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在后宫当团宠的日子》 第1章 年家小桥 “听闻当今那位可是青面獠牙、三头六臂的怪物呢!他冷血无情,极其残忍,动不动就杀人……” “啧,这样可怕的……将军也舍得将小姐送进去?” “你有选择的余地吗?小姐若是不去,我们整个将军府都要遭殃。” “你看我们小姐,一听要自己选中了,都吓得当场从假山上跌了下来,撞了脑袋破了相,哎……” “小姐自幼就被将军养在乡下,本就上不得台面只有模样好看些,而今一破相,啧啧,彻底没戏唱了。” …… 年小桥扒拉在窗前,丫鬟们说的话她听得真切,时不时跟着点头。 可不就是没戏唱了么? 她本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她“无父无母”,从小跟着师父们走南闯北野惯了,也是一年前年大将军找上门,她才晓得自己原来是声名赫赫的定国将军亲闺女。 年大将军将她接回京城后,她一个乡野丫头被迫赶鸭子上架参加各种各样的赏花、赏月、赏美男的茶话会,惹了不少非议。 就在她好不容易摆脱这些腌臜事以为能闲下来时,新帝又要她入宫选秀,就算自己表现得很差很差,新帝却说自己蕙质兰心、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等等等等,要破例赐封她为三品婕妤? 好家伙,那夸得,她都要忍不住问一句“哥们这谁啊”? 圣旨吓得她一下失了神,恰好那时脚下又打滑,便直直从假山上摔了下来,额头还有了月牙儿形状的疤痕。 …… “来人!”一道冰冷的怒喝如雷霆乍起,“将这些嘴碎的丫头全部拉下去重责五十大板,再卖发了。” 是年夜霆,年小桥认得这便宜爹的声音。 院外哭声喊声混成一块又迅速消失,眨眼间那些嚼舌根的丫鬟们便都被护卫们拖了下去,哼都不带哼的。 不得不说年夜霆不愧为当朝定国将军,这手腕雷令风行的。 年夜霆迈步走入房内,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娇娇小小,扒拉在窗前的,头上还缠着纱布的心头宝。 她有一双大而明亮的凤眸,漆黑清亮的眼瞳好比泉水漾过,乌亮纯净,一张白白糯糯的脸蛋精致漂亮,唇珠饱满,微微上翘的模样天然娇憨,就仿佛一颗甜甜的小年糕。 而此时此刻,小人儿鸦羽般的睫毛眨动,一瞬不瞬盯着自己,连抓着窗沿的手都轻轻攥紧,就像是受了惊的小幼崽! 太!可!爱!了! 年大将军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续满的血槽又要清空了! 他女儿怎么这么可爱!!! 年大将军手掌千军万马,动则即可颠覆战局乾坤,所以高人人设从来都端得稳稳的。 年少开始至今的厮杀争斗让他养成了个破习惯,心中越是澎湃激动,脸上就越是冷。 在看到年小桥的瞬间,他那凛冽英俊的脸庞愣是冷成了一块极地坚冰。 年小桥打了个寒颤:“……” 她怕极了这样的年大将军,以前见了他就好像老鼠见了猫。 但……为什么今天的年大将军感觉不一样了? 第2章 爹,您顺拐了 年大将军的模样还是那个模样,但给年小桥的感觉却截然相反。 怎么说呢,就好像从早先威风凛凛的烈焰狮王变成了朝她摇尾巴露肚皮的……小可爱? 被年小桥盯着看,年大将军又是激动又是忐忑,他小心翼翼道:“今天伤口可好些了?” 虽然年大将军竭力压低了声音,但落入年小桥耳中还是如雷霆轰鸣。 年小桥本能缩脖子闭眼睛,向后退了退,可再睁眼时就抓到了自家爹爹眼里的懊恼。 他浑身的精气神都焉了下去,若他有耳朵,恐怕都耷拉下去了,就像是从前年小桥养过的小宠物。 年小桥忽然也有个设想,年大将军可能不是不喜欢自己,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相处? 真的是这样吗? 年小桥壮起胆子道:“我没事了……爹爹。” 小少女的嗓音又软又糯,一下甜到了年大将军的心里去! 啊啊啊啊,她喊自己爹爹了!女儿好乖好乖好乖!!! 年大将军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失态,坚硬着点点头:“你好好照顾自己,过几日就要入宫了,有什么需要的就和嬷嬷说。” 言罢,年大将军转身,同手同脚走了出去。 年小桥:“……” 爹,您顺拐了。 “咳咳……”一位老嬷嬷上前扶起年小桥,恭敬道,“小姐,嬷嬷知道您辛苦,但皇命不可违,就算您受伤了还是要入宫,还请您尽快将规矩学起来,免得在后宫中受委屈。” 年小桥暗暗惊讶,这老嬷嬷的态度一如既往的疏离,但而今她却从她身上感觉到了浓浓的担忧和暖意。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觉睡醒怎么一切都不同了? 年小桥摸摸受伤的脑袋,一脸莫名,这难道就是四师父说的……感应力? 年小桥性格不争不抢但其实很聪明,属于什么都一学就会、一点就通的聪明,老嬷嬷给她讲完礼仪又唤了四个丫鬟进来。 这四个丫鬟均是姿色上乘之辈,美得各有千秋,或明艳或清雅,或娇俏或英气,叫年小桥看呆了。 “小姐,这四个丫鬟是将军特意挑选的,会陪您一同进宫。” 按照当朝官吏,未侍寝就赐封婕妤的,年小桥还是第一人。 但哪怕是婕妤,也只能带两个丫鬟进宫,而今年小桥能带四个,这全然是年大将军的面子。 “请小姐给她们赐名。” 年小桥看了眼窗外如同火焰明艳的秋景,道:“便叫银秋、冷画、轻罗和流萤。” 四人齐声道:“谢小姐赐名。” 口中虽然说着谢,但年小桥却没怎么从她们身上感到“谢意”,想必这四人也不是心甘情愿跟着自己的。 但就算如此她们也是忠心的,毕竟是爹爹亲自挑选的,不会错。 年小桥此人非常佛系,不喜欢讨好人也不喜欢对人献媚,更别说是对自己没什么好感的人,她淡淡点头:“不用,退下吧,我要歇一歇。” 四个丫鬟面面相觑,按道理而言小姐不应该留她们下来敲打一番,再给点好处以收拢人心吗?为何这就赶她们走了? 小姐,您不按常理出牌啊? 第3章 年咸鱼 众人皆知,在后宫这些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只有从家中带出来的宫女才是能信任的,更何况年小桥还是年大将军的女儿,大将军大权在握被新帝深深忌惮,她更不可能得到皇上的宠爱。 所以在这是个丫鬟看来,除了她们之外,年小桥应该没有别的依仗。 可看着已经软软倒在榻上的美丽小少女,眼角还冒着困顿的眼泪儿,四人脑海不约而同冒起了两个字……咸鱼。 丫鬟们:“……” …… 新帝继位第一次选秀自然是隆重的,听闻此次共选了二十八名秀女进宫,再加上新帝继位前东宫里的王妃、侧妃、良娣等等需要册封,册封典礼异常隆重,整个上京城都被灯火照得通明。 一连数日,夜夜有千树花火,万盏明灯,如同一笔浓墨牢牢刻在了每一位上京百姓的心中,就连年小桥也能在她的钟灵宫欣赏一二。 烟火冲天而起,在空中接连绽放,漫天绮丽将黑夜照成白昼,那是小丫头从未见过的绚烂。 小丫头一边手撑着下颔欣赏,一边轻轻晃动小脑袋,宛若天真懵懂的稚童。 银秋和冷画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着叹息,这果然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啊。 罢了,她们的任务是保护小姐,不,现在是婕妤娘娘,只要娘娘能平安康健,她们也别无所求。 “娘娘,您头上还有伤,时间不早,您可要歇息?” “嗯嗯嗯,歇歇歇,天天看烟花都看腻了。” 进宫十几天就熬夜看了十几天烟花,年小桥疲了,她打了个秀气的哈欠,享受众人的伺候后舒舒服服躺下了。 她早就想明白了,爹爹身份特殊,新帝除非是个傻子否则她绝无可能受宠,就算受宠也只是做给爹爹看的,说不定还会逼她吃些奇奇怪怪的害人汤药,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日后她在后宫必定步步为艰,既然是要在夹缝中求生的艰难模式,她干嘛要勉强自己?躺平当条咸鱼不好咩? 不过片刻年小桥就打起了福气的小呼噜,是那种可可爱爱软绵绵的呼噜声。 正准备给年小桥掖被角的流萤:“……” 娘娘这心也太宽了吧?! 四个丫鬟聚在了一起,流萤担忧道:“此次进宫的新秀女中,数我们娘娘和丞相之女身份最高,可半个月过去了,丞相之女都侍寝晋封充媛了,我们娘娘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这……” “流萤。”银秋眉头紧锁,“娘娘的事是你能置喙的吗?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流萤连忙垂头:“是。” 银秋看了眼在绵软被褥中睡得香甜的年小桥,心中无尽感伤。 他们大将军征战四方立下汗马功劳无数,可又如何呢? 唯一的血脉也依旧要被困于这小小的天地里,一生孤苦。 哎…… …… 是夜,原本还“呼呼大睡”的年小桥忽然睁开眼睛,换上一件普通的小袄子做贼般悄悄钟灵宫潜了出去。 但年小桥不知道的是,她一动,远在御书房的帝王便得到了消息。 第4章 年夜霆这看不起谁呢? 暗龙营乃皇家暗卫,其中各个身手不凡,无不是以一敌百的高手,监控一个年小桥一个小小婕妤更是手到擒来。 “皇上,从年婕妤进宫开始,每日深夜都会潜入西御膳房,但都是一炷香片便返回,此次年婕妤久久未归,只怕要有动作了。” “呵,年家人终于坐不住了么。” 年轻的帝王唇角漾起笑意,璀璨的宫灯也照不亮他的双眸,宛若一潭幽暗刺骨的寒泉。 暗卫首领魏江不敢直视帝王,恭恭敬敬道:“请皇上指示。” “朕亲自去看看。”凤夙起身轻弄衣摆,语气凉薄,“他年夜霆无子多年,偏偏在朕选妃前寻回一个女儿,如此用心良苦,朕如何能不接呢?年将军的嫡女知晓朕还在御书房中办公,故而深夜替朕洗手做羹,多令朕感动啊。” 帝王优雅俊美的侧脸隐藏在光影之中,挺拔健硕身影被勾勒得很长,比暗夜还无垠,周身凌厉之气更是骇人,连魏江都不住心惊。 他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可每每面对皇上还是会被他压摄,真真可怕。 那钟灵宫的小婕妤,此次只怕凶多吉少了。 太监总管林有才小声道就:“皇上,可要摆驾?” “不必。” 他此番前去,定要将年氏女抓个现行。 …… 凤夙一行人来势汹汹,但刚踏入西御膳房便嗅到了一股十分特别的馥郁香气,有些浓稠,有些辛辣,还有些霸道,在这股气息之中,连寒秋的夜都似乎滚烫了起来。 凤夙脚步微顿,眉梢不由得上扬。 这味道……是辣椒? 上京城位于北方,人们的口味偏咸、偏油还特别重。 但凤夙却偏偏喜辣、喜甜。 当然,他的喜好连心腹林有才、魏江都不清楚,是一个秘密。 这年小桥是如何得知的? “小桥,好了吗好了吗?” 房内忽然传来一阵低语,有些尖锐,是个太监? 少女清越软糯的嗓音传来:“小木头你别着急,这凤爪要炖久点才好吃。” “我这都有点忍不住了。” 林有才和魏江对视一眼,俱是震惊。 凤凤凤、凤爪? 当今帝王便姓凤,他们敢煮这般……这般大逆不道的东西!? 好家伙! 年将军这是脸面都不要了要直接造反吗?! 凤夙脸色铁青一片,就在魏江准备踹开房门进去逮捕二人时,房内的年小桥恰好掀开了砂锅盖子,随着一阵热气蒸腾而起,门外的林有才和魏江同时腹中一响亮。 “咕噜~咕噜~” 林有才:“……” 魏江:“……” 这这这……皇上您听我们解释!我们不是馋!我们只是没用晚膳! “谁?” 年小桥如同一只警惕的小鹿,这一声惊呼轻轻脆脆的,还带着轻颤。 魏江当即踹开大门,凤夙一眼便看到了那坐在小火炉旁瞪大眼睛的小姑娘。 小姑娘生得十分白嫩可爱,脸蛋精致,凤眸潋滟,身着一件旧棉袄缩在火炉旁,小小的一墩,头发扎成普通的双环髻,因为烤火脸上还泛起两团红晕,就像是雪地里坠下了一颗甜滋滋的小果儿。 水当当,脆生生。 林有才:“???” 魏江:“???” 就这? 就这? 这……就是年大将军千挑万、费尽心思送进宫的,用来迷惑君心的绝世美人? 这他娘的年夜霆是看不起谁呢,他们皇上会喜欢这样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吗?! 第5章 好歹毒的心思啊! 年小桥和小木头都是这后宫的边缘人,一个入宫半个月除了自己宫里的宫女、太监,连一个活人都没见过;一个从小净身入宫,早早就被打发到这西御膳房,所认识的最大的官便是西御膳房的管事,连宫里的路都认不全。 甫一看到这样来势汹汹的三人,前者吓得双眼圆瞪,后者吓得瑟瑟发抖。 门外的三人也怔了,毕竟谁都没想到“作案现场”会是这般小孩儿过家家的模样。 这就……很没成就感啊! “嗝……” 一个软软糯糯的轻嗝,叫气氛尴尬到极点,甚至还让林有才有种欺负小孩的罪恶感。 “嗝……嗝……”年小桥眨眨眼,怯怯道,“抱歉……我一害怕就会打嗝,三位大人可是也饿了,要一起用宵夜不?” 小少女的嗓音很甜,带着一点奶音的颤抖,铁石心肠也不由得软了。 见主子没说话的意思,林有才轻咳一声,捏着尖锐的音调道:“你们两哪个宫里的?三更半夜还在御膳房偷东西吃,这可是大罪呐。” 小木头吓得当场跪下,对着林有才咚咚磕头,他虽然不认识林有才可林有才穿得衣服他认得啊,必然是某个宫里的大太监。 “公公饶命,公公饶命,我们没有偷东西……” 本来在宫中偷吃就是大罪啊,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年小桥顾不得什么,连忙上前道:“公公,我们真的没有偷。” “还说没偷,这锅里煮的什么,这么……”香,咕噜,差点说漏嘴了,“味道这么大。” 年小桥连忙夹起一块凤爪递到林有才面前,讨好道:“公公,这凤……这鸡爪都是各宫主子们处理剩下的,所以是他们不要的边角料,不是偷。” 林有才还准备尝一口呢,一听竟是鸡爪脸都黑了:“你们煮的鸡爪?你们宫里没东西吃吗?”怎么吃这种东西! 若被年大将军知道年小桥进来吃这些“下水边料”,绝对会趁机发难吧? 难道这就是年大将军的计谋?用这种法子来给皇上小鞋穿,让众人以为皇上容不下年大将军的女儿,以此诋毁皇上的名声? 好歹毒的心思啊! 说起这个年小桥就脸红,她不是没东西吃,她只是胃口特别大特别能吃,但怎么吃都不长肉罢了。 银秋她们并不知道她的食量,每次拿回来的膳食都是小小一份,她也没好意思提,所以一入夜她就饿得慌,浑身难受,想发脾气。 饿肚子的感觉太令人沮丧了,为了让自己开心起来她只能外出觅食。 “我、我……” 年小桥结结巴巴,林有才又开口了,很是嫌弃:“吃这种下水一样的东西别吃,腥臭腥臭的,多脏呐,奴……咳咳,本公公拿去倒了。” “不能倒!” 年小桥惊呼,她从前和师父们走南闯北时,吃土的人都见过。 鸡爪怎么了? 鸡爪可是美味! 这忽如其来的“亮爪子”让林有才下了一跳,没想到这猫崽子一样的年婕妤胆子还不小。 第6章 咸鱼、弱小,但能吃 在众人的瞩目中,年小桥鼓起勇气反驳:“这……这是虎皮凤……鸡爪,鸡爪虽然是边角料,但经过姜水浸泡浮煮可去腥,高温油炸可让皮骨分离,再浸泡冷起虎皮后用砂锅炖煮。设想一下,在香料的包裹中,鸡爪皮肉逐渐变得松软酥烂并充分吸收汤汁,只要轻轻啜一小口,满满都是咸香微辣的胶质,多好啊……别丢好嘛?” 林有才咽口水:“……” 魏江:“……” 明人不说暗话,他们都想试一试,但皇上没发话谁也不敢动。 林有才暗搓搓看了眼身后的凤夙,这个小动作年小桥没错过,虽然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非常可怕,如同看不透的黑夜,但他显然才是有话语权的。 年小桥又重新寻了一副新碗筷,特意挑了一块炖得特别酥烂的鸡爪递给凤夙,声音比蚊子还小:“大人,您试一试吧,它真的很好吃的……” 林有才和魏江魂都要吓出来了! “你你你……你无礼!快退下!!!” “放肆!快拿走!” 皇上会吃你这个探子的东西才叫有鬼! 万一有毒呢?! 年小桥被吓得眼神闪烁,隐隐固执又带着惧意。 凤夙终于说了看到年小桥后的第一句话:“你很怕我?” 年小桥缩了缩脖子,嗓音小得和蚊子哼哼一般:“嗯,有、有一点……” 凤夙嗤笑:“你倒是坦诚。” 年小桥也晓得对方不会吃这凤爪了,收回举得有点酸的手,惴惴不安道:“我们真的没偷宫里贵人们的吃食,那……我们可以吃饭了么?” 林有才:“???” 魏江:“???” 年婕妤您咋回事? 钢刀都悬到脑袋顶上了,您怎么还记得吃?! 凤夙眉梢高挑,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一般而言只要凤夙露出这样似是而非的表情,天王老子都会吓得腿软。 但这年小桥愣好像读不懂般,对着凤夙讨好笑笑,迫不及待张口啜了一口凤爪。 酥烂的皮肉似乎在她唇间融化了般,她小脸鼓鼓囊囊的,一下完整的骨头就被吐了出来,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也惬意眯起,小脑袋不受控制晃了晃,可爱得紧。 但这鸡爪有些辣度,年小桥粉嘟嘟的唇眨眼变得红彤彤,她用瓷碗盛了一半出来塞给林有才,自己则拉着小木头蹲在了小炉子边:“你也快吃啊,等等要炖干了。” 小木头本来还不敢动,只是这三位爷竟然都没呵斥年小桥,便也壮着胆子埋头苦吃。 就算要死,起码做个饱死鬼啊。 年小桥心中有若擂鼓,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三个人虽然很凶却不是真正的恶人,而且对她是探究、揣测、怀疑的情绪居多。 怀疑就怀疑吧,反正她没啥特殊的,她只是想吃个饱饭。 两人速度很快,一下便把半锅炖凤爪吃完了,未了年小桥还用满满胶原蛋白的汤汁拌了饭,整整一大碗下去她才停下来,意犹未尽舔舔嘴角。 林有才:“……” 魏江:“……” 苍天大地! 他们总算明白为何年小桥要半夜出来偷吃了,这食量太惊人了吧?!都快顶上两个他们了!!! 第7章 为啥要费时间看她吃饭? 凤夙看着被年小桥吃得干干净净的砂锅,里面一粒米都不剩,优美的唇角不由得轻轻抽搐。 年小桥吃饱喝足又看了眼时辰,笑眯眯对林有才道:“这位公公,两位大人,劳烦几位用完后将瓷碗还给小木头哈,否则明日小木头要挨骂的,谢谢几位。” 小木头哭唧唧:“小桥你要回了吗?”别留我一个人面对他们,呜呜呜。 年小桥确定这三人都没“恶意”,宽慰小木头道:“放心,大人们不会贪墨你的碗的,我先走啦,明天见。” 林有才、魏江:“……”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年婕妤根本是少根筋啊。 待年小桥跑了个没影,小偏屋温度骤降,小木头彻底不敢吱声了,恭恭敬敬跪在地上装死。 林有才轻轻踢了小木头一脚:“问你啥你就说啥,坦白从宽,知道吗?” “是。” “方才那丫头是谁?” “是新晋娘娘的宫女。” “那个宫的?” “这……奴婢不知。” “你们怎么认识的?” “小桥来西御膳房替自家主子拿宵夜,但没有管事的吩咐她根本拿不到,只能在门外转悠,奴婢见她可怜天气又冷,便给她递了杯热水,这一来二去便认识了。” “所以你们就胆大包天,合伙儿偷吃?!” 林有才一下变了脸,那叫一个狰狞可怕,小木头当场吓哭了,可他依旧没忘记给年小桥开脱:“大大大……大人……奴婢、奴婢……这都是奴婢的错,请您放过小桥吧,她刚入宫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呜呜呜……” 凤夙被哭得头疼,也没心思去追究这偷吃下水边料的事。 他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年小桥万般不是也勉强算他的女人?结果一国之君的女人竟然吃不饱饭?还沦落到半夜来御膳房偷煮边角料……这太下他脸面了,哪怕追究也有损圣威。 罢了。 凤夙黑着脸转身便走,待他重回御书房疲惫坐上龙椅时,腹中忽然传来了饥饿感。 自凤夙上位后,朝廷内忧外患,杂事多如牛毛,他有多久没好好用一顿膳了?更别说饥饿感,山岳般压力都能让他逼得不知时日。 凤夙想着,脑中再次浮起年小桥那胆小如鼠,可偏偏吃嘛嘛香的小模样,啧,没心没肺让人羡慕。 哦,还有那辣辣香香、皮酥肉烂、浓郁诱人的凤爪…… 不行,饥饿感更浓烈了。 “咕噜……” 凤夙:“……” 凤夙:“咳咳。” 优雅清冷的皇上竟然腹鸣了?! 在御书房伺候的宫女太监们恨不得将脑袋埋到泥地里,这……皇上他不会杀人灭口吧? 凤夙神色淡淡:“都退下吧。” “是。” 众人鱼贯而出,个个都有死里逃生的庆幸。 四下无人后凤夙才无奈扶额,所以他到底为何要浪费半个时辰去看年小桥吃饭?自虐不成? 片刻后林有才和魏江也回来了,两人均是神情餍足唇瓣微红,显然是吃饱喝足了。 凤夙:“……”更不爽了怎么回事? 第8章 虎皮鸡爪好吃么? 凤夙不爽了林有才和魏江也别想痛快,他忽然问了一句:“东西好吃么?” 林有才:“!!!” 魏江:“……” 见二人身躯僵硬一动不动,凤夙冷笑:“怎么,没听到朕的话?朕问你们,虎皮鸡爪好吃么?” 林有才心中哀嚎一声赔着笑脸打哈哈,“这……虎皮鸡爪毕竟是年婕妤亲手做的嘛,这莫要浪费。”见皇上眼神幽深得吓人,林有才话音一转,斩钉截铁。 “嗯,好吃。” 凤夙面无表情道:“多好吃?” “软糯酥烂,入口即化,微辣刺激,回味无穷,一双素手纤巧,取下等食材,烹绝等滋味,若……” 林有才越说越起劲,眼瞧着要手舞足蹈,凤夙:“给朕闭嘴。” 林有才连忙噤声,忽然又一声“咕噜噜”的腹鸣传来,在寂静的御书房格外响亮。 凤夙:“……” 魏江:“……” 林有才:“……” 主仆三人之间的氛围前所未有的尴尬窘迫,最终还是林有才壮着胆子道:“明儿个婕妤娘娘还会来西御膳房,要不让娘娘多准备点?” 凤夙不置可否,优雅从容调出一本折子阅读批示,修长好看的手在灯光下宛如美玉熠熠,指尖轻轻扣在奏折上,不急不缓。 林有才是谁? 林有才是凤夙肚子里的虫子,最肥的那条!他哪里能不懂凤夙的意思呢?遂当即道:“奴婢这就去处理。” 凤夙又换了一本折子,“不必要的便不用多言。” 林有才腹诽,皇上这是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成吧,毕竟年婕妤现在只是一个小宫女,您也可以是护卫长对吗?可能这就是皇上和后妃之间的乐趣吧,呵呵。 “皇上,时日不早了,您今儿个去何处歇息。” “清泉宫吧。”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 年小桥吃饱饱又穿暖暖,猎猎秋风也影响不了她,她几乎是蹦蹦跳跳地往自己的钟灵宫前进。 她的身手十分灵活,就如同山野间惬意的小豹子,就在小姑娘准备翻墙抄近路时,一阵虚弱的叫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喵~” 年小桥扒拉着墙边,凤眸瞪成了猫眼儿,也回了一句:“喵!” 草丛中传来异响,窸窸窣窣的,年小桥壮着胆子俯身拨开草丛一看,一只浑身湿漉漉、直打抖的小猫咪被卡在灌木枝桠上动弹不得。 “喵……” 小猫咪的叫声虚弱,身上还有血腥味,显然是受了伤。 年小桥立即出手去救它,只可惜小人儿手太短够不着。 无奈之下只能扒拉开眼前的灌木,然而她刚把小猫咪救上手呢,耳畔便传来了一阵怒斥,有如雷霆乍响。 “好家伙终于给我逮住你了!快!把这个偷花贼抓起来!!!” 年小桥连忙将小猫咪揣入怀中,回头害怕地解释:“我不是偷花贼……” “还说不是!娘娘种的茶花都被你糟蹋完了!”老嬷嬷上前就想揪年小桥的耳朵,但年小桥如同有感应般呲溜一下躲过,老嬷嬷顿时震怒,又再次扑了上来。 “你还敢跑!” 这老嬷嬷其声如雷,其形如鬼,年小桥和怀里的小猫咪同时炸毛,拔腿就跑。 老嬷嬷再次扑空还扭了脚,干脆扯着嗓子鬼嚎。 “来人啊!抓刺客!!!” 第9章 姐姐,你好漂亮 老嬷嬷这声音极具穿透力,禁军们应声而动。 “刺客在那?” “刺客呢?” “往那边跑了!” “追!!!” 年小桥急得都要哭出来了,跑起来更是慌不择路,七拐八拐的,最后误打误撞到了一处满是袅袅清香的雅致宫殿前。 年小桥抬眸一看,清泉宫?这谁的宫殿? 此时年小桥背后是禁军的追击,追到她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说不定还会连累爹爹,她一咬牙一跺脚,索性跳入了清泉宫,可眨眼间年小桥就被逮了个现行,被人揪着衣领如同临小鸡崽般拎到了殿内。 “娘娘,发现了一名鬼鬼祟祟的探子。” 年小桥慌乱解释:“不不不,我不是探子,我只是迷路……”了。最后一个字被年小桥吞了腹中,她一瞬不瞬看着那软榻上的人,宛若石化了般。 但见一位姿容灼艳、秾丽雍容的女子坐在窗边的榻上,一副翠色棋盘呈现在她面前,棋子由顶级帝王绿翡翠雕琢而成,娇艳欲滴。 然而棋子虽美,却不及女子那潋滟清澈的双眸。 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 从小在一群老怪物中间长大的年小桥看傻了,一句话脱口而出:“姐姐,你好漂亮……” 年小桥神情怔楞,双眸圆瞪,语气真挚,浑身狼狈,怀中还冒出一颗小猫头。 滑稽的是,这小猫咪做出了和年小桥同样的表情。 “喵喵喵~” 仿佛在说,真的好漂亮。 一人一猫,又软又娇,都有宝石般亮晶晶的眸子,叫美人顿时乐了。 她眉目弯弯,看了眼内间的方向,轻声道:“小丫头,小虎怎么在你这?” 美人就是美人,连声音都特别悦耳,有若珠落玉盘,清雅宜人。 这下年小桥更痴了,她咽了咽口水,将小猫咪从怀中抱出来道:“美人姐姐,您认识它吗?” 美人抿唇一笑:“认识,阅翠,将小虎抱过来吧,等等那位怕是要找急了。” 阅翠行了一礼,刚想上前却被小虎挠了一爪子,它还对阅翠凶悍哈气。 “哎呦……”阅翠捂着流血的伤口,可怜兮兮道,“娘娘,这和它的主人一样畜生野性难驯,不如直接丢出去吧。” 年小桥连忙捂住小猫脸后退:“抱抱抱……抱歉啊,小虎不是故意的,我帮您处理伤口吧。” 阅翠柳眉紧锁:“什么故意不故意,这小畜生的主子专门和我们娘娘作对,你为何将它带到此处,万一冲撞了我们娘娘,你十条小命也不够赔的!” 美人柔声道:“好了阅翠,你先去处理伤口。” 阅翠显然在美人这非常受宠,受宠到能接连表达自己的不满:“娘娘,不能让和小畜生在这,万一伤了您如何是好?” “快去吧。” 阅翠气冲冲走了,但年小桥脸色并未好转,相反还愈发苍白了些,如一只惴惴不安的小奶兽。 美人好脾气笑笑:“别担心,本宫不会把小虎丢出去的,读霜,你去一趟那位宫里,告诉她小虎在本宫这。” 第10章 两条金大腿登场 将一切安排好后,美人又命人端了一碗热汤给年小桥,年小桥重新将小虎揣回了怀中,捧着汤碗小口小口喝着,漂亮的笑脸皱成了苦包子。 “不好喝吗?”美人关心道。 “不是?”年小桥拼命摇头。 “那你怎么不高兴?” 年小桥不知如何说出她感应到的,那个叫阅翠的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气息,尖锐又浓烈,而且不仅仅是对她怀里的小虎,还有对这位美人娘娘。 她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美人娘娘人这么好,怎样才能帮她呢? 就在年小桥胡思乱想之际,殿前忽然传来一阵喧嚣之声,有宫女急忙来报:“皇后娘娘,西太后身边的荀嬷嬷说有刺客跑到了我们宫里,找来了禁军说要来护驾。” “噗……”年小桥直接喷了,结结巴巴,“您您您、您是皇后娘娘?!” 这位美人就是皇后?! 皇后也被年小桥的反应吓了一跳,见她连脑袋上的啾啾都吓歪了,忍不住掩唇轻笑:“对,本宫正正是。” 惊恐之下,年小桥连动都不会都动了,且听皇后转头对来人道:“不必了,本宫这安全得很,让他们走。” “是。” 但皇后娘娘的话显然没将众人呵退,荀嬷嬷一瘸一拐带着人进了宫内,一眼锁定了呆若木鸡的年小桥,以及她怀中的小虎,冷笑道:“皇后娘娘,奴婢奉西太后之命来救驾,就是那个刺客,把她抓起来!” 禁军纷纷抽刀冲向前去就要拿下年小桥,谁知她怀里的小虎忽然发出尖锐的喊叫,好像要保护年小桥般不断挥舞小奶爪,气势汹汹。 年小桥连忙用手护住小虎:“我、我……我不是刺客……我也不是偷花贼,我只是救它,它被卡在了灌木丛里。” 荀嬷嬷眼神阴冷:“这种鬼话有人信么?把那只猫夺下来,人压入天牢!” 年小桥心急如焚,这荀嬷嬷身上的“恶意”更浓,也是对着小虎的。 小虎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猫咪啊? 她们为什么都想害它? 就在年小桥想着该不该搬出自己年氏女的名头作为挡箭牌时,一道火红明艳的身影杀气腾腾冲了进来,抬手一巴掌打在了荀嬷嬷的脸上。 “老妖婆谁敢动本宫的儿子试试!!!” 荀嬷嬷整个人瘫软在地哼唧哼唧喘着气,用实力证明了什么叫“试试就逝世”。 “参见皇贵妃娘娘。” 禁军当场跪了一地,显然和皇后相比,他们更尊重这位皇贵妃。 “哼。” 年小桥吓得团成一团,甚至不敢看这位火焰般张扬的皇贵妃,她的气势似乎能将她灼伤。 皇贵妃她身形高挑,五官明艳,妖娆娉婷,炽烈如火,是与端方温柔的皇后娘娘是两个极端,但那熊熊怒火在看到小虎的瞬间化成了绕指柔。 “哎呦小虎啊,娘亲在这呢,你受委屈了啊,娘亲抱抱~” “喵呜!” 和年小桥想象的不同,小虎非但没有主动扑向皇贵妃,还在年小桥怀中掉了个头,撅着屁股对着她,浑身写满了抗拒。 年小桥:“……” 皇后:“……” 皇贵妃:“……” 得,皇贵妃今日依旧是让猫咪抗拒的体质呢:)。 第11章 该不该继续配合她们的表演? 皇贵妃乃西南大土司之女,西南大土司实乃地地道道的西南土皇帝,说白了,当初新帝在没有得到年夜霆支持的情况下依旧能登基,依靠的就是西南大土司的军队。 若非当初还是太子的皇上已有了太子妃,这皇贵妃便是名副其实的皇后。 所以皇贵妃在后宫之中是横行无忌、盛气凌人的存在,偏偏她又美貌妖娆,任何人见了都会自惭形秽,生不起一丝责备之心,就连东西两位皇太后也要避其锋芒。 别说荀嬷嬷只是西太后手下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嬷嬷,就算是西太后的心腹嬷嬷被皇贵妃打了,她也只能扛着。 皇贵妃哄了又哄,小虎依旧用屁股对着她,无计可施的皇贵妃只能将怒火发泄到别人身上,“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清泉宫也是你们说闯就能闯的吗?不识好歹的狗东西!” 荀嬷嬷战战兢兢爬起来道:“回禀皇贵妃,奴婢是奉了西太后的命令来护驾的。” 皇贵妃冷笑一声,又将矛头对准了皇后,满脸鄙夷,极尽嘲讽之能事:“皇后娘娘,您这皇后当得也太没威严了,什么甴曱臭虫都敢骑在您脑袋上作威作福?” 荀嬷嬷听罢脸都绿了,这甴曱臭虫,骂得可不就是她么? 但看到皇贵妃和皇后冲突再起,荀嬷嬷还是高兴的。 这不,皇后脸色也冰冷下来,优雅的面具隐隐崩裂:“本宫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妃嫔来插手,见了本宫不行礼,果然南蛮之地从不懂何为礼数教养。” 皇贵妃妩媚轻笑敷衍一礼,不等皇后说起就起来了,轻抚鬓角道:“你以为本宫稀罕来?若非本宫的小虎在这,本宫才不屑来这寒碜地儿。” “那本宫就不送了。” “呵呵,本宫偏就不走了。” 皇贵妃恃宠而骄,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跋扈神情。 皇后凤眸轻敛,忽然抄起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 精致的茶盏应声碎裂,碎片横飞,而皇后的嗓音更是凛冽骇人。 “都给本宫滚!!!” 荀嬷嬷以及禁军们哪里还敢留?!几乎是爬起来屁滚尿流地溜走了,就连皇后的贴身丫鬟们也被呵退,眨眼间偌大的殿内就只剩皇后、皇贵妃以及目瞪口呆的年小桥。 皇后和皇贵妃对视一眼,暗忖这丫头该不会被吓傻了吧? 事实上年小桥并没被吓到,她只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在她的第六感“看来”,皇后和皇贵妃虽然吵得不可开交,但两人之间的氛围不仅不紧张尖锐,还暖洋洋的?就像是彼此玩笑打闹般。 年小桥陷入了沉思…… 皇后和皇贵妃绝对关系匪浅,她们只是联合在一起演戏欺骗那老嬷嬷。 所以……她到底该不该继续配合她们的表演? “喂,”皇贵妃蹙眉道,“你哪个宫里的?把小虎还给我。” 年小桥暗忖自己还是继续配合吧,眨眨眼道:“皇贵妃娘娘,小虎受伤了,需要处理一下。” “什么!”皇贵妃这下急了,一把将小虎抢了回来,见它腹部后腿都有伤口,慌忙大喊,“请御医!请御医!” 第12章 他们可以! 御医们来倒是来得快,但根本无法靠近小虎,他们一靠近就被小虎呲牙威胁还抓得满手血痕,真叫一个惨不忍睹啊。 御医们苦着脸道:“皇贵妃娘娘,臣这根本无法靠近啊,您要不劝劝小虎让它冷静些?” 皇贵妃立即软声道:“儿啊,宝贝啊,你乖乖,让御医给你看看可好?” 小虎耳朵下压后撇,用爪爪抵着皇贵妃的脸,离得她有多远算多远,用生命表现出何为嫌弃。 众御医:“……” 没想到皇贵妃这主人的待遇也没好到哪去,他们心里平衡了。 但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谁给小虎治疗呢?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道战战兢兢的声音传来。 “皇贵妃娘娘,要不让我试试吧?” 皇贵妃震惊:“你咋还没走?” 年小桥委屈:“……”我也想走,可走不掉啊! “哼。”皇贵妃可没忘记方才小虎对年小桥有多温柔,心里酸溜溜的,面上愈发高贵冷艳,“就凭你?小虎性子霸道得很,除了本宫之外它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你别痴心妄……”想。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小虎便主动朝年小桥伸了出手,软软娇娇叫唤。 “喵~” 如此奶滋滋、甜蜜蜜的声音和对御医们截然不同,老阴阳猫了。 皇后:“……” 御医们:“……” 皇贵妃:“!!!” 小虎虽然没对皇贵妃亮过爪子,但从来都是爱理不理的,这一声“喵”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皇贵妃酸得快成柠檬精了!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哪里来的小妖精,竟然敢和本贵妃争宠?! 皇贵妃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咬牙切齿道:“你来!让你来!本宫倒要看看这小丫头如何给小虎疗伤,治不好小虎小心本宫削了你的脑袋!” 御医们心中咯噔一惊,看向年小桥的眼神满是同情。 大土司之女出生的皇贵妃在宫中从来说一不二,要杀一个小宫女根本无人敢阻挡,这小宫女怕是凶多吉少了啊。 年小桥看着皇贵妃怒发冲冠的模样,嘴角微微抽搐。 皇贵妃神情的确凶神恶煞,但身上一点恶意没有,顶多就是酸了点,其他满满都是对小虎的担忧和焦虑。 年小桥感叹,虽然凶了点,皇贵妃可真是个好主人啊。 长得还好看,无论如何她都要帮她。 年小桥重重点头:“您放心,我一定尽力!” 皇贵妃很没成就感啊,她威慑力退步了吗?这丫头为何不怕她啊? 温柔抱过小虎后,年小桥向最慈眉善目的牛御医借了银针和药物。 牛御医不放心道:“你会医术吗?” 年小桥点头:“从前和师父学了的,但给小猫咪看病还是第一次,我也没太大的把握。” 牛御医:“没事,你来,我们在旁边看着。” 年小桥郑重道谢:“多谢各位御医大人。” 她脸上有些污渍,两个小揪揪歪歪斜斜的,身上还有些狼狈,可双眼亮晶晶的,神情还格外坚毅,如此反差叫御医们心都软了! 老天爷,这就是养孙女的感觉吗?!他们可以!!! 第13章 她比谁都敏锐 就在御医们爱心泛滥时年小桥咬牙道:“那我开始了!” 众御医齐齐点头:“好。” 年小桥先是用银针压住了小虎身上的穴位,落针快准狠,御医们一看,蒙了! 乖乖? 这小宫女是个老手啊!? 银针止血后,年小桥又仔细给小虎刮掉伤口附近的毛发,细心清理消毒。 一边动作还一边喃喃对小虎说话,后者时不时回一声,一人一猫甜糯柔软的嗓音不断回响在众人耳畔。 “小虎不怕,一会就不疼了。” “喵呜。” “小虎真乖,这伤口要清理,忍一忍哦。” “喵呜。” “小虎真棒。” “喵呜。” 等包扎结束,连同皇后、皇贵妃在内,殿内众人都默默捂住了逐渐变态,不,是扭曲的脸。 这这这……这丫头也太乖太可爱了吧?!好想把她抱起来举高高啊啊啊啊!!! “好了,接下来只要定期换药,注意伤口不发炎就可以了。”年小桥温柔抱起小虎还给皇贵妃,见小虎想反抗,年小桥轻轻揉揉它的脑袋,“别撒娇了,皇贵妃娘娘可是最担心你的人呢,乖乖的哦。” 小虎委委屈屈“喵”了声,果然窝在皇贵妃怀里不动了。 皇贵妃:“!!!”受宠若惊啊!“它、它……” 年小桥弯眸儿一笑,干净又灿烂,似乎能甜到人的心里去:“它这是气您第一时间没找到它呢,就是胆子小害怕了。” 皇贵妃心都要碎了啊,对着猫头一顿猛亲,“小虎对不起,娘亲一定不会再粗心大意弄丢你,娘亲答应你。” 小虎别扭别开小脑袋,表情还是嫌弃,可小尾巴却不断左摇右摆,心情显然好转了。 年小桥想了想,还是决定给皇贵妃一点提示:“小虎平时喜欢往草丛、灌木钻吗?” 皇贵妃摇头:“当然不喜欢,我们小虎只喜欢干净的地儿。” 年小桥歪了歪脑袋,喃喃道:“那就奇怪了,我是在清泉宫附近的灌木丛里发现它的,我还以为它就喜欢去这些地方呢。不喜欢就好,否则下次万一小虎又被困在灌木丛,就不晓得能不能遇到解救它的人了。” 皇后、皇贵妃同时变了脸色,显然已经明白了年小桥的言外之意。 她暗喻小虎是被有心人抱到清泉宫附近来的,若没有她阴差阳错救下小虎,一切将不堪设想。 这或许会成为皇后、皇贵妃冲突的导火索。 “那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我,咳,奴婢告辞了,否则奴婢娘娘该担心了。” 年小桥笨拙行了一礼,又扶了扶自己歪掉的小揪揪,呲溜一声跑掉了。 皇后对年小桥的“无礼”并未多言,将御医们、皇贵妃和宫人都打发走,这才起身走上内间,勾唇轻笑道:“她就是年夜霆的女儿?挺可爱单纯的姑娘。” 凤夙放下茶盏,抬眸道:“可爱单纯?若真是单纯便不会说出那番话提醒二师姐,依我看,她比谁都敏锐。” 皇后:“千嶂,单纯可不是愚蠢,你要分清里面的区别,难得的是她有这份好意。” 凤夙语气淡淡:“她只是想讨好你和二师姐罢了。” 第14章 朕一不瞎二不傻 皇后深知凤夙性格多疑,从小的经历让他不敢轻易信任他人,就连他们这些同门们,也是经过生死磨难才有了这般交情。 非要说起来,凤夙也是个让人心疼的。 虽然手掌天下大权,看似坐拥无尽美人、荣华富贵,可高处不胜寒,长居其上,哪个有血有肉的人能受得了? 终有一日,怕是会冷死在无尽之巅上。 身为凤夙的大师姐,她终究不愿看到他这般。 皇后微微叹了口:“就算是为了讨好我们也无伤大雅,她才多大?她还要在后宫中讨生活,想要活得更好更舒适,这不是错啊千嶂。” 凤夙沉默,一道爽朗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不是本应离开的皇贵妃又是谁? “大师姐说得对!” 皇贵妃捧起长裙一个鸽子翻身跃入房内,兴致勃勃道:“小师弟你别对人有偏见,依我看那小丫头就聪明伶俐又可爱善良,而且她还懂医术,细心又温柔,是个极好的小丫头。要相信你二师姐,小虎喜欢的人不会差的。” “小师弟”凤夙:“……” 在师门里的排位是凤夙一生过不去的坎,没有之一。 凤夙抿唇道:“二师姐,小虎的判断做不得准。” “如何做的不准?” “它就是个老色胚,只喜欢美人。” 凤夙不会忘记当初小虎死死黏在他怀里,一边踩奶一边娇滴滴撒娇的画面。 当初的凤夙有些受宠若惊,可翌日小虎看到了貌若天仙的大师姐,转瞬就把他抛诸脑后了,每当他靠近大师姐它还呲牙咧嘴的,这不是老色胚又是什么? 皇贵妃心口中箭,可凤夙说的太对了,小虎就是以貌取人的老色胚,她根本无法反驳。 她这小师弟真是不说话则已,一说话气死人的典范,最终皇贵妃只能咬牙放狠话:“那你将来可千万别看上那丫头,否则你也是以貌取人的老色胚。” 凤夙轻笑一声,带着微微的嘲意:“朕一不瞎二不傻,二师姐过虑了。” 年夜霆的“女儿”,他可无福消受。 皇贵妃:“呵呵……” 下一刻,凤夙站在了清泉宫外,秋雨潇潇,寒风栗栗,好不可怜。 林有才、魏江同情地看了自家皇上挺拔的背影一眼,暗忖本以为皇贵妃脾气大,但没想到皇后脾气更大,深更半夜都敢把皇上从清泉宫撵出来,他们可怜的皇上啊,真可怜。 皇后莫名风评被害,凤夙从容不迫拂了拂袖摆,扬声道:“愣着干什么,回吧。” 林有才、魏江对视一眼,暗暗叹息。 皇上您不用故作坚强,奴婢体谅您,绝对不把您被皇后娘娘赶出宫的事情告诉别人,您放心! 凤夙:“……”总感觉这两人的眼神怪怪的? …… 长寿宫。 西太后掀起眼皮看着跪在下方的阅翠,冷声问道:“皇上是何时到的清泉宫?” 阅翠恭敬答话:“比皇贵妃早半个时辰。” 西太后笑了,就饶有兴趣道:“这么说,皇上将皇后和皇贵妃之间的矛盾看得清清楚楚?” 第15章 太后娘娘您看年婕妤如何? 阅翠作为西太后安插在皇后身边的探子,为人不仅狡猾还十分懂得看脸色,她立即添油加醋说了一番,只差没把皇后说成不得宠不得势更不得尊重的可怜虫了。 西太后闻言后果然凤心大悦,若凤夙早就抵达了清泉宫,却不曾出言劝阻皇贵妃和皇后的争执,这不正是丝毫不将皇后放在眼里的表现么? 但她也并非只听一面之辞的愚人,便命人召来了荀嬷嬷。 “荀嬷嬷,你可知皇贵妃和皇后发生矛盾时,皇上也在清泉宫?” 荀嬷嬷大惊:“老奴不知啊,皇上当时也在清泉宫吗?这不能够吧?皇上根本一点表现也无啊。” 西太后心中了然,她轻笑一声,道:“那救了皇贵妃的猫的宫女是哪个宫里的?” “这……”阅翠和荀嬷嬷面面相觑,“这奴婢们不知。” “嗯,两人都有赏,退下吧。” 阅翠和荀嬷嬷心下一喜,对西太后说了几句吉祥话,各自捧着打赏走了。 二人离开后,西太后嗤笑嘲讽道:“这皇后啊,小门小户就是小门小户,只是因为皇上没替自己出头便深夜将其驱赶,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西太后边说边轻抚鬓角,眉眼之间尽是雅致的风韵。她年轻时曾名震上京,此时的她面上虽已有了细纹,可容貌还十分明艳,发丝乌黑,身材丰腴,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牢牢把握先帝的心,愣是从一个小小的采女一步一步爬到了西太后的位置。 西太后的心腹李嬷嬷低声道:“娘娘所言极是,整个后宫之中,除了我们虞美人,谁又配得上这母仪天下的位置呢?” 西太后脸色并未好转,反倒还冰冷了两分:“虞美人也是个蠢货,生得花容月貌又如何?进宫都半个月了一次都不曾侍寝,丢尽哀家的颜面。” 李嬷嬷好声劝说:“皇上天生性子冷,此事急不得。” 西太后隐隐咬牙:“如何能不急?东边那老妖婆的侄女都成充媛了,哀家真该好好杀杀她的锐气。” 李嬷嬷深知西太后的性子,低声道:“太后娘娘,小小的充媛不值得您出手,若叫东边那人拿捏住了您的短处,反倒是添了麻烦。依奴婢看,皇上会宠幸她只是看中了她的身份,可后宫之中身份显赫的有不仅仅只有她一人。” “你的意思是……” “奴婢是说,虞美人不得宠,我们可以让别人得宠啊。” “仔细所说?” “是,太后娘娘您看年婕妤如何?” “年婕妤?”西太后一时没想起李嬷嬷说的是谁,后面才恍然大悟,“年夜霆之女年小桥?” “正是。”李嬷嬷掰开细细分析,“年小桥身为当朝定国将军之女,地位可不比邵充媛低。她因为面部受损,入宫半个月了连宫门都不曾踏出一步,咋看之下她好似被皇上抛诸脑后了,但长远看来,就算是为了顾全年大将军的颜面,皇上也必然会宠幸她。” 第16章 好拿捏的年婕妤 “若皇上再狠心些,为了收拢年大将军的兵权说不定还会对年小桥格外恩宠,即是这般,我们何不趁她式微早日拉拢她,取得她的信任呢? 而且她身份特殊,皇上必然不会许可她诞下龙子,那她在这深深后宫就是孤苦伶仃的孤寡之人,我们再对她嘘寒问暖,何愁她不感恩呢? 将来虞美人有幸得了龙子,无论她年小桥愿意还是不愿意,她都必然要扶持他,如此一来,年小桥背后的权利和人脉,不都能为我们所用吗?” “对!”西太后拍案叫绝,“说的真对!哀家怎就把如此一个妙人给忘了呢?明日就宣她来见,嗯,不,明日先派人给她送些补品、药材,从哀家的库里挑,告诉她,哀家期待她早日康复。” “是。” …… 翌日,钟灵宫。 银秋、冷画、轻罗和流萤有些手忙脚乱,前前后后替年小桥穿衣打扮,生怕她失礼怠慢了西太后宫里的人。 虽然那老嬷嬷一脸和蔼说什么“没事奴婢候着便是”什么“婕妤身体要紧”,但敢问整个后宫有多少人敢叫太后的心腹候着啊? 年小桥被银秋从温暖的被窝里挖起来,小脸拉得老长,连换衣服都不怎么配合,更别说琐碎的点妆打扮了。 她扯过面纱戴好,瓮声瓮气道:“这样就可以了。” 流萤头疼道:“娘娘,这于礼不合。” 年小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为什么不合?反正大家都知道我毁容了,戴面纱很正常不是么?” 流萤:“……” 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年小桥可不傻,见识过昨日西太后身边嬷嬷的表现便知道西太后不是个善茬。 忽然给她递橄榄枝,这怕不是想要利用她? 可惜西太后看错人了,她除了想做一条吃饱喝足穿暖暖的咸鱼,没啥别的追求了。 李嬷嬷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年小桥,她穿着大大的外袍,整个人被团团白色的绒毛包裹着,愈发显得娇小可怜。 因为破了相,她面上还带着面纱,抬眸朝她看来时,雾眼朦胧,直叫人心头微颤。 好一个秋水剪瞳,只可惜命不好。 “婕妤娘娘。”李嬷嬷恭敬行了一礼,“西太后娘娘听闻您受伤未愈,特意命人送来了百年的老参、鹿茸、天山雪莲、百年灵芝等药材给您,还有锦缎、狐裘、玉琉璃一套,祝您早日康复,荣得盛宠。” 年小桥猛的一个哆嗦,战战兢兢看了银秋一眼,仿佛一个没主心骨的,这让李嬷嬷愈发满意。 如此软弱的性格,日后定是个好拿捏的。 银秋轻笑道:“娘娘,这是太后娘娘的好意,您快收下谢恩啊。” “啊?哦……”年小桥恭敬谢恩,亦步亦趋亲自将李嬷嬷送了出去。 李嬷嬷回头道:“婕妤娘娘别送了,这些东西都是西太后特意从私库拨给婕妤娘娘的,娘娘定要保重自己啊。” 年小桥嗓音都发颤了:“私、私库……这么多名贵药材,都是太后娘娘自己的?” 第17章 忽然被“渣男”的凤夙 “诚然,太后娘娘手里的好东西多着呢,”李嬷嬷看不上年小桥这般小家子气的模样,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笑容,“而且太后娘娘对自己人非常大方,奴婢这么说,婕妤娘娘可懂?” 年小桥点头如捣蒜,李嬷嬷愈发满意,回头就把年小桥的情况告诉了西太后,后者挑眉道:“这么个小家伙先养着吧,养熟了未来可能派上大用处。” 西太后李嬷嬷如意双盘打得好呢,殊不知年小桥抱着西太后送的药材便屁颠屁颠躲了起来,双眼还灼灼发亮,口中喃喃。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这竟然是紫灵芝呢!” 紫灵芝和普通灵芝看起来外貌无二,但功效是普通灵芝的数倍,年小桥还看过大师父用紫灵芝将一断了气的大侠救活! 厉害得不得了呢! 什么做一条吃饱喝足穿暖暖就别无所求的咸鱼,她要收回前言! 西太后有整整一库的药材啊!!! 薅一薅将来送给大师父,他定会乐开花吧? 为了大师父!她也要做一条精通薅羊毛的咸鱼! 握拳! …… 年小桥的心情非常好,就算午膳只有一丁点还不够她塞牙缝她也不恼,还决定去钟灵宫附近的玉仙湖畔踩踩点,哦,是散散步。 她听小木头说过,玉仙湖是宫里最大的人工湖泊,乃活水,夏日一到莲叶田田、碧绿连天宛若翠玉仙境,从而得了这个名字。 但秋冬天一片枯荷景象格外凄凉便不会有人踏足,因为宫里人都觉得意头不好。 故而一道秋冬,玉仙湖一代的钟灵宫便是名副其实的冷宫。 至于在年小桥眼里嘛,秋冬好,枯荷好,冷宫也好。 因为是秋冬是莲藕丰收的日子啊! 冷宫四下无人她便能爱怎么摸藕就怎么摸藕,想想那炖藕汤、炸藕夹、磨藕粉、卤藕片、桂花藕等等,口水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年小桥吸了吸口水,哦,是小鼻尖,勉强维持住自己的形象。 银秋见年小桥眸光懵懂盯着一片残荷,卷翘的睫毛随着寒风微微颤抖,还一抽一抽的,忽然心里不是滋味。 这还是只是一个孩子啊…… “婕妤娘娘,起风了,我们回吧。” 年小桥没说回,而是反问道:“银秋,你说这个湖它深么?” 银秋一愣,娘娘问这个作甚?“夏日活水多遍深些,冬日听闻只到双腿处。” “哦。” 银秋难道被李嬷嬷吓到了?她斟酌着道:“娘娘,我们这才刚进宫,未来的日子还长,您可要看开些。” 年小桥点头,开,她看得可开了,纵观全场,她已经找到了可以下水摸藕的地儿。 银秋:“那我们回吧?” 年小桥乖顺道:“好。” …… 暗卫将年小桥的消息带给了凤夙,恰好此时皇贵妃和皇后也在,得知西太后宫的人去了一趟钟灵宫后年小桥便呆呆在玉仙湖便站了一下午。 还惆怅不安地看着残荷景象,时不时吸吸鼻子,真真叫人心酸。 昨日年小桥救了小虎,皇贵妃最是心疼她,用看渣男的眼神盯着自家师弟。 “小师弟,你说你为啥非要人进宫?就这样耗着人家?” 忽然被“渣男”的凤夙:“……” 第18章 偷藕的小贼 凤夙会让年小桥进宫,主要是为了遏制年夜霆,明明当初他的布局二师姐也知道,为何忽然翻脸不认人? 凤夙转眸看向皇后,想得到她的支持,不料就连皇后也懒懒掀起眼皮看他,虽然没呵斥他,可眸中有着不赞同。 凤夙:“……” 仅仅一次见面,年小桥就征服两位师姐的心? 凤夙忽然感觉自己和两位师姐的多年同门之情简直不堪一击…… 凤夙无奈扶额:“大师姐,二师姐,年小桥是年夜霆的女儿,她只有进宫这一条路。等将来一切尘埃落定,朕会让她离开的。” 皇贵妃瞪眼:“那还有好些年了,你就不能对她好点?!她如此娇娇小小的一只,站在玉仙湖畔吹冷风,多可怜啊。” 凤夙:“……”得,看来他只能实话实说了,“她不可怜。” “什么!”皇贵妃几乎是拍案而起,大有你再说一次老子把你脑袋扭下来的趋势! 凤夙:“两位师姐若是不相信,今日随朕一起去看看吧。” 经过昨日西御膳房一事,凤夙完全相信年小桥站在玉仙湖畔并非“悲春伤秋”,而是纯粹因为想吃。 至于一个遍布残荷的深秋湖泊里能有什么吃的……谁知道呢?他又没在湖里扑腾过。 皇后和皇贵妃对视一眼,都认为凤夙这个“渣男”是在替自己开脱呢。 可入夜后他便换上了一身低调的长袍,取下身上的奢华配饰,早早来到了西御膳房的小偏间。 躲在暗中的皇后、皇贵妃:“???”小师弟这是想干嘛? 更声刚过,两人远远看到一道娇小的身影蹦蹦跳跳来了,身上还背着一个包袱,不是年小桥又是哪个? “小木头!”年小桥兴奋道,“小木头你在吗?我们今天去摸藕啊!我看那玉仙湖它又大又敞亮,里面的藕肯定很好吃!” 就算早有心理准备凤夙还是被年小桥惊到了,去玉仙湖摸藕?! 这操作会不会太骚了点?! 皇后、皇贵妃二人彻底蒙了。 这这这……年婕妤看着玉仙湖并非难过,而是因为馋嘴儿?!想吃里面的藕??? 三人几乎是麻木地看着年小桥和小太监接头,两人窸窸窣窣探讨了许久,便一人拎着一个大桶往玉仙湖边去了。 此时白天的踩点排上用场了,年小桥很快就找到了最好落脚的地儿,动作利索又迅速地摸出了一大截藕。 她宛若一个老学究,捧着藕细细端详,最后赞叹道:“好藕啊!” 小木头还是有些害怕:“小桥,你快上来吧,里面好冷的,别把你冷坏了!” “不冷,我身上带着师父的宝贝,你等等,我再摸两个!” 年小桥将两个木桶都填满后才收手,她让小木头将藕带先回西御膳房处理,自己去换身衣服便来。 小木头已经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了,年小桥说啥就是啥。 等他回到西御膳房将藕洗干净后才回神! 完了,小桥能去哪沐浴个更衣呢?会不会有麻烦? 然而年小桥很快就回来了,因为沐浴更衣的关系,她的脸蛋红扑扑,眸子水润润,格外可爱,让人一看便心生柔意。 可爱,想揉! 凤夙却不吃这套,好似抓住了年小桥的小辫子般,幽幽道:“看到了吗?她就是一个偷藕的小贼。” 第19章 勤俭持家年小桥 凤夙以为两位师姐会与他“同仇敌忾”,不料他回头竟然发现两位师姐正齐刷刷盯着他看。 凤夙:“……”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皇贵妃非但没谴责偷藕的小贼,还质问他道:“她好歹入了宫,你为什么连一顿饱饭都不给她吃?” 凤夙解释:“不是,她……” 皇后厉声道:“不是什么不是,若不是吃不饱,她能沦落到来玉仙湖偷藕吗?这天气多冷?她身形多纤细消瘦?千嶂,师父说过,为君者,千失万失,不可失民心,更不能失德行,千嶂,你竟然这样为难一个孩子,太让我们失望了!” 凤夙:“……” 凤夙百口莫辩,最终索性道:“你们继续看吧,继续看便知了。” 两人冷哼一声,继续用怜悯、心软的目光看年小桥,但见她来到案台前,抄起一把砍牛骨的大刀“欻欻欻”几下把小太监准备好的大棒子骨砍成均匀节段。 入锅烧加入姜片葱结,焯水撇去浮沫,而后重新注水慢慢炖煮,再放入盐等调料,还有从玉仙湖里现挖的新鲜莲藕坨坨,不过片刻,那一锅普普通通的炖骨头就冒起了柔软浓润的气息。 “咕噜咕噜”的汤火翻滚之声,缱绻着人间的烟火,宁静又安逸,在这深秋的夜里竟叫人食欲大振。 凤夙微微眯眼,忽然想起自己今日还没用晚膳。 而这简简单单没有肉的棒子骨和莲藕炖在一起,竟然能产生这样其妙的变化,就连皇后皇贵妃也忍不住了,两人同时咽了咽口水。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年小桥变法术一样从自己带来的包裹里拿出桂花、糯米、红枣、桂圆等吃食。 最令人震惊的是,那糯米还是泡发过的!!! 小木头蒙了,怔怔道:“小桥,这……这丹桂、糯米、红枣、桂圆……你都是哪里来的?” 年小桥喜滋滋和小木头介绍:“此时正是秋季,丹桂飘香的季节,所以桂花院子里现成的,至于糯米、红枣、桂圆,都是我们娘娘大礼上用铺床的,我从床上扒拉下来,还能吃的。” 凤夙:“……” 皇后:“……” 皇贵妃:“……” 这……年大将军家的女儿,真是意外的勤俭持家啊。 小木头笑眯眯道:“这个好,还沾上了你们娘娘的福气呢。” 年小桥头也没抬继续手上的工序,语气淡淡的:“什么福气不福气的,我只知道每天能吃饱穿暖,无灾无痛,开开心心,天下太平,那就是福气。” 小木头听罢这话,笑道:“吃饱穿暖我们可以,但这天下太平……” 新帝登基,国力积弱,藩王林立,危机四伏。 说天下太平,谈何容易? “会的。” “什么?” “天下太平啊。”年小桥语气从容,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十分平常的事,可她的嗓音糯得发娇,生生叫这番话生出了别样的滋味,“我爹说过,我们皇上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明君,他有雄才大略、雷霆手段还有容人雅量,将来一定可以踏平藩王领地,镇压四方狼虎,天下太平不会远的。” 第20章 小师弟变弱了吗? 小木头听不懂这样深奥的话,歪着脑袋道:“你爹说得准吗?” 年小桥重重点头:“准啊,当然准,我爹可有本事了,否则我爹也不会让我进宫来。” 她爹还说了,让她老老实实待几年,等一切尘埃落定她就能回家啦! 思及此处,年小桥嘴角上扬,露出蜜糖儿般的笑。 不远处的凤夙静静听着这一切,在皇后、皇贵妃揶揄的目光下不自然抿了抿嘴角,道:“她只是想讨好朕,给她爹铺路罢了” 皇贵妃:“她又不知道你在这,没必要讨好你。” 凤夙眸光凛冽:“这就是她的狡猾之处,无时无刻准备着。” 皇后:“……” 皇贵妃:“……” 皇后、皇贵妃默默翻了个白眼,干脆继续看年小桥准备桂花糯米藕。 等桂花糯米藕下锅后,年小桥又从包袱里拿出卤料包、花生,再混合着大棒骨卤藕片。 小木头双眸一亮:“这花生也是从你们娘娘床上扒拉下来的吗?” 年小桥:“对啊,否则我哪来的花生?” 小木头笑得憨:“也对,这也是有福气的花生呢,祝你们娘娘早生龙子。” 年小桥吓得脚下趔趄差点跌倒:“你可别吓我……”这不是祝福,这只怕是诅咒吧?! 见年小桥避之不及的震惊表情,完全天然无掩饰,暗处皇后、皇贵妃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她们真是越来越喜欢年小桥了。 凤夙:“……” 很快卤水也开始散发香气了,它的味道可比藕汤霸道多了,好似一只无形的小手,缓缓骚动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咕噜……”皇贵妃再次咽了咽口水,苦兮兮道,“呜呜……这怎么能这么香啊?我好想吃啊啊啊!!!” 皇后脸上保持微笑:“别问,问就是我也想。” 凤夙:“……” 其实……他也是。 小木头可没什么包袱,围着年小桥团团打转,“能吃了吗?能吃了吗?” “再等等。” “太香了!这是我闻到的最香的藕!” 年小桥笑道:“只可惜没有肉,若有一块肥瘦相依的五花肉,剁成肉沫调上味夹在藕夹中,再裹上鸡蛋液和面粉炸一炸……那可真是咸酥脆爽。” “别说了……”小木头留下了悔恨的泪水,早知道他会遇到年小桥,他就该努力向上爬,好歹能拿出一块五花肉来啊。 当事人表示,相当后悔自己过去的咸鱼行为! 趁着藕汤、桂花糯米藕和卤水藕都在烹制,年小桥决定擀面,面粉也是小木头准备的,他还偷偷攒了几颗鸡蛋。 将鸡蛋打散和入面中,再加点盐,擀出来的面条水煮后劲道十足,还有鸡蛋的香气,年小桥勺了卤水加入面汤里,霎时浓香一阵,叫人胃口大开。 “咕噜……” 皇贵妃第三次咽口水! 都说可一可二不可三,年小桥咄咄逼人,她忍不住了!!! 皇贵妃黑着心肝一把将凤夙推了出去,后者不知是没站稳还是怎么滴,竟当真“随波逐流”、“身不由己”地跃到了年小桥面前。 皇贵妃看着自己的手,傻眼了。 以小师弟的身手内力,五个她都未必能推得动他才是? 这……小师弟变弱了吗? 第21章 大人您也饿了吗? 年小桥二人被从天而降的凤夙吓了一跳,然而最可怕的还是凤夙的目光,他淡淡瞥向篮子里洗得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藕,道:“藕从何而来?” 小木头顿时如同受惊的小仓鼠疯狂颤抖,一边下跪一边吱哇乱叫。 “大大大……大人……我们没偷湖里的藕……真的没有……” 年小桥以为自己偷藕的事曝光了,也怕得微微抖了抖。 完蛋,要丢爹爹的脸了,呜…… 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还一把捂住了小木头的嘴,大而明亮的眼睛瞪得浑圆,一瞬不瞬盯着凤夙看。 眼前之人俊美无俦、气质清冷、威势惊人,虽然年轻但眉宇之间已有浅浅的折痕,眼底墨色浓重满是倦意。 这说明此人定是身居高位且公务繁忙之人,既然如此,他应该没空去冷宫一样的玉仙湖溜达,也没空连续两日来到这西御膳房。 年小桥今日特意问过小木头了,他说昨日炖的虎皮凤爪被那神秘的大太监和护卫吃光光了,两人很是意犹未尽,若非身份使然,或许他们也会热上米饭就着汤汁干他两碗。 至于这位大人,似乎没吃上。 所以年小桥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位大人之所以接连两日出现是馋她,啊呸,是馋她的手艺了,这才在三更半夜瞒着两位同伙独自一人摸到了西御膳房,想吃独食!!! 会是这样吗? 年小桥如同一只小心翼翼探出爪爪的奶猫,轻轻问道:“大人您也饿了吗?” 凤夙眉头紧锁:“朕……是胡说八道。” “咕噜~” 腹鸣清脆,瞬间尴尬了在场的三人。 凤夙:“……” 年小桥:“……” 小木头:“……” 还是年小桥轻咳一声缓解了凤夙的窘迫,仰起头对他笑得很甜,试探道:“大人,藕汤、桂花糯米藕还没好,但卤藕片应该可以了,先用一碗卤水鸡蛋面可好?” 凤夙暗忖这年小桥可能是他的克星,一而再再而三叫他腹鸣出丑,可真是年大将军的好女儿啊。 年小桥不给凤夙拒绝的机会,她动作麻利地盛好卤水鸡蛋面,还挑了几片最薄又最入味的卤水藕片铺在面上,捧起来递给他,软糯糯叮嘱道:“大人您小心烫哦。” 凤夙本不准备就此“屈服”,但这卤水鸡蛋面的香气一阵强过一阵,如同海浪般前仆后继钻入他的鼻尖,撩得他胃都泛酸了。 岂有此理,身为一碗面,它简直欺人太甚了! 凤夙眸光渐沉正欲发火,忽闻年小桥可怜巴巴催促:“大人您快点接过去啊,我手都烫红了。” 这软软糯糯的一嗓子好听极了,宛若清风拂面,河水涟涟,可谓是踩在了凤夙的底线上来回横跳,让他完完全全错过了发怒的时机。 凤夙:“……” 忽然就没脾气了怎么回事?! 紧接着凤夙感觉四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后脑勺上,仿佛他敢拒绝年小桥,他的后脑勺就会被烫出四个洞来。 这不是皇后和皇贵妃又是谁? 凤夙只能黑着脸,“勉为其难”接过了面碗,因为两人隔得很近,凤夙这才发现这小人儿当真十分娇小稚嫩。 第22章 年小桥的二号饭搭子 她瘦瘦的身躯竟只到他的胸膛,个子也太小了,凤夙怀疑他一只手都能将她拎起来。 而此时她红扑扑的脸上满是忐忑不安的神情,道:“您快试试,等等藕凉了就不好吃了,先吃藕。” 她鸦羽般浓密的睫毛扑棱扑棱,如同两把小刷子,眨动间拢着一层薄雾。 这是要被他一句“藕从何而来”吓哭了吗?所以迫不及待让他吃藕沦为“共犯”? 想明白年小桥的“阴谋诡计”之后,凤夙忽然有些哭笑不得,心中也升起一种“自己作甚要与这小人儿斗智斗勇”的荒诞感,遂大发慈悲应了一声。 “好。” 年小桥错愕抬眸:“啊咧?” 她以为他不会理会她的! 毕竟昨日的三位大人里面,这位虽然是碾压级的好看,同样也是碾压级的恐怖啊,宛若亘古雪峰上的皑皑积雪,冰冷疏离,美丽又危险。 她揣着小揪揪骗他吃藕,为得就是让他成为共犯,那么日后这位大人哪怕知道这藕的来历,应该也不会揭发他们……吧? 毕竟他们都是同吃一锅藕的好伙伴了! 但他竟然说了好?! 年小桥心下大喜,看向凤夙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己的饭搭子,除了小木头之外的第二个饭搭子! 位居高位、身手凌厉长得还俊美的饭搭子! 赚大啦! “那您快吃呀!” 年小桥催促道,像一只欢快的小麻雀。 凤夙熟练又潇洒地撩起袍角,大马金刀般坐在小小的扎凳上,手里的面汤纹丝不漏。 可能是人好看吧,年小桥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此人坐得不是小扎凳,而是奢华大气的龙椅,愣是生出了山海无尽的巍峨感。 年小桥:“???” 年小桥揉揉眼睛,心里泛起了嘀咕。 自己贪慕美色的病不会又严重了吧? 凤夙背脊笔挺、端端正正托着面碗,看似优雅实则风卷缠云般吃着面,细微的咀嚼声将躲在暗中的皇后、皇贵妃馋哭了。 卤水鸡蛋面呜呜! 她们也想要啊啊啊! 凤夙本来还想矜持一下的,奈何年小桥擀得面委实太劲道、爽弹了,咀嚼中还有特殊的香气;面汤看似轻盈,实则卤香浓郁,品上两口,在露水深重的深秋夜里,暖入肺腑,滋润身心;卤制的藕片色泽红润,略略带着脆意以及清甜,恰如其分地压下了饱腹后的黏腻感。 这个搭配太完美了,不知不觉凤夙便把汤、面和藕都吃得干干净净。 年小桥:“好吃吗?” 凤夙看了看比他的脸还干净的碗,实在没法昧着良心说不好吃,便淡淡颔首。 “嗯。” 年小桥双眼亮晶晶的:“藕汤、桂花糯米藕也要好了,您留下来试一试吧?” 凤夙喜辣还喜甜,但他是皇帝,喜甜这种听起来就软绵绵的爱好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他正待拒绝,年小桥忽然跑到炉边掀起锅盖,“时辰到了!” 锅盖一开,连绵清甜的气息立即缠住凤夙的双脚,他当场走不动了。 第23章 凤夙:我不喜甜 年小桥用大火收汁后将糯米藕夹了出来,均匀切片摆盘,再淋上浓稠红亮的汤汁,撒上金黄喜人的丹桂。 但见简简单单的素碟中,那藕酥软红亮,镶嵌其中的糯米里晶莹剔透,色泽如玉,油润惑人,不难想象若是咬上一口,该收获怎样的快乐! 凤夙:“……” 本以为卤水鸡蛋面欺人太甚,原来桂花糯米藕才是真正的大魔王啊!!! 年小桥感觉到了凤夙身上萦绕着的“欢喜”之意,迫不及待道:“大人,您快尝尝。” 哪知凤夙竟撇开目光,用略显低沉的嗓音忍痛拒绝:“我不喜甜。” 年小桥:“啊咧???” 可是她的第六感告诉他,他其实很高兴啊! 他应该是喜欢甜食的,很喜欢的那种! 眼睛咕噜噜一转,年小桥瞬间明白了凤夙的难处。 这样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隽之人若传出去喜欢吃甜的,会伤面子的嘛~~她懂!她懂!就像她九师父,天天说着要减肥可又偷偷来找她要吃得,美名其曰这是成年人的残酷。 或许,这就是这位大人的“残酷”? 年小桥当即体贴道:“大人,您帮我试试味吧可行?您一看就见多识广,定然吃过许多珍馐美味,也算给我提提意见?” 凤夙沉思许久,终于“勉勉强强”答应了:“嗯,便帮你一次。” 年小桥觉得凤夙这口嫌体直的模样还挺可爱的,比起昨日看到那不近人情、冰冷刺骨的雍容疏离,这样的他更像个活人。 年小桥将桂花糯米藕往前递了递,笑得又甜又软,凤夙不得不承认,她的笑有种神奇的感染力。 好似在她的眼里,千种寒意,万般清苦,都能在人间烟火之中找到慰藉。 凤夙尝了一口桂花糯米藕,热乎乎的藕和糯米在舌尖酥烂、融化,糯香醇厚,唇齿留香,桂花雅致的韵味更是绵长袅袅,叫他惬意眯眼,连嘴角都在轻轻抿动。 暗中观望的皇贵妃要气哭了,她戳了戳皇后的腰,小声比比:“师姐,小师弟怎么能这么过分,他是不是忘记了我们还在外面……?”嗷!嗷!待!哺! 早知道她就别怕暴露身份,自己跳出去好了。 反正年小桥这么乖巧,绝对不会拒绝她的! 皇后:“……”她也不知道呢,同门情谊似乎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波澜。 皇贵妃嘟嘴,忽然又瞪大眼睛,如同被背叛了般痛心疾首道:“他又动手了!放下那禄山之爪!一盘桂花糯米藕才多少啊,他怎么还吃啊啊啊!!!” 皇后扶额:“你小声些,别被年婕妤听到了。” 皇贵妃委屈咬手帕,发誓若凤夙敢把桂花糯米藕吃完,他们就彻底结下梁子了! 见凤夙还想夹糯米藕,年小桥忽然将盘子一举,笑得如同一只狡黠的小狐狸:“大人,好吃吗?” 差点被桂花糯米藕这小妖精迷住心神的凤夙努力正色道:“……尚可。” 年小桥也不恼,因为她感觉到了萦绕在凤夙身边的气息,暖洋洋的,凤夙现在特别开心,美滋滋的那种开心。 第24章 超级大坏蛋! 年小桥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偏偏还要维持对凤夙的敬意,一本正经道:“多谢大人指点!为了感激您,我把做好的糯米藕分您一半?” 凤夙冷冷淡淡:“不必,我不喜甜食。” 年小桥盯着他瞧,发现他嘴上说着不要,周身却咕噜噜冒着愉悦的气息,显然他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是南辕北辙啊! 这人该有多别扭??? 小孩都比他诚实! 但年小桥心里清楚,这人日后可是自己的饭搭子,首先要用手艺征服他,她再接再厉:“就帮我分担分担?这么多我吃不完!” 小木头:“???”桥爷,您为何忽然谦虚?您如果发功,这所有加在一起都不够您造的呀! 凤夙沉默思索,而后方的皇贵妃心急如焚,生怕凤夙这狗脾气会再次说不要。 她已经做好准备了,凤夙敢拒绝第二次,她就敢跳出去揍他!!! 凤夙似乎察觉到了死亡威胁,终于颔首:“既然你盛意拳拳,那我便收下了。” 年小桥又露出灿烂的笑容:“还有藕汤和卤藕片,您若吃饱了,可以拿回去给昨日的那两位大人,您稍等,我给您找个瓦罐!” 为了“勾搭”凤夙,年小桥可下了血本啊! 将藕汤、卤藕片统统分了凤夙一半,心疼得年小桥直抽抽,幸好她今天准备了很多鸡蛋面面,否则晚上要饿肚子。 凤夙接过后轻轻到了声谢,年小桥见“贿赂”成功,心里总算松了口气,所以她偷藕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吧? 不料又吃又拿的凤夙将东西收好后忽然翻脸不认人,好家伙,脸色一变,语气一沉,活脱脱一大反派:“但你可知偷拿玉仙湖的藕可是大罪。” 这对年小桥是一声晴天霹雳,她当场呆愣瑟瑟发抖。 年小桥震惊:“!!!” 凤夙挑眉:“难道不是?” 年小桥结巴指着凤夙手中的“贿赂”:“我我我、你你你……” 凤夙目光凛凛:“你想贿赂我?让我替你保密?以你为我是这样没有原则的人?” 年小桥赔了夫人又折兵,悔恨摇头:“……不……我……没有……”呜呜呜,小辫子还是被抓住了!爹爹,女儿对不起您啊!您大将军的颜面保不住了…… 可等她回神时,“大反派”凤夙早已大步流星地走了,他走得很快,因为再慢点他怕自己会当场笑出来。 哈哈哈哈! 年夜霆这女儿,怕是个活宝吧? 那眼珠子乱转瑟瑟发抖的样子,真真滑稽极了。 但凤夙也不否认,滑稽之中,还透着这么一点可爱。 凤夙唇角微微上扬,罢了,吃了她的贿赂,便放她一马吧。 “小桥,你没事吧?”小木头担忧道,“那人会不会揭露我们啊?” 年小桥望着凤夙离开的方向久久不动,随后恍然大悟咬牙跳脚:“啊!这个坏蛋!大坏蛋!” 他根本没准备揭露她,那为什么要骗她? 看她被他吓得瑟瑟发抖就这么好玩吗? 超级大坏蛋!!! 第25章 你们看这个锅,它又大又圆又黑 见年小桥憋得小脸通红还是不说话,小木头犹不放心:“小桥,你倒是说话啊……” 年小桥忿忿不平:“他不会揭发我们的,我们快吃饭吧,我饿了。” 一听凤夙当真放过了自己和年小桥,小木头缓了口气,又开始了絮絮叨叨的老妈子模式,“小桥啊,这个藕我们以后就别偷了吧,万一被逮住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年小桥舍不得那满湖满湖的藕,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偷了,焉哒哒道:“嗯,我知道了……” “我们还是捡点宫里丢的东西好了,你不是想要那个什么,猪的下水大肠吗……”小木头说着脸都黑了,可还是强忍着恶心道,“我明天就给你捡!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年小桥双眼一亮:“你说真的?” “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着小木头还拍拍自己的胸口,忽然有种为人兄长的责任感,只要能阻止年小桥继续“作死”,吃猪下水又算什么呢? 他吃就是! “谢谢!小木头最好了!” 年小桥脑海已经浮起了香焗大肠、干锅肥肠、酸菜肥肠、香酥肥肠卷、灌香肠等等……那叫一个满口油香,不争气的口水再次泛滥。 小木头哭唧唧夸奖年小桥:“乖!我们小桥最乖了。” …… 清泉宫密室。 凤夙盯着大快朵颐的皇贵妃,嘴角微微抽搐朝皇后不断暗示。 差不多就行了,给朕留点! 皇后仿佛看不懂般,她放下筷子,优雅拭了拭嘴角,望着凤夙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小桥认识你?你和她什么时候偷偷见过面?” 凤夙:“……” 得,一顿饭后这称呼就从“年婕妤”变成“小桥”了。 凤夙将昨日夜里发生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便,尤其着重笔墨于年小桥的食量,得了皇后、皇贵妃鄙夷的眼神。 皇贵妃:“为了掩饰你克扣小桥吃食的黑心肝,你竟然诬陷娇小可爱的桥桥是饭桶?这就是你的为君之道?” 皇后也一脸不赞同:“千嶂,男人不可如此小气。” 凤夙:“……” 凤夙忽然举起盛汤的瓦罐:“大师姐,二师姐,你们看这个锅,它又大又圆又黑,扣在我头上是不是很完美?” 皇后:“……” 皇贵妃:“……” 真就这么委屈? “好了。”最终还是皇后开口,“这样吧,为了维护咱们皇上的名声,明儿个我让你三师姐去小桥宫里看看?看看小桥有没有被宫人们欺上瞒下的压榨。” 凤夙:“……”凤夙的三师姐乃尚宫局尚宫,比起大师姐的端庄沉稳,二师姐的骄纵霸道,三师姐才更让凤夙无法应对。“嗯……那这件事情就交给您了,请务必还朕一个清白。” 皇后、皇贵妃还是不相信,这也白白净净、小小巧巧的年小桥,怎么可能是大饭桶呢? 骗谁呢! …… 这头“大饭桶”吃饱喝足并未马上溜回自个儿的钟灵宫,而是来到了清泉宫外,今日清泉宫恰好轮到阅翠当值,一看到年小桥脸都黑了,凶巴巴道:“你来作甚?” 第26章 又一条金大腿登场 年小桥被阅翠吓得一个哆嗦,怯怯抬眸:“昨日皇后娘娘吩咐了,让我将给小虎的药拿来,这不,我下了值后便马不停蹄来了。” 闻到年小桥身上的柴火气息,阅翠嫌弃地捏着鼻子后退一步道:“你是负责烧火的?怎么这么臭?” 年小桥抬起袖子嗅了嗅,点头道:“嗯啊。” “药是皇后娘娘让你拿来的?” “嗯。” “那好,药留下,你走吧。” 年小桥又嘱咐道:“这药对小虎的伤口很好,所以……” 阅翠一脸不耐烦:“知道了,你还不走?” 年小桥不敢逗留,只能悻悻离开,走时还一步三回头,暗忖自己怎么就碰上了阅翠这么倒霉。 但皇后娘娘和皇贵妃相识,又知道是自己治好了小虎,她应该会收下药膏吧? 真希望小虎能早日康复啊。 …… 年小桥一走阅翠就想把药扔了,后面忽然想起什么,冷笑一声将药收入了袖中。 帝、后、妃三人还在清泉宫的密室“议事”呢,暗卫便带来了年小桥来访的消息。 凤夙眉头紧蹙:“她来做甚?” “说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给小虎送药。” 凤夙、皇贵妃同时看向皇后,后者摇头道:“我并未让她送药。” 皇贵妃立即化身嘤嘤怪:“那定是她珍藏的药膏,她在担心小虎呢,呜呜呜~多善良、多可爱的孩子啊~” 凤夙无语扶额,仿佛现在只要碰上年小桥的事,二师姐就跟着了魔一样。 凤夙:“等看罢药膏再做结论,药膏呢?” 暗卫:“回禀皇上,药膏此时在阅翠手中,但她似乎并没有将药膏上交的意思。” 凤夙颔首:“你监视好她。” “是。” 因为阅翠有异动,凤夙和皇贵妃都不再逗留提前离开了清泉宫,而直到翌日午后,阅翠才将药膏递给皇后。 阅翠:“娘娘,这是前儿个那救下小虎的小宫女给的膏药,说是给小虎的。” 皇后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册子,淡淡道:“她来了?” “是昨日夜里来的,但您已经歇下了,奴婢就不曾打扰您。” “哦?”皇后抬眸静静打量阅翠,“那为何现在才把药给本宫?” 阅翠被问得一身冷汗,幸好她提早想好了说辞:“奴婢本想在今日上午给您的,但上午时奴婢有些头疼,便去了趟太医局,奴婢和读霜姐姐告假了的。” 皇后似乎什么都没察觉,道:“嗯,放下吧,对了,你去将楼尚宫请来。” 楼尚宫? 阅翠心底一惊,难道皇后想要讨好楼尚宫? 呵,天真! “是。” 楼尚宫来得不快亦不慢,因为“上了年纪”所以穿得更为端庄,略显臃肿的身躯将宫内第一女官的架子端得足足的,行了一礼,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奴婢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楼尚宫,本宫看上个月的庶务册中有些不妥之处,你且与本宫对一对。” “是娘娘,奴婢遵旨。” “其他人都退下。” “是。” 待四下无人后,楼尚宫抬起那张苍老的、刻着皱纹的严肃脸庞,出口的声音却是毫不相符的清越和兴奋:“大师姐,您今天怎么想到找我了?” 第27章 楼尚宫来打年小妖精! 楼尚宫乃皇后、皇贵妃的师妹,她拳脚功夫不如其他同门,却极为擅长易容术和炼药,这也是凤夙怕她的原因。 她总会易容成他人来捉弄凤夙,偏偏惟妙惟俏让凤夙防不胜防,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三师妹你来了,替我看看这个药膏。” 皇后说的正是年小桥送来的药膏,楼尚宫接过药膏细细检查,忽然脸色大变,厉声道:“大师姐,您这是从何处得来的?” 皇后挑眉:“这药可有问题?” 楼尚宫咬牙切齿:“当然有!药的确是好药,却被人动了手脚,搽上之后伤口不仅不会结巴愈合还会溃烂,是谁这么恶毒竟用这种东西来害你,我要打断他的腿!!!” 皇后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楼尚宫没和年小桥接触过,自然认为她别有用心。 “哼,那年婕妤定不是个好的,否则为何如此凑巧地出现在你们和小师弟面前?如果您和二师姐当真是水火不容的关系,那么以皇后的名义给小虎用了这个药,皇贵妃定会和皇后撕破脸。以年大将军之女的身份,上位不是迟早的事吗?哼,这心思可真恶毒啊!” “可我倒觉得她是个好的,反而是阅翠……我确定她已被西太后所收买。” 楼尚宫无奈道:“大师姐,这可是皇宫,皇宫到处都是吃人的鬼魅,鬼魅哪个不是披着一张人皮?阅翠就算是西太后的人也不代表年小桥完全无辜,西太后不是派人和她接触过吗?听说还送了她不少珍贵之物,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师姐。” 皇后想想也是,年小桥的表现的确是疑点重重,但她对她印象太好才忽略了这些。 “嗯,那你去年小桥那试探一下?” “成!”楼尚宫眉头紧蹙,冷声道,“小师弟不说她是个饭桶么?老子就给她扛一桶饭去,她若吃不完就是别有用心靠近小师弟,想着用不一样的心思去吸引他,老子便打断她的腿!!!” 皇后:“……”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坑了年小桥一把? 楼尚宫走了之后,皇后越想越是不妥当。 一面是自己的直觉,一面是自己的理智,水火交锋,互不相让。 皇后想了想,决定还是亲自去一趟钟灵宫,免得年小桥真的被师妹打断了腿。 …… 钟灵宫。 年小桥正在锻炼,她熟练地将身体“凹”成各种各样触目惊心的形状,银秋四人早已从最初的惊掉下巴到习以为常,她们甚至还跟着做了几次,果然能让体内气息顺畅不少。 年小桥是想做咸鱼不假,但她只想做一只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咸鱼。 楼尚宫进入钟灵宫时看到的便是年小桥将自己折叠起来的画面,愈发笃定年小桥在练什么“邪功”! “娘娘……楼尚宫到。” 年婕妤从垫子上爬起,小脸红扑扑的,笑道:“尚宫,您找我什么事吗?” 楼尚宫虽然是宫内第一女官,可身份说到底也只是“下人”,年小桥并无必要对她用“您”,可楼尚宫年纪看起来和年小桥的师父差不多,她便用了“您”。 这一声“您”,直接把在场众人都喊懵了。 第28章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没得到楼尚宫的回话,年小桥轻轻歪了歪脑袋,稚童般干净纯粹的眸子十分漂亮,宛若从前楼尚宫养在宗门里的小鹿。 柔软空灵,让人怦然心动。 “楼尚宫,您还好吗? 楼尚宫:“!!!” 又来了! 又是您! 这孩子这么有礼貌的吗? 不不不,楼尚宫连忙摇头赶走心中的好感,暗忖好险啊!这可是一个攻心为上的小妖精,难怪大师姐、二师姐和小师弟都扛不住呢! 呔! 看她将你打回原形!!! 楼尚宫淡淡颔首行礼:“老奴特意给娘娘送今日的膳食来了。” 年小桥受宠若惊:“啊?这……一顿饭而已,不劳烦您亲自送来的。” 楼尚宫很是强势,皮笑肉不笑道:“老奴来都来了,娘娘请。” 年小桥看着对方身上萦绕的凛冽之气,甚至怀疑楼尚宫会在饭菜里下毒,她嗓音微微发抖:“这个……可以容我先换一身衣物吗?” “自然,老奴恭候娘娘。” 年小桥跑到后院,急急忙忙将自己的小药箱倒腾出来,现配了一颗解毒丹。 “金草、紫灵芝、钱纹草、朱鹤散、罗列粉……可以了。” 这解毒丹是年小桥自己和大师父研制出来的,大师父说了,只要不是刁钻古怪的剧毒都能解。 只希望楼尚宫下的毒别太厉害啊…… 呜呜呜…… 年小桥换了一身鹅黄色的长裙,头上戴着一支珍珠花簪,精巧可爱,腰肢很是纤细,被腰带束得盈盈一握,若扶柳摇曳。 楼尚宫努力压下心头可爱的念头,暗忖这年小桥可真是大言不惭,就这小腰肢还饭桶呢? 呵呵,这是把她当成饭桶忽悠了吧? 看老子怎么拆穿你! 楼尚宫笑眯眯的,“摆膳。” 数十位宫人拎着餐盒鱼贯而入,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宫廷御膳列开,煨炖鹿肉、脍炙羊肉、红焖蹄筋、清蒸鲜鱼、角黍、粉团、甜糕、炸物等等等等,看得年小桥眼花缭乱,她没志气地咽口水,小嗓音软绵绵的。 “这些都是我的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楼尚宫笑眯眯道:“是啊,您别客气。”今天不把你吃吐,老子还不相信了。 年小桥怯怯瞄了楼尚宫几下,她对她有敌意和警惕,但似乎为人并不蛮横凶恶,而且直觉告诉她食物里似乎没下毒。 那她就……不客气了? 年小桥一坐下银秋便要伺候她用膳,楼尚宫并不给四个丫鬟沾手的机会,亲自给年小桥布膳。 “奴婢来就好,几位一旁候着吧。” 银秋几人无奈,只能在一旁待命。 楼尚宫先给年小桥夹了一块带着皮的鹿肉,炖得香糯软口,几乎是入口即化,年小桥当场就幸福得直眯眼,也顾不上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则,赞叹道:“嗯,好吃!” 有机会她要去御膳房偷学! 楼尚宫见她吃得满足,心中冷笑着又给她夹了一块脍炙羊肉,这样肉炙烤得恰如其分,表皮金黄酥脆,内里鲜嫩多汁,上面撒着胡人特有的香料,酥麻中带着浓郁香气。 “好吃好吃!” 年小桥嚼了几下便迫不及待吞下,紧接着碟子里又出现了一块蹄筋。 第29章 你不要这么有礼貌啊小可爱! 这个炙烤肉是年小桥从前四处漂泊时特别喜欢的,她嚼了几下便迫不及待吞下,紧接着碟子里又出现了一块蹄筋。 蹄筋炖得几乎透明了,吸满了浓郁的汁水,咬开似有重锦在舌尖跳跃。 呜呜呜,太满足了! 年小桥一边吃着蹄筋一边忏悔,她怎么会误以为楼尚宫要给自己下毒呢?!她的想法太小家子气了,她错了,楼尚宫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好人,呜呜~ 蹄筋过后还有鱼、羹汤、粉团、炸果子等等。 只要楼尚宫夹了年小桥就来者不拒,看得银秋四人心惊肉跳,最终银秋咬牙道:“尚宫,我们婕妤食量小,怕是用不了了。” 楼尚宫眼皮最都没抬一下:“婕妤娘娘若用够了自然会停下,何须你等奴婢多嘴?” 年小桥抬头对银秋眯眼笑,活脱脱一只餍足的小狐狸,满是开心愉悦。 如此真心实意的笑颜,是银秋她们从没见过的年小桥。 银秋:“???” 所以婕妤娘娘是真的吃得下?! 她她她……她的食量这么大吗?!所以这进宫大半个月,婕妤娘娘从来没吃过饱饭?! 冷画、轻罗和流萤也宛如晴天霹雳,整个人摇摇欲坠。 将军让她们好好照顾婕妤娘娘,必要时用性命相护,她们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可是……可是……可是她们竟然连一顿饱饭都不给婕妤娘娘吃,她们有罪啊啊啊啊!!! 四位宫女如遭雷击的模样被楼尚宫看得清清楚楚,她心中诧异,原来年小桥的食量她的贴身侍女真的不知道? 所以年小桥真的是因为如此才隐藏身份,只身一人在深夜去西御膳房觅食的? 遇到小师弟,也只是意外? 看着年小桥雀跃不已的神情,楼尚宫忽然有些恍惚,心中甚至还升起了一种隐秘的、投喂小动物的满足感。 楼尚宫暗戳戳感叹:“看看这腮帮子,圆鼓鼓的,看看这黑眼眸,亮晶晶的,真可爱啊~” 楼尚宫:“……” 楼尚宫:“???” 等等!好一个小妖精,魅惑人心的本领一等一,好在她机敏没让自己放纵其中! 稳住! 吃了这么多,相信她很快就该吃不下了! 楼尚宫信心满满,可渐渐,她慌了…… 所有菜色都落下一半了,年小桥怎么还在吃?!这样下去不会把自己吃坏了吧? 膳食的后半段,楼尚宫几乎是机械地给年小桥布膳,直到年小桥吃下最后一小口甜糕,对楼尚宫笑得十分乖巧感激:“我吃饱了,谢谢您楼尚宫,我很开心。” 楼尚宫本来心里还翻江倒海呢,可一听到这话,便有些受不了了,问:“你吃这么多,不会积食吗?奴婢略懂医术,要不要奴婢给您看看?” 年小桥耳廓都红了,尴尬低头,嗓音比蚊子还小:“劳烦尚宫忧心了,但我从小就能吃不会积食的,这不是病……不过您不放心,可以看看。” 年小桥说着,还撸起袖子将白嫩嫩的手臂递给楼尚宫,毫无防备的模样。 楼尚宫:“!!!” 楼尚宫愧疚得小心肝都在打颤! 啊啊啊,我没有担心你,我是坏人,我是来找的茬的,你不要这么温顺、乖巧、有礼貌啊小可爱!!! 第30章 谁让他是小师弟 楼尚宫虽然心怀愧疚,可还是给年小桥把了脉,毕竟她还要确认年小桥是不是用了药物来压制自己,结果自然是没有的,不仅没有,年小桥的脉搏似乎还有些乱。 忽上忽下、忽强忽弱,若非她看起来面色红润又健康,楼尚宫还以为这是个将行就木的人。 奇怪了? 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楼尚宫还不知道,在她给年小桥把脉的时候,后者也盯着她的手腕上的若有若无的痕迹看,凤眸瞪得滚圆。 “嗯,娘娘的身体没有大碍。”楼尚宫继续端起自个儿高贵冷艳的人设,道:“平日钟灵宫的膳食怎么安排的?” 年小桥轻声道:“嗯……就是正常合理的安排。” 言外之意是,她吃不饱是自己的问题,和她的宫女们无关。 银秋心中愧疚极了,明明是她们没留意到婕妤娘娘的食量让她饿了半个月的肚子,她却一点都不怪罪。 流萤掷地有声:“婕妤娘娘,奴婢明日就去禀告尚食局,您放心,奴婢们不会再让您挨饿的。”若尚食局的人故意刁难,抢也要抢来! 大不了他们告将军去!!! 年小桥脑袋垂得更低了,绣花小鞋里的白嫩脚趾紧紧蜷缩蠕动,尴尬地快要抠出一个洞来。 呜呜……这么能吃的确挺丢脸爹爹的脸的…… 但丢都丢了,日后若能混顿饱饭吃……似乎也不错啊? “好了,奴婢会安排的。”虽然目前偶遇凤夙的事情解决了,但小虎的药膏一事还不清楚,不能掉以轻心。 见楼尚宫要走,年小桥连忙开口:“尚宫您且稍等片刻。” 年小桥“哒哒哒”跑入了房中,很快拿着一个锦囊出来了,“尚宫这个给您。” 楼尚宫以为是什么小礼物,毕竟她的身份可是宫里面的娘娘也要讨好的存在,总会收到各种各样的礼物。 楼尚宫恭敬接下,“奴婢谢娘娘赏赐。” “痛的时候就吃一颗。” 痛? 楼尚宫惊讶看向年小桥,后者对她露出甜甜的笑容:“这个很甜的,您慢走。” 等楼尚宫离开钟灵宫才回神,痛?这小丫头说的什么痛?她看出了什么?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的嗓音传来。 “楼尚宫,皇后娘娘叫您呢。” 楼尚宫一个回神,这才发现皇后的凤撵离她并不远。 大师姐怎么来了? 楼尚宫顿时酸溜溜的,所以大师姐怕她刁难年小桥特意来看她的吗? 凭什么啊,虽然那年小桥的确挺乖、挺萌、挺有礼貌,但她才是大师姐的宝贝啊!谁还不是个小可爱?! 楼尚宫气冲冲走了过去,落在监视之人的眼里便是楼尚宫和皇后又起矛盾了,吓得四周下人们都不敢靠近,立即给自家主子回话去了。 而楼尚宫和皇后对话如下。 “小桥可有异常之处?” “没有。” “那小桥的膳量?” “哼,小师弟说的没错,她就是个饭桶,加大的那种,我觉得有必要让将军府送些伙食费来!” “不可……若连一个女子都养不起,这不是让千嶂颜面无存么?他可是皇帝。” 楼尚宫哼哼唧唧:“谁管他啊,谁让他是小师弟,扛着。” 第31章 带上年小桥钟爱的五花肉 见自家师姐宠溺看着自己,楼尚宫忽然傲娇哼哼一声,道:“师姐,您准备怎么处理阅翠?” “先放着,若处理了她西太后还会找新的人来,那还不如把眼皮子底下的她看住了。” 楼尚宫愤怒道:“那也不能让她再贴身伺候您,谁知道她还有多少恶心的心思。” “嗯,那就打发她去烧火吧。” “好。”楼尚宫满意了,忽然有些感叹,“你说这些后宫的女人们争来争去,到底争了个什么?今天你收买我的人,明天我收买你的人,再彼此陷害,可小师弟又不可能喜欢他们。” 皇后轻笑道:“这后宫的女人多得是身不由己。” 楼尚宫颔首:“也是,都怪小师弟这个渣皇帝!非要娶这么多!” 皇后难道表示认同:“对,就怪他。” …… 可怜的凤夙丝毫不知,自己在证明清白的过程中再次风评被害,他忽然打了个喷嚏,吓得林有才急忙道:“皇上,奴婢添个火盆子,天气凉了。” “不必。” 林有才心疼得够呛,凤夙虽然是皇帝却一点都不追求物资享受,各地军饷吃紧他便愈发节俭了,各宫娘娘都添了火盆子,只有御书房依旧。 “那就拿一件大氅?再灌个汤婆子?” “嗯。” 林有才给凤夙披了大氅又添了热茶,见凤夙眉头紧锁便安安静静退到了一旁,离开时眼角余光扫过折子,那字体、那颜色、那霸气,果不其然又是年大将军的奏折。 难怪皇上头疼呢,这年大将军几乎天天上奏,可折子的“正经事”翻来覆去就这么点,其他的都是年小桥,开口闭口都是问年小桥的情况。 什么小桥有好好吃饭吗?小桥有想爹爹吗?小桥有木有不习惯?等等等等…… 那婆婆妈妈、絮絮叨叨的,哪里像个大将军? 最初凤夙以为这是年大将军故意为之,而今看来是年大将军是当真关心年小桥。 可年小桥不是棋子吗? 难道她真的是年夜霆的女儿? 凤夙丢开年夜霆的折子,揉了揉眉心道:“年小桥今天干了什么?” 说起这个小祖宗林有才便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皇上,年婕妤今日和楼尚宫碰面了。” 三师姐? “嗯。”凤夙来了精神,他想知道三师姐和年小桥到底哪个很“厉害”些。 “您知道吗?楼尚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钟灵宫,回头还和皇后娘娘吵了一架,年婕妤厉害啊,楼尚宫这般厉害的人物都要在她面前吃瘪。” “……”凤夙相信三师姐应该被年小桥“蠢”到了? “皇上,今日可还要去西御膳房?” 想起年小桥的手艺凤夙有些馋,沉默片刻后道:“得闲再谈。” 林肥虫了然,那就是去咯? “是。” 凤夙继续翻动奏折,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对了,让人准备一些上等五花肉。” 林有才:“嘎?” 凤夙眼眸都没抬一下:“没听到?” 林有才结结巴巴:“听到了……”可您要五花肉干什么?!您还学会点菜了不成?您和年婕妤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第32章 年小桥的第六感 吃得饱饱的年小桥非常高兴,她给小木头攒了些小糕点,连走起路来都一跳一跳的,不料在路过清泉宫外时竟然遇到了一位老熟人。 此时的老熟人再也没过去的意气风发,满脸都是泪痕:“求求你,在让我见一见娘娘吧?” “见什么见?从今儿个起你就是清泉宫烧炭的宫女,你有什么资格见娘娘?” “求求你……” “还愣着干什么,压下去!” “是!” 几个膀肥臂圆的婆子压着阅翠走了,离开前阅翠忽然回头恶狠狠瞪了年小桥一眼,后者怕得缩了缩脖子,等四周无人后才继续往西御膳房去。 但今日年小桥没有逗留,给小木头送了甜糕就要走,还道:“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小木头你自己小心点,我明天再来。” 阅翠的眼神如同毒蛇般阴森恐怖,年小桥无法忘怀,虽然不知道阅翠为啥被皇后娘娘贬了,但她定然是恨上了自己。 小木头一头雾水:“小桥你怎么了?什么不对劲?” 年小桥心中充满了不安:“我也不知道什么不对劲,但就是不对劲。总之你要小心哦,这个糕点好吃的你多吃点,今天别乱走了,我们明天见。” 小木头:“啊?好,我知道了。” 年小桥:“那你快走!” 小木头重重点头:“嗯!” 是夜,凤夙赶来时小小的偏间里安安静静的,鬼影都没一只。 凤夙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年小桥“爽约”,他看着手中的五花肉,陷入了沉默…… 是自己那天的捉弄过了,吓到偷藕的小贼了吗? …… 翌日。 年小桥一整日都觉得不得劲,还不慎摔碎了一个杯子,叫银秋等人满是担忧。 一入夜年小桥就说要睡觉,并早早更衣潜出了钟灵宫前往西御膳房。 她思来想去,第六感告诉她“麻烦”应该在这里,但她刚踏入西御膳房便听到有人大喊。 “还敢狡辩,给本公公往死里打!!!” “啊……公公饶命啊!” “公公饶命!” 这求饶的声音年小桥再熟悉不过了,不是小木头又是谁? 她心下大惊冲了进去,发现小木头被人拔了裤子按在凳子上打板子,几棍子下去就血肉模糊了。 “住手!” 她人小声细,根本没人会理会她。 年小桥忽然察觉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抱着双臂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的人不是阅翠又是谁? 年小桥一个激灵,瞬间明白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我让你们住手!!!” 年小桥冲上去拦下了众人,那管事太监先是被年小桥娇艳的容貌惊了惊,随后兴奋道:“你就是小木头的姘头对吗?” 年小桥拥有第六感后,这是第一次直面这样“恶贯满盈”的人,让她本能打了个寒颤。 “你……你们说什么?你们为什么打人?” 那管事太监脸上横肉颤抖,眸中露出贪婪和色域,笑眯眯道:“呵呵,你和小木头天天在此幽会,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第33章 凶巴巴的年小桥 年小桥被这人盯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鼓起勇气道:“什么幽会,什么人证物证,你们……你们胡说八道。” 管事太监冷笑道:“小双子,你说。” 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从人群后方走出,道:“对……我可以作证!他们两经每日夜里都来这里幽会!昨日小木头还拿了糕点回来,就是这人送的。” 年小桥震惊看向这小双子,当即明白了此人的身份,因为小木头时常提起他,说小双子和自己是同乡,也是自己在宫最亲人。 既然这般,小双子为要栽赃他们? “你说谎!” “奴婢没说谎啊,公公您看,她这不是大半夜就来了么?” “我是来帮我们主子拿膳食的!” “不必再狡辩了,”管事太监大手一挥,浑浊双眼盯着年小桥熠熠放光,“还愣着干什么,把人给本公公绑了!” “是。” 众人一拥而上,瞬间将年小桥逼到了角落,年小桥如同陷入绝路的小猎豹,凶悍道:“我是别的宫里的人,就算犯了错也有主子管我,你们没资格抓我!” 管事太监轻蔑大笑:“资格,在这宫里,我就是资格!你那主子算什么?” “你……你……你不能这样!” 年小桥左躲右闪,十分灵活,一张小脸因为运动变得红扑扑的,愈发妩媚动人,叫这管事馋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他不断催促。 “你们这些蠢货!快把人抓起来!” “快啊!” “娘希匹的,都给老子滚开,老子自己来!” 管事的搓着手往前一扑,被年小桥一锅砸了回来,那可是海重海重的大砂锅,管事当即被砸得头破血流,他捂着肥硕的脑袋哀嚎:“狗娘养的小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年小桥从来没被这般辱骂过,也被激起了凶性,她抄起一旁的菜刀横在身前,奶凶奶凶喊道:“我看你们谁敢过来!!!” 一看年小桥抄家伙管事太监也慌了,大喊:“反了反了!反了反了!快去喊禁军!喊禁军!!!” “对!喊禁军!!!” …… 待凤夙、林有才和魏江来到西御膳房时,恰好看到的便是如此荒唐可笑、鸡飞狗跳的一幕。 年小桥手里握着刀,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模样,而年小桥的身后躺着一个扒了裤子,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人,正是年小桥的饭搭子小木头。 如此诡异的画面让凤夙三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最终林有才和魏江对视一眼,壮着胆子道:“皇上,这……我们是不是该去救一救年婕妤?” 凤夙轻揉眉心,道:“嗯,去吧。” 魏江正待领命上前,忽然听到那管事太监大喊:“不知好歹的狗东西,等等哪怕你跪下求本公公,本公公也不会放过你的!” 年小桥:“你们就是一伙的!你们想要陷害我!等我主子知道了,一定会收拾你的!” 管事太监笑得阴森可怕:“呸,那也要看你有没有命离开这!!!” 第34章 这小宫女竟然是有靠山的! 凤夙神色骤然冰冷,魏江二话不说就冲了进去,一脚踹在了管事太监的身上。 这管事监本就被年小桥砸了个头破血流,魏江的一脚更是让他差点当场离世,连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鸣响,直直跪倒在地。 “哎呦我的妈呀,谁他娘的……” 管事太监一回头便对上了一双冰冷肃杀的眸子,当场就吓尿了。 “魏……魏……魏大人?!您怎么来了……您来的正好啊!这个宫女和他人私通,被我们逮了个正着,但她却持械反抗,在皇宫之中如此目中无人,她简直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目中无人大逆不道的确是罪该万死。”魏江面无表情将管事太监拎起来,抬手就卸了他的下颚,如同丢垃圾般仍在一旁,“但该死的是你们。” 凛冽的目光回视一周,最终落在了阅翠的身上。 阅翠周身血液几乎都凝固了,结结巴巴道:“魏大人,奴婢……奴婢……您听奴婢解释……” 魏江淡淡开口:“若你也想被卸掉下巴,那就继续说。” 阅翠狠狠一噎,屁话都不敢说了。 管事和阅翠都被收拾了,其他人更不敢造次,统统跪在地上以头贴地一动不动,其中抖得如同筛糠子一样的,正是小双子。 小双子无论如何也没料到,这小宫女竟然是有靠山的! 完蛋了完蛋了,他死定了…… 魏江“耳根清净”后才转身看向年小桥,斟酌再三道:“……小桥姑娘,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年小桥并未放下手里的菜刀,警惕看着魏江:“我只是来替主子拿宵夜,这几个人便把我围住,寻了一个假证人硬要陷害我!小木头因为不肯承认这些污蔑之词,都被打了!他们还想把我绑走!” 魏江垂眸看向死狗一样的管事太监,他吓得脸都白了,不断给魏江磕头。 可魏江丝毫不怜悯他,只恭敬对年小桥道:“小桥姑娘放心,皇上和皇后一定会给您一份公道。” 年小桥吓了一跳:“倒也不必……这样的小事……就不用惊动皇上、皇后了吧?” 魏江心中发笑,暗忖您都拿着菜刀要砍人了,还小事? 若年将军知道您在宫中的委屈,只怕会把宝殿的顶都掀咯。 很快禁军就赶了过来,一看到魏江在都懵了:“大人?” 魏江:“这些人藐视宫规、私设刑堂、扰乱宫律、满口胡言,都抓起来听候皇上发落,嗯,除了她。” 禁军们不敢耽搁,魏江可是皇上的心腹,他的话自然有分量。 “是!我等立即处理!” 阅翠等人被押下了,连小木头也未能幸免,年小桥忙道:“魏大人,小木头受伤了,您能不能帮他请御医?” 魏江在年小桥满是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好。” 年小桥当即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魏大人。” 魏江连忙后退几步躬身道:“姑娘不必客气。”让皇上的婕妤、年将军的掌上明珠谢自己,他怕是嫌命长。 第35章 凤夙送的第一件礼物 人群如同潮水般褪去,留下年小桥一人孤零零站在小别间内,委屈和后怕这才涌上她的眼眶。 因为第六感敏锐,那管事的恶意便成倍成倍的增加,落在她身上宛若实质般,令她每个呼吸都犯恶心。 并非娇气,但她就是觉得委屈,而这种委屈在身边空无一人的时候便来得更凶猛了。 她想师父们,想爹爹,想小火把,想宫外自由自在的气息…… “呜呜……” 越想越伤心,年小桥的泪水彻底无法控制了,扑簌扑簌落下,配合着软绵绵的抽噎,像个被雨水淋湿的小流浪狗,在暴雨中央瑟瑟发抖。 怪可怜的。 “别哭了。” 一条钴蓝色的手绢忽然递到了她面前,男人清雅的嗓音似乎带着浓浓的无奈。 年小桥缓缓抬头,入目便是那张俊美但疏离、清冷的容颜,正是她的二号饭搭子。 “我……呜呜……我没哭……” 凤夙嘴角微微一抽,索性抬手将手绢在年小桥面上胡乱抹了把,然后塞入她的手中。 “我给你带了东西,不哭就给你。” 年小桥果然止住了泪水,凤眸瞪得圆滚滚的:“什……嗝……什么东西?” 凤夙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了一块……五花肉。 年小桥:“!!!” 远处围观的林有才和魏江:“……” 送后宫嫔妃五花肉的帝王,他们皇上还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见年小桥久久不接过五花肉,凤夙顿感尴尬,就在他要将五花肉丢开时,年小桥忽然一下飞扑了上来,嗷嗷叫道:“呜呜……你怎么这么好……呜呜呜……我师父说,人难过的时候就好好吃饭,吃饱了心情就好,谢谢你的五花肉,你真是个大好人!呜呜……” 小丫头又哭又笑的,表情满满都是真诚,一双清澈晶亮的眼愈发好看了些,刚刚发泄了一场的她鼻尖微微通红,不知是方才凤夙用手绢擦得还是其他,格外可爱。 她就像是雪地里红彤彤的山楂果,整个人都透出一种生机和活力,让人看了便烦恼全无。 凤夙也不晓得自己方才为何想进来安慰她,而今看来这个决策还不错。 凤夙唇角轻勾道:“那,炸藕夹?” 年小桥重重点头:“好!再做一个红烧肉!” “好。” 年小桥的手艺果真一流,炸藕夹咸香酥脆,藕的清甜裹着恰到好处、肥瘦相宜的肉沫,一口下去层次丰富,口感丰富,完美得恰到好处。 红烧肉自然更绝了,色泽油亮,酥烂细腻,肥而不腻,连不重口腹之欲的凤夙都一连吃了好几块。 凤夙吃饱后还打包了一份走,年小桥说让凤夙交给魏江,谢谢他出手相助。 凤夙不置可否,转身带着“谢礼”走了。 …… 是夜,凤夙看着手中的册子,冷笑道:“朕都不知朕这后宫竟然还有这等只手遮天的太监,好得很啊。” 每次看中貌美的宫女都会想方设法弄到手中,玩腻了再弄死,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命。 好! 好得很啊! 第36章 她是皇上的人 魏江心知凤夙的愤怒,道:“皇上,此人乃西太后的心腹,若贸然斩杀怕是……” 凤夙:“杀了,将尸体还给西太后,其他人审问清楚后,依律处理干净,一个都不准放过。” 魏江心中一凛:“是!” 凤夙颔首,重新拿起折子批示,良久的静默后他道:“你怎么还不走?” 魏江眼神幽怨:“皇上,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凤夙淡定翻动奏折:“朕记性甚好。” 魏江:“……”他明明听到婕妤娘娘给他准备了“谢礼”,怎么,你是皇上就能独吞他的谢礼吗?! 好吧,真的能…… 魏江叹了口气退下了,心中无尽惋惜,毕竟婕妤娘娘的手艺是真的好啊啊啊!!! …… 宫闱大牢。 此处乃关押各宫犯错宫女、太监们的牢房,阅翠虽然有些担忧但并不害怕,因为张管事也在此处,那西太后便不可能不管他们。 毕竟张管事可是西太后的心腹之一,而她也替西太后做了这么多事,万一他们没了西太后也有顾忌。 只是阅翠左等右等都没能等来西太后的人,反倒是等来了皇后娘娘的人——读霜。 读霜垂眸冷冷凝视阅翠,宛若看着一件将死之物:“你为何要陷害小桥姑娘?” “我没有啊!读霜,我真的没有!我们一起伺候娘娘这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呵呵……”读霜将一个玉瓶丢到阅翠面前,“这里面的毒不就是你下的么?” 这玉瓶正是年小桥让阅翠转交的,阅翠当即就流下了冷汗:“我……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你此举能挑拨皇后和皇贵妃的关系,一次能讨好西太后?自作聪明,你惹了最不该惹的人。” “什么……” “可知道你想陷害的人是谁?” “谁?” “她是皇上的人,每日去西御膳房就是替皇上准备膳食的。” “什么!!!”阅翠当场惊呼,“可她明明说自己是烧火的小宫女……” “呵呵……”读霜冷笑道,“若非如此你以为魏江为何要帮她?为何连张管事都成了阶下囚?为何西太后现在还没来救你们?蠢货。” “我……我……”阅翠冷汗都浸透了衣衫,“我……我……读霜,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读霜摇头:“我救不了你,我劝你也别向西太后求救,为了将自己摘干净,她怕是会第一个要收拾你。” 阅翠瑟瑟发抖,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拉着重物在外拖,她顺着声响看过去,昏暗摇曳的灯光中,她看清了一张死不瞑目的脸! 那被人拖着往外走的尸体不是张管事又是谁? 鲜红的血液迤逦一地,张管事狰狞可怖的模样叫阅翠当场崩溃。 “啊啊啊……我不想死!你救救我!读霜!你救救我!” 读霜满脸为难:“你应该知道你我救不了你,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将从前做的那些腌臜事都交代明白。” 第37章 皇上将她护得滴水不漏 将一切都交代明白? 那她未来焉有命在?! 可若是不说,她会和张管事一样丧命当场吗? 见阅翠眼神闪烁,读霜又推了她一把:“实话告诉你吧,娘娘会将药膏拿去查询就是知道你的破事,若你坦白从宽,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是啊,反正要死,何不争取一点点活命的机会呢?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那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是……” 两人一问一答之间阅翠写下罪状书,时不时读霜还提醒阅翠一二,那了然于胸的神情显然对阅翠的小心思全然了解。 阅翠不敢再耍小聪明,乖乖和盘托出,其中甚至还包括在东宫下毒之事,一件一件,触目惊心。 读霜将认罪书递给阅翠,“画押吧。” 阅翠定眼一看,看着这一桩桩的罪行如同钢钉钉在她的心里,愈发惶恐和不安,“我……我……这些罪名认下了,皇上真的会饶我一命吗?” 读霜接过认罪书,淡淡道:“你以为皇上要杀你,有没有这认罪书就有区别吗?” “没……没区别……” “所以这就是关键,这认罪书是给其他人准备的。” 至于这人是谁,阅翠连想都不敢想,看着读霜离开的背影,阅翠感觉自己坠入了深渊,似乎永远找不到出口和方向。 …… 读霜将认罪书递给林有才,又不慌不忙撕开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赫然恢复了那张苍老古板的脸,理了理发髻,身姿摇曳地走了,连一句话都不曾和林有才说。 林有才:“……” 楼尚宫变脸无论看几次都很吓人啊。 …… 长寿宫。 西太后得知张管事的尸体就停在宫外的消息,气得当场就砸了一套玉杯。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皇上怎么敢这样做!他还将哀家这个太后放在眼里吗?!” 正因为张管事她用得顺心,所以这些年来哪怕他有些出格,西太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会提醒他注意一二。 没想到为了一个小小的宫女,皇上便自作主张地杀了张管事,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他这是把她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啊。 “那小贱婢呢!” “回禀太后娘娘,皇上将她带回了太清宫。” “可曾知道她生得何种模样,姓甚名谁?” “不知,皇上将她护得滴水不漏。” “呵呵……”西太后起身道,“随哀家去太清宫,哀家要让那小贱婢给张管事陪葬。” “使不得啊太后!”李嬷嬷瞧得出西太后的愤怒,却还是冒死谏言,“张孝勤此人手中有数桩命案,过去是皇上不曾登基自然不便过多理会,但而今皇上已然登基,张孝勤敢动皇上身边的人,被处理了也在情理之中。” 西太后怒极而笑:“那哀家就这样任由他砍断臂膀?任由东边的嘲笑皇上不给哀家留脸面吗?” 李嬷嬷几乎是苦口婆心:“奴婢的好娘娘,皇上不曾带人来询问您的罪名,只是将张孝勤的尸体给您送来这已是尊重了。您别忘了皇上有多恨的心啊,连自己母亲的宗族也能说灭就灭,说杀就杀……” 第38章 莫名其妙就发财了? 西太后狠狠打了个寒战,眼前似乎又浮现起了凤夙登基时那无边无垠的尸体和血腥,她闭了闭眼道:“差点忘了这凤夙是个疯子,哀家知道了,哀家不去。” “娘娘,您不仅不能去,您还要遣人送些礼物给那宫女。” “什么!!!”西太后嗓音拔得老高,甚至有些尖锐刺耳,“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嬷嬷忙道:“奴婢的太后娘娘您想想,皇上何时重口腹之欲了?却对外说这个小宫女是伺候他膳食的人,皇上会需要这样的人吗?” 西太后:“……” 李嬷嬷:“皇上分明是想找个理由将人留在太清宫中,还命魏江来保护她,为了她连您的面子都能下,可不就是放在掌心捧着么?甚至皇上为了这个丫头,连后宫都不怎么宠幸,皇后、皇贵妃那处都去的少,既然如此我们何必触这个霉头呢?” 西太后深觉李嬷嬷言之有理,道:“继续说。” “男人就是图个新鲜,将人放在身边好下手,等将来皇上厌倦了,随手封这小宫女一个位子就会将她抛诸脑后的,届时您再下手不就容易了?只要人成了后宫嫔妃那就是在您的手下,便无需顾虑了。” 西太后疲惫闭眼:“你说得对,那你挑些压惊的礼物,给皇上送去。” 言外之意是,这礼物是送给皇上的,皇上爱给谁,她不理。 “是,奴婢这就去处理。” “嗯。” 西太后越想越气,凤夙为了一个小贱婢杀了自己的心腹,自己堂堂西宫太后竟然连找一个小宫女晦气都做不到,气煞她也! 说到底都是自己的人不争气,到现在还没承宠,简直窝囊! “来人,将虞美人给哀家喊过来!” “是。” 可怜的虞美人不知自己哪里惹怒了西太后,活生生被西太后按在床前伺候了一整夜,连翌日去给皇后请安都险些迟了,好生倒霉。 …… 和倒霉的虞美人不同,年小桥刚溜出钟灵宫便遇到了凤夙,凤夙一股脑给她塞了满怀的礼物。 年小桥歪了歪脑袋呆呆道:“这些是什么?” 凤夙淡淡开口:“西太后赔偿给你的,压惊之物。” 年小桥小嘴张成了圆形,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为什么给我压惊之物?” 凤夙:“张孝勤乃西太后麾下的管事,她监管不力赔偿些东西也应该。” 年小桥嘟囔:“可我只是一个小宫女啊。” “收下。” 凤夙的语气并不强势,但隐隐有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威仪,年小桥几乎是糊里糊涂便收下了西太后的赔礼。 年小桥:“???”莫名其妙就发财了? 凤夙:“从今日起你不必去西御膳房了。” 年小桥当场炸毛,仿佛凤夙从她嘴里抢走了一大块酥香肉般,奶凶奶凶的:“为什么不让我西御膳房啊?” 凤夙盯着她圆滚滚的凤眸,里面好似燃着两把火焰般,护食得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虐待她不给她饱饭吃了呢。 第39章 凤夙:我打杂的 凤夙已经命林有才从他的私库中调配一笔钱用作年小桥的“膳款”,从此年小桥用膳不属于后宫的“正常开销”,否则大师姐肯定要被吃穷。 都这样了,年小桥还想晚上给自己开小灶呢,可真是个贪吃的。 凤夙破天荒的有耐心,还解释了一句:“可西御膳房危险。”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年小桥表示理解却还有些不甘,委屈巴巴地问,“那我以后去哪准备宵夜啊?” 凤夙狐疑道:“你今日依旧没吃饱吗?”不可能啊? 年小桥脸色微微泛红:“也……也不是,就是有点……” 凤夙了然:“馋?” 年小桥尴尬地垂下脑袋,两只无处安放的小脚轻轻挪动,可怜巴巴的,倒叫凤夙有些于心不忍了。 罢了,多一分宵夜罢了,又不是养不起,她爱折腾就折腾吧。 凤夙:“我当值那处也有小膳房。” 年小桥双眼一亮:“那我可以去你那儿吗?” 凤夙:“可以。” 年小桥误打误撞帮他拿到了阅翠的证词,还受了不少委屈,那膳房便当作他送给她的赔礼吧。 “太好了!”年小桥开心得迈起小碎步,“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等等。” 年小桥回头警惕道:“你不会反悔了吧?” 一块莹白色的玉佩出现在年小桥面前,凤夙道:“你拿着这个,否则无法进出我当值之地。” “哦,好呀。” 年小桥接过玉佩别在腰间,别说这玲珑玉佩勾勒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竟然格外纤细好看。 这可真是个奇怪的小人儿,粗布麻衣清新可爱,金堆玉砌也灵动逼人。 “我们走吧!” “好。” 年小桥本以为凤夙当值的场所会是禁军所、护卫所之类的地方,不料他竟带着自己越走越远,最后到了一处恢宏的宫殿前。 年小桥瞪大眼睛道:“宫内还有这么大的地儿?怕不是比皇上住的宫殿还大吧?” 凤夙:“这便是太清宫。” “啥?”年小桥就算再咸鱼也知道太清宫是当今皇上居住的地方,当即瞪眼道,“你……你在皇上的宫殿里当值?” 凤夙点头:“嗯,不仅是我,魏江、林有才都在这里当值。” “魏江?林有才?魏大人和那位不知名的公公吗?” “对,就是他们。” 年小桥一拍脑袋终于就对上号了,魏江不正是皇上身边一品带刀护卫魏大人的名字么?!而林有才则是太监总管的名字! 她听银秋她们提起过! 那两人竟然都是皇上面前的“当红炸子鸡”? 那眼前的男子呢? 他又是谁? 年小桥凤眸眨了眨,细细用第六感辨别对方当真没有恶意后才道:“那你是谁啊?” 凤夙连不改色心不跳道:“凤千嶂。” 年小桥想了想,确定自己并未听过这个名字:“凤千嶂?!你和皇上同姓吗?” “嗯。” “那你在太清宫是干什么的?” “什么都干。” “那就是打杂?” 凤夙:“……”说他是打杂好像也没错,总比说他是太监的好。 第40章 最最最重要的朋友 见凤夙没否认,年小桥担忧道:“那千嶂大人你算官员吗?官位高吗?若让人发现你带我进来从而责怪你,那怎么办?” 凤夙心中暗忖这小丫头还有点良心:“算官员,官位高,而且每晚这个时辰皇上都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多数不在太清宫,你无需担心。” 年小桥重重点头:“也是哦,毕竟皇上处理完政务就会去各宫娘娘那儿,我懂。” 凤夙:“???” 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 凤夙扶额:“来,我带你进去。” “好哒!”年小桥刚蹦跶两步,忽然回眸道,“对了,千嶂大人叫我小桥就可以了,小桥流水人家的小桥。” 随着她清亮的语气悠扬,凤夙眼前似乎浮现了一副与世无争的画卷。 淡淡的微风,潋滟的河水,叮咚的轻响,宁静的春景。 但这个柔软又可爱的名字在凤夙舌尖转了个圈,最终还是没被喊出来。 “嗯,我知道了。” 年小桥跟在凤夙身后穿过重重宫门和重兵,庄严古朴的殿宇与她想象的奢华瑰丽全然不同,除了琉璃瓦、朱红墙之外,此处十分清冷肃穆,就连花圃都无一艳色,反而种满了青松修竹,颇有烟云意境纤尘不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那位大师的禅院。 但若细细看去,又会发现这种清冷疏离中暗藏杀机。 没想到皇上竟然住在这样“质朴”的地方,他不是皇上么? “到了。” “到了?”年小桥连忙从凤夙身后步出,入目是一间设备齐全、原材材料充足的膳房,亮堂堂的,是每个喜爱烹饪的人都想要的珍宝! 她嗓音都激动得隐隐颤抖:“哇,这里好多食材啊……” “你可以用。” 年小桥吓得倒吸一口冷气,俨然刘姥姥进大观园般,十分不争气啊,“你你你,你是说这里面的东西……我都可以随便用吗?” “嗯。” “包括食材吗?” “嗯。” “那我以后真的可以每天都过来吗?” “能。” “太好了!谢谢!我决定了!从此以后千嶂大人就是我在宫里除了小木头之外,最最最重要的朋友!只要我有一口吃的,都绝对分大人你一份!” 凤夙:“……”这个承诺还真让人心情复杂呢,“好。”顿了顿,凤夙又补充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我们谁跟谁啊~” 小丫头笑得凤眸儿弯弯,活泼的声线太甜太有感染力,生机勃勃的,连凤夙都不由得嘴角轻扬,“但你晚上也不能多吃,小心积食。” “不会的不会的,你放心。”对于自己的实力年小桥可是十分有底,“千嶂大人你今日想吃什么?你喜欢什么口味?我看水缸里还有鱼,天气甚是寒冷,我们用鱼肉打个酸汤火锅,酸酸辣辣的,开胃。再做个剁椒鱼头,汤汁捞着宽面,劲道又饱腹,如何?” 单单是听凤夙便感到了饥饿,但气质依旧拿捏得死死的,不急不缓道:“嗯,听你的。” 第41章 皇上,您的良心不痛吗 年小桥有第六感在,一样就看穿了凤夙的“口不对心”,心中再次乐开了花。 她算是看出来了,千嶂大人和她一样都是“馋猫”,距离感一下就消失了。 “好,那就听我的。” 年小桥大步流星走到鱼缸前撸起袖子就要捞鱼,凤夙一愣,忙道:“让……”我来。 但年小桥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凤夙想阻止都来不及。 下一瞬,一条三四斤重的肥鱼便被她“唰”得一声捞起又“啪”得一下砸晕过去,未了小丫头还回眸问:“千嶂大人你想说啥?我刚才没听清。” 凤夙脑海再次浮现了年小桥手持菜刀和张孝勤对峙时那双眸圆瞪杀气腾腾的画面,活脱脱一小张牙舞爪的猎豹。 凤夙:“……”嗯,难道这就是……虎父无犬女?年小桥或许真的是年大将军的女儿吧?“没什么,问问你要不要帮忙。” “不用不用,千嶂大人可还有公务?” “嗯,有些。” “那大人去处理吧,我很快便好。” 凤夙的确还有要事,“那好,有什么事,你喊林有才便是。” 林有才? 年小桥顺着凤夙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原来林有才正在外间猫着呢,探头探脑的,且战且退,一看就知道是“偷窥”的老手。 凤夙:“还不过来?” 一听凤夙提起自己,林有才立即上前道:“来了来了,年……咳咳,连续几顿没吃好,这不是走得慢了些么大人,大人恕罪。” 凤夙:“日后……小桥过来,你就守着她给她打下手,知道吗?” 林有才心中了然:“明白,奴婢一定护好小桥姑娘。”监视监视,皇上将年小桥挪到自个儿眼皮子底下,一定是想让他监视年小桥以找出破绽。 他明白的! 他一定完成任务! 凤夙一离开年小桥便迫不及待问:“林公公,敢问小木头情况怎样了?好点了吗?” 林有才虽然前一秒钟才下定决心要好好监控年小桥,但下一秒对上她白皙精致、隐隐担忧的脸庞,顿时就心软了,至于凤夙的吩咐便被他丢到了一旁,安慰道:“小桥姑娘放心,小木头好着呢,修养十天半个月就能下床了。” “那就好那就好。”年小桥道,“我配了点药给小木头,不知能否劳烦公公您帮忙送给他?” 林有才笑眯眯道:“当然可以啊。”这话说得有点哄孩子的成分,毕竟宫中御医众多,难道还拿不出好药来? 但年小桥乖巧可爱又有礼貌,还心地善良连他们这些阉人也记挂着,多难的啊。 这么好的孩子,再哄一哄又怎样? “谢谢林公公!”年小桥一股脑掏出几个玉瓶给林公公,心中总算松了口气,灿烂笑道,“林公公想吃点啥?” 林有才受宠若惊:“奴婢也有吗?” 年小桥诧异:“当然有啊,您之前对我和小木头如此包容,我还要谢谢您和魏统领呢。对了,我记得之前做的藕汤、卤藕片和桂花糯米藕都让千嶂大人给您带了一份,您没收到吗?” 林有才:“!!!” 晴天霹雳! 他当然没收到! 他的藕汤、卤藕片和桂花糯米藕都去哪了?都被他们皇上私吞了吗?! 嘤嘤嘤,皇上!您的良心不痛吗?! 第42章 林有才:探子太可爱怎么办? 林有才心中气恼,可又不敢放开了点菜,万一累到了年小桥,哪怕是做做面子年大将军也非得拆了他的骨、剥了他的皮。 “这个,小桥姑娘决定就好。” 年小桥笑道:“您不必如此的,您喊我小桥就好啦。” 林有才面上笑着,嘴上却不敢应。 年小桥见林有才当真不点菜,索性自己找了一圈,准备再弄个陈皮酥肉和金沙豆腐。 她的动作很麻利,杀鱼更是行云流水,很快整条鱼便骨肉分离相当完美,年小桥是一点都没浪费,煲汤的煲汤、酥炸的酥炸、剁椒的剁椒,浓浓香气让林有才馋得直流口水。 但年小桥做好宵夜凤夙还未回来,林有才看着金黄的九椒鱼肚,外脆里嫩的金沙豆腐以及热腾腾的藤椒酸菜鱼,一边咽口水一边道:“要不,奴婢去请一下……大人?”再不来都凉了啊啊啊! 年小桥看了看夜色,将所有菜色装盘放入食盒里:“您把这些给千嶂端过去吧?” 林有才惊了:“姑娘不用吗?” 年小桥咧开小白牙:“今天御膳房给我主子准备了很多膳食,我也跟着分了点,这些都是我给千嶂大人、魏统领以及您的谢礼,毕竟我除了这点手艺也没什么别的了。” 年小桥自然知道魏江和林有才都是唯凤夙马首是瞻,若非凤夙开口,她也不会如此轻易从泥潭中脱身,小木头就惨了。 大师父说,做人要知恩图报,她时刻牢记于心的。 林有才感动得差点老泪纵横:“不不不,小桥姑娘千万别这么说。” “那你们吃,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 林有才看了眼天色,浓烈的乌云笼罩天幕阴翳欲雪,“奴婢让人送姑娘回去?” 年小桥哪敢让人送?送了她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忙道不用。 林有又找了大氅给年小桥,可大氅是凤夙的,拖曳在地显得有些滑稽,林有才只能又寻来了手炉。 “小桥姑娘揣着这个吧。” 这手炉的造型十分考究,镂雕的松涛狩猎图纹栩栩如生,捧在掌心轻盈细腻,精巧温暖。 年小桥喜欢归喜欢,却还是拎得清:“太清宫的东西我拿去用会不会不好?” “不碍事不碍事,此乃千嶂大人的私物,小桥姑娘拿着明儿个带回来就成,否则路上冻坏了就不美了。” “谢谢您,林公公。” “不用不用。” 年小桥白嫩的小手与这暖炉格外相称好看,林有才甚至想“大逆不道”一把直接将手炉送给她。 可惜到底还是没这个胆子。 年小桥不再矫情,道了谢后将手炉揣在长袖里走了,一边走还一会回眸对林有才挥手,喊他别送。 看着年小桥雀跃的背影,林有才心中软融融的,竟还有些记恨起年大将军来。 年大将军也是的,找这样可爱的人来做探子,不是让他们下人为难么? 哎……这可怎么办哟? …… 因为年小桥准备的膳食并不少,林有才暗忖这次怎么滴也该有自个儿的分了,正美滋滋捧着食盒往御书房去呢,不料竟在御书房门前被人拦了个正着。 第43章 邵充媛 拦下林有才的女子有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身披纯净奢美的纯白狐裘,衬托脸庞白皙无暇,琼姿玉容,美如银月,轻轻一笑便有弱柳扶风之纤弱美感,不是而今“圣宠正隆”的丞相之女邵充媛又能是谁? 林有才一看到邵充媛便脑壳生疼并迅速进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状态,他恭敬行了一礼:“老奴见过邵充媛。” 邵充媛一眼便瞧见了林有才手里的食盒,温柔笑道:“林公公免礼,公公可是要给皇上送夜宵?不如我替公公拿进去吧?” 说着,邵充媛还伸出手来想接过食盒,被林有才巧妙躲了过去。 “娘娘您这是拿奴婢逗乐呢,奴婢哪敢耽搁娘娘您看夜景啊?这深秋夜景实属雅致和难得,娘娘您慢慢看,奴婢不打扰您咧。” 邵充媛当场一噎:“???” 她又不是脑子有泡,谁会大半夜来这御书房前吹冷风看夜景啊?! 这老阉奴就是故意的! 邵充媛后话被堵,气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可偏偏她又不敢对着老阉奴发怒,只能硬生生挤出笑容道:“公公此言差矣,本……咳咳,我就并不是来看夜景的,我是来给皇上送夜宵的。” 林有才皮笑肉不笑道:“娘娘这话可不是更差了么,娘娘千金之躯,怎敢劳烦娘娘呢?你们这些没眼色的,还不赶快将你们娘娘送回宫去?若你们娘娘受了凉,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邵充媛身边的宫女太监们都不敢说话了,纷纷低着脑袋瑟瑟发抖。 他们虽然是邵充媛宫里的人,但林有才的话谁敢不听? 林有才又是一礼:“那老奴便先恭送充媛娘娘了。” 邵充媛看着林有才微微低下的脑袋,忽然轻呼一声,脚下一崴,重重朝他跌去。 林有才大惊,不得不伸手扶住邵充媛,可这一下食盒就脱手了啊! “食盒!!!” 他当场喊得比邵充媛还惨烈,吓得邵充媛一个哆嗦,不知道的还以为林有才腿断了呢! 但这可腿断了还让林有才疼啊,心疼! 好在千钧一发自己,一道水墨色的身影忽然掠出稳稳托住食盒,此人平衡力了得,腾挪间愣是一口汤汁都没洒出来。 魏江稳稳捧住食盒,恭敬递向从后方徐徐而来的俊美男子。 “皇上!?”待认清来人是谁后,邵充媛心下大喜,嗓音一下软了几个调,“皇上万福。” 凤夙淡淡道:“邵充媛,夜深不寐,来朕的御书房前可有要事?” “皇上……”邵充媛声音清润悦耳,还带着一点羞怯,“臣妾听闻皇上这些时日政务繁忙,甚是担心皇上的身体,所以亲手炖煮了夜宵来看望皇上。” 邵充媛身边的宫女十分机敏,立即上前献上食盒,邵充媛轻笑着打开,露出其中一碗乳白色的浓汤。 邵充媛对自己的手艺非常有信心,她娘亲说过,想要抓住一个男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她可是苦练已久呢! 第44章 第一次宫斗大获全胜? 邵充媛除了努力将自己培养成一位典雅秀丽、知书达理、满腹经纶的才女外,还特意学了洗手做羹,连她的丞相爹爹也对她的汤羹大加赞赏,所以她信心满满,认为自己一定能虏获凤夙的心。 只是她并未发现一旁林有才和魏江的神色,那叫一个复杂、同情啊。 说实话,这汤看起来的确还不错,想必放了多种名贵的食材药材,香气十足,有如牛乳,但因为时间隔得太久了,这汤上的油脂已经开始凝结,咋看之下让人没啥食欲啊。 而且还有年婕妤珠玉在前,这汤羹就更是惨不忍睹了。 邵充媛的大宫女当然不知道两人的想法,还不忘介绍给自家主子刷好感:“皇上,这如意四宝汤我们娘娘可是足足炖了四个时辰,就为了让皇上您喝得舒心些。” 邵充媛轻轻呵斥,露出恰如其分的懊恼,嗔道:“常月,休要多嘴。” 大宫女忙道:“是,奴婢知错。” 邵充媛这才轻咬唇瓣端起汤碗,弱态含羞、满是期待地看向凤夙,将女子的渴望、柔媚展现得淋漓尽致。 “皇上,您用一点吧?” 林有才和魏江看罢,在心中默默对邵充媛竖起了大拇指! 高啊高,这才是后宫争宠的正统,一分娇羞,两分妩媚,三分真诚,年婕妤那只知道吃的小丫头实在太不够看了啊! 凤夙不置可否,只对魏江看了眼,后者立即双手捧上食盒,林有才福临心至,箭步上前掀开第一层。 这食盒乃皇帝御用,有保温保鲜的作用,故而打开时还热气充足。 食盒第一层放的是藤椒酸菜鱼,酸汤金黄,色泽浓郁,热气霸道,随着烟雾蒸腾,浓烈馥郁的香气在寒秋深夜里扩散,瞬间击中了众人的神经。 就连邵充媛都忍不住瞪大双眸,这这这……这是什么?这味道也太香了吧?! 诡异凝重的氛围悄然扩散,凤夙又看了眼第二层,林肥虫马上笑眯眯地托起第二层食盒。 第二层乃陈皮酥肉,百年陈皮理气健脾、清香幽幽,与肉质混合后炸的松松脆脆,金黄诱人,钩得人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林有才甚至有些懊恼,自己方才怎么不先偷吃一块呢? 凤夙满意颔首,林有才迅速将食盒重新盖上,好像让人多看一眼都吃亏般。 凤夙又看向邵充媛,一个字都没说,但邵充媛早已臊得脸色通红,什么娇羞、妩媚、真诚,统统被她抛诸脑后。 她飞快将羹汤放回食盒中盖好,匆匆行了一礼,急急离去。 看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邵充媛,林有才、魏江以及远处的宫女、太监、护卫们无不惊叹。 自家皇上委实太狠了啊! 一个字不说,就将邵充媛的脸打得“啪啪”响,恐怕都要肿了吧?看来短时间之内这邵充媛不得不安分下来了。 啧啧,真惨。 这场风云暗涌的宫斗较量,这场没有硝烟的争宠战争,在年婕妤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便结束了,并且她还大获全胜,只能感叹此乃上天眷顾啊。 第45章 这分明就是一个小妖精 “送”走了邵充媛,凤夙回眸道:“愣着作甚,回太清宫。” 林有才真诚地建议:“皇上,再不用膳可要凉了。” “她不在?” 林有才半晌才反应过来凤夙说的“她”是谁,忙道:“年婕妤人已经回了。” 凤夙眉头一拧:“回了?”为何如此着急? 林有才重新将食盒递给魏江,一张老脸上挤出前所未有的献媚的笑:“是的,年婕妤说了,这膳食是感谢千嶂大人以及老奴和魏统领的,所以没用膳就走了,就怕分量不够三人分享呢。” 林有才特意把“三人”两个字咬得很重,可谓是狗胆包天了。 魏江目露钦佩,在心底默默给林有才呐喊助威。 勇猛啊!林公公! 但凤夙似乎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看了眼天色道:“秋夜露寒……” 林有才:“……” 凤夙铁了心“听不懂”他的话,他能这么办? 林有才心里发苦,还咻咻的凄凉:“回禀皇上,天的确凉了些,所以老奴欲将您的大氅给年婕妤披上,但坠地颇多,遂又将您的掐丝青松手炉借给了年婕妤。” “嗯。”凤夙颔首,“可有人送她?” “年婕妤不让护卫相送,所以暗卫贪狼便担起了这个任务。” “那便回御书房吧,朕还有几个折子。” 由始至终凤夙都不提分宵夜的事,林有才和魏江能怎么办?他们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乖乖去吃御膳房大厨准备的宵夜了。 真是不甘心啊! …… 景玉宫。 “滚!都滚!滚!” 邵充媛回到中殿便大发雷霆,当场砸了食盒,随后趴在软榻迎枕上低低啜泣。 大宫女常月屏退了所有人,轻声劝慰道:“娘娘,您别生气了,仔细气坏了身子。” 邵充媛的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扑簌而落,“太丢人了常月,本宫从小到大都不曾如此丢人过……皇上他……皇上他怎么能这么过分!” 不仅是这次的膳食之事,就连召她侍寝也一样! 但每次来了之后都是纯盖被子睡觉,对她视若无睹碰都不碰她一下。 岂有此理! 凭什么! 她自幼熟读四书五经,精通琴棋书画还生得这般貌美,除非皇上是个不举的,否则凭什么不喜欢她? 常月轻声道:“依奴婢看,此事有些蹊跷。” “什么?” “皇上甚少有用夜宵的习惯,但今日林公公竟然带来了满满一食盒,菜色偏辛辣重口,根本不像是御厨准备的。” 邵充媛瞪眼道:“你是说,那些东西是别的宫准备的?” “非也,娘娘可还记得昨日之事?” “何事?” “西太后的心腹张孝勤获罪被处死一事。” 邵充媛愣住:“这和膳食有何关系?”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几乎宫内人尽皆知,都说皇上和西太后要撕破脸了,不料西太后竟然忍了下去。 “娘娘,关系可大了,奴婢得了消息,皇上之所以要处死张孝勤,是因为他得罪了一位西御膳房的小宫女。听闻那宫女貌美如花、声甜如蜜,深得皇上的喜爱呢。” 邵充媛听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小宫女,这分明就是一个小妖精!!! 第46章 东太后 邵充媛当即冷静了下来,她喃喃道:“难怪啊难怪……”难怪皇上召她侍寝还能冷静自持,并非她没有魅力,而是皇上早已将心思、精力就都用到了别人头上。 这别人不是皇后,不是皇贵妃,更不是什么德妃、良妃之流,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宫女。 呵,皇上这一巴掌可是打了整个后宫的脸面啊。 常月道:“娘娘,您别太难过了,皇上的事我们都插手不得,便装作不知吧。” 邵充媛轻声一笑,揉揉拂过自己的鬓角,哪里还有方才歇斯底里的模样? “放心吧,本宫明白。”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这种道理丞相夫人早已传授给了邵充媛,只邵充媛身份地位都不高,此事还轮不到她来管。 但她管不了,难道别人也管不了吗? 见邵充媛冷静下来,常月也松了口气:“娘娘能想明白就好,未来的日子还长呢,没必要去碰皇上的霉头。” 邵充媛唇角一勾道:“嗯,本宫乏了,伺候本宫更衣,明日还要去给姑母请安呢。” “是。” …… 每逢初一、十五都是吉日,按照祖宗规矩,后宫嫔妃需前往永寿宫和长寿宫给东、西二宫太后请安,就连年小桥也不能例外。 这日恰逢玄月(九月)十五,年小桥早早就被银秋从被窝挖了出来,好好梳理打扮了一番。 一边给年小桥梳头,银秋还不忘絮叨:“娘娘,今儿个若见了两位太后和皇后、皇贵妃,您千万别紧张,也别东张西望,她们问什么您答什么,别怕,您的身后还有大将军呢。” 年小桥秀气打了个哈欠,道:“嗯啊,我知道。” 见年小桥眼角还氤氲着湿湿软软的雾气,流萤心软得不行:“辛苦娘娘了,但这初一十五可是吉日,躲不过去的。” 年小桥乖乖点头:“嗯,不躲,但我能带面纱吗?” 银秋笑道:“娘娘,不行哦。” “哦……”年小桥倒不是一定要戴面纱,只是怕自己的模样被皇后和皇贵妃认出来,平添麻烦。 但人这么多,她如此平平无奇的一小只,应该不会被逮住……吧? 梳洗完毕用了点早膳,年小桥手里被塞入一个手炉,正是昨日凤夙借她的那个,吓得年小桥当场一个哆嗦:“这个手炉……” 冷画轻笑道:“怎样,这手炉是不是特别漂亮?应该是年大将军塞到您嫁妆里的,奴婢们早些时候都没发现,今儿个不知道被谁翻出来了,奴婢觉得它甚是精美,娘娘您就拿着吧。” 年小桥要哭了,这手炉能不好看吗? 这可是太清宫的东西! 轻罗给年小桥正了正鬓角的珠花,温柔道:“娘娘您该出发了,否则迟了便不好了。” 年小桥:“……” 年小桥被迫赶鸭子上架了,只能暗暗将手炉攥得紧了些,只希望别被其他人发现。 西太后因为张孝勤的死心中正不痛快呢,索性便免了此次十五的请安,所以年小桥只看到了永寿宫东太后。 第47章 太清宫金屋藏娇? 东太后乃先皇的正妻,也是而今邵丞相的嫡长姐,她雍容华贵,宝相庄严,但眉宇间的皱褶却很深,宛若刻刀凿下,连带这那保养得宜的脸庞也透出了一股子暮霭沉沉的气息,叫年小桥看得浑身一个哆嗦。 幸好年小桥在人群的中后方,她的异常并未被他人察觉。 等被赐了座后年小桥才慢慢缓过劲来,上一次她感觉如此不自在还是面对张孝勤时。事实证明那张孝勤可真不是个东西,手上握着几条枉死的人命,是个罪该万死的。 而比起张孝勤那种直观的恶,东太后则好像一片浑浊的死地,多看一眼都能被其中灰霾、阴冷所慑。 东太后坐在高位上,身边不是皇后也不是贵妃,而是一位明眸皓齿、纤细婀娜的女子。 东太后对她十分信任和亲昵,羡煞了不少旁人。 年小桥当即猜出了此人的身份,东太后的侄女邵充媛,难怪能连续承宠呢,是个弱柳扶风、姣花照水的美人儿啊。 两人说笑一阵,东太后忽然抬眸看向皇后,幽幽道:“人都到齐了?” 皇后低眉顺目:“回禀太后,除了皇贵妃,都到齐了。” 提起张扬跋扈的皇贵妃东太后就气得牙痒,她沉声道:“不必理会她,新进宫的自报家门,让哀家认一认。” “是。” 新进宫的妃嫔们一一起身行礼,眼瞧着躲不过了,年小桥只能硬着头皮起身道:“嫔妾年氏,拜见太后娘娘。” 清越悠扬的音调宛若山涧淙淙十分悦耳,其中却带着一丝丝的颤抖,一下就吸引了东太后的注意。 “年氏?你就是年小桥?” “回禀太后,嫔妾……正……正是。” “听闻你脸上受伤破相了?而今可曾好转?” “多……多谢太后娘娘挂牵,已有好转。” 听年小桥连话都说不利索,脑袋快垂到胸前了,东太后也懒得再理会她。 反正年夜霆的女儿在这后宫之中将没有一席之地,皇帝可能会宠幸所有人,独独除了她。 更何况是这样缩手缩脚、怯怯懦懦的? “坐。” “谢太后。” 其他不曾见过年小桥的新人们也对她没了兴趣,这般畏首畏尾、唯唯诺诺的,就算出生高贵不凡又怎样?依旧不是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小角色,根本不值一提。 比起这个身份尊贵的年婕妤,她们更在意后宫中的传闻……那个神秘的小妖精。听闻皇上为了她已经多日不曾踏足后宫了,大有椒房独宠的意头。 年小桥察觉身上的目光都挪走了,心里方才松了口气,只下一刻小心脏又提了起来。 但见东太后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许久后才不紧不慢道:“皇后,哀家听说皇上最近收了个小玩意养在太清宫?百般宠爱,护若珍宝,此事你是否知情?” 昨日才去过清泉宫的年咸鱼:“???” 皇上在太清宫金屋藏娇?!还有这种事?她怎么不知道?感情她昨天竟然到了吃瓜第一现场? 哦吼!刺激!!! 第48章 年小桥手里的瓜都吓掉了 皇后也诧异了,毕竟小师弟为人如何她最了解的。小师弟虽然生得俊美无俦却极为古板认真,从小聪慧又少年老成,无聊沉闷到让人发指,这样的他是绝对不可能做“养小玩意”这等荒诞之事的。 这又从何说起? “这……回太后的话,臣妾不知。” 东太后冷哼一声:“这也不知,那也不知,也难怪皇上不遵祖训敢在后宫胡搞乱来。皇后,皇上而今二十有余,但膝下却没有子嗣,这第一个孩子无论是否嫡出都将是尊贵的长子,既是长子,哀家决计不能让他从一些乱七八糟的人的肚子里爬出来。” 皇后倒吸一口冷气:“太后娘娘,您是说……那……那人她有了身孕?” 众人:“!!!” 这……这还得了?! 年小桥激动握拳:“!!!”来了来了,宫斗必备环节——龙嗣! 东太后眉头紧蹙:“哀家只是提醒你要多加防范,哪怕你身子骨有异样生不出孩子,宫里不是还有其他身份高贵的嫔妃么?” 身份高贵? 这皇后是听明白了,这老虔婆只差没说自己侄女了吧阿? 皇后轻笑道:“太后娘娘说的是皇贵妃吧?臣妾一定将您的意思转告皇贵妃。” 东太后:“……”她哪里关心皇贵妃那跋扈的毒妇! 皇后又道:“若皇贵妃一人不够,这不是还有太师之孙女?太傅之幺女么?不如太后娘娘您下令,将她们全部召入宫来吧如何?能为皇家开枝散叶,太师、太傅等都会深感荣幸的。” 邵充媛有些急了,现在她都无法得到盛宠,若再来几个不是更没机会么? 东太后眸光瞬间阴冷,幽幽笑道:“不必,哀家看邵充媛和年婕妤就挺好,你去安排一下。” 年小桥手里的瓜都吓掉了:“!!!” 这咋回事,吃瓜为何迟到了自己脑袋上? 皇后垂眸,风轻云淡道:“太后娘娘,臣妾何德何能去插手皇上的事?您是皇上的嫡母,又是皇上尊敬的长辈,不如您试一试?” 这番话可是戳中了东太后的死穴,皇上若能听她的话她何须与这小门小户的家伙废话。 可当年谁能预测到而今的局势?一个不受宠的、宛若透明的皇子竟然能笑到最后,打得各方势力措手不及。 东太后眸光微冷,高喝道:“年婕妤,邵充媛,上前来。” 邵充媛莲步轻移到太后面前,轻声道:“嫔妾在。” 年小桥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但她方才刚刚站起,第六感忽然有所感应。 有危险?! 年小桥低头一看,果然脚下有一颗珍珠。 年小桥悄悄抬了抬眼,发现身边的女子双拳紧握,身躯笔直,连手背的青筋都浮起了,这分明就是心虚的表现。 这珍珠是她丢的? 可自己都不认识她,她为何要丢珍珠陷害自己?年小桥想不明白。若是平时,她定然会躲过去,但而今这珍珠来得可真是刚刚好啊! 年小桥眼珠子一转,低头二话不说就踩了上去。 “哎呦……” 第49章 我摔我自己 年小桥瞬间天旋地转,随即结结实实摔倒在地。 她这一跤摔得半晌爬不起来,现场乱作一团,就连太后、皇后都大吃一惊。 太后目瞪口呆:“怎么回事?” 皇后当即道:“可曾摔到了?请御医!” 宫女们七手八脚上前搀扶年小桥,她却趁乱将绊倒自己的珍珠藏了起来,低着头“嘤嘤”抽泣:“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嫔妾失礼了,嫔妾无颜再留在此处,呜呜呜……请允许嫔妾先行告退……” 这可怜兮兮的语调,就算东太后也没好意思继续留人,只能腹诽这年小桥可真是个废物,连走路都能自己将自己绊倒。 这么好的家世背景,自己却偏偏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怪谁? 多看她一眼东太后都眼疼,她摆摆手如同撵苍蝇一般道:“来人,送年婕妤回去。” “是。” 年小桥起身,将脑袋垂到胸前,由宫女嬷嬷们惨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 而留在原地的妃嫔们纷纷感叹年小桥的“霉运”,毕竟好不容易得了东太后撑腰,眼瞧着都能承宠了,却自己当场摔了个四脚朝天,恐怕日后再也入不了东太后的眼了。 坐在年小桥身边的女子唇角一勾,垂眸开始找自己丢下的珍珠,可来来回回看了个遍都不见珍珠的影子,她微微凝眉却并未感觉不安。 毕竟年小桥这蠢货什么都没察觉,就算珍珠被其他人捡到了,他们也只会以为是意外跌落的珠子,不会怀疑什么。 东太后气冲冲道:“罢了,年婕妤还是好好在宫内养伤吧,温美人。” 果然不出女子所料,没了年小桥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她。 她落落大方起身行了一礼,道:“嫔妾在。” 东太后上下打量她一番,颔首道:“温美人,哀家永寿宫后的银杏叶而今正是灿烂的时候,今日下午你与邵充媛一起来永寿宫赏银杏。” 在场的妃嫔都听出了东太后的言外之意,皇上也会来啊! “是。” 东太后愈发满意,这温美人柔顺沉稳,姿态娴静,给邵充媛做配是刚刚好。 “此事就这般决定,哀家乏了要休息,你们都退下吧。” “是。” 温美人得了东太后的提拔也没任何的傲意,他人与她搭话,她也是有问必答,倒是让许多嫔妃对她高看了几眼,对她也愈发亲热。 毕竟温美人眼瞧着要一飞冲天了,此时不讨好她何时讨好她呢? 这头年小桥被人用轿撵抬回了钟灵宫便对外宣称要静养,连御医来了也不见,得了消息的妃嫔们或感叹或嗤笑。 毕竟年小桥入宫半个多月便静养了半个多月,好不容易“出山”了,一跤又把自己摔了回去,还把里子面子一起摔掉了,可不就是命途多舛么? 一想起还有身份更高贵却更惨的年小桥给自己垫底,妃嫔们的心中可舒服多了。 …… 清泉宫。 皇后有些担心年小桥的伤势,但御医都被年小桥以“嫌丢脸为由”赶了出来,想见也见不到啊。 这可如何是好? 第50章 皇后你竟如此无情 就在皇后想着是否让楼尚宫去看一看年小桥时,一道性感低沉的嗓音传来:“皇后娘娘就别担心了,那丫头是故意摔的,能有多严重嘛?” 皇后抬眸,入目是一双多情潋滟的桃花眸,此人身着宽松迤逦的长裙,腰间系着长长的缎带,显得腰细腿长,摇曳娉婷。繁华高领设计簇拥着那张秾丽多姿、妖娆惊艳的容颜,莞尔一笑,百媚重生。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凤夙的花贵妃,后宫之中除了两位太后、皇后和皇贵妃之外地位最高的人,也是前任丞相之嫡女。 花贵妃向来神出鬼没,不受宫规约束,因为花丞相对朝廷的贡献太大了,所以先皇去世前还特意给了花贵妃一块免死金牌,所以就连东西两宫的太后都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多加管教。 而除了每月初一、十五给两位太后请安时她才会出现以外,平常日子是根本看不到花贵妃的身影。 但即使花贵妃不常出现,皇后对她的印象依旧不怎么好,无她,只因这容貌太能魅惑人心了。 就像是饱饮花蜜、仙露而生的花妖,多看一眼都会让人沦陷。皇后是真怕花贵妃吸引了自家小师弟的心,这样的“弟妹”她可接受不来。 皇后眉头紧锁冷冷道:“花贵妃怎么来了。” 花贵妃抿唇一笑:“皇后娘娘,今儿个在东太后那,你看都不看臣妾一眼,臣妾好伤心啊。” 皇后对花贵妃的骚话早已免疫,蹙眉道:“你说年婕妤是故意摔的?” 花贵妃美眸盈动,娇滴滴道:“对啊,她早看到地上有珍珠还踩了上去,跌倒后还迅速将珍珠收了起来,不是故意的又是什么?” 皇后理解年小桥为何要故意踩珍珠,无非是不想被东太后当枪使。 说年小桥笨她也聪明,毕竟她懂得规避风险;说年小桥聪明她也笨,毕竟这样的规避方法受疼的还不是自己? 皇后眸光冰冷:“珍珠是谁丢的?” 花贵妃走到皇后身边,浅浅一笑道:“皇后,臣妾的手昨日写字写得好酸哦,如果皇后替臣妾吹一吹,臣妾便告诉皇后如何?” 皇后漂亮的双眸圆瞪,用“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盯着花贵妃瞧,后者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轻咳一声道:“好了,臣妾逗你玩呢,你不愿意吹那揉一下总可以吧?” 说着,花贵妃还眨了眨桃花眼,顿时如有波光盈动。 皇后:“……” 皇后知道这花贵妃是认真的,最终还是抓着她的手随便揉了揉:“可以了吧?” 花贵妃生得娇花一般,手上的皮肤也好,洁白如玉,就是有点硌手,硬邦邦。 花贵妃笑得花枝乱颤:“可以可以,是那温美人哦。” “温美人?云文侯之女?” “对,就是她。” 花贵妃转身在皇后身边落座:“她身份不低,但家中已然衰落,既能上得了台面又不会压住邵充媛的风头,除了年婕妤就是她了,正正好啊。” 皇后冷笑,敢欺负乖乖巧巧的年小桥,本宫该让你知道什么是皇后的威风,“读霜,送客。” 花贵妃:“???”用完了就丢?皇后你竟如此无情?嘤嘤嘤~ 第51章 君臣关系的转机 凤夙下了早朝便从林有才口中得知了年小桥跌跤的消息,眉头顿时就锁了起来,“好端端的,怎么会摔跤呢?” 他们可都是见过年小桥本人的,这般机灵凶悍,当真跑动起来比森林中的鹿还矫健敏捷,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跌跤? 林有才叹气道:“花贵妃那头来了消息,是被人用珍珠陷害,这才意外滑到的。” 凤夙脸色陡然冰冷:“谁?” “温美人。” 温美人?“云文侯的女儿?” “正是。” “年小桥可曾受伤?” 说起这个林有才就心疼啊:“不知是不是伤了骨骼,离开永寿宫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听说都快哭了呢。” 凤夙脑海浮现小丫头惨兮兮的模样,眉头蹙得更紧了:“请御医了么?” “御医去了,婕妤娘娘没让看,怕是觉得丢人了。”林有才唉声叹气,“皇上,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万一年婕妤的脚真落下病根了,这可如何是好?但安婕妤的内殿到底是女儿家的房间,贪狼他们也没好进去,这……” 凤夙揉了揉眉心:“朕去看看吧。”虽然他到她的房间也不好,但总归是她名誉上的丈夫,看看也无妨……吧? 林有才喜开颜笑:“好咧,那成,那成。” 凤夙:“……”为何忽然有种自己成了工具人的错觉? 但凤夙的确有些担心,这小丫头在宫里孤苦伶仃的,如此贪吃面子还薄,他便去看看吧,就当做给年大将军一个面子。 凤夙换了一身简单的衣物,运起轻功一路抵达了钟灵宫,守在宫外的贪狼向他行了一礼便主动退出了监视的范围。 凤夙纵身一跃轻轻落在了钟灵宫宫顶,因为钟灵宫只住了年小桥一人,他很快就摸到了年小桥的地方,目光也瞬间锁定了一个小丫头。 那小丫头躺在院子里的美人榻上,长长的头发不扎不束,随着秋风轻轻摆动,宛若一捧流动的乌泉。 她脸上不施粉黛,白嫩的脸颊被秋阳照得微微泛红,水灵灵的,娇小的身子陷在暖暖的大氅中,手里还捧着他的手炉,一边吃着甜甜的果干一边看书。 至于脚伤? 呵呵,那套着丝履的小脚丫正随着她软软糯糯、悠扬悦耳的小调轻轻晃动呢,一下一下,氤氲着秋阳,暖意融融,好不惬意。 若非这丫头容貌好、声音软,凤夙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一条正在晒太阳的咸鱼呢,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她身上不思进取的咸鱼味儿。 凤夙:“……” 看到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凤夙哪里还能不懂呢? 这小丫头是故意“摔伤”了自己,好躲开东太后的安排避免去见“皇上”。 就这? 什么年大将军悉心栽培多年的美人探子,什么年大将军别有用心安插到他身边的卧底眼线,还有那无数卑劣的、阴暗的猜想等等等等,一切一切的都显得如此滑稽和荒谬。 凤夙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或许他要重新想一想自己和年大将军的君臣关系了,想一想这数十万边疆战士的归处,一切未必如此糟糕。 第52章 那腿脚利索得很 “银秋~”底下的小咸鱼开始喊人了,语调甜丝丝的,“桂圆没有啦,劳烦你帮我端一盘来,还有请你帮我换一本书哦,这本看完啦!” 银秋笑着走了出来,看着小主人红扑扑的小脸蛋心中又软又柔:“小祖宗,这桂圆吃多了容易流鼻血,别吃了。” “没事没事,我还要嘛~” 小咸鱼撒娇声音又酥又娇,连凤夙都觉得耳廓微微发麻,更别说是处于“撒娇风暴”中心的银秋了,她向后退了一步,最终没忍住道:“真的是最后一碟了,好嘛?” 年小桥也不让银秋为难,乖乖点头:“好哒,最后一碟,谢谢银秋~” 银秋无奈道:“奴婢这就给您拿。” “好!” 见小咸鱼一下子坐了起来还快乐地直点头,那腿脚利索得很,凤夙无奈扶额,再次运起轻功离开了此处。 由始至终,钟灵宫内的人都不曾发现他的踪影。 …… 明霞宫。 温美人身着一袭轻盈又优雅的长裙,正嘴角噙笑地揽镜描妆,忽然听到宫人禀告。 “主子,皇后娘娘派了嬷嬷过来,说您今儿个要见皇上,让嬷嬷再教您一些礼仪。” 温美人眉梢微扬:“我?你确定?” “回禀主子,是的。” 温美人唇角冷冷一勾,道:“那就让嬷嬷进来吧。” 本以为皇后是个贤淑端庄没有性子的,不料竟也会拿捏她们这些妃嫔,终究是个俗人罢了。不敢动邵充媛这些有身份有地位的,就往她身上使劲儿。 等着吧,若有一天她得了圣宠,一定要让皇后好看。 皇后派来教导温美人礼仪的老嬷嬷十分严厉,从肢体形态到言语表情她都一一挑刺,一一否定,温美人都快气炸了可偏偏不敢发作,一个动作重复坐上好几十遍,甚至最后连弯一下腰都觉得浑身骨骼生疼。 皇后娘娘此举是钝刀磨肉,杀人不见血。 温美人在送走老嬷嬷时耐心几乎耗尽,忽听那老嬷嬷回了一句:“对了,皇后娘娘说您和珍珠不般配,下次还是少佩为妙,免得又遗落在他处,惹了尘埃。” 温美人所有的气愤、盛怒都在这一瞬间凝滞。 珍珠?遗落?皇后知道了?! 她知道那珍珠是她故意丢在地上的?! 这……这…… 温美人心尖剧颤,她惶恐地低下头,努力维持镇定:“是……嫔妾一定谨记皇后娘娘教导……” 老嬷嬷没再说什么,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好自为之”便转身离开了。 宫女们立即上前道:“主子,您还要继续上妆吗?时辰怕是来不及了,太后娘娘会不会怪罪?” 温美人擦掉额角的细汗,许久后才道:“不,不,就这样去吧……” “是。” 温美人抵达永寿宫时凤夙还未到,东太后瞧了眼她的装扮,眉头微颦道:“为何这般憔悴?来哀家这里也不拾掇一下自己?这样如何博得皇上欢心?” “嫔妾知罪……” “罢了,坐吧,皇上很快便到,你们可要争点气。” “是。” 第53章 小师弟,你不对劲! 温美人坐下前还对邵充媛报以浅笑,邵充媛虽然微笑回应了,但看向温美人的神色却满是打量和嘲讽。 一个试图凭借姑母上位的废物,要颜色无颜色,要身份无身份,还真以为自己能吸引皇上的主意么? 但有她在,自己能更出色些便是。 然而三人一直等到日落西山秋风骤凉凤夙都始终不曾出现,东太后脸色阴沉可怕,派人催促数次,得到的结果都是皇上公务繁忙,抽不开身。 凤夙的行为如同巴掌,狠狠落在了东太后的脸上,气得她浑身颤抖。 “好,好一个皇帝!告诉他,哀家病了!让他立即马上过来!” “是!” 得知东太后凤体抱恙的消息,凤夙当然不能再听若未闻,否则朝廷上下那些满口仁义礼教的老古董的吐沫都能活活将他淹死。 但凤夙却没一个人去,还带上了楼尚宫,毕竟速战速决才能快点赶回太清宫,免得让那条贪吃的小咸鱼久等。 楼尚宫早就看这老虔婆不顺眼了,一听能整她一把二话不说易容成御医跟了过去。 她像模像样给东太后把脉,随后脸色一变,做出极为夸张的神情:“哎呦,太后娘娘的这状况可不妙啊……” 东太后本就是装病,一听到御医此言都懵了:“你说什么?” 楼尚宫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太后娘娘,您这郁结于心,肝火旺盛,眼白发黄,舌苔发白,是血热、体热、气热之征,这可不得了,若不好好控制,说不定某日就……” “某日就什么?” “就……微臣不敢说啊……”呵呵老虔婆,老子吓死你! 东太后当场坐了起来,脸色微微发白:“你有什么不敢的!哀家身体健壮着呢!” “是的是的,只要太后娘娘日后餐餐茹素,戒腥荤,戒油盐,戒甜糖,您的身子自然会好转的。” 东太后一听这个差点气岔气,谁不知道东太后乃老饕餮,后宫有多少厨子是为她准备的。 而今戒腥荤,戒油盐,戒甜糖,那不等于剥夺了她所有的乐趣吗? 邵充媛在一旁哭哭啼啼:“太后娘娘……您一定要注意身子骨啊……” 东太后听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嚎什么嚎!哀家还没出事呢!” 邵充媛当场噤声,而不远处的温美人更是不敢往前凑一步。 虽然俊美无俦、气度无双的帝王就在她的面前,但想起那老嬷嬷的话她就如坠冰窖的冷。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皇后娘娘看入眼里呢。 果真如同凤夙预料的般,关乎自己的身体东太后就没心思去瞎折腾凤夙,她连忙喊来了自己信任的御医复诊。 至于凤夙只留了片刻便离开了永寿宫,由始至终他都不曾看邵充媛和温美人一眼,惹碎了一地的芳心。 楼尚宫整蛊了东太后心里高兴,她并未马上离开而是随着凤夙一起回了清泉宫,一进门就听到林有才迎上来道:“皇上万福,小桥姑娘人已经来了。” 楼尚宫盯着凤夙:“什么小桥姑娘?” 凤夙想起那条快乐无忧的贪吃小咸鱼,原本阴云笼罩的脸色微微放缓。 “嗯,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语气这么温柔?”楼尚宫双眸轻敛暗忖,“小师弟,你不对劲!!!” 第54章 一个比一个馋 凤夙换上普通的素色长衫出来,这才发现楼尚宫竟然还没走。 奇怪了,三师姐平日里根本不乐意在他这多待片刻,今儿个这是怎么了?还不走? 但楼尚宫瞪了凤夙一眼,显然没和他的交流的意思,只是自顾自跟在他身后。凤夙无奈,只能带着楼尚宫一起去了太清宫的膳房。 一行人刚踏入膳房便听到了“咕噜咕噜”炖煮东西的声音,氤氲的水雾缭绕膳房,让愈发寒冷的秋夜染上暖暖的烟火气息。 年小桥就站在炉火旁,白嫩的脸颊被照得通红,神情专注地拆着手中的螃蟹。 她的速度很快,蟹八件被她用得行云流水,连拆螃蟹也成了赏心悦目的事情。 蟹肉白嫩晶莹,蟹膏橙亮丰腴,她纤细的指尖都沾满了蟹油,酥酥娇娇,引得人口舌生津,一时分不清是肥硕的螃蟹更香甜,还是那拆蟹的人更绝妙。 年小桥察觉到有人正盯着自己,抬眸一看竟然是凤夙,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千嶂大人!你来啦?我看到今儿个膳房里有螃蟹,我们吃蟹黄面可好?” 小少女眼眸亮晶晶的,丝毫没有阴霾,仿佛今天被逼得“摔伤腿”的人并不是她,好似再多的烦忧和苦恼都不能困扰她。 她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守着本心,只要快快乐乐,开开心心便好。 凤夙想起她中午那咸鱼的一幕,嘴角轻扬迈步走到年小桥身边,发现旁边已经放了二十几只蟹壳,眉头微蹙:“准备这么多?要帮忙吗?” 年小桥笑眯眯道:“不用不用,魏统领和林公公帮着我拆了不少,不碍事。” 凤夙:“……”身为护卫统领和总管太监,这两人就如此之闲? 年小桥愧疚道:“说来也怪我,不知道几位食量大,昨日准备的不够吃,今日一定多准备些。” 凤夙回眸冷冷看了林有才一眼,后者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敢看凤夙。 他没有恶意,他只是……有点馋啊! “啊咧?”年小桥忽然看向凤夙的后方,“这位前辈是……” 楼尚宫艰难将眸子从年小桥炖得汤上挪回来,“太医院。” 年小桥双眸一亮:“您是御医?您是为了小木头的伤过来的吗?他的伤势可还好?” 小木头?这谁?“嗯,好多了。” “那我给他的药有效吗?” 年小桥这丫头怎么这么喜欢给人送药?“嗯,不错。” “太好了!”年小桥松了口气,“御医爷爷,您要不要一起留下来用宵夜?” 以年小桥的超强第六感,当然没错过对方望着老鸭汤流哈喇子的举动。 楼尚宫才不客气呢,这香气太迷人了她扛不住啊!难道这就是小师弟这般不对劲的原因吗? “好。” 凤夙:“……”这些人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馋。 年小桥笑道:“好咧,那您等我一下,很快的。” 年小桥算了算螃蟹,五个人整整二十五只大螃蟹,还有花胶陈皮老鸭汤、红枣糕和炸蝴蝶酥,应该足够了……吧? 第55章 移动的小宝藏 年小桥先将蟹壳没过油酥炸以提炼蟹壳油,再用蟹壳油与蟹肉、蟹黄再加入特别的香料一起翻炒熬成秃壳油,浓烈丰美的气息瞬间被激发。 秃壳油气息霸道浓郁,绵长无尽,趁着它热度犹在,将其淋在劲道细长的手擀面上,再均匀搅拌,让每一根面条都裹上这来自江、湖的珍馐馈赠,金黄诱人。一口下去那滋味可真真不得了,黄肥膏厚,绵密清甜,回味悠长,连味蕾和灵魂都忍不住一起颤抖! 除了年小桥和凤夙之外,楼尚宫、林有才和魏江都恨不得连舌头都一起嚼了吞下去。 年小桥又体贴地给众人盛上了一碗老鸭汤,添上几块红枣糕,顿时便驱赶了胃中的蟹肉寒气。 从口舌之欲到心腹之欲,都被年小桥填得满满当当、幸幸福福。 楼尚宫目光灼灼盯着年小桥,难怪小师弟让她进来太清宫来,这就是个移动的小宝藏啊。 看年小桥动不动就给人药,她一定很喜欢炼药吧?那她要不要收她做徒弟,从此以后不就能天天吃到小徒弟做的蟹黄面了吗? 楼尚宫心中正美滋滋呢,年小桥已经吃饱喝足准备跑路了。 但在此之前年小桥还要厚颜无耻地提一个要求,她从袖中拿出一个玉瓶递给凤夙,结结巴巴道:“千嶂大人,这个是大阳丹,只要有它在,多重的伤都能救回来,它很宝贵的,我能不能用它和千嶂大人换一个东西啊……”感觉凤夙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年小桥脸颊慢慢通红,语气都有些不顺了,“可……可以吗……” 凤夙接过玉瓶放入袖中,问:“你想换什么?” 年小桥鼓起勇气道:“就是上次借给我的手炉……” “手炉?”凤夙蹙眉:“你要它作甚?” 其实那手炉也并非什么珍贵稀罕的,但到底是御用之物,某些时候有着远超于本身价值的“意义”。 虽然凤夙确认眼前的小丫头没什么坏心眼,但依旧要知道她要它何用。 年小桥小心翼翼用感应凤夙身上的气息,确定他并未生气只是疑惑,索性坦白道:“就是……那个……我将它带回了主子的宫中,大宫女们便以为那是娘娘的东西给入库了,万一将来找不到会引起麻烦的,我们娘娘的大宫女特别认真,追究起来我不知该如何解释,所以方才斗胆提出这个要求,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银秋她们对年小桥所用之物的管理都十分严格,大到宝石头面,小到一条绢帕都要罗列入库,生怕有人用东西陷害了她一样,更别说是刚刚被发现的“新宠手炉”了。 凤夙想起年大将军安排在年小桥身边的丫鬟们,明悟了。 “嗯,那便送给你吧。” “真的?” “嗯。” “谢谢!” 年小桥大喜,她真的没想到凤夙会这么好说话,又隐隐为他担忧:“可那真的不是皇上的手炉吗?皇上若知道你将御用之物送给别人,不会怪罪你吗?” 第56章 改小的大氅 凤夙见她凤眸瞪得圆滚滚的,腮帮子也轻轻鼓动,忽然有些手痒。这软糯糯、白嫩嫩的小脸蛋,捏起来一定和面团子般柔软吧? 想捏…… 凤夙揉了揉掌心道:“不会,皇上是一个好人。” 楼尚宫:“???” 林有才:“……” 魏江:“……” 谁是好人?你再说一遍?这般自己夸自己,还有没有下限了。 “对,他肯定是个好人!”年小桥重重点头,因为她爹爹也是这么说的呀,最初她还有些怀疑呢,现在却有点相信了。 莫名其妙被发了张好人卡的凤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年小桥:“那我先走了?” 凤夙:“等等。” 年小桥:“啊?” 凤夙起身出了膳房,没过多久便拿来了一件纯黑的大氅回来了:“天冷了,穿着走吧。” 年小桥正欲拒绝,毕竟凤夙的大氅对于她来说太长了,肯定要拖地她怎么穿?只是没想到披上后竟然不长不短刚刚好。 年小桥满脸疑惑:“啊咧?” 凤夙:“应该要下雪了,披着吧,以免得了风寒。” 年小桥转了个身,乌黑的狐裘在灯光下熠熠放光,好似绸缎般乌亮。 “这件大氅从哪来的?好像很贵的样子,我不能收。” “只是旧物,太小了我根本穿不上,留着也无用,你穿走吧。” “可是……” “没有可是,你送我的丹药很珍贵,一件大氅罢了,无碍。” 年小桥一听也是,她那丹药可是能起死回生的好东西啊,而且这大氅还是旧的凤夙也穿不了。她甜甜一笑道:“好,那谢谢啦!” 年小桥戴好兜帽,笑着对几人告别,丢下一句“你们记得洗碗”便如同山林间的小麋鹿般,眨眼就不见了踪迹。 凤夙从袖中拿出玉瓶摩挲片刻,终究没打开研究顺手便收了起来,但他一回头就对上了三双铮亮又八卦的眼睛。 凤夙眉头轻蹙:“有事?” 三人心中腹诽,没事才叫有鬼!好一个会收买人心的臭男人,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大氅! 林有才又被推了出来,硬着头皮问:“皇上,老奴记得您那大氅应该是今年新做的是吧?您还没穿过呢,啥时候让人改小的?老奴怎么不知道呢?” 凤夙双眸轻敛冷笑道:“怎么,朕做事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林有才吓得一个哆嗦,连忙献媚道:“怎么会呢,只是老奴觉着黑色小女儿家用不好看。” 凤夙蹙眉沉思片刻,“朕记得库里还有一张火狐皮,将它做成大氅给年小桥。”年小桥皮肤嫩白人又生得喜庆可爱,就该适合一些明艳的颜色,红色正好。 林有才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皇上,使不得啊皇上,那火狐皮颜色太纯正,但正红色在宫中只有皇后和太后们才能用啊……年婕妤用了,不是给人戳脊梁骨么?用不得,用不得啊。” 凤夙这才想起这荒诞的规矩,心中暗忖可惜,道:“罢了,下次再说。” 三人:“???”您有毛病?这种东西怎么下次? 第57章 混吃者同盟 林有才擦了擦鬓角的冷汗,生怕自家皇上又想起一出是一出的,“那老奴去看看有没有娇俏些的颜色,桃粉色可行?年婕妤年纪还小,桃粉色正好,妍丽又活泼,将狐裘缝在内侧,外饰做得再精致些。” “嗯,”凤夙颔首,目光忽然落在了一堆油腻腻的碗碟上,淡淡道,“你们洗碗,朕还有奏折要批示。” 楼尚宫优雅放下碗碟:“哦,我也还有事,先走了。” 魏江胡乱擦了把嘴:“臣这就去巡逻。” 三人动作神速,眨眼膳房内便剩了林有才一人。 林有才:“???”他可是总管,他也很忙的啊! 呵呵,男人、女人果然都一样,都是大猪蹄子。 …… 是夜。 楼尚宫易容成小宫女的模样,屁颠屁颠到了皇后的清泉宫,兴致勃勃道:“大师姐!你一定不知道小师弟把谁留在了太清宫中!咦?二师姐怎么也在?” 皇贵妃上前一把揪住楼尚宫的耳朵,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以为你师姐我听不出你的嫌弃吗?” 楼尚宫被揪得嗷嗷叫,忙道:“小虎!小虎!” 皇贵妃这才放开楼尚宫,毕竟小虎的伤还要她看来呢,“多大的人了,为何咋咋呼呼的。” 楼尚宫这才想起正事儿,道:“两位师姐,小师弟胆大包天,竟将年小桥留在了自己的宫中!” 皇后、皇贵妃同时抬眸,目光灼灼:“你说什么?” “真的!不仅如此,他还给年小桥送手炉、送大氅,还主动提出来帮她剥螃蟹,啧啧啧,没想到吧!不过年小桥那手艺可真是绝了啊,若是可以我也想将她留在我尚宫局。” 楼尚宫没发现两位师姐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皇贵妃猛得一拍桌子:“好一个凤千嶂,说好了莫要轻举妄动打草惊蛇,他倒好,竟然独霸了年小桥!” 皇后补充:“的手艺。” 皇贵妃讪讪一笑:“一时激动,忘记了关键词。” “啊?你们都试过了?” “试过啊。” 楼尚宫惊觉自己被同门们“孤立”了,顿时大呼:“好啊!你们都试过年小桥的手艺了?!”就她一个人今天才吃到吗?他们为什么将她排挤在外!她不服! “呜呜呜呜!大师姐!”楼尚宫一把抱住皇后开始撒娇,“我不管,你们都孤立我,我好伤心!” 皇后耐心摸摸她的脑袋:“现在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日后怎么去小师弟那……” 楼尚宫接话:“混吃混喝?” 皇贵妃:“……”倒也不必如此坦率。 楼尚宫:“这个简单啊,只要我帮你们易容一下就好啦,就说我们是专门去给她打下手帮忙的老嬷嬷。” 皇贵妃:“为啥是老嬷嬷?” 楼尚宫:“哎呦,二师姐是不知道啊,那小丫头最是尊老爱幼有礼貌了,装成长辈准没错。” 皇贵妃顿时不嫌弃自家蠢萌蠢萌的师妹了,拍拍她的肩膀:“嗯,这个建议,甚好啊。”那以后年小桥有什么好吃的,不可就要先给她们么? 嘿嘿,爽! 第58章 年小桥:皇上吓我! 同样感觉很爽的还有年小桥,她悄悄洗漱完毕便舒舒服服窝在床褥中当小咸鱼了,一觉睡到日上三更才起来,但她一睁开眼便看到了银秋眉头紧锁的模样。 “银秋你怎么了?” 听到小主子软糯糯的声调,银秋压下了心头的疑惑道:“没什么,只是这件大氅……奴婢记得似乎没见过这件大氅。” 年小桥有些心虚:“哦,是我昨天觉得有点冷,从箱底找出来的,太晚了我就没叫你。” 银秋狐疑道:“真的么?” “嗯。” 银秋愧疚道:“是奴婢疏忽了,没想到一日之间天气竟冷得这么厉害,您还需要别的吗?” “不用不用。”年小桥说谎有些心虚,哪里还敢再提别的要求,“我够了,够保暖了。”其实有师父送的宝贝,大冷天跳下玉仙湖她都不怕。 银秋笑道:“但大将军的品味也太爷们了,这狐裘虽然厚实华贵,但娘娘您花一样的年纪那能光用黑色?” “没事,黑色好,我喜欢黑色。” “还是备些别的颜色吧,奴婢瞧着桃粉色便不错,还是您更喜欢鹅黄色?” “这个……你决定就好。” “嗯,那奴婢去尚服局一趟,和尚服局的人提一提要求。” 两人正说着,流萤幽魂一样飘进来,说皇上的人来了。 年小桥瞪大眼睛:“他们来做什么?” 流萤半晌才开口,嗓音都有些发抖:“说是来赏赐的,还说娘娘您脚受伤就不用出去接赏了……” “那人呢?” “念完单子就走了。” “单子?”年小桥歪了歪脑袋,“什么单子。” 流萤乃年大将军亲手培养出来的,自然也算是见过世面,但今儿个也被皇上的“阔绰”吓得半天找不到北。 “这个……单子要不您看看?” “嗯啊。” 流萤恭敬递上了一卷长长的轴卷,其中密密麻麻满是各种赏赐,但排在最先的竟是零嘴儿,什么奶片、桂圆干、葡萄干、杏仁酥、鲜花饼、状元糕、人参蜜等等平常不会出现在赏赐清单里的东西。 明人不说暗话,年小桥有些看饿了。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锦缎、丝绸等“布匹”,最其中又以各种珍贵皮裘为主,雪貂、雪狐、银狐甚至还有虎裘。 除了这些还有各种宝石、水晶、玉饰,尤其漂亮的是一对红如鸽血的宝石,入手温热,颜如烈火,熠熠生辉。 年小桥有些晕晕乎乎,呆呆道:“皇上为什么送我这么多东西?” 连年小桥自己都不确定,其他人就更不确定了,银秋怔怔道:“这……可能是给您的安慰?”以及给年大将军的颜面? “安慰?” “是啊,皇上至今未曾召您侍寝,而您的脚又伤着了……”但您都这么惨了,皇上都没来探望,“于情于理,他都该给您一点颜面,赏赐是应该的。” “真的吗?” “嗯。” 年小桥这才放心下来,她还以为自己怎么得罪了皇上呢,要这样来吓唬她,幸好没事啊~ 第59章 流鼻血 后宫嫔妃中和银秋抱着同样想法的并不少,在她们看来皇上不赏赐年小桥还好,赏赐了人却不去探望,这不就是赏给年大将军看的么?俨然丝毫不在乎年小桥啊。 原本因为陷害了年小桥被皇后发现,从而惴惴不安的温美人也放松下来,暗忖年小桥可真是个不受看中的。 如此便好,知道了皇上、皇后的底线,日后行动起来她便有分寸了。 …… 是夜,年小桥披着凤夙送她的大氅步伐轻快到了太清宫,一进入膳房都愣住了,好家伙,里面齐刷刷坐了好几个人。 除了凤夙、魏江、林有才之外,还有三位老嬷嬷,这是要做甚? 尤其是三位老嬷嬷,看她的眼神晶晶亮的,身上还有浓浓的欢喜之意。 凤夙轻咳一声道:“小桥,这三位是太清宫的大嬷嬷、二嬷嬷和三嬷嬷,是来给你帮忙的,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三位的宵夜也要麻烦你了。” 大、二、三嬷嬷:“……”好你个凤夙,这什么鬼名字,他不走心了吧? 年小桥灿烂笑道:“好的,没问题。” 她最喜欢做饭了,从前师父多聚集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饭才开心。 而且这三位嬷嬷给她的感觉很和蔼、亲近,她喜欢。 年小桥查看了膳房中的食材,又掰着手指头数道:“既然有三位嬷嬷在,我们今天就吃得清淡点吧?一个百宝肉丸,一例鸡茸饼,一份清蒸湖鲜,再来酱香豆腐、反沙芋头、闷炖牛肉和香酥鸭如何?嗯,再来一个红枣桂圆汤吧,天气凉可以稍微暖暖手脚。” 众人齐刷刷直点头,乖巧得不得了,叫年小桥瞬间就笑了。 这种感觉就好似从前面对师父们一样,让她欢喜。 “那三位嬷嬷来帮忙?” “好!” 三人同时起身走到年小桥身后,撸起袖子要帮忙打杂,动作并不流利甚至有些生疏,还屡屡帮倒忙将年小桥准备好的材料弄翻,年小桥看着也不恼,一边收拾一边耐心替她们解答问题。 楼尚宫的易容术十分了得,三人连手上都不曾露出破绽,所以年小桥是不可能看出端倪的。但即使面对三位老宫人年小桥也一如既往的礼貌、亲切、心细,真叫皇后三人对年小桥的好感度不断飙升。 三人不住想啊,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甜美可爱的人,让人恨不得捧在掌心疼爱。 年大将军怎么舍得将她送进宫呢? 要是她们一定一定不舍得!!! 凤夙他不配! 宵夜准备好后众人立即排排坐,如同嗷嗷待哺的小兽般,年小桥要给众人分汤,但凤夙却主动站了起来:“我来。” 年小桥也不矫情,坦然道:“好啊,谢谢千嶂大人。” 三位嬷嬷坦然接过汤碗,仿佛早已习惯,但魏江和林有才差点想给凤夙跪下啊啊啊啊! 他们何德何能,竟然让皇上亲手给他们分汤?! 但对上年小桥不解的眼神,两人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碗叫他们折寿的汤,食不知味啊。 年小桥豪饮一口甜汤后抬眸看向凤夙,不得不说男人的侧脸十分养眼,纤长的羽睫轻轻眨动,镀着暖暖的烛光,精致优美,皮肤细腻无暇,五官俊美硬朗,可真好看啊。 年小桥想着想着,忽然觉得鼻尖发痒,抬手一抹,咦?怎么红红的? 她眨眨眼,忽然听到三嬷嬷哇哇叫道:“小桥!你偷看千嶂流鼻血了!!!!” 第60章 口水要流出来了 她看着千嶂大人流流流……流鼻血!? 年小桥听到楼尚宫的话脸顿时就红了,一边手忙脚乱捂着鼻子,一边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不不……我没有……” 虽然千嶂大人很俊美,可她又不是小色女,怎么可能看着千嶂大人流鼻血?! 呜呜呜,万一千嶂大人误会了,为了保护自己以后不让她来蹭吃蹭喝怎么办? 见年小桥急得要哭出来,凤夙淡淡睇了自家三师姐一眼,一边替年小桥按着额头抬起脑袋,一边扶她去拍凉水,语气平静解释:“三……嬷嬷,小桥是桂圆吃多了,上火。” 楼尚宫:“是么?” 凤夙:“嗯。” 年小桥也想点头附和,被男人一把按了回去:“还乱动?” 年小桥顿时安静如鸡,一旁的皇后等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满是震惊。 你丫凤夙,你怎么知道小桥桂圆吃多了?! 这两人到底背着他们偷偷往来多久了?! 年小桥一动不动任由男人用手绢湿水敷在她的额头,冰冰凉凉的气息驱散了她脸颊上的滚烫。 她转动乌溜溜地眼睛仔细打量眼前人,哪怕是从下往上这样的死亡角度,男人依旧俊美得让人犯罪! 这眼睛好好看,像缀满了星星! 这睫毛也太浓密、太纤长了吧?好羡慕! 这皮肤,光洁无暇,苍蝇飞上去估计都要劈叉! 忽然眉间一痛,年小桥连忙捂着脑袋,瓮声瓮气道:“千嶂大人,你干吗打我?” 凤夙收回弹年小桥的指尖,用只有两人听到的音量道:“口水要流出来了。” “啊?” 年小桥一抹,晕!还真有!!! 年小桥:“!!!”让我去死吧!太丢脸了!!! 小丫头的脸颊再次爆红,这次还滚烫滚烫的,连鼻血都流得更欢了。 凤夙无奈,只能暂时点了年小桥身上的穴位:“别动。” “哦……” 凤夙用绢帕将年小桥脸上的血迹擦干净,趁着年小桥不注意还偷偷捏了一把。嫩嫩滑滑,绵绵弹弹,还能捏成任意的形状,比凤夙想象中还要可爱。 确定年小桥不再流鼻血了,凤夙这才解开她的穴位,略微严厉道:“桂圆不能多吃,若实在嘴馋可以吃点冰糖炖雪梨。” 年小桥低着脑袋乖乖应是,都不敢问凤夙是如何知道自己吃了很多桂圆的,她目光怯怯懦懦落在凤夙的手上,一边感叹老天不公凤夙连手都这般修长好看,一边道:“这个……手绢,我洗完了再还给你?” 凤夙也不矫情,直接将手绢给了她:“不用,赠你了。”反正他送年小桥的东西不少,也不差这一条手绢。 年小桥以为凤夙这是嫌弃手绢上面有自己的鼻血呢,顿时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那……我下次还你一条!”我一定不占你便宜! 凤夙盯着年小桥红彤彤的耳廓看,它小巧玲珑,藏在乌黑的发间,娇娇羞羞的,十分讨喜。 若自己不答应,这丫头一定更窘迫吧? “好。” 第61章 赏了什么 年小桥总算松了口气,抬眸道:“那我绣好了再给你?但我动作很慢,你可能要等一等……不介意吧?” 年小桥小眼神可怜兮兮的,满是期待,凤夙没忍心拒绝:“嗯。” 全程在一旁围观的皇后等人:“……” 等等,他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事件?怎么一眨眼两人就到了互换“定情信物”的环节了?! 见鬼了不是?! 年小桥丢了大脸,急急忙忙披上自己的大氅,攥着凤夙的手绢和众人告辞:“那个我先走了,千嶂大人,三位嬷嬷,魏大人,林公公,明天见!” 话音落下,她一阵风似的跑了! 年小桥回了凤夙自然也要回去处理政务,一回头就对上了三位师姐锐利的目光。 皇后冷声道:“你小子,小桥只是一个孩子,你别乱来!” 皇贵妃上向打量凤夙一圈:“你若敢打什么鬼主意,小心我的厉害。” 楼尚宫干脆哼了一声:“丧心病狂!” 凤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无缘无故又骂他? 若非身份不许可,林有才也想上去指责自家皇上啊,奈何没这个胆子,只能乖乖去洗碗。 而这头的年小桥回到钟灵宫,第一次没到头就睡,脑海中都是方才自己流鼻血、流口水的丢脸画面,心中疯狂尖叫,来回在床榻上咸鱼打滚。 丢脸! 九师父说的果然没错,男色误我也!!! …… 翌日。 年小桥顶着浓浓的黑眼圈被银秋从被褥里挖了出来,后者吓了一跳:“小祖宗,您这是怎么了?” 年小桥瓮声瓮气道:“没什么……”就是男人害的! “没什么那您要起床吗?” “要。” 年小桥正在洗漱,忽然收到一张拜帖,来至于邵充媛和温美人。 “她们为何给我发拜帖?” 银秋笑笑:“可能是想和您走动走动。”但更大的可能,是来看您笑话的。 当然银秋没把这句话说出来,生怕刺激了年小桥。 她和她们有何好走动的? 年小桥心中嘀咕,可邵充媛的份位比她高,她不能给她甩脸子,只能应下:“那麻烦银秋去准备一下吧,莫要怠慢了,哦对了,让轻罗给我准备一下刺绣的东西,我要绣一条手绢。” 银秋听到年小桥要刺绣,忽然有种“吾家有儿初成长”的感叹,终于不是天天抱着书看,抱着小零嘴吃了,不容易啊。 轻罗动作飞快,当场就给年小桥寻来了质地最好的雪缎,此缎入手如软,莹白如雪,乍一眼看似朴素,但若在阳光下又能反射出淡淡的光芒,是珍品中的珍品。 邵充媛和温美人抵达钟灵宫时,年小桥刚刚在雪缎上秀了小小的一处,她顺手就将雪缎放到了一旁。 三人彼此行礼后邵充媛笑道:“年妹妹,你扭了脚姐姐今日才有空来看你,你不会怪姐姐吧?” 年小桥由始至终将脑袋垂得很低:“邵充媛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不敢怪罪。” 对年小桥的识相邵充媛十分满意,轻轻笑道:“哎,皇上非要赏赐我东西,我这才晚了点,听闻皇上也赏赐你了?赏了什么?” 第62章 皇上这个渣男 年小桥眨眨眼,哪怕不用第六感也能察觉出邵充媛的炫耀之意,她充分发挥了咸鱼的低调本色:“就是赏了一些吃食和杂物。” 邵充媛蒙了:“啥?吃食?” 年小桥犹豫再三,依依不舍发出邀请:“嗯,都是糕点零嘴,邵充媛和温美人可要尝一尝?” 见年小桥连一点糕点都舍不得让出来的小家子气模样,邵充媛愈发瞧不上,轻笑道:“不必,既然是皇上赏你的,本宫又何必夺人所好呢?” 邵充媛的语气不可谓不嘲讽,言罢还轻轻拨了拨自己的耳坠。 那是一对碧玺耳坠,乃十分罕见的蓝色,衬托得邵充媛那张略显清淡的脸也瑰丽起来。 温美人当即道:“充媛娘娘,您的这耳坠可真别致啊,可是此次皇上赏赐给您的?” 邵充媛脸颊微微泛红道:“喝茶水都堵不住你这张嘴,不过一对碧玺耳坠,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不值当如此大惊小怪。” 银秋听得脸都黑了,若碧玺耳坠都不是什么珍贵的,那她们娘娘得的吃食又算什么? 这劳什子邵充媛、温美人,都是过来找麻烦的啊! 温美人莞尔笑道:“但皇上赏赐给您就是心意啊,这是盼望您能时时刻刻记着他呢。” “皇上的宠爱,我们都铭记于心呢。”邵充媛品了一口茶,笑眯眯道,“你说对吧?年妹妹。” 年小桥始终低着头:“对。” 温美人也低低笑道:“这么说,皇上还是最记挂年婕妤咯?毕竟没什么赏赐比吃进肚子里更‘时时刻刻’了吧?” 这下不仅银秋脸黑了,性格最温柔的冷画也攥紧了拳头,暗忖自己如果打她们一顿会给自家娘娘添什么麻烦。 邵充媛被温美人的话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不经意间又露出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温美人再次恭恭敬敬当起了“捧哏”,“哎呦,邵姐姐,您这镯子真好看啊,水头真正,翠色也浓,万种挑一啊。” 邵充媛脸上再次浮起红晕:“这个?这个是我第一次侍寝后皇上赏的。” 温美人惊叹道:“皇上可真是将您捧在掌心疼爱啊,听闻您前些时日不小心到了风寒,皇上还去看您呢?” “对啊,拦都拦不住,我可真怕传染给了皇上,幸好皇上龙体康健。” “皇上和姐姐鹣鲽情深,真叫人羡慕。” “呵呵~” “姐姐您这珍珠头面也很雅致啊,莫不是也是皇上送的?” “哎呀,你这张嘴可真坏~” 钟灵宫四大宫女:“……” 送送送!这皇上是哪来的大猪蹄子绝顶渣男!到处给女人送东西?! 回头就把皇上送给娘娘的东西都丢出去! 她们娘娘不稀罕! 负责保护年小桥的贪狼暗暗替自家皇上抹了把汗,这邵充媛再炫耀下去,他们皇上在钟灵宫中可要成为人人喊打的渣男了。 皇上对年婕妤应该还是重视的吧?否则也不会亲自来扒拉墙头? 要不? 他还是去向皇上汇报一下? 第63章 皇上这是把我往死里推啊! 贪狼离开后,邵充媛、温美人二人一来一往继续炫耀了半天,眼瞧着四大宫女都双眼冒火花了,可年小桥这樟木脑袋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一块没有脾气的面团子,无趣极了。 两人对视一眼,确定以年小桥这样木楞的性子绝对会在这类似冷宫的钟灵宫中孤独终老。 得,日后也不必来了,浪费时间不是? 两人正准备起身离开,宫外忽然来人说林总管来了,还带来了皇上的圣旨,邵充媛和温美人当场愣住。 林总管是谁?林有才!皇上的心腹大太监,明面上他只是太监,但某些时候他可比她们这些主子还矜贵,一般情况下怎轮到林有才亲自来宣旨? 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邵充媛当即道:“还不快让林公公进来。” 这语气甚是越俎代庖,俨然把自己当成这钟灵宫的主人了。 但年小桥整个人都不好了,林公公怎么来了?万一让他看到自己那一切不就露馅了么? 年小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躲,只能硬着头皮垂着脑袋站在原地,好在林有才进来后态度十分恭敬且谦卑,由头至尾都不曾抬眸去直视年小桥。 “老奴给年婕妤请安,年婕妤万福。”至于邵充媛和温美人,林有才似乎并未发现她们般,叫二人顿觉尴尬,“年婕妤,皇上命老奴来送今日的赏赐。” 年小桥一头雾水,什么今日昨日的?难道赏赐还天天有? 林有才动作爽快摊开长长的轴卷,清了清喉咙高声清唱礼单。 排在礼单最前面的的确是各色各样的吃食零嘴,邵充媛和温美人听到均是心中发笑,皇上这是将年小桥当成小玩意打发呢?一点都不上心啊。 但听着听着就不对劲了,因为这些零嘴儿有许多是她们不曾亲眼见过的珍贵物什,什么雪酥、毕罗、贵妃红、滴酥糕、血燕炖秋梨等等等等。不仅材料昂贵,制作起来更是复杂,几乎都是国宴上才会享用的奢华甜点, 两人顿觉嫉妒,心中隐隐泛着酸水,但她们又安慰自己说皇上并不在乎年小桥,只是应对,上次这些珍贵的吃食只是看在年大将军的颜面上。 但两人并不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念完赏赐的吃食后,林公公端出了一个小叶紫檀雕刻的宝匣,打开宝匣的瞬间,璀璨的光芒几乎能闪瞎人的眼睛! 宝石! 各色各样的宝石!整整一匣子的宝石啊!!! 翠的、红的、蓝的、黄的,甚至还有五彩斑斓的白色?!这他娘的就过分了啊!!! 林有才恭敬给年小桥介绍:“婕妤娘娘,这是附属国进宫的闪山云石(1),虽然乍一眼看起来是乳白色,但灯光、阳光之下能有千变万化,灼艳如鸽血红宝石,璀璨若优雅紫水晶,灵动似浓翠祖母绿,可以说是五彩缤纷,浑然一体,美不胜收,皇上说适合您。” 年小桥:“……”适合个屁啊!皇上这是把我往死里推啊! 没看到邵充媛和温美人的脸色么,她们二人是恨不得跳上来揍她一顿啊! —— 闪山云石就是欧泊,特别美的一种宝石,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一看。 第64章 降份位 年小桥的怨念林有才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他还在滔滔不绝说着凤夙给年小桥的赏赐。 “婕妤娘娘,这是玻璃种帝王绿翡翠,皇上让您自行决定打造何种首饰。这是玛瑙、红宝石和绿松石,皇上说颜色还算鲜艳,让您随意把玩,若是玩腻了,再给您送新的来。” 年小桥脑子都不会转了,因为后方的邵充媛、温美人连手绢都快撕烂了。 那滚滚洪流般的嫉妒之意、怨恨之意,都快化成实质将她淹没了啦! 呜呜,好可怕! 银秋戳了戳年小桥的腰,“娘娘,快谢恩啊。” 年小桥:“……”真想谢皇上全家。 年小桥耷拉着脑袋,干干道:“谢……谢皇上……” 林有才乐呵呵道:“婕妤娘娘,您先别些,这还有呢。” 年小桥忍不住嘴角抽搐,惨兮兮道:“怎么还有?” 林有才差当没乐得笑出来,哎呀,他们婕妤娘娘怎么这么可爱? “是的,皇上知道您爱看书,给您寻来了几本古籍。” 小太监连忙奉上书匣,年小桥原本焉哒哒的神情在看清书名后顿时就变了。那小模样,就好似掉入米缸里的小老鼠般! “这……” 好家伙!竟然是《药王本草集》?! 这可是师父心心念念的神书啊! 年小桥双眸灼灼放光:“这真的是送我的吗?” “自然。” 年小桥也不扭捏了,至于邵充媛和温美人嫉妒也好、扭曲也罢年小桥都顾不上了,她当场抱过来了书匣,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胜过满匣子的珠宝璀璨。 “谢皇上赏赐!” 林有才:“皇上还说,请您安心养伤,若有什么不顺心的,可以随时派人告诉他。” 年小桥这下不烦皇上了,还乖巧道:“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林有才憋笑憋得肚子疼,回头看向邵充媛和温美人。 “哟,邵充媛和温美人也在呢?巧了,皇上也有旨意要给两位,请两位稍后。” 两人一听自己也有圣旨均是大喜! 连年小桥这般不受宠的都有如此多的赏赐,她们的一定更多吧? 除了珠宝首饰外,是不是还要晋份位呢? 这个念头冒上脑海,林有才还未宣旨呢,两人就提前行礼准备接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充媛邵氏与美人温氏,满嘴荒唐,胡言乱语,非议圣君,朕心厌恶之,今特降邵氏份位至才人,降温氏份位至宝林,以儆效尤。” 邵充媛,哦,现在应该是邵才人,邵才人和温宝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看着林有才道:“林公公,这圣旨可有传错?!这……这不可能的!皇上怎么会降我的份位呢!?” 不赏赐便罢了,降份位又是为何?她们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啊! 林有才慢慢卷起圣旨,幽幽道:“洒家怎会弄错呢?邵才人,温宝林,还不接旨?” “你休得愚弄本宫!”邵才人勃然大怒,“我们只是来年婕妤这里坐了坐,何时胡言乱语、非议圣君?!是不是有人搬弄是非,抹黑我们?!” 第65章 彪悍林公公 林有才皮笑肉不笑道:“邵才人您和温宝林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洒家问您一句,您说您得了风寒,皇上还特意去看您,拦都拦不住,此番言论是真是假?” 邵才人嚣张的气焰顿时就熄了,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的确说过这些话,但是这些话胡诌的啊。 她的本意是在年小桥面前炫耀炫耀,但这番话是如何传到了皇上耳朵里? 是谁出卖了她?! 到底是谁?! 邵才人抬眸四处张望,最后将目光落在年小桥身上,后者狠狠打了个寒战,刺骨的凉意顺着背脊蹿上后脑勺。 年小桥完全相信,若非自己由始至终都和邵才人呆在一个地方,她一定把这仇恨和黑锅统统扣在她脑袋上。 林有才快气笑了,他还站在这呢,这邵才人就敢用眼神恐吓威胁婕妤娘娘,由此可见方才娘娘被欺负得多惨! 去她个仙人板板的,给她脸了?! “邵才人这是作甚?对皇上的圣旨不服气么?”林有才语气陡然锐利,“二位还说什么您和皇上鹣鲽情深?鹣鲽情深这个词是你有资格用的吗?!你这是将自己视为皇后吗?” 林有才身为这后宫的总管,周身气势自然不弱,一旦发作起来也是极其慑人的。 更何况邵才人与温宝林这番话是以下犯上、罪该万死! 邵才人心中一抖,恨不得当场晕厥过去,她软软向后退了几步,“不,这些话是温……” 林有才才不会让她轻易脱身呢,嘲讽道:“邵才人的胆子可真是让人嗔目结舌啊,难道这就是邵丞相教导您的吗?而今看来邵才人您需要的并不是这警醒的圣旨,即是这般,那老奴就去替您请新圣旨吧。” 眼瞧着林有才要拂袖而去而邵才人还没反应,强烈的求生欲让温宝林飞快冲了上去,“咚”得一声跪在林有才面前,哪怕膝盖剧痛也顾不上,匆匆道:“公公留步!公公留步!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如果让林有才离开,她这后半生都只能在冷宫中渡过了! 不! 绝对不行! 林有才皮笑肉不笑道:“温宝林此乃何意?” 温宝林低着头,极其恭顺:“我这是……谢吾皇恩典!” 林有才冷嗤一声:“哦?温宝林这就是要领旨谢恩了?” 温宝林喉咙发紧,努力挤出笑容道:“公公您说笑了,雷霆雨露皆君恩,我自然要谢恩的,怎敢有一丝一毫的不满?方才是我一人的错,千怪万怪,怪不得任何人,我甘愿受罚。” “呵呵,一个人?一个巴掌还拍不响呢,您说对么?邵才人。” 林有才的笑声极其凉薄,双眸迷得狭长,活脱脱一奸佞卑劣的小人。 邵才人心中万分委屈和愤怒,却不得不屈膝行礼,嗓音带着浓浓恨和惊:“谢吾皇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有才声音故意捏得又细又尖,慢悠悠道:“老奴看邵才人您这心心不甘情不愿的,老奴还是去禀告皇上吧?” 第66章 年小桥你是不是很得意? 邵才人恨不得一巴掌打歪这老阉奴的嘴! 但她犯了这样的“大罪”,告到太后娘娘面前也保不住她的份位,只能认栽。 恨只恨皇上的耳目遍布后宫,让人防不胜防,连她也在阴沟里翻了船。 邵才人咬咬牙,缓缓跪了下来,一字一顿,有如泣血。 “谢吾皇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有才仿佛没听到般,老神自在地一动不动,邵才人不得不又大声重复一遍,林有才这才乐呵呵地将圣旨放入邵才人的手中。 “还请两位收拾收拾,从而今所住的宫中搬出去,毕竟才人和宝林可不能住一宫主位啊,哪怕宫里的娘娘并不多,两位也没资格啊。” “资格”二字被咬得很重,杀人不过头点地,而此言却是诛心啊。年小桥在一旁看着,都怕邵才人会当场被气哭。 林有才又转身低头面向年小桥,道:“婕妤娘娘,皇上的赏赐老奴已经带到了,老奴告辞了。” 年小桥硬着头皮接话:“谢谢公公,银秋,送一送公公。” “是。” 林有才走后,邵才人和温宝林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那神情极其失魂落魄,与方才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年小桥倍感唏嘘,小心翼翼道:“邵……才人,温宝林,两位可还要添茶?” “喝茶?”邵才人自嘲一笑,“你以为我还有胃口喝茶?” 年小桥:“……” 邵才人看着年小桥怯怯懦懦、白白净净的脸,终于忍不住怒火了,瞪眼冷笑道:“年小桥你是不是很得意?” 温宝林想拉住邵才人让她别胡言乱语,奈何根本无用,后者一把甩开她,连嗓音都拔高了几个音调:“你以为皇上此举是维护你么年小桥?!你错了!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我们的对话会被皇上得知?因为皇上不相信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你可知道!” 年小桥眨眨眼,她当然知道啊,但监视这里的暗卫对她没什么敌意,每日她入睡后也会自动退避,所以她根本不怕啊。 其实对年小桥而言,只要不阻止她晚上吃宵夜,那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爹爹)顶着呢。 见年小桥满脸“茫然”,似乎难以置信的样子,邵才人愈发痛快:“年小桥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被皇上喜欢的!你只是皇上扣在深宫中的、用来牵制年大将军的一颗棋子!比起我们你才是最可怜的!” “才人!慎言!!!” 温宝林真的而要气得当场吐血了! 这邵家的废物在说什么屁话,刚才的教训还不足够吗?!万一这番话落入皇上耳中,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她们! 她不怕死她怕! 她步步为营、费尽心思讨好这个废物不是为了今天的局面啊! “你给本宫闭嘴!”邵才人转身一巴掌打在了温宝林的脸上,“你这个废物!若非你胡说八道讲出那等谋逆之言,本宫会被你连累吗?!” 说着,犹不解气的邵才人又给了温宝林一巴掌。 第67章年小桥简直有毒 别看邵才人柔柔弱弱一副病美人的模样,这手劲可真不小,直把温宝林打得耳中嗡鸣作响,瘫软在地好半晌都爬不起来。 年小桥目瞪口呆:“!!!”好凶! 邵才人回头瞪着年小桥,阴冷笑道:“你看着吧,你的下场会比本宫更惨,本宫有太后娘娘撑腰,复宠是迟早的事。而你,呵呵……”只有死路一条! 想起未来年大将军被收回兵权之后年小桥的惨状,邵才人心中这才舒服了些。她抬头挺胸,强忍着愤怒和泪水离开了钟灵宫。 至于温宝林,她被打得脸颊通红发丝凌乱,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如同离巢的雏鸟般,连轻罗三人看着都觉得她的确可怜,便怕她们娘娘会对此人心软。 就在轻罗考虑着是不是要提醒年小桥之际,就听她们娘娘软软问了一句:“温宝林,你还能站起来吗?需不需要替你请御医?” 轻罗三人暗道不好,正是怕什么来什么,娘娘该不会真的同情她了吧? “娘娘,这……” 温宝林万般可怜地抬眸:“谢谢婕妤娘娘关心,我没事,无需请御医,我只是……” 年小桥眨眨眼,用最软糯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哦,没事就好,那既然你没事那就早点走吧,我乏了想睡觉呢。” 轻罗三人:“???” 娘娘怎么忽然精明了?! 温宝林:“???” 这她都还没开始卖惨呢,年小桥怎么就赶她走了?这种天真懦弱的人不是最容易心软、圣母的吗? 这年小桥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温宝林哪里会知道自己在年小桥这可是一点“信誉”都没有呢? 虽然那颗珍珠帮助年小桥暂时度过了难关,但她终究是抱着想让她出丑的心思,若年小桥当真没第六感踩上了珍珠,运气不好说不定还会磕坏脑袋呢。 那多亏啊? 所以这个人自然要有多远疏离多远才行。 流萤几乎当场笑出来,和冷画一道强势又不失礼貌地将温宝林主仆“撵”出了钟灵宫。直到站在钟灵宫门前温宝林才回过神来,恨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好一个年小桥,狗眼看人低!!! 但她能怎么办呢? 自己已经从美人降成了宝林,若再不走,说不定会变成采女。 这年小桥,简直有毒! …… 御书房。 一袭红衣的貌美女子正大大咧咧、毫无形象地坐在一旁看凤夙处理秘政,用和她那张脸全然不配的做作嗓音道:“皇上,赏了这么多东西你可真舍得啊,看来你对年大将军是势在必得。” 女子可没忘记这看似雍容华贵、光风霁月的一国之君的本质,实乃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那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功力堪称祖传啊。 凤夙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你闲着没事干?建南盐税一案查清楚了?” 红衣女子起身,扭了扭那纤细的腰肢骂骂咧咧道:“好你个凤夙,你真把本宫当成你跑腿的狗腿子不成?本宫为了你黑眼圈都要熬出来了,你也不心疼心疼本宫。” 第68章 丞相邵光礼 这红衣女子生得好,美眸一眨便是风情万种,奈何她的媚眼都抛给了瞎子看,凤夙的态度十分冷淡。 “不想查可以滚回邯都,朕不挽留。” 回邯都是不可能的回的了,她要的东西还没到手呢。 红衣女子,应该说是花贵妃脸色顿时狰狞:“本宫跑还不成么?你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活该你二十几岁还是没人要的童子鸡,哎呦……” 凤夙虽然没抬眸但丢密折丢得十分准,对准了花贵妃那张絮絮叨叨的嘴,幸亏花贵妃武功高强灵活躲了过去,否则定要落个被辣手摧花、当场破相的下场。 “滚。” “凤夙,你好狠的心!滚就滚,谁稀罕你。” 花贵妃呸了一声,几乎是掩面“嘤嘤嘤”得哭着跑出了御书房,差点把林公公撞个满怀。 林公公:“???”那不是娇滴滴的花贵妃么?跑这么快作甚?背后有鬼在追么? “还不进来?” 这冰冷无情的一声从御书房内传出,让林有才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暗忖心情不好的皇上可不就是鬼么?还是天道轮回中最猛最凶的那只。 林有才腆着脸进去汇报:“皇上,老奴已将圣旨传达下去了,邵才人、温宝林今日就能搬离宫殿。” “嗯?” “呵呵呵,还有婕妤娘娘,娘娘看了您的赏赐可高兴呢,您送的医书简直被娘娘当成宝贝捧在手中呢。” 宝贝? 送了这么多珍奇异宝,竟然只看上了书?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是个书呆子。 凤夙想起她靠在软榻上轻轻晃动小脚的惬意模样,眼中冷色顿时轻柔了下来。 “嗯,她可曾怀疑?” 林有才忙道:“不曾不曾,皇上放心,老奴绝对没看娘娘一眼,娘娘断然不会知晓自己已经暴露了的。” “嗯。”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皇上,您这样降了邵才人的份位,东太后那边如何交代?只怕明日早朝邵丞相也不会善罢甘休啊。” 事实上根本不用等到翌日早朝,没过多久邵丞相便递牌子请求进宫面圣“负荆请罪”了。 凤夙冷冷道:“如此咄咄逼人,竟连半日都等不过么?那便让他进来。” “是。” 随着一声“万岁”响起,邵丞相大步走入御书房跪下行礼,态度显得恭敬又可怜:“老臣参见吾皇,老臣有罪,老臣教女无方竟让吾皇如此动怒,还请皇上责罚。” 凤夙静静打量眼前之人,身形消瘦,容貌清癯,气质淳朴,举手投足间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十足十的老狐狸,他正是邵才人的父亲,也是当朝丞相,当朝东太后之同胞兄长——邵光礼。 因为东太后的原因,邵光礼于先皇在世时曾主考过几次科举,提拔了无数门生以此对抗世家门阀,堪称清流典范。 而今朝廷上下虽然不能说都是无能之庸才,但十之三、四都和邵光礼有着关联。正是因为如此,新皇登基之后,邵光礼的气势甚至比凤夙这个皇上还大。 第69章年大将军到 世人皆说天下三甲进士均是天子门生,但凤夙深知这个词于这等局面实乃荒诞之笑话。 凤夙忍着心头的冷意亲自上前将邵光礼扶了起来:“邵丞相快快请起,虽然此次邵才人犯下大错,但朕只是降了她的份位,不曾责罚于她,丞相请放心。” 邵丞相没想到自己还没发力就被凤夙不阴不阳堵了回来,微微一愣,愧疚道:“都是老臣之错啊,这……不知邵才人到底犯了什么事,让皇上您如此震怒啊?” 邵丞相得了东太后的信函,只知自己的宝贝女儿被凤夙降了份位,但具体的缘由还不知晓。 凤夙眸光略暗,若是按照原来的计划,他大可将矛盾引到年小桥的身上,说年小桥和邵才人发生冲突,他才不得不降了邵才人的份位,以此让邵光礼和年大将军去斗。 两人斗个你死我活,天昏地暗,他再在后方坐收渔翁之利。 但他已经决定要重新思量自己和年大将军的君臣关系,重新决策数十万边疆战士的归处,这原计划自然不能再用。 还有就是那小丫头,她那样天真无忧,那样娇软可爱,那样纯善本真,若让她那双灿烂的星眸拢上阴影,该是多么可惜? “说来朕也是不得不为之,邵才人当着宫人们的面胡乱非议朕,造谣生事,还意图取代皇后的位置,朕如何能不罚她呢?” 邵光礼听罢都懵了:“这……意图取代皇后?!” 这怎么可能?! 虽然他和东太后的最后意图就是让邵才人当皇后,但这可是大计,需要徐徐图之,而他的宝贝嫡女又得了他的真传,为人处世最是有分寸,怎么可能这般愚蠢!? 凤夙颔首道:“是啊,她说朕对她牵肠挂肚,说要与朕鹣鲽情深,丞相您看呢?” 邵光礼心中大骇,鹣鲽情深这个词实乃大罪!可诛啊! 邵光礼不得不再次下跪请罪:“荒谬,这太荒谬了,老臣教女不严有罪,老臣有罪啊!” 凤夙:“丞相请起,快快请起。” “臣不敢担。” “丞相,朕已经罚过邵才人了,只要邵才人日后知道分寸,朕是不会再牵连其他人的。” 言外之意是,若邵才人还继续无理取闹,那就怪不得他了。 邵光礼目露感激还想“表表忠心”,门外有小太监匆匆忙忙来报,林有才听罢后顿时吓了一大跳。 好家伙! 今儿个啥日子,怎么都凑到了一块? 林有才连忙上前禀告:“皇上,年大将军在宫外求见。” 凤夙眉头紧蹙:“年大将军?他怎么来了?可是有军情要处理?” 林有才神色古怪:“不是,年大将军是为了年婕妤来的……” 一听年夜霆也进宫面圣了,同样是因为女儿而来,邵光礼心中大定,暗忖年婕妤是不是也犯了事要让年大将军来“赔罪”? 凤夙:“请年大将军请进来。” “是。” 比起外表温润儒雅,实则老奸巨猾为人处世滴水不漏的邵光礼,年夜霆可谓是来势汹汹气魄逼人,再配合那张棱角分明、宛若雕琢的俊美容颜,宛若杀神降临般,叫御书房的温度都降了不少,局势顿时紧张起来。 第70章 文臣武将与帝王 年夜霆撩起袍角单膝下跪行礼,等凤夙喊了“免礼”后立即站起,鹰隼般锐利的眼瞬间锁定了邵光礼,后者被他看到毛骨悚然:“年大将军有事?” “呵呵,本将军自然有事。”年夜霆向前逼近一步,迫人的气势让邵光礼莫名有些慌乱,“本将军是来找邵丞相要一个解释的,今儿个你若不给本将军一个说法,休怪本将军手下不留情了。” 年夜霆言罢当场发难,五指成爪缓缓捏紧,掌中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骨节响声,吓得林有才差点喊“护驾”好嘛?! 哎呀个苍天大地,年大将军动不动就要以武服人,和娇娇软软、可可爱爱的年婕妤简直天渊之别啊! 哦不对,年婕妤也是拿过菜刀的,两父女还是有这么点相似的。 邵光礼猛得一个哆嗦,但惊骇过后也冷下了脸,毕竟他乃文臣之首,如此被年夜霆不分青红皂白指着鼻子骂,他娘的他不要面子哒?! “年大将军这是何意?” “何意?”年夜霆嗤笑道,“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女儿对我家宝贝做了什么?炫耀碾压,威胁咒骂!这就是你邵光礼教导出来的好女儿?你他娘以为我年家人是任由你拿捏的软柿子吗?今日不给个交代啊,哪怕皇上在本将军也要打断你的腿!” 邵光礼毕竟是个读书人,哪里面对过这般咄咄逼人的“土匪头头”? 还打断腿? 他爹都没打过他!!! 邵光礼被年夜霆的话气得脸颊通红,怒吼道:“你……你!粗俗蛮横!含血喷人!本相之女秀外慧中,温婉端方,怎么可能欺负你女儿?” “呵呵。”年夜霆目露嘲讽,“是不是,把你女儿喊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邵光礼指着年夜霆大喝:“你这是把本相之女当成犯人吗?” “犯不犯人本将军不知,但她若再不知好歹那便是犯蠢!” “你……你……岂有此理!” 眼瞧着二人要撸起袖子打起来,凤夙不得不出来主持公道:“年大将军稍安勿躁,等朕传钟灵宫的宫人以及邵才人的宫人问一问。” 至于为何不召唤年小桥和邵才人,自然是凤夙不想在年小桥面前暴露身份了,但邵光礼却以为凤夙是要维护自己和邵才人呢,心中暗暗窃喜。 毕竟自己和年夜霆比起来,年夜霆才是凤夙的心头大患。 皇上召见,当事宫人们自然来得很快,瞧着年大将军这杀神在,连邵才人的心腹们都吓得腿软了,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都招了。 这可不得了,邵才人方才说的那些气急败坏的狠话一字不落全部进了三人耳中,凤夙、年夜霆和邵光礼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尴尬里。 凤夙:“……”被年大将军知道朕在监控年小桥,他会不会多想? 年夜霆:“……”所以凤夙到底明不明白老子的用意?若还是不懂,宝贝天天被监控着他们年家不就亏大了?! 邵光礼:“……”这个女儿是在太蠢,这种天下皆知的事情都捅出来作甚?不过这下皇上和年夜霆不就彻底撕破脸了?那她女儿这份位降得也不亏啊。 第71章 三方博弈 一旁默默观望君臣三人对峙的林有才轻轻翻了个白眼,直觉告诉他,这三人根本没想到一处去,这还真是怪窘迫的。 最终还是年夜霆打破了僵持,他阴冷质问:“邵丞相,你女儿是你自己管教,还是本将军替你管教?” 邵光礼当即决定尽力挑拨凤夙和年夜霆的君臣关系,冷笑道:“皇上还在这呢,我女儿万般不是也是皇上的后宫之人,连我这个父亲都没资格管,还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年夜霆仰头大笑,说出来的话差点没把邵光礼气死。 “明知道你女儿万般不是还让她进宫祸害皇上,你这臭酸儒抱得什么狗屁心思,你想祸乱后宫吗?” 凤夙:“……” 林有才:“???” 哎呀嘛呀,年大将军这张嘴如此犀利的吗?从前上战场敌军该不是年大将军用一张嘴逼退的吧? 邵光礼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气得浑身都在哆嗦,最终不得不向凤夙求救,“皇上!还请皇上您做主!” 凤夙佯作头疼扶额道:“年大将军不知,朕已经惩罚过邵才人了,她已从充媛成了才人,不如此事就此作罢?” 此话的意思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只是什么风度、大度、气度的,年夜霆哪里会在乎? 他冷笑道:“末将敢问皇上,邵才人被贬是因为这件事么?” 凤夙:“……这倒不是。” 年夜霆眼神沉了沉:“既然不是,那和末将要的公道有何干系?皇上您这么说,是不想替末将和小桥主持公道吗?” 凤夙“无奈又愤怒”地看了邵光礼一眼,意思是朕已经尽力了,而且朕很生气,但朕暂时奈何不了这莽夫,就委屈你和邵才人了。 邵光礼暗忖皇上也不容易啊! 凤夙:“既然如此,那便将邵才人贬为御女,邵丞相意下如何?” 后宫嫔妃共分八品,这御女虽是正七品,但却是整个后宫中除了采女外最低品级的份位,他如何能乐意?!但他也亲眼看到了年夜霆的野蛮霸道,以及凤夙的无可奈何。 年夜霆这匹夫凭借手中的兵权霸权,连皇上都不看在眼里,何其可恨?!相信经此一“役”,自己和皇上的君臣关系会愈发亲近、信任。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委屈了女儿却获得圣心,此等交易未尝不可。 邵光礼:“臣并无意见。” 凤夙颔首:“那年将军呢?” 年夜霆冷哼:“末将请求见一见年婕妤,这孩子胆子小,末将要开导开导她。” 凤夙眉头紧蹙,显然是有些不悦的,但最终还是答应了年夜霆这无礼的要求,并决定陪着他亲自走一趟。 邵光礼猜想凤夙心中定然恨死年夜霆了,待皇上掌握实权,第一个要对付的定然就是年夜霆! “林有才,送邵丞相。” “是。” 两人一走凤夙便起身朝着御书房后方走去,年夜霆不曾询问紧随而上,君臣二人似乎有着某种默契,直到进入密室年夜霆才再次单膝下跪,沉沉道:“还请皇上赎末将无礼之罪。” 第72章年小桥入宫的原因 此时的年夜霆沉着、冷静、睿智,哪里有一丝一毫方才面对邵光礼的嚣张和跋扈?凤夙深知,这样的年夜霆才是战场上运筹帷幄、叱咤风云的定国神将,也是他不得不防备、忌惮的存在。 凤夙抬手将年夜霆扶了起来,道:“年将军的用意朕明白,小桥极好,朕很欣赏她。” 说起年小桥年夜霆便心头发软:“那孩子自幼和师父们一起在江湖、山野中长大,生性散漫又爱自由,末将本不舍将她送进宫,但……末将相信皇上的仁慈。” 凤夙与年夜霆君臣二人之间充斥着试探、揣测、忖度和怀疑,君臣来往之间假假真真、真真假假,谁都无法信任谁,直到年小桥的出现。 年夜霆如此疼爱年小桥,为了送她进宫这个决定,他辗转难眠数月,几乎被心中的愧疚所淹没。 他将年小桥接回来是想给她父爱,给她呵护,给她更好的生活,而不是送她进宫在尔虞我诈之中步步为营。 但年小桥的身份注定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就算他不愿意让年小桥进宫凤夙也不会允许,又或者说,皇权不会允许。 更何况他和凤夙之间的对立已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一个不小心便会在举国上下掀起血雨腥风,无辜的百姓不能因为君臣的相护猜疑而死,守护河山疆土的将士们更不能蒙上羞辱的印记。 所以年夜霆几乎是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年小桥身上,而年小桥也果真不辜负所望,替双方打开了新的局面,给了边疆万万将士一条新的出路。 虽然只是最初的一小步,但这一步已然迈了出来,日后披荆斩棘也好,一路广阔也罢,对黎明百姓对天下安定,那都是“大善”。 虽然年小桥自己不知道,但她已是功德无量。 凤夙轻笑:“朕也相信将军的忠诚,只要年将军时刻铭记自己的底线和职责,朕也不会让年将军与万万将士们失望的。” 年夜霆掷地有声:“臣亦然,皇上天慈仁义,臣和将士们必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凤夙大笑道:“哈哈哈,好一个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话锋一转,凤夙语气略微冷硬了些许,“那我们就先聊一聊年大将军在宫内的眼线,如何?” 年夜霆被凤夙戳穿了也不慌乱,坦率道:“臣这么做是不放心小桥的安全,毕竟臣只有小桥这么一个女儿,她又是个软绵绵的性子,而且皇上您神通广大,在小桥入宫之初便是有信心掌握臣的举动行踪了,不是么?您默许了臣的眼线将消息带给臣,不就是想和臣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吗?这不,臣马不停蹄地便赶了进来,连内衫都汗湿了,生怕皇上您久等,真真是片刻都不敢耽误啊。” 年夜霆说着,还不顾形象给凤夙看了看自己的内衬,活脱脱一老流氓。 “皇上您看,大冷的天啊,臣还如此焦虑,此心可昭日月啊皇上。” 凤夙:“……”不,朕并不想看。 第73章事成之后让年小桥出宫 凤夙在心中隐隐冷嘲,都说邵光礼是老狐狸,依他看来这年夜霆才是千年的狐妖呢。 知道他的底线反复在上面横跳却又不真正地逾越它,着实狡猾。 但年夜霆若当真做出对他赤胆忠心、唯命是从的模样,那才是“假象”呢,还不如这般“坦荡”让他来得安心。 “罢了,”凤夙冷冷道,“从前的事朕不与你计较,但宫中的眼线必须摘去。” 年夜霆躬身应下:“臣遵旨。” 凤夙就算再有诚意与年夜霆“和解”,但他到底是君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撤掉自己布局在宫中的眼线,是年夜霆表现诚意的第一步。 “但臣也有一个请求。” “你说。” 年夜霆语气微微放软:“还请皇上您对小桥多加拂照,她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宫内处处陷阱、步步惊心,臣着实放心不下她。” 凤夙明白年夜霆的顾虑,颔首道:“嗯,朕会照顾她的。” 年夜霆得寸进尺:“那将来等皇上您清除毒瘤蛀虫之后,能否请您大发慈悲让小桥归家呢?您也知道,臣一孤寡老人,除了小桥便什么都没有了。” 凤夙:“……” 堂堂定国大将军竟然学老弱妇孺的招数,装什么可怜? 年夜霆垂眸,努力卖惨道:“皇上,老臣就这小小的心愿了……老臣将来就让小桥招一个貌美温顺的赘婿,也好常伴在老臣身边啊皇上。” 凤夙:“……”呵,老臣都出来了,你还要不要颜面了?貌美温顺的男人又有何阳刚之气?“朕答应你,事成之后让年小桥出宫。” 凤夙不曾告诉年夜霆,事成之后解散后宫本就是凤夙的计划。 凤夙在自己母妃的身上看到了太多太多的悲剧,母妃临死时绝望的眼神至今他都难以忘记,如同梦魇般纠缠着他,让他逐渐厌恶甚至麻木。 他对这些所谓的生死不渝的爱恋嗤之以鼻,也恶心先帝这样见一个爱一个的风流种。 所以凤夙从一开始并未碰后宫的任何一人,还让自己的师姐们来协助自己,将来无论这些嫔妃身后代表着怎样的势力,是他的心腹也好是他的敌人也罢,他都决定等事成之后放她们离开,给她们新的身份去寻找自己的人生。 当然前提是她们不越雷池半步,不染鲜血半分,不贪慕权势,不野心勃勃。 所以让年小桥离开,也是凤夙在她入宫之前就已经做下的决定。 年夜霆虽然早已知道凤夙对自家宝贝不感兴趣,但听到凤夙如此爽快地答应后,心中还是有些温怒和复杂。 一边是“我家小桥这么可爱你他娘的是不是眼瞎这都没发现”的不忿,一边是“只要熬几年小桥就能安安全全回家,他们就能共享天伦之乐”的窃喜。 盯着凤夙看了许久,年夜霆还是行了感恩之礼:“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凤夙摆摆手,“年小桥那你还去么?” “去!”年夜霆忙道,“当然要去!” 凤夙犹豫许久,道:“嗯,朕送你。” 第74章女儿说想他 年夜霆差点以为自己听差了,但凤夙已经站了起来,并做出要和自己同行的姿态。 年夜霆:“???”我们父女见面,皇上您添什么乱? 凤夙并不理会年夜霆杀人一样的目光,亲自将年夜霆送到了钟灵宫门前。 他心中有些纠结,既然他和年夜霆已经“初步达成合作”,那么他应该无需再对年小桥隐瞒身份。 但如果她知道了千嶂大人就是皇上,还会对他露出像从前一样的笑容吗? 在进不进钟灵宫的决定上凤夙踌躇了许久,最后还是道:“罢了,你自己进去,朕还有政务要处理。” 年夜霆:“???”皇上您没毛病吧? 见凤夙头也不回地走了,年夜霆索性懒得理会这心思比女子还难揣测的人,整了整衣冠长袍,命人去宫中通报了。 年小桥听到年夜霆来看她的消息,手中的桂圆都顾不得吃,只穿着丝履便冲了出去。当她看到那站在日光之下脸色紧绷宛若坚冰的男子,年小桥心中忽然无端涌出了委屈,还有浓浓的思念。 是的,就算和年夜霆的相处时间并不长,但年小桥早已将他记入了心中。 这是她的父亲啊,笨拙地想要对她好,却始终不得其法的父亲。 她可爱又别扭的父亲。 “爹爹……” 小丫头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鼻音,差点没让年夜霆心都碎了,“娘娘,臣拜见娘娘,娘娘万福。” 年夜霆脸色冷声音更冷,若年小桥没有第六感,一定会被此时年夜霆身上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吓退。 但年小桥闭上眼便能感觉到那浓浓的、柔软的、无处安放的担忧和怜爱,比从前更浓烈更澎湃,由此可见她进宫的这些日子,她爹爹的日子并不好过。 这个略显笨拙却对她万分疼爱的人,她如何能不喜欢呢? “爹爹免礼,您来了?” “嗯……来看看你。”年夜霆开口,语气硬邦邦的,眼神也凛冽得骇人,但年小桥却听出了“真相”。 他看她? 是因为知道邵才人和温宝林来找她麻烦了所以急忙进宫了吗? 他无时无刻都在留意着她的消息吗? 年小桥胸口微微发酸,道:“爹爹,女儿好想您。” 年夜霆其实早就可以请求进宫见年小桥,毕竟凤夙不会阻止他,但他没有来,一是怕凤夙不理解让年小桥遭遇危险,二是因为他在不安。 他怕年小桥会恨他,毕竟他不曾竭尽全力阻止她入宫。 他无法面对年小桥可能存在的恨,也不知该如何向年小桥解释他的无奈、他的责任。 但此时此刻,他们父女二人终于再见,站在他面前小人儿脸颊红扑扑的,一看便知过得还不错,而且那双乌黑明亮的凤眸一如既往清澈,或许会带着小小的委屈,更多的却是再见他的依赖和欢喜,仿佛他是她永远的港湾,最最坚实的依靠。 她还糯糯地说想!他! 年夜霆心中疯狂咆哮:“!!!”女儿说想他啊啊啊!!! 第75章傻爹爹 年夜霆不知如何表明自己的情绪,他的女儿没有怨他更没有恨他,她理解他更支持了他。 她怎么这么乖,怎么这么可爱?! 年夜霆满腔的父爱都要决堤了! 他何德何能啊,竟然能拥有这样体贴懂事、善良纯真的小棉袄?! 年夜霆鬓角青筋都突起来了,像是想上前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更像是想拥抱她又怕控制不了力度伤害了她。 他的女儿啊,这世间最最珍贵的宝物,他实在太庆幸能寻回她了。 年夜霆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十分严肃,但见他箭步上前拿过了年小桥的鞋子放在她身边,静静望着她,不言不语,似乎年小桥不穿鞋子是天大的错事般。 银秋等人都懵了,正想替年小桥解释两句,年小桥忽然甜甜道:“女儿太着急了,忘了穿鞋子,谢谢爹爹。” “嗯。”年夜霆外表依旧“高贵冷艳”,但心中笑开了一片一片的喇叭花,还五彩斑斓的。 他深呼吸一口气,扭扭捏捏半晌说不出个后续来,最终挤出一个句话:“好好照顾自己,别让爹爹担心。” 年小桥深知自家爹爹的性格,能有这般叮嘱已是难得,便乖巧道:“是,女儿一定听爹爹的。” 小丫头笑得很灿烂,宝石般的眼里盈着笑意,脸颊上还有浅浅的酒窝,差点没要了年夜霆的老命! 年夜霆被女儿的“可爱”暴打了一顿,血压疯狂飙升,一张脸更是铁青铁青,他艰难对银秋等人道:“好好照顾娘娘,莫要有一点闪失。” 银秋等人正想回话,但见年夜霆猛地转身,迈着硬汉特有的、六亲不认的步伐飞速……逃!走!了! 银秋四人:“???” 其他宫人:“???” 等等!年将军!您这就走了吗?!您这会不会太过分了啊?娘娘误会您了怎么办?! 众人小心翼翼看向年小桥,生怕她会因此而不悦,没料到她竟笑得十分灿烂,未了还不忘对年大将军离开的方向挥手:“爹爹,我们下次再见~” 声音不小,也不知道年大将军听到了没有。 众人:“……”这是个什么情况?年大将军说了两句话就走,年婕妤还这么高兴?见鬼了不是么?这两父女的相处方式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 另一边凤夙得知年大将军从钟灵宫落荒而逃后也笑了,十分不给面子地道:“真没料到啊,这年大将军面对年小桥还会有如此窘迫的一面啊?果然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林有才附和道:“那是的,年大将军刚把女儿找回来没多久,平时又是个大老粗,哪里懂得和娇软软的小棉袄相处?年婕妤又格外可爱些,他自然无法应对了。” 魏江表示同意,他在护送年大将军出宫时,见他走路都顺拐了。 在魏江看来,那驰骋疆场、叱咤风云的年大将军已经跌下了神坛,留在他脑海中的只有一个“傻爹爹”的印象,令人唏嘘。 第76章 你凭什么打人? 与年夜霆间的矛盾找到了缓解的突破口,凤夙心情颇好地点点头,早早地便起身去更衣了。 林有才看了看天色,震惊道:“皇上您这是去哪?” 凤夙头也没抬一下,继续整理长袍:“朕出去一趟,其他的折子放着,等朕回来处理。” 林有才提醒他:“皇上,现在去找年婕妤太早了。” 凤夙:“谁说朕要去找年婕妤的?” 林有才:“……”呵呵,皇上您若不是去找年婕妤老奴将脑袋揪下来给你烧菜,口是心非的男人。“恭送皇上。” “嗯。”…… 尚宫局动作神速,当即便让人将邵才人的东西从景玉宫搬了出来,一路转移到了云雪阁。 云雪阁乃才人们所居住的宫殿,邵才人的到来无疑是一枚深水炸弹,炸得整个云雪阁开了锅。众人议论非非,毕竟邵才人可是邵丞相之女,还有东太后撑腰,怎么可能会被贬到云雪阁来? “这邵充媛……怎么来了云雪阁?” “还叫邵充媛呢,听说她被皇上降了份位,现在已经是才人了。” “我的天啊,一路降成了才人?!这是犯了什么事?” “谁知道,这邵才人嚣张得很,或许是皇上看不下去了?” “呵呵,活该啊……” 讨论的是两位小才人,她们躲在自己的宫殿里议论,万万没料到这些话被恰好来到宫殿门口的邵才人听得真真切切,她当场沉下了脸,气得娇躯轻轻颤抖。 常月低声道:“主子,您一定要忍住啊。”若再惹事,皇上不会放过她的。 邵才人狠狠闭眼,正想开口说话,有一老嬷嬷匆匆来寻向她禀告了邵丞相入宫的消息。 邵才人双眸陡然一亮:“真的?!爹爹真的来了?!” 老嬷嬷道:“当然,太后娘娘让老奴转告娘娘,邵丞相入宫了,还请娘娘您静候佳音,莫要再惹是生非,尤其莫要再招惹年婕妤了。” 邵才人点头:“好!”她哪里还敢找年婕妤的麻烦?这个年小桥是皇上的重点监控对象,就算她不找她麻烦她也入不了皇上的眼,会被皇上处死也是迟早的事。 至于这云雪阁中的人,竟然敢非议她,那就休怪她手下不留情! 有爹爹在,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离开这云雪阁,既然如此她也没准备容忍这些嘴碎的废物! 送走了老嬷嬷后,邵才人迈着摇曳的步伐走入了两位才人的宫殿,乍一眼看到邵才人两位才人都愣住了。 这邵才人怎么来了?! 这神色是来者不善啊,难道她听到了她们方才的对话?两人忍不住慌了。 “邵……才人万福。” “邵才人万福。” “呵呵,万福?你们在背后议论本宫,可曾想过什么万福不万福?”邵才人走到人儿面前,抬手狠狠在两位才人脸上一人扇了一巴掌,毫不留情。 两位才人都是细皮嫩肉的娇娇女,顿时脸颊便肿了。张才人眼睛都起红了,愤怒道:“你凭什么打人?!” 第77章 皇上这是要替她们出头吗? 邵才人讥笑道:“打得就是你,你有意见?没规没矩,本宫教训你是赏赐。” 张才人也恼了,据理力争道:“邵祈情,你我都是才人,你有合资格自称‘本宫’,小心我将这番话告诉皇后,将你贬称御女!” 这话刺中了邵才人的死穴! 区区小才人,竟然敢和她叫嚣?!找死!!! “常月,邀月,明月,新月,给本宫狠狠教训她们!” “是。”常月四人乃东太后和邵丞相给邵才人的心腹,都有些身手,四人当即上前按下了两位才人,巴掌声此起彼伏,打得两位才人痛哭流涕,不消片刻就跪地求饶了。 “娘娘……娘娘饶命啊……” “我们错了……充媛娘娘……” 大大出了一口恶气,外加爹爹已经入了宫,邵祈情心情不错,抬手便让四位宫女放开了她们,居高临下道:“下次再敢非议本宫,本宫便打烂你们的嘴!” 两人敢怒不敢言,就这样看着邵祈情扬长而去,气得她们泪眼鼻涕流了一脸。 “呜呜呜……她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张姐姐,人家是邵家人啊,算了……” 对,邵祈情是邵家人,是东太后的侄女,是邵丞相的女儿,可就算如此她就真的能横行无忌了吗!? 不服! 她不服! 张才人咬牙道:“不,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告皇上去!请皇上给我们主持公道!你去不去……” “我……这……” “你不去我自己去!”张才人眼中都是恨意,另一位才人只能奉陪,两人连衣服都没换,就这样疯糟糟地去太清宫找凤夙,被林有才拦了下来。 听两位才人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完,林有才装模作样道:“哎呀,两位才人稍等,容奴婢去禀告皇上,皇上一定会为两位才人主持公正的。” 但事实上凤夙已经“偷溜”了,太清宫中只有一个凤夙的替身在,林有才骗她们的好咩。 不过片刻,林有才拿出了凤夙早已准备好的新圣旨——将邵祈情从才人贬成御女的圣旨,护着两位才人回云雪阁去了。 两位才人头脑晕乎乎,如坠云雾之中,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着震惊…… 皇上这是要替她们出头吗?! 这是……真的吗? …… 云雪阁。 一天之内再次见到林有才这老阉人,邵才人差点一口银牙都咬碎,但听闻他是来宣旨的,邵才人的心又雀跃起来。 爹爹不愧是丞相! 爹爹一进来,皇上就改变了主意! 相信这道圣旨是让她恢复原来份位的吧? 邵才人欢天喜地地跪下接旨,却差点连谢恩的力气都没有,当场瘫软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才人邵氏与后宫之中横行作恶、屡教不改,今特降邵氏份位至御女,以儆效尤。邵御女,接旨吧。” 邵祈情脸色惨白惨白,许久后才抬眸道:“你说什么……这不是让我恢复份位的圣旨?” 林有才嗤笑道:“邵御女,您这般欺辱其他妃嫔还想恢复份位?您这怕不是白日做梦吧?” 第78章有一件礼物想送你 邵祈情犹不放弃,语气隐隐拔高:“可是我爹爹不是进宫了吗?” 林有才颔首:“对啊,邵丞相的确进宫了。” “那……到底为什么……”那为什么她还会被贬?爹爹这么疼爱她,为什么不维护她?! 为什么!!! 林有才将圣旨卷起来丢给邵祈情,笑眯眯道:“为什么?这恐怕娘娘要去问令尊了。”这只差没挑明着说,邵丞相放弃了邵祈情一事了。 “这……这……”邵祈情如同天塌了般,神情又哭又笑的,竟然有些可怜。 林有才没再理会她,离开云雪阁时被两位才人拦下道谢。 两人一人给他塞了一袋银子,林有才也没客气,统统收了下来,毕竟这是后宫的传统,他若不收这两位才人才会不安呢。 张才人红着一张脸道:“林公公,皇上如此仁慈,我和妹妹万分感激。” 林有才乐呵呵道:“两位主子言重了,皇上对后宫都是一视同仁的,那老奴先走了,两位主子好好休息。” “是。” 林有才想了想,还让御医来替两位才人看了看伤势,毕竟伤在脸上,万一破相了便不美了。再说了,这两位才人也算是被波及的,怪无辜的。 两位才人并不知道此乃林有才的好意,还以为是皇上命御医来的,等她们送走了御医后都羞红了脸,心脏跳得飞快,久久无法平静。 若说的大胆点,皇上也是她们的夫君啊,虽然她们不曾和皇上单独相处过,但当初的惊鸿一瞥也足够让她们惊艳了。 那样风华绝代、气度无双的男子,她们本以为他是一生都无法触碰的美梦,毕竟她们家世普通。 但而今他对她们如此相护,甚至为了她们下旨贬罚邵丞相之女…… 太不可思议,简直如同在梦中一般!这般完美还柔情的男子,她们如何能不欢喜呢? 皇上…… …… 凤夙并不知道林有才替自己惹了一身桃花债,他已经找好了给年小桥的“礼物”,掐着时辰早早等在了钟灵宫外,天色刚暗便见那小丫头鬼鬼祟祟翻了墙出来。 她穿着黑色的狐裘大氅,因为手脚并不长而显得略微笨拙,如同在秋天落叶中打滚的小笨熊,憨态可掬。 凤夙没忍住笑了,然后假装路过。 年小桥远远便看到了凤夙,飞速跑了过来:“千嶂大人!你怎么在这?” 凤夙暗忖这是年小桥主动奔向他,不是他找她。 “替皇上送点东西。” “那你送完了吗?下职了吗?” “嗯。” “那我们一起去太清宫?” “好,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个地方要去,小桥姑娘可要一起?” 年小桥心跳飞快:“你要去哪?你要出宫吗?!”她好想出宫啊!但她的三脚猫功夫最多只能躲一躲护卫,想出宫是痴心妄想,若有凤夙带着她一定能来去自如。 “不是。” 见小丫头眼中的光芒顿时黯淡,凤夙微微蹙眉道:“但我……有一件礼物想送你。” 第79章 凤夙送年小桥的第一件礼物 “礼物?”年小桥再次精神了,眨了眨又亮又大的凤眸,“什么礼物?” 她入宫这段时间虽然收了不少好东西,但那都是赏赐,是高位者对低位者的“施舍”和“奖赏”,并不是礼物。 但凤千嶂不同啊,这是她的朋友。 她的朋友说要送她礼物,她如何能不高兴呢!? “你随我来便知了。” “好。” 凤夙人高腿长,一步顶年小桥两步,后者不得不加快频率,一双小短腿都快跑出残影来了。 凤夙虽然一直不曾回头,但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年小桥,她小脸绷得很紧,因为一路小跑脸颊都出汗了,哼哧哼哧的,从小熊崽崽变成了小猪崽子。 还……怪可爱的。 凤夙本想再逗弄逗弄这小丫头,但见她着实辛苦便放缓了脚步,让年小桥与她并肩一起走。 年小桥喘着气:“千嶂大人,这……还有多远啊?” “很快就到了。” “哦。” 年小桥抹了把汗,凤夙垂眸道:“累了?” 年小桥尴尬笑道:“一点点。”最近除了吃就是睡,她都堕落了!若被师父们知道她天天在养膘,一定会狠狠教训她的。 哎,她要想想办法。 两人很快就抵达了一处墙垣前,越过这个墙垣便是一片树林,虽然也属于皇宫的范畴,却是实打实的“冷宫”区域。 年小桥狐疑道:“千嶂大人,这里有什么?” 若非凤夙身上一点恶意都没有,年小桥一定会以为他要卖了她。 “能翻过去吗?” “啊?翻墙?” “嗯。” 明人不说暗话,年小桥天天在钟灵宫的墙上翻来翻去的,翻墙自然是一把好手,但在凤夙这样的美男子面前做出那般毫无仪态的事……就算她是小咸鱼一条,也有咸鱼的形象负担啊! “我……这……” “把手给我。” 年小桥一怔,对上男子清润含笑的眼睛,太好看了好嘛?! 等她回神时,白嫩嫩的小爪爪已经落入了凤夙的掌心,男子的手修长有力,干燥温暖,与他冰冷的气质并不相符,紧紧握着她,还有些小心翼翼的。 “抓紧了。” “啊?” 紧接着年小桥感觉命运的后颈皮被人捏住了,凤千嶂这家伙,一手拽着她的手,一手拎着她的衣领,如同替小鸡崽一样拎着她飞过了墙垣。 年小桥被衣领勒得发慌,她毫不怀疑若凤夙再飞久一点自己就要窒息了!!! 躲在远处亲自目睹这一切的暗卫们:“……” 皇上,您这样怕是会永远得不到女子的爱慕的。 落地之后年小桥连忙喘了口大气,恶狠狠凶巴巴瞪着凤夙,正准备开口骂他呢,但见凤夙忽然拎起一根人腿这么粗的树干递到了年小桥面前。 “送你。” 暗卫们:“???” 得了,注孤生啊,别说了,没第二条路了。 不料年小桥在短暂的错愕后忽然露出了极为灿烂的笑容,兴奋道:“这真的是送我的吗?!” 凤夙被年小桥娇艳的笑撞得心头微微一顿,颔首道:“嗯,我曾经和师父们在外行走遇到过,我觉得你会喜欢。” 年小桥可太高兴了:“谢谢!我很喜欢!” 暗卫们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暗卫们:“???”喜欢啥?喜欢烂木头?难道现在的女孩儿都喜欢烂木头?要不然年婕妤为啥这么高兴?那他们日后也去……试试? 第80章 朕自己绿自己?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烂木头了,在这节木头上生着一排排可可爱爱的小“耳朵”,此物名为桑耳,是一种珍贵的药材,当然在年小桥的眼中它是一种难得的珍馐美味。 见年小桥高兴得嘴角都忍不住上扬,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凤夙觉得自己又有些手痒了。 这睫毛和小扇子一样,若扫过掌心只怕也会酥酥痒痒的。 “千嶂大人,您还愣着干什么呢?快来帮忙啊!” 年小桥如同一只快乐的小松鼠在树林中上蹦下跳的,很快怀里就满满都是桑耳了,但桑耳这东西也不怕坏,采好晒干日后还能泡发再食用,所以年小桥决定卯足了力去摘。 她抱着桑耳到凤夙面前,仰着脑袋对他道:“千嶂大人,你快点帮我一下。” 凤夙:“什么?” 年小桥:“帮我把大氅脱掉。” 凤夙:“……” 凤夙:“咳咳咳……这不大好吧?” 暗卫们:“……”就是就是!这也太大胆了!就算年婕妤您想和皇上促进感情,也该挑个风和日丽的时候。 年小桥歪着小脑袋:“为什么不好啊?” 凤夙一本正经道:“天气凉了,你会感染风寒。” 年小桥暗忖有道理啊,自己今天也没带师父送的宝贝出来,不抗寒:“那千嶂大人您怕冷吗?” 凤夙微楞:“不怕。” “真的?” “嗯,我功力不错。” “那太好了!”年小桥迫不及待道:“那您脱吧。” 凤夙:“……” 暗卫们:“!!!”哦吼!这感情两位之间一定要脱一个吗?!年婕妤够强势啊! 年小桥催促道:“您快点呀,这桑耳真的可好吃了,您不会后悔的,等以后我可以给您凉拌、炖鸡、炒猪肚、炒山药片、卷春饼……呲溜……真的很好吃的。” 犹怕凤夙不相信,年小桥还再三保证,好似若凤夙不答应她就会当场落泪般。 凤夙恍然明白,年小桥让他脱大氅并非对他有什么想法,而是桑耳放不下了。 凤夙心情顿时有些复杂,但还是“乖乖”解开了大氅,铺在地上让年小桥高高兴兴摘了个够。 暗卫们对年小桥的敬仰之情顿时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啧啧啧,这敢让皇上脱衣服去包桑耳的,年婕妤还是天下第一人啊! 年小桥收获满满连神态都是顾盼神飞:“谢谢您千嶂大人,我太开心了!” 凤夙颔首:“你喜欢就好。” “那我们赶快回去吧?” “好。” 这次年小桥生怕凤夙再拎她的后颈皮,忙道:“大人能不能不拎衣领,我快窒息了。” 凤夙狐疑道:“那怎么过?” 难道年小桥想让他抱她? 这……虽然年小桥是他的妃嫔,但他答应了年将军等将来要让年小桥离开,自然不能唐突她。而且年小桥不知道他的身份,这会不会对皇上的“名声”不大好? 朕自己绿自己? 年小桥才不知道凤夙的挣扎呢,她将桑耳塞入了凤夙的怀中,自己一个蹦跶着跳了起来,扒拉着墙垣干净利落翻了过去,像一只吃饱喝足的敏捷小笨熊,落地后还大喊,活力满满:“您快过来啊千嶂大人!” 凤夙:“……”好吧,他多虑了。 第81章 放毒蛇 和收获得盆满钵满的、兴奋不已的年小桥不同,邵祈情此生都不曾如此落魄过,她在一日之内被连续贬了两次,被迫迁了两次宫殿。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那年小桥的错! 贱人! 邵祈情根本无法平复心中的愤怒,她喊来了常月让她去钟灵宫给年小桥使绊子,既然无法用正面的手段教训她,那就让她吃闷亏。 常月非常明白邵祈情的性格,若不出一口恶气,她恐怕能将自己活活气死:“主子您准备怎么做?” “姑母不是最爱吃蛇么?御膳房无时无刻都养着蛇,你从御膳房偷几条有毒的放到钟灵宫去。” 常月蹙眉道:“这会不会不大妥当?” 邵祈情当场砸了一个杯子,弹起来的碎片还刺到了常月的额头,顿时血流不止。 “去,否则别怪本宫让你跪下来认错。” 遍地都是瓷片,这若是跪下来只怕要残,常月只能道:“是,奴婢这就去。” 邵祈情十分满意常月的识趣,冷冷道:“放心吧,就算蛇被抓住了,也只能说是御膳房的人监管不力,难道他们还敢怪罪到姑母头上不曾?” “是。” 常月武功不错,很快就潜入御膳房偷出了蛇并顺利放入了钟灵宫,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发现有两道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 男子的面容恰好被树枝挡住了看不清,但年小桥身形娇小就不曾被遮挡了,所以常月一下就认出了出来——那是年婕妤,那个将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们娘娘从充媛踩入御女的人。 虽然年小桥常年低着头、垂着眸,仿佛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她吓趴下的软弱模样,但常月却一下就记住了她的模样,无他,因为年小桥委实生得好。 她皮肤白皙细腻,羽睫又浓又长,模样精致又漂亮,虽然只是在他们娘娘咒骂她时短暂抬了抬头,但常月依旧记忆深刻。 年婕妤大半夜不睡和一个陌生男子外出幽会?! 这可真是……好大的狗胆啊! 这是将皇上的颜面彻底碾如泥泞之中啊! 常月思绪涌动,好不容易才按耐住了冲出去戳破年小桥的冲动,悄然退下和他们娘娘禀告去了。 敢给皇上戴绿帽子,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年小桥了! 年小桥忽然停下步伐,抬眸朝暗中看了看,凤夙抱着满满一兜桑耳,将工具人三个字演绎得极为到位。 “怎么了?” 年小桥轻覆心口,道:“不知道为何,我的心跳有点快,好像有点不妙的预感。” 凤夙本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之说,但年小桥白嫩的脸颊都皱成一团了,凤夙便抬眸看了眼暗中的贪狼,后者捂着嘴发出了夜莺轻鸣之声,这是暗号,表示的确有事情发生。 凤夙当即将桑耳塞入年小桥怀中,又将她拉倒自己身后,道:“在我后面躲着。” 男子干燥的掌心划过她的皓腕,引得年小桥微微一颤,她高高抬头也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就像是她的师父们一般,让人莫名安心。 第82章 争宠之战伊始 年小桥静静看了他的背影许久,乖乖道:“好,那您小心。” “嗯。” 凤夙脚下一点跃入了钟灵宫,顺着贪狼的指引不断向前,终于找到了在钟灵宫内游走的东西——竟是一条颜色鲜艳的毒蛇! 凤夙神色顿时变得凛冽难看,他随手捡起一颗石子,以气成剑瞬间击穿了毒蛇的头颅。 夜莺之声再次传来,表示危机解除。 凤夙上前将毒蛇捡起跃出了钟灵宫,年小桥连忙迎了过来:“怎样,你有没有受伤?”这样强烈的第六感很少有,年小桥只怕会是什么难对付的东西。 凤夙后退了半步,生怕自己手中的毒蛇吓到她:“没事,小东西而已。” “小东西?”年小桥好奇道,“那就是什么东西呀?” “是蛇。” 凤夙本以为年小桥会害怕,毕竟娇滴滴的女子不都害怕这些冰冷、阴森的玩意儿么?不料年小桥眼睛顿时就亮了,欣喜道:“蛇?!真的是蛇吗?!快给我看看。” 凤夙:“……” 暗卫们:“……” 不愧是年大将军的闺女,如此与众不同。 凤夙无奈将毒蛇递到年小桥面前,她一看就乐了:“太好了千嶂大人,您今天有口福了!这是五步蛇,虽然毒但是蛇嘛,就是要越毒越好吃哦。” 凤夙嘴角微微抽搐:“你确定?” 年小桥重重点头:“对啊,我和师父们四处行走游历的时候吃过不少东西,您就期待吧,今天一定让您吃过了还想!” 凤夙:“……”不,其实不怎么期待。 但年小桥可是掌厨,她说做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今日的主菜是椒盐蛇,又香又嫩又脆,根本一点腥味都没有,还唇齿留香,回味悠长,叫原本对蛇万分抗拒的皇后、皇贵妃和楼尚宫当场真香。 楼尚宫一边喝着蛇汤一边问:“小桥啊,这个蛇你们从哪来的?味道真不错呢。” 蛇出现的时候凤夙也在,年小桥只能如实道:“这个说来也巧,我和千嶂大人去摘桑耳了,碰巧路过了年婕妤的钟灵宫,在钟灵宫附近抓到的,多亏了千嶂大人厉害,否则年婕妤怕是要吓到了。” 众人当场愣住,齐刷刷回头看向凤夙。 在钟灵宫里发现的毒蛇?! 这……是谁要陷害小桥(婕妤娘娘)!!! 年小桥表现得并不在意,但皇后、皇贵妃、楼尚宫、林有才和魏江却一脸的沉重,连放毒蛇这等阴毒的招式都用了出来,若不扒掉对方一层皮,他们还以为小桥(婕妤娘娘)好欺负呢。 也不看看小桥(婕妤娘娘)背后还有谁! 林有才当即道:“小桥你放心,事关婕妤娘娘的安危,皇上一定会彻查的!” 皇后也道:“是的,不仅是皇上,还有皇后,毕竟后宫是皇后娘娘的管辖范围,这条蛇出现那是意外也好预谋也罢,皇后娘娘都一定会给年婕妤一个交代的。” 皇贵妃当然不能落后:“还有皇贵妃!皇贵妃为人最正义了!一定会照顾年婕妤的!” 楼尚宫咬牙切齿:“!!!”可恶,你们竟然这样吸引小桥的好感?太卑鄙了!“还有楼尚宫,楼尚宫曾说过非常喜欢年婕妤呢,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第83章 甚至还有点享受 话音落下,四人对视一眼,显然彼此都不想退让。 林有才:“还是让皇上处理吧,毕竟这可是事关年婕妤性命安全的大事呢。” 皇后:“皇后乃后宫之主,该让皇后来。” 皇贵妃:“皇贵妃热情又雷厉风行,后宫中无人不怕,皇贵妃来。” 楼尚宫:“几位身份高贵政务和宫务繁忙,楼尚宫来便好。” “皇上!” “皇后!” “皇贵妃!” “楼尚宫!” 听着几人的争执年小桥是一头雾水,她怎么不知道“年婕妤”这个身份忽然如此吃香了啊?她明明话都没和皇上、皇后以及皇贵妃说过啊? 不知如何是好的年小桥只能向凤夙求助,那眼神湿漉漉、亮晶晶,迷惑又可爱,让凤夙不由得一愣。他顿了顿,亲手给年小桥添了一碗蛇汤:“多喝点,暖胃。” 年小桥甜甜道谢,作为礼尚往来还给凤夙夹了一块椒盐蛇。 “千嶂大人也吃。” 凤夙本来并不习惯吃人夹的东西,但这段时间被年小桥投喂多了,自然而然就接受了,甚至还有点享受。 “谢谢。” 见凤夙和年小桥你来我往的,皇后四人陡然回神,靠,光想着去争吵了,竟然给千嶂(皇上)钻了空子,亏了。 众人之中只有魏江最理智,飞快扒拉着饭,毕竟他没资格去争抢年婕妤的注意力,还不如多吃两口菜来的实惠。 “小桥,二嬷嬷想吃蒸鸡蛋,能麻烦你吗?” “好咧。” “小桥,大嬷嬷想再来一块牛肉酥饼,能帮帮忙吗?” “好。” “小桥……” …… 一顿饭众人吃得很满足,年小桥起身道:“千嶂大人,您的大氅要不要我拿回去帮您清理?” 桑耳到底是长在朽木上的,或多或少都会带着腐物。 凤夙连忙摇头:“不,不用,谢谢。”他是发现了,只要是他手上的东西,转到了年小桥手上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手炉也好、手绢也好,若这大氅被年小桥带回去,十之八、九他是拿不回来了。 给年小桥赏赐可以,头面、宝石、皮裘、锦缎都成,毕竟她这般花一样的年纪,正是打扮的时候,但他就免了吧,国库空虚还是节省点好。 年小桥有些失落,又想起那手绢,还是快点绣完送给千嶂大人吧。 年小桥礼貌和众人告别,迈着轻快的步伐回钟灵宫去了,而年小桥一走,太清宫膳房的气息便凌厉肃杀起来。 皇后颦眉道:“那蛇是如何溜到小桥的钟灵宫去的?” “是常月投放的。” 常月? 皇后对这常月的记忆最深:“邵御女的宫人?” “是,东太后乃老饕餮,喜欢各种珍馐美食,这五步蛇恐怕就是东太后的盘中餐。” “好啊。”皇贵妃目露凶光,“都已经被贬到尘埃里了还不收敛,着实可恶,你看看你,什么选女人的眼光?若小桥受伤为你是问!” 凤夙:“……”这都能背锅?但大师姐的话他怎么反驳?“朕会处理好的。” 三位师姐还是不解气,又留下来商量了颇久才离开。 而邵祈情从常月那得知年小桥“偷人”的消息后,欢喜得一夜未睡,天色一亮就去了东太后的宫中。 那年小桥不是害得她被一贬再贬吗?那她就要年小桥的命!不仅如此,连年大将军都别想逃!最好整个年家都伏诛才痛快呢!!! 第84章 就怕年小桥不偷人 永寿宫。 东太后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邵祈情的脸上,怒斥:“你给哀家跪下!” 邵祈情被打得头晕目眩,半晌才道:“姑母!您为什么打我!” “你跪不跪?!” “我不!”邵祈情挺直背脊,一双眼满是怨恨。 “好好好,好一个不!”东太后养尊处优多年,这下也气得维持不住风度,抄起一旁的玉如意狠狠砸向邵祈情,幸好邵祈情躲得快,若恰好砸中额头定要血流如注的,“哀家今天就替你父亲打死你!免得你祸害邵家!!!” 邵祈情被玉如意吓蒙了,好半晌才道:“姑母!您想打死我吗?!” “打死少个祸害!给哀家把她押跪下!给哀家掌嘴!” “是。” 几个老嬷嬷上前镇压住了邵祈情,后者疯狂挣扎不断祈求,可东太后的眼神极其阴狠,如同一盆冷水将邵祈情浇了个透心凉。 邵祈情终于明白姑母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要惩罚自己。 邵祈情怕了,她连忙下跪,战战兢兢道:“姑母……情儿错了,您别罚情儿……” “呵呵,你哪里有错?你是蠢!不过凭借常月一面之词就相信年小桥偷人,你可知道年小桥的背后是谁?是年家!是年夜霆!是十万精兵强将!” 邵祈情哭哭啼啼道:“我知道啊,若是能将他们一柄拔出,皇上不是也会高兴么……毕竟皇上这么忌惮年家,这是天赐良机啊。” 东太后气得差点喘不过来,对嬷嬷们大吼道:“没听到哀家的命令,给哀家掌嘴!” “是!” 邵祈情几个老嬷嬷按着狠狠打了一顿,脸颊肿得和猪头一样了东太后才挥手道:“让她滚,从此不得踏出懿彩楼一步,哀家再也不想看到她。” “是。” 被打了一顿还被赶走,邵祈情简直目瞪口呆,她泪流满面道:“姑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这样对我……姑母……” “姑母……” “姑母……” …… 邵祈情被押走之后,太监李英连忙上前道:“太后娘娘息怒,气坏了身子就不值当了。” 这李英一边说还一边牵起了东太后的手,轻轻安抚。 东太后抬眸看了李英一眼,他虽然垂着眉眼躬着身躯,但他眉目硬挺俊朗,丝毫不显得奴性,反倒有种乖顺温润之感。 东太后心中这才舒服些,道:“这邵祈情是不能用了,你回去通知兄长,让他另想办法。” “是,太后所言极是,那邵祈情她……” “到底是兄长的骨血,就养在懿彩楼,给她留一条命。” “太后仁慈。” “派个人监视她,断然不能再作出什么荒唐事了,至于常月……处理了吧。” “是。”李英颔首应下,仿佛他要处理的不是一个人,而是阿猫阿狗,“那常月说的事呢?” “年小桥偷人?”东太后挑眉讥笑道,“偷就偷,就怕她不偷,你们给年小桥打掩护,莫要让她被别人发现了,等将来年小桥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最好是珠胎暗结,那就是我们掌控年夜霆的时候了。” 第85章 千嶂大人可真好 东太后做了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后多年,早就恶心透了先皇,连他留下的所有皇子,她没一个不恶心的。 若不是凤夙能让她坐稳太后的位置,她连凤夙都能杀! 年小桥若正有这个本事给凤夙戴绿帽子那当然最好,那她就捧这个孩子上位,那先皇只怕会从坟墓里气得跳出来吧?! 只要想一想都觉得痛快! 当然,这还是在他们邵家的孩子一个二个都不争气的前提下。 “那奴婢这就去处理?”李英轻轻捏了捏东太后的手,就算东太后已经上了年纪,但她保养得宜,这入手便是满满的温润细腻,堪比羊脂白玉。 东太后瞪了李英一眼,有些怒意,但更多的却是娇意:“没规矩,还不去。” “是。” 李英抬眸对东太后笑笑,端得是貌若潘安,差点让东太后失了心神,等李英退下后东太后的心腹嬷嬷道:“太后娘娘,这李英……” 东太后轻抚鬓角,优雅开口:“哀家明白你的意思,但这是兄长送哀家的礼物,不会有事的。” 心腹欲言又止,但看了眼东太后眉目间的潋滟光彩,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罢了,太后娘娘的地位已经无人能撼动了,也该让她痛快点了,毕竟她的前半生过得实在太苦…… …… 年小桥昨儿个见了爹爹又得了一大盆桑耳,兴奋得一宿没睡好,因此等她醒来已经是晌午了。 “哎呀呀,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她还决定早点起来刺绣的,这下好了一天都要过去了,给千嶂大人的谢礼要一拖再拖了。 见年小桥眼神懊恼,银秋笑道:“娘娘,您要不要出来看看,外面可美了。” “怎么啦?” “下雪了。” 下雪?! 年小桥一咕噜爬了起来,踩着丝履“哗啦”一声推开棱窗,入目是一片银装素裹妖娆纯净的世界,叫年小桥不由自主展颜大笑,声音欢乐得宛若可爱的小麻雀,活力满满。 “下雪了!银秋!冷画!轻罗!流萤!下雪啦!!!” 四位宫女见她如此兴奋心中也高兴,流萤一边伺候年小桥洗漱一边应答:“对啊,今年初雪来得早,都说瑞雪兆丰年,明年定然是个好年份。” “嗯嗯。”年小桥重重点头,下雪了,天冷了,那她就可以把涮锅准备来了,什么麻辣锅底、菌香锅底、大骨浓汤盆底还有酸汤锅底……思及此处年小桥艰难咽了咽口水道:“午膳呢?可帮我留着了?” 四位宫女快乐坏了,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她们娘娘都不会忘了吃啊。 “留着呢,就等您。” “好咧。” 只是年小桥还没来得及吃饭,皇上的圣旨又到了,但今日并没有赏赐什么金银财物、绫罗绸缎,而是赏赐了慢慢一大堆药材。 什么雄黄、艾草、檀香、藏红花、白芥子、雌黄、羚羊角、犀角、鬼见愁,……等等等等,几位宫女一脸莫名但年小桥却是知道的,昨日钟灵宫有蛇溜进来了,这些药材都能辟邪。 一定是千嶂大人将钟灵宫进蛇的消息告诉了皇上,皇上才会赏赐这些的吧? 嗯,千嶂大人可真好。 —— 小剧场: 皇上:“???”朕就不该有姓名吗?又是自己吃自己醋的一天。 第86章 年小桥撒娇 因为千嶂大人实在太好啦,所以年小桥想要尽快将送给他的手绢赶出来,哪怕下了雪也不曾出去玩耍,而是乖乖留在钟灵宫里绣手绢,所以也不曾知道宫外的情况,等晚上见了凤夙她才晓得宫中死人了,死得还是邵御女的贴身婢女常月。 凤夙知道常月的死有蹊跷,极有可能和东太后的势力有关,可仵作验不出什么来,三师姐只是精通配药对验尸并不了解,凭白错过了天赐的良机。 见凤夙眉头紧锁,年小桥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袂,道:“千嶂大人,这常月的死让您很棘手吗?” 凤夙垂眸看着她白白嫩嫩的小手,明明没什么力气,一拉却让他停了下来,他自己也有些错愕。 “嗯,如果没猜错,她就是昨日在钟灵宫放毒蛇的人。” “是她啊?” “嗯,如果能从她身上找出什么线索便好了,但仵作说她是自然死亡,没有任何蹊跷。” “这样啊……” 见年小桥眉头锁得死死的,似乎在苦思冥想,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严肃又软糯,凤夙心头的郁结都散了些,他轻笑道:“好了,常月之死有其他人处理,你今日想吃什么?” 年小桥眨眨眼,暗忖千嶂大人明明如此苦恼还惦记着她想吃啥,这么好的千嶂大人她定要帮一帮的,而且他们还有一起翻墙的情谊呢! 下定决心的年小桥道:“千嶂大人,不如让我看看?” 凤夙颔首:“嗯,我带你去看看今日的食材。” 年小桥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让我看看常月。” 凤夙:“……?” 胆小如兔的小少女说要看尸体!? 凤夙狐疑看着年小桥,半晌没反应过来,他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年小桥深知凤夙这是不相信自己,她挺直背脊拍了拍胸口,道:“千嶂大人要相信我,我从前和师父走南闯北,仵作的事儿我也能做的。” 虽然此时说这个有点不是时候,但年小桥用力拍打自己胸口时,少女姣好的身躯也随着一同颤了颤,差点晃花了凤夙的眼睛。 凤夙连忙移开目光,心中不断暗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但神色还是不自然极了,连耳廓都隐隐泛出了点点粉色。 可偏偏这娇憨的小家伙还在凤夙耳边叽叽咋咋不停,甚至连撒娇的攻势都用出来了,拽着他的衣袂一晃一晃的,杀伤力成倍暴涨! “千嶂大人?我说真的,您相信我吧!千嶂大人!” “千嶂大人,我就想帮帮你。” “千嶂大人~好嘛,我就去试一试,我一定能帮忙的,千嶂大人~” 凤夙耳廓更红了,却始终没松口,毕竟看尸体这种事情一定会吓到她的,就算她懂得验尸那不能做。 一旁的暗卫们也有些受不了了,心中哀嚎不已。 这样娇软可爱的小人儿,他娘的谁顶得住啊!别说是看尸体了,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们都给她摘下来啊啊啊啊!!! 皇上!答应她!!! 第87章 小咸鱼的能力初显 年小桥央求了半天凤夙都不松口,年小桥不得不松开凤夙的衣袂道:“既然您不答应我,那我去求林公公,林公公会同意的。” “站住。”凤夙开口呵住了转身离开的年小桥,不知为何,只要想起她用这样的神情和语气去向另一个人祈求,他就有些不爽。 哪怕对方只是太监那也不行。 年小桥回眸灿烂笑道:“千嶂大人您答应我啦?” 凤夙对上她清亮澄澈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无奈之感,这样的小人儿,打不得骂不得连大声点说话都怕凶到她,他能怎么办? 凤夙揉了揉眉心道:“小桥,尸体不好看,你万一做噩梦了怎么办?” “不会的。”年小桥摇头道,“我和师父们游历时见过不少尸体的。” “什么?”凤夙愣住了。 “随州啊。”年小桥轻声道,“当年随州洪涝死了好多人还发了瘟疫,我的师父们为了帮助受灾的百姓去了随州,我就与他们一起去随州,所以我不怕的。” 凤夙心中震撼不已,可年小桥就是白纸他一眼就能看穿,她是断然不可能说谎的。 她从前到底过着什么日子? 一想起这白糯团子般的小人儿行走在遍地尸骸和死亡的地域,眼中满是惊怕和恐惧,凤夙心中就隐隐不忍。 当然……最该恨的是他那已经死了的父皇。 他一生奢靡,声色犬马,不顾政务,这才让大岳国不成国,风雨飘摇,饿殍千里。 凤夙轻叹一口气道:“好,我带你去,但你如果害怕就说出来,可好?” “嗯。”对于自己能帮凤夙的忙,年小桥感到十分愉悦。 凤夙给年小桥准备了面罩、羊肠手套等物品,这才带她来到了停放尸体的地方。 此时楼尚宫还在检查常月的尸体呢,吓得她连忙躲了起来。 年小桥看到常月的尸体后神情十分平静,眉宇之中甚是庄重肃穆,她先是双手合十给常月念了一段经文,这才带上手套开始检查。 楼尚宫在暗中气得连连翻白眼,小师弟在干嘛?!如果吓到了小桥看他不拧断他的胳膊! 但出人预料之外的是年小桥的动作十分纯熟,她一边检查一边缓缓报出了尸体的状况,请凤夙记录。 “死者女,年龄在二十左右,从身体温度及僵硬程度判断,死亡时间在三个时辰左右,身体无明显外伤,无中毒表现……” 年小桥每说一个字凤夙的神色便凝重一分,因为这样沉着冷静、应对有度的年小桥格外有说服力,让人一点都不敢小觑。 最终年小桥抬手摸到了常月的头顶,细细摩挲后眼神陡然锐利:“千嶂大人,请您帮我找一个镊子来。” “镊子?” “嗯。” 负责打下手的凤夙急忙递上镊子,最终年小桥吃力地从常月浓密的长发中拔出了一根长钉…… 凤夙、楼尚宫同时脸色。 这是……追魂钉?! 年小桥将钉子放在瓷盘中,又细细检查了其他地方,最终道:“这个钉子就是常月的死因,人的头盖骨十分坚硬,这个人却能一举将钉子打进去并不流一点鲜血,恐怕是个高手。” 第88章 小桥竟然这么厉害?! 年小桥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宛若稚童,但一旦认真起来可是非常让人刮目相看的,等完成了所有检查后她又亲手给常月收拾妥当,用白布盖过尸体,双手合十重新念了一段经文,这才看向凤夙道:“千嶂大人,你看还需要让别的仵作再来看一次么?” 凤夙已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摇了摇头:“不用,你的判断非常准确,这就是常月的死因。” 不仅仅是常月,凤夙当即想起了从前在后宫中莫名暴毙的人们,有太监、有宫女甚至还有后宫嫔妃和护卫们,他们都是因此而死的么? 这后宫之中到底还有多少猫腻和鬼魅? “谢谢。”凤夙真诚道,心情还有些复杂,若年小桥一出现在他面前就是这般表现,相信他一定会提防、警惕,不信任她。 可而今就算年小桥表现出卓尔不凡的手腕,凤夙除了震惊之外竟然就是庆幸了。 虽然他答应了年将军,会竭尽一切守护她,但在这般鬼魅重重的深宫恶地,年小桥越厉害便越有自保的能力,如何能不庆幸呢? 望着年小桥晶晶亮的、像是等待夸奖的眼神,凤夙嘴角微微上扬,最终还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夸奖道:“小桥很厉害,夜深了,我让人给你准备了宵夜,拿上之后就送你回吧。” 年小桥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自然不可能存在吃不下这种现象,心中愈发对凤夙有好感。 千嶂大人可真好,始终没有忘记她的小肚子,大大的好人啊! …… 年小桥离开后楼尚宫便跳了出来,又是激动又是雀跃:“哎呦我的乖乖,小桥竟然这么厉害?!那小桥之前送我的药是不是也是狠货色?不行,我要去看看,你自己善后啊!” 被丢下的凤夙:“……” 罢了,他就不该祈求三师姐有心。 凤夙当即命令暗卫们召集了还在上京城中的心腹们,这些可都是凤夙安插在朝廷、都城、江湖之中的眼线,有的是朝廷大臣,有的是商贾巨富,有的乃江湖侠客,还有的嘛……是只懂得流连温柔乡的败家子。 他们无一不是和凤夙有着过命的交情,无论现在如何,却都是凤夙心中未来可用、可雕琢的国之栋梁。 凤夙:“邵光礼之女的贴身婢女死了。” “哦。”心腹一号懒懒道,“哎呦我的皇上,她死了就死了,仵作检查了不是说没问题么?不过一个后宫妃嫔的小婢女,用得着这么紧张么?我和小桃红还温存着呢。” 凤夙懒懒看了他一眼,将追魂钉丢到了衣冠不整的心腹一号面前,“叮叮咚咚”晃动了许久。 “她死于追魂钉。” 心腹一号定眼一看发现那竟真的是追魂钉,当场吃瘪的他捂了捂被隐隐被抽了一巴掌的脸颊,道:“靠,脸真疼。这是谁发现的?竟然如此厉害,不得了啊!” 要知道给常月验尸的仵作可是他手下的能人,他都没找出异常来,那谁能能找到?! 皇上身边啥时候有了这样的人物? 第89章 皇上胖了 凤夙想起那拍着胸口说能帮忙的小人儿,神色隐隐有些得意:“是谁你就不用问了,你不用知道。” 心腹一号:“???”皇上,您这嘚嘚瑟瑟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凤夙又道:“常月在后宫之中都能死于追魂钉,那么其中的局势就愈发复杂了,你们要留意好这上京城中的人员变动,朕怀疑他们另有所谋。 还有,从前宫内、朝廷中许多死因不明的人,都要重新检验,朕以为他们有些也是死于追魂钉,切记,莫要惊动他人。” “是!” “是!” 几人不再做出吊儿郎当的神态,纷纷起身应下,紧接着那心腹一号又搓了搓手,猥琐道:“嘿嘿,这个皇上啊,您看您手下有如此厉害的人物,不如借给属下用两天?属下这里刚好遇到了一个棘手的事……” 话还没说完呢,凤夙已经一个茶盏飞了过去,里面的热水烫得心腹一号“嗷嗷”大叫。 “哎呦喂呀,不借就不借,您这么小气作甚?!” 凤夙眉目一片冰冷:“还不走?留在朕这准备吃宵夜吗?” 其他几位心腹连忙上前架起了心腹一号,溜得飞快。 只是每个人都在腹诽宵夜,难怪皇上看起来胖了些,原来是天天吃宵夜吃的吗?! 啧,这御膳房的伙食定然很美味吧,羡慕。 …… 懿彩楼。 常月的死让邵祈情整夜失眠无法入睡,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能想起常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模样。 邵祈情当然知道常月是为何而死的,是姑母杀了她,因为她不听姑母的话擅自行动,所以姑母就给了她一个教训。 这次死的是常月,那下一次死的人是不是就是她了? 什么血脉亲情都不过如此,简直令她作呕。 她好怕、好怕…… 她想逃离这里,她想逃离这个鬼地方……她的爹爹怎么还不来救她? 翌日邵祈情就吓病了,烧得浑身滚烫,宫女们想要请大夫,可有了东太后的命令,哪个御医都不敢给她看病,拖了两三天,最后竟活生生烧成了一个傻子。 等年小桥得知这个消息时刚好绣完最后一针,怔楞在原地许久都会不过神来。 “娘娘,邵御女是罪有应得,您不必介怀的。” 年小桥点点头:“但她不是东太后的侄女么?就算份位被贬了,也不该被人如此轻慢对待啊,怎么能烧成一个傻子呢?” 银秋叹气道:“谁知道呢?听闻在邵祈情被贬的翌日,东太后就准备召邵丞相的庶女进宫陪驾,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个的刺激才会傻的。” 年小桥震惊道:“又送来一个?” 流萤点头道:“对啊,又送了一个。” 年小桥心声唏嘘,这权势啊、凤位啊、富贵啊……可真是让人前仆后继、飞蛾扑火的东西呢。 幸好她没有一个像邵丞相一样的爹,否则一定会当场气哭的。 “罢了,人家的事我们少管,关起门来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管好就成。” 例如今天晚上将手绢送给千嶂大人,嗯嗯。 第90章 这小鸡绣得不错 见年小桥说得一本正经、老气横秋,银秋四人都被逗笑了。 “对,我们管好自己就成。” 等将军事成的那天,再将小姐带出这个牢笼,她这样天真无忧又可爱的人儿,值得更自由、灿烂的未来。 在此之前,她们一定会拼尽一切保护她。 …… 年小桥全心全意等着夜晚来临给凤夙送手绢,兴致勃勃的,所以并没有察觉自己小腹隐隐胀痛,在看到凤夙的时候还飞速跑了过去,献宝一样拿出手绢。 “千嶂大人您看!我终于绣好了!这是送给您的谢礼!” 凤夙心情复杂接过了谢礼,毕竟送手绢这种事有些过于亲昵了,年小桥可是皇上的嫔妃啊。 凤夙顶着“我绿我自己”的念头打开手绢,当场愣住了。 雪白的绸缎上绣着一个勉强能看得出原型的小图案,孤零零立在中央,让凤夙绞尽脑汁也找不到夸奖的词汇,最后硬着头皮道:“嗯,这小鸡绣得不错。” 年小桥当场夸下了小脸蛋,委委屈屈的。 凤夙:“???”难道不是小鸡? 凤夙连忙弥补,轻咳一声道:“哦,我看错了,这个小鸭子绣得真好。” 年小桥脸色更难看了,大眼睛湿漉漉的,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一样。 凤夙有些慌了,搜肠刮肚才想出这到底是个啥:“是我眼拙,这个大鹅很有气势。” “不是的……”年小桥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这是雄鹰,我觉得雄鹰和千嶂大人您很配……” 凤夙:“……”明人不说暗话,他是的的确确没认出来啊。 只是小丫头皱起了一张包子脸,凤夙当然不可能打击她,他将手绢摊开成四十五度角抬起,细细端详,最后颔首道:“雪爪星眸世所稀,摩天专待振毛衣,的确是雄鹰啊。” 躲在暗中因为凤夙的动作恰好能看到手绢的暗卫们:“……” 他们的皇上变了,竟然炼成了这样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啧啧啧,男人啊。 年小桥眼珠子瞪得浑圆浑圆,看了看绣的“小鸡仔”,又想了想高越的诗,觉得自己不能让前人受这么大委屈,咬牙道:“千嶂大人您还是还给我吧,我再好好练习练习再给您绣。” “没事。”凤夙已经将雄鹰展翅的手绢收入了怀中,道,“谢谢,我很喜欢。” “真的?” “嗯。” 年小桥总算展露出笑来,可是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一边面露惶恐一边捂着小肚子蹲了下去。 这可吓坏了凤夙,他忙道:“你怎么了?” 年小桥白嫩的小脸顿时红成了红樱桃,支支吾吾道:“我……我没事的千嶂大人……” 见年小桥鬓角都冒汗了,仿佛疼痛难当的模样,凤夙也顾不得什么了,说了一句“失礼”了便将年小桥拦腰抱了起来。 “别怕,我带你找御医。” 年小桥头顶都冒烟了好嘛!!! 这根本不是怕不怕,而是……而是……啊啊啊啊……谁来救救我!!! 第91章 我让你打回来 小丫头整个人都软绵绵、轻飘飘的,抱入怀中就如同抱了一团雪白雪白的棉花,但即使如此,她不停的扑腾也是够让凤夙为难的。 凤夙不敢用力,生怕勒疼了她,但力气太小又差点从他怀里掉出来,这实在是头疼。 “千嶂大人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我没事,你快放开我啊……” “快放开!” 无可奈何之下凤夙只能轻轻拍了她一下,厉声道:“你乖,莫要闹了。” 凤夙这一拍纯粹是“顺手”,等拍完之后那软软弹弹、丰盈饱满的触感传入凤夙的脑海,他才惊觉自己到底拍了什么地方。 凤夙:“……” 凤夙:“……” 凤夙:“……” 三倍的沉默都救不了凤夙啊!耳廓“咻”得蔓上红晕,凤夙僵硬地递了递头看向怀中的小人,她已经彻底懵了,一双大大的凤眸儿酝满了雾气,怔怔看着他,显然吓傻了。 凤夙:“……” 有这么一瞬间,凤夙觉得自己像个禽、咧兽,没穿衣服那种。 “我……这……” 年小桥慢慢垂下羽睫,一头扎入了凤夙的怀中装死。 只要她不承认,尴尬就追不上她! 但凤夙还是十分有担当的,他沉沉道:“抱歉……唐突了,你若觉得不顺气,我可以让你打回来。” 言罢,凤夙发现年小桥露在外面的小巧耳廓红得都要滴血了…… 打回来?! 她怎么打嘛!!! 凤夙忙道:“……不,我说的打是打我一顿发泄,不是指得打某处……” 年小桥浑身都发抖了,将他的衣襟攥得死死的,哀哀道:“千嶂大人您可快别说了。”这气氛,尴尬得她脚趾缩成一块了啦! 越描越黑的凤夙:“……” 好吧,他闭嘴。 等凤夙将年小桥抱到太清宫,皇后三人看到后吓了一跳,连忙上来道:“小桥这是怎么了?” “她不舒服,像是有些腹痛,方才路都走不动了,我去请御医。” 凤夙轻声道,还寻了个软榻将年小桥放下,又贴心给她拿了一个大毛毯,年小桥连忙用毛毯将自己裹起来,瓮声瓮气赶人:“不用找御医,千嶂大人您快出去吧。” 凤夙正色道:“小桥,不能病忌讳医。” 年小桥当场哭出来的心都有了:“您快走吧,求求您了……” 皇后、皇贵妃和楼尚宫可都是过来人,当场便明白了年小桥的状况,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三人齐刷刷将凤夙撵了出去,又“咚”得一声锁上门,这才把小丫头从毛毯中挖了出来。 “好了,告诉嬷嬷可是葵水来了?” 年小桥眼眶红红的:“嗯,劳烦嬷嬷们帮帮我……” 这可怜巴巴的语调,顿时戳中了皇后、皇贵妃、楼尚宫三人的“姨母心”,正是恨不得当场将年小桥抱在怀中好生安慰安慰。 她怎么这么可爱啊啊啊啊!!! 门扉之外,功力不俗的凤夙自然听到了几人的对话,耳廓再次泛起一丝无措的红晕。 原来小丫头是来葵水了,难怪如此局促。 葵水? 凤夙忽然想起什么,慢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衣,果然在袖子上发现了淡淡的血迹。 凤夙:“……” 第92章 凤夙亲手洗衣服 凤夙此生杀戮不少,血这种东西对他而言早已无所畏惧,在最绝望的时候,他甚至只身一人在尸山血海中徒步了一整夜。 但看着袖上这团嫣红的血渍,凤夙只觉得耳廓都烧起来了,他动作僵硬地放下手,如临大敌般转身朝内殿走去。 一个不察,左脚还与右脚打结,可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在地,将暗卫们吓了一大跳。 暗卫们:“!!!” 皇上这是怎么了?! 而且这么尴尬的时候,他们该不该出去?! 幸亏凤夙飞快稳住了身形,咻得一声跃回了内殿。 …… 得知凤夙回来了,林有才急急忙忙上来伺候,却听凤夙让人端来清水和皂角。 林有才惊讶道:“皇上,您这是要洗什么?” 凤夙没理他飞速换了一身衣物,待宫女将水盆、皂角端来后,他竟撸起长袖闷头洗起了衣服来,此举吓得宫女、太监们慌张跪了一地。 林有才更是一个箭步上前请罪:“皇皇皇……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怎么能让您自己洗衣物呢?让奴婢来,让奴婢来!!!” “不必。” “皇上,奴婢这……” 等林有才靠近了才发现凤夙的异常,神色凝重,耳廓通红。 林有才:“!!!”哦嗬!?皇上的耳朵为什么这么红?神色为何如此慌张? 他心中有鬼?! 感受到林有才探照灯一般的视线,凤夙冷冷回眸,阴恻恻道:“朕说了不用,都出去。” 这是恼羞成怒了? 林*肥虫*有才虽然有颗爱八卦的心,但他更爱惜自己的性命,忙道:“是是是,老奴这就走,这就走!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呢?赶紧的,走了。” “是。” 宫女太监们呼啦一下都退了出去,心中都泛着嘀咕。 那衣服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皇上竟然亲手清洗,手冻红了也不介意,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 另一头的年小桥喝了一碗鸡蛋红糖醪糟,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不等凤夙回来便匆匆忙忙回了钟灵宫。 但她并不知道皇后三人在后方跟着她呢,见小熊崽崽哼哧哼哧翻墙回了自己的房间,三人不约而同感叹道。 皇后露出姨母笑道:“真没想到啊,这娇娇儿都是大姑娘了。” 楼尚宫点头:“真的太可爱了,我日后若有女儿,一定要像小桥一般才好,而且还要像她一样聪明!她无论是验尸还是制药都非常在行,可太对我胃口了,将来等她出宫,我一定要收她为徒!” 皇贵妃毫不犹豫嘲讽:“得了吧,小桥给你的药的功效,可比自己炼制的还要好,到底谁做谁师父啊?而且生个女儿万一和你一样,嫁不出去只是凭添宗门的负担。” 楼尚宫:“!!!”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二师姐这就过分了啊!可她偏偏不敢对二师姐开喷,只能向皇后求助,“呜哇,大师姐!二师姐欺负我!” 皇后:“……” 心累,天天面对这样师妹,还是两个,小桥更是好到天上去了。 看看人小桥,多乖过甜啊,看看这两个,多糟心…… 第93章 小师弟能有什么坏心眼 皇贵妃和楼尚宫越吵越凶,皇后索性神色一凛:“闭嘴,再吵一人抄写宗规十遍!” 皇贵妃:“!!!” 楼尚宫:“!!!” 两人当场手拉手抱在一起,齐刷刷摇头:“师姐(大师姐),我们很是相亲相爱。” 皇后满意了,颔首道:“回了。” “哦。” 楼尚宫正不服气呢,忽然眼珠子一转便看到了那努力将自己藏起来的男人。 “小师弟?你怎么在这?” 凤夙被逮了个现行,只能从暗中步出道:“年婕妤她腹痛可是缓解了?” 三人明白了,凤夙这是担心年小桥呢。 三人来来回回将凤夙打量了好几遍,道:“千嶂,就算你和年将军达成了协议,但你这般关心年小桥会不会太过了?” 凤夙道:“她送了我礼物,我关心她也应该,礼尚往来。” 皇后三人脸色同时一亮:“礼物?什么礼物?” 凤夙将随身携带的“雄鹰展翅手绢”秀给三位师姐看。 三人:“……” 久久沉默后,皇后硬是挤出了一句赞美:“这小鸡打鸣绣得挺精致。” 皇贵妃、楼尚宫同时点头。 不知是处于何种心里,凤夙眼神微微闪烁却没纠正皇后三人的认知,皇后三人便以为自己猜对了。 他们从来不会怀疑凤夙,毕竟凤夙是小师弟,小师弟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 这一夜年小桥都没睡好,一闭眼就想凤夙的脸。 大人一脸平静,应该没察觉什么吧? 呜呜……太丢脸了! 接下来她该怎么面对他啊啊啊啊? …… 年小桥来葵水这几天都没去做宵夜吃,乖乖猫在钟灵宫咸鱼躺,但皇上的赏赐不曾停,一些温补的食材、药材流水般送入钟灵宫,让银秋四人全然搞不懂状况。 皇上这是作甚? 又是表现给将军看的吗? 年小桥看到这些食材、药材哪里还能不懂,千嶂大人知道了,而这些东西定然也和千嶂大人有关。 虽然不知道为何千嶂大人能干涉皇上给她的奖励,但这就……太尴尬了啊! 见年小桥又要羊毛毯一卷继续咸鱼瘫,银秋受不了了,她将年小桥从中挖了出来:“娘娘,昨夜的雪下得很大,今日宫里风景美极了,处处银装素裹,您不去看看?” 年小桥嘟囔:“我不想去。” 银秋哭笑不得:“您不去也行,起来走动走吧,奴婢看您小脸都圆了一圈。” 年小桥顿时瞪大了眼睛:“真的?” “嗯。” “嘿,那正好,爹爹说脸上有肉才有福气。” 银秋四人:“……”这是完全不想挣扎了么? 得,主子不乐意起床,她们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啊。 但年小桥后来又改了主意,因为她忽然想起宫里的银杏果要成熟了! 先皇是个十分懂得享受的人物,一年四季宫内都有景色,银杏这样高洁优雅又绚烂绮丽的树先皇自然不能错过。 御花园旁就种了大片银杏,一旦秋至,遍地金黄,璀璨瑰丽,是宫内宴百官的必选之景。 至于年小桥嘛……嘿嘿,她早就馋上那银杏果了! 第94章 去御花园摘银杏果啦 年小桥踩着暖暖的虎裘皮靴寻到了四位宫女,兴奋道:“银秋、冷画、轻罗、流萤,我们去逛御花园吧?” 四位宫女均是一愣,毕竟她们主子入宫快一个月了,这是第一次提出逛御花园!虽然不知主子主子为何心血来潮,但四人还是欢天喜地地去为年小桥准备了。 去! 必须去! 主子花儿一样年纪,好不容易不咸鱼了,那就应该尽情美美美!!! …… 凤夙看着手中的密函,眼神冰冷肃杀。 心腹们重新调查了一些死因成谜的大臣的尸体,果然从颅顶上发现了追魂钉,并且都是一击毙命,毫不拖泥带水。 若非年小桥,只怕他们还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皇上。”林有才说话小心翼翼的,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凤夙心情不好,其一是朝中局势汹涌暗涌,其二是年小桥已经连续几天没露面了。 好在这丫头终于出关了啊! 否则林有才感觉自己脑袋都系在了裤腰带上。 “说。” 凤夙眉头紧锁,语气冰冷依旧,林有才暗暗腹诽,端,您就再端着,等等听到年婕妤的消息,你别当场表演变脸。 “皇上,年婕妤去御花园赏雪去了。” 凤夙当即抬眸:“她身子好了?” 而且年小桥最不喜欢顶着年婕妤的身份出门了,毕竟她乃年夜霆之女,走到哪都是焦点和目光。若遇到像邵氏女那样心怀不轨的,只怕更难脱身。 林有才躬身道:“这贪狼说年婕妤让银秋带了一个大篮子出门的,这……应该是好了吧……” 凤夙狐疑道:“赏雪景为何要带篮子?” 这题林有才会啊,年婕妤这种小女娃,他一下就能明白她的想法:“皇上您少去御花园所以不知道,先帝在御花园种下了一大片银杏林,而今已是深秋,那银杏果也该成熟了。” 银杏果??? 凤夙:“……” 这个贪嘴的小家伙。 凤夙抬头揉了揉眉心,强行将微微上扬的嘴角压下,但心中却奇异得轻松起来,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更多的是却是纵容。 “嗯,你派人去帮帮她,毕竟她宫中多是女子,摘银杏果不方便。” “好咧,奴婢这就去。”林有才忙道,“皇上您呢?要不要去看看?” 凤夙装模作样重新拿起了密函,尽现帝王的忙碌和冷漠:“朕还有政务,你去便成。” 林有才乐呵呵的:“好咧,奴婢领旨。”有本事您等等别来。 …… 天气实在太冷了,就算景色秀丽惊艳,御花园中也无人顿足,年小桥最先是捡拾掉在地上的银杏果,但她运气好啊,竟然遇到了宫人们来修剪枝叶,这一拨一弄,银杏果便掉得遍地都是,一颗颗躺在白雪中,格外讨喜。 还有宫人们上来帮她们拾取,整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甚至都不用年小桥亲自动手。 年小桥脸上还带着面纱,轻轻一笑,显得凤眸儿愈发漂亮明媚:“谢谢诸位。” 宫人们忙说不敢,他们都是林总管特意派来帮年婕妤的,哪里担得起年婕妤一句谢? 第95章 谁丑谁尴尬 年小桥是真心想要感谢这些宫人,便道:“银秋她们熬了姜茶,诸位也一起喝点吧?” “不用不用。” “无碍的,天寒地冻,看你们手都红了,也算是我一点心意。” 宫人们纷纷抬头看为首的小太监,这小太监乃林有才的徒弟刘金,这可是个机灵鬼,一下便瞧出了年小桥是真心谢他们,并非从前那些趾高气昂的娘娘、贵人们,若强行推迟只怕会让她看出端倪,便道:“那奴婢谢主子赏赐。” 这年婕妤真好啊,难怪师父要特意拂照她呢。 年小桥灿烂一笑,招呼众人在银杏林中寻了一个地势较高的亭子将姜茶分了出去,年小桥一边捧着茶盏一边惬意眯眼,低头一看便能揽尽锦色秋景,这个亭子名为藏秋亭,委实是个娉婷秀丽的好地方。 刘金深谙做奴婢的道理,匆匆将姜茶喝完便带着众人告辞了,准备在年小桥她们回去时再来送一送,真是深藏功与名啊。 年小桥看着他们猴一样跑得飞快的背影,乐呵呵道:“没想到宫里还有这么多乐于助人的好人呢。” 银秋四人眼中满是无奈,这群宫人分明是特意来帮娘娘的,到底是谁呢?对她们娘娘如此了解又如此体贴。 年小桥看着篮子里满满的银杏果,脑中已经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食谱,银杏果炖鸡、银杏果炖排骨、银杏果炖银耳雪梨糖水、银杏果炖猪肚…… 就在年小桥哈喇子都要流下来的时候,有人从远处缓缓而来,那前簇后拥的,架势十足。 年小桥连忙带上了面纱,很快那一行人便走到了藏秋亭下,年小桥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央的贵女。 她依旧梳着少女的发髻,一张容颜宛若春花晓月般柔美,和已经疯了的邵祈情有这么两份相似,年小桥猜测她就是邵祈情的庶妹。 这邵家的动作可真快啊,眨眼后备役都入宫了。 少女倒是没有一丝骄纵,看到年小桥后还主动行了一礼,得年小桥一句免礼后笑道:“敢问这位娘娘是……” 银秋眯眼道:“我家娘娘是钟灵宫年婕妤。” 少女神色平静依旧,说话的嗓音又甜又软:“原来是年婕妤,婕妤您摘了这么多的银杏果,能不能送臣女一些呢?” 年小桥眨眨眼问:“你要来干嘛呀?” 一听到年小桥的声线少女便变了神色,因为年小桥和她彻底“撞人设”了。 少女得知皇上不喜欢嫡姐那种病弱美人,特意回去学习了如何发声,愣是掐着嗓子才让声线听起来甜蜜软糯,只是和年小桥的放在一起,却显出了几分做作,不自然得紧。 更何况自己和年小桥身高相似,身形也相近,甚至今日都一样穿了浅浅的粉白色,头戴珍珠头面,这让两人愈发像照镜子,真的是……谁丑谁尴尬。 少女看了眼不敢露脸的年小桥,认定她容貌不如自己,便清了清喉咙,让语调愈发温柔了些,好像要将年小桥给比下去一样。 第96章 银杏果有毒 “回娘娘,臣女的姑母,也就是东太后十分喜爱银杏,所以臣女想拿一些回去献给太后娘娘。” 这嗓音做作的,银秋等人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年小桥却一点都没听出来般,颔首指了指树林道:“难得你有这份心,那你自己去捡吧,喏,那边还有。” 少女:“您不准备送我?” 年小桥:“我为什么要送?” 如此绝情、如此不留颜面的年小桥,让银秋几人与暗卫们差点当场笑出来。 干得漂亮啊主子(年婕妤)! 少女:“……”这年婕妤真是气死人,为什么油盐不进呢?她眉头轻蹙,委委屈屈道:“这……婕妤能否大度些呢,毕竟臣女也是一片孝心啊。” 对东太后的孝心,你一个小小的婕妤敢反抗吗? 谁知年小桥依旧一脸小气吧啦的:“不可以哦,要就自己捡,这个谁也不能送,皇上来了也一样。” 少女雪腮粉红,显然是被年小桥给气得,她冷笑道:“年婕妤的意思是……瞧不上东太后咯?” 这一顶帽子压下来,年小桥就算是年夜霆的女儿那也逃不过责罚。 年小桥眨眨眼,满脸的狐疑:“我……哦,该说本宫,本宫不过不愿意将银杏果给你,那就是瞧不上东太后?这么说你把自己自诩为东太后咯?那太后娘娘可真年轻呢。” 小少女笑得灿烂,脸上有面纱,眸子却又亮又清澈,好看得让人心头发软,只是这诛心之言着实可怕,三言两语便将少女打得动弹不得。 少女听罢急得眼神慌乱,语气拔高道:“我没这么说过!”这怎么回事?消息不是说年小桥胆小如鼠,喊什么就做什么的吗?她如果不上当,东太后的计划没办法实施……那姑母一定会怪罪她的。 年小桥撇嘴道:“本宫又没聋,这么大声做什么,太无礼了。” “我……我……” “算了,本宫仁慈,不与你计较,回宫吧。” “是,娘娘。” 银秋等人纷纷起身,护着年小桥大摇大摆地走了,留下少女风中凌乱。 …… 回到钟灵宫后,银秋好奇道:“娘娘,您为什么不愿意将银杏果送给邵家小姐?虽然您将邵家小姐顶了回去,但东太后只怕会对您不满。”而且他们家主子软绵绵,从来都没啥脾气,对邵小姐如此大的敌意也是少见啊。 年小桥叹气道:“银秋,你知道银杏果有毒吗?” “啥?”银秋四人都惊了,“银杏果有毒!?” “嗯。”年小桥拿出一颗银杏果掰开道,“《日用草本》中记录,多食壅气动风。小儿多食昏霍,发惊引疳。同鳗鲡鱼食患软风。不仅仅是小儿,若处理不当或者服用过多,也会出现呕吐、昏迷、嗜睡、体温升高、呼吸困难及腹痛、腹泻等等。你们说,她若将银杏果拿了回去把东太后吃坏了,该负责的是她还是我呢?” 四人不约而同:“一定是您。” “对啊,一定是我。” 第97章 年小桥分明是小狐狸! 年小桥轻哼了一声,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却不显彪悍,反倒如同一只炸毛的小奶猫,露出亮亮的小奶爪:“爹爹和师父说了,不惹事却也不要怕事,更不要给人留下把柄。我可是每时每刻都记着呢!虽然不知道这邵小姐到底抱着什么心思,但这么多银杏果不捡偏偏问我要,就是不安好心。” 银秋四人忍不住捂住心口,好像这样才能抵挡住年小桥的风暴般。 娘娘好凶! 凶得她们想倒地不起了,血槽已空!!! “娘娘说的对,这邵小姐该是不安好心,应该远离些。” “那这些银杏果我们也丢了?” 年小桥连忙跑过去死死抱住篮子:“不!不能丢!” 银秋四人:“???”说好的有毒呢? 年小桥脸颊红红的,小声道:“处理好就没毒了,放心吧,而且银杏果不仅能吃还能入药,可是十分难得珍贵的。” 四人盯着年小桥看了许久,恍然大悟。 等等,娘娘不愿意将银杏果给邵小姐……不会纯粹是因为护食吧? 噗,太可爱了惹! 四人对视一眼,还是决定别戳穿年小桥,毕竟小咸鱼也要颜面的嘛。 “那就有劳娘娘了。” “奴婢给您打下手。” “奴婢也来!” 年小桥被四位宫女哄得晕乎乎的,笑得比蜜糖儿还甜,让这小小的钟灵宫在寒冬中格外温暖。 …… 永寿宫。 “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姑母,那都是因为年小桥太狡猾了。” “好了。”东太后不悦开口,她的眼线说年小桥去摘银杏果了,她本想借此机会佯作中毒教训年小桥一顿,还能让邵启柔留在宫中照顾她,最后再找个理由册封她。 不料如此完美的一石二鸟的计划就这样被年小桥化解了。 该死,年小桥哪里是个傻白甜,分明就是小狐狸。 “姑母,都是柔儿无能……”邵启柔和嫡女邵祈情不同,她乃不受宠的庶女,从小就活得小心翼翼,自然比邵祈情更懂得看人的脸色。 “罢了,去请御医,说本宫身体不适,你留在永寿宫伺候。” 邵启柔眼神一亮,盈盈一礼:“是。”没想到这样还能留下来,这是不是表示太后对她其实挺满意的?为了再刷一点好感,邵启柔又道:“姑母,柔儿想去看看姐姐,可以吗?” 话音落下,邵启柔半晌没听到东太后的回答,她心中忽然泛起寒意,抬眸果然对上了东太后阴恻刺骨的目光,吓得当场就跪了下来。 “太后娘娘恕……恕罪……” 东太后轻笑一声,端起茶盏轻抿满叹,徐徐道:“柔儿,不该你管的就别问,你懂么?” 邵启柔不迭道:“是……是……柔儿记住了。” “嗯,下去吧。” 等邵启柔双脚虚浮出了主殿,脑中还留着东太后方才的模样。 太恐怖了…… 还有邵祈情,说实话,邵启柔对邵祈情是怨恨的,毕竟从小到大她的压迫、嗤笑、鄙夷等等都如同疤痕,深深烙印在了她的灵魂中,她一生都不会忘。 就连这次提出去看她,也是因为想去嘲笑她而已。 但是现在……她真的是发烧而变傻的吗? 第98章 小丫头看他看腻了? 而且这可是皇宫,有最好的御医,若御医相救,邵祈情还会落得这般田地吗? 越想越觉得不妥,一股恐惧蹿上了邵启柔的背脊,随着血液卷席到了身体的每个角落。她狠狠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忽然有些茫然,到底自己放弃未婚夫进宫这个选择是不是对的? …… 是夜,凤夙在太清宫前等了许久,都不见年小桥的身影,他不由得眉头紧锁,连周身的温度都降了好些。 说来也不巧,等凤夙将奏折整理完准备去“巧遇”年小桥,却被告知年小桥已经回了钟灵宫,原因是邵家的小姐去找了年小桥的麻烦。 凤夙从来不曾觉得邵家如此“烦”过,简直是恼人的苍蝇无处不在。 “这个……皇上,咱不如回了吧?”林有才腆着脸问,连嗓音都在颤抖。 没办法啊,皇上他功力深厚不怕冷,而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老太监啊!快冻死了好咩? 凤夙绷着脸转身朝宫内走去,随后又顿住道:“你说……她为何对朕避而不见?” 林有才:“……”要他他也不见,谁愿意天天对着你的冷脸? 但林有才就算狗胆包天也不敢说这样的话,只能道:“哎呦皇上啊,小姑娘不都是贪新鲜么?可能最近发现了啥好玩的?” “贪新鲜?” “是啊,年婕妤芳龄才十六呢,正是看啥啥都感兴趣的时候,这天天找您也没啥好玩的啊。” 凤夙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所以……小丫头这是看他看腻了? 凤夙垂眸望了眼自己的长衫,一水的玄色、黑色、褐色,似乎真的挺沉闷的。 凤夙颔首:“嗯,朕知道了。” 望着凤夙离开的背影,林有才满脸问号。 皇上您到底知道了啥? …… 翌日,年小桥拿着处理好的银杏果早早翻墙出了钟灵宫,但刚走没两步便看到了一道清隽优雅的身影站在霜雪之中,察觉到她的目光,那人便朝她缓缓踱步而来。 随着这人的靠近,年小桥手中的银杏果都没拿稳,哗啦啦掉了一地。 和平时的凤夙截然不同,今日的他身着一袭月牙白长袍,乌发如瀑高高束在脑后,行走间,月色下,长袍蹁跹如云舒云卷,长发飞扬似浓墨缱绻。 身形挺拔,容貌俊逸精致,气质清绝,朗朗徐徐,叫年小桥半晌都挪不开目光,就连凤夙到了她面前都舍不得眨眼。 真的……太绝了! 凤夙没错过她眼中的惊艳,又想起上次她嘴角亮晶晶的口水,心中阴郁终于消散,他弯腰替她将银杏果都捡了起来,又接过她手中的小包袱,道:“还没看够?走了。” 年小桥:“???” 年小桥:“!!!” 啊啊啊,她怎么能看人看傻眼了不会动了呢!?好丢脸啊啊啊!! 但是…… 但是…… 千嶂大人穿月牙白可太好看了啊!比她从前看过的武林第一美男子珏公子还好看! 飞速拍拍自家的脸颊,年小桥追上去道:“千嶂大人您怎么来了?” 第99章 凤夙受不了了 听着小少女神采飞扬的语调,凤夙唇角微扬,道:“你几日没来,林公公、魏江和几位嬷嬷都想你了,让我来接接你。” 年小桥重重点头:“原来是这样。” 凤夙轻声道问:“不然呢。”若不是几位师姐吵吵闹闹,他也不会亲自走这一趟。 年小桥笑眯眯道:“不然我以为千嶂大人也想我了呀~” 凤夙身形一僵,两步后才慢慢恢复正常,“胡说什么?” 年小桥狐疑道:“千嶂大人不想我做的菜?” 不是年小桥自我膨胀,只要尝过她的手艺,那就没有不想的。她的师父们说过,她这手手艺是老天爷喂饭吃,无人能比! 凤夙:“……”原来年小桥是这个意思,“咳咳……想。” 年小桥这才满意了,连步伐都轻快起来,嘴里还哼着浅浅的调子,悠扬悦耳,童趣浓浓。 凤夙唇角不由得再次上扬,道:“这是什么调?” “这个呀,我也不知道,从前我和师父们外出修行时偶尔听到的,是人家牧羊时哼唱的调子。” “你去过边疆?” “对呀。”年小桥转头看她,白嫩的小脸在月色下愈发柔美,“我不仅去过边疆,我还去过荒漠和海岛,很美很美,若将来千嶂大人有机会,一定要出去看看呀。” 她眼中盈着灼灼光芒,潋滟动人,若非是自己,或许她还自由自在行走在山岳湖海之中吧。 “好。”若有机会,他就去看看,带着你一起。 也算是这段时间的“囚禁”她的补偿。 “可还会别的小调?” “会哦,你等等……” 就在年小桥准备哼唱第二段小调时,不远处传来了慌乱之声。 “快找,前往别把人弄掉了。” “你们简直是废物,几个人还看不住一个傻子。” “到底往哪去了?” 眼瞧着人群要朝自己来了,年小桥有些手忙脚乱,她一把拽着凤夙的手躲在了假山后面,可是一躲进去年小桥的第六感便发作了。 这里有人!!! 年小桥惊恐回头,对上一双痴呆的眸子,吓得她整个人都缩到了凤夙的怀中。 在对方开口大喊前,凤夙果断出手将此人砍晕。 等她倒下后年小桥这才看清了对方的容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邵御女?!” “嘘。”凤夙轻捂着年小桥的嘴,“有人来了。” 年小桥眨眨眼,乖乖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两人靠得很近,近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温度。 凤夙身体好,哪怕天寒地冻也如同小火炉般暖人,但他身上硬邦邦的,年小桥靠着并不舒服,甚至还有点膈人。 尤其她还在发育,身体本就动不动就胀痛胀痛,这样压在凤夙身上差点要了她的命,她小心翼翼看了凤夙一眼,见他目光锐利盯着远处,便做贼般轻轻动了动身体。 凤夙没发现,年小桥便壮着胆子又动了动。 小少女香软丰盈的触感令凤夙身躯愈发滚烫紧绷,不仅神色凝重,连耳廓都慢慢变得绯红。 就在年小桥准备第三次挪动时凤夙受不了了,他一把拉开年小桥,哑声道:“我去引开他们,你乖乖在这等我。” 第100章 凤虫虫夙 凤夙飞速掠了出去,在年小桥看来甚至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匆匆忙忙,慌慌乱乱。 年小桥抬步就追:“!!!”千嶂大人!别丢下我一个人!呜呜! 可她追了两步忽然明白了什么,羞得脸颊都红了。 天…… 她怎么就做了这样老流氓的事情? 嘤嘤嘤,是不是被二师父影响了? 年小桥甩了甩脑袋又躲回了假山后,并将视线投向被凤夙劈晕的邵御女,心情有些复杂。 说同情她吧,但她对自己这般针对;说不理会她吧,但她也没干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没给自己下毒,二没给自己丢珍珠,就是嘴巴坏了点。 罢了,师父说,医者仁心。 年小桥生怕邵御女被凤夙一掌劈坏了,俯身将她扶了起来还把了脉。 “咦?”年小桥被对方的脉象惊了惊,又查看了她的舌苔和咽喉,只是光线太暗,她也无法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不会吧……”年小桥喃喃道,莫名毛骨悚然,就连凤夙回来了都没发现。 凤夙见年小桥神色凝重蹲在邵祈情身边,心中一沉,连忙上前道:“小桥,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年小桥欣喜道:“千嶂大人您回来了?” 凤夙将年小桥上下打量一圈,发现她并未受伤,这才松了口气:“可是害怕了?”是他的错,不该将这胆小的小人儿丢在此处,万一有个万一,他该如何和年将军交代? 年小桥摇头道:“千嶂大人,不是我,是……”自己能把这个发现告诉千嶂大人吗?会不会害了他? 毕竟千嶂大人只是一个护卫,知道得越多会不会越危险? 见年小桥满眼担忧,凤夙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更柔和些:“可是发现了什么?” 年小桥瞪眼:“!!!”千嶂大人怎么知道? 凤夙又道:“邵御女变傻另有蹊跷?” 年小桥倒吸一口冷气:“您……您……”大人是她肚子里的虫子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凤*虫虫*夙轻笑道:“我猜的,她变傻不是因为发热?” “嗯……”年小桥轻咬唇瓣,低低道,“如果没看错,应该是中毒……只是她只是一个御女,有谁会特意下毒害她?” 凤夙双眸轻敛:“她身上牵扯许多,既然没有利用价值,自然会被毁去以腾出位置来,这样新的邵家女才能进宫。” 年小桥轻轻攥紧拳头,道:“可是……可是她不是邵家女儿么?这是血脉亲人啊。” 凤夙轻叹道:“小桥,血脉亲情对于某些人而言是最廉价的,不及权势,也不及富贵。” 年小桥低头摸了摸额头的月牙状伤疤,若非有了这第六感,或许她也会这样看待爹爹吧?幸好老天爷赐了她这份礼物…… 凤夙抬手将她拉起来:“我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年小桥忙道:“那邵御女呢?” 凤夙惊讶:“小桥想救她?” 年小桥结结巴巴道:“我……这……她虽然做错了一些事情,但罪不至死,而且若能把她医好,说不定会有另有收获呢?” 第101章 年小桥求抱抱失败 年小桥想的就是凤夙想的,但他是出于大局考虑,难得年小桥这被邵祈情几次踩低诋毁还能心平气和。 这小咸鱼分明是个心软的,正是如此,年大将军才会对她万般担忧吧? 凤夙轻轻揉了揉年小桥的脑袋:“魏江会处理,放心吧。” “嗯。” “那我们走吧。” 见凤夙又要伸出“禄山之爪”,年小桥顿时想起上次他如同提小鸡崽般提着她的情形,那可太没面子了! 年小桥连连道:“别别别,再拎我后颈会窒息的。” “那怎么走?” 外面可都是寻找邵御女的人。 年小桥坚持维护自己咸鱼的尊严:“总之不能那样拎着。” 凤夙看着年小桥小小、呆呆的模样,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别扭又浮上脑海。 谁能料到这小丫头竟如此柔软呢? 年小桥并不知道凤夙的异常,她一本正经想了许久,忽然朝凤夙伸出手道:“那……抱抱?”反正凤夙上次也抱过,一回生两回熟嘛。 凤夙:“……”这丫头,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大防?上次抱她是因为她身体不适,她以为什么时候都能抱抱吗?“不可。” 年小桥捂着脖子:“不可就不可,总之不能拎后颈皮。” 凤夙:“嗯……” 年小桥:“……” 两人对峙许久,最终凤夙退了一步没拎年小桥的衣领,而是将她好似沙包般夹在身侧,腾挪飞掠。 年小桥生无可恋挂在凤夙的腰间,恨不得对凤夙口吐芬芳。 这这这……还不如拎后颈皮呢!!! 在年小桥隐隐作呕时,两人终于抵达了太清宫,一落地年小桥便气冲冲走了,留下凤夙一脸莫名其妙。 目睹年小桥如何抵达太清宫的众人:“……” 得,他们无需再担心小师弟(皇上)对小桥心怀不轨了,这实乃千锤百炼的玄铁单身汉啊。 凤夙:“……”这些人什么意思?为何眼中写满了同情?“……我有事要说。” 林有才忙道:“您说,您说。” 凤夙:“邵御女的痴傻并非因为病症,而是人为。” “什么?”楼尚宫目露疑惑,“你确定?” 楼尚宫并未亲自给邵祈情看疾,毕竟她不是说大夫,而且她若接触邵祈情恐会引起东太后的怀疑,但是宫中御医那个不是杏林高手?若是人为,为何无人看出来呢? 凤夙颔首道:“嗯,是小桥说的,她说她中了毒。” 楼尚宫满脸的狐疑立即变成了夸奖:“哎呀呀,我们小桥真厉害啊,不错不错,那邵祈情人呢?赶紧让我看看。” 凤夙:“……” 林有才:“……” 变脸都没您变得快咧! 很快魏江就扛着邵祈情回来了,楼尚宫擅长制药,毒素的变化自然也逃不过她的法眼,她主手年小桥给她帮忙,两人细细检查一番便得出了结论。 楼尚宫叹气道:“这是金属中毒。” 凤夙蹙眉:“金属中毒?” 楼尚宫:“这么说吧,越国皇帝李静你可还记得?” “嗯,追求长生大道结果早早陨命,让越国土崩瓦解的那个?” 第102章 凤夙在说情话? “对,他所服食的仙丹里面就有大量的金属,例如水银和铅,这些东西会破坏心智和脏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重金属十分珍贵,一般人根本拿不出来。而且下毒之人十分巧妙,除了她的大脑外,脏腑竟然没被破坏。若是在食物中投毒,应该不会发作这么快。” 众人都惊了,那到底是如何投毒的呢? 年小桥举手道:“是脊柱哦。” “脊柱?” 众人齐刷刷看向年小桥,似乎想从她的身上盯出一朵花来。 年小桥微微有些局促,却还是说出了关键:“我师父说过,脊柱内部和脑部是相连的,嬷嬷您看,这里有伤口。” 楼尚宫定眼一瞧,“哟,还真是!”她看着年小桥的表情如同看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宝藏,真心实意地感叹道,“我都没发现,我们小桥可真聪明。” 年小桥脸色泛红:“不是的,是师父教得好……” 楼尚宫稀罕了年小桥好一会才道:“总之下毒之人必定学识丰富并且地位崇高,精通炼丹之术,懂得提取水银和铅,还能瞒过宫中的护卫在此处来去自如,啧啧啧,可真不好对付,那老妖婆的手下什么时候多了个这般厉害的人物?” 年小桥看着昏迷不醒的邵祈情,轻声道:“那她还能好吗?” 楼尚宫摇了摇头:“小桥,金属的损伤和药物带来的伤害不一样,这是无法逆转的。当年越国皇帝李静发现所服丹药不妥时,哪怕耗尽全国之力都不能起死回生,相反还加速了他身体的崩坏。” “所以她一生都只能这样了吗……” “对。” 年小桥垂眸看着地板,那略显失落的模样让楼尚宫等人心疼不已。 “小桥,这与你无关的,你不需要自责。” “嗯……”年小桥也说不出自己心中的感觉,这就叫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吗? 哎…… 见年小桥十分低迷,丧里丧气的,凤夙心中也不怎么痛快,他示意魏江将邵祈情送回去,自己则是从兜兜里拿出一把银杏果塞给年小桥:“今天晚上吃什么?” 这一问可是戳中了所有人的肺管子! 众人:“!!!” 他大爷的,凤夙(皇上)这还有没有心?! 没看到小桥都这么难过了吗?还想着吃!吃吃吃,吃你大爷!少吃一顿宵夜能饿死你吗?! 没料到年小桥竟伸手将银杏果捧入了手中,吸了吸鼻子道:“白果炖猪肚鸡好嘛?天气冷,这个暖……” “好。”凤夙揉揉年小桥的小脑袋,“谢谢小桥,我正好想喝鸡汤了。”顿了顿,凤夙又补充了一句,“有你真好。” 男子的嗓音十分纯净悦耳,掌心干燥又温暖,似乎能烫平年小桥的小情绪。 一旁的楼尚宫等人都懵了。 苍天大地!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眼前的人还是小师弟(皇上)吗?! 他竟然在对年小桥说说说……说情话?! 这么温柔,这么缱绻,这么和煦,是情话没错了吧?! 小桥,你别上当啊!!! 第103章 邵祈情之死 年小桥眨动浓密的羽睫,对上凤夙接近包容的眸光,糯糯问:“那……我们干脆用鸡汤涮锅子?” “听你的。” “准备点牛肉切片,用鱼肉打成丸子,炸点小酥肉,再来点豆芽、豆腐和白菜,哦,吃到后面还能再加点酸菜,对了,鱼的皮也别浪费,做成凉拌鱼皮,调点酸酸辣辣的汁,一定很开胃。最后再准备一个煲仔饭吧?冬天腊味正当时呢,加上咸蛋黄,香气扑鼻,我能吃两碗!” 年小桥掰着手指头慢慢数,而无论年小桥说什么凤夙都会点头,眸光认真望着她,仿佛她的小唠叨都很重要。 “好,两碗,我也吃两碗。” “我也是!”楼尚宫迫不及待举手,皇后、皇贵妃当然不会落后。 皇后:“那小桥可要再多准备点,我们可都要吃两碗。” 皇贵妃笑眯眯道:“对啊,我们小桥的手艺实在太棒了,忍不住呀。” 林有才也想说,可在皇上死亡眼神下只能讪讪闭嘴。 年小桥被他们哄得小脸红红,逐渐露出了笑脸,心中更是暖意融融,千嶂大人果然好温柔,大家也好好,她真的太幸运了。 年小桥挺起小胸膛:“好!包在我身上!” 凤夙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嗯,我帮你。” “好!” 其他人看着年小桥和凤夙特殊的相处方式,心中无不松了口气,原来让年小桥打起精神就这么简单?! 厉害还是小师弟(皇上)厉害啊! 当然今天全员都没偷懒,统统给年小桥打下手。 等猪肚鸡的香气袅袅蹿起,小小的膳房中处处都是人间烟火的气息,不风雅,不高贵,不精致更不奢华,却又浓又烈,驱散了严严寒冬的风霜,让人不又得禁沉浸在其中。 或许这才是人生在世最真实可爱的模样。 煮一炉温汤,避一夜冷霜。 知己二三人,足以慰风尘。 …… 翌日,年小桥早早醒来,她心中还记挂着邵祈情,便喊来了银秋询问。 银秋怔楞道:“娘娘为何问起邵御女?” 年小桥有些心虚,道:“这……就是昨夜做梦遇到了,所以问问。” 银秋大惊:“娘娘您怎么做了这样的梦?这太不吉利了!不行,等奴婢让将军去万佛寺给您求一个护身符才行!” “这……梦到邵祈情怎么了?” 银秋压低声音道:“娘娘,昨日夜里邵御女坠入枯井中,人没了。” 年小桥惊呼:“怎么会?!”昨日夜里魏江大人回来还说,已经将邵御女暗暗送回了懿彩楼啊?! “是真的……”银秋叹息道,“昨日邵御女疯病发了,自己从懿彩楼中跑了出来,然后便跌入了枯井中。” 年小桥忽然感觉浑身冰冷,难道说对方故意让邵祈情从懿彩楼跑出来,就是为了杀死她? 他们虽然横插了一手,还是无法改变她的命运么? “听闻东太后伤心极了,当场就哭晕了过去,这不邵启柔正贴身照顾呢,看样子东太后一时半会也离不开邵启柔了,但一个外女长期留在宫中也是不妥,相信过不了几日东太后就会让皇上将她纳入后宫的。” 第104章 血泪千行 年小桥怔怔听着,忽然被银秋裹上了暖暖的羊绒毯子,“娘娘您先别担心这些,您好好休息,奴婢去和大将军联系,让他帮忙带一张护身符进来。” 看着神神叨叨十分紧张的银秋,年小桥心中的不安诡异散去了不少。 无论那邵启柔册封不册封,无论未来宫中的局势如何变化,她身边还有爹爹和银秋他们啊。 对了,还有千嶂大人和嬷嬷们,还有林公公。 这么想着,年小桥心中的不安褪去了些许,挺着小胸膛道:“没事,我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吃饭!” 银秋:“……” 银秋哭笑不得,毕竟像他们娘娘这么好哄的还是少啊。 若娘娘还是个孩子,那估计一颗小糖果就不哭了。 …… 年小桥怕再遇到邵启柔,今儿个是说什么都不愿意出门,就准备在软榻上装毛毛虫,但这怎么行?哪怕是冬天也要适时走动。无奈之下银秋便提出陪年小桥玩小游戏以打发时间。 年小桥的童年可枯燥了,除了不断学习就是不断学习。 “可我不会什么游戏啊,师父们从小都没教过我。” 银秋等人心疼了:“那您和师父他们在一起,怎么娱乐?” “我们不娱乐。” 流萤道:“那怎么打发时间呢?” 年小桥想了想,忽然道:“有一种锻炼脑力的方法,就是不知道你们会不会……” 片刻后。 银秋四人呆呆看着眼前的……马吊,脑中翻江倒海。 万万没想到啊,娘娘说的锻炼脑力的方法竟然是打马吊?! 银秋嘴角轻抽道:“娘娘,这个法子能锻炼脑力吗?” 年小桥小脸很严肃:“能!而且师父们说了,一旦上了这个桌子那就是六亲不认、铁血无情,你们确定好了要和我打马吊吗?我可是很厉害很可怕的!” 见年小桥奶凶奶凶的小模样,四人心软又好笑。 暗忖这样娇娇的小人儿,知道“六亲不认”这几个字怎么写吗? 还学人放很狠话呢,可真可爱……个鬼咧!!! 银秋承受不住打击,早早带上了痛楚面具,等连将军给的俸禄都输出去后,她捂着胸口道:“不……我不行了,轻罗,你来,你来!” 轻罗腿都在打哆嗦:“不……不了吧……银秋姐姐我还要存嫁妆呢!”呜呜呜! “快来!”银秋脸色惨白惨白,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这是将军的命令!” 轻罗:“……” 轻罗只能苦着脸、硬着头皮强上。 两个时辰后,银秋、冷画、轻罗、流萤四人捏了捏自己空荡荡的荷包,心中已是血泪千行…… 他们总算明白为什么要派四个人保护娘娘了,这是怕打马吊不够脚,还多加一个替补啊?! 年小桥很久没酣畅淋漓地打马吊了,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道:“今天我请大家吃锅子可好?!喏,用这些银子去找御膳房的人安排。” 钟灵宫没有设小厨房,若想吃特别的东西就要额外打点。 看着年小桥递出来的、沾满了她们血汗的罪恶钱财,银秋四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所以她们娘娘到底是傻白甜还是大聪明??? 第105章 凤夙的老父亲心理 太清宫。 林有才看到钟灵宫递出来的单子,笑道:“娘娘这是准备在宫中涮锅子?快准备,莫要耽搁,本公公记得今日进了好些新鲜、珍贵的食材,都给娘娘送过去。” 膳房公公有些踌躇:“可是……那些都是永寿宫宫里的啊?” 林有才不慌不忙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东太后身子骨不好要养着,吃不得温补的,都给钟灵宫送去。” “原来如此,奴婢醒得,”那膳房的公公讨好笑道,毕竟年小桥的特殊他们是最清楚的,所有的花销都从皇上的私库出,这必定是万分疼爱的,膳房公公递出一锭银子道:“林总管,这个是娘娘给的,您看……” 林有才笑道:“娘娘给了就收着,记着,你只是按规矩办事。” 膳房公公喜出望外:“是,是,奴婢遵旨。”婕妤娘娘可真是个好人,备受宠爱又不骄纵拿捏,他们一定要好生伺候才行。 有了林有才的安排,年小桥带着银秋四人美餐了一顿,吃罢年小桥还一人赏了她们一根簪子,价值显然比她们输给年小桥的银子高多了。 银秋四人连忙拒绝:“娘娘,奴婢们不能收!” 年小桥笑眯眯道:“收着呀,不收下次拿什么再输给我呀。” 银秋四人:“……?” 没看出来,您这浓眉大眼的,竟然是这般嚣张跋扈的娘娘?! 但是、但是……年小桥在马吊场上简直是个鬼见愁,她们怕是没机会从她手上赢钱了…… 为了后续有资本继续陪年小桥“锻炼脑力”,四人又心酸又无奈地接过簪子。 “谢谢娘娘。” “谢谢娘娘。” 年小桥心满意足,裹着她的小羊绒毯子呼呼大睡去了,她是睡得酣甜了,让银秋四人是又爱又恨,最终小心翼翼替她掩好门窗,让她免于冬雪侵扰。 入夜后年小桥欢欢喜喜、哼哧哼哧爬墙出了钟灵宫,一眼就看到了在不远处徘徊的凤夙,她飞速上去道:“千嶂大人,您是来等我的吗?” 今日年小桥睡得晚了些,脸上甚至还有红褶子,仿佛刚从温暖的被窝中爬出来,整个人都透着慵懒又柔软的气息。 看着这样无忧无虑的年小桥,凤夙忽然不想将邵祈情的死告诉她。 她这样干净纯粹,就应该被保护在锦玉繁花之中,不受侵扰,不浸烦忧。 当初或许年大将军就是这样的想法吧? 凤夙轻叹一口气,感觉自己怎么忽然有了老父亲的心理,他替她理了理大氅上的雪花,道:“嗯,我来接你……” “好!” “……邵御女死了。” 年小桥顿了顿,道:“我已经知道了。” 虽然知道年小桥不会误会,但凤夙还是补充了一句:“她的死,与我们无关,嗯,也与皇上无关。” 虽然年小桥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也要替皇上刷刷好感。 “与您无关我知道,但是皇上……” 年小桥如此犹犹豫豫的,凤夙有些纳闷了。 “你觉得和皇上有关?” “一丢丢吧……” 年小桥伸出手指比了个小小的距离。 凤夙:“……?”这怎么扯到了朕头上?“此话何解?” 第106章 小桥在凤夙心中地位的变化 年小桥眼睛滴溜溜看了一圈,确定凤夙身上没有一点点“恶意”后壮着狗胆道:“千嶂大人您看啊,皇上分明就是不喜欢重臣之女,那让她们进宫不就是为了压制和制衡大臣么?那她们的死又怎么会与他无关呢?” 凤夙:“……” 得,自己最近真的对年小桥宠爱过头了?啥都敢说。若这番话是对着别人说的,或许她项上人头都保不住啊。 凤夙疲惫得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试图压下不忿,但犹不解气,最终他伸手掐了掐年小桥带着睡痕的脸颊,眯眼道:“你胆子很肥啊,什么都说?” 年小桥维持着脸蛋被扯开的姿态努力表达自己:“我只是石发石索(实话实说)……” “得了。”凤夙松手拍拍她的狗头,“祸从口出,慎言。” 年小桥揉了揉脸蛋蛋,软软抗议:“但你又不是别人。” 凤夙:“……” 他不是别人吗? 凤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不得不说,方才那一刻有瞬间的怦动。 就这么相信他? 笨蛋。 “千嶂大人,那邵启柔应该很快就被册封了吧?” 凤夙:“不会。” “啊?”年小桥惊讶看着凤夙,后者语气平静道,“皇上不会纳她为妃的。” 那邵启柔还没册封就敢对年小桥咄咄相逼,若进宫了还得了?况且邵祈情分明是东太后和邵家的人合伙抹杀的,什么都要他处理,还真当他没脾气么? 若是从前,顾全大局的凤夙是万万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的,毕竟让邵启柔进宫就能稳住邵丞相和东太后,只是多了一张嘴吃饭而已,他何乐而不为? 可现在,他已不知不觉地将年小桥的安全,看得比这些都重要。 年小桥就这样晕乎乎被凤夙带回了太清宫,等她吃饱喝足兜着满怀的蜜饯、蝴蝶酥和小香果出来后才猛地回神。 “啊咧?千嶂大人怎么知道皇上不会纳邵启柔的?”皇上和千嶂大人说了吗?那皇上和千嶂大人的关系可真好啊…… 年小桥喃喃自语,又尝了一块蝴蝶酥,香香脆脆还带着浓浓的奶香,可真好吃啊。 她从没吃过这般好吃的蝴蝶酥,看包装应该很贵重,大嬷嬷对她太好了。 有美食在怀,年小桥当即把邵启柔抛诸脑后,她高高兴兴往钟灵宫走,但中途便被人拦下了。 年小桥怔怔望着眼前的大美人,嘴里的哈喇子都要掉下来。 对方嫌弃蹙眉,娇滴滴道:“把口水擦一擦。” “啊?哦。”年小桥脸色微微泛红道,“奴婢见过花贵妃,花贵妃万福,花贵妃您有事吗?” 年小桥只见过花贵妃一次,在东太后的万寿宫中。但这样绝色潋滟的美人,颜控的年小桥早就记住了。 花贵妃当然有事!!! 她这几天忙碌得很,凤夙那狗皇帝根本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唯一能安慰她的就是皇后娘娘端庄温柔的笑脸。 为了逗皇后开心,她还从宫外带了天香楼的蝴蝶酥回来,这蝴蝶酥可是秘法制造,她可是亲自排了好久的队才得了这么两盒,自己都没舍得先尝上一口,就想着和皇后你侬我侬地把蝴蝶酥分着吃了。 没想到一转头皇后就易容出宫,把蝴蝶酥送给了这个小妖精!!! 第107章 被年小桥这小傻蛋给耍了 花贵妃看到小妖精捧着蝴蝶酥从太清宫出来,小心肝都碎了一地。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这样一个矮冬瓜、糯米团,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能比她美吗?能比她娇艳吗?能比她带劲(?)吗?还敢吃她的蝴蝶酥! 也不看看自己的包子脸,都肿成什么样子了?还吃! 小妖精还用这样无辜天真的眼神看着她,别以为这样看她她就会心软,今日不教一教她什么叫尊卑她咽不下这口气。 “宫中恶霸”花贵妃盯着年小桥手中的蝴蝶酥,恶声恶气道:“你,把蝴蝶酥给本宫!” 年小桥眨眨眼,第六感告诉她对方很愤怒,而这愤怒正是因为她。 年小桥:“???”可自己没得罪她啊?呜呜呜,怎么办?“娘娘,这个蝴蝶酥是……” “给本宫!”花贵妃瞪眼间都满是风情,又煞又飒,“否则本宫打你板子!” 年小桥既害怕又舍不得蝴蝶酥,眼珠子一转,忽然也凶了起来,粗声粗气道:“娘娘您知道我是那个宫的么?!” 花贵妃笑了,这年小桥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年夜霆之女就多了不起吧?! 还威胁她? 花贵妃挑眉道:“本宫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无论你是什么宫的宫女,能有本宫地位高吗?本宫若要打你板子,你还敢躲不成?” 年小桥狡黠一笑:“的确没有您地位高,但您不知道就好。” 花贵妃一愣,暗忖这年小桥啥意思,但见年小桥忽然转身拔腿就跑,速度那叫一个快啊,简直如同山野间狡猾的野兔子。 花贵妃:“???” 花贵妃:“!!!” 花贵妃勃然大怒抬脚就追:“你给老子站住!” 但花贵妃今日为了在皇后面前足够动人,特意穿了长长的迤逦衣裙,美则美矣,一动起来那是万分笨重,还差点跌个狗吃屎,等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眼前哪里还有年小桥的身影? 花贵妃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年小桥这小傻蛋给耍了?! 太耻辱了有没有! 花贵妃要气哭了,但更恐怖的还在后面,有人一把捏住了她的后颈皮,冷硬无情的语气如同利剑刺向她的小心脏。 “抢一个小丫头的蝴蝶酥?花贵妃,您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 花贵妃浑身一颤,坚硬回头便对上了一双盛怒的美眸,不是皇后又是谁? 花贵妃心尖都在打颤:“不是,这个,娘娘你听我说……” 皇后浅浅一笑,宛若幽昙绽放,且美且冷:“呵呵……” 花贵妃:“……”得了,吾命休矣…… …… 年小桥一路狂奔总算是逃到了安全的地方,还没松口气不料一转角就碰到了人,两人撞了个满怀,对方尖声大叫:“啊……不是我……不是我……”等确认年小桥是活人后对方顿时勃然大怒,“……你他娘的没长眼眼睛啊?!” 这个声音年小桥熟悉啊,是温宝林的。 这里是冷宫附近,温宝林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年小桥低着头不断道:“对不起对不起……” “滚开!” 温宝林愤怒推开年小桥,慌慌张张走了。 年小桥可是狗鼻子,一下就闻出了温宝林身上的香烛气息……这……温宝林来拜祭谁?! 第108章 警惕的小耗子 最近死亡的人且与温宝林有往来的,就只有邵御女了。 难道说……邵御女的死和温宝林有关系?! 真相是不是就在里面? 年小桥抬眸朝温宝林来时的方向看去,漆黑一片的殿宇宛若血盆巨口大张的猛兽,只要年小桥敢向前一步,就能轻易咬碎她的喉咙。 年小桥的第六感在疯狂报警,她紧张得咽了咽口水,哪怕好奇的要命也还是二话不说拔腿跑了。 暗中看着年小桥远离的李英惊讶道:“没看出来啊,这可真是个警惕的小耗子,呵呵……” “大人,这是动手的好时候,要不要属下追出去……”李英的属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们的探子发现最近皇上和年夜霆之间的关系略有缓和,这可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局面。 所以他们设局想将年小桥引进来杀了,不料她竟不入瓮。 李英轻笑道:“不用,她既然没上当便算了,把温宝林押回来。” “是。” 温宝林被人押着跪到了李英脚边:“大大大……大人,我已经按照您说的做了,您饶我一命吧。” 李英轻笑道:“可是年小桥没上当啊。” 温宝林“这……这……这与我无关啊,她已经认出了我了,但她胆子小不敢上前我也没办法。” 李英摆摆手:“得了,把人送回去。” “是。” 暂时保住一命,温宝林总算松口气,说起来她被卷入这场祸事也是意外,邵祈情被东太后放弃后连钱银都变得十分拮据,便派人来找温宝林,说御医们不理会她,她没银两抓药瞧病了,让她将从前拿了她的好处都吐出来。 温宝林又气又怒却不得不还钱,只是她刚到邵祈情的宫殿听到了她的惨叫声,叫得十分凄厉瘆人。 她又慌又怕,匆匆忙忙跑了,根本连看都不敢进去看,翌日更是听到邵祈情发烧烧傻的消息。 那些时日她简直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她战战兢兢想要将自己藏起来,但没过多久太后的人便找了上来。 他们说,若想活命就乖乖听话,否则邵祈情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 邵祈情可是东太后的亲侄女啊,连她都不得善终,更别说她这种无名小辈了。 若她不听话,不仅仅是自己要死,连家人也要被牵连。 所以她没得选择,只能他们说什么,她做什么。 就连今日也是匆匆被人拉到了这里,要以她为饵引诱他人入瓮。等人到了,温宝林定眼一看才晓得他们瞄准的竟是年小桥。 他们想杀年小桥! 温宝林毛骨悚然,幸好年小桥没踏入陷阱,否则定难逃一死,年小桥若死了,自己还能好吗?!温家还能好吗?! 她现在可真是后悔,若没有去抱邵家的大腿那该多好啊? 李英回了永寿宫便将今日的结果转告东太后,后者垂眸沉思片刻:“常月死前不是说年小桥和别的男子幽会么?查出来了吗?” 李英又恢复了那温柔俊美的神情,道:“的确有幽会对象,昨日那人还来钟灵宫外接年小桥了,奴婢亲眼所见。” 东太后眼神一凛:“是谁?” 第109章 要让年夜霆和凤夙决裂 “天色太暗,看不清楚,我们的人曾跟踪了他们几次,最终好像都是去了太清宫的方向,太清宫戒备森严,再进一步便危险了,所以奴婢没有贸然行动。” 东太后心急道:“最近年夜霆麾下将军和凤夙的人有私下接触,而且凤夙竟让人去翻查旧案,这太蹊跷了,年小桥和幽会对象又屡屡消失在太清宫附近,你们说这和年小桥幽会的人……会不会就是凤夙?” 凤夙?! 李英摇头轻笑道:“太后娘娘,您这是多虑了,凤夙是何等人物?他还有端庄娴雅的皇后,张扬似火的皇贵妃以及美艳不可方物的花贵妃,会看上年小桥吗?” 东太后脸色一沉,冷笑道:“你对她们评价很高嘛?” 李英单膝跪在东太后面前,执起她的手吻了吻,轻哄道:“她们这等俗人如何和娘娘相比?奴婢心中只有娘娘一人,奴婢这番话只是帮助娘娘您分析一二。” “甜言蜜语。”东太后抬脚踩在他的肩膀上,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幽幽道,“继续说。” “是。”李英被东太后当做狗一样踩在脚下也没丝毫不悦,理性分析道,“依奴婢看,或许年小桥是和凤夙麾下的人看对眼了,若没有凤夙首肯,他们能在太清宫来去自如吗?” 东太后暗忖有道理,毕竟凤夙麾下也有不少青年才俊。 年夜霆不会和皇上联姻,这意味着外戚之祸,但若将年夜霆唯一的女儿嫁给凤夙的手下大员,那双方便等于变相“求和”了。 东太后眯眼道:“年夜霆想示弱,凤夙想让步,他们想皆大欢喜,做梦!你再跟着查一查,若确定是凤夙麾下之人便将他们当场抓住,哀家要让凤夙自断臂膀,让年夜霆和凤夙彻底决裂!” 李英笑得温柔:“是,娘娘。” …… 年小桥匆匆回了钟灵宫,越想越觉得那冷宫诡异,翌日天色一亮她便问银秋道:“银秋,邵御女跌入了哪个枯井中啊?” “是冷宫中的那一口枯井,怎么了?” 年小桥:“……”冷宫,不就是自己昨日遇到的那个吗?! 原来温宝林真的是去拜祭邵御女的…… “娘娘?娘娘……”银秋的手在年小桥面前挥了许久她才回神,让银秋担心不已,“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没,我没什么,银秋我今天想好好睡一觉,你们别喊我吃饭,也别打扰我。” “可是这才刚天亮没多久啊,娘娘。” 年小桥用被子蒙过脑袋:“总之你们今天谁都别管我!否则我要生气啦!” 银秋看着那躲在被子里面的一坨,忽然有种女儿到了叛逆期的感觉,她温柔道:“好好好,你睡你睡,奴婢们不打扰您。” 被中年小桥瓮声瓮气道:“嗯嗯,帮我关门。” 等银秋一出门,年小桥连忙从被子里爬出来,还不忘塞两个枕头代替自己,换上小宫女的衣衫,猫着腰从房间的窗户跳了出去,静悄悄跑了。 第110章 年小桥和魏江私会? 不远处全程看着年小桥“越狱”的银秋等人:“……” 流萤嘴角抽搐道:“娘娘越来越明目张胆了,我们是不是该继续装聋作哑?” 初初娘娘外出觅食她们的确不知情,可后来发现了娘娘的食量又想起娘娘刚入宫的表现,四人便猜测娘娘是不是有独自外出。 再加上娘娘房间多出来的香炉、大氅、玉佩等等,无一不是御用之物,她们便把消息告知了将军,将军回复说让她们别插手娘娘的事,她们便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而今,只怕傻子才看不出来吧?原来她们在娘娘的心目中并不怎么聪明么? 银秋无奈扶额,道:“没事,就这样吧。” 自家主子,只能宠着啊。 三人:“是。” …… 这还是年小桥第一次在白日里来到太清宫,只是刚到门口便被拦下了。 “站住!太清宫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年小桥连忙将玉佩展示出来:“我……我是来找……” 护卫们一看到年小桥的玉佩都愣住了,正准备下跪行礼呢,一袭锦衣的魏江匆匆而来,怒斥:“都退下!不长眼睛的东西!” 护卫们连忙躬身退下,连多看年小桥一眼都不敢。 魏江心中松了口气,暗忖好在贪狼回禀得早,否则自家皇上的身份就要瞒不住了。 “小桥,你来了。” 年小桥看到熟人便露出了十分灿烂的笑靥:“嗯,我有事情找千嶂大人。” “好,你随我来。” “嗯啊。” 两人从太清宫的偏门入殿,只是年小桥等了很久都没等来凤夙,最终只能道:“那我今夜再来。” 魏江又亲自将年小桥送出了太清宫,两人于殿前告别,俊男美女的画面着实养眼,引得来往宫人频频张望。 年小桥生怕节外生枝,低着头走得飞快,可她和魏江“私会”的消息还是传回了东太后的耳朵里。 东太后笑眯眯道:“呵呵,哀家说到底是哪家的男儿能让年小桥连颜面都不要,原来是魏统领,还挺有眼光。” 李英轻轻替东太后捏着肩膀,问:“娘娘准备何时动手?” 东太后沉思片刻,道:“你把温宝林给哀家带过来。” 这揭露年小桥奸情的人,无论说的是不是事实,结局都只有一个死字,东太后可舍不得自己培养的人,温宝林做这个替死鬼,刚刚好。 温宝林再一次抵达永寿宫,这次再也没有喜悦和期待,有的只有浓浓的恐惧。昨日侥幸逃过一劫,那么今日呢?陷害年小桥的罪过,她承担不起啊。 “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东太后笑得十分柔和,“来人,给温宝林赐座。” “谢太后娘娘。” 温宝林战战兢兢落座,竭力压制住自己颤抖的身躯,且听东太后道:“温宝林,哀家听闻你家中还有幼弟、幼妹?” 温宝林猛得抬头,对上东太后似笑非笑的眸光,浑身入坠冰窖,因为她之所以要这般“用力”地争宠,无非是为了家中的幼弟、幼妹…… 她只是想保护他们罢了。 第111章 她要陷害她? 温宝林的嫡母已经死了,继母又生了新的弟弟,她那荒唐的侯爷爹甚至想将爵位传给继母之子,她如何能忍?! 她这才不得不争宠,为了保住幼弟的爵位。 当然,当朝天子是如此的英俊、如此的完美,她只是一个平凡女子,会心动也是人之常情,不是么? 只是没想到她的争宠,一步步将自己推向了死地…… 温宝林缓缓跪在东太后面前,沉沉道:“嫔妾愿意为了太后娘娘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只是求太后娘娘您放嫔妾幼弟、幼妹一条活路。” “自然。”东太后幽幽道,“只要你成功了,哀家保证你的弟弟妹妹一定平平安安。” 温宝林重重磕头:“谢太后。” …… 年小桥回了钟灵宫没多久温宝林就寻了过来,银秋根本不欲放她进去,但温宝林竟直接跪在了钟灵宫前,这可吓了银秋一大跳。 “温宝林您这是何意?” “我只是想见一见年婕妤,亲自向她道歉而已……若银秋姐姐不同意,那我就跪在这里好了。” 银秋快气死了,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 就在此时,年小桥清脆悦耳的嗓音传来:“银秋,你让她进来吧。” “是。” “嫔妾参见婕妤娘娘,娘娘万福。” 年小桥惊讶看着温宝林身上浓烈悲伤的气息,她虽然在笑,但是那笑竟然透出了几分想要赴死的绝然。 年小桥:“……?”温宝林如果你不想见我也可以不来的,你这模样是啥意思啊?我又不吃人!“请起,请坐。” 温宝林:“谢娘娘。” 年小桥:“你今日来找本宫,可是有要事?” 温宝林:“娘娘,嫔妾是来向您道歉的。” 年小桥笑道:“你我之间何歉之有?” 温宝林咬牙道:“您当初在永寿宫摔倒在地,都是因为嫔妾的珍珠,嫔妾簪子上的珍珠跌落在地恰好被娘娘踩中了,因为嫔妾当时太害怕了,所以一直不曾承认,娘娘请恕罪。” 年小桥眨了眨眼,暗忖这温宝林是见鬼了?竟然自己戳穿自己? “嫔妾思来想去,良心不安,所以今日特意来给娘娘赔罪,请娘娘收下嫔妾的谢礼。” 温宝林双手奉上了一个木匣,匣子里是一根海螺珠的项链。 海螺珠可比珍珠珍贵多了,淡淡橙色的海螺珠十分娇俏莹润,比普通的珍珠更适合年小桥这花一样的年纪。 但年小桥当然不会收:“这个太贵重了,你自己收起来吧。” “娘娘!”温宝林见宫女们不来拿海螺珠,忽然上前几步,猛得跪在了年小桥面前,“娘娘不收下它,嫔妾便在此地长跪不起!” 温宝林一靠近年小桥便闻到了她身上浓烈的香气,她不适地掩了掩鼻尖,目光不断在温宝林身上巡视。 依旧是铺天盖地的寻死之意,还带着对她的浓烈愧疚。 愧疚? 她对她? 她要陷害她? 年小桥都被她搞昏头了,她垂眸看了眼海螺珠的情况,并没有什么特殊,就是平平凡凡的海螺珠……倒是温宝林身上的味道诡异得很? 就好似某种腐败花草的气息,又像是发酵已久的烈酒,媚俗又刺鼻,多闻片刻都让人头晕目眩,这温宝林鼻子坏了么?怎么忍得了的? 第112章 你身上什么味道? 年小桥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异常来,毕竟师父们曾经说过,做人可以没良心但不能没礼貌,毕竟良心别人也看不出来。 只是对方的“感觉”太悲伤了,看着对方努力掩饰的神情,年小桥最终还是没忍住道:“温宝林,这个世上没什么是过不去的,你别这么悲观。还有,你这个熏香……还挺特别的……” 温宝林的身躯有片刻的僵硬,也是这一瞬间,年小桥第六感爆发,当即确定了她的确对她心怀不轨。 年小桥死死盯着那海螺珠,难道这是什么禁物?还是诅咒皇帝的巫蛊之术? 还有这熏香,让她很不舒服。 年小桥在师父们的教导下也算是半个用药高手,可师父教导的都是一些更为“高大上的正经药”,这个熏香有点超过了年小桥的理解范畴。 温宝林心虚又震惊,甚至不敢看年小桥,毕竟她没料到她竟会主动安慰她。 这句温柔的话几乎击中了她最后的愧疚之心,温宝林咬牙踌蹴许久,最终在年小桥和幼弟、幼妹之间选择了后者。 “总之……这是嫔妾一番心意,嫔妾告辞了。” 温宝林抓住年小桥的手将木匣子塞入其中,飞速起身转身便走,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年小桥生怕有诈,连忙找了一颗解毒丹来吃。 管她什么牛鬼蛇神、魑魅魍魉,有了这个解毒丹,她就什么都不怕。 一入夜年小桥便匆匆翻墙出去了,果然看到了凤夙在钟灵宫外等候。 “千嶂大人!”年小桥疾跑上前,“大人我有要事要跟你说。” 今日年小桥来寻凤夙,他惊讶之余又实在脱不开身,一把手头的事情解决,便立即赶来了钟灵宫。 年小桥跑得气喘吁吁,脸颊隐隐泛红,看样子像是要冲入自己怀中,凤夙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按着她的脑袋,蹙眉道:“别急,我又不会跑了。” 年小桥:“???” 您这样按着我干吗?我又不会扑倒您! 年小桥嘟囔道:“昨天我在冷宫附近看到了温宝林!在邵御女死的那个枯井附近,她应该是去给邵御女烧香烛的!而且今天温宝林来找……咳咳……”唉呀妈呀,差点说漏嘴了,“这个是温宝林拿来的东西,我看不出有没有毒,拿给三嬷嬷看看吧?” 凤夙也没追问,细细研究了这海螺珠道:“应该是没有毒……倒是你,你身上什么味道?” 就像是开到荼蘼的花,熟到糜烂的果。 明明应该是甜美的,却隐隐有着引人堕落的邪性。 年小桥一愣,抬手嗅了嗅自己道:“应该是从温宝林身上传来的,她熏香用过了,怕熏到你我还特意换了衣服才出门的,还是有残留吗?” 凤夙眉头紧锁,与白得如同一张纸的年小桥不同,他从小见过无数尔虞我诈,也见过无数阴谋诡计,这后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害人之心以及引人情欲的下三滥药物。 多少人被它们控制化成欲望的门徒,如同刍狗般匍匐在地,疯狂摇动尾巴。 令人作呕。 万一年小桥也被人设计了怎么办?! 第113章 小桥,你乖 生怕年小桥有危险,凤夙脸色陡然阴沉,情急之下拎着年小桥的衣领就走。 年*小鸡崽*小桥:“???” 又来? 就不能好好带她走吗?咸鱼就不要面子的呀?! 年小桥开始不断扑腾,忿忿抗议:“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若不是现在她扭不了头,年小桥还想咬凤夙一口呢,让他天天忽视自己的尊严! 凤夙无奈只能将她夹在腰间,揉揉她的脑袋道:“小桥,你乖。” 这一声,带着浓浓的温柔和无奈,仿佛她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屁孩般。 年小桥浑身僵硬,脸颊悄然红了,好吧,看在你这么温柔的份上,就再让拎一次“沙包”吧。 凤夙没带年小桥回太清宫,而是从小路进了清泉宫,皇后此时正和皇贵妃研究后宫的账册呢,一看到凤夙和他夹着的“沙包”桥都懵了。 但两人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了,自然应对自如。 皇贵妃笑眯眯道:“千嶂,你这是怎么了?哦,这个丫头不就是当初那个救了小虎的丫头吗?” 年小桥再次看到“美人姐姐们”,小脸蛋“唰”一下就红了,也不知道是太高兴还是太窘迫。 她从凤夙魔爪下挣脱出去,理了理鬓角,有些局促地道:“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小桥见过两位娘娘。” 凤夙也没拐弯抹角,将海螺珠递给皇贵妃:“今日温宝林去找她了,给了这个东西,温宝林身上还熏了熏香,味道很诡异,小桥还染上了些,你且替她看看。” 论起药理自然是楼尚宫最好,但楼尚宫今日恰好被凤夙派出去验尸了,所以只能勉为其难让皇贵妃代替。 凤夙很少一句话说得这么长,这略显急迫的语气倒是让两位师姐连连侧目。 哦吼! 你小子有鬼?! 皇贵妃冷哼一声道:“还用你说,小桥可是本宫的宝贝,对吧小桥?” 年小桥:“???” 她很想说自己和皇贵妃只见了一面,何谈什么宝贝不宝贝? 可偏偏第六感告诉她皇贵妃身上的气质十分“认真”,她是真把她当宝贝啊。 这……她何德何能啊?! 皇贵妃见年小桥十分拘束,笑眯眯道:“别紧张,这是因为你救了本宫的小虎,所以本宫心疼你,一定会帮你的。” 年小桥见皇贵妃笑得这么好看,颜控属性再次发作,她低头红着脸道:“那……就谢谢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拿起海螺珠检查了一番,还碾碎了一颗研究,确定没问题后她又抬眸看向年小桥,笑得宛若一只等待猎物入笼的狐狸,她对年小桥招招手道:“小桥,你靠过来。” 年小桥向前一步,皇贵妃又道:“再近一点。” 年小桥又向前一步,皇贵妃忽然拽着年小桥一顿猛女狂嗅。 年小桥:“!!!” 凤夙:“???” 皇后:“……” 眼瞧着年小桥脖子都憋红了,头顶还在隐隐冒烟,凤夙忍不住拉她后退了一步:“皇贵妃娘娘,莫要打趣她。” 第114章 凤夙中药了?! 皇贵妃被凤夙的表情乐得哈哈大笑:“千嶂,你瞧你这护食的模样,本宫又不会咬她一口。” 凤夙双眸轻敛,隐隐有些发怒的迹象,皇贵妃忙道:“好了好了,小桥身上的味道太淡了,本宫没闻出什么来。不如找找楼尚宫?” 找楼尚宫还得了?! 那年小桥的马甲就捂不住了,她忙道:“这是因为我换了衣服,我去把原来的衣服拿过来?” “好!” 年小桥正准备转身离开,凤夙紧随其后,亦步亦趋的,脸色还有些冰冷,就像一头守护自己宝贝的巨龙。 皇贵妃和皇后对视一眼,小师弟的情况怎么有点奇怪? 从前就算情绪再外放,小师弟也不会这般失态啊? …… 冬日里天的夜黑得让人心慌,年小桥在前面领路,凤夙在身后沉默不言,渐渐年小桥也发现了不妥之处。 千嶂大人为何一直不说话?而且千嶂大人身上为何一直散发出不详之气? “千嶂大……” 凤夙忽然出手按住年小桥的脑袋不让她回头,那嗓音沙哑灼热,似乎有一把火焰在其中燃烧。 “嘘,别回头,别说话。”凤夙艰难从喉咙中挤出这番话,“我的情况有些不对……等我松开你你就跑知道吗?头也别回地跑!” 年小桥急了:“千嶂大人,您……您这是怎么了?” 凤夙深吸一口气,苦笑道:“应该是中药了。” “啥?什么药?”年小桥忙道,“我我我!我会医术!我能解!您先放开我,我给您解……” 凤夙恨不得用糖糕堵住这张喋喋不休的嘴! 解什么解?! 他都这样表现她还没反应过来他中了什么药,分明就是啥也不懂的小破孩,解个屁! “我再说一次,走!” “可是……” “走!!!” 凤夙这句话可以说是凶极了,差点没把年小桥吓得当场哭出来,她不迭道:“我走,我走……你别凶我……” 小少女的音调软软绵绵,带着可怜兮兮的哭腔,差点没让凤夙当场变态。 他苦笑着压下血液中翻滚的灼热,一字一顿道:“有多远跑多远,知道吗?!” 年小桥抽噎道:“知……知道……” “好,我数到三……一、二、三……” 凤夙松开手,年小桥化身小野兔,“咻”得一声跑了个没影。 凤夙怔怔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说不清内心是失落还是庆幸,当场就失去力气跌坐在地,用内力压制的药效一旦失控便宛若山洪暴发,呼啸着卷席到他的四肢百骸。 凤夙缓缓闭眼,鬓角有汗水淌下,俊脸慢慢泛上绯红,显得无助又脆弱,宛若九天之上的谪仙被贬入凡尘,纤尘禁欲的清冷被碾碎,化作红尘滚滚将他包裹。 魔物的勾引诱惑并不可怕,真真能碾碎人们意志的是神明被欲望染指,纯白之上缀满斑驳之罪痕。 “咔啦……” 有人靠近了他,凤夙猛地睁开眼睛,心中有些诧异和隐隐欣喜。 是小桥回来了吗? 只是等看清那人的容颜后,凤夙潋滟朦胧的凤眸瞬间冷成寒冰。 “你是谁?!” 第115章 咚!!! 温宝林只见过凤夙一次,在秀女选举时,这一眼便终身难忘。 而她万万没有料到,年小桥的“姘头”竟然是她心心念念、一见误终身的皇上,并不是什么东太后说的魏江。 没人比温宝林更清楚凤夙的情况了,她今日去找年小桥前,在自己身涂满了东太后赐她的“媚欢”。 媚欢媚欢,顾名思义,一媚生欢,没有男子能拒绝。 是的,媚欢这种药物只对男子有效,哪怕只有一丁点都能让男子目眩神迷、灵魂颠倒。 东太后说年小桥和“魏江”几乎日日见面,本来她是准备让年小桥感染媚欢与“魏江”偷情,魏江中了药定然控制不住自己,一旦他们越雷池一步她便现身抓住他们! 皇帝的后妃和禁军统领偷欢,这该是天大的丑闻! 就算皇上有意替他们遮丑,他们也难逃一死。 明明一切进行的十分顺利,不料这“魏江”并非魏江,而是她的皇上! 而今温宝林总算明白了,为何年小桥一点风吹草动皇上都知道,并且还对年小桥如此相护。 原因是他们早就“心意相通”了,却把他们所有人都当成傻子来愚弄。 无论是已经死亡的邵御女,还是一颗芳心沦陷的她。 但是她…… 她不服啊! 邵家女就算了,但她年小桥算什么东西?! 一个从乡野之地回来的野丫头也配得上天之骄子吗?! 但是好在年小桥害怕逃跑了,否则她必定会嫉妒得发狂的。 幸好年小桥是个废物! 而她不同,她一定能好好伺候皇上的。 温宝林思及此处,脸颊晕上浓浓羞怯之情、爱慕之意,柔柔道:“皇上,妾身乃您的温宝林,皇上您为何脸色如此难看?可是不适了?要不……妾身伺候您?” 温宝林说着,也顾不得而今是在“冬日室外”了,抬手缓缓揭开了自己的外袍、里衣甚至是鞋袜,毕竟放在她面前之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尽快成为凤夙的女人,从此一步登天! 女子面容姣好,一身皮肤白皙柔软,曲线玲珑婀娜,在昏暗的寒夜里就仿佛有着魔力般。 她一步一步朝凤夙靠近,娇嫩的脚踩在草地上,还因为羞耻隐隐蜷缩。 她最初不敢和凤夙对望,等慢慢走到凤夙身边后才鼓起勇气含羞带怯看向他…… 温宝林想过很多种情况,可能凤夙会愤怒、会隐忍、会痛苦等等,唯独没想到眼前的情形。 凤夙懒懒靠在树干上,凤眸轻轻上扬,黝黑的眼里冷硬宛若极地坚冰,泛着无机质的寒光。而她引以为傲的身躯非但没有让他失控,反倒让他愈发清醒。 既不愤怒也不气恼,只是淡淡看着她,宛若她是可笑卑微的小丑,在他面前丑态毕露。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皇上不是中了媚欢吗?! 为什么还能抗拒她的魅力?! “求求您……”她哀哀祈求,满眼凄苦,“您要了妾身吧,妾身一定会爱您胜过生命,绝对不会如同年小桥一样将您丢下逃跑……” “咚!!!” 正准备上前拯救的贪狼等人:“?!” 这……温宝林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棍子敲晕了?! 第116章 妙手回春年小桥 凤夙已经想过了,若这温宝林再向前一步,他就掐断她的喉咙,不料她被人一棍子敲在了脑袋上,翻着白眼软软倒了下去。 温宝林身后,凤夙看到了这一生最美丽的风景…… 双眼紧闭、满脸通红、浑身发颤的小人儿,她手中拿着行凶的长棍,哆哆嗦嗦道:“大大大……千嶂大人……我来救你了……” 是的,年小桥她回来了。 凤夙浑身的煞气一扫而空,他唇角淡淡上扬:“怎么回来了?” 年小桥寻了温宝林的外衣将她盖起来,这才睁开眼道:“大人,我拿了工具回来!我救你!你别怕!” 凤夙心中发笑,他可是堂堂帝王,他能怕什么呢? 正想着,但见年小桥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子展开,其中密密麻麻满是银针。 凤夙:“……” 这小丫头,是想把他弄成刺猬?! 见凤夙眉头紧蹙,年小桥讪讪道:“千嶂大人,我师父说我很有天赋,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代名医的,虽然您是我第一个独立看诊的病患,但你别慌哈。” 凤夙盯着年小桥拈起银针隐隐颤抖的手:“……?”现在慌的到底是谁? “大人,您先吃药!我去查找了师父留下来‘香谱’您这是中了媚……咳咳,那种药,如果没看错,应该叫媚欢,要解开并不难。” “好。” 年小桥将清心丹喂入凤夙嘴里,后者轻轻张口咬住,也不知道是不是媚欢让凤夙神志不清,他尽还咬住了年小桥的指尖,舌尖卷过,柔软湿滑,激起了一片片色气的涟漪,立即熏红了年小桥的脸颊。 年小桥漂亮的凤眸瞪得滚圆,脸上腾起热气,本就拈不稳的银针当场斗若筛糠。 凤夙羽睫轻动,轻声道:“我不慌,我相信小桥。” 年小桥鼓起勇气:“嗯,大人若是害怕就闭上眼睛,一下下就好。” 凤夙本想说不用,可小丫头眼神可怜巴巴的,显然第一次独立行医不够自信,他心中叹气,不得不闭眼任她鱼肉。 凤夙的模样是生得真好,五官立体精致,轮廓又不乏英气,皮肤白若冷玉,偏偏醉着桃夭,无端生魅,勾魂摄魄。 而且他双眸轻闭,羽睫低垂,柔顺又乖巧,对她全然信任的模样。 若高傲的凤凰在她面前垂下头颅,敛起火焰和巨爪。 年小桥感觉自己的心要不受控制了,冷艳高傲的千嶂大人很美,可这样全然无害的千嶂大人更让她想上下其手…… 好馋啊…… 要不,她就挼一下? 这个荒唐的“色鬼”念头一蹿起,年小桥自己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不不不不,她不能做坏蛋,医者必须清心禁欲,以患者为重! 深吸呼吸一口气,年小桥开始替凤夙施针,再加上清心丹的作用,很快媚欢的药效就被解开了。 凤夙感受着体内的平静,心情却不怎么平静。 宫廷秘药又岂是轻易能解的?!年小桥说帮他,他是不抱什么希望,会让她对自己医疗也只是想宽慰小丫头的心而已。 没料是他小觑了她,他的小桥竟是个妙手回春的小大夫呢。 第117章 凤夙美色误人 年小桥一直在密切关注凤夙的状态,看着汗水顺着他的鬓角落下,又替他把了脉,心中高高提起的巨石总算落地了。 年小桥替凤夙拔针,将师父送的银针卷起放好后自己也往后一躺,如同咸鱼般靠在了凤夙身边,看起来比凤夙这个中毒的患者还累。 “千嶂大人,您无碍了……您让我缓一缓,等我恢复力气我马上带你走!此地不宜久留……” 这气喘吁吁的,惹得凤夙心中发笑又无奈,他抬手拍拍年小桥的脑袋,郑重道:“谢谢。” 年小桥摆摆手,表情忽然有些凶:“不,不用……说来也是我的错,没想到这温宝林竟然觊觎大人您!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连她都不敢动歪心思呢,温宝林算哪根葱。 凤夙:“……”这话听起来总让他觉的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怪。 “来!”年小桥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小手拽着凤夙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就这样“哼哧哼哧”一步深一步浅架着凤夙走了。 凤夙最初有点无力,便不受控制半压在了年小桥身上。 可见她憋得脸颊通红,他便主动朝外躲了躲,不料年小桥抱着他腰肢的手却突然收紧:“大人,别闹,乖乖靠着我。”呜呜呜,大人的腰好细!摸起来柔韧又优美,好羡慕! 凤夙羽睫轻动,静静打量这香汗淋漓的小人儿,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悸动,仿佛有人用软绵绵的白云填充了他的心头,白云化作细雨落下,沁人心脾,还带着丝丝缕缕的甜。 年小桥…… 年夜霆这样的老狐狸,怎就有个如此可爱的小娇儿? 凤夙轻笑道:“放心吧,我内力不错,已经慢慢康复了。” “真的?” “嗯。”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但我们可以走快点,”年小桥沉沉道,“这温宝林显然是有备而来,再不走说不定会被人设计。” “好,听你的。” 凤夙嗓音低哑含笑,酥麻入耳,叫年小桥耳廓都烧起来,她暗忖千嶂大人不仅生得好,声音也这么好听,难怪温宝林会“色胆包天”,果然啊,美色误人啊。 然而两人并不知道,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捉奸”的人便出现了。 “啊……”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引来了附近的禁军,很快不着寸缕的温宝林便被人用衣物卷着扛到了皇宫的清泉宫。 皇后已经听闻了贪狼等人的汇报,当场命人用冷水浇醒了她。 这可是初冬,一盆冰水下去温宝林当场被刺骨的寒气逼醒。 “啊……好冷……我的头……” 温宝林头痛欲裂,浑身冷得不断颤抖,她一边痛苦呻啦吟一边竭力睁开眼,眼前的画面和阵仗让她彻底陷入呆滞。 这……这……皇后?! 她怎么在皇后这里?! 皇上呢?! 她扯着自己的衣物裹上身躯,战战兢兢道:“皇、皇后娘娘……我……” 皇后脸色冰冷道:“温宝林你告诉本宫,你不着寸缕躺在树林里,到底是和谁偷情呢?” 第118章 太后娘娘驾到 温宝林惊恐道:“皇后娘娘,我没有何人偷情,是皇上,我和皇上……” 皇后嗤笑道:“皇上?皇上今日都在御书房中办公,根本不曾踏入后宫,你竟然敢污蔑皇上?!来人!给本宫掌嘴!” “是!” 温宝林大喊:“皇后娘娘,我真的没骗人,是皇上啊!” “啪——” 凶狠的巴掌重重打在温宝林脸上,打得她当场嘴角淌血,而她宛若着魔了般不断大喊。 “是皇上啊!娘娘!真的是皇上!!!” “啪啪啪——” 巴掌声此起彼伏,皇后眼神冰冷又锐利,彷如没有情感般,“温宝林,本宫劝你聪明点,你若将真相告诉本宫,本宫说不定能给你一条活路。” 温宝林却死死紧咬着凤夙,毕竟这是距离她心中所爱最近的时刻! 凤夙明明看到了自己,比起抛弃凤夙离开的年小桥,她奋不顾身留了下来,对此凤夙一定会感动的,毕竟她是如此的爱他啊! 只要他被自己的真情打动了,他就一定会来救她的…… “是皇上!就是皇上……” 眼瞧着温宝林的脸已经惨不忍睹,皇后眉心不由得轻轻蹙起,道:“读霜,你们去温宝林的宫中搜查,看看有没有线索。” “是。” 读霜的动作很快,很快就带着证据回来了,是一截香料。 “这是什么?”皇后冷冷质问,温宝林呆若木鸡,毕竟她确定以及肯定,媚欢都被自己用完了,没用完她也摧毁了,所以皇后不可能找到它。 “就是普通的香料……” “普通香料是么?这种糜烂的花香和果香,你告诉本宫是普通香料?” “真的是普通香料啊……” 皇后冷笑道:“说是普通香料也没关系,来人,请御医。” “不!”温宝林哪敢让皇后去御医?!御医来了,她就完了! “皇后娘娘,我……我……” 皇后晃动手中香料,徐徐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我……我……”温宝林脸色惨白惨白,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怕得。 毕竟她能供出东太后吗? 供出来了……她又怎么办呢? 只是她“我”了半天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皇后耐心尽失,怒斥,“温宝林,你以为本宫不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吗?!这是媚欢!” 温宝林心下大乱,皇后娘娘怎么知道媚欢的?! 难道她真的遗漏了一截?! 不不不,不会的,她这么小心,怎么会遗漏呢? 但万一是她太慌乱弄错了…… 又听皇后一字一顿,将温宝林的信心彻底粉碎:“你用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祸乱后宫目的是什么?你是不是想祸害皇上?” 这一句话可比东太后的威胁恐怖多了,祸害皇上足以叫温宝林九族连诛! 温宝林猛地打了个寒颤,终于从那种荒诞又虚无的缪想中清醒过来,她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不……我没有,我不是!这是东太后给我的!是东太后!我什么都说,我说……” 温宝林一边说读霜便一边记录,等一切落下,读霜正欲让温宝林画押认罪时,一道礼唱传来。 “太后娘娘驾到……” 第119章 乱棍打死 东太后轻抚鬓角,嘴角噙笑,缓缓踏入了清泉宫,她一眼便看到了惊恐万状的温宝林,轻笑道:“哀家听闻温宝林今日在宫中树林中做出了与他人苟且之事,此事是真是假?” 皇后起身行了一礼:“回禀太后娘娘,这自然是真的。” 东太后颔首:“竟然如此,那就拖下去乱棍打死吧,哦,不永远,就在皇后这清泉宫中吧。” “是!” 打……打死?! 这轻蔑平静的语气,仿佛要打死的只是一只蝼蚁。 温宝林吓得整个人瘫软在地,皇后让读霜阻止,但是东太后带了自己的心腹禁军来,禁军二话不说拖着温宝林便走,沿途只有温宝林凄厉的惨叫。 “不——皇后娘娘!救我!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救我!” “你们放肆!!”皇后疾步上前,被东太后亲自拦下,轻笑道,“放肆?到底放肆的是谁?” 说着,东太后她垂眸望着皇后手中的“媚欢”,嗤笑道:“皇后,区区一点普通香料,皇后这是想诈谁?” 皇后双拳紧握,媚欢早就被温宝林用完了,她手上自然没有。 但小桥说小师弟中的毒名为媚欢,她便决定用媚欢诈一诈温宝林,温宝林精神高度脆弱一诈就中,没想到眼瞧着成功在即,这老妖婆却出现了。 “啊……” 撕心裂肺的喊叫传入皇后耳中,她眯眼道:“太后娘娘,整治后宫是臣妾的责任,太后娘娘您心底慈悲,不该染上这样的祸事。” 东太后笑眯眯道:“谁让哀家是太后呢,你们这些小辈处理不了的事情,自然要由哀家来处理了,对吗?” “啊……救命啊……皇后娘娘……” “啊……” 温宝林的惨叫愈发高亢恐怖,紧接着又低调了下去,不过片刻便彻底消失了。 负责行刑的人快步走来,禀告道:“回禀太后娘娘,罪人已经伏法。” 东太后端庄颔首,道:“嗯,把人丢给皇后,我们摆驾回宫吧,哀家乏了。” “是。” 嚣张的东太后冲入清泉宫杀了人就走,可偏偏皇后愣是被堵得说不得一句重话。 等太后的人鱼贯而出后,皇后看向那浑身赤果、血肉模糊的尸体,缓缓闭上了眼睛,道:“你们都退下。” “是。” 众人退下后皇后俯身捡起了温宝林的衣服替她披上,轻叹了一口气。 “好了,这不是你的错……” 有人忽然开口,皇后回眸一看,竟然是神出鬼没的花贵妃。 “你怎么来了?” 花贵妃抚了抚鬓角,端的是风情万种:“今夜闹得这么厉害,臣妾这不是担心皇后娘娘么?娘娘您别自责,这是温宝林与虎谋皮,自寻死路,怪不了谁。” 皇后点头,转身走入殿内,花贵妃紧随其后,在她耳边吵闹不停:“您还说呢,你昨儿个将妾身准备的蝴蝶酥送给了那小丫头,妾身的心到今儿个还疼呢?” 皇后被吵得也没空低沉了,没好气翻了个白眼道:“那本宫给你揉揉?” 花贵妃当场躺平,媚眼如丝挥着手卷儿:“皇后你好坏~切身好喜欢~你快来呀~” 皇后:“……” 第120章 千嶂大人,我守着您 看着花贵妃贱兮兮的神情,皇后的脑海甚至浮现了方才太后的话——拖出去乱棍打死。 啧,她真想对她喊这句话呢。 皇后头疼揉揉眉心道:“花贵妃,本宫很忙,你莫要捣乱。” “妾身知道啊,所以妾身想帮您啊。”花贵妃抬手一把皇后拉倒在自己身边,用暖暖的毯子将她包裹,笑道,“您呢,就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交给妾身便好。” “你……” “嘘。”花贵妃忽然出手按住皇后的唇瓣,指尖秀丽冰冷,媚眼如丝,骄态尽显,“您昨天将妾身的蝴蝶酥送人了,妾身还伤心呢,你若不答应妾身,妾身今日便要哭了哦。” 说着花贵妃还硬挤了几滴眼泪。 皇后:“……”这花贵妃脑子是不是有病? 她很想大吼一声,若不是你长得好看,凭借你这恶心人的实力,一定会被暴捶的。 但皇后对狗皮膏药一样的花贵妃真的无能为力,罢了,她爱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随便你。” “妾身谢皇后疼爱。” 这头花贵妃正费尽心思“勾引”皇后,另一头的凤夙也在承受磨练。 小丫头不放心凤夙一人,决定今夜在凤夙身边守着,凤夙无奈道:“我没事的,媚欢的毒性不是已经解开了吗?” 年小桥小脸十分凝重:“可是皇贵妃娘娘不是说了么,如果还有残留晚上会再次发作的,千嶂大人,我守着您!” 皇贵妃是化身柠檬精酸溜溜地离开的,她本想将年小桥拐到她的宫里去,没想到便宜了凤夙这小子。 凤夙:“……”若是余毒未清你留下来才危险好吗? 但年小桥眼中满是担忧,凤夙便心软了。 “你留下来那宫中怎么办?若你宫中的人知道你通宵没回去,会担心的。” “呃……”年小桥眼珠子一转,道,“没事,我明天一大早抹黑回去,悄咪咪的,不会被人发现的。” 凤夙:“……”他怎么有种自己见不得光的错觉? “大人我今日就睡这板凳上守着您,您好好休息。”年小桥拍拍胸口,一副我很讲义气的样子,当然还不忘吐槽豪无人性的皇帝,“不过皇上也太过分了,您都这样了还要当职。” 凤夙:“……”他若不当值,难道真的要拐年小桥出宫吗?毕竟除了当值,外男是绝对不允许在皇宫过夜的。 见年小桥义愤填膺,凤夙只能配合她道:“对,皇上太过分了。” “大人您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说哦。” “好。”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干坐着,没过多久年小桥就开始“小鸡啄米”,显然熬不住。 凤夙无奈一笑,命人替年小桥端来了热牛乳,经过宫中御厨特别熬制,这牛乳尤其浓郁香甜。 年小桥“咕咕咕”喝完,嘴上还溜了一圈奶胡子,她意犹未尽道:“这牛乳为何特别好喝?” 见她奶馋奶馋的模样,凤夙轻笑道:“你若喜欢明日再让人给你准备,但今日不能再喝了,否则要积食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还有,你这里还有奶渍。” 第121章 我要锤死我自己 “啊?奶渍?”年小桥连忙舔舔嘴角,可那奶胡子如同长了脚,就是不下去,反倒是那条粉嫩的小舌头若隐若现的,格外调皮。 凤夙嘴角一抽,索性拿出手绢道:“别动。” 年小桥当场顿住,见凤夙从怀中掏出“雄鹰展翅”的手绢糊在她脸上,非常爽快地来回擦拭,直到“罪证”消失才松了口气,又将手绢折叠收起。 凤夙:“好了。” 年小桥两眼泪汪汪、嘴角红彤彤:“???” 千嶂大人这是干嘛啊?她的脸又不是面团子,这么大力,疼死她了! 年小桥捂着小嘴嘟囔道:“千嶂大人,下次我自己来吧。” 凤夙:“嗯,下次再说,嗯?脸怎么红了?可是手绢不够柔软?” 年小桥:“……”那可是她秀的手绢,怎么会不够柔软?!她气冲冲抗议,“不是,是你太大力了弄疼我了!还有,我的手绢选的是最好最好的材质,绝对柔软!它!很!好!” 凤夙这才想起年小桥这娇嫩的脸不是自己的一张老皮,怎么揉都没事,忙道:“我看看。”他凑近细细端详年小桥的脸,确定没磨损才道,“幸好没事,抱歉小桥,我下次会注意的。” 年小桥:“……?”还有下次?别了吧…… 凤夙话音一转,又真诚地道:“还有我没有嫌弃手绢的意思,手绢很好,我很喜欢,你别生气。” 年小桥看着眼前这张精致英俊的脸庞,没骨气地顿了顿,挪开目光道:“我没生气啦……” 一股热意慢腾腾熏上年小桥的脸颊,不知道是这暖融融的牛乳,还是这条被贴身收起的手绢,又或者是因为眼前的人。 毕竟都说灯光下看美人,越看越迷人,更别说是千嶂大人这般万里挑一的好容貌了,她都快醉了。 年小桥为自己的“色心”心虚,连忙找话题道:“大人您今年多少岁啦?” “二十有二。” 年小桥摆着手指头数了数,震惊道:“哇,您竟然比我大了六岁啊!差了好多呀,我都看不出来呢!” 凤夙明知道年小桥没有恶意,但心脏还是被狠狠刺了一刀。 差好多? 他已经“老”了吗? 年小桥:“大人您家里是哪里人呢?” 凤夙:“我就是本地人士。” 年小桥:“那您的父母呢?” 凤夙:“父母双亡。” 年小桥:“???” 听着凤夙风轻云淡的语气,年小桥深知自己问错问题了,忙道:“抱歉大人……那、那大人的其他亲人呢?” 凤夙:“兄弟们都死于非命了。” 年小桥:“!!!” 年小桥更慌了,嗓音都开始结巴:“……那那那……那叔叔伯伯他们呢?” 凤夙:“他们死得更早。” 年小桥:“……” 年小桥想哭的心都有了,她怎么这么笨,连聊天都不会,不停往千嶂大人心头捅刀子,呜呜呜。 年小桥耷拉着脑袋,哭唧唧道:“那可是还有堂兄弟们呢……” 凤夙:“因为他们父亲的死,我们几乎是仇人。” 年小桥:“……”啊啊啊啊,要疯了!我要锤死我自己!!! 第122章 晚安,小桥 年小桥为了自己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深深自责,看凤夙的眼神愧疚极了,像是抱歉,又像是小心翼翼,生怕戳中了凤夙的伤口。 凤夙被她别扭踌躇又不安的样子逗乐了,抬手揉一揉她的小脑袋道:“别这个表情,只身一人无牵无挂也挺好的,我不难过。” 这样就不会有软肋被人握住,做起事来也能更果断更杀伐。 但虽然凤夙这么说,年小桥还是心疼他。 每个人生来都有父母家人,独自一人又怎么可能不难过? 就好像她,虽然她有师父们,但找到爹爹之后其实她还是很开心的。 况且千嶂大人是个大好人,老天爷为何对他这么不好? 这不公平! 年小桥心中忽然涌出一股冲动,她猛地握住凤夙的手,一脸郑重道:“千嶂大人,虽然这么说会有点无礼,但您如果愿意,日后您可以把我当成您的朋友……嗯,好朋友!好吗?” 凤夙见年小桥一脸的严肃认真,差点没笑出来,他又不是孩子,也不会因为形单影只而低落痛苦。 但年小桥的神情太可爱了,凤夙不想拒绝,便接受了她的好意。 “好,听你的。” 年小桥伸出嫩白的小爪爪:“那我们拉钩钩。” 凤夙不解:“什么拉钩钩?” 年小桥灿烂一笑,露出又白又亮的贝齿:“我师父们说了,拉钩钩就是约定哦,来,把你的手给我。” 年小桥双手掰着凤夙的手,让两人的尾指轻轻勾缠,再用拇指盖上“印章”。 她的手小小的,白白的,凤夙感觉自己一个巴掌就能将它们全部攥入手中,和它们的主人一般可爱。 “好啦!”盖好章后年小桥拍拍凤夙的肩膀,“以后我们是朋友,我一定会努力努力不让你感到孤单的。” 凤夙心道自己并不孤单,但若这种“弱者”的情绪能让年小桥这丫头围在他身边叽叽咋咋,似乎也不错。 “谢谢。” 他微微一笑,深邃的凤眸潋滟无垠,让年小桥想起了自己在高原看过的浩瀚星海。 那片星海纯净圣洁,深远浩瀚,那时她心道,世上恐怕不会有景色能与这片星海相媲美了。 可而今她觉得千嶂大人的笑,比星海还迷人。 因为大人的笑让她感到温暖。 年小桥心中陡然升起了万丈豪情,从前她在后宫的目标就是咸鱼地混吃混喝,等将来皇帝把自己放出去那一天。 现在不同了! 她还想保护千嶂大人的笑容! 她想让凤千嶂永远像今日一样快乐! 当然,年小桥的“万丈豪情”续航时间并不长,没过多久信誓旦旦的她就被睡魔打到了,最初还是浅浅钓钓鱼,最后索性蜷缩在太师椅上睡得酣甜。 凤夙无奈摇头,弯腰将她抱上了软榻盖好狐裘,怕她冷还给她塞了两个汤婆子。 年小桥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笑得好甜,甜得凤夙心头阴霾一扫而空。 他轻轻拂过她的鬓角,温柔道:“晚安,小桥。” 第123章 凤夙受伤了? 安顿好年小桥后凤夙便退出了房间,虽然他自把小桥当成可爱的小妹妹,但男女大防还需要顾忌。 出了房间后,凤夙的眼神瞬间恢复冰冷和肃杀,下令道:“通知唐枫,明日就将邵光礼的首受贿证据放出去。” 魏江惊讶道:“皇上,这会不会太早了点?” “无碍,”凤夙唇角冷冷轻扬,“朕若再不作为,后宫的老妖婆还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呢。” “是。” …… 年小桥以为自己会准时醒来,没想过到她一觉睡醒都日上三竿了! “啊……”完蛋了!完蛋了!银秋她们一定找她找疯了!呜呜呜,她是猪吗?怎么这么能睡?! 还有千嶂大人,他昨天到底还有没有毒发? 年小桥连鞋都来不及穿便要走,没想到一开门便遇到了易容成三嬷嬷的楼尚宫。 “呀,小桥醒了。”楼尚宫笑眯眯的,“快来用午膳。” 年小桥尴尬道:“嬷嬷日安,千嶂大人呢?他情况好些了吗?” 楼尚宫先是替年小桥整理了衣物,安排她洗漱,随即温柔将她按到了凳子上,不急不缓替她梳理长发,徐徐道:“多得了小桥,千嶂已经没事了,谢谢你,小桥。” 谢谢你在关键时刻守护了她们的小师弟。 虽然她们和凤夙天天吵吵闹闹,仿佛彼此看彼此不顺眼,但那里会不心疼凤夙这个小师弟? 这次多亏了年小桥了。 “没事就好。”年小桥松了口气,但见楼尚宫手下翻飞,一个可爱灵动的发髻便出现在了她脑袋上,十分精致清雅,她当即瞪眼道,“哇,三嬷嬷你手好巧。” 楼尚宫骄傲道:“那是,千嶂小时候我也经常替他梳头,他那张脸生得这般好看,最是适合小女娃的发髻了。” 年小桥:“???”这……千嶂大人梳女娃娃的发髻?“这……真的假的?!” 楼尚宫乐呵呵道:“当然是真的~”小师弟嘛,就是她们的小玩具,“那一装扮起来,所有人都夸他漂亮,只有他自己垮起个黑脸。” 年小桥胆大包天地在脑海想了想凤夙梳娃娃头的模样,到底还是没良心地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 小丫头的笑声清脆悦耳,宛若银铃般动听。 楼尚宫愈发满意了,又和她说了不少凤夙年少时的糗事。 忽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好笑吗?” 年小桥眼角都笑红了,点头:“嗯,好笑……嗝……” 话说到年小桥才惊觉不对劲,这声音不是千嶂大人吗?!当场吓得都打嗝了! “嗝……千嶂大人……嗝……我……” 小丫头一边打嗝一边试图解释,可怜巴巴,凤夙哪里气得起来? 他亲自给她端了一杯温水,无奈道:“你若想知道我小时候的事情,直接来问我就成,没必要听旁人说。” “旁人”楼尚宫:“???”小师弟你咋回事?!我是你师姐!师姐!!! 年小桥慢慢喝了一口水,忽然发现凤夙脸颊上有点淤青,眨眨眼道:“大人,您受伤了?” 凤夙:“……嗯。” 三嬷嬷幸灾乐祸了,可不就是受伤了么?被年大将军暴打了一顿! 哈哈哈哈哈哈,活该!!! 第124章 皇上您不检点 凤夙为何挨打? 他昨日中了媚欢这种“不三不四”的药,却任由年小桥与他共处了一夜,自然要挨打的。 用年大将军的话便是:“皇上您明明知道自己不对劲还不检点,您这个妖孽想祸害谁!” 凤夙被问得哑口无言,一个不察便被年大将军揍了一拳。 若非他身手还算不错,恐怕此时都要惨不忍睹了。 但谁让年大将军是年小桥的爹爹呢? 揍了就揍了,他总不能还手吧? 若年夜霆受伤,这小丫头只怕会心疼得哭出来。 “疼吗?”年小桥语气有些急,“我给您煮个热鸡蛋滚一滚?” 凤夙本想说并不疼,但对上年小桥担忧的目光,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好”。 楼尚宫:“???”小师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的?! 林有才:“???”皇上您不对劲啊! 年小桥又连忙去煮了鸡蛋来,剥掉蛋壳敷在凤夙的脸上,又给凤夙把了脉,确定他已经没有大碍了,这才絮絮叨叨嘱咐了一堆,最后道:“千嶂大人您好好的哦,我晚上再来。” 凤夙问:“不在这里用膳?”他特意早早赶回来,就是想和她一起用午膳。 年小桥:“不用啦不用啦,再不回宫里人要担心了,而且她们一定给我留了午膳,况且千嶂大人您还要休息呢。” 凤夙蹙眉道:“我不累,不用休息。” “不行!”年小桥连连摇头,“皇上太不体贴下属了,让刚刚康复的你一大早就起来上职,但没关系,我体贴千嶂大人你呀,回头见。” 凤夙只能让年小桥只身一人离去,而年小桥一走楼尚宫便凉凉笑道:“皇上不体贴下属?对吗?千嶂大人?” 凤夙平静道:“朕觉得自己还不错,对下属十分体贴,对吗?林有才。” 林有才:“……对……”个屁咧!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他们皇上在年婕妤面前可是有两幅面孔呢! 鸡蛋温温热热,敷在脸上还挺舒服,凤夙唇角一勾决定暂时不追究年夜霆的过错了,他先记下来,日后再讨要。 …… 年小桥悄悄咪咪回了房间,自以为无人发现,殊不知银秋四人都恨不得过来揪她耳朵。 昨日死活没等到娘娘,她们不得不冒死将消息传给了大将军。 幸好娘娘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否则她们一定自责死了。 只是娘娘昨天到底干啥去了?这精神饱满的样子,也不像是摸了一晚上鱼啊?反倒像是饱饱的、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然而一想到年小桥被其他人拐走了,银秋四人心中当场酸得不行。 到底是那个渣渣骗了她们娘娘?! 重点是她们娘娘一点被骗的自觉都没有啊! 不行,她们一定要给娘娘一点“警醒”! 年小桥一直在房中摸到了晌午才出来,佯作刚睡醒道:“哎呀,银秋,我醒了,今天吃什么呀?” 银秋笑眯眯道:“呀,娘娘您醒了,可惜了,因为您今日一直没起来,所以今日没有午膳哦。” 第125章 年大将军的苦心 年小桥:“???” 年小桥:“!!!” 年小桥的天都塌了,早知道如此她就在千嶂大人哪里用点了。 银秋仿佛没看到年小桥的“天塌地陷”,轻轻抬手替年小桥整理鬓角,温柔道:“娘娘,以后想吃午膳就要早点起来哦。” 年小桥悔得肠子都青了,哭唧唧道:“嗯……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按时回……咳咳,起床……”没饭吃这点她真的承受不来啊,呜呜呜…… 冷画、轻罗、流萤纷纷对银秋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打蛇打七寸,还是银秋厉害啊! 银秋又拍拍自家娘娘的小脑袋:“嗯,娘娘真乖,银秋给娘娘准备了糕点哦。” 年小桥当即收起愁脸,一把抱住银秋蹭了蹭:“真的?!银秋你太好了喏!” 冷画、轻罗、流萤:“……”大意了,说早了,这棍棒加胡萝卜才是最厉害的! 银秋,你好腹黑啊。 …… 年小桥心满意足啃着糕点,忽然想起昨天被留在原地的温宝林,小心翼翼打探道:“这个,银秋,今天宫里可有发生什么事?” 银秋一边替年小桥梳头一边道:“有。” “嗯嗯。”年小桥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模样,乖巧又可爱,让银秋心都酥了,便不瞒着她了。 银秋:“邵家的小姐被皇上清除出宫了。” “啊?清除出宫?”虽然年小桥早就听凤夙说过皇上不会纳邵启柔为妃,可这就把人扫出去了,东太后不会生气吗? “还有温宝林,她犯了大错被东太后乱棍打死了。” 年小桥口中的糕点都吓掉了:“啥……东太后……”虽然年小桥猜到温宝林昨日“淫乱后宫”的行为会不得善终,但怎么就被东太后乱棍打死了呢? 银秋颔首:“邵家最近遇到了大麻烦,所以东太后脾气不大好。” 年小桥狐疑道:“可邵家不是又邵丞相吗?”后宫中还有东太后,邵丞相门生更是遍布天下,有谁敢问难邵家? 银秋垂眸,不急不缓道:“邵家一门姻亲被发现倒卖私盐、收受贿赂,只怕连邵家都要被削掉一层肉。” “那……会死很多人吗?” “会,倒卖私盐乃诛九族的死罪,若皇上真要追究,邵丞相自己都难保。但邵丞相与各方势力都牵扯甚深,皇上暂时不会动他们的。” “原来如此……银秋你懂好多哦。” 银秋浅浅一笑,他们被将军派过来除了保护娘娘之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尽可能教导娘娘这朝中的局势变化。 将军说了,若年小桥可以接受,那就能教多少是多少,毕竟他每日都在刀尖上行走,若有一天他没了,起码他的宝贝女儿还有自保的能力。 不得不说,将军对年小桥的爱和用心,连银秋也感动。 年小桥听罢这些,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再抬眸后,铜镜中的自己竟然顶着两个非常可爱的小揪揪,比早上三嬷嬷梳得还精致、巧妙,可爱又不是端庄,再点缀上红如鸽血的宝石,娇俏又妩媚。 年小桥惊讶道:“银秋,你梳头得发髻好好看啊。” 第126章 女人的争斗! 见年小桥十分喜爱自己梳得发髻,堵在银秋心中的那口恶气总算散去了些许,若不是怕影响形象,她还想叉腰大笑几声。 虽然不知道早上是谁替她们娘娘梳的头,但是!她的手艺才是她们娘娘最喜欢的好嘛?! 是她赢了!!! 你这个手下败将!!! 年小桥并不知道银秋这诡异的“胜负欲”,因为太喜欢这个发型了,晚上索性就这样到了太清宫。 皇后和皇贵妃因为温宝林的死还要忙碌,所以今日只有楼尚宫来了,她一看到年小桥脑袋上的发髻便变了脸色,顿时如临大敌。 年小桥心虚地摸摸自己的小脑壳:“三嬷嬷……夜安……”三嬷嬷的眼神好可怕,嘤嘤嘤…… 楼尚宫双眸轻轻敛起,有如利剑般射向年小桥……脑袋上的小揪揪,皮笑肉不笑道:“呵呵,这就是挑战吗?以为本尚宫会怕你不曾?” 年小桥:“???”什么挑战?什么怕? 楼尚宫拍拍自己身前的位置:“来,小桥你坐。” 年小桥不敢反驳,只能被迫坐下,然后楼尚宫又替她改了发型,这次是两个灵宝髻,更加复杂精致,也幸亏年小桥头发结实浓密,否则被银秋和楼尚宫梳来辫去的,只怕会英年早秃。 凤夙来到膳房看到年小桥后眼神一亮,称赞道:“这发髻好看。” 年小桥哭出来的心都有了,连忙跑到凤夙身后拽着他的衣袂催促:“大人,大人,我们快去准备宵夜吧。”否则我头发不保了! 凤夙被年小桥连拖带拽拉到了一旁,如同一只瑟瑟发抖的兔子躲在凤夙的身后,凤夙虽然不解,但年小桥的小表情太可爱了,他便随着她。 今日年小桥准备了八宝葫芦鸡,酸辣牛肉羹、葱油面以及虾仁豆腐、烤牛奶。 其中的主菜自然是葫芦鸡,以整鸡脱骨法去鸡骨,在鸡腹内酿入各色食材,圆糯米、鲜豌豆、熟火腿、苡仁、芡实、香菌、莲籽、百合等八种馅料,再精工制成葫芦形,放入蒸笼蒸熟后用热油浇淋增添封锁风味。 年小桥还进行雕刻了各种各样的小葫芦,盛盘后模样十分讨喜,就连凤夙都忍不住称赞它好兆头。 “嘿嘿,不仅长得好看,也很好吃哦!” 年小桥小心翼翼切开葫芦鸡,馅心糍糯疏散,滋味咸鲜香醇,鸡肉鲜嫩多汁,芳香四溢,就连楼尚宫也暂时忘了自己和另一个人大“发髻战争”,专心享受美食。 年小桥哭唧唧,好在好在,她的头发暂时保住了。 用过了宵夜年小桥又想只身一人离开,被凤夙喊住抬手在她脑袋上插入一根发簪。 年小桥抬手摸了摸,狐疑道:“大人您给我戴了什么呀?” 凤夙语气平静依旧,可微微泛红的耳廓出卖了他:“送你的谢礼。” 年小桥歪着脑袋:“为什么要谢我啊?” 凤夙轻咳一声:“谢谢你昨天回来救我。” 年小桥灿烂笑道:“你昨天就谢过啦。” 凤夙想了想,柔柔看着她问:“这是送给好朋友的礼物,好朋友可以收下吗?” 第127章 血书《大悲咒》 四周是暖意融融的灯火,眼前是俊美温柔的人,年小桥的小心脏不争气地“噗通噗通”跳动,她拼命压下那种奔涌的热意,垂着脑袋道:“那……那好吧……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 凤夙差点笑出声来,拍拍她的脑袋道:“那好朋友可以让好朋友送你回去吗?” “这个……”年小桥有些犹豫,毕竟谁都知道钟灵宫的年婕妤叫年小桥,而她也叫小桥,若被他看到自己进入钟灵宫……那不就露馅了? 只是……只是千嶂大人太温柔,她无法拒绝啊! 但凤夙很好地把握着两人间的距离,他只把年小桥送到钟灵宫外便不再靠近了,他小心翼翼守护者年小桥的安全感,让她有种想告诉他自己身份的冲动。 若是……若是千嶂大人知道她就是年夜霆之女年小桥,还会对她这么好吗? …… 年小桥坐在窗边的,对着月光欣赏凤夙送她的簪子,这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银簪,是百灵鸟的模样,小鸟儿会灵活现,每一片羽毛都栩栩如生,虽然不及皇上送她的宝石头面,却让年小桥爱不释手,在窗边细细端详了许久。 等贪狼将这个消息告诉凤夙的时候,凤夙嘴角微微一扬,随即又沉了下去,冷冷道:“你盯了她一夜?” 贪狼:“???”等等,不是皇上您让属下盯着的吗?! 对上凤夙冷锐的目光,贪狼忙道:“这个,那是因为婕妤娘娘一直在窗边坐着呢,属下才能在屋顶看到,属下绝对绝对绝对绝对……没有踏入内殿一步!” 凤夙这才满意,挥挥手让贪狼退下。 特喵的贪狼腿都软了啊! 他们皇上怎么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 东太后在永寿宫中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最终狠狠砸掉了手中的瓷碗,冷笑道:“凤夙这个下马威可真真不得了啊,就这么护着皇后这个贱人?!” 李英垂眸道:“太后娘娘,您在皇后的宫中强着把温宝林杀了,皇后有气也是正常的。而皇后到底是皇上的正妻,是他的颜面,他自然要维护一二。” “贱人!!!”东太后冷笑一声,“和他那死掉的爹一样,总要与哀家对着干!总有一天哀家要……” “娘娘,慎言!”李英及时开口,制止了东太后后面的话。 后者也自知失态,沉默许久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忽然想起什么,冷笑道:“来人,告诉皇后哀家昨夜梦到了观音警示,说哀家恐有大难,需要一份人朱砂抄成的《大悲咒》才能化解,皇后一片孝心,还请皇后帮忙抄一份来。” 人朱砂? 人血? 李英惊讶:“这可以吗?” “当然。”东太后抚了抚鬓角,冷笑道,“当初凤夙的娘就替皇上抄了十份血书的《大悲咒》,哈哈哈,凤夙的母妃,那个贱人不是这样争宠么?哀家就让他的女人也尝一尝流血的滋味!哀家要让他们知道,只要哀家还是这东太后一天,他们无论是龙是凤,都要给哀家乖乖盘着!!!” 第128章 皇后请接旨 寒月初一,每月两次向东太后和西太后请安的日子。 年小桥早早被银秋从被褥里挖出了出来,裹上厚厚的冬装,疏了一个优雅典雅的坠马髻,缀上极为细小的珍珠流苏,优雅又灵动。 年小桥晃了晃脑袋,苦兮兮道:“银秋,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银秋酸溜溜地暗忖,娘娘您昨天顶着两个灵宝髻不嫌隆重,奴婢这坠马髻又有啥问题?她笑眯眯道:“不会,娘娘您就适合这个,比灵宝髻什么的好看多了。” 一听到灵宝髻年小桥就心虚,昨天三嬷嬷给她疏了这个回来的,她讪讪一笑,乖乖点头道:“嗯,听你的。” 银秋见年小桥嘴唇有些脱皮,又替她抹上了护唇膏,素净白嫩的小脸仿佛施了魔法般,更添娇媚妍丽。 “娘娘,您真好看。” “是吗?” 年小桥连忙将凑到铜镜前端详,镜中的小人儿娇俏动人,就像是春初的一株桃夭,好看得紧。 明明只是一点点的颜色,却有种含羞绽放的旖旎,不知道千嶂大人看到这样的她,会不会夸奖呢? 见年小桥眼中满是惊奇和期待,银秋揶揄道:“娘娘您这是想什么呢?兴致勃勃的。” 年小桥忙道:“我……没有啊……就是这护唇膏不错,可还有。” “有的,护唇膏虽然十分珍贵,但将军准备了不少,都是用小小的胭脂盒装着,还能随身携带。” 年小桥垂下眼眸,小声道:“那我能随身带一个吗?” 银秋并未多想,便拿了一盒给年小桥:“当然。” 年小桥接过放入袖中,暗忖晚上遇到千嶂大人便试一试。 “娘娘,东太后对您只怕多有不满,您要自己小心。” “嗯啊,放心吧。” 年小桥如临大敌般上了战场,但不料自己根本没机会见到东太后,因为老嬷嬷转告众妃嫔说太后病了。 年小桥蒙了,东太后这般霸道的还会生病吗? 她狐疑看了东太后的心腹嬷嬷一眼,她正细细盯着皇后瞧,眼里虽然做出了担忧的模样,但第六感告诉年小桥,她满心只有算计。 年小桥立即明白东太后在装病! 只是堂堂东太后,为何装病呢?! 能让东太后装病来“教训”的人要么是皇上,要么就是皇后和皇贵妃。 而因为温宝林之死,最近和冬天后矛盾激烈的就只有皇后了。 年小桥焦急万分看着前方还不知情的皇后,但见老嬷嬷从袖中拿出了懿旨。 “皇后娘娘,奴婢这有一道懿旨,是太后给您的,太后说,如果您有孝心,一定会按懿旨所记载的做,那必能感动天地和神佛的,娘娘,请接旨。” 年小桥如同一只炸毛的小猫咪般。 怎么办? 那一定不是好定西,不能让娘娘接旨! 皇后静静盯着那懿旨没动,老嬷嬷高高在上道:“皇后娘娘,您还不接旨?是不是对太后娘娘没有孝心啊?呵呵,这可真是……让太后老人家心寒呢。” 而今妃嫔们都在,皇后也不能公然抗旨,她缓缓站起,一步步走向那老嬷嬷。 第129章 送上门来的 年小桥 “皇后娘娘,太后请您回清泉宫后再打开……”懿旨。 皇后刚接过懿旨,一道清越的喊声传来,成功打断了常嬷嬷的话,众人寻声看去,但见说话的是一个脑袋快低到尘土里去的人。 众人原本还在想“这谁呢?”,可一看到这低头耸肩的标准动作立即明白了。 原来是年婕妤! 只是年婕妤这个胆小怕事又懦弱无能的家伙,这个时候出来做甚?想博眼球让太后娘娘记住自己? 常嬷嬷乃东太后心腹,当然知道年小桥和“魏江”有染一事,若非为了抓她,他们娘娘和邵家也不至于吃这么大个亏。 呵呵,他们还没找年小桥,年小桥倒是自己找上了门来,蠢货! 正好,让这个蠢货一起放放血。 常嬷嬷轻笑道:“年婕妤,您这是也想给太后娘娘尽孝?” 年小桥头也没抬,结结巴巴道:“是……是的……太后娘娘凤体抱恙,我们身为晚辈,都对太后娘娘十分尊重孝顺,若娘娘有什么吩咐,我们自然会义不容辞,对吧?在场的诸位姐姐们。” 妃嫔们听罢年小桥的话是目瞪口呆,暗忖这年小桥是想出风头想疯了,皇后娘娘的“荣耀”也敢抢?! 啧啧啧,都说将门虎女,此话还真是没错,年小桥可不就是“虎”么? 皇贵妃虽然不知道年小桥为何忽然说这翻话,但她最乐意做年小桥的“捧哏”了,遂笑眯眯道:“嗯,本宫以为,年婕妤所言极是,皇后娘娘不会小气地不给姐妹们尽孝的机会吧?” 妃嫔们面面相觑,这连皇贵妃都开口争夺孝敬太后的机会了,她们是不是也该积极一点? 花贵妃早觉得那老妖婆不安好心,见年小桥难得的机灵,她决定暂时放下“蝴蝶酥”的恩怨,妖娆一笑,道:“本宫也以为年婕妤说得对,本宫也想孝敬孝敬太后娘娘呢,还请皇后娘娘成全呢~” 后宫最后权势的两个女人都支持年小桥与皇后“叫板”,其他人也坐不住了,尤其是德妃和良妃。 她们本是宫中的人,从皇上还是太子,不,应该说皇上还是皇子时就跟着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凭什么一直被忽略? 还有这个忽然出现的皇后,要家世没家世,要身份没身份,她都可以成为皇后,她们为什么不可以?若能被东太后提拔一二,她们是不是就能摆脱而今的这种困境? 德妃、良妃对视一眼,也道:“本宫亦然。” “是啊,我们毕竟都说太后娘娘的晚辈,请务必让我们尽一尽孝心。” 最后德妃、良妃也表态了,如此一来其他妃嫔更坐不住了,纷纷对东太后表忠心,叫常嬷嬷都懵了。 这……这局势怎么一下变成了这样?! 她不过是想坑年小桥一把,怎么忽然变得无法收场?! 常嬷嬷:“这……这怕是不妥,皇后您说呢?” 皇后盯着手中的懿旨,心中浮起无奈的笑,年小桥这是怕什么?难道东太后还敢名正言顺欺辱她不曾? 第130章 年小桥一定是搅屎棍转世! 但年小桥都开了头,皇后也乐意承她的情,她果断忽略常嬷嬷将懿旨交给读霜,道:“来,将懿旨中的事情念出来,让大家一起替太后娘娘分忧。” “是。” “皇后娘娘,不可。”常嬷嬷抬手欲阻止,被花贵妃不急不缓挡了回去,她身形高挑,拦在常嬷嬷面前就像一座小山似的,可偏偏嗓音娇滴滴的:“为何不可?这是大家的一片孝心啊常嬷嬷,太后娘娘一定会高兴的。” 常嬷嬷不愧是冬天后的心腹,这心里素质十分了得:“奴婢……奴婢想起来了,是奴婢拿错了懿旨,还请皇后将懿旨还给奴婢。” 皇贵妃挑眉反问:“拿错懿旨?该不是你这懿旨有啥猫腻吧?读霜你快念,本宫倒要看看,谁敢在东太后身边作怪,也好一起除了。” 常嬷嬷气得不行:“……”他娘的,年小桥你给本嬷嬷等着!!!! 有花贵妃和皇贵妃,常嬷嬷自然阻止不了读霜,而今之计只有祈求妃嫔们听不出这懿旨的“言外之意”。 读霜以悦耳且流畅的语调将懿旨朗读了一便,嫔妃们都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没想到只是模仿先皇柔妃抄三十遍《大悲咒》以此替太后祈福,这么简单的事情她们也能做。 德妃温婉一笑道:“那我们就一人替太后娘娘抄三十遍《大悲咒》?人多诚心,这样可好?” 良妃笑答:“自然是好的,皇后娘娘您说呢。” 众人抬眸看向皇后,这才发现皇后脸上已无笑意,淡淡道:“本宫自然没意见,就怕各位妹妹熬不住。” 良妃堵了回去:“这个皇后娘娘请放心,我等可都是意志坚定之人呢。只要太后娘娘能凤体安康,莫说三十遍,要我们抄三百遍也可以的。” 德妃依旧那副净雅的模样:“没错。” “是的,还请皇后娘娘放心。” “常嬷嬷,请您转告太后娘娘,我们一定会完成的。” 妃嫔们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和谐,就在此时,又一道战战兢兢的声音响起,不是年小桥又是谁? 年小桥道:“这个……我就不抄了,毕竟我身子弱刚刚才从病榻上起来,这三十遍要是抄完,只怕会没命。” 常嬷嬷听完晕过去的心都有了,这年小桥一定是搅屎棍转世!!! 良妃不屑道:“年妹妹你也太弱了吧?不过誊抄三十遍《大悲咒》就能让你命悬一线不成?你是豆腐做的?” 良妃这波是嘲讽技能全开,不料年小桥竟十分认真道:“对!不仅仅是我,就连皇后娘娘和皇贵妃估计也一样,这样吧,你们要抄你们抄,我们不抄,你们的功劳我们也不要。” 妃嫔们完全不明年小桥之意,只觉得年小桥是“失心疯”发作了,什么都敢说。 太后的懿旨,有你选择的余地?! 但花贵妃竟然也道:“啧,本宫也不抄,你们爱抄你们抄,本宫惜命,三十遍要把你们的血都放干咯。” 第131章 年小桥傻人有傻福? “放……放血?!”良妃都懵了,“为什么要放我们的血?!我们没干错事情啊!” 年小桥无辜道:“娘娘您不知道吗?懿旨说让你们模仿先皇柔妃,用人朱砂誊抄啊,而这人朱砂就是人血呀。” 德妃等人当场吓得脸都白了,若人朱砂当真是人血,让她们放血抄三十遍《大悲咒》,这他娘的若是抄完了,他们焉有命在?! 早就去阴曹地府报告了!!! “胡说八道!”良妃大声呵斥年小桥,“太后娘娘乃大善人,怎么可能提出这么骇人的条件?!” “没错!”德妃飞快道,“你为何抹黑太后娘娘!简直罪大恶极!” 皇贵妃唯恐天下不乱地道:“就是就是,用人血给太后写佛经哪里是祈福,简直是折寿!是诅咒!” “就是。” “太后娘娘不可能这般丧尽天良。” “你胡说八道!” 年小桥被众人吼得,缩着脖子化身小鹌鹑,战战兢兢站到一旁,愣是一句话都敢多说,而一旁的常嬷嬷快被气得鬓角青筋暴起了。 唯有花贵妃一人笑得花枝乱颤,但没人知道她眼里正汹涌着无垠的怒火。 这个老虔婆,竟然想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害皇后娘娘?嫌命长了! 亏得年小桥这傻子傻人有傻福,她那蝴蝶酥总算没有白给她吃。 花贵妃抬手对着良妃轻轻一划,良妃感觉自己喉间一凉,仿佛有刀锋从上掠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且听花贵妃幽幽道:“好了,都闭嘴。” 众人无不噤若寒蝉。 花贵妃满意颔首,又道:“年婕妤说的没错,世人皆知人朱砂是人血而不是什么朱砂。你们答应了太后娘娘,要用自己的鲜血誊抄三十遍《大悲咒》,莫要食言。对了,难得诸位如此虔诚为太后娘娘祈福,太后娘娘一定会铭记于心的,劳烦常嬷嬷转告东太后,各位妃嫔们一定会尽早将《大悲咒》给她老人家的。” 妃嫔们纷纷哀求起来:“不……贵妃娘娘,我们不是这个……” “贵妃娘娘,我们不要誊抄《大悲咒》!” “娘娘!” 见花贵妃一副冷艳无情的样子,众人又求上了皇后:“娘娘,您快帮帮我们啊,娘娘!” 皇后挑眉看向常嬷嬷,幽幽道:“常嬷嬷,本宫问你,你这懿旨是拿错了还是没拿错啊?” 常嬷嬷没想到万无一失的计划竟会被年小桥一句话逼到这个境地! 真是越想越气! 毕竟这“血书”可是凤夙的母妃用过的招数,凤夙可不能呵斥太后冷血更不能阻止,说了便是对自己的母妃和先皇不敬。 可而今几乎后宫中有头有脸有地位的妃嫔都被牵扯进来了,这“血书”是万万不能再写,再写要出大乱子! 常嬷嬷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先是轻轻抽了自己一巴掌,这才告罪道:“皇后娘娘您瞧老奴这记性,是老奴错了,是老奴错了,太后娘娘怎么会下这般懿旨呢,是老奴拿错了。” “哦?”花贵妃眉梢高挑,嗓音妩媚又危险,“真的假的,别到时候又搞出什么让我们割肉喂鹰、舍身饲虎、长跪青灯等等替太后祈福的事儿来,那本宫可是要发怒的哦,呵呵……” 第132章 后宫小霸王虎大将军 花贵妃这番话可以说将常嬷嬷的后路堵死了,她心中愤恨,收回懿旨后死死瞪了年小桥一眼,道:“对了,瞧老奴这记性,年婕妤方才主动提出要个太后祈福,难得娘娘有这片孝心,这样吧,就由娘娘亲手抄三百遍《大悲咒》明日供奉于佛前,如何?放心,用普通的朱砂便可以了。年婕妤您对东太后一片孝心,万万不会拒绝吧?” 年小桥眨眨眼,没想到这祸水怎么就泼到了自己身上?! 这……这怎么搞? 她最怕抄写了。 三百遍,这比打她板子还难以接受啊! 就在年小桥想着硬着头皮拒绝的时候,皇贵妃嗤笑道:“她没空。” 众妃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连常嬷嬷也愣住,“皇贵妃您说什么?” 皇贵妃挑眉道:“没听到?本宫说年婕妤没空,因为她要陪本宫的儿子。” 皇贵妃的“儿子”众人皆知,它不是人,乃一只名为“虎大将军”的狸花猫,生得精神奕奕,虎虎生威,是整个后宫的小霸王。 毕竟它曾在皇贵妃的娇宠下拳打东太后,脚踢西太后,最后两位太后要“杀”它都被皇贵妃硬堵了回去,还说她们敢打虎大将军,那就是对西南大土司发出宣战! 着实霸道得很啊! 可偏偏皇贵妃乃西南大土司之女,哪怕东太后、西太后也无法挑衅她,只能讪讪吞下这口恶气。 而今要年婕妤去照顾虎大将军,这只阴晴不定、野性难驯、暴躁凶残的猫,这……这不是把人往死里欺负么? 年婕妤到底怎么得罪皇贵妃了?! 年小桥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下颔首道:“对对对,本宫还要照顾小虎……” 常嬷嬷目露讥笑,道:“既然如此,那娘娘您就只求多福吧。”最好那小畜生能将年小桥抓伤,这样年夜霆必然会和皇贵妃起冲突。 年小桥:“???”小虎这么可爱,为啥要自求多福? “散了吧,各位娘娘请。” 年小桥被高贵美艳的皇贵妃拎着后颈皮走了,一路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皇贵妃认出自己。 丽水宫。 皇贵妃摒退了所有宫人,蹬掉绣花金靴,脱掉身上繁重的衣物,也没多看年小桥,捏着嗓音如同老母亲般和蔼的声线道:“小虎~小虎~娘亲回来了,小虎~” 无人应答,只有窸窸窣窣的响声从后方传来,愈发远去,似乎像是在逃跑。 皇贵妃:“……” 皇贵妃捏捏眉心,幽幽道:“娘亲将小桥给你带回来了哦。” 那窸窸窣窣的声响当场转了个弯,最终年小桥看到一道黄色的身影从房梁上纵身跃下,稳稳落入了她的怀中。 “喵~” 甜甜腻腻、娇娇糯糯的叫喊,不是威名在外的虎大将军又是谁? 年小桥被小虎砸得心口疼,但谁又舍得去责怪小猫咪呢? 她灿烂一笑,也回了小虎一声:“喵~” 小虎兴奋得直呼呼,不断用脑袋磨蹭年小桥的脸颊,试图用自己的小圆脸去盘她,亲昵得不得了。 皇贵妃:“……” 第133章 年小桥被威胁了? 年小桥也一边接受小虎爱的蹭蹭,一边轻轻摸向它的肚子。 “伤都好了啊?” “喵~” “真乖。”年小桥撸起小虎在它脑门上亲了一口,后者舒服得喵喵叫,让一旁观望的皇贵妃再次酸成了柠檬精,还是双倍的,毕竟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酸小虎还是该酸年小桥。 “咳咳……”皇贵妃端起高贵冷艳的架子,道,“好摸吗?” 年小桥浑身一僵,慢悠悠将小虎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瓮声瓮气道:“谢皇贵妃娘娘救命之恩。” 皇贵妃笑了:“年婕妤,你为何装成宫女?你想骗本宫什么?” 年小桥用第六感细细“侦查”一番,确定皇贵妃对她是喜欢的,并无恶意,便坦白从宽了。 “这个……嫔妾只是晚上饿肚子,出去觅食,意外遇到了你们……你们如果不相信,可以问一问千嶂大人,我们就是在御膳房认识的。” 皇贵妃:“……”这个小傻子现在还以为凤千嶂是个好人呢? “嗯,”皇贵妃懒懒朝软椅上依靠,道,“不用你说,我也会去问凤千嶂。” 年小桥踌躇许久,将小虎抱在身上,请求道:“这个……娘娘,能不能请您莫要将我的身份告诉千嶂大人。” “为什么?” “我……我不想他因为我的身份就和我疏远……”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皇贵妃呵呵一笑,道,“这么说,你是否与人深交,看得是他本人而不是他的身份,对吗?” 年小桥点头如捣蒜,皇贵妃满意道:“好,那你记得你今日所说的。”将来二嬷嬷掉马,你可不能生气呀,其他的你随意哟~ 年小桥见皇贵妃心情很不错,浑身都冒着愉悦的泡泡,脑外轻轻一歪,满脸疑惑。 所以皇贵妃有什么高兴的吗? “来,你来都来了,给小虎洗个澡,它都三个月没洗澡了。” 小虎耳朵微微一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洗澡”这两个字,嚎叫一声就要从年小桥怀中逃跑,被原本还懒洋洋靠在软榻上的皇贵妃眼疾手快一把拧住。 原本慵懒妍丽的女子凶相毕露,堪比母老虎:“小崽子!你还想跑!!!” 虎大将军呲牙咧嘴:“喵喵喵!!!” “三个月太久了,不行!!!” “喵喵喵!!!” “你太脏了!你没闻到自己都酸了吗?本宫怎么有你这也不爱干净的儿子!!!” “喵喵喵!!!” “你还敢顶嘴!!!” “喵喵喵!!!” 年小桥看着一猫一人对骂,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小虎被皇贵妃塞给年小桥,皇贵妃阴恻恻道:“年婕妤,若今日小虎不洗澡,那你还是回去抄三百遍《大悲咒》吧。” 年小桥:“???” 年小桥看着有如蛇蝎美人般的皇贵妃满头问号,所以这战火是怎样烧到自己身上的?呜呜呜…… 小虎连忙蹭年小桥的掌心撒娇,娇滴滴的“喵喵喵”叫个不停,显然是不想洗澡,连杀手锏都用出来了。 第134章 小桥你还是人吗? 处于撒娇风暴中央的年小桥:“……” 年小桥十分确定这只小猫咪成精了,这可太会了,好可爱啊啊啊!!! 但是……但是她也不想抄书啊,呜呜呜。 这么办? 年小桥看看小虎,又看看神色狰狞可怕的皇贵妃,最终一咬牙一跺脚决定现学现卖,她将小虎紧紧抱着,凤眸儿微微下垂,可怜巴巴求情:“小虎你帮帮我吧,我不想抄书,手好疼的,呜呜呜,你乖乖洗澡,我明天给你带小鱼干好嘛?” 皇贵妃:“???” 小桥你还是人吗?竟然对小虎撒娇?!小虎只是一只小猫咪啊!你竟然连一只小猫咪都不放过? 但年小桥的语气又软又无助,听得皇贵妃差点当场放弃自己的立场。 愧疚感浮上皇贵妃的脑海,她暗忖自己怎么能威胁小可爱?! 她太卑鄙了! 不抄不抄不抄,不用抄了!!! 小虎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还是有“心灵感应”,总之那小毛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最终还是在年小桥的怀中躺平了。 “喵……” 得,洗就洗吧,洗完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年小桥明白了小虎的意思,抱起它在脑门上连续亲了好几口,“谢谢你小虎,你真好~” 小虎慢悠悠甩动自己的尾巴,像个宠着自家小弟的大佬喵,“喵~” 皇贵妃:“……”他娘的,真酸。 年小桥撸起袖子替小虎洗了澡,抱着它在炉子钱将猫毛烤干,又耐心替它梳了梳小胡子,等做完这些小虎当即成了整个皇宫最靓的崽,但年小桥身上可狼狈极了,皇贵妃一边抱着小虎爱不释手一边笑眯眯道:“年婕妤,你发髻乱了,我让人重新帮你疏一下?再换套衣服?本宫这里有些已经穿不上的衣服,刚好可以赏给你。” 皇贵妃还命人准备了糕点和燕窝以及茶水,就等着年小桥给小虎洗完澡,他们母子三人(?)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年小桥疯狂摇头:“不不不,不用!”别再提梳头,她脑门疼。 “要的要的~”皇贵妃眼中光芒湛湛,愣是让人将年小桥拖了下去,沐浴更衣重新打扮了一番。 皇贵妃自己喜欢红色,但年小桥这身份穿红色自然不妥,便给她找了一套浅粉色的流彩长裙,发髻则选了更为秀丽飘逸的,再绑上了金线刺绣的缎带,配上帝王绿的镯子,再缀上金铃铛,金堆玉砌,像是误入人间的小仙童。 皇贵妃还在她的眼角点了胭脂,浅浅晕染开,愈发娇俏,仿若一朵含苞待放的桃夭,灼灼动人。 “好看!” 皇贵妃非常满意,将小虎往年小桥怀里一塞,命令一人一猫别动,自己则是拿出画纸开始泼墨作画。 年小桥目瞪口呆,小虎则习以为常。 年小桥被迫当了几个时辰的模特,又被喂了一肚子的糕点,还被赏赐了一堆堆的宝贝,离开丽水宫时整个人都麻木了,走都走不动,愣是让人放入轿子里抬回钟灵宫的。 真惨~ 第135章 灾星托世年小桥 年小桥一离开,凤夙便从暗中走了出来,他面无表情,身上带着浓浓血腥之气,但皇贵妃仿佛没闻到一样,摊开画纸向凤夙炫耀:“来来来快看看,小桥今日好看吗?” 凤夙看了眼画纸,画中的人钟灵毓秀,嘴角噙着浅笑,怀中还抱着虎虎生威的小猫咪,少女那又甜又纯真的笑靥,让人心头发软。 “好看。” 凤夙真心实意道,眉宇中的戾气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温柔。 皇贵妃笑眯眯道:“那你那边呢?可顺利?” “嗯。” 凤夙一边向皇贵妃说明今日的状况,一边自然而然地将画纸卷起。 “明面上的已经全部斩杀了,暗地里暂时还动不得,路总要一步一步走,否则她触底反弹便不妙了。” 凤夙决定今日动手砍掉东太后的爪牙,怕那些人走投无路对年小桥动手,便让皇贵妃将人拎到宫中来保护,他们同门之间除了他,武功最高强的便是皇贵妃。 这就是为何皇贵妃又是让年小桥替小虎洗澡,又是让年小桥沐浴更衣作模特的原因。 凤夙将画纸妥帖收好,恭敬道:“多谢二师姐代为照顾小桥,那我先走了。” 等凤夙走了个没影之后皇贵妃才回神,大骂道:“凤千嶂你给我站住!!!” 你他娘的走就走,偷我画做什么?! …… 因为年小桥出丽水宫的模样实在太惨,众人见她连路都走不动,还是被轿子抬出去的,只怕没少受罪。 这结论当即便传回了东太后的耳朵里,这让她几乎崩溃的心总算舒服了些许。 早上东太后是装病,而今东太后是真病! 凤夙这狼崽子可真狠! 竟然忽然出手将她的人抓的抓,杀的杀,快得她根本反应不过来,用得还是“以下犯上唐突皇后”这样的原因,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邵丞相盐税案缠身自顾不暇,不可能为了她去和凤夙周旋,其他人也暂时动弹不得,东太后这波损兵折将只能自认倒霉。 可她在皇宫禁军之中的势力,是花了多少时间精力才逐渐培养起来的啊?短短几个时辰就被凤夙砍了大半,她如何能不生病?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年小桥。 若不是年小桥在皇贵妃宫中,她真想鱼死网破让那些人将年小桥斩杀了算了。 反正他们难逃一死! 只可惜年小桥被皇贵妃带回去了,只能说年小桥的运气太好了。 常嬷嬷苦口规劝:“太后娘娘,年小桥肯定在丽水宫糟了大罪,皇贵妃也算是替您出了一口恶气,你先吃点药吧?” 东太后颔首:“把药端过来吧。” 常嬷嬷心下大喜,连忙让人将药奉上,她吃了两口后道:“李英呢?可回来了?” “您放心,李英公公身份特殊,凤夙没抓到把柄不会动他的。” “嗯。” 东太后喝了药,常嬷嬷斟酌着问道:“那您看,我们还要派人跟着年小桥吗?” “跟什么跟!”东太后如同被踩到了尾巴般暴跳如雷,“再让凤夙发现我们的马脚,再砍掉我们一拨人吗?不准跟!马上撤回来!” 年小桥她就是灾星托世,真他娘的谁碰谁倒霉! 第136章 小饭桶也会吃多吗? 年小桥还不知道自己被东太后彻底嫌弃了,她正躺在床上当咸鱼呢。 银秋四人担忧地看着年小桥,压低声音议论道:“是不是皇贵妃欺负咱们娘娘?否则娘娘为何连茶点都不用?” 流萤咬牙:“一定是的,否则谁无缘无故送这么多东西?!” 冷画瞪眼:“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轻罗低声道:“你们小声点,没看到娘娘很难过吗?” 四位宫女对皇贵妃的不满当场炸裂,甚至都想着该不该去给皇贵妃一点教训,就在此时,年咸鱼终于开口了,她软绵绵向银秋求救:“银秋……呜呜……你帮我找些山楂茶来。” “山楂茶?”银秋连忙走了进去,诧异道,“娘娘你为何想要山楂茶?” 年小桥抬头,可怜巴巴道:“皇贵妃给我喂太多糕点了,我吃撑了,要山楂茶消消食。” 银秋四人:“???” 什么鬼? 吃撑了?!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眼中满是震撼和庆幸,原来是她们错怪皇贵妃了啊!!! 啧啧啧,能让娘娘“吃撑”,皇贵妃这是下了多少本钱啊? 毕竟糕点可不便宜! “银秋……”某咸鱼又开始哀哀叫唤,“你快去啊……” 银秋连忙去从冲山楂茶给年小桥消食,脑海中想着该怎么谢皇贵妃,皇贵妃人这么好,总不能让她太亏本呀。 是夜,年小桥换了一身简单的衣裙抵达太清宫,看着满膳房的食材,她第一有了“不想吃”的感觉,最终还是决定熬一个虾蟹粥,再来点清淡的小菜。 当然,最重要的是给小虎烘焙小鱼干。 熬虾蟹粥看起来简单,但要将粥熬得糜烂入味又清甜可是个大学问,年小桥一直守着炉子,时不时翻滚粥水,眼神也极为专注。 烘焙小鱼干也要十分小心,猫咪的肠胃虚弱,不能让小虎吃坏了肚子。 凤夙踏入膳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认真投入的小姑娘,她守在炉子旁边,眼睛盯着粥水和小鱼干,舍不得眨动。 金黄的蟹膏已经融入了粥水中,随着火焰翻滚,小声得发出“咕噜”之音。 小鱼干造型别致,一条条被烤得金黄诱人,酥脆漂亮。 室外凛冽的寒风在这里被偃息,今日午后那铺满他眼底的鲜血和尸体也仿佛只是一场噩梦,一切都是美好而温暖的。 许久后年小桥终于发现了异常,她抬眸发现来人后,露出极为甜美的笑。 “千嶂大人!您来啦!” 凤夙唇角轻勾,迈步到她身边,发现今日只有虾蟹粥、小菜和小鱼干,不解道:“今天怎么就吃这么点?你可是不舒服?” 年小桥有些赫然,毕竟吃不下就等于不舒服,这不是说她是个吃货吗? 小丫头脸颊微微泛红:“也不是……就是、就是下午吃多了……” 凤夙惊讶了,这小丫头饭桶一样的食量,也会吃多吗? 对上凤夙“震惊”的眼神,年小桥脸色愈发尴尬,低头糯糯道:“不是饭菜而是糕点和糖果儿啦,您也知道糕点难消化还占肚子……” 第137章 年小桥殴打皇上?! 凤夙了然,正色嘱咐道:“小桥,小孩儿不能吃太多糕点和糖果儿,牙会坏掉,你要节制。” 年小桥:“???”谁是小孩儿?!她据理力争,有些气冲冲的,“我不是小孩儿了!我已经及笄了!连师父们都说了,我的医术可以独当一面了!” 凤夙并未察觉自己踩中了年小桥的小尾巴,一板一眼反问道:“不是小孩儿更糟糕,不是小孩儿为何还会吃糕点吃撑?” 年小桥:“……”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就是有点冤枉,毕竟是皇贵妃喂的啊……呜呜…… 就好气!!! 看着年小桥因为不服气憋得红彤彤的脸颊,凤夙有些不解。 自己只是和年小桥分析“事实”,她为何生气了? 只是小丫头生气的样子也挺可爱的,让凤夙想起自己一整日都不曾进食,他正准备偷吃一条小鱼干垫垫肚子,不料年小桥竟狠辣无情的、果断杀伐地拍掉了他的手。 “啪”得一声,整个空间就寂静了。 凤夙:“……?” 无论是躲在一旁的林有才,还是藏在暗中的暗卫们,众人统统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老!天!爷! 年小桥……年小桥……她竟然殴打他们皇上?! 这爱打皇上的毛病是遗传吗?!毕竟皇上才刚挨过年大将军的打…… 年家……可太恐怖了啊! 凤夙缓缓回眸看向年小桥,眼底有着震惊,更有着不解,潋滟的凤眸一瞬不瞬睇着年小桥,似乎在问,你为什么打我? 虽然这并不算打,毕竟年小桥的力气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打在他手上不痛不痒。 但是凤夙他……他感觉自己的心有点受伤了…… 年小桥:“……” 年小桥发完脾气才觉得自己过分了,毕竟千嶂大人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关心她而她却打了他?! 她是不是太坏了? 呜呜呜,这段时间过得太开心了,她都要被宠坏了。 年小桥自我检讨一番后轻轻握住凤夙“受伤”的手,低着脑袋乖乖认怂:“这个……千嶂大人我不是要打您,也不是不给您吃小鱼干,只是这个小鱼干是小虎的,所以……所以……” 凤夙一听到“小虎”这两个字,心里的伤势当场就加重了。 凤夙双眸轻敛,嗓音虽然晴冷依旧,但落入年小桥耳朵里却有着浓浓的委屈,他问:“为什么给它做小鱼干?”毕竟她都还没给他做过小鱼干! 年小桥忙道:“就是答应了,这个小鱼干没放盐不好吃的,千嶂大人如果要吃,我再给您做别的小鱼干好吗?” 凤夙纤长的羽睫轻动,趁机提出要求:“两倍。” 年小桥:“啊咧?”什么两倍? 凤夙:“数量。” 年小桥明白了,凤夙是要和小虎比小鱼干的数量,要比小虎多一倍。 虽然感觉这样的千嶂大人很幼稚,但年小桥还是爽快答应了:“好的好的,两倍两倍。”谁让她胆大包天打了千嶂大人呢?!她赔他小鱼干~ 第138章 女大不中留啊 凤夙终于满意了,他抬手揉了揉年小桥的脑袋道:“明日我们去抓鱼?” “啊?” “抓鱼晾小鱼干。”小虎的小鱼干是外人抓的,而他的小鱼干是年小桥亲手钓的,本质上就不一样。 在年小桥心里,他要比小虎更重要才行。 “真的吗?!”年小桥凤眸儿瞪得浑圆浑圆,嗓音都微微颤抖,“你要带我出去?我……我……我可以出宫吗?!” 凤夙:“太清宫的人和其他宫里的自然不一样,太清宫的人可以出去。” 年小桥轻轻拽着自己的衣摆,道:“可是我不是太清宫的啊……” 凤夙指了指年小桥腰间的玉佩:“有了这个你就是太清宫的,没人会查你,放心。而且这两天温度冷得厉害,连续下了好几场雪,城外的湖泊也结冰了,是冻钓的好时候,去吗?” 去吗? 这两个字绕在年小桥的心头,带着若有似无的勾引,年小桥哪里受得了? “去!我去!我去!”年小桥紧紧攥着凤夙的手,很是激动,“谢谢你千嶂大人,你好厉害啊,我好开心啊!” 一年多前刚回到将军府时,她就想好好逛一逛上京城,奈何爹爹一直让人跟着她保护她,走到哪都是浩浩荡荡一大帮人。老百姓也看着她指指点点的,热议不断,久而久之,她就不爱出门了。 凤夙对年小桥这样雀跃、崇拜的目光十分受用,感觉耳廓都隐隐有些发热,“那明日你早些起来就,我在平时接你的地方等你?” “好。”年小桥重重点头,还十分狗腿地给凤夙向盛了一碗虾蟹粥,“来来来,千嶂大人您先用,您先用,现在熬得刚刚好,很好吃的哦~” 凤夙对上年小桥献媚的、期待的小眼神,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原来还是个现实的两面人啊! 此时站在门外的皇后、皇贵妃和楼尚宫:“……” 她们到底该不该进去? 不进去,这么香的虾蟹粥不就白瞎了? 可若进去,又感觉这黏黏糊糊的氛围没有自己下脚的地方啊,啧,可恶。 …… 年小桥翌日一早就去给小虎送了小鱼干,一人一猫神神秘秘交谈了半天,她又匆匆回了钟灵宫,丢下一句“我要睡觉,你们今天别找我”便“咚”得一声关了房门。 银秋四人看了看大亮的天色,感觉她们的智力越来越不被年小桥所重视了。 哦,那里是不重视,这简直就是蔑视!蔑视!!! 罢了,她们还能怎么办呢? 确定银秋等人没留意自己后,年小桥换了一身娇艳的紫色长裙,这是昨日皇贵妃送她的,又给自己疏了一个少女的发髻,想了想还将凤夙送她的发簪别再发髻上,镜子中立即出现了一位紫鸢花般娇俏的人儿。 年小桥咬了咬唇,最终拿出爹爹送她的唇膏涂上,愈发妍丽好看了。 她灿烂一笑,披上纯黑的大氅,猫着身躯溜出了钟灵宫。 银秋四人远远看着年小桥的身影,齐齐感叹。 哎……女大不中留啊。 第139章 小桥你用了早膳没擦嘴吗? 初冬的阳光格外和煦软融,在年小桥踏着白雪飞速朝自己本来时,凤夙仿佛看见了在冬日暖阳下舞蹈的小蝶灵,灵动又可爱。 “千嶂大人!”年小桥灿烂笑道,嗓音宛若山泉叮咚清澈,“让你久等了,我们走吧。” 今日的年小桥格外耀眼,她今日戴了他送的发簪,穿了一套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衣裙,让人眼前一亮。 因为皇贵妃送她的衣服有西南特色,花纹精致又绚丽,将腰肢掐得不盈一握,靛紫色十分高贵难得,随着她步伐盈动,似有骇浪在她脚下蹁跹,那脚上的小靴子也是英姿飒爽。 尤其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宛若碧波涤荡过的宝石,凤夙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转而落在她的唇瓣上。 年小桥心中一紧,正想问凤夙自己今日的护唇膏好不好看,没想到凤夙竟然眉头紧锁道:“小桥,你用了早膳没擦嘴吗?嘴唇怎么油油的?” 油……油油的?! 什么东西油油的? 年小桥:“???” 见年小桥一脸疑惑,凤夙索性拿出年小桥送她的雄鹰展翅手绢替她擦拭唇瓣。 记住了上次的教训,凤夙这次都是控制力道了,但把年小桥的护唇膏擦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白色手绢上的粉色,年小桥:“……” 凤夙也察觉不对了,这或许是传说中的……口脂? 凤夙:“……” 凤夙干干咳嗽一声,道:“这个,油归油,还挺好看的……” 年小桥嘴角微微抽搐,看在凤夙带她出宫的份上,她决定不和他计较了:“这不是油而是护唇膏,能保护唇瓣在冬天不干不燥,是我爹爹在入宫前送我的,一共就一点点,这个颜色我最喜欢了,平时都舍不得用。” 凤夙轻轻攥住手绢,道:“是我的不是。” “没事没事,”年小桥摆摆手,从袖子里拿出小珐琅盒,“你看我随身带着呢,就是没镜子,嗯……我随便涂一涂,千嶂大人帮我看看有没有涂出界哈。” 年小桥极为宝贝地用尾指沾了一点,在唇瓣上游弋了一圈,抬起小脸蛋踮起脚尖对着凤夙:“我涂好了吗?大人快帮我看看~” 小丫头说着,那肉嘟嘟的唇瓣还轻轻撅了起来,宛若沾着蜂蜜的糖果子,又香又软又甜。 凤夙喉咙不由得发紧,他绷着脸用手绢替她擦去嘴角晕染出来的色泽,指尖不小心划过她的脸颊,如同碰到软豆腐似的,有细小的电流便随着指尖和脉络,一下钻入了他的心房。 酥酥麻麻,颤颤巍巍。 凤夙垂下眼眸,耳尖隐隐发痒,轻声道:“好了。” 年小桥又看了眼凤夙干燥的唇瓣,眨眨眼道:“千嶂大人您嘴唇好干啊,您要涂护唇膏吗?” 凤夙丢下一句“不用”便快步走了,年小桥一小短腿,只能一边小跑一边喊。 “千嶂大人,您等等我!别走这么快呀!” “千嶂大人,您等等我呀!” “大人……” …… 年小桥在后方跑得气喘吁吁,暗忖千嶂大人的心思可真难琢磨,男子们难道都这样不可理喻吗? 第140章 凤夙你中了美人计吗? 年小桥一路小跑一路跟着凤夙,两人很快便抵达了上次那片找桑耳的树林,年小桥发现一辆马车在树下等候,体积庞大,外表看起来却十分低调内敛。 而马车边还跟着四个样貌普通的男子,年小桥当场愣住,悄悄往凤夙身后躲了躲。 “千嶂大人,有人……” 凤夙被冷风吹了会,已经逐渐恢复了平静,他轻声道:“他们是我的……属下,这次请他们帮忙驾车。” “大人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嗯,去金裕湖。” 金裕湖年小桥是知道的,听闻景色非常优美,但距离京城好几十里呢? “这么远呀?” “嗯。” 凤夙将年小桥扶上了马车,正准备上去忽然听到了一阵鹰啼,凤夙果断放下车帘对年小桥道:“你在马车里喝茶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年小桥已经被马车内的景象看呆了,因为和马车质朴低调的外表截然不同,马车内部可以说是金堆玉砌啊。 马车里堆着大迎枕,垫着厚厚的狐裘,小毯子旁放着几个汤婆子,正中央的小叶紫檀矮桌上,红泥小火炉正咕噜噜烧着茶水,暖意融融,就连糕点都备得齐全。 怕年小桥中途闷,凤夙额外给她准备了医书和游记,当然,还有年小桥最爱的小甜橘。 年小桥记得自己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小甜橘”,没想到千嶂大人竟然替她寻来了。 这也太贴心了吧? 年小桥不由得嘴角上扬,净手后给自己剥了一颗小甜橘,酸酸甜甜的,带着浓烈的橘子香气,水分十足,定是快马加鞭送到上京城的。 千嶂大人可真是太好了,以后她也要对他更好才行。 年小桥想着,索性将小甜橘给凤夙剥好,等他回来就能一起吃啦~ …… 凤夙轻轻落到一个荒废的宫苑中,道:“让朕来有何事?” “何事?”花贵妃气冲冲从树上跳了下来,质问道,“你让本宫忙得像陀螺一样不得休息,自己却带年小桥出宫去玩?凤夙你良心不会痛吗?” 凤夙淡淡道:“你不是一直说,朕没有良心这玩意么?” 花贵妃:“……”见对方如此不要脸,花贵妃也索性开始耍赖,“本宫不理,年小桥这小妖精不仅勾引你还勾引皇后,本宫不高兴!” 凤夙眉头紧锁,语气冰冷:“休得背后说人是非,非君子所为。” 花贵妃:“你看!你马上就维护她了!她不是小妖精又是什么?!她用什么勾引皇后,咳咳,勾引你的?是不是她的美貌?啧,我就知道一定是美人计!所以我最讨厌这种软绵绵的小家伙,简直太犯规了!” 凤夙用你是不是有大病的眼神盯着花贵妃,道:“年小桥不是这样的人。” 花贵妃鄙夷道:“亏你还是皇上呢,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没听过吗?” 凤夙:“听过。” 花贵妃眉头紧锁,“听过你还这般毫不设防?你没发现你和年小桥之间太亲密了吗?”重点是凤夙这样的木头,竟然会想着带年小桥出去玩散心,见鬼了不是?她忽然夸张道:“你该不会被年小桥下巫蛊了吧?” 第141章 喂橘子 “朕自有定论,”凤夙没理会神神叨叨的花贵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花贵妃一个娇滴滴的白眼翻过来:“切,若非看在你是皇后师弟的份上,本宫才懒得与你废话。” 凤夙:“……” 凤夙忽然道:“你不用白费心思了,皇后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花贵妃本还想提醒凤夙两句,一听这话便勃然大怒,双眼瞪得像铜铃:“你什么意思?!我什么类型,我高贵美艳,我姿色无双,皇后凭什么不喜欢我这种!” 凤夙冷笑道:“因为你嘴贱。” 花贵妃:“……” 凤夙你给老子站住,老子要打死你! 凤夙忽然丢出一个蜡封竹筒给花贵妃:“朕的事情你少插手,这是最新的情报,你慢慢看,朕走了。” 花贵妃脸上神情一肃,也顾不得凤夙了,她连忙拆开竹筒细细浏览,眼中慢慢泛起了无穷的寒意。 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回去,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 凤夙刚掀起马车的帘子就闻到了芳香扑鼻的橘子香气,一看才发现年小桥竟然将小甜橘都剥开了,一瓣一瓣摆得整整齐齐,就连果肉上的白色经络也剔掉了。 橘肉肉乎乎、水嘟嘟的,十分喜人,就如同此时看着他笑得灿烂的小人儿,她对他道:“千嶂大人您回来啦,快点,橘子我都剥好了,可以吃了哦!” 凤夙心中微软,问道:“为何不先吃?” “嘿嘿,我其实偷吃了一个,剩下的和千嶂大人一起分享才更好吃啊,您快来。” “嗯。” 凤夙脱掉了大氅,转身在年小桥身边落座,年小桥连忙拈了一瓣橘子到他嘴边:“大人您试一瓣。” 凤夙想接,被年小桥躲开,她瞪眼道:“你从外面进来都不曾净手,没听过病从口入吗?张嘴……” 凤夙:“……” 年小桥固执将橘子肉往他递了递:“快,快试一试吖~” 因为年小桥从前老这样喂自家师父们,甚至连银秋四人也享受过这个待遇,所以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毕竟凤夙是好朋友啊! 反倒是凤夙有些不对劲了,年小桥的亲昵让他浑身硬成一块木头,只能梗着脖子张嘴叼走了年小桥手上的橘肉。 年小桥期待:“好吃吗?” 凤夙颔首:“好吃。”个鬼咧!凤夙完全没吃出橘子的味道,满脑子想的都是花贵妃所说的“美人计”。 美人计…… 这个小丫头对他吗? 不,这不可能,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但是……年小桥为什么要喂他吃东西呢? 思及此处,凤夙隐藏在长发之下的耳尖又一次微微泛红。 …… 马车很顺利地出了皇宫,年小桥掀起车帘看着巍峨城墙外的繁华街景,一双眼睛写满了好奇和惊叹。 等马车一路向北离开上京城池,年小桥才依依不舍道:“其实我们下次也可以骑马出来呢,没必要坐马车的。” “骑马?”凤夙惊讶道,“你会骑马?” 小丫头软乎乎、柔绵绵的,完全不像是会骑马的样子啊?她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呢? 第142章 千嶂大人我给您看个宝贝 凤夙感觉年小桥就像是一个宝藏,越是接触,就越是发现她的更多面,让人忍不住想再往后瞧瞧,看看这小丫头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当然呀。”日头渐渐高了,年小桥坐在那车中有些热,她脱下身上大氅,露出那一身格外风致的异域衣裙,笑眯眯道,“从前和师父们走南闯北,若不会骑马不就成了负担了吗?我虽然骑术不是特别精通,但赶路还是可以的,所以我们回程时可以骑马吗?” 年小桥坐在狐裘垫上,裙摆铺卷开,而她正满是期待看着自己,就像是一朵娇娇艳艳的花儿,好看又灵动。 凤夙怔了怔,沉默片刻又抬手将年小桥脱下的大氅重新裹了回去,道:“冷,别脱大氅,仔细感染风寒。” 年小桥:“???” 她说骑马呢? 千嶂大人说啥风寒? 年小桥挣扎了一下,但凤夙手劲太大了,她只能道:“可是我不冷啊千嶂大人。” 凤夙脸色很是认真:“不冷也不能随意脱大氅,万一被风吹到了呢?不可疏忽大意。” 年小桥看了看身下这做工精良完毫不漏风的马车,暖融融的珍贵狐裘,以及木桌上正咕噜噜冒着热气的小火炉,还有好几个堆在一旁的汤婆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年小桥:“……”虽然她都快热出汗了,但是……罢了,凤夙大人说她冷就冷吧,“好,我不脱,所以回来可以骑马吗?” 凤夙一口拒绝:“不能,骑马风大。” 年小桥:“……” 年小桥小嘴又撅了起来,总感觉千嶂大人现在好婆婆妈妈哦,比她爹还啰嗦。 但他只是关心她吧? 如果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怕冷呢? 年小桥眼神陡然一亮,忽然将手探入腰带处,此举让凤夙当场愣住,连嗓音都带上了紧张:“你……你干什么?” 年小桥头也不抬,语气十分兴奋:“大人我给您看个宝贝。” 凤夙:“……?” 凤夙此时满脑子都是花贵妃说的“美人计”和“勾引”,他虽然没什么“谈情说爱”的经验,但他小时候听同门师姐们议论过话本,话本里那些欲行勾引之事的人开篇都会说上一句“小姐,在下给您看个宝贝”?! 凤夙神色慌张,当即道:“不,你住手,我不看!” 年小桥:“???” 千嶂大人干吗这么紧张?好像她要对他酿酿酱酱一样,虽然千嶂大人的确貌美如花,可她又不是女流氓?! “真的是个宝贝。” 凤夙喉咙发紧,义正言辞道:“我不看,你也不能给别人看,知道吗?” 年小桥有些受伤,仿佛自己被千嶂大人拒绝了。 她慢悠悠掏出一颗通体火红的小珠子,语调可怜兮兮的:“我……我只是想给你看看这个,这个是我师父送我的宝贝,叫火髓珠,只要有它在我就不怕冷,哪怕跳入冬日的湖水里也不冷。喏,当初我跳入玉仙湖挖藕,靠得也是它。” 年小桥摊开掌心,莹润通红的珠子在她嫩白的手上轻轻晃动,仿若一团灼灼燃烧的小火焰。 凤夙:“……?” 原来……年小桥说的宝贝是这个? 第143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年小桥眨眨眼,软软哀求道:“大人,您看我有火髓珠绝对不冷的,回城我能骑马吗?” 深知自己误会了的凤夙垂眸不敢看年小桥,否则他会被自己龌龊的思想淹没。 不,龌龊的不是他,是花贵妃。 这一切都是花贵妃的错。 凤夙在心中默默将花贵妃掐死再拖出来鞭尸一百遍,语气平静道:“你若不冷当然可以,那我陪你一起骑马?” “太好啦,谢谢千嶂大人!” 年小桥开心极了,收起火髓珠后狗腿地给凤夙又是倒茶又是剥橘子,殷勤得不得了,凤夙心中那么点不自在不过片刻便散去了,剩下满满的庆幸。 幸好这小丫头啥也不懂,否则……他这颜面便荡然无存了。 …… 这金裕湖四面环山,夏季时烟波浩渺、绿树成荫,乃无数京城富裕人家踏青、郊游的好出去,哪怕是冬日也有着让人惊叹的好景色,年小桥一推开车门边便发出了由衷的感叹:“哇,好漂亮啊!” 四个护卫想要护年小桥下马车,被凤夙轻轻挡开,他率先下马后朝她伸出手,意图很明显,想要护她下马车。 此举让四个护卫连连侧目,他们皇上什么时候开始竟有了这般耐心? 奈何年小桥根本不给面子,她满心满眼都是这湖、这雪、这美景,几乎是“咻”得一下就跳下了马车,撒欢朝湖边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喊:“千嶂大人您快来啊,这边好美啊!” 凤夙:“……” 凤夙无奈收回手,迈步跟上了年小桥。 护卫们:“……” 看到皇上被人如此忽视的一幕,皇上会不会杀人灭口? “哇!”年小桥站在湖边看了眼完全结冰的湖面,想要踏上去又有些不敢,“大人您说这冰面不会裂开吧?” “而今刚刚入冬,冰面还不是很结实……”见年小桥跃跃欲试的眼神顿时变得暗淡,凤夙到了嘴边的话自然就转了弯,“但你我的重量,还是能支撑的。” “真的吗?” “想去冰面走一走?” “嗯嗯嗯!我们去湖泊中央里面钓鱼好嘛?” 凤夙本让人准备了船只,破冰前行到湖中央去垂钓,但而今走一走似乎也不错? “那你要牵着我。”这样一来,就算冰面碎裂开,他也能及时带她出来。 “那就有劳千嶂大人啦!” “好。” 凤夙朝她伸出手,下一瞬掌心便多了一只白嫩嫩、软绵绵的纤纤玉手,他轻轻握紧,吩咐四位护卫带上渔具,这才领着年小桥一步步朝湖泊中央走去。 四位护卫目瞪口呆,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皇上从来都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但是而今,因为年婕妤一句“想走一走”便徒步去踏冰湖?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色欲熏心吗?! 啧啧,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虽然年婕妤小了些,但好歹也是小美人。 四人屁颠屁颠收拾好渔具,又吩咐其他早已在此处蛰伏的同僚们继续待命,飞快跟上去看自家皇上的“八卦”去了。 第144章 凤夙陷入了自我怀疑 昨夜大雪,今日天地茫茫银装素裹,连脚下的冰都夯实了两分。 凤夙走在湖面上,阵阵寒气蒸腾而起,只有身边紫衣少女朝他笑得明媚灿烂,无忧无虑的清越笑声似乎能传开很远很远,让他也轻轻扬起了唇角。 果然,只要有这小丫头在,一切烦恼都能烟消云散。 他忽然有些羡慕起年大将军,有个如此可爱的人儿陪伴着。 无论何种时节天气,惊蛰酷暑,立秋寒霜,又或是山花烂漫,绿意扶苏,四季轮回中若有她相伴,定然是一桩美事吧? 可惜他答应了年夜霆让她离开,她并不能永远在他身侧。 遗憾。 “大人!大人!您听到我说话了吗?”年小桥忽然将小脑袋凑到了凤夙面前,狐疑道,“您是没睡好吗?还是不舒服?为何总是发呆?” “没有。” “真的吗?若不舒服一定要说哦。” “嗯。”两人不知不觉走了很远,凤夙道,“就在这里凿冰吧,隔得太远回程不便。” “好啊!”年小桥连忙闭眼选了个地儿,“这块!我感觉这里会有鱼!” 四位护卫根本不用凤夙吩咐,飞速凿冰并支棱起了钓鱼竿,还不忘给年小桥和凤夙放两个小札凳。 年小桥甜甜一笑,道:“谢谢几位大哥。” 四护卫疯狂摇头,接连退了好几步:“不用,凤大人支付了我们报酬来着。” 年小桥了然了,原来是钱银的力量啊。 护卫给凤夙和年小桥一人准备了一柄鱼竿,年小桥乖乖握稳坐下,由凤夙替她挂好鱼儿甩入水中。 年小桥眨眨眼,略微有些紧张道:“这样就可以了吗?我还是第一次钓鱼,万一钓不上来怎么办?”那千嶂大人的小鱼干不就没戏了? 凤夙抬头替她将大氅的帽子戴好,道:“没事,有我呢。” 简单的话带给了年小桥浓浓的安全感,她开心道:“也是,千嶂大人这么厉害,我钓不起来还有您呢!”有千嶂大人可真好啊~ 凤夙唇角不受控制上扬,对小丫头的崇拜十分受用。 半个时辰后。 寒风刺骨过,年小桥缓缓裹紧了自己的小狐裘,并肩脑袋往肩膀里缩了缩,这是她第一次在有火髓珠的情况下依旧感觉到冷,嗖嗖的、刺骨的冷。 这股冷意倒不是来至于自然,而是她身边的凤夙。 鱼竿轻轻一晃,凤夙果断抽杆,但上来后依旧是孤零零的一个小钩,至于鱼钩上的诱饵也被鱼吃了。 凤夙:“……” 年小桥:“……” 护卫们:“……” 护卫们已经记不得这是皇上第几次“空杆”了,想起皇上方才对年婕妤说的“没事有我呢”,他们就感觉脸疼。 嗯,替皇上脸疼。 年小桥绞尽脑汁安慰凤夙:“千嶂大人没关系的,这个……我钓了好多,足够做小鱼干了。” 凤夙神色复杂地看了自己鱼鳞都没一片的鱼篓,又看了看眼年小桥几乎满溢出来的鱼篓,第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朕……难道就这么无能吗? 第145章 千嶂大人的腰真的好细啊 朕连一条鱼都钓不起来? 朕日后还怎么治理国家呢? 小桥会不会觉得朕是个只会吹牛逼的窝囊废?! 见凤夙浑身都被低气压包围了,连眼神都黯淡了不少,年小桥有些着急,正待开口呢,她的鱼竿竟然又动了。 这次和以往的小打小闹不一样,鱼竿动得十分厉害,差点从年小桥的手中滑走! 年小桥连忙死死攥住,却连人带竿一起被拖了出去。 “啊……” 年小桥慌乱惊呼一声,下一刻就被人紧紧搂住了腰身,整个身躯都陷在了来人温暖宽广的胸膛里。 “别慌,沉住气,有我在。” 凤夙一手搂着她,一手接过了鱼竿,低声在她耳边道,目光紧紧盯着水面,却不知呼出的气息恰好都喷在了年小桥的耳廓。 耳朵是年小桥的敏感点,酥酥麻麻的感觉似乎通过耳朵被放大了无数倍,当场便传遍了四肢百骸。 她红着一张脸哼哼唧唧道:“千……千嶂大人……”这、这太近了啦! 凤夙十分严肃,嗓音压得又低又沉,格外性感:“嘘,别说话,是条大鱼!” 年小桥:“……” 年小桥当场就石化了,愣是乖乖窝在凤夙怀中一动不动,像只人畜无害的小动物。 凤夙很快就发现自己一只手竟拉不起这鱼来,他索性放开了年小桥的腰道:“你抓紧我,别滑到了。” 年小桥结结巴巴:“啊?这……怎么抓?” 凤夙并未多想,果断难道:“抱着我的腰。” 年小桥也不敢耽搁,红着脸从正面死死抱着凤夙的腰,如同抱着大树的小树懒,而这一抱让年小桥产生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妈惹,千嶂大人的腰真的好细啊,一点都不柔软,精瘦强韧,难怪穿衣服能这般好看呢! 凤夙没料到这鱼竟然如此难搞,哪怕他用出了内力也还是与它博弈了许久,最终在鱼精疲力尽自己,凤夙一鼓作气将鱼甩了上来。 “哗啦……” 随着水声大作,一道惊鸿划过天幕,似有星光沿途坠落四散,重重跌落在地。 好家伙! 这鱼通体金灿灿的,起码大半个人高,又肥又大,到了冰面上还在不断扑腾,鱼鳍一张一翕,宛若臌胀的船帆,倒是华丽优雅得紧。 年小桥倒吸一口冷气道:“这么大啊!”难怪差点把她拖到水里去!“好漂亮啊它的颜色,这是锦鲤吗?” 凤夙低头,发现小丫头还死死抱着自己呢,她软软的身子严丝合缝贴在他身上,亏得冬天大家都穿得多,否则凤夙恐怕脸都要红了。 “咳咳……”凤夙僵硬道,“应该是的,不靠近看看?” “看!” 年小桥是个俗人,她喜欢药材,喜欢医术也喜欢钱银,这样耀眼的、和黄金一样的锦鲤当然要多看两眼。 年小桥松开凤夙跑到黄金锦鲤,由衷感叹道:“千嶂大人您看,它好美丽,是我见过最最漂亮的鱼了~” 凤夙颔首:“这是你钓上来的,你想怎么处理?煲汤还是切片?” 年小桥:“……”现在千嶂大人怎么比她还熟练了? 第146章 天底下最有福气的姑娘 但年小桥并不想吃这美丽的生灵,毕竟它能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也不容易,她也不缺这一口吃食,正准备让凤夙将它放回湖中呢,年小桥忽然感觉到了一股隐隐的、悲伤的情绪。 年小桥如同警惕的小猎豹四处观望,可四周除了他们六个并无别人啊?就算有人来冰面游玩,那也隔着一段距离呢。 最终年小桥确定,这种情绪是从眼前的黄金大锦鲤身上传来的。 年小桥:“……” 不会吧? 一条鱼!? 她竟然能感觉到鱼的情绪……这……不可能吧? 毕竟这段时间她也没少吃鱼来着,酥炸小黄鱼、剁椒鱼头、酸汤鱼片、手打鱼丸、凉拌鱼皮、鱼头豆腐脑等等等等…… 嗯,越想越饿了。 年小桥咽了咽口水蹲在黄金大锦鲤身边,大锦鲤立即眼泪汪汪看着她,撒娇般扑棱了一下鱼鳍,阴差阳错溅得年小桥一脸水。 年小桥:“……” 凤夙冷冷睇了大锦鲤一眼,一把将年小桥从地上捞起来,用手绢擦拭她脸上的水渍,极其冷酷地道:“煲汤也好切片也罢,容后再说,风、雨、雷、电,先将这鱼剁了处理好,分成块带回去,毕竟太大了不好操作。” 大锦鲤:“……” 它只是想对年小桥撒个娇而已,怎么就要被煲汤了? 年小桥被凤夙捏着下巴擦脸所以动弹不得,她连忙道:“不不不,不用不用,把它放了吧,我听闻锦鲤一年只能长一点点呢,它能长到这么大也是有天地庇佑的,让它离开吧,也算是积福?” 凤夙手下动作温柔又认真:“你若喜欢就留着,在宫中养着也行,因为你不用积福。” 年小桥:“啊???” 凤夙:“你本就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姑娘。”因为有朕在。 年小桥哭笑不得:“放了它吧,它自由惯了,关在宫中多可怜啊?” 凤夙手下一顿,明知道年小桥并没有映射什么的意思,但他依旧有些心虚,毕竟她本也不必被关在宫中的。 大锦鲤再次扑棱了鱼鳍,“死鱼眼”紧紧盯着年小桥,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般。 凤夙将年小桥脸上的水渍擦干净后,蹙眉道:“真的放它走?” 年小桥郑重点头:“嗯,放它走吧。” 凤夙颔首,正待让风、雨、雷、电放人,啊不对,是放鱼,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迫不及待的高喊。 “别动!你们别动!那条鱼!我们公子买了!!!” 年小桥抬眸,但见一群人飞速朝他们走来,为首的男子目光灼灼盯着黄金锦鲤,似乎志在必得般。 年小桥心中咯噔一落,连忙从凤夙怀中蹿了出去,俯身手脚并用将大锦鲤推到了水里。 “噗通~” 大锦鲤入水后翻起一阵浪花,它灵活翻了个身,还回头用“死鱼眼”看了年小桥好几下,这才迅速消失在了冰窟窿里。 大锦鲤一走,那一群人也到了年小桥身边,为首男子的脸色十分难看,而他身边的小厮则暴跳如雷道:“谁准你们将黄金锦鲤放走的!?你们知道不知道为了钓到这条黄金锦鲤我们公子花了多少心思!你们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第147章 妈惹,牙酸 年小桥缓缓站起看向主事人,这才发现对方非常高,虽然比不上千嶂大人,但比自己是绰绰有余了。 输人不输阵的年小桥高高抬起下颔,冷傲道:“这是我们掉的鱼,我们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你们还想强行定我们的罪不成?!” 那小厮“嘿”了一声,上下打量年小桥一番,嘲讽道:“你这个小丫头是何方人士?难道不知道这金裕湖是我们公子的产业吗?到这里偷鱼还理直气壮!走!跟我们见官去!” 年小桥惊了,气哄哄反驳道:“什么你们公子的产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都没说不准老百姓在这金裕湖捕鱼呢,你们凭什么?” 小厮正欲反驳,那为首男子却抬手制止了他,他上前一步,眸光轻敛,眼底划过笑意,道:“小姑娘,这金裕湖的所有权可是本公子真金白银从官府购得,名正言顺,还有官府的印章为证据。而你,不问自取,是为贼也。当然,你若能告诉本公子你是谁家的小姐,本公子便不追究了。” 言罢,男子还淡淡勾了勾唇角,配合那一身奢华的锦裳,倒是有这么两分不羁公子的风流感。 但是! 年小桥天天面对凤夙这样的顶级美男,而今看到眼前之人脑海中只有两个字,那就是——油腻! 年小桥缩了缩脖子,迈步飞快躲到了凤夙的身后,白白嫩嫩的小手紧紧拽着凤夙的衣摆,黛眉紧蹙,眼神锐利,奶凶奶凶的:“你胡说八道,这是天子脚下,多少百姓依赖金裕湖生存,春耕,夏种,都免不了这金裕湖的水!如有官吏敢将这金裕湖卖给你,那他就是顶风作案的盗国硕鼠,该打入天牢!” 言罢,年小桥便将自己缩在了凤夙身后,却不料那男子非但不害怕,还仰头大笑起来,柔声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但本公子喜欢,所以你到底是谁家的姑娘?” 男子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地调戏年小桥,是因为他知道而今皇上大胆启用新臣,不少外放的官员都回京了。 年小桥身上的装束虽然贵气,但有西南的要素,只怕是刚刚返京的。 强龙还要怕地头蛇呢,更何况他家本就是簪缨世家,他爹乃天子重臣! 年小桥:“……”得,现在简直油得烫手,她戳了戳身上的鸡皮疙瘩,忍不住道,“关你屁事啊……” 年小桥猛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心虚地不敢抬头看自己面前的男人。 完了,她在千嶂大人面前说脏话了?! 呜呜呜,万一千嶂大人知道她还会骂人,对她多有鄙夷了怎么办? 凤夙还背对着男子,毕竟他不确定对方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而今此人都逼得年小桥“出口成脏”了,凤夙哪里还能忍? 他无奈扶额道:“小丫头,这种话日后说不得。” 年小桥耷拉着脑袋:“哦……” 凤夙:“……”得,小面团委屈得都起褶子了,他放缓语气道,“若实在受不了喊我便是,我来帮你骂他,这种人不值得你污了自己的嘴。” 风、雨、雷、电:“……” 妈惹,牙酸。 第148章 有进攻性的乖巧 年小桥眨眨眼,心中尽是不解。 千嶂大人不会看不起她吗?不嫌弃她粗鄙吗? 她记得自己刚回上京城时,有一次实在被惹火了,便说了一句“滚开”,在那之后自己就成了粗鄙、恶劣、没教养的代名词,几乎满京城的贵女都在背后嘲笑她,可当时明明是别人欺人太甚啊? 在那之后年小桥便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些所谓的名门,永远只看自己想看的,只听自己想听的,事实、真相什么的,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 而这一次她连“关你屁事”都吼出来了,千嶂大人为何还能这么温柔? 他真的……不会瞧不起她吗? 年小桥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疑惑,还有着一点点胆怯,着实可爱又可怜,凤夙揉揉她的脑袋道:“在我背后躲好了。” 暖融的气息传入年小桥的脑海,第六感告诉她凤夙和从前那些簪缨子弟都不同。 就算她在他面前表露出了市井的一面,他依旧欢喜她、欣赏她。 这种欢喜和欣赏,是真诚且纯粹的。 年小桥羽睫微垂,心底深处似有柔柔的暖意潺潺淌出,熏得她微醺,一时不知该怎样抒发这种情绪,只能紧紧攥着凤夙的衣摆,不住点头,又乖又可爱。 凤夙轻轻屏住呼吸,飞快移开了视线,无他,这样的年小桥委实太乖巧! 这种乖巧甚至有着进攻性,否则他为何会心跳加速? 见年小桥和这衣着普通的“护卫”不但将自己全然忽略,还说这样可笑的大话,男子冷冷一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好,来福,把他们偷盗鱼的证据带上找县太爷去,告诉他本公子这逮到了几个小偷。” “是,小的这就去。” 然而来福还未靠近年小桥的鱼篓呢,就被人一脚踹翻在地,当场跌了个四脚朝天,半天爬不起来。 果断出手的是雷,他对男子怒目而视,宛若横刀立马的战神。“老子看谁敢向前一步,打断你们的腿!” 风、雨、电:“……” 一下没把握住,这装逼的机会竟被雷抢了去,失策了! 风、雨、电三人立即将凤夙和年小桥护在了身后,手中长刀出鞘,在冬阳之下,寒芒湛湛。 男子这才晓得自己遇到了硬骨头,但他可是钢筋铁骨,又怕过谁?! 况且那小姑娘太对他胃口了,他一定要将她拿下! 男子抬手一挥道:“动手!注意莫要伤了那小丫头。” “是!” 男子的护卫们一拥而上,但都是一堆臭鱼烂虾,根本不够风、雨、雷、电塞牙缝的,四人用刀背制敌,眨眼间冰面上便“尸横遍野”。 男子脸色惨白再也不头铁了,他转身就跑,然而他的运气当真不怎么滴,只跑了没两步便掉入了冰窟窿里。 “啊……咕噜噜……救命……救命……” “咕噜噜……救命……” 凤夙等男子在水中喝够了湖水,这才下令道:“把他捞起来。” “是!” 雷踏步而起,轻点水面便将男子从水中揪出摔在冰面上,后者抽搐了许久才缓过劲来,眼神中尽是惊恐。 第149章 年小桥暴走 男子他唇色惨白地缩成一团,战战兢兢看着那一步步向他靠近的俊美男子,此时的凤夙眸光毫无波澜,但周身的气势却犹如山岳洪流,顿时压得男子喘不过气来。 好…… 好可怕!!! 男子心中大骇,暗忖此人到底是谁?为何如此深不可测? 他怕极了,哆哆嗦嗦嘶吼道:“你们……你们好大的狗胆!你们……你们可知道本公子是谁?!” 凤夙站定,语气平缓清冷:“谁?” 男子终于提起了底气,咬牙切齿道:“本公子乃年大将军之侄……侄子……你们敢……敢这样对本公子,年大将军一定不会放过你……”对上凤夙嗜血的双眸,男子连脊椎都软了,差点当场尿出来,但他还是颤抖着唇齿将话说完了,“你们……你们和本公子作对,就是和年大将军作对……” 若是从前,这番话凤夙就算不信也难免对年夜霆心有忌惮,可而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有人授意的。 包庇同族屯占朝廷财产可是大罪,更别说是金裕湖这等重要的地域了。 用这种招数去陷害年夜霆,这幕后之人可真是大手笔啊,叹为观止。 凤夙正待开口,忽然有人从他身后蹿了出去,那气势汹汹、杀意凛凛的小家伙,不是年小桥又是谁?! 但见年小桥一脚踹在男子的脸上,精美的靴子当场在男子脸上留下一道红印,她如同一头被惹怒的小豹子,用还不锋利的奶爪拼命捶打男子的脑袋。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你也不看看你什么鬼样子!你有那点像年大将军!还侄子!侄子你大爷!” “我打死你!让你陷害忠良!谋害股肱之臣!!!” “打死你!!!” …… “啊……别打了!本公子真的是年大将军的侄子……” “别打了!好疼!” “救命,救命!!!” 凤夙:“……” 风、雨、雷、电:“……” 平心而论,凤夙好歹也是看过年小桥抄菜刀对抗张孝勤的,所以他知道这小丫头看起来像个人畜无害的小甜糕,但若发怒起来那是相当可怕。 至于风雨雷电四人嘛,吓得嘴角狂抽,暗忖年婕妤不愧是年大将军的女儿,和将军一样惹不起啊。 “好了。”凤夙无奈叹气,上前将小豹子拉回自己身边,让风雨雷电四人将男子和他的爪牙们绑起来拖走,自己则安慰年小桥道,“年大将军忠义不二,这定然是陷害,你放心,皇上不会冤枉好人的,当然,皇上也不会放过作乱的恶人。” 年小桥憋得脸都红了,忐忑不安道:“真……真的吗?” “当然。”凤夙颔首,轻笑道,“你看看你的模样,发髻都乱了。” 年小桥抚了抚凤夙送她的簪子,委屈瘪嘴道:“千嶂大人,我……年大将军他虽然不会说好听的话,也不会讨好人,还有些古板,但他真的对皇上、对百姓忠心无二。您……您……您和皇上解释解释,好嘛?不用说好话,只求给年大将军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就可以了……求求您……” 第150章 心软得一塌糊涂 年小桥怯怯抬眸看凤夙,因为着急眼睛都湿漉漉的,那嗓音无助又害怕,任何人见了、听了都会心软,更别说是凤夙了。 简直啊,心软得一塌糊涂。 凤夙甚至想一口应她,说“朕知道”,可关键时刻他总算维持住了理智,抬手揉揉她的脑袋,道:“嗯,我答应你。” 年小桥几乎是喜极而泣,她上前狠狠拥抱了凤夙:“谢谢您!” 凤夙浑身僵硬,最终还是没拉开她,而是轻轻拍拍她的背脊,给予安慰。 年小桥平复心情后松开了凤夙,又“哼哧哼哧”回到冰窟窿旁试图扛起鱼篓,只是满满一篓的鱼重量并不轻,愈发显得娇娇小小的年小桥“身残志坚”。 凤夙:“……” 凤夙:“其实不用的,若要鱼宫里有的是……”今日他主要是想带她出来散散心,鱼只是顺带。 不料年小桥一本正经道:“不可以,这些可都是千嶂大人的小鱼干。” 凤夙哭笑不得,说实话,这种时候年小桥还有心情记挂着自己的鱼,委实精神可嘉啊。 而且这样认真坚定的小丫头,格外可爱呢。 凤夙上前道:“那我来拿吧。” 年小桥也不争了,道谢后自己乖乖去收拾鱼竿、小札凳等物品,又被凤夙接了过去,凤夙一手拎着满篓子的鱼,一手拎着小板凳和鱼竿对她道:“不能护着你,你走路仔细些,莫要跌倒了。” 年小桥怔怔望着眼前俊美且“狼狈”的男子,哪怕挂满了俗物,他依旧优雅得宛若谪仙。 太好看了…… 好看得年小桥不得不去想他的身份,是哪个古老世家的公子?还是哪位名仕学者的传人?亦或是上天宠爱的骄子? 若非如此,世上怎会有这样温柔又完美的人呢? “走吧。” “嗯。” 两人一前一后朝马车的方向走去,年小桥看着凤夙挺拔的背影,心中的焦虑终于一点点散开了去,这才想起自己方才这般暴躁打人,千嶂大人会不会被她吓到? 她连忙走快了两步到凤夙身边,如同小蚊子般哼哼唧唧道:“千嶂大人,您有没有被吓到?” 凤夙回眸道:“什么?” 年小桥脸都红了,往大氅里缩了缩脖子,糯糯道:“就是我刚才打人……” “哦,你说这个啊……”凤夙特意将尾音拖得很长,让年小桥的心也七上八下的,但最终他话锋一转道,“打得太轻了,我若是你一定再踹两脚。” 年小桥傻眼了:“真……真的吗?” “嗯。”凤夙道,“年大将军是我大岳的守护神,这样污蔑守护神,就该多踹两脚。” 年小桥又道:“你……你不觉得我没有涵养、没有规矩……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野丫头吗?” 凤夙一愣,眉头陡然紧蹙:“谁说的?” 年小桥:“啊?” 年小桥警惕得心都提起来了! 千嶂大人身上的煞气为何突然这么浓啊?! 凤夙努力维持脸上的平静,却不知道自己在年小桥眼中都露馅了,他温声道:“是谁这样说过你吗?” 小丫头这般天真烂漫的人,还有人对她如此诋毁? 呵呵,欠收拾啊。 第151章 小甜橘味的千嶂大人 年小桥明白了,千嶂大人这是替她不忿呢,她连忙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没,没有……”年小桥本想说没有,但凤夙的眼神似乎能将她看透般,她舌头当即就捋直了,“这个……有是有,但是都过去了,而且他们当初也没说错,我一直和师父漂泊在外,的确是野丫头。” 凤夙:“你不是。” 年小桥:“啊?” 凤夙轻声道:“你是太清宫的小丫头。”若她愿意,他的太清宫将永远对她敞开。 她不“野”,她有归宿,也有来路,是他、年大将军、她的师父以及皇后他们宝贝不已的小丫头。 年小桥听懂了凤夙的话,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酸意,涩涩的,麻麻的…… 是的,她不是野丫头,从来都不是。 所以又何必再去记挂那些不重要的人说的话呢? 她伸出小手轻轻拽住了凤夙的衣摆,就这样亦步亦趋跟着他一起向前,冷风吹来的时候,凤夙还会不着痕迹替她挡一挡,年小桥将一切默默看入心里,不由得向他靠近了一点,又进了一点……直到风雨雷电四人安顿好一切,飞速上来接过了凤夙手里的鱼篓、鱼竿年小桥才隐隐退开了些许。 回到马车边,凤夙还没忘记给年小桥的承诺,道:“你还想骑马吗?” 年小桥摇摇头:“不了,我有点累……” 风雨雷电:“……” 年婕妤,就您方才那打人的架势力道,您不累才奇怪呢。 凤夙将年小桥扶上马车,将她安排到软软的迎枕堆里,盖好狐裘又塞入汤婆子,道:“你先歇息,我处理完事情便来,若我没赶回来也不要紧,我在天香楼给你定了膳席,届时我直接去天香楼找你。” 年小桥半张脸都陷在了毛绒绒的狐裘里,瓮声瓮气道:“好,我等您。” “嗯。” 凤夙准备转身,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那你乖乖的。” 年小桥捂着脑袋,脸颊微微泛红:“……” 怎么感觉自己被千嶂大人彻底当成小孩儿了啊?! 凤夙一跳下马车车辆便缓缓行驶了起来,明明是和来时一样的路,年小桥却觉得路程变得枯燥且漫长,连小甜橘都没了那股子芳香的甜味。 年小桥趴在紫檀小桌上,摊成就一片没有骨头的猫饼,一边戳着小甜橘一边喃喃道:“原来你不甜呀……那甜的到底是什么呢?” 马车中的一切都和来时一般无二,唯一缺的就是就千嶂大人。 所以…… 千嶂大人原来是小甜橘味的吗? 年小桥偷偷笑了:“小甜橘味的千嶂大人,还真是意外的般配呢。” …… 凤夙将男子敲晕放在马背上,快马加鞭赶到了一处隐秘别庄,而年夜霆正在其中等待。 看到风尘仆仆的凤夙,年夜霆恭敬行了一礼,惊讶道:“皇上,您如此着急唤臣来,可是有要事?” 凤夙将昏迷不醒的男子丢给年夜霆,开门见山道:“此人打着你的名号私吞了金裕湖,还说是你的侄子,你可认得?” 年夜霆仔细一看,脸色陡然剧变:“回禀皇上,他……的确是臣的侄子。” 第152章 只怕将军您会承受不来 说来荒唐,年家虽然是簪缨世家,但早已在帝王更迭之中没落,而今年家最有出息的自然是大将军年夜霆,但早年时候失去父母的年夜霆已被族人们剥夺了“家产”,从年氏赶了出来。 正是因为如此,没有宗族庇佑的年夜霆无法考科举,只能凭借一口硬气从军,一步一步在荆棘和死亡中杀出一条血路,走到了今日的位置。 先皇虽然荒唐、骄奢又贪图享受,但一生在位也干了几件明白事,其中一件就是大胆启用年夜霆,用他来牵制各大氏族。 年夜霆并未娶妻,膝下也没有儿子,故而年家人便绞尽脑汁想要将儿子过继给他,而这昏迷不醒的男子正是众多“过继子”的一个,名为年庭芳。 听罢年夜霆的话,凤夙低声问:“年大将军欲意如何?可是想要喜当爹?” 年夜霆:“……”这喜当爹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年夜霆眉头紧锁道:“臣哪里瞧得上这些废物,他们全部加在一起都比不过我们小桥一根手指头,但哪怕臣拒绝,但只要臣依旧在年氏的族谱上,宗族族长便有资格在族谱上记上一笔,那臣依旧能喜当爹。” 凤夙颔首:“这好办,朕赐您另劈宗族,将你祖上从年氏宗族中剥出来。” 年夜霆傻眼了:“皇上您……您不是说笑吧?!” 而今岳国之中宗族盘踞根深蒂固,其中关系更是错综复杂,大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势头,若凤夙贸然让他另劈宗族……其他世家能同意吗?! 因为只要破了例,其他宗族定然会被影响。 凤夙严肃道:“朕从不说笑,年大将军乃我大岳的中流砥柱,万万没理由被一些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拿捏。” 年夜霆有些受宠若惊,他自认为没这么大的魅力让皇上力抗宗族,他又不是狐妖妲己,凤夙也不是商纣王,遂不解道:“可若其他宗族有意见,皇上您只怕不好对付。” “无碍,”凤夙垂眸,“朕有分寸。” 毕竟他也不想小桥多一些莫名其妙的兄弟,万一下一个又是年庭芳这种货色该如何是好? 年夜霆暗忖凤夙竟然要当这个“冤大头”他当然乐意,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他笑眯眯道:“那有劳皇上了。” “嗯,另辟宗族乃大事,需要挑个好日子,宜从长计议。”凤夙看了看天色,道,“朕还有要事处理,朕将风留给将军,此人就交给年将军了,莫要暴露朕的身份。” “臣领命。” 年夜霆乐呵呵送走了凤夙,又问风道:“对了,皇上今日怎么有雅兴来金裕湖冬钓了?”毕竟凤夙可是出了名的“勤政”,有些时候连用膳都忘记。 这样的凤夙竟然会来钓鱼消遣?见鬼了不是? 风如实道:“皇上是陪人出来散心的。” 年夜霆一愣:“哟,谁这么有魅力啊?男子女子?” 风:“女子。” 年夜霆乐了:“这是铁树开花了?” 风:“……事关皇上行踪,请恕属下不便多说。” 若属下实话实说了,只怕将军您会承受不来啊。 第153章 是他们格局小了 年夜霆丝毫不知自家宝贝女儿已落在了狼嘴边缘,他一边腹诽凤夙这小崽子有他家小桥在还看上了别的女子,委实没品位;一边又庆幸凤夙“心有所属”,这样一来他家小桥就彻底安全啦! 痛并快乐着的年大将军仰头一笑道:“嗯,本将军明白,明白,哈哈哈。” 风嘴角微抽:“……” 不,您不明白…… …… 凤夙一路策马赶回上京城,年小桥此时也已抵达了天香楼,她目瞪口呆看着楼前长长的队伍,一时不知该不该进去。 “还请小姐在车上稍后片刻。” 雷言罢跳下马车,没过多久天香楼的管事便亲自过来迎接年小桥了,他毕恭毕敬将年小桥请入天香楼中,并引到了三楼的青松阁,叫无数人侧目议论。 “那女子是谁啊?” “为何能让天香楼管事亲自迎接?” “她戴着面纱,衣裙的款式也少见,该是从别地来的,上京城中的贵女似乎没有这般打扮的。” “或许吧……” 就在年小桥要踏入青松阁的瞬间,一道平缓的,隐隐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传来。 “黎掌柜,您不是说这青松阁不对外么?这西南女子为何能进去?” 说话的男子姓李名施,乃陇西李氏之后,虽然他而今身上还没有功名只是个白丁,但李家公子的身份何等尊贵? 和年庭芳这种“攀龙附凤”只敢在小县城里作威作福的“假公子”不同,李施可是正儿八经的贵公子。 他生得星眉朗目,清雅俊美,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是无数闺阁女子的梦中情人。 黎掌柜恭敬道:“李公子,这青松阁是我家主人专用的,这位小姐是我家主人的贵客,还请李公子谅解一二。” “原来如此,”李施温和一笑,对年小桥躬身拱手道,“唐突贵客了,还请海涵。” 然而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年小桥回应自己,李施眉头一蹙抬眸看去,只见年小桥瞪着一双极其潋滟漂亮的凤眸,怔怔看着自己。 李施知道自己生得不错,但从前的女子只敢偷偷看自己,这般坦率直白的,年小桥还是第一个。 若是一般的痴缠女子,李施定已厌恶蹙眉,偏偏这小丫头眼神十分干净,没有一点的痴迷,让人生不起厌恶之心,倒是有些趣味。 雷、雨:“……”妈惹,年婕妤这是看上别人了吗!? 那他们皇上怎么办啊?! “咳咳咳……”雨轻笑道,“小姐您定然累了吧?我们还是先入青松阁吧?否则蝴蝶酥该冷了。” 年小桥一愣,忙问黎掌柜:“准备了蝴蝶酥?” 黎掌柜笑答:“回贵客,是的。” 年小桥精致的眉头浅浅蹙起,似乎在挣扎,许久后还是道:“这位李公子,蝴蝶酥,哦,我是说我赶时间便直说了,李公子您找个大夫瞧瞧吧。” 雷:“……?” 雨:“……?” 是他们格局小了,年大将军的女儿怎么会被男色所迷惑呢? 听听这戳心窝子的话,四舍五入不就等于骂李公子有个大病吗?! 第154章 年小桥她怂得一匹 李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才狐疑看着年小桥,问:“小姐此话何意?” 何意? 当然是年小桥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将死之人的气息,只是这李公子看起来并不像是重病患者,想要突然暴毙就只能是意外或者中毒了,年小桥猜测应该是后者。 这李公子或许早已中毒了,只是还没发作,所以暂时还活蹦乱跳的。 但年小桥又不能直接说“我怀疑你中毒马上就要死啦”,只能这样迂回地提醒他,她讪讪笑道:“没,就是看公子面善,关心关心公子的身子,公子记得找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哈。” 李施:“……”亏得李施自身教养不错,换个人都怕要指着年小桥破口大骂了。 但李施能忍,他身边的娇美女子忍不得,她指着年小桥大骂道:“你这个毒妇!你和我兄长只是第一次见面作甚就三番四次诅咒我兄长?!你过来!本小姐要狠狠教训你!!!” 雷、雨同时沉了脸,皇上可是吩咐了的,哪怕豁出性命也要保护年婕妤。 别说年婕妤只是口头诅咒李施了,就算年婕妤动手打了李施他也要忍着! 敢对他们年婕妤吼?! “你……” 雷刚说一个字,年小桥已飞快转身跑入了青松阁,并“碰”得一声关上房门,实力演绎啥叫装傻避战,怂得一匹。 李施:“???” 李柳安:“???” 众人:“???” 这灵性的关门叫整个天香楼的氛围都尴尬起来了,末了,年小桥软糯糯的声音还从青松阁内传出,催促道:“雷护卫、雨护卫,你们快进来吧,我们一起在里面等大人好了,莫要打架。” 雷和雨对视一眼,只能依照自家半个主子的吩咐,进了青松阁。 至于李家人,抱歉,他们不想理会。 李柳安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她心中堵得发慌、难受得紧,她咬牙跺脚道:“兄长您看啊!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卑鄙无耻的女子?!”挑衅了就走,撩拨了就跑,嗖贱嗖贱的啊! 她多想冲进青松阁将人揪出来臭骂一顿,但她又做不出拍门、叫门这样泼妇骂街的粗鲁举动,可真是气死她了啊!!! “罢了。”李施无奈摇了摇头,目光沉沉看了青松阁一眼,道,“今日不用膳了,回府吧。” “可是……” “乖。” 一肚子窝囊气的李柳安只能乖乖和李施打道回府,感觉李家人离开了,年小桥连忙打开窗户朝街上看去,不过片刻,李家兄妹果然出现在了大街上。 年小桥想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咬咬牙大声道:“李公子!你记得去看大夫啊!要名医!名医!懂得药毒之理的名医哦!切记切记!” 李施一行人:“……” 这小丫头,没完没了欺人太甚了不是?! 李柳安气得脸色通红,什么贵女风范都不想顾了,撸起袖子就想去干年小桥,后者且贱且怂,猛得缩了缩脖子,哧溜一声跑了个没影。 第155章 皇上最好了! 但年小桥闪躲的动作太猛了,阴差阳错带掉了脸上的面纱。 轻盈的面纱被一阵清风吹起,不偏不倚,不多不少,恰好飘到了李施的面前,如同一捧调皮的云烟,还带着一丝清清浅浅的甜橘香气。 李施抬起手正欲将面纱收入手中,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把将面纱夺了去。 握着面纱的手修长好看,骨节分明,那人道:“抱歉,家中小丫头不懂事,唐突阁下了。” 李施转身看向来人,他带着帷帽,虽看不清容貌,衣着也普通,但周身不怒自威之气湛湛,连他在他面前都有种被压迫之感。 “阁下言重了。”李施笑道,不卑不亢。 凤夙将年小桥的面纱收入袖中,转身之际道:“但家中小丫头是个乖巧善良的,她建议公子你看大夫,那公子还是去看看吧。” 言罢,凤夙大步走向天香楼。 李柳安彻底抓狂了:“这一个二个的,什么毛病啊?!惹不起行了吧?!兄长我们快走吧!免得被这些家伙传染了!” 李施揉揉自己妹妹的脑袋:“嗯,回吧。” 至于找大夫? 若只有那小丫头让他看大夫,他是不会理会的,但若是方才的男子…… 或许,他真该找个擅长医毒之术的大夫来看看了。 …… 青松阁。 年小桥低着脑袋,讨好地将蝴蝶酥往凤夙面前递了递:“千嶂大人……这个好吃,您尝一尝?” 凤夙快被年小桥的怂样逗乐了,抬手轻轻在她脑门弹了一下,道:“此事就算是揭过了,但日后不可这般鲁莽,万一人当真冲上来打你呢?” 年小桥想起李家小姐的表情就发悚,她狗腿地给凤夙斟了一杯热茶,软软道:“不会了不会了,日后一定小心谨慎,大人,那男子怎么处理了?” “查清楚了……” 凤夙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年小桥,后者听罢气得脸都黑了。 “就凭他那个样子,还想做大将军的继子!做梦呢!” 而且那些人之所以赶着趟上来,不就是看中了她爹爹的地位和财富吗?! 当初无情将一个孩子赶出年家的时候,他们难道就没想过她爹爹一个孩子该如何活下去吗?! 年小桥越想越气,眼睛都红了,这下轮到凤夙给年小桥斟茶了,甜甜的八宝茶,有红枣、枸杞、香片还有胎菊、冰糖,最适合暴躁的小丫头。 凤夙轻声道:“你先喝茶,此事皇上会解决的。” 年小桥瓮声瓮气道:“真的吗?” 凤夙颔首:“当然,从前不知,但而今皇上十分敬重年大将军,不会看年大将军深陷泥潭而不理会的,喝茶小心烫。” 年小桥轻啜一口,多重香气十分怡人,她连嗓音都带上了甜意:“皇上……皇上真的这么好的吗?” 凤夙点头:“好。” 年小桥又向一旁的雨雷电三人求证,三人一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但凤夙冰寒凉薄的眸光激发了他们的求生欲,三人立即齐刷刷点头道:“对!皇上最是爱惜良臣佳将,皇上最好了!” 嘤嘤嘤,皇上的眼神好可怕……而且你们帝妃“打情骂俏”关他们什么事?! 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小侍卫啊! 心里苦。 第156章 年小桥吃醉了? 繁星渐升,长街之上寒风猎猎,年小桥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餍足地轻眯着凤眸,迷离地盯着眼前的男子,嘴里嘟嘟囔囔的。 “嘿嘿……千嶂大人……您怎么有两个脑袋?” 凤夙神情从容,抬手轻轻护着年小桥,不让她被寒风掠到,还十分耐心应着她的胡说八道。 “嗯,两个。” “没关系,两个脑袋您也好看……”但光是嘟囔还不够,年小桥还抬手扯了扯凤夙的衣服,“特别是您穿月牙白衣衫的时候……真俊……当然,大人穿今日这身也好看……” “嗯。” 若说扯衣服面前算是矜持,那么后面年小桥直接上手挂在凤夙的腰上,尽现流氓风范。 “千嶂大人的腰好细,嗯,还好硬……” 凤夙:“……” 众人:“!!!” 这是什么狼虎之词?! 喝醉酒的年婕妤这么猛的吗?! 年小桥醉了,但并非因为饮酒,而是因为花雕醉香虾、三杯鸡和糯米甜酒。 果然,能打败吃货的只有美食。 “嘿嘿……” 年小桥抬着头,小脸红得像猴屁股,“色眯眯”笑个不停,让凤夙头疼不已,他道:“小桥,你能自己上马车吗?” 年小桥眨眨眼,眸子比漫天繁星还璀璨,她软软问道:“上马车去哪里?千嶂大人我们不去钓鱼吗?” 凤夙不厌其烦答道:“我们已经钓完鱼了。” “嗝……那钓得多吗?” “很多。” “那可以给大人做小鱼干了……嘿嘿……” 对于年小桥的“责任心”,凤夙是又好笑又无奈,问:“那我们现在回去做小鱼干可行?” “好的吖~” 年小桥扒拉着马车,尝试了好几次都上不去,像个短腿的憨熊熊。 无奈之下凤夙只能出手相助,不料年小桥竟惶恐捂住自己的后颈,抗议道:“不、不准拎后颈皮!也不准扛、扛沙包……” 凤夙:“……那你想怎么上去?” “抱抱……” 小丫头朝他伸出手,还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小嗝:“反正又不是没抱过,总之不能再碾压我咸鱼的尊严!” 雨、雷、电三人对视一眼,在心中暗骂自家皇上禽咧兽,早就抱过了又非要装成没有关系的样子。 呸,渣男! 凤夙当场沉默,毕竟年小桥此时喝醉了,说的话都做不得准,而他去抱她并非君子所为,毕竟年小桥是姑娘家。 见凤夙半天不动,年小桥呜呜抽噎道:“你是不是又要拎我后颈皮,我、我……我不要面子的嘛……” 凤夙:“……” 凤夙不解这怎么和面子拿上关系了,但在年小桥委屈哒哒的目光下,他终究还是缴械投降了。 “得罪了。” 凤夙无奈上前将她拦腰抱起,终身一跃跳上马车,却发现小咸鱼正死死拽着他的衣襟,整个人埋在他的怀中……用他的衣服擦鼻涕和眼泪。 凤夙嘴角狂抽,强忍着将这小丫头抓起来打屁股的冲动,道:“小桥,有手绢。” 年小桥没回话,继续蹭,就好似泄恨一般。 第157章 李施求救 凤夙看着年小桥孩子气的作为,愈发无奈了。 罢了,脏都脏了能怎么办?难道还将年小桥丢下马车不成? 凤夙任命将这小冤家往怀里拢了拢,又替她盖好毯子,道:“回宫。” 雨、雷、电盯着紧闭的车门不断腹诽“老牛吃嫩草的渣男”,嘴上应下:“是!” 然而马车方才踏入第一重宫门便被人拦了下来,狭仄昏暗的通道里,那人从黑暗中走出,恭恭敬敬朝马车行了一礼。 “草民李施,参见吾皇,吾皇万岁。” 马车缓缓停下,无人应答。 就在李施想着是否要再次行礼时,凤夙推开车门一跃而下,淡淡道:“李施,你倒是来得快。” 李施坦率道:“若不快点,草民只怕活不过今晚。” 从天香楼返回李家后李施便请了牛御医来,牛御医乃著名的杏林圣手,尤其擅长施毒之术。牛御医替他把脉后当场变了脸色,说他的确中了奇毒,且这种毒他也无能为力。 牛御医问他是谁看出了他的异常,等李施坦言后,牛御医果断让他来找此人。 牛御医说此人一眼便能看出他身上的端倪,要么此人乃下毒之人,要么此人乃绝顶高手。 李施大致猜出了凤夙的身份,便笃定真相是后者——他李施碰巧遇到了微服出巡的皇上,皇上身边能人异士众多,一眼便瞧出了他的状况,出口相助欲救他性命。 说来也是他命不该绝,若今日没遇到皇上,再过三个时辰,他就是一具尸体了。 “你如何猜出朕的身份?” “皇上身边有几大绝顶高手,贪狼破军、天罡地煞、风雨雷电,草民也略有耳闻。那位姑娘唤了雷护卫和雨护卫,还有就是天香楼背后主人成迷,却能在上京城中屹立不倒,草民这才斗胆揣测。还请皇上救草民一命,草民必将为皇上所用,忠心耿耿,永无异心。” 李施乃陇西李氏中最惊才艳艳的存在,能收拢李施就等于变相收拢了陇西李氏。 说凤夙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但凤夙也不愿因此让年小桥陷入危险之中。 其一,年小桥如何知道李施身中剧毒? 其二,年小桥若解不了这个毒,陇西李氏是否会将仇恨记在年小桥头上? 其三,年小桥喝醉了,根本救不了人,更何况她睡得这么香甜,他也不想打扰她。 他低声道:“朕可以让人替你瞧一瞧,但能活是你的命,不能活也是你的命。” 李施郑重行了一礼:“草民谢皇上。” …… 太清宫偏殿。 凤夙安顿好年小桥,拿出令牌给雨让他去找唐枫,不料来的人竟是易容成三嬷嬷的楼尚宫。 凤夙蹙眉道:“三师姐,怎么是你?” 楼尚宫冷哼道:“唐枫那小子能比你三师姐靠谱?再说这可是李施!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必须把握住。” 凤夙无奈,只能让李施和楼尚宫见面。 李施一看到楼尚宫便了拧眉,道:“皇上,这位……嬷嬷并非那位姑娘吧?她可能解开草民身上的毒?” 第158章 晚辈当铭记于心 楼尚宫翻了个白眼:“那位姑娘已经睡下了,你别想打扰她。”开什么玩笑,小桥都醉了这人还想将她挖起来,找抽呢?! 他们都舍不得打扰她! 李施:“???” 所以他的性命以及他背后的陇西李氏,都不足够让皇帝将那姑娘喊起来吗?!他们在皇帝眼中竟这般无足轻重吗?! 李施陷入了疑惑中,不知这到底是皇上的本意,还是故意打压他的气焰,好做更进一步的“谈判”。 楼尚宫见李施敢嫌弃自己,当场翻脸道:“呵呵,既然李公子嫌弃老身,那老身便告辞了,李公子您啊,便慢慢等死吧。” 楼尚宫言罢转身就走,李施见凤夙并不呵斥她,当即明白凤夙对这老嬷嬷十分敬重,不得不上前赔罪:“还请嬷嬷息怒,是小子口无遮拦了。” 楼尚宫没好气道:“让开。” 李施心中苦笑,为了活命他可是面子里子都没了,他躬身行了一礼,道:“还请嬷嬷救小子一命。” 李施可是香饽饽,楼尚宫自然不会当真不救,她上上下下打量李施一圈,嗤笑道:“让老身救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求皇上的是皇上的,求老身的是老身的,你明白?” 明知这是临时加价李施也要忍,他颔首道:“小子明白。” “那你记住了,你欠老身一命。” “是。” “手伸出来。” “是。” 楼尚宫细细替李施把了脉,又查看了他的舌苔、眼角以及四肢,脸色微沉道:“皇上,借一步说话。” “好。” 师姐、弟二人后退几步,楼尚宫压低声音道:“千嶂,是蛊。” 凤夙蹙眉:“蛊?!” 楼尚宫:“对,但不是什么厉害的,容易对付,我可以……” 凤夙立即道:“不行,驱蛊会影响你的身体,此事就此作罢。” 楼尚宫:“啊?” 凤夙冷冷看向满脸无知的李施,扬声道:“来人,带李公子出……” “皇上!”楼尚宫当即打断凤夙,又拉着凤夙退了好几步,恨铁不成钢道,“千嶂,区区小蛊我会怕吗?况且还有小桥宝贝赠我的宝贝,我有把握。” “不行。” 凤夙一口咬死,楼尚宫抬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你小子!你是师姐我是师姐?!没人比我更了解自己的状况,这可是李施!”李施啊!送上门的大肥肉,不咬上一口都对不起天下百姓!“你应该知道现在除了我,没人能救他,就算小桥在也不行,因为小桥和其他的大夫都没有内力,你们有内力又不会医术。” “不……” “不你个大头鬼,你快出去!” 楼尚宫嫌凤夙啰嗦,索性将凤夙和侍卫、暗卫们统统撵了出去,这才对李施冷哼道:“算你小子命不该绝,但你欠我的人情大了去了,知道吗?” 李施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明白他的毒不简单,而眼前的老嬷嬷替他驱毒可能还要付出一定代价。 李施垂眸道:“是,晚辈明白,前辈恩情,晚辈当铭记于心。” 第159章 除了亵裤别的都脱了 楼尚宫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囊,锦囊中放着三颗丹药,正是当初年小桥送她的。 原本一共有四颗,但自从知道年小桥擅长炼药后,楼尚宫便碾碎了一颗来研究,最终她确定这丹药十分珍贵,极为罕见地能克制蛊毒。 李施所中之蛊即将于今夜成虫,暂时还能应对,只要吃了这丹药再用内力绞杀便可。 楼尚宫命李施服下丹药,道:“除了亵裤别的都脱了,然后到榻上盘腿坐。” 李施一愣:“……?” 脱?! 见李施满脸错愕,楼尚宫鄙夷道:“干嘛?以为老身会占你便宜不成?你这样的白斩鸡,老身还不屑看呢。” 李施无奈一笑,果断脱掉衣物上榻,他虽然是个书生但身体精壮优美,既没有赘肉也不显瘦弱,相反还十分有看头,就像是一件精心雕琢而成的玉器。 楼尚宫在心中吹了吹口哨,自己也吃了一颗丹药,她盘腿坐在他身后,双手覆上,道:“就算再痛也忍着,知道吗?” “是,前辈。” …… 翌日。 酒醉的年小桥睁开眼,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千嶂大人……” 她轻轻唤了一声,门外传来了凤夙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我在,你醒了?” 年小桥记忆慢慢回笼,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忙对门外的凤夙道:“您……您这是守了我一夜吗?抱歉,我给您添麻烦了……” “无妨,我让人伺候你洗漱?” “有劳大人了。” 训练有素的宫女低头进入房中,伺候年小桥穿衣洗漱,不发一言,随即又捧上了一碗蜂蜜水。 年小桥“咕噜噜”喝完才活了过来,她对宫女道了谢便出门找凤夙去了。 凤夙站在院子里,目光沉沉看着另一扇紧闭的房门,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冷意,甚至还穿着昨天的衣物。 年小桥怔了怔,虽然此时的凤夙很可怕,但她还是走了上去:“千嶂大人,您、您……这是怎么了?” 凤夙回眸,对上年小桥担忧的目光,紧绷的、烦躁的思绪似乎有了寄托,他沉默许久,哑声道:“三嬷嬷昨夜为了……照顾我,感染了风寒。” 年小桥的心立即提了起来:“风寒?!严重吗?我、这个……虽然我医术还需要锤炼,但我或许可以替三嬷嬷看看?” 凤夙摇摇头:“小桥有心了,但三嬷嬷已经睡下了。” 年小桥又道:“那我给三嬷嬷熬点粥?吃点东西才能更好康复,我看看……小米粥就不错,再准备点好克化的……” 年小桥絮絮叨叨说着,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宛若镀着一层金光,无害、温柔、纯粹……有着这世上最美好、无忧的模样。 凤夙心情愈发压抑了,他忽然想知道自己在年小桥心中是什么模样,是否是自私自利、冷血冷心之人,毕竟他昨日明明可以阻止三师姐的。 他自嘲一声,道:“说来是我的错,若我昨日不让三嬷嬷照顾我,她就不会生病了。” 若非李施,三师姐也不会被蛊虫反噬受伤,归根结底,这都是他的错。 第160章 柔软 年小桥恍然大悟,原来千嶂大人因为三嬷嬷感染风寒而愧疚了,他在自责、自咎。 年小桥蹙眉看向凤夙,似乎第一次真正认清楚眼前的人,毕竟在年小桥眼里,凤夙他冷毅锐利、强大从容,让人钦佩敬重,但原来……他的心竟这般柔软吗? 柔软到,让人忍不住想安慰他。 年小桥喉间轻动,忽然道:“千嶂大人,如果您非要说,那我也对不住您。” 凤夙目露不解,年小桥又道:“若我昨日没吃醉酒,您也不会在门外守了我一夜,所以我对不住您。” 小丫头是想安慰自己? 凤夙苦笑道:“这不一样的,小桥。” “有什么不一样呢?”年小桥正色道,“三嬷嬷担心您所以想要照顾您,这和您担心我想要照顾我是一样的啊,若您觉得自己有错,那么我也有错。” 坚定的声音带着孩子气,凤夙心中轻叹,拍拍年小桥的脑袋,道:“可是小桥,守着你没有危险啊。” 年小桥将眼睛瞪得滚圆:“您的意思是,如果有危险您就会舍我而去吗?” 凤夙:“……” 凤夙无奈扶额:“这当然不会。” “我想三嬷嬷对您也是这个意思。”年小桥嗓音清亮,格外的有力量,“千嶂大人,人们为了自己喜爱的人付出不是值得的吗?若当真关心他,我想人们应该不会斤斤计较吧?” “没错,”房门被人从内打开,嘴角噙笑的楼尚宫缓缓从中走出,“小桥说的对,对于自己喜爱之人,人们是不会计较得失的。只是小桥不说我还不知道啊,原来千嶂你很喜爱小桥吗?” 年小桥:“???” 年小桥:“!!!” 年小桥惊得倒吸一口冷气,窘迫得脸颊通红,一边摇头一边摆手,急促又磕巴地解释。 “不不不……这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说千嶂大人喜爱我……”呜呜呜,她怎么说出了这样厚颜无耻的话来?等等千嶂大人以为她是个自恋狂怎么办啊?“我我我……我只是举一个例子,就是就是……打个比方,千嶂大人不会喜爱我的,我我我……” 呜呜呜,太丢脸了啊! 楼尚宫笑得宛若一只狐狸,向前揉揉年小桥红彤彤的脸颊,乐呵呵的:“这样啊,但我和大嬷嬷、二嬷嬷、林总管还有魏统领都很喜爱小桥呢……” “这、这……千嶂大人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原来小桥不想让千嶂喜爱你吗?你就这么嫌弃他?” 年小桥欲哭无泪:“我我我……我没有……”这下她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可偏偏舌头像打了结一样,磕磕绊绊的,“我没有嫌弃千嶂大人……” “可是你方才不是这么说的呀?” 年小桥实在说不过楼尚宫,只能憋着气朝凤夙求救,嘴里还可怜兮兮的嘤呜。 “大人,我……” “好了。”凤夙上前一步,将窘迫得很不找个地缝的年小桥护在身后,目光担忧看着楼尚宫道,“你可好点了?” 第161章 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楼尚宫还没逗够年小桥呢,毕竟满脸无措的年小桥太乖巧了,简直欲罢不能。 凤千嶂这小子,拦什么拦,她又不会吃了年小桥。 她瞪了凤夙一眼,没好气道:“我好着呢,区区风寒而已,我又不是泥巴捏的。” 凤夙见楼尚宫精神不错,气息也平稳,脸色总算微微回暖:“那也要注意休息,回去躺着可好?” 楼尚宫翻白眼:“不去,躺什么躺,骨头都硬了。” 凤夙冷冷道:“不行,身体重要。” 楼尚宫正想发怒呢,一个小脑袋从凤夙身后怯生生探了出来,颤颤巍巍的,就像是毛茸茸的小动物般。 “对啊……”那小动物的眼神湿漉漉的,嗓音还带着颤意,“您要注意休息,三嬷嬷您想吃什么?我去给您做?” 楼尚宫被年小桥的击中了! 太要命啦!!! 年小桥怎么能这么可爱啊啊啊!!! 就在她准备拉着年小桥好好撸上一把的时候,有人从房中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衣冠不整,神色惨白,双眸猩红,脚步虚浮,这状态俨然是在纵欲放浪之后,而此人的模样,不是昨日的李施又是谁?! 年小桥看看李施又看看楼尚宫,大大的眼睛里有多多的疑惑。 年小桥:“???” 嬷嬷怎么和这人睡在一个屋子里呀? 楼尚宫:“……” 娘希匹的,老娘如果说自己和这男人啥关系都没有,小桥会信吗? 不,若她自己不是当事人,她自己都不相信她自己好嘛?! 尤其这李施他一边整理衣物一边道,“前辈,您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 睡你大爷的! 得了,这一下跳进黄河都他娘的洗不清!!! 无人应答。 李施诧异抬眸,这才发现皇上、前辈和昨日的小姑娘都在。 只是小姑娘的眼睛已经被皇上眼疾手快蒙住了,而前辈则站在一旁,她双眸几欲喷火,像是恨不得碾碎他的喉咙般。 李施:“……” 李施默默后退了一步,他飞速整理好自己的衣物,这才上前行礼。 “皇……” 凤夙不急不缓打断他:“还人情就不必了,你余毒已清性命已无大碍,醒了就离开吧,免得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林有才,暗中送李施公子出宫,莫要被人发现了。” 林有才从暗中跑出来,道:“好的大人,李公子,您这边请。” 李施乃聪明人,从凤夙故意打断他的话,再到这一声“大人”,当即明白凤夙是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不是对他、不是对前辈、更不是对林有才,那就是对这个被皇上捂住眼睛的小姑娘了? 这个小姑娘到底是谁呢?为何值得皇上如此花心思? “看什么看!”见李施还盯着年小桥,楼尚宫暴跳如雷道,“再看把你眼睛都挖了,快走!”一个不差竟叫这厮污了小桥的眼睛,气死她了! 李施:“……” 得,听听这番话,李施再一次明确地感受到自己并不受重视。 哦,或许不仅仅是他,还有他身后的陇西李氏呢:)。 第162章 小桥与我,英雄所见略同 李施心中感叹,新帝登基,除了“夺嫡”时大开杀戒之外,其他时候都手段宽容温和,而今看来,新帝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般无害,他只是暂时将利爪和獠牙收了起来,就等着将来壮大了,一口一口将所谓的宗族、世家统统吞入腹中。 或许是该回去好好和父亲谈一谈了。 李施温和一笑,恭敬对几人行了一礼,道:“在下没看什么,在下只是想感谢昨日姑娘的提醒之恩,当然,还有前辈的救命之恩,以及……大人收留之恩。在下铭记于心,此番先行告退,大恩来日再报,后会有期。” 年小桥没拉开凤夙的手,毕竟她也不是很想看男子衣冠不整的模样,她忙道:“不必不必,毕竟替你解毒的也不是我,我只是举手之劳,您要谢就谢三嬷嬷吧。” 凤夙的手还盖在年小桥的脸上,竟将她大半张脸都遮盖了去,让李施微微惊讶。 从前总听书中说小巧玲珑,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姑娘家的脸竟能这么小。 惊叹之余,李施微笑道:“叨扰了,告辞。” “等等!”楼尚宫道,“我送你,我还有事要嘱咐你。” 李施诧异道:“可是前辈您的身体……” 楼尚宫:“别废话,跟上。” “是。” …… 等楼尚宫和李施走远之后,年小桥眨眨眼道:“大人,能把您的手拿开了吗?我还要替三嬷嬷准备膳食去。” 年小桥的睫毛又长又密,轻轻翕动就如同羽毛划过凤夙的掌心,微微瘙痒。 凤夙默默松开年小桥,眉头紧锁,满脸凝重。 年小桥歪了歪脑袋,问:“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凤夙:“……” 凤夙该怎么对年小桥说自己的心情呢? 方才李施衣衫不整从房内走出,年小桥盯着李施瞧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这让他莫名不痛快。 可年小桥似乎就是这样的性格,喜欢美丽的人,喜欢美妙的风景,喜欢美味的食物,无论是当初初见皇后、皇贵妃的惊叹,还是偶尔说他好看的夸奖等等,极度“爱美”。 早听闻李施在上京城中美名远播,他那般容貌身形,年小桥会喜欢吗? 许久没听到凤夙答话,年小桥轻轻扯了扯凤夙的袖子,道:“您是不是还担心三嬷嬷的风寒?” 凤夙:“不,我只是在想李施。” “那位公子?千嶂大人请放心,他应该没有性命之忧。”毕竟萦绕在他身上的死气已经散去了。 “嗯……”凤夙顿了顿,又道,“但男子像他这般孱弱,动不动就有性命之忧,到底是无用了些,对吗?” 年小桥:“啊?”大人干嘛问她这个? 没得到答案,凤夙固执地又问了一次:“对吗?” 年小桥被凤夙盯得一头雾水,还是乖乖道:“嗯,对!” 凤夙舒坦了,笑道:“嗯,小桥与我,英雄所见略同。” 年小桥:“???” 难道千嶂大人准备将那李公子吸纳成为属下,所以来问她的意见?但她只会混吃等出宫啊,问她的意见真的没问题吗? 年小桥陷入沉思,忧心忡忡…… 第163章 就让将军来管娘娘吧! 楼尚宫给李施套上了眼罩和面罩,带着他从密道潜伏出宫,等来到人流不息的长街后巷才松开他的眼罩面罩,冷冷道:“今日发生之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可知道?” 李施并无一丝慌乱,恭敬道:“前辈请放心,晚辈明白。” “还有一事。” “您说。” 楼尚宫向前逼近了一步,苍老的脸上不含一丝的温度,冰冷又锐利:“那位姑娘,老身是说那位看出你中毒的姑娘,你可莫要将注意打到她的脑袋上,否则老身能救你,一样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你。” 李施颔首,轻笑道:“前辈请放心,晚辈可是非常惜命的。” 楼尚宫满意颔首:“嗯,你走吧,莫要伸张。” “是,晚辈告辞。” 李施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一炷香后,一位身形纤细婀娜的女子也不急不缓从后巷中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白衣,眸若秋水,肤若白雪,行走间,步履生花,摇曳多姿,真真是清雅绝尘,难得绝色。 唯一不足的是,女子的容貌太苍白,哪怕在阳光下那唇上也无多少血色,太孱弱了些。 暗中的李施默默看着她疾步离开,唇角轻轻一扬起,转瞬消失在街角。 …… 年小桥替三嬷嬷准备了膳食温在小炉子上,又耐心嘱咐了凤夙一番,这才如同做贼般溜回了钟灵宫。 一边翻墙一边还在心中默念,你们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默默等候在钟灵宫外的银秋等人看着那鬼鬼祟祟的身影,心中又气又恼又无奈,她们暗忖这般下去可不成。 娘娘最先是夜不归宿,然后是一日一夜不回宫,再这样发展下去,没到娘娘出宫的那天,她就已经被人骗走了!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她们得想个法子! ——她们管不了娘娘,就让将军来管娘娘吧! 年小桥还不知道自己的“心腹”正准备去爹爹那告状呢,她佯作刚睡醒唤来了她们,夸张地道:“哎呀呀,睡了一整天,我都饿了,银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吗?” 银秋心情复杂:“……” 被娘娘当成傻子的感觉可真不好受啊。 但她们能怎么办呢? 只能继续好吃好喝伺候着啊! 就好气,希望大将军能给娘娘一个深刻的教训!!! …… 锦书楼。 李英看罢手中的来信,嘴角轻轻一勾,当场将信纸碾成了齑粉,幽幽道:“你们不是说李施昨日必死无疑么?那为何他还能活蹦乱跳出现在李府之中呢?” 被李英质问的人也满脸郁闷:“我怎么知道?我的蛊虫明明是种了进去的,但那家伙竟然活了下来,见鬼了不是。这样吧,我给她再下一次蛊,如何?” 李英盯着窗外白而冰冷的日光,道:“再下一次?你以为李施是任由你摆布蠢货么?” “那、那你说怎么办?” “暂时放着,去查一查年庭芳那蠢货去了哪,为何忽然失踪了。” “年庭芳失踪了?”那人错愕道,“他怎么失踪了?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办?” 第164章 皇上太记仇了 李英眉头紧蹙,眼底有着无法掩饰的焦虑。 “先把人找到再说。”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计划就屡屡受阻了呢?就好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暗中拨弄了事件的轨迹。 所以到底是谁暗中左右阻止? 若让他查出来是谁,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远在钟灵宫的年小桥:“阿嚏~” 啊咧?谁在骂我? …… 是夜,年小桥笑眯眯和银秋四人说了晚安便关上房门开溜,从换衣服到金蝉脱壳那叫一个一气呵成,俨然是个惯犯了。 年小桥蹦蹦跳跳赶到了太清宫,发现林有才正在宫门前等候,表情奇奇怪怪的。 “小桥姑娘,您来啦。” 年小桥:“公公您有什么这么高兴的啊?” 林有才一愣,连忙抹了把脸:“没有啊,老奴看起来像是很高兴的样子吗?” 年小桥狐疑道:“对啊,看起来就像是很高兴。”但又死死憋着,怎么看怎么别扭。 林有才:“完了……” 年小桥愈发不解了:“什么完了啊?” 林有才心中泛起苦意,若连年小桥都能看出他“高兴”,那皇上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难怪方才皇上看他的表情会这般微妙呢。 林有才苦哈哈道:“您快随老奴来吧……”救老奴一命…… 年小桥不解,但当她看到凤夙便懂了,凤夙眼角有着明显的淤青,左右都有,十分对称,显然是被人揍了,而且对方揍得不轻啊。 年小桥惊呼:“大人您又受伤了?这是被人打了吗?!” 年小桥小脸上都是错愕,语气坦率又憨直,叫林有才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凤夙似笑非笑看了林有才一眼,后者连忙低头装死。 凤夙:“呵呵……”收拾不了动手打他的人,难道还收拾不了你林有才?!他对年小桥道,“我晚点跟你解释,倒是林公公,公公怎么又回来了?皇上让公公刷恭桶,公公刷完了?” 林有才:“!!!”什么恭桶!什么时吩咐的?!他怎么不知道?! 凤夙微微一笑,道:“就在今日下午吩咐的啊,公公忘了?” 林有才试图求饶:“这个大人,您看老奴这还要给小桥打下手呢……皇上那……” 凤夙一脸冷漠无情:“我会与皇上解释,太清宫恭桶不少,公公若不快点只怕要刷个通宵。” 林有才都要哭了:“大人……” 凤夙:“还不去吗?” 林有才:“……” 林有才只能掩面而去,暗忖皇上可很是越来越小家子气了,他不就是在年大将军逮着皇上揍的时候,好奇地多看了两眼么?皇上就要派他去刷马桶!太记仇了吧!!! 该被揍! 谁让你拐人家女儿出去还让她喝醉酒,还扣着人在太清宫睡了一晚,只是挨了两拳揍便宜你了! 年大将军可太心软了,就该再加两拳!!! 年小桥看着林有才萧瑟的背影,有些惶恐地道:“千嶂大人,林公公到底犯了什么事啊,为什么皇上要罚他刷恭桶啊?” 第165章 千嶂大人的秘密由她守护 凤夙低声道:“皇上罚他自然有用意,我们不可揣测圣意,此乃大忌。” 年小桥连忙捂住嘴巴,眼睛滴溜溜在凤夙脸上转了一圈,道:“那大人呢?也是因为大忌挨了打吗?” 凤夙:“……”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的触碰了年夜霆的大忌,所以才再次挨了打。 他该生气的,但想想……罢了……谁让他这次有错在先? 而且挨打什么,两次下来也习惯了。 “嗯,是的。” “那您还疼吗?我去给您煮个……呃,两个鸡蛋?”年小桥担忧问,她眉头蹙得很紧,暗忖以千嶂大人这样三天两头挨打的频率看来,她或许该准备点跌打的药酒。 “不疼。”凤夙起身道,“你今日想吃什么?林公公、魏江和嬷嬷们都不在,我给你打下手。” “嬷嬷们不在?是三嬷嬷身体不好了吗?” “不是,只是嬷嬷们今日都有私事要处理。” “好吧……”年小桥叹息道,“我昨日在天香楼吃了好几道好菜,今天还说做给嬷嬷们试试呢,那我们今天吃鸡蛋羹、炸牛奶、麻薯、水果酥、黄豆糕和辣卤牛肉面、凉拌桑耳好嘛?” 凤夙点头,柔声道:“都听你的……但这不会太甜了?” 年小桥眨眨眼,浅浅一笑道:“不会不会,我喜欢吃,只是辛苦千嶂大人和我一起吃甜食了。” 凤夙淡淡颔首,眼里有着隐隐的欢喜,他当然喜欢甜食,只是平时师姐们都在,他没好意思对甜食大快朵颐,今日倒是能满足了。 见凤夙唇角微微上扬,眼中还带着期待,年小桥忽然有种自豪感。 千嶂大人喜欢小甜点的秘密就由她来守护吧,至于大人,就继续做他威风凛凛、英姿勃勃、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好了。 凤夙给年小桥打下手愈发熟练,一桌子美食很快便上了桌,鸡蛋蒸得羹嫩滑香甜,炸牛奶经过高温油炸外酥里嫩,而麻薯软糯粘牙冰冰凉凉,水果酥融合了小甜橘的香气,格外清甜。 若甜的吃腻了,还有重口麻辣的卤牛肉面和酸辣刺激的凉拌桑耳,无论是哪种口腹之欲都得到了满足,简直是人间极乐呀。 尤其是辣味,也不知道膳房从何处得来了朝天椒,辛辣劲道,酣畅淋漓。 年小桥心满意足地看着凤夙被辣得通红的嘴唇,捧腹大笑道:“大人您的嘴唇好好笑啊,像是腊肠。” 凤夙拍拍小丫头的脑袋,起身收拾碗筷道:“别笑我,你也是。” 年小桥连忙抗议:“才不是呢,我的一定比你好看。” “嗯?是么?” “当然!不信您看!” 年小桥不服输地撅起唇,凤夙转身盯着年小桥的红彤彤的唇瓣看了许久,年小桥渐渐感觉脸颊比唇瓣还热了,她正想捂着嘴后退,凤夙抬手轻轻在她唇角擦过。 原来上面还留下了一点红糖黄豆粉。 年小桥:“……” 凤夙微微一笑,揶揄道:“这是准备留着明天做早膳吗?” 年小桥:“!!!” 啊啊啊啊啊,太丢脸了!!! 第166章 祈雪祭天 凤夙此人从来都是正经严肃、一板一眼的,甚少开玩笑。 难得说了一句却恰好戳中了年小桥的堪比少女心的自尊心,毕竟谁还让她前一刻还和凤夙比“谁好看”来着? 年小桥嘴也顾不得擦了,带着她的“早膳”落荒而逃,那惶惶又无辜的背影让凤夙在膳房中笑了许久。 翌日,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皇上给钟灵宫的赏赐中竟然有一盒红糖黄豆糕。 年小桥:“……” 呜呜呜,她再也不想吃红糖黄豆糕了,呜呜!!! 当然,也不想见千嶂大人! …… 年小桥生气了,接连几日都没来太清宫,这可是让皇后、皇贵妃和楼尚宫不满极了,再有被迫刷了恭桶的林公公在一旁添油加醋,凤夙当即就成了众矢之的。 无奈之下,凤夙保证自己一定马上哄好年小桥,至于用什么方法? 当然是出宫玩啊! 但是年小桥似乎是铁了心要躲避凤夙,一连几日都没出过钟灵宫,让凤夙每每在钟灵宫外晃悠都无功而返。 就在此时年大将军再次进宫面圣,他冷哼道:“皇上,小桥身边的宫女说,她前些时日梦到了枉死的后宫女子,老臣想带小桥去求一道平安符,还请皇上通融。” 嘴里说着“请”,但年大将军的态度委实恶劣,因为年大将军最终的目的是给女儿上课。 最初年大将军还不知道与凤夙一道去冬钓的人是谁,但他收到了银秋的消息,说年小桥不仅夜不归宿,还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年夜霆前后一联想,又派人去查了查,很快便猜出了那日冬钓者的身份,气得他当场进宫打人。 左一拳右一拳,凤夙立即有了两个熊猫眼,打完人后年夜霆犹不解气,思来想去只有加强女儿的“教育”了,要让她知道夜不归宿的危害,还有就是如何远离这个臭男人! 凤夙心中一紧:“她梦到了死人?” “对,那个叫什么什么宝林来着的。” “温宝林?” “是。” 凤夙眉头紧锁,为何小桥从没告诉她? “好,朕准了。” 既然年小桥被噩梦所困,凤夙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若要替年小桥祈福,那就去香火最鼎盛的地方。 当日凤夙便给年小桥下圣旨了。 年小桥拿到圣旨后还有些恍惚,她怔怔看着银秋道:“银秋,皇上真的让我一同前去吗?” 银秋笑眯眯道:“是的,请您和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以及贵妃娘娘一同去护国寺祭天祈福。” 年小桥急得直蹙眉:“可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婕妤啊……” 银秋一本正经道:“娘娘,祈雪祭天乃冬日里大岳最隆重的仪式之一,先帝是年年不落,而今皇上自然也要秉承了这个传统,此行还有朝中重臣们一同前往,将军也会去的,刚好替您在护国寺求一道平安符。” 这些时日因为年小桥“夜不归宿”、“醉酒说谎”,银秋四人愁得几乎头秃了好嘛?! 届时将军就能代替她们好好教育教育娘娘,阿弥陀佛,总算能少掉点头发了!!! 第167章 小桥,你长胖了 于先帝而言,祈雪祭天什么的只是一个由头,先帝的目的自然是去采暖整修。 先帝曾大兴土木,于皇城附近修建了数个行宫、佛寺,有的用来夏季避暑,用的用来冬季采暖,还有季天狩猎,春季踏青等等,而冬季采暖之地便是护国寺。 护国寺虽然名为“寺庙”,但其规模之宏大让人咋舌,护国旁甚至还有引入温泉水而修建的朝阳行宫。 它依山而立,巍峨恢宏,遥遥看去便宛若瑶池仙宫,令人神往。 后宫妃嫔们得知皇上要去护国寺祈雪祭天,无不心生期待,毕竟若有幸被点伴驾,后半生定然可以平步青云了。 然而伴驾的名单一出来,整个后宫都惊了。 “皇后、皇贵妃、花贵妃便算了,这年小桥又算哪根葱?!区区一个婕妤,有什么资格伴驾护国寺?!” “就是,德妃娘娘和良妃娘娘相伴皇上多年都没有资格呢……” “年小桥到底用了什么手腕让皇上这般看重她?” “还有什么手腕,自然是依靠身份了!难不成还能靠她本人吗?简直又傻又笨!” “够了!”德妃冷喝道,“都给本宫闭嘴滚出去!” 议论声戛然而止,宫人们面面相觑不敢多言,纷纷朝德妃一礼后匆匆告退。 众人一走,一直沉默的良妃轻笑道:“姐姐若是想去也不是不可以。” 德妃眯眼问:“你想说什么?” 良妃:“很简单啊,只要年小桥身染恶疾或者德行有亏,那论资排辈,能去的自然就是姐姐了。” 德妃冷笑道:“身染恶疾谈何容易?年小桥那钟灵宫可是被护得苍蝇都飞不进去。” 良妃又道:“那就等年小桥出来如何?我来助姐姐你一臂之力如何?” 良妃不急不缓说完自己的计划,果然德妃已经双眼灼灼放光,俨然是有些坐不住了,她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瞧姐姐这话说的,我们一路相扶走来,除了彼此还能相信谁呢?将来皇上登基久了,各色美人充盈后宫,我们只怕一年都难以见到皇上一次,最终能站得住脚的就只有龙嗣啊,我又不能生养,只能靠姐姐了。” 德妃听罢的确是这个理,她颔首道:“好,此事如果成功了,本宫是不会亏待你的。” “那是自然,多谢姐姐了。” …… 年小桥看着手中的请柬,只觉得烫手得很,她有些不安,无论是德妃的邀请还是祈雪之行,可整个后宫中又似乎没人能商讨一二,最终年小桥还是想到了凤夙。 她算了算日子,自己已经五日不曾见过千嶂大人了,他应该不再记得自己的窘迫模样了……吧? 是夜,年小桥换了一身衣物,悄悄摸出了钟灵宫,但还没翻墙落地呢,因为墙上冰雪湿滑,她竟失策朝下重重坠了下去。 年小桥怕得闭上了眼睛,就在她默默替自己的屁股哀悼时,便落入了一个略显冰凉的怀抱中。 这怀抱带着霜雪般清冽的气息,是年小桥十分熟悉的味道,她又想起自己丢脸的过往,脸颊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道:“千嶂大人,好久不见了……” 那人轻轻应了一声,掂了掂怀中小人儿的重量,道:“小桥,你长胖了。” 年小桥:“……” 第168章 今日的月亮又大又圆 年小桥绷着脸默默盯着凤夙看了良久,缓缓从自己的斗篷下拿出一大袋小鱼干,幽幽道:“哦,是吗?那可能是小鱼干的重量吧?” 凤夙后知后觉不妙,轻咳一声道:“哦,原来是小鱼干,小桥辛苦了。” 年小桥冷漠无情哼哼:“既然千嶂大人觉得沉,不如我们把小鱼干丢了?” 凤夙:“……”得,把人惹恼了。 凤夙一手接过小鱼干,一手将年小桥抱着换了个姿势,她整个人直立了起来,恰好坐在他的臂弯上,忽然拔高的视野让年小桥惊呼出声,还胡乱抓住了凤夙的肩膀。 “千嶂大人您做什么啊?” 凤夙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看到年小桥生气,便想起了从前母妃哄他的三部曲——抱抱亲亲举高高。 亲亲自然是不可能的,那就举高高吧。 但年小桥似乎再次受到了惊吓,他或许又做错了? 看着年小桥红彤彤的脸颊,凤夙沉默片刻道:“今日的月亮又大又圆,小桥在高处能赏得更清楚些,小桥赏了月,便别扔小鱼干了,好吗?” 男子雍容淡雅的容貌在夜色下有些无措,俊美中还透出了一丝笨拙和憨厚,竟有点……可爱? 年小桥眨眨眼,对上凤夙紧张的目光,不忿之气早就荡然无存了。 “那好吧~”年小桥娇娇应了一声,她抬眸看向天幕准备附和凤夙一二,但今日是上玄月,哪来又大又圆的月亮? 年小桥:“……”这也太尴尬了吧?她该怎么圆过去? 见年小桥表情微妙,凤夙狐疑抬眸,那半弯月亮明晃晃刺得他脑壳疼。 凤夙:“……” 年小桥:“……” 凤夙:“……” 两人对视半晌,年小桥好不容易才忍下了嘴角的笑,一本正经替凤夙挽尊。 “嗯,上玄月也好看呢,对吧,千嶂大人。” 凤夙浅浅应了一声“嗯”,但年小桥正坐在他的臂弯里呢,一低头便看到了他红彤彤的耳廓。 年小桥忍笑忍得嘴都酸了,但为了千嶂大人她必须忍住,毕竟这样的千嶂大人真的太稀罕、太可爱了。 她主动拍拍凤夙的肩膀,也不去计较什么红糖黄豆糕和小鱼干了,主动和他说起了自己的烦心事。 “千嶂大人,我们娘娘收到了高位份的娘娘的请柬,可我们娘娘不想去,那怎么办呀?” 凤夙眉头紧蹙:“是德妃还是良妃?” 年小桥:“德妃呀……嗝……”她惊恐惊呼,“您怎么知道的?” 凤夙:“钟灵宫中住的是年婕妤,而今比年婕妤份位高的就只有德妃和良妃了,因为皇后、皇贵妃和花贵妃都不喜交际。” 千嶂大人知道自己是钟灵宫的人?! 那她知道自己是谁吗? 若他知道自己是皇上的妃子,是年夜霆的女儿,会不会和她保持距离? 可是在宫里……她就只有他一个朋友了…… 年小桥怂包一样低下脑袋,“我……这个……” 年小桥犹犹豫豫,眼神闪躲,但凤夙十分有耐心,轻声问:“嗯?你想说什么?” 第169章 凤夙的五日苦思冥想 “我……我的……名字……我……” 走出树林后,凤夙将年小桥放在地上,抬手替她拂去头上意外覆上的白雪,道:“不要紧的小桥,等你想说了再说,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不着急。” 年小桥心中微颤,拳头轻轻收紧,艰难道:“只是……您不怕被我连累吗?”作为钟灵宫的宫女,竟然和主子同名了,这可是大忌。 凤夙反问道:“那你呢,你怕被我连累吗?” 年小桥一愣,斩钉截铁道:“我不怕!”这么好的千嶂大人,她如何会怕呢? 听着她干脆清润的嗓音,凤夙胸中隐隐泛起涟漪,笑道:“那我也不怕。” 年小桥焦虑道:“可是我……” “别慌张”凤夙拍拍她的脑袋,轻笑道,“你就按照自己的步伐和计划,一步一向前走就是。” 她的计划和步伐? 她的计划是想出宫! 等将来出宫了,等她脱掉了“年婕妤”这顶帽子,她一定会大大方方、光明磊落地站在他的面前,告诉他她的全名。 告诉他,她是年小桥,不是后宫的年婕妤,不是年大将军不得不放在宫中的人质。 她只是年小桥。 一定。 年小桥小脸憋得通红,一字一顿道:“那您要等我。” 等我走出牢笼,等我走到自由阳光之下。 年小桥的眼神太纯粹明亮了,凤夙根本不能忽略,也不忍心糊弄她,他郑重道:“好,我等你,只是小桥又是否愿意等……我呢?” 年小桥想也没想便道:“等啊,我当然等您!” 凤夙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还有一点点设下圈套欺骗小姑娘的愧疚。 这五日年小桥不理他,不仅三位师姐不高兴,他的心中也空荡荡的,总好像少了些什么,甚至连看奏折都入不了脑子。 他苦思冥想了五日,终于决定挑破这朦朦胧胧的关系。 所以今日他是故意说出德妃的,他提醒年小桥自己知道她的身份,年小桥的反应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如此一来他才有机会说出自己也有“秘密”。 等将来他们对彼此坦诚,年小桥也不能“甩”掉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当然,他没有恶意,他只是想在她出宫之后,依旧能与她保持这段友谊。 因为她是他生命中除了母妃、师父和师姐们以外,最想要珍惜、保护的人。 虽然有点贪心,但小桥这样柔软包容的性格,应该不会……恼他吧? 年小桥还不晓得自己已经落入了凤夙的“圈套”里,心想反正她的身份已经“挑明”了,也不用藏着掖着,她索性道:“千嶂大人,您说我该怎么拒绝德妃啊?” 凤夙心情愉悦,微笑道:“你想怎么拒绝就怎么拒绝。” 年小桥呆呆道:“啊?可以吗?毕竟她是妃呢!” 凤夙颔首:“别人不可以你可以,相信我,你对于……皇上而言,很重要。” 年小桥神色凝重:“嗯,我知道的,毕竟他要顾忌我爹爹嘛。” 凤夙:“……” 差点忘了还有这件事,得,前途路漫漫矣…… 第170章 告状告到了阎王殿?! 和千嶂大人“坦言”之后年小桥心中痛快多了,而千嶂大人说不用理会德妃她就当真不理了,毕竟大人又不会骗她,嘿嘿。 德妃等了又等,等回年小桥拒绝她邀请的消息,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这……这年小桥竟然回绝了本宫?!” 良妃也懵了:“年小桥她如此目中无人吗?” 德妃焦虑道:“那怎么办,她若不出来,我们怎么进行计划?” 良妃咬牙道:“找皇后。” “皇后只怕不敢理会吧?” “那就找皇贵妃。”良妃冷哼道,“皇贵妃上次不是看年小桥不顺眼,狠狠整了她一次么?若说这宫里有谁不怕年夜霆,那一定是皇贵妃。” “没错。” 两人一合计,当即去皇贵妃那告状去了。 …… 丽水宫。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唱着双簧将年小桥说成了倨傲嚣张、狂妄自大、自命不凡的蠢货,可等她们说得口水都干了,皇贵妃也没太多表情,二人有些抓不准了。 不是说皇贵妃身为西南土司之女,是个性格冲动、头脑简单的么? 为何她们说了这么多,她还能沉得住气? 皇贵妃秀气地打了个哈欠,眯眼道:“说完了?” 二人莫名毛骨悚然,德妃陪着笑脸道:“这个,呵呵,我们说完了,倒是打扰娘娘您休息了呢,那我们先行告退了?” “着什么急啊?”皇贵妃眉梢高挑,“来都来了,陪本宫解解闷,告诉本宫你们准备怎么对付年小桥?苦肉计?还是污蔑她不敬?还是诽谤她盗窃?” 两人脸上涌出惶恐之意,结结巴巴道:“娘娘,我们没有,您、您误会了……” “呵呵。”皇贵妃随手抄起一旁的信函丢了出去,道,“是么?那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德妃、良妃连忙捡起信函一看,当场吓得瘫软在地,半晌会不过神来。 “我、我们……” “这……冤枉啊……” 这封信上将她们二人陷害年小桥的计划记录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句不落、一字不差,显然她们在皇贵妃眼中就是透明人,一点秘密都没有。 太可怕了! 不是说这西南土司之女是个只有美貌的蠢货吗?! “得了。”皇贵妃眉梢高挑,美颜又凌厉,仿若一团灼灼燃烧的烈火,“你们想怎么斗本宫不在意,但你们想将本宫牵扯进去,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重量,本宫不高兴了,弄死你们就和掐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知道么?而且皇上也绝对不会怪罪本宫,谁让本宫的背后有西南大军呢?” 两人不敢再心存侥幸,颤颤巍巍跪在了皇贵妃面前,不断求饶。 “娘娘饶命!” “娘娘饶命!” 皇贵妃白眼一翻:“得了,滚吧。” “是,娘娘……” 眼瞧着两人要离开大殿,皇贵妃忽然又道:“等等。” 两人连忙顿足:“是娘娘。” 皇贵妃轻抚鬓角,眼中暗含凛冽煞气:“日后别让本宫在宫中看到你们,任何一处都不行,本宫说到做到,看到了便打断你们的腿!” 第171章 发横财啦! 两人吓得疯狂哆嗦。 “是是是,臣妾们一定足不出户,绝对不会污了娘娘的眼。” “对,臣妾们定然不会离开寝宫半步。” “嗯。”皇贵妃满意了,懒懒挥手道,“滚吧。” 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总算明白了为何连年小桥都被皇贵妃整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哪里是妃嫔?!这简直就是活阎王啊! 两人一走皇贵妃便冷哼道:“来人,给本宫的丽水宫通通风,臭死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鬼熏香。” 宫人们鱼贯而入,各干各的,一点废话都没有。 等宫人们退下后皇贵妃娇娇伸了个懒腰,反手将小虎捞入怀中蹭蹭它的脸颊,小虎疯狂拒绝,两只爪爪压着皇贵妃的脸,耳朵都压成飞机耳了,得了皇贵妃一记白眼:“本宫可是帮了你小桥姐姐一个大忙,本宫撸一撸怎么啦?不满意本宫就让她们回来~” 小虎似乎听懂了,犹豫再三后还是收回了爪爪,哼哼唧唧躺平任撸。 皇贵妃这个气啊,小虎正是猫爪子向外拐,为了护着年小桥连“猫体”都能出卖。 啧,可恶! 皇贵妃撸猫撸得又是柠檬又痛快,暗忖若德妃、良妃这样的蠢货再来两个,那她就能撸猫护桥两不误了,好像也不错啊? …… 德妃、良妃回到宫中后给皇贵妃送去了许多“赔礼”,皇贵妃看了看觉得还行,便让他们将赔礼拿去给年小桥,还说若年小桥不收,就让德妃、良妃自己看着办。 两宫之人吓得瑟瑟发抖,连忙去了钟灵宫送礼,年小桥看着满满当当、实实在在的金银财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虽然是条小咸鱼,但这不代表她“视金钱如粪土”啊,相反她还有点小小贪财。 年小桥眨眨眼,狐疑看着面前的老太监:“这些……真的都是给我的?” “是的是的,”老太监恨不得跪求年小桥收下,那他就能早点回去复命了,“还请娘娘您收下。” 年小桥艰难将目光从金锭子上挪开,咬牙道:“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 “不敢不敢,这是德妃和良妃的一点心意,两位娘娘说,是她们贸然发出邀请唐突了婕妤娘娘您,请您大人有大量别计较。这些身外之物,让娘娘您拿去买点糖果、糕点什么的。” 年小桥:“???” 就这? 老太监急得啊,一边擦汗一边命人将钱银放下,然后拔腿就跑,银秋喊都喊不停。 最终年小桥只能将钱银都收下,毕竟德妃、良妃乃上位,她们给她钱银勉强算是“赏赐”吧? 嗯,发横财了喏~ 是夜,年小桥换上衣物跳出钟灵宫的围墙,果然看到了在不远处等候的凤夙。 “千嶂大人!”年小桥欣喜上前,眼神灼灼放光,“千嶂大人您真是神机妙算呢,我拒绝了德妃良妃的邀请,然而她们非但不恼,还给我送来了好多金子和银子,好多好多呀,我发财啦~” 见年小桥财迷的小模样,凤夙轻笑道:“就这么喜欢银子?” 那正好,恰巧朕什么都不多,银子最多。 第172章 可以为我留一个院子吗? 凤夙心想,若年小桥是个小财迷,有谁比自己更能满足她吗? 毕竟他是一国之君,整个大岳都是他的。 是时候找六部的人好好钻研钻研,看看如何促进生产,让大岳更胜一步,充盈国库,再充盈年小桥的小金库。 年小桥还不晓得自己一句话便让本就勤政的大岳皇帝愈发“励精图治”起来,她笑眯眯说着自己的憧憬。 “我当然喜欢银子呀,我的愿望是将来能在上京城周边买一座庄子给师父们养老,最好有湖有山有景,还能养小火把。” 小火把? 凤夙笑道:“是你的宠物吗?”名字真可爱,和小桥一样可爱。 年小桥眼中尽是期待:“对啊,小火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它小时候和虎大将军生得简直一模一样,虎头虎脑的,我最爱它了,将来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呀,它现在威风凛凛的可凶猛了,您一定会喜欢它的!” 凤夙脑中浮现迷你版年小桥抱着迷你版小猫咪的画面,一人一猫同时伸出粉嫩嫩的奶爪爪,男子汉的钢铁意志都有些扛不住了。 他轻咳一声道:“嗯,好,那……”他小心翼翼提出得寸进尺的要求,“可以为我留一个院子吗?” “当然啊!”年小桥几乎是拍着胸口保证,“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一定会给你留一个院子的!” 凤夙又道:“谢谢。” 年小桥望着凤夙清隽雅致的笑靥,脸颊悄然红了:“不……不谢不谢……” 若千嶂大人在她的别庄中有院子,那日后就不会忽然消失不见吧? 年小桥从小见过许许多多的悲欢离别,尤其害怕失去,因为她所拥有的本就不多,所以为了师父们,还有千嶂大人,她要更加努力了!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清泉宫,皇后、皇贵妃和楼尚宫早已在其中等候了,年小桥连忙上前:“三嬷嬷您身体好点了吗?” 楼尚宫一看到年小桥就心软得不行,又盯着她的发髻看了半晌,从喉咙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随即对她笑眯眯道:“好多啦,嬷嬷这两日躺在榻上给小桥想了两个新发型,你快来,我给你弄,你今儿个的发髻可真不好看呀。” 年小桥:“???” 不,我脑壳疼。 皇贵妃也不认输,变戏法已经从身后拿出一套仙气飘飘的鸢尾蓝长裙,笑眯眯道:“小桥啊来看看,这是嬷嬷自己做的,你来试试?” 凤夙望着狼外婆二人组,不由得想起了幼时被她们支配的恐惧,悄悄向后退了两步。 年小桥为难道:“可是我还要准备宵夜啊?” 狼外婆二人组:“没关系,一顿不吃也没什么。”主要是年小桥过两天就要出远门了,她们要保证她漂漂亮亮才行。 皇后一眼瞄到了凤夙手中的小鱼干,轻声道:“小桥,这不是还有小鱼干么?我们将就着吃点就成。” 年小桥竭力反抗:“可是这个小鱼干是千嶂大人的。” 皇后眉宇愈发温柔了:“没事,千嶂不会介意的,对吧?” 凤夙:“……?” 惶恐并缓缓抱紧了自己的小鱼干。 第173章 瑞雪和年小桥的小金库 然而现实就是这般残酷,哪怕凤夙将自己的小鱼干抱得再紧,在三位师姐面前也毫无抵抗之力。 但三位师姐还算是有点人性,最后还给凤夙留了三条塞牙缝。 凤夙盯着手中的小鱼干,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嗯,这小鱼干真好吃。” “酥酥脆脆,香香辣辣,下粥正好。” “我喜欢这个甜的,甜而不腻,还有浓浓鱼香~” “小桥手艺实在太好了。” 凤夙:“……” 年小桥看凤夙“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心疼,在送走了三位嬷嬷后,她撸起小仙女一样的长裙,神秘兮兮道:“大人您别伤心,我还带了别的东西,我给您开小灶。” 凤夙抬眸,但见年小桥掏出了一堆甜滋滋的小干果,还神神秘秘摸出了一袋白色的粉末。 她如同一只准备过冬的小松鼠,十分豪横阔绰:“大人您敞开肚皮吃,我带了不少呢,不会让您饿肚子的。” 凤夙心中发笑,凤眸盈着柔光:“这是什么?” “是藕粉哦!”年小桥笑眯眯答,“用玉仙湖的藕做的,加上干果之后味道很棒的。” 藕粉配上干果冲热水,慢慢搅动间,一碗色彩丰富的水晶藕粉便做好了。 藕粉虽然本身无味,但却恰好综合了果干酸酸甜甜的气息,再有核桃、杏仁、松子辅助,口感更是丰富。 “好吃吗?” 年小桥期待地看着凤夙,后者颔首给予肯定。 “好吃。” “嘿嘿,这还是我第一次做藕粉,没想到竟然成功了,大人您小心烫。” “好。” 两人一人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藕粉并排坐在膳房门前,准备一边赏月一边吃,那软绵绵、暖融融、甜丝丝的味道,让凤夙心中泛起了无尽的柔意。 但月亮不知何时已躲了起来,天空流云笼罩,雾蒙蒙的。 “怎么变天啦?” 年小桥嘟囔,空中缓缓飘落了一片雪花,恰好落在年小桥的鼻尖,又悄然融化,但小少女已兴奋道:“大人,你快看,下雪啦!” 一片一片一片,轻盈曼妙,簌簌悠悠,隔绝了世界的喧嚣和吵闹。 仿佛这一刻,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还有这暖暖的藕粉。 静好,柔软。 “嗯。” 凤夙看了眼她湿漉漉的小鼻尖,却又放不下碗,只能抬手用袖子替她擦了擦。 凤夙还记得从前的“教训”,这次动作温柔又轻缓,擦完后还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仿佛年小桥的鼻尖是什么重要的政务。 年小桥小脸“咻”得红了,结结巴巴道:“谢谢……这场雪下得好突然啊,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们出行呢?” 凤夙慢慢应了一声:“应该不会。” 年小桥看着满天悠悠而落的白雪,将藕粉捧得更紧了些,道:“但下雪也好啊,瑞雪兆丰年。” “嗯。下雪天气便更冷,你快些吃完,我送你回去。下雪路滑,不易行走。” “好。” 凤夙也期待瑞雪,毕竟丰年就能充盈国库,国库充盈他便能充盈年小桥的小金库,将来随便她花,他来撑腰。 第174章 宜出行 年小桥连忙埋头苦干,积极的模样惹得凤夙轻笑连连。 远处的林有才和魏江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极了。 林有才、魏江“……” 年婕妤学坏了,竟然给他们皇上开小灶?! 嘤嘤嘤,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一碗水端平的小姑娘了,这一切都怪皇上!!! …… 寒月十五,大雪初霁,宜出行。 皇贵妃收拾了德妃和良妃,再也无人找年小桥的麻烦,就连东西宫的太后也不曾,所以年小桥得以顺利参加祈雪祭。 年小桥从凤夙送她的皮裘中挑了一件最质朴、保暖的穿上,小脸素素净净的,仅仅是黛眉轻扫再涂了一层柔润的口脂,就已是含苞待放、妍丽多姿,再配上精致飘逸的发髻,愈发娇艳动人。 显然银秋被三嬷嬷的挑衅刺激了,愣是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力求让自家娘娘变成整条街最秀的崽。 年小桥以为自己到得最早,没想到等她抵达宫门前时,皇后、皇贵妃和花贵妃都已经到了,她连忙低头,生怕花贵妃要对自己发难。 但年小桥显然多虑了,花贵妃一双眼睛就跟要黏在皇后身上般,愣是没多看她一眼。 年小桥刚松了口气,忽而听到有人喊她:“年婕妤,你快过来啊,愣着作甚?” 满脸灿烂笑意的明艳女子,不是皇贵妃又是谁? 年小桥想起自己差点吃吐的恐怖回忆,苦着一张脸上前道:“嫔妾见过皇后、皇贵妃、花贵妃。” 皇后一巴掌糊在花贵妃脸上将她推开,上前道:“年婕妤来了?此去护国寺路途遥远,你昨夜可是歇息好了?” 皇后嗓音和煦,音容绝世,年小桥看她靠近便面红心跳,说话都结巴了:“多、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嫔妾昨日睡得很好……” 花贵妃妖妖娆娆上来,看似笑得妩媚,实则咬牙切齿:“年婕妤当然好啦,祈福这么大的事你什么也不管,整日除了吃就是睡,又怎会不好呢?”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显然花贵妃这小气吧啦的还记着蝴蝶酥呢。 年小桥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索性躲到了皇贵妃身后,怯怯从她身后探出脑袋道:“嫔妾愚笨,让花贵妃见笑了。” 皇贵妃见年小桥小手手拽着自己的衣摆,忽然明白了凤夙的“乐趣”,看着这样依赖自己的年小桥,她心都要化了啊。 她一边忍住揉年小桥的冲动,一边对花贵妃嘲讽道:“花贵妃劳烦离本宫、皇后和年婕妤远点,你今儿个的味太冲了。” 花贵妃最看不顺眼的就是皇贵妃了,身为皇后的师妹,她整日里一点都不懂的“尊重师姐”,这张扬跋扈性格的着实可恶。 “嘤嘤嘤~”花贵妃娇滴滴靠到了皇后身边,握着皇后的手暗戳戳占便宜,面上极为可怜,“皇后娘娘,臣妾的熏香明明是您送的,皇贵妃却说冲,她好没品位哦~” 皇贵妃瞪皇后:“!!!”师姐竟然背着她送熏香给小……哦,大妖精? 第175章 心慌(V公告) 皇后迎向自家师妹的目光,陷入了沉默之中,她该如何告诉师妹,正是因为她们都不喜欢这香的味道,她才送给花贵妃的呢? 又能清理垃圾又能做人情,何乐而不为? 花贵妃觉得自己备受皇后宠爱,愈发做作起来:“皇后娘娘您看,皇贵妃她瞪臣妾,她好凶哦~” 皇贵妃青筋都暴起了,目露杀气道:“本宫还可以更凶点,你信不信?” 花贵妃得寸进尺将皇后的手包裹在掌心,怯怯道:“皇后,臣妾好怕,臣妾要和您同乘,臣妾不要和皇贵妃同乘。” 护国寺距离上京城并不远,但因为有一段陡峭的盘山路,故而需要一日的车程。按照规矩,帝后自然是一辆马车,皇贵妃、花贵妃和年小桥乘坐第二辆马车,可是而今这浓烈的火药味,皇后怀疑让师妹和花贵妃坐一辆马车两人会当场打起来。 “够了。”皇后无奈扶额,“谁再吵谁去和皇上共乘。” 皇贵妃:“……” 花贵妃:“……” 好嘛,她们不吵就是。 “咳咳……”楼尚宫上前道,“皇后,三位娘娘,还请上车。” 皇后看了眼年小桥,道:“皇上呢?” “皇上说他和将军、大臣们一同骑马,就不乘车了。” “知道了,那上车吧。” 有皇后调节,皇贵妃和花贵妃也作不起来,只能乖乖人上车,可谁也不让谁两人都要挨着皇后,皇后和皇贵妃还要带上年小桥,最后四个人愣是挤了一辆马车,至于帝后专用的马车倒成了装饰。 年小桥努力将自己缩在马车的角落:“……”就好窒息。 她本以为自己这一路只有伺候人的命,不料皇后愣是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甚至还拿出了一副……马吊。 皇后笑得温婉:“从这里到护国寺有大半日的路程,年婕妤可会玩马吊?我们来解解闷。” 年小桥眨眨眼,像是说“我不会呀”,皇后轻声道:“不会也没关系的。” 年小桥红着脸道:“回禀娘娘,这个嫔妾会的。” “真的?” “嗯。” 年小桥重重点头,娇娇憨憨的模样。 “那好。”花贵妃娇笑道,“既然要玩马吊就要来点新鲜的,谁输了就在脸上画王八如何?”年小桥这勾引人心的坏丫头,看她将她画老乌龟! 皇后:“……” 皇贵妃:“……” 这花贵妃,幼稚不幼稚?! 年小桥一口应下:“好啊。” 花贵妃笑眯眯道:“可不准反悔啊~” 皇后、皇贵妃对视一眼,已经决定给年小桥喂牌,总而言之,被画王八的一定不能是小桥。 两个时辰后,花贵妃脸上已经没有落笔之处了,她顶着一张大花脸“嘤嘤嘤”掩面而逃,临走之前还不忘对年小桥方狠话:“年小桥算你狠,本宫记住你了!” 年小桥:“???” 小丫头无辜看向皇后和皇贵妃,两人不约而同对她投来复杂而又敬畏的目光。 没想到啊,她们的小桥竟然是个狠人啊! 花贵妃下车时掀起车帘,年小桥恰好看到了车外的景色,乃一片巍峨险峻的青山。 年小桥道:“我们要上山吗?” 皇后柔声道:“对,只要翻过卧龙山便能抵达护国寺了,年婕妤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可是累了?” “没有。” 年小桥摇摇头,只是看到这片山岳后她莫名感到心慌,她试图深呼吸来调整自己,但慌乱之意却越来越强烈了…… 第176章 好看得不得了 自从年小桥撞了脑袋以后,第六感“救”了她许多次,所以她不敢忽略这种“慌乱”。 只是而今能该把这种“预感”告诉谁?谁才会相信她? 年小桥看了看眼前的皇后和皇贵妃,她们二人都是温柔善良的,却未必会相信她,因为她无法向她们解释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只有千嶂大人! 会相信她并且不多追根究底的只有千嶂大人! 千嶂大人说了,此次祈福之行他也会同行,她要去找他! 年小桥咬了咬牙,忽然捂着自己的肚子开始哀嚎。 “哎呦……” 皇后、皇贵妃被年小桥吓了一跳,忙道:“小桥你怎么了?!” “小桥你可是哪里疼?” 年小桥小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道:“我……我……我只是有些腹痛……” 皇后当即让读霜去喊停御医,年小桥小脸更红了:“不,我只是、只是想去……咳咳……” 年小桥恨不得将脑袋埋到胸膛里,她知道这种下三路的借口十分低劣,可关键时刻,她也想不出别的法子啊。 皇后可是火眼金睛,一看年小桥这样眼神闪躲便晓得她在说谎,她想干别的? 可年小桥是小可爱啊,又没有坏心思,宠一宠又如何? 皇后温柔拍拍年小桥的脑袋,让读霜喊停了大队,说她有些乏了要歇息。 读霜应声而去,脸上也挂着笑意。 年小桥:“……” 得了,她的形象只怕是无法挽回了。 年小桥脸颊通红下了马车,她让银秋、冷画不用跟随,自己埋头跑去临时“恭房”。 皇宫宫人们训练有序,一旦车队停下各种各样的“补寄”就会飞速建立起来,这“恭房”虽然是临时的可并不粗劣,相反还十分精致,其中还有熏香呢。 但没人看到在“恭房”前年小桥拐了弯,一下躲到了暗中,鬼鬼祟祟找凤夙去了。 乌压压的人群宛若一个铁壁铜墙,别说找人了,就连多靠近都需要勇气。 年小桥闭上眼睛,抬手按着自己额角的月牙伤痕,不断嘟囔道:“拜托了、拜托了,请让我找到千嶂大人!拜托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祈求”起了作用,她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浅的笑声,“小桥,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年小桥眼神一亮,飞速回头,那站在树下眼神温柔的人,不是凤夙又是谁呢?! “千嶂大人!”年小桥雀跃欢呼,如同一只小兔子般冲了上去,“千嶂大人怎么在这里?!” 今日的千嶂大人和平日好不一样啊! 他身着一袭绛紫色的长袍,腰间用银丝玉带束紧,显得挺拔颀长,雍容华贵。 那张本就精致俊美容貌愈发威严孤傲,仿若巍巍山岳,浩瀚青空,让人不由得心生敬仰。 总而言之就是……好看得不得了! 凤夙望着小少女红扑扑的脸颊,她双眸明亮,神情欢喜,如此活力满满,只觉得一路上的疲惫寒意都被驱散了,他道:“因为我听到有人在喊我。” 第177章 你乃此行中的唯一一员 其实凤夙一直都在留意年小桥,看她往“恭房”来他并没有跟随,甚至还有点尴尬,但一转头便发现了躲在灌木丛中的东张西望的小丫头,就像是探头探脑、踌躇不前的小奶豹。 那个时候凤夙便暗忖,这小丫头该不会借“出恭”来找他吧? “对,我在找您!”年小桥斩钉截铁开口,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凤夙心情十分复杂,总觉得它带着一股子异味。 但总体而言,他想他是欢喜她的“需要”的。 凤夙垂眸望着眼前柔软娇俏的人儿,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年小桥神情脩然严肃,她抬眸看了眼笼罩着白雪的叠嶂丛山,飞鸟之声不时划过,愈发显得幽静,如同一只随时都能吞噬他人的恐怖怪物。 年小桥轻咬唇瓣,道:“大人,如果我告诉您这片山岳让我感到很不安,您会让人去查看一下吗?” “不安?” “嗯……” “为何不安?” “我、我也不知道,”年小桥羽睫低垂,紧张又茫然地眨动,“就是不安,嗯……是一种直觉,总觉得这里面有很不好的东西,您……可以让人去看一看吗?” 直觉? 凤夙见年小桥双手都无措地攥在了一起,心中蓦然柔软,道:“既然小桥不安,我便让人去查看一下吧。” 年小桥羽睫立即抬起,欣喜道:“真的吗?” “嗯。”凤夙拍拍她肩膀上意外坠落的白雪,笑道,“此次皇上带百官出来祈雪、祈福,是想让……大岳的百姓能平安康乐,而不是想他们不安的。” “我也是百姓中的一员?” “自然。”你不仅是其中一员,你乃此行中的唯一一员。 “谢谢您千嶂大人!” “嗯。” 凤夙点点头,小丫头忽然掀开斗篷,“您等等!” 如此孟浪地动作让凤夙当场僵滞,但他这次没再阻止年小桥,毕竟上次“火髓珠事件”还挂在他脑门上呢,无时无刻不提醒他,做人不能太龌龊。 这不,年小桥窸窸窣窣从怀中摸出一个小油纸包塞入他手中:“这是我从今日早膳里扣出来的霜雪糖,给您吃~那我走啦!” 凤夙被迫握住糖果:“……?”这就走了? 年小桥如同一只狡猾的小雪豹,目的一旦达成便飞速溜走了。 当然走之前还不忘对凤夙摆摆小爪爪,勉强安慰了凤夙那种“用完了就被丢”的凄凉感。 其实也并非年小桥“冷漠无情”,而是她借由“出恭”的理由遁了出来,再不回去皇后、皇贵妃会以为她便秘呢…… 就……非常尴尬! 小咸鱼也是要面子的啊! 小丫头飞快跑得没了影,凤夙无奈笑笑,打开油纸包吃了一颗霜雪糖,甜丝丝的,罢了,原谅这小丫头了。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传来,痛得偷吃的人呲牙咧嘴。 “皇上您这也太狠了吧!”唐枫嘟囔道,“不就是一颗霜雪糖吗?微臣吃一颗怎么了?” 啧,他们皇上是越来越小气吧啦的了! 凤夙将霜雪糖包好放入怀中,道:“有事?” 第178章 她福星高照 唐枫腹诽归腹诽,还是要说正经事的。 “皇上说出来您可能不相信,因为皇后临时叫停了车队整修,属下就想着四处巡逻转转,结果在山坡上发现了异常之处。” 凤夙眸光轻敛:“什么异常。” “山上有重物被挪动的痕迹,还不少。” 凤夙脸色陡然冰冷:“将卧龙山一带细细盘查,不要错过一点蛛丝马迹。” 唐枫脸上的吊儿郎当骤然消失:“您是怀疑有人在卧龙山上动手脚?” 凤夙冷笑道:“新帝继位之后第一次带百官祈福,若发生了什么意外,你说这是否意味着新帝德行有亏?得不到天之认可?那百姓该如何想?百官又该怎么想?” 唐枫倒吸一口冷气,若当真如同皇上所言一般,这些人下手也忒阴损了,这简直是釜底抽薪啊。 “可我们的人早先已经盘查了好几次,除了这一次,早先并未发现异常。” “再去。” “是!” 唐枫离开后,凤夙抬手按在身前,那里还放着年小桥送他的霜雪糖。 理智告诉他,若这卧龙山上当真有异常,那么第一个被怀疑的应该是年小桥、是年夜霆,毕竟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巧合呢? 但他口中还残留着霜雪糖的甜意,脑中还有小丫头那灿烂无忧的笑靥,一切一切,都是这般鲜明,他想相信她…… 或许小丫头只是纯粹的运气好呢? 毕竟这可是一个能钓起黄金大锦鲤的小丫头。 对,她福星高照,而他相信她,所以也能平安顺遂。 …… 唐枫等人的动作很快,他们发现了几块巨大的、松动的岩石,恰好都处于车队会路经之处。 若没有率先察觉,那么大队路过之时是否会有巨石坠落,谁又能笃定呢? 一旦有,那便是尸骸遍地,触目惊心的惨烈。 唐枫心有余悸,道:“皇上,微臣猜测这四周定然有贼人蛰伏,只要我们的人经过指定地点就会推下巨石,但而今我们打草惊蛇,他们应该已经撤离了。” “嗯,真知道了,”凤夙听罢便笑了,他垂眸道,“把巨石处理了一切照旧。” 唐枫惊讶道:“还去护国寺?不去追踪那些人吗?!” “区区落石何惧之有?护国寺自然要去的,还有,那些松动的巨石,就说是偶尔发现的。” 唐枫真真佩服凤夙的冷静,这命都悬在了钢丝上,依旧不动如山。 如此心性,也难怪能蛰伏多年,一举夺得皇位! 他们这位皇上,可真是个人物。 “是,微臣领旨。” 车队并没有停留太久,随着马车再次行动,年小桥心中的压抑感消失了,她松了口气,继续和皇后、皇贵妃以及花贵妃打马吊。 皇后、皇贵妃和花贵妃都晓得了“松动的巨石”一事,但年小桥在,她们不曾表现出一点惊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她们也不曾从生死边缘走上一遭。 若非要说,三人都知道此次乃年小桥的功劳。 要不是年小桥突然腹痛要“出恭”,他们一行人就会直直上山了。 年小桥这丫头啊,可真是个小福星。 第179章 年小桥是小吉星 但花贵妃可不信福星这一套,天晓得这件事情年小桥和年家有没有插手?她对年小桥的敌意更大了,时不时用凶狠的眼光看她,都会被皇后不冷不热瞪回去。 花贵妃娇娇冷哼一声,时不时往皇后那靠,试图用美色来作弊。 “皇后,您帮一帮臣妾嘛~” 当然,都被皇后一巴掌糊了回来。 “正经点。” 花贵妃撅起嘴:“臣妾哪里不正经了嘛?臣妾这花容月貌若再画下去可要遭殃了,皮肤都糙了,摸起来也不滑溜了,皇后您舍得吗?不如我们换成赢的人画王八好不好吗?” 皇后:“……?”风评被害,本宫什么摸过你的脸? 皇贵妃凶巴巴道:“闭嘴,再吵就去坐皇上的马车!” 皇后:“附议。” 花贵妃默默垂泪,嘤嘤道:“皇后,您变了~” 皇后、皇贵妃、年小桥:“……” 若不是花贵妃生得好,只怕早就被人打死了。 …… 一行人加快了速度,总算在入夜前抵达了护国寺山脚。 护国寺主持元兴大师正率领众僧人在山脚等候,他亲自迎接并把凤夙一行人送到了朝阳行宫。 年小桥的份位只是婕妤,所以并未和帝后、百官同行,她在后方踮起脚尖,想要看看兴元大师的模样,但因为个子不高,只看到了一个光溜溜的大光头。 在灯火之中,这大光头似乎能反光,瓦亮瓦亮的。 年小桥压低声音对银秋道:“秋秋,画画,你说这护国寺是不是特别省灯油钱啊?” 银秋:“???” 冷画:“这从何说起啊娘娘?” 年小桥凑到银秋、冷画耳畔,低低道:“你们看嘛,大师一个脑袋就这么亮了,护国寺里大大小小的和尚们凑在一起,不就亮上天了?” 银秋、冷画:“……” 一旁不小心听到这番话的宫人们:“……” 明明知道是胡说八道,但为什么愣是听出了两分道理? 元兴大师可是内法大家,无论是功夫还是心境,那都是超人一等的,所以他敏锐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元兴大师狐疑抬眸,朝目光所来之地看去,果然对上了一双澄澈明亮的眸子。 只一眼,元兴大师便愣住了。 凤夙蹙眉道:“大师,可是怎么了?” 元兴大师沉默片刻,像是感叹又像是庆幸,笑道:“难怪啊难怪……” “难怪什么?” 自然是难怪他当初能卜出那样的卦象,难怪新帝一行人能无波无澜来到了护国寺,难怪新帝身上的血煞之气轻了不少,难怪这紫微帝星明亮可见,原是有一个小吉星高照。 但天机不可泄露,元兴大师回眸,眼中满是笑意和轻叹:“皇上心怀天下、洪福齐天、吉星高照,此乃我大岳之福啊。” 凤夙不以为然,毕竟这狡猾的老和尚就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从前先帝来护国寺祈福,他翻来覆去也是这么几句。 他当时不屑极了,毕竟苍生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何来的“福”? 可他偏偏说大岳基业必将昌隆兴盛,万古流芳。 呵呵,谁信? 第180章 独树村村民 凤夙颔首,敷衍笑道:“多谢大师吉言。” 被凤夙忽视了元兴大师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愈发像宝殿中供奉的弥勒佛:“皇上,这边请。” “有劳了。” …… 话说年小桥蓦地和元兴大师对上目光,顿时有些心虚,毕竟她还议论大师的脑袋来着。 阿弥陀佛,这真是太不敬了。 年小桥被安排在了一处安静的院落,抬眸便能看到山岳间的好景色,白茫茫的起伏宛若流动的星河蜿蜒在天地间,似乎连风都清澈了不少。 银秋和冷画伺候她洗漱更衣,眼瞧着二人也有些疲惫,年小桥笑道:“你们快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礼佛祈福呢。” 年小桥觉得自己作为主子并不累,反倒是宫人们更折腾。 况且此次出宫一切从简,所以年小桥只带了冷画银秋二人,若累坏了她还要心疼。 两人十分感激年小桥的体贴,又替她灌好汤婆子,嘱咐道:“山间夜露深寒,娘娘可……要好好歇息,别感染了风寒。” 其实银秋是想让年小桥别再出门溜达了,也不知道到底是那个家伙,天天勾得她们娘娘“乐不思蜀”。 这可不是皇宫,若出门溜达被抓到,她们万死难辞其咎。 年小桥将暖融融的被子拉过脸颊,瓮声瓮气道:“嗯啊,放心吧……我也困了,想睡觉~” 银秋、冷画被年小桥糯糯的语气甜到了,连忙给她掖好被角,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若娘娘能天天都这么乖,她们头发都能浓密些。 …… 朝阳行宫主殿。 凤夙垂眸看着眼前之人,道:“可抓到了?” 唐枫一脸愤怒:“我们在巨石布置之处监控到了深夜,好不容易跟踪到了人,但他们倒是果断,全部服毒自杀了。” “尸体呢。” “在外面。” “去看看。” 唐枫惊讶道:“皇上,旁边就是护国寺了,您明日可就要礼佛祈福了,您也不避讳。” 凤夙冷笑道:“若求神拜佛就能一生无忧,朕如何能走到今日。” “也是。”唐枫撇撇嘴。 这个人间帝王一旦愤怒起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还差不多。 唐枫带着凤夙到了后院,果然看到一具具尸体横列其中,和凤夙想象的不一样,他们没有穿着死士或者劲装,而是穿着普通布衣。 凤夙蹙眉道:“他们是什么身份?” “这些人伪装成卧龙山附近的百姓在其中生活,有一段时日了。” “百姓?” “对,独树村的。” “这个独树村有何特别?” “这个……”唐枫怎么知道,能查出他们是独树村村民已经那不容易了,“没啥特别,若要说有啥的话,就是特别穷?” 凤夙来回踱步,忽然道:“林有才,你去将此处的舆图拿来。” 林有才恭敬道:“是。” 凤夙细细盯着舆图看了许久,忽然道:“魏江,你去请年大将军来一趟。” “是。” 年夜霆正在心中打腹稿呢,毕竟要劝自家宝贝远离凤夙,又要小心不能伤了她的自尊心,谈何容易? 第181章 年大将军吃糖吗? 年夜霆结结巴巴排练了一宿都没啥进展,恰好此时凤夙召见,气得他又有些手痒了。 他飞速赶到后发现凤夙正盯着舆图沉思,周身气息冰冷锐利,便晓得凤夙遇到了棘手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十之八、九与他有关。 “老臣参见皇上。” 凤夙抬眸道:“年将军,你和风调查年庭芳一案如何了?” 说起正事年夜霆也十分认真,他沉声道:“年家,也就是年庭芳一行人顶着我的名头和杞县县令狼狈为奸,私下买卖了不少地,不少百姓被迫成为佃农,老臣正准备整理清楚后再禀告,他们之罪孽委实罄竹难书,老臣虽不知情,但也难辞其咎。” 凤夙抬眸,清润的眼眸在灯光下格外深邃,寒芒刺骨。 “年庭芳等人吞并的地中可是包括独树村的地?” 年夜霆狐疑道:“包括,是风护卫跟您说的吗?” “不。”凤夙摇摇头,“还请将军您请随朕来。” “是。” 年夜霆还未踏入后殿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心中警铃大作,目光如电看向凤夙的后劲。 这……皇上您这是准备对他动手?还是他另有所谋?! 无论是哪种情况,若凤夙敢有一丝一毫的异动,他定能第一瞬碾碎他的颈骨。 毕竟年夜霆还不想死,他刚刚才寻回自己的宝贝女儿,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活在世上。 年夜霆煞气浓浓,就连在一旁蛰伏的魏江、唐枫都紧张了起来,可处于风暴中央的凤夙偏偏波澜不惊,让众人都替他捏了把汗。 抵达后院后凤夙下颔轻抬,目光清冷看着那一排横列的尸体,年夜霆冷笑道:“皇上这是何意?” 凤夙:“这些人都是独树村的村民,又或者说,他们伪装成了独树村村民。” 年夜霆:“……” 凤夙:“还有,今日朕见了小桥。” 年夜霆鹰眸漆黑如墨,嗓音且暗且冷:“皇上还请直言。” 见年夜霆如临大敌,宛若随时会扑上来撕碎他的咽喉,凤夙反倒是笑了,他从怀中拿出一个油纸包,慢慢打开…… 年夜霆双拳紧握,连内力都汇聚在了掌心,可最终他看到了一包……呃,白花花的、甜丝丝的霜雪糖?! 凤夙:“吃糖吗?” 年夜霆:“???”老子八米的大刀都要拔出来了,你给老子看这个? 凤夙笑道:“不吃没关系,不过这霜雪糖可是小桥给的。” 老父亲顿时心中冒酸水,毕竟年小桥可没给他送过糖:“吃!” 年夜霆尝了一颗,他不喜甜食,但可能因为这是年小桥送的糖吧?竟意外得对年夜霆的胃口,就在年夜霆想要再吃一颗的时候,凤夙“咻”得一下将霜雪糖包好,重新放入了怀中。 狗得不能更狗了。 年夜霆:“???” 凤夙迎着年夜霆要打人的目光,淡淡道:“今日小桥主动要找朕,她告诉朕卧龙山让她预感不妥,朕答应她让人去山上巡视以安她的心,结果您猜朕发现了什么?” 第182章 小桥是个好孩子 年夜霆想起今日的异动,当即道:“是松动的巨石?” “对。” “那是人为?” 他还以为凤夙气运逆天,走着走着都能发现山坡上的隐患躲避掉了一场大难,没想到这隐患竟是人为?! “嗯。”凤夙静静望着那一排尸体,“动手的人就是他们,所谓的独树村村民。” 年夜霆神色一凛,检查尸体后道:“他们掌心的茧子乃习武所致,他们并非村民。” 凤夙颔首:“若没有小桥……朕的人马不会停,那朕携百官十之八、九会被落石击中,一来朕名声必有损害,二来遭殃的便是您,年大将军。” 年夜霆神情凝重,显然也料到了这点。 皇上出行被落石击中,无论他受没受伤,必将掀起血雨腥风。 一调查就能发现人为挪动落石的痕迹,再查就能查到独树村的村民,细细询问他们为何弑君,便能牵扯出他年夜霆放纵族人侵占农田湖泊、残害百姓,致使百姓走投无路,遂决定弑君报复的惨烈真相。 一箭双雕,环环相扣,无论凤夙还是他年夜霆,都不可能从这场乱事之中逃脱。 “好一场谋略啊!”唐枫啧啧感叹,“若不是年婕妤这忽如其来的预感,只怕……” 魏江、林有才也没料到,年婕妤短暂的停留竟将整个局势都改写了。 委实太厉害了! 年婕妤这不会是吉星转世吧?! 凤夙想起老和尚元兴对自己说的话,什么洪福齐天、吉星高照,而今想想,的确也没错。 有年小桥这丫头在身边,可不就是洪福齐天、吉星高照么? 年夜霆在震惊过后神色复杂地盯着凤夙看,许久后道:“皇上当初没怀疑这是老臣设下的圈套?” 毕竟自家宝贝女儿这“预感”,来得委实奇妙了些凑巧了些。 但凡有点警惕之心的,都会以为这是他和小桥演得一场戏。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朕相信将军,”凤夙淡淡一笑,“况且小桥是个好孩子。” 年夜霆:“???”谁允许你喊小桥的?! 年夜霆磨牙道:“小桥是个好孩子臣当然知道,所以而今我们应当怎么做?还请皇上指示。” 凤夙:“让风继续调查。” 年夜霆又问:“那年庭芳呢?再不把他放回去,对方一定会起疑心。” 凤夙轻笑道:“放心吧,年庭芳很快就会回去了。” 年夜霆:“……?” 年夜霆不相信凤夙能轻易驯服年庭芳,除非换了个人,否则他们一定立马露馅。 这样的年庭芳如何能回去?! 罢了,人是皇上,他怎么说怎么做就是。 凤夙又留下年夜霆喝了半夜的茶,直把年夜霆喝得第二日精神萎靡,连祈福仪式上都忍不住直打瞌睡。 可偏偏仪式一结束,元兴老和尚竟然瞅准了他,拉着他说了半天佛法,什么修心养性巴拉巴拉,什么万物有灵巴拉巴拉,让年夜霆根本没时间去逮年小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宝贝女儿被凤夙拐走。 年夜霆:“……”就!好!气! 他怀疑这老和尚和凤夙是一伙的!!! 第183章 没想到你靠得是才华 年小桥本来也想见见爹爹,和爹爹说说话,嘱咐爹爹要注意身体,但爹爹被元兴大师拉走了,连续好几日了,她根本连爹爹的面都见不到,毕竟她也不能去打扰瓦亮……哦,是大师布道。 而且人在佛门边,她也不能太咸鱼,每日里便乖乖听听佛经,看看山景,然后就是期待和千嶂大人见面。 因为她实在是馋,护国寺里面的饭菜根本满足不了她,她和千嶂大人便暗地里去护国寺后山“偷”山货。 但回来烹饪时香气太大了,银秋、冷画当即就香醒了,两人团伙便在银秋冷画震惊错愕、目瞪口呆的表情里成了四人团伙,然后又引来了皇后、皇贵妃、花贵妃、林公公和魏统领,队伍日益庞大。 其中最为好笑的是花贵妃,年小桥记得那日花贵妃死死盯着她看了快半个时辰,几乎是她到哪儿花贵妃到哪儿…… 最终花贵妃痛心疾首地看了看她的手,忿忿道:“本以为你靠得美貌,没想到你靠得是才华……失策了!”毕竟美貌花贵妃还是有信心的,才华就……嘤嘤嘤…… 小妖精! 年小桥这个该死的小妖精! 年小桥:“???”她转头看向凤夙,“千嶂大人,花贵妃怎么了?” 凤夙冷漠无情道:“她有病,你别理。” “哦~” 反正已经戳穿了,这下年小桥都不装了,每日都让银秋和冷画给自己放风,自己则跟着千嶂大人到去山里搜寻山货,不亦乐乎。 倒是年夜霆,年小桥倒是给他留过膳食,却从没看到人啊,最终都进了花贵妃的肚子,可惜。 “千嶂大人!您快来呀,这里也有冬笋!” “来了。” 凤夙身上背着背篓,手里拿着锄头,脚上还踩着一双漆黑的、特殊制作的皮靴,要不是凤夙容貌委实俊美、气度不凡,这一身活脱脱就是泥腿子。 凤夙动作十分迅速,“欻欻”两锄头就挖出了品相完好的冬笋。 霍霍完冬笋,年小桥又指着枝头兴奋道:“千嶂大人,上面!上面还有山楂和野柿子!” “好。” 凤夙运气腾挪而起,矫健宛若雄鹰,再干净利落出手,紧接着果子便“咚咚咚”得掉到了他的背篓里。 红彤彤的山楂,黄澄澄的柿子,上面还裹着白雪,怎么看怎么喜人。 凤夙落地后年小桥连忙上前,她挑了一个最漂亮的柿子掰开,果肉缕缕拉丝,粉糯清甜,先是自己尝了一口,好吃得大眼儿都眯了起来。 当然,年小桥可不会忘了凤夙,她将另一半递到凤夙嘴边:“千嶂大人,您也吃呀,好甜。” 凤夙满手都是泥,想了想索性就着年小桥的手尝了尝,他羽睫纤长浓密,垂下的模样就像是两把小扇子,暖暖的冬阳投射其上,漂亮极了,让人炫目。 年小桥心跳悄然加速,连说话都带着小结巴:“好……好吃吗?” “嗯。” 凤夙颔首,将剩下的叼走吞下,优美的唇瓣沾了些汁水,娇艳欲滴,看起来非常美味的样子…… 第184章 柿子和山楂 就在年小桥晕乎乎想着,要不要学千嶂大人给自己擦嘴般替他擦一擦时,凤夙已经抬起手臂拭过嘴角,什么水润啊,什么娇艳啊,当即就没了。 年小桥:“……”有点遗憾是为什么? 凤夙意犹未尽,又看了眼年小桥手里的柿子,意思是你再喂我一口。 年小桥也没多想,把手里的另一边递给凤夙。 凤夙叼走吞下,道:“好吃。” 年小桥后知后觉想起,这这这……这半边不是她咬过的吗!? 年小桥:“!!!”小脸蛋顿时红成了小樱桃。 凤夙不解,又道:“还有吗?” 年小桥结结巴巴道:“您、您还想要吗?” “嗯。” 年小桥正准备再从背篓拿一颗柿子,忽然看到了一旁的山楂,沉默片刻,恶向胆边生道:“来,千嶂大人你张嘴。” 凤夙乖乖张嘴,忽然被塞了一颗硬硬的果子。 凤夙:“???”这是什么?” 凤夙用眼神询问年小桥,后者笑得很甜:“您快试试呀,是一种非常著名的小果子。” 处于对年小桥的信任,凤夙果断咬了下去。 凤夙牙齿酸了:“……” 凤夙喉咙酸了:“……” 凤夙整个人都不好了:“……” 见凤夙脸都绿了,年小桥捧腹大笑:“哈哈哈,千嶂大人您的表情好逗啊,哈哈哈……” 凤夙幽幽抬眸,眼里都漫起了淡淡的水雾,凤眸潋滟多姿,一瞬间竟比山间的精怪还魅惑,叫年小桥都看呆了。 但男子汉的气魄让凤夙硬生生将山楂吞了下去,这倒是吓了年小桥一大跳,来不及多想,年小桥将手捧在他的嘴下,忙道:“千嶂大人您快吐出来呀!这个太酸了不能吃,我和你开玩笑的!” 凤夙看了眼小丫头白嫩嫩的掌心,愣是连山楂胡都没吐出来,生嚼了咽下,许久后才哑声道:“……没事,我、我要吃糖。” 年小桥身上没带糖啊,她焦急道:“哪里有糖啊?” “我衣襟里。” 凤夙手上都是泥,当然不能去拿糖,年小桥连忙将手探了进去。 一边是他坚韧又硬朗的胸膛,一边是她软弱无骨的小手,就这样摸着摸着,凤夙感觉自己气血都要上涌了。 他耳廓通红,垂眸道:“我好了,不……” “找到啦!”年小桥拿出油纸包,发现是自己给凤夙的霜雪糖,也顾不得问什么,连忙给凤夙为了一颗。 因为有点着急,她的指尖还碰到了凤夙的唇瓣。 好软,温温热热的。 年小桥:“……” 年小桥:“!!!” 她怎么像个老色胚一样啊!?呜呜呜…… 见凤夙狐疑盯着她看,年小桥脑子都糊成浆糊了,干干笑道:“这个……这个……糖粉别浪费……” 霜雪糖上裹了一层白白的、细腻的霜糖,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如此雅致的名字。 年小桥为了表示自己真的不浪费,还舔了舔指尖。 粉粉的舌尖,嫩白的指尖,组合在一起冲击力自然不小,凤夙僵硬一开目光,耳廓红得要滴血了。 年小桥更是恨不得掐死自己!!! 啊啊啊,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是傻逼吗!? 第185章 苍生之卦 凤夙耳廓通红:“……” 年小桥脸颊通红:“……”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山楂树下,一个赛一个的傻,酸酸、涩涩、甜甜的粉色气息,飘了个十万八千里,叫远处默默观望这一切的皇后等人久久沉默。 他们不禁怀疑,为了吃的让年小桥和凤夙一起去找山货,到底对不对? 再这么下去,小桥迟早要被凤夙这傻小子叼走啊!!! 同样不痛快的还有别人,另一头,元兴大师竭力按下几乎暴走的年大将军,道:“阿弥陀佛,你这个时候上去要讨小桥厌的。” 年夜霆:“你给本将军闭嘴!”娘希匹,都是这老和尚,“你看看你,都是你,本将军女儿都要没了!”凤夙这狗皇帝,一边说着要放走小桥一边又勾引小桥,臭不要脸哒! 元兴大师:“阿弥陀佛,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啊,这不,你无需担心战士们的归宿,无需担心天下百姓生死,此乃大善之事啊。当初老衲替苍生卜卦,其实也是绝境求生罢了,而今能有这般改变,是苍生之福啊。” 年夜霆暴跳如雷:“苍生之福?你说的好听,你舍了啥?” 元兴大师目光幽怨盯着年夜霆,缄默不言。 年夜霆:“……”好嘛,他承认他宝贝女儿是能吃了点,但也只有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 似乎是看出了年夜霆的意思,元兴大师神情愈发哀愁。 他半个后山都要被年小桥霍霍完了,这还叫一点?但他说什么了吗!?说了吗?! 元兴大师:“阿弥陀佛,这都是磨练啊小夜子……” 年夜霆不爽:“别这样叫本将军!你这个臭和尚!” 元兴大师笑眯眯的:“走吧,今日的课还没做完呢。” 年夜霆:“……” …… 年小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院子,正所谓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那就吃,若一顿缓解不了那就吃两顿。 年小桥今日特意准备了全笋宴,油焖冬笋、凉拌冬笋、冬笋炖桑耳、清炒冬笋等等,虽然都是素食,经过年小桥一双巧手处理后,冬笋特有的风味被放大到极致。 “我还要添饭!”花贵妃娇滴滴递出碗给银秋,被凤夙一记冷眼瞪了回去,“你残废了还是腿瘸了?” 花贵妃:“???”凤夙老狗,你吃错药啦! 皇后理解自家小师弟,毕竟他和小桥两个人像木头一样足足罚站了一刻钟,“娇羞成怒”也可以理解,便对花贵妃道:“乖,你自己添。” 有皇后开口,花贵妃连忙乖乖起身添饭去了,只是等她回来时菜都被一扫而空了。 花贵妃:“??!”擦,这群人除了她家皇后娘娘以外,全部都好狗! 最可恶的是皇贵妃一边优雅放下碗一边道:“花贵妃你记得洗碗哈~” 花贵妃:“为什么又是本宫?!” 皇贵妃冷笑:“凭你就是一纯粹蹭饭的,不洗明天别来了。” 花贵妃:“……”洗就洗,大丈夫能屈能伸。 年小桥正准备开溜呢,忽然有人轻轻拉住她的手,是凤夙,他将一张纸条悄悄塞入了她的掌心。 第186章 护身符 年小桥顿时从脸红到了脖子,她也不管众人看到了没,飞速将纸条塞入掌心,同手同脚地走了。 若年夜霆在此,一定会发现年小桥一紧张就顺拐这点,完全是遗传了自己。 但在场众人除了林有才,几乎都是高手,自然将一切看入了眼里。 众人:“……”咦,调情一下午还不够吗!?这两人怎么这么腻乎?! 银秋、冷画:“???”啊咧?这人模狗样的护卫好生大胆!到底给她们小姐递了啥东西?! 不行,他们要禀告给将军! …… 在朝阳行宫和护国寺之间有一颗古树,听闻是开国皇帝亲手种下,护国寺最初也是为了保护这棵古树才开辟的,逐渐发展成了而今香火鼎盛的模样。 据说只要在古树下祈福,便能保佑被祝福者一生长安。 当然,只有当朝皇帝才有资格于此处祈福,而凤夙和年小桥“幽会”的地点就是此处。 年小桥并不知道这棵古树的特别,还以为它只是一棵普普通通的古树罢了。 是夜,年小桥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就等着银秋、冷画睡着偷溜。 说来银秋、冷画和年小桥斗智斗勇也斗出了经验来,两人怕年小桥趁机逃跑,愣是将年小桥的狐裘和大氅统统没收了,美名其曰替年小桥打理,幸好年小桥还有火髓珠,否则真的要失约了。 只是而今都这么晚了,千嶂大人还在吗? 待万籁俱寂,年小桥悄悄摸出了火髓珠,鬼鬼祟祟摸出院子,一路踩着灯影和月影抵达了约定之处。 苍天古树之下,一袭白衣的男子正手持明灯等候着。 长发轻轻束在他的身后,和白衣一同被被寒风吹拂盈动,宛若一片随风氤氲的云雾,优雅飘渺,似乎随时要乘风离去般。 “千嶂大人?” 凤夙抬眸,眼底的冰霜在看到她的瞬间开始消融,满满染上了暖意,但是当他看清她的衣着后,脸色顿时一沉。 凤夙疾步走到年小桥身边,将明灯塞入她手里,脱掉大氅便将她包裹起来,蹙眉道:“这么冷,为什么不穿大氅?” 凤夙的大氅很长,年小桥被裹得只剩一个脑袋,忙道:“不用不用,我今天用了火髓珠,大人您快自己穿着……”对上凤夙凛冽的眼神,年小桥渐渐噤声,还乖乖裹紧了自己的新大氅,将毛茸茸的小脑袋往大氅里缩了缩,“好……好嘛……谢谢……” 凤夙蹙眉道:“你的大氅呢?” 年小桥低头:“……” 凤夙:“没听到。” 年小桥只能乖乖交代:“银秋和冷画怕我偷跑,将它们藏起来了。” 凤夙忽然有些无奈,道:“若是如此,你也可以不出来的,你穿这么少,万一感染风寒了呢?” 年小桥撇嘴道:“可是您在等我啊……” 听着小丫头委屈的华语,凤夙心中软软酸胀,这可真是个小傻子。 “是我考虑不周,只是祈雪之行马上要结束了,所以只能在今夜将东西给你。” 第187章 她真的不是老色胚 “东西?什么东西呀?” “你随我来。”见年小桥不好走路,凤夙刚想扛沙包,忽然想起什么,索性说了声“得罪”弯腰将她抱起,待两人到古树之下他才放下她道,“你呆着别动。” 凤夙从腰间拿出一枚龙纹护身符,它已在护国寺的宝殿中供奉了整整七日,带着香火的气息,凤夙将护身符叠在掌心,对着古树轻声喃喃。 风有些大,年小桥听不清凤夙说了什么,但此时他虔诚真挚的模样却被她完全收入了眼底。 半隐藏在月光下的容颜,皓洁清冷,浓密的墨色长发,纤长的羽睫,高挺的鼻梁和微微紧抿的唇瓣,就像是天地用灵气泼洒的一副水墨画卷,随性洒脱,却无一不精致,无一不美…… 等凤夙将护身符挂在她的身前,年小桥才从这种沉醉中醒来,脸颊通红,“这是送我的?” “嗯,听说你做噩梦了。” 噩梦只是她随口对银秋说的谎言,没想到被千嶂大人听去了。他能一直记在心头,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年小桥轻轻握着护身符,低低道:“谢谢……” 凤夙揉揉她的脑袋:“你在庄园里还给我留了院子,一个护身符,不值当如此郑重。” 年小桥轻轻缩了缩脖子,见凤夙的手冻得通红,便小心翼翼触碰了它,眉头紧蹙道:“大人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我把大氅还给你吧?” 凤夙笑道:“不用,我不怕冷。” 年小桥低头愁思片刻,两只小手悄悄包裹着这修长好看的手,小声道:“那我你取暖吧……” “我真的不冷。” 凤夙倒不是谦虚,他内力还不错,天气虽然苦寒,运起内力便能抵挡一二。 年小桥咬牙沉思,最后猛地解开大氅,宛若一个小变态般:“那、那、那……那大人,我们一起躲进来吧?然后快步回去就可以了。” 凤夙:“……” 有一说一,这个造型看起来还挺变态的。 凤夙被她的造型逗乐了,哭笑不得:“这样怎么走路?” “那……那……”年小桥踮起脚尖将大氅罩在凤夙的身上,再往凤夙身边靠了靠,像一颗靠着大树的小袋熊,只可惜太矮,只到凤夙的胸前,“那……你穿着大氅,我整个人都缩在里面,反正我矮,这样我们二人都不怕冷啦……” 虽然有些尴尬还看不到路,但总比千嶂大人受冻的好。 凤夙:“……” 凤夙再也忍不住了,畅快笑出声:“哈哈哈哈,你这样缩在里面,不怕自己在里面被闷坏吗?” 年小桥怒了:“那你想怎么样!”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烦死了! 凤夙低头小人儿恼羞成怒的模样,笑得愈发灿烂了些,也不再拒绝她的好意,他俯身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臂弯,再用温暖的大氅将两人都包裹着,寒风呼啸,霜雪冻人,都无法吹散这咫尺间的温暖。 “这样可以吗?” “勉勉强强吧……”年小桥说话结结巴巴的,毕竟她今日的作为好像贪图美色的老色胚,“我们快点回去吧……” 呜呜,虽然千嶂大人的确很美,她也有一点点馋,但她真的不是老色胚呀。 第188章 是谁教坏了他们娘娘 “是,听小桥的。” 凤夙好脾气道,他迈开步伐,步履沉稳,清润的气息轻轻洒在年小桥的耳廓,让年小桥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活脱脱石化了般。 凤夙又乐了,毕竟方才大胆要让他取暖的是她,而今坚硬地一动不动的人还是她,太可爱了吧? 他很想对年小桥的师父们说声谢谢,养出这样的大活宝。 虽然有些缺点,例如好美色、好美食还贪财、胆小,但她简单、干净、纯粹,小毛病也是坦坦荡荡的,简直是世上最美好的宝物。 凤夙在尔虞我诈中成长,他不仅一次质疑,质疑这世上无上的权利,质疑这生杀予夺的位置。但是……若坐在高位之上能守护怀中的小人儿,让她永远如此简单、快乐、自由,似乎也没这么坏? …… 是夜,年小桥细细打量了这护身符许久,龙纹精美,用料讲究,入手冰冷丝柔,淡淡的烟火气息更是让人心安,就如同凤夙此人给她的感觉。 温暖,强大,俊美…… 俊美…… “啊啊啊……”年小桥用被子蒙过脑袋,将护身符攥在手心,不断自我催眠,“我不是老色胚……我不是老色胚……年小桥你住脑啊!!!” “不能老对着千嶂大人发花痴!” “你要稳住!” 也不知道这样念叨了多久,年小桥终于睡了过去。 翌日,银秋、冷画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大氅和狐裘,它们都好好地挂在房间里,银秋和冷画几乎要喜极而泣。 她们娘娘昨日不成翘家,娘娘终于学乖了。 两人准备去喊年小桥“出早课”,没想到年小桥还在睡,手里还握着一个护身符。 银秋、冷画同时露出姨母笑,这该是将军给的吧? 果然,见了爹爹的孩子都会特别乖巧啊。 银秋柔声道:“娘娘,起身啦。” “娘娘,要赶不上迟早膳了哦。” “娘娘……” 年小桥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银秋凑上去一听,嘴角狂抽。 见银秋神色不妙,冷画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娘娘生病了吗?” 银秋:“……”或许比生病还严重。 冷画急了:“到底怎么了?你也不说话,让一让我来。” 冷画推开银秋凑上前去一听,也沉默了。 银秋:“……” 冷画:“……” 他娘的,到底是谁教坏了她们娘娘?什么叫我不是老色胚?! 气死! 这到底是什么佛门圣地啊?! …… 年小桥总觉得今日银秋和冷画的表情都怪怪的,看得她浑身不自然,她将护身符贴身戴好,讪讪道:“这个……那我去上早课了哈。” 银秋:“……” 冷画:“……” 两人盯着年小桥看,眼神怎一个幽怨了得。 年小桥:“???”她们到底怎么了? 到了早课间年小桥发现皇后、皇贵妃、花贵妃都不在,而一直神出鬼没的楼尚宫却恭敬站在一旁伺候。 “楼尚宫?您来啦?” 年小桥笑着打招呼,楼尚宫抬眸看了年小桥一眼,恭敬道,“原来是年婕妤啊,婕妤万福。婕妤还请入位,早课该开始了。” 年小桥:“……?”这是谁? 第189章 这个楼尚宫是假的 楼尚宫笑答:“婕妤娘娘看着老奴作甚?” 年小桥慌乱移回目光并悄悄打了个寒颤,这整堂早课年小桥都认认真真、战战兢兢,一下早课她便飞速跑去找凤夙。 林有才正受在主殿钱呢,一眼就发现了奔跑而来的年小桥,连忙拦人道:“哎呦小桥,您这是怎么了?” 凤夙和年小桥点破了那朦朦胧胧的关系,年小桥的身份对于林有才等人而言已经不再是秘密,但林有才在无人时依旧喊年小桥的名字,这样更亲切些。 年小桥喘着大气:“林公公……那个……那个……千嶂大人呢?” 林有才暗忖皇上现在和你爹聊天呢,他陪着笑脸道:“大人在忙呢,怎么啦?” 年小桥眼神慌乱,她压低声音惊恐道:“大事不好了!假的……现在在护国寺里面的楼尚宫是假的!!!” 林有才:“噗……咳咳咳……”林有才恨不得无助年小桥的嘴,忙道,“小桥你先别慌,我们进去说。” “好、好……” 年小桥被林有才安顿好,茶水糕点暖炉,一样不差,可她依旧很不安。 毕竟方才那个楼尚宫她感觉不出她的意图……就仿佛她来到这里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这不可能啊? 没过多久凤夙便疾步而来了,今日凤夙穿了一身钴蓝色的长袍,袍角云纹精美,行走间若流云变幻,头上还戴着紫金羽冠,显得五官凌厉,冷傲逼人,叫让年小桥看得一呆。 这……这太犯规了吧?! 这也太雍容华美了! 凤夙蹙眉低声问:“小桥,你说楼尚宫是假的?” “对!”年小桥回神重重点头,“那个楼尚宫绝对是假的!” 凤夙目光微沉:“你怎么知道的?” 年小桥轻咬嘴唇,道:“就……就……反正是假的。” 凤夙想起来年小桥的“直觉”,上次于卧龙山辟祸,靠得就是年小桥的“直觉”,他蹙眉道:“又是靠感觉?” 年小桥:“是的,感觉和气息都不一样,那个人一定是假的。你说真的楼尚宫是不是被人害了?若不是这假的怎么来的?怎么办?我们怎么才能帮助楼尚宫?能找到她吗?” 年小桥语气中都带上了一丝哭腔,显然是真的着急了,凤夙正待回答呢,一道轻浮浪荡的声音徐徐问:“哎呀呀,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楼尚宫啊?你和楼尚宫应该不熟吧?” 年小桥眼眶微红,想也没想便道:“怎么会不熟呢,楼尚宫是宫中第一个请我吃饱饭的人,她很好很好的,是我的恩人……” 凤夙:“……” 林有才:“……” 来人:“……” 千想万算,没料到竟然是这么一个无法让人拒绝的理由。 年小桥抽噎几声,忽然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她抬眸看去,当场愣住。 这张油腻的脸,这种欠揍的腔调,这辣眼睛的审美,这不是那个在金裕湖畔想要调戏她的人么?! “你怎么在这里!” 年庭芳笑眯眯道:“哎呦,小美人还记得本公子呢?” 第190章 爹爹也挨揍了? 年小桥双眸轻敛,目光来回扫视了此人几圈,又不解地看了凤夙一眼,大大的凤眸里是满满的疑惑。 年庭芳向前一步,大冷天的,折扇要得非常骚气:“千嶂兄,依本公子看啊,小桥只一眼就对本公子念念不忘,要不,你还是退位让贤?” 凤夙:“……”他揉了揉眉心,对于此人,他打不得骂不得,能怎么办?“小桥放心,真正的楼尚宫没有危险,她有要事出宫一段时日,这才找人来顶替几天。” 年小桥瞪眼:“啊?还能这样?” “嗯,是易容术。” 年小桥:“这个我听过……等等……” 年小桥转头看向年庭芳,惊呼:“所以你也是易容术吗?” 易容成年庭芳的楼尚宫笑了:“小丫头还挺聪明啊,从今儿个开始,我就是你的便宜哥哥了。” 楼尚宫说着,还伸出了禄山之爪想捏捏年小桥的脸颊,毕竟她早就馋这个软绵绵的小脸蛋了。 年小桥连忙捂着脸后退,毕竟这张脸她实在承受不来,就在此时她眼角余光恰好划过殿外,双眼陡然一亮,飞速走了过去:“爹爹!!!” 正准备逃走的年夜霆:“……” “爹爹!”年小桥抬着裙摆好似乳燕投林般冲向年夜霆,漂亮的凤眸中似乎有着星辰,“爹爹,女儿好想你啊~” 年夜霆心软得一塌糊涂,无奈叹气,回头看向年小桥:“小桥,爹爹也想你。” 年小桥:“???” 年小桥:“!!!” 年小桥倒吸一口冷气:“爹爹你的脸怎么了?!你也挨揍了吗?!” 凤夙:“……”也这个字就用得非常灵性了。 年夜霆讪讪:“哈哈……这个,爹爹是不小心跌了一跤,不是挨打。”这就是年夜霆不想见年小桥的原因,他的确挨揍了,打人的乃这护国寺的老秃驴兴元大师。 但兴元大师也算是年夜霆的“恩人”,若没有这老秃驴,年夜霆自认早就饿死在了去从军的路上。 今日他得知凤夙这臭小子拐着自己的女儿在古树下卿卿我我,气得想要劈了这狗屁古树,结果终于触碰到了老秃驴的底线——挨揍了。 啧,老秃驴上了年纪后就一直说修心养性,已经十多年没动手打过他了,还真疼。 年小桥细细研究了年夜霆的伤口,松了口气道:“别怕爹爹,我手上有跌打药,擦一擦就好了。” 年夜霆蹙眉:“你为何随身携带跌打药?你经常受伤吗?后宫这么不安全吗?” 最后几个字,年夜霆是目光如电投向凤夙,但凡年小桥说一个“是”,他都要动手打死凤夙这个不负责任的臭小子! 年小桥从袖子中找到跌打药,嘟囔道:“不是啦,不是我,是千嶂大人,他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隔三差五就挨揍,上次被打得那叫一个可怜,两个眼睛乌青乌青。 为了避免千嶂大人再受伤,我就随身携带跌打药啦。不过也不知道是谁哦,这么坏,天天盯着千嶂大人的脸打,那人一定是嫉妒千嶂大人长得好看。” 第191章 还不喊千嶂叔叔 年小桥忿忿不平的嗓音回荡在众人耳畔,人们纷纷陷入了沉默。 挨揍的凤夙:“……” 揍人的年夜霆:“……” 知道真相的众人:“……” 这气氛可真正尴尬了,毕竟这无论对于打人的人还是挨打的人,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这一刻年夜霆和凤夙前所未有的默契,二人对视一眼,决定将年夜霆胖揍凤夙的秘密永远吞入腹中。 可偏偏年小桥这小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忿忿不平道:“你们说对吧?” 凤夙:“……” 年夜霆:“……” 众人:“……” 得,而今怎么办,硬着头皮附和咯? 楼尚宫笑眯眯道:“对,小桥说的对!” 林有才:“没错,这人就是嫉妒千嶂大人的绝世美貌,定然是个庸才!” 凤夙:“……?”好你个贼眉鼠眼的林有才,别以为朕没看出来,你这是借机想要给朕穿小鞋是吧? 年小桥将年夜霆按在了椅子上,细心上药,末了还轻轻吹了吹,但做了之后察觉自己有点孩子气,讪讪道:“这个……哈哈哈,我从前若是摔伤了,师父们都是这样替我上药的,爹爹您还疼吗?” 年夜霆恨不得整个人化成一滩温水,忙道:“不疼了不疼了,谢谢女儿。” 年小桥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原来爹爹认识千嶂大人啊?” 年夜霆:“!!!” 糟糕,错过了向女儿揭发凤夙身份的机会! 将来一切曝光之后,女儿该不会以为他和凤夙是同伙的吧? “这个,小桥啊,你是怎么认识的他的?” “千嶂大人吗?”年小桥脸色微微泛红,道,“他……他是我的……”众人无不竖起耳朵,就等着听一听年小桥对凤夙和他之间的定位,但没料到年小桥娇娇羞羞吐出了一个“饭搭子,二号。” 年夜霆:“???”饭搭子,还是二号?凤夙这地位想来也不咋地。 凤夙:“……” 年夜霆看看年小桥纯粹因为好吃羞愧的眼神,再看看凤夙满脸无奈又隐隐宠溺的目光,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恨不得叉腰指天大笑!!! 哈哈哈哈!!! 喵啊,哦,妙啊! 别提醒这两个憨憨,让他们继续云里雾里吧。 年夜霆大笑一声勾搭上了凤夙的肩膀,乐呵呵道:“没事,千嶂是爹爹的好友,你日后在宫中有什么找他就是,对了小桥,还不喊千嶂叔叔?” 凤夙:“……” 年小桥:“啊???” 年夜霆拍拍凤夙的肩膀,阴恻恻道:“怎么,你比小桥大六岁,喊你一声叔叔不过分吧?” 凤夙:“……” “爹爹!”年小桥轻声喝道,“爹爹您别添乱……” 年小桥也说不清自己心中的感觉,但她隐隐知道这一声“叔叔”不能喊,喊了就乱套了。 至于哪里乱了,如何乱了? 年小桥自己也分不清楚。 年夜霆撇撇嘴,刚好抽动了伤口,疼得他抽了抽冷气:“好吧,爹爹开玩笑呢,小桥你乖乖在宫里呆着,爹爹和皇上已经协议好了,等将来一切顺利,你就能出宫了。” 第192章 光头认人术 凤夙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紧,一瞬间有种茫然和酸涩充斥心头,而年小桥则欢快地轻呼一声,双眼亮晶晶看着凤夙道:“千嶂大人,等我出宫了我就自由啦!” 凤夙望着她雀跃又欣喜的双眸,压下那种有种要失去的无措,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嗯。” 年小桥惬意得眯眯眼,暗忖那到时候,她和千嶂大人做朋友,就不需要再顾忌这么多了。 真好~ 年小桥正想着,年夜霆忽然一巴掌拍掉了凤夙的手,恶狠狠道:“你爪子摸哪呢!?”气死了,他还在呢凤夙就动手动脚,简直不知检点,不守男德! 凤夙垂眸望着自己猩红的手背,轻笑道:“抱歉。” 年夜霆:“哼!你注意点!” 年小桥听着年夜霆凶巴巴的语气,总算是反应过来了,爹爹对千嶂大人的敌意很大呢?! 这是为什么? “好了好了,”楼尚宫看不惯年夜霆这态度,但细细一向又觉得这态度没问题。毕竟若她有个像年小桥一样娇滴滴的、可爱爱的小白菜,也不想让她被凤夙拱,“年将军,我们是时候一同回府了。” 而今悬在年夜霆脑袋上的还有许许多多致命的冷刀,若不一一拔除,就算年小桥回到了年家也不安全。 年夜霆颔首看向宝贝女儿,道:“那爹爹先走了,对了,这个是爹爹向元兴大师求来的护身符,你一定要带好啊。” 听着年夜霆失落的语调,年小桥心中也不怎么好受,她郑重地接过护身符,发现这护身符和昨天千嶂大人送她的不一样。 护身符上没有龙纹。 奇怪了,都是从护国寺里求来的,为什么护身符还能长得不一样呢? 但年小桥没有细想,同样将它郑重地挂在了脖子上。 “谢谢爹爹。” 小少女嗓音软糯,模样乖巧,一下就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实在是太可爱了! 这样的年小桥,就算是当今皇上也配不上,她就该独自美丽,当个备受宠爱的小仙女! 年夜霆和年小桥依依不舍地告别,最终还是带着楼尚宫先走了,而年小桥则蹦蹦跳跳回了自己的住所。 今日还有最后的祭天仪式,等一切结束,他们就该回宫啦,年小桥想着,抬眸看了看白茫茫的山岳,忽然有些不舍山里的冬笋、栗子、山楂、野苹果和柿子…… “小丫头,你过来。” 年小桥狐疑回眸,看了又看,终于确定这小丫头喊得是自己。 喊她的是个老和尚,他身着普普通通的僧袍,甚至还有些破旧和单薄,只是他模样和蔼慈祥,就好似宝殿里供奉的佛祖般。 “您是……”而从他那瓦亮瓦亮的脑袋,年小桥突然天赋异禀地认出了他,“您是元兴大师!大师日安。” 元兴大师:“……”别以为老衲没看出来,小丫头最后的目光分明落在了他光溜溜的脑袋上。所以这小丫头到底是怎么认人的? 啧,从某些缺根筋的情况来看,这还真是年夜霆的孩子啊。 第193章 僧人抚我顶 “呵呵……是老衲,小丫头你过来一下。” “是。” 年小桥快速向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她眸光清亮,嘴角噙着浅浅的笑,一看便让人心生愉悦,额头上的小月牙更是美玉微瑕,让这倾国倾城的容貌多了一丝灵气。 不再是那种不可触碰、不可捉摸的空洞。 元兴大师盯着那小月牙看了许久,笑道:“好啊,好啊,是个有福气的好模样。” 年小桥虽然不懂元兴大师眼中那涌动着的情绪,却察觉出眼前之人是真的疼爱她。 怎么说呢?就像是长辈的疼爱?虽然年小桥确定自己和他没有见过面。 “谢谢大师夸奖。” “哈哈,”元兴大师从手中退下了一串佛珠递给年小桥,道,“说来老衲也算是你的长辈,只是老衲乃出家人,早已断绝红尘,也没什么身外之物,这佛珠你且收下吧。” 年小桥就算再傻也晓得佛珠于僧人的重要,连忙摇头道:“不不不,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也算是老衲的一点心意。” “可是……” “无碍的。” 元兴大师慈祥点头,年小桥被他“普度众生”的和蔼目光看得晕乎乎的,然后糊里糊涂接过了佛珠后。 “哈哈哈……”元兴大师轻抚年小桥的颅顶,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便转身离去了。 年小桥想了想,还是郑重将佛珠缠在了手腕上,朝着大师的方向双手合十,恭敬行了一礼。 等年小桥回到院子里,佛珠、护身符一大串,银秋惊讶道:“娘娘,这佛珠护身符您从何处得来的?” 年小桥笑眯眯道:“这个护身符是爹爹给我求的,这佛珠是元兴大师送我的。” 银秋、冷画:“???”等等,若这护身符才是将军送的,那昨日的呢?! 好家伙! 日防夜防,她们依旧没有防住啊!!! 银秋、冷画痛心疾首,只怪自己晚上睡得太死,竟然让他人有机可趁。 两人一边默默噙泪,一边替年小桥收拾衣物,最后的祭天仪式年小桥无需参加,只需等仪式结束就能回宫了。 年小桥索性换了一身简洁的衣衫,扎上两个小揪揪,准备再去后山薅一圈羊毛,毕竟这护国寺人杰地灵,连板栗都特别甜啊。 银秋、冷画要跟着一起去,被年小桥以“糖炒栗子”为诱惑打发了去,她背着小背篓,拿着烧火钳,全副武装朝宝山出发! 远处传来了护国寺礼法的钟声,古朴悠远,年小桥则哼哧哼哧剥着栗子,若不小心,栗子的刺都够年小桥喝一壶的。 就在年小桥收得盆满钵满准备离开之际,他忽然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之气。 年小桥眨眨眼,直起身躯四处观望,最终发现了一道血痕,深一脚浅一脚,蜿蜒着到了密林深处, 受伤的是人?! 年小桥心中警惕起来,她握紧了自己的烧火钳,小心翼翼朝后退,只是还没退到安全区域,冰冷锐利的匕首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第194章 受伤的人 “别动!” 寒芒湛湛的匕首锋利异常,年小桥不过轻轻一动,脖子上便浮现了血痕。 年小桥连忙屏住呼吸,不喊不叫,不哭不闹,简直堪称人质的教课书典范,就连劫持年小桥的人都纳闷了,低低自语:“我不会劫持了一个傻子吧?” 年小桥:“……”你才傻子,你全家都傻子! “别废话!”草丛中传来低语,“还不把人押过来。” “来了。” 年小桥乖乖跟着上前,很快就弄清楚了局势。 这里一共有三人,应该是主仆,主子靠在树上,而劫持她的就是其中一位仆人。 两位仆人一高一矮,生得皮肤黝黑、普普通通,眸光却十分逼人,俨然是懂得藏拙的,他们甚至懂得敛藏气息,否则年小桥不至于发现不了。 而且这两人身上,还有若有似无的血煞之气,显然杀过不少人。 至于那位主人年小桥看不清,甚至连他是清醒还是昏迷都无法判断,因为他身上带着斗笠,只能从身高和衣着确定这是一个男子。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三人对她没有杀念,否则第六感应该会有所警觉。 “小丫头你别怕啊,”矮个子笑眯眯道,“我们是上山采药的,路过此地迷路了,不小心又受了伤,想问一问你身上有没有止血、解毒的药物?” 年小桥眨眨眼道:“哦,你们脚边的锯齿形药草,嚼碎了敷在伤口上就能止血,这是所有采药人的常识,至于解毒,要看中了什么毒。” 两人:“……”得,这小丫头还是强势的,言外之意是你们若真是采药的,怎么可能连最基本的药材都不认识。 呵,有意思。 两人盯着年小桥看了看,这小丫头一身泥泞,穿得也简单,背满背篓寒酸的野生板栗,可模样倒是生得精致,就像是从画中走下来的小仙童般。 矮个子的又道:“小丫头,你没骗我们吧?” “没有。” “真的?” “嗯。” 高个子的咧牙一笑,转动手中的匕首道:“可我不相信你呢,万一你要害我们怎么办?” 年小桥:“……”你怕是有个大病? 年小桥虽然很生气,却依旧要想办法脱身,她沉思片刻道:“那可以把你的匕首借我用一下吗?” 高个子一愣,见年小桥娇娇小小软软糯糯,就算拿着刀也砍不死人,索性将匕首递给她:“小丫头,你这是想要干什么呀?想反抗吗?那我劝你别胡来。” 年小桥接过匕首掂了掂,匕首很沉,模样质朴却锋芒毕露,和这两人一样都非凡品。 她缓缓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白嫩嫩的手臂,就算四周光线昏暗,但这手臂却白得晃眼,上面一颗猩红妖娆的朱砂痣,格外妖冶明艳。 又见那小丫头咬了咬牙,闭着眼睛在白嫩的胳膊上划了一刀。 可能是这匕首太锋利,也可能是她的手臂太娇嫩,总之这一刀划下后,那伤口格外的狰狞,嫣红的鲜血顺着手臂滑落,蜿蜒灼目。 第195章 以身试药草 小丫头疼得哆嗦了一下,俯身将锯齿形状的药草拔了两颗放在口中嚼碎,然后敷在了伤口上,果然不过片刻便止血了。 年小桥忍下眼中的涩意,抬眸道:“这下你们可以相信了么?它的确可以止血。” 两个仆人还没说话,仿佛被年小桥这一手惊到了,暗处这丫头果然脑子不怎么好使,哪有人这样证明的恶!? 反倒是那靠在树上的男子便浅浅笑了起来:“嗯,看来的确能止血,谢谢。” 这笑声悠扬又悦耳,但年小桥却怕得轻轻哆嗦了一下,连忙放下衣袖道:“不用谢,我可以走了吗?” 男子莞尔:“不能。” 年小桥:“……”我敲你妈! 男子又道:“但若你替本……公子将伤口处理完,那本公子便让你走。” 年小桥上上下下看了男子一圈,道:“我不是大夫,帮不了你。” “咳咳……那你就别走了。”男子缓缓动了身躯,十分僵硬的模样,最终靠在树上懒洋洋一笑,“反正本公子若是死了,有你这么一个小美人陪葬好像也不错。” 年小桥想了想,还是小命重要:“你哪里受伤了?” 男子轻笑:“你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年小桥:“……”为了活命年小桥选择了忍耐,她迈步走到男子面前,道,“失礼了……” 抬手掀开男子的帷帽,映入年小桥眼中的是一张锋芒毕露,俊美得有进攻性的容貌,尤其是那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幽黑无垠,宛若漩涡,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但是!!! 年小桥每日都被顶级美男子千嶂大人熏陶,看别的美男子便如同喝白开水一样,普普通通、平平凡凡。 所以年小桥只看了一眼便道:“吐舌头。” 男子:“……?”他怀疑这个丫头的眼睛有问题,没看到他英俊绝伦的容貌吗? 年小桥蹙眉催促道:“吐舌头呀,望闻问切,要看看你的状况。” 男子只能依言吐出舌头,年小桥检查了后又给他把了脉,最后轻轻扯开他的衣襟,果然男子的身前缠着厚厚的白布,鲜血还浅浅从中溢出。 “你忍着点。” 年小桥低声吩咐,解开布查看了伤口,有些狰狞但不致命,她思索片刻便去采药了。 反正在男子三人看来,那些都是乱七八糟的杂草,最后被年小桥活在一起捣成糊糊敷在他的身前,但男子方才用的布是不能再用了,年小桥看了看两个仆人,似乎正在考虑撕那一块衣物。 男子似乎看穿了年小桥的想法,嘴角一抽道:“他们两个又臭又脏,你想都别想。” 仆人们:“……”主子,您有必要这么嫌弃属下么? 年小桥默默翻了个白眼:“知道了” 年小桥掀开外衣从中衣衫扯了一块布下来给男子包扎,她手巧,从前和师父们游历在外也给治疗过不少病人,不过片刻便扎好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男子:“……” 仆人们:“……” 堂堂男子汉扎一个这样娘们唧唧的东西,这小丫头真的不是报复他们吗? 第196章 清毒丹,一百两一颗 “好了。”年小桥松了口气道,“你的伤问题不大,对方也没用什么厉害的毒,只要吃颗清毒丹就能好。” 年小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心痛不已地将一颗丹药递给男子,男子警惕心不小:“清毒丹?本公子怎么没听过?还有,你为什么随身携带清毒丹?” 年小桥对男子翻了个白眼:“我一个人山上来采摘山货,万一遇到了毒蛇、毒草、毒虫、毒人怎么办?自然要备点应急的。” 毒人? 男子笑了,这小面团子胆子不小,暗戳戳骂他们呢。 “本公子不信你,你先吃一颗。” 年小桥也不恼怒,笑眯眯道:“好啊,但这清毒丹一共就三颗,我吃了你们三个人中的一人就没解药。” 男子惊了,她怎么知道裴缺、裴盈二人也中了毒的?若非对方用毒烟这种下三流的东西,他们也不至于溃不成军。 只是眼前的少女可以相信吗? 见男子没说话,年小桥抬手就要吃清毒丹,又被裴缺夺了过去,这又矮又黑的汉子笑眯眯道:“那就谢谢小姑娘了。” 他仰头吞下丹药,很快一股凉意便蔓延开,胸臆中熊熊燃烧的气息也压了下去。 竟然真的有效?! 要知道他们吃了不少解药,都压不下心中的灼痛! 这小丫头……人不可貌相啊! 他回眸对主子和裴盈颔首,表示这清毒丹的确有效,随即乐呵呵将年小桥的清毒丹整个抢走了,活脱脱一土匪。 年小桥没好气道:“吃完记得把瓶子还给我。” 言罢,年小桥又转身去采药,毕竟她已经出手相救了,那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她将新采回来的药草按照分量和配比困成一叠一叠,确定无误后再递给裴缺。 “每日早晚换一次药,方法和我方才的一样,若没别的事那我告辞了。” 男子确认胸臆中的灼痛已经消失,对裴缺、裴盈使了个眼神,裴缺即上前拦住了背背篓、拿火钳的年小桥:“小丫头,看你医术不错,不如和我们一起走一趟吧,等你将安然无恙公子护送回去,我们定有重金酬谢,如何?” 年小桥再三确认这些人对她没有杀意,便壮着胆子道:“不如何,我不缺钱。” 裴缺裴盈都笑了,道:“小丫头你别说大话,若不缺钱,谁还来山上打野食?” 年小桥冷笑道:“野食怎么了?山珍海味,野食才是最好的!还有,你不说钱我都没想起来,方才的清毒丹一百两银子一颗!给钱!” 裴缺、裴盈眼眸圆瞪,一颗一百两?!这小丫头心这么黑?! 男子轻并不在乎这点钱,他幽幽道:“想要钱可以,你必须跟我们走。” “我若不走呢?” 男子勾唇轻笑,幽幽道:“小丫头,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年小桥:“……”就好气,被迫救人还没得感谢,年小桥心想若是千嶂大人在就好了,他一定会保护她的,她轻咬唇瓣道,“你们是何方人士?我的家人就在这里,我可以让让家人送你们回去。” 第197章 小包子?小豹子! 裴缺乐了,道:“你丫头,以为我们会给你求救的机会吗?” 年小桥耷拉着脑袋,像个受欺负的小包子:“我为什么要求救,你们又不是山匪恶霸,你们应该是好人,不会为难我一个小丫头。” 裴缺被年小桥堵住了,只能看向裴盈,裴盈清了清喉咙,努力让自己变得更温柔些:“小丫头,我们真的不是坏人,只是这路途遥远,我们需要有人照顾王……公子。” 年小桥怯怯开口,可怜兮兮:“那你们去请一个大夫就好了,大岳的大夫都医术精湛的,我只是一个小姑娘啊,而且我还帮了你们,你们放我回去吧,我家人会担心的……求求了……” 说着,年小桥还抬眸软软看了三人一样,一双凤眸儿水盈盈的,写满了委屈和害怕,无辜又柔软。 裴缺:“……” 裴盈:“……” 娘的,这一刻感觉自己是个大恶棍,良心有点痛怎么办? “呵呵……”男子懒懒靠在树上,双眸轻敛,显得随性又魅惑:“够了,你别再拖延时间了,你必须跟本公子走一趟,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年小桥轻轻后退了一步,想了想清毒丹发作的时间,对男子“哕”了一声。 “呸!福气你妹啊!你个油腻鬼!你自己玩去吧!” 年小桥喊完拔腿就跑,当然还不忘背上她的背篓,拿上她的火钳,那速度快的呀,那里是小包子?!这他娘的像极了一只敏捷的小豹子。 男子足足愣了许久,毕竟从未有女子敢骂他油腻鬼,从他出世到而今,走到哪不是众星捧月!? 男子气得脸都黑了,咬牙切齿道:“愣着干什么!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给本王抓回来!!!” 无人应答,男子回眸一看,但见裴缺、裴盈两兄弟正苦苦夹着双腿,满脸菜色。 “你们这是作甚?” “主子……属下好像想……想……” “想什么?” “想……” 根本不用裴缺说完,男子的脸色也绿了,他听到腹中传来的鸣动,忍不住一起加紧了双腿…… 这是??? 该死的! 那臭丫头给他们吃得并不是什么解毒丹,而是泻!药!!! 不过男子这就冤枉年小桥了,那的确是解毒丹,也能解开他们三人身上的余毒,但是解毒的方法是简单粗暴的腹泻罢了,毕竟这丹药是年小桥替自己准备的。 在山中觅食什么,难免会吃到啥不干净,这样解毒最快啊。 男子气得整个人风中凌乱,大吼道:“他娘的臭丫头给本王滚回来!!!” “该死的!!!” “本王记住你了!!!” …… 年小桥心有余悸跑得飞快,幸亏她从小就喜欢在山中瞎蹿,也知道在山间辨别方向的法子,否则真的要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她跑到气喘吁吁,眼瞧着光芒就在眼前,却忽然落入了一个清冽的怀抱中,那人紧紧搂着她,手挺长,连着她的小背篓一起,手臂隐隐颤抖,嗓音低沉又沙哑。 “该死的年小桥!你跑到哪去了!!!” 第198章 千嶂大人像大魔王一样可怕 凤夙很凶,但却让年小桥无比安心,她连满背篓的栗子都顾不上了,脱掉背篓就转身死死抱住了凤夙:“呜呜呜……千嶂大人,吓死我了……” 这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哪里有方才骂人油腻的凶悍? 这一哭把凤夙的心都哭软了,满一肚子教育的话愣是一句都说不出口,只能生生憋着。 尤其这小丫头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仿佛他是她唯一的依靠,铁石心肠也化了。 他抬手轻轻怕拍她的后背,结结巴巴道:“我、我……抱歉,我没有骂你……小桥、桥……你别怕……乖……” 凤夙的力道很轻,似乎怕惊扰到了怀里的人,一下一下,略显笨拙可极尽温柔,竟当真抚平了年小桥心中惧意。 她努力使得自己平静,抽抽鼻子道:“我没有说你吓我……是别人……” 凤夙眉头紧蹙:“别人?谁?” 年小桥将自己遇到三个恶匪的经过告诉了凤夙,并未发现凤夙神色瞬间冷若冰霜。 “然后我就给他们用了会腹泻的清毒丹赶紧跑了,幸好我机智!” “嗯,小桥真棒。” 凤夙安抚她道,没有一丝不耐。 他之所以让年小桥“自由活动”而没让人暗中保护她,是因为这里乃护国寺,是皇家地界,外人若擅入此处可不问缘由诛杀之! 但护国寺的后山竟然有贼人?! 等年小桥情绪平复了,凤夙才下令。 “来人。” 一道漆黑的身影无声落在两人身边。 “主子。” “去查。” “是。” 那人离开后年小桥双眸圆瞪,惊呼:“千嶂大人,那人就是传说中的影卫吗?” 小人儿眼眶还有些湿润,可转瞬便就将害怕抛诸脑后,实力演绎了什么叫没心没肺。 凤夙哭笑不得,正想拍拍年小桥的狗头,忽然发现她脖子上有一条血痕,虽然很浅,但的确存在。 凤夙笑意凝结在嘴角,嗓音压得很低:“小桥你别动。” 年小桥:“啊?” 凤夙俯身细细看了看,的确是被利刃划过的痕迹,周身气息当即变得晦涩不明:“脖子怎么回事?” 方才被挟持以及割破手臂试药这一段年小桥可是都忽略了的,毕竟凤夙这么关心她,她不想他自责。 但现在露馅了她只能坦白:“他们用匕首威胁我和他们走,所以才割到了。” “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年小桥连忙低头将手往背后藏了藏,低声道:“没、没有了……” 凤夙颔首,轻轻将年小桥的手从背后拉出来,他动作依旧轻柔,一举一动都优雅从容,但年小桥就是反抗不了,而今的千嶂大人好可怕啊啊啊…… 就像是大魔王一样! 年小桥怂哒哒的,凤夙问:“哪里?” 年小桥秒答:“手臂。” “左手右手?” “左手。” “他们伤的?” 年小桥连忙低头认错:“是我自己划的……” 等年小桥将前后因果说完,凤夙这才小心翼翼撸起年小桥的袖子,美如白玉的手臂上毫无瑕疵,除了那妖冶的守宫砂便是一道猩红的伤口。 第199章 山路不易行,我牵着你 凤夙垂眸不去看那灼目的守宫砂,他细细检查了年小桥的伤口,幸好它只是看起来可怕,实则并不深。 年小桥被他这样捧着手臂,心中又别扭又羞怯,她挣扎着收回手臂道:“我没事的,这是我自己划的,所以划的并不深,现在已经不疼了。” 凤夙深邃的双眸锁定她:“以后不能再伤害自己,无论什么情形都不可以。” 年小桥他的注视下几乎无处可逃,只能尽力替自己辩解:“我也不是故意要伤害自己,但这是当时最好的方法。” 凤夙:“那也不可以。” 年小桥噘嘴:“……” 凤夙:“答应我,你要保护好自己,然后等我来找你。” 年小桥抬眸道:“无论在哪里,你都会来找我吗?” “会的。”凤夙努力扯出一抹笑来,好看又温柔,“我答应你。” 年小桥静静打量眼前精致俊逸的容颜,他水一样沉稳平静的气息缓缓将她包围,让她舒适也让她无措。 仿佛只要她再贪恋他一点点,再靠近他一点点,再沉溺一点点,她就会被永远困在这片脉脉柔水之中…… 这种感觉对年小桥来说太陌生了,所以她本能想要拒绝。 只是……这是千嶂大人啊,她好像有点不舍得拒绝他。 因为她不想看他难过。 “好吧……”年小桥鼓起勇气应下,小脸慢慢憋得通红,“那以后再有什么,我就保护好自己,等你来找我。” “好。” 凤夙轻轻一笑,弯腰将背篓背好,又用火钳将满地的栗子都夹起丢到背篓里,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他做得十分认真,仿佛是什么重要之物。 年小桥静静看着,他容貌清隽俊朗,一举一动更是霁月清风,就连捡起栗子来也是最快、最优雅的! 反正就是好看…… 方才萦绕在年小桥心头的慌乱和无措,都慢慢消失在了他的细腻与认真里。 等遍地的栗子都归位,凤夙又擦了擦自己的手,这才对年小桥摊开掌心,“山路不易行,我牵着你。” 年小桥灿烂一笑,毫不客气将自己脏兮兮的爪子放在他的掌心,他也不嫌弃,就这样牵着她朝山下走去。 背后是皑皑白雪覆盖的山林,脚下是泥泞的崎岖山路,但年小桥的心情却格外轻盈,甚至还哼起了小调。 凤夙静静听着,偶尔抬手虚虚护一护,关怀润物无声,柔到了极致。 远处,花贵妃对身边的人幸灾乐祸道:“啧啧啧,没想到凤夙这种性格还能如此温柔啊。” 站在花贵妃身边的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她眼神复杂盯着远处的两道身影,冷哼道:“别说这种废话,你将大晋靖王失踪的消息告诉王了么?” 花贵妃揶揄道:“你也看到了,凤夙他呀,疯了般找了这丫头一下午,我这不顾不得说正事嘛,凤夙能理解的~” 女子脸色阴沉:“这等要事下次你还是直接说,否则耽误了主子的事情,你承担得了吗?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第200章 千嶂大人到底是什么职位呀? 身份不身份的,花贵妃从前的确在意,但是现在嘛……嘿嘿,这个身份好啊,若没有这个身份她怎么光明正大靠近皇后呢? 所以花贵妃神情贱兮兮的,翘起兰花指轻抚鬓角道:“要说你去说,反正在本宫看来啊,那劳什子大晋靖王可比不得年大将军的宝贝女儿呢。” 女子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她嘲讽道:“你该不会以为主子对年小桥是认真的吧?主子对她好,是因为她的身份,若没有年夜霆之女这个身份,她算什么?” 花贵妃撇嘴,懒懒将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噎她:“认真不认真呢,本宫的确不知道,但本宫晓得凤夙不是那种会利用女子感情的渣滓,否则而今坐上这贵妃之位的就是你啦,对吗?李桐大人。” 李桐抬眸死死盯着花贵妃,后者不慌不忙拗出一个更性感的姿势,还对李桐抛了个媚眼。 “粗鄙不堪!献媚下流!” “哦……”花贵妃乐呵呵道,“本宫就把这个当做夸奖了。” 李桐气得拂袖而去,看着李桐的背影,花贵妃扬声道:“你最好别惹年小桥,她呀,可不是你惹得起的。”她若敢动年小桥,他家皇后娘娘第一个跳起来拆了她。 李桐并未回头:“我只忠诚于主子,别的人我不关心。” “也是。”花贵妃妩媚一笑,“我是看在你连名字都改了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一下注意分寸,毕竟你别看凤夙对年小桥是百依百顺、千娇万宠,但他的人啊,可比谁都狠,你该不会忘了吧?” 李桐:“……” 花贵妃摆摆手:“那就不送啦,靖王的事本宫会告诉凤夙的。” 李桐头也不回地离开,只是略显凌乱地步伐表现她的心情并不平静。 送走瘟神,花贵妃得意挑眉:“哎呀呀太爽了,没想到年小桥你小丫头还有这个用出,舒坦啊~” 看在小丫头让她得意出“恶气”的份上,改明儿再给她带一块蝴蝶酥吧,其他的都给皇后娘娘~ …… 是夜,凤夙收到消息,说大晋靖王在岳国疆土遇到伏击失踪了。 恰好祈雪仪式已经结束,凤夙、百官便连夜赶回了皇宫,而后宫妃嫔们则等翌日再出发。 年小桥一觉睡醒就听到皇上先行回宫了,她当即问银秋道:“那千嶂大人呢?” 银秋脸上维持着笑意,心中都快把这鬼名字嚼碎咯! 千嶂大人! 千嶂大人! 这个野男人简直有毒,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把他们娘娘骗得团团转?!昨天出去摘栗子还把手划伤了,如不是娘娘拦着她都想撕了他! “娘娘,他是皇上的禁军,自然要和皇上一同回去。” 年小桥洗了把脸,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道:“可千嶂大人不是禁军护卫啊。” 银秋愣住了:“他不是禁军护卫?” 年小桥甜甜一笑:“嗯啊,他很有本事的,什么都会,不是禁军护卫哦~” 冷画笑眯眯道:“那他是什职位?能在后宫中畅通无助地行走,要么是禁军护卫要么就是太监,他总不能是太监吧?呵呵……” 年小桥歪了歪脑袋,总算想起自己忽略了啥。 对哦,千嶂大人到底是什么职位呀? 第201章 就你话多! 由护国寺回皇城的路上,花贵妃竟然又主动提出要打马吊,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当然不会认邪。 但是现实就是这般残酷,等抵达皇宫时花贵妃已经被画成了小乌龟。 她“嘤嘤”哭泣着扑到了皇后身边,娇滴滴道:“皇后您快帮帮臣妾啦,臣妾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嘛~” 皇后正想让读霜替她净脸,她却掩面道:“臣妾不出去,别人看到臣妾这个样子该怎么嘲笑臣妾,您快帮帮臣妾!年小桥你实在太坏了,心狠手辣!” 年小桥:“???” 皇贵妃:“???” 不是你自己提出要打马吊的吗?为何又作妖起来? 但花贵妃一双美眸清泪涟涟,着实让人无法拒绝。 不得不说,容貌生得美并且懂得利用这种美,花贵妃也算是个中高手了,明知道花贵妃是何等性格,年小桥和皇贵妃都微微有些心软。 果不其然,哪怕皇后嘴角轻抽有些不耐,最终还是叹气让人备来了水和手绢,亲手替花贵妃拭去脸上的墨迹。 皇后和花贵妃靠得很近,浅浅的呼吸几乎都能打在花贵妃的脸上,皇后那张温柔雍容的面孔哪怕细看也依旧美得惊心,花贵妃瞧着瞧着,脸颊慢慢变得通红,连心跳都悄然加速。 年小桥不解:“啊咧?花贵妃您很热吗?脸好红哦?” 花贵妃回眸凶巴巴瞪了年小桥一眼:“就你话多!”但额头当场被重击,皇后皮笑肉不笑道,“本宫看花贵妃话也不少。” 花贵妃连忙装可怜,“臣妾只是太紧张了嘛,皇后娘娘花容月貌、国色芳华、臣妾一时看痴了……” 一块蝴蝶酥被塞到了花贵妃的嘴里,皇后没好奇道:“别说话。” 花贵妃叼着蝴蝶酥“嘎吱嘎吱”如同小仓鼠般,一边吃一边盯着皇后瞧,仿佛皇后的脸能下饭般,活脱脱一痴汉。 年小桥:“……?” 皇贵妃:“……?” 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怎么怪怪的? 马车缓缓停下,随着林有才一声礼唱,四人依次下车,但年小桥一落地便察觉有人在看自己,那目光不算友好,甚至是有隐隐的敌意。 年小桥轻轻哆嗦了一下,悄悄躲到了皇贵妃的身边,抬眸悄悄看向视线所来之地,但那方除了一队疾行而过的锦衣使者外,并无他人。 难道是错觉? “小桥怎么了?”皇贵妃低声问,语气温柔,年小桥摇摇脑袋,“没,我在想那些人是谁?为什么和护卫们穿得不一样。” 皇贵妃看了眼笑道:“那是绣衣属的人。” “绣衣属?” “嗯,绣衣属算是皇帝的耳目,平日里并不怎么出现。” 年小桥眨眨眼,好奇道:“那他们今日出现,可是有要事?” “嗯,应该与靖王失踪有关。” 晋国靖王失踪年小桥略有耳闻,但事关朝廷大事她便不多问了,但是方才那道视线倒让她心生警惕。 绣衣属……自己应该没得罪过里面的人啊? 奇怪了。 第202章 这就是皇权的压迫吗? 钟灵宫。 凤夙派雨送来了天香楼新出的杏仁酥,还写了一封信,信中说因为靖王一事这几日都要忙碌,让年小桥好好休息,等事情告一段落,他再来找她。 凤夙的字写得俊逸苍劲,比年小桥看过的什么大家的字更好看,年小桥心生崇拜甚至想把它裱起来。 她一咕噜起身给凤夙回信,同时还送了雨一包白花花的牛奶糖。 “这是我自己做的,上次出宫冬钓麻烦几位了,请雨护卫带回去给风、雷和电一起试试。” 雨受宠若惊,连忙道了谢,郑重收起信件找皇上复命去了。 至于牛奶糖嘛,正在他怀中揣着呢,故而显得两边胸肌一边大一边小,有些诡异。 凤夙没想到年小桥会给自己回信,打开一看便笑了。 小丫头的字和她的刺绣一样……嗯,灵动洒脱、不拘一格,写得圆圆的、憨憨的,格外可爱。 信中的内容也是,让他注意保重,好好吃饭。 看来在小丫头的心中,只要好好吃饭便天大的事情都能解决。 凤夙烦躁的心在这一刻平静了不少,就在他收起信件时发现了雨身前的鼓胀,眯眼道:“那是什么?” 雨:“啊?” 凤夙:“你身前的。” 雨憨憨一笑,从怀中掏出了一包牛奶糖,雀跃道:“回禀皇上,这是年婕妤送给属下四人的牛奶糖,说是亲手做的,感谢我们上次冬钓帮忙。” 雨语气兴奋,全然没发现林公公和魏统领对他投来的、同情的目光。 ——啧啧啧,傻孩子,定是小时候没被人抢过糖果吧? 凤夙凤眸微敛,道:“嗯,辛苦了,把牛奶糖给朕,下去领赏吧。” 雨:“???” 凤夙看着雨微笑。 雨挠了挠脑袋:“可是年婕妤说……” 凤夙:“嗯?” 雨:“……”皇上的眼神,好!可!怕! 对上凤夙的眸光,雨只能迫于淫威将牛奶糖交了出去,心中浮起淡淡的悲凉。 这就是皇权的压迫吗? 幸好自己偷偷藏了几颗,嘿嘿~ 待雨离开后,凤夙握着牛奶糖,低声笑骂道:“没良心的小丫头。”怎么就没想起他呢? 罢了,下次再好好说道说道。 凤夙剥了一颗牛奶糖放入口中,奶香浓郁还有杏仁碎夹杂其中,滋味甚佳。 林有才、魏江:“……”皇上,您是不是忘了自己不喜甜食的、威风凛凛的形象了? 只是年婕妤做的牛奶糖,他们也好像试一试啊…… …… 一连数日年小桥都没能再看到凤夙,但每日凤夙的信却没停过,年小桥自然也回信,还带上各种各样的小零嘴,除了凤夙之外大家都有,但无论是给林公公的、给魏统领的还是给风雨雷电四人的,最终统统落入了暴君凤夙的手中。 当然,年小桥并不晓得这点,否则她一定会阻止凤夙,怕他虫牙。 是日,年小桥如同一条需要补充阳光的小咸鱼将自己晾在软榻上,正面晾完了晾反面,自己给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毕竟在护国寺的这些日子,她可是压迫天性日日早起做早课呢。 “娘娘……”银秋低声道,“千嶂大人又给您来信了。” 第203章 机敏年小桥 “来了?今日怎么这么早?”年小桥双眼陡然一亮,“快给我呀~” 展信一看,年小桥脸上的笑顿时就凝固了。 银秋蹙眉道:“娘娘,怎么了?可是千嶂大人遇到了什么事?” 年小桥狐疑道:“这次是谁送来的?” “一个没见过的护卫。”银秋诧异道,“可是有问题?” “你看这个字……”年小桥拿出前几日的信和今日的对比,“是不是有点不同?” 银秋自己看不出来,又招来了冷画、流萤和轻罗,四人合计着研究一番,都没看出什么异常。 “娘娘,这封信应该没问题。” “是的,从纸张、墨渍、香气和笔迹来看,都没问题。” 年小桥眉头紧锁,像个老学究:“不,这不是千嶂大人写的,这是有人伪造他的笔迹,至于上面写的去御花园一聚,恐怕是个陷阱。” 四人当场沉下了脸色,而年小桥则起身道:“替我换一套小丫鬟的衣服。” “娘娘您去哪?” “我去太清宫看看。” “这……” “快。” 年小桥沉沉催促,小脸神色凝重,银秋四人无奈只能替她更衣。 她们娘娘看起来又软又娇又没主见,其实内心可倔强了。 年小桥换好衣服后才察觉不妥之处,她干干一笑道:“这个……你们都知道啊……” 银秋笑眯眯的:“娘娘您从入宫到现在一共翻了几次墙,几次夜不归宿,奴婢们都记着呢,等将来您出宫了,奴婢们再交给大将军,请大将军定夺。” 年小桥:“……”这旧账就……挺突然的…… 见年小桥脸色惶惶,银秋四人总算出了口恶气,没想到吧,哈哈哈哈,暗处果然能管娘娘的就只有将军了。 …… 年小桥伪装成小婢女一路抵达了太清宫,凭着令牌顺利进入其中,很快林公公便疾步而来,道:“哎呦小祖宗,您怎么来了?” “林公公,千嶂大人呢?” 林公公好似憔悴了不少,眼底还有浓浓的乌青,道:“大人正和晋国的使者交流,听闻已经找到了靖王的消息,好像是遭遇袭击了。但而今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岳国,说是我们的人袭击了靖王,方才晋国使者还在大闹庙堂呢,说若不给个消息,就要发兵,这可真的是……” 年小桥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那便不打扰公公了。” 林公公见年小桥要走,连忙喊住她:“小桥这是有要事?” 若是寻常的妃嫔,林有才是绝对不会多嘴问一问的,但年小桥乖巧又懂事,绝对不会贸贸然寻上来的,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年小桥本想着既然千嶂大人这么忙,这些小事她就自己解决,但又记起千嶂大人对她说的话,便将今日收到的信件给了林有才。 “大人,这封信从用纸、用墨再到笔迹都和千嶂大人平日写给我的信一模一样,但我觉得它不妥当,而今一问果不其然,千嶂大人因为晋国使者焦头烂额,是绝无可能让我去御花园一聚的。” 第204章 凤夙:朕要向年小桥学习 林有才越看越心惊,这字迹、这纸、这墨,连他都未能看出端倪,简直做得天衣无缝啊! 林有才脸都黑了,他咬牙道:“乖乖,小祖宗幸好你机敏……”否则今日的大事便是年婕妤和男子在御花园幽会了! 岂有此理! 是谁钻了这个漏子下手如此龌龊卑劣?! 林有才气得手都在发抖,他收起信件道:“小祖宗您在这里等一等,老奴去找大人问问,马上便来。” “好。” 年小桥没想到林有才说的马上会这么“马上”,不过片刻凤夙便脸色阴沉地赶了过来,直到看到她才脸色稍霁,但却没靠近只是静静看着她。 凤夙的形象略微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似乎也没束好,略显凌乱。 看到这样的凤夙,年小桥的心悄然便软了,她灿烂一笑道:“大人您怎么了?” 凤夙深吸一口气,上前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歉意道:“抱歉,差点让你置身危险之中了……这件事情应该是我身边的人做的。”能轻易拿到他所用的纸、墨,还能模仿他的笔迹,此人对他定然是熟稔的,“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年小桥骄傲挺了挺胸膛:“大人别担心,我可是很厉害的呢,此事我本想自己解决的,但觉得大人您应该知道这件事情。”这次只是陷害她便罢了,若下次是陷害大人呢? 凤夙满腔愤怒化成了无奈的温柔,颔首附议:“嗯,小桥真厉害。” 他真诚的夸奖让年小桥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开心得有些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小脚脚来回挪了挪,最终她从怀中掏出一颗小小的小甜橘递给凤夙。 “这个给您。” 对于年小桥随身携带小甜橘的举动凤夙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发现这丫头特别喜欢小甜橘,就像小奶猫喜爱吃鱼一样。 他接过这能解开他无数烦忧的小甜橘,没忍住又揉揉小丫头的脑袋:“谢谢。” 年小桥脸色微红:“那我不打扰您了,您再忙碌也要好好吃饭哦。” “嗯,我答应你,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 年小桥灿烂一笑,回头对凤夙摆摆手,蹦蹦跶跶地走了,那无忧无虑的样子可真是万般不愁心,哪里有刚刚被人设计的抑郁? 这倒是让凤夙也轻松了不少,他想他该学学这小丫头,调整好心态才行。 …… 正殿。 晋国使者发现这岳帝出去兜了个圈回来后似乎平和了不少,对于他们提出的要求他竟冷冷一笑回了一句:“既然你们笃定靖王已经遇难,那朕甚是遗憾,等找到靖王的尸体再说吧。” 晋国使者勃然大怒:“岳帝此乃何意?” “何意?”凤夙轻轻摩挲掌心的小甜橘,幽幽道,“年大将军,您说朕乃何意?” 年夜霆淡淡道:“皇上的意思当然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而有辞无辞,我大岳都不惧之。” 晋国使者脸都黑了:“靖王乃吾皇之重臣,岳帝这般诅咒他,岂不是欺人太甚?” 第205章 给年小桥加鸡腿 凤夙仰头一笑道:“此言差矣,大将军之言乃善意诚诚,而且大岳乃礼仪之邦,若能帮自然会帮,但是其一,你靖王私下抵达我岳国,一无国书、二无通牒,朕怎么知道他来了还是没来? 其二,就算靖王真的来了,是来刺探还是别有用心?朕保持追究之意。 其三,你怎么知道袭击靖王的乃我大岳之人呢?万一是你晋国使者自己做的呢?所以朕才建议,找到尸体再说。” 凤夙自诩御下有方但他的身边都能出现叛徒陷害年小桥,那靖王的身边凭什么不能也有叛徒? 言罢,凤夙悠悠盯着那使者看,果然发现他眼中略有闪烁,至于接下来他说了什么,凤夙都不在意了,毕竟他已经找到了突破口。 凤夙心生感叹,年小桥竟这般有福气,连被陷害都能给国事带来转机。 嗯,或许晚上可以给年小桥加鸡腿? 凤夙一言引起两国大臣激烈辩驳,但无人知道坐在首位的凤夙心思都飘到了鸡腿上,这一争辩便是三个时辰,最终双方决定先画靖王之画像,在岳国铺天盖地寻人。 …… 年小桥回到钟灵宫没多久,银秋便带来了消息说千嶂大人抓到人了,是一个名为杨伟的绣衣属护卫买通禁军所为,杨伟尤为擅长模仿他人字迹,但他什么都没说便自戕身亡了。 年小桥蒙了:“绣衣属?” “嗯。” “可我不认识绣衣属的人啊。” “雨护卫说此事还有蹊跷,毕竟纸墨从何而来还需要查。” “我知道了~”年小桥又想起了那日回宫时遇到的、充满敌意的目光,好像就是来至于绣衣属。 银秋忧心忡忡:“娘娘,要不这段时间您还是和千嶂大人保持距离吧?” 年小桥一本正经摆摆手:“不用,我怎能因噎废食呢?” 银秋四人:“!!!” 不得了不得了,娘娘竟然将这劳什子千嶂大人比喻成“食”,要知道吃在自家娘娘心中可是一等一的大事啊! 该死的,这凤千嶂的地位已经这么高了吗?! …… 是夜。 年小桥正咱转难眠,忽然味道了一股非常香的烤鸡的味道,她双眼圆瞪飞快穿上衣服出门,忽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轻笑,年小桥抬眸发现凤夙正在房顶上坐着呢,身边还放着一只刚刚被砸开的、香喷喷的叫花鸡。 凤夙挑眉一笑:“小馋猫还不上来?” 年小桥急了:“我又不会轻功!”虽然她会翻墙但不会爬房顶啊! 凤夙不得不放下叫花鸡下去拎人,但这次不用年小桥提醒他也懂得了什么叫“温柔”,搂着她的腰肢将她带上房顶轻轻放下。 但年小桥似乎不在意这些,满眼都是叫花鸡,她咽了咽口水道:“大人,这个季节您哪来的荷叶啊?” 凤夙熟练地撕开一只鸡腿递给年小桥:“西太后喜花,所以西太后的长寿宫中有暖房,这荷花便是从暖房中偷、咳咳,摘出来的。” 毫不知情的西太后:“……” 第206章 贼眉鼠眼 年小桥一屁股坐在房顶上拿着鸡腿道:“辣手摧花?” 凤夙哭笑不得,抬手敲了敲年小桥的脑袋:“鸡腿还吃不吃?” “吃!” 年小桥也不管天寒地冻吃得很是开心,凤夙则在一旁默默伺候,时不时给她擦擦嘴,一整只鸡很快就只剩下骨头了。 凤夙又默默将骨头、残渣用油纸打包起来装走,至于年小桥那就是一被宠坏的小咸鱼模样。 “嘿嘿,谢谢千嶂大人。” “嗯,你帮我把那画像拿上就成。” “画像?”年小桥一愣,这才发现凤夙身边放着一卷画像,用东西随便压着,俨然是毫不在意的模样,“这谁的画像啊?” “一个祸害。” “祸害?” “嗯,失踪的晋国靖王。” 年小桥本不想关心国事,但第六感告诉她这画像可能和自己有关,她眨眨眼道:“千嶂大人我能看看吗?” “可以。” 年小桥展开画像后看得并不真切,她又将它举起对着朦朦胧胧的月光,随后倒吸一口冷气。 “是他!” 凤夙眉头一锁:“谁?” 年小桥忿忿不平:“这是那个在护国寺后山的那个,很油腻的那个人!他竟然就是晋国靖王?” “有多大把握?” “十之八、九。”年小桥抬手压了压自己的眼睛,拉着吊起来面对凤夙,“他的眼睛斜斜上吊,和老鹰的很像,又冷又锐利,我不会看错的。” 凤夙:“……” 凤夙颔首,他一手拿着垃圾,一手抱着年小桥的腰将她放入院中,道:“你先歇息,我去处理他。”凤夙走了一半又回来拿走画像,“还有,这人生得贼眉鼠眼,你还是别看了。” 年小桥:“???”虽然油腻,但这叫贼眉鼠眼吗?她以为是像老鹰呢,“哦,好的。” 凤夙微微一笑:“小桥乖。” 这温润的浅笑,这悦耳的嗓音,年小桥脸颊微微泛红,直到她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还在想,千嶂大人实在太犯规了,人长得好看声音还这么好听…… 犯规! …… 所有人都没料到,事情的转机就这般忽如其来地降临了,年小桥一定是福娃的化身啊! 当夜魏江亲自率人去了护国寺后山一带,一同前往的还有皇贵妃,皇贵妃不仅武艺高强,还极其擅长追踪之术,她身着一袭白色锦袍化身男子,特意加粗了眉峰和棱角,身姿俊朗,俊美不凡,叫魏江都懵了。 “您是……皇……贵妃?” “唉。”皇贵妃莞尔一下,恣意风流,“在外面记得喊我司公子。” 魏江:“……” 魏江带着皇贵妃赶到目的地与上次负责搜索“贼人”的影卫汇合,影卫说已经大致锁定了对方的去向,只是那头有五、六个村庄,若贸然搜查怕打草惊蛇,等魏江决策。 魏江沉思道:“而今只有等他们出来拿药,当初年婕妤给他们备了大月十日左右的药,一旦用完他们会出现的,守住这些村庄还有县城中的大夫,若有人拿创伤药便跟着。” 第207章 我们小福星高照,何惧之有 魏江带着皇贵妃赶到目的地,与负责搜索“贼人”的影卫汇合。 影卫说已经大致锁定了对方的去向,只是那头有五、六个村庄,若贸然搜查怕打草惊蛇,等魏江决策。 魏江沉思道:“而今只有等他们出来拿药,当初年婕妤给那人备了大月十日左右的创伤药,一旦用完他们会出现的,无论是村庄中的赤脚大夫还有县城中的大夫,都密切监视,若有人拿创伤药便跟上,并立即汇报。” “是!属下领命!” 魏江的思路的确是最安全、保险的,皇贵妃听罢撇嘴道:“魏统领都已经有方向了,那何必让本公子特意跑一趟呢?” 魏江:“……”难道不是您自己说要出来玩吗? 只是对于这后宫恶霸,魏江唯有认怂道:“是下官思虑不周,劳烦公子了。” 皇贵妃捋过高高束起的马尾,道:“罢了,本公子便不与你计较了。” 魏江:“……多谢公子。” 皇贵妃乐了:“喂,魏江你这也软绵绵的性子是怎么当禁军统领的?” 魏江:“皇上仁慈。” 小师弟仁慈难道她就难缠? 皇贵妃一记白眼过去,索性和影卫们一起在“守株待兔”,幸好他们并未等太久,翌日一早影卫便来禀说有人来拿金疮药。 魏江和皇贵妃跟过去一看,那形象和年小桥说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一个女子。 皇贵妃当即道:“又矮又黑又猥琐,是他了!追!” 魏江:“可这是个女子啊?” 皇贵妃撇嘴道:“我还是个男子呢。” 魏江:“……”有道理。 几人都是个中高手,又有皇贵妃相助,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追踪此人找到了立足点。但魏江才刚敲响房门表明身份和来意,后方便传来了一阵破空之音,被魏江转身一刀砍掉。 “铮——” “有埋伏!” 箭鸣如雨,魏江果断将皇贵妃推入房中还带上了房门,差点撞掉了前来交涉的裴缺的鼻子。 裴缺捂着脸道:“好啊,果然是你们动的手……” 皇贵妃翻了白眼,看向坐在暗中的俊美男子,冷冷道:“靖王?”果然和小师弟说的一样,贼眉鼠眼。 靖王裴阚勾唇一笑道:“你们倒是厉害,这样还能查到本王的踪迹。岳帝派了多少人来寻本王?对方可是用毒的高手,你们小心阴沟里翻船。” 皇贵妃笑眯眯道:“你放心,我们小福星高照,何惧之有?” 裴阚:“是么?” “当然,”小福星可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皇贵妃冷声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黄雀背后是谁谁又知道?倒是靖王,贵国似乎不大太平啊。” “不劳阁下费心了,若本王能顺利回到大晋,自然有重谢。” “嗯。” 一刻钟后,满身血煞之气的魏江敲响房门,恭敬道:“司公子,已经解决了。” 皇贵妃推开门道:“可有留活口?” “不曾,”魏江道,“下官来不及阻止,刺客们已经服毒身亡了。” 第208章 护国寺后山的恶丫头 皇贵妃回眸看向里靖王:“没事,尸体都给靖王便是,相信靖王只要不瞎都能辨别出来他们的身份,靖王,请吧。” 裴阚被皇贵妃阴阳怪气也不恼怒,毕竟有人比这皇贵妃更可恨,他那些几愚蠢如猪的兄弟啊……呵呵,想杀了他陷害岳帝,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而今这把手是被岳国牢牢把握在手里了,只怕大晋要被凤夙这野狼狠狠咬下一块血肉,但此举也好,他好趁机肃清大晋之中的异己。 但是凤夙是怎样找到他的呢?这一路过来,他不曾露出破绽……哦,不对,除了那个给他下泻药的丫头,这岳国从皇帝到小丫头都邪门了不是? …… 年小桥饱饱睡了一觉,醒来就听说靖王人已经找到了。 最大功臣年小桥惊讶道:“这么快啊?” 银秋笑道:“对,总算能暂缓这紧张的局势了。” 年小桥一边洗漱一边道:“对啊,能找到人就好,那样千嶂大人就不会这么忙了。” 银秋四人:“……” 又是千嶂大人,简直两句话都不离千嶂大人,这就是给年小桥加鸡腿的福利么? 说起鸡腿银秋便笑眯眯道:“对了娘娘啊,这几天还是少出门哈。” 年小桥眨眨大眼睛:“怎么啦?” 流萤:“西太后大怒啊。” 年小桥歪歪脑袋:“她生气关我什么事啊?” 冷画叹了口气道:“是这样的,西太后暖房中的莲花不知道被谁霍霍了,莲叶竟然被扒了个精光,西太后现在很愤怒,几乎是逮着谁就发作谁,虞美人都被罚哭了。” 昨日夜里刚刚吃完叫花鸡的祸首年小桥:“……”就,突然有些害怕…… 见年小桥闭嘴不再提凤夙,银秋四人总算舒坦了。 天天和娘娘斗智斗勇,也挺辛苦的啊。 …… 八方殿。 此处乃接待各国使者的行宫,裴阚换了一身绛紫色的长袍,雍容华贵,冷俊不凡,他懒懒靠在太师椅上望着下方血肉模糊的使者,轻笑道:“还有呢。” 这使者正是当初在正殿和凤夙辩论的那位,可裴阚显然并不理会他的身份,把对方折磨得奄奄一息,连十指的指甲都拔掉了,血肉模糊。 此人满脸都是泪痕,并非他窝囊,而是这种疼痛早已超过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他本以为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与裴阚周旋,让他忌惮自己,没料到裴阚如此心狠手辣,根本不屑与他废话直接用刑。 “王爷……微臣真的没有隐瞒了……” “很好。”裴阚抬眸,轻轻转动指尖的玉扳指,道,“传信回国,说田大人突发疾病过世了,本王看他可怜,当场给他火化了。” “王爷!!!”田大人抬眸,惊恐道,“您说过会饶微臣一命的……” “王爷!!” “王爷……” 裴阚不屑与他多费唇舌,这田大人眨眼便被拖了出去,只留下一滩血痕。 田大人被拖走后,裴缺将血迹清理完毕,上前来道:“王爷查出来了,我们遇到恶丫头的地儿是护国寺后山,恰好那段时日凤夙正在护国寺礼佛。” 第209章 因为唐大人是单身狗 “护国寺?”裴阚抬眸淡笑一声,眼神冰冷,“难怪岳国之人能找到本王,想必那恶丫头功不可没。” 裴缺、裴盈想起那日一泻千里、哀鸿遍野的惨状便脸色发绿,那简直是他们人生中最耻辱的一天,每每想起都恨不得挖个坑埋了自己。 当然,连他们都恨得咬牙切齿,更别说他们王爷了,若找到人,只怕会将她活剥,再一片一片裹着粉油炸以泄心头之恨! 裴阚敛眸道:“那丫头的身份呢?” 裴缺:“这个暂时没查到,只是祈雪祭天并无百官女眷同行,那恶丫头十之八、九是某位后宫娘娘的宫女。” “那个宫?” “嗯,那日同行的后宫妃嫔有皇后、皇贵妃、花贵妃和年婕妤,具体是谁便查不到了。” 裴阚想起那白嫩的如玉手臂,还有其上嫣红的守宫砂,嘴角淡淡上扬,道:“告诉凤夙,本王感谢他的协助之恩,也有心触及两国缔结和平契约,但本王有个条件……” …… “条件?”凤夙将信函丢在御案上,冷笑道,“裴阚还有脸替条件?” 若非他乃晋国靖王,凤夙只怕已将他活剥了。 “谈啊!”唐枫兴致勃勃道,“当然要谈,这可是天赐良机啊!对了,裴阚来了,为表我大岳的待客之道,是否该设宴呢?大家吃好喝好,再慢慢谈嘛。” 设宴? 凤夙没按着他的脑袋磕头就不错。 “不设。” 唐枫看着脸色冰冷的凤夙,有些头疼:“我的好皇上啊,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对裴阚敌意这么大,但机不可失,您该设宴的。” 凤夙沉默,其他谋臣也纷纷劝说,最终凤夙眯眼道:“朕知道了,林有才,让邵光礼去准备。” 林有才领旨,凤夙也没心情和众人继续议事,道:“散了。” 言罢,凤夙果断起身离开叫众人面面相觑。 “皇上这是怎么了?” “对啊,如此意气用事的皇上倒是少见。” 林有才暗暗咂舌,皇上如此愤怒定然是因为小祖宗,没想到小祖宗对皇上的影响力如此之大。 但小祖宗可是福星高照,所以这影响一定是好事! 林有才在脑海中默默“意淫”一番,嗯,皇上勉强算是生得好,小祖宗更是精致漂亮,那小太子不就……嘿嘿嘿…… 唐枫一抬头便看到了林有才猥琐的笑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林公公您怎么了?犯病了?” 林有才都想到凤夙和年小桥的第三胎是男是女了,咋一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道:“不劳唐大人费心了,不过皇上的心思唐大人还是别猜了。” 唐枫撇嘴:“知道了知道了……”君心难测嘛。 林有才:“因为唐大人是单身狗。” 唐枫:“???” 他喵的,林有才你给老子好好说话,干嘛忽然人身攻击,老子红颜无数!无数! …… 是夜。 年小桥正榻上看书,忽然听到了有什么小东西挠窗户的响声,她慢悠悠从榻上爬了起来,嘟囔道:“是谁呀?” 第210章 叫花鸡和千嶂大人她都有 窗外无人应答,却传来了小猫咪奶糯糯的叫唤。 “喵~” 年小桥眼神陡然一亮,一咕噜落地打开窗户,果然看到了那威风凛凛的虎大将军,虎大将军的身后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是凤夙。 “小虎!千嶂大人!” 凤夙:“……”朕凭什么在小虎的后面? 小虎“喵”了一身,终身一跃跳入房中,抬头挺胸围着年小桥走了两圈,最后优雅坐在她面前,静静看着她,小尾巴惬意地晃动。 凤夙:“……”他乃男子,当然不能随意进入年小桥的闺房,但小虎可以,就好气。 年小桥这才发现自己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十分不雅,她“咚”得一声关上窗户,从房内传来低语:“千嶂大人等等我,很快。” 小虎:“喵呜~” 凤夙:“……”莫名感觉自己输了怎么回事? 年小桥动作很快,披上大氅抱上小虎再踏上小皮靴,兴致勃勃冲了出去,双眼亮晶晶的,一下就驱散了凤夙心中的抑郁。 “千嶂大人!您忙完了吗?辛苦啦~” 凤夙听着这软软的音调,忽然想到若日后每日处理完朝政都能有人说一句“辛苦啦”,那该是怎样美好的画面? 凤夙浅浅一笑,道:“忙完了,不辛苦。” 年小桥笑得很甜,将小虎朝凤夙拎了拎,道:“大人您怎么和小虎一起啊?” 凤夙:“路上碰到的。” 小虎:“……喵……” 凤夙当然是骗人的,小虎因为受伤秃了一块毛还没长好,才不愿意出门呢,但凤夙觉得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年小桥明明被裴阚唐突了,他却无法替她出气,便强行将小虎带了出来,算是给年小桥赔罪。 年小桥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都:“千嶂大人,这段时间我们不能再吃叫花鸡了。” 凤夙惊讶道:“为什么?” 年小桥苦恼道:“西太后现在发怒了,到处找偷荷叶的小贼呢,听说虞美人都被罚了。” 凤夙:“……” 凤夙轻咳一声道:“没事。” 年小桥一本正经摇头:“不行,万一您再偷头荷叶被抓了呢?” 凤夙听罢这番话,一时之间是哭笑不得,他该庆幸吗?毕竟自己在年小桥的心中竟然比“叫花鸡”重要呢。 “您等等。”年小桥又回房间拿了一包小松子出来,笑眯眯道,“这是我从冷宫后面的松林捡的松子,用焦糖炒了炒,好吃。” 年小桥就像个百宝匣子,天天变着法子给他惊喜,凤夙如何能不宠爱这小姑娘呢?他轻笑道:“不是说怕西太后迁怒吗?怎么还出去了?” 年小桥:“冷宫没事,我这次带着流萤和轻罗一起去的。” 凤夙:“嗯。”看来年大将军留下的侍女已经放弃挣扎了,任由年小桥折腾去了,“那你摘够了吗?城外有一大片松树林,我明日带你出去?” 年小桥惊了:“可是您不是很忙吗?” 凤夙拍拍她的小脑袋:“没事,这点时间还是有的,捡完松子再去天香楼吃个叫花鸡如何?天香楼的叫花鸡可是一绝。” 年小桥口水都要流下来:“好好好!” 叫花鸡和千嶂大人她都有,她太幸福了呀! 第211章 为了某个野男人 见过年小桥之后凤夙心情直线好转,只是他方才回到太清宫便得知东太后来访。 自从那日凤夙将东太后的人斩得斩、杀得杀之后,东太后已经凤体抱恙已久了,没想到今日竟主动来找凤夙。 凤夙猜测,应当与他任命邵光礼招待靖王有关。 果然凤夙才踏入太清宫东太后便笑了,和煦得让人如沐春风:“皇帝回了?本宫命人炖了人参鸡汤,皇帝用些?” 凤夙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多谢太后,但不必了,朕不喜夜宵。” 林有才:“……” 魏江:“……” 皇上您天天吃夜宵吃得人都壮实了,还睁着眼睛说瞎话? 东太后还记得凤夙那个会做夜宵的小妖精呢,不吃夜宵,糊弄谁呢!? 但东太后不是来和凤夙争论的,她讪讪一笑道:“那也无碍,对了,晋国靖王在上京城会呆多久呢?” “他乃落难于此地,应该不日便会离开。” “嗯,既然靖王已经来了,还受了些磨难,皇帝可要好好招呼啊。” “朕已将此事全然交给了丞相来处理,丞相不会让朕失望的。” “皇帝言之有理。”东太后笑得温和,十分自然从容,但这笑容却不达眼底,凤夙早已见怪不怪了,“太后请放心,朕对于后宫和朝廷还是分得清的,邵丞相乃我大岳重臣啊,朕还是信赖他的。若非如此,朕也不会将靖王交给丞相招待。” “那是。”东太后缓缓起身,道,“那哀家就不打扰了,鸡汤皇帝若是不喝,便倒了吧。” 凤夙:“谨遵太后之意。” 东太后一噎:“……” 东太后转身离开,嘴角的笑缓缓凝结,这该死的小孽畜能有如此胸襟再启用邵丞相? 她不信,她只是想离间自己和邵丞相。 呵呵,他以为给一颗糖枣给邵光礼就能收买他?荒谬又愚笨,可笑至极! 凤夙低头看着那油腻腻的鸡汤,道:“倒到恭桶里,别污了朕的眼。” 林有才连忙应下,心道皇上您而今可是一点颜面都留给东太后啊,可真狠。 …… 翌日,年小桥早早便起身了,在小膳房里忙进忙出。 从护国寺回来后凤夙因为要忙碌,又怕年小桥想要自己弄吃食,便让人在钟灵宫开辟了一个小膳房。 要知道而今整个后宫中,只有皇上、东西太后、皇后、皇贵妃和花贵妃的宫中有小膳房,就连德妃、良妃都没资格设立,皇上此举着实是让后宫众人诧异非常,还以为是年小桥此次去护国寺伴驾的奖励呢。 年小桥卤了猪耳朵、牛腱子和鸡爪、花生、毛豆,还炸了虾片,裹了糖葫芦,蒸了红枣糕,持续不断的浓郁的香气让打下手的银秋四人不争气地哭了。 倒不是因为贪吃,而是因为她们娘娘真的要被人拐走了,呜呜…… 一切准备妥当,年小桥又沐浴更衣,让银秋给自己梳了个可爱又不失精致的发髻,银秋心里酸溜溜的,暗忖平时要给娘娘梳头她疯狂拒绝,而今却这般主动,想必是为了某个野男人吧? 第212章 老色马? “我要戴这个簪子。” 银秋就算闭着眼睛都晓得年小桥说的哪根簪子,不是凤夙送的百灵鸟簪子又是什么? 银秋暗搓搓给凤夙上眼药:“娘娘,这个会不会太素净?毕竟银的太便宜了。还不如皇上送的宝石头面呢。” 年小桥摇摇头,眼神干净明亮,显然丝毫不眷恋那些华美的珠宝和泼天的富贵。 “宝石头面再漂亮也不是我的呀,皇上和爹爹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但千嶂大人送的就是我的,嘿嘿嘿,觉得素净就再给我绑一根缎带就好啦,就这个吧,这个颜色好看。” 银秋四人心软得不行,那凤千嶂何德何能,能遇到她们娘娘。 “是。” 年小桥又选了一套皇贵妃送的衣裙,穿上小皮靴,宛若一株亭亭玉立的夏荷,清新濯立。 “嘿嘿,膳房里我给你留了卤水,记得吃哦,对了,我会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哒。” 见小少女笑得甜蜜无忧,银秋四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罢了,无论那是护卫也好影卫也罢,能让娘娘这么开心,就勉勉强强承认他吧。 凤夙下了朝仔细选了身衣物,这让影替身就位,转身离开。 影替身狐疑盯着林有才道:“公公,什么让主子这么高兴啊?那嘴都要咧到耳根了,就有些怪……” 林有才叹气:“别怪了,来,今日就看这个吧。” 影替身低头一看原来是《中庸》,好家伙……他一个影卫文盲因为天天上岗,最近学识都快赶上老夫子了,就挺茫然的。 …… 凤夙上次答应年小桥让她骑马便不会食言,此次他便让雨、雷、电牵了一匹温驯漂亮的母马出来。 这匹马名为踏雪,因为鬃毛黝黑明亮四脚有踏雪之纹而得名,乃名驹之后,体态标壮优美,年小桥一眼就爱上了它,毕竟它漂亮。 “这……我真的能骑它吗?” “当然。” 但年小桥才靠近呢,踏雪便高傲对年小桥打了个响鼻,迈着优雅地步伐到凤夙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它。 年小桥:“???” 她是不是出现了错觉,她怎么感觉自己被一匹马歧视了? 凤夙轻笑给踏雪梳理鬃毛,这才对年小桥道:“来,我带你上马。” 踏雪斜斜睨了年小桥一眼,高傲抬起了下颔,并将屁股往年小桥的方向挪了挪,只是做这些的时候,该蹭凤夙的一下都没少。 年小桥:“!!!” 哦吼!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匹马和她一样贪慕千嶂大人的美色! 啊呸,她不是,她才不是老色胚,这匹马才是!!! 年小桥气冲冲到踏雪面前,咬牙道:“你让开些,你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了不起,你……啊咧?”原本还满脸嘲讽的踏雪耳朵竟然翕动了一下,又给了年小桥一个眼神,仿佛在说,会说话就多说些。 年小桥:“???”会是这个意思吗? 年小桥歪了歪脑袋又道:“虽然你体态优美、模样骏俏、血统高贵,可也没什么。” 踏雪竟然刨了刨前蹄,将马脸朝年小桥凑了凑,眸子亮晶晶的。 年小桥:“……” 第213章 拍彩虹屁的年小桥 年小桥凝噎无语,得,这不仅是一匹老色马,还是一匹自恋的、喜欢听彩虹屁的老色马。 凤夙被这一人一马逗得忍俊不禁,拍拍年小桥的脑袋道:“很聪明啊小桥,一下就掌握了和踏雪相处的关键,它就喜欢夸奖。” 年小桥:“……”不,她并不想知道。 凤夙问:“上马吗?” 虽然嫌弃它但年小桥还是没抗住,毕竟从前和师父们一起出去,骑得都是又老又瘦又丑的马,何时看到这么漂亮的? 颜控的年小桥何止是动心啊?简直动心得不要不要的。 年小桥咬牙:“上!” 不就是彩虹屁吗? 她拍就是!嘤嘤嘤!!! “踏雪你好棒啊!跑起来的连四周的风都是香的~” “咴咴~” “踏雪你看看你的鬃毛,在阳光之下比绸缎还耀眼!” “咴咴~” “踏雪你的眼睛是草原上最美丽的宝石,炫目璀璨,我都想为以你为原型绣一条手绢呢~” “咴咴~” 凤夙:“……” 凤夙没料到率先不爽的人会是他自己,什么名驹之后,炖汤应该很香吧? 他一边策马一边对踏雪投去冰冷的视线,后者当场也不“咴”了,打了个寒颤乖乖跟上凤夙的马。 可是年小桥还在拍彩虹屁,慷慨激昂的,叫凤夙哭笑不得。 “小桥,可以了。” 年小桥拍彩虹屁拍得口干舌燥,道:“啊?可以了吗?” 凤夙无奈道:“嗯,它也不是这么虚荣,对吧踏雪。” 为了保住马命,踏雪引颈清鸣一声,加快了奔跑的频率,瞬间加速年小桥非但不害怕,还雀跃轻呼起来,回眸朝凤夙笑得十分灿烂:“千嶂大人您快来呀,我们比一场?” 不得不说,平日的年小桥温柔娇俏,而现在她更明媚活力,就像是一团灼灼燃烧的小火把,双眼中酿着截然不同的璀璨光芒。 但无论是哪一个年小桥,都很美。 “好。” 凤夙策马上前,他的马名为追月,它浑身纯白,鬃毛隐隐泛着金色,在阳光下疾驰而出万宛若闪电,一下就将年小桥和踏雪甩在了身后,踏雪还吃了一嘴草屑。 岂有此理! 不能忍! 踏雪嘶鸣一声加快了步伐,到底是名驹之后,骨子里还是有傲气的,可追月又岂是这么好超越的呢?一白一黑两匹马你追我赶,争斗不休,让后方的雨、雷和电满头黑线…… 特喵的,你们骑神驹的神驹、骑名驹的名驹,他们怎么办?压根就追不上去啊!!! 三人只能拿出吃奶的力气去追,被疾风刮得耳根子都生疼,心中那叫一个苦啊。 幸而他们没过多久就到了目的地,那是一片混合树林,拢着皑皑白雪,耳畔还有淙淙水流,哪怕在严冬里这林中小溪依旧活泼,让年小桥十分欣喜。 “大人您看,这溪水好清澈!” 明明是十分普通的景致,但年小桥就是能发现那些不易看见的美,例如:“大人您看,这里有鱼,炸了应该很好吃~” 凤夙:“嗯,那就捞了。” 雨雷电:“……”噗,娘娘也太可爱了吧?万物皆可油炸? 第214章 糖葫芦 年小桥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消小溪里的小鱼儿,道:“晚点再说,我们先去捡、摘松果儿。” “好。” 年小桥眼尖,掉在地上的松果统统被她纳入怀中,捡完之后她又眼巴巴看了眼青松上挂着的松果。 她白嫩嫩的脸颊被簇拥在狐裘中央,显得眼神格外灵动,那渴望的眼神,可怜兮兮的。 这样的年小桥,任何人都无法拒绝啊! 就在雨雷电三人准备上树替她打松果时,凤夙已几步蹬树扶摇而上,松果一颗颗落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恰好都落在年小桥的脑袋上,年小桥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够了够了够了!” “咯咯咯,大人,够了!” “大人,够了呀……我要生气了!” …… 雨雷电:“???” 莫名感觉有点撑是怎么回事? 年小桥的小背篓“盆满钵满”,五人便选了个平坦的地儿“野餐”,这是雨雷电第二次尝到年小桥的手艺,上一次还是好不容易从“君口”扣下来的牛奶糖。 虽然他们有准备,觉得年小桥的手艺可能不错,但没料到是不错到家啊啊啊! 太好吃了! 他们恨不得将舌头都嚼下去!!! 那牛腱子辛辣柔软,汁水丰满;猪耳朵爽脆麻辣,格外开胃;鸡爪也不知道是怎么炖得,软软糯糯,轻轻一吸便骨肉分离,满口香肉;还有蓬蓬松松的虾片,脆香可口,鲜香味美;更别说什么毛豆、花生了,就连甜腻腻的红枣糕都格外清甜。 若非此时正在当值,他们都恨不得来上两斤女儿红!!! 美食当前,凤夙眼神再可怕他们也顾不上了,一个劲埋头苦吃,哪怕死了也要做个饱死鬼。 幸亏年小桥准备得多,否则她怀疑他们会抱着坛子舔一舔。 吃饱喝足后,三人对年小桥投去感激的眼神,乖乖去处理垃圾外加洗坛子。 三人一走年小桥便压低声音道:“大人您别声张。” 凤夙:“……?” 紧接着年小桥变戏法一般拿出一根糖葫芦给他,道:“大人您快吃,等等他们回来就没了。” 雨雷电三人太能吃了,年小桥也是踌躇再三才做出“藏食”的决定的,毕竟糖葫芦只有一串,给千嶂大人准备的。 凤夙惊讶看着年小桥,红彤彤的糖葫芦晶莹漂亮,不难想象出它的滋味,定是酸酸甜甜,回味无穷。 就好似这个小人儿,可爱得让人心软。 年小桥催促:“快呀,拿着。” 凤夙温柔一笑,道:“谢谢。” 见凤夙吃了一颗糖葫芦,年小桥捧着脸颊撑在膝盖上对他笑,揶揄道:“我已经提前把山楂胡都去掉了,大人别怕哦,这次不会再连胡吞了~” 凤夙又想起护国寺后山的那颗小山楂,只觉得和而今他嘴里的糖葫芦一样“甜”。 他沉默片刻,道:“谢谢,你也吃?” 说着凤夙将糖葫芦递到年小桥面前,她轻轻叼了一颗,小脸顿时就皱了起来,酸得腮帮子都冒酸水,就连脚脚都无措抬了起来,连忙轻呼。 “啊……怎么这么酸啊!这山楂太坑了!” 第215章 臭丫头,总算让本小姐逮住你了 凤夙笑得温柔:“是吗?我这颗就很甜,要不然你再试试?” 年小桥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瞪眼道:“我不!千嶂大人是大骗子!” “哈哈哈。” 凤夙笑得愈发开怀,本就精致的面容更是温润俊朗,光风霁月,清隽无双,年小桥看着看着便红了脸,索性又将糖葫芦压回凤夙唇边,坏坏地道:“很甜那大人您多吃点,别客气,我回去再给您做!我还有一大篮子呢!” 凤夙:“……”这小丫头。 凤夙无奈,只能又吃了一颗,脸上的从容镇定都要绷不住了,隐隐皲裂。 “嗯,我错了……” 年小桥幸灾乐祸。 “哈哈哈……” 凤夙满脸宠溺。 正在远处洗坛子的三人:“……” 啧,娘的,这糖葫芦怎么像是落进了他们嘴巴里一样?酸得他们都要哭了! 难怪魏江大人不和皇上、年婕妤一起出来呢,是知道和两位出来了会被酸死吗!? 啧,是他们大意了! …… 年小桥吃饱喝足又得了满满一背篓松子自然非常满足,她又拉着凤夙在树林里慢慢散步,看晴雪,听松涛,一切都非常静好。 年小桥甚至想啊,若以后都有千嶂大人在身边那该多好啊? 那他们一定能吃遍每一个树林! 直到日薄西山两人才准备回程,凤夙更是体贴地准备了马车,毕竟日落之时的风格外刺骨些。 车里不仅暖和,还备着小甜橘,年小桥一边摩挲小甜橘一边想,这世上为何有像千嶂大人这般温柔的人呢?能被他放在心上,就算不吃遍树林也没关系,因为实在太幸福了。 入城之后凤夙带年小桥到了天香楼,依旧是青松阁,依旧是那熟悉的人。 是的,年小桥又碰到了李施和李柳安,显然这两人也没忘记她,尤其是李柳安,她一眼就认出了带着面纱的年小桥,飞速冲了上来道:“臭丫头,总算让本小姐逮住你了!!!” 年小桥惊恐万状,飞速躲在了凤夙身后:“千嶂大人救命!” 幸亏此时有人阻止了李柳安,那人“唰”得一声打开扇子,幽幽道:“这位姑娘想做什么?” 嗓音浪荡轻浮,却十分悦耳,年小桥悄悄探出头一看,吓得一个哆嗦。 “是你……” 伪装成年庭芳的楼尚宫挑眉一笑道:“小美人别怕,本公子护你。” 凤夙:“……” 年小桥:“……” 这年庭芳的油腻,阁下还真是抓得精准啊,简直栩栩如生,佩服! “安安。”李施也迎了上来,目光在几人身上划过,最后落在楼尚宫身上,道,“抱歉年公子,安安还不懂事,不是故意要唐突各位的。” 李柳安美眸圆瞪:“兄长您说什么呢,上次这小丫头这样诅咒您,您忘了?” 当初李施请牛御医一事只有李家家主知道,所以李柳安当然只记得年小桥“诅咒”李施,而不知李施正是因为年小桥才得救。 李施眉头轻蹙:“安安不得无礼。” 李柳安委屈了:“可是……” 李施:“没有可是。” 李柳安:“……” 李柳安委屈极了,毕竟从前兄长都没对她这么凶过,都是因为这个臭丫头! 她恶狠狠瞪了年小桥一样,气得拂袖而去! 第216章 李施:是这个气息 年小桥也委屈啊,明明自己是好意,作甚被人如此咒骂?她还瞪她呢,但她没来得及瞪回去,亏大了! 李施歉意道:“抱歉,我回去会和安安说明的。” “不用。”凤夙冷冷开口,哪怕隔着帷帽,李施都能察觉到其中的冷意,“令妹的性格,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是的,以李柳安那种性格定然瞒不住事,那下蛊者定会知道是年小桥瞧出了端倪,坏了他们的大事。 万一这人是个丧心病狂的,年小桥就危险了。 还说陇西李公子天资聪颖、足智多谋呢? 就这么蠢的? 选他到底能不能成事? 楼尚宫心中腹诽,面上笑得十分骚包,大冬天的都能将折扇摇出花来:“李公子对吧?本公子乃年夜霆的义子年庭芳,对李公子崇拜已久,不如你我二人同坐共饮一杯如何?阿嚏……抱歉,有点凉,哈哈哈。” 楼尚宫讪讪收起折扇。 李施:“……” 一旁的年小桥、凤夙:“……”这就尴尬了。 李施轻咳一声,垂眸已经嗅到了身边那股淡淡的气息,随着扇下清风而至,如霜似雪,带着一丝浅浅的药香。 是这个气息,没错,眼前之人就是替他解毒的老前辈。 “好啊。”李施微笑着应下,让楼尚宫三人都懵了。 为什么李施对着这么怂、这么油腻的人还笑得出来?这人是不是瞎? 楼尚宫仰头一笑,又打开了折扇,摇了摇又阖上道:“那请吧。” “好,请。” 两人在大堂寻了个位置坐下,而楼尚宫一番话已经震惊了在场所有人,人们议论纷纷。 “你们听到了吗?这人说自己是年大将军的义子?” “天啊,大将军竟然有义子了?” “你傻啊,这不是正常的嘛,毕竟大将军就一个女儿还进宫了,不得找人继承香火啊?” “啧啧额,那这位公子着实走了大运啊,就是气质有点一言难尽……” “哈哈哈,莫管闲事,闲事莫管,喝酒,喝酒……” …… 青松阁。 年小桥摘下面纱,嘀咕道:“那位护卫为什么要靠近李施啊?” 自然是因为早先卧龙山起事谋划失败,而年庭芳此人还有极大的利用价值了。 凤夙:“李施乃陇西李氏的传人,想要抓住这幕后之人的尾巴,只有让人觉得‘年庭芳’更有用才行,所以‘年庭芳’需要在上京城中‘广泛交友’,而李施是最好的选择。‘年庭芳’的人脉越广泛越吃得开,对方就会越紧密地想笼络他,那我们也好顺藤摸瓜。” 年小桥眨眨眼,压低声音道:“那这位‘年庭芳’不会有危险吧?” 凤夙微笑道:“放心吧,我会保护他的。” “我!”年小桥连忙举手,“还有我!”毕竟“年庭芳”是为了他们年家而战,于情于理,她年小桥都要保护他。 凤夙真真被她积极的小模样逗乐了,不知不觉带上了轻哄的语气:“好好好,还有我们小桥。” 年小桥听出了凤夙的“敷衍”,眯眼道:“大人是不是不相信我?” 第217章 我一定要她 “何出此言?”凤夙替年小桥夹了一块烟熏鸭,“别忘了你可帮了我们不少忙,若不是你,上次卧龙山可就出大事了,所以小桥才是最大的功臣。嗯,不仅是功臣,还是小福星,吉星高照,大富大贵。” 凤夙可真会哄人,年小桥被他哄得晕乎乎的,此事就算是揭过了。 雷雨电:“……?” 这花言巧语、舌灿莲花的真的是他们皇上吗? 啧啧啧,果然,感情让人丧失底线、理智天天胡说八道,太可怕了。 …… 话说李柳安气冲冲出了天香楼,正准备上轿回府,忽然听到有人喊她,在闹市之中,这人的声音犹如鬼魅般冰冷。 “李小姐。” 李柳安回眸,喊住她的是一位面容俊美的男子,但他一张脸特别白,白得有些僵硬,她后退一步狐疑道:“你认识我?” 男子莞尔:“您的东西掉了。” 李柳安一看,的确是自己的,接过后道:“多谢。” “不用,李小姐无需为了这些唐突之人如此动怒。” “你怎么知道?你跟踪我?” 见李柳安眼神警惕,男子轻笑道:“非也非也,恰好上次你们发生争执时,在下也在场,这才得知一二。” 男子的眼神让李柳安十分不舒服,她冷哼道:“她口无遮拦,你也同样失礼,君子不言他人之是非,告辞了。” 看着李柳安的轿子渐渐远去,男子嘴角笑容消失,果然,李施之所以能活是因为那神秘的丫头。 竟然能破他的蛊术啊,那这是谁的传人呢? 男子看了眼天香楼,还是决定先不打草惊蛇,毕竟那丫头身边的护卫没一个简单的。 他不急不缓回到了锦书楼,李英恰好在其中,男子当即将事情告诉了李英。 李英眉头紧锁:“那丫头屡次三番出现在天香楼,想必和天香楼有关系,还有,你说年庭芳也在?” “是的。” “有何异常?” “一如既往,病了一场起来,爱炫耀的毛病一点没改,碰到人就吹嘘说自己是年夜霆的义子,而且他还去巴结李施,想必是看中了李施的身份。” “呵呵……”李英笑了,“那正好,多给年庭芳喂点好处,等他们关系再密切些,东窗事发时就能一起抹杀,省了本座的功夫。” “妙哉,哈哈哈哈,”男子双眸阴沉死死盯着李英,道,“那那个女子呢?不查吗?她能破了我的蛊,对我有很有价值,我想要她,不,我一定要她。” 李英垂眸看了眼手中的情报,抬手写了几笔递给身边的护卫,护卫接过眨眼便消失在了人前,李英这才笑答:“阁下稍安勿躁,查是肯定查的,但不用经过我们之手。” 男子不悦蹙眉:“那你准备怎么查?” “阁下且看。” …… 有了年小桥上次醉酒的经历,凤夙可不敢给年小桥点有酒的膳食,否则免不了大将军又一顿毒打。 但年小桥胃口极好吃嘛嘛香,根本就不跳,她正撸起袖子撕叫花鸡,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让开!都让开!” “都让开!!!” 第218章 仇人上门了? 听这气势,说是来势汹汹也不为过。新帝登基之后各方世家都收敛了不少,已经没人敢在街上纵马闹事了,这倒是格外异常。 凤夙一边给年小桥倒茶一边对雷示意,后者立即退下去打听,得了一个让年小桥目瞪口呆的消息。 “大人,小桥姑娘,邵丞相带靖王来天香楼用膳了,还要清场,而今黎掌柜正在与其周旋。” 靖王?! 年小桥倒吸一口冷气:“晋国靖王?” 雷:“是的,姑娘。” 卧槽,那不就是冤家路窄了吗?! 年小桥吓得被鸡腿噎住了,小脸憋得通红。 “咳咳咳……咳咳咳……水!水!” 凤夙连忙上前拍打她的背部替她顺气,冷冷道:“让黎志拦住他们,别让他们来打扰,小桥,河水。” 年小桥就着凤夙的手“咕咕咕”喝了一大碗茶水才缓过来,她将小爪子往自己的手绢上一擦,飞快道:“千嶂大人,我们快走!” 凤夙见年小桥满脸焦虑,道:“怎么了?” “哎呀……您别问了!”年小桥急得火烧眉毛,“总之快走!” 她给靖王下泻药,啊呸,清毒丹解毒的时候并不知道那油腻男是靖王。 清毒丹可厉害了,飞流直下三千尺也不为过,年小桥甚至怀疑他们这么多天还没逃走,就是那天的清毒丹让他们元气大伤。 若现在看到自己,他又是靖王……他不扒了她的皮,再一片片割下来裹着面粉油炸吗?! 不得不说,年小桥猜得还挺准的,就是多了“裹面粉”这一步。 凤夙按着年小桥的小脑袋,眯眼道:“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年小桥紧张得打了个小嗝,在凤夙锐利的眼神下坦白了。 “这个、我不是说我当时用药给靖王解了毒么?但这个解毒的丹药同时也有一定副作用么……” “嗯,所以?” “这个……就是这个副作用是……” 后面几个字小的和蚊子哼哼一样,但在场的都是高手,自然听了个真切。 凤夙:“……” 雷雨电:“……?” 好家伙,类似于凶猛泻药的解毒丹?这到底是解毒啊还是投毒啊?! 难怪靖王一直在护国寺附近荒诞呢,这身受重伤又疯狂腹泻,跑得了才叫有鬼呢! 年小桥耷拉着脑袋,怂哒哒道:“所以靖王看到我一定会生气的……对不起……连累您了……主要我当时也不知道他是靖王,我若知道,就不会给他下这样咳咳,这样冒犯的药的……我一定换一种。” 凤夙:“……” 雷雨电:“……” 好家伙,你还随身携带几种药?!这么可怕的吗?! “大人对不起……给您添乱了……”年小桥抽噎起来,语气十分惭愧。 凤夙终于从震惊中回神,他沉默片刻,掏出手绢细细替她擦手,语气平静又有力量。 “别怕,有我在。” “可是……” “我不是说了么?”凤夙他抬手拍拍年小桥的脑袋,“有我,给靖王下泻药也没什么,这不是为了救他么?他该感谢你。” 第219章 护桥狂魔 “真的?可我明明有别的方法……” “救了就行,理得他什么方法?你是他的救命恩人,这是不争的事实,他若敢倒打一耙,我大岳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年小桥点点头:“嗯……好……听您的。” 凤夙笑笑:“嗯。” 雷雨电:“???” 这就是传说中的颠倒是非黑白吧?是吧?! 凤夙替年小桥整理妥当,又替她带上面纱,转而静静坐在了她的身边,神情肃杀,眸光冰冷,有如一尊烟熏的太岁,火燎的金刚。 此时黎掌柜已经拦不住对方了,门外传来了邵光礼那温文尔雅又咄咄逼人的声音。 “掌柜的,圣上将招待靖王的任务托付给本相,你这般不配合,就休怪本相不留情面了,来人,将他抓起来,把里面的人撵出去!” 言罢他便推开了青松阁的房门,抬眸看去后吓得当场瘫软在地。 这一倒地是扎扎实实啊,甚至还撞到了脑袋,“咚”得一声,年小桥都怀疑他会不会自己给自己摔出一个坑来。 “皇……皇……” 凤夙对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立即讪讪闭嘴,在众人的搀扶下战战兢兢站了起来,有人问他:“大人还撵人吗?”吓得邵光礼恨不得当场扇他耳光,“撵什么撵?都出去!莫要影响贵客!” 邵光礼疾步上前,恭恭敬敬行礼道:“打扰阁下了,我们这就走。” 凤夙淡淡颔首,邵光礼甚至不敢看凤夙身边的女子一眼,不用问,这女子一定是凤夙养在宫外的“外室”,因为种种原因不得接入宫中。 邵光礼已经给年小桥脑补了无数种身份,什么寡妇、臣妻、名伶等等,反正就是各种禁忌、各种昏暗、各种鸿沟,否则以凤夙的身份想要谁要不到,需要这般偷偷摸摸吗? 黎掌柜上去搀扶邵光礼,还礼貌问:“丞相大人,不如去海涛阁如何?” 虽然比不上青松阁,可海涛阁宴客也非常大气。 邵光礼没好气道:“不必了,本相带靖王去别的地儿吧。” 这掌柜,若提早说皇上在这,他用得着丢这个脸吗?但到底还是怪东太后,忽然给他来指令说什么来天香楼,差点把他撞得头破血流。 裴阚此时刚刚抵达天香楼门前,一听邵光礼要换地方,淡淡道:“不必了,本王不挑剔。” 邵光礼吓出了一身冷汗,暗忖王爷你不挑皇上挑啊,他解释道:“可是这里方才有人饮醉酒了,怕是有碍观瞻。” “无碍。”裴阚心情并不好,哪怕知道那小丫头是宫里人,但他的线人说皇后等人的宫中并无那般年纪的宫女。 难道他又弄错了吗?那狡猾卑鄙的小狐狸不是宫女?那她到底是何方人士? 这般愚弄于他,若还让她全身而退了,他颜面何在? 越想越是愤怒的裴阚也懒得去海涛阁了,撩起袍角就在大堂落座道:“就在这里吧。” 邵光礼:“……”得,出入口都堵死了,吾命休矣。 第220章 万一那裴阚杀个回马枪 黎掌柜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迅速命人看茶,茶水清润,倒是暂时压下了裴阚的怒火。 天香楼能备受追捧,菜肴出品自然不差,但裴阚没啥胃口,用了一些便放下筷子提出要告辞。他可不想再看邵光礼这张虚伪又可笑的脸,听他满口文绉绉的拽文咬字。 让邵光礼来招待他,凤夙当真不是记仇么? 邵光礼巴不得早点“散场”,便也痛快同意了,只是离开前裴阚发现这天香楼的楼上竟然还有别的客人,因为楼上雅间灯火通明。 这就有意思了,邵光礼这种人最会做表面功夫,若要请他来天香楼用膳,必定是“清场”的,但他方才说要换地儿,而今这楼上还有别人,这就表示楼上这人是他得罪不起的? 邵光礼身为岳国丞相,因为多年经营门生遍天下,背后还有东太后撑腰,早些时候他是连岳帝都不放在眼里,被岳帝逮着盐税一事斩杀了无数党羽这才老实的。 那这楼上的是谁? 能让他如此忌惮? 越想越是好奇,裴阚索性转身朝楼上走去,这可吓得邵光礼冷汗淋淋,他努力维持着笑意道:“王爷,出口这边请。” 裴阚似笑非笑道:“不急,本王去会会这三楼雅间的阁下。” 邵光礼:“……”完了完了。 但楼上的顾客似乎察觉到了这楼下的澎湃暗涌,竟然主动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声有条不紊,一步一步拾级而下,终于缓缓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那俊美无双的容貌,那凛冽逼人的湛湛帝王之姿,不是凤夙又是谁?! 凤夙没有顿足,主动朝裴阚走了过来,后者冷笑一声,躬身行礼道:“本王就说是谁能让邵丞相这般忌惮,原来是您,可真是巧了不是?” 凤夙颔首,嗓音平缓温和,格外低沉:“嗯,闲来无事出宫来转转,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王爷,这几日邵丞相招待如何?没有不周之处吧?” 邵光礼笑得讪讪,幸而裴阚还算会做人,道:“甚是周到,丞相费心了。” “嗯,”凤夙点头,“那便好,听闻邵丞相看要带王爷去游一游运河?嗯,运河景色甚美,便不送二位了。” 邵光礼当然明白凤夙这是想带“外室女”离开,又怕损害自己“帝王”的形象,所以想先把他们支走,忙道:“王爷,您这边请。” 既然楼上雅间坐的人是凤夙,裴阚也没兴趣继续和他周旋,干脆道:“本王告辞。” “不送。” 裴阚这次走得干净利落,天香楼也重新恢复了清冷,静谧无声,直到一个小脑袋战战兢兢从三楼探出来,发现没有异常才小心翼翼走下楼梯,小嗓音怯怯的,让人发笑。 “大人,他走了吗?” 凤夙颔首:“走了。” 年小桥松了口气,甚至有种“死里逃生”之感,她飞速从楼上蹿下来,拽着凤夙的手道:“快快快,我们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万一那裴阚杀个回马枪,她不就凉了? 第221章 本王找到你了,小丫头 年小桥心急如焚拉着凤夙走得飞快,后者轻笑一声:“你慢点走,路滑。” “没事没事!” 马车已经到了天香楼门前,年小桥索性放开凤夙快步跑了过去,她灵活跳上马车才松了口气,她扯下面纱回头对凤夙道:“您快点呀!” 凤夙却没应她,而是眸光如剑看向暗处,浑身都散发着浓烈的怒气。 “您怎么了?” 年小桥忽然感觉毛骨悚然,她屏住呼吸转头……这才发现那里竟然还站着几人,其中一人不是已经离开的裴阚又是谁? 裴阚对她勾唇一笑,幽幽启唇,无声道:“本王找到你了,小丫头……” 年小桥:“???” 年小桥:“!!!” 年小桥猛地打了个寒颤,心中不断哀嚎:我真的是个乌鸦嘴!说什么中什么!他为什么真的杀了一个回马枪啊啊啊?! 年小桥如同一只小耗子般躲入了马车里,凤夙疾步走到马车面前,冷冷睇了裴阚一眼,后者吊儿郎当一笑,邪气盎然,两人之间的氛围都凝固了。 裴阚乐呵呵道:“阁下真是好兴致,到哪儿都带着如斯美人,艳福不浅啊。” 难怪这丫头能出现在护国寺后山,难怪他无论如何寻找都找不到她的消息,原来是凤夙金屋所藏之娇啊。 无论是去护国寺祈雪还是来这天香楼用膳凤夙都带着她,可真是将人捧在心尖尖疼着呢。 可怎么办呢? 这小丫头和他的仇恨不共戴天,仇他要报,人……他也要。 凤夙眸光阴沉,就在此时,一只小手手从马车里伸了出来,拽着凤夙的衣袂将他拉了进去,裴阚隐约还能听到小少女那娇娇糯糯的声音。 “千嶂……我们快走……” 凤夙的嗓音宠溺又纵容。 “好。” 马车启动,朝着夜色深处缓缓踏去,裴阚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缓缓笑了。 他可没忘记那小丫头手臂上的守宫砂,他这般爱护她,他越发想要搞破坏了呢。 后方的邵光礼心中哀嚎,谁能直到裴阚如此狡猾,竟然点了他的穴位故意等候在此处,是知道皇上有姘头吗? 裴阚回头解开邵光礼的穴位,笑眯眯道:“委屈丞相大人了,大人不会恼怒吧?” 邵光礼勉强挤出一抹笑:“……王爷言重了。” 裴阚:“丞相果然胸怀宽广,不知方才和岳帝一起的是谁呢?” 邵光礼一噎,忙道:“老臣也不知呢。” 裴阚淡淡凝睇了他一眼,倒也没再逼问,毕竟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沉默片刻,道:“不过你们皇上的品味挺特别的,毕竟这丫头又干又瘦又小。”还跋扈粗俗,除了一张脸外一身白皮之外,根本没有可取之处。 邵光礼:“……” 滚犊子,我们皇上品味如何关你屁事啊。 …… 马车上,年小桥无声哀嚎,捂着脸颊许久未动,最终还是凤夙叹了口气,亲手替她剥了一个小甜橘,还学着年小桥将甜橘上的经络都去了干净。 年小桥被喂了一口清甜,这才回神道:“千嶂大人,我是不是给您添乱了?” 第222章 年小桥的乌鸦嘴 年小桥满目愧疚,凤夙心都隐隐刺痛,道:“没有。” “真的?” “嗯。”凤夙见她脸颊鼓胀,像个小仓鼠,轻笑出声,“反正你记得,若日后他还敢找你麻烦,上次怎么对付他,这次便怎么对付他。” 年小桥眨眨眼:“还能下毒?” 凤夙想了想那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画面,感觉有点承受不来,嘴角微微抽搐:“可以稍微轻点。” 年小桥乖乖点头:“好哒,那就从三千尺变成一千尺好了。” 凤夙哭笑不得,暗忖他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罢了,一千尺就一千尺。 凤夙揉揉她的脑袋:“乖。” …… 是夜,年小桥做了一宿噩梦,梦中裴阚追着她要给她喂毒药,还压着她的手臂不断按压她的伤口,疼得她接连抽气,无论她怎么哭泣求饶都没用,简直太可怕了! 年小桥被吓醒了,愣愣躺在床榻上思考了许久,最终决定要给自己多做点解药傍身,谁知道下次还不会与会再遇到那倒霉鬼? 银秋四人一大早便发现了自家娘娘的异常之处,第一破天荒没赖床,第二起来了不去倒腾吃食还弄起了药来? 看娘娘认真、投入的模样,银秋四人也并未去打扰,而是静静给她们娘娘打下手。 等弄完之后年小桥还给银秋四人一人送了一瓶,嘱咐道:“这可是解毒保命的好东西,你们一定要放好哦。” 此时的年小桥发髻凌乱,表情凝重,认真中透出这么一丝丝的滑稽,叫四人不约而同笑了。 “好。” “听娘娘的。” “奴婢谢谢娘娘赏赐。” 因为配药需要耗费大量精神,年小桥打着哈欠对几人道:“我在睡一睡,天塌下来都别找我啊。” 银秋四人忍俊不禁。 “放心吧娘娘。” “您好好睡。” …… 年小桥没料到自己随便这么一说,乌鸦地又中了。 正殿。 凤夙目光冰冷死死盯着下方的裴阚,许久后笑道:“靖王再说一次,你方才说的话朕不曾听清。” 裴阚笑道:“本王欲用婺城和岳帝您交换一个小丫头,想必岳帝您不会拒绝吧?” 凤夙搭在龙椅上的手悄然攥紧,幽幽笑道:“若朕没记错,这婺城本就是大岳疆土。” “一甲子前的确是的,但岳国先祖将它割给了晋国,白纸黑字,国书国印,做不得假。”裴阚从容道,“若婺城能重归大岳,大岳水运便能畅通无助,可荣商贸,可助往来,岳帝何乐而不为呢?” 这次心动的不仅仅只有一二保守派的官吏,就连凤夙请自提拔的新派官员也有意动。 甚至还有人状着胆子进言。 “皇上,臣以为靖王此言甚有诚意。” “皇上,臣附议。” 毕竟这可是天上掉陷阱的好事,一个小丫头换一座婺城,这靖王的脑子该是被驴踢了才想出这样的交换条件。 但百官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终纷纷噤声…… 无他,凤夙的脸色委实太难看了,好可怕。 第223章 更无一个是男儿 许久后凤夙笑了,冰冷刺骨的寒气钻入百官的心头,他道:“这就是朕的好臣子啊?叫朕见识到了何为‘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尔等软骨头只配躲在女子身后瑟瑟发抖,戴什么乌纱帽?林有才,替朕将方才他们的乌纱帽摘了,让他们提早回去歇息吧。” 方才开口劝说的几位大臣吓得当场下跪。 “皇上饶命!” “臣胡言乱语,胡言乱语……皇上饶命!!!” “皇上!!!” 林有才是知道内情的,这靖王在他们小祖宗救了他之后非但不感恩,还想报复他家小祖宗呢! 这他娘的想屁吃呢? 还有这些开口说“好”的官员,活该被摘帽子! “老奴领旨!” 林有才飞速上前,在众人面如死灰的目光下果断摘下他们的官帽,魏江紧随而上,带着禁军将几人架了出去。 不得不说凤夙此举雷霆迅猛,就连裴阚都吃了一惊,凤夙剑眉微挑,又道:“话说回来,一有大晋污蔑我岳国谋杀于靖王在先,二有靖王小觑侮辱我大岳男儿在后,晋国这是以为我大岳男子都是躲在女子身后,靠女子才能夺回祖宗之业的废物吗?朕这口恶气啊,是无论如何都吞不下去呢,年大将军,您说呢?” 年夜霆本就瞧不上那些软趴趴、娘们唧唧的家伙,从前还觉得凤夙的性格太肃杀、太疯癫,而今一看才晓得,这样才痛快! 真对他的胃口! 他侧身出列,躬身道:“皇上所言极是!若皇上您答应了,便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了,届时四海内都要说我大岳皇帝是个靠女子立足的废物!不可不可啊!” 百官:“……”论坦白他们还是只服您呢,年大将军。 凤夙勾唇轻笑,从容道:“大将军说的好啊,靖王还请不日便离开大岳吧,至于此次拯救靖王的报仇,朕会与晋帝洽谈的,靖王,还不够资格。” 一句不够资格,直接让裴阚脸色奇臭无比。 凤夙已缓缓起身抬步而去,至于莫名丢了乌纱帽的几名官吏还跪在殿外,久久回不了神…… 他们甚至不知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毕竟牺牲一两个女子就能换来城邦,有什么不对吗? …… 凤夙雷霆动怒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东太后蹙眉道:“你确定?” 李英轻轻抬起东太后的玉足,细心修剪,美目下垂,嗓音清润:“是的,皇上和靖王也都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红颜?谁?” 李英语气轻松,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掌心这双玉足上,他道:“说来也是巧合,而今不是丞相负责招待靖王么?奴婢便想起了天香楼,书信一封给丞相推荐了天香楼。 但岂料丞相和靖王在天香楼遇到了皇上,皇上正带着一位年轻女子在天香楼用膳。离开时因为这女子,靖王和皇上发生了冲突,就是为了那位女子,果然今儿个朝野便出了大事了。 这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又是什么呢?” 第224章 将她绑了送给靖王 东太后沉默片刻,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哀家还以为凤夙能比他那多情的爹好到哪去,果然都是风流种,让邵光礼进宫来,哀家要好好听一听。” “是。” 邵光礼连忙进了宫,其实他心中也并无底气,皇上和靖王的冲突太惹眼了,就算他想装聋作哑也不成,若当真因为那女子而引起两国之间的战事,他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一想到能和东太后商量,他心中也略微安心。 他将在天香楼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叹了口气道:“太后娘娘,此事就是这样……” 东太后问:“照你这么说,那丫头并非第一次和皇上去天香楼?” 邵光礼颔首:“嗯,昨日之后老臣特意让人去打探,得了消息她每次去都和恰好和陇西李氏的人发生冲突,已不是第一次。” “陇西李氏?”东太后垂眸道,“呵呵,甚好,你让人留意着。” “哎……”李英忽然开口,邵氏兄妹同时回眸看他,他笑道,“奴婢忽然想起一件事,前日皇上忽然发作了一位绣衣属的人,在奴婢去打听,竟然什么都打听不到,皇上对绣衣属的人还是十分宝贝的,这样的关键时刻无缘由发作他们,两位不觉得奇怪么?” “你是说……” “对,奴婢猜测或许和这个女子有关。” 东太后和邵光礼对视一眼,觉得这个可能性不低。 李英:“还有一事。” 东太后:“说。” 李英淡淡道:“皇上养在清泉宫的‘小玩意儿’,两位可还记得?奴婢怀疑这小玩意儿就是天香阁的那位。” 东太后沉思片刻,眼神透出嘲讽,道:“好一个凤夙,和宠爱一个小玩意儿都宠得无法无边,忘记老祖宗的礼法了!” 李英轻轻走到她身后,替他捏动肩膀,道:“太后娘娘息怒,气大伤身啊。” 东太后摆摆手,道:“无论这小玩意儿的身份是谁,总归是上不得台面的,否则以凤夙的性格不会遮遮掩掩,在后宫哀家不好动手,哀家的人也被凤夙处死一大半,而今之计只有你们密切留意天香楼。 等那人再去天香楼就将她绑了给靖王送去,凤夙不是要喜爱她要护她么?呵呵,哀家偏偏要让他知道什么是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说到最后,东太后言语中带着浓烈的恨意,也不知道是恨凤夙,还是恨从前那个无信无德无心的帝王。 邵光礼有些犹豫:“但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惹怒了皇上怕是不好收场。” 邵光礼因为盐税一案坐了很久冷板凳,好不容易才重新被启用,当然不想节外生枝。 东太后嗤笑道:“兄长这是怕影响了自己的富贵?这小妖孽要事除掉了,皇上的目光总会放到后宫的,开枝散叶不就容易些了么……” 邵光礼脸都黑了:“可我邵家女已经没希望了。” “怎么会呢?邵家家大业大,想挑两个女子送入宫还不简单?”东太后淡淡道,“你若不敢便让李英来。” 第225章 自己吃自己的醋 李英微笑道:“是,奴婢定为太后娘娘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邵光礼:“……” 他静静望着眼前的女子,总觉得她和自己映象中的妹妹已渐行渐远,但而今他们乃一条船上的人,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他能怎么办? 邵光礼:“本相知道了。” 东太后目露满意,低低道:“那便有劳兄长了。” …… 邵光礼、东太后和李英想得全面,但他们并不知道年小桥已决定不再踏入天香楼了,每次来天香楼都出事,可能它和她八字不合。 年小桥刚睡醒没多久凤夙就来了,给她带了银耳小甜汤还有牛肉饼,虽然大半夜吃牛肉饼对许多人而言都太夯实了,但年小桥却喜欢得紧。 “哇!谢谢千嶂大人!” 年小桥甜甜道谢,经过了墙外、屋顶、院落等等一系列的逐渐变化,两人的“幽会”地点总算成了钟灵宫内殿。 银秋他们已经不想再挣扎了,反正也阻止不了,他们两爱怎么滴怎么滴吧,而且这天也怪冷的,天天让她们娘娘坐在屋顶偷吃也不是个事啊,万一冻风寒了她们可就失职了。 银秋四人给内殿添了暖盆和茶水,自觉地不再打扰两人。 因为刚睡醒年小桥脸上还带着睡痕,头发也随意散在了身后,又软又乖,像是面团子捏成的般。 凤夙拍拍年小桥的脑袋,问:“今天怎么了?为什么睡到现在才起来?” 年小桥撇嘴道:“要事您做了一宿噩梦也会疲惫不堪的。” “噩梦?” “对啊,梦里的我太惨了,呜呜呜……” 凤夙乐了,拍拍她的小脑袋:“那可真是辛苦我们小桥了,来,今日的甜汤炖得很不错,喝一口吧。” 年小桥乖乖捧住了甜汤,还是一口都没喝,犹豫再三后道:“大人,靖王发现了我的身份,没说什么吗?” 凤夙笑道:“说了,皇上和年大将军一起把他压了下去。” 年小桥惊讶道:“皇上?皇上说了什么?” 凤夙倒是没放弃给自己“皇帝”身份刷好感的机会:“靖王要用你交换婺城,有大臣附议,被皇上摘掉了乌纱帽,在皇上心中,大岳的强盛繁华靠得是自立,不是建立在女子的牺牲之上。还有,皇上已经下了逐客令,不日靖王就会离开上京城了,当然,还要等靖王身体再好转些。” 年小桥听罢崇拜得双眼冒小星星:“哇!皇上好帅气!!!” 凤夙:“……?”明明是自己要刷好感的,为啥听起来有点生气? 见凤夙脸色有些僵硬,年小桥连忙拍马屁:“当然,千嶂大人也好厉害!能把靖王赶出去您功不可没啊!” 凤夙揉了把她的脑袋,道:“小马屁精,我又不是踏雪,喝汤。” 年小桥吐了吐舌头,讪讪道:“我也没拍您的马屁啊,我说的都是事实,您太厉害了!” 凤夙嘴上说着不要,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连眼神都温和了不少,显然年小桥的话他还是十分受用的。 暗中的贪狼以及默默观察二人的银秋四人:“……” 啧,口是心非的男人。 第226章 你上次也说包甜 等年小桥吃完牛肉饼又喝完甜汤,凤夙便拉着她四处散步消食,虽然以年小桥的食量此举根本没啥意义,但年小桥也乐得配合。 毕竟千嶂大人太忙啦,毫不犹疑才找到时间相处的。 银秋四人心中好像吃了几吨柠檬,她们娘娘这种咸鱼竟然还有饭后消食的时刻吗? 啧……真酸…… …… 年小桥穿了一对虎皮小靴子,在雪地里蹦蹦跶跶,还沿途转了两个圈圈,显然心情很好。 能不好吗? 靖王走了她就能松口气了,否则连宫门她都不敢出啊,马上就要过年了,而今接街道上正是热闹的时候,错过了多可惜啊。 “大人大人,等靖王走了,我们去采办年货吧。” “年货”这个词对于凤夙来说十分陌生,毕竟在这冰冷无情的后宫里,他幼时每日想的是如何才能让自己和母妃活得更好;而母妃去了之后,他就绞尽脑汁想如何才能活着。 年。 一个听起来温情又无情的字眼,是他从前拒绝去面对的。 可而今在新旧交替的子夜,若有她在身边,或许一切都会不同吧? “好。”凤夙颔首,“听你的。” “嗯,我看看,我们要准备些红纸,自己写对联,千嶂大人的字好看,就都交给您吧,哦,您再给我爹爹写一副吧?他的字……咳咳咳,我呢就准备点点心糖果,例如糖葫芦?” 写对联当然没问题,但一提起糖葫芦凤夙脸都青了,又想起了被酸味统治的恐惧。 可是年小桥好似非常热衷于糖葫芦啊? 犹豫再三,凤夙叹气道:“你喜欢就好。” 年小桥脑中顿时浮现了凤夙被糖葫芦酸哭了的画面,捧腹大笑道:“哈哈哈,放心,这次一定选甜甜的山楂!” 凤夙眼神幽怨,脸色凝重,语气却有点撒娇的成分:“……你骗人,你上次也说包甜。” 年小桥被他矛盾挣扎的模样乐坏了,笑得十分痛快,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乐极生悲,年小桥脚下一滑便朝前方扎了去,幸亏凤夙在,一手就将她捞了回来。 经过年小桥的“锻炼”,凤夙现在已经基本告别了“拎后颈皮”、“扛沙包”这一类的骚操作,连抱着她的力道也很温柔。 年小桥一抬头,眼中便撞入了他的盛世美颜,略微轻蹙的剑眉,含着担忧的潋滟凤眸,隽逸精致的脸庞…… 无处不完美。 盯着这样的凤夙,年小桥心中的小鹿撒了欢地疯狂乱窜,都快跳出她的胸膛了。 年小桥脸颊通红:“我……谢谢……” 她站稳后飞快退了一步,却又趔趄了一下,再次被凤夙抱住,他将手递给她:“乖,我牵着你可好?” 男子的手莹润好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太犯规了! 好看的人连手都格外不同! 年小桥鬼鬼祟祟四处观望一圈,发现四周无人后便一股脑将手放在凤夙的掌心。 “谢、谢谢……” “嗯。” 凤夙包裹着她软绵绵的小手,满腔的疲惫一扫而空,心满意足。 两人所过之处留下两串脚印,一大一小,格外和谐。 第227章 东西太后撕东西 东太后、邵丞相想抓迷惑皇上的小妖精,可那小妖精就好像真妖精一样,彻彻底底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而且诡异的是,不仅小妖精找不到,就连凤夙也每日都在御书房处理政务至深夜方才离开。 那一副心无旁骛一心为国为民的样子,根本丝毫不像被沉溺女色的样子。 靖王的伤好得很快,眼瞧着就要离开上京城了,再拖下去便不美了,东太后又急急招来了李英。 “还没头绪吗?” “没有……”李英摇头道。 “呵呵,狡猾的小狐狸!”东太后沉默许久,忽然道,“西宫那老太婆最近在干什么?还在为她的荷花伤心吗?” 李英:“是的,似乎每日都很难过。” 东太后笑了:“养母如此伤心,皇后就没什么表示?” “您的意思是……” “哀家记得天香楼的荷叶鸡是一绝,而且最绝的是哪怕在冬季,他们也能找到荷叶,对吗?既然如此,便让皇上带西太后去天香楼移植点荷花回来。凤夙人都到了天香楼,那小妖精必然要出来见见姘头。” 李英:“……”这就是老饕餮的力量吗?还真不失为一个法子,“奴婢以为,此计甚好。” “去吧,告诉那老妖婆,哀家去瞧瞧她。” “是。” …… 西太后盯着面前优雅端庄的老对头,皮笑肉不笑道:“东太后今儿个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可怜的老太婆呀?” 东太后:“……” 这狗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气人,明知道她比她年轻,保养比她得更好,却故意说自己是老太婆,这不是变相说她老得没法看吗?! 东太后眯眼道:“哦,哀家听闻你的荷花谢了,所以有些担心你来着,毕竟你不曾生养过孩子,从来都把这些花花草草当孩子来宝贝。” 东太后的话如同一柄利刃狠狠扎在了西太后的身上,她年轻时备受宠爱,怎么可能没怀孕? 只可惜她没能保住它,流产之后就无法生育了,这才收留了丧母被欺辱的凤夙。 西太后眸光骤然冰冷,脸上却笑得十分优雅得体,道:“哀家是没生养过,也的确把花花草草当成孩子来宝贝,哎,那并蒂莲死了之后啊,哀家心中那叫一个痛,总算明白了东太后您当年的丧子之痛。呵呵,当年大皇子过世的时候,东太后想必也是日夜以泪洗面吧?” 西太后果然是最了解东太后的人之一,三言两语便伤得她血肉模糊。 东太后脸色铁青,强行压住了和她对骂的冲动,道:“那就多谢西太后体谅了,恰好哀家知道何处有暖房养着荷花,西太后可想去看看?” 西太后冷笑:“不必,哀家那可是并蒂莲,一般的俗物如何能入哀家的眼?” 东太后挑眉道:“为何不必呢?这和你小产之后收留别的皇子一样啊,都是能取代的,毕竟都不是什么血统高贵的珍贵玩意儿。” 西太后的确非名门之后,年轻时在东太后面前要矮了一截,但而今大家都是太后,谁怕谁?! 第228章 年小桥是宝贝,老子就是根稻草了吗? 西太后当场就砸了手中的瓷杯。 “哐当!” 声音刺耳,叫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许久后,西太后装模作样轻呼一声,道:“抱歉呐太后娘娘,哀家没拿稳,没惊着您吧?” “怎么会呢?哀家自幼就接受名师教导,这点气量还是有的。”东太后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污渍,笑道,“那处啊就是天香楼,想去还是不想去,西太后自个儿决定吧,哀家先走了。” 东太后一离开西太后就气得浑身发抖。 “狗东西!” “狗东西!” 这么多年,还是这般恶臭!!! “太后息怒。”李嬷嬷轻声劝道,“身子骨要紧。” “哀家知道。”西太后深吸一口气道,“去,告诉凤夙,哀家要去天香楼,让他亲自陪哀家去。” 不是嘲笑她没教养、没孩子么?! 呵呵,那又如何! 她可是凤夙的养母,是整个大岳最尊贵的女人!她姓邵的只能眼巴巴看着! …… 凤夙看到西太后传来的懿旨都愣住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陪西太后去天香楼移植荷花? 他哪有时间做这些愚蠢的事情? 但西太后的确“抱恙”许久了,她对凤夙也的确有“养育之恩”,若凤夙驳回了她的请求,只怕百官的“孝道”就要压到他的头上了。 凤夙眯眼道:“怎么回事?她为何忽然有这般要求?” “是东太后,东太后去了一趟长寿宫。”林有才道。 “东太后?邵光礼?”凤夙了然,此事只怕与邵光礼看到了年小桥有关。 凤夙思索片刻,道:“呵呵,有意思,他们设计,那朕便将计就计吧,请花贵妃来一趟,朕有事找她。” …… 翌日。 天香楼门人头攒动,每个人都在翘首以望。 “这天香楼的东西该有多美味啊,前几日刚来了个靖王,今日竟然连西太后和皇上也要来。” “这可不是我们普通老百姓能肖想的东西,皇上之孝心真真可感天地啊,实乃百姓典范。” “可不就是么?” 凤夙恭迎西太后下了凤撵,百姓跪地高呼万岁,同行的还有皇后和皇贵妃,几人一并入了天香楼,大大满足了西太后的虚荣心,皇后、皇贵妃亲自搀扶着西太后去暖房,而凤夙便推脱去了青松阁“办公”。 花贵妃正在其中等候,她穿了一身和她气质全然不配的粉色长裙,疏了一个娇俏秀丽的发髻,脑袋上还带着百灵鸟的发簪,再戴上面纱,眼部画了个特别的眼妆,乍一看上俨然放大版的年小桥。 花贵妃气冲冲道:“喂喂喂,你一大早让我装成这个样子在这里等什么?” 凤夙默默看了花贵妃一眼,幽幽道:“真丑。” 花贵妃:“???”凤夙你怕是有个大病?! 凤夙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别恼,撕下来的肉分你一些。” 花贵妃眼睛滴溜溜一转,道:“你若是想坑邵家,完全可以让年小桥来啊,我穿这样还是有露馅的风险。” 凤夙眼中温怒,道:“怎可让小桥涉险?” 花贵妃:“???”他娘的年小桥是宝贝,老子就是根稻草了吗?! 第229章 将计就计捕丞相 八方殿。 靖王看着手中的密函,轻轻笑了,他将密函递给裴缺道:“你怎么看?” 裴缺看罢撇嘴道:“假的吧?若那小丫头当真这么好抓,我们当初怎么中的计?” 裴盈颔首:“对,属下也觉得是假的,这分明是想拿王爷您作伐子。” 裴阚将手中信件烧毁后道:“呵呵,说来本王在大岳修养已久,是时候告辞了呢,走吧。” 裴缺:“那这封信,您还去吗?” 裴阚:“你说呢?” 裴缺暗忖他若说得准,他早就升职加俸禄,走上人参巅峰了。 裴阚不再理会这傻乎乎的两位属下,起身去换了一件更为合身奢华的长跑,玉冠轻束,风度翩翩。 看着浑身上下都写着“骚气”的王爷,裴盈、裴阚对视一眼,暗忖王爷不是要告辞吗?穿这么俊作甚? 这是余毒未清伤了脑子? …… 西太后细细挑选了几株荷花,花费了几个时辰,这才让人快马加鞭送回了皇宫,自己又在皇上、皇后和皇贵妃的陪同下在天香楼用了晚膳,这才不急不缓摆驾回宫。 挑选荷花的期间,晋国靖王还来请辞,顺带着送了西太后一份重礼,看着满匣子的宝石,听着听着大街上百姓们对她雀跃高呼,西太后内心痛快极了。 虽然不知道东太后那老妖婆要做什么,但只要她是天底下最最尊贵的女子就成。 然而凤撵还未抵达宫门呢,凤夙忽然呵停凤撵,说不能送她回宫,因为花贵妃不见了。 西太后都懵了,花贵妃那妖孽有陪她一起出来吗? 可就算是再不喜花贵妃,该顾的颜面还是要顾的,西太后只能道:“那皇帝快写去寻吧。” 凤夙:“是,还请太后娘娘海涵。” 凤夙转身一声令下,等候多时的禁军们如同潮水般涌出,眨眼便包围了……丞相府。 百姓们议论纷纷。 “不是说花贵妃失踪了么?为什么包围丞相府啊?” “不会是丞相掳走了花贵妃吧?” “不可能吧,那可就太荒唐了!” …… 团团寒芒之下,邵光礼吓得浑身颤抖:“皇上,不知老臣这做错了什么呢,您这是……” 凤夙骑在追月之上,居高临下道:“朕的花贵妃在你这吧?速速将花贵妃还给朕,莫要做些有辱斯文之事,那朕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丞相府自然没有什么花贵妃,有的只是刚刚从天香楼绑来的“小妖精”。 因为小妖精的身份上不得台面,所以李英、邵光礼都认为,将其绑来之后随便找个宅子安置,还不如安置在丞相府中安全。 毕竟邵光礼身份高贵,就算是皇上要搜查丞相府也要有光明正大的理由。 但其他的宅子就不同,随便一个理由都能进去。 只要等入夜,他们便能将小妖精转移出去,时间之短应该不够凤夙调查。 但没想到凤夙极快反应了过来,还闭着眼睛说瞎话,什么花贵妃失踪?! 他为了那小妖精,连花贵妃的名声都可以不顾了吗?! 邵光礼咬牙下跪,高声道:“皇上!老臣乃两朝老臣!又怎么做出这等荒唐之事!皇上您这般污蔑老臣,是要逼死老臣吗?!” 第230章 颠覆相府,小桥失踪? 邵光礼内心的确有些慌乱,但他并不惧怕,那小妖精只是一个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的女子,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唐突过去。 只是这君心,只怕又摇摇欲坠了。 但凤夙也别想讨到好处,若把他逼急了,天下四方藩王,他随便扶持一个便是。 凤夙盯着邵光礼镇定的神情,冷笑道:“若朕的人弄错了,朕自然会向丞相赔罪,现在给朕搜!” “是!” 凤夙一声令下,禁军鱼贯而入。 整个丞相府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女眷们的叫骂声惊天动地,连朱门之外的百姓们都听得真真切切。 “这是做什么?!” “这里是丞相府!我看谁敢放肆!” 甚至还有女眷高声咒骂凤夙是“昏君”,正是丞相夫人,也是已死邵御女的母亲。 “昏君!!!你害死了我女儿还不够!还想陷害我夫君!你愧为人君!!!” “昏君!!” “君君!” …… 凤夙听着刺耳的咒骂,脸上神色不变,甚至连动怒都不曾,仿佛这些人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很快魏江便带着侍女架着昏迷的人出来了,魏江恭敬道:“回禀皇上,人找到了。” 凤夙冷笑道:“丞相看看这到底是谁?” 邵光礼自信满满,但对上那张妖娆妍丽的脸庞后,整个人都傻了,他惊呼道:“花花花……花贵妃?!不……这……这不会的……” 百姓哗然一片。 “真的是花贵妃啊?花贵妃怎么在这里?!” “是和西太后去天香楼后被人掳走的吧?” “啧啧啧,丞相这是要造反啊!花贵妃也敢动?!” 凤夙看向邵光礼的视线如同看着一个死人,扬声道:“邵光礼绑架贵妃、意图不轨罪大恶极,今削去丞相之位打入天牢候审,丞相府众人一并入狱,不得有误。” 魏江上前一把压下邵光礼,后者脸颊贴地,斗若筛糠:“不!不!皇上!老臣没有!!是陷害!是陷害啊!!!” 对,就是陷害!太后为什么要陷害他?! 还有李英! 这个狗东西,若不是他救了他他早死了,竟然敢噬主!!! “皇上!老臣冤枉啊!” “皇上!!!” 这下丞相夫人也骂不出来了,面若死灰瘫软在地,又开始惨烈大笑…… “哈哈哈……女儿啊……活该……是我们活该啊……” “我可怜的女儿啊……” …… 花团锦绣的丞相府一眨眼便陨落了,百姓们无不唏嘘,而在百官看来此乃皇上隐忍下的厚积薄发。 毕竟哪个帝王会允许有人骑在自己脑袋上作威作福呢? 只是不知下一个又是谁? 凤夙收拾完邵光礼,心情并未有从前想象的那般痛快,相反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疲倦。 但一想到年小桥就在宫中等着他,一切又似乎没有这么难以忍受。 凤夙策马正准备返回宫中,忽然看到贪狼疾驰而来,他飞身下马,神色慌张道:“主子,那位不见了!” 凤夙的心瞬间掉入了冰窖之中,通体生寒。 “你……说什么?” 第231章 年小桥:完了,被仇人抓住了 阵阵击鼓之音响彻上京城,城门重重关闭,有铮铮杀气回荡在街道之上,叫百姓们心惊胆颤。 “这丞相不是抓住了么?” “为什么还要封闭城门?” “嘘,好像是丞相还偷了皇上的什么宝贝,皇上大发雷霆,这下可惨了……” “他可真是胆子肥啊……” …… 已经出城的裴阚遥遥望向大门紧闭的上京城,对身边的女子道:“还真拿了出来?呵呵,你也算是有些本事,但你就不怕你的主子生气?” 女子带着帷帽,完全看不清容貌,嗓音也特别压低了,粗嘎刺耳。她将马背上的麻袋丢给他,扯动马缰,冷冷道:“这种祸害没资格在主子身边,得了你想要的就走吧,下次若再相见,我不会手下留情。” 言罢,女子打马远去,眨眼便消失在了夕阳之中。 裴阚示意暗卫去追,想利用他?那也要看他乐意不乐意。 裴阚的暗卫、护卫早已在上次劫难中死得七七八八,而今这些是晋帝新拨给他的,乃整个晋国之中最顶尖的存在,裴阚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裴阚用小刀割开麻袋,露出一张睡得酣甜的娇美脸蛋,因为麻袋粗糙,她的脸颊上还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裴阚双眸轻敛,抬手摸了摸那痕迹,入手的触感嫩滑绵软,就像一块温热的小豆腐。 只可惜这块豆腐有毒,还毒得厉害。 想起自己那日的狼狈裴阚便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拍了拍年小桥的脸。 “别装死,给本王起来。” 年小桥的脸当即便红了,但即使如此脸依旧没醒,倒让一旁的裴缺有些担心,“王爷,是不是刚才那女的给小丫头下了药啊?” 裴盈也道:“是啊,都这么拍了,小丫头还没醒,怪令人担心的。” 裴阚冷笑道:“轮得到你们担心?这是本王的仇人。” 裴盈、裴缺:“……”这有啥好争的?他们也吃了那泻药的啊? 罢了。 裴阚看着这死猪般的小丫头,嘴角一抽,大发慈悲将她拦腰抱起丢进了马车,嗓音隐隐上扬,道:“走,回晋国。” “是。” …… 年小桥以为自己乘着一艘小船,在波涛中跌宕起伏,海浪太大,颠得她头晕目眩。 她艰难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奢华的布景,耳畔乃轰隆隆的车轱辘闷响,显然她正在马车里。 年小桥:“……?” 她怎么出来了?千嶂大人带她出来了吗? 不,不是千嶂大人,若是千嶂大人怎么会让自己睡在车板上,呜呜,膈得她生疼。 年小桥哼哧哼哧爬了起来,忽听有人问:“醒了?” 这声音…… 年小桥顿时毛骨悚然,这才发现马车竟然停了下来,那掀起车帘缓缓走来的男子,不是靖王又是谁?! 年小桥:“!!!” 小丫头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可脑袋却“重重”撞在了车壁上,疼得她眼睛直冒泪花。 “啊……好疼……” 这小人儿捂着脑袋蜷缩在角落,嗓音可怜兮兮的,连裴阚都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第232章 裴阚:本王砍你手指头! 就连马车外的裴缺、裴盈都朝裴阚投去了谴责的目光。 其他护卫自然没这么大胆子,眼观鼻鼻观心,装傻。 裴阚:“……?” 天地可鉴,他只说了一句话,都还买来得及威胁她呢。 况且他就算威胁了又如何?她该受着!!! 看年小桥小蘑菇一样自闭的模样,裴阚没好气道:“本王也没打你,起来。” 年小桥吸了吸鼻子:“可……可我脑袋疼……” 裴缺、裴盈的眼神更愤怒了,王爷您竟然还动手了?! 裴阚:“……” 岂有此理,这个锅他不背好吗?! 裴阚上前拎着年小桥的衣领将她扯出来,“哪里疼?要不要本王给你揉揉,顺便把你的脑袋揪下来烧菜!” 年小桥脸色从白转红,几乎无法呼吸,连忙道:“快放开我……” 裴阚冷笑:“你怕什么?呵呵。” 年小桥哭唧唧道:“我……我……喘不过气了……” 裴阚这才察觉异常,讪讪收手:“咳咳,是你自己太小了,怪不得本王。” 年小桥捂着脖子低下脑袋,小脸胀鼓鼓的,显然是不服气的,但她也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她的千嶂大人,自然不会对她温柔。 呜呜……大人我想您…… 就着灯光,裴阚看到年小桥脑袋上似乎鼓了一个肿包,他手贱戳了戳,疼得年小桥直抽气,但这次她没再喊疼,只是一双大眼扑簌扑簌掉眼泪。 裴阚:“……” 本以为这丫头是个娇气的,没想到是撞得太重了。 还有这眼泪,这丫头是水做的吧? 罢了,那就明天再揪掉她的脑袋好了。 裴阚转身跳下马车,道:“下来吧,今天就在这里过夜,还有,你身上啥药都没有,你最好别动歪心思,否则本王将你丢到山里去喂老虎。” 年小桥最擅长装乖,胡乱抹了把眼泪,顶着花猫一样脸随着裴阚下了马车,眼前是一间建在山野之中的驿馆,根本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灯火之下,小丫头眼睛被眼泪洗过,还红彤彤的,清亮又可怜。还有那绵绵软的模样,白皙细腻的皮肤,绸缎般的长发,仿佛误入红尘的、不谙世事的玉人儿。 最要命的是,这小人儿没穿鞋子,只虚虚套着丝绒制的履袜。 护卫们匆匆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瞧,毕竟他们王爷费尽心思将人弄到手,若说王爷没想法他们可不信。 裴阚盯着年小桥的脚看了片刻,蹙眉道:“你是蠢猪么?平日鞋子都不穿?” 年小桥:“???” 你他娘的趁我睡觉把我掳出来,还怪我不穿鞋子?! 裴阚:“给她拿对靴子。” “是。” 裴缺飞速拿了一双靴子来,非常宽大,套在年小桥的脚上很是滑稽,裴缺歉意道:“哈哈,这个是我的,小丫头你将就将就。” 年小桥礼貌道:“很好了,谢谢您。” 裴缺憨憨摸摸后脑勺:“不用不用。” 年小桥穿好鞋子细细打量四周的环境,见年小桥鬼精的模样,裴阚不爽道:“你若敢做什么逃跑的事,做一次本王就砍你一根手指,明白么?” 第233章 千嶂大人您怎么还不来找我? 裴阚的面容半隐在黑暗里,鹰眸幽深,寒气逼人,年小桥当即明白他是说真的,连忙不住点头。 裴阚:“……”这丫头,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这一拳就跟打在棉花上一样…… 但没骨气也有没骨气的好处,若她强行要和他硬碰硬,他也不介意教导她啥叫手腕。 进了驿馆后裴阚全部要上房,却被告知只有一间上房了,其他人只能住下房。 裴缺、裴盈等人倒是没关系,毕竟他们都是在沙场摸爬滚打过的,什么样的苦没吃过? 就是这岳帝的心头娇怎么办? 不料年小桥二话不说就接过了下房的钥匙,并乖乖退到了一旁,努力将乖巧随意几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裴阚、裴缺、裴盈:“???” 不是说这是大岳皇帝矜贵娇养着的小妖精吗? 就这? 年小桥吵闹吧,裴阚会觉得烦,可她这般乖顺吧,他又觉得没意思,一点都不像那个在护国寺后山狡诈灵动的小丫头。 “呵呵……”裴阚淡淡对裴盈道,“去多准备点吃食,考虑全面些。” 裴盈当然明白裴阚的目的,虽然目前岳帝还没追来,但他应该很快就会查到他们头上了。 “是。” 这下房不愧是下房,年小桥睡了一夜起来浑身都起红疙瘩了,但是身上没药她也只能忍着。 而且这房间啥也没有,她连给凤夙留下讯号、标记都不能。 年小桥看了看手腕上的佛珠,这是兴元大师留给她的。 一颗颗佛珠敦厚温润,仿佛浸透了香火和信念,或许可以用一用? “大师,您可别怪我,谢谢您了!” …… 年小桥昨日那身衣服是不能再穿了,亏得裴阚还有点良心,给她送来了新衣服和靴子,但都是小厮的衣衫。 年小桥穿上后就成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假小子,除了脸上的红疙瘩,一切都好。 这驿馆虽然是官道上的,但菜色和上京城的天香楼比起来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更别说是比年小桥自己的手艺了。 但她可不挑食,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 裴阚脸色阴沉从上房下来,一眼便看到年小桥捧着一个白馒头在啃,那馒头比她的脸都要大,她吃得认真又迅速,时不时喝口温水,像是怕被噎到般。 裴阚嘴角一抽,走到年小桥面前冷声道:“你家那位没给你吃好吃的?看看你这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年小桥心中疯狂对裴阚吐口水,面上绵软软的:“大人很好,我就是比较能吃。” 裴阚:“呵呵,本王看出来了,上次连逃跑都不忘把栗子带上,不是能吃是什么?” 年小桥:“……”就好气! 年小桥不再理这货,专心致志啃自己的馒头。 裴阚撩起袍角坐下,裴盈连忙奉上早膳,包括汤包、牛肉羹、烙饼还有小馄饨。 年小桥本不想理会的,但是在太香了,她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又瞅了瞅手上的馒头,顿时悲从心起,凄凄戚戚。 呜呜……千嶂大人您怎么还不来找我?我想吃叫花鸡…… 一时之间年小桥也分不清,自己是比较挂念凤夙,还是比较挂念叫花鸡。 第234章 把她丢在山间喂老虎 裴阚本来没啥胃口的,但一看到年小桥这馋猫的模样,顿时就乐了,连小馄饨都多吃了半碗。 啧啧啧,在想到如何报复这丫头之前,用她来下下饭似乎也不错。 吃饱喝足,队伍再次出发,却在岔路口忽然一分为二。 一位和裴阚穿着一模一样的男子带着另一个“年小桥”继续走官道,裴阚则换了一身普通的衣物带年小桥和其他人从山岭翻越。 这是僵李代桃、瞒天过海?! 年小桥气得磨牙,这货好卑鄙啊! 似乎察觉出了年小桥的想法,裴阚翻身上马,居高临下道:“可别在心里骂本王,你可会骑马吗?” 年小桥正想说不会以此麻痹裴阚,不料这厮竟然说:“不会?不会好啊,那便跟着跑。” 年小桥:“……” 裴盈、裴缺:“……” 其他护卫们:“……” 您做个人吧! 年小桥只能咬牙道:“我会。” 裴阚颔首:“给她一匹马,若她跟不上就把她丢在山野间喂老虎。” 年小桥得了一匹老马,又瘦又干又呆,连鬃毛都十分稀疏,跑起来还时不时趔趄两下,在崎岖的山路之中令人心惊胆颤,将年小桥吓得脸都白了。 毕竟她可是见过跌下马后,折了脖子当场毙命的可怜虫的…… 年小桥只能死死拽着马缰,不过片刻小手被隔得通红,可她不敢哼一声,九师父说过示弱给心疼自己的人才有意义,否则凭白给人加笑话。 裴缺本来是恨毒了年小桥给他们下泻药,毕竟他一生都不曾这么狼狈过,但而今年小桥小脸长着红疙瘩,惶惶不安的模样又太可怜了。 综合来说,年小桥害他们一次,救他们一次,也算是……扯平了? 而今想想,他们王爷可真是睚眦必较啊。 好不容易熬到了用午膳,年小桥分到的依旧是一个玉米面窝窝头,得,现在连白面馒头都没有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年小桥看了眼裴阚等人的酱肉、干粮,默默咽了咽口水,心中愈发苦闷了。 但她还是相信千嶂大人,他说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等他来。 他能办到的…… 吃完后众人继续赶路,到了下午气温便骤然下降,幸好年小桥将火髓珠放在了护身符的小布袋子里,否则她估计要冷死在了此处。 但不怕冷她却怕饿啊…… 连续吃了两顿馒头,她快受不了了…… 就在年小桥想着自己会不会饿死在外的时候,他们面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小木屋。 这小木屋之中还有许多粮食、调料、干货和饮用水,都很新鲜,年小桥当然不认为他们走了大运遇到天上掉馅饼,显然这些都是晋国在岳国的“暗桩”设下的。 裴阚让她看到了这些……该不会杀人灭口吧? 裴阚见年小桥呆若木鸡看着木屋里的东西,抬脚踹了踹她的小腿,道:“可会烧火做饭?” 裴阚会问年小桥,是因为而今整个队伍就她一个女子,不让她做难道让这些汉子们来做?中午的粗粮已经吃得他够够的了。 第235章 这谁抗得住啊 年小桥点点头:“会。” “那就去准备,”裴阚懒懒靠在椅背上放狠话,“若弄得不好吃,明儿个就把你丢到荒郊野岭喂老虎!” 年小桥又怯怯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晚膳,护卫们闲着没事干就去打猎,竟当真猎到了一只小野猪。 恰好这木屋附近有水源,他们便处理了才将野猪抬回来。 小野猪让年小桥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心中已经想好了野猪的无数种吃饭,但奈何材料有限,最终还是决定“烤全猪”。 小木屋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其中除了年小桥日常看到的香料之外,还有不少特别的香料,恰好能用来料理野猪肉。 将野猪用整根竹子穿过撑开,年小桥又在猪皮上扎满了小孔帮助香料入味,这才又不急不缓去处理猪的内脏。 猪下水什么的而今当然没办法吃了,但猪肝用来炙烤还是非常香的,还能先解解馋。 年小桥先用猪板油炼了一大缸住友,再将将猪肝切成小片,用竹签将猪肝一片片串起,慢慢架在火上炙烤,时不时翻动猪肝,抹上猪油又撒上盐、辣椒粉、胡椒粉以及孜然芹,浓烈霸道的香气顿时扩散到了整个木屋,就连裴阚都连连掀起眼皮看去。 年小桥低声道:“猪肉还要腌制一会才能靠,但是这猪肝可以先吃。” 裴阚眯眼冷傲道:“本王不屑吃这种下水。” 年小桥眨眨眼:“王爷不吃……那我可以吃吗?” 裴阚本想说不可以,但而今的小丫头脸上黑一块、红一块的,眼神也可怜得紧,他撇了撇嘴还是道:“赏你了。” “谢谢……” 年小桥倒也能屈能伸,上前挑了一串烤得恰如其分的猪肝,表皮焦脆,内里柔嫩,因为年小桥功夫到家愣是没有一点腥味,好吃得她眼珠子都亮了。 吃了一串年小桥又飞快拿了另一串,神情餍足,津津有味,裴缺看得心动,道:“姑娘,我能用点吗?” 年小桥眨眨眼道:“可以啊。” 裴缺、裴盈一人上去拿了一串,好家伙,好吃得他们连烫都顾不得,直呼“好吃”。 其他护卫们也想吃,但没这个胆子,最终眼巴巴看着三人将上不得台面的猪下水瓜分了个干净。 裴阚看着三人辣得红彤彤的嘴唇,忽然有些后悔。 啧,早知他就屈尊降贵试一试好了…… 暂时垫了肚子,年小桥又去摘了些冬天特有的野菜,将晒干的香菇、冬笋泡发,先用冬笋和腊鸡炖了一大锅鸡汤。 再用野菜、香菇加入和腊肉、咸鸭蛋,混着酱油、猪油,铺在刚刚用砂锅煮好的白米饭上,继续加热煮煲仔饭。 当然面粉也被年小桥利用了起来,毕竟猪油渣还剩下不少。 她用猪油渣混合冬笋丁,再搅上调味料包在面团里压扁,沾上芝麻刷上猪油小火慢煎,“嘶啦嘶啦”的声响让人直呼受不了! 原本平平无奇的面团变得极为金黄、诱人,就像是妙龄女郎在他们面前嫣然而笑,笑得他们直咽口水。 妈惹,这谁抗得住啊?! 第236章 用手艺征服所有绑匪?! 不仅护卫们抗不住,年小桥也抗不住啊,年小桥悄悄咪咪以“试吃”为由头吃了一块猪油渣冬笋煎饼,入口酥脆,满口浓香,幸福得恨不得摇头晃脑,直夸猪猪果然浑身都是宝贝啊。 “好吃吗……”男人幽幽的嗓音响起,吓得年小桥猛地咳嗽,差点把自己噎死。 她连忙喝了两口水,这才忿忿不平地看向裴阚,可一想起自己小命还在他手中呢,便咬牙献媚道,“当然好吃,王爷可要试一试?” 裴阚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的胆子大得很啊,什么“试吃”,这显然就是光明正大的“偷吃”吧? “给本王来一块。” “哦……好的好的,王爷小心烫哈。” 这小模样,狗腿得裴阚忍不住发笑,但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这猪油渣冬笋饼实在是太!美!味!了! 也不知道这丫头用了什么法子,让饼变得一层一层的,咬下去满嘴酥香,猪油渣这种次等的食材和冬笋混合在一起,美妙得恰如气氛,浓郁渐变的味觉在口腔变化,太绝了! 裴阚没忍住又吃了一块,见年小桥笑眯眯盯着自己,他清了清喉咙道:“咳咳,山野之食,差强人意。” 年小桥也不戳穿裴阚,毕竟他刚才还想允手指呢,她笑道:“我手艺一般般,当然比不上王爷府中的珍馐佳肴,委屈王爷了。” 裴阚十分满意年小桥的识趣,点点头走了,年小桥趁机又偷吃了一个饼,剩下的便让裴缺、裴盈分了出去。 护卫们好似饿了八百年的野狼般,眨眼便把饼抢了个一干二净,听这吵闹的意思,好像还有因为分赃不均匀而打架的? 接下来“上桌”的是冬笋鸡汤和腊味饭,虽然年小桥已经准备了很多,但护卫们一人只分到了一碗。 那留香于唇齿之间的气息“绕梁三日”,比没没吃到还难受,简直脑心挠肺、日思夜想啊!!! 最终护卫们齐刷刷蹲在了正在炙烤的野猪旁,恨不得法功催熟它。 年小桥倒是不急不缓,隔三差五里翻动野猪,并检查不入味的地方酌情添加调料,幸好这是一只小野猪,否则只怕烤到天亮都未必能吃。 年小桥轻轻从猪颈处割下一片肉尝味道,猪皮香脆,猪肉劲道,味道浓烈芳香,麻辣逼人,在寒冷的冬夜里简直是天赐美味啊! “王爷,可以吃了。” 裴阚颔首上前用匕首割下一块品尝,双眸陡然一亮,心中却叫一个后悔啊,早知道这烤野猪如此美味,他刚才就该少吃两碗腊味饭。 裴阚强行多吃了几块猪肉,实在吃不下才将烤猪丢给了裴缺、裴盈,表情有些难看,对年小桥道:“下次主菜就不能先上?” 年小桥:“???”你自己贪吃腊味饭怪我咯?! 裴阚气得拂袖而去,跑到一旁喝茶消食去了,而裴缺、裴盈还算是个人,提前将给年小桥的那份给她,这才抬着剩下的烤野猪和护卫们“友好协商”去了。 今日! 烤野猪就是他们不得不捍卫的尊严!!! 第237章 这姑娘真不错 翌日一早,年小桥醒来便看到裴缺替自己打好了洗漱的热水,并笑得那叫一个献媚。 “姑娘,您快洗把脸?我们今儿个吃啥早膳啊?疙瘩汤如何?” 裴盈也道:“姑娘的衣衫够吗?昨儿个似乎下了点雪,今日恐怕会冷。不如来个手擀面吧?” 有一个护卫凑了上来:“姑娘我这件袄子保暖呢?给您穿着?我看昨日的煎饼就不错。” “姑娘……” “姑娘……” …… 年小桥:“……” 在众人虎视眈眈之下缓缓裹紧了自己的小袄子。 “怎么,你们都没事干么?” 裴阚冰冷嗜血的声音传来,四周鸟兽俱散,他眯眼看着年小桥道:“这就是你征服姓凤的的手段?装柔弱装可怜?” 年小桥不解:“啊?” 裴阚讥笑道:“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年小桥:“……”你是不是有个大病? 裴阚不悦道:“你的手艺虽然不错,但你也别太骄傲,因为这在本王看来不值一提,等回到晋国,你欠本王的本王再慢慢算。” 年小桥:“……” 狗男人,谁跟你回晋国,千嶂大人会来带我回去的。 见年小桥耷拉着脑袋,纤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整个人又小又无助,身上穿得还非常单薄,裴阚又有一种自己在欺负小可怜的错觉。 他嘴角一抽,丢了一件大氅给她,道:“别玩心眼,否则本王就拿你去喂老虎!还有,本王要吃昨天的烙饼,多准备些。” 年小桥很想啐他一脸,奈何没这个胆量,闷闷道:“哦。” 裴阚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年小桥早膳准备了疙瘩汤、烙饼和手擀面,尽力满足了每个人的要求,让他们感动得两眼泪汪汪。 尤其是裴缺和裴盈,两人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若这姑娘日后真能入住王府,似乎也不错? 生得好、性子好、手艺好,虽然会放毒,但好似也无伤大雅啊,只要远离毒药就好了嘛? 再说,人当初给他们下毒是为了自保来着,谁让他们“不做人”在先呢? 这姑娘不错啊~ 真不错。 …… 众人吃饱喝足后烧毁了小木屋才继续赶路,今天年小桥得以换了一匹年轻力壮的马,还带上了手套,手套不合手但起码能防风。 她虽然有火髓珠防身不怕冷,但寒冬的风就好似冷刀子,刮在身上也够难受的。 午膳,年小桥给他们熬了个野菌汤就饼,这片山林冬日里也有不少菌子,年小桥因为常年跟在师父身后,自然能判别出那些能吃,哪些不成吃。 但裴阚依旧非常警惕,让年小桥先吃了没问题他们才开工。 年小桥默默翻了个白眼,她才不会做出给食物下毒这样没品的事情呢! 一行人就这样“和平相处”了数日,一路上都有他们的驻点,日子倒不是很艰难,就是没办法洗澡让年小桥有些忍不了。 是日,众人用罢早膳准备出发,年小桥却忽然浑身一颤,她震惊看着树林深处……第六感告诉她前方有埋伏,且不怀好意…… 第238章 本王不吃美人计这一套! 这种不怀好意之中还带着浓烈的血腥之气…… 是杀手吗!? 年小桥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若裴阚等人遇难了,她可能也没有好下场。 虽然他们将自己从皇宫里绑架了出来,但是在千嶂大人抵达这里之前,裴阚和护卫们是她的依仗。 年小桥咬牙道:“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再向前了,不如换一条路吧?” 裴阚心中正不爽呢,这些日子年小桥的表现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一路上不撒娇、不叫苦、不退缩也不喊累,反倒是兢兢业业给他们准备膳食,那厨艺更是高超,就连宫里的御厨也比不过她,她愣是从一个“人质”成了他们之中的“一份子”?! 等发现这点后裴阚都惊呆了! 可偏偏他细细一想,又好像没啥毛病? 所以自己是被这小丫头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么? 啧……原来这才是小丫头的目的,可真是个狡诈的! 和凤夙一样卑鄙,难怪和他是一对。 哦不对,现在这一对已经被他拆散了。 无论这小丫头讨人厌也好,讨人喜也罢,现在她是属于他的。 所以年小桥一提出要求就踩中了裴阚的底线,他冷冷回眸道:“你在跟本王提意见?你以为你是谁?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 年小桥:“???” 年小桥的神情十分迷惑又不解,仿佛他是一个突然发脾气的孩子。 而裴缺、裴盈等人也对他投来了谴责的目光,意思是您好好的又发什么疯? 裴阚被年小桥清澈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甚至是有些隐隐的愧疚感,毕竟她再也没有当初那粉雕玉琢的模样,脸上甚至都裹上了风霜。 即使如此,眼中也丝毫没有怨怼。 裴阚咬牙道:“怎么,不服气?” 年小桥颔首:“我知道我的身份,我只是一个肉票嘛。” 裴阚:“……” 裴缺、裴盈:“……” 护卫们:“……” 这……要不要这么直接? 年小桥依旧看着裴阚,清声道:“但我还是觉得前面有些不妥,王爷若不相信,可以让人先去探一探。” 裴阚双眸轻敛,忽然上前捏着年小桥的下颔,危险道:“本王凭什么听你的?” 这是有点恼羞成怒了? 年小桥不解男子为何愤怒,又想起师父教导她的面对强势的敌人不能硬碰硬,遂软下语气,带着一丝丝的哀求:“算我求你,好嘛?” 她还想活命,为了活命服软也不算什么。 裴阚:“???” 裴阚:“!!!” 年小桥硬气了这么多天,忽然向他“撒娇”,这还真是有点扛不住啊。 “你你你……”裴阚后退了一步,如临大敌般道,“你干什么,正经点!本王不吃美人计这一套!” 年小桥:“……” 裴缺、裴盈:“……” 护卫们:“……” 靠,这么看来他们的王爷真的好!讨!厌!啊!!! “那属下前去看看吧。”最终还是裴缺站出来给年小桥解围,得了年小桥一记感激的目光。 第239章 传说中的老天庇佑? 裴缺的动作很快,不过一个时辰便赶了回来,沉声道:“王爷,前方的确有埋伏。” 裴缺乃顶级暗卫,侦查以及反侦察的能力都是一流的,又有年小桥的提醒,自然不会错过蛛丝马迹。 裴阚回眸,目光如霜看了年小桥一眼,沉沉道:“是谁的人?” 裴缺:“暂时还不清楚,但可以确定不是岳国的。” 裴盈和护卫们都惊了,本以为是年小桥糊口瞎诌,没料到竟然真的有埋伏?! 而且这些人还不是来救她的? “这……” “不会吧……” “姑娘,您是如何知道后面有人的?” 年小桥低下脑袋,轻声道:“我就是忽然感觉,我从小到大感觉都很准……” 裴阚嗤笑一声,道:“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还给自己脸上贴光了?你若真是从小到大感觉都很准,又怎么落到了本王手里?” 年小桥:“!!!”她那是睡着了,睡着了!能比吗?! 这靖王只怕是只狗吧?! 见年小桥气得小脸都红了,裴阚痛快了,他盯着远处的树林看了许久,忽然笑道:“能赢的概率有多大?” 裴缺:“他们人数众多,大约有二百左右,而且气息低沉都是高手,就算偷袭,我们能赢的的概率不到五成。”主要是此次的大部队都去保护“假裴阚”去混淆岳帝的视听了,留下这些人已经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用毒呢?” 裴缺踌躇道:“王爷,我们手里有的毒他们估计都有。”毕竟是“一宗同源”,都来至于晋国皇家护卫。 “嗯。”裴阚点点头,转而看向年小桥,“你高兴了吗?” 年小桥撇嘴道:“我才没有。” 裴阚又道:“你觉得能怎么办?” 年小桥当然希望他们走回头路啊,但她不能说,便道:“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一个小姑娘,最多就是厨艺好些。” “你可不仅仅是厨艺好,你下毒也不错。” 年小桥哼哼唧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想让我给他们下毒,我也没法子。” “你没有本王有,”裴阚轻笑道,“来人,把东西给她。” 护卫们纷纷上前,每个人怀中都有毒药、毒粉、毒丹,看得年小桥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这是……” 裴阚淡淡道:“来,用这些迷药配个新的迷药,最好一下去人就倒的那种,莫要伤他们性命。” 年小桥:“……” 若她真的捯饬除了这些药物,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呀。 裴阚:“给你一天时间,若弄不出来,便把你丢去喂老虎!” 说实话,年小桥还真不怕这“喂老虎”,她耳朵都要听得起茧了。 “我只能试试……” “嗯。” 年小桥本来是没抱希望的,毕竟用材料配成迷药她会,用成药配成迷药难度很高啊。 而且这里有些药还是她没见过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年小桥运气好,竟当真弄了出来,年小桥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天庇佑? 第240章 驯服和被驯服? 年小桥将药物递给裴阚,后者小心翼翼嗅了嗅,并未有任何感觉,道:“怎么没效果?” “要焚烧,迷烟才有致人昏迷的效果,但药效很大很上头,要小心。” “嗯。”裴阚转手将药物递给裴缺,冷笑道,“你们几个去试一试,若没效果就……” “将我拉出去喂老虎嘛。”年小桥默默翻了个小白眼,“你天天来来回回都是这句,就不能有点新意?” 裴阚:“……”这丫头,以为本王没看到吗!?这是胆子肥了啊! 试药很成功,当日夜里裴缺等人就去给对方下药了,等一切完成后,他们将贼人们五花大绑,卸掉胳膊、双腿、下颔,又掏出了牙槽中的毒药,这才让裴阚去审问。 他们具体问了什么年小桥不知道,翌日他们回来时身上都有浓烈的血腥气,身上甚至还站着红红白白黑黑的污秽…… 但裴缺、裴盈却如同没事人一样看着年小桥,笑道:“姑娘,我们今天吃什么?” 年小桥知道这就是皇权的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若她没有提醒他们,现在死的人可能就是他们了…… 年小桥飞速调整好心情,道:“已经准备好了。” “嘿嘿,”裴缺笑眯眯的,“那就谢谢姑娘了。” “不用。” 话音刚落,一袭白衣的裴阚便从远处走了过来,他长发铺卷,发丝上还有水泽,显然是去梳洗了的。 对上年小桥打量的目光,裴阚唇角上扬,道:“你,随本王来。” 裴缺、裴盈身为裴阚的贴身护卫,当然明白自家王爷的用意,忙道:“王爷!” “王爷,这……不大好吧?” 裴阚冷冷凝睇了两人一眼,道:“你们是主子还是本王是主子?” 两人惶恐下跪谢罪。 年小桥轻叹一口气,道:“我随你去就是。” 裴阚乐了:“小丫头,你知道会看到什么吗?” 年小桥点头:“知道。” “胆子不小。”裴阚转身道,“随本王来。” 裴阚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他想要驯服这个看起来像个面团子一样软,实际骨子里桀骜不驯的臭丫头,而不是潜移默化被她所驯服。 那就给她下一剂狠药! 年小桥越走越近,连脚下的土地都开始潮湿,她轻轻拢了拢衣襟,并非身体寒冷,只是本能的、对生命和死亡的敬畏。 湿濡朝着远处一路延伸,并非白雪溶化,而是鲜血浸透而入,将白雪染上绯色,荼蘼残酷。 在尽头处,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每具尸体的状态都是狰狞痛苦的,显然他们死并得兵不痛快。 年小桥看了片刻,回眸神色平静道:“王爷想我做什么呢?” 裴阚一直在留意年小桥的反应,只要她露怯说怕,他就带她回去。 但此时她哪怕站在尸山血海中依旧神色从容淡然,竟还有一丝不容侵犯的威仪之色? 裴阚心中愈发不悦,道:“若将尸体留在这里会被察觉,你把他们都处理了,快点,毕竟我们还要赶路。” 第241章 裴阚:本王自己把自己气死了 年小桥点点头问:“所以还有谁帮我呢?” 裴阚冷笑:“你还想有人帮你?你以为本王姓凤么?” 年小桥颔首:“好的,我知道了。” 年小桥轻轻叹了口气,撸起袖子就动工,某种程度而言,这些人的死和她也有关系,就当做积福吧。 但哪怕年小桥是天神下凡,这遍地的尸体想要一下处理好也是痴人说梦,更别说她只是一条小咸鱼? 裴阚想让年小桥害怕、惊恐、服软、求饶,但年小桥却想要一个拖延时间的理由,她一直相信千嶂大人会来找她的。 两人之间谁也不让步,那气氛也愈发凝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野都下起了新雪,可年小桥还是低着头自己干自己的,别说求饶的软话了,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裴阚。 裴阚脸色逐渐冰冷,浑身气压也变得低沉迫人,等夜色降临,寒露刺骨阴森,他终于嗤笑一声转身离开,留下年小桥和这漫山遍野的死尸为伴。 裴阚口中念念有词:“该死的丫头,本王吓死你。” 年小桥倒是不怕,毕竟她经历了无数风霜砥砺洗礼,当年随州的洪涝和瘟疫,那一望无际的尸体早已震撼了她的心灵,百姓们失去亲人的哭声,哪怕而今闭上眼睛她似乎依旧能听到。 如泣如诉,如哀如怨…… 年小桥最初是做了一个月的噩梦,后来经过一次一次的事实捶打,年小桥才晓得死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某些心怀不轨的、活着的人。 年小桥寻了一柄长刀,“哼哧哼哧”辛辛苦苦挖了大半夜的土坑,哪怕戴着手套都把掌心磨破了也没哼声。 入土之前她又给尸体理了理衣衫和遗容,这才将他们拖入坑中掩埋,并轻声念了超度的经文。 一具一具,神情平静又慈悲。 远处的护卫们看着年小桥的背影,心生触动,又酸又涩,他们都对裴阚投去了复杂的目光。 裴阚的心中仿佛点着一把火,燎得他心浮气躁的,他怒吼道:“看什么看?是她自己不会求情服软,与本王何干?!” 裴缺恭敬道:“也没看什么,属下就是在想啊,这两百多具尸体,若小姑娘这样忙下去只怕会累死在这里。” 裴盈笑眯眯的:“我们倒是没关系,但是从这里回到晋国还有二十几天的路程呢,就怕王爷您还要吃一些半生不熟的东西了。” 裴缺叹气:“王爷的胃如此矜贵,怕是要受苦了。” 裴盈颔首:“对啊对啊……” 裴阚冷冷凝睇众人,看得他们毛骨悚然,头皮发麻,就在裴缺想着是不是该跪地求饶的时候,裴阚道:“既然如此,还不去帮忙?想害得本王……”裴阚刚想说“腹泻”,但一想起那惨痛的经历,脸都黑了。 可恶! 而今他是罚这个臭丫头不是,不罚她也不是。 而这臭丫头倒是轻松,却叫他自己把自己气个半死。 裴缺、裴盈和护卫们都鬼精一样,一听裴阚松了口便飞速冲上去帮年小桥处理尸体。 第242章 小桥生病了 年小桥双手已经疼得发抖了,她吐出一口寒气,惊讶看着裴缺等人:“你们怎么来啦?” 裴缺笑道:“姑娘挖坑这种重活交给我们,你念念经就好啦。” 裴盈颔首:“对啊,毕竟人是我们杀的,我们来念经不合适。” 年小桥也没拒绝他们的好意,毕竟她手疼。 “谢谢。” 小少女脱掉手套双手合十,掌心都是血痕,但她神情祥静,丝毫没有被痛楚左右的意思。 她身躯站得笔直,在白雪皑皑的山间轻轻念起了安魂的经文,她的嗓音清润温柔,有安抚人心的力量,倒是让裴缺等人眼眶发涩。 说白了,他们都是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讨活的人,说不定某一天横尸山野的便是他们了。 若他们死了之后还能遇到这样一个小丫头替他们敛尸埋葬,念经慰魂,那便是万幸。 哎,这些家伙也是运气好。 裴阚远远看着那一袭狼狈的少女,山雪和尸体都不及她震撼。 仿佛从涅槃秽土中生出的一株小小的、小小的纤细的 …… 年小桥忙了整整一天一夜,后果便是她感染风寒发烧了。 高烧使得她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萎靡不振,别说给裴阚等人做饭了,连醒着都是大问题,只可惜裴阚他们一个比一个粗鲁,一个比一个冒失,这手忙脚乱照顾下来,年小桥差点就被送走了。 “王爷,若不想个法子小姑娘只怕会烧坏脑子,不如我们去找个村庄先给小丫头看病如何?” “是啊,王爷……” 裴阚双眸圆瞪:“你们的意思是,本王要为了她这个小丫头耽搁行程?” 裴缺:“属下不敢。” 裴阚盯着软软靠在墙上的年小桥,脸颊通红,纤长的羽睫下垂,遮住了那双灵动的眼睛,倒是显得皮肤苍白又可怜,就像是随时都会融化的一堆白雪。 裴阚烦躁道:“走吧,但本王只给她一天时间,若好不了便埋了。” 一行人寻到了一处村庄,人数并不少,勉勉强强有这么个赤脚大夫。 赤脚大夫看罢说年小桥只是受冷、受累了,加上手上伤口感染,好好休息吃点药就能好。 虽知道年小桥这丫头平时看起来乖巧,病得迷迷糊糊却难对付得很,愣是不吃药,气得裴阚最后只能捏着嘴往下灌。 年小桥呛得脸色通红,双眸迷离看裴阚,看得裴阚心虚又紧张,正准备解释说是你不吃药我才灌你的,不料年小桥竟软软道:“千嶂大人您来了吗……” 裴阚心中一哽,咬牙道:“你看清本王是谁!” 年小桥的眼泪却大颗大颗落了下来,嗓音和小奶猫一样,听得人心中发软:“您怎么这么久?小桥好疼啊……” 裴阚:“……” 罢了。 裴阚无奈,抬手替她擦了擦嘴角的药渍,道:“哪里疼?” “手疼……”年小桥向他伸出手,小巧的掌心都是皲裂的痕迹,血肉模糊,哪怕上过要了还是很吓人,想必是疼得厉害了,定是那晚挖坟地挖的。 第253章 只有讨好他,她才能活得下去 裴阚回想起来,那一整夜年小桥都不曾表现出一点疲惫和疼痛,是因为知道哪怕自己示弱了,也不会有人心疼么? 裴阚顿觉如鲠在喉,一股股酸涩、刺痛的感觉漫上心头,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懊恼。 但裴阚又觉得自己没错,自己是晋国的王爷,这丫头敢这样愚弄他,给他下泻药,难道不该罚吗? “千嶂大人……您怎么不理小桥啊……” 年小桥眨了眨雾霭霭的眸子,软软的让人心疼。 “小桥……” 这是她的名字吗?和她很相配。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药效上头,便缓缓闭上了眼睛,受伤的手还轻轻拉着裴阚的衣摆,喃喃,“大人您别走……陪着小桥吧……” 裴阚看了眼那虽然小小嫩嫩的,满是伤痕的手,到底还是没拂开它。 她提前发现了刺客也算有功,就算是给她一点奖励好了。 …… 年小桥的病来得快去得慢,愣是拖了三日才下床。 年小桥以为裴阚会责怪她,毕竟他的脾气不怎么好,也没什么容人之量,不料裴阚只是冷喝了一声便将此事接过了。 这几日裴阚花钱请了农妇照顾年小桥,倒是让她的手伤好了不少,带上手套都可以自己拉马缰了。 年小桥和村民们笑着告别,让一旁的裴阚忍不住对她看了又看。 终于裴阚道:“你笑什么?” 有什么值得笑的,又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这几日病得她整个人都瘦了,却还能笑出来?真是个傻子。 再说,自己大发慈悲救了她一命她都不曾对自己笑,凭什么对这些乡村贱民笑?还笑得这么好看…… 年小桥摇摇头:“没什么,身体好了自然开心。” 裴阚挑眉,凉凉道:“那你还挺容易满足的,没见识的人就是这样。” 年小桥:“……” 众护卫:“……” 年小桥也不介意对方的“刻薄”,起码在她病重的时候他没有抛弃她,还找人替她治了病。 所以哪怕他毒舌了些,她还是会感恩的。 她点点头,憨憨一笑道:“对啊,我师父说过,人嘛,知足常乐。” 裴阚冷冷“嗯”了一声,一边策马前行一边留意年小桥的神色,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看死人都不怕吗?心肠倒是冷硬。” 年小桥歪了歪脑袋道:“小时候是怕的,现在大了就不怕了,至于冷不冷,见多了自然就无所谓了,再说了,死人哪有活人可怕?” 裴阚:“……”这胆大包天的丫头,难不成在映射他?“你小时候见过很多死人?” 年小桥点点头:“对啊,我师父经常带着我在外游历,我们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死人。” “你师父是大夫?” “嗯,有大夫。” 有大夫是什么意思? 裴阚还想问,但是年小桥眼神清亮看他,似乎在说你今日怎么这么多话? 裴阚当即闭了嘴,自己对这小丫头的事情才不好奇呢。 只要回了晋国,她就是他的笼中鸟,时间一长,她自然会主动对自己坦诚。 因为她会知道只有讨好他,她才能活得下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254章 寻来 裴阚一行人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抵达了那个山脚的小村庄。 “出来!!!” “都出来!!!” 来访之人气势汹汹,吓得老百姓们都缩成了一团,为首男子不曾废话,开门见山道:“你们可曾见过这个姑娘?若有这个姑娘的消息一律奖励一锭银子!当然,若因为赏钱欺骗贵人,这就是下场!” 男子说着便举起了一个头颅,吓得在场百姓纷纷下跪以头贴地道:“不敢不敢!” “不敢不敢!” 男子冷喝:“跪什么跪!给本大人张大眼睛看清楚!你们可曾见过这位姑娘!” 村民们这才鼓起勇气看去,画卷中是一位钟灵毓秀的小人儿,她嘴角噙笑,怀中还抱着一只十分威风的小猫咪。 小少女那又甜又纯真的笑靥村民们并不陌生,不就是这几日在他们这养病的丫头吗?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皇贵妃易容伪装的,她心思敏锐、擅长追踪,一眼便瞧出了众人神色有异,道:“你们见过她?说!” 生怕惹祸上身,村名们七嘴八舌连事情都交代了一边,还拿出了裴阚给他们的银两。 负责照顾年小桥的婶子除了银子之外还拿出一颗佛珠:“这个也是那小姑娘给我们的……” 皇贵妃箭步上前,一眼就认出了这佛珠!正是护国寺兴元大师送给年小桥的那一串佛珠! 皇贵妃大喜,忙道:“那姑娘往哪去了?她和谁一起?” 婶子:“往后山那边去了!和一群男子,其中一人生得俊美,其他都容貌普通,应该都是护卫。” 皇贵妃又拿出一张画像,正是当初用来寻找裴阚的,“你看看那男子可是这副模样。” 众人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副模样。” “是的,就是他。” “他们走了多久?” “今日一大早才离开的。” 皇贵妃心中的一口恶气总算是抒了出来,“雷!赏!雨,给贵人去信!其他人跟我走!追!” “是!” …… 此时的凤夙已经拦下了假的裴阚,但对方一问三不知摆明要耍赖。 所有人都以为凤夙会铩羽而归,不料凤夙突然出手了,一柄通体雪白的宝刀出鞘后若雷霆划过,激起一片片染血的涟漪。 所过之处皆是一剑封喉! “快!应战!” “应战!!!” 凤夙神色依旧冰冷,但周身的煞气几乎化成吞天巨兽,就连与他对视一眼都能震撼人魂! 凤夙一出手,魏江等人也动了。 实力上的差距决定了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无论对方怎样大喊这是破坏两国关系,凤夙都不曾有一丝犹豫。 收刀之后一道女声传来。 “主子,您不该杀他们的……咳咳……” 说话的女子正是绣衣属统领李桐,她并未参与打斗,但脸色却十分苍白,显然是有旧伤在身。 凤夙冷冷看了她一眼,道:“你有什么资格对朕说话?” 李桐咬牙单膝下跪,倔强中带着一丝脆弱,痛心疾首道:“皇上,您若责怪就责怪属下吧,是属下没用没救下年婕妤……属下万死难辞其咎!但请您一定要稳住自己,莫要因为外人影响了心性,您可是大岳的希望,是苍生的希望啊……” 第245章 皇上,有年婕妤的消息了 李桐说着,嘴角还浸出了一丝鲜血,让众人心生不忍,毕竟李桐已经竭尽全力去保护年婕妤了,但靖王也不是泛泛之辈,没保住也无可奈何。 贪狼看罢,也跪在了李桐身边,道:“这些都是属下的错,还请皇上责罚!” 若不是他被人调虎离山,年婕妤又怎么会被人绑架呢?!而李桐也不会因为要救她而受伤。 只是那些人来得太蹊跷,他要回去好好查一查。 “贪狼护卫,”李桐正色道,“你快退下,就让我一个人来承受皇上的责罚,我绝无怨言!” 女子单薄的背影跪在冬雪之中,显得愈发笔挺和坚强,只是那张绝色的容颜也愈可怜、可敬。 绣衣属的人见状,也一同跪在了李桐身后,高呼请凤夙赎罪。 由此可见李桐在绣衣属中的地位并不低。 魏江等人心中暗叹,若是寻常的皇上,必然不会责怪下属,但而今的皇上显然已经陷入暴躁的边缘了。 万一皇上当真动手杀了李桐怎么办? 这些年李桐和他们肩并肩走来,是不可多得的伙伴。 幸好此时一只苍鹰清鸣而至,带来了皇贵妃传递的消息。 魏江连忙将纸条递给凤夙:“皇上!有年婕妤的消息了!!!” 凤夙迅速接过纸条看罢,猛然攥紧道:“走。” 至于跪在地上的李桐、贪狼和绣衣属众人,他根本不曾多看一眼。 贪狼起身道:“李统领无需多想,皇上既然没处罚你,定然也清楚这不是你的错,前方就要与靖王的人交手了,李统领受了伤还是快些回吧。” “可是我……” “李统领,这是皇上的意思。”贪狼道,“你应该知道关键时刻,没人会分心照顾你。” 言罢,贪狼飞身上马追了过去,留下李桐以及属下们依旧跪在原地。 绣衣属的副指挥连忙上前道:“统领,您快起来吧。” “滚开……”李桐压低声音一把挥开副指挥,垂下的眼里划过浓烈的阴郁和惊恐。 怎么就找到了呢?! 她明明让人沿途抹去了年小桥的踪迹啊? 该死的,到底为什么? 这年小桥的运气为何如此之好?只希望靖王能像个男人样占有了年小桥,别让她白忙一场。 副指挥心中微微刺痛:“统领?您怎么了?” 绣衣属副指挥胡骏对李桐的爱恋几乎是人尽皆知,而李桐对他一直都礼遇有加,从来不成这般“粗鲁”过。 但胡骏转而又理解,毕竟李桐的心里就只有皇上一人…… 李桐:“抱歉,我只是有些担心皇上这才口无遮拦,万一这是一个陷阱呢?” 胡骏笑道:“魏大人、贪狼大人他们都在,不会有事的。” 李桐轻叹一口气:“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 胡骏想了想,道:“那属下带您过去。” “可是我的身体……” “统领放心,属下一定保护您!” 李桐对胡骏微微一笑,“谢谢你胡骏,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李桐在胡骏面前一直是强势的、居高临下的,甚少露出这样无措的模样,倒是让胡骏心中的保护欲不断膨胀,至于皇上的命令? 到时候再说吧。 第246章 裴阚心里又不舒服了 是夜,年小桥一行人在一处荒洞中歇脚,年小桥见这山洞中没有食物和水,顿时明白裴阚更改了线路。 或许会更安全,但也更艰苦。 年小桥都已经做好了饿肚子的准备了,不料裴阚将一个肉饼递给了她,还有一个煮熟的鸡蛋和风干的肉。 年小桥惊讶看着裴阚,后者冷哼道:“愣着作甚?还不吃?” 年小桥心有戚戚:“可是……”这太反常了,简直就像吃饱了好送她上路一样。 “怎么?”裴阚挑眉道,“在你心中本王就这么没风度?你现在是病人。” 年小桥眨眨眼,连忙狗腿道谢:“谢谢王爷。” “别这么多废话,赶紧吃。” “是。” 年小桥乖巧落座,小心翼翼剥了鸡蛋,想了想还分了裴阚一半:“王爷也吃。” 柴火堆就在年小桥面前不远处,晃动着照在她白嫩的脸颊上,因为瘦了些许,她脸上的婴儿肥褪了不少,愈发显得双眼璀璨又澄澈。 被她这样盯着看,裴阚浑身都不自在,凶巴巴道:“让你吃你就吃,婆婆妈妈个什么劲?” 年小桥被他凶得打了个哆嗦,轻轻往后躲了躲道:“好、好的……” 言罢,她便低下了专心致志吃鸡蛋,只是再也没用那双清澈的眼看自己。 裴阚:“……” 裴阚心里又不舒服了。 而今是年小桥对他说话他不舒服,年小桥不理他他还是不舒服。 连他自己都感觉自己有病,简直神神叨叨。 更别说是一旁的护卫们了,他们眼观鼻鼻观心,默默道回去要和皇后娘娘说一说,王爷似乎病得不轻。 …… 此间,皇贵妃等人已经搜到了那二百多人的“墓地”,皇贵妃俯身轻捻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冷声道:“挖!” “是!” 一具具尸体赫然出现,雷上前查看后道:“公子,是晋国的人,他们先是中了毒,然后被拷打至死的。若没猜错,应该是来截杀裴阚的。” 皇贵妃冷笑道:“裴阚这个蠢货,自己被人追杀还敢带着小桥逃跑,若小桥有个三长两短,本公子非要率兵踏平了他大晋!” “喵!”一道奶奶的声音从皇贵妃怀中传出,皇贵妃忙道,“小虎,你怎么了?” “喵呜!”小虎从皇贵妃怀中跳出,落在地上不断轻嗅,然后找到了一处不断扒拉。 皇贵妃连忙上前帮忙,果然从中找到了另一颗佛珠。 众人:“!!!”卧槽,皇贵妃养得这是猫妖吧?这么聪明的吗?! 皇贵妃:“这……是小桥留下的?” 雷:“显然是的。” 皇贵妃双眸微敛道:“无论是那村庄还是此处,若小桥会给我们留下线索,为啥一路过来都不曾有发现?” 雷沉思片刻道:“会不会有人破坏了做这些?” “嗯。” “那会是谁呢?若是靖王的话,年婕妤根本不会有这个机会留下佛珠……” 皇贵妃将佛珠小心翼翼收起,嗤笑道:“是谁?想必就是害得小桥被带走的人。继续搜!” “是!” 第247章 年小桥和裴阚吵架 翌日,年小桥一醒来,发现洞穴之外下雪了,就连灌木上都结满了冰霜,俨然一片静谧冰冷的霜雪世界。 美归美矣,却极寒伤人。 如今算算日子,腊月已至,若不快点回去就怕要赶不上过年的礼节了。 裴阚抬眸看向站在洞穴之前一动不动的身影,她依旧穿着小厮的袄子,显得又小又圆,像一只笨拙的、肥美的雪兔子。 裴阚忍不住勾唇道:“喂,小桥,过来伺候本王梳洗。” 年小桥惊讶回眸:“您知道我的名字?”她记得自己不曾说过啊? 裴阚起身摊开手,懒懒道:“本王是谁?你一个小丫头的事情动动手指就能查得清清楚楚。” 年小桥狐疑道:“您真的知道我是谁?”那您也不怕我爹爹的怒火啊。 裴阚又想起年小桥是凤夙养在宫外的“外室”,心中立即不痛快了,挑眉道:“费什么话,快过来伺候本王更衣。” 语气又凶又猛,十分吓人。 年小桥:“……” 这狗王爷动不动就发火,怕是有个大病啊? “哦。”年小桥上前替裴阚更衣,但因为从来不曾绑过男子的腰带,显得笨手笨脚,裴阚如同一块面条般被她扯来扯去,最终索性吼道,“你怎么这么笨,姓凤的怎么受得了你?让开!本王自己来。” 年小桥莫名其妙又挨了骂,只能乖乖后退,神情忿忿的。 裴阚讥一边替自己系腰带一边冷笑道:“怎么,你还不服气?本王说错了吗?估计,你这种干啥啥不行的笨蛋,估计也就本王忍忍你了,你和姓凤的相处久了,他都会嫌弃你。” 年小桥低头反驳,声音虽小,态度却极为笃定:“才不会呢!” 裴阚不悦眯眼道:“你说什么!” “本来就是!”年小桥抬眸瞪他,眼里灼灼有火光,“我又不曾替千嶂大人系腰带,哦不对,是千嶂大人从来都不让干这些事情……他对我可好了!!!” 裴阚火气上来了:“你什么意思,本王还虐待你不曾!”亏他昨天还把好吃的都让她,她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感恩,小白眼狼! 年小桥这次也没让了,就像是露出獠牙的小奶豹,奶凶奶凶的:“就算没虐待我的日子过得好好的,你掳我来干嘛!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记仇!当初那个解毒丹的确有腹泻的效果又怎么样?!你的伤不是我治好的吗?你身上的毒不是我解开的吗?!” 裴阚气得脸都绿了:“你……你还敢说!” 还在这么多属下的面前! 原本此事除了裴缺、裴盈之外无人知晓的,这下好了,众人皆知了。 岂有此理,他不要面子的啊?! 年小桥察觉裴阚怒气飙升,怕得四处张望,最后挑中了傻眼的裴缺躲在了他背后,顿时底气又足了一些,喊道:“我为什么不敢说!本来就是你们用刀逼我就范在先,还强迫我给你们试药在后!我只是自保!自保!若不是我给你们用解毒丹,我最后都被你们抓走了!我怎么知道走了之后会不会被你们残害啊!” 第248章 嘴炮一时爽 “你……你……”裴阚真是被这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气笑了,但这才是她吧?一只气势汹汹的小豹子,而不是那可怜兮兮的小包子。 年小桥死死拽着裴缺的衣衫不让他走,全然没发现裴缺那死了爹一样的表情。 姑奶奶啊,您若再说下去,王爷这巴掌率先打到的可是他啊!!! “你什么你,我说错了吗?!”年小桥呲牙咧嘴表情狰狞,反正现在前面有个“挡箭牌”,她要有什么说什么,面得日后没机会了,“加上上次那伏击,我已经救了你两次!你还动不动说要拿我去喂老虎!你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小肚鸡肠、睚眦必较!” 众护卫:“……” 虽然小丫头你说得很精准,可我们真的不想听啊!!! 裴阚气得磨牙,巴掌抬起了又落下,几次三番,然后叉在腰上道:“好啊,你把我说的这么坏,那你现在缺胳膊少腿了吗?!你给我说说!!!” “有!” “你说说少哪了?!” 年小桥据理力争:“我本来一顿能吃五碗饭,被你掳来之后一天连一碗白饭都吃不到,动不动就是窝窝面、馒头,你想想这些饭堆起来难道还没我的胳膊重吗?!” 裴阚:“……” 众护卫:“???”细细一想,竟然很有道理啊?!竟然让人无法反驳。 年小桥高高抬起下颔,心中却忍不住发虚。 毕竟嘴炮一时爽,炮后火葬场。 完蛋鸟…… 但见裴阚神色已经不是难看这么简单了,俨然化身了罗刹恶鬼。 终于,他出手了。 他一把揪住了年小桥的后颈将她拎得双脚离地,年小桥顿时就不动了,闭上眼睛心中哀嚎“吾命休矣”,可许久后裴阚竟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年小桥:“???” 年小桥小心翼翼用第六感探了探,心中浮起了疑惑。 啊咧?他的气息凶归凶,却不含杀意啊? 他不杀她? 她睁开眼睛,偷偷瞄了瞄裴阚,这鬼模鬼样让裴阚哭笑不得,他冷冷道:“这么说本王亏欠你亏欠大了?” 年小桥:“对啊。” 裴阚:“……”好一个厚脸皮的! 等了许久裴阚也不动手打她,年小桥歪了歪脑袋,大大的凤眸儿里满是疑惑,又娇又憨,让裴阚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他咬牙道:“你放心,本王可是个有恩必报的呢,你呢,以后回到王府最好天天一顿给我吃五碗饭,若有一顿吃不到,本王都会撬开你的牙齿喂进去!本王说到做到!!!” 年小桥瞪眼:“你怎么还要我跟你走?” 裴阚嗤笑道:“本王乃翩翩君子有恩必报,小桥对本王的恩情如此之大,不报怎么可以呢?你啊,就乖乖在本王的王府里住到九十九吧!” 年小桥:“……九十九?!” 见年小桥满脸震惊,裴阚总算痛快了。 呵呵,小丫头,和他斗还太嫩了! 年小桥磨了磨牙,裴阚暗忖这小表情真真可爱极了,就像是小奶豹伸出爪子拼命对他炸毛,她道:“你做梦呢!快放我回家!” 第249章 本王死之前一定让你陪葬 裴阚心情愉悦:“怎么,你不是说本王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小肚鸡肠、睚眦必较吗?本王养你到九十九报恩啊。” 年小桥将裴缺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没好气道:“可你动不动就生气,肝火大得很,应该是活不到九十九这么长寿的……” 裴阚:“……” 裴缺、裴盈:“……” 得,这小丫头竟然敢咒王爷死吗?!她气人的功力真是一等一啊!!! 裴阚当真被气笑了,他晃了晃手,看年小桥双脚离地随着晃动,他一字一顿道:“这个你放心,本王死之前呢一定会让你陪葬的。” 年小桥:“……” 裴阚:“……” 两个人如同幼稚的孩子般对视许久,最终裴阚缓缓丢下年小桥道:“从今日起小桥和本王共乘一骑,本王要好好报恩!” 好好报恩四个字,几乎被裴阚嚼烂了般,都含着玻璃碴子。 年小桥:“……”这就大可不必了吧? 但裴阚下了命令,裴缺和裴盈也不敢反抗,只能将年小桥的马回收了。 年小桥在跑山路和恶心裴阚之中想了又想,还是决定选择后者。 她小白眼一翻道:“只要您不后悔,我当然没问题。” “开玩笑,本王乃大晋靖王,一言九鼎,怎么可能后悔。” 年小桥眼珠滴溜溜一转,笑道:“我啊,可是从被你掳来之后就再也没沐浴了呢,前几天在农家病了也没沐浴,这垢都厚得能搓成泥团了吧?王爷您确定要和我共乘一骑?” 年小桥说着,当真就要撸起袖子搓给裴阚看,这举动让裴阚脸都青了。 “够了!!!”他抬手指着年小桥,露出见鬼一样的模样,“你你你,你简直毫无教养,有辱斯文!” 年小桥也怒了:“是你眼巴巴要带走毫无教养、有辱斯文的我,管我屁事!有本事你就放我走!!!” 裴阚第一次被人当着面骂“屁”,怔楞了许久才回神,怒发冲冠:“你做梦!” 年小桥双手抱在身前:“那你就忍着!” 裴阚:“……” 年小桥:“……” 见两人如此幼稚,裴缺、裴盈也懒得理会了。 最终两人还是没共乘一骑,但这让年小桥大地松了口气,除了千嶂大人,和其他男子这么靠近都让她不自在。 至于年小桥是不是当真大半个月没沐浴?当然是骗裴阚的,毕竟村子里的婶子可是个大大的好人。 一行人一路前行,终于抵达了一处吊索桥前,索桥下方是赫赫有名的黑蛇峡谷,听说其中盘踞了不少毒蛇,它们不知为何出现,也终年不曾散去,让这一片逐渐成了死域,一般人不敢踏足。 若按照裴阚原来的计划,当然用不着跨过这黑蛇峡谷,只是他击杀了两百多的刺客,前方说不定还有更多埋伏等着他。 还不如冒险走一条捷径! 这吊索桥用钢索捆绑,但桥底的木板已经因为风雨的侵蚀而变得破烂不堪,冷风拂过都能带来“嘎吱嘎吱”的沉响,就如同恶鬼的低吟。 年小桥只看了一眼便毛骨悚然,道:“我……我不敢走……” 第250章 我爹爹很凶的,你们通通都要嗝屁 裴阚见年小桥这怂哒哒的样子,笑道:“你与本王顶嘴的时候倒是厉害,这个时候就不敢走了?不过区区吊索桥罢了,而且这吊索乃钢铁所制,有何可惧?” 年小桥抬眸四处观望,似乎在寻找什么,眼神始终怯怯的。 早些时候有了年小桥用“直觉”发现刺客,所以此时她的异常裴阚也没有忽略,“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好的第六感?” 年小桥抬眸看了裴阚一眼,真心实意道:“要不王爷您还是先走吧,若我们继续在一起,您恐有杀身之祸。” “不行!”裴阚想也没想便拒绝,“若这四周当真有危险,本王就一定要带你一起走!本王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年小桥:“???”这……这怎么和她想象的剧情不一样啊?!说好的将我弃之如敝履的呢?! 年小桥满脸呆滞,眼中还有些许心虚,裴阚当即双眸轻敛道:“你这个丫头,该不是坑骗本王吧?” 年小桥:“……” 裴阚:“……” 年小桥:“……” 裴阚:“……”还真是在骗他?! 裴阚勃然大怒,终于动手做了这十几日以来最想做的事情,去捏年小桥的脸蛋。 “好你个臭丫头,你真的如此欺骗本王?!亏本王还担心你的安危!岂有此理!你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嗷呜……好疼好疼,你快松手啊!” 小丫头哀哀嚎叫把自己的脸蛋儿从魔王手下救了出来,一边捂着一边轻轻抽气,啊,为什么她会被一眼看穿,想要骗人实在是太难了! 当然,年小桥也并非完全骗人,她的确从裴阚的身上看出了一个扑朔迷离的气息,似好又似坏,这表示他的命运极有可能发生波澜。 最初这股气息并不浓重,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推移,就仿佛是腐骨之毒般越来越深。 而她本人却没感受到什么特别大的危险,那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千嶂大人马上就要到了! 虽然年小桥对裴阚本人的确没什么太大的好感,尤其他还把她从皇宫之中掳了出来,害她吃了不少苦头,但裴阚这个人其实也不坏,方才还想着要保护她呢。 而且裴缺、裴盈更是和她处出了朋友的友谊,她不想看到他们因为她而遇到危险。 见年小桥脸颊微微肿了,裴缺、裴盈以及护卫们纷纷用谴责的目光看向裴阚,后者也吃了一惊。 他发誓他只是轻轻地、轻轻地掐了掐这小脸蛋,谁晓得这丫头脸皮这么嫩啊? 犹豫再三,裴阚还是破天荒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年小桥疼得两眼泪汪汪,道:“你说呢?!你干嘛下手这么狠啊?如果我破相了怎么办?” 裴阚有些手足无措,茫然无措了半晌后,恼羞成怒道:“你如果破相了,本王养你就是,在说我会如此愤怒那还不是因为你骗我?” 年小桥撇嘴:“我不需要你养我!我也没骗你,你们快放开我走吧,我爹爹他很凶的!如果给他抓到了你,你们统统都要嗝屁!” 第251章 那女子是凤夙身边的人 嗝屁? 这小丫头到底从哪里学得如此粗俗的语言?! 等回到了王府,他一定要给小丫头找个女先生,好好教导教导她。 裴阚嘴角一抽,道:“那你爹爹到底是谁啊?” 年小桥瞪他:“你把我从宫里掳出来,却不知道我爹爹是谁?你不是说你早已经把我查得一清二楚了吗?” 裴缺:“……咳咳,我们王爷也就这么一说。” 裴盈:“小桥姑娘别当真。” 年小桥:“……” 裴阚轻咳一声,正色道:“小桥,有些话本王只说一次,不是本王把你掳出来的,是那天本王收到了一封信,说若想要得到护国寺后山的小丫头,就让本王在上京城烟云陂等。 本王去了,是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将你扛了出来交给了本王,仅此而已。” “戴帷帽的女子?!” “嗯。” “可我没有得罪女子啊!”年小桥眉头紧锁,“而且皇宫之中高手如云,一个普通的女子怎么可能把我带出来?我身边的侍女也是高手啊?这太奇怪了。” 裴阚颔首道:“是的,所以本王怀疑此女本身就是凤夙身边的人,你若贸然回到凤夙身边,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裴阚说着,忽然有点心浮气躁起来,这种躁动来得莫名其妙,丝毫不讲道理。 年小桥更纳闷了:“凤夙?你是说……皇上?可是皇上的人关我什么事啊?”至于回到皇上身边……呃,某种程度而言,这句话也没说错。 裴阚没好气道:“你说凤夙的人关不关你的事?”这丫头怎么少根筋啊?! 年小桥百思不得其解,但她也没说出自己爹爹和岳国帝君之间的交易,只道:“我爹爹说了,当今大岳皇上可是明君,他不会做哪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哎呀,说了你也不懂,总而言之我在皇上身边不会有危险的。” “你怎么没危险?”裴阚恨不得撬开年小桥的脑袋看看,“你难道不知道后宫女子争宠夺爱的手腕有多可怕吗?本王听说凤夙的皇后、皇贵妃和贵妃,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心机深沉,你这种傻子,说不定某天连骨头都会被人拆了吃了呢!” 年小桥一听裴阚竟然诋毁皇后和皇贵妃,小暴脾气也上来了:“你胡说什么呢!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娘娘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花贵妃虽然喜欢欺负我,可她也是个大美人!” 裴阚气笑了:“你这白痴,看人还不好是看模样好不好看吗?!” “不行吗!我就喜欢看样子!我就喜欢没人!” “那本王也好看!” “你才不好看呢!你比不上千嶂大人一根手指头!” “你……” 裴阚吐血的心都有了,牙龈咬得嘎子作响,他为她思虑良多、殚精竭虑,可这个白痴、蠢货还一点都不知道!竟然还嫌弃他长得不好看?! 他那里不好看了?! 他可是晋国之中出名的美男子! 而且依他看来,他的王府可比这岳国的后宫好多了,若年小桥当真喜欢荣华富贵,与其回去岳国的后宫,还不如去他的王府! 第252章 你不准走! 是的! 去他的王府! 裴阚的心情从来不曾如此迫切过,凤夙可以给年小桥的,他统统都能给,而且还能给两倍、不,三倍! “跟我走,我给你更好的!” “我不!我要回去!” 年小桥斩钉截铁的回答让裴阚的心隐隐作痛,他道:“你就这么喜欢凤夙吗?就这么离不开他?” 年小桥吓得恨不得当场上去捂住裴阚的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喜欢皇上?谁离不开他?你别乱说毁我清白!” 裴阚嗤笑道:“你若不喜欢凤夙,为何天天千嶂大人、千嶂大人地将人挂在嘴边?” 年小桥懵了:“啊?”这是……什么意思?! 见年小桥怔怔看着自己,仿佛被自己的话吓了一大跳般,综合前后年小桥的反应以及她说的话,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凤夙的脑海中升起…… 这傻丫头该不会不知道凤夙和凤千嶂是同一个人吧?! 裴阚又将上次和凤夙在天香楼相处的过程细细回忆,果然,凤夙在但是不曾自称为“朕”! 哈哈哈哈,一切竟然是如此荒诞又可笑?! 裴阚双眸轻敛,幽幽道:“你可知你们岳帝的字是什么?” 年小桥心脏几乎要骤停,她缓缓攥紧拳头道:“是什么?” 其实年小桥不是没怀疑过千嶂大人的身份,毕竟魏统领、林公公都对千嶂大人敬畏有加,他又能随意出入皇宫,但是……有几次岳帝凤夙在御书房处理政务的时候,千嶂大人都在自己的身边,所以年小桥才没多想。 但而今裴阚的神情告诉她,或许一切没她想象的那般简单。 裴阚眉峰高挑,幽幽道:“凤夙的字就是……” “铮!!!” 一支利箭恰好贴着裴阚的眼睫划过,只差毫厘,裴阚就会被这利箭贯穿头颅,那恐怖的力道甚至还卷起了罡风,逼得裴阚不得不后退和年小桥拉开距离。 “保护王爷!” “保护王爷!!!” 裴盈、裴缺等护卫纷纷抽刀护在了裴阚面前,就连年小桥也被他们纳入了羽翼之下,但是年小桥的眼睛却死死锁定了利箭所来的方向。 裴阚稳住身形后连忙看向年小桥,关心的话脱口而出又戛然而止。 “小桥你……”没事吧?! 年小桥笑了! 裴阚和她相处半个多月以来,除了离开那村庄的时候对农妇们友好的笑笑以外,裴阚从来不曾看她笑得这般好看。 双眼亮晶晶的宛若星辰,优美的唇瓣划开一个好不矜持的弧度,甚至还露出了白净的贝齿,笑得如同花儿一般灿烂。 从前的裴阚是见不得女子这般“无仪态”的,但此时此刻的年小桥,是他这一生所看过的、最最好看的姑娘。 然而她口中吐出的,并不是他的名字。 “千嶂大人!!!” 年小桥惊呼一声,二话不说便朝凤夙跑去,只是才刚刚迈出两步就被人握住了手臂,并强行拉了回来。 “不准走!” 急切之中,裴阚的嗓音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慌乱。 第253章 虎大将军大显神威 裴阚的力气很大,至于年小桥……年小桥理他才有鬼! 她狠狠在裴阚的靴子上跺了一脚,用手肘飞快往后一顶,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出手无情啊,裴盈、裴缺等人都能听到自家王爷的痛呼了。 毕竟裴阚腹部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 趁着裴阚松手捂住伤口的瞬间,年小桥说了一句“抱歉”便飞快朝凤夙跑去了。 “千嶂大人!!!” 言语之中尽是雀跃和迫不及待,听得裴阚心里又酸又涩。 这臭丫头! 亏他还如此担心她,她简直是翻脸无情!!! 裴阚死死盯着年小桥的背影,不错须臾,所以他看到从他的后方突然射出了一直利箭,直指的正是年小桥的脖子。 “铮……” 无论是凤夙还是裴阚,无不睚眦欲裂。 “小桥!!!” “小桥!!!” 年小桥错愕回眸,表情似乎凝固在了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中被满满的寒气倒灌…… 然而—— 就在箭矢即将命中年小桥的瞬间,一道橘黑色的身影比箭矢更快更凶猛地扑向年小桥! “喵呜!!!” 年小桥被橘黑色的“小老虎”带倒在地,那利箭从她头上划过,以万钧之力扎入了一颗苍天巨树之上。 年小桥还惊魂未定呢,下一刻就被人静静抱入了怀中。 对方的力道很大,大得她手臂生疼,年小桥吃痛倒抽了一口冷气,却没推开他,因为男子的身躯颤抖得比自己还厉害……好像从恐惧和死亡边缘捡回一条命的人不是她,而是他一般。 这怀抱的温度,这清润的气息……是千嶂大人啊。 但是千嶂大人现在受到了惊吓,她要好好安慰他才行。 年小桥轻轻抬手拍了拍男人的后背,努力让嗓音平静,可还是带着一丝丝的惧怕。 “千嶂大人,我没事的……” 四周杂乱无垠,万物斑驳错落,只有年小桥的声音对他而言是清晰的、明朗的。 凤夙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若方才那一箭扎在了年小桥身上,她只怕会毁了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凤夙轻轻闭上眼睛,小心翼翼汲取着年小桥身上的温柔,哑声道:“对不起小桥,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我没事,大人您放心吧,您先放开我……” 凤夙这才松了力道,可还是死死将她搂在怀里,如同好不容易寻回宝物的巨龙,容不得他人的一点觊觎和窥探。 年小桥连忙去看方才那英勇无敌的虎大将军! “小虎!你在哪?!” “喵~” 幸亏虎大将军也没受伤,它还骄傲优雅地围着年小桥转了几圈,用身体轻轻蹭她,似乎在安慰她,给她以温暖和保护。 年小桥轻轻推了推凤夙,这才得以抱起小虎在它脑门上扎扎实实亲了一口:“谢谢你,小虎。” 小虎眼睛瞪得“滚圆”,一双耳朵缓缓向后压,也不知道是太震惊还是太错愕了,让年小桥看得发笑,又接连亲了好几口。 凤夙:“……” 小虎:“……”就……好羞涩啊~喵~ 第254章 年小桥开口救人 下一刻,有人拎着小虎的后颈皮将它从年小桥怀里扯了出去,无情一丢,年小桥还以为是凤夙呢,但对方显然不是,而是一个容貌陌生的男子。 男子一把将年小桥搂入怀中,感受到她鲜活的心跳后才颤声道:“幸好……幸好你没事……” 年小桥脸颊微微泛红,尴尬道:“阁、阁下就……谢谢您的关心,但是我们……男女授受不亲啊……” 对方掌嘴就来:“不亲个鬼!凤千嶂能抱凭什么本公子不能,小虎也是公的,哎呦……” 三人齐刷刷低头一看,原来小虎跑回来狠狠在对方的脚上挠了一下,气冲冲的。 “喵喵喵!!!”主人你不做人啊! 男子,也就是皇贵妃没好气翻了白眼,道:“好了,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先别争宠!” 是的,那一支利箭到底从何处射出来的?! 是靖王的人吗?! 此时饱受惊吓、气急败坏的绝对不仅仅只有岳国的人,裴阚也在大吼:“是谁!给本王出来!到底是谁!!!” 护卫们也面面相觑,他们对年小桥如此喜爱,怎么可能伤害她?! 对方十分狡猾,躲在他们身后出手,随后又立即消失不见,快得他们根本来不及去反应。 四周都是浓密的森林,想要找到躲在其中的人谈何容易啊?! “请王爷恕罪!” “请王爷恕罪!” …… 护卫们的愧疚是真心实意的,但是他们对年小桥的喜爱,年小桥相信,他们自己相信,凤夙却不信。 凤夙抬手一挥,无数影卫、禁军和绣衣属的人团团包围了靖王一行,凤夙沉沉道:“不用审问了,都给……我杀了。” 魏江、贪狼等人早已迫不及待了,敢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掳走婕妤娘娘,这些渣滓他们一个都不会留! 裴阚高傲抬起下颔道:“你以为本王怕你?” 凤夙眼中满是杀意:“靖王,那两百具尸体我都替你挖了出来,你说若你们混在了一起,晋帝会以为你的死是因为谁呢?” 裴阚大惊:“你……好卑鄙!” 凤夙幽幽道:“又怎及靖王一二呢?还不动手?” “是!” “等等……” 年小桥大喊一声制止了魏江等人,不仅是凤夙等人震惊了,就连裴阚等人都当场愣住。 裴阚没想到年小桥竟然会想救他?! 她不是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的吗? 怎么会…… 年小桥飞快对凤夙道,“方才的箭不是他们放的,我可以保证!千嶂大人,请您相信我!” 凤夙眉头紧蹙,沉沉看着年小桥却没驳斥她,显然是极为尊重她的意见。 年小桥略微有了底气,深吸一口气道:“若他们想杀我,早就可以动手了,为何非要等到千嶂大人您来了才动呢? 对方特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其一当然是想杀我,其二是想引发我们岳国和晋国的矛盾。 千嶂大人,而今岳国新帝登基、百废待兴,若是再和晋国树敌那就是举步维艰了,您千万不能上了敌人的当!” 第255章 属下宁愿一死以表清白 年小桥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众人的眼中都有着惊讶。 本以为年小桥娇娇滴滴、天真烂漫的,不料她还有这般见底?! 年小桥逐渐红了脸颊道:“这个……我只是根据我看到的去推测的,因为我知道靖王和裴缺、裴盈护卫他们都不是坏人的,真的……千嶂大人,您相信我一次,好么?” 裴阚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跳失序的声音…… 可恶! 这个小丫头,谁让她替他求情的? 凤夙则点点头,抬手揉了揉年小桥的脑袋,语气很柔很软,还带着隐隐的骄傲。 “我们小桥说的对,小桥真棒。” 皇贵妃颔首道:“对,想得很透彻,小桥长大了。” 小虎:“喵~” 年小桥被夸得不好意思,连忙往凤夙身边躲了躲,道:“没有啦……” 远处的裴阚看到这一幕心里酸涩极了,他冷笑一声道:“依本王看,小桥方才说的那些虽然对,但是还漏了一点。” 年小桥从凤夙身后探出脑袋,好奇道:“什么?” 裴阚:“因为对方要杀人灭口。” 年小桥:“啊?可我不知道什么秘密啊?” 裴阚没好气道:“笨蛋,本王没说你。” 雷、电、雨以及贪狼、魏统领同时拔刀,明晃晃对着裴阚,意思是你大爷的,你再敢说我们娘娘是笨蛋试试? 舌头都给你割了! 裴阚:“……” 裴阚何曾被人如此威逼过,还是几个护卫?! 气死! 他暴跳如雷道:“对方要陷害的是本王!你如果死了或者受了伤,凤……千嶂会放过本王吗?那本王几乎连抗议都来不及就会被凤千嶂斩杀,那本王知道的秘密就永远是秘密了!” 年小桥眨眨眼,好奇道:“什么秘密?” 裴阚:“当然是本王跟你说的,你是被一个女子掳出来的交给本王的,对方写了一封信到八方殿,而那封信,呵呵,本王还留着呢!”个屁!裴阚当场就把那封信烧了,只是故意这么说想要诈一诈对方,“凤千嶂不如你想想,你身边有什么女子她武艺高强,能随意出入皇宫,并且深得你的人的信任吧。” 裴阚没说一句话,众人的神色就复杂一分,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处。 果然,一道纤细婀娜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她身着普普通通的劲装,脸庞苍白毫无血色,却依旧无损那张风华绝代的脸,眼神倔强清冷,又含着浅浅水光,让人见之便心疼不舍。 “主子,”李桐当场下跪,背脊挺得笔直,一字一顿,刚烈又忠义,“当初属下平静一切都未能救下年婕妤,这是属下的错,主子哪怕想要属下的命,属下也绝无一言!但我身为主子的绣衣属统领,从来都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若被敌国贼子如此污蔑属下,属下宁愿一死以表清白!” 李桐言罢,猛地抽出长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住手!” “李桐!住手!!!” “统领!!!” 胡骏等人同时惊呼出声,飞速扑了上去想要救人—— 第256章 就算你要寻死,麻烦换一柄厉害的刀 还未等胡骏等人碰到李桐,一块石子就击中了李桐手上的穴位,刀刃跌落,一袭华贵衣衫的皇贵妃稳稳拦在了胡骏等人面前,呵斥道:“退下!” 她威势迫人,杀气凛凛,竟当真让胡骏等人无法靠近。 李桐手臂发麻,抬眸哀哀望着皇贵妃道:“阁下何必救我?只要能证明我的清白,死又何妨?” “别乱说话,本公子可没说要救你。”皇贵妃可不吃这套,她轻笑一声幽幽道,“这凤千嶂还一个字没说呢,你就要生啊要死啊的,怎么,大家一起探究真相不好吗?还是你心虚啊?” 李桐顿时脸颊通红:“你……休得含血喷人!” 皇贵妃转身,踩住她的刀用脚尖一勾,刀刃眨眼便到了她的手中,她将其挽了个花,笑了:“李统领,您这刀似乎有些钝啊?身为绣衣属统领,这柄刀怕是配不上您啊。” 言罢,皇贵妃徒手一掷,刀刃撞上岩石竟然碎成了数断! “哐当……” 刃裂之声让人头皮发麻,李桐咬了咬牙:“您到底想说什么?” 皇贵妃撇嘴道:“本公子的意思是,就算你要寻死,麻烦换一柄厉害的刀。” 众人:“……” 这位公子,您看起来眉清目秀的,怎就这般毒舌? 皇贵妃又问:“你说你看到年婕妤被裴阚掳走,便只身一人去追踪随后身受重伤,可有证人?” 李桐摇头道:“没有。” 皇贵妃嗤笑道:“你身为绣衣属统领,身边就一个绣衣属的护卫都没有?” 胡骏忙道:“那日绣衣属有任务,但统领忽然身体不适,为了不耽误皇上的大事,便没让属下们在身边,有御医可以作证。” 皇贵妃笑容愈发冰冷:“哈,巧了不是,你身体不适又为何出现在皇宫附近?” 李桐:“我不放心,所以想去看看……” 皇贵妃愈发咄咄逼人:“在皇宫附近看看谁?那日主子们可是都在天香楼啊,你就算想看,也不该在皇宫附近看,而是去天香楼看,你来皇宫看什么?” 李桐:“……” 皇贵妃俯下身去,锐利的眸光攫取着她:“所以这件事情是你做的吧?只有熟悉贪狼的人才会晓得如何引走他,只有皇上的心腹才知道宫中密道,从而利用密道神不知鬼不觉运走年婕妤,是你吧?” 李桐牙龈紧咬:“你若当真认定是本统领,本统领也无话可说……”李桐没想到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人竟然这般难缠,只能转而看向凤夙,“主子,属下自知没有证人无法辩解,但若年婕妤当真是属下掳走的,属下又怎么会主动告诉您年婕妤的踪迹呢?” 皇贵妃耸了耸肩,笑眯眯道:“这更简单了不是,毕竟女人的心里可是很容易猜测的啊,想要一个男子忘了一个女子,最好放的方法就是毁了他心中的她,对吗?若那女子在男子心中是白月光,你便让她落沟渠;若那女子在男子心中是朱砂痣,你变让她成蚊子血,对吗?” 第257章 凤夙他偏心到接近昏庸 全中! 李桐本可以将这件事情做得更隐秘,可是她偏偏选择将“真相”告诉凤夙……是因为她想将年小桥从凤夙的心中完全剔除! 她想要成为凤夙心中唯一的人,那有什么法子比让凤夙知道年小桥已经“不干净”了更快捷呢!? 而年小桥乃年大将军之女、皇上的年婕妤,一般人根本不敢碰她,但这机会千载难逢,她又来不及将她送去什么勾栏院之类的地方。 思来想去,裴阚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裴阚此人桀骜不驯,他竟然屡次三番说要年小桥,那么年小桥落在他手里就绝对不可能完璧而归。 若凤夙因此受到了情伤,她还能安慰他一二,一石多鸟。 所以她做出了如此大胆的、冒险的事情。 但没想到裴阚和年小桥之间会演变成这样,裴阚显然是护着年小桥的,还有这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竟然对她所想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一切都乱了套…… 但没关系,只要她不承认,只要一切没有证据,主子是绝对不会责怪她的,绝对! 她了解他,他从来都是理智、冷静的,绝对不会意气用事,更何况自己在他身边多年,他不会对她如此残忍的。 凤夙并未多言,只是静静盯着李桐看,李桐努力压下愈发迅速的心跳,就在她以为凤夙对自己心软自己,忽然听到他忽然开口问自己身后的小丫头。 “你怎么看?” 年小桥懵了:“啊?问我?” 凤夙抬手揉揉小丫头的脑袋,宠溺道:“对,问你。” 年小桥有些犹豫:“可是我被带出宫的时候还睡着觉呢,等我醒来就已经在马车上了,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是睡着了还是被下药了,年小桥自己也无法确定。 但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李桐很恨她,她身上浓烈的、几乎让她颤抖的恶意是掩都掩不住。 年小桥忽然想起上次从护国寺回宫时感受到的恶意,正是从绣衣属来的。 所以此事定然和李桐有关。 但她没证据啊! 要更千嶂大人说嘛?如果说了给他凭添麻烦了怎么办?没证据就说怀疑李桐,这不是瞎泼脏水吗? 似乎是看出了年小桥的踌躇,凤夙的声音很平静,似乎给了她全然的信任:“没关系,你有什么猜测,放心大胆地说,求证的事情就交给我。” 年小桥缩了缩脖子:“如果我说……我觉得就是她做的呢?” 凤夙颔首:“那我就信你,来人,将李桐扣押起来,等回京后再找证据。”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大惊! 魏江、雷、雨、电和贪狼虽然不解却没反驳,毕竟年小桥对凤夙多重要,这些时日他们是看出来了,那是远远超过于李桐的。 别说万一李桐有罪,就算李桐当真是无辜的,年小桥说怀疑她,她也要掉一层皮。 但绣衣属的人不能接受!皇上凭什么因为一句胡话就怀疑他们的统领?!就凭年小桥是年夜霆的女儿吗?! 这心简直偏得没边了!偏心到接近昏庸!!! 第258章 年小桥是挑拨离间的妖女? “主子!不可啊主子!!!” “主子!还请主子三思!李统领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是万万不会背叛您的!” 凤夙淡淡道:“她没背叛我,不代表没背叛小桥,等查清楚之后,我自然会给李桐一个清白,还不动手?” 绣衣属的人依旧不退,甚至有点强迫的味道。 “主子!三思!” “主子!恳请您三思!” 凤夙笑了,若非今日之事他都不知道原来李桐才是绣衣属真正的“主子”呢。 凤夙眉梢轻扬,道:“怎么,你们也想一起下大狱?那我成全你们可好?” “这……” “这……” 绣衣属等人面面相觑,俨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终只能将目光投向副指挥胡骏。 胡骏满腔怒火都快压不住了,他盯着年小桥看了又看,对她厌恶到了极点,恨不得就此掐断她的脖子! 一个靠着一点点美色和背景博取主子怜爱的女子算什么?! 这种菟丝花一样的废物,根本比不上他们统领一根手指头! 他们统领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她年小桥算个屁! “别说了。”李桐沉沉道,“只要主子说了,我就愿意……主子……”李桐抬起一双含着泪的双眸,像是隐忍又像是痛楚,道,“主子,主要您能高兴,属下下天牢也绝无怨言。” “统领!!!” 胡骏终于爆发了! 他指着年小桥破口大骂道:“年小桥!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后宫女子,你胡言乱语什么?! 李统领为了救你身受重伤差点丧命!还不远万里奔波至此,你不感激就算了,你还污蔑李统领?! 你以为你是谁! 你不过是一个废物罢了!若你不是年大将军之女,你以为主子会在意你吗?!” 这番话简直难听到接近于刺耳,终于从“小桥姓年,她不是什么外室女,而是年大将军之女”的事实中回神的裴阚听罢,双眸杀意凛凛:“姓凤的,你若不懂得御下,本王来代劳如何?” 年小桥回眸瞪了裴阚一眼,意思是你丫别添乱! 但落入胡骏眼里就是“眉目传情了”。 这年小桥……恬不知耻!恬不知耻!!! 年小桥死死拽着凤夙不让他发怒,还握起他的手在他掌心写字,她一边写,一边用清亮的眼神看着胡骏:“千嶂大人在不在乎我,我比谁都清楚,不需要你们这些外人指手画脚。” “你……”胡骏没想到年小桥如此硬气,还敢公然反驳,他飞速道:“主子!在属下看来定是这年小桥和裴阚勾搭成奸!为了陷害李统领! 李统领乃您的左臂右膀!这些年来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您千万千万,不要寒了属下们的心啊主子!” 年小桥眯眼道:“是么?” “是!” “属下?”年小桥撇嘴道,“你这也威胁千嶂大人,不知道的以为你才是主子呢。” “你……”胡骏气得想要吐学,“你还敢挑拨离间?!你这个妖女!” 胡骏气急了,那暗中的人也一样。 第259章 爱慕一个心有所属的女子,真的好苦 人啊,只要情绪波动就会露出破绽,年小桥眼神一亮,飞快对凤夙道:“找到了大人,人在坤位那棵巨树后方!” 凤夙应声掠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道黑色的身影眨眼被凤夙掐住了咽喉丢出,对方重重落地,紧接着吐出一口鲜血,脸上的面罩应声落地,露出一张人们熟悉的容颜。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死亡的绣衣属护卫——杨伟! 胡骏大惊:“杨伟?!” “他怎么还活着?!” “这……” 杨伟浑身刺痛,那一刻凤夙便将内力灌入了他的体内,破坏了他的经脉,让他在瞬间成了废人。 没想到自己的龟息神功炼到了登峰造极,却还是被凤夙看出来了! 这个男人果然是个怪物! 而今他只有死路一条了吧? 但是为了统领大人……死又何惧?! 若他的死能保护统领大人,他愿意! 这杨伟不是他人,正是那个给年小桥送信,试图引诱她出去,再对她污蔑的绣衣属护卫。 然而他应该已经自戕了,而今却活生生站在众人面前,这其中嫌疑最大的,就是亲自给杨伟收尸的李桐! 但李桐却露出比众人还震撼的神情,道:“杨伟?你怎么还活着?!刚才的箭……是你放的?!年婕妤被劫出宫是不是也是你里应外合?!” 杨伟听罢这番话,不由得怔楞在地,李桐却有些急了,再次道:“你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要害年婕妤?!” 杨伟攥紧双手,心中泛起无尽的苦意。 他背后背着弓箭,显然就是方才对年小桥发动暗杀的“贼人”,他忍着经脉中的剧痛,淡淡睇了李桐一眼,这才不慌不忙抗下了所有的罪孽。 “没错!放箭射杀年小桥的是我!将年小桥掳出宫交给裴阚的也是我!因为我要主子和年夜霆决裂!年夜霆乃祸害朝廷的蛀虫,他兵权在握迟早会生出野心的!属下要杀年小桥也是为了主子着想!” 凤夙上前,一脚踩在了杨伟的胸膛上,骨骼脆弱的鸣响让杨伟疼得脸都白了,凤夙的眼神很冷,道:“你最好说实话,否则……” “呵呵呵……”杨伟忽然诡异地笑了起来,嘴角的鲜血越淌越多,最后不断咕噜外冒,吓得年小桥连忙道:“他中毒了!千嶂大人你快挪开脚!我来救……” 凤夙一把将试图前去救人的年小桥拉了回来,挪开脚道:“不用,救不了,是剧毒。” 他咬破了牙齿中的毒囊,服毒自杀了,宁愿他死也要选择保护李桐,可真是个蠢货。 杨伟缓缓软下了身躯,可至死眼神还盯着李桐的方向。 眼底,爱意浓浓也叹意浓浓。 毕竟这样迫不及待将一切过错都甩给他的李桐,到底还是让他有些失望了…… 可失望又如何? 他已为她付出了一切,再搭上一条命也没什么,反正他的命本就是她救回来了的。 就当做是报恩了,只希望若有来生,自己能不要再和她有一点点的牵扯了。 因为爱慕一个心有所属的女子,真的好苦好苦…… 第260章 莫名其妙成了年妃? 杨伟死后,李桐脸上非但没有一丝的悲伤,甚至还染上了温怒,她向凤夙请罪:“还请主子恕罪!属下没料到原来这一切都是杨伟所为!是属下管教不严之过!” 胡骏心中因为杨伟的死而复生、生又赴死不断颤动,杨伟曾经是他最好最好的兄弟,但他们又同时欣赏同一个女人,所以他们二者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可以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也不为过。 但而今他怎么就做出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怎么就又一次死了呢? 这…… 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不相信杨伟会因为这样傻帽的理由做出这样傻逼的事情,一定有缘由! 难道是…… 胡骏怔怔看着满脸义愤填膺的李桐,心中突然蹿起了一阵寒意。 凤夙颔首,又对魏江道:“魏江,将李统领拿下,压入天牢候审。” 李桐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但凤夙竟然还要拿下她?这是为什么?! 李桐震惊抬眸:“主子,属下以为……” 皇贵妃撇嘴道:“以为什么以为?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就彻底无辜了吧?” 李桐:“……” 凤夙并未多看李桐一眼,而是对皇贵妃道:“李桐一案交给公子了,有劳。” 皇贵妃可是个聪明人,一眼便看穿了这杨伟只是一个替死鬼! 也不知道李桐给杨伟下了什么降头,竟然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她冒险,甚至是送命。 “大人客气,在下定然不辱使命,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疑犯。” 凤夙又看向胡骏,凤眸中肃杀凛冽:“胡骏出言不逊羞辱年妃,削去职位废去武功撵出绣衣属,至于李桐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封锁内力,不得离开天牢半步,绣衣属从今日开始,由破军暂为管理。至于绣衣属其他人,一律杖责一百,罚俸禄一年,不得留情!” 因为叛徒杨伟的出现,胡骏等人对凤夙的发落是一点意见都不敢有,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尤其是胡骏,他明白自己这一生的前途,都彻底毁在此处了,从此以后他可能就是一个废人了…… 后悔吗? 他也说不清楚,而今他的脑海都是杨伟的死,以及李桐的冷漠。 对比起胡骏的混沌凌乱,原本李桐还有些不安的,但所有的忌惮在听到“年妃”这两个字时就彻底消失了! 年妃?! 年妃!!! 主子竟然让年小桥这个小贱人成了年妃?! 为什么! 她明明和一个野男人消失了十几天啊,主子不介意吗?! 她明明如此肮脏,如此龌龊,如此水性杨花,如此人尽可夫,她凭什么?! 然而李桐还是有理智的,知道若自己再说些什么难听的话,这一声都只怕无法从天牢中出来。 她要忍! 等她重新获得自由的那天,年小桥……她一定要让她身败名裂!!! …… 待绣衣属的人被押走后,凤夙发心中犹是不快,有人突然扯了扯自己的衣袖,低头一看正是年小桥,他轻声道:“怎么了小桥?” 年小桥双眸圆瞪,呆呆道:“千嶂大人!您刚才说什么?我?年妃?” 第261章 年小桥:你把婺城割给我们 凤夙被年小桥呆若木鸡的小模样逗笑了,颔首道:“对,皇上对外宣称,说带着新晋封的年妃去护国寺为国祈福了,所以你不是年妃又是什么?” 年小桥小嘴长得圆圆的,半晌才道:“可是……可是……” 天啊,从婕妤到年妃?! 她这是一下跳了一、二、三……呃,整整九个份位啊?!整个九嫔都“哗啦”一下就越过了! 皇上这是疯了么?! 凤夙轻笑道:“皇上说,是给你的补偿。” 年小桥撅了噘嘴,嘟囔道:“可我迟早要走的啊,这补偿有啥用呢?” 凤夙心头一滞,揉揉年小桥的脑袋道:“这样也好,这样就没人再敢随便小觑你。” 年小桥软绵绵道:“好吧……年妃就年妃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膳食还能更丰富些呢。 凤夙笑着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抬眸朝裴阚等人看去。 这是此行最后的麻烦了。 虽然而今基本水落石出,凤夙知道年小桥并非裴阚主动掳走的,但年小桥跟着他吃了不少苦也是不争的事实,他必须要从他身上找回来。 这人……到底杀不杀?! 杀了麻烦不小,不杀他心中不痛快。 看着凤夙眼底慢慢腾起的杀念,裴阚也不怕,反正自己落入了凤夙手里,一切已成定局,无论他怕不怕结果都一样,那又何必畏畏缩缩、窝窝囊囊呢? 裴阚索性笑得十分风骚,幽幽道:“没想到啊年小桥,你竟然是凤夙的年妃啊,年大将军之女?” 年小桥翻了个白眼道:“我早说了我爹爹很凶的,你怎么就不相信呢?幸好我爹爹这次没来,否则一定打断你的狗腿!” 裴阚:“……” 众人:“……” “狗腿”这个词用得可真正大胆,裴阚好歹也是王爷,就算虎落平阳了,那也是虎腿! 年小桥说完也感觉自己“狗胆包天”了,在裴阚想杀人的眼神里躲在了凤夙后面,道:“你呢,现在最好乖乖认错,嗯,这个……这个……割地赔款!依我看婺城就不错!” 裴阚:“???” 两国护卫:“???” 苍天大地,好一个“凶神恶煞”的年妃娘娘啊,才刚刚“晋封”呢,都敢瞄准婺城了? 裴阚都要被气笑了! 这“狗仗人势”的小丫头,有凤夙在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还敢狮子大开口,想得美。 裴阚凶巴巴道:“不可能。” 年小桥攥紧凤夙的衣摆,心中便有了无穷无尽的底气,大喊道:“你看我都救你多少次了?一次一次又一次,你的命这么值钱,一个婺城怎么了?再说婺城本来就是我们岳国的。” 裴阚讥笑道:“你说的好听,本王回去怎么和皇上交代?” 年小桥眼珠子一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婺城本来就是你此行的砝码吧?你就是想来某得和平的。” 裴阚:“……?”这小丫头是怎么看穿的?因为某些原因,晋国的确要暂时某得“平静”,婺城的确是他的底线和砝码。 第262章 年小桥,他要定了! 年小桥早就替裴阚想好剧本了,她道:“就说你和大岳皇帝本来已经有了联盟的意向,但因为你被人追杀,我大岳官员救了你三次性命,岳人便用恩情压你,让你将婺城还给大岳以表达‘感激之情’。 你想了想,认为这是一个和岳国缔结盟约、重修于好的好时机,便答应了。这样一来,就算你们晋帝再愤怒,也会将账算在刺杀你的人头上,他不会生你的气的,放心吧。” 裴阚:“???” 凤夙:“……” 众人:“!!!” 好啊,原来你是这样腹黑的年小桥?!算计起人来简直一套一套的! 年小桥话音落下,众人齐刷刷抬头看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又悄悄往凤夙身后躲了躲,像蚊子一样哼哼唧唧:“我……我也就是一个建议……你们不听也没关系的……” 裴阚沉默许久,幽幽道:“没看出来啊年小桥。” 年小桥狐疑:“啥?” 裴阚:“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一个如此黑心的小家伙。” 这招着实损,一来他完成了任务,二来给他的兄弟们狠狠上了一剂眼药,三来岳国获得了婺城,四来还让他免于挨骂。 啧,可以啊! 年小桥脸都红了,道:“我才不黑心呢,反正婺城我们要定了,你给不给!不给打断你的……虎腿!” 一旁正在伸懒腰的小虎:“喵喵喵?” 裴阚被年小桥逗得开怀大笑,心中愈发想靠近她,只是刚走了一步就被凤夙拦了下来,两人目光对接,各自有着锐利和锋芒。 最终裴阚道:“好,本王答应你。” 年小桥大喜:“不准反悔!” 裴阚:“不会的,只是不知道接下来,本王能不能和凤……大人单独聊一聊呢?” 年小桥松开凤夙乖巧推退到了一旁,而她脑海中还留有一个疑问,那个疑问就是裴阚没说完的话…… 年小桥垂下眼眸,也说不清内心的感觉,到底是主动解开谜底和答案,还是继续等待? 哎……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 凤夙和裴阚洽谈了数个时辰,在入夜之前两队人马才分道扬镳。 裴阚想和年小桥道别,但凤夙这家伙就像是守护宝贝的巨龙,愣是将年小桥护得密不透风,最终他只得了一句。 “靖王,后会有期!” 裴阚骑在马上,静静看着年小桥等人离开的方向,轻笑一声道:“你放心,肯定后会有期。” 年小桥是年夜霆之女,那就注定了凤夙和年小桥永远都只能止步于此,毕竟没有一个帝王会愿意自己的头顶悬上一柄钢刀。 尤其是年夜霆这等摧枯拉朽、所向披靡的刀,稍有不慎就是两败俱伤。 凤夙正是因为深知此理,才会向年小桥隐瞒自己的身份的。 既然如此,那年小桥为什么不能是他的? 这样古灵精怪、可可爱爱的小丫头若将来一定要属于一个男人,那么这个男人为什么不能是他? 他想,若这一生有她陪伴着,定然有趣的很。 年小桥,他要定了! 第263章 靠着年小桥的肩膀 年小桥被凤夙带着一路朝南,这让年小桥有些惊讶,因为这不是回上京城的路。 一问才晓得,他们要去护国寺。 年小桥惊讶道:“这都快过年了,难道我们不该赶回上京城吗?” 凤夙道:“不急,毕竟而今的你和皇上应该在护国寺祈福呢。” “对哦!”年小桥点点头,“可我从来没见过皇上,他好不好相处啊?万一他嫌我麻烦怎么办啊?我……有点笨手笨脚的,还被人掳走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 “别胡思乱想,”凤夙拍拍她的脑袋,柔声道,“过几日你们将共乘一撵回上京城,届时你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可是……” “好了,别担心,对了,手伸出手来。” 年小桥乖乖伸出手,一串通体温润的佛珠被一圈圈缠上她的手腕,年小桥认得,正是被自己拆散的、兴元大师送她的佛珠。 年小桥连忙数了数,一百零八颗,不多也不少。 说不惊喜是不可能的! 失而复得让年小桥开心得不断摩挲佛珠,她幸福得宛若一只小麻雀:“千嶂大人!您从何处找到的它们!” “问了裴阚你们的行进路线,还有小虎在,不难。” 而且这串佛珠是凤夙一颗一颗串好的,带着他的祝愿。 愿他的小丫头此生顺遂,一世无忧。 “太谢谢了……”年小桥笑得很甜,“我还在担心呢,若兴元大师知道自己送我的佛珠被拆了、丢完了,他会多难过啊,幸好能找回来。” 年小桥眼中满是庆幸,仿佛这一路的所有苦难和折磨都不再重要,永远这般生机勃勃,永远这般心怀感恩,就像是温暖的、灼热的小太阳。 凤夙一身惊惧被她的笑容治愈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疲惫。 他朝她身边靠了靠,让她处于自己触手可及之处,抬眸轻声问道:“小桥,我有点累,可以休息一下吗?” 年小桥:“当然啊。” 凤夙沉默片刻,耳廓微微泛起绯色,轻轻道:“我是说……你守着我,我在你身边稍息片刻。” 年小桥:“???” 她双眼圆瞪,震惊看着凤夙,毕竟她认识千嶂大人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千嶂大人向她示弱。 这该不会是……撒娇吧? 就……怪可爱的。 凤夙被年小桥看得浑身僵硬,轻咳一声道:“如果你不愿意也……” 年小桥飞速爬了起来,挪动小屁股十分敦实地坐到了凤夙身边,还拍拍自己肩的膀上,一副大姐大的可靠模样。 “我愿意!大人您靠着我!我守着您!” 凤夙怔楞片刻,又忍不住轻笑起来,他垂眸温柔看着她,眼里是信奈更是宠溺。 “那就有劳小桥了,如果你累了记得喊我起来。” “不累不累,快来。” “好……”凤夙垂头,将自己的脑袋缓缓靠在她的肩膀上,“谢谢小桥……”他的嗓音磁性悦耳,好似一盅醇厚的美酒,而不胜酒力的年小桥还未饮下便已醉了。 第264章 偷一束暖融融的阳光,悄悄藏在心底 年小桥不仅耳垂通红,就连脸颊、脖子都红了,俨然是一颗熟透了的小果子。 而等凤夙呼吸逐渐平缓时,年小桥更是紧张得几乎不会喘气了…… 特别是她悄悄垂眸看他,那张经历了霜雪和颠簸脸庞俊美依旧,眼底淡淡的淤青非但不影响他的容貌,还让年小桥更加心疼了。 她失踪之后,千嶂大人一定担心坏了吧? 辛苦了呢…… 年小桥“偷瞄”了许久,确认凤夙睡着了之后,她鬼使神差轻轻摸过他的羽睫,那羽睫又长又浓密,好似小刷子般扫过她的指尖,在她心湖留下片片涟漪。 年小桥仿佛被烫到了般摩挲指尖,坚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许久后她才轻声道:“千嶂大人,我一直都在等您啊,谢谢您来救我,小桥很开心哦……谢谢您……” …… 最初凤夙只是想着闭目养神片刻,想以“累了”为理由靠近年小桥,与她更亲近些,但没想到他竟当真沉沉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脑袋下枕着一个柔软又有弹性的“枕头”,不是年小桥的双腿又是什么? 凤夙:“……?” 他怎么就如同一个登徒子般睡在了人姑娘家的腿上?! 小桥该不会以为他是故意的吧? 可是他……他真的不是……这…… 凤夙心中乱成一团,刚刚一动脑袋,一只柔软的小手便跟了上来。 她轻轻护着他的头颅,以为他是被马车颠簸惊扰了,还如同哄孩子般轻轻拍了拍。 等他重新平静后,那小手才收了回去,继续放在一侧。 这……年小桥这是一路都在护着他? 凤夙心里泛起了浅浅的、茫然的甜意,还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窃喜。 就像是偷了一束暖融融的阳光,将它悄悄藏在了心底。 凤夙耳廓悄然通红,但醒了之后自然不能再装傻,他轻呼一声,假装刚醒般坐了起来。 “抱歉小桥,我睡了很久吗?” 年小桥有些惋惜又有些心虚,道:“没……没有啊……” 她才不会承认,在千嶂大人睡着的时候,她连他有多少根睫毛和胡茬都数了数呢,最终得出结论,千嶂大人乃上天的宠儿,从内而外,就连胡茬子都好看! 凤夙温柔道:“辛苦了。” 年小桥眼神游弋:“不不不,不辛苦……” 马车恰好在此时停了下来,原来他们已经回到了官道的驿站,可以好好梳洗休息了。 “大人,姑娘,已经到了驿站了。” 凤夙应了一声:“我们这就下来。” 凤夙想要扶年小桥,可后者小脸忽然皱成一团,半晌不动,凤夙眉头紧蹙:“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年小桥:“……”这她浑身都不舒服! 年小桥苦哈哈道:“千嶂大人……我肩膀和双腿都麻了……” 凤夙:“……” 凤夙盯着这张小包子脸看,强行忍下了嘴角上扬的弧度,道:“好,那失礼了。” 他弯腰将小丫头抱了起来,步伐沉稳下了马车,正等候在马车外的众人见状都懵了。 第265章 大人,我们一起去泡汤泉 这……怎么就坐了会马车,娘娘就成了这个样子? 此时皇上神情十分餍足,让众人脑子如同脱了缰的野马,纵向自由……最终的出来的结果是,皇上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禽咧个兽的! 皇贵妃飞速上前,凶巴巴揪了凤夙的胳膊一把,脸色铁青,压低声音道:“喂,凤千嶂你干了什么?一点点路你都忍不住?” 凤夙:“???” 年小桥:“???” 忍? 这困意来袭,一般人该都忍不住吧? 见两人一模一样的迷茫,显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皇贵妃忽然明白,是自己想差了!!! 咳咳咳,原来思想龌龊见不得光的人是他们啊。 哈哈哈,尴尬了不是? 但皇贵妃脸皮厚,飞快转成没事人的样子,道:“哎呦,小桥这是怎么了?” 年小桥软软道:“我坐太久,腿麻了。” 众人:“……” 腿麻就腿麻啊,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害得他们胡思乱想! 皇贵妃讪讪一笑道:“没事,没事,去泡个天然的汤泉,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驿站名为清泉驿站,会起这个名字是因为驿站后方恰好有天然的温泉,只是这片温泉并不大,而且地理位置并非最卓越的,便便宜了这小小的驿站。 年小桥眼神都亮了:“这里有热汤泉可以泡吗?” “自然。” “太好了!”年小桥连忙拍拍凤夙的胸膛,道,“大人大人,您快让我下来。” 凤夙只能放下年小桥,看她一瘸一拐飞快朝驿站走去,头也不回,可以说是相当无情了。 被年小桥抛下的凤夙:“……”这小丫头,有些时候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幸亏最后年小桥还有些良心,她回眸道:“大人您快来啊看,我们一起去泡汤泉,可舒服了。” 一起? 虽然明知年小桥的“一起”并非他所想的那个意思,但凤夙还是心虚地浑身僵硬,也不知在脑海中想了些什么,他连忙摇头:“不必了,你快去吧。” 年小桥:“您真的不来吗?” “你快去吧。” “好。” 年小桥蹦蹦跶跶进了驿馆,这里带天然温泉的别院只有两个,年小桥和皇贵妃一人霸占了一个,其他人若是想泡就只能去“公众”的了。 皇贵妃还非常贴心地让驿馆的侍女给年小桥送了衣物,至于她那一身小厮的衣服自然不能再要了,等小丫头心满意足从汤泉里出来时已是深夜了。 不料凤夙竟然还在别院的花厅中等她,他手持一本书,烛火倒影在他的脸颊,影影倬倬,美不胜收。 都说灯下看美人,果然没错,千嶂大人好看得就跟一幅画似的。 就在年小桥暗暗对着凤夙流口水时,凤夙无奈揉揉眉心回眸看她:“愣着作甚,还不过来。” 年小桥心虚地吐了吐舌头,飞快跑过去,疑惑道:“千嶂大人?您怎么还不睡啊?” 凤夙看了她一眼,她发丝湿漉漉的,小脸因为热气变得又红又可爱,全然无害的模样,凤夙缓缓垂下羽睫,放下书本道:“过来,我替你擦拭头发,你大病初愈可不能再着凉了。” 第266章 再温柔果然也是笨手笨脚的臭男人 年小桥这才发现凤夙身边还放着炭盆和棉布,炭盆暖意融融,棉布雪白柔软,而手执棉布的男子更是细腻温柔。 是这天底下,最让人心醉的温柔。 年小桥脸颊微微泛红,但也没扭扭捏捏,她坐在凤夙身前抬手撩起长发捋在一块递给凤夙,道:“那就麻烦您了,千嶂大人。” 凤夙接过她的发,入手是绸缎般冰凉的触感,顺滑迤逦,乌黑柔亮。 随着他慢慢擦拭她的发,它们一缕一缕从他掌心滑落,若有似无撩动着他的心,就像一根根调皮的羽毛般。 凤夙轻轻攥紧掌心,缓缓缠绕,墨色的发缠绕着他修长的指尖,这一幕让他心跳微微加速,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就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侵占他的领地,虽然缓慢,但是绝对强势。 可偏偏……那东西柔软,美好,他舍不得拒绝,又想要捍卫自己的领地,只能茫然地不知该如何,四顾,踌躇。 着小人儿乖乖坐在自己身前,纤细的颈脖和小桥的耳朵在墨发之中若隐若现,皮肤细腻白皙,凤夙在替她擦拭头发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了它,那小人儿便传来绵软的笑声。 “哈哈,大人您别碰我脖子,我怕痒~” 痒? 可不就是痒么。 又躁又痒又无法舒缓,来来回回,圣人都要冒火。 最终凤夙索性胡乱揉了揉,动用内力烘干了年小桥的长发,道:“好了。” 年小桥被凤夙揉得晕晕乎乎,一听到说好了也懵了:“这么快?” “嗯。”凤夙揉揉长发,确定没有湿润后道,“彻底干了,你早些睡,明日还要赶路。” 年小桥回眸,对他甜甜一笑:“谢谢千嶂大人。” 灯火之下,小丫头的眼睛堪比灿烂星辰。 凤夙:“……”又来了,那东西不仅柔软美好,还很危险。 凤夙:“不用。” 凤夙猛地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吓得年小桥一愣,她抓了抓脑袋,入手的触感却十分杂乱。 年小桥:“???” 她连忙跑到铜镜前一看,气得小脸都黑了。 “可恶!千嶂大人你给我回来!你把我的头发揉成鸡窝是几个意思啊?!” 可凤夙早跑了没影,年小桥只能自己动手将它重新梳理好,可心中还是生气。 呸! 就算再温柔果然也是笨手笨脚的臭男人! 等年小桥气冲冲关上房门,凤夙才神色复杂从角落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 急促的心跳似乎还未平缓…… 他这是怎么了? 病了吗? …… 翌日,年小桥是被一股子浓烈的气息“香”新的,她换好衣服飞快跑出房间,但见凤夙在花厅中摆了满满一桌的美食。 有小汤包、煎饺子、牛肉粉丝汤、手擀面、油炸脆哨,还有蒸年糕、小米酥,虽然都不是皇宫那等奢华的矜贵膳食,但对饿了十几天的年小桥而言,是天降之甘露啊! 看到这一桌的美食,年小桥顿时将“臭男人”三个字抛诸脑后,兴奋道:“千嶂大人!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第267章 身材不错嘛,胸肌真大 凤夙点点头:“嗯,快来吃吧,吃完了就要赶路了。” “来了!” 年小桥当即就被哄好了,让凤夙微微松了口气,他给年小桥夹了小汤包,道:“小心烫。” 年小桥叼着包子点头,先是秀气咬了个小孔,再吸出里面的汤汁,品完后一口吞下,眼里满满都是满足和笑意:“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慢点,没人跟你抢,再试试这个。” “嗯嗯!牛肉粉丝汤好鲜!好喝好喝!千嶂大人也试试?” 年小桥吃得很香,连凤夙也被她感染,胃口大开,也给自己添了碗牛肉粉丝汤。 暖暖的、浓郁的牛肉汤划入腹中,心中烦恼的事情似乎也变得不这么重要了。 是的,无论他是病了也好,是无恙也罢,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千嶂大人,煎饺好棒!您快试试!” “好,你也吃。” “嗯嗯嗯。” …… 皇贵妃和魏统领推开院门进来,看到的便是凤夙和年小桥相护投喂的这一幕,魏统领眼观鼻鼻观心时若无误,但皇贵妃心里却酸溜溜的。 可恶,凤千嶂脸皮可真厚,堂堂一国之君天天黏着小桥,幸亏她还有杀手锏。 皇贵妃将呼呼大睡的小虎从魏江怀里拎出来道:“小桥,小虎来看你了。” 小虎睡得正香呢,忽然被捏后颈皮吓得猫都竖起来了。 “喵呜!” 小虎醒了并强烈抗议,以至于死死勾着魏江的衣领不放,好好的衣服生生被勾得脱丝凌乱。 可一人一猫的抗争还远远没结束。 小虎:“喵喵喵!” 皇贵妃:“松开你的爪子,你可是猫啊!你不去争宠,要你何用?” 小虎:“喵喵喵!” 皇贵妃:“你还狡辩,快去!” 小虎:“喵喵喵!” 一人一猫毫无障碍地交流听得魏江哭笑不得,可他的衣襟都小虎被扯破了,再这么下去说不定就要挂着布条出门了,最终只能无奈道:“皇……咳咳,司公子,请让属下抱小虎过去吧。” 皇贵妃瞧了瞧魏江,这男人生得眉目锋利,俊美冷毅,就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宝刀,不料衣襟里的肌肉却光洁细腻,骨肉均匀,倒是出乎皇贵妃的预料之外。 她挑眉吹了个口哨,活脱脱一土流氓:“身材不错嘛,胸肌真大,那你去吧。” 魏江:“……” 不知道为何,那一刻他竟然有种自己吃亏了的错觉。 “是。” 魏江抱着小虎上前,正要将它递给年小桥,却被一记凉凉的目光阻止了。 凤夙冷冷道:“小桥正在用膳呢,你为何衣衫不整。” 魏江:“……” 不敢对皇贵妃发火,皇上您就挑软柿子捏是吧:) 好在年小桥一口将煎饺塞入口中,将小虎接了过来放在腿上:“谢谢魏统领,司公子、魏统领和小虎一起做戏用早膳吧” 皇贵妃求之不得,拉着魏江一屁股坐在了凤夙的对面。 而小虎在年小桥的腿上蹭了蹭,娇滴滴“喵”了一声,实力演绎何为“祸国妖妃”。 第268章 她比任何人都可靠 年小桥搂着小虎问这问那,很的不将所有的早膳都喂给它。 “每次不要紧,你想吃什么,都给你吃。” “喵~” 皇贵妃见状痛快了,她也给自己和魏江添了牛肉粉丝汤,满脸幸灾乐祸。 “哎呀呀,这个牛肉粉丝汤不错,魏统领多吃点,牛肉抗寒,毕竟你胸肌还在外露着呢。” 魏江:“……” 魏江默默理了理衣襟,低头喝汤。 不料凤夙忽然对小虎道:“猫和犬都食不得重口味的东西,你若想变成秃子你就吃,看看日后哪只小母猫会看上你一个英年早秃的小猫咪。” 年小桥:“???” 皇贵妃:“……” 魏江:“……” 这……连一只小猫咪都要威胁吗?这就是国师所说的,我大岳千古难逢的帝君吗?! 小虎正准备吃包子馅呢,听了凤夙的话它飞快动了动耳朵,果断将脑袋埋入了年小桥怀中,用屁屁表示了拒绝。 当初它受伤可是秃了好久的,再秃它就要怀疑喵生了。 头可断! 血可流! 它虎大将军绝对不能秃!!! 年小桥嗔道:“千嶂大人,您别吓小虎。” 凤夙垂眸道:“这是真的,我这可是为了它好,毕竟……秃子可真不好看啊。” 小虎已经在年小桥怀中瑟瑟发抖了。 年小桥默默打量凤夙半晌,终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凤夙大人还挺幼稚的呢。 …… 一顿早膳打打闹闹过去了,最终魏江得以换了一身衣物不在袒露胸肌,众人这才出发继续赶往护国寺。 腊月廿十。 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护国寺,因为不能惊动他人,年小桥一行人是从后山入的朝阳行宫,一踏入其中年小桥便看看到了银秋四人。 年小桥离开至今,银秋四人每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寝,好好的四个美人愣是瘦脱了相。 她们飞快上来迎向了年小桥,将她重重抱入了怀中。 “娘娘!您终于回来了……呜呜……” “娘娘!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保护好您……娘娘您可有受伤?” “娘娘,请您责罚奴婢吧!” “娘娘……” 若是平日里在钟灵宫,年小桥才是那个被千娇百宠的姑娘,可而今这姑娘却成了安慰人的那个,她用温柔、软糯的嗓音不厌其烦向四人说自己没事。 四个美人哭得梨花带雨,她便用手卷替她们拭泪,耐心又好脾气的模样让人看了便心软。 明明受了委屈的人是她,颠沛流离的人也是她,可她似乎永远不惧也不怕。 都说年大将军的女儿是娇滴滴的小咸鱼,可关键的时候,她比任何人都可靠,都坚强。 皇贵妃感叹,果然虎父无犬女啊! “好了。”凤夙沉声道,“小桥没事,倒是你们,弄清楚了对方是如何带走小桥的么?” 银秋四人深刻反省了自己:“说来也是奴婢们的错,因为娘娘时常翘宫并命我们不得打扰,我们便经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佯作不知,奴婢们以为这次又是娘娘故技重施,不料……” 众人:“……”不料年小桥是真被人掳走了,那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呢。 第269章 马车里还有一个千嶂大人? 年小桥尴尬得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她就知道,若此次之事一定要追究,这就是银秋四人平日里太纵容她的小性子,才让人有机可趁。 说到底,是她自己的锅才让贼人有机可趁。 银秋擦拭眼角泪水,郑重道:“娘娘,日后无论您去哪,务必让奴婢们跟随!否则奴婢便撞死在您面前!反正奴婢们失职对不去大将军的托付,还不如死了算!” 冷画、轻罗和流萤异口同声:“没错,还不如死了算!” 年小桥哪里还敢说不?她连忙低头认错,好说歹说才稳住了四人。 可她到底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哎,自由啊,一去不复返了…… 就在此时,一道光芒忽然射到了年小桥的面前,那叫一个佛光万丈啊! 不是兴元大师光可鉴人的大脑袋又是什么? “哈哈哈,老衲来得可是时候啊?” 年小桥双眼一亮,飞快上去道:“主持大师,您来啦!” 兴元大师笑眯眯道:“娘娘这一路可好?” 年小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道:“好得很,大师放心吧,还要多谢大师救我一命。” 兴元大师也双手合十还礼:“非也非也,是娘娘机敏,与老衲无关啊,老衲是来给娘娘送行的。” 年小桥不解:“这么快?” 兴元大师道:“不快啦,皇上还在等着您呢。” 年小桥心中一跳,忽然有些紧张,她连忙拽着凤夙的衣摆朝他身边躲了躲:“千嶂大人,我……” 凤夙拍拍年小桥的脑袋,道:“无碍,莫要紧张,皇上是个好人,还是个仁君。” 知道凤夙身份的众人:“???”这自己夸自己也不脸红吗? 年小桥:“那……您会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吗?” 凤夙郑重道:“回,无论什么。” 有了凤夙的保证,年小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当然,她心中的疑惑很快就会解开了…… 凤夙和皇上的关系,终于要揭秘了! 年小桥换上年妃该有的朝服,点缀上厚重的妆容,墨发堆成云鬓,插上六尾凤簪子,这才上了轿撵,一步步朝护国寺山门走去。 “年妃娘娘到——落撵——” “娘娘千岁!” “娘娘千岁!” 年小桥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从轿撵上下去,一只修长好看地手忽然穿过帷帐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只手年小桥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她早已握了它许多次,她知道它是何等的温柔,又何等的有力量,给与她支持,给与她庇护。 年小桥猛得掀开帷帐,入目是一张英俊完美的容颜……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这张脸,是年小桥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的。 她呆傻在原地,许久后才发出一声疑惑,“千……嶂大人?” 对方对她轻轻一笑,抬手将她的手攥入掌心,护着她下了马车,随即抬眸看向远处,道:“年妃,先上车朕再与你细说。” 男人的嗓音很冷,如金似玉,让年小桥不由得愣住。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接受护国寺僧人们的祝福,这才缓缓上了马车。 但上去的一瞬间那些就傻眼了…… 因为,马车里还有一个千嶂大人?! 第270章 若您还是不放心,我可以离上京城远远的 皇帝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让年小桥愈发的迷茫。 “还愣着作甚?进去吧,可要朕扶着你?” 年小桥连忙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几乎是同手同脚哼哧哼哧上了马车,而凤夙还不忘虚虚用手护着她,当然这些年小桥并不知道。 年小桥坐稳后,马车缓缓行驶了起来,凤夙的声音含笑问:“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年小桥抬眸看了眼坐在后方一动不动的“千嶂大人”,又瞅了瞅笑得和狐狸一样的皇帝,两人果真一模一样,连手腕的形状、修长的手指都一样。 难道说……千嶂大人就是皇上的替身? 所以被赐以凤姓? 但今天的千嶂大人,怎么感觉怪怪的? 年小桥眨眨眼,小心翼翼道:“您……真的是皇上?” 凤夙双眸轻敛,不着痕迹地试探:“嗯,还是你比较希望朕是别人?例如……凤千嶂?” 年小桥吓了一大跳,脑海中出现了无数种阴谋论,但结果无一不是身首异处、下场凄凉。 她自己死了没什么,就怕连累爹爹和银秋四人。 这一刻什么直觉、第六感什么的都不好使了,她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求生欲前所未有地膨胀。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小女子无德无能,不敢祈求您是千嶂大人!啊不是,我没说我和千嶂大人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就是……就是……大人是我这一生最最重要的朋友,请您一定不要误会他! 还有,若不是此次情况特殊,小女子一定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等您和我父亲合作结束,小女子一定二话不说麻溜地离开皇宫!若是……若您还是不放心,我可以离上京城远一点,远远的……” 凤夙脸色微沉,如同被人在心口锤了一拳,那叫一个难看啊。 年小桥心中更慌了,她不明白自己都说远离上京城了,皇上怎么还看她不顺眼? 年小桥结结巴巴、绞尽脑汁道:“还有,还有……您当初送我的那些头面、宝石、锦缎……我都留下来了,离开皇宫时我会还给您的……就是……就是那些吃食,怕是还不了了……” 年小桥说着说着,惶惶不安垂下了脑袋,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缩到地缝里去。 凤夙胸腔里又泛起了心疼,说到底年小桥对“皇帝”这么不信任,哪怕他和千嶂大人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还是害怕……完全是自己“作孽”,怨不得谁。 他想如同以往般揉揉年小桥的脑袋,轻声宽慰她,但奈何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轻叹一口气道:“不用,那些都是送你的。” 年小桥羽睫惊慌眨动,怯怯道:“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放心吧。”凤夙从一旁拿出一本医书低头看了起来,“你也别太紧张,这一路回去还久,这么绷着不累么?坐,饮茶。” 年小桥悄悄抬眸,朝一旁的“千嶂大人”看去,但今日的“千嶂大人”就像个木头,单膝跪在那,一动不动。 年小桥:“???”大人这是怎么了? 第271章 年小桥的提防 求助无门,年小桥无奈,只能鼓起勇气道:“是,谢谢皇上。” 她怯怯地、慢腾腾地朝凤夙挪,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松鼠,凤夙却并不在意,亲手替她添了一杯茶,吓得年小桥恨不得当场给凤夙跪下。 “不用多理,喝吧。” 年小桥哭出来的心都有了,忙道:“是。” 不是年小桥想象的那种苦涩的茶,而是甜甜的八宝茶,入口清冽柔润。 这个茶年小桥喝过好几次,和千嶂大人一起在天香楼里。 年小桥眨眨眼,暗忖这茶应该是“千嶂大人”替她准备的,心里那一点点委屈悄悄散了些。 她回眸朝“千嶂大人”甜甜一笑,无声道:“谢谢。” 替身影卫:“……” 娘娘耶!您可莫要再看属下笑了好嘛?!您再看属下头都要秃了! 您没感受到皇上那要杀人的目光吗?! 凤夙双眸轻敛,道:“你先退下。” “千嶂大人”松了口气,起身道:“是。” 他飞一样逃离了人间炼狱,留下年小桥一个人弱小无助又……能吃。 因为凤夙显然知道如何对付年小桥的紧张,将一碟黄金蝴蝶酥推到了她面前,“小桥……姑娘,请用。” 年小桥警惕心不小,连忙道:“不用,臣女不饿……咕噜……” 年小桥:“……” 凤夙:“……” 凤夙差点就绷不住笑了,道:“你而今可是功臣,毕竟能和晋国缔结合约,你功不可没,吃罢。” 年小桥脸颊通红,恭敬行了一礼:“臣女谢谢皇上了。” “嗯。”凤夙颔首,目光继续回到了医书上,仿佛不曾将年小桥放在心上,“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这些时日你辛苦了。” 年小桥连忙低头:“我不辛苦,是千嶂大人他们辛苦。” “用吧,凉了影响口感。” “是。” 年小桥小心翼翼尝了一块,竟然和天香楼的蝴蝶酥吃起来一模一样?! 而且这蝴蝶酥还是热的?! 这就奇怪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林有才的声音,“皇上,是否将其他的膳食已经端上来?” 凤夙翻了一页医书,道:“嗯,呈上来吧。” “是。” 林有才上了马车,下方有人端来满满两大盒膳食,他一碟一碟取出放好,还不忘对年小桥眨眨眼,道:“娘娘,我们皇上把天香楼的厨子接到了护国寺来,这些都是现做的,您多吃点。” 年小桥:“啊?天香楼?!” “对啊,皇上听闻娘娘喜欢天香楼的吃食,特意将楼里的大厨请到了护国寺。” 年小桥非但没觉得高兴,心中还警铃大作。 年小桥:“!!!” 皇上这是要干什么?! 凤夙似乎没听到林有才的话,自顾自看自己的医书。 林有才笑眯眯的:“您若有什么就喊老奴,老奴一直在马车外候着您咧。” 年小桥双眼圆瞪,嗓音中都透着紧张:“公公也要下去吗?!”那马车里不救只剩她和皇上了?! 林有才看了眼凤夙,后者察觉出年小桥的提防,淡淡道:“就留下吧。” 第272章 年小桥对皇帝的疏离 林有才暗忖年妃娘娘好像把皇上当小贼一样防着? 这就有意思了。 “那老奴就偷偷懒,谢皇上赏赐,谢娘娘赏赐。” 一听到林有才能留下来,年小桥惴惴不安的心立即得到了抚慰,她略显感激道:“谢谢您,林公公。” 林有才笑得和弥勒佛一样,指了指金黄诱人的糕点,道:“娘娘您试试这核桃酥,甜而不腻,酥脆浓香,还热着呢,这是天香楼的大厨新研发的菜色。” “真的吗?” “对,您快试试。” 年小桥试了一口,果然非常好吃,叫她眼神都亮了。 “还有这个,这个甜饼可是一绝,里面还有豆沙馅呢,炸得恰如其分,您也试试。” “好的……嗯,好好吃,就是有点烫……” “哎呦老奴的娘娘咧,您可悠着点,喝口茶。” 林有才如同哄孩子一样,嗓音耐心又温柔,年小桥也十分乖巧配合,反倒让一旁的凤夙成为了配角。 凤夙:“……” 凤夙何曾受过这个委屈? 从前只要有他在,年小桥必定是最粘着他的啊。 但自作孽不可活,受着吧。 凤夙手中的医书又翻了一页,还得了林有才时不时投来的炫耀眼神。 林有才心中这个痛快啊,他甚至怀疑若自己让皇上倒茶,皇上应该也会倒吧? 妈惹,哎呀,为了平息小桥对“皇帝”的戒心,皇上真是一点架子都不端着了。 可惜啊,他没胆子让皇上倒茶~ 啧,亏大了! …… 车辆慢悠悠行驶着,最初那紧张的、令人窒息的氛围也悄然散去,待林有才下了马车后年小桥才回过神来,但她已经吃得半饱了,甚至还打了个奶嗝,惹得凤夙轻笑出声。 年小桥:“……” 她到底干了什么啊?!她是个笨蛋啊啊啊!!! 还有……她若这个时候再紧张,是不是有些奇怪? 她小心翼翼瞅了瞅正垂眸看书的皇帝,他的容貌被暖暖的光辉笼罩,侧脸雅致而又俊朗,纤长的羽睫朦胧柔美。 真的和千嶂大人好像…… 不仅仅是容貌,还有气质,甚至是给她的感觉。 干净的、澄澈的、温柔的、暖意融融的……若他们两换一身一副,她恐怕都会认错吧? 恰好此时凤夙抬眸看了她一眼,年小桥脸颊顿时通红,有种“偷窥”被抓了个现行的窘迫,她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有……”偷看您。 “可是想添茶?”凤夙嗓音含笑,放下书籍亲手替她加了些热水,温声嘱咐了一句,“小心烫。” 两人一瞬间靠得非常近,年小桥耳廓微微发痒,她发现皇上连音调都和大人一模一样…… 而且其中的温柔也一样! 太可怕了有没有?! 年小桥:“!!!” 年小桥心中紧绷,连忙低头退开了些,十分礼貌地道:“是臣女无状了,还请陛恕罪。” 凤夙看着被年小桥再次拉开的距离,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这叫他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事情进展得好好的,她为何又退开了? 难道是他对她还不够温柔吗? 第273章 当皇帝和当千嶂大人的差别待遇 凤夙指尖微动,好不容易才压制住拍拍她脑袋的冲动,轻声道:“你无罪,无需如此介怀。” 年小桥:“谢皇上。” 凤夙有些头疼:“还有,朕说过,不会责怪你和年大将军,你们都是我大岳的功臣。” 年小桥:“是,臣女铭记。” 凤夙:“……”你几个鬼咧,朕看你根本就没听进去。 而今凤夙才发现,年小桥的脾气原来又硬又臭,根本就不是那等软绵绵、可爱爱的小团子。 可而今能怎么办? 只能徐徐图之了…… 等凤夙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后,年小桥松了口气捧着八宝茶小口小口喝着,眼睛却不受控制朝皇上飘去。 他旷阔的肩膀,他笔挺的身躯,他优雅的姿态,他从容的神情…… 年小桥不禁有些恍惚,自己所喜爱的朋友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存在?还是他只是一个模仿别人的影子? 千嶂大人呈现在她面前的一举一动,到底是属于他自己,还是属于皇上? 好难哦,她脑袋都要成浆糊了。 凤夙叹了口气,他阖上书本将医术递给年小桥:“给你。” 年小桥呆呆道:“啊?” 凤夙轻声道:“一直眼巴巴瞅着朕,不是想要看这本书?” 年小桥:“???” 年小桥:“!!!” 年小桥脸都红了,她总不能说自己就是在偷看皇上吧?听起来简直像个死变态…… 年小桥放下茶盏后又双手接过医书,窘迫道:“谢谢您……” 凤夙温柔一笑,道:“和朕不用这般客气,朕和年将军从前的确有不少误解和猜测、揣摩,可而今我们已经成了忘年交,小桥姑娘是年将军之女,朕也会将小桥姑娘视为自己人,所以你别窘迫,也别慌乱,就当朕是……嗯……” 就在凤夙正要想个亲昵又自然的称呼时,最好不疏远又不唐突,让年小桥一步一步接受“皇帝”的存在。 但下一刻,年小桥已抢在他前面,福临心至喊了一声:“皇帝叔叔?” 凤夙:“……” 年小桥:“……” 正在马车之外的众人:“……” 得,皇上这兜兜转转搞了半天,忽然长了一辈了,莫名有些心疼皇上是怎么回事? 凤夙嘴角轻抽,他揉揉眉心,疲惫道:“朕看起来这么那老?朕长你六岁而已。” 也是六岁? 和千嶂大人一样呢? 年小桥软软打了个嗝,小声比比:“是您说和爹爹成了忘年交的嘛……” 凤夙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看你的书。” “哦。”年小桥如同炸毛的小猫警惕看了他一眼,屁股又向外挪了挪,确定凤夙碰不到自己了才乖乖应了一声。 凤夙:“……” 为什么当皇帝和当千嶂大人的待遇差这么远? 就,好气…… 这个没良心的臭丫头! …… 最初年小桥以为自己最多只能做做样子,但看着看着就被这本书吸引了。 这是一本类似于“游记”的医书,讲得是一位名为姬兰芝的女大夫游历四方、行侠仗义、救人于苦难之中的故事,和师父们曾经告诉她的、师祖的故事好像啊! 第274章 年小桥提醒凤夙他是“已婚男子” 年小桥看着看着就入了迷,时不时喝口茶,时不时又吃一块糕点,全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直到有人轻握着她的手,替她擦拭手上的食物残渣,她才猛得惊醒! 等等! 马车上不是只有她和皇上两人吗?! 她连忙将手从凤夙手中抽回来,诚惶诚恐:“臣女、臣女失礼了……” 都怪千嶂大人! 皇帝和千嶂大人的气息都一样,让她一下就没了戒心。 凤夙神情十分平静,道:“还差一点没拭掉,来,手给朕。” 年小桥尴尬得眼神乱飘:“可是……” 凤夙轻笑道:“这本书可是朕好不容易寻来的孤本,若弄坏了……” 年小桥:“!!!” 年小桥二话不说将书换给了凤夙:“臣女不看了!”言罢,还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在身上擦吧了几下。 凤夙:“……” 凤夙按了按鬓角凸起的青筋,硬是挤出了一抹笑道:“没事,朕和你说笑的,你自己擦吧。” 年小桥依旧拒绝:“谢皇上!可臣女已经擦干净了。” 凤夙:“……” 年小桥:“……” 两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对峙许久,凤夙都快气笑了,垂眸道:“对了,书中写了一个村子里的人都能看到鬼火,那是为什么?是撞邪了吗?” 年小桥一本正经:“不是的,我师父说过鬼火这种东西其实不神秘,只是一种自然现象。” “哦,对吗?” “嗯啊。” “那这个村子呢,里面都的人都短命,这又是为什么?” “这里姬前辈写了,因为村子里的人都是近亲成婚的多。” “近亲成婚?” “对啊,例如什么表哥、表妹之类的,我师父说近亲成婚遗传病的几率非常高,自然就短命。” “那这个呢……” 两人一问一答,年小桥如同一位十分有耐心的小先生,而凤夙则是勤奋好学的好学生,气氛倒是没了那种剑拔弩张,而是逐渐轻松起来。 等护卫军进了上京城的门,年小桥听到满城百姓高呼“万岁”、“千岁”才惊觉一路就这样过去了? 年小桥:“!!!” 这个男人好狡猾,非常懂得如何让人丧失警惕之心! 凤夙朝年小桥伸出手,道:“走吧,百姓还在等我们。” 年小桥眉头蹙得死紧:“这……臣女的身份怕是不妥。” 凤夙温雅一笑:“朕此次外出就是为了与你一同祈福,你乃护国寺方丈所言的福星年妃,当然担得起。” 年小桥磨牙,变着法子提醒凤夙他是“已婚男子”的身份:“那皇后娘娘、皇贵妃……还有花贵妃,她们不会不开心吗?她们才是您的妻。” 年小桥非常喜欢三位娘娘,虽然花贵妃很凶,但本质上还是很可爱的一个人,年小桥不想伤害她们。 年小桥虽然和皇上只是“合作”的关系,但年小桥知道“流言蜚语”的力量,若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伤害了自己的妻子和重要的人,那该多让人难过啊? 第275章 年小桥:呸!渣皇帝! 在年小桥看来,作为一个有担当的大丈夫! 首先第一就是要拒绝和其他的女子暧昧! 哪怕是合作方也不行!!! 凤夙哪里知道年小桥的底线和坚持,他满脑门都是直男疑惑,道:“没事,她们都知道朕和年大将军的交易。” 年小桥审视凤夙:“真的。” “嗯。” “她们不会误会我和您的关系吗?” “不会,而且这个时候若你不现身,怕是说不通。” 年小桥沉默许久,还是将手搭入了他的掌心,并郑重嘱咐道:“我只是和您演一出戏,而且我师父说了,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要做到专一、专情、忠诚,否则下一辈子会变成幺蛾子!” 凤夙:“……?” 怎么感觉小桥在骂自己? 凤夙:“朕知道的,朕同意。” 年小桥心生鄙夷:“……”胡说,你明明娶了好多好多女子,一点都不专情,见一个爱一个,还动不动就偷偷握她的手! 呸,渣皇帝! …… 帝妃二人相携出了马车,朝百姓们挥手致意,让原本就接近年关、喜气洋洋的上京城愈发热闹。 “快看!是皇上和年妃娘娘!” “哇!皇上和年妃娘娘好配啊!” “龙章凤姿、郎才女貌!!!” “都说良妃娘娘乃天降福星呢,此次去了护国寺没多久,晋国就传来了愿意缔结盟约的消息呢。” “哇!” …… 年小桥最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钟灵宫,一路上都晕乎乎的,直到重新坐在钟灵宫的床榻上才回过神来。 “嘛呀,太累了……”年小桥胡乱将脑袋上的凤簪、头面都撸了下去,化身咸鱼抱着大迎枕滚了几圈,“太累了,太累了……我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对着百姓们笑笑笑,笑得她脸都僵了! 银秋四人是恨不得将年小桥捧在掌心,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又是替她卸妆又是更衣的,所以当年小桥听说皇后三人驾到时早已是一脸懵逼模样了。 她急急忙忙跑了出去,一袭冬装的皇后在皇贵妃、花贵妃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三人都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只是一个端庄明艳,一个妍丽多姿,一个妖娆绝色,风姿各异。 年小桥在三人的美貌攻击之下简直睁不开眼啊! 皇上也太幸福了,令人嫉妒! 皇后快速走到了年小桥面前,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仔细,终于松了口气:“幸好你没事。” 花贵妃撇嘴道:“我都说了这丫头邪门的很,你担心啥。”连她都好几次在她手上吃了闷亏,区区裴阚算什么? 皇后瞪了花贵妃一眼:“就你话多!” 花贵妃:“……”真特么的委屈。 皇贵妃笑眯眯道:“小桥桥,年妃娘娘,不请我们进去坐一坐吗?” 年小桥连忙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请求道:“贵妃娘娘,您快别这么喊我……我可不是年妃!” 一看年小桥满脸拒绝,皇后三人都愣住了,这……怎么小桥好像十分厌恶皇上一样? 这是为何? 第276章 年小桥向三位娘娘告皇帝的状 年小桥盯着皇后三人看了许久,苦苦挣扎之后咬牙道:“三位娘娘,小桥可以和三位娘娘单独聊一聊吗?” 皇后轻笑:“当然可以,读霜,你们都在外面你等着。” 三宫的宫女、宫人们都自觉留在了宫外,心中都好奇呢,这年妃娘娘才刚刚晋升妃位呢,不会这么快就开始摆谱了吧? 年小桥亲自给三位娘娘冲了茶,神色凝重且庄严,一字一顿道:“三位娘娘,我今日见过皇上了。” 皇贵妃盯着年小桥严肃的小脸蛋,忽然有些手痒,她毫不客气上手撸了一把,嗯,软软绵绵的,可真痛快啊。 爽完之后皇贵妃道:“我们知道啊,你们一起回来的嘛,你想说什么?” “三位娘娘……”年小桥捂着脸颊深吸一口气,“皇上亲口告诉我,您三位知道我爹爹和他的合作,所以三位想必明白,我和皇上也是合作关系。” “嗯嗯嗯。” 三人齐刷刷点头,都觉得年小桥这般认真的模样有趣得紧。 “那……那……”年小桥斟酌再三,道,“那三位可是真心爱慕皇上的?” 皇后:“???” 皇贵妃:“???” 花贵妃:“???”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各自有着复杂的光芒,总结下来就一个意思。 好家伙你个凤夙! 小桥只是一个孩子啊,你竟然下得了手?! 不行,得把人喊出来打一顿猛的!!! 三人的神情不可谓不复杂,心情也多有波澜,年小桥以为皇帝深深伤害了三位娘娘的心呢,咬咬牙道:“三位娘娘对皇上,可不要太上心了,因为……因为……” 话到了嘴边却怎样都说不出口。 花贵妃最坏,看年小桥结结巴巴的,便揶揄道:“你这个小丫头,该不会看我们皇上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和你的千嶂大人生得一模一样就心动了吧?” 年小桥倒抽一口冷气,连连摇头:“不不不,不是!我只是想说皇上他总想着麻痹我的戒心,占我便宜,他不是良人!” 皇后:“!!!” 皇贵妃:“!!!” 花贵妃:“!!!” 无耻啊无耻!这已经不是打一顿就能解决的了!要顿顿打才行!!! 皇贵妃拳头捏得喀拉喀拉作响,眼神凶恶危险,道:“他怎么占你便宜,你仔细说说!” 年小桥摆着手指头开始数:“林公公说,皇上特意为了我将天香楼的主厨请去了护国寺,这不是企图用美食腐蚀我的意志么?!” 三人:“……” 实话实说,就你这吃货属性,根本不用腐就已经蚀了。 年小桥又道:“而且他还特意带上了一本珍贵的医书来和我攀谈,然后趁我看得入迷时偷偷握我的手,说是给我擦拭糕点的痕迹,可那个良家男子会做这样的事情?!太随便了不是吗?千嶂大人当初可是都拎我的后颈皮,把我当沙包扛着走的!极其恪守礼数的!” 三人:“……” 就这?! 你们这是两个小朋友在过家家吗?! 第277章 纯粹是因为喜欢你、欣赏你 皇后嘴角微微抽搐,道:“还有呢?” 年小桥义愤填膺:“还有他不仅脸和千嶂大人一模一样,就连说话的语调,动作,气息都和千嶂大人一模一样!你们说世上有这样的巧合吗?他是不是知道我贪图大人的美色……咳咳,我是说……养仰慕大人的人品、才华,所以故意用这个蛊惑我?想让我继续为他所用?可我应该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啊……” 年小桥眉头紧锁,显然也正为此而苦恼。 毕竟爹爹和皇帝都已经达成了协议了,没必要再从她身上下功夫了啊。 三人:“……” 三人默默对视一眼,说实话,不知道为何他们竟有些同情凤夙。 特别是花贵妃,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怕影响自个儿在皇后娘娘心中的形象,她都想叉腰仰天长啸一声。 咩哈哈哈哈,你凤夙也有今天!活该啊活该!!! “咳咳……”最终还是皇后站出来替自家小师弟说话,“小桥,你也说你没有什么利用价值,那么皇上对你好,应该是纯粹想对你好。” 年小桥瞪眼:“可是这样不是更渣男了吗?他明明有你们了啊!还有德妃、良妃以及那些美人、才人、御女们,这些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对我好?为什么要处处拈花惹草?” 三人:“……” 对哦,好有道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年小桥忿忿磨牙:“所以师父说对,男人们都是坏蛋,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无论如何都不会满足!呸!渣渣!” 花贵妃看了皇后一眼,忙道:“喂喂喂,年小桥你可别瞎说,有些男人可不是这样的!” 年小桥反问:“例如呢?” 花贵妃:“……” 年小桥冷哼一声:“说不出来了吧?那我补充一个,例如千嶂大人!千嶂大人就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千嶂大人他坦率真诚还彬彬有礼,绝对不会这样!” 三人:“……” 呵呵,这黑脸白脸你都说完了,我们该说啥? 年小桥忽然想起什么,又叹了口气道:“可今天的千嶂大人好奇怪啊,就像变了一个人般,你们早就知道了千嶂大人的身份,他平日里也这样吗?一遇到皇上就闪闪躲躲的?就像……嗯……就像老书见了猫一样。” 三人:“……” 皇后三人惊讶于年小桥的敏锐,不由得有些头疼。 他们总不能对年小桥说出真相吧?这件事情的主动权在凤夙手上,他们可不能替他做出决定。 皇后起身道:“总而言之你别多想,皇上对你不存在利用之心,也没有……咳咳,轻薄之色心,他若想要照顾你,给你找天香楼的大厨,可以找医书,给你擦手,纯粹是因为喜欢你、欣赏你,仅此而已。” 皇后说完后有些心虚,特么这些话连她自己都不信好吗? 年小桥眨眨眼:“真的?” “嗯。”就连皇贵妃都忍不住替小师弟说话了,否则等水落石出那天,小师弟的名声早就成了沟渠里的石头了,臭不可闻,“皇上的确是个端方君子,你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第278章 皇帝是个可怜虫? 年小桥又看向花贵妃,后者本想趁机“落井下石”的,但对上皇后凛冽迫人的目光,她讪讪一笑道:“对,哈哈哈哈,对的,总而言之呢,皇上是个好人没错啦,你别想太多。” 年小桥的第六感告诉她,他们没说谎,皇上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的确很好,根本不是什么奇形怪状的花心渣男。 年小桥愈发迷惑了,世上真有妻子能不在乎丈夫娶多少女子吗? 还是说……这三个人其实一个都不爱慕皇上?! 年小桥:“!!!” 年小桥被自己的发现震惊了! 对啊! 她方才问她们是否真心爱慕皇上的时候,三人的心是毫无波澜的,甚至有点想笑? 这??? 原来兜兜转转半日,皇上才是“后宫粉黛三千,却无人真心爱朕”的可怜虫吗? 天啊! 她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可是……可是……皇后、皇贵妃和花贵妃,她全部都喜欢,不忍心看她们被皇上责怪,要不她就恪守这个秘密好了! 反正皇上没人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多几天……应该也没关系吧? 大不了她日后对他好一点? 三人看着年小桥不停变换的神情,不约而同在心中替凤夙点了支蜡烛…… 这小丫头脑子里成天想些奇奇怪怪的,还真是不好控制啊。 罢了,反正他们仁至义尽,凤夙和年小桥之间,看缘分吧,阿弥陀佛。 …… 凤夙看着眼前之人幸灾乐祸的脸,淡淡说了一句:“你笑得牙床都露出来了,好丑。” 花贵妃连忙闭嘴,双眸圆瞪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人家可是娇滴滴的大美女,才不会做出笑出牙床这样的事情呢。” 凤夙“哦”了一声,继续低头整理手中的奏折。 虽然这段时间的政务有唐枫等人把关,但凤夙还是要亲自过目才行,其中有几分奏折处理方式显然不是唐枫的手笔,但也不失为好法子。 “这几本折子,是谁的意见?” “这个?”花贵妃看了一眼,道,“哦,是李施。” “李施?” “对啊~”花贵妃撇撇嘴,“就是那个如同厚皮膏药一样黏在你三师姐,哦,也就是‘年庭芳’身边的李施。啧啧啧,这李施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龙阳之癖,竟对一个男子这般百依百顺~哼,从外表看还真看不出来啊,他竟然好这一口,哼哼,怪癖一堆堆的。” 凤夙目露鄙夷:“……”这货还好意思说人家李施? 花贵妃脸皮最厚了,扛几个凤夙的白眼算什么,根本不痛不痒:“你三师姐偶尔会和李施谈论起时事,听到可取的便告诉了唐枫,然后就有了你今日看到的咯。” 凤夙颔首,撵人道:“嗯,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花贵妃一愣:“就这样?” 凤夙眉毛都没抬一下:“要不然呢?朕还要请你吃宵夜不成?” “年小桥啊年小桥!”花贵妃还没看够戏呢,哪能就这样走了,“你准备怎么处理年小桥?就这样放着?不解释?”不跪地求饶? 第279章 欣赏你好看 凤夙双眸轻敛,忽然轻笑道:“你与其关心朕和小桥,不日想想自己吧,朕若暴露了身份,朕定然会好好和小桥认错解释,而你……”凤夙的眼神朝下挪了挪,“呵呵,只怕解释并无用啊,说不定三条腿都要断。” 花贵妃忽然觉得胯下一寒,她连忙夹紧双腿,怒目道:“你、你就是嫉妒我!” 凤夙唇角微微上扬:“哦,是么?那朕可以再找大师姐聊聊,彻底消灭嫉妒的根源?” “凤夙你个人渣!本宫记住你了!” 花贵妃可不敢再犯贱了,放下一句狠话便溜得飞快,她走了之后,凤夙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对于年小桥这个丫头,他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说她聪明吧,可有些事情她又乐意蒙在鼓里不拆穿,如同一只缩在壳子里的小乌龟。 说她笨吧,但有些时候又敏锐得可怕,一有点风吹草动,跑得比兔子还快。 凤夙沉默许久,还是在处理完政务之后换上了凤千嶂的衣物,去了钟灵宫。 …… 几乎是凤夙前脚刚落地,年小桥后脚便迫不及待打开了窗户,她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我总算等到你啦千嶂大人,你再来不来我都要睡着了呢。” 凤夙怔怔望着眼前这张灿烂无忧的笑靥,终于如愿以偿地触碰到了她的脑袋,他轻轻揉动,嗓音温柔含笑:“对不起,今日来晚了。” “没事没事!”年小桥惬意眯眼,回头给自己找了一件大氅披上,道,“我有好多事情想问您啊千嶂大人,您快进来。” 凤夙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怎么样的考验,但也不能退缩。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死早超生。 “好。” 年小桥给凤夙看茶,确定四周无人监控后,她压低声音神秘道:“千嶂大人,你是皇上的影卫,肯定知道皇上好多事情,那你可知道皇上为什么要讨好我吗?他不是已经和我爹爹达成了协议吗?为啥还要请厨子、拿医书以及帮我擦手啊?你不知道我今天差点没控制住自己,一巴掌打上去呢!呜呜,若我当真打上去了,恐怕此时已经身首异处了……” 凤夙:“……”那朕感谢你不打之恩? 年小桥又道:“您快帮我分析一下,为啥?” 凤夙头疼欲裂,只能如实道:“皇上没有恶意,他只是纯粹欣赏你。” “啊?”年小桥才不信呢,“欣赏我什么?欣赏我咸鱼还是欣赏我饭桶?骗谁呢!这世上的男子除了您和我爹爹会欣赏我?没啦!” 凤夙:“……”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总而言之,他们家小桥对自己的认知并不是非常清晰呢。 凤夙摆正神色,眸光静静锁定年小桥,平缓的音调宛若悦耳的松涛,霎是迷人,“皇上他和我一样,欣赏你聪明机敏,欣赏你善良纯粹,欣赏你手艺好,还欣赏你好看。” 年小桥:“!!!” 好好好……好看?! 千嶂大人夸她好看?! 第280章 甜甜甜 年小桥小心脏嘭嘭乱跳,脸颊也陡然泛红,手足无措的,最后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凤夙身边,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便一股脑往外倒豆子。 “哎呀呀,反正今天一切都好奇怪啊,不仅皇上奇怪,今天在马车上的您也好奇怪……”话说到一般年小桥智力回归,连忙闭嘴,手忙脚乱解释,“啊,我不是说您不好……我就是一种感觉……我……” “我懂。”凤夙拍拍年小桥的脑袋,“你的感觉一向很准,你要相信你自己。” 年小桥:“???”啊?这什么意思? 对上年小桥水润清澈的眼睛,凤夙心底划过无奈和宠溺,他用掌心遮住她的眼睛,轻声道:“小桥,有些事情别用眼睛去看,用心……” 用心去看后你会知道,朕对你并非利用也并非算计。 朕的的确确只是欣赏你而已,希望你能在朕所能看到的地方,开怀大笑,一生无忧,仅此而已。 男子的掌心很热,轻捂着年小桥的双眸,带起了浅浅的、温热的气息,一下就蒸红了年小桥的脸颊。 这股清冽的、宛若霜雪一般的气息,令她深深着迷,甚至有点无法自拔…… 许久后,就在两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时,凤夙松开了手,轻笑道:“可以做到吗?” 年小桥重重点头:“可以。” 凤夙眼神温柔,似乎萃着整片浩瀚星空:“那答应我,别着急逃走,别忙于否认,别慌乱放弃……想想今天你我的对话,想想我们过去经历的一切,可好?” 年小桥虽然听不懂,却还是点了头:“好。” 凤夙总算放心了,又揉揉她的脑袋:“小桥,相信我,自己的亲身经历比道听途说、凭空想象更重要。” 正是因为他亲眼看到了眼前的小人儿,亲身和她接触过,亲自了解她的一切,原本困难的局面才会有了转机。 他才能有幸得知,这是个暖阳般温柔、无私又可爱的女子,是个值得被捧在掌心,好好珍惜的美玉,而不是传言那般不堪,要么是粗俗的,要么是别有用心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该睡了。” 凤夙起身,正要离开,年小桥却忽然抬手拉住了他。 凤夙笑问:“怎么了?” 年小桥上上下下将凤夙打量了一遍,小脸终于垮了:“您真的空手来的啊?” 凤夙:“……” 该死,满脑子想得都是如何解决身份这种小事,竟然将头等大事忘记了! 凤夙满身乱摸,最后从怀中摸出一颗硬邦邦的、小心翼翼包好的霜雪糖,道:“只剩下这颗了,先给你?” 年小桥静静看着在凤夙掌心的糖,脸颊慢慢蹿起了热度,就连心跳都开始急促。 “您……您怎么还留着它啊?它早坏了,不能吃了,您不必……”如此珍藏的。 凤夙耳廓也泛起了热意,他重新将霜雪糖收起放入怀中,轻哄道:“是我没考虑好,坏了便算了,那明日再给你带好吃的?今日你吃了不少甜食,再吃要坏牙齿的,可好?” 第281章 年小桥对凤夙的占有欲 年小桥很乖的,自然想说“好”。 可不知道为何,看着凤夙这般带着询问的微妙表情,她就有点想“作”。 毕竟从小到大,师父们对她虽然疼爱却也非常严格。 而她的爹爹、娘亲又不在身边。 所以她从来不曾感受过何为“向人撒娇”以及“被人捧在掌心疼爱”。 她眨眨眼,小心翼翼的、轻声道:“如果……我就想今天吃呢?千嶂大人会觉得我很烦人吗?” 凤夙一愣,笑着对上她期待的眼神,道:“怎么会呢,那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言罢,男人的身影飞快消失在了年小桥的视野之中,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喊他回来。 年小桥:“……” 年小桥轻轻捂住了脸颊蹲在地上,指缝中露出了热意和赫然,她喃喃道:“我怎么就提了这样的要求呢?万一千嶂大人感到不耐烦怎么办?” 那她怎么办? 但很快凤夙就用行动告诉了她,他不仅不会不耐烦,还会记得她的爱好。 凤夙拎来的食盒中放着一碗红豆牛奶羹,新炸好的奶块,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肉酱臊子面。 尤其是那臊子面,油香辛辣,肉酱满满,鲜亮诱人,那面是凤夙命人专门手扯的,一根根劲道又嚼头,弹牙又爽口。 “来,等等凉了就不好吃了。” 年小桥静静看着,忽感眼眶微微发热,“大人,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这些无礼的要求,您完全可以不理会的。” 凤夙笑了:“这不是无礼的要求,这是我和小桥相互了解的过程。你喜欢红豆牛乳羹,我也喜欢。你喜欢炸牛奶块,我也喜欢。你喜欢油泼臊子面,我也喜欢。” 年小桥简直要沉浸在男子的温柔中无法自拔了,她轻声道:“你对我这么好,万一把我宠坏了又不理我了,那我怎么办?” 凤夙眉头紧锁,像是在仔细想着这个问题。 年小桥当即忐忑不安起来,她轻轻拽着自己的衣摆,一双大而明亮的眼惴惴望着他,就像是一只从安全范围内探出小爪爪的、跃跃欲试的小猎豹。 而他就是这小猎豹的猎物。 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占有欲”,虽然并不强烈,却是真实地存在着,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所以……年小桥想把自己占为己有? 这个念头让凤夙心中发笑,他揉揉她的小脑袋,道:“我不会不理你的,我用……嗯,我用我自己来发誓?若有这天,便让我一生孤寡。” 年小桥忙道:“不,您不会的。” 凤夙:“什么?” “您不会一生孤寡的呀。”年小桥壮着胆子握住凤夙的手,道,“因为我会一直陪着您的,我的庄园里会给您留一个院子,我们在庄子里种很多很多的东西,还能养鱼养荷,以后我们一起冬天摘栗子、山楂;春天采摘樱桃、野菌;夏天去采莲蓬,捕鱼;秋天还有藕和银杏果……可好?” 凤夙的眼神随着年小桥的话一寸寸温柔,就算明知道这田园画卷,于他而言是不可抵达的远方,但她在他心里,早已成了最最温暖柔软的诗。 写着美好,记着缱绻,更载着希望。 第282章 年小桥的“金凤凰” 畅想过和千嶂大人的未来之后,年小桥想要买庄园的念头再次在心中冒了起来,毕竟她可是有“金凤凰”要养呢! 翌日一早,年小桥喊来了银秋四人替自己整理财产,加上上次德妃、良妃送她的银两,还有自己的月例,年小桥发现自己已经是个小富婆了。 当然,皇上送的赏赐年小桥可不敢动。 年小桥特意找了一个小本本记录流水,还问了银秋他们要买个大庄园得多少银两。 银秋四人细细听了年小桥的要求,得出了一个数字——白银三万两! 年小桥:“!!!” 年小桥倒抽一口冷气道:“为什么这么贵啊?!” 冷画笑道:“娘娘,您这庄园要离上京城近,又要有湖有山有田有林,白银三万两已经是最低最低的了。” 年小桥慢慢攥紧自己的小钱袋,如同一条咸鱼般瘫软在地,呜呜道:“那我啥时候才能有白银三万两啊……” 冷画不知道从何处变出一个小算盘,笑眯眯道:“娘娘,妃位的月例是每月一百两,当然而竟是皇上给您包吃包住,若您没有别的花销,那还要……二十三年。” 晴天霹雳啊!!! 年小桥几乎当场哭出来,还要二十三年?! 那自己“金屋藏娇”、“金桐落凤”的念头不是要落空了?! 呜呜呜…… …… 是夜,年小桥的“金凤凰”带着蜜糖烤鸡和小甜汤来了,得了年小桥一个哀怨凄苦的眼神。 凤夙:“???” 看到如同霜打了一样的年小桥,“金凤凰”乐了:“小桥这是怎么了?” 年小桥绞尽脑汁想还有谁欠自己钱啊,想来想去,还真让她想起一个。 年小桥“哒哒哒”跑到“金凤凰”面前,紧张道:“千嶂大人,您说靖王欠我的银两我还能要回来吗?” 凤夙脸色当场就变了:“那混蛋还欠你银两?”找死吗?! 年小桥讪讪道:“也不是啦,就是……我当初不是给了他们三颗清毒丹么?嘿嘿,我当时说了,一颗一百两,他们一直没给钱呢。” 门外偷听的银秋四人:“……” 一颗一百两,三颗就是三百两,真没看出来她们娘娘还有这等奸商潜质? 但凤夙却郑重点头,仿佛年小桥要一百两一颗清毒丹丝毫不过分,他道:“你放心,这钱我一定替你要回来,嗯,还给你算利息。” 年小桥大喜:“真的?” 凤夙温柔一笑:“嗯!” 年小桥开心得跳了起来,当场一把抱住凤夙道:“太好了,谢谢您千嶂大人!” 因为而今两人见面的场地从太清宫变成了钟灵宫,宫内又暖意融融的,所以沐浴之后的年小桥只穿了最普通的衣物。 不厚,甚至还有些旧,显然裁制了有些时日了。 凤夙感受着小人儿扎实的拥抱以及突如其来的柔软,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这……小人儿是不是最近宵夜吃多了? 怎么比两个月前绵软多了。 这样撞入他的怀中,哪怕是凤夙是圣人都有些扛不住啊…… 第283章 大人您耳朵怎么红了? 凤夙轻咳一声,抓着年小桥的胳膊将她从自己怀里拉了出来,又看了眼小家伙显然有些不大合身的衣物,身前玲珑有致,腰间不盈一握,再配上那张不谙世事的容颜,简直又纯又欲…… 凤夙:“……” 更何况,他凤夙并非圣人…… 凤夙心中咒骂一声,轻声道:“小桥你上次裁衣是什么时候?” “裁衣?” 年小桥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裙摆的确短了,连脚踝都露出来了。 她晃了晃小脚丫,虽然穿着丝履,但小脚精致可爱的形状却一览无余,叫凤夙愈发如坐针毡。 他心中默念非礼勿视地挪开了视线,道:“嗯,小桥长高了,可以裁新衣了,恰逢过年,刚好可以多做几套。” 年小桥盯着凤夙的侧脸看了许久,忽然道:“大人您耳朵怎么红了?很热吗?” 凤夙:“……” 别问,再问朕要无地自容了。 “咳咳,我才想起还有政务要处理,今日先走一步。” 凤夙将蜜糖烤鸡和小甜汤留下转身便走,在银秋四人看来,颇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年小桥:“???” 金凤凰今天就这样飞走了呀,他们还没好好聊天呢。 …… 尚服局的人来得很快,但心中都颇有微词,毕竟给各宫娘娘准备的新衣早已在数月前就订好了,忽然要加,还要尽快赶出来,这不是要她们的命么? 但这可是皇上亲自下的命令,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只能在心中感叹,年妃娘娘可太受皇上宠爱了,连皇后、皇贵妃和花贵妃都不曾如此“受宠”。 有了这个机会,尚服局的人便卯足了力气拍年小桥马匹。 “年妃娘娘真是无一不完美,这身段,这腰肢,难怪皇上对您如此喜爱呢,可真是羡煞旁人呢。” “哎呀,娘娘这皮肤,吹弹可破,毫无瑕疵呢。” “娘娘在此次年宴上,一定能拔得头筹,艳压群芳呢。” 年小桥:“……” 年小桥头皮都麻了呀,只能向银秋等人求救,冷画连忙上前接腔,又给了不少好处,逗得尚服局的女官们喜开颜笑。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这女官,年小桥哀哀道:“她们说的年宴是什么?我能不参加吗?” 银秋四人心中好笑极了,被迫营业的娘娘也很可爱呢。 “不能哦,届时,皇上会与百官以及百官家眷们一同庆贺新年,娘娘而今已是年妃了,自然要出席的。” 年小桥:“……”渣皇帝害我!她明明只是和爹爹、千嶂大人以及银秋他们想简简单单过个年而已! 年小桥累得不行,将自己埋入了软枕里,眼巴巴瞅着窗外簌簌而落的白雪,眼神有些寂寥。 不知道现在的千嶂大人在做什么呢? 银秋沏了一杯八宝茶来,极尽温柔地问道:“娘娘您想什么呢?可有奴婢能帮忙的?” 年小桥眨眨眼,可怜巴巴道:“有,秋秋,我想去找千嶂大人。” 银秋顿时从温柔姐姐变成棒打鸳鸯的老虔婆:“不可能!” 第284章 她家金凤凰可太体贴了 年小桥:“……” 自从年小桥被掳走之后,银秋她们已不准年小桥单独外出“觅食”了。 想吃宵夜可以,就在钟灵宫里,凤夙也能进来,至于其他的? 呵呵,免谈。 “银秋……”年小桥拽着银秋的衣摆,哀哀道,“好嘛银秋,就一会会……可以吗?千嶂大人答应带我出去置办年货的……这都快过年了……” 银秋一脸铁面无私:“娘娘想要什么年货但说无妨,将军一定会满足您的。” 年小桥:“……”难道这就是被“娘亲”管着的感觉吗? 就在双方对峙不下时,林有才来了。 林有才不仅带来了皇上的赏赐,还带来了“国书”,这封国书不是他物,正是给晋国的。 林有才恭敬献上国书,道:“娘娘,皇上请您过目。” 这可吓了年小桥一大跳:“等等等等……给给给晋国的国书,为什么要给我看啊?公公你可别害我呀,呜呜……” 皇帝是不是还不信任她?是不是还在试探她? 林有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老奴的娘娘咧,您这是想啥呢?不是您和千嶂大人说的吗?靖王还欠您三百两银子呢,可对?” 年小桥懵了:“对啊。” 林有才:“皇上怕靖王抵赖,已经将这银子写入了国书里了,请您放心。” 年小桥傻眼了:“就这?” 林有才:“对啊。” 年小桥:“……” 银秋四人:“……” 这么点小事还要写到国书里面?是皇上有毛病还是他们有毛病? 林有才笑眯眯道:“娘娘您不看一看吗?” 年小桥心中惴惴不安:“好吧,我来看看……” 年小桥接过国书细细看了一遍,歪了歪脑袋道:“秋秋,你可以帮我拿一下算盘吗?” “好的。” 拿到算盘后年小桥飞快拨弄珠子,最后倒抽一口冷气,喃喃道:“林公公……我们这么狠,晋国不会有意见吗?” 林公公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啊:“什么狠啊,这是正常的复利,民间啊俗称‘驴打滚’,皇上说了,咱们也要厚道,一日一滚确实有些吓人,那便十日一滚,这靖王欠您钱财至今已有月余,那便是三百翻三翻,三百本金一翻六百、二翻一千二、三翻两千四,没错的,但若算上这国书一来一往,嗯,到时候您呐怕是能得个三万、四万的银两。而且皇上说了,这些啊,都无需打税,都给您呢~” 银秋四人目瞪口呆:“!!!” 卧槽! 三百两两月变成四万两?! 本以为她们娘娘是个黑心的奸商?!没想到最黑心的在后面!!! 年小桥脸颊微微泛红,讪讪道:“这是千嶂大人的意见吗?” 林公公乐呵呵的:“是皇上和千嶂大人共同的意见。” “共同”二字,林公公咬得可不轻。 年小桥心中冒起了无限的感叹,昨儿个她还头疼没办法给金凤凰打窝呢,没想到今儿个金凤凰便自个儿叼着钱银来了。 呜呜,她家金凤凰可太体贴了~ 第285章 向罪恶的金钱屈服 年小桥感动得要掉眼泪,抽了抽气道:“千嶂大人就算了,为什么皇上也知道我缺钱呢?”我就穷得世人皆知吗? 林有才连忙道:“这都是千嶂大人告诉皇上的啊,大人说娘娘想要在上京城外买一处别庄,反正晋国的钱不坑白不坑,人家送了,咱们就拿着。” 众人:“……”就好有道理哦。 林有才:“而且大人替您将别庄都看好了!” 年小桥双眼圆瞪:“真……真的?” “嗯啊,”林有才感觉自己就是拐卖小姑娘的狼外婆,“很是符合您的要求呢,有湖有水有山有地,还有大大的庄子,重点是人主人家急着回去,这可是折上折折上折啊!。” 年小桥迫不及待:“那……多少银子?” 林有才伸出一只手,年小桥吓得一个哆嗦:“五、五万两?” 林有才摇摇头:“不,五千两,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年小桥被这从天而降的五千两大庄子砸得晕乎乎的,立即回眸对银秋四人道:“我要去找千嶂大人!我要去看庄子!” 银秋勉强还有点理智:“不成!” 林有才:“五千两五千两,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银秋四人:“……”怎么从前没发现呢,林公公还挺欠的啊, 年小桥小嘴一瘪:“我要去!五千两呢!” 银秋咬咬牙:“那就等奴婢回禀了将军,我们一起去。” 林有才贱兮兮开口:“今儿个最后一日了,明儿个那大官人便归故里过年去了,若再来,那就不是五千两咯~” 冷画想了想,咬牙道:“那你让皇上给一道手谕,我们一同去。” 林有才:“冷画姑娘,现在怕是赶不上呢。” 银秋四人:“……”看着林有才的脸,她们拳头都硬了。 年小桥急得连忙撒娇:“好嘛好嘛,如果你们不让我去,那……那……那你们给我三万五千两银子,我就不去找千嶂大人……” 银秋四人:“???” 娘娘,您这是为难我们啊! 年小桥说着,还朝四人摊开掌心。 银秋四人:“……” 痛心疾首啊,没想到有一日他们竟然会被银两所难倒,所屈服!!! 将军,是属下无能啊,阻止不了娘娘啊! 林公公笑眯眯的:“四位姑娘请放心,千嶂大人已经在外等候了,老奴和大人用项上人头担保,一定将娘娘安全送回来哈。” 银秋四人对视一眼:“……” 哎,贫穷使人没有节气啊,钢铁之心也只能向罪恶的金钱屈服。 银秋:“娘娘,早去早回。” 冷画:“娘娘,路上莫要贪玩。” 轻罗:“娘娘,莫要给千嶂大人添麻烦。” 流萤:“娘娘,一路小心。” 年小桥这可是第一次公然翘宫,心中痛快极了,她换上漂亮的小袄子,再踩上一双精致的皮靴,她拿上自己所有的私房钱,向小鸟一样奔向了冷宫后方。 凤夙和雷、雨、电三人正在那等候呢,还有年小桥的小马踏雪。 年小桥飞快跑上前去,但是在看到凤夙的瞬间便把庄子什么的忘得一干二净。 因为今日的千嶂大人……实在太好看了!!! 第286章 男子之美更胜风月 今日凤夙穿了一件雅致优美的蓝色长衫,一头墨色长发高高束起,显得眉目清冽,俊逸不凡,身上还披着浅白色的大氅,完美无瑕的容貌愈发矜贵逼人,纤尘不染。 从前年小桥只觉得女子之美堪比娇花,可而今这男子之美更胜风月。 遥遥若高山之独立,巍峨若玉山之将崩。 凤夙被年小桥“火辣辣”的直白眼神瞧得有些尴尬,轻咳一声道:“小桥,过来。” 年小桥这才回神,红着猴子屁股一样的脸跑到凤夙面前,结结巴巴道:“大大大……大人,那庄子在哪呢?” 凤夙轻笑一声,暗忖自己今日这副装扮果然没错,年小桥这丫头,就是“好色之徒”。 但若有一个人能纯然的、纯粹的、欣赏自己的容貌,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凤夙耳廓微微泛红,从后方拿出一条火红的小围脖给年小桥系上,她精致漂亮的小脸蛋被毫无杂质的狐狸毛里,愈发娇艳可爱。 红色果然非常适合年小桥,和凤夙想象的一样。 年小桥有些窘迫,她眨巴着大大的眼睛,道:“大人,我的身份是不能用正红色的。” 凤夙拍拍她的脑袋:“出门了就可以,这是我年少时亲手猎的,送给你。” “这是您亲手猎的?” “嗯。” “谢谢……” 年小桥心中泛起了甜意,软绵绵的。 她抬手摸上这毛茸茸的狐裘,暗忖只是在宫外用一用,应该没关系吧? 见年小桥凤眸中都是欢喜,凤夙也高兴,他朝她伸出手道:“走吧,先看庄子,然后去办年货。” “年货,您还记得吗?” “当然。” “我以为您已经忘记了呢,太好了!谢谢大人!” 凤夙发觉而今自己太容易满足了,只要年小桥一声甜甜的、无忧的欢笑,一切都变得轻松。 从前对权力、对生死、对至尊之位的欲壑难填,都成了过眼云烟。 一切都变得踏实,温暖。 这小丫头,可真是上天赐他的、独一无二的宝物。 凤夙拉着年小桥上马,踏雪还记得年小桥,勉勉强强给了她一个好脸色,让年小桥又惊又喜,抱着踏雪又是一通“彩虹屁”,弄得凤夙是哭笑不得,就连凤夙的马追月都对这一人一马投去了鄙夷的眼神。 一行人就这样策马出了上京城,来到了城外的一处别庄。 果然如同林有才所言的一般,这别庄风景秀丽,有山有水也有田,而且地段极佳,年小桥一看便喜欢上了。 庄子后方还有一片竹林,皑皑白雪覆盖于竹林之上,煞是好看,若是夏日能坐在竹林中,当然是一种享受吧? 这庄子不仅不破旧,还十分清净雅致,其中的物件似乎都是新的,没什么磨损的痕迹,年小桥越看越是喜欢,但也有些惴惴不安。 这么完美的庄子,真的只要五千两吗? 这里面一件家具的价值恐怕都不止吧? 还有,她手上所有的现钱勉勉强强加起来才够五千两啊,再加一点点她都支付不起呢…… 第287章 凤夙给年小桥买庄子啦! 就在此时,庄子的主人从远处走了过来,匆匆忙忙的,这男子留着一脸络腮胡,身形壮硕,嗓音如雷,和这清雅别致的庄园是一点都不匹配,硬要说的话,就像是这庄子的护卫? 可不就是护卫么!? 此人名为破军,乃皇上心腹之一,别看这牛高马大、凶神恶煞的,他乃众多护卫之中最圆滑的一位。 既然要“坑”年小桥,就要找嘴皮子最利索的上。 “哈哈哈哈,就是二位要看我这别庄吧?两位这看得如何啦?可还满意?” 年小桥礼貌一笑道:“主人家,我们的确想要你这庄子,不知道您多少钱何时呢?” 破军朝年小桥轻笑道:“不贵不贵,白银五万两。” “什么……”年小桥倒抽一口冷气,可是林公公明明说的是五千两啊?怎么变成了五万两?! 难道说……是林公公听错了? 若是没看这庄子之前,年小桥或许一听这五万两就打退堂鼓了。 可而今看过这庄子,这里的一景一物都非常对她胃口,就这样放弃年小桥舍不得啊。 然而…… 然而…… 罢了。 五万两和五千两,可是差了好几个大海沟啊。 年小桥顿时变成了霜打的茄子,可怜兮兮轻轻扯了扯凤夙的衣摆,压低声音道:“大人,我手上只有五千两啊,算了,我没钱……” 破军耳朵一动,笑眯眯道:“小丫头,我这庄园你可是看过了,我敢说整个上京城都再也没有这么好的地儿了,你没钱,你身边的大人有啊?你身边的大人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啊,对吧,千嶂大人?” 年小桥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师父说了,有多大头戴多大的帽子,做人千万千万不能打肿脸充胖子,万事万物,特别是物质之上,一定要量力而为,不可铺张浪费,不可无故奢靡,这庄子……这庄子……我们不要了。” 到最后年小桥那可怜兮兮的语调叫破军心都痛了! 破军:“……”啊啊啊啊,难怪这些家伙们将任务推给我,原来是如此考验良心的任务! 瞧瞧人娘娘的模样,破军真想说:啊啊啊啊,不要钱,庄子免费送您啊娘娘!!! 凤夙拍拍年小桥的脑袋:“晋国开春之后就会送来缔结国书以及银两,届时你就有五万两了。” 年小桥抽噎一声:“万一……万一他们快马加鞭,那利息翻不到五万两呢?毕竟是十日一翻呢……” 凤夙正色道:“那就派人去把使者绑了,等钱够了再放出来。” 年小桥:“……”这倒大可不必。 护卫们:“……”听听!听听!咱主子这说的是人话么?! 凤夙看出了年小桥的犹豫,道:“放心吧,我一定让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年小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总觉得这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千嶂大人还怪可爱的? 她嗔道:“可是就算够了,这庄子能留到那个时候么?林公公说了,主人家马上就要回了呀。” 凤夙微微一笑,从怀中暗处一叠银票递到年小桥手中:“关于这点我早已经想好了,喏,给你。” 第288章 把他们二人的名字写一块 年小桥愣愣看了手中的银票,好家伙,每一张都是千两的大票子啊! 年小桥手都在颤抖了,惊恐万状道:“大人,您您您……您哪来的这么多银票啊?犯法的事儿我们可不能做啊!” 凤夙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年小桥的正直了,他耐心解释:“我没干坏事,这是我这些年来兢兢业业存在的钱银。” “不可能!”年小桥斩钉截铁,“皇上这么抠门,我一个月才一百两呢,您的钱能多到哪去呢?” 凤夙心头中了一箭:“……” 护卫们:“!!!”娘娘啊娘娘,您可真是太知道皇上的为人了惹,他就是吝啬空门小气,暴君! 凤夙只能另找解释:“咳咳咳……当然,那只是一部分,这里面还包括了我娘亲留给我的媳妇本在内,全部都借给你。” 啥……媳、媳、媳妇本?! 年小桥目瞪口呆,怔怔望着眼前笑得好看又温柔的男人,只觉得掌心的银票如有千斤之重。 “媳媳……媳妇本?” 年小桥舌头都要打劫了。 “嗯。” “不不不,这太重要了,我不能要!” 凤夙耐心道:“我只是借你,又不是送你。” “可是……可是……”年小桥的脑子乱成了浆糊,讲话都结结巴巴的,“万一晋国不给我钱呢?” 凤夙揶揄道:“那也没关系啊,反正是媳妇本我给小桥了,小桥以后还我一个媳妇儿不就成了?” 年小桥想也没想便道:“可是我去哪儿给您找媳妇儿啊?” 凤夙笑了,眸光清润又温柔凝睇她,道:“我又不着急,你慢慢找啊。” 护卫们:“???” 等等,他们到底听到了什么? 皇上您这是欺骗人娘娘小么?! 其实凤夙并未多想,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助年小桥。 想替她实现心愿,想给她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安身之地,想让她的未来能和亲人们相伴,想让她有一片可以养小火把的地方,想将来能出现陪伴在她身边…… 仅此而已。 但接触到属下们“鄙夷”的目光,凤夙总算慢慢回神了…… 凤夙:“……” 该死的,自己这番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调息良家少女的登徒子啊?! 凤夙顿觉耳廓滚烫,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幸而年小桥似乎并未察觉出什么,而是轻咬唇瓣天人交战之中。 因为她的模样过于可爱,凤夙心中的窘迫顿时烟消云散,他拍拍年小桥的脑袋道:“放心吧,我真的真的只是借给你的。” 柔软的语调,无奈的轻叹,还有凤夙眼中的疼爱、宠溺和欢喜,一切的一切,破军等人都看得真切。 他们不住感叹,原来皇上是真的将年妃娘娘疼爱到了骨子里啊。 不过也是,若非如此也不会拐弯抹角给娘娘送庄子。 这样的皇上,总算有了人气,像个活人。 破军眼珠子一转,忽然道:“对啊,姑娘若是不放心,这房契、地契可以先写你们二人的名字,等将来您的钱到手了,能还给大人了,你们再去办理新的房契、地契嘛。” 第289章 她也是有庄子的小富婆啦 破军还在侃侃而谈:“……如此一来,谁都不亏啊,娘娘不用怕大人亏本,大人也能让娘娘安心。” 年小桥:“???” 年小桥:“!!!” 对哦!她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年小桥欣喜道:“您说的太对啦!大人,您愿意和我一起吗?” 凤夙明知道年小桥说的是地契、房契一事,但听到这番话还是止不住心中一颤。 “我……”凤夙深吸一口气,笑道,“我相信你的,没必要。” 凤夙只是想给年小桥买庄子,还没想到将自己和年小桥写在同一个地契、房契上,这是破军福临心至而加的“戏”。 但是年小桥却觉得这个法子极好:“大人,求求您了……我们在一起吧!” 凤夙:“……”这小丫头,话都说不清楚,他眼神复杂盯着年小桥看,“你真的想……和我一起登记地契、房契?” “嗯嗯嗯!”这是年小桥所能想到的,最好最好的方法那。 她将所有的银票,包括她自己的小金库一股脑都倒了出来,统统放在凤夙的掌心,扬起漂亮的小脸蛋,笑得灿烂又无忧,满眼满心,都是对凤夙的信任。 “全部都给大人,一切都有大人来做主吧。” 凤夙:“……” 这种忽然成为“一家之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实在是……太太太……太惹人喜爱了!凤夙如何能抵挡呢? 凤夙轻轻垂眸,耳廓早已红得几欲滴血,他柔声道:“那……就先这么处理,等日后晋国的钱到了,我再把我的名字挪出来。” 年小桥想了想道:“不挪也没关系的。” 凤夙抬眸:“……什么?” 年小桥:“因为这个庄子本来就有你的位置啊。” 就如同在她的心里,本来就有凤夙的位置。 年小桥非常清楚,凤夙和师父们、爹爹还有小火把、秋秋他们一样,都是她生命中重要的人。 凤夙羽睫轻轻颤动,连心脏都有片刻的酥麻,他转身将银票递给破军,抬手揉了揉耳廓,发现它滚烫滚烫的,就如同此时在他胸膛里,疯狂跳动的心,以及不断沸腾的血液。 他想,自己怕是中了名为年小桥的毒。 否则为何她轻易就能牵动他的一切情绪呢? 破军怀里被塞了满满的银票,可是他盯着这些银票,感觉它们并不是银票,而是名为某种噎死人不偿命的东西。 就……好酸啊啊啊啊!!! 雨、雷、电:“……”兄弟你就惜福吧,毕竟我们早已酸成了柠檬精。 破军笑眯眯收起银票,道:“那两位快随我去办理地契、房契吧,若再晚些,恐怕衙门就该落值了,快写办好,我也快写离开……”这片柠檬树林。 “好!” 一行人又回了上京城,也不知道凤夙和破军是怎么安排的,年小桥只是在府衙里喝了一盏茶便拿到了地契和房契。 看着上面并排写着的两个名字,年小桥心中大石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兴奋和甜意。 甜得她恨不得大笑几声,因为她也是有庄子的小富婆啦~ 第290章 心也前所未有的靠近 年小桥雀跃兴奋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她找到了庄子,师父们有了落脚之地,而千嶂大人也会留在她的身边,真好呀。 等将来一切结束了,等她从皇宫里出来,她和千嶂大人就能春天挖笋,夏天摘莲,秋天打果,冬天食栗了,真好。 等等! 能什么?! 年小桥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脸颊泛起了浅浅的红晕,她到底在想什么呢,千嶂大人可是重任在身忙得很,哪有空天天来别庄里看她呢? 她若出了宫,就表示和千嶂大人的“分别”吧?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一窜上自己的脑海,年小桥连刚刚得了庄子的喜悦都淡了不少,心头沉甸甸的…… 凤夙进来时便发现年小桥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忙上前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凤夙还轻轻探了探年小桥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热才放松下来。 “怎么了?可是累了?” 年小桥眨眨眼,耷拉着脑袋道:“没……” 凤夙柔声道:“若是累了,我们就回宫吧?” 年小桥抬眸,抬手扯着凤夙的衣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啥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好像只有靠着他、拉着他、看着他,才会感到安心。 “我只是在想,若将来我从皇宫里出来,还能看到您吗?” “能啊。”凤夙笑答,“你看,我们的名字不都一起写在地契里了吗?” “我是说……每天都看到您,和现在一样。” 年小桥的嗓音软糯糯的,能让人心头发软。 凤夙俯下身躯和年小桥目光对视,道:“小桥,我……身份特殊,是不可能一直在别庄陪着你的,小桥,请你谅解,好吗?” 年小桥:“……除非我继续留在皇宫里?” 凤夙微微怔楞:“可你不会的,不是吗?年大将军不会让你继续在宫中,我也……舍不得。” 舍不得那无垠的、食人的深宫将年小桥改变,让她变成一直笼中之鸟,除了华丽的牢笼外,一无所有。 年小桥叹气:“也是,宫中的都是可怜人,就连皇上也是。” 凤夙哭笑不得:“人可是一国之君,你这也说他,也不怕惹麻烦唷?” 年小桥连忙吐了吐舌头:“我错了,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凤夙暗忖年小桥没错,他说得的确对,过去那身居高位不胜严寒的自己,自然也是个可怜人。 但在遇到她之后,便不再是了。 “走吧,年市已开,街上正热闹呢,我们去看看?” “好!” 说起这个年小桥就来了精神,一下从椅子上起身,带着年小桥到了年市之上。 两人都不曾戴帷帽和面纱,毕竟在这般热闹的街道上,戴这些反而会更显眼。 因为往来的人实在太多,碰撞拥挤,年小桥索性一把拽住了凤夙的手,后者心头微颤,默默将掌心的小人儿攥紧了一分。 身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叫卖声、还价声、欢笑声、恭贺声,声声入耳,热闹非凡。 两人手牵手肩并肩走在其中,心也前所未有的靠近。 第291章 小娘子的郎君 年小桥也逐渐被人们的喜悦所感染,不过片刻,凤夙怀里便抱满了糖果儿和年货,可即使如此他也不曾阻止她继续购物,只是嘱咐她小心些,莫要跌倒。 年小桥看着略显狼狈爱的千嶂大人,心里如同灌了蜜糖儿一般的甜。 依她看来,这满街热闹,满市绚烂,都不及他。 但年小桥又如何才能知道? 她,才是他的红尘和烟火,他的人间与真实。 …… 两人缓缓随着人流到了一处小庙前,这庙虽然小却香火鼎盛,院子后方还有一颗繁茂的大树,虽然冬季让树凋零了不少,但树干上却绑满了红色的绸缎。 白雪红绸,烟熏火燎,满是喧闹的气息。 而从庙中走出来的人,无不是面含微笑,兴致勃勃,年小桥见状道:“千嶂大人!不如我们也进去看看吧?给您求个平安符?” 上次去护国寺,年小桥就想给凤夙求一个平安符,但奈何她但是只是一个小小的婕妤,不够资格。 后面那一次也是来去匆匆的,而今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寺庙,无论如何都要进去求一个。 凤夙并未拒绝,笑着揉揉年小桥的脑袋,二人携手进入了庙中,这才发现这不是他们想象的普通土地庙或者其他,而是一座月老庙,专门求姻缘的,这里面的平安符自然也是有招桃花之意了。 年小桥和凤夙都愣住了,年小桥更是窘迫得脸颊通红,讪讪道:“要不,我们走吧?” 凤夙轻笑道:“来都来了,不去看看?” 年小桥:“啊?”她以为千嶂大人对这些不会感兴趣的。 凤夙柔声道:“也不耽误什么,你不是想看么?” 年小桥眼神亮晶晶的:“好。” 两人在庙中转了一圈,感受着四周喜气洋洋的气息,两人心中也欢喜,因为这是国力渐渐复苏,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月老庙时,两人被一个摆摊的老婆婆喊住了。 “小娘子,可要和你的郎君系一个同心结啊?” 老婆婆笑得十分灿烂,牙齿缺了几颗,伸出的手颤颤巍巍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其他,显得掌心的红绳愈发惹眼。 年小桥连忙解释道:“不是的,这……这……这不是我的郎君。” 老婆子乐呵呵道:“哎呀呀别害羞啊,都快过年了,来系一根红绳到姻缘树上,保佑你和你家郎君来年甜甜蜜蜜,顺遂如意啊。” “不不不……不用了……” “哎呦小丫头,老婆子我还骗你不成?这月老庙可灵了,多少外地人都特意过来求平安、求如意的。” 年小桥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如何安放了,但凤夙却将物件都给了身后的护卫,亲自上去买了一根同心绳递给年小桥。 年小桥愣住了:“大大大、大人……这……” “不是想要吗?” “想要是想要,但是……”这可是求姻缘的啊啊啊! 凤夙轻笑道:“想要就去系上,无论求什么,都祝我们小桥平安顺遂,心想事成。” 第292章 千嶂大人抱小桥系红绳 红绳十分艳丽,在凤夙的掌心缠缠绕绕的,宛若有着魔力般,能一点点绕进人的心里。 看得年小桥心跳加速,犹豫再三,最终她还是接下了红绳把它系在了树枝之上。 系红绳的时候因为年小桥太矮,跳了几次都挂不上去,最终凤夙看不过眼,说了一声“得罪了”便将她抱起坐在了臂弯里。 虽然年小桥不是第一次被凤夙这么抱着,可四周都是人呢。 年小桥眼睛都快冒星星了:“大大大……大人……” 凤夙倒是沉着:“嘘,快点系,他们没看到呢。” 一旁围观的众人:“……”是不是该装瞎? 年小桥不敢东张西望,连忙将红绳系好,落地时小脸蛋早就成了红苹果,那卖红绳的老婆婆一边摇头一边冷哼:“还敢骗我老婆子说不是?老婆子的眼睛厉害着呢!这两人若不是一对啊,老太婆我把这红绳都吃下去。” 护卫们暗搓搓点头,嗯,姜还是老的辣啊! 年小桥闻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千嶂大人是不是没听到啊? 为什么一点都不慌张呢? 年小桥偷偷看向凤夙,但见他正抬眸望着满树的红绳迎风飘摇,十分专注。 年小桥心中又是庆幸又是有些莫名的失望,心中不禁去想,若大人听懂了会怎么样呢? 会和她一样不安吗? 清风徐来,年小桥仰头望着这满树千千结,嘴角缓缓上扬…… 罢了,她和大人之间就这样也很好呀。 年小桥回眸对凤夙道:“大人我们走吧。” “还想去哪?” “四处逛逛?” “好。” 两人从月老庙出去之后又去了胭脂铺、玉石铺,买不买是一回事,主要是感受感受这难得的热闹,当然最后还要找个地方用晚膳。 这次年小桥可不敢再去天香楼,而是选了另一处非常著名的酒楼名为泰朝轩,就是想着要避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厄运”。 泰朝轩也是上京城著名的酒楼,年小桥和凤夙都是带了面纱和帷帽才去的。 但是! 有些人就如同绿头苍蝇一样,甩都甩不掉,哪怕是在去恭房的路上! 绿头苍蝇李柳安冷冷看着一脸菜色的年小桥,拦下她道:“这次看你要往哪里跑!” 因为是要去恭房,所以年小桥身边一个护卫都没带,毕竟她不好意思。 而李柳安身边还有几个小姐妹,这拦路的模样,活脱脱几个恶霸。 甚至有人一边撸袖子一边道:“就是她?诅咒咱们李施哥哥的?” “对!”李柳安咬牙切齿,“就是她!但是哥哥不准我找她麻烦,着实让我气了好久!” “怕什么,反正李施哥哥不在,我们就好好教训她一顿!” “没错!” …… 年小桥没好气道:“喂,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安装了什么蛊,否则为何找我一找一个准?” “呵呵,要下蛊也是你这种心肠歹毒之人下的!”李柳安显然还没气过呢,“谁让你动不动就在大街上诅咒人?不打你一顿难消我心头之恨!” 第293章 年小桥打架 年小桥翻了个白眼:“无论你信不信,当初我可没胡说八道!” “你这般诅咒我哥哥还说没胡说八道?” “跟你说不通,让开!” “你想得美!姐妹们,教训她!” 因为年小桥此人狡猾又卑鄙,就好似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李柳安因为年小桥的事情和兄长闹了几次别扭,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娘的理她三七二十一,先打她一顿再说! “姐妹们上啊!” “上!” 这一而再再而三被人缀着“骂恶毒”,年小桥就算是咸鱼都要气得跳起来打这些姑娘几巴掌,还是狠狠地那种。 如此想着,年小桥也撸起袖子怒喝道:“好家伙,以为我好欺负是吧?哼!今个儿谁都别想走!” …… 片刻之后,一个侍女匆匆忙忙来报:“不好了大人,姑娘她……姑娘她……” 凤夙是因为年小桥却恭房太久,才不得不让这泰朝轩的侍女去找人,没想到这侍女脸都绿了,说话结结巴巴的,凤夙没心情听完,已经箭步而出去找人了。 雷等人紧随而上,生怕他们家娘娘吃一点亏,只有雨比较理智问了一句:“我们家姑娘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侍女一脸菜色:“你们家的姑娘把好几家贵女给打了。” 雨:“???” 啥? 就他们娘娘那小面团一样的性子? 开玩笑的吧?! …… 等凤夙赶到时四周一片哭声震天,他四处寻找都没看到年小桥的身影,只有下方之人骂骂咧咧。 “呜呜呜……我不活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把她给本公子找出来!敢这样欺辱本公子的妹妹!岂有此理!” “对!快把人找出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女子赶在泰朝轩里打人,还打完了就跑?!岂有此理!!!” 雷和电看了看那些小姐们凌乱的发髻,满脸泪痕的模样以及嚎得毫无形象的姿态,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或许……娘娘的战斗力比他们想想的还厉害啊…… 凤夙目光环视一圈,最终走向了一处假山,嗓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还不出来?” 但是对凤夙十分了解的年小桥却听出来了,千嶂大人在生气,而且不是一般的生气,而是非常非常的生气。 年小桥缩了缩脖子,愈发将自己藏了起来,努力假装自己已经和这假山融为了一体。 凤夙都被年小桥气笑了,道:“你的小尾巴都撅到天上去了,还不下来?” 年小桥这才战战兢兢从后方探出了脑袋,露出一张芙蓉春花般的容貌,显然她的面纱在方才“打斗”时已经被扯掉了。 各家的公子们本来还生气呢,能这样欺辱自己妹妹的恶婆娘,那绝对是三头六臂、腰大膀粗、凶神恶煞的,没想到从这假山后方竟然颤颤巍巍地冒出了一个……小仙女? 那剑拔弩张、热火朝天的气氛顿时一滞,就听到这小仙女抽了抽气,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男子,可怜巴巴道:“大人……您别生气好嘛?” 第294章 往他怀里跳 这软软糯糯的语调,这楚楚可怜的眼神,别说是凤夙对年小桥生不起起来,就连那些公子哥儿们都面面相觑了。 就这? 就这?! 这样的小可爱能一个打五个吗?! 凤夙无奈道:“你先下来。” 年小桥轻咬唇瓣:“我不,你不生气了我再下来。” 凤夙嘴角微微一抽:“你下来我就不生气。” “我不!”年小桥警惕看他,毕竟她可是有着超强的第六感的,大人现在分明还在生气呢,她才不下去送菜。 凤夙:“……” 凤夙最终只能道:“我发誓,我就算生气也不罚你,下来。” “真的?” “嗯。” 年小桥眼睛滴溜溜一转:“若您骗我,就发您吃后山的山楂!” 这后山指得当然是护国寺的后山,那老山楂酸得咧,凤夙的牙齿都能被酸掉。 凤夙:“……”这狡猾卑鄙的小丫头,对付他的法子倒是想了一套又一套的,但能怎么办呢?人是自己宠着的啊。 凤夙揉了揉眉心:“好,我保证。” “千嶂大人接着……” 年小桥忽然大喊一声,凤夙一抬头便看到这小人儿从假山上往自己怀里跳。 这泰朝轩的石林可是整个上京城都有名的,乃仿照了江南一带的名苑百狮林所造,这石林怪石嶙峋,若磕磕碰碰到,恐怕骨头都要摔折了。 凤夙吓了一大跳,二话不说就上去把人牢牢抱入了怀中,落地时这小丫头非但不害怕,还发出非常轻快的笑声:“哈哈哈,大人您接得可真准!” 凤夙:“……”忽然有种哪怕要吃护国寺山楂,也要打这丫头屁股的冲动! 年小桥第六感发作,连忙从凤夙怀里跳了出来,结结巴巴道:“您说了不罚我的。” 凤夙:“……” 凤夙深吸一口气正待开口,忽然有人快步走了上来,怒气冲冲:“你今日不给我们道歉!都别想走!!!” 说话的正是李柳安,她双眸圆瞪,气势汹汹,脸上还有一道划痕,虽然不严重但到底是伤在了脸上,挺可怜的。 年小桥想了想,非常痛快地道:“哦,对不起……” 众人:“……” 李柳安:“???” 又来了,这个怂货,总让她如同一拳打在棉花里面,无论如何都不得劲。 年小桥有人撑腰了,连嘴巴都利索了起来:“我虽然道歉了但不代表我错了,而且这件事情本来就怪不了我啊,是你们要打我在先!我不过在你们中间晃了晃,根本都没碰到你们,你们就自己拉着自己跌坐了一团,撞脑袋的撞脑袋,撞脸的撞脸,怪谁?” 众人:“???” 就……这样?! 所以这些小姐如此狼狈,都是自己摔的? 年小桥对上众人的目光,撇嘴道:“你们不相信就问问她们,我可没说谎,所以说下雪天路滑,一定要小心。” 李柳安憋得脸颊通红:“狗屁,这一切的开始明明是你诅咒我兄长在先!” “我说了我是要救你兄长!” “你放屁,你以为你是谁?你说我兄长有病就有病?要死就要死?那你说说,我要是不是也有病?!” 第295章 找知府吧 李柳安实在气愤了,那睚眦欲裂的表情吓得年小桥一个哆嗦,她怯怯往凤夙身后躲了一步。 “依我看你这般容易躁动,动不动就喊人打架,最后自己跌倒了还把锅摔在别人身上,说不定也有啥问题……不如你也请大夫看看?” 李柳安快气死了,真真没见过比年小桥还不要脸的! 屡次三番这样诅咒别人! “总而言之,你今日不道歉就别想走!”李柳安咬牙切齿道。 其他的贵女也纷纷开口。 “没错!” “不道歉别想走!” “对!!!” 年小桥从凤夙身后探出脑袋,满脸都是震惊:“李小姐,我说让你去看看大夫你不信我的,我刚才不是已经道歉了么?你没听到?原来是耳朵出了问题?” 后半句年小桥可以说是小声喃喃,但四周十分安静,众人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 这……李家小姐恐怕要气死了! 李柳安整个人都在发抖,狠狠道:“就你那样轻飘飘的一句道歉?” 年小桥眨眨眼:“要不然呢?”年小桥忽然想起什么,紧紧捂着自己的钱袋子,“你想都别想,我是不会赔你们钱的!” 众人:“……”您还是快别说话了,李家小姐都要哭了。 “好了。”最终还是凤夙开了口,他先是宠溺拍拍年小桥的脑袋,回眸道,“几位小姐还是快写回府修整一下吧,今日是我家小孩唐突了各位,我迟些时候会让人上门道歉的,哪怕今日之事并非我家小孩之过。” 凤夙这番话,虽然说是道歉,可比不到道歉还咄咄逼人。 毕竟你“正主儿”都在这却不道歉,还迟些时候让人上门,更别说最后一句“并非我家小孩之过”。 “阁下!”一位公子站了出来,冷笑道,“阁下这番话是否欺人太甚了?” “没错。”又一位公子出列,“这些丫头,谁不是家中的宝贝?” 年小桥撇嘴:“可这根本不是我挑起来的祸事啊。” 年小桥生得可爱,这样在凤夙后方这般怯生生朝众人看去,若是铁石心肠都不忍责怪。 “咳咳……我们也不提太过分的要求。” “你真诚鞠躬道个歉,此事便作罢。” “是。” 年小桥虽然心中憋屈,但若鞠躬道歉便能将此事揭过……那就算了吧。 毕竟她身份特殊,万一暴露了千嶂大人和爹爹会不好过。 就在年小桥准备从凤夙身后出来道歉时,凤夙双眸轻敛道:“去,把上京知府喊来。” “喊知府?!” “是啊。”凤夙冷笑道,“既然双方各持一词,那就请知府,不过依照大岳律法,挑事者只怕要先挨板子。” 众人:“……” 这小姑娘家吵架,你竟然上升到大岳的律法的高度?!这会不会欺人太甚了?! 半晌之后有人道:“这会不会小题大做?” 凤夙淡淡道:“我家小孩没做错什么,还主动道了歉,没想到你们还咄咄逼人,请知府不是最公正的法子么?” 第296章 千嶂大人是她最棒的礼物 李家等人自然不可能找知府的,毕竟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看着护在年小桥身前不动如山的凤夙,众人无奈只能吃下这个亏。 但是每个人都对李柳安产生了怨念,毕竟若不是李柳安瞎找事,他们能陷入这般尴尬的局面之中么? 最终各家人只能带着自家妹妹、小姐离开了,至于凤夙说得登门道歉也不可能了。 等众人灰溜溜离开之后,凤夙回眸牵起年小桥的手朝房间走去。 年小桥惴惴不安道:“大人,我们不回去么?” 凤夙轻声一笑,道:“你不是还没用晚膳么?若现在就回去了,你夜里又要饿肚子了。” 年小桥没想到自己闯了这么多大的祸,差点就闹到要见官了,凤夙非但不恼怒还记着她的肚子。 年小桥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愧疚,轻轻攥紧了凤夙的手,低声道:“大人您真的不生气吗?” 凤夙垂眸看了眼这小人儿,无奈道:“不气。” “真的?” “而且还要夸你。” “啊?” 凤夙唇角轻勾:“我说过的,无论发生什么,先保障自己的安全,别被人欺负,也别受委屈,其他的交给我就好了。” 年小桥怔怔望着男子带着帷帽的侧脸,感觉自己整颗心都泡入了暖暖的蜜泉中。 她缓缓收紧小手,连走路都轻快了起来。 仿佛只要有千嶂大人在身边,什么她都不会再啪。 千嶂大人是上天给她的,最棒最棒的礼物。 …… 年小桥吃饱喝足乖乖回了钟灵宫,夜里都还会抱着被子笑出来,让银秋等人面面相觑。 这到底遇到了啥开心的事儿?连半夜都能笑醒? 但有一点她们可以确认那就是此事一定和凤千嶂脱不了干系……可恶啊,再这么下去她们娘娘是不是就要成为别人家的了? …… 大年二九。 林有才一早抵达了钟灵宫,给年小桥送来了全新的衣物和春联。 春联那一手字龙飞凤舞、锐气十足,看得年小桥十分欢喜,当即就喊人贴在了宫门前,虽然有些不伦不类的,但年小桥高兴比什么都重要,所以银秋等人也没阻止。 林有才心里也欢喜,暗忖难怪皇上一定要亲手给年小桥写对联呢,还挑挑选选来来回回写了不下十副,最终才挑出了这一副。 能看到她这般高兴,再麻烦也是值得的。 “娘娘,您可要快点准备,这宴会很快就要开始了。” “好,我知道。”年小桥还在欣赏凤夙的字,暗忖将来若有机会,一定要让凤夙教她写字,这一手字可比她师父们的还好看。 见林有才要告退,年小桥忽然喊住了他,“公公您等等。” 年小桥飞快跑到房内拿出一个十分喜庆小荷包,荷包中放着年小桥特意准备的小礼物。 “公公,这个送给您,是我亲手做的,祝您新年喜悦安康。” 林有才受宠若惊:“老奴也有吗?” 年小桥给皇后、皇贵妃、花贵妃和楼尚宫她们送礼物他是知道的,原来他也有吗?! 第297章 争宠? 年小桥笑得十分灿烂:“对啊,我刚来到宫中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我可没忘记公公给我的帮助,谢谢您。这里面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看您时不时会捶打腰部,想您应该有腰疼的习惯,这是我自己配的药膏,您先试试有没有效果,若有里面有方子,您可以按着继续配。” 林有才可感动坏了,像他这种从小就被送入了宫的,什么样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没见过? 而今他身居高位,有不少人都想着巴结他,却从很少将他真正放在心上。 年小桥这可真是……太可爱了。 这份礼物比什么金子、银子更好,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老奴谢谢娘娘。” “公公您太客气啦,我送您吧?” “不用不用。” 林有才连忙摇头,飞快离开了钟灵宫,他怕自己走得慢点会被年小桥发现自己眼皮子浅。 等远离了钟灵宫,林有才将荷包贴身收了起来,连走路都特别轻快,一回到太清宫他就忍不住对魏江炫耀。 “哎呀呀,娘妃娘娘今儿个可给我准备了年礼,这可真是太贴心了。” 魏江唇角一勾,默默从自己怀中拿出一个荷包,笑道:“巧了不是,我也有,而且娘娘十分贴心,这份礼物乃娘娘的独门膳方。”主要是魏江太喜爱年小桥的手艺了,只可惜在各位主子面前他可没什么机会能吃到。 只能说,娘娘委实贴心。 林有才:“……”感觉自己输了怎么办?! 听到两人议论的雷、雨和电也笑了。 “嘿嘿,我们也有!” “对!” “娘娘不仅人美心善还心细如尘,送的都是我们需要的物什呢。” 雷还夸张地捂着自己的胸口,感叹:“若将来啊我能娶到一个像娘娘一样完美的姑娘,那我真是死而无憾了。” 一道凉凉的、刺骨的嗓音忽然从后方传来,吓得几人狠狠打了个寒战。 “想死还不容易?朕可以赐你一死。” 几人连忙下跪行礼,暗忖皇上怎么走路都没声啊?! 凤夙冷笑一声摊开了掌心,用意不言而喻。 林有才、魏江等人对视一眼,忍着心中剧痛,将年小桥送的礼物一一给了凤夙。 凤夙满意道:“放心,朕会让人拓一模一样的换给你们。”至于年小桥亲手所制之物,就只能在他手里。 林有才、魏江几人暗搓搓把凤夙腹诽了个底朝天,面上还要做出感激的表情。 “谢吾皇!” “谢吾皇!” 等凤夙走了之后,几人开始相互责怪。 “都是林公公的错,炫耀什么?!” “哼,与本公公何关,明明是魏统领太显摆了!” “是雷的声音太大。” “屁咧!” …… 几人吵得不可开交,暗中的贪狼和破军对视一眼,行礼总算是舒坦了。 他们这些做暗卫的无法出现在娘娘面前,当然也得不到娘娘的年礼了。 但是大家都是护卫,凭什么你们能收?! 既然他们没有,就大家都别拿! 不得不说,腹黑还是暗卫最腹黑啊~ 第298章 宫宴 大年二九。 太明宫。 绚烂宫灯宛若星火长河,迤逦横据在宫墙之上,将这巍峨、庄严的殿宇映得宛若九天宫阙。 宫娥们往来交织,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有的侍酒,有的奉茶,一张张宛若芙蓉春花般的容颜,将夜色也凭添了丽色。 而出席宴席的公子、小姐们更是风姿各异,俊美不烦,毕竟这可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年宴,百官同贺,天下同庆,无人敢怠慢。 除了朝廷官员之外,所有世家、宗族都派出了最最优秀的嫡子、嫡女参加宴席,想着能让新帝高看一眼,好谋取一个更好的前程。 当然,为了给新帝留下好印象,人们更是绞尽脑汁精心准备了礼品,就等着宴会开始后一名惊人。 为何如此“拼命”,自然是因为丞相落马,丞相一脉多有耗损,而今朝中职位空缺甚多了。 随着礼官一声高唱,“皇上驾到——西太后娘娘驾到——皇后驾到--” 百官当即跪拜而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至于东太后,丞相落马虽然没有牵连到她,但也足以让她闭门不出,这可让西太后得意极了。 毕竟没了东太后这个老妖婆,她就是整个大岳王朝最最尊贵的女子! 在百官和宗亲面前,哪怕凤夙不愿意也要做出“母慈子孝”的模样来,他扶着西太后落座后才牵着皇后落座,一声免礼平身,众人才缓缓起身悄悄朝新帝看去。 因为凤夙继位之后实在低调,除了祭祖、祭天、祈福外,基本不曾出现在百姓面前,除了百官外,有许多公子和小姐也是第一次看到凤夙本人。 都说新帝乃天人之姿,皎月之貌,人中龙凤,但众人也仅仅只是“听说”。 今日一见,果真龙章凤姿,俊美非凡,叫无数云英未嫁的千金们当场就红了脸。 毕竟新帝的后宫之人并不多,膝下更是没有一子一女,这让他们如何能不心动? 而且皇后又是没有宗族支持的,在后宫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权利,若她们能获得皇上的喜爱,再加上背后宗族之力,她们未必不能成为新帝的心尖宠儿,诞下麟儿。 凤夙还不知道这短短的瞬间,下方众人就各起了心思,他说了一番场面话便举杯邀众人共饮,祝福来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康,还祝福百官苍生平安喜乐。 百官自然也要一饮而尽,回应帝王的祝福,此时乐师奏乐,原本还有些冷凝的气氛顿时就活跃了起来。 丝竹悦耳,舞蹈律动柔美,美酒佳肴不断,片刻便让人们都放松了下来。 年小桥就这样躲在后宫妃嫔的行列,低着头该吃吃该喝喝,高台之上的凤夙偶尔向她投来目光,都会被她这“与世无争”的样子逗得直乐。 见凤夙笑了,百官心中也愈发从容了些。 今儿个皇上看起来真好说话,等他们奉上了年礼,就能拉进他们君臣之间的距离了吧?! 等酒过三巡,有人装着胆子道:“皇上!臣有一礼献给皇上!” 第299章 大胆!你可知本王是谁 此人乃宗室之人,在皇权交迭之初因为贪污受贿被凤夙撸了职位,可平日里他根本没机会见到凤夙,只能抓紧一切机会。 凤夙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道:“准。” 此人欣喜若狂,连忙命人奉上了自己的礼物,一尊一人高的血珊瑚看,其形宛若青松,遒劲优美,光泽更是红润,乃珊瑚中的极品。 “好。”凤夙清雅一笑,“有心了。” 得了凤夙的笑脸,其他人愈发跃跃欲试,什么玉雕、牙雕、金雕层出不穷。 一时之间各色珍宝充斥大殿,看得年小桥眼花缭乱,但这还不是最令人惊艳的,在送了金银财宝之后还有人送起了美人。 美人们身着玲珑锦绣衣,大冬天的赤足在殿上跳动,脸覆面纱,眸光魅惑,若隐若现。 美人们的脚上还系着铃铛,每舞动一下都有悦耳的铃声响动。 年小桥这土包子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茶水糕点更是不停往嘴里送,吃着吃着,眼前的美人忽然从四个变成了八个。 年小桥努力揉了揉眼睛,美人又从八个变成了十二个?! 此时的年小桥勉强还算是有理智,她端起酒杯细细判断,终于确定自己将果酒当成甜汤喝了…… “嗝……完蛋了完蛋了……” 年小桥嘟嘟囔囔,开始四处找人,但是银秋她们不能上殿伺候,四周并无人能依靠。 她一眼就看到了高台之上的凤夙,但理智还未丧失的她知道那是皇上,不是她的千嶂大人。 她要去找千嶂大人…… 看看千嶂大人有没有偷偷看这些美人们跳舞,如果看了,她就罚他吃山楂!哼哼! 哦,在找大人之前她要先醒醒酒,毕竟她而今可是年妃,若当众醉酒丢得可是她爹爹的脸。 年小桥悄然从位置上站起走出大殿,因为她动作沉稳,所以凤夙、皇后等人并未看出她的异常,只当她要去喘口气,毕竟这纸醉金迷的氛围看多了让人疲倦。 年小桥悄悄走出正殿,天空又飘起了细雪,窸窸窣窣,连绵不绝,她用手去接雪花,它们片片融化在她的掌心,凉凉的,润润的。 年小桥口干舌燥,便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指尖的雪花,得了些许的清凉便甜甜笑了。 这笑容无忧无忧,好看得紧。 就在此时,后方便传来了一阵嗤笑。 “喂,前面的小傻子,你在这干什么?” 小傻子? 年小桥怔楞半晌才明白这小傻子是喊她呢,她回眸便对上了一双揶揄的眼睛,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他身着华丽的蟒袍,头戴玉冠,神情嚣张,精致俊美。 “我不是小傻子。” “不是小傻子你舔雪作甚?” “关你什么事?” 年小桥呛了他一声,转身便走。 因为醉酒的缘故年小桥脸颊还泛着红晕,眸光潋滟,红唇柔媚,一嗔一怒,俱是风情,让男子不由得来了兴致。 “你等等。” 男子正想出手拦下年小桥,忽然一柄利刃从后方刺来,凛冽剑气逼得男子连退三步,好悬手都给男子削掉了。 一股冷意蹿上男子的背脊,他怒喝道:“大胆!你可知本王是谁!!!” 第300章 娘娘饶命 回眸的瞬间,男子的神情凝滞了,因为出手的不是他人,正是禁军统领魏江。 而魏江今日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年小桥,他手中握着一块金龙令牌,神色比男子还冷,一字一顿道:“下官自然知道,下官参见汝南王。陛下有令,今日宫宴之上,谁敢冒犯年妃娘娘分毫,悉数杀无赦!” 年妃娘娘?! 这个小丫头是娘娘?! 汝南王这才看清年小桥脑袋上的凤簪,顿时知道了年小桥的身份——年夜霆之爱女年小桥。 他轻轻一笑,道:“臣,汝南王段辰参见娘娘,娘娘千岁。” 段辰等了许久都未能等来年小桥的“免礼”,再次抬眸发现年小桥竟然躲在了一颗树后方,鬼鬼祟祟。 汝南王:“???” 汝南王嘴角一抽,换了个方向再次道:“臣,汝南王段辰参见娘娘……” “嘘……”年小桥转身对段辰比了个噤声,“你快别说话了……” 汝南王顺着年小桥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自家妹妹和陇西李家李柳安,以及赵郡孙氏孙美妍肩并肩走来。 年小桥这是在怕她们? 为何? 李柳安几人发现汝南王都愣了,王爷这是在向谁行礼啊?! 汝阳郡主很是狐疑道:“兄长您这是作甚?” 树后的年小桥疯狂对他摇头,惹得汝南王一阵低笑,那笑容十分轻松惬意,让三女都惊了。 她们两步上前来,年小桥躲无可躲,最终还是暴露了自己。 李柳安双眸圆瞪,惊呼:“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汝阳郡主惊讶道:“安安,这是谁?” 孙美妍为了讨好汝阳郡主,连忙道:“郡主,这就是安安说的那个打人的泼妇,她不仅诅咒安安的兄长,还动手打我们呢。” 汝阳郡主来了兴致:“就是她?!你确定?” 孙美妍:“我不会认错的,她这张狐媚的……” 李柳安忽然一把将她拽住,连嗓音都带上了惶恐。 “孙小姐快闭嘴!” 李柳安虽然痛恨年小桥,但却是个极为机灵的,她一眼就看到了年小桥脑袋上的六尾凤簪,再结合汝南王的“行礼”,此人定然是后宫中的娘娘! 虽然李柳安并不知道为何后宫娘娘会屡次三番出现在宫外,并且和别的男子行为亲昵,但这个秘密她们必须烂在肚子里! 那孙美妍被李柳安扯得一个趔趄,愤怒道:“李柳安你够了!当初你和她发生矛盾我这般挺你,而今你扯我作甚?你……” 李柳安已迅速跪下打断了孙美妍的话。 “臣女李柳安参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娘娘?! 孙美妍傻眼了,这才发现年小桥的脑袋上戴着凤簪,并且是六尾凤簪!!! 完蛋了…… 她方才竟然说娘娘泼妇、狐媚?! 若这些话传开来,她哪怕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不仅如此,只怕整个孙家都会被她牵连啊! 孙小姐双腿都在打颤,跪下时脸都白了,“娘娘……娘娘饶命……臣女并非有意辱骂娘娘的,都是李柳安,是李柳安胡说八道,臣女这才……” 第301章 她偷人啊 李柳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从来都将孙美妍当场挚友,没想到她竟然二话不说就“卖”了自己?! 年小桥酒劲上涌,已经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了,她们在惶恐,而她只觉得她们吵,她瘪嘴道:“别吵……我要找千嶂大人……” 孙美妍连忙陪笑道:“是是是,我这就去替您传达,娘娘您要找谁?” 年小桥努力睁大眼睛,醉意从中淌了出来。 “我要找大人……呜呜……” “魏统领……我要找千嶂大人……” “千嶂大人……” …… 李柳安二人恨不得自己聋了才好! 这……这位娘娘不是皇上的妃子吗?! 为什么喝醉了不找皇上,还哭着喊着要找什么千嶂大人?!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陪着年小桥出现在泰朝轩的、那位喊着要找知府的男人,若她们没记错,这位娘娘当时就喊他“大人”。 啧,难怪明明是后宫娘娘却出现在宫外呢,分明就是偷情去了! 什么娘娘不娘娘的,也不过是水性杨花的! 魏江生怕年小桥说多错多,可有不能堵住年小桥的嘴,只能让命人去寻了皇贵妃来。 皇贵妃来得很快,她一把揪着小醉猫的后颈皮对汝南王、汝阳郡主笑了笑:“王爷和郡主来晚了,皇上还在等两位呢,请吧。” 段辰自然知道“千嶂”那皇帝的字,暗忖这年妃和皇上还挺有情趣的,笑道:“劳烦皇贵妃了,请。” 走之前皇贵妃还冷冷看了孙美妍和李柳安一眼,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相信你们应该明白。” 其实皇贵妃的意思是,别将年小桥醉酒一事四处伸张。 但两人却以为,皇贵妃让她们对年小桥的“偷人”一事保持缄默。 “皇贵妃放心,臣女明白。” “臣女必然守口如瓶。” 等皇贵妃带着年小桥、汝南王和汝阳郡主离开后,两人怕得当场瘫软在地,孙美妍屏退了宫娥们,咽了咽口水,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柳安冷冷道:“我若是你,就牢牢闭上自己的嘴巴。” 孙美妍回眸死死盯着李柳安,那眼神极其可怕:“李柳安你什么意思?你别忘了,这些事情都是因你而起的!” 李柳安也不留情面:“呵呵,若非你为了在郡主面前出风头胡说八道,而今我们至于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么?” 孙美妍知道李柳安这是准备把祸事都甩到她头上:“李柳安,当初要在泰朝轩教训娘……她的人是你!不是我!” 李柳安揉揉眉心道:“罢了,我懒得和你吵,你先冷静冷静。” 孙美妍:“我怎么冷静!若这娘娘在皇上面前告我一状,我整个赵郡孙家都要遭殃!” 李柳安磨牙道:“她偷人啊,她怎么可能伸张?更不可能在皇上面前告你的状,你怕什么?” “真、真的吗?” “否则你以为呢?” 孙美妍这才松了口气,可她早已吓得腿软了,几次三番都站不起来,委实丢脸。 第302章 司南 李柳安打心眼里瞧不上这孙美妍,可又不能不安抚她的情绪,便道:“时间不早了,你慢慢来,我先进去了,否则我兄长该担心了。” 孙美妍也觉得自己这副模样丢脸,道:“好。” 等李柳安离开后,孙美妍忽然听到身边传来脚步声,来人道:“孙姑娘么?我们太后娘娘有请……” …… 皇贵妃不放心年小桥,索性将年小桥安排到了自己身边。 喝醉酒而又不曾大醉的年小桥好哄得很,只要给她一旁小瓜子她就能乖乖磕一个晚上。 这不,年小桥化身小仓鼠捧着瓜子坐在皇贵妃身边“嘎巴嘎巴”嗑,时不时又抬眸看看凤夙,满意点点头。 在年小桥的心中,只要千嶂大人在她就不慌。 凤夙自然察觉到了年小桥的目光,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家伙怕是真的喝高了。 没过多久汝阳王和汝阳郡主上殿了,两人献上了一份特殊的礼物……一只永远都指向南方的罗盘! 大岳靠海,但海运之力并不强盛,主要因为在大海之中极易迷失方向,就算依靠星象能判断一二却也不是完全准确,一个不小心便是全船覆灭。 若有了这司南,他们大岳定能将心心念念的水师构建起来,那大岳国力便会如虎添翼! 这司南的价值,绝对超过了今日所有贺礼之总和! 凤夙淡淡一笑,道:“此物甚好,这司南的制造之法可在其中?” 段辰不急不缓道:“皇上,此物极其珍贵,但幽郡素来贫瘠,举郡之力也不过得出两三只而已,还请皇上谅解。” 凤夙神情不变,但眼中的光芒却冷凝了不少。 此次年宴,凤夙的心腹们自然也参加了,他们以各种身份混迹其中,就是想要找到更多的猫腻和线索,一听段辰要“坐地起价”,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狗屁汝南王果然没安好心,得知皇上而今根基不稳,不早出现也不晚出现,就是想用这东西从皇上身上咬下一块肉吗? 但这司南如此神奇,自然不可能就此放弃。 可若真把短处让人拿捏着,他们皇上不要面子哒?! 该死,要不要把这两人拿下逼问呢? “但是……”段辰话锋一转,笑眯眯道,“我幽郡还有更贵重的宝物,那便是臣的妹妹汝阳郡主,将来汝阳郡主若是出嫁,这司南的制作之法自然是她的陪嫁。” 百官:“???” 好家伙,说了半天原来这才是汝南王的最终目的,幽郡这一对父子可真是狼子野心啊! 皇后、皇贵妃、花贵妃也朝凤夙投去了目光,若娶一个女子就能获得如此神秘的司南,也未尝不可。 但这汝阳郡主绝非善类,一旦入了后宫定会掀起万丈波澜! 她们是无所谓,但年小桥怎么办? 凤夙双眸轻敛,嗓音不辨喜怒:“老汝南王和小汝南王对汝阳郡主可真是疼爱呢。” 段辰轻笑:“这是自然,毕竟我段家也只有这一颗掌上明珠。” 凤夙抬眸看向汝阳郡主,得了她一个宠辱不惊的笑,因为她知道若凤夙足够聪明,定不会放弃这等天赐良机。 她不爱凤夙,但她爱凤夙身边的后位。 她段家被贬幽郡多年,也是时候重回上京城了! 第303章 嘲讽年小桥?! 段家此番前来,对后位是势在必得,否则也不可能在年宴之上提出这等要求。 不知何时,大殿中的丝竹弦乐统统淡了下去,热闹的年宴只余阵阵硝烟之气,缓缓扩散…… 就在百官以为双方会继续博弈时,一道软软的、含着酒气的声音传来。 那小人儿眨眨眼睛对凤夙道:“大人?为什么她们不跳舞了呀?” 嗓音娇娇糯糯,十分可爱。 凤夙转眸对年小桥笑,神情温柔又宠溺:“小桥还想看?” “嗯。” “那便不要停。”凤夙摆摆手道,“继续吧。” 凤夙的话无疑像一巴掌,狠狠落在汝南王和汝阳郡主的脸上。 毕竟他们说的可是汝阳郡主的婚姻大事,是司南这等奇物,但竟还比不过这小丫头想看跳舞的念头?! 荒诞! 但是这可是年夜霆的女儿年妃啊! 其身份地位不啻于汝阳郡主,甚至隐隐在她之上。 毕竟若能获得年夜霆的支持,就等于掌握了大岳的半数精兵。 百官想清楚后,看凤夙的神情都隐隐带着复杂,不知道是同情还是钦佩。 同情堂堂一国之君要沦落到讨好一个小女娃的地步,钦佩他能屈能伸,竟在这等时候还能笑靥从容。 汝阳郡主并未觉得有多难堪,毕竟这个男人可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帝王,若三言两语就同意了他们的意思,他又如何能坐稳这片江山? 汝阳郡主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年小桥,轻轻笑道:“这位就是年妃娘娘?” 年小桥反应慢了好几拍,点点头:“嗯啊……” 汝阳郡主朝年小桥行了一礼,她身着一袭绚烂的红衣,妆容精致,容貌秾丽,勾唇一笑便是摇曳生姿,美不胜收。 “听闻娘娘刚回到上京城没多久,对么?” 年小桥依旧呆呆点头:“嗯啊……” “从前娘娘居住在何处呢?” “嗯……”年小桥眨眨眼,缓缓道,“哦,我四海为家啊……到处都去……” “原来如此。”汝阳郡主微微一笑,抬手拨弄自己的长发,“难怪娘娘不知道司南的作用呢,也怪不得娘娘而今还想看跳舞呢,从前只怕是没看过?” 这就等于变相说年小桥目光短浅、孤陋寡闻了。 正是因为无知,所以年小桥才能在这等重要的时刻依旧要看“舞蹈”。 果不其然,汝阳郡主话一出口,下方便传来了浅浅的笑声。 这些笑声多以女子为主,毕竟年小桥刚回到上京城时可是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但她入了宫成了娘娘,有些笑话便成了不能说的往事了。 然而现在有汝阳郡主在,她们又能偷偷嘲讽一二了。 年小桥醉茫茫的,歪了歪脑袋:“我以前的确没看过呀~她们跳的好看啊,为什么不继续看呢?” “呵呵呵……”汝阳郡主轻笑出声,“那您便继续看吧,乐师呢?没听到年妃娘娘的吩咐么?接着奏乐,接着舞呀~” 这番话可真是戳中了“护桥狂魔”们的心窝子,若非是国宴不可失礼,皇贵妃早上去抽这汝阳郡主的大嘴巴子了。 第304章 司南碎了?! 一直沉默的皇后压下凤夙青筋暴起的手,缓缓道:“本宫以为年妃娘娘所言极是,舞美人美雪夜更美,这般良辰美景,又何必因为区区一点小事被影响呢?左右这司南制作是难也好易也罢,它不都是属于大岳的么?” 皇贵妃颔首道:“可不是么?难道这司南的制造之法还能插上翅膀飞出岳国?” 花贵妃妖娆一笑:“这可说不准,毕竟大岳风浪方歇,有些硕鼠盗国也不奇怪。” 年小桥可没听懂娘娘们的“指桑骂槐”,她乐呵呵道:“不怕不怕,有虎大将军呢,一爪子一只小老鼠!” 众人:“……”年妃娘娘,此老鼠非彼老鼠啊! “噗……”花贵妃没忍住捧腹大笑,“年妃娘娘说得对啊,有大将军在,可不就是一抓一个小老鼠么?若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敢生出龌龊心思,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将军是哪个将军? 老鼠又是哪个老鼠? 除了醉醺醺的年小桥以外,大家都明白。 将年夜霆这病锋利的刀刃攥在手中,哪怕是幽郡汝南也能随意踏平。 汝阳郡主虽然做好了被凤夙为难的准备,但也仅仅是凤夙而已。 其他人所想压在她的脑袋上,也要问问她同意不同意。 就算年小桥是年夜霆之女又如何?! “年妃娘娘。” “啊?” 年小桥满脸娇憨,不懂这汝阳郡主为何突然喊自己。 “娘娘可要看看这司南?” 年小桥才不想看呢,毕竟这又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 “我不要……” 但汝阳郡主似乎没听到年小桥的话般,转身捧起贺礼迈步走向年小桥,但不知是故意还是其他,手中的贺礼竟然不小心落了下去,“嘭”得一声碎成了数瓣,就碎在了年小桥的脚边。 还不曾伸手去接的年小桥:“???” 睚眦欲裂的文武百官:“!!!” 如此神奇的司南,这就没了?! “哎呀……”汝阳郡主垂眸行了一礼,“抱歉呐娘娘,是臣女一下没拿稳,但皇上和娘娘也别担心,一年后我们应该能再做一个司南,届时必然将它献给皇上。” 凤夙抬眸盯着那破碎的司南看了许久,诡异的寂静笼罩整个大殿,令人窒息。 但汝南王和汝阳郡主并未慌乱,从容依旧。 毕竟制作司南的技术在他们手中,他们不怕凤夙发难。 终于凤夙还是笑了,似乎并未将这司南放入眼中般,道:“汝南王,汝阳郡主,入座吧。” “是。” “谢吾皇。” 年小桥最是留意自家千嶂大人了,见凤夙眼里浮起了浓浓的寒意,她担忧道:“大人,您很想要这司南吗?” 凤夙回眸对年小桥摇摇头:“区区玩物罢了,无碍。” 司南固然重要,却比不过年小桥,徐徐图之便是。 年小桥担忧蹙眉看着他,而他见她小脸愁成一块,眸光愈发温柔,道:“还愣着作甚?来人将这碎片清理干净,莫要让这般鸡零狗碎之物扎到了年妃娘娘的脚。” 第305章 你读得到底是什么书? 鸡零狗碎之物?! 汝阳郡主心中冷冷一哼,暗忖若凤夙当真有骨气,将来可千万别来求他们,若再找来,那可不仅仅是入后宫这么简单了。 宫人们鱼贯而入将司南的碎片小心翼翼拾起,年小桥看了托盘中央七零八碎的司南,又感受了凤夙竭力压制的愤怒,为难道:“可是……” 在汝阳郡主看来,年小桥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乡野丫头,就算挠破了脑袋都想不通司南的特殊,她“可是”个什么?! 故弄玄虚、以蠢卖蠢的货色。 这样的人若非身份尊贵,凤夙只怕会第一个动手掐死她吧?呵呵…… 汝阳郡主淡淡勾起唇角,刚准备端起茶盏品茶,年小桥不急不缓地说出了后半句话。 “可是我想送一个司南给大人啊……” 汝阳郡主差点被茶水噎住,她冷笑着放下茶盏,幽幽道:“年妃娘娘,这司南乃我就汝南王府耗费了千金才从高人手中求来的,您还是莫要随意夸下海口的好,毕竟这可是皇上,若您说了又做不到,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年小桥不解:“可没有没有欺君啊,我真的有。” 汝阳郡主眉梢高挑:“在这宫宴之上,在文武百官面前,您若欺君,哪怕是年大将军也保不住您吧?年妃娘娘还是三思而后行,毕竟这可是大岳皇宫,不是什么山间田野。” 年小桥也来气了,哼哼唧唧道:“我说了我没骗人!” “呵呵……是么?那好啊,臣女就等着您拿出司南来让臣女开开眼界。” 这汝阳郡主不愧是野心勃勃之人,三言两语就将年小桥逼入了“绝境”之中,就连汝南王都不赞同地蹙了蹙眉,压低声音提醒她道:“别太过了。” 汝阳郡主乾坤在握,从容回道:“怕什么?除非他凤夙不要自己的水师。” 汝南王:“……” 虽然自己才是汝南王,但这个妹妹从小就比他更有想法,罢了,反正凤夙不可能在现在和他们撕破脸,多试探一下他的底线也好。 但年小桥仿佛丝毫没察觉出危险,她哼哼唧唧道:“等着就等着,我手上不仅有司南可以送给千嶂大人,若大人想要更多,我还可以给大人制作新的呢。” “制作新的?”汝阳郡主笑得前俯后仰,“年妃娘娘,您怕不是酒喝多了说胡话呢,这可是司南!如此精密又玄妙的东西,是您能勘破的吗?!您又如何能制作新的司南?这谎上加谎可是罪加一等呢。” 年小桥撇撇嘴道:“我师父说过,这司南看起来复杂玄妙,但真正的关键并不是因为什么璇玑技巧之术,而是磁场……” “磁场?”汝阳郡主冷笑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本郡主读万卷书都不曾听过磁场二字呢。” 年小桥挠了挠脑袋:“磁场就是磁场啊,哎呀你读得到底是什么书?连磁场都没教你,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你解释,反正司南这东西只要有原料,一下子就能做好的。” 第306章 你砸烂的司南也是我做的 汝阳郡主脸都黑了:“娘娘这什么意思?是说臣女信口开河欺骗吾皇吗?” 毕竟她前嘴才说司南难制,年小桥后嘴就说简单,不是打她的脸又是什么?! “我没有这个意思……”年小桥醉茫茫的,全然察觉不出对方的恶意,只是有一说一,“我只是说你书读得少,又没说你骗人,但是你若不懂日后还是少说话多看书吧,免得误导了别人。我师父说了,半桶水最是要不得了,人要谦虚好学,不可沾沾自喜,更不能夜郎自大。” 众人:“……” 这不是明摆着说汝阳郡主目光短浅、孤陋寡闻还好为人师么? 好家伙,方才汝阳郡主明里暗里挤兑年妃娘娘的话,竟被她丝毫不差地反驳了回去。 刺激!!! 果不其然,汝阳郡主眼睛都要喷火了,吓得年小桥一个哆嗦,悄悄躲在了皇贵妃身后,结结巴巴道:“千嶂大人……能不能请秋秋来一趟啊?请秋秋把我的宝匣拿来,司南就在宝匣子,你们一看就知道了。” “自然。” 在外人看来,凤夙对年小桥简直纵容到了极致,说要风就不给雨,整个宫宴上的人都在给她作配。 毕竟没人相信年小桥手中有司南这等神奇之物,若她有,不早就拿出来就讨凤夙的欢心了吗!? 银秋出现得很快,手里还捧着年小桥的宝匣。 虽然说是宝匣,可匣子里一件宝物都没有,全部都是书。 年小桥“哼哧哼哧”从宝匣中掏出一本又一本的书,终于最终拿出了一块漆黑的勺形石头以及罗盘,众人定眼一看,无不惊得目瞪口呆! 这两东西组合在一起,不就和方才被摔碎的司南看起来一模一样吗?! 这……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可能!” 汝阳郡主大惊,飞速走上来细细端详,脸色越来越惊恐难看。 因为这个东西和她的司南不仅长得一样,就连上面凿刻着的、代表方为的字迹图腾也一模一样! 俨然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动手拨动司南的勺,发现就连神奇的“定向”作用都完全相同! 汝阳郡主目瞪口呆,连嗓音都在颤抖:“你……你到底从何处得来的司南?!” 年小桥眨眨眼道:“这我自己做的啊。” “骗人!”汝阳郡主勃然大怒,“你看这上面凿刻的字和我的司南一模一样,怎么可能是你做的?!你从何处偷来的!” 年小桥愈发不高兴了,这人到底咋回事?!一而再再而三质疑她,有个大病?! 不发火把她当病猫吗?! 年小桥双手叉腰,凶巴巴道:“那是因为你砸烂的司南也是我做的!我当时做了不少,师父们一人一个,就是不知道怎么有一个跑到了你的手上……” 汝阳郡主:“???” 汝南王:“???” 文武百官:“???” 这……年妃娘娘说笑的吧?! 世上怎会有如此荒谬滑稽之事?! 汝阳郡主半晌回过神来,语气咄咄逼人十分蛮横:“胡说八道!你一个乡野村……中长大的女子,如何会做司南!你说谎!!!” 第307章 年妃娘娘大发雌威 年小桥终于忍不住汝阳郡主的脾气了,她磨着可爱的小白牙“揭竿而起”,怒喝:“你若不相信,我还可以现场刻字给你看,或者给你讲解何为磁场!但制作这个非常简单!老子如果愿意,在有材料的前提下一天能做他七、八十个! 我不仅可以自己做,我还可以将这个法子教导给更多的人!只要不是好似你这般,都能学会! 你莫要再用这个欺骗、要挟、哄骗我家千嶂大人了,否则我会生气的!我如果生气了,后果很可怕的!!!” 年小桥吼完后,现场一片寂静,就连凤夙都忘了反应,只怔怔看着她。 年小桥却没忘记方才凤夙对司南的渴望,她索性一把将司南从汝阳郡主的手中夺回来,大步走向凤夙一把塞到他手中,霸气道:“大人您拿好了!莫要被人用一个小小的司南拐了去!” 凤夙嘴角微微抽搐,却乖乖听话拿稳了司南。 年小桥满意拍拍自己的胸口,大姐头般道:“有我在,我不会让别人欺负千嶂大人的!” 年小桥小脸蛋憋得通红,眼睛似乎在喷火,张牙舞爪的,活脱脱一小斗鸡,让凤夙乐得恨不得大笑出声。 但这小丫头别看性子软绵绵,却十分“好面子”,凤夙当然不会拆台,他十分郑重且严肃地道谢:“多谢小桥。”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年小桥骄傲回眸看向汝阳郡主,唇角一勾幽幽道:“对了郡主,这就是您的嫁妆?你们幽郡汝南也不过如此,还比不上我这个乡野丫头呢。” 言罢,年小桥“哈”了一声,迈着六亲不认地步伐回了位置,可一落座便酒意上头,靠在皇贵妃身上“呼呼大睡”,全然不理会自己给众人带来了怎样的冲击和震撼。 文武百官死死盯着皇帝怀中的司南,暗忖原来年小桥竟有这般本事?! 那大岳之水师建立不就指日可待了?! 比起文武百官的激动,汝阳郡主早已难堪得脸颊铁青,连呼吸都十分急促。 但是她乃汝阳郡主! 又岂会如此轻易被打倒?! 她缓缓一笑道:“年大将军之女果然是名门贵女的典范啊。” 凤夙垂眸摩挲着年小桥送他的司南,轻笑道:“这个自然,毕竟她乃朕的年妃呢,还是护国寺主持大师所言之吉星,不是典范又是什么?” 汝阳郡主恨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恰好此时孙美妍从外趔趔趄趄走了进来,汝阳郡主眸光微闪,道:“说起来孙小姐和年妃娘娘乃旧识呢?对吗?年妃娘娘的风采孙小姐早已领略过了吧?这可是孙小姐亲口告诉本郡主的。” 孙美妍慌乱抬眸,发现自己竟然成了焦点,慌忙道:“不不不……” “哦?”汝阳郡主懒懒嗤笑,“可方才你说了,年妃娘娘在泰朝轩中大发雌威,将你们驯得纷服服帖帖,毕竟若你们不服帖,只怕已鼻青脸肿了,对么?” 孙美妍打了个寒颤,感受着掌心的温度,陷入了绝望之地…… 第308章 外男? 方才请走孙美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东太后。 东太后问了她许多,她不得不依实坦言,最终得了东太后一句话。 “哀家要你在宫宴之上说出你所看到的,包括年小桥私自出宫,和另一个男子私会一事。” 孙美妍虽然心直口快可是并不蠢,她当时就跪下求饶:“太后娘娘,年小桥可是年妃啊……她……她……”她身后还有年大将军,她如何敢得罪她?! 东太后嗤笑道:“怎么,哀家也没让你说谎呀,只是实话实说罢了,皇上也不会怪罪于你的。” “臣女不敢……”孙美妍以头贴地,哀哀道,“太后娘娘,求您别逼臣女……臣女只是一粒尘埃,根本上不得台面,求您大发慈悲,饶臣女一命。” 赵郡孙家根本承受不起年夜霆的怒火! “呵呵……”东太后轻笑出声,喉咙中如同堵了砂砾,“怎么?你以为邵丞相没了,哀家就没了依仗么?你怕得罪年夜霆,就不怕得罪哀家?” 孙美妍根本不敢抬头,浑身如坠冰窖。 而东太后已从高处上走了下来,拉着孙美妍的手轻轻拍了拍,如同哄着孩子的长辈般道:“去吧,只是实话实说,别让哀家不高兴。” 事已至此,孙美妍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此时是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若自己没有为了讨好汝阳郡主和汝南王胡言乱语,是不是一切就会不同。 孙美妍攥紧拳头,垂眸下跪道:“是,当时臣女并不知道那就是娘娘,唐突了娘娘,请娘娘恕罪……” 汝阳郡主对孙美妍的识相非常满意,轻笑道:“不知者不罪,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 孙美妍咬咬牙,轻声道:“毕竟臣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年妃娘娘会出现在宫外,而且李家小姐告诉臣女,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遇到娘妃娘娘了……再有,娘娘在泰朝轩中和外男举止亲密,氛围暧昧,臣女哪怕挠破脑袋都不会料到……年妃娘娘是娘妃娘娘……皇上,请恕罪。” 大殿中充斥着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年小桥“呼呼大睡”,酣甜得很,愈发让百官不敢喘息。 这这这…… 年妃娘娘给他们皇上戴绿帽子,还阴差阳错被人在宫中年宴上提了出来。 至此,天下皆知,百姓皆知。 且不论年小桥将来如何,连皇上的颜面都只怕要保不住了。 凤夙却丝毫不显慌乱,只道:“你所言非虚?” 孙美妍连嗓音都在发颤,一字一顿道:“臣女只是把亲眼所言的说出来罢了,对吗?李柳安。” 李柳安被点名后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了,她深吸一口气上前跪在了大殿中央:“臣女的确见过娘娘几次,分别是在天香楼和泰朝轩……娘娘身边,也的确有一男子相陪伴。” “你们把这男子称呼为外男?”凤夙似笑非笑道,“你们可知这男子姓甚名谁?什么模样?” 李柳安平静道:“回禀皇上,臣女不知。” “那你呢?”凤夙转而看向孙美妍,后者忙道,“臣、臣女也不知……” 第309章 她岂不是做了那白眼狼? “不知?好一个不知啊……”凤夙嗤笑一声,抬眸看向官员之列,“孙家和李家的人呢?还不出列?” 孙家家主孙太昌和李家家主李庆并无官职,故而出列的是孙美妍的三叔孙太康,以及李柳安的伯父李源。 孙太康和李源官位并不高,一个正五品、一个从四品。 两人战战兢兢出列,恭恭敬敬跪伏在地。 “皇上息怒……” “皇上,这些小女儿家胡言乱语,从臣等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训她们的……” “不必,”凤夙神情淡然,仿佛被“戴绿帽”的人不是他一样,“朕只是好奇,孙家、李家到底是如何育人的?这两人一问三不知还敢说年妃娘娘和外男私会?怎么,这就是赵郡孙家和陇西李氏的嫡小姐?” 孙太康和李源脸颊臊得通红,两人颤颤巍巍道:“此事乃我们之错,年妃娘娘大人大量不计较,我们却耿耿于怀,委实是无颜面对圣君。” “是的,是臣等之过,还请皇上恕罪……” 凤夙:“朕恕什么罪?要请罪也该对年妃娘娘。” “是是是……” “臣等一定亲自给年妃娘娘磕头认错。” 凤夙极其失望地摇了摇头,道:“都说以小见大,以微知著,朕而今怀疑孙家、李家之人是否有能力成为朕大岳朝廷的臣子了。” 孙太康、李源吓得脸都白了! 凤夙三言两语便将这矛盾从方寸之间上升到了君权和氏族之间…… 这可不得了! 凤夙想要削弱氏族权益也非一两日了,若被他抓着发难,他们就完蛋了! 两人心中惶恐万分,连忙对孙美妍和李柳安道:“你们两个蠢货!还不快点将事情和皇上说清楚!” “说啊!事无巨细!不可有纰漏!” “快!说啊!” 李柳安低头率先开口,她思路清晰,有理有据,并未过多的添油加醋。 皇贵妃听罢嗤笑道:“这么说,明明是你们冲撞年妃娘娘在先,如何还有颜面做出被害者的姿态?就因为你们没打赢么?呵呵……难怪年妃娘娘说报知府来处理,你们却落荒而逃呢。” 李柳安咬牙,据理力争道:“皇贵妃娘娘有所不知,臣女屡次找娘娘麻烦,是因为娘娘出言不逊在先……” “是么?”皇后淡淡道,“你怕是不知道,年妃娘娘乃神医,牛御医等人也对她赞不绝口,她愿意救你兄长乃你兄长之庆幸,否则你兄长早已命丧黄泉了,你却恩将仇报,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李柳安整个人都傻了,而花贵妃唯恐天下不乱道:“不信?你不若回去问问你的兄长吧,就连本宫的顽疾都是年妃娘娘治好的呢~” 反正年小桥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多给这小丫头刷刷脸也好。 李柳安错愕抬眸:“这……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她岂不是做了那白眼狼了?! 这…… 孙美妍心急如焚,李柳安针对年小桥可以是因为兄长,但她不能,她一定要死死拿捏住年小桥的错处,否则东太后不会放过她的! 第310章 还有谁字千嶂? 孙美妍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了一个关键点,她抬眸急急忙忙道:“皇上!年妃娘娘屡次三番称呼那人为大人!” 大人?! 真的假的! 百官听罢更是诚惶诚恐! 苍天大地,这给皇上戴绿帽子的……原来是大岳的官员吗?! 到底谁这么大的胆子,不想活了吗?! “大人?”凤夙淡淡道,“难为你们还记得啊,呵呵……” 不知为何,凤夙语气并不严厉,态度也不凛冽,但孙美妍却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了万丈深渊面前,随时都会摔得粉身碎骨。 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记起了方才和年小桥碰面时她说的,要去找“千嶂大人”! “皇上!”孙美妍慌慌张张道,“臣女想起来了!那人姓千!姓千!” 千?! 百官们面面相觑,毕竟这个姓氏十分罕见,而他们大岳朝廷之中并没有姓千的官员啊。 难道说……这位所谓的千大人并不是岳国的?! 这麻烦可就大了…… 汝阳郡主莞尔一笑,道:“皇上,既然知道了此人姓千,您何不从此下手呢?” 见凤夙不理会自己,甚至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没有,汝阳郡主唇角一勾,还欲再说,却被人拉住衣摆。 拉住她的人正是汝南王,后者压低嗓音道:“年小桥方才说的是千嶂大人,千嶂乃谁的字,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千嶂?! 汝阳郡主细细将这个字来回念叨了几遍,脸色陡然一沉,哑声道:“兄长是说……凤千嶂!?” 汝南王冷笑:“还有谁字千嶂?还有谁当得起堂堂年妃娘娘一声大人。” 说来此事也该怪他,没在第一时间提醒自家妹妹,终于骑虎难下了。 “凤千嶂……凤夙……”汝阳郡主口中喃喃,心中顿时如有一口老血压在胸口,憋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刺痛。 他娘的凤夙是吃饱了没事干?! 竟然有事没事陪着年小桥来民间瞎逛,还隐瞒身份……该死的,幸好她并未说什么太尖锐的用词。 见汝阳郡主似乎还心有不甘,汝南王神情又冷又可怕:“你平日在幽郡如何胡闹本王都不曾责怪你,但这里是上京城。你适可而止。” 汝阳郡主撇嘴道:“本郡主知道了……” 什么日理万机的帝王? 依她看来,这凤夙就是个为了讨好年夜霆毫无下限的帝君罢了。 但哪怕汝阳郡主知道了“真相”也不准备提醒孙美妍,对于这种撵不走的献媚狗腿子,她才不心疼。 凤夙淡淡道:“愚不可及,林有才,将雷、雨、电和李施唤上殿来。” 林有才飞快道:“老奴领旨!” 林有才也气啊!恨不得亲自上去扇这几个人嘴巴子! 他娘的,欺负他们娘娘性子软对吗?! 还敢给娘娘套上这样的污名,若不赶紧正名,未来都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乱子! 雷、雨、电来得很快,三人今日身着羽林军的胄甲,威风凛凛,气势骇人,凤夙让李柳安和孙美妍认人,两人甚至都不敢多看。 第311章 是他们的皇上啊! 凤夙让二人抬起头来,道:“朕问你们,这三人可是当初在天香楼、泰朝轩中,年妃娘娘身边的护卫?” 两人哪里敢说谎,不跌道:“是。” 凤夙又道:“那你们可知,这三人的身份?” 李柳安、孙美妍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林有才冷哼一声,嗓音捏得且尖且锐,盛气凌人:“两位小姐可看清楚了,这三位都是我们皇上的贴身护卫,雷护卫、雨护卫和电护卫,莫要再认错了,三位护卫可都是三品带刀护卫呢,官职可比你们的叔伯还高。” 李柳安还算是平静,可孙美妍却怕得浑身颤抖起来。 皇上的贴身护卫?! 三品?! 难道说…… 不不不,不会的!不会的!!! 李施也到了,他已经听说了这大殿之上的荒唐事,微微叹了口气,下跪以头贴地道:“皇上,是草民管教不严,草民愿意受罚。” 凤夙轻笑:“你说说,那姓千的人是谁?” 李施嗓音不急不缓,落入众人耳中却好似炸开了般。 “回禀皇上,那位大人并非姓千,而是字千嶂……年妃娘娘说的是千嶂大人,凤千嶂……” 话音落下,百官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 千嶂千嶂千嶂…… 凤!千!嶂! 他娘的这不是他们皇上的字吗?! 李柳安和孙美妍所说的那个头戴帷帽、神神秘秘的,屡次三番和年妃娘娘外出幽会的男子他娘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们的皇上啊!!! 凤夙唇角淡淡一勾,道:“对,朕就是那千嶂大人,李小姐,孙小姐,汝阳郡主,三位可还有疑惑?” 李柳安浑身力气如同被抽干了般,恭敬道:“臣女愿意接受处罚,愿意给年妃娘娘做牛做马,直至娘娘消气为止。” 花贵妃妖娆一笑,幽幽道:“哎呦李小姐,您是要处罚呢还是要赏赐呢?整个后宫谁不知道年妃娘娘是我们的手中宝啊,给年妃娘娘做牛做马可是福分呢。” 这番话落入任何一个贵女的耳中都是羞辱,莫大的羞辱,然而李柳安除了忍受什么都不能做,一旁的李源迫不及待道:“是是是,这定然是李柳安的福分,你还不快点磕头谢恩……” 李柳安正待磕头,凤夙却摆了摆手:“不必,闲杂人等还是莫要靠近小桥的好。” 李柳安闭上眼睛,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而一旁的孙美妍还处于惊骇之中,直到凤夙让人将她拖下去杖责五十大板她才回神,大喊道:“皇上!不知者不罪啊!皇上!臣女只是担心皇上您被年小桥蒙骗,这才说出这番话来……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凤夙眸中很冷,无情又凉薄:“事已至此还想诽谤娘娘?罪加一等,再加三十大板。” 八十大板?! 这打完之后孙美妍还不得成一滩肉泥吗?! 但是就连孙太康都没替孙美妍求情,更别说其他人了。 说句无情的话,孙美妍今日犯了这等大错,皇上没牵连孙家的其他人已是万般仁慈了…… 也不知这孙美妍是撞了什么邪,活生生把自己给作死了,怪不得任何人啊。 第312章 小桥,你说以后都要照顾我 发落完孙美妍,凤夙轻笑道:“可还有爱卿有问题,一次说了吧,妃年纪小,露面也少,若有些问题没弄明白,免不得又要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再有一次,若年大将军在,朕恐怕都不好和各位说情。” 众人这才想起此次宫宴年夜霆不在,似乎是为了晋国之合约忙碌去了。 若年夜霆回来得知自家宝贝女儿被人一而再再而三“诽谤”,别说区区孙家了,就连李家他都能连根拔起,还有汝南王和汝阳郡主,也要脱上一层皮。 啧啧啧,年夜霆那不讲道理的野蛮子,就连皇上都扛不住啊! 否则皇上为何对一个乡野丫头如此宠溺?! 还屡次三番带她出宫玩? “没问题了?” 百官纷纷道:“娘娘妙手仁心,臣等不敢有意义。” “好。” 凤夙颔首道:“那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言罢,凤夙起身走到年小桥身边,弯腰将她抱了起来,年小桥朦朦胧胧睁开眼睛,发现是凤夙便甜甜一笑道:“千嶂大人,宫宴结束了吗?” 凤夙温柔道:“嗯,我抱你去休息?” 年小桥点点头,如同小猫咪般在凤夙的身前蹭了蹭,“谢谢千嶂大人……” 那软绵绵的,满是依恋的音调,叫距离近的众人骨头都酥了。 或许…… 皇上对年妃娘娘并非完全那如同他们想象的一样无情? …… 年小桥做了一宿甜滋滋的美梦,却不知因为她的存在,多少人处于狂风浪潮之中。 孙家家主孙太昌进宫在御书房前跪了一整夜,祈求凤夙能手下留情,饶孙美妍一命。 整整一夜,风雪不歇,刺骨的冷差点将这六十多的老人送走,但最终凤夙还是“慈悲”地接见了孙太昌。 孙太昌带孙美妍离开时,两人都是奄奄一息,十分落魄。 这一日后,孙家本家当决定要向凤夙投诚,并且不计得失,至于孙家的分支,还各有各的考量。 孙太昌也不顾过年不过年,强势命分家的人来了上京城,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辩后孙家人终于明白,在和凤夙的君臣博弈之间,他们早已经处于下风了。 日后,东太后得知自己想要让年小桥吃苦头,却阴差阳错加速了孙家的投诚,差点气得当场吐血。 至于李家则微妙多了,李柳安当然有罪,但李施抱上了年夜霆养子年庭芳的“大腿”,日子比他们要好上不少。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年小桥这始作俑者并不知道。 她缓缓睁开眼,眼前是凤夙俊美的脸庞,脑子宛若浆糊的年小桥甜甜一笑:“千嶂大人,早上好呀~” 凤夙放下手中书籍,温柔道:“早,小桥,今日感觉如何?” 年小桥:“……?” 什么如何? 想着想着,年小桥的思绪逐渐回拢,结结巴巴道:“我……你……昨天年宴……我我我……” 她昨天好似大闹年宴了?! 她还把皇上认成了千嶂大人!!! “喝醉了。”凤夙非常好心地替她补充,“还羞辱了汝阳郡主一顿,说以后都要照我。” 第313章 一起过年吧 年小桥想起自己拍拍着胸口,如同土匪般对皇帝道。 “有我在,我不会让别人欺负千嶂大人的!” 而皇帝还非常配合地对她说“谢谢”。 而她怎么反应的?! 她说这是“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还对汝阳郡主说什么“这就是您的嫁妆?你们幽郡汝南也不过如此,还比不上我这个乡野丫头呢。” 一幕一幕,赤锅鲜明,哪怕烧成灰年小桥都不会忘记。 年小桥:“???” 她是疯了吗?! 对! 她一定是疯了!!! 看和千嶂大人生得一不一样的皇上被人“欺负”就上头,也不管自己几斤几两,撸起袖子就想给皇上出头。 完了完了完了,从今日之后她不用做人了,呜呜呜…… 年小桥脸颊通红,猛地扯过被子盖过自己的脑袋,上演大变活虫,哼哼唧唧:“大人我那是喝醉了……我没有冒犯皇上和汝阳郡主的意思……更没有冒犯您的意思……我只是喝醉了,将皇上和您认错了……” 一旁默默等候的银秋四人:“……” 真不知道她们娘娘是真傻还是假傻,没听到方才皇上说了“以后都要照顾我”吗? 皇上这是根本不想掩饰了!!! 从前银秋四人也以为一直和年小桥相处的是影卫替身凤千嶂,可晋国昨日一事,见皇上对自家主子这般维护。 傻子都晓得凤夙就是凤千嶂,凤千嶂就是凤夙! 但,她们主子恰好喝醉了,啥也不知道。 或许……就算没喝醉也不愿意承认? 啧啧啧,这么一想,皇上似乎也怪可怜的。 凤夙无奈一笑,拍拍这小懒虫道:“我不觉得冒犯,至于汝阳郡主你不必放在心上,出来,棉被厚,等等要喘不上气了。” “我不……千嶂大人先出去……” 凤夙笑道:“让我出去没关系,但今日乃大年三十,年大将军因为国事不在,我还准备带小桥你一起出去过年呢。” 出去过年?! 年小桥在被子里扭了扭,十分心动的样子,半晌之后,瓮声瓮气从被中传出声音。 “您……准备带我去那过年啊?” 凤夙:“自然是你的庄园了。” 年小桥忍不住了,小气吧啦地露出一点小脑袋,嗓音带着浓浓的喜悦:“您和我吗?” “还有银秋她们,当然除了他们之外,还有皇后娘娘、皇贵妃、花贵妃,哦,还有楼尚宫,以及林有才、魏统领,雨、雷、电。大家都一起。但如小桥不想去,那便算了吧?” “我去!!!”年小桥飞快掀开被子,眼睛亮晶晶的,“我去!我想和大家一起在家里过年!” 在年小桥心里,这处处危机的皇宫当然不是自己的家。 而将军府里爹爹不在,自然也不是…… 若一定要说起家,只有那个写着自己和凤夙名字的庄子。 对,那里是她的家呀。 “好,”凤夙轻轻揉了揉年小桥的脑袋,“那就快点起来,赶到庄子里我们一起准备年夜饭,一起过年?” 第314章 喊我的字 年小桥抗拒不了这种诱惑,露出灿烂的笑脸。 “好!” 凤夙给年小桥的这份礼物,比一切的金银财宝都重要,因为,凤夙给了年小桥一个家啊。 至于帝、后、皇贵妃等主子全部离宫会带来什么后果? 楼尚宫表示不用担心,毕竟她的易容术可是一等一的。 银秋四人可是以年小桥为第一的,年小桥开心,她们就开心。 年小桥想出宫过年,她们当然没意见,反正出了事还有凤夙这个高个子顶着呢。 “不必收拾了,”凤夙阻止了四人的动作,“庄子里都准备好了,替小桥换一身衣服,立刻出发吧。” “是。” 年小桥兴致勃勃乘坐马车到了庄子,远远便听到了皇贵妃骂骂咧咧的声音。 “花大姐你是不是傻?我说贴歪了贴歪了!你没反应吗?!” 花贵妃娇滴滴道:“嘤嘤嘤,皇后娘娘,皇贵妃又凶人家~呜呜~” 皇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头疼呢,沉默了许久才道:“下来,我自己来。” 花贵妃忙道:“那倒不用,人家舍不得皇后娘娘受累呢。” 年小桥忍不住“噗嗤”一笑,不用下马车她都晓得花贵妃和皇贵妃又杠上了,这两人还真是活宝啊。 年小桥下了马车一看,原来是三人在帖对联。 对联上的字十分好看,龙飞凤舞,傲气天成,年小桥认得。 她惊讶回眸看着凤夙道:“大人,您连庄子的对联都写好了?” 凤夙下了马车,亲手将年小桥抱了下来,道:“嗯,这不是你分配给我的任务吗?我都记在心里的。” 年小桥说不出心中是何种感觉,就仿佛她被眼前的人小心翼翼珍藏在了心里,他给了她世上最最好的温柔,最最包容的呵护,让她感觉哪怕自己倾尽所有,都无法报答眼前之人。 “大人……” 凤夙将年小桥放在地上,轻笑道:“而今在外不用这么拘谨,不如喊我的……字可好。” 字? 大人的意思是喊他的名字吧? 也不是不可以…… 年小桥扭扭捏捏半晌,微微红了脸颊,道:“千……千……千嶂。” 凤夙轻轻一笑,嗓音醉人又温柔:“嗯,我在的,桥桥,可以再喊一次吗?就是千嶂,喊我千嶂。” 桥桥? 这是千嶂大人给她的称呼吗? 耳廓酥酥痒痒的,就好似被人用羽毛撩过一样,她轻轻揉了揉,又抬眸看向他,再次深吸一口气道:“千、千……千嶂。” 凤夙也应了一声:“我在,桥桥,再来一次,别紧张。” 年小桥心里小鹿来回奔跑,心跳声连她的声音都能盖过。 吵人的…… 雀跃的…… 年小桥鼓起勇气,这次终于不结巴了,干净利落:“千嶂!” 凤夙终于满意了,拍拍年小桥的脑袋:“我在,桥桥。” 有了第一次,后面的话就容易多了,年小桥像是一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兴致勃勃,不厌其烦含着凤夙的字。 “千嶂!” “嗯,桥桥。” “千嶂!” “我在,桥桥。” “千嶂……嘿嘿……” 年小桥忍不住傻笑出声,千嶂千嶂,可真好听呀~ 第315章 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 凤夙和年小桥在庄子前你喊我我喊你,像两个幼稚的、刚刚认识彼此的小朋友,可爱中带着这么一点点的天真,让人心生感叹。 年轻真好……个屁啊!!! 正在贴对联的三妃:“……” 正从后方马车赶来的银秋四人:“……” 魏江等护卫:“……” 这大过年的,如果他们做错了什么自然有老天爷来惩罚他们,为什么要给他们喂狗粮?! 他们并!不!想!吃! 皇后轻咳一声,冷冷道:“千嶂来了?那对联就给他贴吧,反正是他自己写的。” 花贵妃和皇贵妃从来不曾如此默契过,两人不约而同撂担子。 “对啊,这是千嶂写的,千嶂自己来吧。” “哎呀呀,本宫都累了呢~千嶂大人,辛苦您啦~” 三人言罢,把东西丢给凤夙就走,走之前还不忘将年小桥拉上。 一只脚刚刚踏入甜蜜期却被迫和年小桥分离的凤夙:“……” 罢了,能怎么办? 皇后、皇贵妃都是师姐,只能忍着了。 凤夙只能让魏江和自己一起贴对联,全然不知此时自己风评正在被害。 皇贵妃:“小桥你以后要出宫,宫外世界灿烂着,没必要在凤千嶂这一棵树上吊死。” 花贵妃:“是啊是啊,凤千嶂此人脾气不好的,动不动就喜欢打人,可凶了。” 年小桥不悦道:“花贵妃别胡说,我和千嶂……大人这么熟,他可温柔了。” 花贵妃可怜兮兮:“可他真的打过我呀~” 年小桥仔细想了想:“嗯,打你的是不是皇上啊?你看皇上和千嶂大人生得一模一样,怕不是弄错了?” 再有了,皇后、皇贵妃、花贵妃、林公公和魏统领今天都来过年了,只有皇上一个人被她们抛下下,那不正是皇上不得人心的表示吗? 这么一想,这一国之君还挺可怜的呢……大家都不带他一起玩。 皇后、皇贵妃、花贵妃:“???” 三人对视一眼,总算反应过来了。 感情经过了昨日一闹,凤夙在年小桥面前还没掉马呢?年小桥到现在还以为凤夙和凤千嶂是两个人! 啧啧啧,也不知道是该心疼凤夙还是该嘲讽凤夙了。 年小桥昨日喝醉酒的原因有,年小桥不愿意面对现实的原因也有吧?! 否则这小丫头只要多想想,立即能发现真相了! 所以,年小桥打心底里是拒绝皇帝、拒绝凤夙的! 哈哈哈哈,痛快啊,亏得凤夙“桥桥”、“桥桥”的喊得这么亲密,还不是不敢坦白身份?! 三人舒坦了,还决定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庄子里的所有人,让凤夙继续苦逼。 消息穿得很快,等凤夙贴好对联踏入庄子,迎面便看到了雷、雨、电三人同情的目光,三人道:“没关系的主子,您继续坚持,我们支持您!” “莫要气馁啊主子!” “努力啊!主子!” 凤夙:“……?” 雷、雨、电言罢,哼着小调子走了,毕竟他们主子到处给被人喂狗粮的行为早已引起了公愤! 嘿嘿嘿,您咧,就继续名不正言不顺地待在娘娘身边吧。 痛快!!! 第316章 年小桥和凤夙的第一个新年 年夜饭,年夜饭,讲究的就是团圆。 雷、雨、电等人第一次和主子一起用膳,而且主厨还是年妃娘娘。 自从用过年妃娘娘准备的牛奶糖后,三人那叫一个念念难忘啊,隔三差五就在膳房门前徘徊,嗅着那浓烈的香气,哈喇子都要流了一地。 因为人太多,大家的胃口又有所不同,年小桥准备了许多不同胃口的菜肴。 主菜当然是铜锅,汤底是熬得乳白的花胶骨头汤,以及香辣刺激的酸汤,还有各种调料任君选择。 “啪——” 皇后一巴掌拍掉了花贵妃偷吃的手,冷冷道:“火锅汤底你都喝了两碗了,晚上涮锅子不够汤怎么办?” 花贵妃可怜巴巴道:“我就是饿了,想喝点汤。” “忍着。” “可是……” “没有可是,小桥还没吃呢,你怎么能偷吃?” 花贵妃只能讪讪放下汤碗,道:“那我不吃了,我去洗一洗碗。” “嗯。”皇后轻笑一声,“我陪你一起?” “好。” 花贵妃心中还是高兴的,毕竟有皇后在身边,就算饿肚子她也甘之如饴。 只是两人才刚进入膳房呢,就看到凤夙这家伙正用筷子喂年小桥小丸子,还一边喂一边道:“这个刚炸出来好吃,路多吃点。” 年小桥手中动作不停,嘴上嘟囔:“千嶂我们这样在膳房里偷吃会不会不好啊?” 凤夙又给年小桥喂了一颗,面上十分沉稳:“没事,他们不会发现的,你快吃。” “哦,好的。”年小桥又叼了一颗,笑眯眯道,“好吃,千嶂你也吃。” “嗯。” 两人就这样你一颗、我一颗,若无其事将一旁小丸子给霍霍完了。 未了凤夙还毁尸灭迹,可是一回头却发现皇后和花贵妃都在,两人的表情怎一个复杂鄙夷了得? 可惜啊,凤夙此人脸皮极厚,他若无其事道:“来了,要洗碗?刚好我手上也有两个,谢谢了,花贵妃。” 花贵妃:“……” 皇后:“……” 以前怎没发现,凤夙脸皮比城墙还糙。 随着夜雪飘落,年小桥终于将所有吃食都准备好了。 凉拌桑耳、凉拌猪儿、陈皮皮冻、手撕麻辣鸡丝还有甜口的凉菜,做成小苹果模样的鹅肝,单单是凉菜就让众人好吃的想流泪。 热菜更是丰富,小米粉蒸肉,最是符合魏江以及雷雨电他们的胃口,满满的肉香,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还有小米的香气。 辣炒猪肚,放了许多胡椒和老坛酸菜,猪肚又脆又爽,过着浓郁的汤汁,使得人们胃口大开。 松子鱼,年小桥刀工极其了得,一条鱼和开了花一般,裹着面粉炸得酥脆金黄,再淋上酸酸甜甜的芡汁,撒上年小桥和凤夙亲自摘回来的松子,格外贵气。 牛肉炖了足足一个时辰,酥烂柔软,醉人的浓稠酱汁浇在米饭上,平凡无奇大米饭都成了极品珍馐。 更别说还有鹿筋、无骨鹅掌、烤鸡、点心等等。 尤其是年小桥准备的点心,或咸或甜,风味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好!吃!!! 第317章 谢谢你们让我不孤单 随着锅子沸腾,年小桥将食物一一滚入铜锅之中,热气腾腾,氤氲这世界最最简单的美好。 在年小桥看来,肚子里吃得饱饱的,身边有亲昵的家人,脑中有着对未来的希望,这边是美好,便是幸福。 年小桥望着雷雨电和几人暗暗争抢羊肉的表情,乐得眼眸儿弯弯,举起酒杯道:“大家干杯呀~” 凤夙也没阻止她,只是还起身给年小桥添了点小甜酒,这才举起酒杯和她轻碰。 “干杯~” 皇后、皇贵妃和楼尚宫当然不愿意落于人后,也起身和年小桥碰杯,皇后温柔道:“谢谢你,小桥。” 年小桥摸摸自己的脑袋,有些腼腆道:“大家喜欢我的手艺,我也很高兴的,不用谢的~” 皇贵妃对年小桥眨眨眼:“不仅仅是这年夜饭,还有很多。” 楼尚宫点头:“对,我们都要谢谢你。” 谢谢这小丫头闯入他们的生活,谢谢她给了他们所有人美好和宁静,就像是一盏雪夜之中的柔柔暖灯。 用她小小的身躯,温暖了、照亮了他们所有人。 他们无法一件一件说明,这光亮也没有太阳般闪耀,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美好。 所以他们只能用最质朴的语言,表达对她的感谢和喜爱。 希望他们的情绪,她能感受得到。 见皇后用这般宠爱的眼神看年小桥,花贵妃心中的酸意“咕噜噜”狂冒,她连忙上前一屁股挤开了皇贵妃,并且对年小桥甜甜一笑,倾国倾城。 皇贵妃也喝了不少酒,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好在一旁的魏江及时扶住了她。 皇贵妃这个气啊,也没看到魏江就去找烈酒去了。 妈的,老娘今天不弄死你这个作精老娘跟你姓! 花贵妃还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还对年小桥放电呢:“过去几个月,劳烦年妃娘娘照顾啦。” 花贵妃本来就生得好,这么故意对年小桥抛媚眼,叫后者吓得手忙脚乱。 “我干了,年妃娘娘您随意哈~” 花贵妃说着,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吓得年小桥眼珠子都圆了,只能有样学样将酒都喝了。 因为喝得着急,一杯下去年小桥就醉眼朦胧了,就连白嫩的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哈哈哈哈……” 年小桥小猫咪一样的样子逗乐了花贵妃,她笑得花枝乱颤,得了皇后一记爆栗。 “别欺负她。” 花贵妃委屈哒哒道:“为了不让臣妾欺负年妃您就欺负臣妾,成妾不依~” 这娇滴滴的声音,成功让所有人沉默了,最终还是凤夙道:“再这样你就去放炮仗。” 辞旧迎新,当然要点炮仗。 花贵妃此人天不怕地不怕,却十分害怕什么烟花啊、炮仗啊,只能乖乖缩在皇后身边沉默。 “嗝……”年小桥小小打了个酒嗝,眨眨眼看向凤夙,似乎在问他自己还能不能喝。 毕竟她昨天喝醉酒还胡言乱语来着。 凤夙望着小丫头水润澄澈的眼神,心都软了,轻声道:“还想喝?” 第318章 一起点花火 年小桥脸颊泛红,轻轻点头:“我还想谢谢千嶂大……千嶂和娘娘们,还有楼尚宫、银秋、冷画、轻罗和流萤,哦对了,还有林公公、魏统领、风、雨、雷、电几位大人,嗯,还有三位嬷嬷,虽然她们今天没来。嗯,还有小虎、踏雪和追月……嘿嘿,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我不孤单……” 毕竟从前过年师父们都会有“任务”在身,不得不离开她回去。 虽然师父们给她留下了许许多多的吃食、衣服和钱财,可是那并不是新年啊。 过新年啊,最重要的便是团圆。 凤夙听到年小桥这番话,当然不能再拒绝,便道:“好。” 年小桥眨眨眼,犹犹豫豫道:“可是我喝醉了不会很麻烦吗?” 年小桥可不会忘记她第一次喝醉,凤夙勒令她不能再喝酒的。 年小桥实在太乖了,别说喝酒了,就算年小桥想喝他的血凤夙也不会拒绝,他揉揉她的小脑袋,道:“没事,你想喝就喝,我看着你。” 年小桥雀跃不已,当真用自己的小甜酒一人敬了一杯,就连雷、雨、电三个护卫都有。 三人感觉真心的酒盏在发烫啊,连忙躬身饮下了这杯酒。 年小桥喝完人都晕乎乎的了,但因为小甜酒度数低暂时还能扛,她又笑眯眯道:“千嶂千嶂,我想去点烟花、点炮仗……” 凤夙眉头轻蹙:“可是那有危险。” 年小桥丝毫没听出凤夙的言外之意,歪着小脑袋对凤夙道:“可是千嶂就在我的身边啊,所以我什么都不怕。” 凤夙明显察觉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失序了,明知道年小桥并无他意,但他却听出了依恋,听出了信任,听出了许许多多、绚烂无垠的未来。 属于他们二人的未来。 他在她身边,让她勇气倍增,同样的,她的陪伴也让他温暖和期待。 “好。”凤夙轻声道,“那我护着你。” “好!” 年小桥高兴极了,从前她也羡慕别家的孩子能点燃炮仗辞旧迎新,而今年她也可以了。 真好啊~ 皇贵妃找了一坛十五年的花雕酒来,拽着还在对皇后装可怜的花贵妃拼酒,楼尚宫看了看,也兴致勃勃撸起袖子要加入其中。 四周愈发的热闹,欢声笑语如同有着魔力一般,让年小桥醉得愈发离开。 除夕交子时刻还未来临,她已软软窝在了凤夙的怀中,睡得酣甜。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年小桥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她朦朦胧胧睁开眼,对上一双清润的眸子,包含温柔,看得年小桥心跳微微加速。 “桥桥你准备好了么?” “啊?” “来。” 凤夙的手包裹着年小桥的,拿着香烟点燃了炮仗的引线。 年小桥眨眨眼,紧接着自己就被人抱离了炮仗放在小条凳上,一双有力的、修长的大手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花火冲天而起,炮仗鸣动震天,喧嚣之中年小桥回眸看向身边用双手替她遮挡噪音的男子,只见他唇瓣轻轻开阖。 年小桥读出来了,那几个字是——新年安康,桥桥。 第319章 无论多久,都等你 炮仗的声音很响亮,哪怕凤夙已经紧紧捂住了年小桥的耳朵,她还是被震得心中微颤。 就像是他的温柔很霸道,很细腻,无处不在,哪怕年小桥不断在心中提醒自己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的未来……却还是忍不住慢慢的、慢慢的为他心动,为他倾倒…… 千嶂大人……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将来等一切结束了,我还能离开皇宫,离开您吗? 年小桥不错须臾盯着凤夙看,大而明亮的眼中满满都是他。 凤夙看到自己的身影和漫天花火一起,倒映在她的眼中,绚烂的、璀璨的……令他怦然心动。 掌心是她小小的、泛着热气的小脸颊,这个小人儿啊,几这么柔软,这么娇小,却又这么庞大,这么强势。 若非如此,又如何能占据了他整个心房呢? 凤夙羽睫轻动,忽然很想再靠近她一点,再靠近一点…… 既然她已经占据了自己的思绪,那么他是不是能将她完完全全纳入怀中,娇娇呵护在自己的生命之中? 年小桥就这样看着凤夙的俊脸离她越来越近,淡淡的,带着酒香的气息洒在她的脸颊上,让本就有些醉意的年小桥愈发分不清梦和现实了。 她是在梦中吗? 否则千嶂大人的眼神怎会如此凶狠呢? 就像是……想要一口将她吞入腹中一般……十分危险,同样也十分让人着迷。 就在两人越靠越近之际,一道愤怒的声音忽然传来:“啊!凤千嶂你在干什么?!快过来替师姐教训她!!!” 这一声如同惊雷,同时唤醒了凤夙和年小桥两人。 他们怔怔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一个脸颊通红,一个耳廓通红。 但是,他们二人都不曾挪开目光,都不曾闪躲。 就像是在较劲一样。 最终还是年小桥扛不住了,她心跳飞快结结巴巴道:“千……千嶂……你师姐,哦哦哦,是皇贵妃在叫你……” 凤夙心中紧绷的弦骤然放松,轻轻揉了揉年小桥的脑袋道:“嗯,皇贵妃是我的二师姐。” 年小桥:“啊?!” 凤夙:“不仅仅是皇贵妃,还有皇后,她是大师姐,楼尚宫是三师姐。” “啥?”年小桥脑子糊成了浆糊,呆呆傻傻半天,问了一个最不重要的问题,“那那那……皇后和皇贵妃保养得挺好啊……她们多大了啊?” 毕竟排行老三的都这么大年纪了,皇后和皇贵妃还看起来这么年轻! 凤夙:“……” 凤夙要被年小桥的脑回路逗笑了,他无奈道:“不是的,三师姐用了易容术。” 年小桥当场变成了小呆鸡,半晌道:“易、易……易容术这么厉害的吗?” 凤夙颔首:“嗯,你还有想问的吗?” 年小桥掌心都出汗了:“我……我……” 凤夙轻笑道:“不着急,桥桥,只要你问了,我都会说。” 年小桥:“……” 凤夙:“我会一直在这里,你慢慢调整自己,不要慌,慢慢想,等你想面对了,便来问我,可好?” 年小桥:“千嶂,我……” 凤夙拍拍她的脑袋:“我等你,无论多久,都等你。” 等你想明白,勇敢向我走出第一步。 第320章 新的一年,多多指教 年小桥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很长很长,也很短很短,梦中的一切都似乎非常真实,也非常残酷。 年小桥在梦中不断落泪,可四周没人能听到她的哭喊,直到一双温柔、有力的手将她从痛苦边缘拉扯了回来。 “小桥,别怕……” 那人轻轻哄着她,替她驱赶了恐惧。 年小桥恍恍惚惚醒来,对上了一双十分优美好看的眸子…… 这双眼眸与她梦中的十分相似,但那双眼里是冰冷、漠然和锐利,而眼前的这双却眼满是担忧和焦虑。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听到男人轻声提问,年小桥突然就娇气起来,她张开手慢慢搂住了凤夙,如同小猪仔般哼了哼,将脑袋埋入了他的肩膀,道:“嗯……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梦里的她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轻舟,只要稍有差池就会粉身碎骨。 梦里没有他,也没有其他人。 只有她一个,孤零零的…… 仅仅只是想一想,她都浑身颤栗。 凤夙感受着怀里的小宝贝,这么小,这么柔弱,似乎只要稍稍用力就会将她碾碎般。 她似乎还没醒酒,否则她不会对他如此依赖。 但这样的感觉也不错。 凤夙轻柔微笑,将年小桥从床榻上抱起拍了拍,道:“没事,梦都是相反的。” 年小桥没抬头,在凤夙的衣裳上蹭了蹭眼泪和……鼻涕,瓮声瓮气道:“真的吗?” 凤夙:“……” 得,新年新衣,眨眼就报废了。 但这可是他的桥桥啊,除了宠着还能能怎么办? 凤夙:“嗯,所以别怕。” 年小桥点点头,深深吸了一口凤夙身上的气息,干净又温暖,她委实太喜欢了,恨不得在他怀中打个滚。 这么好的千嶂大人,怎么会和她梦中的人有同样的眼睛呢? 她想太多啦! 年小桥满意勾勾唇角,正准备找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男子的胸膛却微微震动,他无奈道:“桥桥,新年伊始可不能睡懒觉哦,快起来。” 新年伊始?! 年小桥猛得睁开双眼,记忆和思考慢慢回拢,随即小脸红成了小山楂。 她她她…… 妈惹!她到底干了什么?! 她不仅睡迷糊了,还糊了千嶂大人一肩膀的泪水和鼻涕,呜呜呜…… 年小桥连忙从凤夙怀中跳了出来,盯着凤夙肩膀上糊塌塌的一团,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我不是故意那啥……对不起,弄脏了您的新衣。” 凤夙起身,拿了一双小靴子放在年小桥脚边,拍拍她的小脑袋,道:“银秋她们都去忙碌了,所以让我来喊你起床,新年好呀,桥桥。” 晨光透过棱窗洒落在凤夙的肩头,让他整个轮廓变得十分柔和温暖,在加上他浅浅的、优雅的笑,年小桥不争气地红了脸,甚至在想,若时光能停留在这样美好的时刻该多好啊? 她连忙穿好小靴子,从一旁拿出一个锦囊送给凤夙,甜甜一笑道:“新年好啊,千嶂,这是我送给您的年礼,今年还劳烦您多多指教!” 第321章 一生的劲敌?! 凤夙收下年礼,羽睫微微一颤,道:“谢谢桥桥,新的一年,也请桥桥多多指教。” 其实一年的最后和最初都有她的陪伴,这才是他最好最好的年礼。 不仅是这新的一年,之后的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他都希望能有她的“多多指教”。 就在此时,银秋的声音终于传来了。 “千嶂大人,娘娘起来了吗?” 年小桥忙道:“我起了!” “那奴婢此后您洗漱?” “嗯嗯嗯。”年小桥点头如捣蒜,“还有千嶂大……咳咳,还有千嶂,你们带他去换一身衣服吧。” 银秋进来便发现凤夙肩膀上的痕迹,狐疑道:“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新衣眨眼就成了咸菜干? “没事,小桥拜托你了。” 凤夙言罢转身走了出去,银秋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是”,可说完之后银秋心态炸了。 大爷的! 凤夙这话说的好像娘娘和他是自己人,而她们才是外人一样! 气死了,这明明是她们的娘娘!!! 银秋暗暗磨了磨牙,道:“娘娘,千嶂大人没有对你动手动脚吧?” 年小桥:“……” 年小桥尴尬极了,大人当然没对她动手动脚,可是她对大人动手动脚了啊,瞅瞅那衣服都不能穿了。 银秋见年小桥脸颊微微泛红,嗓音不由得拔高:“娘娘?你放心大胆说,若他做了什么,奴婢哪怕豁出去命也会保护娘娘的!” 年小桥忙道:“没有没有,真的没有……”见银秋眼里满是怀疑,年小桥福临心至道,“哎呀呀,我今天梳什么发髻好呢?要麻烦秋秋了~” 银秋果然被年小桥吸引了注意,道:“放心吧,就交给奴婢好了,娘娘请坐。” “谢谢。” 银秋兴致勃勃捧着年小桥的头发一下下轻梳着,不料下一刻楼尚宫竟然走了进来,她乐呵呵道:“小桥啊,新年伊始,老身替您梳头好不好……”啊?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楼尚宫便对上了一双强势的眸子,那双眸子敌意满满,两人短暂交锋后都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好家伙!!! 这就是那个天天替娘娘(小桥)梳发髻的人,是她一生的劲敌!!! 两人双眸轻敛,看着对方的神情都如同看着入侵自己的地盘的贼子,随后又是一番唇枪舌战。 “银秋姑娘对吧?姑娘年纪小,手肯定没老身的巧,新年第一个发髻多么重要啊,这个任务就交给老身吧。” “楼尚宫多虑了,楼尚宫年纪大了,肯定有些老眼昏花,发髻事关娘娘今年的运程,这些精细活儿就给我们年轻人吧。” “呵呵,年轻人阅历浅薄,哪有老身懂得多呢?银秋姑娘且让一步。” “呵呵,年纪大了思想固执、审美老旧,那些发髻哪里适合我们娘娘呢?” “年轻人就是自大。” “老年人就是倚老卖老。” “……” “……” 眼瞧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大有恨不得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势头,年小桥只能苦着脸道:“要不然……这个……一人半天?” 第322章 狼狈的魏江统领 一人半天什么的听起来虽然有些荒谬,但是两人都同意了。 毕竟谁也不愿意认输! 但是谁梳上午,谁梳下午,两人又是经过了一番无声厮杀才决定出来。 最终银秋梳上午,楼尚宫梳下午,除了苦了年小桥的头发之外两人都非常满意。 年小桥收拾妥当出门,目的地自然是膳房啦,但绕过一个别院时,耳边忽然传来皇贵妃气急败坏的声音:“滚滚滚,老子看到你脑壳疼。” 她抬眸看去,但见魏江统领抱头从一处院子里跃了出来,向来冷静从容的俊脸上有着几条鲜红的血痕,连发型都非常……呃……张扬? 年小桥连忙对楼尚宫和银秋小声道:“秋秋,楼尚宫,如果两位还想给人梳头,我觉得魏江统领可以啊。” 银秋:“……” 楼尚宫:“……” 不,她们不可以。 魏江站稳身躯后恭敬朝年小桥行了一礼,道:“年妃娘娘万福。” 年小桥目光匆匆在魏江身上扫了一圈,心中默默感叹,禁军统领就是禁军统领,哪怕这般狼狈但是气势不能丢啊! 一板一眼的精英模样,牛逼! 年小桥笑道:“新年好啊,魏统领。” 魏江顿了顿,从身后拿出一个木盒,垂眸淡淡道:“娘娘,能不能请您将这些药拿进去给皇贵妃?” “皇贵妃?”年小桥惊讶道,“这是皇贵妃的院子吗?” 魏江依旧是毕恭毕敬的样子:“是的,属下给的药皇贵妃不愿意接受,但是皇贵妃的……身体的确需要它,劳烦您了。” 年小桥点点头,轻松从魏江手中接过了木盒,道:“您放心吧。” 魏江紧绷的身躯仿佛松了一根弦般,道:“多谢。” 年小桥并未察觉出什么,便捧着木盒进了院子,但才刚踏入院中呢,一个瓷瓶便对着年小桥飞了过来。 “给老子滚!!!” “小心!!!” 银秋、楼尚宫同时出手,这才揽住了这恐怖的瓷瓶。 两人掌心隐隐发麻,心中甚是惊骇,若是年小桥被这瓷瓶砸中,只怕要当场头破血流了。 啧啧啧,难怪连魏统领都这般狼狈了,也不知道皇贵妃(师姐)为何突然大发雷霆? 房中的皇贵妃听出了楼尚宫的声音,这才惊觉自己可能砸错人了,连忙跃了出来,一看那瓷瓶碎在年小桥的身边,吓得脸都白了。 “小桥你没事吧?!” 年小桥惊讶看着皇贵妃的模样,她裹着一袭厚厚的大氅,发丝凌乱,眼眶和唇瓣都有些红肿,连嗓音都格外沙哑。 她蹙眉焦虑道:“皇贵妃娘娘您生病了吗?” 皇贵妃:“……” 皇贵妃讪讪移开目光,不敢对上年小桥干净澄澈的眸子,只能轻声道:“没有,只是昨天有些宿醉,略感风寒,不碍事的,劳烦小桥担心了。” 年小桥连忙捧出魏江给她的木盒:“娘娘,这是魏统领给您的,她说您的身体需要它,应该是治疗风寒的药,您拿着,我去给您端温水来吧?可好?” 第323章 皇贵妃受伤啦? 好一个她的身体需要它! 这魏江他娘的是找死对吧?! 皇贵妃暗暗磨牙,面上对年小桥挤出一抹笑道:“无碍的,我睡一睡就好。” 平时十分好说话的年小桥却一改软糯,绷着小脸一脸严肃道:“娘娘,我们不可以讳疾忌医,若是感染了风寒就要好好吃药哦,否则万一小病拖成了大病,那就得不偿失了。” 皇贵妃哭笑不得,只能接受了年小桥的好意,轻笑道:“好,听小桥的。” 皇贵妃从来都是妆容明艳、娉婷雍容的,这般铅华洗尽竟格外柔美,就仿佛是静静绽放的一株临水芍药,美得让人怦然心动。 年小桥被皇贵妃笑得脸颊通红,结结巴巴道:“要不,我给您把把脉吧?” 皇贵妃暗忖把脉还得了?! 那她不就露馅了?! 皇贵妃疯狂对一旁的楼尚宫使眼色,奈何后者双眸轻敛,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盯着她来回看,似乎想当场冲上来扒拉开她的大氅般。 皇贵妃一阵阵头疼,只能道:“楼尚宫,本宫想用膳了,劳烦楼尚宫了。” 楼尚宫这才挑眉一笑,对年小桥轻声道:“娘娘,这药是宫中带出来的,效果好得很,您无需多多费心,倒是昨夜大家都喝多了,还要劳烦娘娘您给大家熬一熬醒酒汤了。” 年小桥犹不放心,眨巴着大眼担忧道:“真的吗?这个药真的没问题吗?不需要我给您把把脉?” 皇贵妃心中软作一团,暗忖世上怎么有像年小桥一样可爱的小宝贝?! 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年小桥的脑袋,柔声道:“真的,让小桥费心啦。” 年小桥被美人揉了脑袋,顿时就局促起来:“不……不客气的……” 说话间,年小桥目光划过皇贵妃的手腕,这才发现她手腕上竟然有着淤青?! 年小桥当场惊呼:“娘娘您手腕受伤了!” 皇贵妃在心中咒骂了某人无数遍,笑眯眯将手藏在了身后,道:“没事,昨日不小心磕着了。” “可是……” “好啦。”皇贵妃接过木盒,温声哄走了年小桥。 年小桥一步三回头,担担忧忧道:“那您要好好吃药哦。” 皇贵妃心里乐得不行,毕竟有这样娇娇柔柔的小可爱惦记、担心自己,她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嗯嗯。” “一定一定哦。” “嗯嗯,我会的。” 看着年小桥一步三回头对她叮嘱的小模样,皇贵妃忽然高声道:“谢谢小桥,小桥新年好呀~” 年小桥顿时笑开了花,也对着皇贵妃笑着道:“娘娘也新年好。” 然而年小桥才刚踏出院落呢,转个弯便看到了魏江,他是突然出现的,扎扎实实吓了年小桥一大跳:“魏统领您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魏江:“抱歉。”他还是那狼狈的模样,表情冷硬依旧,只是朝年小桥问话的语速微微加快了些许,“娘娘,皇贵妃娘娘可用药了?” 年小桥狐疑道:“魏统领这么担心皇贵妃娘娘,为何不自己去看看?” 魏江:“……”他怕自己过去了,把人气得厉害身体会更疼,那就更错了。 第324章 照顾你,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昨夜发生的事情,魏江自然不会和年小桥说明,只能道:“总而言之,麻烦您了,娘娘。” 年小桥歪歪脑袋,满脸的好奇却没有多问,毕竟现在给皇贵妃准备早膳才是最重要的。 生病的感觉太难受了,年小桥希望皇贵妃能一直健健康康的。 年小桥迈着小短腿赶到了膳房,发现凤夙正在其中替她准备材料,男子的衣袖卷到了手肘处,露出优美的手臂,线条优美,强劲有力,宛若雕塑般完美。 年小桥不由得想起凤夙将自己抱起的画面,难怪大人能将她当成沙包拎来拎去呢,这手臂也太好看了吧? 凤夙感觉年小桥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火热的,直接的,微微红了耳廓。 毕竟他这算是美人计吧? 凤夙轻咳一声,将袖子拉了下来,道:“来了?” 年小桥遗憾地移开目光,道:“嗯,千嶂怎么来了膳房?” “给你打打下手。”凤夙柔声道,“毕竟厨房的事情杂乱又辛苦,不能总是交给你一个人。” 年小桥也没拒绝,她喜欢这种和凤夙一起处理事情的感觉。 等其他人来到膳房,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凤夙在年小桥的指引下给年小桥打下手,而且做的有模有样,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烟火缭绕着二人,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就仿佛这并不是那整个大岳之中最最尊贵的男人,而是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懂得何为心疼,也懂得何为爱护。 只是…… 雷、雨、电盯着那一锅在炉灶上轻轻沸腾的膳食,芳香扑鼻,却让人有莫大的心里压力啊。 皇上竟然亲手给他们准备膳食?! 这要搁在从前,打死他们也不敢做出这样的“设想”啊?! 早膳年小桥准备的并不复杂,因为用过早膳就要回宫了,毕竟大年初一还有许多事情要皇后主持呢。 只是最最简单的手擀面淋上浇头,却也非常没味。 除了皇贵妃昨日喝醉了酒,花贵妃的状态也不好,今日索性缩了起来没见人,就连年小桥让银秋送去的早膳都被“拦在门外”。 年小桥听罢叹了一口气,抬眸认真对凤夙道:“千嶂,今日看了花贵妃和皇贵妃,我决定以后都不喝酒了,面对让其他人担心。” 凤夙笑了:“嗯,桥桥这个想法非常好,但若有我在你身边,小酌两杯也可以。” 微醺的年小桥很可爱,憨态可掬,率真坦诚。 若以后再也不能看到,也怪可惜的。 年小桥眨眨眼:“不会麻烦您吗?” 凤夙揉揉小丫头的脑袋,道:“照顾你,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众人:“……” 皇上(师弟)新年第一天就开始恶心人,这年还好不好过了!? 啧,真希望年大将军快点回来,收拾收拾凤夙的气焰,否则他们迟早要被凤夙给撑死。 …… 年小桥在离开别庄时看到了花贵妃,她脸上带着面纱,娇娇弱弱黏在皇后的身边,时不时哀嚎一句,惹得众人接连对她投去白眼。 第325章 女为悦己者容 “皇后娘娘,臣妾好疼哦,要您扶着臣妾才能呢~” “皇后娘娘,臣妾感觉有些晕呢,是不是血流得太多了?” “皇后娘娘~” …… 年小桥听罢这番话诧异道:“花贵妃,您也和皇贵妃一样感染了风寒吗?如果是这样,魏统领哪里有药哦。” 花贵妃心情颇为不错,娇滴滴对年小桥道:“不是风寒啦,我只是不小心划伤了脸。” 年小桥:“???”伤了脸为什么还能这么高兴啊?!花贵妃不是最喜欢自己的脸了么? 年小桥担忧地扯了扯凤夙的衣袂,压低声音道:“千嶂,花贵妃伤了脸为啥还这么高兴啊?是不是受了刺激有点……呃……不大妥当了?” 现在除了年小桥之外,都是武力高深之辈,听到她的话不约而同沉默了下来。 毕竟年小桥这番话,只差没说花贵妃伤的不是脸而是脑子了。 花贵妃:“……” 这臭丫头,若非今日是大年初一,她一定要好好训她一顿! 楼尚宫则大笑出声音,道:“小桥说得对啊,本尚宫也觉得花贵妃伤的不是脸,而是脑子呢。” 年小桥当场愣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嘤嘤嘤,自己这算是嚼舌根被人听到了么?好丢脸啊! 花贵妃一个白眼翻过去,对楼尚宫道:“大过年的,本宫不和你计较……谁让我们皇后娘娘心疼我呢~” 楼尚宫又怒了,撸起袖子要找花贵妃麻烦,被皇后拦了下去。 “好了,多大的人了,准备回宫。” “是。” 就在上马车之时,年小桥看到花贵妃的面纱被风吹起,脸上果然有一道浅浅的痕迹,不深,却也怪可怕的,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一样。 年小桥担忧对凤夙道:“花贵妃的脸真的没关系吧?” 凤夙十分冷漠:“她皮糙肉厚,你无需担心。” 年小桥:“???”这样娇滴滴的人儿还皮糙肉厚?那自己在千嶂大人心中是不是糙汉子本汉啊?难怪千嶂大人最开始总把她当成沙包拎来拎去呢。 年小桥委委屈屈地扯了扯凤夙的袖子,轻声道:“千嶂,我虽然粗鲁些也随意些,但我真的不是糙汉子哦……我也有很温婉的一面呢。例如我会做膳食,我还会……还会……呃给你秀手绢!您如果喜欢,我还可以给你绣新的!” 凤夙又想起了那雄鹰展翅的手绢,沉默片刻,道:“嗯,我知道,我喜欢,非常喜欢,我们桥桥最是宜室宜家了。那手绢绣得十分漂亮,堪比精品。” 年小桥这才松了口气,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紧张。 但若让千嶂大人误会自己太汉子,心情就不大美妙呢。 她总想给千嶂大人留下好印象,毕竟他们可是好朋友呢。 年小桥并不晓得,她的这种心情正是“女为悦己者容”啊。 凤夙也暗暗松了口气,他想过了,年小桥说那手绢是“雄鹰展翅”那就是“雄鹰展翅”,任何人都不能质疑。 嗯,回到宫里要好好给宫人们培训培训,统一口径。 第326章 他们注定无缘 凤夙和年小桥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笑了起来,暖暖的气息宛若脉脉泉水,差点没让一旁的林公公、银秋等人给溺死。 林公公:“……” 银秋四人:“……” 得,他们是不想和两位主子一辆马车了,难受得紧。 幸亏此事年小桥又道:“不过新年第一天皇贵妃就感染了风寒,花贵妃还划伤了脸,就连魏统领也格外狼狈的样子,是不是不大好啊?我们要不要去护国寺拜一拜呢?” 凤夙可是知道这几人的事,这可不是去护国寺拜一拜就能解决,连他都一时有些头。 罢了,顺其自然吧。 凤夙随手冲了一杯八宝茶给年小桥,道:“没事的,不用担心,他们好着呢。” “真的?” “嗯。” 凤夙又塞了一本医书给年小桥,“这是孤本,我新寻到的,送你的新年礼物。” 年小桥一眼就被医术上的字给吸引了,结结巴巴道:“这这这……这是《天涯医案》?!可是我师父说《天涯医案》已经绝本了啊!您是怎么找到的?!” 凤夙语气平淡,仿佛找到这本书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也是因缘巧合,喜欢吗?” “我太喜欢了!”年小桥先是爱惜地将《天涯医案》抱入怀中稀罕了一番,随后迫不及待开始阅读,看着看着,连身边的凤夙都被抛诸脑后了,他连续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回应。 凤夙:“……” 这叫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见凤夙被年小桥冷落,一旁的银秋、林公公等人差点笑出鹅叫。 干得好啊娘娘! 最终凤夙宠溺笑笑,便垂眸给她拨了小甜橘,见年小桥沉浸在了书本之中,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凤夙便一片一片橘子喂她。 马车里一时都是小甜橘香甜的气息,凤夙凭借一己之力,成功用狗粮喂饱了林公公和银秋四人。 林有才:“……” 银秋、冷画、轻罗和流萤:“……” 得,我们走还不成吗?! …… 等年小桥极其餍足地从书本中回神,四周早已经暗了下来,原来不知不觉她已回到了钟灵宫,而这大年初一都要过了。 凤夙、皇后、皇贵妃、花贵妃等人也各归各位,原本让年小桥十分轻松惬意的钟灵宫竟然格外清冷了起来。 “哎呀,我怎么又犯了老毛病?”年小桥心中哽咽,暗忖自己为啥这么没脑子,此时银秋已捧着一叠小甜橘走了进来。 小甜橘全部都剥好了,连白色的小经络也被剔除,冰镇在冰里,还十分新鲜。 年小桥眨眨眼道:“秋秋,这是……” 银秋嘴角抿了抿,还是如实道:“凤千嶂给您剥的,说您喜欢,但是小甜橘上火,娘娘还是少用些为好。” 年小桥惊讶道:“千嶂大人亲手给我剥的?” 银秋虽然十分不爽凤夙用尽千方百计来哄骗她们娘娘,但他也的确用心,连一些细枝末节都能照顾到。 除了凤夙的身份,他对年小桥好得几乎没有一点点瑕疵。 只可惜啊,他们注定无缘,谁让凤夙是皇上,而他们娘娘乃大将军之女呢? 第327章 年小桥的噩梦 年小桥美滋滋吃完了整盘小甜橘,至于银秋她们的苦恼,她当然不知道,她只觉得现在的日子可太美好了,美好到甚至有点不真实。 因为不真实,年小桥心中隐隐还有些不安……就连夜晚入睡,这股不安也会如影随形,让她又一次梦到光怪陆离的画面。 画面中,一切都十分模糊,除了那双和凤夙十分相似的……却格外冰冷漠然的眸子。 年小桥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只是这次醒来凤夙并不在她身边,她不由得蜷缩起身子,将凤夙送她的护身符攥在掌心,这才好受了些。 翌日天色一亮,银秋轻轻喊醒了年小桥。 “主子,今日还要去给两位太后请安呢。” 这请安原本是年初一就要去的,但不知为何改到了年初二,祖宗礼法不可废,年小桥当然也不能搞特殊。 原本年小桥都做好了被两位太后刁难的准备,毕竟自己和千嶂大人出门“鬼混”的消息整个后宫都知道了,虽然众人都以为和她出去的是皇上而不是影卫,但她还是有些心虚。 而且良妃、德妃她们,会不会说她狐媚惑主之类的呢? 但事实证明年小桥真的想多了,这次德妃、良妃之类连多看年小桥两眼都不敢,喝茶的喝茶,看刺绣的看刺绣,愣是不敢瞧年小桥一眼。 而除了这两人之外,后宫其他的妃嫔都没她份位高,自然要捧着她。 “年妃娘娘您的皮肤可真好,简直吹弹可破啊。” “年妃娘娘今儿个的气色更好,果然是倾国倾城啊。” “那是肯定的,年妃娘娘乃护国寺住持加持过的吉星呢,能和我等凡夫俗子比较么?” 这众星捧月的感觉让年小桥不习惯极了,只能讪讪一笑求救地看向皇后,皇后脸上挂起了从容的笑,淡淡道:“好了,都安静下来吧,等等两位太后就要到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皇贵妃冷笑道:“嘴这么碎,不如统统送到尼姑庵修炼修炼去吧?呵呵。” 妃嫔们都不敢再多言,但对视的眼中都有了计量。 皇贵妃就算了,但素来温婉贤淑的皇后突然如此强势,想必是因为对年小桥不痛快了吧? 也是,听闻大年三十皇上连年夜饭都不曾和皇后、皇贵妃吃,昨儿个也整日沉浸在公务之中,这可是丝毫颜面都没给皇后和皇贵妃啊。 这后宫之中的所有人,每一个能入得了皇上的法眼。 换而言之,那就是她们人人都有机会。 而几个妃子之中,年小桥是最被皇上“区别对待”的,并非因为皇上多喜爱年小桥,而是皇上不得不喜爱年小桥。 若能和年小桥打好关系,这是不是代表她们日后也能时常看到皇上呢? 种人正想着呢,两位太后到了。 西太后笑得春风得意,而东太后脸色暗沉多了,眼底还有深深的淤青,毕竟邵丞相的死对她打击还是不小的。 只是所有人都没料到,汝阳郡主竟然会搀扶着东太后一起出现,两人看起来感情好得不得了,亲亲昵昵的,让年小桥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328章 不愧是蛮子,不知礼教! 汝阳郡主和东太后,这两人应该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的关系,甚至说是“竞争”的关系,毕竟当年东太后为了扶持邵丞相,可没少从其他藩王上入手。 而今却能从新走到一起,不得不说,权力的魅力可真让人心甘情愿臣服。 汝阳郡主一眼便看到了年小桥,微微一笑道:“年妃娘娘,几日不见,娘娘似乎风采更胜了。” 年小桥一看到汝阳郡主便浑身不自在,她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 可好似除了那日宫宴饮醉酒之外,她应该不曾见过她才是,为何会觉得熟悉呢? 就好像是梦中的人? “娘娘……”汝阳郡主眸光微暗,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道,“娘娘这是瞧不上本郡主么?因为本郡主用娘娘制造的司南来您面前班门弄斧?哎,本郡主只是不解,若娘娘有这般本事,为何不早日献出来呢?哎……” 东太后转身落座,两鬓已生华发,眼神愈发锐利冰冷,道:“年妃,你倒是说说,这般藏私是出于什么目的?” 年小桥有些慌乱,她当然不是藏私,她只是不知道司南对大岳这般重要而已。 见年小桥小脸惨白,东太后想起自己被年小桥和凤夙来回戏耍的一切,一步错,步步错,最后甚至为了弄死年小桥,让凤夙和年夜霆决裂,她连邵家都赔进去。 年夜霆和凤夙分明早已狼狈为奸,还让她如同猴子般在他们面前上蹿下跳,着实可恶。 “说!你保留司南是不是想占为己用?年大将军是不是另有所图?!” 东太后眸光冰冷,猎猎寒气几乎能击穿人的灵魂。 年小桥怕得颤了颤,正待开口,一旁的皇贵妃讥笑道:“哎呦呦,太后娘娘这番话臣妾倒是不懂了,事关司南,此乃国之大事,难道要事事都禀告您?您一不涉政,二不垂帘,怎么?太后娘娘这是要牝鸡司晨?” 东太后被皇贵妃噎了一下,怒喝:“放肆!” 皇贵妃可不怕东太后,从前都不怕,更别说现在邵家已倒呢。 她嘲讽道:“放肆什么?臣妾这是一片孝心呐,提醒您太后的权限和职责,否则一不小心越过了界限,而今可没有邵丞相再替您求情呢。” “你……”东太后脸色黑成一片,颤颤巍巍起身,“你、你……你给哀家跪下!!!” 皇贵妃笑眯眯道:“臣妾今儿个身体不适,皇上说了,免跪礼。”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东太后咬牙切齿道,“不愧是蛮子!不知礼教!不知所谓!” 皇后眉头紧蹙,屡次三番想开口又无奈,只能看向花贵妃,后者得了心爱皇后的暗示,笑眯眯道:“东太后息怒,皇贵妃可是为了您好呢,牝鸡司晨、越俎代庖这等重罪,没了邵家支持的您可承担不起呢。而且皇贵妃虽然是小辈,也是土司的掌上明珠呢,皇上都说了不用跪,您若让她跪,只怕不大好吧,届时皇上诘责起来,您该怎么回答呢?” 第329章 要怪就怪汝阳郡主 花贵妃说话娇滴滴、软绵绵的,可每一个词都如同重拳砸在东太后的心上。 事实告诉东太后,她现在不仅失去了自己的后台,她甚至连责罚一个妃子的底气都没有。 这太后当的,可比当年的皇后还窝囊! 东太后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可她想起自己而今的局面,除了忍还能怎么办呢?! 不能谴责皇贵妃,那年小桥她中可以拿捏了吧?! 东太后再次将矛头对准了年小桥,怒吼道:“年小桥,方才的问题你为何不回答哀家!” 有了方才皇贵妃给自己“上课”,年小桥当即明白了应对之法,她怯生生缩了缩脖子,道:“回禀太后娘娘,皇上说了,此乃涉及政务的机密,若您想要知道……您可以去问皇上……臣妾可不敢随便说出来……” 东太后似乎抓住了年小桥的短板,怒斥:“既然这真的是重要机密,那你为何要在宫宴上说出来?!” 年小桥看了看汝阳郡主,欲言又止。 “说!!!”东太后气势十足,年小桥无法只能坦言,“那是因为汝阳郡主想以此逼婚皇上啊,所以臣妾才不得不说出真相呢,您若要怪,恐怕还要怪汝阳郡主呢……” 汝阳郡主:“???” 好端端的,怎么牵扯到了她的身上?! 东太后:“……” 东太后气得哑口无言,年小桥这个狡诈卑鄙的家伙,从前她是怎么将狐狸看成了小兔子呢?! 可偏偏年小桥气死人不偿命说了一句:“太后娘娘,比起追究这些,这个……臣妾决定你该找个太医瞧一瞧,您这肝火太旺了,伤身。” 天地良心,年小桥这番话是当真为了东太后好,可落入东太后的耳中,堪比诅咒。 东太后终于明白为何那李家的嫡女死活要追着年小桥了,若是她,她恐怕几更不死不休! “大胆!”东太后怒喝一声,“你竟敢诅咒哀家,来人……” 最后一个“啊”字还没说出口呢,东太后竟然嘴角抽搐着倒了下去,猝不及防。 “太后娘娘!” “来人啊!请御医!” “太后娘娘!!!” “该死的,都是因为年妃诅咒太后,太后才会这样的!” “把年妃押起来!” …… 喊的叫的骂的,一时之间现场乱做一团,就连向来看好戏的西太后都目瞪口呆,屡次三番朝年小桥投去打量的目光。 这丫头的嘴,只怕是开过光吧?! 太医来的很快,给东太后把脉之后得出一个统一的结论……怒火攻心,肝火郁结,邪毒入侵,这才会晕厥过去。 而且醒来之后,太后娘娘可能会出现后遗症…… 东太后的心腹秦嬷嬷忙道:“什么后遗症?” 牛御医斟酌了许久,还是决定坦言:“可能会有些行动不便,四肢不受控制,脸部肌肉也有可能不受控制,说话也会有障碍,甚至是无法说话,但你们要好好安慰太后娘娘,让她不要太在意这些,而今最重要的是调养身体,否则越生气,越严重,那就真的是药石无医、康复无望了啊。” 第330章 东太后中风啦?! 虽然牛御医说得十分含蓄,但秦嬷嬷他们还是听了出来,这不就等于“中风”了吗?! 而且还是比较严重的中风! 四肢不协调,面部表情无法控制,无法说话,无法动弹……这……他们娘娘…… 他们苦命的娘娘,好不容易熬过了绝望的前半生,好不容易才迎来了稍微舒适些的后半生,但一切都要戛然而止了吗?! 他们娘娘心高气傲,如何能接受自己中风成了废人的事实呢? 就算老谋深算如秦嬷嬷还是乱了阵脚,思来想去,秦嬷嬷决定将李英放出来。 因为李英献计屡次出错,他们娘娘将李英打入了刑房之中,这么长时间愣是一面不见,并且还命人鞭策他以泻心头之恨。 毕竟这连环的差错,到底是意外还是李英故意而为之,太后自己也无法确定。 若李英是故意为之,必然会因为连番被鞭策而伺机逃跑。 可这么长的日子,李英愣是不曾反抗,极为虔诚地在刑房中忏悔,秦嬷嬷暗道李英定然是忠心于太后的。 而今娘娘中风,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只能让人将李英从刑房里放了出来。 李英得知东太后中风的消息,当场也顾不得休息,让人抬着自己赶到了东太后身边,他用满是血迹的手轻轻拽着东太后,不错须臾凝视着她,许久后才哽咽道:“秦嬷嬷,太后娘娘素来身体康健,怎么会突然中风了?” 秦嬷嬷想起年小桥那无辜的面孔就气得七窍生烟,道:“都是因为年小桥!她故意诅咒太后娘娘,娘娘这才中风的!” 李英眸光微闪,道:“那年小桥人呢?虽然年小桥乃婕妤,但诅咒太后可是重罪!不能轻饶!” 提起这个秦嬷嬷就心头滴血,沉沉道:“我们的确想将年小桥拿下,可皇上来了……” 李英:“皇上来了也一样!皇上还能包庇年小桥不成?!” 秦嬷嬷:“哎呀,你被关在刑房中这么久,当然不知道而今的情况。而今年小桥已经是年妃了,而且李家的公子李施你可晓得?” 李英抬眸狐疑看向秦嬷嬷:“这怎么和李施扯上了关系?” 秦嬷嬷:“年小桥当初在天香楼当众诅咒李施,说李施命不久矣,但这并不是诅咒,而是年小桥看出了李施得了恶疾。牛御医等人都可以作证,李施之所以能保住性命,就是因为年小桥的提醒!” 李英面上不想,心中却哂笑一声,暗忖他找到了,那多管闲事的家伙。 好一个年小桥啊,竟然还有这般本事。 秦嬷嬷并未察觉李英的异常,续而道:“所以有此事在先,凤夙便说年小桥不是诅咒太后娘娘,而是善意提醒,还说年小桥金口玉断、所言非虚,太后娘娘应言了。” 李英双眸轻敛:“巧合罢了,若不是年小桥气到娘娘,娘娘会中风么?” “老奴也是这么说的,”秦嬷嬷默默擦拭眼角的泪水,“可皇上非要说年小桥是神医,还说非但不用惩罚年小桥,还要奖赏她救了太后娘娘的性命,你说世上怎有这般荒诞、荒谬之事?!” 第331章 凤夙知道年小桥的能力啦 李英点点头,脸色也十分难看:“皇上就是想包庇年小桥!” 秦嬷嬷:“没错,凤夙就是包庇年小桥!” 李英叹了口气,苦恼又自嘲地摇摇头,道:“可惜而今丞相已经没了,太后娘娘没了支持之人,连找人替娘娘出口气都难……哎,也是奴婢太无用了,让太后娘娘还要承受这般痛楚……” 秦嬷嬷又细细打量李英,他浑身是伤,被太后娘娘责罚得这么重还丝毫不怨,实属难得。 而且他还不知道外界的消息,这证明他在外没有眼线,并非有所图谋。 再有,他是当初邵丞相送进宫的,是自己人。 几番思虑之后,秦嬷嬷确定李英当真是对太后娘娘忠心耿耿,又命其他人等全部退了出去,方才看向李英道:“李总管,其实一切还有转机。” 李英错愕抬眸:“什么?” 秦嬷嬷叹气道:“本来这些话是不能与你说的,但而今娘娘中风了,老奴也没办法了,而今太后娘娘能信任的,只有你、我和常嬷嬷了……可常嬷嬷性格直爽、冲动,所以还要劳烦李总管您多多费心了。” 李英连忙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随着秦嬷嬷徐徐将话说开,时不时露出相应的神情来附和。 事实上,李英晓得,自己谋求了这么久的东西,终于要到手了。 当然,邵家和邵太后只是第一步,未来也正被他握在手中。 一步一步,如他所料。 …… 太清宫。 年小桥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看着面前的人,那人气得脸色含霜,眸光冰冷,让年小桥愈发战战兢兢。 她吞了吞口水,糯糯道:“千嶂……我错了,你别生气……” 会为了她的错这般愤怒的,会顶着压力不惜一切来救她的,会硬生生将“气倒”太后的罪名扭转成“救命之恩”的,一定是她的千嶂大人…… 虽然此时此人身着龙袍,不怒自威,但她就是知道这不是皇上,是她的千嶂大人。 凤夙本想让年小桥长长记性,可年小桥一露出这样无措、胆怯的模样,他就气不起来。 毕竟,保护她本来就是他的责任。 是他没将宫中的危机都扫除,这才让她遇到了危险,说到底,这都是他的错…… 凤夙默默叹了口气,对年小桥伸出手道:“过来。” 年小桥眨眨眼,如同小奶猫般迈着试探的步伐朝他靠近,这犹犹豫豫的模样将凤夙逗乐了,道:“作甚?认不出我吗?” 年小桥这才展颜一笑飞快跑到凤夙身边,道:“认得出。” 凤夙点点头,将年小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定她没受伤才道:“你下次莫要多管闲事了,免得自己受累。” 年小桥歪歪脑袋:“什么?” 凤夙:“我是说那老虔婆,她哪怕身患重病,殒命在即,你也莫要开口提醒,别为她暴露自己,知道吗?” 年小桥装傻,眼神发虚:“什么暴露,我不知道您说什么?” 凤夙气笑了,捏了捏年小桥的脸蛋,眯眼危险道:“小丫头还想骗我?我知道这不是诅咒,这是你的能力,对吗?” 第332章 小乌龟总会冒头的 年小桥见鬼一样看向凤夙,小爪子还捂住了额头,那里便是月牙儿疤痕的地方,她半晌都结结巴巴的。 “我我我、这这这……” 凤夙轻笑道:“我问过师姐,李施身上的蛊虫仅从表现并看不出来,如果说你看出了李施身上的蛊虫是巧合,那么此次东太后呢?” “我我我、我只是碰巧……” “桥桥,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万万不可能再是了。” 年小桥惶恐不安地低下头,小手死死拽着裙摆,看得凤夙十分无奈。 他轻叹一声,抬手握住年小桥的手,道:“我把它说破,并不是想让你为难,只是想提醒你多加小心。” 年小桥怔了怔,怯怯道:“其实……我只是预感比一般人强烈些,我不是什么怪物。” “我知道。”凤夙揉揉小丫头的脑袋,“我们桥桥是小福星,当然与众不同,但这个能力虽然很厉害,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年小桥小心翼翼打量凤夙,他的眼神清澈温柔,一如他身上的气息。 和煦,温柔。 年小桥骤然明白,凤夙没把她当怪物,也没把她当成趋吉避祸的工具,他只是纯粹担忧她罢了。 若不是关心她,凤夙是不会说出这些让她不安的话来。 自己都和年小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她竟然还走神?! 凤夙哭笑不得,“听到了吗?” 年小桥轻轻拉住了凤夙的衣摆:“听到了……我以后不会告诉其他人,只告诉千嶂你……” “不。”凤夙摇头道,“连我也不必多言,桥桥,你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 “可是……” “乖。”凤夙让年小桥坐下,从后方端出一个食盒,“这是今日护国寺拿来的馒头,试试?” 年小桥双眸一亮,连忙乖乖坐好。 这护国寺什么东西都很一般,除了这红糖奶馒头,松松软软,清甜可口,所以砂锅这么大的馒头,年小桥还是可以一下吃一笼! 凤夙将馒头摆好,又替年小桥净了手、斟了八宝茶,这才开始处理公务。 年小桥双手捧着馒头,吃得惬意眯眼,满口都是奶香,小脚脚还来回晃动,把方才的慌张无措完全抛诸九霄之外了。 这心大的啊,连凤夙都哭笑不得。 罢了,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凤夙将处理完的公务堆在一旁,年小桥眨了眨眼道:“千嶂您还要替皇上处理公务吗?”皇上对千嶂大人这么信任的吗? 凤夙轻笑,凤眸郑重看向年小桥,道:“不是替,桥桥,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年小桥一口馒头差点噎住,连忙咕噜噜灌了一大口茶,垂眸不去看凤夙,也不想去想他的言外之意,将自己完完全全缩在了壳壳里,活脱脱一让人咬牙切齿的小乌龟。 见年小桥又一次逃避自己的“身份”,凤夙也不急,反正年小桥人在自己身边,这煮她的柴火慢慢往里加就是。 等火力够了,等时间久了,这小乌龟总会冒头的。 第333章 手里的馒头突然就不香了 凤夙再次替年小桥添好茶,这才将注意力投到了手中的册子上。 年小桥时不时偷看一下凤夙,他的侧脸俊美精致,这满宫璀璨的灯火都不及他眼中的光芒,可太好看了…… 好看、聪明、睿智还善良……这么完美的千嶂大人和她的差距真的好大好大。 年小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馒头,觉得自己除了特别能吃好像没啥别的优点。 年小桥:“……” 就,突然有些受伤是怎么回事? 他们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她将来还能死皮赖脸留在大人身边吗? 小咸鱼察觉自己手里的馒头突然就不怎么香了,唉…… …… 因为年小桥预测到了东太后的“中风”,她小神医的名声突然就在上京城扩开了去,但是碍于年小桥尊贵的身份,无人敢让年小桥替自己看诊,只是暗暗感叹年小桥的“多才多艺”。 毕竟一个会制作司南的大将军之女,医术还如此的高超,难怪能获得皇上的宠爱呢。 但也仅仅只是宠爱罢了,因为年小桥入宫到现在还不曾侍寝呢。 大年初六,破五之后宫中的生活逐渐恢复了正常,年小桥这日刚刚起床就听说钟灵宫来了一位访客。 年小桥一边漱口一边狐疑道:“来看我?”她有什么好看的? 第一爹爹和年家本家早就撕破了脸,第二自己进京之后名声并不好,该没人来看她才是啊? “是的。” 银秋点点头,飞快替年小桥整理衣物。 见银秋四人如此“如临大敌”,年小桥愈发好奇了。 “谁啊?” “是李家老太君。” “噗……咳咳咳……”年小桥差点一口漱口水喷出来。 这李老太君可不是什么寻常人,乃当年跟随在先祖身边四处征战的女将军! 陇西李氏之所以能就立于风雨之中而不倒,除了自身实力了得之外,还与李氏的功劳有关,而这李老太君就是而今陇西李氏仅存的硕果了。 年小桥从师父他们那听了不少关于“英雄豪杰”的故事,对李老太君也十分尊敬,忙道:“快快请她进来。” “是。” 年小桥换好衣物飞快出了主殿,一眼便看到了那端坐在太师椅上满头华发的老夫人。 她手里握着龙头拐杖,乃太上皇御赐的,听闻当年老夫人还用这个拐杖打过先皇呢。 在年小桥看向李老太君的时候,后者也一眼就看到了年小桥,立即被她清润无垢的双眸所吸引,还有这一身干净柔和的气质。 李老太君人老成精,是人是鬼一眼就能看穿,但她如何能相信,这样的人会是后宫中的娘娘呢? 她就像是一捧山巅的新雪,不谙世事,天真纯善。 微微惊讶过后,李老太君恭敬向年小桥行了一礼,道:“年妃娘娘千岁。” 年小桥飞快上前亲手将老太君扶了起来,忙道:“使不得使不得,李老太君您这般可是折煞晚辈。”师父们如果知道李老太君给她行礼,说不定会打断她的狗腿,呜呜呜…… 第334章 李老太君的赔罪之礼 李老太君近距离打量年小桥,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那种发至内心的恭敬做不得假,倒是个十分有礼貌且平和的孩子。 李老太君轻笑道:“年妃娘娘,老身此次前来,是带家中小辈来向您赔罪的。” 年小桥头皮都麻了,不迭道:“使不得使不得,李老太君您还是别喊我‘您’,晚辈真的承担不起。至于道歉不道歉的,也没必要,毕竟不知者不罪嘛。” 年小桥当然知道李老太君是为了李柳安一事前来,她是真的不在意啊,没必要的。 李老太君脸色一板,正声道:“不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老身已经不管族中之事许久了,不曾想到小辈里竟然有人做出这般过分之事,必须道歉才行。” 言罢,李老太君看向殿外:“还不进来?” 李柳安踌踌躇躇、扭扭捏捏走了进来,在自家老祖宗冰冷的视线中恭敬给年小桥行了一礼。 “李柳安参见年妃娘娘,娘娘万福安康。” 年小桥也没为难李柳安,让李柳安免礼并赐了座位,还让冷画端出了她亲手做的糕点,笑道:“李老太君,这糕点不怎么甜而且还酥软,应该合您的胃口,你请用。” 李老太君温和道谢,又瞪了李柳安好几眼,后者这才结结巴巴开始道歉。 “对不起……因为兄长和父亲不曾将当初的真相告诉臣女,臣女才会屡次三番找您麻烦,差点就牵连了娘娘的名声,请娘娘恕罪。” 年小桥摆摆手道:“没什么的,我不也是没受影响吗?” 年小桥的嗓音清亮、温和,就如同这漫室淡淡暖意,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 她说着,还亲手给李柳安沏了一杯茶。 李柳安望着那晶莹剔透的茶水,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因为她晓得不是没受影响,影响大了去了,大到年小桥不得不对外公布自己会医术。 虽然说神医不神医的,听起来好听,但那个正儿八经的贵女是会去学习医术的?这可是上不得台面的。 年小桥毫不在乎对外说着自己的曾经,可上京城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嚣张,眼睛恨不得长在脑门顶上,也不知道暗地里会怎样嘲笑年小桥呢。 哎……都是她的错…… “娘娘,”李老太君温和道,“为了赔罪,老身将她李柳安留给您,任由娘娘发落。” 年小桥:“啊?” 年小桥吓得整个人都懵了,毕竟她要李柳安作甚啊?! 李老太君轻笑道:“娘娘别看李柳安这窝囊的模样,其实非常有本事的,您尽管差遣她就是了。” 年小桥吓得手忙脚乱:“使不得使不得啊,李小姐乃李家的嫡女,身份尊贵,怎么能呢?” 李柳安撇撇嘴道:“有什么使不得的?我哥哥现在不也成了你哥哥的跟班吗?” 年小桥:“???”她哪来的哥哥啊?! 见年小桥小脸呆呼呼的,李柳安道:“不会吧,你还不知道吗?就是年庭芳啊,那不是你哥哥吗?年大将军都默认了来着。” 第335章 好帮手李柳安到位 年小桥生怕自己坏了凤夙和爹爹的大事,忙道:“嗯,是的,我知道。” 李柳安又道:“我哥哥天天在你哥哥身边鞍前马后,我留在你身边也算合理,你放心吧,我不要你给月例。” 年小桥:“……”连月例都不用给,这也太划算了吧? 李老太君笑道:“李柳安算是杂家,什么都懂一点,在这深宫之中也能保护娘娘一二。” 年小桥嘴角一抽,非常真诚地道:“可是后宫之中没危险的。” 皇后娘娘、皇贵妃、花贵妃都非常好,东太后还中风了,西太后不知为何从没找过她麻烦,还给她送了一堆东西。 她应该是没危险的。 李老太君又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年小桥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可不能白白蹉跎李小姐的时光啊。” 李老太君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赞叹道:“好茶。”一双睿智的双眸含笑看向年小桥,年小桥忽然就懂李老太君的意思。 李柳安留在她身边当“侍女”的时间不会太久,等她出了宫,李柳安就会走。 李老太君是怎么知道爹爹和皇上的协议的?! 而且…… 而且李老太君以及李柳安进宫,是皇上许可的吧? 所以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年小桥小心翼翼看向李老太君,后者吃了一块糕点,微笑对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年小桥当场瞪大眼睛,暗忖李老太君好生厉害啊,怎么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呢? 她顿了顿,小声的,试探性的道:“那就……谢谢您的好意……” 李柳安:“……”要谢也是谢谢她啊!她才是来赔罪的! 李老太君又吃了一块糕点,餍足道:“不用不用。” 说着,李老太君又想吃第三块,被李柳安眼疾手快按住,她眯眼道:“老祖宗,大夫说了,这糕点一天只能用两块。” 李老太君冷哼道:“娘娘说了,这个不怎么甜,无碍的。” 李柳安瞪年小桥,被李老太君一巴掌拍了下去:“你搁着吓谁呢?!” 说着又吃了第三块糕点。 年小桥:“……” 李柳安:“……” 最气人的是,李老太君走得时候还打包了一整盒糕点,走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脚步轻快,连拐杖都没派上用场,俨然是用大曾孙女换了一肚子的开心。 年小桥:“……” 李柳安:“……” 不知为何,年小桥忽然有些同情起李柳安了,怪可怜的呢。 年小桥眨眨眼,道:“你可有什么需要的吗?我让人去置办?” 李柳安撇撇嘴道:“不用,我老祖宗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破五把我送过来呢,给您赔罪。您放心,我这人呢别的没有,过目不忘,脑袋瓜子也算聪明,一定能保护您的。” 年小桥沉默片刻,道:“那就……谢谢李小姐了?” “不用不用。”李柳安脸颊微微泛红,“我还没好好谢谢您呢,谢谢您救了我哥哥,而今我们李家除了哥哥,都是窝囊废,老祖宗说,若我哥哥也出了事,只怕我们李家气数就尽了……谢谢您,年妃娘娘。” 第336章 去约会啦 年小桥被谢得莫名其妙,但李柳安的态度十分认真,她也只能接受了。 其实年小桥很想跟李柳安说,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李柳安就这样留在了钟灵宫,当然不是以宫女的身份,李柳安成了钟灵宫的特聘女官,凤夙给了她七品官的官职,不高不低,但在后宫之中起码能护着年小桥。 李柳安以为自己在宫中的日子会如履薄冰,起码她想象的就是这样,但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薄冰什么的没感觉到,自己倒是长了几斤肉。 有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年妃娘娘的厨艺会这!么!好! 这一天天的,她真的恨不得溺死在年小桥的厨艺里。 呜呜呜,无论是煎、炒、焖、炸还是炖,年小桥一双手都能完美把我,就连李施再次看到李柳安时都沉默了。 毕竟他也不确定面前的脸色红润喜滋滋的“小胖墩”是不是她妹妹。 李施犹犹豫豫道:“安安?” 李柳安气冲冲道:“哥!你怎么回事?!认不出我了吗?!” 李施:“……” 李施沉默片刻,安慰地摸了摸自家妹妹的狗头,道:“怎样,对方有动作吗?” 李柳安蹙眉道:“没有,兄长,您真的确定对您下毒的人,会对年妃动手吗?” “不确定。”李施微笑道,“但因为你不依不饶让年妃暴露了,总不能能让她再有危险,一定要保护好她,知道吗?” “我知道了……”李柳安也愧疚,垂眸应了一声。 “还有。” 李施欲言又止,李柳安歪歪脑袋道:“还有啥?” 李施:“……你少吃点,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下巴都不见了。” 李柳安:“???” 这到底是不是她亲哥啊?! 见过李施之后,李柳安便开始控制自己的食欲,只可惜控制了没两天就破攻了。 年小桥简直是大魔王啊,呜呜呜…… …… 和李柳安相处久了,年小桥就晓得此人真的非常聪明,和需要死记硬背、强加理解的年小桥不同,李柳安无论看什么都是过目不忘,认人也一样。 所以年小桥对李柳安十分崇拜,满口赞叹,李柳安对此非常受用,又被她的厨艺折服,两人之间久而久之竟然有点心心相惜的味道。 这直接表现在和凤夙相处的时候,年小桥总是“安安安安”的不离口,让凤夙都吃醋了。 这日凤夙忍不住了,捏了捏年小桥的鼻子道:“别说安安了,今日有花灯,你想不想看?” “花灯?” “嗯。” 年小桥这才想起“龙抬头”到啦! 上京城身为大岳都城,繁华富饶,龙抬头这等重要的日子,自然是满城宫灯,宛若繁星印凡尘。 “我想看!” “嗯,那明日我来接你?” “好。” 年小桥可太期待了,对着满柜的衣衫选了又选,让李柳安一脸莫名。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年小桥连忙道:“安安你来的正好,我有事情要请教你,这里面那套衣服好看?” 第337章 凤夙一定下不了手吧? 虽然李柳安来到年小桥身边才半个多月,但已经深深明白了年小桥的咸鱼属性,这绝对是能躺着不坐着,能坐着不站着的类型,平日里输个头发都百般不乐意,今儿个为啥选起了衣服来? 李柳安狐疑盯着年小桥,道:“娘娘这是和谁出去啊?” 年小桥笑得十分灿烂:“和千嶂啊。” 李柳安得到凤夙的许可来到年小桥身边,自然对凤夙那“朕是朕、朕又不是朕”的把戏略知一二的,她眯了眯眼道:“娘娘,您对千嶂大人是什么看法?” 年小桥:“什么什么看法?” “就是看法啊!”见年小桥依旧懵懵懂懂,李柳安急了,毕竟他们娘娘一看就是个傻乎乎的,哪里是皇上的对手? 若皇上和年大将军真的有“合作”,那么将来娘娘若出了宫,但一颗心却落在了皇上身上,这岂不是可怜? 不行! 她不能看着可爱的娘娘受这样的罪! “您到底把皇上当成您的什么人呢?” 什么人? 年小桥想也没想,坦率道:“当然是朋友。” “得了吧!”李柳安翻了个白眼道,“你们两这黏黏糊糊的如果还是朋友,那世上就没有不纯洁的男女关系了。” 年小桥:“可是……” “嘘!”李柳安按着年小桥的唇瓣吗,道,“我问你,若千嶂大人明儿个就成亲了,你心里怎么想?” 成亲? 年小桥感觉自己的心轻轻颤动了一下,隐隐有些刺痛,可还是道:“如果千嶂大人明日就成亲,那我一定会祝福他白头偕老的。” 毕竟千嶂大人想娶的人,一定是他很爱很爱的人吧? 难得找到自己的爱人,若不能白头偕老该多么可惜啊。 李柳安嘴角一抽:“……” 她想看年小桥是不是说假话,只是小丫头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清亮、明澈,显然她说的就是她所想的。 难道说……娘娘对皇上并没有别的想法?是她想差了? 李柳安顿了顿道:“那娘娘为什么想要选衣服?” 年小桥兴致勃勃:“因为我要和千嶂去看灯会啊,龙抬头的灯会,我还没看过呢。” 听着年小桥激动雀跃的语气,俨然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李柳安顿时有些讪讪。 好嘛,是她多想了。 李柳安给年小桥挑了一套十分娇俏可爱的襦裙,淡淡的紫色,灵动又活泼,再在龙抬头那日给年小桥输了一个十分稚嫩的双髻,配上珍珠头面和金铃铛,活脱脱一不曾及笄的小丫头。 李柳安暗忖,无论年小桥对凤夙有没有看法,凤夙对年小桥一定别有用心。 哼哼,看到这么可爱的年小桥,凤夙一定下不了手了吧? 否则就是喜欢小孩儿的变态! 看到自家主子的装扮,银秋四齐刷刷给李柳安点了个赞。 亏她们还想着怎么保住她们主子,不让皇上这头野狼叼走呢,着法子,奏效啊! 棒! 凤夙来接年小桥的时候沉默了许久,随后慢慢移开视线,轻声道:“今天怎么穿成这样?”也……太可爱了吧! 第338章 抱她入怀 年小桥在凤夙面前转了一圈,笑眯眯道:“不好看吗?” 凤夙耳廓轻轻泛红,道:“像不曾及笄的小孩儿。” 年小桥:“!!!” 晴天霹雳! 年小桥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回眸问李柳安和银秋四人:“真的吗?” 五人瞪了凤夙一眼,不约而同道:“不,您好看极了,有大家风范。” 凤夙忽然想起年小桥最介意自己说她小,亡羊补牢道:“但很好看。” 李柳安五人:“???” 这个皇上果然不对劲! 凤夙也察觉自己说错话了,简直越描越朝变态的方向发展,索性给年小桥披上披风,又牵其她的手道:“那我们走了。” 年小桥此时满脑子都凤夙的那句“很好看”,她乐得见牙不见眼,屁颠屁颠和众人挥手道别:“我会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哒~” 李柳安五人:“……” 忽然有种宝贝女儿要被猪拱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凤夙今日身着一袭淡雅的浅白色长袍,长袍衣襟、腰带等处用鲜红如血的宝石勾勒点缀,低调之中又透着一股子矜贵和高雅,所过之处,惹得百姓们连连张望。 好一位光风霁月、朗朗纤尘的公子。 而这位公子还垂眸耐心护着身边的小丫头,细致温柔,神情宠溺又无奈,叫四周之人心都酥了。 这个小丫头一定是这位公子的妹妹吧? 对自己的妹妹都如此体贴入微,若能成为这位公子的心上人,那定然是世上最最幸福的事吧? 所以凤夙身边隔三差五便有小姐掉手绢、拐到脚以及和自己的丫鬟走散。 这可忙坏了年小桥,她十分热情给小姐们捡手绢、找凳子、找丫鬟,忙得气喘吁吁。 眼瞧着又有人要凑上来,凤夙脸色一沉索性搂住了年小桥的肩膀将她拖入自己怀中,愣是避开了那意外靠上来的娇小姐。 冰冷肃杀的视线环视一周,温润如玉的贵公子眨眼就成了肃杀冷漠的煞神,吓得四周的小姐们脚都软了。 尤其是站在凤夙面前的那位,若不是贵女的包袱一吨重,她恐怕都要当场哭出来! 这那里是贵公子?! 这分明是鬼罗刹! 不用凤夙多说一个字,这些跃跃欲试的贵女们鸟兽俱散,跑得飞快。 凤夙满意了,低头去看怀中的小丫头。 这一搂年小桥的便撞入了凤夙的怀中,高高的小鼻梁被撞得生疼,她捂着鼻子瓮声瓮气道:“千嶂你做什么啊?” 凤夙一看年小桥鼻头都红了,忙道:“抱歉,方才地上有脏东西,用力了些,可是撞疼了?” 年小桥还靠在凤夙的怀里,他说话时胸膛会微微震动,带着一股酥酥麻麻的气息传入她的身躯,带起腾腾热气,让她莫名面红耳赤。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了,跳得又急又快,忙道:“我没事,不疼。” 凤夙从怀中拿出年小桥送她的雄鹰展翅手绢,细心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郑重道:“抱歉,给你买糖葫芦赔罪?” 第339章 想让她曰曰无忧 自从早些时候被护国寺的山楂血虐之后,凤夙对糖葫芦是敬而远之。 而今主动提出吃糖葫芦给年小桥赔罪,真的是非常有诚意了。 年小桥一听便乐了,凤眸儿弯弯,盈盈笑意让这张本就精致漂亮的脸蛋愈发动人。 “这可是你说的啊,你不要后悔啊。” “不后悔。” “好,我早就看到有糖葫芦卖呢。”年小桥一把握住凤夙的手,飞快朝街角靠近。 凤夙垂眸看了看那白嫩的小手,顿了顿,悄悄将换了动作,将她的小手完完全全包在掌心。 十分契合,仿佛这小人儿天生就该这样,被他放在掌心珍藏。 还在默默留意凤夙的小姐们发现两人的动作,这才明白原来这小丫头并非这贵公子的“妹妹”,而是“情妹妹”啊。 难怪对她们有如霜雪般无情呢。 啧。 年小桥特意挑了一串最大的糖葫芦,自己吃了不酸才喂给凤夙,凤夙吃罢点点头,将手放在了年小桥嘴边。 年小桥眨眨眼:“怎么了?” 凤夙:“胡。” 年小桥反应过来后脸颊通红,千嶂大人是让她将胡吐到他的掌心吗?! 这…… 年小桥看了眼凤夙修长好看的手,如雕如琢,宛若最最完美的艺术品。 自己若把胡吐到凤夙掌心,都是亵渎吧?! 啊啊啊啊,是她不配! 年小桥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剧烈,最终还是在凤夙坚持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将胡吐到了他的掌心。 凤夙又自动自觉给年小桥再喂了一颗糖葫芦,一切都极其自然,年小桥脸红着红着,甚至还有些晕乎乎起来。 不知不觉,一串糖葫芦都到了年小桥肚子里,凤夙又将年小桥带到了茶楼歇脚,让人护卫们看着她,自己去净手。 年小桥捧着香片茶小口小口喝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糖葫芦的后劲太大,连这略显劣质的茶水都格外清甜。 凤夙很快就去而复返,手中还拿着一盏栩栩如生的小老虎的花灯,递给年小桥道:“送你。” 年小桥惊喜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它的?” 凤夙轻笑道:“你眼睛都要黏上去了,我能看不出来么?” 年小桥的确很喜欢这老虎花灯,但店家说了,这花灯不卖,若想要就要用墨宝去换。 他会从大家留下的墨宝中选出最好看的,免费赠与这盏花灯。 可惜年小桥的字……嗯呢,怎么说呢,说得好听是勉强入眼,说得实在点便是写得稀烂,她没好意思献丑,就只能委屈巴巴提前离开了。 没想到凤夙竟然替她将花灯赢了回来! “谢谢千嶂!” 年小桥些得真心实意,嗓音脆生生的,能甜到凤夙的骨子里去,他的心底莫名涌起了一股满足感。 这种感觉,比落实一条治国之策更胜。 他想满足她的一切心愿,想让这种笑容,天天出现在她脸上,曰曰无忧。 可偏偏这小丫头除了贪吃,并无别的追求和爱好,好养得很。 正是因为如此,才越是让他珍惜每一个让他高兴的机会。 凤夙撩起袍角落座,正待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 “公子,那小老虎的花灯,可否请公子割爱呢?” 第340章 凤夙的担子愈发重了 年小桥和凤夙同时回头,看到一位身着清雅长裙的女子正莲步轻移,蹁跹朝他们走来。 女子有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远山眉、杏仁眸,肌肤白皙如玉,容貌清丽脱俗,在丫鬟的簇拥之下,格外秀美雅致。 不知道为何,女子看着凤夙的眼神让她十分的不舒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先护着自己的小老虎花灯,还是先护着千嶂大人。 好在凤夙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挪开了目光,甚至连对方的问题都不曾回答。 这可让女子顿时有些尴尬。 其实女子一早就留意到了凤夙,毕竟他在人群之中是如此的耀眼,鹤立鸡群,风姿翩翩。 但当时女子只是感叹凤夙的俊朗,并没有什么结识之心,因为她的身份、家世和地位,都不允许她成为一个敷衍的、只懂得欣赏皮囊之美的人。 真正让女子心动的,是凤夙那一手铁画银钩的字,若细细看去,甚至还能品出一种唯我独尊的倨傲来。 而且诗更是好诗,她饱读诗书也不曾见过那一首诗,这必定是这位公子自己所著。 难得遇到一位满腹经纶、儒雅俊美的人,她不由得就起了届时之心。 这小老虎的花灯,只是她的一个理由罢了。 不料这人竟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不能给她,这可是她从未遇到过的冷遇。 毕竟从前只要有她在,走到哪不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从前在才女辈出的江南一带如此,来到了这簪缨贵胄之地,她更是不虚。 凤夙的冷淡,愈发激起了女子的“征服”之心,她微微一笑走上前去,用轻缓的语调将凤夙方才留下的诗句念了一遍。 吴侬软语就好似那润物无声的细雨,让年小桥都有些听痴了。 虽然年小桥不喜欢这个女子抢自己的小老虎花灯,还和凤夙搭话,但美人就是美人,雅调就是雅调,年小桥可不会否认。 凤夙:“……” 凤夙见年小桥满目痴迷,嘴角不由得轻抿,心中对此女的出现愈发不高兴了,甚至还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臭丫头就是个有心没肺的“好色之徒”,只要是好看的,理你什么女色男色,统统都好。 不料今儿个才发现,她竟然还好音色?! 凤夙忽然觉得身上的担子愈发沉重了。 他轻咳一声,捏着年小桥的下颔让她回头,淡淡道:“净手,用点心,别东张西望。” 果然能将年小桥从“美色”上拉回来的就只有美食,她连忙点头:“好,我想吃水晶饺。” “嗯。”凤夙耐心替年小桥净手,又替她夹了水晶饺子,全然将后方的女子当成空气。 女子就算对凤夙再有兴趣,此时也有些下不得台。 众星捧月般的她从来都是焦点和核心,如此大的落差让她脸色微微泛红,又道:“本以为公子乃雅量之人,想来是我看走眼了。” 年小桥听出不对味的地方了,这女子的言论,不是变相说她的千嶂大人小肚鸡肠吗?! 第341章 舌灿莲花年小桥 年小桥这下可不高兴了! 毕竟凑上前来搭讪的是你,人家不理你张口就诋毁人的人还是你,哪有这般的道理啊?! 年小桥连忙将嘴巴里的水晶饺子咽下,差点噎着了还喝了口茶压了压,这才道:“小姐的头面可真好看?是闪山云吧?” 女子身边的丫鬟们早就看不惯凤夙这副眼睛长到天上的神情,见年小桥问,当即冷冷道:“自然是的。” 年小桥点点头,拉了拉凤夙的衣袂,道:“千嶂,我喜欢这套头面,你给我买下来吧。” 丫鬟们听罢脸都黑了。 “这闪山云可不是一般的宝石,十分珍贵的和难得,是你想买就能买的吗?” “如此珍贵的宝石,你倒是异想天开。” 凤夙微微惊讶,毕竟他十分了解小丫头,她从来不是故意刁难人的性子。 这是要……替他出气吗? 这种感觉倒是十分新鲜了,毕竟凤夙乃大岳的帝王,从来都只有人家请他、求他的份,甚少有人替他出气啊。 年小桥歪了歪脑袋:“是怎样的吗?你们真的不能卖吗?我们家可有钱了,我给你很多钱。” 女子的丫鬟不悦道:“你这人为何如此没有教养?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年小桥点点头,抬眸看向女子道:“你听到你家丫鬟的话了吗?” 女子蹙眉:“什么?” 年小桥清了清喉咙,学着那丫鬟的嗓音徐徐道:“你这人为何如此没有教养?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女子也不是个蠢的,当即就明白了年小桥的意思,一张脸脩然通红。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惭愧的。 可女子的丫鬟并未立即回神,怒斥:“你做什要鹦鹉学舌?简直一点教养都没有。” 年小桥小脸一板,冷冷道:“听你这张口教养、闭口教养的,最没教养的该是你家小姐吧?怎么,就允许她号闪山云这样的宝石,就不允许我好小老虎花灯吗? 你们自己说了君子不夺人所好,那你又为何要想我求购这花灯? 我家大人不理会你,你张口就是一句不是雅量之人,怎么,这大街是你家的吗?任由你横着走?!你自己想想,到底谁没教养!” 凤夙:“……” 护卫们:“……” 没想到啊,年妃娘娘竟然还有这般口才?!失敬失敬了啊! “你……”那几位丫鬟顿时脸色惨白如纸,连忙低头不敢说话,就连女子也是深吸好几口气才压下了心中怒火。 好在这茶楼之上只零星坐了几桌而已,否则她刚刚随着爹爹迈入京城,就要贻笑大方了。 只是这小丫头好生伶牙俐齿! 太可恨了! “说得好。”一阵掌声忽然从雅间中传出,一位俊美的男子掀起雅间的帘子走出,道,“没想到年……小姐竟还是舌灿莲花之人呢。” 年小桥一看到男子便哆嗦了一下,飞快躲到了凤夙身边。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汝南王段辰。 第342章 一个花灯引起的风起云涌 段辰恭敬朝凤夙行了一礼,又抬眸看向女子,道:“沈小姐,许久不见,不料沈小姐连自己身边的下人都管不了了?” 女子,也就是沈佳音眼中浮起慌乱,急急忙忙朝段辰行了一礼。 “见过汝……段公子。” “不用如此多礼,”段辰自来熟地问凤夙,“凤公子,在下能入座吗?” 凤夙:“不能。” 年小桥一看便知并不喜欢段辰,凤夙今日带年小桥出来是想让她开心的,而不是让她“担惊受怕”,自然要说不能。 段辰:“……” 皇上,您大可不必如此直接。 段辰无奈,又看了看年小桥,隐隐带着一丝祈求道:“年小姐以为呢?” 年小桥想段辰乃汝南王,若得罪了日后也不好处理,便扯了扯凤夙的衣袂:“千嶂……” 凤夙抬眸看她,见她眼底有着淡淡祈求,只能让步道:“请坐。” “多谢凤公子。”段辰落座后又招呼沈佳音一并落座,笑着让店家再上些吃食、茶水,这才道,“凤公子,这位是江南沈家的嫡小姐,沈佳音。” 江南沈家?! 这可是个极为响亮的名字,响亮到连年小桥这种小咸鱼也略知一二。 无他,沈家实在是太有钱了! 有钱到人们甚至在暗暗揣测沈家是不是有什么“聚宝盆”之类的宝物,否则为何能奢华无度呢? 还有人说,沈家人过得那是比宫中的皇上还好! 皇上算什么,真正的天上人间应该是江南沈家。 年小桥顿时明白了为何这沈小姐会如此硬气,动不动就说要人家的东西,感情这事被宠坏了啊。 言罢,段辰便并未多言,俨然不打算给沈佳音引荐凤夙和年小桥。 毕竟她沈佳音还没有资格。 此时沈佳音浑身如坠冰窖般寒冷,她是知道段辰的身份的,一个连段辰都要如此礼遇的人,他的身份不言而喻…… 她她她……她恐怕给沈家惹上了大麻烦! 完了,才刚刚踏入这京城的大门,一切都还未开始,沈家就要气数将近了么? 段辰见沈佳音脸色惨白,鬓角还不断渗出冷汗,嘴角微微一勾,不急不缓喝了口茶。 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沈佳音此人聪明,却又不够聪明,胆子大,却又不够胆子大。 她一定从他的态度猜出了凤夙的身份,所以此时想着的是如何自保吧? 若说得罪了什么皇亲国戚,沈家还有自保的可能,毕竟有钱能通天,有钱能使鬼推磨。 但若得罪的就是这大岳的天呢?! 呵呵…… 沈家人又会如何做决定呢? 只要他再推波助澜些许,是不是就能将沈家的产业暗暗吞下,又或者,缓缓将沈家推向自己呢? 越来越期待了呢。 凤夙眉头微微蹙起,他并不想动用非常的手段来吞并沈家,毕竟沈家家主能带领沈家走到今日,那手腕和心性绝非常人所能比。 但这个沈小姐不行。 若她坐不住了,回去添油加醋动摇了沈家家主的心,那就别怪他不得不下手了。 第343章 三言两语化解危机? 年小桥并不知道三人之间短暂的风起云涌,她只是隐隐觉得这沈佳音似乎很害怕。 可是怕什么呢? 一来自己没怪她,二来千嶂大人没发作,她为何怕得似乎天都要塌了一样呢? 真的是……万念俱灰的茫然和恐惧,连年小桥都有些心生不忍了。 毕竟她自己也经历过这样的情绪,也明白她的无措。 年小桥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她看了看身边的小老虎花灯,心中挣扎许久,咬咬牙道:“喏,给你。” 这软软糯糯的一声话语,如同清风般吹散了沈佳音面前的破灭之气。 她怔怔抬眸,但见那盏小老虎的花灯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说实话,这小老虎的花灯虽然十分精致,可沈家这帮有钱,想要什么样的花灯没有?她纯粹是欣赏凤夙的才华而已。 不料一步一步,将自己和沈家逼到了如此可怕的境地。 可同样的也是这盏花灯,它散发这温柔、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她的恐惧。 沈佳音抬眸看向那面容精致漂亮,如同年画娃娃般的小人儿,她嘟了嘟嘴道:“你别难过了,花灯给你。但是如果以后再在路上遇到喜欢的人和事,若它们已经有了主人,你不能再像今天一样去抢哦。” 沈佳音:“……” 年小桥没听到沈佳音回话,凤眸儿圆瞪道:“这样真的不好,再有钱、再有权,也不能强取豪夺,对吗?千嶂。” 一语双关,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凤夙顿时哭笑不得。 他揉揉年小桥的脑袋,淡淡看了眼沈佳音,道:“桥桥说的对,再有钱、再有权,也不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只要所有人都踏踏实实,遵纪守法,稳稳健健便成。” 年小桥:“???” 啊? 这话题怎么忽然间就上升到了遵纪守法上面了? 段辰双眸轻敛,幽幽盯着年小桥看,心里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好一个年小桥,这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怎就一棍子戳到了关键点上呢? 啧,简直见鬼了不是? 年小桥又将花灯朝沈佳音递了递:“喏,送你了,下次可要与人为善,不要动不动就内涵别人哦,这样也不好的。” 沈佳音:“……” 沈佳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就好似在刀山火海中滚了一圈,死里逃生,最后被这小丫头轻轻敛藏在了手中。 难怪连……凤公子这样的人都会耐心给她净手,伺候她用膳呢。 她可真是美好,也真是善良。 今日能在这里遇到她,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了吧? “谢谢……”沈佳音缓缓输出了胸中的浊气,盯着花灯看了许久,嗓音带着浓浓的沙哑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真诚道,“谢谢年姑娘,我以后不会了。那我把这套闪山云的头面送你可好?” 年小桥连忙摇头:“不用不用,皇……咳咳,家中长辈送了我好多呢,我只是为了逗你一下,并不是想要。” 凤夙脑海缓缓出现了一个问号。 闪山云宝石凤夙的确以皇上的名义赏赐了不少给年婕妤。 只是……“皇上”怎么就成了家中长辈了?! 第344章 此事是过了还是没过? 沈佳音顿时有些无措,她不是想收买年小桥,只是想表达感谢而已。 可此时的年小桥眼中没有一丝贪婪,纯粹又明亮,显然方才说想要闪山云石,真的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沈佳音连忙垂眸,真诚道:“是我唐突了。”也不知道年小桥会不会不高兴。 “没有没有。”年小桥显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有些舍不得这小老虎的花灯罢了。 她下定决心,终于把自己的目光从小老虎身上挪开,对凤夙小声道,“千嶂不会怪我吧?” 毕竟这小老虎可是凤夙用墨宝换回来的,她却做主送给了沈佳音。 凤夙怎么舍得怪她? 这小丫头可真是吉星转世,一下就打消了这安安发芽的危机。 他揉揉年小桥的脑袋道:“时间还早,还要去看看吗?说不定会遇到更喜欢的花灯,我替你赢来。” 这灯会之中真正精致漂亮的花灯可都是有市无价的,自然是要用十八般武艺去赢。 年小桥自认为是笨手笨脚的,从前从未赢过花灯,喜不自禁道:“要!” “那就赶快吃。” “好。” 小丫头风卷缠云将点心都吃完,又放了银子在桌面上,喜滋滋和段辰、沈佳音告别,带着凤夙离开了。 段辰笑笑起身,“沈姑娘以为此事是过去了,还是没过去呢?” 沈佳音垂眸:“年姑娘娇俏可爱,这位阁下一言九鼎,自然是……过去了的。” 段辰居高临下看了沈佳音一眼,留下不阴不阳的冷笑,拂袖而去。 “你好自为之吧。” …… 段辰一走,雅间内的人也走了,很快四周只剩下了沈佳音一行人。 而冷汗已经完全浸透了沈佳音的衣襟,哪怕此时还是二月,却也阻止不了骨子里的颤栗。 只有沈佳音坐在原地久久不动,直到身边丫鬟轻声道:“小姐,您还好吧。” 沈佳音点头,轻轻抚了抚鬓角:“我没事。” 小丫鬟有些不高兴,沉沉道:“小姐,那两人到底是谁啊?我们为什么要就这样放过他们?他们明明如此无礼又不识抬举。” “还不闭嘴!”沈佳音抬眸怒斥,“你以为这里还是江南吗?这里可是上京城!无论是你是我还是我沈家,到了这上京城就该低调些,把从前在江南的那套做派给我收起来!否则你们就滚回江南去!” 沈佳音身边的丫鬟之所以会如此“口无遮拦”,和沈佳音对她们的疼爱和纵容有关。 她从来不曾说过这般严厉的话,吓得几个丫鬟连忙跪地,瑟瑟发抖。 “小姐,奴婢们错了……” “小姐,奴婢知错,小姐息怒。” “小姐息怒。” 沈佳音感觉愈发头疼,她起身道:“罢了,待我回去问问父亲,走吧。” 沈佳音说着,珍之又珍地将小老虎的花灯抬起了起来,急急忙忙回府去了。 但就算沈佳音表现得再镇定,那段辰的话依旧如同毒蛇般缠绕在沈佳音的心中…… 此事到底是过了,还是没过呢? 第345章 爹爹要回来啦 沈家家主沈月已年过五十,膝下儿女无数,最最疼爱的便是沈佳音,若非如此,沈佳音也不会养成了看上了都想要的性子。 听罢沈佳音此次的言论,沈月陷入了沉思之中,许久后,沈佳音道:“父亲,那位公子真的是我们想的那位吗?” 沈月颔首道:“十之八、九,因为那位最近独宠的娘娘便是姓年,乃大将军年夜霆之女。” “您是说……那小姑娘就是年小桥!?” “是的。” “难怪……”沈佳音喃喃,“也只有在人间富贵之中,才能养出那样纯善又美好的人吧?” 沈月轻笑着摇头:“非也,能让人的意志坚定不移的,能让人的人品纯粹无瑕的,除了人间富贵,还有人间的砥砺。那年妃娘娘就是后者,她自由就不曾生活在将军府,而是随着师父们外出游历,这位娘娘见过的大方大浪,恐怕比为父都还要多久。” “父亲怎么知道的?” “当年随州洪涝没顶、瘟疫肆掠,为父也是略尽了一番心意的,这背后的故事,说起来太长,待将来有机会了再慢慢告诉你。” “随州洪涝瘟疫?!” “嗯,那小姑娘啊,绝非池中之物。” 沈佳音蒙了,毕竟年小桥的眼神这般的和善,她还以为她是不谙世事的天真,不料竟然是千帆过尽的淡然。 忽然间,沈佳音对年小桥愈发恭敬了。 “所以你别担心。”沈月温和一笑,“此事并不会影响到你哥哥的前程,也不会影响到我们。” 沈佳音点点头,犹豫再三,又道:“可是爹爹,我沈家于众人而言,到底是一块板上的肥肉,若不想法子,只怕……” 沈月颔首:“这件事情为父会处理的,你呢,先找个灵巧的工匠来,再做一盏花灯送给年妃娘娘吧。” 沈佳音突然想起年小桥看着小老虎花灯时的眼神,亮晶晶的,仿佛看到了什么心爱的宝物。 对啊,如能还一盏花灯给年妃娘娘,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是,女儿这就去。” 沈佳音兴致勃勃走了,而安抚好了女儿的情绪后,沈月轻叹一口气,连夜便写了一封信给自己的心腹。 本以为决策的时间会晚点到来,而今看看,越快越好啊。 …… 年小桥还不得晓得自己莫名其妙帮了凤夙一个大忙,一手拎着一个兔子花灯,一手拎着一个猫咪花灯,笑眯眯回了钟灵宫。 对于年小桥的“好哄”凤夙是哭笑不得,一边希望她有再多点的要求,自己才好更多更多地宠着她。 一边又希望她永远这样快乐简单,不被外物所左右渲染。 可真是矛盾。 将年小桥送回了钟灵宫前,凤夙拍拍她的脑袋跟她说了另一个好消息。 “不处十日,年大将军就能回京了。” 年小桥猛得抬眸,结结巴巴道:“真……真的吗?!爹爹要回来了!!!” “嗯,和晋国的使者一起。”未了,凤夙还补充了一句,“带着你的钱银一起回来了。” 第346章 凤夙吃软饭? 年小桥的别庄还是向凤夙借钱买的呢,虽然凤夙一个字没多说,但年小桥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毕竟她想要一个家,一个她做主的,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地方。 没什么比自己出钱更踏实的了。 凤夙显然也明白年小桥的“小九九”,为了安她的心,这笔钱他会收下。 “太好了!”年小桥开心得恨不得团团转,“谢谢您,千嶂!以后我就有地方给你住了!” 凤夙:“……”这种软饭男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但眼前的小人儿太开心了,晃动的花灯照亮了她大大的凤眸儿,仿佛淬着漫天的星辉,绚烂又迷人。 凤夙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荒唐的念头,软饭男就软饭男吧。 只要能让年小桥有归属感,吃软饭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能吃三大碗! “那早些歇息吧。” “好。”年小桥歪了歪脑袋,甜甜道,“大人晚安,好梦呀。” “好梦。” …… 虽然凤夙已经做好了要吃年小桥“软饭”的决定,但他没想到这个软饭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凶猛。 他看着手中的书信,挑眉道:“你确定这是沈月写的?” 站在凤夙面前的是一位面容普通的男子,他肤色偏黑,五官平凡,只有一双眼睛泛着湛湛精光。 此人名为宁修,和唐枫一样,都是凤夙的心腹。 只是这位心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阎王财神。 只因为这宁修出手狠辣,最是喜爱吞噬他人的产业,只要你给他抓到一点点机会,便会将竞争对手杀个片甲不留。 对此宁修赶到十分的委屈,毕竟这真正动手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主子好嘛?! 只是所有的恶名最终都落在了他的头上,啧……就很生气啊。 宁修恭敬道:“回禀主子,的确是沈月写的,沈月亲自找到了属下,属下也吃了一惊。但沈月的态度十分赤诚,不像是有诈。” 凤夙颔首道:“应该是没问题的。” 唐枫笑眯眯用手肘顶了顶宁修,道:“你小子可以啊,和沈月斗了这么多年都没个结果,不料突然就搞定了?” 宁修哪里敢胡说八道,忙道:“唐枫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这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不知道这沈月是啥毛病,忽然就‘投诚’了。” 凤夙轻笑一声,道:“此事的确和宁修无关。” 宁修、唐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拍马屁道:“原来是皇上!皇上英明!皇上神武!” 凤夙唇角一扬,下颔微微抬起,用“你们这群战五渣”的眼神看着两位心腹,语气中的骄傲是掩饰都掩饰不住,“也不是朕,此事的功臣是桥桥。” 宁修:“???” 唐枫:“???” 啥? 年妃娘娘!? 那一天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咸鱼?! 凤夙不急不缓将那日在茶楼的事情说了一遍,嗤笑道:“说来朕还要谢谢段辰,多得他助力让沈家小姐猜出了朕的身份,若非如此,沈家又怎会这么快便拿定注意呢?当然,最大的功臣还是桥桥。” 第347章 突然有些心疼皇上 宁修:“……” 唐枫:“……” 宁修和唐枫翻白眼的心思都有了,口中敷衍道:“是是是,当然是年妃娘娘。” “年妃娘娘功不可没,福耀我主。” “年妃娘娘牛逼!” 没想到啊,他们风里来雨里去斗了这么久,竟然还不及年妃娘娘送一个花灯来得灵性。 啧啧啧,想来护国寺的住持所言非虚,这年妃娘娘可真是吉星转世啊! “这件事情就由宁修去跟进,记住,朕只是想让大岳富裕起来,却不想杀鸡取卵,这沈月是个人才,他竟然有心,朕也不能让他失望。” “是!” 宁修和唐枫都知道,这是凤夙迈出的第一步。 若能不动一兵一卒就将这些所谓的“世家”吸入囊中,日后更多的削藩计划开展也只会更顺利。 但愿如此,毕竟若是“武统”,真正受伤的依旧是国内的老百姓而已。 …… 年小桥并不晓得这些风起云涌,她每日都在掰着手指等待年夜霆的归期。 这日,年小桥忽然接到了牛御医的请求。 年小桥记得牛御医,当初对她十分和蔼耐心的老御医,连忙让牛御医进了钟灵宫。 牛御医已经晓得了年小桥的身份,恭敬道:“老臣见过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年小桥连忙让牛御医起身,道:“牛爷爷,您今日怎么想起了我了?” 牛御医的神情十分复杂,欲言又止,年小桥眨眨眼道:“您如果有事,不妨直说?” 牛御医颔首道:“娘娘,当初李施公子身上的蛊毒,是您看出来的吧?想必娘娘对毒术应该十分有见地。” 年小桥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略懂,略懂。” “娘娘……老臣知道您和东太后之间有些小矛盾,只是而今老臣们实在是看出端倪,只能转而请教娘娘您了。” “啊?”年小桥惊讶道,“东太后不是中风了吗?这个和毒术不毒术有关系?” “这……从症状来看的确是中风无疑,只是……” “只是?” “只是脉象似乎有些不大准确。”牛御医将东太后的脉象掰开了和年小桥细细讲解,年小桥也听出了一点异常,道,“那从前的脉案呢?” 牛御医叹气道:“东太后十分害怕自己的身体状况被他人知晓,从来都不准人留下脉案。娘娘,您看……” 年小桥想了想,坦率道:“关于这件事情,我要去问一问千嶂,哦,皇上的意思,毕竟我的医术不过是初出茅庐。” 牛御医大笑道:“娘娘何必谦虚呢,皇上都说了,娘娘您是神医呢。” 年小桥一本正经摇头道:“我坦白告诉您,我从前甚少独立给他人看病,第一个病人就是千……哦,是皇上。” “啊?”牛御医愣住了,“那从前您都给谁看病啊?” 年小桥一正经:“嗯,独立的就只看过老虎、豹子、牛和猫咪还有狗狗,师父们都夸我,说我看得好。” 牛御医:“……” 一旁默默等待的李柳安:“……” 远处的银秋四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突然有些心疼皇上了啊?! 第348章 与邵御女相似的毒? 凤夙不知道自己在牛御医等人的心目中,微妙的约等于了阿猫阿狗,他并未对年小桥的决定插手,而是选择尊重她的选择。 年小桥当然愿意去给东太后看一看,学医者说明白了还是需要“勤学苦练”,抓住一切实践的机会。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年小桥易容成了牛御医身边的学徒,成功潜入了永寿宫,只是没想到李英他寸步不离地守在东太后的身边。 对于李英,年小桥有一种接近于小动物的直觉,虽然他满脸都是担忧和紧张,但一双眼睛却极冷极冷。 年小桥当即就能确定,李英并非真正切切地担忧东太后。 但而今最重要的,是给东太后把脉。 有李英在,年小桥并动弹不得。 好在此时牛御医提出给东太后按摩。 李英惊讶道:“按摩?” “是的。”牛御医恭敬道,“回禀东太后,虽然太后您而今暂且动弹不得,但娘娘的四肢肌肉还是正常的,若能持续按摩便能保持肌肉状态,将来等太后娘娘康复了,也不会太痛苦。” 这番话虽然说的好听,可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罢了。 但东太后喜欢听啊,她双眼陡然一亮,“啊啊嗯嗯”如同稚童般轻呼着,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秦嬷嬷作为东太后的心腹,当然最记挂她的身体,忙道:“那还不速速安排?” “是。” 李英轻也笑道:“是啊,有这般好的法子,前些时日牛大人就该早日提出来的。” “李总管所言极是,但下官要找到合适的医女也需要耗费些时间,这不,好不容易下官才培养了一名聪明伶俐的医女。” “就是你?”秦嬷嬷一眼锁定年小桥,后者恭敬道,“回嬷嬷的话,正是小女。” “嗯,那就开始吧。” “是。”牛御医连忙道,“还请李大人和护卫们暂避一二。” 李英眉头紧锁:“太后娘娘而今有些特殊,身边离不得人。” “回李总管,就算李总管不在,秦嬷嬷也是在的。主要是这推拿要脱衣物才能进行,大人恐怕有些不便。” 秦嬷嬷颔首:“李总管先退下吧。” “是。” 等李英撤出殿内之后,年小桥又用第六感查了查四周,发现四周还有暗卫,便没有名正言顺给冬东太后把脉,而是借助着扭动手腕等动作暗暗试探。 果不其然,太后的脉搏之中有些奇奇怪怪的物质。 怎么说呢,这种情况和当初的邵御女似乎有些相似。 不过太后的“中毒”显然是一个极为缓慢的过程,必须是日积月累才行。 年小桥到底是有真本事的,给东太后按摩之后,她脸色逐渐红润起来,连一旁站着的秦嬷嬷都有些热泪盈眶,接连道:“好好好,按得好,有赏,有赏。” 待李英重新入殿,看到的便是满脸餍足和满意的东太后,心中微微一沉。 是夜,李英招来了暗卫细细询问今日殿中一事,得知那医女的确有两分本事后便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第349章 被反噬了 暗卫们虽然名义上是东太后的暗卫,但实则早已被李英收入了囊中。 他们当即领命,准备在下次那医女再来给东太后按摩时动手。 只是年小桥可是这般机警的小人儿,有一点点苗头后自然就不会再来第二次,又不是嫌命长。 她将自己探测出来的结果告诉了凤夙,着重说明东太后和邵御女的“雷同”,见凤夙脸色陡然暗沉,她小心翼翼道:“大人可是有头绪了?” 自然是有了。 能神不知鬼不觉给东太后下这种毒的人,恐怕就只有李英了。 但凤夙想不明白,李英身为一个宦官,又是邵光礼推荐给东太后的,为什么要害东太后?! 若他连东太后都能下此毒手,那么当初邵光礼的覆灭是不是有李英的手笔? 李英为什么要针对自己的主子呢? 凤夙抬眸揉揉年小桥的脑袋,道:“你不必再去了,再去只怕会被李英看出端倪,万一有危险便不妙了。” “那这个医女的身份嗯?” “我来处理,你乖乖等年大将军回来就成。” “好。” 翌日李英便得知那医女掉入井中意外去世的消息,惊讶道:“这么巧?” 暗卫道:“不是巧合,动手的是西太后的人。” “西太后?”李英笑了,暗忖这西太后可真是个懂得钻缝子的,不过她出手了正好,自己也能洗脱嫌疑。 当秦嬷嬷得知“医女”意外去世时勃然大怒,细细查询后得知是西太后的人杀的,更是恨得几乎吐血。 好不容易,他们娘娘才燃起一点点的希望,转瞬就没了,这可比没希望更痛苦啊。 东太后得知医女被害死时眼眶猩红,睚眦欲裂,她竭尽权力挤出一个字:“查……查……” 秦嬷嬷垂眸道:“娘娘您忘了,查不了……” 从前东太后在后宫之中随意杀人,想让谁死谁就活不过第二天,正是因为东太后亲手在后宫之中撕开了无数漏洞。 而今说查,哪怕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查个零零碎碎、一地鸡毛罢了。 东太后气得当场晕厥。 毕竟自己亲手建立的规则,自己亲手埋下的陷阱,最终都反噬到了自己的身上,这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的。 凤夙得知这个消息后,冷笑着垂下了眼眸,道:“这还只是开始呢……” …… 年小桥并不晓得“小医女”这个身份已经没了,只听牛御医说东太后的病又严重了,暗暗感叹了一声。 当初东太后这样弄死自己的侄女时,是否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落得同样的地步呢? 只能说,命运弄人了。 …… 二月十五。 恰逢月圆之时,年大将军与晋国使者景王终于抵达大岳皇都上京城。 文武百官都在城外恭候,显然十分看重,只因为凤夙登上皇位之后,岳国是第一个于岳国缔结盟约的。 年小桥身为后宫妃子按理是不能出席的,但谁让年大将军是年小桥的父亲呢,所以凤夙便破例带着年小桥一起出席了。 这等荣誉,令百姓们再一次认清了皇帝对年妃娘娘的宠爱。 第350章 欠的钱还一还 年小桥今日穿了一身端庄大气的杏黄色长裙,头上凤簪轻轻摆动,灵动又优雅。她站在俊美威严的凤夙身边分担不显得弱势,反倒如同一株清雅脱俗的皇家富贵花,令人移不开目光。 凤夙的另一边站着皇后,端庄淑丽,优雅大方,是和年小桥截然不同的风格,同样美丽,同样明艳。 文武百官甚至是百姓们都纷纷感叹,抡起齐人之福,有谁能比得了这大岳之主? 皇后和年妃就已让人万分感叹了,更别说那倾国倾城的皇贵妃,以及妖娆妩媚的花贵妃了。 终于,远处的人影渐渐清晰了,皇城禁卫军们开始摇晃旗帜,霎时间威武吼声震天,欲叫天地齐鸣。 年小桥很快就认出了自家老爹,嘴角漾出了灿烂的笑容。 随着礼唱高响,年夜霆和大晋的使团们终于来到了凤夙和百官面前。 “拜见吾皇(岳帝),岳帝万寿无疆!” “万寿无疆!” …… 这整齐划一的音调夹着滚滚洪流朝年小桥迎面袭来,宛若沧海桑田,高岸深谷,叫她由不得握紧了拳头,微微屏住呼吸。 第一次…… 则是年小桥第一次直观的面对自家爹爹想要保护的东西。 万千将士,国泰民安。 也是年小桥第一次察觉皇帝身上的重担。 难怪无论是皇上还是爹爹,丢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改变,因为他们的一个念头,一个动作,都身系无数人的生死和幸福。 “平身。” “谢吾皇!” “谢岳帝!” 裴阚起身,缓缓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走到凤夙面前,道:“此乃我大晋皇帝之国书,请岳帝过目。” 林有才此时也不是那等吊儿郎当的模样,他接过木匣恭敬开启,确认没有异常后恭敬捧起呈现给了凤夙。 凤夙细细浏览一番,笑道:“晋帝之意就是朕之意,晋帝之善就是朕之善,愿岳国、晋国能和平相处,携手辉煌。” 裴阚笑道:“大善!” 紧接着,裴阚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年小桥,忽然道:“年妃娘娘,好久未见了。” 这一番话对话可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毕竟两国百官都在场,裴阚这亲昵的语气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有些思想污秽些的,指不定已经在心中编排出了怎样风花雪夜的故事。 若是早些时候的年小桥,说不定会本能地躲一躲,但是年小桥深知爹爹和皇上的“重任”,秉着绝对不给他们拖后腿的念头,她顿了顿道:“好久未见了景王,你身体可曾康复了?” 景王笑道:“已然康复了,多谢娘妃娘娘救命之恩。” “景王谦虚了,景王您阴差阳错到了护国寺,那自然是有菩萨庇佑的。” 三言两语之间已经说明了真相,原来年妃娘娘曾经在护国寺救过景王,难怪二人认识呢。 景王双眸轻敛,暗忖这小丫头竟然学滑头了。 啧,没以前有趣了呢。 但这还没算完,年小桥忽然又道:“对了,麻烦景王您把欠了本宫好几个月的钱结一结。” 第351章 你这黑心大夫,找你个鬼 两国文武百官:“???” 大岳百姓:“???” 啥? 堂堂大晋景王竟然还欠年妃娘娘钱?! 好嘛。 此话一出,就算是天底下最最风流的浪子也脑补不出什么了。 毕竟什么风花雪月的佳话,一旦和钱拉上了关系那就是恶臭! 更何况还是男方欠女方的钱呢?简直不可接受! 裴阚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暗忖小丫头果然还是小丫头,见钱眼开。 他颔首道:“娘娘放心,欠您的钱,本王一定如数奉还。” 年小桥眨眨眼,也不管什么自己娘娘的地位和身份,甜甜道:“这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两国百官都在,又有百姓们做个见证,免得大家以为您是个老赖,那不是凭白污了您的名声吗?” 裴阚:“……” 裴阚本还想借着还钱一事再私下里接触年小桥呢,而今看来是没戏了。 他没好气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银票递给林有才,林有才又转交给了年小桥,后者笑得那叫一个甜啊。 “谢谢景王,日后若还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可以找本宫哈。” 裴阚:“……”你这黑心大夫,找你个鬼。 “好了,叙旧便暂时到此为止吧,宫中已经备下了宴席,景王请。” “岳帝请。” 一行人不急不缓穿过长街抵达巍峨的皇宫,沿途百姓的欢呼和呐喊让景王微微侧目,毕竟刚刚坐上皇位的凤夙能如此得民心,也实属不易。 如此看来,将来的凤夙或许会有更大的一番成。 他们此次抛出橄榄枝,想来是走对了。 …… 大殿之内宴席早已准备妥当,随着众人一一入座,训练有素的宫娥们鱼贯而入,霎时间便是一派天上人间的宫阙景象。 景王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的落在年小桥的身上,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起起伏伏。 那就是年小桥到底知不知道凤夙的身份? 上次分别的时候,年小桥分明是不知的。 可而今两人相处的如此和谐…… 难道说,凤夙已经告诉了年小桥自己就是皇上? “皇兄……” “皇兄!” 娇俏的女声打断了裴阚的思路,他回眸便看到自己的妹妹一脸不虞,她冷哼一声道:“皇兄你在干嘛?我和你说话好几次你都不理我,你眼珠子都要黏在那年妃娘娘的身上了。” 裴阚轻笑道:“抱歉,皇兄我在想些事情。” “哦。”雅晴公主撇嘴道,“你想什么?母妃让我看着你,否则动不动又欠个十万二十万两的出去,我们可吃不消。” 裴阚宠溺地拍拍自家妹妹的脑袋:“放心吧,不会的。” “哼。”雅晴公主死死盯着年小桥看了许久,撇嘴压低声音道,“皇兄,母妃还让我想办法嫁给这岳帝呢,可是这岳帝的品味好差哦,那年妃娘娘就像个孩子一样,他却这么宠爱她,我猜不想要这样的夫君呢。” 裴阚:“……” 是的,此次裴阚带自家妹妹出来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想方设法将她嫁出去。 毕竟在晋国之中,已经没人敢娶他这宝贝妹妹了。 哎……任务艰巨啊! 第352章 特殊的国礼 雅晴公主嘴里说着嫌弃,但看凤夙和年小桥的眼神却隐隐含着羡慕。 她的母妃虽然而今在晋帝后宫备受宠爱,但也仅仅只是后妃之一罢了。她父皇对母妃,绝对不会有凤夙对年小桥这种眼神。 宠溺、呵护又温柔。 这就是这岳国的新帝吗? 若自己也能取得他的宠爱,他是不是也会对她如珠如宝,百般呵护呢? 雅晴公主正想着,忽然一只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你别听母妃的,总而言之凤夙并非良人。” 比起什么联姻、皇权,裴阚更想让自己的妹妹活得自在些。 雅晴公主一巴掌拍掉凤夙的手:“别乱摸我的发髻,都摸乱了。” 裴阚:“……” 明明凤夙对年小桥就是想摸就摸的,果然还是年小桥更可爱啊。 随着弦乐弹起,宴会的氛围也一逐渐热络起来。 晋国官员们献上了象征着和平和友善的国礼,凤夙也回赠了相应的国礼,两国百官之间愈发其乐融融。 就在此时雅晴公主站了起来,躬身道:“岳帝,本公主手中还有一礼,乃岐戎送给晋国的国礼,乃天降神瑞,本公主奉吾皇之命,特意将它带到了大岳赠送给岳帝,还请岳帝笑纳。” 凤夙早已知道了这天降祥瑞的乃何物,眸中波澜不惊。 “请。” 雅晴公主击掌,紧接着有十来个壮汉抬着一尊庞然大物缓缓从殿外走了进来。 随着壮汉们的走动,其中隐隐传来极其骇人的“呼噜”声。 宛若蛰伏的火山不断低吟,叫百官心头剧颤。 特别是落地时那牢笼开始疯狂晃动,“呼噜”声也不断拔高,大有山林虎啸之感。 大岳官员面面相觑。 “这……” “这是什么?” 雅晴公主起身站到了大殿中央,眉梢高挑,皇家公主的气度尽显无疑。 “还请皇上来揭开帷幕!” 凤夙轻笑道:“好。” 凤夙起身朝台下走去,而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已经飘到了年小桥面前。 小火把养过小火把,格外敏感些,她鼻尖微微嗅动,抬起双眸怔怔看向那由明黄色绸缎覆盖的“国礼”,小手轻轻攥紧。 皇后第一个察觉出年小桥的异常,蹙眉道:“年妃你怎么了?” 年小桥轻声道:“这……是猛兽吗?皇上会这样接近不会有危险?” 皇后轻笑道:“猛兽的确是猛兽,不过你别担心,它已经被制服了。” “真的吗?” “嗯。” 凤夙缓缓走到了雅晴公主身边,后者恭敬做了一个手势:“请。” 凤夙颔首,一把拽着绒布用力扯掉,紧接着大殿中央传来阵阵倒抽冷气的声响。 “天啊!果然是天降神瑞!” “好生雄武!” 那一尊庞然大物并非他物,而是一座寒铁牢笼,牢笼中央窝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庞然大物。 它皮毛水润光泽,四肢强悍恐怖,金眸玉爪目悬星,赫然是一头白色雄狮! 狮在各国之中乃祥瑞之兽,白狮更是珍贵! 晋国愿意将如此珍贵的白色雄狮赠送给岳国,可真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啊。 第353章 本公主才及笄呢 但这祥瑞白狮似乎非常的不耐烦,即使嘴上已经套着口罩,也还是不断发出代表王者的“呼啸”。 利爪还不断拍打铁笼,那“哐当哐当”的晃动声正是从中传来的,仿佛只要有机会从这铁笼中离开,它就会学大杀四方,血洗大殿! 年小桥怔怔看着这美丽的祥瑞白狮,总觉得一股十分烦躁的气息扑面而来。 若是从前,年小桥肯定判断出不出来这股气息从何而来,但自从上次的“锦鲤事件”后,年小桥当即明白这是从白狮身上传来的。 见凤夙惊讶地望着这头白狮,雅晴公主得意道:“如何?可是天降神瑞?” 凤夙淡淡道:“甚好。” 雅晴公主满意笑道:“这可是岐戎为了讨好本公主特意寻来的,本公主就借花献佛了。” 凤夙的语气依旧平静:“多谢了。” 雅晴公主本来还想等凤夙对她“感恩”呢,毕竟这白狮可是兽中王者,用它送给凤夙是一种尊敬和高看,不料凤夙的反应竟然如此淡定。 雅晴公主不悦撇撇嘴,眼珠子一转道:“在晋国呢,这祥瑞白狮对我父皇十分‘恭敬’,可以随便骑坐,岐戎的大巫说,那是因为白狮天生就为王者坐骑。既然岳帝乃岳国之尊,不知岳帝是否愿意试一试?” 岳国百官一听当即就怒了。 这他娘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祥瑞白狮一看就是个野性不驯的,还不断暴躁拍打铁笼,让他们皇上去骑它,这不是让皇上人入狮口么?! “自然不可。”吏部尚书冷冷道,“吾皇乃千金之躯,怎可做这等荒诞之事?” 雅晴公主就是想看凤夙出丑,让他一天天眼高于顶,连一个正儿八经的眼神都不愿意给她。 哼。 雅晴公主笑眯眯道:“是么?可是这祥瑞白狮在我父皇面前可乖可乖了,难道说……它也择主么?哎呀呀,若岳帝不愿意尝试就算了。” 岳国百官无不恨得牙痒痒。 这他娘的就凭你一张嘴,就让他们的皇上用性命去试?!疯了?! 裴阚也觉得此举不妥,轻咳一声道:“雅晴,不得无礼。” 雅晴公主转身对裴阚盈盈一礼:“好的,听皇兄的,但是父皇和母妃说岳帝乃人中龙凤,当世豪杰,依本公主看来也不过尔尔嘛。” “可笑……”吏部尚书冷冷道,“若皇上靠近了,龙体有损你区区一个公主可曾担当的起?” 雅晴公主从善如流道:“对对对,你说得对,岳帝是万金之躯,是雅晴太毛躁了,岳帝别生气。” 裴阚无奈道:“岳帝、各位大人们还请海涵,雅晴才刚刚及笄,有些小孩子心性,唐突各位了,还请岳帝和诸位大人看在两国友谊的份上,莫要与一个小孩儿计较。” “是啊是啊,你们千万别和我一个小姑娘计较,本公主才及笄呢,所以跟着兄长出来长见识的,大家海涵哈~” 雅晴公主说着,还轻轻吐了吐舌头,将一个不谙世事的皇家公主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第354章 年小桥请求“出战” 这下岳国百官就算有怒也不好发作,毕竟他们也不好和一个女流之家计较吧? 治好将一肚子火都吞回腹中,活活憋得五脏六腑都疼。 雅晴公主痛快了,她对凤夙眨眼一笑,又甜又娇蛮,明晃晃告诉凤夙,本公主就是想让你不痛快。 凤夙眉头轻蹙,淡淡回眸看了那白狮一眼,本就暴躁的白狮被凤夙一个眼神看得愈发狂暴,因为它察觉到了危险! 这是来至于野兽的直觉……这个男人很危险! “咕噜噜……” “咕噜噜……” 嘴上带着口罩让它无法痛快长啸,气得忽然发力狠狠冲撞铁笼。 “哐当!” “哐当!” 铁笼疯狂震动,颇有地动山摇之感。 岳国百官更是如临大敌,随时等着上前救驾。 雅晴公主倒是不怕这雄狮的异动,笑眯眯道:“岳帝龙体事关岳国江山,那就让岳国的勇士们来吧?如何?毕竟当初岐戎将它送到我大晋,可是我大晋的勇士帮忙驯服这瑞兽白狮的呢,我父皇才得以慢慢驯化他。听闻岳国勇士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小小雄狮应该不在话下吧?” 雅晴公主的言外之意是,既然你岳帝没有胆量试一试,你们岳国的勇士总能站出来一二吧? 总而言之,雅晴公主若不给凤夙一个下马威是绝对不会服气的。 她话音一落,无数军中将士高声道:“皇上!请让末将来!” “皇上!属下也可以!” “皇上!末将请求出战!” 一时之间,殿宇中都是武将的请战之声,这文臣们纷纷捏了把汗,到了这等关键时刻就嫌弃自个儿身板弱,帮不上忙了。 可惜! 凤夙在众人的请战声中不急不缓抬起手,道:“不用,区区小狮子,朕来便可。” “皇上!” “不可啊皇上!” 什么区区小狮子?! 这狮子的巴掌都快赶上您的脑袋了,万一不小心拍中了您,这可如何是好? “无碍。”凤夙淡淡一笑,迈步朝着铁笼走了一步,就在此时一道清冽软糯的嗓音传来,在一众大老爷们的吼声中,格外惹人注意。 “皇上,不如让我……呃,臣妾来试试吧?” 众人齐刷刷回头,但见年妃娘娘已经从位置上走了下来,她裙摆迤逦优雅,容貌清丽夺目,缓缓靠近,就仿佛是天上的皎月缓缓落在了凤夙的身边。 “皇上,请让臣妾来吧。” 年小桥轻轻拉了拉凤夙的衣摆,低低请求,得了凤夙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可能,这太危险了,桥桥快回去。” 年小桥忙道:“可是我有信心。” 凤夙第一次对年小桥沉下了脸色,厉声道:“这不是过家家,这白狮也并非小虎,还不回去。” 年小桥被凤夙的神色吓得哆嗦了一下,却还是鼓起勇气道:“我不打开笼子,我保证,如果有危险您可以马上带我走好嘛?我也是不去驯服它,我只是让它安静下来而已。” 凤夙并不明白“安静下来”和“驯服”有什么区别,但他绝对不会让年小桥去涉险。 第355章 请皇上让年妃娘娘一试 “你想都别想。”凤夙抬眸看向皇后,道,“劳烦皇后将年妃带下去。” 皇后连忙上前来好声规劝:“小桥别闹,你让皇上去便是。” 以凤夙的功力,别说对付一个小小的白狮了,就算再来几个都不怕。 年小桥被皇后拉着后退,心中又是着急又是无奈,因为她能感觉到,这白狮的焦躁程度之所以不断拔升,正是因为害怕皇上。 若让皇上和白狮硬碰硬,一定有一方头破血流。 可这白狮是晋国送来的国礼啊,还是岐戎赠送给晋国的,若它出了什么意外,是不是代表着岳国同时得罪了岐戎和晋国? “皇后娘娘,我真的有办法的。” “小桥你乖,皇上不会有危险的。” “可是……” “乖。” 年小桥无奈,只能朝自家老爹发去求救信号,大大的眼睛里是慢慢的祈求,这是年夜霆从未见过的年小桥啊。 年小桥无声对年夜霆呐喊:爹爹,我可以的!您相信我啊! 年夜霆移开目光假装没看到,心中满是纠结。 年小桥:“……”好啊!爹爹竟然不理自己?! 无奈之下年小桥只能放大招了! 年小桥扯开嗓子无声喊道:爹爹!我要生气啦!!! 年夜霆:“……”我看不到。 年小桥气成河豚:爹爹!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年夜霆:“???” 这……这件事情和他无关啊,战火怎么就烧到了他的身上啊?! 他是无辜的啊! 眼瞧着年小桥要被皇后给带走了,百官都松了口气。 让年妃娘娘上算什么啊?! 他们大岳精兵强将无数,他们自己可以啊! “皇上!请让末将去!” “皇上!末将请战!” “皇上……” …… 就在众将士们和凤夙争执不下之时,一道威仪浑厚的嗓音传来。 “皇上,老臣有一进言!” 此人一开口,众将领纷纷闭嘴噤声,毕竟年夜霆都发话了,谁还敢逼逼赖赖?! 凤夙看向年夜霆,笑道:“年爱卿请说。” 年夜霆这个气啊,明明是凤夙的问题,这锅怎么莫名其妙就到了自己头上?! 年夜霆恭敬道:“请皇上让年妃娘娘一试。” 凤夙:“……” 百官:“???” 等等,他们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否则年大将军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年夜霆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回禀皇上,年妃娘娘早些时候养过宠物,对驯服小猫咪很有经验。” “哈……”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的是雅晴公主,她眸儿弯弯,笑眯眯道,“年大将军,这可是瑞兽白狮啊,可不是什么小猫咪,您确定要让您女儿上来?瑞兽白狮一口下去,说不定连年妃娘娘的手臂都能扯掉呢。” 年夜霆抬眸,冷冷道:“这就不劳雅晴公主费心呢,毕竟您若当真这般体贴,便不会提出什么驯服白狮的要求。毕竟白狮就算是瑞兽也是畜生,是畜生就有伤人的可能。 你晋国皇帝不将将领勇士们的命当做命,吾皇可是惜才爱才之人呢,绝对不会让我大岳保家卫国的将士们无缘无故流血丧命,这才会提出自己来驯服白狮。” 第356章 我不会辜负你的 雅晴公主没料到年夜霆竟这般“伶牙俐齿”,三言两语便将晋国帝王碾如了泥泞之中,还成为了不爱护将士性命的人。 雅晴公主冷笑道:“呵呵,都说晋帝忠心耿耿,而今看来果然如此啊。宁愿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儿‘以身饲虎’也要维护帝王,呵呵……” 年夜霆骄傲挑眉道:“谁说女子就一定手无缚鸡之力?!” 雅晴公主眼中嘲讽更胜:“怎么?难道年妃娘娘当真能驯服这瑞兽白狮不成?!” 年夜霆深吸一口气,道:“本将军相信娘娘,娘娘乃吉星高照,必将护佑我大岳。” 年小桥已经挣脱开皇后,快步走到了百官面前。 她下巴轻抬,眸光坚定又锐利,浑身都仿佛散发着极为漂亮的光芒,她不急不缓道:“雅晴公主请放心,对付一只白色的小猫咪,还轮不到我大岳的帝王和将士们出马。” 不得不说,这话真正嚣张至极! 可真他娘的提士气啊! 但娘娘真的要去“以身饲虎”吗?! 众人无不心惊胆颤,但见凤夙轻轻拦下了年小桥,他并未开口,可一双凤眸静静凝视她,似有千言万语。 年小桥也抬眸与他对望,耳边是白狮焦躁不安的嘶吼,还有铁笼被拍得“哐哐”作响的恐怖声响。 但年小桥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安稳和平静…… 因为她看到了他的眼中的不舍和维护,那种浓烈的,几乎满意的情愫。 年小桥再也无法装傻下去了,她微微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握住凤夙的手,第一次坦率地喊了他的字:“千嶂,你应该知道的。” 知道她的能力,知道她不会有危险。 凤夙心头颤抖,不由自主攥紧了她的手,低低问:“你……做好准备了吗?” 年小桥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嗯。” 一旁围观的人以为,凤夙问的是年小桥是否做好准备去接触白狮,但只有凤夙和年小桥二人知道,凤夙问的是年小桥可曾做好准备面对,凤夙就是凤千嶂的事实。 凤夙就是凤千嶂。 她最最喜爱的千嶂大人,就是她最最害怕的岳国帝君。 年小桥早已有所察觉,却从来不愿意承认和直面。 凤夙也不逼她,只耐心等待年小桥的节奏。 等她敞开心扉,等她愿意直面真正的凤千嶂。 终于他等到了。 在这个时候,在两国使臣的面前。 凤夙嘴角微微上扬,柔声道:“我不会辜负你的……” 年小桥懵了,哪怕明知道凤夙的意思是不会辜负她的信任和真诚,却不由得心跳加速。 不仅耳廓被他低柔的嗓音撩拨得酥酥麻麻,就连四肢都不听使唤了。 她轻轻咽了咽口水,道:“嗯,我也不会……辜负你的。” 凤夙被年小桥的话逗笑了,眉目舒展,凤眸微敛,唇角轻弯,风华绝代。 这一笑惊得文武百官心头剧颤。 毕竟凤夙从来不曾在他们面前这样笑过…… 光风霁月、倾世无双也不为过。 啧啧啧,原来他们的皇上竟然是这般俊美的男子吗?! 第357章 年小桥的甜言蜜语 凤夙并不晓得百官心中的感叹,他抬手揉揉年小桥的脑袋,扬声道:“年妃乃年大将军之女,智勇无双,心怀天下,今有年妃护着朕,护着朕的将士们,实乃功德无量。朕在此,谢过年妃了。” 凤夙言罢,竟朝着年小桥拱手行了一礼。 这一礼,代表着帝王的谢意,代表着文武百官的谢意,更代表着天下苍生的谢意。 不仅仅是面前的局面,还有年小桥毅然决然进宫调和凤夙和年夜霆的关系等等。 年小桥担得起这一谢。 年小桥顿时脸颊通红,但这不仅仅是帝王,还是她的凤千嶂。 他为她铺路,她也该挺起胸膛接受。 年小桥同样还了凤夙一礼,随即在万众瞩目之中牵起凤夙的手走到了白狮面前。 狮瞳宛若铜铃,精光湛湛,浑身洁白的鬃毛,神圣又威武,这该是慑人的、恐怖的巨兽。 但是年小桥却不怕,甚至还从它的吼声中听出了一丝痛苦。 年小桥深吸一口气,沉沉道:“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众人:“???” 年小桥竟然对着如此庞然大物说“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这……你们两若搁在一块,到底是谁伤害谁啊?! 雄狮猛得站起,狠狠拍了拍铁笼,惊天巨响! “娘娘小心!” “小心啊娘娘!” 年小桥被拍得后退了一步,被凤夙牢牢护在了怀中,毕竟野兽的气息凶猛锐利,她这样的小身板如何扛得住? 众人心有余悸,暗忖年小桥的话果然惹怒了瑞兽白狮,让它怒火爆发了。 雅晴公主抿唇一笑,莞尔道:“年妃娘娘,本公主看还是算了吧,您千金之躯,还是莫要冒险的好。” 凤夙和年夜霆也眉头紧锁,这雄狮的状况显然太暴躁了,就连沉默不语的裴阚也道:“年妃娘娘,不如作罢?其实雅晴只是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她毕竟只是一个敢及笄孩子。” 年小桥听着莫名觉得不痛快,她轻轻哼了一声,道:“本宫也刚及笄呢,本宫却不觉得本宫是一个孩子。” 裴阚:“……” 裴阚无奈道:“得,你怎么说怎么好吧,听你的。” 这低缓的,带着浅浅纵容的语气,显然裴阚自己也不曾察觉。 在场唯一一个镇定的人就是年小桥自己,她从凤夙的怀中离开,轻轻拍拍他的手背,道:“皇上,大将军,各位大人们,还请你们后退一二,让我来处理吧。” 凤夙怎么可能同意,他在她身边他都不放心,更别说他不在了。 “不行。” 听着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年小桥轻声道:“可就是你在旁边,这狮子才会如此害怕啊。” 凤夙蹙眉:“胡说,它难道还会认人不曾?” 年小桥微微一笑,十分耐心道:“您可是这人间的帝王,寻常之物岂敢在您的威仪下保持威风啊?白狮乃瑞兽,瑞兽自然通晓人性些,您且往后站一站看看?” 年小桥的嗓音软糯悦耳,这样徐徐响起,竟有种在哄人的味道,一下就让凤夙红了耳廓。 第358章 要抓抓这里吗? 凤夙眉头紧蹙,低低道:“朕不。” 年小桥:“千嶂你听话,我真的可以的。” “可是……” “相信我可好?” 听着两人的对话,年夜霆和文武百官无不目瞪口呆,难道说平日里皇上和娘娘相处,娘娘才是哄人的哪个?! 年夜霆回神后这个气啊,好你个凤夙,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你他娘的还和我女儿撒娇呢?! 岂有此理啊! 毕竟年夜霆自己都没向女儿撒过娇呢。 凤夙最受不了年小桥这样的调调了,简直将他身上的命门拿捏得死死的。 他轻咳一声微微后侧了一步,道:“朕最远退到这里。” 年小桥莞尔:“千嶂,你再退一点。” 凤夙心不甘情不愿又退了一步。 “再一点。” “……” “再一点。” “……” 看着凤夙如同蜗牛般慢腾腾朝后方挪动,年小桥轻笑一声,上前亲自拉着凤夙退到了十步开外,并勒令他不能再靠近。 凤夙虽然表情无异,可是眼神委屈极了,不比困在铁笼子里的白狮好上多少。 年小桥忍不住笑了,抬手轻轻拽着他的指尖晃了晃,道:“谢谢千嶂信任我。” 凤夙:“……” 若非在百官面前,凤夙说不定会不争气地当场破防。 他一本正经点点头:“那朕在这等你。” 年小桥甜甜道:“好。” 在场所有人:“……” 这一股子扑面而来的、酸不溜就的粉红色恋爱气息是怎么回事?! 年小桥深吸一口气,又对年夜霆道:“爹……咳咳,年大将军,劳烦您也退一退。” 年夜霆本能就想说“我不”,但他可是年小桥的爹,不能给她添乱,只能乖乖退到了凤夙身边,看着凤夙的表情那叫一个狰狞恐怖、咬牙切齿啊。 可凤夙脸皮厚,全然不在意,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年小桥的身上。 雅晴公主心中冷笑不已,这年小桥可真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有凤夙和年夜霆在身边还能保护她一二,若没有他们,这白狮发疯起来一定会抓掉她一根胳膊。 在场众人无不噤若寒蝉,如临大敌。 但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随着年夜霆和凤夙的后退,年小桥再次上前,口中不断重复着“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等等的言辞,十分耐心又温柔,片刻后那白狮竟然当真不再拍打铁笼了。 但喉咙间的低吼之声还是不曾收敛,哪怕嘴上带着皮套,依旧骇人。 年小桥一步步靠近,最终站定在了铁笼之前,缓缓抬起手放在与铁笼持平的位置,不在靠近。 白狮盯着年小桥的手久久不动,就在众人心要提到嗓子眼之际,白狮竟然转了转方向,将白皙威武的硕大脑袋靠在了年小桥的手上。 虽然隔着铁笼,可这却是扎扎实实的狮子首啊! 年小桥非但不害怕,还轻轻笑道:“真乖,你看吧,我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白狮:“呼噜噜……” 年小桥了然道:“要抓抓这里吗?” 白狮:“呼噜噜。” 年小桥颔首:“放心吧,我会大力一点的。” 第359章 我养的不是猫,是老虎呢 四周的氛围在白狮和年小桥的一问一答中渐渐平和了下来,面容绝色倾城的少女,威武慑人的雄狮相处在一起,竟然显得如此的和谐。 这一幕显然是极其震撼的! 宛若画卷般美好,也如同诗篇般梦幻。 叫所有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人都头脑发懵,不敢发出一点的异动,害怕影响到了这画中、诗中的人儿。 而年小桥的心情远远没有如此美妙,她正任劳任怨给大狮子挠挠顺毛呢,一边顺毛还一边小声和大狮子对话。 “呼噜噜……” “哦?真的吗?” “呼噜噜。” “好的,我知道了。” 年小桥努力撸完大猫之后提出了一个让众人睚眦欲裂的要求。 “皇上,请您替我寻一把小匕首来,我要把它脸上的嘴套摘掉。” “不可能!!!” 这次凤夙和年夜霆不约而同开口,嗓音十分严厉,显然是铁面无情的阎王形象。 百官也不断倒抽冷气,暗忖年妃娘娘是有什么认知障碍不曾!? 你说你把大狮子当成小猫咪来撸就算了,为何还不把小猫咪当活的啊? 这嘴套一摘除,您都不够它一口塞牙缝的啊。 雅晴公主忍不住嗤笑出声,道:“年妃娘娘,您可千万别啊,否则您若遭遇什么不测,怪到我晋国头上可如何是好?” 裴阚低喝道:“雅晴!” 雅晴公主撇撇嘴,委屈道:“皇兄,我只是实化实说嘛。” 裴阚:“还不闭嘴!” 对上裴阚冰冷的思想,雅晴公主微微一怔,也明白自家兄长是真的愤怒了。 不说就不说,年小桥自己要找死,她还能阻止不曾。 见雅晴公主噤声了,裴阚低声道:“年妃娘娘,这太危险了,为了一时意气用事太不值当了。” 年小桥眨眨眼道:“我没有意气用事啊。” 裴阚:“那你这是……” 年小桥又撸了吧大狮子,笑道:“其实这大狮子脾气很好的,因为被驯养了很久,所以野性早已不复从前了。” 众人:“???”不会吧,这还叫脾气好?! 您是不是对脾气好有什么误解?! 年小桥正色道:“我说的真的,它现在这么暴躁纯粹是因为它不舒服,所以才这样狂暴的。” 晋国其他的使臣不悦了,不卑不亢站出一步道:“年妃娘娘此乃何意?难道说我大晋会用一头生病的白狮来作为国礼吗?这未免太过了吧。” 这位大臣虽然上了年纪,可是气势却十分惊人,显然是晋国的肱股之臣。 年小桥被质疑也不恼,微微一笑道:“这位爷爷您可能听错了,我说它不舒服,不是说它生病了。它的喉咙中卡了异物一直拿不出来,所以才会这样焦躁不安的。” 众人:“???” 啥!? 众人:“您怎么知道的?!” “是啊,这……您如何得知的!?” 年小桥笑道:“因为我也养了这样的大猫啊,所以对它们还是略微了解的呢。” 雅晴公主忍不住道:“这可是白狮,并非你宫中养的宠物猫!” 年小桥甜甜笑道:“对啊,我养的不是猫,是老虎呢。” 第360章 年小桥“以身饲虎”?! 老虎?! 不仅百官目瞪口呆,就连凤夙都啥了,他怔怔道:“什么老虎,你养过老虎?” 难道是小虎? 虽然长得像的,可是和真正的老虎也差太远了吧…… 年小桥一看凤夙嘴角轻抿就知道他误会了,莞尔一笑道:“不是虎大将军哦,而是小火把。” 凤夙眉头紧蹙,忽然想起了年小桥说过的话…… ‘对啊,小火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它小时候和虎大将军生得简直一模一样,虎头虎脑的,我最爱它了,将来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呀,它现在威风凛凛的可凶猛了,您一定会喜欢它的!’ 原来不是迷你版年的小桥抱着的并不是迷你版小猫咪,而是小老虎…… 凤夙忽然有些头疼,所以自己以后还会和一只小老虎,哦,不是,现在已经是打大老虎了。 他日后要和一只大老虎同院而居住吗? “所以皇上还请放心,我没问题的。”年小桥自我打气。 老虎和狮子虽然有不同,但都是大猫,她没头脑的。 “皇上请给我找一把匕首。” 凤夙沉默许久,命同样目瞪口呆的林有才寻来了一柄通体漆黑的匕首,这匕首看起来十分普通,但出鞘的瞬间寒芒湛湛,显然并非凡物。 年小桥接过匕首之后细细研究了一番,随即深吸一口气拿着匕首靠近大狮子。 大狮子兽瞳闪烁,似乎有些害怕年小桥手中的武器,可年小桥一开口它当即就乖顺靠了过去。 “过来。” “呼噜噜……” 大狮子低下头,年小桥一手拉着狮子的面罩,一手握住匕首用力一割。 “唰。” 韧性十足的口罩应声脱落,众人紧张得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生怕这狮子野性难驯回头咬年小桥一口。 但这还不是最最可怕的! 紧接着年小桥将匕首放在了脚边,一手轻轻抚摸狮子的脑袋给安抚,一手去掰开狮子的嘴。 众人:“!!!” 这这这……年小桥难不成疯了吗?! 狮子最初拒绝了片刻,最后还是乖乖张开了嘴,那血盆大口,说是能一口咬掉年小桥的脑袋都不为过。 年小桥并未做任何防御,为了更直接感受狮子受伤的伤口,她撸起袖子将纤细的手伸入了狮子口中。 众人:“!!!” 若非他们的一点举止和声响都会影响狮子的情绪,他们一定会大喊“住手”! 这和“以身饲虎”有什么区别吗?! 就连雅晴公主都瞪大了双眸,轻轻朝裴阚靠了靠,她虽然刁蛮、任性,但裴阚和母妃对她保护的很好,从小也不曾见过什么血腥的画面。 若这狮子一口咬下来,定要将年小桥半个人都撕了去…… 一想起那血流遍地、碎尸残骸的情形,她就忍不住浑身颤抖。 若是从前,她表现出一点点害怕,皇兄必定紧张不已,可现在就算自己浑身都在打颤,皇兄依旧没看她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年小桥身上…… 这……为什么?! 皇兄对年小桥就如此紧张牵挂吗?! 第361章 狮口拔“牙”?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风,从脚板底一路蹿到凤夙的头顶……叫他如坠寒渊般无法呼吸,无法动弹。 年小桥…… 年小桥…… 他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年小桥一定要安然无恙,否则他怎么办? 年小桥喜欢自由,他可以放她离开皇宫,那是因为他想她活得更开心,更畅快,更无忧…… 他从来不曾想过,若年小桥彻底离开了他的生命,他是否还能承受。 不。 他一定无法承受。 年小桥……年小桥……你一定要毫发无损,求求你…… 冷汗不知不觉浸透了凤夙的皇袍,连鬓角都布满了汗珠,他牙龈咬得死紧,甚至还品尝到了血腥之气。 他的灵魂和心全然系在了年小桥的身上,系在了她专心致志的神情里。 而年夜霆的身躯更是笔挺坚硬,一动不动,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若非他还有呼吸,旁人甚至会以为他是一尊雕像。 同样不好过的还有皇后、林有才和魏江等人…… 他们不停的后悔自责,早知道如此危险,他们应该拼劲一切阻止年小桥的。 不过就是狮子,年小桥就能上,他们又如何能躲在她的身后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如同煎熬的炼狱! 那呼啸的焦躁之感让所有人心急如焚! 终于!年小桥双眸一亮,笑着对大狮子道:“找到了,你把嘴巴再张大些。” 大狮子极力配合,将血盆大口愈发张大,年小桥咬牙果断一拔。 “吼!!!” 大狮子发出兽王之音,震得人们血液凝滞,生怕下一刻年小桥就血溅当场。 好在大狮子只是吼了一声却没伤害年小桥,让她顺利全身而退。 紧接着她便落入了一个带着寒意的怀抱中,那人浑身都在轻颤,从来镇定从容的音调也快不成样子了,他说:“我看看,你手上没有?御医!御医!请御医!” 年小桥听着他急促的心跳,破碎的嗓音,忽然愧疚极了。 她并不想吓他,只是想替大岳解决一点小麻烦而已。 年小桥心中又酸又涩又甜,转身抬手轻轻拥抱了凤夙,柔柔道:“我没事的,千嶂……别怕……” 年小桥的声线之中没有恐惧,没有惶恐,这般温柔、镇定,她的怀抱更是柔软的、真实的,奇迹般的安抚了凤夙周身的躁动。 凤夙就这样死死将年小桥禁锢在自己怀中,直到所有失态都敛去他还是舍不得放开。 年小桥无奈只能靠在他的怀中道:“别担心千嶂,我没事,比起御医我想我需要整理一下,而且我还需要给大狮子配点药,你看,它是因为这个东西卡在了牙肉里,才会这般痛苦的。” 凤夙这才想起年小桥身上有大狮子的口水,虽然不舍还是放开了她,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圈,道:“谢谢爱妃,爱妃解了朕的一桩心事,来人,带年妃娘娘去更衣。” “是。” 宫人们鱼贯而来,欲簇拥着年小桥离开,当然年小桥替狮子拔下来的异物也被当做“证据”放在了众人面前。 第362章 朕做不得年妃的主 百官恍然大悟,原来这狮子如此暴躁并非其他,而是因为这异物卡住了它。 才不是什么见鬼的对“帝王不认可”呢,更不是什么对大岳勇士的不屑,人家就是纯粹不舒服。 “吼……”见年小桥要走,大狮子舍不得了,可怜巴巴扒拉着铁笼,弄得哐当作响,惹得百官回眸。 年小桥微笑道:“放心吧,我很快回来,回来就给你上药。” 大狮子:“吼……” 大狮子似乎真的听懂了,原地转了几圈,竟然当真卧坐了下来,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这简直见鬼了不是?! 年小桥一走,凤夙身上最后一丝温柔和煦也陡然消失,一双凤眸肃杀可怕,冷冷道:“景王,这东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卡在白狮的口中?景王若不能给朕一个解释,朕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你晋国故意为之。” 裴阚不急不缓行了礼仪,歉意道:“抱歉,是我们疏忽了,想必这只是一个意外。” 凤夙眉梢高挑:“最好是。” 很快魏江就鉴定完毕了,躬身道:“回禀皇上,此乃碎骨,应该是白狮进食时不慎卡在口中的。” 裴阚垂眸,态度倒是十分诚恳:“晋国十分重视和岳国的盟约,否则也不会让本王、雅晴公主和梁丞相一同前来,还请晋帝明察。” 梁丞相就是那站出来和年小桥对话的老者,没想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梁丞相。 大岳百官得知后纷纷低声讨论起来。 “这就是声名赫赫梁丞相?” “不愧是名臣良相,一身气度让人侧目啊。” “是的。” 晋国梁丞相叹了口气,躬身道:“还请岳帝您放心,若我大晋有意作恶,也不会用这般低劣的手腕,这纯粹是阴差阳错之下的巧合。 但即使如此,给岳国带来的麻烦也是实打实的,为表我大晋的歉意,我们将再赔偿一百万两给年妃娘娘,岳帝以为如何?”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梁丞相一眼就看出来了凤夙对年小桥十分疼爱。 不如直取凤夙的命门,那他一定不会拒绝。 果然凤夙眉头微微上扬了些许,毕竟小丫头这么穷,他作为皇上赏赐给她的东西她也不用,那这一百万两呢? 凤夙淡淡道:“这个麻烦是年妃一手解决的,我们都不曾插手,所以朕也做不得年妃的主,梁丞相不如等年妃回来后亲口对她说如何?” 梁丞相:“???” 你丫骗鬼呢?! 你堂堂皇上,难道连一个后宫娘娘的主也做不了吗?! 依梁丞相看,凤夙是觉得白银百万两不够,想狮子大开口呢。 岳国文武百官都用微妙的眼神看向凤夙,为什么他们从凤夙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得意? 做不了后宫妃嫔的主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好在年小桥没过多久就回来了,因为怕众人等待太久,她并未换上那繁琐的妃位服饰,而是一件简单清雅的鹅黄色长裙。 娇娇俏俏,活泼可爱,就像是春光之下最最娇俏的迎春花,让人移不开目光。 第363章 赔偿年小桥一百万两? 年小桥手里还提着一个药箱,里面放着她自己配制的药物,还有师父送给她的羊肠手套等等。 其实方才若不是情形紧急,年小桥也不会徒手给大狮子拔口腔里的异物的,师父们曾经说过,那是很危险,会感染之类的。 所以这一次年小桥是全副武装。 当然年小桥不是一个人来的,御医们都跟在她身后呢,活脱脱一群上了年纪的护卫,略显滑稽。 年小桥先是朝凤夙、皇后行礼了一礼,“皇上、皇后……各位使者,还有各位大人,我回来了,让你们久等了。” 如此有礼貌又可爱的样子,像极了每一位大臣们设想过的“闺女”形象。 突然大臣们明白了为何年夜霆对年小桥这般呵护,说实话,若他们有这样有本事又谦虚的女儿,一定宠得比年大将军更过好嘛?! 年小桥风风火火戴好手套,拿出药物对大狮子道:“乖乖的,我替你上药会好得快点哦。” 大狮子:“吼吼……” 吼完,它非常温顺地翻了个身,张开嘴巴,将肚皮都献给了年小桥,俨然一副“你来吧”的模样。 年小桥没忍住,抬手撸了撸这大猫的肚皮,笑眯眯道:“虽然会有点苦,但是苦口良药哈,你忍一忍。” 大狮子:“吼吼。” 年小桥细心给大狮子上药,苦得大狮子疯狂呼噜噜,但还是没反抗,又委屈又乖,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这……这真的是狮子?! 难道狮子的脾气这么好的吗?!那他们是不是也能上手撸一撸。 但下一刻众人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这狮子的獠牙、利爪、肌肉,无一不是杀人的利器。 御医们你一言我一语,不断向年小桥提问。 “这就可以了吗?” “不是哦,日后还要将药加在它的食物中一起喂它,等炎症全部消减下去才行。” “好的,就是不知道人能用的药物它能不能用。” “没关系,用我的这个就好啦。” “娘娘您这个手套是什么啊?” “这个啊,用羊肠制作的,若处理这些伤口啊,或者是其他一些简单的小手术能用上,这样可以避免我们手上的污秽之物给病患造成二次感染,当然也能保护我们自己哦。” “妙啊!娘娘不知这羊肠手套可否传授给我们呢?” “当然可以啊。” “谢娘娘!” “不用不用……” …… 等年小桥将大狮子的伤口处理完后,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她歪了歪脑袋,不解道:“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啊?” 百官连忙低头,只有凤夙轻笑道:“辛苦爱妃了。” 都说认真、专注的男子最是好看迷人,但依他看来,认真专注的年小桥才是世间最最耀眼的存在。 这样的她,能令他神魂颠倒,让他心向往之。 年小桥小脸都红了,毕竟“爱妃”什么的,听起来可真是怪让人害臊的。 年小桥又用烈酒清净了手,缓缓走回了凤夙身边,“它已经完全好了,皇上和景王都无需担心。” 凤夙颔首:“晋国说要赔偿你一百万两,你怎么看?” 年小桥:“咳咳咳……什么?!” 一百万两!!! 第364章 小桥你是我们的骄傲 年小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毕竟她可是一个连一百两都拿不出来的小穷鬼,一下就能得到一百万?! 凤夙耐心拍拍她的肩膀,道:“不用这么激动,只是他们应该赔偿的,毕竟这头狮子差点就要给两国带来灾难了。一百万两,不算多了。” 年小桥:“……” 忽然之间她认清了自己和“皇上”之间的差距啊…… 等等,千嶂大人就是皇上,那么从前皇上赏赐给她的宝石、头面、皮裘、布匹等等,是不是都能用了? 那自己这不是……一夜之间暴富了吗? “桥桥?” “桥桥?” 凤夙喊了年小桥好几声她才回神,笑笑又道:“可以吗?如果不够,还可以商量。” 梁丞相:“……” 裴阚:“……” 商量你大爷! 以为他们大晋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说实话,若是一千两、一两万这种小钱,甚至是十万两,年小桥说不定就收下了,但若是一百万两……她不能拿。 她若拿了,指不定会被人如何戳脊梁骨呢。 年小桥轻咬唇瓣,道:“其实这只是一个误会,晋国不必如此在意,至于这一百万两……” 大岳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听这语气……年妃娘娘该不会想拒绝吧?! 虽然说年妃娘娘的确不该接受,但这可是一百万两啊,把它往外推不是傻么?! 梁丞相等人心中隐隐发笑,暗忖这女子就是女子,头发长见识短,一听到一百万两都吓傻了。 但就在此时年小桥话锋一转,道:“大晋竟然愿意赔偿,我大岳当然真心真意地接受,只是这笔钱本宫不会要,那就全部贡献给皇上充盈国库吧?一百万两虽然不是非常多,但应该也能起到一些作用,让大岳百姓过得更好些。” 众人纷纷陷入了沉默…… 没想到年小桥如此大胆,一百万两说收就收,而且收下之后还悉数献给了国库。 她不仅大胆,还心怀天下和百姓。 一百万两啊! 多少人舍得将它捐献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一刻百姓们终于明白了何为巾帼不让须眉,何为女中豪杰。 她有胆魄、有见识、有毅力更有胸襟,这比多少天下男子都优秀啊?! 值得钦佩! 吏部尚书第一个出列,撩起袍角下跪,高声又郑重地道:“老臣代替大岳百姓谢年妃娘娘大义大爱!” 他一开口,百官应和。 “谢年妃娘娘!” “谢年妃娘娘!” “年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年妃娘娘千岁!” 就连年夜霆也一同朝着年小桥下跪行礼,这可把年小桥吓得够呛。 她的脸瞬间就红了,茫然无助地摆手道:“不不不,这……诸位大人快快请起……” 可是百官依旧跪在下方,无奈之下年小桥只能向凤夙求救。 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可爱极了,凤夙心中软得不像话,轻轻握住年小桥的手道:“别慌,你承担得起。” 皇后也宠溺地揉了揉年小桥的脑袋,道:“小桥你真棒,你是我们的骄傲。” 第365章 皇兄,你是不是心悦年小桥? 年小桥被皇后夸得晕晕乎乎,死死拽着凤夙的衣摆,哀哀道:“千嶂你快帮帮我!” 凤夙唇角一勾,轻轻搂着年小桥的肩膀面向百官,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谢娘娘!” 凤夙颔首,淡淡对梁丞相道:“不知这赔偿的一百万两何时到位呢?” 梁丞相气得差点没站稳,毕竟在他的计划中,年小桥哪怕长了千百个胆子也不敢收下这笔钱,那会让她遗臭万年,就算有年夜霆在,那也是难逃追究的。 没想到年小桥收了,二话不说就给了国库,一点都不贪,一点都不踌躇。 简直好像她对凤夙是全心全意的信任般。 这样说来,挑拨凤夙、年小桥以及年夜霆关系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这也算一个有用的消息吧。 梁丞相:“回禀岳帝,此事请容许老臣与您慢慢洽谈如何?” 凤夙明白对方的意思,这是不想直接给钱了。 也好,反正晋国手中还有许多他想要的呢。 “可。” “谢岳帝。” 凤夙轻笑一声:“不用,毕竟你们该谢的人是年妃,这白狮瑞兽朕收下了,来人,将它抬下去,继续奏乐,我等今夜不醉不归!” “吾皇英明!” “吾皇英明!” 宫娥再次鱼贯而入,弦乐声也袅袅响起,歌姬们踏着调子婀娜多姿入了大殿。 霎时间叫好声此起彼伏,好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 年小桥再次坐到了皇后娘娘的身边,一下喂颗小果子,一下喂块小糕点,她来者不拒吃得那叫一个欢快,皇后心满意足极了。 这么可爱的年小桥若被凤夙这臭小子叼了去,那还真是便宜他了呢。 凤夙时不时抬眸朝两人方向看去,见皇后将年小桥照顾得面面俱到,心中忽然有些酸溜溜的。 若可以,他也想照顾桥桥啊。 只可惜他要顾及自己的身份,可惜了。 坐在下方的雅晴公主时不时打量帝、后、妃三人之间的氛围,心中的愤怒几乎要无处发泄了。 她可太倒霉了! 若父皇知道她让大晋莫名其妙失去了一百万两,恐怕会打断她的腿。 她一定要想个法子才行。 “别胡思乱想。”裴阚压低声音在雅晴公主身边道,“这不全然是你的责任,梁丞相乃父皇的心腹,他会提出这个要求定然有后续之法。” 雅晴公主眼眶通红道:“真的吗?” “嗯。” “可是……” “哎……”裴阚拍拍自家妹妹的脑袋,道,“别可是了,你乖乖呆到行程结束和我一同回去就是,其他的什么都别想。”顿了顿,裴阚补充道,“尤其是别想找年小桥的麻烦。” 这丫头邪门的很,无论是当初帮助他逃避追杀,还是现在能安抚狮子。 简直就像是有人在无形中保护她一般。 自家傻妹妹若要和她作对,一定捞不着好处。 裴阚是为了雅晴公主好,但后者却听不出来,因为自家皇兄实在太奇怪了,屡屡维护年小桥。 凭什么?! 年小桥有什么好的?! 她眉头一蹙,咬牙道:“皇兄,你是不是心悦年小桥?” 第366章 该出去面对皇上了 裴阚被雅晴公主这句话说得脸色阴沉,他冷冷道:“雅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雅晴公主冷哼道:“你若不是心悦于她,为何屡次三番替她说好话?还不断地维护她!现在是你妹妹我被欺负了,你不帮我找回颜面便罢了,为何还说什么让我别找年小桥的麻烦?!你这不是偏心是什么!你一定是有不对劲的地方!” 裴阚被雅晴公主怼得哑口无言,可是年小桥的特别之处他又不能告诉自家妹妹,毕竟说了也没人信。 还有就是……他不想说…… 不知道是出于保护年小桥的心,还是出于其他,总而言之他不想说。 他也下了命令给裴缺、裴盈等人,让他们对年小桥的特殊之处务必三缄其口。 裴阚冷冷看向雅晴公主,第一次拿出了景王的威严:“雅晴,你已经不是孩子了,因为你的无理要求,大晋已经在此次会晤之中落于下风了,你别再添乱。” 雅晴公主当场便红了眼眶,唇瓣颤抖道:“你就是不愿意帮我!” 裴阚头疼地揉揉眉心,为何同样是刚刚及笄,雅晴就这么让人无奈呢? 看看年小桥,多乖多可爱。 若年小桥是他的妹妹,他一定会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裴阚冷冷道:“再胡搅蛮缠,本王便命人先将你送回去。” “你……你敢!” “还不闭嘴?” 裴阚双眸轻抬,嗓音压得很低,那股子令人心惊胆颤的帝王威仪让雅晴公主喉咙发紧,一个刁蛮的词汇都说不出口。 最终她委屈点点头,垂下眸子沉默了下去,直至宴会结束也未再多说一个字。 至于她心中何种猜想,裴阚还是知道一二的。 他直接下令裴缺,让他寸步不离跟着雅晴公主,以免她闯祸。 国宴结束后,年小桥让人将大狮子搬回了钟灵宫,反正钟灵宫和冷宫没啥区别,任它晚上嗷嗷大叫也不会影响其他娘娘的休息。 年小桥欢喜极了,整夜都恨不得围着这大狮子转,最妙的是大狮子似乎认准了年小桥,年小桥装到哪它就跟着把脑袋挪向那,还伴随着年小桥的轻声提问。 “你还疼吗?” “吼!” “还疼呀,明天要吃点肉糜,好吗?” “吼!” “不会吃太久的,你放心,等你好了就可以大口吃肉啦。” “吼吼吼!” 这一人一狮,倒是默契得紧,看得李柳安、银秋四人啧啧称奇。 养猫养狗的他们都听过,有些权贵人家可能还会养养麋鹿啊、孔雀啊这些稀罕玩意儿。 但是能这样养狮子的,他们娘娘还真是第一人啊。 几人也不烦,一直陪着年小桥,眼瞧着天色都要亮了,连大狮子都开始打盹,懒懒掀起眼皮瞅年小桥,似乎在问:“你咋还不走啊?” 年小桥讪讪一笑,拍拍大狮子的脑袋道:“我再陪陪你不好吗?” 大狮子:“……”不,不好,本狮要睡觉。 年小桥一看李柳安和银秋的人生无可恋的神情便晓得自己不能再躲了…… 也该出去面对千嶂大人。 哦,应该说,该出去面对皇上了! 第367章 不料最后沦陷的,竟是他自己 年小桥用力撸了一把大狮子给自己鼓起,站起来如同即将上战场的女战士般,高声道:“走吧,回去休息!” 李柳安五人是感动得恨不得掉眼泪! 娘娘,宁终于想起睡觉了么? 为了避免自己再次逃避,年小桥一鼓作气冲了出去,果然在外看到了一袭白衣,清雅脱俗,宛若谪仙的凤夙。 他听到响动后回眸看向她,一双潋滟深情的眼眸深处,盈着笑意和无奈,温柔道:“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再不出来,就该早朝了。” 淡淡的灯光之下,凤夙长发半束,迎风轻轻摆动,愈发显得身形挺拔,光风霁月。 他抬步朝她走来,衣袂翩跹,笑意浅浅,如同这世间最最完美的梦境。 每一寸,每一分,都让人沉醉,甚至不愿复醒。 年小桥的心不受控制疯狂跳动…… 呜呜呜,面对这么帅的千嶂大人,嗯,皇上,她怎么还气得起来啊? 见年小桥脸颊红了,凤夙便晓得自己这美男计派上用场了。 不枉他骚包的穿上白袍在这站了大半宿。 幸亏而今还是二月没啥蚊子,否则就真的遭罪了。 凤夙在年小桥面前站定,垂眸静静看着她,直把年小桥看得手忙脚乱心中小鹿乱撞,结结巴巴道:“您您您……您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别这样看着我……” “桥桥。” 可能是夜色太朦胧,连凤夙的嗓音都带上了能魅惑人心的气息,沙沙哑哑,磁性撩人。 年小桥这下不仅脸红了,连耳廓都在酥酥发麻。 她咽了咽口水,蚊子般哼唧了一下。 “嗯?” “桥桥。” “……嗯?” 看着恨不得将脑袋埋到身前的小丫头,凤夙的心软得不像话,他用最最轻柔的语调哄她,向她道歉,向她赔罪。 “我不该隐藏自己的身份,对不起,你别生气。” 年小桥小嘴嘟了嘟,用脚在地上画了个圈圈,瓮声瓮气道:“我没生气……我只是……胆子太小……” 因为胆子小,所以不敢顺着蛛丝马迹揭开真相。 因为胆子小,所以不敢去求证到底凤千嶂对她的好是处于什么。 因为胆子小,便把自己缩在小小的壳子里,以为自己只要不从这里踏出去,就不会受伤。 因为胆子小…… 所以不敢全心全意去信任别人。 凤夙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道:“桥桥……” “嗯?” “……” 凤夙发现了,虽然自己的美男计奏效了,这小丫头没逃走,可也同样不敢看他啊。 他双眸轻敛,索性用双手捧起了她的脸,让她不得不抬头看他。 他的手太冷了,也不知在这春夜寒风中等了多久,指尖都凉得让年小桥心颤。 但更悸动的,是凤夙近在咫尺的、认真的、俊美的容颜。 男人一字一顿,郑重又真挚地解释。 “我和年大将军之间的关系一开始并不好,所以我们彼此猜忌,彼此试探,我以为你也是他放入宫中的棋子,所以我才想着隐瞒身份靠近你看看,不料……” 不料最后沦陷的,竟是他自己。 第368章 怎么就这么好哄呢? 凤夙望着这一张白嫩的、错愕的小脸蛋,心里的柔软一团团簇放,他轻声道:“不料我竟然抓到了一个贪吃鬼。” 年小桥眨眨眼,不满抗议道:“你说谁是贪吃鬼呢!” 凤夙嘴角笑意更胜,“那个小丫头竟然说要吃炖凤爪?嗯,我姓什么……” 年小桥十分心虚,毕竟皇上姓凤,将鸡爪称之为凤爪,实在是大不敬啊。 “咳咳……” “嗯,此事暂时接过不谈,但什么鸡爪啊之类的都是边角料,虽然你还是‘探子’的身份,却连饭都吃不饱,这不是在羞辱我堂堂帝王么?因为无论出于哪一点,你都是我的年婕妤啊,我就在想,看看你是不是故意而为之……说实话,你从玉仙湖偷藕可真是把我乐到了啊,可真有你的。” 年小桥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没想到自己去玉仙湖挖偶凤夙也知道。 这……太丢脸了啊! “你……你别忘了,你当初吃得多开心啊!” “是啊,的确很开心。”凤夙点头,问,“所以这就是你薅秃了宫中金桂的理由吗?” 年小桥小心脏颤了颤,结结巴巴道:“也……也没完全薅秃吧?我还是留了点的……” “桂花藕特别好吃,卤水藕也很棒,还有你亲手做的面。”凤夙纤长的羽睫轻轻一动,若展翅欲飞的蝶,在他脸上落下浅浅的阴影,愈发显得眉目如画,清润如仙,“都非常非常好吃。” 年小桥心跳加速,慌乱道:“所以你最初愿意接受我是因为贪吃吗?” 凤夙:“……” 这……虽然这是事实,但也不必如此实诚。 凤夙随便扯了一个理由:“嗯,也不算是,是你机智救下了小虎,谢谢。” 年小桥纳闷了,歪了歪脑袋道:“你很喜欢小虎吗?”不像啊,毕竟每次凤夙和小虎碰面,都免不了一场挤兑啊? “毕竟小虎是二师姐的宝贝。”凤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让大师姐、二师姐和三师姐们进来伪装成皇后和皇贵妃、楼尚宫,我已经很抱歉了,所以一定要竭尽一切去守护她们的所爱。” 虽然年小桥早听说皇后她们是凤千嶂的师姐,但没想到是皇上的师姐啊,她来了兴致,忙道:“所以楼尚宫真的易容术很棒吗?皇后娘娘她们这样帮你,可真是好啊,但千嶂你是宗门之中最小的吗?你还有师弟或者师妹吗?” 凤夙哭笑不得,道:“你一下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呢?” “那就一个一个回答呀。” “好。”凤夙十分耐心道,“三师姐的易容术真的很厉害,而且还精通毒术。我因为入门的时间晚,所以的确是宗门里的小师弟,我们师父一共就收了我们四个。” “哇哦!”年小桥面露崇拜,“你们师父能教导处你们这样优秀的弟子!好厉害啊!还有还有……” 年小桥此时显然将凤夙隐瞒身份接近她一事抛诸脑后了,兴致勃勃拉着凤夙问了好多,让凤夙有种欺骗小丫头的罪恶感。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好哄呢? 第369章 荷叶鸡加桃花树 “咳咳……” 林有才轻咳了一声,十步开外的一对璧人儿似乎完全没听到,小少女活泼雀跃的嗓音还在孜孜不倦地提问。 “那你当年练功辛苦吗?” “不辛苦,毕竟若不努力些,我也无法从这些风云诡谲中活下来。” 小丫头眉头一蹙,连忙拉着凤夙的手:“没事没事,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很厉害的。” 凤夙乖乖点头,一副温顺的,急需要大佬保护的样子:“那就要拜托小桥你了。” 林有才:“……”竟然开始装可怜了,皇上您这攻心计委实了得啊。“咳咳咳……” 年小桥完全忽略了林有才,等林有才在一旁再三提醒,咳嗽咳得肺都要出来了,凤夙才道:“今天先到这里?我去上早朝,回来再跟你解释?” 年小桥这才想起自己应该还在生凤夙的气啊! 怎么一下子就被忽悠过去了?! 呜呜呜! 她可真是个憨憨! 但是凤夙也有自己的立场和顾忌,而且他们认识以来,他一直对她很好很好很好…… 好像也可以稍稍原谅他一点? 那就把生气时间从三天缩短为一天吧? “哼哼……”年小桥抬了抬精致的小下巴,莫名想持宠而娇一下,“好的,今天回来继续解释。” 凤夙点头:“不仅解释,还给你带天香楼的荷叶鸡可好?” 年小桥一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毕竟自己昨天为了逃避凤夙,可是硬生生在大狮子身边蹲了一整晚啊。 她咽了咽口水,非常不争气地道:“那我要两个……” 凤夙拍拍她的小脑袋:“没问题,已然是早春了,城外的桃花开得极好,我让人摘了些回来,给你带桃花酥可好?” 不得不说凤夙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年小桥的心。 整片整片的桃花虽然好看,但年小桥更喜欢桃花酥啊~ 年小桥眼睛一下亮晶晶的,道:“好的好的。” 林有才:“……” 李柳安:“……” 银秋四人:“……” 啧,娘娘您怎么这么不争气啊?!这就原谅皇上了?! 您发怒啊、撒泼啊、撒娇啊! 两只荷叶鸡加一叠桃花树就哄好了,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凤夙心满意足揉了揉年小桥的脑袋,嘱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年小桥轻轻抚过自己的脑门,哪里似乎还有凤夙掌心的温度,温暖的,柔软的。 年小桥突然就明白了,无论凤夙是什么身份,他都是她的凤千嶂啊。 那个会对她百依百顺,会将她护得安然无恙的凤千嶂。 既然如此,又何必在乎他是护卫还是皇上呢? 年小桥感觉一身轻松,她勾了勾唇角回眸对李柳安、银秋四人道:“安安,秋秋,我想吃早饭,我饿了。” 几人连忙应下上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浅笑。 都说她们娘娘有时候看起来笨笨的、呆呆的,而且不思进取就像做条小咸鱼。 但这样的娘娘有着能安定人心的笑容,连她们看了都忍不住想守护,更别说是皇上了。 娘娘啊,未来的路还长,您就这样一直无忧无虑下去就成。 她们一定会尽力守护您的。 第370章 福年商会 年小桥解决了心头大患,又吃得饱饱的,如同小猪崽般一觉睡到了下午。 和惬意悠闲的年小桥不同,凤夙和晋国的人进行了一整日的谈判,最终落实了几条贸易合约。 双方对此都表示满意,毕竟他们的用意是“共赢”而不是“斗争”。 但有一点,凤夙死咬住了那一百万两的赔款,这让裴阚和梁丞相大感不惑,毕竟凤夙也不像为了区区百万两白银就抠抠搜搜的人。 而听完凤夙后续的计划后,裴阚是决定吃下了这个哑巴亏,因为那一百万两凤夙不准备放入国库,而是要以年小桥的名义成立了两国往来的药草商会——福年商会。年小桥成为了会长,以此推进岳国之中的药草商贸。 药草可是暴利的行业,但老百姓哪里离得开药草? 为了不让当年随州的炼狱再次发生,凤夙也是费尽了心思。 当然他更想多替年小桥“祈福”,毕竟年小桥的特殊能力凤夙是知道的。 他为这种能力感到欣喜,不仅这样年小桥就能规避风险。 但同时他也为这种能力感到不安,生怕折损了年小桥的功德。 既然如此,就用年小桥的名誉多做些好事。 此时的年小桥还不知道,在未来的日子里,多少人会对她感恩戴德,甚至还为她供奉起了祈福长灯。 凤夙微微一笑道:“那就有劳景王和梁丞相了。” 裴阚轻笑道:“也算是本王答谢年妃娘娘的屡次三番的救命之恩了。” 裴阚都开口了,梁丞相自然不会再唱反调,而且这一百万两还是他提出来的,该咬牙忍下。 而且这福年商会若当真能运营起来,对晋国的百姓也是好事。 梁丞相抬眸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觉已经要入夜了,他发出邀请道:“此次王爷从晋国带了我晋国第一名厨来,不如岳帝与我们一同用膳吧?” 凤夙眉梢微挑,语气带着隐隐的炫耀,道:“不必了,年妃还在等朕一同用晚膳呢,朕和年妃之间刚刚解开误会,她粘朕粘得紧。” 裴阚:“……”你就狗吧! 显然凤夙还记仇呢,上次裴阚想揭穿凤夙的身份来着。 梁丞相和其他使臣:“???” 粘就粘,和我们说什么?这岳帝真的奇奇怪怪。 …… 凤夙带着两只荷叶鸡和一碟刚刚做好的桃花酥赶到了钟灵宫,还未靠近呢,就听到其中传出一阵阵逾越的笑声。 “厉害啊小桥,你是怎么让这百万和猫一样听话的?” “其实它们都很温顺的,只要不惹怒它就成。” “嗯,小猫咪固然可爱,可是大猫咪也不错嗯,什么时候让我们看看你家小火把?” “小火把和师父们在游历呢,等它回来了,我带大师姐和二师姐看?” “好呀。” 凤夙:“……” 他就离开了片刻,年小桥就已经大师姐、二师姐的喊了起来了?! 他将真相告诉年小桥只是想让她别生气,而不是让大师姐和二师姐钻漏洞来霸占年小桥的啊! 第371章 鸡腿里有毒! 凤夙的心酸皇后、皇贵妃并不知道,两人一看到凤夙回来十分自来熟地道:“千嶂回来了?” “小桥说你今天会带荷叶鸡和桃花酥啊,刚好我们也饿了,就一起吃吧。” “嗯,小桥还准备了其他的膳食,我们帮忙打了下手,可香了。” “愣着干什么?洗手用膳啊。” 凤夙:“……” 凤夙用眼神默默抗议了片刻,最终还是只能去洗手摆盘。 没办法,虽然他是“小师弟”呢? 皇后、皇贵妃心情那叫一个痛快,一得知凤夙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连忙便赶了过来,就连宫务都是在钟灵宫里处理的。 年小桥又甜又可爱又乖巧,哪怕和一天天啥也不干,单单看着她她们都高兴。 晚膳年小桥特意准备了一座丰盛的菜肴,凤夙定眼一看,嘴角微微上扬。 黄金桂花藕、卤凤爪、牛肉面、炖藕汤、炸藕夹、卤藕片等等,不正是当初自己和年小桥相遇之处的菜肴吗? 凤夙心中微微发软,放下荷叶鸡后动手替她扯了一条大鸡腿。 “桥桥吃。” 年小桥正想道谢,发现碗里突然又多了两只鸡腿,正是皇后和皇贵妃扯给她的。 好嘛,两只鸡四条腿,其中三只都到了自己碗里,年小桥就算在能吃也是有些尴尬的,忙道:“不……不用这么多的……” 皇后笑眯眯道:“没事,我们宗门里的规矩就是鸡腿都给最小的。” 皇贵妃颔首:“除非你只喜欢千嶂……” 年小桥蒙了,连忙解释:“我我我……这这这……我不是……这个……” 皇贵妃不急不慢把后半句话说完:“……的鸡腿。” 年小桥:“……” 年小桥脸都红了啊! 果然如同千嶂所说的一样,二师姐最喜欢捉弄人了。 年小桥连忙将最后一只鸡腿车给皇贵妃:“您也吃……” 皇贵妃得意洋洋瞅了凤夙一眼,道:“哎呀,最后一只鸡腿都给我了,看来小桥定然是更喜欢我的了?” 年小桥重重点头,随后又补充道:“大师姐、二师姐、三师姐……还有千嶂,都喜欢。” “哈哈哈!”皇贵妃忍不住大笑起来,对年小桥挤眉弄眼,“那就谢谢小桥啦~” 言罢她十分豪放地抓起大鸡腿准备啃一口,明明是柔嫩多汁、香气扑鼻的鸡腿,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又油腻、又恶心,皇贵妃才咬了一口就忍不住捂着嘴跑到一旁吐去了。 “呕……” 这状况吓坏了众人,凤夙甚至以为这荷叶鸡被人下了毒,连忙将年小桥手里的鸡腿打了下来。 “鸡腿里有毒!别吃!” 随即才冲上去查看皇贵妃的状况。 “二师姐,你怎么样?” 年小桥蒙了,顾不得手被凤夙打红了,连忙去给皇贵妃把脉:“二师姐你别怕,我给你看看!” 只是等年小桥逐渐确定皇贵妃的脉象后,她的表情便从紧张、凝重变成了双眸圆瞪、呆若木鸡。 凤夙和皇后都十分着急,忙道:“小桥,二师妹(二师姐)的情况怎么了?中毒严重吗?” 第372章 皇贵妃有身孕了?! 听年小桥这般犹犹豫豫,皇贵妃眉头紧锁:“难道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别怕,有什么你说什么便是。” 皇后吓得脸都白了,她磨了磨牙,抬手就揪住了皇贵妃的耳朵:“你这一天天胡说八道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什么不治之症?你再乱说行不行我打得你嗷嗷叫?!” 年小桥缩了缩脖子…… 果然大师姐就是大师姐,好吓人。 可现在皇贵妃打不得啊,她顶着恐惧上前“救人”,“打不得打不得,大师姐您快松手,真的打不得!” 皇贵妃一边疼得直抽抽一边感叹道:“还是小桥对我好啊,竟然敢冒着生命危险从母老虎的手下救我,太感动了,嘤嘤嘤~” 年小桥:“……” 凤夙:“……” 二师姐,这种关关键时刻您为何还要皮一下? 最终还是凤夙上来救下了皇贵妃,几人齐刷刷看向年小桥,道:“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年小桥轻轻拉住凤夙的衣摆,深吸一口气道:“二师姐一没病二没中毒,她是……” 最后三个字年小桥说得太小声,三人都没听真切。 “啥?” “是什么?” 年小桥:“……” 皇贵妃:“啥?” 年小桥咬咬牙,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偷听后鼓起勇气大声道:“有喜了!二师姐有喜了!两个多月啦!孩子和大人都非常健康!” 话音落下,四周的氛围怎一个诡异了得。 凤夙和皇后的第一反应都是…… 他娘的,孩子是谁的?! 他们要杀了那狗屁玩意儿!!! 皇贵妃垂眸看了眼平坦的小腹,终于从僵滞和错愕中缓缓回神,喃喃道:“一次就中奖了?这……” 皇后勃然大怒:“是谁!” 皇贵妃如同做错事情的孩子般缩了缩脖子,年小桥忙道:“别别别,吓不得,吓不得。” 皇后顿时愧疚不已,可一肚子火也发不出来,只能如同困兽般不断在房内走来走去,口中念念有词。 “鞭笞三百!” “再上夹刑!” “不,不够,要动就水形……” 年小桥:“……” 皇、皇后娘娘好可怕啊…… 反倒是凤夙率先道:“二师姐,你想留下这个孩子吗?” 皇贵妃一愣,抬手轻轻抚摸小腹,似乎还没从这里孕育了一个小生命的震惊中抽离,许久后道:“留下。” 不仅要留下,她还会竭尽一切去疼爱这个孩子。 凤夙点头:“那我这就去宣布,皇贵妃有了龙胎。” “不行!”皇贵妃一口拒绝,“还是安排我假死吧,毕竟这可是事关大岳皇室血统的大事,不能冒险!” 凤夙强势道:“无论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既然他是二师姐的孩子,那就是朕的孩子。” “不行!”皇贵妃眯眼道,“等一切落下帷幕后我们都要退出的,若这是女孩就罢了,若是男孩,那可是皇长子!绝对不行!” “朕说留下!” “我说不行!” 眼瞧着二人要吵得不可开交,年小桥弱弱举起手道:“这个……我觉得二师姐还是留下来的好……” 第373章 孩子他爹是谁?! 皇贵妃有些心烦意乱,但是对年小桥她还是十分温柔的,道:“小桥为什么这么说啊?” 年小桥哼哼唧唧半晌,把自己从前冒充小宫女听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和盘托出。 “这个……因为皇上有许多妃子,还有皇后、皇贵妃等等,但是这么多年了,一个皇子、公主都没有,所以宫里的宫人们都在猜,说皇上是不是……咳咳……是不是……不那个……” 就算年小桥说得遮遮掩掩,但在场没傻子,自然都听懂了。 尤其是凤夙,脸都绿了啊! 若说这番话的人不是年小桥,他一定要狠狠责罚一番。 只是小丫头小心翼翼的表情,可爱又软糯,凤夙哪怕心中都淌血了,也还是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连宫中都有不少流言蜚语,更别说是百官之间、市井之间了,所以我就在想,如果皇贵妃怀孕了,这对天下来说可是好事啊。毕竟我大岳要后继有人了。” 听罢年小桥的话,皇贵妃也懵了。 别说,还真有两分歪理。 大岳后继有人,这可是国之大喜啊。 凤夙抬手揉揉年小桥的脑袋,颔首道:“桥桥说的对,这是大岳之喜。” 皇贵妃还想说什么,被皇后一口拒绝:“留在宫中虽然危险,但同门们都在,好给你照应,就这么决定了。至于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皇后一锤定音,皇贵妃只能听命了。 “所以……”又闻皇后话锋一转,“现在我们来所说别的问题,孩子他爹到底是谁?!” 皇后嗓音十分严厉,可后来又不自觉放松,就好像怕吓到了皇贵妃肚子里的宝宝一样,这让年小桥有些想笑。 果然,美人皇后好温柔啊。 而皇贵妃仗着肚子里的免死金牌,眼神胡飘瞎飘,就是不看皇后,可把她气得够呛,恨不得撸起袖子上去就耳朵。 但年小桥却能猜出一个大概来…… 两个多月,恰好是除夕前后。 那个时候皇贵妃遇到的特殊时间,最让她印象深刻的就是魏统领让她给皇贵妃送药。 要知道魏统领那可是一个大木头啊,虽然生得不错却连笑都不会笑,又怎么突然关心皇贵妃呢? 但这个念头年小桥只敢在心中想一想,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毕竟她不是当事人,要说的话皇贵妃会亲口说的。 为了避免皇贵妃继续挨骂,年小桥道:“这个,我去给二师姐开一些方子吧,孩子大人的情况都很好,只需要一些简单的食疗温补就可以了。” 皇贵妃连忙上来抱住,蹭蹭她的小脸蛋,感叹道:“还是小桥好啊~” 年小桥脸都红了,在皇贵妃怀中笑得像花儿一样,腼腆道:“二师姐也好~” “噗……”皇贵妃笑开了花,愈发舍不得怀中的小宝贝,甚至开始只有畅享,“哎呀呀,若我能生一个像你一样女儿,那该多好啊~” 年小桥没说话,她的第六感感觉出来了,皇贵妃怀的是一个男孩。 若长得像父亲…… 嗯……那不就是一个小木头了?! 第374章 对她的尊重和疼爱 年小桥想起魏统领俊美却没有表情的冰块木头脸,还是决定将这个悲惨的消息暂且压下。 因为皇贵妃有身孕,几人便没有久留,由凤夙亲自护送了皇贵妃回去。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年小桥以为凤夙应该会在皇贵妃的宫中歇下,毕竟哪怕是做做样子,他也要如此,不料转头凤夙就回了钟灵宫。 “桥桥,给我开门……” 年小桥打开门,一袭质朴长衫的凤夙站在门外,眼神隐隐晦涩。 年小桥不解道:“千嶂你怎么了?” 凤夙轻声道:“虽然你可能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要说一声,二师姐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不是我。我对大师姐、二师姐和三师姐十分敬重,她们对我也有如手足,我们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你别误会。” 年小桥眨眨眼,笑了:“我知道啊,我一点都没误会你们呢。” 言罢,年小桥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啧,她这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什么误会不误会,好像她是千嶂的妻子,正在面对出轨的丈夫一样…… 就,太奇怪了啊! 后知后觉的年小桥面颊通红,结结巴巴道:“我……这个……我没有别的意思……” 凤夙心中大石落地,温柔笑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把真相亲口和你说明白。” 年小桥甜甜一笑,忽然有种被凤夙捧在掌心疼爱、尊重的微妙感。 千嶂虽然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但从不自诩尊贵,对她以完全的平等和信任。 这么好的千嶂,为何偏偏被她遇到了呢? 嘿嘿…… 见年小桥看着自己笑得又娇又憨,凤夙唇角一勾,轻声道:“那你早点休息?明日还有大事呢。” “好,千嶂晚安。” “好,桥桥也晚安。” 只是两人虽然已经互道了晚安,却依旧没离开,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又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千嶂怎么还不走?” “桥桥先走,我替你关窗户。” “好呀,那……晚安。” “嗯,晚安。” 这白白痴痴的画面可真是酸死个人啊…… 房顶上的贪狼、银秋等人纷纷摇头,表示自己要“受工伤”了,也不知道将来皇上、将军会不会给他们赔偿啊。 另一头的丽水宫。 皇贵妃抬眸看着眼前满头大汗的男子,显然是急急忙忙赶回来的,笑道:“魏统领这么着急做什么?” 魏江目光紧紧盯着皇贵妃,许久后道:“我……我会负责的。” “打住!”皇贵妃撇嘴道,“别说这样的话,我和你没关系,知道么?” 一旁默默装死的林有才:“……” 妈惹,魏统领简直不怕死,这位老佛爷也敢惹啊。 魏江喉咙发紧,道:“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负责的。” 皇贵妃摆摆手:“不用,毕竟其一我不喜爱你,其二我能照顾好自己,其三就算我不能,皇上也能,所以魏统领便不必介怀了。有些时候保持沉默,对我们都好。” 第375章 将来我娶你 魏江显然没这么容易被说服,他死死盯着皇贵妃,眸中有着淡淡的火光。 皇贵妃索性往后一靠,道:“我呢,从来都不是那些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孩子来了,我不会剥夺她出生的权力,我会对她很好,而且我不需要男子的照顾。你我就把那一夜当成风流一场,不好吗?” 其实皇贵妃从小看惯了凤夙,而今无论是看什么男子都没有心动的感觉。 毕竟这个世界上要找一个比凤夙更俊美、更有地位、更睿智、对她更好的人,基本就是白日做梦。 但她也不想孤独终老,她也想有一个年小桥这般可爱的女儿。 所以说,这个孩子来得妙啊! 至于孩子他爹,抱歉,她不想要。 魏江脸色微微僵硬,垂眸道:“可是孩子出生后不能没父亲。” “怎么会呢?”皇贵妃笑道,“皇上不就是吗?” “这是混淆国本的大事!” “废话,我当然知道。”皇贵妃撇撇嘴道,“等宫里的危机完全拔除了,等大岳的国运日渐昌隆了,我自然会带孩子一起走。” 魏江:“我可以陪着你,陪着孩子。” 皇贵妃算是看出来了,这魏江竟然是个老古董?! 令人头大啊! 皇贵妃咬牙道:“我和你说实话吧,想留在我身边陪伴孩子,我不会拒绝你,这是你的权利。但是想成为孩子的‘父亲’,抱歉,这个位置是留给我未来的丈夫的。” “那……”魏江长睫下垂,浑身紧绷,低声道,“将来我娶你。” “咻……” 一个茶杯贴着魏江的耳廓飞了过去,重重砸在了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林有才:“……”卧槽!皇贵妃功力深厚啊! 魏江不懂皇贵妃为何生气,他抬眸朝她看去,得了一句:“你他娘的想屁吃呢?老娘是你想娶就能娶的?老娘这一辈子要嫁人,那就只嫁给自己所爱之人!哦不对,不够,是要嫁给两情相悦之人,明白?” 魏江点头。 皇贵妃挑眉问:“所以你爱我吗?说实话。” 魏江顿了顿,如实摇头,皇贵妃满意道:“你看,我们两对彼此都无意,所以你别再来惹老娘厌恶了,知道吗?” 魏江眼神微微闪烁,道:“您的意思是,若将来有一日我心悦您,您也心中有我,您就会嫁给我,对吗?” 皇贵妃:“???” 怎么听起来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 魏江再次问道:“对吗?” “是是是,快退下吧,看到你本宫头疼。”皇贵妃不耐烦摆手,“你一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可真烦人。” 魏江拱手道:“是,属下告退。” 林有才连忙跟了上去,拽着魏江到了无人之处,看鬼一样看着他:“你……你简直……” 一时之间,不知是该骂魏江还是该夸魏江,他都懵了。 “公公请照顾好娘娘,属下这就去向皇上请罪。” 林有才头疼地揉揉眉心:“那你去吧。” “好。” 魏江这一去,一个月没下得了床,凤夙下手可是真的狠。 当然这还是手下留情的了,若是其他人,估计凤夙当场手撕了他们的心都有。 第376章 小医女? 翌日,凤夙给皇贵妃宣了御医,皇贵妃喜得龙胎传遍朝野后宫,一时之间,全城同庆。 这可是凤夙的第一个孩子,代表着大岳的未来。 凤夙年龄已经二十有余,先皇在这个时候膝下已经儿女环绕了,不少人对凤夙膝下没有皇子一事表示担心。 而今皇贵妃终于有孕,此乃喜事!大喜事啊! 但对于长寿宫的西太后而言,这可能是惊吓大过惊喜了。 西太后气得砸了一套茶具,命人唤来了虞美人,又是劈头盖面一顿痛骂。 “你看看你!皇贵妃都怀有龙种了,你还没侍寝过!你简直丢尽了哀家的脸!” 虞美人被骂得泪眼婆娑,心中却是道没侍寝过的又不只她一个人,干嘛天天戴着她骂啊!? 就连看起来备受宠爱的年妃娘娘,至今也不曾侍寝啊。 而今在后宫之中侍寝过的,就只有几位妃位的娘娘了。 “哀家不理你用什么办法,把这件事情给哀家处理好咯!否则你就给哀家去冷宫呆着!” 虞美人缩了缩脖子,糯糯道:“是,嫔妾记住了。” “退下!” “是。” 虞美人走着走着,忽然回眸道:“太后娘娘,嫔妾有一事想问。” “说。” “这……东太后已经中风了,您还气什么呢?” 西太后一下就被问蒙了,等回神后虞美人已化成泥鳅溜走了,害她想骂人都找不到对象,只能又砸了一套茶具。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看看东太后出出恶气。 哼哼,那老妖婆怕是不知道这天大的喜事吧? 西太后给自己换了一身端庄大方的服饰,腰肢一扭就去了永寿宫。 若是平时,李英和秦嬷嬷恐怕会拦下西太后,但今日西太后不看到东太后不罢休,李英一下没拦住,便成功让西太后闯了进内殿。 一进门西太后便迫不及待道:“姐姐,您知不知道皇贵妃怀身孕了?” 东太后本来正在闭目养神,一听这话当场睁开了眼睛,那眼眸极其恐怖。 西太后和东太后斗了这么多年而不落败,自然有自己的本事,笑眯眯道:“您怕是高兴坏了吧?您很快就能抱孙子了呢,虽然不是嫡子,却是长子啊。” “啊……啊……” “啊……啊……” 东太后果然气得在床上不断抽搐,就连口水都止不住了,看得西太后满心痛快。 “哎呀,姐姐您怎么了?” “姐姐您口水都出来了,快来,给太后娘娘擦擦。” 面上虚伪地流着眼泪,说着心疼东太后的话,心中所想却是,“你个老虔婆,活该你也有这天!哈哈哈哈!” 东太后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这鬼东西,李英躬身道:“西太后娘娘,我们太后要歇息了,御医说想要康复就必须遵照医嘱。” 西太后笑眯眯道:“好啊,那哀家明天再来看她。” 李英神色讪讪,道:“这……我们太后身体不好,上次那小医女过去就过去了,还请太后娘娘您高抬贵手。” 西太后一愣:“什么小医女?” 第377章 可能有人在骂我 李英眸光陡然一沉,又迅速敛下,道:“没什么,是奴婢记错了,奴婢送您。” “嗯。” 西太后满意地走了,全然不知自己被李英试探了一番。 是夜,李英唤来了心腹道:“去查牛御医,务必找到那个小医女。” 心腹们不解道:“那小医女不是已经被西太后处死了么?” 李英冷笑道:“不,西太后不知此事,本座怀疑她还活着。” 对方显然是深知东太后和西太后的矛盾,所以才钻了缝子。 那小医女背后的人一定查出来了东太后“中风”的真相,却一直保持沉默,显然也是个老谋深算的。 而在这后宫之中能做到这些的,除了皇上还有谁? “呵呵……”李英浅浅笑了起来,“我们这位新帝可真是个善于谋划的,我们都被他利用了。” 心腹蹙眉道:“您是说新帝已经知道了东太后中风另有蹊跷,却还不揭穿?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东太后?” 李英:“有东太后在一天,新帝便无法彻底掌控朝权以及皇家禁卫,若说最想让东太后死的人,恐怕就只有新帝了。” “属下明白,掘地三尺都会将那小医女找出来。” “嗯。” “属下还有一言。” “说。” “大人为何不从牛御医下手查起呢?”属下恭敬道,“牛御医一定知道这小医女的消息。” 李英抬眸,目光冷冷看着属下,直把他看得浑身直冒冷汗,结结巴巴道:“属下,属下胡说八道,请大人息怒。” “没有下一次。” “是。” 屏退了属下之后,李英又替自己添了一杯茶,一点点筛查牛御医身边的人。 忽然一个影子划过了李英的脑海。 那丫头胆小如鼠、贪吃好吃却能一眼看穿李施身上的蛊毒,虽然最终替李施解毒的人不是她,但她一定有过人之处。 李英嘴角轻轻上扬,露出冷而嗜血的笑容:“年小桥么……呵呵……” …… 年小桥在钟灵宫突然打了个喷嚏,惹得对面的男子紧张道:“怎么了?可是冷?” 年小桥胡乱揉了揉鼻尖,道:“没有,可能有人在骂我。” 皇贵妃确认怀孕后一下就娇气了起来,但是皇后此时看她的眼神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她当然不敢对皇后撒娇。 楼尚宫又不在宫中,凤夙又硬邦邦冷冰冰的。 所以最终皇贵妃便向年小桥撒娇了,如同一团美丽的小废物般瘫在年小桥的软榻上,年小桥对小生命期待极了,便前前后后的忙碌。 这让皇贵妃又是想逗她又是感动,对年小桥的喜爱更是“蹭蹭蹭”暴涨,年小桥打个喷嚏,她也紧张了,当即道:“是不是冷水碰多了?我不吃水果了,你快来暖暖。” 年小桥摇头道:“我身上有宝贝不会冷的,二师姐快别担心了,坐下。” 皇贵妃当即拉着年小桥坐下,两人齐刷刷抬眸看向凤夙。 凤夙:“……” 凤夙认命放下手中的折子,道:“我来,还想吃什么?” 第378章 英明神武的皇上有“昏君”潜质 凤夙虽然从前对师姐们也非常好,可哪有现在这般说啥就是啥的,皇贵妃眼珠子一转,估计刁难凤夙道:“我想吃西瓜!” 凤夙眼睛都没眨一下:“大冬天没有西瓜,下一个。” 皇贵妃:“……” 年小桥:“我想吃小甜橘。” 凤夙温柔一笑:“好,那就吃小甜橘,我很快回来。” 看着凤夙离开的背影,皇贵妃恨得牙痒痒。 他娘的,凤夙你个双标狗,小甜橘也过季节了好嘛?!啐! …… 院中,凤夙看向暂代魏江工作的破军,道:“怎么了?” 破军:“回禀皇上,李英这家伙竟然让西太后进了永寿宫,并且见到了东太后。” 东太后中风之后,西太后去永寿宫并不是第一次,但从来都不曾见到过东太后,因为李英一直在严防死守,今日让西太后进去一定是故意的。 李英想从西太后口中得知什么? 凤夙想了想最近的一切计划和安排,当即道:“是小医女。” “小医女?娘娘!”破军倒吸一口冷气,“您是说李英可能得知了娘娘的身份?那……他是不是知道我们已经得知冬天后中风的真相了?” “嗯。”凤夙颔首,“八、九不离十。” 破军忙道:“那我们是不是要找人保护牛御医?” “嗯,你去安排。” 虽然牛御医对李英有恩,但是到了最后时刻李英还能不能为此住这所谓的“恩义”之心,谁知道呢? “再有,多派些人来跟着年妃娘娘,绝对不能让她再遭遇危险。” 破军暗忖他们兄弟都快里三层外三层将这里团团包围了,还派?! 当皇上对娘娘显然看得十分重,若娘娘再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只怕要全部抹脖子。 罢了,派就派吧。 “对了皇上,”破军又道,“关于李桐一案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杨伟将所有过错都背到了身上,您看……” 凤夙垂眸道:“嗯,暂时关着,稍后再说。” “可是……”破军有些为难,李桐毕竟是绣衣属的统领,而今查不出她的犯罪证据,这样长期将她关着,只怕会让其他人心生怨怼。 凤夙抬眸,嗓音冰冷又漠然:“若有人对朕的命令有异议,按规矩处理。” 破军心中一凛,忙道:“是,属下明白!” 乖乖,皇上这是要维护年妃娘娘到底了?! 无论有没有证据,这李桐都只怕出不来了。 啧啧啧,没想到英明神武的皇上还有“昏君”的潜质啊,只希望未来的年妃娘娘能将皇上迎向“善路”了。 …… 年小桥并不知道这些风起云涌,心满意足地和皇贵妃分享着凤夙剥好的小甜橘,然后陪皇贵妃散散步,遛遛弯,日子好不逍遥。 可是她还没逍遥几天呢,突然收到了雅晴公主和汝阳郡主的邀约,说要请她去踏青。 年小桥:“???” 踏青? 别开玩笑了,依年小桥看来,这二人恐怕恨不得把脚踏在她的脸上吧!还踏青! 年小桥二话不说就拒绝:“嗯,我不去。” 第379章 我不会拖千嶂后腿的! 前来传话的老嬷嬷知道这个任务不好接,却没料到年小桥这般“不会做人”,她满头是汗道:“这个……这并非是那二位的意思,而是东太后的意思。” 年小桥狐疑打量着这位老嬷嬷,暗忖东太后中毒已深人都快死了,还能说话?! 你骗鬼呢! 但偏偏年小桥不能说出来,毕竟永寿宫对外宣称东太后身体已经好多了。 那她能怎么办?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哦,我知道了,选什么时候呢?” 老嬷嬷松了口气,道:“三月初一,上香踏青的好日子,雅晴公主和汝阳郡主还要请了上京城中的贵女们,请娘娘您务必赏脸。” 三月初一? 那不就没多久了? “哦,知道了。” 送走了老嬷嬷后年小桥就钻入了自己的小药房,自从和凤夙“彼此坦诚”之后,年小桥最大的收获就是能光明正大的倒腾自己的小药房。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这里面的奇珍异宝可能比师父们手中的还多啊! 嘿嘿,都是千嶂给她的。 年小桥准备了各色各样的毒药、解药、救命药,全面武装到牙齿之后又给凤夙、皇后、皇贵妃、花贵妃一人送了一份,还让人拿一份给自家爹爹和楼尚宫。 可以说是非常贴心了。 凤夙收下“急救包”,莞尔道:“其实你若不想去可以不必去的。” 年小桥挺了挺胸膛,道:“不会,我去就成,不会拖千嶂的后腿的!” 东宫太后一而再再而三找他们麻烦,但千嶂还是没对付她,这就表示千嶂有不能对她动手的原因。 既然如此,她多“孝顺”她一点也没什么。 凤夙心软得不成样子,抬手揉揉她的脑袋,真心实意道:“谢谢桥桥。” 年小桥脸颊微红,努力抬眸与他对望,道:“不用谢,看我的吧。” 凤夙笑意盈眸,俊美得过分,让年小桥心跳怦怦加速。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时不时傻笑片刻,让皇贵妃嘴里的糕点都不甜了。 啧……这酸得呢。 …… 三月初一。 正是春光明媚的季节,垂柳吐新芽,万物复苏,好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色,雅晴公主和汝阳郡主将宴会订在了金裕湖畔,并邀请了上京城中所有的名门贵女。 当然,并非是以她们的名义,毕竟他们还不够资格。 两人用的是东太后的名义,所以今日还有一个“主题”是给东太后祈福。 至于为何祈福不去护国寺而是来金裕湖,年小桥表示自己也很不解啊。 年小桥身为年妃娘娘自然不必早早去金裕湖畔等候,她压轴登场,随着一声“娘妃娘娘驾到”,百女跪拜,娇娇糯糯的嗓音此起彼伏。 “参见年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参见年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为了保护年小桥,今日凤夙将林有才都借出来了。 年小桥在林有才的搀扶下下轿,莲步轻移,步履从容,竟然当真有这么几分凤夙的威仪之感。 有人壮着胆子抬眸悄悄打量这传说中的年妃娘娘,一瞬间便看傻了…… 第380章 千篇一律,毫无诚意 少女身着一件仙气飘飘的浅蓝色长裙,款式是她们从未见过的清雅、精巧,裙摆大而迤逦,一朵朵浅蓝色的刺绣雀跃其上,或蝶舞翩跹,或花草欣然,俨然是一副闹春的景象。 丝绸做成的绢花点缀在裙面,竟还会随风舞动。 若是寻常人,恐怕早已被这条裙子压得毫无颜色,在场的贵女们自诩驾驭不住它。 可偏偏这长裙在年小桥的身上,愣是宛若花鸟画卷复苏,而她便是画卷中嫣然而笑的天之仙子,春之精灵,钟灵秀毓,灵动优雅。 “这就是年妃娘娘……” “天啊,难怪能被皇上如此疼爱,生得可真美。” “这般美人,谁看了会不心动呢?” …… 年小桥缓缓到主位上落座,抬眸道:“虽然说本宫今日是为了替太后祈福而来,但而今也是难得的春景,各位小姐也请随意。” 年小桥言罢,还露出了十分平易近人的笑容。 这让许多不曾见过年小桥的贵女们都隐隐松了口气,看来这位皇上的宠妃也并非难以接近之人啊。 “年妃娘娘。”雅晴公主行了一礼,笑道,“而今春光正好,万物复苏,本公主看不如就请诸位小姐们一同赋诗一首祭春,以此替太后娘娘祈福,替天下百姓祈福,年妃娘娘以为如何?” 汝阳郡主颔首道:“本郡主以为此举甚好,毕竟文字来沟通天地的之灵,想必各位的心意一定会传达给太后娘娘的。” 年小桥暗忖来了来了,自己可以习医、可以习武,唯独不能就是读什么诗词歌赋。 不是脑子笨,就是纯粹念了就想睡觉,扛不住啊。 年小桥轻咳一声,心虚道:“甚好,那本宫就替诸位做个裁判,如何?谁若能拔得头筹,本宫有上赏。” 年小桥话音一落,汝阳郡主和雅晴公主都噎了噎。 她们是想看年小桥出丑,而不是看年小桥做评委。 年小桥一下子拔高了自己的身份,她们也不能要求年小桥一同参与其中。 但无碍,她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好啊,那就有劳娘娘了。” 宫人们鱼贯而入,将书案和纸张一一铺开,参与祈福的小姐们每人都上去写了一首祭春之诗词,贵女们不愧是接受过名家指导的,那辞藻一个比一个华丽,字体也一个比一个清秀,看到年小桥头晕目眩。 雅晴公主笑道:“娘娘不点评一二吗?” 年小桥点头道:“嗯,大家都写的不错,甚好。” 众人:“???”就这? “娘娘……”汝阳郡主眉梢轻挑,“娘娘您这般敷衍,怕是对太后娘娘无心啊。这样一来,太后娘娘又如何能早已康复呢?” 这一顶帽子扣得委实不小,年小桥只能如实道:“好吧,那本宫就只说了,这些祭春之文千篇一律,毫无诚意,通篇都是靡靡之音,堆砌辞藻,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于其中。要不得。” 贵女们听罢脸都黑了,而雅晴公主嗤笑道:“年妃娘娘这些话乃何意?” 汝阳郡主:“娘娘想必在诗文上大有造诣,不如娘娘来指导一二如何?” 第381章 为何她什么都懂? 其他贵女们虽然不敢开口说些什么,但心中都是不服气的。 毕竟年小桥的经历并非什么秘密,年小桥从前生活四处颠沛流离,说得好听是跟随师父们增长见闻,说得直白些不就是“乡野女子”么? 这样的年小桥若非身份尊贵,有什么资格坐上年妃之位? 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她们?! 感受到众人的不满,年小桥心中有些委屈,毕竟她说的是事实啊。 她虽然对诗词并无造诣,但好歹记性还是不错的。 师父们的书库里有藏书无数,她可是都看过的。 年小桥明白,自己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孤苦无依的乡野女子了。 她是爹爹的女儿,是凤夙的年妃,哪怕是暂时的,她也不想让他们为她担忧。 她也想成为他们的骄傲。 不用太过分,只需要能笑着说起她变成。 咬咬牙,年小桥抬眸,眼底有光芒划过,道:“既然如此,好吧……那我们一一来浏览如何?” “一一浏览?”雅晴公主笑了,“您的意思是,每一首诗您都要点评吗?” “对。”年小桥抬手将祭春诗词递给一旁的李柳安,道,“劳烦李姑娘了。” 李柳安早就看这些家伙不顺眼了,清了清喉咙不急不缓念起了第一张祭春词。 她的音调不疾不徐,也算是悦耳好听,念完后众人纷纷赞叹。 “好词。” “是啊,情真意切,恢宏壮阔,好词。” 年小桥眉梢高挑,道:“好词?若本宫没记错,‘煌煌我祖,万世垂功;开先立极,泽被寰瀛’该是前人所撰写的吧?怎么,换个调调就成了自己的了?”(1) 雅晴公主不急不缓道:“雷同罢了。” “是么?那‘承天之神,兴甘风雨。庶卉百物,莫不茂者’呢?若本宫没记错,原文该是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降甘风雨……”(2) 等年小桥念完整篇祭词后,众贵女早已傻眼了。 这…… 不是说年小桥是乡野女子吗?! 为何、为何……她什么都懂?! 年小桥目光灼灼盯着雅晴公主,问:“还请公主回答,这也是雷同吗?” “这……”雅晴公主一时语塞,但年小桥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从李柳安手中将春祭词接了过来,缓缓念道。 “恩洋上苍,庆大岳之悠久;德溢人间,作盛世升平之瑞祥……”(3) “仰惟圣神,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4) 等年小桥一份一份将他们的祭春词念完后,在场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因为祭春词的模板来来回回就那些,所以贵女们写出来的祭春词或多或少都有相似之处。 平日里听倒是觉得无差别,可放在一块便是陈词滥调、虚有其表了。 难怪年妃娘娘会这般发作呢,就连她们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幸好娘娘并未点名道姓,否则她们只怕要抬不起头了。 祭春词最后是要焚烧显像,以此传达天听。 但这些词……怕是不够格,恐怕连进祭炉的资格都没有吧? 第382章 年小桥发威,押下汝阳郡主 “年妃娘娘。”汝阳郡主忽然起身,行礼笑道,“虽然贵女们的祭春词听起来都相差无几,但是,真正决定祭春词是否能流芳百世的,乃后续之显像,娘娘并非宗族女子,只怕对此并不了解吧? 在最终显像结论出来之前,没人能质疑这祭春词是好还是不好,也没人能质疑对贵女们太后娘娘的真心。还请娘娘您明察。” 汝阳郡主公然替贵女们说话,博得了多数人的好感。 年小桥淡淡看着汝阳郡主,就算是条小咸鱼也忍不住,她冷冷一笑,道:“汝阳郡主还真是幽郡驰名双标啊,只是这双标的手腕在你幽郡玩一玩就好了,竟敢玩到本宫的面前来!” 最后,年小桥抄起茶盏重重砸落在地。 清脆的响声随着她一声怒问“你可知罪?!”,吓得在场众人噤若寒蝉,纷纷跪伏在地,一动不敢动。 汝阳郡主再嚣张,那也是“臣”,年小桥如此勃然大怒,她是跪也得跪,不跪也得跪。 眨眼间,现在就只有雅晴公主一人还站着。 雅晴公主嘲讽道:“年妃娘娘好大的架子啊。” 年小桥转眸看向她,道:“本宫说,不欲计较祭文之高低贵贱,她非要本宫评论一二,本宫评论了她却说本宫敷衍,怕是对太后娘娘无心,还诅咒太后娘娘无法康复。 本宫看在她是幽郡郡主的份上,不与她计较,并且顺着她的意思一一评价了诸位的祭文。这下好,她又说本宫质疑诸位对太后的真心。 怎么?觉得本宫脾气好能随意糊弄吗?!还是你以为幽郡并非我大岳领土,你与本宫在平起平坐呢?” 这时贵女们才恍然觉悟,她们似乎被汝阳郡主当枪使了!? 汝阳郡主心下大骇,本以为年小桥是个柔软好糊弄的,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被逼得亲自出马去“驯服”白狮。 然而没料到她竟这般伶牙俐齿!? 这…… “年妃娘娘恕罪,本郡主并非此意。” 年小桥:“是不是本宫自会找汝南王要个解释的,除非汝南王不将本宫、不将皇上放在眼里,否则怎会教养出你这般不伦不类、不三不四、不阴不阳、不依不饶的性格!? 亏得本宫还是年妃,若本宫是普通的官家小姐,不得被你欺辱至死?!来人!将汝阳郡主带下去!请皇上发落!” 林有才:“是!” 有林有才示意,禁军们一拥而上将汝阳郡主拿下,后者大惊失色:“年小桥,你敢!” 林有才眸光划过阴寒,道:“大胆!竟直呼娘娘之名,还不堵住她的嘴。” “是!” 汝阳郡主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奋力挣扎,奈何根本不是禁军的对手,很快就被堵住了嘴准备拉下去。 “等等。”年小桥再次开口,汝阳郡主以为年小桥后悔了,眼神尽是恨意。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她绝对不会原谅她! 谁知年小桥忽然走到了砚台盘,将其中的墨汁随便泼洒在了剩余的纸张上,拽起被泼墨溅过的纸张丢入祭炉,熊熊烈焰浮现,紧接着,四周便浮起了一股异香。 第383章 想挠花她的脸 “天啊,这什么味道?” “好香啊。” …… 没人发现她们感叹之时,汝阳郡主的眼中已被恐惧占据。 这……年小桥发现了吗?! 不,不会的! 年小桥站在祭炉前沉思片刻,缓缓道:“别担心,这是引蝶香,正常情况下人应该闻不到,但是方才本宫一次倒了太多,各位才能嗅到一二。” “引蝶香?” “引蝴蝶用的吗?” 年小桥将视线投向动弹不得的汝阳郡主,道:“诚然,至于效果,各位等等便知。” 贵女们面面相觑,果然没过多久蝴蝶便从四面八方聚集了过来。 一般而言惊蛰过后蝴蝶的数量就会慢慢偏多,但如此庞大的数量显然远远超过了众人的想象。 蝴蝶围绕着祭炉舞蹈环绕,翩跹柔美,引得诸位贵女们惊呼不断。 “天啊……” “好美。” 年小桥颔首:“当然是美的,这引蝶香被下在了墨条以及纸张上,哪怕只是随便泼一泼焚烧都能引来蝴蝶,若烧的是各位小姐的春祭文,效果也是一样的。” 林有才皮笑肉不笑接了一句:“哎呦,巧了不是,那不就成了祭文显像了?” “对啊。”年小桥莞尔,“若本宫当真依照汝阳郡主所言,烧了各位小姐的春祭词,那么现在显像的就是各位小姐了啊,呵呵……这么说来,是本宫耽搁了各位小姐的通天路呢?” 诸位小姐们吓得脸都白了,刚刚才站起来呢,又哗啦啦跪了一地,甚至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到底是那个蠢货干了这样的事情?! 为了出头竟然在墨条和纸张中动手脚,不要命了吗!? “年妃娘娘明鉴!臣女们绝对没有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来出风头啊!” “年妃娘娘明鉴!欺骗太后、欺骗皇上乃死罪,我们绝对不会做的啊!” “娘娘明察啊!” “娘娘明察。” …… 年小桥颔首,沉稳气魄摄人心魂,她一字一顿道:“本宫自然会查,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当然,同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试图蒙蔽圣上,蒙蔽太后,蒙蔽苍天的贼人。” 年小桥面容虽然依旧稚嫩、柔美,可周身的气度和凤夙极像,林有才甚至怀疑他可爱的娘娘是不是被皇上带坏了。 但人善被人欺,马上被人骑,娘娘凶一些总归是好的,他们也好放心些啊。 林有才又是感动又是感叹,已然决定回去将娘娘的光辉事迹记录下来,好让后人们学习一二。 “谢娘娘!” “娘娘明察秋毫!谢娘娘!” “谢娘娘……” …… 一声声娇滴滴的道谢声中,汝阳郡主的脸色终于变了,不再自信从容,也不再胸有成竹,她一双美目中写满忐忑和不安,哀哀盯着年小桥。 她甚至想认错求饶,奈何嘴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了。 年小桥一点都不同情这个人,她自傲自大,而今这般下场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从她想用一块司南骗婚千嶂大人开始,她就想挠花她的脸,现在才动手已经是非常仁慈了呢。 千嶂大人这般温柔、体贴、纯善,想骗他的婚,没门!!! 第384章 显像?! 林有才并不知道年小桥心中所想,嗓音捏得又尖又利,道:“还不把人带下去?” “是。” 等汝阳郡主被带走后,雅晴公主始终心有不甘。 这年小桥运气也太好了些吧!? 这都能躲过去? 可她偏偏不信这个邪! 雅晴公主咬咬牙道:“既然今日出了这样的乱子,想来这春祭词还是要由娘娘您亲自操刀了吧?娘娘请……” 年小桥:“……” 怎么收拾了一个还有一个?! 她正待开口,忽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她抬眸看向湖面,其上水波粼粼,光芒潋滟,并无异常,但是那股熟悉的气息的确是从水面下传来的。 年小桥眨眨眼,福临心至道:“好啊,林公公,劳烦您命人备下纸墨。” 林有才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同时对年小桥有种迷之信任,当场便让人去准备了。 等笔墨纸砚都到位后,年小桥装模作样写了一番,除了距离年小桥最近的李柳安和林有才外,没人发现年小桥写了满满一页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满满一整夜啊!!! 李柳安:“……” 林有才:“……” 罢了,好歹他们娘娘也是诚心诚意,毕竟都写满了呢。 写完之后年小桥满意点点头,亲自将春祭词拿起投入了祭炉中,那速度叫一个快啊,雅晴公主连看都没看到,这春祭词就化成了一堆灰烬了。 所以年小桥到底写了什么啊?! “年妃娘娘。”雅晴公主又道,“娘娘为何不将春祭词念出来给我们听听呢?毕竟娘娘您文采斐然,想必能令我们受益匪浅啊。” 年小桥淡淡看向雅晴公主,道:“公主是何种身份?” 雅晴公主:“哦,莫非娘娘的意思是,本公主和诸位贵女不够资格么?” 年小桥骄傲挑眉:“祭春词,一为祈祷风调雨顺,二为祈祷国泰民安,三为祈祷太后娘娘身体康健,天地可听,神明可听,先祖可听,至于你我,还是罢了吧。毕竟方才那些浮夸、空洞之词,诸位也听了不少。本宫的祭词,便留个天地、神明和先祖吧。” 诸位贵女诚惶诚恐道:“娘娘所言极是!” “娘娘所言极是!” “天地、神明和先祖知便可,我等无需聆听……” “是的,是的,切勿再亵渎上位者了。” 雅晴公主:“……”这群废物! 雅晴公主做出恭敬的模样,道:“娘娘如此诚心,想必一定会有显像吧?可真是让人期待呢~不知道是什么显像呢?” 话音落下,四周寂静一片,别说什么天降祥云、百鸟齐鸣之类的了,四周连风都停了下来。 但年小桥却不急,她微微一笑道:“自然,本宫有预感,显像就在前方。” 年小桥言罢,迈步朝湖边缓缓靠近,小心脏却紧张得不得了。 如果她感觉错了,那这次可真是丢脸丢大了啊! 等年小桥站在了金裕湖畔,长长的衣摆迤逦在地,华贵优美…… 此时一阵清风徐来,紧接着湖面之中水纹忽而荡漾而开,一道金光划破水面,一跃而起—— 第385章 鲤跃龙门 璀璨耀眼的金芒宛若长虹,直直贯穿青空,又落入水中,渐起一片水花和涟漪。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金光太耀眼,连带着整个湖面都显得圣洁起来。 有人惊呼道:“那……那是……鱼跃农门?!” “不是普通的鱼啊!那鱼是金色的!” “是锦鲤吗?!” “你见过这么大的锦鲤吗?!” “那到底是什么啊?!” 似乎听到了众人的议论,那硕大的、金灿灿的锦鲤再次跃出水面,这次跃得非常高,并且尽力舒展自己漂亮的、华丽的、金灿灿的身躯。 水花散落在年小桥身边,垂着春阳,如同细碎的星辰,泼墨般点缀在她的身边。 随着年小桥轻抬手臂,黄金大锦鲤化成一轮旭日,从她面前越过。 这一幕,圣洁又神秘,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天啊!真的是黄金锦鲤!” “鲤跃龙门!鲤跃龙门啊!还是纯金色的锦鲤!” “真真是大吉之兆啊!传闻说金裕湖早年间并不叫金裕湖,是因为黄金锦鲤的出现在改的名,谁若能遇到它,那便是大吉大福之人啊。” “天啊,娘娘的祭春词一定是感动了天地,否则不可能引起这样的显像。” “娘娘不仅饱读诗书,文采斐然,胸襟和诚意更是让我等自愧不如啊……” 在场的可都是世家小姐,要说一两句吉祥话还不容易吗? 不着痕迹便将年小桥捧了上天,连带着这黄金大锦鲤也一样。 年小桥嘴角微微抽搐,轻声道:“可以了,你不累吗?” “扑腾!” “扑腾!” 黄金大锦鲤这才不再跳跃,而是摆动着长长的、奢华的尾巴游到年小桥面前,“咕噜噜”对她吐泡泡,似乎在说,你帮我一次,我帮你一次,我们两清了呀。 年小桥莞尔一笑,压低声音道:“好的,谢谢。” 年小桥方才感受到黄金大锦鲤的气息还有些不确定呢,没想到它真的来报恩了。 师父说得对啊,万物有灵。 黄金大锦鲤快乐得在水里转了个圈圈,又对着年小桥吐了几个泡泡,这才朝着湖心深处游去。 年小桥起身,回眸看向脸色各异的众人,道:“关于汝阳郡主用污秽之物蒙骗东太后一事,本宫会如实禀告皇上,诸位小姐今日辛苦了。” 众人再看年小桥,她已经带上了一层圣光,忙道:“不敢。” “这都是汝阳郡主自取其辱。” “我们愿意给娘娘您作证。” “是的,我们都是证人。” 年小桥颔首,转眸看向雅晴公主,道:“公主殿下若是闲来无事可以继续游览,金裕湖景色还是不错的,希望这美丽春景能让公主充实些,莫要再做这些贻笑大方之事了,本宫先回了。” 言罢,年小桥也不看雅晴公主难看的脸色,对着林有才抬起了手,后者连忙行前惨扶着她,心中还在为了黄金大锦鲤震撼呢。 直到上了轿撵,年小桥才道:“公公别多想,这黄金大锦鲤皇上也认识。” 第386章 杀伐果断的凤夙 林有才:“啥?” 皇上认识……一条鱼? 年小桥将冬钓遇到的黄金大锦鲤一事告诉了林有才,他顿时哭笑不得。 多好的、多美的黄金锦鲤啊,差点被他们皇上给炖了啊。 “万物有灵,它这是来报答娘娘您的呢。” “哎,幸亏有它,否则我就丢脸丢大了呢。” 想起年小桥那一整页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林有才心里乐开了花,暗忖那才不是丢脸,那是他们娘娘对大岳最最美好的祝福啊。 有了娘娘这句话,大岳一定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 一定。 …… 年小桥祭春词引得鲤跃龙门一事飞快传遍了整个帝都,引得百姓争相热议。 鲤跃龙门啊! 这是否代表着未来大岳的国运也会鲤跃龙门,一朝腾飞呢?! 难怪护国寺住持这般看中年妃娘娘,这命格,这气运,实乃是无人能出其左右啊。 倒是汝阳郡主,竟敢在祭春词上动手脚,这不是诅咒东太后么? 难怪东太后一病不起呢。 也不知道这幽郡对朝廷到忠不忠心,若是忠心,又怎会做出如此多的荒唐可笑之事呢? 其罪可诛啊! 汝阳郡主以为自己是幽郡郡主,就算凤夙对她再不满也不会做什么过分之事,不料凤夙竟然二话不说就将她关入了天牢之中,她喊破了喉咙都无人理会她,每次除了几个馍馍之外,连水都没多几口。 好不容易汝阳郡主等到自家暗卫潜入天牢,却得知兄长已经离开了上京城?! “你说什么!”汝阳郡主睚眦欲裂,“你说兄长已经走了?!” 那暗卫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汝阳郡主,道:“还请郡主您谅解一二。” “谅解什么?”汝阳郡主疯狂大喊,“谅解什么!他是我兄长啊!怎么能就这样抛弃我?!” 暗卫任务达成,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你回来!” “你会来啊!!!” 汝阳郡主大哭大闹,那暗卫一去不回,她只能颤抖着展信迅速浏览。 信中包裹着一颗漆黑的丹药,段辰说因为汝阳郡主在替东太后祈福时动了手脚,乃大不敬,凤夙借机发难,说幽郡诅咒太后有造反之心,已经秘密吩咐驻扎在幽郡附近的大军朝幽郡发兵了。 段辰说凤夙不仁不义,血口喷人,狼子野心,说什么要和各方藩王和平相处,其实早已存了铲除之心。为了不让汝阳郡主成为“人质”,影响老王爷,段辰请她自行了断。 而那颗漆黑的丹药就是毒药…… 汝阳郡主总算明白了为何那暗卫让她谅解了。 谅解什么?! 谅解自己的兄长二话不说就选择牺牲她吗?! “哈哈哈……”汝阳郡主仰头大笑,笑着笑着,眼角就淌出了泪来。 她不知道是该恨凤夙的杀伐果断,还是该恨兄长的冷漠无情,又或者是该恨年小桥的心细如尘。 明明她是汝阳郡主啊,是高高在上的汝阳郡主啊! 为什么来了上京城一趟,就莫名其妙成了将死之人? 第387章 大功臣! 为什么…… 汝阳郡主细细盯着掌心的毒药,心中又是不解又是痛苦,最终还是咬咬牙将它服下。 她是汝阳郡主! 她要保护幽郡! 就算她已经被幽州给抛弃了,她也要保护它! 但是就在毒药吞入腹中的一瞬间,地牢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年小桥焦虑的喊声。 “快点……” 毒药发作的很快,汝阳郡主眨眼便失去了意识,只有年小桥的嗓音在她脑中环绕。 “把我的药箱拿来,快!” …… 年小桥守着汝阳郡主整整三天了,最初汝阳郡主不断吐血,奄奄一息,亏得年小桥果断替她催吐解毒,还用银针封锁了经脉阻止毒素蔓延。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汝阳郡主总算是没了性命之忧,但年小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让凤夙心疼得够呛。 见年小桥还想守着汝阳郡主,凤夙脸色一沉,强势将年小桥拎回了钟灵宫,塞入被子里,道:“朕命令你,睡觉。” 年小桥眨眨眼,一双漂亮无忧的眸中满是自责和血丝,她无助地拽着他的衣袖,抽泣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是不是不该揭穿汝阳郡主? 凤夙看着这般憔悴的年小桥,心都碎了,他轻声道:“你没错,汝阳郡主张扬跋扈习惯了,以为上京城是她幽郡,可以一手遮天呢。在替东太后祈福时动手脚,是死路一条。哪怕她是郡主,也不能幸免。” “可是……” “没有可是。”凤夙抬手轻轻梳理年小桥的刘海,轻声道,“若真的有逼死她的人,那也是我和段辰,因为是我下令出兵幽郡的,是段辰让她自尽避免成为人质的。” 幽郡是诸多藩王领地中最为薄弱,也最好突破的。 机不可失,所以凤夙才会果断出击的。 年小桥瞪大眼睛,怔怔道:“千嶂,你说汝阳郡主自尽……是汝南王的意思?” “嗯。” “可是……他们不是亲兄妹吗?” 凤夙没答话,只是轻轻握住年小桥,给予安慰。 许久后,年小桥开口,嗓音带着一点沙哑:“千嶂你放心,我明白的……” 明白削藩乃大势所趋,明白这种争斗和牺牲是必然。 若非那日她的第六感突然出现,她也无法顺利救下汝阳郡主。 凤夙轻叹,道:“桥桥,对不起,让你担惊受怕了。” 年小桥突然握紧了凤夙的手,道:“我不怕。” 爹爹和千嶂都生活在这样的漩涡洪流之中,为了保护她,保护大岳的百姓。 他们不怕,所以她也不怕。 看着年小桥坚毅的眼神,凤夙心头又酸又胀,他笑道:“好,我们桥桥最勇敢了,那你先睡一觉可好?” “汝阳郡主……” “放心吧,有人看着呢,若有问题,我一定马上喊你?” “好。” 得了凤夙的保证,年小桥终于睡了过去,她陷在软软的被褥中,显得娇小又可爱。 可就是这样可爱的人儿,替他创造了机会,若能一句将幽郡重掌于手,年小桥就是最大的功臣。 第388章 一语成谶? “晚安,大功臣。” 凤夙喃喃说了一句,眼中满是醉人的温柔。 …… 永寿宫。 李英轻笑着屏退了下人,抬手将手中信件燃烧殆尽。 果然是年小桥,当初那个医女。 没想到啊,年夜霆的女儿竟然是个杏林高手。 李英起身理了理长袍,缓缓来到了东太后的寝宫,老太后已经满头华发了,原本饱满端庄容颜全然枯萎了下去,那些风华一去不回,而今的她只是一个可怜的老妇人罢了。 “太后娘娘,奴婢伺候您吃药?” 随着李英一声轻唤,东太后慢慢睁开了眼睛,她还是无法说话,眼里也一片灰败,显然是受够了折磨。 无法言喻,无法动弹,就连一些最基本的控制力都没有。 虽然秦嬷嬷和宫人们会将她收拾得干干净净,可她无法接受自己成了这般模样…… 东太后痛苦闭上眼,浑身都写满了拒绝,可下一句李英的话让她找到了一丝希望。 “娘娘,您可知今日年妃娘娘将一个将死之人从死亡边缘救了回来?”李英轻笑道,“原来真正的杏林圣手不是牛御医,而是年妃娘娘呢,太后娘娘不如下令让年妃娘娘来替您瞧一瞧?” 东太后:“啊……啊……” 李英微笑:“奴婢这就去安排。” 等李英带着东太后的“口谕”到钟灵宫时,得了林有才果断的拒绝。 李英笑眯眯道:“林公公,您这作为怕是不妥吧?年妃娘娘明明医术高超,为什么不能替东太后看一看呢?哪怕尽一尽孝心也是好的啊。” 林有才不阴不阳道:“哎呀,并非老奴不让公公您传旨啊,而是年妃娘娘她得了风寒,您也知道这风寒可是会传染的呢,若不小心传染给了东太后,那老奴这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那便等年妃娘娘痊愈后如何?” “自然,自然。” “那……不如奴婢可能看看娘娘?” “怕是不妥,娘娘刚刚才睡下呢。” 李英颔首,遥遥对着大殿的方向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只是一转身,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李柳安,他脸色微微一僵,很快又将异常掩了下去,并对李柳安露出了一抹善意的笑,笑得李柳安鸡皮疙瘩狂冒。 李英一走,李柳安飞快走上前去问道:“林公公,那人是谁啊?” 林有才道:“这就是东太后的管事太监李英。” 李柳安搓了搓手臂,道:“这人身上的气息可真冷啊……就像一条毒蛇似的。” “这你就说对了,可不就是毒蛇么,以后李姑娘看到他可要离远点。” “恩恩,他来干什么?” 林有才将李英的目的告诉了李柳安,得了她愤怒的大骂:“他发梦呢!谁不知道东太后没救了,还让娘娘过去,不是明摆着要给娘娘下绊子么?” 林有才:“话是这么说,可是孝字当头,娘娘如何能拒绝?” 李柳安叹气:“只能能躲一时是一时了,哎。” 若东太后能早点薨逝,那该多好啊…… 当然,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李柳安是不敢说的,所以她也没想到自己会“一语成谶”! 第389章 麒麟令 “太后娘娘,皇上来看您了……” 李英轻柔的声音徐徐响起,躺在床榻上将行就木的女子缓缓睁开眼,她竭力发出声响,如同枯槁的、腐朽的尸体般,恶臭,沙哑。 “啊……啊……” 凤夙神色很平静,淡淡道:“朕来看太后娘娘了。” 东太后激动地发出急促的声音,目光还投向凤夙的身后:“啊……啊……” 凤夙看出了她的用意,道:“年妃身子骨不适,朕没让她来。” 东太后当场双眸圆瞪:“啊啊啊……” 没来?! 年小桥为什么没来!!! 凤夙平静开口:“太后娘娘还是仔细身体吧,莫要太激动了。”若闭上眼睛,他还会以为这是恶鬼的嘶鸣呢。 “你……你……”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东太后从喉咙中挤出了一个词,“麒……麒麟……麟令……” 麒麟令。 可以号召大岳皇朝麒麟卫的令牌。 此令牌是每一任皇帝手中的利刃,所向披靡,无坚不摧。 正是因为有麒麟令,所以哪怕先皇如此荒诞不羁、沉溺美色,大岳依旧不曾倾覆。 只可惜,先帝在驾崩之时并未将麒麟令给凤夙,而是给了东太后。 给了这个自己并不疼爱的正妻。 没人能猜透先帝的心思,也没人明白他的用意。 若他敬重东太后,爱怜东太后,怎么会让她备受冷落。 若他厌恶东太后,不屑东太后,又怎么会将麒麟令转交给她? 毕竟若有麒麟令在手,凤夙的底牌会大大增加,更不会在登基之后举步维艰,步步为营。 而此时此刻,东太后说出麒麟令,就是想替自己谋一个活路。 她想用麒麟令来交换年小桥,她相信凤夙一定会心动的! 年小桥医术了得,她一定能救自己! 但东太后失算了,哪怕她几乎是耗费生命说出了麒麟令的三个字,凤夙的眼神依旧毫无波澜,仿佛一块极地之中,霜结万年的寒冰。 终于,凤夙缓缓说出了他的决定:“太后娘娘多虑了,朕,并不在乎。” 不在乎麒麟令,也不在乎麒麟令之后代表的力量。 因为力量、军队、权力等等,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一点一点谋划,但年小桥娇娇弱弱的,动不动就吓得直打嗝,他不能她承受一点点的委屈,哪怕一点点。 “既然麒麟令是先皇给您的,随您一起陪葬也挺好。” 东太后浑身都开始颤抖,尖锐的眼神似乎想刺穿凤夙的灵魂。 “啊……啊……” 凤夙转身,对秦嬷嬷道:“好好照顾太后娘娘。” 秦嬷嬷面上早已泪水纵横,她猛得跪在地上,不断对凤夙磕头道:“皇上,请您让年妃娘娘救救太后吧,求求您,她是您的嫡母啊!皇上!” 凤夙不能停下步伐,大步流星朝外走去,秦嬷嬷知道一旦凤夙离开,他们太后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狠狠一咬牙,秦嬷嬷道:“皇上!您不想知道当年您母妃的死因吗?!若皇上能让年妃娘娘救太后一命,奴婢愿意将一切都告诉您!” 第390章 一如她的希望 凤夙的母妃虽然生得貌美无双,但性子也是真的软弱无能,若非如此,也不会在后宫之中被慢慢蹉跎至油尽灯枯。 可再懦弱的人,也会有想要保护的珍宝。 而她人生唯一坚强、勇敢的时候,就是为了护住凤夙不惜放血誊抄经书,向当年的太后求情,替凤夙求医求药之时。 在那之后,母妃抱着他对他说,自己一定会好好的,会让他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成长。 母妃说到做到,一步一步调整心态,凤夙甚至看到了希望。 所以他不相信,母妃会以那样的方式离开他。 他发誓,一定要手刃仇人。 凤夙身上浓烈、冰冷的杀气让秦嬷嬷惶恐至极,她狠狠颤抖一下后,咬牙道:“奴婢愿用性命做担保,求您……救太后娘娘一命。” 良久的沉静若幽冷的海水,一寸寸灌入秦嬷嬷的五脏六腑。 就在秦嬷嬷以为自己会窒息之时,凤夙淡淡道:“不必。” 望着凤夙离开的绝情背影,秦嬷嬷猛得站起大喊道:“皇上!那可是您的母妃啊!” “皇上!您真的不想知道真相吗?!” “皇上!” 并非不想知道真相…… 而是比起过往的仇恨和痛苦,凤夙有了更想保护的人。 那个笨拙、赤诚,宛若小太阳般温暖的人。 还有,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母妃最后对他说的那番话。 “夙儿,你要好好的,你好好的,母妃就什么什么都不恨……” 他会好好的。 一如她的希望。 凤夙的背影落入奄奄一息的东太后眼中,和让她作呕的先皇诡异的重叠在了一起。 凤夙果然是先皇之子…… 和他一样冷漠,一样无情,一样残忍! 她可是他的母后!若没有她的默许,他以为他能登上皇位吗?! “啊……啊……”东太后发出嘶吼,眼底几乎要浸出鲜血,那是满满的、无处宣泄的仇恨和痛苦。是她被埋在这吃人的后宫中的,茫然无助的一生。 李英连忙上前,轻轻替她眼角的泪水,不断道:“太后娘娘您别生气,等奴婢再去求一求年妃娘娘……” 秦嬷嬷咬牙:“我去!李英你照顾好娘娘!我去给年妃娘娘磕头,若她不救我就撞死在她面前。” 秦嬷嬷想,既然求皇上没有用那就去求良妃娘娘! 说来虽然可笑,但年妃娘娘眼神干净,一看就知道是个心软的,只要她求她,一定有转机。 李英:“可是……” “太后娘娘就麻烦你了。” “是,秦嬷嬷。” 东太后泪水还在落,李英不厌其烦替她整理,他的手,干燥温暖,好似她这一生中最最一块浮木。 是的,她还有李英! 李英有本事,还忠心耿耿,若她就这样死了,就让李英替自己复仇。 她抬眸死死盯着他,喉咙发出破碎的鸣响,一字一顿:“让他们……出去……” 李英:“可是太后,您的身子……” “出去……” “是。” 屏退宫人后,太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处,李英福临心至道:“上面有东西?” 第391章 东太后薨世 “麒……麟……令……拿下来……” “麒麟令?” “是……”东太后一字一顿,气若游丝,逻辑却十分清晰,“哀家……要你……反……反……” 李英轻笑道:“太后要让奴婢反了凤家的江山吗?” 东太后吃力点头,眼里是毁天灭地的疯狂。 凤家的渣滓们负她,那她便负尽天下。 “拿……” “去拿……” “拿……” 李英从善如流道:“是,奴婢领旨。” 他一跃而起从房梁上拿下了一个木盒,木盒中放着的令牌正是能号召帝国之刃的麒麟令。 李英将令牌放在掌心来回摩挲,确认是真货之后笑了,东太后不愧是东太后,连他都没料到,麒麟令竟然是放在这里。 “反……” “反……” 李英点点头,将令牌收入怀中,道:“太后请放心,奴婢一定如您所愿。” 蛰伏了这么久,等待了这么久,李英终于得偿所愿了。 他对东太后温柔一笑,抬手轻轻捂住了东太后的口鼻,音调一如既往的恭敬、尊重,手下的力道却寸寸收紧。 东太后终于发现了异常,她无法呼吸…… 李英要杀她?! 李英要杀她啊!!! 李英难道是凤夙的人吗?! 四周无人,她根本求救无门。 对着东太后惊恐万状的目光,李英眉宇之间是一如既往的雅致从容,他徐徐道:“多谢太后娘娘这些年来的栽培,奴婢无以为报,这就送您下去和邵丞相相聚吧,也好让娘娘受些苦,不是?” “嗯……嗯……” 东太后无法呼吸,猩红的眼狰狞盯着李英,可后者似乎丝毫不害怕,还露出了怜悯的神情:“对了,若您看到了邵丞相,麻烦转告他,他的家人、子女、族人,奴婢会一个一个,一个一个送到他身边的。” 东太后睚眦欲裂,无声嘶吼责问。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李英当然不会和她解惑了,无论是邵光礼还是东太后,这两人哪怕是死,他也要他们不得安宁。 生生世世,因为执念无法转世投胎,一辈子做那孤魂野鬼! 东太后的呼吸逐渐消失,一双猩红的眼至死都不曾阖上。 李英嘴角噙着浅笑,不急不缓擦了擦手,转身走出大殿,又换上了一副悲痛万分的神情,徐徐道:“太后娘娘……薨世……” …… 东太后去世虽然是国殇,但幽郡战事在即,凤夙以“遵从东太后遗愿,一切从简”为由将国殇精简再精简。 可就算再精简,该做的还要做。 太后地位崇高,棺椁停在了正殿,妃嫔、百官以及有品级的夫人们都要在殿外跪上三天三夜。除了已经怀有身孕的皇贵妃,就连年小桥都要去守孝。 但年小桥一直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可每每抬头,四周又并无他人,这种感觉如影随形,若是一般心中有鬼之人早就崩溃了。 可年小桥坦荡荡的,一路都非常镇定。 直到这日论道年小桥去歇息,秦嬷嬷如同鬼魅般拦下了她的去路…… 第392章 年小桥你蛇蝎心肠 “年妃娘娘。”秦嬷嬷嘴角噙着冷笑,一张脸枯槁又阴冷,“年妃娘娘您害死了太后娘娘,为何还敢若无其事地踏足此处?年妃娘娘真的不怕么?” 李柳安当场挡在了秦嬷嬷面前,不悦道:“秦嬷嬷,失去太后娘娘乃国之殇,却也不能因为心痛而弄坏了脑子吧?您若再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不客气?”秦嬷嬷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魔障之中,“不知娘娘要怎样不客气呢?连奴婢一并处死可好?” 秦嬷嬷是想殉主的,但一想到到皇太后是因为年小桥的见死不救才殒命的,她就想让年小桥赔命。 哪怕无法伤害年小桥,她也要年小桥寝食难安,一生处于罪孽之中。 想年小桥这种被保护得不谙世事的天真小丫头,恐怕一辈子都要备受折磨。 年小桥想了想,对李柳安和银秋等人道:“你们先退下,本宫和秦嬷嬷有话要说。” 银秋等人虽然满心担忧,但年小桥的话他们不得不听,只能退下。 反正暗中还有影卫们,这老妖婆无法伤害娘娘的,虽知道年小桥又抬眸看向贪狼所在的方向,让贪狼一同退下。 银秋:“???”这就是皇上的影卫?怎么被娘娘发现了?太没用了吧? 贪狼:“……”他说他冤枉有没有人信? 确定四周再无他人后,年小桥静静望着两鬓斑白的秦嬷嬷,轻叹一口气道:“秦嬷嬷,我知道你心中难过,但是就算我去,太后娘娘也救不了。” “骗人!”秦嬷嬷眼眶猩红,“是你记恨娘娘刁难你,所以你不愿意救!” 年小桥平静道:“您知道娘娘是什么病么?” “不是中风吗?” “不,娘娘是中了毒。” 中毒了?! 秦嬷嬷:“中毒不是更容易救吗?!”秦嬷嬷语气拔高,恨意愈发恐怖,“年小桥你就是蛇蝎心肠!” 若是从前,面对如此浓烈的恨意,年小桥恐怕已经躲起来瑟瑟发抖了。 但是年小桥从这份恨的背后,感受到了让人共鸣的痛苦。 她微微叹息道:“秦嬷嬷,您还记得邵充媛么?” 秦嬷嬷脸色一凝:“你提她做什么?” 年小桥:“邵充媛怎么死的,您难道不知道吗?” 秦嬷嬷有些心虚,道:“自然是生病烧坏了脑子,不幸坠井而亡。” 年小桥没回话,只淡淡看着秦嬷嬷,眸子清澈明亮,一如既往的干净,也有着能洞悉灵魂的锐利。 秦嬷嬷逐渐肯定,肯定年小桥知道邵充媛的死因…… “你……” “秦嬷嬷,事已至此,我也没有欺瞒你的必要。”年小桥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腰,“邵充媛所中之毒是从脊柱下的,那种毒很厉害,能瞬间让人成为生活不能自理的痴儿。同样的,只要控制要用量,这个毒也可以慢慢的、慢慢的在人的身体里累计……中毒之人会出现四肢瘫痪、无法言喻、神志不清等状况。” 秦嬷嬷脑海中逐渐出现了东太后最后的模样……不正是和年小桥所言一模一样吗?! 第393章 我呸! “你是说……太后娘娘是种了……这种毒才会一步一步变成那般模样的?!” “是。” “你骗人!”秦嬷嬷才不会相信呢,这种毒乃大师炼制的,而且都被她控制在手里,从来不曾遗失过。 而她对太后娘娘忠心耿耿,绝对没有毒害娘娘! 娘娘又怎么会中了这种毒呢?! “我没有骗人。”年小桥语调平静又理智,“我也不会看错,因为这种毒我很熟悉。” “你……熟悉?” “嗯。”年小桥点头,“这就是重金属中毒,我师父说,当年有一位痴迷炼丹的亡国之君,他死前的症状和太后娘娘一模一样,您若不相信可以去查一查。重金属的伤害是无法逆转的,我也救不了她。不仅如此,她每活一天,就会备受折磨一天。若非这毒厉害,邵充媛又怎会一天就痴傻了? 秦嬷嬷,若您一定要问我一句为何不救,不能救是其一,天道轮回是其二。 所以我是不会有一点愧疚之心的,秦嬷嬷也不用在对我装神弄鬼了,我不害怕。 请您节哀,告辞了。” 不愧疚? 不害怕? 秦嬷嬷心中爆发出极为浓烈的怨恨,大吼道:“可我们娘娘也是无辜的!她也是无辜的!你们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不救她?!你不救她!凤夙也不救她!凤夙有什么资格不救她?!若没有我们娘娘,她能登上皇位吗?!能吗?! 没有我们娘娘,凤夙至死也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罢了! 他这般不懂得感恩,他将来一定不得好死!!!” 当年的娘娘如此冰雪聪明、温婉动人。 是这吃人的皇宫将她一步一步逼成了这般模样。 她只是想要活得好一点,活得久一点,有错吗?! 他们娘娘也是这后宫之中备受迫害的人啊! 凤夙……凤夙……不懂得感恩的渣滓! 凤家人都是这样的渣滓! 秦嬷嬷的不甘如同骇浪,压得年小桥脸色微微发白,可比起这种情绪,年小桥心里还有强烈的不喜。 这些人……凭什么骂她的千嶂?! 明明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是自己的选择。 年小桥咬了咬牙道:“或许入宫之初,娘娘的确是受害者,可是最终这一切难道不是她自己的选择吗?选择去争宠,选择去陷害,选择去谋斗……选择一点一点让自己的双手染满鲜血。” 秦嬷嬷怔楞住,她当然知道这是太后自己的选择。 那最初干净温柔的,宛若白云般的人儿,最终也成了这深宫之中笼罩着的云雾和黑暗。 秦嬷嬷咬牙道:“但娘娘是被逼的,凤家人就是罪人!” “被逼的就能用同样的手腕来对待其他人吗?!”年小桥小脸气得通红,眉宇间染上愤怒,在秦嬷嬷杀人的目光下转身就走,但走了两步又回眸道,“连自己的侄女邵太后也能说舍弃就舍弃,说杀害就杀害,你现在告诉我她是被逼的?是受害者?呵呵,依我看,她才是最大的黑手!我呸!” 第394章 小丫头也会干坏事? 秦嬷嬷气得恨不得当场晕过去,指着年小桥哆嗦着道:“你……你……你竟然敢对太后娘娘如此不敬?!” 年小桥双手叉腰,咬牙切齿道:“什么不敬?谁不敬了?谁看到了吗?!你有证人吗?” 秦嬷嬷理智尽失,恨不得上去撕烂年小桥的嘴:“你……你……” “你什么你!总而言之真相我已经告诉你了,邵充媛并非中风,而是死于中毒,和邵充媛一样的毒。而这个毒想要在她体内累积起来并非易事。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秦嬷嬷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谁才是凶手,你好自为之吧。说不定你很快就要下去陪你的主子了!毕竟你主子这么坏,你手上也不干净,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言罢,年小桥唤来了李柳安和银秋等人,脚下抹油,急急忙忙去找凤夙了。 凤夙身为皇帝,幽郡的战事以及东太后的“病逝”让他忙得脚不沾地,虽然仅仅只是数日不见,年小桥却觉得他瘦得让人心疼。 “千嶂……”她轻声唤了一声,凤夙这才抬眸对她笑道,“桥桥怎么了来了?” 年小桥低下头,左手右手来回交叠,一看就知道是做了坏事的模样。 凤夙不着痕迹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温柔道:“可是累了,那就回去休息吧。” 年小桥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干了一件坏事……你原谅我吧……” 坏事? 这小丫头也会干坏事? “什么?” “咳咳……”年小桥坦白从宽,将自己对邵太后出言不逊一事交代的明明白白,还伸出白嫩嫩的掌心给凤夙,道,“你打我吧,我不该胡说八道的……对不起。” 凤夙:“……” 凤夙憋笑憋得肚子疼,好不容易才压下嘴角的弧度,以免“不孝”的情况发生,道:“嗯,的确莽撞了。” 年小桥脸颊通红,就连小脚脚也轻轻挪动起来,像一只不安的小猎豹般。 “对不起……” 凤夙抬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轻声道:“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不必跟他们多费唇舌,也不必让贪狼他们退开,知道吗?你如此莽撞让他们退开,万一秦嬷嬷犯病发作伤了你怎么办?” 年小桥眨眨眼,满脸不解:“啊?” 凤夙用眼神屏退所有人,这才露出一抹无奈的浅笑:“秦嬷嬷没了主子,她又对邵太后忠心耿耿,万一记恨上了你,那就麻烦了。” 迎向凤夙温柔如水的眸子,年小桥后知后觉,小脸红成一片:“你说的莽撞,是这个意思吗?” “不然呢?” “我以为是……”让她别和秦嬷嬷起冲突呢。 “记住了,无论什么时候,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她骂你!” “秦嬷嬷要骂就让她骂,朕又不会少块肉,但是你若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不行!”年小桥一把握住凤夙的手,小脸绷得老紧,凶巴巴道,“你是好皇帝,是好人,我不允许她这样诋毁你!下次她再胡说八道!我就让银秋,嗯,让贪狼打她! ” 第395章 凶手? 凤夙心想啊,这世上只有年小桥一个小傻子会想着保护他。 哪怕明知道他的身份是这大岳的皇帝,是能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存在,却总是想要用小小的身躯和拳头去保护他。 她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凤夙忍不住揉了揉年小桥的脑袋,轻声道:“好,谢谢桥桥,但你要记住你说的,让贪狼他们去,回头我给他们加俸禄。” 年小桥眨眨眼,小心翼翼道:“你不生气了?” 凤夙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生气?” 年小桥耷拉着小脑袋:“秦嬷嬷可是知道了邵太后中毒而亡的消息的……” “嗯。”凤夙笑答,“没事,知道了正好让我少花点心思,你在这休息片刻?等等还要继续守灵,辛苦了。” 凤夙一提,年小桥就感觉自己当真有点困,也不和凤夙客气,霸占了他休息的“龙榻”倒头就睡。 凤夙无奈笑笑,找来了羊绒毯子给小丫头盖上,继续处理公务去了。 原本还冰冷刺骨、宛若寒霜宫殿般的地儿,因为这么个酣睡的小人儿,不由得暖意融融起来。 殿外的林有才想啊,这世上能有这般“本领”的,就只有他们年妃娘娘咯。 而今幽郡汝南王只是一个开始,若一切进行的顺利,将来皇上完成了岳国的“大一统”,真的会让年妃娘娘离开吗? 哎,怕是难了哦。 …… 永寿宫。 秦嬷嬷静静看着眼前沉默不言的男子,道:“太后娘娘是被毒死的。” 李英抬起猩红的、满是痛楚的眼睛道:“什么?” “我确定。” 秦嬷嬷到底不是无脑冲动之辈,和年小桥一番对话后,她又细细对比了邵充媛和邵太后死亡的症状。 当初给邵充媛用的毒御医们查不出来。 而邵太后身上的毒,御医们同样查不出来。 年小桥眼神干净纯粹,她在后宫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年小桥没骗她。 李英蹙眉道:“此话当真?” “年妃说的。” 李英惊讶道:“您……去找年妃娘娘了。” 秦嬷嬷又道:“而且娘娘中的毒,正是我们给邵充媛下的那种。而且娘娘中毒并非一两日了,而是日积月累形成的,李英,你可知道谁的手中还有这种毒?” 李英抬眸朝暗中的护卫们笑笑,护卫们立即转身退下,连同殿内的仆人们也一同消失。 失去了主人和人气的永寿宫,顿时冷得宛若冰窖。 李英道:“嬷嬷以为,下毒的人是谁?” 秦嬷嬷还处于思索之中,道:“不是你,不是我,那能天天接触娘娘,深得娘娘信任的人并不多。” 李英笑了,温和道:“嬷嬷怎么以为不是我呢?” “若是你的话,娘娘会把麒麟令给你吗?” 在东太后死前,最后将麒麟令给了李英,所以秦嬷嬷从来不曾怀疑过李英。 只是话音落下,四周冷寂一片…… 秦嬷嬷忽然感觉有些不妥,连脚板底都蹿起了寒气,她猛得抬头,对上了李英似笑非笑的神情,死亡的恐惧如同夜幕般,陡然降临…… 秦嬷嬷轻轻向后退了一步:“李英,你怎么了……” 第396章 沈家反水了? 当年小桥得知秦嬷嬷殉主而亡时已是翌日,她怔怔望着带来消息的凤夙,许久后道:“千嶂,是我害死的秦嬷嬷吗?” 凤夙抬手轻轻拥抱着年小桥,给她一点依靠。 “不是,秦嬷嬷迟早也是要死的。” 只是更早了一些。 就算李英不动手,凤夙也不会让她活着。 如果说后宫之中的不少悲剧都是邵太后亲手造成,那么秦嬷嬷就是她的侩子手,是她掌心最最锋利的刀。 他处于各种原因不能动邵太后,却不代表不能动秦嬷嬷。 让秦嬷嬷处理完邵太后的身后事,是凤夙给邵太后的最后一点体面。 但是而今李英动手杀了她,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倒是李英,如同人间蒸发了般了无痕迹,就连暗道中补下的探子都没察觉他的去向,这太不可思议了。 而今有本事在皇宫如入无人之境的,恐怕就只有麒麟卫的人…… 李英或许已经拿到了麒麟令。 这是让凤夙最为忌惮,也最为无奈的时刻。 “……”年小桥轻轻拽住了凤夙的衣摆,像一个无措的孩子,“真的……” “嗯。”凤夙温柔道,“她坏事做尽本就没资格活,但幽郡战事之中,还是给太后一些颜面的好。” 幽郡战事吃紧,年夜霆早已上了战场,一同前去的还有刚刚挨过板子没多久的魏江,而今的宫中一下少了许多人,年小桥有些不安。 凤夙恨不得将年小桥缩小了捧在掌心,揣在怀中,到处带着走。 但是而今,他只能将她托付给皇贵妃照顾。 “桥桥乖,等年大将军回来,我带你去避暑山庄玩可好?” 年小桥想了想,摇头道:“不,我不去。” 凤夙惊讶了,又听她道:“师父说了,不可劳民伤财,一切从简……先皇……嗯,先皇在位时就极为喜欢下江南游历等,当年我还在外,听到了不少百姓抱怨。千嶂,我不想你挨骂。” 凤夙心软得不像话,揉揉小丫头的脑袋:“好,听桥桥的。” 听桥桥的。 简单的四个字,不是什么柔情蚀骨的话语,却让年小桥心中甜丝丝的,似乎也更有勇气了些。 邵太后的丧事虽然说一切从简,可等所有的典礼、仪式落下帷幕也快到五月了。 幽郡战事捷报频传,这不仅仅让朝中百官大大松了一口气,也让观望的藩王们惴惴不安起来。 按理来说,汝南王的大军不该如此没有抵抗之力。 为何一对上朝廷的大军,便兵败如山倒呢? 很快各地藩王们便得到了消息,原来一切罪魁祸首竟然是……粮草。 幽郡本就是酷寒之地,粮草本就匮乏,起事之际乃春季,正是一年农耕繁忙之时,这一发兵不仅让粮草供应不上,就连春耕也被耽搁了。 老汝南王向同盟们借调粮食,而作为最大的“粮仓”,不知为何素来和老汝南王交好的老搭档沈家不知为何突然“反水”了,答应了老王爷的粮食别说全部如期供应,就连十分之一也没续上…… 这就耐人寻味了。 第397章 幽郡之争 沈家和老汝南王的关系的确不错,可段辰继位之后,关系就变得非常微妙了。 段辰以为沈家不忠,若是忠,为何不愿意将沈家完全并入汝南王府? 沈家家主沈月以为段辰不信,若是信,为何要一再二再而三咄咄逼人? 这是一场彼此的试探,最终以沈佳音的意外为结束。 沈家想谋变,没有比抓住当朝皇帝更好的机遇了。 有沈家暗中相助,有年大将军率兵南下,还有春祭词为由出兵有理,无论是天时、地利还是人和,凤夙皆占尽。 当然,最让人钦佩的是凤夙的决策! 哪怕是年夜霆,也没料到他会这般果断,这般大胆,这般精准,所以这场战事几乎是毫无悬念的,以一边倒的局势结束。 六月底,夏日正盛,年夜霆和魏江终于班师回朝。 那日,整个上京城的百姓都出来迎接,人们都在高声欢呼,说年大将军后继有人了。 魏江在此次幽郡战役之上的表现十分出色,他用兵如神,神勇无敌,颇有当年年夜霆的风采。 当然,也有阴谋论说这就是凤夙的目的,培养一个接班人以完全取代年夜霆,这样就能不费一兵一卒将大军拢入自己的手中。 其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惹得各方势力热议不歇。 就连年夜霆和凤夙刚刚缓和下来的君臣关系也变得扑朔迷离。 与此同时,段辰贵为汝南王,虽然已是阶下囚却没受太多苦,反倒是魏江黑了一圈,但气势比从前更锋利了些。 就连年小桥看到他,也不由得怔了怔。 只是魏江的眼神在投向皇贵妃的时候却十分温柔,道:“皇贵妃,微臣有要事向您禀告,不知可否移步?” 皇贵妃还未开口,年小桥已连忙放下手里的雪花膏,道:“这个你们聊啊,我去找皇上和大将军。” 言罢,年小桥如同一阵风般溜了出去,让皇贵妃是哭笑不得。 她懒懒看了魏江一眼,努嘴道:“愣着作甚,坐吧。” 魏江颔首,乖乖坐在了皇贵妃的面前,从前白皙俊朗的面容添了风霜和粗粝,却也更迷人了,如同一柄宝刀,散发出了熠熠光辉。 皇贵妃看了将魏江从头到脚看了一眼,问:“受伤了?” 魏江语气平静:“嗯,小伤。” “小伤?”皇贵妃嗤笑道,“命都快没了还小伤,魏建军可真是心宽。” 段辰当然不是束手就擒的软弱之辈,哪怕知道沈家背叛了自己,导致正面对战没有胜算可言,但他还是派出了死士来刺杀年夜霆。 魏江为了保护年夜霆,胸口中了一剑,当场血流不止。 说来也其妙,出发前凤夙送了他一颗丹药,说是年妃娘娘给他的。 那一刻魏江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干脆死马当活马医吃了年小桥留下的丹药,竟当真捡回了一条命。 年小桥果然如同护国寺住持所言一般,吉星高照,乃福星转世啊。 “有年妃娘娘的丹药,我不会有事的。” 当然,最终的原因是魏江舍不得死,舍不得眼前的人和她腹中的孩子,所以他又活着回来了。 第398章 哄人有一套的魏统领 皇贵妃淡淡应了一声,道:“那你的确应该谢谢小桥。” 对于魏江,皇贵妃没有太多的感觉,毕竟自己和他也没啥感情,她相信魏江对她也是一样的。 他们都是成年人,又是江湖儿女,自然不会如同那些世家贵女、公子般看中所谓的“姻缘”,当然,魏江活着她还是松了口气。 说到底,皇贵妃是不想还未出生的小崽子没了爹。 魏江静静看了皇贵妃许久,垂眸笑道:“娘娘,微臣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礼物?” “嗯。” 皇贵妃还以为魏江给她的会是什么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不料竟是一本武功秘籍?而且还是十分出名的《流星剑谱》,这倒是对了皇贵妃的胃口,她笑道:“谢了。” 可是等皇贵妃翻完就发现了不妥之处,怎么只有半本? 魏江一脸镇定:“另外半本等孩子出生之后再给您,届时,我陪您一起练。” 魏江能成为凤夙的心腹,除了脑子好使人忠诚之外,最重要的是武力高强。 皇贵妃早就想和他切磋切磋了,爽快道:“好!等孩子出生了我们再练。” 魏江点点头,端起一旁还温热的粥走到皇贵妃面前,道:“那先用膳?” 皇贵妃眨眨眼,移开目光道:“哦,我今天已经吃饱了。” 魏江:“可微臣得知您这些天都没好好用膳?若是这样身子骨虚弱了,将来如何练剑?” 皇贵妃:“……”这狗男人,该不会特意回来逮的吧? 回来之后一不去接受嘉奖,二不去觐见皇上,连身上的风尘仆仆之气都不曾洗去……就是为了来忽悠她吃饭? 这……可能吗? 不可能吧,毕竟处于战事之中,时时刻刻都如同命悬一线,又怎么会有心思惦记着她呢? 皇贵妃赶走了自己心中荒诞的想法,又见魏江表情硬邦邦的,端着粥碗的动作一动不动,显然是不准备让步了。 皇贵妃嘴角微微一抽,最终只能捏着鼻子道:“我吃行了吧。” 言罢,皇贵妃夺过粥碗,咬牙切齿将粥吃了个干净。 只是刚下肚子那股子反胃感又上来了,但魏江变戏法一样又掏出了第二本秘籍,这本就更厉害了,竟然是《叶家拳谱》。 叶家拳已经失传多年了,这可是让整个江湖众人都会眼红的好东西啊。 “《叶家拳谱》?” “是的。” “也是给我的?” “嗯。” “快给我看看。” “是。” 皇贵妃一高兴,连到了嘴边的孕吐都消失了,让躲在门外默默留意二人的年小桥悄悄给魏江竖了个大拇指。 从前没敲出来,魏统领这钢铁直男哄起人来真的有一套啊! 见两人相处的不错,年小桥这才松了口气,急急忙忙跑去找自家老爹了。 …… 御书房。 年小桥如同一只快乐的小鸟般冲了进来,恰好凤夙、年夜霆、唐枫都在,除此之外还有年小桥认识的熟人。 一看到她,那人眉宇间立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娘娘,我们又见面了。” 第399章 小福星 这女子年小桥绝不会陌生,况且她身边还放着几座一人高的花灯。 花灯扎得十分精巧,都是栩栩如生的动物模样,有大老虎,还有大狮子。 女子莞尔一笑道:“娘娘,这些都是送给您的谢礼,民女特意寻了最好的工匠师傅制作的,希望娘娘您会喜欢。” 年小桥的确喜欢。 比起什么黄鹂鸟、花蝴蝶、小兔子之类的,她更喜欢老虎、狮子、雄鹰这种凶兽猛禽。 年小桥眨眨眼,道:“沈小姐,你谢我作甚啊?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沈佳音不知如何告诉年小桥自己心中的感激,年小桥那小小的善举,可谓是救了沈家上下的所有人。 否则汝南王“造反”一事一旦爆发,沈家便会面临灭顶之灾。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汝南王的“反意”也并非只有一两日,从老汝南王开始他们就有伏笔。 若非凤夙给了沈家悬崖勒马的机会,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虽然最终的原因是沈家的“识趣”和岳帝的宽容,但年小桥的出现就像是一条纽带,一团火焰,照亮了孑然不同的前路。 “娘娘请莫要拒绝,”一位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微笑道,“这是我沈家的一点心意。” “你是……” “草民乃沈家沈月,参见年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月?! 年小桥身躯一下就直起来了,毕竟这个名字里岳国老老少少都知道。 甚至有些地方可以不知道皇上,却不能不知道沈月。 这可是财神爷啊! 年小桥细细看向这“金光闪闪”的土豪,努力维持住自己的年妃娘娘的人设:“沈家主和沈小姐有心了,我……本宫很喜欢,但上次之事已经落下帷幕,两位日后莫要再放在心上了。” “是,娘娘。” “嗯。”年小桥点点头,快速走到年夜霆身边,双眼亮晶晶的,像是高兴极了,却不得不压制住心中的窃喜,“年大将军回来了?您辛苦了,一路可还顺利?” 年夜霆眼里尽是慈爱,恭敬道:“托娘娘和皇上的洪福,一切顺利。” 年夜霆将年小桥放在了凤夙之前,可凤夙听了也没一丝不高兴,还温柔上前牵起年小桥的手,让她一起落座。 三人又聊了几句,言语间氛围轻松又温馨,要知道在年小桥来之前,凤夙和年夜霆虽然不如从前般剑拔弩张,可是那气氛也绝对不会轻松。 而年小桥一出现,那严酷冰寒的冷冬就成了暖意融融的春天。 一切都如此自然,一切又如此平缓。 只要有年小桥在,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放下身上的锐气和锋芒。 沈月恭敬站在一旁,目光却始终在打量这位小福星,最后不由得笑了起来。 难怪女儿回到家中对这位年妃娘娘赞叹有加、念念不忘,就连皇上和年大将军都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这可真是个钟灵毓秀、干净漂亮的小孩儿。 如果能讨得她的欢心,日后沈家也一定能逢凶化吉吧? 第400章 一定要听年小桥的 因为沈家对年小桥包含感激,沈月想要感谢、讨好年小桥,只可惜年小桥是凤夙和年夜霆的手中宝,她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少,沈月想感谢也无从下手。 后来听说凤夙以年小桥的名义建立了一个商会,索性就把这个商会划成了自己的盟友。 从此之后,原本还只是装饰一般的福年商会正式进入了众人的视野之中,不仅仅是百姓们的眼中,还有各地商会的交易名录等等。 福年商会主要的目标是药草、药材等关乎管子根本的货物,同时这也是暴利产业,有了沈家和皇上的支持,福年商会逐渐成为了行业标杆,铲除了不少害人的黑心药商。 有了福年商会,许多假药、烂药等也得到了约束,于许许多多在底层求生存的百姓而言,乃天大的好消息。 不知不觉,年小桥的名声就愈发响亮了。 毕竟福年商会出来之初,没多少人相信这商会能给老百姓们谋福利,还有人说这会不会是另外一种敛财的方式。 直到此时此刻,人们才明白年小桥是真的“菩萨心肠”。 当然年小桥还不晓得这些,而是死死盯着眼前的册子,眉头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怎么了?”皇贵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莞尔道,“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本册子是年小桥给皇贵妃准备的脉案,相继记录了皇贵妃怀有身孕以来的状况,照理来说有自己的照顾,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 但是…… 一旁的魏江比皇贵妃紧张多了,一双清冷的双眸早已不复冷静,死死盯着年小桥瞧,脸上都冒出细汗了。 年小桥顿了顿,道:“嗯,严格来说……是没什么问题……胎儿的状况非常好,放心吧。” 皇后、凤夙和魏江同时松了口气,皇后笑道:“没什么问题就好。” 年小桥抬眸,再次嘱咐道:“皇贵妃娘娘,您一定要适时地增加运动,让身子骨更健康些。” 皇贵妃笑眯眯道:“你放心吧,我可是江湖众人,身子骨好得不能再好,孩子健康,我就能健康。” 年小桥欲言又止,最后笑着点点头:“还有,要控制口腹之欲。” 魏江心中咯噔一落:“这是怎么了?” 年小桥叹了口气道:“孩子现在长得太好了,个头也比较大,若不增加运动,控制饮食,恐怕到时候生产的时候会比较困难。” 言罢,年小桥喃喃自语。 “奇怪,我明明将食谱控制的好好的……为什么还会这样呢?” 魏江:“……” 皇贵妃:“……” 恐怕这其中的关键,也只有魏江和皇贵妃二人才知道了。 皇贵妃最近这段时间太爱吃了,看了什么都胃口大开,而魏江这家伙平时冷冷清清的,但是对皇贵妃是百依百顺。 年小桥都说了不能多吃,可皇贵妃竟背着年小桥悄悄向魏江撒娇,魏江哪里扛得住,也难怪这孩子发育过好了。 魏江心中愧疚极了,暗忖接下来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中计了,一定要听年小桥的! 第401章 她们很快就会离开后宫? 年小桥感觉自己最近非常忙碌,不仅要看着皇贵妃,就连皇后的工作也渐渐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这段时间皇后会以身体不适为由,逐渐将后宫的事务都交给她处理。 年小桥只是一条小咸鱼啊,她本来的目的只是躺平等出宫而已。 可是皇贵妃大腹便便,皇后娘娘神龙见首不见尾,楼尚宫现在彻底成了自己的“大哥”,偌大的后宫竟然没一个人能帮助凤夙,年小桥不得不硬着头皮把“工作”都接下来。 凤夙心疼年小桥,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带好吃的,夏天到了,荷叶连田,用不着去祸害西太后的花房,让年小桥的胃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日,刚刚处理好公务的年小桥与凤夙面对面,撸起裤腿将小脚脚泡在木桶中消暑,一边吃着烤鸡,一边品尝着刨冰,一边向凤夙“唠叨”。 “真的是不接手不知道,原来后宫竟然这么花钱啊!” 不仅仅是衣食住行,这夏日还有“冰费”,虽然凤夙后宫的人并不多,但花费却好像流水般,哗啦啦地往外淌啊。 虽然不是年小桥的钱,但年小桥还是心疼,这两天连吃饭都节俭了不少,专挑那种便宜饱腹的食物,让凤夙是哭笑不得。 凤夙轻轻捏了捏年小桥的鼻子,道:“别担心,你我还是养得起的。” 年小桥轻轻嘟嘴,道:“可是你还有好多妃嫔呢。” 虽然凤夙明知道年小桥没有“吃醋”的意思,可还是忍不住笑了:“放心吧,很快就会解决了。” 年小桥眨眨眼:“哈?” “我曾经答应过你,等一切落下帷幕就会让你出宫,你可还记得。” “嗯嗯。” “他们也一样。” 年小桥一愣,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我是你的假年妃啊,她们……”恐怕不是假的吧? 德妃、良妃等人,分明一颗心都沦陷在了凤夙的身上,如果让她们离开后宫,以后怎么生存? 凤夙眼神认真又清亮,轻声道:“我从来不曾碰过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年小桥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碰”是啥事意思,“咻”得一声脸颊通红。 “我我我……我没问你这个……” 凤夙轻叹一口气,他就知道,面对这个小傻子,若不将话说明白、说清楚,她是不理解的。 “你知道我母妃吗?” “慈文皇太后?” 凤夙登基之后,追封自己的母妃为慈文皇太后,关于慈文皇太后的事情,年小桥还是略有耳闻的。 凤夙笑得十分温柔,用怀念的语气缓缓道:“我母妃啊……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温柔漂亮的人,也最是心软单纯,所以她很容易就交付了自己的真心。可是所托非人,最后也香消玉殒。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若是我将来的妻子,我一定不会让她处于这样的泥潭之中,我若娶她,那我的心中必定只有她一人,也必定将她当做世上最最珍贵的宝物。所以桥桥,后宫的人和我并非夫妻关系。” 第402章 凤夙要把年小桥送走? “当然,关于她们的未来,我也会做好打算。只要她们没有沾染后宫的腌臜事,若她们愿意嫁人,我会给她们一笔嫁妆,替她们找个好人家。若她们不愿意出宫,我也会赡养她们至老。” 凤夙语气平缓理智,哪怕作为一国的帝王,他也没有将这些后宫的妃嫔们当成纯粹的工具,给与她们尊重,也给与她们自由。 望着这样的凤夙,年小桥小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心口的小鹿不断呦呦鸣叫,似乎在说“我可以我可以”。 年小桥抬手压下怦然的心动,嘴角也不由自主上扬,由衷感叹道:“千嶂,你真是一个好人。” 凤夙:“……”从某种程度而言,他并不想是一个好人啊。 凤夙无奈笑笑,抬手揉了揉年小桥的脑袋:“不会麻烦你太久的,辛苦了。” 年小桥点点头,拿起一块西瓜递给凤夙:“好甜,你也吃。” 凤夙无奈道:“别贪凉,否则又要肚子疼。” 年小桥脸颊通红,毕竟夏天一来她就贪吃,然后特殊时期就肚子疼。 有时候痛得厉害了,直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有好几次都是凤夙用内力替她缓解腹痛的。 在很多人眼中,特殊时期的女子身带晦气,就连普通人家都会有意疏离,更别说是王公贵族了。 可凤夙却乐意做年小桥的人形暖宝宝,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能将她宠成这样,饶是年小桥脸皮再厚也有些窘迫。 “嗯,我知道了……” “乖。”凤夙起身,双眸柔和凝视她,叮嘱道,“桥桥……” “嗯?” “你相信我吗?” “信。” 凤夙郑重道:“那桥桥,记住今天的话好吗?” 年小桥眨眨眼,屏住呼吸道:“那……你们会有危险吗?” 虽然凤夙什么都没说,可年小桥不傻,不仅仅是后宫之中有猫腻,还有前朝也会风起云涌。 显然凤夙一举收服幽郡领地让诸王和世家明白,凤夙虽然年纪尚幼,却利爪獠牙都已锋利。 此时若不斗,将来等凤夙愈发成熟稳健便更无胜利的可能了。 凤夙坦率道:“会有,不仅仅是我,还有年将军,但只要我活着,年将军就不会有事,请相信我。” 年小桥点头:“好。” 凤夙小心翼翼询问:“我让人送你去护国寺避一避?” “我不去。” “桥桥……” “我若躲走了,那这幕后之人一定会明白你和爹爹都有了警惕之心,所以我不能走。” 千嶂和爹爹都处于危险之中,她就算不能帮忙,也一定不能拖后腿。 “但是这后宫之中的危机,比你想象的还多。” 麒麟令被人夺走,虽然凤夙不能确定到底是谁拿到了它,但凤夙猜测,此人十之八、九乃李英。 “放心吧。”年小桥将胸口怕得咚咚响,“因为皇贵妃腹中孩子个头有点大,我已经给我师父们去信了,师父们很快就会赶过来,届时有师父们的保护,我谁也不怕。” 再说了,不仅仅是师父们来,还有小火把呢。 和娇生惯养的白狮不同,小火把可是正儿八经的小霸王! 有它在,天王老子来也也不怕! 第403章 参年夜霆 凤夙给年小桥打了一针强心针,果不其然在收服幽郡的“庆功宴”上,证人汝南王段辰忽然说出了惊人之语。 “本王之所以能如此之快的培养出自己的私兵,出了沈家提供的协助之外,还有一人,他就是年夜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你休得血口喷人!” “简直一派胡言!” 段辰讥笑道:“若非年夜霆就是那个帮本王练兵训兵的人,本王的大军又怎会在他的手下不堪一击?” 凤夙眉梢轻抬,道:“段辰,你若无的放矢,朕可不会轻饶你。” “轻饶?”段辰大笑一声道,“本王当然有证据!就在魏将军的手中。” 魏江出列道:“回禀皇上,末将的确收集到了一些证据,请皇上明鉴。” 百官怔怔望着魏江手中的木匣,脑中乱作一团,依照现在年夜霆的地位和身份,还有背后的势力,根本无人敢公开谴责他。 只是段辰和魏江显然是有备而来,手上的证据一套接一套。 从大岳舆图,再到上京城的巡防图,还有他和年夜霆的往来信件等等,上面的字迹、语气、措辞等等,和年夜霆惯用的一模一样。 凤夙脸色越来越臣,抬眸冷冷道:“年大将军,您自己看看吧。” 林有才几乎是双手哆嗦着捧着这些“证据”到了年夜霆的面前,请他亲自过目。 年夜霆似乎十分镇定,但是浑身力量紧绷,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支随时要离弦的箭。 待他仔仔细细比较过“证据”,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可凤夙却没准备放过他,咄咄逼人道:“将军有何话可说?” 年夜霆攥紧拳头,嗓音又低又沉,带着浓浓的愤怒:“皇上,这些东西并非臣所准备……” “莫要狡辩,朕只问你,这些可是你的字?” “……” “回答朕。” “……” 凤夙猛得抄起手边的奏折,朝年夜霆狠狠砸去。 奏折恰好顺着年夜霆的眉骨划过,鲜血顿时就淌了出来。 显然凤夙并未手下留情,丢奏折的动作甚至还带上了一股内力。 鲜血片刻便爬满了年夜霆冷俊的脸庞,就在现场噤若寒蝉之际,又有人出列,沉沉道:“皇上,臣有本启奏。” 凤夙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给那人,只冷冷道:“没看到朕正在处理年大将军的事情么?” 那人咬咬牙,鼓起勇气道:“正是因为皇上在处理年大将军之事,臣才不得不在现在启奏……” “哦?”凤夙总算将目光投向了此人,冷笑道,“那你说吧。” “臣……要参年夜霆!”此人挺直腰杆,目光如电投向年夜霆,字字如同泣血,道,“一参年夜霆纵容养子年庭芳在金裕湖附近屯田、吞湖;二参年夜霆包庇养子私吞农民耕地;三参年夜霆指使养子年庭芳收买县官、拉帮结派;四参年夜霆杀害百姓,麻木不仁!” 百官听罢都疯了! 屯田?吞湖?占用耕地?拉帮结派?杀害百姓? 这……真的是年大将军吗?! 第404章 人证物证 比起百官的错愕,凤夙似乎十分平静,只是淡淡道:“你可有证据?” “有!”此人恭敬道,“臣从前不敢说话,是因为年夜霆实力庞大,臣人微言轻,根本不注意撼动年夜霆,甚至还可能将自己给赔进去……臣死了不要紧,百姓们的冤屈无处申诉才是重点!但现在机会来了,臣哪怕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要揭发年夜霆!这样才能对得起天下百姓,对得起皇上啊!” 凤夙盯着此人看了半晌,脩然道:“好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这才是朕的臣子,证据呢?证人呢?” “臣这就去传唤!” “嗯,朕允了,魏江,你一同前往。” “是。” 不知是为民心切还是早有预谋,短短一个时辰之后,证据、证人统统都呈现在了众人面前,完美的证词、完美的证据,完美的证人,年夜霆根本无从狡辩。 这其中最为让人“不耻”的,正是年夜霆的养子年庭芳。 上了大殿之后,此人连话都说不利索,战战兢兢就跪了下去,对自己的过错供认不讳。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这一切都是我爹让我做的,都是他……与我毫无关系啊……皇上饶命啊……” 年庭芳生得人模狗样,可那嗓子着实鼓噪刺耳,只不过吼了几句就被凤夙命人堵住了。 终于恢复清净之后,凤夙淡淡道:“年大将军,你可有话说?” 证人、证物,一件一件,一桩一桩,一环一环,根本让年夜霆无力抵挡。 年夜霆只能想办法替自己开脱:“他不是臣的养子,他的所作所为和臣无关。” 话音一落,年庭芳激动得“呜呜”大喊,活脱脱想冲上来咬年夜霆一口。 “是么?”凤夙似乎是早有准备般,命人拿出了年家的族谱,其上赫然写着年夜霆之子就是年庭芳。 “年大将军,你年家的族谱,你不会不认得吧?” “……” 年庭芳上了族谱,那年庭芳的错就是年夜霆的错,罪诛九族也不为过。 “朕再问一次,年大将军,你可有话说?” 凤夙嘴角凝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又极快遮盖了下去,只是此时的他一举一动都被众人所注视,自然不会被忽略。 这瞬间的笑意让百官们醍醐灌顶。 原来早些时候皇上表现出来的对年大将军的信任都是假象,果然自古以来帝王无情,哪怕是对待年夜霆这等守疆卫土的重臣,皇上也能说舍弃就舍弃。 这般绝情和冷漠,着实让百官寒心啊。 有人出列求情,说请凤夙看在年小桥促成岳国和晋国友好的份上,给年夜霆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机会,朕自然会给的。”凤夙颔首,“这样吧,十日时间,如何?” “皇上!”有官吏出列,沉声道,“十日时间委实太急迫了,还请皇上再宽容些时日。” 凤夙冷笑道:“既然如此,那朕便再宽限两日,半个月,半月之后若年大将军无法自证清白,朕也只能依照国法办事了。” 第405章 年夜霆投奔北岳王 大殿寂静一片,毕竟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若年大将军是无辜的,整个证据链却如此清晰,人证、物证,无一不缺。 这表示对方定然是有备而来。 半个月的时间,显然不够…… 皇上高屋建瓴、智慧超群,又怎会不知这半个月的不合常理呢? 换而言之,皇上想要的,是年大将军的命啊。 年夜霆无法选择,只能道:“臣领旨。” “嗯,”凤夙轻生一笑,“为了保证年大将军您不会再做出什么危害百姓、危害天下的事情,在您得意证明自己无辜之前,虎符就暂且交给朕保管吧。” 年夜霆如同被人戳中了痛处,抬眸狠狠看向凤夙,睚眦欲裂。 凤夙从容不迫,眼角眉梢都是鄙夷和嘲讽。 君臣之间假惺惺的面具也在这一刻被撕开,露出它血淋淋的、赤果果的残暴模样。 死一样的寂静回荡开,就在文武百官以为自己会在这样的气氛下窒息之时,年夜霆咬牙从怀中拿出了虎符…… 这一场博弈,是凤夙胜了。 林有才小心翼翼拿过虎符,恭敬呈给了凤夙,后者将它攥在手中把玩半晌,终于满意了。 “年大将军退下吧,半个月后,朕等你的消息。” “是。” 年夜霆连跪恩都不曾,转身就离开了大殿,那种萧瑟肃杀之感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头…… 风雨欲来! 或许这大岳的江山,将迎来前所未有的颠覆和动荡!!! …… 年夜霆失踪了。 在半个月后,凤夙想要追责年夜霆的前一日,如同一道青烟般,悄然消失在了上京城中。 紧接着凤夙便受到了消息,消失的年夜霆出现在了北岳王慕容安的领地之中。 与汝南王不同,北岳王慕容安可是兵力浑厚、实力过人之辈,乃四大藩王之中的硬骨头。 本来慕容安一人就难以对付,再加上“逃窜”到北岳领地的年夜霆……整个大岳朝廷都开始惶惶不安起来。 凤夙似乎被激怒了,将年大将军的爱女打入了冷宫之中。 朝野上下无不震惊,还有人说年大将军其实并没有背叛凤夙,他只是去找了证据,毕竟年夜霆对年小桥的疼爱世人皆知。 他应该不会抛弃年小桥离开的。 但随着时间一日一日过去,人们终于回过神来,年小桥是年夜霆刚刚找回来的女儿,父女二人相认甚至还没超过两年,所以两者之间没有任何的感情。 不仅如此,朝廷之中还有流言蹿起,说年小桥根本不是年夜霆的女儿,否则怎么会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被寻回年家,又毫不犹豫将她送入了宫中? 年小桥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用来向凤夙表达忠心的棋子,一枚欺骗世人的棋子。 一枚用来舍弃的废棋。 前朝如何后宫众人暂时无法得知,但年小桥的钟灵宫已经成了禁区,就连年小桥本人也一全然失踪了半个月有余。 钟灵宫也不复从前的灯火辉煌,逐渐落败下去,就好似一滩死水般。 落叶逐渐堆积而上,似乎要将过去的所有痕迹都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