放弃! 在经历了那么多风雨之后,他们的心智早已经坚强如钢。 他们都知道,若是自己还不赶快成长起来的话,那么临渊城就不会再有希望,这便是他们从小被灌输的观念。 即便是那些无法踏足修行的临渊城孩子,有八成也都加入了守城军营,为抵抗妖族做着各自的贡献,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中原高手来来回回,有几人真正战死或者选择留下? 绝大多数,都只是将此地当做一个历练和挣取名声的地方,而并非是英雄之城、希望之城。 那些真正甘愿为临渊城出一份力的,有很多都已经死在了战场之上,或许天下苍生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只要是在临渊城录入名册的,临渊城所有老少,都会记住他们的名字,会将他们刻在那白玉石碑之上,永世留存。 这便是临渊城的民风传统,也是深入他们骨髓的气度。 若非如此,临渊城又怎能坚守此地这么多年? 要知道,妖族每年都会进行几次规模较大的入侵,临渊城的百姓若不奋起反抗,这里早就被妖族夷为平地了。 ...... 当天下午,万仙行宫门口。 赵小棠一行人的出现,顿时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毕竟,他们乃是临渊城的天骄人物,名气都不小,虽然不曾挤入战功榜,但毕竟年纪还小,大有前途。 此时,五人同时现身万仙行宫门前,也不知是为何事。 一时间,看热闹之人越来越多,附近的几座酒铺茶楼都是人满为患。 甚至,已经给有人站到了房顶之上,一边悠哉地喝着酒,一边准备看好戏。 苏青阳原本正在房中修炼,试图用龙气冲开那几处总会阻塞的重要穴位。 但他很快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一时间忍不住皱眉,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不多久,敲门声响起,苏青阳长呼一口气,起身开门,发现来者乃是开天斧王郭茂。 郭茂眼神古怪地看着苏青阳:“我说小家伙,你什么时候招惹了探马街的那几位小祖宗?” 苏青阳一脸困惑,连忙走出房屋,站在高处向着前院望去。 却见此时,万仙行宫的门口早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而在众人的中间,则站着那几位有过一面之缘的临渊城年轻人。 苏青阳顿时一脸黑线:不是吧,只是随便看了你们几眼而已,不至于要打上门来吧? 第128章 过手 苏青阳很快来到了行宫门口,却见此地已经人满为患,街道上、对面茶楼之中,都已经客满,连屋顶之上都站满了人。 苏青阳看向那为首的赵小棠:“请问这位兄弟,是你找我?” 赵小棠却冷着脸,看向了一旁的杨雨宁:“是她!” 苏青阳完全懵逼了,这他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却见杨雨宁向前走出两步,对着苏青阳一抱拳,行了个兵家礼仪。 苏青阳虽然心中茫然,但依旧以兵家礼仪回礼。 看到那杨家小女的一番动作,周围众人都大声议论了起来。 “哟,还真是来打架的啊!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啊!” “嘿嘿,谁说不是呢!” “之前也只听说,那探马街的几名小家伙很是了得,气运都很不错,却从未见有机会亲眼见过他们出手,今日正好看看深浅!” 此时,有人朗声说道:“咱们这临渊城,一直有个传统,年轻一辈对于外乡前来的同龄人,可以提出切磋邀请,接不接受都看双方自愿,咱们称之为过手!” 那说话之人,显然是在给苏青阳进行解释。 这些人可都不是普通百姓,有不少都已经踏入三重境,他们大多数都是上过战场,杀过妖族的。 今日难得有机会,见识到一场年轻人之间的打斗,确实有些意思。 苏青阳闻言,心中甚是苦闷:这临渊城的风气竟然如此彪悍的吗?之前瞅了对方几眼,便要大打出手? 他连忙向杨雨宁说道:“姑娘,切磋可以,但是咱们点到为止,就没必要拼死相争了吧?” 杨雨宁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才重重点头:“嗯,点到为止!” 不知为何,苏青阳总觉得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郭茂闲来无事,也站在行宫门口好奇观望。 他此前只听闻陆芒一直提及这个小家伙,说他很不简单,郭茂却有些将信将疑。 如今正好借着此番过手,一探究竟。 围观众人眼看“开天斧王”也在场,不禁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有他在,双方切磋定然不会出现太过严重的伤势,因为郭茂必定会及时制止。 一些好赌之人,甚至已经开始疯狂下注了。 “我赌杨家小女胜!十两银子!” “我也赌杨丫头,二十两!” “杨雨宁,五十两!” 绝大多数老江湖,都把宝押在了杨雨宁的身上,毕竟名声在外,乃是临渊城数得上号的年轻翘楚。 至于那同样是三境实力的苏青阳,他们倒并没有太大兴趣。 临渊城的天才可曾少了?一个三境而已,又不是像孟丫头一般的四重境! 很快,买杨雨宁获胜的赔率一路下跌,最后被庄家定在了一赔一点三,而压苏青阳获胜的赔率,在一路飙升到了一赔九。 可是,在所有人几乎都将银子压给杨雨宁之时,一道声音却不急不躁地想起:“我压那位小兄弟,十两!”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那是个有些邋遢的穷酸书生。 “靠,贼书生,你哪来的钱下注啊!” “贼书生!你上次欠我的五两酒钱,到现在都还没还呢,竟然还敢下赌注?” 一时间,这酒楼之中叫骂声一片。 看来,此处贼书生冯熹的债主可真不少! 却听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急个屁啊!待会儿等我赢了,自然就把银子还给你们!” 酒馆中的叫骂声更大了!“你压那外乡的小家伙,还想着赢钱?痴人说梦啊!” “就是!你这五两银子,该不会又是从谁那里骗来的吧!” 冯熹嘿嘿一笑,却并没有回答。 众人见此,心中了然,得!还真被猜中了! 很多人都不禁暗自赞叹,要说起不要脸的本事,这贼书生可真是罕有敌手。 但他们也没时间继续挖苦,因为下面街道之上,苏青阳二人此时已经交上了手。 却见原本站立不动的杨雨宁,此时忽然间迈开了脚步,向着苏青阳快步奔来。 她脚下生风,步伐稳健而扎实,每一步都将青石地板踩踏得掷地有声,速度如闪电一般,带起身周的气浪,发出一阵阵噼啪声响,一拳向着苏青阳面门砸去。 众人忍不住暗自喝彩:好身手,不愧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人物。 眼看对方急奔而来,苏青阳面不改色,并未出现丝毫慌乱。 只见他双足一前一后,马步扎稳,做了个《尊元天书》中的招式:盘根式。 他双掌交叉在身前,等待着杨雨宁的冲到。 围观众人,基本都是行家里手,此时眼前苏青阳打算硬接这一拳,他们都忍不住暗自摇头。 杨丫头这一拳威势极大,即便是他们这些久经战场的老手,那都会选择退避三舍,可是这位无甚名气的外乡年轻人,却天真地想要硬接?实在太自大了! 可是下一秒,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只听“嘭”的一声响,苏青阳单掌劈开了对方的那一拳,另一只手则直接朝着杨雨宁的左肩拍去。 这一招,正是《尊元天书》的“推浪”,在挡开对方攻击的同时,发动对敌方的反击,犹如海浪一般,一浪接着一浪。 那杨雨宁反应也不慢,眼看一拳无功,便迅速抽回右拳,左肩向后稍稍避过,左手为掌,拍向苏青阳大开的胸口中门。 酒楼中又有人忍不住低声叹息:“唉,那外乡年轻人毕竟对敌经验太少,这么快就暴露了破绽!” 可是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对战局势却又发生了变化。 苏青阳双手未动,右腿一个飞膝,撞向了杨雨宁的腰间。 那少女看上去似乎很是腼腆柔弱,可此时身处对战之中,眼神却格外坚定。 她不退不避,依旧一掌拍向苏青阳胸口,任由对方的膝盖撞来。 苏青阳则忍不住暗自摇头,自己的身躯,可要比其他三境修士强悍太多了,眼前这女子选择与自己各换一招,实在不应该! 果不其然,杨雨宁一掌拍在苏青阳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就好像打在了一块坚硬无比的钢铁之上,并未将其成功打伤。 反观苏青阳的那一脚飞膝,直接就将杨雨宁顶飞了出去。 只听她发出一声闷哼,身形犹如风中残叶,向后不断倒飞。 杨雨宁双足落地之后,依靠着扎实的脚法,将一半力道都导入了大地之中。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受伤不轻,嘴角已经溢出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所有人都惊呆了,完全不敢相信,苏青阳竟然在硬接一掌的情况下,还将对方成功击退。 而且看那年轻人的脸色,似乎并没有任何伤势。 “什么!” 他们不敢相信,苏青阳竟然拥有如此强悍的身躯。 换作是他们,接下了杨雨宁方才那一掌,绝对会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 第129章 抬走,下一个 赵小棠几人也都很是震惊,他们可都是三境高手,经历过无数次的战斗。 他们看得很清楚,方才杨雨宁那一掌,可是结结实实地劈在了苏青阳的胸膛之上,竟然没能将对方打伤?这让他们倍感费解。 虽说杨雨宁在几人之中实力最弱,却并不代表她真的就是个纸老虎,至少在三重境的范畴之内,她还是很强的! 苏青阳竟然毫不避让地硬接下了?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那一掌并未落空啊,若换做是我,不说是身受重伤,那至少也会是口吐鲜血的下场。” “那年轻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简直不可思议!” 围观之人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有很多人,心中都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这外乡年轻人,至少是三境大圆满的实力! 如此年轻的一位兵家天才,真可谓是惊才绝艳,即便放在天才无数的临渊城,那也必然是年轻人中稳居前十的翘楚人物。 就连原本只当看个热闹的郭茂,如今也打起了精神,眼神凝重,明显认真了许多。 苏青阳挨了那一掌,其实也并非完全没有影响,只是那掌力有一大半,都被苏青阳体内的佛缘给化解了。 杨雨宁的那一掌,就好像是落到了柔软的棉花之上,力道一下子被卸去了大半,余下的掌势,也就完全不可能对苏青阳造成任何威胁了。 更何况,苏青阳在踏足三境大圆满以后,借助着《尊元天书》的淬炼,骨骼与皮肉都变得更加坚韧,即便完全接下那一掌,也不至于会伤到大道根本。 这便是尊元天书的强悍之处! 二人方才的交手,其实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之间便结束了。 整个过程,苏青阳凭借着极为惊人的感知力,对于每一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青阳原本想要抱拳喊一声承让,毕竟方才那瞬息之间的交手,双方对彼此的实力都有了一个了解,知道了对方的深浅,也就没必要不依不饶了。 可是,那杨雨宁却依旧没有放弃,重新站直了身子,面容惨白,面向苏青阳,眼神极为坚定。 很显然,她不想就这么收场。 在场不少前辈都忍不住劝说起来。 “杨丫头,你不是他的对手,还是尽早收手吧。” “这小子不弱,你要是继续逞强,真有可能身负重伤,到时候可就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了!” 一时间,附和之声不绝于耳。 当然,也有不少人只是冷眼旁观,并未劝说。 毕竟在他们看来,年轻人不服输乃是好事,真正到了战场之上,妖族又怎会怜香惜玉? 一旁的葛静正要向前几步,拦在杨雨宁身前,却被赵小棠一把拉住,稍作迟疑之后,也就退回了原位。 赵小棠几人都很清楚,杨雨宁虽然表面上很是文静腼腆,但是一旦到了战场之上,那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剑起剑落,死在她手上的妖族也不少。 苏青阳嘴唇微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话,选择尊重对方的决定。 杨雨宁将口中血水吞下,双眼则紧紧地盯着苏青阳,一言不发。 苏青阳站在原地,依旧没有主动出手,等待着对方出招。 忽然之间,杨雨宁跃入半空之中,身形疾闪,四周出现几道残影。 “好快的速度!”对面酒楼之中,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不愧是临渊城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身法确实很不一般!” 周围赞叹之声不断。 众人都很明白,这些年纪轻轻的临渊城天骄,从小便要与妖族对战,可谓作战经验极为丰富。 能够活到现在的,那绝对都有几把刷子。 苏青阳却并不在意:很可惜,杨雨宁遇到了自己。 在他的阴阳眸之下,一切幻影虚招都没有用,因为都会被他一眼识破。 眼看那几道残影几乎同时落到了苏青阳头顶上方,一拳砸向了他的头颅,苏青阳极为准确地找到了她的真身,直接右掌向上一抬,一招“清风揽明月”,击中了她的下巴。 与此同时,杨雨宁那一拳也落在了苏青阳的额头之上。 二人同时向后不停倒退! 苏青阳“噔噔噔”退了三步,才算是稳住了身形。 而杨雨宁更是整个人后仰倒地,倒滑出去十几米的距离,随后身体紧紧蜷缩在地面之上。 此时的苏青阳,只觉得头痛欲裂,这少女看上去似乎很文弱,不曾想力量竟然如此之大,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形有些不稳。 但他毕竟体格坚韧,在晃了几下脑袋之后,意识便很快清醒过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那些看戏的。 他们刚才看得很清楚,杨丫头明显是使出了全力,并没有留手。 那一拳的力量,已经足以击杀一头二境的妖族,这外乡年轻人额头中了那一拳,却只是摇晃了几下,之后便像个没事人一般?这未免也太恐怖了! 在场很多人都已经手心冒汗,他们不敢想象,若是自己面对杨丫头的那一拳,会是怎样悲惨的结果! 眼看杨雨宁一直倒地不起,一旁的葛静瞬间就急了,赶紧跑上去查看她的情况。 如今,自己的队伍只剩下了五人,可不能再减员了。 却听苏青阳淡然说道:“不用担心,出手的那一瞬间,我收回了四分气力,她应该只是晕厥了过去,并无大碍。” 葛静回身瞪了他一眼,随后赶忙将杨雨宁抱起,向着不远处的医馆走去。 “什么!”周围的惊呼之声更盛,他们不敢相信,苏青阳方才那气势恐怖的一掌,竟然只用了六成气力?这怎么可能呢! 很多人都下意识地望向了一旁观战的郭茂,希望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其他人或许没看清楚,但是身为四重境的郭茂,却看得很清晰。 他知道,苏青阳确实没有说谎,眼看其他人望来,他无奈一笑,随后点了点头。 众人又是一阵惊叹! 连“开天斧王”都点头承认了,那就证明,这外乡年轻人确实没有自吹。 苏青阳摸了摸额头,忍不住悲叹一声:这都什么事儿啊!自己刚到临渊城不久,竟然就被人主动找上门来,真是无语。 他正要转身走回万仙行宫,正当此时,场中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在下探马街赵小棠,请苏兄弟赐教!” 第130章 亮相 寂静!原本喧闹不堪的街道,此时一片寂静! 苏青阳微微侧头,看向了那说话的同龄人,眼神冷淡,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心中其实有些恼火,自己到现在从未主动招惹过别人,这些家伙却一个个想找自己麻烦,他们是不是疯了? 心中正自郁闷,耳边却响起了郭茂的声音:“跟他打一场,这小子有些傲气,除了对孟丫头比较服气之外,对于其他同龄人几乎都不会正眼瞧上一眼。你这次不用留手,全力便是,你们二人若真要有危险,到时候我会出手!” 苏青阳望向身旁的郭茂,却见对方淡笑着点了点头。 他当即洒然一笑,纵身一跃,重新跳回到了场中。 苏青阳看了赵小棠一眼,却忽然想到了曾经有人和他说过的那句话:“年轻人,不要总是暮气沉沉,跟个老头子似的。” 他不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却听赵小棠说道:“这里场地太小,放不开手脚,我们去城西的演武场!” 说完,他也不管苏青阳答不答应,直接一跃跳上了房顶,几个跨步飞跃,便已经向着城西急速而去。 看戏之人眼看赵小棠离开,他们当即都将目光集中在了苏青阳的脸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苏青阳无奈摇了摇头,自己若是不敢去,那岂不是怕了对方? 自己的名声不要紧,可是身旁的郭茂却很清楚,自己乃是顾北川的弟子,尽管只是师从丹道,但若是自己不敢应战,便是折损了自家师父的威严。 等老瞎子从前方战场回来,得知自己徒弟不敢迎接同龄人的挑战,那必定会暴跳如雷! 苏青阳看了一眼郭茂,眼看对方微微颔首,他便一跃而起,同样向着城西演武场飞去。 “快走快走!若是去晚了,可就没有观战的好位置了!” 一时间,周围看戏的众多前辈纷纷起身离去。 那“贼书生”赢了九十两白银,此时正喜滋滋地数钱,眼看众人离去,他倒是并没有跟上。 对于接下来的一场战斗,他似乎失去了兴趣,拿着赢来的银子,就此离开了酒楼。 就这般,大批人潮浩浩荡荡地向着城西飞去,引来了更多人的关注。 还有人急匆匆向着各处奔走,显然是去呼朋唤友了。 没多久,苏青阳便来到了城西演武场,却见那是一片极为宽阔的大平地,他大致估算一下,应该有五个足球场一般大小。 此时,赵小棠已经盘膝而坐,在演武场的最中央等待着他。 这个时候,演武场周围还没有太多人,可是当苏青阳到达后没多久,大量人潮从万仙行宫方向急速奔来。 还有人,叫上了不少好友,三三两两从四面八方赶来。 很快,偌大的演武场四周,又被众人围了起来。 一些不明就里之人连忙拉住身旁赶路之人询问:“这是怎么了?” 有人解释道:“那探马街的赵小棠,要与一名外乡年轻人过手!” “哦?就是那个赵家最小的男娃?那个刺头?我可听说,此人已经三境巅峰了啊!” “是啊!就是他!那外乡人好像叫什么苏青阳,实力不弱,方才在万仙行宫门口,几招就打晕了杨家丫头!” “哦?杨雨宁吗?她好像也是三重境啊!” “那外乡人竟然如此强悍?这倒是有些意思啊,走,快去看看!” ......一时间,城西演武场又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原本这段时日,临渊城的氛围有些低落,毕竟前方战场之上,一连损失了好几名三境高手。 可是今日,那探马街的“刺头”却要迎战一位外乡年轻人,这倒是有些看头。 对决还未开始,就已经有人开始呼喊造势了! “赵小棠,你给临渊城争点气啊,可别输了!到时候丢人的,可是整个临渊城啊!” “就是,一个外乡年轻人而已,要真折了,那你也可以找棵合适的大树吊死了!” 一时间,哄闹之声不绝于耳。 方才在酒楼组局的赌徒,又开始大肆吆喝了起来:“下注了,下注了啊!押对了可就赚大了啊!” 此人心思活络,方才靠着苏青阳的意外获胜,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如今眼看场面如此之大,他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 很多人没有见到万仙行宫门口那一战,自然不知道苏青阳的实力。 但是他们多少都曾经听说过探马街“刺头”的名声,那可是年轻一辈中,仅次于孟岚的几个存在,乃是临渊城的翘楚人物,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一时间,无数人都把银子押在了赵小棠的身上。 那赌徒见此,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待会儿,只要苏青阳赢了,那他就是一夜暴富啊! “若是输了....额,应该不太可能,苏青阳方才都说了,对付杨丫头根本没有使出全力,如今对上了赵小棠,那绝对不会留有余力!” 那赌徒心中已经笃定,苏青阳必不可能会输,至少也会是个平局的结果! 若真是平局,那不是更好?输赢通吃啊! 想到这里,组局的赌徒嘴巴都快咧到耳朵跟上了。 望着四周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苏青阳不禁愣住了:不至于吧,只是一场普通切磋而已,用得着这么大的动静吗?待会儿若真是输了,那岂不是会很丢人? 这时候,郭茂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好好打一场,放开了手脚便是,你就当是生死战,不是一般的切磋!” 这一次,郭茂用上了聚音成线的神通,其他人自然都听不到。 眼看远处的郭茂对着自己微笑颔首,苏青阳只能嘴角抽动着干笑两声。 赵小棠并没有急着出手,他在等,等待苏青阳体力的恢复。 毕竟,苏青阳刚刚与杨雨宁打过一场,虽然赢得还算轻松,但体内真气肯定有所损耗。 赵小棠作为年轻一辈中的领头人物之一,自然不想占便宜。 良久之后,眼看围观众人开始纷纷催促起来,赵小棠才沉声问道:“准备好了吗?” 苏青阳站在他身前十多米开外,无所谓地摊了摊手:“随时可以开始!” 自己正好趁此机会,来一个漂亮的亮相,让临渊城百姓知道,大舜朝中原的年轻人,并非都是纸老虎! 第131章 龙虎相争 赵小棠神色肃穆,说道:“这一次,我准备动用兵器,可以吗?” 苏青阳笑着取出断魂剑,将剑尖杵在地面之上:“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便是,我都接着。” 不知为何,面对着万千群众的围观,苏青阳反而没有丝毫的紧张感了,胸中竟然生出了一丝豪迈之气,让他整个人都充满了斗志。 赵小棠以为他是在嘲讽自己,心中不禁生出无穷怒火。 从小打到,在同龄人之中,除了孟岚以外,还没有人能够小看自己。 曾经有几位从中原来的名门子弟,仗着自己“天才”的名号,对着他大放厥词,结果无一例外,都被他一拳撂倒。 正因如此,赵小棠才认为,中原武道衰弱,根本不值一提。 却见赵小棠抽出了一杆长枪,通体漆黑如墨,枪身之上刻着两个金色的字迹“墨龙”,名字倒是挺文雅。 双方站定之后,也无废话。 赵小棠直接提着那杆墨龙枪,向着苏青阳狂奔而来。 二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远,几乎是瞬息之间,那墨龙枪的枪尖,便刺向了苏青阳的咽喉。 感受着长枪带起的呼啸罡风,苏青阳忍不住微微蹙眉。 很显然,这赵小棠的实力,并非杨雨宁可比,明显要比杨丫头高出一大截。 但即便如此,苏青阳也并未太过惊慌,却见他手中断魂剑在那枪身之上轻轻一敲,枪尖顿时向左偏移,贴着苏青阳的左肩就划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剑刃在枪身之上划出一串火煋,向着赵小棠的右手砍去。 赵小棠丝毫不慌,右手舞出一道枪花,将苏青阳的剑刃瞬间逼退。 此时,二者之间的距离只有两米远,局势对于用剑的苏青阳比较有利。 因为用枪之人都知道,长枪之所以被称为兵器之王,主要原因便是覆盖面积比较大,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在双方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若在开阔地带,长枪绝对比刀剑更有优势。 可是此时,苏青阳却依靠着速度,缩小了二者之间的距离,显然很明白这个道理。 演武场之外,王聪也在围观群众之中,他听闻那探马街“刺头”要挑战一个外乡人,一时好奇来此观战,不曾想,那对战的另一人,竟是自家供奉苏青阳。 他久在军营,对于各种兵器很是熟悉,自然看明白了苏青阳的意图。 他心中忍不住暗赞一声:苏老弟年纪不大,经验倒很老道,明白自己的优势与劣势分别在哪,的确很难得。 在场许多人都看出了其中蹊跷,对于苏青阳的决策大为赞赏,却也为赵小棠暗暗担心。 不曾想,临渊城的年轻翘楚,竟然一上来就被对方抓到了突破口。 赵小棠对于这种局面,却是丝毫不乱,手中长枪用力向下一压,枪身重重地压在了苏青阳的左肩之上。 苏青阳只觉得肩膀一沉,前冲的速度一下子就缓和了许多。 他虽然惊讶于对方的可怕力量,但也并未乱了阵脚,而是一个顺势的后仰,整个人向着地面倾倒而下。 与此同时,苏青阳右足向上一挑,一招“仙人卧”,将赵小棠的长枪一脚踢开。 借助反弹之力,整个人以一个有些古怪的姿势,倒滑了出去。 赵小棠又怎会放过反击的机会?他看准机会,两步前冲,手中长枪急刺苏青阳面门。 此时的苏青阳几乎整个人都是紧贴地面,眼看对方枪尖刺来,他手中断魂剑在地面之上轻轻一点,身形一个急转,好似陀螺翻身。 只听“叮当”一声脆香,剑刃再次将枪尖弹开。 苏青阳整个人一跃而起,身在半空,手中断魂剑光华闪过,一招落雁斩,一剑斩落。 只听“呼”的一声呼啸,一道蓝色剑罡向着赵小棠当头砸去。 围观众人纷纷惊呼出声,他们原本以为,赵小棠凭借着对枪法的运用,逼迫对方后退,已经开始逐渐扭转局势。 可是现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因为苏青阳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他的一系列高难度动作,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这些招式,对于身体躯干与体内真气的把控,要求极高,却不知这年轻人是如何做到的。 此时眼看那气势极强的剑罡,已经落到了赵小棠的头顶,所有人都是屏息凝神,紧张到了极点。 赵小棠依旧满脸从容,手中长枪一个上挑,枪尖在半空之中一个轻微颤动,不偏不倚,正好撞在那道蓝色剑罡之上。 “嘭”的一声炸响,赵小棠手中的墨龙枪,竟被压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枪身竟然依旧没有折断。 苏青阳暗自惊奇,不知那枪身到底是什么材质,竟然吃了自己一记“断江”依旧没有折断。 赵小棠接过一剑之后,也是毫不停顿,当即对着半空中的苏青阳使出一记“横扫千军”。 此时苏青阳身处空中,避无可避,只能硬接这一击。 他手中断魂剑奋力向下一挥,又是一记“断江”。 剑罡与枪风撞在一次,发出一阵尖锐的金属碰撞之声。 枪风并未完全消散,只听“刺啦”一声响,苏青阳的裤管被划出一道长长地口子,不过并未擦中皮肉。 而苏青阳的那一道罡风,也没能被完全挡住,只听“呼”的一声,那残余的剑罡几乎贴着赵小棠的面颊划过,但并未击中面部。 其他人或许没能出端倪,但是在场所有四境以上的老家伙,以及赵小棠自己,却都很清楚地知道,那剑罡斩去了他的一缕青丝。 只是因为太不起眼,围观众人又离得很远,所以他们并没有能够察觉。 苏、赵二人依旧没有停歇,剑罡枪风不断,演武场之上更是尘土飞扬,不时有地面崩裂之声传来。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苏青阳与赵小棠已经交手不下数十招。 只因二人出手速度实在太快,在场三境以下之人,都没能完全看清楚双方的出手。 便在此时,赵小棠忽然使出一招连环刺,枪尖极为精准地刺向苏青阳的咽喉。 苏青阳一阵心惊,连忙提剑抵挡。 “当当当当”一连四声,断魂剑震颤不已,苏青阳能够感觉到,一股厚重如海潮的力量不断涌来,震得他虎口一阵疼痛,很快便已经血流不止! 第132章 至死不退 苏青阳眼看手中断魂剑几乎要脱手而出,他连忙祭出体内龙气,将其注入右臂之中。 却见他右臂之上突然青筋暴起,一道若隐若现的火焰纹路弥漫整条手臂,一直延伸至手掌处。 那原本快要脱手的断魂剑,此时已被他一把紧紧握住,随后长剑向上一挑,剑刃“铿”的一声,将赵小棠的墨龙枪的枪尖瞬间撞开。 赵小棠原本将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了持枪的右手之上,下定决心,要依靠这招“排山刺”将苏青阳一举拿下。 眼看着苏青阳即将丢掉兵器,自己胜券在握,他心中不禁一阵欣喜,可是此时异变横生,苏青阳忽然间爆发出了极为可怕的力量,竟然重新握住了长剑,成功化解了危机。 此时,赵小棠长枪之上传来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震得他浑身颤抖不止。 他脚下虚浮,不断后退,一个不稳,几乎就要摔倒在地。 苏青阳看准了时机,自然是要趁胜追击。 他纵身跃起,断魂剑凝聚着体内龙气,又是一招“断江”! 眼看着赵小棠即将摔倒,似乎已经无力抵抗,周围悲叹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谁曾料到,这位外乡年轻人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这对于短兵相接的战斗,那是绝对的真理。 可是,下一幕发生的一切,却又惹来了一众惊呼。 却见赵小棠手中长枪的枪尾抵在地面之上,弯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他依靠着枪身的反弹之力,竟然没有顺势摔倒,而是很快重新站直了身体。 但即便如此,苏青阳的“断江”一剑已经劈到。 此时赵小棠要想再挥动长枪抵挡,却已经不可能了。 可是,他嘴角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他右手突然松开,那已经弯曲成一条弧线的墨龙枪瞬间弹起,变作一根利矛,刺向了半空中的苏青阳。 “噌啷”一声响,剑罡与墨龙枪相撞,激射出一道绚丽的虹光。 剑罡并未完全被化解,依旧击中了赵小棠。 只听赵小棠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残留剑罡狠狠地砸倒在地面之上。 苏青阳身在半空,也是无处躲避,想要再次提剑抵挡那急速而来的墨龙枪,却也已经不可能做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爆喝一声,右臂向前一探,想要抓住那根刺向面门的长枪。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家伙真是疯了,竟然胆敢徒手去握住枪身? 那长枪之上汇聚着赵小棠的霸道真气,再加刚才弯曲之时所蓄势的力道,这要是胆敢徒手去接,那基本就是找死。 一旁的郭茂也是叹息着摇了摇头:小子还是太莽撞了,经验不足吃了大亏。 他心里一边想着,身形刹那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之时,已经是在苏青阳的身侧。 这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在场之人,除非四境以上,否则根本就没人能够看清郭茂的身形。 他正要为苏青阳一掌拍开那墨龙枪,可苏青阳已经提早一步握住了枪身,同时暴喝一声:“定!” 却见那长枪依旧向前刺来,与苏青阳的手掌发生剧烈摩擦,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右手。 他整个人被长枪带着冲天而起,眼看着枪尖即将刺中他的眉心,可就在最后一刻,长枪竟然停住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因为苏青阳真的成功徒手握住了那杆墨龙枪。 连郭茂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方才之所以没有出手,是因为他耳边响起了一道冷漠的声音:“先别插手!” 那说话之人,正是临渊城军机府的军神——周达夫。 周达夫聚音成线,在郭茂即将出手的那一刻及时制止了他。 郭茂心中震撼,一场年轻人之间的战斗,为何会引来军神大人的注意? 围观之人先是震惊,随后便是满堂喝彩。 苏青阳方才的行为虽然有些莽撞,但当众人见到他真的成功握住墨龙枪的那一刻,他们心中的豪情,也一下子都被点燃了起来。 围观之人,有几个不曾出城杀妖?只是他们中的很多人,要么已经年事已高,要么落下了残疾病根,不能再出城送死罢了! 可是,他们都曾年轻过,都曾上过战场,苏青阳刚才的那一股冲劲,让他们响起了曾经的岁月,曾经诛杀妖族之时的热血。 临渊城需要这样的年轻人,北方战场需要这样的莽夫! 虽说只是切磋,但是对于任何一位临渊城的修士而言,若是不能将每一场切磋视作生死大战的话,那么这样的对决又有什么意义呢? 出了城,还不是被妖族一剑刺死? 临渊城的男儿,就该不畏死亡,只要还有一口气,那就不该认输,不能认输! 战场之上,你越怕死,就越容易死,不敢搏命,那就只能等死! “至死不退”,一直都是临渊城所有人的信念! 看到围观众人的反应,郭茂也明白了军神大人的良苦用心。 临渊城需要这样一场战斗,来点燃所有人心中的斗志。 现在,妖族虽然还未从天堑冲出,但那是因为有大量人族的四境高手在那里死守着,可一旦越过了天堑这个最难的关口,踏上了战墟,那么临渊城就要面对浩浩荡荡的妖族大军。 到那时候,难道所有人都要落荒而逃吗? 演武场上方千米高空之中,周达夫背着那黑色剑匣,望向北方,眼神冷漠。 自己已经多少年不曾亲自出手了?八百多年了! 这八百年来,自己一直在军机府运筹帷幄,统筹战局,北方的那些妖族,是不是忘了还有我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已经忘了“周半神”的名号? 那今日,就让那些老妖怪重温一下当年的热血,看看还有几只大妖接得住自己的重拳。 想到这里,周达夫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极为罕见的笑容。 此时若是有军机府的官员看到,那定然会以为,这眼前的军神大人,必然是妖族所化,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之中,军神大人从来都不会笑! 那笑容很快消散,周达夫脸上重新冰冷如霜,他冷哼一声,随后身形化作一道虹光,向着北方天堑急速飞掠而去。 第133章 激起群怒 却说苏青阳奋力接住了那一枪,体力与真气消耗也是极大。 他将手中墨龙枪奋力一掷,“噌”的一声,深深刺入了倒地的赵小棠身旁地面之中。 正当所有人以为,这一战已经分出胜负,不用再继续打下去的时候。 苏青阳却突然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也没有使出杀手锏,这样打的不尽兴。” “这样吧,我们重新来过,这一次不用兵器。”说到这里,苏青阳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因为我怕不小心杀了你!” 倒并非是他妄自尊大,苏青阳动用断魂剑的时候,体内龙气一个控制不慎,真有可能把对方烧死。 赵小棠即便此时已经受了伤,但眼神之中依旧没有屈服之色,此时听闻苏青阳的喊话,又重新慢慢站起身,冷冷地看向半空之中的苏青阳。 此时的他,胸骨已经断了两根,但并不代表他就没有再战的实力了。 场中突然发生如此变故,围观之人顿时议论纷纷,随后便是一阵情绪高昂的喝彩之声。 他们此时,已经完全被点燃了热情与斗志,两位年轻人既然有心再战,那他们自然乐见其成,想要看看这两个惊才绝艳的年轻人,到底还有什么杀手锏没有使出来。 赵小棠还未说话,苏青阳却又再次说道:“哦,如果你觉得,你的优势就在那一杆破枪之上,那你也可以继续用枪,我赤手空拳便是!” 围观人群中不禁一片哗然! “这小子也太猖狂了些,竟然如此小看我们临渊城的年轻天才!” “赵小棠!给我狠狠揍他,让他知道什么才是临渊城的真男人!” “揍他揍他!外乡小子简直目中无人,实在可恨!” ......一时间,附和之声大作,这里毕竟是临渊城,乃是赵小棠的主场。 苏青阳如此公然挑衅,自然会引来围观之人的呵斥怒骂。 郭茂也很快退出场外,此时听闻苏青阳如此叫嚣的言语,他也忍不住笑骂一声:“臭小子,胆子不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敢大放厥词!”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苏青阳这性格,跟老瞎子当年有些相似,看来这师徒两人还真是一类人啊! 与此同时,苏青阳与赵晓棠二人,此时也已经再度交手。 二人都取下了兵器,此时算是真正的赤手相搏。 赵小棠虽然受伤不轻,但此时身陷战局,却依旧没有一丝保留,依旧是全力出击,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一拳砸向苏青阳的面门。 面对那气势惊人的一拳,苏青阳不闪不避,双脚落地生根,双足之上隐隐有金光缠绕,正是体内佛缘所化。 他右臂弯曲收至身前,随后右手成掌,用力向前一推,一招“仙人探海”迎着那一拳就去了。 “嘭”的一声巨响,二人拳掌相击。 这一次撞击,苏青阳身形往后退了三大步,可是赵小棠却出人意料之外,竟然一步未退! “哦?看来硬拼力量,还是赵小棠更胜一筹啊!” “是啊!那外乡小子竟然放弃了自己在剑道之上的优势,反而选择与赵小棠空手相搏,真是太托大了!” “嘿嘿,看来还是咱们临渊城的年轻俊彦更胜一筹啊!” 不少人看了一眼苏、赵二人的第一次对攻,都忍不住开始议论了起来。 却见演武场之上,烟尘四起,二人身周地面都塌陷下去一大片。 烟尘还未散去,只听得场中不时响起“嘭嘭嘭”的响声。 实力三境以上的围观前辈,自然都看到了二人交手的所有动作。 但是那些实力不够的,则完全看不清被烟尘遮挡的对决二人。 有不少三境老前辈已经忍不住开始评价起来。 “哎,看来还是那外向小子更强一些,我就不明白了,他的身体到底是如何淬炼的,竟然这般强韧!” 一旁的另一位三境强者接话道:“确实!若换做是我,硬接下赵小棠那五六掌,那我基本也就强弩之末了,根本不可能像那苏小子一般,完全像个没事人一样!” “哎,不出十招,那赵小棠可能就要输了!” 其他人境界不够,无法透过烟尘看清楚场中发生的一切,都是一阵心急。 很快,烟雾散去,却见苏青阳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动,一连十几拳,打得对手节节败退。 反观赵小棠,此时早已经面色惨白,嘴角已经挂满了血痕。 在这种局面之下,赵小棠几乎就只能疲于防守,要想反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怎么回事?刚才的第一次碰撞,明明是赵小棠占据优势,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局势就变了?” “这也太古怪了!” 周围惊呼之声不断,大多数人都是一脸的茫然,不知道那尘土飞扬的几个呼吸之间,场中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多三境老前辈却都明白其中的道理。 那赵小棠此前便已经身受重伤,方才第一击未退,主要是因为他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千斤坠”,让他整个人的底盘死死的地抓住了地面。 可是,这“千斤坠”最大的问题便是不能退! 只要退后一步,那就会是摧枯拉朽的溃败,一口气断了,那就再也接不上了。 但苏青阳使出的招式,则并没有这样的讲究。 他的一连五六拳,一拳比一拳力量更大,速度更快,此时竟然已经将赵小棠逼到了演武场的边缘地带。 但苏青阳依旧没有丝毫松懈,他在等待着对方的最强杀招,他知道,赵小棠也一直在等一个最佳时机。 只是,如今赵小棠被逼到了场边,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对战之前,苏青阳便用阴阳眸看过了赵小棠的心境,那是一头凶悍的野狼,野性极强,根本不可能被驯服! 狼最大的特点,便是狠! 所以苏青阳明白,赵小棠不可能就只有这么点本事。 当一头恶狼真正发起反攻的时候,那才是最可怕、最凶猛的。 眼看自己即将退出演武场,原本一直处于防守姿态的赵小棠,终于开始发生改变! 只见他一掌拍在了苏青阳出拳的右臂之上,随后任由那一拳砸向自己的肩头,他身形向前反扑,不顾被对方砸中要害的风险,直接一脚踹向了苏青阳的面门。 感受到那一脚之上的可怕气势,原本一直还算冷静的苏青阳,脸色巨变。 来了!对方终于要开始拼命了! 第134章 一战成名 只见赵小棠身形如电,刹那间冲到苏青阳面前,二话不说,直接一拳砸向苏青阳的面门。 苏青阳自视反应不慢,连忙伸手去挡,可还是慢了半拍。 赵小棠那一拳直接就落在了苏青阳的下巴之上,打得他身形向着斜后方倒飞了出去。 赵小棠嘴中还低喝着:“这是帮杨雨宁还给你的!” 话音刚落,还不等苏青阳站稳,他又已经如风随行,冲到了苏青阳身前两米远处。 那一拳的力道属实有些恐怖,此时的苏青阳,只感觉整个下巴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麻木至极。 嘴巴半张着,似乎有些不能完全合拢了。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赵小棠第二拳又至,速度比上一拳更快,这一次对准了他的心口。 苏青阳连忙挥手去挡,虽然及时拍到了赵小棠的右拳,导致拳罡的方向发生了偏移,但那一拳还是重重砸在了苏青阳的右肩之上。 “嘭”的一声响,随后苏青阳便听到“咔嚓”一声,自己的右侧肩胛骨已经断裂,一阵剧痛传来,令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如今的他虽然体格异常坚韧,一般的伤痛对他而言,与挠痒几乎无异,但是肩胛骨断裂的剧痛,还是令他生出了一身冷汗。 更要命的是,自己被对方再一次打得倒飞了出去,根本没办法站稳还击。 “这家伙的力道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之强?难道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苏青阳一阵惊骇。 但此时身处危机战局之中,他也来不及多想,正要努力稳住身形。 但是那赵小棠却又一次疾冲而来,身形犹如鬼魅一般。 赵小棠的脸上多出了一份狰狞,此时正眼神冰冷地望着苏青阳,右拳呼啸着再次砸了上来。 “嘭”! 又是一声沉闷响声,苏青阳又飞了出去。 围观众人都看呆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二人这是礼尚往来吗? 就在刚刚,赵小棠被苏青阳一连几拳打得节节败退,几乎都要退出场外了。 可是眨眼之间,局面却又完全逆转过来,苏青阳已经到了场地边缘。 围观前辈之中,有几人很快就看出了端倪,忍不住说道:“这是赵家的压箱底秘技——春雷拳,没想到,赵老二这么早便将这一套拳法,传授给了赵小棠!” “春雷拳?此前怎么从未听说,赵家还有这么一个独门秘技?” 有人解释道:“这春雷拳正如其名,好似春雷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般不到绝境之中,是绝对不会使出的。” “因为这是一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两伤拳法,这拳法虽然威力极大,但是对自身的伤害却也不小,那赵老二为何多年不再上战场?主要就是因为年轻时候多用了几次春雷拳,落下了病根。” “一旦用了春雷拳,那就没有后路可言了,要么把对方打趴下,要么真气耗尽,自己倒下。” 众人闻言,均是恍然。 其实,赵老二将这套拳法传授给自己儿子,主要是为了让他在生死绝境中,多出一种保命手段。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该使出的。 可是现在,赵小棠却在一场切磋对决之中,动用了春雷拳,足以见得,他的好胜心有多强! 众人议论纷纷的同时,场上h的对决还在继续。 此时,苏青阳已经被一连打中了五拳,如今已经被逼到了演武场的最边缘。 这时候,赵小棠第六拳又要砸到,苏青阳心中悲叹一声:还是我太小看对手了! 他只能无奈选择祭出自己的全部底牌,他体内佛缘翻涌,将全身骨骼完全连成一线,右掌之上附上了龙气所化的蓝色火焰。 面对着赵小棠的那一拳,苏青阳没有丝毫避让与格挡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拳的到来! 众人眼看苏青阳即将被一拳轰出演武场,以为大局已定,可谁曾想,下一刻所发生的一切,却让所有人都震惊到无以复加!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伴随着赵小棠凄厉的怒吼,他的第六记“春雷拳”砸在了苏青阳的眉心之上! 原本所有人以为,苏青阳会被一拳砸飞,可是让所有人睁目结舌的是,苏青阳的眉心闪过一道绚烂的金色佛光! 而在他的身后,则出现了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缓慢旋转着。 “什么!”当局者赵小棠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那朵金莲,怔怔出神,体内真气却依旧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正在不断流逝。 这时候,苏青阳淡淡地说了一个字:“去!” 他右掌向前轻轻一推,缠绕着龙气的右掌拍在了赵小棠的胸口之上。 随后便看到,赵小棠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一直飞出去上百丈的距离,才种种落地,在地面之上一连翻滚了十几圈之后,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这时候,人群之中一道身影一闪而过,飞快来到了赵小棠的身边,连忙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发现还有一丝气息,并未断气,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中年人向着苏青阳冷冷看了一眼,并未说一句话,便抱着赵小棠迅速离开了演武场,显然是去及时救治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小棠的父亲,赵家排行老二的赵磊。 所有人都被方才发生的一幕震惊到了,他们有些没看明白。 在他们看来,苏青阳明明是一位兵家修士,为何会突然使出佛家法门? 苏青阳眼看对决终于结束,他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后整个人瘫软在地,开始大口喘息。 这时候,他忽然感觉一阵气短胸闷,随后开始剧烈咳嗽起来,脸色很快变得一片惨白,眼神也逐渐暗淡了下来。 郭茂赶紧上前查看,发现苏青阳除了气息混乱,体内真气消耗太大之外,似乎并无大碍,他这才安心下来。 “好小子,龙气、佛缘一样不差,你这气运到底是有多强大!”郭茂一边为苏青阳疏导体内的真气流转,一边说道。 苏青阳苦笑一声,想要说话,却只感觉胸口又是一阵疼痛。 “你先别说话了,赶紧调养生息!”郭茂面色凝重地说道。 这一战之后,苏青阳在临渊城必然会名声大噪,可谓是一战成名! 第135章 周半神 与此同时,周达夫很快越过了临渊城北面的“大平原”战墟,来到了天堑入口之处。 所谓天堑,便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巨大沟壑。 只不过,与其说这是沟壑,倒不如说这是一条笔直的宽阔大道,因为这道三千年前造就的“沟壑”实在太宽了。 周达夫悬在高空,向着北方望去,却见妖族大军已经来到了天堑的中部,还有上百里的距离,就要冲出天堑,踏上战墟。 此时,最前方的人族强者们,正在不停击杀着那些实力强劲的妖族。 对于妖族而言,只有达到了二境以上,才能幻化人形。 可是,几乎所有二境以上的妖族,都会隐没在浩荡的妖族大军之中。 与无法幻化人形的妖族相比,他们这些二境以上的妖族,体型要小了许多。 所以想要在浩荡大军之中将他们一一搜寻出来,很难! 可若是人族强者无差别击杀妖族,却会因为妖族实在太多,无法将前冲而来的大量妖族全部杀光。 就会导致后方那些隐匿行踪的妖族强者趁机冲破人族高手的阻击,成功越过防线,冲击临渊城的军队。 驻守天堑的守军固然厉害,可是在那些实力强大的妖族面前,还是很难抗衡。 所以,唯一的办法便是,三境以上的人族强者,努力击杀那些二境以上的妖族,顺便将体型太过巨大的妖兽清除干净,至于剩下的妖族,就交给驻守在天堑之中的军队了。 天堑之中,浩浩荡荡的妖族,发出震天巨响。 人族这边,则强者在前,军队在后,此时正不断击杀着冲击而来的妖族。 周达夫眼看前方战事吃紧,他不禁发生一声冷哼,随后身形向前疾冲,犹如一道电光,直直地坠落在了两军交战的最前方。 轰然一声巨响,周达夫便落到了妖族大军的前端。 他向前随意轰出一拳,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道巨大无比的拳罡,裹挟着漫天狂沙一瞬间就撞入了妖族大军之中。 一时间,妖族大军被轰倒了一大片,全部被一击轰成了肉泥,妖族大军的阵型瞬间就向后收缩了上千米。 这一拳,直接就击杀了上万头妖族!其中不乏一些二境、三境的妖族强者,都是一触即死。 在一位五境入神兵家修士的眼中,三境以下的妖族,根本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招秒杀。 这,便是一位入神境的可怕之处! 周达夫一拳之后,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双手负后,冷冷地望着前方的妖族大军。 妖族也并非是傻子,很多妖族即便没有幻化人形,但也都开了窍,自然看得出面前那位人族强者的强悍实力。 一时间,前方的妖族不敢继续前冲,既是出于本能,也是出于周达夫所散发出来的可怕气场! 可是,后方的妖族大军,却依旧在不断向前冲锋,这就导致,前面的妖族被后方大军瞬间冲倒,场面一下子变得异常混乱。 天堑之中,妖族的尸首大量堆叠而起,恶臭更甚。 顾北川几人很快都落到了周达夫的身旁。 “周武痴,你怎么突然跑来了?军机府之事不管了?”老瞎子顾北川疑惑问道。 一旁的陆芒则看了眼他背后的剑匣,眉眼一挑:“怎么,你这是要杀穿这天堑?” 白商则一脸茫然,不明白周达夫这是要闹哪一出。 周达夫脸上依旧没什么波动:“你们三个,敢不敢随我走一趟北荒?” 陆芒第一个回应:“有何不敢?你带着震天剑,这是要找哪头大妖?” 他哪里会有半点迟疑?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位五境实力的周半神,他就更加无所畏惧了。 周达夫看向了老瞎子。 顾北川冷笑一声:“你都发话了,难道我们还能拒绝不成?你可是军神哪!” 白商也随即点头:“一切听从军神大人的安排!” 周达夫说道:“好,那今日咱们四个就任性一回,去那北荒闹上一闹,也好叫他们知道,当年的周半神还没死,要他们永远记住这个名字!” 陆芒则有些不乐意了:“你这就有些不厚道了,怎么,敢情我们三个只是去给你做陪衬啊!” 周达夫不以为然:“到了北荒,大家各凭本事,对于那些暂时龟缩在后方的大妖,能杀一只是一只,即便不能击杀,那也要让他们脱层皮!” 这一番话,瞬间让陆芒三人回忆起八百多年前那一战,当时妖族汇聚了六七位四境大妖,共同攻打临渊城,并且成功冲破了半座城池,击杀人族强者无数,其中就有不少是他们几人的故交好友。 这些仇怨,他们可都从未忘记过。 今日,周达夫既然要带着他们几人走一趟北荒,那就正好旧仇新怨一起算! 就在此时,刚刚击杀了一头三境大妖的孟岚忽然出现在几人的身旁! “周叔叔,我也要去!”孟岚嘟囔着嘴,一副撒娇模样。 周达夫眉头微皱,低喝一声:“胡闹!在实力达到四境巅峰以前,你不准踏足北荒半步!听到没!” 从年龄与辈分上来看,其实周达夫与孟家老祖宗是一辈,但小丫头就喜欢喊周达夫叔叔,谁也管不了她。 周达夫看了一眼再次开始前冲的妖族大军,随后又是两拳轰出,一时间,妖族又是倒了一大片。 几名悬浮在半空的三境妖族,此时见到这等情形,心中大骇。 “那,似乎是周达夫!” “赶紧回禀军帐,就说周达夫进入了天堑,这对于我们先前的布置影响很大。” 很快,就有两名三境妖族向着北方急速而去。 却见周达夫伸出一手,轻轻往下一按,一只巨大无比的虚影手掌出现在妖族大军的上空,向下拍落。 那两名三境妖族瞬间就被一股巨大的威压拍到了地面之上,瞬间毙命。 这就是五境对于三境以下的碾压! 而那些身处巨大手掌之下的妖族,也都被拍成了肉泥,天堑之中血染成河。 就这么两拳,妖族又瞬间战死数万。可即便如此,对于妖族而言,这依旧只能算是九牛一毛。足以见得,妖族数量何等可怕。 不过如此一来,妖族原本的前冲之势,一下子就停了下来,明显放缓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眼看天堑中的局势暂时得到了缓解,周达夫这才对三人说道:“走吧!” 他之所以要三拳轰杀十几万妖族,就是为了给天堑守军缓解压力。 如若不然,他一下子带走了三位四境强者,这对于守在此处的人族强者来说,无疑需要面对更大的压力。 一时间,四人化作虹光,向着北荒急速而去! 第136章 大妖 周达夫四人一路向北飞行,中途有不少妖族想要出手阻拦,要么被陆芒一巴掌拍飞,要么被白商一剑刺穿了头颅,即便是三境以上的妖族,在他们四人的眼中,那都是不值一提。 半个多时辰以后,四人终于越过了天堑,来到了真正的北荒。 此时已是夜晚时分。 此处视野豁然开朗,满天星辰将整座北荒照得一片通明,星光比大舜朝更为璀璨,再看那一轮红月,格外晃眼,看来有关北荒气运集聚的传闻不假! 天堑入口处,北荒妖族依旧在不断向内涌入,继续向着南方不断冲击。 而距离此处百里开外的平原之上,驻扎着一座规模庞大的军营,最中央则有一座巨大的军帐。 军营之中,不断有妖族强者飞出,他们便是妖族的督战官,记录着每一位二境以上妖族的战功。 对于妖族而言,想要获得修行的资源,就必须到天堑战场拼杀,获取到了战功,才能兑换修行物资。 而那些不断飞向天堑的妖族督战官,便负责记录每一位二境、三境妖族的战功。 至于那些一境妖族,甚至还未踏上修行之路的妖族,他们则会彻底被无视,死了就死了,这北荒最不缺的,便是低等级的妖族! 这些能力较低的妖族,基本就是充当着炮灰的角色,可他们若是胆敢拒绝出战,就会被即刻处死! 所以,基本所有妖族都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乖乖上战场。 北荒与大舜完全不同,在这里,没有妖族能够选择避战,即便你实力再低,也会有冲入天堑的那一天! 这就是北荒的规矩、规则,任何胆敢逃避的妖族,不仅无法得到修行资源,还会被无情处死。 这里,就是一个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世界! 望着那远处的军帐,周达夫眼神之中满是杀意,这对于已经镇守临渊城三千年的军神大人来说,极为罕见。 虽然距离那座军帐还有上百里的距离,但是周达夫已经感受到了那头大妖的气息! 八百年前,当时还只是三境巅峰实力的那头大妖,斩断了女武神素素的一条手臂。 正是凭借着此等战功,那头大妖获得了大量修行资源,只用了十几年的时间,便突破到了四重境。 如今,那头大妖更是已经达到了四境巅峰的实力! 望着远处的军帐,高空中的周达夫面色冰冷,他对着身旁几人说道:“你们只要帮我盯着外围便是,他由我来击杀!” 对此,陆芒三人自然并无异议。 他们三人心中都知道,这是周达夫多年以前地一个心结,只能让五重境的周达夫自己去解决。 眨眼之间,周达夫便冲到了那座巨大的军帐之前,悬浮高空。 随后他冷哼一声,手掌用力向上一抬,地面之上瞬间刮起了可怕的狂风。 那些正在不断冲出军营的妖族督战官,一下子就被飓风吹起,抛向了高空。 军营所有的营帐,刹那间拔地而起,被大风吹了个干干净净。 不多久,一道雄厚的声音响起:“周达夫,你胆子可真不小啊!竟敢深入北荒!” 却见一道异常雄壮的身影在半空浮现。 此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模样,面容瘦削,脸颊稍稍有些凹陷。 “断牙,今日我便要取了你这狗头!”周达夫冷冷地说道,声音向着辽阔的北荒大陆四散而去。 很显然,周达夫并不打算暗杀,就是要光明正大地告诉整座北荒,他今日就要在此地,击杀这头四境大妖! 很快,北荒各处的妖族,都听到了周达夫的声音。 一时间,众多上古大妖纷纷向着此地赶来。 一位人族五境强者,竟然堂而皇之地来到了北荒地界,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他离开? 若是能够成功击杀这位人族五重境的顶尖高手,那么他们在北荒的地位又会上升一大截,从而获得更多的修行资源,帮助他们稳固提升境界。 周达夫不再多言,对着那“断牙”大妖便是三拳轰出。 一时间,北荒大陆天地变色,夜空之中云雾翻腾,灿烂星空很快就被浓云遮蔽,狂风大作,吹得地面之上烟尘四起,荒草翻飞。 只听“轰轰轰”三声巨响,那三道恐怖至极的巨大拳罡,直接撞击在了断牙的身躯之上。 第一拳,将他从半空中砸下,一下子下坠了数百米; 第二拳,直接将他砸回了地面之上; 第三拳落下,地面之上却没有了断牙的身影,因为他已经被砸入地底。 地面之上,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简简单单的三拳,就把一头四境巅峰的大妖砸得根本站不住身形! 要知道,这可是一位四境巅峰的大妖啊!同等级的大妖,可要比人族强悍很多。 “嘁,让你苟活了八百年,还以为你能有多大的突破,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周达夫语气极为轻蔑。 可是很快,地面震动不止,一道身影冲天而起,重新悬浮在了半空之中,正是那断牙! “我先吃你三拳又何妨?正好让你帮我鉴定一下如今的身体强度,现在看来,这些年我的努力也没白费,身体确实坚韧了许多!”断牙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淡然说道。 周达夫则冷笑:“是嘛,那就让我见识见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冲而上,瞬间来到了那断牙的身前,直接一拳砸在了他的头颅之上。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断牙再次被周达夫一拳砸入地底。 这一次,二人身形同时没入大地之中。 随后,便只听到“砰砰砰”的声音不断传来,大地也开始震颤起来,地面大片大片地坍塌。 没过多久,此处原本平坦至极的地面,已经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塌陷的坑洞,可谓满目疮痍! 随着周达夫每一次的落拳,天空中的浓云便会跟着颤动一下,声势之大,实在恐怖! 陆芒三人,此时也已经无心再看这场人族与妖族巅峰强者的对决,因为他们感受到,有六道道极为强悍的气息,此时正向着此处急速赶来。 很显然,这些大妖都不准备放任周达夫的离开。 在这些大妖的眼中,击杀周达夫便是帮助他们成功突破的最大战功! 第137章 群妖齐聚 不多久,六道巨大身影出现在了远处天际高空之中。 那六道身影异常庞大,六位大妖同时出现,几乎可以说是遮天蔽日。 这六头妖族形态各异。 东方天际,悬浮着一具玉骨骷髅,体型堪比山岳,骷髅体表缠绕着一根铁链,手中拿着一把生锈不堪的巨剑。 北面则有三头大妖。 最左侧是一条盘踞如龙的大蛇,头顶之上有一根金色独角。 中间是一头黑色巨熊,此时如人一般站立着,体表鬃毛之上,不时散发出一阵阵银色光芒,仔细观察,会发现银光呈现出的,竟然是一句句佛家语。 右手边,是一头赤红色的八尾妖狐,那八根尾巴不断摇曳,好似一团烈焰一般。 西面两头妖族,则是一对男女,看样子与人族并无太大区别。男子赤膊上身,胸口一道狰狞的疤痕极为显眼,右侧耳朵掉了半截,看上去有些诡异。 而那女子,身披薄丝轻纱,衣着暴露,头顶之上一根玉簪竟然透过了她的颅骨,深深扎入了她的脑袋。女子神情妖娆,整个身体都扑在身侧男子的身上,双手在他体表一阵摸索。 这六头妖族,都是四重境实力,却并未以人形现身,而是现出了本体。 面对周达夫,他们可不敢托大,本体毕竟体格更为强盛,即便被周达夫迁怒,不小心挨了一两拳,那也不至于影响大道根本。 他们虽然有心要将周达夫留在北荒,但毕竟忌惮他“周半神”的威名,一时间也只敢看戏,不敢直接动手。 他们当然更希望,那断牙能跟周达夫拼个你死我活,到时候他们才有机会趁虚而入,成功将这位人族强者永远留在此地! 陆芒目光在那六位大妖脸上扫过一圈,冷笑一声:“哟,都是老面孔啊!” 那妖娆女子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随后开口说道:“陆芒,这么多年未见,还没突破呢?一直停留在君子境,也不是个事儿啊!你看姐姐我,八百年前那一战之后,很快就突破啦!” 说话之时,她还不断向着陆芒抛来媚眼,丝毫不在意身侧男子的想法。 “血婴,你这骚婆娘,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没变啊,一如既往的风骚!你之前那老相好,八百年前死在了叶孤城手上,如今却又勾搭上了白浪?你可真不挑啊!”陆芒嗤笑着说道。 那名叫血婴的大妖还未说话,他身旁的男人却已经云淡风轻地说道:“陆芒,别劲扯嘴皮子呀,要不趁着几位老熟人都在,咱们也下场比划比划!” 他嘴上虽然这般说,却依旧悬浮在高空,并未轻举妄动,眼光一直盯着周达夫与断牙的战局。 周达夫在场,他哪里真敢动手! 陆芒则依旧冷笑:“白浪,有本事就一对一,去天上打一场,别带着这个骚娘们,还真以为我怕了你!” 其实,从境界上来说,陆芒确实比不上如今的白浪,虽然二人都是四重境,但妖族的四境堪比人族五重境。 可是,陆芒之所以不虚,主要是因为他是儒家大君子,对于妖族有着天生的压制力,所以二人正要生死对决,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眼看那白浪有些蠢蠢欲动,另外几头大妖也开始教唆起哄。 “白浪,干死他!一个小小的君子而已,又不是儒家圣人!你怕个屁啊!” 说话的,乃是那头八尾妖狐,从声音来看,竟然还是只公狐狸! 陆芒转头看向那只狐狸,嗤笑一声:“赤瞳,你喊个屁,当年你那条尾巴是被谁砍掉的,如今可还记得?” 那八尾妖狐眼中闪过浓重的寒芒:“陆芒,你这小崽子猖狂个屁啊,我跟老书生的仇,老子早晚会报,轮不到你这小杂碎来指手画脚!” 陆芒则很随意地扣了扣耳朵,满不在意地说道:“行,我会把你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我家先生,我倒是要看看,下一次见到你,会不会又少了一条尾巴!” 那名叫赤瞳的八尾妖狐,嘴中发出哧哧声响,低吼着,似乎是要将陆芒碎尸万段。 原来,在八百年前的那一场大战之中,当时还只是三重境实力的赤瞳便表现出了极为恐怖的战力。 后来被陆芒的先生徐正察觉端倪,发现赤瞳竟然已经长出了第九条妖尾的雏形,若是继续放任他修行,将来必定会是个巨大祸患! 正因如此,徐正便出手想要击杀赤瞳,趁着此妖还未真正成长起来,将其扼杀。 可是,不曾想赤瞳格外狡猾,利用某种妖族秘术,以失去一条尾巴的代价,逃过一劫,此后数百年销声匿迹,想来一直都在调养生息。 直到一百多年前,这妖狐终于实现突破,成功踏入四重境,这才敢再次露面。 可是,对于失去的那一条天尾,赤瞳一直耿耿于怀。 因为,若是赤瞳能够带着九条天尾实现突破,踏入四重境,那么他跻身第五重境,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之事。 只可惜,那条失去的天尾,想来是再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了! 这也只能怪他自己,当年年轻气盛,认为自己气运加身,成功蕴养出九条天尾,注定会是改变妖族命运的关键存在,自大妄为,不听从几位前辈大妖的劝阻,非要冲在最前面,击杀人族强者。 他虽然确实成功击杀了好几位人族四重境的绝顶高手,但最终被儒家圣人境的徐正给盯上,断了他的妖王之路。 对于这样的仇怨,赤瞳一直怀恨在心,对于徐正的亲传弟子陆芒,他自然也很痛恨。 正因如此,他方才听闻白浪要与陆芒对战,那他自然乐见其成,他都已经算计好了,一旦陆芒露出破绽,他不介意趁人之危,将其斩杀! 杀不了老的,难道还杀不掉你这小崽子?赤瞳心中恨意难当。 只可惜,白浪也不是傻子,这几只大妖,都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怎会猜不到彼此之间的小心思? 任何一头大妖的陨落,对于其他大妖而言,那都是一份天道馈赠,死去大妖的气运,就会被他们这些妖族最顶端的存在所吞食,他们又怎会真正为对方考虑? 第138章 妖族的规矩 北荒大陆之上,若非有着一头万年老妖的存在,一直制衡着众多大妖,这北荒早就自相残杀了! 对于妖族而言,只要吞食了对方的妖丹,并且成功吸收,自身的修为就会大涨,又何必辛苦修炼? 可是,这样一来,北荒就永远不可能一致对外,只会是弱肉强食的修罗场! 那位万年老妖,却一直努力抑制着所有妖族的这种天性,并且为北荒所有妖族修建了一块“方圆碑”,在上面刻下了妖族的律法。 定下了规矩,不得相互吞食妖丹,否则直接震杀! 各族只有到战场之上去赢取战功,才能得到相应的修行资源。 正因如此,各族为了变得更强,只能纷纷投身战场,加入到了天堑争夺战之中。 对于那头万年大妖的真实跟脚,已经没有人能够说的清楚,因为没有人比他的年纪更大。 而白浪、赤瞳这些新生代的大妖,也无法看清楚那头老妖怪的跟脚,只是妖族的本能告诉他们,那老妖怪绝不能惹,否则必然会是死路一条。 只是,老妖怪虽然震慑着北荒所有妖族,但是他却从来都不称王,放任其他大妖争夺王位。 他也从来都不会踏入天堑战场,只是一直呆在北荒最边缘的一座荒岛之上,坐看两座天下的风起云涌。 对此,并不是没有大妖提出过质疑,有一只四境巅峰的大妖,曾经就公然指责过那老妖的居心叵测。 但是没过多久,那头大妖就被“请”到了北冥大海之上做客,之后所有妖族就再也没见过那头四境巅峰的大妖。 自那以后,所有妖族对于老妖怪制定的规矩,再也没有提出过异议,都认命般地接受了这样的规则。 在过去的几千年之中,老妖怪的这种规矩,确实让原本混乱不堪的北荒,变得安稳了许多,即便如今与人族开战,那也好过当年那种妖族互相吞食的恐怖场面。 眼看陆芒竟然丝毫不虚,赤瞳眼中杀机更甚,反倒是一开始挑衅陆芒的白浪,此时变成了看戏之人。 他自己与陆芒并没有太大的私仇,自然不想率先与这位儒家大君子撕破脸皮,但赤瞳不一样,他的一条尾巴,就是被陆芒先生所斩,断了他称王的大道。 如今陆芒竟敢深入北荒,赤瞳当然不愿意将其轻易放走。 就在赤瞳忍不住,即将率先出手的时候,他的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赤瞳,你难道忘了当年的教训?这点忍耐力都没有,还想要称王?真是痴人说梦!” 赤瞳身上的杀机很快退去,冷冷地望了一眼陆芒,却不再多言。 所有大妖都察觉到了赤瞳气势的转变,他们都忍不住向着北方望去,很显然,北冥大海之上的那位,最终还是发话了。 他们这几个大妖忍不住暗呼可惜,若是赤瞳在这场大战之中身受重伤,那么他们在修行大道之上的竞争者,就会少一个。 毕竟,妖族修行大道之上,机缘有限、气运有限,北荒那么多大妖需要瓜分这些气运,这其中自然就产生了竞争。 更何况,赤瞳本身气运极佳,在场的大妖几乎都无法与之相比。 若是能够将赤瞳的那份气运抢夺过来,那么这些大妖自然都很乐意。 说句难听的,他们这几头大妖,对于赤瞳身上的气运已经窥觑很久了,只是碍于北冥那位的存在,他们不能明抢罢了。 顾北川与陆芒聚音成线道:“怎么,北冥那老不死的发话了?” 陆芒点了点头:“嗯,应该是的!不然以赤瞳的性子,面对仇人的亲传弟子,我又这么言语嘲讽,他早就憋不住动手了!” 顾北川闻言,颔首道:“北冥那老怪物从不掺和这边的战事,也不知到底是何居心。” 陆芒面色阴冷:“不管怎么样,那老东西总归是个祸患。即便这过去的几千年,他都不曾在明面上插手两族之间的恩怨,但你要说两族大战完全没有他的暗中参与或教唆,那鬼才相信!” 二人正自说着,却听地下传来一阵震天响动。 “嗷呜!” 一声愤怒的狼嚎,从破败不堪的大地之下传出,直冲九霄云外。 那夜空中原本不断翻涌的浓云,此时被那狼嚎一震,很快溃散。 满目疮痍的地面忽然开始不断拱起,不多久,伴随着又一声震天狼嚎,一头体型如山的黑色巨狼从地下钻了出来,嘴角处的一颗尖牙断了半截,想来这便是他名字的由来。 却见那巨狼身体之上,到处都是伤痕,乌黑的血液顺着毛发不断往下流淌。 很显然,断牙最终还是顶不住周达夫的重拳,终于露出了本体的模样。 不多久,周达夫也从地下一跃而起,跳到了半空之中。 他并没有急着继续追杀断牙,而是冷冷向着四周扫视一眼:“呵,还挺热闹,没想到我这么大面子,竟然把你们这些老畜生都给引来了!” 说到这里,周达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平淡地说道:“要不要你们一起上啊?省得我一个个收拾!” 那娇媚的女妖咯咯咯直笑:“周达夫,你宠幸我就行了,理他们作甚?” 周达夫嘴角露出一个冷笑:“就你这骚婆娘,也配?” 那魅妖也不生气,只是继续掩嘴而笑。 周达夫扫视了一圈之后,也不再理会这些围观的大妖,只要他们不出手,自己就无须理睬。可若是有谁胆敢插手,那必然需要吃上周达夫几拳。 一位五境入神境兵家大修士的几拳,那可不是谁都吃得住的,这些大妖很清楚,只要被周达夫全力砸中一拳,他们的大道根本很有可能就会受损。 等到以后面临突破晋升的时候,他们就会遇到极大的阻碍,甚至有可能此生再也无法更进一步。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几名围观的大妖定然不会出手。 除非周达夫在与断牙的对战之中身受重伤,那他们到时候自然也不会有丝毫的客气,定然会全力击杀这位人族最顶尖的高手之一! 而他们这几只大妖之所以前来此处,主要也正是为了等待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139章 以三敌六 这几头大妖之所以会选择心照不宣地一起前来,其实还有一个更隐蔽的原因,便是那位北冥老妖怪的暗中授意。 一位人族的入神级强者前来北荒,这绝对是件惊天动地之事,周达夫当然不是前来闲逛,那既然如此,便是前来寻仇杀妖的。 对于如今的北荒来说,任何一位大妖都很重要,因为这关系到整座北荒的气运! 只是,这样一个道理,北冥的那位老怪物很在意,但是这些大妖却未必放在心上。 周达夫继续对着那断牙穷追猛打,那巨狼此时已经浑身浴血,惨淡至极。 此时的断牙,哪里还有半点嚣张气息! 眼看几名大妖一直作壁上观,断牙忍不住嘶吼一声:“你们这群废物,就不知道过来帮忙吗?一起杀了这周达夫,还用愁得不到足够的修行资源?” 他话音未落,周达夫又是一拳重重砸在了他的脑袋之上,那颗如山岳一般巨大的头颅,此时已经有些低垂,一时间竟然抬不起头来! 那画面其实有些滑稽,毕竟周达夫的体型与断牙本体相比,可以说是沧海一粟,完全不是同一个等级。 可是,周达夫每一拳落下,那可怕的拳罡,却又像是天雷一般恐怖,砸得断牙难以招架,眼看着是要被活活砸死了! 天空中的几位大妖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又不约而同地望了望北方,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指示。 可是,他们迟迟都没能等来一个明确的答复,于是他们继续悠闲地悬在高空,选择了继续观战。 那断牙还要再骂,周达夫却又是一拳落下,可怕的拳罡砸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断牙发出一声痛苦哀嚎,随后身体重重落到了地面之上。 此时的断牙,心中极度愤恨,既恨周达夫,又恨围观的那几头大妖! 至于北冥之海的那位,给他一千个胆子,断牙也不敢对其有丝毫怨气。 他这些年,为了北荒几乎是拼了命,一直征战在天堑入口,不管是督战,还是布置战局与战术,他都一直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怠慢。 可即便如此,他在北荒大妖之中,依旧是地位最低的那一个。 如今自己面临生死大局,这几名大妖却选择了袖手旁观,这怎能不让他感到愤恨? 周达夫也再次冲入大地之中,准备将这头狼妖就此终结。 可就在此时,那几头大妖忽然一起动了,向着周达夫所在的战局冲了过来。 直到看见周达夫真的动了杀心,他们才选择了出手。 陆芒三人随时都在监视着这些围观的大妖,此时眼看他们冲来,三人不约而同地一飞冲天,面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哼,陆芒,就凭你们三个,还想拦住我们六个?你怕不是活在梦里吧!”赤瞳满脸讥讽之色。 在他看来,即便自己独自面对陆芒,那都有很大的胜算。 此时六位北荒大妖同时出手,陆芒三人的实力根本不够看! 陆芒向身旁二人聚音成线说道:“尽量拖延时间便是,只要等周达夫将那畜生给杀了,腾出手来,到时候我们未必会输!” 顾北川与白商均是眼神坚毅地点了点头。 顾北川手中多出一尊小巧鼎炉。 这可是顾北川的本命法宝,乃是一尊炼妖炉。 这是顾北川刚踏入修行大道初期,偶然所得。 今日面对这几位大妖,这炼妖炉正好能派上用场。 他心中有些恍惚,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拼过命了?今日这一战,他必定要拼死一搏了,否则结局只会是死! 至于白商,则抽出了他那把已经尘封上百年的白鹿剑! 白鹿剑通体雪白,剑身之上散发着阵阵寒霜,雾气顺着剑刃飘散四周,看上去仙气缥缈,煞是好看! 作为一名兵家剑修,白商对于自己的这把佩剑一直极为珍视。 此时面对着冲杀而来的大妖,白商面色如常,眼中只有手中的这把白鹿剑。 “老家伙,已经上百年不曾将你拔出,你一定很寂寞吧!今日就助我一战,一次杀个够!” 我白商多年不曾出现,天下还有几人记得,我这位曾经风流无两的剑客? 心中正想着,白商提剑疾行,向着东方的那头骷髅大妖而去。 那玉骨大妖桀桀而笑,笑声诡异至极,眼看白商提剑而来,那骷髅大妖兴奋地提起了手中的巨剑,二话不说,直接一剑向着白商头顶砍落。 感受到头顶上方传来的可怕剑气,白商却丝毫都不惊慌。 只听他口中怒喝一声:“起!” 他手中白鹿剑顿时脱手而出,向着那砸落而下的巨大白色剑光冲了上去。 却见那白鹿剑四周,剑气越来越浓,越聚越多,最终浓烈的剑气,竟然在剑身四周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呈现出白鹿剑的形状,看上去异常绚丽。 只听“铿”的一声脆响,白鹿剑与那枯骨大妖的生锈巨剑撞在了一起,一时间光芒四射,崩碎的剑意四处乱窜,却又很快被白鹿剑重新凝聚在剑身周围! 白鹿剑还在不断前冲,竟然将那枯骨大妖的巨剑硬生生给推开,随后余势不止,继续向着那大妖的头颅直刺而去! 那骷髅大妖依旧怪叫着,不退不让,任由那白鹿剑刺向他的巨大头颅。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那骷髅大妖颅骨的瞬间,那大妖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幻影,却见那是一位老道人,只是此人眉宇间阴沉之气极重,一看就知此人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而是邪魔妖道。 很显然,那幻影便是这骷髅大妖身前的样貌,只是不知为何,那道人明明已死,他的骨架却能够独自成妖,继续在这世间为祸一方。 那道人的虚影一出现,整个骷髅大妖的气势为之一变,却见他那森森白骨之间,竟然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浓烟,瞬间将其完全包裹其中。 白鹿剑一剑刺入黑雾之中,却没有了回应。 对于一位剑客而言,自己与佩剑一旦失去了那天道所化的一丝联系,那可就危险了! 尤其是像白商这样的剑仙级人物,他们的大道根本,往往与自己的贴身佩剑息息相关。 佩剑一旦被毁,那就意味着大道受损! 但此时的白商,却并没有丝毫惊慌,因为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丝气息,那是白鹿剑所散发出来的剑气,只是变得极为微弱,若非剑主本人,根本不可能感应得到! 第140章 各显神通 很显然,这大妖的诡异迷雾,能够隔绝内外,试图切断白商与白鹿剑之间的联系。 可是,白鹿剑跟随白商数千年,双方之间的感应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切断? 此时白商稍稍有所感应,心念一动,就听得那黑雾之中传来一阵嗡嗡的剑鸣之声。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道白色剑光从中飞出,白鹿剑重新回到了白商的手中。 那白鹿剑似乎已有灵性,一回到白商手中,就变得异常兴奋,似乎在邀功一般。 白商淡然一笑:“好家伙,今日若不让你杀个够,那就对不起你这些年的沉寂!” 话音刚落,白商将手中长剑指向苍穹,一时间,天空之中似乎有所回应,无数星光汇聚而来,最终落到了白鹿剑之上! 望着手中闪烁星辰之光的佩剑,白商顿时气质大变,从原本的沉稳之态,变得意气风发,好似回到了数千年前的年少时代,那个刚刚在天下打出名号的青春年华! 白鹿剑仙之名从何而来,那是一次次战胜众多前辈剑仙,积攒出来的威名! 今日白鹿剑重见天日,那便势必要重振白鹿剑仙之名! 很快,白商带着浸染星光的白鹿剑,向着那枯骨大妖直冲而去。 与此同时,陆芒也已经与那对狗男女交上了手。 陆芒手中托着那一方古砚“养龙池”,五六道龙魂从那古砚之中飞出,随后不断变大,最后变成了巨大的蛟龙身躯,围绕着陆芒不断飞旋。 阵阵龙吟之声,向着广袤北荒传来,那些聚集在天堑入口的低阶妖族,此时被龙吟之声震慑,一时间竟然全都蜷缩在了原地,根本不敢动弹。 龙族身为妖族之尊,自然对其他种族存在着种族压制,那是深入骨髓、深入本能的压制。 当然,这种压制对于面前的北荒大妖来说,已经不太明显。 但那五条实实在在的龙魂,还是给这些大妖带来了很大的压迫感! 五条龙魂对着那狗男女大妖不停嘶吼,龙吟之声震天动地。 白浪却只是微微蹙眉,冷哼一声:“真是聒噪!” 他随手一挥,在他身后顿时出现了一道巨大法相,那是一位手持大戟的兵家勇士,身披一件黑色战甲,看上去极其威猛。 原来,这白浪的真身,乃是一尊上古神兵塑像。 却见那大戟之上,电光缠绕,戟杆散发着一道道金色上古铭文。 那巨大甲士执戟直刺,闪着寒芒的大戟刺向了其中一头龙魂。 那龙魂眼看大戟刺来,发出一阵龙啸,却并未退避,而是迎面而上,一下子就缠在了那大戟之上。 白浪嗤笑一声:“小泥鳅,让你尝尝雷池的滋味!” 话音刚落,那大戟之上的雷光便一下子刺入夜空之中。 瞬息之间,天地气象巨变,阴云密布,狂风呼啸。 不多久,天空中惊雷阵阵,电光不断,将整片夜空照得一片透亮。 乌云不断向着众人头顶夜空聚拢,最终在他们的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漩涡。 电光在漩涡之中闪烁,雷声阵阵,似是一口不断敲击的大鼓,重重击打在每个人的心口之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异象,陆芒面色冰冷,他抬头望天,心中暗骂不已。 身为儒家大君子,原本对天象的控制能力极强,但是如今面对这上古神塑,却有些无力。 更何况,这里乃是北荒,并非大舜朝的疆域,在他人领地之上,即便是儒家君子,也会受到天道影响。 那五条龙魂仰面朝天,对着那雷池漩涡不断嘶吼。 忽然之间,一道紫色天雷从天而降,刹那间击中了其中一头龙魂。 那龙魂体表瞬间布满电光,痛苦哀嚎起来。 上古神灵统治的时代,三界龙族也算是地位超然,掌控着天下水运。 但是龙族一旦触犯天规,便要受到天宫刑罚,那便是雷池之刑。 所以,对于浩荡天雷,龙族一直很是忌惮,深入骨髓的恐惧。 虽然此时白浪所召唤的雷池,并非是真正的上古天雷,但威力依旧不容小觑。 那条被天雷击中的龙魂,很快便颓然坠地,躺在地面之上不断挣扎,发出一阵阵痛苦**。 另外四条龙魂,此时虽然依旧对着那漩涡不停怒吼,但是气势已经大不如前。 面对这样的局面,陆芒也感到一阵有心无力,看来自己的修为,确实还不足以在这北荒横行。 那妩媚女妖娇笑着说道:“陆君子,我浪哥的引雷大戟威力如何?咯咯咯!” 陆芒对着血婴嗤笑一声:“臭婆娘,你这是爬了多少次床,才抱上了白浪的大腿!” 那血婴却也并不在意,又是一阵阴笑:“那也是我的本事!老穷酸,你有本事也抱个大腿我看看?” 陆芒不再理会,一身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对抗着那不断扩大的雷池漩涡。 一道道儒家真言好似白色光带,将另外几条龙魂护在其中,抵御那雷池的影响。 只听他低斥一声:“圣人之言,妖邪避退!” 伴随着他的言语,四周景象再度发生变化,陆芒身周散发着刺眼白芒,同时夜空之中有一道光芒刺破浓云,照射在他的身上。 一时间,此处变成了陆芒的一方小天地。 那夜空中的雷池漩涡根本无法进入这片儒家圣地。 与此同时,浩然之气继续上涌,与那上古雷池开始争夺这片天地的大道秩序。 白浪见此,冷声怒喝:“陆芒,你可真是找死!” 要知道,陆芒在北荒大陆强行开启小天地,那是会受到北荒天道压制的,一个不慎,极有可能会伤及大道根本,到时候便不可能再有突破至圣人境的机会了! 不过,对于陆芒如此莽撞的抉择,白浪自然乐见其成! 如此一来,只要能够在此地重伤陆芒,便能让人族失去一位有望成圣的绝顶高手,这样的功劳,必然能够给白浪带来大量的修行资源! 他心中暗喜,当即准备与陆芒全力一战! 再看另一侧,顾北川则与那三头妖兽形态的大妖对上了。 他手中托着那一尊小巧鼎炉,通体呈现翠绿之色,与那炼丹所用的三羊鼎似乎很不一样。 他手中的这只,乃是传说中的炼妖炉,此时那鼎炉之中正不断有可怕的气息流出! 那正是顾北川曾经炼化妖族是时,留在鼎中的残余魂魄。 第141章 炼妖炉 感受到那炼妖炉所散发出来的诡异气息,黑蛇、巨熊与赤瞳三头妖族,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顾北川虽是医家修士,但是并不代表他的战力会比其他修士弱! 要说八百年前的那一场人族与妖族的大战,击杀低阶妖族最多的,正是医家修士。 为何? 因为医家修士,除了会炼制救人的丹药以外,还会制毒!而且是制造针对妖族的剧毒! 所以,对于绝大多数妖族而言,其实他们最畏惧和痛恨的,正是医家修士! 那一战,死在顾北川手上的妖族,数量可真不少。 顾北川与顾南山兄弟二人,虽然对于医家学问钻研都很透彻,救人,杀人都有研究,但是二人其实各有所长。 要说起来,顾南山更偏向于救人之术。 而顾北川则更喜欢钻研用于杀戮的毒术。 正因如此,八百年前那一战,顾北川基本都是冲在杀妖的最前线,而顾南山则一直隐藏在临渊城,救治负伤归来的各位人族强者。 而顾北川的双目之所以会失明,便是因为寻找制毒的材料引起。 数百年前,他为了研究新的毒术,孤身一人深入胡州广袤戈壁,最终被一只巨尾蝎弄瞎了双眼。 在月湖湾停留的上百年,顾北川只是将一些救人的医术传授给了祖夏,却并没有传他毒术。 在今日之前,顾北川已经数百年不曾沾染毒术了,今日为了对付面前这三头大妖,看来是要重操旧业了! 当然,祭出这炼妖炉,需要耗费他大量的真气,如今的他重返四境没多久,境界还未完全稳固,其实并不适合使用这尊炼妖炉。 但是眼下情况比较紧急,他们面对着北荒数头大妖的围攻,也只能拼上一把了。 “我当年“老毒物”的称号,想来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吧!”顾北川一边想着,手上动作却不停。 他将各种不知名的药粉撒入了炼妖炉之中,一时间,那些被困在鼎中的妖族魂魄,开始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在过去的数千年中,顾北川炼化的强大妖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实力最强的,甚至已经达到了四重境! 当这些妖族残魂汇聚在那炼妖炉之中不断哀嚎,那黑蛇、巨熊以及赤瞳,心中都产生了一丝丝恐惧,即便他们表面上显得极为平静。 “老夫炼化了无数妖族,他们的躯体都变成了上佳的丹药,灵魂则被困在了这尊炼妖炉之中。你们三个,今日有谁想尝一下这炼妖炉的滋味?” 顾北川话音刚落,他右掌在那炼妖炉之上用力一拍,一阵震荡的声音传开,震得那远处的三头大妖一阵恍惚。 原来,这尊炼妖炉的来历很不简单,这炼妖炉乃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神物,相传是上古轩辕氏所造,乃是遏制天下妖族的大杀器。 机缘巧合之下,被顾北川所得。 当然,这尊炼妖炉因为失去了神力的庇护,所以威力已经与上古时期无法相提并论。 但即便如此,这炼妖炉对于妖族,依旧有着极强的震慑作用。 顾北川方才只是在那炼妖炉的铜壁之上轻轻一拍,那发出的清脆声波,便已经让前方高空中的三头大妖,感到有些目眩神离。 白商、陆芒、顾北川,这三人虽然都只是四重境,对于同样四重境的几位大妖而言,似乎实力处于劣势。 但是要知道,他们三人,都曾经历过三千年前灭神之战、八百年前临渊城守卫之战,在两场震天动地,改变天下气运的大战之中,三人都能安然存活下来,就说明了这三人的战力,都并不弱。 若非如此,他们三人又怎敢跟随周达夫深入北荒大陆?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顾北川手中的炼妖炉之中,不时传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嚎,有些声音,甚至这些大妖都还记得。 因为,那些已经被炼化的妖族,有些原本也是北荒的大妖,但是在八百年前的那一战之中,却被面前这个“老毒物”给收入了炼妖炉之中。 如今残存下来的那一丝灵魂,却还要饱受炼妖炉的炙烤与折磨。 “哼。”顾北川冷笑一声,随后继续在炼妖壶之上不断拍击。 随着一阵阵声波的不断传开,周围的妖族开始痛苦哀嚎起来,就连那几只大妖,都产生了晕眩之感。 赤瞳强行稳住心智,随后对着身旁另外两头大妖喝道:“先杀他!” 被身旁赤瞳一声暴喝惊醒,那条黑蛇,以及那头巨熊,此时也终于从迷迷糊糊之中清醒过来。 三头大妖刹那间向着顾北川俯冲而下! 那条黑蛇的速度最快,眨眼之间就已经来到了顾北川的头顶之上。 那如同蛟龙一般的黑蛇,口中喷出一道紫色毒雾,很快就将顾北川完全笼罩其中。 那些紫色烟雾触碰到地面,发出呲呲声响,并且冒起了一阵阵烟雾,显然腐蚀性极强。 可是,顾北川却只是冷笑一声:“蠢货!在我面前玩弄这些东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要知道,顾北川的“老毒物”称号,那可不是白来的,他一生炼制无数毒药,唯一一次失误,便是在胡州戈壁之中,被那巨尾蝎给弄瞎了双眼,算是阴沟里翻船! 却见他双手在那炼妖炉之上重重一拍,他身周的紫色毒雾瞬间就被吸入了炉内,化为了折磨妖族魂魄的最佳工具。 很快,那炼妖炉之内的哀嚎之声变得更加凄惨了起来。 便在此时,那头巨熊也已经冲到。 那巨大的黑熊,好似一座大山一般,从天而降,似乎是要将顾北川压成肉泥。 顾北川不慌不忙,双指在炼妖炉的顶端轻轻一捏,从其中抽出一头上古妖族,随后向上一挥! 那道残魂瞬间就向着黑色巨熊飞扑过去。 那妖族残魂在炼妖炉之中受尽折磨,此时早已经失去了心智,只留下了残暴的本能。 如今被顾北川从炼妖炉之中揪出,他本能地向着面前的巨熊就飞杀过去,想要吞噬对方的妖丹,这便是他最本能的反应。 那黑色巨熊一看,那道残魂气息不弱,是一头四境的雄狮,他顿时被吓了一大跳。身后的本尊法相都被吓了出来,那黑熊法相咆哮着迎面而上,与那雄狮的残魂撞在了一起。 那雄狮的残魂一下就被撞得粉碎,飘散在了天地之间。 但那黑熊大妖也没能讨到好处,法相被撞的一阵飘摇。 “吼唔!”那黑熊痛苦哀嚎一声,心神受到了重创,随后便开始向着北方逃窜而去。 第142章 天童 有了那黑熊大妖的试探,赤瞳却并没有冒然靠近这个人族的用毒高手,而是看准时机,一尾巴抽了上去。 顾北川飞身闪过,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那条无比粗大的狐尾抽打在地面之上,碎石翻飞,震起大量烟尘,顾北川先前所在之处,地面已经出现了一道很深的沟壑! 赤瞳很快变换为人形,因为他的本尊躯体实在太大,在顾北川看来,几乎就是个活靶子。 他们这些大妖,此番之所以不以人形现身,主要是忌惮五重境的周达夫。 可是现如今,周达夫暂且被那断牙牵制住,还无法腾出手来对付他们,所以赤瞳才敢化为人形。 就在赤瞳准备冲向顾北川进行厮杀的时候,地面之下忽然传来一声痛苦哀嚎。 循声望去,却见巨狼断牙倒在了地坑之中,浑身几乎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血肉。 他那巨大的身躯时不时地抽搐着,口中还在不断涌出鲜血,趴在地坑之中,根本无力再站起。 周达夫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似乎刚刚在地底的那场战斗,他根本就没参与其中一般。 他慢慢向着断牙走去,来到那巨大的狼头跟前,仰头看着那双逐渐涣散的狼目,冷声说道:“我刚才说,今日要取你的狗头,我说到做到!” “但是,我还不急着杀你。我还要看看,那位刚刚跻身第五境的天童,到底会不会现身!” 说完,周达夫转头向着北方望去。 与此同时,北冥大海的一座孤岛之上,一位白发苍苍的佝偻老者,站在一处高山之上,向着南面张望。 在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位面容俊秀的中年男子。 “老家伙,那断牙估计今日真要被活活打死了,你真不去救他?” 那白发老头子却并未接过话头,而是说道:“天童,你接下来要如何,我都不会管,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要记住,就是不要为了那一丝可能,就把北荒所有排的上号的家伙,都给吃了!那对于北荒而言,将会是个灭顶之灾!” “如今的北荒,好不容易等来了天道循环,气运齐聚,我可不想看到,因为你的那一丝希望,就葬送了整个北荒的辉煌崛起。” 中年男人并不在意,只是笑了笑:“他们?说句实话,我还真看不上眼!我要吞食的的家伙,并不在北荒!” 那白发老者哀叹一声:“希望如此吧!”说完这话,那老头子便转身向着身后的一座小屋走去。 中年男子也不阻拦,背对着老头子说道:“还是我去救吧!正好也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周半神,到底强到了何种地步。” 白发老者并未回头,沉声说道:“你自己小心些,那周达夫并不弱!” 说完之后,老头子继续回屋,他知道,自己刚刚的那句叮嘱白说了,因为在他开口之前,那中年男子便已经身在千里之外了。 周达夫并未急着击杀身旁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断牙,而是悬浮在高空,静静等待着那个存在的出现! 不多久,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北方天际,手中似乎还提着一样东西。 “终于还是来了!”周达夫竟然又露出了一丝笑意。 随着北方那道身影的出现,此处对战也都暂时停歇了下来。 陆芒与顾北川二人并未如何受伤,只是白商受伤不轻。 但那枯骨大妖也没能占得多大便宜,那巨剑断了一截不说,胸前白骨还被斩断了一根,这样的伤势,对于那枯骨大妖而言,不可谓不重。 那道身影很快就来到了周达夫身前数百米处。 那是一位俊秀中年,身穿一袭雪白长袍,气质极佳。 却见那人手中提着的,正是先前率先开溜的那头巨熊的头颅。 那人将那颗硕大头颅随意抛到一边,说道:“没用的玩意儿,竟然还敢临阵脱逃,那就只好杀了,免得脏了我的眼睛。” 那人说话的时候,是对着前方的周达夫,但是四周其他几位大妖,则都是一脸惊恐神色,根本不敢多说半个字。 周达夫见了那人,神色微微诧异:“天童,果然是你?我记得八百年前,你还只是个小妖,不曾想,如今竟然已经成功踏入五重境。” 天童笑望着前方的周达夫,又看了一眼已经奄奄一息的断牙:“周半神?我倒是想要看看,来到了我们北荒地界,你这位人族军神,又该如何全身而退!” 周达夫面色如常:“你先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他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等到再次出现之时,便是在断牙的身旁。 只听“噗”的一声响,周达夫一拳砸碎了断牙的整个头颅,断牙就此一命呜呼。 下一刻,周达夫重新回到了半空之中,对着天童说道:“好了,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 很显然,这是周达夫故意的,他就是要当着天童的面,将那断牙了结掉。 天童面上却一脸不在意:“你若是想要以此来激怒我,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一头四境的小妖而已,我还真没放在心上。” 他嘴上虽然这般说,但是心中却已经有了杀意。 这是在打他的脸!他原本以为,周达夫会忌惮自己的实力,从而不敢对断牙痛下杀手,但是不曾想,周达夫就是在等他前来,来目睹对于断牙的处刑。 周达夫眼神冷漠,对着那天童招了招手:“来,我们过过手!” 一瞬之间,周围环境再次发生巨变。 满天云雾退散,夜空星辰重现,那一轮赤红色的圆月,此时更是鲜红如血。 “区区一个五境的武夫而已,又不是儒家至圣,竟然还敢如此猖狂,真是可笑!”天童嗤笑一声。 周达夫却不以为然:“打过一场再说,哪来那么多废话!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枭雄,能够接得住那道龙气。” 却听天童说道:“别想在这里算计我北荒的山河,这里场地太小,有本事随我去天上打一场!” 周达夫并未回话,身形直接消失。 天童也很快飞入更高的高空,一场可能改变两族命运走向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第143章 重操旧业 却说临渊城那一战以后,苏青阳便一直呆在万仙行宫养伤。 那一战,直接让苏青阳名声大噪。 时常有人前来万仙行宫求见这位中原来的年轻天才,但是都被郭茂一一拒绝。 如今的苏青阳,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不宜见客。 在与赵小棠的那一战之中,苏青阳虽然受伤不轻,但也收获很大,尤其是见识到赵家那套“春雷拳”的时候,他心中感悟颇多。 原来,这世上,还真有不要命,只为多出一拳的可怕拳法。 当时,赵小棠那身前无人,只为递拳的气势,确实有些吓到了苏青阳。 如今回忆起来,可谓是受益匪浅。 兵家修士,正当如此! 他也慢慢熟悉了临渊城的风俗,原来在这里,问拳切磋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 在这里,实力更强之人,便能拥有更高的地位与名声。 当然,如果能够在战场之上获得更多的战功,那自然会赢得更多的尊崇。 在经过了几日的深刻思索之后,苏青阳做了个决定,他准备离开万仙行宫,另寻落脚之处。 因为,如今的他,还不曾拥有任何战功,此时能够入住万仙行宫,依靠的是师父顾北川的实力与战功。 对于这一点,苏青阳其实一直很是在意。 所以,他找到了万仙行宫的暂代管事郭茂,与他说明了情况。 郭茂倒是并没有多加阻拦,只说以后想要回来,随时都很欢迎。 就这样,苏青阳离开了万仙行宫,准备重新寻找一个落脚之处。 走在临渊城的大街之上,他很快就被几名老前辈认了出来,众人对他前不久的那一战印象深刻,纷纷对他投来赞许目光。 溢美之词也是不绝于耳,弄得苏青阳有些局促。 转了几条街,苏青阳最终在一处街道拐角停了下来。 此处天地灵气相对比较充裕,位置偏僻,距离临渊城的中心地带比较远,靠近北城门,一切都挺不错。 可是,唯一的问题就是,这附近并没有客栈,除了一些贩卖丹药、兵器的店铺以外,便只在街角处有一座小酒馆。 却见那名为“竹林小馆”的小酒楼大门虚掩着,一点都不像是开门迎客的样子。 苏青阳对此略微有些好奇,便向着那小酒馆走去。 他并没有贸然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句:“请问……” 还不等他说完,里面传来了一句懒洋洋的声音:“今天已经打烊了,改日再来吧!” 苏青阳一脸诧异,看了眼天色,时间还尚早,辰时末巳时初,却不知这酒馆何以关门谢客。 既然店家下达了逐客令,苏青阳自然不好继续打搅。 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开之时,一名老叟气势汹汹地向着此处走了过来。 那老叟完全无视苏青阳的存在,直接绕过他,一把推开酒馆大门,对着里面大声呼喝:“严冬,你今日若不把租金给请,那就别怪我喊人把你轰出去了!” 却听里面那人依旧态度懒散地回应道:“知道啦,老头子年纪大了就是啰嗦!” 那老叟怒极,大声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指着里面那人:“你你你你!” 老者一口气没能上来,差点就撅了过去。 里面那人依旧不为所动,一个小酒盅就砸向了门口老叟。 那老叟眼看年纪一大把,身手却极好,一个闪身让过,那酒盅径直向着苏青阳砸来。 苏青阳面不改色,右手一探,将那酒盅稳稳握在手中,里面酒水一滴不漏。 那老叟与里面那人同时出声:“好身手。” 老叟此时距离苏青阳近了,定睛细看,这才惊呼一声:“你,你是那打败赵小棠的外乡小子?” 苏青阳闻言,尴尬一笑,却也并未急着承认。 老叟还要再说,里面那人却慢悠悠地走到了门口。 却见那人睡眼惺忪,衣着邋遢,胡子拉碴,蓬头垢面,不修边幅。 那人对着苏青阳一阵打量,随后问道:“你就是那个最近风头很盛的外乡人?” 苏青阳依然选择沉默,没有说话,难道他还要承认自己名气很大不成?那也太没脸没皮了。 老叟很快回过神来,又对着那邋遢男子说道:“严冬,赶紧交钱,这都欠了两个月租金了!” 严冬一脸不耐烦:“你看我这酒馆,像是有生意的样子吗?你以为我想这样啊,这店铺位置是还不错,但奈何没人买我的酒水啊!” 那老叟又是一通怒骂:“那是我的问题吗?还不是你自己没用,怪的了谁!” 严冬却很不服气:“要不是当初你忽悠我,说我气象非凡,定然是发大财的命,那我会租下这间店铺?” 二人各执一词,开始大声争论起来。 苏青阳眼看两个人恨不得要动起手来,赶紧好心劝架。 劝了半天,眼看无果,当即问了一句:“老人家,你这店铺一月多少租金?” 一听这话,二人当即消停了。 严冬在旁说道:“小兄弟,难道是要租赁商铺?” 那老叟却满脸笑意:“苏公子,你可真是有眼光啊,我这店铺可好得很。只是这家伙不会做生意,才会落得如此光景。你要是租下了,定然能够生意兴隆!” “我这店铺啊,一月租金十五两!” 老叟赶紧报出了价格,生怕苏青阳反悔。 但是眼看苏青阳面有迟疑之色,他赶紧降价:“这样吧,我看苏公子名声在外,必然不会拖欠租金,那就每月十二两?如何?” 苏青阳点了点头:“可以,你这店铺我要了!” “爽快!”老叟喜出望外,终于又找到个冤大头。 严冬在旁一副“痛失良机”的模样,嘴角却不经意地露出一丝笑容。 苏青阳一下子支付了五个月租金,这更是让老叟一阵欢喜。 严冬则不断叹息,已经不再多言。 苏青阳暗自好笑,这两人的配合可真是不错,若非他拥有阴阳瞳,看穿了二人的双簧计谋,还真有可能会相信。 苏青阳忍不住赞叹:这二人若是放在前世,那绝对是影帝级别了。 二人配合演了这么久,只为找到苏青阳这个“冤大头”。 而事情的真相便是,严冬答应为东家找到接手店铺的下家,那老叟便为他免除拖欠的两个月租金。 不过,苏青阳倒是不在意他们的这些小手段,自己有心重操旧业,这才决定租下这间小酒 第144章 北方异变 在老叟与那严冬二人离开之后,苏青阳望了一眼这间并不算大的小酒馆,心中莫名心安了许多,自己在这临渊城,总算真正有了自己的安身之所。 只不过,过几日还得找个老实一些的店伙计,毕竟自己很快就要出城杀妖,无法兼顾这酒馆的生意。 此时已经是午时时分,苏青阳将酒馆稍稍整理了一番,便搬了张板凳,坐在门口,面朝不远处的北城门。 就在这时候,北方天际忽然亮起一道刺眼绚烂的光芒。 临渊城之中,所有人都抬头望向北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苏青阳也是一脸震惊,当即越上房顶。 但因为城墙实在太高,依旧看不到城外。 此时,有几位三境高手一跃而起,向着北城墙之上飞去。 苏青阳略作迟疑之后,也紧随其后,很快便落到了北城墙之上。 等到苏青阳越上城墙,视野豁然开朗,却见临渊城北侧,乃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广袤平原,地势很低,显得临渊城似是建在高山之上一般。 很显然,这便是传说中的战墟。 乃是人族与妖族上千年大战的主战场之一! 平原尽头,则是一道宽阔至极的巨大沟壑,站在此处根本望不到尽头,想来那道所谓“沟壑”,便是天堑了。 而在那天堑入口不远处,似乎还有一座被一切为二的巨大城池,听旁人所说,那里似乎就是传说中的古夏城。 北方天幕之上,不断有流光炸开,不多久,震天动地的声响传来,整座临渊城都微微震颤起来。 不多久,北方天空风云变幻,天上星辰忽明忽暗,那一轮赤红色的明月,时而满月,时而残缺,看上去极为诡异。 没过多久,这北城墙之上就挤满了人,基本都是实力达到三境以上的高手。 “怎么回事?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不知道啊!看样子像是在……打斗?” “从距离来看,应该是在天堑的最北端,甚至有可能是在北荒妖族地界!” “什么!难道是妖族闹内讧了?”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苏青阳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他从未见过这般景象,那北方的天空竟然变化如此之快,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便在此时,有人突然指着头顶上空大喊道:“快看,那是叶大剑仙吗?” 众人纷纷抬头去看,却见高空云海之中,一道人影站在一把宽厚大剑之上,此时正向着北方急速飞掠。 在场都是三重境以上的高手,若非如此,根本不可能看到距离地面如此遥远的那道人影。 但即便如此,那道高空身影也只是转瞬即逝。 “看来真是打起来了!连叶大剑仙都赶过去了,看来绝不是妖族内讧,北方绝对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正在发生!” “是啊!一场连叶大剑仙都会参与的战斗,到底是哪位大妖在作祟!” 还不等众人缓过神来,又是一道金色流虹自南向北,瞬息之间就穿过了北境第一大城临渊城,随后同样向着北方急速而去。 与此同时,天空之中有大量金色佛光浮现,佛家经文在高空之中逐渐飘散,最后洒落人间。 “那又是何方高僧?” “好像是某位金佛?” “大舜朝已经上百年不曾出过一位金佛了吧?” 一时间,众人又是议论纷纷。 其他人或许没有看清楚,但是苏青阳却极为敏锐地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正是那位曾经帮自己淬炼骨骼的玄空大师。 “玄空大师已经成就金佛了?”苏青阳一脸震惊神色。 他一直都知道,大舜朝儒释道三大教派,儒家一家独大,不用多说,道家紧随其后,也是毫无疑问。 但是佛家,这些年的气运却一直不怎么好,已经上百年不曾出现金佛。近些年,甚至已经隐隐有被墨家超越的迹象。 可是从方才玄空大师所散发出来的气势来看,确实很强,已经远远超出了苏青阳的认知范畴。 毕竟,苏青阳也曾感受过陆芒的气势,那可是一位四境大圆满的儒家大君子。 可是,方才玄空大师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比陆芒还要强盛许多。 苏青阳心中也很惊诧,北方到底是怎么了,叶大剑仙、玄空大师,这二人同时赶赴北荒,是为了什么? 还不等他想明白其中的缘由,前方天堑上空,忽然出现一阵极强的冲击波,此时正以闪电般的速度,向着临渊城冲来。 那光波蔓延速度实在太快,城墙之上的都是高手,又怎会意识不到那强大冲击波的可怕。 一时间,所有人几乎同时祭出了各自法宝兵器。 很快,临渊城的北城墙之外,就出现了大量的炫彩光华,有儒家真言组成的虚影卷轴,有道家法相组成的阵列,还有各种兵家修士的各色神兵利器,纷纷悬浮在临渊城北城墙外,将整个城池护在其后。 所有人都是那样的默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发号施令。 除了苏青阳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曾上过战场杀过妖,应对这种危机处境,他们似乎都已经非常娴熟。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气势惊人的可怕局面,那些北荒的大妖,都曾亲自上过战场,并且展现过极其恐怖的战力。 在这种情况之下,所有人族的强者,都会极为默契地选择共同抵御,就像现在这样! 临渊城之中,还有很多实力足够的强者,正在不断向着北城墙涌来,这些人都已经将这里视作第二故乡,若有谁胆敢侵犯,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当然,也有一些来此不久的外乡人,他们第一次见到这种壮阔景象,一时间有些吓蒙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着周围所有人的举动,苏青阳只感觉心中一股豪迈之气油然而生。 妖族强大,但我们人族又何曾弱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随后运转体内的龙气与佛缘。 一道金色的精纯气息,从他的丹田处涌出,随后升入高空,并且越来越大。 很快,临渊城上空出现了一朵巨大的金色佛莲,正自不停旋转,与他丹田处的场景一模一样! 金色的佛光将整座临渊城完全笼罩,将其护在其中。 不仅如此,临渊城北侧的平原大地之上,一道蓝色的火焰光幕迅速聚集而成,顶在了所有法宝兵器的最前端! 第145章 共同御敌 所有人看到这番景象,都纷纷向着苏青阳投来了惊诧的目光。 但是此时情况紧急,众人也来不及多想,因为北方天空之中的那道气浪已经越来越近。 此时,临渊城之中二十多位三重境的剑修一飞而起,越过城墙之后,继续向北飞去。 不少人都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是凉州清风剑宗的剑修!”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对于清风剑宗的大名,苏青阳也略有耳闻,那是凉州为数不多的江湖门派,实力却极强。 一宗之中,竟然有三十多位三境强者,几乎将整个凉州的武运全部囊括。 这也造就了清风剑宗在凉州的一家独大。 但即便如此,清风剑宗一直视天下安危为己任,从不会仗着自己的势力,便随意打压其他凉州的小宗门,因此他们在凉州的口碑极好。 前不久,临渊城军机府派人前往清风剑宗求援,希望清风剑宗能够派出几位三境以上的剑修,前来临渊城驰援。 可是谁都没想到,清风剑宗几乎所有的三境剑仙倾巢而出,尽数来到了临渊城,此消息一出,瞬间引得整个大舜王朝的江湖都是一片轰动。 此时,却见那二十多位三重境的剑修,冲到了林园城外的战墟之上,摆出了一个剑阵。 剑阵一成,那二十多名剑修的头顶天空之中,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光符,其中剑光闪烁,剑意浓郁,那道道剑光跃跃欲试,随时等待着摆阵之人的命令,似乎随时都要冲破而出。 这一切只是发生在须臾之间,但是北方天际的那道冲击波,却已经来到了天堑的入口处。 正当所有人严阵以待之时,那里高空之中,一道巨大的金色佛像从天而降。 那佛像悬浮于半空之中,却似乎完全遮住了天幕,可谓是顶天立地,画面实在太过震撼。 佛像右掌向前轻轻一推,那自北向南的可怕冲击波,瞬间就被击溃。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一些侧面的余波,绕开了那一尊骇人佛像,继续向着临渊城冲来。 那清风剑宗的二十多位剑修之中,一人高喝一声:“去!” 头顶上方的剑阵符文之内,无数剑气一涌而出,列成一条剑气长龙,向着那冲击而来的气浪飞去。 前方不断传来“轰隆隆”的声响,伴随着无数剑气被击碎,那些残留的气浪很快就被剑气尽数斩碎,并未真正波及到临渊城。 众人见此情状,都是忍不住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此番危机已经被成功化解。 只不过,清风剑宗为了抵御那道气势可怕的残留气浪,依旧被毁去了数十把品质上佳的好剑,可谓损失不小。 不过,他们也不必太过担心,因为北城墙之上,有不少军机府的督战官坐镇,他们此番所立下的战功,都会被记录在册,到时候军机府自然会对清风剑宗的损失,进行一定的弥补。 那二十多位剑修,在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便匆匆回到了北城墙之上。 城墙之上,几乎所有人都向着他们投去了敬畏的目光。 苏青阳心中也是热血沸腾,这才是天下习武之人的担当。 我辈修行之人,当如是! 正当此时,北方天空之中再次传来刺眼金光。 众人转头望去,却见一把足以与天地比高的大剑,此时刺破了天幕,似乎要将天地一切为二。 “那,那好像是叶大剑仙的灭神剑!”忽然,人群之中有人惊呼一声。 这里,不乏有些老前辈,曾经参与过八百年前的那一场人族与妖族的大战。 有人就曾有幸目睹过叶大剑仙与道祖的联手,将那头不可一世的大妖之王斩杀于天堑之中。 “真的吗?那就是传说中的灭神剑吗?” “叶大剑仙动用了灭神剑,是否就意味着,妖族之中出现了一头更加可怕的存在呢?” 北城墙之上,众人又是议论纷纷。 瞬息之间,那“灭神剑”击中了北荒大地,一时间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连距离北荒极远的临渊城,都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城中不时传来惊呼尖叫之声,砖瓦落地,牌坊倒塌,众多楼阁都是摇摇欲坠,似乎迎来了一场剧烈的地震一般。 好在,这种震动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逐渐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再看北方天际,却是一切恢复宁静。 “难道说,那只大妖被叶大剑仙成功击杀了?”有人忍不住发出这样的疑问。 “想来是的吧,毕竟,叶大剑仙连灭神剑都使出了,这天底下,还有谁能够扛得住叶大剑仙最强一剑不成?” 很多人纷纷出声附和。 可是,他们还未来得及高兴,北方天堑之中,临渊城守军开始不断向后撤离。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撤军了?” “是啊!难道前方战场已经顶不住了吗?” “这不可能啊!连叶大剑仙都出手了,怎么会控制不住局面呢?” 很多人根本不清楚如今大舜王朝所面临的局势,还不知道北荒出了一位五重境的可怕大妖。 不多久,天边几道身影出现,有眼尖之人看清了那几人的模样,忍不住惊呼出声。 却见军神周达夫被几人搀扶着,似乎是受了重伤! 而叶孤城与那位佛家高僧则远远地跟在他们的后方,一直注意着身后的情形。 苏青阳也看清楚了那几人身影,搀扶周达夫的,正是自己师父顾北川三人。 他眼看师父三人面色都很难看,显然都受了伤,心中顿时担心起来。 可是如今还没有弄清楚一切状况,他也不敢贸然飞身前去询问。 不多久,周达夫等人顺利回到了临渊城,随后便急速向着军机府而去。 在那之后,叶孤城和玄空大师也落到了临渊城北城墙之上,二人站在城楼,面向北方,眼神冷漠,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很快,军机府传来号令:所有人全部撤下城头!包括常年驻扎在城墙之上的哨兵! 一时之间,整座临渊城有些人心惶惶,谁能料到,军神周达夫都会身受重伤! 在很多人的眼中,周达夫与叶孤城、道祖等人齐名,那可是无敌一般的存在啊! 第146章 第二道防线 寒冬季节,旭日初升。 胡州多数地带是戈壁,没有树木抵御北风,所以胡州的冬季特别寒冷。 东阳山之上,周裕萧站在山顶,望着脚下无垠大地,心中很是无奈。 他转头看向极远处的白鹿山方向,低声自语道:“白鹿山的防御工事应该差不多了,可是这东阳山却一直诸事不顺,哎!” 正当他唉声叹气之时,陈力向着此处快步走来,从他略显焦急的面色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 周裕萧又是一阵无奈苦笑,看来不管胡州的局势如何艰难,接下来的东阳山工事必须要加快进度了。” 果不其然,当他从陈力口中,听到临渊城传回的战报之时,心情变得更加沉重了。 周达夫被妖族打成重伤,临渊城守军全部撤出天堑,暂时在战墟之上安营。 “周达夫,那可是五境入神级高手,怎么会被妖族打成重伤呢?而且从战报来看,叶孤城和玄空大师都出手了,还是没能保住他全身而退吗?”周裕萧眉宇之中竟是震惊与疑惑。 陈力在一旁说道:“站报上虽然没说,但是极有可能,是那位刚刚达到五重境的大妖出手了。” 周裕萧沉声问道:“陈老,那所谓的五重境大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连叶大剑仙与玄空大师都无法将其诛杀吗?” 陈力毕恭毕敬回答:“王爷,八百年前那一战,叶孤城与道祖联手,仅仅是为了对付一头四境大圆满的大妖。而那五重境的大妖,则已经远远超出这个实力范畴了!” “对于妖族而言,从四重境踏入五重境,那是一道巨大的鸿沟,可是一旦真的跨过去了,那便是一片坦途,基本可以说是三界无敌般的存在了!” “除非......”陈力说到此处,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周裕萧转头询问:“除非什么?” 陈力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天穹:“除非那位,愿意亲自出手!” 周裕萧顿时了然,随后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很快就破灭了。 要让那位出手?何其之难? 八百年前,临渊城差点被妖族推平,坐镇天幕的那位依旧没有选择出手。 那么这一次呢?很有可能依然会作壁上观。 周裕萧心中凄苦,这些年大舜朝国运急转直下,并非人祸,看来真的是天意啊! 陈力眼看王爷黯然神伤,连忙继续说道:“这次倒是有个好消息。” 周裕萧却提不起太大的兴致,有气无力地问道:“什么好消息?” 陈力道:“苏青阳,苏公子前不久刚刚突破到了三重境大圆满!” 周裕萧眼神顿时明亮起来,一脸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陈力:“陈老,你刚刚说什么?” 陈力又复述了一遍,脸上也难得挂上了一丝笑意。 周裕萧再次听完,确认自己并未听错之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这家伙,竟然已经是三重境巅峰了?他,他修行才多久啊!” 陈力回忆了一番,说道:“我们第一次遇到他,那大概是在四个多月以前,我能确认的是,当时的他,还未踏入修行之道。” 听闻这话,周裕萧心中更加震惊。 一个能在短短四月之中,就一跃踏入三重境巅峰,那是怎样的惊才绝艳啊! 数千年以来,似乎从未有过吧? 作为苏青阳的挚交好友,周裕萧是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 “苏公子如今也在临渊城,而且名声极大,前几日刚刚与临渊城的年轻天骄打了一架,可谓一战成名。”陈力如今对于苏青阳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毕竟,自己也不过是三境巅峰的实力,对方却已经是三重境大圆满,随时都有可能捅破那一层纸,成功踏入四重境! 一位四重境,对于临渊城意味着什么,这自然不必多说! “哎,可惜是在这乱世之中。”周裕萧微微轻叹一声,但他很快恢复平静,说道:“东阳山的防御工事必须要加快节奏了,第二道防线必须在六个月之内完成!” 陈力躬身领命:“是!” “还有,若是胡州各方势力依旧选择对立闹事,那就不必再隐忍了,就按照大舜朝律法来办。” “尤其是瘴南族皇室,我们此前遇到的问题与困难,大多与他们暗中捣鬼有关,既然如此,查得证据便一锅端了吧。既然他们不想好好活着,我们成全了便是!” “至于其他追随瘴南族的异族皇室,先行劝降,若是胆敢反抗,与瘴南族一并处理了便是!” 听着王爷一道道号令,陈力心中震颤不已。 王爷怎么突然心性大变,变得如此坚韧,不再拖泥带水了? 要知道,作为常年陪伴在周裕萧身边的老仆,陈力是看着周裕萧长大的,对他优柔寡断的性格一直不太认同,但他作为仆人,也不好多加劝说。 可是今日,这位“贤郡王”的一道道号令,却展现出了少有的杀伐果决,与他往日的行事作风大相径庭。 不过,在陈力看来,这是天大的好事! 作为皇家之人,心性本来就不能太软。 帝王之家,心术羸弱,只会被人牵着鼻子一步步走向深渊。 只有心性狠辣起来,舍弃掉一些妇人之仁,才能够真正成长起来,在皇室之中争得有利的地位。 即便贤郡王并无弑君篡位的心思,但对于军国大事,狠辣的心性有时候也是非常必要的! “王爷,根据我们探子传回的密保,瘴南族引领的各家皇室,这些年在万里毒疆囤积了不少精锐,一旦真的与之撕破脸,以我们如今的实力,未必能够成功镇压。”陈力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周裕萧却眼神坚定地说道:“陈老难道忘了,当时出征之前,皇兄是如何与我交代的?” 陈力微微一怔,随后露出一丝笑容:“老奴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说完,陈力很快消失在了山顶,即刻下山而去。 出征时,当代新帝特意嘱咐周裕萧,让他暂且兼任“中州巡守”一职,有权调用胡州、逑州、江州,三大州的所有守军兵权,并且移交了虎符。 当时周裕萧并不太明白皇帝陛下的意思,毕竟他只是受命镇压胡州之乱,似乎并不需要如此之大的兵权。 但是如今,为了能够尽快稳定胡州局势,尽早完成东阳山防御工事,那他就不得不动用这“中州巡守”的身份了! 第147章 围剿 夜半时分,明月高悬。 万里毒疆中心,瘴南族皇室所在。 此时,皇宫大殿之内,聚集着众多瘴南族,以及其他盟族的皇室统治者。 大殿高位之上,一名鼻孔上穿着一个金环的中年男子面色阴沉,望着下方众人。 “毒王,大舜朝的军队,近来活动频繁,有意无意向着万里毒疆收拢,下一步动作究竟如何,谁都说不清楚!你是否已经有了决断?”左手边,最靠近主位的一位异服男子开口说道。 那主位之上的中年男子面色铁青:“这些该死的大舜朝走狗!不久前,我那可怜的老三,也死在了一名大舜朝年轻人的手上,这些人都该死!” 他语气之中满是恨意,显然,瘴南族三皇子之死,让他一直很痛心,也很怨恨。 他恨杀死自己儿子的苏青阳,也恨覆灭瘴南国的大舜王朝。 右手边一人则起身说道:“毒王!我们既然选择追随你,那必然会听从你的调遣,只要事成之后,你能同意瓜分一片足够大的地域,让我们完成复国便可!” 那瘴南族大王大手一挥:“蛊王,这个你们大可放心,只要我们起事成功,我必然会遵守承诺!” 在场众人听闻这话,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不过,他们也不敢太过掉以轻心,该有的防备,也是绝不会少。 毕竟这其中涉及到的利益实在太大。 这时候,毒王看向自己身旁,站着的那位瞎眼老巫师。 “祭司大人,你占卜出来的结果呢?何时起事最好?”毒王询问道。 那眼盲巫师恭敬回应道:“毒王陛下,昨日占卜结果出来了,半月之后,月圆之夜,便是咱们起事之时!” 毒王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那就定在半月之后吧!” 一时间,大殿之中笑声一片,众多异族皇室,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即将复国的宏大场面。 虽然大舜朝将他们所有异族后裔统一安排在了胡州地界,但他们私下里,却一直以胡国自称。 还声称,这是各族暂且联盟组成的新国度,等到复国之日,这所谓的“胡国”也就会随之解散。 这样的说法,其实在胡州并不算什么秘密,几乎人尽兼知。 足以见得,胡州的这些异族皇室,这些年是何等的猖狂。 毒王站起身,大喊一声:“歌舞起,宴席开始!” 很快,大殿之外有大量衣着暴露的异族女子走了进来,她们个个都是年轻貌美,身姿婀娜。 罗莎裙摆挂在纤细腰肢之上,伴随着她们的步伐,优美而又有节奏地摆动起来。 在场众多贵族都是老色胚,见到了毒王宫中的舞姬,都是忍不住暗暗吞噎口水。 他们早就听闻,这好色的毒王,在这万里毒疆的皇宫之中,养着一群从胡州各地搜刮而来的绝美舞姬。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望着那一张张貌美的面庞,再看那扭动的腰肢与双臀,他们体内欲火直线上升,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好在,宫中仆人很快送来了各色酒水瓜果,这些贵族赶紧斟酒痛饮,以解口干舌燥之感。 宴会持续了没多久,众位贵族正自觥筹交错,喝的痛快。 突然间,一位面色惨白的将士冲了进来,惊恐万分地喊道:“大王!大事不好啦!刚刚收到密信,大舜朝的大军,已经杀到万里毒疆来啦!” “什么!”原本已经有些醉意的毒王霍然起身,满脸震惊之色。 他瞬间醉意全无,一下子完全恢复了清醒。 其他各族皇室也都纷纷起身,有人茫然,有人惊恐。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瘴南族的毒王怒吼着斥问道。 那将士喘了口气,说道:“大王,我们布置在毒疆外围的斥候,已经全部死了!此时,大舜朝的大军,正从四个方向,向着毒疆内部突进!” 听到这里,毒王反而有些放松了下来,他暗暗拍了拍胸口,说道:“大家不用担心,我万里毒疆之内,暗棋无数,豢养的蛊虫更是数不胜数。” “大舜朝的将士只要胆敢贸然闯入,便会被各种蛊虫毒死!” 说到这里,毒王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 可是,那通报将士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彻底绝望了:“大王!咱们设置的各种毒虫,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啊!信上说,那大军前方各有十几位医家高手,咱们的毒虫,到了他们面前,完全失去了作用!” “什么!”毒王瞬间瘫软坐倒,眼神黯然地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原来大舜朝早有准备,那些实力不俗的医家修士,正是天下蛊毒的一大克星。 这时候,右手边那位“蛊王”却上前一步说道:“毒王,我们也不用太过惧怕,这里毕竟是咱们的地盘,除了我们自己以外,大家各自都带了养蛊好手。大舜朝的军队若真敢深入此地,那他们也讨不得半点好处!” 一时间,众位异族皇室纷纷附和。 他们各家都拥有大量养蛊的高人,一直紧跟在他们的身侧,护其周全,如今身处这万里毒疆之中,正好有了用武之地。 更何况,在场哪一位不是养蛊的行家里手? 听了那蛊王的话语,毒王也是缓过神来! 对啊!这里可是万里毒疆,要说真正比拼蛊术,他们又怎会怕了? 医家高手又如何?难道他们就没有培育世间罕有的蛊虫吗?那自然是有的! 他方才一时被消息震住,竟然有些失态。 此时回神,连忙振作精神,坐着了身子。 很快,上百位蛊师来到了大殿之上,在拜见了众位大人物之后,便向着皇宫外围各处飞奔而去。 不多久,外面传来各种招蛊乐器的声音,有竹笛、有哨子、有琵琶等等。 各种乐器声音混在一起,向外传开,皇宫四周原本一片宁静的密林之中,顿时传来簌簌声响。 无数蛊虫开始从各个角落钻了出来,有毒蛇、有蜘蛛、有蝎子,等等,各种颜色,五彩斑斓,还有不少闪着荧光,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惹眼! 众位皇室也都走出了大殿,来到了一处高台之上,向着皇宫周围望去。 毒王对着身旁的老祭司说道:“去,把那凤冠银环招出来!” 一听这话,众位异族皇室纷纷看向毒王,脸上满是惊恐与诧异之色。 原来,他们多年来苦苦搜寻的上古毒蛇,竟然一直藏在这瘴南族的皇宫之中! 第148章 清算 传言,那凤冠银环蛇,乃是上古妖兽玄蛇的子嗣后裔,数量极其稀少。 虽然早有传闻,这万里毒疆之中藏有一条凤冠银环,但谁都不曾亲眼见过。 可是如今看来,这瘴南族皇室,竟然一直暗中豢养着。 当众位皇室成员来到高台之上时,上百位蛊师已经操控着大量毒蛇、毒虫,向着皇宫外面的密林中不断前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些蛊虫就再一次隐没在了极远处的密林之中,显然是埋伏了起来,准备伏击大舜朝的军队。 众位皇室站在高台之上,多少都有些紧张。 在此之前,他们根本就没有料到,大舜朝这一次会如此果决,竟然胆敢义无反顾地直闯万里毒疆! 一般人在不熟悉万里毒疆的情况之下,若是误闯进入这片满是毒虫的森林,那必然会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可是,这一次大舜朝带着众多医家修士大举来犯,确实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不过,这些皇室虽然感到惊异紧张,却并没有太过惊慌。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次前来胡州震慑各大皇室的,乃是大舜朝的七王爷“贤郡王”。 对于这位王爷的为人作风,他们都提前打探过,据说此人优柔寡断,心肠很软,极少会有杀伐果决的举措。 也不知那位王爷是听从了谁的建议,竟敢率领大军擅自闯入万里毒疆! 更何况,他们早就暗中得知,贤郡王此番领兵只有三万之数,与他们各族联军的八九万相比,根本没办法相提并论。 “近卫军都埋伏好了吧?”毒王看向身侧一位将军模样的瘴南族男子。 他心中难免惴惴,几方还未开始起事,大舜朝的兵马却率先杀到了自己老巢,这怎能不让他感到惶恐? 那将军恭敬回应:“大王放心,已经安排妥当了!只要大舜朝的军队胆敢靠近皇宫,我们八千近卫军必然会全力阻击!” 毒王嗯了一声,随后稍加安心地继续盯着远处的密林。 虽然与大舜朝的三万兵马相比,八千近卫军并不算多,但是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对于地形的熟悉程度,双方根本没得比。 更何况,那无数已经暗中埋伏的蛊虫,难道都是摆设? 有医家修士又如何?想来最多也就是三重境罢了,到时候万千毒虫一起出动,那些医师即便能耐再大,也不可能瞬间消灭那么多蛊虫! 只要被蛊虫窜入了大军之中,那大舜朝的大军必然会一片大乱。 到那时候,凤冠银环蛇再出击,那基本就是横扫之势了。 这,就是毒王的完美计划! 良久之后,众位异族皇室终于看到了远方的火光。 所有人一下子都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更让他们感到心惊的是,此番围剿万里毒疆的四方兵马,似乎远不止三万之数,稍作估算,应该至少有七八万之多,这已经能够与他们几大族囤积的兵马总数相比了! 他们都很震惊,不知那贤郡王又从何处调集来了如此之多的兵马。 毒王心思急转,开始思量对策。 要说对方只有三万之数,那就算真的硬碰硬,己方应该也不会太吃亏。 可现在,他察觉到,围剿万里毒疆的大舜朝兵马,竟然远超三万! 这要是真的对拼起来,自己一方定然是损失惨重! 所以,他很快想到了“缓兵之计”。 毒王对着身旁一位三重境的高手使了个眼色,那人领命,纵身一跃,向着远处的大舜朝大军疾飞而去。 在毒王的计划之中,若是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那自然是最好。 毕竟,这些年大舜朝之所以没有对胡州各族皇室痛下杀手,主要是看在儒家书院的面子之上。 毒王想要以儒家书院施压,劝退大舜朝围剿的大军。 可是,当那位三境强者来到大舜朝大军跟前,表明了毒王的态度以后,却很快反身而回,脸色极为难看。 “大王!今日这一战是难以避免了!”那位三重境的皇室供奉沉声说道。 很显然,贤郡王的决策,已经事先得到了儒家书院的首肯。 毒王脸色铁青:“哼,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毒疆蛊虫的厉害!” 他随即转身向着其他几族的大王说道:“各位兄弟,既然他们已经大军压境,那我们也不用太过客气了,来个顺水推舟,今日起事!” 几位大王互相交换眼色,随后相继点头。 几位大王招来了各自蛊虫,那蛊虫个头不算小,有两个拳头左右大小。 各位大王将密信藏于蛊虫体内。 那蛊虫飞行速度极快,向着高空之中飞掠而去。 这是胡州各大皇室用于传信的独特方法,很是隐秘,一般很难会被发现。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舜王朝的大军已经到达了皇宫外围十里远处。 眼看着大军即将踏入毒王布置的伏击圈,这时候,大军却突然停止了前行。 “怎么回事?难道我们的布防被提前知道了?”身旁蛊王沉声问道。 毒王却矢口否认:“不可能!布防只有我几个心腹知道,不可能会有奸细!” 可若真是如此,为何大舜朝地大军都停了下来呢? 毒王虽然嘴上说着不可能,但他内心还是有了一丝怀疑。 若真是如此,那内奸又是谁呢? 此时也不容他多想,眼看四方大军都已经来到了皇宫之外,他内心反而豪情万丈,枭雄心性一下子凸显出来。 若没有此等胆量,又何以能够成为胡州共主,率领各大异族起事? 眼看大舜朝军队迟迟都不进入伏击圈,毒王当即下令:“先让蛊虫进场,探一探对方的虚实!” 很快,密林之中便传来了簌簌声响,各种毒虫发出一阵阵奇怪的叫声,让人听了一阵头皮发麻。 只见原本躲在各个角落之中的蛊虫,开始逐一钻出,随后浩浩荡荡地向着大舜朝的军队冲了过去。 望着那无数蛊虫形成的壮观虫潮,所有异族皇室都是一脸倨傲神色。 在他们看来,不管大舜朝的军队如何厉害,在如此虫潮面前,那也会很快被完全吞没。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完全出乎了所有异族皇室的预料。 只见大舜朝四方大军之前,各自摆出了一只巨大的鼎炉,炉中烟雾弥漫。 那浓烟趁着林间寒风,向着密林深处蔓延开去,很快就将大舜朝的前端完全包裹其中。 那些被蛊师们催促着不断前冲的蛊虫,在碰到那些烟雾的时候,开始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响,一下子就被熏倒了一大片。 即便有些蛊虫抵抗之力极强,依旧向前冲锋,但是到了大舜朝军中,也很快会被早已等候着的医家修士一一消灭! 第149章 一剑斩毒王 当毒王看到此等情形的时候,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了! 很显然,他的那几位“心腹”之中,必然有奸细。 否则,大舜朝的大军,又怎会对他们的布防如此了然于心呢? 所有防御都是提前最好准备,四方大军就在伏击圈的那道界限之上,极为精确地停了下来。 若说大舜朝的大军并没有提前收到讯息,那傻子都不可能相信! 可奸细又会是谁呢?他在脑海之中,很快将那几位心腹都想了一遍,但是依旧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毕竟那几人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左臂右膀。 此时,也容不得他仔细思索,因为大舜朝的大军,已经开始借助那弥漫的祛毒迷雾,向着此处不断进发! 很快,蛊虫基本已经被灭的七七八八,大舜朝的军队,也已经来到了皇宫外三里远处。 皇宫四面都被重重包围,要想在这种情况下逃出去,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那大舜朝的军队之中,还有很多实力不俗的强者。 毒王当即下令,将那凤冠银环蛇放了出来! 却见那妖物足足有十几米长,头顶赤红色的凤冠极为显眼。 那凶兽一出笼,闻到血腥味,顿时凶性大发,吐着黑色的蛇信,向着皇宫之外冲去。 因为,毒王在宫外提前撒上了鲜血。 鲜血一路指引,指向了大舜朝的大军。 可是,那不可一世的凤冠银环蛇刚刚走出皇宫,却被一名异族女子拦住了去路。 只听她一声娇笑,说道:“多谢大王赏赐,这凤冠银环蛇我便收下了啊!” 说罢,那女子手中多出一个玉质小篓,随后将口子对准了那条凤冠银环。 却见一道银光射出,将那凶兽瞬间淹没。 那凶兽怒吼一声,想要反抗,却已然不及,一股巨力将它包裹着,一下子就被吸入了那只玉篓之中。 那毒王见此,幡然醒悟:“原来是你这该死的贱人!” 他原本一直以为,叛徒是他那几名心腹,不曾想,却是自己的枕边人。 原来,此人乃是毒王最为宠爱的妃子,毒王对她几乎是无所不言,他哪里会料到,自己多年的宠妃,乃是大舜朝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 大舜朝正北方大军之中,此时有一匹高头大马慢慢走出,其上坐着一位俊朗非凡的年轻男子,正是贤郡王周裕萧。 此时的他仰望着瘴南族皇宫,脸上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他朗声喊道:“毒王、蛊王,还有各位胡州各方势力的首领,你们今日汇聚在此处,所谋何事啊?” 周裕萧事先服用了一颗道家的“惊雷丸”,所以说话声音极大,远远地传播开去,清晰落入每一位在场胡州皇室的耳中。 毒王本身乃是二境实力,此时向前走出一步,回应道:“贤郡王,大舜朝的律法,有规定说,我们胡州各族不能举行宴会吗?” “反倒是你,擅自闯入我们万里毒疆,大肆毁坏我毒疆的大好风景,却不知贤郡王该如何补偿呢?” 周裕萧哈哈大笑:“真是笑话!这胡州,难道就不是我们大舜朝的疆土了?你还真以为,这里是你们所称呼的胡国不成?” 听闻此言,毒王眼神更加冰冷,冷声道:“贤郡王,当年大舜特意将胡州划分给我们这些异族后裔,我们继续保持各自风俗,互不干预,这也是儒家书院的意思。” “如今,贤郡王率领大军至此,却又是何意?不将儒家书院放在眼里吗?” 周裕萧气笑了:“我方才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天下八州,我身为大舜朝的王爷,哪里去不得?” “再说了,我若是没有获得儒家书院的默许,你以为我会出现在这里吗?” “更何况,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竟然还想着谋反,你真以为儒家书院能够成为你们永远的后盾不成?” 毒王面色一沉,但依旧装作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谋反?贤郡王可别胡乱诬陷,你何曾看到我们谋反了?是你们擅自闯入万里毒疆,我们才会做出防卫,这能算谋反吗?” 这个时候,毒王所要做的,便是尽量拖延时间,拖到各族精锐收到密信之后及时赶到。 到那时候,大舜朝的大军,就会被他们两面夹击,即便是八万大军也不足为惧。 可是,周裕萧这时候,却取出了几张信笺,随后开始大声诵念起来。 赫然正是几位胡州大王书写的求助信,不知为何,此时却全部落到了周裕萧的手中。 念完几封密信,周裕萧又说道:“这上面可还有几位的玺印,想赖是赖不掉的。你们说,儒家书书远看到了这些密信,他们还会帮你们说话吗?” 听到这里,所有异族皇室都是心如死灰,很显然,他们是不可能等来援军了。 面对着八万之中的大舜朝军队,他们又何来反抗之力? 周裕萧笑看着那些异族皇室,随后右手轻轻向前一挥,十几位三重境高手一飞而起,向着瘴南族皇宫冲去。 胡州武道本来就不太行,这皇宫之中,一共也才两三位三重境,如今面对十几位三境高手,他们又哪里会是对手! 周裕萧坐在那高大马背之上,带领着大军不断向前突进,他并没有骑马飞驰,这密林之中也确实不太方便驾马飞奔。 期间,密林之中不断有瘴南族的刺客死士冲出,想要击杀这位大舜朝的七王爷,但是无一例外,全部以失败告终,因为大舜朝暗中保护周裕萧的高手,数量更多,实力更强。 众多剧毒的蛊虫飞扑而来,也都被医家修士一一拍落,根本无法靠近周裕萧身周两丈之内。 就这样,周裕萧慢慢悠悠地来到了皇宫大门之下。 他抬头往上去看,却见一块金色的匾额之上,用瘴南族的语言,刻着几个奇怪的符文。 很快,一位三重境高手来到了周裕萧的身前,随后一掌拍击在那宫门之上。 “轰”的一声响,宫门应声而倒。 周裕萧继续乘马前行,一直来到了大殿之中。 此时,那位瘴南族的毒王,已经被两位三重境的高手,押到了王座之上。 周裕萧还是没有下马,驾驭着大马慢慢来到了毒王的身前。 看着毒王那不甘与愤恨的眼神,周裕萧内心却很平静。 “我们大舜朝不止一次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是你自己不争气,非要率领其他几族试图谋反,那就别怪我们冷血无情了!” 周裕萧说完,从腰间抽出了那把从未出过鞘的佩剑。 “唰”的一声,毒王头颅落地,鲜血溅射在地,身体依旧端坐于王座之上。 周裕萧看都不看那尸首一眼,直接转过身,对着身旁的陈力说道:“陈老,把其他几位大王送到北面去,让他们开开眼界!” 陈力躬身领命去办。 周裕萧将沾满血的佩剑插回剑鞘之中,随后骑马慢慢走出了大殿,来到了殿外。 夜深人静,一颗闪亮的流星划过天际,极速坠落。 在这一刻,瘴南族的国祚彻底崩裂,国运崩散,化为一场无形的细雨,很快就被大舜朝悄无声息地吸收干净。 胡州的局势,想来很快就会彻底安定下来,接下来,便要开始南渡了! 第150章 儒家的让步 临渊城军机府,一处僻静宅院卧室之内。 周达夫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陆芒一脸担忧神色,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时踌躇,在屋内不停踱步。 周达夫闭着眼,说道:“要晃荡就出去,别在这里转悠,我看着头晕。” 陆芒停了下来,叹了口气,一脸愁容。 周达夫问道:“他们两个呢?” 陆芒深呼一口气,说道:“叶孤城去了古夏城,玄空在西城楼之上,二人一直盯着天堑之内的情况,你就别担心了,先把身子养好吧。” 周达夫微微点头:“有他们两个守着,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白商和顾北川如何了?” 陆芒面露惆怅:“白商对阵那位枯骨大妖,确实受伤不轻,他毕竟只是四重境巅峰,与你比不得。” “至于老瞎子,他本人倒是没什么事!但是那炼妖炉,却很难再恢复了。” 听到这,周达夫不知该如何回应,一时无言。 陆芒悲叹一声:“那可是老瞎子的本命法宝,基本就这么毁了。” 周达夫心中更加愧疚,若非自己逞强,那炼妖炉也不会被波及,被天童砸出一道难以弥和的缝隙。 沉默了片刻,周达夫又问道:“中原情况如何了?” 陆芒说道:“各大书院,三境以上的基本都在赶往此处,只留下一两位必要的教习先生!” “那你先生他们呢?”周达夫继续询问。 陆芒答道:“我先生和二师叔,此时应该是在青城山。” 周达夫睁开眼睛,转头看向陆芒,满脸疑惑:“青城山?去找松针老道了?” 陆芒神色凝重,点了点头:“松针道长窥探了天机,折损了道行不说,还受到了天道的制裁,修为和寿元,都在不断流逝。” “我先生和二师叔,正在为他护道,尽量帮他保住四重境的修为,不至于跌境,影响了寿元!” 周达夫也忍不住皱眉:“这么严重吗?” 陆芒颔首,沉声道:“不仅如此,青城山上那棵千年古松,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枯萎了大半,气运流散,已经很难挽留!” 周达夫叹息一声:“至圣老人家创造的大道,终于还是要崩塌了吗?” 陆芒无奈摇头:“其实我们一开始就知道,至尊圣人所开创的大道,终归不是真正完善的天道,总有崩塌的一天。能够维持三千年气候,已经极为不易了!” 周达夫眼神澄澈:“至尊圣人确实是有史以来第一位真正的圣人,远非普通圣人境可比。能给大舜朝延续三千年气运,确实已是超凡胜举。” 陆芒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开口说道:“今日有些话,我也必须要说了!即便受到天道惩戒,我也要跟你说清楚!” 周达夫有些困惑,望着陆芒,静待下文。 陆芒说道:“你知道,为何我先生,以及师伯师叔在圣人大圆满停留多年,不曾有突破的迹象吗?” 周达夫沉吟片刻,反问道:“难道不是因为实力与功德还不够吗?” 陆芒却摇头道:“并非如此!要知道,他们三人担任三大书院的院长期间,三大书院为天下培育了多少功高名臣,造福了多少天下百姓!” “所以,要说功德不够,那是不可能的。” “再说实力。三千年前那一战,功劳最高的,自然是至尊圣人,这并没有错!但是事成之后,对于那份天道赠予的巨大气运,至圣却丝毫未取。” “那么,这份气运去了何处?除了儒家众多书生以外,更多的,其实是被我师父兄弟三人所得,所以他们三人实力大进,早早就达到了五重境大圆满。” “要说他们没人能够跨过那一步,你会信吗?” 说着,陆芒看向了躺着的周达夫。 周达夫沉默不言,心里大概有了想法。 陆芒继续说道:“所以我自己猜测,我家先生,以及师叔师伯,这些年一直有意压制自己的实力,不让自己真正踏过那一步。” “当然,这种决定,究竟是他们三人的想法,还是那位至圣暗中授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周达夫有些不解:“那他们是为了什么?” 陆芒沉思片刻,回答道:“很有可能是为了天道平衡,百家共进的大格局。” 周达夫是聪明人,不需要陆芒继续解释,他就明白了陆芒的意思。 三千年前灭神之战以后,儒家积攒功德最多,得到的天道气运反馈自然也就最大。 在那时候,儒家一家独大的局面基本就已经定了下来。 道家虽然紧随其后,但是与儒家相比,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 佛祖至今都不知所踪,佛家气运更是数千年不见起色,直到前不久,玄空大师得到了师尊明德留在人间的一道佛缘,最终成功踏入了金佛境界,佛家气运由此开始一路攀升。 至于诸子百家的其他各大教派,与这三大家相比,就更加不值一提了。 若是儒家继续垄断天下气运,那势必会导致诸子百家的逐渐没落,到那时候,即便儒家再如何强大,也不可能独自与北荒妖族抗衡! 正因为如此,三大书院的三位院长大人,才会选择压制自己的境界,避免儒家继续垄断天下气运。 只有诸子百家齐头并进,共同对抗妖族,才会有取得最终胜利的可能! 对于武痴周达夫而言,他很难想象,三位书院院长,在面对那样的巨大诱惑之时,是何等惊人的坚韧心境,让他们毅然选择了放弃。 似乎是看出了周达夫心中的想法,陆芒淡然说道:“于儒家而言,谦让一直都是一门大学问。” 周达夫自然知道这一点,可是,要想谦让到这种地步,他还是难以想象。 天下之事,说起来容易,往往做起来是极为艰难的。 周达夫明白,换做是自己,想来是绝不可能抵挡住传说中那层境界的诱惑的。 陆芒沉默许久,才开口问道:“周达夫,当时我们四人若真是想走,其实完全可以及时撤退,你为何非要与那天童决一死战?” 周达夫神色却异常坚毅:“心境使然,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缘由。” 陆芒对于这样一个答案,已经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第151章 古夏城 周达夫却说道:“你要知道,心境对于一位武夫而言,是极其重要的。” “武夫修行之道,最重要的一个宗旨,便是“敢为”。既然那位传说中的五境大妖都现身了,我总不能视而不见,逃之夭夭吧?” 陆芒却依旧有些不满:“当时你还背着震天剑,你就不能将此神剑祭出,然后再与那大妖决战吗?非要逞强,赤手空拳,差点被人活活打死!” “但凡你使用了震天剑,你也不会受伤如此之重!也就不会躺在这里了!” 周达夫却平静说道:“没办法,当时心境使然,我就是不想借助任何外物,就想跟那天童打一架,看看他实力到底如何。” “结果呢?人家实力如何?”陆芒有些阴阳怪气地问道。 周达夫却没有半点赧颜,依旧云淡风轻:“结果,对方自然是很强啊!我目前确实还不是他的对手!” “哼,就算叶孤城与玄空联手,都未必是他的对手,更别说是你独自一人!可你只要动用了震天剑,那结果就会完全不......” 还不等他说完,周达夫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能换个换题吗?都说了,那震天剑再如何厉害,那也只是外物,与我心境不符。” 陆芒看着周达夫,眼神复杂,最后只能长长呼了口气:“好了,你还是好生休息吧。我还要去城头看看。” 说完,陆芒转身便离开了房间,只留下周达夫一人,躺在床上,楞楞出神。 此番前往北荒,其实并非他一时兴起,而是已经计划很多年,因为那是他的一个心结。 若不杀了那断牙,自己心中就永远会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就会慢慢演化为心魔,从而对今后的修行产生极大的影响。 所以,断牙必须死! 这也是为何,周达夫在得到震天剑以后,会选择尽快前往北荒,击杀那头大妖。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那位传说中的五重境大妖,会现身将他拦下,不让他离开北荒。 ...... 临渊城北城楼之上,陆芒倚靠栏杆向北眺望。 在他的左手边,玄空和尚席地而坐,看上去跟一个流落街头的乞丐和尚没什么两样,完全不像是传说中金佛的模样。 陆芒望着那视野尽头的古夏城废墟,轻声说道:“此前,叶孤城独自一人在那里守了上千年,是如何做到的?我真的很难想象。” 玄空正自闭目打坐,此时听闻陆芒的问话,他并未起身,说道:“心中的执念终究还是没能放下。” 陆芒转头看向身旁的玄空:“那他如果有一天真的放下了呢?会如何?” 玄空沉默了片刻,随后才说道:“等他真正放下了,你就会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剑仙!” 陆芒不禁有些半信半疑:“真是如此?” 玄空睁眼起身,走到了陆芒的身旁,随后同样望向那座废墟古城。 “周达夫心中的执念,是素素。叶孤城心中的执念,便是那位女子。” “只不过,二人的执念还有所不同。周达夫是至交情谊,而叶孤城......” 他并没有说完,但是陆芒心里也很清楚。 其实,陆芒在年轻的时候,也曾见过那位古夏城的奇女子。 要说长相,其实并不如何出彩,至少比他见过的各色美人仙子,确实要差了许多。 要说才情,那位女子似乎在古夏城也不算是顶尖,却不知风度翩翩、气质超凡的叶孤城,为何会看上这样一位女子。 “小和尚,你有办法帮他放下执念吗?”陆芒对着玄空问道。 对于“小和尚”的称呼,玄空丝毫都不介意,毕竟按辈分来算,自己确实是陆芒的晚辈。 自己的师父“老和尚”,与陆芒等人乃是同辈。 玄空佛唱一声:“阿弥陀佛,贫僧无能为力,这件事只能靠他自己。” 便在此时,苏青阳也登上了城头。 他是来见玄空大师的,毕竟玄空帮他淬炼了筋骨,对他有再造之恩。 等到他登上城楼,看到了陆芒与玄空二人,他不禁微微一愣。 两位前辈同时转头望来,玄空对他淡然一笑,陆芒则比较平静。 苏青阳赶紧与两位前辈见礼,分别用了佛家和儒家的礼仪。 陆芒没好气地说道:“臭小子,你不去安慰你师父,跑到城楼上来做什么?找死啊!”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对他的安危却并不如何担忧。 他已经听说了苏青阳前不久的“光荣事迹”,击败了临渊城一位名声极高的年轻天才,知道他已经有足够的实力自保。 苏青阳满脸苦笑:“陆先生,我师父伤心欲绝,连我这个徒弟都不见啊,我也没办法啊!我此番前来,是专程为了感谢玄空大师的。” 说完,苏青阳转身面向玄空,随后再次恭敬礼拜:“大师,多谢你此前为我淬炼筋骨。” 玄空不易察觉的地微微侧身,似乎是让开了这一礼,笑着说道:“你与我佛门有着莫大的缘分,我也只是随手为之,你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苏青阳能够感觉到,与初次见面相比,玄空大师明显稳重了许多,只是这略显邋遢的外貌,依旧没有太大的改变。 这时候,他忍不住想到:好像自己所认识的前辈,有不少都是这种不修边幅的样子。 玄空、陆芒、王彪,好像都是如此。 陆芒指向远处,郑重说道:“今后即便上了战场,也别踏入那里半步,懂吗?” 苏青阳顺着他所知的方向望去,发现那里正是古夏城废墟所在之地。 他心中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他自然不知道,那古夏城乃是叶孤城的禁脔之地。 曾经有一位人族大修士,不听劝解,非要去那古夏城看个究竟,最后被叶孤城一剑辟出城外,砍了个半死,直接从三境巅峰,跌落到了二重境初期。 自那以后,人族与妖族,都不敢踏入古夏城半步。 即便是在八百年前那一战,妖族从天堑冲出之时,也是尽量绕开了古夏城的周边范围。 一来,是因为那里剑气实在太重,一般的妖族一旦靠近,基本都会被剑气瞬间劈死。 二来,则是因为两族都知道,叶孤城一直守在其中,谁敢踏入,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第152章 我又被安排了? “从下个月开始,你跟随军机府的军队,前往天堑入口巡查!”陆芒开口说道。 “啊?”苏青阳一脸惊愕。 “啊什么啊!就这么说定了,你师父那里,我会去打招呼,你尽管安心杀妖便是!”陆芒根本不给苏青阳拒绝的机会。 苏青阳则有些迟疑地说道:“可是,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对于妖族的了解还远远不够啊!” 这个倒是真的,苏青阳并未胡言。 却听陆芒满不在乎地说道:“你怕什么,又不是让你单独前往,临渊城守军六万,还有军中十几位三重境的高手,都会一起前往,主要是让你去前面见识一下,又没让你去拼命!更何况,一个月时间,也足够让你做好准备了!” “看看各大妖族都长什么模样,别到时候真正上了战场,连各个妖族的特点都不知道。” 苏青阳虽然还是有些忐忑,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哦!” 还能如何?自己这是又被几位前辈给安排了呗。 其实他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信心的,尤其是在打败了赵小棠以后,自信心更是高涨。 更何况,自己原本的计划,也是要前往天堑之中,去那里搜集亡魂,为地府的重建积攒足够的阴德。 人族与妖族的战争,已经断断续续维持了上千年,在此期间,天堑之中发生过无数次惨烈的战斗,也就存在着大量无法遁入轮回的阴灵。 若是能够将这些阴灵带入轮回之中,那么对于苏青阳而言,便是能够获得大量功德。 苏青阳只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需要前往最前线杀妖了。 自己的小酒馆,可还没有开张呢啊! 这短短一个月,需要做的事情似乎有些多啊! 这可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正自想着,却听一旁的玄空和尚说道:“苏施主,贫僧有样东西,要赠予你。” 他一边说着,手掌之上却多出了一颗散发着浓郁佛光的金球,冬枣般大小,看上去玲珑剔透,煞是好看。 苏青阳愣住了,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这是舍利子?” 玄空笑着点头:“正是!” 苏青阳当即摆手说道:“大师,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要!” 他可知道,这舍利子只有在金佛诞生之时才会产生,乃是佛门至宝。 自己与对方非亲非故,又怎可无缘无故地收下这样一份大礼? 玄空却笑着将舍利子递了过来:“你本就有佛缘傍身,说明你与我们佛家缘分极大,我知道,你在金莲寺见过我师父了。” “我师父既然将他一半的佛缘留给了你,那就说明他也知道你与佛门有着极大的渊源,我相信师父的眼光。 “你在金莲寺,成功唤醒了那三朵金色佛莲,让我寺一改门风,佛运昌盛。” “更何况,你帮我师父点拨了我那两位师兄,让他们各自的佛心更加坚韧,这舍利子也算是我金莲寺对于你的一份报答。” 苏青阳恍然,原来是因为金莲寺之事,但那只不过是自己的无心之举罢了。 苏青阳却依旧没有伸手接过:“说实话,原本晚辈确实需要这舍利子,但是如今我已经得到了千岁石,就不需要舍利子了,还望玄空大师收回。” 眼看苏青阳一直推辞,一旁的陆芒却是愤愤不平地说道:“臭小子,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这舍利子何等金贵,小和尚既然送给了你,那你就好生收下,怎们那么多废话!” 他双眼一直紧紧盯着玄空手中的舍利子,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 这可是佛门舍利啊,何等珍贵的宝物,这小子竟然不要! 眼看苏青阳依旧没有去接,陆芒生怕“小和尚”反悔,当即说道:“没事,我先帮他保管着。” 说着,陆芒快速伸手,向着玄空手心抓去。 可是,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握住那颗金灿灿的舍利之时,他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根本就触碰不到那枚佛家至宝。 只听玄空笑着说道:“这舍利子,只有与佛家有缘之人才能拿到,陆先生显然与佛门无缘啊!” 听了这话,陆芒依旧有些将信将疑,他不信邪,又反复尝试了好几次,却始终抓不住那颗金灿灿的舍利。 这时候,玄空将手掌递到了苏青阳的身前,苏青阳略作迟疑,随后小心翼翼的捏起了那枚佛门舍利。 看着舍利子果真被苏青阳拿起,陆芒一脸惊异,忍不住低声细语:“还真有这么邪乎?” 苏青阳将舍利子放在眼前端看一阵,随后便打算还给玄空,可是就在此时,那舍利子化为一团金色丝线,一下子就钻入了苏青阳的手心之中。 瞬息之间,那道金色丝线顺着苏青阳的脉络,很快就汇聚到了他的丹田之处。 他丹田处原本静静旋转的那朵七瓣金莲,刹那间就变成了九朵花瓣。 九瓣金莲之中,一道佛光缓缓升起,其上出现了一颗很小的小颗粒,看上去好似莲子一般。 与此同时,随着佛缘在体内的不断游走,他的骨骼之上,竟然开始出现一道道金色的经文字符,就像是篆刻在他的筋骨之上一般。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有了很大程度的提升,筋骨的坚韧程度也是进一步得到了加强。 苏青阳大吃一惊,想要将体内舍利子逼出,却被玄空阻止:“苏施主,我都已经说了,这颗舍利终归都会属于你,谁都争抢不得。” 苏青阳闻言,有些惶恐地说道:“晚辈受之有愧啊!” 玄空和尚却摇头笑道:“非也!你对佛门有过恩惠,又有气运加身,佛缘庇佑,龙气汇集,注定要为天下苍生积攒功德。这一份佛缘,或许都抵不上你从今往后的功劳阴德。” 眼看苏青阳得到了舍利子,依旧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一旁的陆芒忍不住低哼一声:“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还不快谢过人家。” 苏青阳这才回过神来,对着玄空合掌礼拜:“多谢玄空大师。” 这一次,玄空并未丝毫避让,因为他是代表整个佛门,接下了这一礼。 第153章 老熟人应招 第二天,苏青阳便找到了王聪,将千岁石交到了他的手中。 毕竟,王家有一艘自己的飞舟,应该能够将东西安全送达目的地。 “这件东西事关重大,必须要由王家之人,亲自送到圣京城顾南山前辈手中,中途不可让其他人过手。”苏青阳郑重其事地交代着。 眼看苏青阳如此严肃的表情,王聪自然也很重视,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装着千岁石的木匣。 他信誓旦旦地说道:“苏公子大可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把东西安然送到!毕竟,苏公子乃是自家人。” 苏青阳笑着说道:“那就多谢王大哥了!” 王聪一脸惶恐:“苏公子太客气了!” 这倒并非他有意恭维,毕竟苏青阳近来在临渊城名声极大,甚至已经有人将他与那位孟家天才少女相提并论了。 对于这样一位大道可期的年轻俊彦,冀州王家自然要好生对待。 在王聪看来,说是王家高攀苏青阳,那都并不为过。 一个能够与军神大人、“开天斧王”熟识的年轻人,他的潜力与人脉究竟如何,也就不用多说了。 正因为如此,王聪也是早早通知了家族,将苏青阳直接提升为头等供奉。 对于苏青阳所交代之事,王家自然会非常重视。 苏青阳眼看自己的一桩心事暂时已经解决,心中不禁稍稍轻松了些。 只要千岁石能够送到顾南山的手中,以这位前辈的心思,自然一下子便能猜到苏青阳的意思,那么林婉儿体内的蛊毒,也就能够很快得以清除。 他却不知道,此时的林婉儿已经跟随父亲回到了江州,根本就不在圣京城。 此间事了,苏青阳便回到了自己前不久刚刚租下的小酒馆。 他可从未放弃过在这里重操旧业的打算。 当然,这一次开酒馆,更多的并非为了赚钱,而是另有目的。 将小酒馆稍稍收拾了一下,苏青阳便将一块招工木牌摆到了酒馆门口。 “招酒保一名,月钱三两银子,要求为人老实可靠,心细会算账。” 这块牌子一挂出去,顿时就引来了大量围观。 为何?因为苏青阳开出的月钱实在有些离谱。 一般而言,临渊城酒楼小二,一般一个月的月钱都在半钱银子左右,即便是那酒香楼的账房先生,那也只有一两五钱银子,已经算是高酬劳。 可是,这城北的一家小酒馆,竟然开出了三两银子的天价?这老板是不是疯了?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噱头? 但不管如何,还是有人愿意前往一探究竟,毕竟诱惑实在太大。 很快,竹林小馆人满为患,几乎要将这小小的酒馆给挤爆了。 众人一看,那老板竟然是如今风头正盛的外乡年轻人,顿时安心了不少,至少那招工告示不可能是虚假的。 所有人大声自荐,七嘴八舌,纷纷表示能够胜任酒馆的酒保差事。 苏青阳被众人团团围住,无奈动用体内真气,大喊一声:“大家先别急,一个一个排好队,慢慢来。” 他真气之中带有一丝佛缘,拥有安抚人心的效果,原本嘈杂不堪的酒馆,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那佛音传到了酒馆之外,那些还在外面等待的应招之人,也尽数都不再言语。 就这般,苏青阳开始一个一个挑选。 拥有通天阴阳眸的他,自然能够一眼看穿所有人的品行,心口处的观象,是不可能有假的。 有些人表现地极为老实本分,可是心口处,却是一条贪婪的黑蛇。 为了得到这份月钱极高的酒保职位,他们试图掩盖自己的各种肮脏品行,但是在苏青阳面前,那只会是徒劳。 正因如此,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有四五十人被尽数淘汰。 当苏青阳再次抬头去看之时,发现下一位应招者,竟然是个老熟人。 “贼书生”冯熹。 见到此人,苏青阳不免微微蹙眉。 对于冯熹的心境,苏青阳自然不会有疑问,那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水潭,此人心境之纯净,也就不言而喻了。 见苏青阳迟迟不说话,冯熹嘿嘿笑着说道:“苏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苏青阳撇了撇嘴:“怎么,上次把我害得那么惨,你这次又是要做什么?” 冯熹一脸诧异:“还能干啥,自然是应招啊!” 苏青阳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我凭什么要招你,你给我一个招你的理由,好酒好堵?” 冯熹嘿嘿笑道:“就凭我会算账,而且不需要工钱。” “不需要工钱?”苏青阳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你不要工钱,但是每天需要喝酒,对吧?” 冯熹一脸尴尬:“老板,酒水管够吗?” 苏青阳满脸黑线:“你当我这里是酒庄吗?还管够!” 冯熹迟疑了一下,随后试探性问道:“那每天三壶如何?” 苏青阳很是无语,自己要卖的,乃是蓬莱仙酿,他原本的定价是二钱银子一壶,比圣京城自家酒楼的定价要稍微低一些。 冯熹想要一天三壶,那一个月便是十八两银子啊!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苏青阳定下的工钱。 苏青阳当即摇头说道:“一日最多一壶,不然免谈!” 一日一壶,一月便是六两银子,对于这份工钱,他倒是能接受。 冯熹闻言,当即起身,准备离开这酒馆。 对于一个酒鬼而言,一日只喝一壶酒,那根本就不可能! 此时,苏青阳却喊住了他:“怎么,你就不想尝一下我那绝世美酒?” 上次在酒香楼,这“贼书生”骗了他一桌酒菜钱,却错过了品尝蓬莱仙酿的机会。 冯熹转过头,看向苏青阳,却见对方此时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好!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绝世美酒!” 冯熹暗想着:反正自己也不吃亏,等尝过了那什么狗屁美酒,自己再说一句“不值当”,之后再离开便是了。 苏青阳笑着将腰间葫芦递了过去,冯熹微微一愣,回想起上次自己被对方戏耍的场面,不禁有些迟疑。 可是,当苏青阳将葫芦塞子打开,迷醉酒香飘满了整个竹林小馆的时候。 冯熹脸色顿时巨变,他赶忙从苏青阳手中夺过酒壶,随后立刻将瓶塞子重新塞紧,生怕有一丝一毫的酒香流散。 第154章 酒馆规矩 做完这一切以后,冯熹又向着身后望去,却见酒馆外还有数十人正在排队,等着应招那酒保的差事。 他当即清了清嗓子,对着酒馆之外的众人高声喊道:“实在抱歉,诸位还是请回吧。这竹林小馆的酒保差事,已经被鄙人拿下,诸位就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一时间,门外喧闹声一片。 “哎,白等了这么久吗?我看你这书生也不怎么样,我有些不服气!”有人大喊着说道。 很快,就有不少人不甘地大声附和。 却听冯熹朗声道:“我答应了老板,不要工钱,你们可以吗?” 这一下,酒馆外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要钱?免费打工?那他们可做不到。 他们之所以争抢那酒保的差事,说白了,就是冲着那五两银子的月钱来的。 如今,有个傻子竟然愿意不收银子,免费为酒馆打工,那他们还有什么办法?只能让傻子得逞了呗。 眼看苏青阳并未否认,而是选择了沉默,想来那邋遢书生所言非虚。 众人眼看在这里也是白白浪费时间,一时间纷纷散去。 眼看所有竞争者都已经离开,冯熹这才转过身,低声询问道:“你这酒水是从哪里买来的?” 苏青阳回答:“不是买的,是我自己酿制的。” 冯熹眼神困惑,显然并不相信。 对此,苏青阳也并不在意,而是直接说道:“既然你选择留在这里当酒保,那我就把我们酒馆的几条规矩说一下。”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有三条,账目清楚干净;所有客人,不管是谁,概不赊账;每位客人,每天最多只卖三壶酒,多了也不卖。” 说完,苏青阳望着冯熹,问道:“明白了吗?” 冯熹脸上依旧是不确定的神色:“就这么简单?” “对,就是这么简单!” 冯熹想了一下,随后指着手中那一壶令他倍感惊艳的佳酿,问道:“那敢问掌柜的,你这酒水可有名字?价格如何?”苏青阳答道:“此酒名为蓬莱仙酿,一壶定价二钱银子。” 冯熹却坚决摆了摆手。 苏青阳有些不解:“怎么?定高了?” 冯熹却说道:“当然不是,而是定的太低了!像这样的绝世佳酿,一壶至少也得五钱银子。” 苏青阳笑骂道:“我是开酒馆的,又不是土匪寨子,一壶五钱银子?你当我是土匪啊!” 冯熹却一本正经地说道:“掌柜的,如此美酒,人间能有几何?要我说,一壶卖一两都不为过!” 苏青阳闻言,只能无奈一笑:“我要真敢定这么高,先别说这酒水到底值不值,可这惊人的价格,就要吓退大多数人了。” 冯熹眼看苏青阳执意坚持,他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酒馆赚不赚钱,能赚多少钱,他自己完全都不在乎,反正自己每日一壶“蓬莱仙酿”不会变。 只不过,临渊城的各家几楼,最廉价的土烧,一般二十文钱一壶,一两银子能买五十壶。 普通一点的酒水,一般一壶价格在五十文左右,也就是说,一两银子能买二十壶。 档次稍好一些的,一壶也就一钱银子,也就是大多数普通百姓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更好一些的酒楼招牌佳酿,一般都是一壶二钱至三钱,没有足够的储蓄,普通家庭是不会购买的。 至于酒香楼那所谓的秋月红,一壶便要七十两的天价,不是名门豪绅根本不可能消费得起。 他这蓬莱仙酿固然比那秋月红好上很多,但毕竟只是一壶人间酒水,又不是真正的仙酒,一壶七十两的天价,他可没脸如此喊价。 只是,他这“蓬莱仙酿”一壶定价二钱银子,品质却远超同价位的其他美酒。 冯熹已经能够想象,这“蓬莱仙酿”一经售卖,必然会极度火爆。 “不过,我们酒馆还有个规矩。”苏青阳突然开口说道。 冯熹此时正慢慢品味着手中的那一壶“蓬莱仙酿”,哪里有心思听苏青阳继续絮叨。 可是,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冯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我们竹林小馆所有的酒水,只卖给上阵杀妖归来的英雄好汉,其他闲杂人等,一律不卖。” 说这话的时候,苏青阳一脸严肃,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冯熹微感诧异:“正因如此,所以你才会把酒馆的位置选在此处?” 苏青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吧。” 要知道,以这“蓬莱仙酿”的价格和品质,此等美酒根本不愁卖,定再高的价格都不为过,只会是供不应求的场面。 但是,苏青阳却将酒馆的位置选在了相对比较偏僻的城北,与北城门距离很近,这就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了。 如今听闻苏青阳这般解释,冯熹也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苏青阳忽然问道:“你知道临渊城守军最近一次回城,会是在什么时候吗?” 冯熹几乎脱口而出:“大概五天以后吧。” 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转头望向苏青阳,却见他脸上又是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掩饰,应该是无法持续下去了。 冯熹微微愣神之后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我的古怪之处的?” 苏青阳坦然回答:“坦白说,应该是在第一次见面之时。” 冯熹满脸写着不信的表情:“这么早?”难道自己的掩饰真的很拙劣吗? 苏青阳回答道:“但当时我并不是很确定,只知道,你心性不坏。” 说到这里,苏青阳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古怪的读书人:“我很好奇,你为何要这么做?” 冯熹品完了最后一口美酒,咂巴了几下嘴巴:“将一身文运散尽,让自己不断跌境?” “嗯!”苏青阳满脸好奇神色。 冯熹却道:“修行之人,我们所获取的一切,都是这片天下的赠予,即便有一日,我们得到的所有,都被天道无情收回,我们也不该有任何怨言,难道不是吗?” 苏青阳思量了许久,最后种种点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你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才是苏青阳所好奇的地方。 冯熹却微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 第155章 圣京城变故 很快,竹林酒馆就开业了。 虽然前来看热闹的人很多,但是有资格坐下来喝一杯的人,却很少。 因为,他们大多数人,要么从未上过战场杀过妖,要么已经很多年不曾再次踏入天堑。 对于竹林小馆的古怪规矩,很多人都表示非常不理解。 开酒馆,不就是为了做生意吗?与谁做不都一样,为何还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呢? 很快,酒馆从一开始的人头攒动,就变成了门可罗雀。 对于这样的情况,苏青阳却丝毫都不急。 他不急,作为酒保的冯熹,自然就更加不会着急了。 开业当天的傍晚时分,终于有一位军机府的官差,来到了酒馆之中。 那是个脖子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子,体型壮硕,看上去一脸凶悍模样。 此人刚进门,苏青阳见到他那一身银灰色内甲,便知道今日的第一笔生意上门了。 那人进了酒馆之后,并没有急着落座,而是在酒馆之中打量起来。 苏青阳只是静静地看着,并没有任何催促。 等到那人转了两圈之后,那男子才转身看向苏青阳:“我听人说,你这酒馆的酒水只卖给近期上战场杀妖之人?” 此人说话声音低沉,好似闷雷。 苏青阳回应道:“确实如此。” 那中年人盯着苏青阳看了许久,之后才笑道:“你这外乡年轻人,确实有些意思。前不久刚刚击败了探马街的赵刺头?” 苏青阳知道,他所说的“赵刺头”,应该就是赵小棠,他当即点了点头:“是。”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木牌。 土烧一壶二十文,蓬莱仙酿一壶二钱银子。 那人微感惊讶:“这两种酒,价格差的这么多?有很大区别吗?” 苏青阳还没回话,一旁的冯熹却说道:“我说孟磊,你要买就买,不买就算,怎么那么多废话。” 冯熹恨不得后院那十几坛仙酿全部卖不出去,到时候或许掌柜的能够多赏自己几壶? 那名叫孟磊的男子看向冯熹,说道:“贼书生,你怎么跑来当酒保了?你的志向,不是要在临渊城开创天下第四大书院吗?” 很显然,这孟磊说话的语气之中,已经带上了嘲讽之意。 不过,对于这位武将的冷嘲热讽,冯熹并未放在心上,继续低头擦拭着酒盅。 孟磊这才看向苏青阳:“掌柜的,那就给我各来一壶吧。” “好,客官请坐,稍等片刻。”苏青阳说完,对着冯熹使了个眼色。 冯熹心中虽然不太愿意,但一想到晚上即将得到一壶蓬莱仙酿,他还是乖乖听从掌柜的吩咐,两种酒各自打了一壶,给那位将军送了过去。 两壶酒端上了桌,孟磊一下愣住了,抬眼望向苏青阳:“掌柜的,没有附赠下酒菜碟吗?” 这一次,冯熹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姓孟的,你够了啊,能喝到这蓬莱仙酿,那是你的福分,怎么那么多废话啊!这里是酒馆,又不是酒楼,我们这里只卖酒,不卖别的!” 孟磊却并不生气,看了一眼冯熹,平静说道:“怎么,我跟你说话了吗?你是掌柜吗?” 苏青阳连忙圆场道:“实在抱歉,孟将军,我们这竹林酒馆,确实只卖酒水,不卖菜肴。” 孟磊撇了撇嘴,随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普通土烧,浅酌一口,有些灼喉,比较难下口。 他砸吧两下,忍不住低语道:“味道一般,跟一般土烧没有任何区别。” 随后,他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所谓的“蓬莱仙酿”。 还未举杯饮酒,只是酒水所散发出来的酒香,就已经让他一阵迷醉。 “好酒!确实是好酒!”孟磊还未喝,便已经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当他端起几杯,嘬了一小口以后,他顿时双眼紧闭,脸上浮现出享受的神情。 冯熹则翻着白眼:“真是没见过世面!” 他却忘了,自己在第一次闻到这“蓬莱仙酿”的酒香之时,那是何等的失态。 孟磊沉吟了许久,才睁开眼,笑着说道:“这酒确实很不一般。说实话,我喝过的美酒不下百种,但是你这蓬莱仙酿,确实是最让我沉醉其中的。” 冯熹酸溜溜地说道:“尽说大话,还上百种美酒,这天下哪有那么多有资格被称作美酒的佳酿?” 他却不知道,孟磊确实与他一样,嗜酒如命。 此人每到一个地方,必然要搜寻当地最有名的佳酿品尝,由此还为他所喝过的所有酒水制定了一份榜单,这在军中也被传为一段佳话。 孟磊对于冯熹的阴阳怪气完全视而不见,而是看着苏青阳:“掌柜的,你这酒水能多卖我几壶吗?” 苏青阳指了指身后的告示木牌,说道:“这里写的很清楚,我们酒馆的酒水,每人每天只卖三壶。前辈方才已经买了两壶,今日最多还能再买一壶。” 孟磊不禁有些惆怅,自己方才非要两种酒水各买一壶,现在好了,白白错过了一壶绝世佳酿。 不过,他也是极为豁达之人,自然不会在这等小事之上纠结太久。 他喝完了那一壶土烧,手中拿着喝剩下的半壶“蓬莱仙酿”,起身说道:“掌柜的,给我再打包一壶蓬莱仙酿,我要带走!” “如此美酒,当然不能独自一人享用才是!” 苏青阳笑着应答一声,随后便让冯熹又给这位孟将军打了一壶酒。 孟磊付完银子,手中拿着两个酒壶,慢悠悠向着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这酒壶,我明日送还。” 对此,苏青阳也并无异议,只是两只普通酒壶而已,即便这位将军忘记了,其实也不打紧。 正当孟磊即将跨门而出之时,他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侧过头看向苏青阳:“你这蓬莱仙酿,与圣京城盛极一时的天阙楼完全相同,你就是那酒楼少掌柜啊!” 苏青阳心中一惊,连忙问道:“将军是刚刚从临渊城回来?” 那孟磊闻言,再次转身,走回酒馆。 “确实!不久前,临渊城出了点小变故,我当时正巧回京述职,顺手将那变故给解决了。”孟磊云淡风轻地说道。 苏青阳却满脸紧张神色,毕竟在他看来,自己父母二人,春花,以及心爱女子林婉儿,都在圣京城之中。当然,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林婉儿已经离京。 他连忙追问道:“将军可否告知,京城究竟发生了何事?” 孟磊语气依旧平淡:“也没啥,就是那六宝山,出了头三境巅峰的妖物!” 苏青阳顿时大惊,这还是小事? 第156章 无处不在的绣衣 苏青阳一脸焦急神色,连忙追问:“那妖族最后被清除了吗?” 孟磊挥了挥手:“放心吧,那妖族若是不被降服,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苏青阳闻言,这才稍稍安心,但他还是继续问道:“圣京城的百姓如何了?有伤亡吗?” “伤亡是肯定有的!” 苏青阳顿时紧张万分,双手紧握。 “死了上百个御林军,平民百姓倒是没啥太大的伤亡。” 听到这话,苏青阳中这才松了口气,看来父母家人和朋友,应该都没事。 要制服一头三境巅峰的妖族,绝对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那上百名御林军的伤亡,相对于结果而言,基本已经能够忽略不计了。 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当一头三境巅峰大妖在圣京城突然发难,定然会是惊天动地的景象。 毕竟,三重境的妖族,那可是相当于四重境实力的人族。 试想一下,叶孤城在圣京城外全力劈出一剑,那圣京城基本就会被彻底摧毁。 这便是四重境的可怕之处。 当然,这是在圣京城没有任何防备的前提之下。 “你刚才说,那妖族一直潜伏在六宝山之中?”苏青阳忍不住问道。 孟磊点头:“嗯!七王爷在离京之前,找到了天师府,要他们彻查六宝山。” “很快,天师们便找到了蛛丝马迹,顺藤摸瓜,将那还未完全苏醒的妖族鬼修给揪了出来!” “幸好那妖族还未完全恢复实力,处于半休眠的状态,如若不然,圣京城肯定要遭受灭顶之灾!” “当时我正好身在京城,便顺手也出了点力,最后联手几位大天师,将那妖族成功诛杀!” 说到这里,孟磊转头看向苏青阳:“若是我猜的没错,此事与你也有一定的关系吧?” 苏青阳一惊,对方是如何知道的? 却听孟磊徐徐说道:“我本来就是军机府的绣衣司大统领,做的就是情报工作,在来酒馆之前,我就查遍了你的讯息。” “你什么时候到的圣京城,什么时候开的天阙楼,什么时候离京,何时在白乌城杀了那位瘴南族的皇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孟磊不自禁地看向苏青阳,却见对方面不改色,丝毫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心中忍不住暗赞一声。 他却不知,苏青阳虽然表面强装镇定,但是心中却已经波澜壮阔。 他实在想不明白,对方如何能够对自己的行踪这般一清二楚,难道自己一直被人暗中盯梢? 不可能! 这是苏青阳心中的第一想法。 不说在那白乌城,那时候自己的实力确实还不不够,被人盯上而不自知,倒是有这可能。 但是等到他汲取了那条老蛟的龙气,实力达到了三境大圆满,那时候的自己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别人的暗中窥探? 可是,孟磊接下里的一句话,却又再一次震惊了苏青阳:“你何时去了白鹿山,何时到了临渊城,见了王家的王聪......” 说到这里,孟磊却似笑非笑,不再继续说下去。 苏青阳忍不住长长呼了口气,只觉得一阵后怕,后背已经有些发凉。 孟磊一直盯着苏青阳的神态变化,此时敏锐捕捉到了对方的情绪波动,笑着说道:“我们绣衣司的眼线,遍布整个大舜朝疆域。你不在意的一个路人,或许是说书先生、或是茶铺伙计,甚至是路边乞丐,都有可能是我们绣衣司的线人。” 听了这番话,苏青阳不免有些困惑,这些信息,应该算是军机秘事了吧,这位孟将军就这般全盘告诉了自己,难道就不怕机密泄露出去? 似是猜到了苏青阳内心的想法,孟磊满不在意地说道:“这些也并非什么秘密,基本所有临渊城的大小将军、军官,都知道这些内幕。” “再说了,即便天下人都知道了,那又如何?难道他们的行踪,我们就无法察觉了?” 苏青阳很快就想明白了,连自己的实力,都没能察觉到被人暗中探查,那些实力不如自己的呢?那就更加不会有任何感觉了。 想到这里,苏青阳只觉得更加可怕,看向孟磊的目光都不由发生了变化。 在对方的面前,难道自己就是个彻彻底底的透明人不成?自己已经被他完全看穿了? 孟磊又说道:“放心吧,我们也不可能时刻观测天下所有人。只有那些踏上修行之路之人,才会引起我们的注意。” “那些普通人,完全无法影响到天下大势的走向,他们只不过是历史长河之中的一颗沉沙,根本翻不起任何风浪,我们自然也不会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再说了,你在圣京城也算是个名人,混迹于各大管家少爷之间,与七皇子交好,所以你早早就已经引起了绣衣司线人的注意。” “当然,等你实力进一步提升,达到了四重境,我们绣衣司的线人,也就会失去作用。毕竟四重境的高手,感知能力会有一个质的飞跃。别说是暗中观察,即便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会被立刻察觉。” 说到这,孟磊面露怅然神色:“所以说啊,实力才是王道,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决定天下大势的走向。” 对于这一点,苏青阳其实并不苟同,但是他也并没有开口否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他总不能让天下所有人,都秉持与自己相同的态度。 听完孟磊所讲述的一切,却并未听到他提及龙气之事,想来自己在万重山之时,并未引来绣衣司的注意。 若是连万重山之中,都遍布绣衣司的线人,那这绣衣司的势力范围也太过恐怖了。 孟磊说完这一切,又重新站起身,提着那两壶酒:“走了。” 可是,当他走到门口之时,却再次停步:“小子,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到军机府看看,军机府的大门,随时都向你敞开。” 苏青阳无奈一笑,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邀请加入军机府了。 在自己刚刚抵达临渊城之时,那位军神大人,就曾经询问过自己的意愿,当时被自己婉拒了。 没想到,现在又接到了这位孟将军的邀请。 眼看苏青阳没有给出答复,孟磊也不在意,拿着两壶美酒,便离开了竹林小馆。 第157章 小酒馆的规矩比天大 很快,小酒馆的名气在军机府之中就打响了。 苏青阳自然知道,这绝对是那位绣衣司统领的功劳。 他却不知,孟磊还将其中一壶美酒,送给了还躺在床榻之上的周达夫。 当然,军神大人并没有喝,因为他本身并不会喝酒,一喝酒便是“面红耳赤”的面相,而且一喝就醉。 孟磊之所以给了他这么一壶酒,自然也是别有用意,是某种旁敲侧击的提醒。 “一个好苗子就在你眼前,就看你有没有决心拿下。” 当然,孟磊并没有多说半个字,但周达夫何等聪明才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也没有给出答复,假装并不明白。 之后,孟磊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那个安静小院。 不过,依靠着军机府各位军官将士的捧场,小酒馆的“蓬莱仙酿”的名气,在临渊城一下子就打响了。 只是,对于酒馆订立的规矩,很多人都表示了费解。 做生意,目的自然是为了赚钱。 可是这竹林小馆,却只将那“蓬莱仙酿”卖给出城杀妖之人,并不愿卖给普通豪绅贵族之流。 有人试图从军机府的将士手中高价购买,也想品尝一下近来在临渊城名气极大的佳酿,却全部被无情拒绝。 那“蓬莱仙酿”乃是举世罕有的佳酿,而且即便是这些有资格购买的将士军官,每日最多也只能购买三壶,他们自己都喝不够,又怎会转卖给他人。 更何况,他们还得到了那位孟将军的暗中授意,不可将竹林小馆买来的佳酿转售他人,他们哪里敢得罪那位脾气并不好的孟将军? 就这样,竹林小馆从原本的默默无闻,很快就成为了临渊城名列前茅的著名酒馆。 当然,坊间也流传着不少贬低竹林小馆的流言,说那酒馆只是卖弄噱头,那所谓的“蓬莱仙酿”,完全就是名不副实。 很显然,这样的传言,基本都是那些喝不到“蓬莱仙酿”之人传播开去的。 说白了,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对于这样的流言,苏青阳完全就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这些流言根本就不会对酒馆的生意产生任何影响。 因为他目前的主要顾客,也只是那些军机府的将士和军官,他们人数众多,对于坊间的传言也是全然不理,所以那些流言,也只能算是富家豪绅的酸言酸语罢了。 这酒馆生意的变化,很快就引来了严冬和那名老叟的注意。 严冬实在没有想到,原本这酒馆的位置并不好,一般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生意。 他好不容易,帮那老叟找到了苏青阳这个冤大头。 他们原本以为,苏青阳也定然无法在这间店铺坚持太久,可谁曾想,对方刚接手没多久,就已经将生意做得有声有色起来。 这日,严冬实在忍不住,来到了竹林小馆,想要一探究竟。 刚进门,苏青阳一眼就认出了他,当即笑着打了声招呼:“原来是严大哥啊!” 严冬尴尬一笑,挠了挠头,走到苏青阳的身边,说道:“我就是过来看看,看看而已。” 他刚说完,就看到了墙上的挂着的价格木牌。 当他看到,一壶所谓的“蓬莱仙酿”竟然高达二钱银子的时候,他眼珠子差点都瞪了出来。 在转手这家酒馆以前,他所售卖的土烧,也就二十文一壶,好一些的女儿红,一壶也才六十文。 可是现在呢,苏青阳售卖的“蓬莱仙酿”,竟然需要二钱银子一壶,这简直就是天价啊!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即便价格如此高,但是每日来酒馆买酒的将士,依然是络绎不绝,如此昂贵的“蓬莱仙酿”根本就不愁卖。 他稍微估摸了一下,苏青阳开店的这两日,应该已经赚足了两个月的租金! 严冬看了一眼冯熹正自摆弄的酒盅,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他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原本就是嗜酒之人,此前之所以会选择开酒馆,就是因为他好这一口。 原本想着,自己一边卖酒赚钱,一边自己喝酒,小日子应该会很舒坦。 不曾想,小酒馆生意根本红火不起来,每日卖出去的酒水,还不如自己喝得多! 这样入不敷出地死撑了三个月,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下去,选择了转让店铺。 站在那憋了半天,严冬终于厚着脸皮说道:“有些口渴了,掌柜的可否......” 还不等他说完,苏青阳连忙看向冯熹:“去,给严大哥倒碗茶水!” 眼看冯熹正要走向后厨,估计真去沏茶了,他想要喊住对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苏青阳选择了让步,喊住冯熹:“算了,还是给严大哥来一壶土烧吧。” 冯熹对着那严冬翻了个白眼:“怎么还来了个讨酒喝的,真是没脸没皮!” 他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骗过无数人的酒水,要说脸皮厚,那自己可真是厚脸皮的代表人物了。 很快,冯熹就给严冬倒了壶土烧酒。 看了眼面前的酒盅,严冬却是表情复杂,眼神之中有些失落,又有些歉意。 他原本以为,苏青阳会送给他一壶传言中的“蓬莱仙酿”,不曾想,最后也不过是讨到了一壶普通土烧罢了。 苏青阳又怎会不明白他的小心思。 他指了指身旁挂着的告示木牌:“严大哥,这是我们小酒馆的规矩,雷打不动,即便是军神大人来了,要想买酒,他也必须遵循我们小酒馆的规矩。” “所以,严大哥若是敢于出城杀妖,那别说卖你一壶蓬莱仙酿,送你一壶都可以!可你若是不愿如此,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苏青阳说完,笑着走到了一边。 严冬一脸尴尬,拿着那一壶普普通通的土烧酒,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本身实力并不算弱,乃是二境巅峰,他只要有胆量跟随军机府的将士前往天堑杀妖,积攒战功并不算难。 可是不巧的是,严冬此人胆识不行,太过惜命,来了临渊城七八年,却从来不敢真正走出城外杀妖,只敢躲在这临渊城之内,得过且过。 第158章 姗姗来迟的酒客 最终,严冬还是喝完了那一壶土烧酒,但他却并没有急着离开。 眼见如此,苏青阳心中不禁好笑,这家伙到底是有多执着啊! 很显然,此人与冯熹差不多,都是个嗜酒如命的酒徒。 一直等到太阳落山,竹林酒馆准备关门打烊,严冬这才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冯熹手中的酒盅,最后才起身离开了酒馆。 对于此人的脸皮之厚,苏青阳算是彻底领教到了。 一般人,哪里能有这般定力,即便面对着冯熹的冷嘲热讽,依旧岿然不动,想要讨得一杯美酒。 眼看着严冬总算离开,苏青阳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 “掌柜的,我们要不打个赌?”冯熹一边低头结算着今日的账目,一边说道。 苏青阳一怔:“打赌?打什么赌?” “我们就赌那厚脸皮,能够连续几天来我们酒馆,如何?”冯熹继续低着头问道。 苏青阳一脸怀疑:“你是说,严冬明日还会来?不能吧。我今日的态度,摆明了就是不打算把酒卖给他啊,他明天还能拉下脸来?” 冯熹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猜测:“我觉得,他应该能够一连七天,每日来酒馆落脚。” “他表面上,肯定会装作与你聊天叙旧,其实真实目的,你我二人心中都很清楚。” “七天?”苏青阳彻底惊了,“还是别吧,他一连七天都到我们酒馆当门神,这也太影响我做生意了。” 虽然苏青阳动用阴阳眸,偷偷看过严冬的心境,发现他本性并不坏,只是纯粹地喜欢酗酒罢了。 但是严冬若是天天都来酒馆装熟人,那苏青阳确实会感觉很不自在。 “哎,为了一壶酒,至于嘛!”苏青阳忍不住低声叹息。 冯熹则浑然不在意:“你别管他便是,这蓬莱仙酿如此美味,乃是世间罕有的绝世佳酿,又岂是他这个普通酒鬼能够奢求的?” 苏青阳立时察觉到了冯熹的话外之音:“你别以为拍马屁对我有用,我可不吃这一套!说好的每日一壶,那就是一壶,不可能变多!” “哎!”冯熹只能重重叹息,看来自己的这点小心思,还是太明显了。 这冯熹虽然看上去有些不靠谱,并且在临渊城的名声不是很好。 但是苏青阳心里明白,此人心境极好,偷鸡摸狗之事,那是断然不会去做的。 正因为如此,苏青阳才放心将酒馆交给他来打理。 二人将酒馆稍作打扫,便准备关门打烊。 可是,就在此时,酒馆外却又出现了一道人影。 苏青阳向外望去,顿时就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位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十六七岁的模样,身形瘦弱,面容白皙透亮。 可是,他的双眼之上,却蒙着一层白色纱布。 苏青阳自然认得此人,正是那日与赵小棠几人一起杀妖归来的孙云策。 孙云策有些忐忑地站在门外,低声询问:“请问,这里是竹林小馆吗?” 冯熹好不客气地说道:“确实是,不过今日已经打烊,客官明日再来吧。” 孙云策身体明显一震,随后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好吧,那打扰了,我明日再来!” 说完,他正要转身离去。 却听苏青阳说道:“没事,客官若想买酒,我给你打一壶便是!” 孙云策满脸歉意:“那太麻烦掌柜了,要不我还是......” 他还未说完,却已经被人拉住了一手,将他搀扶着走进了酒馆之中。 孙云策对于苏青阳的热情,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一时间傻愣着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苏青阳则很快给他打了一壶“蓬莱仙酿”,递到了他的手中。 孙云策连忙伸手去掏钱,很快将二钱银子递到了苏青阳的手中,显然已经提前打听好了价格。 苏青阳自然也没客气,收下了银子,竹林小馆概不赊账,这是酒馆的规矩,雷打不动。 孙云策买到了酒水,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苏青阳对着冯熹使了个眼色。 冯熹手提一壶今日所得的“蓬莱仙酿”,长叹一声:“哎,天色不早啦。掌柜的,若是无事,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也全然不等苏青阳的答复,直接走出门外。 等到冯熹离开之后,苏青阳才将孙云策带到了桌旁,二人落座。 “孙公子今日前来,想来并非买酒这么简单吧?”苏青阳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孙云策显然有些紧张,一只手不停摸索着手中的酒盅,另一只手从一旁摸起一只小巧酒杯,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下。 他显然是第一次饮酒,那美酒固然香醇,但毕竟多少还是有一丝辛辣,一口饮下,顿时呛得他咳嗽了起来。 好半晌之后,孙云策面红耳赤地说道:“让苏掌柜见笑了!” 苏青阳却淡然一笑:“没事,第一次喝酒,基本都这样。等以后喝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孙云策喝完一杯,依旧显得有些拘谨,思量了许久才说道:“此番来此,买酒不假,毕竟听闻军机府的同僚说了好多次,你这蓬莱仙酿确实很美味。” “而另一点,则是出于我自己的私心。我只是很好奇,一位能够战胜赵小棠的年轻外乡人,到底是怎样一位天才。” 苏青阳问道:“那现在,孙公子觉得我是怎样一个人呢?” 孙云策讪笑一声:“说实话,我原本以为,你会是一位傲气十足,拒人千里之外的年轻天才。但真实情况,似乎与我想象中完全不同。” 苏青阳则苦笑着说道:“我可没有主动招惹那赵小棠,是他非要带着一堆人前来找我过手。” “而最后我能够险胜,其实也有一定的运气成分,要说起来,其实我和他的实力,应该是相差不多。” 孙云策虽然并未亲眼看到那场战斗,但是却从同僚们口中听到了不少,他知道,苏青阳在那场战斗之中,依然有所隐藏。 其真实实力,应该要更加可怕才对! 在孙云策看来,很多人将苏青阳与孟岚相提并论,并非是无稽之谈。 第159章 可惜了一颗读书种子 苏青阳好奇问道:“孙公子,如今是在军机府当差?” 孙云策点了点头:“确实,苏掌柜不用喊公子,喊我名字便是。” 苏青阳说道:“嗯,可以,那你也喊我名字即可。” 孙云策却摇头道:“长幼有别,若是苏掌柜不介意的话,我喊你一声苏大哥吧。” 苏青阳对于这些并不在意,自然没意见:“嗯,那我喊你一声云策吧。” 就这般,二人又聊了一些琐事,之后苏青阳问道:“你为何会想到去军机府当差?” 在苏青阳看来,这位昔日的临渊城天才,能够放下心中的那股傲气,属实难得。 虽然在军机府当差并不差,但是与出城杀妖相比,想来孙云策更倾向于后者。 孙云策听了这话,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后才语气无奈地说道:“上一次出城杀妖,一个不慎失去了双目,李胖子更是把命搭上了。” “通过这件事,我也想明白了许多,或许我后半生注定无法继续留在北方战场之上。虽然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但命运使然。” “没办法,从今以后只能算是半个废人了,想着若是能够在军机府当差,也算是弥补些许遗憾了。” “毕竟,军机府有大量情报需要汇总分析,若是能够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将一些棘手的妖族跟脚查出来,也算是尽力做出贡献了。” 说到这里,孙云策面露苦涩:“但我很快发现,还是自己太天真了,北荒妖族那么多,军机府每日搜集到的情报少说也有数千条,要想在大量的讯息之中查到线索,谈何容易。” “我所在的稽查司,主要职能,便是搜集所有三境以上妖族的各种讯息。妖名、本尊、法宝、各自神通等等,大量庞杂信息,全部囊括其中。” “但是,妖族天性狡猾,战场之上行踪诡异,实在难以准确追踪。” 苏青阳恍然,原来军机府职能部门很多。 孙云策估摸了一下时辰,此时应该已是酉时末,戌时初,如今已入冬,天色黑的很早。 小酒馆外,已是一片漆黑。 孙云策赶紧起身,歉意说道:“耽误了苏大哥这么长时间,我也该回去了。” 说完,他当即起身,拿起那一壶还未喝完的“蓬莱仙酿”,准备离开。 苏青阳忍不住询问:“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孙云策点了点头:“一开始还不适应,现在已经慢慢熟悉了,自小在这临渊城长大,对于城中街道还算熟悉,也就不需要他人搀扶了。” 苏青阳心中微微一惊,不曾想,孙云策的记忆力竟然如此之好,在看不到的情况之下,还能独自一人摸到自己这个有些偏僻的酒馆,实现是难为他了。 苏青阳原本想要提议,将他送回去,但转念一想,自己的一番好意,或许反而会刺痛孙云策的自尊心。 想到这里,苏青阳便忍住没有开口。 眼看孙云策即将踏出门外,苏青阳说道:“以后你要是想要喝酒,我让人给你带过去便是,没必要非要跑这一趟。” 毕竟,竹林小馆目前的酒客,基本都是军机府的官差,正好与孙云策是同僚。 孙云策点了点头:“那就多谢苏大哥了。” 说完,他便独自走入了黑夜之中。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苏青阳内心五味杂成。 孙云策如此年轻,便失去了双目,若是没有足够强大内心,他又怎能这么快就接受这样一个残酷的现实? “哎,这临渊城的年轻人,可真是不容易啊!” 感叹了一声,他当即走到门口,将大门关上,回到了后院。 此时,小酒馆外,一座僻静的小楼顶上,一道人影坐在屋檐边,望着那正自慢慢走回家的孙云策。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贼书生”冯熹。 原来,他一直都不曾走远,苏青阳与孙云的对话,他也都听在了耳中。 “多好的一个读书种子,偏偏生在了临渊城,若是在那青州云上城,必然会是张穆白的得意弟子!” 原来,冯熹早就几年前,就注意到了孙云策的与众不同。 孙云策年岁尚小之时,其实就已经展现出了不俗的儒家气质。 更有传言,此人出生之时,有一头七色彩鸾落到了孙府一颗老梧桐之上,欢鸣不已。 这等异象,若是放在中原几州,那绝对会传遍四方,成为一段传奇佳话。 而孙云策也定然会被送入附近的儒家书院读书,成为一方大儒。 可惜,这里是临渊城,是只尊崇武道的临渊城。 更因为他生在探马街,一个有史以来伤亡最严重的街道。 孙云策自小被父亲逼着修行武道,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好好读书。 即便自己再如何喜欢丹青,也只能将这种喜爱深层于心,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 冯熹很早就发现,孙云策在丹青一道之上,天赋极为惊人。 孙云策在少年之时,曾经化了一条游龙,正当他准备点睛之时,他的耳畔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威严声音:“不可!” 当时的孙云策一下子被吓住了,也就没有点下那最为关键的一笔。 而当时出声提醒他的,正是冯熹。 冯熹为何如此?因为他知道,孙云策一旦真的点下了那一笔,那画中游龙便会跃然而起,从画卷之中飞出,这等逆天行为,定然会受到天道惩治。 冯熹曾暗中给孙云策的丹青天赋下了评价:“落笔惊神。” 儒家很多人修行的本命法宝,乃是折扇、画轴之类。 这些法宝,都需要儒生在画师一途上拥有一定的天赋。 而孙云策在这一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他这种天赋,不知要羡煞多少儒家强者! 只可惜啊,此人并非儒家弟子,更何况,如今失去了双目,已经无法再提笔作画。 “哎,可惜可惜啊。” 冯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倒了下去,就那么躺在屋檐边上,喝起那壶蓬莱仙酿。 他抬头望着稀稀拉拉的星辰,口中哼起小曲。 随着他口中曲调,天上星光时亮时暗。 陡然间,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冯熹伸出手,对着那划过头顶的流星轻轻一点,却见那颗拖拽着长尾的彗星,就那么定格在了天空之中。 良久之后,他又轻轻一点,那流星继续顺着原先的轨迹,坠落到了天幕垂际。 第160章 心象黑孔雀 三日之后,天空飘起了小雪。 这是临渊城入冬以来,迎来的第一场雪。 今日天气极冷,一大早,竹林小馆便早早开张营业。 只是与往日的生意兴隆相比,今日的竹林小馆,却显得异常冷清,并没有任何一人前来买酒。 对于冯熹而言,他自然是乐得清闲,毕竟不管小酒馆生意如何,他每天都只能得到一壶蓬莱仙酿,并不会有任何改变。 可是,苏青阳却觉得这有些反常。 前日大雨天气,一早都有五六位军机府的官差前来买酒,今日这么一场小雪而已,却并无半个客人。 虽说今日天气寒冷,但对于军机府的官差来说,这等天气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就在此时,距离小酒馆不远的北城门,此时却缓缓打开了。 这是苏青阳第一次看到北城门开启,心中一惊:难道是前方守军要进行轮替了? 果不其然,北城门开启不多久,城门口便出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黑甲大军。 虽然还未走到小酒馆门口,苏青阳却已经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以及一股寒气森森的杀伐气息。 以苏青阳如今的实力,周遭一切气场变化,都能够极为敏锐地感知到。 很快,那黑压压的军队,便来到了酒馆门口的大街之上。 前方的将士,都是身穿重甲,手持一杆长戟,他们的面容被铁缕面罩遮蔽着,看不清样貌。 脚上厚重的铁靴踩在青石板之上,发出一阵阵沉重声响,那股迎面而来的压迫感,即便是如今的苏青阳,都觉得一阵胸闷。 足以见得,临渊城的守军,拥有何等可怕的战力。 苏青阳听人说过,有一头自恃实力的三境巅峰妖族,曾经直入临渊城大军之中,原本以为能够轻而易举地灭杀数千名临渊城守军。 谁曾想,却被大军结下的大阵成功击杀,没能逃离。 实力强大的三境妖族,要想斩杀上百名临渊城守军,或许并没有太大问题。 可是,当他需要同时面对数千名训练有素的将士之时,却根本无法讨得任何便宜。 当然,这样自恃实力的妖族并不多,而这些守军主要的职责,也并非是面对三境以上的妖族,而是诛杀那些实力一重境以下的低等级妖兽。 在那重甲军之后,则是身穿轻型铠甲的骑军。 却见他们每个人都是身形高大,体型健硕,身后各自背着一把厚重的***,气势十足。 他们身下的战马蹄声阵阵,踏在青砖之上,声音清脆而整齐,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好马。 苏青阳在途径冀州之时,曾经见过不少野马,看体型和气质,这战马应该正是出自于冀州的那两片草原牧场。 之后,便是轻甲步兵,以及弓弩手。 队伍的最后,则是伤员,大致看来,至少有八百之数! 此时,街道之上并没有任何行人,如今的商铺、酒楼基本都紧闭大门,唯一开门营业的,便是苏青阳这间竹林小馆。 苏青阳就那么站在酒馆门口,望着从街道之上走过的大军,向着城西的演武场而去。 演武场的周边,分布着十几座军机府大营,专门用来养兵之用。 眼看这一批轮换的大军已基本全部进城,苏青阳便转过身,准备回到小酒馆之中。 可就在此时,苏青阳感觉到了一道异样的目光,射向了他的身后。 他并没有转头,而是闭上双眼,利用自己强大的感知力量,很快锁定了那目光的来源。 正是走在最后方地伤员阵营。 他不禁蹙眉:这气息好像不太对劲,总觉得有些古怪。 这是他的第一直觉。 等到他想要继续锁定那目光的具体位置时,他却发现,那道气息似乎一直飘忽不定。 苏青阳顿时有些茫然,立刻将那伤兵阵营再度搜寻了好几遍,依旧没能锁定那道气息。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的错觉?”苏青阳不免有些困惑。 可是,苏青阳对于自己的洞察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所以他相信自己方才的感受绝对是真实的。 那气息到底古怪在何处,他自己也有些说不上来,只能说,被那道目光注视之时,心中有一丝丝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种感受,他从来都不曾有过。 即便是在面对胡州那大胖子安基之时,他那种嗜血狂热的眼神,也从未给苏青阳带来这种感觉。 “不行,我必须弄清楚这其中的缘由。”苏青阳说完,便跟随那浩浩荡荡的大军,向着城西的演武场走去。 他虽然有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但是对于常年与狡猾妖族打交道的军中高手来说,他的追踪,还是引起了其中几人的关注。 其中一名瘦高汉子对着身旁统领模样的男子说道:“独眼,察觉到了吗?有人跟在我们后方。” 那一只眼睛绑着皮条的汉子平淡回应:“是个外乡年轻人,实力至少是三境巅峰,不用管他。” “三境巅峰?你确定?”高个子显然有些不相信。 独眼龙却坚定点头:“确定!现在的年轻人,确实是厉害,我们这些老家伙,看来是根本比不了啊!” 他们二人说话之时,并没有动用兵家的“聚音成线”,而是光明正大地交谈,所以一字一句全部落入了苏青阳的耳中。 对此,苏青阳却是丝毫都不在意,他如今只关心,方才的那道目光到底出自于何人。 很快,他就跟随大军来到了城西的演武场附近,眼看众多伤兵即将进入大营进一步治疗和修整,此处视野还算开阔,苏青阳不再犹豫,直接开启了通天阴阳眸,想要借此找到那可疑之人。 他为何对于那道目光如此执着?他自己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只觉得那是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让他觉得很难受。 当通天阴阳眸开启,他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再看那些伤兵之时,却见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境,全部映入眼帘。 他迅速扫视过一圈,终于在人群之中,发现了那极其可疑的心象。 却见,那是一只浑身漆黑的孔雀,翎羽之上了沾满了鲜血。 锁定目标之后,苏青阳顿时心中一喜:总算找到你了! 可是下一秒,他就彻底懵逼了。 还不等他看清楚那人样貌,他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随后身体一阵摇晃,眼前一黑,一下子向后倒去。 “靠,不是吧,这个时候“犯病”?” 很显然,他所探视的那人,极其不凡,耗费了他积攒的大量功德,一时间没能缓过来,便晕厥了过去。 第161章 有熟人,办事就是方便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青阳总算是慢慢苏醒过来,发现此时的自己,正躺在一张简易的木床之上。 他缓缓坐起身,向着四周望去,却见自己身处陌生的房间之中,这里除了身下的木床之外,别无其他。 这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一名独眼大汉走了进来。 那人看了眼苏青阳,说道:“你可算醒了。” 苏青阳询问道:“这是哪里?” 那独眼大汉回答:“城西军营。” 苏青阳又问:“我昏迷了多久?” “大概两个时辰吧。” 闻言,苏青阳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这一次的晕厥并不算很久。 他看向门外,发现外面依旧在飘着小雪。 “你这外乡人,怎么会突然晕厥,你可是三境巅峰的高手啊。”那独眼大汉一边为苏青阳倒了杯热茶,一边问道。 苏青阳则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了声谢。 随后,他便站起身,准备先离开这里。 他还是没能找到那心象呈现出黑色孔雀之人,心中多少有些惴惴。 眼看苏青阳告辞要走,那独眼大汉忍不住好奇问道:“你是在找人吗?” 苏青阳此时已经来到房门口,他裹紧身上的棉衣,回答道:“没有。” 随后便离开了此地。 不知为何,那独眼大汉总给人一种咄咄逼人之感,就好像他的一个眼神,就能够看穿苏青阳的内心一般。 这明明应该是苏青阳拥有的能力才对,毕竟他拥有通天阴阳眸,能够看穿他人心象。 可是刚才,当苏青阳与那汉子的眼神对上之时,不知为何,他感受到了一丝忐忑与不安。 自己在那独眼大汉面前,就好像是一丝不挂一般,让他有些局促。 离开了房间,苏青阳重新将神识发散出去,想要再次找到那道诡异的气息。 可是,搜寻了一番以后,他却发现,那道气息又一次隐秘不见了。 此时的他,不敢再次使用前阴阳眸,生怕又一次陷入晕厥。 这临渊城卧虎藏龙,看来以后一定要慎重使用阴阳眸了。 在多次搜寻无果后,苏青阳最终选择了放弃,准备另寻他法。 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人,正是前不久刚刚结识的孙云策。 孙云策在军机府稽查司当差,掌握的情报自然很多,或许能够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讯息。 因此,在离开军营以后,他直奔军机府而去。 来到军机府门口,与那守卫通报了一声,很快便得到了答复。 毕竟,如今的苏青阳也算是临渊城的名人,这些守卫其实都认识这位名声大噪的掌柜。 前有击败赵晓棠事迹,后有蓬莱仙酿之名,如今的苏青阳可谓是临渊城一大红人。 苏青阳跟随一名护卫进入了军机府,很快便找到了孙云策所在的院落。 这稽查司之中人来人往,很多官差此时正在不断翻阅着各种密报讯息,并且一一整理。 其中还不时传来讨论和争吵的声音。 孙云策虽然看不见,单走起路来却不慢,毕竟也是三境的实力,感知力很强。 对于苏青阳的到来,孙云策倍感意外。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与苏青阳其实还不算很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 “苏大哥,你怎么来了?”孙云策疑惑问道。 苏青阳看了眼四周,聚音成线说道:“此处人太多,我们能换个地方吗?” 孙云策微微一愣,随后很快恢复如初,与其中一位同僚交代一声,随后带着苏青阳来到了廊道一处僻静的拐角。 二人开始聚音交谈。 苏青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突然到访,多少都有些唐突冒失,还请见谅。” 孙云策却浑然不在意:“没事,你尽管说事儿!” 他很清楚,苏青阳既然这么急着亲自登门,定然是有什么要紧事。 眼看对方如此真诚态度,苏青阳也安心了少许,随后问道:“可否帮我查两个人。” 孙云策毫不犹豫,点了点头:“只要是稽查司记录在册的,都能查!” 这是他的本职工作,自然很方便地就能办到。 苏青阳沉吟了片刻:“这两人我都不知道名字,但都是刚刚从城外回来轮替。其中一人受了伤,气息比较古怪,不知道能否查到。另一人,是个身形健硕的独眼,那只眼睛应该已经瞎了很长时间了。” 说到这里之时,苏青阳不免有些尴尬,毕竟,面前这位曾经的临渊城天才,前不久刚刚弄瞎了双眼。 此时提及这样一个话题,就好似在掀开他的伤疤一般。 却见孙云策面色不变,而是陷入思索情状:“这第一个人有些难办,信息太少。至于第二个,我基本已经知道是谁了。” 苏青阳连忙追问:“那第二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孙云策回答道:“若是所料不差,那人应该是乙字营的千夫长,邓良。” “邓良?千夫长?”苏青阳暗自低语了了一句。 “此人是何时加入临渊城守卫军的?”苏青阳又追问道。 孙云策几乎都不需要思考,直接回答:“他是五年前,六月初入军,如今算来,已经参军五年六个月。” “成为千夫长,应该也有大半年了。也是在那个时候,他从二境巅峰,成功突破到了三重境。” “五年多的时间,从一个小小兵丁,成为如今的千夫长,这样的速度,其实在守卫军之中并不算太快。” “所以,此人一直都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我们稽查司对于他,也不会有特别的关注。” “此人右眼是在两年多以前弄瞎的,据他自己所言,是在天堑中被一头狼妖所害。” “但是,当时的督战官却并没有看到,这一点一直存有争议。” 说到这,孙云策疑惑问道:“怎么?这邓良有什么不对之处吗?” 苏青阳思索了片刻,还是说道:“对于此人,你帮我稍稍留心便是,一旦有异动,你就要第一时间上报给稽查司,顺便可以告知我一声。” 孙云策并没有迟疑,直接点头:“嗯。好,我会留意的。” 苏青阳想了一下:“你们这里,有所有回城将士的出入记录吗?尤其是伤兵营的。” 孙云策摸了摸下巴:“记录倒是会有,不过可能需要一定的整理时间。” “那好,我三天之后,可能会再来一趟,我需要三天以内,伤兵营的出入记录。”苏青阳说道。 孙云策依旧答应下来:“可以!” 第162章 天下第一傻徒弟 翌日清晨,雪已停。 苏青阳决定出城一趟,去北面战墟之上转转。 他这一次出城,主要还是为了积攒阴德,毕竟这战墟之上,还残留着大量先辈的亡魂。 但当苏青阳第一次在站在北城墙之上,开启通天阴阳眸的时候,他真的被震惊到了! 因为这无垠战墟之上,千百年来所积累的亡魂,密密麻麻地盘旋在战墟的每一寸土地之上。 当他第一次看到这等场景的时候,只感觉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可是,他又很快变得极度悲伤,因为这里的每一道亡魂,都曾是为了对抗妖族而牺牲的英雄。 他们身前或许名声响亮,震动江湖,但是死后,顶多也只是在那白玉石碑之上,刻了一个自己的姓名。 有些,甚至连名字都不曾留下。 想到这里的时候,苏青阳不免觉得一阵悲凉,心里有些难受压抑。 望着那停留在原地不停打转,无法得到解脱的怨灵亡魂,苏青阳长长叹息一声,随后一个纵身跃下城头。 临渊城的北城墙之上,常年都有两三名记录战功的督战官,他们一般实力都在三重境以上。 他们的职责,便是看清楚所有出城之人的杀妖数量,以及所杀妖族的境界,将它们一一记录在册,最后送回军机府,统一汇总。 临渊城流传多年的那一份战功榜,便是由此而来。 当然,督战官并非只存在于北城墙之上,不管是天堑战场,还是战墟的军营之中,都能够看到他们的身影。 自己的行踪,一直被督战官看在眼中,这一点,苏青阳也很清楚,所以并没有急着将赵墨从地府之中拉出来。 对于赵墨的存在,苏青阳暂时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所以,他独自一人在战墟之上,开始引渡众多亡魂。 普通人自然无法看到战墟之上的亡魂,也只有苏青阳,这位拥有阴阳眸的万界魂主,才能看到数不尽的阴灵。 虽然苏青阳只是在临渊城附近区域活动,但是他也很清楚,妖族经常会派谍子斥候,来到此处搜集布防情报。 所以,在战墟之上渡魂,其实也有一定的危险。 北城墙之上的督战官,一直都暗中观察着苏青阳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了这位临渊城大名人的杀妖数目。 可是,看了老半天,他却惊讶地发现,这位如今赫赫有名的苏掌柜,竟然一直在临渊城附近转悠,似乎并没有要继续北上杀妖的打算。 苏青阳只用了两个多时辰,便已经将上千亡魂引入了眉心处的鬼宫塔之中。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估摸着已是午时十分,竹林小馆即将迎来最繁忙的时候,他便准备就此收手,暂且先回城去。 可就在此时,苏青阳突然感觉到,北方天际,有一道极为强悍的气息,似乎正在向着此处冲来。 他大吃一惊,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临渊城不断飞掠而去。 “我去,我不会这么倒霉吧?第一次出城,还不曾杀妖,就引来了大妖追杀?” 苏青阳一边逃命,一边心中暗骂不已。 感受着那道气息越来越快的速度,他又看了一下自己与临渊城城楼之间的距离,心中稍稍安定。 以这样的速度,那道气息应该无法追上自己。 苏青阳心里实在想不通,虽然自己也算是个修行天才,但是毕竟还只是三境大圆满,还不曾成功踏入第四境。 北荒的那些大妖,有必要亲自出马,前来暗杀自己吗?好像完全没那个必要啊! 而且,虽然军神大神受伤不轻,但是临渊城之中好手众多,不说别人,玄空大师还在城楼之上,那大妖怎敢如此嚣张? 可是,苏青阳对于自己的感知力又格外自信,方才清晰地察觉到了那股陌生的气息,完全分不清是敌是友。 出于谨慎考虑,苏青阳还是选择了暂避锋芒。 当他一只脚踏上临渊城的城墙之时,原本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在玄空身旁站稳身形,随后向着北方望去,却感觉那道气息似乎是停在了原地,不再向着此处而来。 他心中更加断定,那必然是一头隐匿身形的大妖,否则又怎会在知道自己已经回城之后,就停了下来,不再追杀呢? 他还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感知力极强,否则今日可就要命丧此地了。 苏青阳拍了拍胸口,暗呼好险。 一旁的玄空,则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 苏青阳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头望向玄空:“大师,你感觉到那股强大的气息了吗?” 玄空盯着苏青阳看了许久,之后才说道:“苏公子,贫僧自恃佛门中人,对于天下机缘不闻不问,从不刻意追求。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会主动躲避机缘的。” 苏青阳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不太明白玄空大师到底在说什么。 与此同时,军机府那处僻静的小院之中。 陆芒、顾北川与周达夫三人,坐在院中石桌旁,正自饮茶。 顾北川与陆芒的伤势,其实并不算重,经过了几日休整之后,已经基本无碍。 只是那白商,到现在还在调养生息,上一次北荒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显然是伤及到了他的大道根本。 三人正自聊着接下来的战事安排。 忽然之间,周达夫与陆芒几乎是同时起身,向着北方望去。 顾北川一脸诧异,不明白这两位老友到底发现了什么。 周达夫神色变化不定,先是震惊,之后是困惑,最后变成了释然。 陆芒则是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笑声完全都不收敛,而且越来越大,还不时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弄得一旁的顾北川完全摸不着头脑。 “老穷酸,你是不是疯了?笑那么大声!”顾北川怒声呵斥一句。 陆芒此时笑得正起劲,想要说话,却根本停不下来。 没办法,顾北川只能望向一旁的周达夫,眼神困惑,似是询问。 周达夫脸上,也是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说道:“老瞎子,你这徒弟有点意思,我愿意给他赐个封号!” 顾北川依旧不明所以。 却听周达夫继续说道:“就叫天下第一傻徒弟吧!” 第163章 我该帮你治治脑子 顾北川闻言,顿时就不乐意了。 要说周达夫嘲笑自己的境界实力,甚至于医家之术,顾北川都能接受。 可要说收徒弟的本事,顾北川还真没服过谁。 他当即反驳道:“周武痴,你别胡说八道,那我徒弟好的很,哪里傻了?” 对于城北发生的一切,陆芒凭借着自己儒家君子的独到优势,周达夫则完全靠着自己的五重境实力,二人都察觉到了那一丝气象。 只有顾北川,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异样,所以至今还蒙在鼓里。 周达夫不急不缓,解释道:“你那傻徒弟,刚刚错过了天下绝无仅有的大机缘!” 眼看顾北川依旧是丈二和尚的模样,周达夫正要继续说,却被一旁的陆芒拦住。 “等等,等等,哈哈哈,让我来说,让我来说吧!”陆芒好不容易稳定了气息,这才站直了身子。 他一边笑着,一边说道:“方才,你那傻徒弟不知何以,竟然与上官培的那道残留武运产生了感应。” 听到这里,顾北川眼神之中露出狂喜:“真的?然后呢?” 他一脸期待地望着二人,想要听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可是,陆芒接下来的一番话,去让他彻底愣在了原地。 “你猜怎么着?你那傻徒弟,竟然,竟然选择了躲!直接躲到了北城墙之上!那武运在城外盘旋了好一阵,最后还是退去了。” 听到了,顾北川脸上的笑意完全凝固,随后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难以置信地质问:“什么?你再说一遍!那臭小子躲开了那份武运馈赠?” 眼看陆芒与周达夫二人同时点头,顾北川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臭小子现在在哪?”顾北川已经完全不淡定了,眼神之中竟然露出了杀气。 陆芒还在那幸灾乐祸,而一旁的周达夫则说道:“应该还在北城墙,在小和尚旁边。” 顾北川怒气冲冲地一跃而起,瞬间飞上天,向着北城墙冲去。 待到顾北川离开之后,陆芒与周达夫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周达夫说道:“此前,我一直听你抱怨,说这小家伙的气运实在太好,机缘不断。” “说实话,我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太当回事,毕竟这临渊城之中,年轻天才实在太多,幸运儿更是数不胜数。” “可是今日眼见为实,我总算明白,你为何会如此羡慕嫉妒那小家伙了!” 陆芒无奈地摊开手:“哎!没办法啊,这小家伙的命运,就好像一直有福星照着一般,一路顺畅无比,机缘挡都挡不住啊!” 说到这,陆芒又不禁转口道:“哦。不对!能挡住的!他刚刚,就凭着自己的本事,挡住了一份天大的机缘!” 说完,他又开始大笑了起来。 一旁的周达夫见此,也只能无奈一笑。 与此同时,北城楼之上,苏青阳正与玄空大师说着话。 突然,苏青阳感受到,师父顾北川的气息,此时正向着此处急速而来。 他有些诧异:师父这是要去哪?怎么这么焦急?还带着些许杀气? 正当他一头雾水之时,顾北川已经杀气腾腾地来到了苏青阳的身旁。 顾北川河一落地,二话不说,直接一把揪住了苏青阳的耳朵,同时怒声呵斥:“臭小子,你是不是傻子?” “哎哟哎呦,师父你这是干嘛,咱们有话好好说啊!”苏青阳一边踮起了脚尖,一边求饶。 顾北川松开了他的耳朵,随后又在苏青阳的脑袋之上狠狠地砸了个板栗,疼得苏青阳一阵龇牙咧嘴,却又不敢还手。 苏青阳一脸委屈:“师父,我好像没做错啥事啊!” 顾北川一想到苏青阳刚才错过的机缘,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又要动手,余光却瞥见了一旁的玄空。 他强忍着怒气,没有动手,而是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徒弟。 “臭小子,你知道你刚才错过了什么吗?”顾北川怒声喝问。 苏青阳满脸茫然:“错过了什么?我刚刚躲过了北荒某位大妖的追杀啊!” “咚”的一声,苏青阳头上又挨了一个重重的板栗。 “追杀你个头啊!要真有大妖前来,玄空会没有任何反应?周达夫就没有丝毫察觉?” “我真的怀疑,你真的就是个傻子!看来,我该帮你好好治治脑子!” “那是上官培残留在人间的武运!” 这一番话,让苏青阳瞬间懵逼了。 上官培?残留武运? 不过,上官培是谁? 苏青阳嘟囔着嘴:“错过就错过呗,你徒弟我难道还缺那一份机缘不成?” 在他看来,自己得到了佛家的佛缘,又有龙气加持,对于那些一直盘旋在战墟上空的武运,其实并不如何渴望。 “错过就错过?你小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可是上官培的武运!上官培啊!” 顾北川的嗓门越来越大,北城墙之上的几位督战官,都不禁向着此处望来,不知这位“老毒物”究竟发什么疯。 “你知道上官培是谁吗?那可是女武神素素的师尊!三千多年前,能够匹敌道祖的存在!” 听到顾北川这么一番话,苏青阳这才幡然醒悟:“什么?这么强吗?” “何止是强啊!他的那份武运,几乎算是天下最大的一份机缘了,错过就错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顾北川说到此处,已经是一幅极度懊悔的神色。 他又很快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玄空,恶狠狠地说道:“我说你这秃驴也真是的,就不能提醒一两句吗?啊?” 玄空此时眼观鼻,鼻观心,充耳不闻,只是盘坐在蒲团之上,低声念经。 其实顾北川心里也知道,这种事情乃是天机,外人绝不可点破,否则便会受到天道惩治。 可是,顾北川一想到自己徒弟错过的那份武运,就觉得异常气愤。 他抬眼望向战墟上空,却哪里还找得到那上官培的残留武运?气得他直跺脚。 若是自己这个傻徒弟,成功获得了那份机缘,那他可以肯定,自己徒弟必然能够一举打破三重境的屏障,成功踏入第四境! 一位如此年轻的第四境,对于临渊城战场意味着什么,这不言而喻! 苏青阳也开始有些懊悔起来,他只当那股陌生气息,乃是北荒大妖,谁曾想,会是一位老前辈的武运啊! 第164章 福缘难求,全凭造化 顾北川叹息许久,之后才慢慢稳定了情绪。 “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这小子,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你可知道,那上官培的武道气运,已经在此沉寂了多少年?” 顾北川又自问自答道:“足足三千多年,都不曾有人能够获得这份馈赠啊!连他最疼爱的弟子,素素都没能得到这份武道气运!” 说到这,顾北川又给了苏青阳一个大白眼:“你小子倒好,与那份机缘产生了感应,却主动拒绝了!你自己说说,我能不生气?” 顾北川又给他讲述了不少有关上官培的辉煌事迹。 原来,上官培作为女武神素素的师尊,早在三千多年前,便已经是五重境大圆满,只要稍稍前进一步,便能与至尊圣人境界齐平。 此人乃是一位世间罕有的大剑仙! 在上官培在世之时,就连叶孤城,都会经常与他讨教剑道,足以见得此人的剑术是何等高超! 有人曾经说过,上官培在世之时,天下剑道一半气运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在那时候,其实叶孤城的剑道造诣根本无法与上官培相提并论。 只可惜,也正是因为此人的高傲,最终在大战开始之前,被帝君设计杀害,死在了临渊城外。 他的那份天大武运,也就一直徘徊于战墟上空,已经足足等待了三千余年。 苏青阳虽然觉得确实很可惜,但如今事情也已经发生了,只能选择接受。 他试探性地问道:“师父,要不我再出城去试试看?” 顾北川一瞪眼:“试个屁啊!你以为上官培的武运那么低贱啊?” “上官培生前本就是高傲之人,连帝君都敢当面辱骂,你觉得他那份早已生出灵智的残留武运,会求着你接受不成?” 话虽这么说,顾北川心中却始终有些不甘,没好气地说道:“还不快去碰碰运气!” “啊?”苏青阳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不曾想自家师父还真要自己再次出城一试! “哦!”苏青阳答应一声,随后纵身一跃,跳下了城头。 他在战墟之上转了好大一圈,还特意在原先感受到那股气息的地方,停留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 顾北川也是从原先的一丝希望,渐渐转为了失落。 “回来吧!”城墙之上,顾北川说道。 苏青阳无奈答应一身,随后纵身回到了北城楼之上。 “哎,你小子以后可记住了,这战墟和那天堑的上空,一直都有大量武运残留,能否得到其中任何一份馈赠,都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以后若是再遇到此等......” 顾北川说到这里,却又不再多言。 一来,是因为这样的机缘实在太少,苏青阳既然错过了第一次,那么想要第二次再遇到,实在是有些困难。 二来,这也算是某种天机,说多了,反而不妙。 一切,就只能看这个“傻徒弟”自己的造化了。 顾北川话锋一转,又严肃说道:“我听说,你在城北开了个小酒馆?在卖那名叫“蓬莱仙酿”的美酒?” 苏青阳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有些不妙,但也只能尴尬一笑,老实回答:“嘿嘿,是的。”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小子居然还会酿酒?”顾北川望来,眼神颇有深意。 苏青阳知道,这是师父在责怪他,没有将美酒送上门,也不知道孝敬长辈。 他赶忙为自己辩解:“师父,前不久你从北荒回来,需要静养,不宜饮酒。我这才没敢将美酒送过去,如今你伤势已基本痊愈,那徒弟我自然不会忘了你的那一份!” 说完,他便准备带着顾北川前往自己的酒馆。 便在此时,却听身旁传来一声咳嗽:“贫僧也有些口渴了,能不能......” 还不等他说完,顾北川已经打断了他:“不能!你一个出家人,喝什么酒啊!” 玄空却笑着说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佛在心中,不在嘴上,偶尔喝上几壶,不妨事的。” 顾北川眼睛一瞪:“小和尚,你可别贪心啊!我可听说了我这徒弟的蓬莱仙酿不便宜,一壶可要二钱银子,你还想要几壶?有些过分了啊!” 苏青阳却说道:“没事没事!大师在此处守护临渊城,同样也是守护天下苍生,功劳大的很,区区几壶酒水而已,包在我身上。” 顾北川却有些不乐意了,正要再说。 耳边却响起了苏青阳的聚音低语:“师父,你可少说两句啊!前不久,玄空大师赠予我一颗舍利子,我正愁不知该如何报答!” 一听这话,顾北川顿时一惊,那可是佛门至宝啊,就这么送给自己这“傻徒弟”了? 听到了这个消息,顾北川自然不会再与玄空计较那几壶酒的事情了,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同时,他也不得不感叹,自己这徒弟可真是机缘不断,宝物连连。 不仅如此,他的绝大多数机缘,都不是自己主动争取的,而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这时候,顾北川总算是有些能够理解老穷酸陆芒的嫉妒之心了! 很快,苏青阳便带着师父来到了他的“竹林小馆”。 但是,当顾北川看到,这酒馆的酒保,竟然是临渊城臭名昭著的“贼书生”之时,他又有些情绪不满起来。 “你小子,怎么找了这么一个人当酒保?也不怕被他偷喝了酒?”顾北川说话之时,特意抬高了嗓音,显然就是要说给冯熹听的。 此时正是午时时分,酒馆生意正好,人头攒动。 众人听闻,纷纷向着那酒保投去异样的目光。 冯熹倒是脸皮足够厚,完全像个无事人一般,继续帮酒客打酒结账。 苏青阳无奈苦笑,他自己当然清楚,冯熹并非这样的人,心象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水潭,这样一位儒家书生,自然不会做那鸡鸣狗盗之事。 等到顾北川喝到了那“蓬莱仙酿”,他也是赞不绝口,直呼世间罕有的美酒! 他还吩咐苏青阳,要给他准备两坛,带到老穷酸那里显摆显摆。 苏青阳无奈,只能给自家师父多备了两坛“蓬莱仙酿”。 第165章 大战起 三日之后,孙云策亲自送来了一封密信。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送完信,买了一壶酒之后,便匆匆离开了竹林小馆。 苏青阳前往后院,打开了密信。 信上的内容,主要包括两个方面。 一个是那独眼龙邓良的相关信息,另一张纸上,则记录着这几日伤兵营内所有人的进出情况。 看完了邓良的信息,苏青阳不禁有些迟疑起来。 他原本对于邓良的怀疑,只是出于直觉。 但看完了信件之后,他基本已经能够判断,此人可能真的有问题。 信上所言,邓良出生于冀州一个边缘小城,家中独子,其父亲曾经也是一位临渊城的守军,但很不幸,在他八岁那年,便死在了天堑战场之内。 至此为止,邓良的信息似乎并没有任何问题,可是下一段话的描述,却有些古怪了。 邓良小时候体弱多病,城中有大夫甚至断言,此人根本不可能活到二十岁。 他母亲想要为儿子治病,却家境贫寒,根本不可能做到。 无奈之下,她便将邓良送到了一座小宗门浮萍宗之内修道,看能否迎来转机。 不曾想,天无绝人之路,在邓良十五岁那年,他成功达到道家第一重境,方士境,从此踏上了修行之路。 但是不幸也很快接踵而至,在他二十一岁那年,在一场江湖浩劫之中,那浮萍宗被灭门,邓良靠着装死逃过一劫。 传言,那场惨案中,那小门派的受害之人,死相都极为悲惨,基本都是死无全尸的下场,当时在冀州江湖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天师府的天师听闻此等消息,判断可能是妖族作祟,便前往查看。 可是,在那宗门之中,那位天师却并没有查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听邓良所说,宗门覆灭之日下了一场大雨,罪证极有可能被大雨冲刷干净了。 询问邓良,是否见过妖族行踪,邓良却矢口否认,说是门派一位死敌的势力所为,还将那仇家的姓名告知了那位天师。 那天师盘查之后,发现那浮萍宗确实有这么一个仇人的存在,便相信了邓良之言。 但经过了大半年的追捕,天师府和冀州衙门一直都没能找到那位仇家。 直到一年多以后,此人的尸骨,在浮萍宗旧址的池塘之中被发现,当时此人尸骨已经严重腐烂。 但从他的穿着,以及他的那把佩剑来看,应该正是那位浮萍宗的仇家。 一时间,天师府与冀州衙门有些犯难,本案已经到了死无对证的地步,唯一能够相信的,便是邓良的一面之词。 无奈之下,衙门草草结案,将灭门之罪推到了那位已死的江湖仇家身上。 说是此人逃难一年多,承受不住压力,便回到浮萍宗畏罪自尽。 之后,邓良转投冀州军方,开始放弃道门,转修兵家。 不仅如此,此人原本体弱多病的身体,也很快好转,并且在三年之后成功跻身兵家二重境金身境! 六年之后,此人离开了冀州,兜兜转转进入了临渊城守军。 此后军旅生涯还算一路顺遂,直到两年多以前,在战斗中失去了右眼。 看完了第一封信,苏青阳不禁皱眉。 “原本是道家修士,却转投兵家,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而且,他那原本体弱多病的身子,又怎么会突然好转的?” 一时间,有很多问题涌上心头,让苏青阳很难想明白。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地方很可疑,但是一时间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 思虑许久之后,还是没能理清楚头绪,苏青阳便暂时将那邓良放到了一边,开始阅读第二封信。 这封信上,记载了所有伤兵营的这三日以来的进出情况。 苏青阳粗略扫过一眼之后,很快就锁定了一人。 那人名叫姚安,是个三重境修为的道家修士。 此人在前不久天堑之战中,受伤不轻。 让苏青阳感到可疑的是,此人在回到临渊城的当天下午,便直接辞去了军官职位,选择了离开。 其实,这种现象在临渊城守军之中很常见。 尤其是新皇帝上台,颁布了那些悬赏之后,引来了大量大舜朝野修的注意。 很多野修在加入大军,积攒了足够的战功,换取了赏金之后,便是选择离开临渊城,这并不稀奇。 可是,那人本身在天堑战场之上,受伤不轻,按照普通人的想法,那定然会选择继续留在军营,继续接受免费的治疗,等养好了伤,再离开。 可是,此人却选择直接离去,这不免让苏青阳心中起疑。 此人为何会如此着急离开临渊城?想来必定是有要紧之事。 当然,此人如今已是三重境修为,定然会有“绣衣”暗中盯着,应该也出不了太大的纰漏。 可是,苏青阳就怕,此前所看到的“黑孔雀”心象之人,正是这位姚安。 拥有如此可怕心象之人,却成功混入了大舜朝的军营之中,这怎能不让苏青阳感到担心? 更何况,此人的匆忙离开,也是一大疑点。 想到这里,苏青阳不得不感叹一句,新皇帝的悬赏令固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让中原众多野修前来临渊城助战。 可是,与此同时也带来了不少问题,比如对于入军要求的降低,这难以避免会让一些心术不正之人钻了空子。 谁都不敢保证,这些人之中没有妖族的内应。 当然,这些内应并非是真正的妖族,而是与妖族相互勾结,从中谋取利益的人族。 正当他沉思之时,北城墙之上忽然响起了号角之声! 那声音极为洪亮,很快就传遍了整座临渊城。 苏青阳大惊失色,显然,城外妖族有所动作了,而且动静还不小,否则那城楼之上的号角绝不会被吹响。 一时间,城中大量高手再度跃上了城头。 苏青阳也紧随其后,很快便落到了城楼之上。 却见,此时玄空大师早已经不再原地,只剩下了那个蒲团。 显然,玄空已经落下城墙,前往了北方战场。 苏青阳向北望去,却见天际尽头,天堑入口处,大量妖族开始不断冲出! 第166章 北行 冬季的凉州格外寒冷。 苍茫官道之上,一行数十人此时正沿着官道向北赶路。 这一行人,都是一袭儒衫,显然是某座书院的儒生。 为首一人,乃是个中年儒士,此人眼神淡漠,只是蒙头赶路,并不言语。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无涯书院的院长孟轲。 他身后的十几名儒生,都是他的亲传弟子。 其中有三位贤人,另外九人都是儒家二重鸿儒境。 他们已经连续赶路两个多月,此时终于来到了北方三州之一的凉州。 原本他们完全可以选择乘坐飞舟,但孟轲却并没有如此做,而是选择带着他们一路步行,几乎穿越了整个大舜朝疆域,经过了两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总算来到了此地。 这还是因为他们各自的修为并不算弱,赶路速度不慢。 若是换做寻常人,如此远的距离,要想徒步而行,至少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 毕竟,大舜朝的疆域极其广阔,南北纵横数万里。 眼看自家先生依旧不言语,只是沉默赶路,其中一名贤人心中生出一丝怨气,忍不住问道:“先生,我们为何一定要徒步赶往临渊城?” 这问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几个月之前,在圣京城的城墙之上,接下了叶孤城一剑的朱律。 孟轲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有些事情照我说的做便是,以后你们自然就会明白。” 朱律却并没有接受这个答复,而是继续问道:“那为何其他书院的儒生,都能乘坐飞舟,尽早赶往临渊城助战呢?” 他这一路之上,实在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作为无涯书院,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一位儒家贤人,朱律内心之中多少都有些傲气。 他无法接受,其他书院的同龄天才,此时或许已经在北方战场争夺战功,而他们却还在这里慢悠悠地“游山玩水”! 一旁的几位师兄,则已经面色有所变化,想要拉住这位心直口快的小师弟,却已经来不及。 却听那朱律继续说道:“先生,并非我们急功近利,只因我们也有满腔热血,想要为大舜朝冲锋陷阵。” 孟轲却冷声说道:“冲锋陷阵?以你们如今的实力?” 朱律顿时心中有些不服气,还要再说,却被一旁的一位师兄及时拉住。 “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在无涯书院,或许已经算是一代天骄,可是到了那临渊城,啥也不是!” 孟轲继续说道:“你以为,你此前接下来叶孤城的一剑,便觉得自己实力足够了?” 说到这,孟轲不禁冷笑一声:“当时,若非依仗着京城的文运,你觉得你真能挡下叶孤城那一剑?呵,简直是痴人说梦!” 朱律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此人在无涯书院,已经算是天之骄子,修行儒道,进步速度极快,没有任何一位同龄人能够与之匹敌。 正因如此,他多少都有一些傲骨。 可是,在孟轲看来,此人心性不够沉稳,若是一直秉持着这样一种高傲的姿态,对于今后的修行必然会极为不利。 此番,让所有人步行前往临渊城,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为了磨一磨这些年轻人的傲气。 “不用我说,过一段日子,等你们去了临渊城,真正上了战场,你便知道其中厉害!” “你以为,天堑和战墟‘修罗场’的名号是怎么来的?”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朱律虽然并没有还嘴,但是双拳紧握,眼神坚毅,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战场之上建立足够的战功,以此来向先生证明,即便是在那高手如云的临渊城,自己依旧是惊才绝艳的天纵之才! 至少,他这几位师兄,都对他很是看中。 如此年轻的一位儒家贤人,即便是在三大书院,其实也并不算多见。 无涯书院所有年轻一辈几乎都知道,朱律乃是这一代的天骄奇才,此人深得书院重视,将来必定会更进一步,踏入那传说中的君子境,成为名满天下的大儒。 甚至已经有人断定,朱律极有可能成为书院的下一任院长。 正因如此,书院之中有很多人,一直对他敬重有加,已经将他抬到了很高的地位。 而这一现象,也进一步加深了他心中的那一股自傲,变得有些目中无人。 对于这一点,其实孟轲心里很清楚,但他一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就是想要让自己书院这个年轻人爬得高一些,到时候自然也会摔得更重一些,也好让他涨涨记性。 孟轲一边带领众人向着北方赶路,一边抬眼望向远方天际:也不知道,自己那位师弟到底怎么样了? 便在此时,他们身后传来了飞奔的马蹄之声。 一行人回头望去,却见后方官道之上,十几架马车,装着几十名囚徒,向北飞驰。 那囚车之中的犯人,一个个身着异服,显然并非大舜朝普通子民,应该是胡州之人。 很快,那押送犯人的马车,就来到了孟轲一行人的身旁。 那为首一位将军,见到这一行儒家书生,便主动停了下来,下马之后,来到了孟轲的身旁。 那年轻将军看了一眼孟轲的身上儒衫,眼神露出惊异之色,随后对着孟轲恭敬作揖。 “见过先生!” 孟轲淡然一笑,同样还了一礼:“将军辛苦了。” 那年轻将军淡笑着问道:“先生从无涯书院而来?” 孟轲笑着点头:“是!带领书院学子赶往临渊城!” 他又转头看了眼那后方的囚车,问道:“这是?” 那将军顺着孟轲目光方向望去,随后解释道:“都是些胡州的叛贼,奉贤郡王之命,将他们送往北方战场,让他们开开眼!” 孟轲恍然:“原来如此!” 他心中却依旧有些惊诧,无涯书院本就位于圣京城之中,他作为无涯书院的院长,对于曾经的那位七皇子,如今的七王爷,自然并不陌生。 只是,孟轲原本一直以为,那贤郡王为人温和,多少有些优柔寡断,不曾想这么快就平定了胡州之乱?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那将军很快与众人告别,随后继续带着那十几辆囚车,向北疾行。 第167章 南渡 冬日午后,阳光正好。 冀州北方一座边远小城,路边茶铺之中,孟轲几人正自饮茶歇息。 突然间,小城北面城门处,传来了一阵骚动。 孟轲等人抬头去看,却见那里人流密集,似乎有大量百姓正从城外入城而来。 众人都是一阵惊疑不定,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却听茶铺老板叹息一声说道:“哎,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孟轲连忙问道:“店家,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那老板转过头,看了眼孟轲:“你们是外乡人?” 眼看孟轲点头,那老板才继续说道:“难怪,你们可能不知道情况。就在昨日,临渊城传回消息,让我们所有人做好南渡的准备!” “这些人,想来便是临渊城那里退出来的,准备向南迁徙了。” “南渡?”孟轲等人都是心下一惊。 孟轲思量了片刻,继续问道:“前方战事吃紧了?” 那茶铺老板又是一声叹息:“哎,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哪里知道啊!官爷们让我们离开,我们便只能照做呗。” 孟轲还未回话,一旁包子铺的一个大汉却不满地冷哼一声:“凭什么让我们走,我们就一定要走呢!我们好不容易在这里安顿下来,一家子住在这里好好的,说搬就搬?那日子还怎么过?” 那茶铺老板闻言,却并未接话,而是压低了声音对着孟轲说道:“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传来这样的消息了,前几年也曾有过,但最后等我们都搬离了此地,临渊城那边又传来消息,说风险已经解除了,我们又很快回到了各自住处。” “却不知这一次,是否又会是那样的情况!” 孟轲闻言,不禁面露愁容。 这些年,他一直待在圣京城之中,管理着无涯书院之事,已经很多年不曾来到北方查看战事。 所以,如今的他,对于北方的战况,也是完全都不了解。 一行人休息片刻之后,便结账离开了茶铺,继续向着北方赶路。 来到北城门口,孟轲特意找到守城的将士,询问前方战况。 那将士前前后后讲了一大堆,却基本都是些废话,显然对于临渊城的战事情况不太了解。 通过此事,孟轲已经基本能够断定,只有真正到了临渊城,才能了解到具体情况了。 孟轲心中只感觉一阵悲哀,原来这些年,临渊城几乎扛下了所有,即便是距离临渊城如此之近的冀州百姓,对于前方战事依旧不太清楚。 很显然,这些年临渊城都是尽量自己想办法解决战斗,而并非寻求北方三州的援助。 一座临渊城,为整个大舜朝牺牲了太多! 一行人继续北行,一路之上,他们遇到了大量从临渊城向南迁移的百姓。 这些人,要么是老弱病残,要么是完全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却没有一个身负修为的修行中人。 经过了大半天的时间,他们终于来到了临渊城南城门的门口。 那十几名无涯书院的儒生,在见到北方第一大城之后,也是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叹。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这天底下,竟然还有比圣京城更大的城池? 眼前这入云的城墙,竟然比圣京城还要高,还要更加气势雄伟。 一时间,十几名儒生都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城中还有大量百姓正在不断涌出,一行人在录入名册之后,便只能在一旁静静等候,等到人潮渐渐变小,他们才得以进入了城中。 一进城,他们便感觉到了一阵寒风迎面而来,让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身为儒家书院的学生,能够与天地产生一丝感应,自然可以察觉到天地间的各种气息变化。 这临渊城之中,充斥着浓烈的肃杀之气。 这是上千年战争,给这座英雄之城留下的特殊印记! 他们一进城,便有几名官差上前询问几人身份,得知乃是无涯书院的儒生之后,便将他们一行人安排到了城东的一座临时军营之中,要他们等候差遣。 吩咐完两句,那几名官差便转身离去,不再理会众人,却连个带路的都不曾安排。 孟轲自然是没有丝毫的意见,二话不说,便带着众人向着城东走去。 可是,那朱律心中却很是不爽,他对于方才那几名官差的态度很不满,总觉得对方眼神之中充满着不敬和轻蔑。 要是在圣京城,别说是普通衙役守卫,即便是朝廷高官,对于他们这些无涯书院的儒生,那都要敬重三分,他们何曾被这般冷落过? 他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些人官职很高吗?真是狗眼看人低。” 孟轲转身投来一个冰冷的眼神:“这里是临渊城,不是圣京!到了别人的底盘,就要遵从他人的规矩,这点礼仪都不懂吗?” 对于这位无涯书院的天骄,孟轲实在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了! 当年,其实孟轲先生,也就是曾经的国师大人,就曾经给过他一个忠告,说朱律此人心性不足,书院可以多加磨炼此人的心气,而并非让其急着提升修为。 可是,孟轲当时刚当上院长不久,正需要一些功绩来彰显自己的能力,便忽视了自家先生的忠告,而是帮助朱律利用天赋,快速提升自身修为,只用了短短五年,就达到了儒家贤人境界。 如今看来,确实是自己太过短视了,这朱律心浮气躁的性情一下子暴露了出来,实在让孟轲有些头疼。 众人来到了城东营地,却依旧没有人前来接见。 其他几位师兄弟自然没什么反应,只有那朱律,一脸的不满神色。 说白了,他还是没有适应临渊城的“待客之道”。 圣京城官场那一套,在临渊城并不适用。 在他看来,自己一行人,经过了两个多月的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这临渊城,不说好水好茶的款待,却是连一个接待的人都没有。 正当朱律即将发作之时,却听北城墙之上,号角之声再次响起。 原本还算比较安静的军营,一下子变得躁动了起来。 却见数千名将士,从各自的营帐之中走了出来,随后迅速在军营外的空地之上整顿完毕,随后在一位年轻将军的带领之下,向着城北方向快速冲去。 第168章 令人失望的小师叔 朱律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般阵仗,此时都有些发蒙。 孟轲自然已经见怪不怪,毕竟他也曾踏上过天堑战场,杀过北荒妖族。 眼看先生一幅沉着冷静的模样,这十几个年轻人也很快镇定下来,他们毕竟都是修行大道之上的年轻俊彦,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很快,这城东军营之中的将士,一下子走了大半。 眼看军中已经没什么人,孟轲不禁微微蹙眉。 一旁的朱律当即说道:“先生,想来他们已经上了战场,我们还要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吗?” 孟轲转头望去,却见另外十几名儒生都是一脸期待神色。 他不禁沉声问道:“你们就这么想去见识一下北方的战场?”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作为书院的儒生,他们早就听闻了众多人族与妖族大战的传说,今日好不容易来到这临渊城,他们又怎能不去一探究竟? 孟轲思量了一番,随后说道:“好,今日我便带你们去见识一下,免得你们不知天高地厚!” 这最后一句话,自然是说给朱律听的。 但是,此时的朱律一心想着前往城外杀妖,建立功勋,哪里会在乎孟轲的告诫言语。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北城门的附近。 就在孟轲准备带着十几位儒生出城之时,他却忽然察觉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 他转头向着临街的一座小酒馆望去。 “你们稍等一下,我先带你们去见个老熟人。”孟轲语气深沉地说道。 朱律顿时有些不耐烦:“先生,能否等我们出城杀妖归来,再去见?” 这一次,孟轲不留丝毫余地,直接说道:“见完了这人,再出城也不迟!” 众人眼看先生态度坚决,容不得半点商量的语气,也就只好顺从他的意思。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竹林小馆之中。 一行人向里望去,却见柜台之后,站着个有些邋遢的书生。 孟轲面色阴沉,来到那人面前:“你这是在做什么?学问不做,在这里开酒馆?” 冯熹对于孟轲的到来,似乎并不是很惊讶,只是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十几名儒生,说道:“你带着这些孩子,来这里送死?” 孟轲还未说话,那朱律却已经当场发作:“你是何人,竟然如此无礼!” “够了!”孟轲向朱律怒喝一声,“还不快见过你们小师叔!” 这一下,所有人都怔住了,眼前这邋遢儒生,便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师叔?在这里开个小酒馆? 此人头上,可是一直挂着个书院“副院长”的头衔,而且还是那位国师大人的钦定! 在无涯书院,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这位早早便离开书院的师叔,在书院求学之时,乃是他们一辈中的最强者。 传言中,这位小师叔只用了短短一个月,便直接踏入了儒家二重境鸿儒境。 就连曾经的那位国师大人,都对他寄予了极高的期望与评价。 能够让国师大人都青眼相加的儒生,其天赋如何,也就不言而喻了! 但是此后,这位小师叔便开始云游四方,不在书院继续求学了。 谁能想到,那位无涯书院曾经的风云人物,竟然跑到这里开起了酒馆? 这,这简直就是有辱斯文,败坏书院门风! 尤其是朱律,他原本还对这位传言中的天才师叔抱有一丝好奇,如今见到了真人,只觉得失望透顶,根本无法与自己相提并论。 更何况,如今的冯熹,竟然依旧是鸿儒境界,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一位连国师大人都很器重的读书人,竟然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一时间,朱律眼中不禁露出了一丝鄙夷,只觉得与面前这位颓废的读书人隶属同一个书院,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眼看众人没有一人向冯熹行礼,孟轲不禁蹙眉冷声喝问:“你们是聋了吗?书院教给你们的礼仪呢?” 那十几名儒生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向着冯熹作揖行礼,躬身喊了一声:“小师叔!” 唯独只有那朱律,依旧选择沉默,一言不发,连作揖都是极为敷衍。 孟轲顿时怒火中烧:“朱律,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律撇了撇嘴,看了眼冯熹,不以为然地说道:“先生,此人真的就是那位名望盛极一时的小师叔吗?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像啊!” “怎么?你觉得,在这种事情上,我会与你们开玩笑吗?”孟轲显然有些动了真怒。 自己这位“得意弟子”,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眼看朱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孟轲正要发作,却见冯熹摆了摆手:“好了,不需要那些繁文缛节,我并不是很在意。” 说完,冯熹继续低头算账,似乎隐隐有了逐客的意思。 朱律看了眼冯熹,问道:“小师叔,我很好奇,你为何甘愿在这里开一个小酒馆,而不愿回书院继续求学?” 他的语气之中,明显带有一丝嘲弄的意味。 冯熹却是丝毫都不在意,坦然说道:“这酒馆可不是我开的,我只是在这里当个小小酒保罢了!” 此言一出,众人兼是露出震惊神色! 酒保?一位书院副院长,竟然在这里当酒保? 这要是传了出去,那他们无涯书院的面子该往哪放? 这一次,连孟轲都是一脸惊愕,显然也没有料到,自己的这位师弟,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朱律却想要将这位书院的风云人物一次踩个痛快,继续追问:“小师叔,不知这小酒馆的掌柜,又是何等实力?四重境,还是五重境?” 冯熹毫不隐瞒:“这酒馆掌柜,只是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罢了!” 朱律闻言,心中又是一阵嗤笑,堂堂书院的副院长,竟然为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当酒保,这简直就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一时间,他对于这位小师叔的鄙夷,又加深了几分。 “此人年纪轻轻,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便从一个普通人,修炼到了如今的三境大圆满!” 冯熹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的波动。 “什么!这怎么可能!” 朱律与孟轲几乎是异口同声发出惊呼。 第169章 别帮倒忙! “有什么不可能的!此人福缘深厚,机缘不断,实力突飞猛进也不足为奇!”冯熹平静说道。 朱律却一下子来了兴趣:“那掌柜的人呢?” 冯熹抬眼望向北城墙:“此时应该是在城外杀妖,妖族已经开始大举入侵,天下所有人的好日子都要到头了!” 一听那位年强掌柜正在城外,朱律更是有些兴奋与期待。 毕竟是年轻人,见到与自己差不多年岁的天才,总想着一较高下。 冯熹却泼冷水道:“劝你别不自量力,你在掌柜的面前,连一拳都抗不下来!” 朱律心中恼怒,正要大声反驳,却见先生一个冰冷的眼神望来,他当即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又重新咽了回去。 孟轲这时候才注意到了墙壁上挂着的木牌,惊奇道:“蓬莱仙酿?我记得圣京城有一家酒楼,所售卖的,也是这种美酒?” 冯熹回应:“我家掌柜,就是那天阙楼的少掌柜。” 众人恍然。 对于这位年纪轻轻的“苏掌柜”,书院众多儒生,都曾听说过此人的大名。苏青阳在圣京城的名声,一直都很响亮,尤其是在京城公子哥之中,那更是享有盛名。 而经过了上一次圣京城六宝山变故以后,苏青阳的名声就更大了。 有传闻称,那六宝山妖族的线索,正是苏青阳提供给七王爷,然后由七王爷告知了天师府。 当然,这些小道消息还没有得到进一步的认证,但是很多人却相信,无风不起浪,这样的传言既然流传开来,那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 孟轲看了眼低头算账的冯熹,说道:“师弟,先生让我带给你一句话。” 听闻“先生”二字,原本一直波澜不惊的冯熹,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他慢慢抬头,望向孟轲,等待着答案。 “先生让我告诉你,凡事不可过分苛求,有时候顺其自然或许会更好!”孟轲将先生嘱托的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冯熹。 冯熹低头思量了片刻,随后面色恢复冷淡,冷冷回应道:“好,我知道了!” 眼看自己师弟似乎依旧没有任何领悟,孟轲顿时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你打算继续在这里耗费光阴?” 冯熹却说道:“这里有什么不好?难道你要我躲到书院,眼睁睁看着妖族踏平整座天下?” 孟轲冷声道:“即便如此,那你也应该站在城头,而并不是在这小酒馆之中。” 正当此时,只听一声巨响传来,酒馆剧烈晃动了一下,所有人都向外望去。 却见那高耸入云的北城墙之上,好几块巨石砸落而下,一下子击中了靠近城墙的几座房屋! 那些屋舍瞬间坍塌,哪里顶得住如此巨石的冲击! 幸好,临渊城北城的百姓最先撤离,因此坍塌的屋舍之中,并没有人。 “这么快就已经攻到城下了吗?”孟轲有些懵了。 冯熹看了眼那十几名儒生,说道:“听我一句劝,你们若是不想死,暂时先不要出城!” “此时,正是妖族攻势最猛的时候,现在出城,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冯熹很清楚,大战刚起,妖族气势如虹,如今看来妖族大军已经距离临渊城不远了。 这些实力还远远不够的儒生,这时候出去了,根本帮不上忙,反而会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而军方的安排,也是让那些实力达到三境巅峰,或者经久沙场的老三境,在北城外镇守,计划着等到战况稳定下来,才让那些战场新人上场。 此时,军营中那些并无修为的普通将士,也都在城门口守着,等待城墙之上的信号。 北城墙之上,自有负责传递信息的官差,会及时发出讯号。 一旦收到讯号,北城门便会立刻开启,守军将士们便会第一时间冲杀出去。 孟轲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对着身后的十几名弟子说道:“先回城东营地,等候军方的安排!”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小酒馆,准备带着众人向城东而去。 他们刚刚走出酒馆大门,一块巨石再次越过了高耸的墙头,向着此处砸来。 孟轲大惊失色,连忙纵身而起,口中怒喝一声:“定!” 那半空之中,顿时出现了一道儒家真言,将那块即将下落的巨石完全缠住。 还不等孟轲有下一步的动作,一道人影从他身旁一跃而过,却是朱律飞身而上,准备将那块巨石重新砸出城外! 孟轲暗呼一声不妙,但他此时想要出手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正当孟轲以为,自己这自以为是的弟子,即将犯下大错之时,半空之中却响起了一道暴喝:“滚开,别帮倒忙!”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那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身形健硕,五官如刀削,正是刚刚痊愈不久的赵小棠! 那朱律被此人一声暴喝,一时间有些愣在了原地。 下一刻便看到,赵小棠带领着另外两名年轻人,手中兵器各自一戳,将那巨石顶上了高空。 赵小棠同时大喝一声:“黄剑仙!” 高空中响起一阵爽朗大笑,随后便见一位手持长剑的山羊胡男子及时赶到,随后对着那巨石砍出两道橙色剑光。 那巨石被剑光一击,顿时划出一道残影,极速越过了城头,向着城外激射而出。 出剑之人,正是与苏青阳在天机城有过一面之缘的黄空照。 黄空照两剑之后,转头看了一眼孟轲,二人彼此并不认识,只是相互点头致意。 朱律眼看自己好不容易抓到的建功机会,却被一名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嚣张小子给抢了去,他顿时火冒三丈,正要与其理论。 却听孟轲沉声说道:“我们先回城东军营,此地不宜久留!” 说罢,他便直接飞落而下,准备带着自家弟子离去。 可是,朱律此时又怎会甘心? 他大声质问准备回到城头的赵小棠三人:“你刚开说了什么?让我滚开?还说我只会帮倒忙?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孟轲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这弟子又要惹来事端。 果不其然,那赵小棠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一听朱律这般言语,自然也没什么好语气。 “你这外乡读书人,真以为自己是苏青阳了?” 朱律一听到“苏青阳”三个字,心中怒火更甚,苏青阳!又是苏青阳! 难道,天下八州,除了这位卖酒的“苏掌柜”,就没有其他年轻天才了吗? 第170章 战功榜上见高低 说完那一句,赵小棠便不再停留,城外战事吃紧,他可没时间在这里与一个外乡读书人浪费时间。 眼看赵小棠要走,朱律当即喊道:“有本事咱们城头上见,比一比谁杀妖更多!” 赵小棠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可以!随时接受挑战!” 说完,他便带着杨雨宁和曹钦回到了城头。 朱律根本不听孟轲的劝阻,纵身而上,同样来到了城头之上。 一落地,当朱律看到那远处浩浩荡荡,有如潮水一般的妖族大军之时,他一下子怔住了。 他何曾见过此等场景? 那妖大军,简直就如无垠大海一般,根本看不到尽头! 极远处,上千头高大无比的丑陋巨人,此时正不断向临渊城抛掷着巨石。 想来,方才北城的动静,就是那些巨人弄出来的。 此时,有上百名人族强者,已经冲到了那些巨人的身周,剑光、道术不断砸向那些巨人。 但是,这些巨人像是被人操控了意志一般,即便被剑光砍得血肉模糊,也丝毫都没有退让,继续抛掷着巨石! 而城头之上,众多人族强者纷纷祭出各自的法宝和兵器,将那不断砸来的巨石一一击落。 偶尔有一些漏网之鱼,也会成功砸向城内,将城北的房屋砸得一片稀烂。 正当他被眼前景象吓住之时,耳边却传来了赵小棠的声音。 “外乡人,怎么,才这么点妖族,就把你给吓住了?要知道,这些都是些普通妖兽,还都没有生出灵智!” 朱律循声望去,却见赵小棠眼神玩味地看着他,眼中尽是嘲弄之意。 他顿时回过神来,随后冷哼一声:“从现在起,我们就比一比,谁杀的妖更多!” 赵小棠却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今日我第一天上城头杀妖,我们晚上军功榜上见!” “当然,为了公平起见,我用今日一半的军功与你比,免得你说我欺负人!如何?” 眼看对方竟然如此瞧不起自己,朱律心中怒火熊熊,大吼一声:“不需要!公平起见,那就战功榜上见!” 他说着,便是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那是一把翠绿色的玉笛。 朱律将玉笛放在嘴边,吹起了一首调子很高的曲子。 随着他笛声的传播,远处妖族大军之中,不断有妖族的头颅扑簌簌滚落。 原来,那笛声的音波,就好像是一道道极为锋利的刀刃剑气一般,能够杀人于无形之中。 见到了朱律的这般手段,赵小棠眉眼一挑:“哟,还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当即也不再闲聊,手持一杆黑色长枪,一下子就飞到了妖族大军的头顶上方。 他手中墨龙枪向下急刺,随后抖出一个漂亮的枪花,地面之上,就有五六头妖族被枪花绞烂,瞬间倒地,随后很快被后方妖族踩成肉泥。 这些还不曾生出灵智的妖兽,根本不会去管什么战局变化,只是收到了大妖的命令,按照本能不断向前冲杀而已。 临渊城北的战墟之上,无数人族强者站成一排,抵挡着妖族大军的不断前冲。 而在那北方天际的天堑入口,古夏城所在之地的周围,天空不断炸响,一道道剑光从古夏城废墟之中射出,不断冲入那天堑之中。 无法想象,若是没有那位叶大剑仙的阻挠,任由妖族大军长驱直入的话,临渊城将会面临怎样可怕的局面! 朱律吹奏的曲子不断变换着曲调,随着每一次笛声的转折,战场之上便会有一头妖兽倒下。 刚开始之时,朱律杀妖速度确实不慢,毕竟是无涯书院百年难遇的奇才,有些过人之处也不足为奇。 但是,随着曲子接近尾声,朱律明显感觉到有些后劲不足,额头之上也已经渗出了汗水! 他又何曾经历过这样漫长的战斗?时刻都不停歇,此时的他已经有些有心无力了。 一曲吹罢,朱律已经满头大汗,开始剧烈喘息起来。 他大概估摸了一下,方才那一曲,应该击杀了不下三十头妖族。 感受到体内真气的紊乱,朱律也是赶忙盘膝而坐,开始调理体内的气机。 与此同时,他向着远处的赵小棠望去,却见他依旧悬浮于妖族上空,正不断向地面之上的妖族刺出枪花,似乎并没有力竭的迹象。 天空之中,也不断有体型巨大的鸟类妖兽冲来,都被赵小棠一枪直接刺穿胸膛,随后颓然落向地面,很快就被浩荡妖族大军踩得连根羽毛都看不见了。 朱律不禁蹙眉:“这家伙,难道就不会累吗?” 他实在想不通,为何那赵小棠拥有如此之强的体力。 二人年纪相仿,实力也都是三重境,朱律自然而然地会将自己与对方做对比。 朱律深呼吸一口气,又向着战场其他地方望去,却见人族高手将兽潮完全堵在了临渊城北五十多里开外,不让妖兽再向前踏过一步! 那一条清晰的界限,是那样的显眼,就好像是有上古大神,在前线用巨剑辟出了笔直一剑一般。 他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军机府的战术布置,所有参战之人,都是听从军机府的战术安排! 很快,一道年轻身影,就引起了他的关注! 却见那是个身穿青衫的年轻公子,样貌俊朗,身形高挑。 他随意挥出一掌,一道蓝色火焰从他手心射出,所有被那蓝色火焰触及到的妖族,几乎只是一瞬之间,就化为了一道灰烬,连根骨头都不曾留下! 正因如此,那年轻人所负责守护的那道战线,就变得格外惹眼。 因为他身前上百米范围之内,几乎没有任何妖族能够成功存活超过一息时间! “那人是谁?”朱律很是好奇,从外貌来看,似乎也是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同龄人。 正当他心中疑惑之时,却听一道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怎么?还没休息好?我都已经杀了六十多头妖兽了!” 朱律抬眼去看,却见赵小棠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赵小棠顺着朱律的目光望去,随后说道:“你终于看到他了?” “那人是谁?” “那,便是我此前提及的苏青阳,一个能一拳把你打到半死的同龄人!” 朱律恍然:原来此人便是那位苏掌柜! 第171章 战功飙升 赵小棠在不远处的一个城垛之上直接坐下,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说:“怎么,想跟他比一比?” 朱律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他那神情却已经说明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赵小棠却冷笑一声:“跟他比之前,你先赢了我再说!” 朱律听闻赵小棠这般言语,心中强烈的自尊心再次升起:“他真有那么厉害?” 赵小棠一边调理着体内真气,一边说道:“我原本也跟你一样,以为他并不如何。” 接下来的话,他就没有继续说下去,很显然,此时的赵小棠已经彻底服气了。 要说经历了前不久的那一场切磋,赵小棠心中多少还有些不甘。 可是,在妖族开始大举入侵以后,此时的赵小棠却已经彻底没了脾气。 因为从开始之后,苏青阳便直接冲到了最前线,已经在同一个位置坚守了两天两夜,都不曾休息过。 其他人,除了极少数一些依靠丹药支撑的老前辈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有过至少一次轮换! 可是,那苏青阳却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疲惫,体内真气就像是无垠大海一般充盈,至今还在原位坚守着,杀妖数量更是已经远超同龄人。 在得知苏青阳拥有如此可怕的战力以外,自傲如赵小棠这般,如今也是不得不承认,自己与苏青阳根本没法比,两人根本不在同一个等级之上。 他也终于能够理解,为何临渊城有众多老前辈,开始将苏青阳与孟丫头做对比。 虽然看到了苏青阳的可怕杀伤力,但是朱律依旧有些不死心,他深呼一口气,缓缓起身,准备再次吹响手中的玉笛。 此时的他,体内真气已基本处于平稳状态。 将玉笛横在嘴边,朱律吹起了另外一首曲子。 这曲子与第一首相比,节奏明显有所放缓,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这场战事必然要持续很长的时间,太过心急,必然不会有太好的效果。 这曲子虽然较为平缓,但是杀妖的速度却并不算慢,只是每一道如刀刃一般的气流,都变得比较缓和,并不像之前那般气势十足、杀气浓郁。 不过,诛杀这些凭借本能不断向前冲击的妖兽,却已经完全足够了。 与此同时,苏青阳正在最前方不停击杀着妖族,此时的他,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体内真气流转速度虽快,但是依靠着龙气和佛缘的支撑,补给速度也同样很快。 要说疲惫感,苏青阳也没有太明显的感觉,毕竟前不久刚刚得到了那一枚佛门至宝——舍利子,使得他骨骼与经脉都变得异常坚韧。 正因如此,他已经连续作战两日两夜,都不曾进行轮替,一直将妖族大军挡在战线之外。 不仅如此,他一边杀妖,还在一边搜集着妖族的妖丹,如今他眉心的鬼宫塔之内,已经存放了不下两千枚妖丹! 这还是因为,有时候那蓝色火焰会不小心将妖丹直接摧毁,否则的话,他的妖丹至少也该达到三千枚了。 要知道,战功的获取,并不仅仅局限于自己杀了多少妖族,妖族的妖丹或是法宝,都能够用来向军机府换取更多的战功! 毕竟,如今的临渊城,聚集着大量的医家修士,他们炼制丹药,经常需要用到妖丹。 当然,人族这边,也并非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恰恰相反,在开战之后的前两天,已经有七八位三重境的高手,死在了妖族大军的冲击之下! 他们要么一口气断了,没能稳住,直接被妖族击杀;要么疲于应付大量妖族的围攻,一个不慎受了重伤,随后很快被前赴后继的妖兽吞食。 每当此时,临渊城的城墙之上,便会有军方的后勤官差冲下,尽力将他们的尸首夺回。 随后,空缺出来的位置,又有新的人族强者顶上。 若是有任何人感到乏力,也能提前知会一声,让身后之人暂且补上,自己则抽身而出,回到城头调整气息,休息完毕之后,再重新回到战场之上! 此时的苏青阳,终于意识到了妖族数量的可怕,若非自己拥有极具杀伤力的龙气火焰,再加上佛缘铸就的强韧筋骨的话,那自己此时也定然已经坚持不住了。 他一边抵御着前方不断冲击而来的妖兽,一边时不时地留意着四周其他几位人族高手的动静,随时关注着他们的状态。 因为即便人族高手之间相互轮替,也极有可能会出现危险。 一旦在交接之时,出现了差池,妖族大军就会一下子冲破那道战线,对整体的局势造成一定混乱。 甚至有可能会让某位三重境的高手命丧当场。 这两日的战斗之中,已经有过几次这样的惨痛教训。 所以,苏青阳在自己尤有余力的情况下,也会尽量照顾周边的几位老前辈。 正因为如此,在这两天时间内,那几位老三境,已经和苏青阳混得极为熟络,对于这位年轻人的印象,也是越来越好。 不知为何,他们站在苏青阳身边的时候,总是觉得一阵莫名的安心舒适,似乎只要有这个年轻人在身旁,此处战局便不可能出现任何差错。 几位老前辈在相互轮替的时候,苏青阳会一直帮他们盯着,只要有妖族胆敢趁此机会前冲,苏青阳便会一道蓝色火焰上去,直接将那妖兽烧成灰烬。 便在此时,他身旁的一位兵家老玉骨正好一口气断了,正要出声提醒身后之人接上。 可与此同时,前方一头体型巨大的双头猛虎,一个飞扑而来,直接扑向了那位老玉骨的头颅。 那老玉骨此时有些力竭,无法进行抵挡。 眼看那双头猛虎即将扑到,苏青阳右手轻轻一挥,一道绚烂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将那孽畜笼罩其中。 那畜牲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经被吹散在了冬季的寒风之中。 那位老玉骨连忙换了口气,随后向着苏青阳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之后,他很快退出了战场,回到了城头之上,另一人则快速补上了他的位置空缺。 举手抬足之间,苏青阳便解决了这场看似不大,实则可能会影响整条战线的危机! 城头之上,督战官将一切都看在眼中,苏青阳在功劳簿上的记录,自然又会多上几笔。 第172章 战功榜 当天傍晚时分,朱律已经彻底扛不住了,在击杀了一头猪妖之后,他当即选择撤出战场,直接跃回了临渊城之中。 在落地之后,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继续向南飞奔。 一路之上,他向着两侧看去,却见城北的屋舍基本已经全部坍塌,偶尔有一些还坚挺着的,也已经破败不堪,根本无法再住人。 当然,苏青阳的那座竹林小馆,依旧完好无损。 四周已经落满了巨石,唯独这家小酒馆,根本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难道是小师叔出手了?”朱律心中困惑。 但是在他看来,小师叔冯熹明明只是一位二重境的鸿儒而已,应该不足以保全那小酒馆才对。 那又是何人暗中庇佑? 他却不知道,苏青阳在出城之前,在小酒馆之中留下了一缕佛缘,所有巨石,几乎都绕过了竹林小馆,落到了别处。 朱律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向南疾行,不多久,便来到了一处刚扎营不久的军帐。 却见军帐前方竖着一杆大旗,那大旗之上绣着三个字:探马营。 却见此处已经人头攒动,多数都是刚刚从北方战场退回来的老三境。 这些人,基本都来自于探马街。 眼看一位陌生的儒生来到此处,其中一名中年男子不禁沉声说道:“小兄弟,你是不是走错营地了?这里是探马营!” 朱律一脸茫然,他不明白,难道自己没资格进入此营? 这时候,一位面色和善的断臂男子走了过来,对着朱律解释道:“小兄弟,这探马营中之人,基本都是原本住在探马街上的。” “小兄弟若是外乡人,可以去城东的营地。” 这断臂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孙云策的父亲,孙离。 朱律只觉得这等规矩有些太迂腐了,正要出口反驳,这时候,一道人影落到了他身旁,正是刚刚从城外归来的赵小棠。 “没事,你就暂且留在此处吧。”赵小棠轻轻拍了拍朱律的肩膀说道。 他亲眼见证了朱律的奋力杀妖,知道此人并非是纸老虎,心中对于这位同龄人的观感,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先前提出质疑的中年人冷哼一声,望着朱律说道:“年纪轻轻的,还真是不怕死啊!” 赵小棠对着朱律低声说道:“你知道什么是探马营吗?” 眼看朱律一脸迷茫,赵小棠解释道:“说白了,就是冲锋营。北城门一开,除了城门口那些守军以外,探马营所有人都会一起冲出。说得更明白一些,基本就是去送死,懂了吧?” 朱律闻言,瞬间明白了。 他环顾一眼四周,发现此处之人,很多都已经残废,这样一群人,却要第一个冲出去送死?这到底是哪个白痴定下的规矩? 却听赵小棠说道:“看来你不懂,能够死在北方战场之上,对于所有探马营的汉子而言,那都是一种荣耀,而并非是悲哀!” 这时候,一道娇斥声响起:“赵小棠,你骂谁像汉子呢?” 二人转头去看,却见一名皮肤黝黑的年轻女子,此时正叉腰瞪着二人。 赵小棠满不在乎地说道:“葛静,你难道不是汉子?” 葛静顿时怒极,指着赵小棠骂道:“赵小棠,你混蛋!” 这时候,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静姐,我还是感觉有些气闷。”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说话的乃是一个脸色惨白的修长少女,正是杨雨宁。 葛静这才想起了杨雨宁的伤势,当即再次瞪了赵小棠一眼,随后带着杨雨宁快步离开,去寻求医家修士的帮助。 “唉。”赵小棠叹息一声,“若不是我之前非要找苏青阳过手,雨宁她也不会身受重伤,到现在都不曾痊愈。” “怎么,此事又跟苏青阳有关?”朱律一天之中,已经多次听到这个名字,实在很好奇,这位同龄人到底强到了何种程度。 赵小棠便将前段时间轰动临渊城的比武之事大致说了一番。 听闻之后,朱律这才明白,为何赵小棠会对此人如此敬畏,说白了,就是被打服了。 “唉,等着吧,今日的战功榜很快就会公布,到时候你就会明白,自己与苏青阳到底有着多大的差距。” 二人闲聊了没多久,营外便有一位骑马的将士,将两份榜文送到。 探马营之中,一名驻守于此的军士出营领榜。 领榜的将士,带着榜文,来到了探马营的最中央,那里竖着一块丈余长的布告牌。 那将士便将刚刚拿到的榜文,直接张贴在了告示牌之上。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开始观摩这第二日的战功榜。 第一份榜文:天榜 周达夫,五重境,一百三十四两八钱六十文 玄空,五重境,九十七两六钱五十文 陆芒,四重境,六十两四钱三十文 顾北川,四重境,五十两三钱十文 葛青,四重境,四十五两七钱 曹关山,四重境,四十三两八钱二十文 ...... 第二份榜文:地榜 孟岚,四重境,三十二两五钱三十文 苏青阳,三重境,十三两一钱七十文 高嵩,三重境,五两八钱六十文 潘云海,三重境,四两七钱二十文 赵小棠,三重境,三两八钱九十文 葛静,三重境,二两三钱十文 曹钦,三重境,一两八钱四十文 朱律,三重境,一两七钱六十文 秦松,三重境,一两三钱四十文 杨雨宁,三重境,一两一钱二十文 ...... 看着这样两份榜单,朱律只觉得一阵头大,完全看不明白。 一旁的赵小棠为他解释道:“以往都只有一份榜单,但这一次,军机府不知为何,制定了两份不同年龄段的榜单,每份榜单取前三十。” “天榜,乃是四十岁以上的前辈们的榜单,多数都是四重境以上的真正高手。” “地榜,则是我们这些年轻人的榜单,除了那孟丫头以外,基本都是三重境。” “榜单上的一两银子,便代表着击杀了一百头妖族。” “拿我自己举个例子,我今日战功三两八钱九十文,也就是说,我今日击杀了三百八十九只妖兽。” 听完了赵小棠的解释,朱律也就大致明白了这战功榜的含义。 第173章 井底之蛙竟是我自己 朱律瞥了一眼天榜,发现并没有叶孤城的名字,不禁有些疑惑。 “叶大剑仙呢?”他忍不住好奇问道。 赵小棠随口回应:“叶大剑仙不屑于这等榜单,所以特意要求军机府将他排除在外。” 朱律点了点头,他又开始仔细查看与自己息息相关的地榜。 这地榜可是年轻人的天下,也是他最为关心的榜单。 却见第一个名字乃是孟岚,竟然已经是四重境! 而且从她的战功来看,此人的战斗力还要远远超过苏青阳一大截! 他当即指着孟岚的名字问道:“这人是谁?还不到四十岁便已经是四重境了?”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神色。 赵小棠答道:“那是临渊城有史以来最强的妖孽!今年十七岁,不久前刚刚突破至四重境!” “十七岁?”朱律下巴都快掉落在地了! 一位十七岁的四重境?这等可怕的天赋,放眼整座天下,估计都无人能及吧? 赵小棠没好气地说道:“你就别想着与她争了!她的成就,或许你这辈子都无法达到!” 朱律又看了一眼孟岚的战功,三十二两五钱三十文! 也就是说,孟岚在一天之内,便击杀了三千二百五十三头妖兽! 而自己呢?一两七钱六十文,一百七十六头,连对方的零头都不曾达到! 二者之间差距之大,可谓是云泥之别! 再看赵小棠的战功,今日击杀妖族三百八十九。 朱律这才意识到,原来赵小棠确实不曾吹嘘,自己的战功,确实连对方的一半都未达到。 在来临渊城之前,朱律一直自视为无涯书院的绝顶天才,不将任何一位同龄人放在眼中。 他还一直以为,临渊城的年轻人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只会坐井观天而已。 可是现在呢?无情的现实摆在眼前,原来自己才是那只井底之蛙! 在这一刻,这位无涯书院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才儒生,心中那一份傲气瞬间荡然无存,这才真正懂得,何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原来,自己曾经的孤傲是那样可笑,原来先生对于自己的告诫是那样的真诚! 只因自己太过自负,并没有将先生的劝诫放在心上! 眼看朱律面露失落神色,赵小棠嗤笑一声:“终于意识到差距所在了?所以说啊,你们这些自负至极的外乡人,就应该早些到临渊城来认清现实!” 朱律沉默了许久之后,才问道:“这些所谓的战功还有其他用处吗?仅仅只是为了激励其他人?” 赵小棠道:“当然不是!这些战功,用处极大,能够用来换取战损物资。不管是破损的兵器,还是消耗的丹药,你都可以找军机府进行补偿,前提就是,你需要拥有足够的战功!” 朱律恍然大悟,原来这些战功竟然还有如此重要的作用! 他将自己那把本命玉笛拿起,放在眼前仔细探看,发现并没有丝毫的损伤,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他又再次抬眼望向北城墙,不禁问道:“你说,那苏青阳还能坚持多久?” 赵小棠耸了耸肩:“鬼知道!我只知道,他已经连续两天两夜不曾回城,与那些老前辈们,一直顶在战线的最前端!” “仅从这一点,我赵小棠不得不佩服!” “曾经的我,也和你一样,总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惊才绝艳,可是,在陆续见过了孟岚与苏青阳之后,我才真正感受到,什么是天才与天才之间的差距!” 赵小棠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他那杆墨龙枪,开始用一块地阶磨刀石,磨炼枪头。 看着手中长枪,他又回想起自己与苏青阳的那一场战斗,自己在那一战之中,其实收获很多。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心态上的变化。 若说孟岚的突然崛起,那可能真的是气运使然。 可当他遇到苏青阳,他才明白,原来天下的天才实在太多,自己根本算不得什么! 但难能可贵的是,赵小棠并没有因为那一次挫败,便自暴自弃地选择妥协,而是借机看清了自己的不足之处,随后决心奋起追赶。 如此心态,对他的境界提升也帮助极大。 在遇到苏青阳之前,他乃是三境巅峰的实力,可不久之前,他似乎又有所领悟,已经达到了三重境大圆满! 也就是说,若是不出太大意外的话,自己很有希望在二十年之内,踏入第四重境! 到那时候,自己也不过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这样一位四境高手,即便是放眼天下,想来也很少见! 朱律与赵小棠告辞一声,随后很快离开了探马营,向着城东的军营而去。 此时,自家先生与师兄,应该都还在营中等待着自己的归来。 望着朱律远去的背影,赵小棠不禁叹息一声:“哎,与我一样,都是苦命之人,只配跟在两个同龄天才的身后吃灰尘啊!” 正自言语,他只觉头顶一疼,顿时挨了一个板栗。 抬眼去看,却是自己父亲,被临渊城众人戏称为“赵老二”的赵文庶。 “赵老二”的名气是如何而来的?并非他排行赵家老二,而是因为赵文庶年轻之时,一直被同龄的曹关山压过一头,被人背地里唤作“千年老二”。 从这件事情来看,这赵家父子二人,可谓是同病相怜。 虽然二人都是很早就崭露头角的年轻天才,但是却都被另一位同龄人压过一头。 唯一的不同之处便是,赵小棠的上面,乃是两个人,一个孟岚一个苏青阳。 赵文庶看了看自己儿子,说道:“战场之上,尽量不要使出春雷拳!否则,你就会跟我是同一个下场!” “你看那曹关山,至今还在战场之上拼杀,而你老子我,却只能暗自悲叹了!其中道理,你懂吗?” 赵文庶说完,神色凝重地看向自己儿子。 赵小棠重重点头:“父亲,你放心吧,我不会做无畏的意气之争!” 眼看自己儿子似乎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执拗,赵文庶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那就好!只有活着,才能获取更多的战功,才能为我们赵家积攒更多的阴德与荣耀!” 闻言,赵小棠再次郑重点头! 从这一刻起,赵小棠心气更上一层楼,一颗武道之心变得更加纯粹! 第174章 杀妖累了喝杯酒 妖族大肆入侵的第三天,傍晚时分! 苏青阳依旧还在战线最前端,一直都不曾回城休整。 这时候,他身旁的几位老前辈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纷纷劝他不要逞能。 苏青阳却多次谢过了几位前辈的好意,只说想要看一下,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此时的他,虽然依旧出手不停,但明显已经没有前两日那么闲庭信步、轻松散漫。 苏青阳已经隐隐感觉到一丝疲惫,但是远没有到达自己的极限! 这时候,一道身影落在了他的身旁。 正是开天斧王郭茂。 “小家伙,回城休息一下吧,这里我暂时帮你顶着。”郭茂沉声说道。 苏青阳犹豫了片刻,正要婉拒,却听郭茂继续说道:“这场战事会持续很久,绝不是三五天就会结束的。” “你要懂得合理分配精力,万万不可消耗过大,等到真正需要使出全力的时候,又出现力所不逮的情况,那可就不太妙了!” 闻言,苏青阳思索了一番,随后轻轻点头:“嗯,那就有劳前辈为我替换一轮。” 说完,苏青阳一掌拍飞两头前冲而来的妖兽,顺手收下两枚妖丹,随后便快速撤离战场。 郭茂无奈笑着摇头,随后很快接替上了苏青阳的空缺。 周围几名老三境一看,接替苏青阳的竟然是“开天斧王”郭茂,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原本苏青阳在他们身旁之时,即便他们几人稍稍出现一些失误,苏青阳都能够帮他们很快补救回来,将场面控制住。 可是现在,他们身旁之人换成了郭茂,他们可就再也不敢说笑了。 难道还要让这位脾气并不算好的“开天斧王”,老给自己擦屁股不成?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这位“开天斧王”,曾经乃是军神大人周达夫的左膀右臂,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军机府,前往万仙行宫做起了门房。 众人都知道,这位老前辈的脾气阴阳不定。 因此,所有人都开始专心杀妖,再也不敢出现丝毫纰漏。 苏青阳回到临渊城之后,却见北城已经残败不堪,附近几条街道,只有自己那小酒馆,还孤零零地矗立着,其他屋舍,基本已经全部被砸毁了。 他很快来到了小酒馆之中,却见此时小馆之内,竟然还有两三位老前辈正自饮酒。 那几位老前辈眼看掌柜的回来,都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 这位年轻人在战场之上的表现,他们可都亲眼看到了,那可真是战力强悍,不可想象。 这位苏掌柜杀起妖来,比他们这些战场上的老油条还要干脆利落。 苏青阳跟几位老前辈一一打过招呼,笑着在旁边一张桌子上落座。 这三日的战事,让他与很多老前辈都混了个脸熟。 “苏掌柜,你这蓬莱仙酿好是好,但就是贵了些,能否……” 还不等那中年人说完,苏青阳已经坚决摇头:“不行!本店概不议价,即便是军神大人来了,那也是二钱银子一壶!” 眼看那中年人还要再说,苏青阳继续道:“你要是嫌贵,可以去酒香楼,那里的秋月红管够!” 那中年人顿时语塞,讪笑两声,不再讨价还价。 开什么玩笑!那秋月红可要七十两银子一壶,而且味道与这“蓬莱仙酿”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这些人又不傻,又怎会跑去酒香楼撒银子? 所以到最后,只能默默拿起杯子,继续喝酒。 “掌柜的!价钱不变,那为何不愿多卖一些,为何每人一天只能买三壶呢!” 这一次说话的,乃是一位须发兼白的老道人,名叫吴友全,来自于江州天师府,也是一位老天师了。 他并非自己独自一人前来临渊城,还带了一男一女两个小徒弟。 只是,此时大战开始,两个弟子都被他安排在了临渊城城南,毕竟二人实力还不够,还不曾到达二重境! 那两名弟子如今也并非无所事事,而是在帮军机府炼制道家丹药。 如今的临渊城战线,资源消耗极大。 不仅丹药需求量很大,军机府的兵器库存也已经告急! 尤其是白鹿山飞舟出事以后,军机府的兵器库更是已经快两三个月没有得到补充。 如此一来,每日只出不进,兵器库资源自然是有些坐吃山空。 只是,以往临渊城的兵器补给,主要来源便是白鹿山,近乎是占了一半的量。 现如今大战爆发,又失去了最重要的兵器战甲的来源,一时间军机府内务寺也是乱作一团。 各方都需要大量物资的补充,除了军队的日常补给之外,还有许多积攒了一定战功的老前辈,他们的战损也需要得到及时的弥补。 如此一来,便出现了僧多粥少的情况,军机府在资源调度方面固然精打细算,但无奈之处在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不过,据说大舜朝已经开始有所举措。 传言,朝廷向墨家购置了八艘专用飞舟,专门用来运送战争物资。 只是,飞舟的打造也需要耗费一定时间,短时间内肯定无法立刻投入使用。 在临渊城物资短缺的情况之下,这位老天师愿意让两位弟子帮助军机府炼制丹药,也是极为难能可贵。 正因如此,苏青阳对于这位老天师的印象很不错。 苏青阳笑望着吴友全:“吴天师,美酒虽好,可也不能过分贪杯。一日三壶足矣,若是让你们一次性喝个够,那我这酒水也就不稀奇了!” “如此一来,你们还会每日惦记我这里的美酒吗?” 吴友全略一思索,大觉有理,一时间称赞不已! 几位老前辈喝罢了酒,休息一阵,便离开酒馆,立刻前往前线轮替! 就这样不到半天时间,苏青阳这酒馆,便已经接纳了不下五十位三重境的老前辈! 除了称赞竹林小馆的酒水美味之外,当然还不忘说一说这位苏掌柜的强悍战力! 对于这些老酒鬼的赞誉之词,苏青阳自然不会全部当真。 这些人话语之间有何目的,他还是有点数的。 他的答复自然就一句话:“酒水绝不便宜,一日只卖三壶!” 眼看这位苏掌柜软硬不吃,这些老酒虫也就不再浪费口舌,在喝完三壶酒之后,便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小酒馆,重回战场。 就这般,小酒馆内来来往往,俨然成为了前线战场的休整据点。 小酒馆最繁忙的时候,里面竟然全部坐满,晚来的老酒鬼们,便只能蹲坐在门口,慢慢饮酒。 第175章 小酒馆成了前线补给站 苏青阳眼看众多老前辈还在外面排队,便主动提着一坛酒,来到了门外,为他们各自打了一壶酒。 不过,银子依旧没有少收,依旧是二钱银子一壶。 苏青阳与众位老前辈一起,蹲在酒馆门口。 一位兵家老玉骨走过来,蹲下身,一把搂住了苏青阳的右肩,低声说道:“苏掌柜,今年有二十了吧?” 此人名叫于洪,乃是青州的一位老玉骨,成名极早,但已经在玉骨境停留了四百余年,还不曾成功踏入第四重境。 此人在三重境几乎是罕逢敌手,被誉为三境以下无敌手。 不过,在苏青阳横空出世以后,有些好事之人暗中将二人进行对比,一直争论高低。 此时眼看那老玉骨的眼神,苏青阳不禁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于洪的下一句话,就让苏青阳一阵头大。 “苏掌柜,我们青州羽扇门,有位天才少女,比你小个两岁,如今也已经是二重境巅峰,三重境那是板上钉钉之事!” “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成家了。你们二人又都是天才俊彦,乃是真正的郎才女貌,配的很!” “如今呢,她也正好在临渊城之中,正在城南帮着军机府传递军情。要不,我即刻让她前来一见?” 眼看那老玉骨正要起身,苏青阳连忙将他一把拉住:“多谢前辈关爱!小子我已经有了心上人,就不劳烦前辈费心了!” 于洪一听,随后继续问道:“那苏掌柜可那纳妾的打算?” 苏青阳只觉得冷汗嗖嗖直下,赶忙摆手:“前辈说笑了,你那同门后辈好歹也是天才人物,自有傲气,哪能入妾?此事,前辈可休要再提!” 于洪仔细思量一番,低声道:“说的也是,那小丫头片子,确实傲气得很!” 趁着对方还在沉吟,苏青阳赶紧起身,跑回到了小酒馆之中,忍不住暗暗拍着胸口。 “却不知,如今的婉儿身体到底怎么样了。”苏青阳心中暗自担心着。 王家在收到苏青阳的那只木盒之后,第一时间搭载飞舟,送往了临渊城,如今算来,再过几日,应该便能送到顾南山手中了。 想起那张绝美的脸庞,苏青阳不禁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在场的老前辈,哪个不曾在情场之上走过一遭? 有人看到了苏青阳的笑容,当即心下了然,开始取笑起来:“哟!没想到,咱们苏掌柜还有闲暇思春呢!” 众人闻言,向着苏青阳望去,正好都看到了那个温和中略带腼腆的笑容。 一时间,酒馆之中嘘声一片。 “哎哟,谁家姑娘这么幸运,竟然能让苏掌柜这般天才人物如此挂念?” “苏掌柜,快说说看!你这酒馆没有下酒菜,就指望你这故事了!” 苏青阳被酒馆中所有人盯着,包括身旁的冯熹。 他一下子面色通红,窘态尽出,但表面却还是强装镇定,说道:“各位,我只是喝酒有些上头而已,你们可别胡说八道!” 可就在此时,门外却响起了一道声音:“轻丝薄纱最妙,若隐若现绝佳!” 所有人循声望去,却见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位身高超过八尺,脸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的的壮汉。 此人进门之时,头都要稍稍向下低着,以免撞到门框。 见得此人,苏青阳面露喜色,连忙上前招呼:“王大哥,你怎么也来临渊城了?” 王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怎么,我就不能来?” 苏青阳连忙摆手:“当然不是!” 很快,便有在场之人认出了此人的身份:“你是江南三大宗师之一的王彪?” 众人听那人道出了壮汉的身份,都是微微一惊。 他们都曾听说过江南三大宗师的名号,只是从来都不曾见过,因为那三人基本都只在中原地带活动,从来不曾来过临渊城。 那老玉骨于洪冷哼一声:“三大宗师?一个连天堑都不曾去过的软脚虾,也敢自称是宗师?真以为宗师的名号不值钱了?” 周围许多常年混迹在天堑战场的老三境,此时都向着王彪投去了不善的目光。 王彪看了一眼于洪头顶的木质发簪,又看了一下他腰间挂着的细长佩剑:“原来是羽扇门的于洪前辈,失敬失敬!”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那于洪拱手抱拳,行了个兵家礼仪。 于洪对此却并不领情,只是冷哼一声,并没有应答。 其实,很多经常在天堑战场积攒战功的老三境,对于中原几州的所谓“高手”都极为不屑,认为他们都是些贪生怕死的废物角色,连北方战场都不敢踏足。 更何况,很多人都知道,面前这位“王大宗师”,乃是江州林府的扈从,为富商林半州看家护院,他们更是对这等武人嗤之以鼻,认为他们只是些唯利是图的“伪高手”。 王彪对于其他人的嘲弄却是丝毫都不在意,而是直接对着冯熹说道:“给我来一壶蓬莱仙酿。” 冯熹却充耳不闻,完全无视了王彪的要求。 周围众人,更是对这位“江南三大宗师”投来鄙夷的目光。 苏青阳尴尬一笑,指着不远处的一块木牌说道:“王大哥,这是我们小酒馆的规矩。” 王彪快速看完那木牌之上的规定,撇了撇嘴:“好吧,那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北面杀几头妖族!” 他说完,便是直接走出了小酒馆的大门,飞身而上,很快就落到了临渊城高耸的北城墙之上。 半路之上,他见到不远处一块巨石从城外飞来,顺手拔出身后长刀,一刀就将那块巨石劈得粉碎。 于洪冷笑一声:“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献丑!走,咱们去看看,这位所谓的江南宗师,到底配不配得上宗师名号!” 一时间,酒馆之内众人纷纷纵身而起,向着临渊城北城墙飞去! 见到此等情形,苏青阳不免无奈叹息一声,对着冯熹说道:“你先看着酒馆,我去看看情况!” 说完,他便紧随其他老三境的步伐,跃上了城头。 刚刚在城头上站稳,苏青阳便看到,王彪完全不顾其他人的阵型,直接就冲入了妖族大军的深处,开始大杀四方! 苏青阳不禁暗呼一声不妙。 果不其然,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怒吼:“哪里跑来的愣头青,给我滚回来!”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开天斧王”郭茂。 第176章 无心之语,遗臭万年 前线之上,由于王彪的突然出现,妖族大军的前冲阵型也发生了变化。 一时间,那条笔直战线一下子变得有些混乱,叫骂之声不断。 眼看王彪充耳不闻,依旧自顾自地杀妖,郭茂怒哼一声,随后一个飞身,瞬间就出现在了王彪的身后。 他二话不说,直接一爪抓向王彪的肩头,准备将他强行拽回。 可是,下一刻他却惊咦出声,因为郭茂发现,王彪竟然身形纹丝不动,双足就好像是死死钉在了地面之上一般。 要知道,郭茂可是一位老宗师,这一抓之下,竟然没能将王彪拽起?这让他属实感到意外! 郭茂一抓失手之后,便很快退回原位,继续维持自己身前的那条战线。 他倒是很好奇,这不懂规矩的外乡人,到底能在妖族大军之中坚持多久! 要知道,兽潮的中央地带,那里的妖兽最为密集。 妖兽一旦闻到血腥味,便会狂性大发,而王彪每一次的出刀,都会带起大量的兽血。 这使得他所在之地的周围,很快就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四周所有的妖兽,都齐齐向着他不断发起冲击。 面对着兽潮的围杀,王彪却镇定自若,手中长刀不断斩落,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的感觉。 王彪一连击杀了上千头妖兽,依旧没有力竭的迹象,面对兽潮的不断前冲,还是保持着最初的出刀速度! 北城墙之上,原本很瞧不起王彪的几位老三境,此时在见到王彪的英勇杀伐之时,也是忍不住暗赞一声。 尤其是那于洪,对于王彪的观感,一下子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也完全没有料到,这位第一次出城杀妖的外乡人,竟然如此杀伐果决,毫不慌乱,而且战力也极为惊人。 毕竟是一位四重境啊,即便常年扮演着扈从角色,其战力依旧还是很高的! 郭茂,则一直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眼神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彪在击杀了两千多头妖兽之后,终于选择了回撤。 他直接飞身回到城楼之上,来到了苏青阳的身边,问道:“怎么样啊,苏掌柜,现在我有资格买一壶蓬莱仙酿了没?” 苏青阳连连点头:“够了!” 他哪里会料到,这位“王大宗师”竟然如此彪悍,直接就冲到了兽潮最密集的地带,并且站在原地,成功击杀了两千多头妖兽,这才从容地回到了城头! 王彪当即飞身回到临渊城,重新来到了竹林小馆之中,苏青阳紧随其后。 那些原本嘲笑他的老前辈,在稍作犹豫之后,便也回到了酒馆。 这时候,所有人看向王彪的神色,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有好奇,有赏识,有赞许! 于洪更是主动说道:“看来王兄弟确实有几分本事,这一壶蓬莱仙酿,就算是我请你的!” 他说着,便将自己方才刚刚买下的一壶美酒,直接抛了过去。 王彪也不客气,伸手一探,将那酒壶一把稳稳接住,随后直接打开壶盖,狠狠地灌了一口,之后长长赞叹一声:“好久没喝到这蓬莱仙酿了,还真是挺想念的!” 苏青阳闻言,微微一惊,连忙问道:“王大哥,你不是从圣京城赶过来吗?” 王彪又举起酒壶喝了一大口,之后说道:“自然不是!你离开圣京城一个多月以后,老爷就被招进宫议事。之后,老爷便带着小姐,匆匆离开了圣京城,回江州去了!” 苏青阳一下子愣住了,自己前不久刚刚让王家,将那千岁石送往圣京城,看来自己的计划全部都被打乱了。 不过,林半州向来对自己的宝贝女儿极为宠溺,若是没有十万火急之事,他绝不会放着女儿的病情不管,而选择返回江州。 很显然,林半州被喊进宫,必然是得到了大舜朝非常迫切的指示。 正当苏青阳低头思索之时,王彪却凭借自己直爽的性格,很快就跟酒馆中的几位老前辈聊得很是熟络起来。 当有人问起那“青丝薄纱最妙,若隐若现绝佳”的意思之时,王彪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苏青阳,似笑非笑地说道:“这可是咱们这位苏掌柜的名言啊!在圣京城早已经被传为一段佳话!” 众人纷纷望向苏青阳,眼看他脸色再次泛红,便已然知道,王彪所言定然不假。 可还是有愣头青开口询问:“这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谁给说道说道!” 有人叫骂一声:“你难道还是个雏儿啊!这都没明白?这两句话,形容的都是娘们!” 被他这么一说,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几个人,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当即惊呼出声:“妙啊妙啊!没想到苏掌柜年纪轻轻,竟然对男女之事如此了解!” 苏青阳顿时觉得一阵无语,这下好了,原本这句话只有临渊城的富家公子们知道,如今被王彪这么一说,临渊城的老前辈们也都知晓了! 就这么一句曾经的无心言语,直接将自己的名声弄臭了。 “苏掌柜,要不你跟我们说说,那青丝薄纱到底妙在何处啊!” 这时候,酒馆之中已经有人开始起哄,附和之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苏青阳轻咳一声,随后看了眼天色,尴尬说道:“好了诸位,今日小酒馆就此打烊,大家还是回城头去吧!” “苏掌柜,不带你这么做生意的啊!哪有店家主动逐客的?” “就是就是,我这半壶酒可还没喝完呢!” 苏青阳没好气地回应道:“没喝完就带走,酒壶算我送你了!” 说着,苏青阳便开始赶人,将众多老前辈都赶到了酒馆之外。 所有人看了眼天色,今日确实已经不早了,便都各自散去。 有人直接上了城头,准备进行轮替;有人则向着远处的几座军营飞去,准备继续修整。 苏青阳则直接越过北城墙,直接回到了郭茂所在之处,进行轮替。 冯熹拿着自己的那一壶酒,最后一个离开了小酒馆。 他抬头望了一眼北面的高墙,低声自语道:“能否熬到明年秋天呢?” 盯着城楼看了好一阵,他微微叹息一声,随后转身向着城南慢悠悠走去。 此时,一块巨石正好砸来,砸向了他的后背,他继续朝前走着,头也不回。 巨石在他身后七八米远处,便自行粉碎,随后被一阵寒风吹散在了天地之间。 第177章 青城山 冬日午后,阳光温和。 禹州青城山之上,一座道观之中。 一位样貌俊朗的儒衫男子站在崖边,此时正望着山间云雾缭绕的景象,低头沉思。 这时候,另一位身着儒衫的白发老者走了过来,在那年轻儒生身旁站定! 年轻书生右手一挥,前方顿时出现一座虚幻的迷你青城山,悬浮在二人身前。 却见那幻影中的青城山,丝丝缕缕的气运显象,此时正在缓慢流散。 年轻书生面色惆怅,说道:“师兄,这青城山的气运,怕是留不住了!” 那老儒生则面无表情:“如今,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临渊城了。若是能够多坚持一年,那么青城山还能挽救。” 年轻儒生转头望向身旁师兄:“你的意思是?” 老儒士淡笑着说道:“散去些功德罢了,不算什么。” 年轻儒生微微一愣,随后无奈一笑:“实在不行,也只能如此了。” 但他很快释然,随后说道:“只是,那临渊城真的能坚守那么久吗?” 老儒士摇了摇头:“不知道,一切就看天意了。我们兄弟三个,只能等待天机,在此之前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这二人,正是至尊圣人的两位弟子。 那老儒士,便是青山书院的院长大人,高适之。 年轻儒生,则是秋水书院的院长,也就是陆芒的师尊,夏衡。 老儒士高适之问道:“那你徒弟怎么说,临渊城战况如何了?” 夏横闻言,长长呼了口气:“今日清晨刚刚收到密报,北方战事不容乐观。” 高适之微感惊诧:“哦?叶孤城和玄空都过去了,再加上一个周达夫,三位五重境,还是压不住那头大妖?” 夏横沉声道:“那天童的实力,似乎要比我们想象中更加强大。之前周达夫与之对上,在叶孤城和玄空和尚都及时赶到的情况之下,依旧身负重伤。” 听到此处,高适之也不禁微微蹙眉:“这么强?” 他自然很清楚,周达夫作为五重境的好手,其身躯之强悍,那是毋庸置疑的。 再加上叶孤城与玄空的驰援,竟然也没能讨得半点好处,这确实让人有些难以理解。 夏横则说道:“谁也不知道,那位五重境的大妖,一旦真的拼命起来,会是怎样可怕的气势。” 夏横面向北方,继续说道:“如今,几乎所有临渊城的四重境,都已经前往古夏城附近,去那里尽可能拦阻妖族大军的疯狂入侵,只留下了一个郭茂。” 当然,二人心里都很清楚,临渊城的防线,远比表面上所见到的,要更加坚固。 若是没有丝毫的后手,周达夫又怎会安心前往古夏城附近? “可即便如此,临渊城防线依旧很是吃紧。根据我那徒弟所言,天堑入口若是无人阻遏,那临渊城防线不可能撑过一个时辰,就会告破。” 高适之微微有些错愕:“这么多?” 夏横苦笑一声:“是啊!谁能想到,妖族大军会如此之众!看来,八百年前那一战,根本就并非妖族的全部军力。” 高适之问道:“如今,古夏城那里,四重境以上的,有多少人?” 夏横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回答道:“应该有三十六人,其中五重境三人。” “除了叶孤城一人独守一座空城以外,其他人都是分布于古城两侧,尽力减少妖族大军的数量,给临渊城减轻压力。” 感受到青城山气运的不断流散,高适之轻轻一跺脚,体表一道赤金色的圣人真言飘出,很快就化为一道金光,散落在青城山的每一个角落。 不多久,那流散的气运一下子变得凝滞起来,在青城山周围缓缓流动。 夏横转身看向那棵正在逐渐老去的千年古松,右手轻轻一挥,袖中一阵春风飘然而出,开始围绕着那棵古松旋转起来。 却见那古松的针尖,时而枯黄,而是泛绿,来回变换不定。 这时候,二人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不多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人,出现在了不远处的阶梯旁。 夏横关切问道:“玄楼,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松针道长本名黄玄楼,道号松针。 那白发老者慈眉善目,笑着走到了二人身边。 “二位老友,我这条老命得以延续至今,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仔细思索了几日,还是觉得,不该让你们继续留在青城山浪费时间。” “毕竟,天下气运流转变迁,人力终究难以对抗,除非拥有帝君那般的实力才行啊!” 对于黄玄楼最后一句的“大逆不道”,这两位儒家圣人,都并没有太过在意。 “玄楼,你就继续留在青城山安心养伤便是,其他事情暂且不用管。”高适之沉声说道。 夏横也是点头附和:“玄楼,我们会尽力帮你保住青城山的气运,不管如何,此事也是因我而起,是我前来让你算那逆天一卦。” 黄玄楼却撒然一笑:“非也!那一卦是必然要算的,老道我又怎会甘心,将大好河山拱手让给妖族?” “我所心疼的,不是那五百年修为,更不是数百年寿元,也并非是成就真仙的那一丝希望,而是青城山所有的弟子!” “所有在青城山祖师堂留有姓名的晚辈后生,他们都受到了无端牵连,所以,要说我黄玄楼这辈子唯一对不住的,便是这帮宗门晚辈。除此之外,我黄玄楼也算是无愧天下了!” 高适之与夏横二人闻言,心中不由都生出一丝凄苦。 天下有很多人,都在暗中怒骂他们这些站在人族最高峰的圣人、高真、剑仙,说他们吞噬了大量天地灵气,扼杀了平凡之人踏入修行的希望。 这样的说法,已经流传了数千年,对此最为坚信的,并非是无法踏入修行大道的普通百姓,而是那些已经开始修行,但是久久无法突破的所谓“江湖高手”。 因为,这种传言本来就是他们散播出去的。 自己无法改变晋升无望的命运,便将所有的怒火对准了那些比他们站的更高之人。 可是,世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黄玄楼突然开口道:“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青城山的气运真的完全留不住了,我希望二位也不用自责,顺其自然,我也会以自己的方式,来弥补对于所有青城山弟子的亏欠,二位无需阻拦。” 高适之与夏横对视一眼,眼神之中满是震惊。 第178章 林半州的担当 烟雨江南,小桥流水。 地处大舜朝东南部的江州,一直都是鱼米之乡,从来不曾经历过旱灾饥荒。 江州一座气势不俗的巨大城池之中,一条宽阔运河的码头之上,此时船只众多,很是繁忙。 却见船上装载的,多数都是泥沙,而并非江南交易货物之中最常见的布匹绸缎。 泥沙船在岸边停靠,几乎将整座码头都给挤满了。 码头之上,众多林府家丁,正在调度着来往的牛车,将所有泥沙卸载装车,然后运往北城。 这江州延陵城的百姓,对此也是极为好奇,不知道林半州到底是不是脑子进了水,竟然突发奇想,要给这延陵城加固城墙。 虽然自古以来,有无数富商做过惠及民生的好事,但是像林半州这样,几乎陷入魔怔一般的,却也并不多见! 要知道,这延陵城地处大舜朝东南,乃是大舜腹地深处,千百年来,从未发生过任何暴动战乱,可谓是最为国泰民安的一州。 可是,那林岳却依旧执意要修建更高,更加稳固的城墙,这怎能不让百姓感到困惑。 此时,装满泥沙的牛车,正在不断向着延陵城北城墙而去,车上不时有泥沙掉落,惹得四周百姓怨声载道。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官府任由那林岳胡搞瞎搞,也不出面阻拦,反而一直加以扶持。 岸边酒铺茶社之中,有人低声议论着。 “哎,你们说,这林半州若是愿意将这些钱财,用来扶持更多穷苦百姓,那该多好啊!也算是积攒功德啊,为何执着于修建城墙呢?” “就是说呀!这些富商巨贾的想法,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又怎会明白呢!” 此时,另一道声音却说道:“你们这就不懂了吧!他若是大发慈悲,将银子送给了穷苦百姓,得来的,顶多也就是几句酸文诗词,还不一定能够流传千古!” “可他若是修建城墙,那可是能够屹立上百年,甚至是上千年都不倒!到时候,城墙修建完毕,他在城墙之下再立一块巨大石碑,那后世之人见到高墙,看到石碑,就能想到,这是那位曾经富甲一方的林半州所建!” “这等传世之名,谁人不愿拥有?” 听闻这样一番言论,四周百姓纷纷点头称是,显然是深以为然,将这一看法当作了事实真相! 与此同时,延陵城北城墙之上。 身型明显已经瘦了一大圈的林岳,此时正站在城楼之上,监督着北城墙的加固工作。 却见他衣衫宽松,肩膀垮塌,脸庞上的赘肉,因为瘦的太快而耷拉下来,堆叠在一起,看上去有些怪异。 额头之上,更是皮肤松弛,沟壑纵横,面容看上去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不止。 在他的身旁,则站着个身形略微有些佝偻的白发老人。 此人虽然年事已高,但那一双眼眸却炯炯有神,精神矍铄。 老者长叹一声:“我说林岳啊,我都为你感到不值!明明为延陵城付出了那么多,得到的不是名望,却是一堆阴阳怪气的流言蜚语。” “林胖子”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刘尚书,我做的这一切,其实说白了,也不是为了别人,更多的还是为了我自己!” 原来,这位白发老者曾经乃是大舜朝的工部尚书,原名刘冀,如今年事已高,几年之前便已经告老还乡,回到了延陵城。 刘冀听闻林岳这一番话,不禁愣了愣,随后问道:“此话怎讲?” 林岳望着下方不停忙碌的工匠,说道:“刘尚书,我林府有一半家产都集中在这延陵城中,我修建城墙,也有一定的私心不是?” 老尚书刘冀却连连摆手:“这可不对!” “哎,平民百姓或许不知道你的用心,可咱们这些老家伙,却都是明白人!作为曾经的朝廷官员,对于临渊城的情况,还是了解一些的。” 说到这里,刘冀神情凝重,对着林岳压低声音:“我听一位兵部的老同僚说,八州都在征兵,而且并非为北方战场补充战力,而是留在各自的城池,做备军。” 刘冀再次叹息:“大舜朝统治的三千年,天下八州何曾需要大量征招备军?所以稍作思虑,我们这些朝堂老人,也就基本猜到了七七八八。” “再看到你,从圣京城回来之后,便火急火燎开始加固城墙,这就进一步验证了我的猜测。” 林岳嘿嘿一笑,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刘冀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半州”:“你看看你,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便已经瘦成这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若是正巧被我听到,那我定然要上去撕烂那人的嘴!” 林岳却说道:“没必要!对于那些传言,我并不在乎。” “你不在乎,却不是他们嘴碎的理由!”刘冀依旧为林岳打抱不平。 他对于林岳如今的处境,感到非常痛心,是一位长辈对于晚辈的关切与担忧。 刘冀与林岳已故的父亲,也算是故交好友,两家一直都算是世交,算是半个自家人。 正因为如此,这位老尚书才对林岳更加关心。 可是,林岳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仔细监督着工匠们的一举一动,生怕有人偷工减料,影响了城墙最终的质量。 便在此时,一位林府的家丁来到了城楼之上。 “老爷,浮花山的石料已经送到北城门口,但是,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家丁就有些吞吞吐吐起来,眼光看向一旁的刘老尚书。 林岳皱了皱眉,说道:“没事,老尚书并非外人,你直说便是。” 那家丁这才说道:“最近的三十车石料,虽然已经送了回来,但是今后在浮花山的采石,可能会遇到一些问题。” 林岳与老尚书几乎异口同声问道:“什么问题?” 那家丁一边用眼神瞥向刘冀,一边犹豫着说道:“刘家三少爷和四少爷都说了,那浮花山有一半都是他们刘家的,说是不让我们继续开采了!” 林岳眼神复杂,却并没有看向一旁的老尚书。 刘冀却已经暴跳如雷,手中拐杖在地面之上用力戳了好几下:“这帮小兔崽子,是要造反吗?自己没本事,便开始打起这些歪主意了!” 他越想越是生气,最后一口气没能上来,身体一个踉跄,几乎就要摔倒在地。 一旁的林岳见此,赶忙上前搀扶,这才稳住了老尚书的身形。 第179章 刘家败家子 很快,刘冀在几位仆人的搀扶之下,下了城头。 一行人乘坐马车,准备赶往那距离延陵城并不算远的浮花山。 马车之上,刘冀依旧一脸怒容,嘴中骂骂咧咧,都是在怒骂自己那几个不成才的后辈。 那林府家丁所说的刘家,自然便是刘冀的家族。 而那刘府的三少爷和四少爷,正是他那两位不成器的孙子。 马车行驶在平坦的官道之上,很快就来到了浮花山的山脚之下。 众人还未下马车,便已经听到了不远处的争吵之声。 “这浮花山之上,有我们刘家的祖宅,后山那片桃林,更是我刘家的私产!” “你们林府,在没有得到我们刘家允许的情况之下,竟然私自前来开采,这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 虽然还未见到说话之人的样貌,但是老尚书从声音便已经判断出,那人正是自己的三孙子。 他怒气冲冲地下了马车,拄着拐杖,脚下步子飞快,向着那说话之人直冲而去。 林岳在后面看着,只觉得老尚书一个不稳,便要摔倒在地,一阵胆战心惊。 不多久,只听得一声怒喝传来:“没用的败家玩意儿!老夫在朝堂之上辛辛苦苦积攒的功德,早晚都要被你们糟践干净!” 随后便听得“嘭”一声响,那刘家三少爷的头上,挨了老尚书用力一拐杖。 老尚书打完一棍子,还不解气,又要继续提着拐杖追打。 那刘三少顿时哀嚎着抱着头,开始拼命逃窜。 一边躲,那刘三少还大叫着:“爷爷,我这是为咱们刘家争取利益啊,并没有做错啥事儿啊!” 一旁的刘四少眼看祖父大人这般气愤,顿时被吓蒙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实在没有料到,这位对他们一直宠爱有加的祖父大人,今日为何会如此生气,并且大打出手,毫不手软! 这还是他们眼中的那位慈爱祖父吗? 那刘三少毕竟年轻,年过花甲的刘老尚书哪里追的上他? 很快,刘冀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了下来,眼神有些涣散,站在原地不停喘气。 刘三少这才停了下来:“爷爷,明明是林家仗着自己的势力欺人太甚,我为咱们刘家争取一些利益,也没有错啊!” 听闻此言,刘冀又是怒火中烧,无奈年事已高,哪里还能继续追打,一时间被气得不断咳嗽起来。 刘家的仆人见此,连忙上前为自家老太爷轻轻拍打后背。 刘冀喘息了好一阵,才算是渐渐稳定了情绪,随后指着那兄弟二人,怒骂道:“你们眼中,难道就只有利益二字吗?你们的父亲,从小就是这么教导你们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身上去了?” 那刘家的两位少爷,此时哪里还敢还嘴,只能态度谦卑地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刘冀看了一眼自家的两个败家孙子,再看看林府那些还在不断装载石料的家丁,只觉得一股憋屈和愧疚感涌上心头,鼻子一酸,顿时潸然泪下! “我们刘家怎么会生出你们这两个废物,真是作孽啊!”刘老尚书一边训斥,一边老泪纵横。 看得那两个刘家少爷一阵莫名其妙,但又不敢询问。 林岳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上前对刘冀说道:“尚书大人,您老保重身子要紧,想来你这两位孙子也不是故意为难我们林家,他们毕竟不知情,我能理解的。” 刘冀擦拭了一下眼泪,随后一脸惭愧地看向林岳:“林岳啊,让你见笑了。实在是我们刘家的家风不行,竟然教出了这么两个不懂事的小兔崽子!你就别为难他们了,一切都怪我!” 林岳自然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自从他开始筹划加固延陵城的城墙以来,所遇到的困难不知有多少,这等区区小事,他确实并不在意。 “老尚书放心,我也老大不小了,又怎会与他们这些晚辈如何计较?更何况,此事确实是我们林府有错在先,应该提前向你们刘府报备一声,是我疏忽了。”林岳态度诚恳地说道。 刘冀却摇头道:“关于此事,你早已经与我说过,是我自己,没有将此等小事放在心上,只觉得区区一些石料而已,不必特意交代下去。” “如今看来,是我错啦,大错特错!” 说完,他又回身看向自家的两位晚辈,没好气地说道:“什么祖宅,那不过是两间破烂的茅草屋而已,你们至于这般斤斤计较?还有那片桃林,也并非是我们刘家所有,而是自然生成,只是距离那两间茅草屋近了些而已!” “平时怎么没看到你们上山清扫所谓的祖宅,等到林家开采石料,你们却开始变得如此在乎了?你们两个,还真是不怕丢人啊!” 林岳实在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劝说这位老尚书。 那刘家的两位少爷,毕竟是年轻人,此地人多眼杂,老尚书在此等大庭广众之下辱骂两位后辈,确实是有些欠考虑了,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 只能说,老尚书是有些被气糊涂了! 林岳眼看刘老尚书右手擦拭泪痕,他当即递上了一块丝绸帕巾,随后将他搀扶着,来到路边的一块大石之上坐下。 这时候,那刘家老三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说了一句:“姓林的,别在那假惺惺地做戏,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要老脸!” 这番话一出口,原本好不容易稳住情绪的刘冀,瞬间满脸通红地站起身。 可是,他情绪一时激动,顿时眼前发黑,随后身体摇晃着倒了下去。 距离他最近的林岳赶紧将他一把扶住,但老爷子已然陷入了昏厥。 霎时间,场面变得异常混乱。 那刘家的两名少爷,更是被吓个半死,一时间竟然没能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直到林岳大喊了一声:“快,快将尚书大人送回城去,找最好的医师!” 被这一嗓子惊醒,那刘家之人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查看老太爷的情况。 那刘四少更是对着林岳大吼道:“林胖子,我家祖父若是有个差池,我们刘家跟你们没完!” 第180章 一月老十秋 将刘老尚书送回府上,又找来了延陵城最有名的张老太医。 老太医与刘冀一样,都是从圣京城回乡的官员。 等到刘冀气息完全平稳以后,林岳这才离开了刘府。 他让家丁前往北城墙外监督石料的卸载,自己则独自一人走在延陵城繁华的街道之上。 自从回到延陵城,开始着手加固城墙之事以后,他就已经很少有时间能够空闲下来。 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又回想起方才刘家那几位长辈不善的眼神,林岳不禁产生自我怀疑,难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不值吗? 自己为何要做这么多?为的还不是所有延陵城的百姓? 临渊城之中固然高手云集,可是,在无数妖族大军的面前,一座临渊城又能坚持多久? 临渊城一旦沦陷,那么天下八州呢,不自救还能如何? 正因为如此,林岳才会被召集入宫,受命回到江州,接手延陵城以及周围五座城池的城墙加固之事。 可是钱财呢?从哪里来? 朝廷却没有提及半个字? 他又能如何,只能自掏腰包! 林府财大气粗,他“林半州”的名号自然也不是白叫的。 可是,等到他真正接手此事以后,他才知道,加固城墙所需要耗费的钱财,那是何等之巨! 购买运送泥沙要钱、石料开采要钱、聘请工匠要钱...... 而且,这样的花销,还会一直持续下去。 他粗略估算过,仅仅延陵城的城墙加固工事,至少需要花费半年的时间,而每日的花费呢? 要说一日过千金,那根本就一点都不夸张! 还有延陵城周边的另外五座城池,也基本都是差不多数额的支出,即便富贵如林家,在面对如此之巨的花销之时,也不得不勒紧裤腰带,精打细算度日了。 这些年,林府所积累的资产确实非常深厚,家财万贯已经远远无法形容江州林府。 可即便如此,为了城墙工事,林岳还是卖了不少宅院、庄园,这些资产不能每日给他带来营收,他便只能贩卖出去。 至于其他那些商铺、酒楼等等,毕竟每日能够给他带来不少收入,所以都还暂时留着,补贴家用。 这段时日,他每日天未亮就必须起床,前往码头看一下泥沙卸载情况,随后便会登上城墙,敦促城墙的加固工事。 直到每天夜深人静之时,才会回到府上。 这种披星戴月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也是为何,林岳的身形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每天早起,看着镜中不断消瘦的自己,林岳脸上总会露出无奈至极的苦涩。 为此,他只能选择早出晚归,尽量减少与自己宝贝女儿相见的机会。 他不愿让女儿为自己担心,林婉儿的身子本来就不是很好,若是再让她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样,那只会加重林婉儿的病情。 幸好,他在离京之前,特意去找过顾南山,从他那里拿到了十几副药。 林婉儿从圣京城回来之后,依靠着那些良药的帮助,体内蛊毒并没有进一步恶化,一直都处于一个比较稳定的状态。 可是,如今一个多月过去,那些药已经消耗了一半,剩下的部分,顶多还能再多维持一个月时间。 想到此处,林岳又是一阵担忧。 道路两侧,不时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如今的延陵城之中,可谓是谣言四起,有人说他中了邪,遇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才会一下子变得如此消瘦。 也有人说他疯了,才会一心想着加固城墙,为此不惜耗费大量金银。 对于这些传言,林岳一直置之不理。 昏昏沉沉地晃荡了半天,等到林岳抬头再看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自家府邸门口。 他看了眼天色,发现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四周炊烟袅袅。 林岳稍稍犹豫,最后还是选择回到府上。 他刚刚踏入大门,便看到林婉儿此时正站在庭院之中,望着大门口。 第一眼看到林岳的时候,林婉儿稍稍愣了一下,随后鼻子一阵酸涩,低声啜泣着快步上前,拉住父亲的手,哭着喊了一声:“爹!” 之后,她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得喉口似乎被什么异物堵住了一般。 林岳脸上带笑,为林婉儿将狐裘裹紧,他心中虽然有些苦涩,但在自己女儿的面前,却表现得云淡风轻。 他一边搀扶着林婉儿回屋,一边淡笑着说道:“爹没事!你不要担心!” 回到正堂以后,却见秋茶也是满眼通红,望着面前几乎快要认不出来的自家老爷,心酸不已。 林婉儿好不容易稳住了情绪,随后断断续续问道:“爹,你怎么一下子瘦了这么多?” 她上一次见到自己父亲,还是在十天之前,那时候的林岳虽然已经表现出一丝疲态,但是还没有如今这般憔悴。 林岳一边拍着女儿的肩膀,一边说道:“这样没啥不好。” 说完之后,林岳长长呼了口气:“以前,咱们林家顺风顺水,一直有祖上阴德庇佑,这才有了当下的家产。” “如今天下苍生有难,林家能够为黎民百姓做些事情,也算是回馈苍生了。” “你爹我劳累一些不算什么,现如今唯一的心愿,便是能让你摆脱病痛。” 说到这里,林岳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不禁心中更加愧疚。 草草用过了晚膳,林岳正打算多陪一陪自己女儿,这时候林府家丁突然冲了进来,说道:“老爷,大事不好了,咱们在北城墙的监工,与北城的众多商户打起来了!” 林岳霍然起身:“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家丁满头是汗,一边喘息一边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双方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咱们的人,已经有十几个都受了伤!” 一听这话,林岳赶紧跟随家丁,冲出了林府,向着北城一路小跑而去。 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林婉儿也是非常焦急,正要追出去,却被秋茶及时拦住。 “小姐,你身子虚弱,如今已然入冬,今日天色已晚,外面格外寒冷,可去不得啊!” 林婉儿这才停下了脚步,最终只能选择留在府上,暗自祈祷着不要出什么大事! 第181章 阴谋阳谋我都接着 等到林岳赶到北城墙的时候,此地已经人头攒动,聚满了附近的百姓。 人群之中,林家的几十个家丁,被一大帮商户围在中央,双方口中互骂,推推搡搡,眼看又要大打出手。 而在人群的另一边,十几个受伤的林府家丁,一个个也是满脸委屈,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 受伤最严重的的,是个只有十八九岁的壮小伙,此人林岳认得,正是前不久府上刚刚招收的新人。 众人眼看林岳到来,这才慢慢停止了争吵打骂。 不过,那些以往对林岳毕恭毕敬的商户,此时看向他的目光,却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林岳看着商户们手中的“武器”,铲子、擀面杖、算盘、木尺......基本都是些他们各自讨生活的家伙式。 他淡笑着说道:“诸位,咱们有话好好说,先把各自的家伙式收起来行吗?” 其中一位厨子,手中拿着把颠勺向前一步,说道:“林老爷,咱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是,你这样大肆修建城墙,已经严重印象到我们北城区这些小商户的生意了。” “你作为江州富豪,或许看不起我们这些小门小店,但我们也都要养家糊口啊!你们的人,每天把这北城区弄得乌烟瘴气,灰尘漫天,别人还怎么会到我们店里吃饭买东西?” 一时间,众多商户纷纷附和。 “就是啊!我们家茶铺本来就是小本买卖,利润极小,就靠着来往过客养活着。如今倒好,大家都不愿来着北城区逛了,我那茶铺还如何维持营生?” “还有我那绸缎铺子!今天一早,我刚刚摆出来,就落了一层灰,客人们看了,哪里还愿意掏钱购买!” 类似于这样的抱怨,还有许多,此处再一次变得异常嘈杂起来。 面对几十位商户的抗议,林岳伸出手,往下按了按,朗声说道:“各位不要着急,城北所有受到施工影响的商户,我们林府都会进行补偿,你们大可放心!” 这一句话,直接让所有商户都闭上了嘴,他们这么闹为了什么,说白了还不是因为几个银子的事情嘛。 如今,既然林家老爷都发话了,那他们自然不会再继续闹下去。 一旁的林府家丁,反而有些不服气,其中一名管事望向林岳,说道:“老爷,那咱们被打伤的十几号人......” 不等他说完,林岳便打断道:“没事,事情是我们林府引起的,我们认了便是。” 那管事撇了撇嘴,也就不再多言。 此时,林府的一位老管事走到了林岳的身旁,压低声音说道:“老爷,此时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 接着,他便将白天所见之事,与林岳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原来,这些商户并非无缘无故闹事,而是有人在其中怂恿。 今日午时,老管事便看到,有刘家的一名家丁,曾经多次出现在北城的各家商铺。 “虽然不敢确认那人的目的,但是此时想来,此人与今日之事定然脱不了干系。” 林岳听完之后,只是洒然一笑,并未多言。 他作为驰骋大舜朝商圈几十年的老狐狸,难道还不明白其中的尔虞我诈吗? 从见到如此阵仗,以及商贩们出奇一致的反应的时候,他大致就猜到了事情的起因。 他只是没有料到,刘家会这么快就做出回应,毕竟刘老尚书如今还躺在床榻之上,他们这些晚辈竟然已经开始迫不及待要对林家动手了。 林岳还知道,这件事情的背后,极有可能不止刘家一个势力。 要说这些年,林府虽然在商界一直都混的风生水起,但是得罪的仇家也不少。 这些人,早就看林府不顺眼。 如今正好借着“修建城墙”的由头,从中大做文章,这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但即便如此,林岳依旧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朝廷站在他这一边,那么对方即便再如何得寸进尺,也不可能伤及到林家的根本。 只要局面不会恶化地太快,太严重,那么林岳都能接受。 不管阳谋还是阴谋,尽管放马过来,我都接着! 要想玩,那我林府奉陪到底。 这便是“林半州”的霸气之处。 ...... 与此同时,延陵城一座奢侈酒楼的天字包间之内。 八九位延陵城有头有脸的几个大家族话事人,此时都聚集于此。 那位主位上的中年男子开口说道:“诸位,今日咱们碰头,主要目的,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林家!” 此人手持折扇,风度翩翩,样貌不凡,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是能够看出,此人年轻时候,定然是位俊逸非凡的公子哥。 此人正是刘家当代家主,刘崇瑞。 在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位大肚便便的富家翁,体型比曾经的“林半州”还要更大一号。 他缓缓起身,说道:“无须刘老弟多言,你只要跟我们说该如何做,才能扳倒那林胖子就行。” 其他几人也都是齐声附和。 很显然,他们这些人,都曾经在林岳手上吃过苦头。 他们虽然每一家都是延陵城的大户,也都是江南商圈的大人物,可是在林岳的面前,这些人加起来,都有些不够看。 林家,在他们各家拓展势力的过程之中,都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可是,如今那林胖子却突然吃错了药,竟然不惜花费大量资金,开始大肆进行加固城墙的工事。 如此一来,就给了他们一个千载难逢的翻身机会。 在座之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便是林家唯一的顶梁柱,“林半州”林岳。 “各位,林家可是一座大山,想要扳倒林岳,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刘崇瑞说道。 他在延陵城商圈之中声望很高,几乎可以说是仅次于林岳的存在。 加上他身上有一种读书人特有的亲和力,说话之时,逻辑缜密,思路清晰,自然就得到了在场众人的追捧! 他右手边的大胖子当即带头说道:“刘老弟,我们知道你足智多谋,只要你能带领我们成功翻身,那我们定然唯你马首是瞻!” 其他人也是纷纷表态,表示愿意听从刘崇瑞的差遣。 “好!承蒙众位信任,那刘某人便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说完,刘崇瑞开始将自己一系列的计划缓缓道出,听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阵佩服惊叹。 第182章 被盯上了 临渊城战场之上,苏青阳又是一连杀妖好几天,至今还未离开战线。 这一次,郭茂也没有再次进行劝阻,而是站在北城楼之上,静静看着。 在他的身旁,则是一位身穿蟒服的年轻男子,此人正是此番负责北境战事的“端郡王”周康启。 此人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体型瘦弱,眼神之中透露出些许不安。 周康启还是大舜朝当今皇上的胞弟,二人是同一个生母。 此番受皇兄旨意,前来北境督查临渊城战事。 周康启望着下方冲杀而来的妖族大军,面色依旧有些不自然。 妖族大军第一日冲杀而来的时候,周康启也是第一次登上城头,当他看到那无数凶悍无匹的妖兽之时,当场就被吓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三天时间,他基本每日都会鼓足勇气,努力登上城头,来执行自己“巡北使”的职责。 虽然现如今胆气已经有所增长,但当他看到战墟之上被血肉染红的恐怖场面之时,还是会感到一阵不适。 但是身为地位极高的“巡北使”,周康启也只能强忍着,每日努力在城头撑过半个时辰,随后在几名贴身护卫的搀扶之下,慢慢走下城头。 按理来说,“巡北使”一职责任重大,事关临渊城能够守住妖族大军多久,不该由这位从小便有些怯懦的“端郡王”担任。 但是,这一职务也是地位崇高,想来当今皇太后,也不想让这样一个高位旁落其他王爷,这才让皇帝将“巡北使”一职给了自己的胞弟。 只要周康启能够在临渊城待个一年半载,在此期间临渊城又不被攻破,那么等到这位“端郡王”回到圣京城的时候,自然会名声大振,爵位更进一步。 看到苏青阳依旧镇守在最前线,似乎不知疲倦一般,周康启忍不住说道:“郭前辈,那苏青阳真的不会累吗?” 郭茂对于身旁的“端郡王”没什么好印象,闻言只是淡淡说道:“他若是累了,自然会回到城中,王爷无需多虑。” 周康启尴尬一笑,也不再多言。 郭茂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王爷,朝廷的下一批物资,还有多久能到?” 如今的临渊城,一直面临着物资短缺的问题,当务之急便是要尽快解决物资之事。 周康启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具体时日,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应该快到了吧。” “应该?”郭茂脸上带着疑惑,转头望向这位性格怯懦的“端郡王”,微微有些不满。 周康启与郭茂不太友善的目光对上,顿时有些心虚,不敢与之对视。 此时,一旁响起一道阴柔的声音:“郭大宗师大可放心,朝廷不会放任临渊城不管的。物资之事,朝廷已经尽力在办,不会耽误战事的!” 这说话的,正是此番跟随周康启一同前来临渊城的老太监———胡建春。 正是此人,当时在圣京城外,试图阻拦叶孤城。 此人乃是一位老玉骨,在玉骨境已经停留了三百多年,担任太监总管已有一百余年。 多年来,胡建春对于大舜朝忠心耿耿,此前一直守护着圣京城的皇室安危。 当然,他只是明面上的一位护宫人,暗地里自然还有更多保护周氏的高手。 当今皇帝,将此人安排在周康启的身边,护其周全,足以见得对于这位胞弟的重视与疼爱。 郭茂冷哼一声:“希望如此吧。” 这位“开天斧王”,对于这些阉人向来都没什么好印象,所以说话之时,自然也没什么好态度。 胡建春目光时不时地望向战场之上的苏青阳,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丝的寒意。 他已经观察苏青阳很久,已经察觉到他与其他人的不同之处。 作为久居皇宫的老太监,胡建春自然能够经常见到真龙天子,所以对于那股气息再熟悉不过。 一个如此年轻的三境大圆满?这天下竟有如此天赋异禀的绝世天才? 胡建春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所以,他更愿意相信,这小子乃是靠着那一份逃出圣京城的龙气,才得以在修道之路上突飞猛进。 “哼,胡建春,我可提醒你,那苏小子可是老毒物的唯一弟子,你若是敢动他,自己掂量一下后果!”郭茂出声警告。 胡建春嗤笑一声:“怎么,抢夺了我朝的龙气,他还有理了?” 郭茂似笑非笑望着这位老太监:“你可别忘了,这大舜朝的天下是谁帮周氏打下来的!你大可以尝试一下,我不觉得凭你的实力,就能稳稳压过那苏小子。” 胡建春却冷笑着说道:“一个凭借各种机缘,才达到的三境大圆满,能有多大的战力。” 他语气之中满是不屑。 郭茂却好整以暇地站着,摆出了一副看戏的模样。 对于身边两位高人之间的对话,那周康启只觉得云里雾里,不明白二人到底在争论什么。 在离开圣京城之前,这位“端郡王”一直被现在的皇太后保护地很好,几乎从未接触过朝堂之事。 所以,对于各种朝廷秘闻,周康启一点都不了解。 胡建春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跃下城楼,前去一探究竟,最后只说了一句:“等那小子这次回城,我再去问个清楚。” 郭茂笑着说道:“悠着点吧,一把年纪了,到时候被年轻人一拳撂倒,面子往哪搁?即便没那么不堪,到时候闪到腰,那也不太舒服!” 胡建春闻言,却丝毫都不生气,双眼死死地盯着战线前方的苏青阳,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寒意。 前线的苏青阳,凭借着极强的感知力,自然察觉到了城楼处的异样目光。 “那老太监,盯了我老半天了,难道要在这里动手不成!”他自然很清楚,此时自己杀妖所用的龙气,已经引起了老太监的注意。 对于那位胡总管,苏青阳自然还记得,只是没料到他会陪同那位“端郡王”前来临渊城督战。 自己体内的龙气早已暴露一事,苏青阳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因为他很清楚,这是早晚的事。 只是,那老太监若是想要为大舜朝夺回这一份机缘,那苏青阳自然不会答应! 第183章 凭什么 这一次,苏青阳足足在最前线待了四天时间,这才回到了临渊城之中。 一到小酒馆,便看到酒馆之内已经人满为患,众多老前辈,已经排队排到了酒馆之外。 眼看“苏掌柜”回来,很多老酒鬼远远地就开始打起了招呼。 “苏掌柜,你可算回来了,老夫都连续蹲了好几天了。” “苏掌柜,你别听他胡说,他每天就只是过来看一眼,买一壶酒,就走了,可没他说的那般殷勤!” “苏小子,这一次,我可听说了,你杀妖的同时,还会同时搜集大量的妖丹,如今有无上千枚妖丹啊?” 其实,对于搜集妖丹一事,所有在前线拼杀之人,自然都有纳为己有的想法。 但是无奈妖族大军实在太多,他们往往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毕竟,截取妖丹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在前线战场之上,往往刚刚击杀一头妖兽,另一头妖族便已经冲杀而来,根本不会给你剖开妖兽尸体,取出妖丹的时间。 但苏青阳不一样,他体内含有龙气,蓝色火焰能够瞬间将妖兽的血肉烧成灰烬,体内的妖丹一下子就露了出来,他自然能够轻松将妖丹纳入囊中。 所以,苏青阳在战场之上的游刃有余,往往令许多老前辈很是羡慕。 等到苏青阳踏入酒馆之中,他一下子就成为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与众多老前辈一一寒暄还礼之后,苏青阳便直接来到了柜台处。 “掌柜的,军机府昨日送来了一封密信。”冯熹说着,便将那封密信递到了苏青阳的手中。 苏青阳接过密信,之后便慢慢走向了后院。 他知道,这封信绝对是孙云策送来的,因为在军机府之中,苏青阳目前也只有这么一个朋友而已。 打开密信,见到了字迹,他便确定了字迹的猜想,的确是孙云策的笔迹。 他很快看完了密信,眉宇之间的担忧之色却越来越浓。 因为按照苏青阳的建议,军机府确实暗中让人跟踪了那位离开临渊城不久的姚安。 只是,前后派出去了三位密探谍子,到现在依旧没有收到任何回音,这在军机府绣衣司的历史上,都是不曾有过的! 正因如此,此事也很快惊动了绣衣司的那位大统领孟磊,他在再三考虑之后,选择亲自出马,今日刚刚离开临渊城,前去追查那个身份神秘的“姚安”。 密信之上,还提及了那位乙字营的千夫长邓良。 军机府内部经过激烈争论,最后也做出了决定,重新审查邓良的来历与身份,为此还派出了两名三重境的高阶绣衣,前往浮萍宗追查当年的灭门惨案。 不仅如此,军机府还联合了两位天师境的道家修士,共同前去一探究竟。 可以说,为了排除苏青阳心中的疑虑,军机府上下可谓是倾尽全力,尽力配合了。 苏青阳不禁有些过意不去,只是因为自己的一些不安与猜测,军机府却如此大费周章,若是没能查到任何有用的东西,那自己又该如何向军机府解释? 他却不知道,如今的他,在军机府不仅名望很高,而且那位绣衣司的大统领孟磊也特意交代过,对于他这位“苏掌柜”所交代之事,一定要亲力亲为。 而这,却是周达夫在离开临渊城,去往古夏城之前,特意交代孟磊的。 孟磊也是没有料到,军神大人会对这名年轻人这般重视。 看完了密信,苏青阳这才回到了酒馆前厅之中。 “苏掌柜,你倒是跟我们说说,这段时间你到底收获了多少妖丹啊,我们都很好奇!” “对呀,拿出来给我们开开眼,看看会不会堆满整个酒馆啊,哈哈哈!” 一时间,起哄之声不断。 苏青阳嘿嘿一笑:“要说妖丹,倒也确实拿到不少,不过就不拿出来跟你们显摆了,这些妖丹我有大用处。” “妖丹能有啥用?不就是用来跟军机府兑换战功吗?”有人不以为意地说道。 苏青阳却摆了摆手:“诸位就别猜了,这妖丹,我确实另有他用!” 其实,苏青阳是准备自己炼制一炉丹药,看看能否帮助军机府暂时解决丹药短缺的燃眉之急! 要知道,向军机府提供高品质的丹药,那样能够积攒更多的战功。 作为医家大能的独门弟子,苏青阳有信心炼制出一炉品相不低的丹药。 之前在临渊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在丹道一途之上,也确实研究了许久,所以准备自己尝试一下。 即便失败了也无妨,毕竟自己这几日,已经搜集了近万颗妖丹。 如今的苏青阳,可谓是财大气粗,一炉丹药顶多也就耗费十几颗妖丹,即便都毁了,他也并不心疼。 可是一旦炼制成功,那便是一炉品质上乘的灵丹妙药,用这样的丹药跟军机府换取战功,那才是最为明智之举。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走一趟军机府的丹坊,去那里看看,有没有足够的药材,顺便借用一口合适的炼丹炉。 其实,等到地府酆都的三座塔楼完全开启,苏青阳根本不需要去借什么丹炉。 那法宝楼之中,天材地宝无数,各种历史久远的神鼎,应该都能找到。 就在苏青阳刚刚走出小酒馆,决定走一趟军机府的时候,门外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正是那老太监胡建春。 老太监的出现,不仅让苏青阳感到意外,酒馆中众多老酒鬼,也都是一脸惊诧。 眼看对方拦住了去路,苏青阳不禁蹙眉:“还请胡总管让个路,晚辈还有事情要办。” 胡建春冷笑一声:“怎么,得了那一份天大的机缘,你就想这么糊弄过去,对于皇室就没有半点补偿?” 苏青阳一看,很显然,此事绝对无法善了,他当即冷着脸问道:“那你说,你想如何?” 胡建春一字一句说道:“随我走一趟钦天监,将你所得的那一份龙气还给周氏王朝,用于稳固国祚,那此事就此揭过,我也不会再继续缠着你!” 闻言,苏青阳顿时气笑了:“凭什么?” 第184章 你是没吃饱饭吗? 胡建春沉声道:“凭什么?就凭你这份机缘得来不正,是偷来的!” “偷?真是天大的笑话,是你们自己守不住这份龙气,让我偶然所得,如今却要我无偿还给你们,天底下哪有这等道理?”苏青阳冷冷望着胡建春,不卑不亢。 “怎么?还不承认是偷?”胡建春说到这里,“若非是偷来的,那你便是三罡伏昼的其中一人?你是要谋反?如若不然,龙气又怎会找到你?” 苏青阳怒极,脸上却并未表现出来,继续说道:“谋反?在最前线击杀妖族,都很少进行轮替!你见过我这样的反贼?简直可笑!” 四周一些老前辈也纷纷开口:“是啊!苏掌柜杀妖可是极多的,胡总管可能是误会了!” 一时间,众多老前辈开始为苏青阳喊冤。 但是,他们也不敢太过强势,毕竟这老太监身份不低,甚至有能力影响到所有人在大战之中的评测,就会影响到战功榜的最终结果。 不仅如此,传言这老宦官实力极强,三重境以下罕逢敌手。 胡建春怒喝一声:“都给我闭嘴!事关大舜朝国祚,你们有什么资格插嘴,都滚一边去!” 所有人眼看这位老总管动了真怒,基本都不敢继续劝说。 就在此时,头顶上空一道冷笑传来:“哟,这么大的官威啊,一条老阉狗而已,竟然如此嚣张!” 众人抬头望去,却见说话的乃是一位白发老者,正是青州羽扇门的于洪。 此人实力三重境巅峰,号称三境以下无敌手,与那胡建春对上,或许正是针尖对麦芒,实力相当。 胡建春冷眼望着于洪,冷哼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青城山的叛徒!”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尽兼沉默,不敢多说一句话。 因为,胡建春所言,乃是于洪的命门。 原来,于洪曾经乃是青城山的修道之人,后来不知为何,突然判出了青城山,成为了羽扇门的头等客卿。 虽然此事在江湖上算不得什么秘密,但是很少有人胆敢提及,毕竟于洪实力极强,脾气也不是很好。 若是得罪了这位老玉骨,那很有可能是要掉层皮的! 可是,此时那胡建春却当着如此多人的面,直接提起此事,这怎能不让于洪愤怒? 果不其然,这于洪也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顿时就炸了。 “老阉狗,真是找死!”随后,他便直接一拳就砸向了胡建春的面门。 胡建春身旁人影一闪,两具深紫色傀儡骤然出现,随后各自提着刀剑,向那于洪砍去。 于洪丝毫没有要退避的意思,而是嗤笑道:“两具玩偶?真是丢人现眼!” 他话音未落,右拳在那两具傀儡之上各打了一拳。 只听“砰砰”两声,那两具傀儡向着两侧偏离而去,刀光剑影跟于洪擦肩而过。 可是,就在所有人以为,于洪已经轻松解决掉那两具傀儡的时候,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令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却见两具傀儡手中的兵器,竟然在错身的一瞬间,进行了快速的交换,随后各自向着于洪劈出一刀一剑。 幸好于洪反应及时,一个侧身后仰,堪堪躲过了那两具傀儡的进攻。 可即便如此,刀光剑影,还是令这位老玉骨的面皮,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于洪强装镇定,稳稳站在原地,但内心之中却已经有所悸动:看来,老太监在过去的这些年,实力确实精进不少。 为何?因为他很清楚,要让两具傀儡极为精准地完成交换兵器的动作,需要操控之人拥有极强的气机操控能力。 也就是说,胡建春的实力,早已经是三重境大圆满,而且是那种随时都能突破的境界。 胡建春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站在原地,望着于洪说道:“于老儿,今日不想与你为难,你少管闲事,识相的话,还是滚到一边去!” 于洪却不以为然:“管闲事?谁跟你说我是多管闲事了?苏掌柜乃是我于洪认定的朋友,你既然要对我朋友动手,那我又怎会袖手旁观!” 苏青阳闻言,只觉心中流过一阵暖流。不曾想,自己与这于老前辈认识没多久,对方却会如此看重自己。 胡建春脸色愈加阴沉,语气冰冷说道:“你确定要趟这浑水吗?那你可别后悔!” 说完,胡建春气势陡然一变,整个人好似神灵附体一般,一下子变得极为强悍。 正当胡建春准备再次迎上的时候,苏青阳却朗声说道:“于前辈,此事因我而起,还是交由我来应付吧!” 说着,苏青阳大跨步上前,拦在了于洪的身前。 “小子,这老阉狗实力极强,你确定......” 还不等于洪说完,苏青阳已经淡笑着说道:“相信我!” 眼看苏青阳执意如此,于洪也只能选择退到一边。 “小杂碎,你还真是有种啊!你也就凭借龙气才踏入了三重境,否则就是废柴一个!你这偷取机缘的杂种!”胡建春阴冷一笑。 苏青阳虽然心中怒火熊熊,但表面上掩饰得极好。 苏青阳面色如常:“首先声明一下,待会儿真要打起来,我可不会留手,一个不慎把你给打死了,大舜朝皇室不会找我麻烦吧?” 胡建春怒极反笑:“小子真是狂妄,今日若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刚落,胡建春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他甚至将两具傀儡都收了起来。 很显然,在他看来,对付一个晚辈,根本不需要动用那两具花费巨大代价打造而成的傀儡。 下一刻,胡建春再次现身的时候,便已经是在苏青阳的面前,他二话不说,直接一拳就砸向了苏青阳的眉心。 这一拳力道可不小,至少动用了八成的功力。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苏青阳竟然毫不闪避,直接结结实实地接下了这一拳! “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没有想到,苏掌柜竟然会如此托大,面对一位同样三重境大圆满的高手,竟然会选择硬接这一拳,这简直已经超越了“狂妄”二字的范畴! 可是下一刻,苏青阳的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再次震惊。 “就这么点力道?你是没吃饱饭吗?”苏青阳一边说着,眉心处则是金光一闪,一朵金色莲花缓缓浮现。 原来,方才那一拳,并没有能够真正击中苏青阳的眉心,而是被苏青阳以佛缘金莲给挡了下来! 第185章 不用龙气跟你打 老太监胡建春一拳之后,发现苏青阳并未受伤,心中已是一阵惊骇,此时听闻对方狂妄之言,心中怒火更甚。 “好好好!小贼果然有几分本事!”胡建春当下收敛心神,不敢再有丝毫藏掖,准备全力以赴! 下一刻,他再次身形前冲,右拳再度砸向苏青阳的头颅,左手则翻然成掌,一记手刀戳向苏青阳的心口。 “龙蛇之变!”人群之中,一位老前辈呼喊出声,一下子喊出了这一套拳掌招式的名称! 原来,这一手握拳,一手成掌的诡异功法,乃是胡建春的成名绝学。 此功法,拳势力道极重,掌势凌厉刁钻,对敌之人往往会反应不及而陷入被动。 苏青阳却丝毫都不慌乱,脚下一个“落地生根”,青石地板瞬间碎了一大片。 双手各自成掌,其上隐隐有蓝色真气流转。 眼看胡建春一拳砸到,苏青阳左掌斜劈,与那气势非凡的一拳相击,发出一声极为沉闷的声响。 苏青阳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手臂传入体内。 那股暴躁的力量,在他体内一阵乱窜,搅得他体内真气稍稍有些紊乱。 好在他有着佛缘庇护,那刁钻的真气即便再如何犀利,也未能伤及到他的筋骨。 那道诡异的真气,很快就被佛缘完全化解。 与此同时,他右掌向前一探,迎着那胡建春的手刀拍去,想要将其撞开。 可不曾想,胡建春左掌忽然一变,手指撺握,竟然瞬间变掌为拳,其上的力道,也一下子变得极为沉重。 苏青阳右掌正好撞在那一拳之上,只听得“嘎啦啦”一阵脆响。 苏青阳右手指骨断了好几根! 但他那一掌的气势却没有丝毫减弱,最后依旧结结实实地落到了胡建春的左肩之上。 又是一阵“嘎拉”声响,胡建春左侧肩胛骨瞬间断为两截。 老太监面色虽然有些难看,却一声不吭,右足一个膝撞,顶向了苏青阳的腰间。 苏青阳不闪不避,右手又是一拳,横着砸向了老太监的太阳穴! 右拳之上隐隐有蓝色火焰缠绕,所过之处,空气炸裂之声不断。 “嘭”的一声巨响,苏青阳被那胡建春一膝盖顶地直接横移出去三四丈的距离,脚下青石板更是寸寸崩裂,露出了地下浅褐色的黄泥。 “嘭”! 而胡建春也被苏青阳一拳砸中了左侧太阳穴,整个人更是好似离弦箭矢一般,直接被砸飞了出去。 又是一声闷响,老太监整个人砸入了远处的一片废墟之中,尘土飞扬。 四周不断传来惊呼之声。 围观众人都看呆了,他们虽然早已经见识过,苏掌柜在战场之上表现出来的战力。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苏青阳在面对胡总管之时,依旧能够不落下风,甚至还一度占据了优势。 苏青阳感受了一下右手指骨的伤势,又摸了摸自己的左侧腰骨,他能够清晰感觉到,指骨断了三根,腰骨之上也被撞出了一条裂缝。 不过对于这样的伤势,苏青阳却并不担心,因为他体内的金色佛缘,此时已在缓慢修复伤口。 “这老太监,力气可真不小!”感受着左腰传来的剧烈疼痛,苏青阳忍不住暗自惊叹一声。 “轰隆”一声! 那老太监从废墟之中一飞而起,随后瞬息间就来到了苏青阳的身前。 却见此时的他,衣衫有些破败,其上沾满了灰尘,蓬头垢面的,显得很是狼狈。 胡建春狞笑着,一个从天而降的崩踏,右足狠狠砸向了苏青阳。 苏青阳依旧面色如常,站在地面之上,右拳迎向了老太监的那一脚。 “轰”的一声巨响,苏青阳整个人被砸入地面半米多深,身下出现了一个大坑。 “哼,总算是吃饱了饭!”苏青阳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一拳砸向了老太监的裤裆! “嘭”! 老太监再次被砸飞了出去。 不多久,胡建春又一次爬起身,左手捂着裤裆,恶狠狠地瞪着苏青阳。 “你捂个屁啊!你那里又没鸟!”苏青阳冷笑一声。 围观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哄笑声一片。 苏青阳表面虽然强装镇定,但其实体内真气已经开始翻江倒海,到处乱窜。 此时的他,正不断调整着呼吸,让体内的真气尽快恢复平稳。 胡建春冰冷说道:“要不是有着龙气庇佑,你这小杂碎算个什么东西!” 苏青阳眉头一挑:“哟,还不服气,那就再打一场,这一次,我绝不动用龙气!” 他说完,便收起了体内的龙气,真的打算与那老太监再来一次对决! 胡建春心中冷笑不已:你自己找死,那就休怪我无情! 在他看来,苏青阳之所以能够拥有如此可怕的战力,主要就是依靠着龙气的加持。 此时,苏青阳竟然答应不动用龙气,那么他的战力必定会大打折扣! 今日若是能够将他成功击杀,那么他体内的龙气自然会重新回归大舜朝。 如此一来,既铲除了一个“三罡伏昼”的隐患,又帮助大舜朝稳固了国祚,一举两得。 这就是老太监胡建春的想法。 胡建春一个纵身,再次飞回到小酒馆的门前。 却见此时的他,早已经是衣衫褴褛,哪里还有刚来酒馆之时的半点气度? 原本在酒馆之内坐着饮酒的众多老玉骨、老天师,此时都已经来到了外面,蹲坐在酒馆门口,一边品尝美酒,一边观赏着这场两位三境大圆满之间的决斗。 “哎,你们说,苏掌柜这一次能赢吗?” “我是觉得,苏掌柜若是真的收起了龙气,战力肯定会有所下降,有点危险!” “诶,别胡说啊!反正我是站在苏掌柜这一边的,我坚定认为,苏掌柜依旧能赢!” 一时间,众位酒鬼都大声议论了起来。 很快,临渊城最传统的风俗便出现了。 赌局! 众人纷纷开始押注! 那胡建春冷眼瞧着这一切,不禁低喝一声:“真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苏青阳却嘴角上扬,笑着说道:“到底是谁上不得台面,等下打过之后,自然就见分晓了!” 胡建春不屑地瞥了眼苏青阳:“小子,你难道以为,自己没了龙气的加持,还能扛住洒家全力一拳!” 苏青阳闻言,也不回答,只是摆开了架势,对着老太监招了招手! 第186章 聒噪 胡建春对于苏青阳的挑衅却并未在意,而是站在原地,等待对方的主动出击。 苏青阳眼看老太监没啥动静,当即说道:“行吧,那我先来!”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经离开了原地。 胡建春顿时凝神戒备,等待接招。 只听“呼”的一声,胡建春只觉一阵凌厉寒风迎面而来,吹得他双眼微眯,眼前一片朦胧。 等到他重新看清楚面前景象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周一片漆黑,自己似乎处于虚空之中。 胡建春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是小天地? “难道这小子还是一位儒家修士?”他不禁暗自想着。 他哪里会想到,自己的灵魂已经被苏青阳带入了鬼宫塔第三层之内。 这时候,前方一阵白茫茫的烟雾迎面而来,很快就将胡建春完全笼罩其中。 “哼,装神弄鬼!”胡建春冷笑一声,刚想要调动以内真气,却发现体内真气完全没有动静,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处于对方的“小天地”之内。 “小天地”基本算是一个无法之地,任何被困在小天地之中的人,都无法使用一切真元内力。 当然,如果本身的实力远远超过对方的话,那也不可能会被成功带入“小天地”之内。 当白色烟雾彻底将胡建春包围以后,他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却见自己面前出现了一堵很高的红墙,红墙顶上的金色琉璃瓦,在阳光映照之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对于这样一个场景,胡建春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这里不是别处,正是圣京城的皇宫之中。 只是,从结构来看,应该不是正宫,而是皇城外围的偏宫。 “你就只会装神弄鬼吗?给我滚出来!”胡建春怒吼一声,声音在虚空之中远远传开,回声阵阵,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一阵寒风吹来,不远处的红墙拐角,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他下意识转头望去,却见一名白发圆脸的老太监,带着个七八岁的孩童,向着此处走来。 那孩子满脸苍白,衣着有些破烂单薄,在冷风之中不断颤抖着。 他双手紧紧拉扯着破败棉衣的下摆,显得极度紧张。 当看到那孩子的那一瞬间,胡建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因为那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年幼时的自己! 一看到眼前这幅场景,胡建春心中恨意陡升,因为那孩子所去的方向,正是净身房! “孩子,一会儿到了地方,也不用害怕,就一下而已,很快就完事儿了!”那身旁的老太监满脸笑容地说道。 他笑地很自然,很慈祥,那孩子原本极度紧张的心情,似乎也一下子松弛了许多。 可是在如今的胡建春看来,那笑容是何等的恶心,何等的虚伪,让人见之欲呕。 那孩子跟随着胖太监,来到了净身房门前。 胖太监松开了孩子的手,温和地说了一句:“进去吧,我在外面等着你!” 那孩子天真一笑,随后便安心地进入了净身房。 此时的胡建春大喊着:“别进去!快跑啊!” 可是,他的声音即便再大,也没有半点用处,因为那孩子根本听不见。 不多久,净身房之中,就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胡建春此时早已经双眼通红,浑身颤抖着。 在这一刻,他的一颗道心,也发生了轻微的震颤! 原来,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极度痛恨自己太监的身份! 过去数百年,之所以对周氏王朝忠心耿耿,主要还是因为那个皇宫之中,第一次让自己感到温暖的女子。 回忆起自己当年的那份痛苦,胡建春几乎就要发狂,一颗道心已经很不稳定。 这便是苏青阳鬼宫塔的厉害之处,能够窥探人心,能探查到他人内心深处最恐惧的那个角落。 很显然,这胡建春最恐惧的,便是当年的宫刑之苦。 就在胡建春即将崩溃的那一刻,一道金色的光芒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之后胡建春便被那一拳砸得倒飞了出去。 胡建春在半空之中,依旧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心神还沉浸在当年的痛苦之中。 对他而言,方才所看到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漫长的光阴之旅,重新经历了一次宫刑之痛。 可是在小酒馆门口其他围观众人的眼中,那只是一瞬之间,胡建春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躲不闪地硬接了苏青阳的那一拳。 一拳之后,苏青阳便站定在原地,望着远处的废墟,一脸淡然:“想夺回龙气?那就靠自己本事来抢!” 苏青阳说完这话,也不落井下石,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着老太监自己现身。 半晌以后,胡建春再次从废墟之中爬了出来,此时的他,已经不能用“狼狈”二字来形容了。 衣不蔽体,浑身浴血,冠帽也已经不知掉到了何处,披肩散发,状若疯癫。 胡建春站在那,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哪里会料到,苏青阳竟然还有“小天地”的神通。 将他困在那幻境之中,一时间没办法集中精神,随后便结结实实地挨了那一拳。 要说苏青阳那一拳有多重,其实也并不见得,毕竟没有了龙气的加持,拳势确实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但再怎么说,苏青阳也是三境大圆满的境界,那奋力一拳,依旧将老太监砸得不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很长时间都没办法缓过来。 胡建春正要继续说话,却听得天幕之上响起了一道洪亮的声响:“聒噪!滚出去!” 下一刻,胡建春便感觉到一股巨大到无法反抗的力量,将他整个人一下子拎了起来,随后身形便不受控制地越过了临渊城的北城墙,轰然砸入了妖族大军之中。 很快,这位大舜朝的护宫人,一下子就被妖兽包围了。 胡建春当即一个翻飞,纵身而起,刚想要跃出兽潮,头顶之上一头黑色大雕双爪伸向了他的头颅。 那老太监无奈,只能选择躲避,重新落向地面。 他看准了一头独眼金牛,一脚重重踩在那金牛的头顶之上,可怜那妖兽哀嚎一声,随后很快倒地,被后方的妖族大军踩成了肉泥! 第187章 杀妖不够,不得回城 胡建春在兽潮之中来回穿梭了一大圈,最终击杀了二十多头妖兽,这才冲出了包围圈,回到了那条战线的后方,回到了安全地带。 此时,很多在此休整的老前辈,都一脸诧异地看着这位位高权重的大宦官,不明白这位大太监到底是唱的哪一出,这妆容实在太过别致。 在此之前,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战场之上,根本不知道临渊城中发生的一切,除了几位感知力极强的老前辈,以及那位“开天斧王”之外。 有些人看着胡建春的模样,有些想笑,但是又不敢笑出声来,憋得非常难受。 其实,很多人对于这位大宦官,都没有什么好印象,毕竟此人在来到临渊城之后,说话做事一直都很高调,就好像那位负责监战的“巡北使”是他自己一样。 这样的为人处事,自然惹来了许多老前辈的不满,但是无奈胡建春身份特殊,他们也不能将其如何。 只是,不知这位胡大总管究竟惹恼了何人,竟然被搞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对于四周汇聚而来的异样目光,胡建春却丝毫都不去管,而是一个飞身,准备跳回北城墙之内。 可是,他双脚刚刚触及到城墙,那股无形的巨力将他再次推开! 众人只看到,那位衣不蔽体的大太监,再一次落入了妖族大军之中,显得格外慌乱疲惫。 好巧不巧,那老太监落下之时,脚下正好是一头巨角犀,他那腰带正好被尖锐的犀角挂住。 只听“刺啦”一声响,腰带瞬间断裂,裤子一下子就滑落下去。 胡建春赶忙一手提起裤子,另一手则一掌拍死了那头巨角犀。 此时的他,已然成为了所有战线前方高手们眼中的笑柄。 这一变故,弄得前线一阵混乱,差点就出了乱子。 郭茂赶忙动用真气,朗声大喊一声:“专心杀妖,又没鸟,有啥好看的!” 这一次,很多老前辈再也忍不住,终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郭茂不说还好,他一提及此事,众人就一下子绷不住了。 胡建春再次从妖族大军之中杀出,一落地便恶狠狠地瞪向北城墙之上的郭茂,一言不发。 对此,郭茂也是毫不在意,只是闭目养神,作壁上观。 胡建春有些不信邪,准备再次飞入临渊城,但是结局依旧一样,那股巨力依旧存在。 只不过,这一次他有所准备,并没有被再次甩入妖族大军之中,稳稳落地。 胡建春此时衣衫不整,整个人状若疯癫,想要回城换身衣服都做不到。 再三踌躇之后,他只能在战线后方盘膝而坐,至少不让自己继续光溜溜地暴露在众人视野之中。 这时候,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威严声音:“攒够了十两战功,再回城!” 胡建春自然已经明白过来,阻止自己回城的,至少是一位儒家大君子! 这段时日,在临渊城之中,除了“开天斧王”郭茂以外,他从未察觉到其他四重境高手的气息。 很显然,那人应该是周达夫留在临渊城的一招暗棋,不宜暴露。 但即便如此,胡建春思前想后了很久,依旧没能猜到那位儒家大君子的身份。 要说整个大舜朝,四重境以上的儒家修士,其实并不算多,也就不到五十人。 排除了已经身处古夏城战场的那几人之外,也就三大书院之中的那些老家伙了。 可是,据他所知,那些学院的老儒生,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应该不可能来到临渊城才对。 那么,城中那位大君子又是何人呢?胡建春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这般一直拖着,自然也不是个事儿! 听那位大儒所言,如今想要回城,便只能上战场击杀妖兽了! 即便春光乍现,也只能硬着头皮强上了。 想到这里,胡建春狠狠一咬牙,随后迅速起身,飘然落到了一处比较偏远的战线,开始奋力杀妖。 这时候的他,哪里还不顾得上别人的目光,只想着尽快杀满一千头妖兽,然后尽快回到城中。 他只能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在面前的妖兽身上。 于是,所有人便看到,胡建春开始疯狂屠戮迎面而来的妖族,出手不停。 在他身前的妖兽,几乎只要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就会很快倒下,而且全部都是粉身碎骨,连带着妖丹都直接被一掌拍碎。 一旁众多老前辈,看着那一颗颗妖丹的碎裂,一阵心疼。 那可是实打实的战功啊! 可是,此时的胡建春又哪里会在乎这些。 一想到今日所经历的耻辱,他就怒火中烧,咬牙切齿。 “该死的苏青阳,该死的于洪,该死的妖族!”他心中不断怒骂着,可是又无可奈何。 直到傍晚时分,这位圣京城的护宫人,终于杀够了一千头妖兽。 胡建春当即转身,纵身一跃,重新跳回了临渊城之中。 周围其他三重境的高手,望着胡建春此前所在的地方,却见前方尸山血海,妖兽尸体堆积在一起,很是壮观。 很快,北城墙之上便有督战官前来清除战场,一把真火将所有尸体烧成了灰烬。 所有人望着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忍不住赞叹一句:这老太监虽然很惹人厌,但是不得不承认,其战力确实很高! 夜幕降临,当日的战功榜再次公布。 所有人都发现,在那“天榜”之上,第四十九位,赫然便是那位今日“大出风头”的护宫人胡建春! 可是,谁都明白,以这种形式登上榜单,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因为所有人只要看到了他的名字,就会想到在战场之上,那道光溜溜的“春光”! 可以说,今日乃是这位大太监的耻辱之日! 与此同时,竹林小馆之内。 此时的酒馆早已经关门打烊,苏青阳独自一人待在酒馆后院之中。 今日他决定再走一趟地府酆都,去功法楼寻找一些炼丹的典籍。 希望能够找到上佳的疗伤丹方。 如今的临渊城,可谓是伤病无数,尤其在北城门开启之后,随着众多普通将士加入战局,分担各位三重境高手的压力,他们的伤亡情况也是很不乐观! 第188章 坐拥三座宝山 这一次,苏青阳回到酆都之时,发现这里的气象再度发生了变化。 由于此前一段时间,苏青阳时常到城外的战墟之上搜集大量阴灵亡魂,积攒了不少功德。 所以,那酆都之中,十二神官的神像,如今已经基本全部恢复了往日的神光,将整座酆都完全照亮。 十二神官眼看自家阎王爷终于回来,一个个都是满脸兴奋神色。 “孟婆”孟商第一个冲到苏青阳的身前,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带着哭腔说道:“王爷,您可真是厉害,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咱们这地府却已经恢复如初,就只剩下您那座神像,还不曾唤醒了!” 眼看孟商还要哭诉个没完,一旁的“判官”赵墨赶忙打断了他,转头向着苏青阳恭敬行礼:“王爷,如今凡界局势如何了?” 其他神官也是纷纷向着苏青阳望来,一脸关切神色。 他们此前听闻赵墨提起过,凡界如今局势震荡,当时妖族似乎准备大举入侵大舜朝。 苏青阳闻言,无奈苦涩一笑:“说实话,局势不太妙!” 众神官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疑惑。 要知道,大舜朝已经稳固国祚三千余年,都不曾被妖族压过一头。 难道如今的要变天了? 而且,妖族也有自己的幽冥地府,只是与人族的地府并不相同,也不互通,二者之间完全隔离,没有半点联系。 而一旦人族在凡界的势力无限下滑,那么此处地府酆都,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这是冥冥之中的天道,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苏青阳将自己此行目的说了一遍,赵墨便带着他前往那功法楼之中,找了数本上古炼丹的秘籍,医家、道家的丹方都有。 不仅如此,由于苏青阳积攒的功德确实极多,十二神官像尽数恢复。 也就是说,功法楼、法宝楼、神兵楼,都已经全部开启! 如今的苏青阳,可以说是坐拥三座“宝山”。 对此,他自然很是欣喜,因为如今的军机府,正是急缺各种资源的时候! 苏青阳决定,从三座塔楼之中,带一些物资回到凡界。 但是数量又不宜太多,毕竟他也不想过分引人注目,避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军机府的丹坊而言,好的炼丹秘方自然是最佳之选! 好的炼丹秘方不仅能够使得丹药的品质得到进一步提升,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炸炉的风险,节省不少药材! 至于兵器,他决定先带走三五把,品级在玄阶即可。 在此之前,苏青阳向孙云策打听过军机府武器库的情况,得知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不入品的兵器,偶尔有一些黄阶的兵器,那都是抢手货。 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这种还算精良的兵器已经够用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种兵器造价便宜,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都能够消费得起! 如今在临渊城外杀妖的老玉骨,他们绝大多数人的兵器,最好的也不过是黄阶,甚至还有不少人的佩剑是不入品的精良品质。 而一把玄阶兵器,自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当然,换取此等兵器所需要的战功,自然也不少! 不过,谁又能抵挡住一把玄阶兵器的诱惑呢? 毕竟,一旦拥有了一把玄阶兵器,便能大大提升他们在战场之上的杀力,能够帮助他们获取更多的战功,换取更多更好的丹药等等! 不仅如此,一把极品兵器,也能帮助他们提高在战场之上的保命能力,有谁会不想要? 为了得到这几把玄阶兵器,那些战场上的老油子,又怎能不拼命杀妖? 毕竟玄阶兵器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啊!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当然,这些物资,苏青阳自然也不会白白赠送给军机府,自然需要一定的战功作为报酬! 那么,苏青阳要那么多物资有何用?还不是只能用来换取补给物资? 可是,现如今,苏青阳直接将三把玄阶兵器丢给了军机府,那些内务司的官差又不傻,自然会承了苏青阳的这份天大人情! 等到以后苏青阳需要某些物资的时候,军机府内务司自然会有限考虑。 不仅如此,苏青阳还会从法宝楼之中,带走一批珍贵的宝物。 不管是儒家的卷轴、道家的符箓,还是医家修士的炼丹炉,他都会拿走一部分。 还有兵家修士最需要的磨刀石,那自然是多多益善! 有很多老前辈,自身的佩刀佩剑已经跟随了他们大半辈子,舍不得更换。 那么这些品质极佳的磨刀石,自然就成了他们的首选! 用来使自己的刀剑变得更加锋利,战力再提一成,这也会让不少老前辈为之心动! 对此,军机府自然会对苏青阳心存感激,不仅解决了兵器库的资源紧缺问题,还大大提高了所有人的杀妖积极性,一箭双雕,何乐不为? 当然,在此基础之上,苏青阳也会提出一些自己的要求,否则这一笔买卖,他自己确实有些太吃亏了! 很快,他就将所有需要带走的法宝、功法、兵器都放入了鬼宫塔之中。 他还特意为自己挑选了一尊炼丹炉,品相不错,乃是地阶品级。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对着赵墨说道:“过几日,你就跟我去凡界一段时日。” 赵墨对此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一件听从苏青阳的安排。 在苏青阳的计划之中,他还要让军机府帮自己一个忙。 他还需要多买几具返魂尸,数量的话,那自然是越多越好! 当然,以他对天机城那群人的了解,价格绝对不会便宜。 正因为如此,他准备与军机府通个气,准备让军机府出面,与墨家谈成这笔交易。 临渊城与墨家关系悠久,双方虽然都是生意之上的往来,但是毕竟还有一定情分在。 自己之前与墨家几乎是撕破了脸,双方见面都会有些尴尬,更别说坐下来好好谈生意,要说不会有任何芥蒂,想来双方都不可能会信。 由军机府出面,总好过自己这个冤家与对方交涉。 苏青阳对于军机府还算是比较信任,对方应该不至于在这场生意之中,有意坑自己一把。 苏青阳很快带着一大堆宝物返回了凡界。 看了眼天色,已是卯时初,再过不久应该就要天亮了。 等到天色亮起,他便会去一趟军机府“送大礼”。 第189章 震动内务司 军机府内务司之中,所有官差全部傻眼了! 在他们身前的长桌之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宝物。 有五张儒家卷轴,二十一张道家符箓,三尊小巧的炼丹炉。 一杆漆黑色长枪,两把大刀,还有三把长短不一的佩剑。 一堆各式各样的磨刀石! 这些宝物,全部都是玄阶! 除此之外,还有三本炼丹的秘籍,其中丹方还有待医家和道家修士的勘验,军机府暂且还无法为其评定品级。 但是想来,几本炼丹秘籍也不会差了。 他们内务司所有官差,都是眼睁睁看着这位苏掌柜,凭空拿出了这些宝物,堆在眼前! 望着面前的宝物,那军机府内务司的总管蒋丰年一脸震惊,抬头看向苏青阳:“苏掌柜,这,这些宝物全部换成战功?你确定?” 在他看来,苏青阳这般做,简直就是多此一举啊! 苏青阳点了点头:“对,这些东西,我暂且都还用不到,先换成战功吧。” 蒋丰年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苏掌柜,要知道这些宝物可都是玄阶品质啊!估计今日只要公布出去,过不了几天,这些东西都会被其他人以战功换走。” 说到这,蒋丰年再次极为严肃地看向苏青阳:“苏掌柜,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全部换成战功吗?” 苏青阳笑骂一句:“那到底要问几次啊!不换是吧?不换就算了!” 说着,苏青阳作势就要把所有宝物收回去。 那蒋丰年连忙双手张开,将桌上宝物全部揽在怀中,随后满脸堆笑看向苏青阳:“换换换!当然换!” 说完,蒋丰年嘿嘿一笑,搓着手说道:“苏掌柜,可还有更多宝物?我们军机府照单全收啊!至于战功嘛,好说好说!” 蒋丰年满脸期待地看向苏青阳,眼神之中闪烁着“财迷”二字! 苏青阳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当我是万宝斋吗?” 蒋丰年尴尬地摸了摸头:“嘿嘿,苏掌柜拿出来的这些宝物,每一件都比万宝斋的俗物要珍贵太多!” 说着,他对着身旁几位官差使了个眼色,那几人会意,连忙走上前来,将堆满桌面的宝物全部收入司库。 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似乎生怕苏青阳会随时反悔一般。 苏青阳在一边看着,只觉得一阵好笑。 眼看所有宝物已经全部录入司库,蒋丰年这才暗自松了口气,随后笑望向苏青阳说道:“苏掌柜,您稍等片刻,我们已经派人前往丹坊,去请一位老丹师前来,勘验一下那几本炼丹秘籍的品级,很快就能为你结算战功。” 苏青阳却摆了摆手:“不急,我倒是还有另外几个要求。” 一听这话,蒋丰年心里一紧,连忙追问道:“苏掌柜有何要求,尽管来听听,只要内务司能够办到的,我们定然会尽力而为。” 苏青阳沉吟片刻,问道:“你们与天机城墨家关系如何?” 蒋丰年收敛笑意,一本正经说道:“关系还算不错,能说得上话!” 苏青阳琢磨了一下措辞,说道:“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借用你们军机府的身份,与天机城做一笔买卖。” 一听这话,蒋丰年不禁蹙眉:“苏掌柜的买卖有多大?” 苏青阳答道:“至少值四百两战功!” 蒋丰年眉头一挑:“这么大?” 随后,他又看了下四周,对着苏青阳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内务司的内堂,开始坐下来细聊此事。 坐定之后,蒋丰年让人端上了内务司最好的茶水,这才开口问道:“不知苏掌柜想要跟墨家做什么样的买卖?” 苏青阳只说了三个字:“返魂尸。” 蒋丰年是什么身份,那可是军机府内务司的总管,对于天下宝物如数家珍,又怎会没听过返魂尸的名号? 他只是很好奇,苏青阳为何需要这等身外之物? 毕竟在他看来,苏青阳所修行的,乃是比较纯粹的兵家功法,类似于傀儡这种东西,只会成为修行大道之上的累赘。 但是,对于苏青阳的秘密,这位内务司大总管也不想知道太多,若是追问过多,只会惹人厌烦,以后还如何与这位宝物众多的苏掌柜继续打交道? 所以,蒋丰年直接问道:“苏掌柜需要几具返魂尸?” “至少三具!当然,越多越好!”苏青阳回答道。 蒋丰年心中一惊,脱口道:“三具以上?这么多!” 他完全没有料到,苏青阳竟然要如此之多,他实在有些不明白。 一般而言,即便是专门走傀儡一道的修士,也只需要一两个傀儡。 蒋丰年确实从来都不曾听过,有任何一位傀儡师,能够同时操控三个以上傀儡。 一般而言,傀儡的战力,要比傀儡师本身弱一些,但是也不会弱太多。 若真有哪个傀儡师能够做到同时操控三具以上的傀儡,那实在有些太恐怖了,基本能够依靠傀儡的加持,碾压所有同境。 苏青阳眼看蒋丰年如此疑惑,也并不过多解释,只是笑而不言。 蒋丰年讪笑两声,说道:“苏掌柜放心,此事应该能成!至于战功消耗,我们也会做到尽量减免。” 苏青阳闻言,对着他抱拳致谢。 不多久,丹坊的老丹师便来到了内务司。 他看过了那三本炼丹秘技,原本有些浑浊的双眼,顿时就大放光彩。 “这,这是苏掌柜拿来的?”老丹师拿着那三本炼丹秘籍的双手,此时都忍不住在颤抖。 苏青阳笑着点头:“里面的丹方我大致都看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作为老毒物“顾北川”的独门弟子,对于炼丹一道已经算是有所小成,勘定几本炼丹典籍,那自然不在话下。 那老丹师陶元容紧紧抱着三本典籍,爱不释手,好似生怕那秘籍会长脚跑了一般,看得苏青阳一阵哭笑不得。 蒋丰年一看陶元荣的反应,就知道那炼丹典籍的品级绝对不低,连忙问道:“陶丹师,这典籍......” 还不等蒋丰年问完,陶元荣已经说道:“地阶!毫无疑问的地阶!”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连苏青阳都傻眼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从功法楼之中,随意挑选的三本炼丹秘籍,品级竟然会如此之高! 他原本以为,这典籍只是玄阶而已。 第190章 没见过世面? 当然,对于地阶的宝物,蒋丰年也不是没有见过。 但是,由同一人拿出三本地阶的炼丹秘籍,那绝对是绝无仅有的第一次! 蒋丰年有些口吃地说道:“地,地阶吗?陶丹师你没看走眼?” 那陶元荣一瞪眼:“怎么?老夫浸淫丹道数百年,这点眼力见还没有?蒋总管若是怀疑我的眼力,那为何还要找老夫前来勘验?” 蒋丰年连忙赔笑着说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地阶的秘籍实在太过少见。嘿嘿,是我失言了,还请陶丹师见谅!” 他心里也很苦啊,这段时日,内务司的库存实在太过吃紧,每日有许多人前来用战功兑换各种物资,只出不进,他心里压力也确实很大。 这时候,陶元荣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说道:“这样吧,蒋总管,这三本炼丹秘籍,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蒋丰年让手下拿来了战功簿册,仔细翻看起来。 而陶元荣则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似乎下一刻便准备直接将这三本地阶秘籍带走。 可是,下一刻蒋丰年的话语,却彻底给他浇了盆冷水:“陶丹师,你的战功好像不太够啊!” 陶元荣惊呼道:“怎么可能!” 要知道,他已经在临渊城炼丹七年多,所积攒的战功,难道还不足以将这三本秘籍带走? 他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陶元荣连忙问道:“你这内务司是不是记错了?我要是记得不差,我的战功至少也有五百两了吧。” 蒋丰年坚定点头:“没错,你七年多时间,确实积攒了五百十六两四十文的战功,但是这依旧不足以带走三本秘籍啊!” 陶元荣顿时急了:“五百多两的战功,还不能带走这三本秘籍?蒋总管,你这内务司未免也太黑了吧?你说说看,这一本地阶秘籍需要多少战功!” 蒋丰年摸了摸冠带,说道:“按照内务司的明文规定,一本地阶典籍,至少需要三百两战功!” “三百两......”陶元荣差点一个踉跄跌坐在地,“居然要三百两?会不会太心黑了啊!” 要知道,三百两的战功,就相当于需要击杀三万头低阶妖兽啊! 蒋丰年嘿嘿一笑:“没办法,我们内务司的规矩如此,谁都无法改变啊!” 说完,他看了一眼陶元荣手中的三本典籍,尴尬说道:“还请陶丹师归还其中两本典籍!” 陶元荣看了眼手中的炼丹秘典,一脸不舍,哪里肯立刻归还! 要他舍弃其中两本典籍,他实在难以抉择,因为这三本丹道秘典都各有其独到之处。 可是,眼下形势使然,他也只能艰难地做出取舍。 他先是舍弃了一本道家丹药的秘典,毕竟自己乃是医家修士。 随后,他又将其中一本秘典还给了内务司,眼神之中却满是遗憾与不甘,只恨自己这几年还不够勤勉,只能与另外两本丹道秘典失之交臂了!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一旁的苏青阳笑着说道:“陶丹师,我倒是有一个建议。” 陶元荣转头看向苏青阳,等待下文。 苏青阳说道:“我方才还给了内务司三尊炼丹炉,陶丹师可以用剩下的战功,来换取其一。” 一听这话,陶元荣眼眸之中顿时散发出一阵精光,当即对着蒋丰年说道:“蒋总管,快,快将那三尊炼丹炉拿出来,让我看看!” 很快,那刚刚收入库的炼丹炉,还未捂热,就被再次取了出来。 陶元荣一看到那三尊炼丹炉,眼中精光更甚,一下子就扑了上去,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玄阶炼丹炉啊!这,这可真是好东西!”陶元荣今日的震撼程度已经无以复加了,一天之内见到了如此之多的丹道瑰宝,这怎能不让他为之动容? 他询问蒋丰年:“蒋总管,这三尊炼丹炉,又是什么价格?” 蒋丰年回应道:“每一尊鼎,都是一百五十两战功!” 眼看陶元荣眼神不善,他立刻说道:“不二价,没商量!陶丹师,我们内务司的规矩,你应该是明白的!” 陶元荣狠狠地咬着嘴唇,再一次陷入了纠结之中。 苏青阳在一旁看着,实在有些着急,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陶丹师必然是有选择困难症! 其实,按理来说,地阶宝物的价格,一般都要高出玄阶法宝许多。 但是,这一次苏青阳拿出来的地阶宝物,乃是三本炼丹秘籍。 同一品级的宝物之间,价格也会有比较大的差距。 一般而言,在同阶的情况之下,兵器价格最高,法宝次之,功法和丹药最低! 正因为如此,这三尊炼丹炉虽然只是玄阶,但毕竟是法宝,乃是所有炼丹师必须拥有的必须之物,能够重复使用。 而典籍只要看过了,记住了,基本也就没什么作用了,所以价格自然要低不少。 最后,陶元荣选择了其中一尊通体雪白的炼丹炉,之后恋恋不舍地将另外两尊丹炉退还给了内务司。 “哎,我辛辛苦苦积攒了七年多的战功啊!这就基本用完了啊!”陶元荣一幅欲哭无泪的可怜模样。 苏青阳则安慰道:“陶丹师,内务司可是让你第一个选的,其他炼丹师到目前为止,可都还不知道这几样宝物的存在呢!” 陶元荣闻言,又看了一眼怀中的秘典和炼丹炉,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好歹选了两样自己最中意的宝物。 “还是苏掌柜会说话啊!”他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苏青阳话锋一转,问道:“陶丹师,丹坊里的药材可还足够?” 陶元荣一脸困惑,不明白苏青阳询问此事是何意。 还不等苏青阳解释,一旁的蒋丰年已经说道:“你不知道?苏掌柜可是顾北川前辈的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陶元荣脸色一变,对于“老毒物”的名号,所有炼丹师基本都有所耳闻,知道那是一位丹道造诣极高的老前辈。 只是,他们却从未听说,那位脾气古怪的“老毒物”,竟然也会收徒? 传言,顾北川的眼光极高,一般的炼丹师根本不可能入他法眼。 眼前这位苏掌柜既然能够拜入他的门下,想来炼丹天赋极高! 陶元荣当即一把扯住了苏青阳的手:“苏掌柜,你可一定要常去丹坊看看呀!” 第191章 炼丹见解 苏青阳一下子愣住了,回过神来之后,有些尴尬地说道:“陶丹师,即便你不说,今日我也会走一趟丹坊!” 闻言,陶元荣更是喜出望外,二话不说,便准备带着苏青阳离开,前去丹坊。 苏青阳被他拽着,一时间挣脱不得,最后只能与蒋丰年匆匆告辞,随后向着丹坊而去。 不多久,二人便来到了一间宽阔的院落之前。 还未进去,苏青阳便已经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香气味。 各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人闻之沁心。 一进门,苏青阳便看到,二十几位炼丹师此时正聚在庭院之中,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当他们看到陶元荣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随后纷纷行礼:“陶老!” 很显然,陶元荣在丹坊的地位很高,乃是一位丹道老前辈。 当众人看到陶元容怀中抱着的那一尊雪白色炼丹炉,更是纷纷惊呼出声。 “玄阶炼丹炉?真的是玄阶炼丹炉吗!” 陶元容一脸得意模样,点了点头:“嗯,是玄阶!” 众人顿时开始询问来历,陶元容便说:“是从内务司用战功换来的。” 正当所有人跃跃欲试,准备冲到内务司去争抢之时,陶元容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瞬间心凉一截:“一百五十两战功,才能换到这尊炼丹炉。就你们那些可怜的战功,可还早着呢!” 一听这话,众人纷纷哀叹起来。 如今的丹坊,陶元容是资格最老的一个,已经待了七年多,积攒的功劳自然也最多。 上一批丹坊的老前辈,不知什么原因,在数年前就各自退出了,离开了临渊城。 若非如此,以陶元荣的炼丹造诣,其实还没资格接任丹坊总管一职。 而其他的炼丹师的战功,更是要远远少于陶元荣。 他们绝大多数人,连一百两战功都还没有攒够,又如何换取那需要一百五十两战功的炼丹炉? 至于陶元荣刚刚换取的那一本地阶秘籍,他则早早地放入了怀中,并没有拿出来。 其实,若是可以的话,陶元荣恨不得将这尊新换的炼丹炉也一并藏起来。 只因实在太大,根本没法藏。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苏青阳的身份,不禁低声说道:“苏掌柜?他怎么跑到丹坊来了?” 却听陶元荣指着苏青阳介绍道:“这位,乃是竹林小馆的苏掌柜,如今也算是咱们临渊城的名人,想来大家都听说过他的名号。” 眼看所有人点头,陶元荣又继续道:“其实,苏掌柜还有一个身份,乃是顾北川,顾老前辈的亲传弟子!” “什么?” “顾老前辈竟然还收了弟子?” “是啊,好像从未听说过啊!”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很多人都有些半信半疑。 苏青阳笑着说道:“方才,我听到你们似乎是在争论冰凌草与雪晶果,到底哪一种更加适合用来炼制霜寒丹?” 霜寒丹,乃是一种用来治疗严重灼伤的绝佳丹药。 有不少妖兽,都拥有一定的火焰杀伤力,人族强者一旦被这种妖兽的妖火碰到,很容易会被严重灼伤。如果治疗不及时的话,甚至有可能会出现性命之忧。 就在前不久,一位老玉骨一个不慎,被一头魔火鹰所伤,当他被救回城墙的时候,已经受伤很是严重。 当时丹坊的医师即便及时利用霜寒丹进行了救治,但因为丹药品阶不够,那位老玉骨虽然保住了姓名,但是留下了比较严重的后遗症,此生已经很难再上战场了! 为此,丹坊的炼丹师们,在如何提升霜寒丹品阶的问题之上,也发生了比较大的争论。 那些炼丹师听闻苏青阳的问话,当即点头,随后又开始各抒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 苏青阳笑着继续道:“那你们都尝试过了吗?” 其中一人说道:“那是自然!只不过,在多次尝试以后,我们发现,用冰凌草来炼制霜寒丹的时候,成丹的品级总是比较差,经常无法完全治愈灼伤。” “而若是用雪晶果来炼制的话,由于雪晶果与另外几种药材存在一定的药性相冲,总是会引起炸炉,导致材料的大量浪费。要知道,如今的丹坊药材也比较吃紧,容不得我们过分浪费!” 苏青阳听闻此言,当即说道:“那你们就没有试过其他方法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连那老丹师陶元荣都有些茫然。 丹坊所有的丹药秘方,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可靠方子,是经过无数老前辈的实践总结出来的精华。 这样的丹方,应该不可能会有问题才对。 陶元荣则皱眉问道:“以苏掌柜看来,这丹方还有什么改进的方法呢?” 苏青阳并没有急着说出自己的方案,而是解释道:“冰凌草虽然药性温和,炼制丹药之时不容易炸炉,但是其本身的霜寒属性不够强,所以才会导致炼制出来的霜寒丹品质偏差。” “而雪晶果的问题,你们方才也已经说过了,虽然霜寒属性足够,但是由于药性相冲,经常容易造成炸炉。” “所以,在此基础之上,我的建议是,可以用雪晶花来做替换!” 炼丹师们闻言,都是纷纷摇头,对于苏青阳的建议大失所望。 他们原本以为,这位顾老前辈的亲传弟子可能真的会有什么独到见解,不曾想,提出的方案也不过如此。 当即便有人说道:“苏掌柜,对于雪晶花的使用,我们也都已经有过尝试,但是雪晶花的霜寒属性依旧不够,与冰凌草是同样的问题,所以根本就不管用!” 苏青阳却笑着摇了摇头:“不!主要还是因为你们控火的手法,以及放入药材的顺序不对,导致雪晶花的霜寒属性,在炼制的过程中流失过多,这才导致你们炼制出来的丹药,品阶不够好!” 炼丹师们又是一阵惊诧,控火?顺序不对? 苏青阳便开始仔细解释起来:“我们炼丹师,一般将火焰强度分为三个等级,微火、温火、烈火。” “在萃取药材的时候,我们一般会将火焰控制在中等层次的温火,这样的火焰,既能够将药材的精华全部提炼出来,又能保证提炼出的精华不会被烈火破坏!” 说到这里,苏青阳走到院中放置药材的木架旁,拿起一株雪晶花,继续道:“但是,温火对于雪晶花而言,依旧太猛,无法完整保存雪晶花的药性。所以,我们就需要转用微火来淬炼雪晶花!” 这时候,一名炼丹师提出了质疑:“用微火来萃取其他药材,效果会很差,无法将全部精华提取出来。” 还不等苏青阳解释,一旁的陶元容已经接口道:“这就需要调整萃取药材的顺序了!” 很显然,这位老炼丹师,已经完全明白了苏青阳的意思。 第192章 身怀重宝苏掌柜 “我们可以先用温火来萃取其他药材,在所有药材萃取结束以后,将火焰调整为微火,再将雪晶花放入炼丹炉进行萃取!这样一来,就能很好地保存雪晶花的药性!” 陶元荣说完,满脸感激之情地看向苏青阳:“果然名师出高徒啊!苏掌柜在炼丹一途之上的造诣,一定很高吧!” 苏青阳赧颜:“并没有,到今天为止,还不曾真正自己独自炼制过丹药!” 他自己也是倍感无奈,没有足够的药材,又如何亲自动手炼丹? 众人闻言,都是倍感惊讶。 这样一位炼丹天才,竟然还不曾炼制过丹药? 苏青阳说道:“我此番前来丹坊,也有私心,希望能够借用一下丹坊的药材,尝试一下亲自炼丹。” 陶元荣此时心情大好,当即答应下来:“苏掌柜,你需要任何药材,只要是我们丹坊有的,随意挑选!” 苏青阳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就怕到时候借了人家的丹药,直接来一下炸炉,那不是糗大了? 不过,既然下定决心,要开始练习炼丹,苏青阳也是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有龙气加持,对于控制火焰可谓是随心所欲,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吧。 正自想着,陶元荣已经跟身旁一位丹师说道:“去把丹坊最好的那尊‘小云纹’拿出来!” 所有人都是一惊,那“小云纹”乃是丹坊最好的炼丹炉,玄阶品级。 即便是陶元荣也很少用此炉炼丹,平日里一直珍爱的很。 要知道,苏青阳还从未亲自炼制过丹药,经验方面完全一片空白。 若是一旦炸炉,对于炼丹炉会造成一定的损伤,那陶元荣岂不是会心疼死? 所有人都没料到,这位陶丹师会如此大方,直接将丹坊最好的丹鼎给拿了出来。 这时候,有一位年轻丹师提出了质疑:“陶老,要不用你怀中那一尊雪白色炼丹炉吧。” 陶元荣当即瞪了那说话之人一眼:“臭小子,胡说什么!” 他哪里舍得这一尊刚刚换来的玄阶炼丹炉,这可是他的私人丹鼎。 那“小云纹”再如何珍贵,那也是丹坊的共有之物。 却听一旁的苏青阳说道:“不用那么麻烦,炼丹炉我自己有!”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苏青阳怀中就多出了一尊一尺来高的黑色炼丹炉。 却见那小炉之上雕刻着一条四爪蛟龙,栩栩如生,其口中甚至还叼着一颗金色龙珠,闪着耀眼光芒。 那小巧炼丹炉散发着阵阵光晕涟漪,其内散发出来的药香瞬间飘满了整座院落。 在场每一位都是炼丹师,闻到这等香气,一个个都是满眼放光。 很显然,这尊连炼丹炉年代久远,药香甚至已经沁了炉体之中,才会散发出这般迷人的药香味。 苏青阳将这尊名为“万年香”的炼丹炉放在地上,随后轻轻打开炉盖。 瞬时间,一道白色烟雾从炉内飘然而起,竟然是一只鸾鸟模样。 但那道烟雾很快就被吹散,消失不见。 其他炼丹师一脸茫然神色,不太明白那道白色烟雾代表着什么,但是陶元荣却已是瞠目结舌。 “地,地阶炼丹炉?”陶元荣两个眼珠子几乎就要瞪出来,紧紧盯着那一尊炼丹炉,目光根本挪不开来。 方才那道白雾形成的白色鸾鸟,乃是传说中的丹灵幻象。 一尊能够生出丹灵幻象的炼丹炉,至少也是地阶。 很显然,方才稍纵即逝的丹灵幻象,应该是上一次炼制丹药之时残存下来的幻影。 也就是说,这尊炼丹炉上一次出炉的丹药,应该是地阶品级。 而对于一名炼丹师而言,想要炼制出品级比较高的丹药,一尊好的炼丹炉极其重要。 而这尊炼丹炉既然能够炼制出地阶以上品级的丹药,就说明这尊炼丹炉也应该至少是地阶品级! 你不太可能用一尊黄阶炼丹炉,炼制出玄阶丹药。 当然,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只是概率很低,要看机缘。 至于传说中的天阶炼丹炉,那就真的只是传说了,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还很难说。 见到了一尊地阶炼丹炉,陶元荣真是兴奋异常。 这可真是从未见过的宝贝,只是听说过而已! 陶元荣眼中光芒四射,情不自禁地伸手过去,想要触摸一下这一尊地阶炼丹炉。 苏青阳在旁轻咳两声,陶元荣这才悻悻然收回了手,但双眼依旧紧盯着那尊炼丹炉。 其他炼丹师也逐渐回过神来,纷纷露出震惊神态。 “这就是传说中的地阶炼丹炉吗?”众人又是惊异,又是羡慕。 一位从未炼制过丹药的年轻人,竟然拥有一尊地阶炼丹炉,这等丧心病狂的事实,简直令人发指! 这不是暴殄天物又是什么? 陶元荣不停地吞着唾沫,只感觉嗓子有些发干:“苏掌柜,你这尊地阶炼丹炉,是顾前辈借给你的?” 苏青阳却摇了摇头:“不是,这是我自己的。” 这一句话,更是呛得这位老丹师说不出话来! 自己炼丹上百年,别说是拥有一尊地阶炼丹炉,即便是见,今日也是第一次有幸能够见到! 陶元荣看向苏青阳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起来。 也不知这位苏掌柜的身上,还带着多少天材地宝! 这样一位年轻炼丹师,可一定要好好拉拢,对于丹坊而言,必定是百益而无一弊。 苏青阳问道:“陶老,炼丹的药材……” “给!必须给!”陶元荣当机立断说道。 随后,他又转身吩咐道:“去,赶紧去把药材库的大门打开,让苏掌柜好好挑选!” 一时间,所有人都簇拥着苏青阳,向着丹坊的深处走去。 很快,苏青阳从药库之中取出了七八样药材,来到了丹坊一处僻静的炼丹室之中,准备第一次独自炼制丹药。 可是,当他将所有材料整理完毕,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却见四周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他一下子就变得有些不安起来。 怎么?一群人围着我,是等着看我笑话? 他又看向了陶元荣,后者很快就明白了苏青阳的意思,当即咳嗽两声,朗声道:“诸位都散了吧,别打搅苏掌柜炼丹!” 说完,他便开始赶人,将其他人全部轰了出去,随后关上了丹室大门,自己则厚着脸皮留在了炼丹室之内。 苏青阳见此,也只能无奈一笑,算是默认了这位老丹师的旁观。 毕竟,自己这一次炼丹,所用的材料,都是这位老丹师提供的。 若是还要将他赶出去,那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第193章 开炉炼丹 苏青阳很快收敛心神,随后在炼丹炉前面盘腿坐下。 那陶元荣也是在丹室之中找了个角落,准备观摩苏青阳炼丹。 苏青阳深呼一口气,随后按照师父顾北川的教导,先在那名为“万年香”的丹炉侧壁用力一拍。 一阵脆响过后,炼丹炉嗡嗡声不断。 苏青阳之所以做这一步,主要是因为顾北川曾经教过他,第一次开炉炼丹,要懂得祈福。 这一声响,用炼丹师的行话来说,叫做“听天响”。 乃是一个祈福吉祥的做法,意思就是,希望第一炉丹药能够成功凝丹,出师告捷。 按理来说,第一次炼丹,需要在师父顾北川在场的情况下进行。 但是现如今,顾北川身在古夏城遗迹战场,短时间内不可能回到临渊城。 而临渊城丹坊库存又告急,无奈之下,苏青阳便只能选择先行开炉,自行炼制第一炉丹药。 随后,苏青阳双指捻动,手指之间顿时出现了一粒蓝色火焰,正是体内龙气所化。 在那一颗小火苗出现的瞬间,陶元荣便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 他心中震撼,对于苏青阳指尖跳动的火焰极为好奇,想要询问来历,但又怕打扰到苏青阳炼丹,所以只能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苏青阳推送火焰进入炼丹炉之中。 在蓝色火焰的炙烤之下,那尊“万年香”鼎炉的体表很快变得一片赤红。 而炼丹室内的温度,也随之迅速升高。 对于苏青阳而言,这样的温度根本不算什么,毕竟自己体魄坚韧,抵挡这般高温不在话下。 可是那陶元荣就有些惨了,本来今日就跑东跑西累的够呛,进入丹室之前便已经有些唇干舌燥。 如今随着丹室之内的温度不断升高,他更是觉得咽喉干痛,面皮生疼。 眼看丹炉内温度逐渐稳定,苏青阳开始将那些药材逐一放入炼丹炉之中。 日炎花、芙蓉叶、朝露草、归黄根须、百花虫、百年青,等等,一众药材放入炼丹炉之后,苏青阳便开始仔细控制火焰,提取药材之中的精华。 这是炼制春雪丹所需要的的药材,炼制这种丹药,难度相对适中,正适合刚刚踏上炼丹一途的苏青阳。 这些材料,乃是炼制十枚丹药的量。 而萃取精华这个过程相对比较漫长,这就导致室内的气温还在不断升高。 此时的陶元荣,实在是有苦难言,自己原本想要观摩一下苏掌柜的炼丹过程,不曾想,只是起火萃取药材精华的第一步,就已经让他有些顶不住了。 苏青阳那诡异的蓝色火焰,温度实在是太高了,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抗的。 此时的陶元荣有些骑虎难下,毕竟这个时候离开炼丹室,不仅会影响苏青阳的凝神炼制,而且他自己也会心有不甘。 但若是继续这般待下去,自己该不会被活活烤成人干吧?毕竟炼丹室里的气温,此时还在不断上升。 又煎熬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陶元荣终于再也忍不住,悄然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炼丹室的门口,随后轻轻打开门,又轻轻关上,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了丹室。 一出门,陶元荣赶紧深吸一口气,随后开始不断调整呼吸。 没办法,方才在那炼丹室之中,他强行坚持到了现在,心跳已经有些紊乱,体内气机更是翻江倒海,完全没有了章法。 却见丹坊的其他炼丹师,此时都站在距离门口至少五六米远的地方,不敢过于靠近。 此时眼看陶元荣出来,众人也是赶忙低声问道:“陶老,里面如何了?” 这时候的陶元荣,哪里有心思理会他们的问话,现在的他只想赶紧找水喝。 他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直接冲入了丹坊的后厨,找到水缸,一连喝了三大瓢,这才舒畅地长叹一声:“啊,真是渴死我了!” 陶元荣这才慢慢缓和过来,随后重新回到了前院。 他很快又被众人围住。 “陶老,你倒是说说看,那苏掌柜的炼丹技艺究竟如何啊?” “就是啊!陶老应该有所收获吧?” 一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提问,弄得陶元荣很是窘迫。 陶元荣脸色微微有些泛红,但却一言不发,他总不能说,自己没能顶住里面的高温,只能无奈退出来吧?那样自己的脸面还往哪放?今后还如何在丹坊混下去? 眼看陶元荣一言不发,其他人只当他不想将自己的收获与他人分享,便也不再追问。 炼丹室之内,苏青阳依旧专注于火焰操控,心无旁骛。 此时,所有药材的精华都已经提取完毕,化为一团流动的液体,形成一颗小巧的圆球,悬浮在炼丹炉中央。 凝丹阶段其实极为重要,因为只要提取的精华之中,掺杂了一丝一毫的杂质,那么就会直接影响到成丹的品级。 一颗原本有望天阶品级的丹药,极有可能会因为丝毫杂质的出现,而直接降低一品,成为地阶。 天阶与地阶,那便是云泥之别。 因此,对于这个阶段的控制,苏青阳丝毫不敢马虎。 此时的他,额头之上早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水,这些可不是因为热浪造成的,而是因为他操控火焰消耗了大量的心神,导致体内真气流窜有些不畅。 感受着炼丹炉之内,那缓缓流动的药液,苏青阳再三确认,并无丝毫瑕疵以后,这才安心下来。 接下来,便是成丹阶段了。 “成败可就在此一举了!”苏青阳心中默默自语。 这可是他第一次独自炼制的丹药,正所谓万事开头难,这第一次炼丹若是成了,也算是为自己的炼丹一途开了个好头! 凝丹用了近乎两个时辰的时间,便在此时,却见一道青烟从丹鼎上方的小孔窜出,形成一只长着一对巨大翅膀的猛虎,竟是上古异兽穷奇。 “地阶丹药?”苏青阳喜出望外。 他原本以为,自己第一次炼丹,能够炼制出玄阶丹药,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从目前的丹灵来看,这一炉丹药,至少也是地阶丹药,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苏青阳的预期。 第194章 您是丹王转世吧? 丹灵很快消散,那尊“万年香”炼丹炉,此时已经一片赤红之色。 苏青阳在丹炉侧壁之上拍击一下,其中药液顿时分成了好几份。 内部已经传来了一阵阵清脆的撞击之声,就好像珍珠落到玉盘之上一般。 苏青阳大致估算了一下,应该至少有九颗春雪丹! 虽然没能完美炼制出十颗丹药,但是对于第一次独自炼丹的苏青阳而言,这一结果已经非常不错。 这春雪丹,对于任何一位修士而言,都是极为珍贵的灵丹。 因为,此丹能够稳固心神,防止道心崩碎震荡。 在修行路上,一旦遇到了跌境的风险,有了这样一颗丹药,便能够帮助你稳固心神,避免道心波动,也就可以避免跌境。 这种灵丹的诱惑,谁能抵挡? 即便是四重境,甚至于五重境的绝顶高手,对于春雪丹的态度,那也是多多益善。 很快,炼丹炉之中重归寂静,苏青阳知道,丹药即将出炉! 却听“铛”的一声脆响,炼丹炉的顶盖,一下子就被顶开。 苏青阳早已凝神准备,此时他眼疾手快,手中蓝色火焰瞬间覆盖在了炼丹炉的上方。 那几颗飞出的丹药,全部被龙气火焰包裹其中。 “成了!”苏青阳大喜过望。 第一次炼丹,总算是圆满结束了! 他连忙收回手,端放在眼前仔细查看。 数量并没有错,足足有九颗地阶丹药! 每一颗春雪丹呈现出晶莹白色,都散发着阵阵涟漪,显然品质极高! “嘿嘿,等到师父从古夏城回来,知道我一下子炼制了九颗地阶丹药,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苏青阳幻想着顾北川的反应,心中一阵暗爽。 可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因为,那炼丹炉之中,似乎还有一些动静?! “什么情况!”苏青阳有些发蒙。 炼制出来的九颗丹药,已经全部握在自己手中,那炼丹炉中,为何还会有动静?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他眼前一花,一道金光“嗖”的一声冲出炼丹炉,随后迅速向着窗口处飞去。 苏青阳反应极快,手中龙气翻转,一个回拉,瞬间就将那道金光收入了掌心之中。 他看向手中,却见,那是一颗很小很小的金色丹丸,与其他九颗春雪丹不同,这颗金丹的表面之上,还附着着丝丝缕缕的水纹。 “这是?丹纹?”苏青阳满脸震惊地望着手中的这颗金色丹丸。 随后而来的,便是一阵狂喜。 天阶!这是天阶丹药啊! 自己第一次独自炼丹,竟然再次炼制出了天阶丹药? 这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上一次,他帮助师父顾北川,炼制出了一枚天阶品级的决明丹。 那枚天阶丹药,不仅治好了师父顾北川失明的双目,甚至还帮助他成功重返四重境。 这天阶丹药价值如何,也就不用多言了。 在欣喜若狂了好一阵以后,他才收拾好心情,将那颗金色丹药收入了鬼宫塔之中。 这等秘宝,绝对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若是让心术不正之人得知了这枚天阶丹药的存在,那他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苏青阳缓缓走到门边,随后收敛心绪,推开了大门。 他一出来,瞬间就被几十位炼丹师围了起来。 那陶元荣更是一下子就冲到了苏青阳的面前,满脸期待地询问道:“怎么样苏掌柜,炼制出的丹药之中,可有玄阶品级?” 苏青阳却笑而不语,并没有回答。 那陶元荣“嘶”的一声吸了口气,继续问道:“那就是黄阶品级了?” 苏青阳依旧没有说话。 这下可把陶元荣急坏了:“总不能是炸炉了吧?方才我明明感受到了成丹之时散发出来的气息,按理来说,应该不可能会炸炉才对啊!” 这时候,他其实已经有些后悔将那些药材借给苏青阳了,毕竟如今的丹坊,物资药材也很吃紧,一下子浪费了炼制十枚丹药的药材,实在是太过暴殄天物了。 更何况,苏青阳所取的药材,珍贵程度很高,价格不菲。 正当他满脸心疼,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一个局面的时候,苏青阳突然抛给他两枚白色丹药。 “收着吧,算是偿还了那些药材的费用。”苏青阳说完,便向着丹坊外走去。 陶元荣赶紧一把接住,随后放到眼前仔细端详。 第一眼,“地阶丹药?” “不可能啊!我眼花了?” 第二眼,“啊!真的是地阶丹药啊!而且足足两枚地阶春雪丹!” 听闻陶元荣的呼喊,整个丹坊瞬间就炸开了锅!他们中不少人,这辈子都还不曾见过地阶丹药,这等品级的丹药,他们也就在一些医家典籍之上看到过相关记载,却从未亲眼见过。 不仅如此,苏青阳还一次拿出了两颗,来作为报酬,送给了丹坊。 这说明什么?这就说明,这位苏掌柜刚刚炼制出来的一炉丹药,绝对不止两颗地阶! 他身上肯定还有更多的地阶丹药! 这个时候,陶元荣已经彻底绷不住了,他颤颤微微地望着手中的两枚地阶丹药,只差放声大哭了。 老天爷实在不公啊!自己浸淫炼丹一途上百年,从未炼制出地阶丹药,可是人家第一次开炉炼丹,就一下子炼制出了一炉的地阶,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这时候,陶元荣对着丹坊门口大喊道:“苏掌柜,您不会是丹王转世吧?” 他若是得知,苏青阳一下子炼制出了九枚地阶,再加一枚天阶春雪丹的话,那他还不得当场拜师啊! 刚刚走出丹坊的苏青阳听到喊话,顿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陶丹师,你能再离谱点吗?”苏青阳心中不禁一阵好笑。 他倒是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第一次独自炼丹,就炼制出天阶丹药,主要还是因为身负龙气,气运极佳。 再加上又有那一尊地阶炼丹炉的加持,才能得以侥幸炼制出那么一枚天阶丹药。 此时的苏青阳,心情大好,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向着稽查司走去。 就在这时候,他的心神之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苏小友,可否一见?” 苏青阳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当即凝神戒备,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的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 第195章 神秘的儒家大君子 正当苏青阳惊疑不定的时候,那道声音再次在他心田处响起:“苏小友不用害怕,我并无恶意。要是我真的对你抱有敌意的话,此时的你早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苏青阳转念一想,似乎确实有点道理。 如今的临渊城,四重境的大修士,基本就只有郭茂一人,如果对方真要对自己动手的话,根本不需要打草惊蛇,直接动手就是了。 想到这,苏青阳不禁低声回应道:“敢问前辈,现在身在何处啊?” 却听那道声音说道:“你只要心中答应一声,我便能将你带到我所在的地方。” 苏青阳稍作犹豫,随后点头答应:“好。” 他心念刚动,一片枯黄的梧桐叶飘落而下,一下遮住了他的视野。 他眼前景象顿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却见此时自己身处一间明亮的书房之中,房中一切布置井然有序。 桌案、书架、文玩摆设,一切都很整齐,一丝不苟,没有半分杂乱的迹象。 用苏青阳前世的话来说,此人应该是有强迫症。 环顾一圈,苏青阳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正当他困惑之时,眼前忽然一花,一位身穿儒衫的高大男子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那人满脸和煦地笑望着苏青阳,对着他一阵打量。 苏青阳只觉得,此人的目光似乎能够穿透他的灵魂,将他内心中每一个角落全部看得清清楚楚一般。 但是,他的这种探视,与那位军机府乙字营的邓良又完全不同。 邓良的目光之中,充斥着试探、窥测的意味,但是此人的目光之中,基本都是好奇,并无半分恶意。 那人笑着自我介绍道:“苏小友不用紧张,我叫孔也。” 苏青阳对着主位神秘儒生作揖行礼:“见过孔先生。” 孔也笑望着苏青阳:“又是龙气、又是佛缘,苏小友果然是福缘深厚啊!难怪能够炼制出天阶丹药。” 听闻对方提及此事,苏青阳顿时心下一惊,当即心生戒备。 孔也笑着说道:“苏小友不用担心,我确实对你那枚刚刚炼制出来的春雪丹有些想法,但是我是来跟你谈交易的,并非要强取豪夺。” 苏青阳依旧没有太过放松,只是表现得比较淡定:“那孔先生可以先开个价。” 他不敢太过强势,毕竟对方至少是一位儒家大君子,否则不可能拥有如此神通。 孔也说道:“那春雪丹对于所有想要突破之人而言,自然是越多越好!如今,我正巧处于四重境大圆满的瓶颈,正好需要这一枚天阶品级的春雪丹。” 说到这,孔也沉吟片刻:“至于价格嘛,我可以答应你一个任意要求,只要我能做到就行。当然,伤天害理之事除外,你觉得如何?” 苏青阳想了一下,伸出了三根手指:“两个!” 那孔也微微一愣,随后爽朗一笑:“可以!苏小友还真是个老江湖啊,在这种交易之上,还是喜欢讨价还价。” 苏青阳闻言,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笑着回答:“我可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一枚天阶品级的春雪丹啊,是多少卡在某个瓶颈的人族强者,梦寐以求的至宝。 这样的瑰宝,难道还不值一位四重境巅峰的两份人情? 孔也笑着递给苏青阳一枚古怪钱币,通体漆黑,好似美玉,却又坚硬无比,上面刻着四个古怪文字,苏青阳却并不认得。 这枚钱币制式古朴,与当今大舜朝流通的铜钱完全不用。 “这是咱们的信物,两件事情完成,你将此物还我,这笔交易便算是彻底完成。”孔也面色严肃,说道:“你可要好生保管,若是丢了,我可不认账啊!” 闻言,苏青阳微微一愣,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前辈? 此人修为明显极高,他说自己乃是四境大圆满,但不知为何,苏青阳总觉得,此人的气息,似乎要比陆芒强出许多。 若是此人利用自己的修为,深不知鬼不觉地将那枚古怪钱币偷了回去,那自己岂不是平白无故地送出去一颗天阶丹药? “放心吧,苏小友,我跟你师父顾北川还有些交情,不至于如此坑你。”那孔也似笑非笑地说道。 苏青阳这才反应过来,站在自己面前的,乃可是一位儒家大君子啊,偷听心声对于儒家君子而言,那可真不是什么难事儿。 孔也轻咳两声:“苏小友,可不要将儒家书生都想得那么不堪啊。” 苏青阳讪讪一笑,随后便将那颗散发着金光的天阶春雪丹递了过去。 孔也端看了一番,确认丹药并没有任何问题,这才笑道:“两份人情,算我先欠着。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到城东的“三清观”找到我。除非临渊城沦陷。” 苏青阳点了点头:“好的,我记下了。” 他心里却多少有些困惑,一位儒家大君子,竟然住在一座道观之中?这确实有些古怪。 下一刻,苏青阳眼前景象再变,又回到了军机府的长廊之中。 他看了眼四周,一切如常,那片枯黄的梧桐叶从眼前飘然而下,落到地面之上。 原来,自己方才所经历的一切,竟是在一瞬之间,自己算是在时光长河之中穿梭了一回。 他晃了晃脑袋,随后陷入了沉思,似乎有所感悟,但是一时间又有些抓不住,顿时有些心急,一阵抓耳挠腮。 此时,他耳边再次响起那孔也的声音:“苏小友,此事急不得,顺其自然就好。” 苏青阳闻言,只能苦笑一声,看来这一次的突破机缘,只能就此错过了。 却不知,这位儒家大君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多久,他就来到了军机府的稽查司,找到了孙云策。 二人来到无人处。 “云策,那姚安和邓良二人之事,可有眉目了?”苏青阳聚音成线,询问道。 孙云策答道:“姚安之事,绣衣司的孟统领已经亲自去查,军机府这边暂时还没有收到情报。至于那邓良之事,如今也有两位三重境绣衣在查,据说已经有所眉目,确实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似乎牵扯到了妖族。” 听得这话,苏青阳顿时一愣,此人竟然还与妖族有关联? 孙云策则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事后调查发现,那姚安虽然进入临渊城守军并不算久,但是与邓良走得很近!这一点,同样引起了军机府的注意。” 第196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二人之间,竟然也有关联?”苏青阳对此很是惊诧。 孙云策点头:“正因为如此,军机府已经开始加速调查这二人。想来,用不了几天,应该就会有所收获。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一切调差都在暗中进行,邓良的职务也并没有发生变动。” “等到出了结果,我会亲自走一趟竹林小馆。” 苏青阳颔首:“嗯,辛苦你了!” 说着,他在孙云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孙云策笑道:“苏大哥客气了。” 思虑一番,苏青阳问道:“云策,你如今是什么境界了?” 孙云策先是一愣,随后如实回答:“三重境中段吧。” 苏青阳哦了一声:“那这件东西,你可能暂时还用不到,不过以后肯定会需要。” 还不等孙云策回过神来,苏青阳已经将一颗春雪丹塞入了他的手中。 “这是一枚春雪丹,是我自己炼制的。这段时日,总是麻烦你为我办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苏青阳说道。 孙云策明显顿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将丹药递回:“这太贵重了,苏大哥还是先收回去吧。” 他对于春雪丹,自然是有所耳闻,知道其珍贵之处,此丹深受各家修士推崇,在市面之上一直都是有价无市。 苏青阳却并没有去接,而是说道:“你先收着吧,今后我还有很多事情可能会麻烦到你,区区一颗丹药而已,算不得什么!” 开玩笑,如今的自己,已经能够独自炼丹,而且从目前的情势来看,以后炼制的丹药,品级应该都不会太差。 一枚地阶春雪丹,对现在的苏青阳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自己绝对能够依靠着炼丹,成为这临渊城的大富豪。 眼看推脱不得,孙云策只好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他随口问道:“苏大哥,这颗春雪丹品级如何?” 他是想要知道这颗丹药大致的价值,也算是记下这一份人情。 “地阶。”苏青阳古井不波地回答。 孙云策当场愣住:“地,地阶?” 眼看他又要归还,苏青阳赶忙说道:“赶紧收下吧,同样的丹药,我还留了六颗,你不用在意。” 还有六颗? 孙云策一时间有些无言,这位名动临渊城的“苏掌柜”可真是一位大财主啊,随随便便送出的一颗丹药,便是地阶品级。 这若是传了出去,那还了得? 离开了稽查司,苏青阳又重新去了一趟内务司和丹坊,特意交代蒋丰年和陶元荣,对于那些宝物和丹药的来历,不可告诉任何人,否则今后内务司和丹坊就别想再跟苏青阳做生意! 那蒋丰年与陶元荣也是满口答应,生怕真的惹恼了这位财大气粗的财神爷。 苏青阳如此做,自然也是不想太过声张,否则,以后自己的小酒馆,可就别想好好做生意了。 那群老奸巨猾的酒鬼们,怎会轻易放过自己? 他还向丹坊的陶元荣要了不少炼丹的药材,都是些寻常草药,并不算名贵,只是数量相对多一些。 做完这一切以后,苏青阳才重新回到了小酒馆之中。 此时已是午后时分,天色逐渐阴沉,天空中的云层越来越厚,正在酝酿着一场风雪。 当天傍晚时分,内务司便将各种宝物的消息放了出去。 一时间,军机府的内务司人满为患,众人纷纷开始争抢那为数不多的各类玄阶宝物。 但是,当得知换取宝物所需要的战功之时,很多人都傻眼了,因为实在是太贵了。 苏青阳提供给内务司的宝物,至少都是玄阶品级,所需要的战功自然也很高。 如今留在城内的,很多都是出工不出力的老油子,这些人哪有那么多战功来换取宝物? 所以,临渊城外,出现了开战以来从未有过的景象。 “孙老哥,我看你已经连续杀妖半个多时辰了,要不要歇息一下,我替你!” “张大哥,你看看你,这汗水都快把衣衫浸透了,这大冬天的,被寒风这么一吹,那还不得吹出个毛病来,你还是先回城休整一下吧,我帮你顶一会儿。” “刘麻子,李二蛋,你们两个都往旁边挪一挪,中间明明还能再站一个人,给我腾个位置,这么大的空间,别浪费了呀。” 一时间,众多原本很是懒散的战场老油子,一个个都变得格外“勤快”,这原本还有些吃紧的临渊城防线,一下子就变得拥挤了起来。 很多今日不曾回过城的老玉骨,一个个都是满脸惊讶,不太明白,这些以往都有些散漫的“亲朋好友”,今日为何一下子改了性子。 有些人心思单纯,只当“好友”是真心关怀,便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去。 有些人则老奸巨猾,总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便选择了按兵不动,想要看看后续发展。 此等反常的现象,很快就引起了郭茂的注意。 他不禁紧蹙眉头,偏过头望向身后的临渊城:难道城里出了什么大事? 郭茂不敢掉以轻心,当即让身后一人顶上了自己的位置,随后一个飞纵,跃回了临渊城。 稍稍打听,他就知道了内务司新增一大批宝物之事,他心中疑惑,便找到了内务司大总管蒋丰年询问情况。 可谁曾想,蒋丰年竟然跟他打起了马虎眼,顾左右而言其他,就是不肯说,到底是何人拿出了这么一堆品级不低的宝贝。 最后,蒋丰年实在扛不住郭茂的威胁,只能谎称,是一位山泽野修的老前辈,不愿透露姓名与身份。 郭茂一听,顿时大怒:“蒋丰年,你当我傻子是吗?临渊城那么多堪面郎,难道还能让不明身份之人潜入进来不成?” “更何况,你们内务司若是没弄清楚对方身份,会安心收下这么多宝物?” 可是,蒋丰年依旧不愿说实话,又开始胡乱搭腔起来,最后气得郭茂只想大打出手。 但是考虑到,这位蒋大总管与那位绣衣司的孟统领关系极好,郭茂最终还是忍住了打人的冲动。 毕竟,若是被孟磊得知,自己的好兄弟被人给欺负了,以那“孟三刀”的脾气,那还不得找自己好好“切磋”一场? 郭茂很快又想起了一人,便匆匆离开了军机府,向着城东的“三清观”而去。 第197章 战功争夺 三清观一座雅致的书房之中。 入夜时分,书房之中点起了烛火。 “孔先生,想来你应该知道,那位为内务司提供宝物之人的身份吧?”郭茂开门见山地问道。 孔也笑着点了点头:“确实知道。” “是何人?” “我不能说。” “你也不能说?你们是联合起来整我是吧?孔先生,你应该明白,事关临渊城的安危,我们之间不该有任何藏掖。” 孔也却依旧没有给出答案,而是说道:“郭茂,你就放心好了,此人身份明确清晰,并不会对临渊城造成任何威胁。” “他暂时不愿暴露,其实也是好事,毕竟我们谁也无法确认,如今的临渊城内就没有任何妖族的奸细。” “他一旦被妖族盯上了,那才是个巨大的麻烦。” 可是,作为临渊城如今明面上的话事人,郭茂依旧不想留有任何隐患。 正当他想要继续追问之时,自己眼前景象一变,下一刻便已经回到了三清观之外。 他耳边很快响起了孔也的声音:“你不必担心,临渊城内我一直都盯着,到时候若是军神大人追究起来,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郭茂眼看对方已经下了逐客令,他最终只能略有不甘地叹息一声,随后离开了三清观,重新回到了北城楼。 望着城外不断拼杀之人,郭茂只能自我安慰:这些人的斗志都被激发了,至少目前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不多久,原本被换下的老家伙们,又重新回到了战线之上。 他们一个个都怒骂不已。 “老匹夫,你竟敢框我,枉我还那么信任你!” “李大牛,你这混蛋,竟然还假惺惺地关心我,你良心不会痛吗?” 原来,这些人被替下之后,回到城中休整,可是稍作打听,便知道了内务司新增一大批玄阶宝物之事。 他们还来不及好好休息,便又重新冲回到了北方战线之上。 见到此等情形,郭茂不禁朗声提醒一句:“宝物虽好,可要是为此丢了性命,可就不值当了!” 他声音向外不断扩散开去,所有人心神都为之一振。 有些杀妖杀红了眼的家伙,此时终于逐渐清醒过来,变得冷静了许多。 确实,即便那些玄阶宝物再如何稀少,可若是为此丢了小命,那也太不值得了。 所以,他们心里都有了各自打算:一旦身体出现疲态,就选择立刻回城,在城中尽快回复完毕,再重新回到战场。 赵小棠等人,此时一边处理着前边防线的漏网之鱼,一边相互对视一眼。 “到底是怎么回事?”望着那些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的老前辈,赵小棠满脸疑惑神色。 这时候,站在他不远处的葛静说道:“我回城一趟,去看看什么情况。” 说完,她一剑刺死一头体型巨大的钢牙野猪,随后迅速撤出战场,准备飞身回到临渊城去。 就在此时,众人上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不用去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几人抬头去看,却见说话之人,正是朱律。 众人见他到来,纷纷投去询问的眼光。 朱律笑着说道:“也不知道内务司,去哪里搞到了一批玄阶宝物,并且将风声放了出去,如今城内已经一片震动。” 赵小棠几人都是恍然神色。 那矮个子曹钦猜测道:“难道是朝廷的物资送到了?” 朱律还未说话,一旁性格木讷的秦松却冷笑了一声:“你觉得,那些官老爷的办事效率,会那么高?” 闻言,朱律一下子就有些尴尬了。 他虽然只是一名书院的儒生,还并未踏入官途,但是无涯书院地处皇城,这些年,为朝堂输送了大量的儒家学子。 现如今的大舜朝堂中枢之中,有不少都是从无涯书院走出去的。 现在听到秦松如此暗讽大舜朝廷官差,他心里多少都有些不自在。 赵小棠却微微蹙眉道:“应该不是,朝廷的物资,武器、战甲之类,一般只能算是精良,入品的都很少。” 朱律这时候才说道:“嗯,确实不是,因为我出城之前,并未见到有任何朝廷飞舟或是车队的到来。” 杨雨宁有些怯生生地说道:“会不会是某位老神仙,为了帮助临渊城缓和物资紧缺的局面,才如此慷慨解囊呢?” 其他几人,有人微微点头,也有人轻轻摇头,众人的观点各不相同。 赵小棠话锋一转,询问道:“朱律,你先说说看,那批物资之中,都有哪些好东西?” 朱律答道:“有五张儒家卷轴,二十一张道家符箓,三尊炼丹炉。一杆长枪,两把大刀,还有三把佩剑,一堆各式各样的磨刀石,全部都是玄阶。” “据说还有三本地阶的炼丹秘典,但其中一本已经被丹坊的陶丹师取走,还剩下两本。” 其他几人听完,都是瞠目结舌。 “这,这么多?”曹钦一脸匪夷所思的神情。 杨雨宁也是柳眉紧蹙:“如此之多的玄阶宝物,品类多样,儒家、道家、兵家,甚至连医家都囊括其中,这位老神仙未免也太......太老神仙了!” 葛静等人都是齐刷刷看向了赵小棠。 “怎么说,要不我们去看看?”曹钦搓了搓手,一幅跃跃欲试的模样。 毕竟,那些可都是玄阶宝物啊,很是少见。 曹钦对于自己的那把刀,一直都不太满意,只是黄阶下品,如何能与玄阶品质的武器相比? 更何况,他们这几人,虽然并未前往那条战线之上,但是毕竟已经杀妖多年,在大战爆发以前,便经常出城搜寻妖族密探,积攒了不少的战功。 如今算来,每个人基本最少也有上百两的战功了。 赵小棠看了一眼北方战场,已经有不少战功足够的老前辈,准备撤离战线回到城中。 而赵小棠几人,处于靠近城墙的区域,此时若是再不选择回城,恐怕那些玄阶宝物,很快就会被一抢而光。 赵小棠也不再犹豫,对着另外几人说道:“走,先去内务司看看再说!” 他话音刚落,便带着众人飞身跃过城墙,回到了临渊城之中。 第198章 哄抢 军机府内务司之中。 此时夜色渐浓,内务司之中已经开始掌灯。 内务司作为战线后方的内勤补给处,是不会关门的,一直都会有人负责在此管理物资的进出。 赵小棠并不打算更换兵器,他觉得自己那杆墨龙枪很好,不需要更换,虽然只是黄阶品级,但是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更何况,他这杆墨龙枪乃是祖传的兵器,他父亲赵文庶传给他已有五六年,他对于这杆枪也早已经有了感情。 所以,赵小棠在换取了两块玄阶磨刀石,花费了四十两战功之后,便走到了门外。 磨刀石虽然也是玄阶品质,但毕竟是消耗品,用完也就没了,所以价格相对与那些法宝、兵器要便宜许多。 望着墙壁上挂着的数把玄阶兵器,曹钦和秦松的眼睛都直了。 曹钦性子相对急一些,指着一把藏青色的长刀,询问内务司的管事:“那把长刀需要多少战功?” 那管事回答:“那把刀名为‘封山’,玄阶品级,需要一百八十两战功。” 听闻此言,曹钦顿时急了:“一百八十两?怎么会这么贵?” 原来,他辛苦积攒了数年的战功,一共才一百三十多两,已经远远超出多数同龄人。 可即便如此,这些战功,却依旧不够兑换那把“封山刀”。 这可怎么办?他一眼便相中了那把长刀,可是战功完全不够,还差了好几十两。 他求救似的看向一旁的秦松。 秦松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别看我,我战功也不够,比你还要少一些,根本没法帮你。” 军机府有自己的制度,所有人的战功都不可借用,也无法赊账。 曹钦赶忙对着门外大喊:“赵大哥,江湖救急啊!” 赵小棠听到动静,重新走回内务司。 曹钦当即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指着那把名为“封山”的长刀:“赵大哥,能不能......” 还不等他说完,赵小棠立刻否决:“不能!” 眼看曹钦焦急万分,都快哭出来了,一旁的葛静有些看不下去了,皱眉说道:“我战功也有些不够,只有一百六十多两。” 说完,她看向了赵小棠:“我们这里,也就只有你能帮他了。” 赵小棠换完了两块玄阶磨刀石,还剩下二百两出头的战功,足以帮助曹钦将那把“封山”刀拿下。 就在此时,内务司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虽然还未看见人影,却已经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陈老二,你跑那么快做什么,赶着去投胎啊!”一道距离比较远的声音传来。 随后,另一道清晰的声音回应道:“邹胖子,你还敢说我,你都跑得快喘不上气了!” 很显然,这二人都是冲着内务司新增的那些宝物来的。 曹钦更加着急了,拉着赵小棠的袖子:“赵大哥,快呀!” 赵小棠无奈叹息一声:“真是拿你没办法,好吧。” 眼看赵小棠终于答应,曹钦顿时面色大喜。 赵小棠对着葛静使了个眼色,后者白了他一眼,随后便匆匆向着内务司门口走去。 做完这些之后,赵小棠才对另外几人说道:“看中了什么,就赶紧选,尽量找性价比高一些的,对自身实力提升有帮助的宝物。” 他很明白,一旦被那些老前辈冲进来,估计这些玄阶宝贝很快就会被哄抢一空。 那几人也是迅速反应过来,开始快速挑选。 却说葛静走到了大门口,双手一张,似乎是在伸懒腰,将整个内务司大门给拦了起来。 那陈老二和邹胖子前后赶到,想要进门,却见葛静挡住了去路。 “葛丫头,快让开!” 这里乃是军机府,所有人不允许使用御风之术,若非如此,他们二人哪里会理睬拦门的葛静?直接一跃而过便是。 那二人都是满脸焦急神色,他们二人反应极快,刚刚听说玄阶宝物之事,便第一时间撤离战线,回到了临渊城之中。 二人双足一落地,便头也不回地向着内务司冲了过来。 好不容易利用这么点反应时间,与身后的大部队拉开了距离,可是此时,内务司的大门却被葛静给挡住了。 葛静慵懒地说道:“二位前辈,我就站在这里看星星,应该没影响到你们吧?” 那二人抬头望了眼天色,灰白色的浓云压在头顶,几乎已经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步,哪里看得见半点星光? 那陈老二黑着脸说道:“葛丫头,别在这撒泼,赶紧给我让开。” 听到后方传来大部队靠近的声音,陈老二和邹胖子都是满脸焦躁。 葛静却依旧没有挪步,对二人的恼怒充耳不闻。 那陈老二早已失去耐心,当即冷哼一声,随后一个跨步,便准备强行闯入。 但葛静还是不慌不忙,不仅一步未退,还向前走了半步,随后胸膛往前一挺。 那陈老二被吓得赶紧后撤,方才一个不慎,差点就撞在了这丫头的胸口之上。 若真的没能刹住车,自己一世英名可就彻底毁了。 二人都是没有想到,这小丫头竟然如此大胆,做出这般行径。 又跟二人拖延了一会儿,葛静即便脸皮再厚,也有些撑不下去了,当即侧头看向里面。 就在此时,赵小棠向她点了点头。 葛静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很快将门口让开。 那二人这才骂骂咧咧地往里冲。 不多久,内务司就被一大群人围得水泄不通,众人纷纷开始哄抢那些玄阶宝物。 这些人之中,有儒家的贤人,道家的天师,兵家的玉骨,众人根本没有秩序规矩可言,场面一度变得极为混乱。 幸好赵小棠等人来得比较早,否则肯定连玄阶宝物的影子都看不到。 而造成这一现象的始作俑者,苏青阳此时正舒适地躺在小酒馆后院的躺椅之上,望着头顶的浓云一阵发呆。 对于临渊城正在发生的一切,他自然非常清楚。 毕竟,所有回城的前辈,都会经过北城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又怎会听不见。 看了眼夜空中的浓云,苏青阳从躺椅之上站起身,随后自言自语道:“大雪之夜,适合炼丹!” 第199章 妖丹的妙用 “从战场之上,得到了近万颗不同品级的妖丹,应该能够炼制不少丹药。” 苏青阳心中想着,便回到屋内,将那尊“万年香”重新拿了出来。 这一次他所要炼制的丹药,乃是战场上最需要,也是如今丹坊最紧缺的疗伤丹药——生骨丹。 只不过,他所要炼制的生骨丹,与寻常的生骨丹稍稍有些区别,那就是妖丹的加入。 其实,对于妖丹能够用于炼制更好品质的丹药一事,基本所有的炼丹师都知道。 可是,因为妖丹种类繁多,属性不同,就会导致妖丹拥有的药效也会大不相同。 对多数的炼丹师而言,他们根本不可能分辨清楚其中的差别,所以也不敢贸然使用妖丹炼制丹药。 而即便有炼丹师能够分清楚,但想要将妖丹中的精华完全提取出来,也极为困难。 在萃取过程之中,只要稍稍有所偏差,极有可能造成炸炉,毕竟很多妖丹属性都不太稳定。 萃取妖丹之时,要是不够彻底,其中所含的杂质,反而会影响到其他药材的药性。 所以,绝大多数炼丹师,都不会选择在炼丹之时,用妖丹来增强丹药的品级。 可是,苏青阳不同,他本身的感知力,要比普通的三重境修士更加敏锐,能够清晰感受到每一颗妖丹的属性以及活跃程度。 所以他在辨认妖丹方面,不存在任何问题。 再加上他对于火焰的完美操控能力,也能将萃取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风险,控制到最低。 正因为如此,苏青阳才敢动用妖丹来炼制丹药。 他从上万颗妖丹之中,选出了其中三颗品相最好,属性最为稳定的偏水属相妖丹。 随后将一切药材清点整理完毕,他深呼吸一口气。 起火热炉,苏青阳做得干净利落。 经历了两次炼丹之后,此时的他,对于炼制丹药,已经算是驾轻就熟。 之后,便是各种药材的逐一放入。 这一次,所放入的药材比较多,因为他想要炼制的生骨丹数量很大,不可能每一炉只炼制十枚。 因此,他一次性放入了炼制三十枚生骨丹所需要的药材。 随着炼丹炉之内温度的提升,被放入的药材开始逐渐融化为液体,其中的杂质也慢慢被火焰烧成了灰烬,掉落到了炼丹炉的底部。 不多久,所有药材全部融为了药液,融合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水球。 他先是利用一丝温和的金色佛缘,将药液包裹起来。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放入提升丹药品质的妖丹。 苏青阳深吸一口气,随后打开鼎盖,将三颗水性妖丹放入其中。 随后迅速关上盖子,控制另一团温度较高的蓝色龙气火焰,开始将那三枚妖丹逐渐融化。 这个过程,对于炼丹师的精神要求极高,因为必须分心同时操控两股完全不同的气息。 对于其他人而言,或许根本不可能做到,但是对于苏青阳来说,则并没有那么难。 炼丹炉之内温度急剧升高,导致室内的气温也在不断上升。 但是,此前萃取完成的药液,因为有着金色佛缘的隔绝,所以并没有受到高温的影响。 这时候,天空之中的那层灰白色浓云,也是再也支撑不住,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 室外气温极低,但是室内的苏青阳却是满头大汗。 在蓝色火焰灼烧了近乎一个多时辰以后,那颗妖丹才算是彻底融化,但是苏青阳依旧不敢放松,因为他还要将那融化的妖丹进行再次萃取,将其中的糟粕清除干净,以免影响丹药的品质。 而这个过程,才是最难的。 却见苏青阳眼神坚定,死死盯着炼丹炉之中的情况。 他用那蓝色火焰,不断灼烧着融化的妖丹液体,却见其表面,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随后顺着炼丹炉顶上的小孔,飘了出来。 这个过程需要格外当心,因为只要稍有不慎,那些黑色雾气便很有可能会残留在炼丹炉之中,最后会对炼制的丹药造成污染,也就会毁掉这一炉丹药。 此时的苏青阳,只觉得体内真气一阵乱窜,变得异常活跃,没办法,他要兼顾的事项实在太多。 这时候的他,精神力需要高度集中。 后背已然完全湿透,但苏青阳却并没有丝毫察觉。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这个清除糟粕的过程才算彻底结束。 接下来,便是最为关键的一个过程,事关这一炉丹药到底能不能成功,那就是要将妖丹溶液与药材液体完全融合。 苏青阳先将炼丹炉之中的蓝色火焰逐渐压低,将炉内的温度缓缓降下来。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团金色佛缘撤去,然后将两团液体慢慢靠近。 当两团液体几乎就要碰到一起的时候,炼丹炉之中忽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苏青阳赶紧将两股液体重新分开,很显然,这两股液体产生了排异的现象。 其实,在炼制其他丹药的时候,排异是经常会发生的现象。 有些药材属性相冲,就很容易会出现排异。 比如,某种偏水属相的药材,与某种偏火属相的药材,当这两种药液碰到一起,自然会产生比较剧烈的反应。 这种情况下,就很容易会发生炸炉。 苏青阳深呼吸一口气,放慢速度,再次将两股液体逐渐靠拢。 这一次,排异的现象虽然还有,但是明显已经小了许多。 过了许久,两股液体才算是完全融合起来。 望着炼丹炉中那一团不断变幻颜色的液体,苏青阳稍稍松了口气,看来,最难的一步应该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便是最后一步——凝丹。 这个过程,便决定了这一炉丹药,到底能有几颗,品质如何。 虽然这一次,苏青阳放入了炼制三十枚生骨丹的材料,但是他并不认为,这一次炼丹,能够成功炼制出三十枚生骨丹。 随着那一团药液的完全融合,炼丹炉之中的温度也是逐渐稳定了下来。 苏青阳眼看时机已然成熟,随后右掌在那炼丹炉的侧壁之上用力一拍。 “铛”的一声脆响,一股震荡波瞬间在炼丹炉中传开,撞击在那团完全融合的药液之上。 一时间,完整的药液球体开始分崩离析,分解成了几十颗黄豆般大小的丸子。 看到此等情形,苏青阳忍不住长长吐了口浊气,看来这一炉丹药应该算是炼制成功了。 第200章 别人争抢,我自无视 那二十几颗生骨丹开始慢慢凝结,悬浮在炼丹炉之中。 随着炼丹炉内温度逐渐降低,炉中生骨丹已基本成形。 这时候,炼丹炉上方的小孔之中,钻出来一道白色烟雾,最后凝为一头灵动的仙鹿。 “玄阶?”苏青阳心中很是惊喜,没想到这一炉丹药,竟然也能生出丹灵。 其实,对于这一次炼制丹药的品级,苏青阳并没有太高的要求,只希望能够达到入品的黄阶即可。 毕竟,这一炉丹药足足有二十几颗,数量实在太多,一般而言很难炼制出高品级的丹药。 但是不曾想,这一炉丹药的平均水平,竟然达到了玄阶,这确实是意外之喜了。 而作为战场之上最普遍的疗伤丹药,这生骨丹的需求量特别大,在不浪费炼制材料的情况之下,能够将品级提升至玄阶,苏青阳已经非常满意。 “嘿嘿,果然是气运加身,挡都挡不住啊!”苏青阳心中暗自欣喜。 很快,那道白色丹灵逐渐散去,炼丹炉之中传来了叮叮咚咚的脆响。 随后“当啷”一声,炼丹炉的盖子被顶开,二十多颗生骨丹一涌而出,苏青阳反应极快,手中蓝色火焰一招,将所有丹药尽数揽入掌中。 一一清点查看之后,发现一共有二十八颗,其中甚至还有一颗,勉强达到了地阶品级。 这让他又是一阵欢喜:“哎呀,龙气可真是个好东西,那老太监下次若是再敢窥觑老子的龙气,看我不把他打出翔来!” 望着手中的二十多颗生骨丹,苏青阳心情大好,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哼起了小曲。 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今后杀妖休整的空闲时间,要多多炼制丹药,毕竟能够为自己换来大量的战功,今后自己想要换取其他宝物和材料之时,自然也会用到这些战功。 此时,门外已经积雪沉沉。 推开房门向外望去,却见视野明亮,雪白的积雪将夜晚的一切,都映照地有些透亮。 舒展了一下筋骨,苏青阳一个纵身,离开了小酒馆,向着北城墙急速掠去。 很快,他就重新回到了战场前线。 望着那些像是打了鸡血,拼命杀妖的前辈们,苏青阳只觉得一阵好笑,为了一两件玄阶宝物,至于嘛。 他这个名副其实的“大财主”,哪里能够体会到这些战场老油子的辛酸? 这些人,往往在战场之上混迹好几年,都不一定能够得到一件玄阶兵器,毕竟数量实在太少,可谓是僧多粥少。 内务司每一次出现玄阶宝物,都会出现哄抢现象。 苏青阳正自杀妖,身后却传来了一道贼兮兮的声音:“嘿嘿,苏掌柜你看,这是什么?” 他回头望去,却见曹钦那小子,正满脸笑意地望着自己,手中晃动着那把名为“封山”的长刀,一脸的得意洋洋。 这小子,有好几次跑到苏青阳的竹林小馆,想要买酒喝,却被苏青阳当场拒绝。 苏青阳给出的原因很简单:“你今年才十七,还是未成年,等到了明年再来。” 那小子自然很不服气,说自己杀妖无数,为何就不能买酒,死缠烂打了好一阵时间。 但苏青阳根本就不理睬,只是以“未成年不准饮酒”几个字,将他打发了。 苏青阳看了眼他手中的长刀,随后翻了个白眼,故意佯装不知:“不就是一把普通长刀么,有啥好看的?” 那曹钦却说道:“苏掌柜,你可以猜一猜这把长刀的品级啊,大胆地猜!” 苏青阳继续假模假样地说道:“黄阶中品,还是黄阶上品?” 曹钦嘿嘿一笑,得以说道:“什么黄阶啊,这可是玄阶上品!” 苏青阳配合着露出惊讶神情:“哇,真是厉害,真是羡煞我也。” 曹钦那愣头青,还没听出苏青阳言语之中的阴阳怪气,但是一旁的秦松却提醒道:“人家苏掌柜根本就看不上你那把长刀,你没看出来吗?” 对此,曹钦却丝毫不管,依旧晃动着手中那把“封山”,很是满意。 这时候,赵小棠走了过来,说道:“苏掌柜,内务司有一批玄阶法宝,或许你可以去看看。” 这倒是他真心实意的提醒,并没有其他意思。 苏青阳笑着点了点头:“嗯,多谢提醒,空闲之时我会去看看。” 赵小棠微微蹙眉,正要继续说话,却听那葛静冷哼一声:“还空闲呢,这会儿估计都快被抢光了。” 对此,苏青阳也只是淡然一笑:“无妨,那就等下一批宝物吧。” 葛静态度依旧不是很好:“下一批?下一批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此时,一向腼腆的杨雨宁却说道:“苏掌柜,内务司有一把长剑,我看了一下,似乎挺适合你的。而且兑换那把剑所需要的战功比较多,想来不一定有人舍得去换,或许你还有机会。” 苏青阳自然知道她所说的那把长剑,那把剑名为“惊鸿”,当初自己在酆都神兵楼之中,也是一眼就看中了那把剑。 只是,苏青阳修行的《尊元天书》上册,是以锻炼体魄为主的功法,所以他对于兵器之流,暂且都并不是很在意,这才没有将那把“惊鸿”留为己用。 更何况,那神兵楼之中,什么样的兵器没有? 区区一把玄阶兵器,他确实不在乎。 苏青阳对着杨雨宁轻轻一笑:“多谢你的建议,只不过,我觉得我的断魂剑挺好的,暂时还不需要更换。” 他们又哪里看得出来,这把由剑尊亲自打造的兵器,乃是地阶品级。 只是,其中剑意被苏青阳有意遮盖,所有很少有人能够看出其中端倪。 葛静嗤笑一声:“真是不识好人心。” 很快,赵小棠几人便各自散去了。 他们原本是想来好心提醒,不曾想苏青阳似乎并不领情。 其他几人倒是并未觉得如何,但是葛静却有些耿耿于怀。 自从这个外乡人来到临渊城以后,他们原先的风采,有一半都被他抢走了。 先是打伤杨雨宁,随后又击败他们小队的老大赵小棠,随后又基本霸榜年轻一代的战功榜,当然,那个十七岁就踏入四重境的怪胎除外。 所以,对于苏青阳这个外乡人,葛静其实心里一直都憋着一股气,但无奈自己打不过对方,也是无济于事。 第201章 雪夜闹剧 这一场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三天,整个北境地带一片素裹银妆的景象。 北方三州的南渡还在进行之中,大量城池开始逐一清空,原本还算热闹的北境地带,一下子变得格外冷清。 雪路难行,天寒地冻。 南渡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基本都选择暂时停了下来,集体在官道附近安营扎寨。 每一支南渡的大部队,都有三四位三重境以上的高手暗中护送,这是大舜朝提前做好的布置。 其中一支大部队之中,老弱妇孺众多,长途跋涉导致他们受累极多,所以抱怨之声从未停过。 一位老妪坐在篝火旁,双手使劲靠近火苗,可依旧感觉很是寒冷。 但是,那简陋的帐篷之中,温度更低,导致她根本无法入睡。 此人原本乃是冀州的一位老贵妇,家中条件极好,可以说是家财万贯。 可是,谁能想到,大舜朝突然发动军队,开始将他们所有人都赶出了自己的城池,开始向南迁徙。 而老贵妇家中的许多财产,都没办法全部带走,只能便宜了那些早就虎视眈眈的毛贼。 “哎,想来等到回去的时候,宅子里必然是家徒四壁,什么都不剩了。” 她一想到院中那颗价值千金的老银杏数,她就格外心疼。 原本每年秋季,院子里被一层金色的杏叶覆盖,多漂亮,多吉利啊,可惜估计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咯。 可是她又能如何?难道要扛着那么大一颗银杏树一起南行吗? 或许还未等她抵达目的地,那棵老银杏树就已经死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格外痛心,心中怨气又忍不住升腾而起。 “什么妖族南下,大举入侵,都已经安稳了这么多年了,从未听说过有哪一只妖族能够跨过临渊城,真正踏上大舜朝的国土!真是小题大做,莫名其妙!” 此番大舜朝的南渡决策,在实施的过程之中,确实受到了极大的阻力,惹来大量的民怨。 当然,最后迫于压力,朝廷也是从侧面放出去些许风声,便是有关妖族大军南下之事。但是这一消息,并没有大面积扩散出去,只是在北方三州内部传播。 至于中原地带的那几个州,大舜朝一直不曾泄露半点风声,所以才会使得许多人,对于加固城墙一事无法理解,才会导致像林岳这样的富商,受到了大量的误解。 当然,这些富商之中,也有人曾经暗中找到各州府衙,向州郡官员施压,要他们平复民怨,肃清谣言。 但是最后的收效,却微乎其微,不尽人意。 此时,那老贵妇正在丫鬟的陪同之下烤着火。 突然,坐在她不远处的一名中年男子,似乎是因为太过劳累,坐在那拄着行山杖,一个瞌睡,手中行山杖顿时一划,一下子戳到了那位老贵妇的足面之上。 那老贵妇顿时发出一声惨嚎,捂着金莲小脚痛呼不已。 一旁的丫鬟也被吓了一大跳,一边询问自家老夫人的情况,一边指着那中年男子叉腰怒骂:“你这人,要睡就滚回帐篷去睡,在这里硬撑着作甚。你若是弄伤了我们老夫人,我非得扒掉你一层皮!” 那中年男子回过神来,顿时起身道歉。 那老贵妇本就心情烦躁,此时被那中年男子痛击一下,更是火冒三丈。 她一边捂着小脚,一边大喊:“来人哪,快来人哪。” 不多久,就有三五位家丁模样的男子冲了过来。 “老夫人怎么了?”其中一名壮汉问道。 那老妇指着那中年男子喊道:“给我打,狠狠地打!” 很显然,这位老夫人脾气并不好,在府上之时定然也会时常惩戒下人。 那几名家丁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人给制服在地,正要动手,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威严怒喝:“都给我住手!” 众人寻声望去,却见说话的,正是此番负责护送他们南渡的一位老天师。 那几名家丁毕竟还有些眼力见,知道此人身份很不一般,也就松开了那名中年男子。 周围众人都是纷纷围了上来,看起了热闹。 老天师沉声说道:“不准闹事,这是我一开始就跟你们讲清楚的规矩,难道这么快就忘了?” 那老妇人却依旧不肯善罢甘休,指着那中年男子怒道:“老天师,并非我们要闹事,此事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 那中年男子一脸歉意,刚要上前几步再次致歉。 可是,下一刻,他的眼神之中却出现了一丝诡异的紫色光芒,但是一闪而逝,没有人注意到。 他忽然挺直了腰杆,说道:“是我又如何?” 话音刚落,那中年人当即冲上前去,“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响亮的巴掌拍在了那名老妇人的脸颊之上。 寂静,所有人都懵了。 那老妪用手捂着脸颊,一脸的难以置信,看向那中年人,喝问:“你敢打我?你竟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她完全不顾自身的形象,向着那中年男子就冲了上去。 这时候,中年人眼中的紫色光芒也已经褪去,他愣愣地望着自己停在半空的手掌,不明白刚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会突然动手打人。 几名家丁亲眼看到老夫人被打,哪里还顾得了太多,也都纷纷冲上去,将那男子再次扭倒在地。 一时间,场面变得格外混乱。 那位老天师固然实力不俗,但是面对数百人围在一起的杂乱场面,一时间也是无法快速平息乱局。 更要命的是,此时的动静引来了更多人的注意,营地中其他人也都闻讯赶来看热闹。 便在这时候,人群之中一名身披黑色大氅的年轻男子迅速后退几步,在他撤出人群的那一刻,眼神之中的紫色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后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眼看此处的乱局短时间内无法平息,另外几名三重境的高手也是迅速赶来控制局面。 那身披黑色大氅的年轻人趁此机会,一个闪身便离开了营地,随后快速窜入了一片密林之中,向着北方狂奔而去。 第202章 密谋 那名身披黑色大氅的年轻男子,修为显然不低,在进入密林之后,便御风而行。 与此同时,其他各处营地,也都发生了类似的暴乱,各自营地中都有人偷偷离开了大部队,反向朝着北方疾行。 大概只用了一个多时辰,那位年轻人便来到了一座早已人去城空的小城之中。 此城名为“稷山城”,只因城外不远处,有一座北境地界很有名的高山“稷山”。 那年轻人抵达稷山城之后,便在南城楼之上席地而坐,似乎是在等人。 此时的稷山城,已经空无一人,在夜色之中显得有些诡异。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这座空城之中,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他们每一位都是三重境的实力。 那第一个抵达此时的年轻男子开口道:“先查看一下四周,确认没有朝廷的绣衣或是密探。” 很显然,他是此地的话事人。 很快,几人飞向了稷山城周边的各个地方,去仔细搜寻可以痕迹。 半个多时辰以后,所有人又都回到了稷山城之中。 “去稷山山顶,拜见陈先生,听候下一步的安排。” 说完,他率先纵身飞起,第一个飞向了不远处的稷山,另外十多人也是赶忙追上。 此时的稷山山顶之上,一位儒士盘腿坐在一块石碑前,面向北方。 却见此人面容俊秀,看上去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看了很难将目光移开。 此人眉心处有一颗红痣,不仅没有影响到整体的相貌,反而为其增色不少。 而在他的身边,则站着一位腰间挂剑的中年人。 若是苏青阳在此的话,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此人击杀,因为那名剑客不是别人,正是白鹿山的叛徒“林峰道长”林远山。 很快,那十几位三重境的高手相继来到了山顶。 众人对着那位儒生行跪拜大礼:“见过陈先生!” 若是有其他书院的儒生在此的话,见到此等行为,必然会痛声怒骂,因为不合礼制。 在儒家规矩之中,跪拜大礼只有在拜师之时、面对皇帝之时,或者是面对圣人以上的儒家大能者才能使用。 除此之外,对于儒生的行礼,都是作揖。 只是对于同辈和对于长辈的作揖,在动作之上稍有区别而已。 可是,这位所谓的“陈先生”,明明只是君子境界,却坦然接受了这十几人的跪拜之礼。 这在儒家规矩之中,乃是大逆不道,被视为对儒学的大不敬。 那位陈先生看了下方十数人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天上厚重的雪云,淡然道:“我这场大雪,应该能够帮你们遮掩不少气机,你们尽快行动吧,若是再失败,那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原来,这场断断续续下了两三天的雪,竟然是此人的手笔。 说到这里,那位陈先生望着为首一人,说道:“太白,你们先去临渊城,找机会做掉那巡北使。当然,分批进城,以免惹来猜忌。” “是!”那下方的十数人齐声高呼,随后相继跃下悬崖,向着临渊城所在方向飞去。 等到那十数人领命离开稷山以后,林远山恭敬说道:“陈先生,若非我当时失手,错过了那把震天剑,也就不会弄的这般麻烦了。” 那位陈先生却淡然一笑:“不打紧,一把天阶的仙剑而已,又不是神剑,算不得什么。” 听闻陈先生这般言语,原本还有些心中惴惴的林远山,此时也一下子放下心来。 这时候,那陈先生取出了一本功法秘籍,递到了林远山的身前。 “你按照此功法修炼,最多半年,应该就能帮你踏入四重境。这本功法,帮你达到四重境巅峰,应该不成问题!” 林远山大喜过望,赶忙毕恭毕敬地接过,却见封面之上写着三个字“长生经”。 林远山虽然已经踏入三境巅峰数百年,但迟迟都无法突破至第四重境。 不久之前,他用一门很古老的卦术,为自己算了一卦,震惊得算出,自己只有一年多寿元了。 这让他完全无法接受。 在林远山最为绝望的时候,这位陈先生却突然找到了他,不仅一语道破了他修炼症结所在,还帮他稳固了道心。 短短十几天的功夫,林远山就感受到了道心的变化,变得更加纯粹,甚至那困扰他多年的修行瓶颈,也出现了一丝松动。 正因为如此,林远山对这位陈先生感激不尽,将其奉若神明。 只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这位陈先生很快就将林远山收至麾下,开始为他办事。 而林远山在见识到了这位“世外高人”的绝顶神通以后,也是对他死心塌地,决心追随。 之后,陈先生便提出了关于“震天剑”之事,要他将此剑从白鹿山偷出来。 可是,林远山当时却从未听说过什么“震天剑”。 要知道,那时候,他已经在白鹿剑宗担任供奉数百年,可宗主白商却从未将“震天剑”的存在告诉他,这令林远山有些恼怒。 之后“山野”飞舟起航,白商依旧对他只字不提,反而告诉了云梦仙子许柔,这让他对于白鹿剑宗最后的一丝牵挂也变成了泡影,最终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背叛白鹿山,追随身边这位陈先生。 与白鹿山数百年的情谊? 在突破境界,获得更长寿元的诱惑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林远山将那本《长生经》仔细收好,心中很是欢愉。 能够突破至四重境,那便可以延长数千年的寿元,这样的结果,只是想想他都觉得非常兴奋。 那位陈先生抬头望向天空,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这场风雪,还是太小了些。” 说完,他右手随手一挥,天空中的雪云很快就开始不断积聚,变得更加深沉。 这一场雪,可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不仅帮助那十几名人族刺客掩盖了行踪,还在一定程度上遮蔽了天机。 林远山望着身旁这位陈先生的神通,他心中感慨不已。 这便是四重境巅峰的实力吗?果然有些逆天。 在这个世界,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情义、交情,通通都是修行路上的累赘。 林远山信念及此,更加坚定了追随陈先生的决心。 第203章 潜入 大雪持续的第四天,临渊城北小酒馆。 苏青阳刚刚从前方战线退回来,却见酒馆之内已经聚满了人。 “苏掌柜,你可算回来了,这都两天两夜了,你说你要那么多战功做什么?” “就是说啊,听人说,你对内务司那些玄阶宝物并没有任何兴趣,你说你图个啥?” “你们懂什么,咱们苏掌柜,这是在攒媳妇儿本呢!” 一时间,竹林小馆之内笑声一片,纷纷开始调侃这位临渊城大名人。 对此,苏青阳只是一笑置之,并不辩解,而是转口说道:“说我卖命?你也不看看你们这些老家伙,在前线杀妖时候的模样,就好像那些妖兽冲了你们家祖宅似的。” 这时候,一位儒家贤人说道:“苏掌柜,你这说法可不对啊,妖族这些年杀了我们多少兄弟朋友,这等深仇大恨,我们自然都记在心上。” 这一番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纷纷点头称是。 青州羽扇门的于洪,此时也正在酒馆之中。 他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随后望了眼酒馆外的景象,说道:“这场雪还真是没完没了,这都下了四天了吧?” 当即便有人附和着说道:“是啊,战场之上视野受限,都影响到我的判断了。” 不少人也是纷纷抱怨,这鬼天气很影响众人杀妖时候的状态。 一旁的江州天师府吴友全,也是眉头微皱:“确实。虽说临渊城每到冬季便经常下雪。但是往年的大雪,来的快,去得也快,像如今这般,一连下了四天的大雪,确实极为罕见。” 很快就有人起哄说道:“吴天师,作为道门老天师,你不是会算卦么,算一卦不就知道了?” 一时间,又有很多人出声附和。 吴友全一时有些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算了一卦。 只见他紧闭双眼,口中不断念着道诀。 酒馆内所有人都看向这位江州的老天师,等待着卦象结果。 不多久,吴友全缓缓睁开眼。 “吴老天师,怎么样了?”有人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却见吴友全面色无奈,说道:“算不出来,似乎就是气候如此,即为天道,不是什么人祸。” 于洪紧皱眉头:“真是如此?” 吴友全翻了个白眼:“若是不信,你自己算一卦看看。” 于洪讪笑两声,也就不再多言。 众人眼看,连老天师都说是气候使然,也就不再提及此事。 苏青阳看了眼门外厚重积雪,有些愣愣出神。 却不知,这场大雪还要下到什么时候。 他刚从前线战场回来,撤出战场之前,他扫了一眼大致战况,发现这场大雪的影响还是有的,不少老前辈都被遮蔽了视野,时常会出现险象环生的情况。 只是,那妖族大军也并不好受,大雪之中飞奔疾驰,时常就会发生打滑摔倒的现象,随后便是被身后妖兽踩成肉泥。 如此一来,也稍稍缓解了战局的紧张形势。 不过,对于清理妖族尸体的督战官而言,则有些遭罪了。 雪势太大,妖兽倒下没多久,尸体之上很快就会被积雪覆盖,导致点火比较困难。 不仅如此,那天空中的妖禽也会趁此机会,偷袭那些督战官。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此时的临渊城,除了那位身份神秘的儒家大君子孔也以外,已经没有其他儒家大能坐镇。 而那位孔先生身份特殊,不能暴露,所以也不敢轻易使用儒家神通,将那厚重的雪云驱散。 与此同时,临渊城南城门口,一位兵家老玉骨来到了录入名册的地方。 此人正是那位被陈先生唤作“太白”的年轻男子。 临渊城的堪面郎当即询问道:“名字,籍贯,来此作甚。” 那年轻男子淡笑着回答道:“许太白,来自青州龙峡山黄梅派,到此诛杀妖族,积攒些阴德,也为大舜朝出些力。” 堪面郎面色如常,沉声说道:“户牒拿来。” 既然对方声称是名门正派子弟,那通关文牒自然是不会少。 许太白将文牒递了过去,两位堪面郎相继检查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才说道:“进城之后,直接去往城东军营,那里自然会有人帮你安排一切事宜。” 许太白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对着两位堪面郎笑着致谢一声,之后便准备进入临渊城之中。 可就在许太白与其中一位堪面郎擦肩而过之时,那位堪面郎却喊住了他:“等一下。” 此时的许太白背对着二人,眼神之中闪过一道诡异的紫色光芒,但是很快恢复如常,只是他手腕之上却多出了一把锋利至极的短刀。 许太白已经做好了硬闯的准备,当即缓缓转身。 却见那位堪面郎将他的户牒递了过来:“你户牒忘了。” 许太白表面装作一副恍然模样,手心里却已经满是汗水,幸好方才忍住了没有出手,否则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能不能成功突围先不说,误了大事是必然的。 若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导致了陈先生计划的失败,那么自己必然要引颈自刎了。 而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就怕自己到时候根本死不了,灵魂落到了那位陈先生的手中,那可就太惨了。 对于那位陈先生的手段,他可是见识过的。 之前他们这十几人的首领,其实并不是他,只是前不久,那人因为未能帮助陈先生完成任务,直接被陈先生剥离了灵魂。 到如今,那人的灵魂,还在陈先生书房之中的摄魂灯之中,承受无尽折磨。 他们这些人,此前每次去往陈先生的书房,都能够听到一阵阵歇斯底里的惨嚎,让人听了一阵头皮发麻。 只听说,那人之前一直潜伏在圣京城的钦天监之中,但前不久圣京城的谋划败露,打乱了陈先生的布局,那位名叫李斯的天师府副监,就此沦为了不人不鬼的残魂。 一阵寒风吹来,将许太白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后找到了隐蔽的角落,没入阴影之中。 这时候,三清观的书房之内,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孔也,忽然睁开了双眼,眉头微微拧起。 可是下一刻,他便眉头舒展,不再凝神戒备。 因为那许太白很快就从阴影之中重新走了出来,继续向着城东的军营而去。 但是他却没有意识到,此时的“许太白”早已经不是先前那个“许太白”,因为三魂七魄,只剩下了一魂一魄。 第204章 来去无踪 却说,自从上次被某位隐藏在暗中的儒家大君子丢入妖族大军、“一战成名”之后,老太监胡建春便再也没有出过门,一直躲在私人宅院之中,根本没脸出去见人。 他对于苏青阳的痛恨,更是已经无以复加,恨不得将对方撕成碎片。 正因为此人,自己在临渊城已经“出尽风头”,甚至已经传出了“太监大腿比雪白”的说法。 即便是“端郡王”周康启多次来请,他也是称病不出,只说在战场之上受了风寒,要休养几日。 这位老太监虽然对大舜朝很是衷心,但是对于这位名不言顺的“巡北使”,他其实内心深处一直不太认可,觉得这位王爷太过软弱,不堪大用。 只因对方身份特殊,又是皇帝陛下亲命的“巡北使”官职,老太监也只能认了。 在他的心目之中,除了当今的皇帝陛下以外,另外几位王爷之中,似乎也只有“魏亲王”算是半个枭雄人物。 之所以说是半个枭雄,主要还是因为此人性格过于执拗,虽然心性狠辣,但是也容易被小人蒙蔽双眼,被人利用。 自己被皇帝陛下安排在懦弱的“端郡王”身边,其实胡建春心中是有所怨言的,但无奈君命难违,也只能接受。 虽然这段时日,胡建春并不在周康启的身边,不过,老太监心里也很清楚,这位“巡北使”的身边,还有另外两位三重境大圆满的高手暗中保护着,根本不可能出现任何危险。 即便去往北城楼督战,那里还有一位四重境的“开天斧王”坐镇,就更加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 胡建春站在二楼窗口,望着外面依旧在持续的大雪,忍不住抱怨一句:“这该死的鬼天气。” 他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了一句:“赵真人到哪里了?” 屋外屋檐上方,忽然出现一个倒挂的脑袋。 却见此人带着个黑色的鬼相面具,完全看不清容貌,从声音判断,似乎是一位女子。 “今日午后刚刚收到密信,说是已经到了冀州,想来明日应该就能到了。” 胡建春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可以撤了。” 那鬼面女子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饶有兴致地说道:“怎么,你真要强行夺回龙气吗?” “我可听说,那小家伙的师父,乃是老毒物啊。虽然老毒物目前还在古夏城战场,但一旦等到他回来,若是得知咱们欺负了他的弟子,那可能会有些麻烦。” 胡建春嗤笑一声:“你怕什么?又不用你出手,赵真人好歹也是一位飞升境的老神仙,还需要害怕一个区区老毒物?” “更何况,我早就听说,赵山河与顾北川本来就很不对付。由赵真人来对付那该死的苏青阳,再合适不过。” 江湖之中,一直流传着一个传闻,老毒物顾北川与那赵山河一直有私仇,但是具体原因却无无确切说法。 有好几个版本的传言,有说二人是情敌的,有说二人是在八百年前那一场临渊城守卫战结怨的,各种说法都有。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二人互相看不顺眼,这是肯定的。 那女子鬼面还要再说,却被胡建春当即打断:“好了,此事你不用管再费心了,我心里有数。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赶紧回去吧。” 女子鬼面摊了摊手:“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江州了。” 胡建春挥了挥手,并未说话,显然是下了逐客令。 下一刻,当胡建春再次抬头去看之时,那女子早已经不知所踪,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胡建春心里不免有些惊愕:看来这女人实力又有所精进。 作为一名大舜朝养在民间的暗棋刺客,这鬼面女子已经帮助朝堂,暗中击杀了不下五名三重境的高手,二重境更是数不胜数,从未失手过。 对于此女的真是身份,胡建春一直有所猜测,但是依旧无法确认,只能说有几个怀疑对象而已。 他首先能够确定的是,这位女子年纪必然不小,能够达到三重境巅峰,至少也有两百余岁的年纪了。 只是,她一直戴着面具,从未有人见过此女的真实面目,当然,或许她所杀之人曾经见过,只是那些人都已经死了。 胡建春很难想象,若是此人与朝廷为敌,那对于大舜朝而言,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幸好这婆娘不是敌人。”胡建春低声自语道。 “不准喊我婆娘,我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少女!”屋檐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娇斥。 胡建春被吓了一大跳,正要怒骂,但下一刻却又察觉不到那女子的气息了。 他放出神识,再次确认,没有发现任何痕迹,这才收敛心神。 这时候的他,才忍不住一阵胆寒,心中已经有了想法:这婆娘惹不得,否则就算杀不了自己,她这神出鬼没的本事,早晚也能把别人活活吓死。 一想到明日便能见到那位赵真人,胡建春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散而空。 在李斯被查出妖族奸细身份,被处死以后,这位来自禹州的老真人,被皇帝陛下亲自请下了山,成为了钦天监最新一任的监正。 这位禹州青云观的当代观主赵山河,在大舜朝中原地带一直享有盛誉,甚至于在整个大舜朝的道家之中,地位都很高。 毕竟,在道祖隐居之后,道家多数都会选择入世,推崇扶龙之术,否则大舜朝八州之中,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天师府。 所以,谁能成为下一位能够踏入五重境的道家高真,一直都是一个谜。 此番天子亲自请赵真人出山,担任钦天监监正一职,引起了道门所有人的关注。 新王刚刚登基,若是赵山河能够帮助新帝稳固大舜朝国祚,那便是一份天大的功德。 得到了这份大功德,这位赵真人是否能够完成晋升,成功踏入道家第五重境真仙境。 很多道门中人,都在等待这个答案。 而此时,这位道门高真,便准备前来临渊城,为大舜朝找回那道丢失的龙气。 第205章 刺杀 夜黑风高,大雪依旧。 临渊城一座奢华的阁楼之中,端郡王手中捧着一本棋谱,正自仔细研究着。 这位如今最受太后喜爱的王爷,其他本事没有,要说唯一的长处,想来便是棋术了。 周康启在很小的时候,便展现出了极高的棋术天赋。 在其年幼抓周的时候,此子面对五花八门的物事,根本不予理会,径直爬向了一枚黑色棋子,拿起来仔细把玩。 当时的老皇帝陛下,心中其实多少有些遗憾,棋术虽然博大精深,但是对于一位君王而言,格局毕竟还是太小了。 尤其是对于一位枭雄心性的君王而言,更是不可在棋道之术上陷得太深。 作为老皇帝的幼子,周康启出生之时,可谓是大舜朝的大年份。 那一年,大舜朝发生了不少稀奇事。 江州和青州粮食大丰收,举国鼓舞。 在大舜朝最大河流“沧澜江”之中,有大鼋驼碑而起,其碑文乃是一篇上古镇魂诗。 那块石碑,至今还保留在钦天监之中,用于镇压妖邪,稳固国祚。 西山之上更是出现了佛光普照的异象,引得百姓朝拜不已。 所以,这位“端郡王”在出生之时,可谓名声极大,惹得老皇帝欢欣不已,对他的期待自然也很高。 可是,随着周康启一天天长大,他在棋术之上的造诣越来越高,不到十岁,便已经能够与宫廷棋待诏对弈,且完全不落下风。 可是,除此之外,这位被老皇帝寄予厚望的皇子,却再也没有其他异于常人之处。 不仅如此,他那软弱胆怯的性格,也是暴露无遗。 为了改变他的这一性格,老皇帝每年秋狩,都会将周康启带在身边,教他射杀猎物。 可是,每一次周康启都会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别说是射杀猎物,就是弓弦都拉不开。 与之相反,他的长兄,也就是曾经的太子,如今的皇帝陛下,那时候便已经能够独自追踪并射杀野猪。 有一次,甚至遇到了一头巨熊,当今皇帝都能成功从巨兽口中安然逃脱。 正因如此,最终老皇帝还是将太子之位,传给了周康启的长兄。 对此,周康启不仅没有丝毫的失落,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这样的态度,自然也就让老皇帝彻底死心,再也不会有将其立为储君的念头。 此时,周康启看完了一本先贤棋谱,正自回味。 突然,一阵大风将侧窗吹开,凛冽的寒风吹入房中,令他忍不住一阵哆嗦。 “芦青,芦青。”周康启唤了两声,却并没有人回应。 “这丫头,难道又去后厨偷吃了?”周康启又看了眼天色,“应该不会啊,这都什么时辰了。” 他无奈摇头,只能裹紧狐裘,自己走到窗边,准备关窗。 可就在此时,窗外突然出现一道黑影,二话不说,直接一刀刺向了周康启的咽喉。 周康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可那把锋利的匕首便已经来到了他的脖子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康启忽然感觉右肩被人一扯,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下一刻,周康启已然落回原先所坐的木椅,那道气力也完全消散。 很显然,出手救他之人,实力很高,对于真气的控制能力,已经登峰造极。 周康启刚刚坐回原位,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却见窗口处,一位高大男子与一名蒙面黑衣人,此时已经交上了手。 他哪里会知道,自己身边竟然还暗中藏着一位高手。 却见那蒙面人出手极快,手中匕首散发着摄人寒光,刺向高大男子的各大关键部位,其中还掺杂着各种佯攻虚招,所以看起来一阵眼花缭乱。 那身穿一套深蓝色武服的高大男子,虽然出手频率并没有对方快,但每一次出手都能极为准确地化解对方的招式。 那些花里胡哨的虚招,在那高大男子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蒙面人眼看久攻不下,手中撒出一团黑色粉末。 那高大男子反应极快,一挥衣袖,将那团明显有毒的粉末拍散,同时身形不断后撤,以免对方趁机偷袭。 可等到黑烟散去,那蒙面男子已经出现在了周康启的身边,手中匕首再次刺向了周康启的胸口。 却是一招声东击西。 眼看悲剧即将发生,这位大舜朝的巡北使就要命丧黄泉。 便在此时,那周康启身后却又忽然传来一道阴冷的笑声:“见不得人的东西,还不快快露出真容。” 随后,周康启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闪过,自己身后竟然窜出一个消瘦老叟,一掌上抬,拍向了那蒙面男子的下巴。 别说是周康启,就是那蒙面人都被吓了一跳,不曾料到,这阁楼之中,竟然隐藏着两位三重境巅峰的强者。 原来,那老叟有一门独家神通,能够隐没在他人背影之中不被发现。 在此之前,这位老叟便一直隐藏在周康启的影子里面,从未现身,暗中保护这位巡北使。 “嗖”的一声,那蒙面人动作极快,一个灵活的后空翻,便避开了那一掌。 “啧啧,动作倒是不慢,跟只猴子似的。”那消瘦老叟一边说着,掌式不停,向着那蒙面人攻去。 很快,那蒙面人就被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完全困住,以一敌二,险象环生。 不多久,那蒙面人便有些顶不住了。 只听“嘭”的一声响,那高大男子一拳砸中了那蒙面人的太阳穴,将其一拳砸飞出去。 “轰”的一声,那蒙面人撞击在墙上,墙壁顿时凹陷进去一大块,整座阁楼都为之一震。 那蒙面人发出一声闷哼,随后传来口吐鲜血的声音,显然是受了重伤。 那老叟冷笑一声:“赶紧解决了这家伙,我也好多出一张面皮。” 一旁的周康启已经完全被吓蒙了,他何曾如此近距离地观看过高手之间的对决。 他虽然一直没有被卷入打斗,但是这三人毕竟都是三重境巅峰的实力,方才出招之时,也是毫无保留,强大的气场令这位巡北使大人一阵胸闷气短。 此时的阁楼早已经面目全非,一片狼藉。 书桌碎裂,盆栽倒地,书架坍塌。 而打斗之时带起的罡风,更是刮得周康启面皮生疼。 第206章 鬼谷修士 高大男子拦住了蒙面人的退路,而那位瘦弱老叟手中则突然多出一把剔骨刀,随后慢慢向着那蒙面男子走去。 蒙面人半靠在墙壁之上,想要再次起身迎敌,却突然身体一软,一下子瘫倒在地,眼神都变得涣散起来。 老叟手中拿着剔骨刀,嘿嘿笑道:“既然你都要死了,那老夫就让你死个明白。听说过碎金散吗?” 那蒙面男子低声重复一句:“碎金散?” 突然他想到了一人,随后很是震惊地看向老叟:“你,你是鬼谷毒蝎仲辉!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老叟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剔骨刀,一边说道:“鬼谷一脉所有修士,哪有那么容易死?” 原来,此人竟然是鬼谷修士。 传言,鬼谷一脉精通百家之道,尤其是谋略、纵横之术,喜欢将天下大事放置于棋盘之上,操控大局。 他们往往会追随某位身负气运的枭雄人物,为他们出谋划策,从而改变世界格局,推动历史进程。 而这位名为“仲辉”的鬼谷修士,正是看中了周康启棋术的高超,才愿意追随其左右。 只是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观察,他也发现,这位身负气运的皇家贵族,性格实在太过怯懦,确实很难成就一方霸主。 但考虑到大舜朝给出的报酬,仲辉还是选择暂且跟在周康启身边,等找到了下一位合适人选,再做抉择。 鬼谷一脉虽然厉害,历史上更是出过众多极富盛名的国之重臣。 但是,随着道家阳谋扶龙士的崛起,鬼谷一脉的阴谋纵横家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鬼谷一脉就此断绝。 事实恰恰相反,鬼谷一脉从入世转出世,隐秘在深山之中修行,这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了鬼谷一脉的修行速度。 只是,近些年鬼谷修士很少会出山,所以江湖上已经很难见到他们的踪迹。 至于这位“毒蝎”仲辉,传言此人在八百年前的临渊城守卫战之中,便已经死去,临渊城中的那一块白玉石碑之上,甚至还刻着此人的名字。 但是这蒙面黑衣人却不知道,鬼谷一脉擅长百家学术,自保能力极强。 再加上他们非常精通隐匿,所以仲辉当年甚至瞒过了督战官的监视,利用金蝉脱壳之术,默默撤出了战场,而并非如传闻那般,战死沙场。 而方才老叟所用的“碎金散”,便是毒蝎仲辉的独门绝技,在江湖之上名声极大。 只是,现如今的江湖年轻一辈,却并不知晓这等秘技。 所以从这件事来看,这位蒙面人,极有可能也是一位老江湖。 老叟仲辉在那剔骨刀上舔舐了一下,说道:“老夫最喜欢的,便是新鲜血肉的味道。” “待会儿,我把你这张面皮剥下来,做成一张新的面具,真是想想都觉得兴奋啊。” “还有你这一身玉骨,作为修行了数百年的老玉骨,你这骨骼必然也很不错,待会儿我也一并给你剔出来。” 说着,仲辉拿着那把剔骨刀,来到了那蒙面男子的身前,准备将他的蒙面布拿下来。 那蒙面男子眼神之中满是惊恐,想要躲避,但是无奈中了那“碎金散”,全身上下完全没有气力,只能任人宰割。 这时候,这蒙面人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他曾经听过鬼谷弟子的手段,听说他们喜欢收集人皮和人骨,而且还是在受害者完全清醒的时候进行,看来传言是真的。 就在那蒙面男子即将大声呼救之时,却听“嗖”的一声响,一道银光从房梁之上射来,刺向了仲辉的后脑勺。 那站在后方的高大男子惊呼一声:“小心!” 仲辉反应也很快,一个翻滚,向着一旁闪过。 但那道银光来势极快,而且又是在仲辉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所以他虽然及时让过了脑袋,但那道银光还是瞬间扎入了仲辉的小腿之上。 却是一把锋利尖细的飞刀。 仲辉发出一声闷哼,随后便感受到小腿上传来了酥麻的感觉。 作为鬼谷弟子,又怎会不明白原因?必然是那飞刀之上涂有剧毒。 他狠狠一咬牙,当即将手中的剔骨刀向着伤口处挥去。 只听“刺啦”一声响,仲辉直接将伤口附近的一大块血肉,给活生生剐了下来,血流如注。 那块血肉掉在不远处的地面之上,几乎只是扎眼的功夫,便已经呈现出诡异的黑色。 仲辉咬紧牙关,迅速从长褂之上扯下一大块布条,很快将伤口简单包扎完毕。 对自己下手都如此果决,此人何等狠辣,可见一斑。 而那蒙面男子看向房梁,眼神之中露出了希望。 他正要说话,可是下一秒却已经说不出来了,因为另一把飞刀,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 蒙面男子脖子处的伤口开始迅速发黑,随后不断向四周蔓延。 几个呼吸之间,那剧毒已经传遍了此人的全身,蒙面人也就此殒命。 看了一眼那已经漆黑一片的尸体,仲辉不禁暗自拍了拍胸口,幸好自己足够狠,果断割去了那一大块血肉。 否则的话,此时的自己,定然也是这般结局。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康启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高大男子的第一反应,并非是为老叟仲辉提供掩护,而是直接拔刀,一刀劈向了房梁。 “轰”的一声响,那房梁瞬间断为两截,只听“嘎啦”之声传来,一根粗大的原木直接砸向了下方的周康启。 那高大男子身周一招,周康启只觉又是一股莫名力量传来,将他一下子拉向窗边。 可就在此时,周康启与高大男子之间的地板之上,突然钻出了一把长刀,随后便劈开地板。 “嘭”的一声,另一名蒙面刺客从木板之下窜出,持刀砍向了周康启。 眼看那一刀即将落在周康启的头顶之上,这位“端郡王”却还没有回过神来,竟然呆呆地望着长刀落下,丝毫都不闪避,好似看傻了一般。 便在此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周康启的身前,背对着那位从下方杀出的蒙面刺客,为周康启挡下了这一刀。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叟仲辉。 只听“唰”的一声响,那长刀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仲辉的后背之上,鲜血四溅。 老头子的背部衣衫撕开一道极长的口子,露出里面一道极长的狰狞伤口,血红一片。 第207章 孔也出手 那刺客微微一愣,明显也没有想到,那老头子在小腿受伤的情况下,竟然还有这般敏捷的身手。 一刀未果,那蒙面刺客也不停留,直接一个翻身,跃向了上空,随后破开屋顶,迅速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眼看那刺客就此逃脱,那高大男子不免有些不甘:“奶奶个腿,这都能让他跑了!” 再看那倒在血泊之中的仲辉,此时已是面色惨白,哪里还有半点血色。 先前腿部的伤势还未处理好,此时后背又挨了那刺客一刀,背部皮肉都已经有些外翻了,鲜血更是不断滑落,将他整件衣衫完全染红。 高大男子赶紧上前查看老友的伤势,关切问道:“你怎么样了?” 仲辉眼神更加迷离起来,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地,说道:“何骖,赶紧通知胡建春。” 那名为“何骖”的高大男子这才反应过来,当即从怀中取出一根红色的火引子,走到窗口,准备拉开。 可就在此时,那房顶破洞之处,一把飞刀犹如电光一般射入,瞬息之间就来到了周康启的头顶之上。 此时仲辉趴在地上,已经失去了全部战力,而何骖正在窗口,准备拉响爆竹,完全没办法进行出手相救。 眼看这位“端郡王”已经必死无疑,仲辉与何骖二人都只能无奈叹息,看来自己二人注定是要失职问斩了。 可是下一刻,那把飞刀却突然停在了周康启额头处的半空之中,就好像被人捏住了刀柄一般。 仲辉心神一松,随后再也坚持不住,陷入了晕厥之中。 而何骖则赶紧将周康启拉到了身边,不敢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 “哒”的一声响,那把飞刀颓然落地,扎进了木板之中。 何骖心跳不断加快,只觉一阵后怕。 此时他的衣衫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一阵寒风从窗外吹了进来,何骖只觉得如坠冰窟。 幸好暗中有高人相救,否则今日“端郡王”周康启必然命丧于此。 那么自己与仲辉二人,也定然会被大舜朝那位心狠手辣的太后娘娘处死。 虽然不知道那位出手相救之人到底是何人,但此时的何骖哪还有时间仔细思量,赶紧拉响了报信用的爆竹。 “嘭”的一声巨响,一道红色的金色烟火,在临渊城上空炸了开来。 此处动静,自然很快就惊动了那位胡总管。 等到胡建春来到此处阁楼,望着屋内一片狼藉的景象,以及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仲辉,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度阴沉。 ...... 与此同时,三清观的书房之内,孔也单手掐住了那位袭杀周康启的刺客的脖子,面色冰冷地问道:“谁让你们来的?” 此时的孔也,与面对苏青阳之时,气势安全不同。 这时候的他,身上散发出一阵阴寒的肃杀之气,哪里还有半点当日的温和气质。 那黑衣人不断挣扎着,却根本无法从这位儒家大君子的手中逃脱,只能满脸涨红地不停扑腾。 “不说是吗?”孔也手上稍稍加重了一丝力气,说道,“很好,我自有办法让你开口。” 说完,他右手一松,将那位刺客摔落在地,随后一把将他的黑色面罩扯了下来,露出了面罩后的真实面目。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此番负责刺杀“巡北使”的许太白。 孔也双目盯着对方,一字一句说道:“圣人之言!” 却见孔也眼眸之中金光闪烁,许太白与他目光对上,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呆滞。 “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刺杀巡北使的?”孔也语气之中自带一种莫名的威严,让人听了心生怯意。 许太白正要开口,可是他瞳孔忽然一阵收缩,一道紫色光芒闪过,随后他的眼神变得很是诡异,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孔也?真没想到,原来你还一直潜伏在临渊城之中,难怪这些年从未在中原察觉到你的存在。” “许太白”缓缓起身,面对这位儒家大君子,没有半点恐惧,而是直面对方。 但孔也却知道,此时的“许太白”,已经不再是方才负责刺杀的那个刺客,而是被某位神秘人,以极大的神通给操控了。 能够做到远距离阴操控他人躯体的,此人实力至少应该是四重境大圆满。 可是,整个大舜朝,实力达到这般高度的,一共才二十几人,孔也基本都认识。 而且,这位神秘人一上来便道破了孔也的身份,很显然,此人确实与孔也是旧识。 孔也实在不敢想象,自己所结识的朋友之中,竟然还有人是妖族的内应? 却听“许太白”继续说道:“你也不用猜了,想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见面,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我是谁。” “既然这该死的废物失败了,那留着也没用了。” 随后,便看到“许太白”嘴角上扬,右手成爪,“噗嗤”一声,直接扣入了左侧心房,将自己的那颗心脏给挖了出来。 这时候,许太白的眼中的紫色光芒骤然消失,恢复了原本的眼神。 此时的他,只能绝望地望着自己手中犹在跳动的心脏,满脸惊骇与痛苦,随后双眼圆睁,轰然倒地,死前依旧没有闭眼,充满着不甘与怨恨。 看着脚边的尸体,孔也眼神阴冷,很显然,自己的行踪已经彻底暴露了。 妖族很快就会知道,临渊城之中,还有一位儒家大君子的存在。 他很快将神识扩散出去,将另外十几名准备刺杀军机府重要官员的刺客全部锁定。 不仅如此,他还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了那些只留下“一魂一魄”的傀儡。 孔也右掌摊开,随后用力一握,那十几名实力非凡的刺客,以及他们用来蒙蔽他人耳目的“傀儡”瞬间炸裂,化为一团血雾,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这十几人的傀儡,此时基本都集中在城东的营地之中,十几人同时炸开,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一时间,城东营地一片混乱,众人都不太明白,为何这十几人会突然集体爆炸。 他们又哪里知道,这十几人,只是掩人耳目的“身外身”而已。 第208章 君子的暴脾气 黎明时分,三清观书房之内。 孔也冷冷地望着眼前的老太监胡建春,面色冷若冰霜。 胡建春恭敬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面前这位孔夫子,胡建春自然是认得的,此人正是无涯书院的上一任院长。 在国师大人周密创建无涯书院没多久,周密便担任了大舜朝的国师,就很少有时间能够亲自掌管书院了。 所以,周密便将书院院长一职,让贤给了自己的好友孔也。 只是,孔也只在书院待了五六年时间,之后便辞去院长职务,离开了圣经城。 此后,无涯书院的院长,便成了国师周密的大弟子孟珂。 不曾想,这位书院曾经的院长大人,竟然来到了临渊城。 孔夫子在无涯书院的地位极高,声望更是了得,圣京城老一辈修士,何人不知“孔满山”的大名? 只是,无涯书院的很多年轻儒生,只听闻过这位孔夫子的大名,却从未见过,所以年轻一辈对这位孔夫子并不如何熟悉。 但是胡建春不同,他可是见识过这位孔夫子风采的,那可是胆敢当着老皇帝陛下的面,指着国师周密痛骂的儒家大能。 试问,这大舜朝有几人有这个胆量? 关键是,国师周密被骂了以后,也不还口,只是接受了那一通骂。 当年,这位老夫子第一次到无涯书院就任院长,登山之时,满山桃树抽新枝,发新芽,不多久,整座无涯山之上,开满了绚烂的桃花。 要知道,那时候可是深秋时节,桃花早就凋谢。 “孔满山”的绰号,由此而来。 “哼,面子有个卵用!”孔也冷哼一声,沉声说道。 “若非你顾及自身颜面,今日之事又怎会发生?今日若是巡北使真的死在了临渊城,你知道会造成多大的震动吗?”孔也怒声痛斥,哪里还有半点温文尔雅的气质。 胡建春依旧面色铁青,一言不发,毕竟他自己也知道,这一次确实是自己理亏。 若非这位儒家大君子出手,恐怕“端郡王”周康启早已经一命呜呼。 如果真的这样一个结局的话,那么他自己也会小命不保。 毕竟,那位新任巡北使何等受宠,胡建春自己也是知道的。 孔也心中怒气依旧未消,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在这临渊城潜伏上百年,就因为你!” 说到这,孔也转身愤怒指向胡建春:“就因为你这老太监,这上百年算是白忙活了!” 一想起过去上百年自己的心酸,竟然就这么功亏一篑,他更是怒不可遏。 这位孔夫子,在面对年轻晚辈之时,总是表现地比较温和儒雅。 但是面对胡建春这样的老家伙,孔也可不会如何客气,该骂就是骂,哪里会管你是什么身份。 更何况,此番因为胡建春的原因,将他行踪彻底暴露,到时候妖族有了防备,那还如何继续充当暗棋保障? 不过,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已无法挽回,孔也只能接受事实。 思虑片刻,孔也对胡建春说道:“先让王爷搬到三清观来吧。虽然对方这次刺杀并没有成功,但是谁都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再杀一个回马枪,提早做好准备总不会错。” 胡建春恭敬作揖:“是,孔夫子。” 正当他准备去办的时候,孔也又喊住了他:“给王爷找个替身,再找个隐蔽一些的宅院,多派几位三重境的高手暗中保护。” “转移那位假王爷的时候,一定要低调。大张旗鼓的,反而会惹来对方猜忌。” 胡建春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是,孔夫子,还是夫子考虑周全。我这就去办。” 说完,胡建春转身离开了三清观。 二人说话之时,一直身处孔也的儒家小天地之中,所以并不担心会被别人窃听,除非对方是一位五重境的高手。 可如果对方真是一位五重境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直接一巴掌就能把张康启拍死,又何必派杀手潜入临渊城? 在胡建春离开之后,孔也忧心忡忡地望向天空不断落下的雪花。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孔也幽幽叹息一声。 突然之间,孔也脑海之中闪过一个念头。 “天意?”他低语着,又看了一眼那厚重的浓云,“难道说,这场雪……”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 在这场雪刚下的时候,孔也就用儒家神通,去往光阴长河走过一遭,但是并没有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 但是如今看来,这场雪是否与这场厮杀也有一定的联系呢? 他思索着微微点头,看来还是要走一趟军机府了。 他当即打定主意,阴神远游,阳神依旧留在了三清观之中。 很快,他的阴神就来到了军机府一座僻静别院之中。 此处虽然位于军机府内部,但是却很少能够看到人影,因为这里是军机府的义庄所在,是专门用来存放尸体的。 这里的官差,在军机府内部并不讨喜,一般都是从后门出入。 虽然所有人都不说,但是军机府其他司部的官差,都会有意无意地与义庄官差保持一定的距离。 其实,这也并不奇怪,对于尸体的忌讳很正常,算是人之常情。 此时,这义庄管事,正在清点昨日从战场之上拉回的尸体,多数都是临渊城守军之中的普通将士。 这些将士虽然只需要负责解决漏网之鱼,但是当妖族兽潮势头最盛的时候,会有比较多的妖兽突破战线,成功冲到临渊城下。 而这些普通将士没有修为傍身,在面对妖族大军之时,自然会更加危险。 所以,每日都会有不少尸体被送回临渊城,送到这义庄之中,登记名册,攒够了一批之后,便会集中送出城外,葬在西面的繁花山之上。 那管事正自仔细核对,突然身后有人说道:“刚刚送来的那一具蒙面尸体在何处?” 那义庄管事被吓了一大跳,自己好歹也是三重境修为,虽然只是玉骨初境,但是感知力已经不弱。 可是他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人的靠近,这让他极为震惊,同时凝神戒备起来。 他迅速转身,却看到一位身着儒衫的高大男子,此时正笑望着自己。 第209章 义庄寻线索 那义庄管事不禁微微蹙眉,连忙问道:“请问先生来义庄,所为何事?” 面前这儒雅书生虽然看上去没什么恶意,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谁会无缘无故跑到义庄来? 孔也淡笑着说道:“我想看一下,刚才送过来的那具蒙面尸体。” 那义庄管事眼神戒备,问道:“请问先生,可否出示军机府的令牌?因为按照规定,只有军机府的官差,才有资格勘验此处的尸体。” 孔也并未回话,直接从腰间取出一块黑色腰牌。 那管事的接过一看,顿时傻眼了。 因为,那是一块通体黑色的玉牌,上面以古老的篆体刻着两个字———行刑。 “这,这是行刑司主官的令牌,先生是……”这位义庄管事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眼看孔也笑着点了点头,那管事赶紧行礼:“军机府义庄莫长亭见过统领大人。” 很显然,眼前这位书生,应该就是传言中那位来去无踪的行刑司大统领。 这所谓的行刑司,掌管的便是军机府内部的律法行刑之事。 谁要是触犯了军法,犯了死罪,便会由军机府行刑司来执行诛杀之刑。 可是,那位行刑司的主官,却很有很人见过。就连行刑司内部的官差,见过那位大统领之人,也是屈指可数。 在军机府内部,流传着不少有关此人的传言。 有人说他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乍看之下像是一位市井屠夫; 有人说他是一位遮头遮面的神秘男子,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还有人说,那位行刑司的大统领因为杀人过多,沾染了太多因果,造成大道崩坏,已经是不人不鬼的模样,所以才不敢露面。 如今看来,这些说法简直可笑至极。 因为在这位义庄管事的眼中,这位最为神秘的军机府一司主官,明明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儒家君子。 只不过,他若是看到了方才,孔也面对胡建春之时的态度,那他定然就不会这么想了。 孔也在年轻人面前,总会表露出和善的一面。 既然知晓了对方的身份,这位管事也就不再怀疑,当即带着孔也向着侧面的一间停尸房走去。 却见那屋子很小,里面只能摆放五六具尸体,而此时房中就只有一具尸体,正是第一次刺杀未果,被许太白灭口的那个倒霉蛋。 此时的尸体,已经一片焦黑,骨肉几乎已经变为焦炭一般,根本不可能看得清容貌。 孔也此番前来义庄,自然也不是为了分辨面容,他是要在这具尸体之上寻找线索。 翻看了一下,孔也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却见在那人的鞋底之上,沾着一根很难被人察觉的丝线。 虽然尸体已经被那诡异的毒素烧得一片焦黑,但是衣服鞋子还算完整,并没有受到破坏。 孔也将那根丝线小心翼翼地捏了起来,端详一阵,眉头紧皱,低声自语道:“这是......魂牵蚕丝?” 传言,此种蚕丝产自北冥之海,而北冥之海又位于北荒的极北端。 而魂牵蚕丝能够用于控制他人心神,而且这种蚕丝极为细弱,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有所察觉。 也就是说,这十几名刺客自己都不会知道,他们的精神与思想,一直都在那位幕后神秘人的监视与操控之下。 若是猜的没错的话,另外十几名刺客的脚底,应该也有这种魂牵蚕丝。 只不过,那十几人下场极惨,直接被孔也给捏爆了,此时已经无从查证。 看来此前的那场大雪,正好掩盖了魂牵蚕丝的气息,这才让孔也第一时间没有能够察觉到不对之处。 不仅如此,孔也还在那人的衣领夹层之中,找到了一封密信。 能够将密信藏得如此隐秘,想来其中内容极其重要。 孔也不着痕迹地利用神通,将那封密信完整地取了出来,收入衣袖之内,那位管事并未察觉。 “此事果然与妖族脱不了关系。”孔也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眼看孔也陷入了沉思,一旁的义庄管事也不敢多问,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良久以后,孔也终于回过神来,随后转过身,略显歉意地说道:“有劳你了。” 那位管事顿时有些诚惶诚恐:“哪里哪里,统领大人有任何需求,尽管告知义庄便是。” 但他说完这话,就有些后悔了,这话实在太不吉利了,谁会有事没事往义庄这种地方跑? 正当他为自己的失言而感到后悔之时,孔也却笑着说道:“不打紧,我作为行刑司的大统领,见过的尸首无数,哪里会有这等避讳。” 那管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不多久,义庄门口出现了一道人影,是个独眼男子,正是那乙字营的千夫长邓良。 孔也微微皱眉:这家伙不在兵营待命,跑到义庄来做什么? 对于邓良之事,孔也作为一位儒家大君子,自然早就有所耳闻,这临渊城中发生的一切,他心中基本都有数,否则当时又怎会找到苏青阳,主动讨要那颗天阶春雪丹? 那管事一看到邓良,明显也是一怔,不曾料到这位千夫长竟然会跑来义庄。 那管事当即说道:“邓将军,您怎么有空来义庄啊?” 邓良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说辞。 过了许久,邓良突然眼神中露出哀痛神色,开口说道:“哦,我军中一位很要好的老友,今日战死了,我听说他的尸体被送到了此处,所以特意过来查看一下。” 那管事的正要回头看向孔也,询问这位大统领的意见,他心湖之中,却突然响起了孔也的声音:“不用回头看我,我此时乃是阴神远游,那邓良看不到我。” 那管事的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很显然,这位大统领并不想暴露自己行踪。 至于自己为何能够看到大统领,这管事自然也不会深究,这些高手的手段又哪里是他这种小角色能够理解的? 那管事询问道:“邓将军,你那位好友叫什么名字?我刚刚将今日送来的尸首做了统计,你只要报出那人姓名,我应该能够很快帮你找到。” 可是,邓良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绕过了管事,径直走入了义庄大堂。 孔也将一切看在眼中,心中不禁想着:这邓良果然有古怪。 第210章 沉眠千年的大妖 邓良进入大堂之后,便开始翻看尸体。 管事连忙快步跟上,并且提醒道:“邓将军,这里是义庄,这里摆放之人,生前基本都是英雄,还请邓将军勿要惊扰亡魂。” 他语气沉重之中带有一丝焦急,那邓良的所作所为显然已经破坏了义庄的规矩。 此时有行刑司的大统领在侧,这位义庄管事说话时底气十足,若是放在以前,他断然不敢与一位正儿八经的千夫长如此言语。 对于管事的劝说,邓良明显有些不耐烦,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我一会儿找到了朋友的遗体,悼念几句就会离开,你自行忙你的去吧。” 那管事却并没有挪步,而是想要继续反驳。 这时候,他耳边又响起了孔也的声音:“不用管他,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既然行刑司的大统领都已经发话了,那管事自然也不再多说什么,静静看着邓良一具一具翻动着尸体。 可是,他翻找了半天,似乎并没有找到他所说的那位“故友”。 邓良皱眉道:“所有的尸体都在这里了?” 那管事正要点头,孔也却再次提醒道:“带他去那间偏房。” 管事没有丝毫的犹豫,按照大统领的指示照做了。 “邓将军,义庄还有一间偏房,就在那里。”说着,那管事便指向了不远处的那间房。 邓良径直向着那间偏房快步走去,神色匆匆,根本不像是来悼念故友的样子。 一进侧房,当邓良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找到目标了,这一趟并没有白来。 他二话不说,直接快步上前,便开始搜查那具已经烧焦的尸体。 这一次,那管事并没有阻止他,因为他知道,有大统领在旁看着这一切,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邓良在那具尸体的衣领口搜了好几遍,都不曾发现任何异常。 他面色阴沉,转头看向管事:“你们是不是动过这具尸体了?” 那管事的不卑不亢,说道:“这具尸体被送来之时,直接被抬到了此处偏房,我们还不曾勘验。” 邓良却异常坚决地说道:“不可能,你们一定是动过这具尸体了,是不是!” 他的目光之中闪烁着寒芒,两个箭步就走到了管事的面前,一把拎起了对方的衣领,将他提到了半空之中。 “你若再敢撒谎,我今日必定宰了你!”此时的邓良,已经是满脸杀机,不再有丝毫的伪装。 那管事顿时有些慌了神,不自觉地看向了孔也的阴神。 邓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侧房门口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位身着儒衫的高大男子。 邓良顿时心里一沉,此人能够这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此地,实力至少应该是四重境。 孔也似笑非笑地望着邓良,晃动着手中的那封密信,问道:“你是在找这个?” 邓良却并没有回话,眼珠子转了一下,随后一个恍惚,竟然消失在了原地。 孔也笑着摇了摇头:“想在我的手上逃出生天?真是痴人说梦。” 下一秒,孔也的阴神同样消失不见,只留下了那位惊魂未定的义庄管事,一时间跌坐在地,还未回过神来。 很快,孔也便拎着那邓良,从高空之中急速坠落,落到了军机府另外一处宅院之内。 却见大门口的匾额之上,书写着三个大字——行刑司。 孔也将邓良一把推倒在大堂之中,冷笑一声:“可以啊,竟然还随身带着一张道家的“缩地山河”符箓?家底不薄啊!” 那邓良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想要爬起来,却根本做不到。 行刑司之内,原本还在整理刑罚文案的官差,此时听到动静,很快前来查看情况。 为首一人看到了孔也的面容,顿时大吃一惊,随后对着身后几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做事,这里由我来处理就好。” 那几名行刑司的官差虽然心中疑惑,但是既然顶头上司都已经发话,他们只好又走回了各自的办事之处。 那为首的中年男子快步来到大堂之中,对着坐在上位的孔也躬身行礼:“拜见大统领。” 孔也随意挥了挥衣袖:“不用那么多礼节,马涛,你帮我看着些,别让任何人进入行刑司即可。” 马涛当即领命,走到了大门口,站定下来,开始充当门神。 虽然已经基本确认了邓良是妖族奸细的身份,但是孔也不敢保证,这军机府之中,就没有他的内应。 所以,他才让这位行刑司的文房主官去往门口守着。 随后,孔也开启儒家小天地,将此处大堂与外界完全隔绝。 这时候,孔也才将那封密信重新取出,打开之后,看了一下,却见信上只有一句话:“逢山开山,遇水祭水。” 这句话,却让孔也有些疑惑起来,一时间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孔也不禁想道:难道是妖族奸细之间的某种对接暗号? 他看向躺在地上的邓良,问道:“你们对接之时可有暗号?” 邓良却紧闭着嘴唇,一言不发。 对此,孔也并不在意,随口说道:“我自然有法子让你自行开口。” 却见他右手一招,手中不知何以,竟然多出了一把晶莹剔透的玉笏。 那玉笏之上散发着一道道金色符文,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是一句句儒家圣言。 孔也手持玉笏,在那邓良的脑袋之上轻轻一拍。 邓良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不多久便好似陷入了沉睡之中一般。 孔也问道:“逢山开山,遇水祭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邓良闭着双眼,仿佛依旧出于梦境之中,此时声音悠长地呓语道:“陈先生事先步下了暗棋,有两头沉睡千年的大妖,潜伏在大舜朝疆域之内,而这两句话,便点明了大妖长眠之处所在。” “陈先生此番将此信息传入城中,便是告知我们,是时候去将那两头大妖唤醒了。” 孔也大惊失色,连忙继续追问:“那两头大妖境界多高?” 邓良一字一句回答道:“四重境大圆满。” “什么!”即便是身为儒家大君子的孔也,此时听闻这个答案,都是忍不住心中一颤。 第211章 至尊圣人的师弟 两头四重境巅峰大妖,实力就相当于是人族五重境的绝顶高手。 试问,人族一共才多少五重境?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这样两头上古大妖,竟然就潜伏在大舜朝疆域之内? 孔也实在有些难以想象,一旦这两头沉眠的大妖被唤醒,那人族将会面临怎样可怕的局面。 要知道,如今临渊城之中,明面上的四重境,只有郭茂一个,顶多再加一个王彪。 即便再加上他这个暗地里的儒家君子,也就只有三人,其他四重境基本都在古夏城战场。 这时候,若是两头五重境大妖突然出世,那么临渊城必然会深陷绝境、很快告破,妖族大军长驱直入,大舜朝疆土会被妖族迅速攻陷。 孔也已经有些不敢再想,只觉得冷汗涔涔。 孔也沉声继续追问:“这两头大妖具体在什么地方?” 在他看来,一定要尽快将这两头沉眠大妖的位置确定下来,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却听邓良呆愣愣地说道:“不知道,我也只是一个负责传递信息的。” 孔也不禁蹙眉:“给谁传递信息?” 邓良毫无感情回答:“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人今夜子时,会在西城墙脚下的一座破旧茶铺碰头。” 孔也自语了两句,默默记下,随后又问:“对方与你碰头,可有对接暗号?” 却听邓良回应道:“到时候,我会问一句,客从何处来,那人如果回答“月中即吾乡”,那便对了。” 孔也冷笑一声:“月中即吾乡?有点意思。” 说完,他又用那玉笏在邓良头顶一拍,邓良瞬间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恢复过来,他满脸惊骇地看向孔也,正要说话,却觉眼前一黑,已经被孔也一掌拍晕,陷入了晕厥。 孔也这才撤去了小天地,对着门口的马涛喊道:“马管事。” 马涛闻言,快步走到了大堂之内。 “大统领有何指示?”马涛恭敬行礼说道。 孔也指了指晕死过去的邓良:“把他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马涛领命,正要喊人过来将邓良拖走,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望向孔也询问道:“大统领,在天牢之中,是否需要……” 孔也却摇头道:“不用对他用刑,等到事情查明之后,我自有手段让他生不如死。” 作为行刑司的大统领,难道还会没有各种独到的刑罚手段? 马涛很快喊来两名属下,将邓良拖去了天牢。 孔也喊住了即将离开的马涛:“今日之事,不可向任何人提及,该如何交待手下之人,我想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马涛躬身行礼:“属下明白。” 随后,马涛便离开了大堂。 而孔也则去了一趟堪面司,与他们借了一张与邓良长得极为相似的面皮。 唯一的问题,就是身高了。 因为,这位儒家大君子,长得实在有些太高了,已经能够与王彪相差无几。 那邓良虽然并不算矮,但是与孔也完全没法比。 若是对方知道邓良大致的身高体型,那就会比较麻烦。 可是,为了能够抓到那个藏在临渊城之中的大隐患,孔也只能冒险一次了。 离开了军机府,孔也的阴神又去了一趟北城楼,找到了郭茂。 郭茂有些惊诧:“你怎么来了?” 望着孔也的阴神,郭茂显然非常意外。 因为按照原本的计划,孔也必须一直隐藏在暗处,尽量不能露面,毕竟他是临渊城的一张底牌。 孔也便将此前发生之事大致说了一遍。 郭茂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此事若是真的,那我们只能庆幸,提早知道了妖族的布局。” 说完,郭茂望着这位儒家大君子,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孔也拿出了那张面皮,说道:“今夜子时,我先去西城那间破败茶铺看下情况,要是能够成功将那位妖族奸细拿下,那自然是最好。可若是被他给跑了,那便算是打草惊蛇,我们只能尽快找出那两头沉眠的上古大妖,并且将其诛杀。” 郭茂却无奈苦笑:“话虽这般说,但是要想击杀四重境巅峰实力的大妖,谈何容易?更何况,还是两头。” 孔也转身望向北方战场,望着那浩浩荡荡的妖族大军:“没办法,我们总该为这座天下做些什么。” 听了这话,郭茂眼眸明显一亮,变幻不定起来。 随后,他也只能长长悲叹一声:“你自己做的决定,我也无权干涉,一切听你安排吧。” 孔也此时反而有些如释重负,脸上重新出现了笑容。 世人只知道儒家有圣人坐镇天幕,守护着那条登天之道,却很少有人知晓,这人间还有一位稳固山河的大君子。 作为至尊圣人宋辞的同门师弟,孔也年少之时,那是何等意气勃发。 最出彩之时,风头甚至还隐隐盖过师兄宋辞一头。 师兄弟二人的成就,最终都超过了他们二人的先生。 而这位孔夫子,也成为了整个儒家的执牛耳者。 但是此后的数千年,这位孔先生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不知所踪。 之后再次现身,便是在圣京城的无涯书院,担任院长一职。 不过,这一次的短暂现世,也只维持了五六年的光景,之后再次上演人间蒸发。 在很多人看来,这位曾经的儒家执牛耳者,似乎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孔也一直都在临渊城的三清观之中,守护着这座英雄之城。 其实,天下大势的变化,早在上百年前就已经初见端倪了。 北荒妖族接连破境,最后更是孕育出了一头五重境大妖,气运流转已经无法逆转。 按照天道循环,其实临渊城根本就坚持不到现在。 可是,为何能够挺住呢?这其中就有这位孔夫子的巨大功劳。 否则,身为至尊圣人的同门师弟,年轻时甚至压过师兄一头,如今又何止是儒家大君子的境界? 这也是为何,五重境的周达夫,能够安心离开临渊城,去往古夏城战场的主要原因。 身后有孔也作为保障,周达夫有何担心? 第212章 秘密会晤 夜幕降临,连续下了五天的大雪,终于算是彻底停歇了。 临渊城北侧的战场依旧剑光四起,杀声不断。 但有着高耸入云的北城墙阻隔,所以城内的夜晚还算比较静谧。 北城墙下方。 这里原本是一条还算繁华的地摊街道,但是随着临渊城普通百姓的南渡,这里也很快荒废了。 如今的临渊城之中,九成以上的商铺都已经关门,留下来的商人,要么暂时还舍不下自己的家当,要么就是纯粹地不想挪窝,或许到死都会坚守在这片土地之上。 雪后的夜晚,总是异常寒冷。 这城西的屋舍,基本都已经搬空,在夜色之中,显得格外寂寥。 北城墙下方,一座简陋至极的茶铺之中,此时出现了一位身穿白色武服的中年男子。 却见他右眼之上绑着一根皮质眼带,却是个独眼龙。 他走到茶铺之中,谨慎地看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之后,将那座椅上足足堆积了一尺厚的积雪拍去,随后很自热地坐了下来。 此时距离子时还有大概一刻钟的时间,他已经提前到达碰头的地点。 他身上的那件白色武服,让他整个人几乎与雪景完全融合在一起,显得很不起眼。 过了不多久,这位孔也假扮的“邓良”,耳朵微微一动,听到了些许声响,是从街边拐角处传来。 虽然对方已经极力压低动静,但是以孔也的感知力,自然能够清楚地听到。 此时的孔也,故意将修为压制在了三重境,与那真正的邓良完全相同,避免被对方察觉到异样。 孔也并没有回头,继续坐在原位,仔细听着那道人影的一切动静。 那人先是一跃跳上落满积雪的屋檐,双足轻轻在雪面之上虚踏,却并未留下半点痕迹。 随后,那人一个闪身,来到了一处隐蔽的阴影之中,继续观察着茶铺这里的动向。 虽然孔也并未回头,但是那人的一切动作就好像在他眼前浮现一般清晰,这便是这位儒家大君子的独门神通。 那人盯着此处看了许久,眼看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却依旧没有上前与孔也碰头。 孔也心中不免惊异:“难道自己的异样被对方察觉到了?不应该啊,我明明已经伪装地极好了。” 要知道,孔也为了让自己伪装地更像,甚至还在那道面皮之上轻轻划上了几道浅淡的沟壑,模拟刚下战场的风霜痕迹,按理来说应该不会被轻易识破才对。 孔也佯装抬头看了眼天色,随后向着四周搜寻一番。 这时候,一道人影才落到了茶铺旁边的道路之上。 孔也闻声望去,却见那人同样身披一件白色风衣,显得极为干练,身形瘦削,蒙着面孔,看不清阵容。 在那人现身之后,孔也仔细感受着此人的气息,但是依旧一无所获,貌似那件风衣很是独特,能够隔绝掉他人的探查。 孔也清了清嗓子,问道:“客从何处来?” 那白衣人静静地看着孔也,却并没有回答问题。 孔也微微蹙眉,再次问道:“客从何处来?” 那人这才回答道:“月中即吾乡。” 孔也心中一喜,看来此人便是那位妖族的内应奸细了。 他一边想着,拿出了那封密信:“阁下要的信件。” 说着,他将那封信挥动了一下,等待着对方过来取信,到时候自己再趁机将其制服。 孔也之所以没有选择直接动手,就是考虑到自己还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与实力高低,如果对方也是一位四重境,那就有些难办了。 虽然孔也的四重境,要超出其他四重境许多,但是对方若是拼着一身修为不要,也要逃之夭夭,那或许还真有可能留不住。 要说一位四重境悄悄潜伏于临渊城,而不被孔也发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凡事就怕万一,万一对方拥有某种隐匿气息的神通,或者掩盖实力的战甲之类,也说不准。 考虑到这一点,孔也选择了谨慎出手。 那人目光落在那封密信之上,却并没有上前来取。 “此人竟然如此小心谨慎?”孔也心中腹诽了两句,面色如常,也并没有催促。 随后,那人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竟然选择了不告而别。 孔也心里一惊,自己精心伪装了这么久,眼看就要功亏一篑,他自然很不甘心。 于是他迅速开启小天地,想要将那人留下。 可是,那白衣男子却无视了这位儒家大军君子的神通,竟然并没有被困住,而是极为洒脱地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孔也想要再次探查此人行踪的时候,却已经没有了丝毫痕迹。 他依旧有些不甘心,再次开启独门神通:逆流光阴。 可是,孔也在光阴之河中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都不曾发现那人的痕迹。 就好像,此人今夜从未来过此处一般。 “怎么回事?”即便见识广博如他,此时都感到很是震惊。 天下之人,谁人能够逃离光阴长河的席卷,游走于天道之外?这绝对不可能! 忽然间,孔也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异芒,心中有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 但是他很快就将这个猜测直接否决了:不可能,有师兄在,就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那么,此人又为何能够无视他的儒家小天地,又能游离在光阴长河之外呢? 孔也又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件奇特的白色风衣之上:“难道,是那件风衣的缘故?” 可是,他方才有意观察了一下那件白色大氅,并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之处。 他对于自己的眼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如果那件白色大氅真的有什么古怪的话,那么这件宝物必然并非凡界所有。 可是,自己明明伪装地很好,对方又是如何识破自己身份的呢? 忽然间,孔也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会不会,他们双方本来就互相认识呢? 或者说,至少刚刚出现的那位神秘人,知道今日前来提供密信的,是那邓良?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这位妖族的奸细,便极有可能也在临渊城守军之中,或者是在那军机府中当差。 第213章 探寻大妖所在 眼看计划已经落空,孔也忍不住哀叹一声:“哎,看来还是老了,脑子不够用了,思虑问题的时候,没有年轻时候那般周全了。” 想到这里,他苦笑一声,随后身形一闪而逝,来到了北城楼之上。 此时郭茂正好盘坐在城楼之下,正自打坐调息。 眼看孔也前来,他连忙起身问道:“怎么样了?抓到人了吗?” 孔也无奈摇头:“被他给跑了。” “什么!”郭茂满脸惊愕,“你可是......怎么会被他逃走的?” 孔也便将经过大致说了一下,郭茂听完,忍不住沉吟了起来。 许久之后,郭茂才说道:“依你看,此人身份到底如何?” 孔也沉默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我目前有三个猜想。” “第一,此人实力犹在我之上,也就是达到了五重境。这种可能性并不大,毕竟天底下有几个五重境?数都数的过来,此人就算能够瞒过我,也断然瞒不过天上那位。” “第二,此人身负某种独特神通,能够避开所有人的窥探,至少四重境以下实力的修士,无法看破他的道行和修为。” “第三,便是那件独特的白色大氅,可能会是一件天上的遗物,屏蔽凡界探知,甚至于能够游离于天道规矩之外。” 听了孔也的这三种大胆猜测,郭茂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尤其是那第三种可能性,实在让他不敢想象。 难道,天上的势力,还没有完全死绝? 孔也说道:“当然,这些只不过是我自己的臆测而已,至于真相究竟如何,只能找出那位神秘人,才能得知了。” 郭茂稳了稳心神,继续说道:“你方才说,那人有可能认识邓良?可是,你明明已经伪装地极好,他又怎会看出其中端倪。” 说到这,二人都陷入了沉默,随后两人眼中精光闪过,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堪面郎!” 要说在这临渊城之中,能够识破他人精细伪装的,除了像孔也这般,实力高到一定程度的绝顶高手之外,那么便只有军机府的堪面郎了。 再加上先前的猜测“那人可能认识邓良”,那么此人乃是堪面郎的可能性,就极大了。 “接下来我们所要做的,便是从数千名堪面郎之中,找到那名神秘人。”孔也说道。 郭茂想了想,随后道:“我这就将堪面司的主官找来。” 孔也却摆了摆手:“不急,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了,那么对方必然也会格外谨慎,短期之内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破绽。” 郭茂不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孔也只说了一个字:“等。” 他们现在所要做的,便只有等。 对方既然想要获知密信之上的内容,那么就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得到这封密信。 而现如今,密信落到了孔也的手中,对方不管是用何种方法,必然会有所行动。 在孔也看来,猎物再如何狡猾,那也有饥饿难耐的时候,必然会出门觅食。 而猎人要做的,便是足够耐心的等待。 除此之外,便是要在那位神秘人得知密信内容之前,找到那两头上古大妖的沉眠之处。 “遇山开山,遇水祭水。” 孔也与郭茂二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两个地方。 一个是临渊城西面的繁花山,那里埋葬着过去数千年,战死在天堑和战墟之上的英雄豪杰。 而前不久,绣衣司大统领孟磊,刚好在圣京城的六宝山之上,平定了一次类似的风波。 谁能想到,那乱葬岗一般的六宝山之下,竟然会藏有一头三重境巅峰的妖族。 幸好发现地早,否则位于圣京城的六宝山一旦发生巨变,极有可能会影响到钦天监的星罗浑象,那样会对大舜朝的国祚产生巨大的震动。 国祚不稳,就有可能会有乱臣贼子祸乱朝纲,到那时候,还不等妖族大军攻打过来,大舜朝内部就已经分崩离析了。 那么,临渊城会不会面临同样的困境呢?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那繁花山所埋葬的,有很多生前都是人族强者。 若是其下真的有妖族在汲取他们的残留灵魂的话,那此事就太过棘手了。 二人又继续商议了一番,随后孔也便回到了三清观之中。 他在书房之内来回踱步,思考了许久,期间不时地望向天空。 如今看来,刚刚过去的这场大雪,似乎确实有些古怪。 主要是下雪的时间与刺杀之事完全吻合,实在有些太过巧合了。 再加上那十几名刺客所携带的魂牵蚕丝,正好被厚重的积雪所掩盖,遮住了气息,这不得不让孔也怀疑,这就是一场精心布局的阴谋。 “击杀周康启,主要目的是什么呢?” 孔也一时间有些茫然。 按理说,周康启虽然贵为大舜朝的王爷兼巡北使,但此人性格软弱,应该不会对妖族造成威胁才对。 那么,妖族又为何要精心布置这样一场刺杀呢? 难道是为了夺取他身上的一份龙气? 但是,孔也很早就仔细探查过这位王爷,发现其体内的龙气极为稀薄,根本不值一提。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纯粹给大舜朝增添内乱。 毕竟,这位端郡王,乃是当今皇太后最为宠溺的幼子。他若是当真死在了临渊城,以那皇太后的性子,必然会迁怒临渊城,造成朝堂震荡。 可是,即便如此,应该还不至于影响到大舜朝国运的根本。 孔也思来想去了很久,依旧没能想明白其中的缘由,最后他只能无奈选择放弃,不再此事之上继续伤脑筋。 他考虑再三以后,还是忍不住想要去临渊城西面的繁花山看一看。 可是,他又不可能以阳神真身前往,只能再次选择阴神远游。 到了那繁花山之上,却见此山在雪后显得异常秀丽,树枝之上挂满了冰锥子,素裹银装。 孔也阴神走在那崎岖山路之上,却见道路两侧随处可见大小不一的坟头土包,这其中甚至有不少还是他的故友。 一时间,孔也思绪有些游离起来。 第214章 初探孔夫子 孔也在那繁花山之上转了好几圈,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难道是我想错了吗?”孔也不禁有些自我怀疑起来。 就在此时,他察觉到一道气息正在向着此处靠近而来。 “咦?”感受到那道气息,孔也愣了一下。 却见那山道之上,一位年轻公子哥正自缓缓上山而来。 此人样貌俊朗,气度非凡,左侧断眉很是惹眼,不是苏青阳又是谁? 原来,苏青阳近期一直沉迷于炼制丹药,甚至都有些魔怔了。 炼制出来的丹药,有一半都兑换成了战功。 如今的他,战功早已经过数千两。 若是赵小棠他们几个知道这一点,估计又要唉声叹气了。 他们几个临渊城的同龄人,这些年拼死拼活,可谓是在刀尖之上舔血。 李胖子身死,孙云策失明,他们这群临渊城的天骄,这些年活得何等艰险,或许只有他们自己心里知道。 可是再看苏青阳,来到临渊城才几个月,杀妖无数,妖丹收获极多。 若是被他们知道,苏青阳还能炼制等级品相极好的丹药,那他们这些年轻人,可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苏青阳近段时间沉迷炼丹,对于积攒功德一事确实有些疏忽了。 而北方战线如今正打的火热,许多人都在拼命积攒战功,为争抢下一批玄阶宝物提前做好准备。 所以,北方战线已经不适合苏青阳渡魂来积攒功德。 他听几位老前辈说,这临渊城西面有一座繁华山,葬着无数英雄豪杰,今日趁着大雪停歇,便来到了山上。 苏青阳望着雪后的繁花山,并未觉得如何惊艳,反而心中生出了一丝凄凉。 此山虽然名为繁花山,可实际上却并没有漫山遍野的野花,有的只是数之不尽的坟头墓碑。 有些坟墓,甚至连一块碑文都没有,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土包,极其寒酸。 因为,有些战死的英雄,死前已经是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认。 刚开始之时,军机府还会为他们树立一块空白石碑,可是到了后来,由于数量实在太多,石碑又太占地方,所以此后所有无法分辨身份的尸体,就只能草草埋了,堆个小土包,算是个新坟了。 因此,到得如今,坟头无数,这繁花山之上,哪里还有什么繁花? “这一场大雪,算是为各位英雄祈福了!希望来年一切顺遂。”苏青阳对着这座葬满英雄好汉的大山,恭敬抱拳。 孔也就站在山顶之上,望着山脚处的苏青阳,虽然二人之间距离极远,但是孔也能够清楚看到苏青阳的一举一动。 苏青阳向着山上走去,没走两步忽然抬头,望向山顶,明显微微一愣。 苏青阳有些诧异,当即开启通天阴阳眸,却见孔也此时正望着自己。 “孔先生怎么也会在此处?”他心中有些疑惑,当即加快了登山速度。 他却不知道,孔也比他还要惊讶,自己明明是阴神远游,只要不是自己主动现出阴神,那么其他人便不可能看到自己。 可是,此时的他明明没有主动现身,为何苏青阳能够看到自己呢?孔也心中实在有些不解。 苏青阳踏雪而行,登山速度极快,不多久便落在了孔也阴神前方,随后对着孔也作揖行礼:“孔先生。” 孔也惊诧问道:“你是怎么看见我的?此时的我可是阴神远游的状态。” 苏青阳笑着摸了摸脑袋:“孔先生有所不知,我所修行的功法,其中就涉及某种神通,能够观测天地阴阳。” 孔也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能够观测阴阳?那你能够看到此处阴灵吗?” 苏青阳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可以。” 说着,他指了指孔也的身后,说道:“此时在孔先生的身周,就有不少阴灵正在游荡,无法进入轮回。” 孔也显示一愣,随后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都是无法得到解脱的可怜人。”孔也叹息一声说道。 苏青阳也是苦笑一声:“我能做的也比较有限。” 孔也瞳孔微缩,看向面前这个年轻人,眼神之中带有询问之意。 苏青阳思索了一阵,才聚音成线说道:“孔先生,有件事情与你商量。” 孔也不明白,这家伙为何突然要以心声言语,此处明明没有第三人,完全不需要这般谨慎。 但是他很明白,苏青阳的意思,便是希望他这位儒家大君子能够开启小天地,隔绝外界一切干扰。 虽然心中犹有疑惑,但孔也还是瞬间开启儒家小天地,将二人笼罩其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孔也才好奇问道:“有何事,需要如何谨慎?” 苏青阳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而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孔先生,你说,这三千年来,天下大道运转如何?” 孔也心中一惊,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家伙,一上来就问出了这样一个高深的问题。 孔也认真思索了片刻,才说道:“天道循环有序,大舜朝还算风调雨顺,只是这临渊城比较遭罪,承受了太多。” 苏青阳闻言,却摇了摇头:“孔先生所说的,都是我们能够看到的,还有一些东西,是我们无法观察到的。” 孔也淡然一笑:“天底下,我们无法看到的东西实在太多,你所说的,到底是哪个方面?” 苏青阳面色严肃,说道:“比如,天道轮回,生死转世。” 孔也又是一笑:“这些以肉眼固然无法直接看见,但我们依旧能够感受到所有的细枝末节,比如草木枯黄之后,来年再发新芽;比如世间万物的出生以死亡等等。” 苏青阳却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那么,孔先生今日若是死了,还会有来生吗?” 孔也笑容一下子凝滞,变得有些僵硬。 还不等他回答,苏青阳又问:“或者说,即便孔先生转世成功,那个人还是你吗?还完整吗?” 这时候,孔也的态度终于发生了改变,他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苏青阳,神色变化不定。 最后,他才神情凝重地问道:“苏小友,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我都听着。” 第215章 并非“有缘人” 苏青阳正色道:“三千年前,神道坠落,人族终于摆脱了神明的掌控,这自然算是好事。” “可是,神道的坠落,难道就没有半点坏处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恰恰相反,神道的没落,对于如今天下大势的气机流转,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眼看孔也依旧之只是沉默不语,苏青阳继续问道:“孔先生,如今的大舜朝人族数量,与三千年前相比如何?” 孔也思索了一番,说道:“那自然是远远不如。” 苏青阳点了点头:“对啊,远远不如。我此前翻阅过相关的典籍,才得知,原来三千年前,大舜朝八州的人口数量,乃是现如今的三倍!” “那么,为何会出现这般现象呢?要知道,在过去的三千年,大舜朝除了临渊城以外,其他各州几乎都是国泰民安的气象,但为何人口不增反降呢?” 孔也还是选择不说话,示意苏青阳继续说下去。 苏青阳深呼一口气,说道:“若是我说,在神道没落之后,几乎所有已故之人的灵魂,都被困在了凡界,而无法进入轮回呢?” 孔也对于这样一个说法,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明显知道这一点。 这反而让苏青阳有些疑惑:既然你这位儒家大君子都知道这一点,难道就无法做些什么吗? 却听孔也说道:“对于你所说的这一切,其实道家天师们一直都在补救。” “如若不然,这过去三千年,天地中充斥的阴灵只会更多。” 听到这,苏青阳不禁问道:“天师府一直致力于引渡亡魂?” 孔也点了点头:“算是吧,八州各地,随处都能见到天师府。这些天师道长们,有不少都是昼伏夜出,为的就是在夜晚引渡亡魂。” 苏青阳赶紧继续追问:“那么他们将亡魂引入了何处呢?” 孔也正色道:“幽冥之中。” “幽冥?”苏青阳喃喃自语一句。 他又问道:“难道不应该是地府酆都,忘川尽头吗?” 孔也眉头紧蹙,语气带着一丝质问:“苏青阳,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看来的?还是你师父顾北川告诉你的?” 一听这语气,苏青阳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他赶忙摆手:“并非我师父所说,而是我从一本上古书籍之中看到的。” 反正,只要将一切责任,怪罪到前人头上就对了。 他心中也不敢想起地府画面,生怕被这位儒家大君子察觉到异样。 孔也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郑重说道:“这等禁书,以后还是不要再看了。毕竟,这其中涉及到的东西,对于那位至尊圣人,乃是大不敬。” 苏青阳赶忙乖巧点头,佯装答应下来。 经过这一番试探,他也知道了这位儒家大君子对于“神道”二字也是讳莫如深,看来今后不能与他再提及此事了。 可是,若是没有了神道,那么轮回就无法恢复,那么世间之人一旦身死,魂魄便永远无法得到解脱。 孔也听到了他的心声,当即解释道:“先前所说,道家一直在举行各种罗天大醮,帮助亡魂前往幽冥之中。” “神道覆灭以后,天道轮回确实陷入了混乱之中,所以道祖重新开启了一条幽冥古道,帮助亡魂完成转世。” 按理来说,这等秘事,孔也不该告诉苏青阳,毕竟涉及到天下规矩秩序所在,不能让太多人知晓。 只不过,既然苏青阳已经知晓了一些有关地府的讯息,那就说明这位后辈对此有所研究。 与其让他在一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还不如告诉他一些内幕,好让他不要再执着于对神道的钻研,重回正途。 可是,孔也又哪里会知道,面前这看上去一脸“单纯”的晚辈,会是一个有意隐藏身份与想法的万界魂主呢。 听完了孔也的叙述,苏青阳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但他心中却有了打算,今后不可与这位儒家大君子提及任何有关神道之事。 他原本是想找到一位“志同道合”之人,一起帮助重建轮回。 但是从目前来看,这位孔先生,对于神道还是很忌讳的,显然不是合适的人选。 孔也话锋一转,说道:“既然你能够看到亡魂,堪破阴阳,那你能看出这繁花山有何异样吗?” 此时的孔也乃是阴神远游的状态,无法做到“心猿意马”,潜入山腹之中探查情况,所以他才想要让苏青阳来查看。 更何况,孟磊在回到临渊城之后,曾经到三清观找过他一次,提及圣京城六宝山事变,这其中似乎就有眼前这位苏掌柜的提前察觉。 苏青阳皱眉道:“这繁花山之上,除了无数坟冢墓碑,以及暂时无法得到解脱的亡魂之外,似乎并无其他异样了。” 孔也有些疑惑:“没有其他发现了?山腹之中,也没有情况?”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苏青阳确认再三,最后还是摇头道:“没有发现其他不对的地方。” 孔也颔首道:“好吧,那我就不影响你积攒阴德了。” 话音刚落,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感受不到那位儒家大君子的任何气息,苏青阳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在一位能够探知他人心声的儒家大君子面前,实在有些不自在,任何念头都必须相当谨慎,生怕被对方察觉到其中的端倪。 不过,经过方才的一番试探,他基本能够确定,这位高深莫测的孔先生,或许并非自己所要寻找的那位“有缘人”。 苏青阳自语道:“或许这个世界的人,思想还是过于保守了。对于曾经恐惧和痛恨的东西,总是无法秉持一个相对客观的态度。” 在苏青阳看来,神道本身其实并没有错,错的可能只是那位曾今的至高神灵,那位传说中的帝君。 思虑一番之后,苏青阳便不再浪费时间,将一切抛之脑后,开始引渡此处的亡魂。 他开启通天阴阳眸,却见身周充斥着大量无法得到解脱,无法进入轮回的阴灵。 他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随后开始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第216章 女子枪仙 苏青阳在繁花山之上逗留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帮忙引渡了近乎两千的亡魂。 他看了眼天色,此时已接近黄昏,冬日天黑很早,想来再过不久便会完全暗下来。 苏青阳看了一眼依旧在四周游荡的阴灵,长呼一口气,随后将鬼宫塔收回,起身下山。 在回到酒馆之时,此时正好赶上打烊。 却见冯熹正驱赶着最后几位酒客,那几人眼看苏青阳回来,连忙打招呼。 “苏掌柜,你这酒馆可有些不厚道啊,咋还赶人呢?” “就是说啊,我这最后半壶酒可还没喝完呢!” 那几名老酒鬼纷纷出声埋怨。 苏青阳笑着说道:“各位大爷,你看这天色,都快天黑了,赶紧喝完去城外杀妖,我可听说了,内务司马上又有一批玄阶法宝要公布。” 说到这里,苏青阳特意压低了声音:“这些事,我可没告诉其他人啊,你们可是第一个知道的。” 那几人一听这话,一个个顿时眼神放光。 “苏掌柜,此话当真?” “那不废话嘛,苏掌柜这酒馆童叟无欺啊,你喝了这么多次酒,难道还不相信苏掌柜的人品?你说是吧,苏掌柜?” 那人嘴上说着信任苏青阳,此时却半信半疑地望向了苏青阳。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苏青阳一脸真诚说道。 那几人一下子变得很是兴奋。 “走,赶紧出城杀妖去,上次看中的那杆枪就没抢到,被丁采薇那老婆姨抢先一步。这一次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便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娇斥:“刘秃子,你刚才喊我什么?有种你再喊一遍!”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道高挑倩影从北城墙之上飘然而落,很快落到了小酒馆的门口。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刘秃子口中的那位“老婆姨”丁采薇。 却见她身着一件贴身武服,将身形完全凸显出来,身后背着一杆银色长枪。 该挺的地方很挺,该瘦的部位很瘦,且不说她那张不怎样的脸蛋,这凹凸有致的身材,那是真的没话说。 苏青阳不禁暗自赞叹一句:若是放在前世,那可绝对是超模的身材。 对于这位女子“枪仙”,苏青阳此前也见过几次。 她虽然是女儿身,但是钟爱饮酒,也算是小酒馆的常客了。 苏青阳对她一抱拳:“丁姐姐。” 那丁彩薇原本阴沉的脸,瞬间就笑靥如花:“还是苏掌柜会说话,哪像那些个乡巴佬,满嘴喷粪,臭得很。” 那几人原本还想反驳两句,但是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银色长枪,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一声。 那几个老酒鬼纷纷将壶中酒水一饮而尽,随后纵身飞起,很快越过了北城墙。 丁彩薇看了一眼正在锁门的冯熹,柳眉微皱:“真是不巧,正好关门了。” 苏青阳歉意一笑:“丁姐姐,实在抱歉,还请明日赶早。” 丁彩薇嫣然一笑:“不打紧,只要苏掌柜别跟对待那些老家伙一样赶我走就是。” 苏青阳连连摇头:“岂敢岂敢。” 惹得丁彩薇又是一阵娇笑。 对于眼前这位女子“枪仙”,苏青阳其实印象不差。 此人不仅酒量极高,战场之上的杀力更是巨大。 一手枪法炉火纯青,女子“枪仙”之名便是依靠她自己的战力,才得以获得。 这位丁枪仙的父亲丁常春,原本是青州某座江湖门派的头等供奉,在青州声誉不俗。 后来丁常春死在了天堑战场之上,但是从人生前战功不俗,杀妖无数。 所以,这个“枪仙”之名原本也是属于丁常春的。 只是其女丁彩薇七八年前也来到了临渊城,算是接了父亲的班。 所以,丁家父女二人,在临渊城的名声一直都很好。 只是因为丁彩薇的暴脾气,并不讨喜,所以很多老江湖,背地里喜欢称呼她为丁婆姨、丁狮子,甚至是丁夜叉。 虽然丁彩薇性情直爽泼辣,但毕竟是一位女子。 全天下,有哪位女子能够接受这样的绰号。 正因为如此,丁彩薇对于这些老家伙一直都是恶言相向,没什么好脸色。 虽然以年龄来算,丁彩薇的年龄都已经足以当苏青阳的奶奶了,但是苏青阳却一直喊她一声姐姐,这让丁彩薇很是欢喜。 所以,丁彩薇对于苏青阳也是印象极好,经常来小酒馆喝上两壶蓬莱仙酿。 看着这位女子枪仙身后的那杆“隐龙”,苏青阳微微一笑:“丁姐姐,这杆枪很适合你。” 丁彩薇也是嫣然一笑:“苏掌柜嘴巴抹了蜜似的,真会说话。” “哎,枪是好枪,但就是太贵了些,用掉了我二百多两战功,真心不便宜啊!” 她虽然这般说,但是从她的语气之中,还是能够听出,她对于这杆隐龙枪还是很满意的。 丁彩薇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北方,面色严肃说道:“今日杀妖之时,我似乎看到了一两头一重境的妖兽,虽然还不曾化形,但战力不俗,有些难缠。希望苏掌柜上战场之后,多加小心。” 苏青阳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感激说道:“多谢丁姐姐提醒,我会多加留意的。” 对他来说,其实并不会有多大的影响,一重境巅峰以下的妖族,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反正在他的龙气火焰面前,都是一触即死的下场。 不仅如此,踏上修行之路的妖兽,其妖丹品级可要高出许多,而且不易碎裂,属相也相对更加稳定一些。 所以,此事对于其他老江湖而言,或许是一个噩耗,毕竟有不少人,在面对庞大妖兽大军的时候,已经有些力不从心,若是再出现几头一重境的妖族,那他们自然会更加吃力。 更重要的是,最近这段时日有不少人过于拼命,近期在战场之上疲态尽显,时常会出现险象环生的局面。 所以,苏青阳决定,下一批玄阶宝物的数量可以多一些,不至于让那么多人抢破头。 反正地府酆都的三层塔楼之中,宝物数量极多,根本不可能用完。 更何况,自己也并非平白送人,而是以战功的形式,与内务司做买卖。 战功积攒着,早晚都能派上用场。 比如反魂尸,以及一些稀有的炼丹药材之类。 第217章 悬壶济世的名门正派? 三清观书房之内。 郭茂面色凝重:“你是说,那繁花山之中,并无异常?” 孔也点了点头:“至少表面上确实如此,而苏青阳也说,山腹之内并无可疑之处。” “哎,我也没办法,你是知道我的情况的,我阳神无法离开临渊城半步,所以不能使用心猿意马进入山腹之中一探究竟。” 郭茂摇头叹息一声,随后沉吟片刻,说道:“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妖族的那两头上古大妖又隐藏在何处呢?” 孔也思索着说道:“距离临渊城最近的,就是繁花山,如今既然已经基本排除此山,那就只可能是在南方了。” “南方?”郭茂皱眉道,“临渊城往南便是北方三州,这三州之中,大山众多,我们又该如何寻找呢?” 孔也说道:“此事急不得,尽快通知三州各地的天师府,务必让他们将辖境内所有大山小山通通勘察一遍,一旦发现蛛丝马迹,不可轻举妄动,通知其他两州的天师,共同击杀那头暂且处于沉眠状态的上古大妖。” 郭茂点头回应:“嗯,如今看来,也只能暂且如此了。” 孔也继续说道:“至于隐藏在河流之中的那头大妖,应该不算难找。毕竟,北方三州江河湖泊并不算多,即便一一寻遍也不成问题。” “此事,让冀州和梁州的几座书院去办。” 郭茂颔首道:“嗯,此事倒是不难,如今济州的两座书院,基本都已经很多南渡大潮去往中原地带,毕竟那里还有不少事需要办。” “至于梁州的两座书院,目前还不曾离境,此时让人前去报信,应该还赶得上。” 孔也道:“让梁州两座书院的儒生暂且不要离开辖境,我总觉得此事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郭茂心里一惊:“你是说……除了这两头大妖之外,妖族还有更大的谋划。” 孔也道:“不是没有可能。目前来说,我们都不知道,这两头大妖到底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隐藏于大舜朝疆域之内。” “连周达夫、悬空和尚和叶孤城都不曾察觉到,若非妖族密谋刺杀巡北使一事败露,或许我们一直都会被蒙在鼓里。” “等到那两头大妖被妖族奸细成功唤醒,那我们可就彻底没有翻盘机会了。” 听闻孔也这番言语,郭茂也是神色凝重:“不管妖族到底在谋划什么,如今我们所要做的,便是尽快将那两头大妖的具体位置确定下来。” “嗯。”孔也点头道,“孟磊已经离开有十几天了,到现在还不曾回来,也不知道关于那姚安之事到底查得怎么样了。” 郭茂回应道:“姚安与邓良,应该都是妖族的奸细,此事基本已经确定。” “而姚安在从战场回来之后,便直接离开临渊城,潜入中原腹地,此人很可能是替妖族前去办事,务必要将他尽快找出才好。” 孔也道:“嗯,等到孟磊回来,或许还能得知更多妖族谋划。” …… 与此同时,青州与江州接壤之处,一座名为“浮水城”的小城之中。 孟磊正坐在路边茶铺之中饮茶。 他出了临渊城之后,根据附近几位绣衣提供的线索,很快就得知,那两位负责追踪姚安的绣衣,最终就是在这浮水城附近失踪的。 孟磊一边低头饮茶,一边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城中的来往行人。 此处还没有受到南渡大军的影响,所以百姓生活依旧安逸,一切都显得很是平和安详。 却听两名茶客正自闲聊。 “听说,那扶摇宗又派了三位仙师下山,救治贫寒疾苦之人。” “是啊,这扶摇宗可真是悬壶济世的名门正派啊,这都连续几十年如此了吧。” 茶铺老板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叟,此时听闻几人的谈话,忍不住插话道:“嘿嘿,我这茶铺已经开了四十余年,自从我第一天开铺子开始,就时常能够看到,那扶摇宗的仙师们下山救人,可谓江湖门派的典范了。” 周围几人闻言,纷纷表示赞同,对那扶摇宗称赞不已。 “扶摇宗?”孟磊低声自语一句。 对于这个门派,孟磊作为绣衣司主官,自然有所耳闻。 但是这个江湖门派,主要活跃在江州与青州一带,基本都是为平民百姓治疗一些小毛小病,所以这个小门派,一直都不曾引起绣衣司的重视。 此时听闻这几人提及,孟磊才想起来,这浮水城附近,还有这样一个门派。 “之前两位绣衣都是在这附近失踪的,或许可以走一趟扶摇宗,看看能否从他们那里获知一些讯息。” 孟磊心中想着,便喝完杯中茶水,结完账,匆匆离开了浮水城,向着城池东面的扶摇山而去。 要说这扶摇山的由来,民间的传说众多。 有人说,这是因为山顶有一颗招风的大树,名为“扶摇树”,这才得名“扶摇”二字。 也有人说,这扶摇山的山势比较古怪,从山脚至山顶,一直有一股怪异的大风徐徐吹过,而此种旋风又被称作“扶摇”,这座大山名字由此而来。 各种传言很多,只是历史久远,很多古老的文献已经丢失,很难再考据。 孟磊很快便来到了扶摇山之下,却见山脚下又有几位样貌俊秀美丽的扶摇宗年轻弟子,此时刚准备下山而去。 为首一人很快发现了孟磊的目光,向着此处望来,眼神之中充斥着好奇神色。 孟磊对着那位绝美女子抱拳行礼,对方则淡然一笑,施了个福。 孟磊快步走上前去,说道:“这位仙子,不知你家宗主可在山中?” 那女子柳眉紧簇:“前辈找我家祖师可有要事?” 孟磊歉然道:“确实有些事情,要请教一下你们宗主。” 那女子神色顿时有些戒备起来:“前辈,我家祖师前不久刚刚去后山闭关,暂时不宜见客,前辈还是请回吧。” 孟磊呆了一呆,随后继续问道:“那贵宗的长老之流可在山中?” 那女子眼看孟磊依旧不愿离去,不禁有些不耐烦起来:“长老们基本都下山救人去了,可没时间白白耗着。” 孟磊虽然脸上带着歉意,心中却倍感疑惑。 看这扶摇山地域广袤,山势绵延,偌大一座宗门,竟然会没有长老之流坐镇?实在有些古怪。 第218章 闭门谢客 那位女子医家修士白了孟磊一眼,之后说到:“劝前辈还是尽快离开吧,如今山上无人接客,都下山看病去了。” 说完,那女子也不再理会孟磊,带着几名扶摇宗的弟子,很快离开,下山而去。 孟磊望着那几人远去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 正当他听从那女弟子的建议,准备离开的时候,远处却走来了两人,一老一少,一男一女。 虽然那二人距离此处还有一段距离,但孟磊凭借极强的感知力,已经听到了那小女孩哭哭啼啼的声音,音色低沉虚弱,似乎患有重疾。 而那老头子则低声安慰道:“霜儿乖,我们马上就到扶摇山了,扶摇宗的仙师们厉害得很,你这病啊,他们肯定能治好,别哭了。” 那老者语气之中满是心疼,显然对那少女很是关心。 很快,那老者便来到了扶摇山脚之下。 望着那连绵的大山,老头子不禁悲叹一声,自己二人还要慢慢徒步上山。 自己年老体衰,而孙女又体弱病重,如此高山该如何攀登呢? 就在老头子望着大山不知所措之时,孟磊快步走上前去。 “老人家,你们这是……”其实孟磊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是故意有此一问。 那老头子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眼神之中顿时充满了戒备。 “呵呵,你不用怕,我不是坏人,我跟你们一样,也是来扶摇宗找仙师的。”孟磊如此解释道。 那老头子却并不傻:“就你这身板,还会生病,骗鬼呢!” 孟磊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那老头子说完,便带着孙女绕过了孟磊,向着扶摇山上慢慢走去。 孟磊无奈摇头苦笑,转身说道:“老人家,我正好也要上山,与你们同行吧,可以帮你们更快到达山顶。” 听了这话,那老头子才算有了点好脸色,半信半疑地问道:“你也是一位仙师?” 孟磊摇头道:“不是,只是一介武夫,不过帮助你们一起赶路,我还是能做到的。” 那老头子眼神之中的怀疑之色又浓了起来:“你为何要帮我们。” 说到这里,那老叟看了眼孟磊,又看了一下自己“美若天仙”的孙女,当即一把将那唤作“霜儿”的少女拉到了身后。 “你这不正经的,该不会是看上我家孙女了吧?” 孟磊顿时被气笑了:“算了,你要是不上山,那我可就独自走了,你们自己慢慢攀登吧。” 说完,孟磊便转身准备御风而行。 那老头子却又很快改变了主意,连忙快步跟上。 面对这样一座高山,以他们他们祖孙的虚弱体魄,二人爬到山顶,那绝对要了命。 此时有人愿意帮助他们二人登山,这老叟自然有些心动。 更何况,这里可是扶摇宗的地盘,想来此人就算再如何大胆,也不敢在这里放肆作恶。 眼看那祖孙二人又快步追来,孟磊只好放慢脚步。 “你们二人可要跟紧了,一定要保持在我身周两丈以内,否则你们就无法与我借力了。” 说完这一句,孟磊便转头看向山顶,准备登山。 那老叟带着少女连忙站到孟磊身侧,不敢离得太远。 很快,三人开始快速登山。 一阵风在祖孙二人的脚边不断流转,二人只觉得脚步很是轻盈,轻轻一步跨出,便是三五丈的距离,那感觉很是奇妙,让祖孙二人都惊叹不已。 一路之上,孟磊与他们二人闲聊起来。 原来,这二人是从距离此地五十多里开外的另一座小城而来,就是奔着扶摇宗治病来的。 老头子名叫牛汉,是个典型的庄稼汉。 少女名为牛晓霜,年方十七,待字闺中,乳名霜儿。 其父早年在矿山挖矿之时,不幸被巨石砸死。母亲因为此事,也变得疯疯癫癫。 所以,如今牛家所有的重担,全部落到了牛汉这么一个老头子的肩膀之上。 这一家子,也算是苦命之人。 那名为“霜儿”的少女,得了一种怪病。 在一年多以前,扶摇宗的医家修士曾经到过他们所在的小城,去给贫苦百姓治病。 而那时候,在扶摇宗修士的救治之下,霜儿的怪病确实得到了极大的好转,身体康复极快。 眼看就要痊愈,可是就在一个多月以前,霜儿的怪病再次复发,而且这一次病情急剧恶化,甚至已经比一年多以前更加严重。 而在等待了大半个月以后,依旧没能等来扶摇宗的再次巡诊。 眼看霜儿的身体一天天变得更加虚弱,牛汉自然无法放任不管,所以亲自带着孙女,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扶摇山下。 只用了两柱香的时间,三人便来到了扶摇宗的山门口。 那牛汉与孙女霜儿,都是连连称奇,今日也算是见识到了修士们的神仙手段。 却见山门顶上挂着一块巨大的金字匾额,正是“扶摇宗”三字。 而大门却紧闭着,并未开门迎客。 山门旁边有一间小木屋,门口坐着个青衣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此时正靠在石桌旁,拄着右手打盹。 牛汉望着那紧闭的大门,忍不住惊咦一声:“都说这扶摇宗向来都是大门敞开,面向所有百姓开放,今日这是怎么了?尽然闭门谢客?” 那少年听到动静,一个猛然起身,揉了揉惺忪睡眼,随后走到三人的身前。 孟磊笑着问道:“这位小友,今日扶摇宗不接客吗?” 那少年模样有些呆滞,说道:“扶摇宗已经闭门有一段时日了,前辈还是请回吧。” 孟磊自然不愿意就此离去,连忙追问道:“那小友可知道贵宗为何封山?” 要说这扶摇宗真是封山了,那为何还会有大量弟子下山给人看病? 那少年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进入宗门才两个月时间,如今也只不过是个看大门的。” 孟磊恍然,但他很快又想到一个念头,继续问道:“那贵宗是什么时候开始封山的呢!” 少年稍加思索之后,回答道:“大概十天之前吧,好像有一位前辈找我们祖师爷,之后我们宗门就闭门谢客了。” “十天之前?有人登山?”孟磊低声自语一句,随后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第219章 访山被拒 但是到目前为止,孟磊内心的想法都只是一个猜测,还没有得到证实。 要想弄清楚真相,就必须要进入扶摇宗一探究竟。 想到这,孟磊当即指着身旁脸色苍白的牛晓霜说道:“小友,你这位姐姐身染重病,必须尽快找贵宗长老之流治病,还请行个方便。” 那少年虽然呆呆傻傻,但面对这一要求的时候,却极为坚决,就是不行。 “我师父说了,五天之内,扶摇宗不接待任何客人。今天早上师父还来了一趟山门这里,又特意交代了一声。”那看门的少年说道。 他毕竟年纪还小,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向孟磊提供了不少信息。 一个原本一直大门敞开的宗门,怎么突然之间就闭门谢客了?而且是谁也不见,态度坚定。 那么事实已经很明显了,扶摇宗之中,必然有大事发生。 而此事又是在某位所谓的前辈访山之后发生,而如今算起来,时间与姚安离开临渊城再前来此处差不多。 所以,孟磊更加坚定了入山一探究竟的决心。 眼看那看门的少年如此执拗,一旁的牛汉心中难免有些怨气:“小兄弟,我们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治病。你们扶摇宗这些年来,不就是悬壶济世的大门派吗?” 说到这里,牛汉赶紧从怀里取出一块泛黄的方巾,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了两贯铜钱。 “小兄弟,这几乎是我们全部家当了,这一次前来治病,我特意带了过来,还望你向宗门通报一声,算我求求你了好吗?” 牛汉说着,几乎就要哭出声来。 对他看来,如今全家的希望,就在这宝贝孙女的身上。 只要能够将自家孙女的病治好,然后为她找个还算踏实的夫君,安稳度日,那么他牛汉即便是死了,也算是了无遗憾了。 那少年明显有些不知所措,眼神一下子变得慌乱了起来,他本心不坏,只是师命难违,他实在很不好办。 就在少年很是为难之际,远处山道之上却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是何人,胆敢闯我扶摇宗的山门啊?” 那少年一看来着,顿时喜出望外:“师伯祖!” 他一边说着,一边躬身行礼。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下方山道之上,有一位身着黑衫长褂的老修士正上山而来。 孟磊看了一眼那人腰间的玉牌,就知道了此人的身份,乃是这扶摇宗的长老。 绣衣司这些年虽然对扶摇宗并不如何关注,但是作为绣衣司的主官大统领,孟磊对于天下各大宗门的图腾标识,自然都很熟悉。 那老者很快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老者看向那看门的少年,询问道:“袁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名叫袁清的看门少年,便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那扶摇宗的长老看了一眼牛晓霜,却并不理会,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孟磊的身上。 作为扶摇宗的长老,他的实力虽然只是二重境巅峰,但是感知力却并不算弱。 他能明显感觉到,孟磊身上那股很难掩盖住的威压气势。 他转身面对孟磊,询问道:“阁下又是何人?看你这打扮与气质,应该不是这爷孙二人的亲友吧?” 孟磊笑着一抱拳:“在下孟磊,来自于临渊城。” 听到“临渊城”三个字,那位扶摇宗的长老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之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虽然他已经掩饰得很好,但是作为绣衣司的大统领,孟磊还是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表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但是内心之中却已经有了个基本判断。 这扶摇宗若是没有任何猫腻的话,这位长老在听闻“临渊城”三个字的时候,又怎会露出如此之重的杀气? 那老者收敛心神,对着孟磊同样一抱拳:“扶摇宗三长老管明。” 孟磊笑着说道:“原来是长老大人,失敬了。” 管明却摇头道:“不敢,阁下久经沙场,身上那股杀伐之气很难藏得住,想来是某位将军吧?” 孟磊依旧淡然一笑:“算是吧,确实是在军机府当差。” 对此,孟磊并没有过多隐瞒,既然对方已经猜到了一些信息,那么扯谎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知阁下千里迢迢跑来我们扶摇宗做什么?”管明侧头看了一眼那对祖孙,“总不能是个老好人,一路护送他们二人前来吧?” 孟磊摇头道:“自然不是。实不相瞒,在下这一次登山,确实有事要跟贵宗的管事相商。” 管明并没有要开门迎客的意思,而是双手负后,直接说道:“阁下到底所为何事,不说清楚的话,今日我扶摇宗定然不会开门迎客。” 身旁的牛汉闻言,也是赶忙劝说道:“孟仙师,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这位长老吧,否则扶摇宗不开门,我家霜儿就完蛋了啊!” 老叟急得满头是汗,此时已经乱了分寸。 却听孟磊宽慰道:“你先别急,霜儿的病我会想办法。” 牛汉还未回话,一旁的管明却已经嗤笑着说道:“要说临渊城的官差,能够击杀妖族,或许我还会信,但要说能治病,你骗鬼吗?” 孟磊闻言却并未动怒,而是笑着回应:“我又没说我会治病,我孟某人别的不说,在这青州和江州的医家朋友,倒是认识不少。” 管明却冷哼一声:“连我们扶摇宗都没能根治的疾病,你那些所谓的朋友能治好?” 孟磊只是淡然一笑:“你们扶摇宗最强的医家修士几重境?” 管明脸上露出一丝傲气:“三重境大圆满。” 若是在其他人眼中,或许这已经是一个很高的境界了,但是在见多识广的孟磊眼中,三重境大圆满确实算不得什么,临渊城之中一拎一大把。 眼看对方神色淡然,管明眼中鄙夷更甚:“难道你那位朋友是四重境不成?” 很显然,这位扶摇宗的三长老根本不信。 孟磊说道:“我那老友,确实是一位四重境巅峰的医家修士。” 管明闻言,又是一声嗤笑:“整个大舜朝,能有几位四重境?其中一位恰好是你的朋友?这可真是风钻进了鼓里,吹牛皮。” 第220章 不打自招 而事实上,孟磊确实没有瞎扯,因为他前不久刚刚得到消息,顾南山已经离开了圣京城,此时应该已经到了江州地界。 而此处正是处于江州与青州的交界处,到时候只要能够依靠隐藏在各处的绣衣,找到顾南山,自然就能帮助这牛晓霜治疗怪病。 “信不信随你。”孟磊对那管明说罢,便转头看向了祖孙二人。 “既然这所谓的仙家门派不愿为你们治病,那你们就跟我走吧。”说完,孟磊转身向着山下走去。 他决定先行离开,再想其他办法。 那牛汉先是一脸狐疑神色,但是回想起方才孟磊登山之时所展现出来的神通,那老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扶摇宗都不愿开门接诊,那还有什么好停留的?当下,祖孙二人便赶紧追上了孟磊,准备随同他一起下山。 却听那管明怒哼一声,冷笑道:“给我站住!你们当我们扶摇宗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一下,孟磊可就彻底怒了,在此之前,他一直都在隐忍,毕竟自己此番前来,是为了打探消息。 但是这位扶摇宗所谓的“三长老”,却如此不客气,说话态度嚣张至极。 孟磊转过头,眼神之中已经流露出了杀气。 他并没有说话,但是那管明与他四目相对之时,却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很显然,这位来自临渊城的高手,已经完全释放了气机,不再隐藏丝毫。 那管明虽然有些心虚,但当着宗门后辈的面,又是在自家宗门的门口,他又不能太过露怯,当即回应道:“阁下还没说清楚,到底所为何事?” 孟磊面色阴沉:“你都不准备开门,我跟你说个屁!再说了,你也没资格知道。” 这一下,管明算是彻底炸了,自己好歹也是这扶摇宗的三长老,竟然没资格询问访客的来意?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放肆!这里是扶摇宗,你以为你临渊城吗?”管明怒喝一声。 随后,他又嗤笑道:“我倒是忘了,你来自临渊城。想来整日与那妖族混在一起,成了野蛮人,都已经不会说人话了!” 下一刻,他就震惊地发现,自己不能呼吸了。 因为他已经被孟磊一把掐住了脖子,拎到了半空之中。 那管明满脸惊骇与恐惧,因为他不曾料到,面前这位来自临渊城的“野蛮人”竟然胆敢在扶摇宗的地界出手伤人。 孟磊冷笑道:“你现在倒是说说看,我到底会不会说人话?你倒是说啊。” 他虽然要对方开口,但是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掐得管明面色惨白,根本透不过气,双眼上翻,眼看就要一命呜呼了。 这时候,山顶之上传来一道威严声音:“阁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随后便看到,山顶之上一道人影急速而来,不多久便已经来到了山门口。 孟磊手上力道一松,管明无力地瘫倒在地,双眼一翻,不知生死,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余力。 孟磊拍了拍手,说道:“你要是早点现身,又哪里会有那么多事。” 说完,孟磊看向那人,却见那是一位面容白皙的中年人,留着个山羊胡子,看上去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那人也对着孟磊一阵打量:“临渊城的军官?” 孟磊反问一句:“你就是这扶摇宗的宗主?” 那人却摇了摇头:“我只是宗门的大长老沈元,并非宗主。宗主此时正在后山闭关,不宜打搅。” 孟磊直接问道:“你说话份量够吗?不会也跟这废物一样吧?” 他说着,一脚踹在那还躺在地上装死的管明的屁股之上。 “宗主闭关期间,宗内一切实务暂时由我定夺。”沈元开口说道。 那管明也实在装不下去了,只能厚着脸皮站起来,有些尴尬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随后走到了大长老沈元的身旁。 “丢人现眼的东西。”沈元只是低声说了一句,看都不看管明一眼。 而那位扶摇宗所谓的三长老,被骂了之后,也是丝毫不敢反驳,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孟磊正眼看向沈元:“既然如此,想来你对宗门最近发生的一切事宜都很了解才对。” “可否告知,归宗闭门谢客,不愿接受这对祖孙的求医是什么意思?要知道,你们扶摇宗在外的名声可不是这样的。我在山下可听说了,百姓们都夸赞你们妙手回春、悬壶济世,乃是个不折不扣的名门正派。” 沈元淡然一笑:“此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阁下大可放心,待会儿我会为这位姑娘亲自诊治。” 一旁的管明刚要开口说话,沈元一个冰冷的眼神望来,那三长老瞬间就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了。 说完,沈元又看向孟磊:“阁下觉得如何?” 孟磊脸色稍稍缓和几分:“可以,不过我还有一事想要问一下。” 沈元态度依旧比较和善,笑着问道:“阁下直说便是。” 孟磊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最近贵宗是否接待了一位贵客?” “确实如此。”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沈元竟然直接承认了。 孟磊又问道:“敢问那位贵客姓名?” 沈元则笑着摇了摇头:“阁下这就有些不合规矩了吧?” 孟磊却冷笑一声:“不合规矩?在我们临渊城,实力就是规矩。” 对此,沈元并没有多加回应,而是笑着摇了摇头头。 孟磊道:“是姚安吧?” 沈元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而是说道:“阁下这是要胡乱瞎猜吗?” 他表面之上虽然极其平静,根本看不出任何波动,甚至于眼神之中都没有一丝涟漪。 可是,他所面对的,却是大舜朝绣衣司的主官。 在孟磊问话的时候,他同时放出神识,仔细聆听着沈元的心跳,并且完全瞒过了沈元。 身为绣衣司的大统领,这一门神通才是他的看家本事。 虽然沈元在回答之时已经掩盖地极好,但是孟磊依旧察觉到了他内心的一丝异动,极为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起伏。 此时的孟磊,已经基本能够断定,那位前不久造访扶摇宗的,正是姚安。 第221章 老夫子开道 “沈长老,那姚安与我临渊城有些瓜葛,我有事要与他当面对质,还请贵宗能够行个方便。”孟磊这般说话,已经非常委婉。 沈元却态度坚决地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孟磊气笑了:“沈长老,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我知道,那人就是姚安。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开不开门?” 沈元眼看对方态度如此决绝,原本还算和善的面容,也变得阴沉下来:“且不说我们宗门的访客究竟是何人,就阁下现在摆出的这幅态度,就已经很难让我们以礼相待了。” 孟磊冷笑一声:“就你们规矩多,看来这些年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都活得太自在了。到时候我与书院是一声,让你们也走一趟天堑战场。” 听闻此言,沈元眼神变得更加凌厉:“阁下究竟是何人?” 在他看来,若只是一位临渊城的普通军官,那绝对无法在书院那里说上话,毕竟书院的先生夫子们,可不会认人差遣。 孟磊也就不再隐瞒自己身份,拿出了自己的那块官职玉牌:“大舜朝绣衣司大统领孟磊。” 那沈元见过了玉牌,却没有丝毫慌乱,而是恢复了先前客气的态度:“见过孟统领,有失远迎,请见谅。” 孟磊沉声道:“现在能上山谈正事了吗?” 沈元却摇头道:“孟统领若是想要上山喝茶赏景,那我们自然没问题,可若是想要搜查我们宗门,那依旧不合规矩。” 孟磊心中早已经将面前这位虚伪的大长老看透,此人就是不愿意配合自己的调查。 他当然知道,大舜朝的大小宗门不归朝廷统一管辖,而是由各州的书院管理。 所以,要想调查扶摇宗,确实需要事先通知儒家书院。 他长呼一口气,说道:“看来你就是要跟我耗着了。好,可以,我这就通知最近的儒家书院,我倒要看看,今日是否能够成功登山。” 他说完,打了个响指,一时间,山林之中一下子就冲出了十几位身穿黑衣,蒙着面具的绣衣。 这十几人,实力最差的,也是二重境巅峰,最强者更是已经达到了三重境巅峰的境界。 见到如此可怕的阵容,那沈元原本古井不波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却见他瞬间眼神冰冷:“你这是要做什么?硬闯吗?” 孟磊却笑着说道:“自然不是,只是身为大舜朝绣衣司的主官,我现在怀疑贵宗与妖族勾结,需要入山勘查。” 沈元震怒道:“你血口喷人!没有任何证据,就敢造谣我们扶摇宗勾结妖族!” 孟磊却无视了他的愤怒,对着身旁的十几名绣衣说道:“把扶摇宗围起来,谁若胆敢走出宗门半步,格杀勿论!” “是!” 一时间,十几位绣衣分别向着扶摇山的各个角落飞去,很快就形成了包围之势,只留下了两名绣衣,依旧站在孟磊的身旁,等候差遣。 孟磊将自己的官职玉牌递给了身旁的一名绣衣,说道:“去附近的逸云书院,把他们的院长请来,我倒是不信,今日还真就查不了这扶摇宗了?” 沈元心中一颤,表面却强装镇定:“阁下请便!” 此时的孟磊,却再次捕捉到了他的一丝心弦颤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怎么,还想偷偷通风报信?真是做梦!” 他话音刚落,四周几人只感觉一股清风拂面而来,将众人完全笼罩其中。 原来是孟磊祭出了一件玄阶法宝,功效类似于儒家神通小天地,能够隔绝出一片空间,阻隔与外界的一切心神交流。 沈元顿时脸色铁青,他原本确实打算以心神告知后山的那位宗主,但是他心念刚动,就被孟磊察觉到了。 孟磊似笑非笑地望着沈元:“怎么?心虚了?” 沈元强装镇定回答道:“扶摇宗从未做过勾结妖族之事,又何来心虚之说?” “好,很好,我倒是要看看,等到那位逸云书院的院长大人到了以后,你还能如何嘴硬。” 期间,那位大长老有好几次想要尝试以心声与宗门内的成员进行沟通,只可惜,如今的扶摇宗之中,很多人都已经下山,留下的几位主力成员,基本都集中在后山,沈元多次尝试依旧以失败告终。 按理来说,那十几位同时出现的绣衣,应该能够引起宗门内长老们的注意,然而绣衣们最为擅长的,便是隐匿。 即便在面对实力比他们强的对手之时,他们依旧能够很好地掩盖自己的气息,让自己很难被发现。 这也是为何,在绣衣们出现之后,扶摇宗并未有人前来支援的原因。 那位负责传递信息的绣衣只用了半个多时辰,就请来了逸云书院的那位院长。 却见此人乃是一位矮小胖老头,身宽体胖,犹如一颗圆球。 他笑望向沈元,招呼道:“见过孟统领。” 孟磊恭敬作揖:“见过徐夫子。” 很显然,这二人乃是旧识。 那沈元一看这情况,心中更是咯噔一下,看来这位老夫子,必然会帮着对方说话了。 果不其然,那位徐夫子在听过了孟磊的一番话语之后,便转身看向沈元:“还愣着做什么?开门迎客。” 沈元一时间有些犹豫,脚下一动不动。 那徐老夫子怒斥道:“怎么,我这个书院院长的面子不够大是吗?要不我去请三大书院的老夫子前来?” 沈元这下再也无法死撑下去,当即给身旁的看门少年使了个眼色。 那少年会意,便很快将山门打开。 徐夫子给孟磊做了个请的手势:“孟统领,请。” 孟磊向来比较直爽,也不在乎那么多繁文缛节,便当先向着山上走去。 另一位一直留在孟磊身边的绣衣正要跟上,却被徐夫子拦住了:“你先在山下候着。” 孟磊有些疑惑地望向徐老夫子,似乎是在询问缘由。 徐老夫子以心声告知:“此事事关大舜朝与妖族之间的博弈,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孟磊一番思量之后,对着那绣衣点了点头,后者当即退出了山门之外。 想来,有书院的徐老夫子在此,这扶摇宗也不敢造次。 更何况,扶摇山已经被绣衣们团团包围,只要不是四重境以上实力之人,断然无法成功逃脱。 第222章 钦天监赵山河 就这般,孟磊与徐老夫子在前,沈元与管明在后,四人很快就来到了山顶的扶摇宗院落门口。 却见此处乃是山顶的一处平地,院落面积极大,其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建造之时定然花费了大量金银。 扶摇宗放在整个大舜朝而言,只能算是一个中等宗门,连二流都算不上,孟磊不曾料到,这扶摇宗建在山顶的院落竟然如此奢华。 在沈元带领之下,二人很快就进入了院落之中。 众人穿过前院,过廊穿道,向着更深处的议事大厅而去。 孟磊一边向前走着,一边打量着四周,却发现这偌大的宗门之内,竟然一个人影都不曾见到。 这让他感到有些怪异。 要说弟子们下山行医济世,那也不可能一个人都不留下尽数而出才对,毕竟这么大的院落,还需要不少人来清扫打理。 心中虽然疑惑,不过孟磊也并未多想,只是跟在那二位扶摇宗长老的身后,进入了主厅之中。 却见那主厅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神像,通体镀金,各处嵌有各类宝石,在阳光照射之下很是耀眼。 仔细打量,孟磊发现那尊神像,乃是一位绝美女子。 此女身着一件长裙,衣带飘飞,似乎是要纵身飞起,成仙而去。 却不知此女是何身份,这扶摇宗的弟子们为何需要参拜此人。 似乎是看出了孟磊心中困惑,一旁的徐老夫子笑着解释道:“此女乃是这扶摇宗的开山祖师,扶摇宗悬壶济世的宗旨,便是这位女子医仙定下的。” 孟磊恍然,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神像之上散发着某种古怪气息,让人难以言说。 一行人又穿过了这座大殿,最后抵达了最深处的后院。 沈元与管明二人带着孟磊与徐老夫子,来到了一座会客厅门前。 徐老夫子依旧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孟磊先行进入。 孟磊刚刚跨入门槛,只觉得后脑勺遭到了重击,随后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 ...... 万里长空之中,一头巨大的仙鹤之上,一位中年道人盘腿而坐,双目紧闭。 他身下那只仙鹤根本不用操控,向着远处的那座巨大城池飞去。 那城池不是别处,正是大舜朝最北边的临渊城。 却见他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睁开眼眸,却是一位极为罕见的重瞳。 他拍了怕身下仙鹤的脖子,指向北方。 那仙鹤极有灵性,一下子就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当即一个俯冲,向着北方战场冲去。 几乎只是转瞬之间,那仙鹤便越过了临渊城的北城楼,随后直接落入了妖族大军中央。 原本还在奋力杀妖的老玉骨、老天师们,此时都被吓了一大跳。 却见那仙鹤的利爪直接穿透了一头钢铁犀的皮肉,将其瞬间撕烂。 四周其他妖兽纷纷向着那体型巨大的仙鹤冲去,却被一翅膀直接拍飞。 一头三足赤狼想要暗中偷袭,被那仙鹤一眼看破。 那仙鹤直接一爪子抓住了那颗巨大头颅,随后飞身而起,将那头三足赤狼直接带上了高空之中。 那畜生拼命挣扎,想要从仙鹤的利爪之下逃脱,但根本就是徒劳。 只听“嗷呜”一声凄惨的狼嚎,那头三足赤狼被仙鹤从数百米的高空之中抛下,很快坠地,砸成了肉泥。 那仙鹤之上的中年道人淡然一笑,缓缓站起身,盎然立于仙鹤宽大的后背之上。 那仙鹤瞬息间冲入云霄,道人身处数千米高空之中,双手掐诀,打出一个极为复杂的道诀。 却听他怒喝一声:“天雷浩荡!” 随着他的一声呵斥,整座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云层之上,大量电云开始不断积聚。 却见那中年道人拔出腰间长剑,背对着雷云,剑尖指向那雷云的中央。 “咔嚓嚓”的声音不断传来,那雷云之中的闪电一下子全部汇聚到了那中年道人的剑尖之上。 那把长剑,就好像是一头贪婪的神龙,正在不断吞噬着天雷。 随着长剑之上的电光越来越浓郁,那中年道人的气势也是越来越高。 到得最后,那道人衣衫鼓荡,长发飘然,整个人犹如天神一般。 “落!” 随着他的一声怒喝,他身下的仙鹤犹如惊雷一般直线下坠,眨眼之间便落到了地面之上。 只听“轰隆隆”的雷声不断传来,以他落地点为圆心,方圆上百里之内的妖兽,尽数被天雷击中,几乎都是瞬间被劈得一片焦黑,命丧当场。 妖族大军的战线,一下子被击退了上百里不止,那无数天雷扫过之后的战墟之上,还残存着不少余雷,后续冲来的妖族又很快被天雷烧死。 一击过后,那位神秘道人驾鹤直上,回到了高空之中,站在那仙鹤背脊之上,冷冷地望着下方的战墟。 北城楼之上,苏青阳怔怔地望着北方那片被瞬间肃清的战墟,瞠目结舌,根本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郭茂却沉声说道:“小子,看来你有大麻烦了。” 苏青阳闻言,一脸疑惑地望向郭茂,不太明白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郭茂当即解释道:“此人名叫赵山河,乃是四重飞升境。他原本是禹州青云观的观主,后来被新帝请下了山,如今担任大舜朝钦天监的监正一职。” 苏青阳顿时有些明白了,毕竟自己身上还有一份来自于大舜朝的龙气,这份龙气原本应该会被钦天监获取,但机缘巧合之下,却被自己捷足先登了。 所以,对于苏青阳而言,这位赵真人明显是来者不善。 却听郭茂继续说道:“不仅如此,这位赵真人,还是你师父的劲敌,所以我才会说,你有大麻烦了。” 苏青阳回想起方才自己所看到的震撼场景,他顿时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可怎么办?自己师父如今还在天堑入口的古夏城战场附近,短时间内是绝对不可能回来的。 以自己如今三重境大圆满的实力,要如何面对一位四重境的老真人? 却听郭茂冷哼一声:“臭小子,你怕个屁啊,你当我是纸老虎吗?” 很显然,这位“开天斧王”是向着自己的,苏青阳顿时松了口气。 还不等苏青阳回话,城楼上空却传来了一道威严嗓音:“你难道不是纸老虎吗?” 第223章 最强飞升境 苏青阳循声望去,却见那位重瞳老神仙,不知何时,已经驾鹤飞到了北城楼的斜上方几十米远处。 那中年道人望着苏青阳,语气平淡地问道:“你就是老毒物的独门弟子?” 他对着苏青阳一阵打量,之后摇了摇头:“除了有龙气和佛缘傍身以外,似乎也无甚特别之处。还以为老毒物眼光如何毒辣呢,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真是让人失望。” 苏青阳尴尬至极,但是又不敢失了礼数,对着仙鹤背上的赵山河打了个道门稽首:“见过赵真人。” 之所以没有称呼对方为“赵监正”,是因为苏青阳生怕对方主动提及龙气归还一事。 “哼。小东西,龙气本来就不该属于你,到时候我会亲自向你讨要的。”赵山河冷冷说道。 苏青阳不禁一愣,他不曾料到,这位赵真人竟然也能读出自己的心声,这难道不是儒家修士才有的本事吗? 他又哪里会知道,道家的神通种类繁多,要比其他任何一家都要更多更杂。 “你还真当我是摆设?”一旁的郭茂冷笑着说道。 赵山河斜瞥了一眼郭茂,笑着说道:“怎么,两百多年未见,你觉得自己又行了?” “要不去北边打一场?我可以清理出一片足够的场地,如何?”赵山河说完,扬了扬头,示意郭茂一起前往战墟之上。 郭茂却嗤笑一声:“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闲吗?我若是跟你去了战墟,这城楼谁来看护?” 赵山河却说道:“你觉得,这北城楼有你和没你,有区别吗?任何一头四重境的大妖杀过来,你挡得住?” 郭茂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能挡住一样。” 赵山河却说道:“两百多年前,我确实不行,不过现在,我还真可以!” 听闻此言,郭茂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就松弛下来:“怎么,已经摸到那道门槛了?” 赵山河笑而不答。 郭茂心里也就有了答案,看来对方算是默认了。 一旁的苏青阳有些懵逼:什么?大舜朝又要多出一位五重境的道门真仙了吗? “小子,要想突破至五重境,那是何等困难,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赵山河说道。 苏青阳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尴尬一笑。 突然之间,郭茂与赵山河几乎同时望向了北方。 郭茂面色凝重,说道:“怎么回事,这么大的波动,难道是有大妖要加入战场了?” 赵山河对此却丝毫都不在意,淡然笑道:“来了更好,贫道正好缺一份大功德,来帮助我跨出那最为关键的一步。” 说完,他转头看了一眼郭茂:“你就在这里看大门吧,贫道先行一步。” 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响,那位钦天监新任监正,瞬间就驾鹤而去,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眼看那位老真人终于离开,苏青阳总算是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短期内应该不用再面对这位赵真人了。 却听郭茂说道:“小子,你可别高兴地太早,等到他从北方战场回来,必定还是会与你讨要那份龙气,到时候你的麻烦就来了。” 苏青阳嘿嘿笑着说道:“前辈方才说了,你应该是会帮我的,对吧?” 郭茂却叹息一声道:“以我如今的实力,极有可能已经不是他的对手。到时候他真要对你动手,或许连我都很难阻拦,小子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苏青阳闻言,顿时心如死灰。自求多福?在一位即将跨入五重境的道家飞升境真人面前,需要多大的福气,才能逃过一劫? 郭茂却说道:“小子,在你面对那位赵真人之前,你师父很有可能会与他先打一架。” 苏青阳顿时有些担心起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师父能赢吗?” 郭茂摇了摇头:“你师父巅峰时期的战力,确实不俗,或许还能与之一战,但是如今你师父还未完全恢复巅峰战力,恐怕很难与之抗衡。” “那可怎么办?”苏青阳担忧地问道。 郭茂回应:“放心吧,北方有周达夫几人盯着,那赵山河再如何厉害,也不可能闹出太大的动静,顶多与你师父过过手。” “不过,在我看来,你师父可能挺不过二十招,就会败下阵来。” 苏青阳心中一惊:“那位监正大人这么厉害吗?” 郭茂点了点头:“你方才也见识到了他的出手,那不过是他的成名绝学之一。此人的可怕之处在于,修行功法的速度极快。正因为如此,连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掌握了多少种功法,多少种神通。”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便是道家的气运。” 眼看苏青阳一脸茫然神色,郭茂解释道:“在道祖远离凡世,前往幽冥守护入口之后,天下道家的气运,便开始向着这位赵真人汇聚。可想而知,这些年他到底吸收了多少道家气运。” “诸子百家,在天下之间,都各自存在着某种特定的气运,谁能争得更多,全凭自己的本事。” “那赵山河,便是依靠着自身的精妙道法,以及一颗纯粹的道心,才得以汲取到一份道家的大气运,帮助他成为了最强飞升境。” 苏青阳恍然:原来此人也是一位气运非凡之人。 似乎是猜到了苏青阳心中所想,郭茂说道:“此人可并非只是气运极佳而已,他本身的修行天赋也极好,境界更是一路攀升。即便是放在我们这一辈之中,他的修行天赋,也能稳居前三,仅次于叶孤城和周达夫。” 听闻此言,苏青阳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郭茂望向北方,神情凝重,低声自语道:“看来,妖族又有大动作了。或许过不了多久,大量二重境、三重境的妖族,就会加入到战斗之中,到那时候,恐怕临渊城就很难坚守住了。” 苏青阳忍不住问道:“妖族的二重、三重境很多吗?” 郭茂苦涩笑道:“何止是多,可以说是多如牛毛,数量至少是十倍于人族强者。” 苏青阳悚然一惊:“竟然如此之多?”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当妖族真正开始发起冲击的时候,临渊城战线极有可能连一天都坚守不住。 看来,只能寄希望于古夏城战场的人族高手,能够为临渊城争取到更多的生机了。 第224章 背后的杀机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之中,苏青阳明显感觉到,临渊城外的战线越来越吃紧。 因为妖兽大军之中,时常会冲出几头一重境,甚至是二重境的妖族强者。 面对一重境妖族之时,不少老前辈还能沉着应对,并不算吃力。 可是当面对二重境妖族之时,有不少人已经完全无法应付,毕竟在应对妖族强者之时,还需要同时面对妖兽大军的冲击。 在过去的两三天之内,已经有三十几位人族强者惨遭不测。 这对于本就人员不足的临渊城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正因为如此,苏青阳又给内务司送去了一大批玄阶法宝、兵器,让前线的英豪们更换了一批家当。 不仅如此,这一次他还特意提供了上百套玄阶战甲,来提高老前辈们的生存率。 这一批物资数量之多,超出了许多人的想象,而且品质都极好。 这些物资,自然都是苏青阳从酆都的三座塔楼之中仔细挑选的。 在战线之上待了这么长时间,苏青阳自然已经很清楚,对付妖兽所需要的兵器和战甲到底是怎样的。 所以,他这一次挑选的武器,基本每一件都是杀伤力巨大。 战甲的坚韧程度也都相当不俗,应对二重境以下的妖兽,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所以,这一次的战备物资,又遭到了一群老前辈的哄抢。 在上一次的物资争夺之中,未能抢到心仪兵器、法宝的前辈们,这一次也是果断出手,换到了各自想要的宝物。 而这批宝物,也帮助不少人成功顶住了妖族大军的冲击。 至于丹药,那更不用多说,苏青阳与丹坊交换了不少药材,炼制了大量品级不俗的丹药,也因此拯救了不少重伤之人。 临渊城西城楼之上,苏青阳盘膝而坐,开始调息。 他刚刚从北方战场之上退回来,却并没有回到城内小酒馆之内,毕竟如今北方战线比较吃紧,他并不愿休整太久。 就在三天前,原本一直在他右手边的那位老前辈,被一头二重境的妖族偷袭成功,当场毙命。 而那位老前辈,从苏青阳加入战场开始,便一直都是在同一个位置,时常还会与苏青阳说笑几句。 二人的关系,也是极好。 甚至有几次,苏青阳还出手救过对方。 正因如此,那位老前辈还会时常打趣,要将家族中某位绝美的女子许配给苏青阳,只是被苏青阳婉拒了。 可是,那一次,苏青阳正在处理一头同样是二重境修为的妖族,所以没有能够帮对方化解危机。 直到对方的尸体被妖族抛向天空,随后被踩成肉泥,苏青阳才刚好解决了那头二境妖族,腾出手来,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到最后,苏青阳连那位前辈的全尸都没能保住。 这让他心中极度愤怒与悔恨,当时更是气场全开,不顾后果地祭出了体内全部龙气与佛缘,瞬间击杀了数百头妖兽。 就在他几乎要走火入魔的时候,郭茂及时出现,一把将他带回了北城楼之上,随后帮助他迅速恢复理智,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可是,从那一天开始,苏青阳就变得异常沉默,似乎短时间之内很难从悲痛之中走出来。 对此,郭茂也很是担心,生怕这位前途无量的后辈,会因此而落下心病,从此一蹶不振,影响了今后的修行。 不过,这种状态也仅仅维持了两天时间,苏青阳便逐渐缓和了下来。 只是,杀妖之时他变得更加狠辣,干脆利落,似乎杀力更近了一步。 眼看苏青阳恢复过来,郭茂原本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算是落了下来。 若是苏青阳的心境真的受到重创,导致后续修行受阻,那他可就很难向顾北川交代了。 毕竟,顾北川在北行之前,特意交代了郭茂,让他照顾苏青阳周全。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位苏掌柜的变化,从他杀妖之时展现出的果决、平静,就能感受到那股可怕的杀气。 此时的苏青阳,已经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每次剑起剑落,都意味着数头妖族的身首异处。 苏青阳很快调理完毕,随后又取出一颗补充气血的丹药,快速吞下,正要飞身跃下城头,重回战场。 郭茂却劝说道:“休息一会儿吧,你都已经好几天不曾合眼了。每次都是这么调息一炷香的时间,就继续杀妖,这样下去,即便身体顶得住,精神也会崩溃的。” 苏青阳站在原地,背对着他,回应道:“我现在只是不知道,不杀妖还能做些什么。” 郭茂长叹一声,说道:“梁溪的死,并非你的过错。” 苏青阳依旧没有回头,低着头说道:“若是当时我能快一些击杀那头妖物,梁老哥就不会死。” 郭茂却说道:“苏青阳,你要明白,你不可能救下战场之上的每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苏青阳浑身一颤,愣在了原地。 郭茂继续道:“现如今,这条战线每天都会死十几个三重境的人族强者,别说是你,就连我都无可奈何。” 说到这,郭茂长叹一声:“人力终有穷尽时,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苏青阳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最后呼了口气,缓缓抬起头:“嗯,我明白了。” 他抬眼望向北方:“等我今夜杀够了两千头妖族,我就回城休息一段时间。” 郭茂原本还要再劝,但眼看苏青阳态度坚决,最终只能无奈哀叹一声:“好吧,那你去吧。” 苏青阳纵身一跃,再次回到了战场前线。 却见他手中断魂剑不断刺出,带起一道道蓝色的龙气火焰,将前方的妖兽烧成了灰烬。 其中有几头一重境的妖族,想要对他进行偷袭,却都没能成功。 以苏青阳的感知力,在这些妖族靠近他十丈范围内的时候,他们的行踪就已经被苏青阳完全掌握了。 所以,那些所谓的偷袭,根本不可能成功。 就在苏青阳轻松解决掉两头一重境妖族之后,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意从他身后传来。 他来不及多想,当即一个纵身飞起,随后在半空之中虚踏两步,想要飞回城头。 第225章 神秘的陈先生 可是,还不等苏青阳成功折返,头顶上方却又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却是一位二重境巅峰的妖族。 妖族一道修炼至二重境,便能幻化成人形。 那妖族现身之后,二话不说,直接一剑刺向苏青阳的胸口。 此时的苏青阳身在半空,很难躲避,只能迅速以手中断魂剑进行格挡。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苏青阳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从断魂剑之上传来,震得他体内真气一阵乱窜。 不仅如此,他还能够真切感觉到,似乎有一道极为细弱的气息,趁机钻入了他的体内,若非他拥有佛缘护体,那是定然无法察觉的。 他连忙利用体内的金色佛缘,将那道微弱气息逼出了体外。 却见,那是一条犹如头发丝一般粗细的黑色蛊虫,刚刚被逼出体外,身形还在不断扭动,看上去极为恶心。 苏青阳还未稳住身形,依旧悬在高空,下方却有另一道气息冲杀而来。 此时他腹背受敌,顿时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何自己身后会突然出现杀气?” 还不等他想明白,他却发现周围的景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自己似乎被拉进了一方小天地之中。 他身在半空,使出一招“千斤坠”,身形瞬间落地。 等到他站定之后,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片虚空之中。 现在他基本已经能够确定,自己应该是被某位儒家高手偷袭了。 可是,又会是谁呢?竟敢当着郭茂的面对他动手? 正当苏青阳极为茫然的时候,虚空之中却传来了一道冷笑之声:“原本还以为,你会回城休整一段时间再来,但你既然自己选择了送死,回到了战线之上,那就只能认命了!” 苏青阳听到这声音,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竟然是你!”他的语气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此人名叫纳兰杰,乃是青州逸云书院的一位贤人。 此人也是小酒馆的常客,来到临渊城已经有三四年的时间,一直都活跃在北方战场之上,名声一直很不错。 谁能想到,这样一位文质彬彬,战功不俗的儒家贤人,竟然会是妖族的奸细?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知人知面不知心。 很快,苏青阳的身前不远处,一道人影如鬼魅一般出现,正是那位逸云书院的贤人纳兰杰。 此时的纳兰杰姿态极为闲适,毕竟是处于自己的小天地之中,对手体内所有真气在这里都会失效,自己就是这片天地的老天爷。 可是,苏青阳的龙气,却不会受到儒家小天地的影响。 “难道这位儒家贤人不知道这一点吗?不应该啊。”苏青阳心中有些困惑。 这纳兰杰虽然与自己不算太熟,但是如今整个临渊城,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苏青阳体内有龙气存在。 似乎是猜到了苏青阳的想法,纳兰杰似笑非笑地说道:“苏掌柜,你可以尝试一下,看看还能否祭出龙气?” 苏青阳心中一凛,当即尝试着唤醒体内的龙气,发现果然如对方所说,他体内的龙气竟然像是陷入了沉眠一般,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却听纳兰杰笑着说道:“你方才虽然逼出了那条玄丝虫,但其所携带的金鹏之血,却还是进入了你的体内。” “金鹏之血?”苏青阳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相传,那远古神兽金翅大鹏,专门以龙类为食,算是龙族的天敌。 而那所谓的“金鹏之血”或许确实对龙气存在着压制效果。 纳兰杰脸上已经是一幅胜券在握的表情:“失去了最强底牌,我就不信你还能逃出生天。” 苏青阳神情略显惊慌,但心里却是波澜不惊,毕竟自己的底牌可不止龙气。 他又试图调动体内的佛缘,发现同样没有任何反应,看来对方动手之前做了充足的准备,弄清楚了自己的底细。 可即便如此,苏青阳依旧临危不乱,毕竟自己还有一个真正的杀手锏,整个大舜朝都几乎无人知晓,那便是自己万界魂主、地府至尊的身份。 见识过他这一杀手锏的,那位曾经的钦天监副监李斯,已经死了;那位选择叛乱,在胡州沙漠之中屯兵造反的儒生纪富安,也已经死了;而那位老太监胡建春,作为圣京城的守宫人,应该不太可能与妖族勾结。 至于万重山里面那名磨刀人,根本就是个不足挂齿的小人物,掀不起任何风浪。 除了这几人之外,还没有人见识过苏青阳的阎王神通。 面前这位逸云书院的贤人,看来是要成为第五个见识到苏青阳杀手锏的人了。 此时的纳兰杰依旧自信满满,还不曾意识到自己所面对之人,是何等强悍。 他自认为已经掌控了苏青阳所有的弱点,并且成功抑制了其体内的龙气和佛缘,却不知苏青阳隐藏地极深。 纳兰杰狞笑着慢慢靠近苏青阳,准备动手。 苏青阳却假装慌乱地喊了一句:“慢着。” 纳兰杰冷笑这说道:“怎么,你还有什么临终遗言吗?” 苏青阳说道:“我就想知道,你为何要做妖族的奸细?作为一位儒家书院的贤人,更不应该与妖族勾结才对!” 纳兰杰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望着苏青阳:“既然你都要死了,那我就可怜一下你,让你死个明白。”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是什么妖族奸细,我只听命于陈先生。” “陈先生?”苏青阳一时间有些发懵:我好像不认识什么陈先生啊。 他在脑海之中搜寻了一遍,并没有找到某位姓陈的儒家书生。 却听那纳兰杰继续说道:“陈先生志在天下万界,又岂是北方那些畜生能比?我也不屑于跟妖族勾结!” “就是那位所谓的陈先生要你杀我的?”苏青阳问道。 纳兰杰却摇了摇头:“陈先生并未直接与我下达命令,我还没那个资格与陈先生直接碰头。我只是接到了命令,要我在前线制造些动荡。” 说到这里,纳兰杰盯着苏青阳道:“苏掌柜,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太过突出了些。” “杀了你,必然能够引起不小轰动,这战线一乱,我也就能完成陈先生布置的任务,从而获得一份大机缘!” 第226章 反杀 “天大的机缘?”苏青阳有些诧异。 他又问道:“那位陈先生是儒家书院的夫子?” 纳兰杰却冷哼一声,说道:“陈先生的身份,又岂是你这等蝼蚁能够知道的!” “死前告诉了你这么多,已经算是我大发慈悲了,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纳兰杰狞笑一声,随后手中折扇打开,那锋利如刀的扇骨直接刺向了苏青阳的咽喉。 他速度极快,毕竟二人身处他的小天地之中。 正当他以为,苏青阳即将被他刺死之时,忽然之间,他眼前景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前哪里还有苏青阳的身形? 他很快停住了身形,第一反应便是自己陷入了对方制造的幻境之中。 可是,苏青阳明明是一位兵家修士,又怎会创造幻境呢? 更何况,对方身处自己的小天地之中,体内龙气与佛缘都被控制,又是如何调动真气施展神通的?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他忽然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开始往下坠落。 他连忙向着下方望去,却见脚下乃是一片无垠大湖,水面波澜起伏,波光粼粼。 纳兰杰忍不住呼喊出声,因为他对于这个场景再熟悉不过。 原来,在他还是个七八岁孩子的时候,有一次贪玩,爬到了水边高石之上,随后失足坠落,掉入了下面的大湖之中。 当时陪同他一起玩耍的几名同龄孩子,一下子都吓傻了,竟然站在高石之上静静看着,都没有第一时间求救。 若非当时湖面之上正好有一位渔夫,发现了此处的异样,那么纳兰杰早就命丧湖底了。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纳兰杰对于深水、湖泊之流,产生了巨大的恐惧,变得极度畏水。 此时身处幻境的纳兰杰很快沉入水中,虽然双手拼命挣扎着,但是他却并不会水,不多久便有些迷离起来,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甚至还看到,水底似乎有一条巨大的蛟蛇盘踞着。 那蛟蛇在看到纳兰杰的时候,原本紧闭着的双眼,瞬间睁开,那双泛着诡异红光的眼眸犹如两盏巨大的灯笼一般,死死盯着纳兰杰。 此时他所经历的一切,与童年时期的那段阴影经历,一模一样。 因为当年还是孩子时候的他,也曾在弥留之际,见到了水底的那头怪物。 只是,当时的他只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毕竟那时候还小,还不曾有成熟的认知与判断。 不仅如此,他对于那段恐怖的经历,一直都讳莫如深,不愿想起,所以尽量将这段记忆模糊化了。 作为一位儒家修士,掩盖自身记忆并不算难。 可是现在重新经历这一遭的时候,纳兰杰可以确信,水底确实有一条即将化蛟的大蛇。 此时的纳兰杰恐惧万分,双手拼命扑腾,想要浮上水面,可是却发现身体并没有丝毫往上浮的趋势,依旧在不断下沉。 这使得纳兰杰变得更加慌乱,连忙低头往下看,却见水底那条巨大的蛟蛇此时已经直立而起,一张血盆大口向着他急速而来。 纳兰杰瞬间就被吓破了胆,双手奋力乱拍,想要逃离,但是却根本做不到。 不仅如此,那血盆大口之中,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将他整个人向着更深处吸去。 此时的他,哪里还会意识到,自己依旧处于苏青阳设下的幻境之中? 他只觉得此时的感受实在太过真实,连身处水中的窒息感都非常逼真。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幻境,而是现实。 随着他身下的那张血盆大口将其一口吞下,纳兰杰一下子就放弃了挣扎,嘴角处开始不断冒出气泡,显然已经憋不住气,开始呛水。 他只觉得脑袋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随后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就此被活活吓死。 苏青阳全程站在一旁,目睹着发生的一切,面上波澜不惊,眼睁睁看着这位儒家贤人,在自己创造的幻境之中,被活活吓死。 按理说,儒家修士,对于小天地再熟悉不过,应该很难被幻象所欺骗才对。 可是,苏青阳的鬼宫塔幻境,却异常真实,而且能够探查他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让他们根本没有办法保持头脑清醒。 在惊慌错乱之中,苏青阳便可以找到制服甚至杀死对手的机会。 而这一次,让苏青阳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儒家贤人纳兰杰,竟然是被自己内心最恐惧的经历,给活活吓死了,这倒是省去了苏青阳不少事。 而且,这一次还从纳兰杰的口中,探知到了不少秘事,比如那位陈先生,比如他记忆中那条藏有蛟蛇的大湖。 “那位陈先生究竟是何人?”苏青阳很是困惑,“看来只能去询问郭前辈或是孔夫子,看看能否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信息了。” “至于那条藏有蛟蛇的大湖,从那湖面的宽度来看,应该算是一座面积很大的大湖,整个大舜朝疆域之中,这样的大湖应该并不多。” “再结合此人的出生之地,应该很快就能锁定那片大湖的具体位置。” 想到这里,苏青阳随即收起了鬼宫塔幻境,眼前景象瞬间变化,回到了战场之上。 却见郭茂已经来到了他所在的位置,此时眼看苏青阳现身,他不禁暗自松了口气,连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苏青阳将手中拎着的纳兰杰往地上一扔:“此人想要暗杀我,将我卷入了他的小天地之中,不过被我反杀了。” 郭茂一时语塞,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如此险境,却被苏青阳以这么平淡的几句话给说完了? 被带入了儒家修士的小天地,毫发无损地成功逃脱不说,还在别人的小天地之中,将对方给反杀了? 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不过,此时也不是争论此事的时候,因为妖族大军的攻势已经越来越凶猛。 苏青阳望向北方不断奔袭而来的妖族大潮,微微蹙眉,随后他祭出那把断魂剑,然后强行将体内的金鹏之血逼出,让龙气得到了恢复。 随后,他双指在剑身之上一划而过,却见断魂剑之上,蓝色火焰升腾而起。 之后,他拿出了一件银白色的软甲,瞬息之间,就包裹住了全身。 软甲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便融入到了他的体内,就好像不曾穿戴战甲一样。 见到那软甲的那一刻,连见多识广的郭茂都忍不住低呼一声:“地阶战甲?” 第22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苏青阳微微点头:“嗯,确实是地阶,不过有些破损了,只能算是地阶下品,若是完好无损的话,应该能够算是地阶上品。” 郭茂并没有询问这件战甲的来历,而是提醒了一句:“小心一些。” 他知道苏青阳即将冲入妖族大军之中,准备打开杀戒。 因为,苏青阳此时的气势,已经蓄满,显然是要大干一场。 苏青阳点了点头:“嗯,还望郭前辈能顾帮我看护一下身后,别再让叛徒有可乘之机。” 郭茂坚定点头:“放心吧,只要有人胆敢轻举妄动,我不会有丝毫手软,不管是谁。” 说这话的时候,郭茂并未压低声音,所以周围的不少人族强者,都听到了这句话。 得到了郭茂的允诺,苏青阳当即不再犹豫,一个纵身就跃入了妖族大军的中央地带。 他手中断魂剑不断挥舞,其上的蓝色火焰,犹如一条灵活的飞龙,不断穿梭在妖族大军之中,将大量妖兽尽数斩杀。 苏青阳将神识发散出去,开始寻找那些已经踏上修行之路的妖族,不管是一重境,还是二重境,到了此时的苏青阳面前,几乎都是被瞬间秒杀。 一时间,妖族大军的前冲之势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变得缓慢起来。 但是后方的妖族还在不断向前狂奔,于是就发生了大规模的踩踏,前方妖兽被后方妖族撞翻在地,不多久就被踩成了肉泥。 对于这一切,苏青阳完全不管不顾,只是专心杀妖,感受着四周每一处可能存在的潜在危险。 期间,又有五六个二重境的妖族修士,想要对他进行偷袭。 这一次,苏青阳全神戒备,根本不给他们出手的机会,他们刚刚暴露气息,就被苏青阳的蓝色火焰完全笼罩,一下子就烧成了灰烬。 此时的他,就是一个极为诱人的诱饵,专门用来吸引那些想要争取战功的妖族修士,随后快速将其反杀。 不仅如此,妖族大军的前推之势,也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混乱了起来,速度明显变慢。 如此一来,临渊城战线的压力,一下子就小了很多。 此处的异常,很快就引起了妖族督战官的注意,他们开始快速回传情报,将此处情况尽快上报给北荒军帐。 只是,绝大多数负责传递情报的妖族修士,都会被古夏城附近的人族强者快速击杀,只有极少数能够死里逃生,将战报成功送回军帐。 所以,每一次传递军情的时候,妖族总是需要同时派出十几个,甚至二十几个妖族修士。 可即便如此,有时候情报也无法越过古夏城防线,抵达妖族大帐。 这便是人族强者守护的古夏城战线的可怕实力,几乎所有妖族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即便偶尔有一两条漏网之鱼,也根本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对于那些妖族督战官的一举一动,其实苏青阳是有所察觉的,只是对方距离自己实在太远,而他身周的妖族又实在太多,所以他没办法第一时间将他们斩杀。 对此,他也并不是很在意,自己这段时间在临渊城战线的表现,想来早已经引起了妖族军帐的注意,否则之前也不会有妖族与那纳兰杰配合着对自己进行袭杀。 在击杀了数千头妖兽之后,苏青阳选择了暂时后撤。 他此番之所以选择冲入妖族大军之中,主要是因为方才在使用鬼宫塔之时,自己似乎有所领悟,竟然摸到了一丝四重境的门槛,所以想要看看是否有机会在战斗之中成功突破。 但是如今看来,自己似乎有些太天真了,三重境与四重境之间的那道门槛,确实很难跨越。 眼看突破无望,苏青阳也不迟疑,直接一剑将身周的妖兽尽数斩杀,随后一个飞身,利用飞天之术,向着临渊城的方向不断飞去。 可就在此时,他前方的高空之中,忽然有一道强悍的气息从天而降,拦住了他回城的去路。 郭茂也早已察觉到那道诡异的气息,当即纵身而上,想要拦住那道冲向苏青阳的人影。 但头戴面具之人速度极快,几乎只是眨眼之间,便已经来到了苏青阳的身前。 此人实力,至少也是四重境! 苏青阳虽然心中惊异,但是并不惊慌,他一个疾闪,利用飞天术的急速身法,想要绕开那道直冲而来的人影。 但是他身形刚动,对方就已经及时跟上,再一次挡在了他的的路线之上。 这时候,苏青阳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因为对方所用的飞行之术,跟自己修习的《尊元天书》很是相似。 “怎么回事?为何总觉得,对方的气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苏青阳心中正自惊疑不定,那人却已经一掌向着他的面门拍来。 他冷哼一声,正要提剑迎上,却听郭茂低喝一声:“小心!”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那面具男已经一挥衣袖,一道道银光激射而来。 此时二者之间距离实在太近,想要躲避已经不可能,苏青阳只能咬了咬牙,将长剑横在身前,想要抵挡一部分暗器。 却听“叮叮叮”的脆响传来,有十几根银针撞在了断魂剑的剑身之上,留下了一道道印痕。 其余所有的银针,尽数刺穿了苏青阳的衣衫,没入其中。 苏青阳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随后整个人无力地坠向地面。 那蒙面人却依旧不放心,又补上了两剑,两道剑光交织在一起,瞬间击中了下落的苏青阳。 苏青阳当即喷出一口猩红鲜血,随后轰然撞入地面,生死不知。 那蒙面人这才放心地遁入高空,准备潜逃。 郭茂这时候才算赶到,二话不说,直接一斧子砸向那蒙面人。 一道金色的罡风向着高空中那人极速飞去。 那罡风犹如闪电一般,去势极快,只要砸中了那人,即便是四重境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毕竟,“开天斧王”的名号,可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而是靠一次次大战杀出来了。 正因为郭茂的大斧威力巨大,犹如开天,这才有此名号。 第228章 濒死 那蒙面人并没有选择躲避,而是低声喊了一句:“陈先生!” 话音未落,一道霞光将他瞬间笼罩,将他整个人拽入了虚空之中,消失在了原地。 郭茂那一斧子,自然也就落了个空。 他原本想要追击而去,但看了一眼依旧躺在地坑之中,不曾重新站起的苏青阳,他最后只能无奈选择先救人。 郭茂一个俯冲来到大坑之中,随后一斧子向四周劈出,将那些依旧在直冲而来的妖兽尽数斩杀。 他赶紧将奄奄一息的苏青阳抱起,之后飞身向着临渊城中而去。 其他人见此,都是一脸的担忧神色。 他并没有去往军机府的丹坊,而是直接去往了三清观找孔也。 很显然,苏青阳这一次所受的重创,绝对不是一般的医家修士能够医治的,如今整座临渊城,唯一有希望保住苏青阳性命的,恐怕只有那位儒家大君子了。 当郭茂踏入三清观的时候,却见孔也早已在院中等待着他的到来。 郭茂正要开口解释什么,却被孔也打断道:“先把他抱进屋再说!” 郭茂也不犹豫,快步将苏青阳抱到了室内长榻之上。 却见此时的苏青阳面无人色,嘴唇发黑,气息极为微弱,明显中了剧毒,危在旦夕。 孔也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扒开了苏青阳的外衣,却见他两侧胸口的皮肤一片漆黑,筋脉暴起,看上去很是狰狞。 郭茂沉声问道:“这是什么剧毒?” 孔也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闻言,郭茂顿时一惊,以这位儒家最强君子的博学,都不知道这种毒药的来历,看来这一次苏青阳是凶多吉少了。 却见孔也手上出现一道白色光华,在苏青阳体表轻轻划过,那没入皮肤不到半寸的十数根毒针尽数掉落在地。 孔也又在苏青阳胸口轻轻一拍,那件地阶品级的内甲很快浮现出来。 孔也一边将那件软甲小心取下,一边低声说道:“若非这件软甲的存在,那十几根毒针极有可能会直接刺穿他的身体,到那时候,可就真的是神仙难救了。” “这件软甲品级不凡,让毒针只是刺穿了他的皮肤表面,所以毒素扩散的速度并不算快。” 可即便如此,此时的苏青阳,皮肤体表的毒素还在不断向外蔓延。 孔也手指之上白光飘忽,在那毒素蔓延的边缘迅速连点数下,那黑色的毒素这才停止了继续扩散。 但苏青阳的气息还是很弱,显然并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孔也沉声说道:“去丹坊换几颗品质最好的还魂丹,他战功足够,应该没问题。” “我这儒家‘圣春真言’,只能暂时保住他的性命,但是最多维持一两天的时间,必须想办法找到一位三重境以上实力的医家修士,最好是实力达到四重境,这样才比较保险。” 郭茂面色凝重:“医家修士本就稀少,临渊城之中倒确实有两位三重境的医修。只有四重境的话,就只能让人去古夏城将顾北川喊回来了。” 孔也说道:“做两手准备,先去请一位三重境的医师过来,帮助苏青阳控制住体内毒素;同时让人走一趟古夏城,看看能否让顾北川回来一趟。” 郭茂点头道:“嗯,我这就去办。” 临走之前,郭茂看了一眼深陷昏迷的苏青阳,心中微微有些懊恼,只恨自己当时没有及时察觉到那神秘面具男的气息,否则也不会出现如今的困局。 等到郭茂离开之后,孔也望着昏迷中的苏青阳,低声自语道:“若非有着龙气与佛缘护体的话,你早就已经当场毙命了。” 想到这里,孔也不禁低叹一声,随后望向北方。 他方才似乎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力量,就是那所谓的“陈先生”,将那蒙面刺客拽走的时候,那股奇异的波动,似乎不像是凡界的力量。 孔也皱眉看向天幕:“不应该啊,师兄他一直坐镇天门,无人能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来往于天界与凡界,又怎会有人拥有上古神力?” 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放弃了放弃,开始为苏青阳稳固心神。 对于此时的苏青阳而言,其实毒素的扩散还是次要的,更危险的还是他体内的龙气与佛缘。 因为,苏青阳意识清醒,或者精神力、生命力强大的时候,他体内的龙气与佛缘都会极为温顺,任由他随心操控。 可是,等到他精神溃散,无法支撑这两份大机缘的时候,那龙气与佛缘便有可能会选择破体而出,去选择新的主人。 这便是所谓的“有灵之气”,不管是龙气还是佛缘,都在此等范畴之内。 这也是为何,老皇帝身死之时,伴随在他左右的几道龙气,会瞬间失控的原因。 老皇帝驾崩之时,那三道残留在凡界的龙气,有一道直接钻入了太子体内,毕竟作为大舜朝储君,当时的太子殿下气运极佳,能够获得其中一份龙气的青睐,也很正常。 另一道龙气,飞向了北荒,进入了那位新任妖王的体内,帮助他成功突破,踏入了五重境。 这其实也很好理解,毕竟对方乃是北荒之主,他所背负的气运,也不会比大舜朝的太子差了。 可是苏青阳呢?孔也等众多老前辈,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为何那最后一道龙气,会选择这个年轻人作为宿主。 他们又哪里会知道,苏青阳获得了鬼宫塔,成为了万界魂主,其气运之高,甚至有可能要超越大舜朝当今的那位皇帝陛下。 正是因为他“万界魂主”的身份,才让龙气对他青睐有加。 但整个凡界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一点,所以对此感到困惑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孔也动用了儒家真言之后,苏青阳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已经基本稳定下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性命之忧。 他站起身,走向了门口,眺望北方,眼神变幻不定。 “按照青城山传来的消息,明年开春时节,临渊城极有可能会告破,如今算来,也就只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了。” 想到这里,孔也不禁长长叹了口气,那时候,是否自己就该散去这一身道行,帮助临渊城再多撑一段时间呢? 他慢慢陷入了沉思,却不曾注意到,此时苏青阳体表的毒素,开始缓缓向着他的右眼之中汇聚而去。 第229章 又是陈先生 很快,郭茂就将一名三重境的医家修士带到了三清观之中。 当那位医家修士帮苏青阳把完脉之后,神情有些困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向两位前辈解释。 “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句话啊。”郭茂焦急询问道。 一旁的孔也,却率先发现了不对之处。 他走到苏青阳的身边,重新感受了一下他的气息,不禁惊咦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他能够明显察觉到,苏青阳的气息变得有力了许多。 可是就在一炷香以前,苏青阳还气息微弱,几乎到了濒死的边缘。 而孔也之前所施展的“圣春真言”,也只不过是暂时保住了苏青阳的性命,并不能将其治愈。 但是从气息来看,此时的苏青阳似乎已经恢复如初了。 孔也将苏青阳的衣服再次扒开,却见他体表的黑色毒素,这时候也都已经消失不见,原本暴起的青筋,早已经退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他体内的佛缘,将那可怕的毒素给驱散了? 正当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苏青阳此时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刚刚苏醒,就看到三颗脑袋围在他的周围,正满脸困惑地望着自己。 苏青阳被吓了一大跳,当即猛然坐起身。 他这时候才看到,自己胸前的衣服不知何时,竟然被人扒开了,此时胸襟大开,春光乍现。 苏青阳连忙将衣襟裹紧,一脸警惕地望着三人:“你们想干嘛?” 郭茂率先开口问道:“臭小子,你怎么恢复过来的?要知道,一炷香以前,你还在鬼门关前转悠,这一晃眼的功夫,怎么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了?” 苏青阳摸了摸脑袋,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明明记得,在昏迷之前,被数十根毒针刺中,随后一下子就陷入了晕厥之中。之后,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孔也说道:“你尝试着调动一下体内的龙气与佛缘看看,是否有什么变化。” 苏青阳当即照做,却发现一切如常,并无半点异样。 这下子,四个人都是大眼瞪小眼,完全愣住了。 “难道真是那佛缘的功劳?”孔也心中暗自猜测着。 眼看苏青阳已经毒性退去,恢复如常,那位医家修士便当即告辞离去。 毕竟,如今的临渊城急缺医家修士,前线伤亡惨重,最近这段时日,这些医修每天都很忙碌,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在此浪费。 可就在苏青阳倍感茫然之际,他忽然感觉到右眼之中有一股暖流出现,随后开始顺着他全身的筋脉不断游走。 苏青阳心中惊骇,他瞬间反应过来,应该是右眼之中的那条小龙,此时已经彻底苏醒了。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身旁正站着一位儒家大君子,自己的心声很容易就会被对方听到。 所以他第一时间收敛思绪,不再去想那眼中的上古神兽幽荧。 不过,按理来说,苏青阳的念头只要稍稍有所变化,孔也就应该能够第一时间发觉才对。 但是,苏青阳眼看孔先生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心念。 这又是怎么回事?对此,他感到有些茫然。 他又哪里会知道,幽荧作为上古神兽,拥有的神通极为强大。 此时的幽荧已经完全苏醒,它的神力完全能够阻隔四重境以下之人的心神感知。 也就是说,即便是最强君子孔也,此时也不可能听到苏青阳内心深处的想法。 而幽荧在苏醒以后,第一时间发现了附近的那位儒家大君子,所以迅速收敛了气息,不让自己被对方察觉,隐匿了行踪。 这也是为何,孔也并未感知到异样的缘由所在。 原本,幽荧至少还需要半年的时间,才会恢复意识,彻底苏醒。 可是,苏青阳此前所中之毒,却并非是凡界之物,其中带有一丝极为精纯的神力,这对于沉眠中的幽荧而言,那可是绝佳的补品。 所以,苏青阳体内的毒素,就被这小家伙完全吸收了,他也就彻底摆脱了生命危险。 当然,对于这些,苏青阳自己还不是很清楚。 那小巧的幽荧幼体,此时在苏青阳的体内不停游荡,似乎是在熟悉着环境。 它先是顺着龙气火焰,在各条脉络之间不断游走,随后又来到了苏青阳丹田处的那一朵金莲附近,悬停观望。 这小家伙,就好像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一般,对苏青阳体内的一切都感到很是好奇。 那道气息虽然有些好动,但是苏青阳能够感受到,幽荧对于自己是很亲近的,并非是在捣乱。 不过,这小家伙的一番举动,还是让苏青阳体内气息出现了一丝波动。 这时候,苏青阳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引起了孔也的注意。 “怎么了?”孔也询问道。 苏青阳连忙收敛心神,轻咳一身,说道:“可能是因为还没完全缓过来。” 孔也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回去以后,你还是要多加休息,短时间内,就不要再上前线了。” 苏青阳点头答应下来,自己刚刚被连续暗杀,最近确实不该出城杀妖了。 这时候,苏青阳突然回想起,自己从纳兰杰那里得到的信息。 “孔先生,你可认识某位姓陈的儒家君子?或者是名声比较大的儒学大家。”苏青阳询问道。 孔也低头沉吟:“姓陈的君子?” 他思虑了许久,才摇头道:“不曾听说什么陈姓君子。” “你问这个做什么?”孔也问道。 苏青阳便将自己从纳兰杰口中听来的,有关那位陈先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志在万界?呵,真是好大的口气。”郭茂冷笑着说道。 突然,他似乎是响起了什么,脱口道:“陈先生?” 苏青阳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般激动。 郭茂连忙说道:“我记得之前刺杀你的那名刺客,在逃离之前,就喊了一声陈先生,随后他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给拖走了,连我都拦不住。” “结合这两次刺杀来看的话,似乎这一切的背后,都是这位所谓的陈先生在谋划!” 第230章 贯通筋脉 孔也皱眉道:“必须尽快弄清楚那位陈先生的身份。” “去军机府稽查司看看,是否能够找到此人的相关线索,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让人暗中调查一下。” 郭茂点头道:“好的。” 他正准备离开,却听苏青阳又说道:“还有一件事,也很蹊跷。” 郭茂与孔也二人都是一脸疑惑地望来。 苏青阳解释道:“我从纳兰杰那里得知,似乎大舜朝的某座大湖之中,隐藏着一条巨大的蛟蛇。已经长出了犄角,距离化蛟不远了。” 若是放在以前,郭茂与孔也二人都不会太当回事,毕竟大舜朝疆域广袤,一些大湖大泽之中,孕育出一些水之精怪并不稀奇。 它们的存在,都会被各州天师府察觉,都会妥善管理好。 但是,此时听到这一消息,二人却忍不住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异。 因为,他们前不久刚刚得知,大舜朝疆域之内隐藏着两头四重巅峰境的大妖。 而那两句暗语便是“逢山开山,遇水祭水”。 而如今听闻苏青阳所说,某座大湖之中,就潜藏有一条大蛟,这就是一个很关键的线索。 苏青阳补充道:“纳兰杰幼时似乎是有过一段溺水的经历,就是在那时候,他无意间看到了湖底盘踞的蛟蛇,我们可以从他家乡附近的湖泊来找线索。” 孔也颔首:“嗯,让军机府查一下,纳兰杰到底是哪一州的人氏,大舜朝的大湖并不算太多,应该不难找。” 郭茂当即向着军机府而去。 等到郭茂离开以后,孔也才说道:“说吧,你是不是已经突破了?” 苏青阳被这个问题弄得有些懵逼,自己突破了,难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愣了半晌,才回答道:“并没有啊。” 孔也却依旧一脸狐疑神色:“那我为何已经无法听取你的心声了?” 苏青阳一脸“你有事吗”的表情:“孔先生,不带你这么欺负晚辈的。” 孔也又反复尝试了几遍,依旧没能听到苏青阳的任何心念。 但他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便继续问道:“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法宝,能够阻隔其他人的探知?” 苏青阳摸了摸脑袋:“没有啊。” 孔也捋了捋小胡子:“你这小子绝对不简单,竟然能够拥有这般神通,看来先前还是太小看你了。” 对于苏青阳所修行的功法一事,孔也自然不会追问太多,毕竟这是他人的大道根本,不能与外人言说,那可是修行之人的最大忌讳,也是自身的底牌,一般是不可能告诉别人的。 这就好像,孔也不可能当面询问叶孤城的剑术,到底是如何练成的一样。 就算他真的问了,叶孤城也不可能告诉他,毕竟这是他的大道根基,告诉了别人,就等于是将自己一半的命脉告诉了对方。 苏青阳自己都很是茫然,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 他总觉得,在醒来之后,自己的感受确实不太一样,似乎体内的真气变得流畅了许多,不管是龙气还是佛缘,都变得异常精纯。 苏青阳猜测,这应该与幽荧的彻底苏醒有关。 包括自己体内的毒素,此时已经莫名消失,可能也跟幽荧有关联。 只是,此时的苏青阳还无法验证此事,他总不能以心声与那小家伙对话吧? 他心念刚动,就感觉到正盘踞在丹田金莲之上的小家伙,一下子就窜了起来,似乎是在回应他的问话一般。 苏青阳稍稍感受了一下,就惊喜万分,因为那小家伙虽然不能言语,但是自己与它并不需要通过声音来交流,只需要通过脑海中的文字,就能实现无障碍沟通。 那小家伙以一种极为古怪的文字,向苏青阳描述了事情的经过。 对于那种怪异的文字,苏青阳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但不知为何,自己就是能够很顺畅地理解其中的意思。 却不知,这种文字为何会深深地刻在苏青阳的脑海之中。 看完了那些古老的文字,苏青阳总算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体内的毒素成为了这个小家伙的饲料。 自己之所以能够苏醒过来,还需要感谢这小家伙。 看着那小巧玲珑的幼年幽荧,苏青阳只觉得一阵好笑,那小东西的神态举止,像是在邀功一般。 便在此时,那小家伙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随后开始在苏青阳体内一阵乱窜。 苏青阳只觉得身体之中的所有血液好像全部燃烧了起来。 他感到浑身滚烫,非常难受。 他在心中喊着:“停下来。” 但是那“调皮”的幽荧却依旧自顾自地在他筋脉之中快速穿梭,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一旁的孔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连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眼看苏青阳面色极为难看,根本没办法开口回答,他当即一把抓住了苏青阳的手臂,想要为他稳住体内真气。 可是,当孔也手指刚刚触碰到苏青阳指尖的时候,一股可怕的力量,却将他弹飞了。 孔也在半空之中画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最后稳稳地落在的不远处的书桌旁。 孔也低头看了一下指尖,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已经一片焦黑。 不过他并未慌乱,只是对着指尖轻轻呼了口气,手指便很快恢复如初。 他赶紧转身望向苏青阳,发现他此时正倒在地上抽搐着,蜷缩成一团,口中不时发出一阵阵痛苦的**。 “这小家伙到底是怎么了?”经过刚才之事,孔也明白,自己此时无法对苏青阳的情况进行干涉,因为他的体内似乎有一股古怪的力量,极度排斥自己的儒家浩然之气。 此时的苏青阳,面容已经开始扭曲,他感到自己体内所有的器官,似乎都扭到了一起,并且在被人用烈火灼烧着。 那种痛苦的感觉,比之当年被玄空大师打断筋骨再重新接上,要更加可怕上万倍。 与此同时,那幽荧在苏青阳的筋脉之中越飞越快,异常顺滑。 在那小家伙的身后,龙气所化的真气紧随其后,原本在一些关键窍穴会出现卡涩的现象也并没有出现。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过去,苏青阳体内窍穴全部贯通,那种剧烈的疼痛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第231章 计划离开临渊城 苏青阳原本已经近乎崩溃的意识,此时也慢慢恢复了过来。 此时的他,犹如虚脱一般,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但是他的气息,却从先前的急促,变得缓和了许多。 他并没有马上站起来,因为已经完全没力气了。 那种突如其来的解脱感,挣脱束缚的感觉,确实让他感到很舒爽。 但是他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因为,真的太痛苦了。 此时的他,才终于意识到,那“捣蛋鬼”原来是在帮助自己疏通筋络。 而且从结果来看,这还是一件好事。 只是,这个过程实在太过折磨,让他此时回想起来,都是一阵后怕,冷汗涔涔。 此时的苏青阳似乎进入到了某种很奇特的境界,这种状态,在《尊元天书》之上有所记载,但也只是一笔带过,并未详细描述。 这种状态,好像叫做“开山境”。 这种境界,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那便是体内筋骨的第二次淬炼。 一般而言,对于兵家修士来说,人体的骨骼,经过一次淬炼之后,便不会再有第二次质的飞跃,顶多在今后的修行之中,对筋骨进行稍加打磨,让其变得更加坚韧一些,但是进步幅度很有限。 可是,苏青阳却因祸得福,完成了体内筋骨的第二次淬炼,使得他的筋骨变得比一般兵家修士,要更加坚实强韧许多,将同境修士完全甩在身后。 他虽然如今还只是三重境大圆满,并未真正踏足第四重境,但是他的骨骼强度,却已经能够媲美很多四重境的兵家老修士了。 那么,等到他真正踏入了四重境,他的筋骨又会发生怎样的蜕变呢?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此前,苏青阳在地府之中,翻阅了大量有关《尊元天书》的记载。 他发现,绝大多数修行此等功法之人,都不曾踏入过这样一个境界。 很多人都是越过了这一境界,直接踏入了下一个境界“观山境”。 正因为如此,所以史料之中有关这个所谓的“开山境”的记载极少。 眼看苏青阳逐渐恢复过来,孔也皱眉询问道:“你怎么了?” 苏青阳讪讪一笑:“我好像已经摸到了四重境的门槛,随时都有可能突破。” 孔也先是一愣,随后翻了个白眼:“你跟那孟丫头是一路货色吗?破镜比吃饭还容易?” 苏青阳面色尴尬,他很清楚,孔也这些老前辈,已经是修行了数千年的老怪物,但是到目前为止,这位孔夫子也只不过是最强大君子而已,还不曾踏入那第五重境。 可是自己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后辈,竟然能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即将踏入第四重境,这简直让人难以接受。 不过,作为一个已经存在数千年的老怪物,孔也自然也不会将此事太放在心上。 “实力增强自然是好事。”孔也说到这里,面色凝重起来,“但是我有一点需要提醒你,任何想要走捷径的修行,最终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你是聪明人,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苏青阳郑重点头,他自然知道孔也的意思。 孔也有些怀疑,苏青阳在修行一途之上,为了追求更快的速度,选择了邪魔外道。 但实际上,苏青阳自从踏入修行之后,一切机缘几乎都是主动找上门来的,而并非是自己有意去追求的。 不管是龙气也好,佛缘也罢,包括鬼宫塔的获得,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就好像从天而降,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一般。 他的大道机缘之好,可谓事独一份。 与孔也告辞之后,苏青阳去了一趟竹林小馆。 这段时间,酒馆的生意明显冷清了许多,北面战线吃紧,很多老前辈已经很难有机会回城休整。 大多数情况之下,他们都会选择在城外的临时营帐之中,稍作调整,便重新踏上战线。 当然,也有些人实在受不了如此强度的战斗,主动选择退出了战场,去往军机府用战功兑换了宝物,随后直接离开了临渊城,去往大舜朝的中原一带。 对于这些情况,军机府从来不会阻拦,毕竟临渊城能够坚守到现在,每一个人的付出都功不可没。 对于这些人的选择,军机府选择了尊重,不曾有丝毫强求。 而至于那些急需留守在战场之上的英雄们,他们也不会瞧不起那些退回中原的故友,毕竟谁都有家室,谁都有顾虑。 在生死大事之上,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强迫别人做出决定。 坐在生意冷清的小酒馆之中,苏青阳忍不住低叹一声,随后转身对冯熹说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会离开临渊城,酒馆就交给你打理了。” 冯熹似乎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嗯,放心吧,酒馆不会有问题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之后,苏青阳发现,冯熹其实并没有传言之中的那么不靠谱,至少在成为竹林小馆的酒保之后,不管是在账目上,还是在为人处世上,他都不曾出现过任何纰漏。 所以,将酒馆交给他独自打理,其实苏青阳还是很放心的。 在交代完之后,苏青阳便去往了军机府。 军机府内务司大堂之中。 “蒋统领,返魂尸之事,可有消息了?”苏青阳询问道。 蒋丰年如今对于这位苏掌柜,可谓是客气至极,毕竟对方给内务司提供了大量紧缺的战争物资,而且品级都极高。 他态度恭敬地回道:“苏掌柜,我们已经与墨家谈过了,三具返魂尸,至少需要耗费你五百两的战功。” 苏青阳微微蹙眉:“墨家开价这么高?” 五百两战功,那是怎样一个概念?那就是三件玄阶兵器。 一具返魂尸,就需要用一件玄阶兵器作为交换,这墨家未免也太过心黑了。 苏青阳心中原本的价位,应该是在四百两战功左右,这个定价已经很高了,但是不曾想,墨家竟然开价如此离谱。 却听蒋丰年苦笑着说道:“原本,墨家的开价更高,只是内务司考虑到苏掌柜的贡献,我们才破例,将价格定在了五百两。” 苏青阳面色有些难看:“墨家原本的开价,折算成战功,需要多少?” “七百两!” 苏青阳目瞪口呆:“七百两?他们怎么不去抢?” 对于这样一个价格,苏青阳实在有些无力吐槽了,这墨家真是钻到钱眼里了,以后也不要以“墨家”自居了,干脆自创个门户,叫“奸商联盟”得了。 第232章 罕见的鉴宝一脉 对于这样一个价格,苏青阳确实难以接受。 却听蒋丰年说道:“苏掌柜放心,我们内务司还是会以五百两战功的价格,与你做这笔买卖。” 苏青阳摇头道:“战功的高低,我倒是不在乎,主要是墨家的做法,实在让人难以启齿,真是不怕丢了墨家老祖宗的脸面。” 蒋丰年听闻此言,只觉得面前的年轻人胆子实在太大,整个墨家都被他贬低地一无是处。 对于如今的苏青阳而言,那七百两战功确实不算什么,毕竟此前通过各种物资,与内务司兑换了大量的战功,如今早已有数千两之多。 他只是对于墨家所秉持的原则,实在太过失望。 这些年,墨家所有人都沉迷于赚钱,哪里还有心思将墨家文化发扬光大,想来那位墨老定然不曾料到如今墨家会是这般的发展走向。 “那三具返魂尸,大概多久能打造完毕?” “墨家答应,半个月以内,必将送到临渊城。” 闻言,苏青阳估算了一下,与自己返程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便点头道:“好,那我半月之后,便来军机府取走。” 蒋丰年摆手道:“不用这么麻烦,到时候我让人将东西直接送到竹林小馆便是。” 苏青阳却摇头:“我接下来这段时间,会离开临渊城,到江州走一趟。估计差不多十数天以后才会回来,到时候我自行来取便是。” 蒋丰年微微吃惊:“苏掌柜要去中原?” 苏青阳点头回应:“嗯,有些私事需要去处理一下。” 蒋丰年很懂规矩,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苏青阳沉吟了片刻,压低声音说道:“临走之前,我会再留下一批物资,这些东西比较特殊,还望你好生看管。” 一听这话,蒋丰年顿时两眼放光。 从以往苏青阳所拿出来的宝物推断,这批物资的品级绝对不低。 二人进入到了内院之中。 眼看四下无人,苏青阳才说道:“这批物资之中,绝大多数宝物都是地阶,极为珍贵,可千万不能出纰漏。” 蒋丰年眼中精光更甚,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苏掌柜尽管放宽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苏青阳给了他一个白眼:“宝物又不是赠送给你的,你兴奋个屁啊!” 蒋丰年却嘿嘿一笑:“苏掌柜,这你就不懂了。我这人哪,并不在乎宝物是谁的,只要是能够在我这边过个手,长个眼,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苏青阳忍不住腹诽两句:“你这是什么古怪癖好啊?” 蒋丰年依旧傻笑着说道:“我也说不明白,反正所有宝物,只要能在我手里走个过场,我心里就会有一种很强的满足感,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甚至精神都一下子变好了。” 苏青阳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那你这修为?” 蒋丰年顿时有些尴尬:“说出来不怕苏掌柜笑话,我虽然年长你不少,但是境界已经停留在三重境巅峰许多年了,一直都找不到突破的契机。” 苏青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细问道:“那你每次接手宝物的时候,心里或者说体内的真气,是否有什么变化?” 蒋丰年闻言,忍不住仔细思索了一番,说道:“对于此事,我以前确实没怎么在意,如今被苏掌柜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这其中确实有些古怪。” 他便将自己的感受简单地讲述了一边。 原来,这位内务司大统领,每次手中拿着宝物的时候,体内真气就会有所感应,变得异常兴奋,总觉得自己好像实力有所精进一般。 但是等到那股兴奋感逐渐退去以后,他体内真气又会很快恢复如初,境界自然也不曾发生丝毫的变化。 苏青阳低头思索了片刻,继续问道:“这种现象,是天生的,还是后来偶然出现的。” 蒋丰年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真要追溯起来,可能还要从我小时候的一件小事说起。” 原来,在蒋丰年只有七八岁的时候,曾经有一位远亲来访,带来了一尊一尺有余的四方珊瑚雕塑。 年幼的蒋丰年只觉得那宝物雕塑煞是好看,便趁着大人们不注意,偷偷地去摸了一下那尊珊瑚雕塑。 谁曾想,一瞬之间,蒋家院子之中就宝光冲天,煞是耀眼。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蒋丰年对于天下宝物有了一种莫名的痴迷。 为此,他还受到过各种误解。 比如,当他看到别人手中的珍宝之时,总是会忍不住想要摸一下,即便摸不到,多看几眼也是好的。 正因如此,有很多次,他都被别人当做是见财起意的毛贼,被人抓住了要去报官。 幸好,蒋丰年实力不俗,每次都能够成功逃脱。 不过,正因为如此,他在中原一带的名声一直都很差,最后辗转到了临渊城,阴差阳错,在这军机府内务司之中谋得了一个官职。 不仅如此,他在内务司之中,凭借自己极强的宝物鉴别能力一路青云直上,最终坐到了内务司大统领的位置之上。 蒋丰年讲完了这些,不禁有些赧颜:“真是让苏掌柜见笑了。” 苏青阳却一脸眼色,思量了一番之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你是鉴宝一脉的修士?” 蒋丰年一脸懵逼:“什么鉴宝一脉?我是兵家修士啊。” 眼看对方如此反应,苏青阳就意识到,原来这位蒋统领,对于鉴宝一脉根本一无所知。 于是,苏青阳便解释道:“所谓的鉴宝一脉,乃是诸子百家之中很小的一个分支,最近数百年,这一脉的修士似乎已经很少见了。” 蒋丰年却坚持说道:“可我是兵家修士啊,并非是什么鉴宝一脉啊。” 苏青阳却道:“那只能说明,你是天生的鉴宝天才,如果修行鉴宝一脉的功法的话,那绝对会是一步登天的速度。” 蒋丰年有些迟疑地问道:“那苏掌柜的意思是,要我改换门庭?” 还不等苏青阳回答,他当即练练摆手,自我否定了起来:“使不得,若是被我师父知道,那他定然会打断我的腿。” 苏青阳好奇询问:“你师父是?” 蒋丰年大言不惭地说:“军神大人啊!” 苏青阳顿时愣在了原地:“什么玩意儿?” 第233章 劝人改换门庭 原来,在蒋丰年来到临渊城以后,军神大人周达夫曾经对他进行过一番指点,却从未说要收他为弟子。 只是蒋丰年却认定了一点,军神大人在修行之上指点过自己,那便承认了这份师徒情义。 对于蒋丰年的如此厚脸皮,苏青阳一时间也是无言以对。 还真是,只要脸皮足够厚,神仙见我抖三抖。 苏青阳随即拿出了一枚墨绿色的玉牌:“这是一件乾坤物,里面有地阶宝物五十余件,玄阶两百多件,都是我挑选过的。” “你不要一下子将这么多宝物全部公布出去,一定要分批次,慢慢放出风声。” “否则,很容易会引出事端,到时候收拾烂摊子很麻烦。” “这些宝物,乃是应急之物,尤其是低阶法宝,不要急着让外人知晓。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公布地阶宝物的消息。” 蒋丰年神色激动,颤颤巍巍地接过那块玉牌,声音颤抖着回应:“明,明白。” 只是,蒋丰年即便再如何重视规矩,此时也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苏掌柜,你这些宝物,都是从哪里得来的呀?” 他心中实在好奇。 苏青阳笑着回应:“听说过万重山的传说吗?” 蒋丰年一下子就有些激动起来,脱口道:“万重山?那座传说中的仙人洞府?” 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当即看向四周,幸好并无旁人。 他赶紧压低了声音,说道:“难怪苏掌柜拥有如此之多的宝物,原来是打开了那座仙人府邸啊!” 作为对天下宝物无比痴迷的蒋丰年,自然知道有关那座仙人府邸的传说。 但此事终究只是传言,万重山之中磨刀人无数,这么多年过去了,似乎也不曾有人发现那座仙人神藏的入口,却不知这位苏掌柜是如何发现的。 苏青阳的这一说法,自然是胡编乱造的,只是他也只想到了这样一个说辞,如若不然,他总不能说自己拥有一座地府,里面有宝物无数吧? 苏青阳继续道:“若是蒋统领真有兴趣的话,或许下次可以带你走一趟万重山。” 蒋丰年不假思索,惊喜道:“此话当真?” 但他很快又警觉起来:“哪有这么好的事,苏掌柜是有什么条件吧?” 苏青阳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了一本典籍:“这是一本鉴宝一脉的修行密典,蒋统领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蒋丰年神色凝重:“苏掌柜,改换门庭乃是大事。” 苏青阳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我只是让你考虑一下,并不强求。” 蒋丰年好奇问道:“苏掌柜,你这么做的目的何在呢?” 在他看来,此事对于苏青阳,似乎并没有半点好处。 若是自己一旦改换门庭失败了,那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得罪人之事。 苏青阳却道:“我只是觉得,你的天赋被如此埋没,实在太可惜了。” 说到这,他忍不住望向北方,怅然道:“临渊城很可能坚守不了多久,到那时候,你这位内务司的大统领又该何去何从呢?还是要早做打算的。” 蒋丰年仔细思索了一番:“嗯,多谢苏掌柜的提醒,你这个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苏青阳笑着将那本典籍递给了对方:“闲暇之时翻一翻,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嗯。”蒋丰年点头接过,“那就谢过苏掌柜了。” 当然,蒋丰年也不会白拿好处,他让苏青阳从内务司的司库之中任意挑选一件宝物,战功算在他的头上。 苏青阳却婉拒了,说是留着下次再说。 蒋丰年一想也对,这司库里面的宝物,可能确实入不得苏掌柜的“法眼”,所以也就不再纠结,就当是暂欠对方一个人情。 苏青阳忍不住提醒一句:“宝物虽好,可也不要太过痴迷,毕竟实力才是王道。” 蒋丰年对于这位苏掌柜的年轻老练,还是印象极为深刻的。 他总觉得,苏掌柜年轻的容貌之下,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灵魂。 很快,苏青阳便离开了内务司,又去了一趟稽查司,找到了孙云策。 他这才得知,那位稽查司大统领孟磊,到现在还是渺无音信。 “根据绣衣送回的最新消息,孟统领进入了扶摇宗以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我们已经派人前往调查,不仅如此,青州与江州的儒家书院以及天师府,都已经派人前往扶摇宗。” “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等来调查结果。” 苏青阳大吃一惊,要知道,作为稽查的大统领,孟磊虽然不过是三境大圆满的实力,但侦查能力极强,一般不会出现任何差错,否则也做不到稽查司大统领一职。 既然他去往扶摇宗之后,便再也不曾出现过,那便说明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嗯,这次南下,我会顺路走一趟扶摇宗,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云策颔首:“苏大哥小心一些。” 在他看来,连大统领都无法及时脱身,那么扶摇宗必然是个龙潭虎穴了。 “云策,万万不可对这个世道失去信心,包括你自己的前程,哀莫大于心死。” 苏青阳语重心长地说道。 孙云策先是一愣,随后郑重点头。 苏青阳之所以会这般说,正是因为他察觉到了孙云策这段时间心境的变化,开始变得有些腐朽了。 他不希望,这样一位年轻人,就这么沉沦堕落下去,还是希望他能够振作起来,重新找回自己的那条修行大道。 他此前听闻冯熹说过,孙云策是个百年难遇的读书种子,只可惜生在了临渊城,这样一个崇尚武道的地方。 苏青阳相信,能够得到冯熹这样一句评价的年轻人,定然极为不凡,若是眼睁睁看着此人逐渐走向没落,他实在有些不忍,这才开口提醒。 “其实,你我都是同辈人,以后在我面前不要这么拘束,二十岁都不到的年纪却暮气沉沉的,这样很不好。” 孙云策略显尴尬,但很快释然,随后点了点头。 苏青阳拿出一张卷轴,递到他手中:“听说你很喜欢丹青之术,这是《百鸟朝凤图》,放在我这里就是个累赘,暂时就交由你保管吧。” 孙云策再如何沉着冷静,此时听到“百鸟朝凤图”几个字,也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第234章 即将崩塌的防线 “是边大家的那副名画?”孙云策声音有些颤抖,显得很是激动。 苏青阳看了一下卷轴上的私印:“嗯,好像是的,盖有‘边景昭’的印章,应该是真迹。” 孙云策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卷轴,轻轻抚摸了一下这幅传世名画的宣纸,随后忍不住叹息一声。 “哎,可惜啊,实在是可惜。我虽然久闻此画大名,却从未真正见过,如今即便放在我眼前,也无法一睹真容了。” 他语气之中满是遗憾与落寞。 苏青阳安慰道:“你先把画收好,心中有份念想也是好的。至于你的眼睛,我会尽量帮你想办法。” 孙云策却苦涩一笑:“我这眼珠子都给那畜生剮去了,哪还有希望重见光明?” 苏青阳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说道:“放心吧,你苏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此事交给我便是,你不用担心。” 不知为何,孙云策原本有些开始腐朽的心境,此时突然像是枯木逢春一般,一下子发生了转变,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察觉到他心象的变化,苏青阳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才对嘛,年轻人总该有些朝气,心中有念想,生活才会有盼头。” 孙云策洒然一笑。 “把画收起来吧,算是我借给你的。”苏青阳说道。 孙云策也不推脱,当即将画轴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他正要出声感谢,却被苏青阳当即打断:“别,我可受不了肉麻的那一套。两个大男人之间,就不要那么矫情了。” 孙云策讪讪一笑,点了点头:“嗯。” 对于这位“苏大哥”长久以来的照顾,孙云策其实一直心存感激。 自己虽然也会为对方提供一些军机府的内部消息,但是这样的付出,显然无法与对方给予自己的帮助相提并论。 苏青阳突然开口问道:“云策,去过中原吗?” 孙云策先是一愣,随后要摇头:“不曾。” 苏青阳继续道:“真该去看看的,大舜朝疆域广袤,大好河山无数。你们临渊城的年轻人,都该去看看。” 孙云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便没有接话。 苏青阳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妖族如今可有什么异动?” 如今的稽查司每日都会搜集大量情报,其中绝大部分,都与妖族有关。 孙云策沉声道:“妖族已经开始派遣大量踏入修行一途的修士加入战斗,此后的战线会越来越难,连我们临渊城都是这般光景,更别提那古夏城战场是何等惨烈。” 说到这里,孙云策又长长叹息一声:“昨日刚刚传回战报,古夏城那边,已经战死了三位四重境。” “什么!”苏青阳顿时惊呼出声,他实在没有料到,即便是人族的四重境,也会死在妖族大军的冲击之下。 “修为再如何高深的人族强者,在面对妖族永不间断的冲杀之时,也会有力竭的时候。而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妖族强者,等待的就是你换气的那一刻。” “当你一口真气下坠,新气还未提起的那一瞬间,便是刺杀的最佳时机。” “根据传回的情报来看,那三位前辈都是因此而亡。足以见得,妖族是何等的狡诈阴险。” 苏青阳不禁问道:“可是,古夏城防线之上,还有三位五重境的人族强者啊。妖族竟然能够当着那三位的面,成功击杀人族四重境?” 孙云策冷静分析道:“人力终有穷尽,三位至高强者即便再如何厉害,也不可能护住所有人,毕竟妖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说到这里,孙云策举了个例子:“这就好像,我们人类在蝼蚁面前自然极为强大,随手一脚便能踩死无数。” “可是,当蝼蚁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当它们形成了犹如山岳一般的庞然大物之时,我们在这些蝼蚁的面前,还有优势可言吗?” 虽然这种说法有些夸张,但是话糙理不糙,苏青阳明白,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孙云策此前就翻阅了近千年以来人族的战损情况,所以对于这样一个结果,并未感到如何惊异。 在以往的十多年内,人族与妖族之间虽然并未爆发大规模的战斗,但是每年依旧会有大量三重境强者身死道消。 每隔两三年,也会有一两位四重境的绝顶强者饮恨沙场。 对于这一点,临渊城中央的那块巨大的白色石碑,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上面刻满了英雄们密密麻麻的名字。 但是苏青阳却依旧很是震惊,因为在他看来,四重境已经是一个极高的境界。 若是连这等强者都有可能死在战场之上,那么自己呢?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看来,妖族这一次是要铁了心举族入侵了。”苏青阳悲叹一声。 孙云策继续分析:“若是按照这样的攻阀速度,恐怕古夏城战线也维持不了太久。” “等到古夏城战场崩塌,那么临渊城很快就会被破城。这是我们军机府最后商讨出来的结论。” 苏青阳闻言,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沉思片刻,苏青阳苦笑一声:“临渊城一旦告破,那中原八州又能抵挡多久?” 孙云策却似乎并不是很担心:“中原巴州,如今也早已经开始准备。除了北方三州所有平民的南渡之外,中原所有城池都在抓紧时间加固城墙,修建堡垒。” 听了这话,苏青阳不禁眼前一亮:“加固城墙?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要知道,连临渊城战线都崩塌了,中原那些城池真的能够挡住妖族大军吗? 却听孙云策继续说道:“苏大哥,守卫大舜朝疆土之事,绝不紧紧是临渊城的职责,那更是天下所有人的职责。” “对天下人而言,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自己的故乡。我想,谁都不愿意将自己的故土拱手送给妖族吧?” 苏青阳听后,重重点头表示赞同。 不曾想,孙云策如此年轻,竟然就有这般想法与观念,确实极为老道。 却听孙云策又补充道:“更何况,中原八州的人族强者,又何曾少了?说白了,来到临渊城守护这条战线的,也不过是大舜朝修行之人中的极少数。” 第235章 见死不救扶摇宗 确实,大舜朝何等广袤,人杰地灵,又何止临渊城这么些强者? 只是,很多修士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没有选择前来支援这条战线而已。 可是,等到妖族真正踏上了他们的故土,欺负到了他们的头上,想来这些修士也会奋起反抗,绝不会袖手旁观。 ...... 告别了孙云策,离开临渊城之后,苏青阳便一路御风南行,向着江州地界飞去。 他虽然已经让冀州王家,将那块千岁石寄回了圣京城,以顾神医的心思,自然能够明白苏青阳的意思。 想来,此时的顾大神医,已经将解药做好,送往了江州。 但是,苏青阳依旧有些不放心,便打算走这一遭。 而且,近期以来,妖族针对他的暗杀连续不断,为了避其锋芒,也该选择休整一段时间。 这才有了此番的江州之行。 御风于青云之上,苏青阳低头望着下方那些原本很是繁华,如今却已经空空荡荡的北方城镇,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悲凉之感。 此时的凉州、青州、冀州,几乎所有的百姓都已经南渡到了中原地带,在那里暂时安家。 可是,留在此地的城池呢? 听军机府之人所言,这里即将打造成一条巨大的防御战线。 到底怎样的一片战场,需要用三州之地来打造呢? 而即便真的拥有了这样一片开阔的疆场,又该如何抵御浩浩荡荡犹如潮水一般的妖族大军呢?此时的苏青阳,真的很难想象。 此时的他,飞行速度极快,脚下的山河犹如一幅巨大的画卷一般,不断向着后方快速移动。 只用了半天不到的时间,苏青阳便来到了江州与青州的交界之处。 他向下望了一眼,随后很快落地。 他之所以选择在这里歇脚,便是因为此处已经进入到了扶摇宗的地界。 大舜朝的各大宗门帮派,在选择宗门地址的时候,需要考虑的因素有很多。 其中很重要的一条,便是两座宗门之间的距离与方位。 虽然大舜朝的律法,并未明文规定两座宗门之间一定要达到多远的距离。 但是在这一方面的考量,乃是各大宗门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与原则。 更何况,大舜朝的疆域何等广袤,任何两家宗门,根本没必要挤在同一个地方。 所以,在这扶摇山方圆五十里范围之内,并没有其他宗门的势力影响。 苏青阳在距离扶摇宗最近的浮水城落脚,因为这座城池距离那扶摇山最近。 他此时虽然很想尽快弄清楚扶摇宗的状况,但是冒冒然直接落到人家山门口,很有可能会引起误会。 在没有弄清楚扶摇宗的具体状况之前,他也不敢直闯山门。 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选择很明智。 因为如今的浮水城之中,流传着大量有关扶摇宗的传言。 “你们听说了没,青州与江州两地的书院和天师府,如今都派人前来调查扶摇宗了。” “扶摇宗前段时间不是封山了吗?怎么还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不知道啊,据说,此前有一位什么什么大统领,上山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如今的扶摇宗啊,早已经被夫子和天师们围了起来,一只飞鸟都不让进出。” 苏青阳坐在临街的一座酒楼之中,听着隔壁几桌客人的闲聊。 此时,另一人又插嘴道:“我还听说啊,那扶摇宗的医术似乎出了点问题。” 其他人闻言,纷纷向着那人望去。 “啊?还有这等事?我怎么不知道。” “是啊是啊,你快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扫了眼四周,随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城东常家的那位大小姐,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知道。 “那位千金,去年得了一场怪病,便请来了扶摇宗的仙师看病。” “原本,那位常家千金很快就痊愈了,当时常老爷子对于扶摇宗的仙师们自然极为感激。” “但是谁曾想,大概大半年之后,常家千金的怪病再次复发,而且病情急剧恶化,前不久更是已经出现了昏迷不醒的情况。” 那人说到这里,似乎是觉得有些口渴了,便喝了杯酒。 其他人连忙催促:“后来呢?那常家千金到底如何了?” 那人喝完了酒,才继续说道:“后来啊,那常老爷子便去往扶摇宗求医,想要让仙师下山,再次为自己那宝贝女儿治病。” “可是谁曾想,那扶摇宗莫名其妙就封山了,不接待任何外客。常老爷子没办法,只能四处求医,如今啊,那常家大小姐,只能凭着一棵千年老参吊着最后一口气,真是可怜呐。” 听到这里,众人都是唏嘘不已。 “那扶摇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些年,不是一直都在悬壶济世,帮助贫苦百姓消病去灾吗?怎么突然就见死不救了呢?” “就是说啊,正所谓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看来那常家千金的怪病,一开始就没有能够得到根治啊。” 一时间,对于那扶摇宗的腹诽之语不绝于耳。 一旁的苏青阳,一边喝茶,一边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却疑惑更多了几分。 他总觉得,这扶摇宗所谓的“悬壶济世”似乎有什么不对之处,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苏青阳很快结完了帐,走出了酒楼,准备到扶摇宗亲自走一趟。 可是,他刚走到城门口,就发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此时正蹲坐在街道的角落之中,无助地哀求着过路之人。 在他的身旁的城墙边,则靠躺着一位妙龄少女,面色惨白,气息极为虚弱,似乎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那老头子满眼泪光,嘴唇颤抖,不断哀求着:“求求你们,谁来救救我这可怜的孙女啊。” 周围聚集了不少人,但是却无人愿意上前救援,只是对着那可怜的祖孙二人不停地指指点点。 事实上,他们确实帮不上忙,毕竟他们不懂医术,也是无能为力。 其中一人向老者提议道:“这浮水城的医师,在很多年前便已经走光了,毕竟扶摇宗就在城外,医师们在此根本无法生计,我劝你还是去扶摇宗求仙师们吧。” 那老者却一边擦拭眼泪,一边说道:“我们就是刚从扶摇山上下来啊,仙师们根本不肯开门啊。” 第236章 阴险蛊毒 眼看那少女气息越来越弱,苏青阳当即走上前去。 那老叟眼看有人站出来,顿时激动地一把拉住了苏青阳的手:“求求你,救救我孙女啊!只要你能救活她,我牛汉给你做牛做马都行啊!” 说着,那老叟就要跪下来。 原来,这对祖孙不是别人,正是牛汉与牛晓霜。 此前孟磊跟随那位老夫子进入扶摇宗之后,便没有再出来。 但是牛晓霜的病情却还在恶化,最终牛汉只能无奈选择了下山,回到了浮水城。 但是,这祖孙二人又哪里有钱住到城中客栈,只能无奈选择找个还算避风的角落,躲避风寒。 牛汉原本还想寻求其他医师的帮助,但就像方才那人所说,如今的浮水城,哪里还能找到半个医师? 扶摇宗这些年时常会下山巡诊,帮助浮水城的百姓治病气灾,哪里还需要医师的存在? 苏青阳当即将他一把扶住:“你先起来说话,我要先查看一下她的大致情况。” 那老叟就像是在绝境之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着苏青阳,生怕他跑了。 四周围观众人,都向苏青阳投来了各色目光,有好奇、有期许、有鄙夷。 其中一人更是冷笑着说道:“这位小兄弟,你如此年轻,能有多高的医术?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过逞强,免得惹人笑话。” 另一人也搭腔道:“就是,你该不会是看上了人家的美色吧?” 一时间,有不少人开始阴阳怪气了起来。 毕竟,在他们看来,苏青阳如此年纪,根本不可能拥有多高的医术。 对此,苏青阳并不在意,而是安慰牛汉道:“牛老伯,你先起来说话,我先帮你孙女看一下情况再说,先保住她的性命要紧。” 牛汉闻言,也是赶忙让开道路,让苏青阳来到了牛晓霜的身边。 苏青阳所看过的医书,其实已经不少,更有顾北川这样的顶尖医家修士作为师父,所以如今他的医术并不差。 他一看少女脸色,顿时心里一沉,初步判断,应该是中了蛊毒。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情况的?”苏青阳沉声问道。 牛汉回应:“晓霜第一次发病,大概是在一年多以前,当时扶摇宗的仙师正巧在我们小镇之上,所以很快为晓霜治好了怪病。” 说到这,牛汉语气一变:“可是谁曾想,一个多月以前,晓霜病情复发,而且恶化速度极快。” 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意识模糊的宝贝孙女,心痛地说道:“到得如今,一天有大半时间都处于昏睡之中,吃东西也最多吃上一两口,就说是恶心想吐。你看看,这都瘦成啥样了!” 老头子一边说着,一边低声啜泣起来。 “你家孙女此前也被扶摇宗治好了,而后又复发了?”苏青阳倍感惊异地问道。 老叟情绪依旧有些激动:“是啊,我现在怀疑,扶摇宗第一次根本就没能根治晓霜的怪病,这才导致如今病情复发。” 周围看热闹之人中,有人表示不服:“我隔壁家李老二身染重疾,也是扶摇宗的仙师帮忙治好的,到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并不曾出现任何问题啊。” 人群中又有几人出声附和。 “是啊,我家老爷子厥心痛也是扶摇宗仙师们治好的。” “还有我家二表哥的肺痨。” 一时间,有不少人提出了质疑之声。 但是苏青阳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所有疾病被根治之人,都是男性,而这牛晓霜,以及那位常家千金,却都是女子。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蹊跷呢? 目前他还无法断定。 就在此时,牛晓霜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弱的**。 苏青阳回头望去,却见牛晓霜神色痛苦,柳眉紧簇,整个人更是蜷缩成一团。 牛汉连忙上前将她扶住,问道:“晓霜,你可要挺住啊。” 说完,牛汉连忙以哀求的目光看向苏青阳:“这位公子,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们老牛家就这么一个孙女啊。” 苏青阳连忙走上前,查看了一下牛晓霜的脉象,只觉得混乱不堪,似乎体内一直有什么东西,在搅乱她的内息。 他又看向少女的脸颊两侧,发现了丝丝缕缕的血丝。 之后,他又微微拨开了少女的桃唇,却见其舌头已经有些发黑,上颚之上有黑色的细微血管,显然已经中毒不浅。 苏青阳沉声说道:“这蛊毒太过阴毒,潜藏极深,此时恐怕已经伤及肺腑,侵蚀心脏。” “若是继续拖延下去,必然时日无多。” 听到“时日无多”四个字,牛汉被吓得面无人色,眼看又要对着苏青阳哀求叩拜。 苏青阳当即说道:“你先别着急,我看看能否控制住她体内的蛊虫。” 说完,他连忙取出一颗“清心丹”,放入了牛晓霜的口中。 这一枚丹药,乃是黄阶品级,对于牛汉而言,那几乎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买得起的入品丹药。 但对于苏青阳而言,这枚丹药的品级其实不算太高,但是用来控制少女体内的蛊毒,那也是绰绰有余。 那枚清心丹入口即化,不多时,牛晓霜就停止了痛吟,显然丹药起到了抑制蛊毒的作用。 不仅如此,少女原本苍白如纸的面色,此时也微微恢复了几分血气。 围观众人见此,都是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真是看不出来啊,这位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明的医术,仅仅只用了一枚丹药,就控制住了少女的病情。” “是啊,真是少年英才,前途无量啊!” 原本对苏青阳阴阳怪气的那几人,此时也都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嘴上功夫再如何厉害,此时也会显得苍白无力,毕竟苏青阳以自己高明的医术,成功帮助少女缓解了病情,这便是真才实学。 牛汉眼看孙女明显好转,顿时喜出望来,对着苏青阳又是一阵感激拜谢,弄得苏青阳一阵惶恐。 不多久,眼看牛汉情绪逐渐稳定,苏青阳问道:“牛老伯,刚才你说,你此前去往扶摇宗,却别拒之门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老叟便将前几日所发生之事大致说了一遍。 “你刚才说,你见过一位名叫孟磊的中年男子?”苏青阳凝眉问道。 牛汉点头:“是啊,孟仙师原本答应,要帮晓霜治病,谁曾想,他进入那扶摇宗之后,便一直不曾再出来。我实在等不及,便只能到这浮水城另寻他法了。” 第237章 同行 很显然,苏青阳在无意之中,帮那位绣衣司的大统领,完成了他的一个许诺,至少暂时保住了这位少女的性命。 随着时间的推移,牛晓霜的情况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至少不再是昏迷状态,意识正在慢慢恢复。 如此一来,围观之人对于苏青阳的医术都是赞许不已。 苏青阳却对牛汉说道:“牛老伯,我只是暂时控制住了她体内的蛊虫,还没能成功将其祛除。” “我看晓霜她现在身体还比较虚弱,我的建议是,先让她调理一段时间,等到身体好转之后,再进行驱蛊。” “毕竟,祛除蛊虫的过程,是有一些痛苦的,我怕现在的她还无法承受。” 牛汉见识到了苏青阳的高明医术,早已对他坚信不疑,当即点头道:“苏公子,我明白。” 说完,他又感激地哭出声来,拉着苏青阳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情绪激动地无法言语。 对他而言,自己这宝贝孙女,就是他活下去的希望,若是她没了,那么牛汉恐怕就彻底崩溃了。 正当此时,人群被两名家丁模样的男子推开。 一名富家翁钻入了人群之中,来到了苏青阳的面前。 他先是对着苏青阳一阵打量,随后有些迟疑地说道:“没想到公子竟然如此年轻,不知公子可否移驾寒舍,为小女看看病情。” 苏青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常老爷?” 那富家翁点头道:“正是,不知公子可否......” 苏青阳闻言,向着身后的牛汉看了一眼,微微有些迟疑。 那常老爷子当即说道:“苏公子放心,只要你能治好小女的病,我们常家绝对不会亏待于你。” 苏青阳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还请常老爷稍等片刻。” 他说完,便走到牛汉的面前,交代了几句。 “过几日,等晓霜的身体恢复地差不多了,我便为她彻底根除蛊虫。” 牛汉对于苏青阳极为信任,此时听闻嘱咐,也是连连点头答应。 苏青阳又看了一眼半躺在角落里的牛晓霜,不禁微微蹙眉。 他转身望向那位常老爷,说道:“我可以帮你女儿治病,不过我有个条件。” 那常老爷子连忙回应:“苏公子请讲,不管是金银财宝,还是美人美酒,我们常府都有,任由苏公子挑选便是。” 苏青阳心中一阵无语,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将这祖孙二人带到你们常府住上一段时间,我会帮你们两家同时医治。” 那常老爷子很爽利地答应了下来,随后便带着一行人,向着东面而去。 来到那常府之中,却见此间宅院奢华至极,亭台楼阁、雕梁画柱,比之圣京城的不少官宦之家,都是不遑多让。 常老爷子为牛家祖孙二人安排好了住处,便带着苏青阳来到了后院的一座闺房之中。 此时,院中已经聚集了五六位医家修士,从气息来判断,实力都不算强,最多只是二重境的修为。 那几人围在一起,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此时,那几名医家修士眼看常老爷回来,连忙躬身行礼。 常老爷却是面色冷淡,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很显然,这位浮水城的第一富商,对这几名医师都没什么好印象。 原因也很简单,这些医师都是他从其他城市花大价钱请来的,他们来此之前,都声称能够治好自己女儿的怪病。 可是,等到了常府,见到了那位躺在病榻之上的常家千金之时,这些人却都一个个束手无措起来。 那几人看了一眼常老爷身后的年轻人,不禁心中疑惑,不明白这位公子哥究竟是何身份。 走到房门口,常老爷子极为客气地对着苏青阳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一下,那几名医师都彻底傻眼了。 他们之中很快有人明白过来:“难道又是一位同行?” 此言一出,顿时惊醒梦中人,另外几人也是很快回过神来,赶紧向着屋内冲去。 可是,刚刚冲到门口,就被常府的两名家丁拦住了去路。 “你们想干嘛,老爷正带着苏公子为小姐治病,休要打扰!”其中一名家丁说着,便很快将房门关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医修干笑两声,想要从两位家丁那里打探些消息,连忙问道:“小兄弟,可否告知一声,那位年轻公子师从哪位医家圣手啊?” 那家丁白了他一眼:“苏公子师从何人我倒是不知道,但是今日,我在大街之上亲眼见到,他成功救活了一位垂死边缘的姑娘。” 原来,就是这名家丁,今日偶然见到了苏青阳展现出的医家手段,这才急匆匆地冲回常府,告知了自家老爷。 这才有了先前常老爷亲自前往城墙脚下,将苏青阳请回府上。 那几名医家修士都是半信半疑的神情。 “不可能,他才多大年纪,就能妙手回春不成?” “就是!我看呀,顶多就是个半吊子,故弄玄虚,想要从常老爷手里骗几个钱财而已。” 便在此时,房门被人打开,却见常老爷一脸怒容地出现在门口,恶狠狠地瞪着那几人。 “你们自己没本事,就别胡乱贬低别人。”常老爷子低声怒吼道,他声音不敢太大,生怕影响到里面的苏青阳。 吼完一句之后,常老爷才重新紧闭大门。 那几名医修被常老爷一声怒斥,顿时不敢继续喧哗,一个个灰溜溜地回到了院子中央,低声议论起来。 “那年轻人真有那么大本事?我还是不太相信。”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咱们如今所要做的,便是静待结果。” 半柱香之后,房门再次打开。 其中一位医师忍不住嗤笑一声:“我就说嘛,那年轻人肯定就是个江湖骗子,不然又怎会这么快就被赶出来。”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出来的并非是苏青阳,而是常老爷。 不仅如此,近段时间一直愁眉不展的常老爷,此时却是喜形于色,喊来了一位家丁,又是喜悦又是着急地说道:“快,快让后厨准备些清汤,小姐醒了,想要喝汤。” 这句话一出口,那几名外来医师都傻眼了。 第238章 收割战利品 啥?这才半柱香的时间,那位陷入昏迷许久的常家千金,就已经苏醒了?这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他们几个共同努力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让这位富家千金苏醒过来,全凭一棵千年老参吊着最后一口气。 可是,那年轻人进入房中才多久,竟然就成功让昏迷中的常家千金苏醒过来了?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其中一人更是快步而上,来到了常老爷的跟前,讪笑两声,低声询问道:“常老爷,小姐她真的醒了吗?” 那常家老爷冷笑一声:“你们这群自称医家仙师的废物,折腾了那么长时间,我女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再看看苏公子,只观望了一眼,就已经知道了症结所在。亏我这段时日把你们好生伺候着,真是一群混吃混喝的骗子。” 那名医师怒极,想要反驳两句,可一时间又有些词穷,毕竟是对方占理,自己理亏。 常老爷冷哼一声,随后又很快回到了屋内。 那庭院中的几名医修一时间大眼瞪小眼,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终于有一名医师狠狠一咬牙,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说道:“我倒要看看,那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说完,他厚着脸皮向房内走去。 有人带了头,另外几人自然也很快跟上,一起进入到了闺房之中。 一进门,那几位医师就被一股浓郁的药香给震惊到了。 “这,这是入品的丹药?”很快就有人低呼出声。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对方能够唤醒那位大小姐了,对方竟然如此舍得,动用了一枚入品的丹药。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是忍不住苦笑连连。 一般的医家修士,炼制二三十炉丹药,能够产出一枚入品级的丹药,那已经要烧高香了。 这等丹药,对他们而言实在太稀有了。 看来,自己几人输的不冤,毕竟对方拥有入品的丹药,想来也是某座医家大宗门的嫡传弟子。 不过,既然对方使用了入品丹药,那么就意味着,此人开价定然不低,那年轻人必然能够从常老爷那里得到一份极为丰厚的报酬。 却见病榻之上,常家大小姐已经能够勉强坐起,只是脸色依然很难看,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静养。 苏青阳一边为那位千金小姐稳固着内息,一边对常老爷说道:“令媛身体虚弱,体内蛊虫还不能彻底根除,等过段时间,我会帮令媛与那位牛姑娘一起祛除蛊虫。” 常老爷连连点头:“是是是,此事急不得,一切听从苏公子安排。” 做完这一切以后,苏青阳这才缓缓站起身。 其中一位医师实在没忍住,低声询问道:“苏公子,常小姐所中的,到底是什么蛊毒啊?” 苏青阳淡然道:“说实话,我也不敢确定,但是从症状来看,应该是失传多年的养心蛊。” “养心蛊?”那几名医修都是一脸茫然,显然都不曾听说过什么养心蛊。 苏青阳解释道:“养心蛊,是一种极为古老的蛊毒,已经数百年不曾现世,所以你们不曾听说也很正常。” 那几人都是尴尬一笑,很明显,这后辈倒是挺上道,这是在帮他们这几个老前辈找台阶下。 “传言,这种蛊虫喜欢吸食心口之血,一旦种下,便很难被根除。” “中蛊之人时常会感觉到胸口疼痛,咳嗽不止,并伴随着咳血的现象。” “等到蛊虫将心口之血吸食地差不多了,蛊虫便会钻入宿主的心脏之内,将心脏转变为一颗极为独特的肉瘤。” “那时候,蛊师便会前来将这颗独特的心脏取走。” “至于那蛊师想要用这颗心脏来做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听完了苏青阳的解释,那几位医修“老前辈”都是一脸恍然,一幅“大长见识”的表情。 苏青阳面向常老爷问道:“你们常府是否有什么仇家,不然的话,令媛为何会被人种下如此阴狠的蛊毒呢?” 此时的常老爷,还沉浸在苏青阳方才那几句骇人听闻的话语之中,此时听闻问话,才慢慢缓过神来,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我们常府一直以来,从不轻易树敌。” 苏青阳顿时有些困惑,他又想到同样身中养心蛊的牛晓霜,这二人之间应该不存在任何联系,那么那位下蛊之人为何会选中这两位进行下手呢? 便在此时,一位家丁有些慌张地冲了进来。 原本心情极好的常老爷,此时不免有些不满:“干嘛这么慌张,出什么事了?” 那家丁面色有些难看,似乎被吓得不轻,指着外面说道:“蛇啊,好多蛇!” 一听这话,那常老爷怒喝道:“你们这么胆小吗?不就是几条小蛇,弄死就是了,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 那家丁却带着哭腔说道:“老爷,不是几条啊,是成百上千条毒蛇啊,此时已经向着内院而来了!” “什么,竟然这么多!”那常老爷也被吓了一大跳。 苏青阳面色阴沉,说道:“应该是那位下蛊的蛊师,准备回来收割战利品了。” “战利品?”常老爷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惊呼一声:“苏公子的意思是,那人是来掏取我女儿心脏的?” 苏青阳点了点头:“应该是的!” 他说完,转头望向身旁几位医师,说道:“你们先去前院挡一挡,我要做些准备。” 那几名医师顿时大眼瞪小眼,没有一个挪步。 苏青阳不禁微微蹙眉,刚想说话,却听一旁的常老爷已经怒喝一声:“养了你们这么长时间,难道还不能为我们常府做些事情吗?还真想要吃干饭啊!” 那几人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向着前院走去。 常老爷此时有些六神无主,被吓得不轻,眼看几名医师已经离开,他当即望向苏青阳:“苏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苏青阳沉声道:“你先回屋,把门关上,我在这里稍稍布置一番。” 那常老爷答应一声,随后快速回到屋内,紧闭大门,让两名家丁留在院中协助苏青阳。 苏青阳从鬼宫塔之中取出的那一尊“万年香”炼丹炉,轻轻放在院子中央。 随后他又取出了四根香,其上镌刻有古老铭文,散发着阵阵光晕。 “将这四根香分别插到院子的四个角落,将其点燃。”苏青阳将四根香递给了常府家丁,自己则在炼丹炉之前盘腿坐下。 等到四根香被点燃,苏青阳用力一拍身前的炼丹炉,却见丹炉外壁之上出现了一道道上古符文,向着院落四周飘去,将整座院子笼罩其中,一时间,院中药香冲天。 第239章 鬼面 在闻到那股药香之后,那两名家丁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此时也迅速平复,有些贪婪地深吸一口这沁人心脾的药香。 却见那四根被点燃的香,烟雾袅袅,向着院落中央的炼丹炉汇聚而来,最终钻入了盖子之上的小孔之中。 随后便看到,丹炉之中飘出了一道道丹灵残影,有仙鹤,有鸾鸟,有麒麟等等。 这些残留地丹灵气息,依旧带有不小的威压。 此时苏青阳所布置的,乃是炼丹师的一种古老法阵,专门用来抵御毒虫妖邪。 若是那几名医家修士在场的话,定然会惊呼出声,因为他们能够一眼看出,这至少是一尊低阶炼丹炉。 而常家父女二人,则躲在屋内,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苏青阳又让家丁去将牛家那对祖孙请了过来,毕竟那牛晓霜也身中蛊毒,就怕到时候那位蛊师来一个声东击西,那牛晓霜可就要惨遭毒手了。 很快,家丁就把牛家祖孙二人请到院中。 苏青阳让他们进入偏房之中,紧闭大门,等待风波过去。 他做完这一切以后,便开始闭目养神,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不多久,院外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呼喊之声,那几名医家修士很快就撤回了院子之中,一个个都很是狼狈。 身为医家修士,他们虽然拥有不少应对蛇虫的手段,但是架不住毒蛇实在太多,太过凶悍,他们这几人根本抵挡不住。 正当他们惊魂未定之时,其中一人却瞥见了院子中央的那尊炼丹炉,难以置信地惊呼道:“地阶炼丹炉?” 其余几人也都反应过来,一个个瞠目结舌。 再看苏青阳,依旧老神在在,完全不理会那几人的反应,静静盘膝而坐,等待着那位正主的到来。 那几位医家“前辈”,此时都是惴惴不安,情不自禁地向着苏青阳靠近几步。 其中一位医师忍不住低声提醒道:“苏小友,外面毒蛇众多,而且极为凶悍,你可要小心应付。” 此话表面上像是在关心对方,实则更多的还是在为自己的安危考虑,毕竟此时庭院之中,也只有苏青阳有可能与那些毒蛇对抗了。 苏青阳依旧紧闭双目,轻轻点头回应。 不多久,院外传来簌簌之声,随后便有大量的毒蛇,出现在了院子门口。 却见那些毒蛇种类繁多,五彩斑斓,大小不一。 此时在院落门口迅速堆叠起来,蛇信吞吐,发出阵阵恶臭。 毒蛇们似乎对院中浓郁的药香很是忌惮,不敢一拥而入,只敢聚在院落门口,发出愤怒的嘶嘶声响。 直到最后,毒蛇们堆积如山,院门口再也容不下,便开始向着围墙四周扩散而去,将整座院落包围其中。 此时的常府已经一片大乱,外面的家丁们想要进来支援,却很快被毒蛇们吓退,其中两名家丁撤退地太慢,一个不慎被咬了两口,在地上挣扎了没多久,便口吐白沫,一命呜呼了。 如此一来,其他家丁就更不敢太过靠前,只敢各自拿着兵器,站在远处不停观望。 那老管家也是反应够快,早已派人前往天师府请人。 常府之中,突然出现如此之多的毒蛇,这显然不合常理,其中必然有邪祟作怪。 而天师们,对于处理这等邪魔外道,那是再熟悉不过。 只可惜,这浮水城的天师们,此时几乎都聚集在扶摇宗的山门口,天师府内已经空无一人。 如今的常府,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陷入了绝境之中。 尽管院落四周的围墙之上,已经爬满了毒蛇,但是由于院内丹灵气息的存在,那些毒蛇对此极为忌惮,所以不敢真正进入院中。 从高处往下看,此时的院落,就好像是一张被毒蛇完全包围的深渊之口,吞噬着所有人内心的希望。 那几名自诩医家高手的修士,此时一个个都是面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喘。 也不知过了多久,原本一直盘膝打坐的苏青阳,突然睁开了双眼。 “终于来了!” 他当即站起身,望向院落之外。 很快,院落门口的蛇堆开始不停翻动,一名面戴恶鬼面具,披着黑色大氅的高大男子,突然就从蛇堆之中钻了出来。 见到这位神秘蛊师竟然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现身,众人心中都是凛然一惊,情不自禁地又向着苏青阳靠近一些。 苏青阳面对这一切,却显得极为冷静,他冷冷望向那为蛊师:“一位三重境的蛊师,竟然动用如此下作的蛊虫,对付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真是丢人。” 那鬼面男子并没有回应,而是面向苏青阳所在方向,一言不发。 “怎么,是个哑巴?还是聋子?”苏青阳冷笑一声说道。 那人喉口却发出咯咯声响,好似两块粗糙的石头相互摩擦一般。 “劝你别多管闲事,年轻人。”那人以一种很沙哑的嗓音开口道。 苏青阳却摸了摸鼻子,一脸的不在意:“明确告诉你,这件事我管定了。” 那鬼面男子咯咯咯一阵发笑:“很好,那就先把你给灭了,再取走我那两颗完美蜕变的心脏。” 这个时候,此人说话却变成了女子声音。 话音刚落,那头戴鬼面之人的身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浓烟。 那黑烟向着院落中央的苏青阳极速射来。 那鬼面人很清楚,要想打破这个古怪的医家法阵,击败苏青阳便是关键所在。 眼看那一道黑烟已经冲到了自己面前,苏青阳却没有丝毫慌乱,只是随手轻轻一挥,一道蓝色的龙气火焰喷出,瞬间就将那道黑烟驱散。 那人似乎有些惊异,发出一声惊呼,此时的声音,又变成了男性。 苏青阳轻松挡住对方一招之后,忍不住嗤笑一声:“不男不女,装神弄鬼,给我破!” 他话音刚落,一把蓝色的极小飞剑,便刺向了那人的面门。 那飞剑,正是龙气所化。 瞬息之间,那飞剑便已经来到了那鬼面之人的眼前。 可是,就在剑尖即将刺入那人面门的时候,那人却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飞剑一击落空,重新化为一团蓝色的火苗,迅速回到了苏青阳的身边,之后被重新收入体内。 下一刻,那鬼面之人再次从蛇堆之中钻出。 第一轮交手,二人谁都没能伤及对方,勉强算是打了个平手。 第240章 四方杀阵 苏青阳不禁微微蹙眉,看来这次碰到的对手有些麻烦。 那鬼面之人向前踏出一步,一只脚踩入了院落之内。 他的皮肤接触到院中的雾气,好似被灼烧一般,顿时散发出阵阵白烟。 但他只是轻轻一跺脚,脚下的地面瞬时漆黑一片,好似被剧毒所侵蚀,四周烟雾也随之退散。 而随着他每一步的跨出,身后的道路便开始不断黑化。 那些原本不敢进入院子的毒蛇,此时借助那被腐蚀的地面,开始大量涌入庭院之中。 但是,毒蛇们只敢在那鬼面人的脚边活动,依旧不敢靠近院子中央的那尊炼丹炉。 炼丹炉上方悬浮的丹灵残影,纷纷发出愤怒的吼声,似乎想要喝退对方。 但那头戴鬼面的神秘人根本不为所动,依旧向着苏青阳一步步靠近而来。 眼看苏青阳并没有能够将此人挡在院外,那几名医修顿时被吓得不断后退。 苏青阳却依旧没有丝毫惊慌,他就那么冷冷地望着对方,一步步走到了自己身前一丈远处。 当那头戴鬼面之人即将再次踏出一步的时候,那原本已经抬起的一只脚,却停在了半空之中。 苏青阳心中暗呼一声不妙,难道对方已经看破了自己的布置? 正当此时,那鬼面咯咯笑了一声,那最后一步跨出,来到了苏青阳的身前。 眼看对方终于真正踏入了自己的杀阵,苏青阳原本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可是,还不等苏青阳说话,对方却已经率先点破:“想要我踏入你所部下的杀阵,好,如你所愿。” 闻言,苏青阳顿时心中一沉,很显然,对方早已看破了自己的心思,明显有备而来。 果不其然,却见那鬼面人衣袖一甩,众人脚下顿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古老阵法,散发着一阵阵璀璨光华。 他脚边的毒蛇纷纷毙命,但是鬼面之人自己,却是毫发无损。 原来,苏青阳放在院子中央的炼丹炉,所形成的丹灵法阵,完全就是个障眼法。 他真正的杀意,其实全部隐藏在这个四方杀阵之中。 既然对方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让阵法显形,那就说明这个阵法对他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却见那鬼面人抬起一只手,轻轻一握,那院落四角的四根香,瞬间熄灭,众人脚下的古老阵法也随之消散。 “有点意思,小家伙竟然还会布置四方杀阵,看来出身很不简单啊,是青州隋家后人?”此时,那鬼面人的声音,又一次变为了女声。 那轻柔的声音,配上他这副高大魁梧的身形,画面实在有些诡异。 对于那所谓的“隋家”,苏青阳自然有所耳闻。 传言,那是诸子百家之中,阵师一脉的正统传承,也算是一个名门望族。 不过,苏青阳对于阵法的了解,基本都源自于功法楼之中的相关典籍。 功法楼之中,有着大量百家修士的修行之法,其中自然也包括阵师一脉。 严格说起来,其实苏青阳根本不能算是任何一家修士,不是道家、儒家、佛家,也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兵家。 他所修行的《尊元天书》,其实也并非是百家典籍。 到目前为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算是哪一家的修士。 不过,临渊城之人,都以为他是一位纯粹的兵家修士。 毕竟,《尊元天书》的前半卷功法,与兵家功法极为相似,侧重于炼体淬骨。 正因为苏青阳不属于任何一脉,所以他在修行其他诸子百家的各种秘法神通的时候,总能够得心应手,很快掌握,没有受到太大的限制。 在使用别家功法神通之时,虽然实力无法与各脉内门弟子相提并论,但七八分形似,五六分神似,还是能够做到的。 所以,当苏青阳布下四方杀阵之时,面前这位头戴鬼面之人,才会误以为他是青州隋家的后人。 眼看那四方杀阵已经破碎,那鬼面之人阴冷笑道:“小家伙,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成全你便是!” 说完,那鬼面双臂展开,胸前顿时出现了一条紫色玄蛇,那玄蛇浑身包裹着烈焰,顿时让庭院之中的温度急剧升高。 却见其腹部,有一条从尾部蔓延至下颚的金色丝线,在阳光照射之下,散发着绚丽的金光。 玄蛇现身之后,体型不断变大。 感受着那条诡异大蛇所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那几名医修哪里还把持得住,顿时慌乱地逃到了内屋门口,拼命敲打着房门,想要进入其中。 房内,常家老爷听到外面的巨大动静,此时早已被吓破了胆,哪里敢开门放他们进来? 此时的他,只敢缩在女儿的床边,双手死死抓着床栏,站都站不起来。 正当医修们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苏青阳却怒喝一声:“别开门!” 他话音未落,手中多出了两张道家的符箓。 那金色符箓一闪而逝,瞬间就贴在了主室和偏房的大门之上。 在符箓生效的一瞬间,一道光晕将内室与庭院阻隔起来,那几名医修身不由己地被震得倒退一步,无法再靠近房门半步。 苏青阳此时头脑很清醒,知道对方真正想要得到的,还是那两位少女体内的蜕变心脏。 不管此人想要用她们二人的心脏来做什么,苏青阳绝对不能让其得逞。 那条紫色的大蛇还在不断变大,最后竟然长到了三十多米的长度,一颗硕大的头颅早已经超过了院中楼阁,高高悬在半空之中。 那一双散发着赤色火焰的蛇眼,此时正俯视着地面之上的苏青阳,那黑色的蛇信不断吞吐,发出嘶嘶声响。 这条玄蛇体型实在太过庞大,以至于有一半的身子都紧密地盘踞在院落之中,根本没法完全伸展开。 那鬼面之人声音转变再次转变为女性,对着苏青阳怒喝一声:“杀了他!” 一声令下,那条巨蛇的蛇头顿时俯冲而来,张着血盆大口,对着苏青阳一口咬下。 那蛇头还未冲到苏青阳头顶,那股浓烈的腥臭味,已经从天而降,令在场众人一阵恶心欲呕。 那几名医修更是被吓得抱头鼠窜,想要逃离那蛇口的吞噬,然而这院子在那巨蛇面前实在太小,他们根本无处躲藏。 苏青阳却抬头看向那张深渊巨口,嘴角露出一丝不经意的冷笑,随后右眼之中蓝光一闪,一道灵动的光华犹如闪电一般,一下子就窜入了那蛇口之中。 下一刻,那鬼面人惊呼出声:“什么,这怎么可能?” 却见,在那道蓝光射入蛇口之后,玄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随后体表开始寸寸龟裂,数息之间,那根腹部的金色丝线就此断裂,其中所蕴含的一丝蛟龙气息,此时也已经完全消失。 第241章 不再藏拙,痛下杀手 等到那条巨蛇哀嚎着无力倒下,体型也随之越来越小,很快,一颗紫色的妖丹出现在了庭院上空。 那鬼面人反应极快,随手一招,想要将那颗还残存有蛇灵的妖丹收回。 可是,那半空中的蓝光,一个闪身便紧紧缠住了那颗紫色妖丹。 鬼面之人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与妖丹之间的感应。 这时候,他才看清楚了那道蓝光的光华,竟然是一条小巧玲珑的四足蛟龙。 那鬼面之人不可思议地低呼一声:“太阴幽荧?” 苏青阳也是微微一愣,他确实没有想到,面前这古怪的面具人,竟然认得这上古神兽。 “看来,此人见识相当广博!”苏青阳心中暗自猜测着。 那颗紫色的妖丹,在幽荧的盘绕之下,很快就越来越小,内部那道蛇灵的气息,此时也是越来越弱,在妖丹之中不断挣扎着,哀嚎着,绝望地被一点一点吞噬干净。 没过多久,那颗妖丹瞬间崩裂,里面的蛇灵早已经被幼体形态的幽荧完全吸收。 那小家伙在空中打了个嗝儿,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之后又回到了苏青阳的肩头,亲昵地用那一对可爱的犄角,顶了一下他的脸庞。 苏青阳笑着说道:“若是没吃够,下次就带去你北荒,我听说那里有一条蛟龙沟,里面聚集着大量蛟龙之属,到时候让你一次吃个够。” 苏青阳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那鬼面人的气息,却发现对方的内息并没有丝毫的波动。 “难道此人并非妖族?是我想错了?” 原来,方才苏青阳故意提及蛟龙沟之事,是想要试探一下对方的身份,可那人却没有丝毫反应,很显然,此人应该并非北荒的妖族,否则必然会动怒。 “看来还是我小瞧你了!”那鬼面人沉声说道。 随后,他冷哼一声,又向前走了一步。 他脚下的黑色毒素向着四周迅速蔓延开去,院内的药香,也很快被一股腥臭味替代。 那炼丹炉之上的丹灵残影,此时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好似寒风中的一根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没有了丹灵的压制,那些原本堆积在院落之外的毒蛇,此时也开始疯狂涌入院中。 不多久,整座院落,除了苏青阳的身周,以及被两道金色符箓隔绝的屋子以外,其他所有能够落脚之处,几乎都被毒蛇铺满了。 那几名医家修士像是疯了一般,不断利用各色法宝,想要阻止毒蛇的靠近,但是他们的道行实在有些太低,不多久便已经被毒蛇们彻底包围。 苏青阳忍不住微微皱眉,心中不免抱怨:这几位所谓的医家前辈,真是中看不中用,一个个都是纸老虎,连几条毒蛇都震慑不住。 眼看几人身陷重围,苏青阳只能无奈选择出手,手中多出一枚丹丸。 这是一枚“驱邪丹”,是炼丹师们入山采集灵药之时常用的丹药,专门用于驱赶山中蛇虫。 他将丹丸向着那几名医师的脚下砸去,霎时间烟雾缭绕,伴随着浓烈的药香,弥漫开来。 那些毒蛇似乎对那烟雾很是忌惮,一时间停止不前,不再靠近众人,只敢在原地对着那几位医修嘶嘶怒吼。 就这么一瞬的分神,对方已经悄然靠近了苏青阳,二话不说,直接一掌拍向了他的心口。 不仅如此,苏青阳还察觉到,此人手心之中至少隐含七八种蛊虫,一旦被其手掌触碰到,那自己必然会被瞬间下蛊。 到时候,即便自己能够将蛊虫快速逼出,自己的战力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那一掌来势极快,苏青阳此时要想完全躲开,已经不可能,只能稍稍侧身,让过要害部位。 只听他低喝一声,体内龙气破体而出,顿时在身周形成了一道蓝色的护体真气。 却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一掌结实地拍在了苏青阳左肩之上。 即便如今的他体格异常坚韧,都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因为那股力道实在太大,他只觉得左肩骨骼似乎要散架了一般。 要知道,此时的苏青阳,骨骼的坚韧程度堪比四重境的大宗师境界。 可即便如此,他被那一掌击中,都觉得痛彻心扉,足以见得对方掌力之凶悍。 不过因为有着龙气护体,所以那些蛊虫在接触到蓝色火焰的一瞬间,便都被烧成了灰烬。 那鬼面人不禁发出一声疑惑惊呼,他这一掌基本使出了全力,为了确保将对方拿下,更是附上了多种威力不凡的蛊虫。 可是不曾想,这年轻人竟然全都接下了,并未受到重创。 心中虽然困惑,但那鬼面人没有丝毫迟疑,第二掌又拍向了苏青阳的面门,速度极快。 这一次,苏青阳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但是他并没有选择避其锋芒,而是同样挥出一拳,迎面而上。 那拳罡所携带的威压,令鬼面人心颤不已。 他能够感受到,那拳势之上附带的蓝色火焰,对他有着某种特殊的压制。 但是因为苏青阳的有意掩盖,那鬼面人并未意识到那是精纯的龙气所化,只觉得那火焰极度危险。 眼看那蓝色火焰即将与自己的手掌撞在一起,鬼面人突然一个收掌,右足在地面之上轻轻一点,身形好似轻盈的飞燕向后急退。 苏青阳冷笑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苏青阳整个人气势剧变,不再收敛气息,体内龙气、佛缘尽出。 这时候,他不再隐藏实力,准备痛下杀手。 一时间,院落之中所有的毒蛇,都像是疯了一般,开始拼命向外爬去。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这些邪祟之物,在被佛缘触碰到的一瞬间,几乎都是瞬间毙命,只有极少数已修出灵性的毒蛇,成功躲过一劫。 而那位鬼面之人也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拉扯着,向着苏青阳不断靠近。 这时候,这位鬼面人才意识到,原来这位年前人此前一直都在藏拙,根本没有展现出全部实力。 可是,此时的他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苏青阳已经一把拎住了他的脖子,随后手上一用力,顿时将他的脖子拧断。 那颗戴着恶鬼面具的头颅,也一下子耷拉了下来。 正当苏青阳以为,自己已经将此人成功摆平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其中一条五色蝮蛇似乎有些不对劲。 第242章 顺手解决隐患 眼看着那条毒蛇即将溜出庭院,苏青阳右手向前一探,瞬间就把那条毒蛇捏在了手中,握紧之处,正是那七寸要害。 那条五色蝮蛇在他手中不断扭动着身体,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 “真是够狡猾的啊?灵魂寄居在一条畜生身上,想要溜之大吉?做梦!” 苏青阳嗤笑一声,食指在那蛇头之上轻轻一弹,一粒芥子魂魄顿时从那毒蛇脑袋之中飘然而出。 苏青阳仔细查看,不禁被吓了一跳,却见那魂魄面目古怪,乃是一张双面脸孔,前面是男人面貌,背面却是个愁眉女子,实在诡异。 他倒是在一些怪谈演义之中见过有关双面人的记载,但他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别人胡编乱邹出来的怪物,世上根本不存在。 今日亲眼所见,还真是大涨见识了。 “难怪要带着个丑陋的恶鬼面具,原来背后的真面目,比那恶鬼还要狰狞可怖。” 苏青阳冷笑一声,双指将那道魂魄拘押在指间,随后祭出龙气,开始灼烧那道魂魄。 那道残魂顿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嚎,开始连连求饶。 苏青阳沉声斥问:“说,你如此大费周章地对付两个小姑娘,到底有何图谋!” 他一边说着,双指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那蓝色的龙气火焰,将那道残魂烧得呲呲作响。 那魂魄哀求着说道:“仙师饶命啊,我说我说!” 原来,此人原本是一位蛊师,实力还算不错,乃是二重境巅峰。 但是他在此境界停留了多年,迟迟无法突破,眼看大限已经所剩无多,心如死灰,很是绝望。 直到后来,一位自称为“陈先生”的儒生主动找到了他,并赠送给他一本古老的蛊师秘籍,说是能够帮他实现突破,并且实力大进。 刚开始之时,这名蛊师并不相信,但是眼看自己大限不远,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冒险行事。 不曾想,那功法确实极为神奇,他修行了不到一个月,便成功完成突破,踏入了三重境,如此一来,他的寿元也随之延长。 只是,他也从最初的正常人,开始慢慢转变为双面人,变得不人不鬼。 而作为交换,他也必须为那位陈先生办事。 而那两位少女体内的养心蛊,便是陈先生布置给他的任务。 除了常家千金和牛晓霜以外,还有另外七位受害女子,分布于扶摇宗的附近几座城镇之中。 而之所以选择不同地方的少女下手,便是为了不引起天师府的注意。 这一计划,早在两三年前就已经开始进行,他先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那些少女体内种下了母蛊。 不多久,那些少女便开始发病,但是因为母蛊一直处于休眠状态,所以病情并不算重。 随后扶摇宗的“仙师们”上门为少女们“医治”,他们利用某种特殊的手段,让母蛊彻底陷入假死状态,所以出现了病情好转的假象。 可是与此同时,扶摇宗的弟子又在她们的体内种下了子蛊。 随着子蛊慢慢长大,它们就会将母蛊彻底唤醒,如此一来,宿主的病情便开始急速恶化,养心蛊就此完成。 听完了那残魂的讲述,苏青阳面色阴沉,不曾想到,对方准备竟然如此细致,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居然还分两次进行下蛊。 “又是陈先生?此人究竟是何身份,竟然操控着如此之大的棋盘!”苏青阳心中震惊不已。 他近来所经历之事,基本都能在其中找到那位“陈先生”的影子。 他又问道:“你可知道,那位陈先生需要你培养九个养心蛊,到底所为何事?” 那残魂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选择了沉默。 苏青阳冷笑一声:“不说是吧?” 下一刻,苏青阳手中龙气更甚,那残魂顿时鬼哭狼嚎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但是,那残魂却依旧不肯说出实情,这倒是让苏青阳很是意外。 他却不知道,这位蛊师对于那位“陈先生”极其忌惮。 想当初,自己得到了那本功法秘籍,成功突破之后,便是心气大增,变得自大起来,对于陈先生所布置的任务也变得有所懈怠。 但他没过多久就悔恨万分了,因为那位陈先生很快就找到了他,将他的魂魄拘押了起来,一顿收拾,那感受可比此时痛苦百倍。 所以,即便此时受尽了苏青阳的折磨,他依旧不肯松口,就是因为他对于那位陈先生的忌惮,已经深入灵魂。 现在的他,只要一想到陈先生那“和蔼”的笑容,就会心魂颤抖。 苏青阳满不在乎地摸了摸鼻子:“可以啊,嘴巴竟然如此严密,不过我自有手段让你开口。” 他话音刚落,心神一动,那指尖的残魂瞬间就被吸入了鬼宫塔之中。 随后心神沉寂,闭目片刻,到地府酆都走了一趟,交代了几句,便重新睁开双眼。 此事根本不需要苏青阳自己动手,地府的十二位神官,自然有各种手段让这位蛊师开口。 做完这一切,苏青阳看了一眼常府之中残留的毒蛇。 他右手随意一挥,一把火将那些畜生尽数烧成了灰烬。 随后,苏青阳转身走向内室大门,叩响门扉:“常老爷,可以开门了。” 屋内的父女二人被吓得瑟瑟发抖,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来。 常老爷之前透过窗纱,看到了院中那条冲天而起的巨蛇,当时差点被当场吓死。 过了半晌,常老爷才慢慢将门打开,战战兢兢地问道:“真的都结束了吗?” 苏青阳无奈地点了点头:“都结束了。” 自己原本只是想来帮那位富家小姐治疗蛊毒,不曾想与那位神秘的蛊师直接打了个照面,便顺手将这个隐患解决了。 眼看危机终于解除,那常老爷不禁长长地松了口气,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很是狼狈。 那些原本躲在远处的家丁们,此时也是赶紧冲了过来,将自家老爷搀扶起来。 那老管家也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来到常老爷面前,一边哽咽着,一边说道:“老爷,我们已经派人前往天师府请人了,您不用担心。” 但是到得现在,也没有半个天师现身。 第243章 青铜古剑,仙品? 作为这次危机的化解者,常府的最大恩人,苏青阳却坐到了院中石桌旁,闭目养神,调理内息。 其他人见此,也不敢上前打搅,说话、走路之时,都是尽量压低了声音。 过了半晌,常老爷才真正缓过来。 他当即喊来管家,在其耳边低声说道:“去库房,取八千两黄金,还有那把青铜古剑,也一并拿来。” 那管家看了眼自家老爷,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紧闭双目的苏青阳,忍不住低声提醒道:“老爷,那把青铜古剑......” 还不等常老爷回应,苏青阳已经开口回绝:“不用了,钱财、宝物之流,我并不需要。” 常老爷一听,忍不住瞪了那管家一眼,好似在说:若是这位苏公子为此生气,看我如何收拾你。 那管家也是被吓得低下了头,不敢再说。 常老爷脸上带笑,转身看向苏青阳:“恩人哪,我知道你们这些仙师,都看不上我们这些黄金白银的凡俗之物,所以黄金只能算是一点小添头,那把青铜古剑,才算是真正的酬劳。” 苏青阳却依旧摇头:“这些身外之物,我是真的不太需要。” 开什么玩笑,酆都三座塔楼之中,天阶的宝物都有,自己根本不缺这一件。 可是谁想,那常老爷也是个执拗的性子,执意要给:“送不送是我们常家的礼节,收不收,那是恩人的气度,不冲突的。” 苏青阳念头一转,说道:“你们这浮水城,难道就没有收到朝廷的指示,让你们加固城墙吗?” 常老爷一听这话,先是一怔,随后回应道:“倒是有这么回事,但是目前还没有任何一家主动站出来,充当话事人,所以加固城墙之事,一直拖到了现在,还不曾动工。” 他有些不明白,为何苏青阳会突然提及此事。 苏青阳睁开双眼,说道:“那好,那就烦请常老爷充当这个领头人,一来算是我的请求,还上了我这份人情;二来,也算是为你们常府积攒阴德。你觉得如何?” 常老爷眯眼而笑:“这本是我的分内之事,只是近来小女身体一直有恙,所以实在无法抽身。” “如今,恩公既然挽救了小女的性命,那我也就放宽心了,加固城墙一事,确实也该提上日程了。” 苏青阳闻言,当即一抱拳:“常老爷果然是明事理之人,常府必然经久不衰,绵延万代。” 听得这般吉祥话,那常老爷更是笑的合不拢嘴:“那就借恩公吉言了!” 不过,即便答应了此事,常老爷还是执意要将那把青铜古剑赠与苏青阳。 最后,苏青阳实在拗不过,便答应收下。 老管家带着几名身形健硕的家丁,将青铜古剑抬了过来。 苏青阳一看这架势:好家伙,真有那么沉吗?竟然需要七八个壮汉共同托举。 可是,当他真正接过之时,就一下子察觉到了这把古剑的不同寻常之处。 那青铜宝剑入手如山坠,即便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依旧差点没能握住,摔倒在地。 苏青阳强行提起一口真气,才算是勉强将这把古剑平放在了身前。 开始仔细打量起来,却见剑身呈现古朴的褐色,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明显是件老物件。 苏青阳在那青铜剑身之上轻轻一弹,声音清脆,犹如龙吟。 原本回到苏青阳的右眼之中,重新陷入酣睡的幼体幽荧,此时听到剑颤之音,竟然一下子苏醒过来,显得异常兴奋。 苏青阳有些惊愕,询问一番才知道,这小家伙觉得这件兵器极为熟悉,而且威力强大,很有可能并非凡间之物。 难道是传说中的仙品? 苏青阳顿时有些喜出望外,竟然又让自己捡到宝了? 而那老管家此时也是目瞪口呆,他原本以为,这位看上去并不算壮实的年轻人,极有可能无法带走这件兵器。 毕竟,仅仅将其拿起,就需要七八个壮汉共同努力。 谁曾想,这位深藏不露的苏公子,竟然独自一人,便能将这把古剑横在胸前,这等力量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苏青阳对于这把古剑有些好奇,当即询问起来历。 常老爷只说是祖上偶然所得,似乎是出自于一个名叫昌和县的小地方。 常家老祖宗得到此剑之后,便一直珍藏在库房之中,作为传家宝物。 但是祖上又留下了一句谶语,说是有朝一日会有一位贵人上门来取。 在常老爷看来,苏青阳就是那位贵人。 对此,苏青阳也只能尴尬一笑,不予回应。 不过,既然此物能够引起幽荧的重视,那便说明绝对不凡。 眼看推拖不得,苏青阳便将这把青铜古剑收入了鬼宫塔之中,留作以后慢慢研究。 管家和家丁眼看那把古剑莫名消失,都是一脸惊愕神情,才知这位苏公子当真是神仙人物,手段匪夷所思。 苏青阳收回古剑之后,便说了一句:“容我休憩片刻,恢复一下精气。” 常府之人自然都很识趣地退出了庭院,只留下了苏青阳一人。 苏青阳靠在石桌旁,神识很快进入了地府酆都之中。 他找到判官,询问情况:“怎么样了?他开口了吗?” 赵墨恭敬回应:“一开始确实不肯说,不过,我们酆都最不缺的就是夺魂摄魄的手段,最终还是老实交代了。” 原来,那蛊师收到陈先生的命令,要他最近十日之内,将那九颗少女的心脏送往扶摇宗,似乎是为了某个古老仪式做准备。 至于那仪式的名称以及效果,那蛊师确实并不知情。 “果然,那扶摇宗早已经判出大舜朝,归顺了妖族!” 苏青阳心中大致有了推断,便准备再次回到凡界之中。 赵墨问道:“王爷,那好家伙的魂魄。” 苏青阳面无表情地回应道:“送往噬渊吧,让他见识一下上古妖邪的厉害,顺便体会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炼魂灯。” 赵墨躬身领命。 为了完成那位陈先生的指令,那蛊师竟然不择手段地对无辜少女动手,手段之残忍,心肠之狠毒,实在让人深恶痛绝。 对付如此邪恶的蛊师,苏青阳自然不需要丝毫手软。 第244章 失传的护山大阵 没过多久,还真有两名天师赶来了常府。 原来,浮水城的天师们,此前都聚集在扶摇宗的山门口。 但是此处的动静实在太大,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浮水城天师府的那位祖师,便派遣两名内门弟子,前来一探究竟。 只是,当它们到达此处之时,妖邪气息已经完全消散,留下的,只有一地焦黑的蛇皮。 一番询问之后,两位天师才知道此处的危机,已经被苏青阳轻松化解。 那两位天师当即对着苏青阳打了个道门祈手,苏青阳也是连忙恭敬还礼。 “这位道友,还请告知姓名,我们浮水城天师府,会在功德簿之上记上一笔。”其中一位中年天师说道。 苏青阳也不过分客套,直接回应:“临渊城苏青阳。” 听到苏青阳三个字,那二人都是微微一惊。 “你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苏掌柜?”另一名年纪较轻的天师略带惊异地问道。 对于这年轻天师,苏青阳初见之时倍感惊讶,惊叹他与自己年纪相仿,便已经是三重天师境。 这般资质,即便是在那临渊城,都已经算是天之骄子。 苏青阳摸了摸断眉,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应该是我吧。” 那年轻天师当即有些兴奋起来:“早前听闻吴天师提及过你,说临渊城有个了不得的年轻人,名叫苏青阳。战场之上杀妖无数,战力极强,真是没想到,苏掌柜竟然如此年轻。” 眼看那年轻天师还要再说,身旁的中年天师忍不住低声咳嗽一声,以示提醒。 那年轻人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禁有些讪讪。 那中年道人歉然道:“苏掌柜,实在抱歉,我这弟子性格比较跳脱,不够稳重,让你见笑了。” 苏青阳心中微感诧异,眼前二人,竟是一对师徒? 师父与徒弟同等境界?这在道门之中确实有些罕见。 那年轻天师被自家师尊这么一说,当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扮了个鬼脸。 苏青阳却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年轻人就该有些朝气才对。” 听得此言,那年轻人对于苏青阳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三人闲聊了几句,苏青阳终于弄明白了状况。 原来,自己酒馆的那位常客,江州天师府的吴友全,与浮水城天师府的祖师爷乃是故交好友。 前段时间,吴友全回宗门短暂休整的时候,途径浮水城,便找到他们祖师爷叙旧。 期间,那吴老天师便提及了苏青阳,对他难掩溢美之词,说他是当今大舜朝年轻一辈的典范人物。 听到这里,苏青阳不禁有些赧颜,那位吴道长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便是从那时候起,整个浮水城天师府,都知道了临渊城“苏掌柜”的大名。 这位浮水城最年轻的天师卢云,更是对苏青阳极为好奇与仰慕,今日见到真人,发现对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年轻,惊叹之情更甚几分。 加上对方今日轻松解决了浮水城常府的灭顶之灾,卢云不禁更加好奇,对方这般年纪,为何能够拥有如此之强的战力。 此时的卢云忍不住偷偷打量身前的这位同龄人,眼神之中散发着精光。 那名叫段继海的中年天师不禁微微蹙眉,又是低声提醒道:“卢云,不得无礼。” 卢云这才收回了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地面。 苏青阳对此倒是丝毫都不在意,只是一笑置之。 “苏掌柜,此番前来浮水城,是碰巧路过还是?”段继海询问道。 苏青阳如实回答:“原本准备去往江州暨阳城,顺道前来调查扶摇宗之事。临渊城军机府已经知晓了孟统领失踪一事,我便来此查看一番。” 说到这,他不禁打听道:“如今那扶摇宗究竟如何了?” 段继海皱眉道:“有些古怪,此时的扶摇山,被一种诡异的幻阵完全包围了,我家祖师正与两位书院的老夫子一起,破解那迷幻之阵。” “幻阵?”苏青阳低语一句,随后继续说道:“既然此间事了,那我们便一同前往扶摇山看看吧。” 就这般,三人很快离开了常府,一起前往城外的扶摇宗。 离开之前,苏青阳特意交代常老爷,要将两位中蛊的少女好生照顾好,等他回来彻底祛除她们体内的蛊虫。 那常老爷自然是满口答应,对着苏青阳又是一阵道谢。 不多久,三人便来到了扶摇宗的山门口。 却见此时这里早已经聚满了人,基本都是天师府的黄紫贵人,以及附近书院的先生夫子。 眼看段继海与卢云回来,还带了个年轻人,其中一位老天师当即问道:“这位小友是?” 段继海赶忙介绍:“这位便是吴前辈很是推崇的那位临渊城苏掌柜。” 那老天师一怔,随后笑着说道:“原来是苏掌柜,久仰久仰。在下浮水城天师府高林宗。” 说着,那老天师便对着苏青阳打了个祈手,苏青阳赶忙还礼,连呼不敢。 高林宗又看向段继海,询问道:“浮水城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段继海看向了苏青阳,后者稍稍讲述了一番。 听完之后,那位老天师高林宗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高林宗才说道:“既然已经确定了扶摇宗与妖族勾结一事,那么等到这幻境大阵告破,也就不用跟这些叛徒客气了,直接杀上山去便是。” 天师府众人齐声领命。 却见书院的两位老夫子,此时还在破阵,体内精纯的浩然正气喷薄而出,在山门口不断冲撞,想要突破这幻阵外围的屏障。 不过,那幻阵似乎有些古怪,对于儒家的浩然真气竟然有着一定的反制作用。 一般而言,儒家的浩然正气,对于天下阵法都有极强的克制效果,能够轻松将众多阵法强行破开。 但不知为何,这面前的阵法似乎有些门道,加上两位老夫子,也不过是儒家贤人境,实力还不够强悍,所以才会陷入僵局之中。 苏青阳见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当即上前几步,看了一眼那若隐若现的迷雾,有些不确定地低语一句:“三才护山阵?” 老天师高林宗心中一喜:“苏掌柜认得这阵法?” 苏青阳仔细确认之后,当即点头:“应该不会错,是那失传多年的三才护山阵。” “这种阵法是由两仪幻阵演变而来,曾经是众多宗门用来抵御外敌的护山阵法。” “不过,打造此等阵法,需要耗费大量聚阳石。我们都知道,聚阳石出自于东海初阳山,如今出产数量已经极少,这也就导致了,三才护山阵的逐渐失传。” 第245章 四重境的可怕剑气 眼看这位“苏掌柜”一下子道破了阵法的来历,高林宗顿时欣喜万分:“苏掌柜,可有破阵之法?” 苏青阳回忆起曾经看过的阵法典籍,说道:“这阵法确实能破,但是我们首先需要找到这阵法的三个阵眼所在。” “只要找到了其中一个阵眼,将其击破,此阵便能很快被瓦解。” 苏青阳看了一眼绵延山势,随后说道:“各位前辈稍等片刻,容我查探一番。” 说完,他一个纵身飞入高空。 悬浮于云海之中,苏青阳向着下方望去。 却见这扶摇山绵延起伏,山间弥漫着浓雾,正是那三才护山阵所致。 对于一般人而言,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无法找到这护山阵法的阵眼所在。 但是,苏青阳拥有通天阴阳眸,这种障眼法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他当即开启阴阳眸,再次俯瞰之时,景象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却见那扶摇山的三个方位之上,各有一道白色光华冲天而起,三方组成了一个标准的三角形状,显然就是这三才护山阵的阵眼所在。 如今所要做的,便是将其中一个阵眼破坏掉,此阵法便能轻松攻破。 苏青阳向着距离此处最近的一道白色光柱飞去。 来到那光柱所在位置,苏青阳祭出断魂剑,随后调用体内龙气火焰,覆盖于剑身之上。 他对着那阵眼所在位置,一剑劈下,蓝色的剑光轰然砸落,瞬间击中白光源头。 只听“轰隆隆”的声音传来,整座扶摇山不断颤抖,飞鸟惊起,巨石翻动。 那原本围绕在山间的迷雾一下子变得稀薄了许多。 虽然此阵有三个阵眼,但是此时其中一个阵眼已经被毁,阵法威力锐减,那两位老夫子应该已经能够成功破阵了。 正当苏青阳准备落回山门口说明情况之时,那扶摇山祖峰之上突然亮起一道剑光,所朝方向正是苏青阳所在之处。 那剑光来势极快,纵然如苏青阳这般实力,此时也是躲闪不及,只能勉强将断魂剑挡在身前,准备硬接这一剑。 只听“轰隆”一声响,那道剑光霎那间轰击在断魂剑之上,顿时炸开一道绚烂光华,犹如绽放的烟火一般。 苏青阳整个人如遭雷击,口吐鲜血,身形急速后掠,在高空之中犹如箭矢一般撞向了远处山底的一片农田之中。 “砰”的一声巨响,农田之中顿时被砸出一个很深的大坑,苏青阳深陷其中,一时间没能爬得起来。 不多久,第二道剑光亮起。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那剑光落到了苏青阳所在的土坑位置。 那片农田瞬间被炸的稀烂,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田埂之间,无数剑气弥漫,久久都不退散。 事发突然,山门口的众人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更别说上前帮忙。 却见原先苏青阳所悬浮的高空之中,出现了一道身穿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是那姚安。 只是不知为何,此人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之内,实力突飞猛进,可谓一飞冲天。 “黄口小儿,也敢破坏陈先生的大事,真是找死!”那人说完,又看向了山门口。 “一群废物,对你们出手,都会脏了我的手!” 那姚安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 山门口一群人,则是一个个愣在当场。 他们本身实力并不弱,有好几位都是三重境,但是到了那人的口中,却成了蝼蚁一般的存在。 那么,此人的实力到底有多高? “别猜了,从刚才他所劈出的两剑来看,此人实力,至少是四重境巅峰!” 老天师高林宗说完,眉宇之间愁色更浓。 其他人都是一脸震惊神色,他们从没听说过,这扶摇宗竟然多出了一位四重境的强者。 要知道,大舜朝的律法明文规定,大舜朝所有的帮派宗门,每年都需要向最近的儒家书院汇总各家的实力,包括宗主、长老、供奉、客卿的名单和具体境界。 而书院每年也都会派人,前往各家宗门探访一次。 随后书院会将统计结果送往圣京城钦天监,以此来了解大舜朝的一国武运。 但是,这两位老夫子却从来都不知道,这扶摇宗何时多出了一位四重境? 只不过,有传言称,扶摇宗的老宗主此前一直都在后山闭关,寻求突破。 可是从刚才那人的气息来看,那人明显不是那位老宗主。 那么,此人又是何方神圣呢? 众人都是一阵茫然。 老天师高林宗开口道:“不管怎样,必须将此事尽快上报给三大书院,毕竟对方是一位四重境的绝顶强者。” “我们只需要暂且掌控扶摇宗的大致情况便好,其他事就等三大书院的夫子们前来定夺。” 说完,他便快速安排了十几名自家天师府的弟子,让他们到扶摇山的外围蹲伏,随时盯着扶摇宗的一举一动。 做完这一切,他当即带着段继海和卢云二人,向着那片农田急速掠去。 等到他们来到那个巨大的深坑边缘之时,却见此时的苏青阳正盘腿坐在深坑底部,闭目调息。 三人不禁暗自松了口气,看样子,这位“苏掌柜”并无大碍。 但他们三人心中又很是震撼,苏青阳明明只是三重境的实力,竟然接下了四重境巅峰高手的两剑,不仅没死,而且似乎并未身受重伤? 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他们此时又哪会知道,苏青阳体内早已经翻江倒海。 那姚安的恐怖剑气,竟然直接钻入了他的体内,将他体内的龙气和佛缘搅得一片大乱。 苏青阳极力稳固心神,正在尽力让体内混乱的气息安静下来。 除此之外,那已经苏醒的幼年幽荧,此时也在帮助他疏通筋脉,化解剑气。 一位四重境巅峰高手的两剑,那威力究竟如何,根本不用多说。 最让苏青阳感到绝望的是,他原本已经触摸到四重境门槛的开山境,此时似乎也有所滑落,又回到了原来的三重境大圆满。 这让他极其愤懑! 但是此时的他,情绪必须稳定,否则很难集中精力让体内气象恢复如初。 所以,他只能强压着心中怒火,不断调整着呼吸,同时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每一丝龙气,每一缕佛缘,让它们回归到原本的轨迹之上。 第246章 旧怨 在努力了一个多时辰之后,苏青阳总算将体内的气息逐渐平复了下来。 龙气开始在筋脉之中平稳流动,佛缘也都回到了丹田处的那朵金莲附近。 忙完这一切之后,苏青阳已经浑身是汗,衣服湿透。 此时一阵寒冷的北风吹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虽然以他的实力,并不畏惧严寒,但是回想起方才的险境,他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忍不住微微心颤。 要不是体内有着龙气和佛缘的庇护,有着金莲的加持,有着二次淬炼的筋骨,这其中只要缺少了任何一样,那么苏青阳必然已经命丧当场。 可以说,苏青阳方才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纵然他身为万界魂主,但是如果他在凡界的肉体和灵魂都没了,那么他也就无法操控鬼宫塔,也就无法进入地府,那便是彻底的身死道消。 眼看苏青阳终于醒转,浮水城天师府的三人,都是暗暗松了口气。 苏青阳站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扶摇宗有四重境坐镇,我们不是对手,暂且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老天师高林宗说道:“确实,所以我已经让人联系了三大书院,等老夫子们前来支援。” 苏青阳点头:“嗯,这确实是明智之举。” 高林宗看了眼苏青阳有些破败的衣衫:“苏掌柜,我们暂且先回天师府,再做计较吧。” 苏青阳这才意识到,此时的自己竟然有些衣不蔽体,实在太过狼狈,当即有些赧颜:“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 与此同时,扶摇山祖峰后山的地牢之中。 孟磊在迷迷糊糊之间,再一次醒转过来。 他视线模糊,意识有些恍惚,不自禁稍稍晃动了一下脑袋。 但是颈椎处传来的疼痛,令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在过去的几天之中,他已经不知道被折磨至晕厥了多少次,但是每次过不了多久,又会悠悠醒转,如此反复,一直摧残着他的身体与精神,将他逼到了癫狂的边缘。 此时的他,依旧被厚重的铁链锁死在刑架之上,身体被半吊在空中,手腕处早已经一片血红,已经能够隐隐看到其中的骨骼。 在他第一次醒转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了地牢之中。 当时的他,也很快想明白,自己被人欺骗了。 而那位骗他的叛徒,正是那位逸云书院的徐老夫子。 因为当时走在他身后,能够偷袭他的,便只有这位书院的老院长。 但他不明白的是,这位久负盛名的院长大人,为何会选择与扶摇宗勾结,陷害与他。 只是不管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也容不得他继续猜测,自己被困在地牢之中已是事实。 他曾经多次尝试,使用某种神通,将捆缚自己的铁链强行震碎,但是都失败了。 因为他发现,他被人种下了某种独特的蛊虫,那蛊虫的毒液,将他体内所有真气尽数封印,令其根本无法被调用。 更要命的是,那蛊虫还在缓慢地蚕食着他的筋骨与脏腑。 若非他是兵家修士,拥有着极为强韧的躯体的话,想来此时的自己早已经被蛊虫吞噬地干干净净了。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知道,自己若是一直被困在此处,不出半个月,自己依旧会被那可怕的蛊虫蚕食干净。 这几日,他所遭受的折磨,还不仅仅只有蛊虫一种。 那扶摇宗的弟子,每日都会进入地牢,将他狠狠地折磨一遍,动用的刑具不下五十种,手段极其残忍,行径格外暴虐。 失去了真气的庇护,孟磊空有一身境界却根本无用,每日依旧会被折磨的死去活来。 而那些弟子,直到将他弄的昏迷过去,才会意犹未尽地收手。 孟磊敢说,即便是军机府的行刑司,都没有如此之多的用刑手段。 他实在不明白,一个“悬壶济世”的江湖门派,为何会培养出这么多丧心病狂的弟子,一个个性格暴虐,惨无人道。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这个宗门的“悬壶济世”,都是假象,这些弟子所展现出来的残忍,才是这扶摇宗的本质! 当然,在这几天之中,他也从这些弟子的口中,听到了不少有关扶摇宗的秘事。 其中有一件事,他记忆最为深刻:如今的扶摇宗上上下下,正在为一个什么的仪式做准备。 至于这个仪式究竟有何用,因为他们这些弟子身份不够,所以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扶摇宗必然没安好心。 孟磊心中一直有一个不祥的预感,一旦那个所谓的仪式完成,大舜朝必然会迎来一个巨大的灾难。 若真是如此,等到临渊城失守,那么整个大舜朝便会陷入可怕的绝境,甚至可能会被灭国。 他想要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但是无奈自己根本无法挣脱这该死的束缚。 正当他心中焦急万分之时,他体内的蛊毒又一次发作。 他只觉浑身上下,好似有万千虫蚁正在不停啃噬,那种疼痛瘙痒的感觉,令他精神接近崩溃。 就在他即将再次陷入昏迷之时,地牢的大门打开了,走进来一位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 这个人,孟磊并不认得,但是他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可怕的威压。 孟磊心中猜测,此人的实力,至少是四重境。 那人缓缓走到了孟磊的身边,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孟统领,你真应该好好看看现在的自己,是多么狼狈,多么可笑。”那白袍男子说道。 孟磊一边喘息,一边艰难地说道:“你,你是谁?” 那白袍男子轻笑一声:“你不是一直都在找我吗?” 孟磊心中咯噔一下,脱口道:“你,你是姚安!” 他刚刚说完这几个字,就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蛊虫的咬嗜让他生不如死。 姚安啧啧几声:“现在的你,说句话都如此吃力,真是可怜哪。” 说完,他贴近孟磊的脸,双目死死地盯着孟磊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你还记得二十多年前的雪夜湖吗?” 听了这话,孟磊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当年,他正巧在雪夜湖追踪一名妖族的奸细,那人实力极强,让他不得不亲自出手。 而路经雪夜湖之时,他顺手杀了一批正在抢夺商人钱财和食物的强盗。 而那强盗之中,就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 “你是那个小强盗!” 第247章 人间地狱 姚安冷笑一声:“强盗?到底谁才是强盗?那是我的家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姚安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 原来,那批强盗之中,其中一人便是这姚安的父亲。 当时孟磊眼看姚安还是个孩子,自然没有痛下杀手。 如今自己却落到了他的手里,只能说天意使然。 孟磊知道,当年禹州曾经发生过一次旱灾,导致百姓几乎颗粒无收。 但是,大舜朝反应还算及时,灾情只维持了八九个月,便很快度过了。 可是,即便如此,在那几个月的灾情期间,禹州还是出现了不小的动荡。 百姓没有吃食,便开始互相抢夺所有能吃的东西。 到得最后,很多人都开始落草为寇,开始争抢过往商人的车队,在那段时间中,这种现象极为普遍。 姚安继续冷冷地说道:“朝廷的赈灾粮食迟迟无法送到,那些有钱人却还在囤积粮食,将粮食的价格拼命抬高,我们要是不抢夺商队的钱财,又哪里有钱去购买食物?” “若非被逼到了绝境,谁会选择落草为寇?谁不想光明正大做人?” 姚安的声音越来越大,显然此时的他极为愤怒。 “没有了食物,我们只能活活饿死!” 说到这里,姚安惨然一笑:“哦,不对,很多人没有饿死,因为他们后来都找到了食物,那就是弱者!” 听到这里的时候,孟磊心头一颤,有些头皮发麻。 “怎么,你也不敢相信是吗?在那样的绝境之中,很多人实在饿得不行了,便开始相互蚕食,你以为那些流言都是假的吗?” 当年在失去了父亲的庇护之后,姚安一直四处流窜,躲避着所有陌生人。 在那样一个吃人都很寻常的幻境之中,姚安一旦被发现,那结局只可能是死路一条。 那时候的他,才七八岁的年纪,却要经历如此可怕绝望的境地。 他极力躲避着所有人,躲进深山、躲进泥潭,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就会找一个能躲避的地方藏起来,不管有多脏,有多窄。 饿了,就胡乱地找些草根,树皮,渴了就喝露水、雨水、湖水。 在那时候,河湖之中的小鱼小虾都被扫的一干二净,还有许多人淹死在了水中。 有时候什么都找不到,他便只能饿着,最长的一次,连续三天都没有进食。 最后都已经开始出现幻觉,随时都面临着死亡的风险。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依旧不敢走得太远,出去觅食,生怕成为别人的食物。 最后,他很幸运地在附近的臭水沟之中,找到了两条已经发臭的死鱼,当时的他哪里还管不了太多,抓起来就是一顿猛啃,这才躲过了被活活饿死的命运。 如今回想起来,连姚安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是如何在那样的人间地狱之中挺过来的。 在讲述这些事情的时候,姚安面色有些苍白,显然心中留下了很深的伤疤。 “那些都是真的!而我,作为一个弱者,也差点就成为了别人的盘中餐!” 姚安此时有些咬牙切齿,心中的仇恨与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 “原本我们并不需要如此,灾情发生之后,我们有大量的难民队伍,开始向着北方的青州,以及南方的江州迁徙,毕竟这两州本身就有良田无数,也未曾发生旱灾。” “可是,青州和江州的州官,都选择了拒绝,他们不让灾民进入这两州的州城。” “刚开始的时候,人们跑到野地里搜寻各种植物,根茎、叶子,不管是什么,只要能下肚就行。” “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有很多草木都是有毒的,因此死了不少人。” “到后来,啃树皮、吃老鼠、虫子,看到什么吃什么。吃人?到最后已经不足为奇了,强者吃弱者,那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被活活饿死。” 孟磊说道:“这两州的州官,后来不都被处死了?” 姚安怒吼道:“有用吗?有个屁用!” “人都死了,再处罚那两个狗官还有何用?” 说到这里的时候,姚安的声音之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原来,其母亲也是在那一次的灾难之中,被活活饿死的。 这件事,给姚安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当年,赈灾的粮食被狗官大量克扣,层层剥削,所以才会造成灾荒没有及时解决。天下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所以,我立誓,要将这些狗官通通杀掉。” “只可惜,前些年我修为实在有限,别说是击杀朝廷命官,就连近身都做不到。” “幸好,陈先生找到了我,指点了我修行之道,我才能够成功突破至三重境,击杀了那两位州官的后人!” 孟磊抬起头,眼神之中充斥着惊异:“原来,那两件灭门惨案,都是你造成的。” 姚安对于自己受伤沾染的鲜血,却丝毫都不在意,而是笑着说道:“他们都该死。你没看到,他们死之前是何等的绝望,那种眼神,我真想再多看几遍!” 孟磊忍不住咒骂一句:“你真是个魔鬼!” 姚安却并不生气,而是冷笑一声:“你懂什么,这就叫天道轮回,善恶有报!我也要让他们品尝一下,什么是绝望!” “直到前不久,我从天堑归来,帮陈先生完成了一个任务,他也帮助我踏入了四重境!” “我又去了趟两个狗官的祖宅,将他们一家尸骨重新挖了出来,丢到荒山之中喂狼。” 说到这里的时候,姚安不自禁地舔舐了一下自己的舌头,那表情贪婪至极,好像要吸食人血一般。 “你真是个疯子、恶魔!”孟磊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 突然,另一道声音从姚安的口中传来:“你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干嘛,赶紧办正事!” 那声音沙哑至极,与姚安原本的音色完全不同。 姚安微微蹙眉:“急什么,他又跑不了。” 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若是耽误了陈先生的大事,那就是找死。不对,是生不如死。” 姚安虽然心中有所不满,但最终还是冷哼一声,不再反驳。 此时的孟磊十分困惑,此时的姚安,就好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聊天一般,而且是用两种完全不同的声音。 如此古怪的画面,实在太过诡异。 姚安双眼之中露出浓重的杀意,盯着孟磊。 “今日,我也要让你尝尝,什么是绝望的滋味!” 第248章 合体怪物 姚安一边说着,双手向着孟磊伸了过来。 却见他的指甲此时开始疯狂生长,瞬息之间便已经长到了两寸的长度,而且极其锋利,犹如尖刀。 再看他的两侧鬓角,竟然长出了细密的鳞片,一双眼眸也变成了诡异的蓝色。 更恐怖的是,姚安张嘴之时,吐出的舌头变得极长,而且顶端竟然还分叉。 孟磊完全懵了,因为眼前的姚安,看上去完全像是个怪物。 就好像,是一只人形蜥蜴,是一个人类与妖族合体的怪物。 那锋利的爪子很快就触碰到了孟磊的面颊,轻轻一划,就撕裂出了一道极长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孟磊原本想要极力躲避,但是无奈自己根本无处可躲。 刚开始之时,孟磊并没有感到丝毫疼痛,可是,那锋利指甲之上,似乎带有某种毒素,伤口暴露在空气之中,便开始不断恶化。 伤口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血管,皮肤的颜色也逐渐转变为黑色,一种难以忍受的瘙痒令孟磊忍不住发出一身闷哼。 他难受地想要去抓,但是无奈自己的双手被紧紧锁死在刑架之上,动弹不得。 孟磊开始拼命甩动脑袋,似乎是想要将伤口中的毒素甩出来一般。 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此时他的伤口处,竟然出现了一堆几不可见的细微小虫,扭动着身躯,蚕食着伤口附近的血肉。 他的脸颊已经开始快速溃烂,若是不能及时处理的话,估计半张脸很快就会彻底瘫痪。 而在那虫子出现以后,孟磊原本还在往外涌动的鲜血,一下子就止住了。 这种神秘的小虫子,似乎抑制了血液的外流。 姚安声音阴笑至极地说道:“孟磊,这滋味如何?这缚骨虫会先吃掉你的脸,然后慢慢吃点你的头皮、脖子,然后是身子。” “这整个过程,你都不会死,因为我会控制他们避开致命部位。直到将你的躯干、四肢全部吃掉,我就会让这些虫子开始吞食你的脏器、你的脑子。” “放心,整个过程之中,你的鲜血都不会流干,意识也会保持清醒。” “我要你亲眼见证自己是如何被虫子一点点吞食的。” 说完,他开始放声大笑起来。 正当他要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之时,天地突然一阵剧烈震颤。 姚安急忙稳住身形,惊诧不已,随后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孟磊脸上的缚骨虫,此时失去了控制,活跃性一下子下降了许多,那种瘙痒刺痛的感觉,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他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随后缓缓抬头看向地牢之外,只可惜外面甬道很长,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到。 “这是怎么了?地震了吗?”孟磊暗自思索着。 而那姚安飞身来到扶摇山的高空之中,很快便看到了一位正自登山而上的年轻书生,坐在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狗之上。 黑狗庞大的身形,几乎将整条山道完全占满。 那黑狗每一次奔出,便是几十丈的距离。 而随着那黑犬的每一次蹬踏,整座扶摇山便随之一阵颤动。 姚安体内的那道沙哑声音说道:“那好像是上古异兽撵山犬?不对,只能算是后裔,但是这血脉似乎有些古怪,很是精纯。” 姚安原本正自折磨孟磊,此时被这一人一狗打搅了兴致,自然很是不爽。 他面色极为阴沉,随后拔出长剑,对着那一人一狗砍出一剑。 他才不会去管什么狗屁的上古异兽。 “不可!”那沙哑声音连忙劝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璀璨剑光犹如长虹贯日一般,极其刺眼,直接向着山道处极速而去。 瞬息之间,那道剑光便已经来到了那位书生的面前。 那书生丝毫没有惊慌,只是淡然一笑,其身下的大黑狗,却愤怒抬头,对着那迎面而来的恐怖剑光直接张开了大嘴。 一时间,那剑光直接刺入了大黑狗的口中。 姚安原本以为是那畜生自寻死路,可是下一幕却让他彻底震惊了。 那道剑光犹如石沉大海,根本就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就好像是被那大黑狗直接给吞食了一般。 “什么!”姚安震惊万分,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沙哑声音说道:“都说了,那是上古异兽,你的那些手段,对那畜生根本没用,只会为它徒增修为。” 姚安一时间有些语塞,他完全不知道,世界上竟然还有此等神奇的生物,竟然能够吞食剑气,以此增长修为?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书生很不简单,应该是一位儒家君子,我能感受到他的强悍气息。或许单单只有他一人,不足为惧,但是再加上一条上古异兽的话,那就很麻烦了。” “先回祖山去,把正事办完再说!” 姚安稍作迟疑,随后身形疾闪,向着祖山方向极速而去。 那大黑狗之上的年轻书生朗声大笑:“来而不往非礼也,出完一剑就想走?真是不懂礼节。” 话音未落,那书生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方印章,他将那印章向着高空轻轻一抛。 那印章见风就长,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如同一座山岳一般,将扶摇山的祖峰完全罩住。 那年轻书生只说了一个字:“落!” 那山岳一般的印章迅速下坠,直接砸向了扶摇山的祖峰。 这一下若是砸中了,那祖峰之上的院落亭台必然会被夷为平地。 就在那方印章即将击中祖峰的前一刻,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山顶,却见他身形犹如蜥蜴,浑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鳞片,指甲尖利似刀,正是那姚安。 只是,此时的姚安眼神冰冷如霜,散发着幽幽蓝光,从眼神来看,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姚安”右手掌心朝上,对着头顶推出一掌。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那巨大的印章被那一掌击中,向着苍穹之中飞去。 那年轻书生随手一招,那枚印章又极速缩小,被他重新收回囊中。 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铜山印,你是秋水书院的儒生?” 那年轻书生没料到,此人竟然还认得这方印章,不禁发出一声惊咦:“我乃秋水书院第三代弟子谢秋,你这不人不妖的家伙又是何人?” 第249章 君子闯山 姚安并未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那山道之上的读书人。 年轻书生谢秋对此似乎也不是很在意,淡笑着说道:“不管你是何人,今日都无法阻挡我上山。” 说完,那年轻人很快来到了山门口。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山门,以及山中那飘散不定的烟雾,只是云淡风轻地洒然一笑,显然没有将这些放在眼里。 此前,苏青阳已经毁去了其中一个阵眼,所以这三才护山阵已经大不如前。 此时面对一位儒家君子的浩然正气,那更是一击即溃,山间迷雾很快退散。 谢秋大笑着,双手向前一推,那山门缓缓打开。 他就坐在那大黑狗之上,继续向着山顶奔去。 “姚安”望着这一幕,冷哼一声:“真是找死!” 说罢,他当即取出一张银白色的符箓,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向着那前冲而来的书生甩手掷出:“去!” 那符箓如获敕令,向着谢秋飞去。 谢秋见到了那张符箓,心中微微一惊,瞳孔收缩,有些不确定地低语一句:“上古神文符箓?” 还不等他看清楚,那道符箓已经来到的他的身前。 下一刻,符箓瞬间化为无数道白色的光华,将谢秋笼罩其中。 谢秋感受到那白光之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终于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这确实是一道神文符箓! “妖孽大胆!”原本一直云淡风轻的谢秋,此时也是忍不住怒喝一声。 当着一位儒家君子的面,使用神力,这简直就是不要命,就是找死。 随着谢秋的那一声大喝,他体内的浩然正气完全爆发。 一时间,一个个金色的文字,组成了一道道儒家真言,围绕在谢秋的身周不停旋转。 那神文符箓所化的白色光华,开始不断收缩,四周的气流也随之发出撕裂的声响。 感受到越来越近的威压,谢秋依旧没有惊慌失措,他又缓缓取出一支毛笔,放在身前。 却见那毛笔笔杆之上浮现出金色的铭文,乃是一句儒家圣言:君子坦荡荡。 这便是谢秋的本命法宝。 他身下的撵山犬仰头怒号,似乎准备冲破这诡异的白气囚牢。 谢秋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不用急。” 他话音刚落,手中毛笔的笔尖之上,突然冒出一道刺眼的光芒,犹如炎夏午时的太阳一般,刺得人睁不开双眼。 “去!” 一声令下,那璀璨光芒顿时炸开,那十几道白色神意顿时被逼退。 此间冲击之力极大,山道之上飞沙走石、草木倾斜,一股浩然之气向着山顶之上呼啸而去。 那浩然之气去势越来越快,在半途之上化为了一头白色的猛虎,猛扑而上。 那远处山巅处的“姚安”,见到此等情形,也是忍不住赞叹一句:“好一个儒家大君子!” 他一边说着,手中长剑向前急刺,一道剑光辟出,与那浩然之气所化的白虎相撞,发出震天动地的声响。 “轰隆隆”,扶摇山之上犹如雷鸣一般炸响。 剑气消散,那浩然之气也随之退去。 山巅处的亭台楼阁、廊桥高墙,一瞬间就倒塌了大半。 那“姚安”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得一路倒退,最终在扶摇宗庭院内的大殿门口,才算勉强止住了身形,面色冰冷。 谢秋冷哼一声,随后驾驭身下撵山犬一路狂奔,几息之间便落到了山顶平台之上。 那撵山犬似乎极为亢奋,落地之时一声咆哮,扶摇宗内的屋顶砖瓦又是被震碎了一大片。 那年轻儒生从大黑狗身上一跃跳下,随后缓缓向着扶摇宗大门走去。 此时,扶摇宗后山之中,飞出数道身影,正是这扶摇宗留守在山上的两位长老,一位供奉,除了管明、沈元以外,还有一位鹰嘴钩鼻的瘦弱老者。 三人直接落到了扶摇宗院落大门口,拦在了谢秋与姚安之间。 谢秋扫过他们一眼,露出一个冷笑:“韩无双呢?儒家君子拜访,身为一宗之主,难道不该出来相迎?” 要知道,谢秋作为秋水书院的君子,一直以品性温良、谦逊和善而著称。 此时,这位大君子却如此咄咄逼人,可见今日被气的不轻。 沈元面沈如水,上前一步:“谢君子,宗主还在后山闭关,所以无法亲自前来接驾,还请见谅!” 谢秋视线绕过三人,看向那大殿门口的姚安。 此时的姚安早已经恢复如初,变回了最初的模样,尖甲和鳞片都已经消失不见。 “那人似乎并不是扶摇宗之人吧?”谢秋语气淡漠地问道。 沈元回应道:“那是我们扶摇宗的贵客,姚安前辈。” “姚安?”谢秋语气略带疑惑,在此之前,从未听说大舜朝竟然有这样一位四重境强者。 “扶摇宗真是好大的胆子,勾结妖族不说,那人竟然还敢修行禁忌之术,这是不把我们儒家书院放在眼里吗?” 谢秋说完,双目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姚安,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沈元脸色极为难看:“谢君子,你说我们扶摇宗与妖族勾结,可有证据?” 谢秋嗤笑一声,指着那姚安:“那人不是妖族?方才都已经现出真面容了,你当我眼瞎?” 沈元还要再说,却听姚安主动开口道:“是妖族又如何?” 话音刚落,姚安身形瞬间消失,来到了沈元三人的身前,直面谢秋这位儒家君子。 谢秋盯着对方:“很好,有胆识。今日杀你,不是因为你的妖族身份,而是因为你竟敢当着儒家君子的面,使用禁忌之术!” 话音未落,谢秋率先爆发,整个扶摇宗前院之中瞬间光芒万丈,儒家浩然之气充斥其中。 管明三人哪里顶得住一位儒家君子的气势,身不由己地被逼退到了大殿门口。 三人此时都是衣袂飘飘,须发兼直,只觉得一股威压扑面而来,呼吸不畅。 只有那姚安,依旧巍然不动,站在谢秋的身前。 “怎么,还要我逼你现出真身?”谢秋冷冷说道。 下一秒,姚安体表开始出现大量鳞片,尖爪再次出现,除此之外,他的体型也在迅速增长,衣衫瞬间破烂不堪。 再看他的后背之上,竟然也出现了一道道尖利的背刺,双足也变成了可怕的利爪。 此时望去,完全就是一只蜥蜴人。 第250章 束手待毙 此时“姚安”的脸,也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尖嘴尖牙,面目可怖。 他那条鲜红色的分叉长舌,舔舐了一下布满鳞片的嘴唇。 “你这条四脚蛇,还真是丑陋!”谢秋望着面前这个足足有四五米高的怪物说道。 “姚安”双眼盯着谢秋,说道:“这里交给我处理,你们赶紧去办正事!” 很显然,这句话是对沈元三人说的。 那扶摇宗的三个老家伙闻言,也不犹豫,直接纵身而起,准备去往后山。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闪过,一下子跳到了那三人的头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正是那头黑色的撵山犬。 “畜生敢尔!”沈元怒喝一声,随即抽出利剑,直接杀了上去。 另二人见此,也是连忙上前帮忙。 除了管明是二重大圆满境界以外,沈元与另外一位扶摇宗供奉,那都是三重境的实力,按理说,对上一头撵山犬应该问题不大。 可是不曾想,那撵山犬极为敏捷,在半空之中辗转腾挪,极为敏捷,沈元三人空有一身修为,却根本碰不到对方。 偶尔有几道剑光正好刮中那撵山犬,也被它坚硬如铁的身体完全接下,根本无法伤及它分毫。 不仅如此,每当他们想要找机会脱身,去往后山之时,这条撵山犬总是能够及时察觉到,随后继续挡住去路。 这三人都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这畜生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拖住他们。 正当场面陷入僵局之时,后山却传来了一声怒喝:“真是一群废物!” 那声音在山谷之间不断回荡,犹如神语。 只听“嗖”的一声响,一块巨石从后山急速而来,“嘭”的一声,直接砸中了那条黑色大狗。 那大狗哀嚎一声,被巨石撞翻在地,将其死死地压在下面,一时间没能爬将起来。 那沈元心中早已憋着一肚子怒火,此时眼看那撵山犬失去了反抗之力,当即毫不迟疑,两道剑光直接飞向了撵山犬的头颅。 眼看那剑光即将把那撵山犬的脑袋劈碎,一道金色符文突然出现,将那两道剑光完全挡下,却是谢秋及时出手,救下了那条大狗。 但一次出手以后,谢秋又很快被那怪物缠住,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次驰援。 下一刻,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出现在了沈元几人的身前。 却见此人身高八尺有余,与黄彪不相上下,且不论实力,此人的身高便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那高大男子冷眼看了一下前院正自对决的二人,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被巨石压在下面的撵山犬。 “你们三个人,连一条狗都无法摆平,真是没用!”那高大男子冷声说道。 沈元三人此时都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不敢反驳。 他们能够感受到,自家宗主韩无双身上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很显然,他已经成功实现了突破,踏入了四重境。 “你们先去后山,把仪式做完,这里之事由我来解决。” 那三人躬身领命而去。 地上的撵山犬眼看那三个家伙就要离去,当即挣扎着拼命想要站起来。 却听“嘭”的一声响,韩无双一脚重重踩在那巨石之上,将撵山犬重新压回地面。 “小畜生,竟敢破坏我们扶摇宗的大事,给老子去死!”韩无双眼中冒火,杀机四起,脚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那撵山犬痛苦哀嚎着,发出呜咽之声,似乎是在呼救。 可是,此时的谢秋被那怪物完全缠住,根本没法前来帮忙。 正当韩无双即将把撵山犬活活踩死之时,他却忽然抬头望向天际,微微皱眉低语:“又来一个送死的?” 很快,苏青阳便出现在了扶摇宗祖峰上空。 那三才护山阵早已经被谢秋破去,所以他才能够直接来到此处。 苏青阳看了一眼那条体型巨大的黑狗,又看了一眼韩无双:“你这扶摇宗的宗主,也就这么点本事?就只会蹂躏一只狗?” 韩无双则目光冰冷地望着半空中的年轻人:“是你破去了三才护山阵的一个阵眼?你是青州隋家的后人?” 苏青阳摸了摸鼻子:“你说是,便是吧。” “一个小小的三重境,也敢跑来我们扶摇宗撒野?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说完,韩无双对着半空一拳轰出。 巨大的炸裂声响传来,犹如夏日的惊雷一般。 苏青阳早有准备,连忙闪身避过,但是可怕的拳罡还是擦到了他的右腿。 他只觉一阵剧痛传来,拳罡直接将他整个人的身体完全带偏,向着远处山谷中坠落而去。 一拳之后,那韩无双却并未收手,而是选择乘胜追击,飞身而上,很快就来到了不断飘落的苏青阳的面前,二话不说,直接一拳砸向他的心口。 很显然,韩无双就是要速战速决,不留丝毫隐患。 这便是一位老江湖的老辣经验,绝不给对手丝毫翻盘的机会和可能。 像他们这种,年代比较久远的江湖门派,在最初创建宗门的时候,必然也有不少仇家对头。 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年,这扶摇宗还能屹立不倒,便说明宗门每一代领袖都有着极强的应对突发事变的能力。 苏青阳心口处却突然出现了一朵悬浮的金色莲花。 “嘭”的一声巨响,韩无双的那一拳,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那朵金莲之上。 苏青阳虽然靠着佛缘的庇护,没有被一拳砸死,但是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他震得极其痛苦,只感觉心口处剧痛不已,一口气完全上不来,脸色憋得通红,青筋暴起。 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波,砸得急速下坠,眼看就要落入深渊之中。 而他胸口的那一朵金莲,此时也失去了其中一朵花瓣,从原先的九瓣变成了八瓣。 即便如此,韩无双依旧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他再次转变方向,追随苏青阳而来。 这一次,他直接一拳砸向了苏青阳的面门。 这一拳若是砸中了,那苏青阳便只有死路一条,这毕竟是一位四重境的全力一拳。 苏青阳此时已经很是无力,他前不久刚刚跌境,体内龙气还未完全恢复,那幼年幽荧也因此再一次陷入了沉眠之中。 而就在方才,自己最后一道屏障,佛缘金莲,也失去了一片花瓣。 此时的他,只能是束手待毙了。 第251章 女子神像 他心中哀叹一声,有些不甘,可是死在一位四重境的手下,自己也是无可奈何。 他原本以为,自己与四重境之间的实力差距并没有那么大,毕竟自己的体格要比同境界的修士坚韧许多。 但是与这位扶摇宗的老宗主一交手,他才意识到,自己与对方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要知道,这扶摇宗的老宗主,才刚刚完成突破,刚刚踏入四重境而已。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扶摇宗的宗主,竟然不是一位医家修士,而是一位兵家修士。 他此前察觉到了扶摇山上的巨大动静,所以在浮水城稍作休整以后,便选择尽快赶来,查看情况。 正好看到那韩无双正要对那头撵山犬痛下杀手,一时没忍住,果断选择了出手。 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冲动了些。 此时的他,即便想要拿出各种灵丹妙药,来做最后的抵抗,也已经不可能了,因为对方速度实在太快,自己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吞服丹药。 感受着那道拳罡的砸落,苏青阳紧闭双目,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可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身体一轻,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托住了,身形不再继续下坠,而是想着远处山底急速而去。 他当即睁开双眼,却见自己躺在一片软绵的黑色皮毛之上,身下正是那头巨大的撵山犬。 而自己也因此,避开了韩无双的那致命一拳。 在此之前,苏青阳并没有仔细探查这条大黑狗的气息,此时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家伙的气息极为熟悉。 他有些不确定地低声喊了一句:“达克?” 身下黑狗当即低声呜咽一句,似是应答。 苏青阳顿时喜出望外:“真的是你吗?达克?” 那撵山犬又应了一声。 苏青阳哈哈大笑起来,他实在没想到,几个月前还与寻常大狗并无二致的达克,这时候已经变成如此威武模样,更是救了自己一命。 原来,达克在山顶之时,便已经认出了苏青阳,只是无奈自己被韩无双压在巨石之下,一时间无法挣脱。 等到韩无双离开之后,这撵山犬达克便迅速挣扎而出,一个纵身跳跃便跳出了扶摇宗,随后顺着苏青阳坠落的方向,急速飞驰。 作为撵山犬,达克最大的特点,便是速度极快,力量巨大。 所以只是转瞬之间,达克便成功将苏青阳救下,此时正向着山下飞速而去。 半空中的韩无双也是反应不慢,利用御风之术快速追杀而来,想要赶尽杀绝。 只是,撵山犬的速度实在太快,即便是他这位刚刚突破的四重境,一时间也无法缩短二者之间的距离。 韩无双不禁微微蹙眉,随后回头瞥了一眼山顶,便很快停下了身形,折返方向,向着山顶掠去。 对他而言,后山的仪式才是重中之重。 来到山顶之后,韩无双看了一眼焦灼的战局,不禁有些蹙眉。 扶摇宗前院的所有屋舍,此时早已经全部坍塌,谢秋与“姚安”脚下所站之地,已经变为了一片废墟。 其实,这二人对决之时,已经是相当克制。 如若不然,两位四重境高手若是放开了手脚,别说是这扶摇宗,就是附近几座城池,都有可能会遭殃。 韩无双望向了唯一一座还未被摧毁的大殿,那里供奉着扶摇宗的女子祖师神像。 他心里很明白,谢秋与“姚安”之间的战斗必须尽快结束,否则就会影响到后山即将完成的仪式。 但他又不能前去帮忙,因为后山的仪式需要他去主持大局。 他当即拿出一块散发着翠绿色光芒的腰牌,上面用古篆体刻着两个字——扶摇。 这,正是扶摇宗每一代宗主的身份象征,宗主腰牌。 韩无双打出一个古朴的手诀,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双指在那腰牌之上轻轻一点,那玉牌内部顿时翠光斐然,好似生出了无数的绿色枝叶一般。 “去!”他轻喝一声,手中玉牌如获敕令,向着那座大殿飘去。 玉牌进了大殿,径直朝着那神像的腰间玉带而去,在一块凹陷处直接嵌入,完全贴合。 一瞬之间,那女子神像的玉带之上,散发出绚烂波纹,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宝光流溢。 随后便看到,那原本静止的巨大神像,此时竟然开始缓缓移动起来。 初时,那神像速度迟缓,动作僵硬。 但是数息之后,那神像似乎是熟悉了自己的身体,很快走出了大殿。 那神像之上的飘带在空中不断反转,其上有着古老而神秘的符文,显然是一件品相极高的法宝。 那女子祖师的神像很快就看到了前院打斗的二人,随即纵身一跃,跳到了二人的战场之中。 那女子神像将那根缠在身上的符文丝带扯下,随后丢向了谢秋。 那丝带好似长了眼睛一般,缠向了谢秋的手足。 原本谢秋与那姚安激战正酣,不曾想突然冒出了一座如此巨大的神像,一下子就把战局搅乱了。 应对那不人不妖的姚安,谢秋便已经倍感吃力,如今又莫名多出一座如此巨大的神像,他一时间陷入了困境之中,局面一下子变得很不乐观。 韩无双看了一眼战局,随即毫不犹豫地飞向了祖峰后山。 此处的动静极大,别说是附近的修士,就是附近城池的普通百姓,都察觉到了异样,一个个向着扶摇山顶望去,惊叹不已。 他们隐隐能够看到,一座巨大的女子神像,此时正在山顶之上飞来荡去,画面极其震撼。 浮水城的百姓们,也都纷纷走出了家门,一个个对着那扶摇山指指点点。 “那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扶摇宗供奉的那尊神像?” “对,就是那尊神像,我之前见过!” 一时间,百姓们议论纷纷。 苏青阳跟随撵山犬达克回到了山脚之下,眼看那韩无双不再追来,这才停步回望,却见那扶摇宗山顶之上彩光四起,不时有巨石滚滚而落,显然大战正酣。 当他看到那尊女子神像之时,也是极为震惊,不曾想这世间竟然还有这等秘术,竟能调遣如此巨大的塑像参战。 第252章 扶摇山?伏妖山! 苏青阳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此时面色苍白,需要赶紧找个地方好生休养。 他环顾四周,很快发现了不远处的一片池塘边,有一块平坦巨石。 他当即拍了拍身下的达克,指向那块大石。 达克会意,几个纵身飞跃,便来到了那块巨石之上。 苏青阳连忙拿出了两颗回复气血的丹药,吞服而下,随后迅速盘腿而坐,开始打坐调息。 他心神沉寂内敛,内观体内的小天地,发现丹田处的那朵金莲黯然无光,更是失去了一片花瓣。 苏青阳不禁有些心疼。 很显然,这一次的贸然出手,导致自己的佛缘折损极大,若非那金莲的中央还留有一颗舍利子所化的莲子的话,想来这一次极有可能会失去全部佛缘。 再看自己右眼之中的那条幼年幽荧,此时依旧处于沉眠之中,并未苏醒。 “看来,安心修炼,尽快突破至四重境,才是最要紧之事。” 通过这一次的出手试探,苏青阳已经意识到,自己所谓的“开山境”,虽然要比同境界的其他修士强出许多,但是在真正的四重境高手面前,自己依旧不值一提,完全不是对手。 纵然自己在临渊城战场之上杀力不俗,可是自己与四重境之间,还是存在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这是不争的事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两颗地阶丹药终于被完全吸收,他体内原本混乱不堪的气象,也迅速平复下来。 苏青阳缓缓睁开双眼,发现此时已是傍晚时分,而扶摇山顶的战斗还在继续。 此时的扶摇山,可谓是地动山摇,气象万千。 仔细探看,就会发现,那扶摇山祖峰,已经矮了一大截,整座山头,被削去了几十丈的高度。 “这就是四重境的恐惧战力吗?” 苏青阳知道,这还不是四重境的全部实力。 要想见识到四重境的真正战力,可以去往古夏城战线。 因为在那里,人类四重境强者不会有任何顾虑,会爆发出全部实力。 此时,附近几座书院和天师府的夫子、天师们,都已经汇聚而来,将整座扶摇山完全围住。 几位实力强劲的老夫子、老天师,此时正向着山顶而去,看来是准备前去支援那位秋水书院的大君子。 苏青阳看了看体内的状况,不禁苦笑一声,随即带着撵山犬达克,向着浮水城方向奔去。 在伤势痊愈之前,他不准备再次出手,若是今日再次受伤,自己必然会跌境不说,甚至会影响到今后的修行大道。 当浮水城的百姓们见到一只体型巨大的黑狗,正朝着城池奔来之时,一个个都是惊呼尖叫不断,四散而逃。 苏青阳当即纵身而下,让达克在城外停下,自己则来到了城门口。 此时城门处,有几位秋水书院的儒生,他们自然认得那撵山犬。 此前数月之中,这条大狗一直在秋水书院看大门,前不久突然开窍,实力暴涨,才有了当下不输给三重境的境界。 只是这些秋水书院的儒生都很好奇,为何那撵山犬会对面前这年轻人如此亲昵。 要知道,这撵山犬在秋水书院看门之时,除了对几位老夫子和那位谢君子之外,对于其他儒生都是爱搭不理的态度。 一时间,众位儒生对苏青阳的身份都倍感好奇。 在经过浮水城老天师高林宗的一番介绍之后,他们才知道,原来面前这年轻人,便是近来在临渊城名气极大的“苏掌柜”。 苏青阳如今的名气,早已经在大舜朝传开。 毕竟,参与过这一次临渊城守卫战老前辈,此前回到了各自的故乡。 而这些老前辈对于“苏掌柜”都是颇为推崇,所以苏青阳的名气很快就在中原地带传开了。 其中一位儒生上前一步说道:“苏掌柜,真是久仰大名,今日一见,当真是少年英才,俊逸非凡。” “我是秋水书院的吕臣。” 说着,那儒生作揖行礼。 苏青阳感受了一下对方的气息,乃是一位三重境的儒家贤人,连忙作揖行李:“见过吕先生。” 吕臣有些受宠若惊,连呼不敢。 那吕臣望向扶摇山:“我那几位师叔师伯,已经赶去支援我家先生。” 苏青阳这才意识到,原来面前之人,正是那位谢君子的弟子。 秋水书院的老夫子们,特意让他们留在此处,以免扶摇山战局会影响到此处的平民百姓。 这就叫做,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除了距离扶摇山最近的浮水城之外,附近几座城镇都有儒生以及天师们坐镇。 正当此时,扶摇山之上突然雷声大作,晚霞瞬间被漆黑的浓云遮蔽,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所有人望向天空,却见乌云迅速卷起,越叠越厚。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百姓们,此时被突如其来的变天吓了一跳,纷纷躲回家去。 苏青阳仰头望天,紧皱眉头:“这天气变得如此突然,不太对劲!” 那儒家贤人吕臣也是面色阴沉:“事出反常必有妖,还请两位天师帮忙算一卦。” 吕臣说完,看向了身旁的段继海、卢云二人。 段继海也不推辞,直接开始闭目推演。 可是没过多久,段继海便睁开双眼,摇了摇头:“算不出来,看不清楚,似乎有某种神秘雾气遮蔽了天机。” 一旁的卢云闻言,有些吃惊。 要知道,他师尊最为擅长的,便是卦象之术,浮水城天师府无人能出其右。 可是现如今,连他师尊都无法算出丝毫,足以说明这一场变天,是何等诡异。 正当所有人惊疑不定之时,扶摇山突然开始剧烈震荡起来,动静极大,以至于这浮水城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城内瓦片不停掉落,牌坊楼坍塌、树木倾倒。 “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困惑。 而下一幕,更是让苏青阳等人彻底震惊了。 因为那扶摇山竟然好似活物一般动了起来,下面似乎有什么巨大的怪物,正在拼命挣扎着,想要逃出生天。 儒家贤人吕臣不禁沉吟起来:“逢山开山!难道,这句谶语所指之处,竟是这扶摇山?” 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自语道:“扶摇山,扶摇山。” 他突然惊呼一声:“伏妖山!” 第253章 上古凶兽 此时扶摇山后山的地牢之中,孟磊依旧被死死地绑在那刑架之上。 感受到脚下大地的剧烈震颤,他也是倍感震惊。 而地牢之外,则传来了轰鸣不断的雷声。 那雷声实在太大,就好像要将整片天空完全震碎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扶摇宗所谓的仪式完成了?” “可是,那仪式究竟有何用呢?” 正当此时,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崩裂,现出一道很长很深的裂口。 脚边的石块不断落入那黑漆漆的深渊之中,此时的孟磊,双足已经悬空在了深渊裂口的上方。 他俯身望去,却见黑漆漆的裂口,根本望不到底。 此时的他,体内真气被某种奇特的蛊虫封印,一旦掉下去,那必然会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幸好,那刑架还算比较牢固,这才使得他没有掉入深渊之中。 此时的孟磊有些绝望,自己身为绣衣司的大统领,竟然也会陷入如此狼狈的境界。 今日若是真的命丧于此,那对他而言简直就是极大的侮辱。 若是能够让他自己选择的话,他宁愿死在对抗北荒妖族的战场之上,至少那样更有尊严。 此时的地牢已经开始不断坍塌,巨石纷纷从头顶砸落,擦着孟磊的身子,落入深渊之中。 随着头顶山腹石壁的倒塌,他抬头已经能够看到天空之中那厚重的乌云。 云层之中裹挟着大量的闪电,发出阵阵轰鸣。 正当他惊魂未定之时,他脚下的黑暗沟壑之中,突然传来一道振聋发聩的吼声。 那声音尖锐不堪,又极其响亮,失去了真气的庇护,孟磊的双耳之中很快就冒出两行鲜血,他的听觉一下子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那到底是什么?” 孟磊强忍着浑身上下的疼痛,低头向下望去,想要看清楚那里到底有什么。 可是,此时的自己,感知力也变得极弱,视野根本无法得到扩张,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虽然不知道脚下到底为何物,但是孟磊知道,那东西不该在这个世界出现,至少不应该在大舜朝的疆域之中出现。 “难道,那扶摇宗所举行的仪式,就是为了将这底下的怪物召唤出来?” 孟磊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他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凛冽的寒风从那深渊之中喷薄而出,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再次向下看去的时候,他发现那深渊之中似乎出现了一点光亮,那是幽蓝色的光芒。 从此处俯瞰而去,就好像是一盏蓝色的灯笼,正从那深渊之中缓慢漂浮而起。 随着那蓝光一点点地靠近,四周的气温开始急剧下降。 此时原本就是冬季,这地牢之中本就湿冷刺骨。 如今脚下又传来一阵阵更加可怕的寒气,让孟磊不自禁地战栗起来。 却见地面之上的水坑,此时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出了白霜。 随后白霜继续凝结,变成了冰块。 孟磊眼睁睁地看着那寒气不断向上袭来,眼看着就要将自己冻成冰块。 就在此时,地渊之中再次传来一声怒吼,震的孟磊一阵头晕目眩,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他连忙俯首望去,却见地底的怪物已经越来越近。 此时,他能够清除地看到,那是一头独角麒麟,浑身上下散发着幽蓝色的寒气。 那怪物一双金色的眼眸闪着寒光,正死死地盯着孟磊,嘴角竟然留下了一行口水。 “那是,玄冥金睛兽?这怎么可能!” 这玄冥金睛兽,乃是上古时期十大凶手之一。 相传,此兽原本是上古河神冰夷的坐骑,只因冰夷触犯天条,被问斩虎跳崖,这凶兽也随之销声匿迹。 直到上万年前,此兽又出现在了北冥之海附近。 按照记载,这家伙早在上万年前,便已经死在了北冥之海,此时又怎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但是,此时情况紧急,已经容不得孟磊仔细思索了。 他不断挣扎着,想要极力从那副镣铐之中挣脱,但依旧是徒劳。 孟磊看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在那玄冥金睛兽出山的道口之上。 他总算明白,为何自己会被捆在此处,又为何会被种下蛊毒。 原来,扶摇宗是将他当做了异兽出山的饵料,专门用来喂食给这头刚刚苏醒的玄冥金睛兽。 对一头沉眠无数年的上古凶兽而言,一位人族三重境巅峰强者,那确实是不错的美味。 “不曾想,我堂堂一个绣衣司大统领,最后竟然成为了这畜牲的盘中餐,真是不甘啊!” 孟磊眼看自己根本挣脱不得,而寒气也已经基本将他牢牢冻结在了刑架之上,此时的他也是心如死灰,心中极为怨恨。 那玄冥金睛兽一边舔舐着嘴角,一边加快往上攀爬的速度,很快便已经来到了裂口边缘。 那畜牲还未完全爬起,一张血盆大口已然张开,对着半空中的孟磊便是一口咬下。 感受着下方传来的阵阵血腥之气,孟磊悲叹一身,准备硬接死亡的到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闪过,一剑将他的镣铐斩断,随后将他搀扶着飞入了高空之中。 孟磊恍惚之间才看清楚,救下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秋水书院的大君子谢秋。 原来,此前秋水书院的老夫子们及时赶到,为谢秋破解了困局。 谢秋察觉到了后山的异样,便让那几位师兄师弟暂且拖住了不人不妖的“姚安”,自己则迅速赶往后山。 正巧看到那玄冥金睛兽,正准备吞食孟磊,这才险之又险地将其救下。 谢秋查看了一下孟磊的伤势,发现对方不仅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而且体内还有蛊虫,真气也被封印,实在不能更惨了。 不过,好在他身上的伤势不算致命,也没有伤及到大道根本。 这时候,山下一道黑影极速而来,正是那撵山犬达克。 谢秋将孟磊放到了达克宽大的后背之上,达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当即带着孟磊飞奔下山。 而那刚刚苏醒出世的玄冥金睛兽,看着到了嘴边的食物就这么飞了,顿时凶性大发,扭动着巨大无比的身躯,向着谢秋飞扑而来。 第254章 驱蛊 玄冥金睛兽,有一大半身子,都还在埋在山石之中。 此时它一番剧烈的晃动,整座扶摇山哪里还支撑得住,瞬息之间开始快速崩塌。 山道迅速破碎,撵山犬达克已经失去了下一个落足点。 它反应迅速,在半空之中瞅准了一块飞起的巨石,双足那在巨石之上用力一蹬,身形再次向着山下俯冲而去。 眼看孟磊已经远离此地,谢秋这才转头望向那上古凶兽。 此时,那玄冥金睛兽已经完全从山腹之中爬出,而扶摇山也已经夷为平地,烟尘漫天。 要说震天动地,那可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一座屹立了无数年的高山,就这么倒下了。 而姚安与那几位老夫子,也从山顶打到了山下,此时已经去往扶摇山脚下的那片开阔农田。 “真是没想到,你这老畜牲还没死,竟然躲藏在这扶摇山之下。” 谢秋面色冰冷至极,儒家书院对于这些陪伴在上古神灵身边的异兽、神兽,都没有一丝好感,一直将它们视作神灵余孽,希望一并铲除。 那玄冥金睛兽双目之中散发着金光,眼角边冒着森然寒气,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人族君子,眼神之中满是轻蔑,就好像在看待一只蝼蚁一般。 在上古时代,人族一直都被神族掌控于手心,所以在这些神灵余孽的眼中,人类是低贱的生物,是不值一提的蚍蜉、尘埃。 所以,这上古凶兽才会露出如此神态。 谢秋悬浮在半空之中,手中握着他的那支本命法宝,一根毛笔,与那体型比之山岳都不遑多让的上古凶兽四目相对,没有要知难而退的意思。 此时扶摇山附近的几座城池,早已经乱成一团。 尽管每一处城镇都有儒家夫子或是道家天师坐镇,但是面对如此可怕的上古妖兽,百姓们还是被吓得肝胆欲裂,哪里还顾得上太多,只想赶紧逃的越远越好。 夫子和天师们,也都忙得不可开交,一边掩护着百姓们往南撤离,一边提防着扶摇山所在方向。 浮水城这里也是同样的情形,留守在此处的天师和儒生,此时也都忙碌起来。 只有苏青阳,依旧选择暂时留在常府,因为他还要为那两位少女祛除体内的蛊虫。 那养心蛊必须要尽快祛除,若是一直拖着,二人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 常老爷和牛汉同样没走,以及常府最后两个家丁,正在院外等候,他们时而望向那远处的扶摇山,满脸焦急。 院落之中,苏青阳身前放着一尊炼丹炉,但是并不是用来炼制丹药,而是放入了某种奇特的熏香,用于提神。 却见那丹炉之中漂出丝丝缕缕的烟雾,伴随着沁人心脾的药香,让人闻了头脑格外清明。 他的两侧,则各自摆放着一张竹制躺椅,两位少女分坐左右,一只手搭在躺椅靠手之上,准备接受驱蛊。 苏青阳给两位少女分别服用了一枚凝神丹,同样是为了让她们尽量保持意识清醒。 因为那养心蛊极其狡猾,一旦察觉到宿主想要将其祛除,就会瞬间爆发,开始影响宿主的思维和想法。 到那时候,宿主便极有可能会神志不清,到最后坠入癫狂。 苏青阳深呼一口气,在两位少女的手臂之上各自划开一条小口。 鲜血一下子顺着二人手臂滴落,刚开始之时,血液呈现红色,可是到了后来,竟然开始慢慢转为黑色。 这时候,两位女子脸上都露出了痛苦神色。很显然,他们体内的蛊虫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开始侵蚀她们二人的意识。 苏青阳见此,手指之上顿时冒起一团白色的烟雾,在两位女子的伤口附近各点一下,留下一滩印记。 这是“摄魂香”,对于天下蛊虫都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一时间,二人体内的蛊虫变得蠢蠢欲动,开始顺着二人的血管,来到了伤口附近。 此时,苏青阳已经能够看到,二人伤口处各有一条蠕动着的阴影。 但是苏青阳并没有急着出手,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失手,这两条蛊虫便会重新钻入宿主的心脏之中,而且会更加深入。 到时候,可就真的是神仙难救了。 苏青阳很明白,对付这种难缠的蛊虫,千万不能急,一定要有足够的耐心。 直到两条蛊虫顶不住诱惑,完全钻出体外,到那时候,苏青阳才会果断出手。 眼看两条蛊虫已经来到了伤口附近,探出了一颗黑色的脑袋。 这还是苏青阳第一次亲眼见到养心蛊,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却见那蛊虫长着一对尖锐的长牙,此时正在皮肤之上轻轻滑蹭,似乎是在寻找那摄魂香的源头所在。 很快,两条蛊虫都锁定了摄魂香所在的位置,开始试探性地向着那个方向蠕动过去。 这时候,两条蛊虫都已经完全暴露了出来,其实苏青阳已经能够出手了。 但他依旧选择了等待,直到那两条蛊虫开始在涂抹摄魂香的位置上贪婪地舔舐,苏青阳这才眼疾手快,将两条蛊虫同时收入了一只玉瓶之中。 做完这一切,苏青阳才算是长长呼了口气,手心和后背已经满是汗水。 这毕竟是他第一次驱蛊,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这两条没能抵住诱惑的蛊虫,乃是养心蛊之中的母蛊,而依旧留在宿主体内的子蛊,在失去了母蛊之后,很快就会自行消亡。 在蛊虫被完全祛除之后,两位妙龄女子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原本紧簇的柳眉,此时也逐渐舒展开来。 苏青阳又为两位女子涂抹了草药,包扎了伤口。 “好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只要各自静养,应该就会很快痊愈了。” 苏青阳做完这一切,站起身,将炼丹炉收回鬼宫塔之中。 两位女子缓缓起身,对着苏青阳施了个万福,齐声道谢。 听得院中声音,常老爷与牛汉都是赶紧冲了进来,眼看二女面色明显好转了许久,都是对着苏青阳一阵拜谢。 “好了,赶紧离开浮水城,往南去吧。这里很危险!” 苏青阳话音未落,当即转头,却见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砸向了众人。 第255章 雷劫 其他几人都被吓傻了,呆立当场,因为那巨石落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 苏青阳则果断出手,蓄力一拳向着空中砸去。 呼啸的拳罡,伴随着空气炸裂的声音,一下子击中了那块足足有五六米见方的巨石。 “轰”的一声巨响,那巨石瞬间碎裂成无数块,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苏青阳用力一跺脚,众人头顶之上瞬间出现一道由剑气所化的屏障,将掉落的碎石尽数挡住。 “快走!”苏青阳对着众人大喝一声。 常老爷等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向着院外冲去,径直冲出了常府,之后向着浮水城的南城门一路飞奔。 苏青阳抬头去看,却见扶摇山的方向,不断有巨石砸向浮水城。 他有些想不通,自己明明成功击杀了那位蛊师,阻止了他的收割。 两位妙龄少女的心脏,也都因此保住了。 那为何扶摇宗依旧能够召唤出如此可怕的上古大妖,来为祸人间呢? 他却不知道,那名被他击杀的蛊师,只是其中一颗不足轻重的棋子罢了,像他那样的棋子,又何止一人? 那为陈先生所做的准备,可以说是非常充分。 他当即纵身飞入高空,却见那犹如山岳一般高大的玄冥金睛兽,此时正与秋水书院的儒家高手们激战正酣。 那怪物实力极强,竟然能够操控大量巨石。 在那畜生的四周,此时悬浮着无数巨石,正不断向着老夫子们砸去。 有不少,正是朝着浮水城的方向。 眼看城中还有大量百姓没能及时撤离,苏青阳一个闪身,来到了北城楼,当即取出一件地阶法宝。 却见那是一块黑色的八卦,其上的卦文散发着精纯的道气。 他将那块八卦丢至半空之中,那八卦之上顿时绽放出一圈圈金色的光芒,道气凛然。 很快,浮水城北侧的半空之中,便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八卦幻影,犹如一块巨型盾牌一般,将砸来的巨石尽数挡下。 如此一来,原本负责疏散群众的儒生和天师们,此时只觉得压力骤减。 他们原本需要一边帮助百姓快速撤离,一边留意从天而降的巨石,确实有些吃力。 此时,苏青阳的道家法宝,将所有巨石挡在了城外,他们自然轻松了许多。 良久之后,苏青阳眼看此处已经疏散地差不多了,便打算撤向南方。 毕竟,四重境以上的战局,以自己此时的实力,确实帮不上忙。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之时,天空之中的浓云忽然开始不断向着中心聚集,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电光基本都集中在那漩涡的最中央,闪烁不断,将夜空完全照亮。 “那,那是天劫?”苏青阳难以置信地望着高空中的雷云。 “不可能啊!那畜生明明已经是四重境的实力,又怎会突然引来天劫?” “难道说……” 苏青阳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凶兽这是要突破了?即将踏入那传说中的第五重境?” 想到这里,苏青阳只觉得汗毛倒竖,冷汗涔涔。 北荒诞生了一头五重境的妖族,便已经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若是再有一头五重境大妖现世,而且是在大舜朝的疆域之内,那大舜朝必定会迎来灭顶之灾。 别说是如今留守大舜朝疆域的高手实力完全不够,即便是周达夫、玄空、叶孤城三位五重境强者及时赶来,恐怕都很难讨得好处。 谢秋等人也早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之处,互相交换一个眼色,都从彼此眼神之中看到了震惊。 在此之前,大舜朝各地的儒家书院和道家天师府,都收到了临渊城的密信,要他们搜寻辖境内的所有高山河流。 并且给出了“遇山开山,遇水祭水”的线索,说是有两头四境大圆满的大妖,潜伏在大舜朝疆域之内。 所以,这段时日,各家书院和天师府,都在四处奔波,搜寻大妖下落。 却不曾想,这大妖竟然就在扶摇山之下。 此时,天空中的天雷却越来越密集,闪电将夜空撕裂成无数碎片,看上去好似末法时代即将降临。 再看那玄冥金睛兽,此时却显得异常兴奋,仰天长啸,尖锐的吼声刺穿云层,直达九天。 作为曾经的上古神灵身边的异兽,为了躲避天道的惩治,这玄冥金睛兽不得不选择忍辱负重,压制修为,隐匿在这扶摇山之下上千年,休养生息。 此时,这上古凶兽再次现世,却已经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所以,那头顶的天雷,其实是两种神雷的叠加。 一种,是天劫之雷; 另一种,则是天罚之雷。 这凶兽若是能够度过此番大劫,那绝对会是大舜朝的巨大灾难。 “在天雷降下之前,尽量削减这畜生的实力!”谢秋对着几位师兄弟大喊一声。 毕竟,这凶兽刚刚从沉眠之中苏醒过来,实力还不曾达到巅峰状态,必须抓紧时间,对其进行强有力的打击,压制住它的境界,以此来增加它渡劫的难度。 至于成功击杀?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对方原本就是四境大圆满的大妖,实力堪比五重境的人族强者,几位四重境的人族强者,再加一群三重境,又怎么可能能够威胁到如此大妖? 只要能够拖住对方,让那玄冥金睛兽无法快速重回巅峰,便已经算是成功了。 更何况,对面还有一个实力极强的半妖“姚安”。 此时的姚安拥有着人类四重境的境界,并且拥有妖族极为恐怖的身躯,战力也是不容小觑。 一时间,夫子和天师门纷纷一拥而上,开始各显身手。 各种法宝、兵器、神通,不管不顾,对着那玄冥金睛兽便是一通狂轰乱炸。 此时的他们哪里还顾得了太多?只想着,能够尽快将这凶兽给压制住。 因为他们能够感觉到,这上古凶兽此时正在不断汲取天地灵气,显然是在为迎接天劫做准备。 更何况,这里可是大舜朝的疆域,一旦大量天地灵气被这妖孽汲取而空,这势必会影响到大舜朝的一国之运。 如今的大舜朝,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若是国祚受挫,气运流失,那更会是一个雪上加霜的境地。 苏青阳望着那越来越低的雷云,心中焦急万分,若是再没有人阻止那畜生,恐怕就要万事皆休了。 他忍不住望向了苍穹,却不知那位坐镇天幕的儒家至尊圣人,是否会出手。 毕竟,这片土地,也曾经是他的故土。 第256章 不负天下 天地苍茫,雪白一片。 青城山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大雪将山上的一切都覆盖成了白色,雾凇连绵,挂满山头。 青城山的一片平台之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士,凭栏北望,神色悠然。 在他的身旁,站着三人,两位儒生,一老一少,还有一位彪形大汉。 那年轻儒生开口道:“真是没想到,那上古异兽玄冥金睛兽,竟然一直没死,就藏在大舜朝的疆域之内。这是我们儒家书院的失职,应该对此负责。”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秋水书院的院长,也是陆芒的先生,夏恒。 那老儒士则说道:“谁能想到,那畜牲竟然能够沉寂上千年,不被我们察觉。我觉得,这其中,必然还有隐情。” 这说话的,自然便是春山书院的院长,高适之。 身旁的老道士黄玄楼开口道:“你是说,是那扶摇宗一直在暗中遮掩天机?” 高适之回答:“说实话,我觉得扶摇宗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那......” 黄玄楼有些不解:“那还能有谁,能够拥有这般本事,竟然能够瞒过你们师兄弟三人?让一头上古大妖,一直蛰伏在大舜朝的疆域之中?” 高适之指了指天幕,却并没有说话。 黄玄楼与身旁的高大汉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很是震惊。 “这,不太可能吧?毕竟,至圣坐镇天幕,应该不会有任何纰漏才对......”黄玄楼显然有些不信。 高适之却说道:“先生他老人家,虽然一直守着那条登天之道,但是谁又能保证,凡间没有神灵余孽呢?” “你的意思是说,那幕后之人,并非来自于那座天宫?” “嗯,完全有这个可能,而且,此人或许已经在凡界逗留数千年,一直都在等待着东山再起。” 老道士黄玄楼微微摇头:“要想瞒过儒家书院?至今都不暴露,这确实让我很难想象。” 高适之继续道:“他应该是利用了某种上古神通,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敛去,从而瞒过了所有人。” 说到这里,高适之沉默片刻,又补充道:“而且,我有预感,神灵余孽绝对不止一人。” 一旁的夏恒这时候说道:“根据传回的情报,那位所谓的陈先生,极有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陈先生?”黄玄楼微微蹙眉,“从不曾听说,还有一位姓陈的儒家大修士。” 高适之道:“别说是你,就连我们兄弟二人,在此之前也不曾听过,有这样一位四重境以上的儒士。” “可见,此人隐藏之深。” 黄玄楼长叹一声,望向北方,说道:“你们兄弟二人,就别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了,不值得。” 高适之不置可否,而夏恒这是忍不住微微皱眉。 黄玄楼继续说道:“唉,我这条老命不值钱,你们没必要一直守着。” 可是,高适之与夏恒二人依旧没有说话。 他们担心的,难道真的就是青城山气运的退散、黄玄楼寿元和境界的流失吗? 当然有这一方面的原因,却并非全部。 他们更担心的,其实是黄玄楼那一口心气的急坠直下,会选择认命,坦然面对死亡。 正当师兄弟二人沉思不语之时,黄玄楼忽然说道:“你们可还记得,当年我第一次见到至圣时候的情景。” 听闻黄玄楼提及此事,高适之与夏恒二人都是微微一笑。 “自热记得,你那时候才刚刚踏入修行,我家先生就说,你是个修道的好苗子。要知道,我家先生从不轻易夸人。” 高适之一边说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 一旁的夏恒也说道:“事实证明,我家先生的眼光还是很高的。” 要知道,在黄玄楼算那惊天一卦之前,他已经在飞升境停留了数千年,今生极有可能跨出那最关键的一步,一跃踏入五重境。 黄玄楼自嘲一笑,说道:“一辈子修道,也没修出个真仙境,至圣他老人家,还是高估我了。” 高适之与夏恒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不知该如何接话。 半晌以后,黄玄楼又道:“还有那一次,遇到了佛祖他老人家,他说,我对这座天下而言,那就是久旱逢甘霖,算是一场及时雨,有机会成为第二个道祖。” 黄玄楼无奈摇头:“看来还是要让佛祖他老人家失望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高适之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这老友为何突然开始提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之事了? 要知道,黄玄楼向来都不喜欢回忆过往,总是会选择展望未来。 说到这里,黄玄楼转头看向身旁的高大男子:“世方,内门弟子此时都在山中吗?” 那中年男子恭敬回应道:“今日一早,有一批内门弟子前往了江州。” 此人名为温世方,乃是青城山的副山主,地位仅次于山主黄玄楼。 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大舜朝中原地带,可谓是一团乱麻。 北方三州的百姓,如今正在大量涌入中原,而中原的各大城镇,也在不断扩建,或是加固着城墙。 加上朝廷前不久,开始派遣大量军队和建造师,前往北方三州,修建各种防御工事,以应对妖族大军的全面压境。 如此一来,便导致了中原地带的鱼龙混杂,局面多少有些混乱。 这就需要大量修士,前往中原,帮助稳定局面,维持秩序。 青城山修士,自然也在其中。 黄玄楼说道:“让他们回来吧。” 名为温世方的汉子一脸不解,显然不太明白自家山主的意图。 一旁的高适之与夏恒却已经反应过来了。 “玄楼,你疯了吗?别做傻事!” “玄楼,别太执拗了,此事万万不可!” 二人焦急劝说,面色凝重。 黄玄楼却洒然一笑:“我这条烂命,一直拖着也没有意义,反而会连累你们,连累整座天下。倒不如让我最后冲动一回,留下些壮举,也算是为自己挣得个好名声。” 他话音刚落,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只见一道刺眼白光向着北方极速而去,速度极快,转瞬即逝。 高适之与夏恒都是大惊失色,连忙飞身追赶。 一时间,夜空之中出现了三条耀眼光芒,先后冲向北方天幕。 第257章 借剑 与此同时,浮水城上方,那乌云漩涡之中的天雷已经越积越多,云层也正在不断下压。 那乌云的高度,就好像是触手可及一般,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苏青阳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呼吸不畅。 随着那雷云的不断下压,那上古凶兽反而变得更加兴奋起来。 因为它很清楚,只要能够挺过这一次的雷劫,那它就将成功踏入五重境。 到那时候,即便是坐镇天幕的儒家至尊圣人出手,它都不会有丝毫的畏惧。 即便在这场雷劫之中,它会身受重伤,但这依旧无法阻止它踏平这座天下。 到那时候,随便吹一口气,便能让眼前的所有蝼蚁都灰飞烟灭。 可想而知,那五重境的大妖,拥有着怎样可怕的实力。 而谢秋等人也已经撤回到了浮水城,因为那玄冥金睛兽所站之处,正是那雷云的正下方。 天雷降落之时,那可是不分敌我的,谢秋等人若是继续在那里纠缠下去,等到天雷落下,对他们而言也将会是一场劫难。 “谢前辈,难道真的没有人能够阻止那畜牲了吗?”苏青阳依旧不死心地问道。 谢秋满脸苦涩:“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实力差距太大,根本无法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可能会白白葬送了性命。” 苏青阳满脸焦急神色:“难道至圣、道祖他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大舜朝被覆灭吗?乃至于整个人族,都有可能被灭族。” 他怎能不急?毕竟,如今的他,早已经将大舜朝看作是自己的家乡,这里有他的亲人,有他的好友,还有他的心上之人。 大舜朝一旦被毁,苏青阳便会失去所有,这是他完全不能接受的。 更何况,他还有另外一个使命,那便是重建轮回,让地府的一切恢复如初。 酆都的十二位神官,十二位兄弟,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可是一旦大舜朝覆灭,那么一切都完了。 面对着一位晚辈的质问,谢秋也是一脸的落寞,心如死灰。 自己作为一位儒家大君子,从未像现在这样绝望过,只因那上古凶兽实在太强,他们根本没办法与之抗衡。 就在此时,雷云漩涡之中,一道粗壮的紫色天雷从天而降,瞬间就劈在了那头上古凶兽的头颅之上。 “嗷呜呜”一声痛苦的悲鸣传来,那玄冥金睛兽一下子卧倒在地,显然是受了伤。 苏青阳当即说道:“趁现在!” 说完,他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再次现身的时候,已经是在那畜牲上方高空之中。 谢秋顿时大急,大喊一声:“苏青阳,快回来!” 可是,那头顶的雷云已经开始再次汇聚起来,其中的天雷发出一阵阵刺眼的亮光,第二道天雷即将砸落。 此时的苏青阳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二话不说,直接祭出了断魂剑,对着那凶兽硕大的头颅便是一剑劈出。 断魂剑之上,依旧缠绕着蓝色的龙气火焰。 这一剑,苏青阳几乎是全力以赴,毕竟此时的他是真的有些急了。 可是,那道剑光还未落到那畜牲的头顶,那玄冥金睛兽便已经张开了大嘴,一口将剑气吞入腹中,之后用一个看蝼蚁一般的眼神,望了苏青阳一眼,好似在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只是,此时的玄冥金睛兽还需要全力应对雷劫,无法分神对苏青阳下手。 眼看这一剑完全没有效果,苏青阳正要劈下第二剑。 这时候,谢秋及时出现,将苏青阳一把拉回。 而就在二人离开的一瞬间,第二道天雷再次落下!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极速回撤的半道之中,谢秋忍不住怒喝一声:“你是不是疯了!” 此时的苏青阳脑子一片空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方才会那样冲动。 只是关心则乱,他实在不忍看到自己所在乎的一切,就这么被毁了。 前世失去了一切,今生的他不想再重新经历一回。 就在此时,南方的夜空之中忽然亮起一道极其刺眼的光亮。 众人转眼望去,却见南方夜空亮如白昼,好似突然升起了议论大日。 苏青阳等人都是一脸茫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道白光速度极快,瞬息间便落到了苏青阳的身旁,却见那是一位须发尽白的老者。 体表散发着阵阵光芒,就好似天神下凡一般。 不知为何,苏青阳总觉得,此人给人一种亲切之感。 那老者笑望着苏青阳,说道:“小友,问你借一件东西。” 一旁的谢秋早已经作揖行礼:“见过黄道长。” 苏青阳反应不慢,能够让谢君子如此恭敬,姓黄的道门高真,整个大舜朝只有一人。 青城山松针道人———黄玄楼。 苏青阳也是赶忙行李:“见过松针道长。” 黄玄楼淡然一笑:“不用这般多礼,小友可否借宝剑一用?” 苏青阳先是微微一愣,第一反应,乃是自己的那把断魂剑。 但是转念一想,那把断魂剑虽然是地阶品级,但似乎还入不了对方的法眼。 他很快就想到,前不久刚刚得到的那把青铜古剑。 当下,苏青阳也不迟疑,直接将那把极其沉重的青铜古剑递到了黄玄楼的手中。 黄玄楼笑着接过,随后在剑身之上屈指轻弹。 只听“钉”的一声脆响,声音好似龙吟,清脆悦耳。 那剑身之上的铜锈簌簌而落,露出了其下的真容。 却见剑身光滑如镜,闪着铜色寒光,剑身中央有一道浅浅的沟壑,从剑尖一直延伸至剑柄。 剑柄之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飞龙,无比威严。 黄玄楼双指在剑身之上抹过,剑身顿时被一阵寒霜剑芒完全包裹,他不由赞叹一声:“好剑!” 苏青阳还不太明白对方借剑的目的,但是谢秋却已经明白了缘由,不由得再次恭敬作揖,眼神之中满是敬畏之色。 作为一位儒家大君子,谢秋自然能够感知到,此时的黄玄楼,正自燃烧自身的道气,以求境界一高再高。 万里长空之中,高适之与夏恒悬空而立,望着下方的一切。 他们二人明白,黄玄楼去意已决,谁都阻拦不得。 高适之叹息一声:“就让我兄弟二人,为你最后一次助兴!” 说完,他体表光芒四溢,一身浩然正气喷薄而出,犹如浩瀚江水一般,滔滔不绝。 第258章 散道 很快,地面之上的众人便看到,原本被雷云遮蔽的夜空,此时突然出现了两颗耀眼“星辰”。 星光刺透乌云,照在苍茫大地之上。 众人抬头望去,却见两道星芒射出,瞬间融入那厚重的雷云之中。 一时间,雷云中爆发出可怕的震动,那原本积聚的天雷,由一开始的紫色,变为了紫金之色,显然威力倍增。 其中还夹杂着大量的浩然正气,更是让天雷得到了极强的加持。 很显然,这是两位儒家圣人,要给那上古畜生加一道“菜”。 那地面之上的玄冥金睛兽,仰头怒吼,似乎是在怒斥那两位隐没在万里高空中的儒家圣人。 黄玄楼举头望天,洒然一笑,朗声道:“多谢二位的送行,我黄玄楼此生不负天下!” 话音未落,黄玄楼已经提剑而上。 刹那之间,苏青阳只觉得呼吸凝滞,精纯道气以及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须臾间便充斥了整片天地。 再看那黄玄楼,此时已经提剑来到了玄冥金睛兽的头顶,二话不说一剑斩下。 剑光犹如九天之水,从高空倾泻而下,瞬间落在了那头上古异兽的头顶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剑光四散迸发,那玄冥金睛兽痛声哀嚎,头颅颓然倒下,但是却并没有死。 黄玄楼再次提起长剑,指向苍穹。 在这一刻,此处天地间的精纯道气开始极速汇聚而来,在他的身周,凝聚为一道道符箓幻影。 只见满天的道家符箓,散发着金色的光华,好似一盏盏明灯一般,要将这漫漫夜空完全照亮。 黄玄楼怒喝一声:“天道之下,妖孽受死!” 在这一刻,这位道家老飞升强行拔高境界,踏入了真仙境。 所有金色的道家符箓,尽数化为一道道剑气,汇聚到了那把青铜古剑的剑尖之上。 却见剑光如虹,直泻而下。 与此同时,头顶的天雷同时砸落。 却见那天雷泛着紫金之色,比第一道天雷不知要粗壮多少倍!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声响传来,剑光与雷光几乎同时击中了玄冥金睛兽的头颅。 苏青阳等人早已经远离浮水城,撤到了极远处的高空之中。 此时众人也是不由得紧闭双眼,无法直视那可怕的剑光与天雷。 可即便如此,众人还是被那可怕的冲击撞得倒飞了出去,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只感觉体内真气不稳,心跳加速。 再看那地面之上,扶摇山附近的几座城镇,被那可怕的天雷波及,早已经化为平地,断壁残垣无数,一片狼藉。 大地之上,弥漫着无数电光、剑气,以及还未完全退散的精纯道气。 幸好,附近城镇的百姓都已经及时撤离,如若不然,此番雷劫必然会造成大量平民百姓的伤亡。 这一次,那上古凶兽连哀嚎都不曾发出,便是颓然倒地,浑身浴血,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傲慢气焰? 此时的它早已经是奄奄一息,连站都已经站不起来。 感受着那上古凶兽不断流逝的气息,苏青阳总算是松了口气。 可是,那位黄玄楼道长呢? 苏青阳找寻了许久,也未曾感受到他的丝毫气息。 一位道门高真,就这般烟消云散了。 刚入真仙,就身死道消了。 苏青阳只觉得心中一阵悲凉,为了击杀这头上古凶兽,人族又牺牲了一位老前辈。 谢秋几人也都是面色凝重,眼神之中透露出丝丝伤感。 人族强者的数量,本就无法与妖族相提并论。 这些年,妖族之所以不敢大举南下,攻占整座大舜朝,除了临渊城的防护以外,其实最主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因为那位坐镇天幕的儒家至圣。 如今,北荒出现了一位五重境大妖,实力比肩至尊圣人,它们自然也就不再隐忍,开始大举来犯。 黄玄楼为了算那惊天一卦,本就折损了道行与寿元,如今更是为了击杀这头上古凶兽,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黄玄楼不负天下,是天下欠黄玄楼一份天大恩情。 只听谢秋朗声道:“敬松针道长!” 说完,他拔出腰间配剑,直指苍穹。 一道剑光直射夜空。 一时间,众人纷纷举剑向天,齐声高呼:“敬松针道长!” 那厚重的雷云,在天劫结束之后,已经开始逐渐淡化,此时被无数剑光扫过,瞬息之间便完全消散了,场面极其震撼。 苏青阳自然也在其列。 见到此等场景,只觉得画面很是熟悉,又很是悲凉。 因为曾经在临渊城,每一位三重境的陨落,临渊城都会为其燃放一朵烟火,为其送行。 只是后来,大战爆发,死去的三重境实在太多,那最后一束烟火也都没了。 如今在这扶摇山地界,黄玄楼陨落,所有人以剑光为其祭奠。 所有人都静静地望着那冲入云霄的剑光,一言不发,似乎是在为这位青城山的老真人吊唁。 不多久,却见一颗金色的光球化虹而去,向着南方极速飞行。 众人见此,都知道,那是黄道长身死道消所留下来的一份气运道元。 谢秋嘴唇颤抖,眼神坚定,当即右手虚拧,指尖顿时出现一条丝丝缕缕的白光,却是一道儒家气运。 谢秋低喝一声:“去!” 一声令下,那白光顿时飞入高空。 有了谢秋带头,众人也是纷纷祭出一道自己的气运,追随那金色光球而去。 苏青阳同样取出了一丝蓝色龙气,射向苍穹。 这一切,算是对黄玄楼、对青城山的些许回报。 万里高空之中,高适之兄弟二人,连忙追随那道金光而去,生怕出现丝毫的纰漏。 苏青阳做完这一切,便死死盯着那即将失去所有生机的上古异兽。 众人依旧不敢上前,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是那玄冥金睛兽死前来个搏命一击,那在场之人,没有谁能够活着离开。 这可是一头四重境大圆满大妖的死前一击啊,杀伤力何其可怕,不言而喻。 所以,在确保那畜生完全身死之前,苏青阳等人都选择了静静观望。 等到那妖孽彻底断了气,众人才敢上前查看。 众人站在那凶兽尸体的旁边,与之相比,确实与蝼蚁无异,因为这玄冥金睛兽实在太大了。 正当此时,那巨大的尸体开始迅速消散,最后只剩下了一道蓝色的残魂,向着北方极速逃窜。 众人又怎么可能甘愿放任其离去? 谢秋当即开启儒家小天地,想要将那残魂困在其中。 可是,那道残魂根本不受影响,直接逃离了小天地,继续向着北面遁走。 众人顿时都急了,若是被这残魂成功逃往了北荒,说不得又要多出一头大妖,这是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 苏青阳也是万分焦急,他此前眼睁睁看着黄玄楼死在眼前,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恼怒。 此时眼看那残魂就要逃之夭夭,也来不及多想,直接祭出了鬼宫塔,将那残魂收入了塔中! 第259章 化雨 夜空苍茫,繁星点点。 雪夜中的青城山显得格外寂寥。 副山主温世方将刚刚离开青城山不远的那一波弟子喊了回来,此时正连夜登山。 众弟子都很是诧异,不明所以。 在此之前,他们受命前往江州,帮助朝廷稳固局面。 不知为何,副山主却连夜将他们叫回,要他们立刻回山。 他们又没人敢问,因为副山长的脸色很难看,一直冷着脸,一言不发。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副山主。 在他们的印象之中,温世方一直都是儒雅随和的形象,不管是对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一直都会保持温和的态度。 可是这一次,副山主却一反常态,全程都不曾露出丝毫笑意。 这不禁让他们这些弟子都有些心中惴惴,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在入山之前,温世方赶路速度极快,有不少弟子实力不够,都是差点掉队。 可是在入山之后,温世方却又变得不急不缓,因为他知道,此时已经踏入了青城山地界,不用再着急了。 此时的他走在最前方,低着头,走得极慢。 他只觉得脚步异常沉重,今夜这山道格外难行。 其他人则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没人胆敢走到温世方的前面去。 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脚步落下之时,也会尽量压低声响。 如此一来,这雪夜的山道,就显得更加肃杀死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一直低头登山的温世方,突然抬头望向北方,他感觉到了那一丝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 在抬头的那一瞬间,他便已经泪流满面,因为他知道,他们的那位山主大人,已经身死道消了。 只是,此时的他背对着所有弟子,他落泪的画面并不曾被人看到。 眼看副山主突然停步不前,那些青城山的弟子虽然心中疑惑,却也并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 片刻之后,温世方终于稳定了情绪,抬起头来,双眼依旧通红,但是眼神坚定,低喝一声:“走,恭迎山主回山!” 话音刚落,他踏步如飞,身形好似一只轻盈迅捷的飞雁,快速奔向青山城顶。 其他弟子见此,也是纷纷调动体内真气,快步追赶而上。 当这些弟子来到宗门大门口之时,突然看到北方天际出现了一道璀璨金光,在其四周还点缀着无数色彩斑斓的光芒。 温世方对着那道金光恭敬地打了个道门起手,朗声道:“恭迎山主回山!” 弟子们虽然心中困惑,但是眼看副山主都是这般恭敬模样,他们也不疑有他,跟着一起行礼。 与此同时,此前留在青城山的弟子们,也早已经在长老们的安排之下,整齐地站在宽阔的大院之内,对着那道金光顶礼膜拜。 虽然众弟子都不太明白,自己为何要这般做,但是长老们既然这般吩咐,他们也只能照做。 随后便看到,那道金色光球,在青城山的高空之中瞬间炸开,化为无数的金色火煋,飘然而落,就好像是一个金色的大雨,滋润着整座青城山。 金色的星点落到每一位青城山弟子的身上,在触及到他们身体的一瞬间,化为一道道精纯的气运道元,进入了他们的体内。 就这般,所有弟子沐浴在这场金色的“大雨”之中,似是在接受着一场道气洗礼。 这场金色的“大雨”持续了许久,青城山的弟子们在这场“洗礼”之中受益颇多,每个人的修为和道心,都有所精进。 与此同时,那追随而来的上百道各色气运,也飘然而落,降落到了青城山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还在不断流散的青城山气运,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稳固,开始重新凝聚汇集。 包括山巅的那颗千年老松,此刻也开始重新现出生机,新芽不断抽发,一扫先前的颓然之势。 万里高空之中,高适之与夏恒二人悬空而立,俯瞰着沐浴在金光之中的青城山,心中一片怅然。 他们一直护送着那道金色道气以及那上百道各方气运而来,生怕有贪婪之辈中途拦截,将其占为己有。 “以这样的方式,彰显青城山对这座天下的衷心与关切,这真的值得吗?”夏恒长叹一声说道。 高适之却说道:“对于玄楼所在乎的,并非任何虚名,他只是不想这么窝囊地继续苟活下去,不希望看到我们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浪费时间。” 谁能想到,佛祖的那句谶语竟然真的应验了,说黄玄楼对这座天下而言,乃是久旱逢甘霖,是一场及时雨。 到最后,黄玄楼真的是以一场金色的“大雨”收尾。 “难道说,佛祖在当年,便已经看到了玄楼此生的结局吗?”夏恒忍不住低声自语。 师兄弟二人同时陷入了沉默,谁都没有再言语。 就在此时,天幕之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雪亮白芒,好似一片雾气,缓缓飘向青城山之巅。 高适之师兄弟二人不禁对视一眼,都是一脸震惊,随后纷纷抬头望向天幕。 很显然,是他们的那位先生,也就是那位坐镇天幕的至尊圣人,赐下了一份大道馈赠。 当那片白色的雾气落在山顶千年老松之上时,所有枯败的枝叶尽数掉落,取而代之的便是无数翠绿新芽。 不仅如此,那棵已经数百年不曾继续生长的老松,此刻却开始不断向上,枝丫也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良久之后,这颗老松已经完全盖住了山顶这一方开阔平台,细枝伸到了山崖之外,迎风招展。 最顶端的枝端末节之上,开出了七支金色的花朵,在月光之中散发着灿烂光芒。 青城山的副山主温世方,此刻挺身而立,对着天幕恭迎作揖:“多谢至尊圣人照拂。” 天幕之上响起了那位儒家至圣的悠然言语:“玄楼为这座天下付出了太多,这份功德是你们青城山应得的。” 这个时候,那些原本还有些懵懂茫然的青城山弟子,才算是慢慢回过神来,终于明白发生了何事。 所有人都是眼含泪光,满腔怒火,却没有一个人哭出声,只是紧咬着嘴唇,无声哭泣。 从今日起,青城山所有人,与妖族不死不休! 第260章 因祸得福 却说苏青阳在将那道凶兽残魂收入鬼宫塔之后,便有些后悔了,因为那残魂所蕴含的上古神力实在太强,对他的鬼宫塔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原本,他只是依靠着功德,开启了鬼宫塔的前四层,可是那玄冥金睛兽的残魂进入第三层之后,便开始横冲直撞。 那残魂的每一次撞击,都会让鬼宫塔剧烈颤动,砖瓦掉落无数。 很快,那残魂便冲破了三四层之间的隔阂,进入到了第四层,开始不断冲击第五层。 苏青阳一看这情形,顿时有些慌了。 若是第五层被强行开启,那么自己必然会受到重创,因为以自己如今的实力,苏青阳还无法承担五层鬼宫塔所需要的功德与修为。 如今的苏青阳,修行大道早就与鬼宫塔息息相关。 随着鬼宫塔遭到破坏,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境界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他连忙盘腿而坐,凝神调息,开始调用体内龙气,想要尽力压制住疯癫一般的凶兽残魂。 但是他很快就有些绝望了,因为自己的一切努力,似乎都是徒劳。 那残魂根本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依旧在不断冲击着鬼宫塔每一层之间的界限。 正当苏青阳不知所措之时,他右眼之中原本陷入沉眠的幽荧,此时却突然抽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双眼。 它仔细嗅了一下气味,随即便露出了欣喜万分的神情。 一道蓝光闪过,那小家伙直接钻入了鬼宫塔之中,循着那气味源头疾冲而去。 幼体幽荧很快就找到了那道还在不断搞破坏的残魂,随即舔了一下嘴唇,竟然露出了贪婪神色。 那道残魂也似乎是意识到了危险的来临,开始在鬼宫塔之中疯狂乱窜起来。 就这般,凶兽残魂在前面逃窜,幽荧便在身后不停追赶。 这对于苏青阳而言,可就很要命了。 原本只是凶兽残魂的冲击,苏青阳便已经有些难以承受,如今两道极强的气息一起在鬼宫塔之中“兴风作浪”,他是真的有些顶不住了。 此时的他面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不断冒着虚汗。 在他身旁,一直为其护道的谢秋见到此等情形,也是暗自担心。 但此事与大道修行有关,外人绝对帮不上忙,一切只能依靠自身,所以此时的他也只能干着急。 谢秋也是没有料到,连自己儒家小天地都困不住的凶兽残魂,却被苏青阳给暂时牵制住了,却不知这位名声大噪的“苏掌柜”,到底有着怎样的神通。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青阳的脸色终于慢慢恢复过来,变得好看了些许。 很显然,那幽荧最终还是成功逮到了玄冥金睛兽的残魂,并且将其吞噬干净。 那小家伙在吞食完之后,还忍不住打了个饱嗝,体型也随之大了一圈。 那头顶原本不算显眼的凸起,此时已经完全长成了犄角形状。 这让目睹全程的苏青阳一阵无语。 幽荧又重新回到了苏青阳的右眼之中,只是这一次并没有再次陷入沉眠,而是保持着清醒状态。 经过了这几次类似的事情之后,苏青阳基本已经有些明白了,这上古神兽幽荧,似乎很喜欢吞食各种异兽,尤其是龙蛇、麒麟一族。 这能够大大地增加它的实力,加速它的生长。 而与之相辅相成的,便是苏青阳的修为,如今也随之暴涨了一大截。 原本已经跌回三重境大圆满的他,此时再一次踏入了“开山境”。 不仅如此,苏青阳甚至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四重境,也就是《尊元天书》之上所记载的观山境。 只是,现在的他,还需要一个突破的契机,只要稍稍有所领悟,应该就能成功踏足下一个境界了。 等到他将体内气息完全平稳下来之后,苏青阳缓缓睁开了眼睛。 谢秋看他终于睁眼,也是忍不住松了口气,连忙问道:“那妖兽的残魂呢?” 苏青阳先是一愣,随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讪笑着说道:“抱歉,一不小心被我给吸收了。” “什么!”谢秋惊呼出声。 也不怪他这般失态,毕竟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说,有人族能够吸收妖兽的魂魄,而不发生异变。 谢秋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望着苏青阳,盯得他一阵头皮发麻。 苏青阳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有些忐忑地问道:“谢君子,有什么问题吗?” 谢秋回应道:“你该不会也跟那姚安一样,变成不人不妖的怪物吧?” 苏青阳顿时呆住,有些不敢确定地仔细查看了一下身体,发现并未异样,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应,应该不会吧。” 谢秋原本想要利用儒家神通,仔细查看苏青阳的心境,但是再三犹豫之后,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一想法。 毕竟,他此前察觉到了两位儒家圣人的气息,如果苏青阳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二位圣人必然会有所动作。 而他却不知道,即便自己真的想要利用儒家神通,来勘察苏青阳的内心世界,也根本做不到。 如今的苏青阳,在面对四重境及以下修为的修士之时,都能够完全规避所有探查,这便是开山境所拥有的的独特能力。 谢秋看了一眼此处惨败不堪的景象,忍不住长叹一声,随后说道:“若非黄真人出手,恐怕大舜朝就真的完蛋了。” 苏青阳也是一阵后怕,对于那位松针道长的敬畏之感更浓了几分。 他暗自打算,等到江州之行结束,便走一趟那青城山。 “好了,这里的残局就交给我们书院来解决吧,你赶紧去办自己的事吧。”谢秋说道。 那扶摇宗的乱贼以及那实力不俗的姚安,早已经趁乱逃走,此时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此事儒家书院自然也会有所安排,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叛徒奸细。 苏青阳正要提议让自己留下帮忙,却被谢秋直接回绝:“此事是因为我们书院失职疏忽所引起,一切后果本该由我们书院来承担。” “可是最终,却由松针道长一人扛下了所有,我们心里本就有愧,若是还不能将这烂摊子收拾好,你要我们书院以后如何面对天下苍生?” 苏青阳听了这话,沉思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他不再继续停留,与那谢秋,以及诸位书院夫子、天师府的天师们一一道别之后,便向着南方飞速掠去。 第261章 处处为难 临近年关,延陵城之中已经有了浓重的年味。 不少人已经停下了一整年的忙碌,开始为过年做起了准备。 街道之上,贩卖各种年货的摊子,也多了起来。 考虑到天气严寒,又近年关,城中所有私塾都为孩子们放了假。 如此一来,孩子们都走上街头,追逐打闹之声不绝于耳,延陵城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高耸的城墙之上,林岳站在城头,望着依旧在进行的加固工事,却并没有半点过年的喜悦心情。 他只知道,天寒地冻,势必会影响到城墙的施工。 而且,北方三州大量移民已经来到了江州地界。 眼看即将过年,若是不能及时将外城扩建好,让他们有个地方安稳过年的话,想必肯定会引发动乱。 到那时候,工事将会受到更大影响,就会形成一个恶性的死循环。 所以,他可没有空余时间来筹备什么过年,一心都扑在城墙工事之上。 此时的他,与三四个月前相比,可谓是判若两人,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不说,连原本白胖的面色,都变得有些发黑。 望着自家老爷一天天经受着风吹日晒,还要忍受各方势力的为难,林府大管家王福海只觉得很不值当,也很心疼。 “老爷,差不多该用午膳了,咱们先下去吧。” “不急,等这一块最大的墙砖到位了,确保不会有任何问题,我们再下去不迟。” “老爷,您都没来得及用早膳,这都饿了半天了,正所谓民以食为天,还是身体要紧哪!” “没事,就当是减重了。” 王福海看了一眼自己老爷瘦削的身形,心中更加难受。 都瘦成这样了,还需要减重吗?这显然是老爷的推辞言语。 此时的林岳,虽然对工事有些担忧,但心情并不算太差。 因为,就在前不久,一直折磨着她宝贝女儿的怪病,终于被那位顾神医给治好了。 这怎能不让他感到欣慰喜悦? 他一直认为,这便是善有善报,正是自己如今所行之事,为林家带来了阴德庇护、福报善果。 所以,没有了最大的担忧顾忌,这段时间,在加固城墙一事上,他变得更加上心,更加尽力。 “另外几座城池的工事,进展如何了?”林岳询问道。 王福海紧皱眉头,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摇了摇头:“不太顺利。” 林岳眉头一挑:“哦?是嫌我们给的好处还不够多吗?” 很显然,为了能够尽快完成朝廷分派给他的任务,“林半州”一直都在让步,毕竟用金银开道往往是最快的途径。 可是,即便如此,加固城墙、扩建外城的工事,还是无法顺利进行,这让他有些不悦。 只能说,那些地主豪门胃口实在太大,太过黑心了。 “说说看,到底为何不顺利?”林岳心平气和地说道。 如今的他,脾气已经好了许多。 若是放在以前,谁要是敢跟他林岳对着干,那他非得将对方往死里整不可。 可是如今,他需要兼顾之事实在太多,当务之急乃是尽快将扩建和加固之事完成好,所以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跟那些地主豪门勾心斗角。 王福海说道:“那几座城池的豪绅们像是集体说好的一般,竟然又一次同时抬高了各种材料的价格。” 这时候,林岳也不禁眉头紧锁起来:“又同时抬价?” “嗯!就是同时抬价,所以,我们分派在那里的负责之人,并没有急着购买下一批材料,准备观望一段时间,再做打算。” 林岳有些不满地说道:“此事,你怎么不早说?” 王福海心中也有些憋屈:“老爷,这延陵城之事,便已经让您如此操劳了,若是所有事情都让您一人承担,实在太累。” “所以我才会想着,让底下人为您分担一些压力。” 如今的中原地带,石灰、石料、泥沙,墙砖,那都是抢手货,毕竟所有城池都在扩建、加固城墙,耗材实在太多。 更何况,此事乃是朝廷交代的国家工事,一般没人胆敢偷工减料,所以对于建材的品质要求会比较高。 如此一来,那些品质上佳的材料,就变得极为稀缺起来。 林岳沉默了片刻,最后长叹一声,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王福海实在有些憋不住,说道:“老爷,这摆明了就是有人想要扳倒林家,此事的幕后之人,极有可能便是那刘家。” 眼看王福海还要再说,林岳当即打断道:“在没有十足的证据之前,此事休要再提。” 这其中的算计,利益牵扯,纵横商界数十年的林岳,难道会看不明白? 他自然很清楚,此事幕后之人,刘府的那位刘崇瑞嫌疑最大。 此人心机颇深,野心极大,一直将林岳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虽然表面上与林府还算融洽,但是背地里小动作不断。 对于这一点,林岳心里一直都很清楚。 只是看在刘老尚书的面子之上,林岳一直再三忍让,不愿与那刘崇瑞撕破脸皮。 毕竟,林岳的先父,与刘老尚书乃是至交好友。 而老尚书在位之时,对于林府也是照顾有加,林岳心里一直都记着这份恩情。 只是那刘崇瑞,对于这位名动天下的林半州,一直都看不顺眼,认为林岳只是气运好,是个彻彻底底的暴发户,打心底里瞧不起他。 一旁的王福海询问道:“老爷,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按照原本的计划安排,工事一天都不能停。但是如今,剩余的材料已经不多,顶多还能坚持两三天,就会彻底用完。到那时候……” 说到这里,王福海便不再往下说了。 林岳思索了许久,随后看了眼天色,才说道:“时辰尚早,想来城中不少老爷、老板都还不曾用膳。” “去听潮楼定一间天字包间,把城中那几位大爷请来,我跟他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林岳很清楚,之所以会出现如今的局面,无非是这些豪绅之间暗中通了气,想要赚的更多。 说是赚更多,其实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黑到家了。 这些大爷,就像一颗颗珠子,若是没有一根丝线将他们串在一起的话,自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至于那根最为关键的丝线到底是谁,其实林岳心中一直都有数。 第262章 墙倒众人推 听潮楼三楼的天字包间之内,此时正坐着三人。 其中一人,自然就是东道主林岳。 在他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一名矮胖老者,以及一名样貌很普通的年轻人。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此楼临近延陵城中的一片湖泊———淡泊湖,能够听到潮起潮落之声。 故而这酒楼取名听潮楼,乃是延陵城中首屈一指的大酒楼,在此宴请客人,价格自然不低。 看着面前一大桌的美味佳肴,又看了看身旁空着的几把椅子,那矮胖老者顿时有些尴尬,当即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也不说话。 至于那年轻人,则是悠然地扇着扇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许久之后,老管家王福海终于回来了,却是一脸不满神色。 林岳根本不用询问,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但他并没有动怒,而是看向身旁二位,笑着说道:“既然别人都有事,那咱们就下箸吧。” 林岳为自己倒了杯酒,又给身旁二人各自满上。 “作为东道主,我先敬二位一杯。”林岳说着,站起身举杯对着二人示意,随后一饮而尽。 那矮胖老者讪讪一笑,连忙起身,也将杯中酒一口闷下。 只是那手持折扇的年轻人,依旧稳稳坐着,并为起身,也未饮酒,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两位前辈。 那老管家心中极度不满,一个小辈而已,竟然敢在自家老爷面前如此放肆,真是不识好歹,毫无礼节。 再看他大冬天的,还拿着把折扇,自以为很有风度。 落到了老管家的眼里,却是脑子有问题。 原本,应该由他们家的那位家主,也就是此人的祖父,来参加今日的宴席。 但是,那位老爷子却称病不出,反而派了个晚辈前来赴宴。 美其名曰,让后辈与长辈打好关系,可是在老管家王福海的眼中,那就是对自家老爷的羞辱。 王福海冷冷望着那年轻人,冷哼一声:“哼,杜公子真是好大的排场,我家老爷敬酒,你都可以无视,怎么,看不起我们林家?” 那年轻人面色一沉,嗤笑一声:“一条老狗而已,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王福海正要发作,林岳却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后笑着说道:“年轻人嘛,有些脾气也很正常。” 说着,林岳转身面向那杜家大公子杜衡建:“杜公子,不知你有何不满?” 杜衡建唰的一声打开这扇,不急不缓道:“林老爷,我们也不要拐弯抹角浪费时间了。” “我明说了吧,我们这一次集体抬价,那也是有理有据的。” “毕竟,附近几座城池都在修建城墙工事,对于建材的需求量极大,需求大了,我们的供应量不足,自然就会出现涨价,这有何不可?” “更何况,我们涨价的幅度也不算大,只是三成而已。” 林岳还未回应,一旁的王福海已经忍不下去,当即喝问:“三成而已?你知道三成意味着什么吗?” “原本我们花费十万两能够买来的建材,如今需要十三万两!整整多出了三万两,三万两啊!” 王福海实在气愤,此时已经满脸通红,呼吸急促起来。 而那杜衡建却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轻轻扇着折扇:“区区三万两而已,对于林府而言,那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你说是吧,林半州?” 杜衡建说着,便是对笑非笑看向一旁的林岳。 林岳依旧没有动怒,只是无奈地皱起了眉头。 若是放在以前,以林岳的性子,早就让人把这兔崽子扔到湖里喂鱼了。 可是如今,林岳却很清楚,一旦得罪了这群专做建材生意的大家族,那么在后续的工事建设之中,自己定然会遇到更多的挫折不顺。 正因如此,在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林岳一直选择隐忍。 此时的他,只想要尽快将工事完工,给大舜朝一个交代,也给延陵城百姓一个交代。 眼看气氛极为尴尬,一旁那位老者当即站出来充当和事佬。 “二位,咱们有事好商量啊。来,我先敬二位一杯。” 那胖老头说完,当即给自己又倒满酒,随后对着二人敬酒一杯。 此人名叫朱礼,经商多年,在大舜朝中原几州也是小有名气,算是个数得上号的富商。 此人向来胆小谨慎,所以一直都未达到林岳这般的成就。 此番宴席,他也是唯一一位愿意赴宴的当代家主。 只因他对于这位林半州一直都敬仰有加,不愿过分得罪。毕竟双方都在延陵城,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不愿做的太绝。 “哼。”那杜衡建冷哼一声,随后阴笑着凑近身旁的林岳,压低声音说道:“林半州,我们就是要弄死你们林家,你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 杜衡建站起身来,“涨价是必然的,此事没得谈!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晚辈就先告辞了!” 说完,那年轻人便头也不回地向着门外走去。 王福海当即一个跨步,拦在了此人的身前:“站住,事情还未讲清楚,谁让你走了?” 杜衡建冷笑一声,看向王福海:“你这条老狗,也有资格在我面前挡道,给我滚开!” 他话音未落,便是一脚踹向了面前的林府老管家。 王福海毕竟年事已高,哪里会是青壮小伙的对手? 他瞬间就被一脚踹翻在地,“哎哟”一声哀嚎,一时间竟然没能爬起来。 林岳见此,终于再也忍不住,当即拍案而起,怒斥一声:“杜衡建,你欺人太甚!” 谁曾想,那杜家大少爷完全是一幅满不在乎的神情,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脸,傲慢说道:“林岳,如今的林家可是大不如前了,若说放在以前,我们杜家确实怕你三分,但是现在嘛,呵呵。” “林家在我眼里就是个屁!” 说完这话,他便极为潇洒地走出了包间。 林岳虽然心中气愤,但是无奈自己也实在无法留住对方。 更何况,那杜衡建所言,也确实属实。 曾经的林家,不可一世,可是现如今,在经历了几个月的折腾以后,林府的产业已经大不如前。 毕竟需要承担数座城池的修缮扩建工作,这其中需要花费的金银,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为此,林岳不得不变卖各种家产。 如此一来,那些原本属于林家的市场,自然就被很快瓜分,此消彼长之下,林府确实已经没有了独占鳌头的地位与资格。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墙倒众人推吧。 可就在杜衡建刚刚踏出去的那一瞬间,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包间门口。 那人一脚踹在了杜衡建的胸口,将其踹回了包间之内。 “谁让你走了?没教养的东西!” 第263章 靠山 杜衡建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有些喘不上气。 身为杜家的大少爷,他何曾被人这般欺负过? 他强忍着疼痛,艰难地爬起身来,还未抬头便怒喝一声:“哪个不要命的狗东西,竟然对本少爷......” 说到这里,他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了,因为一把可怕的蓝色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处。 “嘴巴这么臭,你家长辈没有好好教你做人?” 杜衡建咽了口唾沫,随后缓缓抬起头来,却见说话的乃是一位样貌俊朗的年轻人,左侧断眉很是惹眼。 “你是何人?可知我的身份?竟敢对我动手!”那杜衡建一看,出手的竟然是个不知深浅的同龄人,心里又是一阵愤懑,暗暗发狠,等他回到府上,一定要让人将这不识好歹的年轻人打个半死。 出手的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赶来江州延陵城的苏青阳。 原来,苏青阳在抵达延陵城之后,原本想要直接去往林府。 但是半途之上,他在这听潮楼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正是林岳,便想着来此看看。 不曾想,他居然见到了方才那一幕,一位年纪轻轻的晚辈,竟也敢爬到自己未来老丈人的头顶之上撒泼,真是不知死活。 苏青阳斜瞥到不远处的林岳,不禁被吓了一大跳,自己的岳父大人,这是减肥成功了?这效果也太显著了点。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看向依旧坐倒在地,不敢爬起身的杜衡建:“来来来,报上你的身份和大名,看看能不能吓死我!” 那杜建衡当即朗声道:“我乃延陵城商会副会长杜边茂之子,我父亲与州官大人乃是至交好友。” “不仅如此,我父亲在江湖上还有众多朋友,很多名门正派的宗主供奉,都曾是我杜家的座上宾。”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之中竟是得意之色,丝毫都不掩饰自己的高傲之姿。 这一番言语,不仅交代了自己家族在官场上的背景,还提及了杜家在江湖之上的影响力,真是“心思缜密”,颇有心计。 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背景,那自然会望有所忌惮,且不说那州官的官品之高,仅仅是那些江湖门派的大人物,就已经足以吓退一大群人了。 “哎哟,我好怕呀!我胆子小,可听不得这些!”苏青阳暗自拍打着胸口,装出一副恐惧的模样。 那杜衡建却不曾听出其中的讽刺之意,当即冷哼一声道:“既然怕了,还不快赶紧收了兵器,乖乖给少爷我叩三个响头,我就饶你不死!” 那杜衡建说着,正要站起身,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收剑的意思。 正自疑惑,杜衡建脸颊之上却被那利剑拍了个坚实,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叩你姥姥个腿!”苏青阳怒喝一声。 这一次,杜衡建彻底懵了,只见他右手捂着脸颊,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敢打我的脸!”说着,那家伙像是疯了一般,啥也不顾地向着苏青阳猛扑而来。 苏青阳嗤笑一声:“滚一边去!” 他对着那杜衡建的胸口又是一脚,这一次的力道却要更大,直接就将对方踹晕了过去,倒在远处角落,不省人事。 林岳三人见到这一幕,都惊呆了,谁曾想苏青阳竟然如此冲动。 林岳还未说话,那一旁的矮胖子朱礼已经被吓得面色惨白,惊声道:“你,你怎可下手如此之重。他都告知你身份了,你就没有半点顾忌吗?” 这句话,看似是在关心苏青阳的处境,实际上他只是在为自己担忧,毕竟那杜衡建被人欺负之时,他也在场。 到时候,杜边茂若要追究起来,恐怕会迁怒于自己。 苏青阳冷哼一声:“打人的是我,你怕个屁!” 林岳也有些面色不悦,他虽然很不喜欢那杜衡建,但是对方毕竟是杜家大公子,身份不一般,苏青阳这般冒然出手伤人,此时恐怕很难善了。 “苏青阳,这件事,你确实太冒失了!”林岳冷着脸说道。 要知道,如今的林家,已经被各大家族边缘化了,事关建材一事,更是举步维艰。 如今,苏青阳又在自己的宴席之上,将那杜家公子打成重伤,想要再与那杜家坐下来好生商讨,那是不可能了。 苏青阳却不以为然地说道:“此事交给我来解决,你们不必担心。” 林岳却沉声道:“怎么,几个月不见,你是当上大官了,还是说成为了一宗之主啊?” 很显然,林岳对于苏青阳的身份蜕变是不太相信的。 苏青阳即便心里不悦,也不敢在未来老丈人面前放肆,只能干笑着说道:“不曾当官,也不曾当上什么帮主盟主。只是在临渊城,开了家酒馆而已。” 林岳冷笑道:“那你充什么大佬?活得不耐烦了?” 苏青阳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嘿嘿傻笑,说着一切后果由他一人承担。 一旁的朱礼连忙拉着林岳说道:“林老爷,你方才也看到了,那杜衡建受伤与我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啊,到时候杜边茂要是找上门来,你可要为我作证啊!” 林岳还未说话,苏青阳已经抢先一步说道:“放心吧,都说了,此事由我负责。”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老管家王福海,客气道:“还请管家大人走一趟杜府,去将杜家的话事人找来。” 王福海有些发蒙,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家老爷。 林岳皱眉良久,最后点了点头。 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人都躺在角落里不知生死,总要有人来将那杜家大公子带回去,总不能让他们送回去吧? 真要那样做了,可就相当于在杜家的脸面之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大大地折损了杜家的脸面。 那么林府就相当于跟杜家彻底撕破脸,今后两家必然会是不死不休的处境。 眼看局面已经如此糟糕,林岳也只能按照苏青阳所言,去将杜家的那位老爷子请过来。 赔钱呗,还能如何? 王福海得到了自己老爷的首肯,当即快速离开了听潮楼,向着杜府奔去。 那朱礼指着苏青阳说道:“小兄弟,你这次可是闯了大祸了啊!你就等着被杜家扒层皮吧!” 对此,苏青阳却只是一笑置之,不予理会。 管你杜家还是李家,胆敢欺负到我未来媳妇儿的娘家头上,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答应! 第264章 兴师问罪 此时杜府大堂之中。 杜家老爷子正与一位江湖老友交谈甚欢,二人以茶代酒,聊得很是高兴。 作陪的,还有几位杜老爷子的儿孙,一个个都是喜形于色。 毕竟,这位杜家的江湖朋友,娄云里,在中原一带名气不小,乃是江湖大宗门铜镜湖的首席供奉。 “杜老哥,我看你杜家的产业如今越做越大,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娄云里一边说着,一边举起茶杯,对着上手位的杜老爷子行礼。 那老爷子笑容灿烂,哪里像是病痛缠身的样子,此前那林府管家前来宴请,他称病不出,完全就是不想给林家面子。 甚至还派遣了一位自家孙子前往,对于林府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老爷子杜边茂笑着说道:“哪里哪里,都是我杜家有福,晚辈们一个个都比较争气,这才有了如今的格局。” 听闻家主夸赞,在场的众位儿孙,一个个都是喜笑颜开,心情舒畅。 正当此时,一位杜府的家丁匆忙来报。 “老太爷,那林府的管家又来了。” 杜边茂听闻此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面色沉寂,说道:“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派建儿前去赴宴了吗?怎么,那林半州还觉得是我杜家怠慢了?” “要知道,其他几个家族,可都直接回绝了他的宴请。我能派长孙前往,已经算给足了他的面子。哼!” 那家丁却有些胆怯地回应道:“那林府管家说了,大少爷他,他在听潮楼晕倒了。” “什么!”一时间,大堂之中众人纷纷拍案而起。 杜家老爷子更是面色难看,缓缓起身:“建儿出事了?那林岳到底想要如何,要彻底与我们杜家撕破脸?” 大堂之中,当即有人喊道:“父亲,建儿出门之时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晕倒了?这其中,定然另有蹊跷,我们可不能任由林胖子欺负啊!” 这说话的,正是杜衡建的父亲,也是杜边茂的长子——杜长英。 另外几位杜家的儿孙,也是一个个怒容满面,似乎想要冲到听潮楼去,给自家大公子撑腰。 只是,这些人之中,不乏一些虚情假意之辈。 毕竟,老太爷杜边茂年事已高,虽然身体还算健硕,但是仔细算算,估计也活不了十几年了,却还不曾决定,到底要将家主之位传给哪一房。 这杜府众人此时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同仇敌忾,可暗地里的相互较劲,暗自角力却并不少。 此时听闻大房的少爷受了伤,他们不少人心里其实是有些幸灾乐祸的,只是有客人和老爷子在场,他们不好表现出来。 若是在私底下,恐怕不少人早就已经拍手叫好了。 杜老爷子冷哼一声,拄着拐杖站起身:“我倒是要看看,那林胖子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说完,他便向着身旁的娄云里歉然道:“娄仙师,实在抱歉,老夫可能要失陪一下了。” 那娄云里微微思虑,随后说道:“若是老爷子不嫌弃的话,我可以陪你一同前往,若是对方当真理亏,我定然会给杜家主持公道。” 一听这话,杜边茂连连摆手:“那怎么行,您可是我们杜家的贵客,此等事情又怎么能劳烦娄仙师呢。” 而实际上,杜边茂心中,自然很希望这位娄仙师一同前往,也算是为他们杜家撑腰了。 娄云里摇头道:“不打紧,反正如今娄某人也算是闲人一个,正好无事,便陪同杜老爷子一同前去吧。” 杜边茂似是犹豫了一番,之后才点头道:“那好吧,那就多谢娄仙师了。” 大堂之中其他杜府之人,也是连忙快步跟上。 大房的大公子受了欺负,他们当然要去看看热闹,高兴高兴啊。 可杜边茂却停步说道:“除了长英和娄仙师以外,其他人暂且留此等候,不必尽数前往,免得到时候林胖子说我们杜家以多欺少。” 一听这话,不少人都是大失所望,但也只能听从老爷子的安排。 就这般,杜家老爷子带着另外两人,快步走出了杜府。 来到门口,看到那林府老管家王福海,杜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怒斥道:“我家建儿到底怎么了?” 王福海也是有些不自在,回复道:“杜公子被人打晕了。” “什么!”杜老爷子和杜长英异口同声惊呼道。 杜老爷子胡子吹飞,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王福海。 “你们林府真是欺人太甚!竟敢出手打人?”杜边茂怒声质问。 那杜长英也是连声怒骂,风度全无。 一旁的娄云里望着那林府管家冷笑一声:“你们林家若是胆敢仗势欺人,那我到时候可不会客气。” 听闻此言,杜家父子二人顿时吃了颗定心丸,有一位三重境的老前辈撑腰,即便对方再如何蛮横,想来也只能吃瘪。 王福海连忙说道:“不是我们林府的人打的。” “不是你们林府的人?那会是谁?”杜长英面色极为难看。 若非有贵客在侧,他早就已经冲上去暴打那老管家了。 王福海答道:“是个不认识的年轻人,好像姓苏。” “苏?这延陵城似乎没有什么大户人家,是姓苏的啊。”杜边茂心中疑惑,脚步却不慢,很快来到马车边上,快速上车,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 不多久,一行人便来到了听潮楼。 刚下马车,那酒楼老板已经急匆匆地冲了出来,满脸堆笑地迎接杜家老爷子。 要知道,如今的杜家,在延陵城混的可是风生水起,名声甚至已经盖过流言不断的林家。 可是,那杜老爷子一下马车,便向着酒楼之中冲去,对那老板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那酒楼老板一脸茫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原来,林府在三楼订下包间,特意交代不让外人打搅,所以对于杜家大公子被打一事,他们酒楼还不曾知晓。 至于那苏青阳,凭借他的实力,潜入这酒楼,又怎会被店小二发现? 等到杜老爷子气喘吁吁地冲上三楼天字包间,看到像条死狗一般蜷缩在角落的长孙,顿时怒火中烧,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 第265章 一招 老爷子很快就看到了坐在林岳身旁的年轻人,指着对方怒声质问:“就是你,把我们家建儿打成这样的?” 苏青阳自然不会否认,笑着大方承认道:“正是在下!” 跟在老爷子身后的,乃是长子杜长英。 他一看自己儿子那般模样,顿时大惊失色,赶忙冲上前去,将其抱起,查看气息。 发现儿子气息还在,他这才稍稍安心,但是很快他就向着苏青阳瞪来。 “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孽种,看我不抽了你的经!”那杜长英说完,便将儿子小心靠在一边,随即向着苏青阳冲了过去。 此时的杜家父子二人,有着身后的娄云里撑腰,自然是腰杆挺直,根本不把包间中的三人放在眼里。 眨眼之间,杜长英便冲到了苏青阳的面前,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便要拍向对方的面颊。 那朱礼顿时被吓得不轻,他可是听说,这杜家的大房,年轻时在江湖门派铜镜湖学过武艺,身怀绝技。 此时眼看对方气势不俗的一掌就要落下,他连忙惊恐地站到一边。 下一刻,他却并没有听到清脆的响声,因为杜长英的手腕,被苏青阳死死地握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苏青阳手中加重了几分力道,那杜长风哪里扛得住,顿时哀嚎出声。 此时,包间外响起了一道声音:“哼,出手伤人在先,你还有理了?” 下一刻,一名大髯汉子便出现在了门口,正是那铜镜湖的首席供奉娄云里。 苏青阳瞥了那人一眼,三重巅峰境界,放眼整个江州,确实已经算是高手。 “是杜家欺人在先,而这杜家小狗又口出狂言,我这才没忍住,出手教训了一番。”苏青阳淡然说着,当即松开了杜长英的手腕。 杜长英龇牙咧嘴地退回到了娄云里的身边,随后指着苏青阳怒骂道:“你这小孽畜,看老子待会儿不抽死你!” 苏青阳顿时被气笑了:“你可真是狗仗人势啊,方才被我捏在手里的时候,你连半个屁都不敢放。现在有了靠山,就敢乱吠了?” “你!”杜长英火冒三丈,一时间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那娄云里眼看苏青阳说话如此难听,不禁沉声道:“年轻人,对待长辈如此不敬,还口出狂言,今日若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娄云里在进入包间以后,其实一直都在暗中查探苏青阳的气息,想要了解对方的确切实力。 可是不知为何,对方身周好似一直有一团朦胧雾气一般,将他的气势完全内敛其中,并不外露。 在多次查探无果之后,娄云里也只能就此放弃。 但是考虑到对方的年纪,想来实力也不会太强,最多就是个三重境初阶,而他作为三重境巅峰境,根本不会将对方放在眼里。 只是,杜家父子二人显然已将他推到了最前面,而在前来听潮楼之前,自己又夸下海口,要为杜家做主,娄云里此时便只好选择站出来,与苏青阳正面对峙。 苏青阳并不说话,只是对着娄云里勾了勾手指。 娄云里哪能受得了这个?被一个年轻晚辈如此挑衅,他自然已经怒气拉满。 可是,正当他准备先发制人之时,他体内真气刚刚被调动起来,下一秒却发现自己的眉间已经多出了一道蓝色剑光。 不知何时,苏青阳已经提剑来到了他的身前,手中长剑的剑尖,抵在了他的眉心处。 这一下突然的变化,别说是其他几人,即便是强如娄云里,也是完全没看清楚对方的动作。 “怎么可能,此人身法怎会如此之快,完全不像是三重境的实力,难道,难道他真的是那四重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才多大的年纪,怎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四重境?” 此时的娄云里,心中已经转过了无数念头,却依然不愿意相信,面前年轻人的实力,要远远胜过自己。 寂静,彻底的寂静。 包间中所有人都惊呆了,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苏青阳却面色平静地说道:“如何?你还要为他们强出头吗?” 娄云里还没有回应,那杜长英却已经跳出来怒骂道:“你竟敢对铜镜湖首席供奉如此不敬,你真是找死!” 他话音刚落,却震惊地发现,自己已经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大力量扼住了脖子,提到了半空之中。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跟你这条狗说话了吗?”苏青阳语气冰冷地说道。 这时候的杜老爷子,早已经被吓得魂飞天外,哪里还有半点兴师动众的气势? 即便此时的杜边茂想要为长子求情,也根本没有那个胆量。 望着正在半空之中不断挣扎的长子杜长英,他有些无助地看向了一旁的娄云里。 此时的娄云里,眼看苏青阳有所分神,便抓住了这一稍纵即逝的机会,准备发动反击。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因为他心神刚刚有所波动,苏青阳的剑光便已经再次对准了他的眉心。 “铜镜湖?没听说过,好像没听说有哪位铜镜湖的高手,前往临渊城出力啊!” 苏青阳说完,那断魂剑的剑尖之上,顿时射出一道精纯剑意,瞬间就刺入了娄云里的眉心之中。 堂堂一位三重境高手,铜镜湖的首席供奉,当即倒下,不知生死。 这一幕,更是让杜家父子二人绝望了。 原本以为,此番有娄仙师陪同,必然能够狠狠教训这嚣张至极的年轻人。 可是谁能想到,这娄仙师在苏青阳的手上,根本连一招都顶不住,甚至都没能有机会出手。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实力?四重境?不可能吧! 这时候,林岳却面色极为难看地说道:“苏青阳,那铜镜湖的当代宗主,乃是一位四重境高手。” 他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了,就是在提醒苏青阳,招惹了一个极为强悍的宗门。 “那铜镜湖竟然有四重境?那为何不前往临渊城参战?这儒家书院未免太好商量了些。” 苏青阳对此却依旧满不在乎,自己见过的四重境,又何曾少了? 正好如今处于四重境的门槛之上,借此机会与一位真正的四重境过过手,或许还真能实现突破! 第266章 我是很讲道理的 其实,若是放在以往,苏青阳并没有能力一招制服一位三重境强者。 但是现如今,在吸收了那头上古凶兽的残魂以后,他似乎掌握了某种上古神通,能够看穿同境以下所有对手的真气流转。 所以,在娄云里刚刚调动体内真气的时候,苏青阳就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也就不可能被对方偷袭成功了。 解决掉了娄云里,苏青阳又将目光落在了杜家父子二人身上:“好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那杜家父子二人顿时被吓得双腿发软,老爷子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站都站不起来。 “仙师,仙师饶命啊!”那杜长英声音颤抖地大声求饶。 他眼看娄云里瘫倒在地,一动不动,只当是一命呜呼了。 此时听闻苏青阳这般话语,哪里还敢猖狂,只顾着求情了。 反而是那老爷子,明显要更冷静一些,虽然已经瘫软在地,但最起码的骨气还不曾丢。 苏青阳却对着王福海说道:“扶老爷子起来,这么冷的天,受凉了可不好。” 那老管家当即走上前去,将杜边茂扶到了桌旁坐下,虽然老爷子依旧有些轻微颤抖,但是好歹没有失去理智。 再看那杜长英,依旧还没缓过神来,面色惨白不说,还有些神志不清,望着不远处的娄云里惊恐万分。 与那不成器的长孙杜衡建真是一路货色,烂泥扶不上墙。 这一对比之下,便能看出,老爷子虽然年事已高,但毕竟是经历过风雨之人,明显要老辣许多,镇定许多。 也无怪杜边茂不愿太早将家主之位传下去,看来这些儿孙确实不太靠谱,这杜家还是需要老爷子一人挑起大梁。 “你,你究竟想要如何?”见识到了苏青阳的蛮横手段,杜边茂确实是怕了。 苏青阳似笑非笑地说道:“杜老爷子,我们也别东弯西绕了,我这个人呢,比较直接。所以,我直接说事情。” 杜边茂强自镇定,悄悄拧了把大腿,说道:“苏公子直说便是。” 苏青阳淡然一笑:“我这个人,还是很讲道理的,你们这些大家族,都是做的建材生意。” “我也知道,如今你们手上的货比较抢手。但是呢,做人总该要有些底线,不能说涨价就涨价。” 杜边茂却咽了口唾沫回应道:“涨价的,可不止我们杜家,如今行情如此,我们只是商人,自然只能顺应行情。” 苏青阳笑着摇头:“杜老爷子,你是聪明人,应该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为何会涨价这么多,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难道还需要我把话完全挑明?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你脸上可不会好看。” 眼看苏青阳面色已经逐渐阴沉下来,那杜边茂哪里还敢装傻充愣,当即坦白:“是刘家带的头,把我们聚到一起,抬价之事也是刘崇瑞率先提出,我们各家点头,便算是达成了共识。” 苏青阳冷笑一声:“一下子抬升了三成的价格,你们还真是心够黑啊。” 杜边茂却不敢反驳,生怕说错了一个字,惹得这位神秘年轻人生气,那自己很可能会老命不保。 苏青阳看了一眼面前的老狐狸:“行了,要我不再计较此事,倒也可以。” 听到这,杜老爷子顿时两眼放光,赶忙说道:“有任何要求,苏公子尽管说便是。” 苏青阳一看这情形,就知道对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 这杜老爷子显然是以为他这是要狮子大开口,准备破财消灾了。 “你误会了,说实话,我对你们那些个金银财宝根本不敢兴趣。我只要你做两件事。” “这第一件事嘛,那自然不难。你现在立刻到各大家族走一趟,将每一家的话事人请到这里。” “若是他们不愿前来,那就让他们后果自发!” 杜边茂连连点头:“明白,此事我会尽力办好。” “这第二件事,那就更简单了,等到咱们把价格之事商量妥当了,你就随我去个地方。” 杜边茂顿时一脸疑惑:“去哪里?” 苏青阳却道:“暂时先不告诉你,等你把第一件事办完了再说吧。” 杜边茂思虑一番,当即起身:“我这就去办!” 说完,他连忙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走到一半,却偏头看向没能完全回过神来的杜长英。 “还不快把那废物扶起来,跟我走!” 此时的杜老爷子,心中一肚子怒火一直憋着,只能发泄到自己这不争气的大儿子身上。 杜长英被自己父亲这么一声喝骂,总算是逐渐清醒过来。 连忙走到墙角,将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杜衡建给搀扶而起,随后缓慢离开了天字包间。 走出包间之前,杜老爷子停顿了一下,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娄云里。 还不等他又下一步的动作,苏青阳却已经冷冷说道:“想把他带走?那你是真的想多了。” 杜边茂当即讪笑两声,赶忙对着苏青阳恭敬行礼,随后退出包间。 杜老爷子也不蠢,毕竟娄云里与苏青阳方才差点交上手,若是执意要将其一并带走,极有可能会惹怒那位阴晴不定的年轻人。 可怜那铜镜湖的首席供奉,此时依旧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之上,不省人事,脸面全无。 对此,苏青阳并未阻拦,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祖孙三人离去。 等到三人离开之后,林岳才开口道:“苏青阳,你可知道,你惹上的那个铜镜湖,是何等强大?” 苏青阳却依旧是一幅满不在乎的模样:“知道啊,您方才不是说了嘛,那宗主乃是一位四重境的绝顶高手。” 林岳没好气道:“你既已知道,为何还不让他们将此人带走?” 苏青阳却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难道让他们带走了人,对方就不会找上门来了吗?” 林岳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确实如此,既然梁子都已经结下了,那么做出让步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可是,苏青阳的下一句话,却将林岳吓了一跳。 “我就是想要让那位四重境的宗主找上门,有些道理,还是要跟他好好说一说的。” 第267章 放心,我为林家撑腰 杜边茂等人走出听潮楼之后,很快就登上了马车。 车厢之内,杜边茂面色极其难看。 他望了一眼对面的父子二人,怒哼一声:“真是废物,丢尽了我们杜家的脸面。” 原本这段时日,杜家已经将林家的气势压了下去,不曾想今日在那林岳的面前颜面扫地,以后还如何在他面前抬头挺胸? 他越想越气,又是对着杜长英一通臭骂。 眼看父亲大动肝火,那杜长英也是一言不发,不敢回嘴,只是低头不语。 等到杜边茂的火气逐渐平复以后,他又说道:“你赶紧去一趟铜镜湖,将今日之事告知对方。” 很显然,对于那位“娄仙师”的处境,杜老爷子还是很担心,毕竟此人乃是铜镜湖的首席供奉,地位超然。 像铜镜湖这般的大宗门,即便是杜家,也不敢轻易得罪。 那杜长英眼神放光,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那铜镜湖的宗主,可是一位四重境的绝顶强者,他又怎会放任自家供奉任人欺辱? 自己方才真是被吓坏了,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有了铜镜湖的加入,还需要担心无法与对方抗衡吗?不存在的! 想到这里,杜长英才算是重新振作起来,眼神之中顿时有了光彩。 杜边茂却还是提醒道:“暗中前往,可别被那年轻人发现了蛛丝马迹。” 杜长英连忙点头:“嗯,明白!” 就这般,马车飞速驶向了一个僻静小巷,将杜长英放了下来,随后继续前行。 与此同时,听潮楼的天字包间之中。 林岳看了眼依旧处于晕厥状态的娄云里,满脸愁容,他实在不想跟那铜镜湖闹翻,毕竟对方乃是江州的三大宗门之一,实力太强。 在他看来,苏青阳作为外乡人,或许可以任性行事,可是他自己却不能如此。 再三犹豫之后,林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万一那杜家去通知铜镜湖,那可如何是好?” 苏青阳啃着一个油腻的鸡腿,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他们已经这样做了。” 如今的苏青阳,感知力何等之强?那杜家父子二人在马车之中的对话,他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林岳心中大惊:“那你还如此淡定?那可是一位四重境的高手啊,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像铜镜湖这样的大宗门,那更是高手如云,你一个人又如何与他们对抗?” 一旁的矮胖子朱礼也是连连附和:“是啊是啊,我可听说了,三重境以上的高手,那铜镜湖至少有五位啊!” 这胖老头一直想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是每次都被苏青阳的眼神给吓住,只能继续留在原位,静观事态发展。 苏青阳嘟囔了一句:“这么强的宗门,就不能派一人前往临渊城救急?真是好不要脸。” 他对于身旁二人的担心,却并不在意。 他心中已然有了打算,等到此间事了,或许可以找附近的书院了解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吃完了手中的鸡腿,苏青阳擦了擦手,看向身旁的林岳,郑重其事地问道:“林伯父,你这身体......” 那林岳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提及此事,正自思索措辞。 一旁的王福海却已经叹息一声说道:“哎,老爷这几个月可真是受苦了。每日风吹日晒,起早贪黑,如此劳累,怎么可能会不瘦下来?” 苏青阳眉眼一挑:“哦?如此辛劳,这是为何?” 眼看王福海还要继续解释,林岳却已经一个眼神望去,那老管事顿时不敢继续往下讲。 苏青阳当即说道:“放心,今日之事我会负责到底,你尽管讲便是,日后谁若是再敢欺负到林家头上,那便是与我苏青阳为敌。” 听了这话,那老管家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一般,也不再顾忌自家老爷的眼神示意,开始娓娓道来。 这段时间,他们这些林府的下人,心中一直都憋着一股气,因为他们总是会受到各大家族的刁难与嘲笑,毕竟如今的林府已经大不如前。 起初,他们或许还会与对方争辩,但是后来林岳却要求他们保持沉默,不能与对方发生冲突。 毕竟,林府今后还要经常与这些大家族打交道,不能把关系弄僵。 此时眼看终于有人愿意站出来,为林家撑腰,为林家主持公道,王福海自然再也忍不下去,将一切郁闷发泄了出来。 听完了王福海的叙述,苏青阳皱眉望向林岳:“这一切是都是真的?林家需要担负附近数座城池的工事,而其他那些大家族却还趁此机会拼命挣钱?” 林岳只是看向别处,并未答话。 而当苏青阳将目光落在那矮胖老头身上之时,对方躲闪的眼神,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青阳心中怒火再次喷薄而出:“凭什么?就凭林家有钱?林家的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难道不也是自己一点点赚出来的吗?” 苏青阳越想越气,最后实在没忍住,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那朱礼骂道:“你们还是人吗?林家付出这么多,是为了自己吗?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仅仅是为了那一点点虚名?林家还不是为了延陵城,为了整个江州?” “呵,你们大概是不知道,临渊城那里每天要死多少人吧?” “我告诉你,如今的临渊城,每日都要死至少七八个三重境高手,那古夏城战线之上,已经有四重境的人族强者陨落了!更别说普通将士,那更是牺牲无数。” “你们真以为妖族大军的入侵,只是一个传说,离你们很遥远是吗?” 那朱礼被苏青阳指着鼻子痛骂,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只能坐在那里瑟瑟发抖。 他本来就胆子小,如今听闻妖族的强悍实力,更是被吓得浑身颤抖,不敢想象。 听到苏青阳的这一番话,林岳和王福海也都愣住了。 看来,林府修建城墙的速度还不够快,还需要加快工程速度才行。 可是现如今,面对着几十个大家族的为难夹击,即便是曾经的林半州,也多少有些有心无力。 “放心吧,林伯伯,从今日起,我苏青阳定然会为林家撑腰,我倒是要看看,还有谁胆敢欺负到林家头上来!” 第268章 下马威 延陵城刘府,大堂之内。 杜边茂一边为刘崇瑞讲述着今日之事,一边忍不住擦拭泪痕,说自己今日何等惊险,差点就被那年轻人一剑给砍了,叙述之时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心有余悸。 当然,这些表现,虽然有一些是真情流露,但更多的却是装模作样,凸显自己的可怜,想要刘崇瑞为自己出头。 而叙述之中,他也不忘夹带私货,将那苏青阳描述地极为嚣张,不将刘家放在眼里。 只是,刘崇瑞是何等精明之辈,又怎会完全相信杜边茂的每一句话? 不过,他也很清楚,这其中固然有杜边茂的添油加醋,但想来事实也差不离。 听完了杜老爷子的一番描述,刘崇瑞还未如何评论,一旁的刘三少却已经怒目圆睁:“岂有此理,那年轻人竟然如此嚣张,连铜镜湖都不放在眼里?” 刘崇瑞并未说话,但是斜眼看了自己儿子一眼,那刘三少顿时退到了一旁,不再多言。 杜边茂补充道:“不过,我已经让长英前往铜镜湖通风报信,想来用不了多久,铜镜湖便会有人前来延陵城,到那时候,那林家以及那个姓苏的年轻人,必然会受到惩治。” 刘崇瑞接着他的话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等着铜镜湖的仙师们,前来收拾他们即便,我们刘家就不派人前往听潮楼了。” 他总觉得,那年轻人的宴请,乃是一场鸿门宴,若是真的去了,自己恐怕会身陷险境。 他何等老辣,岂会察觉不到其中的危机?那年轻人定然是想要借此机会,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自己作为这次事件的话事人,那定然会成为“杀鸡儆猴”的最佳对象。 更何况,铜镜湖的仙师们得到了消息,必然会很快赶来,到那时候自己有了靠山再出面,才最为稳妥。 杜边茂一看,他们这个联盟之中的领头之人,竟然拒绝了这一场邀请,心里顿时有些急了。 到时候那苏公子眼看牵头人没来,定然会勃然大怒,倒霉的肯定还是自己。 “可是刘老弟,那苏公子可是放出话来了,谁若是胆敢不去,后果自负啊。” “杜老哥,你尽管如此复命便是,他真要算账,那也是算在我们刘家的头上,你怕什么。” 杜边茂眼看对方执意拒绝了这场宴席,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与怨气,但是表面上却只能干笑一声:“好吧,那我便如实汇报了。” “既然如此,那就恕不远送了。”刘崇瑞站起身来,显然是下了逐客令。 那杜边茂也只能带着怨气,离开了刘府。 在杜边茂离开之后,那刘三少才开口说道:“爹,咱们不去的话,可就错过了一场好戏啊!毕竟,林府得罪的,可是铜镜湖啊。” 刘崇瑞低声斥道:“蠢货,我们去做什么?当出头鸟吗?” 那刘三少被父亲一番训斥,顿时吃瘪。 一旁的刘四少连忙补充道:“就是,此番联合各家势力的,正是父亲大人,若是咱们真的去了,定然会成为那年轻人的眼中钉,又何必自讨没趣。” 刘崇瑞冰冷的眼神落到了这个最小的儿子身上:“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怎么,你能比那个杜衡建强到哪里去?你们两个要是有你们大哥、二姐一半的本事,又怎会一直窝在这延陵城,而不去周围几座城池帮我打点生意?” 那刘四少一下子也低下了头,不敢直视自己父亲的双眼。 他原本想要趁此机会,点明刘家当前面临的局势,争取得到父亲的夸奖,不曾想适得其反,反而招来的父亲的一番训斥。 要知道,刘崇瑞浸淫商道几十年,又怎会不清楚这些? 自己这两个不争气的儿子,这些年来一直给刘家招惹是非,实在是难成大器。 方才那刘崇瑞本就心烦气躁,不曾想这两个傻儿子竟然轮流出来煽风点火,这怎能不让他更加郁闷暴躁? 刘崇瑞看了一眼西方天际,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却不知那铜镜湖的仙师们,今日能否抵达临渊城,将那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给解决掉。 ...... 大约半个多时辰之后,天色已暗,听潮流天字包间之内。 苏青阳望着面前的六七个人,嘴角露出一个冷笑:“怎么,就来了这么点人?” “我可听说,这延陵城的大户人家,有一半都参与了这一次的抬价事件。” 那杜边茂苦笑一声道:“苏公子,我已经把你的话都带到了,但是他们执意不来,那我也没办法啊。总不能强行架着他们过来吧,我这一身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那几人眼看杜边茂到了苏青阳的面前,竟然如此露怯,心中不免有些诧异,对于面前这年轻人很是好奇。 其中一人有些不以为意地说道:“他们不来就算了,我们抓紧时间,我还有事呢。” 苏青阳嗤笑一声:“赵老板,你可真是大忙人啊。” 那姓赵的中年人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冷笑:“哪里哪里,反正比苏公子要忙一些就是了。” 他心中对于眼前的年轻人,却并不如何忌惮,毕竟自己还带了一位贴身扈从,此时正蹲守在酒楼顶上,保护他的安全。 苏青阳屈指一弹,一道蓝光瞬间射向房顶,只听“嘭”的一声,酒楼顶上似乎有什么重物摔落一般,瓦片碎裂之声不断。 不多久,众人便看到,窗口处一道人影从上坠落,很快就“噗通”一声掉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虽然没能看清楚那人的样貌,但是那位赵老板却依稀瞧见了那人的衣服,正是自家的那名扈从。 要知道,这位扈从可是赵老板重金聘请的高手,实力已经达到了二境大圆满。 可是到了这位苏公子的手中,却是瞬间被制服,虽然不清楚自己那扈从有没有死,但是在这寒冷的夜晚,被泡在那冰冷的湖水之中,想来即便不死也半条命没了。 “赵老板,现在你还忙吗?”苏青阳冷冷地望向那位满脸惊恐的中年男子。 那赵老板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不忙了,苏公子有何吩咐,尽管说便是。” 此时的他,对于眼前这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哪里还有半点轻视?只觉得此人之狠辣,犹在那刘崇瑞之上。 第269章 自己的选择,后果自己承担 苏青阳目光扫过在场的各大老板,众人心中惴惴,不敢与之对视。 “今日我请各位前来,并非要故意刁难各位。” “诸位都是明白人,很多话不用我多说,你们心里都很清楚。” “朝廷这一次将修建城墙一事交给了林家,为此,林家一直都是尽心尽责,按部就班地完成着任务。” “林家对你们的要求不高,在此之前,从未要求你们资助,只希望你们不要添乱就好。” 说到这里,苏青阳语气霎时阴沉下来,声音抬高了几分:“可是,你们不但对林家的付出不以为然,还故意从中作梗,一直拖累工程进度。” 苏青阳忍不住嗤笑一声:“呵,你们可真是不怕死啊。且不说朝廷是否会秋后算账,你们可知道,明年开春之前,若是无法完成城墙的修建,你们就都要为彼此收尸!” 眼看有不少人依旧是半信半疑的神态,苏青阳也不过多解释,只是说道:“觉得我是在耸人听闻?没事,我很快就会让你们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灾难。” 他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我今天喊你们过来,就想问你们一句话,这一次的抬价能否取消!” 有人正要开口回答,却被苏青阳伸手打断:“你们先不用急着否决。说实话,林家没有要求你们参与此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若换作是我,那你们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所以,我希望你们自己想清楚了再回答。” 那几位老板面面相觑,却都不曾说话。 就在此时,苏青阳突然望向窗外远方,他能感觉到,有好几道极为强悍的气息,此时正向着延陵城急速而来。 他喊来林府老管家王福海,递过去一封密信:“把此信交给延陵城天师府,他们看过了信,就会明白该怎么做。” 老管家也不过多询问,当即拿着信,快步离开了听潮楼。 苏青阳重新转头看向众人,说道:“我只需要一句话,你们是否能够放弃这一次的抬价,按照原先价格,将建材卖给林家?” “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废话,是或者否,只有两个答案。我只能说,你们自己的选择,后果自己承担。” 那几位商界大佬依旧没有表态,苏青阳自然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可是,坐在他身旁的朱礼却已经站起身,恭敬说道:“苏公子,我们朱家愿意放弃这一次的抬价。” 他可是亲眼目睹过苏青阳的实力,那原本不可一世的娄云里,到现在都还平躺在不远处的角落里,还不曾清醒。 作为一向小心谨慎的朱礼,又怎敢继续与苏青阳为敌呢? 放弃这一次的抬价,顶多也就是损失掉一些利益,总好过丢了小命不是。 眼看朱礼竟然第一个选择了退出,那另外几人都是忍不住投来鄙夷的眼神。 对此,朱礼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完全无视。 “既然如此,那你们便做好准备,过几日随我去个地方吧。”苏青阳说完,站起身来。 “你们先回去吧,过段时间,我自然会去找你们。” 很显然,苏青阳是准备让他们先行离开了。 那几人更是一脸懵逼,不明白这一场宴请的意义何在,只是想要当面询问,他们是否愿意放弃涨价,就这么简单? 即便自己等人拒绝放弃涨价,似乎也没有任何损失啊,难道这年轻人不打算继续坚持下去了? 此时的他们,却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几天之后,他们定然会后悔莫及。 令苏青阳没想到的是,杜家竟然也没有选择屈服,从而做出让步。 难道是众人齐心,给了杜老爷子死磕到底的底气? 对此,苏青阳也不去多想,只是目送着众人的离开。 在其他人离开之后,天字包间之内,便只剩下了苏青阳和林岳,以及那个依旧处于昏迷之中的娄云里。 林岳皱眉说道:“今日,你把所有家族喊过来,最后似乎也没能把事情谈成啊。” 苏青阳却淡然一笑:“别急,用不了多久,林家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他们今日不愿放弃抬价,那日后就等着大放血吧。” 林岳有些困惑:“你如此自信,依据又在哪里?” 苏青阳回应道:“我之前就跟他们说了,准备带他们去个地方。” 林岳也是有些好奇,追问一句:“你到底要带他们去何处?” 苏青阳走到窗边,指向北方:“去北方战场,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残忍与恐惧。” 林岳大吃一惊:“什么!” 便在此时,苏青阳突然看到,一道光芒越过了延陵城的城墙,向着听潮楼飞速而来。 那道身影快若奔雷,瞬息之间便已经冲到了距离听潮楼不远的一座牌坊楼下。 苏青阳对着林岳说道:“林伯伯,你先回去吧。” 林岳何等精明,很快就意识到,定然是那铜镜湖的仙师们已经杀了过来。 他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苏青阳抢先说道:“放心吧,我心里自有分寸。” 微微一愣之后,林岳也不再犹豫,当即起身离开。 走之前不忘交代一句:“你自己当心,我在府上等你登门。” 苏青阳笑着点了点头:“记得给我烧一份宵夜。” 眼看林岳安然离去,苏青阳这才收敛心神,长呼一口气,望向那牌坊楼的方向。 虽然二人之间还隔着很长一段距离,但是苏青阳已经能够清晰感受到那人的气势与眼神。 若是所料不差的话,此人应该便是那位铜镜湖的宗主,那位四重境的高手。 苏青阳心神微动,身边顿时多出了一人,正是许久不曾回到凡界的判官赵墨。 “待会儿打起来,你帮我盯着身周一切异常就好,不用出手帮忙,我怕有人下黑手。”苏青阳沉声说道。 赵墨躬身领命,随后身形一个疾闪跃出窗外,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那牌坊楼下之人冷冷望着苏青阳,下一刻,苏青阳瞬间消失,等到再次现身之时,已经是在听潮楼的上空。 他刚刚离开那天字包间,只听“噌”的一声响,随后便看到,那天字包间的墙壁、窗户、屋顶,被一道剑光齐齐劈开,听潮楼三楼的一角,就那么轰然砸落,引来路人的一片惊呼尖叫。 第270张 湖心之战 苏青阳看了眼四周,发现此地处于闹市之中,人来人往,对方可是一位四重境的高手,真正动起手来,动静可绝对不会小。 若在此处开打,影响实在太大。 他当即双足点地,身形倒掠出去。 他很快就飘到了那片广阔的淡泊湖水面之上,身形不停,继续向着湖泊中央的岛屿飞去。 那湖心小岛原本是游览观光之地,此时天色已晚,游人早已离去,将战场定在此处,确实相对合适。 那人眼看苏青阳已然登岛,当即一甩衣袖,双手负后,极为潇洒地飘然飞向湖心。 四周百姓见此,无不惊叹,此人实在仙气飘渺,真乃神仙中人也。 很快便有人认出了那人的身份,惊呼一声:“那,那好像是铜镜湖的当代宗主祝荃啊!” “啊?就是那位四重境的绝世高手吗?” “我应该没看错,更何况,能够拥有如此风采的老神仙,我们整个江州也没有几人,应该就是他了!” “那位年轻人又是何人呢?看样子,似乎得罪了那位老神仙啊!” “那看来此人是活不过今晚了,得罪了如此神仙人物,那定然只有死路一条啊!” …… 如今的延陵城之中,江湖中人并不少,听到了此处动静以后,也是纷纷向着此处聚集而来,众人站在湖边眺望那湖心小岛,准备欣赏一出大戏。 苏青阳站在那湖心小岛的一座小巧凉亭之中,静静望着湖面之上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冰冷的湖风迎面吹来,掠过苏青阳的耳畔,却带有丝丝缕缕的杀气,刮的他面颊微微生疼。 苏青阳常呼一口气,右手一招,手上多出了一把利剑,正是那把得自于浮水城常家的神秘古剑。 毕竟是对上一位四重境的强者,若是还敢有任何藏私的话,那便是真的找死了。 此时他那我在手中的古剑,却嗡嗡颤鸣起来,似乎显得很是兴奋。 苏青阳心中一喜,这把古剑果然并非凡品,竟然已经产生了一丝灵智,虽然还未完全开窍,但内部的剑灵定然已经有了雏形。 他却不知道,这把古剑之内的剑灵,并非没有开窍,只是陷入了长眠,等待着被人唤醒。 数息之间,那人已经来到了小岛之上。 那瘦削高挑的中年男子双足刚刚落到小岛之上,二话不说,直接一剑劈出。 却见一道十几米长的圆弧剑光,犹如一轮残月一般,向着苏青阳所站之地劈落。 “轰”的一声巨响,那凉亭哪里经得起一位四重境高手的摧残?瞬间就被劈得粉碎,其后的巨石崖壁之上,也随之出现了一道极深的剑痕。 烟尘弥漫,一阵夜风吹过,逐渐散去,凉亭中哪里还有苏青阳的身影。 那中年男子冷冰冰地说道:“身法不错。” 苏青阳悬浮在高空之中,也不答话,直接一剑劈落,决定还以颜色。 那青铜古剑本就极为沉重,此时被苏青阳倾力挥下,那气势更是惊人。 剑意刚起,湖面便已经泛起了阵阵涟漪。 随着这一剑劈落,呼啸之声传来,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天而落,好似一道雪白瀑布倾泻而下。 他这一剑,正是学自黄玄楼生前最后那一剑。 虽然并不完全相同,却也有了几分形似。 随着剑光下坠而去,湖面波浪越来越大,最后更是波涛汹涌,拍击崖岸。 眼看着从天而降的剑光就要落到那位铜镜湖宗主的头顶之上,对方却依旧站在原地,并不躲避。 若是换做旁人,或许苏青阳会觉得对手实在托大,会是死路一条。 但此时,接剑之人乃是一位四重境的强者,所以对于此人想要硬接自己一剑,苏青阳并不如何意外,对方有这个资本。 那中年男子微微抬头,手中长剑向上一刺,剑尖抵在那道银白色剑气之上。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剑光与剑尖触碰之处,顿时出现一道向外不断发散的冲击波。 那冲击之力以湖心岛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不断扩散,数息之间便冲到了远处观战的人群之中。 “啊!” “快跑啊!” 一时间,原本吃瓜看戏之人呼喊声不绝于耳,有不少人没能反应过来,都被那一阵可怕的冲击波震得摔倒在地,很是狼狈。 好在那战斗之地距离此处有一段距离,冲击波到了这里已经弱化了许多,这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只是那些原本隔岸观火之人,也是赶忙再次拉开距离,远离湖岸,有些甚至登上了高楼屋顶,生怕再次被波及。 “哇,那年轻人这一剑的气势如此之强,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能够让铜镜湖的当代宗主祝荃亲自出手,想来那人实力也并不弱,至少也该是三重境巅峰。” “不过,即便如此,对上了一位踏入四重境多年的老宗师,定然也不会有丝毫的胜算。” 一时间,围观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毕竟,三重境与四重境,那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两个境界之间,几乎可以说是隔着一条天堑一般。 再看那湖心小岛之上,那祝荃凭借着自身的强大修为,硬接了苏青阳模仿黄玄楼的一剑,却是丝毫都没受伤。 但是他身下的那块巨石,此时已经完全碎裂。 “云水剑法?你是青城山的弟子?”祝荃一剑将苏青阳逼退之后问道。 苏青阳表面装作若无其事,但是心中却极为震撼,因为在使出这一剑之前,他自己也没有料到,威力会如此之大。 望着那久久无法平静下来的湖面,苏青阳不禁感叹:黄道长的剑术果然厉害,我只是学了几分形似,便已经有如此威力,若是真正学到云水剑法的神意,那威力又当如何? 当然,他手中的青铜古剑也进一步增强了这一剑的威势。 祝荃看苏青阳一直不曾答话,只当他是默认了。 “一个青城山的弟子,跑来我铜镜湖的辖境之内放肆,你胆子可真不小啊!” 那祝荃话音未落,身形消失,眨眼间便来到了苏青阳的面前,一剑直刺心口。 第271章 突破契机 这一剑气势不俗,祝荃显然是起了杀心。 这时候要想躲避,已经不可能了。 苏青阳反应也不慢,连忙将青铜古剑横在胸前,想要抵挡这一剑。 “猖狂!”祝荃一声怒喝。 他确实没有想到,这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竟然要硬接这一剑。 伴随着“铛”的一声脆响,那一剑刺了青铜古剑。 那剑身撞击在苏青阳的胸口之上,他的身形被这一剑撞得极速倒退,很快就离开了湖心岛的地界,落向了烟波浩渺的水面。 远处围观的众多江湖中人见此,也是赞叹不已。 “终究还是打不过啊,毕竟差着一个境界呢!” “是啊,能够勉强接下祝宗主那一剑,已经算是极为难得。至于想要从中取胜?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啊。” 一时间,众人又是议论纷纷,有叹息、有淡定、有嘲笑。 望着眼前不断倒退的景象,苏青阳心中却突然有所明悟,只觉得这画面好似逆流的光阴长河一般,其中意境玄之又玄。 而这,正是苏青阳苏希望得到了突破契机。 对于三重境以上实力的修士而言,想要实现突破是很困难的,因为突破契机可遇而不可求。 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不曾遇到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就永远失去了完成晋升的希望。 如果真要主动去追求这样一个契机的话,那么生死之战便是最佳选择。 可是,绝大多数人又怎会选择这样一条极其危险的途径?若是没能遇到契机,反而搭上了小命,那可就太悲惨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绝大多数修士都不会这样做。 虽然苏青阳已经抓到了那一丝契机,不过,此时的他身处险境,也无法就地入定,去追随那一闪而逝的明悟,只能暂且不去多想。 他强行调动体内真气,双掌对着水面连拍数掌,靠着反弹之力堪堪稳住了身形,勉强悬停于水面之上。 当他抬头望向湖心岛,却发现自己已经距离那座小岛三五里的距离。 他只觉得胸口的骨骼似乎都断了好几根。 而他握着古剑的那只手,此时也已经有些麻木,虎口处更是撕裂出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滴落。 不过好在他体内的龙气与佛缘已经在不断运转,开始帮助他快速修复伤口。 可是,那祝荃又怎会就此收手,只见他早已经踏水而来,看来是铁了心要将苏青阳留在此地了。 感受到远处正在不断赶来的赵墨的气息,苏青阳聚音成线对他说道:“你先不用出手,让我独自面对即可。” 赵墨身形很快停住,随后气息再一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时候,苏青阳忽然回想起了一个画面,那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乡的时候,在那大泽湖水面之上,见到了上古神兽幽冥的巨大法相。 他心神突然陷入了某种奇妙的境界,不禁闭上了双眼,盘膝悬浮于水面之上。 远处正自冲来的祝荃忍不住微微蹙眉,他心中微感诧异,难道这年轻人这么快就放弃了,准备闭目受死? 但是,他心中又多少有些疑虑,总觉得对方身上的气势似乎发生了变化,至于到底有何不同,他也说不上来。 “哼,故弄玄虚!”祝荃此时也不愿就此停止追杀。 他手中长剑又是一剑刺出,却见一道冲天剑光几乎要将整座淡泊湖完全照亮。 那剑气贴着宽阔的湖面,飞向了盘膝入定的苏青阳。 剑弧将湖水一劈为二,两侧顿时泛起滔天巨浪。 眼看着剑光即将落在苏青阳的面门之上,岸边远远观战的众多江湖中人,不少人已经不忍再看,目光转向了别处。 对于这样一位年轻俊彦的陨落,很多人都是暗呼可惜,只觉得此人不该招惹那四重境的祝宗主。 而就在那道剑光即将击中苏青阳的时候,原本一直紧闭双目的他,突然睁开了双眼,却见他的眼眸之中闪着幽蓝色的光芒,右眼之中的幼体幽荧也已经消失不见。 苏青阳嘴角微微上扬,看向祝荃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什么!”祝荃双目圆睁,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将他瞬间笼罩其中。 他完全不敢相信,这年轻人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寻找到了突破的契机?自己为他人做了嫁衣? 可是,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却见苏青阳伸出右手,食指在水面之上轻轻一点,他的身下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古老符文。 那道剑光在这一刻,竟然停在了半空之中。 这画面实在太过诡异,令人难以理解。 随后,水面忽然开始沸腾了起来,水下似乎有庞然大物即将破水而出。 四重境实力的祝荃,感知力何等敏锐,他自然已经感受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他刚想要快速后撤,但是下一秒,他的双足却好似却一股巨力完全扯住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祝荃连忙俯身望去,却见两道细弱的水流缠住了他的脚踝。 那水流明明看上去极为纤细,似乎随手一挥将能将其拍碎。 可是,此时的祝荃却感觉到了无法想象的巨大力量,令他根本无法挣脱。 而再看那道停滞在半空之中的剑光,此时在夜风吹拂之下,变得越来越微弱,很快便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就在祝荃惊魂未定之时,一道巨大的残影,从苏青阳身后的水面之下缓缓升起。 当祝荃看清楚那道残影之时,他已经彻底震惊了,他有些口齿不清地低声自语道:“那,那是上古神兽幽荧?” 能够知道这一神兽的存在,其实已经算是相当难得,毕竟,这神兽已经消失了数千年,世间有关此神兽的记载几乎已经很难找到了。 那幽荧目光阴冷,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渺小人类,就如同在看待一只蝼蚁一般。 “你到底是谁!”此时的祝荃已经有些发慌了,早已失去了一开始的高傲姿态。 苏青阳指了指北方,淡然说道:“那就容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叫苏青阳,来自临渊城!” 第272章 踏入四重境 “临渊城?你难道不是青城山的弟子?” 祝荃望着那巨大的幽荧法相,心中正自思量对策。 “我何时说过我来自青城山?我只是模仿了一下黄道长的剑法而已。”苏青阳冷冷地说道。 确实如此,方才祝荃问苏青阳是否来自青城山之时,苏青阳只是沉默不语,并未正面回答。 此时的苏青阳,已经成功踏出了那一步,踏入了《尊元天书》之上所记载的观山境,也就是其他修士的第四重境界。 他能够感受到祝荃的心境变化,不禁冷笑一声:“方才杀心四起,如今怎么又没那个心气了?” 祝荃面色阴晴不定,却并不答话,他哪里会知道,他自己的心境,在苏青阳面前完全就是一览无余。 苏青阳面露鄙夷之色:“真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 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激怒了面前这位江州三大高手之一的大宗主。 他眼神之中的杀意再一次熊熊燃起,冰冷望向不远处依旧盘膝而坐的苏青阳。 “呵,一个刚刚突破的小辈,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真当我是软柿子了?”祝荃说完,整个人的气势也随之发生了变化,不再有丝毫的遮掩。 他说这话之时,特意压低了声音,不想让围观众人听见。 他虽然对苏青阳怀有杀心,但在此之前,对方毕竟只是一个三重境的晚辈,祝荃对他更多的是戏虐,就好像猎手戏弄猎物一般,完全拿捏。 可是现在,苏青阳竟然在对战过程之中成功实现了突破,祝荃对他自然也就不再轻视,准备全力击杀。 只见祝荃右足用力一个虚跺,原本缠绕在他双足之上的两道水流瞬间消散。 他迅速向上飞起,跃入高空之中,与那巨大的幽荧法相对视,毫不露怯。 而湖岸边的围观众人,此时更是震惊不已。 “那,那是什么?” “好像是某种法相。” “这么大的法相,那怪物生前到底是有多可怕!” 上古神兽幽荧,到了此人的口中,却变成了怪物,实在是悲哀。 他们很多人原本以为,那位祝宗主能够轻易将那年轻人击杀。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事情发生了巨大的转机。 这时候,有人忽然说道:“在此之前,那人不会一直都在隐藏实力吧?” “应该不可能吧,毕竟是面对一位真正的四重境,要是这样都敢隐瞒实力的话,那也太自大了!” 另一人惊呼道:“那人该不会是刚刚突破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瞬间就沸腾了。 众人纷纷议论着,到底是怎样的运气,才能够在生死对战之中实现突破。 这时候,有人提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猜测:“你们说,那人会不会就是为了完成突破,才选择与那位祝大宗主对决?” 这一下,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一般而言,由三重境突破至四重境之时,都会引来天地异象,只是每个人引发的异象动静大小并不相同而已。 不过,苏青阳虽然实现了突破,但是他特意压制住了那一份天地异象,不想引来太多的注意。 所以很多人才不敢确定,苏青阳是否已经突破。 在祝荃完全释放了自身气息以后,苏青阳只觉一股强大的威压迎面而来,连带着湖面都掀起了阵阵浪涛。 但他却并没有丝毫的惊慌,在成功踏入四重境以后,他的心境也随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如今的他,在面对任何一位四重境的高手之时,都不会有丝毫畏惧,因为他能洞察对方的心境变化。 这一点,在对决之中可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就意味着,苏青阳能够提前感知到对手的动机,预先做好准备。 苏青阳能够感受到,此时的祝荃正在不断吸收着天地灵气,不断提升自己的气势。 他也并没有将其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等待着对方的爆发。 此时的他,刚刚踏入四重境,一口真气绝不能断,否则就会影响到日后的修行。 这口真气到底能够维持多长时间,在一定程度上,也决定了自己今后的修行之路到底能走多远。 甚至有可能会影响到以后的再一次突破! 所以,苏青阳一直有意让自己保持着这一口心气,想要借此机会,尽快稳固住境界。 实际上,此时对敌并非是好的选择,但是为了维持着这一份玄之又玄的奇妙心境,苏青阳还是决定冒险行事。 眼看苏青阳依旧不为所动,祝荃心中更是无比愤怒。 在他看来,苏青阳这样的态度,就是对自己极大的蔑视。 祝荃也不客气,当即冷笑一声:“那就让我好好见识一下,你这刚刚突破的四重境到底有多强!” 说罢,祝荃双手上扬,他的身周顿时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剑气,围绕着他不停旋转。 “去!”祝荃怒喝一声,手中长剑指向下方的苏青阳。 那密密麻麻的剑气顿时犹如雨点一般,向着苏青阳激射而去。 而此时的苏青阳却还在维持着那份心气,直到剑气来到他的面前,他右手向前一探。 他身后那尊巨大的幽荧法相,口中喷出一道冰蓝色的雾气。 那无数剑气与雾气撞在一起,速度骤减,飞到苏青阳面前之时,威力已经十不存一。 苏青阳手指在身前轻点,一道道剑气瞬间崩碎,重归天地。 不过,那最后一道剑气,却有些古怪,即便被幽荧法相的雾气击中,却是速度不减,刹那射到了苏青阳的眉心处。 那剑尖距离苏青阳的眉间仅有一寸距离之时,却再也无法靠近丝毫。 因为苏青阳已经用双指捻住了那道古怪剑气。 随着苏青阳双指之上亮起蓝色的龙气火焰,那道剑气也随之消散。 苏青阳缓缓抬起头,与之前四目相对:“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我都接着便是。” 祝荃嗤笑一声:“只是一个起手式而已,急什么!” 下一刻,这淡泊湖之上狂风大作,波涛汹涌。 初时,那风浪只是很疾,将湖面搅乱。 可是不多久,那一道道疾风骤然变化,变得犹如刀锋一般锋利,湖面顿时被寸寸割裂,竟然转变成了无数剑气。 如此一来,苏青阳的身周完全被剑气所包围,俨然是要将他完全搅成碎片。 “我倒要看看,你今日如何能够从我的‘万剑天地‘之中逃出生天!” 祝荃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再次对准苏青阳,那无数剑气瞬间开始收缩,好似龙卷一般,向着苏青阳搅去。 第273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苏青阳对此依旧没有太大的反应,还是端坐在水面之上,神色淡然。 他的这种反应,让祝荃很是不爽。这“万剑天地”好歹也算是自己的成名绝技,这自以为是的年轻人竟然完全无视?这怎能不让他抓狂? “小杂碎,准备受死!” 随着他的一声暴喝,那万千剑气急剧收缩,瞬间就将苏青阳完全包裹住。 眼看着剑气就要开始将那年轻人碎尸万段,祝荃狞笑一声:“看你还如何猖狂!” 可是下一刻,他又一次震惊了,因为苏青阳依旧毫发无伤。 他仔细探看却发现,苏青阳身周有无数水滴悬浮半空,将他护在其中,每一滴湖水,都能将一道剑气彻底抵消。 “这怎么可能!”祝荃这一次彻底怔住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成名绝学“万剑天地”已经算是登峰造极,能够化风为剑,在方寸之地生出万千剑意,是相当高明的剑术造诣。 不曾想,这年轻人似乎要更胜一筹。 他哪里会知道,苏青阳大道亲水,此时的战场是在一片大湖之上,对于苏青阳而言,那自然是占尽优势。 苏青阳体内的幽荧乃是太阴神兽,属于水相;体内佛缘,乃是一朵金链,同样也是水相。 包括龙气,蛟龙之属向来喜水,只因龙气与他体内真气融合,才幻化成了龙气火焰。 若单论龙气的话,自然也属于水相。 所以,苏青阳对于水法的掌控能力,苏青阳要远远超出常人。 却见他身周的湖面之上,不断有水滴冒出,悬浮于他的身周,让祝荃的每一道剑意都无法真正近身。 眼看万千剑意已经去了大半,祝荃正要再次发力,却听苏青阳低语一句:“来而不往非礼也,接我一剑!” 他话音未落,手中青铜古剑没入湖水之中,手腕向上一挑,剑尖之上挑起一道水花,随后向着高空之中的祝荃激射而去。 那道水流看似寻常,但飞到半空之后,却开始不断分化,最后每一滴湖水,都凝结成一根细长尖锐的剑锋,刺向祝荃。 祝荃毕竟是一位老宗师,面对那一道道冰剑丝毫都不慌乱,手中长剑在身前极速挥舞,十几道剑花瞬间形成。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传来,上百支由水滴凝结而成的冰剑被一一击碎。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两道冰剑避过了剑花,刺向了他的面门。 祝荃暴喝一声,口中吐出一道精纯真气,将其中一支冰剑击碎。 但那最后一支冰剑,却已经来到了他的胸前。 他双指捻动,想学那苏青阳,将那根冰剑夹住。 但是不曾想,那冰剑刚刚触碰到他的双指,便已经重新化为一滴湖水。 祝荃瞬间怒火中烧,这显然是苏青阳有意在戏弄他,对他而言乃是一种侮辱。 “小贼敢尔!”祝荃怒吼一声,正要发动反击。 可是,下一刻他便看到,一把青铜古剑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直刺他的眉心。 祝荃心下骇然,连忙捏碎一张道家符箓,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苏青阳一剑落空,不禁惊咦一声,不曾料到对方还藏着这样一张非凡符箓。 他这最后一剑,正是现学现用,模仿刚才的祝荃,将最为重要的杀招藏在最后这一剑。 祝荃再次现身之时,已是在高空之中,但此时的他依然有些惊魂未定。 方才,他心神不稳,差一点就被那奸诈的年轻人给一剑刺死。 此时回想起来,当真是冷汗涔涔、心有余悸。 为此,他更是耗去了一张价值连城的“斗转星移”符,这可是地阶符箓啊。是他真正的保命符,一共就只有两张,乃是从一位大天师那里重金购得。 谁曾想,今日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晚辈,给逼到了不得不使用保命符的地步,这怎能不让他怒火中烧? “小贼实在狡诈!”祝荃怒喝道。 苏青阳却气笑了:“我这一剑,乃是模仿的你,你却说我奸诈?那就是在骂你自己,真是条双标狗。” 祝荃虽然不明白“双标狗”的意思,但很清楚那必然是骂人的言语。 此时被苏青阳一番话语,逼的一时语塞,心中怒火更盛。 却听苏青阳继续说道:“像你们这种所谓的大宗门,往往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只会恃强凌弱而已,说你们是废物,还真是抬举你们了!” 这一番话,苏青阳依旧没有故意压低声音,湖岸边围观之人,很多都是修为不俗的修士,此时自然也都听到了苏青阳的这番评论。 有不少人都是暗自点头,显然这些年感触很深。 有些人则碍于周遭有几位铜镜湖的高手在侧,只敢心中附和,面上并没有丝毫流露。 要知道,大宗门一般都会建在灵气浓郁的风水宝地,而这些地方,不仅是修士修行的好去处,而且往往都会出产各种奇珍异宝。 比如那铜镜湖,湖底就有大量紫云石,而这种石头,是用来制造儒家砚台的绝佳材料。 由于紫云石的特殊属性,用它制造而成的砚台,往往品质更高。 对于儒家书生而言,自然诱惑力巨大。 正因为如此,附近的几座儒家小书院,一直都与铜镜湖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毕竟对方能够提供大量的紫云石。 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附近的几座书院,才没有从铜镜湖强制带走几位宗门高手,送往临渊城。 对于普通修士而言,修行的风水宝地被人占据,而很多大宗门又往往不允许其他宗门的弟子,或者江湖野修进入他们的地盘修行。 所以有不少修士,都对铜镜湖抱有一定的怨念。 与之截然不同的是,青城山,以及凉州那座剑仙如云的清风剑宗,这两大宗门,都会在山脚或是山腰之上,开辟出一片形胜之地,专门提供给别宗修士修炼、论道。 这也是为何,青城山和清风剑宗,在整个大舜疆域之内,名声一直极好的原因之一。 听得苏青阳这般刻薄言语,祝荃这一次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他毕竟是一位老宗师,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此时的他已经意识到,这是对方扰乱自己心境的手段,若是真的因此而受到影响,那自己就已经落了下乘。 “嘴皮子倒是挺厉害,我倒是要看看,我这一剑之后,你是否还能站着说话!” 祝荃沉声呵斥一句,随后手中长剑指向苍穹。 一瞬之间,天地变色,夜空之中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符文剑阵,天地之间的灵气开始不断向着那剑阵所在之处聚集而去。 第274章 就你有帮手? 这乃是祝荃真正的杀手锏,名为“弑神剑阵”,名字极为霸气。 虽然真实的威力定然不可能达到“弑神”的地步,但是能够想象,这种剑阵的杀力必然极强。 湖岸边,几名铜镜湖的弟子,此时都是露出了震惊神色。 他们实在有些不明白,区区一个无名小辈,竟然能够将自家宗主逼到这般地步?竟然要使出真正的底牌! 在来此之前,那刘长英只说那年轻人的实力顶多也就是三重境,但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难道是那刘长英故意隐瞒? 还是说,那刘长英本身就是与那年轻人是一伙的?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容不得他们不去胡思多想了。 其他修士见到那半空中巨大的剑阵,一个个都是瞠目结舌。 他们何曾见过这般气势恢宏的剑阵,此时望去,那剑阵几乎是将一半淡泊湖笼罩其中。 众人又不得不感叹,老宗师确实还是技高一筹,就这可怕的剑阵,便已经让人见之胆寒,更别说身处剑阵之中了。 他们实在难以想象,那位年轻人需要面对怎样可怕的威压。 高空中的祝荃,被那绚烂的剑阵照亮,整个人气势雄伟,犹如天神下凡一般。 “小贼受死!”随着祝荃的一声暴喝,那剑阵之中顿时出现无数把真气凝结而成的飞剑,随后迅速向下劈落。 从远处看去,那飞剑形成了一场气势磅礴的大雨,劈头盖脸地刺向了湖面之上的苏青阳。 “好可怕!” “谁能经得起这样一场剑雨的洗礼啊,简直难以想象。” “哎,看来那年轻人是凶多吉少了。” 一时间,围观之人又是悲叹不断,议论不止。 那几名跟随祝荃来到延陵城的铜镜湖弟子,此时见到周围众人的反应,脸上纷纷露出骄傲得意神色。 他们铜镜湖在整个江州,原本就是首屈一指的大宗门,门内弟子自然也自视高人一等。 在他们看来,铜镜湖得到别人的赞誉,那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一场磅礴剑雨从天而降,苏青阳仰头望去,无数剑光好似星星点点,笔直而落。 面对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剑阵,苏青阳依旧不为所动。 他随后撩起手边的湖水,好似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吞了他。” 只有三个字,却是霸气十足。 高空之中的祝荃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不禁嗤笑一声:“死到临头还要故作高人,给我去死!” 一时间,那密密麻麻的飞剑,下坠速度更快,气势更足。 苏青阳那三个字刚刚说出口,他身后的那一尊幽荧法相也动了。 那法相原本有一半都隐没在湖水之中,此时听到苏青阳的指令,瞬间完全跃出水面,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之感。 那幽荧不惧剑雨,对着高空之中猛然一吸,那原本笔直坠落的飞剑,在那巨大的气流席卷之下,一下子就偏离了原先的轨迹,纷纷向着幽荧那张森然大口之中汇集而去。 却见,那无数剑光好似一条天河,被幽荧吸入口中,却没有一道剑气能够越过这上古神兽的法相,伤及到水面之上的苏青阳。 祝荃见此,脸色巨变,他实在没有想到,那神兽法相竟然拥有这般强大的神通,竟然能够直接吞食万千真气凝结而成的飞剑。 “我就不信,你这孽畜还能吞下我所有的剑气不成?” 祝荃低语着,当即催动剑阵,那飞剑数量瞬间增多了一倍不止。 可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那幽荧依旧在吞噬着从天而降的剑光。 反观祝荃,却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从剑阵催动开始,他的一口真气便不曾换过。 他属实是不敢随意换气,因为在生死对决之中,一口纯粹真气若是断了,那么换气之时便是对方发动反击的最佳时机。 可是,再看那苏青阳,此时却依旧悠闲自在地盘坐于水面,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眼神之中尽是嘲弄之意。 如此一对比,祝荃只觉得更加愤怒,凭什么自己这般拼命地催动着剑阵,对方却能轻松应对一切? 可是,他的这一口纯粹真气已经到了最终尾声,若是再不换气,那自己真气枯竭,就极有可能会出现真气倒灌的现象。 到那时候,天地之间大量真气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体内,极有可能会出现爆体而亡的危险。 不过,祝荃很快就想到了解决之策。 只见他悄无声息地瞥了一眼远处湖岸。 却听苏清颜冷笑道:“搬救兵?你可真是够不要脸的!” 被苏青阳一语道破自己的谋划,祝荃虽然心中惊诧,神色却并没有丝毫的变化。 即将力竭的他,若是再不换气的话,那可真的要出大问题了。 很快,苏青阳就察觉到,有两道极为隐秘的气息,此时正在不断向着此处靠近而来。 那二人都是穿梭于万里高空之中,所以不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苏青阳嘴角微扬:“你以为,只有你有帮手吗?” 他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突然从远处的湖水之中飞出,随后直接冲向了高空之中。 在那道身影出现的一瞬之间,祝荃便已经察觉到,那身影气息古怪,似乎,是一个傀儡? “区区一个玩偶傀儡,你真是太自以为是了。”祝荃并没有阻止赵墨的一飞冲天。 在他看来,那傀儡虽然拥有三重境的实力,但是毕竟不够灵光,无法对自家宗门的那两位长老构成威胁。 可就在此时,湖岸边却突然响起了一道爽朗笑声:“哈哈哈,苏掌柜别来无恙啊,在下来迟了,你是不是该罚我一杯蓬莱仙酿啊!” 听到了这句话,祝荃面色再次阴沉了下来。 很显然,那人也是苏青阳的帮手,而且从气息判断,此人至少也是一位三重境巅峰。 而那岸边喊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江州老天师吴友全。 原来,方才苏青阳让林府老管家给天师府送去了一封迷信,便是希望天师府能够帮自己联系到这位老天师,让他前来助阵。 而苏青阳此前在浮水城,正好积攒了一份功德,天师府是有记录在册的。 幸好,那老天师吴友全正好在距离此处不远的一座道观作客,接到天师府的消息,便匆忙赶了过来。 第275章 胜负已分 老天师吴友全有对着那高空之中即将力竭的祝荃冷喝道:“祝老儿,你也真是够不要脸的,跟一个小辈对决,竟然还要找帮手,真是恬不知耻!” 那些岸边围观之人,原本并没有察觉到异样,此时听闻老天师这番话,不禁四下查看。 很久便有人指着高空大喊道:“快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隐隐看到夜空之中,有三道身影交织在了一起,气息流转不定,显然是交上了手。 在场之人基本都是老江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蹊跷,一个个看向那几位铜镜湖弟子的神情,都发生了变化。 好似在说:你们不是江州最大的名门正派之一么?你家宗主为何还会以多欺少,来对付一个晚辈?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叙述各种在江湖上听到的,有关铜镜湖的流言蜚语。 一时间,这岸边观战之人的心态和神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几名铜镜湖的弟子,则很是尴尬,面对旁人的质疑,虽然很想出言反驳,但是一时间无法找到合适的说辞,便只能有些局促地保持着沉默。 那些人一看,铜镜湖的弟子都默认了,那他们议论之时,可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吴友全斜瞥一眼那几位铜镜湖弟子,冷笑一声:“真是给名门正派丢尽了颜面。” 说完这话,吴友全纵身一跃,向着湖心战局飘然而去。 那祝荃看了眼如今的局势,脸色铁青,知道自己处境极为非常危险。 若是等到那老天师前来为对方助阵,那自己必输无疑。 但当着那么多江湖修士的面,他也不愿意就此认输,铜镜湖可丢不起这个脸。 他眼看祝荃已经越来越近,当即狠狠一咬牙,在那一口真气将断未断之际,选择了换气。 而湖面之上的苏青阳,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趁着对方准备换气的那一瞬间,果断选择了出手。 手中青铜古剑一飞冲天,如获敕令,霎时间便已经刺向了祝荃的心口处。 那祝荃一口新气才换了一半,可是眼看那把威力不俗的青铜古剑刺到,也只能无奈选择中止换气,手中长剑向前疾刺,与那青铜古剑的剑锋对上。 “噌啷”一声脆响,两把剑的剑气瞬间相撞,搅在一起,在祝荃的身前炸出了绚烂的光华。 围观之人,只觉剑光纷飞,煞是好看。 可是当局之人祝荃,却是苦不堪言。 他一口新气没能成功续上,只续了一半,此时哪里还抵得住那剑光的冲击? 只见他被那把青铜古剑逼得节节败退,很快就向后退去了上百丈有余。 吴友全这时候刚刚赶到,见到此番景象,不禁愣在当场:我去,苏掌柜实力怎么又变强了? 难道又突破了? 吴友全只觉心中骇然,对于这位年轻俊彦又多出了几分敬重。 苏青阳对着吴友全朗声道:“还请吴天师为我朋友稍稍解围。” 吴友全回过神来,望向了高空之中激战正嗨的三人,随即点头,飞了过去。 苏青阳得理不饶人,眼看那祝荃还未完全缓过来,当即双手向下一招,做了个抬手的动作。 却见那浩瀚的淡泊湖水面之上,顿时出现了两道巨大的粗壮水柱,犹如两条巨龙出水一般,冲向了远处的祝荃。 那祝荃大惊失色,连忙纵身一跃,准备跃入更高的夜空之中。 可是,他刚刚抬头,却见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龙首,那幽荧法相,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头顶上方,将他的退路完全堵死。 祝荃心中虽然震怒,却依旧没有乱了分寸,他当即调动体内真气,向下俯冲,所朝方向,正是那座湖心小岛。 但是,祝荃身形没冲下去多远,就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气,从他背后传来。 此时的他身在半空,根本来不及回头查看,只能再次加快了俯冲的速度。 谁曾想,下一刻他就被那道恐怖的杀机撞上,只听“砰”的一声响,他只觉后背好似被一根巨大的铁柱砸中,全身剧痛难当,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却是那幽荧法相的巨尾,将他一下抽中,令他身不由己地偏离了方向。 还不等祝荃重新调整身形,他下一刻又被苏青阳操控的水柱撞上。 那水流之中携带着万钧之力,撞得他一阵头晕目眩,只觉浑身骨骼好似散架了一般。 他原本在逃遁过程之中,一直在重新调整内息,想要将那半口真气重新续上。 可是在这一刻,他体内真气顿时被撞没了,那一口气自然也就断了。 没有了祝荃的控制,那高空中的“弑神剑阵”很快消散,剑气化为万千灵气,重归天地。 而此时的祝荃,被那幽荧法相,以及那两道冲天水柱连番拍打撞击,哪里还有半点还手的余地? 湖岸边,所有人都懵了。 此时的淡泊湖,水面几乎下降了一半。 那几乎由半座淡泊湖凝聚而成的水柱,连接着天地,就好像两根撑天柱一般。 只是,这两根撑天柱正在不断移动,撞击着那位可怜的铜镜湖宗主。 那几名铜镜湖的内门弟子,此时的脸色更是极为难看,他们又哪里会料到,事情会进展到这般地步? 他们原本以为,此番宗主亲自出手,必然能够轻轻松松地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拿下。 一开始,事情也确实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的。 可是,谁能想到,那年轻人突然发力,迅速发动反击,瞬息之间就逆转了局势, 直到此时,眼看那半空之中好似皮球一般被戏弄的自家宗主,他们都知道,结局已定,铜镜湖这一次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对于这样一个结局,有不少江湖人士都是暗自拍手叫好,他们虽然不敢过于张扬,但是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神情,却已经完全藏不住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祝荃终于再也坚持不住,身形开始不断下落,很快就“噗通”一声掉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而那两道冲天水柱,也迅速下落,瞬间激起重重巨浪,一下子冲向了湖岸。 围观众人连忙一边骂娘,一边迅速逃跑。 第276章 自此名动天下 而在两道水柱下落的那一刻,那幽荧法相也随之消失不见。 眼看着那滔天巨浪就要席卷岸边大量屋舍,一道人影突然出现。 只听那人朗声道:“风止浪息!” 随着四字出口,天地间顿时被浩然正气完全包裹,纯白色的气息迅速流转。 那原本已经越过湖岸,即将吞没大量屋舍的巨浪,在浩然之气的控制之下,须臾间极速下落,很快就重新落入湖泊之中。 原本巨浪滔天的景象,也随之消失不见,整座淡泊湖重新归于宁静。 苏青阳闻声望去,却见那是一位样貌俊朗的读书人,正是前不久刚刚见过的那位儒家大君子谢秋。 谢秋将那一身儒家浩然之气重新收回体内,皱眉看向湖面:“你这家伙,差点酿成大祸。” 苏青阳顿时有些赧颜,方才他将那祝荃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时间意气风发,正自玩得尽兴,收手之时确实有些大意了。 不过好在这位谢君子及时赶到,这才避免了一场祸事。 苏青阳讪笑两声,随后一个飞身而下,来到了谢秋的跟前,对着他作揖道:“谢过君子及时出手。” 那谢秋则是面色凝重,盯着苏青阳看了许久。 方才苏青阳与祝荃二人的交手,动静实在太大,尤其是在那祝荃施展“弑神剑阵”之时,更是引得天地变色。 如此之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这位儒家大君子的注意。 他很快判定了位置,发现乃是延陵城方向。 而延陵城之中,有一座面积不小的淡泊湖,城外不远处又有一座更加宽阔的铜镜湖,再联系到那句“逢山开山,遇水祭水”的密语,谢秋只当是此处又有上古妖族作祟,连忙极速赶来。 不曾想,却见到那位祝大宗主被人戏虐的场景。 可是,当他看到那幽荧法相之时,谢秋又生出了几分疑虑。 所以此时的他,对于苏青阳已然有了一些猜忌。 只是,面前这年轻人不久之前还与自己并肩作战,铲除了那头上古异兽玄冥金睛兽,应该不可能是妖族奸细才对。 更何况,此处动静如此之大,想来坐镇天幕的那位,定然已经察觉到。 可是,那位至尊圣人却选择了作壁上观。 对此,谢秋有些困惑,一时间有些迟疑不定。 对于此时的苏青阳而言,想要偷听一位君子的心声,其实并非是什么难事。 但是儒家君子与其他四重境修士不同,他们对于一切外在的探查都极为敏锐。 如果苏青阳当真试图偷听谢秋的心声,那极有可能会被对方察觉,到时候被抓个正着,可就尴尬了。 所以,纵然面前这位儒家大君子正自沉吟不定,苏青阳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 良久之后,谢秋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幽荧法相……” 苏青阳不等他说完,便直接回答道:“事关修行大道,此事不宜与外人道也。还请谢君子见谅。” 谢秋不禁蹙眉,暗自猜测着:难道这位“苏掌柜”的大道,与那上古神兽的残魂有关联? 可若是如此,这年轻人又为何没有引起至圣的注意呢? 其实谢秋心里很清楚,不是至尊圣人不曾察觉,而是他老人家选择了无视。 既是如此,那谢秋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就此作罢,不再过多追问。 苏青阳从十二神官那里得知,这儒家修士,对于上古神灵深恶痛绝。 三千年前那一场灭神之战,儒家的战功虽然最为显赫,但与此同时,在那一场大战之中,陨落的儒家高手,也最为众多。 可以说,儒家与神灵有着血海深仇。 这也是为何,儒家一直都在暗中监察天下神力的原因之一。 一旦发现有人胆敢动用神力,那么无需向书院禀报,在自身实力足够的情况之下,任何一位儒家修士,都能选择直接将其就地震杀。 可是,苏青阳的观念与书院完全不同。 他自己本身拥有着通天阴阳眸,能够看到天地间的无数阴灵鬼物,他们的数量已经多到难以计算,只要地府轮回无法得到恢复,那么这些阴灵就很难得到解脱。 虽然道祖凭借着自身的强大修为,已经开辟了一条幽冥之道,但是毕竟体量有限,无法将天地间所有的阴灵全部囊括其中,更不能与地府酆都真正的轮回大道相提并论。 一旦天地间再也无法容纳更多的阴灵,那么大道就会彻底崩碎,世间就会迎来可怕的末法时代。 而他想要的解决办法,便是让轮回之道恢复如初,也好让天地间所有阴灵都有一个转世的机会。 但此中症结就在于,儒家书院不允许任何神道之术的复苏,但是苏青阳想要做成此事,就必须要激活神力。 不过,以他现在的实力,距离激活神力尚且还早,所以他还有大量时间来为此做准备。 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在此过程之中,他必然会与儒家书院发生冲突与矛盾,这是在所难免的。 此时,高空中的赵墨和吴友全也都回到了苏青阳的身边,因为那两位铜镜湖的长老,在看到自家宗主败北之后,也是无心恋战,早早地逼退赵、吴二人,向着远处快速逃遁。 至于那几名铜镜湖的内门弟子,此时也已经偷偷溜到了远处的岸边,将那昏迷不醒的祝荃给捞了起来。 对此,苏青阳并没有进行阻拦,他虽然想要将这位眼高于顶、夜郎自大的一宗之主给宰了,毕竟此人之前对苏青阳可是动了真正的杀心的。 只是,如今儒家大君子谢秋已经赶到,这位儒士绝对不会允许他击杀一位人族四重境的强者。 因为,任何一位四重境以上实力的人族高手,都牵扯到了大舜朝的一国气运。 今日苏青阳若是当真击杀了这位宗主,不仅朝廷钦天监不会放过他,那儒家三大书院,也必然会找他的麻烦。 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事关人族与妖族的气运流转,此事牵扯实在太大。 不过,从今日起,苏青阳的名字却必然会名动天下。 一位能够击败铜镜湖当代宗主的年轻人,那实力是何等恐怖?前途又是何等光明? 第277章 到老丈人家吃宵夜 随着大战的休止,周围看戏之人也逐渐散去,但是每个人脸上都是神采奕奕,相互议论着方才的那一场大战,都有些意犹未尽。 人群散去之后,苏青阳看向谢秋,说道:“我只想知道,为何铜镜湖可以免除书院的征招。” “其他大小宗门,基本都有人前往临渊城救场,偌大一个铜镜湖,凭什么能够豁免?” 谢秋面对着苏青阳有些咄咄逼人的质问,心中多少有些不悦。 不过,他毕竟是秋水书院的君子,又是陆芒的师弟,所以对于苏青阳的感观一直都很不错。 谢秋常呼一口气,说道:“此事我确实不知,不过你放心,我会亲自到附近几座书院走一趟,把事情弄清楚。” “如果其中真有什么猫腻的话,我也绝对不会姑息。” 苏青阳淡然一笑:“我希望谢君子能够明白,并不是我太过较真,不好相处。” “只是,我在临渊城战线之上,见过了太多老前辈的悲惨下场,每一个人的名字,我基本都记得,因为他们都在我那小酒馆之中喝过酒。” “都曾跟我把臂言欢,畅谈人生。虽说算不上什么至交好友,但毕竟也算是一起共生死的交情,任何一人的离去,我都会很伤心。” 说到这里,苏青阳语气骤变,冰冷道:“可是再看那些所谓的大宗师呢?一直躲在中原作威作福,我为那些牺牲的老哥感到不值。” 说完这句话,苏青阳对着谢秋再次作揖,随后侧身向着林府所在方向走去。 正当他与谢秋擦肩而过之时,谢秋却喊住了他:“苏掌柜,我们可否谈一谈。” 苏青阳却摆了摆手:“谢君子,还是改天吧。我老丈人还在府上等我呢。”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谢秋愣在原地许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老,老丈人?你何时已经成婚了?” …… 当苏青阳带着赵墨和吴友全来到林府之时,却见林岳此时正焦急地站在大门口,等着他的到来。 看到这一幕,苏青阳只觉心中一阵温暖,连忙快步走上前去。 林岳眼看苏青阳安然无恙,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 “怎么样,没受伤吧?”林岳还是无法完全放心,连忙追问。 苏青阳笑着两手一摊:“你看我,像是受伤的样子吗?” 虽然事实摆在眼前,但林岳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要知道,那铜镜湖的宗主,可是一位四重境的大宗师啊。 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苏青阳还能全身而退?这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更何况,方才那淡泊湖之上的动静何等之大?别说是距离战场并不远的林府,想来整个延陵城之人,都已经深切感受到了那场大战的恐怖气势。 在那样一场大战之中,都能够安然无恙? 望着林岳那双瞪得像铜铃一般的眼眸,苏青阳笑着说道:“林伯伯,我们就在这里谈话吗?” 林岳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歉意地对着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里边请。” 苏青阳却是毫不客气,率先进入了林府之中。 赵墨与吴友全紧随其后。 林岳赶忙喊来家丁,低声叮嘱道:“赶紧通知后厨,多备两份宵夜。” 此前,他只让后厨准备了一人份。 他哪里会料到,苏青阳还会带着两位朋友前来?若是只有苏青阳一人有份,实在有些失礼。 苏青阳几人在家丁的引领之下,很快就来到了林府大堂之中。 此时夜色已深,又是寒冬时节,这偌大的厅堂之中,竟是只有一个很小的火炉,这就导致,这堂内气温很低,冷风飕飕。 苏青阳不禁微微蹙眉,按理来说,林家在整个江州都算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应该不至于会节俭到这般程度。 不仅如此,在前往大堂的半途之中,苏青阳还发现,这林府之中用于照明的灯台,有一半都不曾点亮,这就导致林府之内光线略显黯淡。 很快,几人在大堂之中落座,唯有赵墨静静地站在苏青阳身后,不愿坐下。 其他人不知道自家王爷的身份,那倒是无所谓,可是他作为地府十二神官之一,又哪里敢跟阎王爷平起平坐? 尽管苏青阳对此并不在意,要他坐下,但赵墨依旧执意站着,不愿落座。 对此,苏青阳也有些无奈,只能随他去了。 林岳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当他是高手风范,有着自己特立独行的性格。 而老天师吴友全,则眼神玩味,似有深意。 作为道家一脉的天师,他又怎会看不出赵墨身上的古怪? 他从第一眼见到赵墨,就知道他不是正常人族,而是一具极为精致的傀儡,只是不知为何,这傀儡之中,竟然寄居着一头阴灵鬼物。 对此,吴友全自然没有过多询问。 在他看来,苏掌柜身上的秘密众多,自己没必要过分深究。 众人落座之后,苏青阳为林岳各自介绍了二人身份。 对于赵墨,苏青阳只说是自己的一个江湖朋友,并未提及太多。 一番寒暄之后,几人开始聊起正事。 苏青阳开口说道:“林伯伯,你放心,经过了此番变故,那几大家族应该不敢继续为难林府了。而且用不了多久,他们定然会心甘情愿,帮助林府一起承担扩建加固城墙的工事。” 林岳心中虽然疑惑,不知道苏青阳如何能够办到,但是不知为何,现在的他,对于这位晚辈有着莫名的信任。 今日,苏青阳为林家出头,警告了那几大家族,更是将那几家背后的靠山铜镜湖,收拾得服服帖帖。 所以,此时的林岳对于苏青阳其实是很感激的,毕竟是为他们林家解决了最大的隐患。 不多久,后厨便送来了宵夜,乃是三碗银耳红枣汤。 吴友全毫不客气,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一碗滋补汤水喝了个精光。 赵墨望着那手中汤碗,一时间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苏青阳快速喝完一碗,当即从赵墨手中接过:“我知道你不喜欢喝,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苏青阳又是咕咚咕咚,几口将银耳汤吃完了。 看得林岳一阵愣神,忍不住感叹:到底是年轻人啊,胃口真好。 第278章 金莲生变 吃饱喝足,苏青阳伸了个懒腰,随后突然想起一事,问道:“顾大神医并不在府上?” 按照苏青阳的推断,顾南山应该前不久刚刚来到延陵城,为林婉儿治好了蛊毒,如今应该还在府上才对。 但是方才淡泊湖那么大的动静,顾南山却一直不曾现身。 林岳回应道:“就在昨日,顾神医收到了书院送来的一封密性,连夜赶往了青山书院。” “青山书院?”苏青阳倍感讶异,“顾神医去了禹州?” 林岳点头:“确实,只是顾神医并未提及到底所为何事。” 他不久前就在青州、禹州交界处的浮水城,更是协助书院和天师府摆平了大舜朝的一个巨大危机。 他却不知道青山书院又生出了什么事端。 看来,此事还需询问那位谢君子。 近期,这位儒家大君子应该就在延陵城周边,毕竟还要调查铜镜湖之事,短期内应该不会离开。 “婉儿的身体如何了?”苏青阳小心翼翼地询问,其实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知道的事情。 林岳面色之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提及此事,还真是要好好感谢你。” “顾神医说,那千岁石是你赠予他的,而他也明白你的意思,就是要治好婉儿体内的蛊毒。” 说到这里,林岳面色却严肃起来:“婉儿的蛊毒能够成功治好,虽然你贡献最大,但是我可警告你啊,你可别打婉儿的主意。” “你要任何报酬,我都可以满足你,但是婉儿可是我的掌上明珠,你小子想都别想。” 说完,林岳忍不住瞪了苏青阳一眼。 苏青阳嘿嘿一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说道:“谈什么报酬啊,我对黄白之物不感兴趣,更是不缺宝物。此事暂且搁置,以后再说。” 林岳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气急:“你!” 苏青阳赶忙转头看向一旁的吴友全:“此番,多谢吴天师前来助阵。” 吴友全正自一边饮茶,一边看戏,不曾料到苏青阳突然提及自己,他赶忙放下茶杯,摆了摆手:“惭愧惭愧,也没帮上什么忙,苏掌柜实在客气了。” 苏青阳还是恭敬地打了个道门起手:“不管如何,还是要多谢吴天师不辞辛苦地赶来,为我助阵出了不小力气。” 吴友全连忙还礼,嘴上却说道:“哪里哪里,还是苏掌柜神威凛凛,令在下佩服不已。只要能在竹林小馆多喝上几杯蓬莱仙娘,那贫道也就心满意足了。” “好说好说,今后吴天师到我那小酒馆喝酒,每日多赠你一壶蓬莱仙酿。” “那就谢过苏掌柜了!” 这二人一番相互恭维,把一旁的林岳都看傻了。 这时候,苏青阳手上却突然多出了一只酒坛:“知道吴天师已经等不及了,我这里倒是还有一坛,今日就先给你解解馋。” 当苏青阳揭开泥封,酒香一下子飘满了厅堂。 林岳闻到这般香味,也是忍不住暗自惊叹:世上竟有如此香醇的美酒? 吴友全猛吸一口酒香,满脸陶醉的模样:“嗯,还是那熟悉的味道,真是极品好酒啊。” 他刚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将空茶杯伸到了苏青阳的面前。 苏青阳顿时被气笑了,没好气地说道:“又不会少了你的那一份,你猴急什么?” 说完,苏青阳看向林岳:“林伯伯,可否借用一下府上的酒壶?这一坛子美酒不太好倒啊。” 林岳当即对着老管家王福海使了个眼色,后者退出大堂,走向了后厨。 不多久,酒壶送到了苏青阳的手中,苏青阳很快将酒壶满上。 他正欲给吴友全的杯中倒满,不曾想那老天师直接将酒壶一把夺过,埋怨道:“哎哟,怎么扭扭捏捏的,不爽利。”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将自己的酒杯倒满,那酒水恨不得都快溢出来了,他才恋恋不舍地将酒壶还给了苏青阳。 苏青阳无奈摇头:“吴天师,你注意点形象好不好?” 吴友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还身在林府之中,作为府上宾客,却这般失态,确实是有些不妥了,他顿时有些赧颜。 不过,他也实在是太馋了,离开临渊城已有十数天,这期间一直挂念着竹林小馆的蓬莱仙酿。 酒瘾上来的时候,他也曾试着重金购买中原那些所谓的名家酒酿,可是与蓬莱仙酿相比,那些所谓的美酒简直就是淡如清水,根本无法解馋。 他方才闻到了久违的浓香,实在没忍住,这才有了失态的一幕。 不过好在林岳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此时的他对于苏青阳手中的美酒也很好奇。 苏青阳连忙给未来的岳父大人也倒了一杯。 林岳浅酌一口,眼神顿时发亮,他作为江州曾经的最大富豪,什么样的酒水不曾喝过? 可是,当他喝了一口这所谓的“蓬莱仙酿”以后,也是不禁啧啧称奇。 苏青阳又倒了一杯美酒,却递给了王福海。 那老管家顿时大吃一惊,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 那王福海一共拿了四个酒杯,他原本的意思是,自家老爷、苏公子,还有两位客人,一人一只酒杯,谁曾料到,苏公子会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却听苏青阳笑着说道:“我那江湖朋友,没法喝酒,王管家就不必这般客气了。” 王福海正要继续推脱,林岳却说道:“既然苏公子都给你倒上了,那就喝上一杯。今日也算是我们苏家经历劫难的一天,能够转危为安,想来必有后福,确实值得庆祝一番。” 眼看自家老爷都发话了,王福海在稍作迟疑之后,也就不再矫情,接过了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他顿时满是惊喜之色,忍不住赞叹一句:“果真是绝世佳酿啊!好酒好酒。” 王福海嘬了那么一小口,却迟迟没有再喝第二口,而是回味了许久。 苏青阳笑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随后一口饮下。 美酒入肚,他正要赞许两句,可就在此时,他突然觉得丹田之中喷出了一道汹涌真气,瞬间席卷全身筋脉,并且开始向着体外不断扩散。 苏青阳吃了一惊,赶忙凝神内观,却见丹田处的那一朵金莲,此时正在不断生长,原本失去的两多花瓣,此时已经重新长出。 而那朵金莲的中心处,大量真气不断外放,犹如汹涌的潮水一般,滔滔不绝。 第279章 遮不住的天地异象 那真气连绵不息,还在不断外溢,若是任由真气完全四散而出,那可怕的冲击之力,定然会将整座厅堂完全摧毁。 所以,苏青阳一直极力压制了那股真气的翻涌。 但是如此一来,真气无法得到宣泄,就开始在他体内不断冲击膨胀,弄得他极为难受。 吴友全和赵墨几乎同时发现了苏青阳的异常。 “苏掌柜,你这是怎么了?” “爷,你没事吧?” 林岳与老管家闻声望来,却见此时的苏青阳,面色一片暗红,好似猪肝一般。 吴友全顿时心中一惊,连忙询问林岳:“林半州,府上可有密室之类的地方?最好是全封闭的!” 他作为一位老天师,当然看出了一些其中的端倪,这显然是突破之时才会有的异象。 可是,这苏掌柜在淡泊湖之上,不是已经完成突破了吗?怎么现在又会出现这般光景呢? 他又哪里知道,苏青阳当时在淡泊湖之上,强行将那一份天地异象给压制住了,当时并没有爆发,如今却引起了强烈反扑。 虽然心中困惑,但是眼看苏青阳一脸痛苦的模样,吴友全知道,此时情况相当紧急,必须马上为他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入定之所。 事关修行大道,此事可绝对马虎不得。 林岳也被苏青阳突如其来的异常吓得不轻,连忙站起身:“有有,在后院,快,快跟我来!” 说着,林岳当即跨着大步,朝着后院快速跑去。 苏青阳硬挺着,不让体内真气继续外泄,他一步跨出,便已经来到了林岳的身旁,艰难开口问道:“在哪?我快坚持不住了。” 这画面实在有些古怪,却见苏青阳弯着腰,双手捂着丹田处,好似闹肚子一般,实在太过滑稽。 林岳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座偏房,说道:“在房中的书架之后,书桌之上有个烛台,向右拧上一圈,便能打开密道。” 苏青阳来不及说话,直接一个快步就破窗而入,随后眨眼间冲到书案前,迅速转动烛台。 只听“轰隆隆”的声音传来,书架连同着青石地板,向着一侧缓缓移动,露出了背后的一座空旷密室。 苏青阳一个闪身冲了进去,石门又重重闭上。 而就在石门闭合的一瞬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苏青阳体内的真气彻底爆发,震得地面颤动不已。 那紧挨着石门的书架,更是直接被崩碎在地,书籍落了一地。 不仅如此,那偏方更是在冲击之下不堪重负,倒塌了大半。 与此同时,整座延陵城的百姓,都感受到了这股可怕的冲击之力。 “怎么回事?地震了?” “不会是那位祝宗主心中不服,又杀回来了吧?” 有不少人显然还没有从今日的那一场大战之中缓过来,毕竟场面实在太大,太过震撼。 而林府之中的所有人,他们所感受到的冲击,更加明显,更加夸张。 不过,好在那些冲击之力都是天地灵气凝化而成,而密室的存在,又大大降低了这股冲击的破坏力,因此,外溢出来的真气不仅没有伤害到他们,反而令他们感觉一阵畅快。 随着林府之中大量灵气的扩散,方圆百里之内的各种灵禽益鸟开始向着此处不断聚集而来。 不仅如此,那林府的房顶院落之中,绽放出了一朵朵金色的莲花光影,有些还只是花蕊形态,有些则已是绽放之姿,千姿百态美不胜收。 院落之中的那一棵老桃树,原本在这寒冬季节已经完全枯萎,可是此时的这棵桃树,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抽出绿芽,不多久,便已是满树桃花,绚烂可人,花香阵阵沁人心脾。 不多久,林府的屋舍顶上,便已经聚满了各色灵鸟,鸣唱不止声如天籁。 整座林府,此时可谓是宝光四溢,灵气冲天,引得整座延陵城的百姓,纷纷望向此处。 “怎么回事?那林府之中到底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但是看那情形,似乎是祥瑞之兆啊。” 林府众人,那更是一个个呆立当场,不明就里。 只有吴友全一人有所明悟,低声自语:“这般异象,难道苏掌柜是传说中的龙蟒化身?” 他虽知道,所有三重境,在突破至四重境之时,都会引来一些天地异象。 但是一般而言,这种异象都不会太大,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弄得满城兼知。 便在此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林府上空,正是那位儒家君子谢秋。 谢秋望向院中众人,问道:“他人呢?” 吴友全自然之道,谢君子所指的是苏青阳,他当即看向不远处的那座塌了一半的偏房:“在那里的密室之中。” 谢秋看着院落之中随处可见的朵朵金莲,沉声说道:“此间异象实在太大,我怕会泄露天机,还请道长帮我遮掩一二。” 他现在有些担心,此处如此之大的动静,会引起妖族奸细的注意。 如今的苏青阳,才刚刚踏入四重境,实力还未完全稳固,不适宜太过高调。 若是被妖族奸细察觉到了这般可怕的气息,那妖族很有可能会不惜代价,对苏青阳进行暗杀,将他完全扼杀在四重境。 妖族很清楚,若是任由这位人族年轻人逐步成长的话,将来的苏青阳必然会是妖族的一大隐患。 吴友全也算是个老江湖,经历过大风大浪,在经过了最初的震惊之后,也是很快沉着冷静下来。 听闻谢秋的请求,他颔首道:“分内之事。” 很快,吴友全就在林府的四周,步下了一个能够隔绝部分天机的道家法阵。 之所以说是部分,那是因为苏青阳这一次突破所引发的天地异象实在太大,很难被完全遮掩住。 不过,相比之前,这道家法阵确实掩盖住了不少气息。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让吴友全和谢秋二人彻底没办法了。 却见那天空之中的一轮圆月,此时突然生出了三道极为明显的月晕,那三个光圈将明月团团围住,煞是晃眼,整座夜空亮如白昼。 不仅如此,那月晕之中,竟然又生出了另外一轮玉盘。 谢秋忍不住惊呼一声:“双月同天!” 第280章 两开花 何为“双月同天”?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异象,夜空之中同时出现两轮明月,交相辉印,好似双生。 所以,这种异象又被称为“双生月”,或者“双月同辉”。 历史之上,有关此等异象的记载,一共只有两次,一次是儒家至圣晋升五重境之时,而第二次,便是道祖开辟出幽冥之道的时候。 这两次“双月同天”出现之时,却并不曾伴有三层月晕,而仅仅是两轮明月高悬夜空而已。 但此时,那苍穹之中的月晕却异常晃眼,将夜空照得一片透亮,纯净如洗。 延陵城的百姓们,此时也都看到了天空中的异象,因为那月光与月晕的光华实在太亮了,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这,这是何等异象?” “哇,居然会有两轮明月,从未听说过会有这般天象啊!” “是啊,这不会跟林府的异象有关联吧?” 此时,延陵城百姓都早已走到了屋外,一起欣赏这等极其罕见的天象奇景。 他们这时候哪里还睡得着?因为动静实在太大了。 先前的那惊天一震,就已经将很多睡梦中之人给吵醒了,此时天象突变,自然引来了更多人的关注。 一时间,整座延陵城人声鼎沸,极为闹腾。 谢秋可就有些着急了,此处动静实在太大,想要遮掩天机,恐怕是不可能了。 可就在此时,天幕之中突然降下一片白色云雾,很快就将那两轮明月笼罩了起来,那刺眼的月晕也一下子暗了许多。 谢秋心下骇然,他一下子就明白,这是那位坐镇天幕的至圣亲自出手了。 谢秋心中也就有数了,有了大致的盘算。 从这件事来看,对于苏青阳这个年轻天才的存在,至圣一直都很清楚。 即便他的大道根本,与上古神兽的残魂有关联,至尊圣人也选择了袖手旁观。 谢秋此时想来,自己对苏青阳没有过分追究,乃是明智之举。 与此同时,大舜朝某座小镇的湖岸边,一位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正自举着一根竹竿夜钓。 他侧头向着延陵城的方向望去。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看来那小家伙很不简单啊。”那中年男子淡然一笑,随后重新转过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不多久,浮子下沉,鱼线拉直,那中年男子轻轻一挥鱼竿,一尾通体金色的鲤鱼就被扯出了水面。 那鲤鱼鳞片散发着阵阵金光,绚烂至极,两根长长的金色龙须在半空之中不断飘舞,能够看到那龙须之内隐隐有古老铭文闪动。 很显然,这条鲤鱼已经生出了灵智,已经拥有了修行资质,而且天赋定然不低。 中年男子将金色鲤鱼从鱼钩之上轻轻取下,随后在鱼背之上轻轻拍了拍,随后笑着说道:“去吧。” 他随手便将那条极有可能成功化龙的鲤鱼,给放生到了大湖之中。 那中年男子再次将鱼钩甩出,却见湖光之中,那银钩泛着光芒,上面却空空如也,并没有任何鱼饵。 …… 而在那天问山之上,儒家“天问书院”的阁楼之中,儒家圣人赵玉真站在窗口处,同样看向延陵城方向,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在他的身旁,则是一名样貌俊朗的少年,正是数月之前被顾南山送到儒家书院读书的宋牧。 赵玉真笑着说道:“你时常提起的那位苏大哥,好像确实很不一般哪,只是突破至四重境,便已经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若是将来真的有机会再次突破,踏入五重境,那岂不是要捅破天?呵呵呵呵。” 说完,赵玉真轻笑了起来。 宋牧也感叹道:“初见苏大哥之时,他还是个病秧子,如今这才多久,便已经四重境了?这需要多大的福缘际会,才能突破如此之快?” 赵玉真却一语道破了天机。 “那小家伙,基本就没有在一境、二境停留多久,便很快踏入了三重境。如今也没两个月,就又踏入了四重境,这般修行速度,连我都不曾见过啊!不过,这其中确实有着大量的福缘契机,他都成功接住了,确实难能可贵。” 要知道,很多人即便遇到了机缘,也不一定能够抓住,有时候甚至反而会深受其害。 说到这里,赵玉真又看了眼头顶天幕。 “先生既然选择为他遮掩了这一份气机,想来也是认可了他的大道。” “要说起来,其实他的大道对我们儒家乃是大不敬。” 宋牧眼中异芒闪过,他对于苏青阳的修行之道,确实一无所知。 却听赵玉真继续说道:“他的修行根本,与神道有着不小的牵连。” 宋牧顿时惊骇不已,他来到这天问书院也快两个月了,对于不少修行之事也是有所耳闻。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他深刻感受到了儒家对于神灵的深恶痛绝。 苏青阳的修行大道若是真的与神道有关,那岂不是会与儒家书院为敌? 到时候双方真要闹翻了,开始大打出手,如今作为儒家学子的自己,又当如何自处? 正当宋牧愁眉不展之时,赵玉真似是看出了他的心事,当下安慰道:“至圣既然选择了为他护持一二,那就说明不会与之为敌,至少目前如此。所以,你也无需过多担心。” 宋牧本就是性格豁达之人,此时听闻自家先生这般言语,自然也就看开了许多,未来一切尚不可知,与其杞人忧天,倒不如多读几本圣贤书。 想到这里,宋牧心境再次回归清明,将一切忧扰抛之脑后。 赵玉真察觉到了他的心态变化,不禁暗自点头。 如此年纪,心境便能这般澄澈,能够将事情先后主次理清,这份纯粹之心确实极为难得。 而身为儒家圣人,能够将这样一位天生的读书种子收为学生,确实很幸运。 这时候,宋牧突然问道:“先生,我上山已有两月时间,先生为何从未传授任何儒家修行法门?” 原来,自从宋牧来了天问书院,赵玉真从未教过他修炼之法,而是一位让他博览群书,熟读圣人经典。 对此,宋牧一直有些困惑。 却听赵玉真说道:“我确实不曾教你,但是你所看过的那些儒家典籍,却已经教你如何修行了。” 宋牧闻言,瞬时低头沉思起来,没多久,他似有所悟,心头闪过一道精纯至极的浩然之气。 很快,天问山之上异象突变,蓬勃浩然之气犹如无垠大海一般,从天问山顶向着四周不断扩散,就好像一道道气势恢宏的巨浪,冲击着这片天地。 这一日,儒家圣人赵玉真的关门弟子宋牧,一步跨入大君子! 第281章 气运流转 天地最北方,乃是一片无垠汪洋,那里常年阴冷昏暗,不见天日。 这片大海上空的苍穹一片漆黑,这使得此处的海洋,都呈现出如墨般的颜色,让人望而生畏。 关于这个地方的传说有很多。 有人说,这里曾经是天下龙族的振兴之地,海底有一座奢华至极的龙宫。只因三千年前那一战,效忠神灵的龙族几乎灭绝,这才导致了龙宫无主,天上风雨无人掌控,造就出了此处海洋如今这般荒芜死寂的模样。 也有人说,这大海之中埋葬着万千神灵的枯骨,他们的神魂无法得到解脱,只能在无垠冰冷的海域之中来回游荡,这才使得这片汪洋毫无生机。 还有人说,这海底隐藏着某个惊天秘密,只是无人胆敢潜入深海一探究竟。 总之,关于这片海域的传说数不胜数。 只是,谁都不敢断定,事实究竟如何,因为这片海洋位于北荒大陆的最北侧,这里便是北冥之海。 而此时,在这北冥大海的一座孤岛之上,山顶茅屋门口,站在一位白发老者。 此时的他面色凝重,望向了南方。 就在刚刚,他感受到了两次天地震颤,都是来自于大舜朝所在方向。 虽然那两次震动维持的时间并不长,但是直觉告诉他,此事并不简单。 若是大舜朝又出现了两位五重境的强者,那么对于北荒而言,那便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如今的天下,气运流转,北荒妖族好不容易才等来了天下大势的转换,这位已经活了上万年的老妖,自然不想看着妖族错过这等扭转乾坤的大好机会。 不多久,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老者的身旁,却见那人面容俊秀,身体之上微微泛着白光,犹如神仙中人。 中年男子慵懒地问道:“老家伙,找我什么事?” 白发老者面色沉寂:“方才的那两次波动,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对此,你有何看法?” 那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突破至五重境的大妖天童。 天童满脸的无所谓神色:“放心吧,不是五重境强者,而是多出了两个年轻的四重境。” 自从他踏入了五重境,对于天下气运的变化自然有所感应。 任何一位能够踏入五重境的生灵,便算是得到了天道的认可,感知力也就有了质的飞跃。 老头子神色却并没有丝毫松弛,反而变得更加凝重:“两位四重境?便已经有这么大的动静了?看来这两人必须尽快解除,否则将来必定会是大隐患。” 天童则说道:“我心里有数,早有安排,你就不必多虑了。” 老头子闻言,也就不再继续纠结此事,转身看向天童:“南边的那位怎么说?” 天童撇了撇嘴:“只说是一头上古大妖被人给弄死了,另外一头暂时就不现身了。” 老头子似乎对这样一个答案并不意外,长叹一声:“看来,要想彻底扭转天下气运,还有很长一段路啊。” 天童无所谓道:“你急什么,这几千年你都等下来了,还急于这么一时?” 老头子并没有说话,而是面露苦涩,眼神沧桑浑浊,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童抬了抬脖子,指着面前的北冥之海:“下面那位到底怎么样了?” 老头子看向那无边汪洋,眉宇间愁色更浓了几分:“哪有那么容易,那一战伤到了他的根基,差点就魂飞魄散。最后也是靠着仅存的一丝残魄,才避免了彻底烟消云散的结局。” “这都三千年了,还没恢复过来?”天童显然对这样一个进度有些不满。 老头子则回应道:“过去三千年,他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沉眠之中,直到一千多年前才逐渐苏醒。想要恢复到巅峰状态,想来已经不可能了。但是达到七成实力,或许还是有机会的。” 天童这才稍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七成实力也够了,到时候只要能够帮我拖住那位儒家至圣就行。” 这里毕竟是北荒天下,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不可能会被任何外人听到,自然也就不需要有任何屏蔽。 如今的天童,算是北荒共主,这是被天道所认可的。任何一位人族强者,胆敢踏入北荒,他都能够瞬间察觉到。 这便是一位天下共主的能耐。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南面的高空之中,突然亮起了一道璀璨金光,并且开始向着更南方飞掠而去。 从方向和距离来看,那道金光应该是来自于北荒中部的那座神剑山,乃是北荒气运凝聚之地。 老头子大吃一惊:“这,何人这般大胆,竟敢抢夺我北荒的气运?” 原本一直一脸平静的天童,此时也忍不住阴沉了下来:“混账东西,竟然胆敢把手伸到我北荒地域,真是找死!” 话音未落,天童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那老头子一脸愁容。 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天童便已经来到了北荒大陆的南端,正是那天堑入口处。 此时的他,悬浮于万里长空之中,天上的那一轮残月似乎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完全被一朵浓云遮蔽,不敢露出真容。 他望着高空之中不断向南飞来的金色气运,不禁冷哼一声,随后体内磅礴之力瞬间爆发。 一时间,天地变色,他身周百里之内一切生灵尽数化为灰烬。 那些倒霉的妖族,连惨呼都来不及发出,便已经烟消云散。 草木化为烟灰、大地一片焦炽之色。 与此同时,天童所在的这片广袤天空之中,突然生出一道巨大的蓝色屏障,横亘于天地之间,好像要将整座天下一切为二一般。 “想要从我们北荒抢夺气运,真是痴人说梦!”天童嗤笑一声,那道无限延伸的蓝色屏障之上,够顿时散发出一阵阵光晕,同时出现了大量奇形怪状的文字,乃是上古妖文。 转瞬之间,那道金色气运便冲到了天堑入口之处,直接撞向了那道将两座天下完全隔开的屏障。 “噌”的一声巨响,那道金色气运就好像是一把利剑一般,瞬间就刺入了屏障之内。 “嘎拉拉”一阵脆响传来,那屏障之上很快出现了无数裂纹。 那道金色气运却还在不断针扎着向前,寸寸挺进,想要挣脱屏障的阻拦。 “给我滚回去!”天童一声怒喝,屏障骤然收缩,那道气运瞬间被一切为二,其中一段重新归还于北荒天下,而另一段则成功逃离,向着大舜朝疆域急速而去。 正当天童想要继续拦截之时,南方天幕之中却突然响起一道轰鸣之声:“你若再敢出手,我便毁了半座北荒!” 第282章 剑仙一剑 天童却没有丝毫的停顿,继续越过天堑,眼看着就要飞入大舜朝的疆域之内。 天幕之中,突然射下一道白色的浩然之气,刹那间击中了天童。 天童原本不断向南的身形,一下子犹如疾风中的残叶一般,被撞地倒飞了出去。 不仅如此,他口中更是喷出了一口猩红鲜血。 随后轰然砸落,整个人深深陷入天堑地面之中。 “还真以为我开玩笑?”天幕之中的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随后便看到,北荒夜空之中,突然开始凝聚大量的雷云,层层叠叠,越积越厚。 之后,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却见北荒夜空之中,一轮红日缓缓升起,将天空完全照亮。 北荒的天空,开始变换不定,时而狂风大作、大雨滂沱,而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空,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天空中的气象就变化了不下数十次。 这样诡异的气候变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北荒即将迎来可怕的末法时代。 在末法时代之中,一切规律都会消失,四季变换、日月更替,一切的一切,都会毫无定律,完全处于混乱之中。 若是末法时代真的到来了,那整座北荒也就彻底毁了。 这时候,天童从深坑之中一跃而起,飞入高空。 他望向大舜朝天幕,眼神冰冷,却不曾说出一个字。 他实在没有料到,那位坐镇天幕的儒家圣人,真敢如此逆天行事,竟然愿意消耗巨大功德,来毁灭北荒。 要知道,一旦他真的这么做了,那么这位儒家的至圣,便会直接跌回五重境,此生无望重回巅峰。 可是,如此一来,别说是半座北荒,很有可能整座北荒都会毁于一旦。 失去了北荒,对于天童而言,那便是失去了气运的加持,他同样也会跌境。 到那时候,妖族极有可能会遭遇灭顶之灾,那么这过去数千年,妖族一切谋划都会落空。 虽然天童内心深处依旧认为,那位儒家至圣决然不会那般果决,但是此时北荒天空之中所发生的一切,却在劝告他,不可冒险。 天童有些不甘地看了眼已经深入大舜朝的那道金色气运,随后他不甘地转身,重新回到了北荒疆域。 而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北荒天空重新恢复宁静,似乎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与此同时,距离天堑入口不远的古夏城之中,一直盘腿调息的叶孤城,此时也不禁睁开了双眼。 因为在他的身前,出现了一位身穿白色儒衫的高大男子。 “你怎么来了?”叶孤城语气淡漠,听不出任何喜怒。 那儒士说道:“劝退了北荒那头小妖,顺道过来看看故友。” 叶孤城没好气地说道:“小妖?那天童可是五重境,实力可要比我强多了。” 儒士却一脸平静:“在我看来,确实是一头小妖。” 叶孤城也不想与他争辩,继续闭上双目,似乎不想再搭理这位老友。 而那儒士也并不在意,只是在这城楼之上转了一圈,看了看风景。 望着那浩浩荡荡,完全看不到头的妖族大军,这位儒家至尊圣人只是摇了摇头。 “宋老儿,赶紧滚回天上去,守好你那座天门,凡间之事与你无关。”叶孤城有些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至圣宋辞则笑了笑:“我若真的不关心凡间之事,方才也就不会出手阻拦那小妖了。” 叶孤城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赶紧走吧,我这古夏城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宋辞无奈苦笑:“看来,对于当年之事,你还是耿耿于怀啊。” 说到这,宋辞又长长吐了口气:“也对,你若是真正放下了,也就不会一直守在这座城池之中了。” 其实,他们彼此二人都知道,叶孤城为何会一直停滞在五重大圆满境界。 是因为他剑术不够高吗?叶孤城的剑术,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即便是放在神灵统治的时代,单轮剑术,那天上神灵有几人能够与之匹敌? 是因为他的境界不够吗?当然也不是,即便是身为儒家至圣的宋辞,也不敢说自己能够接下叶孤城的全力一剑。 可以这么说,若是二人对决分胜负,那么宋辞定然更胜一筹。 可是,要说二人分生死,那绝对是极限一换一。 那么,为何叶孤城会一直无法实现突破了?那自然就是因为心境,因为心结。 对于古夏城,对于那名红衣女子,叶孤城一直都有一个很难被解开的心结。 这个心结只要一日不被解开,那么叶孤城就一日无法突破。 明明自己知道症结所在,但偏偏自己就是无法做到彻底地放下,这才是困扰叶孤城数千年的心魔执念。 当年,宋辞与那位神灵帝君对决,战场便是在这古夏城附近。 帝君那一剑将古夏城一斩为二,同时也斩在了叶孤城的心口之上。 当年的叶孤城,心气何等之高,可是在那一剑之后,他便再也无法提起那股“天下剑术,唯我一念”的气势了。 望着一言不发的叶孤城,宋辞只能摇头,随后瞬间消失,重回天幕。 在帝君离开之后,叶孤城走出城楼,站在楼顶之上,手中“太虚剑”指向北方,随手一剑劈出。 “没得到我叶孤城的认可,你也敢取名神剑山?” 一时之间,天堑之内大风起兮、飞沙走石,一股可怕的剑气瞬间席卷了妖族大军。 无数妖族尽兼倒地,血流成河,尸首成山,想来烈狱景象也不过如此。 那道剑气风驰电掣,继续往北而去。 那正自北归的天童突然回头,微微皱眉,随后轰出一拳。 那一拳与叶孤城的那道剑气相撞,整片北荒的夜空顿时开裂,空间出现了无数裂隙,但很快又再次弥合。 而天童的那一拳,只抵挡了半剑,那剩下的一半剑气,一下子撞击在了北荒那座凝聚气运的神剑山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神剑山的山巅顿时炸开,烟尘四散,巨石轰然砸落。 那山顶的“云雀宫”也灰飞烟灭,被一剑彻底毁去,神剑山顶被一剑削去了一大截,一下子矮了许多。 天童瞬间暴怒:“叶孤城,你找死!” 他刚要转身奔赴大舜朝疆域,那战墟上空却突然浮现出无穷无尽的浩然之气。 天童面色变化不定,最终只能选择放弃。 第283章 出关 圣京城钦天监星楼之内,此时已经一片混乱。 就在方才,大舜朝疆域之内,出现了两次巨大的震荡。 而钦天监的星盘浑象之上,更是出现了两颗巨大星辰,一南一北,极为惹眼。 好在,钦天监的浑天仪并没有发生巨大震颤,反而运行变得更加稳固,预示着国运昌盛。 也就是说,此番两次震荡,对于大舜朝而言,乃是吉兆,而并非大凶。 但钦天监的道门高真,还是要弄清楚这两次震荡的来源。 很快,就有一位年老的观星师喊道:“找到了,找到了,一处是在天问山之上。” 星楼内一名官袍之上绣有孔雀的八字胡男子沉吟道:“天文书院?难道又出了一位圣人?” 此人正是钦天监如今的副监罗天明。 他的语气也随之发生了改变,变得欣喜不已。 若是天问书院能够再多出一位圣人,那对于大舜国运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另外一道呢,源自何处?”罗天明连忙追问。 那老观星师却一下子迟疑了起来,显然吃不准另一道气息的来源。 就在所有人围着老天师追问之时,不远处的角落中,却响起了一道很弱的声音:“好像是延陵城。” 说到最后之时,声音已经小若蚊蝇,几不可闻。 众人转头望去,却见那人正是昨日刚刚进入钦天监的那位年轻人,名字好像是叫陈望? 罗天明眼神凌厉,求证道:“你确定吗?” 陈望看了一眼头顶的罗盘浑象,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八卦,随后坚定点头:“嗯,我确定,就是延陵城。” 钦天监副监罗天明当即喊来了一名驿使:“赶紧去确认一下,延陵城中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驿使领命,狂奔着出了钦天监。 罗天明身旁的几位辅官连忙说道:“副监大人,既然已经断定这两次天地异象都是好事,我们自然也就不用太过心急了。” 罗天明闻言,却怒哼一声:“作为钦天监的官员,自然要时刻注意我朝气运变化流转,也要弄清楚背后的缘由。这可是我们钦天监一直以来的做派。怎么,监正大人去了北方,你们就有理由懈怠了?” 说着,他目光扫向周围几人,那几名辅官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其对视。 罗天明转身走到堂外院子之中,看向星空,却见夜空之中繁星点缀,明月高悬。 “看来,我大舜朝还有转机,并非必然会输给妖族。”罗天明心中暗自想着。 原来,在钦天监新任监正赵山河离开之前,他特意向罗天明泄露了一丝天机,告知了大舜朝与妖族的对决结果。 当时,那位监正大人给出的答案很坚决,大舜朝会败。 可是如今,大舜朝与北荒妖族大战刚起,本朝却突然多出了两位强者,进一步稳固了国祚,这对大舜朝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 此时的延陵城林府,苏青阳还在密室之中,不曾出关。 谢秋与吴友全二人,面对着如此天地异象,也是无可奈何,好在那位至圣选择了出手,算是掩盖了大部分的气机。 吴友全站在院落之中,望着那已经倒塌了大半的偏房:“谢君子,你说苏掌柜他进阶个四重境,便已经如此气势了,那以后......” 谢秋脸上带笑:“也算是好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能够多出这样一位强者,对于大舜朝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了。” 说到这,谢秋却面色一正:“我现在唯一所担心的,还是苏青阳的心境问题,毕竟他修行速度实在太快,心态很容易在潜移默化之中发生改变,这对于今后的修行大道而言,乃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 “当然,如果他能够很好地稳住自己的心境,那么就能够与他如今的境界相辅相成,未来必定是大道可期。” “可是,修行速度如此之快,又引来了这般天地异象,想来这年轻人心里多少都会有有些想法,要想完全摒弃这些杂念,实在有些困难。” 一旁的吴友全闻言,也是点了点头:“苏掌柜,是我见过修行速度最快的修士,想来也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这时候,谢秋却摆了摆手:“非也,在此之前或许是,可是现在却不是了。” 吴友全有些疑惑地看向谢秋,想要寻求答案。 “就在刚刚,几乎是与苏青阳前后脚的功夫,天文书院那边,有一人也突破到了四重境。”谢秋说话之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毕竟晋升的乃是一位儒家学子。 吴友全忍不住询问:“那位书院的夫子,如今多大年纪啊?难道比苏掌柜还要年轻?” 谢秋道:“那位圣人的关门弟子,到年即将十五。” “什么!十五岁?这怎么可能!”吴友全惊呼出声,“一位十五岁的四重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还不等吴友全缓过劲来,谢秋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是一念而成,直接从一名普通儒家学子,一步踏入了儒家君子境。” 这一下,吴友全彻底蔫了,悲苦地长叹一声:“哎,老天爷实在不公啊,我们这些老家伙,辛辛苦苦修炼数百年,甚至上千年,都还没办法踏入四重境,如今的这些年轻人,还是人吗?一个个都是怪物吧?” 谢秋也是苦涩摇头:“谁说不是呢,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吴友全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你还有脸说别人?你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 要知道,这位谢君子,虽然是陆芒的小师弟,但是踏入修行的时间其实也不算长,也不过两甲子,一百二十余年,如今也已经在四重境站稳了脚跟。 正当谢秋想要反驳两句的时候,那偏房的密室大门轰然倒塌,烟尘四起,从里面走出来一道人影,正是苏青阳。 却见此时的他容光焕发,与之前相比,身上明显多出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就好像与天地存在着某种莫名的契合感,让人见之感到一阵舒适。 这便是踏入四重境之后,特有的气质,一种大道被天地认可的状态。 第284章 半夜不睡觉,偷偷跑后厨? 苏青阳来到了两位前辈的身前,连忙道谢一声:“多谢两位前辈帮忙遮掩气机。” 对于身前二人所做的一切,苏青阳自然都一清二楚。 那二人顿时有些尴尬,毕竟他们所做的都极为有限,更多的还是那位儒家至圣的功劳。 当然,苏青阳心中其实有数,只是他总不能登天而行,亲自前去感谢那位儒家至圣,想来他老人家也不会在意这些。 这时候,林岳也闻声赶来。 方才苏青阳造成的动静实在太大,林府之内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交代和处理,使得他不得不暂时离开。 眼看苏青阳安然无恙,林岳也总算是放下心来。 “没事吧?”林岳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眼神之中却多出了一丝长辈的关怀之色。 苏青阳心中一暖,笑着说道:“没事,好得很。” 便在此时,院落门廊那边出现了一道倩影,一袭绿色貂裘长袍,手中握着一个小巧的暖炉,眼眸明亮,样貌绝美,正是苏青阳日思夜想的林婉儿。 而在她的身旁,则站着一名娇俏伶俐的丫鬟,正是秋茶。 林婉儿目光一下子落在了苏青阳的身上,面颊一下子绯红起来,犹如雪中梅花,煞是好看。 她很快害羞地移开了目光,望向了林岳:“父亲。” 林岳微微一惊,连忙快步走到了自己宝贝女儿的身边,拉着她走到避风转角处:“婉儿,你怎么过来了?” 林婉儿眼帘低垂,低声说道:“方才动静那么大,我被惊醒了,便想要出来看看,不曾想,看到府上下人们大半夜的还在忙碌,便想要弄清楚缘由。” 其实,在淡泊湖闹出巨大动静之时,她便已经有所察觉了。 只是当时她并未如何当回事,毕竟淡泊湖距离林府还有一段路程。 可是,方才苏青阳突破闹出来的动静,那可就太夸张了些,整个延陵城都察觉到了,而且又是在林府之内,苏婉儿这才想着起来查看一番。 她说着,瞥了一眼已经倒塌的侧房,满脸疑惑神色。 林岳连忙安慰道:“你别怕,没啥大事,一切都好的很,你如今身体还未完全康复,赶紧回去休息。” 说完,林岳一个狠厉的眼神望向一旁的秋茶:“快带小姐回屋去。” 秋茶不禁吐了吐舌头,连忙拉着林婉儿,准备离开前院,走向后院。 就在林婉儿转身之际,她的眼眸微微瞥了一眼傻愣愣的苏青阳,眼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苏青阳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佳人倩影,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便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了。 直到林婉儿完全消失在门廊尽头,苏青阳才算完全反应过来,可此时佳人已经离开,他忍不住暗骂自己一句:真是个二傻子。 好不容易见到了自己一直挂念之人,却连一句最简单的寒暄都没能说出口。 这时候,林岳的咳嗽声传来。 苏青阳转身望去,却见林岳此时正一脸不善地看向自己,他只能讪讪一笑,连忙与身旁的吴友全低声说着什么,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一幕,谢秋看在眼中,忍不住轻笑起来,说了一句:“才子佳人,妙哉妙哉啊!” 苏青阳闻言,心中忍不住怒赞一句:“谢君子,会说话就多说几句啊!” 吴友全也是一脸揶揄地看向身旁的苏掌柜,那眼神好似在说:“年轻人,我看好你哦!” 林岳可就没那么开心了,但是此时有几位贵客在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撇了撇嘴。 ...... 夜深人静,苏青阳独自一人站在林府客房的窗口,看向后院。 赵墨已经被他安排去往铜镜湖附近盯着,生怕对方还会有后手。 苏青阳望着月光下一片透亮的佳人闺院,正自愣愣出神。 突然,那原本已经熄灯的闺房之中,却亮起了灯火。 不多久,一道身影从房内走出,林婉儿提着一盏小巧灯笼,蹑手蹑脚地走向了侧房。 苏青阳心下好奇,不明白林婉儿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这是要做甚。 却见林婉儿来到侧房门口,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句:“秋茶。” 不多久,那侧房烛光点亮,丫鬟秋茶睡眼惺忪地从房内走出,开门之时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小姐啊,你可真是够准时的,每次都在丑时初来敲门。”秋茶言语之中带着一丝无奈。 林婉儿在秋茶额头之上轻轻一点:“你就知道睡觉,再陪我坚持最后几日,我马上就要成功了。” 秋茶只能叹息一声,随后将房门关上,裹紧了外衣。 主仆二人一起向着后厨的方向慢慢走去。 苏青阳一看这情形,心中更加不解:这二人大半夜跑到后厨去做什么? 他想到这里,也是连忙隐匿身形,来到了后厨屋顶之上。 却见林婉儿带着秋茶,二人进入后厨院落之后,便关上了院门,栓好了门闩,弄得神秘兮兮。 很快,二人就在后厨里面忙碌了起来,研磨的声音,打水、洗刷锅具、点火烧灶。 不多久,苏青阳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他满脸黑线:“这二人是在煮绿豆?” 大半夜跑来煮绿豆?这也太奇葩了吧? 正当此时,身后传来一道清朗声音:“咳咳,苏公子,你大晚上在这里做什么?” 苏青阳闻声望去,却见那君子谢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的一座屋舍之上,此时正不怀好意地望着苏青阳。 这时候,后厨之中又有两道娇斥之声响起,显然是被吓了一大跳。 苏青阳正要找谢秋算账,可是一回神,哪里还有对方的身影?想来早已经逃之夭夭了。 这时候,丫鬟秋茶已经跑了出来,随后看向了房顶,果然看到一个身影此时正猥琐地趴坐在屋顶之上。 “苏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秋茶稍稍压低了声响,对着苏青阳喊道。 苏青阳眼看自己已经被发现,只能无奈地一跃而下,落入院中。 他尴尬地拍了拍衣袍,轻咳一声:“我在屋顶赏月呢,嗯,今晚夜色真不错。好巧啊,没想到秋茶姑娘也在后厨。” 秋茶何等机灵,他虽然不明白事情的具体始末,但是稍加猜测,却也猜到了一半。 “苏公子,你该不会是尾随我们二人过来的吧?”秋茶说到这里,她面露鄙夷之色:“咿,你也太猥琐了吧。” 正当苏青阳思索着说辞之时,秋茶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随后便推着苏青阳进入后厨:“正好,我家小姐有事要请教你。” 第285章 良辰美景,佳人在侧 一进厨房,苏青阳只觉烟雾缭绕,那热锅之上沸腾的绿豆汤冒着大量白气,绿豆的清香扑面而来。 林婉儿见到苏青阳,眼神略微有些惊慌,随后对着苏青阳施了个万福:“苏公子。” 苏青阳又一下子成了二傻子,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盯着不远处的林婉儿,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身后的秋茶忍不住催促道:“你傻愣着做什么,快教教我家小姐,你那绿豆糕到底是怎么做的。” 苏青阳这才恍然大悟,搞了半天,这主仆二人大半夜的跑来后厨,竟然是为了做绿豆糕? 他只觉一阵无语,不明白这二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秋茶却是个心直口快的,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大致解释了一下。 原来,前几日,顾南山为林婉儿将体内的蛊毒根治好之后,林婉儿的胃口明显好了许多。 所以这段时日,每到夜班十分,林婉儿总是会被饿醒。 她实在忍不住,便将秋茶喊醒,跑来后厨找吃食。 之后几日都是如此,而林婉儿前日突发奇想,说是要做绿豆糕,给越来越消瘦的父亲林岳当早餐。 因为她在圣京城之时,吃到了天阙楼的点心,只觉得那绿豆糕入口即化,极为可口,便想着要自己也尝试着做一下。 如此一来,便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了。 林婉儿为了能够研究出绿豆糕的做法,每日夜里都会将秋茶叫醒,跑来后厨瞎捣鼓。 但是,前两日的尝试,却都以失败告终。 林婉儿却并没有感到沮丧,反而激发了斗志,从中找到了乐趣,还说自己已经逐渐摸清楚了门道,应该很快就能成功了。 可怜那秋茶,每天都要陪着自家小姐半夜爬起来,跑到后厨一通忙活,害得她这几日一直都没能休息好,白天总是萎靡不振。 但是,对于自家小姐,秋茶又不敢有丝毫怨言,如今当着苏青阳的面,便将自己的苦水一下子都倒了出来。 秋茶性子跳脱,口直心快,一下子毫无栅栏地全盘托出,却并没有注意到,此时的林婉儿早已经面红耳赤,娇羞难当。 尤其是那傻丫头,在讲述自家小姐胃口大开之时,说她能一口气吃掉两只油腻鸡腿,都把她看傻了。 毕竟,以往的自家小姐,根本不可能会有这么好的胃口。 听到这里之时,林婉儿只觉得羞愧不已,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身为大家闺秀,林婉儿一直都很注意自身的形象,温婉内敛,气质极佳。 她又怎会希望自己不堪的一面,被外人知道,更何况还是一位年纪相仿的公子? 此时的苏青阳已经看出了林婉儿的局促不安,连忙打断秋茶道:“咳,好,没事,我知道了,我这就教你家小姐如何制作绿豆糕。” 可是谁曾想,那不开窍的小丫头,嘴中却还在碎碎念着:“也怪那准备膳食的几个老仆不够贴心,小姐身体转好,他们也不知道重新制定菜谱,还是按照原来的量给小姐配送。如今的小姐,哪里够吃啊。” “小姐脸皮又太薄,不让我跟后厨说清楚,这才有了夜里跑来后厨偷吃的事情。” 苏青阳只觉得尴尬至极,再看那林婉儿,此时更是已经以方巾遮住了脸面,羞愧地难以自处,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 苏青阳心想着,秋茶这丫鬟,虽然古灵精怪的,但好像就是缺了根筋,太耿直了一些。 林婉儿心中想要训斥两句,无奈公子在侧,她又怎能失了礼数? 一时间,这后厨之中,除了那傻丫头以外,苏青阳与林婉儿都觉得很是局促。 苏青阳忍不住低咳两声:“秋茶啊,我要教你家小姐如何制作了,你先歇一歇。” 秋茶那麻雀一般的小嘴这才停了下来,哦了一声,随后走到了一旁。 耳边没有了叽叽喳喳的声音,苏青阳顿时觉得清净了许多。 他来到林婉儿的身旁,稍稍行了一礼之后,便开始为林婉儿讲解制作绿豆糕的流程和注意点。 刚开始之时,林婉儿还有些害羞,一言不发,可是眼看苏青阳讲得极为详尽用心,她便开始沉浸其中,遇到不太明白的地方,还会多问几句。 听得苏青阳全部讲完,她才恍然道:“原来如此。原来在烹煮之前,绿豆要先浸泡半日,然后将绿豆去皮啊。” 一旁的秋茶也是两眼放光:“难怪呢,难怪小姐前两次做的绿豆糕总是很粗糙,一点都不细腻,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这主仆二人显然很少关心后厨之事,对于这些基础的知识一无所知。 听得自己那傻子一般的丫鬟,又在熟络自己的糗事,林婉儿又是面色一红,这一次实在没忍住,低喝一声:“秋茶!” 秋茶这才反应过来,扮了个鬼脸,低声自语道:“哎,没办法,深更半夜脑子不清楚啊。” 苏青阳淡然一笑,继续说道:“如果要想口感更细腻的话,在绿豆煮烂之后,可以将其放入臼子之中,用力捣烂,重复的次数多了,绿豆沙自然会细腻许多。” 林婉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锅中还未煮开的绿豆,叹息一声:“可惜了,这一锅豆子看来又要浪费了。” 苏青阳却笑着说道:“放心,不会浪费的。” 他话音未落,却见那锅中的绿豆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旋转了起来,随后便看到那绿豆皮开始快速脱落,露出里面浅绿色的豆仁。 苏青阳轻轻一拍灶台,那绿色犹如颗颗珍珠一般,逐一掉入了一旁的石臼之内,一颗不落。 林婉儿与秋茶二人都看呆了,只觉得很是神奇,犹如变戏法一般。 随后,苏青阳开始手把手教林婉儿如何将绿豆碾成豆泥。 初时,林婉儿极其羞涩,不敢与苏青阳靠得太近,可是眼看苏青阳一直沉浸于传授技艺的状态之中,她这才放松了心神,慢慢进入了学习的状态。 很快,豆泥完成,苏青阳又在锅中倒入了少许食油,将豆泥倒入其中,控制小火开始慢炒,同时加入了适量的白糖。 随着香味越来越浓郁,豆泥也基本已经炒制成功。 苏青阳手中真气流转,那豆泥在真气控制之下,自动形成了一块块精美的绿豆糕。 “放着凉一会儿,就能吃了。”苏青阳将那十几块绿豆糕递到了林婉儿面前。 望着那漂亮至极的糕点,林婉儿眉眼弯成月牙,满脸惊喜之色。 秋茶更是兴奋地拿起一块,仔细端详,一阵啧啧称奇。 …… 后厨房顶之上,苏青阳与林婉儿并排而坐,一边欣赏着满天星辰,一边吃着手中可口的糕点。 “这绿豆糕虽好吃,但是性寒,冬天要少吃,尤其是你,身体还在恢复之中,更是要注意。” 听着苏青阳的叮嘱,林婉儿面颊微微泛红,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至于那秋茶,早已经趴在后厨的木桌之上,打起了盹儿。 夜色正好,佳人相伴,如此神仙生活,若是能一直定个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第286章 突破后第一次炼丹 翌日清晨,天微亮。 苏青阳盘膝坐在客房之中,开始内观。 在踏入四重境之后,苏青阳还不曾重新审视自己体内的情况。 他心神内敛,很快进入了入定状态。 却见自己丹田之处,除了那一朵依旧灿烂绽放的金莲之外,此时似乎又多出了几缕盘旋的蓝色丝线,围绕在金莲的周围,将其护在其中。 苏青阳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那蓝色丝线的气息,似乎与自己体内的真气并不太一样,至于到底哪里不一样,他却有些说不清楚。 不过看这样子,似乎自己丹田比之先前要更加稳固,得到了更大的保障。 至于他的全身筋骨,那更是进一步蜕变。 如今的他虽然才四重境初期,但是体格强度却已经能够媲美四重境后期的兵家修士了。 这便是《尊元天书》的独到之处,同境情况之下,苏青阳的身体强度,要高出其他兵家修士太多。 对此,苏青阳自然很是欣喜,因为这就意味着,他在对阵同境高手之时,自己有着更大的优势。至少在与对方比拼近身之术时,苏青阳不虚任何一位兵家修士。 此时的他,如果再次对上那位铜镜湖的宗主,他有信心能够在十招之内将其制服。 苏青阳又查看了一下右眼之中的幽荧,他顿时吃了一惊,因为那小家伙明显大了一圈,体表鳞片多出了丝丝缕缕的神纹,轮廓也变得更加分明立体,想来实力也同样精进了不少。 只是,现在的幽荧,还只能以法相的形式现身,他的本体身躯却还无法真正显现。 却见那小家伙,此时正在酣睡,一吐一吸之间,真气随之流转。 “好家伙,这小东西睡觉之时都在时刻修行?这便是上古神兽吗?果然非同凡响啊!” 苏青阳调整体内气息,将突破之时留下的最后一丝浊气排出,随后缓缓睁开双眼。 此时的他,只觉得眼前一片透亮,明显清晰了许多。 回想起昨日深夜与林婉儿的独处时光,苏青阳只觉得心头一阵畅快。 但是,林婉儿毕竟只是一介凡人,还不曾踏入修行之道,与自己相比,她的寿元明显要短了许多。 “看来,也该炼制一炉丹药了。”他低声自语道。 不管如何,先要为林婉儿打好今后修行的基础,开启修行所必需的内窍,如此一来才能吸收天地灵气,真正踏入修行大道。 看了眼天色,此时已经是辰时初。 他很快就到延陵城的天师府,去购置了不少珍贵药材。 如今的他,可谓名声大噪,天师府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更何况,又有吴友全临别之前的交代,这延陵城的天师府,将不少药材都是半卖半送给了苏青阳,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只不过,天师府的这些药材年数有些太久,药性流失了不少,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丹药的品质。 但苏青阳对此并不是很在意,他只希望能够炼制出一两颗地阶品级就好。 回到林府之后,苏青阳又问林岳要了一间空房。 林岳被吓得不轻,以为又要像昨日一样,再来那么一出。 林岳的反应,让苏青阳不免有些难堪,难道岳父大人以为,自己这是来林府拆家来了? 他连忙将事情解释清楚,让自己这位未来老丈人大可放心。 在房中坐定之后,苏青阳拿出了那一尊“万年香”炼丹炉,又将各种药材尽数摆好,随后深吸一口气,开始炼制突破以后的第一炉丹药。 他准备炼制一炉“坐望丹”,普通人服用了此丹,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而修士服用此丹,则作用更是巨大,不仅能够稳固境界,甚至能够拓宽丹田,让修士能够汲取更多天地灵气。 如此一来,修士修行之时便能事半功倍,更快实现境界突破。 所以,此等丹药在修行界备受推崇,可谓是有价无市,一旦现世,必然遭到各家哄抢。 这“坐望丹”之所以珍贵,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炼制药材之中,有一位极其罕见的“聚灵草”。 这种草药数量稀少,只有在极其阴寒之地才会有少量存在。 对于其他炼丹师而言,这等药材那自然是可遇而不可求。 可是对于苏青阳而言,这些药材根本不值一提。随着地府一切恢复如初,酆都水土也开始汇聚极阴之气。 酆都之中,忘川河畔,不管是“聚灵草”还是更加稀有的“彼岸花”,早已经遍地都是。 所以,炼制一炉珍贵的“坐望丹”,对苏青阳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起火热炉,一切顺利。 在萃取药材精华之时,苏青阳更是感觉异常轻松,与曾经的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别。 眼看着丹炉之中成功凝结的药液精华,苏青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虽然这一炉“坐望丹”还未出炉,但是如今的苏青阳感知力何等惊人,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药液之中的灵气不断外溢,这一炉丹药品质定然不低。 很快,房中烟雾缭绕,丹香四溢,那门窗又如何能够挡住如此香气? 不多久,药香便飘满了整座林府,并且还在向外不断散去。 林府的下人们,此时已经起床干活,闻到了如此丹香,一个个都是忍不住深吸一口,不断吞咽口水。 他们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散发出如此迷人的香味。 他们又哪里会知道,就这么吸了几口丹香,他们便能精神一整天,阳气旺盛,避魔驱邪。 那后厨的一位老嬷嬷,更是觉得困扰她多年的风湿骨刺都好转了许多。 数息之后,随着炼丹炉之中的药液不断凝练收缩,丹炉之上顿时出现了一头威风八面的白虎。 看到如此丹灵,苏青阳欣喜不已,他原本料想着,这一炉丹药能够炼制出两三颗地阶,便已经极为不错,不曾想这一炉的平均品质就达到了地阶! 随着炼丹炉的盖子被撞开,十几枚丹丸一飞冲天。 苏青阳目光尖锐,很快就发现了其中三枚隐隐呈现淡金之色,表面浮现出了丝丝缕缕的丹纹。 他顿时欣喜若狂,不曾想还有意外惊喜,那三枚“坐望丹”显然是天阶品质! 他眼疾手快,调动体内真气,将所有丹药尽数收入掌中。 仔细查看之后发现,这一炉丹药,一共有十五枚,其中三枚更是达到了天阶! 第287章 暂别 苏青阳将十五枚“坐望丹”分别装入两只玉瓶之中,天阶与地阶分开。 他准备将这十二枚地阶“坐望丹”转交给林岳,作为第一次的登门礼。 当然,他并不会这样直说。 以林岳和林婉儿二人如今的身体,还不能直接服用天阶的“坐望丹”,因为天阶丹药的药性实在太强,对于普通人而言,不仅无法完全吸收,造成浪费,更有可能会出现生命危险。 所以,对于林家父女而言,“地阶”丹药,已经是他们能够承受的极限。 即便如此,苏青阳还要多交代几句,每月最多只能服用一颗,否则过剩的药性,只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伤害,给以后的修行之路埋下祸根。 至于那三颗天阶“坐望丹”,苏青阳准备暂时留着,今后总会有需要的时候。 毕竟修行之路,总会充满坎坷劫难,总需要结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而价值连城的丹药,对于任何一位修士而言,也算是一份重礼。 比如,自家酒馆的那位“酒保”冯熹,若是真的能够在临渊城建起一座书院,那么苏青阳不介意将一枚天阶“坐望丹”作为贺礼。 等到林婉儿真正踏入修行,到时候即便这三颗“坐望丹”已经用完也无妨,再炼制一炉便是。 地府之中,聚灵草多的是! 以如今苏青阳的炼丹天赋,“天阶”丹药只会越来越多。 这就叫人比人气死人啊! 别人为了一颗天阶丹药都能争个你死我活,苏青阳随便炼制了一炉,却一下子出了三颗天阶。 当然,这跟苏青阳如今的修为,也有着很大的关系。 大舜王朝,炼丹师的数量虽然不算少,但是实力能够达到四重境的,却寥寥无几。 正因为如此,高品级的丹药才会一直很紧俏。而高境界的炼丹师,那更是会亲友无数,不管是哪家修士,都不敢轻易得罪。 炼完丹,苏青阳将丹鼎收了起来,随后打开房门。 却见门外聚满了人,林岳也在其中。 眼看苏青阳终于出来,林岳上前两步,询问道:“结束了?成功了吗?” 苏青阳笑着点头:“嗯,那是自然。” 但是他并没有直接将那一瓶“坐望丹”直接送给林岳,毕竟此处人员众多,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岳眼看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的动静,这才逐渐放下心来。 在经历了昨日之事以后,他是真的有点杯弓蛇影了。 尤其是最后那道从北方飞来的金光,在下坠之时,更是化作了一条金龙,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吓得他这两天都是神魂震颤,心有余悸。 他很难想象,苏青阳是如何承受那条“金龙”冲击的。 在丹房大门打开之后,里面的那股药香扑面而来,那些林府的下人们,又是一阵吸气,露出一脸陶醉的模样。 直到丹香彻底散去,下人们才恋恋不舍地散去了。 眼看此处只剩下了自己二人,苏青阳这才将那瓶地阶“坐望丹”递到了林岳的手中,并且低声说道:“你和婉儿,每月服用一颗,对你们有着极大的好处。” “切记,不可贪多,否则反而会伤身。” 说完了这一句,苏青阳便转身离开了,却并未解释其中缘由。 林岳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很快回过神来,连忙将那只小巧玉瓶给藏入了怀中。 他原本想要拒绝,但是回想起方才苏青阳郑重其事的表情,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 “对我们有着极大的好处?难道这丹药能够强身健体吗?”林岳低语了一句。 他对于自己的身体情况倒并不是很在意,只是婉儿身体还在恢复之中,确实需要一些灵丹妙药来帮助她尽快康复。 “却不知,这丹药与‘济仁堂’的灵丹相比,药效究竟如何?”林岳低声自语了起来。 离开没多远的苏青阳,听到这样一句话,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忍不住腹诽一句:“我说岳父大人,您竟然将我所炼制的地阶丹药,与凡间不入品的药丸相提并论?您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其实此事也不能责怪林岳,他虽然曾经是一州首富,但是毕竟从来不会关心修行之事,自然也就不会明白,一颗真正高品质的丹药,对于一位修士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更何况,江湖之上骗子众多,有不少装作高人的江湖骗子,会谎称自己有灵丹妙药售卖,林岳作为普通人,又如何能够分辨其中的真伪? 正因为如此,林岳对于真正入品的丹药,完全是一无所知。 在他看来,延陵城最出名的药铺“同济堂”的那些所谓的“灵丹妙药”,便已经是最高等级的丹丸了。 此间事了,苏青阳便准备离开了,毕竟还要回一趟圣京城,之后便要尽快赶回临渊城。 如今大舜朝与北荒妖族战事吃紧,他也不能离开太久,毕竟他也不希望自己所在乎的一切,会被妖族彻底摧毁。 更何况,如今的他已经成功踏足四重境,不管是在临渊城,还是在古夏城战线,自己战力都算不俗,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只是,一想到又要与自己的心上人告别,苏青阳心情又一下子变得低沉了许多。 来到了林府后花园,此时的林婉儿正在悠闲地荡着秋千,一旁的秋茶则依旧是哈欠连天,一幅没有睡醒的样子。 反倒是昨天忙活到半夜的林婉儿,心情却异常的好,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微笑,偶尔还会露出一丝娇羞之色。 苏青阳长呼一口气,随后收敛心神,笑着慢慢走了过去。 秋茶正自打着瞌睡,并没有注意到苏青阳的到来。 而林婉儿则侧对着苏青阳,似有心事,所以也不曾发现别人的靠近。 苏青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婉儿的身后,随后轻轻推在她的后背之上,秋千随之抬高了不少。 林婉儿只当是秋茶,初时并没有如何在意。 只是,随着秋千越来越高,林婉儿便有些怕了,连忙说道:“秋茶,太高啦,我有点怕。” 这时候,一旁正自打着瞌睡的秋茶这才完全醒来,却见苏青阳正自笑着,给自家小姐荡着秋千。 林婉儿也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侧过头却看到了苏青阳的侧脸。 “昨日在那后厨屋顶之上,你都不曾害怕,现在才这么点高度,怎么就怕了?”苏青阳笑着说道。 林婉儿脸颊绯红,连忙停下了秋千,随后有些局促地站到了秋茶的身边,对着苏青阳稍稍行礼:“苏公子。” 苏青阳见她这般客气拘谨,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来道别的。”苏青阳稍加思索之后,还是说出了前来此处的目的。 林婉儿原本一直半低着头,不敢与苏青阳直视,此时听闻这一句话,不禁一下子抬起头来,看着苏青阳,难掩落寞地低声说了一句:“这么快啊。” 苏青阳点头:“我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做,如今北方战事激烈,我在中原不能耗费太多时间。” 林婉儿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哦,那一路顺风,多保重。” 苏青阳却突然握住了林婉儿的双手,两眼死死地盯着对方明亮的眼眸:“答应我,等我回来。” 林婉儿先是一愣,随后重重点了点头。 苏青阳这才松开了她那润玉一般光滑细腻的纤手,转过身去:“代我跟你父亲道个别,我就不亲自告别了,免得被他说矫情。” 说完这一句,苏青阳身形一闪而逝,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只留下那道倩影,半举着的青葱玉指,还没来得及放下。 第288章 望关城 如今的大舜朝各大城池,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尤其是江州、胡州、禹州,这三州需要接纳大量北方三州南下的移民,所以他们的工程建设更加需要加速。 至于跟江州毗邻的充州,则因为地势的原因,并不需要加固城墙,毕竟充州拥有万重山,有着天然的地理优势,即便面对妖族的浩荡大军也并不虚。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最为贫困潦倒的逑州了。 作为大舜朝最小的一个州,其实逑州一直都很特别。 因为它原本只是一个用来流放犯人的荒凉之地,比之胡州还要更加贫瘠。 “逑”之一字作何解?其实是同“囚”,只因“囚州”二字实在太难听,所以改名为“逑”。 整个逑州,有九成以上的地区,都是荒漠,漫天的沙海,寸草不生。 在这片大地之上,能够被称为“戈壁”的地方,便已经算是不错的地皮,能够种植一些耐旱的植被。而往往这些地方,也都建造有一两座规模极小的城池乡镇。 可是现如今,大舜朝却要在这样一片荒漠之上,建造起不输北方三州的防御工事。 这是为何?因为妖族很清楚,逑州虽然多为沙漠,但是没有任何高山、巨城的阻隔,更没有什么大江大河,对于妖族而言,若是选择逑州作为突破口,那绝对会是长驱直入,兵临圣京城的大好局面。 所以,大舜朝廷在一番激烈讨论之后,最终还是决定,要在逑州建设大量防御工事。 而此等重任,则落到了定北王府的那位世子殿下周赐的肩膀之上。 此时的他,正站在逑州中部的一座高大城墙之上,眺望着北面的茫茫大漠。 他脚下的这座“望关城”,乃是大舜朝正在建造的新城,格局极大,几乎可以媲美大半座圣京城。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下,要在逑州建造这样一座雄城,这在以往,简直是无法想象的。 但是现在,为了抵挡妖族南下大军,大舜朝不得不斥巨资,来修建这座必然会成为妖族主要攻阀对象的巨城。 周赐站定北望,眼神坚定,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他的身旁,则站着一位年轻将领,此人人高马大,一身制式铠甲,五官分明犹如刀切,一脸英武之气。在他的身上,隐隐散发着淡淡杀气,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悍将。 周赐突然开口道:“刘永烈,我知道你的心思不在这逑州,但是既然陛下将你调到了此地,还望你能够安心留守逑州,不要好高骛远。” 那将领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周赐苦笑一声:“我知道,你一直都瞧不起我这个世子殿下,总觉得我只会耍些文墨,根本不懂疆场杀伐之事。” 说到这,周赐呼了口气:“也对,我确实不太懂那些战场军机。但是,如果我们能够将这座望关城及时建好,也算是为朝廷立了大功。” 刘永烈微微蹙眉,依旧保持着沉默。 周赐继续说道:“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原本是绝对不愿意前来逑州的,是因为我父亲的缘故,你才勉强答应。” “我父亲在过去三十余年间,在临渊城战功卓绝,在那军机府也算是位人物。只可惜妖族狡诈,我父亲才……” “世子殿下!”那刘永烈终于开口,语调上扬,似乎有警告之意。 作为定北王的贴身侍从,跟随那位定北王讨伐妖族多年的英勇将领,刘永烈一直都对老王爷敬重有加。 此时听闻周赐提及老王爷,刘永烈心中微有怨气,忍不住出声提醒。 按理说,在定北望饮恨沙场之后,周赐应该第一时间继承爵位才对,可是此事受到了大量征北将士的反对,为了稳定军心,老皇帝这才违背祖宗规矩,破例让已故的兄弟继续享有“定北王”的封号。 其实,那些将领并非所有人都对周赐有成见,更多的还是不愿相信,他们一直极其敬畏的定北王,竟然会死的那么突然。 而就在前不久,新皇帝旧事重提,准备让周赐继承爵位,但是为了安抚那些“定北王”的下属,新皇帝决定给周赐重新赐一个封号。 至于新封号叫什么,暂时还未定。 但仅是如此,此事还是惹来了不少将领的不满,其中反应最大的,便是这位刘永烈。 只是老王爷在临终之前特意交代,要刘永烈好生照拂自己的独子,刘永烈无法违抗老王爷的遗愿,只能选择遵从。 新皇帝将他调往逑州,说的好听点,那是镇守一条新防线。可是刘永烈心里却并不这么想,他一直认为,新皇帝就是希望他充当周赐的贴身护从,保护这位新王爷的安危。 但是君命难违,又有老王爷遗愿在前,刘永烈只能选择妥协,不情不愿地赶赴逑州,协助周赐建造这座“望关城”。 周赐语气淡漠地说道:“怎么,觉得我不配提及我父亲?” 刘永烈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并未回答。 周赐沉思了片刻,说道:“你觉得,北方三州能够支撑多久?” 刘永烈有些错愕,不曾料到周赐会突然问及此事,但愣了片刻之后,还是说道:“估计最多支撑半年时间。” “那临渊城呢?” “临渊城,顶多到明年两三月份,必然会失守。” “既然如此,那大半年之后,北方三州也告破了。妖族会选择从哪个州作为主要进攻目标?” 刘永烈还是不明白周赐到底想要说什么,此时一些不耐烦地回答道:“那自然是逑州。” “逑州又能坚持多久?” 这一下,刘永烈完全答不上来了。 逑州能坚持多久?在此之前,他确实从来都不曾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一门心思都在临渊城战场之上,而并没有真正关注逑州的处境与地位。 却听周赐说道:“你一心只想着去北方沙场拼杀,但是你可曾想过,那里多了你一人又能如何,能够让临渊城战线多坚持一个月吗?” “临渊城为何一直死守不让?还不是在为我们后方的防御工事争取更多的时间?我们若是能够尽快完善逑州的防御战线,就必然能够帮助大舜朝坚持更久,又何止是一个月?” “你总觉得,战场是在北方,却还是不明白,其实真正的战场,是在我们大舜朝的疆域之上!” 刘永烈一下子震惊了,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在此之前,他确实想的太狭隘了,总觉得决定胜负的关键,是在那临渊城。自己实在愚蠢,被好战之心冲昏了头脑。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临渊城必然告破,既是如此,那么就该放眼今后的长久之战。而那时候的战场,并不在临渊城,而是在大舜朝中原腹地之上! 刘永烈望向身旁正自北眺的年轻人,只觉得在他身上看到了那位“定北王”的影子。 第289章 再访清源观 乘坐着飞舟一路南下,三日之后,苏青阳便已经到达了圣京城附近。 如今的他,已是四重境实力,原本大可以御风而行,但是考虑到需要跟冀州王家商量些事情,他最后还是选择乘坐王家的飞舟。 那飞舟总管事王馗见到了苏青阳,可谓是大喜过望,毕竟如今的苏青阳已是王家的头等客卿,地位不凡。 更何况,飞舟情报亭早已经听到了风声,知道苏青阳在延陵城大败铜镜湖宗主,并且成功踏入了四重境。 拥有了这样一位实力高绝的客卿,对于王家而言,那绝对是天大的好事,那就是多出了一座大靠山啊。 而苏青阳希望冀州王家能够帮助朝廷,为北方战场输送物资。 为此,苏青阳送出了第一颗天阶“坐望丹”。 在听到“天阶”二字之时,那王馗接过玉瓶的手都不自禁地颤抖起来,吓得他赶忙一把握紧,但是那只手还是不听使唤地晃动着。 那可是一枚天阶丹药啊!王馗作为飞舟大管事,自然见多识广,又怎会不知道天阶丹药的珍贵程度? 更何况,是那极其抢手的“坐望丹”,那更是价值不可估量啊! 冀州王家之中,也有不少踏上修行之路的成员,这颗天阶品级的“坐望丹”,意味着能够让王家至少多出一位三重境大圆满的强者,大大增强了王家的底蕴。 虽说三重境大圆满算不得最顶尖的高手,但是整个大舜朝又有几人能够达到四重? 所以,王馗根本就不需要与自己家族通告,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王家原本就与临渊城关系不错,如今顶着些风险,继续为北方战线输送物资,也并不是什么困难之事。 这一路之上,苏青阳见到了大量将士逆行北上,他知道,这些将士基本都是前往北方三州,毕竟那里正在建造史无前例的防御工事,需要大量将士驻守。 远离了中原,此处已经靠近圣京城,苏青阳不免有些近乡情怯之感,离开了数月,不知父母亲如何了,春花有无受人欺负,天阙楼生意可还好。 在清源山的那座小飞台下了飞舟,苏青阳顺着山路迅速走下,途经清源观之时,却发现与第一次相比,此时的道观显得异常冷清,可以说是门可罗雀。 他心中好奇,不知这清源观究竟发生了何事,竟然变成了如今这般光景。 他刚刚走到道观门口,就看到一名童子百无聊赖地坐在前院的台阶之上,手中拿着根树枝,无精打采地拨弄着地上的枯叶。 那童子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不禁抬起头来,却见门口站着位样貌俊朗,气质非凡的年轻男子。 他顿时喜上眉梢,几个快步就冲到了苏青阳的身边,一脸谄笑:“福主是敬香,还是祈福供奉啊?” 苏青阳一看那道童样貌,一下子就认出,面前之人正是数月之前,将三支香强行塞入自己手中的那名道童。 只是,那小道童显然没有认出自己,毕竟那时候的他,一日之中不知要给多少香客供香,哪里记得住每一张面孔? 那道童还不等苏青阳回话,便转头对着内堂大喊一声:“师叔,有香客上门啦,赶紧出来迎接啊!” 很快,内堂有人高声回应了一声,急促的脚步声说明,那人是在奔跑而来。 不多久,一名身材略显臃肿的中年道人就冲到了道观门口,苏青阳甚至能够看到,那道人影身后好似有烟尘飞扬而起,可见跑得有多快。 来到门口,那胖道人喘了几口粗气,好不容易才稳定了呼吸,气喘吁吁地说道:“福主,里边请!”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青阳原本想要婉拒,但是既然对方都这般热情待客了,自己也不好不近人情,在稍作犹豫之后,苏青阳便一步踏入了道观之内。 一进道馆,苏青阳只觉得一股清冷肃杀之气迎面而来,与曾经的人潮拥挤、捉襟见肘简直天差地别。 再看那前院中央的巨大香炉,里面并无烟雾升腾而已,显然已经很久都没有香客到访了。 那胖道人殷勤万分,开始介绍起道观的情况,说什么在道观祈愿如何如何灵验,有多少人在敬香供奉之后都飞黄腾达;又有多少善男信女,在烧香之后便找到了自己的一生挚爱。 反正一通天花乱坠的吹嘘,恨不得将这道观吹上天去。 苏青阳忍不住问道:“那为何如今这清源观会变得如此萧索呢?” 这一句话,顿时将胖道人到了嘴边的话语又给堵上了,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对。 正当此时,那小道童连忙解释道:“福主误会了,平日里,咱们这道观可是忙的很哩。只是今日天寒地冻,山高路远的,福主们都不想出门登山罢了。” 那胖道人当即接过话头:“对对对,我们这道观呀,虽然很是灵验,但是福主们也不会每日都来烧香不是?这前两日清源山刚刚下过雪,想来路滑难行,福主们便打消了登山的念头。” 他一边说着,心里还不由得赞叹一句:幸亏这小兔崽子足够机灵,晚上给他加个鸡腿儿。 他又哪里知道,自己心里所想的一切,苏青阳都听得一清二楚。 但是苏青阳并没有要直接点破的意思,而是跟随着一大一小,继续往里走去。 很快,三人便进入了前院的大堂之中,却见堂中供奉着一尊巨大的道家祖师金身雕像,气势威严,妖邪避讳。 虽然许久不曾有人打扫,上面落了不少灰尘,但是在阳光照射之下,那金色塑像依旧散发着阵阵金光。 但是敏锐的苏青阳很快就发现,那塑像虽然看似华丽庄严,然而其上的道气却已经完全消散,一丝一毫都不曾剩余。 这时候,苏青阳就彻底明白了,为何这清源观会变成如今这般田地,必然是因为福主们敬香祈愿不再灵验,渐渐的香客就少了,清源观的口碑也随之一落千丈。 这时候,那道童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三支香,递到了苏青阳的面前。 “福主,三支香只要五十文钱。”说完,那道童满脸期待地等待着苏青阳掏银子。 苏青阳一听这价格,顿时笑了,因为自己当时在这清源观买了三支香,可是足足给了一钱银子,一百文。 如今这香的价格倒是降了一半,但苏青阳还是不打算敬香,便摇了摇头。 那胖道人和小道童微微一愣,随后两人的脸色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哼,没钱你来我们清源观做什么?”那小道童没好气地抽回了香,愤愤地一甩衣袖,准备赶人。 第290章 “论道” 那胖道人也是难掩失望之色,低下了头,虽然没有开口逐客,但是他并未喝止道童的行为,便说明他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了。 苏青阳却没有转身离去,而是问道:“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为何清源观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那胖道人重新抬头,看着苏青阳,似乎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那小道童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去去去,在这里装什么高人哪,赶紧走赶紧走!” 说着,那道童便已经拿起了一把拂尘,开始驱赶苏青阳。 但苏青阳依旧站着没动,而是继续说道:“那是因为,你们供奉的这尊道祖塑像,已经失去了道气。” 那胖道人为之一怔,随后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一把就拽住了苏青阳:“高人啊,还望高人为我们清源观指点迷津啊!” 原来,在过去的两个多月的时间之中,不时有曾经的大香客前来闹事,说他们清源观祈愿并不灵验,让他们白白浪费了大量的金银。 初时,清源观的道人们都没有太过在意,以为这只是极个别的现象。 可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这样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甚至有人开始散布各种谣言,说他们进贡给道祖的香钱全部进入了道士们的私人口袋之中,否则那尊道祖神像的金色为何不曾加重丝毫? 在道家与佛家一脉,都有贴金一说,就是在佛像或是道像的外面,贴上一层金箔,加持金身,增添功德。 可是,当那些大香客们发现,他们的许愿不再灵验之时,自然就会怀疑清源观的道士们可能就是中饱私囊,并未将香钱用来给神像贴金。 如此一来,清源观的口碑也随之越来越差,前来敬香祈福之人,自然也就少了。 关于这件事,清源观争论不休,但众人争辩了许久,也没能弄清楚真正的缘由。 如今听闻苏青阳一语点破玄机,这胖道人又怎能不激动? 苏青阳却无奈摇头道:“此事我也无能为力,这是你们清源观自己的造化,我真的帮不上忙。” “你们所供奉的这一尊道祖神像早已经失去了道气,供奉再多也是无用。” 听完苏青阳的话语,那胖道人面露失望之色,他原本以为,苏青阳会有挽救之法,如今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眼前的年轻人。 那小道童却说道:“师叔,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要我看呀,他不过是个江湖骗子,想要骗些钱财罢了。” 说着,那小道童便挥舞着拂尘,继续赶人。 正当此时,道观门口却出现了一位老道人,身穿一件微微发白的制式道袍,虽然满脸风尘,但面色和善。 苏青阳一见那人,只觉得有些面熟,似乎在哪见过,但他又一时想不起来。 那老道人望着里面喊了一句:“有人吗?” 那小道童一看,自家清源观都快揭不开锅了,竟然还有别家道士登门嘲弄,他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喊道:“没人,赶紧走!” 那胖道人虽然觉得自家师侄言语不妥,但却并未出声阻拦。 那老道人却嘿嘿一笑,跨过了门槛,进入了院中。 那道童本就心情极差,此时眼看那云游老道人如此无礼,当即怒气冲冲地奔向了门口。 “嘿,你这老不死的,谁让你进来的?”他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冲到了那老道人的身边,手中拂尘一下子就甩了过去。 小道童本以为能够击中那道人,不曾想眼前突然一花,那老道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回首去看,却见那老道士不知何以,竟然已经站在了苏青阳的身旁。 道童有些发懵,不明白那老道人是如何做到的。 清源观的那名胖道人,此时也是眉头紧锁,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位老道很不简单。 那老道人对着苏青阳打了个道门起手:“这位公子,方才听你说,这道观神像的道气都已经没有了,作何解?” 眼看老道人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而是跟一个道门外人谈论道法,那胖道人脸上满是不悦。 但是他尝试着查看了好几次,都没能看出面前老道的深浅,吃不准对方的道法修为,也不敢轻易得罪。 苏青阳思虑了一番,说道:“道心不纯,道气溢散,那是自然之事。” 说到这里,苏青阳洒然道:“当然,晚辈不懂什么道法,只知道一些浅显道理而已,说些大白话罢了,让道长见笑了。” 那老道士则笑着说道:“你继续说。” 苏青阳思量片刻,继续道:“这清源观,曾经香火鼎盛,祈愿灵验,想来当时道气犹在,自然引来无数香客顶礼膜拜。” “只是,这观中道人一心只想着利益钱财,不曾将心思用在参道修道一事之上,道气自然就会逐渐流失。若是这样的道观都能留住道气的话,我只能说道祖无眼了。” “大胆!”胖道人怒喝一声,“竟敢当着道祖之面说出这般大逆不道之言!”他一边说着,一边指向身侧那一尊金色神像。 他话音未落,后院有一道声音响起:“哪里来的毛头小儿,竟敢如此猖狂!” 很快,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胖道人的身边,却见那是一位瘦弱老者,一身洁净道袍,气质非凡,好似神仙。 那瘦弱道人冷眼看向苏青阳,对于那位云游老道却完全无视。 苏青阳毫不畏惧,与那瘦弱道人四目相对。 瘦弱道人冷冷说道:“我乃清源观观主灵虚子,你这小东西胆敢诋毁我们清源观,甚至还羞辱道祖,真是找死!” 苏青阳看着那瘦弱道人,却见他心口处,有一头恶狼显现,不禁讥笑一声:“道心如此凶恶,难怪实力一直停留在三重境,活该一辈子无法突破。” 那瘦弱道人眼看苏青阳一语道破自己修为,心中一凛,嘴上却说道:“小子狂妄!” 话音刚落,他手中一记道诀打出,一道蓝色虹光激射而出,直刺苏青阳的心口。 “还真是够狠辣的!”眼看对方一出手便直击自己要害,苏青阳忍不住怒喝一声,随即一掌拍出。 那一掌轻而易举地将那观主的攻势成功化解。 一时间,整座道观之中狂风四起,真气流转,身周几人的呼吸都是为之一滞。 那瘦弱老道震惊不已:“四重境!” 他实在没有料到,这面前的年轻人,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四重境强者! 第291章 道祖亲临 苏青阳又是一指点出,瞬间击中了灵虚子的丹田处。 他并没有要出手伤人的意思,所以他这一指,只不过是封印住了对方体内的真气。 此处动静实在太大,自然惊动了整个清源观的所有道人。 一时间,道观后院之中,又有大量道士冲出。 很快,苏青阳和那云游老道人,就被对方团团围住。 苏青阳面色阴沉,不发一言。 而那位老道人则是悠然自在,笑望着一切。 灵虚子体内真气被封,战力尽失,此时只能躲在了其他道士的身后。 那灵虚子恶狠狠地说道:“你们两个,是来砸场的吧?以为我们清源观都是软柿子不成?” 那小道童大喊一声:“师父,这二人就是找茬来的,咱们不用客气!” 灵虚子眼神阴寒,内心产生了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冷声道:“难道我们清源观的道气流失,便是你们二人搞得鬼,现在你们这是准备收网?” 苏青阳顿时被气笑了:“我搞的鬼?你也太抬举自己了吧?一个小小的清源观,还真不值得我出手。” 那灵虚子怒喝道:“小贼,休要继续猖狂,给我把他拿下!” 在他的一声令下,那十几名道士顿时持剑向着苏青阳砍了过来。 这一次,还不等苏青阳有所回应,他身旁的那位老道士便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随后手指在身前轻轻一点,却见他指尖荡漾起阵阵涟漪,好似水纹向外扩散。 那清源观的一众道士,尽数静止了下来,被完全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苏青阳见到此等情形,不自禁地向后退出半步,随后一脸谨慎地看向那老道士。 “前辈究竟是谁?”苏青阳忍不住开口询问。 他方才试图探查这位老道人的气息流转,发现对方体内根本就没有丝毫波动,不曾有任何真气。 可是现在,这老道士所展现出来的神通,却分明表示,此人的修为极高,甚至已经到了能够操控时空的地步。 前世的见闻告诉他,此人修为定然极高,甚至可能要远远超过自己。 那老道士转过身,笑看向苏青阳:“我们不是早就见过面吗?” 苏青阳望着面前之人,脑海之中不断回忆,想要抓到一丝蛛丝马迹,思量了许久,他眼中精光一闪,脱口道:“前辈是大泽湖的那位船夫?” 老道士笑着点了点头:“不错。” 虽然得到了对方的验证,但是苏青阳依旧觉得,老道士的这张脸,与记忆中的那位老船夫还是有着很大的差别。 可苏青阳又为何能够认定此人就是那位船夫呢? 是气质! 对,就是气质! 那位老船夫身上的那股独特气质,让苏青阳一直都记忆犹新。 而面前这位道长的身上,同样也蕴含着那种说不清楚的气质。 除此之外,苏青阳还是觉得此人很熟悉,这时候,他瞥向了大殿之中的那尊金色神像。 “您,您是道祖!”苏青阳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语气微微颤抖。 那老道士笑着回应:“不完全是,只能算是一缕气机罢了。” 对此,苏青阳自然能够理解,毕竟根据自己的了解,此时的道祖,应该是在守护着幽冥之道,维持着阴灵转世,魂魄轮回。 而二人身旁的那十几名道士,此时心里波澜壮阔,早已经闹翻了天,无奈自己被道祖定格,根本动弹不得。 但是从他们的眼神之中,也能够看出内心的震撼。 道祖?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老道人,竟然是道祖他老人家?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那灵虚子更是激动不已,心跳急剧加速,一颗心几乎就要跳将出来。 道祖老人家都亲临清源观了,那从今往后的清源观,岂不是要一飞冲天,道气绵延万世? 可是,还不等他开始幻想,那老道人便已经看向了他,平淡说道:“你知道此前的清源观,为何能有那一缕道气吗?那可是你们祖师爷用性命换来的机缘。我是看在他的面子之上,才给你们清源观留下了那一缕道气。” 听到这里,再看道祖他老人家的神态,灵虚子心中顿时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道祖接下来的话语,直接将他丢进了冰窟之中。 “但是,你们不仅不懂得珍惜,安心修道庇佑百姓,还一心想要敛财,一颗道心早已经腐朽不堪。就这样的修道之人,还有脸祈求道气的加持?” 一旁的苏青阳闻言,大气都不敢喘。 他只听说,道祖是儒释道三家祖师之中脾气最好的那一位,很少会动怒。 可是此时,苏青阳却感觉到了周围气场的变化,虽然眼前的老道人只是道祖的一丝气机,但是他的情绪变化,还是对周围的环境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一股威严至上的气势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所有人都包裹其中。 “那一丝道气,是我主动收回的。你们老祖师攒下的那些功德,已经被你们完全挥霍一空了。却不知,你们的祖师爷,若是知道如今的清源观竟是这般模样,会作何感想。” 说到这里,老道士指了指灵虚子:“你还有何颜面,面对你们的那位祖师爷?” 那灵虚子瞬间被吓得肝胆欲裂,道祖的一句言语,那是何等的分量?自己此身算是彻底完蛋了,别说突破至四重境,能否保住如今的三重境,都很难说了。 想到这里,那灵虚子当场老泪纵横,心中懊悔不已。 “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老道士说完这一句,便不再理会清源观众人,再次看向苏青阳。 “你把那小童带走,小家伙心境还算纯粹,只因生长在如此媚俗的环境之中,才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只要能够帮他开启内窍,他还是个不错的修道胚子。”老道士指着那名敬香童子说道。 苏青阳心中诧异,他原本以为,这道观之中,就属这小童说话最为尖酸刻薄,却不知此人竟然还有这不错的道根,还能被道祖他老人家看中,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清源观的其他道士,一个个都是羡慕得无以复加,能够被道祖提点,那是几世才能修来的福分啊。 老道士继续说道:“你不需要帮他做什么,只要让他好好做人,别走上歪路就行。” “至于报酬,其实我早就已经给你了。” 苏青阳有些困惑,不明白道祖所说的报酬为何物。 却见道祖指了指苏青阳的眉心,苏青阳顿时恍然:“原来,那鬼宫塔......” 道祖笑着点了点头:“正是,否则你又如何能够得到这一份巨大的机缘?” 苏青阳一下子全部明白了,原来,当年救下自己的那位老渔夫,也是道祖所化。而自己的鬼宫塔,也是道祖的馈赠。 那么也就是说,那大泽湖的水底之下...... “年轻人,有些事情不要知道的太多,那样反而不善。”老道人忍不住提点了一句。 话音刚落,老道人身形消散,不知所踪。 而那小道童也恢复了自由之身,其他人则依旧被定格在原地。 那小道童微微有些迷茫,但很快就满脸恐惧地退到了师父灵虚子的身旁。 但是此时的灵虚子根本动弹不得,又如何能够保护自己这最小的弟子? 更何况,道祖方才的一番话,让他这个做师父的,都很是嫉妒这小徒弟,恨不能将他的道根抢夺过来,为自己所用。 苏青阳看了那不懂事的道童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己还能怎么办?鬼宫塔都已经收下了,道祖他老人家的嘱咐,难道还能违背不成? 第292章 拖油瓶 苏青阳很快就带着小道童下了山。 初时,那小道童根本不肯,一直哭闹个不停,苏青阳实在没办法,就吓唬他,说这清源山失去了道祖的庇佑,很快就会招来邪魔妖物,还说妖邪之物最喜欢吞噬孩童。 那道童顿时被吓得面色惨白,又看自己师父、师叔等人,一个个跟木头一样无法动弹,若是妖邪真的来了,那决计无法保护自己。 最后,那小道童只能乖乖跟着苏青阳下山,但是一路之上却一直在偷偷抹着眼泪,不是回头望向清源观的方向,眼神之中满是恋恋不舍。 苏青阳也没有出言安慰,因为他本身对于这道童的印象并不好,若非此人乃是道祖钦点的道种,那苏青阳也绝对不会管他。 通过简短的几句交谈,苏青阳得知了道童的真名:石磊。 苏青阳只觉得,这家伙真是人如其名,顽固不化,犹如顽石。 这道童,与墨家的司徒北一般年纪,但是二人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司徒北何等讨人喜欢,而身边这个小道童,却极为惹人厌烦。 一路之上,石磊一会儿抱怨路太远走不动,一会儿又说口渴饥饿,反正一刻都不消停,一直消磨着苏青阳的耐心。 要知道,此时的苏青阳已经是一位四重境的高手,实力大增的同时,他的心境也随之提升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这名小道童烦的不行,石磊就好像一只夏日的蚊蝇一般,在你耳边不停地叫唤,使人烦躁。 苏青阳原本打算尽快回到圣京城,毕竟自己时间宝贵,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所以,他提出要带着石磊迅速飞回圣京城,可那家伙却死活不愿意,说自己怕高。 苏青阳只觉得一阵无语,想当初,苏青阳带着司徒北飞入天空,那墨家的少当家何等兴奋开心,到了石磊这里,却变成了怕高不敢飞。 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真的恐高,还是故意刁难自己,对于这些,苏青阳已经不想去细究了。 二人好不容易走走停停,来到了山脚之下,苏青阳便想着租一辆马车,尽快赶往圣京。 可是那小家伙却又口风突变,说要好好欣赏一下旅途的风景。 这一下,苏青阳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家伙就是想要折腾自己。 但此时的苏青阳也不想继续与他纠缠,便将他强行带上了马车。 可是,石磊刚刚进入马车,便开始大哭大闹,甚至冲到车夫身旁,去拽那缰绳,吓得那车夫连忙将马车停了下来。 此处的动静,更是惹来无数围观之人,弄得苏青阳极为尴尬,自己就好像是拐卖儿童的人贩子一般。 最后实在没办法,他便只能妥协,与那车夫道了声歉,带着石磊下了马车。 苏青阳望着已经远去的马车,再看了眼身旁一脸诡计得逞模样的石磊,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恨不得将这熊孩子暴揍一顿,但是一想到道祖老人家的嘱咐,他又只能将火气强行压了下去,带着石磊徒步向着圣京城方向赶去。 这一路之上,石磊依旧不服管教,苏青阳让他往东,他就偏要往西,反正不管如何,只要能够让苏青阳感到不称心,他就很开心。 而苏青阳则被他折腾地够呛,无奈打又打不得。 苏青阳原本只需要半个时辰便能飞完的路程,有了这拖油瓶的捣乱,硬是花了两天时间,才勉强来到了圣京城外的一处驿站。 只是,此时天色已黑,石磊又吵着不想继续赶路,无奈之下,苏青阳只能选择在驿站住上一晚,准备第二天一早再重新上路。 深夜时分,苏青阳盘腿坐在房中木榻之上,正自打坐入定,稳固体内真气。 而石磊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那小家伙突然坐起身来,抱怨道:“这床太硬了,我睡不着!” 苏青阳这几日被他弄得有些烦躁,此时好不容易入定打坐,却又被他打断,不禁没好气地说道:“要是觉得床不舒服,你可以睡在地上,实在不行,你就睡外面去,我不拦着你。” 石磊透过窗户裂隙看向窗外,外面北风呼啸,夜色深沉,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后又很快钻回了被窝。 但他翻来覆去,依旧无法入眠。 苏青阳这段时间本就心境略显浮躁,此时听闻动静,更是无法安心入定,便停止了打坐。 “赶紧睡觉,明日一早我们便进城,到时候你若是走不动路,我就把你丢在荒郊野岭。”苏青阳皱眉说道。 石磊却不以为意,通过这几日的试探,他已经摸透了苏青阳的底线,只要自己不做出伤天害理之事,苏青阳便不会不管自己。 所以,此时面对苏青阳的威胁,石磊心中毫不在意。 “听我师叔说,妖族马上要杀过来了,这是真的吗?”石磊眼看自己短时间内无法入睡,便开始询问一些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苏青阳语气淡漠:“嗯。” “我师叔说,临渊城高手云集,有些人的实力,甚至比我师父还要高,那为何妖族能够攻破那座雄城呢?” “你不会想知道的。” “那你又是什么实力呢?” “四重境。” “四重境?那你岂不是比我师父要厉害?那你为何不去守护临渊城啊?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不敢对不对。” 苏青阳只觉得一阵头大,这家伙大半夜不睡觉,竟然还有这么旺盛的精力,实在罕见。 “你就不困吗?我可提醒你,明日赶路,我可不会再迁就你。”苏青阳实在有些烦了,打定主意,明日这拖油瓶若是依旧蛮横固执,那自己就不再管他,任由他去。 石磊嘟囔着说道:“我也不想啊,我一到半夜就兴奋异常,很难入睡,尤其是在月圆之夜,更是如此。” 苏青阳闻言,微微一愣,连忙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如此的?” 石磊回答道:“不记得了,好像从我记事起,就已经如此了。” 苏青阳恍然,心中大致有了个猜测:难道这小家伙是夜行一族的后人? 第293章 归来 所谓的夜行一族,乃是一个上古时期就存在的修士种类。 传言,这一族的修士,只有在夜晚,依靠吸收星月精华,才能得以修炼。 却不知,这小家伙是否天生就属于这一脉。 前两日夜里,二人都是在野外露宿度过,这小家伙也睡的很少,当时苏青阳还以为,这石磊是因为害怕才会无法入眠,如今看来,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你夜里睡的这么少,白天难道不会疲累吗?”苏青阳继续问道。 石磊嘟囔着嘴,原本想要拒绝回答,但是一想到苏青阳那势大力沉的板栗,他最终还是老实回答道:“不会啊,白天精神一直都很好,夜里只要能睡个半个时辰,对我而言便已经足够了。” 苏青阳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因为夜行一族能够吸收星月精华,所以他们白天可以通过消耗这些精华,来让自己保持良好的状态。 若这孩子当真是夜行一族的话,那自己还得为他好好物色一本修行功法。 哎,还是那句话,毕竟是道祖钦定的道种啊,马虎不得。 第二天一大早,二人便继续启程赶路。 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苏青阳还特意给小家伙换了一身寻常衣衫。 正如石磊所说,到了白天,他的精神状态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显得极为充沛,又开始不停给苏青阳制造麻烦了。 一会儿跑到树林里赶鸟,弄得身上满是杂草;一会儿又抢夺路边其他孩子的糖葫芦,害得苏青阳被那孩子的父亲臭骂一顿,还要低声下气地给人道歉。 此时的苏青阳,心态算是彻底炸了,实在没忍住,在石磊头上狠狠砸了个板栗,那孩子这才消停了一段时间。 可是,半个多时辰以后,那家伙却又满血复活了,又开始各种招惹事端。 不过好在,二人还是在辰时末到达了圣京城。 如今情况特殊,圣京城的戒备极为森严,不仅要检查户谍,还要盘问来处、进城目的,对于背景的调查更是一重接着一重。 所以,等到二人真正进入圣京城之时,已经是午时初。 石磊从未到过圣京城,第一次来到这天下第一城,孩子本性展露无疑,一进城就开始左顾右盼,满是好奇,却也忘记了继续捣乱。 不多久,二人便来到了天阙楼门口,往里看去,却见里面冷冷清清,一个客人都没有。 苏青阳顿时心下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大跨步走入酒楼,只见母亲李莺莺此时正坐在柜台前,看着一堆密密麻麻的欠条发愁。 春花则擦拭着早已经一尘不染的餐桌,那样子恨不能将桌面擦得比镜子还要光滑。 苏青阳却不曾见到父亲苏文亮的身影。 春花一边低头擦着桌子,一边喃喃自语:“一定是我桌子擦得还不够干净,才会导致客人们不愿前来。” 这二人似乎各有心事,都不曾发现苏青阳已经回来。 苏青阳心中打定主意,在离开圣京城之前,一定要将威胁到自己家人的一切威胁全部清除,不管是谁胆敢欺负到天阙楼的头上来,那他第一个不答应。 苏青阳故意压低嗓音地轻咳了一声,随后调皮地说道:“店家,打尖儿。” 春花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还未抬起头来,便喜笑颜开地说道:“诶,客官里边请!” 柜台处的李莺莺原本满脸愁容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笑意。 但是当二人看清楚来者的面容之时,却同时愣住了,似乎有些不敢确信自己的眼睛。 随后,二人又是几乎同时喊出了声。 “少爷!” “青阳?” 春花快步来到了苏青阳的身边,脸上的笑容好似一朵盛开的花儿一样,真是人如其名。 李莺莺也是赶紧放下了那一堆欠条,走到了苏青阳的身前,目光温柔之中带着一丝心疼:“好像瘦了点,也晒黑了。” 她又比划了一下苏青阳的个头,笑靥如花:“好像还长高了一些。” 久别重逢,三人自然都很高兴。 苏青阳又将石磊拉进了酒楼,简单介绍了一下名字,却并未提及具体出身,只说石磊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惹得李莺莺和春花一阵心疼。 可石磊哪能承认自己是个孤儿啊,他当即就要怒骂出声,却被苏青阳以特殊秘术,封印了某些特殊字眼。 石磊极力想要解释清楚自己的出身,但是每当他想说出口之时,脑袋却又会突然短路,脑海之中明明知道那几个字,但是等到张口之时,却像是突然失忆了一般,根本想不起来那几个字眼。 这小家伙心里不信邪,依旧想要将自己的身世解释清楚,尤其是他想要数落苏青阳拐骗他的事实,但他努力了很久,还是无法开口,只能半张着嘴,在那里张牙舞爪地比划,急得他小脸通红。 春花和李莺莺又怎能看得懂石磊的意思?一时间只当是孩子调皮,在那里扮丑胡闹。 这时候,苏青阳一个重重的板栗敲击在石磊的头上,低声呵斥道:“好了,别皮了,赶紧坐下,准备吃饭。” 石磊哎呦一声,忍不住捂住脑袋,随后恶狠狠地瞪着苏青阳,似乎想要将对方扒皮抽筋一般。 但是他虽顽劣,却也不傻,知道自己是被苏青阳动了手脚,才导致了方才的尴尬局面。 他知道,如今的自己还无法与实力强劲的苏青阳作对,得等到以后成长起来,再跟面前这个可恶的家伙算账。 最终,石磊只能恨恨地走到了一旁的一张八仙桌前,一屁股坐下,背对着众人生起了闷气。 春花和李莺莺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知这小家伙怎么了。 李莺莺回想起苏青阳方才的那一板栗,忍不住皱眉低声责怪道:“好端端的,你打他作甚。” 苏青阳嘿嘿一笑:“没事,小孩子嘛,有时候太调皮了,就该教训一下。” 李莺莺看了眼天色,说道:“回来地正好,咱们正好一起吃午饭。” 苏青阳随口问了一句:“父亲呢?” 李莺莺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后很快恢复如初,笑着说道:“他去隔壁街道买醋去了,很快就回来。” 苏青阳自然能够看出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但是此时父亲还未回来,他也就没有刻意追问。 他打算等到苏文亮归来,再将其中隐情弄清楚。 第294章 天阙楼困境 春花和李莺莺很快就在后厨忙活了起来,今日苏青阳回了家,她们便多做了两道菜。 与此同时,石磊找了一张更远的桌子坐下,依旧背对着苏青阳,独自一人生着闷气。 苏青阳也完全不在乎,只是思虑着接下来所要处理的事情。 很快,春花和李莺莺就烧好了一桌子好菜,饭菜上桌,香味顿时飘满了整座酒楼。 苏青阳尝了两口,连声夸赞:“哎,吃来吃去,还是娘亲做的饭菜最为可口!” 李莺莺忍不住笑骂一句:“真是贫嘴。” 春花却看了一眼坐在远处的石磊,随后望向苏青阳。 苏青阳没好气地说道:“不用管他,让他饿着就是。” 他说话之时,故意将声音抬高,坐在远处的石磊,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不吃,我就是不吃,我饿死也不吃!”石磊大喊大叫起来,显然更加气愤了。 “你爱吃不吃!”苏青阳说完,只顾着大口吃菜,哪里还去理会那块顽固的石头。 石磊原本还想继续嘴硬几句,但他那肚子却已经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李莺莺只觉得孩子可怜,便缓步走到了石磊的身旁,温柔地说道:“孩子,不管怎么样,先吃完饭再说。” 石磊却依旧执拗地回答:“我不吃。”随后转过脸去,看向了墙壁。 李莺莺思索一番,压低声音道:“你只要吃了饭,我就帮你好好教训他,行不?” 石磊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心动了,迟疑了片刻问道:“当真?” 李莺莺笑着道:“当真,我打他,他可不敢还手的。” 石磊闻言,斜眼瞥向不远处的苏青阳。 他一早起来到现在,还不曾进过食,再加上半天的匆忙赶路,此时闻到菜香,早已经饥饿难耐。 就这样,在李莺莺的半拉半拽之下,石磊还是坐到了饭桌之上。 春花见此,赶紧给他递上了碗筷,随后往他碗中夹了一只大鸡腿。 石磊压低了脑袋,轻轻啃了一口,待到他尝到了味道,顿时食欲大开,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望着石磊狼吞虎咽的样子,李莺莺不禁瞪了一眼一旁的苏青阳,以极低的声音说道:“你看看你,把孩子都饿成什么样了?” 苏青阳却只是撇了撇嘴,并未回话。 其实,他就是故意让这熊孩子饿上几顿,想要磨一磨他那顽劣的心性。 谁曾想,这小家伙年纪不大,骨气倒是不差,一大早到现在,即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不曾主动向苏青阳提及用膳之事。 其实,石磊身处清源观之时,因为年纪最小的缘故,所以一直都是被师兄弟们欺负的对象。 尤其是在吃饭一事上,他往往只能最后一个用餐,所以挨饿是常有的事。 就是因为想要多分点吃食,他在清源观之时才会表现得异常卖力,不管是给香客们递香,还是洗衣挑水,他都非常主动,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能够多分到几口饭。 而他那所谓的师父灵虚子,一心只想着敛财,又哪里会顾及这个无甚大用的小弟子? 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让他明白了,一切东西都是要靠自己争取来的,而不是依来顺受。 苏青阳草草地吃完了,之后便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那熊孩子,还在大口大口地吞咽着。 其实,以他如今四重境的实力,又哪里还需要像凡人一般用膳?只要静坐半个时辰,吸收天地灵气,便能让体能迅速恢复至巅峰。 他只是很喜欢这种一家人坐下来一起吃饭的氛围而已。 苏青阳望向门外,却依旧没有见到父亲归来,他实在忍不住,便问道:“娘亲,父亲他到底干嘛去了?” 李莺莺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不自然起来,支支吾吾的,似乎不愿提及此事。 苏青阳沉声道:“不管发生了何事,你们都不用担心,现在的我,早已今非昔比,即便天塌下来,我也能够顶着。” 这时候,苏青阳却注意到,一旁的春花脸色突然一片煞白,很是难看。 “春花,你来说,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竟敢欺负到我们天阙楼的头上来?” 春花死死地咬着嘴唇,低着头一言不发。 眼看春花和自己娘亲依旧不愿坦白,苏青阳当即站起身:“好,你们不说也没事,我自己去查个明白。” 说着,苏青阳便要向着门外走去。 李莺莺连忙焦急起身,将他喊住:“青阳,别去,你斗不过他们的。” 苏青阳一听这话,眼中寒芒闪过,看来确实有不长眼的东西,招惹了天阙楼。 而且,那背后之人的势力定然很不简单,否则,以天阙楼的底蕴,自然会有不少圣京城的公子哥站出来为他们苏家撑腰。 “娘亲,你真的不必害怕,先将事情讲清楚,我们再商量对策就是。” 李莺莺脸色变化不定,最后才无奈开口道:“前不久,咱们天阙楼确实出了点事。” 听完了李莺莺的一番讲述之后,苏青阳顿时火冒三丈,体内真气极速流转,在多次调整气息之后,才让情绪重新稳定了下来。 原来,就在半个多月以前,有人号称在天阙楼吃坏了肚子,便找上门来闹事。 苏文亮、李莺莺夫妻二人原本以为只是个误会,但他们还是决定赔礼道歉,并且决定赠送一坛价格不菲的蓬莱仙酿作为赔偿。 可是谁曾想,那闹事之人在第二日便一命呜呼了,死相很惨,好像是中毒而亡。 这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栽赃陷害,甚至到了杀人灭口的地步。 如此一来,“天阙楼毒死人”的谣言,便在整个圣京城流传开了。 刚开始之时,还有不少京城的富家公子仗义执言,为天阙楼声援。 但是不知为何,那几人很快就没有了声响,不再掺和此事。 而因为谣言实在流传太广,又出了人命,官府便介入了调查。 虽然最终京城官衙并未查获确凿证据,但天阙楼的名声却一下子跌落谷底,那些京城的富家子弟也不再光顾。 甚至于宫中那位一直对“蓬莱仙酿”青睐有加的娘娘,也不再派人前来买酒。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前几日,这酒楼的房东也开始涨房租,足足涨了一倍不止,而且要一次**完两年的租金。 以天阙楼如今的局面,又哪里能够拿出那么多银子?毕竟酒楼的日常开销也很大。 可房东却说要是不愿意,就赶紧滚蛋,免得让他的店面沾染了晦气。 “你父亲又怎会甘愿放弃这家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酒楼?所以,他就去跟几位生意上的老商户,借了些银子,将房租付清,想着等到酒楼一切恢复正常了,再将银子还上。” “就在上午,京衙又来了几名官差,将你父亲带走,说是要配合他们继续调查那毒杀案。” 李莺莺说完,嘴唇忍不住微微颤抖,满脸愁容。 第295章 大闹京衙 “京衙?”苏青阳凝眉低语一声。 “好,我这就去看看。”他说完,便向着门外走去。 李莺莺赶忙出声阻拦:“青阳,你别冲动,冲撞衙门那可是重罪。” 苏青阳长呼一口气:“娘亲,你们不用担心,我心里有分寸,我是去讲道理的,不是去闹事的。”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天阙楼。 李莺莺和春花二人都是满脸焦急,只有那没心没肺的石磊,此时依旧沉浸于美食之中,不曾抬头。 出了天阙楼,苏青阳直奔圣京城衙门而去。 等到抵达京衙,却见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位官差。 苏青阳跨上台阶,来到大门口。 那两名官差神色警觉,怒声呵斥:“干什么的,这里可是京城府衙,无事远离!” 苏青阳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显得平静一些,说道:“我父亲一早就被带到了这里,我就想来看看,怎么这么久了,他还不曾出来。” 那两名官差面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京衙办事,自然有一定的流程,你在此等着便是。” 说完这话,那两名官差便不再理会苏青阳。 眼看这二人不愿开门,苏青阳更加笃定,这其中必有猫腻。 他神识发散,开始探知府衙内部的情况。 初时,他并没有能够察觉到异常,之后将神识继续扩散,凝神细听,终于听到了动静。 从声音判断,说话的几人,应该是在地下。 “李文亮,我劝你老实交代,把罪名给认了,免得继续受刑罚之苦!”一道懒散的声音开口说道。 另一人则殷勤附和道:“就是就是,你若是再这么冥顽不化,那只会更加受罪。再说了,你家里还有个婆娘和丫鬟,你总不希望她们也同样遭受刑罚之苦吧?” 听到这声音,苏青阳顿时青筋暴起。 对于此人,自己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他们苏家的那个废物大少爷苏长风,却不知他怎会也来到了在圣京城。 另一道极为虚弱的声音响起:“你们休想要我认罪。”说话的正是李文亮。 那第一道懒散声音冷哼一声:“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识好歹的东西!要不是刑部那老东西出手干预,你以为自己能活到今天?” 苏青阳很快就听到了苏文亮的痛苦哀嚎之声,显然是在受刑。 此时的苏青阳,整个人气势浑然一变,四重境实力展露无疑。 那两名守门的官差哪里扛得住这般气势,二人只觉得一股可怕的威压迎面而来,将他们死死地顶在了衙府的大门之上动弹不得。 二人只感觉根本无法呼吸,一片面红耳赤,不多久便相继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晕厥。 苏青阳面色冰冷,右手向前一探,磅礴真气射出,那衙府大门瞬间被撞飞出去,京城府衙就这么敞开了大门。 此处动静极大,自然引来了许多百姓的围观。 “那人是谁,竟敢硬闯府衙,不要命了吗?” “是啊,这可是圣京城啊,天子脚下,也敢如此放肆?” “但是看那人,似乎实力很强啊,可能是江湖上的某位大侠。” “哼,大侠又如何,即便是条过江龙,到了咱们这圣京城,也必须盘着。” 一时间,百姓们议论纷纷,都在暗自猜测苏青阳的身份。 京衙之内,众多官差闻声而来,想要阻止苏青阳的硬闯。 但是此时的苏青阳,四重境的气势没有丝毫遮掩,那些人连靠近苏青阳都很难做到,又哪里谈得上阻拦? “都给我滚开!”苏青阳只是低声说了这么一句,那几十名一重境的官差,尽数被真气震飞出去,根本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 苏青阳就这么一步步向着京衙最深处走去。 他很快就来到了地牢门口,那看守大门的,乃是两个二重境的好手,此时眼看有人胆敢硬闯京衙,顿时厉声喝斥:“哪里来的狂妄小贼,连京衙都敢硬闯!” 苏青阳却完全无视了这二人,目光死死地盯着地牢大门。 他身周外溢的真气,将整座京衙都笼罩其中,院内气机流转不定,所有在场修士只觉得呼吸不畅,体内真气也随之混乱不堪,心境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那两位二重境的好手,自然也无法阻挡苏青阳前行的步伐,顷刻间就被他的可怕威压逼到了墙根处,几乎就要站立不稳,哪里还说得出半个字。 苏青阳又是轻轻一握,那地牢大门怦然炸碎,他随即步入其中。 刚刚进入地牢,苏青阳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 向里望去,却见不远处的刑架之上,自己父亲苏文亮被吊在半空,身上衣衫碎裂,浸染着血迹,露出里面皮开肉绽的可怖景象,鲜血正从伤口之中不断向外流淌,显然是刚刚经受酷刑。 一名面色阴沉的年轻人站起身,向着苏青阳喝问道:“你是何人......” 他话还没有说完,却震惊地发现,自己已经被苏青阳掐住了脖子,拎到了半空之中,连呼吸都做不到,哪里还能说出半个字。 他惊恐万分地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 一旁的苏长风也彻底傻眼了,他看了眼苏青阳,声音颤抖地说道:“苏青阳,你,你想干什么?这位可是刘大人,是翰林院学士,也是户部尚书之子,你敢动他一根毫毛,你……”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巴掌结结实实落在苏长风的面颊之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苏长风捂着面颊,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苏青阳:“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滚一边去!”苏青阳话音未落,苏长风就被一道真气撞飞出去,砰的一声砸在了远处的墙壁之上,瘫软在地不知生死。 苏青阳望着手中已经快要窒息的年轻官员,冷笑一声:“刘大人可真是个好官呐,刑讯逼供是吗?” 那户部尚书之子,此时已经双眼泛白,眼看就要断气而亡。 一旁的苏文亮此时才算回过神来,连忙阻止道:“青阳,不可杀他!” 他自然知道这位刘大人的身份,此人若是死在了苏青阳手中,那可就完了。 刺杀朝廷命官,而且是尚书之子,这份罪责可不轻。 第296章 “讲理” 眼看着那刘大人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即将一命呜呼,苏青阳手上一松,那原本还盛气凌人的尚书之子颓然倒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息,像条狗一般。 苏文亮眼看那位刘大人并没死,不禁松了口气,他正要说话,却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传来。 原来是他动作稍稍大了些,牵动了伤口,令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苏青阳连忙劝慰:“父亲,你先别乱动。” 他一边说着,手上两道金色光华射出,将束缚着苏文亮的镣铐瞬间击碎。 将父亲苏文亮救下之后,他手中又有蓝色真元跳动而起。 他利用龙气真元,帮助苏文亮将体表伤口逐渐治愈。 苏文亮何曾见过如此神通?他满脸惊异地看着自己儿子,只觉得有一种陌生感,这数月未见的儿子与以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不多久,苏文亮的所有外伤尽数愈合,原本浑身的剧痛也已经完全消失,整个人好似没事人一般。 不仅如此,此时的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好像充满了活力,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跟变戏法一般神奇。 “父亲,我们先回去再说。”说着,苏青阳便搀扶着苏文亮,向着地牢之外走去。 其实,此时的苏文亮伤势已经基本痊愈,根本不需要扶持,但眼看苏青阳一片孝心,他也不好辜负。 正当二人即将走出地牢之时,那趴在地上的刘大人总算是缓了过来,厉声喝道:“站住,你竟敢硬闯京城府衙,还打伤朝廷命官,就这么走了?做梦!” 那年轻人不知哪来的力气,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随后向着苏青阳冲了过来。 毕竟是年轻人,有些气盛再正常不过。 可是,下一刻他就绝望地发现,自己再一次被对方扼住了咽喉。 那刘大人满脸惊骇,他根本就没看清楚苏青阳的身影,对方就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苏青阳眼神之中充斥着冰冷杀气,将脸凑近,贴着那刘大人,低声说道:“别说是什么狗屁尚书之子,即便你是当今太子,在我这里死了也就死了,老子根本不在乎!” “我今日放过你,就是想要看看,你那位身为户部尚书的老爹,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我就不信他能把我如何,我知道你不服气,那你大可以试试!” 他说着,右手向前一推,那刘大学士又一次狼狈地摔倒在地,再也不敢抬起头来继续叫嚣。 此时,他的耳边一直回荡着那句话:“即便你是当今太子,死也就死了。” 这是何等猖狂至极的一句话啊,这等言论,若是真的落入了当今天子耳中,那可是杀头之罪,甚至可以诛灭九族! 但是不知为何,这位刘大人心里却生出了森然寒意。 方才那可怕的眼神,让他坚信,这位实力高深的同龄人绝对可以说到做到。 很快,苏青阳就带着父亲苏文亮走出了京城府衙,周围的百姓对着父子二人指指点点。 “咦,快看,那好像是天阙楼的掌柜啊。” “对对对,就是他,就是那个毒死赵老三的黑店老板!” “哎哟喂,连这样的一个罪恶之人,竟然还有人前来搭救,真是作孽啊!” “哎,那赵老三真可怜啊,被人害死了,这罪魁祸首竟然还能逍遥法外。” “谁说不是呢!” 议论之声虽然并不算大,但是却一字一句尽数落入了苏青阳的耳中。 苏青阳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众人,那些围观百姓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立,脊椎骨发寒,冷汗噌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们哪里还敢继续嚼舌根?一个个都是慌乱地散去了。 那些平民百姓虽然距离此处有些距离,但是当他们面对着一位四重境强者的杀气之时,依旧会感到极度惊恐,一阵胆寒。 苏青阳并没有再去理会那些亲信谣言之人,何为愚民?这些人便是了。 他原本并不相信什么“三人成虎”的说法,总觉得谣言止于智者,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那些愚蠢至极的流言蜚语。 但是此时看来,自己是大错特错,“谣言是把无形的刀”这句话,还真是很有道理。 至少此时的天阙楼,就因为谣言,而陷入了困境之中。 其实,在离开天阙楼之前,苏青阳确实并未打算动武,而是想要与京衙的官差讲讲道理,但是当他得知自己的父亲无辜遭遇刑罚之时,他就彻底明白了,跟蛮不讲理的豪横之人,根本无法讲理,只有自己的拳头才是真理所在。 等到苏家父子二人回到天阙楼,那圣京城的官差也随之赶来。 尚书大人之子,在京都府衙这内,被人给狠狠揍了一顿,此事可大可小,但是作为京城的官差,最起码的阵仗还是要有,若是尚书大人真要追究起来,他们至少也能有个交代。 这一次,京都府衙联合了东西南北四个城区的衙门官差,一起出动,将天阙楼重重包围了起来。 但是不少北城区京衙的官差,都在苏青阳的手上吃过亏,知道对方的厉害,所以他们并不敢贸然进入酒楼直接抓人。 他们都在等,等待着京城某些大人物发话,调集更为强悍的禁卫军之流,让他们前来组织抓捕。 天阙楼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众多百姓的注意,一时间整个北城区又有大量谣言流传开来,各种说法层出不穷。 有说,官衙已经查到了天阙楼毒害赵老三的铁证,准备抓人。 有说,酒楼老板不配合官衙调查,京城官差准备强行将犯人带走。 还有说,那苏文亮找来了江湖朋友,准备与朝廷公然对峙。 总之,各种离谱的说法层出不穷。 而最为关键的是,有很多人根本不经思考,还信以为真了。 李莺莺望着酒楼外密密麻麻的京衙官差,急得几乎就要哭出来。 她毕竟是个安分的妇道人家,何曾见过如此场面,自然被吓得不轻,以为天阙楼今日就要迎来灭顶之灾。 春花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脸色煞白,眼神之中充斥着恐慌。 苏文亮阴沉着脸,坐着不说话。 而苏青阳,则在酒楼门口放了张板凳,盘腿坐在上面,闭目凝神,等待着某些大人物的露面,准备与他们好好“讲理”。 只有那没心没肺的石磊,老神在在地翘着个二郎腿,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心里还想着:若是此时手头能有几两瓜子,那就更好了! 第297章 小的被打,大的出马 圣京城一处极为豪奢的宅邸之内,此时大堂之中坐着两人,正自商量着什么。 “尚书大人,我早就调查过了,您原本开设的那三家酒楼,生意一直都挺好。” “可是数月之前,原本光顾三家酒楼的老顾客们,却都去了那天阙楼,尤其是京城中那些多金的贵公子们,更是以天阙楼为据点,经常举办各种文雅诗会。” “嘁,要我看呐,就那破烂旧楼,竟然也能举办诗会?真是可笑至极!” “还是刘尚书的清风明月楼、醉也不归楼以及听云小筑更加合适,这三座酒楼一听名字,便是一股书香之气,文雅得很。却不知,是哪位大文豪如此文采斐然,想到了这样三个名字。” 这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苏文亮的那位大哥,也就是苏家的家主苏文山。 那刘尚书闻言,脸上露出淡淡笑意:“不才,并非什么大文豪,而是本官亲自题字取名。” 苏文山一幅恍然神色:“哎呀,原来是刘尚书亲力亲为,无怪这三个名字都这般风雅。” 他脸上表现地极为惊讶,而实际上私底下早就将三座酒楼的各种信息打探了一遍,又怎会不知是刘尚书的亲自题字? “尚书大人啊,扳倒天阙楼之事,定然要抓紧时间呐。”苏文山低声提醒道。 户部尚书刘观说道:“放心吧,此事启江已经在办,想来不出几日,那天阙楼就会彻底从圣京城消失了。” 苏文山又是赞叹一句:“还是尚书大人深谋远虑啊!” 而事实上,自己儿子苏长风,在来到圣京城之后,便一直追随在那位翰林院学士刘启江的身边,苏文山又怎会不知刘观的各种布局?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苏文山只是想要拐弯抹角地称赞刘观而已。 原来,在苏文亮一家三口离开暨阳城之后,苏家的产业便开始出现明显下滑,毕竟少了两位得力助手,苏文山也实在有些分心乏术,无法将苏家的产业独自支撑起来。 到的最后,苏家的各大产业更是开始出现大面积的亏损,被逼无奈之下,苏文山只能另谋出路。 后来,一次极为偶然的机会,他结识了禹州知州大人,而那位知州与当今户部尚书乃是同窗旧识。 而户部尚书与那知州背地里一直都在贩卖私盐、私粮。 要知道,大舜朝的律法之中有着明确的律例,私盐、私粮的生意,一直都是明令禁止的,乃是重罪。 但是,这两种货物的利润又极高,自然会有经不起诱惑的富商或是大官,从中谋取暴利。 尤其是在当下的乱局之中,那利润更是高的吓人。 而那位禹州的知州大人,与户部尚书刘观一直都有秘密联系,缺少一个能够帮助他们掩饰罪行的商人作为中间桥梁。 而苏文山的出现,对那知州大人而言,自然是一个绝佳的转机。 有了苏文山的加入,从今往后,他们两位朝廷的官员,便能够利用苏文山的掩护,更加隐蔽地经营私盐、私粮的生意。 于是乎,那位知州,就给户部尚书刘观写了一封引荐信,将苏文山介绍给了刘观。 自此,苏文山就成为了禹州知州与户部尚书刘观之间的纽带。 正因如此,苏文山也就顺理成章地举家搬到了圣京城,搭上了户部尚书这条大船。 不曾想,刚见到户部尚书之时,刘观就面临着三座私营酒楼即将关门大吉的窘迫处境,苏文山查明了其中原因,开始利用各种恶毒手段,想要将天阙楼的名声彻底搞臭,这才有了赵老三之死。 正当二人交谈之际,门外冲进来一位刘府的家仆,脸色极为慌张。 那家仆冲进来之时,气息有些不稳,面色很是难看。 那刘观忍不住蹙眉喝问:“到底何事这般慌张,真是无礼。” 此时,大厅之内毕竟还有苏文亮在,虽然在刘观眼中,苏文亮顶多算是颗棋子,但是刘府毕竟很看重家风礼数,所以刘观在面对苏文亮之时,虽然并没有表现得多么热情,但是基本的礼仪还是不曾少。 此时眼看那家仆如此慌乱,刘观心里难免有些不满。 那奴仆深吸一口气,才焦急说道:“老爷,少爷在府衙被人打了。” “什么!”刘观大吃一惊,一下子站起身来,“启江现在在何处?” 那家仆连忙回答:“少爷目前被送往了城北医馆,正在接受治疗。” 刘观面色阴沉:“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殴打朝廷命官?” 那家仆回应道:“听官差说,就是那个天阙楼的少掌柜。” 刘观闻言,转头望向了苏文山:“你那侄儿?” 苏文山却一脸不屑地说道:“原来是那个废物啊,大人不用担心,我那废物侄子自小便体弱多病,根本不值一提,刘公子伤势肯定不会太重。” “想来定是那小杂种暗中偷袭,这才被他得逞。” 苏文山语气很是坚决,毕竟他所知道的苏青阳,就是个病秧子,在正面对敌的情况之下,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战斗力。 刘观则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特意在儿子身边安排了两名二重境的好手,为的就是护其安危。 有着高手保护,自己儿子又怎会受伤? 刘观沉声道:“去医馆看看再说。” 于是乎,刘观带着府上的众多护院,浩浩荡荡地向着北城区医馆而去。 到得那医馆,却见刘启江虽然性命无忧,但是伤势极重,脖子处的红色指印极为惹眼,体内气机更是一片紊乱,伤到了脏腑,需要静养很长时间。 刘观一番询问之后,才知道对方竟是个实力不俗的修士高手。 他向着苏文山投去责备的目光:“你方才不是说,你那废物侄子根本不值一提吗?怎么现在就变成江湖高手了?” 苏文山同样也是满脸震惊神色:“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几个月前,他还是个病痛缠身的废柴,怎么就......” 说到这,苏文山有些迟疑地看向刘启江:“刘大人,会不会是你弄错了,那人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刘启江此番如此丢人,本就心情烦躁,此时听闻苏文山的话语,忍不住啐了一句:“蠢货!你见过有谁胡乱喊爹的?” 苏文山顿时倍感尴尬,一时间只能讪讪地闭嘴,乖乖走到了一旁。 第298章 满城兼知 刘观将那两名负责保护刘启江的二重境高手喊到了身前。 “我不是让你们保护好少爷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观强压着心中怒火。 那两位二重境的好手顿时有些畏惧,其中一人支支吾吾地说道:“老爷,那人应该是三重境巅峰的战力,我们,我们实在无能为力啊。” 说到最后之时,那人已经声若蚊蝇,几乎只有自己能够听到。 刘观一巴掌重重拍击在病榻床板之上:“废物!自己实力不行,却说那年轻人是三重境巅峰?你当我是傻子吗?整座圣京城,有几位三重境巅峰强者?两只手便能数的过来!” 那人顿时被吓得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哼。养了你们两个废物这么久,让你们保护我儿子都办不到,留着你们还有何用?” 那两名刘府的供奉闻言,顿时大惊失色,大喊着:“大人饶命啊,大人!” “玄风,将他们废了,好让人送去极刑司!” 刘观话音刚落,房中角落突然出现了一道鬼魅身影。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身影便已经来到了两位二重境好手的身前,“砰砰”两声,各自一掌将两人的丹田瞬间击碎。 那二人满脸痛苦地跪倒在地,口吐鲜血,面目扭曲,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很显然,二人丹田被毁,已经沦为了一介凡人,今后不可能再继续修行了。 “拖下去吧。”那身穿黑袍的神秘男子冷声说道。 门口那两名护卫当即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将那跪在地上的二人拖了出去。 “看到了吧?这才是真正的三重境巅峰!”刘观看着那两个废物的背影,冷笑着说道。 此时的苏文山,早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哪里还敢说半个字。 他这时候才算是见识到了,这位大舜朝权臣的心狠手辣,今后自己若是办事不利,想来也会落得差不多的下场。 一想到这里,苏文山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衣衫已经湿了大半。 刘观冷冷看向苏文山:“苏大老板,你觉得玄风实力如何?” 苏文山嘴唇不停颤抖,双腿发软,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我,这位,这位大侠真是,实力高深莫测,定然,定然能为刘公子报仇雪恨。” 原来,刘观在大舜朝官场之中纵横多年,与许多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自然也得罪了不少人。 而这位玄风,便是刘观花大价钱请来的贴身扈从,此人乃是数量极为罕见的鬼谷弟子,平时一直隐藏在暗处,一般不会轻易现身。 刘观又看向玄风:“从启江的伤势来看,那小畜生实力到底如何?” 那玄风面无表情,即便是面对着刘观,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不好说,毕竟对手有可能没有使出全力。” 刘观眉宇间的杀气更浓了几分:“不管他是二重境还是三重境,敢动我的儿子,那他就是找死!” “我这就通知禁卫军,让他们出面,来解决那个小杂碎。” 他毕竟是大舜朝的一方权臣,这件事情不适合亲自抛头露面,便只能托关系,让禁卫军出手了。 那玄风微微迟疑,随后冷冰冰地说道:“我会暗中随行,顺便试探一下那人的实力。” 刘观呼了口气:“去吧,我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不需要你片刻不离地守着。我便在此处等着,那小杂碎一旦被捕获,你第一时间通知我便是,我要卸去他一条腿!” 玄风躬身后退两步,随后身影便在原地消失无踪了。 等到那位高手离开之后,苏文山赶忙说道:“刘大人,有这位大高手参与抓捕,必然能够手到擒来。” 刘观此时却没心情听他在这里溜须拍马,冷哼一声,并未接话。 不过,他心里却安定了不少,玄风毕竟是一位实打实的三重境巅峰高手,由他暗中盯着,对方定然不可能成功逃脱。 苏文山一缩脖子,只能再次将嘴闭上,眼观鼻鼻观心,开始修炼闭口禅。 在刘观的授意之下,那禁卫军统领派出了二十多人,气势汹汹地赶往了天阙楼。 如此大的阵仗,更是闹得满城兼知。 这样一来,整个北城区都闹翻了天,百姓们都是引论纷纷,以讹传讹,各种小道消息更是铺天盖地,越传越离谱。 此时的天阙楼门口,那更是人山人海,被围得水泄不通。 最内圈有京城府衙的官差围着,百姓们自然没法靠近,但外围的街道之上,包括周围的几家店铺二楼之中,此时早已经聚满了人。 圣京城,已经很长时间不曾出现这么大的热闹了。 即便是上次的三重境大妖出世,因为天师府发现及时,虽说死了不少御林军,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位百姓受到牵连,所以普通百姓只知六宝山出了事,却不知晓具体为何事。 这一次可就不一样了,原本有关天阙楼的流言,便早已经在圣京城之中传开,今日又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那自然是引来了大量的关注。 不多久,那二十多名禁卫军便来到了天阙楼的门口。 那北城区的府衙官差,将事情简单地讲述了一遍之后,那带头的禁卫军便向着天阙楼入口走去。 “就是你打伤了翰林院学士刘大人?”那统领冷声斥问。 苏青阳紧闭双眸,淡淡回复一句:“是我,又如何?” 那统领嗤笑一声:“哟,打伤了朝廷命官也不否认,敬你是条汉子,那就随我们走一趟吧?” 苏青阳依旧没有睁眼:“让那位刘大人亲自来一趟,我跟他好好讲一讲道理。我说的,是那位刘尚书!” 那禁卫军统领面色微变,眼神之中闪出一丝厉芒:“小子,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啊,刘大人是何许人也,要他老人家亲自前来,你也配?” “配不配你说了不算,今日他若是不来,那就休想让我移动半步。”苏青阳依旧在调理着体内气息,稳固心神。 “嘁,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来人,将他给我扣下!”那统领右手一招,七八名禁卫军一拥而上,准备将苏青阳强行带走。 李莺莺和苏文亮见此,顿时大为着急,正要上前劝说。 可就在此时,苏青阳体表之上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身前那七八名禁卫军顿时被一阵气浪击中,翻倒在地,很是狼狈。 第299章 事情闹大 那禁卫军统领自然也受到了波及,但是因为他跟苏青阳之间还有一定的距离,所以他受到的影响并不是很大,可即便如此,那统领还是被震得向后倒退了七八步的距离。 那统领满脸震撼地惊呼一声:“三重巅峰境?” 而天阙楼的屋顶之上,那玄风隐匿在暗影之中,此时见到了苏青阳的这一次出手,眼中闪过异芒,心中不禁赞叹一句:还真是三境巅峰啊,如此年轻的强者,看来这一次事情不太好办呐。 他想到这里,便准备就此离开。 可就在这一刻,他的心湖之中却响起了一声冷笑:“哼,躲在角落里看了这么久,想要就这么走了?” 玄风大惊失色,正要使用鬼谷一脉的独门逃遁之术,下一秒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好似陷入了泥潭之中一般,完全动弹不得。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对方的某种秘术神通,但是后来他才震惊地发现,那只不过是苏青阳的气场威压,只因双方之间的实力相去甚远,让他产生了某种错觉罢了。 “这,这怎么可能!四重境?如此年轻的四重境?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可怕的绝世天才?” 此时的玄风,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紧紧贴着屋顶,根本无法移动。 当他想要利用神通,强行脱离困境之时,他再一次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好似被封印了一般,根本就不受自己的控制。 “劝你乖乖地给我呆着,老实一些,不然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苏青阳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着。 玄风心中苦涩,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只是想要在暗中查探一下对方的虚实,便准备就此离开。 谁曾想,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暴露在了对方的监测范围之内。 或许,在对方眼中,自己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一想到自己的可笑行径,玄风忍不住苦笑连连,原来在修行大道之上,自己在别人眼中,也不过就是只蝼蚁而已,亏得自己还因为实力不俗而对他人居高临下,如今想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控制住了房顶的那位鬼谷弟子,苏青阳再次看向那位禁卫军统领,一字一句说道:“我最后再说一遍,去把那位刘尚书喊过来!” 那禁卫军统领脸色变幻不定,他正自犹豫,突然之间,他只觉头顶一阵凉飕飕的。 却听“啪嗒”一声响,那统领的官帽带着一大撮头发,一下子掉落在地。 那禁卫统领双目圆睁,一脸惊恐,只觉得一阵后怕。 自己好歹也是一位刚刚踏入三重境的强者,但是却没有看到对方出手的痕迹,甚至直到自己的官帽掉落,他才意识到,对方已经动了手。 在他的判断之中,对方应该是一位三重境巅峰的强者,要想对付此人,必须要寻求宫中那几位守宫人的帮助了。 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舔了舔嘴唇,随后赶紧喊来一名下属,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最后一句话,他用上了聚音成线的神通,自以为能够瞒过苏青阳,却不知每一个字都落入了苏青阳的心湖之中。 原来,那统领根本就不是让人去请刘观,而是叫人直接进宫,将此事通报守宫人。 何为守宫人? 顾名思义,便是守护皇城、皇室安危之人。 这些人,往往都是朝廷花大价钱请来的江湖高手,一直在暗中护卫着皇城。 当然,也有些本就是宫中之人,比如那位一直守护在端郡王周康启身边的那个老太监胡建春,他同样也是一位守宫人,只是被太后钦点,被安排在端郡王身边护其周全。 苏青阳嘴角露出一个冷笑,却也没有道破,他倒是想要看看,这圣京城官官相护的“底蕴”到底有多深厚。 很快,苏青阳就感觉到,皇宫方向有十几道极为内敛的气息,此时正向着天阙楼的方向而来。 那十几人虽然极力压制着自身的气息,但是以苏青阳如今四重境的实力,自然能够清楚地察觉到。 那十几位守宫人在离开皇宫之后,从各个方向,开始向着天阙楼进发,显然是准备将天阙楼包围其中。 对此,苏青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既然对方想要将事情闹大,那他自然是没意见,反正最后出丑的只会是那几名大人物,甚至是整个大舜朝廷。 “出了丑事,就想用强大的武力来镇压?那就来吧,我今日倒是要看看,你们最后该如何收场!” 苏青阳心中暗自想着,却又走回了那张长条板凳,继续盘腿入定。 那通风报信的禁卫军很快回到了天阙楼的门口,假模假样地在那位统领耳边汇报了一下情况。 那统领轻咳一声,对着苏青阳说道:“少掌柜,刘大人心系学士大人的安危,不宜离开,还请您移步城北医馆,去那里一叙。” 苏青阳冷冷说道:“你耳朵是有问题吗?我说了几遍了,让他自己过来!” 那统领面色一沉,还要继续说道,下一刻,他突然感觉耳边一凉,似乎有一道疾风划过,随后便感觉一阵剧痛传来,原来他的半截左耳已经掉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啊!”那统领捂着自己的左侧耳朵,鲜血从他指尖不断滑落,很快就将他的半张脸完全染红。 “耳朵既然没用了,那留着做什么,干脆帮你切了。”苏青阳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们都看到了吧?他当街行凶,快把他拿下啊!” 那禁卫军首领声嘶力竭地喊道。 他所说的“你们”,自然不是指那些实力不强的禁卫军,而是指已经及时赶到的守宫人。 要想成为圣京城的守宫人,实力至少需要达到三重境。 所以,在那禁卫军统领看来,只要这十几位守宫人同时出手,不管苏青阳到底是不是三重境巅峰实力,都能够将其轻松拿下。 一时间,十几道人影从天阙楼四面八方一拥而上,同时冲向了酒楼门口的苏青阳。 苏青阳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眼神轻蔑,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落!” 一个字之后,那十几位三重境的强者,同时感觉身体一沉,好似有万钧重力将他们一把拽向地面。 随着“砰砰砰”的声音不断传来,那十几位守宫人就像一个个沙袋一样,相继重重摔落在地面之上,所有人都被巨力压住,只能趴着,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时候,那禁卫军统领才惊恐地尖叫一声:“四,四重境!” 第300章 不好收场 直到此时,那禁卫军统领才真正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一位四重境高手意味着什么?那可是能够影响大舜朝武运的存在啊!整个大舜朝一共才多少?也就那么寥寥几十人而已,不超百数。 谁能想到,天阙楼的这位少掌柜,年纪轻轻便已经踏入了四重境?这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苏青阳望着那禁卫军首领,面色平静,声音低沉:“继续请人啊,赶紧的,有本事就把圣京城所有高手全部请来,我就在这里一直等着就是!” 那统领此时只想狠狠给自己抽几个大嘴巴子,如今事情已经闹大,看来是很难收场了。 原本,圣京城朝堂之中,官官相护的现象并不少见。 只是在此之前,他们所遇到的麻烦,都能够被几位背后的大人物轻松摆平,根本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可是现在呢?自己一手将事情闹大,甚至惊动了关系到皇城安危的守宫人,却依旧没能解决掉面前这个实力恐怖的年轻人,事后那些大人物追究起来,自己还会有好下场?一想到这里,那禁卫军统领只觉得心中苦涩无以复加,哀叹不已。 “怎么,不继续喊人了?” 此时苏青阳的催促之声,就像是阎王的催命钟一般,一声声撞击在这位统领大人的心坎之上。 那禁卫军统领战战兢兢地喊来属下,一本正经地交代道:“赶紧去北城医馆,将刘大人请过来。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他亲自前来。” 那负责传话的属下微微一愣,随后用聚音成线的神通问道:“这一次,是真的去请吗?还是说......” 那统领闻言,忍不住心中骂娘:你他么还用屁个聚音成线啊,你以为对方听不见吗? 在一位四重境高手的面前,耍这些雕虫小技,那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此时,这位近卫军统领,恨不能将面前这个呆头呆脑的下属给活活劈死。 他故意抬高音量,怒吼道:“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屁话!” 那名禁卫军下属被吓了一大跳,当即躬身领命而去。 交代完之后,那统领才转身面向苏青阳所在方向,哪里还顾得上左耳的伤势,直接对着苏青阳一抱拳,一句话不说,随后直接跟那十几位守宫人一样,趴倒在地,一动不动。 这么多守宫高手都已经如此丢人了,我一个小小的禁卫军统领,就更加没啥面子可言了! 这一幕,被周围的为官百姓看在眼中,自然引起了一片哗然。 “诶?这是怎么回事?那统领怎么就趴下了?” “就是说啊,我都没看到那少掌柜出手啊,怎么就投降了?” “这画面,属实有些….额,古怪。” 众人望着地上躺满的高手,也是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而此时的北城医馆之内,刘观还在跟儿子刘启江商议着如何将苏文山的杀人罪名定死。 这时候,那位负责传讯的禁卫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刘观本就心情烦躁,此时更是忍不住怒斥一声:“没礼数的东西,进来之前不知道提前通报一声吗?” 那禁卫对此却并未理会,而是焦急说道:“刘大人,您还是跟我走一趟吧?” 刘观更加不悦,没好气地说道:“去哪?” 那禁卫喘了口气:“天阙楼。” “天阙楼?”刘观语气之中的怒气已经完全无法掩饰,“谁让我去?就那小畜生?” 那禁卫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是我们统领大人。” “你们统领?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使唤我?真是笑话!”刘观依旧不愿挪步。 那禁卫可就有些为难了,自家统领虽然事先说过,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将刘大人请到天阙楼去,但是对方毕竟是一位从一品的朝廷大官啊,自己只不过是个禁卫小兵,又怎敢对这尊大佛动粗? 一时间,这名禁卫就陷入了两难之境。 就在此时,房内突然出现了另一道人影,却见此人身穿一件雪白的长褂,一股仙风道骨的气息四散而开,显然境界很高,却是位道家高真。 那道门高人一出现,刘观先是一惊,随后满脸堆笑地说道:“哎哟,罗天师,您怎么来了?” 原来,此人乃是圣京城天师府的大天师罗忠。 虽然此人也不过是三境巅峰的实力,但是朝堂所有官员都知道,此人深受新帝器重,极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任国师。 新帝即位以后,表现出了与老皇帝不太一样的态度。 老皇帝比较推崇儒家学术,将三大书院的儒学奉为治国之纲。 可是,这新皇帝却有些不同,在他继位以后,一直都在提高道家的地位。 而有关罗忠即将继任国师一职的说法,也是不胫而走。 更何况,这位罗天师时常出没皇宫,每一次都会被新帝喊到御书房之中讲解道法,这等殊荣,可不是谁都能够拥有的。 而正因如此,才让更多人确认了“罗天师即将担任国师”这一说法的准确性。 一位国师,对于整个大舜朝的影响力有多大?看上一任国师周密曾经所拥有的地位,便能料想到。 所以,朝堂之上的大小官员,最近都在有意无意地与京城天师府套近乎、拉关系。 这些朝廷官员,一旦在罗天师那里有了个好印象,想来自己将来的仕途也会顺利很多。 罗忠看了一眼躺在病榻之上的刘启江,却并未说话。 那刘观先是一愣,随后心中欣喜万分:难道天师大人是特意前来探望启江的?那我刘家岂不是要…… 可是,还不等他开始白日做梦,罗忠冷淡的声音已经将他拉回了现实。 “还在这磨磨蹭蹭做什么?还不快滚去天阙楼!” 这一句话,顿时让刘观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包括刘启江,以及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苏文山,都是满脸惊愕神色。 眼看刘观依旧不动,罗忠面色更加难看几分:“你是聋了吗?赶紧滚过去!” 刘观一下子冷汗涔涔,尴尬不已。 他也不算愚钝,自然已经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之处。 所以,他也没有多加追问,当即站起身来,准备跟随那禁卫前往天阙楼。 第301章 绝望 能够在大舜朝的朝堂之中,摸爬滚打几十年,最终坐到户部尚书一职的高位之上,那刘观又岂会是蠢人? 连这位罗天师都惊动了,想来此事很不简单。 难道说,那苏家小杂碎在朝中也有大靠山不成? 就在刘观准备离开之时,罗忠又指着床榻之上的刘启江道:“你也跟着一起,别以为受了伤,就能逃过一劫!” 刘观微微蹙眉,忍不住说道:“罗天师,犬子受伤不轻,需要静养,如今外面天寒地冻的,似乎不太......” 可是不等他说完,那罗天师已经冷声道:“今天,就算是抬,也要将这废物抬到天阙楼去!” 他说话之时的语气极为坚定,显然是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刘观强忍着心中怒意,最后只能长呼一口气,对着门外的两名刘家仆从说道:“去,把少爷扶起来。” 那二人不由分说,直接就将床榻之上的刘启江给架在中间,就好像杀年猪的情形一般,远远望去实在好笑。 刘观却不知道,这位罗天师的内心,比他表面看上去还要更加愤怒。 今日,他原本在皇宫御花园之中,与当今天子谈论道法。 不曾想钦天监官员突然要求觐见,原来是浑天仪气象不稳,国祚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而震荡的原因也很快查明,来源之地,正是这圣京城之中。 钦天监的道门高真们,迅速登上了观星台,利用道法观测整座圣京城,没过多久便锁定了气运晃动所在,正是那城北的天阙楼。 稍作调查,钦天监就得知了天阙楼与刘观之间的矛盾恩怨。 此事事关大舜朝国运,更是有可能会影响到人族与妖族之间的对决博弈,钦天监便将调查出的内容,一五一十地禀告给了当今天子。 那新帝听完,自然很是震怒。 要知道,钦天监在大舜朝的朝堂之中,那地位可是极高的,甚至要远超三省六部。 钦天监向来不参与朝政,但是他们一直负责维持一国气运,乃是大舜朝近三千年来几乎很少遭遇天灾的最大功臣! 可是这一次,因为官官相护的那些腌臢事,居然惊动了钦天监? 新帝本就有心扶持道家,可是现在当着那罗天师的面,却爆出了如此丑闻,这怎能不让新帝气愤? 而就在钦天监官员刚刚离开不久,一直潜伏在暗处的绣衣司京城负责人,也找到了当今皇帝,将苏青阳在江州延陵城突破至四重境一事叙述了一遍。 那位绣衣司的副官还表明了主官孟磊的立场:死保苏青阳。 原来,苏青阳当时在离开浮水城之时,给身受重伤的孟磊留了一瓶地阶的疗伤丹药,以及两颗解毒丹,算是帮他保住了修为。 否则,以孟磊当时的伤势,又身中蛊毒,极有可能会跌境。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苏青阳对于那位绣衣司主官是有恩的。孟磊自然也会记着这一份恩情。 而在苏青阳到达圣京城之后,圣京城的绣衣司,也在时刻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天阙楼之事,绣衣司自然也很清楚,只是他们作为朝廷的情报部门,不宜插手这些事情。 当然,苏青阳也知道绣衣司的人在时刻观察着他,对此,他倒是没有太大反感,毕竟这本身就是绣衣司的职责所在。 有了绣衣司这位副官的推波助澜,新帝就更加坚定了插手此事的决心。 毕竟,这些年绣衣司也为朝廷贡献颇大,很多朝廷不方便出面之事,都是绣衣司在暗中处理干净。 更何况,新帝早就想要好好整顿朝廷内部的乱象,只是顾及到自己登基不久,还不宜有太大的动作,所以才一直拖着。 而那些不知收敛的高官们,眼看新帝登基之后一直都很安静,没什么大动作,他们就忍不住又开始暗地里经营自己的各种肮脏生意。 这才导致了如今的东窗事发。 新帝原本想要等到明年开春,再跟这些老狐狸好好算账。 如今看来,此事必须尽快处理了。正好借着户部尚书刘观之事,将整顿朝廷官吏之事提前给办了,也给了新帝一个大刀阔斧的契机和理由。 所以,皇帝当即让罗大天师,前来负责处理此事。 在那禁卫的带领之下,刘家父子二人很快就被带到了天阙楼门口。 当刘观看到躺在地上,不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守宫人之时,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不该惹之人。 对于守宫人的强大实力,刘观作为一部主官,又怎会不清楚? 可是现在呢,那十几位守宫人,却狼狈地趴倒在地,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那么面前这位天阙楼的少掌柜,又是何等实力,刘观并非愚蠢之人,很快就判断出,那少掌柜定然是传说中的四重境,乃是真正的神仙人物。 他顿时扑通一声坐倒在地,满脸绝望神色。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一位四重境,对于整个大舜朝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普通人或许并不清楚,可是他刘观再清楚不过。 一个能够影响到大舜朝气运的存在,又岂是自己一个朝廷官员能够招惹的? 这时候的他,恨不得将那个愚蠢至极的苏文山千刀万剐,若非此人一直在暗地里教唆、推波助澜,自己又怎会如此着急地想要摧毁天阙楼? 没有了此事,又哪里会惹怒一位四重境的高手? 此时刘观的心中,又是懊悔,又是痛恨,也有绝望,五味杂成,无法用言语形容。 苏青阳看了眼瘫软在地的刘观,又看了一下依旧有些懵逼的刘启江,淡漠说道:“两位刘大人,你们真是好大的面子啊,非要三请四请,才愿意露面呐?” “你们倒是继续喊帮手啊,我苏青阳就在这里等着,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多少底牌没有亮出来。” 那刘观面露苦涩,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觉得口干舌燥,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说,还要卸了我一条腿吗?”苏青阳眼神冰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刘观连忙大喊一声:“不敢!还望苏仙师手下留情啊。” 这时候的刘观,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高傲神色,此时的他,已经卑微到了极点。 第302章 朝廷的脸面 罗忠现身之后,一脚就踹在了那名禁卫军统领的屁股之上:“还装死?” 那统领只能悻悻然起身,随后开始驱散人群。 “别看了别看了,都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 一时间,原本还在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们,很快就被驱散一空,包括在二楼的那些看客,也都被官差赶回了家。 此事毕竟关系到朝廷的脸面,不能让普通百姓看笑话。 等到人群完全散去,罗忠又是一脚踹在那还没回过神来的刘启江的大腿之上。 后者本就有伤在身,此时被踹了这么一脚,顿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发出哀嚎之声。 罗忠看向苏青阳,淡笑着说道:“苏掌柜,在下天师府罗忠,受陛下之命,负责处理此事。人已经给你带到,你说说看,他们父子二人到底怎么处理。” 苏青阳却沉默了许久,一直都不曾开口。 他不说话,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催促。 半晌之后,他才悠悠然说了一句:“罗天师,你去过临渊城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不明白,这位苏掌柜为何会突然提及临渊城? 毕竟,此间之事,似乎与临渊城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 罗忠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不曾,自从踏入修行一途之后,便一直守在圣京城,却从未去过北方。” 苏青阳喉结滚动,眼神落寞:“我在那里呆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却见到了几十位三重境高手的陨落,死去的普通将士,更是数不胜数。” 说到这里,苏青阳看向罗忠:“罗天师,我想问一下,他们不惜用性命守护的,到底是怎样一个国度?” 罗忠沉默不语,似乎陷入了沉思。 苏青阳眉眼微颤:“若是那些英灵知道,他们的牺牲,换来的只不过是一个吃人王朝的话,你觉得他们是否会寒心?” 罗忠嘴唇微动,却依旧没有急着回答。 “为了抵御妖族入侵,北方三州的百姓们尽数南迁,进入中原。而中原各大城池,还在抓紧修建、加固城墙。整个大舜朝付出了那么多,难道是为了给毫无良知的朝廷官员,提供一个更加稳定的捞钱环境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青阳双目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这位天师。 罗忠此时终于摇了摇头:“自然不是。” “那既是如此,为何如今的朝廷会是这般模样?”苏青阳苏稍稍抬高了嗓音。 “我们天阙楼何错之有,竟要遭受如此无妄之灾?事情没闹大之前,你们置之不理,闹大了些,就想着用自身更为强大的实力来进行镇压,这合理吗?我不明白,这是哪位儒家圣贤制定的规矩吗?” 此时,那跪倒在地的刘家父子二人,已经是浑身颤抖,心惊不已。 他们实在没有想到,这位天阙楼的少掌柜,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对儒家圣贤这般无礼,若是被三大书院知道了,那还了得? 罗忠也被这番言语给惊到了,但他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很快恢复如常。 他给苏青阳投去一个眼神,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苏青阳顿了顿,随后说道:“若非如今的我已经是四重境的实力,想来你们定然会用武力强行镇压了吧?” 说到这,苏青阳眼神之中透露出失望神色:“原来,临渊城英豪们所坚守的国度,也不过如此。我替他们感到不值。” “正所谓,欲攘外必先安内,如今圣京城乌烟瘴气,竟然还有官员妄想着趁此机会发国难财?简直丧心病狂!” 罗忠赶忙说道:“苏公子,皇上已经决定开始整顿朝廷风气,还望公子万万不可对这座天下失去希望。” 苏青阳长叹一声:“但愿如此吧。” 说完,他又看向一旁跪倒在地的刘家父子:“为了陷害天阙楼,你们甚至不惜杀害一个无辜百姓?简直丧尽天良!” 很显然,那可怜的赵老三,成为了刘家父子二人的弃子,被无情地谋害了性命。 那刘观更是已经如坠冰窟,他实在没料到,这位年轻的苏掌柜,竟然能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获知这么多信息。 他又哪里会想到,他的每一个心念,苏青阳都能够听的一清二楚。这便是一位四重境强者,在面对普通人之时的可怕之处。 对于自己父母等人,苏青阳自然不会窃取心声,可是对于这些手段龌龊的官员,苏青阳自然不会有任何避讳。 “在你们眼里,平民百姓的性命都贱如草芥,不值一提。” “呵,殊不知,整个大舜朝真正的气运所在,正是这些被你们视为草芥的百姓。” 这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动容。 尤其是刘家那对父子,更是心下骇然。 “四重境,五重境的高手,对于国祚气运的影响固然很大,但是又能占了几成?” “北方战线之上,每天都会有三重境的强者丧生,甚至包括四重境的高手。那么,大舜朝败了吗?至少目前还没有。” “可若是百姓身上所有的气运都没了呢?大舜朝国运又能剩下多少?那才是大舜朝真正的覆灭之时!” 那罗天师满眼放光,心中似乎有一丝突破的气机一闪而逝,他想要抓住,一时间却又很难把控。 最后,这位圣京城天师府的大天师只能无奈作罢,随后对着苏青阳打了个道门起手:“受教了!” 苏青阳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此时正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眼看这位苏掌柜的怒火似乎已经消了大半,那刘观原本紧绷着的心弦一下子松弛了不少。 可是,苏青阳却在此时给他投去一个冰冷的眼神:“怎么,觉得自己逃过一劫了?痴心妄想!” 随后,那刘观只感觉手指一凉,低头去看之时,却发现自己右手的三根手指,已经齐根而断,掉落在了地面之上。 鲜血不断滴落,很快就将他脚下的青石地板染红了一片。 “今日我不杀你,并不代表我会放过你。若是朝廷对你的案子依旧从轻发落,那我就会亲自取走你的项上人头。” 苏青阳冰冷的声音,响彻整条街道。 他不亲自动手,是顾及到朝廷脸面。再怎么说,刘观也是一位从一品的一部主官,不管如何都该交由朝廷处理。 更何况,若是直接杀了此人,也实在太便宜他了。 苏青阳就是要刘观经历一次次的绝望,在无助和懊悔之中,度过人生的最后一段时日,其实这才是最折磨人的。 第303章 收场 而再看那刘观,此时虽然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显得极为痛苦,但他却一声不吭,默默承受着这一份剧痛。 “怎么,你以为只要自己接下了这一份苦难,我就会放过你那废物儿子?” 他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轻响,一道蓝色真元射出,瞬间击中了刘启江的眉心。 可怜那刘启江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已经双眼泛白,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那刘观顿时怒极,正要怒斥几声。 苏青阳却已经说道:“别急,他没死。” 听闻此言,刘观稍稍安心,只要自己儿子不死,那他就能接受。 可是,苏青阳接下来的一句话,却令他彻底爆怒了。 只听苏青阳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你这宝贝儿子,只不过是失去了一份灵智,下半辈子就做个人畜无害的痴儿吧。” “苏青阳,我跟你拼了!”那刘观被气得青筋暴起,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向着苏青阳冲了上来。 痴儿?自己的独子竟然被苏青阳变成了傻子,刘观怎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可是,等到刘观冲到苏青阳面前一丈远处,他又停在了原地。 因为此时陷入晕厥的刘启江,不知何以竟然悬浮在了苏青阳身前的半空之中。 不仅如此,他的眉心处,有一道极为锋利的剑气,散发着阵阵蓝光。 只要刘观再敢向前踏出一步,那他这个已经变成傻子的独子,下一刻就会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刘观面目扭曲,但最终也只能老泪纵横地在此瘫软在地。 苏青阳冷笑一声,随后将刘启江的躯体缓缓放下。 对于这位刘尚书的软肋,他又怎会不知道? 刘启江乃是刘观独子,并且还是老来子,刘观对这个宝贝儿子一直都极为宠溺,甚至不惜为他动用各种关系,在翰林院之中谋得了一个学士官职。 对于自己这个老来子,刘观对他在仕途上的发展并未抱有太大的希望,只希望他能够仕途顺遂,无需腾达,安稳度过一生。 毕竟,刘观本人在官场之中混迹了这么多年,尔虞我诈更是经历了无数次,其中风险他又怎能不知?自己儿子又哪里承受得住那么多阴谋诡计? 可是现在,自己儿子已经变成了白痴,他这个做爹的,又怎能不心痛怨恨? “怎么,现在后悔了?那也太晚了!你勾结其他官员,残害百姓之时,怎么没想过会有今日的下场?” “你那儿子对我父亲动用私行,想要逼他认供的时候,他心中可曾有过半点愧疚?” “说白了,你们父子二人的行事风格,就是心狠手辣。”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苏青阳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酒楼。 “我天阙楼从来不会主动惹事,但是谁若是胆敢跑到我们天阙楼头上撒野,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还真以为老实人好欺负是吗?” 苏青阳说完,当即从长条板凳之上站了起来,随后对着罗忠说道:“罗天师,接下来之事就交给你了。” 他说着,便拿起那张长条板凳,回到了酒楼之中。 罗忠对着苏青阳的背影,再次打了个道门起手,随后转身对着那些已经恢复自由的守宫人说道:“还不快滚回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那十几位三重境的守宫人,哪里敢跟如日中天的罗天师顶嘴,只能灰溜溜地向着皇宫方向急速飞去。 而刘家父子二人,也被京城府衙的官差们带回了天牢,等候发落。 眼看一场祸事就这么被自己儿子轻松给摆平了,苏文亮和李莺莺二人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没,没事了?”苏文亮有些惊魂未定地问道。 他原本以为,自己儿子打伤了那位朝廷命官,那自家四人定然要遭到逮捕,至少会被抓进大牢。 方才那么大的阵仗,如今却已经完全散去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好像,那些人都很忌惮自己儿子? 可是,自己儿子从小就是个胆小怕事之人,何时竟然成为大人物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李莺莺依旧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很是焦急地询问着。 苏青阳连忙安慰道:“放心吧,此事已经过去了,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眼看苏青阳这般说,又见酒楼外所有人都已经散去,苏家夫妇二人这才稍稍安心,也就不再纠结。 苏家夫妇以及春花三人,眼看危机已经解除,他们心中自然很高兴,这酒楼之中唯一不太开心的,就只有那熊孩子石磊了。 他原本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溜到了后厨,找了些糕点吃食,准备坐下来好好看戏。 可是不曾想到,对方大张旗鼓来了那么多人,却没有真正动手,实在无趣。 他在清源观之时,时常会偷偷将师兄们的江湖杂书拿来欣赏,对于上面记载的各种江湖英雄对决那是极为向往。 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够亲眼看一场精彩对战,可是双方根本就没有真正打起来,他自然感到极为扫兴。 苏青阳又怎会看不穿他的那点小心思,此时转头望去,对着他瞪了一眼。 那熊孩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悻悻然低下了头,不敢与苏青阳对视。 苏青阳观察过石磊的心象,那是一条金色的小鲤鱼,但是似乎一直处于沉睡之中,还不曾醒来。 想来,这小家伙道心未开,还没到真正踏入修行的最佳时机。 接下来这两日,苏青阳便准备再炼制一炉丹药,毕竟他也希望自己父母都能够开始修行,包括春花也是。 只不过,他们的修行不需要像自己一样,去绝境之处寻求突破气机,苏青阳只希望他们能够健康长寿,通过修行来增长寿元即可。 而且,他们所修炼的功法,也不需要太多的武学参悟,主要以辅助功能为主,比如丹青、女红、厨道等等。 当然,若是自己父亲苏文山愿意的话,苏青阳也能帮他物色一本基础的拳法之类,帮助他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第304章 扶龙转屠龙 皇宫御花园之中。 大天师罗忠在处理完刘家父子二人之后,便第一时间回到了皇宫之中,向当今天子复命。 罗忠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不曾有丝毫的隐瞒。 那皇帝听得笑容满面,忍不住赞叹一句:“这位天阙楼的少掌柜,还真是个妙人啊。” “竟然认为,天下气运百姓为重,这一观点,似乎与儒家先贤的那一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二者都在宣扬黎明百姓的重要性。” 皇帝一边说着,转头又询问罗忠:“天师,你觉得那年轻人如何?” 罗忠闻言,沉思了许久,才回答道:“说实话,很不好说,我之前曾用道法想要试探一下,却被他体内的一股无形之力给震开了。” “无形之力?”年轻皇帝眼神之中写满了不解。 罗忠重重点头:“嗯,那股力量像是威压,又像是灵魂压制,我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年轻皇帝则显得极为洒脱:“不管怎么说,只要此人是站在大舜朝一边的,那就是好事。” “对于我们大舜朝而言,能够稳固国运,那么在与妖族的对抗之中,我们就能多出一分胜算。” 说完,皇帝面色逐渐平静下来,古井不波地说道:“至于刘家父子二人,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对于这件事,你帮朕盯着点,务必要给天阙楼一个满意的答复。” “整顿朝堂是早晚的事,此番刘家父子既然当了出头鸟,那就一棍子打到底,将那些老狐狸一个个都拽出来。” 皇帝长长呼了口气,他心中反而觉得如释重负。 自己即位第一年,原本还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来,但既然这些老家伙都不安分,那就索性来个顺水推舟,让一些实权位置慢慢空出来,这样年轻人才有机会往上走。 安抚老臣之心固然重要,但对于这位新帝而言,培养自己的班底,更加迫在眉睫。 老家伙们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情,那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就等着被一个个秋后算账,可就怪不到皇帝头上了。 罗忠躬身领命。 皇帝看了眼北方天际,说道:“按照苏青阳的说法,我们大舜朝的气运之所以每况愈下,或许真有可能与百姓的气运流失有关。” “这些年,胡州一带一直很不安宁,导致民心涣散,很难有任何发展。包括中原一带的那几州,一直都是乌烟瘴气的,无人管理,气运急转直下。所以说,那苏青阳所言非虚,我大舜朝之所以会日渐衰落,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在于普通百姓。” “一个如此年轻的武学大家,竟然就能有这样的观念,此人当真是旷古奇才。哎,只可惜他已踏上修行大道,实力更是达到了四重境,要不然的话,或许能够让他为朝廷效力。” 罗忠则回应道:“陛下,四重境以上的高手,一般是无法被世俗所束缚的,因为那样有违他们追求的大道,会影响到他们的修行。” “所以国师大人以及钦天监那位赵飞升,能够放下修行,甘愿为朝廷、为苍生奉献,这对于任何一位大道可期的修士而言,那都是极其无私的选择。” 皇帝脸上露出一个极具深意的笑容:“是啊,我们大舜朝能够先后得到这两位大修士的青睐,确实极为荣幸。” 而罗忠的脸上,此时则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显得有些犹豫。 “陛下,额,关于钦天监的那位赵监正......” 可是,还不等罗忠说完,皇帝似乎早已料到太想要说什么,直接一摆手,笑着说道:“我知道。在我去将赵真人请下山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他所推崇的乃是屠龙之术。” 罗忠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陛下,国师大人此前一直推崇的,可是扶龙之术。” 他所说的“国师大人”,自然是大舜朝的上一任国师周密。 周密所崇尚的扶龙之术,乃是巩固皇权,统一调度。 可是如今钦天监的监正大人赵山河所秉持的治国之道,乃是屠龙之术,旨在弱化皇权,将更大的权利归还于民。 屠龙之术向来对帝王之家极为不利,所以大舜朝有史以来,从未有任何一位朝臣胆敢提倡此等政法。 所以,在新帝将赵山河请下山,担任钦天监监正一职的时候,有不少人其实是反对的,尤其是周氏皇族之中,众多皇亲国戚都有意阻挠。 但是,新帝却执意如此,其他人也实在没有办法。 而赵山河为何愿意放弃大道追求,选择答应新帝出任监正一职?正是因为他看到了新帝的诚意与雄心,所以才愿意由出世转入世。 罗忠眼看新帝坚定无比的眼神,心中一下子就生出了强烈的敬畏之心:“陛下心系天下子民,定能成为一代明君,千古名帝!” 皇帝笑着摆了摆手:“也算是大势所趋,如今大舜朝与妖族大战已经爆发,若是不做出任何改变,那么我们也就会完全失去扭转局势的机会。” 说到这,皇帝不禁苦笑一声:“也算是无奈之举。” 二人相继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许久,皇帝才说道:“听说,天问山的那位小夫子,也会很快来到圣京城。” 皇帝脸上露出欣慰笑意:“文有小夫子,武有苏掌柜,如今的大舜朝,气运也不算差了。” “却不知在接下来的大战之中,这两位年轻俊彦能否大放异彩。” 罗忠则恭敬回应:“有皇上这般明君,又有天才俊彦横空出世,我大舜国运必然能够延续万世!” 他说话之时态度真诚,没有丝毫恭维的意思。 在他看来,为了一国的国祚,甘愿主动削减皇权的皇帝陛下,的确值得自己的敬畏。 “让赵山河尽快回来吧,接下来钦天监会很忙碌,需要他来主持大局。”新帝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御花园。 就在他即将转身之际:“让钦天监别再惦记苏青阳得到的那份龙气了,能够让大舜朝多出一位如此年轻的四重境高手,那份龙气已经发挥了巨大价值。” 说完,这位刚刚登上皇位数月的新帝,便快步离开了。 第305章 各方安排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之中,苏青阳一直在为炼制丹药做着准备,除了为双亲等人准备的“坐望丹”以外,他还特意炼制了大量疗伤丹药。 如今的他已经突破至四重境,这一次离开圣京城,再次北上,基本就会直接去往古夏城战场。 对于大舜朝而言,任何一位四重境以上的高手,都很重要。 所以,苏青阳不希望任何一位人族高手饮恨古夏城。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此番回到圣京城,他希望能够多炼制几炉用于疗伤或是回复气血真元的丹药,提高人族强者的自保能力。 当然,对于四重境以上实力的强者而言,普通丹药并无大用,只有达到地阶以上品质的丹药,才有比较明显的效果。 这就要求苏青阳的炼丹技术足够强大,同时还需要大量的珍贵药材。 药材的好坏,对于成丹的品质有着很大的影响。 举个例子,同样是龙血草,普通品质的龙血草炼制出的活血丹,可能最多只能达到黄阶,这样的丹药对于普通修士而言,或许已经足够了,毕竟他们境界较低,体内真元有限,不需要一次性补充太多气血。 可是,四重境的修士,内窍气海空间巨大,普通活血丹所能补充的气血,对他们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杯水车薪。 而如果是用高品质的草药炼制出的活血丹,若是能够达到地阶成丹,那即便是对于四重境的高手,如此品级的丹药,也能起到很不错的效果。 而圣京城,作为大舜王朝最大最繁华的城池,这里自然有着品质最好的草药原材料。 虽然这些药材价格昂贵,但是对于如今的苏青阳而言,钱财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他法宝无数,去往鉴宝阁随意出售一件玄阶品级的法宝,就足够让他买到大量品级极佳的药材了。 苏青阳也是忍不住赞叹一句:哎,有钱真好啊! 这一次炼制的一炉“坐望丹”,一共出了十八枚地阶,五枚天阶,对于这样一个结果,苏青阳还是极其满意的。 很多炼药师,终其一身,可能也无法炼制出一枚天阶丹药。 毕竟,如此品质的丹药,不仅需要消耗绝佳的药材,而且还需要很好的运气,可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之事。 但是对于气运加身的苏青阳而言,炼出天阶丹药,那基本就是家常便饭,一炉丹药,要是连一颗天阶都没有的话,那基本就算是失败! 这要是被成名已久的老丹师知道,那定然会气得吐血。 他们才会真正意识到,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竟然能够如此之大! 而另外两炉活血丹,也出了六枚天阶品级,还有大量地阶品质的丹药。 将一瓶地阶坐望丹交给苏文亮,并且交代了几句之后,苏青阳又开始为亲人们物色合适的修炼法门。 首先是父亲苏文亮,苏青阳为他甄选了一本名为《疾风拳》的拳法。 这套拳法,顾名思义,拳意并不在“重”之一字上,而在于一个快字。 拳如疾风,随心而走。 修炼这套功法,既能帮助父亲苏文亮锻炼体魄,又能帮助他快速开启内窍,吸收天地灵气,真正踏入修行大道。 苏文亮初时还有些不相信,但是在苏青阳的怂恿之下,在他服用了一颗地阶坐望丹之后,又按照《疾风拳》上所记载的拳法晃晃悠悠地打了一遍,他就明显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一股暖流正自缓缓流动。 虽然各种动作不到位,也没有能够真正领悟到拳法之中的精髓,但是苏文亮打完一遍拳,只觉得浑身舒坦,即便是在隆冬腊月的户外,也丝毫感觉不到任何寒意。 苏文亮也就基本能够确定,苏青阳所言非虚,服用了那枚丹药,再加上这一套拳法,能够明显改善自己的身体状态。 “父亲,这《疾风拳》本就更加注重强健体魄,而并非是对战之用,你只要每日坚持打个五六遍,想来不出十天,身体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但是,那坐望丹虽好,每月却只能服用一颗,等到你们真正开启内窍,走上了修行之路,才能逐步增加用量。这一点,一定要切记!” 苏青阳郑重其事地向着苏文亮交代着。 苏文亮自然是连连点头,连声答应。 他已经见识到了这丹药和拳法的不凡之处,心里对自己儿子,更是有了不一样的观感。 苏文亮又好奇询问道:“青阳啊,这功法真能帮助我成为像江湖大侠一般的存在?” 虽说孙文亮已近不惑之年,但正所谓男儿至死是少年,又有哪个男人不曾有过江湖梦呢。这苏文亮,自然也不例外。 苏青阳笑着回答:“若是修行顺利的话,你不仅能够增长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寿元,甚至可以飞檐走壁,上天入地。” “上,上千年的寿元?那不成老怪物了吗?”苏文亮此前对于修行一事一窍不通,此时听闻苏青阳的这一番言论,只觉得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苏青阳就给他简单地讲述了一下有关修行的各种好处,听得苏文亮一惊一乍,只觉得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 之后,苏青阳又为李莺莺和春花,各自挑选了一本修炼典籍,都是有关女红的修行法门,依旧不注重实战,只是作为辅助。 苏青阳还特意提到,若是能够修行有成,将来制作出来的衣衫法袍,都是能够卖出天价的宝贝。 听得二女一阵惊奇,只觉得修行世界五花八门,真是什么样的修士都有。 眼看苏青阳给另外三人都选好了修行之路,熊孩子石磊满脸期待地看向苏青阳,等待着对方的安排。 可是,苏青阳却直接忽略了他,开始给那三人继续细讲修行事宜。 他顿时有些急了,咳嗽一声说道:“那,那我呢?我的修行法门呢?” 苏青阳脸上挂笑,慢慢走到石磊身旁。 石磊也是满脸堆笑,嘿嘿傻笑,等待着恩赐。 只听“咚咚”两声,石磊脑瓜子上又挨了两记重重的板栗。 “你还不是时候,等到时机成熟,你的修行大道,根本不需要我来指点。”苏青阳没好气地说道。 石磊痛呼一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只觉得倍感委屈,忍不住低声嘟囔着:“不肯教就直说,还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而实际上,苏青阳确实没有骗他,如今的石磊,心象之中的那一尾金色鲤鱼还不曾苏醒,确实未到修行的最佳时机。 若是贸然教他修行,一不小心耽误了他的大道,那苏青阳又该如何向道祖交代? 第306章 故友回京 第二日早晨,辰时末,苏青阳在交代完了各种事宜之后,便准备尽快离开圣京城,赶往北方。 临走之前,李莺莺紧紧握着苏青阳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双眼之中更是泛着泪光。 这一次分别,与之前那次外出游历,可是完全不同,她知道,自己儿子是要去跟妖族作战。 她虽身为女子,也从未见过妖族,但是对于战场的风险,她多少也是能够明白的。 “青阳啊,不管怎么说,保住自身最为重要,很多时候,不必过于逞强,明白吗?” 李莺莺说着说着,眼泪就已经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她实在有些担心,自己如此懂事的儿子,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她该怎么面对。 苏青阳也是微微有些动容,前世不曾享受过父母对自己的关怀,这一世能够拥有对自己如此关爱的双亲,他内心之中也很感激。 此时听闻李莺莺的嘱托,苏青阳只觉心头温暖,连连点头。 之后,苏文亮又将他喊到一旁,低声说道:“青阳啊,大男人有担当那是应该的,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在没有性命之忧的前提之下,能够多杀一头妖族,就多杀一头,男子汉受点伤算什么!” 苏青阳淡笑着点了点头。 “还有啊,与人来往之时,要多留个心眼,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经过了这一次的劫难,苏文亮也是谨慎了许多。 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那位长兄,竟然会如此心狠手辣,竟然想要借助户部尚书之手,将自己彻底铲除掉。 他们二人,那可是亲骨肉啊! 连亲兄弟之间都有这般可怕的阴谋,更别说其他那些江湖之上形形色色之人。 当然,那苏文山、苏长风一家,也都没有善终,在刘观落网之后,他们一家三口也很快被逮捕,想来此时应该已经被关进了天牢之中,等待着刑部的发落。 正当苏青阳与几人告别之时,他突然抬头看向南侧城门,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就洋溢出淡淡笑意。 因为,他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是某位老熟人回城了。 不多久,城门口出现一位身穿白色儒衫的少年,却见此人剑眉星目,面若冠玉,气质文雅似仙。 周围不少人感受到了一股异常的暖意一下子包裹了全身,如沐春风,实在舒坦。 如此翩翩少年郎,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尤其是几名妙龄少女,在见到这位少年书生之时,更是挪不开眼了,满脸桃花,一幅花痴模样。 那少年书生,身后还背着个精细竹篓,看上去像是负笈游学至此。 可是,当少年郎一开口,百姓们又都很是惊奇,因为此人乃是一口纯正的京城口音。 “数月未归,这圣京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啊。” 宋辞望着大街之上人来人往的景象,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四周的百姓们,都是议论纷纷起来。 “咦,这是哪家的少爷啊,此前是送去了其他书院念书吗?” “不知道啊,好像从来都不曾见过,长的这般俊秀,当真是人中龙凤啊。” “是啊!只不过,咱们圣京城不就有一座无涯书院吗?还是国师大人亲自开办的,这少年为何还要舍近求远呢?” 一时间,街道之上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对此,宋辞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中,向着城内缓步走去。 他刚进城没多久,便有三名翰林院的官员赶了过来,对着他恭敬行礼。 “恭迎小夫子回京!” 三人一揖到底,态度极为诚恳。 这一下,更是引来一阵哗然之声。 “那些可是翰林院的清贵啊,这少年何德何能,竟然能够让三位高官对其如此敬重?” “哎呦喂,难道是哪家世子殿下,游学归来?” “不可能!即便是世子殿下,也不至于惊动翰林院的清贵高官前来迎接。” 宋辞连忙将三位翰林院官员扶起:“三位前辈对我这么个小辈,行如此大礼,真是折煞我也。” 其中一位为首官员笑着说道:“小夫子从天问书院学成归来,将来必定会成为我们大舜朝的顶梁柱,能够为小夫子带路,那自然是我们几人的荣幸呐。” 一听到“天问书院”四个字,围观之人顷刻间就炸开了锅。 “什么?我没听错吧?竟然是天问书院的学生?如此年纪,就能从天问书院学成归来了?” “能够拜入天问书院,那定然是咱们大舜朝最顶尖的读书种子,而且年纪还这般小,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是啊,也不知道这位公子到底是京城哪户人家的。家族能够出现这样一位儒学天才,想来祖上阴德厚重啊!” 对于四周更加惊奇的目光,宋辞依旧没有丝毫在意,而是对着三位翰林院清贵说道:“三位前辈,请稍等片刻,我要先去见一位故友。” 在三人好奇的目光之中,宋辞看向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一袭青衫,背着把长剑,江湖气息浓郁,正是赶来此地的苏青阳。 “苏大哥。”宋辞笑着打了声招呼。 苏青阳闪身来到他的身边,围着他打量了一大圈,才啧啧称奇道:“这才多久未见,怎么就成了天问书院的小夫子了?” 宋辞闻言,不免想起自己那位医道师父,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恢复如常:“侥幸而已。” “侥幸?”苏青阳撇了撇嘴,“你还没回京的时候,我就已经听说了你的大名,说是近日会有一位儒家天才回京,我还在猜想着到底是何人。谁能想到,竟然会是你这个小馋虫。” 苏青阳刚说完,就有点后悔了,此处人多眼杂,自己见到故友,一时间太过高兴,倒是忘了此时的场合了。 宋辞对此倒是并不在意,只是笑了笑,并未答话。 苏青阳一把搂住宋辞肩膀,说道:“走,时间正好,去我那酒楼喝两杯,正好为我送行!” 宋辞并未拒绝,而是诧异道:“怎么,你这么快又要走了?” 二人一边闲聊寒暄着,一边走向了天阙楼的方向。 只留下那三位翰林院的高官,大眼瞪小眼,一时间不知所措。 毕竟,宫里的那位,可还在等着这位小夫子呐! 第307章 送别宴 可是,那三位翰林院的官员又有什么办法? 如今苏掌柜的名声,可是传遍了整座圣京城,谁人不知此人乃是大舜朝兵家修士之中,最为年轻的一位四重境高手? 而眼看小夫子与苏掌柜这般熟络,显然关系匪浅,他们又怎敢打扰? 可是,宫里那位皇帝陛下,此时可还在等着宋牧进宫呢! 一番权衡之后,其中一人只能无奈叹息一声:“先让人回宫通报一声吧,免得陛下空等。” 在他们三人接到皇帝授意,要他们前去迎接宋牧的时候,皇帝陛下特意交代,即便那位小夫子不愿进宫也无妨,万万不可强求。 他们原本以为,小夫子受到陛下邀请,定然会第一时间赶往皇宫。 谁曾想,竟然会半路杀出来一位“苏掌柜”。 就在昨日,皇帝陛下特意叮嘱所有大臣,千万不要得罪天阙楼的那位少掌柜,否则事后定然追究重罚。 这几日,有关户部尚书刘观之事,早已经在朝堂之中传开了,得罪了天阙楼的那位少掌柜,丢了乌纱帽不说,还要遭受牢狱之灾,甚至还有可能面临更加严重的审判。 如今可好,这样的情况还真的撞到一起去了。 很快,就有一位负责传讯的侍官向着皇宫狂奔而去。 而三位翰林院的清贵官员,则只能无奈地跟着苏青阳二人,向着天阙楼行去。 他们可不敢将这位小夫子晾在一边,也不敢得罪那位少掌柜,到时候若是皇帝陛下怪罪下来,他们可承受不起。 苏青阳完全不顾及三位翰林院官员的跟随,直接带着宋牧就进入了天阙楼。 苏文亮夫妇二人见此,自然很是热情,开始着手一大桌好酒好菜。 苏青阳与宋牧二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开始交流彼此最近几个月之中所发生之事。 直到此时,苏青阳才得知,原来宋牧已经不再是顾南山的弟子,而是天问书院那位院长大人的关门弟子。 宋牧对于苏青阳的各种奇遇,同样也是惊叹连连,只觉得像是在听说书先生讲故事一般,让人难以想象,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苏文亮、李莺莺和春花三人,此时都在后厨忙碌着,前堂之中,苏青阳与宋牧正聊得起劲,只有那石磊百无聊赖,坐在门口看着外面的街道,时不时地传出一声叹息。 宋牧停顿下来,看向那“可怜兮兮”的背影,忍不住问道:“这是?” 苏青阳满不在意地说道:“一个熊孩子而已,你不用理他。” 可是,宋牧明显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因为方才石磊叹息之时,他能够明显感觉到,那孩子附近的天地气场,随之产生了一丝变化。 “这好像是一个极为难得的道种啊。”宋牧忍不住惊叹一句。 苏青阳揶揄道:“现在成了儒家君子就是不一样啊,随意一眼,就能看出这孩子的与众不同了?” 宋牧微微有些赧颜:“苏大哥又在取笑我了。” 苏青阳轻笑一声,随后收敛笑意,以聚音成线的神通与宋牧说道:“那是道祖老人家钦点的道种,我答应了道祖,暂时担任他的护道人。” 宋牧一脸惊骇神色,同样以心声言语:“道祖?苏大哥竟然遇到了道祖他老人家吗?” 苏青阳叹息一声:“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我也不愿担当他的护道人,等到他开启道心的那一天,我也就无需再管他了。哎。这小家伙烦人得很!” 宋牧闻言,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原来苏大哥也有克星啊。” 苏青阳对此也不避讳:“还真是!只要他留在我身边,我就有些心神不宁,很难定下心来安静修炼。” 二人正自说着,春花已经将五六道美味佳肴端上了桌。 很快,一桌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享用美食。 期间,石磊一直埋头吃着各种佳肴,一句话也不说,显然情绪不太对。 而苏青阳对此却毫不在意,依旧与宋牧推杯换盏,聊得很是高兴。 其实,除了宋牧以外,桌上所有人都知道这小家伙为何会情绪不对。 因为苏青阳即将离开圣京城,但却决定将石磊留在京城,不打算将其带在身边。 苏青阳的想法也很简单,自己此番去往北方,是要与妖族殊死决战的,身边跟着个拖油瓶,那定然不妥。所以,他就决定,要将石磊暂时留在天阙楼,至少有父母帮忙照顾着。 可是,石磊又哪里会考虑这么多,他只觉得纯粹就是苏青阳讨厌自己,不想带着他而已。 其实,刚开始之时,石磊是一心想要摆脱苏青阳的。 可是,当他得知苏青阳不打算继续将他带在身边的时候,他又不知为何,心里产生了极大的失落感,那是一种发乎于本心的感触,至于具体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在众人用膳期间,翰林院的那三位大佬,一直都守在酒楼附近的一座茶铺之中,时刻盯着酒楼的动静。 在将小夫子送往皇宫觐见之前,他们可不敢擅自用膳,生怕小夫子出了酒楼,他们没能及时迎接,又要惹来陛下的不悦。 可怜了这三位翰林院的清贵高官,在这正午时分还要饿着肚子守在此处。 更让他们抓狂的是,李莺莺夫妇二人厨艺不俗,那天阙楼的酒菜香味,顺着气流就飘到了他们的鼻尖,惹得三人不停吞咽口水,舔着舌头。 等到宋牧走出天阙楼之时,已是午时末。 “苏大哥,预祝北行顺遂,凯旋归来!”宋牧站在门口,对着苏青阳作揖一拜,朗声说道。 苏青阳则爽朗大笑:“那就借你吉言了!今后不管是否入朝为官,也愿你平步青云,为苍生立命!” 宋牧脸上难得露出郑重神色,再次一揖,他比谁都清楚,“为苍生立命”这短短五个字,有着何等沉重的分量。 与苏青阳道别之后,宋牧便跟随那三位翰林院清贵,向着皇宫方向而去。 望着宋牧远去的背影,苏青阳只觉得有一些恍惚。 初次见面之时,对方还是个药童,自己也是个病秧子。 可是现如今,对方已是天问学院小夫子,而自己也已是四重境高手,世间之事当真难以预料。 第308章 满山桃花为君开 自从孟柯带着书院的一批学子前往临渊城之后,无涯书院便一直没有院长坐镇,只有几位教课授业的老夫子,为留下的学子授课解惑。 但每日清晨时分,书院之中依旧会有朗朗读书声传来。 这日清晨时分,书院中再次响起圣贤名言。 此时无涯山的山脚之下,一位身穿白色儒衫的少年拾阶而上,他一边登山,一边欣赏着沿路风景。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刚刚回京的宋牧。 虽说此时已是腊月,再过几日便是年关,但无涯书院的学子们,却依旧没有放假。 山路两侧,多是桃树,但如今乃是寒冬,便只剩下无数干枯的枝桠,要说风景,也就只有几块奇石、几株腊梅。 但这并不妨碍宋牧心中对于无涯书院,以及那位国师大人周密的敬畏。 宋牧登山速度很慢,因为他一直都在观察着每一级台阶之上所篆刻的圣人言语,心中忍不住跟着默念一遍。 而在石阶的两侧,则时不时会有几块石碑,上面同样刻画着圣人文章。 不知为何,宋牧总觉得登山之时,脚步很是沉重。 半个多时辰之后,他终于来到了书院门口。 此时,门口有一位轮值的书院儒生,正自抱着本圣人典籍低声诵念着。 却见他穿着厚重棉衣,外面还披着一条大氅,但依旧被冻得不停跺脚,时不时在冰冷的双手之上哈口气。 宋牧来到那年轻书生的面前,以儒家礼仪作揖道:“在下贸然访山,还望见谅。” 那年轻书生轻轻合上书籍,同样作揖还礼。 “阁下不必如此多礼,我们无涯书院随时都欢迎任何一位对儒学感兴趣之人登山。” 那名儒生已经在寒风之中坚守山门一个多时辰,虽说有着一丝浩然之气护体,但他修为尚浅,只是个一重境的儒士,所以此时的他早已经被冻得有些口齿不清。 但即便如此,此人对待宋牧这个少年郎的态度,却依旧很是恭敬,不曾有丝毫失礼之处。 宋牧温和一笑,却并没有急着登山,而是与这位看守山门的弟子闲谈起来。 在短暂的交谈之中,宋牧得知,此人名叫曹溪之,乃是江州人氏,去年刚刚来到无涯书院求学。 宋牧好奇问道:“如今,院长不在山中,你们每日还是会按照时辰念书求学吗?” 那曹溪之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脱口道:“院长远行之前,便已经将很多事情安排好了。” 说到这,那年轻人又低声自语一句:“再说了,即便没有安排,我们也该如常念书求学,不是吗?” 宋牧脸上笑意更浓,随后对着曹溪之再次作揖:“受教了!” 说完,宋牧跨过山门,继续拾级而上。 很快,他就来到了山顶的开阔平台之上,他刚刚踏上平台,就有两位教习的老夫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二人一脸恭敬神色,对着宋牧一揖到底:“见过小夫子。” 宋牧赶忙将二人扶起,随后歉意说道:“我今日前来,是来取走一件东西,多有叨扰,实在惭愧。” 其中一位老儒赶忙说道:“小夫子客气了,咱们这无涯书院,本就是国师所创办,而小夫子又是国师大人的师弟,所以……” 可还不等他说完,宋牧却已经摆了摆手:“不不,应该说,我只是来借一件东西,用完之后我便会归还给书院。” 两位老儒对视一眼,躬身行礼:“小夫子请!” 宋牧还礼之后,便转身向着身侧那座三层阁楼走去。 来到阁楼前抬头望去,却见巨大的金色匾额之上篆刻着三个大字“无涯阁”。 “书山有路,学海无涯。”宋牧忍不住低声自语一句,随后推门而入。 在推开阁楼大门的一瞬间,一股气势磅礴的浩然之气迎面而来,夹杂着淡淡书香,沁人心脾。 却见阁楼之内,整整齐齐的书架直达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种儒家典籍。 穿过密密麻麻的书架,宋牧直接来到了楼梯口,随后直上三楼而去。 来到三楼,却见宽阔的空间之中,只有一张简单的书桌,摆放在阁楼的最中央,四周空空荡荡,别无他物。 宋牧缓缓来到那张书桌前,上面只摆放着三样东西,一张画轴,一只毛笔,还有一方印章。 宋牧拿起那一方印章,印文为“学海”二字。字体方正,其上隐隐有神秘波纹流转。 他放下印章,拿起了那支看似普通的狼毫中楷,笔身之上雕刻着“敕令”二字,好生霸气。 “敕令二字,一般多用于道家,为何师兄会在这根中楷之上篆刻这两个字呢?实在古怪。” 宋牧心中嘀咕着,又将那张卷轴拿起。 打开一看,宋牧更加迷茫了,却见那卷轴的轴杆之上赫然印着“江山”二字,可是画布之上呢?却什么也没有,一片空白。 宋牧这一下可就有些犯难了。 “先生说,这阁楼三楼之中,有一样东西正等待着我来取走,却不知是哪一件?” 宋牧望着身前摆放的三件宝物,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取舍。 正当此时,他脑海之中不知为何,突然浮现出一句诗圣的名句“江山故宅空文藻,云雨荒台岂梦思”。 在恍恍惚惚之中,宋牧就拿起了那一张名为“江山”的空白卷轴。 当他走出阁楼之时,他就知道,自己没有选错。 因为当他跨出去一步的时候,这无涯山之上原本早已经枯萎凋零的桃花,在这一瞬间,突然齐齐绽放。 一时之间,无涯书院的朗朗书声也随之停歇,学子们纷纷向着窗外探看,欣赏这一幅绝美的画卷。 而留在书院的教习夫子们,此时也都一个个呆若木鸡,他们只听说,在那位孔夫子登山之时,曾经有过“满山桃花为君开”的奇景,不曾想,自己几人此生竟然也能亲眼目睹这样神奇的一幕,当真人生一大幸事。 眼看那位小夫子从阁楼之中走了出来,几位书院夫子纷纷对着他恭敬行礼,一揖到底,诚心万分。 这一日,圣京城一片哗然,因为那满山的红色,为今日的圣京城增添了绝美的色彩,今日之传说,也毕将永世流传。 第309章 陆压道君 却说大舜朝一片无垠大湖之畔,一位青衫老儒生站在一处高耸石崖之上,望着脚下平静的水面。 此湖名为“神君湖”,传言上古时期,曾有仙人在此垂钓,钓起了一条金色水蛇,那水蛇一出湖面,见风就长,短短数息之间,就变成了一条金色巨龙。 而那位仙人顺利将金龙收服,并且修为凭此突飞猛进,不出三年便成就一代道君。 有关“神君湖”的传说还有很多,但是这些传说年代实在久远,如今已经无从查证。 神君湖碧波万里,深不见底,寻常人站在此处往下看,那只能看到碧蓝色的湖水,却见不到水下之物。 可是这位青衫老儒生,却一眼就看到了水底的那一头巨大蛟蛇。 那蛟蛇盘踞在一块水底巨石之上,而老儒生却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巨石,而是一座上古神山,名为“泑山”。 只是此山在数万年前,神族的一次动荡之中,被某位强大的神灵一头撞碎,由此坠入人间。 只因此山实在太过沉重,落地之时,在大地之上撞出了一大巨大深坑,经过无数年的漫长岁月,就形成了这片“神君湖”。 神君湖向来都是灵气聚集之地,所以大舜朝有不少门派,都将宗门地址选在了神君湖的附近。 若非湖中并无岛屿,想来此处必定会发生激烈的夺岛大战。 那老儒生冷冷地望着水底那条盘踞在泑山之上的蛟蛇,随后轻轻一招手,那水底的巨大畜生发出一声痛苦哀鸣,声波震荡,水下巨石滚落,暗流涌动。 原本平静的湖面,一时间惊涛骇浪,巨大的浪涛犹如高墙一般,不断向着岸边拍击而去。 周遭的渔民、农户见到此等情形,都被吓得慌忙逃窜,可即便如此,依旧有几个倒霉蛋反应太慢,被巨浪席卷其中,随后很快被带入了深不见底的湖水之中。 他们被水中旋涡裹挟着,向着水底身处不断下沉。 正当他们倍感无助之时,水底那条蛟蛇再次发出一阵巨大的哀鸣,那声波在水中产生了强大的震荡,普通百姓哪里承受得住?一下子就被声波震晕了过去。 而这些可怜之人,也很快就被一道水流席卷,进入了那条巨大蛇蛟的幽幽血口之中。 眼看着那条蛇蛟一直吞噬着普通百姓,那青衫老儒生冷眉冷眼地说了一句:“没出息的东西。” 说着,他随手一招,那湖底的蛟蛇身不由己地向着湖面快速浮了上来,口中发出阵阵呼号。 随着巨大蛇蛟的出世,这神君湖的水面竟然下降了一大截。 不仅如此,那蛇蛟巨大的身躯,更是遮蔽了半边天空,湖岸周围的村庄一下子完全陷入了阴影之中。 强大的压迫感,让百姓们惊叫不断,躲在家中瑟瑟发抖。 他们哪里会想到,自家周围的大湖之中,竟然隐藏着这样一头可怕的妖兽。 蛇蛟不断扭动着巨大的身躯,口中竟然发出了龙吟之声。 很显然,只要再等个一段时间,这条蛇蛟便能成功化龙,一飞冲天。 “凡人有何好吃的,在这里蛰伏了太久,我带你去吃些好的。”那老儒生说罢,右手虚握,蛇蛟巨大的躯体随之一震,体型迅速缩小。 不多久,原本遮天蔽日的蛇蛟,就变得如同一条小泥鳅一般,乖巧地趴在了老儒生的肩膀之上。 正当老儒生想要带着妖兽就此离开之际,天空之中忽然落下一道巨大的印章,那印章好似一片黑漆漆的巨大乌云,将整片神君湖都笼罩其中。 “在我眼皮子底下,想要带着这条畜生离开?那你也太高估自己了吧?陆压!” 天空之中,一道浑厚声音震碎苍穹,飘落人间。 “宋辞,你觉得你有把握留下我?”老儒生嗤笑一声说道。 那天空中的浩渺声音再度响起:“难为你隐藏了这么些年,还自称什么陈先生,你陆压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使用陈姓?还冒充我儒家之人,真是恬不知耻。” 原来,这位老儒生不是别人,正是那位神秘的陈先生。 却不知儒家至圣宋辞,为何称呼此人为“陆压”。 “宋老儿,我可没功夫在这里跟你掰扯,今日你若能够留下我,那我自然认栽!”说完,那老儒生一个飞纵,身形已在万丈高空。 可是他一抬头,还是看到了那一方巨大如山岳的印章,盖在他的头顶之上。 “给我下去!”至尊圣人宋辞怒喝一声,那一方巨大法印轰然砸下,顷刻间就将那陆压撞入了神君湖之中。 一时间,天地变色,乌云密布,狂风席卷巨浪,整片神君湖仿佛引来末法时代一般。 巨浪拍岸,将岸边巨石尽数杂碎,若是任由这般浪潮席卷四方,那么神君湖附近的所有城镇,必然会被完全摧毁,百姓死伤也会极其严重。 却见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天而降,坠入到了神君湖的上方,那是一道儒家真言。 原本惊涛骇浪的湖面,瞬间就平静下来,好似一面明镜一般。 可是,那湖水之中,依旧暗流翻涌,波澜不断。 那一方巨大的印章,就这么盖在神君湖上方,将湖面完全覆盖。 一道道天雷从天砸落,砸在那一方巨大法印之上,再化为威力恐怖的神秘符文,在水中四散开来。 很快,水底就传来了那条蛇蛟的痛苦哀嚎之声,声嘶力竭,悲哀至极。 此时的神君湖湖水,水温极高,犹如沸腾一般,湖面之上很快就冒起了大量的白色水汽,好似浓雾。 可是不多久,水底的痛苦龙吟却忽然消失了。 天幕之上的那位儒家至圣,也忍不住发出惊诧之声。 原来,那条蛇蛟在水底钻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带着陆压逃入了地下河之中,顺利逃离了此地。 “真是越来越差劲了,曾经也算是一位道君强者,如今竟然成了丧家之犬,真是可悲。” 宋辞语气之中满是蔑视与不屑。 他话音刚落,那一方巨大法印很快消失,头顶的乌云也迅速退去,天空恢复万里无云的景象,似乎此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第310章 神族与妖族的纠葛 北荒的一座深山之中,一位年轻俊朗的男子,此时正盘坐在山中一片深潭跟前,闭目养神。 却见那深潭之中,一道道金色光芒射出,犹如一根根金线一般,缓缓钻入了此人的体内。 正当此时,这俊朗男子突然眉头紧蹙,睁开双眼,望向身前的水潭,眼神之中充斥着一丝杀气。 下一刻,深潭之中有一道身影破水而出,却见那人身上还缠着一条青色大蛇,那大蛇口中咬着五六条淡黄色的小蛟,此时正贪婪地吞食着。 那从水中冲出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神君湖成功逃离的那位陈先生,也就是至圣口中所说的那位陆压道君。 原来,陈先生带着蛇蛟,通过地底长河,逃到了北荒地界。 “这一潭水蛟我已经养了八十余年,才养成了淡黄色,眼看着有望转变为金色,就这么被你祸害了?” 妖王天童面色阴冷地质问着。 那位陈先生却不以为然,淡然道:“几条小泥鳅而已,那么小气做什么?” “小泥鳅?那可是昆仑蛟,体内流淌着昆仑神龙的血脉,是有望进化成昆仑神龙的蛟龙之属。”天童对于陈先生的不以为意,显然有些不满。 陈先生却嗤笑一声:“昆仑神龙?切,你就别做梦了,昆仑血脉早已经灭绝,是不可能重新觉醒。倒不如给我这条瑶池青龙当作饵料,增添几分实力。” 天童面色阴沉,却也并未回应。 “你最好尽快做好准备,我可没功夫跟你继续浪费时间。”陈先生眼神冰冷,望着这位妖王。 天童同样没有好脸色:“我们只不过是合作关系,你没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陈先生冷笑一声,随后不再多说,直接带着那条蛟蛇一飞冲天,继续向着北方极速而去。 他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来找天童,而是那位北冥之海的老妖。 在他眼里,天童实力固然强悍,但毕竟是个突然崛起的小辈,做事还不够沉稳,没有那位北方的老妖更加靠谱。 一路北行而去,陈先生肩上的蛟蛇不断发出阵阵龙吟之声,吓得底下的妖族一个个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这便是血脉压制,深入灵魂的种族压制。 很快,陈先生便落到了北冥之海的那座孤岛之上。 那老头子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到来,此时正站在山崖边,负手而立,迎接他的到来。 陈先生一落地,他肩头的那条蛟蛇,便一下子蜷缩起来,全身颤抖,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嚣张气焰。 在这头万年老妖面前,这条蛇蛟根本没办法保持最基本的冷静,此时它的灵魂都在随之颤抖,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陈先生微微一抖肩膀,那蛇蛟体表被一团白色烟雾笼罩,它这才逐渐恢复了镇静,开始陷入沉眠。 “金鹏,那老东西还要多久才能彻底苏醒?”陈先生面对此人的态度,明显要比天童客气了不少。 老头子望着远处海面:“应该还要两三个月左右。” 陈先生对于这个答案,似乎不太满意,微微蹙眉:“能否加快一些速度?” 老头子面色平静只说了两个字:“很难。” 陈先生迟疑了片刻,随后道:“那尽快吧。” 说完,他又看向北冥之海深处的一处岛礁。 老头子又怎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他看向陈先生肩头的那条青色蛟蛇:“只要这畜生有本事,随意吞食就是!” 陈先生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还是你大方些,不像那小东西,吝啬得很。” 正当陈先生准备带着蛟蛇飞向北海深处之时,老头子问了一句:“那位怎么说?” 陈先生面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君上自有打算,他的心思又岂是你我能够随意揣度的?” 老头子苦笑一声:“事成之后,希望你们不要食言。” 陈先生则长长呼了口气:“放心吧,若是真能成事,我们也定然不会过河拆桥。” “但愿如此。”老头子说完,转身走进了身后的茅屋。 陈先生也再次纵身而起,向着北冥之海深处的那座岛礁冲去。 半途之中,在飞跃海面之时,海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呼号,震得整座北冥之海为之颤动。 趴在陈先生肩头的那条小蛟又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对此,陈先生也是无可奈何,这条蛟蛇毕竟还未跨出那最后一步,还不曾成功化龙。 在面对这些上古神兽之时,任何妖族都会受到血脉压制。 不多久,陈先生就飞到了一处散发着五色光华的绚丽岛礁附近。 却见此处珊瑚成片,色彩斑斓,与北冥之海其他地方全然不同。 其上晶石无数,珍珠、海玉众多,显然是一处巨大的海中矿藏所在。 再看浅滩附近,几十条蛟龙之属盘踞在各处礁石之上,似乎是在休憩,又像是在吐纳修行。 这些蛟龙之属,乃是上古龙族余孽。 当年那一场人神之战,龙族站在神族一边,共同对抗人族。 最后神族败北,龙族自然也受到了牵连,被追杀至北荒大陆。 最终在北冥之海,寻求到了金鹏老妖的庇护,在这蛟龙沟安身下来,帮助北荒积聚气运,调度风雨。 在漫长的岁月之后,这些龙族消耗了大量龙气,已经逐渐退化,失去了曾经的可怕战力,龙族血脉也随之消失,最终变为了如今的蛟龙之属,而并非是曾经的真龙。 陈先生肩头的那条青色蛇蛟,此时似乎闻到了绝世佳肴的气味,一下子变得异常兴奋起来。 “能吃下多少,看你自己本事。” 在得到了陈先生的首肯之后,那条青色蛟蛇迫不及待地就冲入了蛟龙沟之中。 那些蛟龙感受到了危险,开始疯狂逃窜。 一时间,蛟龙沟一片大乱,不时传来哀嚎的龙吟之声,响彻整片北冥之海。 陈先生冷冷望着这一切,心中波澜不惊。 当年,若非有龙族相助,神族只会败得更快。 可即便如此,在面对这些蛟龙之属的时候,陈先生依旧没有丝毫的感激之情。 神性使然,不允许他有太多情感束缚。 第311章 甩不掉的跟屁虫 再说苏青阳在离开圣京城之后,便准备直接向着北方飞去。 可是,他刚刚出城,就察觉到了异常。 因为有一个小家伙,也跟着他一起出了城,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石磊。 苏青阳心中一阵烦躁:这小东西还真是让人无法省心。 正当他回头,准备将那小家伙喝退之时,石磊却反应极快,一下子就躲到了一架托运货物的牛车之后,看得苏青阳有些哭笑不得。 苏青阳无奈悲叹一声,随后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石磊鬼鬼祟祟地探头往前看,却发现已经看不到苏青阳的身影了,他一下子就有些急了,赶忙从牛车后面走了出来,东张西望,开始搜寻苏青阳的身影。 就在他万分焦急之际,头上“咚咚”两声,两个沉重板栗落下,疼的他一阵龇牙咧嘴。 回头去看,身后站着个俊朗男子,背负长剑,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不是苏青阳又是何人? 石磊虽然面色愤怒,却紧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苏青阳冷哼一声:“小鬼,赶紧给我滚回城去,我娘亲若是找不着你,可是会担心的。” 石磊却满不在乎地说道:“谁要她担心了?” 眼看苏青阳又要两个板栗过来,石磊赶忙跳到一边,大喊一声:“大欺小,狗跳脚!” 苏青阳一听,顿时怒了,一把揪住小家伙的耳朵:“臭小子,谁教你的这些?还会骂人了?” 石磊疼得面目有些狰狞,却不发出任何声音,一直强忍着。 苏青阳哎哟一声:“还挺硬气!” 他说着,手上力道忍不住加重了几分。 石磊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但就是不愿开口求饶。 苏青阳无奈叹息一声,松开了手,很显然,这小家伙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赶紧回去,我没时间跟你瞎胡闹。”苏青阳没好气地说道。 石磊却一只手捂着耳朵,一声不吭,眼泪不断往下掉。 苏青阳看得也实在有些不忍,他可不太会哄孩子,只能站在那,等着熊孩子稳定情绪。 等到石磊停止了哭泣,苏青阳又说道:“我送你回去。” 可石磊却态度很坚决:“我不回去!” 苏青阳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不回去,这是要去哪?回你那乌烟瘴气的清源观吗?” 石磊却压低了声音:“不管去哪里,就是不想回去。” 苏青阳更恼了:“怎么,我们天阙楼对你不好?这几日亏待你了?” 石磊撅着嘴,却不说话。他可没脸说出那样的话。 事实恰恰相反,李莺莺三人对他实在太好了,他从来都不曾感受过那样的关心与温暖。 可是不知为何,在苏青阳离开天阙楼之后,他的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很不踏实。 自己明明很讨厌对方,可一旦对方真的把自己撇下了,他心里又极为难受。 可是,苏青阳此番要前往北线杀妖,实在不便将他带在身边。 正当二者僵持不下之时,苏青阳的心湖之中突然响起了道祖的声音:“带他一起前往临渊城。” 就这么一句话,苏青阳顿时有些懵了。 但是,既然道祖他老人家都已经发话了,苏青阳也就不再迟疑,说道:“我可以带你一起走。” 石磊一听这话,眼神之中顿时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 “不过,你别高兴太早。我事先说明,若是中途你敢有任何作妖行为,我会直接撇下你不管,放你自身自灭,信不信由你。”苏青阳语气冷冰冰的,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石磊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苏青阳想了一下,又说道:“你在这里等我片刻,你这样不告而别,想来我娘亲他们必然很是担忧,我先回酒楼交代一声,你就呆在这里,别乱跑!” 眼看石磊答应,苏青阳身形一闪而逝,回酒楼去了。 不消片刻,他又出现在了石磊身边。 “走吧!”苏青阳无奈说道。 小家伙顿时喜笑颜开,老老实实地跟在了苏青阳的身边,倒确实不像要捣蛋的样子。 不过,苏青阳知道这熊孩子向来喜怒无常,也不知他现在到底是否在伪装,所以一颗心一直无法完全放下。 苏青阳让他贴近自己,借助他的体内真元,二人赶路速度不慢。 小家伙这一次倒还算乖巧,并没有任何哭闹。对于苏青阳所展现出来的各种神通,也是倍感好奇。 只是,苏青阳依旧觉得这小家伙是个拖累,若是自己孤身一人,那早就已经纵入云海,直达临渊城了。 他曾尝试带着石磊御风飞行,可是刚刚腾空十几米的高度,就发现怀里的石磊已经面色煞白,手脚冰凉,身体僵硬,看来这小家伙确实恐高,并非胡言。 所以,苏青阳也只能决定带着小家伙一起乘坐飞舟,尽快赶往北境。 二人很快来到清源山,准备登山乘坐飞舟。 途径半山腰的清源观之时,却见大门紧闭,里面一片萧索景象,不知原本的道士们都去了何处。 苏青阳斜眼瞥向身旁的石磊,小家伙眼神之中透露着迷茫与伤感,却并未言语,只是静静看着曾经生养自己的道馆,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快,二人登上了山顶飞台,却见此时正巧有一架飞舟缓缓靠岸,悬停在了飞台的边缘。 石磊两只大眼睛扑闪着,很是好奇。 他虽生长在清源观,经常能够见到来往飞舟。但却从来没有近距离看过,只觉得这飞舟可比想象中大了太多,很是惊奇。 苏青阳买了两块乘舟玉牌,便带着石磊一起登上了飞舟。 这条飞舟,名为“鸥鹭”,乃是一条年岁极为久远的老舟,隶属于青州姜家。 一路行去,却见楼台亭阁众多,比之冀州王家的那条“天方”飞舟可要大了太多,也更加豪奢。 谁能想到,这条“鸥鹭”飞舟之上,竟然还专门打造了一片供人游玩的小湖。这等阵仗,显然造价不菲。 湖上甚至还有两条小船,船上乘客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都说青州是北境江南,看来此言非虚。”苏青阳忍不住赞叹一句。 此时,他身后响起一道阴沉声音:“苏青阳,我们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第312章 你是没听饱饭吗? 苏青阳转头望去,面色也随之阴沉下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天机城中与自己有过节的那个年轻人许良,而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个身高七尺有余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气息内敛,呼吸厚重绵长,显然是一位修为不俗的兵家修士。 而从那人的气势来看,应当是一位三重境中段的高手。 “爹,就是此人,当时在那接风宴之上,对我大打出手,打伤了我不说,还对您出言不逊。”那许良对着身旁的中年男子说道。 原来,那中年人正是许良的父亲,天机城的头等供奉许昌。 许良说苏青阳对其父亲出言不逊,这自然是他的信口胡诌。 不过,这些对苏青阳而言,已经不重要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很显然,这父子二人对于中原发生之事并不如何关心,否则又怎会没听说如今苏青阳的大名? 不过,那许良即便听说了苏青阳的各种壮举,想来也只会认为是同名同姓之人,不可能与自己所知道的那个年轻人关联到一起。 那许昌对着苏青阳一阵打量,冷声说道:“你就是那个做客天机城的外乡年轻人?” 苏青阳并不答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那男人沉默片刻,说道:“今日,你只要跪下叩三个响头,那么事情就此揭过,我饶了你的狗命。” 苏青阳依旧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爹,不要跟这没教养的东西一般见识,把他打趴下跪地求饶就是了!”许良恶狠狠地瞪着苏青阳说道。 许昌却迟迟都未动手,原因有二。 一来,这“鸥鹭”飞舟之上人来人往,自己作为一名混迹江湖多年的老前辈,对一个晚辈大打出手,这传出去实在不太好听。 二来,他此前听闻,天师境的司徒青樱曾与面前之人交过手,二人实力相差不大,可见这年轻人实力即便未达到三重境,那也至少是二重境巅峰。所以,他也不敢贸然出手。 更何况,他之前已经暗中查探了苏青阳的气息,并未察觉到任何有关修为高低的气象,他心里也就更加没底了。 许昌死死地盯着苏青阳,眼眸之中的杀机也随之越来越重。 而苏青阳的嘴角,则不易察觉到地微微上扬。 “你们父子二人,难道不清楚我跟你们未来城主的关系?”苏青阳只觉得这二人都很是愚蠢。 可是,那许良脸上却露出一丝得意而不屑的笑容:“蠢货,司徒家在天机城的地位,早已大不如前!你还真以为,抱上了司徒家的大腿,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闻言,苏青阳心中凛然,看来天机城有变,司徒家难道要就此落寞了? 这才短短几个月,天机城就发生了变故,看来天下气运流转,对于任何一方势力而言,都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要知道,在此之前,司徒家已经掌管天机城一千余年,并且带领墨家迎头赶上,甚至出现了反超禅宗的迹象。这与司徒家千年以来的苦心经营,自然有着极大的关系。 可是现在,司徒家却要失去对天机城的掌控权了?苏青阳心中实在费解。 “与他提及这些做什么?他不配!”许昌语气冰冷地说道。 那许良则是阴恻恻一笑,他原本对于那位高高在上的司徒青樱极为爱慕,无奈对方根本瞧不上自己。 如今,司徒家处境堪忧,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退出城主之争。 而对于许良而言,等到司徒家跌落神坛,那司徒青樱定然会落入自己之手。他一念及此,只觉欲火焚身,一阵口干舌燥,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各种龌龊画面。 苏青阳听闻这父子二人提及司徒家的现状,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对于司徒家族,他并没有好印象,可是对于司徒北,他却一直都很关心喜爱,这跟自己身边这个烦人的熊孩子,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所以,即便仅仅为了司徒北,苏青阳也准备走一趟天机城,前去一探究竟。 眼看苏青阳陷入沉思,依旧没有跪地认错的意思,那许昌不免有些不悦。 那许良察觉到了自己父亲的情绪,当即狞笑一声,伸手向着苏青阳肩头按去。 此时自己父亲在侧,难道还会畏惧一个小小的蝼蚁? 可就在许良手掌即将落在苏青阳身上的那一刻,他却感觉眼前一花,苏青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当心!”许昌反应不慢,在苏青阳身形刚动的那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连忙一把抓向自己儿子,想要将其拉到自己身后。 可是他却抓了个空,因为苏青阳已经将许良一把甩向了高空,随后右手一探,一掌拍向了许良的丹田之处。 “小贼敢尔!”意识到苏青阳的意图,许昌愤怒不已,目眦欲裂。 可是,自己刚刚浮空,却发现一切已经太晚了。 只听“砰”的一声传来,随后便听到许良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嚎,身形很快极速坠落,扑通一声掉入了那片供人游览的人造湖之中,溅起大量水花,惹得船上乘客一阵惊呼,怒骂不已。 那许良此时已经丹田碎裂,此生无法再继续修行。 他又哪里承受得住丹田破碎的剧痛,此时早已经失去了意识,生死不知。 “小贼!给老子去死!”许昌面目狰狞,脸上青筋暴起,体内真气喷薄而出,整个人的气势瞬间达到顶点。 他脚步沉稳,一拳砸向身前年轻人的胸口。速度极快,拳罡极重。 苏青阳在此时却微微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昌见此,心中一喜:面对强敌,竟然还敢分神?真是找死! 却听“砰”的一声巨响,许昌那一拳结实轰击在苏青阳的胸膛之上。 正当他以为对方会被自己一拳轰飞之时,他的右拳却发出骨骼碎裂的声音,一阵钻心剧痛随之而来。 他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指骨几乎已经全部被震碎,反震之力也将他体内真气完全搅乱。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的年轻人,忍不住惊呼一声:“这,这怎么可能?” 这时候,苏青阳才转头看向许昌,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你是没吃饱饭吗?” 第313章 赶往天机城 那许昌眼神之中的震惊还未褪去,下一刻却已经被一拳砸在了额头之上。 他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意识也进入了短暂的失控状态。 他体表被苏青阳的真气寸寸割裂,衣衫顷刻间破烂不堪,露出皮肉,却见他的全身上下被锋锐的真气划出了无数伤痕,鲜血很快就将他的衣袍完全染红。 而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破布木偶,被一拳砸飞了出去,直接落到了飞舟之外。 许昌毕竟是个老江湖,即便在此等情况之下,依旧没有乱了阵脚。 他连忙调动体内真气,想要御风悬停,进行反击。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似乎被人封印了一般,无论自己怎么催动,丹田之处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下,他可就彻底慌了神。 脚下是万丈深渊,自己体内真气被封,这样掉落下去,那绝对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听着耳畔呼啸的大风,急坠而下的许昌悔恨不已,他实在没有想到,那年轻人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难道那小杂碎竟是个四重境?” 可是,许昌此时想太多也已经无济于事,因为等待他的,只有粉身碎骨。 飞舟之上的打斗,很快就引起了管事的注意。 一时间,七八位飞舟管事齐齐出动,很快来到了苏青阳的身边。 一番询问之后,他们才知道,原来此人乃是近来名声大噪的苏青阳,那位极其年轻的四重境高手! 那许家父子二人不知苏青阳身份,本就需要搜集大量情报的飞舟管事,又怎会不知? 这“鸥鹭”飞舟所属的姜家,本就是在青州,而北方三州与临渊城的关系一直都还不错,所以这飞舟的管事,对于苏青阳的态度,也就变得很是恭敬起来。 “实在抱歉,原本不该在飞舟之上动手,但这父子二人实在欺人太甚,一时没忍住,这才出了手。”苏青阳态度比较诚恳地说道。 那位大管事恭敬一抱拳:“无妨,苏掌柜为我姜家清理安全隐患,我们应当心存感激才是。” 开什么玩笑,眼前这位,那可是一位极其年轻的四重境高手啊!青州姜家自然要极力拉拢,又怎会轻易得罪? 更何况,他们也都知道,这位苏掌柜在临渊城也算是个名人,声望不低。 北方三州,对于临渊城的英豪向来很是敬重,更何况是一位杀力可怕的四重境? 那大管事看向湖面上飘浮着的许良,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却听苏青阳说道:“此人主动出手,怎么处理,就按照你们飞舟的规矩来吧。” 那大管事当即再次一抱拳:“明白!” 很快,就有负责接待客人的少女走了过来,将苏青阳二人带到了客房。 整个过程之中,石磊一直都很是乖巧,亲眼目睹了一切,却不曾过多追问,完全听从苏青阳的安排。 不过,此行苏青阳的目的地有所改变,需要前往万重山走一趟,去天机城看看,司徒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此后旅途一路顺遂,飞舟管事对待苏青阳一直都是礼敬有加,不敢有丝毫怠慢。 期间,姜家的飞舟管事还曾主动登门,询问苏青阳是否愿意成为姜家的供奉或是客卿。 在得知苏青阳早已经是冀州王家的客卿之后,那管事也是大呼遗憾。 毕竟,一位四重境的强者,对于大舜朝的任何一方势力而言,那都是极强的助力。 只可惜,王家一早就发现了苏青阳这个极有潜力的年轻人,算是被王家捷足先登了。 不过即便如此,那姜家管事还是送出了一些讨喜的仙家小物件,虽然算不得多珍贵,但是也算是对方的一片心意。 本来苏青阳想要拒绝,但是架不住对方实在态度坚决,最后只能无奈收下。 原本若是苏青阳愿意担任姜家客卿或者供奉的话,这位飞舟大管事是准备了一份大礼的,但既然对方已经有了下家,那管事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与对方结下一桩善缘了。 不到一天时间,鸥鹭飞舟便到达了万重山外的唯一飞台:铜雀台。 在这里下船的乘客还真不少,毕竟这是整座充州唯一的一座飞台。 苏青阳跟随着大部队下了山,来到了山脚下那座熟悉的小村庄——桃叶村,顺路再次去往那个名叫马源的孩子家中作客。 那垂髫牧童一看到苏青阳,又是一阵喜笑颜开,没料到这位为人亲和的大哥哥,竟然会再次造访。 “苏大哥这么久都不来,还以为你已经忘记我,忘记桃叶村了呢?”那孩子笑着说道。 苏青阳赶忙否认:“怎么会?”说着,他一拍腰间的那个葫芦,“你看,你送我的这只葫芦,我可是一直都挂在身上呢!” 那孩童一看,果真如此,眼中笑意更浓了:“还真是哩!” 苏青阳又问起马源读书识字之事,那孩子就更加眉飞色舞起来。 原来,在苏青阳离开后不久,他父母就让他去往村中的私塾念书,说是希望他能够跟苏青阳一样,温文尔雅,做个有文化的读书人。 将来不管是做个教书先生,还是在村中做个胥郎,都总好过一辈子在庄稼地里忙碌。 苏青阳一边听着,心里倍感欣慰。 “若是可以的话,等你长大了,可以到别处游学一段时间,也不用太久,三五个月就行,你将会收获更多,见识到更加广阔的天地。” 听着苏青阳的叙述,那名叫马源的孩童,眼中闪烁着透亮的光芒,显然已经开始憧憬,有些迫不及待了。 二人相谈甚欢,完全忽略了一旁的石磊。 小家伙原本有些起色的心情,此时再一次低落下来。 因为,他在苏青阳的眼眸之中,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光芒,那种眼神如此诚挚,如此温暖。 在自己面前,苏青阳从来都不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此时的马源,正与苏青阳讲述着学堂趣事,二人都没有注意到,此时的石磊已经双眼通红,站在一旁局促地拉扯着自己的衣角,无所适从,似乎自己与身旁二人,根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若是苏青阳有心观测他的心象,就会发现,那条金色的鲤鱼,正在悄无声息地哭泣。 第314章 再遇磨刀客 天地苍茫,寒风肃杀。 万重山外的一片荒野之上,长草丛生,几乎高过头顶。 在这荒野中央,有一条还算开阔的道路,此处乃是进入万重山的必经之路。 此时茂密的草丛之中,四名蒙面男子静静蹲伏着。 “老大,事先打探过了,对方一大一小,两个人。大的好像是个兵家修士,兵器是背后的一把长剑,境界未知,不过年纪很轻,想来实力并不强。小的看上去八九岁模样,不曾带有兵器,应该是个普通孩子。” “嗯,待会儿出手要果决一些,决不能留下任何隐患。”为首之人严肃交代了一句。 另外三人齐齐点头。 身为这万重山附近的磨刀客,他们对于打劫之事再熟悉不过。 总有一些贪图万重山宝藏的无知之人,会从此处潜入万重山,去寻找传说中的仙人宝藏,但是十之七八,都会遭遇这些生性冷酷的磨刀客,运气好的或许还能逃过一劫,但多数情况之下,都是人财两空,被抛尸荒野的下场。 这也是为何,万重山附近常年被阴郁笼罩的原因。此处阴气实在太盛,阳光都难以将之驱散。 便在此时,道路的远处走来了两道身影,一大一小,正是苏青阳与石磊二人。 石磊耷拉着脑袋,情绪有些低落。 而苏青阳则望着前方的道路,面无表情,在思虑着天机城之事。 即将进入万重山地界,原本苏青阳想要带着小家伙快速赶路,可不知为何,石磊老毛病又开始发作了,说是从未见过如此崇山峻岭,想要欣赏一番。 苏青阳原本想要将其丢在半途之中,但一想到道祖他老人家的嘱托,苏青阳最终只能妥协,答应陪他慢慢走完入山的大道,进入万重山之后,再利用真元加快赶路步伐。 忽然,石磊停下来脚步,不再往前。 苏青阳微感诧异,皱眉问道:“怎么了?” 石磊压低了声音:“我好像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苏青阳有些惊愕,他当然能够感知到,隐藏在草丛之中的那三名磨刀客,他只是很奇怪,为何石磊也能够察觉到危险存在。 “你能说说看,那目光来自于哪里吗?不用指,往那里斜瞥一眼就行。”苏青阳以心声言语道。 石磊向着二人左前方看了一眼。 苏青阳心中更加讶异了,因为石磊所看向的方向,正是那四名磨刀客埋伏的地方。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熊孩子明明还不曾踏足修行,又怎会拥有如何敏锐的洞察能力? “你不用管,跟在我身边就是。”苏青阳再次说道。 石磊则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往前又走了几十步,突然之间,“嗖嗖嗖”几声传来,三根短弩激射而来,正是磨刀客常用的试探手段。 短弩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背负长剑的苏青阳。 在那几名磨刀客看来,只要解决了苏青阳,这一票便算是成功了,至于那个八九岁的孩子,那根本不足为惧。 只听“叮叮叮”三声传来,那三根短弩被苏青阳弹出的三道真气击中,迅速掉落在地。 那为首的磨刀客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情况不对,能够如此轻松就将三根用于试探的弩箭全部击中,而并非躲开,对方实力显然要远远超过自己四人能够对付的范围。 他当即对着另外三人低斥一声:“点子扎手,撤!” 一时间,四道人影在茂密的草丛之中迅速穿梭,速度极快,好似水中灵活的游鱼一般,迅速向着远处遁逃。 四人所朝方向各不相同,显然是打家劫舍的老手,知道分散撤退的重要性。 “既然都动了手,想要就这么溜了?那未免太天真了!给我回来!”苏青阳怒喝一声,随即右足在地面之上用力一跺。 此处大地微微震颤,那四道原本不断逃窜的身影,忽然被一股莫名的巨力裹挟着,顷刻间就被拽到了大道之上,纷纷摔落在地,烟尘四起极为狼狈。 那四人想要挣扎着站起身,却发现身体好似陷入泥潭,重达千斤,根本无法成功站起。 在一位四重境强者的气场之中,这四名磨刀客的动作,显然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作为在刀尖上舔血的磨刀客,他们这些人的作战经验自然很是丰富,即便此时陷入了被动,他们依旧不曾放弃。 其中两人舌头一卷,噗噗几声,口中射出数道细小的银针,犹如电光一般,飞向了苏青阳的面门。 绝大多数修士,定然不会想到,对方竟然还藏有如此阴招,一个不慎之下,便很有可能会遭中,即便是本身实力强过这些磨刀客的修士,也有可能会阴沟里翻船。 只是,他们今日所面对的乃是四重境的苏青阳。 却见他衣袖随意挥动,一道蓝色火浪飞出,瞬间将银针击退。 那火浪去势不减,直接将距离最近的两名偷袭之人烧成了灰烬。 阴险狡诈,乃是磨刀客能够在万重山附近长久发展壮大的主要原因,名门正派之人,一般不屑于阴狠毒辣的手段,但是他们这些与强盗无异的磨刀客,可没有那么多讲究。 曾经,也有几个大宗门,在门下弟子被杀害以后,前来围剿这些手段卑鄙的盗贼,但最后基本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收效甚微。 因为磨刀客数量庞大,对于万重山的地形极为熟悉,而且他们本身又很擅长隐匿行踪。 那些名门正派,在踏入万重山之后,完全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被磨刀客们尽情戏耍。 到得最后,他们没能杀掉多少磨刀客,自家弟子反而伤亡惨重,最后只能灰溜溜地退出万重山,剿匪之事也随之不了了之。 当然,若是能有几名四重境的高手愿意联手的话,或许确实能够将这些猖狂了上千年的磨刀客一窝端,但整个大舜朝,四重境以上实力的高手又有多少? 更何况,即便如此,依旧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而且还存在着伤亡的风险。 磨刀客实在太过难缠狡猾,偷袭暗算,阴谋诡计,乃是他们的专长。 这也是为何磨刀客一脉经久不绝的主要原因。 只是,今日这几名磨刀客,确实有些倒霉,因为他们遇到了苏青阳,这位刚刚突破至四重境的年轻强者,他对于磨刀客本就成见很深。 数月之前,苏青阳与司徒北,在去往天机城的路途之中,就遭遇过磨刀客的突袭,虽然最终涉险逃过一劫,但这也让苏青阳对于磨刀客深恶痛绝。 尤其是这些匪徒的毫无下限,当时差点就将司徒北给杀了,那可是个孩子啊! 此时苏青阳回想起来,依旧有些后怕。 第315章 心机博弈 另外两名磨刀客见此,哪里还敢轻举妄动?只能趴在地上,眼神惊恐瑟瑟发抖。 苏青阳嗤笑一声,眼中杀意浓郁:“一群欺软怕硬的废物。” “听说你们磨刀客一脉极为难缠,哼,等我处理完正事,我倒是想要见识一下,你们这些废物到底有什么能耐!” 他说着,又是一掌拍出,那为首的磨刀客被掌风扫中,顿时燃起蓝色火焰,还未等他及时反应过来,他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眼看苏青阳又一次抬起手掌,那最后一人当即一头趴倒在地,并且哀求道:“仙师饶命啊,仙师!” 苏青阳面不改色,神态依旧冷淡:“方才动手的时候,怎么没看你有半点犹豫?” 那磨刀客只是用额头死死顶着地面,甚至已经渗出血来,依旧不敢抬头与苏青阳对视,他带着哭腔说道:“仙师,我们也都是苦命之人呐,被逼无奈才选择投靠磨刀一脉,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苏青阳眼中杀意依旧没有降低丝毫:“看到山外的几座村庄了吧?其实你自己知道的,你是有选择的。你自己选择了那座赵家庄,而并没有选择桃叶村,这本身就说明,你的内心就是肮脏的,不愿一辈子老老实实做人,想要走些歪门邪道。” “只是很不幸,你遇到了我。如若不然,你依旧会义无反顾地在磨刀一脉之中谋生存。” “人呐,自私一点并没有错,但是要有底线,我见识过的宗门仙师也不少,却极少有像你们磨刀一脉一样的,毫无下限。” “善恶终有报,你还是下辈子另寻出路吧!” 苏青阳话音未落,右手抬起,就要一掌拍下。 那磨刀人感受到浓烈杀机,当即失去了理智,大喊一声:“仙师!我知道一些秘闻,或许您会有兴致!” 苏青阳嘴角微微上扬,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难道无法看透这位磨刀客的心声吗?当然不是,事实恰恰相反,苏青阳就是在等他亲口告诉自己。 苏青阳佯装好奇:“哦?你可以说说看,若是足够惊世骇俗的话,或许我可以手下留情!” 那磨刀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连忙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有关天机城变故的一些内幕。” 苏青阳眉眼一挑:“你怎么知道,我会对天机城之事感兴趣?” 那磨刀人全身已经完全湿透,冷汗依旧在不断渗出,他喘着粗气说道:“仙师实力如此强悍,想来不会对所谓的仙人宝物有兴趣,那么仙师定然是前往万重山中心的天机城了。” 苏青阳忍不住调笑一句:“那我要是说,我就是来寻宝的呢?” 那磨刀客浑身一颤:难道自己赌错了? 他之所以想要用天机城之秘来引起苏青阳的好奇,就是在赌,赌苏青阳与天机城有旧。 苏青阳呼了口气:“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那磨刀客不禁微微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是那天机城的一位大供奉,与我们大当家合谋,出卖了天机城。” 苏青阳眼中古井不波:“此事还跟你们磨刀一脉有关?” 那磨刀客咽了口唾沫:“是的。那日夜里,那位大供奉身着一身黑色披风,出现在了我们寨子之中,与大当家碰了头。” “对方既然有意隐藏了身份,你又是如何发现的?”苏青阳提出了心中质疑。 那磨刀客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是,是他的那双鞋。” “鞋?”苏青阳此时倒确实真的有些好奇了。 “对,就是那双银边兽纹鞋,我此前曾经见过。毕竟我们守着这条进入万重山的必经之道,时常都能看到墨家弟子进进出出。所以,对于那位大供奉的装束,还算熟悉。” 墨家祖庭位于万重山的最深处,而万重山的入口,却有大量磨刀客镇守着,双方必然会有所交集,想来在此之前,两家都默认了对方的存在,互不干涉,算是某种默契。 但苏青阳很快又想到,数月之前,自己与司徒北进入万重山之时,遭遇了三名磨刀客的偷袭,当时其中一人就想要对司徒北痛下杀手。 那人是不知道司徒北的身份,还是说他明明知道,却依旧想要顺手斩杀天机城的未来城主? 又或者说,当时的突袭,本就是那位天机城叛变大供奉,与磨刀客大当家早就定好的计划? 一想到这里,苏青阳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又问道:“一双鞋子而已,有何特别,就能让你断定那位神秘人就是天机城的大供奉?” 那磨刀客喉结滚动,显得很是紧张:“仙师有所不知,我在投入磨刀客一脉之前,原本就是个布商,只是后来店铺亏本倒闭,欠债累累,才靠着一身武力投靠了磨刀一脉。所以我对天下织造之物还算了解。” “那位大供奉所穿的银边兽纹履,乃是天水瑶锦,产量极少,价格昂贵,一般都是宫廷进贡的专属,极少有人将其用来制作鞋履。” “再加上,那鞋履之上的兽纹,是穷奇,乃是上古凶兽。一般而言,即便有人在鞋履之上刺纹,也会选择龙凤虎龟之类的祥瑞之兽,又有谁会将凶兽图纹绣在衣冠鞋履之上?” 苏青阳微微颔首:“确实有些道理。” “好吧,对于这个秘密,我确实还算满意,你可以走了!”苏青阳果真撤去了气场,那磨刀客一下子恢复了自由。 他当即从地上爬将起来,随后向着丛林深处而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苏青阳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把飞刀,呼啸着扎向了他的头颅。 却听“叮”的一声响,那飞刀被苏青阳手中弹出的一粒石子震开,那磨刀客最后的阴招没能得逞。 随后只听“轰”的一身,一道冲天火焰将那心狠手辣的磨刀客瞬间烧成了飞灰。 原来,苏青阳答应放过对方,是假装。 他就是想让这位磨刀人亲口将秘闻说出来,然后在他以为自己能够免除一死的时候,再让他感受到绝望与悔恨。 而那位磨刀客心里也很清楚,苏青阳不可能放过自己,想要死前拼死一搏。 但他也没料到,苏青阳能够完全看穿对方的内心,自己一切计谋都在苏青阳的监视之下。 这是一场心机博弈,只是最后胜出的,是知己知彼的苏青阳而已。 对于眨眼之间发生的一切,石磊则一脸茫然,根本就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316章 无礼守门人 解决了眼前的麻烦之后,苏青阳带着石磊继续往万重山深处走去。 此后的一路之上,二人再也没有遇到任何突袭,想来暗中的磨刀客已经通过某些特殊手段,知道了苏青阳的厉害之处,也就没有再继续送死。 一路之上,苏青阳一直思索着自己刚刚得知的叛变秘事。 他对于那名磨刀客所叙述之事,并不完全相信,虽然自己能够看穿对方的心念,但是如果对方有意隐藏心境,他也无可奈何。 不过,即便那位天机城的大供奉并非幕后之人,但天机城事变也必然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更重要的是,他还得到了一个重要线索,就是那双银边兽纹履,凭借这一特点,他能够很快锁定那位与磨刀客勾结之人的身份。 正自思索着,二人便已经来到了迷雾幻阵之中。 以前的苏青阳,或许还无法破解这一幻阵,但是如今的他,已是四重境,他的那双通天阴阳眸,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增强,已经能够看破一切幻象。 却见他双眸散发出诡异的金光,向着身前的密林扫视了一圈,随后对着石磊说道:“你跟紧一些,这里乃是天机城的迷幻大阵,要是离开我三步范围之外,你就看不到我了。” 石磊有气无力地回应一句:“哦。” 苏青阳对他的低落情绪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一边带路,一边询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感知能力很强的?” 石磊回忆了一下,说道:“好像从小便是如此了,至于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每次师兄们想要捉弄我的时候,我都能够提前感知到。” 苏青阳一下子有了兴趣,继续追问道:“比如说呢?” 石磊明显不在状态,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但是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他还是撇了撇嘴说道:“有一次,道明师兄将我的被褥弄湿了,他就翻了个面,将湿的那一面藏在了里面。”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是有意捉弄于我,但我当时假装不知,依旧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随后惊叫连连。” “这个时候,那几名知情的师兄就会放声大笑,对我好一番嘲弄。” 听到这里,苏青阳心中不悦:“你明明知道他们要捉弄你,为何还要遂了他们的意愿?” 石磊无奈道:“没办法啊,要是惹得师兄们不高兴,我第二天很有可能会挨饿的。” 苏青阳心中怒火已经逐渐升起:“他们竟然如此对你?那你为何还会对清源观如此念念不忘呢?” 石磊摊了摊手:“没办法啊,那里毕竟是养我的地方啊。要不是当年师父收留了我,我可能已经被野狼叼走了。” 原来,石磊还在襁褓中之时,就被狠心的母亲丢在了清源山的山道之上。 后来被那老道士发现,便带到了清源观中,做了个小道童。 “那你被别人欺负了,就不知道跟你师父告状吗?” “师父他老人家一心求道,哪里有功夫来管这些啊,道观的各种事情,一般都是师叔在打理。” 听到这里,苏青阳实在没忍住:“一心向道?若真是一心向道的话,他就不该放任清源观变成那般模样。” 这时候,石磊忽然抬高了音量:“不许你说我师父!” 苏青阳不禁微微一愣:“我有说错吗?你见过哪个道观,一心只求金银黄白之物的?那些都是淫祠,而并非正规道观!” 石磊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大喊一句:“总之,我就是不许你这么说他!” 苏青阳眼看着面前的熊孩子,就像是一只被猜到了尾巴的野猫一般,也就不再纠结此事。 二人此后一路无言,不多久便来到了一条清澈的长河之畔。 到了这里,苏青阳便直接撤去了阴阳眸神通,带着石磊顺着河流一路向北,很快就见到了那座雄伟的城门,夹杂在两座高山之间,似乎是将内外两个世界完全阻隔开一般。 两座高山之上的瀑布倾泻而下,迷蒙的水雾将一半风光遮掩在后,更为天机城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刚刚来到天机城的门口,苏青阳突然一个闪身,拽着石磊倒飞出去五六丈的距离。 就在他们二人离开原地的那一瞬间,几把闪着寒芒的飞刀,突突突几声,刺入了他们原先所站的地面之中。 苏青阳不禁微微凝眉,对方还未弄清楚自己身份,就选择了率先出手,实在有些不讲江湖道义。 却听高耸城门之上,响起了一道冷淡声音:“你是何人,竟然胆敢闯入天机城地界。” 苏青阳将心中怒火强行压下,长呼一口气,朗声说道:“在下苏青阳,与你们少城主乃是故交,此番冒昧来访,还望阁下通报一声。” 苏青阳说着,向着那城门之上望去,却见那说话的,乃是个面容冷峻的年轻人。 此时,那人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你还是回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破开幻阵来到了这里,但天机城近来不接待外客。” 那人说着,随即转身,准备回到天机城去。 苏青阳又朗声说道:“还望阁下能够行个方便,通报一声便好。” 那人停在了原地,缓缓回身,眼神之中竟是不耐烦之色:“你难道是聋了吗?听不懂话吗?” 苏青阳自认为自己来到此处,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失礼之处。 可是,对方的态度却一直如此强硬,不留丝毫情面,实在不像是一个大宗门弟子该有的礼数教养。 “嗤,还不走?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年轻人冷笑一声,随后一道璀璨剑光从城墙之上化鸿而下,朝着苏青阳直射而来。 在剑光之后,那年轻人更是纵身跃下,手中长剑直指苏、石二人。 苏青阳面无表情,屈指一弹,指尖微微有蓝光亮起。 随后便听到“轰”的一声巨响,那道璀璨剑光应声炸碎。 “什么!”那年轻人瞳孔微缩,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他甚至俩家苏青阳何时出手的都不知道。 第317章 墨家气运衰退 等到那年轻人冲到了苏青阳的面前,手中长剑依旧没有丝毫犹豫,直刺对方眉心。 苏青阳面不改色,双指捻动,啪的一声就夹住了那人的剑尖。 这一次,年轻人终于意识到了对方的强悍程度,自己的那一剑之上,可是蕴含着实力不俗的剑芒。 可是到了苏青阳的手中,那剑芒犹如并不存在一般,在接触到指尖的一瞬间,就彻底崩碎了,如此境界,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位年轻人的预知。 手中长剑被对方完全捏住,那冷面男子想要抽回,却震惊发现长剑纹丝不动,无论自己怎样奋力回扯,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那对面男子的手指之上,蓝色火焰微微跳动,自己的那把长剑之上就随之出了一道道裂纹。 很快,只因“嘭”的一声脆响,那长剑应声而碎,变成了无数碎片,炸裂开来! 冷峻面容的守门年轻人,此时眼中满是骇然,张大嘴巴舌桥不下。 对他而言,那可是一把入品的“神兵”啊,乃是一件黄阶宝剑,是自己积攒了多年,才好不容易换来的趁手兵器! 可是,到了面前这位年轻公子哥的手中,就这么被对方徒手捏碎了?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可怕的年轻强者?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不好意思,一时失手,没能忍住!”苏青阳甩了甩双指,其上的蓝色火焰也随之消散不见。 “现在能开门了吗?”苏青阳冷声问道。 那冷峻男子倒吸一口凉气,心跳加速,后背生寒,有些不利索地说道:“可,可以!” 却听苏青阳平静说道:“不用了!” 话音未落,那冷峻的看门男子丹田一阵剧痛,整个人如遭雷击。 “啊!”他声嘶力竭地惨嚎起来,因为他的丹田在这一瞬间彻底崩碎。 没有了丹田的聚灵之能,他体内储存的真气在这一刻,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一下子向着体外不断冲击,他的肉身也随之经受着痛苦的折磨。 数息之间,此人体内所有真气尽数溃散,已经是一个无法继续修行的普通人了。 或者说,此时的他,已经连普通人都比不上了,毕竟丹田破碎,给他的身体造成了难以修复的损伤,下半辈子只能算是一个废人了。 苏青阳嘴角微微冷笑,俯身凑到那位在地上不断打滚的冷峻男子耳边,低声道:“方才让你通报一声,你第一次拒绝也就算了,主动出手一次,我也不跟你计较。但是正所谓事不过三,你既然再次选择动手,那我可就不跟你讲道理了。” 那冷峻男子面色惨白,嘴唇发紫,大半张脸贴在地面之上,表情狰狞而痛苦,身体不断颤抖,狼狈至极,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威严气势? 他嘴巴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口。 石磊望着那地面之上的年轻人,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惊恐神色,他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苏青阳出手,但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身边的这位苏掌柜似乎越来越不一样了。 至于到底哪里不一样,他自己也很难说清楚。 那年轻人的惨嚎之声实在太大,很快就引起了天机城内其他人的注意。 不多久,那高耸入云的城门之上,又多出了几道身影。 “那不是左岩师兄吗?怎么躺在地上了?” “是啊!左岩师兄前不久可是刚刚突破至三重境啊,乃是我们天机城着重培养的年轻天才!” “快去通知崔供奉,左岩师兄可是他的得意弟子啊!” 一时间,那城门上方的几人,已经有些慌了神。 他们也不曾料到,一位三重境强者守护的大门,竟然也能出事? 苏青阳却对那几人的言语不闻不问,径直走向了那扇古铜大门。 抬头望去,却见那块刻着“天机城”三字的匾额还在,但是不知为何,其上的剑意却已经完全消失了,已经成为了一块寻常的普通牌匾。 苏青阳忍不住低叹一声:“一家大宗,风气变化,宗旨改变,最终还是会影响到这一宗的气运啊。可惜了!” 很显然,这些年墨家的一位求财,放弃祖训,如今已经开始悄然改变他们的气运流转。 天下修士气运若有一石,那么至强的儒家或许占得二斗,道家分得一斗半,禅宗顶多有个一斗,墨家估计能有八升,其余气运,其他各家各凭本事,将其瓜分。 就在墨家即将赶超禅宗,成为天下第三大宗教之时,墨家却突发事变,气运急转直下,眼看着是无望成为三大宗派之一了。 正当苏青阳暗自感慨至极,他头顶之上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声音:“你是何人,私闯我墨家祖庭不说,还敢将我徒儿修为废除?” 苏青阳能够感知到那人的修为,应该是一位三重境大圆满的高手。 但他并没有抬头去看,只是继续观测着天机城大门之上的各种神秘符文,对于那人的问话,也是毫不理会。 他根本不需要抬头,就已经能够听到对方的心念,他知道,此人并非是那位幕后的大供奉,自己也就没必要与他浪费时间了。 眼看自己徒弟被人残害,城下的年轻人又是这般无礼,那位所谓的崔供奉不免怒发冲冠,指着苏青阳怒喝一声:“小贼猖狂,这里可是墨家天机城!” 他说话之时,用上了自己的一门本命神通,声波震荡好似从天而降的巨浪,一下子就撞击在了苏青阳的身上。 苏青阳只是微微一抖肩膀,那人的神通须臾间就消散无踪,根本没起到丝毫作用。 “赶紧开门,我没时间跟你废话!”苏青阳右手摩挲着沁凉的城门,微微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那人正要再说,可是下一刻却已经不敢再蹦出一个字了,因为他的咽喉处,已经多出了一把散发着蓝色火焰的长剑,那把长剑无人秉持,自行悬浮在他的身前。 长剑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只听“呲呲”声响传来,剑尖之上的火焰,已经开始灼烧他的颈部皮肤。 他强忍着剧痛,对着身旁的天机城弟子喊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开门啊!” 他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胆敢再废话一个字,这把长剑必然会直接刺穿自己的咽喉。 这位崔供奉心里已经有了推断,来者应该是一位传说中的四重境! 第318章 成了天机城客卿? 只听“轰隆隆”的机械之声传来,那巨大城门之上的无数凸起开始运转起来。 良久以后,等到所有模块停止运转,天机城的大门缓缓打开,此处地面也随之震颤了起来。 苏青阳带着石磊向里走去,对于城门上方那几人完全都不理会。 等到苏青阳二人走过了石桥,继续向内而去,那把抵住那位崔供奉的长剑,也随之回到了苏青阳的身边。 石磊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此时见了天机城众多奇妙机关以后,也是明显好转,一脸好奇神色。 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心性相对单纯。 一路行去,苏青阳明显感觉到,这天机城中的气氛有些不对。 因为,很多墨家弟子在见到苏青阳之时,都选择了有意回避,眼神躲闪,脚步匆忙。 他上一次来此之时,这些墨家弟子虽然说不上如何殷勤,但基本的礼数还是有的。 但今日的情况,却大为不同,想来他们的态度变化,与天机城近期的格局改变有着很大的关系。 当二人来到天机城主殿门外之时,却见此时门下台阶之上,已经站满了人,看装束应该是墨家内门弟子。 虽然还未进入大殿,但是苏青阳已经听到了里面的争论之声。 其中一名内门弟子看到苏青阳,忍不住喝问:“来者何人?” “在下苏青阳,前来找你们少城主叙旧。” 一听是找司徒北的,那墨家弟子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冷笑:“少城主?哼,少城主现在没空,阁下还是请回吧。” 苏青阳说话之时,并未压低声音,反而有意抬高了几分音量。 所以大殿中之人,定然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果不其然,数息之后,就有一位身穿雪白棉袍,犹如瓷娃娃一般的孩童冲了出来,当他看到苏青阳之时,脸上当即露出惊喜神色,大喊一声:“苏大哥!” 那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司徒北。 司徒北快步走上前来,对着挡在中间的那几名墨家弟子怒斥道:“拦着做什么,这是我苏大哥,都给我让开!” 那为首的墨家弟子脸上虽然有些不悦,但司徒北此时毕竟还是少城主,身份在那摆着,他都已经发话了,这几人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乖乖让出了道路。 就在司徒北准备带着苏青阳踏入议事大殿之时,门内却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却见此人身强体壮,身高八尺有余,肌肉团簇虬结,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少城主,殿内议事关系到我们墨家秘辛,不该有外部人员参与。”此人说话语气坚决,似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司徒北则说道:“范伯,苏大哥可是我的救命恩人,算是半个自家人。” “少城主,半个自家人,那也是外人,而并非是真正的自家人。连墨家内门弟子都无资格入内参会,更何况一个外人?” 司徒北还要再说,却听那姓范的白发老者继续说道:“再说了,即便此人救过少城主,那也只能算是此人与少城主之间的私谊,与我天机城并无太大关系。” “所以,还望少城主能够明白,此人今日不能进入大殿。” 正当司徒北焦急万分,不知该如何跟苏青阳说明之时,大殿之内又有一人走出,是一位身穿玫红色棉裙的绝美女子,眼眸之中带有一丝天生的高冷气息,正是那司徒青樱。 “范供奉,这位乃是我们天机城的客卿,不算外人!”司徒青樱声音冰冷,显然与身旁的范姓供奉不太对付。 “哼,客卿?若真是客卿?那此人为何不曾佩戴天机城腰牌?”那白发老者对于这样的说辞显然不信。 司徒青樱面不改色,解释道:“当时我送苏公子出城之时,我们便商量妥当了,苏公子答应担任我天机城客卿。” “只因当时事发突然,而苏公子又急着赶路,便没能及时赠与腰牌。” 司徒青樱一边编造着缘由,一边以心声跟苏青阳说道:“苏公子,此番我司徒家面临大难,若是公子愿意伸出援手,为我天机城解决内患,那我司徒家定然感激不尽!” 苏青阳却并未回应,只是面无表情站在原地,静观事态发展。 那白发老者嘴角露出冷笑:“我怎么听说,当时此人打闹接风宴,与老城主闹的很不愉快,甚至还与你大打出手,此人又怎么可能成为我天机城的客卿?” 说着,那老者看向苏青阳:“你还动手打了许供奉的独子。在苏公子的眼中,我墨家弟子不过是一群钻进钱眼里的恶臭商人而已,苏公子又岂会看得上,你说是吧?” 老者又转头朝向司徒青樱:“青樱啊,你也没必要强拉别人入伙吧?这是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了?” 那司徒青樱眼看苏青阳久久都不回应,心下本就很是焦急,此时面对老者的逼问,更是不知应当如何回应? 只不过,她心中虽然慌乱,但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时候,苏青阳才开口道:“当时,我确实答应了担任天机城的客卿。而司徒姑娘,也将墨家幻阵的演算之法与我大致说了一遍,否则,我又如何能够来到天机城?” 苏青阳盯着那白发老者,一字一句道:“范供奉,你说呢?” 那白发来者眼神变化不定,最终只能冷哼一声,一甩衣袖重新回到了大殿之内。 因为他确实不明白,若是对方不知道墨家的推演之术,又是如何成功破开那迷雾大阵的? 更何况,那老者自认为,如今的局势,已经在自己一方的掌控之中,即便找来了这样一位看不出深浅的年轻人作为帮手,那司徒家也断然无法力挽狂澜扭转局势。 眼看那老者已经默许了苏青阳的身份,司徒青樱不禁长长舒了口气,对着苏青阳说道:“苏公子,里边请!” 与此同时,她也不忘以心声向苏青阳道谢:“多谢苏公子愿意出手相助,此番我司徒家若是能够摆脱困局,渡过难关,我们对苏公子必有厚报。” 苏青阳则冷冷地以心声回应一句:“我只是看在小北的面子上,才愿意掺和进来,否则墨家之事与我无关。” 说完,他跟随司徒北踏入大殿之内,只留那司徒青樱愣在了原地,半晌之后才苦笑一声,重新走回大殿。 第319章 落座旁观 一进大殿,苏青阳就看到十几人分坐在大殿两侧,每个人脸上都没有丝毫笑意,显然他们确实是在商议正事。 大殿主位之上,司徒诚静静坐着,面色有些苍白,似乎身体有恙。 此时,众人眼看苏青阳几人进来,不禁都纷纷向着门口望来。 其中有不少人都认出了苏青阳,不禁低声议论了起来。 “这家伙怎么来了?他不是说过,咱们天机城不过是个生意场吗?” “就是说啊!此人甚至还动手打过许良。” “难道说,此人与司徒青樱还有着不可言说的隐秘关系?” 一时间,有几人发出了淫秽猥琐的笑声,即便是在如此场合之中,都毫不避讳。 苏青阳向着那几人望去,却见那是三个身穿短打武服的年轻人,都是二三十岁的模样,一个个面色黝黑,体型健硕,想来都是常年习武之人。 苏青阳对他们几人的嘲弄,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回应,司徒青樱却忍不住娇斥一声:“林昌,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那名叫林昌的年轻男子,对于司徒青樱的警告却浑不在意,反而盯着司徒青樱的全身上下一阵打量,啧啧称奇:“哎呦喂,就这身材与长相,只要是个男人都顶不住啊,难怪这小白脸会看上你。” 眼看那林昌还在盯着司徒青阳看个不停,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意思,旁边一人忍不住邪魅一笑:“林哥,你可是有家室的,嫂子脾气可不小,若是被她知道了,当心扒了你的皮!” 林昌笑骂一句:“你懂个屁!如此美人收入房中,再来个什么双飞燕,那才叫绝妙啊!” 此人说话越来越放肆,根本就不把坐在主位之上的司徒诚放在眼里。 “你!”司徒青樱气急,面色通红,就要冲身而上。 那林昌却张开了双臂,大笑一声:“你来啊!”脸上满是淫荡的笑容。 “林昌,你够了!” 主位之上,司徒诚怒喝一声,但他很快又咳嗽了起来,显然身体欠佳。 正当林昌还要继续调戏司徒青樱之时,那须发尽白的范供奉冷声道:“你闹够了没有?” 那名叫林昌的年轻人向着司徒诚冷冷瞥了一眼,随后嗤笑着坐回原位,不再说那些放浪言语。 很显然,此人对于那位范供奉有些忌惮,不敢在其面前太过放肆。 “苏公子,许久未见,请落座!”司徒诚好不容易稳住了气息,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苏青阳微微抱拳,随后也不客气,直接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一张椅子之上坐了下来。 而司徒青樱与司徒北二人,也都很快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之上,天机城的这场议事,又重新回到了正题之上。 苏青阳只听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大概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大致就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近期朝廷让墨家打造一批作战飞舟,用于北边防御事宜,但是在价格一事之上,天机城与大舜朝廷一直都没能谈拢。 司徒家的看法,就是双方各退一步,寻找一个还算适中的价格,与朝廷做这笔买卖,毕竟是长久生意,不能太过绝情。 当然,天机城的高层之中,也有不少人支持这一观念,大概占了四成,此时基本都坐在大殿的左侧,也就是苏青阳所坐的这一边。 而另外六成之人,则反对让步。他们的理由很直接,临渊城守城大战爆发以来,制造飞舟的各种原材料大肆涨价,成本提高了两成不止,墨家还有那么多弟子、外门管事需要养活,所以不能降价。 而他们此时,自然就坐到了大殿的右侧,也就是苏青阳的对面。 至于第二件事,就是墨家在中原五州的分舵重组一事,需要有一位总领事作为牵头之人。 对于此事,双方争执更加激烈。 司徒家想要让司徒青樱带着弟弟司徒北,一起前往中原,主持大局。 理由很简单,司徒北作为少城主,早晚都要接手墨家所有事务,而担任那总领事一职,正好是一个绝佳的锻炼机会。 又有司徒青樱在旁辅佐,想来在此期间,司徒北也能学到很多东西,为将来接任城主一职提前做好准备。 反对方,以那名为范景仁的供奉为首。 他们反对的理由也很明确,司徒北年纪太小,中原五州格局太大,此事关系到墨家在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之中,在天下大势之中的走向,不能交给一个孩子来决定。 而司徒青樱身为女子,更加不该插手墨家外部事宜。更何况,这些年司徒青樱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修行一事之上,对于墨家的各种事务并不熟悉。 但实际上,一旦司徒家姑侄二人真的前往中原五州,那么他们身边必然会跟随着大量墨家老前辈,帮他们分忧解难,并不会出现太多纰漏。 但是反对方态度坚决,认为应该派出更加老练、经验丰富之人前去接管中原五州事宜,而其中呼声最高的,便是那范景仁。 苏青阳望着范景仁脚上那双银边兽纹履,眼中不经意地浮现出一个鄙夷神色。 谁曾想,那范供奉竟然极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丝异样目光,转头看向苏青阳,淡漠问道:“苏客卿,你认为如何呢?” 其他人顺着范景仁的目光望来,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苏青阳的身上。 “你们先争论出结果再说,我目前还不想发表意见。”苏青阳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句。 实际上,在场所有人的心思流转,在苏青阳的面前,几乎都是透明的,因为他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除非有人有意遮掩自己的心念,否则就不可能瞒得过苏青阳。 所以,有着掌控全局的把握,苏青阳只想看看,这些老狐狸到底想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眼看苏青阳不曾挺身而出,为司徒家撑腰,司徒青樱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失望神色,原以为能够找来一位有力帮手,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不该对这个年轻人抱有太大的希望。 不曾想,那名叫林昌的年轻人却戏谑着说了一句:“果然是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这么点场面,就把你给吓住了?真是没出息!” 第320章 给你三次机会,你作死怪不得我 苏青阳闻言,对着他竖起了一根手指。 那林昌自然不太明白,苏青阳到底是什么意思,依旧在那里喋喋不休。 只是,范景仁实在嫌烦,打断了他:“你闭嘴!” 那林昌果然乖乖闭上了嘴,只是恶狠狠地瞪了苏青阳一眼。 苏青阳却对他竖起了两根手指,看得林昌一阵莫名其妙。 争论还在继续,双方唇枪舌战,谁都无法说服对方,但是场面之上,因为范景仁一方人数占优,所以相对握有主动权。 其实,原本是不会出现这般情况的,究其原因,还是司徒诚身体越来越差,甚至已经有了油尽灯枯的迹象,这才让他不得不赶鸭子上架,想要将司徒北尽快培养起来。 若是放在从前,那中原五州的总领事一职,他自己亲自兼任都不是什么问题。 只可惜,时不我待啊!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司徒诚的日渐衰弱,有不少原本支持司徒家族的天机城供奉、客卿,在范景仁的威逼利诱之下,也转投了对方,与司徒家站在了对立面之上。 所以才会造成如今司徒家所面临的窘迫境地。 “城主大人,不管怎么说,物料价格的上涨乃是事实,而我们能够做到不随之涨价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大舜朝廷给出的价格,实在太低,我们若是答应了,那就会是亏损的下场。” 范景仁一方之中,其中一位老供奉开口说道。 司徒青樱讥讽道:“真的会亏损吗?项老伯,其中利润有多少去了某些人的口袋之中,难道你心里不清楚?” 那被司徒青樱称作项老伯的矮胖老头刹那间拍案而起:“司徒青樱,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意思是说,那些盈利都进入了项某的私囊之中?” “难道不是吗?”司徒青樱忍不住反问一句。 那矮胖老者勃然大怒:“司徒青樱,你这是在污蔑我。说这话,你可有什么证据?若是没有,那便是血口喷人!” “就是,司徒青樱,你怎可平白污蔑!” “我们这么多年,为了司徒家东奔西走,拼死拼活,原来到了你们司徒家的眼中,却成了谋求私利,你们还有良知吗?” 这说话的,乃是胖老头旁边的那位瘦弱老妪,从装束仪态和座位的位置来看,此人极有可能是那胖老头的道侣。 一时间,对面有不少人纷纷跳出来,与司徒青樱当面对质。 苏青阳看着那说话几人的心象,有恶狼、有黑蛇、有毒蝎,真是一个比一个黑暗,一个比一个肮脏。 正当所有人开始怒怼司徒青樱之时,苏青阳实在忍不住,便说了一句:“你们能够说出这番话,脸皮可真是够厚的,早知道,就让你们前往临渊城驻守了,你们只要往城外一站,即便是五重境的大妖来了,也奈何不得啊。毕竟你们的脸皮可实在太厚了,比临渊城的城墙还厚啊!” 听得这番比喻,一直坐在苏青阳身旁,有些百无聊赖的石磊,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在寂静的大殿之中,显得异常刺耳,更是犹如一根银针一般,深深地扎进了对面那几人的心坎之中。 那老妪怒极,用手中的桃木拐杖指向苏青阳:“你这黄口小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一个末等客卿,竟然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苏青阳似笑非笑地看向那老妪:“你应该问一问你那老伴,在那三山观之中养了多少美人道姑!” 那老妪瞳孔收缩,忍不住向着身旁的矮胖老头望去,眼神之中充满质问的意味。 那矮胖老头明显有些心虚,眼神微微躲闪,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指着苏青阳怒斥道:“小兔崽子,你再敢胡言乱语,我可就不客气了。” 苏青阳却丝毫不惧,与那胖老头四目相对:“你敢以道心起誓,你不曾做过这般事?” 那胖老头哪里敢胡乱起誓,嘴中只是对着苏青阳一通乱骂。 而那老妪,却已经生出了狐疑之心,看向身旁老头子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苏青阳不再理会这对生出嫌隙的老夫妻,而是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对面那八九道身影。 “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东西,说着是为了底下的管事、弟子,实际上他们又哪里拿得到好处?还不是进了你们的口袋?” “我真是为临渊城感到不值啊,拼死拼活坚守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你们这群废物?真是可悲啊!” 这一番话,顿时将对面所有人都惹怒了。 尤其是那个名叫林昌的年轻人,更是霍然起身,怒喝道:“小杂种,你骂谁废物呢?有本事咱们出去干一场,看看谁才是废物?” 说着,那林昌就要冲向苏青阳,却被一旁的另一人一把拉住,那人眼神望向上首位,林昌这才看到,此时的范景仁眉头紧促,显然已经极为不悦。 林昌恨恨一甩衣袖:“哼,在这里大放厥词,你倒是说说,你又杀过多少妖族!” 苏青阳面无表情:“在下不才,至今杀妖八千有余,想来要比你这废物多吧?” “呵,尽会吹嘘,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林昌讥笑一声,显然对苏青阳的言语并不相信。 “那我说,我还杀妖过万呢!你信吗?更何况,临渊城的伤亡,与我墨家何干?要算账就找妖族去!” 对于此人的质疑,其实苏青阳也并不奇怪。毕竟对方见识浅薄,不曾见过浩浩荡荡的兽潮。 更何况,近来墨家之人忙于内斗,对于外界传闻并不如何关心,所以也不曾听过苏青阳“苏掌柜”的名声。 但是,对于此人侮辱临渊城的言语,苏青阳实在有些难以容忍。 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而下一刻,苏青阳便已经出现在了林昌的身前,手中一道蓝色真元,在那林昌面前一闪而过。 随后,一道凄厉的惨嚎响彻整个议事大殿。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那林昌的两侧嘴角,都被撕裂出了一道很长的口子,整张嘴被撕出了三倍长度不止,鲜血喷涌而出,贱的地面之上一片血红。 “给了你三次机会,你自己作死就别怪我。喜欢嘴贱是吧?那就帮你把嘴巴拉大一些,以后你就可以多说些话了!” 苏青阳说话之时,已经安稳坐回了原位,似乎从未移动过一般。 第321章 要造反就赶紧的 其他人都震惊了,他们不曾料到,苏青阳竟然会突然暴起伤人。 林昌蹲在了地上,双手捂着嘴巴,发出哀嚎之声,鲜血从他的指尖不断流出,根本无法止住。 那范景仁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喝道:“小贼,这里可是天机城议事大厅,你竟敢在此公然行凶?” 苏青阳毫不掩饰眼中的讥讽神色:“他自己嘴贱,给他点教训又能如何?” 正当范景仁即将发难之际,大殿之外有一人快步冲了进来,当他看到坐在最靠近门边的苏青阳之时,眼神复杂,随后匆匆绕过,直接走到了范景仁的身旁,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方才试图将苏青阳挡在天机城之外的崔供奉。 听完了崔供奉的叙述,那范景仁神色一凛,随后眼神冰冷地看向苏青阳,他已经得知,对方乃是一位四重境的高手。 “你这贼人,竟然还杀害了许昌父子,击碎了左岩的丹田,再加上近日种种行为,你还有脸自称是我天机城的客卿?” 范景仁一边数落着苏青阳的种种罪行,一边看向上首位的司徒诚:“城主大人,此子屡次三番谋害我墨家弟子,如此心狠手辣,残害自己人,我们天机城竟然还要将他奉为座上宾?这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要天下人看我们墨家的笑话?” 这时候,司徒诚也露出了一丝不悦神色:“苏公子,此时当真?” 苏青阳没有丝毫要隐瞒的意思,颔首道:“基本属实吧。” 一时间,满堂哗然,所有人都对着苏青阳一阵指指点点,尤其是站在他对面的那几人,更是已经怒喝出声,眼看着就要一起冲上前来以武服人了。 即便是司徒青樱,此时也有些不解,她虽然知道,苏青阳与那许良有些过节,但也不至于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若是苏青阳因为当时的口舌之争,而将那许良父子二人杀害,那确实有些过分了。 而司徒北则对苏青阳很是信任,忍不住焦急说道:“我想这其中必然有些误会,苏大哥绝不是如此之人。” 那范景仁闻言,目光越加清冷:“少城主,当事之人都已经承认了行凶之事,难道你还要执迷不悟,继续为他辩解吗?” 司徒北一时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反驳,眼中几乎就要落下泪来,看向苏青阳道:“苏大哥,你快把事情说清楚,免得大家误会啊!” 苏青阳当即再次站起身,朗声道:“首先,那左岩的丹田确实是被我打碎的。不过,是他率先对我出手,两次!所以我才会想着给他些教训,废了他一身修为。” 听了苏青阳的答复,那姓项的胖老头忍不住冷笑一声:“左师侄负责看护天机城大门,在没弄清楚你的身份之前,对你怀有戒心,那是再正常不过之事。你又何必做得如此狠辣,断人修行大道!” 苏青阳目光死死盯着那胖老头:“那他为何要选择偷袭?” 那胖老头一时哑口无言,只能恨恨一甩衣袖,不再争执。 “至于那许家父子二人,就更离谱了!那许昌护短,想要让我跪地磕头求饶,那不是找死是什么?至于那许良,我可没杀他,我只是将他打晕了,丢到了飞舟小湖之中,他触犯了青州姜家鸥鹭飞舟的规矩,自然由姜家处理,与我无关。” 那范景仁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若你真的早就是天机城客卿,那为何在那鸥鹭飞舟之上,不与许家父子二人言明身份?那样的话,完全可以避免其中的误会?” 一时间,在场不少人都是暗自点头,都对苏青阳的客卿身份产生了质疑。 却听苏青阳不卑不亢地说道:“那许家父子二人仗势欺人,根本就不曾给我太多说话机会,一心想要让我出丑受辱,我难道也要一再容忍?还真以为我苏青阳脾气很好是吗?” “杀了那心思毒辣的许昌,也算是为天机城排除了一个内忧隐患,有何不可?想来若是将他丢到了临渊城外,不消一个时辰,就会被妖族吞噬干净,如此废物的三重境,又有何用?” 一听苏青阳这般言语,那些站在范景仁一方的墨家高层,又开始跳脚骂娘,他们又何尝听不出来,苏青阳这是在指桑骂槐,将他们这些人也一并给骂了进去。 “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即便我墨家子弟犯了错,那也该交由天机城发落,你区区一个末等客卿,又有什么资格代表天机城清理门户?”范景仁步步紧逼,完全不想给苏青阳逆转局势的机会。 更何况,他的这一番话,合乎情理,一下子就让在场墨家之人产生了强烈共鸣。 这些人心中不免有所顾忌,将来若是自己不小心犯了错,被这位苏客卿给知道了,自己是否也会被对方私自惩处呢?他们心里自然有所担忧。 苏青阳顿时被气笑了:“规矩?就你们这些个人面畜生,也有资格跟我讲什么规矩?” 他首先指向那胖老头:“你那狗屁道家故友的道观之中,到底藏了几个美娇娘?你每次前往那道观行那污秽之事,心中难道没有一丝愧疚吗?那可是对道祖他老人家的侮辱和亵渎,真是不怕死啊!” 还不等那胖老头出声辩解,苏青阳已经怒指一旁的那名老妪:“还有你,负责建造的飞舟,有多少原材料都是以次充好?其中差价都落到了谁的口袋之中,你这老妖婆心里难道没数?” 那老妪被气得浑身颤抖,指着苏青阳咬牙切齿:“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却也没能找到反驳之词。 最后,苏青阳看向了范景仁:“至于你!呵,直接就把整个天机城给卖了,还跟磨刀客大当家勾结在了一起?真是胆子够肥啊,竟然敢跟磨刀客做买卖,到时候自己被对方卖了都不知道,真是不知死活!” “至于你们另外几个小角色,有哪个屁股是干净了?还不是一个个在背地里贪得无厌,拼命敛财?难怪这些年墨家气运急转直下,天机城养了你们这群蛀虫,还想着赶超禅宗?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没时间跟你们废话,要造反就赶紧的,我也好处理完了,尽快离开这乌烟瘴气之地!” 第322章 千里传音 听了苏青阳报出一连串惊人的内幕,大殿两侧之人的神情各不相同。 站在苏青阳这一侧之人,一个个都是满脸惊愕,不曾想到,对面这些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做出这般荒唐卑鄙之事。 尤其是那范景仁,竟然胆敢与磨刀客大当家勾结,一起出卖天机城?这可是欺师灭祖的背叛啊! 一时间,站在苏青阳一侧的天机城高层,脸上都已经露出了怒容。 至于对面的那几人,则是面色阴沉,各怀心思,虽然也有人站出来反驳,但是明显底气不够足。 范景仁面不改色,沉声道:“又开始信口胡诌,含血喷人了吗?你觉得有几人会相信?” 苏青阳摸了摸鼻子:“我是否在污蔑你,你心里最清楚。” “呵,一张嘴巴两张皮,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也太可笑了!”范景仁双手负后,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苏青阳缓缓走向大殿门口,一边走一边说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他说着,双眼之中金光一闪而过,整个人陷入了某种玄妙状态,心神云游万里。 与此同时,万重山某处神秘洞府之内,一名虬髯汉子正盘膝坐在一张玉床之上,呼吸吐纳。 他身下的玉床散发着森然寒气,显然并非凡物。 却见他呼吸绵长,每一次吐纳,都能带动四周的天地灵气随之起伏流转。 正当他专心修行之时,他心湖之中却突然响起一道威严声响:“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到天机城来!” 他顿时大吃一惊,一个翻身就站起身来,向着四周望去,却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的气息。 可是,下一刻他只觉得丹田一阵刺痛,道心也随之震颤起来,原本已经稳固的境界,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丝松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跌境! 那虬髯汉子心中大骇,连忙告饶:“仙师,咱们有话好好说,无冤无仇的,仙师又何必如此?” 苏青阳的声音再次在他心湖之中响起:“给我尽快滚到天机城来,半个时辰赶不到,后果自负!” 那虬髯汉子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当即满口答应,随后迅速离开了洞府。 天机城大殿门口,苏青阳眼中金光很快消散,随后转身看向范景仁:“等着吧,那磨刀客的大当家很快就到。” 范景仁面色平静,心中却不免有些忐忑,他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能够如此笃定,但是当他看到苏青阳的眼神之时,总觉得对方不似说谎。 原来,方才苏青阳使用了《尊元天书》之上记载的另一种神通,名为“池中物”。 以自身神识扩散范围为圆心,洞察此间一切气息,以此来锁定对方所在,并且利用鬼宫塔的摄魂之力,震慑了对方的心魂,以此影响对方的道心。 当然,动用这一神通,有两个前提条件,一个便是自己修为必须高于对方;另一个则是,需要耗费一定的功德。 对如今的苏青阳而言,自身确实并不缺功德。 不过,施展这一神通,还会消耗大量精元,所以不能经常性使用。 趁着等待那磨刀客大当家的时间,苏青阳回到了座位之上,开始调息修养,恢复元气。 而其他人,则又开始大声争论起来,似乎并未将苏青阳所说之事放在心上。 站在大殿之中,就能把那位行踪诡秘的磨刀客大当家喊来?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别说是范景仁一方的那几人,就是司徒青樱等人,也是半信半疑。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不信,毕竟,这样的神通实在太过诡异,实在闻所未闻。 可是,不到两柱香的功夫,殿外就有墨家弟子来报:“城主大人,城外有大批磨刀客来访,其中一位虬髯大汉,号称是那磨刀客大当家!”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不禁看向了闭目养神的苏青阳。 他们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位末等客卿,竟然真有如此匪夷所思的神通,能够站在大殿之中,就将那磨刀客大当家成功喊来。 或者说,此人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早就算到,那大当家今日会造访天机城? 一时间,众人心中臆想不断,都对这位身份神秘的苏客卿倍感好奇。 而那范景仁,在听到“虬髯汉子”四个字之时,眼皮也不禁跳动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心神,一脸淡定。 司徒诚面色阴沉,看向下方的范景仁,若是此人当真与那磨刀客大当家暗中勾结,那此事可就有些难办了。 毕竟,天机城位于万重山的最中央地带,而周遭山域之内,磨刀客的数量数不胜数,一旦双方开战,那天机城便是身处重围的境地,极其不利。 “对方来了多少人?”司徒诚询问道。 “粗略望去,应该有近五十人!” 大殿之中又是一片哗然。 要知道,磨刀客的实力一般都不算弱,有不少都拥有二重境的修为,甚至也不乏三重境高手。 司徒诚冷声说道:“请他进来一叙。” “不过,不准将所有磨刀客全部带进来,至少留一半在城外!” 司徒诚毕竟也是个老狐狸,知道引狼入室的危险性。 此番磨刀客大张旗鼓,来了不少人,必然是有所图谋,事实极有可能与苏青阳所言差不离,会对天机城发起进攻。 所以,将一半磨刀客留在城外,也算是留有戒心,已经算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那墨家弟子领命而去。 不多久,大殿之外便出现了浩浩荡荡的人群,一个个都蒙着脸面,大概二十人左右。 为首一人,乃是个胡子拉碴的大汉,却不曾遮脸。 那大汉对着上首位的司徒诚一抱拳,朗声道:“见过城主大人!” 声音好似洪钟,响彻整座大殿。 司徒诚面色冷淡,问道:“不知大当家突然造访我天机城,所为何事啊?” 那大汉如实回答道:“受人之命,前来赴约。” 大殿中,墨家之人面面相觑,最后都将目光落在了苏青阳的身上。 那大汉顺着其他人的目光望过去,终于看到了那位闭目调息的年轻人。 他心中一凛,从他进门之后,便一直在搜寻那位以心声传唤自己之人,可是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了苏青阳的存在。 他心中不免赞叹:此人修为定然极高,否则又怎会拥有如此强悍的敛息能力。 第323章 一波三折 那虬髯大汉几个跨步来到苏青阳身前,躬身一抱拳:“见过前辈。” 这态度,可要比面对司徒诚还要恭敬许多。 对于此人的惺惺作态,苏青阳只是淡然不笑,并不回应。 这大髯汉子,在进入大殿之后,便以聚音成线的神通,与那范景仁有了一番沟通。 二人已经有了计谋,准备嫁祸于苏青阳。 只是他们二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本只有双方才知道的密谋,此时已经一字一句落入了苏青阳的耳中。 至于他们二人为何敢如此作为?苏青阳大概已经猜到。 “前辈?为何喊苏客卿为前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却听那求髯汉子轻笑一声,说道:“前辈,既然你方才已经发出了指令,而我们又都成功混入了天机城,那是否已经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身形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再现身之时,却已经来到了司徒诚的身前,二话不说,直接一剑刺向了老城主的胸膛! 与此同时,大殿之外的磨刀客们,也都收到了动手的指示,开始与门外的墨家内门弟子交上了手。 却听那范景仁怒喝一声:“快,保护城主!” “这苏青阳贼喊捉贼,自己勾结了磨刀客,却要嫁祸于我,大家快一起将他拿下!” 范景仁说着,便已经率先一步,向着苏青阳一剑刺来。 很显然,这便是二人的计谋。 将勾结磨刀客的罪名,直接推到苏青阳的头上,如此一来,所有人便会认为,方才苏青阳只是在演戏,他的目的就是让磨刀客们成功潜入天机城,然后大开杀戒。 眼看那磨刀客大当家真的杀向了司徒诚,那些原本还站在苏青阳一边的天机城元老们,此时也是“幡然醒悟”,彻底加入到了围杀苏青阳的阵营之中。 对此,苏青阳却并没有丝毫责备,而是直接越过人群,一下子来到了司徒诚的身边。 范景仁惊呼一声:“快保护好城主!” 他一边说着,一边也冲向了上首位。 司徒青樱反应不慢,一下子挡在了苏青阳的身前,怒斥道:“亏我还如此信任你,没想到你还真是个狼子野心的贼人!” 此时的苏青阳,却没时间与她解释,而是直接一个闪身,再次绕开了司徒青樱,一掌拍向了那大髯汉子的后背。 那磨刀客大当家眼看着就要一剑将那司徒诚刺死,此番计谋也就成功了大半,可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到背后浓郁杀机传来。 他知道,自己若是一心要杀司徒诚,自己也必然会死,只是不知为何,那范景仁似乎并没有帮自己将那四重境的年轻人缠住。 此时的他也来不及多想,直接一个快速的翻滚,从司徒诚旁侧的台阶之上弹射而出,身形一个急转,转向大殿屋顶。 正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躲过一劫之时,他却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好似重达千斤,整个身躯都不由自主地极速坠地,身形贴近地面,一时间根本无法站起身来。 显然,苏青阳直接开启了四重境的气场,对于实力只有三重境巅峰的大髯汉子而言,这无疑有着致命的影响。 正当此时,范景仁及时出现,一剑斩向了苏青阳的后背。 那大髯汉子眼看范景仁终于出手,心中微微一松,在方才的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范景仁会借刀杀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位年轻强者击杀。 苏青阳自然早已察觉到了范景仁的袭击,但他依旧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长剑刺向大髯汉子的腹部。 这时候,大髯汉子终于有些慌了。 这年轻人莫不是疯了,难道为了击杀自己,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管不顾了? 正当大髯汉子惊惧不定之时,却见苏青阳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色人影,却见那人手持一把巨大的钢铁毛笔,一现身,就直接挥舞手中的黑色毛笔,扫了范景仁落下的长剑。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墨。 “铛”的一声脆响,那黑色毛笔被削去了一截笔尖,赵墨身形也随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范景仁一个后撤,退出了三四丈的距离。 与此同时,只听“噗嗤”一声响,苏青阳手中断魂剑已然刺入了大髯汉子的腹部,在剑身入体的一瞬间,一股爆裂气息也随之窜入了他的体内,随后在他的丹田处刹那间炸开。 大髯汉子双目圆睁,双眼通红,面色惨白,死死地盯着苏青阳。 在这一刻,他已经丹田破碎,成为了一个废人。 苏青阳以心声与之说道:“现在的你,在范景仁看来,就是个累赘了,怎么,你觉得他还会信守承诺吗?呵,你现在不过是一枚弃子而已!” “若是你答应与我合作,那我可以保你一命,如何?” 那大髯汉子低头望着腹部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又看了看不远处神色阴郁的范景仁,随后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苏青阳才缓缓转身,看向了范景仁:“想要借我之手,将这磨刀客大当家给杀了,这样一石二鸟,死无对证,你还真是心思缜密啊!” 众人闻声望来,当他们看到,苏青阳竟然直接一剑刺穿了磨刀客大当家的腹部之时,都有些发蒙。 怎么回事?难道对方是起了内讧吗? 范景仁并未回答,只是盯着苏青阳一言不发。 苏青阳则继续说道:“好一个借刀杀人,过河拆桥啊。若是我所料不差,这大当家此前帮你做过不少见不得人之事吧?你就是这样对待一个曾经的盟友的?” 在场之人都有些混乱了,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英亮、殷浩,这二人都是你让磨刀客暗中截杀的?范供奉,真是可以啊,心肠够狠呐。” 很显然,那深受重伤的大髯汉子,此时已经顾不得太多,只能选择与苏青阳合作,供出了这些年自己与范景仁之间的交易。 “什么!沈大哥和殷老弟,竟然已经被范景仁联合磨刀客杀害了?不是说至今下落不明吗?” “范景仁,你还是人吗?” 有几名墨家老者,已经开始对着范景仁怒声痛斥起来。 范景仁眼看那磨刀客大当家已经选择了出卖自己,他也就不再有丝毫顾虑,一个暴步,来到了司徒诚的身前,二话不说直接一剑刺向对方的心脏。 在这一刻,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显然已经达到了四重境,这便是他敢造反的真正底气! 第324章 供述罪名 形势变化实在太快,在场不少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局势却再一次发生了改变。 眼看司徒诚就要被当场刺死,那司徒青樱和司徒北二人,都是忍不住惊呼一声。 可就在此时,范景仁忽然停住了身形,手中长剑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一剑刺下。 那司徒诚这时候才逐渐回过神来,赶紧一个滚爬,逃离了座位,向着大殿左侧众人跑去。 而此时的范景仁,望着面前黑漆漆的景象,眼神冰冷。 “哼,花里胡哨,你觉得你这幻境能够困得住我?” 范景仁说着,手中长剑向着四周一扫而过,他原本以为能够借助剑气将幻境强行破开,可是一剑挥出之后,他却震惊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似乎完全无法调用了。 “什么!你是儒家君子?而并非兵家宗师?” 范景仁情不自禁地问出了这么一句。 苏青阳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并非儒家门生,我也并非真正的兵家修士。” “劝你别白费力气了,除非你是五重境,否则今日你是不可能出得去的!” 范景仁还未回复,下一刻就看到,自己面前的黑暗之中,出现了一双双灯笼般大小的眼眸,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看上去极为恐怖。 一股阴风迎面吹来,范景仁闻到了那股令人恶心的血腥恶臭气味。 范景仁虽然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他的双手,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对于内心中最恐惧的东西,人们往往是无法沉着面对的,即便是已经达到四重境实力的范景仁,也不例外。 更何况,此时的范景仁,体内真元被封印,根本无法调用,他又该如何去应对面前密密麻麻的庞然大物? 苏青阳看了眼幻境之中的景象,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么大个人,竟然还怕蛇?” 望着那盘踞在一起的巨大蛇群,范景仁终于再也忍不住,开始发足狂奔。 一开始之时,范景仁还在不停地自我暗示,告诉自己这是幻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虚妄的。 可是,当巨大的蛇首贴近他的面庞,那冰冷腥臭而潮湿的蛇信触碰到他的身体之时,他道心已经很难稳住,内心的恐惧让他出于本能地开始逃避。 他在鬼宫塔之中狂奔不止,想要躲避身后不断追赶的巨大蛇群,可是,无论他如何奔跑,他都无法摆脱追击。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这片幻境空间好似完全没有边际一般,眼前景象都是一片黑暗,没有任何能够用于躲避的地方。 议事大殿之中的墨家高层们,只看到那范景仁呆呆地站在原地,胸口不断起伏,正自大口喘息,汗水不停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包括他的后背,也早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们实在没弄明白,这位范供奉到底是怎么了。 苏青阳却转头看向众人,朗声道:“好了,现在我们来好好算一算,你们中的某些人这些年到底做了哪些亏心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有些人目光躲闪,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显然心中有鬼;有些人则是挺然而立,傲骨铮铮,自认无愧清白。 听闻大殿之外的打杀之声依旧不断,苏青阳微微蹙眉,一甩衣袖,那二十余名磨刀客纷纷扑倒在地,不知生死。 众人见他如此手段,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要压低几分。 苏青阳看向不远处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司徒诚,说道:“城主大人,今日我冒昧僭越了。” 司徒诚稳了稳心神,轻咳一声:“苏公子今日帮我天机城铲除内患,对我司徒家更是有恩,何来僭越一说?苏公子有话直说,不用保留。” 得到了司徒诚的首肯,苏青阳心中多了几分底气,对着守在门口的几名墨家弟子说道:“关门,掌灯!” 不多久,议事大殿厚重的大门缓缓关闭,殿中亮起了大量灯烛,将大殿照得一片透亮,灯火通明。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既然是天机城高层的议事,那么普通墨家弟子便不宜知晓,免得传到了外头,让天下人看了笑话。 接下来,苏青阳让那磨刀客大当家开始讲述,这些年范景仁与他之间的各种谋划。 这其中,自然也牵扯到了不少在场之人,那些人眼看事情败露,有人跪地求饶,也有人宁死不屈,对于这些,苏青阳都只是静静看着,并未越俎代庖。 这些人应该受到怎样的责罚,那不是他这个外人能够决定的,如何惩戒还是要让司徒诚这个城主说了算。 等到那磨刀客大当家将事情一一吐露干净,他眼神渴求地看向苏青阳。 苏青阳笑着说道:“你别急,等到天机城之事处理结束,我自然会将你安全送出城去。” 那大髯汉子苦笑一声,便不再言语。 虽然苏青阳事先给他服用了一颗黄阶丹药,帮助他控制住腹部的伤势,但他毕竟丹田已碎,受伤很重,失去了修为庇护,让他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不断衰弱。 此时又讲述了大量谋划之事,更是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他的伤势。 眼看他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苏青阳又给他丢过去一颗黄阶丹药。 随后,苏青阳又开始按照每个人的心境,将他们这些年暗中所做的鬼祟之事又补充了一番,吓得一群人又是一阵提心吊胆,面无人色。 “好了,我要说的基本都已经说完了。至于这些人该怎么处理,城主大人自己决定。” 苏青阳说完,便回到了原本的座位之上,静待司徒诚对所有犯错之人一一发落。 至于那位可怜的范供奉,此时则依旧被困在鬼宫塔之中,面对着巨蛇们的疯狂追击。 此时的他,一颗道心已经蒙尘,修为也随之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在今日之前,他又哪里会料到,眼看着自己多年谋划即将一蹴而就,却会半路杀出一个实力强悍到完全不讲道理的年轻人,将他多年谋划成功破除不说,还让他这位好不容易悄悄突破的四重境,跌回了三重境! 第325章 买卖 城外寒风瑟瑟,冰雪满天,天机城之内,却春暖花开,一片盎然生机。 天机城一处幽静的宅院之中,卧室之内,司徒诚半躺在病榻之上,叹息不断。 “苏公子,这一次多谢你挺身而出,为我们司徒家化解了大劫难。为表谢意,我们司徒家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司徒诚一边虚弱地说着,一边让人送来了一只大箱子。 还不等人将箱子打开,苏青阳便已经摆了摆手:“这份大礼就算了,我要的东西,不是这个。” 一听这话,司徒诚心里反而一松,如此看来,苏青阳确实有需要的东西。 作为天机城的当代家主,司徒诚其实也不希望,天机城会亏欠他人太多。既然苏青阳有所想需求,那就满足他,也算是还上了这一份大人情。 苏青阳思虑了一番,随后说道:“我所需要的东西,可能会比较大,不知道城主大人是否有这个魄力?” 司徒诚不免心中一沉,难道对方这是要狮子大开口? “苏公子不妨说说看,你想要的有多大?” 苏青阳也毫不客气,直接开口道:“首先,我想要多买几具返魂尸,我是说买,只要天机城价格合适,越多越好。” 司徒诚也极为爽快:“这个完全没问题,那么苏公子的其他要求呢?” 苏青阳淡然一笑:“这第二个要求,便是我说的比较大的一个。我希望,墨家与朝廷能够站在一起,共同对抗北荒妖族。最重要的,便是那飞舟一事。” 司徒诚面色凝重,沉吟片刻,才说道:“其实关于此事,我后来也曾仔细想过。我们墨家,或许确实应该改变做事的态度与原则了。” “这些年,墨家大肆扩张,势力范围越来越广,虽然这本身确实算是一件好事,但在一定程度上,也确实影响到了墨家老祖宗留下的祖训,违背墨家秉持的原则。” “所以,我才会主张和朝廷各退一步,想要选择一个适中的价格,做成这笔交易。” 苏青阳则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远远不够!” “如今的大舜朝,大肆兴建土木,北方三州更是要打造一处史无前例的巨大战场,作为抵御妖族的防御工事。而我所说的让墨家参战,当然不是要你们上战场,而是需要你们的飞舟能够前往北线进行支援就行。” “不知,墨家天机城可否做到?” 司徒诚眼神深沉,面色严肃,看了眼一旁的司徒青樱,随后说道:“此事确实事关重大,还请苏公子让我们天机城好好考虑一番。” 苏青阳则笑着说道:“城主大人今日若是答应了,我苏青阳从今日起,绝对不会再找墨家麻烦,我也会自行卸去客卿一职,城主大人也就不用再对我多加防备了。” 苏青阳自然明白,这位天机城的城主大人到底在顾虑些什么。 这司徒诚本就是个多疑之人,又怎会安心让一位实力强大的外人,担任天机城的客卿? 尤其经历此事之后,苏青阳在天机城的声望水涨船高,若是放任不管,想来无需几年,此人在墨家的声望便会远远超过司徒家。 今日,司徒诚见识到了苏青阳的手段,心中对他更是会生出忌惮。 若是将来有一天,苏青阳以自身强大修为,将天机城从司徒家手中夺了过去,那可就完了。 此时听了苏青阳的承诺,司徒诚确实有些心动了。 苏青阳又补充道:“我此番前来天机城,主要还是看在小北的面子上。如今,我为天机城铲除了内患,将那范景仁拘押在了水牢之中,还帮你治好了体内的伤势,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我希望司徒家,也能够拿出些诚意来,为天下苍生多多考虑一些。” 司徒诚眼神变化不定,最终露出坚毅神色:“好!” 司徒青樱却有些急了,她脱口道:“父亲!” 可还不等她开口,司徒诚一个冰冷的眼神望了过去,那司徒青樱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言语,又重新咽了回去。 她所在乎的,自然不是那墨家与朝廷之间的买卖,而是天机城即将失去一位四重境的盟友。 很显然,双方这一次买卖一旦成功,那苏青阳与司徒家可就再也没有什么情谊可言了,因为这已经完全演变成了一场生意,双方互不亏欠。 不过司徒青樱也很明白,自己根本无法改变父亲的决定。 苏青阳笑着说道:“城主大人果然够爽快,我最多两日,便要离开天机城,希望城主大人能够多备几件返魂尸。” 司徒诚心中大石也随之落地,微微发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有些难看的笑容。 只有那司徒青樱,依旧满脸愁色,心事重重。 苏青阳很快就离开了此处,去往天机城留客别院。 而在苏青阳离开之后,司徒青樱终于忍不住问道:“父亲,我们为何不拉拢那苏青阳,反而要将他逼出天机城呢?” 司徒诚冷哼一声:“你懂什么,此子如此年轻,本非池中之物,他又怎会真正投靠我们天机城?一旦将来天机城再次出现危机,你就能断定,他会义无反顾地站在我们这一边?” “更何况,人心隔肚皮,你又怎会知道,此子今日如此帮助天机城,是否别有用心,另有图谋?” “青樱,你还太年轻,见识不够,很多事情可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豢养一头猛虎在身边,你又怎能断定,将来某一天自己不会被猛虎咬伤?” 司徒青樱闻言,依旧有些难以理解:“可是父亲,我看那苏公子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他......” 司徒诚面色更加难看几分,沉声道:“好了,你不要再多说了。虽然他帮我们天机城渡过了难关,但我们也付出了不少,那返魂尸又岂是普通凡物?更何况,接下来与朝廷的买卖之中,我们天机城还要做出更大的让步,这代价可着实不小。如此一来,我们也不欠他的,双方算是两清。” 司徒青樱闻言,柳眉紧蹙,却也不再反驳,最终只能叹息一声,只觉有些遗憾。 第326章 告别天机城 再过三日,便是新年。 经过了此前的内乱之后,天机城终于逐渐恢复正常,有了一丝过年的气息。 城中张灯结彩,忙碌了一整年的墨家弟子们,此时也终于有了些空闲时间,可以放松几日了。 最近这些年,墨家注重商道,接受的订单生意堆积如山,墨家弟子自然也很不得闲。 望着城中难得的过节氛围,苏青阳长呼一口气,忍不住低吟一句:“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一旁的石磊摸了摸脑袋:“啥意思啊?” 苏青阳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意思就是要你多读书!” 石磊哎呦一声,摸着脑袋满脸幽怨:“这大过年的,你还要出手打人,真不吉利!” 苏青阳淡然一笑,忍不住望向北方,心中却叹息连连:打人算什么,马上还要去北方杀妖呢。 正当此时,客房小山的山道之上,出现了两道人影,一大一小,一男一女。 正是司徒青樱和司徒北,姑侄二人。 不多久,二人来到了客院之中。 司徒青樱以道家礼仪打了个起手,毕竟她是一位道家修士。 苏青阳则以兵家抱拳礼回应。 “苏大哥,我听姑姑说,你最晚明日就要离开了。这一次还是这么急吗?”司徒北显然有些不舍。 苏青阳笑着摸了摸司徒北的脑袋:“苏大哥也没办法,毕竟北面情况比较紧急,此番若非听说你遇到了麻烦,我也不会走这一遭啊。” 司徒北小嘴嘟囔着:“北荒妖族,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苏青阳正色道:“不仅厉害,数量更是恐怖。” 司徒青樱忍不住插了一嘴:“我听说,有三位五重境强者都去了北方,是真的吗?” 苏青阳点了点头:“嗯,除了那位一直守在临渊城的周半神以外,大剑仙叶孤城,以及佛家真佛境高僧玄空大师,都在北境防线之上。” 司徒青樱迟疑了一下,又问道:“此前你说自己已经杀妖八千有余,那也是真的?” 苏青阳有些哭笑不得:“我有必要欺骗你们吗?对我有何好处?增添几分威望?” 苏青阳摇了摇头:“都是些虚名罢了,我根本不在乎。” “哎,司徒姑娘,有机会的话,你也可以去北面看看,不需要你出城杀妖,只要你站在临渊城的城楼之上,看上那么一会儿,你就明白我所说的一切,都并非夸大其词。” 司徒青樱柳眉微蹙,陷入了沉思。 苏青阳双手负后,望向北方:“其实也不用去往临渊城,想来不出三个月,临渊城就会告破,北方三州就会沦为新的战场,到那时候,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司徒青樱仔细思考了一阵,才嗯了一声,微微颔首。 便在此时,小山的山道之上,又出现了大量墨家弟子的身影。 他们抬着六具反魂尸,缓慢登山。 那些个墨家弟子个个都是健硕壮汉,但是抬着那反魂尸的时候,依旧是步履维艰,行走极其缓慢。 等到那些墨家弟子将六具反魂尸送到小院之中的时候,那些壮汉已经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一共是六具反魂尸,其中三具赠送给苏公子,至于另外三具……”为首一名墨家弟子说到这里,却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苏青阳主动接过话头:“我知道,按照正常价格卖给我便是了。此事,我在离开天机城之前,自然会亲自找你们城主细聊,无需担心。” 那些墨家弟子,虽然未能亲眼见到当日在议事大殿之中大发神威的苏青阳,但是从侧面也听说了一些有关他的传言,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位实力极高的年轻人,不会赖账。 那些墨家弟子与苏青阳,以及两位少城主告退一声,之后便下山而去。 苏青阳望着院中的六具反魂尸,其中五具为男子面容,却有一具为女子样貌。 这女子模样的反魂尸那自然不用说了,肯定只能赠予十二神官之中唯一的女神官罗刹罗子玲了。 他右手轻轻一挥,在场其他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六具体型不小的反魂尸,都被苏青阳收入了鬼宫塔之中。 “如今既然已经拿到了反魂尸,那我也不便再多加停留了。”说着,苏青阳转头看向司徒家姑侄二人,“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 司徒北明显没有料到苏青阳会这么急,一脸惊诧模样:“啊?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也不留下用个午膳?” 苏青阳又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说道:“没办法啊,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已经在临渊城了。” 司徒北不禁调皮一笑,扮了个鬼脸。 一旁的石磊,感受到了自己被区别对待,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为何苏青阳在自己面前总是没有好脸色,可是到了这位天机城少城主这里,却一直真心关怀,眼神温和? 司徒青樱微微一欠身,极为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女儿家该有的娇俏,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预祝苏公子一路顺风。” 苏青阳淡然一笑,同时一抱拳:“司徒姑娘就该多笑,一直冷这个脸,将来还如何把自己嫁出去?” 司徒青樱顿时俏脸一红,嗔怒道:“苏青阳!” 可是,等到她要继续发作之时,却见那俊朗男子已经带着石磊跃入了高空之中。 天空之中传来一阵爽朗大笑:“告辞了二位,将来有机会,或许我们会在北方三州地界再次相遇!” 毕竟,司徒家答应,将来会有不少作战飞舟加入抵御妖族的大军之中。到时候,自然会有碰头的机会。 在离开天机城之前,苏青阳飞到了那座隐蔽小院的上空,对着下方宅邸大喊一声:“城主大人,三具反魂尸,我以三本墨家失传典籍作为交换,你可接住了!” 那正自小憩的司徒诚闻言,一个机灵就从床上跳了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到了院子之中。 他刚刚走到院子中央,抬头望去,却见两本古朴书籍从天飘落而下。 他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接,那样子实在有些狼狈。 等到他勉强接住,却见书籍除了书页略显褶皱之外,并无损毁。但即便如此,司徒诚依旧是满脸心疼模样。 他忍不住对着天空大喊一声:“苏青阳,你就不能礼貌一些吗?这可是墨家失传的秘典啊!” 只是,他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想来那位实力强悍的年轻人,早已是在千里之外! 第327章 除夕夜,小酒馆 爆竹声中一岁除,但是今年的除夕之夜,临渊城却显得异常冷清。 没有人在这一天燃放爆竹,庆祝新年的来到,因为与妖族开战近两个月以来,临渊城被毁去了大半,九成居民,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临渊城,留下来的,要么是准备参加守城战的高手,要么是些无法放下故乡情怀的执着之人。 不管是哪一种人,在今年的除夕之夜,都没有选择燃放爆竹。 这些年,临渊城放的爆竹还少吗?原本,每一位三重境高手的牺牲,临渊城军机府都会为其送上一束灿烂烟花,算是为英雄送行。 可是近期,随着死去的英豪越来越多,军机府已经不可能为每一位英雄送行了。于是,那火红的烟花也就少了。 以往每到除夕夜,临渊城还会有不少庆祝新年的爆竹之声,可是今年,却一声都没有。 今年的除夕之夜,临渊城显得格外寂寥。 不过比较古怪的是,在最近几日,妖族大军的冲击之势却出现了锐减之势,局势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此时的临渊城竹林小馆之内,已经是人满为患,原本在城外厮杀的老前辈们,今日极为难得地聚到了小酒馆之中,决定痛饮几杯,也算是为过去的这一年画上一个句号了。 “诶。你们说这妖族的数量,怎会突然减少了呢?难道妖族也要过年吗?”一名年纪比较轻的兵家修士,忍不住好奇询问。 很快,就有一道雄浑嗓音响起:“年轻人啊,还是太天真了。妖族就是妖族,哪里会跟咱们一样,庆祝什么新年?难道他们还会各自准备一份红包,互送妖丹不成?” 一时间,小酒馆之内哄堂大笑,此间气氛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要我说啊,或许是因为妖族在重整战术,毕竟此前被杀死的妖族,总数已经超过数百万,想来这对于妖族而言,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数目。若是一直持续这样的送死速递,那些妖族小崽子们,也实在有些顶不住。” “小崽子”一词,一般被人族强者用来称呼还未踏入修行的妖兽,或者说是灵智未开的妖族。 这些妖族,一般都无法自我思考,任何举动基本都是依照本能,它们常常会被实力强大的妖族控制,失去生存权力。 也正是这样的妖族“小崽子”,组成了第一轮冲击的主力军。 这时候,一道苍老声音响起:“你们可能想的还是不够深,要我看,妖族极有可能是在积蓄力量,准备搞一波大的。” 众人寻声望去,却见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此人名叫梁文起,乃是一位冀州的老玉骨。 此时的他正站在柜台边,半靠着账台,浅酌美酒。 此人来得稍稍晚了些,便没能抢到位置,便只能是站在柜台之处,好歹有个能放酒壶的地方。 很快就有人提出了质疑:“梁老前辈的意思是,妖族准备趁着咱们过年的时候,来搞一波大动作,让咱们无法安心过年呗?” 那梁文起嘬了口酒,继续说道:“嗯。还记得八百年前那一战,妖族选择的总攻时间,也是在新年之际。当时临渊城有些疏忽大意,很多人都沉浸在迎接新年的气氛之中,这才导致了一开始的巨大被动。” “幸好军机府反应及时,利用寺库之中的大量法宝,将守军的实力在短时间之内,一下子提升了一大截,这才堪堪顶住了妖族的第一轮突袭。” “如若不然,当年那一战,临渊城极有可能要完全失守。试想一下,在新年之际,临渊城的失守,会对整个大舜朝造成多大的影响?” 众人相继陷入了沉默之中。 确实,想来当时大舜朝绝大多数家庭都处于喜迎新春的氛围之中,包括各大城池守城的将士们,也定然会忙里偷闲,喝上几杯小酒,稍稍懈怠几分。 在那样的一个大环境之中,若是临渊城当真失守了,那么在接下来的正月之内,大舜朝的大好河山,极有可能有大半都会落入北荒妖族的囊中。 若真是如此的话,又哪来如今的大舜朝,哪里还有中原几州最近数百年的安稳岁月? “所以说啊,年轻人还是不能太过懈怠,越是过年之际,就越是要提起精神,多杀几头妖族,也算是给自己,给大舜朝的一份新年礼物。” 一时间,有不少年轻人心中都升起了一股昂然斗志,纷纷摩拳擦掌,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便准备离开小酒馆,前往城外继续杀妖。 眼看数十名原本坐着的年轻人纷纷起身离去,那梁文起身形极快,一个顺势的挪步,便坐到了最近的一张空椅之上。 这时候,有人就听出了话中的奇怪暗示,忍不住说道:“诶,梁前辈,你这话可有些不对啊,怎么我们年轻人就需要在新年之时多卖力,你却在这里安然饮酒呢?” 众人闻言,心中生出差不多的念想,等到他们回头再看之时,却见那梁文起早已经坦然落座,开始优哉游哉地细品美酒。 “好你个老狐狸,为了骗个座位,竟然想出了这么一招,真是狡猾至极!” “我去,老梁你也太不厚道了,竟然能够将骗座位说得如此大义凛然,真是好不要脸啊!” “哎,姜还是老的辣,你这老狐狸实在诡计多端。” 一时间,那十几名终于回过神来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是尴尬不已,大过年的,竟然还被老前辈戏耍了一番。 而酒馆之中不少老油子,早就看穿了梁文起的歪心思,此时见到众人苦逼兮兮的神情,一时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酒馆中的气氛又随之高涨了几分。 正当小酒馆之内哄笑一片之时,此时的房顶之上,十几道身影坐落着坐在屋檐屋脊各处,有男有女,有长有幼。 他们一个个都身穿一件深青色的制式长袍,身后都背着一把形状相似的长剑。 这十几人,正是来自凉州清风剑宗的十几位剑修。 临渊城的老前辈们给他们取了个不错的名号:凉州十八剑仙。 只是很可惜,如今只剩下了十五人,有三人在前不久的守城之战中,英勇战死了。 第328章 故意压境董剑仙 一位少见模样的剑客走到一位坐在檐角之上的男子身边,一脸好奇地说道:“师叔祖,你说妖族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那年轻男子拿起腰间的银色酒壶,灌了口酒之后说道:“不敢断言。” 旁边一位山羊胡子中年剑客接口道:“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山羊胡子说着,看向那腰悬银色酒葫芦的年轻人:“师叔,师尊说过,我们只要能够帮着临渊城守到明年二月份,便算是完成了任务,可以回去了。” 不曾想,那位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是山羊胡子的师叔。 此人名为董存良,乃是凉州清风剑宗当代掌门的小师弟,辈分极高。 此人年纪轻轻,便已踏入三重境巅峰。更为惊人的是,此人是前年上山,去年开始修行剑法,不出一年,便已经有了如今的实力,可谓剑道天才,极其罕见。 清风剑宗的上一任老宗主,在八百年前的那一场临渊城守卫战之中,不幸身死。 所以,这位董存良进入清风剑宗之时,算是当代宗主代师收徒。 在那位清风剑宗的宗主看来,自己并没有资格成为董存良的师父,所以最终决定代师收徒。 由此,董存良成为了清风剑宗最年轻的祖师一辈。 很多在清风剑宗修行了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前辈,在见到董存良之时,都要恭敬地喊上一声“师叔”、甚至是“师叔祖”。 听到上羊胡子的话语,董存良神色郑重:“到时候再看吧,如果临渊城真的情况紧急,或许我们也该考虑一下是否应该继续留守。” 董存良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北方天幕。 自从他记起了前世的回忆至今,他就一直想要去北荒的那座大山看一看,那座名叫“神剑山”的巨大山峰。 传言,那座高山直刺云层,连接天地,那神山之巅,乃是距离北玄天宫最近的地方。 相传,在上古神灵统治的时代,妖族们只要登上那高耸入云的神剑山,就能在山顶听到阵阵仙乐之声,而声音的源头,正是那座奢靡至极的北玄天宫。 董存良对于那座“神剑山”的执念,并不是来自于这些玄之又玄的传闻,而仅仅是因为那座高山的名字。 神剑山?董存良很想去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座山峰,胆敢取名叫神剑山? 自己这两年以来,修行速度极快,快到令人发指。对于其中缘由,他心里其实很清楚。 天下剑术,没有他不知道,也没有他学不会的。 清风剑宗的那座藏书楼之内,所有剑术典籍,他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完全记住,并且其中剑术尽数掌握,任何剑招都能信手捏来,如今的他唯一不足的,便是自身境界。 只要自己跻身了四重境,那么他有信心,即便是对上那位叶大剑仙,他心里也完全不虚。 如今的他,已经是三重境巅峰,而且这还是在他有意压制自己修为的情况之下。 他若是真的一心修行的话,恐怕此时早已经是四重境巅峰,随时准备突破至五重境了。 那山羊胡子看着怔怔出神的小师叔,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怨气。 在过去的两个月时间之内,他们清风剑宗一共派出了十八位剑修,帮助临渊城分担了很大一部分压力,甚至还失去了三位年轻的剑道胚子。 当这位名叫沙赟的山羊胡子,亲眼目睹那三位剑修晚辈被残忍杀害的时候,他的心就好似在滴血一般,那可是清风剑宗未来的希望啊,他又怎能不心疼? 这么多年,清风剑宗已经在临渊城付出了太多,牺牲了太多剑道胚子,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能够坚守到明年二月开春,那时候的临渊城必然会面临着失守,到那时候,难道也不能选择全员撤离吗? 凭什么?这些年,清风剑宗难道还亏欠临渊城,亏欠天下吗?不,恰恰相反,应该是整座天下都亏欠清风剑宗才对! 所以,沙赟心中一直都有一股怨气。 此时见到此番带领他们冲杀的小师叔,竟然是这般态度,他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难道,清风剑宗所有剑修,真的都要死在这临渊城吗? 沙赟凝眉沉思了许久,正要开口说话。 却听董存良率先说道:“沙赟,我们先不要过早下结论,如今局势还不够明朗,到时候若是临渊城当真守不住,那我们及时撤退便是。” 沙赟闻言,只能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吞回了肚中。 正当此时,董存良突然抬头,看向南方夜幕星空。 沙赟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却什么都不曾见到。 可是,没过多久,南方夜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极为微弱的光亮,移动速度极快,但若是不仔细探查的话,很难发现那道微光的存在。 “那是什么?”沙赟忍不住低声自语一句。 董存良嘴角带笑:“是苏掌柜。” “苏掌柜?”沙赟眼中神色巨变,一下子充满着敬畏和向往。 对于那位年纪轻轻,就跻身四重境的苏掌柜,沙赟对他的观感一直都极好。 很快,那道微光就如同一颗流星一般,轰然砸落在了小酒馆的门口,激起阵阵尘土。 酒馆中不少人见到那位熟悉的年轻人,都是忍不住起身相迎,真诚地喊上一句:“苏掌柜!” 苏青阳将怀中早已被吓晕的石磊一把推到了冯熹手中,皱眉说道:“帮我暂且照顾好他。” 说完,他神色凝重地看向酒馆中的其他人,随后一抱拳:“诸位,北荒妖族已经开始大举南下,这一次的局势将会极其严峻,还望诸位能够尽量帮忙守住临渊城。” 此话一出,竹林小馆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妖族真的要在新年之际大举来犯吗?” “兄弟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抄家伙,准备出城杀妖啊!” “就是!既然妖族不想让我们安心过个好年,那咱们就送他们上路!” 一时间,酒馆中群情激奋,每个人都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随后拿起了各自兵器,冲出了小酒馆,一跃飞过城头,重新回到了各自的防线之上。 第329章 护观心象,清风剑舞 很快,竹林小馆之内,便只剩下了几位老前辈,以及酒保冯熹。 苏青阳又对着那几位前辈一抱拳:“晚辈要立刻前往古夏城,各位前辈珍重。” 那几人都是各自向着苏青阳抱拳、合掌、起手。 苏青阳很快退出酒馆,随后一个纵身,向着高空之中一跃而起。 当他越过酒馆屋顶之时,却忍不住惊咦一声,随后转头向着那位腰悬银色葫芦的年轻剑客。 他忍不住开启通天阴阳眸再次细看,却见那人心口之处,竟是一把晶莹剔透的宝剑。 在那宝剑之上,隐隐有着淡淡金光环绕,苏青阳知道,那是极其精纯的剑意。 他忍不住惊呼一声:“纯粹剑心!” 与此同时,他只感觉脑袋一阵胀痛,眼前事物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我去,什么情况!如今我都四重境了,竟然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拥有如此可怕的气运?” 苏青阳强行施展一道清心秘诀,将那种眩晕之感完全驱散,随后又一次看向那位年轻剑客。 “从真元强度来看,此人实力应该是三重境巅峰左右,如此年轻的强者,确实极为罕见。” “而从制式衣袍来看,他是一位清风剑宗的剑客?是那凉州十八剑仙之一?”苏青阳心中正自猜测。 他却不知道,那董寸良也在观测着他的心象。 “丹田处有一朵佛门金莲?而且还是传说中的九叶金莲?体内龙气流转,气势磅礴,身怀大气运。” 当董存良看到苏青阳的眼眸之时,忍不住低声呢喃一句:“竟然是通天阴阳眸?苏掌柜的修行大道,竟然与幽冥地府有关?” “还有右眼之中的那一条上古幽荧,嗯,难道是地府的某位神官转世?确实很有趣。” 这后面一句,乃是董存良的心念,却并没有从口中说出。 可即便如此,当感知力极强的苏青阳,听到那前半句之时,依旧是大吃一惊。 一位三重境巅峰实力的年轻人,竟然能够看穿自己的通天阴阳眸?而且还能由此判断出自己的大道根本?这实在让苏青阳大为震惊。 要知道,这世上,能够识别出通天阴阳眸之人并不多,而能够知晓这双眼眸,与幽冥地府有关之人,那就更是少之又少。 苏青阳由此判断,这位清风剑宗的年轻剑客,身份必然很不简单,至少绝非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只是一位普通的年轻高手。 两位年轻人,就这样,在极短的一瞬之间,相互观测到了对方的心象。 而在那之后,董存良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极为友善的笑容。 苏青阳微微一愣,随后以笑脸回应对方。 看来,双方已经心照不宣,都知道彼此并没有任何敌意,更多的只是好奇。 在短暂的四目相对之后,二人错身而过,下一瞬间,苏青阳已经是在万里星河之中,而董存良拿着银色酒壶,继续喝着美酒。 “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董存良喝了口酒,忍不住吟诵了两句诗词。 他话音刚落,背后长剑却嗡嗡作响起来。 房顶之上所有清风剑宗的弟子们,此时都不禁向着这位自家宗门的年轻祖师望来。 却见那把三尺长剑,在这一刻,竟然自行出窍一寸有余。 沙赟有些瞠目结舌,忍不住低声惊呼一声:“这,这破天剑是要出鞘了吗?” 要知道,董存良身后背着的这把长剑,可是极不简单,乃是清风剑宗开山祖师爷曾经的佩剑。 只是,自从老祖师羽化之后,这把破天剑就一直安静地躺在剑鞘之中,好似陷入了漫长休眠一般,再也不曾出鞘。 在过去的数百年之中,清风剑宗有无数惊才绝艳的剑道高手,曾经想要将此剑拔出,让世人重新见识到这把宝剑的风采,可是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失败了,别说是拔剑出鞘,这宝剑甚至一丝一毫都不曾松动。 所以,清风剑宗几乎所有人都推断,此剑是在等待着它的真正主人。 在董存良刚刚登山,进入清风剑宗修行之时,当代宗主,也就是董存良的那位大师兄,就直接将这把破天剑赐予了董存良。 当时,此事还引起了清风剑宗内部的一阵轰动,宗主的好几位师兄弟,都提出了质疑,甚至直接毫不避讳地大声反对。 在他们看来,董存良固然练剑资质极好,但毕竟年纪尚小,修为不够,还不足以掌控破天剑。 可是,最终那位宗主大人,还是力排众议,毅然决然地将破天剑交到了董存良的手中,并且告诉他要每天背在身上,却不需要他做其他任何的尝试。 当时,很多人都把这位董师叔、董师叔祖当做笑话看待,每天背着把无法出鞘的长剑,确实有些滑稽好笑。 而此番前来临渊城杀妖,董存良也将此剑带在了身边,而此事又引来了众多宗门长辈的反对,他们生怕董存良保不住这把关系到清风剑宗传承的宝剑。 而在此之前,董存良在临渊城杀妖,也并不曾拔剑,只是依靠着自己的一身剑意,轻松破开妖族强悍体魄,直至如今,杀妖数量极多。 如今,众人看到他背上的破天剑竟然自行出窍一寸有余,他们又怎能不激动,不期待? 他们终于意识到,原来宗主大人真的没看错,这把破天剑所等之人,正是这位清风剑宗年纪最小的祖师啊! 在短暂的剑颤之声以后,却听“噌啷”一声脆响,那把破天剑冲出了剑鞘,一飞而起,刺入万里星空之中,当真是剑如其名,破天而去。 这一日,破天剑出鞘,董存良使用这把长剑,将自己在藏书楼中所学的所有剑法尽数施展了一遍。 所有清风剑宗的弟子,一个个沉浸其中,看得如痴如醉,每一个人都在这一场赏心悦目的剑舞之中受益匪浅,心中各有所悟。 有人进一步稳固了境界,有人摸到了突破的边界,也有人就地入定准备晋升。 清风剑舞起,万籁声俱寂! 第330章 总攻 隆冬深夜,古夏城战场之上。 此时,所有驻扎在此处的人族强者,都有了短暂的休整时间,因为妖族近期的冲击已经明显缓和了许多。 但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妖族并不会就此退散,而是很可能在积蓄力量,准备更加猛烈的进攻。 古夏城那座已经残破不堪的城楼之上,叶孤城盘膝而坐,望着北方一望无垠的天堑,眼神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当此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旁,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军机府最高统治者周达夫。 “怎么样了,卦象算出来了吗?”叶孤城开口询问道。 周达夫点了点头:“算是吧。” “算是吧?”叶孤城微感诧异,抬头看向身旁的五重境武夫:“什么意思?” 周达夫解释道:“路星河虽然算出了卦象凶吉,但是具体的时间却一直无法断定。” “即便如此,路星河还是耗费了大量的精气,此时已经有些道心不稳,随时都有可能跌境。” 听了这一番话,叶孤城更加疑惑:“后果竟然如此严重?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达夫面色却比较平静,淡定开口:“最终卦象,还是偏向于凶,也就是说,古夏城应该坚持不了多久。” 说到这,周达夫微微停顿,之后才继续补充道:“至于具体时间为何无法断定,路星河说,此间之事,有可能并非只有妖族参与。” “除了妖族,以及中原某些心思歹毒的邪门歪道之外,还会有谁参与其中?” 周达夫面色有些复杂,在稍稍迟疑之后,还是指了指天空。 “不可能!”叶孤城第一时间就否定了周达夫的这一说法,“天门处一直有宋辞守着,不可能有神灵余孽能够逃过他的勘察。” 周达夫呼了口气:“一开始听到这一说法的时候,我也很是不信,但是陆星河说,那幕后之人不一定在天宫之中。” “在人间?”路星河心中困惑更甚,“可是,这些年来,儒家一家独大,在大舜朝拥有大量的书院,一直监测着全天下的神灵之力,若是当真有神灵隐藏人间,那应该很难躲过那么多书院的勘察才对。” 周达夫却说道:“白商提出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测,他说或许那位大人物,一直都不曾使用过神力,甚至于一直都没有神力。” “没有神力?”叶孤城很是费解,“一位没有神力的神灵?那他又有何用?” 周达夫道:“或许,他是为了躲避儒家书院的勘察,所以利用某种特殊的手段,将自己体内的神力完全封印了起来。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我们目前还无法推断出真实情况。” 叶孤城沉默了许久,说道:“若是时间允许的话,或许我该亲自走一趟中原地带,我倒是不信,那位所谓的大人物,难道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周达夫却摇了摇头:“最近这段时间,我们谁都不能离开。毕竟,妖族随时都有可能发起最后的总攻。” 叶孤城凝眉道:“那若是在此期间,隐藏在大舜朝某地的那位大人物,突然发难,解除神力的封印呢?那岂不是后院起火,我们首尾难顾了?” 周达夫道:“若是那位大人物当真出手,你觉得宋辞会放任他不管吗?” “而且,赵山河也已经离开了此处,准备回到大舜朝去。在他回圣京城的一路之上,他会有意探查各个可疑之处,看看能否找到那位神灵余孽。” 叶孤城冷哼一声:“那臭牛鼻子终于要走了?看见他那张脸,我就浑身难受。” 周达夫尴尬一笑:“他好歹也算是如今的道门牌面,一手雷法更是惊天动地,天生克制妖族,实力不弱的。” “我承认,他实力确实还可以,但是就他那谁都不服、谁都不怕的牛脾气,我真是无法容忍。”很显然,叶孤城对于那位如今的最强飞升很有成见。 周达夫望向北方,眼神淡漠:“你说,那苏青阳若是见到,自己师父失去了一条手臂,他会如何?” 叶孤城长叹一声:“还能如何?他难道还想独自一人冲入北荒,与那大妖拼死一战不成?” 周达夫露出一丝苦笑:“小家伙天赋如此之好,气运又是那样惊人,大舜朝能够诞生这样一位天才,当真很不容易。” “如今的人族年轻一辈,确实出了不少强者天才,苏青阳、孟岚、天文书院的那位小夫子,还有一个清风剑宗的董存良。” 说到这里,周达夫脸上露出微笑,有些揶揄地说道:“我听说,你当年也想收那董存良为徒?此事当真?” 叶孤城回答道:“算是吧。当年经过那座小镇,我一眼就看出,那孩子根骨极佳,双目精纯,一颗赤子之心更是极其难得,这样的修行胚子,谁不喜欢?” “只可惜啊,当年那孩子的父母,以孩子年纪尚小为由,婉拒了我的收徒请求。哎,最终还是便宜了清风剑宗,捡到了这么一个天生剑胚。” 正当此时,二人突然齐齐看向北方,不再闲聊,因为他们都已经感觉到,北方正有大量强大气息正在不断聚集,向着此处飞速而来。 “终于还是来了。”周达夫轻声说了一句。 “做好准备吧,这一场恶战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你这古夏城,怕是......” 叶孤城面色冷漠:“就算自己守不住,我也绝不会退。” 闻言,周达夫悲叹一声:“你又何必如此执拗。” 眼看叶孤城神情决绝,周达夫也不好继续规劝,一个闪身便飞向了原先驻守的位置。 不多久,大地开始剧烈震颤,古夏城中所有建筑,都开始抖动了起来,声势比第一次妖族的冲击,不知要强了多少倍。 叶孤城缓缓站起身,一个翻身,身形轻盈好似飞燕,画出一道优美弧线,一下子就落到了城楼顶上,他双手交叉在胸前,身后那把长剑嗡嗡作响,却一直不曾出鞘,似乎是在等待着叶孤城的指令,随时准备大开杀戒。 叶孤城双目紧闭,吐了口浊气,右足轻轻一点,整个人下坠而去,落到了古夏城外堆满妖族尸骨的地面之上。 “今日,谁若胆敢踏入古夏城一步,那此处便是你的坟冢!” 第331章 最前端战线 从高空之中俯瞰,那天堑虽然好似一道狭长的沟壑,连通着大舜与北荒,但实际上其宽度极长。 当妖族顺着这条天堑大举南下之时,那阵势不可谓不壮观。 地动山摇之间,古夏城的周边已经虹光冲天,几十名人族强者齐齐祭出各自的兵器,一时间刀气、剑意、拳罡,将整片天地完全充盈,连一丝寒风都无法透入其中。 而古夏城那早已破烂的城门口,叶孤城一人缓步前行,他缓缓踏过那一具具庞然尸体,最后在天堑入口停了下来。 此时,他背后的那把长剑,剑鸣之声震天响,几乎都要盖过那浩荡而来的妖族大军。 叶孤城微微抬起眼帘,看了看天际尽头那隐没在黑夜之中的妖族大军,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字:“去!” 他背后那把长剑如获敕令,噌的一声出鞘,随后贴着地面急速飞行。 一丈之后,剑气裹挟如鞘;五丈过后,已经看不清那把长剑;十丈之后,长剑前方天地一片清明。 因为,在长剑前方上千丈的距离之处,已经升腾起一道由剑气凝聚而成的气墙,将地面之上的碎石黄沙尽数裹挟其中,以至于那长剑周遭千丈之内的天地一片透亮。 随着长剑的不断北去,其速度越来越快,那道气墙也变得越来越宽,越来越高。 数息之后,剑气已飞出百里,轰然一声炸响,那早已将天堑完全填满的剑气之墙,在天地尽头之处,砸在了妖族大军之中。 一时间,无数妖族被四散的剑气击中,被切割成一片片血肉,溅射而起,如同砸在巨石之上的大浪一般。 这一剑之后,妖族最前端的数万大军,被瞬间秒杀,将最前端的天堑再次染成血红之色。 鲜血的气味,不断向着后方传去,那些妖族在闻到了血气之后,变得更加狂躁。 妖族大军在短暂的缓冲之后,又开始拼命向南狂奔而来。 它们无情地踏过同伴的尸体,将其捏成肉泥。 叶孤城在一剑之后,又先后刺出了两剑。 眼看着第四剑就要刺出,那妖族大军之中,突然传出一道雄浑无比的声音:“叶孤城,大爷我来陪你玩玩!” 那声音顺着天堑两侧的石崖,回荡着传到了古夏城。 那声波携带着一阵可怕的狂风,将整座古夏城之中大量残存的建筑都震得稀碎,但是首当其冲的叶孤城,却依旧稳稳站在原地,除了他鬓角的几缕发丝之外,甚至连衣袍都不曾飘起丝毫。 “骚狐狸,你真是找死!”眼看古夏城又被损毁了不少建筑,叶孤城的眼中寒光毕现。 妖族之中那喊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九尾妖狐的后裔,那头八尾天狐赤瞳。 此时的他,一个飞冲,就来到了妖族大军的最前端。 “叶孤城,有本事你再多出几剑,我都接着便是。” 那赤瞳狞笑一声,嘴边忽然浮现出几缕红色的兽毛,那双眼睛,也一下子喷射出火焰,火焰的尾端甚至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金色丝线。 叶孤城却冷笑一声:“就你,也配吃我几剑,根本不够我看的。” 他话音刚落,右手对着月光一招,天空之中,一道白虹汇聚而来,凝结成了一道无双剑意。 这,正是叶孤城的一手成名绝学,“拢月”,能够汲取月魄精华,凝为剑意为己所用。 那道月光剑气最终化为一把极为小巧的短剑,刹那间就已经射到了赤瞳的面前。 赤瞳也不敢托大,嘴巴张开,里面吐出一道红色妖光,与那月光剑气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天堑中部顿时剑气翻涌,两侧石崖之上出现了大量沟壑,无数巨石滚落而下,砸入了妖族大军之中。 妖兽大军又是一阵混乱。 而那道白色剑气依旧死盯着赤瞳,无论他如何躲闪,那剑气都会紧随其后,好似长了眼睛一般。 赤瞳身后蓦然出现一根巨大的狐尾,挥舞着砸在了那道剑气之上,又是一声巨响之后,那白色月魄这才堪堪被挡了下来。 而那赤瞳的一条天尾,也随之暗淡了几分。 叶孤城嗤笑一声:“废物,滚一边去,你不配做我的对手!” 赤瞳也是没有料到,这才两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位守护古夏城的人族剑仙的实力,竟然又进步了不少,实在是匪夷所思。 难道,在这两个月的时间之内,这叶孤城对剑道一途又有所领悟了? 还不等他想明白,他身后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赤瞳,你给我让开,让我跟浪哥来领教一下人族大剑仙的本事!” 话音刚落,一名身穿红色长裙的娇媚女子,已经出现在了妖族大军的前方,正是那大妖血婴。 随后另一道爽朗笑声响起:“叶孤城,听说你前不久将那神剑山的山顶给劈了?来来来,让我见识一下那一剑的威力。” 说着,那白浪身后法相浮现,赫然是一尊顶天立地的上古天兵塑像。 那法相手中长戟刺向天空,一道白色天雷轰击在那大戟的顶端。 “雷落!” 随着白浪的一声敕令,那大戟之上的雷光激射而出,向着天堑入口的叶孤城射了过来。 还不等叶孤城继续出手,一道略显沧桑的声音响起:“雕虫小技,给我破!” 却见一道人影已经站在叶孤城的身旁,却见那人右手之中端着一只葫芦,左手袖子空空荡荡随风飘动,来的正是那顾北川。 那葫芦之中,有一缕金光射出,须臾之间便与激射而来的雷光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撞击之声,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冲击波,天堑之中尘土飞扬,飞沙走石。 天空在这一刻,也随之闪烁了一下。 天地间狂风大作,原本还算清明的夜空,一下子就变得黑云密布,似乎随时都要变天。 很快,又有几道人影出现在了叶孤城的身旁,白商、孟岚、陆芒,都在其中。 很显然,以叶孤城为首,他们组成了截击妖族大军的第一条战线。 面对着那浩荡而来的妖族大军,这几人眼眸之中没有任何畏惧之色,有的只是决绝。 第332章 妖族冲阵 陆芒等人刚刚站定没多久,南方战墟上空却亮起了一道刺眼雷光,随后便是轰隆隆的惊雷之声。 顾北川忍不住指着南方夜空怒骂一句:“赵山河,你这臭不要脸的,还真有脸对一个年轻晚辈出手啊!” 很显然,那是南归的赵山河,在半途之中正好遇到了正自赶来天堑的苏青阳。 那赵山河对于苏青阳一直都看不顺眼,正巧遇上了,便出手试探了一番。 不多久,一道俊朗身影飘然落在了顾北川等人的身旁,正是从临渊城赶来此处的苏青阳。 却见他短打战服之上依旧有丝丝缕缕的雷光闪烁。 顾北川有些担忧地问道:“没事吧?” 苏青阳正要笑着回复一句,却斜瞥到了顾北川那条空荡荡的袖管。 “师父,你这……”苏青阳满脸震惊之色。 顾北川却豁然一笑:“没事,好歹保住了一条老命。” 苏青阳面色顿时阴沉下来,此时妖族大军在前,也不便继续追问。 他看向远处正自不断冲杀而来的妖族大军,眼神之中杀意越来越浓。 几名人族强者几乎同时选择了出手。 一时间,剑光冲天,众人体内爆发出来的气机汇聚在一起,直接将冲在最前方的妖族震得粉碎。 那几头带头的大妖,则以各自神通,轻松将那些精纯气息尽数抵消。 叶孤城率先出手,只见他右手向前抬起,袖中无尽剑气犹如浩荡潮水一般,将那几头前冲而来的大妖尽数挡下。 赤瞳、血婴、白浪三头大妖,都不得不停下了身形,全力抵挡那股浩瀚剑气。 这些大妖在八百年前的那一战之中,就在叶孤城手上吃过苦头。此时面对叶孤城的阻截,他们自然早有准备。 却见那白浪身后的那一尊巨大天兵法相,手中突然多出了一块厚重盾牌,散发着阵阵金光,“轰”的一声重重砸在妖族大军的前方,想要以此来抵挡叶孤城的剑气。 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之声响起,万千剑气不断轰击着那块巨大盾牌之上。 见到此等情形,叶孤城嗤笑一声:“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献丑?” 他体内真气流转,衣袖之中射出的剑意更浓了几分。 只听“噶啦啦”一阵脆响传来,那天兵手中的盾牌之上一下子出现了无数碎小的裂纹,眼看着就要被破开了。 却听一声娇斥传来,血婴身上那件红袍,化为一团血色雾气,一下子笼罩在那巨盾之上,那神盾的崩碎之势由此止住。 与此同时,陆芒等人也同时出手,儒家真言、医家毒瘴、兵家拳罡与剑气,对着那妖族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轰砸。 一时间,除了那几头大妖之外,其他冲在最前面的妖族尽数倒下,没有任何生还的机会。 而此时的苏青阳,则是纵身跃入高空。 当他看到师父顾北川断掉的那条手臂之时,心中已经积蓄了满腔怒火,此时面对那浩浩荡荡的妖族大军,他自然想要完全发泄出来。 只见他右手掌心之中多出了一尊玲珑小塔,周围环绕着古老符文,塔中隐隐有恶灵之声传出。 另外几名人族强者见此,都是忍不住惊呼一声:“地阶法宝!” 他们实在没想到,苏青阳一上来就动用了地阶法宝。 苏青阳轻喝一声:“震!” 他手中宝塔一下子飞上了高空,见风就长,越来越大。 随着那尊宝塔的不断旋转,环绕在上面的古老符文,也随之越来越亮,塔内的恶灵怒吼之声越来越清晰。 随后,那尊巨大的宝塔急速坠落,轰然砸向妖族大军。 随着宝塔落下,震耳欲聋的声响顺着天堑两侧的石壁传来,巨大的冲击波,将后方的妖族撞死了一大片。 一时间,整条天堑大道都被这尊宝塔完全堵死,妖族大军的前进之势也被完全阻断。 不仅如此,那宝塔之中的恶灵之声,更是让后面的妖族陷入了极度恐慌之中。 叶孤城忍不住惊咦一声:“万妖塔?那不是极阳真人曾今的本命法宝吗?怎么跑到这小家伙的手上去了?” 陆芒、顾百川等几名老前辈,也都认出了这件失踪已久的法宝来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不解。 不过此时局势紧张,他们也无法分心追问。 说起那极阳真人,那也算是人族曾经的一位至尊强者,乃是当年参与那一场灭神之战的主力之一。 三千年前的那一场登天之战,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大群人族至尊强者,都死在了登天大战之中,能够幸免于难,活下来的,其实十不存一。 那带头的三头大妖见到此等情形,也是不得不腾出手来去管。 若是任由那万妖塔一直杵在那里,那么妖族大军就无法顺畅向南突进了。 那真身为一条八尾天狐的赤瞳,仰天长啸一声,声音穿透力极强,直达九天。 却见他体表开始浮现大量的红色长毛,身体也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眨眼之间,就已经变成了一头体型庞大,犹如山岳一般的巨型赤狐。 那八根极长的尾巴,更是冲天而起,刺入云层之中,他全身冒着绚烂火光,几乎将整片夜空完全照亮。 那八根巨尾直接将那尊万妖塔一下子缠住,随后天狐口中再次发出一声怒吼,那宝塔一下子被尾巴捆缚着拔地而起。 八尾天狐冒着火焰的双目,死死地盯着苏青阳,随后尖啸一声,将那万妖塔向着苏青阳就甩了过来。 苏青阳没有丝毫慌乱,口中念念有词,等到那万妖塔几乎快要撞到自己面前之时,却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万妖塔的顶端蓦然出现了一道裂缝,内部的恶灵不断咆哮着,似乎想要钻出来。 不过,好在那些围绕在万妖塔附近的道家符文,依旧紧紧地包裹着那尊宝塔,才使得恶灵们不敢冒然冲出。 而眼看那万妖塔即将撞伤自己,苏青阳低喝一声:“收!” 那原本高如山岳的万妖塔几乎是在刹那之间,就变成了原本的秀珍模样,落回了苏青阳的手中。 但是,方才其他几位人族强者,看到那条裂隙之时,都是一阵肉疼,那毕竟是一件地阶法宝啊。 反倒是苏青阳,并没有任何感触。 法宝?我那地府法宝楼之中,多的是! 第333章 我用法宝砸死他们 接下来,叶孤城等人就看到,苏青阳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先后祭出了十几件地阶法宝,压着那三头大妖一通狂轰乱炸。 别说是陆芒、顾北川等人,即便是一向沉着冷静的叶孤城,此时都有些懵了。 这家伙,哪来的这么多地阶法宝啊?而且每一件都是叫得上名号的著名宝物,很多都是人族先贤的遗失法宝,为何全部都被这小家伙给收入囊中了? 陆芒更是双眼泛红,忍不住怒骂一声:“这臭小子,到底是何方怪物啊,这气运也太可怕了些。这才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怎么又有这么多奇遇机缘?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啊。” 顾北川一边利用炼妖炉喷出的毒瘴驱散着妖族,一边忍不住笑着说道:“我徒弟就是我徒弟,哈哈哈,真是天选之子啊!怎么,老穷酸你嫉妒了?” 陆芒翻了个白眼:“这换了任何人,都会嫉妒啊,我说老瞎子,你这眼睛被那臭小子治好以后,还真是越来越走运了,收了这么一个徒弟,想来每天都会偷着乐吧?” 顾北川哈哈一笑:“需要偷着乐吗?我是光明正大地乐开花啊!” 说完,顾北川又放声大笑起来。 白商手中出剑不停,插口道:“哎,那么多地阶法宝,他就不知道心疼吗?我看着都为他心痛啊。” 要知道,苏青阳此时祭出法宝镇压那三头大妖,那可是不遗余力,火力全开,根本就没有任何顾忌。 所以在这个过程之中,那十几件地阶法宝,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受损,看得众人一阵眼皮抖动,惋惜不已。 这时候,孟岚一枪挑飞了一头试图越过众人头顶,想要飞入大舜朝领地的妖族,娇笑着说道:“我猜,那家伙定然还有更多的法宝,否则又怎会如此不懂得珍惜?” 一听这话,陆芒整个人都懵了,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低语一句:“这小家伙,不会还藏着天阶法宝吧?” 他的话音未落,却见苏青阳的手中,蓦然出现了一把金黄色的拂尘。 “什么!” “那好像是仙人抚须尘?” “那可是天阶法宝啊!” 传言,人间第一位道士,所使用的拂尘,便是苏青阳手中的那把“仙人抚须”。 这把拂尘的每一根细丝,都是当年神龙一族的龙须炼化而成,可想而知,这把拂尘的杀伤力是何等恐怖! 陆芒有些不淡定了,对着身旁的顾北川焦急说道:“这你还不管一管?那可是天阶法宝啊,若是损坏了,那可就......” 还不等他说完,顾北川身形一闪,早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他再次现身之时,已经是在苏青阳的身旁。 他二话不说,一把将苏青阳已经举起的那把拂尘按了下去:“臭小子,你疯了是不是?这可是一把天阶法宝啊!” 苏青阳微微一愣,随后回应道:“师父,我知道啊,我就是要用各种法宝砸死他们!你失去了一条手臂,我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顾北川心中一暖,但还是没有松开苏青阳的手臂:“傻徒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为此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地阶法宝不去说它,可是这把拂尘,那可是天阶法宝啊。” “这等罕见的宝物,一旦损毁,即便找那灵器师将其修复,恐怕也很难完全恢复如初啊,总会落下瑕疵。” 苏青阳却依旧浑不在意:“师父放心,这样的法宝,我还有不少,区区一把拂尘而已,没什么好心疼的!” 顾北川顿时被这句话给噎住了,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苏青阳却已经再次举起那把“仙人抚须”,随后重重挥出。 一时间,夜空之中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那苍穹之顶,隐隐有龙吟之声传来。 神龙一族,本就是妖族的祖先,此时那上古神龙的龙吟从天而落,令天堑之内的妖族一个个全部匍匐蜷缩在地,根本不敢直起身来。 要知道,神龙一族,与如今的那些蛟龙之属可是完全不同。 上古时期,他们掌管着天下风水流转,同时他们还掌控着天下妖族的杀伐惩戒大权。 一旦有妖族触犯了天条,神龙一族就会派出斩魂司,将犯错妖族缉拿至天庭雷池,或者当场以天雷震杀。 所以,神龙一族对于普通妖族而言,有着极强的血脉压制。 即便是为首的那三头大妖,在听到头顶的龙吟之时,面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们各自利用神通,与那灵魂深处的恐惧做着对抗,这才避免了当场俯首的窘迫局面。 天堑之内飞沙走石,那天穹之上传来的龙吟声,在两侧崖壁之间来回震荡,更是将不少妖族的肝胆当场震碎,一命呜呼。 苏青阳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金色拂尘,随着他的每一次挥动,天空之中的龙吟便增强一分。 此时,那三头为首的大妖,心中也是苦不堪言,他们原本以为,三人同时开道,定然能够很快破开人族强者镇守的古夏城,毕竟这些年大舜朝气运日渐衰退,北荒则此消彼长,气运鼎盛。 气运的起伏,在一定程度上,是会影响到一座天下顶尖强者实力的。 八百年前那一战,其实妖族的顶尖战力并不弱,那为何最终依旧没能冲破临渊城呢?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当时的大舜朝,气运依旧很强,镇守临渊城的人族强者,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大舜朝气运的加持,所以战力要更胜一筹。 可是,这三头大妖怎么也不会想到,人族竟然出现了苏青阳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存在,身上法宝多到令人发指!而且每一件都至少是地阶起步,如今更是直接祭出了天阶宝物,难道地阶、天阶的法宝已经如此不值钱了吗? 正当赤瞳、白浪、血婴苦苦支撑之时,苏青阳突然感觉到心脏一阵抽动,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一个下坠,身形瞬息间落回了地面之上。 而就在他刚刚落下的那一刻,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北荒地界极速射来,犹如电光一般,直接穿过了苏青阳方才所悬浮的位置,随后继续射向古夏城地界。 却听身后“轰隆”一声巨响,那道剑光在古夏城的城楼门口炸开,烟尘四散,黄沙漫天,却被人拦截了下来,并没有能够击中那座早已破败不堪的古城。 不多久,风沙散去,周达夫双手负后站在古夏城门口,冷冷望向北方。 第334章 五重对五重 数息之后,北方天堑半空之中,一道人影化虹而来。 却见那是个样貌异常俊朗的中年男子,身穿一身雪白色长袍,气质极佳,不死凡尘中人。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不久之前刚刚晋升五重境的大妖天童。 在天童现身的那一刻,为首的三头大妖,都极为恭敬地俯首站到了一旁,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们原本在天童面前信誓旦旦地表示,三人能够在一天之内,将妖族大军带到战墟之上,冲破那古夏城。 可是按照先前的局势来判断,别实说一天,即便是三五天,都不太可能。 毕竟,那个蛮不讲理的人族年轻人,身上的法宝实在是太多了。 关键,那小子还能毫无顾忌地大肆使用,没有半点心疼。这,明显不在他们的料想范围之内,算是一个不小的变数。 天童看都不看白浪三人一眼,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废物,连个人族小东西都解决不了,要你们何用?” 那三头大妖都是浑身一颤,面露极度惊恐的神色。 他们可是知道,这位新妖王,很喜欢吞食各种强大妖族,以此来稳固自己的五重境。 在此番妖族大军出征之前,那头不太服从管教的黑蛇大妖,已经被天童吞噬了,而且是当着另外几头大妖的面,将那黑蛇抽筋剥皮,摄取残魂,然后将其一点点吞食干净。 如今回想起来,赤瞳等三头大妖,依旧心有余悸,背脊发凉。 好在,天童在一句训斥之后,并没有选择继续理会他们三人,而是望着古夏城门口的周达夫,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周达夫,上次若是那臭和尚、老剑皮赶到,勉强将你救下,此时的你或许早已经投胎去了。” 周达夫闻言,并没有与之争论,而是对着天童勾了勾手指。 “嘁,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天童嗤笑一声,正要一掌拍出。 底下的叶孤城却已经率先出手,长剑“春秋”已然出鞘,带着无上剑意,一剑刺向了天童所悬浮的位置。 剑光如水,将空间瞬间撕裂,发出噼啪声响。 下一刻,长剑“春秋”之上的剑气,在高空之中形成了一道自下而上的倒挂“瀑布”,挂在夜幕之中,看上去极为壮观。 而那倒悬瀑布所冲向的位置,也正是天童所在。 天童面对叶孤城的这一剑,却并没有太过在意,右手那一掌转变了方向,向着下方的叶孤城砸落。 “快退!”陆芒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对着另外几名人族强者急切地低喝一声。 众人反应都不算慢,当即利用各自的神通,瞬息间离开了原位,向着南方退去。 只有那距离叶孤城最近的苏青阳,此时已经来不及撤离,眼睁睁看着天童的那一掌拍落。 顾北川大惊失色,正要出手搭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位五重境妖族的掌势,那是何等的惊人,区区一个人类四重境,又当如何抵御? 却听“嘭”的一声巨响,大地颤抖不已,好似迎来了末日,天堑两侧的石壁开始大量塌陷,众多妖族眨眼之间就被活埋。 叶孤城所站之处,那更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那深坑之中,不时传来拳罡与剑气相撞的轰鸣之声,很显然,那叶孤城与天童已经交上了手。 顾北川心下焦急,想要去往巨坑附近查看,却被陆芒一把拉住:“你现在过去,那也是找死。” 顾北川却有些不管不顾:“我徒弟还在下面啊!”此时的他,只想着苏青阳的安危,一时间有些失去了理智。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如此完美的弟子,对自己也很敬重,顾北川甚至将苏青阳当做半个儿子对待。 如今苏青阳被卷入了两位五重境的战局之中,生死不知,顾北川又怎能不急? 陆芒忍不住低斥道:“你难道还没看清楚吗,苏青阳那小子绝非池中物,他身上的气运强到可怕,又怎会死的这么容易?” 正当二人交谈之际,那大坑边缘处,一道衣衫褴褛的人影,从那大坑之中爬了起来,却见他浑身上下,除了破败不堪的衣物之外,似乎并无受伤。 虽然料想着苏青阳肯定不会死,但是当陆芒等人见到毫发无损的苏青阳爬出巨坑之时,心中依旧震惊不已。 白商望着那苏青阳仪表的银白色铠甲,不太确定地低语一句:“水纹战甲?” 陆芒眼中将光闪现:“水纹战甲,那小子穿着的乃是上古宝甲,水纹战甲?那可是天阶战甲啊!” 等到众人确认了那套战甲的品级,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也太伤人了,这家伙随便拿出一件法宝就是地阶、天阶,这等富有程度,当真是闻所未闻,让人不得不心生嫉妒。 苏青阳在爬出巨坑以后,赶忙远离了是非之地,回到了顾北川等人的身边。 陆芒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诡异,语气古怪地说道:“你这小子,到底是谁?” 苏青阳闻言,微微一愣,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回了一句:“我,我是苏青阳啊。” 却听孟岚没好气地说道:“陆前辈是问你,你上辈子是谁,到底是何人转世?” “转世?”苏青阳有些懵圈,“我哪知道我上辈子的事情啊?” 对此,孟岚暗自点了点头。 众人都说孟岚乃是素素转世,但是孟岚自己却不这么认为。 轮回转世这种事情,本就玄之又玄。虽然大舜朝历史之上确实有过转世之事,但孟岚对于自己是素素转世一说,却并不苟同。 所以,如今听闻陆芒质疑苏青阳的身份,孟岚其实是有些心中不喜的。 为何天下所有天赋强悍之辈,就一定是某人的转世呢? 便在此时,那巨坑之中有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射入苍穹。 两道身影很快从那巨坑之中飞入高空。 却见此时的叶孤城,身上衣襟已经出现了大量的裂痕,反观那大妖天童,却依旧衣衫整洁,不曾留下任何痕迹。 在一位五重境的大妖面前,一位人族的五境大剑仙,确实有些不够看。 第335章 手段尽出 叶孤城一脸淡漠,说了一句:“这里场地太小,敢跟我去天上打一场吗?” 天童嗤笑一声:“有何不敢,只要宋老儿不插手,你这小小的五境剑修,有何可惧?” 二人很快窜入万里高空之中。 那原本凝聚起来的黑云,被叶孤城三两剑就彻底劈碎,很快散去,云后星空再次出现。 不多久,星空之中虹光闪现,剑气与妖术交织,光芒盖过了满天星辰,空中不时响起惊雷之声,好似要将夜空给撕裂一般。 而没有了叶孤城的插手,此处防线显然薄弱了许多,三头大妖齐力反击,很快就将局面逆转了过来。 四重境的大妖,实力堪比五重境人族强者。 当这三头大妖一起发力之时,那恐怖的威势给人一种窒息之感。 在此之前,若非有着叶孤城阻拦,陆芒等人其实根本不可能拦得住他们三头大妖。 苏青阳眼看局势逆转,正准备祭出更多的法宝。 这时候,北荒大军之中,忽然窜出了大量三重境的妖族,义无反顾地向着苏青阳等人的所在方向冲杀而来。 苏青阳左拳轰飞其中一个,右掌又击退了三名妖族。 可是,还不等他有任何喘息的机会,更多的三重境妖族,已经前赴后继地杀了过来。 苏青阳双足接连点地,身形犹如离弦之箭,不断向后撤离,与此同时,他又丢出了两三件地阶法宝,试图将那些冲杀而来的妖族给截住。 可是,在拦截了十几个妖族强者之后,苏青阳还是被其中一头三重境妖族成功近身。 那妖族二话不说,一刀砍向了苏青阳的胸膛,此时苏青阳避无可避,想要出剑抵挡也已经来不及。 他狠狠一咬牙,正要以自己强悍的体魄,以及身上那件还未破损的宝甲强行接下这一刀,可就在此时,一把修长细剑挡在了他的身前。 “铛”的一声脆响,那修长细剑帮他挡下了那一刀。 却见一道倩影出现在了苏青阳的身旁,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孟岚。 可是,孟岚刚刚帮助苏青阳成功解围,另外的几位老前辈那里,却又是险象环生,压力极大。 苏青阳连忙说道:“上了战场,生死自负,你快去镇守自己的防线!” 孟岚在片刻的迟疑之后,只能点了点头,随后很快回到了先前驻守的位置。 孟岚一走,苏青阳又一次陷入了围杀之中。 这些三重境的妖族,在叶孤城驻守此地之时,还不敢露面,因为他们知道,有叶孤城在,他们的现身就等于是送死。 而这些三重境的妖族强者,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四重境人族高手的,这就是妖族的策略。 此地的任何一位人族四重境高手,在面对一位甚至两位三重境妖族之时,都能有一战之力。 可是,当他们每一个人,需要同时面对七八个,甚至十几个三重境妖族之时,那局面可就完全不同了。 尤其是苏青阳这边,竟然有二十多位三重境妖族高手同时对他进行围杀,弄得他有些手忙脚乱,应接不暇。 他纵然法宝再多,可是架不住截杀他的妖族数量更多,根本无法应付得过来。 没过多久,苏青阳再一次被五六个三重境的妖族完全包围,眼看着就要陷入必死境地。 苏青阳忍不住低叹一声,看来自己也只能将所有底牌亮出来了。 他原本还想有所隐藏,等到关键时刻再使用自己的杀手锏,以求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是现在情势所迫,他也只能绝招尽出,不再有丝毫藏拙。 只听一声振聋发聩的吼声传来,苏青阳身后顿时出现了一头巨大无比的蓝色巨兽,正是上古神兽幽荧的法相。 与此同时,苏青阳手中也多出了一把长剑,正是得自于浮水城常府的那把青铜古剑。 在幽荧法相出现之后,巨大的威压逼迫着妖族不得不后撤,发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更是让那些妖族忍不住浑身颤抖,微微有些失神。 苏青阳手中青铜古剑向前一个横劈,一道可怕的剑气激射而出,将身前妖族尽数腰斩。 可怜那十几个三重境的妖族高手,在那短暂的失神之中,就被苏青阳一剑夺去了性命。 陆芒见此,忍不住对着不远处的顾北川说道:“你这徒弟,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啊?怎么连上古神兽的残魂都出来了?” “还有那把青铜古剑,我总觉得好像并非凡间之物,不会是一把仙兵吧?” 顾北川也是一脸震惊:“我哪知道,我早就说过了啊,我那徒弟定然是天命之子!” 一旁的白商沉吟片刻说道:“那把古剑很不简单,可能确实已经超出了天阶的范畴。” 听闻白商都这般说了,顾北川二人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要知道,白鹿剑宗乃是铸剑的大宗门,白商这一辈子,更是有大半的时间,都在与各种宝剑打交道,他对于天下利剑的了解程度,自然极高。 “哎,真是气死个人!当年登天之战,我拼死拼活的,都没能捞到一把仙兵,你这徒弟真是太招人恨了!”陆芒满是怨气地说道。 白商只是一笑置之,顾北川则是满脸得意神色,说着“自己眼光独到,收了个好徒弟”云云。 在幽荧出现之后,人族这边再一次逐渐将局势扭转过来,慢慢重新掌控全局。 毕竟,那上古妖兽幽荧,对于妖族也有着巨大的压制力。 即便此时的幽荧,还并未完全成长起来。 等到幽荧真正恢复巅峰战力,那妖族大军定然无法再向前突进分毫。 可就在此时,天空之中,那神兽幽荧的法相之上,竟然传来了同样的兽吼之声。 苏青阳闻声望去,却见云层之中,竟然出现了一头状似猛虎的巨大异兽。 那异兽的体型大小,与苏青阳的上古幽荧相差无几,甚至从它们的面部来看,还有着些许相似之处。 “那是,神兽烛照?”陆芒惊呼一声,随后又嘴角抽搐着转头看向苏青阳,“不是有事你小子召唤出来的吧?” 只是,当他看到苏青阳一脸凝重的表情,他就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第336章 真正的杀招 却见那形同猛虎的异兽,通体黑色,全身上下包裹着赤红色的烈焰。头顶后方,更是顶着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环。 此时的苏青阳,在看到那头巨大神兽之时,心中就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从外形和面部来看,这头异兽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太阳之神烛照了。 相传,混沌初分,其中一道至阳精气化为了上古神兽烛照,而另一股至真气则化为了上古神兽幽荧。 如今,这两大神兽的法相,竟然在这天堑战场相遇了,真是命运使然。 那幽荧法相抬头望天,当它看到头顶上那头庞大的火焰巨兽之时,忍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怒吼。 而那上空的烛照,则反而显得比较淡定,鼻子之中不断发出呼哧之声,似乎是在嘲讽。 从二者的形态来看,苏青阳的那头幽荧法相明显要更弱小一些,毕竟这头一直潜伏在他体内的上古神兽,前不久才刚刚苏醒,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 反观那天童召唤出来的烛照,却早已经是成熟的状态,战力也定然要更强一些。 二者虽然都是上古神兽,但是在气势之上,那烛照明显要更胜一筹。 两头上古神兽的法相,很快就纠缠在了一起,让原本就已经轰鸣声不断的夜空,变得更加混乱了起来。 头顶有着上古神兽的战斗,以及人族与妖族五重境强者的对决,底下的妖族哪里还敢继续往南冲杀,很多灵智未开的妖兽,都已经匍匐在地,浑身颤抖不已。 更有胆子稍小一些的,早已经被吓得肝胆碎裂,命丧当场。 而赤瞳等三头大妖,在如此可怕的威压之下,战意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每次出手都有些畏畏缩缩,无法发挥出全部的战力。 反倒是苏青阳等人,因为并没有血脉压制这一说,所以战力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真要说的话,或许两场大战所形成的威势,给众人造成了一些压迫感,但是这样的影响与妖族比起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如此一来,反倒是人族这边暂时扳回了局面。 不过苏青阳很清楚,幽荧法相根本不是那烛照的对手,二者之间存在着不小的差距,所以这样的局面根本维持不了太久。 因此,苏青阳决定,在这有限的时间之内,尽量击杀更多的三重境妖族,以此来削弱妖族大军整体的战力。 其实要说起来,妖族数量虽然众多,但其中有九成都是未开窍的妖兽,都是充当着炮灰的角色,说的难听一点,那就是用尸体慢慢堆出一条道路来。 而妖族之中,四重境的大妖也就那么几个,所以北荒真正的主力军,正是这些二重境、三重境妖族。 如果能够重创这些妖族的数量,对于北荒大军的战力影响其实是很大的。 正当苏青阳准备祭出鬼宫塔,想要将大量三重境妖族一起关进塔内之时。 苏青阳突然感觉头顶一阵浓郁的杀机袭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毫不犹豫地不断后撤,想要尽量远离原先所站的地方。 可是,他身形刚刚离开原地,那道杀机却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 此时,那杀机离得近了,苏青阳才察觉到,那并不是一道,而是三道,只因三道妖气列成一线,让人误以为只有一道。 却听“噗嗤”一声,第一道妖气刺入了苏青阳的右肩,随后又是一声“噗嗤”,第二道妖气,射入了苏青阳的腹部。 苏青阳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丹田处的那朵九瓣金莲,此时绽放出耀眼金光,堪堪将那道妖气给挡了下来。 但是金莲的光芒却一下子暗淡了下去。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那朵金色莲花原本打开的花瓣,此时竟然开始慢慢合拢起来,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如此一来,那灵魂与苏青阳契合的上古幽荧,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战力下降严重,很快就被那烛照打得借机败退,最后不得不被迫回到苏青阳的体内。 还不等苏青阳回过神来,那第三道妖气,已经瞬间射到了他的眉心处,眼看着就要刺穿而过。 此时的他,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挡,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那三道妖气的行进轨迹,更不知道这三道合而为一的杀机,来自于何处。 而且,若非自己感知力要远超常人的话,自己对于那三道妖气根本就不会有丝毫的察觉。 但是此时,一切都已经晚了,苏青阳眼睁睁看着那道杀伤力巨大的妖气,一下子顶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哎,看来还是无法逃过一劫。”苏青阳心中悲叹一声,随即紧闭双眼,准备迎接死亡的降临。 可就在此时,他的身旁突然多出了一位壮硕的和尚,正是玄空大师。 却见玄空浑身散发着璀璨金光,右手双指捏住了苏青阳眉心处的那一道诡秘妖气。 “为了对付一个年轻小辈,你一个活了上万年的老妖怪,竟然还要使用这般手段,真是恬不知耻啊!”玄空对着北方天际虚空之处低声说道。 在那里,有一颗无人能够察觉的心神芥子,此时开始向着北方不断逃窜。 “既然来了,还动了手,那就必须留下点什么!” 玄空话音未落,身形已经消失不见,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北方的天幕之上,手心之中多出了一枚不断跳动的紫色妖元。 此时的苏青阳,只觉得丹田开始不断收缩,体内原本被龙气打通的经络,也开始不断退化。 精通医道的顾北川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所在,连忙闪身来到苏青阳的面前,双指搭在了他的脉搏之上。 顾北川面色巨变:“刹那轮回?那老不死的,竟然动用了刹那轮回!” 其他几人闻言,也都惊骇不已。 那刹那轮回,乃是上古奇毒,传承于上古妖族,此毒能够在短短数息之间,夺取天下任何修士的性命。 但是,也正因为此毒的极强杀力,制作这种毒药所需要的灵草也极其罕见,需要好几味早已灭绝的天族灵草。 所以几乎所有医家修士都以为,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奇毒极有可能已经失传了。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北冥那个老不死的怪物,竟然还研制出了这般可怕的毒物。 面对这样的奇毒,就连医术造诣极高的顾北川,都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怀中徒儿的生机不断流逝。 第337章 本是君子 正当顾北川倍感绝望之际,玄空刹那间来到了已经陷入昏迷的苏青阳的身旁,随后二话不说,手掌轻轻抵在了他的腹部。 一股精纯的佛缘缓缓进入了苏青阳的体内,将那朵即将彻底凋零的金莲笼罩其中。 在那道佛缘进入苏青阳体内的那一刻,他原本不断流逝的生机,也随之缓和了下来。 正当此时,妖族大军之中,又有数十道身影冲出,目标极为明确,就是苏青阳所在的方向。 感受着那十几道不断膨胀的气息,陆芒怒喝一声,提醒道:“快往后撤,这些妖族是要自爆妖丹!” 在他的提醒之下,所有人族强者开始不断后退。 眼看着那十几名三境巅峰的妖族即将冲到玄空的身边,玄空背对着那些妖族,右手往后轻轻一甩,那十几名即将自爆妖丹的妖族,被一道精纯的佛光,一下子拍飞了出去,须臾间落入了妖族大军之中。 只听“轰轰轰”接连不断的声音传来,那十几名妖族强者,成功引爆了自身的妖丹,但是他们自爆的时候,已经是身处北荒大军之中,一下子将妖族大军炸了个底朝天。 那巨大的冲击波,也将天堑两侧的石壁炸得七零八落,碎石不断滚落。 这时候,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妖族的击杀目标很明确,就是刚刚赶到战场的苏青阳。 只是他们不太明白的是,妖族为何要这般做,甚至连那位北冥的老怪物都参与其中。 “快,先将他送回临渊城再说!”玄空对着顾北川嘱咐道。 此时的顾北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带着苏青阳向着临渊城的方向极速飞行。 众人都很清楚,既然妖族对于苏青阳如此针对,那很有可能还会有后续一系列的手段。 更何况,此时的苏青阳身中奇毒,不可能在此处接受治疗。 眼看顾北川要带着苏青阳离开,妖族自然有些急了,一时间又有大量三重境的妖族冲了出来,密密麻麻,让人看了有些头皮发麻。 陆芒等人也是连忙相继出手,祭出了各自的神通,抵挡所有妖族的追击。 一时间,儒家真言响彻天地,道家法印坠落如雨,兵家剑气照亮夜空。 无数妖族,在人族强者的轰击之下当场毙命。 但即便如此,北荒大军之中,依旧有大量妖族前赴后继,不断向着顾北川离去的方向扑杀而来,试图阻拦。 眼看妖族数量越来越多,再这般下去,陆芒等人定然也会无法支撑下去。 便在此时,玄空向前跨出一步,却见他的脚下生出了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以他的落脚点为圆心,一道灿烂的佛门法印扩散开去。 金色的佛光,在碰触到妖族的一刹那,就让妖族彻底烟消云散了。 一时间,此处大地之中,不断有佛光升起,将冲杀而来的妖族尽数击杀。 即便有一些漏网之鱼,突破了此处防线,可是等到他们来到古夏城附近的区域,又会被人族强者组建的第二道防线阻挡下来。 若是当真有实力不俗的妖族,利用某些隐匿潜行的手段,绕开了第二道防线,也会遭到周达夫的诛杀。 在一位五重境的兵家修士面前,妖族的那些障眼法小伎俩,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顾北川则带着苏青阳一路南行,他感受着苏青阳微弱的气息,心中很是焦急。 半途之中,他已经给苏青阳服用了两枚地阶丹药,想要稳住他体内的毒素,但效果都并不太理想,苏青阳的气息依旧很微弱,没有任何起色。 …… 与此同时,临渊城小酒馆之内,冯熹合上了账本,透过酒馆大门望向北方。 他缓缓走到门口,将小酒馆的大门虚掩上,随后在门上挂了块木牌“今日歇业”。 这块木牌,自然是苏青阳的手笔。 冯熹自言自语道:“喝了你这么多美酒,也该为你做些事情。” 很快,他身形消失在了原地,在短短一柱香之间,就在临渊城好几处破败的平房之中来回走了一圈。 他在每一处房屋之中,都会在破旧的书架前停留片刻,从上面取下一本儒家启蒙书籍。 这些书,都是他在过去这些年中,赠送给那些蒙学稚童的。 有些已经被那些孩子带去了中原,有些则被留在了此处。 冯熹右手一招,每一本儒学书籍之中,就有一道精纯文运被他收入手中。 原来,在他送出去的每一本儒家典籍之中,都夹杂着这样一丝精纯的儒家气运。 至于受赠书籍的孩子,能够从中得到多少气运,那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有些孩子,在拿到这些儒家经典之后,若是不曾翻阅过,那自然就错过了这一桩机缘。 此时,冯熹将这些外赠出去的儒家气运重新收回,他自己的修为也在随之不断上涨。 收回三本蒙学书籍,他已突破至三重境;收回十本典籍,他已是妥妥的四重境。 等到他收回了十五本儒家蒙学书籍,他便已经达到了四重境巅峰实力! 可想而知,冯熹在此之前到底送出了何等惊人的儒家气运。 冯熹在短短一枝香之内,就将所有遗留在临渊城的儒家气运全部收集完毕。 而此时的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一开始的瘦弱书生,一下子就变成了玉树凌风的儒家君子模样。 眉眼之间神采奕奕,举手抬足尽是文雅之风,谁能想到,他在今日早些时候,还在为几位老前辈打酒,还跟他们议论着哪位女修的臀部更翘,更好生养。 可是现在,他却摇身一变,变成了偏偏君子。 冯熹感受着体内暴涨的真气与儒家气运,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等到他再度睁眼之时,他已经出现在了广袤无垠的战墟平原之上。 感受着地表之下不断传来的阴寒之气,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机,冯熹不禁冷笑一声:“你以为,这积攒了数千年的血腥之气,就能够遮掩住你那一身肮脏的恶臭吗?” 他一边说着,右足在地面之上用力一跺,一道浩然之气瞬时向着地面之下不断蔓延。 不多久,一声愤怒吼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第338章 蛰伏截杀 那吼声之中虽然充斥着愤怒,但是地面依旧一片平静,并没有任何晃动之感。 冯熹眼神之中杀意渐浓,他再次一跺脚,脚尖还在地面之上旋转着用力拧了几下,那儒家的浩然之气一下子窜入了更深的地底之下。 很快,又一声更大的怒吼传来。 冯熹双足不断抬起落下,他的每一次跺脚,都会有一道强悍的浩然之气射入地底。 在打出五六道浩然之气以后,那隐藏在地底深处的大妖终于再也承受不住,伴随着震天怒吼,地面开始出现大量的裂痕,巨石凸起。 很显然,那大妖是准备破土而出了。 而且从地面翻涌的程度来看,那隐藏在战墟之下的妖族,体型定然不小。 不多久,随着冯熹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宽大的口子,一只巨大的枯骨手臂从地下探了出来。 数息之后,第二只手臂也抓住了裂隙的边缘,随后两只手臂同时用力,一头体型庞大的枯骨大妖,出现在了战墟平原之上。 却见那枯骨大妖手持一把断了一截的铁锈大剑,胸口的肋骨也断了一根,正是当时在北荒地界,与白商干过一架的亡灵枯骨。 这时候,镇守在临渊城附近的人族强者,也都看到了战墟之上的那头巨大身影。 “那是什么?体型竟然如此之大!” “那好像是上古大妖啊,怎会出现在战墟之上?” “还有那个与之对峙的人,怎么看着有些熟悉啊,好像是......竹林小馆的酒保冯熹?” 一时间,这些人族强者议论纷纷。 冯熹此时早已经跃入高空,所悬浮的位置,正好与那头亡灵枯骨的头部齐平。 “怎么,埋伏在这里,是准备截杀一个二十岁都不到的晚辈?你还真有脸啊!”冯熹讥讽道。 那枯骨大妖只是用它那双空洞的恐怖眼眸盯着他,却并没有回话。 对于妖族为何处心积虑地想要对付一个年轻晚辈,冯熹也有些想不明白,在他看来,苏青阳虽然天赋异禀,气运极佳,但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刚刚踏入四重境的年轻人,应该还不够资格让北荒大妖们亲自动手。 可是现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这些大妖就是千方百计地想要除去苏青阳,这说明什么?这就说明,北荒可能有过占卜,得知苏青阳对于此番人族与妖族的大战,可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想要除之而后快。 而这头枯骨大妖选择蛰伏在此处,料来正是想要半路对苏青阳进行截杀。 天堑与临渊城之间的这片战墟,乃是过去数千年,妖族与人族的主要战场,在这里陨落的人族、妖族强者数不胜数,无数阴灵无法得到超脱,导致这片广袤战墟阴气森然,常年都伴随着血腥杀伐之气。 而这种气息,能够很好地掩盖枯骨大妖身上的妖气。 这原本是北荒妖族隐藏于此的一招暗棋,却不曾想,临渊城中竟然莫名多出了一位四重境巅峰的儒家大君子,一下子就将找到了它的踪迹。 那枯骨大妖仰天嘶吼,显然对于冯熹的突然搅局极其愤怒。 他原本收到那位新妖王的指示,负责在此截杀,只要能够完成这一次的暗杀任务,那么天童就会给他一份北荒的气运,能够帮助枯骨大妖治愈先前在白商那里受到的重创,甚至有可能让修为更进一步。 可是现在,因为提前暴露,这一次的暗杀行动极有可能会以失败而告终。 一想到这里,那枯骨大妖便怒火冲天,他手中锈迹斑斑的大剑呼啸着向那冯熹当头劈下。 冯熹面色平静,身形化为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原地。 那一剑劈落,直接将冯熹原先所悬浮位置的空间撕开了一道裂口,空间随之微微扭曲。 而那残留的剑罡继续向着南方的临渊城极速而去。 此时,所有站在临渊城外的人族强者,都看到了那可怕的一幕,却见那道剑罡呼啸而来,就好像天地之间竖起的一根白线,将天下一劈为二。 人族强者反应也不慢,纷纷祭出了各自法宝,在临渊城的前方,形成了一道又一道屏障,想要将那道可怕的大妖剑罡拦下。 而那清风剑宗的十五位剑修,自然也在其中。 董存良站在防线的最前方,手中破天剑直指那道冲杀而来的无上剑光。 “清风剑宗所有弟子听令!” “在!”十几位剑修的震天怒喝同时响起。 “随我破剑!” “是!” 伴随着气势恢宏的这一声“是”,清风剑宗十五人先后冲向了那道大妖剑罡。 自从上一次,董存良的那把破天剑出鞘,并且将所有剑诀施展一遍以后,这些清风剑宗的所有弟子,都对这位年纪最小的祖师刮目相看。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董存良所施展的剑术之中,领悟到了不同的东西,对于他们各自的剑术都大有裨益。 董存良冲在最前方,手中那把破天剑一直指向那道巨大剑罡。 他低喝一声,手中破天剑向前刺出,一道精纯剑气激射而去。 那道剑气在大妖的剑罡面前,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气势却不输分毫。 在董存良率先出剑以后,其他清风剑宗的弟子,也都相继递出一剑。 他们每一个人所递出的一剑,基本都是生平最为得意的剑招。 “轰”的一声巨响,董存良的那道剑光第一个撞击在妖族剑罡之上,那剑罡看似没有太大的变化,实则已经失去了一半的威力,只是向南突进的速度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而在另外十几位清风剑修的剑气撞击之下,那道原本不可一世的剑罡,已经是空有其形,威力锐降了九成。 等到那仅剩的最后一成剑罡冲到临渊城之时,在无数屏障的阻隔之下,也是很快崩碎,彻底消散。 虽然那枯骨大妖距离此处很远,那道剑罡的威力在中途也减退了不少,但即便如此,清风剑宗能够将那道大妖剑罡击溃,也已经极为了不起,那出剑的毕竟是一位四重境的大妖啊,实力堪比五重境的人族强者。 而首当其冲的董存良,更是凭此一战成名! 第339章 掩护苏掌柜回城 再看那战墟之上,一大一小两道差别巨大的身影,此时也已经交上了手。 那枯骨大妖的剑罡不断挥落,大开大合,每一剑都是惊天动地,气势恢宏。 不过好在,冯熹似乎有意改变了方位,悬浮在那大妖的北方,以免残留的剑罡继续威胁到临渊城。 可即便如此,那可怕的战斗威压,还是让不少目睹这一战的老前辈一阵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这就是绝对实力的压制,所造成的压迫感。 当一位三重境的人族强者,在面对五重境的绝世高手之时,往往还未开战,心态便已经有些崩溃了,因为五重境的威压,已经远远超出了三重境所能承受的范围。 甚至于,五重境强者都不需要出手,仅仅爆发自身全部的威压,就能够让三重境被压迫致死。 所以,临渊城虽然距离那两位大能的战场极远,但是二者战斗所形成的气场,还是很大程度影响到了此处的人族高手。 所有人都很奇怪,为何那位竹林小馆的酒保,能够与一头四重境大妖缠斗这么久。 虽然他们都很清楚,那位冯熹此前必然是在藏拙,可即便他当真是一位儒家大君子,但是那头大妖的战力毕竟堪比五重境强者,双方实力相差整整一个境界,在这种情况之下,冯熹竟然还能完全不落下风,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当然,战墟基本算是大舜朝的疆域,冯熹作为人族强者,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得到此处天道一定的庇护,但这种影响也极为有限,应该不足以能够让他抗衡一头四重境大妖才对。 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冯熹的状态似乎一直都处于顶峰,即便战斗了一段时间,依旧没有露出丝毫疲态,在这种高压的战斗之中,竟然能够始终保持最佳状态,这就更加让人费解了。 而作为某位大人物转世的董存良,则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竟然能够在战斗中不断领悟新的儒家真言,感悟如此之快,确实有点意思。”他一边盯着远处的战场,一边低头沉吟着。 便在此时,北方天际出现了一道身影,却见那人身后背着一位俊朗青年,那青年有气无力地趴在那人的肩膀之后,似乎是陷入了晕厥。 临渊城这边,董存良第一个发现了那位老前辈的踪迹,当即对着身旁的清风剑宗弟子们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接苏掌柜回城。” 沙赟连忙出声阻拦:“小师叔,此事万万不可!那里可有一头四重境的大妖啊,那样的战斗,岂是我们能够承受的?你即便不为自己想想,也该考虑我们清风剑宗的处境啊!” 董存良闻言,却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话音刚落,不等沙赟继续反对,身形已经跃入高空,向着北方急速而去。 越靠近冯熹与枯骨大妖的战场,那压迫力就越发明显,但是董存良却完全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义无反顾地向着北方而去。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不免有些心惊胆颤,为他捏一把汗。 顾北川眼看前方枯骨大妖正与冯熹对决,不免心下大惊,他实在没有料到,这战墟之上竟然还隐藏着一头四重境大妖。 便在此时,他的心湖之中响起了冯熹的声音:“带着苏青阳尽快回城,这里有我拖着。” 顾北川暗自点头,随后稍稍转变方向,想要绕开前方战场,从侧方向回到临渊城。 而与此同时,董存良此时已经在侧面进行接应,等待着顾北川的到来。 等到顾北川来到了董存良的身边,他心中不免有些惊异,这年轻人明明只是三重境巅峰的实力,为何能够在如此威压之下毫无异样? 还不等他想明白其中关窍,那枯骨大妖却已经一剑逼退了冯熹,随后手中锈迹斑斑的巨剑,毫不犹豫地向着顾北川方向劈落。 顾北川大惊失色,此时的他正背着陷入晕厥的苏青阳,根本不可能全力抵挡。 而就在此时,那董存良淡笑一声:“前辈尽管回城!” 此时也容不得顾北川再浪费时间,他当即不再犹豫,背着苏青阳转身继续向那临渊城而去。 至于董存良,则早已经手握破天剑,迎着那道强悍剑罡而去。 董存良面色淡然,低声呢喃一句:“在我面前用剑?你也配?” 他话音未落,破天剑之上的剑气已经喷薄而出。 下一个瞬间,董存良手中长剑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眨眼之间就已经化为上百道剑气。 等到那剑罡真正劈到董存良的跟前,那上百道剑气同时刺出,将那巨大的剑罡瞬间劈碎。 之后,董存良并没有要收手的意思,直接御风直上,加入到了战局之中。 “什么!小师叔是不是疯了,竟然主动参战!”那清风剑宗的沙赟忍不住惊呼出声。 其他人见此,也都是震惊不已。 一位三重境,竟然胆敢与四重境大妖面对面对决,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可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却见董存良手握长剑,几个腾挪就已经冲到了枯骨大妖的跟前,对于那可怕的威压完全无视。 随后,他直接一剑斩向了大妖的胸口。 那大妖胸部本来就是旧伤未愈,此时眼看董存良这一剑劈来,不禁勃然大怒,口中发出刺耳的嘶吼之声,手中生锈巨剑连忙回抽,挡在了身前。 可是,那董存良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 下一刻,他手中破天剑脱手而出,画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旋转着劈向了枯骨大妖的头颅。 那大妖也是不曾料到,这三重境的人族,竟然能够完全无视自己的威压,慌忙之中只能用另一只手挡在面门之前。 只听“噶啦”一声脆响,那破天剑一下子深深刺入了枯骨大妖的掌骨之中。 “啊!”那大妖吃痛,发出一声愤怒吼声。 随后便看到,那大妖的掌骨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窟窿。 那破天剑明明只有三尺,却刺出了一道五六丈长度的裂口。 第340章 佛祖的赠予 冯熹此时悬浮于高空之中,俯视着下方已经交上手的枯骨大妖与董存良,眼神变化不定。 “这家伙剑术竟然如此之高?” 感受着下方传来的精纯剑意,冯熹忍不住暗自赞叹。 别人或许看不明白,这位董剑仙为何能够与一位四重境大妖缠斗,但是他却很明白,这家伙显然是仰仗着自己剑术的高超通神。 冯熹心中甚至有一种感觉,单从剑术而言,不考虑修为境界的话,这位董剑仙即使与那叶大剑仙相比,都可算是不遑多让了。 足可见,这位清风剑宗最小的祖师爷,在剑术一途上的造诣,是何等惊人。 所以,冯熹心中也有了一个猜想:这位董剑仙,或许是某位老前辈的转世? 可是,此人目前所展现出来的剑术,即便是放在三千年前,都能算得上是寥寥无几,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绝对不超过一手之数。 此人又会是何人转世呢? 正自想着,下方那大妖又是一声痛呼,巨大的身躯往后仰去,左手捂住了额头,那额头处有无数浓郁的剑气,透过他的指骨外溢而出。 很显然,董存良一剑刺中了枯骨大妖的眉心。 那大妖嘶吼完,体内当即有大量乌黑色的妖气喷薄而出。 这一瞬间的妖气爆发,造就了威力可怕的震荡。 董存良距离那大妖最近,自然是首当其冲,瞬间就被那股震荡波击中,身形好似风中残叶向后飘飞出去。 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借助那反弹之势,成功撤离了战场。 与此同时,冯熹抓住了大妖爆发妖气之时露出的破绽,再次开始以儒家真言轰击枯骨大妖的各大要害,迫使它无法对董存良进行追击。 董存良心中也很清楚,自己毕竟修为还不够,无法与那大妖继续对决,双方的实力,还是存在着很大的差距。 他之所以能够坚持到现在,而不被大妖所释放的威压影响,主要是因为他的身周环绕着大量精纯剑气,将那些可怕的威压挡在了外面。 这是一种应对大妖威势,比较取巧的方法。 但是,当那枯骨大妖爆发妖气,强行将董存良震退之时,那护体剑气也就失去了效果。 董存良豪也不恋战,很快就落回了临渊城外的防线之上。 沙赟当即闪身来到自家小师叔的身边,关切询问:“小师叔,没事吧?” 董存良虽然面色有些发白,但是眼神依旧清明:“没事,吃两颗丹药就能恢复。” 沙赟听闻此言,这才稍稍宽心。 董存良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临渊城,低语一句:“不知苏掌柜如何了?” 他刚才与顾北川错身之时,特意查探了一下苏青阳的体内气息,却发现那朵金莲虽然并没有完全凋零,但已经完全收合,拢成了一个小花苞。 而且,那金莲之上的佛光暗淡了许多,显然是受了重创。 “你们先在这里守着,我进去看看情况。”董存良跟沙赟交代了一句,随后纵身跃过城墙,回到了临渊城之内。 却说顾北川带着苏青阳进城以后,便直接去往了三清观,找到了孔也。 孔也望着床榻之上陷入昏迷的苏青阳,眉头紧皱:“竟然是刹那轮回?天童施展的?” 顾北川面色极其难看,摇了摇头:“不,是北冥的那只老怪物。” “那老东西竟然出手对付一个小辈?如此不要脸吗?”孔也一边用儒家真言护持着苏青阳的生机,一边仔细查看着他体内的状态。 顾北川则从储物法宝之中拿出了各种瓶瓶罐罐,寻找着任何能够治疗奇毒的丹药。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解毒的丹药再多,也根本找不到能够祛除“刹那轮回”的灵丹。 明明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顾北川却依旧在不停翻找着,因为他不想让自己停下来,不想什么也不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徒弟一点点地逝去。 与此同时,此时的苏青阳却陷入了某种极其玄妙的状态之中。 他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竟然出现在了无垠星河之中,四周除了无数星辰以外,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事物。 “我这是已经死了吗?这里哪里?好像也不像是幽冥轮回啊。”苏青阳只觉得很是迷茫。 便在此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和煦的声音:“苏施主。” 苏青阳心里一惊,猛然回头,却见一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在短暂的愣神之后,苏青阳连忙双手合十,以佛家礼仪恭敬弯腰:“见过大师。” 那老和尚满脸笑容,双眼眯成了一条细缝,看上去亲和力极强。 “苏施主这是遇到大难了吧,否则不会出现在这里。”那老和尚微微收敛笑意,询问道。 苏青阳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这是哪里?” “呵呵呵,这是贫僧的参禅之地。”老和尚笑着回答。 “参禅之地?大师在这星河之中感悟禅道?”苏青阳依旧有些困惑。 那老和尚笑着一挥衣袖,二人身周的璀璨星空瞬间消散,四周一切都消失了,变成了一片彻头彻尾的虚无。 苏青阳先是有些不解,随后很快释然。 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这位大师的手笔,自己一直处于对方所创造出来的世界之中。 苏青阳心神敬畏,对着那和善的老和尚恭敬行礼:“见过佛祖!” 那老和尚似乎也并没有感到很意外,笑着问道:“你是怎么猜出贫僧身份的?” 苏青阳不急不缓地回应道:“在这天底下,能够拥有如此手笔的高僧,想要也只有佛祖您了。” 老和尚眉眼弯弯:“贫僧一直在参悟真正的禅宗之道,想要以此建立西方佛国,教授佛法,挽救苍生疾苦。但是三千年过去了,却一直没有太大的收获,你觉得问题到底出在何处?” 苏青阳婉言一句:“佛祖高估晚辈了,晚辈并非佛门中人,更加不懂什么佛法,哪里敢胡乱置喙?” 佛祖却笑着说道:“当时在那金莲寺之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苏青阳微微一愣,顿时有些赧颜:“让佛祖见笑了,那时候晚辈不知天高地厚,可入不得佛祖法眼。” 佛祖却收敛笑意:“不可妄自菲薄,你说的并没有错,佛心、佛道,本就该在市井之间,而非是什么所谓的佛国。” 他话音刚落,修行了数千年的一身佛缘顿时崩散,所有金光一下子窜入了苏青阳的体内,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苏青阳已经两眼一黑,又一次晕厥过去。 这一日,佛祖散尽一身佛缘,转世重修,而一身大功德则全部赠予了苏青阳,为他破除奇毒,再获重生! 第341章 董剑仙的前世 等到苏青阳悠悠醒转之时,却见孔也与顾北川正自焦急地谈论着什么,尤其是顾北川,此时已经满头大汗,显然非常急切。 当他们看到苏青阳竟然自行苏醒过来,二人都是完全愣住了。 顾北川连忙快步走上前来,双指搭在苏青阳的手腕之上,却发现苏青阳脉象稳定,气息厚重绵长,哪里还有半点身中奇毒的迹象? “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北川知道,苏青阳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好转。 苏青阳便将在那星空之中遇到佛祖之事大致说了一遍,孔也听得一阵咋舌。 “小家伙,我虽然知道,你的气运极佳,乃是世间罕有,但是却不曾料到,你的运道能够好到这般程度。竟然得到了佛祖一身的佛缘?这若是被佛门龙象们知道了,那他们岂不是要眼红而死?” 苏青阳却苦涩一笑:“佛祖失去了一身佛缘,会是什么结果?” 孔也长叹一声:“结果也没你想的那么坏,最多就是转世重生,重新开始修习禅宗之道。只不过,这条路会异常艰难,因为这一辈子,他已经达到了天下禅宗魁首的地步,下辈子想要更进一步,那可是很难的。” “哎,是我害了佛祖吗?”苏青阳心中又是愧疚,又是伤心。 顾北川却拍了拍他的肩头:“佛祖既然选择将一身佛缘赠予你,那就说明他看中了你的佛心,能够帮助天下苍生摆脱疾苦。所以,你也不要太过伤心,应该想想,如何才能不辜负佛祖对你的期盼才是。” 苏青阳顿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正当此时,三清观之外,出现了一道身影,正是从临渊城北追寻而来的董存良。 感受到他的气息,顾北川不禁眉头紧锁:“那小家伙怎么来了?我进城之后,故意隐匿行踪,绕了好几个圈子,才来到了此处,他又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孔也却笑容古怪地说道:“小家伙?你确定?” 顾北川没好气地说道:“即便他上辈子再如何强大,那顶多也就是我们的同辈,不是吗?” 孔也却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 顾北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怪异了起来:“你是说,他是我们的长辈?那岂不是最早的那一批登天之人,也是世间最早的修行者?” 孔也却依旧摇头:“或许,他原本并非是人族呢。” 顾北川神色一变,指了指天空:“你是说,他来自天宫?” 孔也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门外,董存良正自思索着如何进入道观,便在此时,大门却自行打开了,里面传来了孔也的声音:“进来吧。” 董存良微微一愣,随即大踏步进入其中。 当他来到后院,看到早已经苏醒的苏青阳之时,不禁呆住了:“苏掌柜,你,你没事?” 顾北川对于神灵可没什么好印象,闻言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希望他一睡不醒吗?” 董存良面色尴尬:“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先前我探查过苏掌柜的内息,发现他身中奇毒,气息也很微弱,不曾想前辈医术竟然如此之高,连那刹那轮回都能治愈。” 一听这话,顾北川当即满脸警觉:“你怎么会知道刹那轮回的?你到底是谁?” 此时的顾北川,对于任何行为异常之人,都充满了戒备。毕竟,此番妖族摆明了,就是要想尽一切方法除去自己的徒弟,谁又能断定,面前这位天神转世,不是妖族派来的刺客呢? 似乎是看穿了顾北川的想法,董存良不禁苦笑一声:“前辈误会了,我前身虽然是神灵之躯,但我并没有要杀害苏掌柜的意图。” 听闻对方竟然直接承认了自己的神灵身份,顾北川与孔也都是微微一惊,这么直接吗?都不带丝毫辩解? 董存良赶忙解释道:“虽然我已经得知了自己前世的身份,但是你们大可放心,我真的不会残害大舜朝。” 顾北川却依旧不愿意亲信这位神灵转世,满脸狐疑之色:“除非你说清楚自己的神灵身份,否则我不会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董存良顿时有些不知如何回应,思索了片刻才说道:“我真的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至少目前还不行。” 正当顾北川又要继续说话之时,苏青阳却插口道:“我相信董剑仙。” 顾北川转头看向自己的徒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说傻徒弟啊,你就那么容易相信别人吗?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 苏青阳则态度坚决:“董剑仙并没有撒谎,我知道。” 顾北川连忙提醒道:“他自己都承认了,他乃是神灵转世,神灵能够掩盖自己的内心,我们凡人可是无法得知他的真实想法的,你可不要被他给骗了!” 苏青阳却依旧淡定说道:“师父,你放心吧,董剑仙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之所以如此确定,就是因为他拥有一双通天阴阳眸,能够一眼看穿对方的心象。 而通天阴阳眸本就是神族的遗物,阎王爷的独有神通,苏青阳不相信,有神灵能够瞒过通天阴阳眸的探查,除非他是那位曾经的天宫之主,帝君! 可是,如果对方当真是帝君的话,要想诛杀自己这么一个小角色,直接动手就是了,又何必这般大费周章? 所以,苏青阳相信,这位董剑仙必然不是那位帝君。 而对方心象又是一把精纯宝剑,所以对于此人的前世,苏青阳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苏青阳忍不住问道:“莫非你是那位......” 还不等苏青阳说出答案,董存良已经点头道:“你猜的没错,不过我已经说了,我的身份还不能暴露,希望苏掌柜能够暂且保密。”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苏青阳心中一凛,更加断定,董存良对于自己等人,应该确实没有恶意。 孔也听到这里,低头沉吟片刻,再抬头看了看董存良,又想起了此人那通天剑术,不禁暗自点了点头,似乎也猜到了。 只有那顾北川,依旧是一脸懵逼,感觉自己在另外几人的眼中,像是个傻子一样。 第342章 佛门神通 却说临渊城北方的那个战场之上,冯熹已经与枯骨大妖纠缠了一个多时辰,依旧没有出现丝毫力竭的迹象。 所有镇守临渊城的老前辈们,表情也是越来越精彩,他们实在无法理解,一个儒家君子为何能与大妖周旋这么久? 那大妖虽然并未受到多大的创伤,但是却被冯熹一直缠着,实在是不厌其烦。 更何况,此番截杀苏青阳失败,枯骨大妖回到北荒必然要遭到天童的惩治,他心中就更加窝火了。 冯熹则全程一脸洒脱,尽显儒家大君子的风采,反而那头不可一世的枯骨大妖,成为了冯熹成名之战的背景板。 如此一来,不少实力不俗的女修,看向那酒保冯熹的目光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变得异常炽热起来。 天下女子,有谁能够拒绝这样一位独自对敌上古大妖的读书人? 那儒家风采,早已将不少女修迷得七荤八素。 “该死的人类,给我去死!”那枯骨大妖怒极大吼,吼声震天,传遍四野。 声波冲击之下,大量驻守在临渊城外的老前辈们,体内气血瞬间翻涌不绝,呼吸凝滞。 很多人实在顶不住那可怕的气势,忍不住往后不断撤退。 最后,整条临渊城的防线,被迫后撤五里的距离。 那些普通将士,那就更不用说了,有不少直接被震碎了脏腑,当场毙命。 那大妖以自身为圆心,手中巨剑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剑弧,向着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不仅如此,那枯骨大妖劈出这一剑之后,手中巨剑又在地面之上用力一刺。 “出来吧,我的骨灵!” 随着它那一声惊天怒吼,战墟平原的地面,开始不断震颤起来,整座临渊城也随之晃动不止。 不多久,那战墟之上出现了大量裂隙,地面之下有无数枯骨钻了上来。 那些已经埋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枯骨,开始向着同一个位置汇聚而去,很快就组成了一头巨大的亡灵恶犬。 那亡灵恶犬的四周,环绕着大量的深紫色火焰,看上去威风凛凛。 “那,那是什么怪物!” 众人见到这等诡异妖物,都是满脸惊恐神色,他们虽然已经杀妖无数,但这头莫名组合而成的枯骨恶犬实在是太过巨大,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不仅仅来自于那种气势威压,也来自于震撼的视觉冲击。 那枯骨恶犬的体型,甚至已经超过了手持断剑的枯骨大妖本身。 虽然那怪物距离此处还很远,但是其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阴森杀气,却已经扑面而来,让驻守此处的人族强者一阵心惊胆战,那是一种死亡的恐惧,这种恐惧直击灵魂,让人很难抵挡。 一时间,有不少人族强者实在顶不住那股怪异的感觉,直接一跃而上,回到了临渊城的北城墙之上。 很快,那北城墙便已经站满了人,即便如此,不少人依旧不敢直视那头枯骨恶犬。 那妖兽,就好像是来自于地府的摄魂犬,让人很难不害怕。 那头枯骨恶犬转过头,向着临渊城的方向奔来,刚开始之时,速度还不算快,但是三五步跨出之后,那怪物的速度却已经快若奔雷,一步跨出,便是数十里距离。 感受着地动山摇的晃动,众人面露惊恐,有不少人扛不住那迎面而来的恐惧,直接跃下城头,回到了城内。 就在那巨大的怪物即将冲到临渊城城门口之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城中飞起,化虹而去。 不多久,便听到那头顶天立地的恶犬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那恶犬原本所散发出来的恐惧气息,在这一刻也瞬间消失。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有一人浮空而立,手中握有一把青铜古剑,正与那枯骨恶犬决战。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苏醒过来的苏青阳。 苏青阳凭借着佛祖赠予的一身佛缘,不仅祛除了体内的“刹那轮回”,而且让丹田处的那一朵金莲重新绽放,并且生出了七颗金灿灿的莲子。 那七颗莲子,分别对应着佛祖的七尊心象。 因此,要说此时的苏青阳乃是佛道第一人,或许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苏青阳眼看那畜生被自己刺了两剑之后,依旧并不屈服,当即怒喝一声:“法天象地!” 一时间,苏青阳自身法相不断生长,很快就盖过了那头可怕的枯骨恶犬,他半个身躯甚至已经穿过了云层,众人即便抬头,都很难看到他的头顶。 “我靠,苏掌柜竟然还拥有这般神通?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啊?” “这,好像是佛门的一门大神通,名为法天象地,能够借助天地之力,让自身巨像化,力量更是直达巅峰,堪称恐怖。” “原来,佛修竟然如此厉害吗?以前倒确实不曾意识到。” 在过去的一千多年之中,佛门衰退,佛法蒙尘,大舜朝的大量寺院遭到废弃。 所以,很多人其实并不知道佛家的高深威力。 要知道,三千年前那一战,佛门也是登天途中的一大主力,无数佛门龙象高僧,在那一战之中纷纷陨落。 佛门甚至独自牵制住了十二位高位神灵,为儒家对付那位帝君,争取了大量时间。 只是后来,随着佛祖的失踪,大舜朝佛门逐渐示弱,这才给了百家之中的其他势力,开始争夺那第三把交椅的机会。 可是现在,当众人看到苏掌柜使用出如何强悍的佛门神通之时,人们才重新意识到,原来当年的佛家,也曾经那般耀眼强大。 “轰!” 苏青阳一拳砸在那枯骨恶犬的头颅之上,那畜生哀嚎声不断,硕大的头颅压低下去,无法再次抬起。 “轰!” 苏青阳第二拳落在了那畜生的后背之上,那怪物直接被拦腰砸断,口中呜咽声极为悲惨。 “轰!” 这第三拳,则砸在了那怪物的肋部,无数枯骨崩碎,重新掉落在地,这头不可一世的妖物,直接被苏青阳砸得粉碎。 做完这一切之后,苏青阳又转头看向那手持巨剑的枯骨大妖,冷笑一声:“听说,你还想截杀我?” 第343章 气急败坏 那枯骨大妖却并没有丝毫畏惧,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的四重境,借助佛门神通才能使出这法天象地,你难道还以为,你能把我怎么样不成?” 他声音沙哑难听,好似两块粗糙的石头相互摩擦,尖锐刺耳。 苏青阳并没有回话,而是将身形再度拔高三千丈,此时的他,腿部以上已经完全进入了云层之内。 那枯骨大妖这时候,也已经无话可说了,因为他也确实没有料到,这年轻人竟然能够继续维持法天象地,甚至体型再一次拔高,这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苏青阳一掌从天而降,直接轰击在那枯骨大妖的头顶之上。 此时,苏青阳的掌心之中,汇聚了一枚刺眼的球形天雷。 随着这一掌的拍落,那球形天雷也同时击中了枯骨大妖。 “卡啦啦”的脆响传来,那雷光瞬间就将那位北荒的大妖完全包裹住。 那大妖吃痛,怒喝一声:“小贼猖狂!” 他手中断了半截的生锈大剑,直刺天空。 那剑尖之上,刹那间光华四溢,一道紫色光芒射出,向着云层之上的苏青阳激射而去。 眼看着那道紫光即将击中苏青阳法相的面门,这时候,令所有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却见那万里夜空之中,一道金光亮起,苏青阳法相之后,又出现了一道更加巨大的法相,那是一颗金色的佛像头颅,背后闪烁着灿烂佛光。 那佛首眉心之中,一道光华射出,将那大妖的紫色妖气瞬间击溃。 与此同时,一双犹如天柱一般的手臂从天而降,拍向了地面之上的枯骨大妖。 那枯骨大妖这时候才意识到了不对之处,忍不住惊呼一声:“这不可能!那该死的老和尚,竟然将一身佛缘全部送给了你?” 可是,他话音未落,那可怕的金色佛掌已经将他完全笼罩,他原本还想要利用独门神通遁地而走,可是他很快就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双足好像被死死捆缚在了地面之上,根本无法挪动半步。 随后,这一招“伏魔金刚掌”便重重砸在了枯骨大妖的头顶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那佛掌直接将枯骨大妖砸入了地底深处。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那大妖都没能爬起来。 “现在你倒是说说看,我能把你怎么样?”苏青阳瞬间收回了法天象地的神通,变为普通模样。 他悬浮在那巨大深坑的上方,双目死死地盯着下面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当然知道,那枯骨大妖并没有死,一头战力堪比五重境的大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打死? “小心!”冯熹面色巨变,爆喝一声。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枯骨大妖的断剑,已经瞬间顶在了苏青阳的眉心之上。 这时候,那把生锈断剑,已经变为了正常兵器的大小,但是其威力却上涨了十倍不止,速度更是快到无以复加。 苏青阳被那把断剑刺中,身形不断向着高空撞去,瞬息之间就撞破了云层,没入星空之中。 正当所有人以为,苏青阳已然凶多吉少之时,却见一道身影再次从天而降。 苏青阳一身金光,眉心处更是佛光刺目,那把生锈的断剑依旧顶在苏青阳的额头之上,但却无法刺入分毫,因为他眉心处金色的佛光,将剑尖挡在了体外。 剑尖之处,金色佛光高速旋转着,荡漾出一圈圈的经文涟漪。 苏青阳嗤笑一声:“怎么,就这么点本事?有本事就把你那真身也一并喊来,区区一个假身,难道还想纵横我大舜朝?痴人说梦!” “什么,那不过是大妖的一尊假身而已吗?” “若是真身前来,那威势岂不是更加可怕?” “难怪冯熹凭借大君子的实力,能够与那枯骨大妖缠斗那么长时间。” 当然,即便如此,他们也并没有觉得冯熹实力很弱,能够与一位四重境大妖的分身单独缠斗那么久,已经相当厉害。 这枯骨大妖若是胆敢以真身潜入战墟,恐怕会第一时间惊动天幕之上的那位儒家至圣,又怎么可能潜伏到现在? 那枯骨大妖从地坑之中爬将起来,体表的森寒之气已经失去了大半,他冷冷望向天幕:“你也配面对本尊的真身?” 苏青阳淡然一笑,随后化为一道残影,刹那间出现在那大妖身旁,二话不说直接一拳砸在了大妖的额头之上。 一时间,苏青阳手掌之上有精纯佛光射出,佛光一下子渗入了大妖的每一寸骨骼之中,随后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伴随着枯骨大妖不甘的怒吼,那一身白骨瞬间化为飞灰,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与此同时,北荒某座高山的洞府之中,一座巨大王座之上,枯骨大妖的真身发出一声怒吼,声音震得整片山脉震颤不已。 “该死的人族小贼,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那枯骨大妖怒吼的声音之中,充斥着浓郁杀机。 他此番以假身蛰伏于战墟之下,原本以为能够顺利截杀那该死的人族青年,不曾想半路杀出了一个突然踏入四重境的读书人,将他很快逼出,伏击的计划由此落空。 但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选择撤离,正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足够又信心,以为能够轻松解决掉那该死的儒家君子,然后继续截杀那个名叫苏青阳的年轻人。 可是,谁又能想到,又不知从何处杀出了一个只有三重境的年轻剑修,竟然帮助顾北川将苏青阳成功送回了临渊城。 最后,那该死的苏青阳,竟然获得了佛祖的一身佛缘,治愈了奇毒不说,实力更是涨了一大截,借助着佛门神通,将他的假身成功击碎。 要知道,那虽然只是一具假身,但是也耗费了他三成的修为! 原本能够轻松完成的伏杀任务,却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意外,最终以失败告终。 这一次,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对于这样一个结果,那枯骨大妖实在无法接受。 更何况,截杀任务的失败,也意味着他即将面对北荒之主天童的怒火。 一想到这里,那枯骨大妖再次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想要宣泄心中的怒火与不甘。 这般模样,真可谓是气急败坏、无能狂怒了。 第344章 摄魂 站在临渊城的城楼之上,苏青阳向北望去,却见战墟之上依旧一片安宁,但是他的目光却已经越过了天际,落到了那座破败不堪的古夏城之上。 虽然不能看清楚那里的具体战况,但是他依旧能够感受到那冲天的剑气、真元、浩然正气,以及大战所引起的气息波动。 他能够意识到,妖族的战线正在不断向南推进,此时已经杀到了古夏城之内。 看来,这一次连那位叶大剑仙也守不住古夏城了。 这就是一位五重境大妖的可怕之处,在天童出手之后,即便前线有三位五重境的人族强者,却依旧无法阻挡妖族大军推进的步伐。 而人族这边,那位坐镇天幕的儒家至圣,到目前还不曾真正出手。 想来,只有等到那天童带领妖族真正杀到了大舜朝的疆域之上,那位至尊圣人才会插手。 苏青阳眼神变化不定,一直思索着对策。 在他的身旁,董存良和冯熹二人,各自盘膝而坐,正自养精蓄锐。 沉思了许久,苏青阳说道:“妖族很快就会彻底攻破古夏城,那里一旦破了,战墟也会很快沦陷。我希望,你们能够为我争取些时间。” 冯熹并没有急着说话,依旧闭目调息。 而董存良则抬头问道:“你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苏青阳想了一下:“大概十天左右。” 董存良摸了摸下巴:“十天吗?”他又沉吟了片刻,“好,我会尽力帮你拖延十天。” 冯熹这时候才开口道:“你放心吧,我应该能够撑个十五天。” 董存良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看向身旁的那位儒家大君子,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笑意。 得到了二人的答复,苏青阳这才转身落回了临渊城之中,随后径直向着城中央那块巨大的白玉石碑而去。 当他来到那块巨石之下,抬头望着这块刻满了英雄名字的大石,他眼中露出些许悲凉之色,双手在那冰冷的石壁之上缓缓划过。 这些逝去的英雄,为这座城池,为这座天下,付出了所有,最后也只是在这巨石之上争来了一个姓名,甚至还有许多人,连一个名字都没能换来。 他轻轻一跃,跳上了这块白玉巨石,随后在顶上盘腿坐了下来。 很多老前辈站在那北城墙之上,一脸诧异地看着苏青阳,不明白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苏掌柜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咦?这确实有点奇怪啊,苏掌柜此前不都冲在战线最前端的吗?” 很多老前辈开始低声议论了起来。 与此同时,苏青阳则已经心神内敛,灵魂进入了地府之中。 他找到了十二位神官,向他们叙述了凡界如今的局势,并且说明了如今有十具返魂尸之事。 其中六具,前不久得自于天机城,三具得自于军机府的内务司,此前苏青阳与那位蒋丰年做的一笔交易,再加上最先得到的那一具返魂尸,如今一共能够允许十位神官共同前往凡界。 “如今古夏城即将告破,临渊城也坚守不了太久,所以可能......”说到这里,苏青阳已经有些说不出口了。 却听孟商接口道:“王爷,您若是不出现,我们这地府酆都根本不可能支撑到现在,我们十二个老家伙,也定然会很快陨落。说白了,我们这些老东西,还是依靠王爷才能多活了这几个月。” “所以,您需要我们这时候站出来,那对我们而言,自然是义不容辞之事,您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一旁的另外几名地府神官,也都纷纷出声附和。 苏青阳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赵墨:“赵墨,你是最早跟随我去往凡界的,你觉得呢?” 赵墨想了想,说道:“王爷,如今咱们地府的一切事务都已经回到正轨,就只差重建轮回。既然凡界的动荡,必然会影响到轮回的重建,那我们自然应该先帮忙平定凡界动乱。” “我们留下两个,在地府继续维持正常秩序,其他的跟随王爷前往凡界,应该问题不大。” 苏青阳点了点头:“嗯,也只能如此了。” 之后,苏青阳又开始询问有关阴灵鬼物之事。 他与赵墨再次去往了功法楼,准备搜寻一些比较特别的功法。 在讲清楚了自己的需求之后,苏青阳便与赵墨一起,开始寻找那种专门用来号令亡魂的功法。 “王爷,其实你作为阎王爷,本身就拥有着极强的摄魂能力,只因如今还未觉醒神力,所以无法使用那样的手段罢了。”赵墨解释道。 苏青阳则无奈叹息一声:“没办法,如今局势已经非常紧急,我不可能再继续等待下去了。” 赵墨面色凝重,提醒道:“王爷,虽然您可以不依靠神力来做到与阴灵的交流,但是如今的您毕竟还未觉醒神力,那样做的话,可能会耗费大量精血,甚至有可能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隐患。” 苏青阳却眼神坚毅:“没办法了,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如此。如今凡界的情况实在紧急,由于各种原因,北方三州的防御工事,到现在还没有建造完成,我必须为大舜朝争取更多的时间。” 眼看苏青阳态度坚决,判官赵墨也就不好再继续规劝。 在搜索了一大圈以后,二人终于找到了一本地阶的摄魂功法,名叫《血炼术》。 一看这名字,就足以见得,这门功法多少都有些邪气。但是在对照了另外基本秘籍之后,苏青阳还是认为,这本功法相对而言要更加合适一些。 选定了功法之后,苏青阳又来到了忘川河畔,望着那无垠的河水,以及河岸边赤红一片的彼岸花,他突然有些微微的失神。 “赵墨,这忘川之水能够用于酿酒吗?” 苏青阳提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赵墨先是一愣,随后回答道:“应该是可以的。历史上,曾经有一位老前辈,在踏过奈何桥之前,便曾掬水而饮,并且感叹过一句好酒。只是,谁都不知道,那忘川之水究竟是何味道,毕竟所有喝过之人,都会忘却一切。” 苏青阳淡笑着说道:“那我便带走一壶!” 第345章 血炼大法 临渊城三清观之中,顾北川站在二楼的窗边,眺望着城中央的那块石碑,一脸困惑:“我那傻徒弟这是想做什么?” 孔也心中却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顾北川眼看孔也一幅了然于胸的样子,不禁怒斥一声:“你既然知道了,那就跟我说一说啊,总不能所有事情都瞒着我吧?” 孔也闻言,在短暂的犹豫之后,瞬间开启了小天地,将二人笼罩其中。 顾北川眼看孔夫子竟然如此慎重,心里顿时一紧,连忙催促道:“快说说看,那小家伙到底是要干嘛?” 孔也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你难道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你徒弟的特别之处吗?” 顾北川微微一愣,随后道:“有啊,我那傻徒弟气运极佳,修行速度极快,远超普通人。” 孔也却依旧盯着顾北川,似乎想要听到更多的内容。 顾北川则一脸懵逼:“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孔也引导着问道:“你觉得,你那徒弟如此之好的气运,那正常吗?道祖、佛祖都曾亲自见过他,你觉得这正常吗?” 顾北川一听这话,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在此之前,他确实没有仔细想过这一点,如今听闻孔也的提醒,他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徒弟的气运,确实好的有些过分了,甚至已经牵扯到了道祖与佛祖。 眼看顾北川陷入了沉思,孔也并没有等待回应,而是继续问道:“你觉得,这天底下,有谁能够得到道祖与佛祖的重视呢?即便是三大书院的那几位五重境的儒家圣人,都不曾被道祖与佛祖这般对待。” 顾北川面色更加凝重,眉毛紧蹙:“你是说,我那傻徒弟是某位大人物的转世?” 孔也微微颔首:“绝对是,而且前世的身份定然极高,至于高到何种程度,想来你应该能够想明白。” 顾北川突然面色巨变:“难道他前世来自于天宫?” 孔也回答道:“我先前也曾有过这般推测,但是从种种迹象表明,却并非如此,如果是来自于天宫,除了那董存良的前身之外,其他所有神灵,应该都是站在帝君那一边的,也就不可能帮助大舜朝共同抵御妖族了。” “能够拥有这般气运,又是一位神灵转世,除了帝君之外,又是何人?” 顾北川面色瞬间大变:“你是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敢继续往下说,改为用手指了指地面。 孔也笑着点了点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便是地府酆都的那一位。” 顾北川眼神有些恍惚,他对于这样一个惊人的事实,短时间内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但是,他又回想起苏青阳曾经与他说过的身世。 其实,苏青阳并非是李莺莺的亲生骨肉,而是苏家夫妻二人在一处坟堆之上捡到的弃婴。 对于这一点,顾北川之前也并没有如何在意,如今将所有事情结合起来,才发现其中的蹊跷。 而且,地府的那位最高统治者,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冥界的共主,本身就承载着大气运。若真是如此,苏青阳作为阎王转世,再加上龙气加持,佛缘傍身,他能够奇遇不断,气运绝佳,也就不足为奇了。 顾北川眼神变化不定,良久之后才有些激动地问道:“如果他真是地府那位的转世,那他如今到底准备做什么?” 孔也长长呼了口气:“我曾听说过,地府的神官,拥有许多摄魂的手段。” 顾北川惊呼一声:“他难道也想要进行摄魂吗?那可是逆天之举,是有可能遭到天道反噬的!” 孔也无奈摇头:“这是他自己的决定,我们也没办法改变。” “不行!这绝对不行!天道反噬那是何等可怕的结果?历史上无数被天雷劈死的修士,已经说明了一切,我绝度不能让他这样做!快,快让出去,我要去找那傻小子说清楚!”此时的顾北川已经有些慌了。 孔也却并没有急着撤掉小天地,而是继续问道:“你难道不奇怪,为何我那师兄始终没有对你徒弟出手吗?要知道,全天下最痛恨神族的,便是那位坐镇天幕的至圣啊。” 顾北川眼神有些慌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却听孔也继续说道:“很显然,我那师兄早就已经看出了你徒弟的跟脚,但他没有插手,就说明他想要利用你那傻徒弟,引诱出更重要的一位大人物。” 顾北川面露惊恐之色:“你是说,那位也已经转世了?” 孔也点了点头:“很有可能,而且我敢肯定,此番妖族胆敢大举南下,极有可能与那人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顾北川突然觉得有些愤怒:“宋辞他居然把我徒弟当诱饵,想要引出帝君的转世?他是不是疯了!他把我徒弟当什么了?一枚棋子?” 孔也对此,只是长呼了口气,却并没有接话。 顾北川在短暂的踌躇之后,眼神一下子坚毅了起来:“不行,我必须要听到我徒弟的亲口解释。” 孔也却苦笑一声:“你这样做,只会更加坐实你徒弟的身份,就等于是告诉全天下人,你徒弟的前世乃是地府的那位神官之主,这样只会让他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顾北川急切地喊道:“那还能怎么办?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被宋辞当做棋子利用吧?更何况,此时的他若是一旦在凡界使用了摄魂之术,那便是逆天之举,是很有可能引来天雷的!” 孔也则相对要乐观一些:“或许,你徒弟已经找到了应对之策,以他的心智,应该不会冒死行事,你应该对他有信心一些才是。” 但顾北川依旧很不放心,还是想要从苏青阳那里得到一个亲口的承诺。 眼看老友执意如此,孔也只能叹息一声:“好吧,但是我劝你,有些话不可问得太过直白,毕竟我也不敢保证,此时的临渊城之中,是否已经没有了妖族的奸细。” 说完这话,孔也当即撤去儒家神通。 顾北川则迫不及待地冲出了三清观。 可是,当他准备冲向城中央的那座白玉巨石之时,却发现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因为他看到,此时苏青阳的体表已经被一片赤红色的血雾完全笼罩,那血水正从白玉巨石之顶,开始不断往下渗透,将那刻着无数英豪名字的巨石,慢慢浸染。 血炼大法已经施展,这一切都已无法逆转! 第346章 尘封的道心 那白玉巨石之处的异象,很快就引来了更多人的关注。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苏掌柜这是在做什么?” “我怎么总觉得,那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功法啊,看上去有些邪门啊!” 有人忍不住提出了质疑,心中有些忐忑。 而几位见多识广的道家老天师,则面露惊恐之色。 但那几个老家伙,在互相对视一眼之后,都极为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他们当然看出来,那是一门摄魂之术,确实不算正派功法,但是他们对于苏掌柜的人品,不曾有过丝毫的怀疑。 在他们看来,苏青阳即便当真使用了这等邪术,也定然是在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他们只是有些担心,这位人品和人缘都极好的苏掌柜,最后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但是可以肯定,结局都不会太好,毕竟前车之鉴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心中,也随即升起了敬畏之心,苏掌柜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说到底,还是为了临渊城能够坚守更久,为了天下苍生能够多过一段安稳日子。但对苏掌柜自己而言,却要接受可怕的天道反噬。 所以,那几位老天师,在各自对视一眼之后,也都选择了沉默,并没有点破。 天下之人,对于所谓的邪门歪道,往往都无法容忍丝毫,若是被其他人知晓,苏青阳所施展的神通,乃是臭名昭著的摄魂之术,那他们又该作何感想? 这几位老天师,不愿看到苏掌柜背负骂名。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东方的红日已经慢慢升起,但依旧无法赶走冬日的严寒。 竹林小馆之中,被苏青阳暂时安置在此的石磊,此时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酒馆的门槛之上,呆呆地望着四周一片狼藉的废墟。 “哎,那该死的酒保到底去哪了啊,这酒馆还要我一个人守着?”石磊嘟囔着嘴巴,满脸不悦。 他回头看了眼空空荡荡的竹林小馆,这两日已经很少有人会来到竹林小馆买酒了,所以石磊一直都是索然无事的状态。 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眼看依旧没人上门,石磊便将酒馆的大门关上,准备到城里的其他地方转转。 来到这座北境第一大城之后,他还不曾四处转过。 临渊城的北面半座城池,已经被完全摧毁,所以石磊只能向着南面街道走去。 他很快就发现了城中央的那座白玉巨石,也看到了石顶之上的那一道人影。 但是因为距离此处实在太远,所以石磊也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只是心中好奇那石顶之人到底是谁。 于是,石磊便向着那城中央的巨石晃荡而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石磊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直到他拐过了一个街角,终于看到了石顶之人的轮廓,他忍不住惊呼一声,随后马上捂住了小嘴。 虽然那人被遮蔽在血雾之中,但不知为何,石磊就是一眼看到了血雾之后的那张脸庞,正是把自己带到临渊城的苏青阳。 石磊在微微愣神之后,还是鼓足了勇气,向着那块巨石继续靠近。 就在石磊即将踏上那片广场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并且将他拦在了广场之外。 顾北川沉声说道:“不要去打搅他,这时候若是惊动了他,有可能会让他瞬间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石磊眼神直愣愣地盯着石顶之上的苏青阳,一脸惊诧问道:“他在做什么?” 顾北川神色凝重,语气严肃道:“摄魂,一种很危险的功法。”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帮临渊城争取更多的时间。” 石磊还是有些茫然:“他会死吗?” 顾北川倒是并没有生气,而是一本正经地说道:“理论上,确实有这个可能。” “但是我相信,他不会死,否则他不会选择这么做。” 石磊转头看向顾北川:“你是谁?” 顾北川长长呼了口气:“我是他的师父。” “师父?”石磊看向顾北川的目光不禁发生了一些变化,“那岂不是说,你是五重境的绝世高手?” 顾北川一阵无语:“谁说师父的实力,就一定要高过徒弟的?” 石磊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难道不应该吗?” 顾北川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总之,你最好不要过去影响他就是了。” 顾北川说着,忍不住打量这个被道祖看中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石磊老实回答:“石磊。” “石磊?四块石头?难怪有人说你很固执,很倔,像块石头一样。” 石磊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巨石之上的苏青阳:“是他说的?” 顾北川却摇了摇头:“不是。” 石磊阙嘟囔了一句:“不是他还能是谁?” 声音虽然很小,但是顾北川又怎会没听到。 不过,他也并没有如何在意,而是说了一句:“很奇怪,为什么道祖会把你交给我徒弟看管,你跟他的性格相差如此巨大。” 石磊的脸一下子就有些耷拉了下来,显然有些不开心。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别人提及此事,尤其是在那竹林小馆之时,有些老前辈也会私底下谈论自己,都会说到二者之间的差别。 顾北川明显感受到了小家伙的低落情绪,平淡说道:“你也不用管别人怎么说,做好自己就行。”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感受到身旁孩子的道心波动,心中还是挺期待的。 一个从小有一颗纯净道心,却不知何时才能开启的道种,这又怎能不让人有所期待? 只是很可惜,在等了许久以后,那小家伙尘封的道心虽然有所松动,但最终却依旧没能成功启封。 顾北川虽然表面一片平静,不过心中多少有些遗憾。 自己徒弟苏青阳作为石磊的护道人,若是能够帮助石磊成功唤醒道心,那必然会是一份大功德,对于眼下的苏青阳而言,自然算是雪中送炭。 不过,顾北川也很清楚,这等涉及到修行大道的事情,是无法强求的,只能说是时机未到。 只是,那小家伙石磊,却望着巨石之上的苏青阳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347章 北荒的后手 在接下来的八天之内,苏青阳一直都盘膝坐在那之上,从未睁开双眼。 而他身周环绕的雾气,也从一开始的赤红之色,逐渐变成了金色。 很多人根本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是孔也和顾北川却很清楚,苏青阳所行之事,在那位儒家至圣的眼中,乃是大逆不道之举。 因为,苏青阳这是在强行唤醒体内的神性,一旦成功,那便是一步踏入天神境界。 当然,这种成神的方法,并非是正统途径,算是投机取巧,会留下巨大的隐患。 甚至,一旦强行成神失败,那便是彻底身死道消,不会再有来世。 可以说,这样做的风险极大。 即便真的成功了,也很有可能因为肉体凡胎无法承受神性的威压,而对身体造成巨大的危害。 可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人胆敢去打搅他。 而那些驻守在城墙之上的老前辈们,此时也已经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对于“苏掌柜”的真实身份,提出了各种猜测。 而此时的孔也,也时刻关注着苏青阳附近的风吹草动,一旦有谁胆敢靠近,他就会第一时间发现。 而顾北川,更是已经连续八天,都守在那广场附近的一处楼顶,以防有任何人胆敢影响到自己徒弟的逆天成神。 此时的苏青阳,只差这最后一步,就能完成蜕变,不能受到丝毫外界影响。 便在此时,原本一动不动的苏青阳,突然睁开双眼,眼中射出一道金色光芒。 而再看他的眉心,已经多出了一道狭长的裂痕,好似第三只天眼开启。 顾北川察觉到异样,不禁心中一松,看来,自己这徒弟,很快就会度过最危险一个步骤,完成这一次的特殊突破。 可就在此时,临渊城之中,有十几道身影开始从各个方向,向着那城中央的白玉巨石靠近而去。 他们有些原本是驻防的将士,有些是军机府的堪面郎,有些是酒楼的伙计,还有一些则是参与过杀妖的人族强者。 “嗯?”孔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 而顾北川也很快意识到了不对之处,他当即站起身,身前已经祭出了他的本名法宝,那只炼妖壶。 虽说是一只炼妖壶,却不代表只能用来对付妖族,用来应对人族强者,也是完全可以的。 那炼妖壶的盖子一打开,里面顿时飘出大量的绿色烟雾,很快就把整座中央广场给围了起来。 布置完了毒雾大阵,顾北川又从房顶一跃而下,来到了广场之上,双眼如电,留意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只要有人胆敢穿过这一片毒雾,他就会立刻痛下杀手,不管对方是何人。 与此同时,孔也同时开启儒家的一门大神通,将那片广场完全笼罩起来,四周的街道之上、房舍之间,有无数儒家的浩然正气升腾而起,凝聚成一道道白色的真言,阻挡着外人的侵入。 其实,孔也和顾北川二人都很清楚,妖族定然在这临渊城之中留有后手,而这些妖族的暗棋此前之所以没有轻举妄动,其实就是在等待着如今这个最为关键的时刻。 因为,此时的苏青阳一旦被人打扰,那定然会是走火入魔、身死道消的结局。 所以,这十几人才会选择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动手。 在此番发动总攻之前,北荒就有一头擅长占卜的老妖,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占卜出了一个惊人的结果:此番大战,对于两族影响最大之人,并非是人族的那三位五重境强者,而是那个名叫苏青阳的年轻人。 刚开始之时,那几名大妖对于这个占卜结果都表示了质疑,直到那北冥的老怪物告诉他们,那位占卜师,乃是天宫占星台的一尊星象仪所化,占卜结果绝对不会有问题,大妖们这才选择了相信。 而在此之后,一切针对苏青阳的暗杀计谋,都很快开始执行。 从古夏城防线的围杀、北冥老怪的出手,到枯骨大妖蛰伏在战墟之下,准备截杀,再到现在的十几位人族强者的突然叛变,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谋害苏青阳的计划之内。 足以见得,此番妖族对于这个名叫苏青阳的年轻人,是何等的重视。 在这之中,甚至不乏竹林小馆的几位常客。 在此之前,作为妖族奸细的他们,一直默默潜伏在驻守大军之中,用各种隐秘手段打探着苏青阳的一切讯息内幕。 直到此时他们才暴露了各自的身份,足以见得,他们为了此刻的突然出手,隐忍了多久。 临渊城的北城墙之上,有不少人都发现了异样,纷纷露出不解和震惊的神色。 “怎么回事?那些人难道都是妖族的奸细吗?” “快看,那不是冀州天师府的老天师付定安吗?连他都是妖族的奸细吗?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而就在此时,北城墙的南北两侧,突然各自升起一道浓郁的浩然之气,好似两堵高墙一般,将所有停留在城墙之上的老前辈,都困在了其中。 却听冯熹冷声说道:“从此刻开始,谁都不许离开城墙半步,若是被我发现,有人胆敢轻举妄动,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周围有几人不禁惊呼一声:“怎么?难道这城墙之上,还有叛徒吗?” 一时间,众人有些陷入了恐慌,互相看了一眼身周几人,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斥着戒备之色。 而事实也正如冯熹所预料的一般,在他启动儒家浩然正气之时,这城墙之上有好几道身影,都出现了蠢蠢欲动的气息涟漪,都被他及时察觉。 董存良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神缓缓扫过那几人,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冷笑:“几位前辈,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你们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那几人被董存量的目光扫过,与他目光交汇,都出现了一丝躲闪。 此时,发现自己身份已经暴露,那几人当即也不再继续伪装下去,选择了一起出手。 他们几人同时暴走,身旁两位玉骨境的老前辈,一个反应不及,顿时就被瞬间夺去了性命。 一时间,北城墙之上一片混乱,原本聚在一处的众人,纷纷各自跳开几步,生怕自己身旁之人,也是那妖族的奸细! 第348章 叛徒的夹击 却说那十几个叛徒很快就来到了巨石广场的附近,眼看四周被毒雾和儒家真言隔开,他们纷纷祭出各自法宝,准备强行破开。 而就在此时,军机府之中也有七八道身影冲出,他们都是军机府各司留在城中的主官或是副官。 临渊城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叛徒,他们又怎会袖手旁观? 很快,那广场附近就爆发出了激烈的战斗。 与此同时,北城墙之上,同时爆发冲突。 很多人都没有想到,早些时候还在共同对抗妖族的“同道中人”,此时却成了自己的敌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不少人感觉有些恍惚。但是到了真正出手之时,每个人都不会有丝毫的手软,因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你不杀对方,不代表对手不会杀你! 而就在此时,临渊城的南城墙之外,却莫名出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大部队,粗略估计,应该有上千人之多。此时那些人已经来到了城门之下,眼看着就要强行破城。 那率队前来的,乃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人,正是那白鹿剑宗的叛徒林远山。 而北方三州之上,其实分布着不少绣衣司,但是此时,如此庞大的部队既然已经出现在了此处,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绣衣司已经死绝,所以没有任何消息被送回临渊城; 第二,绣衣司之中也出了叛徒,而且官职定然不低。 但是,第一种可能性并不大,毕竟以绣衣司的行事作风,即便真的被大规模针对,也总该有消息及时送回才对。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北方三州的绣衣司已经被对方暗中解决掉。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绣衣司内部的自己人。 至于究竟是哪一位,那就不好说了。 此时,临渊城几乎所有的布防,都集中在北城墙,所以这南城墙之上的守军,其实极少。 南城墙之上,负责守护城门的主官即刻下令,紧闭城门,所有人在没有他允许的情况之下,绝对不能开启任何一扇城门。 “通知下去,每一面城墙的九龙柱全部放下,绝对不能让城门被破开。”那守城主官对着身旁的副官吩咐了一句。 那副官得令,转身正要离开,便在此时,那副官突然发难,手中多出一把袖刀,毫无征兆地向着身后的主官刺去。 “哼!”那主官却冷哼一声,手起刀落,那副官在背对着他的情况之下,那条刺出袖刀的手臂,已经被他瞬间斩断。 那副官惨嚎一声,那断臂和袖刀也同时落地。 身旁的守城将士,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纷纷将守城主官护在了中央。 “还真以为我没防着你吗?”那主官冷笑一声,“把他给我带下去,送往行刑司!” “是!”几名守城将士很快就把那失去一臂的副官给扣押了下来。 随后,那守城主官跟其他几位属下吩咐道:“赶紧,将所有九龙柱放下来!” 一时间,众多守城将士开始传递命令,不多久,临渊城所有城门的九龙柱全部放下,将各大城门完全堵死。 这临渊城的城门,乃是用特殊金属打造而成,具有极强的防御能力,毕竟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专门用来抵挡妖族的。 而那九龙柱,更是用的千斤铁,一旦将城门抵住,即便是三重境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也不可能将城门撞开。 那林远山站在城门之下,抬头望着那高大城墙,一挥手:“直接翻进去。” 一时间,上千道身影纷纷纵身而起,那画面很是壮观。 要知道,这一千余人,实力最低者那都是二重境,却不知这些人都是林远山从何处聚集而来的。 那守城的主官眼看对方准备强行跃过城墙,当即下令道:“弓箭手准备!” 一时间,大量弓箭手来到了那墙垛之间,瞄准了下方跃起的叛贼。 “放箭!” 一声令下,箭矢纷纷如雨落。 这守城的弓箭手,那都不是泛泛之辈,每一个都是臂力惊人。 箭矢破空之声不断响起,那下方不断跃起的叛贼们,也不得不选择躲避,或是以各自兵器进行抵挡。 如此一来,那密集的箭雨确实影响到了叛贼的登城。 不过,叛贼数量众多,又各个都是实力不俗之辈,守城将士根本不可能将他们完全挡下。 很快,第一名叛贼已经高高跃过城墙,手中长剑顺手斩掉了两名弓箭手的头颅。 他大笑一声,随即身形急坠,向着临渊城内落去。 就在他自认为已经突破防线,成功潜入临渊城之时,他忽然感觉眼前一花,随后只听“唰”的一声剑鸣。 之后的事情,他就再也无法知晓了,因为他已经身首异处,那道无形剑光,已经夺走了他的性命。 董存良站在南城墙之上,望着下方不断冲飞而起的江湖好手,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意。 临渊城需要援助之时,这些江湖中人视而不见,如今叛徒给足了好处,这些人又像是亡命之徒一般不要命地冲杀,当真是死不足惜。 北城墙由冯熹坐镇,而董存良发现了此处的异样,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有我董存良在,我看今日有谁能够成功入城!” 话音未落,四周天地之间,已经出现了无数精纯剑意。 霎时间就将半空之中的所有人逼退落地。 那些江湖高手神色惊惧,似乎不曾料到会突然杀出这么一位年轻剑仙,他们都下意识地看向了为首的林远山。 林远山面色阴冷,冷喝一声:“继续上!” 那些江湖中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举棋不定,却听林远山再次怒喝道:“你们是不想要那些秘籍了是吗?你们自己可以算一算,若是自己再不突破,还剩几日能活?” 此话一出,那些人的眼神一个个变得凶狠起来,当即再次一飞而起,准备第二次尝试强行进城。 董存良眼神之中露出一丝轻蔑,手中破天剑轻轻抛出,那长剑瞬间消失。 眨眼之间天空之中突然有浓郁剑意倾泻而下,那一众叛贼感受到了杀意,纷纷被吓个半死,正要重新落回地面,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无数血光在半空之中绽放,短短熟悉之间,已经有上百人被那绵绵不绝的剑气当场击杀! 第349章 剑仙之姿 其中实力稍强者,还能够勉强挡住致命部位,随后落回地面,但是他们身上各处却已经挂了彩,鲜血不断外溢,每个幸存者各有负伤,轻重不一。 有些人不信邪,在第一轮冲击没有成功之后,又很快发起了第二轮冲杀,但迎接他们的便是更加密集的剑意。 这一次,董存良对他们没有丝毫留情,剑起剑落便是人头落地。 很快,临渊城的南城之下,人头滚落一地,鲜血染红地面,场面一下子变得极度血腥。 有了这一番震慑,其余的江湖叛贼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不敢继续前冲。 林远山愤愤说道:“真是一群废物,难道不想再变强了?给我上!” 他一边说着,手中突然出现一张金色的符咒,拿符咒迅速燃烧,生出了丝丝缕缕的金色烟雾。 周围的叛贼们闻到了那诱人的神灵气息,神情瞬间变得贪婪起来,开始拼命深呼吸,想要吸取更多的金色气息。 与此同时,他们的眼神也变得异常坚定了起来,有些人的眼角处,甚至泛起了一丝丝的金光。 不仅如此,很多人在吸食了那神灵烟气之后,战力与斗志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只觉得体内真元充盈,似乎充满了无限的力量。 很快,那剩余的叛贼几乎同时纵身而起,第三次尝试飞跃城墙。 此时的董存良忍不住摇了摇头:“真是无药可救,既然你们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他头顶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浅蓝色剑阵,四周环绕着大量的神纹符咒,内部无穷无尽的剑气不断涌出。 眼看那剩余的叛贼即将跃上城墙,董存良深吸一口气,随后重重吐出,怒喝一声:“湮灭!” 一瞬之间,无穷剑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顷刻间就把所有叛贼彻底淹没,那些原本在江湖之上都有一定名声的高手们,在那可怕的剑意洗礼之下,根本无所遁形。 这一次,别说是幸存者,连断肢残骸都没能留下,因为所有血肉,都在剑气的侵袭之下,瞬间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那无穷剑意继续一路向下倾泻,向着地面之上的林远山当头洒落。 如今的林远山早已经实现了突破,已经踏入了四重飞升境,实力提升了一大截。 在他眼里,城墙之上的那位年轻剑仙,也不过是三重境巅峰的修为,对方之所以能够大杀四方,主要是仰仗着自身的通神剑术。 林远山认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投机取巧的年轻剑仙,绝对不可能战胜自己。 可是,当那磅礴剑意倾泻而下,将他完全笼罩其中之时,他发现自己似乎错了。 因为那可怕的剑气,竟然完全无视了自己的真气护体,体表很快就出现了大量的裂隙剑痕,而他身上所穿的那件玄阶法袍,也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在剑气的摧残之下,不多久便已经彻底被摧毁,破烂不堪。 不仅如此,那无孔不入的剑气,很快就破开了他的体表,有不少甚至钻入了他的体内窍穴之中,开始摧残他的筋脉。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显然是托大了,自己所要面对的这位年轻剑仙,确实非同一般,并非普通的三重境巅峰强者能够比拟。 他当即收起了轻敌之心,决定全力应对。 他手中莫名多出了另外一张银白色的符咒,随后很快捏碎,随着银白色粉末的飘落,此处方圆几十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开始向着林远山迅速汇聚而来,纷纷钻入了他的体内。 而这片空间,瞬时变成了无法之地。 感受到身体中充斥的大量灵气,林远山舒坦地呼了口气。 “坠!” 伴随着林远山的一阵怒喝,高空之中的董存良突然感觉身体一沉,身形不由自主地向着地面之上不断下坠。 “符箓仙人坠?你果然修行了神道,只是很可惜,你所修行的乃是伪神之道,而并非是真正的成神大道,你最终的结果会很惨!”董存良一边说着,一边极力稳住自己的身形,止住了下坠之势。 眼看对方一下子就说破了自己的功法,林远山心中很是震惊,但是表面上却强装镇定,依旧控制着天地灵气,想要将董存良从半空之中拽下来。 在他看来,如此之强的气场,应该足以将对方控制住,之后的应对也就会变得非常简单。 但事情却并没有向着他所预料的方向发展,对方既然能够一下子就识破自己的功法,那就说明此人极有可能是某位曾经的大能转世。 因为,他所修行的功法,得自于陈先生,而据他所知,陈先生所赠与的功法秘籍,基本都是已经失传多年的孤本。 正因如此,他才确定董存良乃是某位老前辈转世。 不过即便如此,林远山还是坚信,自己在这一场对决之中,不可能会输。 可是,下一刻所发生的事情,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却见半空之中的董存良随手劈出一剑,一道裂痕从天而降,空间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周遭一切灵气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包括林远山体内的真元,也被一卷而空! “什么!”林远山忍不住惊呼一声,显然难以相信,对方这一剑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却听董存良嗤笑一声:“这才是真正的无法之地!” 林远山大惊,因为那声音竟然是来子于自己的身后,而并非是头顶。 对方是何时来到自己背后的? 就在董存良准备递出最后一剑,将这位陈先生的马前卒一剑刺死之时,苏青阳的声音却从城中央传来:“此人交给我来处置。” 董存良闻言,淡然一笑,随后撤去神通,此方天地恢复如初,一切灵气又重新填满了四周的每一寸空间。 正当林远山以为,自己能够逃过一劫之时,一股让他难以想象的巨力,却将他一把拽住,飞入高空。 那感觉,就像是被人从身后扯住了衣领,将他强行拖入了临渊城之中。 林远山惊恐万分,极力挣扎,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因为自己体内的真元,在这一刻已经被彻底封印。 第350章 新账旧账一起算 “砰”的一声巨响。 林远山重重摔落在巨石广场之上。 当他挣扎着艰难站起身,抬头却看到身前的巨石之上,正盘坐着一个年轻人,正是已经成功化神的苏青阳。 只是,此时的苏青阳还有些虚弱,并没有达到自己的最佳状态,还需要一段时间慢慢调息。 但即便如此,苏青阳在对付一位四重境的林远山之时,依旧觉得轻轻松松。 “苏青阳!”林远山显然没有想到,这位曾经的晚辈,如今竟然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强大的地步。 另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林远山,你这该死的畜生!” 林远山闻声望去,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顾北川。 此时,顾北川望向他的眼神,就像是寒冬里的冰川一般,阴冷而充满杀气。 林远山不禁打了个哆嗦,因为那许柔正是死在了自己手上,而传言许柔与顾北川之间,存在着某种无法严明的关系。 自己杀了对方的心上之人,那顾北川又怎会轻易放过自己? 顾北川缓缓走到了林远山的面前,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听着顾北川的脚步,林远山只觉得那脚步声就像是丧钟一般,一声声敲击在他的心口之上。 顾北川来到了林远山的面前,随后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 此时的林远山,体内真元已经被苏青阳以某种神道手段完全封印,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他又哪里顶得住这么一脚? 他整个人瞬间就被踹飞了出去,“轰”的一声砸入了远处的一处屋舍之内,里面一根粗大的梁柱被瞬间撞断,林远山整个人深深嵌入了厚实的墙壁之中。 他不断咳嗽着,只觉得体内的五脏六腑,好像已经尽数碎裂了一般,剧痛让他整张脸看上去犹如猪肝。 可是,短短数息之间,他的脸色又很快变得一片惨白,因为他的脏器确实遭到了沉重打击。 正常情况之下,即便面对如此伤势,对于一位四重境的强者而言,依旧能够很快恢复,因为他们的体内拥有大量的真元气血,能够帮助自身快速愈合伤势。 可是现在,他体内的真元已经被苏青阳彻底封印,根本不可能帮助他修复伤口。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顾北川又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前,随后右手一把掐住了他的咽喉,将他从墙壁之中拽了出来,随后提到了半空。 林远山双足猛蹬,拼命挣扎着,却根本无法挣脱。 “你这该死的叛徒,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做畜生。今日,我便让你见识一下叛徒的下场!” 顾北川说着,直接将手中的林远山砸向了地面。 “砰”的一声巨响,地面之上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林远山只觉得,此时的自己,全身上下的骨架已经寸寸崩裂,没有一块完整的骨骼了。 因为顾北川在出手之时,特意用上了钻体的霸道手段,顾北川手中的真气直接窜入了林远山的体内,将他浑身每一根骨头全部震碎。 还不等林远山发出闷哼,顾北川已经迅速将一颗丹药塞入了林远山的口中。 这一枚丹药,来自于苏青阳,乃是地阶品级的气血丹。 丹药入口即化,药效也来得很快,不多久便开始为林远山治愈体内的致命伤。 “我要让你尝一尝,什么是生不如死!” 顾北川说着,一拳砸在了林远山的面门之上,鲜血瞬间溅射而起,林远山的脸,也在这一拳之后彻底扭曲,整个人哪里还有丝毫仙风道骨的气息? “就你这畜生,还妄想着修炼成仙?真是痴人说梦!” 顾北川又一掌拍在了林远山的腹部,林远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开始干呕,血水顺着他的嘴角不断外溢。 这时候,顾北川又向他口中塞了一颗地阶的气血丹:“在你死之前,还能吃上几颗地阶丹药,真是便宜你了!” 那丹药在进入林远山口中之后,又是很快溶化,开始为他治愈体内的致命伤。 很显然,顾北川就是想要这样一次次地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一想起许柔死前被钉在那飞舟甲板之上,想着她所面临的绝望,顾北川心中怒火就熊熊而起。 “砰砰砰”三拳,顾北川连续三拳,都砸在了林远山的面门之上,直接让他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已经面目全非,严重变形。 而林远山,却依旧保持着清醒的意识,这就是苏青阳暗中使用的手段,无论林远山受了多重的伤,都不会陷入晕厥,而是继续保持清醒,体验被折磨的整个过程。 “因为你们这些叛徒,你知道全天下要死多少人吗?”顾北川一边怒喝,一边又是一掌拍在了林园上的肩头。 “咔嚓”一声响,林远山的肩骨彻底崩碎,寸寸断裂。 北方三州的防御工事,为何到现在都还没能成功建造完毕? 正是因为大舜朝内部出现了大量的叛徒,投靠了那位所谓的陈先生,这些叛徒在北方三州暗杀了大量工匠,以及负责督造防御工事的朝廷官员,以此拖延三州防御工事的进度。 可以说,今日死去的每一位叛贼,都是死有余辜,因为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普通百姓的鲜血。 今日,他们更是想要趁着乱局,杀入临渊城,制造更大的混乱,以此来瓦解临渊城的防御。 这等恶毒的心思,实在是其心可诛、死不足惜。 “砰”的一声巨响,顾北川一脚踹在了林远山的腹部,将他整个人重新踢回了巨石广场之上。 此时的林远山,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息,即便想要自我了结,也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给老子闭嘴,听到你说话,只会脏了我的耳朵!”顾北川最后一拳,砸在了林远山的心口。 “轰”的一声,林远山的心口被一拳穿透,鲜血溅射在了白玉巨石前方的地面之上。 而林远山也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生机。 他就那么跪倒在了刻满英雄姓名的白玉石碑前面。 第351章 坚守 在接下来的十几天时间之内,临渊城一直还算安稳,但是所有人都不敢放松警惕。 这一日午后,冬日暖阳。 北方天际突然亮起一道璀璨的光芒,所有人转头望去,但是很快就不敢直视了,因为那道光芒实在太过刺眼。 原本盘坐在白玉巨石之上,紧闭双眼的苏青阳,此时突然睁开了双眼。 在过去的十几天之中,他一直都在调理生息,此时他已经逐步稳固住了自身的修为。 要说他如今的实力究竟如何,其实有些难以断定。 毕竟,他所修行的功法,本身就与其他百家弟子不太相同,至今为止,《尊元天书》的来历依旧是个谜。 再加上,如今的他,通过《血炼大法》强行突破成神,但是他的化神境,也并非是真正的神灵境界。 投机取巧的做法,自然会有很大的弊端,也会影响到相应的实力。 只是,苏青阳既然选择这般做了,顾北川和孔也,都尊重他的选择,并没有阻止他。 苏青阳面色冷峻,沉声说道:“所有三重境巅峰以下实力之人,全部退回城中!其他三重境巅峰以上者,退守城墙。” 他声音虽然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许多人在听到苏掌柜的话语之后,都主动服从了他的吩咐,相继跃回城中。 而还有一些实力不够的老前辈闻言,都忍不住回头看向巨石之上的苏青阳,似乎有些踌躇。 坐镇城楼的冯熹又重复了一句:“三重境巅峰以下的,尽快回城!” 很多老前辈此前都见识过了冯熹的强大实力,那可是能够与一头四重境大妖颤抖的可怕战力啊! 此时听闻这位儒家君子也是这般言语,他们也就不再有丝毫的犹豫,纷纷跃下城头,回到了临渊城之中。 而此时依旧站在北城墙之上的,都是些三境巅峰或是三境大圆满的强者。 随后,苏青阳又说了一句:“临渊城之中,所有还留守的百姓,或者实力不足三重境的,现在尽快往南迁徙!” 他的声音再次传遍了整座城池,落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一次,他还用上了一丝佛缘之力,让他的声音听上去更加具有亲和力。 不多久,原本还坚持守在各自家中的临渊城百姓们,开始纷纷逃离这座城池。 军机府的主官们见此,也是暗中派出了不少绣衣,让他们护送百姓南下,前往中原地带。 眼看平民们已经撤的差不多了,苏青阳又开口道:“所有在城中的前辈们,尽量选择靠近南面的位置驻守,方便随时准备撤离!” 这一下,很多老前辈就有些懵逼了,怎么刚撤回城中,就要弃城了? 可是,还不等他们有所回应,整座临渊城便开始剧烈震颤了起来,幅度越来越大,几乎让人无法平稳站立。 很快,北城墙之上就有人惊呼一声:“快结阵!” 那说话的,正是清风剑宗的董存良,此时的他已经看到,北方有一股铺天盖地的气浪,正向着此处猛扑而来。 那气势,比之巨大的沙暴还要可怕,不仅破坏力更加惊人,而且速度更快。 那远处高空之中盘旋的巨大异鸟,在被气浪击中的一瞬间,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清风剑宗的剑仙们反应都不算慢,很快就祭出各自的宝剑,结下了一个规模巨大的防御剑阵。 临渊城的北方大地之上,剑气冲天而起,但是在那远方的巨大气浪面前,这防御剑阵明显不够看。 与此同时,其他留守在北城墙的人族强者,此时也都纷纷亮出了各自的看家本事,各种神兵利器、法宝符箓,几乎是毫无保留。可以说,他们为了能够保卫这座英雄之城,确实算是倾力而为了。 而这时候,苏青阳看到了不远处一群熟悉的身影,沉声说道:“赵小棠,你们几个去护送百姓前往中原,快去!” 赵小棠等人虽然想要留守到最后一刻,但是理智却告诉他,苏青阳的建议才是正确的。 他们这一批人,那都是临渊城的未来希望,还很年轻,不该这么早就无谓牺牲,北方三州的战场之上,还需要他们这些年轻人大展身手。 赵小棠与身旁无涯学院的朱律对视一眼,双方各自点头,随后他们一行人对着巨石之上的苏青阳恭敬一抱拳,并未言语,眼神之中却充斥着敬畏之意。 谁能想到,就是这位外来的年轻同龄人,为了守护这座城池,竟然会选择坚守到最后一刻! 眼看赵小棠一行人都已经成功出城,苏青阳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候,他的身旁却出现了另外一位儒生,苏青阳转头望去,发现对方乃是无涯书院的当代院长孟轲。 “孟先生,你也该南下了。”苏青阳劝说道。 孟轲却笑着摇了摇头:“圣京城的百姓,没有亲眼见过临渊城的处境,根本不明白,这座北方第一雄城,为何能够与京城相提并论!在过去的数千年里,圣京城一直都亏欠这座英雄之城一份该有的敬重。” “今日,我孟轲斗胆,为京城百姓偿还一部分敬畏之心!” 苏青阳听他说得义愤填膺,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共情,点了点头:“孟先生受累了。” 孟轲却苦涩一笑:“我再如何,也不可能与苏掌柜相提并论,在此事之上,我确实差苏掌柜多矣。” 此时,妖族的庞然攻势在前,这两位外乡人,却在谈论着这般言语,此事若是被传扬了出去,不知道那些从始至终都龟缩在中原的所谓江湖高人,他们会作何感想。 就在此时,苏青阳与孟轲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北方,异口同声喊了一句:“来了!” 一时之间,那可怕的汹涌气浪,在瞬息之间就冲破了临渊城北侧的所有防御,大量三重境巅峰强者,都被那可怕的气浪击中,随后身不由自地倒飞出去,落回了城中。 有一些依靠着自身修为,或者是某些特殊法宝勉强维持住身形的老前辈,此时他们也是倍感吃力,面色很是狰狞难看。 苏青阳手中莫名多出了一个袖珍玉瓶,随后打开瓶盖,一股浓郁药香四散开来。 第352章 破城 苏青阳轻轻一拍那玉瓶,其中的大量丹药飘飞而起,向着各处还在坚守的老前辈们自行飘去。 自己此前所炼制的大量地阶丹药,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那股巨大的冲击,对于这些丹药却没能造成丝毫的影响,因为苏青阳在递送丹药的时候,用上了神灵之力。 那些老前辈们眼看自行飘来的地阶丹药,也是老不及多想,连忙快速吞服而下。 在他们吞下地阶丹药以后,他们体内的气血精元得到了充足的补充,应对那巨大气浪之时,也变得稍稍轻松了一些,不过依旧需要全力抵挡。 这时候,所有人慢慢明白过来,原来,军机府近段时间出现的大量高阶丹药,都是来自于这位苏掌柜。 在此之前,他们还都在猜测着,到底是哪位炼丹师老前辈,竟然一下子给军机府内务司提供了如此之多的高阶丹药。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那位神秘的炼丹师“老前辈”竟然会是苏掌柜。 真是人不可貌相,事事兼有可能。 不过,此时的他们也根本来不及如何惊叹,因为那北方冲击而来的气浪,实在太过强大,以至于北城墙的防御,也仅仅只维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很快出现了缺口。 而那条防线一旦出现了破绽,就好像是堤坝有了破口一般,汹涌的气浪好似滔滔洪水一样,瞬间就窜入了临渊城之中。 所有原本驻守在北城墙之上的人族强者,此时也都纷纷选择退避,不敢继续抵挡那可怕的气浪。 临渊城北面半座城池,本就已经被彻底摧毁,此时被那气浪一阵冲击之下,无数断壁残垣被那气浪掀起,向着城南方向扑面砸来。 那些实力相对较弱一些的老前辈,看到那铺天盖地的可怕景象,都是忍不住一阵惊惧,有不少人已经自恃实力不够,开始向着南城墙方向退去。 他们此时才明白,为何苏掌柜会让他们提前选择靠南的位置。 就在那可怕的冲击之力,即将越过中央巨石广场之时,苏青阳正要出手,突然间那巨石前方出现了一位高大的儒生,正是那位久居三清观的孔也孔夫子。 却见他左手负后,右手轻轻向前一推,就好像是推开一扇柴扉一般简单的动作。 可是,在他的身前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幕墙,那是由浩然正气凝结而成的帷幕。 “轰隆隆”的巨响不断传来,无数巨石墙砖轰击在那透明幕墙之上,几乎全部撞得粉碎,却并没有任何一块砖能够穿透幕墙,伤及到南城之人。 气浪大概维持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便彻底消散了,等到众人定睛再看之时,却见临渊城高耸的北城墙已经完全坍塌,站在此处,已经能够看到战墟之上的景象。 “那,那是妖族大军吗?” “竟然如此之多?实在有些......可怕啊!” 当众人看到战墟之上浩浩荡荡而来的妖族大军之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那密密麻麻,好似一线潮水一般涌来的妖族,数量实在太多,气势实在太强!比此前冲击临渊城的兽潮不知要多出多少倍! 看到此等情况,孔也忍不住叹息一声,看来临渊城已经基本告破了。 北城墙已经完全倒塌,所有人退守南城,在妖族如此可怕的大军冲击之下,南城又能坚持多久? 方才的那一道气浪,极有可能是那位五重境的妖王所施展,为的就是帮助妖族大军尽快破城。 而效果也非常显著,原本以为临渊城能够多坚守一段时间,但是北城墙一破,那么大多数人族强者就只能被迫弃城,向南撤退了。 对于这一点,苏青阳自然也很清楚。 可是,他所担心的,乃是北方三州的防御工事,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北方三州至今都未能及时将防御工事建成。 此时临渊城若是不能拖延更长的时间,那么等到妖族大军冲入北方三州,那必然会是摧枯拉朽之势,大舜朝不可能会有丝毫成功抵挡的机会。 所以,苏青阳目前所要做的,就是为大舜朝尽量争取更多的时间,为这一次的两族大战寻求转机。 只是,此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又何等之难? 这也是为何,苏青阳被逼无奈,选择强行化神的最大原因。 对于强行化神的后果,他难道会不知道吗?他当然明白。可是,他也是走投无路,没有了其他选择。 苏青阳长叹一口气,随后利用那十具返魂尸,将地府之中的其中十位神官全部召唤到了身边。 “你们尽快赶往北方三州,帮助大舜朝稳固局势,速度要快!”苏青阳连忙催促着说道。 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能够拖延多长时间,一天?一个月?他心中完全没底。 所以,他希望十位神官能够赶往北方三州,帮助大舜朝尽量抵挡妖族大军的冲击。 那十位神官此前便已经知晓了自家王爷的计划部署,如今听闻王爷的命令,纷纷向着苏青阳恭敬行礼,用的乃是上古神族的礼仪。 随后,十位神官也不再迟疑,纷纷化虹而去,飞向了大舜朝的北方三州。 随着妖族大军越来越近,苏青阳的眼神却变得越加坚毅了起来。 “所有人,全部退出临渊城,尽快赶往北方三州的就近城池,进行布防!”苏青阳朗盛大喝一声。 所有人听闻此言,都是纷纷向南急速飞行而去,他们在离去之前,都对着巨石之上的苏青阳躬身行礼,不管是儒家的作揖,道家的起手,兵家的抱拳...... 众人无一不是态度真诚,敬畏非常。 这时候,孔也突然来到了苏青阳的身边,洒然一笑:“就让我陪你坚守到最后一刻吧。” 他话音刚落,又有三道身影出现,分别是冯熹、董存良以及苏青阳的师父顾北川。 如此一来,加上那位无涯书院的院长孟轲,一行六人,以苏青阳为中心一字排开,直面汹涌而来的妖族大军。 孔也忍不住指着董存良笑骂一句:“你这家伙,还太年轻,赶紧离开此地,今后北方三州的战场之上,还需要你这样一位中流砥柱坐镇呢!” 可是,董存良却依旧纹丝不动,面色沉静:“要说起来,苏掌柜的年纪可并不比我大,容我多杀几头妖族再走!” 第353章 号令亡魂 当北城墙的最后一块城砖被震碎,妖族大军也已经成功冲入了临渊城之中。 几乎同一时间,苏青阳六人共同出手。 境界最低的董存良,却冲在了最前面,他手中破天剑光芒万丈,无穷剑意将他完全笼罩其中。 董存良所过之处,妖族尽数被剑气搅成肉泥,却连他的衣角都无法触碰到。 临渊城废墟之上,剑气浩荡如江水,与那妖族大潮冲击在一起,将最前方的上万妖族尽数斩杀。 可是,妖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其中有不少都是二重境、三重境,董存良纵然剑法通神,但是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根本无法长久对抗。 终于,在他劈出惊天一剑,将三头三重境妖族成功斩杀之后,董存良一口真气已断,在孔也的掩护之下,只能退向南方。 离开之前,董存良向着苏青阳遥遥抱拳,眼神满是敬重。 这一抱拳,对于董存良前世的身份而言,那是极重的分量。 孟轲虽然实力也并未达到四重境,但是此刻的他,战力却异常恐怖。 一道道儒家真言,好似天雷一般,不断轰击在妖族大军之中,将他们的阵型完全打乱,妖族前冲之势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所有人都很明白,为何实力并未达到四重境的孟轲,会爆发出如何强悍的战力。 孔也忍不住叹息一声:“可惜了,如此之好的读书人,真是太可惜了!” 要知道,无涯书院的上一任院长,便是孔也孔夫子,所以孟轲与孔也算是旧识。 当然,孔也的辈分要比孟轲大了许多。 眼看故友燃烧着体内的精血,孔也心中多少有些悲凉之感。 孟轲此番显然是抱着必死之心,完全没有丝毫保留,不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 最终,孟轲在击杀了数万妖族之后,最终力竭,落入了妖族大军之中,最终战死! 顾北川手中的炼妖壶之内,数条龙魂齐出,想要震慑妖族的心魄。 但是,冲杀到此处的妖族,有许多都是三重境的实力,所以那些蛟龙残魂的龙吟之声,对这些妖族的影响并不明显。 他更多的,乃是依靠壶中的毒雾,将大量妖族诛杀在冲击半途之中。 但他毕竟失去了一条手臂,战力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所以在坚持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也明显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老家伙,你还是快走吧。留在这里也只会让我分心!”孔也一边碾杀着妖族,一边以心声对顾北川说道。 顾北川原本还想反驳两句,但是当他看到自己空荡荡的袖管之时,他最终只能叹息一声,随后抽身退出战场。 在离开之前,他目光一直锁定在苏青阳身上,只是此时自己的徒弟,却背对着他,盘坐在那块巨石之上,并没有与他对视。 两行浊泪夺眶而出,顾北川望着那年轻的背影,只觉得一阵心疼。 此时的苏青阳,体内精血已经与那块白玉巨石融为一体。 没有人知道,苏青阳在施展这一门血炼之术的时候,到底经历了怎样痛苦的过程。 但是顾北川敢肯定,那是一份常人难以承受的折磨。 他不知道自己徒弟是如何坚持下来的,但是此时的他非常心疼。 凭什么,自己徒弟需要承受如此重担? 为了能够帮助临渊城坚守更久,就要把自己变成现在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 顾北川眼眶湿润,嘴唇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最后,在盯着苏青阳背影看了许久之后,顾北川这才毅然转身,向着南城墙外飞去。 当他来到南城墙附近之时,却发现石磊小家伙,竟然躲在一处隐蔽的小巷之中,眺望着城中央的那片战场。 顾北川大吃一惊,连忙飞身而来,将那小家伙一把抱起。 “你这小东西,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顾北川愤愤不平地说道。 而此时的石磊,双眼却依旧紧盯着巨石之上的那个熟悉的背影。 他不明白,苏青阳为何要这么做,这座城即便最终失守,那也不会又任何人会责怪他苏青阳。 更何况,苏青阳本身也并非是临渊城的本土之人,作为一个外乡人,却为了这座城池,为了这座天下,付出了如此之多,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小家伙却不知道,自己的面颊已经一片湿润,而他的那颗道心,也在这一刻终于苏醒! 却说城中央广场之上,冯熹和孔也依旧在全力杀妖,妖族大军也被暂时挡在广场的北面,但是眼看着就要踏入这片圣洁的广场了。 而此时的苏青阳,却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之中。 此时的他,就像是灵魂出窍一般,站在一片无尽荒野之上。 而在他的身前,却站着无数已故的人族亡魂。 “各位前辈,晚辈斗胆请求各位,再上一次战场!”苏青阳说着,对着身前的无数亡魂一拜到底。 在他的身旁,一位亡魂老者淡笑着问他:“小家伙,你会后悔这样做吗?要知道,如此一来,你就不可能再踏出那最为关键的一步了,就不可能成为那个万一了。” 苏青阳显得极为坦然,同样笑着回应:“我不后悔,我心中无愧,就无须后悔。” “哈哈哈,说得好!小家伙,难怪我留在人间的那一份气运,会相中你。那就让我们共同面朝北方,告诉那些无知的妖族,什么才是大义!”那老者爽朗大笑。 这亡魂老者不是别人,正是三千年前登天之战,走在最前面那一个,女武神素素的师尊,上官培! 苏青阳面前的无数亡魂,也都齐声高呼,斗志盎然。 这时候,紧闭双目的苏青阳突然睁开双眼,此时的他,眼睛乃是赤金之色,那股喷薄而出的神灵气息,将冲在最前方的妖族瞬间摧毁,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他身下的那一块白玉巨石之中,无数亡魂开始冲杀而出。 随着每一位亡魂的冲出,那石碑之上的某个名字,便会暗淡几分。 一支浩浩荡荡的亡魂大军,向着妖族冲杀而去,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无论是二重境,还是三重境的妖族,尽兼倒下。 那最后走出石碑的,便是那上官培,只听他大笑一声:“妖族小儿,吃我一剑!” 一时间,天空瞬间变色,一道顶天立地的剑光从天而降! 第354章 是非剑 看着那道熟悉而陌生的恐怖剑光,孔也眼神复杂,忍不住低语一句:“是非剑,三千多年没见过了。” 妖族大军感受到来自于头顶上方的可怕威压,一时间都愣住了。 妖族们仰望剑光的眼神之中,充斥着迷茫、敬畏、虔诚,好似一下子失去了心智,愣在了原地。 即便是实力达到三重境的妖族强者,同样出现了短暂的恍惚,不过他们毕竟修为更高,精神力量要更强一些,所以能够迅速反应过来。 妖族之中有人大喊道:“快往后退!” 那头顶的剑光极其庞大,若是无法逃出这剑光的笼罩,那么他们都会死。 对于这个结局,在场的任何一位妖族,心里都很清楚。 所以,不少实力不俗的妖族,开始转身后撤,想要逃离那道几乎与天地同高的恐怖见光。 但他们很快就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双足好似被死死钉在了地面之上,根本无法挪步。 而同样是身处于剑光笼罩之下,苏青阳等人却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不仅动作如常,甚至都没有感受到那剑光的威压。 似乎是看出了苏青阳心中疑惑,孔也解释道:“这是非剑,乃是上官培的成名绝技。” “这一剑法,能够按照出剑之人的意愿,来击杀想要应对的敌人,而对于出剑者无心伤害之人,则可以完全无视,好似会明辨是非一般,这就是此种剑法的独特之处。” “是非剑?”苏青阳一脸惊异,他从未想过,世上竟然还会有如此神奇的剑术。 他心中澄澈,似乎有所领悟,却并没有能够及时抓住。 随着那道强大剑光的落下,被笼罩在其中的妖族一片大乱,他们拼命挣扎着想要逃脱,却根本无法做到,因为他们的双足好似扎根在地面之上一般。 而那些御风飞行的妖族,则在那剑光威势之下被迫落地,同样无法挣脱束缚。 后方的妖族大军,此刻也是反应不及,依旧在不断前冲。 如此一来,原本并未进入剑光范围的妖族,此时也有不少误入了这片天地,等到想跑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一时间,妖族们怒吼着、嘶喊着,拼命挣扎着,在恐惧中感到深深的绝望。 “轰”的一声巨响,那道几乎与天地等高的剑光砸落,笼罩范围内的妖族根本没能做出任何抵抗,直接都被一剑劈成了灰烬,消散于无形。 那精纯无比的剑意,在落地之时,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几乎将半座临渊城都砸得深陷下去。 要知道,临渊城的面积,可不比天下第一城“圣京城”要小,这落下的一剑,能够瞬间毁灭半座城池,足以见得这一剑的威力何其恐怖。 更可怕的是,那位上官培显然是有心保存实力,否则整座临渊城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地方能够幸免于难。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精纯剑意,苏青阳只觉得心中震撼异常。 这便是上官培的强大实力吗?难怪当年的登天之战,他能作为人族的先驱者。 只是很可惜,自己没能见识到三千年前的那一场史诗大战。 等到众人转头再看之时,却见妖族大军的前端,所有被剑光波及到的妖族,此时已经完全消散。 上官培的灵魂在一剑之后,身形迅速后撤,回到了苏青阳的身旁。 “小家伙,我这一剑如何?”上官培轻笑着问道。 苏青阳忍不住伸出一个大拇指:“前辈的剑法,简直太强了!” 上官培眼神之中露出追忆之色:“与巅峰时候相比,确实差距太大。” 苏青阳目露神往之色,只是当他回过神再看之时,上官培的残魂已经暗淡了许多,显然很快就要彻底消散了。 苏青阳只觉得心中一阵愧疚,想要说些什么,却感觉喉咙被异物堵住了一般,根本说不出半个字。 上官培似乎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只是洒然一笑:“你不用感到愧疚。我们这些老家伙,原本就已经身死道消。在这凡界做了数千年的孤魂野鬼,难道我们还不够孤独吗?” “如今,有机会能够为人族再次做出一番贡献,我们又怎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更何况,我们这里,有许多人确实都是死在了妖族的手中,在魂魄消散之前,能再次多杀几头妖族,又有什么不值得?而且,这对于我们这些孤魂野鬼而言,也算是一种解脱。” “年轻人,如果你真的对这个世道已经彻底绝望了,你是不可能会这样做的,因为你的付出是很伟大的。” 说到这里,上官培却突然哼起了一首曲调有些哀愁的歌曲,歌词大致说的,便是沙场男儿的马革裹尸。 一曲唱罢,上官培的残魂彻底散去。 这位曾经在登天之战中,首当其冲的人族强者,终于彻底跟这个世界告别。 与此同时,后方的妖族大军之中。 还不等妖族回过神来,又有一位亡魂强者执剑而来,在他的身后,有数千柄色彩不一、大小各异的宝剑,跟随他冲入了妖族大军之中。 那位曾经的剑道强者,如入无人之境,在妖族大军之中来回穿梭,不消片刻便击杀了数万头妖族。 孔也在旁说道:“此人名叫秦维,曾经也是一位大剑仙,只是很可惜,在八百年前的那一场大战之中,死在了上一任妖王的手中。”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那秦维的残魂也随之消散了。 孔也不禁长叹一声:“哎,一位剑道强者,真是可惜啊!” 白玉巨石之上,所刻下的每一个人,并非都是大名鼎鼎的英雄人物,但是实力都不算太弱。 所以,当他们的残魂一起爆发,对妖族进行屠杀之时,所造成的杀伤力也格外巨大。 数息之间,又有十几位曾经的人族强者,在一次次出剑,出拳之后,纷纷烟消云散。 对于每一位强者的彻底逝去,苏青阳都会远远地行礼,躬身一拜。 在他眼中,这些已逝之人,都是值得尊敬的前辈,不管在最后一次出手之时,是击杀了数万头妖族,还是只杀了一两头妖兽。 他们的选择,意味着放弃来生,断绝轮回。这需要怎样的勇气,才敢做出这样的抉择? 第355章 大道本心 一旁的孔也一边施展儒家真言,将妖族挡在那巨坑之下,一边随时注意着苏青阳体内的情况。 苏青阳为何能够利用血炼之术,成功踏入化神?又为何能够将这些游荡在战墟之上的残魂一一唤醒,然后让他们为大舜朝最后一次战斗? 那是因为,苏青阳将自己的神魂、肉体,都跟那块白玉巨石连接在了一起。 简而言之,这块巨石一旦被摧毁,那么苏青阳的处境也会非常危险,极有可能会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对于这一点,孔也心里很清楚。 所以,他才会时刻守护在苏青阳的四周,不让他受到妖族的暗杀,也不让巨石受到冲击。 看着那白玉巨石之上,那一个个不断暗淡无光的名字,又感受到苏青阳体内不断流逝的精元,孔也心中忍不住叹息。 一位如此年轻的外乡人,原本能够拥有大好的前途,却为了天下苍生,能够做出这般牺牲。 或许,正如那上官培所言,这便是所谓的“大义”吧。 其实,苏青阳与孔也的处境,有着很多的相似之处。 苏青阳与这块白玉巨石绑定在了一起,而他孔也,则是与临渊城的命运连接在了一块。 简单点说来,只要他孔也不死,那么临渊城就不会彻底被摧毁,可一旦他孔也身死,那么临渊城就是一张吹之即破的白纸。 这样的处境,基本与此时的苏青阳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孔也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目的,乃是为了谋求一条新的大道,想要借此更上一层楼,实现突破。 而苏青阳的目的呢?只是为了挽救天下苍生,仅此而已。 所以,在这一点之上,孔也觉得自己不如对方。 却听苏青阳苦笑一声,说道:“孔夫子,我可能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 孔也微微一惊,有些狐疑地问道:“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苏青阳点了点头:“在我踏入四重境以后,所有实力不如我之人,他们的心念,我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而如今的我已是化神境,虽然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灵之躯,但是实力确实要超出四重境一大截,能够听到你的心念,也就不足为奇了。” 孔也面色深沉,问道:“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这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苏青阳面露苦涩:“好处?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的本心一直在告诉自己,我就应该这么做。” 苏青阳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凡尘之间一直流传着一句话,说我们修行之人,乃是只取不吐的貔貅,前辈觉得这句话说得正确吗?” 孔也神色有些古怪,回应道:“其实,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这句话是又很道理的,算是话糙理不糙。” 苏青阳颔首:“是啊,大多数修士,在修行过程之中,只会一味索取,却从来不会去想,自己应该为这个世界,这个世道做些什么。在他们眼中,自己修行得来的修为,那就是自己的,体内的灵气,获得的机缘,那都是本该属于自己的。” “可是,他们却不会去想,当他们身死道消的那一刻,他们终将会把一切都还给天地。” “在某种意义上而言,其实修士所汲取的天地灵气,都只是暂存在他们的体内,等到身死之时,便会重归天地。” 说到这里,苏青阳忍不住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在很多人看来,我是个绝对的幸运儿,气运绝佳、机缘不断,这一点,其实我并不否认。毕竟龙气、佛缘,我都获得过。”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在这份机缘降临到我身上之时,同时还有一样东西,同样落在了我的肩上,那便是责任。” “修道修道,修的是什么?只是自身的实力吗?其实说白了,修到最后,修的是一颗本心。” “我若是一味追求修为,或许我一开始的修行速度会非常快。可是,那样的修为增长,是不可能一直持续的,因为我终有一天会发现,自己无法克服心中的心魔,无法破除业障,也就无法更进一步了。” “所以,我时刻都会告诉自己,取舍有度,还施有节,从天地之中得到了机缘修为,就要找机会还回去一些。在我看来,修行乃是向天地借取功德,既然是借的,那早晚都是要还的。” 听到这里,孔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眼神已经有些出神,思绪已经完全沉浸在苏青阳的言论之中,难以自拔。 苏青阳却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继续说道:“我为何能够机缘不断?在我看来,正是因为我一直都在偿还,这种有借有还的做法,或许才是我能够修为不断提升的主要原因。”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苏青阳的修行过程之中,他前后经历了两次跌境。 跌境对于很多人而言,那是完全无法接受的噩梦。 因为很多人,一旦真的跌境了,就再也无法重回巅峰,更别妄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 但是苏青阳却两次都从低谷之中爬了出来。 在他看来,他之所以能够爬起来,与自己的大道本心有着很大的关系。 得到了大舜朝的龙气,那就要为天下百姓立命;得到了佛家的佛缘,那就该为世间疾苦鸣冤。 这便是苏青阳的观念。 “说的更直白一点,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 “佛祖与道祖既然都信任我,那我又怎敢辜负?” 苏青阳说完,陷入了沉默之中,抬头望着前方还在不断冲杀的前辈亡魂,眼神坚毅。 而孔也,则陷入了某种更加玄妙的心境之中。 一旁的冯熹,对着苏青阳恭敬作揖:“受教了。” 此前的冯熹,一直都在探索着自己的修行大道,他将一身文运散给那些蒙学稚童,其实跟苏青阳秉持着差不多的理念。 难怪二人能够有缘结识,竟是修行大道之上的同道中人。 此时,临渊城的南城墙之上,出现了一道身影,正是刚刚离开没多久的董存良。 方才他见到了上官培的那一招“是非剑”,便迅速返回。 此时听到了苏青阳的那一番言论,更是深以为然。 “哎,若是放在上万年前,天宫之上的那一张椅子,你是否也有机会呢?” 第356章 神官守山 北方三州的大地之上,无数工匠正在拼命追赶进度,希望能够尽快将防御工事建成。 此前的一段时间之内,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堆江湖高手,不断虐杀工匠以及负责督造的朝廷官员。 很多工匠亲眼目睹了那一场场大屠杀,如今回想起来,依旧是心有余悸,他们哪里会想到,大舜朝江湖中竟然一下子出现了如此之多的叛贼。 此时虽然一切已经恢复如常,但是短时间之内,中原几州的其他工匠还无法及时赶来,所以他们这些在那场屠杀之中幸存下来之人,此时变得异常繁忙。 可是,北荒的妖族都已经杀到临渊城,几乎所有驻守临渊城的老前辈,都已经撤回到了北方三州,帮助大舜朝廷稳定局面。 这些老前辈们,此时正在三州各处来回巡察,毕竟谁都不敢保证,是否会有第二次暗杀。 有了临渊城那些老前辈的帮助,驻守在此处的朝廷将士们,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他们虽然军纪严格,执行力也很不错,但是在那些江湖修士的面前,却有些不堪一击,他们只能以数量优势与之抗衡。 现在有了临渊城守军的加入,这些将士明显感觉轻松了许多。 只是,那些普通工匠却依旧无法放下心来,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他们这些人根本无法分辨修士的善恶,所以在他们眼中,每一位御风飞行的修士,都是潜在的危险。 在经过了几日的排查之后,那些从临渊城退回来的老前辈,又陆续发现了几名隐藏在暗处的叛贼,被几位老玉骨当场震杀。 那些所谓的江湖高人,在这些经久沙场的老前辈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连续几日的仔细搜查过后,北方三州的局面总算是慢慢安稳了下来。 此时冀州的一座高山之上,顾北川临崖而立,望向北方。 在他身旁,则站着个满脸稚气的孩童。 那孩子一双眼眸灵动异常,眸子之中竟然有丝丝缕缕的道气向外溢出。 寻常人自然是看不出石磊的独特之处,只会觉得这孩子很是伶俐可爱,但是修为达到三重境以上之人,就能察觉到他那一身精纯道气。 尤其是道家的修士,更是能够深切感受到他的不同寻常,毕竟石磊乃是道祖看中的道种,修道资质极高。 虽然苏青阳并不如何喜欢这任性的孩子,但是顾北川对这个名义上的徒孙倒是挺满意,至少够有灵性。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隔代亲吧。 顾北川眼神温和,摸了摸那小家伙的脑袋。 若是按照石磊以前的性子,那他定然又要大喊大叫,说什么“摸脑袋长不高”之类的言语。 不过这一次,这熊孩子却并没有躲避。 石磊询问道:“顾爷爷,苏大哥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顾北川佯怒道:“喊什么苏大哥,喊师父!” 对于石磊称呼自己为顾爷爷,顾北川倒是没什么意见。 石磊却嘟囔着说道:“他什么时候就是我师父了?我可没拜师。” 顾北川闻言,在石磊脑袋上砸了个板栗:“臭小子,真是没良心,你师父帮你开启了道心,你这小没良心的,这么快就要欺师灭祖?” 石磊嘀嘀咕咕自语两句,也没有继续争辩。 顾北川叹息一声:“你师父真是让我心疼,为了天下苍生,把自己变成了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石磊低着头,望着身前的悬崖,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家伙,你可别辜负道祖和你师父对你的期望啊!” “他才不会管我,他在我面前,从来都不会有什么笑脸!”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叫严师出高徒,他对你严加要求,那就说明对你期望很高!” “真是这样吗?” “那是当然!” “那他以后要是无缘无故对我发脾气,欺负我呢?” “那你就来找我,我来给你出气!” “真的吗?”听到这句话,石磊不禁喜上眉梢,庆幸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座靠山。 “当然,前提是你师父当真欺负你的话。若是在修行做人之事上对你严加管教,那自然是不算。”顾北川笑着说道。 石磊眉眼带笑,那双闪亮的眼眸变得更加灵动了几分。 感受着石磊体内不断聚集的道气,顾北川只觉得一阵汗颜,怎么感觉这捡来的徒孙,比自己那徒弟还要不讲道理?仅仅站在这里欣赏风景,都在时刻自行修炼? 顾北川只能感叹一句,大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蛮横! 与此同时,凉州的一座高山之上,一位体型壮硕的男子站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之上,手中握着一杆巨大的毛笔,举头北望。 在他身前不远处的空地之上,几名大舜朝的将士正自窃窃私语。 “哎,那人已经站在那石头上好几天了,一直一动不动地望着北方,怕不是也变成了一块石头吧?” “可别瞎说,那人乃是临渊城军机府护送来的强者,说是能够镇守山河。” “就凭他一个人吗?这怎么可能?我可听说了,许多江湖老前辈,在那临渊城战场之上,都没能讨到什么好处。” “谁说得准呢!毕竟我们也不曾见过此人出手啊!” 那几名负责驻守此处的将士低声议论着,却无法确定此人的身份。 他们也不曾听说,江湖上竟然还有这样一位手持毛笔的高手?那毛笔看上去也不像是普通毛笔,像是钢铁铸造而成,与其说是一杆毛笔,倒不如说是一把武器。 几名士兵很快就闭嘴了,因为下方山道之上出现了一位军机府的将军,却见那人带着上百名军机府的将士,浩浩荡荡向着山顶而来。 那股可怕的气势,即便距离此处很远,那些大舜朝的普通将士,依旧能够感受到对方那种压倒性的威压。 那一行人,在那位军机府将军的带领之下,很快登上山顶,并且接管了此处的驻守任务。 那些普通将士下山之时,忍不住回头望向山顶那块巨石,却见那位自始至终都不曾睁眼的神秘男子,此时身体之上开始浮现金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北方三州另外九座山头之上,都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十位神官,要用他们的功德,为大舜朝的山河气运增添一把烈火! 第357章 文道转武道 青州,算是北方三州之中唯一防御工事相对较少的一州。 因为青州有一座云山城,而那位文圣张穆白依旧坚守在城中不曾离去。 现如今,那云上城之中,除了张穆白之外,就只剩下了两名与他最亲近的弟子。 张穆白曾经要求两名爱徒尽快离开,可是,那二人却始终不愿离去,再三劝说无果之后,张穆白只能无奈放弃。 这一日,两位弟子正帮着自家先生整理着架子上的圣人典籍。 突然,书房之中多出了一道人影,却见那是一位身形高大的儒家书生,此时正笑望着师徒三人。 很快,其中一名弟子发现了那人,吃了一惊,随后一脸警惕地望着那人,质问道:“你是何人?想要做什么?” 在这位弟子看来,这位儒生实在有些失礼,竟然不声不响地潜入了自家先生的书房。 张穆白却依旧低头整理着书籍,并未抬头。 “至圣怎么有空来我这云上城?”张穆白问道。 一旁的两位弟子大惊失色,纷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微微躬身。 “你们先下去吧。”张穆白对两名弟子说道。 那二人对视一眼,随后一起向着那位儒家至圣恭敬行礼,之后走出了书房,将门关上。 等到两名弟子走远之后,张穆白才站起身,抬头看向至圣:“天幕处不需要坐镇了吗?” 宋辞笑着说道:“阴神而已。” 张穆白与这位儒家至圣对视:“怎么,生怕有我在,这青州反而守不住?” 宋辞无奈一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座云上城若是当真落到了妖族的手中,那就太过可惜了。” 张穆白淡淡说了一句:“这云上城,本就属于天下,并非属于我张穆白一人,更不是属于大舜朝,得之天地,还之天地,并没有什么不妥。” 宋辞却道:“可是,这云上城一旦到了妖族手中,你觉得会是什么下场?” 张穆白忍不住微微蹙眉:“至圣到底是什么意思,是逼我弃文从武吗?” 宋辞笑着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云上城永远不会落入妖族手中,即便你最后死了。” 张穆白脸上的神情却并没有丝毫的舒展,依旧有些凝重:“代价呢?” 宋辞回答道:“没有任何代价,我这次走这一趟,只是想要告诉你,你不会担心云上城最后的结局,我会保住这座城池。” 张穆白与宋辞二人各自对视一眼,随后都相继陷入了沉默。 没过多久,正当那两名弟子还在焦急等待着两位儒家至高人物谈话结束之时,他们忽然看到,一道白光从书房之外的院子之中冲天而起,去往了北方。 二人都有些呆住了,一时间竟然没能反应过来。 那好像是自家先生?可是,为何先生突然就能够御风飞行了呢?二人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日,那位青州最得意的读书人,无数儒生心中的张圣人,由文道转武道,一步踏入五重圣人境,在临渊城战场之上大杀四方,将妖族大军逼退数百里,令妖族在战墟之上徘徊一月有余,不敢继续南下。 张穆白这人生首战,也是此生最后一战,向天下人证明,我张穆白推崇文道、事功学问,而没有主张修行儒家功法,并非我不能修行,只因我不愿。 这一战,张穆白杀妖之数超过数十万,最后力竭而亡。 而即便这位张家圣人最终死在了战墟之上,他的躯体也并没有遭到妖族的侮辱,因为在他身死的那一刻,他的躯体化为了无数道光芒气运,飞向了大舜朝的各个角落。 而那座闻名天下的云上城,则被宋辞带到了天幕处,悬浮于天问山顶端,等待着下一位读书人的顿悟,来将这座彩云之城重新带走。 由此,张穆白为北方三州,足足争取了一个月的时间。 再加上此前苏青阳合道白玉巨石,强行突破至化神境,同样让临渊城多守了一个月。 利用这两个月的时间,北方三州的防御工事,总算在紧锣密鼓之中顺利完成,所有大舜朝的军队,基本都已就位。 还有那些从临渊城退回来的老前辈们,几乎没有人选择撤出北方三州,都选择继续留在了战场之上。 而此时已是开春三月,临渊城依旧由几位四重境的人族强者坚守着,冯熹、孔也都还没有撤走,苏青阳则是根本无法撤退,毕竟自己选择了与那白玉巨石合道,除非有大能者能够将其强行带走,否则他不可能离开巨石广场半步。 苏青阳抬头看向天空,此处的苍穹早已经破碎不堪,因为人族的三位五重境强者,依旧在与天童做着殊死搏斗,以至于将此处的天空震得支离破碎,很难再恢复如初。 此时明明是白天,但是天空之中,却又十几颗巨大的星辰悬在头顶,画面看上去很是诡异。 在那星光之间,不时会出现阵阵涟漪,随后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好似有人在你耳边用力敲打着大鼓一般。 孔也看了眼苏青阳身下的白玉巨石,说道:“只有最后两百余个名字了,恐怕坚持不了几天了!” 苏青阳面色沉重,望着前方还在不断冲杀的前辈亡魂,心中一阵悲凉。 “听说,北方三州的防御工事已经基本建成,若是实在不行,那我们也只能暂且撤退了。”孔也提议道。 苏青阳转头看向他:“如此一来,你的大道就会受到巨大的影响,恐怕......” 孔也却用一种同病相怜的目光看着他:“与你比起来,我的损失其实还能接受,可是你呢?” 苏青阳脸上却并未出现丝毫的悲伤后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从未后悔,也绝不会怪罪任何人。” 这时候,原本还在调理生息的冯熹突然开口道:“此处天空就要崩塌了。” 他话音刚落,众人头顶之上便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那声音比之前要更大,声势更加恐怖。 临渊城还残存的半座南城墙,在那声波的冲击之下,瞬间倒塌。 这座北方第一雄城,在这一刻彻底瓦解,最终告破! 第358章 剑神苏醒 感受着头顶之上传来的可怕气息,孔也面色凝重,低喝一声:“快走!” 可是,此时的苏青阳,一身精血与身下巨石完全融合,根本没办法逃离。 孔也则极为果决地斩断了自己与临渊城之间的大道契合,境界也随之迅速下跌,短短数息之间,就从四重大圆满,跌到了四重初阶。 要知道,他原本可是一位五重境的儒家圣人啊,只因想要谋求自己的大道,才选择主动跌境,与临渊城的气运绑定在一起。 可是现在,临渊城彻底崩碎,孔也自然也受到了极大的牵连,他被迫放弃自己寻求的大道不说,道心更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是苏青阳呢?如果他不能被强行带走的话,那么迎接他的将会是妖族凶猛的反扑,到那时候,神仙都救不了他。 便在此时,天空之中开始出现大量的巨石,犹如流星一般,砸落在地面之上。 这座原本就已经化为废墟的临渊城,此时又开始经历一场陨星的洗礼。 “你们快走吧,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苏青阳望着远方开始发起最后冲锋的妖族大军,连忙对着身旁的两位前辈说道。 可是,孔也与冯熹二人,却都没有挪步。 在过去的数月之中,三人之间建立了很深的情谊,说是出生入死,也不为过。 此时,苏青阳要让另外二人丢下自己自行离开?孔也、冯熹二人又怎会答应? 可是,如今的孔也与冯熹,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即便没有苏青阳的牵连,他们都已经无法再面对北荒的浩荡大军了。 更何况,妖族大军之中,还有几头尚有一战之力的四重境大妖。 虽然那几头大妖,在过去的数月之间,都有不同程度的负伤,但是北荒气运如虹,再加上他们本身妖族的身份,他们恢复的速度自然要更快一些。 眼看妖族大军之中,那几头四重境大妖已经冲杀而来,苏青阳连忙再次催促道:“快走啊!” 正当此时,天空之中一道白光飘然而落,落在了苏青阳的身边。 此时的叶孤城面色有些苍白,显然受了重伤,他看了眼依旧盘坐在巨石之上的苏青阳,忍不住说道:“你的职责已经完成了,可以离开了。” 还不等苏青阳有所回应,下一刻,他只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连同身下的那块白玉巨石一起,向着南方急速飞速。 苏青阳望着身旁不断倒退而去的景象,心中一阵恍惚。 当他再次抬头望天之时,却见那临渊城的高空之中,一尊巨大无比的金色佛像陡然出现,一掌拍向了虚空之中。 苏青阳知道,那尊金色佛像,乃是玄空大师的佛心所化,连此等神通都已经祭出来了,那就说明玄空大师这是要真的拼命了。 佛心一旦破碎,对于任何一位佛门弟子而言,那便是禅道崩断,圆寂归西。 没办法,原本周达夫、玄空以及叶孤城三人,在面对那五重境的天童之时,就已经非常吃力。 如今,叶孤城为了帮助苏青阳摆脱困局,不得不暂时撤出战场,那么周达夫与玄空,所面临的压力就会更加巨大。 若是不拼命,那么二人很快就会被天童相继诛杀。 可是,还不等苏青阳落到北方三州的地界之上,天空之中突然落下一道紫色剑光,随后便是一声震天暴喝传来:“小贼,还想跑?真是做梦!” 那说话之人,正是那位北荒共主,大妖天童。 在此之前,妖族就算过一卦,知道此番影响两族战局的最大变数,就是苏青阳。 那天童又怎会轻易放他离开? 那道紫色剑光,将四周的空间完全撕裂,所过之处带起浓烈的火焰,好似空气都被点燃了一般。 眨眼之间,剑光便已经落到了苏青阳的头顶之上。 苏青阳想要躲避那道气势可怕的剑光,可是根本做不到,因为那剑光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青阳的身旁又出现了一道身影,正是清风剑宗的董存良。 却见此时他的手中,并非是那把破天剑,而是一把通体冒着火光的赤红大剑。 还不等苏青阳回过神来,他就感觉到,握着那把火焰大剑的董存良,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四重境、四重境巅峰、四重境大圆满、五重境、五重境巅峰,最后,他的实力直接达到了五重境大圆满! 苏青阳已经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竟然有人能够瞬间从三重境巅峰,在眨眼之间就突破到五重境大圆满?更可怕的是,苏青阳隐隐感觉到,若是这位董剑仙没有刻意收敛的话,他甚至能够跨出那最关键的一步,直接达到立教称祖的实力。 苏青阳之后便看到,董存良手中火焰大剑向着天空奋力急刺。 火红色的剑光,与那从天而降的紫色剑光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之力,向着四面八方不断扩散。 几乎只是瞬息之间,北方三州所有高山之巅,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若是没有那十位神官坐镇的话,三州境内所有高山,至少都要跌落上百丈的高度,那么到时候,大舜朝的气运又要受到极大的冲击。 凭借着董存良的出手,苏青阳也因此逃过一劫。 而董存良则抬头看向天空,随后一个闪身便冲入了万里苍穹。 不多久,天空中巨大无比的巨石越来越密集,犹如一颗颗流星一般不断砸向地面,将临渊城周遭的大地砸得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原来,董存良在离开临渊城之后,便前往了那座剑落山,将火山之中那把原本属于他前世的神剑取了出来。 曾经的天宫神族之中,一直流传着一句话,“无剑的剑神识不完整的,只有当他手握“赤潮”之时,他才是真正的剑神。” 当年,若非众神灵共同出手,压制这位天宫第一剑神的话,其实那位帝君大人,真不一定就是他的对手。 有了董存良的参战,那万里苍穹之上的战场,变得更加激烈了起来。 一颗颗巨大星辰被几位大能不断斩落,化为无数巨石,落向苍茫大地,犹如雨下。。 第359章 苍穹之上 北境苍穹之上的战场一直持续了三月有余,由人族四位五重境强者,对阵那北荒共主天童。 即便以四敌一,四位人族大能依旧没能讨得任何好处。 其实,若是董存良能够重回巅峰,重新踏上神道,或许能够与那大妖天童一较高下,只可惜根本不可能。 且不说那位坐镇天幕的儒家至圣能否同意,即便那位至圣点头了,可是如今的登天大道已然破碎,董存良又当如何登天,去穿过那道天门,成就神灵之躯? 而北方苍穹,则因为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而在不断寸寸崩碎。 如今的北境上空,已经是日月同辉、万星璀璨的景象。 明明是白天,天空却有一半被笼罩在夜空之中。 而到了夜晚,星空之上又隐隐投下斑驳的日光。 这就是几位至高强者大战的破坏力所造成的。 若是几位大能,将战场选在地面之上,那会是怎样的场景?必然是山倒陆沉、江海逆流的恐怖气象,那画面简直让人不敢去想。 而此时的苏青阳,则盘坐在冀州的某座高山之巅。 在他的身旁,站着两人,一老一少,一高一矮。 顾北川望着北方天际已经完全崩碎的苍穹,忍不住长叹一声:“已经三千余年不曾见过这般景象了。” 石磊瞥了一眼身旁巨石之上满身血污的苏青阳,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说道:“三千年前?顾爷爷,你给我说说呗。” 顾北川清了清嗓子,便开始讲述那一场史无前例,恐怕也会后无来者的登天之战。 顾北川就好像是给孙儿讲述神话故事一般,绘声绘色,声情并茂。 原本一场轰动三界的惊险大战,到了顾北川的口中,就像是江湖小说一般,群像林立,每一个人物都有了一个鲜活形象。 听得那石磊一惊一乍,时而怀疑,时而神往。 石磊不明白其中的真意,一旁调息的苏青阳又怎会不知其中艰险? 他忍不住暗叹一声:“为苍生立命,每一位前辈都是天下百姓的恩人。” 正当此时,北方天空之中突然炸开一道绚烂白光。 苏青阳面色阴沉,低声自语:“终于还是挡不住了吗?” 却见天幕之上,四道身影不断后撤,向着北方三州地界轰然砸落。 随后,天空中响起两道振聋发聩的吼声。 所有人抬头望去,却见那北方破碎不堪的天幕之中,有两头巨大无比的巨兽突然现形。 一头看上去好似鲸鱼一般,左右两条鱼鳍展开,足以铺天盖地。 那大家伙发出一阵沉闷吼声,声音穿透云层,直达九天。 它头顶之上那个巨大的黑洞,则向外喷射着云雾。 天地间的烟云风雨,在它的四周不断聚拢,这大家伙似乎能够掌控风云? 那大家伙显得异常兴奋,好似在欢声庆祝着自己的重生。 “上古神鲲?”顾北川惊呼一声,“这家伙不是早在那一场登天之战中就已经死了吗?” “鲲?”苏青阳见到那飞在云层之上的“大鱼”,也是一脸惊骇神色。 他原本以为,“鲲”这种生物,只存在于远古神话之中,不曾想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鲲的存在。 而另一道巨大身影,则是一条青色巨龙,浑身上下环绕着不断炸响的惊雷,电光闪烁,威风凛凛。 那巨龙发出一阵阵龙吟,随着它的龙啸之声,北方三州原本放晴的天空,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就浓云密布,一下子黑了下来,宛如黑夜突然降临。 这时候,董存良四人已经相继落到了三州各处。 那董存良则是落在了苏青阳的身旁。 “那是瑶池青龙,原本是西王母豢养在瑶池之中的神物,掌管着天界的云雨。” “原本以为,那畜生也已经死在了那一场大战之中,不曾想竟然还苟活到了现在。” 他们却不知道,这头上古神兽一直潜伏在大舜朝的神君湖之中,后来被陈先生带去了北冥之海,今日联手那北冥海底的上古神鲲共同现身。 听了董存良的解释,苏青阳恍然。 那两头体型庞大的畜生,并没有冲向三州地面,而是向着大舜朝的天幕之上不断攀升。 在其之后,另一道身影紧随其后,正是那大妖天童。 两大一小,三道身影都是向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苏青阳忍不住看向身旁的董存良:“他们这是要联手对付至圣?” 董存良面色凝重,微微颔首:“嗯,看样子确实如此。” 说着,他不禁苦笑一声:“神道一断,我无法重回神灵境界,否则又怎会轮得到这些个小小妖族猖狂?” 二人正自说话,那头顶苍穹之上突然飘起了白茫茫的大雾。 不多久,一只巨大手掌从那大雾之中探出,一掌拍在了那头上古神鲲的头顶之上。 那大鲲顿时发出一声痛苦哀鸣,声音尖锐,令三州之上无数普通百姓一阵头痛难当,有些人甚至双耳之中冒出了鲜血。 空中积聚的云雾也随之被驱散了大片,那神鲲两根极长的龙须不断飘荡,更是搅得云层晃荡不已。 瑶池青龙对着那巨手一声尖啸,头顶两根龙角霎时间射出一道金色雷光,射入那厚重云层之中。 只是,那雷光射出之后,却没有了下文,根本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天童冷冷看着天空中的浓云,当即嗤笑一声:“宋老儿,连你都要玩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天童话音未落,身形却已经直接冲入了云层之中。 那两头上古神兽见此,也是相继窜入其中。 一时间,众人只见云层之上不断有交叠的幻影闪动,隐隐能够看到那两头神兽的巨大轮廓。 正当所有人都看不清楚,那云层之后到底在发生着什么的时候。 苏青阳却听到一旁的石磊,小声嘀咕了一句:“哇,那老道士好厉害啊!” 苏青阳顿时就愣住了。 老道士?那坐镇天幕的,应该是那位儒家至圣才对啊!怎么变成了一个老道士? 苏青阳连忙询问起来,却听石磊说道:“那老道士你也见过啊,就是那天在清源观,出现的那个什么所谓的道祖啊。” 石磊只当“道祖”乃是那老道士的姓名称呼,却根本不知道其中深意。 苏青阳和董存良二人顿时震惊万分,为何坐镇天幕的会是道祖? 突然,苏青阳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难道说,道祖利用大神通,来了个偷天换日? 苏青阳惊呼一声:“那岂不是说,云层之上根本就不是什么天幕,而是那……” 董存良面露敬畏之色,接口道:“是那幽冥之道。” 第360章 扭转乾坤 却说妖族的那几头四重境大妖,在杀入北方三州以后,更是气势如虹。 前线的防御工事虽然已经基本完工,但是在看不到尽头的妖族大军面前,依旧没能坚持太久,只是做了些无谓的抵抗之后,很快就被层层攻破。 只用了不到十日,妖族大军就已经攻占了三成领土。 就在妖族大军准备一鼓作气,将三州全部攻占之时,北方三州各地的高山之上,相继亮起了一道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每一座高山之上,很快都立起了一尊尊巨大的威严神像,足足有十具之多。 在那十座神像现世之后,大舜朝的气运也随之拔高了一大截。 原本陷入绝望之中的前线守军,心中莫名生出无尽希望,斗志昂扬,开始与妖族殊死搏斗。 虽然他们的战力,在强悍的妖族面前依旧完全处于劣势,但是妖族一路南下的速度,却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不过,即便如此,妖族凭借着数量优势,依旧有大量漏网之鱼,成功突破了北方三州,杀到了中原地带。 只不过,当它们来到胡州边界之时,却发现了不对之处。 因为胡州边境之上,竟然建有一座巨大的高台堤坝,可是此处明明并没有湖泊江河啊。 却见,在那白鹿山与东阳山之间,一条高耸的堤坝横亘在天地之间。 妖族们在短暂的迟疑之后,依旧选择了发起冲锋。 此时,在那白鹿山巅之上,一位贵服年轻公子负手而立。 他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只是轻轻说了两个字:“开闸!” 一时间,两座山峰之间的堤坝之中,无数身形健硕的青壮汉子,开始奋力踩踏脚下的水车。 当十几万青壮年一起踩踏水车,带动那巨大无比的齿轮缓缓转动起来的时候,那堤坝之上的众多铁闸,开始缓缓抬起。 上游蓄满的滔滔之水开始倾泻而下,妖族大军一时间被彻底冲散,哀嚎声不断。 如此大水来自于何处?乃是钦天监监正赵山河,连同所有钦天监官员一起,利用高妙道法,将那东海之水引渡而来,其间却不曾影响到百姓的正常生活。 此等大神通,也是让所有人不得不感叹,那位赵飞升确实足够厉害。 而那些想要利用飞行能力越过这座堤坝的妖族,又很快被大量墨家打造的战斗飞舟拦截下来。 飞舟之上,大量人族江湖高手,儒家学子、道门高真,佛宗龙象共同出手。 一时间,天空之中各种光芒溅射如烟火,绚烂夺目。 此番,大舜朝所有书院、天师府尽出,汇集各路江湖豪杰,搭载墨家飞舟,与七皇子周裕萧所打造的堤坝,在这胡州边境共同组成了北方战场的第二道防线,将所有妖族尽数挡在中原以北。 与此同时,大舜朝某个名叫“昌和县”的小县城之外,一片大湖之畔,此时突然出现了四道身影。 这四人不是别人,正是儒家至圣宋辞,与他那三名得意弟子,也是三大书院的院长,赵玉真、夏衡、高适之。 而在他们四人前方,两道身影一站一坐,正自垂钓。 其中站着的那位,正是那位所谓的“陈先生”,真实姓名却叫陆压。 而那位坐着的俊美中年人,则依旧端坐在竹椅之上,望着满湖的金色鲤鱼,那些鲤鱼沾了他的神意,长须都是闪亮金色。 “昌和县?阊阖,我早该想到,这座灵气非凡的小镇,定然大有猫腻。原来,你一直躲藏在这里。”宋辞冷声说道。 何为“阊阖”?那是天宫的其中一座天门! “躲?我什么时候躲藏了?”那俊朗中年放下手中鱼竿,缓缓站起身。 随后,他右手一招,原本生活气息极为浓郁的昌和县,一下子变得死气沉沉,所有原本还有说有笑的百姓,此刻突然之间全部消失。 原来,这座阊阖县城,竟是这位中年男子的心象所化,原本根本就不存在! 湖中所有金色鲤鱼,全部化为一道道金色神力,重新回到了那位中年男子的体内。 一时间,男子的气息浑然一变,从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变成了那位至高神灵的君王,那位天宫的主人———帝君! 只是,在他刚刚恢复实力之时,宋辞的那三位徒弟,同样气势巨变,短短一息之间就直接冲破了那一层隔阂,直接踏入儒家至圣境界。 原来,宋辞的三位高徒早已经能够一步踏入至圣境,只是此前一直都在有意压制境界,等的就是这一刻,共同面对这位天宫之主! 一时间,不远处的那座昌和县瞬间崩塌,,根本顶不住这几位大能者的同时爆发。 这几日,所有人都听到,昌和县周围响起了巨大的炸裂之声。但是一切景象都被笼罩在一片白光之中,没有人能够看清楚内部所发生的一切。 谁能想到,妖族这些年气运的变化,都是因为这位曾经的天庭共主,是他主导了这一场凡界的两族之战! 他的目的,便是想要让两族自相残杀,最终在消耗各自元气和气运之后,被他一网打尽,以此寻求重建神道的机会! 三日之后,北方三州顶上的那片白雾之中,突然掉下来一颗巨大的妖族头颅,却是一只黑白大猫。 当那几头四重境的大妖,见到那头颅之时,心里顿时都明白,大势已去! 他们竟然没有意识到,人族之中还有一位立教称祖的强者此前不曾现身,那便是道祖孙太清。 只因道祖常年隐匿在幽冥入口,从不露面,以至于妖族都快忘了这位大能者的存在。 如今眼看妖王已经身死,大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场两族之间的大战不可能再继续下去,大军很快开始北撤。 一时间,北方人族强者痛打落水狗,开始疯狂对逃遁的妖族进行追杀。 不仅如此,那原本如日中天的北荒气运,在这一刻也开始迅速跌落,最终完全被大舜朝的国运碾压,人族再度掌控凡界大局。 …… 数月之后,等到北方战场彻底清理干净,大舜朝开始统计大战战损得失,论功行赏。 只是,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知道,昌和县到底发生了何事,而那位原本坐镇天幕的儒家至圣,连同三位亲传弟子,也不知所踪。 如今的大舜朝,都流传着各种传言,不管是对于几位至高祖师的下落,还是在此番大战之中立下战功的各方人族强者。 其中,除了几位五重境强者以外,被谈论最多的便是那位“苏掌柜”。 以至于到最后,谁若是能够问心无愧地说上一句:“我在竹林小馆喝过酒!”或者“我跟苏掌柜一起吹过牛逼!”,那都是值得被人津津乐道的事情,那在其他朋友那里,都是能够被高看一眼的经历。 而苏青阳则找到了仅存最后一丝气息的道祖。 孙太清将幽冥之道与苏青阳的酆都地府相融,最终达成大道契合,新的轮回就此建立。 虽然酆都神官们,在这一次大战之中,将此前积累的所有功德尽数散尽,为大舜朝的山河气运添了一把火,但是只要慢慢积累,这些功德早晚都会弥补回来,地府的一切,包括轮回都会逐渐回到正轨之上。 这一日苏青阳独自一人,回到了延陵城林府,悄无声息地蹲坐在后院的一座矮墙之上。 他笑望着小院之中正自柳眉微蹙的林婉儿,他揶揄一笑:“这位小姐,这是在想谁呢?” 当林婉儿转头看到那张熟悉的笑脸,她脸上原本的惆怅顿时烟消云散,眉眼娇笑。 但当她意识到苏青阳的调戏之意,脸颊之上又是一片绯红,佯怒着瞪了他一眼。 此时的苏青阳一身修为全无,因为他在北方三州的战场之上,将一身修为与功德,全部归还给了大舜朝的山河,帮助稳固国祚。 不过,他右眼之中,那条幽荧依然在,只是变成了雏龙模样,等待着被再次唤醒。 还有他的丹田之中,一颗莲子缓缓旋转,不知何时会再度开出一朵绚烂金莲!【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