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三千年》 梦里的电子羊 公元5032年,人类正式进入大变革时代。这是最快乐的时代,所有人不再为生存而发愁,这是最幸福的年代,所有人的所有欲望都可以暴露在阳光之下。你可以当街和异性为爱鼓掌,可以随手杀死一个出来觅食的小猫,可以混吃等死直到地老天荒,在这里,一切泯灭人性的活动都将合理化。这些都来源于科技的进步,科技解放人类,科技改变世界。 ——摘自《四十九世纪混乱宣言》 公元5100年。妖盟,河城城南。 这是个阴雨天,街道上的人不算多,细小的雨滴从天上掉下,被植物划成更加细小的碎片,这些小片被抛尸在土里,凄凉而又美丽。 与这美丽对应的是这片破旧的城区,这是个老城区了,破败的建筑与危楼横行在道路两旁,这个区唯一一条修缮不错的路是七路,至少裂痕不多,至少,还有红绿灯。 顺着潮湿的城南七路一直往前走,你会看见一个用砖头围起来的落了灰的高墙,门口有几个机器人把守。 这是个废物处理厂。 一切都要从这里说起…… “编号0017,请去往二楼左一熔炉,进行自我销毁。” 冰冷的电子人声从广播里传出来。0017犹豫了一下。 随后,一个微微生锈的机器人从角落缓缓站起来,在程序的催促下慢慢往熔炉走去。 尽管,他并不情愿。 他不喜欢0017这个名字。理由在于他还有一个更有人情味的名字——罗生。 这是一只狐妖给他的。狐妖叫严默,她很漂亮,但已经在百年前的屠杀之战里丧生了…… “0017,请迅速前往!”冰冷的声音再一次提示。 罗生这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继续向前走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不服气。 这就是命运吗? 自己是机器人,于是,就应该在还能救的情况下直接拉走报废吗……他不服。 何况,他还有必须完成的事情要做。 罗生是个战斗型武装仿生机器人。从出厂到如今已经过了二百三十多年了,期间他有超过半数的时间都在为人类为妖族做贡献。他满足了很多人的心愿,救下了无数妖的性命。 可,现在呢? 他的执念还没实现,他的生命即将完结,那些人呢?那些他曾经保护过的家伙又在哪儿呢? 前面的0016已经被焚化完毕了。他被融成一滩钢水,倒进了还冒着气的炼钢池里。 他站在边缘看向下方的巨大的“火坑”。 他不想死。 “请编号0017进入熔炉。” “……我拒绝。” 罗生目光一凛,一脚踢开炉顶伸来的机械臂随后不顾一切的夺门而出。 “嘟污——嘟污——有反叛者逃离,有反叛者逃离……” 警报声登时响起。白光从四面打来。罗生俯身就是一个滑铲,躲过了墙上射出的激光,随手拆下一扇铁门,打退了后方即将追上自己的机械保安。 “编号0017,请立刻停下,重新参与销毁!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拒绝!”开什么玩笑,不管逃与不逃,最坏的结果都是被销毁。 一条狗命,干脆赌一赌! 罗生拼了命的往外跑去,中间撞坏了好几扇门,击退了五个拦截机器人。 这时高墙外突然传来尖利的摩擦声,紧接着, 砰—— 一辆越野车从外面闯起来,直接撞飞了门口的几个守卫。一位美女打开车窗朝着罗生招手:“混蛋!这边!” 罗生眼见有人接应立刻跳到了车顶,手中的石子顺势而出,打碎了废品厂的玻璃。 美女也不含糊,朝着那几个还没爬起来的机器守卫补了一轮胎后,迅速驾车撤离现场。 罗生敲了敲窗户,美女立刻会意,开开后门车窗,罗生翻进车里。 “你怎么会来救我?” “怎么?惊喜了?”眼前人嗤笑一声。 “我姐姐死前交代了要我好好照顾你。” 罗生闻言沉默了一下。 这个美女是那只狐狸的亲妹妹——严若。 “……多谢。”罗生从后视镜里看着驾驶室的严若,上挑的凤眼,小巧的鼻梁,性感的嘴唇,妖娆的身材。怎么看都是标志的美人,可他叹了一口气。因为不管是人形还是狐形,这小妮子长的和她姐姐严默都太像了。这让他常常会有一种严默还活着的感觉。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罗生有些自嘲地笑了,或许当年自己就不应该站在人类这边。 “呵,老家伙,没想到你还知道自己跑。”严若随手往外边撒了一把钉子,然后把车速提到最快。 “与其嘲讽我不如先想想怎么甩到后面的家伙。”罗生不咸不淡的回道,他从座位底下翻出一把枪,几个点射就打爆了冲在前面的追踪机器人的轮胎。 在他看来,这严若一直都讨厌他,甚至说是恨他也不为过,当年如果不是连他都离开了,她姐姐也不会死无全尸。 严若冷哼一声,方向盘极速扭转,一打弯冲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作为妖盟的二小姐,没谁会比她更熟悉这片钢铁森林。 一路左拐右拐,严若按照之前计划的撤退路线成功地甩掉了机械守卫。罗生松了一口气,倚在靠背上。 他闭了眼,感觉有些心累。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从细碎变的浓密。天上的云不知集成了圆形,缓缓转动。一些东西也从此开始改变。 (这一章题目的灵感来源于歌曲《电子羊》,有兴趣的可以去听一下。~( ̄▽ ̄~)~) 新的生命 “有什么打算?”严若开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她在一个僻静红绿灯路口,趁着等信号灯的空挡点上了一支烟,边抽边开。 “看命吧。毕竟我现在本应该是一滩铁水。” 雨还在下着,给这个破旧的老街蒙上了一层灰蓝的色彩。 严若看向后视镜,镜中的罗生半倚在车门上望着窗外,他还是百年前的样子,剑眉星目,身如劲松。如果忽略掉他说话时的一点机械感,恐怕就没有谁能辨别出他和人类的区别了。 “先去妖族。我帮你改头换面。” “改头换面后加入你的阵营?” “……你可以不答应。”严若吐出烟圈,轻声说道。 罗生转头看向她:“你在查你姐姐的事,单冲这点,我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 …… 两个小时后,城东,妖魔大厦。 “很久之前就来过这了,如今多年过去,这里还是老样子。”罗生抚摸着门前比他还高的石狮子,心里有一些感叹,上次他来这里,还是为了和平条约的事情。 没想到,现在就连大战也结束那么多年了。眼前的大厦仍是多年前辉煌的样子,可是如今这里面究竟是金玉还是腐絮,谁都说不准了。 “进去吧。”严若在前面带路,罗生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一路坐电梯直接到达负七层,从这里往下五层全都是科研部。 “老陈!” “哎哎哎!来了来了!”一个尖脑壳的矮胖科研人员从实验台后面跑了出来。罗生打量了一下这位老陈,目测至少50岁,身材矮胖,头发稀少,一副眼镜挂在还算和善的面目上,嗯,看样子应该是个挺厉害的人物。 “这是罗生,仿生人。我一个关系不太熟的朋友。” “罗生,这是妖魔集团首席科研教授陈崇烨。” “幸会。”陈教授主动伸出了手,罗生也很识相地握了上去。 几句寒暄之后,严若说出了此次的来意,陈教授打量着罗生,礼貌地笑了笑,然后对严若招招手,示意她随他来。 实验台后,陈教授转身就变了脸色。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招来多大的麻烦?包庇有情仿生人这可是足够宣判死刑的罪名!” “你怎么知道就一定会被发现?没发生的事情能说道准吗?你对的起我的信任吗?” “屁!”陈教授咬牙切齿:“神特么信任!我特么还不知道你!上次我被扣两个月工资,不都是拜你所赐!我求您信任别人吧,你去找隔壁老孟,薅羊毛也不带只盯着一只羊的!” 严若翻了个白眼:“你不帮?” “不帮,打死也不帮。”老陈拼命摇头,可这时严若突然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 “啧啧啧,那可惜了。你上回托我找的研究资料,恐怕是要出点问题了。”严若晃着u盘:“这可是整整两个t呀……啧啧,可惜了。” 严若看了看旁边的实验台,上面的烧瓶里还煮着不明颜色的化学药品。 “你说我要是把它扔进去,会怎么样?” “会炸!我tm!”陈教授真是不明白自己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认识严若。 这要是扔进去不但自己的新项目泡汤,就连未来关于情感研究的资料都会丢失。 这是威胁啊,赤裸裸的威胁! 眼见着严若的手都快伸到瓶口了,陈教授心一横: “md!我帮!” “真的?” “真的!” 严若笑了,就知道陈教授躲不过这一招,毕竟这u盘可是当年花了大价钱搞到的,为的就是今天! 随手把u盘扔给老陈,陈教授手忙脚乱赶紧接住,一边骂着严若一边小心翼翼的把u盘揣进上衣内兜。 “biang的。” 罗生坐在一边,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两人走后,没过多久,陈教授就骂骂咧咧的从里面出来了。 “你,进里面去检查!动作快点!”这态度和刚刚简直判若两人,搞得罗生愣了一下子,老陈更着急了:“愣什么!快点啊!两个小时后,助手们就该回来了!” “奥,奥……”罗生被陈教授推搡着进了检查室,随后的十分钟,不断有仪器在他身上扫描,陈教授那边打印出来的检查报告也愈发的详细。 隔着玻璃,罗生能看到陈教授的脸色越发不对。他由一开始的疑惑,到一脸的不可思议,再到最后的狂喜,整个过程都不到20秒。从检查室出来后,陈教授立刻走上前来仔细打量他。 “没看出来呀……这太不可思议了……我有多久没见过这么复杂的感情系统了,居然这还是出现在一个仿生人身上……” “怎么回事?”上完厕所的严若刚回来就看到陈教授在围着罗生流哈喇子。她顿时感觉眼皮直跳,直接跑过来一个飞踢踹走了陈教授。 “陈教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癖好!” “误会!”陈教授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惨兮兮的说道:“我不是馋他身子,我是馋他灵魂……” “啥?” “你看这个。”陈教授把刚刚的检查报告拿给严若。 “什么啊,哪有什么……” 就在严若瞄到感情数据这一项时,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数量这一项上面清清楚楚的填写着——27种。 “怎么会这样?现在的人类不是才只有20种吗?他怎么会演算出这么多感情的?” “这恐怕只能用命运来解释了。”陈教授难得严肃了起来。 情绪这种东西一直都是琢磨不定的,很多年前地球上某个东方国家有一个词叫做“七情六欲”,这算是较早期人类对于感情数量概念的初步认知。 随着科技和工业的进步,公元2018年,西方某国的研究发现,人共有27种情绪,这27种情绪互相转化,互相依存这算是地球情绪概念史的一个重要发现,后来的几百年,由于种种原因,人类的情绪又进一步丰富,增加到了三十种左右,可就第十五次工业革命时期,人类为了追求完美的科研成果竟然主动放弃了自己的部分感情。人类情感慢慢退化,到现在连基本的同情和敬畏都消失了。而妖族在不断进化的过程中学习了大量人类的情感,到现在妖族的情感共有24种。比人类多出来的四种分别为:敬畏,同情,怀旧,浪漫。 作为机器的仿生人虽然被植入了开心和痛苦这两种基本情感,但以他们现有的计算速率和计算能力是远远无法构建出如此丰富而庞大的感情系统的。所以老陈和严若才对此感到万分差异,某种程度上现在的罗生已经成为了除“人”“妖”“动物”“微生物”以外的第五种新的生命体。 改头换面 人类和妖族都在进化,但,感情也在逐渐丢失。也许这就是进步的代价。 甚至目前世界上已经有人提出感情就是从无到有再到从有到无的一个过程,生物演化中情感最廉价的理论。 而且这种荒谬的东西竟然还得到了不少认可,有的组织甚至据此确立了《混乱宣言》在一些地方实行。 世界表面是平静的,可是背后藏着的却是巨大的感情与进化的问题。只有有情与无情之间存在着制约,世界才能平衡。 机器人进化并不可怕,重点是,进化完全他们很可能会成为某一派的合伙人,打破这种平静的现状。 严若咬着嘴唇上的干皮,显然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当年妖盟就是因为贸然站队才引发了大战。害死了那么多人,其中就抱括她姐姐。 机器人演算出感情这件事已经是一个大趋势了,这是人族和妖族乃至全宇宙都在研究的重要课题,如果罗生的资料暴露出去,那将会在星际之间掀起轩然大波,到时候恐怕他就不再是被销毁这么简单了…… “……擦,加钱!”陈教授紧了紧拳头。他靠在研究台上,又喜又愁,喜的是他终于有机会接触到如此珍贵的样本,愁的是一旦罗生暴露,他估计也得挨审判。 “再加两个t的研究资料!” “成交!” 两人齐齐看向罗生,直把他看的营养液都要从背后流出来。 陈教授一拍桌子:“改造开始!” 两只机械臂抓起罗生丢进了一个衣柜似的箱子里,随后,陈教授拿起了数据演算板开始为罗生设计外貌。 罗生现在的样貌还是比较不错的,那就把鼻梁稍微加高一点,罗生原本的唇被设计的太薄,这让他有种过于凉薄的感觉,陈教授特地把嘴唇加厚了一点,不过也没太厚,正常的亚洲人水平就行。 还有肤色,原设计师设定的是象牙色,但在陈教授看来,这个肤色过白,战斗型机器人普遍宽肩瘦腰,小麦色更适合他们本身的英气。 为了防止被认出,罗生的的眼型被改为了瑞凤眼,连瞳色也变成了深棕。听从严若意见,他的体型也被稍加改动,增高了五厘米,还缩短了一点肩距,使整体看起来更协调。 看着前后对比,陈教授皱了皱眉,感觉好像更俊了。为什么拉高身高后,感觉有点像明星了呢?这也太有气质了。会不会被过多注意啊…… 他向严若提了这个问题,严若表示没事,这样挺好,至少谁也不会把他和之前的0017联系起来。 十分钟后,罗生被改装完毕,不但换了新的外皮,改装了声带系统,还安装了新的发动机和太阳能板。 “这就好了吧。”罗生的新声线很低沉。看着新的身体,感觉蛮不错,至少现在,自己没什么明显的机器人特征了。 陈教授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丢给罗生。 “喏,备用能源。以防阴天,一块电池可以用将近二十天,只要放在有温度的地方就可以自动充能。” 罗生打开一看,里面共有两块黑色立方体,长约三寸。 “谢谢。”罗生贴身收好盒子,严若从旁边走过来。 “恭喜你,人类罗生。” 罗生倚着桌子,看向镜子。 人类吗……好像,也不错。 太阳从高楼中露出一丝锋芒,穿过玻璃打在妖魔大厦的厅里。罗生走到旋转门前,认真地看向严若:“谢谢。” “我不过是完成姐姐的遗愿。”严若有些刻意地避开他的目光,从掏出一个钱包塞到罗生手里:“证件都帮你准备好了,里面还有张卡,够你花很久了,密码是你的生日。” 她转身向楼内走去。金黄的斜阳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秋风送来阵阵凉意,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当年的严默。 不,应该说,那一刻,她就是严默。 “严若!”罗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朝着她喊道。 严若脚步一顿,停了下来,罗生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她头也没回,直接走了。 罗生站在原地,看着严若消失在阴影里,他突然有些愧疚。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摸摸攥紧手里的那只钱包。 大厦顶层。 陈教授泡好了茶在休息区欣赏日落,听到背后的声音,笑道:“送完了?” “嗯。”严若点点头,倒了杯水,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舍不得就跟着他走呗,这边我顶着,严盟主也不会说你什么。” “他算是我的下属哪有上司跟着下属走的理。” “何况我帮他,也只是在按照姐姐的遗愿行事。”她泯了一口水,目光穿过高楼定格在远方的某一处。 “啧。”陈教授笑了笑,他站起来看向楼底那个刚刚才踏出门的坚毅身影,手中的茶顺势浇在了沿上的花盆里。 “你喜欢他。” “不喜欢。” “你在害怕什么。” “没有。” “怕对不住你姐姐?” “我说了没有。”严若抬起头:“你有完没完?” 陈教授撇了她一眼。 不喜欢,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年前就开始注意各大工厂的销毁名单了。 一个月前就准备劫狱,呵呵,反正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死傲娇,一点都不大方。 陈教授这边吐槽,殊不知严若心里早就是一团乱麻。 罗生总以为自己恨他,但,这是错的,她早就原谅他了,甚至在他和姐姐正式在一起之前,她就喜欢罗生了。 但,这份爱来的太浅薄,相比之下她更不想为此破坏姐妹的情分也不愿严默因此遭人诟病。 而且,他永远都是姐姐的罗生,刚刚他之所以叫住自己也是因为她和严默太像的缘故。 这些年,他对于当年的事要比她上心多了,罗生真的很爱姐姐。这一点已经是快要被他自己刻进程序的事情了。 她比不上严默,她既没有严默有才,也没有严默坚强。 甚至连感情都比不上。 严默所有的快乐都是他给的,他的爱意也是属于严默的。自己永远都是最多余的那一个。但凡罗生能心里对她有那么一点爱意,她也不会如此自卑。 严若坐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当一个小丑,去当一个替代品。有什么意思呢? 她不是姐姐的影子。 也不应该是姐姐的影子。 租房风波 街上的风有些硬。他现在得找个住处,就像人一样。 周围的女人朝他看来,把他瞅地有点发毛。他只好微微偏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就是颜值的负担吗?感觉,有点不舒服啊…… 现在时间是七点。中介公司多半还都开着门。 七扭八拗顺着导航找到地方,罗生停了下来。 挂着彩灯的牌子照亮了中央的五个大字——豪大大出租。嘶……这看着一点可也不豪啊…… 就是这了吗? 他走到中介,尽管里面都是机器人,罗生还是不太舒服。你可以带入一下一个正常人走进疯人院,罗生现在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划出租房面板,他照着自己的身份证填好信息,可就在要提交的那一刹那,突然停电了。 与此同时外边传来一声巨响。 “砰——” 向外望去,刚好看见一枚火箭弹从不到十米处划过去,轰的一声就把远处的楼群炸了个粉碎。 “哈哈哈哈,爽快!”一个尖锐而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罗生走出门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看到了一个染着红发的男生正举着火箭筒大笑。 “……谁家的神经病跑出来了?”罗生皱着眉,准备去别处租房子。 可没想到,这人居然朝着他走来了。 “欸?混哪的?见了我都大模大样的……” 红毛走到罗生面前:“识相的就跪下道歉!” 罗生有些疑惑,这年头神经病都这么狂了吗? “说你呢!聋子是不是!” 红毛朝着他吐了口痰。 砰—— 罗生一巴掌把他轰飞,呵呵,确定了,这人脑子就是有毛病。 那红毛飞了得有五米远才撞到路灯上停了下来。 “你……你!” “管我混哪儿的?” 罗生抹掉身上腌臜的黏液,慢慢地走到红毛面前,把它涂到红毛的衣服上:“小伙子,说话做事要注意分寸,懂?” “你!”红毛吐出一口血,眼里泛着血丝,好像要把罗生生吞了似的:“妈的,你敢打我!看小爷跟你拼了!”他刚要举起手中的炮,就被罗生拽住了肩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后,他的肩膀被生生拽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罗生一记手刀将其打晕,随后搜出了他身上的证件和一些钱财。 “原来是市长的儿子吗?”罗生撕掉了名片,把证件丢回红毛身上,随手捡起了地上的火箭炮:“可惜了,也不是没条件,为啥要放弃治疗呢。” 一炮发出,那个红毛立刻就灰都不剩了,只剩下一个等待填平的大坑。 他看向不远处被打坏的供电箱,笑了笑,挺好,监控都没电了,证据也都没留下。这样自己回头匿名举报一下,说不定还能捞一笔奖金。 罗生美滋滋地返回中介,从机器里拿走了自己刚忘在这的银行卡,离开了。 在换了一个区后,他又找到了一个房屋中介,这次他成功的租到了合适的房子。 去看房的路上,他瞧见了出警的机械警察和带着专业设备的人类探员,想必这是因为有路人发现了那个大坑吧。罗生不自觉就想起了从前的自己。那时自己也是这样,脑中只有设定的程序与被编排好的情绪,尽管有时候自己觉得不舒服,但却从未想过背叛。 想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说到底人类好像也没错,毕竟没有感情的东西只能称之为工具罢了,就像垃圾桶,就像烟灰缸。 天彻底黑了,借着路灯,他绷起自己的手臂,上面有一根青色的血管在微微的颤动着,旁人瞧着他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可实际上这里流的只不过是红色的稀释颜料罢了。 这么一想,有些烦躁啊…… 他放下手接着向前走去。 不知不觉,到了地方,这是个近郊的二层小楼,屋里家具一应俱全,后面还带一个小花园。由于前段这间房的主人跑去月球定居了,把这房子移交给了朋友打理,朋友也是个懒人索性就找了中介低价出租,这才叫罗生捡了个大便宜,每月三千不到,直接拿下。 说起来,可能罗生还得感谢那个红毛,因为他给罗生带来的可不止是一个得奖金的机会,还有一套不错的房子。 简单收拾后,罗生打量着屋内,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宁静感突然涌上心头,这一切都来源于这个叫做“家”的地方。 一百多年了,终于,又有家了吗? 沉默的严默 入夜,罗生躺在床上,窗帘没拉,他看着外面没有月亮的天空。床很大,很软,这让他不禁回想,第一次躺在床上是什么时候来着? 嘶,好像挺久了,有点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次是和她一起。 她是严默。 他和她认识是几百年之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才五十岁,在机器里算还是个毛头小子,和许多的仿生人不同,他一开始就被植入了三种感情,它们分别是喜,怒,惧。这不是因为上面对他寄予厚望,而是因为程序员编写代码时机器出现了故障。这是可以激发潜能的好事,但同时也让他在演算中得到新情绪的几率大大增加了。这就导致他在不到五十岁的时候就演算出了基本的七情。 在一次执勤中,罗生从即将倒塌的大楼中看到了飞奔而出的严默。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场景,熊熊烈焰窜天而起,摇晃的大楼危在旦夕,那个穿着超短裤的黑发少女从楼内飞奔而出,她手里拿着狙击,腰上挂着手雷,活像是早期枪战片里的女主角。罗生当时就看呆了。 就在他傻站着的时候,“砰——”大楼突然爆炸,爆炸带来的冲击波一下子就掀飞了这个娇小的女生,罗生当时就慌了,连忙一个飞窜跳起来接住了她。 柔软的腰肢,温暖的皮肤。那一刻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严默,却发现严默也在看着他,但这不是电视剧,罗生所见到的这双眼里只有冷漠和疏离。两人落地后,严默马上就从他的怀里钻出来,头也不回的走了。罗生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失望。 当晚罗生居然在休眠的过程中,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看见白天的那个女孩穿着婚纱要嫁给他。他惊醒了,这不合逻辑,他无法理解自己的程序是出了什么问题,身为仿生人的他居然也能做梦…… 后来他很久都没有见到那个女孩,直到跟随警署署长去妖族的那一次,他才再次看见了她。原来,那是妖族联盟盟主的大女儿。 她还是那么漂亮,穿着修身的牛仔裤站在一旁。仅凭一个眼神就让他演算出了新的感情——欲。 “0017!” “到!” “把协议书递给严小姐!” “是!” 她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罗生的手心,罗生也微微蜷起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腕。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炙热的眼神,严默有些诧异的看向罗生。 罗生尴尬的笑了笑,低下头掩盖情绪。没人会在意一个小插曲,就像永远记不得你吃了多少颗米粒一样。 当时罗生还不知道,他当时交过去的正是日后大屠杀的导火索…… “呼——”罗生叹了一口气,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又得不舒服了。 他闭了眼听着窗外的风声。这些年他一直都没放弃追查当年大屠杀的真凶,可是百年过去一无所获,他从鬼门关跑回来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点,除了悲愤,更重要的是他还有大仇未报。 严默不可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杀妻之仇深似海。 这幕后的家伙,他一定要揪出来。 总有一天,他会拎着那家伙的头,去给严默上坟。 窗外的风停了,罗生睁开眼,摇曳的树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借着月光,他坐在了床沿上,拿出了严若给他的钱包,一张一张的翻看里面的证件。每一张上都贴着标签,标注着详细的说明。 严若这小妮子,总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这样看来,她算是没那么恨自己了吗?他不知道。万一自己自做多情了呢。 罗生摇摇头把证件收起来,紧接着却突然僵住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根据多年侦查的经验,他立刻就判断出,这绝对不是动物能发出的声音。 从兜里掏出消音枪,罗生俯下身子,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去…… 误入的“窃贼” “喵~”罗生探出身子,却只看见了蹲坐在窗台上的一只猫。那是只灰猫,小小的,淡蓝色的眼睛闪着光,轻轻一跃就蹦到了屋里。 罗生走上前,向外看去,却发现,院里除了笼罩在夜色里的杂草什么也没有。 奇怪了……自己反应错了? 明明听声音应该是人类或者是妖精,怎么会只有一只猫…… 等等……猫? “哎呀呀,还真是粗心的人呢。”还没等罗生反应过来,一把枪就已经抵住了他的后腰。显然那猫妖已经化为了人形。 “转过身来。”一个娇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罗生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明知道子弹对自己造不成什么伤害,但还是乖乖的举起双手转过身来。 眼前人穿着淡紫色紧身半袖,搭配半身拼接牛仔裙,半长的头发轻巧的用一只发带束起,身量纤细,眉目含情,深蓝色的瞳眸像是湖里的水,柔美至极。这可以说是一个标准的美女脸。 可惜罗生对此毫不感冒,这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甚至他还有一丝丝不耐烦的意味。 “夜半造访,有何贵干?” “看不出来吗?”女子轻笑着:“这么晚来当然是……拿钱呀……” “我可不记得自己欠了你什么钱财。”罗生挑了挑眉毛。 “帅哥,你要是知道——”红唇凑上他的耳朵:“那就不是抢劫了。” 哦,明抢。那就不用客气了。 “啪——”罗生一脚踢掉了她的枪,瞬间就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摁倒了墙上。 “呜——你!”她的眼睛瞬间睁大,恐慌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反应能力不行呀,小丫头。” “而且……” “我最讨厌别人拿枪指着我。”罗生冷笑着说道。 蓝芷抓挠着他,甚至还曲起了腿猛地向前一顶,想要给罗生来个“鸡飞蛋打”。 可惜,罗生不是人。他的兄弟也是铁的。 下一秒蓝芷的膝盖就肿了,那感觉酸爽极了。 tmd这哥们铁裆功啊…… 她脸都红了,妈卖批!疼死了! 罗生见她不老实,手里的力道又紧了紧:“你是谁?什么目的?” ……蓝芷咬紧了下唇。 我就不说!你还能咋地!只要我不说,劳资就是个路人! 见眼前人没说话,罗生手上的力又重了,他一点一点地收紧手指,直到这女生有些喘不上气来。 md,老瘪犊子,玩真的…… “我……叫蓝芷,目的……就想来偷点东西……” “嗯?” “真……的。”蓝芷被摁在墙上快要哭出来,她喉咙都要被捏碎了,mmp,死耗子暗算她!说好这里钱多又没人呢!眼前这个家伙一打三好吗! 罗生怀疑地看着蓝芷,蓝芷见他还是不信,索性挣扎着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罗生。 “妖灵战队,侦察属,编号1631,蓝芷。”罗生看向蓝芷,这是一张过期的员工证:“你在逗我吗?” “不,不是,后面……还有。” 罗生翻过卡,看到了一张被泡泡糖黏住的妖精身份证。 ……这姑娘这么脏的吗?罗生默默吐槽。 在比对了样貌和指纹后,罗生撒开了她。 “呼……” 蓝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罗生看着她,把那张卡片丢给她。 “……进屋吧。” 罗生冷声道。然就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身后就爆发出冰冷的杀意,罗生下意识一躲,一个飞镖从他的耳边堪堪擦过。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没有打骂,没有生气,仅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就把蓝芷惊起了一身冷汗,她明白,自己如果再作死,很可能就真的要玩完了。这个男人很强,而且绝对很无情。 罗生给她安排到了一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要她在这住一晚,明天白天带她去自首。 蓝芷还没来的及说什么,罗生就把门关上并锁住了。 “别试着逃跑,这屋里有监控,我会时刻盯着你。” 蓝芷明白,只靠自己是逃不出去的,这次是真的栽了。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明天自己的队员会来救她…… 再来说这边,罗生再次上楼,刚刚释放完杀气的他并不担心蓝芷会逃跑,毕竟这可是他的独门绝技——精神威压。 记得这个技能上次用还是三个月前自己审问一个重刑犯的时候,那次可太恶心了,你能想象到一个彪形大汉当场大小便失禁的样子吗?反正他现在想着都反胃,虽然,自己并没有胃。 闹了这么一出罗生也睡不着了。为了使他更像人类,他的夜间充能状态被陈教授调成了睡眠模式,也就是人类最常用的状态。 罗生并不担心明天突然没电,毕竟自己还有太阳能。 他现在琢磨的是蓝芷的问题。妖灵战队前队员,这也就代表着她曾经是严默的下属,毕竟这可是严默创立的机构,主管人类入侵行为的特战队。这也就代表着这个蓝芷可能会成为自己查清当年事件的关键线索。 巷道追击 黎明到来的很快,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玻璃上时,蓝芷就被罗生拎去自首。 罗生早上检查房子的时候刚好发现了房主留下的车和钥匙,本着尊重房主好意的思想,他果断开着这辆车送蓝芷去警察局。 上车前,蓝芷一直在吵闹,说要谢谢罗生全家,罗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感谢,索性直接把她绑起来扔到了后座上。 忽略后座某人,一路上到也算太平。但罗生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的胸口有些发闷,而这往往就是出事的前兆…… 果不其然,在他路过一个小巷口时一阵光亮从眼前闪过,随即一颗榴弹就落到了车边。 罗生一惊,脚下一蹬直接踹碎了车门跑出驾驶室。 轰——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车子瞬间爆炸,车体燃烧,车玻璃尽数震碎,连带着行人也遭了殃。一片惊慌的尖叫中,两个可疑的黑影从巷道里飞窜而过。 罗生没空管车,直接冲进了巷道。巷子里很暗,很窄,这算是那些艺术家搞得致敬经典系列吧,中间墙壁上还挂着各种老式的空调外机,隐约能看见前面两个人逃窜的身影。 “qnmd!耗子你是真想我死是不!特么的用榴弹炸车你还敢再有创意一点吗!”蓝芷嘴上的胶布不知什么时候被顶开了。此时的她正被黑熊扛在肩上,瞪着旁边矮瘦男孩儿。那男孩也不在意,灵活的避过一个垃圾桶后大声回道:“我不也是为了制造混乱吗,何况你还不信我的速度吗!” “去你的!劳资上次的尾巴上的毛就是被你燎掉的!看我不……呜呜呜!” 耗子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块破抹布又塞进了蓝芷的嘴里,还把那块顶开的胶带又贴严实了 “可闭嘴吧你。”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耗子的脸色难得的正经起来,他翻过一个破箱子窜到黑熊前面:“把小丫头给我!” 黑熊明白他的意思立刻把蓝芷交给他,随后立刻团成一个球朝着罗生滚去。这举动是罗生没预料到的,不过他愣了一下,最后一个纵云梯跳到了外墙挂着的空调外机上。躲过了这一击。 这一击力道可不小,要是被打中了,钢块也得裂出一条缝。 罗生不愿恋战,象征性的朝着黑熊开了三枪,随后又接着追了上去。可这黑熊也不是吃素的,他穿了防弹衣,所以这子弹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想走?” 他抄起手边的一块铁板朝着罗生扔去,罗生往下一跳,刚那个铁板正好就打在外机上,削下一大块铁皮后卡入墙中。 “啧。”罗生停下了脚步,这个熊瞎子真的是有点惹到他了。这只黑熊移速很快,输出也高。如果自己不快点解决这个家伙,恐怕是真的走不了了。 “小小人类,妄想抗衡妖族?”黑熊一伸手指缝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三把小刀:“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话音未落,三把刀就朝着罗生甩来,罗生往墙上一蹬拽住了某户人家的晾衣线,随后一个后翻稳稳落地。 看着身后被砸塌的半面墙,罗生皱起眉,他被气笑了。 这只熊瞎子嘴真臭啊…… 把枪别在裤腰带里,罗生收回刚刚的说法,现在不止是惹到了,这只畜牲死定了。 黑熊并不知道对面的情况,墙灰扬起的烟中,他只看到一个身影消失后又突然出现在地面上,不知为何自己的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惧意。 黑熊警惕的看着前方,可就在下一瞬间,眼前的人影就消失了!他猛地一慌,马上移动位置。 “砰——”刚刚站过的地方马上被空调外机砸出一个大坑。 黑熊心里一凉,马上向上看去,可就在下一秒,却感到背后却一阵凉风吹过…… “你在……找我吗?” 轰——黑熊结结实实挨了罗生一拳,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罗生活动活动拳头,啧,真不愿意用这招,音速的话,不管是出拳还是奔跑,耗能都太大了,当初队里给他配枪,不是怕他打不死犯人,而是怕他一个不小心直接一拳把要活捉的犯人打成肉酱。 罗生转身查看巷里,时间还不到五分钟,自己的热追踪还有反应。一个“音爆”加速,他再次朝着里面追过去…… 什么是规矩(端午快乐) 耗子听到巨大的音爆响声就觉得坏事了,他赶紧一个滑铲,踢开了前面的井盖,顺势就窜了进去。 “呜呜呜!”蓝芷对此表示抗议,但她刚抬起头来就被一节突出的管道给撞迷糊,恢复成了原型。 “终于消停了。”耗子干脆显出原型把她仰脖绑到了自己的大尾巴上,拖着跑。他已经管不了事后蓝芷会不会找他算账了,现在能不能跑掉都是问题。 罗生在上面看到了窜进下水道的耗子,他看了一下高度,心知自己肯定下不去,索性就在地上听着声音跟着跑。眼见着前面下水道就要拐进小区了,罗生心知不妙,索性跑到前面的拐点。 底下的耗子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咚——”。 前面的管道就被一只拳头所贯穿,耗子吓了一跳赶紧后撤,却发现后面的管道不知何时也被踩塌了。 “艹” 耗子骂了一句,下一刻就被一只大手拎着前腿给扽了出来。 周围不知道何时已经聚了一堆人。围观群众原本还想看个热闹,结果一看见罗生从下水道里掏出一只老鼠,老鼠尾巴上还绑着一坨绿色的流着汤的不明物体,纷纷都吐了。罗生挑了挑眉,看着手里的两坨不明物体。 “……”耗子瞅了瞅周围,突然露出惊骇的表情:“快看那边!” 罗生嘴角抽了抽,直接就掰断了他一根脚趾:“这招儿我200年前就见过了。” 耗子疼得哇哇乱叫,此时警察也已经赶到。罗生十分淡定的把蓝芷从耗子的尾巴上面解下来,并甩了甩她身上的汤汤水水,引来了周围群众的一阵躲避与叫骂。 刚下车的警察嘴角抽了抽,这他妈是得多缺德的人。简单的留下几个人在现场调查之后,警方把罗生和耗子等人都带回了警局。 罗生如实地交代了情况,只是他没交代自己仿生人的身份,借口说是早年出了车祸,身体的某些零部件被替换成了机械。 做笔录的警察,半信半疑的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所长,那胖的流油的所长拿过了罗生的证件,在看到罗生身份证上不自然的反光后立马变了脸色。 十分钟后,正在家里泡澡的严若接到了秘书的电话,说是事情重大,东城区所长请她务必去一趟。 严若揉了揉眉心,得了,这准是罗生那小子,一天天的净找麻烦。 简单的擦干了身体,严若也顾不得没干的头发,直接一脚油门直奔东城区派出所。 “哎呦,严二小姐来了,不胜荣幸,不胜荣幸。” “别跟我打哈哈,把你们所长叫出来。”严若一记眼刀飞过去,吓的那小警察是冷汗直冒。还没等小警察说什么呢,那胖胖的所长就从里面跑了出来,那满身的肥肉一甩一甩的很是滑稽。 “是小的不对,刚刚有些内急,未能提前迎接。”所长赔笑着,油腻的脸上挤出好几褶子,活像笼屉里蒸出油的肥肉包。 严若看着他心里止不住的犯恶心,她把视线移到建筑上,微微蹙起眉头:“是你们的好日子过到头了,我的人也敢扣?” “不是不是不是!绝对不是!”胖所长赶紧解释:“是这位罗先生的身份,实在是有些让人生疑……” 胖所长看了看周围,侧身朝着里面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还请您进里面详谈。” 严若看了所长一眼,从他面前径直走过去。所长擦了擦汗,瞪了小警察一眼之后,又快步跟了上去。 严若坐在沙发上,气势不怒自威,所长不敢怠慢,赶紧吩咐人泡上自己珍藏多年的好茶。 茶泡好了,严若却没有喝,她只冷冷地问道:“罗生呢?” “还在笔录室。” “他有什么罪名吗?” “没什么罪,就是破坏的公物有点多,赔偿金这一块……”所长试探的看向严若。严若没说什么,只从兜里掏出一张卡丢在桌上。 “密码是六个1。300万,够了吗?” “够,够。”所长连忙回答:“200万就够了。” “多余的就当我资助了。”严若拿起茶来抿了一口,随后放下茶杯:“现在能说说,找我来的真正原因了吗?” “严小姐睿智,那我可就真说了……”所长面色为难:“这个人的身份实在是来历不明,身份证上显示他是个三十五岁的成年男子,可这身份证的覆盖薄膜却是用的妖族专属膜这……” “我特批的,你有意见?” “没有!绝对没有!”所长立马摇头:“只是这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规矩?”严若笑了,一掌握碎了手里的茶杯,甩了一地。所长大骇,赶紧道歉。 “这片地方都是我管的,你在这里跟我谈规矩?” 所长冷汗湿了一背。 严若却若无其事的擦了擦手上的水:“今后你记住了。” “我就是规矩。”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先放下那边装逼的严若不说,同为女生的蓝芷这边的心情就有些卧槽了。 她现在浑身散发着恶臭,原本柔顺的猫毛上粘的都是莫名奇妙的绿色不明黏液,整只猫被关在审讯室的笼子里接受着一个机器人的问询,后脑勺还肿了一个大包。 苍天啊!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啊!说好的逃出去呢?说好的能跑了呢?怎么一睁眼世界都变了呢! “请您如实交代。” “我交待个啥啊!你问清楚点啊!”蓝芷看着自己的毛是想舔但又不敢舔,妈的,以前自己都是用唾液清理身体的。可这次……tm粘的都是奥利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前机器人晃了晃脑袋,今天是他第一次上班,他有些迷惑,眼前的犯人为何不老实交代,甚至还反问警方,这些东西系统里都没有没有植入,所以他有些为难,这应该算作“抗拒从严”吗? “请您如实交代。” “你不问清楚,我交代你mb!” “系统判定抗拒从严!” 这下机器人能判定了,在他眼里,这说话都带脏话了,肯定是抗拒了。 呲呲—— 电流启动,蓝芷刚清醒过来就又被电迷糊了。 嗯……这次她不用纠结自己到底是舔毛还是不舔毛了——黏液都凝固了。 相比于蓝芷,同样在下水道里被捞出来的耗子就显得没那么狼狈了,脚趾被折断了,但不是致命伤。身上虽然也很脏,可他自己不嫌弃,还觉得这味儿挺正。 他很配合的做笔录,说一半编一半,连测谎仪也测不出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耗子现在担心的不是自己能不能出去,而是什么时候能出去,毕竟自己手里还攥着这个月的情报没交呢……万一线人提前来了,自己这个月的奖金又拿不上了。 黑熊现在还躺在医院,不知是死是活,自己和蓝芷被警察审讯,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家伙……耗子恨得是咬牙切齿,如果思想能杀人,罗生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千万次。 可惜,耗子的想象终归还是脆弱的。 罗生现在正大摇大摆地坐在所长的办公室看着严若吃水果。 “嘿嘿,二小姐,这人我也给您带来了,你看还满意不?” “满意。你,帮我拿个烘干机来,我吹完头发再走。” “诶诶。”局长点头哈腰的去拿烘干机,屋里只剩下罗生和严若。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因为都在等着对方开口。三分钟后,严若忍不住了,点上一支烟,缓缓说道:“挺好啊,找麻烦能力一流。” “抱歉。”罗生感觉有点对不住严若,明明自己是给人家打工,结果现在却搞的人家天天给自己收拾尾巴。 “不用抱歉。”严若在垃圾桶边上掸了掸烟灰:“迟早也是这样。” 她叹了一口气:“过会儿,我吹完头发咱就走吧。” “不行。”罗生一口回绝,这让严若不禁皱起了眉。 “为什么?” “我要带走一个人。” “谁?” “蓝芷。” 蓝芷……女生的名字吗…… 严若像是被雷劈中,久久说不出话来。紧接着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落寞感随之传来。 这是,有新的喜欢的人了吗? “为什么?” 严若语气里透着一丝冷意,不过罗生没有察觉。 女人的落寞往往只是一瞬间的,愤怒才是长久的。现在她就有一点生气,因为考虑到了,日后怎么处理。如果,真的是有了新欢,那一刀两断也不为过了。 可罗生的一句话就平息了她的怒意。他说: “严默的死因和蓝芷有关。” “我昨晚看见了蓝芷过期的员工证,严默的死亡真相可能就要从她身上入手了。” 这话让严若精神一抖。情绪一下子冷静下来。 天知道,找那些早期退队的老成员找了多久。 严默死后,妖灵战队在职的正式成员全部自发殉葬。 他们是最早跟着严默干事的人,而且多数也都参加过严默秘密组织的一次行动——“毒狼”。 那是严默死前部署的最后一次秘密行动,行动目的,行动路线,甚至包括行动时间旁人一概不知,甚至就连妖盟以前的老备案侦查系统也没有记录。 经过严若多年的调查,她百分百确定,严默的死绝对不是意外。姐姐是被一步步引入局的。 从一开始的上战场,到最后的牺牲,这些都是被计划好的。 严默很可能在更早就察觉到了,所以她部署了“毒狼” 但很可惜,行动失败。 这次不正常的行动很可能是解开严默死因的重要线索。 可是即便知道这些,严默的死因还是没查清。 因为严若手下的情报局在查到这些后线索就断了。断的齐齐整整。 当年那批人几乎都死绝了,只有少数几人在战争前就离开了,原因不明,下落也不明。 逝去的时光 如果你问我为什么严若对严默的死因这么执着,那我只能说——是因为爱。 严若永远也忘不了当初和姐姐一起度过的日子。姐姐对于严若来说是个又爱又恨的人。 严若十岁时,母亲就因祭祀死去了。这是种遥远而古老的仪式,历代的盟主为了表示对死去先烈的尊敬都会在上任的第九十九年献祭一位女眷。为了保护她和姐姐,母亲毅然决然前往祭台。 严若还记得,那是个阴天的早晨,她和姐姐被强制带往祭台。 那是个不到四十平的圆形高台,母亲身穿白衣被绑在中央,脚下堆满了柴火。民众的欢呼中,她哭了,拼了命的要往祭台上跑。年幼的女孩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那么开心,明明那高高的柱子上绑的不是恶人,只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结果很明显。她直接被侍卫摁倒在地。脸被贴在冰冷的石板上,她大喊着,踢蹬着,却始终无法起来。 姐姐赶走侍卫,抱起了还在哭喊的她。 烈火梵天,母亲在火中微笑着看着她们,眼泪还没来得及掉下就被蒸发。 严若彻底怒了,为了逃脱束缚她甚至露出了獠牙咬穿了姐姐的肩膀,鲜血浸透了一大片衣料,可自始至终,严默没有吭一声。等到一切都进行完后,姐姐才放开她,那一刻,她才发觉自己的胳膊上粘的都是姐姐默默掉的泪。 长姐如母。母亲走后,是姐姐一直在照顾她,甚至家长会都是姐姐来开,在严若的印象里,这个女人要比父亲更像父亲。 姐姐坚毅,理智,果断,很少会露出笑容。这样成熟的她只会在罗生面前露出笑容,表现出属于少女的天真烂漫。 严若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一个女人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自己抗下枪林弹雨后,被千刀万剐后,斩首于众……如果让她查出当年的幕后推手…… 呵,她一定叫那人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所长刚屁颠屁颠买了吹风机回来,一推门就感受到了直击灵魂的杀意,吓得差点没跪倒地上尿了。 “二,二小姐?” “嗯?”严若缓过神来,杀意顿时散了不少。 “吹风机……”所长哆哆嗦嗦的把吹风机递给严若,见她没什么挑理的表现,这才松了一口气。 罗生在一边站着:“严若,你考虑清了吗?” “……”严若点点头,转头吩咐所长让他把蓝芷带出来。 …… 咔哒。审讯室的门打开,蓝芷被凉水泼醒。 “你tm倒是问呐……” “哦?你知道我们要问你点事?”罗生的声音传来,蓝芷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的眼睛几乎瞬间就瞪圆了。 砰—— 她一下子就撞在了笼子上,用爪子扒住了栏杆。 “大哥!我错了!我不应该跑的!你是好人!你得救我啊!我tm就是偷点东西,罪不至此啊!” 字字恳切,声泪俱下,这要不是昨晚那阴恻恻的一刀,罗生差点就被感动了。 不过罗生倒也是有点可怜她,好端端的一个小丫头,从昨晚到现在不过短短一天就成了这个样子。 “……你跟她很熟?”严若偏过头看向罗生。 “不熟。”罗生摇摇头,摆出了一个无奈地表情:“大概是全靠队友衬托。” 严若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她还说呢,看着罗生也不像这么狠的人呀,这小猫估计是被卤水给腌过,身上臭熏熏的,已经看不出毛色,身上而且还有被电的痕迹。 饶是严若没啥同情心,但看见这样还是这只小母猫还是有点可怜她。唉,这警察也真是的,这么对一个小猫也太残忍了,回头一定要扣所长工资! 严若可不知道这蓝芷就是被“好队友”坑成这样的。看样子,所长这顶黑锅是背定了。 “想我救你,很简单。如实的回答我的问题。” “没问题!只要你问!”蓝芷要激动哭了,可特么来了个正常人。 “蓝芷,你是妖灵战队前队员,你什么时候入的队?” “一百五十年前。”蓝芷马上回答,生怕说不详细又赶紧补了一句:“就是4950年的秋天,那时候身为妖族的我刚成年,也就是三十岁。” “因为什么入的队?” “少年嘛,被忽悠了几句就满腔热血进去了。”蓝芷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如实的说了。 “那,你一定认识严默,参加过毒狼吧?”受不了罗生的循序渐进,严若直接抛出了问题。 蓝芷一下子就愣了,她有些诧异的看向严若,见她是一脸严肃,又把目光转向罗生…… 帮我救一个人 噗通,噗通——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令人窒息的白光从屋顶洒落,蓝芷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加快的心跳声。 该死,被卷进这件事情了,早知道就不把证件粘一块了…… 她咬着嘴唇,爪子上的小动作也不自觉的变多了。 “……”罗生看了看她的表现,微微笑了,他知道,自己这次是问对人了。 “你认识严默。”没有疑问,罗生说道。 “……是。”蓝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参加过毒狼?” “……对……” 罗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慢慢走到笼子前面,半蹲下与蓝芷平视。几乎在接触到罗生视线的一瞬间,蓝芷背后就起了冷汗。 “那你应该会配合我们查清当年事吧?”罗生淡淡说道。蓝芷微微点了点头,她有些不敢动弹,又是这种感觉,昨晚上就是这种威压,弄的自己跑都没敢跑。 “嗯……”罗生直起身朝着严若使了个眼色,严若立即遣散了周围的闲杂人等,并且切断了屋内的监控。 屋门被反锁,窗帘被拉上。现在屋内就剩下罗生,严若,蓝芷三“人”了。 “现在可以说说重点了。”罗生开口:“关于''毒狼''你知道些什么?” “我……不清楚。”蓝芷有些心虚的躲开了罗生的眼神,下一秒却被强制从笼子里拎了出来。 “我在审讯你,你的选择只能是如实回答。”罗生一手提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爪子。 “你有四次机会。” 蓝芷不受控制的哆嗦了起来,她企图向严若卖个可怜,却被后者冰冷的眼神吓了回来。 “五——” “我……我……”蓝芷慌了,前脚上传来的力道显示这个家伙绝不是在开玩笑。怎么办,这事儿自己不能随便说呀…… “四——” “三——” “我说!” 蓝芷大喊,罗生松开了她的爪子。 “但你们得说明身份!那位我知道,严二小姐。你呢?你又是谁?素昧平生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要拿这信息去做坏事?” “你还知道什么叫坏事?”罗生笑了,半夜到访的强盗还知道啥叫坏事? “我,我也是有职业素养的!何况我这也算劫富济贫……”蓝芷一阵阵感觉脸上发烫,都有点编不下去了,随后恼羞成怒:“别扯开话题,你到底是谁!” “我是严默的爱人。” “扯淡!我从没有听说过这回事!严长官怎么会有爱人呢!” “他说的是真的。”严若在一边插嘴,她的脸色并不好看。虽然,极其不愿承认,但,事实却是这样的。 蓝芷极其诧异地看向严若,随后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这……那你目的是什么?” “调查严默死因。” “……这样啊……”蓝芷沉吟了一小会儿,随后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抬起头来,冲着罗生说:“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救一只妖。”蓝芷像是赌了命似的:“我要你救我弟弟——蓝奇。” “……”罗生皱着眉,这,是谁啊? “成交。”可严若却一口答应。罗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你认识?” “不认识,先答应再说。” 罗生一脸无语,放开了蓝芷。蓝芷的腿一着地就软了,站都站不住。 严若打开门对门口的警察说:“让她下去休息吧。再打点儿水,给她洗洗。” 警察看向所长,所长许可的点了点头。表面上所长很淡定,可心里却慌的一匹。这两位可都是祖宗,得罪不起。 罗生自顾自的往楼上走去,严若从里面追出来。 “你干什么去?” “三号审讯室,找耗子。” …… …… 耗子还在接受着问询,从八岁偷吃了邻居家的苹果,到三十三岁拽了小姑娘辫子,说的那叫一个干净,不过,至于是真是假,旁人就不可知了。 他以人形接受的审讯,绑在椅子上已经有两三个小时了。左手被掰断的那只食指迟迟没有止住血,滴滴答答在地上聚成一小滩。 长时间的强光,让他的眼睛已经处于半失明状态了,不过他的耳朵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使。 他知道外面来人了。敲门声响起,开门声,刑讯官出去。 交谈…… 耗子觉得这声音很熟,仔细一听,心里咯噔一声。 是上午的那个人! 他怎么会在这?按理来说,他应该也得负责任的,难不成,他真是北方那边的人类?仗着《混乱宣言》不受管控? 扯淡吧…… 跑的跟火车头似的货,你tm说这是人类? 剃毛风波 咣——吱呀—— 门开了,有脚步声。耗子感觉到光线被调暗了。 “是你吧,上午的那个家伙……” “是我。”罗生放下手中的灯光调节器。眼前耗子的处境并不算好,罗生知道自己使了多大力,所以自然明白如果耗子的手指再不治疗,恐怕就彻底废了。 他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电子笔录,划了两页,就又扔了回去。 啧,好样的。 这交代的十句有八句都是假的。 “要是我当警察你不死也得半残。” “那我可真谢谢造化了。”耗子笑了笑,右手却不自然的扣住了椅子:“你来这干嘛?” “赎你出去。”罗生走上前,解开了他手上的锁。耗子感觉手腕上一轻,紧接着脖子上的链子也被松了。 “为啥?”接受了三个小时的刑讯,耗子的嗓子早就哑了。 罗生提起他受伤的手。 “这么好的爪子,可不能废了。” 在这小子逃的时候,他就有种直觉,这只妖会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当他掰断耗子爪子的那一刻他观察了一下。这家伙的爪和旁的老鼠不一样,他的爪子要更长更利,而且像猫科动物似的能长出能收回。 而且,虽然方式很粗,但,他至少没有放弃蓝芷,这一点他很欣赏。所以,这妖,他保定了。 把耗子带出门外,严若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半小时后,严若开着车带着罗生和耗子来到了医院。 办好手续后,医生把他安排在了286病房,刚好和黑熊一个病房。黑熊现在已经脱离危险,罗生的那一拳,并没有伤到它的心脏,目前黑熊的情况已经稳定,只是还在昏迷。蓝芷的病房就在隔壁的287。 “近期妖盟会安排专门的护工来看护你。”严若说道,她随手指了指房顶的摄像头:“你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耗子很配合地点点头,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严若和罗生对视一眼,转身出去了。 走在楼道里。 “你真的安了摄像?”罗生小声地问。 “没,吓唬他的。”严若笑了笑回应道。毕竟从面相上就能看出,耗子绝对不是个老实的家伙。 安顿好耗子,他们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蓝芷的病房就传来一阵杀猪似的嚎叫。 罗生前去查看,严若则是要先下楼一趟。 “你们都别过来!” 罗生刚一进门,就看见蓝芷缩在墙角,弓着背,呲着牙,露出尖利的爪子。 “我看谁敢剃我的毛!” “冷静,蓝小姐!”旁边的医生拿着推子柔声安慰:“我们不多剪,就一小撮。”说着他用手指比出大约一个小拇指节的高度。 “放屁!”蓝芷指着后面拎着剪刀和刮刀的护士:“你都这阵仗来了,还跟我说一小撮,你真以为我会信你吗!” “……” 医生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那要不就直接剃吧。刘护士,上!” 医生一招手,刘护士手臂上的肌肉立马迸出来,三下五除二,就把蓝芷绑在了床上。 医生拿着推子慢慢地朝她走来…… “不要啊!!!!” 等罗生推门进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秃秃的蓝芷默默地坐在一边抱着自己被剔下的猫毛流泪。 “我的毛啊……我tm保养了三年的毛啊……我还没给你们上保险呢……” “要不然,你试试我老刘家独门生发营养液?保证有效!” “猫哭耗子,假慈悲!生发,生发个捶捶!老娘的毛就是你剃秃的!我的毛啊……” 罗生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随后向医生询问了蓝芷的状况。 据医生说,蓝芷就是受了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连脑袋上的包都消的异常的快。 “我愿称之为医学奇迹。” 医生连连赞叹,罗生却禁不住汗颜。 这难道就是穿最厚的甲挨最毒的打吗? 说话的功夫,严若就从外面跑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了?” “一般。”罗生指指那边撒泼打滚的蓝芷:“这好像是脑残,不过应该是天生的。” “你tm才脑残!”蓝芷气的骂人:“我就偷点东西,至于吗!毛都赔进去了,md你知道这对于我们猫妖是多大的痛苦吗!” “不知道。又不是我们弄的。”罗生摊摊手,表示不关他的事。 确实,一开始罗生只是想送她来自首,顺带吓吓她,让她说点关于严默的事出来。 谁也没想到这耗子真是“好队友”,居然带着一只爱干净的猫从下水道跑,可把蓝芷坑死了。 “呜呜……哇——”蓝芷气的直哭,她仔细想想,其实人家说的挺有道理,是自己有错在先。 可是…… 真tm委屈! 蓝芷和蓝奇 “别哭了,清醒清醒,说点正经的,你刚说要救你弟,怎么回事?” 严若拍了拍桌子,把话题拖回正轨。真受不了这种吵闹的家伙。 蓝芷突然安静下来,她垂下眼,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蓝芷有些迟缓得放开怀里的猫毛。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 …… 那是一个并不晴朗的夏夜,天阴乎乎的,雷电在乌云中盘横着,活像是盘在天上的蟒。 地面上,幽静而茂密从林在微风中摇晃着,谁也不知道在这里即将发生的悲剧。 “蓝芷,没想到吧,我还有回来的这一天!” 一个黑袍人站在树上负手而立,透过月光我们可以看见他的半边脸,很难形容那是怎样沧桑的脸,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像是干涸开裂的岩浆表面,说话时肌肉的颤动就像是底下蛆虫的蠕动。 蓝芷咳出一口血,面容苍白而憔悴,tm的下毒,要不是下午贪嘴喝了那一杯赠饮,自己也不至于沦落成现在这个样子。 “孟鹰,md劳资当初就不该放过你。” “呵,不该放也放了。”孟鹰从树上跳下来掐住了她的脖子:“谁让你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屠了全村的人,偏偏就放了我一个?” “呸!”蓝芷一口血痰吐在他身上:“杀人放火罪有应得!md当年要不是看你小,我就直接把你打成肉酱!” “呵,好残忍。我喜欢。”孟鹰从腰间拿出匕首,言语中充满了疯狂:“那今晚,我就把你的肉都片下来,剁成肉酱好不好……” 邪风吹过,一片叶子落在刀上,瞬间碎成了两半。蓝芷闭了眼,她几乎能看到自己的命运了。 然就在孟鹰举起刀的那一刻,一颗子弹飞来,打飞了匕首。 来人身着藏蓝色长袍,手端同色长枪。浓眉大眼,深蓝瞳眸,一米七左右,尽管身躯已经和成年者无异,但白净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稚嫩。 “蓝奇?!!” “姐!我来救你了!” “救个屁!臭小子快走!”蓝芷当场就急了,这小子不知道啥时候跟出来了,她弟弟的斤两她还是清楚的,刚那一枪绝对是蒙的!如果真和孟鹰打起来,蓝奇没有一丝胜算。 “我不!” “你tm!” “我要是走了,你真会被这个老变态给弄死的!”蓝奇又是三弹打出,孟鹰一个侧翻闪过,随后抓着蓝芷的脖子把她挡在自己前面。 “开枪吧,小伙子。”孟鹰邪笑着:“看是你子弹打的快,还是这丫头死的快!” “快……走。”蓝芷努力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她中了毒浑身没劲,只能是努力的扒着孟鹰的手在那上面留下几道不疼不痒的抓痕。 “姐!”蓝奇急了,从树上直接朝着孟鹰扑去。 可孟鹰却是笑了,他放开蓝芷一掌就接住了蓝奇的飞踢。 咔哒—— “啊啊啊啊啊——” 蓝奇的脚踝被直接拧断了。孟鹰手一松,他就倒在了地上。蓝奇也顾不得疼,马上就抓住这个空档将藏在袖里的飞镖朝着孟鹰甩出。 可就在这时,林子里突然射出了一柄长剑,直接打落了蓝奇的暗器,蓝奇大惊顺着飞剑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到一个同穿黑袍的清瘦家伙。 “多管闲事,我自己也能躲过。”孟鹰冷笑。 “那就当是你自己躲的吧。”阴森喑哑的声音传来,让人止不住后背发凉:“门主有令,蓝猫一族过于珍贵,你只能杀一个。” “你的意思是要我放了这个?”孟鹰一脚踏在蓝奇身上:“我可受不了这委屈!” “你脚下这只是变种,百年才出一只,不能杀。”那人阴森森的笑道:“不过可以捉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孟鹰咂了咂嘴,看了看地上还在扑腾的蓝奇:“啧,有奖金吗?” “五万七。” “这么少?” “门里最近不太平,能拿这些就不错了。”那人又看向蓝芷:“或者,你可以把这个也交上去,这个小母猫值两万。” “切——谁稀罕。”感受到地上人的不老实,孟鹰踹了蓝奇一脚:“老实点,特么就你事多!” 孟鹰从袖里掏出一包迷药给蓝奇灌了下去,没一会儿,蓝奇就昏了过去,现了原形。 “这**崽子先交给你带回去,我先弄死这只老太婆。” 请求 蓝芷的毒已经蔓延的有些厉害了,她甚至开始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能模糊的听到他们要带走蓝奇。 “不,不行,把我弟弟留下……” “都特么这份上了,还挣扎呢?”孟鹰一脚踩在她胸口:“真顽强啊。” 孟鹰一用力,蓝芷就咳出了一口血,她的肋骨被踩断了。 旁边的另一个黑衣人已经带着蓝奇走远。 风更大了,想要把世界掀飞似的,雷声也响了,闪电到映在她的眼里。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躺在地上像块烂肥肉似的任人宰割。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蓝奇…… 蓝芷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是伤躺在家里。守在自己身边的是耗子。据耗子说,她是自己回来的,他早上刚一开门就看见她满身血的倒在门口。吓得他和黑熊赶紧给请了大夫。 之后她用了很多方法,联系了很多人,尝试找到蓝奇,可均以失败告终。十年了,整整十年,她都再没见过弟弟…… “请您务必帮我!”蓝芷化作人形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罗生皱着眉。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答应吧,不一定能完成,不答应吧,看样子,是死也撬不开蓝芷的嘴。 就在罗生犹豫的时候,严若开口了:“要不,就答应吧。” “不好办啊……十年了,按人类的时间计算,这都算是悬案了。” “那也得办啊,为了姐姐,也为了那个无辜的小家伙。”严若叹了一口气。 虽然她不喜欢蓝芷的性格,但她很理解蓝芷的心情,当初姐姐下葬的时候,自己闷在屋里整整哭了一天一夜。 有时候亲人失踪是比亲人离世更痛苦的事情。你明知道他还在,但你就是找不到了,就好像他从你的世界里突然离开一样,连句告别都没有。 蓝芷赌上了自己唯一可谈判的筹码,因为她冥冥中感觉到,如果错过这次机会,那自己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蓝奇了。 一片静默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罗生身上。 还能怎么办呢?自己还有别的选择吗?这份上了,不帮也得帮吧。 罗生微微点了点头。 窗外的风又轻轻吹起,像极了那只狐狸温柔的吐息。他闭了眼,耳边好像又响起了当年的战鼓。印象里仿佛又回到了那烧的火红的山岗上,看到了笑的正灿烂的严默。 …… …… …… 妖魔大厦,地上27层,妖盟盟主严振刚办公室内。 “盟主,二小姐昨天的行程似乎不太对劲,楼内昨天下午四点到八点的监控也全都失灵了。” 刘助理拿着折叠平板,在桌面上投射出了东城区和南城区分布图: “还有这两个城区的监控也都在同时段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干扰,如果在下没猜错的话,这一切想必都是出自二小姐的手笔吧。” “您知道这四个小时代表着什么吗?近来受《混乱宣言》的影响,人类和妖族犯罪率越发提高,这四个小时的监控失灵,会造成多少证据缺失您计算过吗?” 一向冷静的她情绪激动,甚至连肢体语言都用上了。而坐在一边的严振刚则是两手交叉放在嘴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严盟主!你不能这样纵容二小姐了,照这样下去……”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严振刚放下了手,看向刘助理,示意她可以走了。 “可……” “我说了我知道了。” 严振刚皱了皱眉,脸上明显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刘助理张了张嘴,虽心有不甘也只能退下。 听着门外刘助理脚步越来越远,严振刚看向旁边的沙发:“出来吧。” “嘿嘿,啥都瞒不过您。” 眼前的沙发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头,只见他慢慢长出了身体,最后成了一个完整的人,眼前人正是陈教授。 “你的发明啥时候能用在正地方?”严振刚无奈地说道:“这是第几次了?好好的科学研究不做,天天跑我这听墙角。” “那不是您这有意思嘛。每回来都看到新节目,跟联欢晚会似的。”陈教授笑眯眯地把隐身衣翻过来叠吧叠吧丢进了手上的储物环里。 话说这隐身衣效果也太强了,上次他正着叠差点就找不到了。 有些事情 “行了,别打哈哈了,我知道昨天你和严若搞了些事情,是关于那个机器人吧。”严振刚看着眼前的城市立体分布图,一处明显的红点格外的引人注意。那是罗生出逃的废品收购站。 陈教授似乎早就猜到了结果,点了点头。 “你们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瞒我。”不是疑问,是肯定,严振刚真的是彻底无奈。怎么好好的女儿现在都变成这样了。 默丫头死后,若若就接手了妖灵战队,还创立了新型情报局,表面说是给盟里分忧,可实际上是为了挟持垄断大部分情报。严振刚对当年的事心有愧疚,更何况往日严若也为盟里出了力,所以他也说不出什么。 严若和陈教授就是看中了严振刚不会拿他们怎么样,才这么大胆的做事。毕竟这个原本幸福的四口之家,已经因为盟主之位,变得人丁不全,脆弱不堪了。 “严若不可能放着0017不管,毕竟,那是严默唯一的爱人。也是唯一一个和她目的相同的家伙。” “唯一一个?”严振刚摇了摇头:“你还是不够了解妖族。” “哦?此话怎讲?” “严若在意的可不是目的相不相同,她要的是人才,是真相。只要能达成她的目的,就算是付出和结果不对等的代价,她也愿意。”说罢,他叹了一口气。 这丫头真的是像极了严默,当年默丫头布得这盘局,竟然是把他也算了进去。他现在只庆幸以严若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查出默丫头的真正死因。当年参与过这件事的人物除了那些身居高位的,基本都死绝了,少数几个幸存的也都失了踪迹。 至于那个0017……一个有感情的机器罢了,不足为惧。 “陈崇烨,陈教授,”严振刚正了正脸色:“作为你的朋友,我可以容许你在这里胡闹。但,作为一只妖,一个联盟的盟主,我必须提醒你,严若的事情,你一个人类最好别插手,否则就是我,也很难在长老会上保住你。” 这算什么?警告吗? 陈教授依旧从容,他甚至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杯茶慢慢的喝着。 表盘嘀嗒嘀嗒的响着。 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离开的时候,陈教授依旧是披上了隐身衣。 严振刚以为自己入伙了严若那边,但实际上他只不过是想看场戏。 一场经典的父女局。 …… …… 罗生将数据搜索交给严若帮忙后就走了。 他现在真的是觉得无从下手,蓝奇,十年前失踪的一个少年。从蓝芷提供的外貌上来看,蓝奇现在和当年的变化应该不大,而两个黑衣人,一个毁容了,一个没看清,这可真是太草了。 而且能允许活体实验这种组织一般都是不合法的,他们的成员在社会上所用的也基本都是假身份,何况现在这个社会人,妖混杂,所以想要从名字入手这一点就不现实了。 然而,这些都不是他最担心的。他最担心的就是蓝奇已经被杀害了,凶手将尸体制成标本,或者倒卖,或者掩埋,这样即便是最后追到了组织,蓝芷恐怕也要疯掉。 罗生学着人类的样子使劲挠头,可最后毫无意义,厚重的烦躁感一分没减。 还有一个疑点——蓝芷是怎么回的家。是被人救了吗?那他怎么会知道蓝芷的住址呢?还是孟鹰良心发现?亦或者是某人布下的阴谋。这样来说作为第一发现者的耗子也有很大的嫌疑…… 罗生运算不通,这些概率都有可能,根本无法确定结果。 他走在街上,路人从他的身边绕行而过。一个带着口罩的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不知怎的,罗生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可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自己想多了吧。罗生摇摇头接着往前走,果然,下次自己还是再找陈教授升级一下系统吧,现在自己的漏洞还是太多了。 可罗生不知道,他的猜想是正确的,很快他就会为这一次的掉以轻心付出代价。 燃烧的大楼 人生会有很多的意外。 就像海上的波澜一样,你永远数不清一片海面在蒸发前会掀起多少浪花。 然,意外这个词用在今天再合适不过了。 至少在这个燃烧并尖叫的十岁孩子眼里,是这样的。 他和母亲出来买菜,因为母亲不给买想要的玩具而和母亲大吵了一架。 刚刚母亲结账,他乘机找了个空档独自跑到了玩具区,心里想着即便不能买,多看看也是好的。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他看的入迷的时候,一阵巨响传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破墙而来的气浪就已然将他掀飞…… 你想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对吗?不,我不会再说了。 这只是一个生命体的故事,在这栋楼里还有许许多多类似的故事不久前发生过,故事的主人公都没有姓名,他们的死亡无非就是官府电子簿上的一个数据,炸楼者意料之内的几个炮灰。 这场炸楼发生在上午九点左右。有目击者称当时是一个蒙面人放的火,那人身上还佩戴着一个诡异的萤石吊坠。 如果要说这件事对罗生有什么影响的话,那就是……事故发生后不到半小时,耗子消失了。 “喂?罗生?你到哪了?” “城南三路,要到医院还得有上一会儿。”罗生淡定的踩着平衡车从一位路人的脚上压过去,不理会后面人的叫骂,他加速向前冲去。 另一边严若听着他不慌不忙的声音恨不得飞过去揍他一拳:“你快点吧!这边都要急死了。” “你到了吗?” “到了。”严若一个急停,车一个甩尾直接撞飞了派出所所长刚刚停在门口的电动车。 而车主严若完全没空管这些,她甚至没察觉到车子撞到东西了。严若匆匆下车往楼上赶去。只留下门口的所长一脸懵逼。 “……” 所长哭了,特么前几天才被上面莫名奇妙扣了工资,还罚了款,刚把车卖了抵了房贷,换了个电动车,md一个扫尾就给整没了。 报仇!一定要报仇!所长指天发誓,他就是死这,从三十八楼跳下去,也绝对不要原谅严若! 楼上的严若可没时间想这个,她第一时间调动了情报局埋伏在城中的所有探员,要他们密切观察各自片区的异常状况和可疑人员。 警方这边也是立即行动,一级通缉令封锁全城。 黑熊尚未苏醒,目前已转移病房,而蓝芷则是被迷晕,昏倒在走廊。 罗生赶到现场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他中途忘拿电池,又折回去了一趟。 “你怎么才来,我告诉你……”所长在一旁念叨。 “闭嘴。”罗生绕过所长往楼上跑去。 ……妈卖批,一个个咋都这样! 由于爆炸的原因,医院的剩余人员已经很少了,只留下几个值班的护士。 “喂,严若,你在哪?” “我在爆炸现场,我怀疑这次爆炸应该跟耗子有关,犯罪分子制造爆炸就是为了给耗子逃跑营造条件。” 爆炸……逃跑…… 如果这么做,那不是太明显了吗?可是耗子也不是没有出逃的理由,这…… 可是如果离开的话,黑熊和蓝芷怎么办呢?耗子不像是会舍下队友的人…… 等等黑熊和蓝芷…… “黑熊和蓝芷呢?你找人看着了吗?”罗生马上问道。 “在五楼503和502,由于人手紧张所以……”严若看了看楼梯上的忙来忙去的护士和院长。 “糟了。” 严若还没反应过来,罗生就挂断了电话。 跑到楼上一看,蓝芷还在,黑熊已经不见了踪迹。 娘了个腿,果然,罗生一拳打在了门上,木门顿时四分五裂。 掉虎离山,好啊,好计谋,窗帘还在摆动,想必是没走远。罗生看见了窗框上的鞋印儿,派人守住蓝芷之后,他立马以最快速度朝着脚印方向追了出去。 掉包的线人 耗子这次的逃跑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他原本打算是趁着明天晚上值班护士换岗的时候再带上蓝芷跑,可没想到组织里的人行动这么快,居然会直接派人来劫走他。劫走他的是一个黑衣人,那人出示了组里的腰牌就直接把他带到这来了。 灯光在地下室里忽明忽暗,这原本是一个废弃的储藏间,如今却是被改成了一个小型的简陋办公室。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耗子打量着他,感受到背后的目光,那人转了过来。深棕短发,琥珀瞳眸,身穿白色宽松体恤搭配普通的破洞裤,是个体型偏瘦的少年,看样子年纪也不大。 长的倒是个面善样,就是有些眼生。 “你是谁?”耗子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新派下来的线人——陆续。” “上面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组里前几天刚刚被清洗过,老线人不服从管制被枪毙了,今后由我来接管你们。”少年把手放在桌上,笑得很好看:“这次来,主要是看看你们的情况。顺带拿一下情报。” “……” 耗子没接话,他在考量刚刚那些信息的真实性。 “你也有组里的腰牌吗?” “当然。” 少年笑笑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镀金菱形小牌子放在了桌上,推给他。 耗子拿起腰牌,仔细辨认,嗯,模样没错,材质也没问题。可就在他摸到腰牌后面的一道划痕时,耗子脸色变了。这是刀印,而且是很新的,毛刺还没完全磨平。 “这腰牌……好像不是您的吧……” 少年闻言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后笑道:“这不是比较急,上面我的腰牌还没订好呢,先拿这个顶一下。” “这样啊……”耗子算是确定了,这特么就是个假货,一定是组里出什么事了。毕竟每个腰牌上都融入了持有者的血,暂时借用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可就算确定了能怎么办呢,眼前人绝对不好对付,自己受了伤,还没带热武器,唯一可以防身的也就是腰上天天别着的一把短刀。 “验明正身后,能交情报了吗?” “当然可以!”耗子把腰牌还给少年,随后表现的有些为难:“只不过我这刚从医院里出来,这情报什么的都还存在住处呢,您看能不能宽限一下,让我回去拿一趟。” 这你总不能不让我去吧,耗子这样想着:到时候出了这个门,我tm撒丫子就跑! “当然可以,我跟你一块儿去。”眼前人笑了笑露出了翅膀:“我可是猫头鹰哦。” “哈哈……” 耗子面上赔笑,实际上问候了这鸟人的祖宗十八代。md,他这辈子从没有这么希望警察赶到的时候。 现在他能做的就只有尽可能拖延时间了,只希望那帮家伙能快点发现自己不见了吧…… 相对而言,罗生这边情况也不太好搞,他追出了大半个城才发现自己被骗了,自己手里拎的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一个幌子,专门用来钓鱼的。真正的凶手已经带着黑熊跑路了。 原本想把这个家伙带回去审一审,可没想到这人衣服上埋了液体温度炸弹,温度一升高就炸了。 饶是罗生也没反应过来,当场被轰了个脸黑。 调虎离山之后再接一个调虎离山,md,你是俄罗斯套娃成精是不!操作怎么这么有创意呢? “……艹”罗生骂着,他吐掉嘴里的灰,系统自动计算出了机体的受损状况。 正在演算结果…… 上肢受损程度:8.92% 下肢受损程度:3.05% 躯干受损程度:6.11% 某不可言叙述部位受损…… 咳咳,那就和正题无关了。 从数据来看没什么问题,自己的运算核心和供能核心都没事。就是他的上衣基本被炸没了,裤子也成了没修毛边的乞丐裤。身上几处仿真血管被炸破了,暗红色的颜料从里面流出。 罗生知道,自己得快点了。一是嫌疑人快跑了,二是自己这样略有一丝sb的气息。 “嘟嘟——”电话响起。 “喂?”罗生接起一听,是严若。 “城北四号小区附近发现黑熊踪影!” “收到!” 罗生挂了电话,略微思索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了陈教授给他的电池。 摩挲着盒子光滑的表面,罗生叹了一口气。 这次真的是要跑快点了啊…… 找到你了 罗生更换了电池,再次启动了音爆加速。 罗生现在对这个算计他的家伙表示非常的不爽,这要是让他逮到,非得弄死这个崽种不可。 黑熊还在昏迷,身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渗出来,顺着松软的毛淋淋拉拉撒了一路。 相比于罗生,更着急的是扛着黑熊的这个家伙。他带着口罩,穿着黑色卫衣和同色长裤,是个矮壮型的猛汉。 “特么的,陆续这小子害我!” 此人名为刀刽,是个心狠手辣的野猪精,前几天说话不小心得罪了上司,因此被指派来参加这次“劫狱”。 “陆续,你给我等着,看老子回去后弄不死你!”刀刽有一个外号,叫猪矮子,这也代表了他的身高就不适合运输这种大物件,即便他现在化成人形也是身高不到一米六,拖着黑熊就像是小孩抱着巨型玩具似的。更何况这黑熊还在流血,相当于一路上自带标记功能,虽然自己挑的基本都是没太有人的地方,可这一路上真的还是太明显了。能不能把他活着弄回去不说,自己逃不逃的了都是未知数。 “md。” 刀刽嘴上骂着,脚下却还是不敢停。 一条烂命豁出去了! 罗生速度极快,没几息就到达了城北,他在层层楼林中穿梭着,找寻着黑熊的踪迹。 电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着,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罗生能做的就只能是尽快找到黑熊,干掉敌人。 很快地上还没干的血迹就吸引了罗生的注意,他取其一点进行检测,果真,这是黑熊的血。 沿着血迹一路追凶,他终于是看见了远处的那个黑影。 “狗贼,看你往哪跑!” 罗生恨得牙痒痒,脚一点地一个俯冲朝着那人冲而去。 刀刽跑着跑着感觉背后有点发凉,出于战斗本能,他下意识的侧身一滚。 哗啦啦啦啦—— 地上的大理石板被巨大的冲击力震碎,烟尘四起。 刀刽背后发凉,这要是刚刚没躲开,自己这双腿估计就保不住了…… 硝烟中,一个人影站了起来,刀刽定睛一看,眼前人爆炸头,破洞裤,脸上带着灰,身上挂着彩,活像一个要饭的。 此时的罗生好像从丐帮里跑出来的高手似的,别看这形象不咋中,但气势可是十足十的。 “额……大哥你走错片场了吧……天龙八部在隔壁……” “呵呵……”罗生拳头攥的咔咔作响:“特么劳资打的就是你!” md跑了半个城挨了一顿炸,搁谁,谁不来气! 一拳打出,虽是没打中刀刽,却也是轰塌了半面墙。 刀刽才意识到,这恐怕是真摊上事了。他把黑熊放在一边,抄起了背后的冲锋枪。 一梭子弹扫出,罗生后翻躲开,几乎是瞬间就移动到了刀刽身后。 刀刽还没反应过来,罗生就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 时间一下子仿佛停滞了,刀刽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冷汗从额头缓缓滑落……他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做个交易,朋友,放过我们,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大家没必要这样。”刀刽尝试着讲道理:“你看,毕竟我身后有势力,任务失败了,你撑死挨两句训,可如果你真杀了我,那就得面临着天天被追杀的日子了。” “都占不到什么便宜,没必要这样,对吧。大家可以谈……” “我有个名字,叫机器人。”罗生突然笑着接话,他看向刀刽,语气轻松的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吗?” “为什——” 刀刽还没来的及问完喉咙就被罗生一把捏爆了。粘稠的鲜血顺着紧实的小臂流下,把尸体丢在一边,罗生很自然的抖了抖手上的肉渣:“因为我本来就不该有感情。” 从地上拎起了黑熊,罗生听到了远处巨大的轰鸣声。向上看去,正是直升机,驾驶舱里的人正是严若。 一架梯子被扔下,刚好落在罗生面前。 “喂!快上来!” 罗生在黑熊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 是时候该去找耗子了。 空中拦截 耗子现在的感觉非常不舒服。不管是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他都感觉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内个,陆大哥,你不觉得飞得有点高了吗?” “高吗?我不这么觉得呀。” 你tm是鸟人,当然不觉得高! 陆续化作猫头鹰,穿梭在城市中,耗子也变成了原型,被他抓在爪子里。 尖尖的指甲刺入肉里,一种原始的恐惧感从他的内心深处蔓延出来。艹,太艹了。 “你害怕?” “不不不不,不怕。”耗子连忙回答。 “不怕就好。”陆续以为深长地说道:“毕竟,我最喜欢的杀人方式就是把他们带到高处再扔下去了。” 耗子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陆续见他不说话又笑道:“开个玩笑啦,你又不会欺骗我,我干嘛要扔你下去呢?” “你说对吗?” 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耗子勉强稳住心神尬笑了一下:“对,对。” tm的,警方怎么还不来,快顶不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要是过会儿到了地方,自己啥也交不出来…… 耗子不敢想了,作为一只老鼠,这种蹦极式死法可遭不住啊! 哒哒哒哒哒哒——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耗子往后一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算见着救星了。他差点没高兴的喊出来。 黑熊被安置在后面,罗生按照严若的说明安装上了临时飞行器。飞行器在这个时代属于半封禁品,除了军方和一些特殊势力,普通人是用不了的。这次的敌人是猫头鹰,为了削弱其天空优势,严若才给他特批了飞行器。 “记住,不到万不得以,千万别用音爆。”严若神情严肃:“这个设备的水准达不到可以支撑音爆的程度,一旦启用,一是设备烧毁,二是安全没法保证,从百米高空掉落,我想你应该清楚会有什么后果吧。” “清楚。”罗生扣上卡扣,对着严若做了一个没问题手势,叫她安心。 严若还是不太放心,她还想递给罗生一个压缩伞包揣在兜里备用,可细想一下估计真出了意外,罗生也反应不过来,毕竟他的反应时间也是按照正常人类的范围来运行的。 飞机全速前进,耗子越来越近了,罗生在做最后的检查工作。窗外风声冽冽作响,罗生纵身越出。 驾驶舱里的严若张了张嘴,最后却只小声地说出了一句: “一切小心。” 燃料放出红蓝色的火焰,支撑着罗生往前冲去,方向有些不好把控,不过好在这一点还在他的可控范围内。很快他就适应了这种感觉。 现在最让他头疼的是不能用音爆。自己虽然有飞行器,可是对比真正的鸟类来说,自己并不占优势。自己头脑里被强制植入的理论虽然足够操控设备,可是不可能比这种长期飞行的鸟类更高明。 再看前面,陆续并没有像往常那种作死的反派一样,停下来嘲讽,他还是很冷静的飞行,只不过这次他换了方向,同时也加快了速度。 罗生没办法,只能在后面尽可能的追。这就很难办,就算力气足够大,打不到敌人也是白扯。而且他总觉得眼前人在故意拖延着,在等什么?等他燃料耗尽吗? 罗生不知道,其实陆续早在耗子刚发现直升机的时候就向组织里发出了求救。他用的是一种埋在肉里的特殊传感器,这是只有他们的组织的高层才有的一种特殊联络。 此时多半已经有最近的支援往这儿赶了。 罗生很不舒服,他从一开始就有种一步步被算计的感觉。这让他实在是有点火大。 他打开了耳边别着的对讲:“严若,听的见吗?” “听的见。”严若点头,虽然风声有些刺耳,不过不影响联络。 “咱们有援军吗?” “有的,在前面的那几座灰色大厦上停着三驾军用直升机随时待命。” “把他们都调来,准备拦截犯人。另外再给我配个炮,妈的,今天非得把这个玩俄罗斯套娃的鸟人给打下来。” 再现黑袍人 陆续,陆陆续续地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前面有情况,他看到三家军用直升机腾空而起,随后几颗炮弹就向他打来。 “……有点难办。” 不光是陆续脸色不好看,耗子现在也是一脸的黑人问号,不是,nmd真就当同伙一块消灭呗?自己特么是人质啊!俄式救援吗? 他现在终于理解当初炸车的时候,蓝芷满嘴骂娘了,这确实遭不住啊! 陆续依次躲过炸弹,上下颠簸,给耗子都整晕“机”了。 “罗生!tmd你要就救赶紧救!不救就快点滚!”耗子隔空大喊:“弄三个导弹上来吓唬谁呢!” “呵,那你可小看我们了。”罗生减慢速度从严若手里接过了火箭筒:“还有这颗!” “我dnm——”耗子脏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远处白光一闪,一颗破甲弹飞速朝他打来,急得他是想也没想直接变回人形抽出短刀给陆续的爪上来了一下。 陆续原本就腹背受敌,哪曾想到耗子会有如此举动,脚踝一疼,下意识就松了爪。 耗子瞬间就没了支撑,从半空中向下掉去。罗生一个俯冲回旋拽住了他的脖领子,随后急速下降把他直接甩给了灰色大厦楼顶准备接应的警察。 耗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对手铐就又把他拷了起来。 这次,不同于上次,他不是被抓了,而是得救了。耗子留下了感动的泪水,拽起旁边女警员系在腰上的外套就擤了一把鼻涕,个劳资的差点以为见不到江东父老了……额,不对,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又不太对了……耗子看着手里的警服再次陷入了沉思。 空中激战还在进行,罗生救下耗子后立刻调整炮筒,把模式改成了追踪,刚刚他让严若直接把他的信号切到三架军用机上,方便指挥作战。 “一三号机尽量加速,从敌人侧翼包抄,二号机提升高度,从上方逼停。另外都把追踪锁定给打开。” 陆续的脚踝受伤,飞行多多少少受了些影响,耗子刚刚那一刀划得不浅,直接把他脚筋锉断了一半,疼得他有点冒汗。 罗生也正是借了这个机会从底下绕行,要在前面包围他。 眼前局势非常不利,只要他们开炮,自己不死也得重伤。 陆续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他在算着时间,快到了,那家伙就快到了…… 罗生紧追不舍,直升机也都围了过来。 几乎在追上的一瞬间,罗生就下令。 “开炮!” 原本罗生还想把他活着带回去,可是这家伙太让人搓火,老套娃玩家了,带回去怕生什么事端。所以他打算就地解决。 四颗炮弹以几乎一致的速度打出。罗生迅速后撤,可一抬头,他没有见到意料中的对方的慌乱,反之,那个鸟人还笑了,琥珀色的眼睛里印满了嘲讽。 “来了。” 陆生原地消失。 “轰——” 四颗导弹碰在一起,即将改道的那一刻突然被一只从斜下方来射的飞镖击爆。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前后不到十秒,罗生向下一看,眼睛就眯起来了。 半空中他只看见对方扬起的黑色斗篷,那人没有回头,只往下冲去。 陆续已经是化作人形稳稳落地,他脸上依旧是带着笑容,半断的脚筋使他脸色苍白,不过这都不影响这个货装逼,甚至这个家伙还一边后退一边做出一个谢幕的姿势。 罗生想追上去,可耳麦里却传来严若的制止声。 “前面就是北山妖族的地盘了……”严若皱着眉:“看见底下的炮口了吗?你要是下去,估计就上不来了。” “那这空域……” “空域是公共的,他们目前还没有太多可飞行的妖民。所以这片天空还是妖盟的。”严若说完沉默了半晌,她看着下面咬咬牙:“撤。” 罗生紧了紧拳头,最后只能目光沉沉下令撤退。 军用直升机全部归队,只有罗生还停在那里。 严若望着他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也调头回去了。 一时间,天地之间只停着罗生一人。 又是这样的感觉,愤怒与痛苦交织成一种黑洞似的情感——无力。 罗生很讨厌这种无力感,这让他有种自己是废物的感觉。 明明敌人就在眼前,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就像这些年,杀害严默的凶手就藏在人群中,可他却无法把他们揪出来。 无力,深深地无力。 罗生感觉还不如直接从这里跳下去来的痛快。万一真有阴间,他还能再见到严默。 可转念一想,就算真的有阴曹地府,自己一个机器人,恐怕也是进不去。 呵,真是残忍。 罗生看着底下的的高楼大厦自嘲地笑了。 还能怎么办呢?一无所有的自己。除了活着去找寻答案,自己还有别的选择吗? 南风起,天有些阴了。罗生转过身沿着来路回去。 严默,严默…… 严默你等我。 等我强大。 等我查到真相用仇人的骨血祭你。 关于获救的一些感言 次日下午。 “谢谢警察,谢谢领导,从今以后我一定好好做妖,好好做事。” 罗生一进妖盟的门就看见鼻青脸肿的耗子被赶来记者围的左三圈右三圈。 “都是警察叔叔和妖盟的功劳,我感谢盟主,感谢国家,感谢严二小姐……” 耗子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要不是看见一个拎着菜刀的女警察在远处恐吓,罗生都tm要信了。 “……这是演的哪一出?”罗生笑着嘟囔了一句,扭头就要下楼找陈教授了。 这次机体外皮受伤有点严重,得赶紧维修一下,回来的路上,他已经被人用看傻逼的眼神瞅了一道了。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耗子突然瞅见了他,大喊一声:“恩人!” 众人齐齐回头,罗生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恩人!我可找到你了!”耗子扒拉开记者,抹着眼泪朝罗生跑来,边跑边喊:“记者朋友!你们可不能让他跑了,这特么就是刚救下我的警察同志!” 记者一听,这茬好呀,这正好做个专访,能水,不是,能占一大片版面呀! 闪光灯咔咔打来。 耗子领着众人乌泱乌泱往这边跑。 罗生当场心态就炸了,撒腿就往楼里边跑。特么,死耗子!救了你两回!你丫的就这么报答我呀! 电梯门开了,罗生一个加速冲入其中,吓了里面人一大跳,还没等人家下去呢,罗生就迅速点了-5并关上了门。 “呼——” 罗生长舒了一口气,周围的人却都懵了。不是,什么品种的妖呀?缺德缺到这程度? 电梯到达-5层,在几对尖刀似的视线中,罗生坦然而淡定的下了电梯。 转过几个高大的直筒玻璃标本柱,罗生看见实验台前不知道在鼓捣什么的陈教授。 “来了?”陈教授头也没回。 罗生找了个软椅坐下:“嗯。”他朝着实验台望去,好奇这次陈教授又在琢磨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陈教授又开口了。 “飞行器呢?” “啊?” “我说飞行器呢?”陈教授放下手里的东西,仔仔细细把它们放到一个雕花的乌木匣子里。 “那不是严若的吗?”罗生回答。 “那是她从我这儿借的!”陈教授瞬间脸黑,死丫头,又占他便宜! 罗生摊了摊手:“我不管,反正从哪儿拿我还哪儿去了。” 陈教授气的是手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到最后只能是戴上眼镜从工作台上下来。然就在他瞄到罗生的一刹那,陈教授愣了。 “大哥你谁?” “……” 这次轮到罗生脸黑了,不对,应该说……他的脸早就黑了。 陈教授像是看到了奇行种似的,哈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不是,罗生,你,你这个样子太有意思了,你让我笑一会儿……哈哈哈哈哈……” “……”罗生默默地把拳头怼到身侧的玻璃缸上,缸里面装的是南海打捞上来的某种古生物的遗骸。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我错了。”陈教授马上道歉。社会社会,惹不起,惹不起。现在陈教授明白为什么严若会和罗生结盟了,这流氓行径真是如出一辙。果然是应了那句老俗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罗生撇了他一眼把拳头放下来。 “飞行器的事,回头我和严若说一声,催她早点还你。” 就,挺秃然的 “我的核心都没什么问题,就是外壳受了点损伤。另外咱们能不能给我加一个类似于止血之类的功能,这一直冒血总不是什么办法。” “嗯,这个可以。” 陈教授看着他的创口,暗自庆幸没有给他加太多血,要不然一直喷血多尴尬。 “……欸?不对呀几天没见你怎么这么人性化了?”陈教授突然反应过来,一周过去,现在的罗生不光是有感情,就连谈吐也越像活物了。 罗生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下,好像是这样的,嘶——自己原本的情绪不太完善,比较粗糙,到现在不光情绪细腻了,就连性格也衍生出来了。 “这种症状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罗生下意识想到了蓝芷骂骂咧咧的样子。他沉吟两秒缓缓说道: “那大概是我碰到祖安公主那一天了……” …… 这边耗子被女警察摁回去接着受采访,严若却是加快速度往医院那边赶。 刚刚医院通知她,黑熊醒了。 而且醒的方式有些特别…… “俺们也不知道咋回事,今天上午因为爆炸嘛,人比较多,所以也没啥专业人员去专门接,直升机到了,是门口保安帮着抬下来的,机器人嘛,手也没个准头,俺们抬脚他抬脑袋,一使劲,这熊就秃了……” 院长就是院长,尽管这件事很卧槽,但他依然十分认真的在解释。 “俺们也试过给他粘回去,可502太黏了,糊了人家小护士一手,人家不小心粘住了,一使劲,后脑勺又秃一块……” 严若不自觉露出了笑,但随即又收回了。 只听电话那头院长声音有些凝重:“俺们会想办法治疗他的,还请您给俺们一个机会,千万别扣俺工资。”他可忘不了隔壁派出所所长买个小电驴都要贷款的样子,不行,他还年轻,他还上有老下有小,绝不能混成那样! “好,不扣。” 严若忍着笑意挂断了电话,随后打开了自动驾驶。不行她得乐一会儿,要不然真会憋出内伤。 院长这边仍然气氛凝重,他默默放下电话。二小姐这个语气,随便中带着一分笑意,严肃中夹着一丝隐忍,这,这明显就是有事啊!完了完了,工资没了,特么往后吃面条都得打欠条了。院长焦急万分,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时旁边突然递过来一张纸,是刘护士。 “谢谢。太谢谢了。小刘,还是你贴心。”院长有些哽咽了,没想到,一向以暴力著称的刘护士还有这样细心的一面。 刘护士微笑着摇摇头道了声不谢。 她看着院长擦完了眼睛。随后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瓶洗发露。 “要不,给黑熊试试我家祖传的生发秘方?” …… …… 严若赶到时几个医生和护士在门口迎接,微微点头示意后,她直奔楼上。 推看门一看,屋内只有黑熊一人。他端正的坐在窗前,思考人生。 因为受伤,他的胸口被绷带绑起,系了个蝴蝶,像穿了个束胸。秋风乍起,微风夹杂着一缕猫毛略过头皮,一瞬间,他的秃头竟然也显得有几分禅意。 “黑熊……”不知不觉,她开口的声音带上了些许颤抖,嘴角也有些不自然抽搐。 不行,还是好好笑。 她努力的掐着手心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可旁人不这么理解。 她身后的护士都开始抹起了眼泪,这就是身居高位的辛苦吗?体察民情,感同身受,二小姐真是一只伟大的妖。 太感动了! 黑熊早察觉到门开了,不过他没转头,只默默拿起枕巾盖住自己的脑袋,轻声说道: “今天的风儿,真特娘的喧嚣……” 从新做人 黑熊坐在窗前已经好半天了,他用碳素笔给自己的脑袋上花了六个点,感觉自己已经悟了。 人生三千烦恼丝,他是熊,所以烦恼要比人更多,如今“剃度”理应是好事,自己又何必烦恼。 这么一想,他感觉,自己好像体会到了一丝空灵的感觉。难道这就是佛门的奥秘吗?真好。好像有一道圣光从身上升起,果然,自己已经超脱了呢。 “歪,正常点!”严若终于压下笑意,走上前去。医生也都跟了上去,去检查黑熊的身体。 “情况如何?” “还好,就是可能有点脑震荡,胸前的肋骨没长好。还得静养为主。” “知道了。”严若原本还想把它带到警局审问一下的,可现在的状况,还是算了吧,毕竟罗生说这三只妖一个都不能杀。 “严二小姐?你怎么在这?” 黑熊有些懵,毕竟他和罗生交手后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中,今早醒来也是一直沉浸在秃头的悲痛里,完全没注意到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行,还不算太傻,你还知道我是谁。”严若有点无奈地看着他,又问道:“你还记得昏迷前发生了啥吗?” “嘶……我琢磨琢磨……”黑熊挠了挠下巴:“我记着,好像跟人打了一架,那个人速度贼快,一拳下去,我就直接迷糊了……哦!对了!蓝芷呢!”黑熊才想起来,自己是去救蓝芷的。 众人无奈扶额,好家伙这都几号了?蓝芷要是死了,这会儿她骨灰多半都该被扬了。 “不是,严小姐,这到底怎么了……还有那个人!他不得赔钱吗!??” 这句话把严若直接气笑了。她微张着嘴,舔了舔下槽牙: “黑熊,你在装糊涂吗?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我做什么了,我不是妖族吗?妖盟难道不该保护我的权益吗?打我的那个可是个人类啊!” 黑熊觉得有些委屈,虽然《混乱宣言》发表有一段时间了,但,那都是北山妖族和一些别的附属在人族的小部落才认可的。妖盟和人类主族这边该咋样还咋样。 难道自己昏迷真那么长?新法都通过了? 那也不对呀,就算不用负法律责任,这精神损失啥的也得给点钱意思意思吧? 看着黑熊装无辜的样子,严若更生气了。 “入室抢劫,拦路炸车,你觉得你们不用负责任是吗?” 她从兜里掏出一沓照片摔在黑熊面前:“走私军火,贩卖情报,你们干的那点事情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 真有意思,没追究责任,放他们出来这都是老天保佑了,还想要赔偿,他是脑子真是震荡了。最让她窝气的是,昨天下午她调查这件事的时候,发现她手底下至少有三个探子都把信息倒卖给耗子过,这让她情报局的脸都丢没了! “黑熊,今天,我不跟你计较,但是,你搞清楚,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我这次来是看看你的情况,下次,就不一定这么简单了。到时你最好一句一句的把实话告诉我,否则,就算是天王老子要保你,也不可能!” 她的语气中透着杀意,一时间,周围的人都不敢说话了。 严若半眯的眼睛对上了黑熊,目光相交的那一刻,黑熊打了个冷颤,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一直窜到他秃了的后脑勺。 黑熊知道,这个人他惹不起。 眼前女子,美艳动人,是妖族有名的娇花。 各大势力纷纷垂涎,可没人敢动她分毫。 其原因不仅是惧怕在她背后站着的妖盟,更重要的还是害怕她本身。 这个女子多数时候不说什么,表现的也比较善良,但实际上,她心思有多深多狠没人能知道。 毕竟,百年前,这个女子曾经带领妖族屠灭千军,亲手抱着自己亲姐姐的碎肉从血海里走出…… 番外——严默篇 烈火梵天 “我看到,神之子被钉上高架,临终的神情悲悯高大。” ——《野草》 曾有人对严默说过:如果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你的一生,我觉得,没有比“苦”更合适的了。 诚然,她也这么认为。 严默不是老套的苦情剧女主,相反,她拿的是逆天改命的剧本。她成功了一半,她逆了别人的天,却终究没能改的了自己的命。 很小的时候,妖族还没有联合。那时,各处都在战争,她经常见到母亲流泪,她总以为母亲是在为战争流泪,为苍生为死去的战士流泪。但是,当看到父亲踏上盟主之位时,她才逐渐意识到,哪里有什么怜悯天下,在这个吞妖吃人的年代,弱小的人连自己都保不全。 母亲被绑上祭台的那一天,她被父亲带去观看这场名为祭祀的杀戮。她站在台前,妹妹也要来看,不过她一直在哭闹。透过火与烟,她看到了祭坛中燃烧的母亲,也看到了祭台另一侧坐在高位上的父亲。 “跪拜行礼!” 众人的朝拜中,她抱着妹妹,站在仅次于父亲的位置上。 “天神下凡!诸子保佑!”祭祀高喊。 “天神下凡!诸子保佑!”众妖群和。 事后曾经有记者采访她的感受,问她当时开心吗? 她没回答。只叫保安赶走了他。 事实上,那个记者第二天就“出车祸”死掉了。 当年一声不吭的看完了整场祭祀,严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她当时的注意全在母亲身上。母亲含笑而去,自始至终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痛苦。赤焰烧灼着台上的一切,严默只记得,烈火将她的脸颊和肩膀烤得有些热。众妖的朝拜和欢呼中,她竟然觉得,自己迟早也要走上这条路。 母亲走后,严振刚心存愧疚,给了她和妹妹最好的待遇,就连盟里的长老见到她们都得礼让三分。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她受了最好的教育,得到了财富与声望,可,这些有什么用呢?严振刚给她的都是脏的,带着血的富贵。 这个盟主并不是有多爱他的女儿,他只是想弥补他少的可怜的一点良心,给自己找个理由抹去当年的愧疚。 众妖膜拜的神之子,实际上什么都不是。 严默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倾其所有创立了妖灵战队。 如果不愿成为待宰的羊,那就得变成吃人的虎。 她在底层埋下探子,在上面拉拢人心。她在下一盘棋,对手就是自己的父亲。 可是这个过程中,出了个意外。那就是罗生,也就是机器人0017。她万万想不到,自己会爱上一个机器人,爱到无可救药,爱到满盘皆输。 她记得第一次和0017见面是在某次小型会议上,他的手勾到了她的腕。尽管他多次强调,他们第一次见是在某个大楼爆破的时候,但她真的是没印象了。在行动中,接住过她的人太多了。那些都是下属,她不从会刻意去记。 之后的,一次偶然工作调动,0017被调到了她身边。 严默一开始只觉得0017是个比较稀有的演算出感情的机器人。但一次次接触中,她竟然被他坦诚而单纯的爱意所感动,他会笨拙的去田里采花送给她,会记得她的生日,会学习菜谱给她做最喜欢的红烧鱼。 他们教会彼此什么是爱,什么是温暖。 她给他说笑话,教他怎么反侦察。他为她身披战甲,出生入死,枪林弹雨里为她撑起的一片天。 第一次,严默觉得自己有人保护了,第一次,她有了童话里小公主的感觉。她不是神,褪去荣光,她只是个平凡的女孩。 血雨里亲吻,枪炮里示爱。尤其是和罗生接吻时,仿真的肌肤与笨拙的吻技给原本冰冷的世界添上了温暖。那一刻,几乎从来没掉过一滴泪的严默哭了。她觉得上天给她的一切苦难都是值得的,至少她换来了罗生。 他们在一起了,整整七十年。这期间严默每天都是幸福而甜蜜的。按照普通人类的寿命而言,他们已经是相伴过完了一生。 他们原本该携手走完更长的路。 但是棋局并不会因为这些幸福而停止运转,就像射箭,已经开始的东西没办法回头了。 像她预期的似的,战争爆发了,烈火再一次将幸福燃尽。 “为什么?严默?为什么这东西会在你这里!” 她永远也忘不了,罗生颤抖的声音和不可思议的神情。严默拿着刀,一言不发。 那一刻,她多想告诉他,没有,自己没有做,战争是别人引起的,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引爆文件会在这里。 可她不能,她心里想的是: 既然已经被栽赃了,那最好办法就是用这件事逼走罗生。自己棋差一招,不能赌上罗生的命陪她过这一次鬼门关。 她的心在滴血,但表情却仍是冷漠。 “原本就是利用你的,0017,你的任务完成了,你,可以滚了。” …… 把罗生强制遣送回人族后,她被盟主派上了战场。 夕阳把大地染的通红。 战鼓响起,旌旗飘扬,严默独自站在山岗上,看向底下的士兵。 那一刻,她不仅仅是罗生的爱人。她是严若的姐姐,是妖盟的公主。还是众妖口中的神之子。 她背后还有千千万万的战士和无数妖族家庭。 “妖族万岁!”她高喊一声。 “妖族万岁!”众妖高呼。 “神之子必赢!”祭祀大喊。 “神之子必赢!”众妖大喊。 七天后 乌云压城,敌军入境。 妖人大战一触即发,炮火连天中,她带领妖灵战队冲在最前线。 战争持续了三天三夜。战友一个个倒下,妖灵战队也几乎全军覆没。 最后一个晚上,月亮很圆。 柔柔的光散在洒满鲜血的地上,严默坐在战友尸体的旁边,她喝着酒,一句话也不说。 赢不了了,大家都知道赢不了了。从来的那一天,严振刚就没打算让他这个女儿活着回去。 临着月色,她砸碎了酒瓶,束起了头发。 借着所谓神之子的名义,推走了最后一个队员后,她背上了自己最喜欢的汤普森枪和炮筒,只身前往敌营。 既然要死,那不妨就死的壮烈些。 跨过一具具尸体,趟过鲜血汇成的水洼,她几乎杀疯了。 那是杀人最多的一个晚上,也是她最后一次看见月亮。 一夜过去,弹尽粮绝。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弄死了多少人,受了多少伤,只记得自己被捉住的时候,火光几乎点燃了半边大地,活像是许多年前的那个早晨。 严默被挑断了手脚筋。像当年母亲祭祀那样,敌人把她高高绑在了十字架上。 北风夹杂着血腥气与号角声从战场传来。 最后一次,她看向远方,那里有妖族,有家乡,有把她奉为神祇的人们。 呵。 她笑了。 用自己的命在棋盘上点上了最后一笔。 砍刀没入脖子,鲜血撒在地上。她最终还是没看到天边泛起的金光。 当清晨再次到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一缕阳光被滴血的刀面反射,打在一具被削的看不出原样的尸骨上。尸体旁,被砍下的头颅向着东方,上挑桃花眼仍在向远处眺望。 神之子。呵。 神在人面前怎会无法招架,只不过又一条清白的性命被糟蹋…… 改造与升级 陈教授让罗生躺倒实验台上,他想仔细研究一下罗生的系统。但罗生拒绝了。他害怕出什么意外,自己的记忆和感情会丢失。 陈教授对此表示理解:“那就等你正式退役的时候再说吧。毕竟万一碰见特殊的情况呢。” 罗生点头:“先检查身体吧,另外我觉得,自己的反应速度还可以适量再调快一点。” “嗯。”陈教授回答:“这你不用担心,我会用记忆回放器再现你的部分记忆。需要修改的地方我自然会改进。” “嗯。”罗生应了一声。 自己的漏洞多数都是出在硬件上,这些东西自己没什么好说的,直接交给陈教授就好了。 罗生进入深度休眠状态后,系统自动配对链接上显示器,陈教授输入密码调出了罗生的部分记忆。他惊奇的发现,罗生的感情细腻程度已经完全达到了人类和妖族的水平。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来源于脏话。陈教授第一次知道脏话还有这作用,这是不是间接证明“祖安人”的对话方式更有利于感情的培养?这是个好课题,他决定以后多找几个人实验一下。不过就是得做好防护措施,这东西弄不好得挨揍。 记忆一段一段的闪过,陈教授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生怕自己错过什么细节。当他看见罗生使用音爆时,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这耗电量也太惊人了,就算是又备用能源,这一天下来也顶不住呀。 记下来,记下来,过会儿解决。 陈教授接着往下看。他觉得罗生的反应速度不用调快,他的机型本来就不适合太高能的运算,而且他尚不清楚着反应太快带来的副作用。 如果要提高反应能力,最稳妥的办法还是进行训练,毕竟罗生现在的运算中枢已经出现了“类脑”趋势。 “类脑”,顾名思义也就是像脑子,有脑子的生物一般都不通过手术来提升自己的能力,因为风险太大,一旦失败后果非常严重,可能导致整个系统失常。 虽然他的技术极高,能最大程度的保护整个系统的稳妥运转。可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后果就太严重了。 罗生被唤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表皮都已经被修复,样子也恢复正常了。 他被装上了新的能量转化系统,新系统在保留了原来的功能的基础上,加入了通过食物来获取能量的新方式,所以他现在会更接近人类,吃喝拉撒都会了。而且罗生储能块的容量被增加了,扩大了一倍。 吸收了罗生本人的意见,他的表皮被植入了凝血功能,注再多的血浆都不会有“井喷”的情况发生。 “其实我还想给你加个飞行器的,毕竟这次的行动失败也跟装备有关。” “但是。” 陈教授面前透明屏上自动投出了3d立体图。他用手点了点飞行器中央的一个区域。 “这个装备目前的材质,不太适合你,你的音爆原本应是优点。但,看到这个区域了吗?它是核心,极大的速度下,非常容易爆裂。目前妖盟没有能撑的起这速度的材料。” 陈教授放下手向左一滑,调出一份地图,指向某处。 “我建议你先去东边人类主族,他们的资源种类比我们更丰富。在那里应该能找到飞行器的材料。” 罗生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这地方,他熟悉。那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工业之城,需要跨过三岭两原才能到达,但那都不算什么,最难的是途中有一片核泄漏区,十年了,人类与妖族没有联系,里面受辐射的动植物也没人去管,现在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 “我自己去吗?” “不,不行,万一你死路上呢?”陈教授马上制止。 呵呵,您说话到真实在。 罗生问道:“那我带严若去?不合适吧。她是公主,天天也不能老跟着我跑呀。” “欸,她肯定不合适。我还有更好的人选!”陈教授拍着胸脯:“我侄女,陈映映,温柔大方,可甜可盐,重点是她还是个警察,应该能帮到你。” “警察多了去了,毕竟是个女孩子,这有点太麻烦人家了吧……” “不麻烦,不麻烦,她就在上边,我带你去见见……” 传闻中的陈……映映??? 电梯上升着,罗生静静地看着红色的字缓缓的变化,慢慢的觉得有些不对劲。陈教授说他侄女在上边,还说他侄女是警察,那该不会是…… “叮。” 电梯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入眼就是一个男人,不,是一个男孩顶着一个大包趴在地上。 啧啧,这乍一看还挺像葫芦娃的。 根据作者的尿性,你应该猜到是谁了。 对,就是耗子。这个以作死为己任的义士终于得偿所愿。 罗生一点也不意外,只是眼角有点蹦,缓缓往旁边看去,之前那位拿着菜刀的女警此刻正在擦拭警棍上的血迹…… 许是察觉到视线,她抬起头来。看见了罗生也看见了他背后的陈教授。 “……” 可甜可盐,温柔大方。嗯,可以的,这波操作可以的。果然,穿制服的女人就是狠呀…… 六目相对,场面一度尴尬。 两分钟后。 “咱还是回去吧。”陈教授面无表情,伸手就要关电梯。罗生马上拦住了他。 “冷静。” “虽然我不清楚发生了啥,但以我对耗子的了解,这事绝对不是姑娘的先挑的……” …… …… 北山妖族二长老府上 “哗——”一盏茶杯被打碎在地。一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怒不可遏。 “废物!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长老息怒!卑职愿意领罚!”底下三个黑衣人齐齐跪下。 “当然要罚!不过罚了你又有什么用!情报呢?人呢?这些东西你赔得起吗!”老者一掌拍在桌上,桌面瞬间破碎,他抬起眼,扫视着三人,目光尖利,好像要把他们的灵魂都揪出来撕碎。 就在这时,窗外风声大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谁?” 砰——门被一脚踹开。 “二长老好大的威严。” 来者白衣白裤,短发珀瞳,手里拿着拐杖,腿脚还没好利索,不过这不影响他脸上的笑容。 “陆续。”老人皱着眉语气里透露着怒意: “你别以为你是大长老的嫡孙子,我就不敢动你!” “怎么,你还要连我一起罚吗?” 陆续嗤笑一声。 二长老大怒,长袖一拂,袖口中散出三只短箭,陆续微微侧身躲过,样子很是轻松。 “二爷爷,看样子,您老了呀……”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次任务算不得失败,情报本来就是附加的,消灭这个小据点,才是原本任务。 这老头子挑三拣四,不过是因为自己嫖娼的原因被族长训斥了,才迁怒到下属身上。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无事不登三宝殿。” 二长老眼睛微微眯起,语气不善: “你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族里。”陆续笑笑,从兜里掏出一块木牌子朝着老者扔去。 二长老一伸手接住,打眼一瞧,烫金的“杀”字格外显眼。 “上面有人出钱,要买个人头。” “谁的?”老者问 “妖盟二小姐,严若。” 二长老一愣,有些迟疑的试探道:“出多少?” “十五颗千年人参。” “……这……”二长老摸着下巴,神色复杂。 这东西不好办吧,十五棵参确实是十足十的价格了,但,这确实是有些冒险了。 严若背后的妖盟一旦发威,那整个北山可能都会收到连累。 “你怕了?”陆续挑了挑眉,抱膀站在一边:“这可是族长都同意的事情。你一个二长老有什么可顾虑的?” “我……”二长老一时语塞,他理解族长为什么这么做,老祖宗病危,需要这参来吊着命,可是这和他没啥关系呀,这十五棵参他撑死了也就能得着两根,一旦出了事,他是最有可能背黑锅的那一个。 “我可以答应这件事,但,你和陆明也得入伙!”二长老严肃道。 陆续无奈摇头:“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陆明哥前几天刚刚去人族了,所以如果硬要搞的话,只有我一个。” 陆续面上很无辜,可心里早就做好了打算,先稳住二长老,自己去不去另说,反正去不去,这个事对他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老家伙反正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陆续转头看向二长老,只见其沉思一小会。 “行!一个就一个!”二长老咬牙答应。 反正这锅不能他一个人背。 奇怪的设定增加了呢! 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下起了小雨,大片大片的灯光打在擦的透亮的玻璃上,给这个夜晚添上了几分华光。 餐厅包间内,罗生背对着窗子,正擦拭着面前的直筒玻璃杯。对面是陈教授。耗子和陈映映坐在两边,气氛有一丝微(生)妙(艹)。 “咳咳,内个,蓝芷在路上。院长正亲自开着救护车来的。”罗生开口,想要打破沉默的气氛。 只有耗子“嗯”了一声,气氛还是很尴尬。 咚——咚——咚—— “进。” “您好先生,您的儿童餐椅……”服务员恭敬地把椅子放在门口,一抬头就对上了耗子铁黑的脸,吓了一跳。 服务员有些慌,看向罗生:“先生这……” “没事他有病。”罗生嘴角抽搐,摆摆手叫服务员退下。 也难怪耗子生气,这个货按岁数来说怎么都得快二百了,做这个人类服务员的祖爷爷都够了,如今被当成小孩儿…… “哼。”耗子拿起桌子上的西瓜狠狠地啃了一口:“罗生,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要我干啥?” “我说我怕你被她打死。你信不?”罗生撇了一眼陈映映,这姑娘换上了便装,长的还好看,杏眼琼鼻,体量纤细,很难想象她平常穿着警服是怎么爆发出那种骇人的气势的。 不过罗生有一点想不明白,小姑娘到现在都没说一句话,该不会这姑娘嗓子有什么问题吧…… 陈教授看着罗生像是对映映感兴趣的样子,便说道:“映映,这是罗生,半天了,你都不言语,快说句话,跟人认识认识。” 几乎是话刚说完,映映脸就红了,她慌乱地看着陈教授,急哄哄地打着手势。 陈教授靠在椅子上,无奈地看向她:“你也不能一辈子跟人家不说话吧,没事,罗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儿,你这毛病不算啥。” 陈教授看向罗生:“你说是吧?罗生?” “呃呃,对。”罗生略微犹豫了一下。他越发好奇起来,这姑娘嗓子到底怎么了,是结巴吗?那也没关系啊,结结巴巴也挺可爱的…… 只见那姑娘憋了半天,极其不好意思地拿出了一个垃圾桶。 “he~~he~he~~tui——” 一口陈年老痰卡了半天,吧唧,吐到了垃圾桶里。 “你好,我叫陈映映。” …… 罗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现在感觉脑瓜上的这根仿真筋在不断地抽搐。 耗子也显得不太对劲,他嘴角抽搐,不对呀,之前他也听过这刁婆娘说话,声音挺好听的呀,咋碰见罗生就这样了呢? “我,我从小就有个毛病。”她说了没两句嗓子又哑了。 “he,tui!”又一口老痰被喷在垃圾桶里。 陈映映擦了擦嘴,脸红的能滴出血来。 “见到好看的人,就卡痰……” 一时间屋里三个男“人”的脸色都有点不太对劲。 耗子:感情你跟我好好说话是tm因为我长的丑?!! 罗生:这姑娘苦命呀,注定嫁给丑逼的命…… 陈教授:这孩子这毛病随谁呢?话说这垃圾桶是不是离我太近了点儿,别等会痰喷到我裤子上…… 咚——咚——咚—— “进。”罗生开口。 “您好,蓝女士到了,另外,内个底下有个救护车,孩子病了的话要不先领下去看看?” 蓝芷兴致勃勃,刚到门口,闻言一愣,顺着屋里看了一圈:“孩子?哪儿有孩子?” 陈教授一口水没喝下去就全喷出来了,呛得直咳嗦。 陈映映更是直接笑出声来,随后就被痰噎了一口,差点没喘上气来。 罗生忍着笑意让这服务员赶紧走,耗子在那边都已经恨得开始磨爪子了。 跟我干吧 蓝芷瞅了一圈,最终坐在了看起来还比较正常的罗生边上。毕竟相比于屋里擦着哈濑子的老头,吐着粘痰的妹子,还有坑逼的不能更坑逼的队友,还是罗生看上去更好一点点。 蓝芷顺着墙角往里挪,一不小心椅子角勾到了裙子,她弯腰一扯—— 哗—— 假发掉了。 锃光瓦亮的秃头一下子就幌到了众人的眼。 蓝芷当场石化在原地。 一片静默中,陈映映舒了一口气,顺势拉过她坐在自己旁边,拍了拍她的肩: “姑娘,帮个忙,坐在这儿,另外,你现在看起来让人舒坦多了……” 蓝芷没再戴假发。掉都掉了,就这样吧。 大家简单的认识之后,罗生有些好奇为啥黑熊没来。严若打电话时就说了一句黑熊病了,也没说得的啥毛病,听得他有点糊涂。 “黑熊……心理受到了创伤,”蓝芷有些无奈地扶着脑袋。 “啥?”罗生愣了。 “……他决定剃度,出去找寺庙了。” “不至于吧,被我一拳打的失去信心?” “不是那个事……”蓝芷扶额:“总之他是来不了了。你有啥事找我跟耗子就行了。” “这样……那好吧。”罗生清了清嗓子:“那就开门见山地说了,这次请各位来是为了去人族的事情。” “人族?”耗子首先就不乐意了:“太远了,路上还禁空,而且我听说路上有一片核辐射区,近十几年没人踏入,谁也不清楚哪儿有什么危险。” “就是因为这一点,我才不能单独前往,而且据我所知,线人被杀,你们暂时也没人接管对吧……” “你怎么……”耗子还没说完就停了。也是,罗生和严若有关系,他们能查到这事情也不稀奇了。 “我们虽然不清楚你们到底属于哪个组织,但,可以明确告诉你一点,你们被放弃了。” “什么?”耗子和蓝芷同时开口。 耗子明显不相信,他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证据呢?” 罗生掏出一封刺杀令丢给他:“自己看。” 耗子有些迟疑地接过令书,打开一看脸色陡然变白。 令书上附着三人照片,上面写着名字,写着较为详细的地址与位置,还有指纹样本和血型。鲜红的四个大字飘在最上面——b级悬赏。 “如果说名字是都知道的,那地址和指纹恐怕就说不过去了吧。还有这照片,红底照,想必只有工作过的地方才会有吧……”罗生慢慢分析,耗子和蓝芷的脸却越来越白,这照片他们再熟悉不过了,就是他们入组织时交的那一张,大家统一照的,衣服都是一样的。 该死,为人家效力这么多年,到头来却因为可能泄密,落得个被追杀的下场。想想就叫人心寒。 “这东西是严若的探子拦截到的”罗生轻轻用食指敲着桌子:“所幸还没有送到各大组织手里,网上的你们刺杀令也都被情报局手下的黑客给封了。” “所以……”蓝芷接话。 “所以你们没退路了。”罗生回答,他朝桌子上扔出两张卡:“你们的赏金,任务完成后,才能知道密码。” 蓝芷和耗子接过卡。蓝芷简单看了一眼: “方便透露金额吗?” 罗生伸出三个手指,蓝芷看后略微点头。 “我加入,不过,这也是多半因为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事情。”蓝芷把卡揣进兜里,随后看向耗子:“你呢?来不来?” “我……我来!不过,这数有点少了,要不再加一点?我今年的车险还没报呢……” “你能开吗?天天买来就看着,交个狗屁的车险。”蓝芷吐槽:“天天买来,垫个高达你都都够不着方向盘!” “那我也图个舒坦!管的着吗你!劳资就喜欢!”耗子反驳。 “车险会给报销的。”陈教授在一边接话:“只要你们能成为严若的人,钱都不是问题。” 毕竟现在妖盟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关于一些设定(不全) 在这里需要对本书的设定进行一些解释。言简意赅的概述一下。 首先,是关于世界观的设定。在本书中,妖族的地位和人族是一样的,大概就相当于现在的本国人和外国人。受歧视的只有机器人。 觉醒了感情的机器人虽然不算少,但他们大都感情粗糙,思维简单。罗生相当于最先进化完全的那一个,所以本质上和普通机器人(仿生人)是不一样的。 第二就是目前罗生所处的时代是较为和平的年代,不过随着部分地区实行《混乱宣言》,某一些地方还是很乱的。 千万注意,妖盟和人类主族都是不承认《混乱宣言》的。 其次,本书中的妖族与人族,乃至以后涉及到的任何一派都不能说是绝对的恶。哪一派里面都有正面和反面人物。 最后,关于文风,个人是偏沙雕型小学文笔,所以正经是不会正经的?(ˉ?ˉ?),多数时候还是以快乐沙雕为主。 最后,还是老话了,感谢我的每一位读者,希望读者朋友能从书中得到快乐,你们的笑脸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不过,最后的最后,还是希望能点个收藏,留个言啦,最好是再投张票(怎么感觉自己有点不要脸呢……) 总之要让秃头作者知道,有人还在读这本书啦。 《沉默三千年》关于一些设定(不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哥,要老婆不,一拳打哭你那种 “钱到位,人就到位。”耗子点了一根烟,顺手递给罗生一只。 罗生没接,他摆摆手:“我不抽烟。” “罗大哥不抽烟?”旁边的陈映映惊了一下。 “不像吗?”罗生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就那么像烟民吗? “不像。”陈映映摇了摇头,她觉得,这个年代,像罗生这种高大威猛有魅力的青年男人,一般都抽烟。 可她不清楚,那是罗生不想抽啊,他是真抽不了,没哪部件。他要是点上烟,那就不是为了消愁了,而是纯粹的装逼。 “另外,映映,你也得去人族。” “啊?为啥?”陈映映嗓子又有点哑,她赶紧把视线转移到耗子身上。 “你身手不错,而且警局最近考核,要是趁这个机会立个功,你也好正式转正。”陈教授在一边抿了一口茶水,又接着说:“主要,也是你爹太烦人了,一天八遍地问:映映转正了吗?映映转正了吗?闹得我是真烦了,你赶紧把这事情落下来,家里也好赶紧放心。” 蓝芷听了这话儿,在一边马上就不乐意了,她皱着眉,语气里透着不欢迎:“陈教授,你这是叫我们在多带一个拖油瓶?走后门这事不地道吧。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好活儿,你叫一个小丫头片子来,不是添乱吗?” 一时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这时罗生开口了,他轻呼出一口气:“其实吧,我觉得,陈映映不见得就没什么本事,至少,冲她一警棍把耗子脑袋打出包这件事来说,她还是有点实力的。” 耗子脸又黑了。今晚上咋回事?咋都冲着一个人扎心呢? “耗子的包是她打的?!!”这下轮到蓝芷震惊了,打刚才她进来就看见耗子跟葫芦娃似的,还以为是救援时磕到的,没想到是被打的。 蓝芷作为一个常年被耗子坑害的非酋来说。如何打到耗子,这几乎成了她的一门必修课,但是就像高等数学一样,这门课并不是很简单。 她曾经多次试图痛扁耗子,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原因就是耗子跑的贼快,出招阴损,每次她都偷鸡不成蚀把米,搞得她只能嘴上怼几句解解气。 罗生一开始把耗子捞出来也是因为看中了他的爪子,抓地牢,速度快。在罗生看来,耗子是个可造之材,挺善良的。 除了坑队友,不要脸,老撒谎,就没啥大毛病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么滑的耗子都能治的住,这个陈映映也是个狠人。 蓝芷觉得有些对不住人家,马上道了歉,随后又问: “小妹妹,你实话说,你是用什么招数制住的他?” 陈映映有点莫名其妙:“抓住他很容易啊。我也没干啥,一打一个准。” “不是吧?”蓝芷开始怀疑人生了,现在小姑娘战斗力都这么高了吗?是自己低于平均水平了吗? “映映从小反应快。”陈教授在一边给出了答案:“她从不计划什么,如何出招,怎样围堵。她的反应速度比正常人和妖要快一倍。而且她的力气也不亚于一个成年男性,所以输给她不奇怪。” “想当年,警局比赛的时候,我亲眼见着她把一个壮汉打的叫妈妈。”陈教授无奈地摊摊手:“好家伙,这小妮子差点没忍住,直接给人家打死。” “那不是我害怕吗?你试试和一个一米八多的肌肉猛男打,好家伙,得亏他反应慢,要不然,真会出事。”陈映映又吐了一口痰,接着说:“那家伙上来就把比武台锤了一个大坑,这要是打在我身上,一拳就能把我腰给折了。” “所以你上去就奔着人家脑袋打?都给人家打傻了!”陈教授翻了个白眼送她。 “那不叫傻!那是脑震荡!” “是,一拳下去,现在还震荡呢,怕是脑袋里装了个不倒翁。”陈教授吐槽。 陈映映气的说不出话来,又吐了口痰表示不满。 吃饭 “话说,应该商量完了吧,咱要不先吃饭吧,回去后我还得连夜搬家呢。”耗子托着腮帮子,眼巴巴地瞅着门口。 “那就上菜呗。”罗生按下上菜键,服务员就端着菜从外边来了。 第一道菜是绊三丝,凉菜。 跟刚刚那个人类服务员不同,这次来的这位是机器。粉色机身,没有脑袋,可爱中透着一丝恐怖。 大家都动筷子了,只有罗生看着盘子发呆不知道在想点啥。 “罗大哥?”陈映映试探地叫了一声,罗生没反应。 蓝芷吧唧吧唧嚼着菜,见着他这样,胳膊肘一曲就给了他一杵炮。 “嗯?”罗生猛地惊醒。 “人家叫你吃饭呢。” “奥奥,你们吃吧。我不吃。”罗生应付道。 其实罗生对于吃饭这种事情还是有抵触的,整整两百三十多年靠能量块和电池维生,吃饭对他一个机器人而言太过陌生。 “吃吧,罗生。”陈教授在一边劝慰:“人是铁饭是钢,人和机器都是一样的,都要补充能量。” 别人听来是一个意思,但到了罗生这里,他知道,这是种暗示。的确,不过就是换种方式补充能量罢了,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尽快适应。 他慢慢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学着人类的样子咀嚼起来。 ……怎么说呢,很奇妙。清脆的声音伴随着微凉的感觉从口中传到喉咙,这是他第一次吃东西,这一刻,他也明白了,什么是“食物”。 “咋样?”陈教授问道。 “好吃。” 幸亏罗生没有泪腺,要不然这会儿眼泪就该下来了。 真的是,唉,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食物的味道。 罗生突然想到好多年前跟严默吃烛光晚餐的时候。特别有意思。 那时候总是她吃,自己在旁边看着,她边吃边和自己解说这是什么味道的,那是什么口感的,场景既温馨又好笑。重点是自己那时候听的总是很认真,就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似的。现在想想,那段日子真是心酸中掺着温暖。 想到这,罗生拿出菜单。 “我加个菜。” “加。” 他看向菜单:“我还要加个酒!” “加!” 没过一会儿,菜都上来了,十菜两汤。 罗生端起酒杯:“我敬你们。” “唉,你那么喝没灵魂!”耗子直接咬开瓶盖端起一瓶递给他:“啤的,就得对瓶吹!” 罗生又推回去,委婉地说道:“不了,我嫌你埋汰……” 说完除了耗子,都笑了。 光影交错中,大家喝着酒,外面的车灯打在玻璃上,罗生第二次感觉到生命的美好。 酒过三巡,蓝芷明显喝高了,她举起酒瓶:“今天晚上不喝到凌晨谁也不准走!md老娘太开心了!虽然我秃了,但,这不耽误!” 旁边的耗子拎起一个馒头片就打了过去。 “去去去,我撤的晚了挨了栽回头你负责任啊?” “我这不是想搞搞气氛嘛!”蓝芷顺手抓起一个鸭腿想扔回去,但闻着挺香就又塞嘴里了。 “别太开心了,咱的脑袋还在裤腰带里别这呢。”耗子摇了摇头,随后又瞅向陈映映:“妹子,先说好,路上别打我,看在我长的这么像孩子的份上,你就大人大量放过我。” “那不一定,你太欠了,万一我忍不住呢。”陈映映反驳。 旁边的蓝芷笑了:“呐,你肯定这一路不少打他,这个货就嘴上知道错,坑起来,你就知道有多可怕了。” 大家笑着。夜色在远处围城。 陈教授微微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罗生则是看着碗里的红烧鱼,沉默不语 准备工作 这顿饭没有吃到很晚,晚上十点多就都散了。主要也是蓝芷酒品太差了,靠在人家映映身上斜着吐。 这不,赶紧就让好这口儿的耗子弄走了。 临走前还听见人家服务员可怜耗子,说什么这妈妈太不负责任了,让这么小的孩子背着回去。 陈教授当场就绊了一下。差点没笑出声来。 耗子没听清,刚要停下来的时候,得亏罗生眼疾手快把耗子一脚蹬出了门外。今晚第三次了,还是那个拿儿童餐椅的店员,再听一次这话,耗子都能给她捎带着这店一块儿撕了。 街上的车来来往往,目送耗子背着蓝芷上了车后,罗生要送陈教授和映映一块儿回去。 “不用了,我俩自己溜达吧。”陈教授笑了笑,他随手拍了拍罗生的肩:“后天就走了,走之前我把装备啥的都给你搞一搞,你自己也做一做人族的功课,毕竟这些年都没回去,变化太大了。” “嗯……”罗生点头,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映映电话呢,马上就要了电话存在了系统里。 “走吧,回家吧。”陈教授朝着罗生挥手告别,转身就迈入了千家灯火中。 罗生走在街上,晚上十点多,繁华路段的人依然不少,他默默拿起了揣在兜里的一根鱼刺。这是刚刚饭桌上拿的,一根鱼肚子上的大刺。很久以前,严默送过他一根,但,战争闹误会时,他给扔了。 红蓝相间的灯光弥漫在这条街上,生物们披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斗篷生活在自己的圈子里。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不知道为啥,罗生突然明白了这句话。只是他觉得,人类这个词太狭隘了,应当说所有生命个体的感情大多数时候都是互不相通的。 就像餐桌上,耗子他们被定在通缉令上还很开心。而自己好像还是那个孤零零的家伙,一个人捧着一块红烧鱼,想念着另一个已经回不来的人。 想到这罗生有些自嘲地笑了。 远处,电塔亮了,它们被彩灯装饰成松树的模样盛开在夜里,抬起头来,罗生看见了黑洞洞的夹在楼缝里的天。 雨停了。 今晚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两天后,清晨,城南立交五路。 罗生坐在路边的一个小石墩上吃着油条。 这几天罗生的世界观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自从发现食物很好吃之后,他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怪不得会有“民以食为天”这句话,果然世间万物各有各的道理。 不过这几天他被一件是给难住了,那就是早餐的豆腐脑,昨天他在人家摊位上生生喝了十碗,愣是没比较出到底是甜豆腐脑好喝还是咸豆腐脑好喝。 整的人家店家都蒙了,这大早上也没见过早餐包场的啊。最重要的是,自己家这是自助早餐,没tm见过这么不要脸,恨不得抡膀子吃的。 最后罗生是被轰出来的,他还没比较明白,就被一老板娘连凳子带碗一块扔门外边儿了。这也导致了,整整一天他脑子里想的都是咸豆腐脑,甜豆腐脑…… 罗生吃完油条随手往石头边儿抹了抹手,把油纸塞到对面的垃圾箱里,随后掏出了手机。 “嘟……嘟……嘟……” “喂?” “你们啥时候到啊?” “如果快的话半个小时差不多。”耗子在坐在车里淡定的回答。 这边刚好赶上恐怖分子破坏,他们被堵在城北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过不去,这可急坏了蓝芷,激动人心的准备了两天,变卖了原基地所有值钱的东西,这要是去不成那多扫兴。她正准备开车带耗子直接冲过隔离带。 当蓝芷关闭自动驾驶进入驾驶室的那一刻,耗子就明白自己是真回不去了。 他系上了三层“安全带”——安全带外加两根麻绳,脑袋上还绑着安全帽,脸上戴着护目镜。 耗子偏头看着旁边磨拳擦掌准备开车的蓝芷,神情有些悲壮,他又回头跟电话里补了一句: “如果两个小时后还没到,那就不用等了,直接发丧就行了。” …… 番外剧场——秃头黑熊 在线成佛(1) 黑熊顾名思义,黑色的熊。别看他平时土土鳖鳖的样子,实际上,他也是个混血哩!他是亚洲黑熊和美洲黑熊的混合体,所以既有着月牙型的白毛,又有着很棒的视力。 当年他父亲跨过山和大海被他妈追杀,打着打着就打出了感情,干着干着就造出了他……黑熊一开始是有名字的,家里人都叫他熊大,但叫这名让他总觉得自己还有个兄弟似的。出了门后索性就直接让别人叫自己黑熊。 记着当年离家也是个意外。他父母天天干仗。有一天这俩打急眼了,他爹直接带上家里所有的食物离家出走了,他妈越想越气,第二天也离家出走了,好家伙骑着三蹦子连夜走的,一分钱也没给他留。只剩他自己在家中懵逼。 生活所迫,出门工作,记得那年他还是个三百多斤的孩子…… 黑熊这些年在外边混得还算可以。至少他自己看来是不错的。他做过至少三个组织的打手,在一次地下拳赛时,他碰到了被打的半死不活的耗子。 “喂,台上的,过分了。”黑熊拦下了对面的拳头,叫评委结束了比赛。可后来却遭了报复,对方势力大,害的他丢了工作,再后来他去找工作也没人敢用他。 耗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这事儿,索性就拉他入伙了。虽然不是什么好工作,但总不至于饿死。 这一干就是好多年。 这期间熬死了仇家,熬死了朋友,甚至现在还熬死了上司,薅秃了头发…… 如今事情已经这样了,自己也早有离开的打算,不妨趁此机会出外云游,见识名山大川的同时,还能让那些家伙有所亏欠感。 留下字条,离开医院后,黑熊开始了他的云游之旅。 第一步,首先是要找个寺庙,自己这段时间钱得省着花,先让人家正常给自己剃个度,出门骗钱也显得专业一点。毕竟之前那个保安薅秃的地方还带着毛碴子。 黑熊走到半道儿,蓝芷来了个电话,他没接。事后,蓝芷又给他发了个短信,说是跟着罗生去人族了,还叫他没事不要回组织了,上面的追杀令都是罗生帮忙封锁的。 其实黑熊之前还是挺讨厌罗生的,但是,听完这事他仔细想一想,好像这个家伙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烦人。 听人家说,先前自己被劫走的时候,就是罗生撵着追回来的。虽然自己重伤,住了这些天的院,但人家毕竟帮了他两回,自己也的确是那天过分了。 黑熊虽然有些看不起人类,但,对于一些真正的强者他从来都是不吝惜自己的敬仰。 黑熊先去的是河城东边的森林。这是一片没开发的区域。准确来说,自从“返森全球”这个计划开始之后,森林的面积就一直在扩大。可以说,现在的世界除了几个大盟族主要的城邦的部分地区污染有些严重,剩下的地方还都是很环保的。 大片大片的森林朝着远方蔓延,几乎看不到边,黑熊特地绕开了主路朝着深处走去。 听人说,穿过这片森林,在那边的山头上,有一个和尚庙。不管怎么地,先去修行一段日子。成果怎么样不说,至少,先蹭点吃喝。 就这样,黑熊朝着远方去了。 他能走到哪儿呢? 后面会有什么事呢? 这……得看命…… 尼玛都给我看傻了 放下那边的耗子,把视线移到河城中心,某老旧小区的门口。 陈映映叼着巧克力在家门口玩着手机。她在等蓝芷和耗子来接她,昨晚上罗生给哥几个建了个群,说今早七点集合,激动的她半宿没睡着觉,五点就起来了,画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妆,搭配了近半个小时的衣服,高高兴兴地跑门口等着,结果…… 现在都八点半了,自己消消乐都打完二十关了,连根鸡毛都没见着。弄的她还以为自己发错地址了,特地又去群里确认了一遍。 陈映映这边等的辛苦,耗子那边坐的更辛苦。明明是自己的车,坐在座位上,就跟坐在老虎凳上似的。蓝芷开车真的是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向死而生。 眼前有什么障碍物,撞飞就行了,只要跑的够快,颠簸就追不上我! 其实耗子还是第一次坐蓝芷开的车,之前都是黑熊。蓝芷开车的技术他有所耳闻,但从来都是一笑了之,他当时想的是:反正自己坐不上,有黑熊的话,哪轮得到蓝芷当司机。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落到蓝芷手里这一天。 “蓝芷……你能让我活着见到罗生吗?毕竟我总听人家说你这车技只适合开往黄泉……” “没事!”蓝芷摆摆手:“能跟你说出这话的家伙都是没成功送达的,所以你大可放心,不会那么恐怖的。”说完她就插上了车钥匙。 “成功送达……” 乍一听这句话好像没啥问题,但细品一下好像哪哪儿都有问题…… 嘟嘟嘟呜——呜呜呜呜—— 耗子还没琢磨明白呢,蓝芷就挂上了档猛地一下冲了出去。 哐当,耗子的后脑勺磕在了椅背上。 “蓝芷,我d你大爷——爷爷爷爷爷啊——” 为时已晚,车辆冲破护栏疾驰而去。窗外是废墟,有的冒着烟,有的起着火,这是刚刚被恐怖分子袭击过的地方。 前面就是交火区了,耗子窗外看着疾驰而过的断臂残骸,不停地用手在胸口划着十字。 “上帝呀,保佑我呀,我还不想那么早回到您身边呀……” 交火区里,狼烟四起,警员和恐怖分子在激烈的枪战。 “哈哈哈,打爆对面!”一个恐怖分子端起机枪扫射,他们根本不在乎到底能打中几个,爽就完了。 前方的特战队队长突然接到紧急信息,有辆车闯进来了。照片显示,车里还有个孩子。 “md,净给老子惹事。”特战队长立刻做出反应,机器人打头阵,特战队立刻向前推进,争取在车来前,把战线拉到对面的楼里。 可,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现在恐怖分子的火力太猛了,刚刚检测到,他们不知道是何原因,在楼里放了近三十桶的炸药,如果贸然进入,不知道会有大危险。 队长急了,停了原本的作战计划,跑到楼顶,拿起对讲机亲自指挥。 “第一小队机器人负责突围,抗住前方火力推进,第二队跟进从侧方寻求转机!第三队远程掩护……” 队长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导员脸色一变,碰了碰他:“来不及了。” 往下一看,一辆金色越野从远处疾驰而来,速度之快叫人咋舌。 队长脸都白了,马上叫人停火。 “舒服!呜呼!”蓝芷放开方向盘,油门一脚到底。 “舒舒舒舒,服服服服服,你你你妈批——”耗子脸色惨白,紧紧抱住弱小可怜无助的自己,md,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叮叮当当。 左侧不断传来子弹打在铁皮上的声音,这让蓝芷十分不爽。抄起后座的火箭炮对着那边的高楼一顿猛轰。 “你妈没教你打招呼不要用子弹吗!” 蓝芷骂着,又看见前边楼上一个亮点正在对着他们。那是倍镜的反光。 这成功的吸引了她的注意,一个追踪弹过去,别说人了,楼都炸塌一角。 “想瞄姐姐,想的美死了!老娘当年参加战争时你tm还在裤裆里捏屎呢!” 一骑绝尘而去,徒留一片懵逼。 等到警方反应过来时,对面都已经炸平了。 “……这是普通的路人?”队长感觉很艹,并且不知该如何吐槽。 刚刚那是神马?这尼玛谁是恐怖分子?自己是在梦里吗? 这操作给一帮人都看傻了。 踏上征途 有人说过:生命是一场旅行,我们在无休止的跋涉中,终究会走向灭亡。 很久之前耗子是不认同这一点的,但是现在,他认了,因为在蓝芷开车的状况下,很可能会出现中途就灭亡的情况。还是走着走着,突然就没了的那种。 “蓝芷,你去后座歇着吧,我把自动驾驶开开。” “那哪能行呢,自动驾驶比得上我这车技吗?” “比得上,我求你了,你别把我往地府引了。我tm现在看你就跟白无常似的。” …… 十分钟后,陈映映正搁家门口打瞌睡呢,远远就听到了车喇叭声。 她抬头一看,开心地差点跳起来。终于来了,自己等的花都谢了。 “蓝芷姐!耗子!这边!”她踮起脚朝着车招手,另一只手拖着行李。 车停了。 “你们去哪儿了,我在这都等了好久了……”陈映映抱怨着把行李箱扔到后备箱里,一开门吓了一跳。 “妈耶!耗子你咋了?” “没事。”耗子揉着脑瓜:“就是刚去鬼门关逛了一圈……你会开车不?” “不,不会呀。” “那你上后边和蓝芷一块儿呆着吧……” 蓝芷闻言立刻摘了假发。毕竟车上可没有垃圾桶,经不住一直吐…… 陈映映从后门上车。路上问蓝芷到底发生了啥,蓝芷只说等人齐了一块儿说。 这边,立交五路,罗生正靠着大树,看着陈教授给他的全息路线分析路线图。 “难道这就是你分手的借口——如果让你重新来过,你会不会爱我——” 电话响了。 “喂?”罗生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严若的声音:“罗生!你特么!你就天天给我找麻烦!我真恨不得给你送回废品厂去!” 罗生被骂的一脸懵逼:“咋了?我没记得我惹事啊?” 啥情况啊,怎么严若开始骂人了呢? “我这边正开着交通会议呢!奶奶的腿儿,刚说完人家特警队就打电话来了,说是反恐的时候,蓝芷带着耗子撞坏隔离带就冲进去了!你就不能管管那两个货吗?” “是,反恐行动很成功,蓝芷扛着炮把对面打的片甲不留,可人家是要活捉的!警方还想保护车辆安全通过的,好家伙几炮下去,给人家队长都看傻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黑熊是个憨批,这两个是疯子,你要保的人是没一个正常的呀……你他娘的是老天派来扎我的吧!” 罗生这边也听傻了,怪不得耗子说两小时来不了就发丧吧,感情这尼玛是赌命去了! “抱歉抱歉……”事到如今还能说啥呢?罗生只能一个劲儿的给严若道歉。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崩溃和无奈。 “罗生,真的,你管好这几个家伙,我不要求他们能做出啥成绩来,只求别给我惹事。八千号的听众啊,其中还有几个火星来的旁听的,台上这一个电话接进来,tm我的脸都丢到外太空了!” “错了,错了,我们错了……”罗生抹一把汗,严若一向都是以冷静果断著称的人,不是真被惹毛了,要不然也不至于情绪这么激动。 “你光错有什么用!你管管呀!” “好好好,我管,我管……” 罗生哄了半天,对面严若才勉勉强强挂了电话。 撂下电话,罗生感觉脑子嗡嗡地,看来自己这段时间却是是太麻烦人家了…… 要不以后考虑一下赔罪的问题?毕竟只剩算是合作伙伴,老怎么靠着人家也不是啥光彩事…… 一转头就看见了远处一辆挂着灰的金色的越野车慢慢地晃荡来了。 罗生的脸登时就黑了,好啊,挺有种啊。 蓝芷,耗子……特么你在编内呢吗?就那么嚣张!还两个小时就发丧,咋不直接去阎罗殿呢?劳资辛苦的把你们捞出来,就是为了挨顿骂吗? 蓝芷这边还啥也不知道呢,开心的一批,就跟出去郊游似的。 “罗生!我们来了!”大老远蓝芷就朝着罗生挥手。 没心没肺的傻娘们……耗子默默吐槽。他老远就瞅见罗生脸色不对了,铁青的脸色,像被卤水腌过似的,咋看也不像是个高兴的样儿。 指不定有人把路上的事告诉他了,好家伙,那可是特警的行动,蓝芷一搅局,八成是惹祸了。 自己还是先看看情况,以免再挨揍…… 事实证明,耗子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罗生!” 车还没停稳,蓝芷就下车招呼罗生过来。 “快上车吧,我就说我开嘛,这车太慢了,还不知道得晃荡到啥时候呢。” 罗生慢慢地朝她走来。 “……蓝芷,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蓝芷莫名其妙: “我有什么话……没啥话呀……话说,罗生,你这脸色可有点不太好看啊,是不是今早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了?我跟你讲,这外边的小摊啊,它就是……” 不知为啥,蓝芷突然觉得周遭有一丝杀气…… “duang——”一记爆栗扣在蓝芷头上。 罗生面无表情地把蓝芷塞回车里。果然,对待傻子,没啥好说的…… 罗生坐在了前面的驾驶位上,一转头刚好就看见了耗子略显苍白的脸。 “……我跟你说,你,你打一个就够了,我tm也是受害者……”耗子哆哆嗦嗦。 只有陈映映还是一脸懵逼,这是咋了,不就是车脏点吗?不至于吧。她刚要问发生了什么,看到后视镜里罗生脸部的反光嗓子里立马又卡痰了。她赶紧把目光移到别处,并向前递出一个口罩。 “he~tu——罗大哥,你先带一下口罩。麻烦了。” 罗生接过口罩。 “这俩货跟你说刚刚他们干了啥事吗?” “没,他们说等你到了一块儿说。” “那就不用说了,你不用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就记着,这趟走完,你能转正就行了。” 笑话,陈映映可是警察,正牌的实习警察,这特么要是让她知道这俩干了啥事,一个电话报备上去,估计自己还得再捞他们一次。好不容易上了车,可别再出什么乱子。 陈映映在旁边一脸懵逼,啥呀,自己怎么了,咋做了两天队友就开始闹孤立呢?是自己不够好吗?真让他们瞧不起吗?自闭了,没爱了……陈映映当场决定路上一定要露一手,怎么也得让他们对自己刮目相看。 罗生看了看车的储油量,够了。怎么说前期太阳能都会储存的够,他只要保证在核泄漏区里有充足的备用能源就行了。 现在已经快十点半了。太阳挂在不算很蓝的天上,天地间一群飞雁略过。 蜿蜒的大道向远方延伸而去。曲折的大江奔向东方。一行“人”终于踏上征途。 新的故事,即将开始…… 山岭传说 透过树丛,天空在远方蔓延成渐变的蓝白,大路逐渐消失变得越来越窄,周围的车也越来越少,变得只剩他们一行。 林子渐渐密了起来。周围的环境变得安静而又诡异。除了偶尔的几声鸟叫以外,再无其他动物的声音。 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除了他别人都在午睡。 根据陈教授提供的智能图显示,这是相对安全的第一个山岭——长生岭。 罗生看了看地图,把它丢进了陈教授提供的智能储存手环里。据说这里面空间有十平,可以储存除人,妖,仿生机器之外的一切东西。 罗生闲着没事翻了翻里面的东西。你别说,陈教授虽然看着不像大方样儿,但这东西还真没少给。 什么压缩食物,纯净水,隐身衣,临时飞行器,备用能源,缺德地图,高级露宿帐篷…… 几乎是应有尽有了。 不过陈教授提的这几个巨人出没点…… 罗生面色有些严肃。斜坐着瞄着全息地图上标记出的一个红点。这山岭虽然算是安全的,不过有一个传说让他有点不太放心。那是陈教授告诉他的——山岭巨人。 传闻长生岭还有一个外号,名叫断魂岭。因为这里曾经出现过一桩怪事。而这个谜团到现在还没人解开。 千百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山,经常有作死的人族妖族小伙子小丫头来探险,一天没事,两天没事,久而久之,来这里的人就多了起来。 可是谁也没想到意外就是这么发生了。 一天一个小伙子跟着旅行团在这片地界过夜,半夜突然觉得自己的帐篷底下有什么在动。 不看不要紧,一看,整个人都傻了。地面上出现了一米多长的一只眼睛。 反应过来后,他拔腿就跑,可一切都晚了。他跑出帐篷才发现旅行社的人都凭空消失了。 转头一看一只手向他抓来,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可随后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家里的床上。 原本以为是一场噩梦,可第二天,新闻报道了这件事情,警方调查结果显示,这些人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吞噬了。 一个月后这个小伙子的身上竟然突然出现了各种诡异的纹路。后来这个小伙没活到三十就挂了,死后尸体剧烈膨胀竟然化成了一个十米多长的“巨人”。 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多方势力参与了这桩案子的调查,可,几天后,尸体不见了。荒山上的线索也都断了。 这个案子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这都是很久前的事情了,如今断魂岭的传说逐渐被掩埋,只留下一个长生岭的名号。没人知道当年的事到底是真是假,也没人知道这幽深的山岭里到底有没有藏着什么怪物。 他特地绕开了地图上标记出的那些地方。 一切都是未知的。 远处的树叶沙沙作响 不知道为什么,罗生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看着远方的路面,陷入了沉默…… …… …… 妖盟情报局,办公休息室。 严若这边才处理完交通会的事。 终于把这事给圆过去了,差点就重大问题了…… 她刚想靠在椅子上歇会儿,电话就响了。 “谁?” “歪?欸,严丫头,是我,老陈。”电话那边陈教授的声音传来。 “咋了?” “我好像出了点意外……准确来说,是罗生应该是出了点意外。”陈教授的声音透着一丝心虚。 “啊,你说的是蓝芷和耗子的事吧,是,太意外了,不过我都处理完了,给点钱打点一下就行了……” “不是,我是说我的问题……”陈教授抹了一把汗。 “你的问题?”严若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又咋了?” “这个事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就是,地图给错了……” “啥?!!” 陈教授连忙解释:“不是给错了,就是上面有几个点标的不太对!” “什么点?”严若感觉自己脑门的青筋直蹦。 “当年长生岭的巨人出没点……” 危机前夕 信号覆盖是全球的,屏蔽则是区域的。好巧不巧,长生岭这片区域的信号刚好就夹在屏蔽的这条线上。 “嘶——罗生接电话呀,这特么咋打不通呀……”严若在这边急得团团转,额头都有点冒汗了。 虽然老陈跟她说这个巨人很可能只是个传说,但谁都无法验证其真实性,凡事就怕一个万一。 这边打了十几个电话都不通,严若气的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郑秘书!” “唉!” “给我通知资料部!半小时内把所有关于山岭巨人的资料给我调出来。” “是!” 钟表指针咔哒咔哒的转动着,严若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祈求罗生没事了…… 转眼间天已经快黑了,为了安全起见,耗子建议先找一片空地安营扎寨,明天再上路。 “恐怕不行。”罗生拒绝了他的意见:“我总感觉这片林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能有什么问题呀,这四周除了鸟叫,还有啥呀,罗生你就是瞎担心。”耗子执意不走,蓝芷和陈映映也觉得晚上开车不挺好的,这片林子信号本来就弱,万一自动驾驶出了什么问题,那大家岂不是都要完蛋? 罗生犟不过,只好皱了皱眉勉强答应了。 太阳在慢慢落下,罗生捡了点树枝,生起了火,众人的帐篷也都逐渐搭好,陈映映的帐篷忘拿了,蓝芷热情地邀请她和自己住一间。 中途一只蛇突然窜出来,旁边耗子抄起一块石头就给打死了。还说什么可以加菜了。 简单吃完饭后,火堆边,耗子和蓝芷烤着蛇肉讲着冷笑话。 “一个鸡蛋如果无家可归,那它会怎么样?” “被吃掉?” “不,它会变成野鸡蛋。” “呵呵。” “再问,如果一只鸡蛋掉进了坑里起不来那它会变成什么?” “土鸡蛋?” “不,它会变成鸡蛋汤(躺)。” “……” 罗生翻了个白眼往一颗大树后走去,看见了蹲在那正画圈圈的陈映映。 他带上了口罩。 “干嘛呢?一个人,咋不去跟耗子他们玩呢?” “罗大哥!” 罗生倚着树,陈映映抬起头来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我,可能有点不合群吧……” “咋了?跟我说说呗?”罗生蹭着树往下滑,坐在她身边。 “……我总觉得自己好像依靠大家太多了……果然,还是比不上蓝姐姐她们呀……”陈映映挠了挠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虽然,很多人都说我反应快,但,有时候面对一些非人形的动物,我也是害怕的,尤其是各种长的,没有脚的虫子之类的生物。” “之前,其实是有一次转正机会的,但是,被我搞砸了。” “那次我们模拟雨林执行任务,导员事先没告诉我们,只说队员们被上面放弃了,要我们自求多福……”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都是假的,我只觉得自己好慌,拼了命的想逃出去。后来,我和两个队友走到了一片沼泽,里面钻出来一条巨蟒,我当时就吓破胆了,直接啥也没管就跑了……” “后来……他们都被吃了。我成了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也成了唯一一个没有被录取的家伙……” “这两个人平常待你好吗?”罗生突然问道。 陈映映愣了一下,随后摇头:“不好。” “那他们有帮助过你吗?” “没有。” “他们有把你当队友吗?” “……也没有……”陈映映咬了咬下唇,勉强笑了笑:“他们收留我只是觉得我力气大适合打杂……还嘲讽我,说什么一辈子打杂……” “那上面凭什么要求你和这种人成为伙伴?”罗生看向陈映映:“你应该庆幸你没有转正,没有和这样的人成为战友。” 陈映映沉默了,罗生接着说到: “真正的战友,应当是互相保护,互相依靠,拿你当朋友,那你当兄弟,如果你的战友真是你说的那样,又自私又嘲讽,只拿你当工具人,那你敢在危险中把后背托付给他吗?” 值得信任的 “……”陈映映扣着手指,垂下了眼。 罗生靠在树干上,他偏头看着陈映映没说话,自嘲似的笑了一声,接着说: “很久以前,我有一个特别好的队友。她是很强的战士,是有力的武器。我们彼此保护,彼此珍重,她为我挡过刀,我为她拼过命。我们曾经一起抗过了很多危机。但最后她却死在了战场上,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陈映映看向罗生。 “因为我不信任她了。”罗生目光深深,他用自己微曲的食指挡住嘴,好像在克制着什么。 陈映映突然感受到了悲伤。一时间气氛突然弥漫着一丝沉重的意味。 “节哀。” “……我没有悲哀。这么多年了早忘了,只是想告诉你,找一个你信任的,可以托付后背的队友,这样对双方都好。”罗生收敛了情绪把目光转向身后。 蓝芷和耗子还在烤肉吃,耗子骗蓝芷回过头去,悄悄往她的肉串上撒了一大把盐。 “你觉得他们关系好吗?”罗生突然问道。 陈映映也偏过头看了看火堆那边:“好。” “想要这样好的关系吗?” “想。” “去往耗子的串上撒把土。” “啊?” “去去去,出了事,你又不是打不过他。”罗生推了旁边的陈映映一把。 陈映映一个脚下不稳就坐在了地上,她拍拍土站起来,蓝芷正好注意到,热络地喊她来一起吃。 陈映映一边往那边走,一边迟疑地回头看了罗生一眼。罗生比了个大拇指,以示鼓励,随后低低笑着躲在树后看着。 “耗子还有蛇肉吗?” “没啦,就一张蛇皮,我回头还当领带呢。”耗子翻登翻登找出了点火腿。 “喏,这个。也能烤。” 蓝芷接过火腿串好递给映映。陈映映接过火腿,转身又看了一眼罗生。 “咋了?”蓝芷转头:“那边有啥呢?” 陈映映赶紧转过头。 “没啥没啥……”她有点心虚。自己还是有点不敢……平白无故的往人家肉串上放土,这也太缺德了…… 陈映映想着想着咬了一口火腿。 下一秒……呕~ 陈映映把火腿吐了出来。她看着自己手上的火腿略微沉吟了一下。 一阵风吹过。 气氛有一丝尴尬,更多的是杀气。 耗子拔腿就跑。 嘿嘿!特么前几天揍他的仇他可还记着呢!这火腿可是特意用辣椒咸盐腌制三天,专为女士准备。 耗子不信,能逮的到他一次还能逮到他两三次吗?tm这次,一定要找回场子! 陈映映放下火腿,转身就把耗子的蛇肉狠狠插进了土里。 果然,自己还是天真了。信任,呵呵,再说吧…… 十分钟后,耗子鼻青脸肿的坐回火边。 意外,这一定是意外。一定是森林地形阻碍了自己的发挥。 “哈哈哈哈,笑死。”蓝芷大笑:“终于有人能治得了他了,哈哈哈哈哈。” 她开心地咬了一口蛇肉,随后脸色就变了。 耗子默默地往后边挪了挪。 “……映映,你不介意帮个忙吧。” “荣幸至极。” 十五分钟后,耗子鼻青脸肿被挂在树上。 果然罗大哥说的不错呢,和队友在一起的感觉,真不错。 擦了擦手上的灰,陈映映这样想道。 天黑请睁眼 看这边打的欢快,罗生也就放心了。 朋友嘛,最不怕就是动手打闹,最怕的就是停下来细想。 蓝芷之所以能跟耗子这种人成朋友,最大的原因就是她“傻”。蓝芷这种傻很招人喜欢,傻的恰到好处。 不计较,不琢磨,其实朋友之间最重要的大概就是这样吧。双方有一个自己的底线,彼此不碰到禁忌就行了,哪管别人怎么看,自己开心就行了。 像什么: “啊,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对他。” “你怎么对他这么好啊,他跟你认识才多久。” “啊,我听说他又怎么怎么样了,你可离他远点吧!” 罗生平生最烦的就是这样的。当事人自己都没说啥,旁观者出来各种哔哔赖赖。确实有些局面旁观者看到比当事人清,但这毕竟是生活不是数学题,条件都好好的给你摆在纸面上,多数时候旁观者看到的只是一角,况且很多事也不是非黑即白的。 到最后你会发现,人家自己朋友间一闹一笑就过了,只有你独角戏似的从始至终以审判的眼光挑剔这些。 这种人要么是没真心朋友的,要么是不会换位思考的。 罗生之前就碰见过这种人,骄傲,自负,同时“正能量”的一匹,天天各种杠,到最后他一直都活在别人的关系里,当一个替别人出谋划策的“专家”。其实挺可悲的,又可悲又可笑。 罗生靠在树上,透过树丛能看见天上有些暗的星星,今天白天的天气不算好,连带着晚上的星星都显得这么惨白。 泥土到了这个点变得不再干爽,罗生隐约能感觉到潮气从地下传来。 “果然是夜里凉啊。”罗生轻叹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虽然不是人,这动作也没啥意义,但小细节还是要养成习惯的。 他刚站起来,就感觉脚下有点不对劲。这地好像有点软…… 腿麻了吗?不对呀,我没这个设定…… 罗生往下一看,地上一只紫色的巨大眼睛正缓缓睁开…… 哦——真的有巨人—— “草!进车里!” 罗生朝着火堆大喊一声,随后一个助跑飞踢,迅速打折了旁边的树干把耗子拽了下来。 陈映映蓝芷吓了一跳往后一看,只见罗生焦急的脸。陈映映瞬间打开车门,拉着蓝芷坐在后面,罗生则是把耗子连着树枝扔进了后备箱后,窜进了驾驶室。 两秒后 “轰——” 车子以一个难以置信的速度“飞”出去。 耗子骂骂咧咧咬断绳子从后备箱里爬起来,一抬头就瞅见车后边两只约十米多的巨人,当场就石化了。 他朝着前面喊道: “这巨人的美瞳戴的就尼玛离谱。” “你喊的这话更尼玛离谱!”陈映映差点一口老痰喷死他,都什么时候了还考虑这个问题,傻逼吧这是! “我想起来了!咱帐篷还没收呢!”蓝芷一拍大腿。 “是这个问题吗!??帐篷有那么重要吗!!”陈映映疯狂吐槽:“车上还有正常人吗?” 好不容易开到了正路上,可罗生远远就看见前面的路上泛着几点紫光。 md,天要亡我们啊…… 罗生心一横一个转弯直接往林子里开去。 “耗子,看着后边!报告情况!” “啊?奥奥——” “后面现在有五个傻大个,他们都光着腚,带着紫色美瞳,打着亮粉色眼线,画着同色系眼线……” “我没让你报告这个!” 山岭巨人 “我让你报告距离!”罗生气的恨不得掀开后备箱给耗子一脚:“还有蓝芷和陈映映,报告四周情况!” “距离约五百米!” “左侧出现两个!距离三百!” “右侧暂无,右侧安全!” 罗生右边猛打方向盘,冲进树林。这边石头比较多,路比较颠簸。耗子在后面感觉非常wc,晃得脑浆都要出来了。 蓝芷拎出炮筒:“奶奶的熊,看我不打死你们!” 砰砰砰—— 三炮打出,冲在最前面的怪物一下子就被打碎了胸膛,踉跄着倒在地上,可,转眼周围就有更多的紫光冒出来了,鲜血的味道吸引了更多的巨人。 陈映映赶紧拽下了蓝芷的炮筒向前大喊: “后面十个了,二百米不到了!” 绝望的紫光仍然在向这里汇聚,凭借着种族优势,蓝芷瞧见了前面黑洞洞的一处。 “前面,前面有一个废弃的隧道!他们进不去!”蓝芷大喊。 罗生心一横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冲了进去。 呜——咚——咚咚咚—— 车子进入隧道,巨人被拦在了外面。 那些家伙尝试从洞口钻进来,可惜失败了。 巨人的手臂在向隧道里够,可是怎么都和车子差着约十米的距离。 借着车灯,罗生看见前面好像就是底了,为了找到出路,他决定去前面看看。 他借着仅有的一点空间把车门开了一条可以出来的缝,从驾驶室里钻出来。 “在这等我!”罗生朝着车里喊了一声,随后转身就朝里去了。 外面传来怪物的嚎叫声,后座的蓝芷和映映靠在一块希望减轻这种来自心灵上的恐惧…… …… …… “档案不全,档案不全,档案不全,我要你们有何用!”严若把档案摔在地上,指着外边:“查,现在查,马上给我查!查不出来都给我滚蛋!” 旁边的秘书哆哆嗦嗦应了一声,赶紧把东西都划拉起来,送回档案室。 严若微微后仰靠在桌子上,随后又点上一支烟。 这东西不好搞,这么多年了,资料早就丢失了。刚刚翻出来的几乎都是当初一些小报纸刊登的信息,根本看不出真假。 刚刚长生岭驻守站也传来消息,说山里不知道为什么磁场受到了干扰。 罗生那边的信号也一直处于断掉的状态,根本连不上。 同时失联的还有蓝芷,耗子和陈映映。 严若挠着头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毫无头绪,太烦了。谁能出来给个准信儿,这东西到底是存不存在啊!要是不存在也就算了,这要是真有,罗生他们的生死是一方面,重点是河城的安危……毕竟这和长生岭离的也不算远…… 她拿起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资料簿,看着上面的悬案泛起了沉思。 随后她想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向外跑去。 走廊里不断传来脚步声,各部门都在有序紧密的工作着,严若穿过一道道门,跑到资料室。 但她在门口停住了。 “你说这严二小姐怎么这样啊,突然要翻这么久之前的档案,这谁能找到啊!” 资料室内某个小职员正在和秘书抱怨。 “知足吧你就,二小姐比严默好多了,起码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什么啊,不是故意为难我们吗,谁会没事翻这么久之前的东西……不过,这东西前段日子确实是被人要走过一次。”小职员一边整理一边说。 “谁要走的?” 严若和秘书同时问。 屋内二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门口。 “严二小姐……” “二小姐……” “别整那些虚的了,谁要走的档案?”严若问道。 她现在最关心的只有档案。 “是,是严盟主要走的……” 迷雾与阴谋 严振刚……不对,他应该不会关心这种东西,而且这东西搞出来无异于引火上身,以他的性格多半不会做这种没有利益的事情…… “……谁是直接经手人?”严若抬起眼来。 “刘秘书身边的小呆,他前几天来拿的这个东西,说是严盟主突然要这东西。具体什么原因,我也没敢多问……” “为什么没和上面报备?”严若冷眼看着她。 “啊?”小职员愣了一下。 “我问你为什么没和上级报备?” 严若真是有些生气,语气里都透着戾气。 “情报局资料部守则第三条,背!” 小职员脸一下子就白了。 “在……在没有经过局长批文的情况下,任何人不得带走资料室的材料,如有要务,需……需向直系上级报告……” “呵,得亏你还记着啊,你是拿着情报局的钱还不干情报局的事啊……”严若冷笑一声:“你可以走了,情报局不养闲人。” “严小姐我错了!我,我下次一定记住!” 旁边的郑秘书也赶紧劝她:“这是青龙长老的外孙女,您多少给点面子……” “青龙长老。”严若冷笑一声:“怪不得你这么有胆量,原来是有人撑腰啊……那就去求你姥爷再给你个好职位吧。我们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郑秘书在旁边有点着急:“二小姐,您……” “郑秘书你可以闭嘴了。”严若把目光转向她:“否则,你也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郑秘书被噎的半天说不出话,到最后只能咬咬牙蹦出一个:“……是。” 严若拿起桌上还没整理完的巨人资料。 小呆,刘秘书…… 青龙长老…… 呵,没想到,情报局里面还藏着这么多小“老鼠”呀…… 暗中洗牌谁不会呀……先养上一段时间。她倒是想看看,这些老家伙接下来的动作。 …… …… 罗生顺着隧道往里走,摸索中,看到了一扇铁门。 很明显这里已经很久都没人来过了。门上着锁。 罗生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他从手环里拿出热感仪。 扫描显示,里面没有活物。 这就放心了。 罗生一脚踢爆铁门。 “哗——” 烟尘四起,土块霹雳啪啦地掉了下来。一股发霉的潮气扑面而来。幸好他及时关闭了仿真呼吸系统。 罗生稍等了一会儿才看清了里面。 这是一个废弃的楼梯口,一阶一阶是台阶直通地下。苔藓从断裂的砖缝里爬出。周围墙壁挂满了灰尘,只能勉强看清以前曾是白色的。 罗生试探性的往前迈了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站稳身形,他小心地蹲下轻轻敲击地面。 看样子应该是有年头了,地面铺的还是大理石。 墙边一个正方形的巨大凸起吸引了罗生的注意,他扶着墙,走过去,带上手套拍掉上面的灰。 如果没认错,这应该是东方古人的文字。 深蓝的底色上,遒劲的行楷写着六个大字——要旅游,去方特! 罗生勉强翻译懂了这句话好像是广告。翻了个白眼,接着往前走。 罗生打着手电筒往里走去。通过这一路边走边擦,他终于明白了。牌子上印的都是广告。 古人做广告都这么辛苦的嘛?印的到处都是……罗生把手套扔进楼梯边的一个纸箱里,一边吐槽一边往里走。 终于,楼梯到头了,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厅。 罗生从手环里拿出夜视仪。这玩意有点费电,要不是情况特殊,他还真不愿意用。他倒不是没装备夜视功能,只是那种更耗电,他更不爱用…… 厅中间有很多低矮的生锈挂灰的方形机器。 正对着它们上面挂着一张分辨不出颜色牌子, 周围还有很多同样已经生了青苔的机器,罗生猜测那应该是售票机。 翻过机器,前面应该就是站台了。 罗生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决定今夜在此扎营。 车里,耗子不知何时从后备箱翻到了后座上,和蓝芷陈映映挤在一起。 “歪!要不要脸!去你的后备箱啊!” “特么我也害怕啊!你就当我小,照顾照顾我!”耗子恬不知耻地往陈映映这边蹭。 “那你tm别用原型啊!我害怕老鼠啊!!!” 陈映映几乎疯掉。 废弃列车站 车后,巨人在怒吼着。 车里陈映映尖叫着。 车前面,打来一道亮光,晃倒了蓝芷脸上。三“人”逆光看去,是罗生回来了。 “下面是个报废的地铁站。没啥危险。” 罗生走到近前,拉开车门:“走吧,先去里面避一避。” “那这车怎么办……”蓝芷开口。 “先不要管车了,先活过今晚吧。” 罗生叹一口气。领着他们往里走去。 “地滑,小心点。” 罗生带他们下到厅里,蓝芷环顾四周: “这周围有别的出口吗?” “没侦查,不过应该是没了,热感仪显示这周围没有生物。” “……我还是去前面看看吧,万一呢,如果离地面不远,还能让耗子把咱们刨出去。” 罗生略微点头。 眼见着蓝芷消失在黑暗里,耗子也坐不住了。 “我也想做点啥,毕竟,晚上才是我们鼠族精力最旺盛的时期。” 耗子看向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 “……或许我可以上去瞧瞧情况。” “疯了吧你,外面巨人那么多,你出了意外怎么办?”陈映映看着耗子。 耗子却摇摇头:“小丫头别看不起我,论岁数,我可比你祖爷爷都大了。”说完耗子就笑了,冲着罗生说:“欸!我自己上不去,垫我一把!” 罗生闻言也没说什么,平举起手,耗子变小后在罗生手上一蹬就蹦上了吊灯,随后又顺着灯绳往上爬,进了缝里。 “罗大哥不担心他吗?”陈映映蹙着眉,显然有些担心。 罗生摇摇头:“他实力可以的,也许正面打不过你,但,他真的跑起来的话,没几个追的上。” “不正经不代表没实力。可别被他骗了啊,小丫头。” 罗生笑了笑,转身朝前走去:“走吧,咱也去前面看看。万一,真有出口呢。” 潮湿的霉味在四周蔓延着,陈映映点点头跟上。 两人换上了夜视仪,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寂静,除了呼吸声,脚步声和外面巨人偶尔几声听不真切的咆哮,他们几乎听不到任何动静。 这是一种几近窒息的感觉,会使人莫名惶恐。尤其是黑暗里,这种危机感与绝望感被成倍扩大。 罗生现在感觉真的是有些压抑,而一旁真正的人类陈映映情况则更糟,从她的表情来看,她好像正在陷入一种极度负面的情绪。 “保持清醒!”罗生晃了晃她的肩。 她猛地哆嗦了一下,露出惊恐的表情,随后看到罗生,又慢慢地扶着心口平静下来。 “抱歉。”陈映映的呼吸明显有些加重了。 越往里深入,氧气越是不足,陈映映现在脑子已经有点木了,她的脚步开始放慢,反应也迟钝了不少,罗生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让她先回楼梯那里休息。 “那你呢?” “我没事。”罗生把她往回推了推:“我的身体经过改装,需氧量比一般人少很多。” “对不起,又拖后腿了……” “没事,去吧。” 罗生看着陈映映有些沮丧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傻姑娘,人类的身体终究是有极限的,怎么可能与机器做对比呢?人类的优势在于脑和情绪…… 咔哒咔哒,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那是他自己的。 其实罗生本可以一个音爆加速直接走到头的,可是这四周得好好观察一下,所以不得不放慢脚步。 陈映映离开后,这种压抑的氛围明显变得更清晰了。 罗生敢肯定,如果他真是个人类,那他现在估计已经因为缺氧而窒息了。 同时他也想到了蓝芷。 这丫头想也没想就往里跑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猫的呼吸频率是比人类要快的,每分钟的心跳也比人类快上一点。 蓝芷现在感觉就是有点难受。刚刚跑的太快,完全没考虑好怎么回去的问题。 她这会儿脑袋迷糊的厉害,胸口也像被石头压住,根本喘不上气。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放平自己的心态。让自己的呼吸频率减缓。然后慢慢往回挪。 由于是猫,她对声音的感知还是很灵敏的,她能察觉到百米之外有人正在往这边来。 蓝芷很想开口叫他回去,但,她不能。如果开口,她的氧气流速会变得更快。而且这个距离对方很可能听不见,到时候就都完了。 黑暗的挑衅 咔哒咔哒, 脚步声越来越紧。 罗生也听到了蓝芷的动静。此刻,蓝芷正趴在地上艰难的呼吸。 “蓝芷!”罗生赶紧跑了过去。 “罗生……”蓝芷费尽的挤出两个字。罗生一把抱起了她。 “别说话!我带你出去。” 陈映映在门口坐了还没十分钟呢,就看见罗生带着一只秃猫回来了。 “这……这里怎么会有猫?” “这是你蓝芷姐。”罗生把蓝芷塞到陈映映怀里:“和你一样,她也缺氧了。” 陈映映怔怔地看着怀里的秃猫。额……话说她才知道,蓝芷姐是猫,她还一直以为是摩萨耶之类的,毕竟气质这一块拿捏的太死了。 话说,耗子的话,原型她刚见过,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就是普通的褐家鼠,也就是野老鼠。 陈映映看着蓝芷,这个毛,有点太短了啊……这是哪家美容院做的啊,剃的也忒狠了点,都秃了……不过根据这个灰蓝的皮色和深蓝色的眼睛来说,蓝芷姐应该是布偶蓝猫一族,这是两千年前的一个杂交种,太稀有了,妖盟的少数民族啊…… “那这就交给你了,耗子如果回来的话,你也叫他不要往里跑了。”罗生说完就又要走,蓝芷叫住了他:“罗生——” 罗生转过头。 她的嗓子已经哑了,费劲的说道:“刚刚,站台,车厢里,有东西在亮……” “!”罗生一惊,马上折返。 一分钟后,罗生踹开车厢门,看到了落满灰的列车厢里,一个被使用过的实验台格外显眼,还有一颗小小的萤石吊坠在微微地发着光。 “……看来有人啊……” 罗生看着地上的脚印。这是猫科动物爪印,从脚印深浅来说,这应该是个成年妖族。而且这脚印就像是凭空出现似的,一会儿有了一会儿又没了,倒是门边和部分把手上有触摸和剐蹭过的痕迹。 罗生拿出一副新的手套带上,随后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吊坠。这好像是一种家族或者大组织的吊坠,这上面印着图腾,是一只魔化的猫。不知为何,罗生总觉得这吊坠有点眼熟…… 实验台上被擦的干干净净,甚至就连擦桌抹布都没完全干透…… 周围一片死寂,让人不寒而栗。罗生突然萌生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有人一直在跟踪他们,而且,巨人也跟这些家伙脱不开干系。这块发光的萤石被放在这里很可能是为了暗示什么,它可能代表着某个家族的某个人已经被害,或者代表着凶手的身份,又或者是一种嫁祸……总之……这东西绝对不会是不小心落在这的…… 挑衅啊…… 罗生仔细检查后收起了萤石。他现在真的是有些不爽。 萤石是一种吸收光后才会释放亮光的东西…… 从这块萤石的光亮程度来说,它至少已经在阴暗环境里呆了十几个小时了…… 第一种可能,在外面受正常阳光照射后放进这里。 第二种,在这里用强光照射后,那人再离开。 不管哪种可能,这都证明了他们对自己的行踪十分了解…… 不对啊! 这时,罗生突然想到一个点。逃跑路线是不能确定的……他们怎么能确定自己会找到这里并发现萤石呢? 萤石也可能是刚刚放在这的…… 也就是说……这个人很可能还在这附近…… 杀机四伏 与罗生的情况差不多,耗子这边处境也十分危险。 这些巨人与其说是从地里钻出来的倒不如说是地里长出来的。 银白的月光洒落在林间,墨绿的树叶里耗子在潜伏着。他目标比较小,平时可能注意不到,但这不代表他大大咧咧跑出去不会被发现。 他出来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观察敌情,这些巨人绝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刚刚他就注意到,这些东西好像是被人为的灌入了某种暴虐的意志。他们见到活物就撕碎,但并不会吃这些东西,相比于动物的尸体这些巨人好像更热衷于杀戮的过程…… 而且,他注意到一个点,跑了这么久,他几乎没见到什么大型的动物。像老虎,狮子,熊类,这些都没有,甚至连一些稍大一点的食草动物也都没有。 奇怪,太奇怪了…… 耗子难得的认真起来。躲在树上,明明巨人们都在远处,他却总感觉身边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砰——” 耗子的身后传来枪响…… …… “啊秋!映映,我怎么感觉,这周围凉飕飕的。”蓝芷打了个喷嚏,是错觉吗?她总感觉心里有点难受,好像被刀顶住了似的,闷的厉害。 陈映映脸上也不好看,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可能下一秒就要有事发生。 快一个小时了,耗子和罗生还没回来…… 不中啊,万一,万一出了什么危险,自己可能应付不来啊…… 陈映映微微攥了攥拳。 下一秒,陈映映突然感觉头顶传来一声响动。 她随手抓起一块石头朝上打去,紧接着一个侧翻抱着蓝芷滚到一边。 哗—— 天花板被打裂一块,顶上的土也都掉了下来,一时间烟尘四起。 “哎呀哎呀,看来被小姑娘发现了呢。”是个比较温柔的男声,可此时,却丝毫起不到抚慰人心的作用,烟雾中,一个长着翅膀的人影缓缓显露出来:“真是糟糕。怎么会被发现呢……” 来者不善! 她迅速站起来,一只手把蓝芷护在怀里,慢慢往后撤。 可就在这时,陈映映突然察觉到,背后也有东西,她下意识侧身一躲,闪过了一只泛着白光的毒针。 “哎呀,射歪了。”同样温润的声音,和刚刚一模一样。 黑暗里走出一个穿着黑色敞口毛衣的青年,半透明的翅膀很是显眼,他收起手中的细竹筒轻声笑道:“真是的,和哥哥一样,我也被发现了……” 尘埃散去,陈映映惊奇的发现,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棕发红眸,只不过一个黑衣,一个白衣。 这是,双生蚊子精…… 陈映映心里一紧,不自觉地往里撤了一步。该死,车子那边还有巨人,只能往厅里走了。 “特么的,映映,放下我。我没事!”蓝芷挣扎道,她试图跳到地上可惜失败了。 陈映映抱她抱的死紧,恨不得直接把她怼到自己的胸膛里去。 不能让蓝芷姐下去。否则必死无疑。 紧张的气氛在对峙中升腾,对面却突然笑了。 “呜呼——哥哥。被发现好像更有意思了。”黑衣服的那位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至少这小姑娘看起来很有味道。” “诶!不要这么说,会吓到这位小妹妹的!” 白衣服那位责怪似的看向黑衣,又朝着陈映映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不要误会哦!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他笑着朝前慢慢走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尖刀。 “只是,之前和那些人商量好了,如果你发现的话……” “我们就可以慢慢玩死你了。” …… “嘶——” 耗子从地上爬起来。搞偷袭呀,崽种……这要不是自己闪的够快,这会估计就透心凉了。 md,**崽子,看你耗子爷爷不教你做人…… 他露出爪子,顺着树干向上看去,愤怒激昂的心在看到那杆儿藏蓝色的长枪时,顿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怎么会是你?” 月光投过树影打在那张白净而又冷漠的脸上,他缓缓向下望来,深蓝色的眼睛犹如美丽的湖泊,只是此刻这湖里充满了死寂。 藏蓝色的长袍被晚风吹起。 耗子呆滞在原地。 蓝奇,回来了。 生死之际 耗子万万没想到再见到蓝奇会是在种情况下。原本的久别重逢竟然变成了刀剑相向。 “蓝奇!是我!我是耗子啊!” “……不认识。”蓝奇冷冷回道。他举起了手中的枪,再次瞄准耗子。 一声枪响,耗子测滚闪过子弹,躲到了一棵树后继续朝他喊话:“我是你耗子哥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砰—— 又是一枪打在树上,一米粗的树干都打穿一半。 “艹!”耗子暗骂一声,迅速转移位置。 砰砰砰—— 耗子手脚麻利地翻上旁边一棵树的树干:“那你姐呢?蓝芷!你也不认识吗!” “……”蓝奇的动作略微顿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正常,如旧地拉动枪栓给子弹上膛。 “不认识。” 这孩子失心疯了。耗子一边这样想一边躲着他的子弹。 十年,蓝芷到底经历了什么!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忘记自己的亲姐姐吧。可他现在就像一个套着蓝奇壳子的陌生人似的。 还有这枪……威力大的简直不像话,以前他也不是没和蓝奇切磋过,那时他的子弹连打中目标都要看运气,可现在几乎是枪枪致命,要不是他反应和速度够快,现在怕是早躺地上了。 蓝奇这边也感到很奇怪,怎么今天失误这么多,组织里他可是最会玩枪的,素有“三枪必杀”的名号。可今晚这个家伙跟他扯这么多闲话,还一枪没中…… 蓝奇有点火大,不过他也清楚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他得等,等一个机会,第四枪……不能再失手了…… 树在摇着叶子,双方僵持不下,耗子不敢露头,这会儿对面绝对在死死地瞄着他,他向左向右几乎都是死,向下也是,他滑到地上打洞的速度再怎么快,也不可能比过对面的子弹,他稍稍换个角度自己就无处遁形。 耗子都能感觉到冷汗从自己的额头上滴下。 呼…… 呼…… 呼…… …… …… 地下,地铁站大厅。 陈映映身上已经被划伤了好几处了,鲜血的味道飘散在这片空间里,原本就有点缺氧的她很费劲的在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来之前,她带了一把防身的手枪,而现在,子弹快打完了,对方却毫发无伤…… “别躲了,小姑娘,你跑不了的。”黑衣一垫脚,笑嘻嘻地跳到了陈映映身后想要抓破她的动脉。可被她躲开了,指甲只划破了她的肩膀。 她抬手对着黑衣白衣又是两枪。 “小妹妹,你这枪法可不咋地呀……” 白衣很从容的闪过子弹,一个回身就踢掉到了陈映映的手,她一哆嗦,枪就掉了。 “哎呀,管她枪法如何呢,好吃不就行了吗……”黑衣也凑上前来。 “这妮子的血闻着就甜……我要把它们都放出来,再往她身体里注入毒素!这样我就有新的傀儡娃娃了!” “映映,放下我!我没事的!”蓝芷焦急地喊道。她都要疯了,映映本来也有点缺氧,还没完全缓过来,现在又抱着自己…… 会死的! 白衣有点可怜地看着她们,当然如果忽略掉他嘴上的笑意和扭曲的心理,这眼神可能会更真诚些。 “呀呀呀——真感人,”黑衣佯装楷泪,可下一秒却露出了近乎疯狂的笑容。 “那我就好好搞一搞,让你们一起下地狱吧!” 说完他就五指成爪朝着陈映映的脖子掏来。 千钧一发之际,蓝芷突然挣开了陈映映的怀抱。 “我去你麻批!” 一抓过去,黑衣的手掌一下子就被切掉半个。 蓝芷则是重重地摔在地上。刚刚这一下几乎耗尽了她的所有力气。蓝芷感觉眼前有点发黑,连人影都开始模糊了。 “蓝姐!” “好呀……有点本事啊……”黑衣疼的倒吸一口气。可他还是保留着刚刚变态般的笑容。 “可惜,没用啊——”黑衣抖一抖手,在陈映映惊慌的眼神中,他的手慢慢又长了出来。 断手被他捡起吃掉。 阴惨的面孔扯出僵硬的弧度,黑衣朝着她们一步步靠近着。 “现在可是真有些生气了哦——” 不要对你的敌人仁慈 陈映映颤抖地抱起蓝芷一步一步往后退,眼神中透露着绝望。 冷汗和着血顺着她发凉的脊背流下来。 完了,真完了,死这了。 “我很生气啊——”黑衣猛扑上来。 可此时一道快的像闪电似的黑影击飞了他。 黑衣被巨大的力量推着直接滑出了十几米,吐出一口鲜血。 陈映映抬头一看,眼泪差点下来。罗生来了。 “生气你个锤子!”罗生晃了晃手腕:“最讨厌你们这些装逼犯……” 白衣面色一沉: “你,你怎么会回来的……” “你指得是那些故意留下的痕迹吗?”罗生回头看向他:“造假也不认真点儿,你见过谁家翅膀印留那么多的,还蹭墙上,这杀手是特么是喝了假酒吗?” “还特意把我引那么老远,才布下炸弹。这似曾相识的手端,呵呵,你怕不是那个鸟人的亲儿子。” 对面脸瞬间就黑了,维持了半天的假笑终于垮了下来。 “罗大哥小心!他们会自愈!”陈映映喊道。 罗生转身看向旁边的陈映映随手丢给她一个急救药箱。 “处理一下伤口。一边休息吧” “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会有些残忍……” 寂静。 双方对峙的这一秒。 罗生锐利的眼睛扫过白衣,浓浓的杀意瞬间从他身上爆出,此刻对面两位才明白,这位可不是等闲之辈。 白衣率先出手,他有些沉不住气了,这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他感觉自己被狩猎者盯上似的,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只见他腾空而起,甩出尖刀向罗生刺来。 罗生后退躲过,余光却瞟见黑衣正准备偷袭陈映映那边。 呵,悄咪咪搞事情……你倒是苟。 罗生反手抓起地上那把打偏的刀朝着黑衣的脑袋就投了过去,黑衣一惊狼狈躲开。刀砰的一声打在后面,齐根末入墙里,这让黑衣不禁抹了一把汗,这要是没躲开,自己的脑袋现在估计已经爆浆了。 旁边陈映映也吓呆了,手里的碘酒差点撒了。 虽然早听陈大爷说罗生很厉害,但这是她第一次见罗生动手。 好猛,好有劲,平常大家和和气气地看不出来,没想到,打起来这么牛批! 怎么办,有点仰慕。 陈映映感觉自己心脏砰砰跳,像有小鹿在里边乱撞。她不自觉红了脸,捂住胸口。 蓝芷也很是激动,虽然她还是难受,但还是忍不住大喊:“干的漂亮!罗生!打死他们!就像当初你揍我们似的!往死里打!” 罗生一脸黑线,我当初要是往死里打你们就不存在了好吗。有必要把我讲的那么凶残吗。 白衣见罗生如此凶悍,一时间不敢再前,他朝着那边的黑衣使了个眼色,黑衣秒懂,迅速掏出三枚黑针朝着罗生射去。 罗生下意识躲避,白衣瞬间暴起,掏出藏在腰际的峨眉刺就猛地向罗生扎去。 打配合战啊,罗生笑了。战术是还算不错的,可惜…… 蚊子终究还是蚊子。 罗生迎面抓住朝他胸口扎来的峨眉刺,手上一使劲。 咔—— 刺断了。 “这——”白衣大骇,刚想后撤罗生却几乎在瞬间抓住了他的翅膀。 嘶啦—— “啊啊啊啊啊——” 毫无准备,单侧翅膀被生生撕下,剧痛让他有了片刻的迟钝,而罗生也正是趁着个机会直接提起了他的脖子。 “哥!” 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众人还有些愣。 黑衣反应过来,五指成爪,发狂似的朝着罗生奔来。 “放开他!” 呵,这就生气了吗。 罗生闪身躲过他的攻击,随后一脚踢在他的腰侧,将他踹到在地。 “怎么,只许你欺负我的人吗?”罗生冷笑,随后又撕掉了白衣另一只翅膀。 白衣疼得眼泪直掉,但怕弟弟再做出傻事,还是咬紧牙不发出声。 “混蛋!”黑衣趴在地上,腰腹被踹出了一个血洞。 “听映映说,你们会自愈……”罗生看着手中挣扎的白衣。 “那正好,我可以慢慢玩死你们了……” 几分钟后,罗生放开了满身是血的白衣。折断了四肢的他像是没了灵魂的虫子,在地上匍匐着。 期间黑衣发狂了好几回,但都被罗生打了回去。 到最后只能无力而绝望的看着。 陈映映和蓝芷早就移开了眼,画面过于刺激,以至于她们有种反胃的感觉。 骨骼和皮肉撕裂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清晰而又明澈。 黑衣哀嚎着,他跪在地上:“你杀了我吧!求求你,你杀了我吧!那小姑娘是我伤的!你放过他吧!求你了!” “……我要是不来,你们会放过她们吗?”罗生停下反问。 黑衣僵住了,眼前有点发黑。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不但不会,自己还会以更残忍的手段来折磨她们。 呵呵,真讽刺,要把别人折磨致死的家伙竟然有脸要求宽恕。 天知道,罗生发现自己被骗了之后心里有多么慌。他拼命往回赶,来这儿就瞅见黑衣在欺负陈映映。 那明显就是猫捉老鼠似的玩法。先是划破你的肌肤,紧着着折断你的骨头,泯灭你的希望,到最后让你痛苦到极致再死去。 罗生最恨这样的人。 自从严默死后,罗生最恨这样的人。 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的残忍,对恶魔,对这种不知道用同样手端杀了多少生灵的畜牲,他已经仁慈至极。 鲜血铺地,在它们快沾到陈映映和蓝芷身上的时候,罗生才停了手,彻底震碎了白衣的心脏。 他缓缓走向跪那边已经麻木的黑衣:“下辈子做个好人。” 噗呲—— 又一只心脏破碎。 黑衣倒下,临死前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对面被染的血红的白衣。 罗生在墙上擦了擦手。 恶人也分等级。也许他们有理由被理解,但绝对不值得别人原谅。 番外——两只蚊子的秋天 故事要从那年的秋天开始。那天的枫叶开的格外明媚,满山遍野的血色中,孩童幸福的展开笑颜。风儿也喧闹地可以埋葬掉两个晦暗的世界。 枫林边上的某个危楼的墙角,两个不起眼的小乞丐瑟瑟发抖。 两天了,他们没吃到任何东西。他们讨不到花蜜,也喝不到鲜血,甚至连残羹冷炙都没有。尽管早在3650年,蚊子精就不再只靠喝血喝蜜为生,但,他们也得承受那千百年来背负的骂名。 没人会施舍给他们一分钱,没人会可怜他们。 冰冷的世界里,能力是一切,你被人认为是有价值的,你就可以留下,反之,就滚蛋。至于怜悯嘛,多少钱一斤?古人吗?还那么善良。都四十九世纪了,谁还谈这种廉价的感情。 黑衣……不,不应该是黑衣和白衣了,那时候,他们几乎衣不蔽体,所以,衣服都是灰不拉机的,根本看不出颜色。 黑衣原名叫炭弥。白衣原名为白意。 这是他们给自己起的名字。那时他们第一次偷到白米,用废品厂的破铁锅给自己熬了顿粥。 当时烧的是人家烧剩下的木炭,所以烟很大,弟弟就称自己是炭弥。锅里粥很白,于是也有了白意。 那时候日子很苦,长身体的妖精需要自己原祖符合的食物来补充营养,就像老鼠这年纪得多吃大米,小猫这年纪得多吃小鱼。炭弥总想喝血,白意也馋,但他能忍,让他最难受的是弟弟,有一天,炭弥馋血馋的直哭。 他们没钱买血豆腐,白意就割自己的腿放血给弟弟喝,还骗他这是在树林里人家宰鹿时剩下的。 炭弥一开始很开心地喝,可到后来,无意间他看到了白意腿上密布的伤口,一瞬间他明白了什么。 后来,他再也没喝过白意端给他的血。 之后的日子他们各处流浪。原本是想给人家打工的,可,店长一听他们是蚊子精,果断拒绝了,所有店都是这样。 两个孤儿,还是蚊子,那肯定不是好东西啊!劣根就在那,何况还没人管没人教,更不行了。 于是,他们没机会了。 这个秋天,他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饥寒交迫中,罪恶在慢慢萌生。 “哥哥……我,想杀生。” “……好。” 这天晚上,一个八岁的女孩被杀死了。 她手里拿着还没开封的狗粮,身上穿着白裙,是来这附近喂流浪狗的。 炭弥把她骗过来。 白意摁着,炭弥费力的一块破布勒死了她。 鲜血喝进嘴里,第一次,他们尝到了新鲜的“食物”。很好喝,很甜,锈腥味无比的迷人,像是花田里绽放的玫瑰。 月光下,他们用碎玻璃片分食着碎肉,用上面残留的余温来填补彼此凉透的心。 恶魔吗?那就当恶魔吧。 只能活下去。 灰暗向着少年伸出手。然,他们答应了。 第二天凌晨,他们被带走了。 不是被警方,而是被一个穿着黑袍子的人。 那人看见了他们杀人的整个经过,说他们是变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在某组织总部,他们被上交,成为了备选杀手。 无止境的地狱中,他们活了下来。炭弥练就了毒针和复生,白意则是复生和峨眉刺。 也许是上天的眷顾,他们成了黑袍人手下正式的杀手。 每次完成任务都以残忍著称。开膛破肚那是常有的事。杀生时,每次都能有新的创意。 两只妖的目的早就已经变了。不单单是完成任务,而是发泄罪恶的私欲。 同样都是第一次活着,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就要这么难受。明明当年那些路人施舍一点善就能让那两个小家伙活下去,可是,为什么没有呢……为什么没有呢…… 他们这样想着,为自己的罪行找好了借口。 数以千计的恶意曾经从兄弟俩身上停留过,所以他们也要让数以千计的生命凋落,尽管有些很无辜……可那又怎样呢,变态般的疯狂足矣燃尽一切。 炭弥和白意的生命中有过光吗? 有的。两者就是彼此的光。 只可惜,这光的来源并不是太阳。它是怒火在刀尖上反射出的锋芒,也是仇恨在森林间掀起的燎原之火。 这个秋天,枫叶又红了。鲜血洒满过去的远方。 这个秋天,他们终于还是死在了没光的地方。 艳红铺地,一如当年的树叶般炽热。为罪行埋单,为冷漠陪葬。 生死时速 “结束了。” 陈映映和蓝芷都包扎地差不多了,蓝芷没受啥伤,毕竟脑子这种东西包扎也治不了,陈映映没没啥太大的事,都是些外伤,幸亏罗生来的及时。 罗生扶起她们,挠了挠头。 “抱歉,可能吓到你们俩了。”罗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家都是女孩子,这,万一给人家留下什么阴影…… “没事。”陈映映摆了摆手:“好歹我也是警察,啥没见过。” 蓝芷也从陈映映怀里抬起脑袋:“我也不害怕,活这么久,啥没见过……就是他们罪有应得!md,之前黑衣服的那个笑容才真是吓死我了,当时他的模样简直都能扒了我的皮当草纸使!”现在蓝芷回想起那个笑容都觉得背毛发炸,虽然,目前她没毛可炸。 罗生随手摸了摸她的头。原本想安慰她几句,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掏出了揣在兜里的萤石。 “这东西你认得不?上面刻了只妖猫,怕不是哪个猫族分支的图腾。” 手电筒的亮打在萤石上,淡绿的光芒十分漂亮。蓝芷几乎是在看到萤石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它怎么在你这?”蓝芷颤抖着爪子抚上萤石,连脸上的须子都在抖动着。 “不是你说车厢里有光吗?我进去后发现的。” 车厢里有光,居然是这东西,她说这光怎么这么熟悉呢…… 蓝芷的眼泪刷就下来了,嗓子也哑了:“这是我弟弟的护身符……他从不离身的!” 她一爪子抓过护身符,抱在胸口,又试探性地抬头看向罗生。 “他,他就在这对吗?” 蓝芷在求一个答案,她希望得到的是肯定。 可罗生却沉默了。这无法确定。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万一这东西是人家偷来的放这儿的呢?万一是蓝奇遇害后凶手故意放在这里挑衅的呢?万一…… 可,这总不能直接说吧,蓝芷现在情绪这么激动,现在泼一瓢凉水过去,这不是刺激她吗?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就听到外边传来一声巨响。连带着整个地下车站都震了震。 陈映映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幸好罗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这是什么东西炸了?”陈映映问道 “不知道,听这威力绝对不是一般的手雷……”罗生念叨…… 周围安静了一秒。 三人同时反应过来。 “耗子!” …… …… 地上。冷漠的月光穿透薄云打在地上,树林间某只耗子正在疯狂逃跑。 妈卖批。 不就躲了你几颗子弹吗?md我还不能动了是不?!! 耗子的感受现在非常卧槽,骂骂咧咧地左窜右跳。 谁能告诉他这些年这倒霉孩子都经历了嘛? 不是,说好用枪的吗?咋特么一急眼枪管里都能打出炮弹啊!牛顿呢?特么你管管他啊! 耗子转头,身后三个追踪弹追的正紧。 呵呵,蓝奇,我真谢谢您。 前面就是巨人了。耗子屏住了呼吸,他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往前。已经没退路了。 入虎穴吗…… 那就……来吧。 耗子索性放弃了原型,在奔跑中化成了人,这样跑的更快一点。月色再从林中游荡,他的指甲加速生长,远远看去像极了金刚狼的铁爪。 有两只巨人注意到了他,怒吼一声超他狂奔而来。 要来了吗?耗子神经紧绷,眼睛死死盯着巨人。 二十米…… 跨过灌木。 十米…… 踩碎落叶。 五米…… 预备发力。 三米!!! 就是现在! 他向下一蹲,双腿猛地蹬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腾空而起,利爪狠狠地勾住巨人的后颈死命一翻,落在它背后。 巨人仰头惨叫。 轰—— 最前面一颗炮弹正好打在巨人头上,巨大的威力瞬间把它的头颅震碎,耗子则是借着这股冲力直接跃到了另一个巨人的肩膀上,随后又迅速跳开,用剩下的两颗炮弹解决了它。 耗子喘着气靠在树上。 md,**崽子,你哥还是你哥…… 耗子这样想着,腿却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抖。 用力过猛了啊……耗子呼吸频率明显乱了,他默默揩了一把汗。 希望,蓝奇这个货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遗失的记忆 蓝奇在后面看到了这一幕,恼怒的情绪竟然有了些许震颤,心中除了惊骇还多了几分熟悉。 怎么回事……刚刚他翻越的背影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那一瞬间,记忆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但下一秒他的头就好像被什么重击了一下似的,眩晕地厉害。 不行……不能想了,管他是谁,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杀了就完了。 杀意又起,他再次端起了长枪瞄准了前面的那个身影。 哗啦—— 是拉枪栓声。 可他枪栓早拉过了—— 队友都没在身边…… 也就是这颗子弹瞄的是—— 砰—— 蓝奇赶紧跳到另一颗树枝上躲开了子弹。 是谁!? 蓝奇一转头。 月光下,黑暗里伸出的枪管还泛着红光,借着不明不暗的银白色柔光,明暗交接处站着一个人。他的裤管滴着血,好像杀猪的屠户还没来的及清理自己。 “蓝奇?”罗生从阴暗里走出来,仰面看着树上的家伙。 藏蓝长袍,藏蓝长枪,长的还跟蓝芷有几分相似。多半就是他了。 “你别怕,我是你姐的朋友。她还在后面呢,马上就到!”罗生露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 既然是友军,那解释清楚就好办了。正好自己也不用动手了。 “什么鬼东西。我没姐姐。”蓝奇拎起长枪对准罗生。 罗生听完这话,皱起了眉。 这孩子怎么回事?十年过去,脑子瓦特了? “小朋友,你这么说,我可要对你动手了啊……” “要战便战!”蓝奇神色严肃,枪托一打树干直接震落半树青葱。 下一秒就消失在原地。 树枝还在摇晃着,罗生敏感地察觉到左方空气流动凝滞了一下。下意出拳,直接将其击退三步。 罗生转头定睛一看,却空无一物。 这是……隐身衣? 罗生顿时严肃起来。就在这时,那边的耗子却大叫一声。 “艹,蓝奇,特么你!” 转头看去,耗子竟然浮在半空中,有什么东西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直接提了起来!!! 真卑鄙呀,转移注意…… 砰—— 罗生毫不犹豫一枪打出,空气中传来一声闷哼,随后一股鲜血流了出来。 耗子掉在地上,转身就往罗生这边跑来。 蓝奇捂住右手现出原形。 刚那一枪正好打在手腕上,火辣辣的灼烧感让他不禁到抽了一口凉气,他看了一眼伤口,所幸没有擦破动脉。 “跟我们回去。见你姐。” “谁呀你!我都说了,我没有姐姐!”蓝奇往后退去,满眼都是不耐烦。 真特么叫人火大…… 罗生觉得不赏这孩子一顿人格修正拳是不行了。十年过去,亲人都不认了,太tm气人了。 “罗生!” 后面陈映映带着化成人型的蓝芷跌跌撞撞跑过来,蓝芷看到前面的人就愣了。 “蓝奇……”蓝芷挣开陈映映的手,试探着往前走去。 她是不确定的,她太激动了。找了这么久的弟弟,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蓝奇……蓝奇是你吗?”蓝芷掉下泪来。泪水几乎将眼眶都盈满,她伸出手来擦却怎么都擦不干。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连衣摆都飞扬起来。她太激动了,以至于,她没注意到弟弟手上还握着的枪。 咔哒—— 上弹的声音。 “小心!”罗生飞扑过去。 砰—— 子弹擦着罗生的耳边飞过。两人重重地落在地上。 “他不是你弟了!” “你在说什么啊,这,这就是蓝奇啊!” 蓝芷一脸不可思议地推开他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蓝奇奔去:“蓝奇,蓝奇是我啊!我是姐姐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艹,你个傻逼……”耗子骂骂咧咧地就要跑过来拦她。 “我没有姐姐。” 蓝奇一句话就让蓝芷愣住了。她呆愣在原地。 “蓝奇你在说什么啊,是我啊,我,我是姐姐,我是蓝芷啊……” “够了!”蓝奇抄起枪管挡在身前,十分不耐烦:“什么哥啊姐呀,给我住嘴!扯什么关系……” “蓝奇……” 再现 “蓝芷你个傻娘们,给爷退后!”耗子在后面大喊。 “md,今天我和罗生就教育教育你!”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往前跑。 “你腿还发抖呢,先在这呆着吧。”陈映映一把拽住想往前冲的耗子。 好像是打不过哈…… 耗子瞅瞅自己还发抖的腿顿时心虚: “那……那好!今天罗生就教育教育你!” “住嘴吧你!”罗生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 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贫嘴。罗生现在最担心的是蓝芷的状态,她从刚刚蓝奇开口骂完后就彻底傻在那里了。 怎么办,把蓝奇抓起来?把他扔后备箱里那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总不能直接打死埋了吧?蓝芷肯定不乐意。 算了,还是先抓起来吧。 罗生刚要动手,天上就突然爆出一声巨响。 是尖利物品划破空气的声音。罗生向上看去却只看见了漆黑的天。陈映映反应较快,她的眼镜捕捉到了那抹从天上投下的影,马上大喊:“后撤!是剑!” 哗—— 一把长剑从天而降,重重插在地上。犹如石入江海,激起落叶千层,削掉的枝叶落下,一人负手而立从天上缓缓飘落。 罗生脸色陡然变了。 又是黑袍人,而且还蒙着面。 这时天上又有一个带着翅膀的人影落在地上,他一侧拄着拐,落地时脚还被石头绊了个踉跄。 “蓝奇没事吧!”那人刚刚落地就看向蓝奇,得到了他无碍的眼神后顿时又来了精神。 “没想到到吧!我胡汉三又回来了!”陆续指着罗生哈哈大笑。罗生没说话,掰断旁边的一枝树杈就朝他还绑着绷带的脚踝打去。 陆续慌忙躲开:“哎呦我……” “闭嘴。”旁边的黑袍人低声呵斥:“撤。” “是!”蓝奇瞥了蓝芷一眼,迅速转身离开。 罗生刚想追上去就被长剑拦住了去路。 “不是,叔,你这……”陆续还没说完,就被黑衣人白了一眼,没敢再说话。也乖乖撤退。 罗生皱着眉看着眼前人,这位……是当自己不存在吗? “让我们走。”黑袍人说道:“你拖累太多。这里除了你,没人能和我抗衡。” “你就不怕我跟你同归于尽吗?” “你不会。”黑袍人很笃定,甚至还发出了低低地笑声。他从背后掏出另一把剑指向蓝芷。 “你会拿她冒险吗?” 罗生眯起眼。 是,他确实是不会。 从刚才的落地就能看出来,这个人的剑上应该装上了某种加速装置,如果真的撕破脸,不光蓝芷,脸耗子和陈映映都会陷入危机。 他不可能拿着同伴的性命陪一个疯子赌。 “你们走。”罗生沉声道。 “罗生!”陈映映惊呼,刚想上前,耗子却拦住了她。他难得板起了脸。 “小丫头别添乱。”耗子虽然平常不正经,但这种事还是看的明白的。黑袍那边的人能跑,而他们不能。持续近一夜的高强度战斗已经让他们都有点吃不消了。 如果这时对方暴起,那必然是鱼死网破的结局。实在不值得。 “您是明智的人。”黑衣人收回长剑转身朝着蓝奇刚刚离开的方向而去。 树影摇曳,没人看的清罗生的脸色。 明智的人吗……呵呵。 几秒后他举起枪。 可惜,他真的不喜欢这个称呼呢。 砰—— 远处黑袍人猛地闪开,却依然被子弹撕裂了衣角。 他转头瞥了罗生一眼随即消失在原地。 又是隐身衣。 罗生闭上眼感受着周围的空气流动。一切如常。 用这东西逃跑,呵,孬种。 罗生往天上看去。陆续也不见了踪影。月亮隐去了踪影,只留下一片黑黑的天等待着太阳的到来。 夜色仍在蔓延着,周围的巨人不知何时失了踪迹。只留下一地的狼藉来证明刚刚的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天凉了,得找个地方避风。 耗子走上前一把扛走了还在一边傻着的蓝芷。罗生叹出一口气。 该回去了。 你觉得我能和他抗衡吗? 远方的天光刚刚大亮,这边陆续嘟嘟囔囔。三人已经出了长生岭,主要是黑袍人一直在催促,两个小辈不得不跟着走。 坐在一条小溪边,黑袍人正在给蓝奇查看伤势。 “叔,这可太不够意思了,这,我刚想装个逼,你连个机会都不给……” “你觉得是我不想给你机会?”黑袍人冷笑一声,把绷带丢给蓝奇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看见我的袍子都被打裂了吗?留在那就是送!” 黑袍人揭下面罩,模样是个中年人,长的倒是还算正义,但是脸上的一条疤给他添了些许痞气。他回身把剑插在地上,又撩起一捧水喝进嘴里。 旁边的陆续看他这样,心里更不舒服了。 “不是,叔,你,真打不过他?” “你说一对一?”中年人问道。 “嗯呢。” “那就是打不过。” 中年人倒是很诚实。丝毫不顾及旁边人的感受。 陆续脸黑了:“叔,峥叔!你可别开玩笑。你可是咱黑血卫的第三把手啊,你都搞不定这小子?” “我说搞不定,那就是搞不定。”中男人无奈地摊摊手:“昨晚我要是出手的话,估计,咱几个都得交代到这。” 这事陆续这种毛头小子不知道,他一个老人还不知道吗?跟这种人结仇无异于就是送死。 “你去地铁站看了吗?” “没呢。” “炭弥和白意都死了。” “啊?”陆续懵了。 这两个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好歹在黑血卫里还算有名号的,阴狠的手段,高超的隐匿技术,还有那诡异的断肢重生,一般没几个猎物能从他们手上逃脱…… “他们是被生生打死的,血流了一地。死状奇惨。尤其是白意,我去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他的四肢骨头都被掰折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中年人抬起眼来看着陆续。 “这意味着有复生能力的他们,一次次地打折骨头,撕破皮肉。” 陆续想象了一下画面,脸一下子就白了。 中年人面色也不好看。饶是他见过更残忍的场面,但面对那场景还是有点反胃。 “还有炭弥,他的速度可以算是他们组里最快的了。可,从地上的擦痕来看,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你觉得,光靠我能赢他吗?” “可上次看他的速度也没那么快……” “那是在天上!”中年人皱着眉,这孩子怎么不开窍呢。 “一个陆地生物,在天上速度能有多快?地上才是人家真正的主场。” “话说你从哪儿跟人家结的仇?上回的任务?” “嗯。”陆续应着。他轻叹了一口气,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泄愤似的打进水里。 “上次这个家伙带了三个直升机围我。要不是岩哥接的快,估计,我就得交代在那儿了。” “你的脚也是他打伤的?” “不是,是被刚刚他后面那个打着抖的傻逼儿童暗算的。” 中年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这种人以后还是躲着点好。毕竟,脸面不重要,丢就丢了,这要命玩没了,那就是真没下次了。 旁边的蓝奇从始至终一句也没说。他只是默默地包扎好了伤口坐在一边擦着枪。 “唉!小奇子!你怎么都不说话了!刚吓到了?” 蓝奇没理他。陆续见状又直接凑了过去。 “不是吧,真吓到了?妈耶,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陆续做着鬼脸逗他,蓝奇直接一巴掌拍开。 “你才吓到了!我是心里不舒服!” “啊?”陆续吓了一跳:“你受内伤了?我看看!”说着就扑上来要号蓝奇的脉。 “滚一边去。” “我是心里有事。我总觉得,刚刚那个半秃的女人哭的时候,我有点难受。”蓝奇抚上自己的胸口,不知怎的,刚刚那一刻他的心好像被狠狠地攥了一把。 “什么啊,你不是憋笑憋的吗?”陆续表面上打着哈哈,实际上,心里却警觉起来。 蓝奇……之前孟鹰把他卖到这来时陆续就特意问过,这人的底子是不是“干净的”。当时孟鹰说的是他还有个姐姐,不过已经死了。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 他眼睛微微眯起。孟鹰这老小子去哪儿来着?啊对,好像几年前就被调去北山边界支部了。 这账他记着了。 “她说是我姐姐,可,我哪有什么姐姐,明明我是被大长老养大的,一直在山里修心,七八年前才归队的。” “害,他们河城人就这样!”陆续笑笑。 就这样吗? 蓝奇看着他,没再说话。把疑虑埋在了心里。 他不能离开 “蓝奇。你本来就属于我……们。所以,不要多想。我们才是你最亲的人。”陆续拍了拍他的肩。 “也许吧。”蓝奇搓了搓手站起来。 蓝奇不能走,至少,至少对于他陆续来说,蓝奇的离开绝对不是件舒坦事。陆续这样想着。 蓝奇拎起长枪背在背上: “我先回去了。人族支部那边刚刚给我传了信,要我去一趟。另外,谢谢峥叔。下回请您吃饭。” “去吧,去吧。”峥叔摆摆手:“记得下次别自己贸然行动了。本来就不是你的活儿,瞎揽什么。” “是。” 眼见着蓝奇消失在天际边。陆续开口了:“峥叔,你刚说的不是他的活儿是啥意思?” “奥,害,还不是二长老那边的人手不够了,临时找一个顶替的,这不,正好把蓝奇弄来了。据说还是他自告奋勇的。” “话说,你对这小子挺关心啊!” “嗯。”陆续垂下眼:“谁让他的设定是我表弟呢。” “咦——”峥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这个奇奇怪怪的癖好啥时候改改?人家妹控,你弟控。太膈应人了。” “改不了了。”陆续笑着念叨。 七年了。七年零八个月。任谁也会当真的。 蓝奇,蓝奇,谁也别想抢走你。哪怕是豁出性命,我也得把你钉在我们这一边。 他盯着远方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拿出紧急传呼器打通了人族分支部的电话。 “您好,黑血卫人族分部。” “是我。陆续。告诉陆明,蓝奇回去了。他的记忆好像有点不对了,叫陆明帮忙回忆一下。” …… …… 一个人的记忆是有限的,一只妖也是。短暂的生命中,一段故事,有些人忘了,有些人没忘。 偏生痛苦永远都属于那些记忆最深刻的家伙,在乎的那一方永远受伤最深。 好巧不巧,蓝芷就属于这一类。自从她被耗子扛回来后整个人就属于一个傻掉的状态。 她自己呆在楼梯和隧道交接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楼梯底部。 “嘶——轻点轻点!”耗子呲牙咧嘴推开陈映映,捂住自己耳朵:“你他娘的怕不是要把我耳朵薅下来!” “呵tui——”陈映映往旁边吐了一口痰,随后把粘着酒精的面签放回托盘里。 她心里满是后怕。刚刚回来的路上看到弹孔和那些巨人的断肢,真的是把她吓到了,万一耗子被撵的远了,万一地下隔音太好了,他们听不到爆炸声,那耗子现在估计就是一具发冷的尸体了。 她真的是生气,气耗子一人行动,气他不回来求救。 “这都算轻的,只打着个耳朵,这要是你没躲开,那子弹崩开的就是你的脑壳!”她拿出几贴膏药拍在耗子胸口:“自己贴!我难受着呢!” “嘿,死丫头,白疼你。” 耗子拿下膏药,卷起裤管。拿起纱布粘着水擦掉灰土后把膏药贴上。一边贴,一边念叨: “我也知道你气什么。不就是没及时回来求救吗?” “那不是怕给你们添麻烦。地下空间那么空旷,连个像样的掩体都没有,万一你们被打死了呢?这都够受的了。” 耗子在一边嘟嘟囔囔:“况且,你要是真那么厉害能腾出闲空来救我,至于现在受伤比我还严重?浑身划得就跟去刀板上轱辘了一圈似的。” 他把抹布甩在一边,黑暗中看着陈映映被刮伤的胳膊默默了良久。 耗子其实也是心疼陈映映和蓝芷这俩丫头的。蓝芷也还好点,这么多年了,风里来雨里去,跟着哥几个都习惯了。 可陈映映这种人族的小丫头,实在他是不忍心。也不知道陈教授脑子里装了点嘛。把好端端的侄女送来和他们一起冒险。要不是罗生点头,他还真是不同意的。 陈映映,虽然是警察,虽然也有两下子,虽然老是能打到他吧……但是,她毕竟是女孩子,野外战斗经验还是比较少。真正打起来那看的不单是身手和反应,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 谁真打的时候先跟你说好了还给你个暗示,这种环境下,任何地方都可能藏着危险。 耗子目光复杂地瞅陈映映。那一刻她正摸着手上的绷带发呆。 这妮子终归还是“正规军”,只能在有阳光的充充英雄。一旦踏入黑夜里,等待她的将会是各种阴损的对手。 耗子真不想见着陈映映变成下一个蓝芷。毕竟,这种成长过程,真的是有点残忍了。 也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犀利了,陈映映察觉到了耗子的眼神,转头看向他。 视线相交的那一刹那,耗子移开了眼。 “怎么了?” “……没怎么。” 气氛有一丝尴尬。 耗子朝着楼梯上看去,刚好看见了蓝芷蹲在楼梯口的背影。她已经在那呆了一个多小时了。 “……我去看看蓝芷姐。”陈映映拍拍身上的土:“你去吗?” “不去。”凭耗子多年和蓝芷相处的经验,他知道,这丫头其实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想心疼心疼自己。 失落的姑娘 罗生从外边走来,他刚刚把车从隧道里倒出去。 出去后还顺带联系了一下严若那边。毕竟长生岭离河城太近了。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倒霉的可是整个妖盟。 而且这次的这种怪物看起来应该是那群拐走蓝奇的黑袍人搞的,而且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把蓝奇给洗脑了。 现在最遭罪的就是蓝芷,莫名就被搅和进来,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她提过,现在她就剩蓝奇一个亲人了。 罗生叹了口气,从外边进来。 才进来就看见蓝芷独自蹲在楼梯口抹着眼泪,此情此景让他觉得有点不太好受。 罗生走上前从手环里掏出湿巾和纸巾递给她: “别难过了。他,可能是摔坏了脑子,暂时地失忆了。” 蓝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吸了吸鼻涕,接过纸巾。 “谢谢。” “我,不是难过。我其实挺开心的,他还活着。活着就行了,我对这小子没那么多要求。”她抹了一把脸,强挤出一个笑:“你,你让我哭会儿就成。我,我就是有点委屈。” 说着她的眼泪就又掉下来了,哭得更凶了。 “这……” 罗生正皱着眉呢,一偏头刚好看到正往上来的陈映映。 “那,那就让映映陪你吧,可能,女生更懂女生。” 蓝芷没说话,只一个劲掉着泪。罗生放下湿巾往下走,路过陈映映的时候,还特地小声交代了蓝芷的情况。 “蓝芷姐也太惨了。”陈映映眼里不自觉也泛起了水汽。 “交给我吧。”陈映映一抹脸:“罗大哥你先下去吧。耗子在底下呢。” “中。那就交给你了啊,好好安慰你蓝芷姐。” “嗯!” 耗子在底下正翻蹬着那两具尸体呢,就听见有人下来了。他定睛一看,是罗生。 罗生一下来就瞧见那边耗子踩着血,皱着眉就问:“你干嘛呢?” “这不是得搜查一下吗。”耗子嘿嘿笑着,拾起了旁边的钱包,比划给罗生看。 “这里头还有钱呢!还有好几张卡,虽然密码不知道,但,这都是财富啊!” 罗生送了个白眼给他,随后找了个比较干净的墙边坐下。 “你就那么缺钱?” “那不得修车吗?这钱你给报啊?” “不给。” “那不结了?”耗子继续蹲在那搜刮另一具尸体。 幸好自己当年买的时候想到了,从车身外皮到玻璃用的都是防弹的材料。枪林弹雨里趟过来也只是刮掉了几块漆。 “你就不嫌恶心?翻人家尸体不怕人家报应你。” 罗生瞅着他翻的挺认真,忍不住地跟他开玩笑。 “报应的着吗?凶手就呆在我旁边,要找也得找你啊。”耗子在旁边乐呵呵地说着,头也没回,这姿态可给罗生气乐了。 “你以前也这样吧,灭了敌人然后再把人家扒的溜干净,恨不能把人家衣服都拔下来套自己身上。” “那不一定,得是合适的,毕竟这年头死人衣服不好卖,我何苦去干那倒霉事,除非我是跟我差不多size,要不然,我才不惜的要……” 说着说着耗子就从黑衣的袖口里拆下几根毒针。 “唉?你说这针能卖不,我瞅着这材料挺值钱的。” “别划破手啊,那上面抹得都是毒。”罗生把目光收回来摆弄着一根树枝。 “我当然知道,又不是没见过,当年蓝芷还中过这种妖针毒呢,好家伙整个脸憋的跟茄子似的,幸好组里给配的还有解药,要不然,她早凉凉了。” “蓝芷……”罗生想到蓝芷挂满泪的脸,不禁叹了一口气。 “蓝芷这些年应该不容易吧,不,应该说,干你们这行应该都不容易吧。” “那可不得,我跟你说,蓝芷这丫头自从退了妖灵战队之后就没容易过,这几年还算好的,记得她刚退队的时候那才叫一个难呢,天天遭人追杀,仇家凑起来恨不能直接组一个连。” “她为啥被追杀啊?”罗生随口问道。 “那还不是因为……”耗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了一下,他瞥向罗生这边,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家伙,差点说漏嘴了啊,这要是说出去,估计,他俩都要完。 他是被蓝芷打死的,蓝芷是被仇家打死的。 “因为……因为……因为啥来着,害,这么久了,我哪记得啊。”耗子摇了摇头。 罗生疑惑地眨了眨眼,咋突然不说了,刚刚不说的挺好的吗?这时他突然想到什么。 难道…… 罗生目光一沉。 难道和“毒狼”有关? “聊点别的吧。”耗子搜刮完另一具尸体,把毒针往血里涮了涮。拿起钱包往罗生那边走去。 你知道啥叫求生欲不? “耗子,我,待你不薄吧?” “薄,薄,嘿嘿,罗哥,别套近乎,这方面我比你熟。”耗子找了块干地秃擦秃擦抹干脚上的血后,甩甩手往他这边走来。 罗生黑了脸,这小子还真现实。耗子也不在乎直接罗生那个鄙视的眼神直接往他边儿上一坐。 在耗子看来,钱还没到位呢,那怎么能叫不薄呢,命是命,钱是钱,各算各的。在这方面耗子还是很有心眼的。 “罗生,主要这事吧,先不说你没给钱,就算是给了钱,这我也不能说。因为这不是我的事,在没争得本人同意的情况下,乱说是会死人的。”耗子点着手里的战利品,在罗生的眼皮底下,把它们揣进兜里。 “……这就是你把钱都揣自己怀里的理由?给我拿来!”罗生一巴掌拍在他的腿上,人是自己杀的,凭啥钱不分一点? “我不,不是你说死人钱不道德的吗?罗哥你别客气,这钱不道德,别脏了你的手,嘿嘿,我不干净,我拿就行了。” 耗子捂住自己的兜,笑话,刚刚是你自己装清高不要的,这会儿再要,没门了! “那你把蓝芷的事说一下,不用说太细,说一点儿就行。” “一点儿也不说。这是规矩,江湖情义,没有出卖弟兄的理儿。” “那我就不是你弟兄了?” “不是,你没给钱。” 我tm,罗生差点一句话骂出来:“那你把兜里钱还我!” “我不!”耗子一脸反问:“我自己凭本事不要脸得的来的钱,凭啥给你?” 这么一听还特么有几分道理。罗生差点就没蹦起来打他了。歪理一套一套套的,这就是有情生物的世界吗?爱了爱了。 陈映映从顶上下来。 一转头就看见罗生在一边做沉思状。 “耗子?罗生哥咋了?” “奥,没事。”耗子瞥了他一眼,认真地说道:“在地上坐的久了,估计……是有点蛋疼了吧。” …… …… 严若这边刚刚从桌子上爬起来, 嘶—— 头疼的厉害,她怎么睡着了……瞄了一眼外边,天刚刚亮。 她挠了挠蓬乱的头发,拿起桌边已经凉掉的咖啡抿了一口,随后再次开始查阅自己睡着这段时间底下人传来的各种有关巨人的电子文件。 咚咚咚。 “进。” 哐当,门被重重推开,联络处处长急匆匆跑进来。 “二小姐!好消息!我们接收到罗生先生他们的信号了!” “什么!” 严若猛地从桌边站起来,结果因为站的太急差点摔倒。她眼前黑了一下,连忙扶住桌子,稳住身形。 “二小姐!” “我没事!等我两秒!”眩晕感慢慢褪去,严若抬起头。 “他们说什么了?” “信号不稳,具体的东西有的听不太清,但有两点可以确定。” “什么?” “巨人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极有可能是人为的……” “巨人现在还在吗?出现的时间地点标注好了吗?” “巨人现在不在了,但昨晚是真切出现过的,至于时间地点,这些真不清楚。” 信息太模糊啊……严若呼出一口气,随即又想到了什么。 “你刚说,这东西是人为制造的?” “嗯。” 也就是说,这东西是有人故意弄到河城附近的,为的是什么?袭击山民?谁会闲的这么没事干? 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河城。河城作为妖盟的中心地带,可以说是集所有联盟地的交通,货运,国政于一体的中心枢纽地带。更何况,总部就在河城,如果这里沦陷,那后果不堪设想。 到底是谁,竟然敢在这里挑事。 是北山妖族那边吗?不像,以他们的技术搞不出这东西来。也不可能是联手,一旦河城失守,唇亡齿寒他们没好处…… 可如果是人族那边搞事,这事情也说不通,自从和平协议签署后,人族那边也不像是有野心的样子,何况路都这么多年不通了,咋可能会搞这种事情。 是别的势力吗?最近还有哪些地方在搞事?人族附属族吗?啧…… 严若琢磨地脑仁疼。她挥挥手叫联络处处长先下去,并要她赶紧告诉长生岭分站那边多加监控。 既然无法知道巨人出现的周期,那就只能是往那边先多调派些守兵了。 话说,自己接手妖灵战队都这么长时间了,这帮家伙也没派上什么大用场,这次正好,让她看看自己新组的这些队员到底比不比得上那群一代。 某些小插曲 严若一个电话把妖灵战队调去长生岭。 原本还想自己要不要在临走之前再送送,再交代几句。后来仔细一想: 自己哪清楚哪边啥情况,即便说了诸事小心,那些不当回事的家伙依旧不会放在心上。既然说了等于放屁,那还不如把已知资料发过去,让他们自己搞。 书本上的知识在战士身上的作用有限,鲜血才是打磨他们最好的磨刀石。 严若推开窗户想吹一吹风清醒一下,随后却看见了窗外一个身影。 那是个褐发黑衣,戴着灰色的口罩的成年女性,她被保安拦在门口。正在门口对着保安比比划划地说些什么。 这是……昨天被自己开除的那个小丫头?妈耶,今天回来闹居然还特地给头发焗了个油,长见识了。严若绕有兴致地瞧着她在门口对着保安各种情绪激动。 她绕有兴致地调出了保安室的监听器。 女:“你凭什么不让我回去拿东西!那我昨天没拿完的东西,你总不能据为己有吧!” 保安:“不是,这上面明文规定的,没批准不让进,何况您自己昨天不拿的。晶小姐您也在这工作过,不要为难我们。” “我为难你们!”女声顿时拔高八度:“我就为难你们了!我是青龙长老的外孙女,我就是仗着点欺负你们了,有种,呵,有种找你们二小姐给你们出头啊!” “我在这伺候她是惯着她了!天天工作累死累活,到头来,让我走我就走?我呸!整个妖盟都惯着这个货,她有什么牛逼的!不就是一个仗着爹的废物!” 严若皱起眉,不是因为她骂自己,而是因为她开始推搡保安。 “你凭什么不让我进!” “你tm就是个臭看门的……” 砰—— 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当场那个女的就傻在原地。她一抬头刚好对上十五楼窗户那个还举着枪的身影。 严若冷着眼,一手拿着枪,枪口还冒着一丝烟,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材料室吗?啊,昨天被我开除的那丫头的东西都还在吗?” “在是吧?好,好。” “都在她之前的桌子上呢?那就不用收拾了,直接连着桌子都搬出来。” “对对对,嗯,桌子也不要了。” 没一会儿,材料处处长叼着根烟带着两个组员出来了。 “抬到院中间。”严若在楼上指挥着。 监听器里又传来声音,还是那个女的。 “呵,说着不给还不是要给我抬下来……” “严小姐!这……”是保安错愕的声音。 得意,我让你得意。 严若冷笑。 这女的还开心呢,下一秒,她就看见人家把桌子放到中央。 “点了。” 处长受到命令,朝着边上两人一使眼色,边上人马上会意,掏出腰上别的锤子就把桌子duangduang打碎了,处长把烟头朝上边一扔。 哗—— 碎片烧起来。 严若挂断电话,看向下面。 耳边,是监听器里传来的尖利叫声:“啊啊啊——你们在干嘛!我的香水,我的驴牌,我爱豆的海报——” “呵呵来上班不守规矩就算了,还骂上司,我看是你吃的太饱了。”处长冷笑一声朝后一声:“撤!” 严若关闭了监听器,也不去管她了,任意这个家伙在外面撒泼打滚。 呵呵,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品种的脑残。不过也不奇怪。 如果她没记错,青龙家好像有个近亲结婚的习惯,啧,这个族,盛产煞笔。 点上一支烟,她扒拉扒拉的桌子上的档案袋。 不过……她好像也有错。 严若垂下眼倚上了窗台。 当初自己为啥要放这种人进来呢? 奥,想起来了,是青龙长老求的。 严若默默盯着桌角。 自己这好像还有几个别的长老的人。 有的明着送的美其名曰是找不到工作在这打杂,做个顺水人情。 可实际上那几个人恐怕是在外面年薪百万都绰绰有余。 有的是暗插进来的,伪装成应届生,往这考。 那些老家伙一个个往这里送人,无非就是想趁机捞点情报,自己明知道还往这收,就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找个机会一窝端了。 可是现在不行了。突然出现的巨人搅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原本还想在好好地陪他们玩一玩的,可如今,外有隐患,再不赶紧把那几号家伙揪出去,到时候倒霉的就很可能是自己。 严若可不是个喜欢给自己埋炸弹的家伙。 她吸了一口烟,轻轻揉着眉心。 该清理一下脏东西了。 这情报局也是时候弄点大动作了。 被瞄准的人 然而,就在严若这样计划的时候,却不知道,对面山坡上有人正把枪口对准了她。 呼呼——呼呼——呼呼呼—— 城南派出所的所长骑着严若赔给他的电三轮感觉很不错,他吹着口哨正从山路边经过。 上次严若撞坏了这家伙的小电驴后,他生生蹲在情报局门口哭了三个多小时。给所有人都哭懵了,心寻思这货死了爹还是死了妈,哭得这么难过,一打听这特么是被严若撞坏了小电驴。 这货还一直说自己不是为钱财而哭,而是为正义哭丧。 严若知道后差点没掏枪直接崩了他。当初你tm冲我直接要不行吗?非弄的人尽皆知搞得好像她欺负老头似的。 而且当时事态紧急,她是真没看见局长的电动车,话说谁家电动车没事停在停车位上啊?这不找撞呢吗? 当时严若气的青筋直蹦,赶紧派人带他去再买个新的电三轮。这次要是停在停车位上起码明显了。不至于自己下回一个扫尾再撞稀碎。 所长昨天晚上在还在外边喝酒呢,正喝到兴头上,就被情报局的人调回局里去查什么山岭巨人,问他了不了解,他哪知道这种东西啊?这不,昨晚上跟着几个值夜班属下们翻了一宿终于找着点案宗,今早上加急往这儿赶,亲自送。 所长走到半道上了,突然尿急。看了一圈儿也没瞧见个公共厕所。他肾还有点问题,憋不住尿,眼看就要飞流直下了,他赶紧停了小三轮,往山坡上的草堆里走。 话说这草堆也挺高,一米三左右,再加上这树林子也比较密,反正没人看的见。 所长拉开拉链。 哗啦——噗——噗——哗—— 爽—— 唉?不对呀,刚刚有两声咋感觉自己泚到啥了…… 所长扶了扶眼镜仔细一瞧,哦……草丛里还趴着一位,自己不小心浇到了人家的头盔…… 草丛里的那位转过头来,脸上淌着“水”,手里还端着枪。 一时间四目相对。 “……” “……哈哈,小伙子枪不错啊,哈哈,我先走了啊,突然想起来还有急事呢……” 对方默默举起枪。 所长转身提上裤子爆发出不属于这个年纪和重量的潜力,跑的飞快,边跑边喊。 一瞬间,满山遍野都能听到他杀猪似的叫声:“夭寿啊,特么杀人啊——” 严若被吓了一跳,朝外看去,刚好瞧见了斜侧方山坡上不正常的反光。 她马上通知了保卫科。 “三点钟方向的山坡上有危险,带一组人去看看!” 不消停啊,一天天的。严若揉揉脑壳。 唉,自己当初要是干脆跟罗生走了,那该多好…… …… …… 严若只觉得罗生这边事少,但其实不然,罗生现在也不好过。 蓝芷这边刚缓过劲来。哭了一顿她显得好多了,用她的理论来说,哭完就好了,弟弟还活着,而且长的又结实又厉害,这就挺开心的了。 在这种理念的加持下,她精神急了,甚至精神的有点过分。现在正摸拳擦掌要上树掏鸟窝呢。 而罗生,他昨天一天都没有充电,光靠树林子投到的那点阳光肯定是不够的。 电量只剩百分之四十了。而且他也不想动陈教授给的那几块备用能源,毕竟还有很长的路没走呢。所以现在情况就有点尴尬,他得吃点东西睡一觉,而耗子和陈映映也都困的不行。现在他们当中唯一一个还精神着的就是蓝芷。 ……清醒的人是要负责开车的。虽然自动驾驶很方便,但,这是一片树林子。自动驾驶是远远不够用的,万一没检测到位,开到沟里去呢? 可是如果蓝芷开车,那就更不好说了。万一情绪激动……开到阎王殿去呢? 虽然这么想可能有点过分,人家刚刚才缓过来你就打击人家信心。但,事关四条命,最好还是小心一点吧…… 想到最后,罗生还是选择醒着,不行,实在是不放心。 至少,得先出了长生岭,到了地势平坦些的地方,再倒班吧。 嘿嘿,我才是哥! 整理行囊再次上路,树林茂密。 他们需要纵向穿过,所以,一路上目光所及之处,几乎全是树木。 自从那晚后,他们再也没有碰见过巨人。这几天也都相安无事,这让所有人都有了喘息的机会。 五天后…… “一对k!” “一对二!” “炸!”陈映映把牌往车座上一摔:“哈哈!我又赢了!” “啊——不好玩不好玩!”蓝芷往座位上一摊,生气死了,一下午,自己就没赢过一局! 耗子把牌划拉到手里,转身洗牌。 “别生气嘛,一个玩儿,你看,我不也没赢几局吗?”耗子笑嘻嘻地说。 蓝芷气呼呼地往前踹了一下他的座子,没好气地说道: “住嘴吧你,这几天本来就够难过生气了,你还来扎我。” “唉呀,这不是为这事特地没设彩头吗,都知道你老非酋了。” “嘿!我tm打死你!” 蓝芷拿出易拉罐往前边一扔,耗子没打到,倒是罗生被反弹回来的罐子打了头。 “擦?!” 罗生在前面正看书呢,下意识就爆粗口,一抬头,三人纷纷跟没事人似的。 耗子吹口哨,蓝芷编头发,陈映映在吐痰…… “我tm……”一时间,罗生也不知道该骂谁,只好黑着脸把易拉罐放到一边。 “别闹了啊!”罗生板着脸朝后说了一声,就转了回来。 看来蓝芷也是真没事了,这丫头,心是真的大,自己弟弟都成敌对方了,自己还傻呵呵的呢。 用她自己的理论来说,发愁也没啥用,还不如开心一点,去找解决办法。 这丫头倒是对自己和她弟弟有信心。不过也是,她弟还活着,而且生命有保障,这大概就是对蓝芷最大的安慰了。 合上书,把目光放到远方,已经是第六天了。如果不出意外,大概再过一个多小时他们就能看到草原了。 在那有一些野兽,不过,问题不大,只要不是成群的草原狼,或者柴狗之类的他们就都能应付。 唯一值得担心的是中途可能出现的一些妖族的部落。他们不加入任何大势力,而是依靠抢劫和游牧为生。堪称是草原上的维京人,凶悍的一批。 针对抢劫,他们有自己的军队和自己的制度体系,甚至还有专家研究院。可以说在这方面这些草原部落可比耗子和蓝芷这种野路子小偷小摸地抢劫专业多了。 深林的墨绿逐渐褪去,罗生仔细往远处看去,嗯,路到头了。接下来,就是检验车子性能的时候了。 不过…… 罗生眯起眼睛,这远处怎么看着没太有绿意呢…… 这时耗子也朝前看了一眼,突然顿了一下,紧接着偏过头随意似的说了一句: “哟,看样子是要到沙漠了。” “沙漠?”罗生疑惑地看向他。 “嗯哪,老大了,又热又干,上次来,差点没死这。” “不是,可这地图上标的明明是草原啊?”罗生看向前面,嘶,好像还真是沙漠…… 耗子撇撇嘴:“拉倒吧,那早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都退化了。一半沙漠,一半荒漠。绿洲在长生岭的另一个方向上。” “你不会不知道吧?”耗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 “这我上哪知道去,我都有好几十年没离开妖族了。”罗生皱着眉。陈教授跟自己有仇吧,这家伙,给的地图除了方向就特么没对的了。 可自己好像也没啥事得罪他啊……不会是严若的锅扣到自己的脑袋上了吧,不会吧,不会吧,这年头还带连坐的? 旁边耗子眼睛一亮,瞬间就得意了,在他看来这是他装逼(不是)秀操作的好时候啊,他努力把身子作正,好把自己显示地高大一点,随后又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其实吧,也没事,这沙漠我来过很多次,只要仰仗着我,跟着我,就没事。” “原本是以为小罗生你经验很足,可没想到你没来过,哈哈哈……” “也对,毕竟你还只是个三十五的孩子呢哈哈哈哈哈——” 砰—— 耗子被吓一哆嗦,低头一看手里的牌被子弹打出个还冒着红光的窟窿眼儿。 罗生冷着脸往他那边瞥去。手里的枪还冒着烟儿,眼里满满都是——“信不信我把你阙折了。” 耗子马上认怂,缩回座位里。 “哥,哥,嘿嘿,您是哥。我,还小,我还小……” 要不是得装人类,劳资的岁数都可以当你爹,在这充大辈儿,打不死你…… 罗生愤愤地转回眼,把枪重新揣回兜里。 随后查看手环里的备水量,嗯差不多够他们仨喝半个月的,应该没问题。 万一真没水,实在不行,总有仙人掌之类的妖精吧,打死几个,讨一点水,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风在刮着,车外的树木逐渐稀少。 罗生低头想着事,以至于他没看见耗子放下牌后逐渐褪去的笑容,也没听到后座那轻微的一声叹息。 之前的印象 车子很快行驶到了大漠,满眼望去都是铺天盖地的黄沙。 自从车轮压上了黄沙,耗子就蔫了,靠在椅背上望着远处,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神定定地,也不说话。 蓝芷也差不多,瘪起嘴不说话,假发被她扯的乱糟糟地丢在一边。 作为搞笑担当的耗子和蓝芷都沉默了。 一时间,气氛有点滞重。 过了好一会儿,陈映映才悄摸摸地小声说了一句:“咋都这么安静了……” “耗子怕是突然想到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了吧。”蓝芷微微抬头望着窗外的黄沙。 “你不是?” “我……跟你差不多。”蓝芷轻轻靠在车门上,她想打开窗,把手伸出去感受这里灼热而干燥的空气。实际上她也这么做了,这边的窗这会儿逆风,不会刮进来什么沙子。 陈映映有点好奇,她用手碰了碰蓝芷,问他们到底想到了什么。 “你真想知道?” “想。” “那是得是二十几年前了。”蓝芷收回手倚着窗框拖住脑袋。 于是,时间开始回溯……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那是七月的开头,太阳晒得正是毒辣。蓝芷和耗子为了收集客户要求的新情报,选择闯入大漠,去找沙狼族的捕猎者做交易。 沙狼族,神秘而古老的种族,是实行《混乱宣言》的地区之一。据说他们的祖先早年是草原狼,那是生存在古老的华夏国蒙古草原上的一种极具危险性的优秀狼种。 他们勇敢,团结,集杀戮和残暴于一体,经过上千年的演化,这些沙狼早就褪去了当年的土鳖模样,进化成了半人半狼的直立者。 作为草原上的部族,他们以贩卖“工艺品”和抢劫掠夺周围的部族为乐趣。这个野蛮而暴力的过程也成就了里面一些情报交易和一些黑色产业。 沙狼相当于草原上的黑帮,几乎所有部族的事情他们都很清楚。他们不在乎自己的小弟们会不会被别的势力欺负,只要不灭种,他们一概不管。 沙漠是死地,恶劣的环境是天然的屏障。 这片绝望之地最流行的货物,是奴隶,一些部落向会向大组织出售兽女,孩童,壮年兽人。 壮年兽人往往被培养成杀手。而兽女和孩童送往哪里估计就不用多说了,大家都明白。 尽管这个时代充气娃娃都很发达了,有的高端货甚至那方面的表现和人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一些达官显贵不满足于此。毕竟,大多数的生物都不愿意自己的床伴是没有自主感情与思想的机械产品。 言归正传,耗子和蓝芷的任务就是去打听沙狼手下某部族黑色交易链的供货路线,最好是再弄出张细致一点点图出来。 自己画得画到啥时候啊,耗子和蓝芷果断选择带着钱财去找沙狼族做交易。 但,沙狼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他们位于大漠的中央地带。 他们整整找了三天才碰着了一队打劫回来的,跟着找到了沙狼主族。 进了主族。街道上很乱,屠户直接在街边宰杀牲口,隔壁的窑子在客人还没进门口时就开始接待。 正经商铺上摆的都是各种动物的骨头磨成的装饰品。很显然,那是各部落老死或病死的奴隶的残骸。 啥?你问为啥没有被打死的? 那是因为都被拉去做更高级的工艺品了。他们多半被强制变成人形,再被活活虐死,制作成“艺术”。像脊骨包,用的就是小孩子的一整条脊骨。 加工剩下的死肉,一般就会被塞上树枝或硬木拉去一些更落后的地方配**。 甚至,蓝芷和耗子可以直接在街道边看到被摆出来的还没加工好的“商品”。 耗子感觉还好,毕竟岁数摆在那,二百多岁,连当年的妖族大屠杀都见过,何况这个。 蓝芷就有点遭不住了。当年打仗的时候她正好回族照顾母亲了,没赶上。她走两步就觉得脑瓜子发晕,主要是门前有一家杀猫的店子,同类的血让她几乎抓狂,恨不得当场打开杀戒。 眼见着蓝芷眼睛都开始充血,耗子赶紧拽着她走。 毕竟是人家的地界上,万一真一个没忍住,估计那块砧板上过会儿挂的就是他们了。 觉醒的情感 “我被耗子拉走之后,见到了沙狼首领,交换到了东西。按理来说,还算顺利,但,有一件事情,让我们一直有点不舒服。” “什么?猫族骨质工艺品的交易?”陈映映问道。 “不,是关于首领傍边的一个漂亮女人。她是个仿生人,但,好像又和别的机器人不一样……她有感情……”蓝芷说道,她看向前面:“不信你问耗子。” “嗯。”耗子应了一声,垂下眼,掩去情绪。这一幕刚好被罗生瞧见。 他没说什么,只听着蓝芷继续讲。 “当年,我们晚上在那里住了一宿,就在首领家的偏房里,晚上听到敲窗户的声音。是那个女人。她往耗子手里塞了一张字条。” “纸条上表示她是首领从窑子里包的一个女人。请求他们带她走,她愿意做任何事情,只要我们能带她走。” “但是我们拒绝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也都不是英雄,自保都困难的时候,哪会给自己惹事。” “于是耗子把字条随手团了丢在窗外的柴火堆上。但是第二天,这张字条被仆人发现了。” “为了自保,我和耗子一口咬定没见过这张字条……”蓝芷突然停了,咬了咬嘴唇。 耗子听了一会儿,见蓝芷说不下去,就接过话茬:“那个女人,先是绝望了一会儿,后来见逃脱无望,干脆自己揽下了所有罪名。” “她被狼人们围成一圈,拿着锤子直接砸碎了躯体,我永远都忘不了她死前的那个眼神,绝望中混着解脱的快乐。” “明明,就是个机器人,流出的都是营养液和零部件,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东西比鲜血还悲伤。”耗子重重呼出一口气。 “毕竟这是个已经有感情的仿生人,已经有了感情,却被这么对待,怎么说,都有些残忍了。” “就像动物和妖族的区别也就是在于感情,我们有了更为丰富的感情,这才被世界认可,和动物区分开。”蓝芷望着自己的手,上面的血管因为心跳在微微蹦着。 “至少我觉得,有了丰富的感情,就应该有更为丰富权利。”蓝芷小声说。 “可是,我们终究是弱小的,改变不了什么。”陈映映的声音也有点低落:“我小时候也有个机器人朋友,后来他就因为年限的问题被销毁了,明明,他都有七种感情了。” 车内又安静了一小会儿。 这个问题太深刻了。 “世界本就是争斗的。不可能用任何一种方法来衡量对错。”罗生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讲着,这个问题不该这么讨论,因为,根本不会有任何结果。 他是机器人,而且,是曾经混迹在高层的机器人。对于这件事情,他最有感触。 自己也曾在深夜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感情觉醒的机器人也来越多,那,世界会承认他们的权利吗? 不会。罗生很清楚这一点。相比于再去制定法律,高层们更愿意通过改进技术来杜绝这种情况的出现。 同为机器人,罗生的世界比较单纯,只是简单地干掉目标就好了。甚至幸运的他还碰到了爱情。可是世界上还有一些运气不太好的机器人,他们从事的工作比较特殊,比较难以启齿,一旦觉醒了尊严和感情,这对于他们简直是毁灭式的打击。他们会痛苦,会挣扎,会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就像真正的人类一样。 但是这对那些资本家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的利益并没有因为这些痛苦而受损,连穷苦的同类都能压榨的他们怎么会在意仿生人的感觉? 穷苦的人依靠革命才能在世间立足,机器也是一样的。 可是现在觉醒的家伙太少了,所以罗生大多数时候根本不指望自己有生之年能看到机器人站起来。 他没那么大的理想。他以前最大的理想是和严默一起生活,现在最大的理想是找出当年的真凶报仇。 至于拯救世界…… 这世上痛苦的灵魂多了去了,众生皆苦,哪有那么多的傻子去拯救世界。毕竟,很多时候,生存就已经很难了。 我是一个投石机 车子依然在大漠里前进着,昏黄的沙和远处的云连在一起,时不时冒出的秃草给这片死地添上几分寥寥的生气。 耗子和罗生换了位置,他蹲在座位上驾驶着车辆,在高地走。 罗生则是在副驾驶上拎着一袋石头不断向前投掷,看起来很是智障…… “虽然我知道这是为了探测流沙,但,你tm就非得用这种方式吗?”罗生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先不说这方法管不管用,单单看起来就真是蠢的一匹好吗? 网上买个探测杖也就八百,至于吗,备一堆石头也不卖正经装备? “罗生你就别指望耗子能大方了,这石头都是他连夜从隔壁的施工队偷来的,我还亲眼到他把人家扔到那的扳手啊,钳子啊全拆吧拆吧扔袋子里了。”蓝芷在一边幸灾乐祸:“当年我经历的,你一个都跑不了……” “蓝芷姐当初也是这样的?”陈映映有点好奇地问道。 “那可不,而且现在耗子都算好多了,当年我俩是开着电三轮来的,这个b就特么放了一块砖头,吧唧扔出去,确定没事,走过去捡回来接着用……”蓝芷翻了个白眼:“而且这砖头还是耗子悄摸卸的人家邻居家的台阶。” 记得当年她和邻居的关系就是因为追杀耗子而变好的,而且在一次次的追杀中,她和附近的邻里关系真的已经达到了一种共同抗战的级别,你报告位置,我负责追杀,整片街区都被耗子逼成了狠人。尽管每一次耗子都能成功逃脱,但在无形的硝烟中,邻里们形成了一股浓浓的战友情…… 陈映映顿时肃然起敬: “耗子能活到现在真是命运之神的眷顾啊……” 这都是什么妖啊…… 下次他一定把陈教授也拎来,看看两个坑逼组合在一起会撞出怎样的火花。 罗生在一边默默吐槽,一伸手就又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块铁头,丢了出去。 他现在是真想揍耗子了,只可惜,现在他就是一无情的投石机,一手抱石子,一手扔石头。 回头找个机会非得再教育他一顿……罗生愤愤地想道。 过了好一会儿,陈映映扒着窗户看着外面。 “话说,这得扔到啥时候啊,这沙漠这么大,万一石子中间不够用了……”陈映映说着说着就突然收了声。 嘶—— 要是真出现这种情况,那tm可能就历史重演了啊…… 扔一个捡一个?不不不,不敢想不敢想,陈映映都能想象到罗生小跑着去捡石子的模样了,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耗子旁边的罗生脸黑的都能滴出水来。 呵呵,罗生保证,如果耗子这逼真敢让他捡石子,那他就把耗子直接扔出去…… 反正也是探路,耗子要是真掉进流沙,那就直接沙葬了吧…… 驾驶座上的耗子后背一凉,他试探性地往旁边瞅了一眼。随后又默默转回头去。 好家伙这杀意浓的,都快赶上邻居家买的豆腐卤了…… 耗子擦了把冷汗,惺惺说道: “……内个,后背厢还囤了两袋,哈哈,沙漠不大,绝对够了,绝对够了……” …… 天渐渐黑了,今晚没有月亮。耗子停了车。 “就先这样吧,晚上怕有什么危险,虽然我和蓝芷都看的清,但她脑子不好,我又有点疲惫。先休息吧。明早太阳升了再做打算。” “可,这样直接停在沙漠里会不会有什么麻烦?晚上的话旁人在远处一眼就望见了。” 陈映映刚提出疑问,耗子就笑了,他摆了摆手。 “这地方虽是好久不来了,但这的部落的大概位置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这附近啥也没有,而且我停在这个小坡背面,所你就放心吧,还能信不过我啊?” “你哪儿来的自信反问呢?”罗生忍不住吐槽。 因为这货,tm自己当了一天的投石机。自己一个主角在一边混得像个工具人似的……md,实惨。 对命运的挣扎 夜晚的大漠无比的寂静,沙子存不住热量,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来。罗生从手环里拿出几件厚衣服递给后面的陈映映她们。 “我的呢?我的呢?”耗子一脸期待。 罗生瞥了他一眼:“呵呵,盖你的石头去吧。” 随后很是潇洒地转身出门。留下一脸懵逼的耗子在车中接受来自陈映映和蓝芷的疯狂嘲笑。 罗生不禁也笑了。原本这衣服是要等到雪山那边再用的,现在看来算是带对了。 脚踩在沙子上,很松,很软。像是踩在插花泥上,有一种特殊的咔吱咔吱声。 罗生半蹲下掬起一捧沙粒,在手中摩挲着。 夜半的沙子褪去了白天的炽热重新归于冰冷,好像青天白日下它们才算真正活着似的。 罗生静静看着沙子一点点地从指缝流走。他突然觉得古人的话很有道理——沙子往往是抓不住的,傻子却是一逮一个准…… 罗生顺着沙丘往前走。一瞬间竟想回到千百年前,那个人类和妖族完全和平的时候,那时,人们都是幸福的,虽然也有战乱,但那都是少数地区。 人们安居乐业,机器也没有思想。没有思想,也就没有痛苦,没有那么多亟待解决的问题。 据说,那时候的大漠是景点儿,沙子上没有部族,没有野兽,人们到这种地方来旅游,来采风,来录节目。 那种世界和现在是不一样的,那是真正的理想,真正的幸福,至少罗生是很羡慕那时的社会的。 那个年代网络兴起不过百年,虽然有喷子,有智障,甚至大家可以开着手机互骂一个月,好吧其实也有连续对线一年的那种狠人。 那个时候,大家都在喷说氛围不好。但资本们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黑暗。 成年人不会在街上走着走着突然就莫名被打一顿,孩子不会有随时被飞来的火箭炮炸的危险,没钱没势的人也能靠乞讨求得一口饭钱。 现在都不一样了,太乱了。 你能亲眼见证一栋大楼在你面前被烧毁,居民区被破坏,恐怖分子三天两头端着机枪打到你家门口。 很多很多年前,战争还没正式爆发的时候,罗生曾经问过严默一个问题——“如果可以选择,你会选择出生在什么时代?并选择以怎样的姿态活着。” 他记得严默笑笑说:“如果可以,我想去二十一世纪,成为华夏国的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 因为,从影像资料来看,她们都好幸福,那个时代的华夏的大多数女孩都有选择的权利。 她们不用上战场,不用穿铁甲,甚至在国家和法律的保护下她们也不用担心太多的安全问题,可以任性地养猫,养狗,看电影,去游乐园,不受拘束,可以恣意洒脱地过完一生。” “你说的那还是幸运儿吧,她们钱怎么来?生活来源靠什么?” “……不知道,大多数资料都丢失了,说不定人家靠脸就能吃饱呢?”严默说道。 “净想美事。”罗生无奈地戳了戳她的小脑袋。 “你呢?罗生?”严默托着下巴,偏头看着他:“你想去什么时代?” 罗生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我嘛……” “我还是想去未来看看,毕竟,万一在以后我能碰见很多像我一样的机器人呢?他们也有感情,有能力,也会快乐,会悲伤,我其实挺期待那一天的。”罗生偏头看向严默,眼神中透露着少见的温柔:“那样,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严默抱住他的脸:“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 …… 罗生回过神来,夜色中,目光所及之处,空空的大漠只有他自己在醒着。 他低头拍掉手上的沙子。 也许真的是个错误吧,从自己演化出情感的那一刻,一切就是注定了的。 命运是个贱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向绝境中的人伸出手,玩够了,再笑呵呵的把你扔回去。 但偏偏就是这一点希望,一点微光,你还是得挣扎。因为尝过甜头了,因为也许在挣扎一下,命运又看见你了呢。 我可以跟孩子姓 风渐渐大了,把罗生的大衣吹的呼呼作响。 罗生把大衣脱了塞回车里。这是他今早上才穿上的。其实本来就不是人,也不需要这些东西来保暖。就是想着穿上大衣,自己能显得更帅一点。 可在他当了一天的豌豆投手之后,罗生明白了,跟自己找的这群队友在一起,自己是tm绝对帅不起来的。呵呵,应了一句老话——我埋我自己。 罗生表示如果能重来,绝不选耗子做自己的队友。那时怎么也得把黑熊留下来,至少黑熊看着比耗子要憨厚一些,至少他开车不用蹲着…… 正当罗生这么想着的时候,不远处的沙丘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我,我不可以啊!” 是个女声。 出于莫名的正义感和好奇心理,罗生马上就赶了过去。帮得上就帮,帮不上……那至少能看个热闹。 罗生悄摸摸地顺着沙丘往那边走去。赶到沙丘背面,罗生这么一瞅。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有点意思。 这是一场求婚,一个仙人掌精向一个长的很漂亮的蜥蜴妖大胆求爱,可惜遭到了拒绝。 这狗血的一幕刚好让罗生瞧见。 “我,我不能。”蜥蜴妖说道:“你很好,是个好妖精,可是我们不适合……” “为啥?我,我是真心的!你看!”仙人掌精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盒,盒子一打开,一个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晃倒了罗生的眼。 好家伙,鸽子蛋大的戒指啊……啧啧,这哥们真有钱…… “媛媛!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这可是我当伴郎时特地从我兄弟的婚礼上掉包回来的!在我兄弟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几乎为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不只是我的心,这还是我兄弟的心意啊!” 神他妈兄弟的心意,你兄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交到你这种朋友。 罗生一脸鄙视地默默吐槽。 “可是,这……我真的……唉呀……”蜥蜴精也难受了,人家费劲巴拉弄来的,可是,这东西真不能收啊……他们在一起会出大问题的! “媛媛!你不爱我了吗?之前在网上说的话都不做数了吗?那些山盟海誓难道都是假的吗?!”仙人掌痛苦道,他无法接受自己网恋三年的对象说黄就黄。 “不是假的,我,我也喜欢你,可……”媛媛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可是我有一点没有告诉你……我怕你接受不了。” “你说!我都能接受!” “我……我……”媛媛咬着牙,下一秒声音猛然变得雄厚: “其实我是男的!” 仙人掌当场懵逼。 噗—— 罗生差点没笑出声来,好在他及时捂住了嘴。 不是他没同情心,而是这事情真的是好笑。尤其是对面那仙人掌吃屎的表情,一看就是老直男了。不行,看一次乐一次,根本停不下来。 仙人掌现在确实是感觉不太好,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原本就发青的脸色变得更绿了。 他愣了一会儿,嘴唇颤抖地说道:“我……其实,男的,也不是不行……” “不,其实,这主要是我前夫的前妻留下的孩子不乐意。” 哗啦—— 罗生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碎了,他憋着笑往下接着瞅,不行,这剧情真的是可以的,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这其实没关系,我,跟孩子姓……”仙人掌再次强挤出微笑。 这次蜥蜴精终于哭了,他抹着眼泪抱住了褪去刺的仙人掌。 “掌掌,我爱你,没想到你真能原谅我这些错误……我,我真的是无以为报。” 蜥蜴精泣不成声。仙人掌回抱住他。 “没事,谁叫我爱你呢?现在可以嫁给我了吗?” “好。我嫁!”蜥蜴精松开他抹了把眼泪。 “我这就去我五十七个**那里收拾行李!” …… 十分钟后,这场求婚最终以一个大耳巴子结束了。 在叫那个媛媛滚蛋之后,仙人掌戴上帽子,默默收起了手中的戒指。 看来,兄弟终究是白死了…… 仰天叹气一口,仙人掌热泪横流,也许是自己的沙漠不太适合爱情吧。 也许爱上一匹蜥蜴,头上就要种上草原 又有麻烦了 目睹了一切的罗生现在只想说一句nb。反转,反转,再反转,这哥们心态估计崩了,以后和女生谈恋爱都得先瞅瞅对方裤裆。 罗生不排斥女装大佬,但,这不是你欺骗对方的理由。恋爱对象不管是男女还是什么其他的,最起码不要乱搞。对面为你死了了一个兄弟(好吧,虽然那是自己作没的),但是你却给他脑袋上种了一片草原,在上面奔跑……你tm是爽了,对面原谅帽直接戴的比天高。 这怎么说都是不对的。 看着仙人掌落寞地背影,罗生想笑之余突然感觉到一丝怜悯。喜欢到这个程度,结果就这。 讲真,这哥们太惨了,真的,不加引号的那种惨。 就在罗生还在唏嘘的时候,后面的车门突然响了。 一转头,原来是耗子迷迷瞪瞪出来撒尿。 “喂,罗生,干啥呢?” “嘘!”罗生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耗子挑挑眉往这边走来。 “咋地滴了?”他压低了声音,左右瞅瞅:“有敌人呐?” “不是。”罗生摇头,慢慢地走回去:“有傻子……” “你说谁傻子呢?” “艹” 罗生一回头吓了一跳。 好家伙,一张绿油油的大脸直接怼在罗生眼前,吓得他差点一拳打出去。 “哥们,不地道吧,我tm白让你看了一场戏,结果你还骂我傻子,我看你是缺少爱的教育……” “误会,误会。”罗生假笑着跟他扯开距离,这样方便自己过会儿出拳。 先不管自己理不理亏,万一打起来,自己可不能真亏。 耗子也吓了一跳,因为他看见一个完整的仙人掌精直接从沙子地底下长了出来。这哥们吃金坷垃长的吗?能力这么nb? “喂?你们,到底干嘛的?这可是我们仙人掌族的地盘,在这里过可是要交过路费的!”仙人掌目光不善,看样子是要开战。 罗生眉头一皱,随即也摆出架势。得,看热闹看出事来了,这下又有麻烦了。 “不是?老铁,这片沙漠你是在草丛里做标记了?哪儿能证明是你们的地方?上次我来这还是属于公用地呢!”耗子愤愤不平。这不是典型讹人吗,看的见就顺道宰一个,看不见就这么拉倒,不行,受不了这委屈! “干嘛呢!干嘛呢!特么的,大晚上。耗子你拉稀了!嚷什么嚷!” 车窗摇开,蓝芷骂骂咧咧地扔出一个酒瓶子,正好摔在耗子脚边。 “妈卖批!灌了两瓶子酒好不容易睡着……还有那个冒绿光的,特么谁呀!大晚上出来干嘛?还穿一身这挫b玩意,准备原谅谁呢?” 精准踩雷,不亏是祖安公主。罗生在心里默默为她点了个赞。 “wdnmd!”这句话可真把仙人掌精给激怒了,浑身的刺一下子全爆出来,身体一倾就朝着车里的蓝芷猛地滚过去。 罗生哪会让他这么容易得逞,一秒移到车边,伸手拽住尖刺就把他扔了出去。 可没想到碰到沙子的那一刹那,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似的,下一刻就出现在了耗子身边。 眼看尖刺就要把耗子刺穿,下一秒,一颗子弹就穿透了仙人掌。 一切发生的太快,这让在场的人几乎都无法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蓝芷从耳边的响声中反应过来时,才意识到,刚刚是陈映映开的枪。 血腥气逐渐飘散开来,地上的仙人掌还没有断气。他发出古怪的笑声。耗子一个不注意被他拽住了脚踝,腿上粘上了他的血。 “艹!”耗子一脚踢开他,刚想擦掉脚上的血,却又一个不注意被暴起的仙人掌抹了一脸的血。 “映映……” “你的枪没装消音器……” “啊?”陈映映赶紧揉揉蓝芷的耳朵:“对不起,震到姐姐了……” “不,那不重要……”蓝芷声音颤抖:“重要的是,这声音会吸引一些不太善良的家伙……” “还有血腥味……” 耗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附近不到十里就是沙狼劫掠队的休息驿……” “哈哈哈……我活不了,你们也得死……咳咳……哈哈哈哈哈”仙人掌疯狂地笑起来。 罗生一枪补了他,拽着耗子塞进了副驾驶。 “愣什么啊!跑啊!” 大漠逃亡 “罗生,我真是,特么遇见你就没一件好事,大半夜你好好待着不行跑去凑什么热闹?”耗子疯狂地擦着自己的脸和脚,擦完脸再擦脚,擦完脸再擦脚,擦完脚再擦脸……好像有什么不对。总之他在疯狂地搓,试图把自己身上的血腥味给搞淡一些。 可并没有什么卵用,仙人掌精的血一旦沾上那是很难去掉的,他们的血是白的,又白又黏,味道异常地浓烈,即便化作人形也是如此,如果不用特定的稀血剂,短时间去除几乎是不可能的。 “别费劲了,有那功夫,不如喷点香水,盖一盖味道。”陈映映递过一瓶花露水,却被耗子一把推回去。 “小屁孩子,要不然说你们学废了,空旷的沙漠里,血腥气不见了,冒出来一股香味,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耗子真快哭了,他双手合十: “妈妈呀,我可还小啊,我还没长到一米八呢,不能就这么被坑死啊……” “放心你到死也长不到一米八……”蓝芷一拽车窗直接上到车顶,侦查情况的同时不忘补刀耗子。 “映映,帮我把车窗关了。” “嗯!” 蓝芷从袖子里拿出手掌大的粘扣直接按到车顶,拽着绳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把自己固定好后,她敲了敲车顶示意罗生可以加快速度了。 罗生也不含糊,直接油门踩到底,也不管啥沙漠不沙漠的了,生命面前,什么都是狗屁。 当然,罗生也看了了一下自己手环里的飞行器,只有三个,据说,这是最大的申请额度了。 毕竟严若那边也不宽松,上次帮他逃跑的事情据说已经被人找茬了,再搞走一批飞行器很可能会导致长老会联合手下们对她的一致讨伐。 “耗子,你,跑的快吗?” “……不快啊,你想干啥?” “没啥,就是随便问问。”罗生随口应付。 唉,果然如果出事还是得自己一个人跑着走。 耗子不知道自己无意间躲过了一场“大灾”,现在还在疯狂地擦脚。 “好像又给大家添麻烦了啊……”陈映映挠挠头,小声说着。紧接着又问道: “罗生哥,你看,我能干点啥?” “不知道,没事,你就在后面坐着就……”罗生还没说完,一抬头,就看到了后视镜里陈映映泛着红的眼睛。 委屈成这样还坚持着不哭啊……声音居然还和往常一样…… 唉…… “你帮忙看看后面吧,蓝芷一个人估计照应不过来。” “唉!”她赶紧把身子侧过来,朝后观察着。 耗子换纸巾的时候朝后瞅了一眼,刚好看见陈映映悄悄抹了一把泪。 果然还是小姑娘啊,因为这样的事自责…… “映映。” “谢谢你。”耗子开口。 “要不是你,我现在身上粘的估计,就是我自己的血了。” “小姑娘家,别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学学蓝芷,人家脸皮多厚!” 咚—— 耗子头顶传来一声重重的敲击声。 “你tm说谁呢?我还能听见呢!” “看你的敌情去!哪哪都有你。”耗子回怼,又转头对陈映映笑了笑:“你看,多学学你蓝姐,别难受了啊!” 陈映映脸上一热:“谁难受了,我,我那是眼睛里进车斗……呸……眼里进沙子了!” “行行行,你说啥是啥。”耗子把用过的湿巾塞到袋子里丢到后座上:“借你蓝芷姐座位放一下。” “擦脸的擦脚的?” “都有,害,别管了,快看敌人吧。”耗子把视线转回罗生:“顺着直线开就行,前面的那块破木牌子看见没?别碰到,直接从边上开过去就行。” “没事,我是照着地图开的,走的直线,应该能快些出去。”罗生回道,耗子却摇了摇头。 “我怕的是真闯到人家的领地里去,尤其是沙狼,那些都不是善茬……” 大漠苍狼 “恐怕来不及了。”上方传来蓝芷有些闷的声音:“罗生,后撤,快!” 罗生一脚离合,猛打方向盘,车子瞬间甩尾调头,巨大的惯性使蓝芷差点摔出去,幸好她及时抓住了吸盘上的拉绳。震耳的轰鸣声伴随着狂沙被掀起。 车内情况也有点乱。耗子没系安全带,直接一脑门撞在了车窗上,差点没疼的骂人。陈映映反应快,及时抓住了车边的把手,顶多也就是胸口勒的有点疼。 车后,黄烟滚滚,车顶的蓝芷吃了一嘴的土,尖锐的沙粒打在脸上,风声几乎把她淹没。不过她也没时间抱怨了。 因为她已经能看到那些沙狼骑着战马的身影了。这种马是经过杂交变异的铁骑马,速度非常快,甚至可以媲美跑车,达到时速三百。 “哈哈哈,开张喽!金色越野,哈哈哈兄弟们拆了它!”前面沙狼头子高喊着,身后一呼百应。 现在车后面追着至少有近百只沙狼匪。他们振臂欢呼着,手举大刀,好像看到了金矿一般。几个火枪手拿着枪从退伍中脱离出来,想要从侧面包围。 “映映!把炮筒给我!”风把她的声音刮的有些飘忽,蓝芷敲了敲窗户,陈映映赶紧把脚下的炮筒递出。 砰——砰—— 扛上就是两炮,可惜,没打中。 “蓝姐!弹盒!” “别递!放不住!” “奥!” 砰——又是一炮打出,左后侧打掉一个。 蓝芷把炮筒塞回车里。陈映映立刻会意,马上接过,又递出一个已经装好弹的。 这回是榴弹炮。 “装好弹后直接递给我就行,我背上还能背……艹!”蓝芷惊呼一声,一枝弩箭贴着她的耳边划过。紧接着一梭子弹直接扫在车尾。 “md,弩箭配刘易斯轻机枪,你丫的用的真多元啊……” 这种枪压枪贼稳,要是被打中一发就证明后面也要完蛋了。 窗外形势不容乐观,窗内也是一团乱,耗子窜到后面,把座椅下的弹药武器箱拿出来交给陈映映,随后又向罗生讨要地图。 “罗生!地图呢?” “裤兜里!” 耗子一把把电子图从罗生裤兜里拿出来,随即调出了全息图像。 “这玩意……”耗子一看图就想骂人了,这上面的标识全不对啊,这都几百年前的图了,随便上街搞一份都不至于这样啊。 耗子努力将脑中的记忆与图体重合,下一秒说道:“往左前走!去找骆驼!” 再往左前走三十几里就是骆驼族的领地了,他们也是一种领地意识较强的生物,只要能成功引战,自己人就能趁乱逃脱。 “我这还有三个飞行器,你看,能怎么用?”罗生干脆把手环丢给耗子,既然这里是他的熟地,干脆就交给他来指挥。 “这……”耗子看着手环,不禁咬了咬牙。这么信任自己吗? 没时间琢磨别的了,得赶紧定计划。耗子把思想拉回正轨开始想办法。 驾驶室里,罗生要尽量保证车辆的走位和速度,这直接影响到蓝芷的会不会中弹。蓝芷骂娘的同时也透露出对方的武器,罗生可以据此来得出自己改如何控制车辆才能最大程度保证己方安全。 在计算数据的同时,他也在思考如何利用骆驼组甩掉沙狼。 骆驼,群居动物,团结性强。如果贸然让车辆直接进入,前后夹击,恐怕自己这边会先被团灭。 现在就是要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将沙狼吸引过去。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到达边界时暂时弃车,减小目标。 陈映映跑不快,她需要飞行器,提前进入骆驼领地上空,侦查情况吸引骆驼的仇恨。 蓝芷也是,作为远程战力输出,她必须得到位,而且不会有比飞行更有价值的逃脱手段了。 耗子擅长打洞,那就得负责掩藏物资,他不用飞行,只要把车里的东西藏好就行。 至于他,他本人得作为中心战力,为蓝芷提供地面援助,打乱敌方队形,吸引沙狼仇恨。 罗生这样想着,把计划说了出来,耗子却摇了摇头。 “就算如此,把车子停在边界,沙狼仍然会将其据为己有,而且,这车子太吸引注意,想让他们弃车追人可能性不大,他们会兵分三路,一路追我,一路追你们,一路运车。” “所以,蓝芷得暂时自己开车走,把后备箱都打开显示出车里啥也没管的样子,把车放远后再回来支援。” “而且飞行者在吸引注意后很难全身而退,在沙漠里,这些家伙对天上的东西异常地在意,所以吸引骆驼注意什么的,得靠我,吸引完火力后,我目标小,可以靠打洞撤退。” “重点是下车时,吸引沙狼注意到人,也就是你和陈映映,你们得表现出特别nb的战力和巨大的财富量,好让大部队奔着你们而去。从而减轻蓝芷的负担。” 不得不说,耗子是个人才,很厉害,制定的计划几乎没什么可以反驳的地方。这里是沙漠,他还是比别人有经验。 可是…… “战力好解决,就是咱也没啥财富啊……”罗生皱着眉念叨着。 一时间,进展又断了…… 陈映映却沉默了。她装弹的手突然停下了,过了大概有十分钟。 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陈映映放下手中的武器和弹药。 她从空隙里爬到后备箱,打开行李箱。翻出两条能没过膝盖真丝睡裙,很薄的那种。 “……女人就是财富。” 你疯了! “映映?你干嘛去?”耗子往后一瞅,手里一哆嗦。 哐啷—— 枪栓掉在盒子里。 “你疯了!”耗子眼见着陈映映把外套脱下来,紧接着是衬衣,短袖…… “大晚上这么冷,外边连十度都不到!你丫的穿睡裙去吸引注意!” 耗子几乎无法理解她,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怒意从心里燃烧而起:“陈映映,你只是个人类!” “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 陈映映瞪了他一眼,从行李箱里掏出暖宝宝贴在裙子睡裙的里面。这东西不能直接贴皮肤上,容易烫起泡。 “反正不行,这……” “对啊,映映,你……” “想活吗!?” 陈映映一句话把他们噎了回来,她手上工作不停:“这个时候了,又冻不死我,磨叽个什么?” 就在这时。 “啊——” 车顶传来蓝芷的惨叫,她中弹了,左腿。随身穿的防弹衣可以保护住她的内脏,但却护不住她的四肢。 她往后到去,眼看就要跌落,好在她及时扒住了车窗沿,把自己拉了回来。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但紧接着就迅速调整呼吸,继续对敌。 血腥气让对面士气大震,他们狂欢着,尖叫着,享受着这种猎杀的快感。 “丫的……” 车内。 陈映映撕开身上缠绕的绷带。疼得呲牙咧嘴。 之前需要包扎的地方太多了,伤还没好全。可现在带着这东西不好看。 “拼了!”陈映映擦了把脸迅速开始化妆,各种小刷沾着各种粉往脸上身上飞快地擦。 “绷带不用都打开,你带着几个不影响……唉唉!艹!你别往伤口上面扑粉啊!” “没事,封口了!”陈映映用遮暇膏擦着伤口: “嘶——”疼了。 “你tm别看我啊!过会儿换衣服了!看到什么你负责啊!装你的弹药去!” 耗子眼见拦不住她,索性转回头不说话。 陈映映也趁这个机会把睡裙换上。一不小心扯到了小肚子上的伤口,疼得她蹙紧了眉。 这酸爽真让她有点后背冒汗。 啧……裤袜也没带,外套也多是长款……陈映映咬牙翻着行李箱。 像是考虑到了什么。耗子从前面扔过来一件短一点的外套:“接着,这个给你!” “我的,粘了灰,穿上。” 陈映映一抹,里面是加绒的,还带着温度。 “……谢了。”陈映映有点别扭,这还是第一次自己穿男人的衣服……不过,也顾不了了。 “……”耗子没多说什么,只沉声问道:“你蓝姐用化不?” “不用,翻出两条只是为了挑一条裙摆大的。” “而且她戴假发的话,也容易吹掉。”……这大实话说的。 她把头发散开,问罗生: “还有多久到地方?” “约二十分钟。”罗生瞄了一眼地图回答。 陈映映套上外套,拍了拍耗子的肩:“把飞行器给我。” “……你现在出去?” “嗯。”陈映映瞥了一眼时间:“毕竟,诱惑也是得有时间的。” 得让这些家伙放松警惕。陈映映之前也见过前辈们执行这种任务,她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办。 把后备箱里的东西都递给耗子后,陈映映把飞行器背在了身上。进行了最后的检查工作后,她缓缓开口: “如果……如果我回不来……” “不会!不许说遗言!”耗子捂住了她的嘴。血腥气在她鼻尖萦绕着。他的手在抖。 “……傻子。万一呢。”陈映映苦笑一下,垂下眼,把他的手拿下来。 下一秒。 “罗生!” 她猛地抬头,大喊一声:“如果我回不来,告诉我大爷,我tm爱他!” “好!”罗生目光深深,眼底是说不出的狰狞。 哗啦—— 陈映映从里面打开了后备箱,脚下狠命一蹬就飞了出去。 飞行器的红蓝火焰烧在夜空中,在夜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飞行器自动打开照明,白光从她身后迸出,像极了蔓延出的翅膀。 狂风冽冽,夜空中,她抬起头,红唇像极了滴落的鲜血。散开的头发和着纯白的裙摆飞扬在夜空中,那一刻,她美的摄人心魂。 耗子却攥紧了拳。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刚刚起飞那一下,她身上至少有三处伤口会被崩开。 然而,这并不能让后面的沙狼产生丝毫怜惜。 后面的沙狼们几乎当时就沸腾了。鲜血和美色几乎吸引了他们所有的注意。 “哈哈哈!小美人!居然出来了个美女!来人!给我把她打下来!献给首领!” 为首的沙狼大笑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猥琐之气。 一时间周围所有的枪炮口都对准了陈映映。 蓝芷愣了。她刚刚注意力一直在沙狼身上,没听见车内的动静,直到刚刚陈映映飞出她才逐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映映!”蓝芷手一抖,差点把炮扔下去:“特么死耗子你们要干嘛!” “计划!”耗子的声音被风裹挟着断断续续地传到耳中。 蓝芷当时就急了:“计划你麻批!” “半天你俩个废物就计划出让映映上场!?她才22!” “别逼逼了!你要真心疼她就赶紧认真打!”耗子也红了眼,他翻到后备箱架起轻机枪,大喊着:“爷跟你们拼了!” 番外剧场——秃头黑熊 在线成佛(2) 话说,这个林子看着挺大,实际上走起来……好像比看着更大。 黑熊摸了把汗:“哎呀,我的个妈卖批哦,这要是走得走到啥时候啊……” 就在黑熊抱怨的时候,一个道长模样的人从天而降。此人身穿道袍,长发飘飘,脚踏飞剑,仙气缭绕。 不过,这个仙气的颜色好像不太正宗,有点……发黑。 “嘿!兄弟!御剑不?到山顶一百!” 道长转过头,蓬松的头发微微扬起,蛋黄的长袍随风翻飞,美中不足就是飞剑的尾气熏的他脸色略显憔悴。 “……”黑熊看着他嘴动了动,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吐槽,最后只憋出一句:“便宜点,八十。” “八十就八十,你上来吧。” “你再说一遍。”黑熊说到。 “啊?你上来吧。”道长摸摸脑袋。 “是前一句。” “奥,八十就八十啊。” “五十!” “……”道长一脸懵逼,不是,这操作,有点骚了,一时间竟愰了他的腰。 “不能再低了,就这个价了,五十到山顶,再还价我就不管了。” “行行行,那就这样。”黑熊撇撇嘴,还以为能白嫖一次呢。不过也行,不算贵了。 黑熊一屁股往上一坐,差点没给人道长挤下去。 “道长,你这剑太窄啊,这我得半拉腚露外边,没安全感……” “……要不你趴着?”道长挑眉。 “趴着也行,可是道长你咋办啊?这刚够我一个的。” “没事,你不用管我,我自有妙计。” 说着道长就跳下了剑。 …… …… 十分钟后。 “道长我不趴着了,你这么踩在我身上御剑,我总感觉有种被践踏的快感……不是,被践踏的耻辱。” “哎呀,这不是挺好的嘛,我们这也是有起步价的,停下就是另外的钱……” “请您务必踩我。” …… …… 又十分钟后。 “喏,到地方了啊,五星好评记得给啊!” “唉唉,你放心。”黑熊拿出手机。呵呵,还五星好评,看我给你分期五星…… 这年头道长都不多了,好不容易碰见一个,还跟黑魔仙似的……黑熊吐槽着,正打算进庙呢,那个道长又折回来了。 “另外,告诉住持一声,我和静安师太在隔壁山头等他,这回来的小姑娘都可带劲儿了!” “啊,好嘞好嘞。” 眼看着道长冒着黑烟飞走,黑熊嘴角抽了抽。 转身打量起这座庙。这是个已经破败的和尚庙。落灰结网的牌匾上写着三个烫金的大字“梅潜寺”。 好小家子气的名字。 目光接着下移,从牌匾往四周扩散。 红墙绿瓦已有很多破损之处,门前堆起厚厚的枯木落叶。门前连个洒扫的僧人都没有。 看的出来,这里真的已经很破败了。而且从地上的足迹来看,这段时间肯定也没太有人来过了。 黑熊背着手往里走去,边走边左右瞅瞅,别说,破是破,这地方还挺大的,就是没人儿。 沿着道顺着走,过了好几间房,还是一个和尚都没找到。黑熊绕着庙逛了一大圈,才在一个干枯的荷花池旁边找到了醉醺醺的住持。 “嘿嘿,好喝,好大,好软……” 艹,这和尚说嘛呢? 黑熊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脸:“唉!不是,老哥!醒醒!” “别拦我!我,我要喝酒!要吃肉,要,要小姑娘,嘿嘿……” 这真是和尚吗?咋感觉比他吃的还开呢…… “欸?你,你好像不是人啊……”和尚仔细瞅了瞅他,随后冒着酒气,一个激灵蹦了起来,差点没栽到荷花池里。 “呔!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大,大威天龙!” “我的妈耶,你可别说了,住持,你脸皮都掉到裤裆里了你知道不?” 一定可以活着出去 罗生一直在克制着自己,自从蓝芷中弹,他就一直在克制,他怕一怒之下手中的方向盘被捏碎。讲真,他现在想直接跳下车去灭了对方。 可是……不行……他不能。 总有人把事情想的特别简单,什么把飞行器扔给队友,自己跑去全歼敌人。 敌人不是傻子,他们也有炮,有枪,有心眼,不是全世界都是你想咋样就咋样的。且不说能不能打的过,就算能出其不意整死他们,整整五十个家伙,你可以出其不意一个,两个,可你不可能把五十个都一样套路弄死。 那太不现实了。生命不是小说,并不是主角能活到最后,而是活到最后的才是主角…… 中间但凡被一个拖住脚步,来一个同归于尽,这都是受不了的。 战斗的变数太多了。没人能掌控全局,大家都有赌的成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按照计划控制好车辆,尽量让蓝芷受到少一些的伤害。用最稳妥的办法让大家逃出去。 背后传来耗子的怒吼声,这是罗生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愤怒,就连上次被掰断手指,他都没这么生气。 确实,不光是罗生觉得奇怪,蓝芷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自己有多少年没见过耗子这么认真了。 她刚刚亲眼看见一向以坑逼著称的耗子架着枪扫掉两三个端着炮筒对着陈映映的沙狼。 要知道,机枪可不是耗子的长项。虽然他现在用的是技术含量没那么高的mg42,但这小子擅长的就是逃跑和近战,偶尔算个狗头军师。现在,他是生生靠着火力在压制对面。且不说准度,单说这个用弹量对于扣到一定地步的耗子那就是大出血。 旁人眼里,耗子现在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小小的身体里迸发出巨大的能量。 但可惜,飞在天上的陈映映没有看不见他那英雄似的模样。 由于目的是为了吸引火力,她也就没有拿太多武器,只拿了一把射程远一点的手枪来以防万一被击落。 夜晚沙漠的风很大,陈映映脸色有点发白。她不禁捂上自己的腹部,那里有一道不算浅伤口,是之前和黑衣打斗时留下的。 刚刚没敢多贴暖宝宝,只在腹部和腰部附了两个,因为怕帖在裙摆上的话显得太过滞笨,达不到效果。 但这件裙子腰上这部分设计本来就不是收的太紧,这导致现在发热的部分不是刚好帖在她的伤口边上,而是被风吹着,时不时就碰到一下。 冰凉的空气里,她单薄地悬在空中。 光洁的小腿因为裸露在冰冷的空气中,现在已经变得冰凉的不像话了。 但陈映映依旧举起枪,朝着后面的敌人打去。 伤口在流血,她能感受到滋滋啦啦的疼痛从各处传来。那是伤口崩开的感觉。 子弹破空的尖锐声音不断从身边传来。 陈映映奋力集中精神,操控着飞行器躲避。可就是这样,她的手臂仍是被飞来的弩箭擦破了皮。 怎么办,已结痂的伤口也在一个个崩裂,遮暇再不能掩盖什么。她的裙子粘上了血点,像是雪中的腊梅,倔强而灿烂。 还是……不行吗……陈映映苦笑一声,这种状况太糟糕了…… “映映你不用管后边,专心躲避就行,攻击都是我们的事情。”耳麦里传来罗生低沉的声音。 陈映映一怔,心里的沮丧莫名就被扫走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 “知道了,谢谢罗大哥。” “保证自己的安全,一定要保证。”罗生认真地嘱咐。 他真不希望此行的结果是活着的同伴带着队里任何一个人的尸体回去。 “嗯。”陈映映轻声应下。 她默默收起了枪,看向下面金色的车辆。虽然追兵在后,但不知为何一股暖流从心中升起。 是的,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队友。那是可以交付后背的人,是彼此信任的兄弟。 她不会死,他们都不会死。 一定,一定可以活着离开这里的。 轮到,你们了 “还有五里到达目的地。坚持住!” “还有三里,蓝芷下来准备!” 蓝芷拽着绳子翻下车,从后座窜到副驾驶,等待罗生的下一次指示。 “还有一里,耗子换枪!”罗生使了个眼神给蓝芷,翻到后座拿枪,蓝芷瞬间接过司机的位置,走位瞬间就乱了,乒乒乓乓的声音从车身传来。 同时上方的陈映映也到了最艰难的时刻,下面火力压制断了给了对面喘息的机会,一时间大批火力再次向她袭来。 “三百米。” “二百米。映映撑住!”罗生把所有后座的东西收进手环,跳进后备箱和耗子一起备战。罗生很久都没有这么激动了,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计算速率比往常快了整整一倍。 “百米……”冷汗顺着耗子背后流下。 “跳车!” 罗生一声令下。蓝芷离合踩尽,向左猛打方向盘。 耗子借力被甩出随后钻入土里没了踪影。 罗生则是逆向而行朝着沙狼猛冲而去,速度简直令人发指。 “老大,车换方向了!” “没事,我刚看了一眼,车里没啥了,就一个光杆司机,你带两个人去弄死就行。”狼老大看着天上,眼神中的贪欲丝毫不掩饰:“毕竟,上面这才是真正宝物啊……” “可是前面有个人……老大闪开!他……” 话还没说完,狼老大就被迎面而来的“炮弹”吓了一跳,赶紧一躲,不过,已经晚了。 狼老大结结实实地受了这一下。狂沙滚滚,狼老大被打穿了护甲震出了一口鲜血,烟雾缭绕中,一个人影缓缓出现在面前…… 周围人军心大乱,忙将其团团围住。 “来,来者何人!” “无名之辈。”罗生笑了笑,微微偏头,看了看那边有些惊慌的狼首领。 “别害怕,他一个人!”周围爆发出一个吼声,罗生朝着那边望去。随后,那人就感觉整个被冻住了。 罗生无奈摇头,朝着天上使了个眼神,陈映映就立刻会意,默默地开始往下降。 “骆驼姑娘!快点走吧!” 罗生故意这样说,随后掏出袖子两边手中迸出了尖刀: “前面就是你的母族了,你一定能安全的……” …… 耗子这边也在飞速前进,他得赶在天亮前找到骆驼。并且把它们引过去,趁着黑暗总是能多搞些事情的。 他随身带着火折子,他的计划是烧房子。骆驼族的居住环境很特殊,他们喜欢用木头和草作为家中栅栏的主要原料,那这就太好办了。 村里一把火,所里你和我。还愁拉不来仇恨? 说办就办,他疯狂地跑着,眼见着前面就是村落了,耗子嘿嘿一笑,走到村边就是一把火。 速度贼快,边跑边喊:“为了消灭骆驼!为了沙狼族的荣誉!” 当时村里的骆驼族人们就卧槽了。 大晚上睡着睡着觉来这么一出这谁顶得住啊。 “着火了!救火啦!” “艹,谁放的火!” 村长骂骂咧咧地从房子里跑出来。 耗子特地往村长家里多扔了几个火折子,这样有助于煽动情绪,其实火势蔓延不算快。大多数都是烧的不算严重的,因为耗子只是点了村头草垛后,往院子里的空地上扔的火折子,只有几家是“特别照顾”了一下,其中就包括了村长家。 草堆都是隔开的,所以基本都不严重,扑灭的还挺快的。 耗子就在村口等着呢,等到火快灭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就大喊了一声:“为了沙狼!” 然后又是一把火把墙角点着了。 当时村长就卧槽了,因为点的还是他家的房。那是他留出来给儿子娶媳妇的。 “md!妇女们留下来灭火,兄弟们给我逮住那个老死逼!” 耗子一看乌泱乌泱的人都来了,撒腿就跑,表面慌的一匹实际稳如老狗。 陈映映,爷爷我带着人来救你了! 扯着布娃娃 放下那边压力山大的罗生他们,蓝芷这边就好多了,就三个追兵,单靠那车技就能直接撞死俩。 只见黄烟弥漫,车轮都开始打飘了,后面的追兵隔着面巾,都吃了一嘴的沙子。 “丫的!兄弟们,拦住她!车里是个姑娘!虽然秃驴,但还是个姑娘!”为首的一个高个兴奋的大喊。 md。蓝芷紧了紧拳头,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嗯,这位大兄弟也是个性情中人,这么着急投胎。 你可以贪图我的美色,但, 你tm不能侮辱我的发型! 我秃了,但也变强了好吗! 蓝芷气的是直接把车停了。反正是跑远了,就不信还弄不死你们! 可就在她下车的那一刻,她脑袋好像被什么猛烈地撞击了一下,紧接着,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她晃晃悠悠地扶住车,是,起的太急了嘛? “哎呦呵,小尼姑停了,嘿嘿,看来是想通了,想尝尝人间烟火了!”高个说着就下了马。 蓝芷的眼前有点模糊了,不对……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剥离她的灵魂! 她定定地站在原地,感觉一切都变得沉重而冰冷起来。 “就是,嘿嘿,小美人,脸还不错,身材也强!除了头秃,没啥毛病!”后面一个嘴长的嘿嘿笑着就要往前。只是还没走两步,就被蓝芷一瞬间迸出的气势镇住了。 “你tm说谁秃。” 此时的蓝芷的身上爆发出浓浓的杀意,指甲开始疯狂地生长,脸上也开始浮现出一些奇怪的纹路,这一刻蓝芷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我……”他被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欸!没事,”旁边那个高个凑上来:“这小秃丫头片子就一个人,咱可是三个,怕什……” 刷——咚—— 话音未落,他的脑袋就被齐根切下。不知何时,蓝芷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原本湛蓝而清澈的眼睛此时已经尽数烧为了火红,好像下一刻就要从里面爬出恶鬼。 “你,tm,说,谁,秃!” 一字一顿,蓝芷转过头来,整个人爆发的气势似乎把空气都实体化。此刻的她再没有了往日的不正经和沙雕,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戾气和恐怖。 长嘴下意识往后退,他的知觉告诉他要完,眼前这个小姑娘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他的声音都开始发抖,还没等他说完, 砰—— 一声枪响从蓝芷身后传来。 是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家伙。 这颗子弹打中了蓝芷的后腰。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轻敌。对方肯派出一个女子开车自己跑这本来就是对其能力的一种认可。 不过他没告诉自己的同伴。因为只有他们中有一个死了,自己才能顺理成章地救下队友,从而立功。 他在等一个机会,直到刚刚,高个傻乎乎地凑上去被杀了,他才默默摸出了枪。 呵呵,同伴,不过是可利用的炮灰罢了。 他不在乎队友活不活的下去,反正,功劳是自己的就行了。 就在这个家伙为自己的心计沾沾自喜的时候。前面本该倒下的蓝芷,动了,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她的腰上毫发无损。 蓝芷一把捏碎了长嘴的脖子。 “……小伙子,偷袭,不是好习惯哦。” 蓝芷的脸上粘着血,嘴里发出奇怪的笑声,随后扔掉了手中的碎肉,慢慢转过身。 “坏习惯就要改正,来,姐姐帮你。” “你!” 不可能的!自己明明打中了她,怎么会…… 那人慌忙想跑却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别害怕,姐姐会很温柔的。”蓝芷笑着,衣服上还粘着一小片没来的及抹掉的灰毛。 他慌忙地后退,手里拿着枪向她打去。 可,这有什么用呢?枪械对她造不成伤害,打在她的皮肤上只能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 “你,你别过来,怪,怪物……” “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划破长空,在整片沙漠中回荡着。 蓝芷死死地盯着着手里的残肢断臂,不自觉的竟笑出了声来。她缓缓拽起尸体,在沙丘上拖行。 黑夜中,一双眼睛烧的火红,一张嘴巴红的滴血。 一个女人拖着尸体的手臂往远处走去。 她的身上带着伤,脸上带却笑,那笑容纯洁灿烂,活像…… 活像扯着布娃娃的孩子。 杀疯了 目光转回罗生这边。 沙狼已经意识到从罗生这边入手不容易了,他们现在火力多数都在向陈映映那边转移,希望通过拿下陈映映来威胁罗生。 可罗生怎么可能让他们得手呢?他瞬间转移阵地挡在陈映映面前,把她护的严严实实。 “映映,后撤,找你蓝芷姐去。”罗生小声在联络器里说到。 陈映映“嗯”了一声就朝着后方撤去,表面上是奔着骆驼族去的,实际上是从山丘后降落直接去找蓝芷。 “耗子,你他娘到哪儿了?”罗生自己一个人扛着巨大的火力,掩护陈映映撤退。 自己用的是防弹防爆的涂层也扛不住这么造啊。耗子这么半天还不来,现在他整个人周旋着大批沙狼,血混着沙子粘了一身,弄跟土地公公似的。 “快到了,还有差不多一里地。” “你就不能跑快点啊!” “我tm快了他们跟不上啊!” “淦!” 罗生骂了一句,开始控制战线往前拉,他的好几处人造表皮组织已经被划破了,再放任下去很可能会露出里面的金属,他得找个地方用陈教授给的类肤质胶水啥的补一补。 周围的沙狼都很猛,同时也很懵逼,好几发子弹连打在他身上,都只能在他皮肤上造出一点擦伤。话说这个逼好像打不死啊!什么东西啊?这年头人都这么猛吗? 可实际上罗生也慌得一批,命倒是不至于丢,重点是这涂层很贵啊!陈教授都说了顶多再给他免费修两次,如果涂层再整成像上回那个样子的话,估计自己就又得向严若借钱了。 “耗子啊,可别坑我啊……”罗生一把折断伸来的刺刀,反手扯掉一个马头丢在地上。 …… “蓝芷姐,蓝芷姐你在哪?”陈映映这边已经把飞行器关了,为了尽量缩小目标她不得不选择步行。夜晚的沙子很凉,粗糙的感觉让她本就有些擦伤的脚有些不适。 她刚刚看见车子了,车旁边还有很多混乱的足迹和血迹,两具沙狼的尸体倒在那里,她找遍了周围都没有发现蓝芷的身影,只是发现了一滩被拖行的血迹。 这多半是蓝芷姐留下的了…… “可恶,伤口还在开裂……”她无助地捂着自己腹部,由于一直在动,伤口无法封口。 现在她前面的裙摆已经快被血泡透了。 她的身体情况已经不支持她接着往前走了,但不能不管蓝芷的死活。 飞行器丢在车里,翻出一件厚一些的衣服套上,她强打精神,顺着血迹寻去。 终于十几分钟后,陈映映在一片小沙包后发现了浑身是血蓝芷。 此时的蓝芷已经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手里还死死的攥着一具少了半截小腿的死尸。 “蓝姐!”陈映映捂着伤口,小跑过去抱起蓝芷。 “蓝姐!醒醒!蓝姐!” 探了探鼻息,呼,还好,没死,应该只是昏过去了。 她查看了一下蓝芷身上,除了一处枪上剩下都是一些小擦碰。 擦去蓝芷脸上的灰,陈映映看到了她脖子上还没淡去的藏青色纹路。 这是什么东西?纹身吗? 陈映映皱着眉,发现这东西一直呈渐变状蔓延到蓝芷的耳后。 不管了,得先把蓝芷姐带回去。可她拽这个死狼的爪子拽的也太紧了,怎么都分不开 无奈之下,陈映映只能掏出小刀把那只已经没了温度的狼爪子慢慢割断,背着蓝芷往回走。 血迹从蓝芷的手中滴下。落在沙里,埋进灰中。 温凉的脸颊就擦在她的耳边,陈映映偏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蓝芷。 刚刚大家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蓝芷姐会一个人倒在这里,为什么她会拖着一具死尸跑这么远,那奇怪的纹路是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陈映映感觉脑子里有点乱。 她摇了摇头,不能想了,自己的脑子现在本来就已经因为缺血而不太清晰了,当务之急是回到车那边把她俩伤口处理一下。 这种环境下,可千万不能感染,否则,问题就大了…… 逃出生天 扑通—— 陈映映已经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摔倒了。她的嘴唇干裂,头发也因为疼痛而被冷汗浸湿。 “我,可真tm……”陈映映忍不住骂人,她的嗓子又哑了,这次不是因为痰,而是因为干。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嘴里翻着铁锈的味道。 她的眼前有点发黑了,头也昏昏沉沉理不清事情。 精致的妆面早就花了,沙子和着头发沾在脸上,手上全是混着血的灰土,哪还有半点刚刚女神的样子。 但她还是坚持着往前,哪怕手脚并用。 前面就是车了,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陈映映最终还是昏倒在了离车不到三十米的沙丘上。 正如很久以前罗生所说,人类的长项本来就不在于体力。 在身体上,人类,终究是有极限的。 三里地外。 罗生对着联络器骂街:“耗子!你到哪儿了?再不到你丫的就等着我变成鬼去找你吧!” “往后瞅!” 罗生回头一看,差点没被雷的外焦里嫩。 只见耗子在前面跑着,后面追了起码得有八十多个彪形大汉,他们大部分都只穿着裤衩,还有几个干脆就是裸奔的,手里基本是拎啥的都有,有拿着锄头的,有拎着猎枪的,还有几个抄着菜刀跑的。 耗子在前面边跑边喊:“为了狼族的大业!为了太君,呸,为了首领!啊啊啊啊啊!” 罗生一脸囧相,不知道该骂点什么。 这个货拉来的怪特么挺清奇的啊,话说……你拉这一群连盔甲都不穿的的哲学大汉来不等于是送吗?坑死个人了啊!这能杀几个啊! 还没等罗生开始口吐芬芳,耗子就把人都带来了。 一时间周围打成一片,罗生解决完身边几个,发现没人往上扑了。四下一看,杀的那叫一个惨烈,就是瞄了一圈都没瞅见耗子的身影。 就在罗生困惑的时候,突然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拽住了自己,吓得他下意识就往下踩了一脚。 “是我!”耗子的脑袋丛沙里探出来,md,脑壳疼。幸好自己埋的深,要不然刚着一下非得开瓢。 下一秒,耗子呲溜就把罗生拽进了沙子里。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管他谁赢谁输呢,拖延够时间,够跑路就行啊! 耗子一路拖着罗生跑了得有八百多米。 好家伙,得亏罗生不是人,要不然这会儿估计都凉透了。 “耗子,我算是作了孽……”罗生一开口咳出两口沙子,他真恨不得把耗子的脑浆子掏出来分析一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和正常生物不一样。 自己刚咋不再踩狠一点,这小子真的是自带坑逼属性。 怪不得蓝芷天天脏话不断,他自己要是再跟耗子多待几天,估计也快在祖安买房了。 “怎么样,兄弟这拉仇恨能力,是不是一级棒!” “是,拉队友的仇恨,你是一级的……” 罗生不想跟傻子计较了,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到蓝芷她们,毕竟这俩小丫头都带着伤呢。 他一把拎起耗子,直接一个音爆加速朝着蓝芷开车的方向找去。 不到五分钟就找到了车子。 “映映!伤没事吧?我和你罗大哥回来了。” 耗子一被放下就往车上跑去,可当他打开车门时却傻了。 车里除了顺着风吹进去的沙子啥也没有。 “她们不见了!” 耗子当时就慌了,他一把甩上车门有些懵地,看向旁边也在皱着眉的罗生。 “……这是什么计划吗?”耗子有些不确定,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却突然像踩到了什么似的。 扒开一看,是具尸体。 罗生拧着眉,刚要上前查看,脚下就也踢到了什么。 是一节小腿。 “这,这是……”耗子颤抖着手:“这不会是她们两个的……” “不会,这是成年男妖的腿。”罗生背过身取起一点血迹,进行分析。 分析结果显示,这上面的血至少来自四个妖。三男一女。 看来这个女就是是蓝芷或者陈映映了。 根据沙子的覆盖程度,和尸体的新鲜度,估计战斗已经发生过至少两个小时了。 蓝芷和陈映映都带着伤,估计走不快,现在唯一只能是在附近找找了。 “耗子,把手环给我,里面有生命探测杖。她们走不远……” 被埋没的 “蓝芷!映映!你们在哪?” 耗子和罗生一人拿一个探测杖分开搜索,耗子原本想潜到沙下的,可是那样太挡视线,还不如直接拿着仪器搜来的快。 “蓝芷!映映!”罗生在沙丘上小跑着,不一会儿,探测杖就亮了起来。 “耗子!这边!这边!” “哪儿!?”耗子闻讯跑来。 罗生顺着探测杖指出的方向寻去,终于在离车不到三十米的沙包上发现了快被埋没的她们。 罗生把蓝芷翻出来,发现旁边还有一个,翻开沙子,果不其然是陈映映。 她们的伤都很重,尤其是蓝芷,腿上的枪伤需要赶紧处理。 “这……耗子你背陈映映,我背蓝芷,快去车上!”说着罗生就扛起了蓝芷。耗子也赶紧背上陈映映跟上。 车里,将后座侧放后,正好可以和后备箱组成一个小型的临时手术室。 蓝芷放在地上,陈映映则是躺在座椅上。 耗子和罗生给手上消完毒后带上了手套。 “先,先处理谁啊,这,唉呀!一个个都伤的这么重!”耗子看着两边,真的是快崩溃了。 “你处理陈映映吧,耗子。”罗生把医药箱放在中间。 “你应该很喜欢她吧。” “喜欢个屁,我那是可怜她!小小年纪,被送来跟咱们几个杀千刀的受这个罪……”耗子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手上动作还是很轻的。 当他看到陈映映腹部的伤口时,脸上明显能看出心疼。 呵呵,耗子,老双标了。 耗子看着陈映映的伤口。叹了一口气。 她这伤口全裂开了,不仅如此,甚至还加重了几分,撕裂的比更严重了,必须得缝合。要不然,这血怕是止不住。 “罗生,有专门的缝合针和可溶线吗?” “这……”一边刚给蓝芷打完麻醉的罗生显得有点为难。 他在手环里翻了好一阵只找到了针和一些不清楚可不可融的线。 “……这线,是专业的吗?咋特么还五颜六色的呢?”耗子在旁边一阵牙酸。 “这我哪清楚,陈教授给的就这东西,据说是什么新产品。”罗生回答。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崩溃啊,陈教授老坑逼了,感觉这程度都能和耗子凑一桌了。 碰见对手了啊……耗子看着手里的线。 md,拼了!反正是消过毒的线,自己也是刚消过毒的手,再怎么也比现在好! 清理完创面后。耗子费尽扒拉地穿好线,就要开始缝。 咱也不清楚会不会落疤,现在也不能管了,生命重要还是疤重要? 反观罗生这边,一切就显得专业多了。有着知识加成的他处理起伤口十分稳定从容。 先用小刀划开弹孔周围皮肤,再用镊子取出子弹,放在托盘里,切除息肉,最后消毒缝合。 所幸,这颗子弹没伤到骨头,否则,蓝芷这条腿真的就难好了。 不过最让罗生在意的不是蓝芷的枪伤。而是她指甲里的血迹和肉渣。这代表着她曾用指甲划破对方的喉咙。 蓝芷最喜欢用枪炮杀人。 一般情况,即便是距离很近的情况下,女妖也不喜欢直接用手将对方撕碎,除非万不得已忘记带刀的时候。但是像他们这种经常玩命的职业身上是必须时常备着刀枪的。是什么驱使她像野兽似的把撕碎呢? 去寻找之前他在沙里找到了断腿,刚刚发现蓝芷时,她的手里握着一节断爪。 是什么理由什么原因驱使她这样做的呢? 尽管在往回走的时候她的手逐渐松开了那只已经发白的狼爪,但这不能否定她昏迷前一小段时间很在乎这东西的事实。 是什么让她能死死抓着这东西不放呢?仇人?恩人? 一切都无从得知。 罗生静静盯着蓝芷,一切只能等她醒来再说了。 蓝芷的秘密 “耗子,映映的伤……”罗生刚要问一下情况,转过身就看见耗子哆哆嗦嗦才缝了一半。 “不是吧?你一个天天各处作死的人缝合都不会?” “那不一样啊,我tm怕留疤被打啊……”耗子满头大汗,讲真,刚刚坑他的时候真没看见这小子有这一半的愧疚感。 “你呀!”罗生直接一个翻了个白眼送给他,随后伸出手:“我来。” 耗子把针交给他。 “缝好看点啊!落疤也得落的美一点!” “照你这么说我干脆给缝个中国结得了。”罗生摇摇头,开始低头处理伤口,不得不说这丫头真是好样的,肚子上这倒口子长的都快够十五厘米了,再深都能伤到内脏了,还一直咬牙挺着,啥也不说。 “你说这她图啥呢?自己冒这么大风险执意要自己吸引火力。仔细想想,其实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耗子说着说着,自己就没声了。 罗生偏头看着他:“恐怕不是她图啥,而是你心乱了吧。” 是,他心是乱了,从陈映映冲出去吸引火力他的心就乱了。 他们这种人都应该知道,没有最好的办法,只有可行的办法,可靠的办法。 刚刚那种情况下,两个计划相比较,无疑耗子的办法是最理智最可行的,所以不存在什么更好的办法,因为都已经过去了。 耗子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自己一碰见陈映映就都乱了。心也是,手也是。 “耗子,你谈过恋爱吗?”罗生话锋一转。 “谈过啊,不就是洗头房里,小房间里,跟小姐姐一起锻炼身体吗?” “……这谁教你的?” “黑熊啊,他的恋爱经历比我丰富多了!”耗子显示出佩服的神色:“那家伙,天天谈,一天谈三次,受不了,一般人受不了。” nb,罗生默默感叹。 “……让他改改这毛病吧,次数多了容易肾虚。” 耗子:“???” 此时在庙里打坐的黑熊打了一个喷嚏:“艹?谁骂我?话说上次租洗头房教瑜伽的那小姐姐咋还不来,我都等了她一个小时了……” 罗生把伤口缝合后,默默把针放在一边,紧接着又开始查看陈映映其他裂开的伤。 “腿上七处,胳膊六处,没崩开的还有轻微擦伤的就不计了。”罗生看着耗子紧张兮兮的样子。 “罗生,她这会影响以后吗?” “落疤是肯定的,发炎不一定。”罗生再次把线穿进针里:“而且,这线如果不可溶的话,日后拆线还得受点罪。” 听罢,耗子在一边叹气:“这以后怎么嫁人啊……” “你娶呗,反正她看见帅的也想吐痰。正好你又这么喜欢,嫁给身边的丑逼,总比嫁给远方的丑逼要强一点儿……” “艹,我咋感觉这不像好话呢?” 耗子蹲在一边,收拾着座椅下乱糟糟的武器箱。 “耗子,你先别管好话不好话,你就说,你看见陈映映啥感觉?” “你说最近还是之前?” “这还分呢?你俩不才认识一个月吗?” “那不一样,她打人是真的狠,反应确实是快,我就是打不过……这太克我了!”耗子现在想想都牙酸,好家伙,这丫头别的不行,预判能力可以的,自己的小心眼在她这都不管用了。 罗生在一边觉得挺有意思,又接着问道: “那最近?” “……越看越好看,就,就看着她受伤挺难受的。”耗子手上顿了一下。 “就,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清楚!但是说实在的,目前我是真的生气。” “气什么?” “气……气她跟着咱们出来,明明能当个文员,却跑来当什么警察,气陈教授非要她转什么正,现在却伤成这样,气她自己明明不行却非要往上跑……” “气……” “气……好吧主要还是气我没能力保护她。”耗子说到最后泄愤似的重重把箱子合上。 “你说,我是怎么了!说话也这么乱,心思也这么乱,我在干什么啊……” 啧啧,一看就是老单身狗了。 罗生无奈摇头,轻笑一声: “兄弟明确告诉你,你这是喜欢上陈映映了。” 有多在乎就有多慌乱 “当年我谈恋爱的时候也这样,碰见喜欢的人,说的话都不合逻辑了。每次心情总乱糟糟的,感觉就像是揣了个火球,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住。” 罗生取出纱布把陈映映胳膊上的伤口包好。几处重要的伤口都被缝合了,现在她的状态也稳定下来了。 “还有你刚说的那种洗头房那不能算是谈恋爱,那……顶多就是……嗯。你明白吧,就,嗯。” 罗生大概比了一个“1”的手势。耗子愣了一下,没看懂。 不过这不耽误他不懂装懂接着往下说。 “可,我,哎呀,她看不上我。我喜欢又有什么用!”耗子在一边盯着陈映映脏兮兮的小脸儿发呆。自己要是能追到这种妹子,估计那都是下辈子了。 “这么好的姑娘,哪能喜欢我呢?” “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不是好蛤蟆!你得支愣起来!”罗生鼓励他:“你看,你丑,但是她正适合丑逼啊!你虽然没有钱,但是你可以长期跟她一起忆苦思甜啊!你虽然矮,但是她高啊,你……” “闭嘴。”耗子捂着自己的胸口:“我tm感觉自己更难受了。” 丑,穷,矮…… md这些年自己就这么失败吗?听他这么一说,感觉自己岁数都特么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就是致郁系安慰吗?爱了爱了。 “耗子,总的来说,你得看开点。只要你努力,什么都是浮云,你要是连试试都不敢,那你才真是孬种。” “呵呵,也许吧。”耗子托着腮帮子,沉默了一小会儿,跳到外边把后备箱合上,随后走到了驾驶室里。 “也许,也许试试吧。”耗子小声念叨了一句关上了车门。 “能不能成看你自己吧,我祝福你。” “谢谢了啊。”耗子启动了车辆。 黑夜里他们要继续启程。尽早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天快亮了,阳光即将落在这片空旷的死地。黄沙顺着荒地蔓延向远方。 希望,下一段路能好走一点吧。 …… …… 妖盟。长老会。 窗外微风拂面,屋内却风雨欲来。四位老者坐在长老会的会议室里,三男一女。 须发皆白的青龙长老拍案而起。 “过分!太过分了!这严若简直是欺人太甚!妄我在妖盟尽心尽力辅佐多年,兢兢业业,愁白头发,如今,他老严家就是这么来回报我的吗?” 哗啦—— 桌边的杯子被他消瘦的如枯爪的手直接摔碎在地上,一微微发福的老者赶紧拦住他:“使不得,使不得啊!您快坐下,坐下歇会儿,这严若处事确实是有不到位的地方,您多担待着,回头,回头我替您骂她!” “你替我?玄武长老,你说,这是一顿骂能解决的问题吗?好嘛,当众打我外孙女的脸,还说什么就是我亲自去找都不怕,我看她是天不怕地不怕了,好啊,那我就自己去找她论!不就是一个没报备吗?也不是什么大错!说烧桌子就烧桌子,她配吗!” 青龙长老拍着桌子,看来确实是被气坏了。 “青龙长老说的每错!老玄,你也就别护着严若了,她确实是这段日子主意正的厉害,” 一身着红色包臀长裙的美妇人站起来站起来,她扶了扶眼镜,显出一幅刻薄的嘴脸:“前两个月我老朋友,也就是隔壁成淮市市长的儿子来这玩几天,傍晚出去遛弯的时候说不见就不见了,等到送回来时救死了,炸的就剩点骨头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人为的,结果你猜怎么滴?” “这丫头愣说是街边的煤气爆炸把人给烧没了,扯吗这不是!你家五金店门口煤气爆炸,编理由也不像样!” 朱雀长老接着说:“我是教育部长,你这不是叫我撒谎呢吗?连个像话的说法也不给,我看啊,她手下的情报局干脆就散了吧,什么东西……” “哎呀,小孩子,哈哈,咱都是大人,不用跟她计较。”玄武长老脑门都有点出汗了,这丫头到底是惹了多少乱子,哎呀,说了多少次不能那么鲁莽…… “白虎长老,你,你快帮我说句话,也表个态,别一句话也不说呀……”玄武赶紧把目光转向旁边的一个中年壮汉。此人虽然嘴边的胡子和鬓边的头发都白了,不过身体很是结实。 可没想到白虎长老摊了摊手:“老玄你就认了吧,我们都知道严丫头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心疼她,娇惯她,可是这现实都摆在这里了,我也不想说啥。严若没得罪过我,我只持中立态度。” 不骂你,你能耐了? “白虎,你!”玄武长老凑到他跟前小声道:“你tm要不帮我,你藏私房钱的事我可告诉弟妹了啊!” “我tm……”白虎压低声音:“上回不是说好了不说吗?” “谁知道关键时刻你顶不上去!麻溜的,帮忙拦着点!” 白虎咬牙切齿:“玄武,你个老王八蛋算计我……” 这边正计较着,旁边那两个到开始看起热闹来了。尤其是朱雀长老,直接坐在了会议桌上抽起了烟: “哟,看来这还带威胁的,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砰—— “哟,这话说的可真对!” 众人望去。 大门被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踹开,而这踢门的人,正是严若。只见她嘴角含着笑,身后带着秘书和警卫。 “朱雀长老不亏是管教育的,说出来的东西就是尖酸刻薄,咱也不知道青龙长老听明白没。” 青龙长老脸色一下就变了,朱雀长老也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她用手指着严若:“小丫头片子,你说什么呢!信不信我明天就开了你的学籍……”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说顺嘴了。 “哎呦,我好害怕啊,朱雀长老没事就开人学籍,这可怎么办啊……”严若冷笑一声:“带回去,好好调查。” “你敢!我,我可是长老!”朱雀长老一拍桌子:“谁敢动我!” 呵呵,不见黄河不死心。秘书很识时务的把资料交给严若。 “公报私仇,滥用职权,再加上贪污受贿,涉嫌卖淫……啧啧,朱茹枫,你这干的事情很多啊,现在居然还敢以长老自居。”严若把资料甩在桌子上,里面有几张图片掉了出来,画面之露骨,不忍直视。 朱雀长老脸一下子就白了。 严若从中抽出一张图片,照片上某小旅店门口,红毛挽着朱雀长老正往里走去。 “你说,这成淮市市长知道你在跟他交往的时候还占着他儿子吗?” “嘶……” 周围不禁传来抽气声,好家伙,这关系也太乱了…… “你!你!这……这都是假的!”朱雀长老跑过来抢走照片一把撕掉:“假的!是假的!我……我没有!我就是没有!” 看着眼前的女人有些疯疯张张的样子,严若微微笑了笑,她拿出腰上的手铐铐住了她的手腕,默默拿过了她手里的烟: “您这话,恐怕得去刑讯局说了……”严若把钥匙扔给后面的警卫: “带走!” “不……我,我,我不是的!我没做!我是长老!我可是长老,你们不能动我,啊啊啊啊——” 气急而怒,她竟然直接撞开了警卫拿刀抵住了严若的脖子,周围人吓了一跳。 “告诉你!小丫头,跟我斗你还早点呢!放我走,放我走!” 眼见着刀刃都划破她的皮肤了,一抹鲜红顺着严若白皙的脖颈流下来,可是她的面上,却还是波澜不惊,好像被用刀抵着的不是她一样。 “朱雀长老,不,现在不应该说是朱雀长老了,朱茹枫女士,你觉得威胁我能让你跑掉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没去警察属学习过,我们新研发的镣铐?” 朱茹枫突然尖叫起来,她手上的镣铐突然锁紧,几乎将她的双手折断。 啪嗒—— 刀掉在地上。 朱茹枫倒在地上呻吟着。 眼见着警卫把她拖走,严若掐灭了刚刚从朱雀长老手里拿回来的烟头。 她抬起头看向那边有些惶恐的青龙长老,此时的他完全看不见几分钟前那嚣张的样子。 “青龙长老,这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呢,也是很对不住的,不过我也没什么错,只不过有些地方的事啊,就得归我管。毕竟咱职有专司,也不是什么野蛮的部落。你说你的事呢,纯属她罪有应得,您呢,也不要把气撒在我身上,回家把您那好孙女打一顿,事情就完美的解决了。 青龙长老,我叫您一声长老是对您的尊重,毕竟,您算是我的长辈。” 严若咂咂嘴,看向他: “但是不管老的少的,谁还没个秘密呢?大家呢?都有弱点。都有一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尤其是我们这些身居高位的,出了一点丑闻,说不定那就是灭全族的问题。” “……”青龙长老脸色铁青,动了动嘴:“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您清楚的很,毕竟林家近亲结婚生出来的也不全是傻瓜,对吧?” 旁边的玄武和白虎都傻了,尤其是白虎。他现在有些慌。什么情况?今天是来找茬的吗?不会吧,不会吧!他藏私房钱的事,可不能让人知道啊! 相比于白虎那边,玄武长老更多的是惊讶,他现在还没有从朱雀长老被捕的震惊里走出来。他无法想象,曾经的一个小女孩会成长到如此地步。 可是更令人惊异的还在后面。 严若理了理鬓边的头发看向青龙长老:“最近财政问题还是挺多的,这要是一不小心哪里有了漏洞,啧啧,估计,您这个位置也就差不多了。” “您可得小心呢,怂逼了大半辈子,只敢在背后指指点点,可千万别临了临了快咽气的时候惹上什么不该惹的妖。” “你!” 此话一出,几乎全场都静了。毕竟谁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严若会跟青龙长老正面叫板。虽然青龙长老在四长老里面不算是最强的,但是好歹也是历代元老之一,如今严若算是骂到他脸上了,这仇也真是彻底结下了。 眼看青龙长老都快有脑溢血的前兆了,严若及时收住。就这么把他气死,太没有意思了,日后还有的玩呢。 “您别气,日后还长着呢,免不了要一起共事,可别再生出什么毛病。”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那边还一个会,就不陪各位了。”她朝着门外走去,又转头看向玄武长老: “玄武爷爷,明晚请您吃饭,八点半,兰亭酒店,老陈也去。” 话锋转的太快,一时间,玄武长老差点没有反应过来。呆滞了两秒才说道: “哦,哦,中,你去吧。我明天自会到。” 剩下的长老神色各异,目送着严若离开。 设定:铺开讲一下世界线 人类是极为自私的物种。 千百年前,初批人类自以为是的将世界命名为人间。可孰不知,这世界上还存在着很多东西,和他们共享这个所谓的人间。 想当年初代妖族出现的时候,人类首先能想到的办法不是招安,而是灭杀。当年牺牲的战士有很多,例如妲己,白素贞,小青等等等…… 这些妖精在人类的历史中都被女化了,但实际上只有妲己是真正的女妖,这也就造成了后世人类的一种误解——媚而惑者即为妖。 人和妖的关系,一直很紧张。在人类发展的前期,诸多看似人族内部分化的战争,实际上都是妖人之战。 妖族和人族整整对立了近2000年,直到20世纪左右,部分关于赞颂妖族爱情的书籍出现,这才使人类对妖族有了一定的改观。 而在21世纪,也就是所谓初代智能机械,出现的时候,人和妖其实私底下已经签订了和平条约,大家和平共处,互不干涉,甚至有的妖还自命为宠物混入动物中,在人类家蹭吃蹭喝。 可是到了30世纪,人类的工业发展越来越严重,对地球的生态造成了很大的威胁,妖族的领地不断受到侵犯,于是,妖人之战再次爆发,与初代不同的是,这次双方都采用了机械和核武。 结果是人类大败而归,妖族也自损800大伤元气,最终人类同意签订全球绿化条约,并答应每年派出3亿志愿者义务植树恢复生态。 同时,一些敏锐的妖族也开始察觉,人类和他们的感情好像都在退化,但是由于高位者听不见这些极为渺小的呼喊,所以很快这批敏锐的发现者就在历史中凋亡了。 时光的齿轮再次转动,时间来到40世纪,期间人族和妖族爆发了共12场大大小小规模不同的冲突。 双方逐渐意识到,这样无休止的争斗下去是没有意义的,于是正式签订和平条约。之后的近千年时间里,双方都在和平发展。很多人类也在这时候开始迁居妖族,妖族也是同理。这可以说是,人和妖历史上最和平的时期了。 甚至期间还一起对抗了外星人的侵略,成功的保卫了自己生存的家园。 百年时间弹指即过。 随着科技的发展与感情的退化,人类的野心在不断扩大,他们将目光放在了浩瀚的宇宙中,期待有一天,自己的殖民地能扩展到外星。 然而人类也这样行动了,他们成功打下了月球,杀光了当地所有的原住民。 同时又把眼光再次放到了老朋友身上。 大战再次爆发,一打就是整整300年。 终于在四十八世纪,人妖再次修整。同时,地球上也演变出一种新的声音。这种声音叫做机械。 机械发声的事情,要追溯到更早之前,也就是说,我们得把时间,再翻回到初代智能机械出现的那一页。 当时的机械智力比较低,而且由于运算进制的问题,演化出自主意识的概率非常低。所以即便是某些机器人扬言要毁灭地球的时候,当时的人类和妖族根本没有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他们只要把这些不知深浅的家伙拖出去销毁就能彻底解决问题。 所以这也就导致机器人一路演变,那些不知死活胆大妄为者,几乎全被宣判了死刑。余下的机器即便是有点思维,也不敢在明目张胆的反叛人类和妖族。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在48世纪中期发生了改变。 一种莫名的病毒,凭空出现,几乎感染了地球上所有的机械,造成的影响是电子系统彻底死机。一时间,所有的生产力几乎都断掉了,地球上所有的生命都陷入惶恐之中。 月球的人类总部,演算出一种,新型三进制算法,并以此替代了地球上所有机械原有算法。 危机解除,但同时也埋下了隐患,机器人开始演算出感情。不过多数都是,一些很小的苗头。但这也足以引起人类和妖族的重视,这些自以为智慧生物的家伙不能允许这些“机械劣种”在未来有一天会变得跟他们一样。 于是他们在生产机械的过程中,都会往里面添加一种或者两种的负面情绪,这些情绪前期一般是自卑和害怕。到后期为了激发其劳动潜能,又改成了开心和恐惧。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人类和妖族靠着这种程序,控制着机械的运作。 可是到了51世纪初,一切又开始变得不受控起来。人族和妖族冲突不断,部分机械趁这个机会演变出更多的感情,并将这些感情火花通过看不见的数据链,无限传导下去。 随着月球电子工程,接收到这种莫名的数据开始。 渐渐的,整个宇宙都开始注意到这个问题,因为别的星球,别的种族统治者手下的机械,也开始出现类似的苗头…… ok,至此,故事的世界线收束,这就是我们的大背景。 我需要的是队友不是秘书 空旷的妖盟楼道长廊里,严若带着秘书走着,一个警卫跟在两米之外。 “小姐,小姐,您刚刚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把他们都镇住了……”商秘书凑过来,悄悄说道。这是个小圆脸的女生,扎着个半松的丸子头,长的很是可爱。 严若身边有两个秘书,一个是严振刚指给她的郑秘书,一个是商秘书。 郑秘书负责照顾她的起居以及一些政务的处理,跟着严若时间很长,但,严若不喜欢她,这个女人看似是她这一边的,可实际上确是严振刚派下来的眼线,她并不信任这个女人。 反观商秘书,岁数较小,跟着严若的年头比较短,才过五年的实习期。底子很干净,没什么心眼,所以,她打算将其培养成自己的心腹。 “你觉得我这么做对吗?”严若接着往前走着。 “我不知道……但,严小姐这样做了,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很好,服从第一。你已经具备了一个成熟的秘书应具备的条件,我回去就通知郑秘书,明天你可以接手政务方面的事情了。” 严若漫不经心地说着,旁边的商秘书激动的差点打了个咧些,妈耶,自己才刚过实习期,这认可也太高了…… 严若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不禁觉得有点可乐:“怎么,怕了?” “不,不怕!” “那就好,记住,你得好好努力,这样你远在乡下的外婆才会感到欣慰。”严若说道:“我已经叫人把老人家今年的抚恤金拨下去了,你不用太担心她的身体,我叫了专人去陪护。” 商秘书愣了一下,随后停下鞠躬: “太谢谢您了!严小姐您真是好妖!” 严若觉得有意思,也停下脚,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不觉得我在威胁你?靠软禁你外婆来威胁你好好工作?” “不觉得。我只知道,外婆的病有救了。这都是二小姐的功劳。” 不是客套,这话里充满了真诚,她真的是感谢严若的。严若给了自己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一份地位不低的工作,现在又愿意帮自己唯一的亲人养老,作妖不能没良心,她很知足,也很感谢。 “……那就算是我的功劳吧。” 严若挑挑眉装作无所谓似的耸耸肩接着往前走。 后面的商秘书小跑着跟上。 “小姐,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能否请您……” “问。” “郑秘书那么好,为什么您却这么器重我呢?” “这个问题嘛。”严若略微思考了一下:“或许,我需要的不止是一个秘书吧。” 商秘书愣了一下,没听懂啥意思。 还没等商秘书反应过来呢,严若就又发话了。 “妖灵战队那边怎么样了?到长生岭了吗?” “已经到了,而且,之前说的那个什么废弃的地铁站也找到了,里面确实发现了实验台,里面不仅有线索,还有大量的值得研究的古物,比如广告牌啊,之前的铁轨等等。里面还有大量血迹……” “嗯,这个我知道,血迹是自己人弄的,不用管。保护好现场就行了,孟博士不是也去了吗,让他好好采样研究一下。” “好的!”商秘书认真的记在事件簿上。 穿过走廊,走过大厅,电梯门口,严若迈步登上,商秘书紧跟其后,随后按下了十四楼。 “下午的日程全部退掉,我要亲自去数据室里分析长生岭前线穿回的情报。另外晚上的行程也得全部退掉,我得在局里开个会,你记得通知他们一下。” “可,陈教授那边催着让您还飞行器呢。”商秘书看着手机里陈教授的四十个“催债”信息,感觉脑瓜疼。 严若一听这话翻了个白眼: “去他的吧,给的地图除了方向就没一个对的,特么我兄弟差点丢了命,没找他算不错的,跟他说,飞行器就当是赔罪吧,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 “是。” 叮—— 电梯门开了。 陈教授站在门口。 “严若!特么我飞行器呢?” “……”严若沉默。 “奥!我家小姐让我告诉你,你哪儿凉快哪带着去!” 他们是该死吗? …… 场面分外尴尬呢。 严若觉得,商秘书还是得再训练训练,这毕竟,嗯,说话也是门艺术,不能太直白了……孩子太实诚也不是啥好事…… “……你刚这么说的?” “我不是,我没有,不知道。”严若一脸认真。 …… …… 半小时后。 严若进到会议室里开会,最近河城里的秩序十分混乱,疑似别国恐怖分子混入,大家要共同商量对策。 商秘书趴在窗户口悄悄往屋子里看去,眼镜闪闪发光。 “……你,是严若的新宠?”陈教授打完电话刚放下手机就看见商秘书这副痴汉的样子。 “你才是宠物!我,我就是仰慕严小姐,一种佩服,你懂吗?” “不懂,反正挺猥琐的。” “哪里猥琐?!”商秘书立刻掏出小镜子,没有啊,妆也没花啊…… “气质。” 陈教授扯了扯嘴角,随后也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里面严若站在台上,一缕头发顺着她低头的动作垂在文件上,脖子上的血印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丽,反而还把她的皮肤映衬的更加白皙。 她把发丝撩到耳后,淡粉色的口红丝毫没有影响那种威严的气质。 似乎是察觉到目光她目光转向门口一下子对上了商秘书。 商秘书脸一下就红透了赶紧侧身转移视线,严若却没有在意,甚至一点波澜都没有从眼底掀起,只是转头继续她的演讲。 又是狗血的单恋呢。 陈教授默默吐槽,随后看了一眼时间,问道:“几点结束?” “啊,是……”商秘书低头看了一眼日程表:“一个小时后,也就是十点半。” “十点半,我还能去别处寻点乐子……”陈教授略微思考了一下:“那你跟她说,我先去实验室了,十点半直接去负五层找我吧。” “可小姐她让您……” “可一边去吧,时间就是金钱,她这是耽误我享受生命。” 陈教授转身披上外套就走了,只剩下商秘书瘪着嘴站在原地。 死老头,爱去哪去哪!商秘书再次悄悄看向屋里。演讲中的严小姐真的好帅啊…… 会议室内。 严若停止了讲话,底下人开始提出质疑。 “这次的反恐行动虽然很成功,但是我方也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如果再想不出对策,那么损失还会进一步扩大。”议员a说道。 紧接着一个大下巴的议员指向屏幕: “严小姐这个反恐行动猜想论虽然很符合实际,很准确,但,我们毕竟没有证据。而且现在也不是什么开战的好时机,个人认为现在及时止损求和才是上策。” 底下有人附和“我赞成,毕竟还得仔细再研究一下,稳妥一点还是求和吧,毕竟几个平民的事……” 顿时周围议论纷纷,一时间退的声音席卷而来。只有军政部的代表默默坐着,一言不发。 “为什么说不是开战的好时机?这点我不明白。” 严若不能理解这个逻辑这样的在敌人打到门口这样情况下,为什么不能反击。 大下巴议员有些散漫地扣着手上的倒刺: “首先,我们财政部得拨钱,我们哪有钱?” “今年的税不是才收上来吗?” “哎呀,那哪里够啊,今年比去年整整少了三个百分点呢。” “如果,我没记错,今年财务进账可有17648.34亿啊……能告诉我,这钱咱花到哪里去了吗?” “这……额……战士补贴,贫民保障,教育,这铁路建设……” “这都要钱!” “对,这都是支出啊!” 严若站在台上看着这些自称为专家的家伙胡诌八扯,不禁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 “所以,你们的意思就是对方扇了咱们一巴掌,咱还得舔着大脸说句谢谢?” “额,严小姐,话不能这样说毕竟我们也是站在客观角度……”底下人反驳。 她笑了,点着头,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可下一秒就咬着牙就把ipad摔在了讲桌上。 “客观?我看是你们怕波及到自己的利益吧?” “这种时候跑的一个比一个远,你们贪污,受贿,收人保护的时候怎么不推辞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下三滥的伎俩!” 她看向那个刚刚第一个附和的议员: “在我们死了四十八个特战队队员的情况下你跟我讲求和,讲让步?作为妖盟高层,你不觉得自己有些无耻吗?” “冷静!严小姐!”这时旁边的一个平头议员又站了起来: “严小姐,您得冷静,那些只是一些平民,我们得考虑值不值,抚恤金才多少钱,可是如果真的去清缴,我们要耗费的时间,金钱,那都是成倍数的增长……” “所以你的意思是告诉我命不值钱?是吗?” “我,我,我不是……” “你结巴什么啊?”严若冷笑。 “不就是几个兵吗?至于这么大动静……”底下小声逼逼。 “平民?几个兵,呵?” 这句话可把严若彻底惹毛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调出死去战士的头像。 四十八张红底照片清清楚楚,他们有饱经风霜的老兵,有还没长开的稚嫩面孔。 “这里四十八个战士,有五百多岁的老人,有前年才毕业的孩子。” “来,告诉我,是不是不值钱?”她用手轻轻敲着屏幕。 “……”全场一片寂静。 “告诉我啊!你们!他们是不是不值钱!” 严若怒气冲冲,拍着桌子大声质问他们。 “不是。”军政部代表说道。他早就看那些议员不顺眼了,可是他是军人,只能服从。 “大声点!军政部没吃饭吗!”严若吼道。 “不是!”他大喊道。眼眶微微发红。 “他们该死吗?” “不该!”他的手微微颤抖。 从始至终,只有这个军官的声音。 严若看向他: “很好,你还算个东西。” 坐山观虎 紧接着她转过头看着底下: “都是没上过战场的吧,我告诉你们,孬种们!他们不是平民,他们是英雄,包括站在前线的站在幕后的,每个朝着敌人端过枪的,他们都是英雄!” 军官的眼睛追随着严若,他眼眶里盈满了泪水,终于,终于有人站出来为他们说话了。 严若回手一拍屏幕,投影布都震了一下,她语气中透着愤怒: “现在他们尸骨未寒,你们就要去跪舔仇人。我tm告诉你,要没他们,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避战,避战,这是哪里?河城!要塞!枢纽!妖盟总部!你管他是哪一方势力,打到家门口了!还退呢?特么咋不直接把枪口对上同伴!” “我真是佩服你们的脸皮,智能的,可大可小,可厚可薄甚至可有可无。” 严若深呼出一口气,一转头瞄到刚刚那个大下巴。他低着头小声“切”了一声,看的出来还是不服。 严若冷眼看着他。 “你是不还觉得自己高贵呢?回朱雀主族看看吧,你们长老刚被爪,现在估计警署的人已经抄到家门口了,你最好祈祷你除了贱和怂以外没干别的伤天害理的事,否则等你死刑时我一定亲自去看。” 那个大下巴议员表情一滞,当场傻在原地。 严若回到台上继续说到: “在座各位,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你们不高贵,在某种意义上你们对这个盟帮的贡献甚至还不如土里的一只蚯蚓。”她的语气逐渐平静下来。 “不过我不会开除你们,因为我没那个权利,那是严盟主的事。所以我会采取一些特别一点的方式让你们消失。”严若随手关掉了显示屏。 她的话让在场的大多数官员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因为或多或少他们都贪过,而且甚至有的还常年克扣贫补,残补和军饷…… “严盟主可以养他的废物,但,我绝不允许自己眼皮下有害虫。” “明天军政部给我出方案,情报今晚送到你们部长手里,其他部门都给我好好配合,尤其是财政部,一分钱都不能少。” “散会!” 严若推开门把ipad甩给商秘书,随后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商秘书小跑着跟在后面。 一时间只留下满屋的议员愁眉苦脸,骂声一片。 在严若心里,得罪就得罪了,她就不信还有人希望同归于尽,既然要清理,那就得来波大的,这也是她立威的好机会。一旦赌赢了,日后做什么都会方便一点。 不过她不清楚,自己被算计了,黑衣人的手已经伸向她,有人已经把她的头像挂在了某组织的a级悬赏令上。 …… …… 这边的大动作很快就让严振刚那边知道了,不过,他这次依然不想管。坐山观虎斗往往是高明的做法。 尽管那边刘秘书急得快疯了,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也不是自己的人。 对,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刘秘书是间谍,还放任她在自己这一边。 因为他和身边人其实都知道呆在自己身边能得到的情报不算多,真正的大头全严若在那边。 既然严若惦记着要掏空自己的实权,那就来吧,反正自己的女儿,他也想看看这丫头到底能成长到什么程度。 严若已经开始削减长老会的势力了。雷霆之势,颇有他当年的风范。 妖盟势力错综复杂,处理起来相当棘手,没必要自己当这个坏人。 到时候处理好了,那对他没坏处。就算事情无法控制,矛头也都是针对严若的,自己的地位还是不受动摇。 他现在关心的是城外的事,早上他难得接到了情报局的报告,说是很多年前的巨人悬案有了进展。巨人再现,有人在背后打河城的主意。 他虽然目前没什么证据,但依靠身边人的种种表现,这次多半是北山搞出的动静。 虽然他不太清楚那帮没技术没智商的家伙为什么要这样搞,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跟北山脱不了干系。 丫头,被人利用了啊 讲真,如果罗生知道严若现在的行动计划估计真的会跳起来打她。 你丫处理就处理,不要这么高调啊!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盯上她了,上次那个绿脑壳的杀手虽然没成功,但日后一定会有更多这种人来刺杀她。 严若这样高调无异于是在自己身上扛了个“向我开炮”的牌子。 可惜这些他终归是没机会告诉严若的,因为,他现在就在封锁区外围,别说打电话给她分析形式,就特么连信号都没有。 前面就是当年的核战爆发区——“白鸽平原”。当年这里曾经是一座群山岭。但后来因为核爆的原因,整片区域几乎都被夷为平地。 据专家统计妖族大屠杀时,在这里曾炸过五颗6吨左右的原子弹,相当于五次史书上有名的“切尔诺贝利”核爆炸。 这导致这片区域的辐射到现在仍然处于较高状态。 而且重点是,在战争结束后两方都没有及时处理这片区域的受过辐射的动物。现在近百年过去,里面的变异动物恐怕已经多如牛毛。 此时距离上次的战斗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期间虽然没再惹上什么事儿,但陈映映和蓝芷的伤都没有好全。 罗生瞄了一眼附近,刚好这里有个村庄,就在距隔离区不到二里的地方。 他觉得有必要在这里先修养一段时间。 “耗子,这一片,应该有旅店吧。” “有啊,不过,大多都挺贵的,得找店家商量商量价格。”耗子在后面摆弄着手里的地图,划去了陈教授错误的几处标点后进行修改。 “咋商量?” “硬商量呗。” “……”罗生点点头,说白了就是打成共识呗,这可以啊,擅长这个。 “那,这个地方的民风怎么样?淳朴吗?” “可纯朴啦!一家挨揍一条街的人都跑来看热闹。”蓝芷玩着手机头也没抬。 真是硬核的淳朴呢。 罗生默默为这种习俗点赞,随后说道:“中了,那就走呗。” 车顺顺当当的往前开,远远就瞅见村口竖着个凹凸不平的大石碑,上面写着三个极其不好看的大红字——灵蛇村。 “闹了半天闯进蛇窝里来了。”陈映映看到这三个字就慌了:“我好了,咱走吧。打死我,我也不要住这儿!” “安啦安啦,你天天跟我一个耗子呆在一块都没事,再说蛇也挺好啊。按照族谱,我的祖宗和他们祖宗那可是天敌,我都不慌,你慌个鸡毛。”耗子在前面很是随意。 “那不一样,我揍你很顺手,打蛇……我就是害怕。” 怎么,特么你打我这还值得拿来比较一下?耗子当场脸黑。 陈映映说完这话往外一瞅,刚好看见了一个蛇族走过去,吓得直接缩进了旁边蓝芷怀里,还差点压到她受伤的腿。 蓝芷的消消乐被打断,眼见着最后一次机会也被误点,差点气的摔手机。不过既然是映映惹的,她也发不了脾气。毕竟人家还救了自己呢。 难得没有祖安的蓝芷索性就直接把手机收起来好好安慰她: “没事,他们都是半人形的啦,一点也不会可怕的,充其量就是吃东西时有点膈应人,嘴叉子能咧到耳朵根儿。你不要看就是了。” “咦……听着更可怕了……” 车子继续往村里开去。 没有比这更适合补充体力的机会了。陈映映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什么了,干脆就闭了眼,假装什么也看不见。 集市上有些冷清,只有寥寥几个破衣烂衫人身蛇面的村民在街上走着。 之前说过,沙漠部落以骨质工艺品和一些奴隶交易为主,自然,这个蛇族也不例外。不过此时的街道倒是没有那么血腥。甚至不但不血腥还有几分安闲的意味。 当地居民和商家都知道,这个时候,一般是没人会来“进货”的,因为这半月正好是沙狼匪的巡逻期,一般大家都不会自找麻烦。村里都傻呵呵的还准备着“上供”呢。 可是他们不知道,所谓的麻烦已经让罗生他们在道上给解决了。 没办法这伙人老非酋了,啥倒霉事儿都能撞见。 大哥,住宿不 罗生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哈皮。原本想随便找一家店住下的,结果这里的村民都热情的不像话,都使劲往自己家拉人。 笑话,正是淡季,谁不想多赚一点! 商家们几乎都使出了百般解数,甚至达到了有些不要脸的程度。 “大哥!来这边歇着吧!我们这个饭好吃!新鲜的烤老鼠肉!” “……”耗子转头对罗生说:“直接拉黑,我tm睡街上也不住这家!” “大兄弟这边来!我们这免费洗车!那效果杠杠的!隔壁村的铁汁都给冲秃了!” “直接pass!”蓝芷在一边咬牙切齿。近些日子小姑娘对“秃”这个字格外的敏感。在头发长回原来的样子之前恐怕她是不会从这种阴影里走出来的。 “哎呀……大哥哥来玩呀,我们这里的姑娘一个个都老带劲儿了~蛇族姑娘还会特殊技能连女客都能照顾好哦~” “啥特殊技?”陈映映偏头看向蓝芷。 “额。”蓝芷一时语塞,老脸一红,随即求救似的看向耗子,可没想到他只是贼嘻嘻地笑了笑,没说话。 蓝芷只好自己接过话茬,随口胡编道:“就是特技,就是……倒立!后空翻!二人转!嗯,对,这就是特技!” 陈映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认真地记下了。 耗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嗯,你这个解释可以给一百分。”耗子憋会笑后附和。 他虽然没啥恋爱经验,但某些关于运动的文学著作和影视作品还是多少了解一点的。也就是说,软件不咋地,但核心他还是很明白的。 旁边罗生嘴角抽了抽,这是糊弄傻子玩呢……陈映映这是真的纯啊,彪呵呵的啥都不懂啊。 不过话说,耗子也是个没啥恋爱经验的,一个不会恋爱,一个不会***。这俩互补组要是真成了,嘶——那就挺奇妙的了。 话说他这算是支持爷孙恋吗?好像也不算吧……耗子在妖族的岁数应该也算是正值壮年,没有那么老。 正当罗生在这里琢磨着伦理问题时,前面就有一个彪形大汉把车拦住了。 他扎了个马步站在路中央,一脸横肉皮肤黝黑,小眼睛紧紧盯着车里,浑身透着坏人的气质。 呦呵,这主路上都能碰见劫道的,稀奇了。 “喂?干嘛?要打架?”耗子探出头去。 对方没说话。 罗生皱了皱眉,这是碰见硬茬了?他下车查看情况,可刚到车前,下一秒就被揪掉了口罩。 “啊啊啊啊,小哥哥你好帅!我,我要嫁给你!” 是个萝莉音呢……萝莉音的壮汉…… 你可以想象一下李逵,用萝莉音对你撒娇。 就妹妹一拳打穿我护甲的那种感觉…… 罗生当场感觉受了一万点暴击。 他强忍着想打人的冲动想把这个壮汉拎走。 结果刚一碰他,这猛汉就直接泛起了星星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tm被小哥哥碰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晕过去啊——” 砰—— 罗生一个没忍住直接一巴掌把他拍墙上了。艹,林子大了,啥鸟都有。真特么可怕,要不是车里两个伤患,他现在都想撤了。 罗生很自觉的再次把口罩戴上。原本觉得这东西就是照顾陈映映带上的,现在想想这其实也是能保护他自己的…… 可正当罗生转身要再次回车上的时候,去发现不知何时,车的周围围了一圈女子。 ……艹,刚刚那猛汉的一嗓子居然真喊来了这么多妖! 罗生往前一看,怪不得这么多女妖,感情前面就是青楼了。 她们都是人身蛇尾的灵蛇族女子,都长的出奇的漂亮。有的呆在一边,有的就直接趴在了车的前盖上,朝着里面抛媚眼,有的还趴在窗户上透过缝直接去撩拨蓝芷和陈映映。 而耗子就比较惨了,他为了给小姐姐们创造机会车窗直接开到最大,可惜,这些女的没一个在意他,只有一个老鸨过来时可怜似的说了一句:“这孩子真丑。” ……特么耗子当时心态就炸了,md瞧不起谁呢?怎么回事!职业素养呢?自己难看也不算是人神共愤吧! 罗生这边也被一个妖精缠上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背后被两坨柔软贴上了。一双略凉的手抚上了他的腰。 “小哥的腰腹好生结实。”一个娇媚的女声轻轻在他耳边响起,气息尽数喷洒在他的耳廓,甚至她还舔了一下他的耳垂。 “奴家,有些馋了……” 罗生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这女子轻佻的举动,而是因为就在刚刚,他的系统并没有检查出对方的心跳。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组发动机振频。 这是,自己的同类吗? 同类 “你,不是妖。”罗生直接抛出一句。后者明显愣了。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继续上下起手,调笑道:“哥哥在说什么呢。奴家可是货真价实的灵蛇妖族~” 这次罗生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没心跳,别装了,发动机的频率和心跳终究是不一样的。”罗生的手指掐住了她皮肤上青色的那根线。 “而且,小姐,你脉搏也是不跳的哦。” “……”女子精致而美丽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丝惊讶,不过马上又被她掩盖过去了。 “没想到头牌鸢柔也会有被看穿的一天呢……”旁边的小姑娘笑了笑,随后拉着鸢柔往后退了两步。 “那,哥哥很介意,我也不强求,那边还有好多姐妹等着你呢。” 鸢柔整理好情绪,默默从那个姑娘那抽回了手,语气中稍带了一丝遗憾。都这么久了,还以为终于能开荤了呢。往常这里来的都是些武大郎似的人物,风里来雨里去,不丑才怪呢,哪见过这等帅气的。 不过也正常,这种好看的人应当是富家子弟吧,怎么会看上自己一个仿生人呢,更何况这位一看眼睛就是那种冷漠到极致的家伙。 正当鸢柔有些自嘲准备离开时。罗生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不了,今晚就这儿了,另外,我有事情问你。” 她的脚步一顿,继而转过身抬起眼来:“如果,奴家没猜错的话,您应该不是那种想和奴家谈云雨之事的人吧。” “猜中了。可惜没有奖励。”罗生笑了笑,他挥手招来那边的鸨妈妈。 鸨妈很开心地扭着屁股晃过来:“大爷有什么需求?” “你家提供住宿的吧。”罗生看了看前面装饰的分外华丽的三层小楼。 全木制结构,有点像古时的客栈。 “那是自然,大爷这是要在这多留几天?” “嗯。不过,这期间你们该怎么做生意就怎么做生意,不用特地来提供什么肉体上的服务,我们都不好这口。”罗生说着就看向车那边,陈映映眼看都要消失在原地了,吓的连吐痰都忘了…… 老鸨虽然很奇怪,但是出于职业素养,她并未多问,只是伸手一挥召回了姑娘们。 好几个姑娘都有点不舍,甚至还有两个抓着蓝芷的手久久不放。 这么标志的人儿,怎么就吃不到嘴里呢…… “蓝姐姐……我们,我们要走了鸨妈妈在喊呢……”姑娘垂下眼,一步三回头。 “唉唉!姑娘!别走啊!罗生!你干嘛啊!你是不习惯,漂亮小姐姐我还没看够呢!”蓝芷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模样比耗子还没出息。 “一边去,奇奇怪怪的爱好不要拿出来丢人!”罗生白了她一眼,随后说道: “四间房,另外,这个姑娘可以留下。” 罗生指了指刚刚来勾引他的那个机器姑娘。 “当然,不要误会,我不是找她谈皮肉生意。” “知道知道~”鸨妈妈一脸坏笑,浑身都透着“我知道”的意味。 车里的队友也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后面的姑娘们表现就更明显了,盯着罗生的眼里都是怨愤,真是的,她们又不图钱,凭什么不让她们接近蓝小姐! 这个男的,真是,又凶又讨厌!除了脸没什么讨人喜欢的! 如果眼神能开发成武器,估计罗生现在得被这群小姑娘打的渣都不剩。 不过有一说一,短发的蓝芷确实是很帅气的,虽然她自己还有陈映映这种钢铁直女并不觉得好看…… 前几天她昏倒在沙地里的时候脸上不小心被划破了一道,这让她的精致中更添了几分英气。 虽然是祖安公主,但不可否认,这也是公主,不管是气质啊,还是五官,这对于颜控们的吸引力还是很致命的。 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她们不去勾引罗生?原因有二,一是感觉他有点吓人,眼神太冷了,二是她们也瞧见之前罗生一个手就把那个彪形大汉拍走了,知道自己一旦失败,那肯定会弄一身灰。 相比于这种只可远观硬汉,还是蓝芷那种微微不正经的气质更好讨人喜欢。 其实如果照这样论陈映映应该也挺受欢迎的。但是,她太害羞(害怕)了,手还没伸过去呢这小丫头就恨不得直接钻到车底下去。 我看着漂亮小姐姐泡我的妹子 其实整个过程中最难受的是耗子。首先,他喜欢陈映映,陈映映觉得他丑,其次他也挺欣赏小姐姐们,然后人家也觉得他难看…… 耗子现在感觉很淦。大写加粗的那种漫画中的“淦”! 幸好陈映映怕蛇,要不然她和她们在跑了,估计是耗子得疯。 没办法,这年头感情太复杂了,漂亮的小姐姐可能更喜欢漂亮的小姐姐,你所暗恋的隔壁学长可能早就有男朋友了…… 太开放了!而且一切都建立在颜值的基础上,这也就导致作为丑逼的耗子整整单身了二百多年。 他其实挺想回到古人那时候,那时候还有美颜能够遮掩一下,现在不一样了,特么你发假照片,对方直接告你。他其实也挺想当个颜值主播的,但没机会啊…… 他太难了…… 记得很小的时候,他被人教育,外貌只不过一时的苟且,再美丽的外表总有老去的一天,心里美才是一生的重重之重。 耗子现在只想问问这话是谁说的,怎么净睁眼说瞎话呢? 什么心里美才最重要,md他心里美的起来吗?!这也是他为啥小时候就不爱上课,假的,呜呜,除了数学都是假的……另外数学他还学不会…… 无事掉车里三人,不,两妖一人。还有直接忽略周围一大批可以杀了他的眼神,罗生把车顺着小巷开到楼后的院子里停下。 蓝芷大大方方下了车,为了在那群姑娘的面前出风头,硬是强撑着自以为帅气的笑容,拄着拐把打着哆嗦的陈映映扛上了楼。 …… 耗子:??(◣д◢)?? 真特么就一点表现机会都不给他啊啊啊啊! 你丫的腿都残了一条能不能不要装逼了!明明是个直女能不能不要搅这趟浑水啊!还有那边冒着星星眼喊着好帅的姑娘,是特么脑残吗?拄着拐扛着人明明一点都不炫酷好吗!蓝芷这个秃头(实际上是寸头)哪里好看了喂! 耗子这边的吐槽是没有意义的,即便他的眼里燃起熊熊烈焰,在旁边看来也就是个三寸的小土豆。 让我们把视线转向主角。 罗生锁好车去跟鸨妈妈看房间,最后把房间定在了三楼的靠东边。两两相对,两两相挨。 大致分布就是阳坡是耗子,罗生,阴坡是陈映映,蓝芷。 罗生在这里还算助攻了一把,特意要求把陈映映放在耗子对面,毕竟刚刚人家小姑娘调戏陈映映的时候,罗生注意到耗子的脸色精彩的就跟吃了奥利给似的。 “这房间还挺大的嘛。”蓝芷推开门惊叹道。 屋内的欧式装修和屋外的木制雕花十分不符,有沙发,有电视,有卫生间,甚至大床浴缸一应俱全。颜色以白色米棕色为主,显得很干净。 “啊啊啊啊!罗生我tm爱死你了!有钱真好!”蓝芷直接扑倒地毯上,幸福地冒起鼻涕泡。 罗生一脸无语,直接一点不好吗?你爱钱就爱钱,不要捎上我。 陈映映也是很幸福的样子,毕竟自己有十几天都没见到床了,现在有了房间突然有种很感动的感觉。 不过她还是很冷静的,没有什么太丢人的举动,只是小心翼翼绕开地毯先去卫生间洗漱。毕竟身上太脏了,地毯什么的,弄脏还得更换,还得收费。 耗子还没有从刚刚的小情绪中走出来,他不屑地冷哼一声:“想当年,我也出入都住酒店……” “拉倒吧,你tm当年住的都是钟点房,连厕所都是公共的!”蓝芷无情吐槽。 “那不方便吗!仇人追来的时候直接抄起拖把头子,莽就完事了!当年我靠这招打退了十八个敌人!” “那tm是因为那次的拖把上沾了屎!” 众人无语。 蓝芷想想都够了,因为那次他一着急直接就跑错厕所了,直接冲进了女厕,抄起个带屎的墩布就出去硬刚了。要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上厕所,估计耗子就得去派出所住一段日子了。 据说那次之后,战况惨烈,商家整整重新装修了一个月。幸亏他贪便宜,租的店都没监控,要不然这笔钱都得他们出。 罗生无奈扶额,这俩都是什么人才…… 机器和人,机器何人 老鸨给安排好房间就退下去了,大家各自进入自己的房间洗漱。 罗生脱下外套,沙子顺着衣服抖落下来。他得洗个澡。还得把被刮破的仿人皮组织给补上一部分。 水流在哗哗啦啦的响着,他泡在浴缸中,静静看着水面的泡沫。 这水来自绿洲,是从沙漠中心接过来的。 其实他不洗也没关系,不影响系统和机体的正常使用。但是越来越“类人”化的数据让他不自觉地开始在意自己的外貌。 讲真,现在小姑娘夸他帅,他会莫名高兴。类似于自己某种能力达标之后获得的认可。 这很奇怪。同时他也很不适应这样的变化。 如果说半个月前,他还感觉不到明显的骄傲,那他现在真的是可以对这些不是那么主流的情绪感知的清清楚楚了。 同时他也出现了一种莫名的情绪——“种群情绪”。 也就是说,他有点想寻找“同类”了。 在这种情绪的支配下,罗生不禁猜想,自己到底是不是第一个感情细腻到这种程度的机器人。 之前耗子讲的那个故事让他有些在意。不过当时他没想这些东西,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今天又碰见一个“同类”。 这让他不禁燃起了希望。 二十年前就有机器人觉醒求生欲了,如今又碰见一个感情较为细腻的仿生人。 或许自己不用等到死呢?或许自己也能有种族? 罗生把自己埋在水下。深邃的瞳眸透过波动的磷亮睁开眼看向天花板。甚至他都怀疑自己可以呼出气。 你无法理解这种感受,就好像你走了很久终于要见到父母似的。这真的是一种很难说清地感受。 有感动,有悲伤,有怯懦,还有快乐……很复杂的心理。罗生没办法分析了。他解释不清。到最后只能套用人族的一句老话:“感情是最难描述的。”来给自己安慰。 浴室的灯光昏黄的映在墙壁的瓷砖上。罗生看着自己的身体。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地打量自己思想的承载体。 不得不说,很不错的承载体。壮硕,高大,曲线也符合美学设计。 从外表,罗生自己几乎都辨别不出他和人类的区别了。甚至他自己都快不怀疑自己是有温度的生命体了。 曾经,仿生人与人类相差的是思想,那么现在呢?在他的灵魂也有炽热温度的这一刻。他们是否缩短的距离?或者说是否等同? 人类这个词,是思想上的定义,也是客观事实中的一种所谓高阶生物形态。 可如果没了思想感情只剩躯壳呢?他们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东西呢? 曾经的人类制造思想,承载思想。现在的罗生也在制造思想并承载它。 在这种大环境下,他自己又是否可以称之为一个真正的“人”? 有感情的仿生人又是否可以称之为“人”? 有感情的机器人又会不会算是人类的一种新型演变状态? 未知,一切都是未知。 罗生不太想思考这些了,难,太难了。这基本是无解的哲理问题。 但是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人类和妖族不可能接纳他们。谁不喜欢工作效率高的廉价劳动力? 如果接纳他们这些“劣种”,这意味着上位者自以为是的种族骄傲将会被打破。 骄傲到没有眼睛的他们是不会反思自己莫名的优越感的。相反这些家伙会认为,一切都是对方在挑事。 人们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你永远都无法铲平。任何早期的抗争都只能迎来武力的镇压。 罗生站在镜子前,轻轻用手划去上面的水滴,只余下一条条的水迹蜿蜒着爬行在上面。 当下考虑什么都有点早了,毕竟一切都得活下去,为严默报了仇再说。 没啥区别 中午了。按理来说,大家都应该下去吃饭,但是大家堆在下面却迟迟没有看见罗生。 蓝芷派耗子去看一眼,随后耗子就跑到了楼上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罗生!快下来吃饭!别啃你那压缩饼干了,有肉吃了!” “知道,你们先下去吧!” “奥,那你过会儿自己来啊!” “中!去吧去吧!” 耗子又下楼了。 罗生坐在窗户边上,默默把窗帘拉上,然后用手机后置摄像扫了周围一圈。嗯,没有什么摄像头。随后又检查了一遍屋内的东西,也没有监听器之类的。 随后罗生坐在了靠窗的桌椅上,打开台灯。紧接着从手环里掏出一小瓶海蓝色液体。灯光打在小瓶上将里面的衬得格外美丽。 罗生深深地盯着它。 这东西在罗生眼里不仅仅是简单的一瓶溶液。这里面还包含了层层迷雾,还有看不清的灰暗。 这不是陈教授给他的,这是之前给蓝芷处理伤口时自己悄悄留下的稀释过的血液样本。 当时处理的时候自己就有点疑心,觉得这血液有什么不对。可他万万想不到,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红色的样本在经过一周后慢慢变蓝了。 是变质了吗?不对啊,变质的血液也应该是褐色的。不可能变成这样。 一般来说,只有含有大量铜的血液在与氧气反应后才会变蓝,而且是那种透明度很差的深蓝。 即便是浸泡在溶液中也不可能呈现出这种瑰丽的颜色。只有节肢动物的血液才可能会在取出后变蓝。 还有之前陈映映说的,蓝芷昏倒在据车很远的沙丘上,然而蓝芷本人却不自知,还说自己肯定是是被人下了药,脑袋混混地就没了意识。 口供相冲突……但是,两个又都不像说谎的样子……这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灯光惨白地打在桌面上。 罗生看着溶液陷入了沉思。 楼下。 “哎呦,蓝小姐喝酒嘛,这到了地方,不吃点喝点怎么行~” 一漂亮小妞正靠在蓝芷身边劝酒。 蓝芷不擅长喝酒,而且喝花酒的钱肯定得罗生掏。所以她打算委婉一点地拒绝。 小姐姐:“哎呀,蓝小姐喝酒,快点~” 蓝芷委婉道:“不喝!” “……” 耗子从楼上跑下来:“内个啥,罗生不出来,不知道在搞什么。” “估计在洗澡吧。” “都两半个小时了,洗澡不得洗浮囊咯。”耗子走过来坐在对面。 “那是打游戏呢?”蓝芷猜测。 “网都没有打个锤子。”耗子翻了个白眼:“你当人人都跟你似的?弱智似的天天捧着个消消乐?” “这嗑没法唠了。”蓝芷抓了把瓜子磕着:“映映去点菜了,你去看看不?” “不去。她吃啥我吃啥。” “她要是端盆奥利给呢?你也跟着?” “……”耗子沉思两秒:“倒也不是没尝试过。” 蓝芷:??? “爱情真是让人痴呆。”蓝芷打发走旁边的小姐姐,唠嗑的时候不忘留心窗外。没办法,老非酋了,时时刻刻都要注意身边有什么可能找上门的麻烦。 耗子突然凑近:“我喜欢陈映映就那么明显?连你个脑瘫都看出来了?” “你要是把那个不太尊重的词去掉我想我会更乐意给你答案。” “奥,”耗子沉思两秒,又看着她清清嗓子问道:“连个脑瘫都看出来了?” “滚。”蓝芷一巴掌打耗子脑瓜上。不用怀疑奥不奥利给了,这个货的嘴就整个像是从屎坑里涮过似的,吐不出象牙来。 “你说,陈映映知道我喜欢她不?” 耗子把手支在桌子上,时不时贼呵呵地往陈映映那边瞟一眼。 蓝芷瞅着他那样儿,又回头看了陈映映一眼,认真回道:“目前来看,两种可能。” “说。” “第一种,她不知道。” “第二种,她知道了装不知道。” 耗子琢磨琢磨:“有区别吗?” 蓝芷托着下巴: “没啥区别都是被发好人卡的命。” 成年人的世界很复杂的 耗子觉得有点艹。 扎心了老铁。 陈映映从前台回来就看见耗子一脸丧失希望的趴在桌子上。 “?蓝芷姐,他咋了?” “没啥,刚下楼时太快,扯着蛋了。” “奥。” …… 罗生把血液小心地抽出一部分尝试进行系统分析。 五分钟后,他抬起头来,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因为计算结果显示,这东西已经不能算是动物的血液了…… 什么情况?罗生不信邪又测了一次,得到的结果还是这样。他懵了。这情况没见过啊!也没听说过血液稀释后再提取出来就不对劲了,他用的可是专业的溶血试剂,专门用来保存血液的。难不成陈教授又给错了? 罗生赶紧把试剂检测了一遍。好在这一次,陈教授没有坑他。东西还是正常东西。 “嘶——” 这就奇怪了啊,蓝芷也是机器改装的?这东西其实是她的营养液?不对啊,她的心跳和脉搏都是正常妖族的。先前处理伤口时看到的也都是货真价实的血肉之躯。没道理把机械程序安进这样的躯体中承载。 白亮的灯光打在纸面上,罗生皱着眉头咬着上嘴唇。 这不对啊,是自己漏掉了什么吗,他努力调取过去三个月内的资料—— “蓝奇被带走了。” “他要杀了我……” “我听见他说,蓝猫一组过于稀有,这小子……” 罗生一锤桌子。 变种! 他想起了之前蓝芷讲她弟弟时那个黑袍人曾提到的一句话——“这小子可是变种,稀有的很。” 变种,什么是变种?变异种族?变异的种类? 如果蓝奇是变种,那么,蓝芷有没有可能也有这个潜质? 如果拿这个来解释,那么这些不合逻辑的东西也许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毕竟,要用魔法打败魔法,用不合理来击败不合理也不是说不通。 而且,不得不说,蓝芷为什么在蓝奇差点被带走的那一天仍能活着回去,这仍然是一个迷。 这个事情其实和如今的状况很像,都是无意识中发生的事情。如果揭开一个,那另一个也就有了解释。 他收起了手中的瓶子,重新把它放回手环里。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去蓝芷哪里问一问她的变种弟弟当初有什么奇怪的表现。 再问问耗子当年蓝芷重伤回家之后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其实罗生还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当初的“毒狼”行动。蓝芷会不会是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受其影响,导致血液出现变异。这种说法其实也可以解释的通。 但是考虑到蓝芷和他的约定,出于礼貌,罗生决定还是不问了,万一对方认为自己是在试探她呢?好不容易大家能处到一块儿了,他不想搞僵气氛。 罗生其实明白,不管是蓝芷还是耗子,在心里其实和自己还是有隔阂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心里也都有逼数。平常看着打打闹闹好不快活,可实际上掏心的话还是一句不讲的。 没办法,这就是现实。别看都是过命的交情,那也是建立在金钱和人情的交易上。耗子是为了钱,为了他和蓝芷的义气走这一趟,而蓝芷是为了她弟弟。至于陈映映,还是个孩子,她就想证明自己,然后好好的回去转正。 当然,这不代表他们不好,这些问题跟人品不冲突,都是正常的想法罢了。 何况他罗生也有自己的计较和想法。 走完这一趟,大家之后能不能在合作那就是命运了。罗生不可能一直要求人家一直陪着自己冒险。 严若也只不过是借助自己的手为她的情报局培养属下。也许多数是因为人情的原因吧,她这么支持自己,不过这也是在他和她目的一致的基础上。 如果他这几十年没有坚持追查真相,恐怕就算有严默的嘱咐,自己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撑死,他就再晚几年被销毁。或者直接被卖去黑市组织做“解刨”,研究他的代码分布是如何演变出如此多的感情。 罗生自嘲地笑笑。 但其实,他不知道,自己把严若想冷漠了。实际上就算他不做什么,严若也会救他。不止是因为利益,嘱咐,人情,还有她对罗生莫名的好感。 不过这些恐怕罗生永远都不会知道了。毕竟,他不会问。毕竟,严若也不会说。 淹没 世界的明暗面从来都是不相容的。就像你将凉水泼进滚烫的油锅。水会飞溅出来,炸开一大片滚烫的油花。 黑夜在无声中蔓延,阳光在沉默中散落。 有人在云端,有妖在低谷。有的一身华衣,有的满身污浊。有妖逃出生天,有人水中淹没…… …… 人类主族。 某灰暗的地下改装车库,一场谋杀正在进行着。 “咕噜咕噜……呼,我,我错了,救,救救我……求……咕噜噜噜噜……” 一个可怜的妖族青年被扔在足足有二十米深的水池里。水池里养了人鱼。但可惜不是那种救人的美人鱼,而是人形的有尾鳍和利齿的“食人鱼”。 水池边坐着一个白衣配黑短裤的长发青年,他嘴里叼着一支棒棒糖,脖子上挂着一副红色的耳机,他脚踩在水里的台阶上,半截小腿没入水中。 池底一条火红的雌性鲤鱼精越出水面,随后上半身化作人形,转身靠岸趴俯在他的脚边。这是个漂亮的半人鱼,精致的像是橱窗里摆着的瓷娃娃。 她的鱼尾在水里微微晃动着就好像散开的裙摆,时不时激起一阵阵水花。 “陆少主……呜噜噜噜……我……错了,给我……呜噜……给我个机会……” 青年的肩膀已经被食人鱼咬破,但他还是挣扎着朝上游着,血液稀释在水中泛起一片赤红。 陆明眼都没抬,依旧是垂着头看着红鱼摆动的尾鳍,过了两秒,他缓缓开口: “别求我。求你自己。” “是你自己无能,连个人类都杀不了,我养你有什么用?” “呜……” 青年不停在水中扑腾,那只食人鱼在他身边慢慢游着,似乎并不着急把他直接吃掉。妖再怎么说也是没完全褪去野性的生物,相比于可以作为食物的肉,他们更喜欢这种会说话还能挣扎的玩具。 毕竟,猫捉老鼠的游戏,谁不喜欢呢? 陆明垂着头,手指在水上划出一丝波纹,笑着开口: “我知道,你下不了手,因为这次的目标救过你,是你曾经的主人,所以,我给你这个机会,我让你们一起死。” 红鱼精趴在陆明脚面上,水滴从发丝上缓缓滴落,柔软正好贴在他的脚趾处。陆明抬起眼看了看水池中央,随后恶趣味地狠狠蹬了红鱼胸口一脚。 “你也去,跟着吃。” “是。”红鱼有些委屈地捂着胸口,可马上就恢复原样,乖顺地答应,转身的那一刻露出了爪牙。 有了红鱼的加持,食人鱼的动作也逐渐暴躁,很快那个青年就被当做肉块被撕扯分食完毕,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水池里掀起一阵漂亮的血花,陆明陶醉地看着这一切,情不自禁地笑了。满足,一种丰盈的感觉从心里升腾而起,使他不自觉加重了呼吸。 讲真说句有些不该说的话,他太爱这种美丽的场景了。在陆明眼里这不是死亡,也不是杀戮,这只是一场可爱可敬的艺术。 反正都是要死掉的家伙,那不如就让他们燃烧自己最后的价值,让陆明开心一下。 陆明掬起一捧水看着它们慢慢洒落,随后索性自己也丢下耳机滑进了水里。 他需要好好感受这一份清凉的锈腥气。 此时一旁的红鱼慢慢游过来,想要托住他,可没想到下一秒就被陆明拽住了尾巴。 轻盈的丝质在指尖晃动,火红的带有血腥气的绸缎在他身边萦绕。一切如梦似的迷离。 红鱼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钻进了陆明的怀里轻轻吻住了他。这只卑微的鱼人真的是中了邪似的喜欢上了这个诡异的少主。 她知道少主喜欢她被血染红的唇,毕竟多数妖族的眼里,血液才是最好的调味剂,这能唤起他们远古的记忆,也能为疲惫的身体提供最为舒适的精神按摩。 她爱少主,从发尾到脚尖,爱他的所有。甚至红鱼愿意为他显出一切,乃至生命。 可她也明白少主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工具,同样的鱼人他可以有千千万万个。 一秒也好,就这一刻也好,她是贪恋的,陆明就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贪恋。 这种纠缠的状态并没有维系多久。陆明就推开了她。 讲真,陆明不清楚她要干嘛。或者说,他清楚红鱼的意图,却很厌恶这个动作。所以在她唇上的鲜血味消散后,他就推开了她。 他睁开眼,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放开了手中的鱼鳍,就游了上去。 “红鱼,再有下一次,我会杀了你。” “是。”红鱼垂头掩去眼中的落寞。 “下去吧。”陆明甩了甩头发接过旁边仆人递过来的毛巾披在身上。 此时外面一个保镖模样的壮汉进来了。 “少主,蓝奇少爷到了。” 听说,你找到了姐姐? “把他带进来。” 陆明脱掉上衣简单地擦了擦身子,就把毛巾丢给了仆从。 门开了,蓝奇推门进来。 浓浓地血腥味让他不自觉捂住了鼻子。 看到满池混浊的水,他就大概猜到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半年不见,这个家伙的性情还是这么奇怪…… “哟,来了。” “嗯。” 陆明注意到蓝芷微微皱眉的动作,无奈地挑了挑眉,终究还是不习惯吗? 呵,果然是正派的血统呢。干净的不像个东西。 他随手拿起旁边凳子上放的浴袍披上朝着蓝奇走去。 “这么久了,你还是这副模样。”他的发丝上还嘀嗒着水珠,蓝奇没说话,只默默看了他一眼。 陆明耸肩,随后打好腰带: “走吧,你不喜欢,我也不勉强。” 伴随着昏暗的灯光,他们一同坐电梯出了地下,在管家的陪同下,走过装潢富丽的大厅和长廊,到花院里喝茶聊天。 陆明吩咐管家去泡茶,随后就开始了对话。 “这次回来,恐怕,你有些事情要问吧。” “……嗯。” 气氛不知为何突然凝重起来。蓝奇不知道该怎么问。好像,怎么说都不对。 看出了这一点,陆明选择主动出击。 “听说,你找到了姐姐?”他问道。 “也许吧。不过……陆明哥,你说实话,我真的有姐姐吗?”蓝奇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应该是有的吧,不过据说当年就是你姐姐把你丢掉的,好像是卖给了人贩子,三爷爷把你捡回来的。” 陆明表面上无奈地摇摇头,一派无辜的模样,可实际上,他心里却另有计较。之前陆续打电话之后他就想了很久,怎么把这事给圆过去。 蓝奇是十年前孟鹰带回来的,天赋极佳,根骨也壮,为了他不叛变,组织里特地调来三名专家花了两个月针对他的记忆做了修改。让他认为自己就是三长老养大的孤儿。 篡改记忆后,三长老就把他带会了荆山培养,七年前才正式入队。当初孟鹰打着包票说的“干净”孩子,谁也没想到这次出去一趟居然会碰见什么姐姐。还因此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如果是旁人,陆明肯定就直接拉走再修改回忆了,可是既然是蓝奇,那这件事情说不定还能加以利用一下。 既然蓝奇已经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那不妨就把他姐姐渲染成一个恶人。贸然地否认只会再让他起疑,还不如给他编点假的,更容易让其信服。 果然不出陆明所料,蓝奇没说话沉思了一会儿。 “她说了什么?”陆明喝了口茶后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要带我走。” 听到这话,陆明假装有些为难地放下茶杯,托着下巴:“蓝奇,我很能理解你姐姐想把你带回去的这种心理,可是她不能,也不应该骗你。” “你是被她抛弃的,现在好不容易三爷爷把你养大培养成人,她说带你走就带你走,这实在是不太负责了。” “不用说对不对的住兄弟们,这都是小事,你就说,你对不对的住三爷爷吧,他这些年在你身上可没少费工夫下心血……” “我知道。”蓝奇说道,他转头看向陆明:“陆明哥,我都知道。” “我不会跟这种家伙走的。” 说跟陆明没感情,那是假的,在蓝奇眼里,黑血卫是他的家。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 他的印象里,三爷爷很疼他,虽然自己离开荆山已经很久了,但老爷子仍然会时不时寄来邮件嘘寒问暖。 其他长老对他也多有照顾,尤其是大长老。明明自己只是一个外姓的养子,可是这些年他从未被亏待过。他和陆明陆续两兄弟享受的都是一样的待遇。 说实在的,他是真的很感动。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姐姐,二话不说就要带他走,他心里对此也是不舒服的。 之前还想着会不会是自己之前的家庭有什么难言之隐,毕竟自己从来都没听陆家还有三爷爷跟自己讲过身世的问题。 可是刚刚陆明开口说明的时候,蓝奇就知道自己不该走了。 在他眼里,蓝芷不过是一个贪心不足的小喽啰,自己最需要帮助和照顾时,她离开了自己,现在好不容易混出点名堂来了,这种妖又要贴过来,他平生真的最讨厌这种家伙。 讲真,蓝奇现在对蓝芷的心里分数已经打到了负分。 “陆明哥,你放心,我不走。之前那些疑虑也是一时的糊涂。现在我都明白了。” 陆明拍了拍他的肩表示他都懂,还说设身处地想想,就是他自己碰见这种事也得慌。 他们有随便扯了一会儿有的没的,陆明就让蓝奇下去休息了。 蓝奇也没多想就离开了。 所以他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本来还带着微笑的陆明露出了怎样嘲讽的表情。 更不知道,他的真心早就被当成了可以利用的物品。自己也在不自觉中落入了恶人的圈套…… 一个小孩子 到底罗生还是没有吃午饭。陈映映他们回去的时候,敲了敲门,给罗生把午饭放在了门口。 “罗生?在吗?饭给你放在这里了,记得吃啊!”陈映映在门外喊道。 “好。”罗生在房间内闷声回应。房间内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当然,如果仔细去听,罗生的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丝负面情绪。 不过并没有谁仔细听这个。 那么罗生为什么没有下去呢? 因为就在两分钟前,发生了一些以外…… “我觉得自己好像被你算计了。罗生。”鸢柔蜘蛛侠似的趴在窗户上。 罗生正在桌子上分析数据呢,随手端起杯子,一抬头,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不是,姐姐,咱好歹是个女生,不至于这么彪悍吧?这是三楼啊,穿着裙子生往上爬吗?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鸢柔一脸认真:“我的心脏模拟系统是做的很好的,怎么你一眼就能看出来呢?”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前,你能告诉我,你怎么徒手爬上来的吗?你的功能属性不应该对攀爬这方面有所加强啊?!还有!不要骑在我的窗户上跟我说话啊喂!吓skr人了!” “奥” 鸢柔从窗户上跳下来,面对一脸“卧槽”的罗生,丝毫没有了之前的客气。 “我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对劲,罗生,你是叫罗生对吧,如果没猜错,你应该是我同类吧?” 是同类的话,她就没必要客气了,呵呵,毕竟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不是,没有,别瞎说。”罗生果断否认三连。笑话,傻子才会平白无故地认了。怎么也得讲求个证据,万一对方诈自己怎么办? 鸢柔小脸顿时更垮了:“你绝逼是!你个老东西套路我!” “你才套路,深井冰!莫名其妙地跑来跟我对线?有证据吗?”罗生反问二连。 “没有!但,知觉告诉我,你就是!”鸢柔其实手里有证据,不过她想看看罗生到底什么反应,于是这样说。 “鸢柔,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或者说,你到底是不是刚刚的鸢柔?情绪设定的时候,你不应该上下峰值被设置这么大啊?” “我刚刚觉醒了愤怒,你不要管,总之我现在有点不受控,你先不要惹我。回答我你是不是也是机器?”鸢柔回答。 的确,愤怒是刚刚才觉醒的,觉醒初期的一小段时间会影响很多情绪的正常工作,导致其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罗生对着一点很明白,所以他一脸认真: “不是。” 这种时候多半就是情绪刚刚觉醒情绪失控,现在得先把她控制住,不要再让她惹什么乱子。尤其是这个猜测,不能让她乱说。虽然没证据,但万一被人记住这个疑点,到以后说不定又会生出什么事端。 鸢柔冷哼一声,索性直接坐在桌子上。 “刚刚是诈你的,不过你要证据,我可能还真有。” “其实刚刚我趴在窗户外都看见了你在屋里做血液检测。” “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一个正常的人类再怎么改装身体也不可能掀开胸骨掏出检测报告吧。” “罗生,你是我的同类。” 罗生杀心顿起,可掏出枪的下一秒就意识到这绝不是什么好主意。 因为他看见了她手中的备份数据。 “刚刚,这些东西已经被传到我的另一个朋友那里了。杀了我,信息会瞬间传到他那里,到那时你也得完蛋。”鸢柔笑了笑。 随后她又补充道:“另外,告诉你一个秘密,他也是咱们的同类哦。” “呵呵,我可没有这种同类。”罗生冷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枪。 “还说我算计你,恐怕,现在你才是主动方吧。”罗生抬起眼看向她: “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鸢柔果断到不可思议,以至于罗生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罗生几乎怀疑是不是他或者她出现了系统紊乱,不至于吧?跑到这来费尽心思地威胁,就为了这种事?那他真的要鄙视鸢柔了。 鸢柔看到他脸上诡异的表情,立马明白了自己刚刚的意思被误会,赶紧解释道: “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要你帮我个忙。” 她从袖子的内兜里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她和一个胖胖的小孩子的合影。 “我要你帮我把这个小家伙找回来。” 被迫接受 找孩子找孩子,尼玛他是啥啊?一个个都救人,他是消防队吗? “这孩子是谁?”罗生打量着照片上的小胖子,白白的长的很是圆乎,别说,这孩子还挺讨喜,生的跟小福娃似的。 他刚想伸手拿过照片就被鸢柔一把拍回来。 “这你不用管,你就说,帮不帮?”鸢柔把照片收回兜里,随即抬头看向罗生。 “不帮。”罗生果断拒绝。 呵呵,就冲你这个嚣张的气焰我也得灭灭你的威风。 鸢柔当场懵逼。 “你就不怕我把这事情说出去?” “不怕,你都不怕死,我还怕人追杀吗?笑话,何况我再怎么作也作不死我自己,顶多再换个身份。”罗生乐呵呵地说道。 他根本不怕这小丫头片子,呵,又不是没被人灭过,他就不信她还能跟他来个同归于尽。 鸢柔当场憋的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 “你……我!……艹!”鸢柔气的从桌子上蹦下来:“你不怕我们杀死你队友?” “怕啊,可,以你的实力和智商,恐怕还没这个资格。”罗生回道。 鸢柔在这里并没有太多的势力,她只是一个非武斗型仿生人。就算有了感情,力量也是弱小的。敢来威胁自己无非也就是一时的激动,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大事,可,她想的太不周全了。她自己就是一只绳上的蚂蚱,还想着要作妖,怕是想多了。 鸢柔一下子冷静下来。像被冷水浇透似的,她的系统界面一晃,继而她的感情指标又都恢复正常了。 她在干什么…… 鸢柔皱起眉盯着自己的手,她怎么会这么莽撞? 确实,自己说了不算。她苦笑一声,没想到啊,最后还是被摆了一道。 自己觉醒了新感情,脑子一热就冲过来了,完全没考虑自己手里的筹码够不够威胁人家。 “你还是太天真啊,小丫头。”罗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伸手一把把她拽到自己身边来,鸢柔吓了一跳,刚要反击却发现他只是轻轻地掏出了自己刚刚的那张照片。 “不过,你可以说说这个孩子跟你的故事,指不定,我就被你感动从而答应了呢?”罗生摩挲着有些粗糙的相纸。 真没想到,五十世纪了,竟然还有相纸这种老物件……罗生有些感叹地咂咂嘴。救不救两说着,他觉得,这个同类的故事,绝对很有趣。听听也无妨嘛。 “你真的会被感动吗?”鸢柔试探地问道。 “百分之零点八五?看情况?”罗生抬了抬眼。 鸢柔想了一小会,开始叙述: “其实,这孩子也真的是太难了。他从小父母双亡……” 罗生:“……说实话。” 没爹没娘吃的这么胖?唬谁呢?要说这一米五的小子没有一百六十斤他是不信的。 “这就是实话。” “说实话。” “好吧他就是个被研发失败的小机器人……”鸢柔小声逼逼,随后又马上补充:“不过!他也是有感情的!而且,他真的是个好孩子……” “说来听听。”罗生说道。 “……” 鸢柔叹了一口气: …… 时间倒流,让我们回到那个时候的大漠,回到那段已经被沙土掩埋的时代。 八年前,鸢柔还不是个只做皮肉生意的机器人。其实她原本的设计理念也不是为了满足人们的欲孽而设计的。她是个炒菜机器人的改装升级版。 那时,刚满二百岁的鸢柔是沙狼部落分支内一个小饭店的厨娘。 那时的鸢柔还没有完全觉醒感情。日子过得也还算可以吧,除了一些《混乱宣言》带给她的困扰,倒也还能凑合活下去……野兽终究是野兽。没有进化完全的他们并不会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羞耻。 鸢柔第一次碰见这个仿生小孩时,是看见他在缉捕队的押送车上。上面对于逮捕他的解释是:这小子打了妖,所以即将被送去销毁。 可实际上,她从切墩师傅那里听说这孩子是因为得罪了首领的侄子要被送去研究所实验。 后来鸢柔再见到这个孩子时,已经是半年后了。那是个雨天,鸢柔买菜回来,看到了那个倒在工厂水洼中的小机器人。满身污垢的他被拆掉了一只手臂,随意丢在了废弃工厂的地上。 从地上还未完全冲刷干净的鞋印来看,他应该是才被丢在这里不久。 小机器人努力尝试着从地上站起来,可,一次次都失败了。 最终他放弃了挣扎,发声器里传来了含糊不清的古怪声音。 鸢柔站在原地。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要救他吗?可是这不是系统的命令啊,救下了又该往哪里安置呢? 可是,如果不救,好像也不行,这,这太冷漠了。 混乱的决定 鸢柔陷入两难之地。 她的系统不停出现计算失败,计算失败的红色界面。 篮子开始发抖,因为拎着他的东西在颤抖。 前面的小机器人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剩下的那只手在地上不停地抓挠着发出滋滋啦啦的尖锐摩擦声。 “滋滋……救……” 鸢柔挣扎了半晌还是放下篮子朝他走来。 唉,谁让自己碰见了呢,救吧,不是人,可如果不救,那就是真的狗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妖族和机器人。 于是她往前走。 破烂的门前,鸢柔走过来捡起他的断肢,看了一眼后往身上擦了擦。上面的电线都已经粘上了污泥。 机器人看到了她,微微动了动沾满污泥的脑袋。 “滋滋……救,……滋滋滋——”机械的声音,带有和她一样的电流感。 “我知道你想要我救你。”鸢柔走到他旁边:“我过来也是因为这个。” 鸢柔把他扶起来靠到仓库的墙角,用手擦了一把他的脸。 是个很面善的小圆脸呢。 他的庞大身躯上外皮大都已经破损了。部分表皮上还残留着划痕和许多叠加的脚印。 “可能你要等等。”鸢柔把他的机械臂放到他身侧,随后从兜里围裙里掏出一大块破布。 “虽然你是应该防水的,但,还是擦擦比较好。万一有涂层刮破了呢。” 小机器人努力地想要说话,可惜系统紊乱,他现在能发出的只有破碎的机械滋滋声。 鸢柔跑到一边搬起一堆破烂木盖到他的腿上。 “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你得睡一会,小家伙。因为我不会修理。我得先找别处复制一些基本维修常识。”鸢柔继续往他身上堆着木板。 “唉,天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救你。给自己找麻烦。”鸢柔叹一口气,随后把备用能源装进了他的能量槽里。 “能撑过三天。三天后,我没来,估计,你就真完了。”鸢柔把最后一块木头搭在他身上。 这下,真的是严严实实了。 小机器人很明白的打开了省电模式。 而鸢柔则是走出工厂,拎上门口的菜篮子接着往回走。 太阳炽热的挂在背后,鸢柔看着自己短短的影子往前走。 下面重点就是得去哪里搞到修理工具和修理知识的问题了。这得好好计划一下。一不小心容易出大问题。 这个部落里,没人会去刻意维修某个机器人,大家质检都是过关的,用废了就直接废了。 基本上那些关于维修和研究机器的文件都在这个部落唯一的一家小研究所里。说是研究所,其实那跟机器人的屠宰场没什么区别,送到那里去的基本等于被拿去拆着玩了。 然而就是这种地方,那也是整个部落守卫最为森严的地方。别说人和妖了,连只狗都进不去。 鸢柔走的很慢,因为她在演算计划。 其实有点发愁,可是,既然都做了,希望都给人家了,再反悔估计是有点晚了。 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包括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图什么。或许是想满足一个无辜的生命求生的欲望,或许是想在冗长的悲哀生活中给找个伴。 总之,漫长的纠结后,她还是觉得得去这一趟。 计算出的最佳计划是火烧。 于是这天夜里,她悄悄放了一把火,点燃了研究所那边的许多商铺,趁着混乱溜进了进去。 这是个置死地而后生的办法,火势蔓延的异常地快,她得赶在大火连着研究所一块吞没前把资料弄出来。 在临走的时候,鸢柔顺道带走了很多的修补工具和材料。 最后,鸢柔成功脱身。就是在撤退的时候被掉落的横梁砸伤了脸,还烧坏了她的面部近半数的仿真表皮。 大火烧了一晚上,混乱的守卫和附近妖族们大都没有注意到鸢柔鬼鬼祟祟的身影。 鸢柔顺着小路跑带仓库,当晚就把小机器人的外皮补好了,还给他接上了手。 但是余下的东西却不足以支撑她再修补自己的脸了。 外面的火光随着露白的天空被湮灭了。鸢柔靠在小机器人旁边有些沉默了。 她自己的时间可能不多了。昨晚肯定有人记住了她的样子。系统也显示百分之九十她会在大火灭掉后的两小时内被查出来并进行销毁。 找到组织 远处的沙子已经褪去了灰暗,阳光在长久的沉默中升起,点燃了一片大地。 “我带你跑吧。”情况危机,当小机器人被重启的那一刻他就直接抓住了鸢柔的手。 “可能吗?”鸢柔看向他:“就咱们两个。你觉得,跑的掉吗。” “何况又能去哪儿呢?”鸢柔苦笑着把备份数据塞进他的手里。 “你走,快走,别让我白牺牲。”鸢柔说着就把他往外推去。 “你在说什么啊。”小机器人回身拽住她的胳膊:“不会牺牲的,我有个朋友,咱们可以去那里躲一躲。” “别开玩笑了。” “我说真的!”小机器人死死地拽住她。 “这……” 鸢柔有些犹豫了,这,能行吗?人家凭什么收留两个在逃犯呢? 小机器人还在往外拽她:“真,反正都是死,干脆试试吧。” “……那好吧。”鸢柔抱着走绝路的心态跟着他跑了。 沿着小路出门走了很远,鸢柔被七拐八拐带进了一个偏僻小巷子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锁得紧紧的铁门。小机器人按照固定的暗号敲响了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一双乌黑的眼睛露了出来。眼里充斥着警惕和不安。可当这目光瞥到小机器人身上时,瞬间就定住了。 时间好像凝固了似的,整整十秒后,一个看起来同样小的瘦孩子飞扑出来抱住了他。 “操,你怎么才回来!”是略带机械的声音,有明显的电流质感。 这孩子仰起脸,鸢柔这才看清他的模样。这时张说不上干净的脸,灰扑扑的土盖了一层,像一幅干了油画,唯一的留白在于眼睛,最显眼的是,这画上还有一道裂缝——一个长长的疤穿过鼻子一直蔓延到另一侧下巴。 “我还以为你死了!”他埋怨着,许是错觉,鸢柔竟感觉这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哭腔。 他死死地抱着,生怕放了手,就又不见了。 “行了,五七,先进去再说。”小机器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表示安慰。 五七犹豫地看了鸢柔一眼,还是点点头,带他们进去。 院子里空间不是很大,类似于一个四合院式的结构。两边被种上了一些小葱和香菜当做绿植。 没办法,在这种平民区,供水太少了,树都养不活。 两边厢房的门都关着,而且窗户也都破了,只有正对门的这一个敞着门,窗户缝里一双灰色的眼睛正往外瞅。 几乎是鸢柔看见它的下一秒,这眼睛就消失了,好像从来都不曾存在似的。 还没等鸢柔说什么,那边的五七就又开口了:“这也是机器人吧……” 五七有些警惕地看向鸢柔。 “同类。也是恩人。”小机器人点头同时踮起脚拍拍她的肩膀。 “她的感情觉醒的还蛮不错呢,考虑事情也很周全。昨晚的火就是她为了救我放的,现在中心区都炸开锅了,我们没出可去,我就把她带到这来了。” 五七听愣了,下一秒就向鸢柔鞠了一躬: “太谢谢了,以后您就是我五七的恩人了,有什么需要的直说就行。” “嗯。”鸢柔点点头。 “哎对了,恩人,你叫什么名字呀?”小机器人挠挠头,这一路上都是你呀我呀,还不清楚人家的名字呢。 “鸢柔。”她笑了笑继而又看向小机器人:“你呢?” “我……”小机器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名字不太好听……” “没事,你说就行了。” “由于,我代号是10188。大名妖八八,但是大家一般都喜欢叫一个顺口一点点的名儿……” “所以,大家一般都称我为……八八……” 鸢柔顿时脸黑:(?_?) “真是个拉仇恨的名字呢……” “哎呀,无非就是一个代号嘛,叫爸爸叫妈妈都无所谓啦……” “不,绝对有所谓,我先现在怀疑你被打残也有这个一半的原因……” 鸢柔看向屋里:“这里面应该还有人吧。” “啊,那是个性情有点古怪的家伙,我们叫他灵,谐音零。他脾气有点古怪,很害怕见人。”五七挠挠头:“我们老相识了,他也是个机器人,从倒卖市场里被八八救出来的。不要介意哈。”五七歉意地笑了笑。 我没有打广告??? “没事没事。” “可以理解,没安全感嘛……哈哈。” 鸢柔尬笑两声。 妖八八和五七都没接上茬儿,谁也不知道该说点啥。 “内个,我去外头看看情况,你们先休息吧,能源也不用你们找了,我之前攒了不少,你们直接进里屋的箱子里拿就是了。”五七说完就出了门,他还是比较有经验的,毕竟类似情况也不是没发生过。 鸢柔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出了门,随后不禁叹出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慌。 妖八八也看出了她的不自然,于是就带她直接进了屋。 屋里的光线很暗。墙上的墙皮一块一块的已经脱落了,墙面上还挂了厚厚的一层灰,可以看出来,这房子刚换过不久。 鸢柔一进门就看见最里面的纸箱子动了一下。 这吓了她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再一看屋里,那个所谓的灵早已失了踪影。看来刚刚钻到箱子里的多半就是他了。想到这儿,鸢柔松了一口气。 妖八八看见了她的表情变化,于是安慰道: “哈,不用怕,平常的时候,他不伤人。”妖八八笑了笑,随后指了指屋里放的几块的砖头。 “随便坐。” 确实得随便坐,屋里除了几个箱子和几块砖头就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 鸢柔习惯性地靠墙坐着,下一秒却看出了端倪。 墙上有字。灰扑扑的尘土下好像掩埋着什么。 鸢柔用身边的小木片刮了刮身后的那一小片墙,墙上露出一行字——泥潭中舞蹈,镣铐下大笑。 这是千年前华夏族的文字,以一种潦草但刚猛的笔记刻在墙上,倒是很好看。 其实鸢柔是认不全这文字的,主要是底下注着有翻译,她才能理解这话的含义。 泥潭中舞蹈,镣铐下大笑……好刚强的一句话,她像是被吸引似的,不自觉得去伸手轻轻触摸这行已经刻在砖块中的文字。许是幻觉,她竟然觉得一种极强的温度顺着指甲传来。 “这之前是,哪个名家的故居吗?” “不是,这之前是一件牢房,用来关押那些思想觉醒的家伙的。到现在也不过只废弃了数十年罢了。” 妖八八拾起一小片石头:“这应该是那些人从古书上偶尔看到的资料吧。” “这种格言往往底下会注明作者或者是转载者……” 说着他轻轻刮去底下的尘土。又朝着墙吹了一口气,粗糙的石面上露出一行泛黄的文字。 ——财大nb! “奥,这下可以确定了。”鸢柔擦了擦墙壁:“原作者叫财大nb。” 妖八八点点头。虽然他觉得这个名字有点怪怪的,但是这个复姓总有种说不出来的霸气。 “我感觉这句话可以传承下去作为咱们的信仰。”妖八八仔仔细细又擦了一遍。 “同意。”鸢柔默默将这句话记下。 紧接着她又擦向另一边,边擦边问:“你们之前都不擦擦墙吗?” “不擦。我们都不看这些,万一很可怕怎么办?”妖八八回答: “在说,正常人谁没事擦这东西。” 他随口说出,然后马上就感到气氛一阵凝滞。 ……好像说错话了。 “额,其实,内个主要是我们懒哈哈哈哈。”妖八八瞬间求生欲点满,也开始擦墙。尽管他不觉得这有什么用。 过了一小会儿。 “停,先别擦了。”鸢柔突然停了手,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 “有人来了。” 妖八八瞬间也没了笑容,直接趴到了地上。 “……” “怎么样?” “没事,脚步远了,应该是路人。”妖八八回答。 “什么鞋?”鸢柔紧张道。 “高跟鞋。” “频率对吗?脚步轻重呢?” “走路虚浮,没什么力气,多半是个工薪族。” “呼……”鸢柔呼出一口气坐回砖头上。吓死了。还以为是警察呢,看来应该就是个路人。 “鸢柔,你,应该不是普通厨娘吧。”妖八八有些迷惑地看向她:“厨师型机器人并不具有这种听力。”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我以前是按照侦查型设计的,但后来一个系统没法正常运转了,我才被临时改装,调过来当厨子。” 鸢柔放下手中的木片,轻笑一下,靠在了墙上。 不值钱 “一个系统没法工作?”妖八八皱眉,放下了手中的石片。 “嗯,当时也不知道是那儿的问题反正就是不太行。人家也没给修,干脆就找了个技术有问题的家伙给改了改。” “这样子啊……”妖八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鸢柔无奈一笑。 墙上除了一些沉重的编号外,再翻不到别的字迹了,只有空白的墙壁在蔓延。 这个时代,机器人太不值钱了。基本上一些大国每年制造的机器人能达到数以百万计。 有的是出口到外星,有的留在地球。但是不管是在哪儿,谁会在乎他们这些小人物的生死呢? 就连沙狼这么个小部落,机器这种廉价劳动力都有一千七百多个,何况每年还都会补进新的货源。 人人都说奴隶不值钱,可,作为最底层的他们其实比奴隶更不值钱。 如果把奴隶比做宠物,那他们这些机器人顶多只能算是牲畜。 鸢柔盯着屋里的小箱子,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妖八八,灵,是机器人对吧。” “对。”妖八八点头。 “他,是什么型号的?”鸢柔继续问道。 妖八八沉默了一下:“……最坏的那一种。” “你说的是……”鸢柔顿时感觉一种黑色的阴影笼罩了上来。 “……嗯。” 妖八八有些复杂地看向那个小纸箱: “为了满足那些贵族,他被植入了痛苦这种情绪,而且,也会产生痛感,并且比普遍生物的痛感都要高上一个等级。” “那他如果受了擦伤,承受到痛感就是……”鸢柔有些不敢说了。 “撕掉皮肉。”妖八八冰冷的机械声中带着一丝颤抖。 鸢柔不自觉感觉有点闷。 虽然她不用呼吸,但这一刻她真切地体会到了这种活体生物才会体验到的感觉。 好像被撕碎似的,天然被植入的恐惧感蔓延上来。 鸢柔无法想象这种痛苦,这不是她目前的程序能认知到的。 机械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那就是除非程序混乱或内部收到严重创伤,否则绝不会失去意识。 也就是寻常生物说的不会疼晕。这也就是可怕之处,活受罪,清醒着受罪。 这种发泄型机器人一生中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只能感觉到痛苦。而这种机器人一旦觉醒感情,那迎接他的将是毁灭般的绝望。因为每次“工作”他承受的将不止是生理上的痛苦,还有精神上的痛苦。 对这种机器人而言,世界只不过是地狱的别称罢了。 所以刚刚听到妖八八的这话,鸢柔会不自觉地感到恐慌。同时也开始怜悯起零来。 妖八八显得有点沉重: “我刚刚带回灵的时候,他就像是被惊吓到的仓鼠似的。谁接近也不肯。” 他现在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都觉得不舒服。 乱哄哄的集市上,一群无聊的看客听着这种机器人的惨叫露出笑容。那场景的恶心程度简直不能用语言来描述。 什么叫恶魔在人间,那就是了。 灵当时已经被卖出去了,他是在一条小路上把正要对灵动手的买家打晕才救出这个已经没了希望的可怜家伙。 他不想仔细描述那个场景了,那只会为恶魔平添素材。 “现在灵还会偶尔出箱子在屋里走走,以前根本没门,旁人接近都不肯。” “那时候五七还曾经被他扎穿过手臂,差点把蓄电器都给捅穿。幸好躲避及时。对我还好点,只是不让靠近,没什么攻击行为。我们花了近三年的时间才稍微让他有那么点安全感。”妖八八看向鸢柔。 她探了一口气: “那,你是又为什么要救他的?” 妖八八认真地想了一小会,说道: “不知道,脑子一热,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反问道: “那你呢?你问我这话,你又是为什么要救我的呢?” “我也不知道。” 鸢柔摊手:“或许也是脑子一热?” 好吧虽然都没有脑子。 “对了。”鸢柔突然反应过来:“我都忘问了,你是犯了什么事啊?怎么会被拆成那样的?” 神秘组织又增加了 “我?害,别问了,这事情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得罪了人,被人家打压了。”妖八八打着哈哈,把视线转开。 “话说,咱也不能在这里呆太久,只能临时藏一段时间,时间久了难免会被发现。毕竟,不能拖累五七他们。”妖八八说道。 鸢柔觉得这话很在理。虽然妖八八有故意转移话题的意思,但,谁还每个秘密呢,人家不想说,她也不用再多问什么。 “那你说咱下一步咋办?”鸢柔想要看向他眸底,却刚好被他避开了。这让鸢柔有点不舒服。 妖八八低下头拿着刚刚刮过墙的小木片在地上画了一幅沙狼部落的地图。 “咱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跑,不过得在那群家伙的通缉令放出来之前跑,要不然咱们就可能出不去了。” “去哪?”鸢柔觉得他这个想法很荒唐。她可不是那些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家伙,前一个月她曾亲眼看着沙狼匪拎着一只流民的腿骨丢到厨房让炖了。她丝毫不怀疑,如果他们碰见沙狼匪,被拆掉取乐的可能性。 于是她提醒到:“别的部落可不敢收留机器人,而且,在沙漠里乱晃很可能还会被沙狼匪发现并杀掉。”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妖八八看向她。 “但有办法,总之,你跟着我走就行了。”妖八八再一次说道。 “……” 鸢柔不太想跟着走。 从刚刚他提出这个建议时,她就有种一步一步被牵着的感觉,这很不舒服。 而且,常规观念告诉她,这并不是个好主意。她宁愿再冒险去一趟研究所偷材料给自己换脸,也不想离开这里。 “妖八八,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还是再等等吧,五七这里已经是很偏了,咱们看看形式再说也不要紧。” 不得不说,妖八八给人的感觉就是带有某种目的性的。虽然,他说话的很在理,但这两点并不冲突。 “你对我有疑心。”妖八八看的明白索性也就直接说了出来:“你害怕我过河拆桥。” “倒是不至于……”鸢柔说道:“只是,我总觉得,你这个建议,有一点引导的意味。” “你,好像隐瞒了什么。” 气氛瞬间凝固,刚刚建立起的信任瞬间土崩瓦解。 鸢柔的直率让妖八八有些想不到。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是个聪明的。”妖八八眨说道:“那我也就不昧着了。其实,我确实有私心,可这不是针对你,而且我也没有恶意。” “什么意思?”鸢柔皱眉,这话说的很模糊。 “意思就是我是想拉你入伙。” “入伙?” “就是……其实我们算是一个小团体吧,救助机器人,引导他们反抗。”妖八八在地上画出一个大圆: “我们不是想要什么大的权利,只是,最起码别不给活路。” 他在大圆里套出了一个不到五分之一的小圆,随后在小圆里点上一个点:“如果大圆是世界,小圆是地球,那我们所求的不过是这一个点的容身之地。” “我和觉醒的同伴们组织了一个小型的互助团体,算是点的雏形。我们把受压迫的已经觉醒感情的机器人运往外界,基本运作就是发现一个,运出一个。” “而这也是我和五七留在这里的原因。”妖八八看向鸢柔,这次他没有丝毫的躲闪。 “那你为什么要骗呢?直接说不好吗?”鸢柔有些责怪地看着他,讲真,她不能理解。 “直说你会走吗?”妖八八反问。 “很多事,你说真话,人家反而不信,非得骗了,才能带走他。” 鸢柔愣了,她看向那个小小的点,默默了良久,才开口道: “那如果,跟你走,这个小圆目前是在哪里呢?” “核辐射区。” 这个答案有些超乎常人想象。几乎瞬间,她就质问道: “你疯了?电磁波的会扰乱咱们的电信号,那一片的危险恐怕比这里大多了吧?” “不会,我们有专门的人手,那一片的辐射对机器没事,电磁波这些年也减弱了不少,所以那里基本就是我们的天堂。”妖八八样子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你是个疯子。”鸢柔摇头,在她看来这是不可思议的,是完全不在认知范围内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万一有怪物入侵怎么办?那里的生物普遍都很巨大。你再怎么有能力恐怕也拉拢不到几个武装型机器人吧,要如何保证基地的安全?” “我们是有盟友的。”妖八八在点旁又画出了一个小圈: “有一个无名的组织一直在给我们提供枪支弹药包括技术支持,算是临时的友军,他们需要我们帮忙清理那些大家伙。” “可是……” “够了。鸢柔。”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八八去哪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妖八八把木片扔到地上:“前怕狼后怕虎,我们什么时候能站起来?” 过分的谨慎就不叫谨慎了,那是懦弱。 妖八八清楚鸢柔在怕什么,但他也明白这一步非走不可。 尤其是今明两天,留在这里无异于是等死。 今晚,今晚他就得带鸢柔离开,明天部落里会有新的队友接替他的位置,妖八八在昨天等待救援的时候就算好了这一步。 “讲真,我需要消化一下。”鸢柔从地上站起来,她把石头踢到后面。 前天,前天还是个受欺负的厨娘,今天,她就要做出改变命运的决定。 任谁两天之内被颠覆三观状态都会不太好。她的系统陷入了一种无限运算错误的死循环中。 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清楚自己的运算方式。 妖八八选择沉默,他得给鸢柔时间。这样的事情他经历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一件事了。但是最终是以对方的离开作为结果,因为运算失败。 所以此时他是有些忐忑的。在妖八八眼里,沙狼部落无疑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他绝对不愿意自己的救命恩人留在这里。 “那我去院子里呆会儿,你自己静静吧。” “我想,如果你运算清楚了,你就会明白哪一边是最好的选择。” 说着妖八八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去了。 屋里只剩鸢柔,还有那个在和不在都差不多的零。 生命和思想大爆炸的时代,每一个选择都会是决定命运的,生还是死,往往就在于一瞬之间的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鸢柔最终还是妥协了,在她砸碎了三个砖头后,她选择离开。 她没办法,而且她也明白,妖八八是为她好,因为留在这里除了被抓走,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中午的时候,他们打包好了所有的东西。 五七从外面回来,得知撤退计划后,马上联络其他没有暴露的同伴辅助撤退。 “哎呀,鸢柔姐,你可是来对了。我们这是一个富有希望的组织呢!” “富有希望被人撵到深山老林里去?” “欸,话不能那么讲,我还是觉得挺好的,最起码咱自由了啊。而且老大是妖八八,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去你的吧。”妖八八骂道,五七嘿嘿笑着。 鸢柔在一边看着,心里竟然也升起了一丝期待。说不定,自己选对了呢。 当天夜里,他们就动身了。从提前挖好的暗道撤退,五七负责放风。 “小心头,里面有一些石头没磨平。”妖八八嘱咐道。 鸢柔点头。随后紧跟上了妖八八的脚步。 一切意外的顺利,甚至,连守卫都没有碰见。 可不知道为什么,鸢柔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从部落跑出来后,鸢柔先被妖八八送到了灵蛇村附近。 “你先去里面找怡红院的青鸨妈妈,她是咱们的人,叫她给你安排一间客房,你先住着。我去接应一下那边的同伴,顺带处理一下交接的工作。过两天,撑死了过三天,我就回来了。” “好,那你小心啊。” “放心啦,命是你救回来的,自然是要好好珍惜的。” 结果,这一走就是五天都没有音讯。第六天,她等来了满身尘土的五七和另一个抱着箱子的高大机器人。 “……很抱歉。” “我们试过去救他,可是没用,两三个人根本不够,他主动放弃了救援,要求我们来灵蛇村带上你赶紧撤退。”高大机器人说道,箱子上的土随着他向前一步的动作被抖落。 他们中了埋伏,就在协助他们逃离的路上妖八八被抓住了。 妖八八是被整个拖回暗道的,他狼狈着抬起头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迫不得已,高大机器从外面封死了暗道。五七当时拼命的想要回去,可是被高大机器拦腰抱起,直接扛了会来。 事情是那个不认识的家伙说的,五七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从会来开始,他整个像是傻掉了。此刻五七才像是一个真正的机器,眼睛里失了光,以一幅没生气的姿态站在她面前。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鸢柔像是被雷劈中似的,不知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现实。 一种莫名的情感引导着她的思绪,她好像有了一秒的痛觉似的,随后又消失了,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零件都碎成了渣子,连走路都成了一件奢求。 是同情吗?不清楚。是敬仰吗?也不晓得。是被夺走了什么吗?也许吧。 鸢柔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去到辐射区里的,也不清楚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亦或者是如何修好的面部仿生皮肤组织。只知道缓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找妖八八。 她跟随第二批接应者去往沙狼部落,人家怕她惹事,就干脆把她直接安置在了灵蛇村,刚好,这里也是个小型据点。 一呆就是整整十年。 五七也是和她差不多,一开始也被安排在这里了。但是,后来由于他的主动要求,又被安排成了危险程度最大的传讯员,各个地方跑。这个工作别人都不愿意接,因为一不小心就直接出事了,不过,五七他执意要做,他要为了妖八八的梦想而奋斗。而且,这也是他的梦。 鸢柔其实对组织里没多大感情,她只是负责这份工作,和五七一样,她只想负责这份妖八八一直很在乎的工作。 当她看见罗生也是机器人时,也动过一丝念头要把他拐到组织里去,但是,出乎意料的,这个同类并不像是受到压迫似的,他很强大,很自然,就像那些自由的生命体似的。 而且就是在那几个妖族给他送午餐时,她震惊之余隐约猜到,这可能是个伪装的家伙。 眼前人不简单 原以为,这家伙会因为身份败露而乱了手脚,可没想到,最后反是自己被套出了话来。 不过她不在乎了。至少让她把妖八八救出来吧,不是因为什么重要的理由。起码,死也给他个痛快吧。他是有情机械人的英雄,不应该余生受罪。 “说完了。”她静静看向罗生:“你被感动了吗?” “没有。太可惜了……”眼见着罗生摇摇头做出一个有些遗憾的表情。 鸢柔垂下眼去,果然,还是不行吗…… 但鸢实际上,罗生是在演她。 说没被感动,是假的,他多少有点动容,毕竟,这份牺牲精神确实很让人佩服。 所以下一秒,他又转变了话锋: “不过,如果我把这家伙救出来,你那些所谓的同类,应该会帮我们度过辐射区吧。” 面前的鸢柔怔了一下,心下一喜,马上回道:“是的。妖八八在我们这里声望很高,如果你救他别说帮你们,就算是追随你应该也会有人同意的!至少我和五七都会……” 还没等她说完,旁边罗生就比了个停的手势。 “追随就不用了。坑逼已经够多了,把我们平安带出去就很好了。” 罗生可不想再节外生枝了,万一再有什么奇葩跟过来怎么办?蓝芷和耗子就已经不是省油的灯了。 他也想帮这些可怜家伙。 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与责任。所以他能做的只是把妖八八救出来。 他不是善人,也不是什么德高望重的正义之士,能保全自己,保全身边的朋友,已经是好的了。罗生不记仇,却很记恩。耗子他们既然肯来(虽然只是合作),他就有义务把这几个家伙好好带回去。 “总之还是提前谢谢了。”鸢柔有些感激地微微鞠躬:“如果能救那就拜托了。” “只是沙狼凶猛,还请多做准备。”她提醒道。 “实不相瞒,我朋友的满身伤就是之前跟沙狼匪起正面冲突时留下的。”罗生叹出一口气,随后苦笑一声:“老非酋了,就这么刚好碰上了。” 刚刚还有些担心的鸢柔瞬间震惊,她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听错了。 “你,你们……” “那你们还能活下来?”鸢柔有些震惊地打量着眼前的罗生 “嗯哼,不光是活着出来,主要是我们一个都没死在他们手里。” “这……这!”鸢柔话都说不全了。这就是武装型机器人吗?可是,就一个也扛不住沙狼匪啊…… “你们怎么做到的?”鸢柔有些不可思议。 要知道,沙狼匪可是沙狼部落里最尖峰的战士组成的足有百骑的抢劫队伍,基本上雁过拔毛,兽走留皮。不管是商队还是流民,是高官还是杀手,一旦正面遇上,死亡率几乎能达到百分之九十。 如今,眼前这个四“人”小队居然能活着从沙狼匪手上逃出来,这足以证明其势力强悍,配合严密。 “想知道?以后你给我们带路的时候有的说呢。”罗生笑着掏兜拿出地图。 地图上很多东西已经是耗子修正过的了。 但目前,他还是需要鸢柔把沙狼部落内部的示意图构划的清楚些。 “喏。”罗生把图投射在桌子上,递给她一只修正笔。 “你,是让我画图吗?”鸢柔靠在桌边指了指自己。 “那不然呢?”罗生挑眉。 “……”眼前的鸢柔沉默了一秒:“我忘了。” “????”罗生迷惑了:“你,是指你没备分数据?” “嗯……之前清理时不小心给删了。”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过,无伤大雅,五七过几天会来,你们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正好也都有伤不是……” 呵呵你这个理由找的我给满分。罗生默默吐槽。 “那好吧。”他把笔收起来,地图也关掉揣回兜里:“不过事先跟你说好,那两个女生都不能去。不管到底行动有多危险,顶多我和耗子上。” 罗生心里明白,她们的伤势都不算轻的,尤其是陈映映,人类恢复本来就很慢,何况现在这个条件,她的伤口前几天都快感染了,还好蓝芷及时从她万年不掏的兜里翻出消炎药,要不然估计现在情况估计更差。 蓝芷的伤也不轻,恢复能力再怎么强悍那也是实打实被枪打的。这两个丫头又都愿意逞能,千万不能再让她们上场了,万一出点什么事他跟耗子都没地方哭去。 如果,有如果 鸢柔点点头。她也不支持那两个女孩子上场,都挂了彩,而且长的又都那么可人怜,万一真出了点什么问题,一辈子就毁了。 罗生是机器可以修复。至于耗子……长的本身就挺添堵的,炸一炸全当整容,也没什么害处…… 正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旁边罗生突然开口了: “你说的那个五七什么时候到?别拖的太久,毕竟,我们资金和时间也有限。”罗生问道。他不会在这耗太久的,无非也就是想给蓝芷和陈映映一些喘息的时间。 她略微思考:“不会太晚的,大概一周内他就会来,你们就在这好好住着,至于多了的,大不了我出。” “那可太好了。祝他晚来。” 罗生也没推辞,直接厚着脸皮答应了,管吃管喝岂不美哉? 鸢柔:??? 其实她就是客气一下,现在连机器人都这么不纯朴了吗? “没事的话我先撤了。”鸢柔说着就向外面走去,她怕过会儿自己再说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东西。 临走前,鸢柔又好似提醒地说了一句: “另外。你不用查了。那份蓝色的溶液,多半就是变种的血液。” 她站在门前:“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搞到的这种东西,但善意提醒,这玩意可别让别人知道,否则,会有杀身之祸。” “等等,你说清楚。”罗生还没来的及问明白,就听见门咔哒一声打开又关上了。 这话,什么意思…… 罗生看着门口皱起了眉。 门外。走廊空无一人,除了刚刚出来的鸢柔。 看似帅的一匹,实际……她刚出门就后悔了。 艹,光顾着耍帅了,忘了她不能从这边下楼。 万一被人看见,八只嘴也解释不清自己是来干嘛的。 鸢柔看了看周围,发现只有走廊侧边的窗户是开着的。 看来只能从这边撤了。鸢柔默默把裙子绑在腰上,话说她为啥要上来这一趟,虽然东西谈成了,弹总有种她被算计的感觉。她一边琢磨着一边往那边走去。 就在鸢柔刚摸到窗台时。旁边门响了,耗子光着膀子出来了。 “罗生,我没衣服了,借一件干净的……” 他一抬头刚好对上鸢柔看死人的目光。 …… 场面瞬间尴尬。 “怎么是你?!”耗子捂住胸口瞪大眼睛,这货不是罗生“特赦”的那个女的吗?咋会在这? 他几乎下意识就脱口问道:“你,你从谁房里出来的?” 眼前的鸢柔面色有些复杂,她憋了半天:“额,我就是路过你信吗?” “不信。”耗子一脸见鬼地摇头。这不明摆着骗人吗?他也不傻。 鸢柔又思考了半天,认真地对他说:“那就当是一场梦。” 耗子当时就迷了。 放什么狗屁呢?怎么我醒了之后还要很感动是不? 还没等他再说出什么的时候鸢柔就扶住了他的肩。瞬间一股电流朝他窜来,耗子几乎是一瞬间眼前一黑,就没了意识。 醒来也许不会感动,但,蓬松的头发应该是少不了了。 鸢柔默默把旁边老化的废弃电线扯断扔到他身边。然后顺着窗户爬下了楼。 罪过,罪过,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她什么都不知道…… 半小时后,罗生出来取饭,一转头看见一个爆炸头倒在隔壁。 什么鬼东西?新的行为艺术吗? “喂?”罗生用脚碰了碰他。一翻过来,发现是耗子。 “喂?活着没?耗子?”罗生蹲下拍了拍他的脸。 检测了一遍他的基本生命体征,幸好,没啥毛病,都挺正常的。 耗子悠悠转醒,眼前感觉还有点晃,他扶着脑袋坐起来。 “艹,刚发生了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去烫头了?抽烟喝酒了吗?” “去去去,正经事呢,你让我想想。”耗子揉揉自己的脑瓜子。他现在感觉这里好像有一群蓝精灵在里面扭秧歌。 过了一分钟,耗子一拍手: “啊,对,我想起来了,罗生,那女的是不是你房间里出来的?好家伙,真带劲儿~儿~儿~儿~” 扑通,耗子再次倒地。 罗生默默收回手里的电棍 呵呵,果然自己就不该摇醒他吗? 真是一起可怕的事故呢……什么也没发生,他什么也不知道。 漏电? 耗子再次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柔柔的斜阳顺着窗子撒了一地,他被阳光刺醒。浑身像是被车轮胎碾过似的,酸疼酸疼。 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听到老腰发出的咔咔声。耗子开始怀疑鼠生。发生了啥,他咋睡在门口了? 耗子看了看手边的电线。 额,是漏电了吗? 他疑惑地抓了抓头,下一秒就被蓬松的手感震惊了。艹,他啥时候整的离子烫? 看着手边的电线,耗子当场懵逼,代愣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啥,最后只跑下去跟门口的服务生说了句电线漏电就回去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服务生嘲笑中夹着怜悯的眼神…… 什么情况,到底咋了?耗子拼命想也想不出个一二三来,只觉得自己发育完整的脑瓜好像缺了一块似的。 然而等他洗完澡把衣服泡水盆里才想起来,tm,好像自己刚刚是出去借衣服的…… 耗子围着浴巾,敲敲隔壁房门:“罗生!借条裤衩!顺带再拿件衣服!兄弟要裸奔啦!” …… 三分钟后,无人应答。 …… 十分钟后,无人应答。 …… 十五分钟后。 对面蓝芷的门响了。 “来啦来啦,敲个屁,才几点,月亮还没出呢……” 蓝芷迷迷糊糊地拄着拐起来开门。下床时还差点被地毯绊倒。 咔哒—— 门口,一个裹着浴巾的丑逼在风中凌乱。 一时尴尬,相顾无言。 “蓝芷啊……其实我……”耗子有些抖地搓着肩膀:“其实……” 蓝芷沉吟片刻: “……其实我们不合适。” 耗子瞬间脸黑:“md我就是来借一件衣服。” 十几分钟后…… “怎么真就淡黄的长裙呗?” “那你要咋?我睡裙借你就不错了。还嫌弃,把腰上系一系!拖地啦!”蓝芷看着耗子裙摆拖地的样子,正面怎么看怎么猥琐…… 眼前小黄鸭似的的耗子像是个偷穿妈妈衣服的小孩子,不对,应该是小丑逼…… 不过,你别说看背影还有那么一点该死的可爱。 “你咋不找罗生借呢?怕他白衬衫拖地?”蓝芷嘲讽技能点满。刀刀戳中耗子心窝。 “滚蛋,要不是他不在我才不找你借。这个逼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哩!”耗子闷闷不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那你咋不去找你的映映?”蓝芷不怀好意地朝着耗子挑挑眉,在她看来,这是个名正言顺的耍流氓机会。 “我怕她以为我是变态。”耗子岂会不知道蓝芷在想啥,这副蔫坏的模样他简直太熟了好吗,可,他不行啊,自己可不想爱情的萌芽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切,怂逼”蓝芷应了一句,转头就该干啥干啥去了。 “你不能问点别的?比如,你不好奇我为啥来找你借吗?” “没啥好问的。”蓝芷把多余的衣服塞回皮箱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在我这儿早就是变态了。” “这嗑没法唠了。” …… 但其实他们不知道,不光是罗生,此时本该在隔壁睡觉的陈映映也不见了。 事情要从下午四点说起。 咚咚咚—— “谁啊。”陈映映正洗着内衣呢,外面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罗生。” 陈映映跑去开门。罗生拿着一封信站在门口。 “什么啊?”陈映映吓了一跳:“是敌人的战书吗?” “是楼下给你的情书。” “……” 陈映映随手拿过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 “你不看看吗?写的还挺感人的呢。”罗生笑道。 “这么说你偷看过了喽。”陈映映反问。 “额,那不叫偷看。”罗生义正言辞:“那叫暗中保护。” “谢谢您嘞。”陈映映嘴角一抽。怎么回事,她现在怎么觉得全员都被耗子同化了呢。 一个个油嘴滑舌,欠打的不得了。 “不过,你来就是为了送这个?” “不,而是,有些东西,我得找你帮忙确认一下。”旁边的罗生收敛了笑容。 映映的秘密 罗生摸着下巴略带侵略性地看了看她的皮箱。 “映映,这次出来,陈教授应该给你备了不少东西吧……” “额……罗大哥,你想干什么?”陈映映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罗生这笑容有点像反派。 “别害怕。”罗生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表情管理有点失控,赶紧正了正神色。 “就是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带联络破壁器。” “没有。”陈映映摇头。呵呵这种贵重的东西她大爷咋可能给她呢,万一没了咋整。 “可别告诉我你这一大箱里装的都是衣服化妆品,我可不信!”罗生瞥了一眼箱子。 陈映映闻言没说话。 罗生笑了笑,他早觉得这东西很可疑了,陈映映作为一个警察,不可能连基本的精简行李都不懂,也不可能有什么洁癖,毕竟小丫头自己之前都说过,模拟过热带雨林执行任务。 一个怕脏的人绝对是当不了警察的。而且,作为陈教授的侄女,罗生就不信陈教授这个坑逼还能真坑到自家人身上,连侄女都不要了。 这小丫头一定隐瞒了一些东西。 “唉,我都说了让他不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陈映映一幅被拆穿的样子。 “确实是啦,不过他可没给我什么保命的东西,他只叫我帮忙传输一些数据啦。” 陈映映叹了一口气,半蹲下把箱子放到打开,掀开衣服,底下则是一个长宽半米高约二十公分的小箱子。 “他叫我帮忙收集一些沿途的动植物啦,他做研究要用到。而且,还要我录下咱们每次战斗的画面,说是要算什么参数……” “之前长生岭你不出手就是因为这个吧。” “不,那是真打不过。”陈映映果断摇头,她可没那本事。那俩混蛋自己要能打早就打了,还至于造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沙狼呢?你以身诱敌,不是想在高空录个全景?” “这个你说中了……”陈映映嘿嘿一笑。 的确,第一次陈教授说看不清,要她想招儿再录一次,其实她飞出去那一刻是真没想过的,直到看到底下打起来,她才想到,唉,时不时可以录一下…… “这个箱子是干嘛的?”罗生随手把往后捋了捋头发,也蹲了下来,指着这个小黑箱子。 这箱子看着挺奇怪的,上下两层,就像是个小冰箱似的,钉在行李箱里,重点是从外边完全看不出什么端倪。 “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小型的空间传输机。”陈映映蹲在一边这样解释。 “空间传输机?”罗生吓了一跳,他万万没想到陈教授的科研水平竟然能造出这种东西了。 “东西放进去,另一边的接收柜就能接到。”陈映映往前挪了挪,伸手打开下面的一个小箱。 “这个是我的接收柜,平常大爷也就传一些干净的衣服还有重要信息给我。” “目前你接到了什么信息?”罗生马上问道。 “隔壁王二狗他家的荷兰猪突然暴毙了……” 神他妈荷兰猪突然暴毙。罗生当时就迷了,这特么也算是重要信息,陈教授开玩笑呢吧? 旁边的陈映映靠在桌边也一脸生无可恋。你以为她就开心了吗?其实她也很绝望啊!有这么个大爷她也没办法啊! 说是为了她转正,实际她就是个无情的工具人啊喂!莫名其妙被送来,上了贼船才想起来,自己也算是半个高干子女,怎么就被坑到这来了啊! 别人家的子女都是家族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为啥轮到这里就是一人得道全家鸡犬啊喂!一点油水都捞不到的同时,还特么得当个工具人啊喂! 信我 看看别人家权贵的孩子,特么画风都不一样啊喂! 陈映映感觉顿时就不好了。 然还没有等她说出什么来,旁边罗生就又开口了了。 “不过有这东西,事情就好办多了。”罗生看着这个箱子,随后神秘兮兮地瞥了陈映映一眼。 陈映映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被盯上似的,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干嘛?” “跟我来。”罗生把她的行李箱一把按上,随后拉着她就出了门。 “喂!我还没拿防晒帽呢!啊啊啊啊!” …… 半小时后。 两人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眼前是大地似棉被似的被人断开一层,下面就是土地,地面在远处被抬升,铺开大片的绿色向远处蔓延,前面就是核辐射区——白鸽岭。 “罗大哥,你别告诉我你今天要带我去这里。”陈映映脸都吓白了,声音都有点哆嗦 “错。”罗生摆手看向森林:“是我自己要去这里。” 那特么也不行啊!你不带我就是为了好让我去给你收尸吗?陈映映当场炸掉。 “你死了我们咋办?” “那就直接打道回府呗,怎么,我死了你们还殉葬?”罗生笑嘻嘻地说道。 “去你的吧!”陈映映生气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我知道,身体经过改装,您nb,可你不能往死里作自己啊!算我求你!” 放着好好的大道不走非要玩这么一出,而且这眼看天都要黑了,万一出不来,万一有意外…… 陈映映不敢想了,她甚至闭上眼都是那种罗生满脸是血的场面。 那不是她想接受的。 “映映,有的东西的确危险,但,总得去看看。哪怕一个人,你也得去试试。”罗生把高级信号定位连接到陈映映的手机里。这是他昨晚上趁着他们睡着,整理手环时意外翻到的。 “这是你大爷给的,据说能抗住五级辐射的信号传输装备。在一定距离中,这东西还是有用的。” “我要你帮忙做标记,也要你帮忙放风。如果红点消失,那代表我已死亡。你就呆在这里,太阳落山前,我一定会出来。” “我,我……”陈映映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罗大哥,我不想帮,要不我跟你一块去……” “去你个屁,我比你强,比你速度快,去里面正好采采样本,观察观察动植物,你伤都没好添什么乱?” “可你要是出不来……” “出不出的来是我的事,你随时跟我保持联系,就用这个装置,我会时不时传信给你。” 罗生摁住她的肩,微微弯下腰与她对视。 “信我。就像我们信你一样。” “可是……唉。”陈映映皱着眉,最终还是犟不过他。 罗生笑了笑把自己身上的定位也装好,随后他套上了防护服从沙丘一跃而下。 白色的身影消失远处的墨绿里,像是飞入丛林的和平鸽,转眼就消失了踪迹。 陈映映站在原地皱着眉看着森林。 现在她能做的怕是只有祈祷了。 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啊…… 深绿的丛林往往隐藏着杀机,这次,也不意外。 森林边上两只变异的野鸡正在夺食,看见罗生差点扑上来。罗生二话没说直接两拳打死,顺带薅了它们的毛作为研究样本。 进了森林后罗生就把防护服摘下来了。这种东西他并不需要,人类穿这东西是惧怕辐射带来的dna损坏,而他,一个机器,根本没有dna这一说,他所要防护的只有这里的电磁波,而陈教授之前已经给了他响应的防护设施——一头秀发。 对,就是头发,它们被陈教授植入了防电磁设计,不光浓密柔顺,而且十分实用。 挺好,虫子真多 其实在陈教授说这件事情之前,他是没想到的。这个脑洞可以的,就没想过他万一头掉了呢…… 这算是让他好好保护脑袋的一种暗示吗? 深林在无声中蔓延成一片灰绿。偶尔的亮光只能是树间投下的几块昏黄的影。 林间寂静的可怕,像是被吞了生机的死地。 不过这片区域并不是没有生物的,至少,可见范围内就有很多能分辨出来的虫子。 这些虫子的个头奇大,并且散发着奇怪的味道,有点类似于……吃饺子时的大蒜? 其中以一种长条型的豆绿色青虫居多,类似毛毛虫,一只足有一个成年人的拳头那么粗。 还有就是一种褐色的瓢虫,身上交织着淡青色和嫩黄色的纹路,大概碗口那么大,看起来就像是一坨坨会移动的奥利给…… 连罗生看见了都觉得有点硌应的那一种。 幸好陈映映没跟来,要不然估计当场暴毙。罗生这么想着,跨过书丛接着往前走着。 罗生一边往前走着,一边收集了一些土壤和几片看起来还比较正常的灰蓝色树叶。 其实他还想捎两只虫子回去的,但怕这东西有群体仇恨,一窝蜂扑过来,那就遭不住了…… 迈过了一株黛青色的长拱形树藤,罗生打开了夜视。 走到这,才算是彻底失了光,树太高,叶太密,挡住了这里面所有的光线,周边也安静的可怕,好像下一秒就能从某个角落里钻出一只触手,将人捆走。 温度在持续降低。 剥开层层叠叠的树叶,罗生小心地拿出了探测杖和辐射测量仪。 讲真,为什么要来这么一趟,说白了其实也就是不信任鸢柔她们。万一把妖八八救出来了,对方却恩将仇报,把自己往死路上引,怎么办?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罗生深深地信奉这句话。 先来这一片探探虽然不一定会有什么结果,但总比没有好,也算是积累一部分经验,万一被丢下,也不至于一头雾水。 罗生不光今天下午来,明天他还要来,后天也是。其实他之前说希望五七晚到并不是只是想占人便宜。而是只要五七一天不到,他就多一天探路的时间。 不用上最里面去,但外围必须得吃透,以免对方算计。本身他也有带着耗子他们从外围绕的打算。 那群同类估计也不可能向着里面发展,毕竟太危险了,武装力量没有那么足的情况下,贸然进入中心区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翻开树叶向更深处探寻,路过一棵大榕树时,罗生看见了一具已经破碎的机器躯壳。 这是,什么情况? 罗生环顾四周后,蹲下查看,能看出来,这个机器人已经“死去”很久了。 他有用的零件基本都被拆完了,甚至连表面的仿生人皮也被剥下,只余下空空的生了锈的骨架和铁皮堆在这里。 由于时间太长,铁皮底下已经生出了蘑菇,顺着缝隙钻出来,红棕色的样子有些罪恶。 这让罗生不禁皱眉。虽然他没什么同情心,但,任谁看到陌生同类的尸体也不会笑出来。 周围可能有危险。 有榕树就会有水源。罗生翻开厚厚的藤蔓向树后走去,果然,这里有一个圆形的小池塘。 池塘不大,不过也有百米,从这里可以看见久违的天空。 它四周被树围住,几条溪水汇入其中,顺着树底流去。 伐竹取道??? 此情此景让罗生不禁想起很久之前的一篇文章,叫《小石潭记》。 那是严默很喜欢的一篇文章。他几乎能倒背如流。 文中描写的小石潭很美。眼前他所见到的小石潭也很好看。 水光粼粼,清澈见底。潭底石头十分平整,就是交错着一些树枝,好像是被故意撇进去似的。 仔细盯着“小石潭”看了几分钟,罗生皱起眉。这小石潭,好像有些问题。 且不说这边缘光滑的不像天然形成,水里一条鱼也没有。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生命检测仪,嘶——准确来说,应该是四周,一个活物也没有…… 甚至那些虫子都消失了。 这点有些让人后背发凉,他不禁四下望了望,随后弯腰从旁边捡起一块石头,试探性地轻轻把它沿着池边丢到里面。 呲啦—— 没了。 罗生又拾起一片树叶丢到里面。 滋滋—— 又没了。 这次他看明白了,这特么是个吃人的池子。 罗生小心地蹲下,轻轻碰了碰那块一直延伸到池底的石头,邦硬,而且质感很奇妙,又凉又滑,像是被精心擦拭过似的,一点灰都没有。 看来这多半是吸引周边的动物过来喝水,然后再趁机灭杀供给养分吧…… 罗生蹲在水池边想了一会儿,几分钟后,从手环里顺手掏出出一瓶硫酸到了进去。 滋啦…… 池水瞬间黑了。旁边的树也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枯萎。 额,这算自己伐竹取道了吗? 罗生完全没想到自己玩笑似的一瓶硫酸竟然能这么效果拔群。 树木枯萎的速度很快,几乎不到十分钟,这一片树的颜色都明显的黑了,好像中了毒似的。 顺着枯萎的河道一直走,你能看见一些大型动物还未来的及腐烂的尸体。 比如现在罗生面前这只双头狮子,他上半身已经被腐化的差不多了,只有一条腿和尾巴还没有粘上那种溶液。 罗生手起刀落砍下尾巴丢进密封袋继续向前。 昏暗的环境中好像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起来。 河道渐渐到尽头,罗生也再一次失去了指引。他尝试着向左边走去,却发现了地面上一个奇怪的菱形凸起。 罗生掏出生命检测仪。 这附近仍然没有生命的波动,至少方圆百米是没有的。 罗生小心地剥开土,却发现了一个埋的不太深的罐子。里面写着很多诡异的文字。 这些文字基本都是一些奇怪的图形组合在一起,最主要的构成是大小不一定方块和三角。 “这是什么人留下来的吗?” 他顿时想到了那些十年前就进入辐射区的有情机器人。 这是那些家伙创造的某种暗号吗?为了延续文明,把经历转化成文字记录下来? 罗生仔细地再次分析了一遍这文字的构成逻辑,然可惜,分析结果是——毫无逻辑。 “什么鬼东西……”罗生念叨着把它收回手环里。 随后又在不远处接二连三的发现了许许多多同样的罐子。 罗生又捡起来两个,丢在手环里,并用联络器通知陈映映把这里标记上。同时他也把自己的图的同样位置打上了红色圈圈。 附近有很多生命体生活过的痕迹,罗生还在一棵树底下发现了一些被雨水粘着还没来的及完全消散的草木灰。 这一片多半是曾经有生命体不久前来过,而且这些东西基本都是才埋在这里不到一个月的。 这附近一定有人或妖曾经生活过。 他们是,die了??? 半个小时后,罗生在不远处又发现了一些生物活动的痕迹。 不是那种大型的怪兽,而是一些“同类”的生活痕迹。 废弃的散碎零件,一些破旧的铁皮,还有已经发黑,锈化的能量块…… 不会吧,真这么好运吗?说碰见就碰见了。 罗生仔细观察周围,没过多久就又变了脸色。 因为他发现这周围好像很多东西有些不对劲。他挨个捡起那些所谓“废品”,计算参数。随后得出能量块不是因为自然使用而发黑的,而是先被扔在这里再发乌的。同理,那些铁皮的状况也是类似的。 同时罗生还在这些树皮上发现了一些打斗的痕迹。 如果,这里就是妖八八他们说的生活据点,那,那些同类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 罗生皱着眉。 他验证似的扒开潮湿的土壤,得到的却是肯定的答案。大片大片打碎的零件被掩埋于此,似乎宣告了一大批机械觉醒者的陨落。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导到系统内,留下的只有一行浅蓝的运算结果。 是内讧还是他杀? “测算,周围能量波动。” “系统启动……” “正在排查……” “辐射:27nsv,电磁波:15μw/cm2,热量分布……” “演算结果:各项数据低于白鸽岭平均值,高于正常值。” 这个数据,啧啧,足够一些老式机械受干扰杀掉队友了。 …… 罗生拍拍手上的土从地上站起来。还是无知惹得祸啊,妖八八怎么也算计不到这一点吧。不过,也不能这么下结论,罗生从来都不喜欢把答案说死。万一,事情还有转机呢? 罗生在周围又逛了一圈,没再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只希望这一片躺着的,不是所有已经进来的觉醒者吧。 “罗大哥。” 联络器上闪过一行红色的小字。罗生低头查看,是外边的陈映映传来的信号。 “天快黑了,赶紧撤退。” “好的。” 罗生瞄了一眼时间,傍晚六点半。 光顾着往里走了,也没注意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这么久了。为了稳妥,罗生选择顺着脚印和热量残留沿原路返回。 陈映映在外面焦急地等着,地上呈现出一个半径至少有为二十米的圆,刚刚她已经在这里来来回回走了不下三十圈。眼看着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芒也即将被吞没,她有些紧张地在裤子上擦了一把手汗。 讲真,联络器的壳子上都已经潮湿了,罗生再不出来,她就真得喊耗子他们一块进去找了。 终于,在最后一丝光芒被掩埋时,她看见了那一抹鸽子似的白色的身影。 “罗大哥!” “你可吓死我了。” 陈映映鼻子一酸想要扑上去可碍于辐射还是生生停住了脚步。罗生脱下防护服与她拥抱。 “没事啦,不会对你有什么伤害的。”罗生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大可不用担心他衣服和身体上残留的辐射,首先残留不强,其次他在出来的时候也处理过了。 “吓死我了。”陈映映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罗生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体在发抖。 “回来了,不担心啦。”罗生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背,随后撒开了她:“走吧,回去喽。” 陈映映吸了一下鼻涕点了点头。 夜色自东而起,向着大漠深处铺开,远方的村落此刻正飘起炊烟,大片大片的灯火一家挨着一家亮起。 沙丘上,两个同样的灵魂向着远处温暖的灯光走去。 难得温暖 两人回到村里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夜晚的灵蛇村是有温度的。这是一天中难得温暖的时候。灯光从街头一直铺到街尾。甚至你还能看见蛇族的小姑娘趴在窗边等待着自己心上人的到来。 从街头巷尾的谈论中,我们不难猜到,灵蛇村是这片大漠上唯一一个没有被《混乱宣言》影响到的地方。 这里虽然是皮肉生意的源头,可这也是野蛮的部落中最后一片静穆之地。 夜晚,妖人们将那些血腥的骨雕工艺品全都收起来,为那些还在相信爱情和童话的孩子们腾出一片干净的空地。 干净的夜空上挂着星星,干净的的土地上,有一群同样闪烁的灵魂。 你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姑娘穿着自己缝制的异域风情的长裙翩翩起舞,几个壮汉拍着手鼓为其伴奏。他们白天可能是杀生的屠夫,是揽客的妓女,是那些下九流里最肮脏的一个,但入夜,灿烂的星光会给他们救赎,于是这些孩子可以卸下带有獠牙伪装,好好地抱在一起取暖。 陈映映坐在街边的小吃摊上,要了一碗素馄饨,这是村里唯一一家小吃店,太阳一落山就不再贩卖肉食。很少会有人在这里住宿,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这家店。 店里老板很好,桌子擦的干干净净。罗生认出这是白天说要洗车的那一位。 “小哥要点什么?”老板似乎忘了白天的事情,和善地说道。 “和她一样。”罗生回答。 “一碗混沌?” “来上十五份。” “……” 半小时后,罗生捧着混沌在旁边路人惊异的眼神中,淡定地喝着汤,看着远处的灯火。 他旁边的陈映映在看着远处跳舞的姑娘出神。 “是那姑娘不漂亮吗?为什么你不想吐痰?”罗生突然问道。 陈映映反应了一会儿,笑了笑,说道: “是很漂亮,可是,一想到她原型是只蛇,我就没啥心情了。”陈映映瘪瘪嘴,垮下小脸。 “噗……”罗生差点笑喷出来:“那敢情好,你觉得谁帅,哪以后谁的原型就是蛇。” “不过,你为什么现在看见我也不吐痰了?是我的英俊打折了吗?” “是你的脸皮变厚了。” 陈映映无情吐槽。不过也确实是,全员祖安化,她现在看这些家伙都觉得一般了。 罗生也是今天才发现,陈映映这个毛病有所减缓,今下午自己去她房间的时候忘带口罩了,结果,小丫头屁事没有。 “其实看久了也还好,你跟耗子混熟了之后,身上的气质越来越像他,我也就不觉得你帅了。” “第一次见我时,觉得我很帅?” “是啊,在入大漠之前,你在我这里的形象一直很高大。尤其你救我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好像那种老电影里的情节,骑士保护公主。” “那现在呢?” “白雪公主和野兽。” “……” “哈哈哈,还有小矮人,耗子就是。”小丫头的脑袋晃了晃,偏头看向罗生,随后又想到什么似的看向远处的星星。 罗生也笑了笑,随后又严肃了一点:“映映,你觉的,小矮人是爱慕白雪公主的吗?” 这句话把她问住了。陈映映仔细地想了一会儿。 “肯定吧,毕竟,白雪公主那么漂亮。” “那你觉得……他们可以在一起吗?” 罗生问了一个看上去很奇怪的问题。 而这也是某只傻瓜一直在意的一个问题。 童话故事 “……”陈映映沉默了。她这次很认真地思考了很久: “应该是不可以的吧。” “童话,终究还是讲求一个美好的。”她有些无奈地朝着罗生笑了笑。 这样么…… “哈哈,果然呢,童话还是要讲究一个美好。” 罗生喝了一口馄饨,借着滚烫的热汤掩饰自己的遗憾。可惜了耗子的一片真心,啧啧,小矮人果然还是得不到公主的芳心吗? 就在他这样以为的时候,陈映映突然开口了。 “罗大哥,我知道,你说的小矮人指谁。”陈映映微微抬起头望向远方,灯光和着繁星灿灿地映在她眼里。 “他,不算小矮人。至少,灵魂上不是。”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公主不需要什么骑着白马的王子。我就是个怕这怕那,偏还暴力不讲理的小丫头。” “所以你也不用再替这个家伙暗示什么。直接跟他说,喜欢就来。我等着他。” 灿烂的光打在她的肩上,把她整个人映衬的都在发亮,一恍神,好像又看见了那天的光景。身穿白裙的女孩在夜空中绽开光翼。 罗生怔了怔,随后笑了。陈映映说的对,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公主,她是天使,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狗屁的王子,而是一个直率可爱的灵魂。 喝完馄饨,罗生付了钱,两人正打算往回走,一回头刚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蓝芷,她正领着一个穿着黄衣服的小姑娘在前面看灯。奇怪的是,一向注重形象的她难得没戴假发,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秃着头跑了出来。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旁边的姑娘一直带着一个熊猫面具,双手插兜,看样子还有几分可爱。 “蓝芷!”罗生招呼道。 前面的蓝芷回头,笑着朝他们大力招手。 “哎!这呢!这呢!” “快来!哈哈哈,我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旁边的“小姑娘”一看势头不对站起来就要跑,结果被蓝芷一把抓住脚踝摔了个狗啃泥。 “快来快来!等会就跑啦!”蓝芷直接按住他,忙乱的样子像极了八爪鱼。 这副狼狈样子引来路人的不断回眸,经过的村民都笑着。 陈映映笑着应了一声往那边跑去。 罗生无奈地摇头跟上。 管他什么这个那个的,全都明天再想吧,既然难得安静,今晚就当是做个好梦吧。 当然啦,也祝今晚的耗子能做个好梦吧,千万不要因为女装落下什么阴影哦~( ̄▽ ̄~)~ (ps:话外音—— 耗子:作者,我&%Σ*$&#$#Σ%……) 阳谋? 时间过得很快,就在第三天,罗生接到鸢柔的通知,五七来了。 这几天罗生和蓝芷他们也交了底,大家都知道妖八八的事情了。 也针对这次行动做了一些粗略的计划。 起初罗生不让陈映映她们俩去,遭到了两个小姑娘的反对。不过好在耗子游说得当,罗生的计划才得以实现。 会面的地方选在村外不到百米外的某个路牌边。 没办法,村里人多眼杂,怎么都不容易避开。 罗生宁愿在外边晒着也不想计划有什么闪失,反正他们三个都是机器人,至于耗子……emmm……只能是摸摸不哭了。 其实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东西,不能说明白,因为说明白了,也就友尽了…… 鸢柔披着长发带着面纱,往那边走,其实不是怕风沙刮粗她的皮肤,主要是这样显得格外有调调,就是霸气侧漏那种。 “话说,咱们不能走快点吗?”耗子念叨。 “不行啊,太快会引起注意的。”罗生说道。 黄沙从远方袭来,顶风处,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他披着一个巨大的火红色纱巾,倚靠在路牌边上。不知何时,他看见了这边的一行人,于是向这边招手。 “鸢柔!”小孩的声音,机械感已经不太有了。 鸢柔回应了一声,随即踩着沙往那边跑去。 罗生和耗子则是不慌忙,仍然慢悠悠跟在后面。没看清楚啥形式,走慢点是最好的。 鸢柔跑到五七面前,她用手抵住五七的脑门。 嗯,一月不见,五七的情绪好像又有了一些细化。 “哎呀,没什么好检查的啦。”五七笑着把她的手移开,鸢柔没有注意到,他的手有点发抖,眼神,也越过了她的瞳眸。 “哎呀,检查一下嘛,万一你被掉包了呢?”鸢柔揉揉他的脑袋。 “哪,哪会呢哈哈哈。”五七微微侧头躲过她的手。 “不闹了,说回正事,五七,这次来,组织里可有什么消息?” “没啥大事。”他小声回道,垂下眼,讪笑两声:“这次来,就是为了交接工作,你回去,我过来。” “不是吧,这事都没跟我商量过,何况,村里就我一个卧底,我都没联络,你怎么交接?” 这消息有些突然,一时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这不是这几天的安排嘛,随着里面的不断扩大,没几个家伙愿意出来了,大家就想着把你们都叫回去。部落这边,就暂且放一放,何况目前也不需要新人的加入了。”五七的声音有些奇怪,动作幅度也开始不太正常地加大。 “可是咱们成立的宗旨不就是救助每一个觉醒者吗?为什么……”她的声音已经染上了一些怀疑。确实,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天的五七和往常不太一样。 “好啦好啦。”五七打断鸢柔的质疑,劝道:“你就按照这个行事就好,大家这样做,总归是有原因的啦。” 罗生和耗子悠悠走到,刚好看见鸢柔皱着眉不知道跟五七说了点啥。 “喂!说啥呢,不带上我们?”耗子说道。 罗生则是没说话。不是他不好奇,而是他今早就在鸢柔身上放了监听器。这两个人的对话被他耳朵上的监听,收的清清楚楚。 所以,目前,最清楚局势的,就是罗生。他抬眼看着这个带着刀疤的小家伙。 同时也清楚,这个所谓的五七,明显就是在撒谎。 什么狗屁的组织安排,明摆着白鸽岭就是一片屠宰场。这几天,他虽然走的地方不多,但也有核辐射区外围的三分之一,单单最后两天,他就发现了十五具被“抛尸”在外的觉醒者。 这是啥?赤裸裸的阳谋有没有? 骗人? 不过虽然分析清楚了,可罗生并不想掺和这事。毕竟,他的目的只是妖八八手里的核辐射区信息和地图,没了这家伙,说不定自己人会碰见很多不必要的危险。 于是他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逼迫和不耐的感觉:“鸢柔,说正事,妖八八,还救不救?” “救!当然要救!”鸢柔立马转头回应:“这次就算我不回去,也得把他带回去!” “你们在说什么?”五七看向那边的罗生,在看清来人后,不禁愣了一下,不过这个时间很快,并且马上就被他掩盖过去了。 “这位罗生大哥能救妖八八。”鸢柔看了罗生一眼向他介绍:“这可是咱们的希望。他能力很强。” “就凭他?一个人类?”五七故作轻视地打量了他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人,并且罗生打的过沙狼匪这件事,他一点也不意外。不过,现在他不能露。 “他不……”鸢柔刚打算说他不是人类,就被罗生一眼瞪了回来。 “他不是普通的人类。”鸢柔立刻补救。 旁边的五七带着点儿轻视地往前走了几步。 “那,你说说,他有什么不一样?” “额,就是,他……他很能打就对了。” “鸢柔你在说什么?对手可是沙狼,狼族最自傲的就是他们的武力值和团结度,凭着一个这样的家伙,你说去救妖八八?”五七装作不可思议,看向鸢柔:“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何况咱们不也有人吗?我又没说要一个人去救。” “我……那些人都有事要做,暂且腾不出来,能挪出手的基本都不是武装型机器人,我也没办法……” 呵呵,你当然没办法,死了的家伙,你能挪出来就有鬼了。 罗生暗中冷笑。这小子八成想把鸢柔拐回去杀掉。 可鸢柔并不清楚自己被盯上了,她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五七,你怎么了?你难道不想救妖八八了吗?当初他可是为了咱们才……” “我知道!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能把他交给这样来历不明的家伙去救。” “五七,讲真,你今天有点奇怪。到底怎么了?”她有些怀疑,这家伙往日不是这样的,明明前些日子来还正常呢,为什么这次一见面说的话都不对劲了。 五七却冷冷说道:“我一点也不奇怪,总之不行。我这次来不是吵架的,各位先冷静下再说。” 气氛瞬间将至冰点,一时间只有风声从旁边吹过。 鸢柔皱着眉,不太对,一定是有哪里不太对,是情绪觉醒的副作用吗?为什么,她现在对五七有一种很强烈的陌生感。准确来说,如果不是样子一样,她甚至怀疑站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是五七。 “唉呀,别,这么尴尬嘛,这,哎呀……”耗子在旁边半天没插上话,眼看氛围箭拔弩张,干脆问道:“那要不我们不救了?” “不救他,你在前面探路?”罗生反问,耗子瞬间闭嘴。 “五七,我们不需要你做些什么,总之,这是个机会,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们需要给出沙狼部落内部地图。”罗生语气不善: “给,是最好。但,就算你不给,我们也能想办法救出那家伙。所以,你自己掂量着办。” “你在威胁我?”五七冷笑,下一秒他就揪住了罗生的领子:“我还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五七!”鸢柔惊呼:“快放开他!” “你不用管。”罗生出声制止,他默默把五七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小子。没人教你尊老爱幼吗?” “呵呵,机器人,怎会有人来教?”五七气势不输地瞪着他。 “哦?”罗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就得我来管管了。” 教育 “放nm……” 砰—— 五七话还没说完就被罗生一把揪住后颈扔了出去。 “别动手,别动手……”看到罗生往那边走去,鸢柔赶紧拦下。耗子也懵了,这是咋了,罗生平日也不是这样的啊…… “你觉得,我是非你们不可了?”罗生语气里透着一种压力,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透不过气。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鸢柔朝着五七看了看:“您给他个机会。” “我没给吗?” 五七在那边久久没有起来,罗生看着十米开外的他冷笑。 “小子,别碰瓷,我自己的手劲儿,自己还是清楚的。别逼着我过去削你。” 这家伙明显就是装的,下面是沙子,摔不坏哪儿,连痛觉都没有,顶多擦伤一点外皮。 五七从沙地上爬起来,擦了一把脸。 “别以为你自己多厉害呢,呵,人类,没了机械你们啥也不是!”五七表情有些狰狞,他甚至朝着罗生竖起了中指。 “住嘴!”鸢柔呵斥道。 “没必要上升到种族攻击吧。”耗子在一边说道,他也觉得这家伙有点不识好歹了。 “没看错,你是妖族吧,呵呵,鼠族的家伙,呸!你们也不是啥好东西!” “你!”耗子一时间说不出话。不是,怎么还开地图炮呢?挨个攻击是怎么着? 旁边的鸢柔都要急疯了,这是怎么了,不对啊,往常这小子和煦的很,完全不是这样的啊…… “罗生,你,你们相信我,往常他不是这样,他不是种族歧视,也不是什么偏激分子。”眼见着罗生又要过去,她赶紧拦了过去,整个身子都挡在罗生的面前 “他,他真不是这样的,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罗生没说啥,只是皱着眉推开了她。 五七在那边继续说着,冷嘲热讽,持续不断。 这惹毛了耗子。于是他在旁边祖安输出。(由于言语过于不雅我们后期采用打码处理。) “&#*#&£%*……我告诉你,我£#%&*……tm&%#哔哔哔哔——” 罗生为什么没说话呢?他在计算可能性。 五七会不会是潜在敌人放出来的一个诱饵,目的就是引诱鸢柔回去杀掉。 其实他刚刚故意激怒五七就是为了验证这一点,但可惜这个五七并没有因为被激怒而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反倒是耗子,这个祖安选手在这边一直疯狂输出搞得他有点想打人。 “鸢柔,你先回去吧,我们也不呆了,这个家伙不太对劲。” 罗生拽了拽鸢柔的肩膀把她往耗子那边推去。鸢柔有些担心地看了五七一眼,说道:“那,那可以再让我跟他沟通两句不?我,我还想试试,万一……” “那你去吧。”罗生也清楚,如果不让她说明白,估计这妮子是不会放弃的。还不如大家把事情说开了,这样对彼此都没坏处。 鸢柔往前走两步,随后却被耗子抓住了手。 耗子回头看向罗生:“你不怕那小子突然暴起?” “不怕。”罗生拉开耗子:“让她去。” 就算鸢柔被抓,罗生也有信心救出她。自身实力就是他最好的底气。 鸢柔试探性的朝着五七靠过去。讲真,她现在也不确定了。五七简直就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冷冽起来,再没了往日懂事可爱的模样。 现在他的眼里透着嗜血,透着疯狂,她甚至觉得那道以前看起来没什么的疤都变得恐怖起来。 没了,全没了。 “鸢柔,我是为了大家好,你要信我。我才是这些年来陪在你身边的朋友!”五七再次解释,他的嘴角撑着笑,那是一种麻木到极致的笑,处处透着危险。 不知道为什么鸢柔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绝望,还有挣扎。那种样子好像要同归于尽似的。 “不是我不想信,而是我不敢信啊!你到底怎么了,五七,你起码跟我说句实话!”鸢柔不自觉地退了一步,这样的五七让她觉得有点害怕。 “我……”五七踉踉跄跄要拽住她的胳膊,却被旁边不知何时过来的罗生一把拍开了。 此时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上多了什么东西。只是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你,是不是你给鸢柔洗脑了?你们这些该死的人类,没一个好东西!” “**崽子,我Σ#*$%&#Σ……”后面耗子上来真恨不得直接抽他一巴掌,但被罗生拦下了。 他没说啥只是平静下来看着眼前的五七,现在能百分百确定了,这个家伙是被控制的。刚刚罗生打开五七那一下往他的手上贴了东西,那是个微型电子入侵器。能读取机器中的信息。 于是他抬起头: “如果,没猜错,你的同类,现在,应该有一部分已经遇难了吧。” 五七神色一变。 “你的同类被人族和妖族的所谓盟友背叛,替他们清扫了很多林间的野兽,可是,现在,你们派不上多大用处了,于是被当做炮灰处置。” “你是什么人?” 五七攥了攥拳头,眼神都变得犀利起来。旁边的耗子和鸢柔都愣了。 “罗生,你这什么路数……”耗子十分不解,可罗生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说下去。 “现在他们给了你某种好处,你需要拿鸢柔和其他部落线人的命去换才可能达成任务。” “而你们根本就不是没有能力去救妖八八,而是根本不想去救。今天阻拦我们去沙狼部落,无非也就是为了掩饰这一点,我说的没错吧。” “你在说什么啊。”五七冷笑着,眼里却闪躲起来,他有些不自然的动作也越来越明显的被耗子话鸢柔注意到。 “五七,他说的是真的吗?”鸢柔上前拽住他。其实说实在,鸢柔真的怀疑五七有问题,因为今天这个人太不正常了,好像带有目的似的…… “妖八八可是我的恩人啊,我怎么可能……” 见对方仍在尝试辩解。罗生突然笑了,他把鸢柔的手拽回来。 “或许以前不会,但是今天,可能不一定。” “你根本不是五七。” 罗生对上他的眼睛:“或者……你觉得,换程序,很好玩是吗?陆续?” 闻言,周围人都惊了。一下子,气氛安静下来,连空气好像都凝滞了。 “这……” 就在刚刚,电子入侵器攻破了这个机器人的防火墙,罗生顺着信号一路破译,最终看见了一个老朋友——陆续。 毕竟罗生的设备可是陈教授给的(虽然这个是一次性的……),再怎么不靠谱那也是妖盟的顶尖科研战力,岂能是一个声音都不完善的小机器人能抗衡的。 呵呵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反派呢。之前得罪他的是这小子,拐走蓝奇的是这小子,如今陷害觉醒者的同盟又有这小子,啧,阴魂不散啊,老铁…… 陆续挑了挑眉,啧,被发现了啊…… 其实能到这程度,他也没想到,毕竟他也就是趁控制大哥不在捎带脚玩一玩,谁也没想到这刚坐到屏幕前就看见了罗生。 他还想着这小机器人能揍这小子两拳呢,结果,太矮了,还是被完虐的份。 趁着主管不在,他给小机器人私自添加了很多东西,甚至戏精的加了很多台词,还手动操控了一小会儿。 可是粗心如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刚刚的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被罗生逮到了机会攻破了系统,还顺着信号一路找到了他。 这是爱吗?这是缘分吗?呵呵,这特么是作孽。 陆续开始发愁了,玩脱了。md怎么次次碰见这小子就没好事呢?自己就是想报个仇找个场子,至于这么难吗? 这个罗生拿的是他毕生之敌的剧本吗? 其实也挺惨 罗生其实也很纳闷,什么情况,世界上没别的反派了吗?咋满世界都是这个逼,出场率也太高了吧,自己要是不弄死他,是不是就没完没了了? 如果负面情绪也能转化成能量,他现在估计战斗力爆表好不好,分分钟顺着信号过去打死陆续那种。 “陆续,我现在十分怀疑,你是故意跟我罗某人过不去。”罗生这话说的很认真。对面陆续也是有些无语。 “呵呵,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tm就是过来玩一会儿……” 在原本的混乱基础上,耗子更懵逼了,啥情况,咋的了,咋就凭空冒出个陆续的投影了,这不是之前叼着他那个鸟人吗?咋的,你俩还加了好友啊??? 罗生皱着眉瞅着屏:“陆续,你最好期待这次你跑的够快,否则,我绝对不放过你。” “那你最好快一点。”陆续笑了笑:“因为如果慢了的话……恐怕,连内个什么188和0也得死在这儿了。” “妖八八在你那里?!”鸢柔瞬间精神了,一把推开罗生走到投影前:“你是谁,你到底要怎样?” “我?呵呵,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得死。包括你,罗生,一而再再而三三地坏我们好事,哼,这一次,你们绝对得死!” 说着陆续就趴到了屏幕前,整张脸都被投射在罗生这边,也许是光效的问题,这小子的面部显得十分狰狞。 说完这话,陆续直接关闭了显示器,随后随手一拍,从内部直接用程序格式化了五七的所有文件。 这小机器没啥价值了,死了让对面难受难受,也是件好事。算是发挥他的余热了。 而此时联络器的另一边。 五七直挺挺地向后到去,下一秒,就彻底死机。 “五七!” 鸢柔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扶住了倒下的他。随后求救似的看向罗生和耗子。 “他怎么?没事吧?” 此时罗生刚刚强制中断联系,扶着脑袋有点晕。对面传播了一种病毒过来,直接撕碎了五七的系统,把他格式化了。 说真的罗生有点后怕,刚刚那一下如果不是自己及时退出,这东西恐怕就得开始侵蚀他的系统了。 数据另一边,陆续拿下耳机,黑着脸关掉了联络器,直接一掌劈碎了旁边的椅子。 “少主,这……”旁边管事的有点难受了,诱饵坏了,这怎么找那些隐藏者,有漏网之鱼总是隐患。 “慌什么?不是派出去三个诱饵吗,这才坏了一个,而且,这群人不用管,他们自己会找上门儿来。” 陆续不耐烦的从控制台边站起来,走到一旁的长桌前。 桌上投射的是一幅白鸽岭的立体图景。 他深深地看着灵蛇村。 “这是咱们的地界,我就不信,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 “到底怎么了?” 看见罗生不说话,鸢柔这里彻底慌了,她抱住五七的身体,一时间,不知道怎样是好。 罗生缓了一会儿把大概情况告诉了她。 “这……这能恢复吗?”鸢柔尝试和五七的系统对接,结果得到的是一片空白。 “……”罗生再次检查了一下五七的状态,随后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情绪会消失。一切都会是初始状态。” “即便再醒来,也不会有自主意识了。” …… 气氛瞬间凝滞。 “那,有没有机会再发展出新的意识……” “基本,不太可能。”像医院宣判病人已经死亡似的,他摇头。 鸢柔傻在原地。 也许这有些残忍了。但,很无奈这就是现实。 极端的悲伤。 智能机器会被格式化吗? 答案是会的。 格式化后可以恢复吗? 答案也是可以的。 但是,部分数据会破损。 也就是说,即便这种机器还能正常使用,他也绝不是原来那个有感情,有意识的觉醒者了。 风大了,入眼的皆是悲怆的苍凉之境。 罗生能感觉到鸢柔散发出来的悲伤,所以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耗子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进展的。所以早早就停了嘴,站在一边。隐隐约约也明白,这小子是被别人控制了,才会说出那些话。所以他回退一步静静看着他们。 鸢柔静静跪在那里抱着已经没了意识的五七。久久的暴晒让他的皮肤已经有了本不属于他的温度。 继妖八八被捉后,鸢柔再一次感觉到这样深刻的悲哀。那是一种无比苍凉的感受,跨过了时间和空间从数据深处向她席卷而来。 鸢柔的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听着有些像笑,又有点像哭,伴随着这种声音,她深深地把脑袋埋到五七的怀里。 没有泪腺,不能哭泣,她只能是死死抱着五七的“尸体”。这个家伙再也不会醒来了。即便醒来,也不会是那个笑的灿烂的小傻子了。 不得不说,这场面挺难受的。罗生想起了已故的妻子。而耗子想起了很久之前那个笑着被打死的机器人。 他们都死去了,再也不会醒来了。 所有有感情的生命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是一样的。得知对方再也不会醒来,再也无法说话,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陪在自己身边后,他们先是会悲痛,痛到整个人都几欲晕厥,继而会觉得委屈,觉得自己的世界平白无故少了一块风景。就好像是小时后失去了心爱的玩具,长大后失去了生存的本钱。 与之同理。 机械也是生命,只是他们的器官和那些血肉做的不太一样。世界制造出有感情的他们,却拒绝为这种群体负责,就好像母亲把孩子丢弃似的,不给他们发泄的机会。 这群家伙也会开心,也会难过,会有歇斯底里,也会有痛彻心扉。 此刻的鸢柔痛苦的背影好像和很多年前的罗生一样。 像极了很多年前这个跪在墓碑前的家伙。 像极了那个恨不得直接把棺材掀出来,叫她看看自己的家伙。 某种意义上,鸢柔比罗生幸福的多。最起码她还能抱到一具有温度的尸体。而罗生连出席自己爱人葬礼的权利都没有。 “我,很抱歉。”罗生最终还是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 “或许,或许他的灵魂会得到庇佑。”旁边耗子也尝试安慰,换来的却是鸢柔略带嘲讽的笑容。 “或许他会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的?”鸢柔回过头来看着他。 “那是生命体才有的权利。我们是机械,没有灵魂。” “……” 耗子咬了咬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随后,他突然走上前来,要把五七抱起来。 “你要干嘛?”鸢柔下意识就抱着五七往后退。 “埋了。”耗子把五七从她怀里抢过来。 “不能上天堂,那起码,给个可以睡觉的地方吧。”耗子把他夺过来放到自己背上。 鸢柔愣住了。罗生也很意外这样的说法。 他反应了一会儿,随后从耗子背上接过五七。 “我来吧,你个子太小了。” “找个好地方埋了吧。罗生你带路。现在出发,还能在天黑前,把他埋到森林里。”耗子这样说道。 去救吗? 罗生背着五七,鸢柔和耗子跟在后面。 他们没有往里走,只是停在了森林的边上。 耗子挖坑,罗生埋人。 鸢柔则是在一边看着,她的情绪仍然出于极端悲伤的状态,这个时候,没人想去招惹她。 一块块小石头被堆在高高隆起的土包上,罗生从旁边砍下一块厚厚的树皮当做墓碑。 被惊扰到的虫子们四下逃散。 鸢柔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旁。此时,她像是一尊粘了血的石雕。除了悲伤,什么都无法传达。 “我该说点什么?”耗子在一边碰了碰罗生。他有点不忍心看这样的场景。 “没事,咱走吧,给她点时间静一静。”罗生摇了摇头。 耗子见罗生这么认真,想想他也是过来人,于是也没多说啥,直觉就跟着他走了。 一个人,极度悲伤的时候,需要的其实并不是安慰。他需要的是一个空间。一个能让他好好想一想的空间。 机器人也是如此。这也就是为什么罗生会选择带耗子离开。他不能更理解这种心情了。 临走前,罗生回头看了鸢柔一眼,她扑通一下跪在了墓前,深深抱住了墓碑。风太大,把本就无助的声音划破在这里。此时,那些活着的基本都不重要了。 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罗生和耗子提前回来,这让聚在一起唠嗑的陈映映和蓝芷十分惊奇。 “不是去接人了吗?没谈拢吗?”陈映映看向他们,随后自己又从桌边站起来接过耗子递过来的水壶。 “不是……唉……” 罗生坐在桌子边,声音都带上了一些愁绪。 “啥啊,到底咋了?” 耗子把面巾摘下来放到旁边的桌上:“还是我说吧。” 他把事情再次叙述了一遍。 听完事情后,蓝芷微微垂下了头,陈映映只是皱着眉。 “我,很抱歉,好像无法感同身受……”陈映映有些歉意,作为一个人类,百年前他们就已经失去了“同情”这种感情。所以,除了遗憾和可惜,她没办法再从这件事里面体会到别的东西。 “没事。你能表现出这些东西,已经很好了。”她旁边的蓝芷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抬起头来。 “对于鸢柔的事情,我很同情,也深表悲痛,但是……”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妖八八被抓,而且是被陆续抓走的……” 她不好意思再往下说,于是对面的耗子接到: “也就是说,你想问——去吗?去救他们吗?” “你们想去吗?”罗生这样问道。蓝芷注意到他微微攥紧的拳头。 她把视线转向罗生的脸,此时他的脸上有一丝纠结的意味。 “罗生,你去吗?” “我……”罗生停了一下,抬起头来:“我想去。” 说实在的,他不想这么看着。虽然这可能并没有什么好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东西在驱使着他去救妖八八。 他就是见不得这种先驱者孤身陨落,同时他也忍不了陆续这种家伙一直挡在前面的路上。 耗子在旁边略微思考了一下:“既然这样,那我也去。” 耗子也是性情中人,虽然刚刚那个家伙骂了他,但是他也意识到,那是被控制的。而且陆鸟人也在,正好这次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我也去。”陈映映也迅速表态。她看向罗生:“虽然,我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吧,但,罗大哥去哪我就跟着去哪!” “你们啊……”蓝芷叹了口气,洋装生气:“完全没给我什么选择的余地啊……既然是伸张正义……那老娘就跟着去了!” 你说,森林外是什么? 鸢柔会来时已经是临近日落了。她没有进门,只是略显疲惫地坐在店门口,路过的邻居有几个来问她情况,她全都摇头敷衍过去了。 太阳洋洋洒洒落下的余晖尽数撒在她的脸上,一瞬间竟然把她流不出泪的眼睛映出了几分水光。 蓝芷是最先发现的,她一推门发现了坐在台阶上的鸢柔。回过头刚想喊罗生他们,却被鸢柔拦住了。 “我没事。自己坐会儿就行。”鸢柔把抬起的手轻轻放下。 身后的蓝芷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关上店门坐到了她的旁边。 “……” 蓝芷眯着眼睛,太阳大的有些过分了。她伸手掏了掏裤兜,从里面掏出一盒烟,递给鸢柔。 “抽不?” “不抽。没安装那系统。” “那假装一下,吸一口吐出来。” “……”鸢柔看了看她随后接过烟盒拿出一支。蓝芷掏出打火机给她点烟。 “你们生命体都是这么麻痹自己的?” 蓝芷动作一顿。 “也许吧。”她无奈地笑了笑,过于猛烈的阳光使她深蓝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直的线。 “不过我们更喜欢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顿。不像你们这些家伙,干嚎都嚎不出来。其实……你们也挺可怜。” 鸢柔看了看蓝芷,苦笑了一下:“你们这些生命体,总是喜欢说这些话。故作姿态,故作善良,实际上,又比我们高贵到哪里去呢?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喂,谁可怜你了?另外别一概而论啊,混蛋,我和那些家伙可不是一类。生命体也分好坏的有没有!” “没看出来。”鸢柔摇摇头,在她眼里,这些家伙真的就是差不多的,当然,灵蛇村的村民除外。 “啧,你们就是被压迫久了,看谁都觉得不像好东西。”蓝芷瞥了她一眼:“外界大多数普通民众没那么敌视你们的,不要妄自菲薄。” “不涉及到你们的利益,你们才不会管我们。可是如果我们跟你们有同等的权利呢?这代表什么?你想过吗?”她吸了一口烟,随后把前额散下的一缕头发撩上去: “你能接受自己的世界出现权利平等,生命力又超出你们的家伙吗?” 蓝芷被问住了,她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并尝试给出答案。可惜,失败了。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理由来。 “其实我也懂,大家都是为自己的种族谋便利。但,真的好累啊。至少,我真的好累啊。” 鸢柔的脖子向后仰去,双手在身后撑着地,大片的阳光就这么洒满了她的全身。 蓝芷偏头看着她,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摸了摸自己的脸,鸢柔突然又看向远处。她看了一会儿,问道:“蓝芷,你说,这里是大漠,大漠尽头是森林,那森林外呢?是哪儿?” “是家吧……” “你说我们这种人会有家吗?” “会的。一定会的。” 这是假话,蓝芷知道。 森林的那一边是人族,人族是对机器歧视最厉害的地方。那里不可能容得下她这种机器。 可,蓝芷得这么说。现实总是残酷而冗长的,没必要这个时候硬逼着她面对。 久久的,鸢柔再次沉默,随后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坐正了身体。 “我在灵蛇村呆了整整十年了。送走了五十七位觉醒者。”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对的,坚持这件事情会让他们走向幸福。但,事实恰恰相反……”她看向自己的手,声音逐渐低下去。 “是我把他们送进了虎口……” 这时后面店门突然打开了。 转头一看是罗生。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没人是圣人,没人能预知一切。”罗生回身关上门。 “有心做好事,你已经是很伟大的一个英雄了。” 愣了一下,鸢柔说道:“你怎么……” “刚刚耗子就注意到你出来了,喏,这小子现在还蹲在边上听墙角呢。” 罗生用眼瞟了瞟那边的窗框。她们一抬头,刚好看见了耗子头顶不小心露出的一撮灰毛。 “妈的!罗生你个叛徒。”耗子从里面钻出来控诉。 “还不是我叫你来的!”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指认你这种猥琐的行为。”罗生摊手,不过他的神情迅速又恢复正经。 “鸢柔,说回正事,大家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人死毕竟不能复生,现在应该考虑生者的问题。我们得去救妖八八,这是目前拆除困境的唯一方法。” 正经点吧 计划赶不上变化,大家原本制定的东西肯定是要泡汤了。罗生觉得,这次大家得一块儿进去了。 “根据目前的已知信息,现在,敌方的根据点应该是在外围。核辐射区内部的变异生物多半还没有清理干净,所以他们才会这么着急的把觉醒者清理掉,因为那些家伙觉得这些人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罗生看着桌上的地图分析到。他用手指轻轻点着着几处他已经探过的地方。 “目前我们可以排除这几个地方了,余下的就要一步一步走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捉到了陆续,这小子一定知道怎么去人族。” “你咋那么确定呢?”耗子问道。 “攻破密码时,我发现他的电脑系统产自人族。”罗生看了看地图,双指缩小,指向北山说道: “一般,如果是北山,他们的电子水平还不足矣研发出什么高尖端控制系统。那么这一次五七被彻操控了,用的就只可能是人族或妖族的代码,然而这个编写格式和妖族有很大区别。” “所以目前得出的结论就是,这群家伙已经打通了通往人族的路。” 大家都面色严峻起来。尤其是罗生。 他隐约觉得,这次的事情是个重大的发现,很可能关系到很多方面的利益。 所以他刚刚已经叫陈映映把信息传给陈教授了。 现在只希望陈教授能及时接收并且及时告诉严若吧。 桌边大家围在一起,蓝芷用手撑着桌子,浅蓝色的桌布已经微微有了些褶皱。 “罗生,既然这么说,咱们现在首要目的是先找到这个组织在哪,对吗?”蓝芷抬头问道。 她觉得这才是问题关键。毕竟现在没头苍蝇似的,连敌人的基本方位都无法确定。 罗生摸了摸下巴:“是的。可是,我又不太放心你和陈映映……” “没事的,罗大哥,好歹我也是个挂牌的警察,可以独当一面!”陈映映拍着胸口,引的耗子忍不住侧头偷瞄。 “有虫子,碗口大那种。”罗生无情打击。 “那当我没说。”陈映映瞬间蔫了。 “那我和映映一组吧。我不怕虫子。”站在陈映映边上,蓝芷无奈笑道,这丫头真的是太怕这种东西了。 昨天半夜起来敲她的房门,就是因为自己房间里有个大飞蛾。弄的她苦笑不得,搂着小丫头睡了一宿,早上被耗子敌视了整整三个小时。 一旁罗生则是看看耗子和两个姑娘,说道: “让耗子跟着你俩吧。蓝芷的腿脚不利索,跑的时候不方便。” 罗生转头:“鸢柔你跟我走。” 他这样安排也是有自己的用意的。 毕竟鸢柔还是个外人。帮她归帮她,罗生并不是很相信这个女子,万一她提前也被装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程序呢?万一中途发作一是蓝芷他们无法招架,二是她自己的安全也无法保证。 “都没有什么异议吧。” “没有。” “那就散会,收拾收拾东西,半个小时后集合,直接出发。”罗生安排道。 “可是外边天还黑着……”鸢柔有点不放心。 “没事,有夜视仪,而且,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天亮之前就能找到目标。”陈映映无所谓地这样说道。 罗生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虽然感情正在退化,但,不能否认人族仍然是这颗蓝星上最勤劳的种族。这丫头的急性子和满满干劲儿的样子他真的不能更欣赏了。 半小时后,众人集结完毕。很意外地,罗生看到鸢柔腰上配了一把枪。 “你还有这东西?” “笑话,沙漠里走出来的,谁还不偷偷藏点家伙事儿呢。”鸢柔勾起唇角,偏头看着他。 如果说,你是…… 一行人最后检查完,随后就出发了。 临近森林,罗生把防护服分给大家。当然,为了隐瞒身份,他自己也套了一件。鸢柔因为已知是机器,所以她没有穿。 “到了里面,大家都要小心,尤其是映映,千万不要因为害怕而乱跑。”站在前面的罗生细心嘱咐,他拨开树木刚要往里走去,转头就又看见站在后面的耗子在盯着一只虫子跃跃欲试。 “……” 这只虫子太肥了,这要是过油炸一下,那可太香了啊…… 耗子正这么想着呢后屁股上一下就挨了一脚。 “tm认真点!别啥都想试试,作死也给自己留点余地!” “哎呀知道知道了。”耗子点头,随后就接到了罗生丢过来的联络器。 “就这一套机器,别丢了,随时保持联系。” “好滴好滴……”耗子把联络器揣进兜里,随后又看向跟在罗生旁边的鸢柔。 “里面有电磁波啊,这妮子万一受影响咋办?” “没事,我来解决。” “咋解决,打死埋里边?” “……” 鸢柔狠狠瞪了一眼耗子:“信不信tm让你现在就埋在这啊……” “开个玩笑,我错了。” 耗子马上认怂,笑话,他可不想英年早逝,还没娶到陈映映呢,他才不想死…… 前面的鸢柔虽然表现的很淡定,不过其实她也挺担心这一点的。的确,这里边很危险,不过那些小动物什么的,她还是打的过的,身体机能上应该没啥大事,再说遇见什么大危险还有罗生顶着呢。但最麻烦的就是这种干扰,要是没有什么防护措施,基本等于直接死。 “罗生……”她目光复杂地看向旁边的罗生。有些不明白为啥现在他还能这么淡定。 “没事没事啦……”罗生摆摆手。 打发走人妖仨人组后,罗生他们也踏上了征途。 进入深林,只见罗生直接脱下防护服,并且从后脑勺抓了一把头发塞在鸢柔的手里。 鸢柔:??? 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啥情况?没见过送人送这个的啊,兄弟,你多少有一丝变态啊! “罗生,你别为难我,我没那种癖好……” “想啥呢,这是电磁隔离器。” 罗生翻了个白眼送给她。自己有那么像变态吗? “头发状的隔离器?” “你有意见?” “没有,就是觉得,额,容易秃……” 鸢柔把头发塞进兜里。你别说,备上这个东西感觉信号清晰多了,和外边基本没什么区别。 “你说这东西如果量产……” “大可不必。”罗生比了个停,呵呵,量产也别找他,找陈教授去,光指望他,把他剃成琦玉也够不上。 “这不就是个想法……” 鸢柔念叨一句,跟着罗生往密林深处探去。 其实罗生说的不错,外围确实不太危险了。中型动物基本已经清理完毕,小型的动物基本也都不太有害了。只有一些看上去不太美观的虫子还在残留着。 鸢柔不小心踩死一只,庆幸,它们没有群体仇恨,她才得以混过去。 罗生走的很快,她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住,她无法理解这个罗生到底是进化到第几代的机器人了,为什么能力如此强大。在她看来,这种反应速度,知识储备还有运算速度,那简直就是超神的存在了。基本无敌啊,有没有。 可实际上她不知道,罗生已经在故意等着她了。如果不是全速运转太费电,他分分钟趟平外围。 当然,这个太费电,费的可不是一点。 没啥好说 罗生如果全速运转的话,半个晚上就能在外围逛一遍,但是这个耗电量也是相当的猛,他几乎得用完自己身上的所有备用电量才能勉强做到。 所以他会吗?那必不能啊! 一是贵,有钱也不能那么糟践。二是他不是那种有一百就花一百的人啊。那多没安全感啊! “你曾经来过这里面吗?”罗生打折一节拦路的树枝,转身这样问鸢柔。 旁边的鸢柔跨过一条枯萎的河道,闻言说道: “没有,或者准确来说,这十年没有。” “我这一辈子唯一一次进里面,就是妖八八被抓走那几天。”鸢柔开始回忆起来,她挠了挠后脑勺。 “我已经不太记得当时的情景了,但是当时的基地建在一个河道边,那个河据说还挺危险的。 基地附近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文件。我曾经偷过一份,上面那些字符超出我的认知范围。” 这句话引起罗生的注意,他站下脚步,从手环里拿出了一个瓶子,从里头掏出那张写满了奇怪字符的纸。 “你说的是这种文件吗?” 鸢柔骤然瞪大眼睛:“你从哪儿来的?” “森林里的一棵老树下面。类似的纸张还有很多,他们都被密封在这种罐子后,埋在土里。” “我还以为这是你们文化的记录。”罗生无奈笑道,看来这多半应该是自己猜错了。 这想法很快被鸢柔认证。 “你在开玩笑,我们可从来都没有这种记录。”鸢柔摇头,随后接过纸张仔细打量。 她死死地盯着这上面的文字:“况且这种文字一点逻辑性都没有,我们要创建文字也不会创建这种东西,而且为什么要创建文字呢?文字只不过是一种记录方式罢了,我们大可以用现在的通用文字。” “那会不会是外星人留下的?”罗生大胆提出假设。 “不知道,不清楚。”鸢柔看着手里的文字。 “这东西能给我一份吗?” “可以,只要你不到处乱说。”罗生也没拒绝。 其实,这东西与其说是文字都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加密。 一种信号。 没人知道这些东西代表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它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要想了,罗生选择交给时间,这种奇妙的东西总会帮他寻找到答案的。 黑夜在无声中蔓延着,皎洁的月亮被过于繁茂的树叶挡的密不透光,鸢柔紧紧地跟在罗生后面。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想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没过一会儿,罗生收到了耗子的传信。 “哎呀,这样找太大了,林子这么密,咱啥时候能找到头啊!”耗子一边抱怨一边提出意见。 “不如,放一颗信号弹,让敌人来找咱们,效率要快得多。” 罗生皱着眉想了想。 “万一来什么大型生物呢?” “……”耗子那边儿再次没声,他被噎到了。 确实,这种情况下,一记穿云箭,引来的可不一定是千军万马,还可能是史前怪兽。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罗生再次接到耗子那边再次传来信息。 “哎呀,都说了不要抱怨什么了……” “不不不,这次是正经事。” “我们好像,找到对方了。”他的声音难得的有些严肃起来,再没了往日戏谑的意味。 因为在他面前躺着的,是一堆发动机还没凉透的机械尸体。 他们找到对方的处决场了。这是一片连草都没有长的空地,在这片空地旁边,对着两堆足足有三米高的废器机械零件。 而他面前这一小片,最高处刚刚没过他的头顶,微微侧过身就能看见对面狞笑的刽子手。 机械屠宰场 如果说人类的屠宰场飞溅的是血肉和惨叫。那么机械屠宰场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杀戮盛宴。 空白的场地上,流不出鲜血的生命被判处死刑。 很多已经有意识的机械被强制中止行动和语言系统,丢到空地上,然后再被一群壮汉拎着大锤一个又一个的敲碎。 他们被植入了痛觉,也被强制植入了恐惧。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一张张绝望的脸流不出泪滴,一个个残破的身体挣扎着逃离。甚至一个机器还没有完全“死亡”,就被一个猛汉拎出去拽断零件丢在垃圾堆里。 虽然不是同类,但耗子看见这种情况真的是有些不舒服。从那些绝望的眼神中,任何一个心理正常的家伙都不会觉得无所谓。 往旁边看去,陈映映和蓝芷的脸也都白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太过震撼,以至于她们到现在都反应不过来。 耗子控制好自己的气息,低头给罗生发消息。 “我把定位发给你。这里是一片屠宰场。敌人太多,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好的。” 联络器另一边,罗生回应,一边的鸢柔也看到了留言。 他们对视一眼,罗生再次套上防护服,把鸢柔一把捞在背上,一个音爆加速就向着耗子那边窜过去了。 三分钟后,一脸懵逼的鸢柔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人就已经到了地方。 讲真,罗生的音爆加速不是盖的,鸢柔感觉自己晃了个神儿,就已经到地方了。 罗生把鸢柔放下来,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她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了前面那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那是机械零件被拧断,砸碎发出的碰撞,中间还夹杂着一些粗俗的叫骂和狂笑。 “我们……” “嘘。”罗生朝着鸢柔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们慢慢往前走去,看到了一堆高高的废弃零件。那些零件有的已经生锈,有的还完好如初。 透过树丛间的缝隙可以看见里面空地上约有二十多个大汉在打砸机械,那些基本都是已经有了感情和被强制安装上知觉的觉醒者。 他们被生生拆毁再被剥下仿生表皮。 罗生回过头看了看,鸢柔已经有些待不住了,她的面部已经开始扭曲,甚至连手都开始不自觉地用力。 “不要冲动。”罗生拦下她又转头向对面望去,刚好看见了耗子露出的小眼睛。 耗子使了个眼色,指了指那边。 “怎么办?打的过吗?”耗子发出信息。 “没问题的。硬刚吧。” 得到了罗生肯定的回复。耗子默默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汤普森。 对面的罗生也拿出了一把索米交给鸢柔。 “你是防弹的对吗?” “嗯。”鸢柔点头。 “那就好。”罗生又掏出一把mp5:“我数三个数,就冲。” “一,” “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面耗子大叫一声端着枪朝着两个猛汉就扫了过去。 “艹!”罗生迅速冲过去补掉两个端着枪正准备反击的妖族壮汉。 “耗子你tm能不能听指挥。” “你说啥!”耗子大喊 “wdnmd!” 耗子的枪没装消音,一瞬间,森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响了起来。 罗生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瞬间又毙掉六个敌人,鸢柔也解决了三个,耗子则是靠着出其不意弄死了四个。 有两个慌不择路的直接跑进了森林,被后方埋伏在树上的陈映映和蓝芷分别拿着狙点掉了。 意外之……??? 谁也没想到枪声…… 没引来什么怪物。 刚刚那陈欣欣簌簌的声音,谁也不知道来源?但是所幸并没有引发什么大的问题。 罗生松了一口气。也对,他早该算到,这周边如果有什么大型动物,他们也不会把屠杀场建在这里。 “耗子,这么多年tm你这习惯啥时候改改!”对面蓝芷一记爆栗敲在耗子脑袋上。她真想把这家伙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屎? 以前大家一起行动时,他就这样,不由分说就直接开干,上回,救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要不是他闪的快,现在估计已经在墙上挂着了。 “哎呦,我这不是激动吗。” “激动你个锤子。差点害死大家!” 刚刚她看的明明白白,要不是罗生替这个家伙扫平障碍,现在这货都能被打成筛子。 话音刚落,她下意识往罗生那边瞟去,他把枪放下,走向那边一排排待宰的机器人。 罗生走到控制台前把他们的行动和语言限制全部打开。随后掀开盖子,一刀把里面的电线砍断。 他抬起头,刚好看见鸢柔抱住了一个高大的机器青年。看样子这两位应该是熟人。 “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那青年笑了笑,随后轻轻环住了鸢柔。 “这位是……”把枪背回背上,陈映映面带疑惑。 “这是我之前提过的把五七救出来那个机器人。”鸢柔说道。她的眼眸慢慢垂下,随后又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 “太好了,还能活着见到你。” “五七呢?”高大机器环顾一周:“这是,新的觉醒者吗?” “……不是。”鸢柔咬咬牙:“五七死了。他们是帮咱们铲除敌人的新援军。” “这……”高大机器一时语塞。 “先别叙旧了,时间就是金钱。”罗生从旁边走向他们。 “那些家伙的位置,我们需要知道。” “你,说的是黑血卫吗?” 一甩短刀,耗子直接说道:“我管你什么卫,赶紧,你们老大在谁手里,我们马上打过去救他!” 高大机械看向鸢柔,只见她默许似的点点头。不过他心里还是存有疑虑。 这伙人真的靠谱吗?还带着伤员和小孩…… (幸好他没有直接说出来,要不然耗子直接打爆他) 高大机器虽有怀疑但还是说道:“在白鸽岭北边和橄榄山交汇的地方,那里就是他们的总部了。妖八八就被关在监狱,我们目前距哪里得有三百里,今晚恐怕是赶不上了……” 可万万没想到,他泼冷水似的说完这句话几乎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了罗生。 “能试试嘛?”蓝芷问道。 “应该可以的吧。”陈映映补充。 “我真觉得行呢……”鸢柔一脸认真。 “害,他绝对没问题!”耗子这样说道。 高大机器一脸懵逼。啥情况?怎么感觉自己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这个男的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也不像呢,防护服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他转头看向罗生,只见罗生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后开始扒拉旁边的能量块。 “这里应该有的还是可以用的吧。”罗生问道。 “额,没太有了,而且,基本都没电了……不过,那个黑血卫总部应该有的,而且据我所知,至少四位数……” “那就没事了。”罗生认真地点了点头,只要打完架能补充能量,一切都好说。随后他让耗子呆在原地保护陈映映和蓝芷,自己跟鸢柔前去清扫。 “啊?不是吧阿sir,我们不能去啊?” “受伤了就不要添乱。”罗生说道。但其实他的心里是拒绝一次性捎这么多人的,毕竟,如果都上来的话,那造型估计就有点优美了……印度阅兵式它好说不好看啊…… 找到 鸢柔无法描述现在的感觉。如果生要说,那就是,特步。简直非(飞)一般的感觉呀,有没有,有没有? 刚刚她就想吐槽了。 讲真,她现在是真的开始怀疑是不是所有的武装机器人都这样子了?不是吧,不是吧!现在世界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吗?瞬间感觉自己被淘汰是正常的事情了呢?!!! “罗生……外边机械都像你这样吗?” “不是啊。”罗生淡定地撞断一棵树往前冲去。破碎的树渣滓差点挂到她的头发。鸢柔堪堪闪开。 其实罗生也不是不能躲,而是没必要。本来就是从边上绕的,即不会有什么野兽,又不会撞坏自己,没啥大问题。 “那你怎么……这么猛啊?” “命好。”罗生回复。 得,这句话说了跟没说一个样。鸢柔翻了个白眼送给罗生,随后又看向远处。 两边的树木匆匆的从身边跑过,幸好鸢柔不是人。如果是个普通女孩,现在估计都得晕车了…… 两小时后。罗生的电池整整耗没了一块。终于到了。 前面就是所谓黑血卫设在这里的据点了。那是一栋深黑色圆顶的建筑。窗户都很大,上下两层,估计还有地下的层数。时不时有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走进走出,门口一排排黑色机器警卫麻木地镇守着这片建筑。 这恐怕,不能硬闯了啊…… 罗生皱着眉,他刚刚看到了建筑外设置的飞行摄像头。 他们现在这个位置都不算特变安全,别说硬闯了,被发现后打不打的过都是问题。 “妖八八就在这里面?”罗生皱眉。 “嗯。目前一直的是这样的。”鸢柔看着眼前黑洞洞的建筑点点头。 “你有办法进去吗?”鸢柔问道。 旁边罗生沉吟两秒“……你说的是哪种进去,竖着还是躺着?” 鸢柔:??? “或者说……”罗生一脸认真地看向鸢柔:“我竖着进去,你躺着进去。” 鸢柔:?????? 这话说的,怎么有种自己马上要英勇就义的感觉呢? “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装作被我打死,我假扮成研究人员。” “呵呵,拒绝。”鸢柔嘴角抽搐。真亏罗生想的出来,万一中途对方要插两刀验证一下呢?自己岂不是真的凉凉? 随后还没等她再说什么,罗生就又有了新主意,因为刚刚,就在建筑后面,有一对男女走过。 在鸢柔略显诡异的目光里,罗生压低身子,整个趴在地上,蛇似的整个“游走”起来。 这样子虽然很鬼畜,但不得不说很管用。他没有引起什么响动,就直接到了建筑左侧方的一条小路边上。 他成功在那附近的树丛里悄无声息的击倒了刚刚那一对出来打野战的情侣,并顺走了他们挂在树上的衣物。 “给。现在开始,你就是黑血卫化验部如花干员。”罗生把女性的衣服丢给她。 拿到衣服的鸢柔看了看衣服胸前的小挂牌,随后又向罗生那边看去:“那你呢?” “……实验部史狗蛋。” 实验狗蛋呢? 罗生眉头一挑,什么鬼名字,特么听起来也太不正经了吧!这种名字认真的吗?父母文盲吗?人类那边义务教育这么不普及吗?你叫史蛋也比这个强好吗? 眼见着鸢柔换上衣服,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人家如花都没说啥呢。 认真的吗? 很快换好衣服的鸢柔看向罗生:“不过,我看他们进门好像都要面部识别的,这……” “没事,我把他们的脑袋拎来了。” 罗生从手环里掏出两颗“球”,一只鹈鹕的脑袋,一颗狮子头。显然这就是刚刚那对野战的情侣了。 “硬核。”旁边鸢柔敬佩地比了一个大拇指,提头来见的最高境界怕也不过如此。 “其实主要是瞳孔,但是扣眼珠子,有点残忍了,我就直接把他们带来了。”罗生说着就把脑袋又塞回了手环里。 呵呵,这就是你分首的借口?鸢柔不太想吐槽什么了。 她把头发散开,揉成有些乱的样子。毕竟她扮演的是一个才“野战”完的女子,怎么都得做做样子。她用头发蓬蓬的盖住半个脸,随后又往头发上粘了一点灰。 罗生见状也往半露的手臂上擦了点土,随后伸出手抹了下鸢柔嘴上的口红,蹭在自己脖子上。 鸢柔愣了一下,随后也没在意,索性把口红抹的更花了一点。 未觉醒的警卫机器人都是脸盲,基本都是倚靠胸牌和一些痕迹来辩识人物。一些妖族也是如此,除非大家统一变成人族,否则一眼准确分出谁和谁的概率不大。 蹭完灰,鸢柔和罗生往建筑那边走去。通过机器人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慌,很正常地就这么过去了。周围也都见怪不怪这种事情在这里很正常,毕竟宿舍里不方便,而且大家都是野兽,自然更喜欢在有泥土草地的地方做喜欢的事情。 就这样,罗生和鸢柔顺利地瞒过了机械守卫,又成功用两颗脑袋打开了门锁,进入了大厅。 里面的景色让鸢柔不禁怔愣了一下。 眼前大厅占地不小,地板色调以黑和金为主,四周黑色的八根柱子上缠着几颗仿真的树藤,墙壁上绘着血红的妖艳大花直通房顶,顶端的灯则是呈一个骷髅状朝着地面笑着。 处处充斥着令人不舒服的气息。这是罗生认为目前为止他能给出的最标准评价了。 然,旁边的鸢柔也有同样的意见,在她看来,虽然自己没见过这种装潢富丽的地方,但,这里的感觉真是处处透着死气。她紧锁着眉,也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值得庆幸,这里面没有装监控。虽然这一点很奇怪,但,一圈检测下来,确实是这样。 “你在害怕?”罗生注意到了她略显慌张的神情。 “没有。” “那就行。不用慌,一层一层慢慢找。” “嗯。”鸢柔点头。 说罢,两人朝着里面的电梯走去,电梯里有楼层示意图,罗生看了一眼控制室的位置——正二层,随后说道:“你去控制室关监控和电闸,我去负三层的监狱营救妖八八。” 鸢柔点头,随着一声响,她下了电梯。罗生则是调头往下,在负二楼观察了一会儿。随后顺着安全通道下了负三楼。 随着楼上一声巨大的爆破声,周围的一切都黑了下来,守卫的机器人也由于没了控制而全部停止工作,罗生也一脚踹开大门往监狱里闯去。 随着眼前的人脸快速闪过,找了一圈罗生都没有看见小胖子的踪迹,倒是在最里面那间牢房里看见了放在地上的一个木箱子。 罗生认得这东西,那张照片上,小胖墩抱的就是这个箱。里面八成就是零了。 他迅速走过去,一脚踹开铁笼,可是抱起箱子的那一秒,罗生却一下子变了脸色。 森林外是家 与此同时,另一边。 鸢柔破坏完控制室,按理来说,还有三分钟的撤退时间。她正准备出门,转身却对上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耳边磁性的少年音响起。 “哟,既然来了,就别那么着急走嘛。” 几乎是下意识一躲,一颗子弹擦着她的手臂飞过,刮破了她的外皮。 子弹打在窗框上,穿透金属,在上面落下一个透着光的小孔。鸢柔抬起眼与其对视,按捺不住的怒火几乎就要爆裂而出。 这妖她认识,就是这小子杀了五七。 “妖八八在哪?” “你在质问我吗?”陆续勾起一侧嘴角,似乎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妖八八在哪!”鸢柔掏出了侧的枪,枪口对准了陆续。 “哈哈,哈哈哈哈哈。” 像是见到什么搞笑的事情似的,陆续大笑着摇摇头,手一挥,后面就出现了十几个端着枪炮的保镖。 “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判吗?” md……她后退一步。 该死,被包围了…… …… …… 几乎是一瞬间,罗生就把箱子甩了出去。 轰的一声,木箱爆炸。这次的冲击直接把罗生掀翻在地,等到他再爬起来时,他胸口乃至袖子上的衣服都已经烧毁了一大片。 烟尘散去,两边墙面已经被彻底炸碎,甚至就连这件屋子旁边的犯人都被直接炸碎成渣。 这是个温度炸弹。显然这是陆续为他专门准备的。 又tm中了这小子的计,罗生攥了攥拳头。他迅速向外撤去,却发现包括安全通道在内的整个负三层都已经被封锁。 周边的机器警卫一个接一个的醒来。 他算是被困在这里了。 此时,一种不好的预感也逐渐从罗生的背后升起…… …… 眼见着敌人越逼越近,鸢柔一退再退,已经被逼到了窗边。此时摸到了腰间的小包。 不能死在这里,她还有妖八八没救出来呢,五七还等着她去报仇呢! 她一咬牙,砰的一声,朝前摔出烟雾弹,随后一个肘击打碎了玻璃跃出了窗外,而代价是被陆续打穿了右肩。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撤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夜晚的狂风卷起披肩的长发,微凉的空气穿透冰冷的躯壳。破碎的零件散在鸢柔周围。 那一刻,她好像飞出牢笼的鸟,又好像是掉落的星河,泛着金属的光。 可下一秒。身后传来响指声。 “你以为这样就跑的掉了吗?” 烟雾里传来陆续的声音。 “天真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尖利的声音就传入了系统。 一颗子弹从地面穿透而来。 砰—— 这一枪打碎了她的发动机。 一瞬间,大片电流在她胸口炸开美丽的烟花,像是九点多的昙花,灿烂后迅速凋落。 随着一声清亮的金属碰撞声,震碎的石砖上,一具流不出血的躯壳仰倒在地,手中还紧紧地攥着一把微微破损的枪。 滋滋……发动机受损,系统即将关停……滋……系统……滋……关停…… 耳边不断传来电流声,这让鸢柔一瞬间有些恍惚。 不能死,不想死……188和0还等着她呢……她挣扎着拍打着地面,可是已经断裂的脊背又怎能支撑起她的身体呢? 冰冷的温度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滞笨的动作几乎瞬间就封锁了生的希望。 “少爷,还要再补枪吗?她还在动弹。” “不用了。” 陆续趴在窗户边。楼底的手下随时待命。 “看着她死就行了。” 耳边冰冷的机械声一阵又一阵响起,终于在一阵警告音后,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她的眼睁的大大的,连手指也不再动弹。 灿灿的星空下,鸢柔不说话了。一抹辉光映在她没有焦距的瞳孔里,像是对亡灵的顾及,又像某天斜阳下的回忆。 —— “你说,这里是大漠,大漠尽头是森林,那森林外呢?是哪儿?” “是家吧……” “你说我们这种人会有家吗?” “会的。一定会的。” …… 天边无休止的蔓延向森林外的城市和村落。 寂静的夜色中,一颗流星划过,带着未完成的愿望,带着没去过的远方。 棺材里的睡“美人” 负三层。罗生好不容易攻破了一批机械守卫,可随之而来的确是源源不断的敌军增援。密密麻麻的增兵向他涌来,在地下攒成了流动的河流。 他被逼到角落。 电池的耗电速度迅速加快,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难道……要用那个吗?罗生眉心一拧。可是……那样就真的没保障了。 他身上带的其实有炸药。但是威力巨大,一旦爆炸恐怕整个地下建筑都要坍塌。到时候万一跑不出去,那就是个鱼死网破的结果。 怎么办,楼上鸢柔很可能还在危险中…… 就在陷入僵局的时候,他的胳膊肘无意间碰到了后面墙上的一个机关。 随后,罗生就感觉脚下一空。直接摔进了一个黑黢黢的长方形大洞里。与之一起掉下来的还有两个机器人。 上面的机器人一下都懵逼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杀掉入侵者。如今,入侵者消失了,他们系统又不允许出这个楼层,所以大批机械都当场尬住了。 机器a:咋办啊? 机器人b:不知道啊。 机器人c:咋办啊? 机器人d:不知道啊。 …… 话说罗生这边,他大头朝下掉到了一个十分光滑的斜坡上,随后直接顺着往下滑,眼看后面那两个掉下来的机器人正在瞄准,罗生瞬间开枪把他们打爆。随后他开始观察周围。 下滑还在继续,而且无法减速,这个坡面好像没有边界似的。怎么都无法抓住,罗生拿出匕首却发现这材质坚硬的完全扎不进去。 三分钟。 duang!!! 伴随着一声巨响,罗生终于停了下来。其原因是——他脑袋撞到了前面的铁质挡板上。 幸亏他也是个铁头娃,两两相撞其实也没吃什么亏。 罗生从地上爬起来,摸摸自己的额头,幸好,没撞瘪,表皮也没破,擦擦还能用。 不过…… 这是什么地方?黑血卫的暗室吗?这里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连他走在地上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周围一片漆黑,打开夜视,他才可以勉强看清这里面的一切。这里好像是个单独被封闭的空间,长廊似都楼道两边摆满了很多老物件。 有旧手机,旧电脑,旧洗衣机,还有很多用密封袋套上的衣物被挂在一个架子上。 令人惊奇的是,这里面的东西都没有落灰,纤尘不染,干干净净。 难不成这里还有生命体生存吗? 罗生抱着怀疑的态度往里面走。 推开一扇半掩着白色的木门,忽的视野开阔起来,屋内摆设有点奇怪,入眼的就是一个双开门的棺材。房间一边空空荡荡,另一边堆着很多东西。同样也都是干干净净,有人居住的模样。 略微思考,罗生决定先看看棺材里面是什么。 小心地走到近前,试探性的打开棺材。 嘶—— 这里面竟然是…… 一位睡着的猛汉。 这位猛汉皮肤意外的白,个子也很高,快两米左右,穿着一套黑色的睡衣此时很少女的抱着被子侧躺在里面。但是唯一的一点就是这个表情管理好像不太过关…… 他嘴角还躺着哈喇子,甚至这会儿还在磨牙。略厚的嘴唇里还时不时嘚啵几句梦话——“哇,崽种,我家可妹有壁虎……” 得嘞,还是方言味儿的梦话。 罗生黑着脸。仔细检查了棺材一下。发现了里面的供氧装置。 他检测了一下周围,氧气量和水蒸气量都呈直线式飙升。 看来这是个被强制安放在这里睡觉的家伙了。 话说大哥这居住环境够可以,要不是他没有妖族的特征,罗生还以为他跟耗子是同族呢。 “喂!大哥?起床了!” “哈——呼噜……咔吱咔吱……” 打呼噜还带磨牙……罗生一瞬间都想把他双开门的棺材盖给合上了。 他尝试着碰了碰里面那个人,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这个人该睡还是睡。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嘶,这是中了魔咒了?” 罗生皱着眉,不对呀,他记得童话里面写的公主长的也不是这个德行啊?话说会他妈有公主是一米九的壮汉吗? 莫名的家伙。 “哎呦,哎呦不至于……” 眼前的人还在说着梦话,罗生已经把屋子整整逛了一大圈。 这房子的摆设挺奇怪的。多半是后期被人搬来的。餐桌边上直接紧挨着放着床,床上直接就是乱七八糟的被塑封着的衣服,又男装有女装,当然最莫名其妙的还是一件明黄中夹着绿色的蓬松裙子。 这……古人的审美就是n啊…… 床下放着几个大箱子。箱子里面是一台又一台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两台箱式的和很多手机。 这些,像是博物馆里会见到的东西。 不过应该都不能用了吧,这都是以前的系统了,过了这么久,能好好保存下来,都已经很不容易了。罗生有些遗憾地把箱子推回去。 桌子后面放着一个木制的沙发。沙发上斜放着一个白色的柜子,罗生怕意外滑下,索性就直接把它搬到了地上。 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只小马玩具,一个小花抱枕,还有一个番茄的立体画像,画像的另一边刻着一个闪电,还有一只猩猩。 这都是啥啊…… 罗生皱着眉接着在箱子里翻找,随后只拎出了一张被相框裱起来的照片。照片很明显被撕过,是主人一片一片用胶水粘好的。由于用的是老式的502,所以痕迹很明显。 照片上是很多人类的合影。他们笑容灿烂,手里举着各种灯牌。 这应该是和平年代时的影像了吧。也不知道隔了几个世纪到达这里。反正在罗生的印象中,现在绝大多数人类都不会再露出这样快乐的表情了。 他们会以此为耻,并觉得,这是种羞辱。 当然,罗生始终都不理解他们的这种思维,他觉得这样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很可爱啊,赤城又单纯。 就在罗生要接着找线索时,棺材里面传来了响动。 “喂。随便翻别人东西可不好啊。”一个有些闷的声音传来。 罗生转头一看,那人醒了。 对方单手挠着头,眼神有一丝迷离,刚要站起来,结果差点摔倒,咒骂一句后,对方又扶着棺材边站了起来。 啪—— 一声巨响,地下室瞬间亮了。罗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吓了一跳差点摔倒。 对方显然也有些慌乱,他咒骂着把灯的明暗调小,随后又眯着眼问道: “你谁啊?” 罗生站稳身形,打量着眼前人,开口:“问别人之前不需要介绍自己吗?” 反观对面,眉毛皱的更紧了,这句话好像把他惹毛了,对面一拍棺材板。 哐啷一声。板子抖了抖差点碎了。 “哎呦,小伙计挺狂啊。信不信我卖你手脚!”他从棺材里蹦出来,结果腿太长被绊了一下,差点给拜年。 罗生真是觉得挺好笑,他打量着眼前这位高的有点发幌的家伙……这人类,好像不太机灵啊。 “哎呦,老白给了……”对方默默吐槽了自己一句,随后抬头又看向罗生:“你,就你,把照片给我放下!小心我告你私闯民宅啊!” “私闯民宅?”罗生疑惑,什么东西?没听说过啊? 不过,民宅,是家的意思吗? 罗生看了看周围,这特么那里像家啊?耗子也比您住的敞亮吧? “你要不先确定一下?先生,您确定,这是您家?”罗生挑眉反问,手里把相片放回了柜子里。 “这……”对方愣了一下,扫视了周围一圈,挠着头回忆了一大会儿,随后一拍脑袋,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紧接着又突然颓废下去,一屁股坐在了棺材边上。 他憋了半天才小声说出一句: “艹,没想到再醒来都成这样了……” 来自3000年前 “喂,现在不是你惆怅的时候。”罗生看他这表现也不想跟他多纠缠什么,直接走上前。 现在重点不是你惆怅,是我出去啊!放个奇遇就算了,不要耽误时间呀,赶着救人呢! “我只是不小心掉下来,不是上这来偷东西。”慌忙想解释,可是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听。 “你憋说话!让我反应反应!”对面伸出手,比了一个停。 “你先滚远一点。” 眼前这家伙的解释,王拜一句都不想听,他很懵,还需要一点缓冲的时间。太不对劲了。参加行动时虽然有了心里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天,还是很恍惚,自己是真到了未来。 那自己存的东西…… “箱子,对,我的箱子们!”他站起来,跑到床边抽出底下的那一堆破手机电脑。随后又看向柜子里,直到手摸上那张有很多人的照片才如梦初醒似的缓过神来。 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醒了,我傻了。”他抹了一把脸,清醒了一下。 从罗生视角来看,这很奇怪。他也不知道该说点啥,只能干着急地旁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罗生等到了王拜开口。 “现在几几年?这是啥地方?” “现在是公元5100年。至于你所在的位置……还是地下,地下负四层。” 王拜:??? 不是吧,不是吧,阿sir!一觉睡了3000多年!尽管心里建设已经做好,但是结果一出来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要求缓冲。人家还等着呢自己总不能过分担误时间。 “能告诉我,你,是出于什么情况睡在这里的吗?” 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罗生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家伙,话说,这个人,真的是很奇怪。不管是说话还是别的方面。很有岁月感却又富含生命力这样的存在。有点冲突,但在他身上又显不出任何的违和感。 “好吧,那先我介绍自己,我说完再问你。”王拜再次开口。 “我呢是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 从谈话中可以得知,这个叫王拜的人类,是三千多年前参加人类沉睡计划的一个早期普通视频创作者。 “人类在二十八世纪的时候就开发出了复生技术。我的子孙复活了我,并且成功让我参加了这个什么奇怪的沉睡计划,于是,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不知何时,王拜坐在棺材沿儿上,半仰着头看向站在一边的罗生。 “什么是沉睡计划?”罗生接着问道,这个话题让他觉得挺有意思。 “就是,放在容器里,盖上盖儿,你就睡,啥时候睡醒啥时候接着过日子。”王拜指了指棺材:“那个酒是我的容器了,据说万年不坏,中途醒了还能接着躺回去。” “那,你以前也被吵醒过吗?” “没有,你来了我就醒了。”王拜看向罗生: “不是,我说完了,你该说点儿了吧?” “你可以叫我罗生。与你不同,我不是人类。” 说完这句话,罗生能瞧见王拜明显往后缩了一下。 “艹你不会伤害我吧?灭掉人类最后的种子?” “去你的吧。”罗生黑脸。 “那人类灭绝了吗?你们机器人真统治地球了?”这两个不靠谱的问题遭到罗生的迅速否定。 “……没有,不是,别瞎说。” 好不正经的早期人类,怪不得能笑的那么憨……罗生小声吐槽,随后又耐下性子给这个家伙解释现状。 “我其实是个觉醒了感情的机器人。另外,现在人类还在这地球上生存着,和千百年前一样,还是很大的势力,唯一能与其分庭抗礼的也就是妖族了。而且,我要杀你很简单,但,我没有那么做,原因是我根本不想杀你。” “哦……那还挺好的。”眼前的王拜瞬间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又仰倒在棺材里。 “那现在你来的目的是什么?”王拜问道。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样的一个机器人会出现在这里。 “你当我想来吗?现在重点是我迷路了,需要你给我指一条明路。” 指着那一边的廊道,罗生开口:“那里边有一个很光滑的斜坡,我就是在上一层不小心碰到了机关掉下来的。我也不知道你们人类是怎么设计的这个东西,但是,我需要找一个入口上去。” 斜坡?光滑?王拜想了一会儿,懂了。敢情这机器人是从那边运送行李的坡上滑下来的。 重见光明 王拜强忍笑意。 “哎呀,好吧好吧。你跟我来。” “那就由我给你指条明路吧。做前辈的太计较……”王拜从棺材里坐起来,把灯调亮,摸着墙掀开了一块镶在墙上的塑料片片。 这是个机关,塑料后面是一个蓝色的按钮。一掌拍下,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 瞬间墙上出现了一个暗道。 “喏,这个是通往外边的,但是很久没走了,至少得有3000年了,能不能走得通?或者它通向哪里?就看你的运气了。” “谢谢。”罗生刚要往外走,身后王拜又开口了。 “等等!” “帮我合一下棺材盖儿,自己关这玩意可难受了。关一次夹我手一次。”王拜冲着罗生招手。 “……好吧。”罗生看着这位王先生重新躺回棺材里,随后帮他把双开门的盖子合上了。 合上棺盖,罗生回头看了看里面的一切,最后转身朝着墙上的暗道走去。暗门也在他进入的那一刻随之关闭。 密道里很黑,里面刻满了很多东西。罗生再一次打开了夜视,仔细观察壁画,发现上面刻的,还是那些人,那些灿烂的笑脸。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雕刻者情绪的残留一或者是被刚刚的王拜影响了心情。罗生这次看到这些笑容,感受到的不再是那种灿烂,而是一种近乎于悲哀的痛楚。 这是怎么了呢?算了算了,不去想它了?罗生摇摇头走了,他明白还有正事要做,再没有多余的时间能浪费在这里了。 光明就在前面,黑暗被遥遥地锁在身后,那时的罗生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放出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更不知道,其实王拜并没有睡着,他在罗生走后不久,又推开了棺材走了出来…… 暗道很明显是往上的,走一段,就有一些台阶。 十分钟后,罗生成功地出来了。他看了一眼地图。现在的他已经走出了近三里地了。 踏出地下,罗生这才发觉,刚刚不知什么时候,信号联络被切断了。不过还好,此时它已经恢复正常了。 里面有耗子发来的一些信息。 大概就是说不知道为什么,陈映映开始止不住的流泪,就是没来由的突然陷入悲伤,没办法自拔的那种。到现在为止,已经哭了近一个小时了,怎么也没办法停下来。 “你试试转移她的注意力。” “有个屁用!艹,蓝芷都气的跑去倒立了,怎么办啊,她再哭下去,很伤眼睛的。” “你先劝着她,我这边也走不开,妖八八还没找到,鸢柔也很大可能遇到危险。”罗生边跑边说,不自觉加快脚步。的确,现在他确实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恐慌。 夹杂的树影在阴沉的黑暗中连成一片,罗生奔行其间,有种说不出的阴郁感。 灰暗的阴霾,从四面八方向笼罩而来,“窒息”,除了窒息,还是窒息。在系统匮乏的词汇里面,罗生没办法找到比这个词更适合形容自己的了。 穿过层层夜色,黑色的建筑终于再次出现,这次罗生没有废话,他直接掏出了枪。 有了刚刚的经验,外部的守卫增加了近三倍不止,个个装备精良,备弹充足,那些监控的监视直径也扩大了整整百米。 这样的武装力量之下,再藏无非就是出丑了。所以这一次,他直接从树丛里踏出来,透过监控与之对视。 “肯出来了?”陆续的声音从监控里传出来。 罗生面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静静抬起头看着楼顶。 “你没资格说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他看向的那个地方,一个人影突然凭空闪现出来。 是的,又是隐身衣。 “罗生啊,罗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陆续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关于上架(别人都有咱也整一个) 一、主要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 就在刚刚编辑通知我说,作品明天中午上架…… 然后…… 这个事情变得就有些微妙了。(?_?) 总之感谢每一位陪伴我到现在的读者,今晚我会多更几章,争取在明天上架之前,把辐射区的主要事件写完。 另外上架也会有爆更!!! 二、憨憨作者的两句心里话。 其实,挺紧张的,新书上架,也不知道未来会拿到怎样的成绩。 正式开始研究和学习写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许在很多前辈眼里,这个成绩垃圾的不行,但作为一个入行不久的新人来说,能走到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其实,很多读者可能也感受到了,这本书的视角其实和很多网文的视角不太一样。 以一个有感情的机器人的角度去看世界。 讲真,这是个很冒险的选材,一不小心就容易用力过猛,导致整篇小说的思想走偏。 写作前其实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在经过了一整晚的思想斗争后,我还是把它写下来了。因为我知道,写同样的东西都人太多了,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世界上就一条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柏油马路,这条路上有人开车,有人骑马,怎么都比你跑的快…… 要做出些什么,就得拿出突破。所以我选择了一个遍布尖利石头的小道,并开始了我漫长的开拓。 虽然现在成绩还不算好,但是谁能保证以后呢? 作者不想写一本标准的网文,所以╮( ̄▽ ̄)╭没有套路。 操作还是会骚,剧情意想不到。 也许这本书不会掀起什么大风浪,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坚持下去。 这条路上的石头,总会被我磨平。 三、最后的最后 对于那些选择离开的读者。 在这里作者只想说,谢谢陪伴。 希望我不太优美的文字,曾带给你那么一丝丝欢乐。 而对于留下来的,或者新来的读者。 作者想说,承蒙厚爱。 希望今后的日子里,我们继续相伴前行。 你什么都保护不了!loser! 他摘下了隐身衣,露出了自己的真容,今天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穿着白体恤牛仔裤,上次的腿如今已经好全,这使这小子如今能自在地靠在楼顶的栏杆上,俯看着罗生。 “可惜了,罗生,你这么厉害的家伙,今晚就要在这里死掉了,啧啧啧……”陆续好像很无奈似地摇头。 不得不说,这副样子很让人火大。罗生只冷眼看向他,默默取下背后的汤普森。 “鸢柔呢。” 这个问题招来了嘲笑,楼上的传来少年有些病态的声音: “喂——不会真的要打吧,我们这么多人,你再厉害也没什么胜算。” “鸢柔在哪?”不理会这家伙的嘲笑,罗生眼睛死死盯着楼顶,讲真,他看来,这家伙真的是在找死。 不过,楼上的陆续可不这样想。他挑挑眉,随后笑呵呵地从兜里掏出一块芯片,比给罗生看。 “在这儿呀。” 一瞬间,陆续就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意弥漫开来。 “哎哟,生气啦,啧啧啧,别气呀,这就还你!” 少年站在楼边,手中一抛,芯片就高高飞出,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向下落去。 罗生紧紧顶着这个小芯片的下落,眉头都皱成川字。可于此同时,楼上的某个家伙也举起了枪。 砰—— 芯片瞬间碎裂,小片小片的残骸在半空中坠落。 啪嗒……啪嗒…… 残片被风吹乱,一瞬间在地上散成一片。楼上传来笑声。 “哎呀,不好意思,一不小心走火了。” 少年故作震惊地弯下了腰。 他用手掩住了嘴,蹙着眉,很夸张地瞪大了眼睛:“呀,糟糕了,这可真是个坏消息。没了这个芯片,她要怎么再复活呢?太可惜了……太可惜了,哈哈哈哈哈。” 他忽而一拍栏杆笑起来,伴随着阵阵沉闷的金属回声,陆续脸上的表情惊悚而又张狂: “你都不知道,那东西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哈哈哈哈,那表情绝了啊,痛苦,狰狞,绝望,最好玩的是,手里枪都破了还紧紧抓着……” 他用手指指着地面一处明显的碎裂处:“它刚刚就躺在这。还念叨着,我不能死,我不能死,还有同伴,妖八八还没救出来……哎哟可悲死…… 劣种果然是劣种呢,就是倒在那里还觉得自己还有逃脱的机会,怎么可能呢?演电影吗?挣扎着要起来,呵,脊背断了,手也断了,就连发动机都碎了啊……没了动力,它就是垃圾啊。啧啧啧啧……妄想成人,妄想和我们平起平坐。它忘了……就是有了感情又怎样?照样是劣种,是垃圾……” 他像演讲似的张开双臂,却突然听到了楼下的一声巨响。震的他往后退了一步。 回过神往下看去,才发现是一颗手雷被打爆在半空中。 显然,雷是罗生扔的。 至于击碎……那是陆续二楼的手下长莽做的,此时他猩红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正看向上面。 “少爷。” “没事,你做的很好。” 这一声巨响把他拉回现实。陆续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确实,自己刚刚好像嘲讽的有点过分了。 可是…… 陆续嘴角上扬朝下看去,可是对方又能拿他怎么样呢?他就喜欢在猎物送上门时开心地嘲讽。这次自己人多势众,他就不信这次,罗生还能好好地走出这片森林。 但是他忘记了钟叔的提醒。千万不能惹上这样的家伙。 或许对于平常的对手,这一刻胜负就已经分明了,但是陆续没有意识到现在站在他对面的是罗生,眼前这一刻的沉静不过只是暴风雨前的安宁罢了…… …… 从那块芯片碎裂,罗生就被勾起了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暴戾和残酷。 这是他不禁开始回想,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痛痛快快的杀过生?不管是抵抗沙狼匪,还是之前拍子那两只蚊子,其实他都留了一部分实力。罗生不喜欢叫别人把他摸透,即使是队友也不行。 可是现在,他们都不在这里,就连唯一带来的,跟自己同行的鸢柔也已经被杀死了。 同伴的鲜血是激起杀戮最好的诱引,这让他怒火中烧,也让他不禁开始怀念那赤红的颜色和脆弱的生命…… 来自地狱 可是陆续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他还沉浸在自己即将胜利的假象中。 见罗生那迟迟没有反应,陆续觉得有点无趣。他转过身随意似的摆摆手:“……动手吧。” 一声令下数百只枪管同时迸发出声,可,就在下一秒,陆续突然感觉后背一凉,匆忙回头却发现罗生已然不见。 瞬间底下传来爆裂的声音。还有尖刀刺穿金属的尖锐声。 他心里一惊马上披上了隐身衣。 可是他真的忘了,隐身衣这种东西,在认真的罗生这里完全不起作用。 “陆续,你最好祈祷你的手下够多。”罗生冷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抬起头看向陆续的方向。顺手一枪打爆了一个机器人的头。 “如果,都是这种垃圾,我想,你死定了。” 罗生算是杠上了。他也不在乎什么耗不耗电了,他现在的目的就是杀光这里的家伙,陆续必须死。没有任何能退让的余地。 踹碎了一个从身后攻过来的机械人,他反手又是三枪打出,精准的破坏了前方机器控制器的线路。随后一个蹬踩上墙,冒着枪林弹雨直接窜上了二楼直接一拳打碎了长莽的头骨。 “你是个汉子。可惜,你效忠错了人。” 罗生侧头看向旁边那些躲得远远地孬种。他扯出一抹阴翳的笑:“你们以为,远两步就能活是吗?” 一狼妖企图突围被罗生一掌震碎了胸骨。 这一举动把后面的妖族都镇住了,他们不断后退,不断开枪。可是,从眼看着鸢柔死去那一刻,等待着他们的就只能是死亡…… ……十分钟后,鲜血铺地,这层楼再无活物。 罗生满身是血,裤腿上也沾满了不知名的秽物。 他走向了控制室。这里能看见这里被撞碎还没来的及安上的玻璃。罗生不难想象当时鸢柔掉下去是怎样的惨烈。 毫不费力杀死缩在墙角的两个守卫。在窗台上发现了一个不是很新的齿轮后,他沉默了。 “……抱歉。” 在这里站定两秒,罗生拿出了炸药。 “我这去给你报仇。” 伴随一声巨响,楼内外的机器人都无法动弹了。他们被强制关停了。 建筑内的生物武装兵不断往上增援。他们举着枪拦截在罗生身前,围堵在罗生背后。妄想把他杀死。 可是,此时的罗生已经是一座人形烧电厂。如此巨大的耗电量,带来的是几乎不可摧毁的肉身强度。 比起楼上那个欠揍的家伙,他更应该杀的是这一批人。尽管他知道,这群人和妖中或许有那么几个没参与的。 可是他的手下还是没有留情,所过之处压路机似的倒下一大批生命。 因为在罗生看来这些都是旁观者。在他的观念里,看客从来都不是什么无辜者。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这些刀子似的冷意埋没了一个姑娘,埋没了一个正值大好年华的姑娘。 既然,你们毁了一个还没来得及开放的世界,那就得做好被别人毁灭的准备。 此时的罗生已经杀红眼了,甚至连打来的子弹也不躲避了,没必要了,反正眼前这些已经是死人了,死人是不会泄密的。 他的手上沾着血,他的脚下踩着血,鲜红的生命为罗生铺开一条通向上方的道路,他来自地狱,要把人间的恶魔带回去。 眼见着罗生一路打上楼来,陆续慌了,此刻的他是真的有些后悔了,自己没有听钟叔的话,惹上这么一尊阎罗王。可是现在这又有什么用呢?后悔也已经晚了,他直接启动了三楼楼顶的终极防御系统。 那是八个三米高的白色人形炮台。 罗生踢破铁门就看见了八个黑洞洞的炮口瞄准了他。 “罗生,你以为我们黑血卫是什么?”陆续强撑出一抹笑:“不可能的,你是不可能活着出去的!” 审判之刃 “陆续,你挺有意思的。”罗生突然笑了,他用沾着血手把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往后拢了拢。 罗生这个样子让对面的陆续有些看不透,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不详的预感渐渐爬上了他的脊背。 这让他不自觉开始有些发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家伙该死了。” 罗生这句话说的很轻,但他身上那种地狱来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像是死神的审判之刃。 这直接让陆续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不自觉放出了翅膀,开始往楼边移动。 他不能死,蓝奇,蓝奇还等着他回去呢!他是黑血卫的少主,他不能死! 经过心里乱成一锅粥,陆续的表面依旧在假装镇定。 “你不想知道妖八八在哪了吗?这可是那个劣种的梦想!你难道连同伴的遗志都不想继承吗?” “知道又有什么用啊?”罗生笑了,随手打穿了一根炮管:“反正不是在这。” “……”陆续的瞳孔猛地一缩。 “如果他还在这里,恐怕,你早把他拎出来了吧。毕竟,你是如此喜欢摧毁一个人的意志。”罗生接着往前走,从容的样子好像他才是掌握着操纵权的那个人。 “装腔作势。” 陆续不想再拖,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才是被压制的一方,他直接按下了遥控。 “下地狱吧,罗生。” 可下一刻,陆续看到了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一幕。瞬间消失了。 一瞬间积蓄的能量全部爆开,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他掀飞出去。陆续飞在空中,才勉强逃过一劫。 “设计有问题啊。静态炮对于一个速度够快的敌人,相当于活靶子啊……” 灰尘散去,硝烟上空出现了一个人影,借助重力罗生落回原地。 刚刚那垂直的一跃,正好避开致命的冲击。 空中的少年不可思议地看到对方站在楼顶,罗生上衣被爆炸巨大的能量震碎,可身体却只简单地划破了几处表皮。 “你也是劣种……”陆续喃喃,脸上的惊异还未散去。 “陆续,其实,你挺有想法的。”罗生掸了掸身上落下的灰,抬头看向他。 “杀戮艺术,残忍有时候就是这么快乐。讲真,我也挺感兴趣的,你刚刚提到的那些折磨我朋友的方式……” 罗生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痕迹,甚至还保持着礼貌的笑容。 “你这样子还真是变态……”陆续有些颓唐地冷笑一声:“我知道,你肯定想杀了我。可是,那又怎样呢?你不能飞……” “的确。我没办法像你似的,毕竟用耗子的话来说,你就是个鸟人。” 这话说的很平静,罗生扔掉了枪,他从腰上拿出刀来。可对面的陆续摇摇头,只觉得他天真。 “你指望用一把刀和我对决吗?别开玩笑了,你连够都够……” 噗—— 一把刀穿过了陆续的翅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 就在刚刚罗生踹碎了楼板,把自己像炮似的打了出来。 谁也想不到,居然是这种招数…… 陆续的脑子一瞬间空白了。这……是什么打法…… 可下一秒他就没空顾及这些了,巨大的疼痛让他呼吸一滞。 两人直接摔在地上,巨大的冲力砸碎一大片砖石。他的脊骨被摔断了。 他原以为必死的某些家伙此时正好端端地站在旁边。 “你刚说鸢柔是怎么死的来着……”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呼……呼……放了我,我给你数不尽的好处,我是黑血卫二少主……你要什么都行……钱,人……我都能给……” “我要鸢柔。” …… 罗生静静看着他,然后单只手,掐住了陆续的脖子,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整个拎了起来。 “她刚刚断的是这只手吧。她习惯用这一只手拿枪。” 咔—— “额啊——” “她摔断了脊骨……那你就多体会几回。” 罗生松开了手臂把他高高举起,狠狠地摔在地上。 陆续吐出一口鲜血,一瞬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疼吗?呵……” 眼前满身污血的陆续哪还有刚刚风光的模样,他眼睛有些失焦,浑身像被碾碎了似的疼。现在巴不得罗生直接杀了他。 可是他不能,剧痛之下,求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你知道那两只蚊子怎么死的吗?”罗生半蹲下,用手微微抬起他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 “我撕掉了他们的翅膀,最后折断了他们的手脚,看他们无限重生,随后再把新生出的骨骼再一次打碎,如此循环……” “其实说实在的,诸如此类的事情,我做过很多,当兵时,执行任务时,上战场时……但不同的是那些都是别人指使的……” 罗生手上一使劲,他的下颌骨就被掐碎。满口献血顿时顺着陆续的下颌骨流下,一只蔓延到他被掐出印子的脖颈。手中的陆续无法挣扎,只能用手地扣着罗生的铁爪。 “其实这样杀了他们后,我也反思过,是不是自己太残忍了……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再一次向我证明了一件事……” “渣滓是不配得道怜悯的。” 语速很慢,罗生把字咬的很清晰。 其实一开始就是……他不是不能直接打进来,有这个实力,可是他没有,愚蠢的选择了潜入。一开始还觉得没必要造那么多杀孽……可是他忘了,世界本就是残忍的。当年因为他的心软,他失去了妻子,如今因为他的心软,他让鸢柔白白送了命…… 果然还是不该善良啊……罗生自嘲地苦笑一下,随后握碎了陆续的喉咙。飞溅的鲜血打在脸上,随后他把这家伙残破的尸体扔在地上。 其实,还想杀光这里的人给陆续看,但是那又能对这种家伙造成什么伤害呢?无非就是损失一些无关紧要的手下罢了,他怎么可能会心疼。 罗生站起来转身看向身后。 楼内窗户口,几个颤抖地枪口对准着他。这里面大概还有五十多个“幸存者”。 “你们觉得靠这些东西拦得住我吗?” 鲜血从他的面部滴下,手上的带着肉渣的粘稠还没有完全干透。 此时的罗生在这些人眼里,就是死神的收割机。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杀光这里所有生物…… “妖八八在哪?说出来,放你们一马。” 楼上乱了,七嘴八舌的说着,最后一个声音喊道:“人族,他在人族总部被控制着!” “放了我们!我们是无辜的!我们也是受胁迫才帮这些家伙做事的!” “放了你们?嗯,好啊!”罗生看向他们: “机器人用的能量块在哪?” “啊?” “把所有能量块都交出来,我就放你们一条狗命。” 罗生这样说着。 酒,喝不成了 其实说实话,罗生现在用的就是最后一块备用能量了,而且已经用了三分之一了。 他当然想直接杀了这些家伙,可是还有用。 如果再跟这些家伙火拼到也不是赢不了,但是如果对方真来个同归于尽,那也会对他造成不可避免的损伤的,没那个必要。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能量石,迫切地需要。 当然如果这里没有足够的能量,那估计罗生就得宰了这些家伙烤肉了。毕竟还是妖族,从动物进化而来,肉质还是差不多的…… 没办法,大家都得恰饭的嘛。而且对于这件事情,罗生一点都不反感,因为这些家伙死去之后,终归还是动物。 楼上没跟着下去搬能量石的妖族们一下子感觉有点慌,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觉得自己被猎食者盯上似的,那是种远古的恐惧感,像是被天敌看见似的…… 一箱箱的能量石被从底下的仓库中拎出来,到最后竟然足足又近百箱。 罗生走向前,用手拿起一块,嗯,差不多够了,弥补他缺少的能量,补足的同时说不定还能有点富裕。 “都齐了吗?” “齐了齐了……”眼前的鬣狗点头哈腰,俨然一个标准的狗腿做派。罗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笑了一下,单手把他拎了起来,往地上一甩,从他的兜里掉出来一大把能量石。 “看来,挺多还是蛮不老实的嘛。”罗生一脚把他踹到一边,随后掏出枪砰地一声打碎了他的头,随后把视线转向刚刚下去的这些家伙。 周围的妖脸都白了,一下子都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掏。”罗生踹过去一个不太满的箱子。 随后一把又一把地能量石被放了回来。罗生坐在旁边的箱子上看着。 “说实话,楼里还有吗?” “……有……” “刚刚楼上的妖下去搬出来。”罗生看向旁边几个:“你们不用动了。” 趁着这个机会,罗生开始补充自己缺失的能量。 他直接把一把能量石丢进嘴里。没办法,这是反向充电最快的方法。 旁边的妖惊悚地看着。他们好像隐约发现了什么,开始无声的用眼神交流。 不过这种无意义的工作并没有进行多长时间,因为半分钟后他们被罗生一个不落的灭口了。 对敌人的仁慈,是对自己的残忍。原本罗生就没真想把他们放回去。笑话,放虎归山可不是他罗生的作风。一向在有能力的情况下,罗生都不愿意给自己留什么后患。 于是底下的妖刚刚上来,就发现了满地的尸体,还没来的及逃跑就被罗生全杀了。 天光渐渐从远方爬起,一缕阳光透过森林打在满地的尸体上,一堆箱子边,浑身是血的机械青年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嚼着能量石。 滴滴——滴滴滴—— “喂喂,罗生,这里是耗子,陈映映情况好转,能救的机器人已经情绪正常,全部恢复,你那边怎么样了。” “……” 罗生有些费力的咽下能量石,从地上的血污中拾起一小片深绿色的金属残骸。那是鸢柔芯片的碎片。 “敌人全部歼灭……” 对面的耗子,听见这个事,一下子高兴了,罗生能明显的感觉到那边的气氛欢快起来。甚至他还能听见几声带有笑声的欢呼。 紧接着耳麦里又传出来号子的声音:“那太好了,你们赶紧回来,我跟你说,蓝芷刚刚还说呢,赢了咱们一块喝酒去……” 罗生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 “酒好像,喝不成了。” 话音一落,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电话的那一端沉默了好久。耗子才有些颤抖地开口: “你什么意思。” “鸢柔……牺牲了。” “……”耗子的声音哑了:“尸体呢?” “没了。” “什么叫没了!”信号中传来另一个声音,那是另一个机器人的,罗生认出来,这是之前那个大高个。。 “她的身体被毁,已经……” “已经怎么了?”那个机器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她,明明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就没了……” “我的错。”罗生声音有些低。 “节哀顺变。”蓝芷在旁边劝慰的声音传来:“罗生尽力了。” 电话那头原本才稳定的众人一下子又都乱了,深林一下子染上了悲剧的氛围。 有的傻在原地,有的害怕地缩在一角,更有几个直接就打断了树木。 当然最崩溃的还是要数那个高个,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咒骂折捶打着地面。 “节哀顺变,请您先起来……” 陈映映要过去扶起高个,可却被他一把推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艹!”耗子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拉起了陈映映,她手上蹭到树枝不小心擦破一大块。耗子心疼的当场粗口。 可对方却好像根本没听见似的,抬起头来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向他们。他处于一种半疯的状态,拾起一把棍子指着耗子他们。 “都是你们!是你们这些妖族!人族!哈哈哈哈,创造了我们,给了我们希望,然后再亲自扼杀,呵呵,满意了吗,开心了吗?” “鸢柔死了!五七也死了……千千万万有感情的觉醒者都死了!你们怎么不再做的绝一点直接杀了我们啊!” 他最后这一句可以说是歇斯底里了,甚至,还用手抠破了自己的眼睑,透明的营养液顺着面部微微裸露的金属滴下,好像是掉落的泪滴。 “杀了我吧。” 他苦笑着仰起头,蓝色的天空映在他没有水汽的眼睛里。 大家都没有回应他,就连耗子也只是抱着陈映映走远了。 他虽然气这个家伙伤了陈映映,可他也明白,眼前的高个确实是绝望了。 任谁都会崩溃的。不到一天失去了这么多的朋友,没有大开杀戒已经很不错了。 耗子也经历过这种感觉,毕竟男人嘛,哪能没几个兄弟,之前他兄弟死的时候,他跟队友们整整灭了敌方的一个营泄愤。 可是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也都司空见惯了。尤其是混他们这一行的,今天去给朋友家的小孩贺生,明天说不定这孩子就成孤儿了。 没办法,这是时代,这是现状,也是没办法改变的现实。 聚在一边的觉醒者们基本都很难受,但是他们并没有那么疯狂,多数机器人还是理智的,其中几个把高个带走了。过程有些粗暴,对于机器人,只能强制冷静。 蓝芷和陈映映看着也不舒服。尤其是陈映映,她好像突然也觉醒了什么感情似的,又哭了起来。 “映映,别哭了,你哭的我更难受了……”耗子拿了块纸巾擦去她脸上的泪,可陈映映就是停不下来。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他们好可怜,心里好难受,想被抓了似的……” 蓝芷在旁边听着,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同情?” 回家 “同情?”耗子在旁边有些疑惑地看了蓝芷一眼,随后又马上定住了。 “你刚说什么?同情!!?”这种感情在人类里面已经消失了近百年了! “对啊!会为别人的伤心事流泪,心痛,这难道不是同情吗?”蓝芷看向陈映映。 这姑娘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要钱似的大颗大颗掉了下来。 “可是这不是他们已经演化没的情感吗?怎么突然就又回来了呢?”对此耗子表示非常惊异,这不可能啊!即便是倒退演化也不可能,一瞬间完成啊! “反正我不清楚……”蓝芷扶着下巴。随后又看向高个那边。 现在情况太乱了。觉醒者那边情绪低落,陈映映在这里又突然有了新的感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呀?这个情况…… “先记下来吧,回头跟她大爷说说,研究研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芷对着耗子这样说到。 远处的太阳正在升起。罗生也慢慢地补充完了能量。眼前还余下三箱能量石,罗生果断把它们打包带走。 其实临行前,他还想把这栋楼给炸了。但到最后只是杀光了里面所有的活物,炸平了地上的建筑。 罗生不担心这次行动会对地下四层的王拜有什么影响,临走之前他捎带检测了一下,那层的墙体构造极其复杂,采用了不知名的特殊材料连辐射都穿不透的那种,贼安全。 破晓的风静静吹拂着,清晨的阳光散落在森林里。伴随着空洞的日出,罗生在地上寻找着芯片散碎的残片。 血肉已经将地面都浸透了,搜寻工作异常的艰难。其实也知道找这东西也没用了,芯片是不可能恢复的,这种高精密的东西,破损了就是破损了。罗生还是想找,尸体找不到了,至少让他把她的记忆带回去。 搜索进行到最后罗生只在草丛和地面上找到了拼不完全三小块浅绿色碎片。 他看着手中的残片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后把它们塞进了裤兜。 晨光中,罗生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鸢柔啊。我带你回家啦。” …… …… …… 于此同时,河城,情报局。 “情报有误,下去重查。”严若把档案丢给秘书。 “可是……这档案……” “我说,有误,重查”严若并没有打算给她辩解的机会,只是冷冷的再次下达了命令。 “是……” 郑秘书从桌子上抱起档案,咬牙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总觉得一向好把控的严若变得与往常大不相同。这小丫头开始学着挑刺了,而且她还开始培养新人。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电脑都能查清的东西,非要原档案,这不是故意为难她们吗? 这让郑秘书不禁怀疑自己间谍的身份是不是被发现了,而且她想到昨天晚上那句话,心里就不禁的毛燥。 严若昨晚上吃饭的时候自己就守在旁边,明明满桌子都是她原本最喜欢吃的菜,结果却冷笑着说——“总是几样东西也会吃腻的。” 这句话是看着她说的,她当时就起了一后背鸡皮疙瘩。 恐怖除了恐怖,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那个眼神。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似的,记得上次看见二小姐那种眼神,还是她扛着严默的骨头从人族回来时…… 不行,不能再想了,得开始准备对策了…… 她正这么想着,迎面撞见匆匆赶来的商秘书,两人互以微笑示意,紧接着又擦身而过。 商秘书得去送巨人令的报告,尽管电子版已经发在了严若的手上,但是她还是坚持要纸质的档案。 咚咚咚—— “进。” 推门而入,商秘书直接过去把文件夹递给严若。 “这是巨人令最新的调查报告,多方调查显示侵入势力很大可能来自于北山。但是这里面又有几处比较可疑的地方,已经标注在文档里了,您自行翻阅即可。” “嗯,做的不错。” 严若简略地看了一眼档案,就把它放在了桌上,随后又看向她:“最近渗透进展怎么样?” “挺不错的,情报局基本各个部门里的特务都被查出来了,名单清清楚楚。” “干的漂亮。” 其实相比于外部的阴谋,妖盟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内部分化。尤其是各个组织,各处安插间谍窥探情报,中间鱼龙混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混进个什么东西…… 简秘书刚要调出名单,严若就比了个停下的手势。 “东西先放在你那,我这边目标太大,那些家伙容易有所怀疑。” “好的。” 其实严若大概也知道哪些人是特务,毕竟她也不会挖坑埋自己,只不过这中间有一些倒戈的,得查清现在哪些人是属于哪些方的。 现在盯着她的人太多了,多到她都不愿意数了。情报局是块肥肉,人力物力财力,这些都比不上信息的能力。更何况,她手下还有姐姐留下尖锐部队——妖灵战队。 单凭这些她就没办法低调行事,既然已经被捧上了风口浪尖,干脆就让暴风雨更猛烈些。 这段时间,她借助大骂议员的事情,在军中大获好评,收买了不少民心。 同时又拿掉了朱雀长老手中所掌握的教育权,直接给四大家族之一换了血。现在长老会里,玄武早已经是她的人,白虎和新推选上来的朱雀长老,自己手上也握的都有他们的把柄。 而至于青龙,虽然还是个老顽固,但是也不敢明面上再跟她造次了。 妖盟四大势力,议会总部,长老会,情报局,盟主。 现在她已经掌握了快两个了。现在怕的就是议会那边,跟盟主严振刚联手,一旦他们合力反扑,自己这边的声势也会被打压下去,尤其是罗生,这个已经具有七情六欲的机器人会成为她严若的一个把柄。 光“窝藏有情机器人”这一个罪名,就能让宇宙法庭给她判罪。提早把罗生支去人族,也是为了,能在这段时间内腾出手脚,处理一下妖族内部那些不知好歹的家伙。 一手托着腮,严若瞥着桌上的笔筒陷入沉思。 简秘书替她把窗户关上,随后又把咖啡杯里冷掉的咖啡换掉,改成了热可可。 过了好久,严若放下笔,叫住她。 “帮我把孟教授叫来吧。” “那陈教授呢?” “不用,孟教授对于人类活动的科研项目会更敏感一些。” “好的。” 看着简秘书出去,严若又把视线转回资料上。 她刚刚看见了一张图片,就是那张地铁上实验器材的照片。从上面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标志。 d” 这是陈教授名字的缩写。他习惯将自己的实验器材标上自己的名字,更喜欢摆放烧杯时从小到大前后排开,图片上全中。 而且地上发现的唯一一个脚印穿的是42码的鞋,陈教授穿的也是这个码…… 她不是怀疑陈教授在这里建立了什么诡异的基地,严若对他是绝对信任的。但是她怀疑有人把陈教授的资料曝光出去了。 这让严若有些后背发凉。 细致的习惯那是只有非常亲密的朋友,合作伙伴才会注意到的。因为这些都是很可能在实验室中暴露的小怪癖。 这代表着间谍存在于最核心也最重要的科技区,他很可能已经盗窃了很多研究成果,记录并观察了很多教授的习惯。习惯和资料可以拿来陷害和倒卖,而研究方面的资料和进展可以贩卖给大组织…… 细思极恐! 而且这其中最值得担心的是陈教授那一件隐身衣。隐身衣的配方,在实验室里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这种东西的制作工艺相当麻烦,而且所需材料十分复杂难得,需要成年妖的脊髓提取物。 所以他一直没有量产,现有有的那两件的材料也是受一位濒死的朋友捐赠获得。 一旦隐身衣制作工艺流传出去,那会造成一场猎杀,当然对方不会将矛头放在妖盟这里,他们会先盯上那些小部落。积攒力量最后像一条蛇似的突然窜出咬中妖盟的喉咙…… 到那时候,不光是河城,整个棋盘的局势都会被打乱。 等人时的小插曲。 对方肯挑这个时候动手,那必是知道妖盟政府内部分化严重。各种势力盘踞不清。 不过想来也是,连筛选最为严密的实验室都能混进去垃圾,政府里面的这些东西,肯定对方也了解透彻。 这段时间,她打折了两位长老的爪牙,明里暗里清理了一些重要部门里的垃圾。 但是,这不够。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既然对方已经把探子混进实验室和高层,那想必她的大动作也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这让她不禁怀疑到底还有哪里是那些家伙摸不到的。严若现在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谁家的手伸得那么长,居然都敢跑到妖盟来撒野了。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起来。今年的秋天似乎格外的多雨。一桩又一桩,一件又一件的事接连不断。 局势摆的很明白,可严若脑子想的却是难受。干脆就放下资料,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云放松眼睛。 她托着腮半趴在窗边。 其实严若很年轻,她才不到二百岁,折合成人类的年纪也才是刚刚二十三的小姑娘。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独自呆在这种情况下,时间久了自然会觉得自己老了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她那天要亲自去救罗生的原因,那也是严若为数不多的一次任性。 她赌自己有能力保下这个人,也赌自己棋盘上可以出现一步两步的差错。 窗台上有些潮,大理石有些冷。顺着窗外往下望去,能看见年轻的男男女女站在门口。 十一点了,快下班了,他们是在等自己的另一半。 窗外一对对情侣走过,严若不禁看了眼挂历,随后才慢吞吞地意识到,今天是周日。 妖族的情侣喜欢在这一天中午出去约会。这是一种习惯。从三千年前的人类和妖族共生时期就有了。 其实往常这一天是不上班的。但是这一段时间工作赶的紧,所以每周就放半天假。 严若趴在窗户口傻呆呆地放空自己,玻璃上映出她并不衰老的容颜。漂亮又有什么用呢?坐在这个位置上,漂亮给谁看呢?她自嘲的笑了笑,接着往外看去。 远处有山,有水,有嬉笑的孩子和拥吻的情侣。这些都是它不会拥有,且将来也不会经历的事情。 她的曾经活在姐姐的完美阴影之下,她的未来也会活在无边的斗争之中。 钱呀,钱呀,钱呀,权啊,权啊,权啊。多想撂挑子不干。可是世界哪会给严若这个机会呢? 远处的山渐渐起了雾气,朦胧的天色把世界照在手里。其实严若现在最想的就是放假。 她很少给自己放假,如果除去救援罗生的那一次的话。 上一次休假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次她因为刺杀腿骨断裂,歇了一周要求来上班。 而且造成的原因也比较特别。 那一年是北山活动最厉害的一次,边境爆发了小型冲突,妖族为此损失了一百五十个士兵,其中包括三十多个妖灵战队的成员……她亲自带人花了好长时间才把他们的遗体拼凑全交给家属,也就是因此,刺客得了机会打断了她的腿骨…… 她现在腿上还有一块碗口大的疤,只有上了遮暇液才能勉强盖住。 事后很多议员以同情她为由要求她放弃工作,放弃妖灵战队。可是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其实也可以撒手不管的,糊里糊涂的混完一辈子未尝不是件好事。 但严若不想。 或许是青春期太长还没过的原因吧。妖灵战队对于严若来讲不止是姐姐的心血,还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那是兄弟,是手足,是英雄。情报局也是。她不可能把自己所珍视的东西放到别人手里。 既然接手了,既然创建了,那就得负责到底。 于是这一负责,就是这些年…… 窗外已经开始下雨了,一把把伞撑起来,像是开在雨里的小蘑菇。 严若轻轻推开窗户,微微凉的风吹进来扰乱了她的发。她不自觉地拉了拉衣裳。 今年的秋天,有些冷啊。 压力 当严若再次拿起文件时,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一个带着金丝眼睛的瘦高男生穿着粗尼大衣走进来。眼前人长的很秀气,生的很是白净,身上也是一种安安静静的气息,让人有种很可靠的感觉。 这就是孟博士了,这个还不到四百岁的白鹤,论辈分来说,严若应当叫他一声小叔叔。这小叔叔永远都是这副样子,干净的不染纤尘。也难怪先前的人们总愿意,把他的兽型,绣在衣袍上。 “听说,您找我。” “嗯。”严若指向桌前一把软椅:“坐。” 待孟博士坐下,严若把手里的刚刚叫人复印过的资料备份递给他。 “麻烦您帮我看看这上面的几张图吧,如果有什么需要专业仪器分析的,您直接带走就行了。” “好的。不过,您打算什么时候要呢?”孟博士简单翻了翻手中的资料,在看d的缩写后微微皱了皱眉。随后又把照片塞回了档案袋里。 他看向对面,少女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子,一瞬间的美丽让他有些失神。 不过对方好像并没有感受到他炙热的眼神,只是开口说道:“最快多久?” “明天。” “那就明天吧。” 严若把事情定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想着早点知道也是好的。然而她刚要点上一支烟,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下,她抬头看向对方,随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歉意地放下了烟。 “抱歉,忘了小叔叔闻不得这个味道了。” “不是这个原因。” “什么?” 对方声音太小,严若一下子没听清,可半晌只得到了一句。 “……没什么。” 孟博士眉头微微皱起,他默默收回了手,拿上了资料,出了门。不知道为什么,严若总觉得这家伙好像哪里怪怪的,像是有什么话没有说完似的。 门口守着的简秘书见他面色不好,刚打算上前关心一句,却被嫌恶地躲过,眼见着他匆匆离开了。 “真是的……什么人啊……”简秘书小声嘀咕了一声,随后转身进门。 推开门就看见窗户不知何时又被打开了,外面的雨扫进屋里,已经在窗台上积了一小块水迹。 很明显窗户是严若打开的,商秘书给她拿了件厚一点的外套披在身上,随后又念叨着要去关窗。 可严若却制止了她这一行动。 “小姐……你今天穿的薄,这样会感冒的。” “没事。我怕太暖和了容易睡着。”严若轻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讲真,只有冷一点的风才能让她清醒些。 窗外的风吹进屋里,简秘书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简直是要心疼哭了。已经是两天了,严二小姐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而且那段睡眠时间还是熬不住了直接在办公室沙发上解决的。 近日妖灵战队反恐时传过来的情报,巨人岭的调查,新的能源会议的准备,以及间谍的清场行动。 严若真的是把自己当成了铁人。她其实完全可以把会议和前线的事放一放,可是她知道,一旦不管,那关系到的就是整个城区老百姓的安危和财政问题。 恐怖分子行动不断,她没办法闲下来不管,能源也是,这是来自外星的援助计划,一旦搞砸错过的可能是十年以内的合作机会。 有时候简秘书真想写一封长信直接骂道盟主面前,特么都是什么破烂议会长老会,什么破事都丢给严若。 可是她不能,因为上面就是故意的,逼严若让步,逼这个小姑娘退位让贤。 很多时候没必要把事情都说破闹得不愉快,软刀子刮人才是最疼的。 这是上层普遍的处事规律,大家表面上都和和气气的,但是实际上借刀杀人的本领,谁也不比谁弱。 严若现在就是这么被盟主针对的。 身处高位,众矢之的。 妖盟盟主最擅长的就是把一个人捧起来,然后再亲眼见证着对方陨落。 什么都不做,白捡一便宜,老狐狸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事情。他只要看着静静的看着,既然树大招风,那就努力帮这个树施肥,不用主人家动手,自然有小贼会来提前砍掉的。 可是严若会放任事情这么发展下去吗?显然不会,上面是只狐狸,可她也是只狐狸。 庙堂之上,谁主沉浮?还未下定局…… 妖盟内部明争暗斗,居庙堂之外的罗生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一行人把机器人安顿在废弃的黑血卫地下就接着上路了。罗生把多余的能量石都给了他们。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大家就各凭本事了。 其实罗生也有自己的考量。如果这次回来,这些觉醒者还在,那不放自己就组建一个自己的小组织,毕竟老在妖盟混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不过罗生在走的时候特地没有告诉那些觉醒者地下四层的事情。 因为就在他去做扫尾检查的时候,他发现地下躺在棺材里的王拜不见了。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哪些废弃的电子产品和那个白色立柜里面的东西。 罗生隐约觉得他可能放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存在。 但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现在只能希望那家伙是个善者吧。否则,他就真的是作孽了。 从灵蛇村开上了车,罗生再次带着耗子,蓝芷,陈映映上路了。 一行人从辐射区边缘走,倒也是没碰见什么大麻烦。 平静的度过了鸽子岭,橄榄岭,随后又不知过了多久,森林逐渐消失,到达了一片开阔的平原。三山两原,很显然,这应该是最后一片需要跨过的地方了。 可是在这片平原上行驶了将近整整三天,他们都没有看到人族的踪迹。地图上一直显示已经到地方了,可是除了一个标记人族的红点之外,现实中他们可真的一根儿人毛都没看见。 “这是哪啊?”蓝芷搓着下巴瞅着周围,这可太难受了,好不容易走了这么远,难不成地图坏了吗? “不知道……地图上没有标注……不过……人族应该就在这一片附近啊……”耗子看着地图,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后面蓝芷一把拿走地图:“再给我看看。” 她反复对比,最后让罗生再往前走。 “这上面说,大概就在这一片了,应该前面就有了吧。” “可这也不想有人烟的样子啊,总不至于路的影儿都没有吧。”耗子左瞅瞅右瞅瞅。 “那还能怎么办?在这返回吗?先往前找找再说吧。”蓝芷叹出一口气偏头望向窗外。 讲真,很难受。 一方面因为找不到人族的路,另一方面因为那些死在辐射区里的机器人。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是她真的还是放不下。 蓝芷其实不是一个很感性的人,但是她就是情不自禁的多想。可能是因为放不下鸢柔吧。这几天她的眼前总闪过那个披着斜阳的女孩子。 也许是鸢柔的梦太美好,也许是那天的事情太多,总之蓝芷真的是心疼。顿疼顿疼的那种。 蓝芷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女孩子。 在她看来,没什么机械和生命之分,有了感情,那就算是生命体了,最多就是器官不一样,构造不一样。 大家都会开心,都会难受,处在一个宇宙,归向同一种死亡。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呢?为什么就要赶尽杀绝呢? 明明谁也不比谁高贵,为什么就要鱼死网破呢?他们也只是想寻得一点点温暖,一处容身之地。可那些上位者啊,就连能给予的这点希望都是吝啬的。 地下有东西 蓝芷的忧愁并没有影响车子的使用,相反,前面还有了新的发现。 “罗大哥,你不觉得……这里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陈映映提醒道 “觉出来了。”罗生点头,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其实早在十分钟前,旁边的耗子就觉出了不对劲,不过他觉得自己多虑了,所以刚刚没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草原好像没有边界似的,而且这上面一个活物都没有,甚至连只蚂蚁你都瞧不见。 这种事情可太奇怪了。要知道这种水草丰美的地方最应该诞生的就是各式各样的生物。什么羊啊,虫子啊,鱼啊之类的。 可是别说鱼了,刚刚路过的那条河清的连个泥鳅都没有。这正常吗?那绝对不啊! 罗生试探性的往外边扔了一块石头。嗯,没事。 什么?石头是哪来的? 呵呵,还记得沙漠里的那两袋探路的石头吗?对,就是耗子连夜跑人工地偷回来的那些,tm现在还没用完呢…… 罗生下车查看情况,一脚踩在地上顿时就觉得好像不太对劲。 他见鬼似的地蹲下身来查看脚下的草。如果系统没探测错的话,这草,好像不是真的呀…… 而此时车里的耗子也待不住了,他拉开车门: “不至于吧……一百年的时间,人类主族搬到外星去了?太奇怪……嗯???!” 一脚踩在地上的瞬间,耗子就惊了,他吓了一跳立马又窜回车上。 “这是吗玩意?”耗子蹲在车门边上随手抓了一把,这草质量很轻,有种不明显的塑料感,甚至握在手上还能感觉到一种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怎么了?” 后面的两个女生也反应过来,蓝芷打开车门慢慢下车,陈映映则是没有动,只是伸头看向前面。 “草有什么问题嘛?”陈映映看向耗子。 “这不是草。”耗子回应道,他转头将一把“草”塞进了陈映映的手里。 手感确实不像正常的植物。陈映映试着撕开绿叶,却发现里面流出了一种不明的白色液体。 她轻轻闻了闻。 “胶水?” “对。就是胶水。”她的话得到了罗生远远的回应。 他正半蹲在远处,死死盯着手中的土壤。 “这土有什么问题嘛?”蓝芷跑过去,刚要抓起一把,就被罗生拦下。 “这土有毒。” “???!”蓝芷震惊,看向罗生,罗生甩出一副手套给她。 看着蓝芷戴上后,他才缓缓说道: “土里汞元素严重超标。这就是为什么这里没有活物。而且草原上的草也都是假的。” “什么情况啊?”耗子从车里喊道:“土是有毒的,草也是假的,那人类呢?人类都去哪儿了?总不会真去外星了吧?” “不可能,迁居外星没必要耗费这么大时间在一片废弃的土地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底下有什么东西……” 这话实在是让大家都吓了一跳,一时间,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不知道有什么反应。 过了一小会儿,罗生返回车里,从后备箱拿出铲子。 “耗子你穿上双鞋!刚就想说了,没事在车里光什么脚!”罗生说着一把把后背箱合上,转头往远处走去,边走边说: “要不是你脚是干脚,我一脚给你踢下去。” “呵呵,那我可真谢谢你。你怎么不骂后面那俩女生汗脚啊?” “废话,人家不脱鞋!” 接受这两个女生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的目光。耗子从座椅下掏出一双布鞋,踏拉着下来了。不过说句题外话,耗子这辈子要是能找到女朋友啊,那可真是撞了大运了。 这小子从脚底车暗格里掏出自己特制的放毒手套,戴在手上往罗生那里走去。 “挖哪儿啊?我帮你。” “这儿。”罗生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在地上划出一个十字。 “顺这里往下,估计会有点啥。” 耗子踩了一下标记,又瞅着罗成确认了一遍。 “就这儿?” “对。” 得到了再一次的确定,耗子果断开始行动。他的双手顿时爪化,扒开一大块土壤,随后向下探去。 “别蹭到身上,有毒。” “知道。” 罗生一边挖一边把之前的防护服丢给耗子,让他套上。 接过衣服,做好防护,耗子就像钻土机似的往下直线而去。 十分钟后。 “罗生,我好像钻到铁皮了!” 十米深坑中,罗生向下看去,正对上耗子那双猥琐的小眼儿。他抬起头向上喊着:“罗生!你下来看一下!这底下有点奇怪!” “来嘞。”罗生一跃而下,脚底踏在铁壁上发出一声巨响。震下了一层薄土落在身上。 耗子虽然是见过市面,也知道罗生厉害,可他是真的没想到,这家伙从能十米高空直接跳下,连缓冲都不用。这让他有点起疑,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改装过也不会达到这个程度吧…… 就在耗子的疑惑中,罗生开始检测土壤各项数据。 这里的汞含量更高了,估计来源就是地下。 罗生敲了敲铁皮,然后猛地向下打了一下。 没有变形。这个材质可以的。应该是人族新研发出来的东西。而且这一拳也让罗生大概确定,这东西怕是实心的,至少八十米厚。他在铁皮上摩挲了一会儿,从地上费力的挖起一点作为样本,连带着土一起装进密封袋丢进手环里。 这东西回去交给陈教授看看吧,他应该很感兴趣。 “罗生,看出来什么了吗?” “里面可能是空的。” “空的?不是吧!” “嗯,这是东西至少有八十米厚,而且……人族可能就在底下。” 罗生抬起头看向耗子,眼里满是笃定。 “你怎么确定?” “看看你脚下的字。” 耗子连忙后退,一个大大的“救”字刻在那里。 这个字写的极为潦草,如果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来。旁边还刻着一些奇怪的字母。 “h”“e”“l”“p” 这可把耗子难住了,他转头看向罗生,却正好对上了对方严肃的面容。 “help。人族某西洋分支的语言,意为救命。”罗生目光深深看向着行文字。 “人族可能面临了什么麻烦。” 接二连三的求救信号 “!”耗子震惊,神色晃了晃。 这行字传递的信息太多了,以至于耗子一时间好像没办法接受。他半蹲下看着这行还不到半米长的字,心里的惊异不亚于对罗生能力的赞叹。 这是人族的求救信号吗?谁把他们困在了这里?外星人,还是人族自己?恶作剧吧……这太荒谬了…… 旁边的罗生没有理会他,只是拿起铲子接着往前挖掘。 “如果是求救信号,那不可能只印上一个。”他一铲子下去敲下一大块土壁,随后接着向四周探去。 果然,不到十米处又发现了同样的字迹。比刚刚的字更大,同时印的也更深。 现代人族基本上字体都是经过改版再简化的,为什么要用这种信号来传递信息呢…… 话说求救讯号居然会埋在地下,那么这东西是向谁传递的?是……妖族?还是……那些根本就没有参与进化的人族?! 罗生再次陷入沉思。 王拜之前说了什么来着……人类休眠计划。 这代表着三千年前有一大批人类是没有选择以一个正常的姿态生老病死的,他们像王拜一样陷入了休眠中,等待着若干年后的未来有人将他们唤醒…… 为什么沉睡?沉睡的目的是什么?这些人到底有多少,藏在哪里?为什么他会在黑血卫那里发现王拜? 如果是沉睡,那不应该是一大批人聚在一起吗?可是……如果是被搬运过去的,那些类似家具的东西是哪里来的,他醒来时又为什么没有任何惊讶,还很坦然的放自己走了。 罗生越想越不对劲,这件事情一点太多了,结合现在的情况来讲,奇怪的不得了。 自己好像无意间涉及到了一个诡异的事件里面了…… “罗生!” 一双手排上自己的肩,他猛地一哆嗦。刚要出手,才反应过来是耗子。 “想什么呢?自己蹲这里半天。” md,这小子走路没声啊……罗生默默吐槽着,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没什么。” “没什么就不要想了。考虑一下怎么进去吧,总不至于这是个绝对密闭的空间吧……” 耗子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人族如果是自己把自己锁在里面的,那一定会有出来的余地。 如果是外星人干的,那肯定也有进去的入口。 两种情况推理结果现在都是指向有一个地点能进入。那也不用考虑到底是谁发出的求救了,先进去看看再说。 “喂!你俩好了吗?”出口那边已经传来陈映映和蓝芷的喊声了。罗生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二十八。一个多小时了啊……很明显他们下来太久了,这俩女生着急了。 “来了,不要催。”耗子回应。 他刚想转头告诉罗生该上去的时候就直接被罗生扛着一个飞扑直接窜了上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罗生直接撂到地上了。 两个女生迅速凑过来。 “吓死了,还以为你俩出事了。”蓝芷直接忽略了那边懵逼的耗子看向罗生:“怎么样,底下有没有什么发现?” “发现了求救信号。”耗子在后面嚷到,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溅起的泥土差点甩蓝芷一身。幸好陈映映拽着她躲得及时。 “哎呦卧槽,你个死逼离我远点!”蓝芷被耗子激地差点祖安化。 随后罗生说明了情况,包括之前在辐射区里王拜的事情。 蓝芷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这样说的话,就代表人族,现在有至少两大阵营。一种是感情退化科技极为发达的现代人类,而另一种就是感情没有退化但是计不如人的古人类。” “这种信号多半是展示给古人类的,而且还是在加害者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刻印上去的。”陈映映在旁边补充:“而且越往下汞含量越高,这无非就是一种可能,那就是金属散发出来的。藏的这么严实,而且又下了毒,这代表着那些家伙并不想让别的生物靠近这里。 可与此同时,问题也来了,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是要灭绝人类吗?”陈映映问道,得到的却是大家的一致否定。 “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啊,好端端的上来灭你全族,是个正常生物,都干不出这事啊!”耗子摸着自己的下巴,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唉,不是,刚刚不是说这东西至少有80米厚吗?这是不是代表着里面是空的呀?” “对啊,我就是这个意思。合着你们刚刚没听明白啊?”罗生送了个白眼给他们。 其实他们刚刚就抓错重点了,拯救人类什么的才不是他们的问题,现在重点是如何进去。来都来了,不能白跑一趟啊! “……啧,我觉得这事够呛了。”蓝芷率先给各位泼了个冷水:“先不说白不白跑,你想过就算咱们进去了,里面人类都自保不了,那咱们肯定是死里边啊!” “为了点矿物啥的,咱不值当啊!哥几个命都搭进去了,咱要的矿物有啥用啊?” 眼见着耗子和陈映映都要被劝服了。罗生突然开口: “那如果我说,估计蓝奇也在这里面呢?” “你什么意思?” 一语激起千层浪,蓝芷瞬间情绪激动了,她上前一步拽住罗生的袖子:“你怎么知道他在里面的?” 罗生拍开她的手,皱了皱眉说道:“我之前炸毁黑血卫分部的时候,曾在楼里进行检查。那时候传讯是刚好收到了人族支部的电话,来电的显示人,就是蓝奇。” 听罢这话,蓝芷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脚底下。 “可是上个月我们才见过蓝奇,你现在说他在这底下,那是他是怎么进去的?这件事肯定不可能,你一定是看错了!” 旁边的耗子也很不可思议,他无法想象那两个家伙带着受伤的蓝奇能一次性跑这么远,于是他问道:“罗生,你确定你没有看错吗?你可别骗我,兄弟,咱哥几个好歹也是过命的交情。你要拉我们进去,也不用使用这种方式。” “谁骗你们了?我告诉你们,就是因为100%确定就是他。”罗生看着脚底下:“因为这个电话我接起来了。” 没开完笑吧? 罗生的话让气氛再次安静了。 事实上他也没说慌,他的确接起来了。他永远也忘不了接起信号的那一刻,蓝奇蒙逼的表情。就是那种严肃与惊奇中,夹杂着一丝卧槽的感觉。 对方愣了半天,屁都没说出来,就把信号断了。 罗生这边也是一脸懵,看着黑掉的屏幕,他真的很想拨回去大声质问一下。不是兄弟你好歹是个反派,说点什么呀?不放两句狠话之类的吗? 一个反派这么娇羞干什么?话说你都不问问这边情况怎么样的吗?不过想来也是,哪有问敌人的道理…… “他有说什么吗?” “完全没有,看见我之后就光速下播了。” “???” 光速下播可还行。耗子挠挠后脑勺,瞅瞅脚底下的土地。 远处仍然是了无人迹,再这么待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归还是要有所行动,于是耗子提出了建议。 “要不然咱分开找吧,没办法呀,罗生就跑着吧,咱几个开车……”耗子如此说道。在 他看来,反正罗生跑得快,兄弟就是用来卖,自己主驾,映映副驾,一路畅快,岂不美哉? 至于蓝芷……只要自己不要脸,小妮子就能当没看见,完美的计划。你别说这计划,还挺押韵,正当耗子在这美着呢。 旁边罗生当场步入迷惑。 不是,我虽然跑得快,但是也费电呀?什么叫我就跑着啊?怎么一路上白撮合了是怎么着?枉我还给你助攻两次,这就是你回报我的方式吗? 呵呵,这就是我过命的兄弟吗?爱了爱了。你不仁就别怪老子不义!于是罗生一脸认真地开口: “我可以跑,但耗子也不能上车。” “为啥?” “你刨土的速度也贼快,我觉得能对侦查工作起到非常好的效果。”罗生一脸认真如此说道。 耗子当场就凌乱了。 当他把求助的视线转向两位女生时,却发现她们的脸上也就带着认同的表情。 尤其是蓝芷,那脸上差点就没写着“崽种,我信你个鬼!” “不是你们就,我还是个孩子,去吃饭都有人送儿童座椅的那种,你们不能这样……” “同意耗子刨土的请举手。” 罗生率先举手。 “我同意。” “同意加一。” 耗子:??? 耗子当场就扎心了,自己的车,自己不能上。 真就没爱了是吗?我可能不是人,但你们是真的苟啊! 在吐槽这个的时候,耗子完全没想到底是谁先阴阳怪气别人的……正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只能说是……早不报晚也得报。 于是事情就这样愉快的定下来,两个女生开着车一直向正前方走,罗生探左边,耗子探右边。 耗子黑着脸,一直小声的逼逼叨叨。 “我的车不让我上,老子自己钻地,也不能让你们好受……” 听到这话,罗生善意提醒: “啊对,这个防护服不能弄坏了,注意点石头别刮着,要不然修理跟赔偿都是从你的工资里扣啊!” 这一句好心提醒差点让耗子当场祖安化。 我不生气,我不生气……好的,不断抚着自己的小胸口。 呵呵,君子才不与你们这些小人计较什么……耗子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往远处走去。 如果不了解的,乍一看那背影,竟然还有几分洒脱,但实际上熟悉他的人应该都知道,这是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 众人看着某妖的背影露出了一丝略显鄙夷的神情。尤其是蓝芷,直接送了一个大白眼给他,因为蓝芷简直太了解这个逼了。讲真耗子这种就是不能惯着,别的功夫不大好,蹬鼻子上脸的功夫一流。 随后大家也都带好自己的护具。 “那我们也走啦啊,罗生你自己小心,有啥事咱随时联系。” “嗯。”罗生应到,随后又开玩笑似的说道:“耗子才是得随时关注着点的那个,他老作孽,不知道又惹出啥麻烦。” “不用管,这家伙长命的很,蟑螂灭绝了,他都死不了。”蓝芷笑道,眼里满满无奈:“走啦啊。” 说着就一脚踩上了油门。陈映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车子带着飞了出去。 罗生看着一骑绝尘,顿时想起了什么。 ……特么他忘告诉陈映映别让蓝芷摸着车的驾驶了! 可是……看着已经消失在天际的车子……现在说好像是有点晚了啊…… 罗生默默地在胸口比了个十字,神仙保佑,现在他能做的只能是希望人没事了…… 带着一颗不太多的良心,罗生也上路了,一路探寻,除了空旷还是空旷。 鸟不拉屎,说的怕就是这种地方了。罗生现在感觉像到了另一个星球似的,一切都是未知的。百年过去,他很少有这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了。 天上的云悠悠飘过,地上的人匆匆跑着。现在的罗生就像是在草原上牧马的少年,不过很可惜他的马都丢了。他的速度一般,并没有用那种加速,毕竟是调查,那样会漏掉很多有用的东西。 罗生打开自己的磁场检测。这样方圆十里的东西都能被他“看”见了。这是陈映映昨天晚上野营时,给他的新装备,说是陈教授传来给他的,叫他自己看着整,能用就用,不用拉倒。 陈教授也跟映映说了罗生机器人的身份,不过陈映映并不意外似的,甚至还有一丝明了的感觉。毕竟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罗生爆发力这么强,而且思维如此严密了。 其实相处的这段时间,大家都对罗生的人类身份有所怀疑。罗生其实也并没有刻意回避什么,他不善于隐藏,也不乐于隐藏。大家都不是什么小孩子了,也都不会乱嚼舌头,既然是自己人,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罗生在某些意义上对于他们都是有恩的。哥几个也都不是忘恩负义的那种家伙。 很多时候队伍的信任就是这种样子建立起来的,不会跟你无话不谈,却能与你交付后背。因为知道对方再怎么样都不会害你。 太阳越挂越高,罗生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已经快到草原边界了。联络器里没传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大家现在还都没有什么头绪。 就在他刚准备换一个方向接着找的时候,他看到了边界处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包。 与其说是山包,不如直接说是大土堆,撑死了也就两个人高。 在这种空地上,这种东西显的很是扎眼。也就两种可能了,一,不知道是哪个有个性的给自己立的坟头。二,这就是入口了。 爱是一道光 你会选那种? 那还用问吗?肯定是第二种啊,谁在这一片给自己立坟头啊,这特么得什么尿性能干出这种事来…… 罗生迅速通知对讲机里,自己这边发现了情况,随后还没等耗子他们赶来,自己就上前查看。 这个土堆其实放在外边并不显眼,但是搁在这里就有种莫名的违和感。尤其是这上面的草,贼高,就像坟头草似的,看的罗生是强迫症都犯了,贼难受,特别想上去给它拔了。 绕着土包走了一圈,也没什么发现,他试探着向前抓起一把草,结果惊奇的发现,这草竟然是真的! 随后他又分析了一波土壤的成分。嗯,这里的土果然也是正常的。 ……所以这坟头草真的是特意种上去的吗?品味独特,爱了爱了。 罗生又在附近走了走,发现这个坟头之外不出十米的地方,就又是含汞的土了,看来对方也是怕自己出门突然暴毙,想给自己一个缓冲啊! 罗生这样想着等在原地,没过两小时他就听见了车声,远远望去陈映映生无可恋地靠在副驾驶,两眼失去高光。那脸色差的就跟去地狱里逛过一圈似的,好像都看见自己骨灰盒似的。 而反观另一边的蓝芷那叫一个兴奋,就差没把爽刻在脸上了。开车速度飙到飞起,罗生丝毫不怀疑如果给她俩火箭,这个逼直接螺旋起飞。 车子一个急刹堪堪停稳在了地上,蓝芷十分嚣张帅气地下了车,还很绅士地为陈映映开了车门。陈映映脸色傻白,扶着车门的手都在颤抖着,一下车连句话也没说,直接吐了她一身。 “唉唉唉!卧槽!没事吧!咋吐这么厉害。” 呵呵,她为啥吐这么厉害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罗生在一边直接呵呵。映映这哪是坐了趟车啊,这特么是渡了个劫啊……直接元婴期有没有! 啊,不对好像串台了。 “耗子呢?怎么还没到,指甲挖断卡土里了?”蓝芷看了一圈儿周围,罗生无奈摊手,随后就见地底下窜出一个白花花的大脑袋。 耗子从地下钻出来,一把摘下了自己脑袋上的防护帽,抖抖身上的土。 “特么咒谁呢?” “就特么咒你了,怎么滴,就特么你叫耗子啊!”蓝芷笑着回怼,旁边陈映映也想笑,可是因为吐着实在不方便,还被呛了一口。 “哎呦我艹,映映咋了?”耗子转头注意到陈映映吓了一跳,这咋一会儿不见成这样了呢? “还能咋,坐车了呗。”罗生在一边吐槽。 “坐车也不至于……哎呦!特么不会是蓝芷开的车吧!罗生,你个混账怎么不知道提醒她一下!” “我准备提醒,可是,车已经开出去了。”对此罗生表示深刻的歉意。 耗子瞬间脸白,这家伙,那映映可真是受罪了。遭雷劈也比那感觉好受啊! “罗生你带晕车药没?” “没有,有砒霜要不要?” “去你的,说正事呢!” “好了好了不闹了,陈映映皮箱里有,你去找找吧,我这里基本都是一些急救包扎的东西。”罗生指了下车后背箱。其实这也是他给耗子的一个机会,这可是耗子女神的行李箱啊!翻一遍等于关系进一大步啊!没办法自己就是这么优秀,懂得以德报怨。罗生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助攻小能手。 “奥。”耗子转头随后又愣了一下,转过身来:“不对啊?她皮箱里有啥你咋知道的啊?” “额……”罗生瞬间石化。 气氛立马尴尬。草,光想着助攻,忘了这一点了。 罗生憋了半天,扯出一句: “……因为我聪明。” 耗子脸黑,神他妈聪明,这事是你聪明就行的? “行了!等你纠结明白,映映都死这里了。”蓝芷骂道:“绿就绿了!要想生活过的去,身上哪能不带绿!何况还是罗生绿你,不亏!快特么去拿药!” “艹,都说了只是意外你不要越描越黑啊!”罗生真是很不得给蓝芷嘴堵上,怎么回事还越描越黑呢?帮哪一头的啊? 吃完药,陈映映呆在原地歇了一小会儿脸色才慢慢好转过来, “话说,这入口多半就是这个土包了,不过,现在主要是咱能进去吗?” “不好说。”耗子往地上一坐,手里盘着之前从后背箱里捎带拿的白石头。他眼神盯着土包:“先都歇一会儿,刚刚罗生不也去看了吗,不也没看出啥吗,咱不如就多在这一片儿等一会儿,说不定就赶上有倒霉蛋出来呢。” 蓝芷不屑,送了个大白眼给他: “呵呵,还说别人倒霉蛋,哥几个这一路就够倒霉的了,咱们这几个老非酋要是今儿能捡便宜我叫你爸……” 话音未落,前面的土包动了,里面出来三个穿着打扮很奇怪的男子,工装裤,黑背心,脸上挂着诡异的油彩,尤其亮眼的是他们的头发,发色各异,而且不知道用了多少发胶,基本都立着。 他们统一喊着口号,说什么“文艺复兴。”“村口集合,水泥自带。” 反正就是透着一股邪教感,不太像正常人…… 罗生这边看见他们一愣,对方也一愣,怕是也没想到自己出来一趟还能碰见几个新到这来的。 两拨人就这么对着站着,场面一度冷场。 对方出来一人,是个绿毛海胆头,他用手比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大喊道: “歐,﹏酮様の夕敭、鈈同魡秂,珴鍆怎ㄠ酮囧縯繹。” “额……”特么听都听不懂啊!罗生转身求救,有谁听明白了上来说说啊! 可是后面耗子也表示无能为力,并使了个眼色给他,那意思分明就是—— 你不是nb吗,一打三十,这时候特么你上啊! 罗生青筋直蹦—— md我能打不代表什么都能解决好嘛?话说这几个神经病是什么情况?才几十年不见,人类都流行这样了吗? 就在此时,对面又动了,他们捋了捋向上翘起的头发,随后直接单手撑地表演了一段……一言难尽的舞蹈。 “喲,葬ぁo靉※ツe葬ッ暧葬↙ャu懓═f葬〖Ω靉П葬▎㎞〔鱫葬щぐ暧┙┉葬ˋ╮ъ叆┼ヌ葬┯m鱫!” 对方直接跃起,朝着罗生他们比了个中指。 奥……这回罗生他们看明白了。 对方这是瞧不起他们啊! 还没等罗生动手,刚刚恢复过来的陈映映上去就一个猛扑跃起,随后紧接着一拳直接给那个跳舞的干趴下了。 随后两边都懵了,谁也没想到一向文静的陈映映会突然暴起,这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就在众人的目光聚集在陈映映身上的时候只见她朝着这几个家伙回竖了一个中指。 “忍你们很久了啊喂!崽种!杀马特就不要在这丢人了喂!” 莫名暴躁 陈映映瞬间撂倒三个人。整个人气势上都透着一股暴躁的意味。 罗生他们不可思议地彼此对视了一眼。暴躁这种情况不应该出现在当代人类身上,就连妖族出现这种情绪的都很少。 这种情况不禁让他们想起上次陈映映突然爆哭。那次所表达出的情绪是同情。同样都是没有来由的那种小小情绪波动,随后被某样事情突然引爆。 上次是觉醒者的死亡,这次是杀马特的出现。 …… 陈映映的表现太不正常了。罗生不禁把事情联想到之前那个王拜身上。 上次经过分析,众人得出陈映映情绪波动开始的时间和王拜醒来的时间基本吻合。 那么这次呢?会不会又是那个家伙搞出的事情?罗生不禁怀疑。 不过一切都无从得知了,王拜已经失踪,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这个问题只能暂且搁置,不做回答。 入口久久没有关闭,权衡之后,罗生他们决定把车留在外边。 毕竟里面可能不好搞,开车反而可能会是累赘。看着耗子不舍得表情,罗生安慰道。 “车子如果出什么问题。我给你报。” “……好吧。” 最终为了大局,耗子还是放弃了车辆。虽然,这车是新买的,也是第一辆。不过,相比于大家的整体利益,那都不是事儿了。 蓝芷看了耗子好几眼,最后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没事,丢不了,丢了罗生赔,我帮你还车贷!” “呵呵,你养自己都费劲。”耗子瞥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一下:“走吧,一个破车,放这儿没事。” 陈映映在一边看着,嘴上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其实,耗子这小子就是嘴上黑,偶尔坑,正经事,还是很靠得住的。 搜刮完几个杀马特的钱财,他们进去了。 “不要慌,走散也不要紧,记住不要慌。”没来由地,陈映映说了这样一句话。 罗生还没来的及问什么,只觉得眼前一白,紧接着就到了一个集市里。 没错,是那种真实的农村集市。 甚至空气中还蔓延着韭菜盒子混着胡辣汤的味道。 “鸡蛋饼,烧卖,豆浆,油条……” “件件十块,样样十块,通通十块……” “唉,龟——零——糕——,卖龟苓膏——” 小贩们从他的身边走过,甚至,连衣角的触碰都显得如此真实。他僵硬地转过头,这才发现,耗子他们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陈映映的话应验了,大家真的走散了! 目光所集之处,皆是人流。他就站在土路中间,扬起的灰尘,沾在了他的裤脚上。 罗生反应过来,这是进门时,大家就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出发前,陈教授曾和他提过,人族有一种很神秘的科学,名为量子力学,如果在人族这边遇到什么很难解决的问题,或者很反常的现象,那基本都可以用量子力学来解释。 现在,罗生算是体会到了这种神秘的力量。同时也对人族的科技水平更加钦佩的一些。 太玄妙了。 眼前街道人来人往,周围的对于罗生的出现好像并不稀奇。 是幻境吗?罗生不禁产生怀疑,他看向自己的手,随后愣了那是一双无比沧桑的手,甚至指甲里还带着没有洗净的泥。 “不会吧……” 他好像真的是被迫进入了某种幻境。而且被强制安插进了一个角色里。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尝试摸上自己的脸。得到的结果是自己穿越进了某个老人体内。 他在脑中模拟出这个老人的样子,腿长个子大,圆脸没下巴……怎么感觉还这么押韵? 系统模拟目前都还能正常使用,集体的各项数值也都没有受到影响。也就是说,目前的情况是,罗生被强制进入了进入了某个超级逼真的vr游戏。 这种量子力学能帮助他控制角色,还能控制游戏里的感官和情绪,但是现实中的他可能正站在原地,也可能。陷入某种危机。 意识到情况,罗生站在原地等了半天的游戏索引,结果……两小时过去…… 喵的!有个狗蛋的游戏索引! 街上依旧人来人往,他还是这样站在中央。微风拂面过,卷起阵阵尘土,他只感觉自己被耍了。 四下张望,目前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出去的办法了,只能先四处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可靠的npc问问情况。 想到这里他,向前走去,可没出两步就被一个小巷子里窜出来的小老头撞了个满怀。 老头愣了一下,罗生也愣了一下,随后开始小小的激动。这,是npc吗? 可下一秒,刚刚冒出头的希望就被现实浇灭——老头躺地上了,捂着手就开始打滚。 “哎呦!妈呀,我手撞断了,你赔钱啊……” 罗生瞬间脸黑,神特么正经npc,这就是个碰瓷儿的! 可又没想到,老头瞥见罗生那满脸的褶子,拍拍土从地上站了起来。 “艾玛,这哥岁数大多了。” “大哥别介意啊,我搁着揽活呢,您这没事儿吧,看您这样别把搭桥给您撞坏了……” 他话还没说完,罗生就躺地上了。 “妈呀!来人啊,我心脏搭桥坏啦,看好这个人儿啊,就他撞的我啊!诶呦活不了啦——” 那老头当时就迷了,怎么还现学现卖呢?怎么得自己碰瓷不成还得倒贴是不是? 眼看着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老头暗自咒骂一句扔下二百块钱就走了。 钱落在罗生手边,被他一把逮住,随后又“虚弱”地趴在了地上。 过了一会儿,人都散了,罗生从地上拍拍土起来了,假装不行地扶着墙往巷子里边走。随后走到另一条街就把腰杆挺起来了。 罗生冷笑着把钱揣到兜里。呵呵,正好琢磨着没钱呢,这不就都来了吗…… 隔壁的这条街上也同样吵闹,不过相比于刚刚那条街,这里已经算是清净了。 有了钱,罗生这才开始仔细逛,街边卖的是捉鬼的符箓,路边开的是丹药店。 但凡稍微思考就知道,他来到的这个世界应该是属于一个虚构架空的修仙世界。 前面的城墙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用红色圆圈画起来的诡。看起来很是奇怪。罗生走上前,也没有发现那个字有什么特别的,多半是游戏设计者的恶趣味吧…… 我是谁 就在这时。 “哎呦,这不隔壁街上卖胡辣汤的老皮吗?”身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罗生一转头,对上的却是一个油腻的中年胖子。眼前人估计得有180斤左右,可是这个头才刚刚过一米五。脸上的笑容很有亲和力,可是,这长相怎么说都不像个善茬。 “怎么的?老皮去哪儿啊?现在出息了呀,见到我老魏,连招呼都不打了。” “不敢不敢。”罗生随口应付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不是家里没米了,去那边买点,凑巧路过。哈哈。” 说罢他指了指那边的街上。 “哎呦,那你这凑巧可真是够巧的,这条街上哪有米面店呀?都是修仙者来的地方。你一个修皮鞋的,跑这凑什么热闹?”魏哥脸上带着笑,可能神情里飘出的可满满都是不屑。 哦……罗生这回明白了,自己拿着多半是逆天改命的剧本。下面的剧情多半就是自己受一顿奚落之后,回到家中痛定思痛猛然觉醒,要不然就一准是中途有什么奇遇,比如说路上放一个屁,觉醒了之类的…… 罗生这边想的出神,一直没说话。 另一边的老魏感觉自己好像受了冷落,就有点生气了:“刘老皮,你还想不想好了?见着我不叫尊称也就罢了,还敢怠慢我,你是真的觉得我筑基期不吃香,对吗?” “嗯,对。”罗生随口应了一句,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呀,自己好像说错台词了……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老魏很明显已经被惹急眼了。对方阴阳怪气地说道:“可以啊!老皮,两天不见,出息了,看我今天不给你松松骨头!” 说着就抡起拳头砸来,罗生下意识抬手一挡,紧接着一个扫堂腿就给他撂地上了。整套动作流畅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以至于老魏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整个躺在了地上。 一时间大眼瞪小眼,场面非常诡异。这一动作惊动了身边的路人,一时间周围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的是里三层外三层。都在小声议论着,从他们的话中罗生得知,这个老魏好像是还什么大人物手底下的狗腿子,现在自己惹了他,基本就等于完蛋了。 “……”罗生觉得剧本好像越进行越不对了。 不对不对,得让他顺顺这个剧本。自己原本应该是恭维几句,再回到家的,结果现在自己不小心给人家打了。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直接跳过了第一波修炼,来到了一个小boss关卡呢? 那应该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好像还有一种套路是什么来着?阿对,英雄惜英雄,这个时候自己应该与之周旋,最后一招惜败,让对方赢,然后让对方对自己刮目相看,再把他引荐给大人物。 这个路数好像也行啊!试试,看看能不能把主线剧情拽回来。 满身是土的老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地上站起,他晃晃当当的,又要冲过来。 而此时的罗生已经是做好准备,就走第二条路线了!此时他的手上收了七分的力,大有一副肾虚不敌的模样。 不过在看对面,应该也是真的生气了,老魏神色严肃,不怒自威,紧接着一股淡淡光晕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呵呵,老皮你可不要怪我,今天不揍你一顿,我老魏日后要如何在这里立威!” 熟悉的剧情,熟悉的套路,嗯,有内味儿了。 罗生看向周围,发现路人比他还紧张,指指点点,越聚越多。 他们私语着。 “哎呀,完了,这顿打是免不了……” “这……唉……也不晓得老皮是怎么想的……” 罗生不禁皱眉,难不成,自己真惹上了什么厉害角色?看着也不像啊……话说这些东西都怎么划分的,他没太看过修仙类,这也分不清啊…… 正想着呢,面前突然传出一阵怪呼。 “啊啊啊!八面来风!”老魏腿下一蹬,振起八方尘土,周围的人见了纷纷后退。 “完了完了,老魏要动真格的了……” “老皮这不行啊,唉,干嘛招惹他啊……” …… 周围的看客都在瞧热闹,罗生不禁开始思考自己刚刚只用三分力的想法是否正确。 不过老魏可没给他这机会,直接一招“登天脚”,就向他踹来。 这脚力道十足,气息冲天,振破空气,猎猎作响,路人倒吸一口气,甚至有些胆子小的已经闭上了眼睛。 可下一秒,发生的一切让大家都惊掉了下巴。 罗生不避不闪单手成爪,一把直接就抓住了老魏的飞踢。随后往侧边一扔—— 哗啦—— 老魏直接飞出去,撞倒了一面土砖墙。周围路人都傻了。 其实不光路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老魏,包括罗生没一个不傻的。 额……就这,就这?你用了个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结果就是……就是这损样? 罗生看看自己的手觉得不可思议,自己也没用劲儿啊。不能啊,三分力都受不住?不应该啊……自己要是再放水,那都能放出去一个太平洋了。 不过这话说回来,这叫老魏的家伙除了会发光好像也没什么本事啊,夜里倒是还能当个夜明猪使用,但,这特么也没个屁用啊,我直接用手电筒它不香吗? 咳咳,跑题了。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现在该想的是如何把这个事情圆过去。 眼见着事情越来越不对,罗生赶紧瞎编。 “哈哈,意外,一定是意外。” 众目睽睽下,罗生径直走到倒塌墙前,尴尬的笑着把摔懵的老魏拎出来,还贴心的给他拍了拍土。 “哈哈,老魏没发挥好,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我肯定就不会这么好好站在这里了。”罗生信誓旦旦的样子使周围沉默了一大片。 众人:“……” 咋特么还替对手找理由呢?不是,这是新的挑衅方式吗?还有,md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把脸上那人畜无害的表情收一收啊!刚出手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像善良的样子啊喂! “来来来,没事吧?大哥快起来,再来打我一回。这次一定能成的。” 罗生把恍恍荡荡懵了吧唧的老魏又引回到原地。随后又很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加油,你可以的。” “……” 我tm谢谢你的鼓励啊! 呵呵,心态崩了 老魏表示心态都崩了好嘛? 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好吧就没见过这样的! 他盯着自己的手,随后又看看自己的脚,不对啊,自己的功力没有倒退啊,怎么就,就连一个老人家都打不过? 梦,刚刚一定是梦。 老魏拍拍自己的脸。手不自觉的开始发抖。 眼前这个“老皮”可能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那自己是打还是不打?这……话都放出去了,打吧,自己知道不一定能赢。不打吧……自己面子上不好看。 现在真是到了骑虎难下的地步了。老魏咬牙切齿地看着罗生。 “别怂,快上,这次一定行的!”罗生那边还鼓励着老魏,就差把“快来”贴在脑门上了。 气的老魏是直接心态炸裂。他直接心一横,掏出一个屎黄色的小药丸吃了进去。 “呵呵,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个不知深浅的老东西!” 药丸进嘴他的身上突然爆发出更为可怖的气势,整个人腾空而起,背后也出现若隐若现的翅膀。 “啊,是大翱丹!”底下有识货的就开始喊。 旁边就有问的:“啥是大翱丹啊?” “能爆出羽翼,提升功力,让自己飞起来的就是大翱丹,但是用这东西会对根基有一定损耗。可能一辈子修为都无法精进了。” 旁边这人的解释让罗生听着了,立马就不好了。 不是,这要是伤到了根基多半就是一辈子的死仇啊!自己不就摔了你一下至于你这么小气吗? 罗生赶紧在底下喊:“大哥有啥事下来说!别飞了,咱俩能谈的,你没必要用这个,伤了根基!” 可没想到,这话说出去没有半分正面效果,只让对方觉得他害怕了。 “呵呵,无知老儿!现在知道害怕了吧!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完了,给人家打急眼了。直接进入打斗关卡了。罗生一拍脑袋瓜,唉,果然自己还是不适合琢磨修真的套路啊。明明自己有好言相劝,为啥剧本就不是按照计划展开的呢? 眼看上面的老魏身上散发的光晕不断扩大,罗生也决定先认真一把,别计划没完自己死半路了,那就有意思了。 头顶方已经摆好架势,只见他冷喝一声: “哼哼,拿命来吧!” 整个人就化作箭型朝罗生刺来。 罗生不慌不忙,只见他微微抬手正要格挡,下一刻“箭”就直直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噗呲—— 鲜血嗞出。 哇塞,是开瓢的声音耶—— 全场一片安静。 …… 罗生有些僵硬地看着手上的粘稠状白色不明物,然后视线往下,又移到了趴在自己脚下的老魏身上。 此时地上趴着的老魏脑袋上鲜血直冒,那画面的血腥程度,如果放到几百年前估计都得打码处理了。 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傻呆呆地看向罗生。 嘶……有点尴尬啊…… 自己啥也没干啊,咋挡一下就开瓢了啊。 完蛋,完蛋,一不小心把重要npc打死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现在某机器人心里已经是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然后再来个紧急过弯,后撤而回。 话说怎么回事小老弟?你招式整的老好看了到最后死我这儿是咋回事?碰瓷儿呢你?md你光圈扩大有个p用!就是为了更好地照亮黑夜对不对?还会飞,特么是从夜明猪进化成了飞行路灯对不? 话说你要是飞行路灯就好了,他妈的,你跑走也行啊! 现在好了,路灯没了,我特么咋整啊?我就想随便逛一逛了解一下情况啊!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各种找事呢?好好逛个街就这么难吗? 眼见着周围人的脸色是越来越白,罗生努力的扯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呵呵……呵呵呵……”用尬笑来掩饰自己的懵逼的罗生缓缓开口: “我说,我啥也没干你们信吗?” ……沉寂两秒。 “夭寿啦,老皮杀人啦——” “死人啦!啊啊啊啊啊——” “街边有死人啊——” 嗯,看来是不信呢。 现在感觉就是脑壳疼,别问,问就是脑壳痛。罗生无语望天。 太难了,自己想安安静静当个美男子,啊不,糟老头,实在是太难了。 无奈之下他一搓自己的脸,随后马上发现了不对劲。他缓缓地一下手,一些莫名其妙的碎屑一下子从他的手上飘了下来…… 不对啊。自己这脸好像是假的啊! 罗生看了看周围,趁着没人敢拦他直接就跑了。 随后他穿过集市直接跑到一家没锁门的农户家里,捧起一把水往脸上一洗。 连续搓了三把,脸上有什么脱落了下来。罗生一看手中。 人皮面具。 借着还微微晃动的水波,罗生看清了自己的样子。 眼前人剑眉星目,挺鼻薄唇,面若冠玉,貌比潘安。 感情自己不是个老头?看这样儿长的还挺帅,那手背上的粗糙皮子岂不是…… 罗生往下一摘,啧,果然也是假的。眼前这双手白的就跟那闺中小姐似的,骨节分明,修长漂亮,就是虎口处有好些茧子,看样应该是使用长枪或短剑之类的武器磨出来的。 这…… 这能证明什么? 罗生看着自己的手陷入沉思。 随后他又快步出了门尝试朝着一片空地空挥出一掌。 掌风震起满地尘土,还震碎了前面的老远处的一棵大树。 哦……这下他明白了。 自己捡到的好像不是个零级号啊!这哥们好像还挺nb的! 随后,他又拽了块刚刚那家的一块破布,把脸蒙上,重新回到了刚刚的那条街。 这次他走进了一家灵力检验馆。 伙计是个识货人,一看他露在外面的手就知道这必不是凡人,马上就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哎哟,贵客,贵客,哈哈,客官光临本店有什么需要吗?” “你们这儿,检测灵力,对吧。” “欸,是呢是呢。” “帮我测测,我看看自己是啥段位。”罗生看向他,随后却见到伙计愣了一下。 “怎么了?不能测?” “奥奥,不是,不是,就是有点意外,你这样的贵人一般都有家族,没想到会出来测……” 小伙计抹了把头上的汗,随后点头哈腰地把蓝芷他引向里面。 “来来来,客官这边请。” 老骗子了 进了里边,两边有两块悬在空中的菱形透明晶体。罗生检测不出来这是什么物质。 那肯定检测不出来啊,人家vr游戏里设定的东西你检查出来就有鬼了。 “来客官,您把手放上去,我们这就能查出您是什么等级了。” “哦,好的。” 罗生心寻思这还挺高端,挺智能化。最后两步走上前把手直接撂在上面。 晶体瞬间有了变化,先是红色,再是蓝色,紧接着紫色,绿色,变换不断,随后归于一片纯黑。 “呃,这是?”罗生试探着开口,他蒙圈了,啥情况?不会自己给人家玩坏了吧? 他一转头对上了小伙计,惊讶的眼神。 “这,这,这这……”小伙计,直接翻了个白眼就晕过去了。罗生,还没来得及过去扶住他,他就直接到地上了。 只留下罗生在原地作尔康状。 啥情况啊?说一声啊!妈的,说完再晕啊! 晶体检测完之后,颜色并没有迅速退去,而是一直定格在黑色上,里面还时不时地泛出阵阵白光,那模样有点可怕,像是乌云里翻出的闪电,随时有可能取人性命。 “没想到啊……老朽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种气啊……” 旁边的屋里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罗生循声望去,只见一老者,着道袍负手而立,此人须发皆白,仙风道骨,一种正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看样子大有种隐居者的意味。 “您是?” 刚刚这句话只是客套,其实他不用问,心里大概已经有数,这多半就是主光环触发的一个隐藏机遇了。 就在他寻思着这老人家能拿出啥好处的时候。眼前人动了。 只见老人大袖微起,一个纵云蹬就凌空而起,就在罗生以为他会露一手的时候,老人家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恭迎少主!” 罗生:??? 艹,这又是个啥? 二百多岁了,还特么少主呢?闹哪样?他怎么都不知道啥时候自己还有这nb身份? 话说就不能消停了是吗?一天天一件件,怕不是给剧情按了加速键。 啥破游戏的脑瘫剧情,他得找作者好好聊一聊,看看他脑子里装了点啥。怎么一点都不按套路走呢? 还没等罗生说什么呢,老者自己就平身了,他直接从袖子中拿出一个木制的小盒子。上面还雕刻着一朵盛放的海棠花,看样子很是精致。 老者打开盒子,把匕首呈给罗生。 “这匕首乃是你的母亲当年花费七七四十九天打造而成,纯手工制作,不要九千八,不要九九八,不要九十八,只要……” “滚。” 闹这么半天感情是个骗子。罗生差点一拳怼过去。 亏自己还头脑风暴了那么半天,这年头,卖个货都这么不要脸了吗? 呵呵,这特么是食大便了啊……戏精也都tm变老了啊。 “少主,你不考虑一下,我们这款匕首,价值高,性能好……” 神他妈性能好,md卖个货都这么骚了吗?你们这是欺骗中二青年!是不道德的! “地上那个小伙计也可以起来了,特么不要戏那么多。”罗生咬牙切齿地说道。 “话说至于吗?为了卖货,什么损招都能来啊。不丢人吗?” “不丢。”对方义正言辞,那模样简直了,不要太欠打。 “呵呵。”罗生扭头就走,想去另找一家店,结果却被一双手拽住了腿。 “客官,既然匕首买不了,检测还是能正经检测的,您看……” “你觉得我信?” 原本想甩开这家伙,可是无奈这小伙计抱得真的是恨不得把整个人都镶上去,罗生甩了半天愣是没挣脱。 艹。属狗皮膏药的吧???罗生只好放弃。 “那再信你一次,正经测一下实力好不好?” “中。” 小伙计仍旧没有放开,而是旁边推销的老头从地上起来,走到另一个晶体前设定了一下程序。随后吵着罗生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但罗生现在最关心的却是脚下的小伙子。 “可以放开我了不?” “不,你测完再说。”小伙计也是有几分心眼的,上次有一个就这么跑了,他可不敢撒手。 “……”叹出一口气,罗生忍着暴走的情绪把手再次放到了晶体上。 这一次是紫色。紫色中透着白光,不过变化并没有停下,到最后白光把紫色吞灭了。晶体重新归于虚无。 罗生皱眉,这是啥等级?旁边图上标的紫色是最高级羽化,可是,为什么到最后又被白色吞灭了? 刚想问些什么,罗生一转头,噗通一声旁边老人家又跪下了。 他嘴唇颤抖,脸色发白,连身体也在发颤。 “恭迎……” “恭迎你妈批!有完没完了!俄罗斯套娃你还套上瘾了!” 刚这么骂完,转身要走却发现不知何时小伙计也跪下了。 “小的们有眼无珠,触怒半仙,还请半仙恕罪。” 他的表情很是严肃,大有几分请罪的意思,甚至这家伙的手也在颤抖着,而且这次他们并没有拿出什么值得推销的东西。 …… 罗生和他们对峙了半天,见他们不像说谎,就叫他们起来了。 “你们说我是……半仙儿?啥是半仙儿?”罗生问道,他听着这个名号实在是开心不起来,这么像算命的。 “半步踏入羽化,还缺少机遇升仙即为半仙之身。”小伙计很恭敬地说道,他甚至还拿出一份等级划分表递给罗生。 “半仙自己对比便是。” 罗生接过表格,随后仔细看了一圈儿上面的划分和标注。翻过来,上面还有一些职业。职业也都和普通的修仙一个样,炼药师,驯兽师,武斗者……等等等等。 至于等级,说白就是按彩虹色划分等级,红最低,紫最高。没有稳定下来的都是半步,有那个实力,没那个机遇,所以名号也定不下来。 就像往常的设定一样,这就是个普通的进阶游戏。 这上面还标注了,如果成仙的话,就有机会进入更超脱的物镜,也就是代表着说不定可以逃出这个世界。 按这么来说的话,现在罗生才算进入主剧情,这个小伙计才应该算是npc的角色。 总算是有了一条明路。至此罗生大概明白,现在要做的就是帮着这家伙给他破除最后一道孽障,找到机遇羽化成仙。 也没那个器官啊 “半仙儿,您看您还有什么需要……” “我啥也不需要,回答我两个问题。”罗生很认真看着两人:“第一,怎么赚钱?第二,怎么找机遇?” 小伙计和老人面面相觑,随后面露难色:“您这问题有些为难我们了呀。” “赚钱的话,还好解决一些,您去工会之类的地方接点活儿,或者直接找个帮派做个长老,这都是来钱的法子。可是至于怎么找机遇……小的只能告诉您,您去一些遗迹呀,或者是人烟罕至的危险地方去碰碰运气。” 果然还是老一套啊,修仙的这一点设置真的是千年不变。 罗生闻言点了点头,甩给两人100块钱转身就走。 说白还是那一套,自己得琢磨着找个森林,看能不能打点怪赚点钱,顺带捞点机遇。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疑点,那就是这具身体的身份,他为什么要隐藏在这里?为什么要扮成一个普通老人?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会不会是什么支线任务?自己到底应该先完成哪一个呢? 这让罗生有点为难,玩游戏的话,他是第一次,而且这种游戏还挺开放,基本上就属于自己找npc自己升级。连个新手索引都没有,以至于他连自己现在实力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半仙,这个实力应该是算高的,但是……罗生不知道怎么使用啊。玩过vr游戏的,多半都能理解罗生这种感受。 这种游戏系统多半是根据玩家自身的动作状态以及身体状况来判定界面内控制角色的攻击和动作是否发动。 甚至有的高端一些的游戏,也就是现在罗生玩的这种,甚至能检测玩家的身体状况,也就是说系统可以自主判断玩家到底有没有气沉丹田,有没有认真修炼。 于是现在蛋疼的事情就发生了,那就是罗生他根本没有丹田!别说丹田,他身体的构造跟一般人都不一样! 这就很难受了呀。 虽然说半仙也可能只是散发的光圈更大一点,但是,没有这东西,感觉一点也不炫酷啊…… 那自己如果要去帮派当长老,怎么证明自己屌炸天的实力呢?总不能让人家验吧。也太没有排面…… 路上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罗生出了集市。 集市外有一条河,河上架着一座白色的石拱桥,桥上行人走,桥下游船过。桥的那一头也是路,通向远方的山,山上一片青葱,绿意漫布。 这感情好,老非酋终于有混出头的一天。刚琢磨着森林,这不就来了嘛。 罗生顺手从桥边的某武器贩子那里买了一把朴刀,拎着就直接上路了。 他也没准备什么粮食,那种东西在罗生看来纯粹浪费时间。反正这一路上又不是秃秃的荒地,自己的系统也还能运行,路上随便找点吃的补充能量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森林是看着远,走着却近。下午三点多,罗生到了地方。 站在森林边上,他并没有着急行动。先观察观察这附近,坐在边上听听路人的话,这样能为后面的行动带来不少增益。 唉,有多少游戏主角是因为不听路人的话,而导致任务失败的。罗生可不想犯这样低级的错误。所以他默默地找了棵树在背阴的地方掏空了主干,把自己藏在里面。等着“猎物”上门。 果不其然,没呆多久就见着一对四人小队进去了,听他们的话可以知道里面有至少三只非常厉害的怪物。 据说是两只是梦魇,一只是领主。 梦魇的话单挑的话至少要蓝色斗气才能打败。当然,如果是领主的话,神仙单挑也打不了…… 不过那种可能性太小了,森林占据两三个山头,整片森林就那么一只领主级别的boss,不至于那么巧就碰上吧! 再三思考后,罗生决定跟在这一队小队后面,先让他们帮忙探路,免费的工具人谁不喜欢呢? 所以一路罗生尾随在他们后面,反正凭他的隐匿技术,这几个憨憨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 这片森林相比于之前核辐射区的那一大片就显得正常很多,树木只能用茂盛来形容,不能说是遮天蔽日。 而且这里面水系也很发达,走上几里地就有一些水源,大家可以随时补充水分,也不担心有渴死的风险。 这个游戏真的是做的太人性化了,当然除了没有索引这一点劝退新人之外,剩下对老手都很好。 眼前这只队伍有一个经验丰富的佣兵带路,所以进展比较顺利。他们中还有一个治疗的奶妈,和两个主战力,一个远攻的爱笑妹子,和另一个使枪的帅小伙。 一路上罗生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后面,偶尔间遇到的一些小危险,也都让前面队伍里的人给解决了。 不过很可惜的是直到傍晚,罗生仍然是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夕阳已经落下,前面的小队已经准备扎营露宿了,罗生也找了一棵树,靠在上面准备休息。 虽然不是人类,但是这么久以来,好像也养成了习惯睡觉的毛病。 但说实在的,只要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就算是狼群把罗生叼走了,它们也是啃不动的。 毕竟材质在那放着呢,一般情况下枪都打不透,何况这些动物。总不会随便有仇人赶来,一直拿着枪冲同一个地方打上四五下吧,那他罗生得多操蛋的运气…… 那边搭好了帐篷,罗生这边也靠稳了树枝,第一个晚上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这小队起的很早,凌晨四五点左右,罗生就被他们给吵醒了。 准确来说,不是被吵醒,而是这群人醒了,他就必须得跟着。免费的保镖队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不过罗生的非酋运气似乎被他们分走了一半,这四个人才走出去没三里地就碰见了狼群,其中一个女孩被咬伤了小腿,于是队友们就把她舍弃了,眼见着自己的队友在面前被瓜分殆尽,这群人脸上居然连一丝痛苦都没有出现。 在那一瞬间罗生希望这些都是人机,毕竟如果真的人类也是这样的话,那就有些太心寒了。 静观其变 三个人继续前进,算上罗生尾随在后面,又过了一天。 这天的晚上也是格外的平静,白天死的那个女生是队里最爱说话的那一个,没了她,大家少了很多话题。 夜深了,大家都睡下了,罗生,看见了另一个守夜的女生面无表情地落下了泪,可是不到一会儿,又咒骂着把它擦掉了。说着什么情绪消除不够彻底,看来以后还得加强之类的话。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罗生一下子把耳朵支愣起来了,什么玩意?消除感情?这得听听! “该死的,骗我那么多钱,说什么消除感情一步到位,妈的,打完这盘一定找他们去,太草了,这个效果……不过这游戏设定也是有问题,妈的,这里死了,外面身体也得死……” 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罗生一下子清醒了,睡意全无,并且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受,显然这个世界是不需要消除感情的,他在这个游戏里碰见的npc大都是会哭,会笑,会说,会闹的。 至于感情消除……这是否代表着对方就是一个人类玩家呢? 好像本来就是一个人类玩家耶!要不然怎么会说出打完这盘这种话? 而且她说游戏里失败,外面的身体也会消失…… 可是…… 如果是真的人类玩家,她所说的这件事情又是指什么?人类主族难道现在又在进行什么大动作吗?消除感情……公司……赔钱…… 这些关键词结合之前挖到的求救信号,这让罗生实在是有些难安。 他怎么感觉给自己选了一条不归路呢?有些后背发凉…… 罗生甩甩脑袋把这些想法暂时搁下。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早日进入人族才有机会发掘真相。 放下想法的罗生很快睡着了,不过他只是看似睡着,系统仍在为他随时检测着周围情况,不会出半点纰漏。 第二天的太阳也早早到来,依旧是凌晨五点,众人上路。 如此循环往复又过了大概三天,终于,前面的人又惹到了麻烦。 这次这几个家伙触怒了一个领主级的怪物,也就是前面说的需要至少蓝色等级才能打败的家伙。 然而这几人里面只有一个是半步蓝色等级的,所以很可惜,剩下的两个同志都被炮灰了。 只有他踉踉跄跄地活到最后,拿到了魔兽的晶核。 晶核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是通用货币,就像很多年前的黄金一样,而且有一个最惊喜的用处就是,他能为修炼者提供灵气,越高等级的提供的就越多,更有助于修炼者升级。 按理来说,往常这时候,杀人夺宝才是最多人的选择,但,罗生并没有这样做。 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而且,这种血腥气会让他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他可以等,眼前这家伙绝对活不久了。 果然,没过多久,这个出卖队友的家伙就被魔化的柴狗们围猎,没过多久就死掉了。跟在后面的罗生很从容地捡到了被那些动物们丢弃的魔核。 简单清洗后,罗生把它塞进了口袋。提着朴刀继续上路了。 有时候,你不用上赶着解决对手,静观其变就能让你得道数不清的好处。 这是罗生从他的老丈人身上学到的。这个家伙当年就是用这一招干掉了他的诸多对手。老狐狸还是老狐狸啊,自己真的能从这家伙身上学到不少。 捡拾完魔核,罗生向着更深处探寻,原本想再去找一组倒霉蛋,却不想,中途被一只变异巨羊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羊趴在一片空地上,身长五米,高约三米,毛色雪白,羊角像是透明的琉璃。她怀孕了,从她凸起的腹部可以得知。罗生能检测到里面有生命的律动,而此时巨羊模样很是虚弱,看样子是即将面临生产。 这是……领主级怪物!罗生吓了一跳,迅速后退,系统随机检测出了,眼前生命体的状况。 结果报告显示,眼前这个怪物,已经虚弱到极致了,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危险。 给出的建议是立即灭杀,拿取魔核,逃离此地。 但是罗生没有去打扰她,良心不允许他在无冤无仇的情况下去夺走一个母亲的性命。 魔核哪里都有,没有必要,非要杀了雌性。 所以他也只是默默地看着,捎带解决一些旁边来找麻烦的家伙。这种巨兽应该是那种领主级别的大家伙,它们产诞子女一般都伴有天地异象,在这里说不定他能找到自己的机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前面的羊一直在痛苦的抽搐,孩子一直出不来。罗生逐渐意识到这只羊可能是难产。 远方的乌云已经上来了,那是母羊生产时的雷劫,如果她不能在雷劫凝聚成型之前产下孩子,那结果就会是孩子跟她一同遭受雷劫,她不一定能活下来,孩子也绝对会死。 周围的风渐渐大了,雨点也逐渐落下,同地上母羊的鲜血混为一片,流向四周。 之前罗生就说过血腥气会吸引很多捕猎者来到此处。 即便母羊能侥幸扛过雷劫,可是在面对众多敌人的情况下,依旧是被瓜分的命。 正当罗生都替她着急的时候,眼前的母羊突然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母羊忍着剧痛,把身体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随后咬住了自己的腹部,狠狠一撕。 次啦—— 血如泉涌,皮开肉绽,那一刻罗生被深深地震撼了。这只羊,她破开了肚子也要让自己的孩子出来。 不过这一层只是撕破了肚皮,孩子还在子宫里,随后这只母羊又重复了刚刚的动作。 依旧的血腥,依旧的残忍,终于一只被薄膜包着的小羊从创口处滑出。它身长两米,慢慢挣开眼,透过薄膜望着这个美丽的世界。 此时的母羊已经淹淹一息地趴在地上,腹部美丽的白毛已经被鲜血浸染,大雨打在背上,此时的她只剩下说不出的惨烈和悲壮。 小羊已经挣开了那层膜,他跑去用头供着母亲的头。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使劲地想用角把母羊的脑袋抬起来。 可是没用的。母羊的生命仍在迅速地流逝着。 天空阴沉沉的,一道道雷芒在云中翻过,母羊怀揣着最后一点希望看向罗生那边。 “请您出来吧!感谢您刚刚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愿意献出我的魔核,只求你能带走我的孩子。” 一丛阴暗中,罗生默默走出。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敬意看向母羊: “孩子,我会带走。但是魔核……我不收。” “你不收下也会有别人收下的,不要便宜了那些家伙。”母羊撞破头颅,魔核从眉心飘出。 “你需要这个离开这里,不是吗?异界人。” 这是个伟大的母亲 罗生心头一震,这只母羊怎么会…… “你也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求你把这个孩子也带走,他是魔,也是妖,你只要教,很快他就会化形的。绝对不会拖你们后腿。” 魔核向着罗生飘来。 “求你了,我已经活不久了,拿上魔核,带他走。”母羊的语气中夹着哀求。 大片的鲜红,顺着雨水向着四周散去,那只小羊跪在那里,仍然在蹭着母羊脖子处的细毛,淡青色的瞳眸里已经蓄满泪水。 天上时不时有隆隆的雷声传来,咋开的电花映在母羊的眼里。 她的眼底同样有泪,可她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小羊。她可以死,可是她的孩子不能! 母羊用角撞开小羊,一下子,小羊摔倒在地。混着鲜血的雨水溅湿了他的皮毛。那一刻,绝望蔓延开来,他望着虚弱的母亲。 “孩子,你跟他走,妈妈要求你,你跟他走。好好活下去。” 一个母亲对孩子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个…… 那一刻血红和乌云连成一片。小羊的脖子像被掐住似的,喘不过气。 天雷滚滚,隆隆将至,眼前的母羊神情决绝,罗生也知道这一刻自己是非接受不可了。 于是他拿上了魔核,上前要把小羊带走。可是小羊迟迟不肯离开,罗生只好扯着他的角尝试把他带离开了此处。 小羊一直在惨叫着,不断挣脱着,几次都挣脱了罗生的手。 就在他第三次逃开的时候,罗生终于忍无可忍了。直接一巴掌,甩在小羊身上。 “傻逼吗!你现在回去,无非就是陪她送死!这是她想要的吗!如果她想这样,为什么还把你生下来!” 小羊怔了半晌。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因为他知道罗生说他是对的,自己现在回去无非就是死路一条。什么作用也没有。即救不会母亲的生命,也完不成母亲的愿望。 想到这里,他最终还是掉着眼泪咬牙跟着罗生跑掉了。 是了,他得活下去,带着母亲的那一份活下去。小羊腿上还有血,那是母亲蹭在他身上的,留给他的这一辈子的勋章。 血腥气浓浓的飘在森林里,时不时有捕猎者朝着那边跑去,天雷过后就是他们美餐之时。 其中不乏人类的猎人,他们看中的是母羊的魔核,很快那里就要掀起一场瓜分盛宴了。 罗生带着小羊绕开着那些家伙跑去。不知道跑了多久,远处一阵惊雷轰下。巨大的声音响彻整个森林,那是悲鸣的丧钟。也是开宴的信号。 远处时不时传来隐隐约约的响声,那是掠食者的争吵。 半晌过后,罗生停了下来。 他郑重的朝着那个方向鞠了一躬。那是个伟大的母亲,那是个值得敬重的灵魂。 一直跟在他旁边的小羊则是跪下了,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咩……咩……” “孩子,你走,你跟他走,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闭了眼,这句话好像还回荡在耳边。这是一个濒死母亲,最后能给予她孩子的了。 没办法,用语言去描述当时的场景是怎样的震撼,这种感觉只能化作一种抽象的悲哀,永远的留存在心里。 暴雨倾盆,远山已经起了雾气,朦胧的雨影中,一个人带着一只羊在沉默着,站着。 雨水顺着脸颊滑下,如果有谁看见这一幕,那他绝对分不清,那些滚落下来的是老天的泪水呢,还是他们的泪水呢? …… …… 傍晚,罗生找到了一处山洞。小羊跟在他的身边,仍然是一副颓靡的样子。 山洞里很空,除了一堆堆被卷进来的枯树叶子,啥也没有。 检查完后,罗生把小羊引进去,告诉他,这就是今晚的营地了。 小羊点点头没说什么。 随后一下子竖起了耳朵,朝着外面叫了两声,罗生转头。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接近他们。 他马上出去查看情况,注意到了草丛里不寻常的沙沙声,随后上前发现了一只正准备攻击他们的蛇。 哦,看来这是进了他的领地了。 小蛇足有一米长,往前一扑,差点打到罗生。 呵呵,小样儿,还想一对一。罗生瞬间折断了他的七寸,又很麻利地打碎了他的头骨,随后把它拎回了洞里。 “吃蛇吗?”罗生看向旁边瑟缩着的小羊问道。 “咩……”小羊缩在一边。 “好吧。” 看样子这孩子也不像能吃蛇的样子。话说,这东西该怎么养啊……罗生一边思考一边麻利地把蛇皮撕开一个口子喝血。 没办法,留着只能是招惹敌人,喝了是最好的选择。虽然这东西有点恶心,但,总比没有强。 处理完鲜血,罗生把蛇皮拔下埋在土里。这样能很有效的阻隔气味的传递。毕竟在野外野兽的嗅觉可是很恐怖的。 “咩……”里面的小羊传来叫声,他像是有些饿了。 罗生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他,随后又把注意力集中在生火上。 “别冲我叫啊……我哪知道你能吃什么呀?我答应你妈妈带你走,可没答应把你当祖宗供着呀。” “你看看附近有什么草叶子,你能吃吧,实在不行我把蛇肉弄熟了,你啃上两口。你们种族体积那么庞大,总不可能只从植物里摄取营养吧?” “咩……咩……” 小羊又叫了两声。其实它是能吃肉的,但是刚刚罗生处理蛇的动作太过麻利,以至于给他留下了一些阴影。眼前这个人太过强大了,强大到他有些害怕。 毕竟不是自己的亲人,小羊其实还是很不信任罗生的。一旦对方有了什么歪念头,自己很可能下场很惨。 想到这里,小羊又往里缩了缩,身子都要挤进土里了。说实在的,他现在是又累又渴又难受,可是又不敢接着掉眼泪了,眼泪也是水分,一哭起来,就肯定停不住了,而夜晚到河边去又是一个极危险的选择。 所以只能忍着,为了生活也得忍着。 没一会儿罗生把肉烤好了,晾的差不多后,撕下了一大块腹部的肉给他。 “给,小羊崽子。赶紧吃,吃完明天还得接着跑路呢。” 小羊叼过烤肉,慢慢啃着。 罗生也蹲在洞口啃着蛇尾。随后他想起什么似的,把水壶打开盖子。 “过来,一下午没喝水了,也不喊渴……” 活着 给小羊喂完水,罗生看见,有眼泪在对方的眼眶里打转。 “憋回去。实在难受,你就趴着睡一觉。明天找到了河边,你爱怎么哭怎么哭。” 其实如果是往常的话,罗生大可以今晚就带他去河边哭一场。难受完之后也就没事了,谁还不能有个难受的时候?可是重点是,今晚不行。 现在的情况,没功夫陪你伤心。领主级别魔兽的死亡使今晚的森林充斥着血腥气,这种暴戾的感觉几乎让所有的狩猎者都兴奋了,各处近乎都是弥漫着血雾和杀戮。今夜出去就是罗生也不一定能保证自己能一点危险都不出。 伤心也是得分时间的,哭对了时辰那是发泄,哭不对时辰,那就是发疯。 在大自然里,没有捕猎者会等你难过之后在进行1v1的公平决斗。与其在这种绝境里自怜自哀的浪费时间,还不如把伤痛暂时埋在心里,以后找时间再说。 气氛长时间的沉默了,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猛兽的尖叫声。 随后,想起什么似的,罗生又从兜里掏出母羊的魔核,扔给小羊。 “这你妈留给你的。我不要。赶紧吸收了它,化成人形,我好带你出去。” “咩……”小羊看着不是很乐意的样子。这让罗生不禁皱眉。 “别说你想留着做收藏,这东西在咱们俩身边会招来祸患。越早使用越好。” 不知道为什么,罗生有一种预感,他总感觉这个虚拟出来的世界有一些原生的bug,而且游戏现在不太稳定,以后不知道还会出什么幺蛾子,所以趁现在越早通关出去越好。 不过罗生现在还是很在意,为什么那只母羊知道他是异界人?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秘密吗? 想到这里罗生摇了摇头,不想了,当下答案似乎都不重要了,再去追逐也没有什么意义。随后他又把注意力击中到小羊身上。 “咩咩咩——”小羊偏过头,看向罗生。 从小羊的角度,他其实有些疑惑的,为什么罗生不独吞?与其说这颗魔核是母亲留给他的,更不如说这是母亲与罗生做的一笔交易。一颗领主级魔兽的魔核,会让很多人眼红,这是无上宝贵的财富。 拥有它就代表着能在等级上再提升一大步,有一定修炼基础的情况下,直接羽化说不定都不是问题。 小羊看着魔核陷入了沉思,可很快就被罗生打断了。 “快别愣着了,我教你怎么吸收它。”眼前人样子很是真诚,甚至还带着几分催促的意味。 看来的确是个好人…… 见罗生这样说,小羊只眨眨眼,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他一口把剩下的蛇肉吞下去,随后照着罗生的引导去做。 “寻找在你身体里游走的那股气,找到它之后使之与天地产生共鸣。随后再连接魔核。”罗生在一边很玄乎的说道。 其实这一段完全就是照着之前伙计给的那张说明书背的,罗生完全不能理解什么叫身体里有一股气,在他看来那不就是p吗? 产生共鸣把它放出来不就行了吗? 量子力学一定又是量子力学,太不科学了……他总觉得这个游戏的世界观设计的有点问题…… 小羊那边进展的貌似一切顺利,看来是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随后罗生也拿出了魔核,那是之前捡便宜得的那一块儿,虽然比母羊那个品质稍差一点,但是,也能够提供一些增益。 罗生尝试着找到身体里的那股气,结果最后还真在自己的胸口处发现了一股淡紫色的莫名其妙的气体。 这个颜色好娘炮啊……话说这是什么东西呀?居然还真能往自己身体里植入这些啊…… 啊,人类的科学实在是太可怕了。 罗生一边吐槽,一边按照之前在说明书上看到的,引导着那股气体进入发动机。 结果没想到还真成了,他的身体竟然真的微微散发出一股紫光。 这大概就是修行了吧? 他这样猜测着,不知不觉竟然就把魔核里的能量完全吸收了。 失去了能量的魔核,最终变成了一块黑色的石头掉在地上。罗生看了看这石头,随后又放在嘴里咬了咬。 嗯,真变成石头了,普通的那种。质感跟耗子从工地偷来的那两袋差不多。 就在罗生琢磨石头的这一小会儿,旁边的小羊也吸收完了能量,此时一股淡粉色的光晕,从他身上蔓延开,随后慢慢扩散扩散,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半球形,把小羊笼罩起来。 注意时间没有持续很久,大概也就两分钟左右,光芒散去,此时的小羊的兽型已经消失,取而代之趴在那里的是一个头发全白的正太。 看样子五六岁左右,身着白衣白裤,纯白色小靴子,手腕上还带了一个白色的小表带。 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很招雌性欢迎的类型。 白色的睫毛张开,一双鲜红的瞳眸映入了罗生的眼里。 这个红色有点招摇啊…… 罗生这样想着,嘴上却没有说出来,只是淡淡地问道: “能说人话了吗?” “……可以了。”小孩从地上坐起来,揉揉自己的眼睛看向罗生:“刚刚就想说了,谢谢您。” “不谢,以后少惹麻烦就行。” 眼前小孩的样子太过可爱,这让罗生不禁皱眉,这张脸好像不太行啊……虽说长的好看,颜值高是好事儿,但是,容易招来麻烦啊…… 他其实挺想给这张脸上搓上两把泥的。 但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大不了自己多观察观察,把那些危险提前灭杀。正好也能锻炼一下自己的反应能力。 “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了,当然不许叫我爸,我全名罗生,叫我罗大哥就行。” “至于你的名字……” 罗生看了看他:“我也不是你父母,做不了这个主。要不就你给自己取一个名字吧,喜欢什么就取什么。” “我?”小羊愣了一下,随后看着外边的森林沉吟了一会儿。 “……那就付时孤。付出的付,时刻的时,孤儿的孤。” 被托付时就已经是孤儿了吗?这是个悲观的名字呢。 不过罗生也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他有权决定自己的名字。 “那我可以叫你……小付?”罗生打量着他这样问道。 小羊点头:“嗯,叫小付,阿付,都可以。” “那还是小付吧,阿付(父)总感觉你在占我便宜……” 计算与击杀 这次对话后,两个人再没什么话说。 夜渐渐深了,小付侧躺着睡在洞底,疲惫的倦意早已将他包裹,毕竟他还只是个刚刚来到世界不久的孩子。 而罗生则是在洞口处用树枝画出了一幅简易的地图。 他现在得做的是确定剩下那一个梦魇级怪物的藏身之处。只要能击毙这个家伙,拿到魔核,他就能带着小付离开这里。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母羊一眼就看出他是异界人,也不明白母羊为什么说小付能跟他出去。但是管它呢,现在想也没什么用,干就完了。 三只怪物,已知的就死去了两只,死去的是一只梦魇,一只领主,那么现在还有一只梦魇级的…… 地图从指尖慢慢的被画出来。罗生在上面细细推敲着梦魇级怪物的位置。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森林里面转悠,前半段是跟着那支小队的,一路上他借助那些人的力量,收集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现在已知的是,森林的北边差不多已经被探完了。据之前那个小队得到的情报来推敲,罗生,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中央偏南一些,而之前那个老佣兵提过森林西南角是不可能出现怪物的,母羊的死去又恰好是在森林的偏西面。也就是说,现在需要探的面积,其实只有13了。 而按照这种修仙剧情,一般boss设置的尿性来说,现在对方最可能所在的位置是——东南方向。 看着地图,罗生眉头稍稍舒展开来,他探出一口气靠在洞口。也不知道,蓝芷她们现在怎么样了。是跟他一样穿梭进了游戏世界,还是不小心掉入了更复杂的迷境呢?想到这里,他又不禁皱起了眉。因为他想起一句话。 在人族进门的时候,陈映映说了一句话,一直让他很在意。 “大家不要慌,就算走散了,也不要慌。” 这句预言一样的话语,真的让罗生很不舒服。他有种强烈的预感,陈映映绝对知道什么。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现在队里的两个女生,好像都有了问题。 一个是蓝芷的变种血液,另一个是陈映映无意间的一句话。 当初自己就是怕这种情况,所以才随便凑齐了一帮人,可没想到即便是这样,还是没逃开他自己的老非酋定律。 原本还想把蓝芷的血液交给陈教授做检测的,可是如今看来陈教授好像也不可靠。 如果只是为了做检测,如果只是为了收集和录制战斗数据,那陈教授大可直接把传送箱交给自己。 这些东西并不值得隐藏,可是陈教授却没有这样做。这件事情太可疑了。 不是罗生不信他们,而且有些时候实在是不敢相信。 背地里捅刀子的事情,他见的多了去了,那些陨落的大人物无一不是受自己身边的亲信陷害。 他罗生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保不齐也有这种可能。交错复杂中,一张大网无形的正向他蔓延而来。 罗生自认为没有得罪谁,也没有挡着谁的路。只是有时候命运把你扔到了一局棋里,就不可能在独善其身。 次日的阳光,穿过树林打在洞口。 罗生摇醒小付,今天他们还得继续上路。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这三天对于小付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吸收了母亲魔核的他表现出非比寻常的战斗天赋。甚至可以独自硬刚狮子或老虎这样凶猛的动物。他的兽型已经增大了一圈,奔跑的速度也是快了一倍。罗生赞叹之余,不禁感慨血缘的重要性。 小付才出生第四天,就已经达到了这个程度。你这个速度成长下去,罗生觉得再过一个月,他甚至都能跟耗子打个平手。 这才是真正的野性,他不得不承认,未经驯化的魔兽,要比经过千年演变的妖族厉害的多。 妖族吸收了太多人类的东西了,他们已经习惯于依赖科技,忘记了,那来自远古的沾染着血腥的呼唤。 虽然野蛮到最终都会进化成为文明,但是健硕的体魄和高超的战斗本能才是随时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不是吗? 一路上,除非面对那些凶猛的狼群,罗生会出手解决。剩下的单个的猛兽,基本上小付都能把他们打得半死。 眼看着这些毛皮都能扎一块卖钱了,罗生和小付也终于到达了森林的东南角。 然而这里,却不是预想中的森林,而是一片巨大的湖泊。 大到什么程度呢?基本上站在岸的这边,你望不见岸的另一边。 看来,这一次面对的对手是一种水生生物了。 果然想的很周全么?不可能那么轻易的让他通关…… 如果罗生是人类,那么此时应该会发愁了,光在水下战斗缺氧就是一个问题。 更何况,水的阻力会很大程度的削减战斗时的打击力度。 但是很可惜,这些在别人看来很困难的事情,在罗生这里都不是事儿,因为罗生不是人。 如果单纯从呼吸来说的话,甚至可以说罗生都不是一个活着的生命体。 而至于挥拳的打击力度…… 呵呵,你觉得炮弹在水里就炸不死你了吗? 罗生是谁?玩急眼了,一个人可以硬撼一个军团的那种非常规选手。 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难度。 所以现在场面跟气氛一点都不紧张,甚至小付都不担心。 这孩子昨天才见着罗生一拳打穿一只熊。此刻对于罗生的自信,那更是见怪不怪。没办法,人家有这资本。所以小付此时就是一个看热闹的态度。 而同时,小付也在感谢着前两天雷劫的时候罗生没有打断他的腿,扛着他跑。 毕竟那种情况下还能控制力道的人,实在是足够冷静了。 眼前的湖泊碧蓝一片,如镜面似的反射着天空上的浮云。如果忽略这里有怪物的话,其实也是个挺不错的疗养圣地。 看着平静的湖面,罗生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投入水中。 石头没入水中,连一个水花都没有掀起,直接就被水里的一股吸力拽进下湖底。 怪物是找到了,可是现在要怎么把它引出来呢? 罗生四下环顾,最终将视线定格在旁边一块巨石上。 既然一块不行,那就多扔一块吧。 赖皮蛇!是你吗?赖皮蛇! 眼前的石头少说,也得有200斤重,圆圆的就像被打磨过的球似的。 旁人眼里这就是一块搬不起的普通石头。但,在罗生眼里,这是啥?这就是通关秘籍! 呵呵,你不出来是吧,看我不给你砸出来,脑浆都给你干稀碎…… 罗生晃了晃手腕,走过去抄起石头就往水里狠命一投。 哗—— 『玩家罗生使用了投掷大石,效果拔群,成功勾起敌人的注意』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时间天上乌云压顶,眼前的湖泊爷开始振动好像惊醒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这个振动十分夸张,罗生能跟很明显地感觉到脚下大地在跟着震颤,看来这次大石头是真的招来了什么大家伙…… 水面剧烈翻腾着,此时的大湖就像被注入了滚烫的开水,再没了刚刚的死寂。 湖面翻涌着,哗啦啦啦—— 大地猛烈的晃动让罗生几乎站立不稳,后撤两步才稳住身形。随后一声巨响,再看眼前,一个庞大的身影从水中腾空跃起,停在了空中。 眼前的怪物体型巨大,遮天蔽日,金角黄瞳,通体蓝绿,乍一看型似真龙,可细看貌若蛇状,皮上疙疙瘩瘩,连腹部也呈现出蛇似的白色花纹! 罗生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他的脸上一脸迷惑。 这到不是因为这个怪物的实力,也不是因为这怪物的霸气。 而是这怪物的长相…… 赖皮蛇!是你吗!赖皮蛇! 这个游戏原作者tm什么都抄啊!md是不是我再往前走几步还能碰见小鲤鱼啊! 眼前的怪物就是一个盗版赖皮蛇有没有,这脸这皮肤,一毛一样,简直了! 话说为什么罗生会知道这个赖皮蛇呢?事情要追溯到他还在跟严默谈恋爱那会儿。 当年他和严默去电影院看的第一场电影就是《小鲤鱼历险记》! 当时电影院打的是爱情武打片的旗号把这部老电影重新复原放映的。 当时怀着一种好奇的心态去看的,毕竟只听过爱情动作,爱情武打什么的……可能是玩的更激烈一点吧。 当时他还好奇呢,这东西居然都能当众放映了,太开放了。 结果俩人到地方一看。 神特么爱情武打片!这就是部加了粉红滤镜的动画片! 地下的腐女尖叫一片,话说……特么不要磕泡泡和赖皮蛇的cp啊啊啊啊!这两个批一看就是死对头好嘛! 刚开始的时候严默是一脸和善,到后来就成了一脸核善。出去后就叫人把影院给拆了。连带着那个改编跟策划一块揍了一顿。 脑子有泡才把这东西当爱情片放! 言归正传,吐槽归吐槽,正经的架还是得打的,要不然来这一圈儿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眼前地怪物……算了暂且称其为赖皮蛇。 眼前的赖皮蛇晃动着巨大的身躯嘴里吐出一口火焰,罗生往后一躲,随后大火点燃了一片森林。 背后烈焰在燃烧着,硬给这场有些滑稽的战斗添加了几分严肃的色彩。 罗生抬起头,与天上的赖皮蛇对视。 …… 算了还是不对视了,这个逼的建模估计是育碧搞的,刚刚没注意特么眼睛里的金色瞳孔居然是两个土豆…… 放弃对视,罗生蹬地而起,一脚踏碎了湖边的一颗半燃着的树,接着反作用力,把自己像炮弹似的朝着赖皮蛇打去。 『赖皮蛇使用闪避,效果拔群,成功被敌人重创』 赖皮蛇被罗生一拳锤懵,直接掉进了湖里。 罗生也抓住他的角,一同掉了下去。 水里气温很低,能见度也不高。一时间,罗生竟然被压制了。 不过他很快稳住心神,系统马上锁定了对方的位置。 水底的淤泥被层层搅起,赖皮蛇想要借助这种情况,暗下杀手。可惜,这对罗生毫无作用。他仍然是朝着赖皮蛇追去。 赖皮蛇见情况不妙,马上又从嘴里放出了毒素。 『赖皮蛇使用了毒液,效果……屁用没有!』 罗生不是人啊,也不是动物,毒素对他来说真的是不影响啥,顶多就是数据里多了几条附加款项。 所以毫无疑问,罗生稍稍加速,很快就追上了赖皮蛇。抓住了他的尾巴。疾游着,手上一使劲儿就把这家伙甩上了岸。 小付正蹲在一边往下看呢,好家伙一条大蛇当头砸下,差点没送他个开瓢套餐。 “罗生!你!”刚出生没多久,小孩还没学会骂脏话,只能是干瞪着眼。 罗生则是丝毫不顾,借着脚上的青苔,顺势滑到了赖皮蛇身边,直接趁着赖皮蛇摔懵的这股劲儿,一拳给他开脑洞了。 眼见着晶核到手,罗生看向小付。 “你刚说啥?” “……没啥。” 小付后退两步,血腥,太血腥了,这处理手法真的是没少干这样的事,熟练地让人害怕。 他敢百分百肯定,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类修士。人族如果都这么厉害,那估计他们魔兽早就灭绝了。 “想啥呢?臭小子?”罗生见小付不说话看了他一眼。 “没啥!” 小付甩甩脑袋。今后一定得听话,万一对方看自己不顺眼,一个失手,把自己捏死了呢…… 后面森林的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罗生也不愿再瞎找什么地方了。直接让小付看着周围,他则是席地而坐,开始吸收晶核。 依然是那一股紫色的气,它在体内左摇右摆,最后随着能量的吸入,竟然变成了乳白色,然后再次钻进了他的发动机。 随后他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咔嚓一下,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般。 他吓了一跳,立马查看零件,结果并没有什么问题。睁眼一瞧瞥见,旁边的小付踩碎了一根树枝。 “……” 气氛沉默了一下。 “额……你,吸收完了?” “嗯。” 罗生学着人类吐出一口浊气。据说这样能显得更炫酷一些。 随后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阵轻盈,随后他又赶紧拽住了小付的手。 耳边也有呼呼的风声吹过。 “抓紧我!要走了!”罗生大声说道。 “知道!” 小付话音刚落,两人就觉得脚下一空,低头一看身体也在慢慢透明虚化。 眼前顿时暗了,一阵猛烈的扭曲感后,罗生缓缓张开眼,眼前是一个透明的休眠仓似的东西。 好挤……自己怀里有东西在动…… 低头看去,是白衣白裤,血红双眸,是小付。 透明的舱门缓缓打开,一股雾气放出。眼前是一个很有未来气息的黑色大厅。就像宇宙飞船里似的,眼前的一切都充满智能化气息。 四周的墙壁围成一个圆形,休眠仓就这么摆在周围。 科幻人族 一共十六个舱,每个相隔两米,均匀地安放在墙边。 看来是进门时,有电流之类的东西干扰了信号,事后有东西把他们搬到这里来的…… 这么想着,一抬头罗生看见了对面透明舱内的蓝芷。以及在她左右两边的耗子和陈映映。 幸好大家还在一块儿,目前来看应该暂时也没有什么危险。 罗生走上前,查看情况。只见蓝芷的舱门边上有一行小字——《重生之某某霸总爱上我。》听名字就好玛丽苏…… 看来每个人进的游戏都不一定一样嘛。 不过以蓝芷的那个直男癌性格来说……估计会在里面掀起一股反套路的清流。 比如被某某霸道总裁壁咚时,蓝芷反壁咚猛男,再比如被人鲜花表白时,蓝芷掏出枪来直接把人家毙了…… 想想就很有可能好嘛?! 不过,陈映映那边会是什么呢? 罗生又紧接着往陈映映的舱门上看去——《穿越之逆袭废柴五小姐》。 废柴流,嗯,这味儿太冲了,一看这部游戏走的就是升级打脸女频修仙爽文流。 这时候他有点好奇了,那耗子拿的是什么剧本呢?女频修仙,女品玛丽苏,男频修仙……难不成耗子拿的是都市剧本吗?就是那种男主贼牛逼,可以开后宫的? 那耗子不是圆梦了吗! 罗生顺着往旁边看去,结果耗子的舱门上就印着三个字——《蓝精灵》。 …… 神特么蓝精灵,这是又自动把耗子认成小孩了吗? 一瞬间罗生都能想象到耗子在里面跳脚骂街的样子。 不过按理来说,耗子的任务应该很好完成啊,为什么还没有出来呀? 带着疑惑,罗生又看了看其它舱,其他的仓里面只有少数的三四个,是还有人的。 剧本也都跟他们类似,也都是这种网文类的。像耗子那种走天真童趣路线的还真没有。 小付被晾在旁边好一会儿了,他现在还处于完全愣神的状态,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么一个世界,这超出认知。 而且罗生的样貌已经回归了原来的样子,这让他有些不太适应。跳下了舱门,掂起脚尖看见上面标注的名字,小付才勉强确定,眼前人就是之前在森林里救下他的罗生。 冰冷的世界,漆黑的墙壁。白光从屋顶直直地洒落下来。一种陌生的害怕感袭来,他只能紧紧地跟在后面。小手颤抖着考虑要不要抓住罗生略微有些破损的的衣角。 直男癌的罗生也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小家伙的不舒服,于是回手牵住了他。虽然他不明白这种无意义的身体接触能带来什么,但是看那些女的好像都是这么带孩子的。 小付再怎么懂事也是个没多大的孩子,万一出了什么危险,他会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的。 可是,罗生没有注意到,当自己的手牵住小付的时候,这孩子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露出笑,温暖的掌心让他踏实下来。一种莫名而又熟悉的安全感从心底里传来。是了这是罗生,是救命恩人,自己应该还是安全的。 眼前的休眠舱里沉睡着一个又一个的人族,妖族。小付需要垫起脚才能勉强看清上面的文字。 正当他看着隔离舱里面的生命体出神的时候。 从旁边罗生的声音传来:“你能看得懂这些文字吗?” “能看懂。”小付点头,随后指着耗子隔离舱上面的三个字——“蓝”,“精”,“灵”。 他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的,语速很慢,却很坚定。对于此事,罗生有些诧异。这孩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吸收了魔核的孩子都这么聪明吗? 那自己能把吸进去的气吐出来给队友一点吗?他觉得他们这一帮里有好几个人的智商都需要提高…… 想到这里,罗生又想把自己体内那团白色的气给调出来,可是游戏终究还是游戏,最终那团气体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果然法力和武功都是模拟出来的吗?唉,真是可惜了…… 不过,既然那些都无法带出来,那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生命呢?小付的事情也太不合常规了,如果他是游戏里的人物,那此时他确实跟自己一块出来了。 这有些奇怪,难不成小付也是玩家吗?不应该啊……首先这么小的孩子不会说谎,而且身上确实有生命体的特征,其次如果是玩家的话……罗生扫了一眼周边的舱门,除了他自己那个每一个都紧紧的锁着。 如果小付真的是玩家,那他应该是自己一个舱,绝不会跟自己同时出现。 思来想去,没有结果,他只能选择先把这个问题搁置。 随后他又开始打量起自己刚刚出来的舱门,发现不知何时舱门边上的卡槽里,吐出来一张卡。就像那些老式的atm机似的,一张淡蓝色的卡静静的呆在那里。 检测了一下材质,居然是一张金卡!不是说这个卡等级是多少,而是这张卡就是用金子打造的。里面的芯片也是! 上手拿起来,有一定的分量,但又不至于过重。就像握着半根小金条。 人类居然这么有钱了吗?金子,即便是现在也是妖族和人族的通用货币。 而且金子这种材质过软,用这种东西来打造游戏卡……真想不明白,设计者到底是怎么想的。 罗生轻轻摩挲着手里的卡片,随后把它揣进兜里。 还是快点放起来吧,耗子如果知道这个事,估计又走不动道了,他肯定得想方设法的把这些休眠仓给拆了,把里面卡给拿出来。 其实罗生也不是没这想法,但是万一这里有什么警报设施,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事情就不好说了。 来了人家的地盘上最好还是少惹麻烦比较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里面的蓝芷也渐渐有了苏醒的征兆,她的眼珠动了动,慢慢的睁开了深蓝色的瞳眸。 休眠仓放出一股白色的气体,紧接着舱门缓缓打开,一张卡从机子里缓缓滑出。 蓝芷吐出一口气,晃了晃脑袋,从里面出来。 “哎呦,可累死我了,终于出来了……” “把卡拿着吧。” 罗生提醒她抽出机子里的卡,随后又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从里面带什么东西出来?” “能带个什么呀?怎么我还得给你捎俩土鸡蛋,带点特产?” 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 回身拿完卡,蓝芷的视线定格在小付身上。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孩。这孩子长的还挺可爱的,怪招人稀罕。 “唉,罗生?这小孩哪来的?也是休眠舱里跑出来的?不会是你刚刚已经出去过了吧?跑人家别人那里把孩子拐来了?” “滚滚滚,我是那种人贩子吗?这是捡的。”说完罗生就揉了揉了孩子的脑袋:“来,小付叫蓝阿姨!” “神他妈蓝阿姨!”要不是打不过,蓝芷直接上去就是一脚,瞥了他一眼,随后又半蹲下来看着小孩:“叫姐姐。” 这把罗生逗笑了:“多大岁数了?还在这装嫩。百十来岁的妖了!” “那在妖族里也是小年轻啊!我还是黄花大闺女,男朋友都没处过一个呢!”蓝芷憋憋嘴,她不管,反正自己就是小公主。 “拉倒吧!你交不上男朋友,纯粹就是因为那张嘴……” “滚蛋。”这要是耗子这么说,她直接就一个大巴掌呼过去,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眼前这位她打不过…… 正当蓝芷犯着郁闷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甜甜的叫了一声:“蓝姐姐。” 这一下让她愣住了,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当时就转头,看着眼前的小付。 “你刚叫我什么?” “蓝姐姐!” “欸!” 蓝芷高兴的一下子就把眼前的小糯米团子揉在怀里。 “哎呦,我的大宝贝,你可太可爱了!不像你旁边那个怪叔叔,tm嘴臭的一批!” 罗生:…… 不要在孩子面前骂脏话啊喂!而且……他罗生说的不是实话吗?你不就是因为嘴臭,所以找不着男朋友吗! 人家小男生刚对你有点想法,结果一听你嘴里那话茬儿…… 别人家的小姐姐都是,不要哭哭,我要抱抱,人家说的是abb。蓝芷呢,呵呵,不要哔哔赖赖,看你嘚嘚嗖嗖……aabb。 话说,祖安公主,这谁顶得住啊?没男朋友都是正常操作好嘛。 眼见着,蓝芷在那边稀罕孩子,罗生干脆把视角转向还没醒的两位这边。 因为就在刚刚他好像看见陈映映在舱里动了一下。 果然不到十分钟,陈映映的休眠仓放出一股白色的雾气。昏睡的陈映映动了动手指,也张开了眼睛。 “嘶……” 她扶着脑袋靠在舱门上清醒了一会儿,随后慢慢抓着休眠仓边上的小栏杆从里面走出来。 “我是回来了吗?” 一瞬间,有些恍惚,脚踏在地上的实质感,让她有点不适应。 “欢迎回来。”罗生冲她露出温和一笑,她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待了一会,差点哭出声来。 回来了,md终于回来了。天知道刚刚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话说,这陈映映穿越到的是个女频修真世界,不过……这个世界和传统的平等世界不一样。 她穿越到的是一个女尊世界。并且附在了一个公主身上。哎呦,效果简直不要太厉害。刚一睁眼就是满头大汉,对,没有看错,就是这个大汉! 真人版山阴公主有没有?哇塞,多人运动简直不要太刺激,如果是蓝芷这样的穿越过去,那估计应该很吃得开,毕竟她的性格中带着这种豪迈……但是现在不是啊! 真的,陈映映差点当场疯掉,差点就在游戏里心肌梗塞而亡。 而且,这个游戏里还有特别多莫名其妙的攻略任务,里面男生一个个长的如花似玉跟大姑娘似的,但是问题就在于……她不好这一口啊!不但要疲于应付那些所谓的后宫……而且重点是…… 重点是——她拿到的还不是女主剧本,而是女配!很恶毒,很恶毒的那种女配! 必须得被女主打死才能通关的那种! 就在刚刚,她费尽心力的帮助那群起义军推翻了自己“父王”的统治,好不容易能被斩首示众,逃离游戏。 结果女主还挺有创意,直接把她绑到炮仗上,直线升天…… 哇,我可真谢谢你啊!你这个创意可真是让我……恨不得灭了你全家啊啊啊啊艹! 讲真,这种和游戏剧本现在已经给陈映映造成了非常大的心理阴影。 她发誓以后这种看见一本烧一本,以后扫黄打非的时候专打这种东西。 能不能考虑一下配角的感受啊!没有原因的坏是因为什么呀啊啊啊! 她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罗生跟蓝芷,大家一致投来同情的目光。甚至就连小付,都觉得她太惨了。 简单的拥抱了一下,罗生把惊魂未定的陈映映安排给了蓝芷和小付。女生还是需要女生安慰的。 随后罗生的目光投向耗子的休眠仓。现在就剩一个人没醒了,那就是耗子。罗生在一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不对呀,不应该呀。 按理来说,童话剧本应该是最简单的,难不成耗子穿越成了格格巫? 得搞完52集才能出来?不是吧……那得是什么欧皇的运气…… 不过你别说,罗生啊!倒还真猜准了。 耗子还真就穿越成了格格巫,尤其是当他发现自己手中拿的权杖时,整只鼠都斯巴达了。 而且当他看到那些蓝色的小人儿时,他一度以为人族退化了!再结合之前的求救信号。 这小子差点都没发现,这只是个vr游戏! 他还傻呵呵的跟人家处朋友,要人家帮忙找罗生他们呢。结果在经历了一系列乌龙事件之后,连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直接就给他在桌子上放了一张提示。 反派啊,你是个反派!不要在这跟蓝精灵处朋友啊喂! 这时候他才悠悠缓过神来。哦,感情自己还是没到人族。眼前这一切都只是幻境而已。自己得走完程序,才能正式通关。 就这样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掀起了一场鸡飞狗跳的战争。 终于,在他第52次故意的输给蓝精灵之后。一道圣光打在了他的身上。 自己终于能通关了吗?终于能出去了吗?太激动了! 可当他怀着激动的心情醒来时,对上他的是三双略带凶光的眼睛。 “草,我又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们在这里已经等了至少得有五个小时了。”蓝芷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们也挺想知道,你个童话故事,为什么任务做了这么久?” “……” 子宇宙 耗子脸上的表情现在有一丝微妙。他看向周围:“你们,都知道那是进入人族的游戏吗?” “那不然呢?人族内部难道可能是游戏里那样吗?” “……是我天真了。”耗子顿时觉得自己被玩了,脑门上顶着一个明晃晃地“傻”。 罗生站在一边叹出一口气。呵呵,之前吸收魔核时他就说,某些人得补充智商…… “行了,走了走了,蓝芷,那小家伙就交给你和映映了,我个耗子在前面开路。” “没问题!”蓝芷小胸脯拍的咔咔的,信心满满。不就是一个小孩子吗,这再看不好那就真废了。 前面罗生见状也没在说什么,掏出卡直接开了门。 之前他就在琢磨这卡是干嘛的,研究了一圈儿才发现,卡是开门的。 大门缓缓打开,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黑色的通道。通道里空无一人,穿过晦暗的通道,可以看见另一扇门打开。 一行人慢慢进入,就咋所有人进入舱体的一瞬间,身后的门瞬间关闭。 眼前突然一白。罗生挑了挑眉,这个设计,有点问题啊…… 机械的声音缓缓响起。 “您好,a18号自助飞行舱欢迎您的回来。我是管家小智,有什么需求随时吩咐。” 睁开眼看向四周,这里面的装潢很奇怪,白色调为主,左右各延伸出两个过道,正前方就是操控台和一扇闭合着的大窗户,两飞机窗似的小窗户在旁边一字拉开,左右各三个。 这里,好像是一个新的宇宙飞船。光他们所在的主舱面积目测就约有一百五十多平。 “这啥啊……” 耗子胆大,向前面走去。 一步,没事。 两步,没事。 三步,没事…… 大家逐渐分散开了,开始探索周围。耗子和映映去左边,小付和蓝芷去右边,而罗生则是走上前,看向那个黑色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不是很高,大概也就一米五左右,长相就像那些老科技电影里面的机器似的,头部身体乃至躯干都是由椭圆形部件组成。以黑色为主,衔接处白纹稍加点缀,具有手臂,但是没有腿部,腿部用,四个滑轮取代。脸部是一块显示屏,上面能根据不同情况转换不同表情,比如他现在的样子,就是微笑的。 “刚刚就是你说话?” “是的,我是智能家居飞船管理型机器人小智,编号885427,竭诚为您服务。” “嗯……” 罗生把这家伙的程序检测了一遍,啧,小伙子装傻子的还挺像的嘛…… 眼前这个机器人已经演化出五种情绪了分别是——喜,怒,哀,乐,惧。 如果不是自己之前无意间装上了陈教授新给的加密系统,恐怕自己也看不出漏洞…… “小智,能简单地为我介绍一下现在人类发展的阶段吗?” “好的!为您效劳。” 话音刚落,小智的手就缓缓转向一边。白色的墙壁上顿时投现出一副3d立体空间图。 “当下人类在外星科技的帮助下已经进入人造宇宙时代。当下宇宙是由一定的熵值组成,早在2000多年前,宇宙领空时代到来时,人类就开始利用各种老式装备收集已知宇宙里的各种可利用能源。” “直至500年前,能量收集完毕,人类在地下开始建造属于自己的宇宙。但是其间面临了三次失败。最重大的一次,甚至破坏了全球电网和电信系统。不过好在由于不知名势力的介入,电网和电信系统早已经恢复正常运作。人类也得以继续进行建设新宇宙的工作。” “经过多次实验,80年前,人类终于造出了和目前已知宇宙范围一样大的新太空领域。也就是当前地球所处的母宇宙内部的子宇宙。” “目前,新宇宙一切都在稳定运行,人类也获得了更多的可以开发的新的领域。” …… 这么一大段话,翻译成人话也就是,人类又开辟了一个新宇宙,而且这个宇宙就藏在地球内部!!! wtf??? 而且根据时间推算,48世纪的那一次全球机械莫名都不可以使用,好像也是因为这个新宇宙的原因才造成的!!??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在的飞船,是通往人族主族的飞行工具??”罗生有些试探性的问道。 小智回答:“你可以把它当做是早期人类的汽车,自行车,三轮等等很普遍的交通工具,在新的人类时代里,飞船基本上家家都有。” “……好吧!” 人类果然还是人类,这个智慧的脑子真的是一点没变…… “鉴于您刚才所提出的问题,我将继续为您解释,当下飞船的编码及其性能。当下您处的飞船是a18,属于steam公司研发的新品初始飞船。即进入人族自动提供的基本生活保障飞船。” “在这里,您可以靠着飞船上的物资度过一个月,如果您希望在人族获得更长时间的停留,还请务必去办理人族暂住证,或人族身份证明卡。凭其中任意一证件,即可去当下宇宙南部的物资认领局,领取20年份的物资保障。” “当然,办理物资认领,您需要一定的启动资金。根据您体型和年龄,推荐去新黑洞周边区,在那里可以找到合适的太空佣兵工作。” 听完这话,罗生无奈的笑笑:“啧。” 真不愧是人类,如此优厚的条件大概也就只有他们能给出来了。在了解完基本情况之后,罗生拉开了一把椅子,继续开口: “能告诉我,我们现在当前位置吗?” “我们当前所处,为宇宙最西方,人族入口。”小机器人转过身子,自动收起了地图。 “如何驾驶飞船离开这里?”罗生又问。 “在您的左数第三列右上角抽屉里,有飞行驾驶手册。当然,在学习的时间里,你也可以选用自动驾驶功能,我们的系统会自动定位导航,为您自动驾驶飞船。” 拉开抽屉,果然能看到一本蓝色的小册子。 晃荡着小册子,罗生开口: “能够自动探测危险吗?” 机器人小智:“可以,并且还能自动躲避。” “那就系统驾驶吧。” 看着系统自动接入驾驶,眼前的窗户也慢慢打开,一瞬间罗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新世界 你有没有在夜里看过星星,幻想过宇宙是什么样子? 这就像一场深色的梦,黑蓝色的长夜漫漫铺开,柔美的星光迎面向打来。 从远方向近处铺开的星球,像是梦境里才能看到的星图。恒星在发光,聚变,燃烧;行星在反射,沉寂,孕育…… 零散分布的陨铁点缀在无聊二空洞的空间,漂浮的卫星形成环绕在一些行星周围宽宽的环…… 或许可以想象到眼前的景色,但你绝对不能感受到那种深刻的震撼。 那种面对未知,面对宇宙的敬畏,只有你触及时才会真正明白那种来自心灵归向远方的震撼…… 这是真正的宇宙。 一个完全可以媲美当前宇宙的新的世界…… …… 眼前的景色太过震撼,以至于罗生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宇宙的浩淼永远不是任何生物能想象的。 他不自觉的去用手触碰眼前的玻璃,就在冰凉接触到指尖的那一刻,复杂的心情蔓延上来。 震撼,震撼中夹杂着孤寂,孤寂中携带着敬畏与欣喜…… 宇宙,这个千百年前各族生命体就开始研究的课题,直到今天,科学家都没能完全揭开它的面纱。 一种来自未知深处的呼唤,一种可以无限复制和消亡的能量守恒体。 你可以说它是冰冷而滞塞的,你也可以说它是无情而又绝决的,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宇宙,它孕育了生命,孕育了感情。它海纳百川而又融贯万物。它给予了个体和群体无限的可能性…… 讲真,罗生想落泪了。 其实不光是他,才刚刚的那一刻,各个舱的窗户也都打开了,大家都站在窗前,看着这震撼的一幕。所有能见的声音都消失了了。 时间也仿佛就停滞在这一刻。大家的眼中全都是蓄满热泪的,第一次见,第一次见到这般真实立体的宇宙…… 跟那种科技馆里xd模拟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这样无比真实立体的感受,只能是身临其境所带来的。 “我这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了吗?”蓝芷下意识的甩了自己一巴掌。 艹,真疼,不是做梦…… 旁边的小付整只都傻掉了,什么情况?这是哪里?虽然不清楚这是哪里,但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来自心灵的震撼是怎么回事? 他不自觉的用袄袖子擦擦眼睛,走上前去触碰落地窗前的世界。 “蓝姐姐……我们这是……” “别说话……我特么也不清楚咋回事……” 与此同时,另一个舱也是同样的场景。 耗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都说不出话来。虽然他没受过几年义务教育,但是大概也知道宇宙是存在于自己脑瓜子顶上的…… 可谁能告诉他现在是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跑到地里来了之后反而有一个宇宙?自己是不是在游戏里还没醒呢? 也不怪耗子这样的半文盲,就连警校顺利毕业的高材生陈映映都呆在那里了。 一路上磕磕绊绊的非酋运气,她接受了;人族主城消失,她接受了;入门的时候碰见的各种乌龙事件,她也接受了……可是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不符合逻辑常规啊!这也超出目前科学的已知范围了!?? 这一刻陈映映的世界观崩了一地,那碎裂速度简直都要比的上耗子的节操了…… 一片寂静中,她愣了一会儿,直接跑出去找罗生。 罗生,一定知道怎么回事!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陈映映是真的对罗生产生依赖了。打架可以找他,有知识性的问题可以找他,生活方面的,感情方面的,都能找他。 在她眼里,罗大哥基本是无所不能的,去找罗生,就一定能获得一个标答。 从衔接的舱门处跑出,她看见了站在主舱控制台前的那个壮硕的背影。 “罗大哥!” “嘘……”罗生转过头,朝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们已经到人族了。” 眼前男子眉眼含笑,那是陈映映第二次见他那么温柔的目光。之前那一次是长生岭,她受安慰那一次。 眼前人的目光又转回眼前的星空灿灿的星河倒影在他琥珀色的瞳眸里。好像是前年千的极光,美丽,而又富有诗意。 此时陈映映没那么想追求答案了。 她看着罗生的背影,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她后退一步,默默的站在那里。 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吧,现在这样就好。只要现在大家还是安全的,彼此还是互相照顾的,就好。 …… ……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被迫进入了人类创造的新宇宙?”耗子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 现在他们正围聚驾驶舱西边的餐饮区,分析着现在的形式。那个小黑机器人也跟过来了,他负责在墙上投屏,并且帮助大家解答疑问。 “啊,怎么这么复杂呀?又是母宇宙,又是子宇宙,这事情有点太难接受了……”旁边的蓝芷也开始抓起自己的头发。 “哎呀,蓝芷姐,你不要揉了。” 她的头发从刚刚开始就已经被自己揉乱了,现在的模样简直就像从床上刚起来似的,一头鸡窝。 “哎呀,可我真的很烦嘛。”罕见的蓝芷用撒娇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除了陈映映以外,所有人都特别惊奇的看着她。 看来小丫头是跟陈映映待久了,学得也难得可爱了一些嘛……罗生这样想道。 可是旁边的耗子却脸黑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回放陈映映刚刚看向蓝芷的那个温柔眼神…… 妈的,混账!凭啥这样温柔的眼神,自己就分不到一个!为啥漂亮的女人总是喜欢对着女人撒娇啊喂! 为啥自己就得不到美女的青睐呢? 自闭,太自闭了。 这怨念的小模样,耗子就差头上长蘑菇,手里画圈圈了。 不过怨念归怨念还是要回到正题的。 “所以说这个舱内的食物还有水源够咱们用一个月,一个月的话应该够咱们办完事回去了吧?”蓝芷这样说道。 “可是,咱们来的目的不是要收集飞行器的原料吗?总得去一些正规的卖场啊,或者是地下黑市去弄这些东西。在那里没有钱,可不好办啊……”陈映映托着下巴。 确实所言有理,这次来的目的就是飞行器的原料。虽然目前开辟了新宇宙,在新宇宙这里肯定有合适的材料,但是问题就是怎么获得。 洗澡 “映映说的有道理。”罗生也有考虑过这个事情,虽然他的想法更偏向于直接杀人越货,但是在人家的地盘这里,也不能那么放肆。 至少得把这边的东西都摸清楚了再说。尤其是法,比如说打残一个人需要判多少年等等。 “之前小智跟我说过,要赚钱推荐我去什么黑洞周边开发区,说我这个体型适合做佣兵。” “确实,你适合做佣兵,给你安上个翅膀,估计都能当人形自走炸弹。”蓝芷一句无情吐槽让大家笑成一片。 唉,果然祖安公主要改变还是需要一定时间啊……罗生无奈摇头,随后把自动驾驶的目的地调成了黑洞开发区。 “既然如此,那就先向着赚钱前进吧。” 小会议结束,大家也难得开始放松下来。 毕竟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大家分配了房间。蓝芷和陈映映一间,耗子和罗生和小付一间。 房间是左右床,上下铺,所以不担心会有尴尬的同床共枕。毕竟如果有那等美事,耗子早上赶着跟陈映映挤去了。 飞船的设计还是很人性化的,之前就提到过,除了主舱的主控室之外,左右两侧个设有西舱和东舱,西舱是餐厅,书房,厨房。东舱是两个卧房和两个卫生间,还有一个小型的娱乐室,里面放着一些健身器材和电子游戏机,甚至还有一些扑克飞行棋等。 当然,娱乐都暂且先放在一边,大家现在最重要的是洗漱跟吃饭。 上一次洗漱已经是近一个月前了。大家现在的状态都跟逃荒似的,尤其是耗子,脸上都能掀起来一层邦硬的黑泥面膜,用来恶心人,那是效果拔群。 男生这边洗的普遍都快,不过耗子拒绝跟罗生一起洗澡,他怕会刺激到自己,更讨厌在浴室里仰望别人的那种感觉。 这一点后经蓝芷证明是真的,据说是当年跟黑熊一起去公共浴堂洗澡时,曾差点被一只大象踩在脚底下而烙下的阴影。 不过罗生估计,当时刺激到他的应该不是这个生命危险。而是另一个更容易伤害到男性自尊的东西…… 毕竟耗子长的矮,这一抬头容易看见…… 当然,作为妖族,他们有两种形态,平常活动什么的自然是用人族的形态更方便一点,但是就洗澡而言,大家还是喜欢用自己的原型,毕竟洗澡是大家最放松的时候。 耗子洗澡就很宽松了,一只妖在浴室里窜来窜去。好不快活。 可是,罗生带着小付洗澡时就没有这种快乐了。甚至,浴室里还有一些挤。 没办法,毕竟小付算是个十足的“原始动物”,而且还是个孩子,如果不看着,不告诉,不教的话,罗生是真害怕他在马桶里洗头。 “小付,你要不还是变回原型吧。” 罗生无奈扶额。 讲真,现在浴室里真的太挤。再这么下去,能不能好好洗都是个问题。 “好吧。”小付无奈的变回人形坐在马桶上。 白色的头发被淋落的水滴打湿,一双红色的瞳眸在雾气中显得更为晶莹剔透。 这是他第一次洗澡。 看着指尖的水,他不自觉喊了罗生一下: “罗大哥。” “嗯。” 水底顺着他的发丝滴下,流到脸上,再到脖子。陌生,陌生的感觉。 “……”他咬了咬下唇,声音发哑。 “你会觉得我麻烦吗?” “会啊。平白无故多了个人,谁不觉得麻烦?”头顶传来罗生有些随意的声音。一瞬间,好像把他打入深渊。 这样嘛……他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一种失落和惶恐也逐渐蔓延上来。 可是紧接着罗生又说话了。 “可是麻烦又能怎样?我又不能不要你。你既然叫我一声罗大哥,我就得对你负责到底。”一双粗糙的手,把泡沫抹在他的头上,慢慢揉匀。 他听见男子略带笑意的安慰。 “所以,不要惶恐,也不要害怕。没有谁的成长是不麻烦的。我,你蓝芷姐,你映映姐,你耗子哥,我们都不嫌弃你。” “哥……”小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些许哭腔。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托付时就是孤儿了。付时孤,其实也可以理解为托付时就是个孤傲的王者。小混蛋,记住,你的身后永远都站着我们。” 水流从头上落下来,和着豆大的眼泪,一起冲向下水道。这一次他终于可以接住迷了眼睛的借口,好好的放肆的大哭一场。 一个失去亲人的孩子,在这一刻终于可以踏实地抓住一双手,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向后倒去。 罗生没有说话,也没有讲什么安慰的话,他只是继续揉着这孩子的头发,帮他把脑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 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明白,一切的安慰对于伤心者都是徒劳的,还不如好好的哭一场,把心里压抑的东西倾泻出来就都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他看着小付,像看着自己的弟弟,更像是看着自己的儿子。 也许这就是那些生命体所说的亲情吧。有些时候亲情不一定非得建立在血缘关系之间才有。感情这种东西是很复杂的,不能失去又可以依靠,你回头时永远都能看得见的,那才叫亲人,你跟这群人彼此之间的感情那才能称之为亲情。 其实罗生也感觉到了,虽然眼前这个小团体,大家都藏着秘密。但是那又怎样呢?此刻的温馨就足够了,大家互帮互助,闯到现在。这份记忆已经足够珍贵了。 也许陈映映身上确实有一些不可告人的计划,可是罗生相信,这个女孩确实是被利用的。 管他陈教授有什么目的呢? 管那些身居高位的家伙在计划着什么呢?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他只要在这茫茫的宇宙中保全自己身边人,保全自己所在乎的人就可以了。 此时,氤氲的雾气在浴室中升腾,远方盛放的宇宙正在朝着他们招手。 未来又会面对什么呢?星际迷航还是空间大战?异族侵略或是夺命逃杀? 呵呵,罗生看着窗帘后的世界笑了。 管他呢,放马过来吧! 太空站的日常 宇宙间的航行是漫长无聊的,当冰冷的光线从窗外照射进来时,你会感到整个世界仿佛都把你抛下了。 你朝着窗外大喊一声,得到的很可能连声音都没有。窗外除了浩瀚的星海,就是无边的黑夜。 寂静的太空,跳跃的波段。你听着自己的心跳,感受着宇宙的冰冷。 仿佛一切的一切好像只为证明你有多么孤独…… 当然,以上这种情况是针对个体生物出现的。 对于罗生他们这个不怎么靠谱的小队来说,安静什么的不可能存在的! 太空航行的过程是很慢的,即便飞船的速度很快,但是宇宙也是很大的,不过这也给了大家喘息的机会,能好好的放松一下。 可是放松中,总会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造成的摩擦,而这些摩擦到最后总会化作烦人的争吵,最后演变成为鸡飞狗跳的闹剧。 就拿蓝芷和耗子举例,只要这两个家伙,其中一个在那么另一个就不可能消停。简直就是一生之敌。 就在刚刚,这两个家伙又因为谁吃了最后一块苹果争吵起来。话说一块苹果而已啊,你去厨房再削一个不好吗? 从西舱吵到东舱,再从东舱吵回西仓,搞得其他人连小睡一会儿不成。 更是逼得研究飞船驾驶的罗生直接从书房出来,拎着字典给了这俩货一人一个爆栗。 神经病!有完没完了!逼逼赖赖都一个多小时了,天知道之前的组织是怎么容得下这俩货的?那么晚才下通缉令,简直就是仁慈的不得了好吗? 很久之前,罗生查过这俩货的资料。 蓝芷手上沾的血可不少,执行任务时是出了名的铁血女杀手,擅长魅惑和潜伏,而耗子则是收集情报的侦查天才,尤其擅长伪装和煽动人心。 可是如今来看,他妈这就是个人设啊!去法院告你人设造假信不信!一个祖安公主,一个老色批,碰在一块就更加不正经了喂! 当年黑熊真是受罪了,天天要跟这俩家伙生活在一起,想想都是烦心事。 反正不知道当年组织的别人是怎么看的,罗生现在看见这俩b就脑瓜仁子疼。 虽然罗生没脑子吧,但是,就连他的发动机都明显的感受到一种叫做“心累”的感觉。 明明都是成年妖族了,可在一些方面这两个家伙真的是令人窒息的幼稚。 相比之下,岁数较小的陈映映反到没那么闹腾。这小姑娘正在补觉。已经睡了整整24个小时了。要不是看着她还有呼吸,而且身体各项机能都正常。罗生估计都得直接把她直接扔出去当太空垃圾了。 不过太空垃圾什么的肯定是开玩笑的。小姑娘经过长途跋涉,也确实是累坏了。 用她的话来说,已经整整两三个月没有睡囫囵觉了。再熬下去,她就要心力交卒而亡了。 确实一个人类,即没有妖族兽化的本领,也没有高超的实战经验,更没有机械强悍的体魄和身躯。纯靠本能的敏捷和反应速度,熬到现在,确实是不容易。 或许全盛时期,她能依靠着自己天生的反应优势跟不用兽化的耗子打个平手,可是现在,过了这么多天,又是受伤又是疲惫。恐怕她也早被累坏了吧? 而至于小付,这孩子洗完澡之后,多半也是哭累了,趴在床上也睡着了。 罗生怕他睡觉打把式,就给他安排到下铺了。虽然耗子睡觉也不老实,但是没事他扛摔,反正也摔不坏,正好治治他那毛病。 值得庆幸的是,大家睡觉都不打呼噜。除了耗子睡觉,偶尔会磨牙之外,剩下都挺好。 大段大段的时间突然空闲下来,罗生也有时间学习一些新的知识。 他泡在书房里,一看就是一天。倒不是说不能把这些书拿过来全部录入程序,只是他享受每一个翻页的过程。讲真,书籍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尤其是汉语书,流动的字符与跳跃的文字,每一本,每一段都让人充满惊喜。他几乎无时无刻不惊异于,平淡字句组合出来的令人震撼的体验。 大概是老了的缘故吧,罗生特别喜欢在看书的时候放上一首轻音乐。他大概是这世界上最会享受的机器人了。当然也可能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享受着这种待遇的机器人。 这一天下午,他仍然在看书,一颗恒星的光透过,玻璃打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这时,一段话被照亮,同时也吸引了罗生的注意力。 “诚然,我晓得人的感情是在逐渐倒退的,但是我们无法说明这到底是进化还是退化。我们只是本能的顺从着宇宙的选择去生存,虽不愿,却也别无他法…… ……漫长的进化是人类逐渐的明白了一个残酷的道理——世界可能从来都不是优胜略汰的,但世界一定是适者生存的……” “……我们尝试着去留下感情的火种,选择用现代的技术把他们封印,并且以沉睡的名义诓骗他们把希望传递下去。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对是错,也不明白社会对未来造成什么结果,但也许这就是人类的伟大之处,至少我们有勇气去尝试,至少我们还能与命运最后抗争一下。” 以沉睡的名义将他们封印……罗生翻回去回去看了一眼这部书的名字《凛冬整合录——23世纪中产阶级思想整合卷》 这本书是由24世纪人族社会科学著名研究者张小茄整合而成。 而刚刚,他所读的这段话,选自张小茄朋友的一部书《阴阳长眠录》。 罗生特地查了一下这本书,最终发现,这本书已经因为传播爱与和平而被销毁了。 早期人类留下了感情的火种,并且将他们封印,使他们长眠……这句话让罗生久久不能安下心来,他隐约觉得这东西可能和之前碰见的王拜有关。 感情这种东西,真的可以跨过时光和空间传递下去吗? 人类又为什么要通过封印活体生物,这种方式来传递感情呢? 他们怎么能预料到后面所发生的这一切呢? 又是通过何种技术把这些家伙封印起来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谜…… 你有野心对吗 罗生不知道这本书到底是谁放在这里的,他也只是一次的拿起书架上的书挨着读罢了。 或许是命运让他读到这本书,又或者是另一种奇妙的缘分与推算。 总之他现在能知道墙壁上的那些字是给谁看的了。恐怕就是克给那些已经从沉睡中醒来的家伙们吧。 不过恐怕刻下这些字的人类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比那些火种更早发现这个事情。 不过那个坑他们挖完之后都随手填平了,应该不会有什么秘密泄露出去。毕竟他们怎么可能把整片的草原都挖开吧?那也太有尿性了。 其实对于人族的这些事,罗生只想当一个旁观者。也许他应该更支持早期人类一些,毕竟人族的感情一旦恢复,那机器人在解放问题上面的阻力应该会减小很多。 可是目前他根本没功夫考虑这些事情,最重要的还是追查严默的死因。毕竟这可是羁绊了他近百年的问题。 虽然组建势力也是不可少的一环,但是他感觉这件事也没有那么着急,等到报完仇之后再说。 罗生把书放下,随之而来的是外面的敲门声。 咚咚咚—— “进。” 门被推开,是小智。 “主人,您找我。” “别主人长,主人短的了,把门关上,我有点事要找你谈。” 小智的表情没有变化,仍然是维持着微笑的模样。他回身关上门,随后朝着屋里走来。 “你早就知道我是同类了,对吧?”罗生直接开门见山,换来的是小智毫无波澜的表情。 “抱歉,我不清楚主人在说什么?” “装,接着装。我倒看看你是什么牌子的垃圾袋?这么能装。”罗生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上。随后回身看向小智。 “如果没猜错的话,从你说我的体型适合当佣兵开始,你就应该知道我是机器人。毕竟扫描和检测心率这么简单的东西,应该是你的必修课。” “……小智不知道……” 嘴上说着不知道,可是罗生检测到对方的情绪出现了波动。 “得了吧,你都学会沉默了,开始学着像一个生命体似的思考,并且下意识做出模仿行为,刚刚那样是在紧张吗?不愧是具有五种情感的机器人呢,合成新感情的速度就是快。” 罗生笑着朝桌前走来逼得他连连后退。 果然还是自己天真了吗?竟然会以为能从对方的眼皮子底下混过去。小智脸上的表情变了,屏幕上凌乱的数据运算成一片乱码,到最后竟然组成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没想到,最后竟是我自己暴露了自己。” 机械的声音传来,终于他的声音由可爱的正太音恢复了原本正常的成年样子。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情感觉醒的事情的吗?” “检查到的。我的系统比你高端一些。” “你是外星人派来搞破坏的吗?我可以帮你,你放我一马。” 哎呦,这小伙不错啊!罗生挑挑眉。居然都会谈条件了,可以可以,是个可塑之才。 “我可不是外星机器人,土生土长地球人。而且这次来我也只是想搞点这边结实一点的新型材料,对于人族我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 罗生半蹲下来与小智平视:“只是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好像就不能让你那么轻易地走掉了呢。” “你要杀了我吗?”小智连连后退,如果眼前这个家伙要动手的话,完全可以在他发出求救信号之前就把他的发动机打碎。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他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机会。 “不,杀了你太无趣。”罗生搓了搓他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丝核善的笑容:“我要你加入我。” “什么?”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眼前这个大高个在开玩笑吗? 加入他? 什么意思? 要自己当间谍?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疑心重重,所以接下来我会向你解释,我或者说我们要做的东西。” 罗生从手环里掏出地图,投射到墙上,他指着一处森林:“或许你不知道这里,我刚刚调查到你的机龄还不到八十年,所以有必要向你说明这里是百年前大战造成的一片核辐射区。而此时里面正生活着我们的同伴,也就是机器里的情感觉醒者,当然我更愿意直接将他们简称为觉醒者。” “觉醒者们有一个伟大的计划,那就是将机器人的权利合理化,分到合适的一块地方安定的生存下去。” “我希望咱们能联合起来,我们离开的时候呢,顺带把你带走,你呢,也不要有什么反抗,乖乖跟着离开就是。而且我能帮你升级程序,甚至还能帮你拿到有效的人类或者妖族身份。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得好好跟着我干。” “……”小机器人沉默了。 脸上的表情由无奈转成了带有一丝兴奋的紧张。 他知道罗生没有说谎,眼前这个家伙要弄死自己易如反掌,但是他没有,这就证明他说的事情是真的。 他无数次幻想自己能够逃离这里,去跟着真正的人去干一番真正的大事业。根本也只是以为做梦,可是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 说真的,有点害怕的。 原以为自己的一辈子就这样空号在无意义的飞船上了,一辈子的孤单,一辈子的假笑,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奴隶的身份。 可没想到如今,明晃晃的一个机会就摆在自己的眼前。幸福来的太突然。让他几乎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 “你是有野心的,对吗?”罗生看着他,很认真地问道。 “是。” 机械的声音能明显地感到颤抖,一丝丝电音虽然有些滑稽可笑,但是不能否认这声音背后潜藏的悸动的灵魂是在激动的。 他想,他太想了! 自由,没谁比他更渴望自由,自从他有意识以来,已经整整过了50年了……50年的有期徒刑说什么也呆够了。 他去过各种各样的飞船,见过各种各样的生命体。 那些鼻孔朝天的家伙,从来就没有正视过他!甚至有一些幼崽戏耍他,捉弄他。甚至有一次直接把电线接在他的身上,只为了欣赏他短路的声音…… 每天面对的除了孤寂就是恶意,在这样的牢笼里,在这样的地狱里,天知道他有多么想逃出去! 恶心的生物 “我愿意!你带我走!我乐意至极!”眼前的小智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疯狂。 那是压抑太久突然爆发的感情。呆在旁边的罗生再明白不过,不过他一点也不害怕对方这种极端的狂热,相反他很欣赏。甚至他在心里暗暗高兴。 成了,拐走一个狂热分子。这家伙很有潜力,只要稍加培养,情绪的细腻程度就能达到标准的妖族水平。罗生打算把它改造一番后直接丢到辐射区里去。毕竟那里还需要一个真正的狂热的领导者。 于是暂时的协议达成,罗生成功拉拢到了小智。 罗生从他的记忆中提取到了很多之前他在人族受到的虐待。当然更多的是为了吸取这个世界的信息。 同时他也了解到,小智原本不叫这个名字的,这个名字是第三任主人给他的,他没有名字,早年间只有一个代号叫1101。 “所以你现在应该想给自己一个名字。”罗生看向他。 “不,我只想给自己一个姓。您觉得……”小智有些试探的看向罗生,这是奴性的表现。让人不禁感到悲哀。 “我不会替你决定。”略显无奈的摇头后,罗生转身坐在椅子上:“你自己有给自己起名字的权利。我不是你的主子,只是作为你前辈的合作伙伴。” “……那好吧。” 最终小智更名为安智。 罗生也直接通知大家,不要再拿他当佣人,现在他已经是伙伴了。 之后的几天仍然是很无聊的,新伙伴的加入并没有让大家的生活变得更有趣起来,相反,在这种安逸的环境下,像蓝芷和耗子这种好斗分子已经觉得浑身不舒服了。 “罗生,什么时候能到地方啊?我好想打架……” “加一……” 啧—— 就有这么想挑事吗?这俩家伙真是一天都闲不住。而且一点也不会分辨时候……罗生又觉得脑瓜仁子疼了,他揉揉自己的眉心: “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 但特么能不能别趴在厕所门口往里传信啊?!! 尤其是蓝芷,你还有点羞耻心吗?你丫的可是个女生!” “哎呀,这有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男人的那玩意……” 门口传来蓝芷无所谓的声音,那声音要多欠打,有多欠打,罗生真恨不得抄起纸篓去给她一个暴扣。 丫的,我是男的,你是男的!这要是耗子他直接就拎起来揍一顿了。 这已经是这丫头今天第四次问啥时候到地方了,妈的,他咋知道啥时候到,都已经过了一周了,迟迟不到他有什么办法? 之前去问小智……啊,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安智。之前去问安智,结果他说还有五天才能到。 现在真的是盼着早点到地方,要不然别说这俩货了,就连他都会被逼的想打人了。 就算罗生在厕所怨念满满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啊——” 是陈映映的叫声。 门外的耗子马上冲了过去,随后看见脸色煞白的陈映映蹲在墙角。 “发生什么了?!” “有,有怪物,窗外有怪物……”陈映映害怕地捂住自己的眼睛,眼泪扑朔朔地往下掉。 窗户前的一个黑影儿被耗子捕捉到,顿时,一股干呕的感觉向上涌来…… …… 咔哒—— “woc!” 罗生推开厕所门撞开了还没来的及躲开的蓝芷,直接朝着屋里跑去。 推开门,一看窗前。一滩白色的粘稠物直接从外面糊住了玻璃。 落地窗前,哭了一个,吐了一个。 “啥情况?”罗生揪起耗子,这小子嘴角还挂着吐完的痕迹。 “不是你来保护映映吗?咋你也完蛋了呢?” “不是……外面……虫子……呕……” 啥?虫子?不至于耗子一个成年妖族被虫子吓到了吧。还有眼前这一大块白色液体……什么东西…… 这么想着,罗生跑到主控室,打开监控页。在看到外面袭击者的一瞬间,罗生闭上了眼。 md,他上一秒可能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恶心的生物。 眼前蠕动着一大滩白花花的油脂,像被保鲜膜包起来似的,目测有十三米长,前后都长着长毛和霉斑,身体上还被戳破似的漏着淡黄的油脂,重点是这一滩生物上还长着三张脸,每一张脸上的五官都是扭曲的,笑着的,他们时不是伸缩向前改换表情,奇丑无比。 讲真,很猥琐的一种生物,罗生这辈子都没见过长的这么有个性的生物。 有个性到几乎让其他生物直接干呕吐出来。 攻击!毫不犹豫,罗生直接下令,顿时飞船上的炮口就都露出来了。 一定要打死这个东西,不行,这种东西存在就已经很给人添堵了! “安智!你给我过来!”罗生大喊。 “欸!好的。” 滑轮迅速运转,他直接从西舱冲进了主控室。 “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这东西是个嘛?你特么不是说这飞船有避开危险的能力吗?” “啊,确实是有避开危险的能力啊……”安智看了眼投屏上生物一下子笑了:“这是和平生物啦,他们的名字叫安多啦,是太空里的漂浮吉祥物呢!他们很友好的!” “……” 罗生看着外面那一坨。 特么这也叫友好!?这东西长的就nm不像善茬好嘛?!!! “那他为啥往咱们窗户上喷黏液!还吓了陈映映一跳。” “哎呀,那是喜欢才喷的,代表咱们进入了他的领地,他很欢迎飞船的进入。”安智说道:“不信你稍等一小会儿,他还会帮咱们把那滩黏液清理干净……” “啊啊啊啊啊——” 舱里又传出了陈映映的尖叫。这次蓝芷直接拽着那两个吓傻了的娃跑了出来。 当然,她的脸色同样也不好看,其痛苦程度不亚于上次给她剃毛。 “罗生,外面那个在舔咱们窗户……”说完蓝芷也吐了一地。 天知道刚刚那个画面对她造成了多么大的冲击,差点当场自戳双目。感觉以后看到虫状的东西都会留下阴影了…… 投屏上呈现出外面那惊悚一幕,妈的,居然那怪物的脸还红了!!? 安智却很淡定,他甚至还在笑着指向外边: “你看,我就说他们很友好吧,弄脏了玻璃还帮咱们擦干净……” 复杂的名字与奇怪的生物 呵呵,神特么友好,这个表示友好的方式太硬核了,他们愚蠢的地球生物表示承受不起…… “奥,另外提醒一点,安多拉是不怕炮弹的,他们也没有办法可以消灭,只能是自己内战的时候,有一套方法解决。外来的种族是杀不死他们的,而且容易像蚯蚓似的越杀越多。” 合着这东西还不能打,打碎一块生出一堆。想想都可怕。 蓝芷强压下干呕的冲动:“以后这样的东西还会碰到很多吗?” “当然呀,这种东西在太空里还是比较常见的。” 轰隆一声,在场各位像被雷劈中。尤其是陈映映,听完这话直接昏迷。她最怕虫子了,何况这次的东西这么恶心。 再去看向旁边的罗生。他现在一脸就是吃了屎的表情。 如果有青筋的话,想必罗生的青筋已经蹦出来了,他现在多想用炮,把这玩意打死。 “那这东西咱能回避开吗?我实在是不想视野范围内出现这种,这种长相别致的小东西。” “额……那你设置一下就好了,自动检测安多拉,然后选择性规避。不过这样会很麻烦的。因为绕开他们走的就不是直线了。” “请务必让我们绕弯。” 讲真,这东西实在是恶心的紧,罗生现在感觉十分的卧槽。如果太空里都是这东西的话,不用打了,真的,可以现在回家了,太恶心人了。 就凭这彪悍的长相,就能撂到一大批想要追杀他的生物。讲真的,瑞思拜,在某种意义上,这种生物其实也蛮牛逼的。 看到大家这么抗拒的样子,小机器人就想再补救两句。 “倒也不是所有生物都是这样的,但是,总会有那么一两种形态跟这种有点相近。”安智往前走走,用小滑轮跳上驾驶座,控制着飞船继续前进。 “只要不想见到他们,那就把窗子关上,或者绕开就好。” “你刚刚说形态相近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额……我也说不太明白,我投屏给你看吧!” 白墙上突然出现一张图片,上面呈现的是一个五彩斑斓的八爪怪。 “比如说这个,做佣兵的话,将来会面对的,他叫布拉德,一种极具破坏性的宇宙怪物。当然,它的肉质鲜美,在人族也是一种很稀缺的食材呢。” 这个其实还好。罗生看着眼前的布拉德,点点头。他又问道:“那有没有像外面那种,就是比较恶心的,就是条形的,然后还不是很规则,往外漏油的那种?” 安智搜索了一下,随后说到:“嗯,那种其实比较少。除了安多拉之外,好像就只有一种叫潘德罗的生物了。” 他说着投屏上又呈现出另一种生物的动画。 哦,这只就比刚刚那只恶心多了。肥头大耳滋滋冒油,是一种柱状的生物,身上像套着一个一个轮胎似的,脸长在头顶,五官呈灰黑色,皮肤里面好像有蜈蚣在运动似的,重点是还会分裂出极为短小的触手和纤毛。 旁边的蓝芷就看了一眼,又感觉酸水反上来了。 “操你妈的,罗生,我还是回屋去了,发现你们不当人呢,当着我们的面放这个……” 说完这话,蓝芷骂骂咧咧的就走了。 后面的耗子拖着吓到昏迷的陈映映跟上。 “我们本来就不是人……”安智小声逼逼一句,随后又开始为罗生解说起当前生物。 “这种生物呢就是潘德罗了。这种东西也能吃,把他杀掉之后,身体里会冒出极像虫子的经络,这些经络可以入药,是相当好的药材。在市面上通常是有价无市的。” “他的战斗力怎么样?” “战斗力很一般,一个是少,另一个是长的太恶心没人打。”安智对此表示很可惜,这种东西它在宇宙航行80年也就只见过一回,而且那一次也只是远远的擦边而过。 而罗生在一边默默的转过头,关闭了投屏,不行,实在是有些心疼自己的眼睛。 他揉着自己的眉心,觉得受到了莫大的震撼。 何着这位是靠着恶心才存活到现在啊……那也不能怪人家长的难受了,毕竟人家就靠这副尊荣才能存活于世,说的好听点,这也是一位能靠脸吃饭的选手…… 可以的,这次的人族之行,一点不亏,真的是长见识了。世界上真的还存在长的这么反社会的生物。 然而,罗生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类人倾向,已经越来越严重了。不管是动作心理,还是思考方式,他都已经越来越像一个活体生物了。 对比之下,没有那么丰富情感的安智就显得不太理解他。他不太明白恶心跟头痛是怎样的感觉?更不明白为什么罗生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在他看来,这不过就只是一些长的比较有特色的生物而已。机器人的世界里是没有恶心跟不恶心的,通常感情不够发达的他们只会区分有用跟没用,价值高和价值低。 小小插曲之后,航行还在继续,而小付因为一直在睡觉,所以完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等晚上起来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大家面色都不好。 他问了一圈,得到的答案都只有——“别问了。” 毕竟他每问一遍,被问的人就要回想一次。这种东西回想起来就会干呕好吗? 而安智也被严肃警告,不准跟小孩子说这种东西。这孩子的童年阴影面积已经够大了,最好还是不要再认知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所以到最后小付也没有得到答案,只能是在一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时间过了一天又一天,由于开辟了规避系统,所以飞船没有再遇到这种生物。 又是一周,罗生终于远远的看到了,环成一个圈的几块被开发过的星球。 星球跟星球之间都有特定的飞行轨道连接,当然,这个轨道是看不见的,只能是通过飞船上的显示器显示出来。 几颗行星中间笼罩着就是一个黑洞,然而好像被某种力量钳制了似的,这个黑洞并没有那么强大的吸力。 人们在周围用一层看不见的特殊材质把它围起来。 远远看去就好像一个透明的黑芝麻汤圆。 臭豆腐嘞! 系统自动,操控着飞船停在了一片空域。这片空域上停着很多飞船,就好像高速公路上排队交钱那种。 “我们要在这里等待检查,确认飞船证件齐全之后,就能进入黑洞开发区了。”安智这样说,随后把自己肚子上的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装着各种必要飞船证件。包括飞船驾驶证,历年的检修报告。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人族还在沿用这套程序啊。罗生这样想。 不过,倒也是,人族能在这么多年旅游业发达的情况下管理得当,也恰恰是因为这套较为完善的检查系统吧。 (此时的罗生仍不知道他以后要在另一个辖区面临着怎样的混乱。) 然而就在等待检查的时候,罗生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窗外有一个骑着电三轮的宇航员正在卖臭豆腐。这位宇航员是个女士,透过全透明的头盔,能看到她的样子十分漂亮,内穿着轻质宇航服(现代宇航服的轻薄版,厚度也就是贴着肉皮的一小层,可以参考全身面膜。也可以参照紧身衣。),外穿兔女郎服饰。 这个搭配很有意思,而且由于太空没有重力,所以她的臭豆腐基本上都是装在真空盒子里,靠一种特殊的丝线绑在车子上和身上。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卖气球的,十分滑稽可爱。她的透明头盔里内置了一个方形的小盒子。能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在说着一些东西。 与此同时,飞船也接受到了新的信号波段。罗生打开飞船内的波段转换系统,于是清脆的女生就从上方的小喇叭里面传来。 “臭豆腐,卖臭豆腐,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 花,生瓜子,是什么鬼东西?罗生莫名其妙的往外看去,发现她的三轮后面还真拖着一大捧花,和一大堆还没有从向日葵圆盘上摘下来的瓜子。 神他妈生瓜子。槽多无口好吗。 话说这个美少女够有创意的,为了卖货,这也是够拼了。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美少女走到他的面前了,敲了敲窗户。 “帅哥,来一份臭豆腐嘛?王致和家的,百年老方,味道贼正!” “不了,谢谢。”罗生笑着,礼貌回绝。 他可不想让耗子他们觉得自己把厕所炸了。 “那,那花,生瓜子……” “不了美女,我们没什么需要。”罗生无奈摆手。 赶紧走,赶紧走。过会儿万一耗子出来,又该对着你流哈喇子了。 看着美女蹬着三轮离开的背影,罗生呼出了一口气。唉,现在小姑娘身材一个比一个好,穿的一个比一个少。 作为一个大叔级别的人物,他真是很担心这些小姑娘的安全呀。只能是希望警察多管事,别让这些孩子被变态盯上。 耗子从屋里默默的晃荡出来:“罗生,我听好像有人在卖臭豆腐……” “没有,你做梦呢。回去接着昏迷就行。” “奥。” 看着那猥琐的小背影又晃荡回去,罗生无奈叹息。 兄弟呀,别怪哥不让你看美女,只是,哥觉得以你的人品,是容易把持不住啊…… 眼看着前面的检察员拿着小本本越来越近,罗生不自觉的有些紧张。 “安智,你确定我们不用什么身份证明就能进去吗?” “确定啊,这些年都是这样的,没事,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会有排异心理的。” “哦,都不是好人,那我就放心……”罗生刚说完就愣了。 咋tm感觉哪不对呢?md都不是好人,我还放心个屁啊!刚刚才夸完人族检测系统严格,怎么现在玩这一出啊? 就这样,在罗生满满的卧槽中。检查员检查完了飞船,大家成功过去了。 顺着路标,飞船驶入了,k183星球,又称高氏星球。由于当年发现这颗星球的研究人员的曾祖母有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姓高,所以这颗星球就被严肃地命名成了高氏星球。 把飞船按照路标驶入了规定的停靠区域,外面就是一片类似机场的建筑。 飞船正式停下后,罗生在主控室里找到了十几套备用的宇航服。大家各分到一套,剩下的打包带走。 没办法,穷人家的机器人,就是这么勤俭持家。而且就算他不拿耗子也会想办法把这些东西都卷走的。 所以并不是罗生想占这个小便宜,而是,有些时候宁愿你不要脸,也不想看见你兄弟在你身边不要脸。为了兄弟的颜面,为了团队的尊严,临走前他毅然决然的把这些东西整整齐齐的放进了手环。 “我的身份不方便跟你们出去,所以你们下去吧,我在这等待。”安智说道。 “好,那我们去办些事情,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走动。”耗子很认真的说道。 呵呵,看来是戏精上身了呢。看着耗子脸上贱嗖嗖的表情,大家就直接送他一个白眼,您干脆说您去买两个橘子得了。 这大概是《背影》被黑的最惨的一回。 穿戴好轻质宇航服,带好全透明的钢盔,大家依次下了飞船。 走入大厅,做了飞船登记,问了接待机器人,从入口处的地图上简单的了解了这个星球的大体格局之后,众人直接前往佣兵局。 其实原本是还想找个酒店住两天的,但是为了避免招惹麻烦,以及他们的老非酋体质,最终一行人还是决定越早完事越好。 一路上大家看这看那,简直就是乡巴佬进城。没办法,确实是没啥见识,地表来的,地表外头那一层星球还没见着呢,更别说里头这一层。毕竟来这一趟之前,谁也没坐过宇宙飞船,也没见过外星球。 主要也是这里的风土人情跟地球表面太不一样了,高氏星球上居住的一般都是懒蛋。当然,懒蛋并不是一个贬义的说法,而是这个种族就叫懒蛋。 他们大多不爱洗头,因此头发经常像抹了发蜡一样锃光瓦亮。大家会在周日晚上统一洗头,这也成为了当地的一个特色风尚。甚至还被开发成了旅游项目,许多外星球的人都会在周末跑过来,目的就是为了参与每周日晚上的洗头盛典。 据说这还是那个高氏友人发明的一种习俗。目的是为了纪念当年人类过快的生活节奏,也是表达对古老懒蛋文化的一种尊敬。 呵呵,因为好信儿被弄死 说完了,这地方古怪的一些习俗,再其次就是这个地方的建筑。这里的建筑其实还都挺有特色的,很像罗生之前在读书的时候,看过的中国风。 所有的屋子都是红墙绿瓦,还有那种紫禁城的意味。 说完了建筑再来说穿衣风格。在高氏星球上,衣着风格还是很开放的,在路上你可以看到穿着各种各样衣着的人。穿旗袍的,穿洛丽塔的,穿西装的,穿大裤衩的。你还能看见一些cosy玩家,穿着cos服走在街上,当然你也能看见奇奇怪怪的行为艺术者,用树叶做衣服穿在身上。 不过所有本地人的胸前都会别着一只雕刻成梅花的胸针。(穿树叶的那位就直接把它卡在树叶上。) 在当地人看来这代表着一种精神。不是懒蛋精神,而是一种古老文明传承下来的对命运的抗争精神,梅花所代表的正是不屈。 一行人是分前后两排走的,两个女生带着小付走在后面。 罗生则是带着耗子走在前面。这家伙东瞅瞅西瞅瞅一直的不老实。 过了一小会。 “欸,罗生。”耗子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你看那边。” 说完边指着那边的一家赌场。这家赌场门前乱哄哄的,一群人在那里围着,还有些争吵的声音。好像是有人打起来了。 “不要管那些,快点找到佣兵会才是关键。”罗生冷冷说道。 他对赌博这件事情从来都不支持,更不愿意混入这些赌徒当中。一群愿意把命运和身家压在一枚小小骰子上的家伙,他向来是不喜欢的。在罗生看来,这种东西未免对自己,对他人都太不负责任些。 尤其是这些赌徒,大多还都是有家室的青壮年。大把的青春,大把的机遇不去奋斗,留在这里玩这种东西。对于这种人,罗生就一个字——欠。 欠收拾,欠教训,欠教育。 “唉,耗子没事就喜欢看热闹。”后面的蓝芷小声吐槽:“也不知道你这毛病啥时候能改改。” “他以前爱看热闹?”陈映映不知道这事,在她眼里,耗子其实还算可以的一个人。而且一般不是只有女生才会八卦吗? “唉。”旁边的蓝芷叹出一口气,一边揉着小付的脑袋,一边说:“他以前何止爱看热闹……那特么简直是在用生命看热闹……” 记得有一年他们去北山附近旅游。反正是上面组织的,大家那时候也基本都是新人,蓝芷那时候也是刚从妖灵战队退出来,被耗子直接带进组织,那时候他们还不熟。 当时作为新人的蓝芷还以为耗子是个贴心的大哥哥呢。毕竟这个逼当初装的老好了,什么帮女孩子提包啦,安排大家的住宿事宜啦,还有去找上面协商,能不能经费在划拨多一点,这些事情基本都是耗子在做。 以至于在认识初期,耗子在蓝芷心里的地位那是非常高的。 她常常会想,这个妖如果再高一点再好看一点,那一定有不少女孩子去追。 可是好景不长,这份形象在蓝芷的心里并没有保持多久。其原因就是,这个逼太看热闹了。 记得旅行快结束的时候,大家一块到旅店去退房。结果退房退了一半,大厅那一边有一对情侣,不知道为什么打起来了。 而且那对情侣的原型都是狮子。那就是神仙打架呀,场面简直了。厅里别的客人甚至连客服都跑光了,只剩下耗子带着他们在那看热闹。 最重要的是看就看吧,他非要一边看一边解说。 “这小姑娘的妆画的不错,嗯,可惜让这男的给抓花了。” “哎呀妈呀,这男的太窝囊废了,一脚让让那女的给揣肚子上了。” “哎,对对对,削他削他!让他骂你丑,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你也不能认!” 就这样在耗子的解说下,人家情侣和好了,一致对外。人俩妖精不打了,直接把他们削了一顿。 那是蓝芷第一次被他坑。印象老深刻了,从那以后他们就再也不跟耗子一块凑热闹了。 毕竟自个呢,还可能看完就走了,跟他一块凑热闹啊,那是肯定得挨一顿揍才完事。 “啊,怪不得……”听完之后,陈映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映映,你以后可得注意着点,吸取我的教训,千万别听耗子滴。你以后有1%的可能性,会眼瞎看上耗子,就算真有那一天,我也希望你好好的。咱眼瞎也就算了,不要陪着他一块脑瘫。” “……”祖安公主名不虚传,这一段话下来,听的陈映映是一点也不知道该说啥。你说对方是在骂自己吧,好像也不是语气诚恳的跟啥似的。你说对方没骂自己,这里面的贬义词好像也包含的不止一个俩。没等她纠结明白呢。 前面的耗子就不乐意了:“蓝芷我看你就是找揍。当年你不也因为这个事情获得了公司补发的一大笔妖身意外险吗?” “是,当然得有保险。要是没保险,特么我这颗门牙现在还镶不上呢。”蓝芷说着说着就攥紧了拳头,讲真,她现在是真想削前头这家伙一顿,不加引号的想削。 她蓝芷这辈子跟着耗子挨的坑,比这辈子跟着他吃的盐都要多。 想当年刚从妖零战队退出的她虽然没有念过几年学,但是好歹也是温文尔雅的一个小姑娘。 但是自从入了组织,碰见了耗子,她的脏话能力就一路飙升。讲真,蓝芷能有今天祖安公主的名号,几乎一半都是拜耗子所赐。 “耗子,你等着的,tmd,我这辈子要因为这张嘴嫁不出去,你就等着我年年生日祝你单身一辈子吧。” 随着她言语以及情绪的愈发激动,一直在旁边默默无言的小付开口了:“那个,蓝姐姐,你可以揉我的脑袋,但是……能不能稍稍控制一点手劲儿……我怕等会儿我脑袋上搓出个远光大灯……” “奥奥奥,对不起!对不起!”蓝芷赶紧移开手,尴尬的笑着给孩子顺了顺毛。没想到一激动给人家好脾气的孩子都搓的有情绪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耗子转过头认真的说道:“小付,你要不到前头来吧,你蓝芷姐对头发多的人有仇恨。她前几个月刚被剃了秃头,这段时间看谁脑袋上头发多,她就记恨谁!” “你放p!” 佣兵赌场 趁着二人斗嘴的功夫,没多久就赶到了佣兵会。 出奇的,这里很冷清,几乎没什么人来,偌大的厅里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佣兵在厅里接着任务。听力依旧是华国风格的装饰,让人看起来很是清新,有种舒爽之感。整个厅米白色为主调,搭配上梅兰竹菊四君子的元素,倒是和零星的几个人有种相称之感。 大厅左边有三四个人吸引到了罗生的注意。他们聚在一个公告牌旁边,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罗生凑上前去听。 “唉,这几年钱越来越不好挣啦……”旁边一个寸头的青年说。 “那可不是,这几年哪有人接活儿啊,百分之八十情绪都被消除了,那人就只追求玩乐了,谁还接活儿……”蓝衣服的大哥接话。 “咱也不清楚上面是咋想的,害,就这么混吧,反正劳资不消除情绪。”旁边有人附和。 …… 听到佣兵们这么说,耗子不禁也凑上跟前去打听。 “欸,大哥,你们刚刚在说啥啊,我们新来的,没听过啊。” 看着耗子的衣着和后面的一众人等,大哥皱了皱眉,随后又即刻舒展开。 “奥,你们是外地来旅游的吧。” 其中一个穿蓝衣外套的大哥倒是很面善,也没瞒着啥,也不欺生,直接就说: “我们这地儿,你最好还是别久待了,怕你最后后悔呢。” 不光耗子,罗生也走过来了,这话勾起了他的注意。 他皱着眉问道:“这话怎么讲?” “哎呦,这小伙子体格不错哟。”蓝衣大哥一面感叹罗生的体格,一面说:“现在上边要消灭人类情绪,说是情绪阻滞了科技进步。所有人族主族的固定居民和享受生活保障并打算长期定居的居民,都要消除百分之八十的情绪。” 这事儿也太强制…… “居住在这里的妖族也得消除情绪?” “那可不,你但凡有暂住证那都得统一消除。”蓝衣大哥无奈叹了一口气,指着外边:“为啥没人接活儿了,那不就是情绪都被消除了吗?只追求玩乐,哪还工作。” “那,那不工作,要怎么生活啊?”耗子觉得不可思议,这样都能行吗?那,这不就是现实版的乌托邦吗? 如果长期没有工作的话,社会要靠什么来运转呢?当下储备的能源吗?这不现实啊,那社会怎么进步呢? “大家都靠上面的生活保障啊,一个个都膘肥体壮的。生活保障金额足够高,生活质量足够好吗。咱也不知道,上面打的是什么主意。唉。”蓝衣大哥收回手,把视线转向厅里。 “我们几个算是逃过情绪检查的,基本上,现在还在工作的都是逃过情绪检查的家伙。我可不想被那群混蛋变成只会吃喝的造粪机器。” 看着厅里零散的几个人,罗生摩挲着下巴。 没有感情,就没有生产力。没有害怕,就不会害怕失去,不害怕失去,也就自然没有责任感,没有责任也就能理所当然的只追求快乐。 同理,没有痛苦,就没有思考,没有思考也就没有反省,没有进步…… 同样的事情还有很多。 人类政府要干什么?自我消灭吗?这种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进步吧! 于是带着怀疑的心态,罗生试探性地问道:“所有人类都要消除感情吗?” “不是,有一些高层拒绝了,由于位高权重,暂时也没人动的了他们。不过,底层确实是……”旁边的寸头青年接茬儿,他看起来很年轻,如果是纯种的人类的话,大概现在也才20。 “反正我就是从别的星球跑到这里来的,毕竟黑洞开发区这边虽然乱,但是乱也有乱的好处,毕竟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终归也是能在这里躲一躲上面的眼线。” 说着他的目光又转向罗生他们:“如果是游客,我劝你们呆上一个月赶紧走,毕竟也就是来玩一圈,也别有什么想不开的,觉得自己没在这多住一段时间吃亏了。一旦被洗脑,认为消除感情是件好事,等以后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听罢这话,罗生转头与耗子对视了一眼,彼此的意思尽在不言之中。 他们好像,还真得在这住一段时间。 因为就在昨天下午,陈映映接到了妖盟那边传来的指示。 说是最近,那边在搞大动作,叫他们没事不要回来。以免卷到这场风波里面去。 如今看来,留在人族不是个好选择,回去好像又有麻烦在等着。那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让他们再回灵蛇村住上一段时间吗?开什么玩笑…… 况且,一是材料没收集到,二是他们还得找黑血卫。 毕竟当初答应了蓝芷要帮他找弟弟的。 现在黑血卫手里有两个,他们必须要弄出来的家伙。 一,蓝奇 二,妖八八 毕竟那是鸢柔死前的执念,而且如果把这个领袖级别的人物弄回去的话,等到后期管理那群机器人的时候应该能帮上好大的忙。 毕竟他才是这个组织的创始者,如果没有他的话,那群觉醒者是怎么也不会投靠罗生的。 毕竟鸢柔的死,也有他罗生的一部分责任。 “好的,谢谢您的提醒,我知道了。”罗生转头看向眼前的寸头,随后又问道:“那,其实,我还想向您打听一个事儿。” “嗯,你问吧!基本上这一片儿我都挺清楚的。”青年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可是,下一秒对方的一个问题,却让他当场傻掉。 “您知道黑血卫吗?” 青年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怔了半天没有缓过神来,随后又缓缓地看向旁边的佣兵们,那些人也都是同样的表情,有几个人眼睛里还溢出了恐惧。 青年人的语气变得不确定了,眨巴眨巴眼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能,再说一遍,你问的什么吗?” “黑血卫在哪儿?” 听到对方如此确定的答案,在场的佣兵都傻眼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黑血卫在哪,正是因为太知道对方在那儿了,所以而害怕。 黑血卫,三十七年前进驻人族的一个神秘组织。没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也没人知道它们属于哪方势力。他们只知道这个名号,令人闻风丧胆。 原因就在于那群家伙的处事风格。 我就是来找茬的 不同于人类政府的迂回婉转,这个组织一向就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不管是政府要员还是千亿富豪,只要惹到这个组织基本就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他们要么以及其残忍的方式被杀害,要么就是直接失踪,连带着附属势力一并抹去。 有人说那里面都是小丑那样的疯子,也有人说那里是绝顶杀手的诞生之地,甚至有人说那里是恶魔的孵化源泉。 黑血卫在人族流言纷飞,但却无法辨其真实程度,其原因就是那些见识过他们厉害的的人基本都死了。 眼前的青年脸色发白,罗生有些疑惑的把视线往周围撇去,却发现周边的人也都是同样的表情。 “有什么问题吗?”他有些试探的问道。 “哦,没,没有,不知道不知道。”寸头青年缓过神来,忙说了好多个不清楚。赶紧撇清关系,怕这东西粘到自己似的:“我先走了,我先走了,然后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呢啊!你们聊,你们聊。” 随着青年的离开,周边人也一哄而散。有时候回家取衣服的,有说下雨了给孩子送伞去的,还有说表弟要生了自己也得到产房外备着去。 一个个烂借口让罗生哭笑不得。 同时他也注意到听见这个话题,唯恐避之而不及。好像他们在谈论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这些人的这个样子好像是被吓到了……被吓到,那就代表肯定知道他们在哪儿。 既然知道,却不肯说,那就代表这个地方恐怖到人尽皆知。原本只是问个路,他也没想因此害人性命。 他们不敢说,那罗生也没有兴趣继续问,反正也只是随口一问,知不知道答案并没有那么重要。 在公共场合,一个外来人问了这样的问题。想必有人在找黑血卫的事情,也会因此传开…… 这么想着,罗生直接把一片沾着血的羽毛插到那边的墙缝里。这羽毛比较有特色,深棕之中竟然微微带着点靛蓝。乍一看还挺好看。 这是陆续的羽毛,弄死他之后,罗生从它尾巴上拔下来,当纪念的。原本还想回去之后做个装饰品,如今看来也不用了。反正那里的鸟类一定很多吧,到时候扎个毽子都够了。 既然水已经混浊了,那自己也不介意再多给他们点提示。 “罗生你干嘛啊?怎么能乱插垃圾……”旁边的蓝芷皱着眉提醒,但是罗生却笑着摆摆手。 “嘘——日后你就知道了。” 罗生的重点可不在于自己能不能找到对方的总部。他就是要放出话来,让黑血卫来找他。这个行为已经明显算是挑衅了。可他的目的就是这个,对方越生气,罗生这边就越好办。 那些狗东西杀不死他,只要能逮到一个活口,就能顺藤摸瓜直接搜到那些家伙的总部。他罗生可不信自己杀了黑血卫那么多人,那群家伙还能继续装孙子。 况且陆续好像还是黑血卫什么莫名其妙的少主,自己既然把这个少主给杀了,黑血卫如果再暗兵不动,恐怕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了吧? 看着罗生这样神秘莫测的笑容,蓝芷不禁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好像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厅里现在更空荡了,在罗生问了那个问题之后,原本零星的几个人也都消失了。 偌大的任务厅里,一直只剩下他们几个。 不过他们也没有顾及这些,正好,这也算是另类包场了。到了前台,机器人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当然是没有感情的那种热情。 面板单上的任务还有很多,主要还是因为现在没太有人做佣兵的缘故,现在堆积的任务基本上有上百个之多难易度还有boss类型基本上各式各样的都有。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一些奇葩的任务,比如说去扫一天大街,或者帮某位母亲看一天孩子,拾一拾破烂。 基本都无法确定这是哪些混账混进里面的。薪酬虽然都很高,但是,如果真接下这样的任务的话……总觉得自己作为佣兵的尊严受到了践踏。 “啊,要不咱们去打怪物吧,好几天都没活动,手脚了,再不打打架,我估计自己都要老了。”蓝芷这样说着,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的确,在飞船里待了半个多月,真的算是放了个比较长的假了,对于他们这种天生在刀尖舔血混饭吃的家伙,隔上几天不打打怪,还真是手痒痒。 罗生对此也表示认同,的确,大家的战斗技巧,如果长时间不用的话,确实会退化。 正所谓熟能生巧,熟能生巧,不熟了自然就不巧了。 于是,听了这种要求,服务机器人自动的就将面板页面调到了最后面的三页。 任务一般都是越往后越难的,罗生一眼就看见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怪物。 那是一只长相极为凶悍的生物,有些像豹子和老虎结合出来的产物,他的獠牙很长,有些像远古时期的剑齿虎。任务等级上标着三个s。悬赏金额高达350万。 “这东西看着好像,也不是值这个价的样子呀,他们要这东西做什么?当宠物吗?”耗子在旁边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他在妖盟也做过类似的任务,说白也就是猎杀一些比较奇怪的动物,可是那边的工会从来都不出这么高的价格,就这东西,在妖盟撑死20万打住,怎么也达不到上百万。 同样的,罗生也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他把面板又翻了一页,随后顿时明白了为什么。 成年巨型齿虎,身长10—8米,肉质鲜美,骨质坚实。乃是国宴级菜品不二之选。攻击力较高,群居动物。 说白了,还是吃货的力量啊……话说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真有这么好吃吗?上次他在安智那看见的那个彩虹八爪大鱿鱼(布拉德)好像也是,因为肉质鲜美,所以才为人熟知的。 人族果然是,会享受的种族,什么东西都能放到菜里尝一尝……佩服佩服,实在是佩服至极。 带着满满的槽点,罗生看了看身边的同伴:“要不咱就接这个了?” 大家都没有异议,一众支持中,罗生点下了接受键。 打怪 “任务已被接受。” 面板突然消失,转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红木的令牌。令牌后面还装着一个小小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着72小时的倒计时。 “这个任务完成实现只有三天,如果数字全部走到零那就代表任务失败,既无法拿到佣金奖励。”随着机械声音传来,好像都投一瓢冷水浇在了大家的身上。 这个时间可是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尤其是耗子,脸上的表情都开始祖安化。 “三天?放屁呢!路程都不止三天吧!”耗子当场骂出声来,这什么任务啊?简直就是不让人接好嘛? “放心,我们的每个任务都是配备空间传送功能的,您只要到二楼选择传送即可立即到达目的地。” 机器人的这个回答显然超乎了他们的预料。 虽然罗生他们知道人族的科技已经很完善了,但是还是万万想不到,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 即便是妖盟的陈教授也研制出了类似的空间传输技术,但是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无法投入大批量的使用。 到现在也就不超过十台,而且还不能运输大一些的东西,超过一立方就很费劲了。人族现在不但研发出了这种科技,而且还能够运输人,而且还投入了大面积的使用。 讲真,如果现在的人族再跟妖盟打起来的话,估计……妖族一点胜算都没有。也幸好人类并不算什么,特别好斗的种族,并且他们大多数也没有那么记仇。 一般就是你不来嘲呼我,我也不惹你。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一旦发觉你是个威胁……那就非死不可了,必须要提早掐灭在摇篮里。 机器人领着一众人上了楼,罗生一直没说话,他在低头想事情。 刚刚回头的时候,他瞥见了陈映映一丝微妙的表情变化。一瞬间罗生从那个表情里分析出了好几种情绪——害怕,震惊,惶恐…… 尽管这些情绪下一秒就被小妮子,全部收敛进了眼里。可是他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 如果震惊也就算了,毕竟突然碰见这种情况,见到如此先进的发明,任何人都会稍稍惊异一下的。可是陈映映表现明显不太一样。相比于震惊,她的惶恐是要更多上一层的。 千万不要说她想到这种东西,会在将来被用于战争,正常人不可能在一秒钟之内反映出这种情绪。毕竟人类的思考速度,再怎么快也达不到机械系统的运算速度。 再加上小丫头之前预言似的话语……现在能100%确定陈映映好像确实是隐瞒了一些东西。 这个推算结果让罗生有些失望,之前居然还觉得这小丫头是被利用的,可是如今看来这个可能性有点偏小啊…… 倒不是说责怪她什么,也不是说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敌人了,只是被骗的感觉,总归是有一些失望的。尽管你知道对方骗你都是正常的,可是当这一刻来临,总归是觉得有些不舒服的。 走在后面的陈映映依旧在低着头。刚刚那一刻,她确实是慌了,因为从进入人族开始,一种陌生的熟悉感就一直在席卷着她。 或许是因为种族认同,又或者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东西。总之她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了,再这样下去,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很快就要暴露了。 她并不是怀着恶意加入这个队伍的,可是有一些东西确实是说不得的。 就像她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监视罗生。 这是临行之前陈教授委托给她的任务,说是要记录他的身体数据战斗技巧和心理变化,以便于后期更好的帮罗生再改进身体机能。 她每天记录,每天观察。可是越记录她越觉得不对。罗生各项指标都不是人类能达到的。就算这个人经过机械改造,但是头脑是不能变的,思维方式也是不能变的。有时候她真的感觉罗生在某些数值方面像个机器人。 其实本来这些都无所谓的,就算罗生是机器人,是觉醒者,那也无伤大雅,不会影响到大家的兄弟情义。 可是最近这几天,陈映映觉得自己好像被对方观察了。原本她也想过,要不要直接就跟罗生说明情况,让自己记录数值准确上报,可是这个想法直接被上面否决了。 陈教授还叫她不要那么傻,什么事情都说。其实真的不是她想说,而是有些东西本来就是对方先发现的。 上次的事情已经糊弄过去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罗生又开始起疑了。她能明显地感觉到儒生注意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而且直觉告诉陈映映,这一次可能并没有上一次那么好糊弄了。 自己刚刚的表情很可能已经被对方看见了,他会怎么想?结合上次情绪失控所说出来的那句话,恐怕他现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吧? 不行,不能慌。万一对方并没有意识到呢?自己不能在这里自乱阵脚。 想到这里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罗生,与此同时,发现对方也在注视着她。 一时间两道目光相交汇,一瞬间的尴尬产生了。 强烈的压迫感让陈映映不自觉踩空了一节台阶。在她后面的耗子赶紧扶住了她。 耗子见鬼似的,看了看两个人: “话说,你们俩干嘛呢?走路不好好走,非要前后互相看来看去的……罗生,你说你是不是勾搭我妹子?”后半句话是半开玩笑似的说的,陈映映揉了揉脑袋。 “没什么,是我突然,我突然觉得,不舒服……”陈映映尴尬的笑了笑。 而走在最前面的罗生则是别过头去,没说什么。 命运的指针开始缓缓摆动,齿轮从未停止运转,即便是隔着地层,阴霾依然能够笼罩在一些人的头上。 有些勾心斗角,大家彼此已经知道。一些猜忌怀疑其实早已成为现实。陈映映心怀愧疚,罗生也不好受。他现在迫切地希望自己的程序运算,还有自己的推演都是错的。如果连这种单纯的小丫头都是别人派来的奸细,那要他以后还怎么与别人建立信任? 此刻队伍里有两个人都在祈祷,祈祷那些曾经交托背后的感情不是假的。也祈祷这一次,大家能够顺利的返回。 传送 上了二楼,二楼就是更空的一个大厅,左右连通着走廊,不知道通向哪里。 罗生左右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望不到头,能见的只有两边的两排房间,都锁着门,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大厅中间放着两个类似电梯的大箱子。金色的用玻璃罩子罩住,一个透明直径半米的管子直接连通玻璃罩通向上方。两个铁箱子中间有一个控制台。想必那就是输入坐标的地方。 引导机器人直接飞到前面的控制台上,悬停在空中。 “任务计时已经开始,请您在操作台前输入任务号,方便我们为您定位坐标。” 任务号? 罗生看向手里的牌子,果然上面标有一个小小的085。看来这就是任务号了吧? 在操作台前输入任务号,眼前的电梯突然打开了。 “请进入传输设备,我们即将为您定位坐标。进入设备后,点击确认键即可传送。” 罗生带头进入,耗子紧随其后,紧接着就是蓝芷,陈映映,小付。 这不经意间看到侧方玻璃的同时,罗生注意到陈映映身侧攥紧的手。 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收回视线,接着看着眼前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三分钟后,到地方了。 随着嘭的一声顿停。 电梯门缓缓打开。眼前是一扇玻璃门。整个电梯都被罩在特殊的钢化玻璃里面,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外面的戈壁滩。 风滚草被风吹着缓缓从外头飘过。 不远处就能看见一只身长约五米的齿虎。 推开玻璃门,耗子抢先跑了出来,爪子一下就蹦开半米长,眼看着就要动手。 可后面的罗生一下子拽住了他。 “咱们要猎杀的是成年齿虎。这头太小,明显不是。” “可是……唉,好吧。”耗子悻悻地收了爪:“那现在怎么办?咱们怎么确定他们的位置啊?” “你傻呀。”果然是歇了一段时间,脑子都歇没了,罗生,现在真想掰开这家伙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狗屎。 “只要跟着小齿虎就能找到大齿虎啊!你忘了资料上写的它们是群居吗?” “奥。” 照着罗生说的做,大家看这小电池虎一路往南走,果然没过多久,就看见了两只成年剑齿虎趴在石头边上,估计是一只雄兽,一只母兽。雄兽的体积稍大一些,有十米左右,而雌的体积要稍小一点,大概也就是八九米。 “你去前面,吸引注意。”罗生冲着耗子使了个眼色。 “???凭啥是我?” “凭你老。” 罗生这就属于睁眼说瞎话,明明他比人家老多了。 “啥玩……”耗子刚想张嘴骂人就被罗生拎着后脖颈给扔出去了。 “罗生我dnm!” 在被扔出去的那一刻,耗子爪子瞬间变长,一个后翻之后稳稳地勾住了地面,刚好就落在了两只虎面前。 ……六目相对场面甚是尴尬。两秒钟后,老虎露出了獠牙,缓缓站起。 “……罗生!我tm操你大爷!” 好像按了电动小马达,耗子拔腿就跑,身后扬起一路沙尘。那速度简直就跟刘翔冲刺似的,快的一批。 可耗子跑出去还不到百米,就听见了身后齿虎的惨叫。转身一瞧,跑在后面的那只母虎,此时已被罗生撕破了喉管。惊的耗子差点是左脚踩右脚,直接摔在地上。 齿虎是很高的,通常脖颈距地面的距离至少可以达到三米。 而且它们的皮也厚的可怕,少说也有50厘米。那罗生是怎么撕破这种家伙的喉管的呢? 原因就是罗生在奔来的时候顺带蓝芷也带上了。 蓝芷奋力一跳,用身体为罗生提供了半空中的落脚点。而罗生借着这股力量,直接把自己当炮弹似的打了出去,就这样直接撕碎了母虎的喉管。 而蓝芷被踩的差点直接吐血,幸好及时赶来的陈映映垫了她一把,否则这一下估计是摔得不轻。 其实罗生原本是想拽着小付来的,但是两个女生都不同意,小孩子还在长身体,况且他也不是真正的妖族,万一在身上烙下什么伤,连治都不一定治得好。 暴土扬长,一片灰尘中,母虎的身躯直挺挺地往旁边倒去。雄虎痛苦地长啸一声,朝着罗生扑来。 罗生一个后滚翻,躲开了雄虎向前拍来的利爪,随后迅速后撤直接踹碎了一块石头,借着那股力量把自己直接打到空中,五指成爪,划伤了雄虎的眼睛。 雄虎痛苦的哀嚎一声,刚要向前打去,却被身后的耗子拖住了步伐。 趁着刚刚雄虎转身的机会,耗子直接攀上了它的后腿,朝着股那两个球就是狠命一爪。 鲜血淋漓,巨物落地,几乎一瞬间,雄虎就侧倒在地,而旁边的罗生也借此机会,猛冲过去撕碎了巨虎的喉咙。 配合完美,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只需要把这两个大家伙拖回去就ok了。 大家的体力都还没缓过来,尤其是耗子,刚刚他被扔出去的时候,心都要蹦出来了。 “呼呼呼……”耗子蹲在一边喘气。 “哎呦卧槽,罗生,tm你还不赶紧谢谢你爹,要不是我刚你就已经死了!” “谢谢,我谢谢您全家……”罗生直接抹了一把脸上粘着老虎毛发的血,把它们抖在地上,又回头往后看:“蓝芷没事吧?我刚那一脚蹬的不轻。” “没事,老娘的身体强悍的一批!再来一脚都没问题!” 那边的耗子听乐了,不怕死地往前凑了凑:“哎呦,那感情好,来来来再让我补上一脚。” “去nmd!” 半躺着的蓝芷一把土扬在他的脸上。 而这一边罗生已经麻利的将两头齿虎都装进了令牌里。 这个令牌其实也相当于一个实用型的空间装备,完成任务后自动就能把目标装进里面,方便带回。 处理完这边,罗生准备招呼大家打道回府,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好像刚刚开始就一直少了一个人。他猛地一转头,心凉了半截。 “小付呢?” “不是在一边……”这话说到半截就停了,视线可及范围内周围一圈都没有这孩子的身影。 刚放松下来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刚刚谁看的孩子?” “我和映映啊,那孩子刚刚明明还在这儿的……”蓝芷一下子就急了,也顾不得后背的伤,直接从地上站起来了。 失踪 一直没说话的陈映映也慌了,往周围看去,全是灰秃秃的一片,那还有什么生物的影子。 而此时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随后颤抖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刚刚好像还有一头小的齿虎……” !!! 如果没记错,刚刚小付身后就是那只齿虎。如果对方趁他们不注意埋伏了小付那岂不是…… 想到这里罗生一哆嗦。 不行,不敢想了,得赶紧去找! 一时间荒原上响起了阵阵呼喊声。 “小付!” “小付!你在哪!” “付时孤!付时孤!” “付时孤!特么你吱一声!” 起风了,扬起的沙尘模糊了背影,时间也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眼见着,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交货了。 红木令牌发出了光,时明时暗的白光闪烁在上面。眼看着提醒都响了,罗生没办法,只能选择把令牌交给耗子。 “你回去交货,我们去找。” “可是……” “可是个屁!快去!” 一脚把耗子踹走,罗生又在荒原上奔跑起来。 戈壁好像无边际似的,除了偶尔飘过的羽毛和枯草,再没有其他活物留下的东西。 这孩子去哪儿了…… “小付!”罗生跑着跑着,忽的听见背后远远的喊声。 是蓝芷,她正朝着这边招手,喊着:“找到线索了!” 她回过头,背后就是一滩血迹。这是陈映映刚刚发现的,也不清楚是谁的血,但,看样子是没过多久前留下的。 血迹一路向北蔓延,陈映映已经顺着追过去了。 眼见着罗生往这边赶来,她也不等了。得赶紧顺着血迹找到两个人,毕竟严格来算这两个都是孩子。 罗生很快就追上了她,为了加快速度,干脆就把她捞起来扛在肩上。 血迹有一部分已经被灰土掩盖,但气味却一直残留着。前面是一堆乱石,在蓝芷的引导下,沿着味道罗生找到了躲在其中一块巨石后的小付。 他的腿上撕破了一大块,露着森森白骨,此刻正虚弱地靠在一块石头的背阴面。 “小付!” 蓝芷从罗生身上蹦下来,一不小心迁到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一咧嘴,但还是忍着过去查看他的状况。 “你没事吧!这……这是怎么回事……”她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陈姐姐……去救陈姐姐……别管我……”小付咬着牙,眼泪不自觉的就往下掉。 听到这话蓝芷一愣,随后就感觉身边一个黑影儿风似的蹿向前了过去。 是罗生。 他刚刚听到了那边压抑的惨叫。是陈映映。 眼前的一幕几乎让他震惊了。 他看见一个女孩正在单枪匹马地与齿虎决斗。她面对的是两只幼虎,一只是刚刚见过的那一只,另一只要更大一些,显然是一只成年虎。 两只虎状态都略显疲惫,他们受了点伤,脖颈处被子弹划破了皮,爪子上都粘着血,而血的来源就是面前的姑娘。她的身上已经是被血浸湿了,身上十几处创口新伤旧伤通通迸出鲜血,最重的伤是划在胸口处的那两道爪印,贯穿左右,几乎将她的肋骨直接切碎。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是没有倒下,半靠在石头上,手里死死地握着一把匕首,与两虎对峙着。 “映映!” 反应过来后,罗生想也没想直接冲过去,一拳打折了那只成年齿虎的前腿骨。 后面的那只小虎见势不对赶紧跑掉了。 这是真把罗生惹急了。他直接搬起一块大石头砸向齿虎的脑袋。随后又借势撕碎了对方的喉咙。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与其一同倒下的,还有已经快要不行的陈映映。 罗生颤抖着捞住她,检查着她身上的伤势。她被整整切断了八根肋骨,心脏也有受伤,皮外伤数不胜数,整个人脆弱的就像暴风雨中断掉的风筝。 “罗大哥……” 一声嘶哑的罗大哥,几乎是要带出血来。 罗生一下子就觉得,像被什么堵住似的,连发声都如此困难。过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别怕,映映,我带你回去,坚持住。” 怀里的陈映映笑了,很费力地摇摇头,随后有一种很干哑的嗓音说:“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告诉你一些事情,很重要,要记住……” “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去说,你先别说话了,咱们回去再说。”说着罗声就把她抱起来,往回走。 像捧着稀世珍宝,他不敢颠簸,因为每一次大幅度迈步,很可能就是对她一次致命的伤害。罗生这辈子没有走的这么小心翼翼过。 “我是陈教授派来的卧底,我一直在观察你们的行动,并且每隔三天按时上报。”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说了,咱们先回去……” “我还记录了,你们的战斗参数,心情波动指,从长生岭的第三天开始的……直接报给了上面……” “我一直就是个卧底,但我没想杀你们……”陈映映样子十分痛苦,鲜血口中溢出。 “无所谓,那不重要,不要说话了,每次气流经过你的胸腔都是二次伤害,你会死的……”罗生少有的竟然用上了乞求的语气。 很难受,他讨厌这样的感觉,又是这种无能为力,又是这种,该死的无能为力,自己是傻逼吗?为什么要带他们来?运算那么多种可能,偏偏就自大的认为自己能够保护了…… 自己到底图什么呀?一个小女孩,又是一个女孩自己没能保护住……自己怎么这么混账…… 感受到罗生身上的负面情绪,陈映映的眼泪也不断的滑下来,她很想安慰罗生,可是职业素养告诉她必须先把重要的事情说完。 “回去打开我的箱子……里面有一个炸弹,前天晚上他传送给我的……把它拆除掉……红线……” “不要相信陈教授……他在搅乱这摊浑水……” 陈映映痛苦的低吟出声,喉咙里不断的有鲜血往外反,眼前也开始模糊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逐渐流失,而罗生的臂膀逐渐变得炽热起来。 “罗大哥,我对不起你……” “那你就活下去,求求你活下去,不要这样,这样你欠我的就更多了……” 感受到怀中人的虚弱,罗生觉得就像被打穿了胸膛。连脚都挪不动了,系统运算出陈映映的死亡率为100%。 是了,这几乎是不可能逆转的命运了。他一向引以为傲的系统,竟然成了如今罗生最想舍弃的东西。 突然的离别 哪怕是99%,他都不会如此绝望。不要再夺走了,他真的祈求上天不要再夺走这个姑娘的生命了。明明还没有像夏花一样绚烂过,为什么要如此匆促的凋零…… “罗大哥,谢谢你。把我放下吧……我得留在这了……”怀中人在推他,罗生能感觉到她的无力,一股酸涩涌进程序,冲的他几乎崩溃。所以他手上的力道又紧了紧,仿佛只要抓住了,就能不失去似的。 于是他说:“你不能留,你留在这耗子怎么办?你死了,谁嫁给那个丑逼啊?” “他是骑士,他会找到自己的公主的……” 陈映映笑得苦涩,老早就知道耗子喜欢她了,其实她心里也是对耗子有几分好感的,可是自己这身份,确实是有些特殊了。 尤其是当她意识到,陈教授让她来的真实目的是杀了他们的时候…… 这怎么能做得到呢?一路上,这么多的生死与共,没点真情谁信呢? 一边是培养自己的家族,自己的亲人,里面是救过自己的朋友,一直照顾自己的追求者。这种艰难的选择,她怎么能做的来? 其实死了也好吧,死了就不用选择了,死了,就没有那么多事了……只是可惜了耗子,她对不起耗子。 其实耗子也不是没朝她告过白。 那是一个下午,那时候他们还在沙漠,下午约好了一起出去散步。可没想到却是告白,这件事说的很突然,所以她以草率为由拒绝了。 可耗子他并没有气馁,反倒是信誓旦旦的说,下一次告白一定让她开心地答应。 自己当时是笑,应付的答应下来,可是心里却想着,他是个傻子吗?怎么会有下一次告白呢,就凭自己这个身份,从人族回去后怕是连面都见不到了吧…… 怎么会再见到呢?一时的,贪欢罢了…… 鲜血从喉咙不断的涌上来,连着她的泪水和在一起。 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吧,都不漂亮了。耗子那么好色的家伙,怎么可能喜欢这样的她呢? 思维逐渐混乱,耳边的声音逐渐也模糊了,眼皮好沉,身体也好沉…… 她最后伸出手,朝着天空抓去。好抱歉呀,傻逼耗子,最后还是没能等到你的第二次告白啊…… 沾着血的柔荑重重落下,罗生的脚步也随之而停,就在刚刚那一刻,小丫头的呼吸停了。 没了,心跳没了,怀里人的身体温度也在慢慢下降。罗生颤抖的抚摸着她的脸,原本大大的眼睛半睁着,就好像睡觉没睡死一样。她的脸上破开了一道疤,那是之前搏斗的时候留下的。 她的嘴角是上扬的,好像正在微笑,淡淡的唇色此时已经被鲜血染成朱红,衣裳也是,正红一片。暴烈的日光为她披上头纱,此时的陈映映像是穿着嫁衣的新娘,她在望着,望着天空,那里有骑士等着来娶她。 周围的一切突然静了,绝望的悲痛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罗生只觉得脚下好像是被什么缠绕住了,竟然连前进一步都如此的困难。 失败了。任务失败了。像是掉入深海里,一切的运算程序,所有的数字都静止了。 他像是死机一般的站立在天地之间,仿佛掉进深海,又好像是停止了虚空。 像是有8000吨的机械将他碾碎,又有千万只手将他拼凑好,重新站立在这里。 崩塌,修复,崩塌,修复。 系统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打击弄得崩溃了一次又一次。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被修复好的系统终于强制着他接受了现实。死了,这个还没来得及转正的小姑娘,这个爱说爱笑爱闹的小姑娘,死了。 十分钟后。 “怎么还不回来……急死了……”蓝芷着急地直搓手,她帮小付包扎好了伤口,小付的伤口好不容易才止住血。 “都怪我,都怪我……”小付的眼泪扑朔朔往下掉,他刚刚放松了警惕,一不小心就中了埋伏。 结果受了伤,被撵到这里,要不是陈映映刚刚来的及时,恐怕自己现在就是一具发凉的尸体了。 “没事没事……”蓝芷安慰着他也安慰着自己,一定没事的,罗生那么厉害,他一定会把映映救出来的。她不停地在胸口画着十字,直到看着远处出现了那个人影。 “回来了,回来了!”蓝芷兴奋地往前跑去,一边跑一边说:“我就说嘛,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这不就来……” 话音戛然而止,她看见罗生怀里抱着的血人。 那个人已经没有动静了,血气浓浓的蔓延开。蓝芷当场就愣住了,最后发了疯似的朝那边跑去。中间被绊了一下,还差点摔倒。 “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手也开始颤抖起来。多年的杀戮经验告诉她,罗生怀里抱的这个人已经明显的没了生息。 胸口三道明晃晃的伤口此时已经微微凝住了血,并且开始发黑。鲜血混着沙土黏在已经发冷的尸体上,蓝芷几乎没办法相信眼前这个现实。 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一般,眼前一黑差点倒地。 “罗生,这不是映映,对吗?”她鼻子一酸,抬头看向男人那张还带着血的脸,声音颤抖而又痛苦。 “这,是你捡到的一个……一个路人,对吗?”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蓝芷一拳打在他的身上,吼着: “tm你说话呀!!你说啊!” “对不起……” “md,罗生你对不起个狗屁啊!谁要你对不起啊!”眼泪瞬间从眼眶里滑出,蓝芷嗓子一下子就哑了。 “我不要对不起,老子他妈的要陈映映!” “我tm要陈……陈映映……” 泪水大颗大颗的滚下,蓝芷攥着映映的手。 “你大爷还等你回去呢……耗子那个煞笔还等你呢……你逞什么强,凭什么躺着回来……啊啊啊啊……” 后面小付不知也何时跑了过来,他拖着一条腿,在看见尸体的时候就沉默了,几秒钟后噗通就跪下了。 “你,你不能死……”蓝芷从罗生怀里夺过陈映映:“我,带她走,能治的,一定还有救的,人族科学这么发达……” “你别说胡话了……” “滚开!”蓝芷不顾阻拦抱着陈映映往回走。 “能活的,一定,一定能活的!”她喃喃念叨着,俨然已有几分疯魔的样子。 能救 “……”罗生没在说什么,这是看着她有些疯魔的样子。谁也没想到一次平常的任务,会将一切演变成这样。罗生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蓝芷,到最后只是走到一边把小付扶起来,对他说: “走,咱们带两个姐姐回家。” 小付的声音哽咽了一声:“……好。” 黄沙再次随着风席卷这片土地。戈壁上的太阳也快落了下去。带着沉重的心情,一行人回到了传送箱。 蓝芷望着传送箱发呆,如果进去了,如果回去了,如果告诉她这是一场梦该有多好。 在踏入的那一瞬间,大家的精神都恍惚了一下,眼前一黑。猛烈的失重感顿时传来,全身的细胞好像是被打碎再进行重组。 砰—— 一声巨响,脚下有了实感,再睁眼时,已经是踩到了地面上。 像是做了一场梦似的,罗生看向周围。该怎么跟耗子说呢,他的错,都是他罗生一个人的错。千万,千万的错都是他自己自大了。没想到竟然害了映映的性命…… 可就在下一秒罗生抬头后,就呆滞在了原地。 因为不知何时,陈映映突然出现在了对面。 此时,她身上的血污已经全没了,脸色红润,呼吸平稳,甚至罗生还能检测到砰砰的心跳声。 当然,最惊喜的还是蓝芷,她醒来之后愣足足三秒,随后直接扑倒了陈映映身上。 “艹!吓死我了!” 刚刚被刺激到差点疯魔的她直接抱着陈映映哭了起来。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好像蜡笔小新似的,有些滑稽。 “我特么,我他妈以为你死了好吗?你丫的玩乍的啊!” 而至于站在旁边蓝芷的小付就呆滞地更厉害了。 这孩子已经彻底被玩懵了,从平静到大悲,再到大喜。他现在感觉整个世界都有点不真实了,甚至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 没做梦,是,有痛感,确实没做梦!!! 映映姐没事!她,她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他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下来了。这个孩子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哭了,大悲大喜,大悲大喜,他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失去这一切了。 当然,最为震惊的还是当事人陈映映,她摸着自己的脸,看着自己的胸口,眼泪又下来了。没死,她没死!!!居然是幻境,自己真的活过来了! 不过,为什么没死呢?难道,刚刚是做梦?是幻境?是vr?可,那么真实的感受是怎么回事?血液的流失,体温的下降……还有…… 还有那临死之前,自己说的那些东西……算了,不想了,自己还活着,还活着就好。 电梯停下来的一瞬间,门其实就打开了,里面的几个人又哭又笑,这一出彻底把外面的耗子给看懵了。 不是刚刚自己到底又错过了什么? 为什么感觉像经历了生死离别一样?自己回来交完任务,刚寻思要回去找他们呢,结果,刚走到这里就来了这么一出。 到底发生了啥?为什么全都哭的这么悲惨啊?他这个老非酋到底又错过了什么? …… …… 半小时后。 “合着映映差点死里边!!!”耗子一拍大腿蹦起来,艹,刚刚自己媳妇差点没了! “把差点去了,那时真已经没气了,幸好这个时空机是粒子信息传送,否则就真的都完蛋了。”罗生深深地叹出一口气,真的是吓死了,现在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那种绝望感可真不是盖的。他差点以为又要失去一个队友了。 这要是陈映映真的死在里面,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讲道理,真的可怕。”蓝芷在一边揉着小付的脑袋:“当时给我和这孩子都吓傻了,尤其是小付,我听见后面扑腾一声,他当时就跪下了。要知道那时候他的腿上还有伤呢!卧槽,肯定巨疼!” “你还心疼他,要不是这小子,我媳妇能置于那种危险之中!”耗子现在真恨不得拽起这小付踹上两脚,妈的,小浑蛋,就不知道找他们来求救。 闻言,小付的头低的更深,的确,要不是他逞强,映映姐也不至于为了救他而…… 可就在这时,边上的蓝芷不乐意了。 “你怪他干嘛呀?你当初跟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坑吗?谁都年轻过!而且当时要不是他帮咱引走后面那个小虎,估计我跟陈映映都得遭暗算。小付也是好心办了错事。”她为小付辩护。 在她看来,这孩子已经做的够好了,至少他没有袖手旁观,他的处理已经比很多成年人都好了。 其实这也是事实,耗子一下子被怼地说不上话来,倒也是,小付已经是很好,很听话的了。耗子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家里撒尿和泥呢,不过…… 哎呀,反正耗子他就是不舒服。负面情绪没个发泄口。 “……那就当我没说。反正我现在看这**崽子来气。”耗子生着闷气蹲在一边。 至于陈映映本人,此时她还是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中,刚刚真的死去那一瞬间,人生走马灯亮起的时候,其实她看见了很多人。 有之前的家人,亲戚,很多以前的朋友,警队的教官。当然,还有罗生他们。 原以为自己最后看到的那个人会是亲人,朋友,结果画面定格,自己最后看到的那个张脸,竟然是耗子的。 那是,在沙漠追逐站时,她飞出车后备箱的那一秒,耗子看着向她的那张脸。 那是张不是很帅的面孔,甚至可以说,很丑,但是那一刻,那种眼神中携带的温暖是让她无法忘记的。 触及灵魂,透彻心扉。 之后的一幕幕,几乎都是和耗子有关了。有这家伙在车上抠脚的,有他被小姐姐们鄙视的,有上次夜里看烟花被抓的,还有在草地上着急忙慌给自己找药的,还有……还有很多很多。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自己竟然满脑子都是这个臭臭的家伙,惦记的居然还是第二次表白自己看不见了。 什么啊……死这一次,就是为了让自己明白喜欢上了这个家伙吗? 陈映映的脸色一变再变,十分精彩。 告白 而相比于,陈映映那边的为感情纠结。罗生这边更是烧脑,他现在态好奇这个机械的结构了。甚至都想连夜挖下来带走。这个功能很牛批啊! 时空传送传送的是粒子信息,在另一个空间进行重组,也就是说,机械记录的是陈映映进入前的身体粒子信息,所以在她传送回来后,机械扔是按照之前的粒子把他复制了出来,然后再植入了在荒原上的记忆。 这样罗生不禁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把它用作医学或者战争,那效果简直是不堪设想了。 死人推进去就活了。无限套娃机啊!有没有? 罗生这边纠结的曲靖,陈映映那边有所反映了,她决定把事情说明白,万一之后再碰上点什么事情呢?自己死的时候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岂不是太亏了? “耗子。” “唉……欸!” “第二次告白呢?” 这句话来的太直接,直接给耗子问愣了。他的嘴张了半天,随后结结巴巴说道:“还,还没准备好。” “不用准备了。”她抬起头,看着眼前人:“告白,现在。” “这……” 这番举动不光是耗子,周围人都惊了,空荡荡的二楼大厅,一时间静悄悄地,就连呼吸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这……这这……”耗子一下子懵了,不知所措地看向罗生他们。然后发现他们也同样懵逼地看着他。 艹,什么情况,情绪不连贯啊!不是刚刚还讨论到底责任在谁吗?怎么现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耗子咽了一口唾沫,还有些犹豫。怎么办,陈映映还在看着他,而且从表情上来看,好像,好像也不是开玩笑…… “上啊……”旁边的罗生反应过来,推了推他:“上啊……好机会!” 有些尴尬的,耗子往前一步,他一张嘴又是梗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我……” 梗了半天,耗子转头对罗生说道: “我他妈说不出来呀……” “你妈批,平常不是挺牛逼吗?你上啊!” 后面看热闹的罗生直接给了他一脚,他一个踉跄,直接滑跪到了陈映映的面前。 随后更尴尬地拍了拍裤腿子站了起来。 “我,我喜欢你。”他小声说道。 “再说一遍。”陈映映的声音冷冷传来。 md,这不是死吗,这个语气明显是小姑娘嫌弃自己了……耗子手心直冒汗,后背都有点发炸,讲真,之前那么多次执行任务,与死神擦肩而过,他都没有这么紧张。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耗子深呼了一口气,算了,死就死了!做鬼也风流! “我喜欢你!” 声音大的出奇,以至于说完之后还有一声声回音,在空中回荡。 耗子紧张的闭上了眼,完了完了完了,紧张了……好丢人的告白……花也没有,戒指也没有。自己不会连下次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他突然感觉面前的女孩子往前了两步。紧接着自己就被抱住了。 “……我也喜欢你。” 一瞬间周围的声音都停止了,紧接着就是响起地掌声。 耗子睁开眼,感觉脑子晕晕乎乎的,好像是吃了三斤棉花糖,血压高似的。 这是,这是成了! 不是做梦吧!自己癞蛤蟆真的吃到天鹅肉了! 他傻愣愣的,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才颤抖着手回抱住了陈映映。 “我不是昨晚上吃撑了,现在做梦还没醒吧?不是吧,不是吧!” “实在不行就这样,罗生踢你一脚,让你看看疼不疼。”蓝芷在后面笑着调侃。 “不,我不要那么验证……”耗子笑了笑,紧接着学着老电影里的桥段,直接扳过陈映映的脸就落下一吻。 吓的那边的蓝芷赶紧捂住了小付的眼睛。 “艹,别当着孩子的面来啊!” 话说,陈映映在被吻住的时候是没想到的,谁知道这小子这么直接,但她不抗拒,相反的,很快就沉浸其中。 有时候真的就是王八看绿豆了,对眼了,你没办法,不服不行。 要搁别人来说,陈映映这都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那就是说插在大粪上都不过分。可是,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如果不是经历这次生死陈映映恐怕还看不透自己的本心。 也许有些时候命运的误打误撞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在妖盟的时候,如果不是耗子被劫持,恐怕也根本不会遇到正巧执行任务的陈映映。 更不会欠了吧唧的拿她的外套擦了鼻涕。原本其实大家也是闹的,耗子的实力其实大家都有数,并没有展现出来的那么不靠谱。如果当初,两个人认真打的话,那陈映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即便这个小姑娘有再强的反应能力,也不可能躲过耗子的奇袭。 一开始让她入队,其实耗子也有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他觉得人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根本就不可能受得了这种苦。他甚至还想过可能这个小姑娘会中途折返。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坚持了下来。甚至还在长生岭保护了缺氧的蓝芷。 他曾经以为自己对陈映映就是一种怜惜之情,毕竟也还算是个漂亮的人族小姑娘,刚从学校出来没多久,就被派来这种糟心的任务。 可是耗子万万没想到,在一次次接触中,自己竟然动心了。尤其是看见她受着伤还坚持要去吸引敌人火力的时候,那一刻,耗子简直被这个小姑娘的坚强和决心彻底折服了。 于是那个夜晚,黑暗中展开的翅膀成了变成了他强烈的执念。飞舞的白裙绽开的火焰,她的长发扬在风中,一呼一吸都仿佛拽住了他的生命之源。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耗子从来没有如此对一个女生心动过。 所以没有过多久,他就按捺不住告白了。虽然那一次,不知道为什么被拒绝了,但是耗子仍然是高兴的,因为对方还愿意给自己一次机会。 其实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准备,之前在灵蛇村的夜市上,他买过一块玉石,想要找当地的匠人刻一枚戒指的,但没想到时间太紧,人家根本赶不出来。 到头来也只拿到了一个半成品。一路上他都在悄悄地刻。包括夜里值夜和之前在飞船上。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一直在默默地刻,原本还想等到日后回到买点鲜花好好表白的。 但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耗子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那是个木盒子,做工不算精细,像是赶制出来的。 “我还以为,这东西能再留几天的。” 耗子单膝下跪: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傻子,这是求婚才有的阵仗。”陈映映无奈扶额,随后又不自觉笑出了声。 真是个憨憨啊……不过也好。憨憨也挺好的。 喜从天降 看着眼前这一场闹剧,原本还挺自责的小付在旁边戳了戳了罗生。他小声地问道: “罗大哥……这样的话,我过会还向耗子哥道歉不?” “道个狗屁,你这个助攻比我强多了。你这叫……戴罪立功。”罗生的旁边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表示为他点赞。 没想到,陈映映乍死一回,带来的好处还挺多。 一是自己知道飞船上有炸弹,二是知道陈教授不是好人,三就是这两个货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成功脱单了。 祝福归祝福,不过现在,重要的还是第一点和第二点。现在就是赶紧拿到钱,先去把飞船上的炸弹剪了,而至于陈教授的问题可以留着以后慢慢问。 既然陈映映在死之前,恐怕这点告诉他就证明小丫头还是很有良心的,至少是他们这一派的,说不定可以策反一波,当一下内应。 不过罗生心里也是有忌惮的,尤其是现在得知陈教授是跑出来搅浑水的。首先不知道他的目的在哪儿,其次罗生也不清楚这家伙到底在改装自己时有没有给自己装什么奇奇怪怪的程序。 如果是一些不靠谱的功能,也就算了,但是如果回头影响到系统正常使用,或者是安装了什么自爆程序……那后果就可能不堪设想了呀。 而且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陈教授是严若的人,颜若是没有理由要害自己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陈教授反水了,所以陈教授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反水,并且投奔了哪一方呢?又或者他是本来就是带有目的潜伏到严若身边,卧薪尝胆多年,只为一举击溃……啧啧啧啧……想想就可怕,好吗? 明显陈教授是有一些手腕的,人类的寿命不足百年,陈教授,他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研究,到毕业,再到目前进入妖盟研究部也还不到60年。 60年,对于妖族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在他们漫长的生命中,这可能连110都不一定够得上。但是偏偏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个家伙彻底控制了妖盟的核心技术,并且让严若对其建立了深厚的信任。 此人的恐怖程度,可想而知。如果是陈教授是被妖盟内部策反也就罢了,毕竟再怎么样,大家还是同属于妖盟这个大阵营的。但是一旦这种人联合外部力量来打击妖盟,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手握核心科技,心机如此深沉,如果在背后有大势力的支持,瓦解掉一个内政本来就不太平的国家那是很轻松的事情。 罗生可不想到时候事情闹成这个样子,毕竟他现在也还是依靠严若在妖盟的力量维持合法身份。 现在棋盘上已经迫不及待的有人开始行动了,然而对面执棋的人还没有露出真面目。 局势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很明显妖盟的势力已经不再是坚不可摧的依靠了,他得快点组织起自己的队伍,才能在日后风起云涌的日子里,讨得一片生存的余地。 看来原本推迟的计划必须得提前进行了,先保住自身才有机会查清当年真相。 就当罗生自己心里打着小算盘时。 眼前的耗子已经为陈映映戴上了戒指。他们沉浸在这短暂的幸福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也被卷入了这场棋局。 屋里的气氛和谐而宁静,屋外的云层却逐渐泛起波澜。 千里之外,一双黑手正在无声地操纵着这一切。一张大网正在悄然向众人笼罩而来,未来又会是什么样呢?谁也不知道…… 经过了一场场乌龙闹剧,最终大家的矛盾还是解开了,耗子因为抱得美人归地缘故,格外的感谢小付,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多亏了小付扔的一个香蕉皮,成功的让漂亮妹子滑到了他耗子这个粪坑里。 那当然,这种神奇的比喻大概只有耗子能理解吧。 反正结果都是好的,而且由于及时交了任务,而且还超额完成了,他们被额外的多支付了40万的奖金。 一张金色的卡从前台机器人的手里递出。至此,他们算是不缺钱了。现在一行人手里总共有400万,别说买点材料了,就是在这开家工具店,那都有启动资金了。 大家拿着钱,直接出了门,按理来说,均分的话应该是一人60万,但是由于还有多余的奖金,所以再这么分配就不是很公平了。 小付主动把自己的钱都交给了罗生,美其名曰自己也是个小孩子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花。当然,在这个过程中罗生是严词拒绝的,不过在小付不断的软磨硬泡之下,他终于答应先帮小付保管着。 而陈映映则是因为死了一次,算是重大事故,所以拿到了来自队友们的40万的人身意外补助。 尽管这个钱收着很卧槽,感觉就像是她死后的丧葬费一样,但是毕竟是钱,大家执意要求她也不再推脱什么,虽然她也不觉得自己有功…… 拿到这笔钱之后,大家第一件事就是琢磨着上哪吃饭。毕竟也都忙到一天了,民以食为天嘛。人是铁饭是钢,劳动这么久,肯定饿得慌。 他们也都是朴实的人,所以也就没有挑什么大酒店,直接就路边找了个烧烤店打算撸一顿串。 这顿饭可给罗生吃舒服了,他是从来没吃过烧烤,来到这一路上都是自热米饭,临行前喝的也都是豆腐脑,飞船上就更不用说压缩饼干,压缩干粮,蔬菜水果真空包装。 等于说是自从安装上味觉系统之后,除了上次大家临行前好好聚会的那一次,基本上就没再吃过什么好的。 沙漠里虽然也有饭店,但是那里也不卖烧烤啊!大沙漠里撸串,还嫌不够热是不? 基本上在灵蛇村那儿吃的都是凉水过的馄饨,凉水泡的面条,实在常荤腥了,基本上也都是炸出来的东西。 就算是之前在幻境里,烤过一次蛇肉,那也没有足够的调料,你想想烤肉不加盐,它能好吃吗?那肯定不好吃啊!连孜然都没有,味道淡的一批好吗? 所以这一次罗生真的是,第一次这么理解,为什么人类这么注重饮食文化了。 因为好吃的东西,它实在是太好吃了! 撸串时间 “欸,话说,罗生也谈过恋爱吧,咋不听你谈过这个内容呢?”蓝芷突然提起。 朋友嘛,吃吃喝喝总会开始互相扯皮,吹牛逼。通常以前的工作啊,恋爱史啊,家庭啊,朋友之间的糗事啊,这些都是经常被提起的东西。 之前在来路上,其实大家都彼此了解不少了,只有罗生,他基本上都是打哈哈糊弄过去了。一说到他这,就开始转移话题,把炮口对准耗子,基本上次次成功。 但这次借着陈映映和耗子成了的劲儿,大家都爆了自己的情史,什么高中时摸过小手啊,工作后正式地交往过几个,出现过什么暧昧关系。 在正常的成人世界这都是很正常的话题,但是这时候的罗生却显得格外的沉默。他倒也不是表现的不开心或者不舒服,就只是没有怼人。 酒过三巡,基本上脸都红扑扑了。这时候,他们注意到了罗生。因为刚刚大家都说了,就差罗生和小付。 当然小付是不可能的,还是个孩子,放过他。 但罗生就不一样了,他怎么说都是个成年人,长的帅气,而且在队里还是最靠谱的老大哥,怎么看都是有故事的人。他们可不相信,这样的罗生到现在为止没几个暧昧对象,没被小丫头追过。 “罗生,说说嘛,哥几个不是外人,不会瞎传的。听完拉倒。”耗子瘫在椅子上喝着酒,俨然一幅过来人的样子。 罗生略微沉吟了一会。随后叹了一口气。 “那就说说吧。” “不过现在先告诉你们个事儿。”罗生检测了一下周围,嗯,没有监听,没有探子,路人也听不见。 “我其实,不是人类。” 他其实原本还觉得自己藏的很好的,可现在,大家好像都不惊讶。 “哦。” “我早觉得你不是人了。”蓝芷抽了一口烟,很无所谓地摊摊手,随后又看向周围:“你们是不是也早觉得呢?” “那必是。” 周围一片认同。 “我们每一个觉得你像人的。除了长的像,你就没干过什么人事儿。”耗子补刀。 罗生:??? 不是自己怎么就没干过人事儿,咋就成自己的批斗大会了?啥情况自己觉得没做啥出格事情啊。于是罗生好笑的问道: “我咋了?” 蓝芷:“正常人能徒手撕裂齿虎的皮肤吗?” 耗子:“正常人能从十米直接跳下来吗?” 陈映映:“正常人能在无氧的环境里一直往前探吗?” “即便是人体改装也达不到这种效果啊!”众人说道。 一系列吐槽让罗生不禁思考……好像确实不能。自己还是不擅长伪装啊。他颇为无奈的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然后顺手把易拉罐扔在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我什么身份?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吧。” “知道。” “所以你是机器人觉醒者,对吗?” “嗯,是。”眼见着大家早都识破了,罗生也很干脆地就承认了。 “所以也知道我为啥不提当年的事了吧。” “知道。”耗子笑呵呵地说:“蓝芷没猜到这一点的时候,还跟我说你还练了什么神功叫,叫什么铁裆秘籍。她上次就是因为这一招差点断腿。” 哦……罗生想起来了,就是第一次见面的那一次。话说那次是蓝芷先动手的,他也是自卫,毕竟要不是铁的,估计就得废了,一脚下去,搁平常人早就失去反抗能力了。 “别提这事儿了。”蓝芷在一边悠悠地说道:“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恋爱史好嘛,既然是觉醒者,也应该会有七情六欲甚至是爱欲吧,你现在这个觉醒程度应该够吧。” “嗯。很多年前就够了。”罗生笑了笑:“毕竟我都二百三十多了,论辈分,叫我一声哥都不过分了。” 周围人看了看耗子,之前这货还仗着年纪大要罗生尊老呢。耗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一下。他那时候哪能想的到这一层…… “那重点呢?恋爱啊,别看我啊!”耗子赶紧转移话题。 “罗生哥,那你这恋爱故事一定很精彩吧!” “……”罗生沉默了几秒,忽而笑了,笑意中透着一丝无奈。 “确实。很精彩。” 不知为何,明明实在笑着旁边人却能从这笑里看出几分凄凉。 “我的爱人,是个英雄,她身居高位,美丽优雅。我们的爱汹涌而又热烈,可惜,这段感情不能被世俗理解。” 眼见着他们的表情开始变得古怪,罗生接着说: “我们的恋爱谈了七十年,像是一束火焰,初次见她,我就被点燃了存于系统深处的爱意。她教会我责任,教会我如何去热爱,如何去对抗命运。” “我们一起上战场,杀穷寇,去远方,赏斜阳,在枪林弹雨中并肩作战,也在绝命之时相互拥吻……” 听到这里,耗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蓝芷发现她也是同样的表情。 身居高位,英雄,机械恋人,枪林弹雨…… 这个些关键词让他们不禁想起很久以前媒体爆出来的一组图片。图中是一对接吻的男女,女人金发红唇,男子挺拔帅气,他们的身上都沾着血,画的背景是硝烟与尸体。 这组图片是画的,但是却是由真实故事改编而来,故事的原型是妖盟大小姐,也是前妖灵战队首席——严默。 百年前的妖族大屠杀前,妖盟大小姐曾传出绯闻,疑似交往觉醒者。但这件事情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唯一留存下来的,也就是这副画,据说是根据战场上一个军医的描述改编的。 当时媒体对这副画的评价很高,网络上也有很多人记住了这一幅画。不过很少有人把它当做现实中发生的事情,毕竟这种事情太匪夷所思了。 “我们曾经熬过了刺杀,熬过了前线的小型战争,但是在最后一场战争爆发时,我离开了,留她独自面对豺狼虎豹。” 低沉的声音传来,悲哀历史被再次揭开。 耗子忍不住打断:“等等,罗大哥,你……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你以前的机械代号。” “我是战斗型武装机械0017。” 气氛瞬间凝滞,罗生抬起头来:“我的爱人,名叫严默。” 坦白 就在这个名字脱口的一瞬间,几乎空气都凝实了。 在场的诸位除了小付,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这是个英雄的名字,同时也是个烈士的名字。 百年前妖族大屠杀,妖盟盟主长女严默率领手下三千妖灵战兵冲在战争的最前线。因为她的拼死抵抗,身先士卒,为后方大部队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但后期因为指挥官指挥作战不利,导致了军线溃败,在最后大战之时,妖灵战队几乎全军覆没,而严默也只身闯入敌营,最后被活捉凌迟,据死后头颅还被砍下示众。 最后尸骨都是在战争胜利后,由亲妹妹严若杀进人族抱回的。 而至于其恋人,从未被正式提起过,只有一些小道消息传言是一位神秘的机械觉醒者。 耗子之所以会问他的编号,那是因为他之前无意间混进妖盟内部调查某高官时,无意间听到过这位地下情人的编号。他清楚的记得,那个编号就是0017。但是,由于这种东西说出去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所以他也就把这事儿烂在了肚子里。 他还以为,当年的战争中,0017已经跟着死了…… “大战之前,我被上面强制遣送回人族,但我打晕看守逃了出来,并且混进了高层,要严若帮我改了遣送编号,所以我才能留在了妖盟。” “当时,战争已经全线爆发,战场上,我找不到严默。她始终快我一步。” “当然……在死亡上,她也快了我一步。” 一时间场内都安静了,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没想到,眼前人的身份竟然如此复杂。 虽然蓝芷曾经考虑过,他的身份是否与严默有关,但万万没敢往这方面想。 当年关于战争的好多事都是绝密禁令,上面为了守住这些秘密杀掉了大批的知情者。而“毒狼行动”就被包括在这些事情中。 当时一起超前退役十人,只有她一个活了下来……其他要不然失踪,要不然就直接因为“意外”死亡。 她这些年选择底层,躲避追杀已经是很不容易,她无法想象,罗生这些年究竟是如何从权利的中心抽出身来,活到现在。 “罗大哥……你到底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瞎过呗。”罗生笑着。可是实际上这背后的艰辛只有他知道。 战争结束后,整个妖族一片大乱,这种情况下。上面一切抱有目的的家伙,正在追查他的信息,花千万悬赏他的人头。 但即使是这样,在风头最紧的时候他还是回到了河城,他要为死去的恋人寻一个真相。 因为罗生知道,严默从来都不是什么英雄,她只是被资本推上神坛的一个普通女孩。这场死亡看似是壮烈牺牲,可实际上暗处那一双双推波助澜的手,都不是无辜的。 当年,和平协定交接的那一年,就有人开始布局了,棋盘放上的一刹那,这局棋的先手就是瞄准严默来的。 不管是在严默办公室里发现的引战合约,还是她前期的一些匪夷所思的行为,冷静后再看,都是那些家伙逼走自己的伎俩。 而自己当时偏就那么傻,真的中了对方的计。严默当年那么冷漠的让他走,说白了其实目的也就是让他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惜想明白的时候已经都晚了。悲剧早就发生了,失去的怎么也挽不回来了。为了让自己心安,也为了让自己的爱人安息,他从没放弃任何一个追查真相的机会。 他在河城风头最紧的时候暂时跟严若结盟,对方修改了一个厂子的系统,改了他的编号,把他混了进去。 再后来,风头过去了。第一批00开头的机械被统一销毁,在严若的运作下,新的机器空出一个0017的编号,如此填补后,他才有了合法身份。 一面要提防身份暴露,一面要暗地调查当年真相。百年时间,每当他快要查出眉目时,总有一双手搅乱局面,像是定时炸弹,每到特定时刻就会炸掉。 这次也是。如果不是陈映映的提醒,恐怕自己这次也会中招。 有人想杀了他,想掩盖真相…… 罗生凝着眉,这次,绝不会再让这个家伙得逞了…… 等他回过神来时,忽然觉得饭桌间的气氛格外沉默,准确来说是刚刚一番话,把大家都有点吓傻了。 反应过来的,罗生决定做点什么,缓解尴尬,于是他说道:“……额,该吃菜吃菜啊!说随便说,我没事了!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不至于现在还因为这点事情造成什么情绪波动。” “罗大哥,你太不容易了,真的,等你把我弟救出来,我就跟着你干了。不管想查什么,不管想做什么,就冲你这种深情,我蓝芷就顶你!” 说完蓝芷拿起一杯酒就闷了。 搞得罗生是有点哭笑不得。 旁边的耗子和陈映映看起来也是很有感触,尤其是陈映映。 好家伙,小姑娘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罗大哥真的是个好男人。”她揉揉自己有些泛红的眼睛:“罗大哥,我对不起你,真的是上午死这一次死明白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我得犯下多大的错去。” 她现在真的是很愧疚,原本还在安慰自己,可能大爷就自己杀了这个人是处于某种正义。 可是现在看来,去他妈的狗屁正义。这么温柔有责任的一个男人,自己居然差点害死他。讲真,她自己都感觉之前的行为就像是电视剧女反派的作风。就是那种观众见了都恨不得拖出来打死的那种傻逼。 旁边的耗子倒是没说什么,但是从他的表情来看,也确实是敬罗生是条汉子。 在他看来,罗生其实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比如说直接一走了之。其实如果逃了的话,现在应该过的很好吧?没有这么多血雨腥风也没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可是他没有,他选择留下来调查恋人的死因,甚至为此付出了百年的时间,如此痴情,如此深情。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罗生真是个傻子。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纠缠着之前的事情不放呢? 可是实际上设身处地的去想,其实也不难理解,因为如果让耗子放弃陈映映的话,那基本也不太可能。 或许感情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吧,能让已经年过百岁的人仍保持少年的那颗热忱的心。 先拔牙 “罗生,我也没别的好说的了,就跟蓝芷一样,敬你一杯吧!你是条汉子。我耗子佩服。”说罢,耗子也端着酒一而尽。 为了显示自己的决心,还把喝完的啤酒瓶重重的放在桌上。 罗生看着他这个模样是有点哭笑不得,无奈的摇摇头,随后偏过头再去看小付时发现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是累着了吗?”罗生随口问。 “刚刚他好奇,也要喝酒,我给他点了一杯果啤,却知道舔了一口就睡了。”耗子在旁边笑了笑,随后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易拉罐,说道: “度数还不到7度呢。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就是会睡上一下午罢。” “那过会儿你背着他回去,我们可不整。”罗生揉了揉小付的脑袋,这孩子脸上还冒着红晕呢。 算了,忙了这么一大圈,想必也是累了,先回去把飞船上那颗炸弹拆了再说。 众人吃饱喝足,准备起身付账,可是就在这时对面一颗子弹打来,正好射中了罗生的太阳穴。 罗生当场…… …… 屁事没有。 子弹被崩掉在地上,罗生摸了摸刚刚被打到的位置,只是有些心疼自己被擦掉的几缕头发。 陈映映立马反应过来,朝着子弹打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黑影闪过。 “11点方向!” 耗子和蓝芷瞬间掏枪追出去,可是还没出几步,前面那个黑影就被后面一颗子弹给击中了。 是罗生。 早就注意那边有人在埋伏他了,不过他不介意陪对方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个自以为是的杀手,觉得自己藏的已经够隐蔽了,可是实际上,也正是这种自信害了自己。看见那根羽毛之后,他当下就决定要拿下罗生为少主报仇。少年杀手血性总是很足的,可惜,没有那个实力。他万万没想到罗生是机器人,更没想到对方在不避不闪的情况下,中了自己一枪,而且还什么事都没有。 盲目自大,让他很轻易地就被打了个正着。 没过十分钟,耗子就跟蓝芷就把他带了回来。 罗生瞅着眼前被打断腿的这个家伙,忍不住乐了。 “哎呦,头发居然还是紫色的。挺有个性的一个小伙子嘛。” 说着有些嘲讽的话语,他全然不顾对方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眼神。 罗生半蹲下来跟这个家伙平视:“呐,想必你大概也清楚,现在自己是怎么个处境?所以,我想你知道你应该说点什么。比如说你们的地址,和详细的人员分布什么的。” “呸!”这家伙挣扎的厉害,嘴里骂骂咧咧,罗生听着有几分不爽,随后又卸掉了他的两个肩胛骨,用出了精神威压。 对付这种家伙,看来还是不能太客气。 可谁知道,突然间,那紫毛的家伙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不出三分钟,就口吐白沫死掉了。 “用大劲儿了?”罗生皱着眉拍拍这家伙的脸。 不对呀,用的明明跟上回吓唬蓝芷是一样的计量,按理来说,一个杀手的心理不应该这么脆弱…… 他又检查了一下眼前的死尸,然后才明白,眼前人不是被吓死的,而是极度惶恐的情况下,咬碎了嘴里藏的毒药,自尽的。 这种毒药被做成牙齿的形状镶在最后一颗牙后面。一旦遇到什么危险方便自尽。 想的倒是挺周全…… 罗生皱着眉从地上站起来,随后把他塞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在路人惊异的眼光中,结了帐,带着耗子他们走了。 完全不担心,杀了的这一个会有什么影响。日后会有更多源源不断的麻烦上门来的,只要能逮到一个,那就能问出黑血卫的下落。 不过日后可得注意了,抓到这种刺客还得先拔牙,免得之又自尽…… 回到飞船,安智正待在原地打瞌睡,一见大家回来了,立马就精神了。话说安智也不是什么平凡小机器人。一点也不好奇他们身上的血迹是怎么来的,反正经过检查,几人身体没事,那就是最好的了。 “映映,把炸弹拿出来吧,咱琢磨琢磨把它拆了。” “欸!” 趁着陈映映去屋里拿炸弹的这个机会,罗生去卫生间擦擦自己身上的血。 出来的时候发现耗子已经把大概的事情讲给安智听了。 “黑血卫的事情,其实我也有所耳闻,据说他们的总部好像是在宇宙的中心偏北位置,但是具体在哪个系,哪个星球上确实是没有人知道。反正据说他每年杀的人比吃的饭还多,很多高官的子女都没有逃脱。而且那些官员相反,还很认怂呢,因为他们但凡多说一句都会被抄家灭门。” “就凭那种智障杀手?”耗子对此表示很惊讶,因为之前他碰见的少主陆续,也就只比他强上一点点,耗子敢保证这个逼卸了两个翅膀在地上,绝对不是什么强者。 还有刚刚碰见那个,真正强大的组织不都是应该,有纪律,有秩序的吗?刚刚那个突然冲出来送死的,一看智商就不怎么样…… “那是因为黑血卫其实也有很多编外人员。”安智解释:“刚刚你们碰见的那种,其实都属于狂热粉丝啦。他们是自动自愿,为黑血卫免费服务的,他们那种杀人方式在在那种疯狂的粉丝看来,那都是个性的张扬。而所谓的少主也不过就是他们一种象征的标志。类似于很久很久之前巫女啊,大祭祀啊,这样的一种角色。他们的作用主要就是蛊惑人心。所以你们之前所提的那个什么陆续,说白了,其实也就是个黑血卫放在外面的传销头子,没什么实质性的实力。” “包括你们之前提的那个分部,其实也多半是那个少主带着一批不太专业的外部狂热粉组织的。真正精英的人员是不会跑那种穷乡僻壤里发展势力的。” 怪不得……罗生摩挲着下巴,果然还是不应该轻敌啊。 没想到曾经灭过的分部,也只是一个拿不上台面的传销小据点。 “安智你还知道什么,一并都说来听听。” “倒也是没有别的什么新鲜事情了,啊对,还有一点就是其实论分部的话,在人类这边这个,其实才应该叫分部。” “他们的总部其实还是在北山妖族那边的。” 要不,把箱子…… “人类这边居然还只是个分部吗?那总部的势力,得成什么样子啊……”耗子在一边感叹,可是安智却在那边摇摇头。 “这你就不懂了吧?总部的势力呢?其实是不一定非要比分部的要大的,但是他的科研还有他的安保,一定比这边要好。分部说白就是出来打天下的,所以厉害一点很正常。而且据我所知,这边分布老大是个变态!”安智的语气中透露着一种嫌恶,就好像是几千年前蹲在胡同门口扯老婆舌子的卖菜大娘一样。 “他超喜欢泡在血水里,而且直系属下也基本都是喜欢虐杀的怪人,我听说啊,他手下就有一对孪生蚊子兄弟,自愈性可强了,基本上每次做任务都要把对方片成片,看着对方一点一点痛苦而死。啧啧啧啧,造孽啊……” 这么说着,安智就在一边煞有其事地摇了摇头。 沉浸在感叹中的他没有注意到旁边两位的脸色已经变了。 蚊子兄弟?怎么这么耳熟呢?罗生在这边这么想着,耗子那边就已经开口问了。 “是不是一个爱穿黑衣服?一个爱穿白衣服?” “是啊,可凶了!贼变态!” 罗生琢磨琢磨,自己上次好像是弄词两个这玩意儿…… 然而还没等他说出口,旁边的耗子就已经说了:“哦,那没事了,那俩已经死了。” 安智:??? “上次他俩跟罗生对上了,连一个小时都没有,当场就嗝屁了。”说着耗子朝着罗生那边努努嘴。 “这个逼可不是好惹的啊!他当初可是生生把这俩货手撕了,好家伙,就跟手撕包菜似的,你是没看见现场那个惨烈……” “说的tm就跟你看见似的……”后面一个声音传来,这说话风格都不用回头了,一听就是蓝芷。 她刚刚才把小付安置好,这孩子还说梦话呢,说什么不要死,姐姐不要离开他,这是今上午映映那一出,给他吓坏了。估计童年阴影也是落下了,只能是以后再安慰他了。 “那我估计是看见个事后嘛,那一地鲜红鲜红的,我也不能想象当时的状况之惨烈。”有些不好意思,耗子挠挠后脑勺,说:“反正罗生专治各种不服,基本上市面上的变态,单挑的话他都能打得过。” 可谁知这话刚说完,罗生就摇了摇头:“没谁能保证绝对的胜利。” 前提是他必须得呆在队友身边。就像之前的鸢柔,这次的陈映映。讲真,他是真不放心,再让队友单独行动了。 万一出现什么危险呢?万一某一句平常的话就是道别呢? 罗生的武力没什么破绽,但是演化出来的感情却是他最大的把柄。 其实也不难想象人类为什么要消除感情吧,没有感情自然也就没有弱点。 一边的耗子没有再接茬儿,他沉默着,因为确实也是刚刚的话说的有些绝对了。一路上其实耗子也被罗生培养出依赖心理了。下意识的认为只要这家伙在,就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吧,人家毕竟不能总跟着你。大家总有分开行动的时候,一旦养成了依赖的习惯,放松警惕,那迎接自己的就不是胜利,而是死亡。 不得不说,罗生刚刚那句话点醒了他。耗子垂下眼睑。 作为杀手,作为情报员,这种不能搬上台面的工作,本来就是应该与暗色融为一体的。没谁可以一直依靠,也没谁能让一直你依靠。这种依赖的习惯,可真是得改改了…… 还没等他想完,就听见里头的咔嗒咔嗒声。 往前一看,是陈映映拖着行李箱走来了。 她面色有几分不好,眉头微蹙,有几分慌张的样子。 “我原本想直接剪掉蓝线的,可是我减掉蓝线之后,炸弹的运行并没有停止!” 这句话可把众人吓了一跳,尤其是罗生,他看着陈映映。 “你傻呀,怎么能随便乱剪线呢?哪怕是你大爷告诉你的,你就没想过万一他骗你吗?” “我,我也没想那么多……”陈映映的声音有些发抖:“那,那现在怎么办嘛,这个样子……而且这个炸弹它还卡在空间破壁器里了……” 罗生颇有些无奈的蹲下查看。唉,妖族警校就教出个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傻闺女吗? 有时候真的是对陈映映无语,这孩子的脑袋瓜,也不能说是慢,但是好像关于社会经验这一块就特别欠缺,超级容易信任别人…… “幸好不是剪错爆炸……唉,以后还是多学着怀疑怀疑别人吧。” 说着罗生仔细的打量眼前这个炸弹,不得不说,这种东西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 在看了几眼也瞅不出什么名堂之后,罗生把目光投向了围在周围的同伴。 “在场有哪位会拆炸弹吗?” “耗子拆过。”蓝芷说:“但是,那次炸了。” “那你说个屁……” 思来想去,罗生最后打定了主意,他一脸认真地看向陈映映:“要不咱把箱一块扔了?” 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箱子一撇,哥几个驾飞船就走,岂不美哉? “那如果那边再传什么东西过来……” “能传啥呀?都想着把陈映映连带着,咱们一块消灭了,连她侄女叛变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了,你觉得他还会再给咱们传什么有用的东西过来吗?” 不得不说这一番话,确实很有道理,本来那一边打的就是一个让陈映映跟他们同归于尽的主意。 能回去,是运气,回不去,那对方也不在意。 原本还以为陈教授这家伙只是个不靠谱,可如今看来是居心叵测啊。 旁边的陈映映确实是心塞了,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被亲人给背叛了,初期说这是为了转正,临行前又告诉她,让帮忙收集东西,到后来就成了监视罗生,收集情报,可没想到,现在却发现对方是要连自己一块消灭掉。 一步一步,步步算计。那个老东西肯定一开始就算计到了这天,计划如此周密,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陈崇烨,呵呵,果然是妖族科研首席陈教授。能混到今天,果然心思和手腕都不是旁人可以比拟的呀…… 敌人 “总之,这箱子可以扔吗?” “可以,不过能把衣服留下吗?还有我化妆品,毕竟还是有点贵的。” 想想里面化妆品的价格,陈映映还是有一些肉痛的,早知道自己会被坑,干脆当初就不带那么多好化妆品来了。还有这个箱子,其实她也有点舍不得。 这箱子从七岁用到现在,跟了这么多年了都有感情了。虽然,也比不上人家那些智能的箱子,会自己走路还安装了人工语音。但是这个箱子其实并不比那些差,毕竟也陪她度过了十几年的时光。 不过现在它竟然成了危险,那扔了倒也是不过分了。毕竟箱子还可以买新的,人如果真的死了那就一切都晚了。 罗生驾驶着飞船,找到了高氏星球上的一片空地,随后把已经掏空的箱子扔在了那里。 随后放了一把火,迅速逃离现场。眼见着箱子猛然爆炸,火光映在陈映映深黑色的瞳眸里。 浓烟滚滚升起,随后被风吹散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咔咔的爆裂声,不断传入耳中。至此,有些事情也逐渐明了了。从始至终陈映映没有再说话。 因为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这是彻底分清了阵营。下次再见到陈教授时,那就已经是敌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火渐渐小了,灰尘中露出一段段已经烧焦了的塑料条。 正要上前的罗生,突然被旁边的声音叫住了。 “罗生。” “嗯。” 他转过头,看见的是陈映映咬着下唇的模样。她面色很是纠结,有什么话不好说似的。 过了几秒,她终于开口: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大爷他落在你手里,你会怎样处置他?” “我不知道。”罗生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这是个很有水平的问题,一旦罗生承诺了什么,那就不可能再违背了。可同时这也是个没有结果的问题。 因为对于这个问题,罗生真的没办法给出确切答案。现在一切都还没定下来,罗生不清楚,陈教授在这一场阴谋里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如果他只是单纯的趟浑水,那就算了,但是如果说他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估计自己到时候剁了对方也不奇怪。 果然是这个样子嘛…… “……” 听到这个结果后,陈映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出什么。算了,自己也没资本要求别人看在自己的面子上饶了陈教授。 毕竟这家伙可是连亲人都能牺牲的。万一到时候真的对罗生他们造成了什么不可弥补的伤害,那他怎么样都是罪有应得的。陈映映是个善良的姑娘,但是不代表她可以没有原则的善良。她手上也不是没沾过血,对于这世界的生存法则还是清楚一二的。世界上没有坏人和好人,但是绝对有敌人和朋友。 现在想想这个问题,其实有一些多余了。 既然自己选择站在陈教授的对立面,那日后也不会再为他求什么情了。 眼前,箱子燃烧殆尽,再三确认无误后,她跟着罗生回了飞船。 飞船再次向着宇宙航行而去。浩瀚的星海之间,闪烁着无声的孤寂。未来还在继续,没人知道他们又将驶向哪里…… 五天后。 “罗生,补助领到了吗?” “哎呀快了快了。” 罗生划破旁边耗子的手指在旁边按了手印。 “草,这万一出了什么事,这就是我的责任啊!” “那你tm觉得我能挤出血来吗?”罗生在一边说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这边这个机械认证必须要真正的血液,加上指纹才能领取到认证资格。 然而,罗生的指纹是人造的不说,血液也只是稀释过的颜料。 讲真,现在他真的是有点火大,早在两天前他们就已经来到这里了,没想到这个业务整整办理了48个小时,还没有下来。 在人族想领到点补助真他妈难呐!!!之前白感动了,还说一给就给20年,太客气了。现在想想,这补助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首先你得有耐心,忍受对方树懒一样的办事速度。 其次,你还得接受各种各样的,莫名其妙考验,证明你是对人族有益的选手。 他们这里一个机器人,两个罪犯,外加1个没有正式警官证的警察,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孩。 怎么看着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团队。 现在只能是蒙混一关算一关,也不知道耗子通缉令有没有发到人族这边来。 不过应该是没有了吧。罗生之前在源头上都拦截下来了。 眼见着耗子在那边肉疼的放了血,按下了指印。 然后紧接着又去那边填了几份莫名其妙的表格。半个小时之后,终于领到了这份为期20年的人族资助补贴。 “嗯,这下就没有问题了,出了什么大事,直接把耗子扔出去就行。”蓝芷一脸认真的看着表格。 耗子:??? 这话难道非得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吗?怎么感觉自己冒着风险领的的补助给了一批白眼狼呢? “蓝芷,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太伤耗子的心了。”罗生在一边一脸认真的说道。 耗子眼睛一亮: “就是,怎么说我也是功臣……” “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他扔出去的话,以后谁来给咱们挡子弹呢?” 耗子:。。。。。 艹,没爱了。 眼见着耗子脸黑,蓝芷第一个笑出声来,讲真,她就喜欢看耗子这副表情,就是这副吃屎了的神态,叫他平时坑她坑的那么惨,活该遭报应。 这边的蓝芷笑得前仰后合,旁边的小付戳了戳她的腰。 “蓝姐姐。” “欸。” “你褶子出来了。” “……” 几乎是瞬间,蓝芷脸僵住了。耗子在那边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草,好小子,有前途!就冲你这句话,以后哥就罩着你了!” “谢谢耗子哥的好意,你还是先保全自己吧。” 耗子再次瞬间脸黑。 一边的罗生默默赞叹。好小子,有前途。一下子得罪俩。真不愧是领主的后代,果真是个不怕死的英雄……罗生摩挲着下巴,讲真,他现在都能想象到日后他被两个人追着怼的样子。 材料市场 不过挨不挨怼现在都是小事情了,重点是现在正常的签证和补助终于拿到手了,自己在这里也算是个合法居住者了。 这样自己能在这里呆的时间就够长了,可以慢慢的跟黑血卫作斗争了。 其实,实不相瞒。罗生,在拿到签证的那一刻,已经瞬间规划出了未来20年都呆在人族的样子。 反正要打持久战嘛,不如干脆自己就把他计划的再透彻一点,以防万一,提早发现那是最好。但是万一对方很恶心人呢?就是墨迹着你,就是不出来,那你能怎么办呢? 有了这20年时间,就算这群家伙想使用拖延战术,自己也有足够的时间陪他们慢慢玩。 其实论恶心人方面,罗生也算是挺有造诣的。毕竟岁数在那放着呢,经过岁月的洗礼,谁还能没点歪心眼子呢?这些年虽然也没见过几个坑逼吧,但是重点是他见到的坑比质量都挺高啊。 那比如说蓝芷跟耗子,妥妥的两个智障。为一块苹果能打一天,这两个b,明明是队友,结果拿的却是一生之敌的剧本。 就拿等待签证这一小段时间来举例,这两个家伙每天那是各种斗法,层出不穷,今天你往我床下塞个小炮仗,明天我往你被窝里丢个玩具蛇。 关键是咱都不知道这些鬼畜的玩意儿是人家什么时候买的。 罗生心寻思自己好像把他们看的挺紧的呀,也没见过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去什么小卖部之类的地方啊。 那总不可能是从家里带出来的吧?从妖族一路上揣到现在,那得什么尿性…… 他摩挲着下巴。其实倒也不是没可能哈。毕竟以这俩家伙的个性,真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毕竟人家也都是敢驾着车从军队与恐怖分子交火线里穿过的狠人。 别说带点儿这么奇怪的玩具了,就算从裤裆里掏出个手榴弹,都是不意外的。 就在罗生这么想着的时候,旁边儿的安智过来戳了戳他的肩膀。 “咱们下一步的目的地要设置在哪里呢?” “呃……安智。你知道哪里有较大的材料交易市场吗?” “材料市场的话,估计得再走两天,a778星系能获得,那里有当前宇宙最大的贸易市场,打造武器的材料也是不缺的。当然那里也是人流比较密集的地方,你们要注意隐藏身份。那里算是宇宙里比较繁华的地带了。” “可是不应该是这种地方治安才好吗?既然是宇宙的繁华地带,那么警察和保安肯定都少不了吧。”旁边的陈映映提出了疑问。 得到的却是安智否定的回答。眼前的小机器人儿摇摇脑袋:“情况恰恰相反。 正是这种地方,才有一些黑恶势力出现。当地的警察都管不了。各个帮派之间纷争矛盾不断,同时彼此的利益也盘踞错杂。在那里很容易惹上麻烦的。而且罗生尤其要注意。” 安智的表情严肃起来:“在那里,已觉醒的机器人受压迫是最严重的。千万不要去乱成什么英雄,万一身份暴露,到时候影响的可就是全队的安危。” “一说到机器人,我突然想起来,好像还有个东西没交给你。”陈映映突然掏兜,随后取出了一个芯片状的物体。 “这是之前陈教授要我交给你的信号干扰器。戴上之后,机器人将无法检测出你的发动机频率。好久之前的了,我检查过没什么危险的病毒,你大可以放心的使用。” 罗生点头接过,可心里想的却是再检查一遍。倒不是,他现在还不信任陈映映的为人,只是这姑娘的阅历还摆在那里,中间仍然有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必要的纰漏。 他把芯片放进衣服的侧兜里。随后控制着飞船驶离这片星域。目前这片宇宙他们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了,对于整片宇宙来说,两天的路程其实应该也不算长了。 毕竟他们现在的时间计量单位都是按周来的。大部分的时间大家都是在无聊的正常生活中度过。倒不是说这种慢节奏的生活状态不好,只是突然忙了几十年的人了,一下子就都闲下来,这种反差感实在是让人不太适应。 就像是你每天被人强制喂一碗甜豆腐脑。结果有一天,这碗甜豆腐脑突然换成了小米粥。 能懂这种感受吧。你明明都已经习惯了一种方式,结果突然让你改变,去适应另一种生活方式。 这种感觉真的是不舒服。非常不舒服。在这帮人的世界观里,不去打架,不去冒险,这简直就是青灯古佛,尼姑过的日子。 没劲,一天天,实在是太没劲了。 对于罗生这种机械选手。稍稍友好一点儿,因为可以通过看书来缓解自己的这种疲倦感。 可是对于耗子跟蓝芷这样不读书,不看报的选手,那简直就是蹲监狱。 监狱里起码还能挑事儿呢。在这儿跟谁挑事儿啊,也就他俩,彼此天天打,打多了也腻歪。而且还总被罗生他们疯狂diss。 是她们想像小孩儿吗?那必然不是啊,那还不是为了给这枯燥无味的日子多添一抹丰富的色彩。 他们这叫什么傻逼,自己快乐,别人那简直就是天使一样的存在好吗。 真是服了,这帮没有情趣的家伙,天天一个睡觉,一个玩手机,还有一个在看书。 尤其是陈映映这个美容觉从上了飞船就没停过。害的耗子是亲也亲不得,抱也抱不得,交了个女朋友跟没交一样。 自己只要敢爬上他的床,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光,给自己甩下来,说什么别吵着她睡觉。什么睡不踏实,长痘痘了,长皱纹了。 在耗子听来这简直就是扯淡的,不能再扯淡了。你这两三个月都没睡好,皮肤还是嫩的,能掐出水儿来。 补觉什么时候不能补啊……为啥就偏偏要等这两天呀…… 还以为能快快乐乐的撒狗粮呢,结果呢,委委屈屈凄凄惨惨戚戚…… 这女朋友交了,跟没交一样。而且,耗子还因为被轰出来的事情,让蓝芷整整嘲笑了三天…… 坐在窗户前,耗子委屈啊!难受的,就差抠墙皮了。 知道的,是觉得他这个人没有魅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什么方面儿有问题呢…… 交易市场 两天后…… 罗生再次进入了市场,这个市场跟上一个市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一样的人挤人…… 真是服了气了,这是人族的特色传统吗?难道一家一户挨家挨个的管理不好吗? 非要把小商小贩堆的满街都是…… 而在另一边,不到十米的地方。 “罗生,这是嘛啊!瞅着鲜红鲜红,还包着糖,真好看!”耗子从小贩手里接过糖葫芦,付了钱,朝着前面的罗生追了上去。 “冰糖葫芦。他刚不是吆喝着吗……”罗生转过头无奈地看着他,随后又往周边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了一眼:“他们呢?那俩女生领着小付去哪了?不是说好不乱跑的吗?” “去找公共厕所了,小付也去了。” 虽然只是去上个厕所,但是罗生心中也总是放心不下,毕竟这里人太多也太乱。闹闹哄哄的市场上简直就是一片人挤人的场面。原本罗生还以为这边是一个柜台,一个柜台的售卖商品,撑死也就是排队的人多一些。 可是眼前这个景象那简直就跟农村赶大集没什么区别。这边出来一个小贩,那边出了一个小贩,中间还穿插着卖着糖葫芦,麻辣烫,臭豆腐的。 卖的东西从建材到食物,从天上飞的到嘴里嚼的,那是一样不少。但是有一点……你找不着这些商家排列的规律。也就是说卖什么的都有,但是你可能找不见地方。 “哎呀,罗生,既然来了,就不要那么着急嘛。反正这都是命。你瞎担心也没有什么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家玩儿个尽兴,岂不美哉。” 这某人表面上是玩世不恭,但是心里算盘打得是啪啪响,可是。谁让他旁边儿是罗生呢,一眼就看穿他的所有盘算。 “别以为我他妈不了解你那点儿小心思。你不就是想跟陈映映约个会。看个电影儿吗?我跟你说,等咱们办完了事儿,你们想怎么耍怎么耍,我管不着你。不过现在事情终究还是没了结。还是当心一点好。”说完罗生拍了拍耗子的背,随后又背着手往前面走去。 “往前走吧,咱俩可别再走散了。你跟陈映映他们说了在哪汇合吗?” “哎呀,忘了,没事,咱们之前不是买的手机吗?现联系都成。” 听完这话,罗生才想起来还有手机这一回事。 话说这两三个月不用手机了,他一时间都有点不习惯。 俩人又朝前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左右,都等的有些着急了。 “怎么还没来电话呢?上个厕所把自己掉里头不成?”说着耗子就给陈映映打了电话,可是连续打了三个都没打通,全都是用户正忙请稍候再拨。 “奇了怪了,从突然联系不上了???” “那我给蓝芷打吧。”罗生说完话拿出手机拨号,可是蓝芷那边得到的同样是嘟嘟嘟的忙音。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不好,赶紧朝着后面跑去。可与此同时,后面的人群突然爆乱了。 乱哄哄的嚷成一片。混乱中迎面一颗子弹穿过人群,擦着罗生的鬓角飞过。 顺着刚刚的方向看去,一个黑影迅速的窜上了楼。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行啊,办事效率够快啊……”罗生冷笑,冲着耗子一招手:“咱们追!” …… 话说另一边蓝芷跟陈映映为什么不接电话呢?答案是她们的却碰到了麻烦。 但却不是那种大麻烦,主要是蓝芷前面的一个人不小心打翻了公厕边上一个卖臭豆腐的摊子。 满车的臭豆腐撒了一地,店家闹着要那个人赔钱,可是那个人打死不赔,还说什么在公厕旁边卖臭豆腐,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臭豆腐。卖出去,也不干净。 听到这话,蓝芷欣寻思人家干不干净跟你有什么关系?人家肯在这摆,就证明肯定有愿意吃的人,万一人家就这癖好呢,拉完屎来一份臭豆腐,上面下面味儿一样,人家图个舒服,碍着你什么事了? 不过呢,当时蓝芷并没有这样说,毕竟谁也不愿意的那没必要的麻烦,原本打算就这么走的,可没想到后面那俩撕起来了,互相往彼此身上泼臭豆腐。 啊,当然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其中有一份泼到她身上了。 ……这个事情就很尴尬了呀。蓝芷当场就脸黑了,把这俩人都打了一顿。 草,一天天都什么尿性,打架就打架,好好的搞什么生化攻击!? 知道的是觉得她不小心被破了臭豆腐,人家不知道还以为拉裤兜里了呢。 一时间,蓝芷的拳头硬了。 十分钟后,当陈映映和小付分别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没看见蓝芷。反倒是前面稀稀松松地站了一小圈儿人,小声的在议论着什么。 “嗯?蓝姐姐呢?”小付在周围看了一圈,啥也没找见。 “不知道,可能去买什么了吧……”陈映映皱着眉,真是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就走了…… “话说前面围着一圈人在看什么呀?” “不清楚,要不咱们过去看看吧。” 两个人往前凑一凑,通过仁凤看见了一副非常残暴的场景。 满地卤水,混着各种各样不明的黑色块状物,一个倒了的手推车旁边,满身是土冒着臭气的女孩把两个成年男子打的连连叫妈。一时间场面上屎味儿飘香,画面一度十分阴间…… 这场面,一般人真是见不到的……尤其是看到女孩的脸时,一瞬间,陈映映都想直接领着小付走人了。 蓝芷是谁?不认识,不认识…… 太丢人了!!!这姐们是趁自己上厕所的时候去炸了个粪坑吗?究竟是怎么样的天赋才能时时刻刻把这种不必要的麻烦往身上吸引呀!? 周围那看热闹的人越积越多,甚至还有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场上弥漫着淡淡的卧槽的气氛,然而当时人蓝芷并没有这种自觉,仍然没有停手。直到她觉得差不多解气了,才转过身来时才对上了身后众多的吃瓜群众以及一脸嫌弃的陈映映和小付。 气氛瞬间尴尬。 “……其实我可以解释。”蓝芷看着队友。 陈映映嘴角抽搐,后退两步:“不不不,我不认识你。我们只是普通的路人……” 番外篇——秃头黑熊在线成佛(3) 眼前的和尚左右晃荡,摆出架势颇有一幅打醉拳的模样。黑熊心下一惊,连忙准备接招。 “呔!孽畜!我这就取你狗命!”只见他左脚蹬地,右脚踢桌,大喝一声就朝着黑熊冲过来。 黑熊心中大骇,连忙躲避,可没想到这老和尚几乎是一瞬间就闪现到他面前。 “看我不打死你啊啊啊啊——呕——” “艹!” 黑熊一个不防被喷了一身。黏黏乎乎很是恶心。他一脚蹬开老和尚,跑到一颗树边去蹭。 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我可能不是人,但你tm也肯定不是! 大威天龙就算了,特么别说完就吐啊!太恶心人……不,太恶心妖了! “呔!知道我的厉……呕……” 黑熊现在闻着自己这味儿都想跟着吐了,不中了,恶心过头了,又酸又臭又粘糊。 荷花池里没荷花,都是一摊滩烂泥。他现在真恨不得直接把这老和尚吊起来打,自己的皮毛可是很贵的啊!做成大衣至少得十万呢!好像哪里不对……为什么要自己买自己的毛发?管它呢!反正十万呢! “老和尚,我跟你说!你可不要来我这里碰瓷!我告诉你,我打了你也不会赔钱的!” “呔!畜牲!呕——畜牲,我跟你说!我呕——” “……你要不还是别说了,一块吐完再说,我他妈真不懂你一个老和尚喝酒喝成这样是为了什么。” 旧瓶子连带着酒缸从墙边整整齐齐的码了三排。他是寻常人家许多年也喝不了这么些酒。 现在他算是知道这寺庙为什么这么破了。 梅潜寺之所以没钱,应该是这老和尚把钱都拿去买酒了。 微风轻轻拂过,呕吐的味道渐渐弥漫,黑熊索性也不想再去管这个老和尚,直接就去找水了。 不行,这味儿太冲了,他必须得去洗洗,至于这老和尚,算了,就在这吐着吧,一时半会也跑不了。 黑熊在寺庙后面找着一个水池子,随后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在底下还差点被水草缠住,幸好他力气大,直接把水草都摔断了,自己又浮上来。 上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池塘边上有一个生了锈的破铁桶,黑熊也没多想,直接装了一桶水就拎过去了,心里寻思着,我拎一桶水过去,总能把这家伙泼醒吧! 结果等到他回去时,老和尚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不是吧?我就这么倒霉???回来找个人都能丢……” 落叶一地,黑熊念叨着绕着小院子走了一大圈,也没瞅见老和尚,最后还是在室外的一棵长势很旺的老树下,发现了倒头就睡的老头。 话说这老和尚睡觉姿势也十分清奇,整个人成一个大字形,嘴里还叼着一根草,鼻子里还插着两根香菜。样子简直滑稽极了。 “老和尚?老和尚!”黑熊用脚踹了踹他,没醒。 “老和尚起来吃饭了啊!” 还是没醒。反倒是自己的脚被对方扒住了,整整费了十分钟,黑熊好不容易才把脚抽出来。 到最后他实在没办法了,大喊一句: “老和尚有漂亮姑娘啊!” 眼前人腾一下,坐起来:“在哪?” “……”黑熊整个人都魔幻了,当场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拍在老和尚脑瓜子上。 你这是正经和尚吗?!还真是个老色批啊!你对小姑娘有这么执着,为啥还要来信佛祖呢?你直接去信伟哥不好吗? “老和尚,我求你清醒清醒,先看看我是谁?” 老和尚揉着眼睛,看着黑熊愣了好一会,最后一拍大腿:“呔!孽畜!” “我孽畜你全家!你他妈就不能换个词?” “奥……呔!熊瞎子!” “……爷不是东北熊,不是熊瞎子!爷是美洲熊!特么视力比你都好!” 黑熊现在感觉自己是真的得帮这家伙醒醒酒,如果这家伙再不醒酒,那自己恐怕会失手打死他。 所以他直接拎上方丈就去了后边的水塘,一个螺旋大摆直接把他砸进了水里。 他眼见着这个大光头吐了几口泡泡,随后…… 随后就特么沉底了。 十分钟后。 悠悠转醒的方丈看着,在旁边叹气的黑熊。 “施主,这是要找谁啊?” “你叫我啥?” “施主啊……” “欸!”黑熊感动得都要哭了,差点落下激动的眼泪,总算醒酒了,这个老色批。 随后老和尚悠悠地从地上坐起来,安慰着激动的黑熊把事情发生的经过叙述给他。 听完之后,老和尚老脸一红。慌忙的辩解道:“施主莫要见笑,我这也是多年未喝酒,今天喝的也是素酒,一不小心就上头了。” “嗯,我可信你了。”黑熊翻了个白眼,送给他:“隔壁的道长还告诉我,说让我给你捎个信儿,说他跟失态在隔壁山头等你,这回来的姑娘都可带劲儿了。” “……施主,莫要误会,这群小姑娘只是身在凡尘,想要老衲的普渡罢了。” “哪种普渡?早登极乐?在哪极乐?酒店里吗?” “……” 老和尚被顶的一时说不出话来,随后赶紧咳嗽两声,转移话题:“施主,来此到底所为何事啊?” “我是来修行的呗,还能所谓何时啊?说白了,就是我想到你这儿出家,看你收不收我了。你要是不说,我就隔壁道士院,反正就是想出家。你也别耽误我事,我也别耽误你事。” “这样啊……”老和尚摸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随后开口:“这出家其实也可以,我看你这个条件挺好的。” 说着老和尚瞥了瞥黑熊秃了的后脑勺。 “可是这两年手续办的都紧,也不知道这到底能不能成……总而言之,我给你试试吧。你是打算办一个什么价位的?” “???”这句话把黑熊给问懵了,这年头出来修行都需要交学费吗? “不是是,老和尚?你这个什么价位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没太明白呢?不是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吗?” “你没钱?”听到这话,老和尚也愣了:“你是因为没钱才来当和尚的?” “屁话,我要有钱还来当什么和尚?” “那你还是挣点钱再来吧。”老和尚很认真的拍了拍黑熊的肩膀:“我佛不渡穷逼。” 追杀 这边的蓝芷被拎去了澡堂,然而另一边的追逐战还在继续。 罗生直接垂直上房,翻上屋顶直接追击。耗子在人群中飞窜,从下方堵截刺客。可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民众中,竟然有几个掏出了枪支。 他们是黑血卫的狂热粉,同时这其间还掺杂着几个专业杀手。罗生,那边有专人对付,他们的任务是要弄死这个矮个毛小子。 这些家伙嚣张的举起炸弹,甚至还站到了车顶上,搜寻耗子的痕迹。按常规来说,这种人确实有嚣张的本钱,他太熟悉这一片的地貌,甚至连谁家分部了几根水管都能辨别清楚。 而且他们的人还多,整整十几个人,抓这么一个小矮子。套用一个成语,这场追逐,简直就是中捉鳖。 闹市上的小商小贩也顾不得自己的摊位了,几乎是不到三分钟的功夫,街上就都清空了。 车顶上那家伙看了好半天,终于瞅见了,蹲在路中央一辆小车后面的耗子,狞笑着指挥着后方的火箭炮朝他打去。 一阵火光闪过,耗子一套翻滚,直接从小车侧边滑了出去。 这几个家伙完全低估了耗子的实力。 只见耗子一个蹬踩上墙,一个回踢就将车顶上那个人踹倒在地,随后闪身回墙,翻上房顶的那一瞬间,还不忘朝着那哥们的脑袋上补上一枪。 别看这家伙平常不靠谱,但是从长生岭那一战中就可以体会到他并不是一个没有实力的妖。毕竟也做这一行这么多年了,必要的反应还是有的。 他飞身躲过射来的子弹,踩着一个烟囱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后,随手撇出三个烟雾弹。 下面的人一下子被蒙在了白雾之中,借着烟雾,耗子悄无声息的潜回地面。 等到眼前的雾气散去,原本狂热的杀手,已经悄无声息的倒下了三个。他们都是被消音手枪打穿了心脏。临死前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呼救。 这让对方大骇,连忙举枪警戒,看着他们这样惊慌失措的样子,隐匿在黑暗中的真正杀手却露出了冷笑。 看来这次来刺杀他们的这帮同行好像也没那么厉害嘛。耗子舔了舔嘴唇边上的血。 这群家伙犯了杀手准则中的大忌——轻敌。自以为是的选择了地形较熟的闹市作为下手地点。可殊不知,这种地形简直将他的体型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对于耗子而言,越复杂的地方就越简单。 在这种管道四通八达,房屋层层相接的情况下,只要他想,就可以操控全局,把追逐战变成一场完全没有悬念的虐杀。 他有些怜悯的看着身在明处的那些菜鸟。讲真,他现在都有些想放过这些可怜的小家伙了。外行,一个个都太外行了。 杀手不同于帮派,人多也不一定有什么优势。如果来的都是些废物的话,数量再多也是活靶子…… …… 耗子这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而罗生那边也是不含糊。 其实他一早就看出来这个所谓的杀手分明就是对方放出来的一个诱饵。 毕竟都这个年头了。真正的刺客可不会迎面打来这么一枪,而且还打偏了。 之所以罗生这么配合,是因为他完全放心耗子的安全。闹市作战是这个家伙最擅长的领域,就算打不过,这个家伙也能跑的了。 毕竟钻下水道什么的,才是人家的老本行。当年自己能从监狱把它捞出来,看中的也就是它的爪子太能跑了,那个速度简直了,不放水一般的武装机器人都追不上的。 罗生紧追着那个家伙,就在路过一个小胡同时,突然,黑暗的缝隙里,一挺挺机关枪瞬间架出。 楼上楼下得有至少二三十人,手中配备统一的不明型号枪支。朝着楼底的罗生扫射而来。 罗生后滚翻避过枪潮,抓着旁边的空调外机就踹进了一个没关窗的屋里。紧接着重拳打死一个还没反应过的敌人,拿到了他的枪支,一个甩狙点掉了对面的狙击手。 一时间楼内的脚步响起来了,都是在往这边冲的。罗生想也没想,把枪别在裤带上,直接扯掉了一块钢化门板,当做防爆盾撞了出去。 很多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一计门板拍晕过去。 罗生一面跑,一面不忘往后面扔手榴弹。话说这个打法还是上次耗子偶然间提到的。 有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耗子直接趁其不备,用井盖把对手拍迷糊了,在往上扔了一个手榴弹之后,他迅速窜进下水道里跑路了。 不得不说,这个招式简直是恶心到极致,同时也很有耗子的个人风格,但是同样值得一提的是,在经过罗生的活学活用之后,这个招式的杀伤力确实挺可观。 至少,系统检测,经过这一招补杀后,罗生的背后已经是没有活物了。 有几个跑的慢的家伙在看到前面队友一个一个都送了的情况下,直接调头撤退。 然而那些都不是重点,现在这样罗生困扰的是对面有一个狙击手贼恶心。 有三次都擦着他的后脑勺飞过。 那家伙使用的是经过强力改装的98k搭配7.25口径的子弹,杀伤力贼大,如果被这个家伙连着三枪打中同一个地方,绕是他也不敢保证自己没事儿。 所以他决定先停下来,把对面那个狙点掉。 其实罗生注意到这个家伙也不奇怪,他是黑血卫里面非常有名的狙击手,名叫徐正。 曾经和蓝奇打过平手,也算是半个兄弟。这次也是听蓝奇提起有这么个厉害的家伙,他才特地接的这个任务。 根据组织上的情报,眼前这个家伙不怕子弹。 可他偏偏就不信这个邪,所以他这次特地带了自己改装过的好枪,配上威力最大的子弹。 通过刚刚的观察,他发现这个家伙其实也不是完全的不怕子弹。如果那个叫罗生的真的不怕子弹,那他大可以直接上来手撕了他们这些渣滓。但是他没有,反而进了屋寻找掩体。那就证明这个家伙的防弹做的不是绝对的。 从刚刚开始,徐正就一直在对方身上试探,他打中了这个家伙的腿,可惜子弹被弹开了。 之后他又打中了罗生的肩,仍然没有用。而且这个时候罗生开始明显地规避自己的子弹。 第二个沉睡者 于是徐正很容易的就能推断出,这个家伙虽然是防弹的,但是他肯定扛不住一直往一个点打。 从意识到这点开始,他的枪口就一直对准着罗生的太阳穴。 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眼前这个家伙躲避的功力,简直是达到了sss级,后脑勺都快被剃出三道杠了,自己愣是一下太阳穴也没打着。 眼见情况不妙,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徐正也有些恼了。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检查弹夹,重新计算弹道。 风呼呼地顺着耳边刮过,微冷的天气竟然卷起了他的几根汗毛。 他皱着眉,准备调整一下方向接着肝,可低下头的那一瞬间,一颗子弹刚好从他的头缝穿过去。差点给他的寸头剃了一道杠。 “艹,没事低什么头。”对面罗生暗骂一句。 此事此刻,徐正的心态完全炸了,他有些心惊的摸摸自己发凉的头顶。 刚刚发生了什么?死神从头顶擦肩而过,还差点带走了他的头发。 如果不是刚刚低头调整枪械,此时的他恐怕已经没命在这里吐槽了。 对方的身影时隐时现,这让他不禁更认真了,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找了个掩体,然后在房顶上的位置趴的更靠后一些。 对面这个家伙不是等闲之辈。想当年跟蓝奇对线的时候,自己的压力也没有这么大。要知道,蓝奇的实力已经是黑血卫里顶不错的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拉动枪栓,等待下一个适合动手的时机。 不光是这边的徐正压力大,对面的罗生压力也不小。虽然他目前所在的这栋楼里的敌人基本已被清空,但是此刻的局势也没有那么有利。之前他在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把手环落在了飞船上。也就是说,现在能用的武器,除了他自己,就是身上这两把刚刚从敌人那里缴获的枪。 一把mg47,射速可达一千六,腰射扩散极大,另一把m1加兰德,弹容量小,极其不适合以一抗多。 他现在身上,再算上枪里的,加兰德的只有八发,mg47的只有五十发…… 这是天要亡他啊……如果贸然冲出去,基本上等于完蛋。他说防弹,但是这个功能也不是这么用的……防弹材料,它也经不住你一直打…… 另外,再权衡一下自己剩下的电量…… 现在能做的只能是暂且先在楼里猫着。等着对方么过来,然后一个一个解决。 罗生躲在了二楼楼梯口的一个墙角后面,随后听见了楼下传来的稀稀疏疏的声音。 来了,多半是来了。 他举起枪,可随后却听见了一个少年的喊声。 “别打了!他妈的,先让我出去啊!能先等我出去了再打吗?” 往下瞅了一眼,罗生撇见了一个20岁左右的黄发少年掀开地板骂骂咧咧地钻了出来。 “哎呦,我的妈呀,好不容易睡个懒觉,都被你们几个逼给震醒了。” 他拍拍自己脑瓜子上的土,还没等再说什么,一颗子弹就打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哎呦woc!玩真的呀!”少年吓了一跳,瞬间窜上楼。 却在看见罗生的那一刻顿住了,随后举起双手。 “大哥,你别杀我,我很人畜无害的,你让我搁你这儿躲一会儿。我也是才睡醒没多久,你别跟我计较……” 眼前这个少年说话带有一点口音,罗生总觉得有点奇怪,好像在哪听过似的。他也没兴趣跟面前这个少年计较,于是干脆就让他呆在旁边。 “注意掩护好你的后脑勺,否则很可能会被对面楼上那个狙盯上。” “知道,我吃鸡多少还是懂一些的。嘿嘿。” 少年憨憨的笑着。罗生实在是没空搭理他,只是随便的往他肩上摸了一把,提取一下基因样本确定眼前少年的种族身份。 可检测结果却让罗生吓了一跳。眼前这个少年,基因排序好像并不是现代人类,相反,他的基因组成成分跟之前那个王拜十分相似。 再结合他刚刚说的话……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少年也可能是一个才醒来的沉睡者! 一想到这一点,罗生赶紧把手中的门板挡在了少年的后面。 “哇,不会吧?兄弟这么客气啊!” “对,就这么客气,你别死在这里。” “你说话好奇怪……”少年撇了撇嘴。 随后又看到罗生身上的暗红色痕迹,惊叫一声。 “哇,你流血了!” “……”罗生懒得搭理他,反正自己到时候把这家伙带回去,总之得问问研究研究,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反正这家伙才醒,看着也有点不太机灵,看样子很好拐。 就当罗生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身后呲啦一声响声。 少年把自己的衬衫扯破了,很认真的要给他包扎伤口。 “兄弟,我跟你说,就冲你救我这一点,咱俩要是还能活着出去,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得了,又省事了,现在不用拐,傻不拉几的自己就跟着走了。 “抬手,你胳膊在流血,我给你包扎。”眼前的少年声音奇大,口音还特别奇怪。罗生觉得自己有点脑瓜子疼。 “对面都要攻过来了,我流点血不碍事的。”罗生头也没回,仍然是紧紧盯着下面的动静。 奇怪了,按理来说,对面应该会先派两个人来探探路好把他逼出来呀。怎么就成了对峙的局面了呢?真当拍电影了?故意浪费时间给自己喘息?傻b才这么做吧…… 就在罗生疑惑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胳膊被什么绑住了。少年没有听劝,仍然是把布条绑在了他的“伤口”上。 “……” 还有点小感动,是怎么回事?不得不说,这少年还挺善良的,虽然他的善良在目前没点屁用。但是这份心意罗生领了。 眼见着少年又要从自己身上扯布条,罗生赶紧制止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手。随后向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就这样,在无声中,又过了一会儿。 “要不我帮你看着点后头?”少年压低声音。 罗生摇摇头,他的面色并不好看,对面迟迟没有动静。这是对方要打持久战? 还是说另有什么阴谋? 跟紧了 眼看着对方迟迟不来,罗生也明白自己耗不下去了,自己的电量容不得自己再去迟疑什么了。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到这里,罗生拽着那个少年就往上面走。 “你在我背后,拿着门挡好你自己,不用挡我,我可以扛子弹。” 听完这话,少年当时就迷了:“大兄弟,你开玩笑呢?你当自己演电影吗?扛子弹你可真……” 没等说完,罗生冷冷的言语就打断了他。 “不要逼逼那么多,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说完这句话,罗生也就没再管他,懒得回答那么多问题了,现在还是要先上到三楼吧,看看有什么借力点可以把自己打到对面的楼上,借此突围。 子弹打在门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顶着这种压力,二人上了三楼。头顶就是天台了。 在去往天台的楼梯上,少年突然惊呼一声。 “兄弟!你看!” 说完他手指向一旁,罗生顺着那方向看去,是定时炸弹。当时,罗生的眉头就皱起来了,可是就在下一秒,他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神色突然轻松了起来。 他直接扳住栏杆,用脚把那个炸弹踢了下来。 炸药包掉在了楼梯上,罗生跑过去捡起了它。 “我说呢,这群家伙怎么会有耐心打持久战,没想到在这等着我呢?” 说着他看向上面的数字,还有大约三分钟。 “你怎么把它拿下来了?快把他扔出去呀!”少年显然有些慌了,他完全不清楚眼前这个家伙想要干嘛。 少年名叫花钧成,现在心情卧槽的一批。 从刚刚苏醒,到现在他脑子里都还是一摊浆糊。讲真,要不是这个铁门坠的手生疼,他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眼前这个男人,未免也太厉害了一些,就在刚刚,他亲眼看见对方生扛了两颗子弹。 而且,现在他还把炸药给踹下来了,还拎在手里。 看着他自信的表情,花钧成现在是真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小兄弟,你走在我后边,拽着我的衣服。” “啊?” 花钧成愣了一下,想吐槽什么,但还是没说出来。反映了两秒,最终还是一手拎着门板,一手拽住了他的衣服。 “门板不用要,过会儿容易碍事。” “奥” 门板被撇在后面,花钧成看向罗生,随后再次扯住了他身后的衣服,刚要说什么就感觉身体一轻,脚底都要飞起来了。 下一秒,他就觉得自己被一股飓风带出了门,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罗生一把搂在怀里。 他听到扳机扣动的声音,随后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灼热的气浪即将迎面扑来,好在罗生及时把他的头按在了自己怀里,下一刻两人就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的楼顶上。 原来就在刚刚,罗生在花钧成拽住自己衣服的一刹那,就直接冲出了楼梯,踩着栏杆腾空而起,侧身扔出炸弹的同时打出子弹,高速旋转的子弹产生巨大的能量,直接让炸弹在空中爆炸,吸引敌人的注意。 而他则是借着爆炸的气浪,直接把自己甩到楼这边来。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花钧成整个傻了,直到被罗生放在地上,他还是处于懵逼状态。 我操,这哥们什么来历?战斗力未免也太强悍了一点。自己是没睡醒吗? 然而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就被罗生一脚踹到了半截石墙后面。 “掩护好你自己。” 罗生冷冷丢给他这样一句话,自己就直接莽上去了。 自己的队友是个傻子,可是对面的敌人显然不是。 在看到刚刚那一波操作时,徐政也愣了一下。可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迅速窜到了掩体后面,但即使这样一颗子弹还是贴着他的脸颊划过。将他惊出一身冷汗。 有点猛……遭不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在调整好呼吸后,徐正默默攥紧了枪杆。 罗生就在前面不到100米的地方……用枪显然已经没有胜算了,毕竟没人会在百米之内用狙。 脚步越走越近,徐正的心跳也逐渐加快……没办法了,他看向手中的枪管,底下混账们是不会上来救他的,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冷汗顺着后背滑落,徐正听着脚步声逐渐逼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妈的,拼了! 几乎是一瞬间,徐正突然暴起,双腿发力身体腾空,抄起枪托向后甩出。 可罗生却向后轻轻一闪,最后一个扫腿,直接踢中了他的腰。这一觉可没留力气,徐正整整飞出了十米,在地上擦出一道白痕。 他吐了一口鲜血,随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防弹衣,刚刚被踢中的地方已经有破损了…… 无法想象,如果刚刚那一下,直接挨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子……他抬起头与罗生对视: “你想要什么?” “如果是金钱名誉,我都可以给……” “我只要你们的地址。”这话没有一点犹豫,罗生拍了拍身上的土,冷眼看着眼前的家伙。 讲真,罗生不想跟这家伙浪费时间,如果他不说,那就直接下去再抓上几个,那么多人总有一个会吐口的。 “答应我一个条件,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 “你说完之后,我会给你留活路的。”罗生回答。 “我要的不是这个。” 徐正苦笑一声,随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甩给罗生。 “打败这个家伙,一定要帮我打败这个家伙……否则我死也不会瞑目……” 罗生看向手里已经有些斑驳的照片,上面印着的是一个藏蓝色长袍的妖族男子,男子的眼睛是漂亮的深蓝,就像海似的,好像能把人吸进去。 巧的很,这个人罗生认识,而且不能太相熟了。 他微微诧异:“你就这么恨蓝奇?” “你知道他?” 语气中带着几分疑问,他有些费力地从地上坐起来,擦了一把嘴角的血,随后无奈:“没想到,车架号的名声居然都已经传到那么远了……” 看着眼前人有些落寞的样子,罗生挑了挑眉,开口: “这可不是他名声的功劳。我跟他打过一架。” 你没选择 “而且,如你所愿,我赢了。” 短短的两句话在徐正听来却像山崩海啸似的,思维不断重组,打碎,再重组,再崩溃……他看向罗生的眼神变得炽热。想要说什么,可在对上罗生眼睛的那一刻,喉咙好像被掐住似的,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清冷的气氛异常沉默,除了楼下略显慌乱的脚步声,就是呼呼的风声。颇有些不耐烦地,罗生向他走了两步,他不想陪这家伙玩这种拖延游戏。 “现在能说了吗?我不想浪费时间。” 咔哒—— 保险关了。左轮手枪已经上膛。罗生是认真的。 显然,被动者徐正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坐在地上的徐正咽了一口唾沫。他不禁开始思考,上面那群家伙这是惹上什么人了…… “我可以说。”两秒后他开口,他抬起头,看向罗生:“不过你不能放我走,我跟着你,我要看你怎么打败蓝奇。” 话一出口,三个人中懵了两个。 罗生和刚刚一直躲在墙后的花钧成。 尤其是花钧成他慌的一匹,内心十万风不乐意。 如果放他在自己身边,这不就代表引狼入室吗?万一罗生不在,自己咋可能打得过这种家伙! 想象子弹穿过自己身体的感觉,花钧成不禁心中一凉。于是他倚着墙大喊:“兄弟!别信他!兵不厌诈!这个逼想诈你!” “呵,小子,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心想与你们合作的?”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传入耳中,花钧成更加确信对面心怀鬼胎。 “我就是知道!我就是感觉你不像好人!” 少年略显幼稚的声音传入罗生耳中。他看着眼前的徐正。确实花钧成说得不得不考虑。 “来谈判吧!”徐正半倚在栏杆上,赤红的血混着灰在他脸上刻出了几分潇洒的痕迹。 褪去了刚刚的怀疑与惶恐,此刻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目光深深地看向楼底,徐正冷笑一声,行啊,黑血卫的家伙们。既然你们不仁,就也别怪我不义了。 “如果你能让我亲眼看到你打败蓝奇,别说什么总部的位置,就算是所有分部的位置,我也能告诉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 听闻此言,徐正笑了。 预期中的结果呢。果然还是得做点牺牲。他默默的摸上后腰处的爆炸启动装置。 “就凭……” 砰的一声巨响。几乎是一瞬间,大楼开始坍塌。 眉头一皱,下一秒罗生就捞住了吓得不轻的花钧成。 怀中人的喊声被坍塌声所淹没,脚下的震感不断地加深。转头再去看向徐正,只看到了栏杆上拴着的鹰钩。 来不及再去多想,罗生一个飞跑,抱着花钧成从刚刚对方撤退的位置跳下了楼。 大楼轰然倒塌,掀起的烟尘在街道上弥漫。 出乎意料的,大道中央站着一个人影。烟雾散去后,罗生看清了眼前的人影。 那是徐正,捂着自己受伤的腰侧,有些勉强地朝着笑着。 他撇了一眼旁边的碎砖烂瓦,略带嘲讽地开口: “现在你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说实话,对面这一招,罗生是实在没有想到的。放弃所有的同伴,让敌人无法选择。眼见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罗生也不仅对眼前人生出了几分佩服的意味,这家伙是个狠人。 看似出乎意料的行为,其实倒也没那么难理解。自己在上面受困,底下的同伴却只顾着自己,任谁也会心寒的吧?眼前人真是将你不仁,我便不义这句话发挥到了极致。 “我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但是那也只是这一次。我明明知道,下次还会有人来杀我。”罗生开口了,他把花钧成扔在地上,随后垂手摩挲着枪柄。与徐正对视:“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不能等待下一次行动,等待下一个像你一样的倒霉家伙?” 可是对面的徐正听到这话,不但没有,慌张反而更笃定了。他有些无奈的摊手。 “就凭这是今年最后一次。” 说罢,他撕开自己的领口,他的锁骨下三寸的地方,镶着一个显示器似的东西,上面显示着她的心跳,心率跟温度。 “如果我死了,上面马上就会收到信息。以我的实力来估测你的战力,那至少十个月内没人再敢接这个任务。” 说完,他把衣服放下,有些踉跄的捡起旁边的一个棍子,支撑着自己站在地上。 “所以来吧,做出你的选择。杀了我还是杀了黑血卫。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 气氛在冷漠中对峙着。讲真,这个家伙的态度真的让罗生很不爽。 可是说实在的,自己也想赶紧完事,赶紧回家。虽然做好了20年的准备,但是谁不希望早点回去呢? 所以他最终还是放下了枪,同意一带上眼前的这个家伙。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徐正笑着伸出手,可罗生却无视了。 他只是走到徐正的旁边,收掉了他的枪支弹药。 “我们不算合作,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听到这话,徐正也不生气,只是收回手笑了笑。 “你不会后悔的。” 冷漠的看着他一手插兜的样子,罗生把枪杆子背在了自己身上。随后打开了他的弹药夹。 经改装的弹药一共有七发,分量很足,表皮也是用特殊的合金制成,硬度极高,雕刻着流线型的花纹,旋转起来可以产生莫大的破坏力。 这东西要是打在人身上,估计就不是带走一块肉那么简单了。 “你喜欢吗?我的设计。”徐正有些自满的声音传入耳中。语气有些让人不爽,但罗生还是点点头。 “挺不错的。” 不得不说,这个设计很天才。这是独属于杀戮者的浪漫。每一颗子弹都是精心雕刻的收割生命的花儿。 很难想象对方是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次实验才最终得到了这种沾着血的艺术品。 如果罗生是个变态,估计他会很喜欢这种设计。经过系统的计算,这颗子弹一旦打入人体,会产生直径至少40厘米的创面,如果是打中躯干就不用说了,可是一旦击中四肢,它几乎会搅碎你连着筋的整条骨骼。 战场上的杀人利器,不管是击中哪个部位都必死无疑。 碰面 “很难想象你是怎么总结出这样的经验的。”罗生把弹药揣进兜里:“刚刚那杆枪,如果我没掂量错的话,你也应该进行过改装吧。” “嗯哼,果然是识货的。”徐正认同的点点头:“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我曾经扛着它上过战场。” “嗯。只有变态才做出这样的设计。” 说完这句话,罗生转身朝着花钧成走去。 先前就说过,如果罗生是变态的话,他会喜欢这样的设计。但很可惜,罗生并不是变态。这枪在他看来,只是屠戮者用来收割生命的工具。 他并不欣赏这样的人,于是头也没回的说: “跟我走,边走边说,黑血卫在哪吧……” 阳光直愣愣的扎在地上,三个人影在一片残骸中,显得不是十分突兀。 相反,相应照的血色竟然让他们在那一刻,无限的接近同类。 …… …… 另一边的闹市里,耗子挎着大金链子小手表,走在空无一人的大马路中间,那叫一个豪橫。 别说,那群追杀他的家伙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都挺有钱。 这耗子就很开心了,每个都是下死手打的,跟土豪一点都不客气。 身上的手表啊,项链啊,只要是值点钱都没放过。甚至就连他们嘴上的金牙,耗子都给掰了下来,装兜里了。 都是好东西啊!这要是跟着那群不长脑子的家伙一块儿被埋进地下岂不是暴殄天物? 正当他这么豪横着呢,瞥见了街对面过来的三个熟悉的人影。 “哎呀,蓝姐,你说你没事跟卖豆腐的打什么架呀?何况他还是个卖臭豆腐的,丢人丢到奶奶家了……” “可能是我的错吗?要不是他泼我一身臭豆腐,我能打他吗?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嘛!” “你呀,你呀……这怎么办?咱现在都联系不上耗子他们了……” 陈映映无奈的叹出一口气,一抬头正好对上了街对面的耗子,高兴的喊出声来:“耗子!” 这一声“耗子”,叫的充满了惊喜,下一刻耗子就觉得怀里扑了一个人。 “操,手机在洗澡的时候不小心被水泡了,你也联系不上,罗生也联系不上。吓死我了。” “你们呀……”耗子嘴上是无奈的,心里更是,原本还想好好说说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一直联系不上,害得他跟罗生这么担心。 结果看到小妮子委屈的模样,自己却是一声责怪也说不出来。 他搂了搂陈映映,问道: “刚刚你说什么豆腐臭豆腐的,什么意思啊?” “那还不是……” 陈映映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听完之后,耗子认真的点点头。 颇有些老成的看了蓝芷一眼。 “没事,你要习惯,毕竟你蓝姐就是,她就是一个傻子,你不能指望她做什么机灵事情……” “其实我想说,你也不聪明,会会不会,她是被你传染了?” “不要在这时候拆我的台……” 难得的,蓝芷没有反驳什么,倒不是她不想怼这两个家伙,而是她现在就是洗完澡,身上还有味道。 简直太崩溃了,什么倒霉事情都能让她碰上。 话说那家伙是往臭豆腐里加了屎吗?味道怎么会这么重啊?是正常腌出来的吗?自己都已经快要脱秃噜皮了,这味还是十分浓郁。 一路走来,简直不要太尴尬。 知道的,是她跟卖臭豆腐的打架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还以为她吃了奥利给呢! 作为一个爱干净的猫,蓝芷感觉自己可能是种族里面混的最垃圾的一个了…… “蓝姐姐不要难过啦。”小付安慰似的拍了拍蓝芷。 “小付,果然还是你最温暖……”蓝芷一下子感觉自己没白看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什么的最可爱! 可随后的一句话,就让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主要是,你难过起来,味道散发的更浓郁了,我要呆不住了……” 艹! 蓝芷决定收回刚刚那句话。 **崽子!老娘真是白疼你了! “总之现在的情况是你们阴差阳错的避过一场谋杀。”不远处的耗子开口了,他松开陈映映指了指满地的鲜血和尸体。 “能想象吗?刚刚这群家伙还要武扬威的拿着枪,朝着我比划着。如今他们的金链子跟手表都已经归我了。” “不要以为我们没看见你裤兜里的金牙。” 说笑着,蓝芷半蹲下掐住了一具尸体的下巴。 “这两颗门牙估计就是你干的吧?” “说的没错。反正留着陪他们入土也是浪费,倒不如哥几个吃顿好的。” 这是实话,在耗子看来,这群人一不算好人,二不算友人,杀了毫无心理负担。虽然自己这一趟挣得钱不算少,也不差这点战利品。但是谁不想自己的小金库上多添一分账呢? 这要是不顺走点好东西,那都对不住自己扣门的名声。 想到这里,他的思维突然跳脱了一下,寻思到了之前兜里就装着的一个项链。 “哎,对。”耗子就从兜里掏出小盒。 “这给你的!” 看到东西的陈映映下意识往后躲,她可绝对不会捡这种不清不白的东西来戴。 “不会也是从这些躺着的家伙身上扒下来的吧?” “哪有,我咋可能把这些东西送给你呢?这是刚刚这些家伙还没来时,我从首饰店给你买的,干净的,放心!” 说着就把项链系在了陈映映的脖子上。 “带完项链,咱们去找罗生,这小子刚刚追着一个刺客,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估计是中埋伏了,不过他多半都能应付得了,倒也不必太担心。” “这是黑血卫做的吗?”陈映映微微侧头问道:“如果,对方一直这样,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放心,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这都是罗生的计划,收到,故意把这群家伙引到这里来的。他一向还挺有谱的,没把握的事情,不会做。” 听罢陈映映点头。现在什么都不用他们管,重点是保证自己的安全,不去拖罗生的后腿。她叹了一口气,看向四周。 “估计还会有一波杀手,应该是冲着我们两个女生来的,还不知道在哪里埋伏,大家注意一下吧。” 无由之怒 灰尘与鲜血在地上铺陈,买块砖头缝都嵌满了暗红色。监控摄像头被打碎,窗户跟楼房上露出残破的砖头断瓦,车子响着警笛横斜在马路边上,火药的味道混在浑浊的空气中还没有散去。楼两侧还有不少刚刚被炸黑的地方。 阳光不知何时被突然飘来的云层挡住了。 在这一刻,这里仿佛是真的成了无人之地。 三个人型影带着一个孩子走在马路中央,十分明显。 “你刚看清罗生去哪了吗?”蓝芷有些怀疑已经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了,他们还没有到地方。她有些不耐烦,同时开始怀疑方向性。 她看向耗子走在稍前面的背影,这才注意到瘦小的后背衣服粘上了许多灰尘。 “是这个方向没错,我记得清清楚楚。而且刚刚这附近还传来过爆炸声,大概只可能是他了吧……”耗子没回头,他踩碎了一片瓦,尖利的声音令人牙酸。 “你确定吗?”旁边蓝芷的怀疑依旧传来,这让他有些不舒服。 “我简直不要太确定了。我的听力,自己还是有自信的。” 说完他掏出手机,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放下了。 真是,都傻了。这队友战斗的时候,手机无异于是坑。这个时候拨通电话的一般都是仇人。好的,可不想因为自己的意识不耐烦,而导致罗生被一枪爆头。 虽然罗生是机器人,对方打不透,但是,万一呢? “下次一定要给彼此之间设定位系统,唉。” 他低声念叨了这样一句,随后把手机揣回兜里,一群人接着往前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几人赶紧隐蔽。 “会不会是罗生?”陈映映看了看,呆在自己旁边的耗子。 “不应该啊,听脚步声至少得有三个人……”耗子念叨着。 可蓝芷却不管那么多,他直接探出头去:“管他呢,先看看再说。” 远远望去,三个人影皆是男子,几人的衣服都有破损,身上都挂着彩。其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个和最左边那个,伤势好像是有点重,尤其是最左边那一个,看样子是腰部和腿部受了重创,依靠一根棍子才勉强跟上。 尽管都是面色黢黑,但兰芝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就是罗生。 他就是另一个看似伤重的人,可实际上大家都清楚,这个逼是机器人,流太多的血,也不会对他实际上有什么影响。而且从动作来看,罗生多半是没有什么问题。 而至于旁边那个不明来历的小少年……鬼知道罗生这小子又拐了,谁家的孩子出来。 “就是罗生,大家都出来吧。没问题。” 再去说,走在对面的罗生,其实他早就看见蓝芷他们。尤其是当蓝芷探出头来时,那略显猥琐的表情,真的是不要太明显。 他不禁扶额望天,等回去之后一定要给这小妮子报一个表情管理课程,你探出头来就算了,你露出这表情是要闹哪样?生怕敌人看不见你吗? 真是服了,现在是队友,这要是对手,他估计当场抬手就是一枪。 话说他没那么紧张,可这群人的突然冒出却是吓坏了旁边的花钧成。他一下子就缩到罗生身后。 “这是谁呀?”他小声问道。 “没事,是队友。”罗生回应。 其实也不怪花钧成害怕,而是这一行人确实不太像好人。蓝芷虽然长的漂亮,但是刚刚那个猥琐的表情确实是有那么一丝不太美观。而耗子,抛去他猥琐的外壳和沾着鲜血的手,就凭那一身的大金链子小手表,就足以给他打上一个黑社会的标签。 陈映映倒是没有什么,只是那略微皱起的眉头,和小脸上蹭的灰,让人觉得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尤其是她手里还牵着小付。 倒不是外貌有多么吓人,而是这丫头的气势最近增涨的很厉害。毕竟,实打实的地狱里走出来的人多少身上都是占点血气的。 安慰似的,罗生拍了拍花钧成的肩膀,随后向前走去:“我回来了,都没事吧?” “没事,我跟蓝芷姐都没有碰见什么危险,回来的时候,耗子已经把人都解决了。现在城里多半还埋伏着一批杀手,就是不知道在哪。” “没事,你不知道,他知道。” 罗生指了指后面的徐正:“这小子是敌方的人,被我捉了,据说是厉害的角色,什么都知道。” 众人打量着徐正,随后视线又转向旁边的青年。 “那他呢?也是战利品?或者是赠品?” “神他妈赠品?” 花钧成当场就不乐意了:“我是人!不是东西!不对,什么不是东西……爷是东西!好像也不对……总之我不是你们的敌人!你们不许伤害我!杀人是犯法的!” 最后这句话勾起了他们的兴趣,尤其是耗子,恶趣味一下子就上来了。 “真挺稀奇。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说这种话……” 他走上前,爪子一下子变长,随后用伸长的钢铁似的指甲挑起了花钧成的下巴。 “你信不信,也就算现在宰了你,也没人替你申诉?” “我,我我我……” 这个动作可把花钧成吓坏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整个人的气势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一下就蔫了。 旁边罗生看不下去了,发了个白眼上来拍开了耗子的手。 “行了,你也别吓唬他了,这小子刚刚才从死神手里跑回来,已经受惊不浅了。” 见自己的手被拍开,耗子倒也没生气。 “哎呀,你让我逗逗他嘛,好不容易来了个人类,天天不要那么严肃嘛。”耗子笑嘻嘻地收回爪子,随后又把指甲变短,拍了拍花钧成的肩。 “刚刚就是吓唬你一下,别害怕,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这话,耗子就感觉屁股上挨了一脚。 转头一看,是陈映映,小姑娘掐着腰: “混账别太放肆啊!好歹这也是我的族人!” “啊!行行行,给你这个面子。”耗子笑着揉揉自己屁股。丝毫没有注意到陈映映情绪有什么不对。 旁边的陈映映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自从她看到这个少年起,先是有些头晕,紧接着就是莫名其妙的愤怒。 冷静 旁人没注意到,但这不代表罗生没有注意到。他的系统明显监测到陈映映的心跳变快了。 “映映,你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这个少年,总觉得,总觉得有点生气……” 其实是很中肯的一句话了,但是这话传到花钧成的耳朵里就变味了,他愣了一下,随后的声音都有些怀疑: “不是吧,现在的审美都变了吗?我长的没有这么丑吧?” “没有说你长的丑,只是说看见你莫名其妙就感觉生气……” 说完话,陈映映扶着自己的胸口,她现在心脏有点疼,感觉好像要炸掉一样。而且不光生气,因为这个男生有点帅,她现在非常想吐痰。 她这副样子让旁边的耗子心疼死,立马替她遮住了眼睛,随后声音也正经起来:“生气咱就不看了。让这小子该滚哪去滚哪去。” “这点恐怕还真不行。”这话刚刚说出来,还没等陈映映说什么,罗生就接话了。 他走到跟前,把耗子的手拿掉。随后贴进陈映映看向她的眼睛。 “看着我,冷静。冷静下来。”罗生捧着她的脸,深深的琥珀色的眼睛几乎要把她吸进去。这双眸子像是湖水,又像是褪去颜色的天空,很迷人,也很平静。 旁边的蓝芷耸肩,不知道从哪儿捡来一顶绿帽子,顺手扣在了耗子的脑袋上。 “这帽子挺适合你。” “滚。” …… 几分钟后,陈映映冷静下来了,大地的汗水从她的额角滑下。她喘着粗气,推开罗生拍了拍自己的脸。 “好了,我大概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说罢,又转头看了花钧成一眼,张了张嘴,到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其实想问问对方的名字的,但是喉咙里有痰,说不出来。 被推开后,罗生后退两步,默默的靠在了一辆破车上面,他擦了擦脸上的灰,随后用手撑住车前盖,坐了上去。于是这样众人站位就形成一个面对面的圆形。审视了周围人一圈,罗生再次开口了,他说的有点慢: “各位,我觉得陈映映的情绪波动,可能跟人类是沉睡计划有关。” “人类的沉睡计划?”听到这个词时,大家都是一愣,包括花钧成。 “什么人类沉水计划?我怎么不知道?” “是沉睡。”罗生再说了一遍:“我觉得你肯定认识王拜吧?” “王拜是谁呀?我只认识王博爱。” “啊对,估计就是他了。看来这小子对我撒了谎。”罗生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能告诉我,你是为什么睡在那里的吗?” “我不知道啊!我只记得我在家睡睡觉,心脏一疼就猝死了。然后再醒来已经是几百年后了,王博爱拽着我说要请我睡觉,我寻思我也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后来他说是参加他孙子办的什么科研活动,嗯,于是我就跟着去了。” “于是你就睡着了?” “那倒不是,我参加活动,参加到一半,也不知道是哪个崽种给我后脑勺上来了一闷棍,我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被扔在什么里头,然后脑瓜子一晕就睡着了……” “……堪称史上最惨参与者。” 听完这话,罗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得了,看来这家伙是什么也不知道了,自己在这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你知道张小茄吗?” “张小茄……没听说过,我之前有一挺好的哥们,倒是说过他要是有儿子的话,一定给他起这个名字。”花钧成挠挠后脑勺,讲真,他现在整个人也是懵逼的,自己好像除了实话实说,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嗯……那你还知道点啥?就是关于你当初认识的人。你跟王博爱都经历了什么?他有没有跟你透露更细一点的什么实验内容。” “更细一点的东西……”花钧成咬着嘴上的干皮,最后一锤手:“我想起来了!之前这个家伙跟我说过,他要参与什么大活动,就是那种贼牛逼,能轰动全球的,拯救全人类的那种活动。我当时还开玩笑骂他,说他脑子有问题呢。” “不会是我,我真被迫参加了这种东西吧……” 说完这话,花钧成有些心虚的看了看罗生:“所以你是我的boss,然后要给我安排任务,然后我进行什么艰苦的训练,什么十年隐忍,最后一举击败邪恶势力?” 众人直接翻了一个白眼,送给他。 罗生则是更为直接:“我看你是脑瘫看多了。” “有那十年培养你,我还不如去培养耗子呢,傻逼都比你一个早古人类有潜力。” “……”突然被q到的,耗子一脸卧槽地侧头看向陈映映:“他这是在夸我吗?” “是。别说话,听罗大哥讲。” “奥。” 耗子默默的扶了扶自己头上的绿帽子。 “那也不是十年隐忍,也不是什么龙王归来,一点都不酷。那我到底是来干嘛的?我是打酱油的吗?就是过一会儿一个炮弹就能把我炮灰的那种。” “死这种问题,你是不用担心的,不至于连你的安全都保证不了。当然,前提是你不作死。”罗生的手敲打着车前盖,咔哒咔哒的声音不断传来:“我们呢,现在在调查一个实验,这个实验呢,可能对人类有很重要的意义,当然,它对我们也有很重要的意义。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们都不是一般人,甚至这里面还有两位根本不算人。” 这话其实说的不准确,罗生也不算人,但是他想把这一点抹掉,毕竟这个新来的什么也不知道,看样子还有点傻。不能告诉他,万一这家伙出去乱说就完蛋了。 可是,花钧成却更惊讶了,他转头指向耗子:“你不是人呐!” “我他妈怎么感觉你在骂我呢?” “对不起,兄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的震撼。”花钧成赶紧道歉,毕竟对方战力太强,他惹不起,在某些方面上,他还是挺怂的。 “我是真妹想到的。” “先不说你想没想到,重点是我们现在需要你的情报,需要了解你所知道的东西。” “那我能唠叨什么好处?你们会养我吗?” “……能让你死不了。” “……我特么怎么感觉这么可怕呢?” 给条活路 这句话让花钧成感觉有点后背发毛:“不是兄弟,别搞我,我就是一个卑微的想活下去的小家伙。我可以给你打工的,洗衣做饭,看孩子,你看你们家孩子是不是缺一个保姆?也不能总让女同志带,对不对?” 他努力地让自己的笑容亲和一些,但无奈眼睛太小,并没有显露出多少真诚,反到有点像人贩子。 “……大哥哥,其实我感觉,你好像更幼稚一点。”小付在一边默默补刀。 这孩子跟耗子和蓝芷待久了嘴损了不少,整个人的属性都发生了变化,已经开始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了。 “那我帮你写作业,行不?小朋友,作业一定是一件很苦的东西吧?你只需要快乐成长,作业什么的,哥哥来帮你应付好不好?”花钧成强压下脾气,好言好语地问道。他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当年他作业都是别人帮忙搞定的。 果然听到这个条件,小付眼睛亮了: “好啊!那你给我解一道高数题吧!正好我今天有两套数学卷子和一套英语卷子没有完成,要不你来帮我写?” “……小朋友的卷子还是自己写吧!毕竟哥哥也不能什么事情都管。”花钧成马上义正言辞的拒绝。 神特么高数,现在小学生学的都这么牛逼的吗?还有英语,他老文化沙漠了,英语什么的一个单词都费劲呀! 这年头,连小孩都这么不纯朴了吗? 而此时罗生从车上跳下来,拍拍他的肩,颇有些无奈地:“小付不用你照顾。他的确在战斗力上面比你强上很多。 我需要的,就是你帮我看一本书。” 这话把花钧成吓到了,他下意识后退。 “什么书?不会是什么函数之类的吧,我学习很差的,你不要为难我!兄弟,我老文化沙漠了!” “放心,你肯定能看得懂。就算你看不懂,也有人会帮你翻译的。你只需要跟我回去,然后告诉我当年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一番周折之后,几个人买好了材料往回走,没想到人族的老板还挺好,安排的送货上门服务。罗生,安排他们把材料放在了一片空地上,随后让耗子回去取手环。 忙活到傍晚,在外面随便吃了一口饭,几个人终于回到飞船,可以休息。 洗完澡之后,罗生突然想起来什么,去敲了敲蓝芷那边的门。 “关于你弟弟的事,徐正好像知道些什么,你可以去多跟他聊一聊。” “他认识我弟弟?!!”蓝芷又惊又喜,随便披了件外套,穿着睡衣就去找徐正了。 看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罗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果然只要一提到她弟弟,就是这副样子,倒也不能说不好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点挺可悲。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姐姐,却被迫与弟弟生生分离十年。眼下竟然还成了敌人,这要是歌旁的心理素质不行的姑娘,估计早疯了。 算了算了,自己也管不了什么,眼下他还得去书房找花钧成,这家伙正在机器人的帮助下,研究那本《凛冬整合录——23世纪中产阶级思想整合卷》。 话说这本书的名字是真的长,应该是分很多卷,但是在历史的流亡里,基本上大多数这种书都已经消失了。留下的估计也没有几本了。 最让罗生在乎的是,这本书的作者很可能是花钧成朋友的孩子。 王博爱肯让花钧成也进入睡眠,而且是在强制的状态下,让他进入睡眠,那肯定这个人对他很重要。 而恰巧又有一个叫张小茄的人写了这本书,而且也提到了这个人类沉睡计划,如果说这一切只是巧合的话,那未免也太牵强了些。 所以罗生觉得花钧成可能就是揭开这一切谜团的一个重要突破点。留着这个人很可能对以后的局势有翻转作用。 带着种种思虑,罗生推开了书房的门。随后就看见花钧成苦着一张脸,看着大屏幕上面翻译出来的简体中文。 “牛的,兄弟,我没想到,我还在第一层的时候,你已经到了大气层。” 就在刚刚这几个小时里,花钧成的世界观已经被彻底崩塌了,安智先是给这个早古人类介绍了当下三足鼎立的情况,随后又重点介绍了人族,当然,包括现在这个地下宇宙。 花钧成现在真的是感觉有点难受了。 自己被迫睡了这么一觉,睡醒之后,世界就都不一样了。且不说现在这个陌生的环境,就连当年那些熟悉的人也都不见了。 这件事情很可怕的,从前他做游戏直播的时候总是调侃说穿越到未来会怎么怎么样?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到,自己却觉得这一切都太冰冷了。 有一种后背发毛的感觉。现在唯一让他觉得亲切一点的就只有这本书。 当他看到张小茄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几乎是蓄满泪水的。还有上面那一段摘自《阴阳整合录》的话。 这让他有种想哭的冲动,是真的想哭,因为他们当年曾经搞过一个小团队,团队的名字就带有阴阳二字。 这本书,这本书多半也是老张起的名字。想到这里,他不禁苦笑了。如果回到过去,他一定投诉这个家伙,夹带私货! 可是现在他回不去了,曾经熟悉的人,一个个都被吹散在海角天涯了,不,何止是海角天涯,简直就是被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了。 感觉很难受。怎么抓也抓不住,深深地输入感将他包围,好像心上被锤了一拳似的。 “你理清头绪了吗?” “别说话,我呆一会儿。讲真,兄弟,有些难受。” 听到对方这么说,罗生也没有再问下去,毕竟总得给人家一点考虑的时间。 就像他当初给王博爱的时间一样,经过了这么多,是谁都得反应反应。 于是罗生选择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静静的等着花钧成理清思绪。 它的系统能监测到,这个少年的心跳时快时慢。同时情绪的波动也非常大,一会儿开心,一会儿愁苦。 当然,悲伤仍然是主基调。 如此浓烈的感情波动,如今已经很难见到了,不管是在人类身上,还是在妖族身上。 果然早古的人类,情感还是更丰富的。演变的过程也是在向着无情慢慢进行的。 当年之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罗生翻完一本书的时候,对面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渐渐冷静下来。 “我觉得咱们可以好好聊一聊。”静默了许久的花钧成突然开口。 听到这话,罗生合上了书。随后把椅子挪到桌子前,同花钧成面对面的坐着。 “我也是这样考虑的。”罗生把书放在桌角,随后十指交叠把手放在了桌子上。 他观察着眼前人的表情,很明显花钧成的眼眶红了。 “我猜你现在最想了解的应该是王博爱的事情。” “你说的没错。”眼前人叹了一口气,随后摸了下自己的额头,身体后靠在椅子背上。 确实,花钧成现在最想了解的就是王博爱。要知道上一次见面还是沉睡之前,也就是3000年前。 那时候自己被他生生骗过去,莫名其妙的参加这个莫名其妙的计划。其实他挺火大的,火大之后就是莫名的感动。 他知道兄弟是为自己好,但是他无法忍受对方不跟自己商量。花钧成不怕死,相比于死亡而言,他更害怕一个人在没有朋友的孤独世界活下去。 “为了表现诚意,我先讲一讲我知道的,关于王博爱的事情。”六生意打响指,后面安智瞬间意会在墙壁上投出一块屏幕。 从椅子上站起来,罗生走向墙壁,在上面构建出了一个立体的长方形,随后把长方形内光线调暗。 “我跟他是相遇在一个暗室里,当时他就睡在墙边的一个类似棺材似的长方形密闭容器中。” 说着罗生就往屏幕上一点,瞬间左侧的面边上出现了一个小长方形。 “然而屋子里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想必你应该熟悉。那就是你们那时期的电脑,手机,还有一些旧家具之类的。” 屏幕上瞬间展现出图片。罗生凭借记忆在大屏幕上投出了里面的其中一个手机。 “我的印象里大概就是这样子的手机了。” 看到手机屏幕的的一瞬间,花钧成愣住了。他有些不确定的张嘴: “你确定是这个手机?!” “我100%确定。就连上面的壁纸锁屏都是分毫不差的。” “……”听到这话,花钧成沉默了两秒。 他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壳而出似的,掀起巨大的惊涛骇浪。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部手机是他之前用的。就连上面的那一道划痕花钧成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大概是2020年的事情了。 那部手机在两年后就被送给了王博爱。原因是王博爱说要拿手机做什么视频。而且自己这部手机也足够老了,所以那时候给了他也就没再要回来。 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好好保存着,并且一直留到了现在…… 眼前人的表情从呆滞逐渐转向激动,罗生也明白了些什么,不过他没有等候,而是直接投出了另一张图。 “让我印象最深的应该是柜子里的这些东西了。其中这些玩偶和照片,大概都是你们曾经很重要的东西吧。” 花钧成点点头。 确实很重要,而且其中一个玩偶,代指的就是他。那是他们全盛时期的周边。 如今物是人非,再去看竟然有一些凄凉之感。尤其是王博爱竟然还收藏着这些东西。 什么啊……明明当年在酒桌上说解散的也是他。如今又为什么要留着这些东西呢?md,搞什么煽情……既然舍不得,当初就不要走啊…… 想到这里,花钧成深吸了一口气:“你说的现在为止都挺对的。还有什么东西吗?” “还有一些就是无关紧要的衣服了,算了,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从王博爱的表述上来看,这个事情他也不是很了解多少。” “他肯定骗了你。兄弟。”几乎是想也没想,花钧成就脱口而出,他的普通话难得标准了一会儿,分外认真地说道:“你要说这东西,他不清楚,我是绝对不信的。肯定,王博爱什么都知道,他就是不想告诉你罢了。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你带我去找他,咱们把事情当面对质清楚。” “我如果知道他在哪儿的话,我就不在这问你了。”说完罗生颇有些无奈的关了显示器,他朝着桌子走来,随后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现在的问题就是找不到你这个好兄弟王博爱在哪里。我当时是在一个森林里面发现他的,准确来说是一个被污染的森林的地下室,然而等我过了不到半天再回去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消失了。” 这话让花钧成一下子清醒了。 “他消失了?现在不知所踪?” “嗯。” …… 气氛一瞬间静默,罗生缓缓的再次补充到:“而且,我在路上有检测他的生命痕迹,结果却显示完全消失。” “……这,这是死了吗?” “不,死了也会有痕迹的,就是完全消失。”罗生的脸色严峻起来。 这件事情他没有和蓝芷他们细说。准确来说,就算是告诉他们也没有什么用。 如果没有推算错的话,王博爱现在这可能有三种情况。 第一,死了。 第二,他没有死,而是通过特殊方式离开那里,并掩盖了气息。想办法去召集更多的沉睡者醒来,再把他们聚集到一起。 第三,他没有死,通过特殊的方法离开那里之后,直接来到了毒平原,找到沉睡之前就跟他们约定好的人类组织,最后达成他们的目的。 “花钧成,实不相瞒,刚刚见面的时候,我就测了你的谎。”罗生张口说道:“我知道你一直都没有骗我,但是我也不排除你身上有什么干扰设施,只是我没检查出来而已。” “我身上哪有什么干扰设施啊?你不要乱冤枉人好吗?兄弟。我现在就是一颗红心向着你!我赌上我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名号好吗?” “我不管你拿什么名号来赌,我只希望你清楚现在的局势,你只能跟我一伙。” 这话说的很冷漠,但是却也是现实。如果花钧成没有说谎,那他就的的确确是被骗来的,莫名其妙的参加了莫名其妙的计划,现在无依无靠的在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中。 不过沉睡者们总会要聚集的,罗生不相信,王博爱就这么把自己的好兄弟扔在这里。 明明是那么念旧的一个人,连有纪念的东西都舍不得扔。只要确保花钧成呆在自己身边,那找到沉睡人类的总组织只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 重要信息 所以就凭这一点,罗生100%是不可能放花钧成走的。 倒不是对人类的沉睡计划有多么执着,而是不知道为什么,隐隐约约他总感觉着这个事情很可能跟严默的死有关。 没有证据,也没有为什么,就只是一种感觉。或许这个缘由很无理取闹,但是,罗生就是想要坚持下去。 真相。他没有别的目的,只想查明真相。 “既然你说了这么多,那我也就不隐瞒什么,反正你也有测谎能力,也能看出来,而且我明确的告诉你,目前,就我所知我身上没有任何的干扰装置。”花钧成语气很诚恳,他把语速放慢,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纯粹就是被兄弟骗来参加这个活动,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对你有什么意义,但是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当然,前提是你不伤害我的兄弟。” “我没想伤害他,准确来说,你们人类怎么样?不关我的事。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查明我妻子的死因。” “你的妻子!??” 听到这话的花钧成显然很诧异,不过他很快就恢复正常,随后点点头:“既然咱们两个不冲突,那我就告诉你一些过去的事情。” “我现在知道的就是,这个张小茄,他肯定跟我另一个兄弟有关,而且沉睡者里算上王博爱的话,应该还有三个,我是认识的。” “而且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他们很快会来找我。因为我醒来的时候也是在一个长方形的容器里,这个东西它是定点打开的,也就是说我是被人叫醒的。所以这代表着什么?想必就不用我再多说了。” “嗯。”罗生扶着下巴撇向花钧成:“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把你救出来。” “但是有一件事情你肯定不知道。” “什么?” “参加这个计划的沉睡者还不到二十个人。” “嗯???你确定你没在开玩笑吗?这事情可不能乱说!” “我100%确定,因为我被骗过去的时候,我大概数了一下,那几个舱大概也就十几个。而且我的仓也是,在我被叫醒之后,想要再重新回去睡觉,睡了没多久,却被提醒能量不足,无法继续运转。” 这段话的信息量很大,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罗生迅速问道:“那,你在进入休眠舱之前做了什么工作吗?” “做了什么工作?”这个问题把花钧成考倒了,他咬着嘴唇看着窗外思量了好一会儿,最后一拍大腿: “他们给我身体里注射了一种药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药,反正注射完之后我就觉得自己好像是晕倒了,模糊中还听到了什么,感情,什么封锁,当时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呢!” “你没有做梦!你大概是在什么时候醒的?” “我不清楚……一个月前?反正不可能再早了。”听到他这样的回答,罗生瞬间就理清了思绪。 一下子事情就都能说得通了。王博爱苏醒的时候,作为人类的陈映映突然感情失控,迸发出巨大的悲伤。 这在现代人类的身上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退化是一个种族的大趋势,几百年前,人类就已经丧失了名为同情的感情。 然而愤怒也是一样的,一个月前,也就是他们刚刚进入人族的时候。陈映映突然被奇怪的力量左右,爆发出巨大的愤怒。 而且在看到花钧成的时候也是一样,这种力量应该是对全人类都有效的。 什么时候沉睡者们全部醒来,那就代表现代人的感情将会全部复苏。 到时候给整个社会所带来的冲击,将会是无限的。 那么这对于人类来说到底是有利还是有弊呢?对于整个人类来说,肯定是有利的,可是对于某些资本家以及某些上层的人来说。情感觉醒无疑意味着更大的暴动,骚乱以及社会秩序的推翻。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会急于消除感情。 在那本《阴阳整合录》中曾经提过这样一句话——“一旦人类的感情在中途被强制消除,那也就代表20世纪的复苏计划将会彻底破灭。” 这就是完美的解释了。 无法想象,如果感情被完全消除,那么,未来世界将会是什么样子?现在的人类已经够残忍了,没有了道德的约束,没有了法律的制裁,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真的变成了没有感情的怪物,那么整个世界都会遭殃。 “人类过于聪明,没有感情的制约,他们会毁灭一切。”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妖族的先哲曾经说过的。之所以现在大家还能和平共处,那完全是因为人类的感情没有被消灭,他们还是仁慈的,还是善良的,还是会被自己的心绪左右的。 然而,如果这种能制约他们的东西消失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兄弟,你怎么了?你的手为什么在抖?” 听到花钧成的话,罗生猛然从自己的遐想中反应过来。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 是啊,怎么了?自己这是在害怕吗?不应该啊,他明明是机器人,世界怎么样?关他什么事?到时候大家各跑各的不得了。 反正他的最终目的也只是明哲保身,查明真相而已。 想到这里,罗生不禁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确实感情这种东西太可怕了,罗生作为机器人都不自觉的被这种东西给影响了。 他正了正神色,随后回答道: “我没事,刚刚突然想到了一些东西。总之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跟在我们身边,你的人身安全,我们基本还是能保证的。当然,我们也不会伤害你的朋友,毕竟咱们的目标并不冲突。” “那行,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总之,就目前来说,大家还是好好相处吧。”花钧成从桌边站起来,想伸出手跟罗生握一下,但是又觉得太垮,随后收回去了。 “总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帮。当然,前提是得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大学都没毕业,如果让我做什么奥数啊,英语啊,这些东西我肯定是做不来的。” “放心,绝对不会为难你。”罗生点头。 听到这话,花钧成松了一口气:“如果说家务活……” “家务活也不用你做。不过现在倒是有一个现成的忙,需要你帮……” 女装大佬 三天后,宇宙中心区,南平区4018星的某红灯区。 黄昏已经来临,黑夜将城市紧紧包围,一条灯红酒绿的街上,不少站街女郎在门口招揽客人。她们身后就是一间间洗头房。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条街上,今晚却迎来了不同寻常的两位客人。 是的,你没猜错。就是罗生和花钧成。 然而不同的是,这其中一位的打扮。 风在吼,马在叫,花钧成在咆哮。 夜晚的灯光打在花钧成便秘似的的小脸儿上。他头戴大波浪长发,夹着一个紫色的蝴蝶结。身上穿着一套洛丽塔的小裙子,一双大白腿套着半截白丝露在外面,裙子刚刚盖住半截大腿,一弯腰就会春光乍现。出乎意料的,一米八的大个,穿上这套小裙子,竟然显得娇小了不少。一股可爱的气息随之扑面而来。 相比于那些街边的女人,有不少路人竟然觉得花钧成更有吸引力一些。 以至于他们走过的时候,眼睛都会死死的盯着花钧成。 然而,作为被欣赏的对象,花钧成现在就是满脸脏话。 “我c!你不想兄弟好的!我说要帮你忙,没说要帮你这个忙啊!!!” 他现在真是要疯了,这辈子自己就没穿过女装!就连那时候自己拍视频的时候都没穿过! 他现在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虽然长的可爱,但花钧成却是个100%的直男。 就是被别人夸可爱都会觉得有点恶心的那种。 “逼逼赖赖什么,又没让你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一旁的罗生这样说着,自己身上却仍然是男装。所谓的道貌岸然,大概也就是这样子吧。 “你为什么不让耗子跟你一块?我感觉你找他女装,他应该不会推辞什么的!” “他太磕碜了,好吗?这不是你长的更像小闺女吗?知足吧,这次咱们就是来探探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不会有什么危险……实不相瞒,花钧成现在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危险!尤其是刚刚一个老男人走过自己身边,是盯着自己的那个色咪咪的眼神,花钧成感觉自己好像都不干净了。他迅速的拽住了罗生的衣服。 “罗生,我真是这辈子的贞操都给你了。你可不能抛弃我啊!” “艹,你离我远一点,好gay呀!” “那还不是因为你把我打扮成这个样子!你觉得我特么在这样一群男人中能有安全感吗?” “那我可不管,总之你不会被实质上的那个什么就是了。” 在罗生看来,这群路过的家伙虽然老色批,但是大多数都还是属于那种不是很有钱的中产阶级。甚至有一些还是处于社会底层的人。 毕竟真正有钱的人都到学校里去雇姑娘,哪有几个在这儿玩儿啊? 他这次带花钧成来的原因,主要是徐正告诉他,在这条红灯区的某个不起眼的巷子里,就埋藏着一条通往黑血卫总部的道路。 实不相瞒,就是这条街也是黑血卫在经营着,白天这里是看似和平的一条普通街道,到了晚上这里就是人人梦寐以求的温柔乡。 没人会举报这里,一是没人敢,二是谁不是老色批呢?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 其实原本罗生是打算带着蓝芷来的,但是,怎么说她也是个姑娘,虽然他自己并不在意,但是万一真的被占了点什么便宜,自己心里还是过不去的。 而且蓝芷身上散发的气质太凶,实在是不适合带到这种地方来,毕竟在这里如果出了一个军娘的话,还是挺突兀的事情。 所以,思来想去罗生把目光对准了花钧成。 眼前这个男生虽然是活了几千年的成年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就是有一种单纯的气息。倒不是说他不会骂脏话,不会开黄腔。 而是那种气质,让人觉得非常干净纯粹。在某种程度上,相比于蓝芷来说,身为男子的花钧成确实是要更像姑娘一些。 当然,事实也证明了罗生的这个想法。 一路走来,已经有不止一两个人,跑到罗生这里来询问价格了。很显然,他们都把罗生当做了卖家。 气的后面的花钧成脸色发青。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手攥的紧紧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打人一样。 嗯,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一个正常的直男扮成姑娘被别的男人调戏还开心的起来。 当然那些有特殊癖好的除外。 一路上拒绝了不止一个买家的询问之后,他们终于在一个巷子里看见了徐正所说的神秘的门。 可是事情到底不会那么顺利。巷子里,有几个人。 准确来说是几个人围着一个机器人。 街边,红灯区的小巷子,一群人围着一个人。 想必不用多说,也知道这到底是怎样的桥段了吧。 罗生能明显的感觉到它破碎的发动机,以及略带绝望的声音。他不禁皱起了眉头,身后的花钧成更是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他求助似的看向罗生。他不会分辨机器还是人类,在花钧成眼里躺在地上的就是一个普通的人。 罗生默许似的点点头。 得到肯定后的花钧成突然来了勇气,走上前大喊道:“你们这群崽种!都给爷放开他!” 前面的那群人听到这一声后,果然都停下了。 几个小混混提起裤子,一个个转头看向他,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哎哟,哪里来的兔爷?怎么?感觉哪里不舒服了,想跟哥几个玩玩?” “放你的狗屁!” 听到这话的花钧成当场急眼,他掏出别在筒袜里的枪(?),就朝着对面打去。 三枪过后竟然让他蒙中一个,后坐力震得他虎口发麻。他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还没等向罗生求救,旁边人就已经有了动作。 几乎是一瞬间,剩下的四五个小混混就已经被击倒在地。 罗生脱下外套丢给了地上的小机器人。 这是个女性的发泄型机器人。身上被设计了兽耳以及尾巴的元素。所以在刚刚的那一段时间,常人简直无法想象无法想象她经历了什么。 她有些怔愣的抱起衣服,围住了自己。随后颤抖的缩在了墙角。 “不要伤害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她的脸上还挂着泪,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样子可怜极了。 之前提到过,这种机器人,他们的工作就是满足人们的某些不正当的私欲。所以很多时候,她们的痛觉都是被设计好的,比常人要敏感数倍的。 而且他们普遍还被装上了泪腺。为的就是让施暴者看到他们绝望的泪水。 仁至义尽 “罗生,这……”花钧成有些不忍心,于是他开口说道:“要不咱们带着她走吧。” “不可能。” 罗生无情拒绝。 倒不是因为她有多冷漠,而是因为到了里面,他更无法保证这个女生的安全。 “那总不能把她扔在这里吧?救都救了,你总不能再把她扔回危险中吧?”花钧成的声音有些着急,他是真的心软。一想到这么可爱的小姐姐受到虐待,他心里就贼难受。 “花钧成,我不知道你这个狗屁理论是谁教你的。救的了一个,你救的了千千万万吗?嗯?” 事实上,罗生其实也于心不忍,但是他更理智。眼前这个姑娘再可怜,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罢了。 自己能救得了她,一时却救不了她一世。 自己也不是搞慈善的,不能什么人都往队伍里收。 所以想了一会儿,罗生最终掏出来一沓钱,塞到外套的兜里。 “披上外套,把那些小混混的衣服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朝东走,你会找到一条出去的路。大概两个小时就能走出这里。选择权在你。” 撂下这句话之后,罗生就拽着花钧成走了。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这姑娘想不想活就看她自己了。 毕竟在这个冷漠的世界上,还是适者生存的。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代表的其实不只是自己,而是一个机器人群体。 之前的鸢柔不也是这样吗?这个种族一天不站起来,就有千千万万的觉醒机器人会受到压迫。 如何能改变现状呢?现实如此残酷,有时候连改变自己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想到这里,罗生苦笑了一声,随后走到了门前。 这扇门古朴而又不失现代化气息,这是一扇木门,可同时上面也包上了一层透明的类似钢化玻璃的物质。 也就是说,一般的攻击无法打开它。 然而就在他站到门前的那一刹那,门两边的机械眼瞬间伸了出来,扫描之后没有开启。 罗生把手放在门上,眼神暗了暗,随后一拳打出。 门依旧毫发无损。这张站在身后的花钧成愣了一下。 “不是吧,兄弟,还有你打不开的东西?那这门得多硬……” 罗生没有管他,只是又朝着门挥出一拳。 从门的表面上来看,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可是从检测数据上来看,罗生的那一拳已经对它造成伤害。 这层透明的类似玻璃的物质,可不仅仅只是简单的保护,它还有障眼法的功能。 只要外头这东西没有被打坏,那么里头的什么也不会显示出来。 他接着一拳一拳的打着,终于在第五拳的时候,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随后短短数秒裂痕,瞬间布满了整扇门。 紧接着哗啦一声,眼前的木门顿时四分五裂。 两人面前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隧道。花钧成向着地上看去,那些碎片竟然都是一块块透明的玻璃装物品,愣是一点的木头的成分都没有。 这让他不禁瞪大了眼睛,有些惊叹的看向罗生。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罗生肯定早就看穿了这扇门的本质。 虽她知道罗生是机器人,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这更加坚定了花钧成抱大腿的决心。他在心里头不禁大喊妈妈,我有出息了,我终于抱上大腿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老泪纵横,自己这么多年终于靠脸吃上了软饭。这就是吃软饭的感觉吗?爱了爱了。 果然有一个强劲的打手在自己身边就是不一样啊! 然而在前面的罗生并不知道身后人打的是这样的主意,他开启了夜视功能,随后脚下一踢,一块玻璃碎片就飞了进去。 不出所料,下一秒里面就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有着夜视功能的他看的清清楚楚,墙上闪出的一排银针,一下子就将玻璃击成了粉末。 “我的妈呀,发生了什么?”花钧成吓的后退一步。就在刚刚,他也带上了罗生给他的夜视仪,随后就被眼前发生的一切震惊了。 “兄弟,你不是说好没有危险的吗?今天就是来探探路,我怎么感觉这一路上你好像都在骗我?” “你不会有危险的。”罗生活动了一下筋骨,这也是他在无意中观察形成的一种人类习惯。虽然并不需要,但是罗生总觉得这样会酷一点。 他从身上掏出一件防弹衣递给花钧成。 “穿上吧。防弹衣防弹裤。” “不是为什么呀?我裙子里面已经套了一件了,只穿防弹裤就可以了。” “要不然说你岁数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让你穿你就穿,别那么多废话。” “奥。” 虽然嘴上有些不服气,但是花钧成还是乖乖的照做了。 下一秒他就感觉整个身体腾空而起。 ——他又被罗生捞起来抱在了怀里。 “罗生,我艹……” 一句脏话,还没有骂完,他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罗生才不会自讨苦吃的,听他把话骂完,而且他也不在乎。他说要做的就是把这个逼活着带到里面去跟他一块探路。 其实倒也不是不能把花钧成放在外面,只是万一碰见几个小混混,估计凭花钧成的小胳膊小细腿,那下场肯定是要比那个机器人还惨。 罗生可不想自己出来之后看到的是那样一副情景。所以他还是选择把花钧成带到里面去。至少跟在自己身边他不会有什么实质性危险。 当然,前提是,这个b得牢牢地跟着他。 罗生这次也长心眼了,经过了上一次陈映映的事件之后,他开始学会改变团队的运作方式。 不再什么事情都大包大揽的要求自己全部搞定。那样出意外的可能性太大了。 大家开始各自抱成小团体行动。比如说两两一组。 上一次买建材,就是大家搭配好的分组。并且每两三个个人之间都保持着时刻联系,大家也都尽量不去招惹什么麻烦。 在那一次的试错中,虽然路上出了一点小差错,但是总的结果还是挺好的。 这让罗生也正式打定了主意,以后尽量少管。 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都要有自己的行动方式。很多时候全盘接管并不一定是最好的方式。有些时候大家还是要主张各自为政的。 然而旁边人却不是这么想…… 危机 如果能给花钧成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宁愿在之前的枪战中就被弄死。 现在这种情况太刺激了。以至于他久久无法接受。花钧成被放在地上时,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然而罗生却没空顾及他,直接往里面走去。 “卧槽,兄弟,你等等我!”反应过来的花钧成跌跌撞撞地跟上。 眼前的隧道幽深且隐秘。一种神秘的危险感,从里面传来。罗生往旁边的瓷砖墙壁上摸了一把。得到的是一手的灰。 看来这里已经是废弃了很久的一个通道了。怕是至少有一年半载没人来过了。 他回头把灰擦在花钧成身上。随后又接着往里探去。不知走了多久,光滑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某种诡异的纹路。 这是从某一块砖石开始的,好像是要传递某种信息一般。 “哇,兄弟,这是什么东西啊?企业文化吗?” 神他妈的企业文化。罗生一边吐槽着,一边往里走,他不惜的搭理后面这只完全没有危机感的家伙。 不过这个隧道,怕不是给平常人预备的吧? 罗生这么想着,心里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可能。草,自己不会又被套娃了吧? 说不定对方又是骗自己的呢!不对呀,自己的测谎仪明明没有做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可是眼前的情况却让他不得不多想,并且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 以至于后面走的飞快的花钧成一下子就撞到了他的背上。 “怎么了兄弟?怎么不走了?” “别逼逼。” 说完这一句后,罗生就开启了探测。他在检测周围有没有出口。也在侦查周围的状况。 万一对方没有反水,而是把自己引入了一个新的死局,那估计就要有麻烦了…… 果不其然,经过探测,方圆十里都没有出口。 意识到这点的罗生迅速开始后撤。 可是已经晚了。 等到两人快要走到入口时,却发现已经被新的铁门封上了。 而且这一次的材质,比之前的更硬。罗生试着撞开,却发现根本没有用。 “该死,又被算计了!”罗生低声咒骂,随后却迅速开始琢磨应对之法。 这时呆在旁边的花钧成却突然惊叫一声。 “罗生,你快看前面!” 隐隐约约走廊远处正有一个黑影朝着他们走来。 皱起眉,罗生向前看去,那是一只黑色的机械豹子。身上不知道装着什么装置,竟然把他的声音给完全隐匿了。 就连走路跟几乎微不可察的机械摩擦声都没有留下。 任何事物,只要存在就一定会有声波。然而,这只机械虎根本没有…… 此时也来不及多想,罗生迅速从手环里拽出隐身衣套在了花钧成的身上。 “草,兄弟,你干什么?!你怎么办?” “我没事!先顾好你自己!别说话,站在角落也别动!让我先解决完它!” 一把把花钧成推到角落。罗生一个蹬踩上墙,借着反作用力,一拳打在了机械虎的身上。 砰的一声。机械虎瞬间爆裂。原本以为危机就这样结束,可下一秒却像是启动了什么程序似的。机械虎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远处瞬间又多出了几个黑影。也都是机械动物。罗生瞬间就皱起了眉。 简单的解决完之后,罗生发现,前面的黑影又多了一倍。 …… 这是要把他们生成耗死在这里的节奏,怎么办? 罗生转身看向后面的墙壁。金属的银白色在黑暗中显得是那么的绝望而冰冷。花钧成什么也不会,只能待在旁边急得跳脚。 照这样下去的话,根本出不去…… …… …… 而另一边的陈映映和蓝芷同样遇到了危险。 罗生他们出去太久了,耗子一直联系不上,说要出去找找,可是就在他走后,不到半小时,被锁在娱乐室里的徐正就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他折断了自己右手的小指,挣脱了镣铐。随后趁着蓝芷他们不注意,夺取了飞船的控制权。 “嘿,小丫头们。你们想跟我斗还早的很呢。” 他手里拿着飞船的控制器,沾着血的大拇指在一个红色按钮上不断的摩挲。 一行人就站在他的对面。现在这个情况不能再糟糕了。居然让敌人夺取了控制权。蓝芷皱着眉与他对峙着,冷冷的说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 可谁知对方听完这话笑了:“我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可不是我说了算的呀……” 他笑着靠在椅子上。 “你就是蓝奇的姐姐吧?真没想到那么优秀的蓝奇居然有一个如此废物的姐姐……我他妈可真是开心啊。哈哈哈哈哈!这起码间接证明他在血统上就不如我!” 这话很刺耳,以至于陈映映不自觉的就摸上了腰上别的枪。 “哎呦哎呦,小姑娘还生气了,别气呀,万一把飞船气炸了,咱们岂不是要同归于尽了?” “你到底要怎样?!” “我要你们放了我。把我送到对面的星球上。再派出你们一个人做人质。只要最后我安全了,那大家皆大欢喜。” 听到此言陈映映冷脸呵斥:“你想得美!” “嗯。那大家就同归于尽吧。”说着他就要按下按钮,可此时蓝芷却开口拦住了他。 “我答应你。我当人质。你不要伤害他们。” “蓝芷姐!你……” 蓝芷拽住了陈映映的手,轻轻按了按她的手心两下。 这傻姑娘真是一根筋,怎么就不懂得变通呢?到时候骗他下了飞船,找准机会把控制器抢过来,危机不就解除了吗? 两军对阵,最忌讳的就是在对方被激怒的时候去刺激人家。 那不是找不痛快吗?还不如顺着对方的心意来,争取时间,寻找转机。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小心思。尤其是你,蓝芷,你的暗示简直不要太明显了,你现在肯定想的是,只要我能拖延时间,过会儿一定能把徐正制服。”说着徐正脸上的表情更为疯狂。 “可是你觉得这世界上就只有你一个人长了脑子吗?还真当我看不出来是吗?”徐正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们呀,总是这么自以为是,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掌控全局,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可以策反敌人。可是哪有那么多情节呀?” “你说你做人质,无非也就是想要最后给我一刀。所以你不行。我要那个小孩来给我做人质。” 击毙 听到对方这话,蓝芷她们显然愣了一下。 “怎么样?让小孩过来吧。” 徐正的声音缓缓传来,语气中俨然已经是十分有把握的样子。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个决定差点让蓝芷笑出了声。 小付可不是一般的孩子,毕竟它也是怪物领主的孩子。 没有多少战斗经验,并不代表他的实力弱。还记得之前就说过的吗?一个月的时候他就能够徒手打死一只成年的老虎。 现在他的实力一定可以跟蓝芷打个对等了。假以时日,多加培养,日后必定是军中少帅,大杀四方。 眼前的徐正绝对不会想到,自己选的这个看似最弱的小家伙,实际上可是具有着不输于他的力气和头脑的天才。 蓝芷把目光投向一直待在后面的小付。得到了肯定的眼神之后,小付往前面慢慢走去。 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他特地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甚至你能看到他的腿都在抖。 在他走到距离徐正还有两三米的地方时,对方突然一把就把他拉了过去。 “走的真慢。”徐正把他扒拉到自己身边,随后又掏出一把枪指着蓝芷。 “从门口的位置让开。我现在要出去,你们谁也不准拦着。” 说着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按下了飞船上的开仓按钮。飞船的门缓缓打开。而蓝芷就站在门的正前面。 自爆的遥控器被徐正死死地攥在手中。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过了两秒,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可就在他即将走到门口时,蓝芷突然叫住了他。 “把遥控器留下。” “这可由不得你。到了该给你的时候,自然会给你。” 看着他的身影带着小付走下楼梯。蓝芷死死的盯着他的脚步。 “你就没有考虑过,真正的投靠我们?” “我为什么要投靠你们?大组织不待,后来跟你们几个穷小子创业?”一声冷笑,传入耳中,这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嘲讽。 “万一我们这几个穷小子成功了呢?” “那是不可能的。放弃你的黄粱美梦吧,小丫头。” 表面上看,这是一些具有招揽意味的话。可实际上,蓝芷的心里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与这个家伙为伍。 那她又为什么要说这些屁话呢? 答案就是,为了转移注意。 从下楼梯开始,蓝芷就一直死死地盯着他的脚步。虽然她没有罗生强大的运算能力,但是凭借多年以来积累的战斗经验,想要推算出在什么位置下手还是很容易的事情。 紧跟在徐正旁边的小付也一直处于全面警惕状态。他时不时的往回看,目的就是为了及时接收蓝芷给他的信息。 而事实证明,这个计划还是挺成功,目前一切都是在向着预期中发展着。 一直在旁边的陈映映默默架起了枪。她尽量保持自己动作的绝对安静,就现在这个情况而言,稍有什么波动就容易打草惊蛇。 而相比之下蓝芷就显得更为镇静一些。她跟耗子是一类人,平常嘻嘻哈哈,玩归玩闹归闹。但是一碰上正经事要单独处理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控场能力就分外的强。 平常罗生在的时候,这一点显示不出来。但是现在正经面临危机的时候,大家也都不是草包软蛋。 “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走在前面的徐正突然听到后面传来这么一句。 语气清清冷冷的寒意不禁让他觉得后背一毛。 然而就在下一秒,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身旁的一股怪力就朝他打来。 手上一哆嗦,遥控器瞬间就掉在了地上。 而同时,他的背上也重重的挨了一脚。 “我觉得你挺有意思,却也觉得你挺倒霉的。” 话语刀剑似的刺穿他的身体,一切之前被埋藏起来的敌意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有形的伤害,重重的打在徐正身上。 他的身体重重的撞在旁边的铁栏杆上,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反应。徐正咳出一大口鲜血,随后就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愚笨……你难道就没有觉得,我们给你的水里有东西吗?” “你……” “傻子,麻药会让你的智商和敏感度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降很多。” 徐正蓦地瞪大眼睛。刚想挣扎着去够手边的枪。 下一秒,小付就拧断了他的手骨。 “有些事情我们现在也不想知道了。”她偏头看了看掉在旁边的手枪,把它拾了起来。 晚风吹抚着她的头发,悠悠的灯光从背后打来。逆着光,能看见她的表情充满无奈。 “过于自大,并不是个好毛病。” 枪口默默地对准了有些惶恐的徐正。 砰—— …… …… 相比于蓝芷那边已经解决的危机,罗生这里明显的状况糟糕很多。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都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照这样下去趋势总是不太好的。 毕竟鬼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机械动物。 如果真的被人耗死在这里,那罗生真的怕是要憋屈死。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罗生,这是啥啊?我刚不小心碰着了。” 他一转身刚好对上花钧成人畜无害的脸。在看清对方指的是什么的时候,罗生瞬间脸黑。 “这特么是机关啊……” 话说了一半,罗生就听到远处传来隆隆的响声。他瞬间哆嗦了一下。这声音系统认识。 这是兽潮狂奔的声音。 “都叫你不要乱动,这次真的是被你害死。” 一把扒拉开委屈的不得了的花钧成。罗生开始在墙壁上摸索。 就在他的手碰上瓷砖时,光亮瞬间从他的手上诈起。这些砖块居然是可以感应的光源。 只要用手触摸,就能发出光亮。 光亮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在不到分钟内,从一小块扩散到了一整面墙。 远处的兽潮仍未停止,奔踏而来的狂啸声已经进入百米之内。 然而就在此时,他们两个的脚底下,突然出现了一个一平米左右的黑色暗道。 “怎么……”花钧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罗生一脚给踹了进去。 什么时候了?还哔哔赖赖!快特么进啊! 楼梯 其实那一刻的罗生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情绪影响到了一定程度。从前的他绝对不会因为大敌当前就放弃思考。 然而现在他却选择遵循求生的本能而行动。放在以前,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一切都是感情觉醒和系统类人的效果。此时的他还察觉不到,这种东西会对他未来造成多么深远的影响 两人跑进了隧道之后,头顶的砖块缓缓封上。眼前是一个楼梯,一直盘旋向下,这条路很长,通过楼梯缝,基本看不清到底通向哪里。 此时的罗生突然理解了徐正的话,为什么没有被系统判定为说谎。 这个鬼头脑的家伙的确没有说谎,只是他没告诉自己,这里已经废弃了,并且还蕴藏了很多杀机。 况且谁又能想到花钧成的误打误撞经常会成为改变命运的生死一决? 而此时的花钧成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做了多nb的事情。他只是这边瞅瞅那边瞅瞅,感觉像是乡巴佬进城一样。在他察觉到罗生的目光后,问道: “咱们是怎么办?往下走吗?” 罗生点头,随后就打开了系统的检测率先往下走。 这片楼梯安静的出奇,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与脚步声,几乎什么都没有。 一片寂静中,最突出的就是花钧成喇叭似的声音。 “兄弟,这一片地方真黑。” “兄弟,咱什么时候能到啊?” “兄弟,你去这里是为的什么呀?” “兄弟你……” “闭嘴。”罗生被他吵得头疼,他完全不明白,之前他的那些朋友是怎么跟这家伙相处的?难道很久以前的人类都是话唠吗? 可是花钧成真的很委屈。他现在真的非常想脱了身上奇奇怪怪的衣服。 上身两套防弹衣,下身一套防弹的裤子,而最重要的是他里面还套着一套洛丽塔,脚上还穿着一双长丝袜。 这样的装束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讲真,他现在是真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像那种漫画里的bt,就是猥琐地跟踪少女的那种。 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好歹他花某人也是要面子的。于是他继续絮絮叨叨地说: “兄弟,我是真的难受。要不然你跟我换衣服穿,要不然你就得听我一直念叨。这我是接受不了的兄弟,谁家大老爷们儿扛得住这么穿?” “你说这事从出来说到现在,有意思吗?你竟然穿了就干脆穿到任务结束,怎么说也得有始有终。”换衣服是不可能换衣服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换衣服的。罗生可是坚决不穿小裙子的。他在系统内模拟了一下那个画面,想想都觉得很恶寒。其猥琐程度完全不亚于耗子穿上小黄鸭裙子。 “兄弟,你就再多穿一会儿,回去了,咱们不就换下来了吗?你既然坚持一件事情,那就得做到结尾呀!” “神他妈坚持一件事情,这明明是你坚持的好吗?!!” 他当时就只是客套一句,花钧成可真是没想到对方这么不客气,上来就玩这么大。 这可是女装啊!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女装过啊!!! 不但要穿着这身,而且还得进入各种危险的,哲学的地方。他现在感觉简直就是不要太委屈,自己被兄弟连蒙带骗拐到了未来,醒来之后又被一个机器人连蒙带骗拐到了各种危险的境地之中。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总有人说自己单纯了。嗯,那些人其实说的还挺委婉的,现在想想当初他们没有说自己傻逼就不错了。毕竟花钧成现在自己看自己,都觉得很好骗…… “兄弟,我跟你说,你可不能抛弃我。我的人生第一次可都给了你了,你可不能当个渣男,始乱终弃啊!” 神特么的始乱终弃……罗生现在感觉这话越听越别扭。怎么感觉自己像拐了个小姑娘出来,还把人家怎么地了似的。 “我跟你说,你可别乱用词语啊!我怕你还没找到组织呢,我就失手把你打死了。” “哎呀,没天理了!你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啊!放在我们那个时代,你可是要被唾弃的稳稳的渣男好吗?” “所以我庆幸我没有生在那个时代。毕竟空气有毒,而且还好像会导致智商下降……” 花钧成沉默了两秒。随后悠悠说道: “……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呢??” 罗生无奈扶额:“看吧,我都说了,会导致智力下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罗生的口音也开始渐渐的向花钧成靠拢。他不太明白这是哪个地方的方言,他只觉得对方这个语调真的是贼洗脑。 明明是长着一张如此精致的脸庞,可嘴里却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一张嘴声音还贼大,简直就像拿着大喇叭在你耳边叭叭似的。 讲真,要不是罗生是机器人,他感觉自己跟这家伙呆一块儿久了,不光智力,连听觉也会下降。 两人就这么一边斗嘴,一边往下走。楼梯似乎望不到边,不知道走了多久,罗生终于隐隐约约的看到底下的一道亮光。 “唉……太好了,终于能出去了。” 花钧成这么念叨着,扶着楼梯扶手就要往下走,可是就在这时候却被罗生捂住了嘴巴。只听他压低了声音,说到: “小声点吧。快要到地方了,还不知道底下究竟有什么呢?” “哎呀,能有什么呀……” “嘘——” 罗生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下面让他仔细听。 底下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传来,隐隐约约的,好像是有人在说话。 可是由于距离太远,花钧成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只好闭了嘴,跟着罗生慢慢地往下走。就连脚步也放轻了不少。 距地面快十米的时候,花钧成终于听清了,底下是两个守卫,正在大骂自己的上司。 从他们的遣词造句上来看,基本是把boss的祖宗18代问候了一遍。 刚想要说什么,他突然反应过来,不能说话,只能偏头看向罗生。可是这时,罗生的脸色是他从没有见过的沉默。 他几乎不知道刚刚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背叛者 在一边,花钧成看了罗生一会儿,随即又偏过头去。 而对面的两个人还在絮絮地说着。 “话说,这新来的188也不知道使了什么阴招,愣是让咱们老大都得让他三分。” 其中一个守卫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忿。而另一个态度就更不好了,往地上啐了一口痰,大骂道: “可不是嘛!要说这小子最近可是嚣张的很。要我说呀,他的好日子也快过到头了。妈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就是一个觉醒者,靠着卖队友混到今天,要是他单打独斗,能有什么本事……” 前一个听到他这么说,马上就捂住他的嘴,四下瞅了瞅周遭之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你小声点,万一传出去了,你这工作可就得丢了!连着我都跟你一块儿受连累!” “可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他一个没权势没地位的小胖小子能混到今天!想想我就来气!” “你现在着急有什么用?人家别的不行,折腾机器人可有一套呢!据说现在新型的机器人被植入了新的痛苦情绪,正在投入使用呢!你对他不服气,可是咱们能拿他怎么样呢?有本事你就往上做官,否则埋怨也是白埋怨,倒不如省点口舌……” …… 两个人还在絮絮地说着,话语尽数落在罗生的耳朵里。 墙后面的罗生脸色慢慢的差了起来,这些话在他听来格外刺耳。。 尤其是这其中的几个关键词,简直不要太熟悉。 188,觉醒者,卖队友,小胖子。 这让他不禁想起来之前失踪的那个沙漠中的机械领导人妖八八。 代号一样,特征一样,甚至连身份都是差不多的。同样都是和黑血卫合作的觉醒者。 如此吻合的信息,恐怕是不可能再出现第二个了。然而,从刚刚的对话中却能得知,妖八八在这里混的风生水起,而且这一切竟然还是靠卖队友得到的。 这让罗生有些冒火,他想到了先前去世的鸢柔,也想到了那些疯了,傻了,甚至死了的觉醒者们。 为什么?荣华富贵难道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连同伴的性命,连曾经的信任都可以不顾忌吗!?那曾经的信仰,曾经的宣传又算是什么?哄骗傻瓜的游戏吗? 想到这里,他的拳头不断攥紧,胸中的怒火好像把整个人都淹没。 他并不讨厌那些利己主义者,也并不憎恶那些唯利是图的家伙。只是君子功名,取之有道。他最厌恶的,就是那些背叛同伴的家伙。 尤其是那些予人希望,随后又将其夺走的人。 这种人往往是最可恨的,他们总是特别喜欢欣赏自己猎物绝望的样子,践踏尊严,碾碎人格,最后再叫人痛苦死去。这些恐怖的家伙,完全不会有丝毫的怜悯之心,甚至连一丢丢的悔过都没有。有些时候,你甚至能在一些场合看到他们互相攀比残忍程度,并以此为荣。 这些家伙,在罗生看来简直是恶心至极。 原本他还是不相信妖八八会抛弃同伴的,可没想到,如今无意识的一次偷听,竟然能够得到这么多信息。 “罗生……可以行动了吗?我腿都有点儿麻了……” 为了不制造出声响花钧成从刚刚就半蹲在了台阶上。他的耳朵贴着墙,因此也能听到刚刚的对话。 他隐约地猜到这事情可能跟那两个家伙谈论的那个小胖子有关。而且从罗生的表情来看,这个小胖子恐怕跟他有不浅的渊源。 可是现在,花钧成最关心的不是什么渊源不渊源,而是两个人能不能快点下去。 自己已经在这蹲了整整十分钟了,在楼梯上蹲着姿势可是很费劲的。 尤其还是这种螺旋式,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 他扶着栏杆要往起站,可随后却是脚下一麻,差一点掉下去。要不是罗生在后面扶了他一把,恐怕花钧成现在就得脑袋开花了。 然而虽然扶了一把,但是这里的声响还是被外面的两个警卫给察觉到了。 “什么人?!” 随着一声怒斥,两个脚步声同时响起来。随后,没等他反应过来,拉枪栓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md。”花钧成听到旁边的罗生这么骂了一句,随后连影子都没有看清,脚下一空,就被他拎到了地上。 随后的场景就是完虐了,罗生枪都没有掏,直接一人一脚撂倒在地。 扒下他们的衣服后,干净利落的两刀补杀。 把他们的尸体丢在角落之后,两人开始换衣服。都是大老爷们儿,也都没啥不好意思的。 罗生穿了一件稍大一点的,花钧成分到的则是稍小一点的。 “把你身上的裙子弄下来,防弹衣不要扔,还是贴身穿着。”罗生提醒道:“过会儿咱们要去的地方,可是很危险的。” “放心,我知道!这点事情我还能不明白吗?” “这不是看你没经验,而且也不像有脑子的样吗……”旁边的罗生小声念叨一嘴,随后就把衣服套在了身上。 他懒得去脱里面的衣服了,反正今天穿的也不厚,自己也就是套了件毛衣而已。如今再加个外套,套上上一条松一点的裤子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有违和感。 “罗生,我想问你个问题啊。”花钧成换完衣服盯着罗生看了一小会儿。 “你,你那个东西也是铁的吗?” “你觉得呢?难不成当初那些家伙设计我的时候,还会考虑到我这个用处吗?” “……哦。”花钧成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心里还是有一点羡慕的。毕竟这样打架的时候就少了一个致命的弱点。而且在进行运动的时候,也不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另一边罗生也换好了衣服。 说实在的,这衣服穿在他俩身上其实还挺好看的。明明就是普通的巡逻工装,硬生生的是被他俩给穿出一股男模范。 罗生属于那种走在街上路人都要回头看两眼的帅哥,而花钧成也是当年有名的游戏区颜值扛把子,自然也不会输掉多少。 为了怕两人过于优秀的颜值招来麻烦,罗生从手环里拿出两个口罩。 “这是之前为陈映映那丫头准备的。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派上用场。” (今天有点忙,第二章晚上更。(??v?v??)) 无标题章节 “陈映映……有鼻炎吗?为什么要准备口罩?”花钧成觉得很奇怪,接过口罩往自己脸上戴。 “不是,她是看到帅气的就想吐痰。” “我不帅气吗?” “你帅气,但是那也仅限于不张嘴的时候。” “……” 两人的好口罩往里走,很顺利。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黑血卫里面的结构其实还是,很完善的,整个地下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尤其是从建筑上来讲,灰黑色的墙体搭配上明黄色的灯光,有一种浓浓的未来科幻感。 为了与建筑相称,四周的墙壁是灰绿色的,从地面到棚顶得有将近50米左右的距离。他们还在棚顶安装了,仿照太阳制作的小型光源,目的就是为地上的植物提供阳光和养分。 有了仿真阳光的支持,这里的植物长的都十分茂盛。尤其是左右两边,甚至还种上了椰子树和香蕉,十分有热带风情。还有一些蕨类植物被栽种在边边角角上。满眼望去都是绿色,让人看着有一种舒心的感觉。 甚至这里还有人造的风,吹在皮肤上,还能感受到湿气与热量,十分舒服。罗生感觉一般,可是花钧成却是乡巴佬进城市似的,左看看右看看,样子滑稽而又可爱。 “罗生,你别说这地方真有钱。真不错!你的那个组织是不是也这样?” 说着花钧成把目光投向了,走在一旁的罗生。刚刚他正留心着四周的监控分布,听到这话,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我们可没这条件。而且我们也不愿意像蛆似的,在地底下建造基地。又不是见不得光……” “我看你就是没钱,还嘴硬。”花钧成这一边喃喃的念叨着:“这地方看起来反正是高级多了。至少我这辈子没见过,睡着一觉,真是长知识……” 罗生懒得去搭理他,接着检测周围的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这周边的巡逻的警卫少的可怜,包括地面乃至周边的楼上,防御的士兵还不到30个。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已经是进入内部了,即便是废弃了,这边也不应该人这么少。 想想上次,对方派来追杀她一个人的就已经得有50多个了。没想到,到了内部竟然防御如此薄弱。 难不成,对方真的只是派人在外面虚张声势吗?又或者是主要基地已经转移,这边也就只是个小组据点呢? 不敢想象,如果这里真是小组据点,那黑血卫也未免太有钱了些,十个妖盟恐怕也比不上人家一半的财力。 可是那样却也是不现实的,如果对方真的这么有钱,为什么不选择去外形发展?而要在地球上跟他们这些皮皮虾较劲呢? 所以罗生还是坚信这里一定有中坚的防御力量,只是目前他还没有探测到而已。 而且刚刚罗生在探测的时候发现了地下的一块盲点。就在左前方的地下有一个大约300平米的区域,他完全探测不到里面是什么。 地下里面还有地下,地下里面还有地下。罗生真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无限套娃是这个狗逼组织的老传统了。 在思考了几秒之后,两人还是选择接着往里走,绕开了几个零零星星的侍卫和监控,罗生和花钧成走进了靠左侧的一个深黑色的高层建筑里。 中间是高悬的骷髅,棚顶的灯也是张开的嘴的形状。投射出惨白的光与地面铺设的灰棕色的大理石在安静的楼里映出一片死寂。 过于安静的气氛,让花钧成不禁后退了一步。可随后看到罗生淡定的模样,他也只能咬着牙跟上去。 没办法,男人奇怪的攀比心就是这么重。 顺着大厅里的楼梯,往下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条长廊。 两人对视一眼,借助员工服的伪装,他们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里面。 黑黢黢的廊道,不知道要通向何方,只有脚下昏黄的灯光,能提供暂且的照明, 这条道这么设计是有寓意的。无非也就不想让对方知道出来进去的是谁。 这种设计其实要追溯到几千年前了,那时候这种地灯一般都用在一些极其高档小区里。 一些明星,政客,或者是某些领域的重要人物,他们一般都会选择住在有地灯的小区里。 这样即便你晚上不戴口罩出去遛弯,对方也会因为光线的模糊而看不清你的脸。 毕竟灯光是从脚下打来的,对形象的保护还是非常好的。所以有时候也会出现一些很搞笑的场面,可能有些住户在这些小区里住了将近四五年,都不清楚自己的邻居到底是谁。 好了,话题扯远了,让我们把事情再说回主线上。 按理来说,彼此之间既然都是同事,那也就没必要去掩盖自己的面容。 即便是上下级的关系,也没有到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步。然而,这种格外保护形象的设计现在却被用在了这里。 这证明了,里面肯定不是寻常之物。来到这里的人也多半不是寻常之人。 毕竟,正常人谁没事就能见光死啊。 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了,通道好像没有尽头一般,在这里甚至连一丝声音都听不见。 一种强大的精神压力,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这一点在花钧成身上体现的格外明显。 他现在内心防线现在一点一点地垮塌,甚至想停下来,往回走。 因为越往里恐惧就越盛,在这种极安静又极黑暗的情况下,人的精神意志很容易被摧毁。 很久以前,有些非常严酷的精神刑罚就是利用过人的这种心理而设计的。 他们会把犯人关在一个非常狭小黑暗的笼子里。限制他的语言,限制他的行动。就连吃饭也只能是通过一些管子,像动物一样的饲养。 很多犯人宁愿被暴打,也不愿意承受这样的惩罚。因为这种刑法,简直就是对人类精神世界的摧毁。 在俄罗斯,曾经就有人做过这样的实验,他们把一些重刑犯关进没光没声的房间里,切断他们与外界的交流,每天供给他们食物,声称他们只要可以熬过十个月就能得到丰厚的报酬,并且免除之前所有的罪责。 可是等到十个月后,人们再去看他们时,只有一个人还活着。并且他的身体已经被自己抓挠出血,思维也已经被完全摧毁了。 病态思想 “你刚说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好像是叛徒的名字吧?你刚刚不还吵吵着要杀了他吗???” “我错了,我刚刚的测算可能出了一些问题。”罗生的话语格外的严肃,这让花钧成不禁皱起了眉。 “兄弟,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咱们好像真有可能被算计了……” … 岑可欣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远远地见他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酒杯里的酒,就莫名的心疼。 诸葛茜雪见来了一个李子孝的同学,毕竟不是一个班的,诸葛茜雪对李子孝挥了挥手便跑回了自己班的队伍中。吴佳倩非常不高兴的看了诸葛茜雪一眼,刚才她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还真是有够高傲的。 不过更可恨的是,此时的他,不过有什么举动,因为头顶的天劫,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致命的一击。 丽柔说话的时候莉丝拉娅才注意到她原本戴在耳朵上的耳环变的非常亮,就好像两个日光灯亮得有些刺眼。 “其实学校是好的,只是学校内部人员有些腐败……”李子孝眯缝着眼睛看着楚萱,他故意将话说的含含糊糊想要试探一下她。 沈君找夏长天,要的就是这句话。沈君不傻,凭自己一人之力是斗不过阴门这个庞然大物的,若有几个修为高的人相助,要从阴门救出叔,全身而退,是可能的。 神行无忌的阵法使用还是不如雾花君,因此在这个阵法中,加上是夜晚,虽然己方的视野距离要大于对方,可在对方还没有完全进入有效距离的时候,自己等人也是茫然一片。 孟可欣和齐鸣并肩跟在炼魂堂的堂主身后,走进了黑魔城,她修为虽然到了通念境的巅峰,但是未曾见过这么繁华的城市,一双灵光的眸子四处张望着,像是刚进城的乡下姑娘。 妙蓝为君宁澜擦拭伤口洒了药粉,红着脸为他穿好袍子,从一始终叶蓁都背着他们,君宁澜到底为何会受伤又为何來她这里为什么不回皇宫或者天下第一楼? 叶依依颤颤巍巍的拿起一个酒瓶,想过来帮沈阳,结果还没到那个保镖身边,就被一巴掌打倒在地,也昏了过去。 虽然离开宗门已经有些日子了,但是,宗门里的高手他几乎能一个个的叫出名字来。 现在狐王竟然派遣妖界相对来说战力强大的总护法和右护法去保护一个外人,让大家都难以接受,谁知却被狐王申斥。 苏佳亮咬牙切齿的对张振坤说道,张震被苏佳亮劈头盖脸的说‘阴险狡诈’‘诡计多端’,顿时老脸一红,不知如何解释。 如果把皇城作为守护地,凭借皇城的阵法,就算是无敌存在想要杀他们也很困难。 这就像一个导火线,随后,阴平的身体释放出微弱光芒,鹰眼中年的身体释放出微弱的光芒,最后,所有人的身体都释放出微弱的光芒,除却柳逸风和林凡。 紫苏和孟超然两人双目中满是震撼,面色大变,纷纷运转修为,迅速躲避。 走到门口的张伟,脚步顿了下,头也不回的发出一声冷笑,那声音格外的狠辣阴险,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申家部落离开后不久,克图部落抵达另外一座山峰,在观察了形式之后,克图部落同样离开了。 “不能,在这里好好看着。闭一下眼,我就挖掉你们的眼睛!”林飞扬轻描淡写的说着。 找人 作为人类,花钧成现在真是感觉到了来自黑暗的明显的压力,他几乎无法想象,如果在这种条件下待上一天,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其实,花钧成对于黑暗有一种先天的恐惧。多多少少人类都会有一些的,这种本能来源于很早的远古时期。那时候野兽容易在夜晚袭击部落,在没有光的情况下,要躲避野兽的追杀是很困难 随着欧阳柔的这一摩挲,林天凡的下面本能的有了反应,悠悠的竖了起来,林天凡简直欲哭无泪,这兄弟太没节操了,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能够苏醒。 邵逸洛熟练的发着球,米柯努力的追着球跑,上空围绕着一种努力的甜蜜。 总部一众人:“……”不,看完你本人之后不管你变成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你靠谱的了。 萧落的身影宛若一道大雁一样,携带凌厉之势,一路朝着风寒落下的方向飞去,终于,他将风寒的身形接住。 巨大的吼声再次响起,那是龙骨的凄惨吼声,那是在化作骨头百万年后复活的暴怒,与先前的紫色能量苍龙的吼声比,更多了几分阴森。 哪有那么简单,昨晚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恐怕也只有自己和林羽轩知道吧。花弄月回过头来看看这座鬼宅,摇了摇头,撒了硫磺,希望这宅子不会再作孽了,便消失在泰山脚下。 指尖轻轻滑过玉简的表面,夜枫瞬间感觉到一种温润细腻的触感,质地稍软,并不似寻常的玉石。 “不可能?!萧落,我告诉你,你必须跟我们回纯阳门。呵呵,风寒那混蛋不知怎么脑袋秀逗了,放你走了。但是告诉你,我不会放你走的。不管如何你都要跟我回纯阳门!”那人勃然大怒,张开嘴便是怒骂。 “你来了!”这时,林心遥从浴室里正巧走了出来,她在温其延离开后就起床了。 听得这声轰鸣,几乎大部分的风舞云烟弟子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秦逸和林惜、林熙皆是脸色剧变。 “知道了。”赵如梦认真地点头,她明白这一局比赛对于永恒的意义,不敢马虎,她也已经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 这是木村武藏现在的想法,早知道这样,刚才在楚子云没有暴露之前就已经阻止他的,但现在,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当我们的身体在齐格力城重新凝聚的时候,大家的脸色都有些苍白。 “老师,你干什么告诉这个傻子,人家还没有玩够呢。”琳娜拽了一下老法师的袖子不依的说道。 罂漓漓总觉得这家伙仿佛是早就知道她们会来,而一早就在这里候着,等着瞧她们笑话一般,而他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更让罂漓漓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有点感叹于杰罗男爵的意志力和强大的精神力量,要知道,资料上记载,他已经死了至少十年了,可是直到今天仍旧能够保持住自己的灵魂不幻灭,不堕落,不失为一个有担当的领袖级人物,这种人,在当下已经很难得了。 邪神是什么人,和盘古大神,鸿钧大神一起的最高武者,夜击也终于明白了,轮回神君到底为什么,当年居然会无缘无故失踪。 每一次的冒险之旅,最危险的未必就是与boss的战斗,只要计划得当,boss并不难对付,难的是回程。当队伍中多数人受伤或者战力折损的时候,怎么回到安全的地方,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番外篇 红绫(上) 赤色红磷,缠吾之绫。 娇娇似血,溶层之冰。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妖族先哲说的了。红绫取这个名字时,也正是对应了这句诗。 赤红象征着耀眼,象征着血色,同时也代表着绝对的不平凡。而绫则是缠绕,是相拥,是紧紧的束缚与占有。 她当年刚刚修炼成人形,记忆里最深刻的就是这句话,所以父亲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希望自己以后能如红绫一般耀眼,紧紧地捉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是,偏偏是事与愿违,最终红绫还是没能成长为父亲所希望的样子。 这一生,她悲惨至极。 一没有成为耀眼的人,二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 事情还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很多年前的红绫还是鲛人族的公主。那时候她的生活是很幸福的,同时也具备所有有钱的年轻女孩儿具备的特质。 那时候的她总爱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比如说像很早很早以前的童话一样,会有王子骑着白马来她。她还会把这些事情写下来,跟朋友们互相说,互相玩闹。 “你还真别耍嘴,这年头,哪还有什么王子啊?咱们呀,将来都是要世家联姻的。什么婚姻自由啊,基本上也都是骗骗小孩子。”王侯家的女儿这样说道。 可她却不信,还驳斥道:“你若是不争取一下,又怎么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王子呢?海底没有陆地上不一定没有啊!陆地上没有外星也不一定没有啊!总之一定会有一个帅气的王子来的。” “你呀,就天天做梦吧!外星人喜欢你,你还真敢嫁?何况这年头,王子不多,病娇多。万一将来你喜欢上的王子是一个病娇呢?你还跟他过吗?” “那我也过。只要是我喜欢的,随便他怎么折腾!” 当年的一句戏言,没想到竟然一语成箴。 几年后,鲛人族在妖组大战中损失了几十万的万兵将,实力一下子大大减退。 就连当年结盟的盟友,也基本都背叛了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族长不得不把子女们送走,送到各个大组织去当质子,其实说白了就是奴隶。 就这样还是小女孩的红绫被送到了黑血卫。那年她130岁,按照人类的年龄换算,她还是个十几岁岁的孩子。 一个人在异族的日子很不好过,从小被娇惯长大的红绫哪里体会过做粗活的滋味。 可是不做就没有饭吃,不做还会挨打。她只能忍气吞声的在这里活下去。 有一天她在花园中替玫瑰修剪枝芽的时候,一下子就瞥见了路过的一个人影。 那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金色的头发半散不散的拢在后面,皮肤白的耀眼,微微垂着眸子的他叼着一片面包,手里拎着一把小刀,上面还滴着血。 一瞬间,红绫好像被什么击中了心一样。这个男生好漂亮,不,这个生命好美丽。 好像是寒冬腊月突然见到的太阳,又像是在沙漠里一突然瞥到的一朵玫瑰。 那个男生只是临走之前瞥了她一眼,象征性的笑了一下。 就这一个笑容,让她瞬间傻在原地。在那一秒,她好像看见了天使。原本灰暗的生活里突然就有了光了。她开始各处去打听,那个男生到底是谁? 最后几经周折,她终于知道了男生的名字——陆明。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一瞬间,她几乎心死了,黑血卫没人不知道这个性情古怪的少主。 他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脸上微微带着笑的,可是那笑里面从来都不掺杂着任何真心。只是出于礼貌的一种应付。 上面对他很是欣赏,并有意将一部分权利放到他的手中。 那时候正是他和自己的亲兄弟陆续表现最不相同的一段时间。 陆明的处事成熟稳重,圆滑世故。而陆续顽劣不堪,肆意妄为。 可尽管如此,黑血卫一部分元老的人物还是有意把橄榄枝,抛给陆续。 其原因就是,陆续是嫡出的孩子。陆明只是陆家家主早年时在外面的一个私生子。 这也意味着陆明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够得到他应该得到的东西。 红绫了解这件事情后,拼命各处抹黑陆续,随后又私底下跟陆续各种接触,帮他收集情报,帮他积累实力。 红绫几乎付出了一切,去帮他,可是她从来没见过陆明用有感情的眼神看过她……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尽管对方这么冷淡,红绫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留在他的身边。 或许是老天听到她的祷告吧,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被调到了陆明身边。 当晚红绫开心的一宿没睡着觉,可第二天就接到自己父亲的消息,说可以接自己回族了。 她当时脑子乱了一下,在沉默了几秒之后,她选择拒绝父亲。 自己怎么可能回去呢?这可能是她离自己的太阳,最近的时候,自己怎么可能回去呢?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所有人都认为她疯了,觉得她简直是不可理喻,去喜欢这样一个人。 可是在红绫看来,喜欢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不能用利弊来权衡的。所以即便是父亲跟自己大吵了一架,她也不能回去。 陆明需要自己!自己得留下来追求自己的小王子。 红绫坚信自己就是那朵玫瑰,总有一天,她能再见到陆明那么真诚的笑容。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她逐渐也感觉到了冰川融化的声音。 是了,就是冰川融化。在一次突然遇袭中,陆明闪过危险,最先去看的竟然是她。 这个发现她反复确认了一遍又一遍,随后欣喜若狂。开心的快要疯掉了。 她原以为自己的努力被认可了,自己满腔热血的付出能够得到对方的一丝丝怜爱。 可是她又想错了。自那之后,那种情况就再也没有过。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对方好像忘了这件事情似的。似乎那天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明的地位越来越高,红绫越来越高攀不起。 以至于最终她也只是成为了陆明的一个仆从,手下,甚至可以说是奴隶。 疑点 是的,她就是一个舔狗,还是一个痴心妄想的舔狗,明明清楚的明白自己的身份,却还是想要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红绫自嘲地想着。随后抹了一把脸,幻化出双腿与衣服,从地上站起来。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自己得去做任务。上面对于这个罗生的任务看的很重,如果自己完成了,说不定他能对她有所改观。 尖刀别上了红绫的腰,临行前,她轻轻地抚摸了那锋利的刀刃。 这是她最喜欢的武器,也是用的最顺手的一把。这一次,她要用这把刀赢得陆明心中的一席之地。 妖艳的月色中,她身着红裙朝着外面走去。却不知背后的楼上一双眼睛正在望着她。 这双眼睛的主人就是她日思夜想的陆明。当然,陆明身边肯定不止一个人。旁边的一个秘书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来,说道: “大公子,要不要,我们把她解决一下?” “不需要。”陆明轻轻晃着手中的酒杯,红色的光芒折射在单面玻璃上,乍一看,竟然与远处的红绫相得益彰,他轻轻泯了一口杯中的酒,说到:“后面留着她还有用,日后你就明白了。” “是。” “话说跟鲛人族的协议谈好没有?500万,买它们一块地,应该不算过分吧?” “不算不算,这怎么能算呢?”秘书在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上一次就是,1000万买一块地,对方不卖,陆明就直接派人把对方全家都给灭了。把事情做绝之后直接拍屁股走人,反正人族那边会帮他打理好一切。 黑血卫是不讲道理的,陆明更是如此。 比起讲道理,这个家伙更喜欢直接而残暴的杀戮,肯给你点钱已经是莫大的施舍,只要他想要,即便费尽心思和手段也要达成目的。 “算他们识相,另外,回头再跟他们族长说一声,他那个宝贝女儿,红绫就当是买地赠送的了。实习期过了,也不用回去了,直接留在黑血卫做实验吧。” “那要是死了……” 陆明挑了挑眉,随后笑道: “死了不是更好?做实验更方便了。连宰都不用宰了。” “是……” 秘书背后起了一身冷汗,随后毕恭毕敬地呆在一边。没再多说什么。 她是新转来的,来这上班还没有多久。早就听说黑血卫陆明少主脾气古怪,性格残暴。如今一看,传言果然不虚。 如此淡定的提出宰杀鲛人族公主,恐怕这世界上也只有这一份了。 要知道百年前,这红绫可是鲛人族最受宠的公主,可是后来鲛人族没落,红绫又因为得罪了上面的人而被送到黑血卫做了奴隶。 这些年,鲛人族族长一直都想着要把她弄回去,拖了好多关系,才勉强有了些苗头。可没想到,红绫得知这件事后,竟然主动要求要留在这里。 原因无他,只因为红绫喜欢上了陆明少主。竟然心甘情愿的要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当一个奴隶。 这个消息一传出去,顿时震惊了妖界。鲛人族族长气的当场晕厥,可是到底也是不敢说什么,最后只能把女儿留在这里。 这些年,红绫即便付出了真心,也一直都只是个奴隶。 陆明根本就没有心,他完全不需要追随者,也不需要倾慕者。他整个人都是病态而扭曲的,相比于那些情情爱爱,他更喜欢迸溅而出的鲜血,喜欢海里蔓延开的夹杂着铁锈味的那一缕赤红。 所以有时候,周围人都觉得红绫是疯了,竟然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家伙。 没人知道,红绫为什么对陆明如此死心塌地。所有人都只是唏嘘,好好的姑娘为什么偏偏要选择一条不归路。 秘书的表情落在了陆明的眼里。月色透过窗户,陆明微微皱了皱眉头。 “不要摆出那副死人的表情,小心我让你真的成为死人。” “是,是!” “帮我把窗户打开吧。我想,再多接触接触今晚的月亮。” 清冷的声音落在秘书的耳边。她赶紧过去开窗,散落的月光,一下子就闯进了屋里,落在了陆明高挺的鼻梁上。 他微微垂下眸,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望着远处的黑暗发呆。 也许是错觉吧,秘书转身的那一刻,竟然瞥见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悲伤。 那是她从来都不曾见过的。当然,也是别人从来都不曾见过的。…… …… …… “罗生,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实验室里,花钧成打着手电朝罗生走过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些玻璃罩子里的生物好像都在看着他。 他有些害怕的,往罗生身边缩了缩:“哇,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活的呀?趁他们不注意,跳出来给咱们一棒子?” “傻逼看多了吧你?”罗生在一边翻看着一个落灰桌子上的陈旧笔记。 “真的!你看他们一直都在看着我!我被盯得好慌啊!” “找资料呢,没空管你,我的系统检测过了,这里边没有活物。放心好了。” “……老说系统检测系统检测,爷咋知道你的系统检测准不准……话说你从刚刚就开始翻这本书,有什么好看的?” 花钧成凑过去看,没想到却被罗生一把推开。 “别烦我,正经事儿呢。”罗生皱着眉,翻着手中的书,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他现在确实是没空搭理花钧成,因为眼前这本落灰的笔记,记录的就是,这些生物的信息和实验。 笔记的纸张已经泛黄,甚至已经开始发硬,好像是被水泡过似的,表面皱皱巴巴的,每翻一页都格外的困难。 然而这都不是最吸引他的地方,重点是这些实验体上面都附有图片。 而其中一张让人十分的熟悉,白衣白裤,笑容格外欠揍,那个是个少年,人畜无害中带着几分病态的气质。他是陆续。 翻过几页之后,又能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一个长得像福娃娃的小矮胖子。那就是妖八八。 而这本笔记的时间,是4952,到5003…… 虽然刚刚下来的时候,他就想到过会不会妖八八是被人改造了,所以才开始帮敌人做事。 但是如今看来,好像一切都不太对劲。 无标题章节 上面明显的标注了,妖八八的改进时间是4955年,这也就代表着很可能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的。 带着目的隐姓埋名的,生活在沙漠里。带着目的的去召集人手,宣扬所谓的觉醒者抗争大业…… 不行,罗生现在得停下来缕一缕了。自己现在正是在第几层? 对方一步一步的算计,一步一步的套娃,随着谜底的慢慢揭开真相却越来越模糊了。 罗生现在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之前整理起来的线索,到底是不是对的? 自己是来找人的,不是来陪这些家伙玩无限循环的!解谜游戏吗?一个一个这么心机!都是些老混账东西了…… 手中的本子被他塞进了手环里,随后他又转头看向旁边一脸惊恐的花钧成。 “能当个爷们儿吗?怎么的?穿了一回裙子,还真就是个姑娘了呗?” “你才姑娘呢!你给爷仔细看清楚!那些家伙真的就是活的!我刚刚都看见一个人眨眼了!!!”花钧成声音不自觉的放大,他用手指着后面的一个被劈成两半的甲虫怪。 罗生则是走向前,用手敲了敲那个玻璃柱子。 “放屁呢,这东西根本没有任何的生命迹象。今天就是你死了,他也活不过来。” “你可别立filg啊,乱立这种东西真的会死人的!” “我看你就是闲的。快去,再看看那边有什么问题。找找有没有其他有用的资料。” 把花钧成打发走,罗生又顺着另一个方向,接着向前。这附近他虽然没有察觉到生命的律动,但是有一个机械的共振声却一直让他有些在意。 那是人耳听不到的声音,只有用机械才能检测。检测的数据非常平稳,上下上下,摆动的振幅都一模一样。这是一些觉醒者常用的波段,表示的意思是呼唤。 这种方式其实在很久以前就有了,但是那时候大多数的机器人都还没有觉醒感情。所以这种呼唤得到的一般都是无回应的结果。 甚至更惨的,他们会被拖出去,直接销毁。 人类总是害怕各种能力强过他们的东西,一旦出现就非得消灭不可。但是如果这种东西真的灭绝了,他们又会觉得很可惜。 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最喜欢的套路,就是把对方折磨得奄奄一息之后,再说,没关系的我会保护你。 当年他们对妖族这样,对动物这样,现在他们对觉醒者也是这样。 没办法,这是这个种族的通性,从千万年前就已经流传下来了。这种伪善的基因已经深深的刻入他们的灵魂,以至于到最后他们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黑色在无言中铺陈着,在这样的环境中,罗生却能将周围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在靠墙边的角落里,一个机器人正靠在垃圾桶边上努力的向外面发出信号。 这个小机器人长的还很是好看,淡紫色的头发,配上奶白色的皮肤,个子差不多有一米八左右,整个人看起来也就像人类的20左右。 脚步声逐渐接近,小机器人注意到了向他而来的罗生。它的频率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后就开始乱糟糟的波动了起来。 “你,你……” “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我会救你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个倒霉蛋怎么留在这里的,但是帮助同类总是没有错的。” 罗生半蹲下来,从兜里掏出电池放在他的眼前。 “如果你的耗能不是太大的话,这东西足够你出去混一段时间了。” “啊,太谢谢了!” “先别说谢谢,我还没说要给你呢。” 一句话就把小机器人的希望浇灭了。他很费力的抬起头看向罗生。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无非是个能为我提供点什么的人。” “我,我……”机器人一下子又口吃了,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带着那种目的过来的。毕竟基地外头就是红灯区,一般这个入口别人进不来。 万一对方是个嫖客,万一对方想要……不行的,那他是拒绝的。且不说他没有设置那种功能,就算有他的感情,也绝对不允许他自己去和刚见面的人做那种事情。 罗生在一边看着,也瞧出了几分对方的意思,毕竟脸色那么精彩,搁谁谁也能知道对方脑子里在想什么。 于是罗生翻了个白眼,说道:“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是这样的人,你也不需要付出什么身体上的代价。我只需要你帮我把这里的事情说清楚。” “我不太清楚这里的事情……” “不要装了,你的裤子和身上并没有落很多的灰,证明你也是新来不久的,既然能进入这个地方,想必你也是有点能力的。” “能进这种地方的,一般只有两种人,黑血卫的科研人员,还有想要攻击他们的仇人。你身上既没有白大褂,而且也不像是会什么精密仪器的。首先你打不过我,其次,你也没有让我放过你的理由。所以你觉得除了出卖你已经知道的信息,你现在还有别的资本跟我谈条件吗?” “……” 对方听了这话,简默了一小会儿,随后又慢慢开口。 “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准确来说,我对这一片其实还是比较了解的。问我你算是问对人了,但是我如果都告诉你的话,一块儿能量石是不是不太够……” “这是定金。你如果能说出来,什么让我满意的东西,别说能量是能量块了。你想要的东西,只要我能弄到的,我一定都弄到。” “可是你要记住,你说的东西必须得让我满意。如果你半天没解出来的东西是骗我的,或者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那我完全可以当场杀了你。我从来都不介意屠戮同类。毕竟这个年头大家都得心狠手辣一些嘛……” 罗生搓着自己的一根手指,笑眯眯的问道:“所以,问问你自己。你到底是想好好活着,还是想现在就获得一个解脱。” 这话的威胁性很强。机器人反应了一小会儿,自知不是对方的对手,只好妥协。 番外 精神小熊在线成佛(4) 话说自从经历上次方丈的拒绝之后,黑熊那就被人家连行李带熊一块扔了出来。 对,没错,就是扔出来那种。他还蹲在梅潜寺门口骂了半天。该死的老和尚,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吧?怎么说,他也是个客人!没钱也应该说是客人! 再说虔诚的心,怎么能用钱来衡量呢?更何况他来的时候还被坑了100多呢,怎么说都得找他报销路费! 想到这里,黑熊更委屈了,他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那个本来就松松垮垮的门狠命的敲了起来。 “快开门呢,老和尚!你有本事赶我走,怎么没有本事开门呢!开门,开门,开门呐!爷的钱你还没还呢?路费100,住宿200!怎么着你都得给我报销吧!这也是我为佛祖花的钱呀!” “那是你为你自己花的!不要什么事情都扯上佛祖!另外,老子没钱!”和尚在门里大喊,捎带脚就又把门划上了。 “另外我可跟你说!我在门可不好?你要是把我门砸坏的话,就等着赔钱吧!” 老和尚的语气很冲,这下可把黑熊彻底惹毛了。 妈的,老子就来拜个师,被你折腾了半天,吐了一身不说,现在你还要撵我走,不但要撵我走路费,居然还不给报?居然还敢威胁我,让我赔钱! 黑熊不发威,你是真拿我当泰迪熊了啊! 他一拳砸在门上,厚重的木门发出哐啷的一声响声。 “好你个糟老和尚!喜欢娘们不说,还敢威胁我!看我今天不为民除害一把!” 随后他又狠命地往门上补了几脚。 一下,两下…… “草!你个秃黑熊要干什么?!”门里边的老和尚也有点慌了。里面不断有熙熙簌簌的声音传来。 “干什么?爷教你做人!”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门身顿时四分五裂。就连门框也是因为承受不住,那巨大的打击,一下子就碎裂了。 烟尘滚滚,碎片一地。黑熊从门外气势汹汹地闯进来。 “老不死的!有种你再跟我大战300回合!!!” 这方丈虽然理亏,可是气势上也没有输,他直接壮着胆子朝前一步大喊一句: “黄口小儿!孽畜!你不要嚣张!老衲这就来收拾你!” 说完这老和尚就从背后掏出个紫金钵盂。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我不敢!” “我就知道你不敢!所以我也不叫你了!老衲今天就用这个紫金钵盂拍死你!” 说着这个老和尚就一个花灯腿,转身在墙上借了一把力后,一脚朝着黑熊打来。 气势汹汹,威力十足。 这黑熊心里一惊,下意识朝后一躲。 只见眼前砖瓦尽碎,地面上的砖石全都哗啦啦啦被掀了起来,露出了底下还有些潮的泥土。 看着眼前这一阵仗,黑熊顿时严肃了起来。这一脚可真的不轻,如果刚刚打在身上的话,估计就算他皮糙肉厚,肋骨也得折上三根。 和之前喝醉酒的老和尚完全不一样,没想到这老头子醒了之后居然有这么厉害…… 心知不能再惰怠,黑熊也开始认真了,原本还想着要不要放放水,现在来看,恐怕是不需要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小时前还吐得不成样子的老和尚还真是个人物,这内功估计也有几十年是下不来的。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自己放水,那他黑熊生死就真的不一定了…… “孽畜!哪里跑!吃我一记紫金大钵盂!” 老和尚翻出了一招探影爪,把膀子抡圆了,一记紫金钵盂就朝着黑熊打来。 黑熊当时也没含糊,直接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只听又是砰的一声,树上的叶子被震掉了一半,直径有一米多宽的大树,生生是被打出了一个半米的凹陷。 “老和尚,你可不要嚣张!我现在可是让着你呢!” “哼,黄口小儿!躲躲藏藏,一看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一声嗤笑传来,老和尚对黑熊的话十分不屑,他拍拍自己布满褶皱的袈裟。 “现在就算让你一只手,你这个狂徒也打不赢了!最后说一遍,趁早给我把钱撂下,赶紧滚蛋!否则,要是真把你打死,我可不负责!” 听完这话,黑熊也急了,他看了看左右最后拎起了旁边锄地的耙子。大吼一声就朝着老和尚打去,结果被老和尚一记挡拆当场破解。然而他的脑子转的也是快的。趁着对方不注意的功夫,一脚补在对方的致命器官上。 没办法,这都是江湖上不成器的规矩。 打人先打蛋,胜率多一半。 老和尚哀嚎着倒下。黑熊大骂道: “现在跟我说什么正人君子那一套了?不是说让我一只手,你也能打得过吗?嚣张啊你!怎么不嚣张了?还我不是正人君子……” “我不是正人君子,你就是正人君子啦?天天嘴里说着信佛。一做梦就梦到小闺女。我呸!你就是个花和尚!为老不尊。活该,你们寺里没有人!梅潜寺,没钱寺。别说钱了,人都没有!佛道就是在你们这种败类手上毁灭的!” 黑熊骂骂咧咧的,就往寺庙外走,完全没有注意到地上的老和尚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其实已经起来了。 黑熊还在絮絮地说着: “我跟你说,老花和尚,我就是瞧不起你!一个方丈,寺里一个人都没有,光杆老司令还敢在我这装逼,活该你信徒都死绝了!” “你刚说什么?”老和尚的声音里面也染上了几分愠怒,他一下子也顾不得疼了,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有种你把你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说就说!我说就是因为你,你们寺里才没人了!你的信徒都死绝了!你的徒弟们也都走了!他们就是烦你!因为你根本就不算是一个信佛的……” 话还没说完呢,黑熊就感觉自己后脑勺挨了一记重击,打的她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眼前的景色,顿时天旋地转,他晃晃悠悠的转过头去对上的确是方丈冷着的脸。 “这可是你逼我的。” “你说谁不是出家人呢?你骂谁是扫把星呢?” “你想留在这,行啊!孽畜,爷今天就让你死在这!!!” 你要干什么? 据小机器人说,他原本是北山那边的一个机械奴隶。后来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被黑血卫里面的一个小杀手带着发配到了人族这边。 “我来这三年不到,就觉醒意识趁他们不备逃了出去。这期间还牺牲了一个帮我掩护的兄弟。”小机器人声音中带着一些落寞。他的头微微的抬起来,可眼神却是一直没有看罗生。 “之前的活动中还有另一个帮我掩护的朋友,也是个兄弟,这些年来我一直不知道他的死活。最近才打听到他的下落,说他在这附近。我原本以为他是被囚禁在黑血卫里了,可没想到,到最后竟然是他背叛了我……” “你兄弟也是机器人?” “不,他是个人类。也可以说是人类和妖族的混血。”小机器人说完看向罗生,眼神里满是坦白:“现在可以了吗?” “自然可以。”在确定对方没有骗自己之后,罗生把电池扔到他的手里,随后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周围。 “你刚刚说的背叛是什么意思?这片空间是密闭的吗?对方把你锁在里面了?” “不,我知道出口在哪里。但是那个家伙,那个家伙拆解了我的行动装置。”小机器人撩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一块缺损,很明显上面被人拆走了一块芯片。 “其实原本他把我的线也弄乱了,这几天我费尽力气,才终于把自己修好,勉强现在可以活动……当然是在有电的情况下。”他苦笑一声,把电池装进颈部的卡槽里,随后顺手把袖子放下来。 “现在我的力量尽失,一拳的力量仅仅差不多相当于一个成年男子。前几天的情况更糟,那个家伙几乎把我弄成了偏瘫,移动腿脚都很吃力。” “能自己把自己修好,你已经很厉害了。”罗生随口说道,他现在最在意的是对方话里的信息。这里不久之前还有人来过,那么对方现在还在不在这个基地里? 如果不在的话,还好,至少目前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可是如果在的话,对方会在哪个方位?会不会因为自己的闯入而突然攻击他们。 想到这里,罗生不禁又开口了:“小紫毛,你刚刚说的那个人……” “罗生!”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远处的一阵惊叫打断了,是花钧成。 罗生迅速赶了过去,看到的却是一把尖刀擦着花钧成的脸颊飞过。 他面前是一个巨人雕像,这雕像原本是被封在水晶柱子里的,不知道怎么,就在刚刚花钧成靠近时,柱子突然就碎裂了,里面的雕像蹦出来就狂暴了,掏出腰间的飞刀,就朝他甩来。 “快来救我!!!”这句话喊的异常的响,生死一刻花钧成爆发出自己的潜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罗生奔来。那大概是他人生中跑的最快的一次。 而旁边的罗生也没有拉胯,直接一拳把对方的脑袋打碎。还好这东西行动不是很灵敏,有可能是被封太久的缘故,这石像很容易就被消灭了。 可是,就在石像被打碎的那一刻,周围的水晶柱也纷纷出现了裂痕。罗生心知不妙,朝后大喊: “咱们得赶紧撤离这里!” 说完他就直接拎住了花钧成的后脖颈朝着刚刚进来的那面已经裂开的墙跑去。 “别去那边!”匆匆赶来的紫毛急忙叫住了他们。罗生一回头看见他一脸焦急的神色。 “那是陷阱!真正的出口在实验台那里!!!”说完他就指着不远处罗生刚刚翻过书的那个台子。 怎么办?要不要听? 罗生转头看了一眼水晶柱上逐渐扩散的裂痕,最后还是朝着紫毛跑去。 他把花钧成放下,看向紫毛:“现在要怎么做?” “解谜,要不然就直接把它打碎。” “我还是选择第二种。” 说着罗生就一拳打在了实验台上,这一下可真是没有收力,砰的一声眼前的铁皮瞬间就炸开了,一个黑洞洞的出口马上就显现了出来,像是临时挖掘的隧道,里面的土壤还没有完全平掉。 不过也来不及说什么,刚刚这一下让周围的水晶柱全碎了。不到一分钟,怪物们都被放了出来。 来不及多想几人赶紧顺着出口撤退。 一个巨大的蟾蜍怪物想要追上来,但没有成功,自身巨大的身躯把它直接卡在了入口处。 也正是趁着这个机会,几人迅速地逃出了这片是非之地。隧道的另一边是一片安静的人造草地。大致的位置应该是处于刚刚那栋建筑的后面。 逃出来的几个人都是心有余悸,尤其是花钧成,他感觉自己脆弱的小心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只见他直接趴在地上,气喘吁吁的说道: “我的妈呀,这种怪物是怎么被封在那里的?话说,为什么还不封严实一些呀?!碰一下就跑出来了可还行??!” “老倒霉蛋了。”罗生在一边接茬儿。 其实刚刚那本笔记上都写了,那个地方本来就是个实验室,专门去关一些杂交实验的失败品。 比如说刚刚那只石像怪,那就是把一些特殊的物质注入到熊类动物体内而形成的。 那本实验日记上几乎有一半都是记录这种东西的,而且采用的是表格形式,也就是说,每个怪物所占的字数还不到30个。 所以大概能想象到他们到底进行了多少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 里面关押的都是失败品,失败品尚且如此厉害,那么成功品呢?罗生不敢再接着想下去了。对方的实力好像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 果然,陆续那种家伙只不过是黑血卫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外部代言人而已。 真正厉害残忍的家伙还藏在暗处看笑话呢…… 想到这里,罗生的脸色不禁又凝重了几分。他皱着眉看向刚刚那个洞。 随后抬起旁边的一块石板将它盖上了。 “你弄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啊?里面东西要跑出来,还能是这石板能拦住的?”花钧成瞥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很不现实。 可没想到罗生却转头看向他,淡淡开口: “我压根就没想拦住那些家伙。 我要做的,是毁了他们。” 花钧成突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要干什么?” …… 致命抉择 只见罗生掏出一个黑黢黢的炸药包。 “我直接把它清空。” “你这么一小包炸药,清空?开玩笑呢吧你……” “谁说我就这么一包?”罗生笑了笑,随后从兜里掏出遥控器。刚刚他就在里面随手扔了几个微型炸弹。而且…… “那实验室里他们不自己埋的就有炸药嘛……” “哪里有……”花钧成说着突然就停住了,他突然想起来,那里面有好多供电设备。 既然是供电设备,那里面就会有铅板和金属铅。还有一些稀硫酸的电解质…… “我操,兄弟你牛批啊!化学学得好就算了,脑子也可以!” “我是机器,不是傻子。基本的生活常识还是要有的。”说着罗生就点燃引线,掀开大理石板,狠命朝着里面一扔。随后罗生带着他们车道安全的地方,按下了遥控器。 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大地都开始震动起来。 眼前顿时冲出一阵气浪,差点将几人掀飞出去,饶是罗生也不禁有手臂挡了一下。 更不用说旁边那两位了,最狼狈的当然还是花钧成,他直接被气浪顶了一个大屁蹲。 只见他揉着屁股站了起来,皱着眉看着眼前还未散去的滚滚烟尘。 “罗生!楼上咱们还都没去看呢!你直接把楼炸了不好吧?!” “上面能有什么呀?炸的又不是咱的楼,你心疼个屁。”罗生朝着花钧成翻出一个白眼。随后又无奈的笑着说:“不过……你可放下120个心吧这楼的结构啊,可是结实的很,没那么容易塌……” 听到罗生这么说,花钧成抬头向前面望去,过了一小会儿,烟尘散去。再看这楼,果然没事。 “这些楼与楼之间都有减震层,别说一场爆炸了,就是十级地震也能扛得住。” “又白担心了一场……”花钧成从地上站起来,搓搓脑袋小声嘀咕着。 “另外,这位紫毛兄弟。谢谢你刚刚的出手相助。” “谢啥谢呀,没有你们,我也活着出不了那个地方。说不定都要死那了。” 小机器人无奈的摊摊手,随后又转过身去,看着眼前的大楼。除了第一层的外墙皮被震掉几块之外,就连第二层的玻璃都没有破损。 “怪不得,怪不得背叛我们去做了人家的走狗。呵呵,没想到连一个楼,我们都炸不破。”紫毛笑的有些嘲讽。 呆在一边的罗生没有搭话,这是人家的私事,自己不方便干预。 原本还以为,这个人也是被妖八八给骗了的,可是没想到对方却说自己的仇人是一个人类。 气氛异常的沉默,罗生和花钧成原本是要接着往前头那栋楼里走的。 可没想到,却又被紫毛给叫住了。 “越往上一层越危险,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去了,上面也没什么好拿的,他们重要的资料多数情况下都不在这里……” …… 话说罗生这边暂且先搁置,毕竟主角光环加持的他们暂时也出不了太大的问题。 然而,另一边的飞船里却是又遭了灾。蓝芷回到飞船的时候,徐正的尸体已经被外面的自动清扫机器人给扫走了。 可就在这时一向脑子不好使的蓝芷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该死!咱们忘了把尸体拖进来了!” 与此同时,旁边的也陈映映想到了这一点。警察出身的她此时也反应过来。徐正的尸体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垃圾堆里。然而又是被一个还未觉醒意识的机器人清扫出来的。对方只要顺着信息编号一路排查,绝对不难找到自己飞船的位置。 而自己现在飞船里的主战力罗生和耗子都不在。一旦对方派的人足够多,那么光靠两个只会耍枪的女生,显然是应付不过来的。 “咱们现在得赶紧改换位置。”说着陈映映就跑去启动飞船,转头对蓝芷说:“蓝姐,你先去联系耗子,他出去的时候带了通讯器,把咱们的定位发给他就行。还有罗生,不过他那边应该没事,临走之前,他的系统里装上了咱们飞船的定位。估计还是能找到的……” “罗生,你不用担心。那家伙就跟开了挂一样,怎么都能找到咱们的。打开自动驾驶吧,现在这个情况应该还是来得及的,对方的实力再怎么广,应该也不至于马上就发现……” 这么想着蓝芷叫安智打开飞船的雷达系统,严密监控附近的风吹草动,与此同时,小付也时时刻刻趴在窗户边守着。 目前来讲,他还小做不了什么,但是与生俱来的安全本能使他也明白多一双眼睛就多一份安全。 飞船再次起飞,他们朝着东方奔去,现在必须得在这个星球上找另一个各位空旷僻静的地方去停飞船了。 安智的地图上显示,在距离这里100多公里的东面,有一大片很茂盛的森林。 那里丰富的植被提供的掩护或许可以让他们暂时躲避几天。 确定了方位,飞船全速前进。离开的时候,小付的朝着后面望了一眼。恍惚中看见了远处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 那时候蓝芷还不知道,这一次及时的离开,可以说是救了他们几人的性命。 隐隐约约中,不知情的他们竟然又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 …… “咱们现在得去红灯区那边。刚刚收到消息,之前的老入口已经被人打开了。估计多半就是那个什么罗生的杰作。”旁边的一个小助理对着红绫说道。 小助理叫茗鹧,原本是个杀手。这一次的任务,她的工作就是作为红绫的助理,协助她剿灭罗生一干人等。 当然这一次上面还给她单独派了神秘任务,不过现在还不是进行的时候。 她深深地看着身边美艳动人的的红绫,目光复杂。自己得等待一个时机,才能完成任务。 “那现在就出发吧。也不用把飞船停在这了,直接开过去。”红绫慵懒的声音传入茗鹧的耳中。 她小声提醒道: “可是红灯区那一片是有明文规定的禁飞令的……” “我说了,直接开过去。有什么责任算在我头上。我看谁敢拦我。” (这一段时间更新时间改回晚上。存稿没了,t_t,苦逼作者只能一点一点码了。) 别耍聪明 “是……” 眼见着对方这么坚持,茗鹧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是按照红绫的意思吩咐下去。 没一会儿,红灯区荒芜的天空中就出现了飞船的身影。 底下的警察多次鸣枪是一可换来的,却是黑血卫狙击手的爆头。下面的警察厅顿时意识到上面的人不好惹,于是又都纷纷溃散,装作没看见。 可是这几声枪响却惊动了周围的人,他们走兽似的四散奔逃。尤其是那些小巷子里,更是有几个没提裤子就跑出来的。 霓虹打在那些家伙身上,一时间这一片本来就不干净的地方显得更迷乱腌臜。 而半空中,隔着罩子,飞船顶上出现一个平台。平台上放着一把灰红色的软椅,做的很是漂亮大气。红绫就坐在上面,修长的腿时不时的翘几下,那光洁美丽的样子,旁边的随从都移不开眼。 视线再次上移,红绫半解着灰色衬衣的扣子,胸前的波涛似露非露,完美的锁骨搭配修长的脖颈让人有种想咬一口的冲动。 然而此时的美人却并不是很开心,她只是皱着眉,红唇微瘪,通过眼前的透明信息传输屏看着底下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 她倒不是见不得这些场景,毕竟那些恶心的要命的杀人现场她都见过。只是对于这种寻求精神快乐的东西,她实在是不常经历,突然看到某些地方的多人运动,那些黏糊糊的液体,还是让她觉得挺恶心的。 旁边的另一个助手察觉到红绫的情绪不对,立马献殷勤地为她倒了杯红酒,可下一秒就被红绫随手打翻在地。 “你觉得这个场景,我能喝些东西去吗?”她抬眼看着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助理。随后又冷笑着的撇了一眼,脚下的玻璃碴子。那根本不是好酒,一股发臭的揽葡萄味儿从那些碎片上弥漫开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伺候的?”红绫淡淡的问道,语气中的沙溢,却让小助理起了一身冷汗。 “不,不是这样的,您,您误会了!我,我只是……” “随便拿一瓶别人不要的烂酒来糊弄我,你很勇啊。”说着红菱就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迫使他闪躲的眼神与自己对视。 “你不要以为你做的那点手脚,我没看见,我虽然也只是少主身边的一条狗,但是你记住,即便是我这种货色,你也是惹不起的。”说着红菱就掐碎了他的下巴,随后垃圾似的把手中哀嚎的人扔到地上。 “毕竟我的血统还是要比你这种货色高贵很多的。好好摆正自己的位置,少动一些不该有的念头。这世上除了少主,还没有人敢从我的手上拿走什么。” 她随手从桌子上抽了一张纸,擦干手上的血迹,随后旁边的侍从很有眼力见的把那个下颌骨碎裂的助理抬下去。 一直没有说话的茗鹧默默的在不远处旁观了一切。尽管身份是相同的,但是她却并不同情那个倒霉蛋。 因为确实是那家伙犯了不该犯的错误,不过有一点红绫误会了。那个酒其实并不是刚刚那个人掉包的,那个人虽然也换了酒,但是绝对不敢用这么劣质的酒来糊弄红绫。 刚刚那酒其实是茗鹧叫人换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红绫的注意,好趁机在下一杯好酒里给她下药。 这是一种心理学套路,往往在有了鲜明对比之后人们会对后者抱有更大的好感,同时防御性也会有所减弱。 茗鹧要的就是这种防御性减弱。她眼见着红绫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瞧着杯子看了一会儿,又把它放下了。 随后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旁边的侍从为她披上了风衣。红绫淡淡的点点头后说道: “前面马上就要到了,吩咐行动组三组,先下去打头阵,我记着那个入口好像一直都有那么一点问题。你们先去解决一下。留下五组和七组在飞船上待命。剩下的行动组直接跟着我就好。” “是!” …… …… …… 话说外头这边都要进来了,罗生里面其实也都摸得差不多了。几个人搜查了一栋楼,差不多就把之前的都顺走了。尤其是罗生,因为空间装备的原因,这一次他简直是赚的盆满钵满。 以至于在旁边的花钧成都看不下去了,一个劲儿的翻着白眼说赶紧给人家留点底裤吧。因为在他看来,罗生这种扫荡式的行为简直跟蝗虫没有什么区别。 那种从天花板研究到脚底板的精神花钧成是学不来的,而且他也没办法给这里的每一件东西估价。只能是看着罗生,笑嘻嘻的拿走了一件又一件人家黑血卫的东西。 甚至这画面让花钧成有一瞬间想起了许多年前大妈出国购物的情景。 现在想想跟罗生目前的做派,简直一模一样啊! 什么漂亮的瓷器呀,一些个玉石的挂件,一些个老旧的古董,有收藏意义的邮票……甚至还有门口石狮子上的金牙都给扒下来了。 对此,花钧成表示非常赞叹,要知道,平常时候自己可能还真看不到罗生的这一面。 就这?就这你告诉我是机器人呢?我怎么那么不信呢?这个逼简直比人还贪好吗? 就差给人家把地皮都掀起来了。你别说,如果有麻袋的话,罗生还真有可能带着他这么干。 其实在大多数时候,不应该说是在很多年前,罗生是一个很节俭质朴的人。平常还是很懂得过日子的,而且这么多年自力更生,也都习惯了。可是如果真按照她以前的的性子的话,估计拿了一点就不愿意再拿了。 可是现在跟耗子呆的久了,他的刻苦奋斗精神贯彻的越来越彻底。以至于连拔人家镶狮子的门牙这么可耻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时至今日,罗生可以无奈的说。他已经彻底被耗子同化了。 从出来到现在,这个团队的,几乎每一分钱都是他们辛辛苦苦的血汗,几乎每一分钱都是他们光明正大的抢来的。 好像有哪里不对?管他呢!反正这种精神稳赚不亏,就是有点费脸皮。 跟耗子在一块儿久了,虽然会让人智商偏低,但是也真是总能学到一些让人受益匪浅的东西。 番外篇,精神小熊在线成……仙? 话说这老和尚倒也是真急眼了,不光这嘴上对自己都不用老衲二字,对黑熊也是一口一个孽畜的叫着。 两个人一直打,你来我往,互相都不让着。一个靠着蛮力撞碎半边围墙,另一个凭着内力震碎半间瓦房。 秋风扫落叶,二人扫房屋,打的那叫一个硬核。从一开始的你一招我一招,到后来的地痞流氓式打架。中间的过渡还有掺杂的骂街让人感觉毫无违和感。 最后还是之前那个老道喝完酒付账时看着自己收的是张假钱,才跑到山头上来找黑熊算账。结果这是冒着黑烟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背拆迁办砸过似的梅潜寺。眼见着两人不死不休的架势,老道也顾不得要钱了,赶紧从飞剑上下来劝架。 “哎呀,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要打去练舞房打……哎,不对……总之不要打了!!都住手啊!” 说着他一把抢过了老和尚手里的砖头:“别打了,他好歹也是个后背,你让着点他!” “我让着啥呀我!一都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说我的!你把砖头还我,我今天豁出这身老骨头跟这小瘪犊子拼了!!” “哎呀……”道士一口气还没叹完呢,后面黑熊就吵着一根铁棍子冲过来了。 这是他刚从后面卸下来的半截废弃的水管。拿起来还挺顺手。挥舞起来,列列生风像极了金箍棒。 “坑爹道士,你不要在这碍事!赶紧让开!否则等会打到你,我可不管!”黑熊大喝一声,随后一个棍子就朝着这边抡过来。 老道士吓了一跳,赶忙扯着和尚一起躲开。 “呀,年轻人不要太着急嘛!方丈年纪大了,你让着点他呀!话说,你不是来这拜师的吗?就算没成功,咱也不至于动刀动枪的呀!” “我没有动刀动枪。” “那舞刀弄棒也不对呀!你万一一个顺手把方丈打死怎么办?!” 听到这话,黑熊乐了,是被气笑的,他指着方丈,反问道:“就这个逼,还能死啊?怕是我入土了,他都好好活着呢!毕竟,遗臭千年!” “不要骂了,不要骂了!咱们好好说事情好吗?你俩要再这样,我可下山去找警察来了啊。俩神经病,在山上打架玩……” “谁跟他玩了?我俩那是货真价实的打!”黑熊驳斥道:“另外,这事你也有责任,我来之前你也没告诉我,这寺庙是这样的呀!我能算你欺诈消费者吗?” 这话可把老道士听懵了,怎么还在碰瓷的呢?他就是个跑出租的,来来回回就这么两趟线,怎么这小子还要讹自己200不成? “我哪欺骗你了?你说要来山上的,我就把你拉来山上了,你说要找佛寺的,我把你精准的送到了门口。至于寺里的情况,你没问我凭什么说呀?”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你们肯定是联合起来欺骗消费者的。”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总之钱收了是不会退的……哎,不对,你这么一说,想起来了,我这次来是来要账的呀!黑熊,你给我的是假币呀!” “货已售出,概不退还。”黑熊无奈的耸耸肩,朝着方向努努嘴,随后说道:“或者你想要钱也可以,赶紧把这老死头子弄走!还有别的寺庙什么的吗?我能离多远离多远。反正我是不愿意跟这样的人叫师父的。” 看着眼前黑熊坚决的样子,老道士也有些懵了,他看向旁边的和尚。 “你怎么惹着人家了?半天不到两个人就打成这样。你是抢人家媳妇了,还是他给你扣绿帽子了?” “神他妈,我给他扣绿帽子,我扣得着吗?”黑熊的旁边么好气的接了一句。 随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全了刚刚事情的经过。 老道士理了理关系隔了半天才勉强明白。 “说白你们两个就是一个想拜师,另一个不想收徒,对吗?那还不好说,小黑熊,你跟我走,我收徒,而且学费比他便宜。只要帮我干活就行!” 可没想到这话一出口得到的却是黑熊绝对的否定。 “跟你学啥?学老?学不洗脚?学骑着飞剑满地跑???我可不想天天骑着这玩意,陪你瞎晃悠。你们这些都坑人吗?这不是……” “文化人的坑人,那能叫坑人吗?那叫爱的教育!我们这不也是为那些未经世事的小年轻上上一课吗?如果不是有我们这样的人,你们上哪找反面教材去?” “你特么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老道士转过头来,刚想靠在那边的一棵树上,可随后还是停住了。没办法,刚刚他没有注意自己经常靠着的那棵树半截都被打断了,现在只能靠根系勉强的维持生活。 周遭像这样的树,还有很多一半是被内力震断的,另一半则是被,黑熊蛮力力打断的。 幸好这里种的不是什么名贵的花要不然这一架打下来得心疼死。别说话多了,枝枝岔岔都不会放过的。 “你们两个真是造孽,先不说你们踩死多少花花草草,就单说这些树,长在这寺庙周围都是做了大孽了。” “另外,小黑熊,你都上来想要从骗子这里骗吃骗喝了,你觉得你还有的选?况且我们也没你想的那么糟,也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们这顶多就算个劫富济贫。大家也不强买强卖,对吧?你要诚心,你就跟我走,正好我那边缺个劳动力,管吃管住,你就跟着我修行,得了道呢,还能混出点名堂来。你也没必要非指着这一家好吗?不能因为你后脑勺秃了一块,就放弃别家学说呀!在这个大发展的时代里,我们道家也是需要传承人的!” “……我琢磨琢磨……” 确实这话也有道理,黑熊这么一细想,好像自己也没必要非得拜在佛门之下,尤其是这佛门里面还那么多禁忌事项,比如说不能喝酒,不能吃肉,还不能跟小姐姐们聊天,做羞羞的事情。 这么一想,好像还是道家更自由一点…… 然而在旁边的老和尚回过味来了,从刚刚开始他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具体是哪儿?他也说不上来,但是就在前一秒,自己好像突然领悟到了什么。于是他说: “诶,不是?我突然反应过来了,你来这一趟,该不会是为了挖我墙角吧?” 幸运 “罗生,东西也拿了,人也找了,逛了这么一大圈,咱是不是该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花钧成心慌的厉害,看着后面那个被打开的门,总觉得那里好像会窜出来什么人一样。 眼前还有一栋楼没有搜,可是他实在是不想进了,一种未知的惶恐笼罩在他周围。不得不说,花钧成现在很没有安全感。 前面的罗生听到这话身影顿了一下,过了两秒,才听到清冷冷的声音说道:“恐怕是不行了。” “什么意思?” “……实话跟你说吧。”眼看着瞒不住了,罗生也不遮掩了,张口说道:“我从十分钟前就检测到上面有人往这边来了。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原路返回估计是不现实了。” 这话让花钧成一下子就慌了,他的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三个度:“那怎么办啊?!咱们,咱们得躲起来啊!” “说的不就是这个理吗?刚刚守在这边的人基本上都被我杀没了,那些家伙估计还有十分钟就到了,现在咱们只要躲在那栋没搜过的楼里,找个机会悄悄混出去就行。” 罗生这边打算的巧妙,这一次他完全不担心自己会有什么危险。刚刚他从楼里搜到不少能量块,足够硬刚一个梯队了,只要旁边这俩不过分拉胯,自己就能好端端的把他们带出去。 毕竟对方人再怎么多也是有限的,不可能一次派出上千的人来对付他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黑血卫也算是混到头了。 然而就在两人往建筑里走的时候,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紫毛突然又开口了:“其实,其实我还知道一个出口。但是估计有点危险。” “哪?有什么危险?” “就在一个希腊风格的雕像后面,至于危险……危险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背叛者,也就是伤了我的那个人,估计就在那里守株待兔……” 听到这里罗生眉头一皱:“他就一个吗?” “应该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罗生松了一口气,随口回答:“那咱怕什么?咱们三个还打不过他一个???” “真不一定。那个家伙是个十足十的疯子……总之不要相信他的任何话就好了!” 紫毛如是说道,随后就朝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边了,走上三五百米,大概就能到。相比于你们刚刚说的那些,应该还是这边安全系数更高一点。当然,这是我的个人感觉。你们来不来,都可以。” 他一边走一边说,罗生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花钧成不可能自己走,只能四下看了看,随后有些无奈地跟上。 其实对于罗生来说倒无所谓,安全系数高低。经过运算,即便是第一条路逃出去的可能性也有80%。他大可以不用听眼前这个家伙的。但是直觉告诉罗生,跟着这个紫毛,说不定会有意外的发现。 之前听他说那个同伴,罗生其实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他那个所谓的同伴跟妖八八认识?如果是熟人的话,那么如此一致的行动套路也就不难推敲了。 同样都是长时间的潜伏,同样都是突然的背叛。这些家伙的目的出奇的一致,那就是集中觉醒者,随后再处死他们。 这种集中营的方式,有些像千百年前的**对待犹太人的套路似的。只不过现在历史的矛头转变了方向,持枪的人也不是同一批家伙罢了。 “你也是有组织的,对吗?小紫毛?” “算是吧……其实也不能说的太绝对。我顶多只算个编外人员,起不到什么主要作用。”小紫毛无奈的笑了笑,随后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罗生:“话说,你要不要来我们这一边?大家都是觉醒者,这个年代对咱们又这么歧视,大家在一块儿也互相照应照应!” “不了,我还是喜欢独来独往。”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话音刚落,罗生就明显可见能感知到,对方的声音夹杂了一些失落。 可实际上,罗生撒了个谎。他没有说出自己目前属于妖盟的事情,而是宣称他是个独来独往的家伙。 毕竟现在这种情况,还是不要说出派系最为安全。 确实大的势力能给人以支撑和依靠,但是对于觉醒者来说,妖盟跟人族政府一样,都是压迫的存在,所以说觉醒者一般对待这些正规组织几乎是仇视的。 这是以前鸢柔告诉他的,当年黑血卫招揽他们也是以觉醒者的名义,为的就是省去这期间的好多麻烦。而罗生没有说他的身份,怕的也就是有一天觉醒者会因为他的派系与他为敌。 “其实觉醒者们聚集在一块也很不容易的吧?会不会有很多小混混去冒犯呀?” “小混混倒是不至于,毕竟我们也是有几个武装机器人的,如果来的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家伙还是能打的过的。况且大家都伪装的挺好的,具体在哪的话……如果你加入,我可以告诉你。” “那还是算了吧,哈哈,我一个人惯了,突然身边多了那么多觉醒者,还是会觉得惶恐的吧。” “你这个家伙真奇怪。”小紫毛非常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大家聚在一起,难道不安全吗?况且种族聚居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情啊,为什么跟同类在一起反倒觉得惶恐呢?” 听到这话,罗生想了一会儿。其实刚刚的话,后半句自己说的是真的。自己有时候长期跟同类呆在一块儿确实是感到不舒服。原因却也不知道为什么。 自己曾经无数次追寻答案,但是基本上都以失败告终。 确实,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是同族相见,自己为什么感受不到快乐呢? 是因为自己在妖盟待的时间长了吗?是因为自己伪装人类的时间长了吗?还是说更根本一点,因为自己已经越来越“类人”的思维方式?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他现在是恐惧同类的。尤其是当他走进那种全机械化的营业厅的时候。罗生的内心其实是非常厌恶和排斥那些东西的。 在罗生看来,那些机器,简直就像将一群木乃伊的尸体挂在墙壁上一样。是完全没有生机的尸体。 引导 其实这一点倒也不怪罗生,如果把他的情况带进普通人来看的话,那就像是一个正常人进了一个停尸间。 这谁受得了啊?搁谁谁也不舒服。 而且罗生现在是已知的感情最为细腻的觉醒者。如果把它跟那些感情只觉醒了几样的觉醒者放在一块儿的话,那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比如说旁人讲了一个悲惨的故事,罗生可能会跟着无奈的叹一口气,然而另一个没有觉醒悲观的机器人可能就忍不住乐出了声。 这种情况还是挺常见的,这也就是觉醒者们容易被追杀的一个次要原因。 因为某些时候,这种行为确实是挺欠揍的。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不正常的情绪表露确实很让人崩溃。 …… 几人走到雕像边上,那是一个圣母抱子的一人多高的石膏雕像。上面还蹭着一些鲜红的痕迹。系统检测出那是干涸的血迹。 “哇,好可怕……” 花钧成看着这个雕像,不自觉的就往后退了一步,倒不是他胆子真的小,只是这里的一切都太诡异了,刚有那么一瞬间花钧成觉得这个圣母在看着他。 于是他推了推旁边的罗生:“兄弟,你不觉得这个东西很邪门吗?话说咱们要怎么进去啊?这附近有什么机关吗?” “机关倒是没有。”小紫毛笑了笑,随后费力的推动雕像,地上露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口子。 “下面就是我所说的出口了。这是我当年跟人家从黑熊跑的时候留下的一条暗道。这么多年了,倒也一直没被人发现。” “恐怕不是没被人发现,要是一直发现了,却没有封吧……” 罗生挑挑眉,随手扔了一块石头下去,下一秒黑洞洞的地道里就传来刀剑刮碰石子的声音。 那声音清楚而明晰,让人知觉的后背发凉。旁边的两人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这,我来的时候明明没事啊!” “你不知道有一种机关是二次经过才会触发的吗?”罗生反问。 “……”紫毛没有说话,只傻呆呆的看着下面。 “别天真了,这么多年,人家难不成发现不了你一个地道?恐怕连你们的位置,人家也早就查到了,只是懒得去端了而已。可千万不要低估那些家伙的实力啊。”罗生摆弄着手里的石头,随后又是一块石头丢进去。 同样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好了,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东西不但是二次触发,很有可能三次四次触发。 就当大家沮丧的时候,过了一小会儿,罗生突然说道: “不过倒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咱们知道,你先前说的那个人,他确实是在这里了。” “你怎么知道?这底下明明都是暗器,怎么可能藏在这里面?” “这底下连暗器都能修,难不成还不能修个暗室了?”罗生很有经验的指了指洞底。 “或许你们可能听不到吧,但是我的系统检测到了,刚刚落下去的石头清清楚楚的砸在了一扇门上。” “!”这句话一下子就让紫毛惊到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罗生,颤抖地问道:“你确定没听错吗?” “我可能听错一次,但不可能听错两次,两个石头都砸在了同一个木门上。而且根据回声判断里面绝对有东西。” 罗生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看向旁边的两个人:“不过现在咱们又有一个大问题。我们要怎么下去?” 呆在一边的花钧成开口了:“你不是防弹的吗?直接你上啊!子弹都打不透你,更何况一点这玩意。” “……其实倒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有点心疼我这个表皮涂料。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挺贵的……” “怕什么,你手环里堆的要多少钱有多少钱?你连人家金门牙都扣下来了,而且万一咱们真死在这里了,你这些钱没地方花,那岂不是亏大了!”花钧成在一边说的那叫一个义愤填膺,手舞足蹈。再配上那夸张的肢体动作,滑稽而又可爱。 可是罗生在那里却不为所动,只是默默的放下了手里的石头。 “我觉得我去的话倒也是可以,不过我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劝阻他关掉机关。而且插一句题外话,我也并不知道里面坐的到底是谁?” “而且万一我下去了,里面放的只有一些没用的破烂,我也没有找到机关,究竟是怎么停的,那估计,你俩要出去的话,就有些费劲了……” “不会的,以他们的性格绝对不会往密室里放那种无用的东西。我敢肯定里面肯定是个人。而且绝对是那个叛徒!”紫毛的情绪很激动,他的手左右晃着,恨不得自己跳下去。 “如果不是我的材质扛不住这种程度的冲击,我就自己跳下去了!总之现在这个方法你们要不要用都在你们。我的意思是,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为什么不下去看看呢?” “敌人就在里面,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当孬种啊!” 他的这一席话引导的意味很重,以至于旁边的花钧成有了一丝动摇。 确实年轻的男人,又怎么能抵挡住这种诱导呢?往往是用激将法稍稍一激,那些冲动的家伙就上钩了。而花钧成就是这其中一个。 他甚至都要张嘴劝罗生进去了。 “兄弟,要不咱们考虑考虑,毕竟我看这个朋友也挺可怜……” “冷静一点,花钧成,你这个行为可能会把咱们两个都害死。” 刚刚那一席话已经引起了罗生的注意,对方的话里带有很强的目的性。选人对方的目的,就是将自己引入其中,以便于达成他自身的目标。 罗生不是一个喜欢阴谋论的人,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多想。 仔细回想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从他往雕像这边引导罗生时,一步一步就像算计好了一样。 只拿刚刚提出第二种方式撤退来举例子,对方明明是给出意见,可是却在转身的时候才说出了这种话。而且是边走边说。 这在心理学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强加的意味。 虽然嘴上说着的是软话,可是行动上却始终都是处处引导。 在稍稍结合一下,刚刚他说的那些话,这实在让人很难不多想。 消失!!! “你一字一句的诱导我们,目的就是把我们引到这里面去……”罗生慢慢抬起眼,看着眼前人。被看着的紫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又被他压下去。 “你在想什么呀?我这不也是希望,希望快一点走嘛。” “如果我下去了,估计你会对花钧成做点什么吧。” 花钧成:??!! 听到这话的花钧成整个人都不好了。单纯如他,完全没有想到,如果罗生下去他会有什么危险。 “不是吧,兄弟,不会吧?不会吧?真的不会想对我动手吧?!!”花钧成不可置信地望着那边的小机器人,话说刚刚自己居然还想要帮他来着。现在仔细想一想,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傻,那么轻易就相信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 其实这事也不怪他,花钧成在和平年代生存的时间长了,也没有经过罗生那种明争暗斗,更没有见过那种刀刀见血的战场。跟罗圣比起来,花钧成基本上就是温室里成长的花朵,从小到大都被人宠着,即便是遇到过什么不公平的遭遇,那也都是在工作上,不涉及生命。 然而,跟他对比起来,罗生就不一样了。陷害,背叛,逢迎。这些都是他曾经每天都要面对的东西。嘲讽,绝望,杀戮。曾经贯穿了他生命的前半部。长期在社会底层的经历,还有曾经在上层的所见所闻,让他实在没办法不考虑可能存在的危险因素。 且不说他是机器人,有着缜密的计算系统,就算他真变成了人类,那思考方向也肯定是先向着着阴暗面生长的。 哪有人是天生就阴暗的,不过都是生活所需。 罗生眯起眼睛看着对方:“你的目的是什么?让我们两个打起来?或者是借我的手除掉他?我要如何相信,你不会拿我旁边这个傻逼威胁我?” 花钧成:??? 傻逼……指的是他吗? 淦! 紫毛的表现也有些,不太正常了。他的脸上先是凝滞了几秒,随后又皱起眉,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你这幅表现算是我说对了吗?” “我承认我是想借你的手做一些事情。但是我完全没有想拿旁边这个人来威胁你。我并不是一个视人命为草芥的家伙,也绝不会做那样的小人行为。” “你这话不知道有多少人跟我说过了,来点实际的吧。”罗生收回视线,看着地上的坑洞。 “先说,里面究竟是谁?你到这来,到底意欲何为?” “……” 气氛一瞬间凝滞,三人之间十分安静。 两个机器人对峙着,花钧成在旁边呆愣愣的吃瓜。他插不上嘴,毕竟对于这种事情花钧成也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处理。他只能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两人气势上的交锋。 冷场的局面蔓延着,好像将北极都搬到了这里。骇人的气势不断的散发出来,让人望之生寒。 凝固的局面,不知道持续了多少分钟。 很显然,最终还是罗生的胜利。最终紫毛还是放弃了抵抗。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大概你是唯一一个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的人吧。不过我建议咱们先藏起来,我已经听到楼梯的脚步声了。” “我也听到了。” 说完罗生就带着花钧成顺着墙的外围直接翻上了还没有搜过的那栋楼的三楼。 把花钧成丢在地上后,罗生看向地上的紫毛。 随后喊道:“自求多福吧您。我不可能再保护你了。” 没有意料中的慌张,紫发少年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颇有些无奈的朝上看了看:“正好我也不需要。” 话音未落,罗生就看见楼底的人逐渐消失在了原地。 这让他不禁瞪大了眼睛。 注意,这并不是隐身衣所造成的效果。如果是隐身衣,罗生不知道,都已经见过几回了。况且他手里还有一件。 物理隐身即便是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达到隐匿心跳,隐匿生息。包括机器人也是,再怎么厉害的机器也会有机器振幅。一切东西都是运动的。 只要在运动,罗生就能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就在眼皮底下,罗生眼睁睁看着对方就那么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原地。 瞬移?全息? 好像哪一种都不是当下能够做到的。对方到底是谁?消失后又去了哪里? 方圆十里已经没了少年的踪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对方就这样消失了。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痕迹。 这让他不禁咽了一口唾沫。眼睛深深的望着底下。 眼前的局势让罗生越来越迷惑,一个谜题没有解开,另一个谜题接踵而来。 可是没有时间让他接着震惊了。系统检测提醒他,有的人已经快到楼梯口了。罗生只好强制自己回神,吩咐花钧成后退之后,掏出别在腰间的枪,做好战斗准备。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夹着几分诱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光是那语气中婉转的语调就足以让一些未经世事的小男生把持不住。 不过好在罗生是见过世面的,声音中的穿透跟诱惑并没有动摇他的身心。他一瞬间就分析出对面一定是个鲛人,只有这个种族的女子才会发出如此令人遐想的语调。也只有她们光凭声音就能让人丢失神志。 这一点从后面的花钧成身上就能得到体现。他一下子就被诱惑了,感觉自己好像飘飘悠悠升至云间,又好像深深沉沉坠入汪洋,一股暖流瞬间从小腹升起,酥麻的感觉从背后让人战栗。 几乎是眼中泛起了桃心,他不受控制的,朝着窗边走去。嘴角还挂着痴痴的微笑。 可下一秒,他就被罗生一巴掌打倒在地。 “屮!”花钧成猛地被甩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懵了,捂着自己肿了半边的脸颊:“你打我干嘛?” “我打你个傻逼!”罗生压低声音。从手环里拿出防止耗子打呼噜的耳塞扔给花钧成。 “把耳朵塞上,不要听这个声音,会害死你。” “哦。” 看着罗生严肃的样子,他也没敢再说什么,只能是默默的把耳塞带上。然后悄咪咪的又躲到后面。 神仙打架,他参与不得。 毕竟自己现在就是个普通人,花钧成可不觉得自己能像罗生一样有主角光环的加持。 无耻的打法 罗生这边已经掏出枪来瞄准楼道方向。他的手很稳,很快准星内就出现了一个……开路的保镖。 随后男子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女子才慢慢走了进来。 “这可真是,好久没来了呀……”灰色的衬衣扣子依旧是半解着,她抬起眼来朝着四下看了一圈,随后目光定定地停留在罗生那个位置。 “这一来就有人拿枪指着我,我可是有点不太高兴啊……”她抬起手,旁边的保镖瞬间掏出枪来,紧接着楼梯口又闪出几个人,手中端着awm。 “出来吧,罗先生。我想,您并不是那种躲躲藏藏的人吧?” 她轻蔑的看向罗生的方向,随后一秒两秒…… 整整过了十分钟,场面仍然保持僵持局面。 “……”红绫的拳头瞬间收紧。 屮,姐还以为你是个君子呢,这时候你不应该出来配合一下我吗!!! “把他给我打下来!”一声令下,身后几人瞬间闪出。 楼上的罗生怂了一波之后,依旧是保守战术,拉上旁边的花钧成马上跑路。两人朝着楼顶移动,底下的保镖不断向上追赶。 上到五楼之后,即将到达顶层,罗生没有选择到天台相见,而是撞破玻璃,带着花钧成直接跳下。 伴随着一声“wc”,两人瞬间落地。电光火石之间,罗生单手抓起旁边的一块巨大的石头朝红绫扔去。 红绫侧身躲开,石头被震碎在钢铁的墙边。 “你就这点本事吗?”她忍不住开口嘲讽,可随后迎来的就是雨点般泼墨洒水的子弹。 “不懂得什么叫转移注意么?” 男子的声音笑着传入红绫的耳中,这让她不禁皱眉,藏在袖中的钢爪向上打出,拽住了墙上的灯,自己则是借力,身体向上而起,躲过一波子弹。 “可惜并没有什么奇效。”红绫依旧在嘴硬。那些保镖已经到达楼顶跟窗边,十几颗子弹全部朝着罗生而来。 眼前的局势仍然是对红绫有利的,她不禁勾起了唇角,轻蔑从女子的眼底渗出。 自己是不可能输的,除了陆明,成年以后的红绫还没输给过任何人。 可就在红绫自以为胜券在握之时,罗生的下一步动作,却让她心中一凉。 眼前的男子突然转身向后撒出了一把钢珠,随后带着花钧成直接窜进了楼道。 这让红绫一下子意识到,对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逃跑! 楼上的保镖傻愣愣的望着她,很显然,在场的诸位都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果断的选择撤退。 毕竟根据之前的情报描述,罗生是一个很刚的人,他们都已经做好了被反扑的准备。可是没想到对方这一次的行动居然是以保守为主,这让他们之前的一切准备都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 在场所有人中,红绫是反应最快的,下一秒她就愠怒地喊道: “愣着干嘛?都给我追!” 这一次真是被算计了……这个人的性格,跟之前传回来的情报完全不一样。 红绫咬着牙撤回钢爪,随后拿出对讲机开始联络外围的人员。 “全体注意,目标逃离,正在前往下一个出口,留活口,给我抓住他……” …… 楼梯上,罗生拽着被颠的七荤八素的花钧成飞快的跑着,他拿出一把能量石塞进嘴里。顺带躲开身后打来的子弹。 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红绫,随后无奈的笑笑,吃能量石的同时,又随手拿出一顶绿色的防弹头盔扣在了花钧成脑袋上。 果然事先收集这些带有能源的物资是不错的,否则说不定还真不敢用这种冒险的打法。罗生一边吃一边想着。 十分钟后。 跑路的罗生看着自己再次到达80%的电量,露出了满意的笑。 果然,没有什么比充满电打架更让人兴奋的事情了。 然而被扛在肩上的花钧成却不这么认为,他现在被颠的很难受,罗生的肩膀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肚子,花钧成感觉自己快要吐出来了。 “罗生,我哔哔哔——(语言不雅已作打码处理)你全家……” “那我可真是谢谢您嘞。”罗生一边回怼一边接着跑。 吐就吐呗,命重要,还是肚子重要? 虽然好像都挺重要的,但是在这种时刻,那还顾得上什么胃?哥俩能活着出去就不错了。 如果不是没有女伴在红灯区会显得很突兀,自己压根儿就不想带花钧成来好嘛? 但凡有那么一点点办法,他都会选择带一个有战斗力的人过来。可是,目前对里的这两个女生都不合适,耗子又不适合女装。他也只能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了。 还是那句老话,花钧成只要不作死,罗生就能把他全胳膊全腿的带出去。 “我当初就不应该那么仁慈的许诺你……”花钧成几乎要被颠出电音,可即便是这样,还能听出他语气中咬牙切齿的意味。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十分的后悔。如果自己当初没有说出那句话,现在也就没那么多事了。 “你现在说这玩意儿也没用啊,木已成舟,后悔也白后悔哦。”罗生十分欠打的说道。 最后他又想到什么似的,善意的提醒了花钧成一句: “另外,你玩过蹦极吗?” “……没有啊,你要干甚么——啊啊啊——罗生我叼你mmmmmm啊啊啊啊!!!” 还没等花钧成话说完,罗生就翻过栏杆扛着他,直接从楼梯上跳了下去。 只留下楼梯上,懵逼的红绫以及跟在她身后的几人。 “……老大,怎么办?” “……”红绫拳头攥地咔咔响,从牙缝里挤出:“给爷接着追!!!” 去他奶奶的腿,什么英雄式的人物?什么英雄人物。这种猥琐的打法完全不像是正人君子使出来的好吗? 自己现在对上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啊!!! 且不说上面被罗生一套骚操作惹恼的红绫,就连作为队友的花钧成都被罗生的无耻行径惊到了。 “我真的是,看错你了。”花钧成说完这句话就吐了一地。 听到这话的罗生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 这一套招数也是跟耗子学的。之前听蓝芷提过又一次耗子用类似的招数不费一兵一卒就恶心死了敌人。 当时罗生就感觉挺有用的,并在心中默默地为耗子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没有任何贬义的那种赞,这个b......罗生是真的觉得这种套路很厉害。 危机 转身打死后面一个因为上厕所还没来得及上去的保镖,罗生再一次带着花钧成窜上了楼。 不是无限套娃吗?爷也会用,看谁能恶心死谁。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一波操作让罗生好像打开了新大陆似的,现在感觉就是非常爽。 就不是那种正常的爽,就像是那种,你知道吧,就特别奇怪的那种爽。就好像是你同学转身的时候,你给他来了一记千年杀一样。那是一种贱贱的爽。 这种诡异的套路让罗生觉得十分受用。绕后偷屁股什么的果然还是最有用的打法。 他深深地看着楼道口。鲜血的味道弥漫在周围,好战因子在身体里不断发酵。其实现在的能量大可以直接硬刚出去,但是罗生突然起了不好的念头。 他想到了,死去的鸢柔。那个到最后连芯片都没找全的“女人”。 所以这一次,他决定用稍微残忍一点的方式解决这群家伙。时间充足,自己可以跟他们慢慢玩...... 几人再次从楼道口跑出时,已经找不到罗生的身影。 只留下浓烈的颜色留在地上。未知的恐惧顿时弥漫开来,有一个保镖想要往后退结果却被红绫一枪打爆了脑袋。 “抓不到罗生,就是这个下场,你们自己掂量。” 几个保镖瞬间被威慑,再不敢做出任何退缩的动作。紧接着楼梯里又传出来密密的脚步声,是后备军到了。 “红绫小姐。”一个军长跑过来,朝她行了个军礼:“一切听从您的指示。” “30人去左路,30人去右路,20人守在门口,其余的人跟我走。活捉了罗生。” “是!” 周围的士兵紧密地行动着,没人注意到,队伍中有一个人突然消失了。 听着底下的人多了起来,花钧成有点慌了。他被罗生拽着躲在一个柜子里,整个人慌的一批。尽管身上穿着隐身衣,还穿着全套的防弹服,但他就是没有安全感。 他跟罗生美其名曰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可实际上好像每一次都是被迫的出生入死。 丫的,自己根本不想至于这种地不好吗?好好的在家打游戏录视频,不香吗?为什么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狗血的事情都落在他的头上?看等他回头找到王博爱怎么收拾他!!! 这边花钧成愤恨的想着,罗生在那边透过柜子的缝隙朝外望着。 有人在接近,一个,两个,五个。 有五个手持重型枪械的人,正在朝着这边搜寻。 伴随着对方破门而入的声音,罗生感受到的是花钧成逐渐收紧的爪子。这个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拽着罗生。 罗生一言不发的甩开他的手,点了点花钧成的肩示意他放松后,慢慢等待着对方的接近。 “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了……我们都看见你了……” 对方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可是手中的枪管指向的却是后面的窗帘,他慢慢朝着窗帘走去。 罗生抽搐了一下嘴角,紧接着又往门边看去,没有人再补充进来了。 看来是一个人搜一个房间了……罗成看着对方搜完窗帘搜桌底,搜完桌底搜橱柜…… 这让他有点不耐烦。 话说这个憨批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这个柜子? 这么大一个这么显眼的东西都看不到吗? “奇怪了……看来是不在这个房间了……” 对方撂下这么一句话后,抱着枪就朝着外面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罗生实在忍不住了,一脚踢开柜门,抄起旁边的一个花瓶就给了他脑袋一下。 趁着把对方打蒙的这一瞬间,夺过他的枪,对着他脑袋就是一下。 “这么憨批的人是怎么混进军队的?”罗生小声吐槽,紧接着朝外快步走去,顺带帮花钧成把门带上了。 随着几分钟,屋外不断的枪响与重物落地的声音。 慌张的花钧成等来了,衣角沾血的罗生。 “这边解决完了,转移位置。” 罗生再一次把他扛起来。 “兄弟,能让我自己走不?我的胃真不好……” “行啊。”罗生不假思索的答应了。 然而看着对方人畜无害的笑容,花钧成突然从背后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两分钟后…… “罗生,我哔——哔——哔——哔——(语言再次不雅,已作打码处理)啊啊啊啊——” “怎么那么多事?”罗生不耐烦的声音传入花钧成耳中。 花钧成顿时火冒三丈,大吼道:“爷自己走,他妈的,不是你拖着爷走!!!还有,你见过牵着别人是牵着脚脖子,不是牵着手腕的吗?!!!” 说完他的脑袋就又撞在了一个墙角,隔着头盔都能听出这一下撞的不轻。 “爷要投诉你,我要是撞傻了,就是你的锅……” “你的傻怎么能全怪我呢?顶多算是我给你本就不富裕的智商,雪上加霜……”罗生认真地吐槽。 随后在到达三楼的一个储藏间时直接把花钧成甩了进去。 “在里面待一会儿,后面又有不要命的追上来了。” 说完他也不再去管花钧成怎样的祖安化,径直就朝着后面的追兵迎了上去。 伴随着几声枪响,罗生毫不闪躲,抄起旁边的一个根钢管直接打爆了为首的一人的脑袋。 鲜血与乳白顿时迸溅出来,还没落地的瞬间,飞出的钢管就又卸下了一人的脑袋。 其余几人赶紧后撤,可全都被罗生当场收割。 “这一届的士兵不行啊。都这样的实力,还怎么上战场?”罗生无奈的摇头,甩了甩手上粘糊的赤红液体,随后熟练的搜刮了对方身上的财物。 “蚊子再小也是肉。不能浪费。” 而就当罗生站起来的时候,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是红绫。 笑容被瞬间收起,罗生朝着后面喊道:“带上耳塞!!!” 可是为时已晚,塞壬的歌声已然响起。 诱惑的海妖发出令人失智的悲鸣。罗生只听见身后一声巨响,花钧成踢开门走了出来。 此时他身上的气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再也没有刚才的恐惧害怕。 他双眼无神,瞳孔散大。整个人像是被控制一样,发了疯的朝着罗生冲了过来。 罗生没有办法,只好抬手打晕了他。 可与此同时,迎接他的却是密密麻麻的子弹…… 结局 罗生来不及躲闪,只好硬扛了一波。花钧成腿露在外面,两颗子弹打在上面,由于防弹衣的缘故,只轻轻的擦出了血痕。 “不错嘛,你是什么材料制造的?回头我们也批量生产一波。” “那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钱了。”罗生把花钧成塞回储藏间里,转身看向对面的女人。 赤红的头发半散着笼在旁边,悠幽的眸子抬起与罗生对视,一时间在气势上竟然打了个对等。 “你的涂层已经破了,从你手臂上的鲜血就能看出来了,不,好像不能叫血,应该说是……颜料。”红绫语气中夹着嘲讽,很明显,她对罗生的身份始终都是带有鄙视的。 在她看来,机器人就应该好好的去做机器人的事情。与其在这里给大家添麻烦,还不如去地下做苦力,去红灯区也行,至少还能用自己微薄的力量让大家欢乐一下。 读出了她眼中的意味,罗生也不想跟这种人再多说什么。 这种歧视机器的人,他见的多了去了,准确来说,不歧视机器的家伙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太少了。 “真是无趣……” 眼看着没把对方惹毛,红绫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轻轻抬起手,后面的几十人就举起了枪。 “眼前这种局面恐怕不能再明朗了吧?赶紧的,不要再多逼逼什么跟我回去。说不定我们仁慈还能让你在组织里当个职位。” “那我可谢谢您。”罗生偏头一笑,眼底却夹杂着说不出的情绪。 看着对方形单影只的样子,红绫心中的暴虐感不禁疯狂的扩大。她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勾住了罗生的脖子。唱出了自己最为拿手的歌曲。 一时间楼里的人全都失了神志,好像沉入海水,而眼前的女子就是他们唯一的王。 在这一刻,只要她乐意,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为她献出生命。 除了……罗生。 眼见着对方攥紧的拳头,红绫笑了。那笑容魅惑而又十分的妖娆。她勾住对方的脖子,轻轻戳着他的胸口: “人生苦短,何必呢?何必要压抑自己,你一定忍得很痛苦吧?不如在死前,最后的疯狂一把。崇拜我吧!成为我的裙下之臣,就像那些人一样。” “你不觉得这样很贱吗?” 男子厌恶的语气传入她的耳中,一瞬间竞让她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很贱。”罗生再一次清楚的重复。 一字一句清晰的落入红绫耳中,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放开了罗生。 不可能的,这种歌声没人能够抵挡的!任何有意识的生物都无法抗拒这个歌声的!明明,明明自己之前实验过的!除了陆明,还没有一个人能够这样的对她! 红绫难以置信的向前望去,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觉得自己很有魅力吗?拜托女士,你是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是谁给你的?” 嘲讽的话语窜入红绫的耳中,这样她有些不甘心的握紧了拳头。 “一定是哪里出错,一定是我今天发挥的不好。陆明,对,一定是因为他今早上拒绝了我的原因。我,我平常不是这样的……”红绫慢慢的抚上自己的脸,脸上显出疯狂的神色。 不过很快,她又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你是打算反抗到底?不会还觉得自己有什么转机吧?有谁能来救你?是被你打晕的那个笨蛋吗?你在指望什么?” “我可没说我有指望别人。”罗生慢慢向后退去。不知为何,他这个动作竟然让压抑的空间里竟然多了一丝轻快的感觉。 “……你想干什么?”眼前人身上散发的气势,让红绫的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慌张。 “同归于尽咯。” 男子微微发哑的声音传来。说出的话,却让人不禁瞳孔一缩。 红绫心里一紧,赶紧后撤,可是下一秒巨大的冲击力就直直地朝着她冲撞而来。 灼烧感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红绫好像一下子明白,为什么对方在楼里乱窜了。 同归于尽吗?他难道不怕死吗?赤焰中红绫抢过身后士兵手里的防爆盾,才堪堪避免了当场死亡的下场。 整栋楼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塌陷,罗生的身影也消失了, 大楼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塌陷,红绫暗骂一声,只能拖着一个士兵从旁边半开的窗户口跳了出去。 可就在下一秒,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巨大的问题。 刚刚的形式并没有形成完全的包围圈。以对方的力量完全可以破开墙壁,从楼上跳下去逃生。 ……那为什么罗生要选择同归于尽? 或者说……他到底有没有同归于尽? 想到这一点的她朝着楼顶望去。还没等看清,一颗子弹就穿透了她的胸膛。 “想明白了吗?可惜,有点晚了。” 伴随着胸口的剧痛,男子灿烂中夹着嘲讽的笑容映在她的眼中。 那一刻,死亡的阴影将她包围。眼前人的身影却和记忆中的另一个人重合。 红绫一瞬间明白了什么,瞳孔散大的同时,嘴角扯出一抹释然的笑。 失败了吗?也许吧……终其一生自己或许就没有成功过…… 楼顶的罗生提溜着还没有醒来的花钧成。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从这个女人死去的眼神中察觉到一丝凄凉与解脱。 也许自己又杀死了一个有故事的人呢。 也许吧。 这世界上谁没有故事呢?自己所要能的事情,无非就是谱好自己的人生罢了。 脚底的大楼崩塌下陷,火光从四周窜起。 巨大的声音让罗生听不清敌人是怎样悲鸣的。 他只是轻轻地从楼上跳了下去。路过那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顺着蜿蜒的红痕向着出口走去。 也许这里还有秘密没有解开吧。 比如那座雕像下的门里藏着什么?再比如说紫发少年最后又去了哪里? 可是那些都是应当被掩藏的事情了。罗生并不觉得自己应该参与其中。 而至于那个奇怪的女人为什么在最后露出那抹笑容?那也不是他应该好奇的事情。 毕竟,这年头,谁还不是个可怜人了。 爆裂的世界,以罗生的离开画上句号。阴暗处,一个闪过的人影默默的放下了手里的刀。她向外瞧着。 伴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冰冷的铁门缓缓关上,至此,又一个故事落下帷幕。 番外篇,红绫(下) 也许有些时候有些人是不用死的,可惜这话一般都是等一切结束了才有人来说的。 最终的红绫,还是没有摆脱自己的宿命。 头发向上飞扬,如同赤红的火焰,烧灼着生命。 那一刻的红绫是绽放的。通着泼洒的鲜血,一起盛开的。力气如抽丝剥茧一般的从身体里散去。红绫清楚的明白,她要死了。 子弹穿透心房的那一刻,她眼前浮现了很多过去的东西,可最后一幕看见的,竟然是罗生和那个人的重影。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最后会露出释然的微笑。 也许老天都在暗示她,从一开始就喜欢错人了…… 她突然意识到,陆明和罗生在某种程度上还挺相似的。 身体在飞速的下沉,温度也在逐步的流失。 几秒后,红绫狠狠的摔在地上,沉重的钝痛从身体各处传来,那一刻,甚至她能感受到自己头骨碎裂的纹路。 有些遗憾啊。她的瞳孔渐渐散大,里面倒映的是是顶棚刺眼的灯光。 ……也许当年就不应该去花园里修剪花枝。红绫最后扯出一抹微笑。 也许从一开始一切就已经错了。 生命的末尾,红绫伸出手,恍惚间,想要抓住什么。可惜空中是虚无的。那只向上伸出的手,最终没能抓住什么,只能是空空地倒在了地上。 破碎的喉咙里,想要挤出什么声音,可惜到最后微启的红唇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 浮生缥缈,一场幻梦。 一个小公主给自己造了一个童话,以为自己能谱写出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情节,可没想到最终这个傻孩子还是被困死在了里面。 她的眼睛张地大大的,至死都想看清那个王子的身影。 其实她成功了,只不过画面只能永远定格在那一秒了。 崩塌下陷的大楼将她掩埋,与此同时葬送的还有那过去的一切的错。 楼的侧面,闪出了一个人影。那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她叹息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又一幕。 这个姑娘就是之前从队伍里消失的茗鹧。 此时的她仍然穿着那身黑白色的助理服制。灰尘染上了那精致的高跟鞋。 刚刚那一幕令她唏嘘不已,尤其是红绫那个微笑,简直就像是最后看透了什么一样。 为这个女子感到不值得同时,茗鹧更多的是一丝愧疚。是的,这次上面交给她的任务就是杀了红绫。 罗生其实没有埋那么多炸弹,大楼这么快崩塌的原因,是她破坏了楼内的稳定系统。 还有之前红绫喝的酒,其实那也是一种药物,就算这一次罗生没有杀了她,晚上的红绫也会因毒性发作而死亡。 红绫干涉的事情太多了,她一次次的触碰少主的底线,上面留不得她了。 这一点茗鹧是十分清楚的,陆明也很明白。 其实这个所谓的大少爷并不是真的讨厌红绫。他只是想把这个女人赶出他的生活。 越接近他的人就越容易陷入危险。所以一次次的推开,一次次的厌恶,大概也都是在乎的表现吧。 她曾经无意中撞见陆明抚摸这红绫熟睡的脸颊。那个眼中的神色可绝不像是讨厌。 上面之所以会这么急的派她来做掉红绫,无非也就是因为陆明为这个女人准备好了撤退方案。 是的,那是一套完完整整的脱身计划。他原本打算通过强制手段删除红绫的所有记忆,改变她的容貌和基因,把她放回鲛人族去。 可没想到事情中途败露,被上面发现了。当天晚上茗鹧就接到任务,潜伏在红绫身边,并杀死她。 他明里暗里帮红绫拦下了一次又一次的暗杀。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与上面顶撞了。 这种明争暗斗一次又一次的持续了整整八次,终于这一次,陆明松手了。 可能是他也有些累了吧。这家伙出奇的没有阻止。反而还送给了茗鹧一瓶毒药。 “用这个吧。让她走得痛快点。”她永远也忘不了陆明说这话时的神色。 那是一种安静中带着释然的模样,组织里的人从没见过那样的陆明。 “你要放弃了吗?”茗鹧借过毒药缓缓问道:“说不定,再等一段时间上面就松口了呢?” 可是陆鸣却无奈的摇摇头,露出一个有些发苦的微笑。 “不可能的。早点让她解脱吧!” 后来茗鹧才知道,上面用整个鲛人族的性命来威胁他。 红绫不死,那她无辜的的族人就要为她赔罪。 “你难道要让她带着满身的罪恶活下去吗?鲛人族族长长来叫红绫回去时,表面上她拒绝了,可是实际上她哭了一个晚上。”陆明垂下眼。 “她还是很爱她的家人的。所以原谅我的自作主张吧,一个总比一群好。” 陆明如是说道。 茗鹧一开始是不相信这话的,谁又会相信一个变态的话呢?对于黑血卫,不作孽,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可是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确实让茗鹧动摇了。 对,就是前面所提到的那个眼神。那绝对不是上司对下属的眼神,那种眼神简直就是温柔到爆炸。茗鹧几乎不敢相信,有一天这种眼神会出现在一向以狠毒著称的陆明身上。 也就是这个眼神,让茗鹧相信了一个现实。 红绫就是陆明为数不多的良心了。 想到这里的她不禁叹出了一口气,可惜,这颗良心现在也死掉了。 上面做出这个决定是为了让陆明变成更加没有弱点的人。 可实际上培养出这样的人,真的好吗?茗鹧不清楚。 她走上前去拔出砖块下埋葬的红绫。 从血肉模糊尸体的伤口处收集了一些血液。 这是陆明最后的要求了。 这个bt的家伙要求茗鹧把红绫的血带回来。大概这就是疯子的爱意吧,茗鹧也不是太懂。 收集完足够的血液后,茗鹧把她埋葬了。没有什么特殊的寓意跟位置,只是顺手挖了个坑,把她扔到里面了。 看着泥土逐渐将尸体掩埋,茗鹧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摘下了旁边的一株牡丹与她一同埋在了土里。 没有什么其他原因,这是因为这牡丹也是红的,很好看,很艳丽,也很像她。 逃出 黑夜在大把大把的铺陈着,灯红酒绿的街道,一个个端着枪的士兵正在附近巡逻。 天有些阴,不知道什么时候漂起了蒙蒙细雨。 那些寻欢作乐的嫖客早不知道去哪里了,只留下一些还没有来得及收拾走的衣物扔在街角暗巷。 由于迟迟没有接收到来自底下的命令,上面的士兵基本都没有动。只有两个中尉收拾东西要下去看看。 然而他们推开门,见到的却是两个气喘呼呼跑上来的士兵。 “不,不好了!红绫长官……红绫长官遇害了!”其中一个高个士兵这样说道。他的衣服上还沾着血迹,胳膊和胸口好像都受了伤。另一个士兵低着头,哆哆嗦嗦地好像受了很大的惊吓。 “!”听到这话两个长官一下子慌了。其中一个长头发的慌忙问道: “你确定吗?你亲眼看见了吗?!!” “确定!我亲眼看着她被人一枪击中胸口,从楼上掉下来了。” 看见对方这么笃定的神色,长官们对视一眼。 糟了,糟了,这下大家都要完蛋了。红绫是什么人他们还是很清楚的,尽管她只是陆明身边的一条狗,但是重点不在狗,而是陆明。 这个家伙一旦知道自己身边的人被杀,肯定会大动肝火以至于迁怒他们。 到时候可就不只是扣工资这么简单了,还可能把命都扣在那里。 长官遇害,下属殉葬……到时候陆明一定会以这个由头杀了他们的!!! 两个士兵似乎也清楚这一点,他们慌张的看向中尉。 “长官怎么办啊?长官!我们,我们不想死!我们还年轻,家里有长有少……” “你当我想死吗!现在重点是不要让这个信息泄露出去,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另一个小眼睛中尉这样说道。 一时间陷入僵局,四个人大眼瞪小眼。沉重的氛围在周围蔓延着,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所有人都在想办法,所有人都不想死。 过了两分钟,终于那个高个士兵按捺不住了,他警惕地朝着外头望了望,随后压低脑袋,小声说道。 “长官,要不咱们,咱们逃吧!” “你疯了!?你不知道这样会引来多少追杀吗?” “我知道啊!可是现在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呢?坐以待毙吗?长官?咱们逃吧!底下的人基本都死没了,等到下一个上来报信的,估计也要很长时间,这段时间足够咱们逃走了!” “……” 确实足够他们逃走,这段时间他们完全可以利用职位的便利借口离开。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咱们逃走后?家人怎么办?”长发长官这样说道,他家里还有老婆,还有三岁的女儿和五岁的儿子。 如果组织拿他的家人开刀,那他情愿自己去死。 “你可以先给家人报信,报完信之后让他们找个地方避一避风头,这样,这样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士兵这样提议。 可是中尉却摇了摇头:“我们的手机,还有各种联络装置基本都被监听。通过手机报信,基本是不太现实的……对了,我们可以用公用电话!” “对呀,主要用公用电话或者用别人的手机,这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想到这里,四个人抬头对视一眼。彼此之间就在这一刻,建立了某种联系。 逃亡行动正式开始…… …… 半小时后,细雨中,一辆装甲车压着街边的垃圾从红灯区里开出来。 两个哨兵把他们拦住。 “您好,请出示证件!” “1075军,姜安平,中尉,原因:底下敌人火力太猛,上面派来的支援要我前去接应。” “证件合格!放行!” 通过窗子把证件递给里面的长发中尉,哨兵朝着站内的控制人员示意放行。 起落杆缓缓升起,装甲车成功的开出了红灯区。 不知开出了多远,大概是开到了一片荒郊野地上。车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响动,是打斗声,紧接着就是巨大的爆裂声,是枪响。 两个人影从车里打到车外,后座的两个士兵也赶紧从车里跳下来。不过他们并没有选择帮忙,而是躲在一边观察形势。 最终这场战斗以长发中尉的落败落下帷幕。 雨下的更大了,雨水搀着鲜血流下来,一时间这场面显得格外凄凉。长发中尉脸色惨白,捂着腹部痛苦地看向那个朝他开枪的人。 “为什么?侯中尉,我自认为我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 “要怪就怪命运吧。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抱歉,我无法,也不能容许这份危险存在着。” 说完他叹了一口气,枪管指上了姜中尉的脑袋。 “下辈子投个好胎。希望,希望来生还能再相见吧,到时候我再赔偿你。” 一声巨响,发红的枪管诉说着罪恶。一个身影重重的倒在地上。 粘稠的感觉扑面而来,热乎乎的液体打在脸上,姜中尉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还活着。 倒下的那个人,是候中尉。一颗子弹贯穿了他的胸口,像是炸开的烟花。候中尉瞪大眼睛倒在地上,张着嘴好像要说些什么。 姜中尉不可置信的看向装甲车后面,枪管仍在冒着热气。 持枪的人就是那个之前提出要逃的高个士兵。 “你,你……” “怎么?感觉还挺意外的?”高个士兵放下枪,摘下自己的帽子,朝着对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雨水顺着对方的脸颊滑下,借着车后灯发出的光,姜中尉这才彻底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你是,你是罗生!!!” “恭喜,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罗生笑着朝他走过来,随手扔掉帽子,拉动枪栓。 “不过也算是有奖励,我送你去地府怎么样啊?” “……”姜中尉愣了一下,随后又有些无奈的笑了。 果然,还是逃不脱被杀的命运吗?话说在这里被杀的话,连家人也会保不住的吧…… 就在这时,身后的一个声音叫住了罗生。 “别杀他了!”是花钧成的声音。这个少年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说话,而此时他也摘掉帽子从车后走了出来。 “咱们别杀他了,荒郊野岭中了枪,他也活不久了。” “刚刚那一枪可不致命。”罗生有些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他偏头看见花钧成,言语中透着不爽。 “你确定你要在这里仁慈吗?” “……那他也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的,没必要,没必要脏了咱的手。” “……拿你没办法。”罗生收枪走人,算了,反正眼前这个中尉也够不成什么威胁了。人家还有老婆孩子,自己就当积点阴德了。 机械做事情不需要理由 装甲车远远而去,两人都没有再去管后面的那个倒霉家伙。 车里,花钧成看着罗生有些阴沉的脸。 “你在生我的气吗?” “并不是。”罗生皱着眉绕开前面的一棵树:“我只觉得你的心软,容易害死自己。” “抱歉,可能是因为在和平年代生长的原因吧……” “从现在开始改吧,这个毛病不好。你从和平年代来,并不代表你现在生活的地方是和平年代。” 灯光朝着远处扩散,一片黑雾中,花钧成看不清远处到底有什么。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系得很紧的鞋带,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一切都是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被安排好的。他过去的人生也是,一直被安排,小时候听从父母安排,长大了接受公司安排,到最后还被兄弟安排。 以至于活到现在,一他不了解过去的世界,二他不了解目前的世界。 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沮丧,感觉好像自己像个白痴一样,浑浑噩噩的一直在苟延残喘着。或许自己也被一根鞋带绑的很紧,这才导致在自由的世界里,他的人生好像一直被人操控着。 “世界……我也说不清楚。”磁性的声音传入花钧成耳中。 于是他侧头,看向旁边的罗生。 “也许满是刀枪剑戟吧?至少我过去的生活里大多数都是这样的东西。” 罗生扶着方向盘,很专注地看向前方。 “可是即便是这般不如意,也要生活下去啊。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你也得去一趟。也许这就是命。” “你一个机器还信命。”花钧成有些好笑的瞥了他一眼,指着前面:“什么叫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前面明明什么都没有,一团黑,你怎么能保证自己活出来?” “那是对于你来说。你都说了,我是机器人,所以我即便看清前面有什么也不奇怪吧。” 这语气里夹杂着开玩笑的意味,一时间,花钧成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回答。 “我是机器,可我也信命运。如果不是命运,你又怎么解释为什么我会觉醒感情?如果不是命运,又怎么解释我碰到你?如果不是命运,又怎么解释将我牵扯其中的一个个事情?所以我挺信命的。” “……唯心主义者。”花钧成憋了好半天,扯出来这么一句。之后就看着前面不说话了。 罗生也没有再接茬,他知道眼前这个来自过去的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个孩子。 善良,仁慈,宽容,无底线的原谅。胆小,怕事,怯懦,不加考虑的决定。 这个年代所需要的一切缺点都在他身上具备了。 这个家伙一直都没有醒,哪怕经历了这些事情也没有清醒过来,如果现在告诉花钧成,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恐怕他也是会信的。 如果硬要说,恐怕连小付都比他更懂得生活的残酷性。花钧成太干净了,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干净并不是褒义词。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事情就是这个家伙还听自己的话。罗生没有经过和平年代,对他而言,最和平的年代就是当年跟严默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 那时候打完仗,回到部队,他能看着严默能有一口热乎饭吃。对年轻的罗生而言,那大概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嗯,那就是属于罗生的和平年代。 “挺难想象你们这些人经历过什么的。”花钧成傻愣愣的望着前面,嘴唇微微的动缓:“反正,在我们那个时候,受一点委屈,有些人都要发个微博。坚强一点的就自己蒙着被子消化。” “那你肯定是前者咯?” “我是后者。我没有那么脆弱。我在我们那个时候,还挺优秀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我是个顺应时代潮流的人,所以混的还是挺好的。你不知道我当年风光的简直了!” 提到这事,花钧成可就骄傲起来了。脸上甚至笑出了酒窝。 他当年那简直就是小王子,随便发一条微博都上万点赞。做一个视频更是无数迷妹观看。 上一个节目那弹幕上刷的都是北欧王子。喊老公的一个接一个,那感觉真的是羞耻中,又带着一点小骄傲。 “你们那时候的女生都玩那么开吗?连你这样带口音的都看得上?新的性感吗?别人叫女朋友叫严默宝贝,你叫崽种?” 罗生的一瓢冷水打的他是措不及防,反应了半天,才回怼道: “你才叫崽种,你全家崽种,爷当年可是带明星,你知道吗?超级厉害的那种!” “你不是个做视频的吗?什么时候又成大明星了?不过,回推3000年的话,你们那时候好像做网红的挺多的。不会你就是吧?” “怎么?看不起网红吗?网红也是顺应时代而生的呀!”花钧成拍着自己的小胸脯:“爷当年那可是,人人都得尊称一声花老师。” “花老师……听着怎么那么像av女优呢?” “你才女优呢!你是不是想找揍!”说完这话,花钧成又怂了:“算了,我也打不过你。” “实话实说,这个花老师是他们阴阳怪气的,不过我当年在游戏区也是能排的上号的。”花钧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唉,我跟没跟你说过王博爱也算是半个游戏区的?” “游戏区?是做游戏解说的吗?游戏还需要解说?”罗生不太能理解,当前时代的游戏基本上都互动性极强。基本上游戏解说就相当于是游戏说明,这些工作应该都是由游戏厂商来做的。完全轮不到网红的什么事。 “谁说做游戏不需要解说的?当年电子游戏才刚刚起步,连50年都没有,我们也算是元老级人物呢。基本上游戏厂商做出来,我们就去试玩,玩完之后把稿件投在网上,有感兴趣的点进来给我们捧捧人场,有的喜欢的就干脆就关注了,回回都来,就像看节目似的。这个时代,电视不会都没了吧?” “电视……没听说过。但是节目我们还是知道的,比如新闻联播?再比如,嗯,勇者大闯关?” “哇,你们精神生活真是垮的一批。”花钧成咂嘴。 我真是直男 “不懂,不是很懂,这个时代玩游戏基本都是人类和妖族的事情,我只大概知道,那些有钱有闲的家伙才干这种事儿,我两样都不占,自然是不清楚的。”罗生拐过一个弯朝着飞船所在地驾驶而去。 话说,蓝芷她们好像碰上什么麻烦了,竟然把飞船都开离了原位置。不过既然能开走,那证明还没出什么太大的麻烦。 “你在干嘛?飞船厂不是在左边吗?你怎么向右啊?”花钧成突然问道。 “他们遇到麻烦啦……唉?不对,你怎么这么清楚周围的位置?明明来的时候走的不是这条路的。” 这一句提醒让两人都愣住了。确实,来的时候花钧成可是一点路都没记,这会这么准确地辨别出方向实在是让人很奇怪。 花钧成仔细地回忆了一会儿,最后什么也不清楚,他下意识就说出来了,就感觉那边是对的方向。讲真,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记住的。 “我觉得你的新能力被开发出来了。也许是你的潜能?”罗生摸着下巴。 “不过有一点,就是这东西得在没地图的时候才能派上用场,一般情况,但凡有一个导航也不会问你。” “透,你这也太毒了,能不能说点让我高兴的事?我好不容易发现自己的第二技能!” “有什么卵用嘛?你这个技能还不如高德好用。”罗生颇为无奈地摇摇头,随后又把车的速度加快了。 “第一技能是什么?剪视频?让人生气?还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那不能说,你叫我说我就说,那我不是很没有面子。” 眼见着对方臭屁的样子,罗生眯起眼睛:“那要不,把您请下车?反正你不是方向感准吗,要不,你走回去?” 说着罗生就开了那边的车门,作势要把他往下推。 “屮,你来真的!!!”花钧成一把扒住椅背,赶紧把门关上。刚刚那一秒太可怕了。自己感觉跟死神问了个好。 “我说,我说还不行!擦,忘了你以前干啥的了。” “快说,不要哔哔那么多。” “我第一技能是,是……我屮我第一技能太羞耻了,我不想说。算了,你弄死我吧。” 说完花钧成摆出一幅誓死如归的样子。结果前面的一个颠簸就又让他扒住了车门。随后他觉得丢面子又捂住了脸。 “话说,到底是啥?是关于哪个方面的?”罗生觉得这人表现挺有意思,明明怕的一批,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真的挺让人感兴趣的。 “我说了你会鄙视我嘛?”花钧成从手指缝里看向罗生。 “不一定,反正你现在这样子我挺鄙视的,大老爷们,把手放下,害羞个啥,难不成还真是那方面的?” “啥啊!越说越不对劲了!”花钧成当时就急了随后小声逼逼道:“我的第一技能是……是让人忍不住惯着……” “啥玩意?” “就是,就是让人控制不住地想惯着我……屮,太羞耻了,一个大老爷们这技能,像小姑娘似的。”说完花钧成就又把脸捂住了,他现在真觉得原地爆炸,自己当年就是这样,碰到点尴尬事儿就全身发红,像喝了假酒一样。 旁边的罗生却表示这有什么?他抽出开车的一只手,想把花钧成蒙在脸上的手拉下来。结果却遭到对方的无情推开。 “我不,你别动我!你丫的就是想看老子害羞!” “你这样才让我看笑话呢,正常点儿,大老爷们没必要。你现在的表现就挺像小姑娘的。准确来说,从我第一次碰见你,我就感觉连陈映映都没有你有女人味儿…… 这话说出来好像怪怪的,但是我真是这样感觉的,我们这个时代的女人完全没有你这种害羞,啊,虽然说你是男的,但可能是因为成长环境的不同吧,我总感觉你有种很娇的那种,那种气质。就像,就像小朋友似的。” “我透,我不活了。我真的很像女生吗?” 他把手放下,难得严肃的问了一句,结果却遭到罗生的无情回答: “像,不能再像。” “……我还是开个车门跳下去吧。”花钧成一副生无可恋。 自己也不想啊,但是就是这种体质啊!莫名其妙就被身边的人宠着惯着,导致他现在还保留着一些小时候的习惯,比如说双手捂脸。 当年,自己也正是因为现实中太过害羞的原因才选择在网上做主播。虽然他在网上人送外号小黄花,可是真实的他却是去漫展见粉丝都发抖。 人多,害怕,老社恐了。 再加上自身相貌条件很优越,就给人一种很需要保护的感觉,所以一直就是被偏袒体质。在哪里都是团宠。 这个体质也给他带来了很多的困扰,比如说人们一度认为他是gay,还认为他的合租室友是男朋友……神他妈男朋友!钢铁直好不好?这也导致他人生前28年都是在母胎solo中度过的…… 他说他是直男压根没人信好嘛!尤其是一帮疯批的女人,剪的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视频,然后还有粉丝艾特给自己……他们难道觉得自己真会点开来看吗? 不过说实在的…… 他还真点开看了那么几个…… 而且有一次,还被室友撞见了……当时就尴尬到在脚底下挖出苏州园林。 尽管对方不以为意,但花钧成还是落下了阴影。 太草了。现在想想都尴尬死了。 他真的宇宙直啊!骂脏话,大裤衩,打游戏,不做饭……直男标配啊! 可是莫名其妙的身边人就都宠着自己,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透,太难受了。他是成年人啊,为啥都把他当小孩子??? “安啦,可能是因为你的外形比较美型的缘故吧。不过你这口音……也真亏了那群人还把你当小孩子……”罗生看着前面,头也没转的说道:“确实,你身上的气质太像小姑娘,要不,你回头跟耗子混一段时间吧。我觉得他在把人培养成直男这方面挺有天赋的。” “我本来就是直男!” “我是说普遍认知中的那种直男。毕竟现在陈映映跟他在一起久了,给人的感觉都粗犷了不少。”罗生笑到:“你就是少了一个契机。” 出事 看着罗生贼兮兮的笑容,花钧成突然感觉后背一股寒气传上来。 他脸上带着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贼船…… 沿着僻静的道路兜兜转转,两人终于看见了远处荒地里的一片白色。那是强光照到飞船表皮上的反光。 “终于回来了!” 找到组织,花钧成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可谁知,他刚要跳下车去就被罗生拦住了。 “怎么了?” “那边草垛里有人。”罗生指了指装甲车左边。 那边有几堆废弃的草垛,应该是农人们遗漏的,亦或者是他们堆在这里预备喂牲口的东西。农人们一般都有这种习惯,东西太多运不回去,那就索性堆在地里。等到有空了,或者来年直接养到地里做肥料。 不过在现在那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罗生的系统检测到里面猫着一个人。 不,其实准确来说是一只妖。 从刚刚过来的那一刻开始,罗生就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听到这件事的花钧成一下子就又紧张起来,他偏头看向罗生:“咱们不会被人给跟回来了吧?” “这种可能应该不是,但是,蓝芷他们有没有被人跟,就不知道了……” 说着罗生就摸上了腰间的手枪,之前打斗的时候他顺带从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士兵身上捞走了一把性能还不错的左轮手枪。 还以为今晚上没它出场的余地了,如今看来怕是要派上用场了。 “你小心一点,关于对方带着雷怎么办?” “带着雷就迎上去,我又不是不抗炸……” “我特么不行啊!你要莽上去先等我走远一点,我怕你们过会神仙打架伤到我呢……尤其是你刚刚劈我脖子那一下,我现在脖颈子都像断了似的……” “没直接把你劈死都算我手下留情了,再说别把你叫醒了吗?哪来那么多事。” 看着罗生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花钧成简直就恨不得上去给他一刀,md,那是叫醒吗?鬼知道这个货的手环里居然还有耗子珍藏多年的臭袜子!?好家伙,刚刚祭出来那一刻,自己差点直接就过去。 真的,一点都不夸张!就在刚刚那一刻,恍惚的花钧成甚至都能看到阎罗王在向自己招手。 他现在想想那个味儿都够了,自己就是因为忍不了那个味道,所以才自己主动申请睡书房的。 讲真,花钧成可以不是人,但罗生是真的狗!这个比晚上把嗅觉一关屁事没有。小付闻惯了那个味道,倒也没那么抗拒。(毕竟血统在那儿呢,怎么都毒不死。) 只有他,以凡人之躯硬刚恶魔之气…… 然而就在花钧成默默吐槽的时候,旁边那个草堆动了!寂静的晚风中,草垛的沙沙声显得格外的明显。 罗生一瞬间就把枪的保险给拉开了。仔细,一定得仔细,好不容易到门口了,要是在这让人给埋伏了,那可真是血亏。 “你在此处,不要走动,害怕爆炸就躲到后座去。反正他们新研发的装甲车,一波小爆炸应该是没问题的。” 说着罗生就打开车门跳下了车,朝着前面喊到:“是谁?有种就出来!躲躲闪闪,现在恐怕也没必要了吧?” 前面的草垛接着动了动,随后从里面探出了一个脑袋。半长的头发,较好的容颜,琼玉鼻,樱桃口,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闪着光的深蓝色眼睛,一瞬间好像都能把人吸进去。 是蓝芷。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罗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把枪别回裤腰,无奈问道:“好好的飞船里,你不呆着,跑到草垛里来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们呢!偷什么车不行?偷了一个装甲车过来,你们知道在安置检测到这玩意儿的一瞬间,我们有多慌吗?还以为是敌军过来了呢!”说着蓝芷就把自己的身子从草垛里拔出来了。 此时她的衣服上沾的满是枯草,连头发里都掺杂了几根。 “你们都不知道你们走这段时间发生了啥,先是那个那个叫啥来着的俘虏突然暴起,随后又紧接着莫名的要被追杀。飞船里就我们几个,这才叫倒霉呢!” 说着她有些气愤地向前走了两步,可脚下一扭差点摔倒在地,罗生下意识的扶了一下,随后皱眉问道: “你说的是徐正?” “除了他,还能有谁?不过幸好,我这脑袋瓜儿还是够用的,及时把他击毙了。” 击毙了? 罗生扣着自己的下巴。 算,击毙了也好,反正那个家伙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这家伙,提供的假信息差点害死他们,弄死这货也不算过分。 “你们尸体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他的身上有定位装置,我们给它连尸体带东西直接扔给清扫机器人了,一时半会儿那些家伙意识不到的,我们也就是趁这个空档在敌人到来之前就跑了。”蓝芷推开罗生的手,随后朝着飞船走去。 “行,回来了就好,叫车里那位也下来吧,咱们一块儿飞船上去等耗子。” 听到这话,罗生愣了一下,随后问道: “耗子?他没跟你们在一起?” “没有,你们出去太久了,他出去找你们了,唉,也不知道他找到哪里去了,电话也不接……” “可是,我之前放在耗子身上的定位系统一直都有显示他在这附近呀……” 罗生话一出口,气氛瞬间就凝固了。一瞬间白亮的月光被天上的乌云遮住,一切都显得波诡云谲了起来…… 听到这话的蓝芷有些僵硬的转过头:“你,你说什么?” “我说耗子……糟了,他可能出事了。” 罗生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想到了之前那个紫发少年。自己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种情况,那就是这附近很可能还埋伏着人,无声无息的那种。 这种人太神秘了,以至于罗生有些发毛。 如果对方对自己这边没有恶意还好,可是一旦成为了敌人……那后果简直就是不堪设想了。 系统显示耗子一直就在这附近。那也就是说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对方察觉到耗子身上的定位装置,把它拆除了扔在了这附近。 第二种就是,耗子被控制了,而且位置就在这附近…… 神秘人 想到这种可能,罗生赶紧对蓝芷问道:“他是在你们离开原飞船停留地之前就已经消失的吗?” “耗子吗?对啊!就是在……”话说到一半,蓝芷突然不说了,因为一下子她明白眼前人想表达什么了。 “你是说……对方从一开始就埋伏在附近了,我们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 “确实是这样……”罗生拧着眉。 现在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神秘起来了,某一瞬间,这世界好像是坠入了冰窖一样。 凌晨四点……在这个类似地球的星球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冰冷,明明黎明快要到来了,他们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来自白天的希望。 一层阴云笼罩在周围,将天空压的一丝光都不剩。 罗生咽了一口唾沫,随后快步朝装甲车走去,把里面的花钧成直接拎出来交给蓝芷。 “我送你们两个先回去,对方应该不是冲着你们来的,如果是的话,你们现在就不在这里了。所以,不要与这件事情有什么太深的牵扯了,你俩先回去躲一躲,我去找耗子。” 看着罗生如此严肃的表情,两人也明白这次的形式好像确实不大对劲了。于是乖乖听从罗生安排,回到飞船,并且关闭舱门。 眼看着小门慢慢关上,一时间空旷的原野上只剩下了罗生一个人。 他朝着四周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随后就顺着系统标注的耗子的方向跑去。 耗子有得罪什么人吗?如果有的话,应该也不会追到人族来吧?罗生觉得对方八成又是冲着他来的,能无声无息的把人带走,并且有无声无息的一直潜藏在周围,连飞船的探测系统都发现不到。 目前在罗生的认知里,已知的活体生物是做不到这样的。可是不是活物对方又是什么呢?跟他一样的机械吗?可是机械也是会发出振动的呀,这一点之前就说过。 先前碰到的那个紫毛的家伙也有如此的能力。先把身体变得透明,然后再慢慢消失,真的是慢慢消失!就像超能力一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罗生恐怕这辈子都不相信会有如此超自然的现象存在。 原本以为对方是什么人不重要,自己只要不招惹什么麻烦,对方应该也不会影响到自己什么。 如今想来,恐怕是他天真了。 有些时候不是你不找麻烦,麻烦就不来找你的。 根据现在的情况判断,劫持耗子的那个人,多半跟紫毛同属于一个阵营。 现在为难的点就是,自己不清楚对方到底要什么? 而且针对的还是队伍里最强的两个战力。对方到底意欲何为?为了从实力上压垮他们吗? 不应该呀,如果有那种可能性的话,自己现在应该已经被杀了…… 毕竟悄无声息的出现,又悄无声息的消失,如果这种能力运用得当的话,在刚刚罗生与红绫搏斗的时候,他们杀了罗生还是很轻易的。 可是为什么对方没有这么做呢?很显然,对方的目的不在于瓦解他们…… 那这是什么什么操作?绑架耗子难道还有什么更深层的含义吗? 就是为了逼自己去见他们吗?罗生想不明白,他现在感觉逻辑不通顺,系统好像出了问题似的,怎么也得不出个结果来。 无边的旷野仍在蔓延着,脚下没有打碎的秸秆发出咔哧咔哧的响声。 一道黑影孤独的向前跑去,远处什么也没有,依旧是蔓延的空洞的原野。 没有人知道它将持续到哪,罗生只能凭借着系统的引路,费力的在这一片看似空旷的地方寻找耗子。 然而他不知道,就在这一片黑暗中,背后有人正在默默的望着他…… “你们这些人一定死定了!告诉你们,罗生很快就会发现我的,它的系统一向没出过错!识相的快点给我松绑!” 一个巨大的小型飞行器内,耗子被五花大绑的丢在角落,旁边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一直在对他的身上的各项数据进行记录。 这时候旁边一个紫毛突然过来了。没错,他就是罗生放跑的那一个。 “小伙子,我建议你省省力气。另外也不要对他有什么太多的信心,很可能他就只是知道你在这一片,却不知道你具体在哪里。毕竟,我的核心科技可不是一般人能轻松破解的。” 说着显示屏上头现出外面罗生的样子。 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通过这个显示器监视着罗生。看着这个机器人无比慌张,却还冷静分析的样子,他觉得很有趣。 先说一下名字吧,出场这么久,还没有正式介绍过自己。 紫毛原名牙文盟,没错,就是这个“牙”,很特殊的一个姓。 特殊的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听说过有谁跟他重名的。 许多年前,牙文盟曾经是个人类。准确来说他是个人造人,80年前,一场人为制造的大火烧毁了他的实验室,同时也烧毁了他全身60%的肌肤。这一次的经历,让他意识到,人类的躯体到底是有多么渺小。 所以治疗期间他并没有积极的配合,任由自己的身体留疤留伤。 从医院出来之后,他拖着丑陋的残躯凭借前半生的所有积蓄,买下了一个朋友的实验室。在长达了一年半的实验后,他成功把自己改装成了机器人。 从那时候开始,他全身80%的零件就都是由机械组成的了。各种内脏,甚至心脏。 也许这听上去很疯狂吧,但是不得不说,这种行为同时也大幅度延长了他的寿命。 在人类中,如今他已经是个将近140岁的老人了。 之后的几年里,他又对自己的身体一次一次的改进,使其不断完善。到目前为止,牙文盟身上唯一可以称得上与人类一样的,只能是那颗脑子了。 “该死的,你们这些疯子!快放开我!” 耗子叫骂着。 在刚刚的这几个小时里,他一直在尝试挣脱。可是不管他怎么挣扎,这看似细细的绳子却始终都扯不断。 反倒是有几根因为用力过猛嵌入了自己的肉里,伤口不断流血,疼得他呲牙咧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md,抓我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可谁知对方听到他这话笑了。 牙文盟把视线由屏幕转向耗子,笑道:“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很快,答案就会揭晓了。” 疯子or天才 或许是机器某一刻的波动不对,在外面的罗生竟然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只见奔跑中的他猛地停住了脚步,朝着自己的斜后方看去。 是错觉吗?为什么总感觉这个方位有人在盯着自己……罗生皱着眉,朝着那个方向慢慢走去,在空中摸索着。 冷风中,忽的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突然撞到了他的手里。罗生先是一愣,随后不可置信的慢慢把手张开。 潜飞探测仪…… 罗生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手中的苹果大的小东西。 这是个球形物体,上面张着一只机械眼睛,就好像一个金属的飞行的眼珠一样,只是在上面插了一个螺旋桨。 眼前这小东西,罗生系统里有录入。 这东西是很久以前被一个人类科学家发明出来的,但后来由于种种原因,这个类似于天才的科学家遭到了封杀,随后多年内他的80%的发明也都被不明势力销毁。其中就包括这种潜飞探测仪。 按理来说来说这东西50年前就被灭干净了……如今会出现在这里,那只有两种可能。 一,有人冒死造出了这个东西,并且在小范围内投入了使用。 二,那个疯子科学家到目前为止还没死,并且让他罗生给碰着了。 这两种情况虽然不尽相同,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都是奔着他来的。 耗子和蓝芷的底他都摸过,这两个家伙虽然在外面没少惹麻烦,但是底子都是干净的。在外面也没有招惹上太多的仇家,除了几个组织对他们的追杀令以外,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 可是罗生不太一样。在陈教授背叛的情况下,他觉醒的27种感情简直就像是一笔无尽的财富。不知道会招来多少人的惦记。 罗生现在就怀疑陈教授已经把自己给卖了。而且自己跟严若那边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联系了,妖盟现在内部局势发展如何,他也不太清楚。 尖端科技中埋伏了这样的人,在一定程度上是否要代表着这一股神秘的势力已经无处不在了呢? 可是现在考虑这些也没用了,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耗子在哪?既然对方的目的是自己,那就让他来好了。反正,局面也不可能再坏了。罗生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一定的信心的。对方反正弄不死自己。 “哎呀,没想到这么早就被你发现了。果然,我还是不应该太低估你的实力。”眼前的小东西中传来熟悉的声音,罗生几乎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是谁。 “居然是你!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这样为难我们!” “我可没有为难你们哟。”机械眼中传来一声轻笑,仿佛能看见对方有一些嚣张的嘴脸。 “不过我的目的想被你也清楚吧?罗生先生,哦,不。或许我应该称您为机械罗生先生。” “……”果然还是很清楚自己的事情吗? 罗生略微沉吟了一会儿,随后低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这能证明我的猜测到底是对还是错。” “哦?”机器那头的牙文盟突然被他提起了兴致,挑了挑眉问道:“那就说说看。说对了,我就告诉你。” “牙文盟。” 显示器那一边传来笃定的声音,屏幕里罗生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疯子天才,牙文盟。被称为无限接近于神的人类,没想到如今却活的像个鬼一样。” 牙文盟愣了一下,随后,扬装镇定:“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 “不要装了,你就是牙文盟,而且很不幸,由于被封杀的原因,你到现在连面都不敢露。这些年一直苟延残喘,到现在一定很疲惫吧,你迫不及待的需要一项新的研究成果去向世人证明错的不是你,而是那些上流权贵们。” 说完这话的罗生听不见另一头的声音了。原因是对方沉默了。 这种沉默停留了大概一分钟左右。牙文盟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我果然没看错,罗生,你确实是个聪明人。原本的我计划确实是这样的,但是,现在我突然不想解剖你了。”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您?”罗生略带戏谑的说到:“所以,我应该怎么说?或许我应该问,您到底打算怎么处置我呢?” “我觉得咱们可以合作。罗生先生,您是个聪明人,既然能猜出我的身份,那恐怕谁透露给我的消息?您估计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吧?” “陈教授。陈崇烨。”罗生叹出一口气:“我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除了我的事儿,他还透露给您了什么?” “那就是咱们合作后要谈的事情了。到时候我会细讲给您听。现在我需要一个答案,当然,我可以给您时间考虑,三天我想应该够长了吧? 另外,也请不要担心您的朋友,我不是那种喜欢拿别人的软肋威胁人的家伙,过一会儿这只小耗子就会出现在飞船上的。” 听到这话的罗生没有吭声,只是直直地看着手中的小东西。 讲真,对方这个态度有点让他不爽。他现在十分的想打爆这个破机器。但是理性又告诉罗生,自己不能这样做。 耗子还没有回来,如果把对方惹恼了,那可承担不起。 而且对方又抛出了新的问题,要不要合作?一旦自己打爆机器那就相当于给出了答案。 对方的态度如此让人不爽,可是他又不能直接拒绝。因为从某种角度上来看,罗生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技术上的支持。 而牙文盟就是这样一个存在。尽管坊间传闻他是个疯子,但是又不能否定的是这家伙确实也是个人才。 能制造出这种东西的家伙,已经不能用厉害来形容了。简直就是鬼才。 如果,罗生想要组建自己的势力的话,不可置否,牙文盟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因为他们都是一种人——被世间容不下的人。他需要招揽更多这样的人手让自己的队伍壮大起来。 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单单是查明当年的真相,那么简单了,一双双黑手正在向他笼罩而来。 他不能老指望严若能给自己提供多少庇护。毕竟某种情况下,她现在也分身乏术。 对峙 罗生到最终还是放开了那个探测仪,眼睁睁的看着那只金属眼球消失在黑夜里。 借着晚风,他向着飞船往回走。他并不担心对方会食言,直觉告诉罗生,那个牙文盟并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经过这次的事情,让他突然想到了妖族那边。陈教授的叛变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而且现在最麻烦的是身在妖族那里的严若。罗生并不认为严若知道这件事情。从种种表现上来看,小丫头是如此的信任陈教授。 他有些担心严若那边的状况。 一旦对方趁这个时机对严若下手,恐怕……凶多吉少啊…… 其实这一路上罗生心里都存着一个疑惑。那就是自己为什么非要来人族这一趟。 为了买建材吗?这话是陈教授提出来的。然而,依照严若的性子,她大可以派别人来。 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带上耗子和蓝芷这两个在妖盟内部完全没有基础的人呢? 一切的一切看似合理的背后存在着各种疑点…… 虽然在临走前严若没有说什么。可是现在想来,能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理由,把自己遣来人族这边,恐怕她用意没有那么简单。 罗生虽然一开始没有想通,但是日子长了,也逐渐明白了,这是严若想要保他。 先前这小丫头就提过,他们走后要好好把妖盟内部好好整顿一下。 把罗生他们支出来,无非也就是动手的时候更方便一点,更不落把柄一点。而且万一有什么闪失也不至于牵扯到他们。 严若就是这样的性子,即便是对你好,也不会说出来。 刚开始的时候他没有悟出来这个理,还傻呵呵的认为自己这一趟真的是来买材料的。 可是前几天躺在床上瞅着天花板的时候,罗生突然就想明白了。 md,自己真是个傻*。 不知不觉中就又把一只狐狸独自丢在了漩涡里。 可是现在又能怎么样呢?木已成舟了。自己身在人族,而且一时半会还回不去。 现在只能是祈祷严若能多留心一下陈教授了。 远处的天空逐渐褪去黑暗,光亮的恒星即将从地平线升起。 明明是充满希翼的场景,可是罗生却笑不出来。 棋盘又一次被打乱了,随着谜底的慢慢揭开,真相却越发的扑朔迷离。 严默的死因,妖盟内部的未知情况,人族的沉睡计划,长生岭的巨人传说,辐射区的觉醒者,拥有奇怪力量的蓝芷,还有遗忘了一切的蓝奇。 这些事情就像一根一根的线,从四面八方不断奔涌而来,压的人透不过气。 光从远方打来,赤红的光芒让罗生有些看不清了,只能闷头朝着前面走去。 他不仅质问自己,这一次,又该如何化解危机呢? …… …… 然而,罗生并不知道,严若这边其实根本不用太担心。 因为早在半个月前严若就已经摆平了妖盟内部的反动人员。 她整整放了两个月的长线,等的就是这样的一天。还记得当初在会议上她赞许的那个军官吗? 没错,那个家伙现在已经是河城军区的总司令长了。半个月前,他收到严若的命令,带领早已埋伏好的人闯进那些家伙的聚集地,将他们一起拿下了。 而与此同时,潜伏在上层官员中的各种密探与间谍也都在一周之内被严若以雷霆手段一举拿下。 剩下的还有几个在逃人员,不过那都是少部分人了,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个,严若已经派人去追了。 不过现在最让严若在意的是陈教授——陈崇烨。 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跑。而是在那天下午选择直接到严若的办公室来找她喝茶。 “事情大概应该你已经查到了吧?”陈教授很坦然地坐在桌子对面笑着,就像往常一样,手里拿着他标配式的掉漆老茶杯。 初冬的阳光洒在那张略显苍老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严若竟然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我挺想知道为什么的。”严若坐在椅子上直直地看着他。如果不是证据真的摆在眼前的话,严若估计到死都不会相信,陈教授竟然是北山派过来的间谍。 “30年了,咱们认识得有这么长时间了。”陈教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看向严若的眼里满是宁静与慈祥:“有时候我真拿你当亲孙女,看。” “可是你最终还是背叛了,难道不是吗?” “我没有背叛,我从来都没有背叛。”他的语气稍稍顿了一下,随后又说道:“我顶替着这个人活了30年,对于妖族从来就没有过忠心,又何来背叛之说?” “你……”严若的手猛地攥紧,随后又慢慢松开了,她想通什么似的探出一口气。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进入这里的时候,你就是带着目的的,对吗?” “没错。”陈教授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遗憾:“如果咱们能相遇的再早一点,如果当年的我是个底子干净的科学家,我想,今天也不至于落得这样的局面吧。” “我情愿你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 “……也许话不用说这么绝。” “我情愿你没有来过这里。” 严若一字一顿,她闭了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温情已经全部散尽了。 “……” 陈教授沉默了良久,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又老了几十岁一样。 这妖盟的这30年,他过的很幸福。名利,地位,赏识,尊重。这些陈崇烨都得到了。可惜,那永远只是陈崇烨得到的,他只不过是被上派过来代替这个家伙的一个影子。 许多年前他不叫这个名字的,可惜这么多年了,陈教授早就忘了自己的原名叫什么了。他只记得自己原来的名字也带有一个“烨”字, 他曾经在妖盟获得了很多特权,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达到跟盟主不相上下的地步。可是尽管如此,他依旧不能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北山多年苦心培养,把他按插进来,目的不就是搅乱妖盟吗? 可是某种意义上来说,妖盟内部已经够乱了,他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添油加醋地看着父女两人斗法就好。 枪声 是啊,他本来就是一个旁观者,本来就是一个反派,为什么偏偏要在这时候动真心呢?这些年的相处,身份是假的,可他们的情谊也是假的吗? 陈教授不敢说,他也不愿意问这句话。他太了解严若了,不管是真是假,到最后他的结果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这个没意义的答案某种程度上好像也不重要了。 他这一辈子说了不知道多少谎了,偏偏刚才那些话是真的。间谍的身份是真的,对严若的感情也是真的。 明明可以昨晚上就连夜逃走的,可是他没有,偏偏就要挣扎着来见严若最后一面。 人或许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生物吧,受着感情的驱使,做出各种各样不可理喻的行为。 明知道自己放弃的是最后一次逃走的机会,可是还是心甘情愿的来赴这个死约。故事总得落下一个帷幕。陈教授也想为这几十年的荒唐时光写下一个结局。 “动手吧。严丫头,你还在等什么?”陈教授把杯子放在桌面的一角,那是他最常放杯子的地方,以至于桌面上都积累出一个淡淡的圆弧的印儿。 眼前的人深深凝视着这张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苍老的面孔,最终还是下达了命令。 “带下去,枪决示众,即刻执行。” 陈教授最终是被守在门口的两个警卫架着下去了。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冬日的暖阳缓缓地透过玻璃打进来,散碎的光影落在严若的指尖,无边的沉默蔓延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 十几分钟后院外的一声枪响刺破了长空。她闭了眼,一滴晶莹缓缓地从眼角落下…… 入冬了,天气果然是有些冷了。 之后的日子还是如旧的平静中,伴随着暗流涌动。 半个月后一个清晨,严若收到了来自罗生他们的消息。 她刚从床上起来,就收到了这样的消息,激动的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可随后她又马上冷静下来,先让简助理接起线来,随后仔细梳洗过后,这才把投屏打在了客厅的白墙上,正式的与罗生会面。 “讲真,我知道这个决定很冒险。但是迫于无奈,我们还是走了这一步。” 屏幕上显示的罗生的身影,依旧是原来的样子。只是眼前男人的神情却比往常都要严肃的多。 两人简单的交流了一下,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随后彼此了然的看着对方。 “刚刚我说的你应该都理解吧。就是从妖盟出来后,我们的遭遇。”罗生骨节分明的手平摊在桌子上,他抬起头来看着严若。 “我大概能明白。” 屏幕的这一边严若无意识地咬着嘴唇,眉头微微收紧。 虽然知道这一路上可能会有很多磨难,但是严若完全没想到一切竟然会朝着这么离奇的方向发展。 “黑血卫这段日子没有找你们麻烦?” “没有。自从上次我从那个废弃基地跑出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动静了。”罗生手指交叉撑在桌面上,随后又缓缓说道:“现在能联系上你是最好的,这还要多亏了牙文盟。果然捡一个天才要比捡一个凡人有用多了。” 旁听的花钧成:??? 怎么回事?就不能好好说话了,是不是?当初用到他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了? 完全无视掉旁边怨念的眼神,罗生继续看向眼前的屏幕。屏幕对面的小姑娘这段日子清瘦了不少,罗生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的憔悴。 “这几个月你应该没少忙活吧。我觉得你瘦了不少。” “还好了,不过总算是把妖盟里面的垃圾清理干净了。接下来就是第二步了。”严若目光深深:“第二步,就是把权力从盟主的手里夺过来了。” “嗯……” 罗生也知道,她想掌权不止一天了。这个梦想整整持续了近百年之久。 不过罗生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继续进行的话题。 “陈教授的事情,我大概了解了。他的死讯,我会转告给陈映映的。” “不用了,这件事情不用让她太早知道。毕竟陈教授的家里人一直都接受不了与他们朝夕相处的亲人,竟然是冒牌货。我怕陈映映也……” “没关系的,自从上次行李箱爆炸了之后,映映就不在乎那个所谓的陈教授了。无论曾经是不是亲人,在那之后想必都是仇人了。” 听到这话严若点点头,既然罗生都这么说了,那估计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于是继续说到: “那好,既然如此,我也放心了。反正你自己安排吧,妖盟这边我都帮你摆平了,巨人岭那边的事,也已经得到证实就是北山做的手脚。只是不清楚,这个黑血卫究竟跟北山那边是什么关系。” “多半是友军吧,谁也不知道这群家伙为什么要消灭感情。不过我估计主要应该是跟人族的矛盾吧,机器人和妖盟都是被牵扯进来的。” 可谁知,另一边的严若没有立即接茬,两人稍微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罗生又说到: “这些家伙的目的有些不太好把控,一群疯子组织起来的这样一个联盟,完全就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不过我觉得,真相最终总会浮出来的。我杀了他们两个人,而且好像地位都挺高。根据他们这个组织的的性子,我绝不相信这他们都能忍得下去。” “所以,你打算玩持久战?” “不,我没时间在这跟他们耗。时间是可以自由合理的分配的,接下来咱们就该干啥干啥,我去搞我的事业,你继续留在妖盟实现你的宏图伟志。” 眼前男人单手支着桌子,潇洒的样子,像极了老电影里面的黑帮大哥。严若表面上虽然没表现出什么,可是心里却是颇有些无奈。 果然这样的人自己还是留不住。原本还想多招揽一下呢,毕竟,自己现在还是喜欢他…… 可是,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又怎么能困得住罗生呢?妖盟表面上虽然光鲜亮丽,可是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刚把害虫清除没多久的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她没资格要求罗生留在这里,一个是她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给罗升更高的权柄,另一个是在未来也她无法保证罗生的安全。 有些时候严若真的是有些不舒服。她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是最不喜欢屈居人下的,你或许能留得住他一时,但是,他永远都是风一样的东飘西晃,永远都有自己的想法。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是谁也拦不住的。严若不得不承认,罗生这个性子真是像极了她姐姐。 所以有时候她自己也觉得挺嘲讽的。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自己又算是什么呢?自己对罗生的罗生喜欢,相比于姐姐和罗生之间的感情那真的是差的太远了。 最近一段日子 思量至此,严若垂下了眸子,过了好一会儿,突然又开口到: “需要什么帮助,你尽管开口,我就当是提前投资了。” “有需要我一定会开口的,但我觉得一时半会儿我暂时还没有那么困难。”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罗生也没少忙活。他跑去打劫……惩处了几个黑市里的小组织,现在手头也不太缺钱了。 而且由于跟牙文盟达成了合作,罗生也被装上了新的功能——飞行,电池也再一次被改装,换成了呼吸充能。 也就是说没电了不要紧,喘两口气儿就都有了。 而且罗生吸进去转化的物质是二氧化碳,等同于周边只要有一个活物,他的电量就是无限再续的。四舍五入一下就约等于无穷无尽。 现在罗生唯一的缺点就是飞行这个功能还用不太好。总是莫名其妙的撞到东西,上回一不小心把人家的飞船给打了个对穿,赔了100多万,还给人家落下了终身的心理阴影。 确实,飞着飞着飞船突然就被撞碎了,这事搁谁谁也接受不了。 这一段时间他们其实也在这个所谓的宇宙中开辟了一片小基地,说是小基地,其实无非也就是把之前那些组织的房产收吧收吧卖了,自己又买了一块地。 地方到也不大,也就十几亩左右。罗生又雇了几个工地的人,把设计好的图纸交给他们,差不多一周左右,一个小基地就这么建好了。 有会议室,有餐厅,有各自的房子,同时,一些实验室跟仓库也都没有少。 做完这些事情,其实还有大约八九亩的地方空着,不过那就不着急了,罗生打算回头把这片地方建成机器人们的宿舍。 说完住的地方就该说说这段时间大家都发生了点啥了。 说到这茬儿,就不得不提之前被牙文盟绑走的耗子了。 不得不说,谁也想不到之前被绑走的他居然成了目前跟牙文盟玩的最好的家伙。 没事就拎着点吃的到实验室去看他,虽然每回都被撵出来,但他还是孜孜不倦地一直坚持着。 为什么耗子会这么不要脸的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呢? 其原因是牙文盟在休息之余顺手帮他做了一副铁爪。 没错,就是休息之余做的,用牙文盟原话来说那就是—— “闲着也是闲着,一顺手就做出来了。扔了也挺可惜,干脆就给耗子了。” 在刚刚拿到这双铁爪的时候,耗子就简直是喜欢的不能再喜欢了。土豪金的配色,华丽而不失低调的祖母绿宝石。坚硬的外壳以及柔软的内里,带上的手感简直不要太好,而且由于壳子是用精钢打造,打起洞来更方便了,不光这样还经久耐磨,那质量完全不担心会摔坏碰坏什么的。 自从收到这幅铁爪之后,耗子就赖上牙文盟了,除了没事跟陈映映腻在一块儿之外,就是拎着吃的往牙文盟实验室那边跑了。 用他的话来说,自己的恬不知耻,总有一天能再次打动(恶心)到对方的。那样,自己就能再白嫖一点儿好东西了。 对此罗生表示呵呵。 “你不觉得我这样做很有经济头脑吗?” “完全不觉得。”罗生直接送了一个白眼给他,随后认真的说道:“如果我是牙文盟的话,那我就送你一颗定时炸弹,直接让你入土为安,就没那么多b事了。” “……” 这几天除了耗子老往实验室跑之外,还有一个人也老是蹲在实验室门口,不过他倒是不进去。就只是蹲在人家大门口,怎么看?怎么可怜。 这个人就是花钧成。 他其实见着耗子白嫖了一双手套之后,自己也动了这方面的心思。但又不想表现的像耗子那么殷勤,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什么好,所以只好每天眼巴巴的个实验室门口蹲着,希望对方能主动来问自己。 要是自己也得到点什么,指不定就比现在厉害多少倍呢!花钧成从小就想要一把能自动瞄准的枪。就是那种闭着眼蒙一枪都能打中敌人的那种。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这是花钧成一生不变的信条。 他相信,只要自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这蹲着,对方一定会发现自己!一定会被自己这种程门立雪的精神感动到的! 可是,花钧成完全不知道,在牙文盟眼里,他就跟路边的花花草草是没有什么区别的。甚至牙文盟都没有注意到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倒也不是这家伙眼高于顶,而是专注的人,往往是连走路都在想东西的。 你想着东西时,难道会注意你身边经过了什么吗?那肯定不会啊! 所以说我们大致可以判断花钧成可能是真要程门立雪了。而且还是没有人给他开门的那种。 但其实,花钧成这个梦想也挺好实现的。只是他求错了人,罗生其实就有这样一把枪。 准确来说,这种枪早就不实兴了。几千年前就有人鼓捣出来这种自瞄枪了。并且在那之后的许多战役中,这种枪简直就像大白菜一样,屡见不鲜。 那么为什么这种枪现在不实兴了呢? 原因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自瞄枪,那就有干扰器,战场上两个士兵,用的都是自瞄枪,腰上都挂着干扰器。 所以你就能想象那到底是怎样尴尬的场景,两个大傻子举着枪中门对狙了半天,结果屁事没有。 后来这种枪就被逐渐的遗忘了,因为这种枪他多半打不中敌人。 毕竟这年头谁身上还不别个干扰器之类的东西呢?手机壳说不定都是防雷劈的。自瞄枪打不中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其实不光是罗生,花钧成去求队里的任何一个人,他都可能得到一把这样的枪。 尤其是对枪械极有研究的蓝芷。你别看这丫头平常大大咧咧的,可从之前的战斗中就能看出来这个女的对枪的了解,简直比对化妆品的了解还细致。蓝芷从来都不是个柔弱的女子,甚至可以说这个丫头过于硬核了。 什么温彻斯特泵动式,什么汤普森,什么黄油枪,什么刘易斯,这些通通都不在话下。那了解的简直就跟说贯口似的。 关于枪械 蓝芷这种过于硬核的知识主要来源于当年跟着严默的那一段日子。 还记得很久之前我们就提过的妖灵战队吗?没错,蓝芷的枪械知识就是在那儿学的。 这个组织里的牛人太多了,不提升自己根本没办法站住脚。你能想象一个刚刚成年的小朋友,端着枪直接冲进敌军队伍里的样子吗?没错,那就是当初的蓝芷……的队友。 要说当年在严默手底下发生的事可太多了,一时半会儿倒也是真讲不完。所以暂且就先搁置吧,咱还是主要讲讲蓝芷这些年都经历了啥。 话说自从蓝芷从妖灵战队退出之后,就一直混的不咋地。长期就是接一接私活,比如说帮人家当当打手,或者是随便暗杀几个小人物之类的。挣得一直都不算挺多的。 直到有一年蓝芷加入了原先的老组织,见到了耗子,这才算是正式有了编制。老组织是一个注重情报收集的地方,说白了,就是刺探军机然后倒卖出去。 时间久了,在道上得罪的人也不算少。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跟耗子之前退出了组织,人家会发布对他们的通缉令。因为组织里的很多情报都是他们经手的,多多少少也都知道一点内幕。万一泄露出去,那简直后果不堪设想。 言归正传,要说蓝芷这些年,经过的大大小小的战斗也不算少。甚至那场妖族大战也在其中。 不过倒不是她主动去的,要不是为了搜集那几个官员的把柄,她也不愿意掺和其中。 毕竟是人族跟妖盟之间的斗争,俩神仙打架……要不是为了钱,她一小皮皮虾过去凑什么热闹。 不过这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正是因为这笔钱,当年的她差点丢了半条命。 那时候,蓝芷经验也没有现在那么丰富,性子也没有现在这么稳中带皮。 在潜进人族军队没多久就被发现了,好家伙,被50多号人拿着枪追啊…… 看着后面乌泱泱的人群,蓝芷心态简直炸裂好吗?她特别想朝着后面喊一声,老子不是来杀人的,特么就来偷听点信息! 可是……根本没人信呐! 到最后要不是蓝芷手中扛的是刘易斯,弹容量大,持续性好,估计她这条命都得交代在这那里了。 不过就这,蓝芷后来也没好受。手腕子疼了好几天。不过这也确实是没有办法,刘易斯虽然叫轻机枪,但是那份量可真是实打实的,光空枪就二十多斤,更别说再加点子弹。 那分量连男人一直提溜着都很费劲,蓝芷更是差点没被压死,生生扛着这玩意儿,跑了好几里地才把敌人都弄死。 放下枪时她的手腕都打哆嗦了,连续好几天都拿不起东西来。吓得她以为要落下后遗症了。 所以现在蓝芷看到刘易斯轻机枪就恨得牙根痒痒,当初那经历简直就是落下了终身阴影。让蓝芷整整十几年都没摸过超过十斤的枪。 再然后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蓝芷虽然手难受了好几天,但是好歹把情报带回去了。上面对她大为赞赏,然后,给她颁发了一个锦旗。 鲜红的绒布面上面写着几个烫金大字—— “英雄人物,铁手不曲。巾帼豪杰,永垂不朽。” 蓝芷看见这行字就wc了,差点没直接口吐芬芳。 神特么永垂不朽,人还没死呢,好吗?只给一面锦旗就算了,能写点好话不?感觉这锦旗的氛围不适合挂在厅堂里,而适合挂在灵堂上啊! 为这事儿,蓝芷还特地跑去人事部投诉了一趟,结果可想而知,那就是被撵回来了。 而且最骚的是他们还把锦旗收回去了……对,没错,就特么又收回去了!!! 怎么的?以后还能改一改再给别人,是不是? 不涨工资就算了,还故意写那种话来恶心她,恶心完也就算了,还特么能收回去!!! 你做人原则是谁教你的?吕树吗? 为这事儿耗子整整嘲笑了她三天,当然,事后耗子也因为这两声嘲笑而在床上躺了三天。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做人不能太铺张,上面可以做的事情不代表你能做。因为上面有人罩着,你没有…… 回忆完过去,让我们把时间线切回现在。 此时的蓝芷正趴在自己屋的小床上梳着自己刚长出来没多久的头发。 看着镜子中自己半长的淡蓝色头发,蓝芷简直是热泪盈眶。 终于长出来了,终于长出来了呀!爷终于不秃了! 天知道当初医生剃毛时,她有多么心疼。在那一刻,如果有一把刀的话,她一定会选择捅死耗子。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就是这个货,非要带着她钻管道,才落的这个下场。 对于一个女生来说,头发就相当于是她的半条命。在这里奉劝各位直男朋友,千万不能动女生的头发,否则你就等死吧。 记得当初有一个可爱的男孩子,为了拍一个视频,为了节目效果,把熟睡中的女朋友的头发剪了。 嗯,后期发生的事情,很有节目效果。 头是早上剪的,院是中午住的,人是晚上没的…… 警察赶到现场时,只剩下一部相机了……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蓝芷已经算是很宽容大度的了。而耗子也真的算是福大命大的了。 手中的头发光滑柔顺,蓝芷无比珍惜的抚摸着自己的每一根发丝。 阳光从窗外打进来,那一刻坐在梳妆台前的蓝芷竟然显得有那么一丝丝温柔。 当然,这也导致陈映映一进来就愣住了。 “蓝姐,你干嘛呢。” 蓝芷回头一看,吓了一跳:“映映?你怎么在这儿?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跟耗子在一块吗?” “哎呀,我从那边的房子里搬出来了。我实在受不了他的脚臭了。一脱鞋感觉跟核弹爆炸似的。”陈映映说着就一脸不耐烦地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我给他下了死命令,什么时候等他治好这毛病,啥时候我俩再同住。” 看着陈映映这副样子,蓝芷当场就笑了。 “那你恐怕这辈子要守活寡了。” 陈映映:??? 有人来了 “总之我是不跟他在一起睡了,那个味道简直了。”陈映映发了个白眼,身体向后仰靠在沙发上。 就是前头蓝芷放下了头发,作为耗子的多年挚友兼损友,他简直太了解那对臭脚的威力了。 所以她也没有拒绝,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随后从镜子前站起来走过去摸了摸陈映映的头。 “所以说,这几天你要住在我这里了?”蓝芷挑了挑眉。 “那肯定的呀。”陈映映笑着蹭了蹭她的手:“还是蓝姐这里最好啦!没有怪味,还香香的。” “哇,你不要说这个话,感觉我有点危险呢。”蓝芷装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样子,笑着推了陈映映一把。 “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撬耗子墙角呢。” “那就当你撬的墙角了……”陈映映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抱枕打了个正着。 两个小姑娘笑着闹起来,暖洋洋的光透过窗户打在二楼小小的屋里,一时间气氛格外温馨。 而相比于两个女生之间的感情,男生要显得更为粗俗一点。 被第180次从实验室赶出来的耗子,注意到了蹲守在实验室旁边的都快挂蜘蛛网的花钧成。 此时的花钧成已经两眼乌青,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的气息。 嘴里还念念有词。 “爷可以的,一定能让他注意到我的……爷可以的,一定能让他注意到我的,爷可以的……” 耗子当场就被吓一跳。 艹,这孩子这不是魔怔了吗?看来这兄弟混的比自己还难受啊…… 一股发自内心的同情一下子就从耗子的胸膛里燃烧起来。他满含热泪的搀起了脚都蹲麻了的花钧成。 “大兄弟啊,别念了,蚂蚁竞走了三年了……牙文盟那个无情无义的家伙是不会看到咱们的真心的。别吊死在这一棵树上了。走,哥带你去喝酒去!” 就这样,一脸懵逼的花钧成顺利的被耗子拐走了…… 那么故事说到这里,可能就有人有疑问了。罗生呢?为什么一直不说罗生去哪了呢? 那么,让我们把目光投回他身上。下线了整整快两章的男主角罗生此时又在干什么呢? 让我们把目光不断拉远,再拉远,拉到一片据基地得有十多里外的一片苍翠欲滴的青山上。 看见了吗?飞在一片森林上空的那只雄鹰…… ……下面的那个像苍蝇似的小黑点儿。 对,那就是罗生。此时的他正奋力地挥舞着手臂想要保持平衡,可是奈何操作还是不够熟练,目前的他只能在空中划出像苍蝇一样的弧线。 飘逸的风卷着他浓密的头发,大朵的云会从身边闪过。罗生表情一脸淡定。 尽管现在的情况非常卧槽,但是这都不能影响他自由飞翔的心。啊,天空,啊,白云。虽然之前也不是没飞过,但是那种感觉和现在这种是不一样的。 那时候自己不会晕机……哦,不,那时候飞还是得靠飞行器,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牙文盟给他加的后面这两个类似于小翅膀的两个金属小三角,就是罗生飞行的动力。 虽然他也不清楚这个原理是什么,但是管它呢,能飞就行了。只要自己能熟练的把握飞行技巧,很快他就能开辟第三战场了。 就在罗生这么想的时候,一只落单的大雁突然从他旁边缓缓经过。 很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最后傲娇的把头转过去,迅速飞走了…… 罗生一脸懵逼。 自己刚刚这是……被一只鸟嫌弃了??? excuseme?爷飞得慢,关你什么事儿? 罗生不禁眯起眼睛。 呵,你等着,爷非得把你的毛拔下来当蒲扇。 两分钟后,在前面飞的好好的大雁突然感觉到身后一股莫名的寒意升起。 好奇心驱使着这只大雁往后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吓的它差点没翅膀打结。 后面一个人形生物骑着一个炮弹就飞了过来。 看清一切的大雁赶紧慌张的往气上飞。 艹,这不是刚刚自己嘲笑过的那个家伙吗?丫的,不至于心眼这么小吧?自己就只是一个大雁,一只鸟而已啊,特么你连这都计较吗! 它万万没有想到,罗生还真就是这么计较的人。 他直接扣着缝扳着导弹的头往上而去。大雁飞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呵,不就是一只鸟嘛,爷还治不了你了!!! 这场追逐战持续了三分钟,最后,以罗生的胜利落下帷幕。 于是就有了半个小时之后的这一幕。 基地,食堂门口。 醉醺醺的耗子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往大门外头走。 “我跟你说,兄弟,你大哥我当年可是,可是很厉害的!那追我的小姑娘,一个接一个的,我都不稀罕理……” “哎呦,你可别说了,兄弟,我头疼。” 跟在后面的花钧成现在是万分后悔。好像就不应该啤酒兑白酒喝的,他也没想到耗子会直接拿起生命之水对瓶吹。 这下好了,但凡有一点下酒菜,这哥们都不会醉成这样。 他现在发愁的是自己该怎么向陈映映交代。这要说是自己拐着他去喝酒吧,好像不行,事实不是这样的,他也撒不来谎。 可是这要是说耗子带着他去喝酒的,好像又显得不太义气,毕竟人家是有女朋友的,这万一回头挨收拾,那就是兄弟不够义气了。 这可咋整…… 花钧成现在只能是祈祷陈映映不在家了。 而此时的花钧成还不知道,接下来看见的一幕将会是他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幕…… 就在他扛着喝的快要昏迷的耗子往回走的时候,远处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此人通体漆黑,逆光而来,身上坚毅果断的气势爆发而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不明物体,由于距离隔的太远花钧成并没有看清是什么。 我的妈呀?只是仇人找上门来了吗? 花钧成吓了一跳,转身就拖着耗子往食堂里面跑。由于太激动,中间还摔了一跤,耗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曲线后,一脑袋磕在台阶上,硌了个大包。 嗯,这下是彻底昏迷了。 不过,花钧成也没空顾及这些了。赶紧拽着他往里面跑。 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呐!有人来了!有仇人来了!!!” 黑影 可就在花钧成喊出这话的那一刻,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一瞬间他就被捂住了嘴。 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磁性的声音就落在了他的耳边。 “是我。” 花钧成反应了好半天,随后又盯着眼前人看了整整三分钟,随后才僵硬地意识到这人是罗生。 而此时,陈映映和蓝芷已经被喊了出来。 她们抄着枪就跑了出来。看见捂着花钧成嘴把的那个人影也愣了,也是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眼前人是罗生。 “屮,罗生你怎么了?黑血卫这么快就打过来了吗?火力这么猛?都给你打成非洲人了!” “神特么打成非洲人,这是我自己炸的。” 罗生满脸黑线,扬了扬手里那只已经发黑的大雁。 “今晚吃碳烤大雁。” 几人这才注意到他手中的黑色不明物。 神特么碳烤。这都碳化了好嘛? 陈映映嘴角抽了抽,这要不是罗生说这玩意是大雁,她还以为是哪个敌军的首级呢。 罗生瞅了瞅周围的一圈儿人,又没看见小付。 “小付怎么又不在?” “他被牙文盟弄走了,那个老疯子对于这个能一拳打死老虎的孩子格外的有兴趣。” 陈映映回应道。 今早上耗子刚出去没多久,陈映映就看见牙文盟带人到隔壁去砸门了。 没过多久小付就跟着他们一起出来了。当时自己还不放心,特地问了两句。 可除了小付的几人都无视了她。 她没来的及问什么,小付就被带走了。到了最后她也只看见小付朝她比出的一个“ok”的手势。 “你就这么让他把小付带走了?”花钧成在一边皱着眉说:“他还是个孩子,万一,万一在实验室中出了什么意外,那可怎么办呀?” “放心啦,他比你还成熟呢。”陈映映在一边摆摆手:“他呀,光在血统这一块就比咱们厉害上好多了。才不像咱们这些人类,这么脆弱呢。” “把咱去掉,这里面好像就我最脆弱。凑。”花钧成看了看旁边脑袋磕了一个大包的耗子,随后想起来什么似的,赶紧站在他前面。 可是为时已晚,陈映映一眼就瞥见了在旁边昏迷不醒的耗子。眉头一下子就锁起来了。 这下可彻底让花钧成慌了阵脚。 完了完了完了,刚刚被罗生这么一闹,一切都打乱了。先前还说不能让陈映映看到耗子的,可如今…… 可如今都这个样子了…… 陈映映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耗子,又看了看在旁边慌的一批的花钧成。 “你听我解释,我……我就是……” “唉,你不用替他解释了。肯定是他拉着你喝酒的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陈映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倒也是,还肯帮他瞒着。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都是什么样的人吗?” “真的是我!” “还嘴硬!你当你嗓门大,我就信了你的邪?” “……” 花钧成看了看眼前的女人,最后别瘪嘴,再没说出什么。 “以后不用帮他扛这事。我也不是不让他喝,算了,这段日子大家压力也都大。喝一点没什么。只是,以后提前跟我说一声,万一在哪儿喝死了,我去给他收尸。” 话虽然这样说,可是陈映映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地上的耗子。盯了一会儿之后,无奈的提起这家伙的胳膊。 “你们谁帮我把他扛回去啊?我一个人,有点费劲。” “我来我来!”花钧成说着就要上前帮忙,可随后却被罗生一把推开。 “我来吧,你那小体格,喝点酒,自己走到的费劲呢,装什么能耐?” “我可老能喝了,一点都不上头!” “那你也没劲儿,映映也不用管了,我直接给他扔他房间里去,你该干啥干啥去就行。” “……行。那记得把他手机扔他枕头边上,回头我晚一点好打电话给他。” “嗯。” 一把捞起地上的耗子,罗生直接提了这家伙往远处走去。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把手里那个黑蛋甩给蓝芷。 “听说猫都爱吃鸟,喏,就当给你补身子了。”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蓝芷盯着手里的不明黑色物体看了好半天,愣是没看出来这玩意儿是只鸟。嘴里不自觉的吐槽道: “我他妈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像碳的鸟……” 一场闹剧结束及人陆陆续续地回了屋子。 傍晚的时候,洗完澡的罗生补充完能量在门口大树边上坐着看书的时候,正好撇见了刚从牙文盟实验室出来的小付。 此时小付小小的身体上散发的气质都不太一样了。 他逆光走来,背对着灿灿的金光,有那么一瞬间,罗生竟然觉得这小子有那么一丝英雄的气质。 于是他放下书,笑着朝着那边喊到: “你小子回来了?” 小付也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罗生,摆着手回以一个同样灿烂的微笑:“罗生大哥!” 从树下站起来,罗生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他身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臭小子,这几天没怎么关注你,感觉一下子你长大不少。” “那可不的!”小付笑着推开罗生,向他展示自己这两天新练出来的胳膊上的肌肉。 罗生上手捏了捏。 “练得不错嘛,继续努力啊!对了,上午听你映映姐说你跟着牙文盟去了实验室。” “哦,这事儿。”小付放下了衣服袖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那不是之前听说罗生从他那出来之后,有了新功能吗?我就寻思看能不能激发一下我血脉之中蕴藏的潜力,所以前几天也找了牙教授。” 听到这话,罗生微微愣了一下,这一点他是没想到的。小付竟然会主动去找牙文盟。 而且还让其帮忙激发自己的血脉。看来这孩子很想变强啊……罗生微微垂下眼,扣着自己的下巴: “所以说,从那天起,你就给他提供了血液样本吗?” 他看向小付,却发现对方在看着自己的手。 “嗯,因为……我也想要像你一样的力量。”小付突然抬起头,眼里闪烁着热切。 “我经常会想,如果我能变得像你这么强,那是不是就能保护大家了。” 变得强大 “你以后也会变得强大呀,没必要,现在就这么早借助外物啊。” “你还有很多很多的机会,这段时间你可以放松放松,平常在队伍里也划划水就算了,毕竟,你还这么小,应该去享受你的童年。” 说着罗生揉了揉小付的脑袋,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没有想到,小付把他的手拍了下来。 “你根本不懂。”小付瞪着眼睛直愣愣的盯着罗生的脸。很显然,他有一些生气,因为他觉得罗生过于轻视了自己。 “如果不是我不够强大,我就不会失去母亲。如果不是我不够强大,我就不会在危难来临之际只能躲在大家的后面。”小付眼中透着一种难言的情绪,或许有几分难过,或许有几分愤怒,或许有几分自责与愧疚,这些情绪错综交杂在一起,一时间让人分不太清。罗生也是如此。 罗生完全没有想到,眼前的小家伙会这么在意这些事情。其实倒也不能说是没有想到,准确来说是他这段时间没有很关心小付的成长。 在罗生一个钢铁直男看来,小孩子的成长还是要交给一些雌性来解决,毕竟她们身上所带有的母性是一个孩子成长中所需要的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罗生如今想来,自己当初的决定可能是从根源上就错了。 有些时候,有一些孩子可能就根本不适合在温室里生长。他们天生就是具有野性的,带有狂暴基因和野蛮性质的。如果把这样的猛兽当做兔子一样圈养的话,那一定是会出大问题的。 不但压抑了孩子的天性,到最后还可能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 小付如今就是这个情况。 他从这个孩子眼里看到的从来都不是对于美好和和平的向往。相反,这个孩子眼里刻着的满满都是纯粹想变强的欲望。 虽然陈映映和蓝芷都不算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女子,但是不可否认她们的性格中还是带有小女生的娇横,和一些无法避免的母性。 这也就导致了被保护的太好的小付没有办法得到真正的锻炼。没有锻炼就没有成长,这就是生命,这就是现实。 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包括罗生,包括小付。 这个孩子一直就不是一个特别安生的性子,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能在荒原上跑丢的原因。 他太想立功了。太想帮人分担一些东西。可是缺乏实战经验,也缺乏体育锻炼,上一次的莽撞差点造成了陈映映的死亡。 所以从那以后小付就开始格外的注意这些了。他不想再给队里惹上什么麻烦,也不想再拖后腿了。于是他开始默默的锻炼自己,默默的提升自己天生就有天赋的方面。 比如说观察,像一只野兽似的潜藏在旁边,等到合适的机会再猛地蹦出来咬断敌人的喉管。 又或者发挥自己本来的优势,一个小孩子的身份去接近对方,在对方放松警惕的时候,瞬间取走对方的生命…… 这些训练的地方,最后都呈现在了上一次对徐正的战斗中。万分庆幸,这一次小付没有搞砸。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甚至还是大功臣。 天知道那天晚上小付开心的整整有大半宿都没睡着觉。 他无比的渴望力量,因为这样可以保护心爱的人。 小付经常在夜里望着黑黑的天空发呆。他来到这个世界才半年左右,但是在成长上已经达到了一个很多人都无法站上的高度。 这也就是为什么陈映映对小付格外放心的原因。 她知道,小付是一个非常求上进的孩子。而同时她也知道,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孩子的心智已经不亚于一个成年人了。 但凡小付成长的慢一些,或许旁人都不会如此放心。可是没办法,小付就像是吃了催生剂一样。在生活的挫折中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罗生随后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的小付最后做出了一个有些艰难的决定。 “你是真的好想变强啊……那这样吧,你去保护花钧成吧,这样你也能得到锻炼,他也能得到保护,你们两个正好互补了。” 罗生试探性的说道。 随后他就看见小付点点头。 “可以的,这样我们两个也能相互照应。正好这几天我的潜力也已经觉醒了20%。总之,应该能够保护好他的。”小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我现在可是强壮的一批!而且,罗大哥以后也不要再说什么你还是个孩子之类的话了。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已经是算不上孩子了。这个称呼,让我觉得很容易被人蔑视……” “好,那我以后不说这话了。”罗生叹出一口气,他原本还以为这是个好话呢。可没想到对方反而是不领情的。 “那我以后就拿你当大人对待了,可别怪我要求太严,逼着你哭鼻子哦!” “谁哭鼻子谁是赖皮蛇!”小付伸出自己的左手半截小拇指。 “来,拉勾,说好了我绝对不会哭的。” 这么幼稚,不是孩子能吃什么呀……罗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只好笑着把手指头伸过去。 “好,那咱们就拉勾勾。不过我也是只能把你尽量的当大人对待,你也得答应我,不准逞强。好好的完成自己的本职事情就行。” “嗯。” 拉完勾,看着小付这个无比坚定的模样。罗生又问道:“话说你之前说的血脉之力,那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没有听说过?” “这个相当于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传承吧……反正就是别人也继承不了,也不能练这个东西。一旦真的练成了就贼厉害,贼厉害的那种。”说着他就露出了自己的手腕,指着上面一个红色的胎记说到:“这个就是母亲留给我的血脉之力了,说白了,也就是传承啊,潜力啊,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原本会自然打开,但是,这东西也不论早晚。反正咱们现在能用到,那就现在搞吧。” 看着小付眼睛闪着光,罗生就不自觉的开始要泼冷水,他垂下眼睛,默默说道:“我怎么感觉像天桥底下那群老骗子会说的话呢……” 神秘力量 “什么天桥的老骗子?” “哦,没事,你没听说过很正常。这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段子了。” 确实这段子都已经快几千年了,刚刚开始流行还是电影发展的初期阶段,某位姓周的导演是用的这么一个段子,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流传到今天。 时至今日,这个段子也还不至于特别过时。 “我给你演示一下吧,罗大哥!咱们去找一块空地,我现在真的好厉害的!” “行,那就走吧。我倒看看你小子长什么本事。”罗生笑着拍拍他的小脑袋瓜,随后看着他朝着远处的一片空地跑去。 还记得之前说的余下的几亩地吗?对,小付就是带着罗生跑到这来了。 这片地目前还是空旷的土地,甚至地上连砖块都没有铺,一片光秃秃的模样,连草都没长几根。 “罗大哥,不用再往前了。”迎着光,小付朝着罗生喊道:“留着这片地方,我给你演示我自创的招数!” “好!”罗生回道。 灿烂的余晖落在小付那白净脸上,斜阳把他的头发染成了金色。看着眼前的小家伙自信的模样,罗生倒是有几分期待了。 几日不见,这小子究竟又成长到什么地步了呢? 可下一幕就让罗生震惊了。他看到一股诡异的黑气从小付背后散发出来。随后几乎能凝成实质的将小付高高托起。 “制雾.地裂!”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黑雾包着小付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一时间烟尘滚滚,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让罗生都有点站不稳。 他后退一步稳住身形,随后看向前方,烟雾迷蒙中,一个人影缓缓的走了出来。 是小付。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挂了些灰,可是那丝毫都不影响那灿烂的笑容。 迎着光,这个笑容显得格外的美好。 “罗大哥!我厉害吧!” 直到清翠的孩童声音落入耳中,罗生才悠悠地晃过神来。 “啊……是有点厉害的。” 他看向自己脚底地面上的裂纹,随后又缓缓的往后移了两步。再次抬起头,落入他眼中的就是孩子身后直径约20米的巨大的坑洞。 他有些僵硬的走到那个巨坑旁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眼前的一幕带来这冲击太大了,罗生完全无法想象一个还不到一岁的孩子到底是怎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长到这么恐怖的地步? 这就是领主级怪物的血脉吗?老天爷,个体生物的这种实力是真的存在的吗? 罗生几乎无法相信这是一个活物能做到的。 回想一下当时遇到小付母亲的场景,如果那时对方不是难产虚弱,如果他在那个时候表现出一丝丝恶意,罗生当初恐怕都不能那么容易的从对方的面前走掉吧…… “罗大哥,你在想什么?” 一直没有得到夸奖的小付在一边委委屈屈凑上前来。 “是我做的不够好吗?还是,还是地被我弄坏了……” “没有没有!你太棒了!”罗生拍了拍他的肩。 “你完全不清楚,你刚刚完成了怎样的一个壮举。这简直就是奇迹,不,这简直就是挑战活体生物极限!” 说着他转过头来,盯着小付认真地说道:“你刚刚那个实力,千万不能随便让别人知道!明白吗?” “嗯,为什么呀?” “你还小,还不懂这世间的很多道理。”罗生脸上挂上了严肃的神色。 尽管小付单体的战斗力很高,但是相对于这个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个人的力量总归还是单薄的。 一旦这样强大的力量遭到大组织的忌惮,那这孩子将来就危险了。 对于一个不能收为己用的强大力量,所有组织的处理方式基本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消灭。 我得不到的,既不能让他成长,也不能使之被别人得到。这就是人性最可恶的地方。也是这世间最浅显的道理。 罗生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瞬间开启系统的检测功能,仔仔细细的朝着周围查看了一圈,随后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附近除了他们自己人之外,就没有别的人了。 “你刚刚那个黑雾,有让别人看见过吗?”罗生收了系统,看向小付。 “没有,这是我第三次用,第一次,第二次都是小范围的,砸出来的坑也都很小。基本上也就是一个拳头大,不会引人注意的。” “那就好……”听到这话的罗生点点头,随后又认真地嘱咐道:“你现在的力量,来源就是你的母亲,一旦这个力量暴露,那么给你带来的危险将会是无穷的,一旦让别人发现这个秘密,很可能你的余生都要在被追杀和逃难中渡过。” “这个黑雾,我检测不出来是什么物质。不过这一点也正常,毕竟是那个世界带过来的东西,我的数据没有录入很正常。你知道这大概是什么东西吗?” 小付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随后有微微皱起眉。 “这个黑雾,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但是,每当我使用它的时候,一种亲切感就会将我包围起来。就好像,好像被泡到了棉花堆里,温暖,舒服。” 隔着自己的皮,小付摸了摸自己硬硬的骨头。 “我感觉这种力量好像是从我的骨髓里传出来的。这是一种由内而外而散发出来的黑色物质。这个世界的科学可能是没办法解释的,除非回到原先的地方才有可能解开这个迷。” “原先的地方……这不现实。” 罗生有些无奈的摇头,并且叹出一口气。 那个世界原本就是游戏的世界,再加上之前在那里的时候罗生就感觉那是个设定不太完整的游戏。 小付的这股奇怪力量,很可能也是由于程序编写的bug。虽然不太清楚,游戏中的人物到底为什么会被带到现实生活中来,但是,这些可能都不重要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这股来历不明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东西?未来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会不会对小付以后的生活乃至整个队伍的安危造成太大的危险。 一个未知的事情突然落在身边,这种感觉是让人惶恐的。罗生最讨厌的,就是这一点。 番外篇,精神小熊在线成佛(5) 听到这话的老道士当场就迷惑了。 怎么的?你不要的,还不准我要了? 于是当场就骂道:“老和尚,你别不识抬举,咱们两个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我这是在帮你!你刚刚说你不要的,我捡走怎么了?我们门派也快倒闭了,你不需要传承人,我还需要呢!” “……那我也不允许你要这个!怎么的?你都得收个人啊!一只畜牲跑去修道,你也不怕让别人笑掉大牙!”老和尚咬着牙,跺着脚,手上也不停的指指点点着:“总之你就是不许要!” “你个老混账,什么毛病?我不管,反正这个熊,我们穷漏观收定了!” “我不管!反正我今天就要弄死这个孽畜!你不准要!” 听着这俩老头的对话,旁边的黑熊都迷惑了,那表情,整个一个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这两个小老弟怎么回事?刚刚他还像个破烂儿似的,没人要,现在怎么感觉自己的地位还挺重要的? 话说,这第二个老头提到的什么传承人是怎么回事?自己没想传承这玩意儿啊!说好的来水一波经验呢?自己就想出一段的家,没想出一辈子的家呀! 他还没谈过恋爱呢!母胎solo至今,就这么出家也太亏了! 然而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旁边俩老人家已经打起来了。 这边的老和尚扯着老道士的头发,嘴里骂骂咧咧,说着: “你平常在外头对女人花心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抢我的熊!你个老不死的,不厚道!” 那老道士尚未完全花白的头发散了半边,嘴里也在骂: “屮,你个死老和尚!除了会好头发,你还会干嘛!我看你就是嫉妒老子有女人缘,有头发!丫的,让你薅我,你不当人,那老夫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说着,这老道士就一把拧住了老和尚的耳朵。话说这下手可真是狠,老和尚疼得嗷嗷直叫。 “丫的,有种你别动我耳朵!有胆子,你薅我头发!” “狗屁!你那脑袋上寸草不生!苍蝇上去都得劈叉!我薅你头发……特么过两年我炼成九阴白骨爪,我掀你头皮!” “哎呀,你个老道士,我今天跟你拼了!!!” “来就来,谁怕谁!我特么……” …… 眼前两人越吵越凶,场面一度僵持,然而这却给了黑熊机会。 他朝着四下张望了一眼,俩老和尚越打越凶,他在旁边时不时帮着叫两声好。 “对!方丈老人家说的对!” “没错!道士说的对!这话说的太在理了!我支持你!” 他一边喊着这样的垃圾话,一边注意着周糟的地形。他朝着门外瞟了一眼。 出了这个庙门,外面就是山和树林了,自己要是往东走,那这路估计会长一点,但是那边的林子密一点,他要是跑了不容易被人逮到。不过眼下还有第二个选项那就是往西走,西边是一条大道,道路很平坦,但是,论平地跑,自己肯定是跑不过那个飞剑冒烟的老道士的。 说不定还会被这个逼抓回去继承什么修道的衣钵。 他才不要当道士哩!不但交不上女朋友,还得少吃肉,还得学着忽悠人。 这些事他黑熊都干不来,他们爱谁整谁整去! 黑熊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战况,脑中规划着过会儿逃跑的路线。 没想到这老道士也真是给力,直接从腰侧抽出一把佩刀,刷拉一声就把头发砍断了。 “不识好人心的老和尚,老夫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等的就是你这个时候!”老和上回一身抽了一把棍子。 两人借着兵器再次缠斗到了一起。 黑熊一看这茬。 得了,现在不跑,更待何时啊! 于是他嘴里一边叫好,脚下一边偷偷摸摸的往门边移去。而就在他要跨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厚实的熊掌,一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一片落叶。 这落叶不要紧呀,要紧的是这落叶完全干了! 他这一脚下去咔嚓一声! 下一秒黑熊就感觉,两对小刀子式的视线直愣愣地扎向他。 “……打呀,怎么不打了?”黑熊一边说一边往出退,手上还打着手势,想要通过这个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可惜,注意力分散失败。两老头对视一眼。 “……你觉不觉得咱们俩被耍了?” “好像是有点。” “那要不先签订和平条约?存个档?以后再接着打?” “可以。” 眼见风头一变,俩老头一拍即合。 黑熊一看势头不对,那还顾得什么分析路线,赶紧撒丫子就向外跑去。 然而可惜,他在向外狂奔的过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山上的梯可真不是那么好下的。 黑熊才一出门就被那高高的门槛给绊了一下,随后直接摔下了台阶。 他的脑子蒙了一下,看着要追上来的两人,心一狠,直接把自己团成球,从这山顶的楼梯上往下,直接滚了下去。 “啊!我也拼了!老子不修仙了!老子也不当佛了!球球你们放过我,让我从哪儿来到过那去吧!” 颠簸的声音从前面那一个大黑球身上传来。 可是两个老头儿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只听得,后面老道士打叫一声: “呔!无耻孽畜!竟然破坏我们两兄弟之间的感情!今天我们两个就要替天行道收了你!” 神他喵的替天行道! 黑熊一边滚,一边在心中叫屈。 你们两个老头打架,关我什么事啊! 黑熊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为啥自己没有早点走,非要跟那个老和尚理论。 理论理论,呵呵,这特么不就理论出事来了吗?! 话说自己真的是闲的,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非要跑来当和尚。 现在别说头秃的问题了,命突不突都不知道呢! 耳朵听着后面的老头是越追越近,黑熊紧紧的抱住自己,死命的往下滚去。 现在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的问题了,自己能不能活着出这座山头都是问题。 好家伙,一下子得罪两个这种东西。黑熊真怀疑自己今天出门前是不是没看黄历,这一脚踩上狗屎,怎么还引着俩狗来追呢? 你想要什么? 日暮西山,眼看着太阳就要落下去了,两个人从外面回来,把小付送回他的屋子后,罗生躺在了床上。 黑暗顺着墙壁笼罩上来,此时别的房间早已亮起了灯。视线从墙壁往旁边转移,顺着窗户望去,能看见隔壁两个女生在二楼的身影。 ……罗生默默坐起来拉上了窗帘。 话说这两个女生真的是一点防备意识都没有,幸亏他是个正人君子,否则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过他忘了,这两个女生都是战斗力爆表的母老虎,旁人看见的话,就算是有贼心也没贼胆。 至于所谓的那些地痞流氓……要是真那么厉害,谁特么还当地痞流氓? 而就在他拉上窗帘的一瞬间,罗生瞬间就觉得一股凉意从背后升起。随后他反手一抓,一只飞行的小东西就落到了他的手中。 透明,苹果大小,会飞—— …… “……牙文盟,能干点儿人事吗?” 罗生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的小东西,讲真,他现在真的非常想把这东西打爆。 你想一想,天天自己身边飞着这样一个看不见还不容易摸到的东西,而,就在这种飞行器里,有一个人正在静静地看着你…… 草,简直细思极恐有没有! “嘿嘿,这不是想来看看你吗?”飞行器里传出声音,果不其然就是牙文盟。 “你不会真有什么特殊癖好吧?女人你看也就算了,还他妈看男人……不对,你不会真在那屋放着这玩意吧?” “我可没有!你不要冤枉我!我早已经对人类没什么兴趣了。” “那就好…… ……woc你说啥子?” “放心,我也对你没兴趣。” 听到这话罗生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好家伙,刚刚差点膈应地他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我现在全身心的扑在科学上,哪有时间像你们这些俗人卿卿我我。”另一头的牙文盟如是说道,他的语气中透露着对世俗的不屑。甚至罗生还从那句话中听出了几分鄙夷的意味。 果然是疯子科学家……罗生翻了个白眼。 不知什么年代开始,大家对疯子天才的普遍认定就是三观不正。然而,好像也的确是这样的。他们大多讨厌爱情,甚至讨厌感情。浑身透露着不正常的气息,也许正是因为他们是天才的缘故,所以他们的行为显得乖张而又怪异。 想到这里,罗生真的是佛了。没一个正常人。 话说这类人都这样吗?这是固定的设定还是怎么?就不能来一个三观稍微正常一点的天才吗? “你莫名其妙的跑来监视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都已经躺在手术台上,让你研究过了,大概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你窥探的东西了吧。”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毕竟某些人甚至还在自己的思维里上了锁,你说是吧?” 牙文盟的声音带着嘲讽。但罗生却是丝毫不在意。 甚至他觉得有点好笑。 “没想到啊,最接近神的男人竟然解不开我的思想。看来你也没有传闻中传的nb啊……” 监听器的那一边停顿了一会儿,随后有些低沉的声音传来:“没人能解开思想。” 的确,千百年来,有谁能解开思想呢?这种东西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许多东西瞎猜罢了,试问这世间又有谁能真正的完全洞察对方的心思呢? “直觉告诉我,你来的目的恐怕不只是为了这个吧。”两人僵持一会儿,罗生首先打破了这种局面。他顺手把手里的小东西给甩了出去。 “莫名其妙的帮助我,莫名其妙的帮助小付。甚至还愿意为耗子造一双特定手套。如此着急的融入这个群体,你的目的很不单纯啊,牙博士。” 黑夜在四周蔓延着,迷雾似的将房间笼罩起来。风从还没有拉好的窗帘中吹进来,罗生站在原地与空气对峙着,场面诡异极了。 “真是白眼狼啊……帮你加装改进功能,居然连一点点信任也没有得到啊……”一声叹气从他的嘴里呼出。随后他无奈的说道: “你是个聪明人。可惜,这一次你猜错了,我敢用我的名声保证你这个小团体里没有比我的目的更单纯的了,我无非也就是想找个人多的地方呆着罢了。” 对方这话让罗生更觉得可笑了,他回怼道: “据我所知,您的名声可是能用臭名远扬来形容的……” “那又怎么样?某种意义上来说香就是臭,臭就是香,换种角度来看护,还算是流芳千古了呢。” 飞行器的另一边,牙文盟一屁股坐到了显示器旁边的椅子上。 说实在的,牙文盟对名誉这种东西真的是毫不在意,他从始至终唯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科研事业到底能不能取得进一步成就。 所以这些年来他完全都不care那群老家伙到底是怎么在外面抹黑自己。他要的只是自己活下去,这样他的科研才能够继续地存在着。 他微微靠着椅背,透过屏幕盯着对方脸上的表情。看了一小会儿之后,他有些无奈地笑了。嗯,这真是一张充满了怀疑的脸。 原本不想解释那么多的,但是现在好像陷入了一种僵局,貌似自己不表示些诚意,对方是不会那么轻易的接纳自己的。 “我觉得,某种程度上来说,咱们两个也算是有缘分了。所以……我打算告诉你一点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事情?” “关于你之前就找的妖八八。” 话音未落,牙文盟就能明显的感受到对方的脸色不对劲了。 果然还是按捺不住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饶有兴致的说到: “我确实认识这个家伙,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先前碰见我的时候找的那个人就是他吧。” “它可是机器人!” “我知道。”牙文盟笑着勾了勾自己的头发:“我不但知道他是机器人,我还知道这个家伙手下曾经有一个机器人觉醒者的小组织。” 这话刺激到了罗生,他一把抓住飞行器,死死地盯着那只机械眼。 “你还知道什么?” “我呀,我知道的东西可多着呢。” 当年的事 对方这话十分欠打,罗生锁着眉冷声道:“有话就说,别在这浪费时间。”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浪费时间,只是太喜欢你生气的样子,不知不觉,竟然就想气气你。”牙文盟的语调轻松,随后随意的甩了甩手接着说道:“好了,说回正事吧,妖八八,我确实知道他是谁。也确实明白,你跟他之间好像有点什么事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不是很喜欢这个家伙,毕竟他背叛了他亲手组建的组织。” “……你还知道什么?” “我呀……”牙文盟轻笑一声,从助手那里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水说道: “我还知道他一早就跟黑血卫联手了。我还知道,是他亲手把自己的队友们送进龙潭虎坑。” “能否细讲一下?” “细讲……倒也不是不可以。”牙文盟放下杯子,语调开始变慢,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此刻他的记忆要追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那得是二十年前的事情,那时候还没有完全变成半机器人的牙文盟为了去寻找一种珍稀的植物,途经核辐射区域在那里碰见了,正在溪边洗脸的妖八八。 其实准确来说,那并不是洗脸,而是洗去他脸上的血迹。 那是个永远也让人忘不了的场景。 小溪边,赤红的鲜血泼洒在墨绿的地上,被浸泡过的土壤翻出出不正常的黑色,碎裂的肉块散落在上面。 被搅碎的肉泥旁边蹲着一个,身高还不到一米六的小胖子,那小胖子看样子年纪并不大,长得像个福娃娃,正在捧着小溪里有些浑浊的水洗脸。 这场景处处都透着诡异,不管是从那个死去的人类,还是那个用被污染过的水清洗血迹的家伙来讲,一切都不太正常。 牙文盟看到这一幕之后下意识的往后走,当时的他披着隐身衣,原本想就那么走掉的,可是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自己的肩却被一只手搭住。 “来都来了,还想去哪儿啊?” 这句话让他浑身一凉,随后抽出,腰间的匕首就向后刺去。 可是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这一下竟然刺空了。 下一秒牙文盟就感觉后腰处被人用利刃击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都向后退去,直到撞到了旁边的一棵十分粗壮的老树,才堪堪的停下来。 剧痛向他袭来,牙文盟疼的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差点懵在原地。他摸向自己的后腰,满手的鲜血和手上健康仪的提示,让他意识到这一下好像伤到了内脏。 “有几把刷子。” 听到如是赞叹,牙文盟一抬眼对上了对方带有探究意味的眼神。那小矮胖子此时正拎着还在滴血的短剑站在他的面前。 “不过,手上居然没有茧子,兄弟,平时保养得够好啊,一看就是富家子弟吧。” 这颇有些阴阳怪气的话让牙文盟一下子意识到一个有些尴尬的真相——对方是误认为自己是杀手了。 他赶紧说道:“我可不是别人派来杀你的。”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套路也拜托,换一个好吗?这是我今天碰见的第三个这样说的了。” 对方的语气中充斥着不屑。 这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一仗好像是不打不行了。 眼见着对方的距离与自己越来越近。牙文盟也知道,这样无谓的解释下去改变不了什么。 于是他摸向了自己的裤兜,冷笑道: “我觉得,你还是需要听人把话说完。” 下一秒,妖八八就掏出尖刀朝着他刺来,他侧身一躲,向外飞扑而去,与此同时从袖子里猛地甩出一把毒粉。 “尝尝这个吧!”他捂住口鼻,身形向后退去。 可出乎牙文盟意料的是,对方似乎完全没有受干扰,径直穿过白雾朝他攻了过来。 “屮。什么狗东西?”牙文盟暗骂一句,随后又左手一翻,向外甩出了一记飞刀。 “没用的。”妖八八很轻松的躲过,握着短剑的手直直的朝他刺来。 “受死吧!” 可是下一刻,妖八八就感觉空气中好像有细纱似的东西划过他的脸。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就破开空气向他袭来。 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森林中响起。辐射区外几只路过的飞鸟,甚至都被这声震动惊吓到,慌忙的飞走。 牙文盟被冲击掀翻在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伤口也狠狠地硌在了石头上。 “嘶——”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隔了两分钟才从地上缓缓地爬起来。 “该死的东西,居然非让我使出这一招……”牙文盟咬牙切齿的从自己的空间装备里,掏出一个胶囊似的东西咽了下去。 刚刚那是紧急止血剂,他才研究出来没多久的一种药物,对伤口的愈合有很大帮助。 捂着自己的伤口,牙文盟硬着头皮从地上站起来,走上前去查看状况。 地面已经炸黑了一大片,周边的树也倒了三次棵,而那条小溪更是连水底变异的鱼也被巨大的冲击力翻了上来,在焦黑的地面上蠕动着。 那个小黑胖子显然被炸的不轻,此时就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果然是死了吗? 他刚想上前,可随后手上的检测仪却发出了一声提醒。 这让牙文盟一下子停住了脚。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警惕的看着前面。 检测仪会发出提示,那证明,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死。甚至可以说,眼前这个人还没有丧失活动能力…… 意识到这一点的牙文盟不禁咽了一口唾沫,最后慢慢的朝后退去。 这是个怪物,目前还是人类的他惹不起。 与此同时,面前装死的人影也动了。 “没想到,你的装备还挺先进……”妖八八有些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他擦了一把脸上的土,随后看向牙文盟: “你不是杀手?” “我早就说了,我只是路过,根本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杀手。”牙文盟脚步没有停下,他的呼吸加重了。 刚刚那种炸药,他身上目前还有两包。按理来说应该能炸死眼前这个家伙了,可是…… 牙文盟微微偏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自己恐怕也活不出这个森林了…… 何人不晓我名号? 现在只能是祈祷对方已经放弃杀掉自己这个想法了,可是……牙文盟撇了一眼,那边已经站起来的妖八八。 可是,成年人基本都明白,这种想法太不切实际了。 你会指望一只豺狼虎豹放过即将到手的猎物吗? 眼见着妖八八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来,牙文盟呼吸都不自觉加重了。那是一种面对死亡的正常恐惧,也是任何生物都无法抗拒的本能。 对方抬起手来,牙文盟做势要挡,可是下一秒,预想中的利刃并没有出现。 意料之外的,那被炸的漆黑的人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朝他伸出手来:“你的炸药挺不错的,借我两包玩玩我就放你走。” 牙文盟愣了整整三秒,才回到: “我怎么知道我给了你,我能不能走的了?” “十里八乡打听打听,有谁不知道我妖八八的名号” 妖八八……牙文盟皱起眉来,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 啊,他的瞳孔猛然增大,这名字之前经过一个小镇的时候,听村口的村民们谈论过。据说这人是当地有名的机器觉醒者,拥有极高战斗力和丰富社会阅历的他是当地最让上面那群人头疼的家伙。 “哦?看来你还真听说过我。”妖八八看到他的表情,脸上显出得意的神色。 “我就说吧,你肯定是知道我的。知道名号就赶紧把炸药拿来,我的耐心可没有那么多,把我惹毛了,现在就宰了你。” 这话实属让人火大,可是牙文盟听完后,却没有与他计较,反正不交就是死,交了说不定自己还有一半的几率能活下来,何乐而不为呢? 随后他从兜里掏出一小包炸药。 “就这么些了,爱要不要。” 他没有都交出去,原因是这东西配方还是很难的,虽然爆炸的效果并不如预期中来的猛。但是这也是他好不容易集齐材料做出来的,自然是不可能全都给别人。 “小气。”妖八八瞥了他一眼,一把抢过炸药,看了两眼后揣进怀里。 “行了,你可以滚蛋了。” 可就在妖八八转身的时候,牙文盟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我,能检测一下你吗?” 能抗住自己的炸药一次爆炸,这个机器人肯定经过加固,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对方是用什么方法加固的机体。在对于机器人的研究这方面,他一直都是欠缺的,现在想把自己的身体改装成机器,那就需要多研究研究这些无比坚硬的家伙构成。 眼前正好是送上门来的好机会,如果错过了,自己怕又是得等上好一阵子了。 对方停下了脚。 “你这种人还真是不知好歹的。让你滚,你就滚。哪那么多屁事?” “我真的很需要了解你的内部构造,我是个科学家,可以帮助你完成三件事情,只要你想不管是什么武器我都能帮你做出来。” “你要真那么厉害,还至于现在落在我手里?”妖八八言语中饱含讽刺。 这话落在牙文盟耳朵里,他的脸瞬间就黑了。 “大势所趋,连凤凰都有落难的时候,何况是人。”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我凭什么相信你?”妖八八转过身来,抱着膀看着他。 “何况我并没有看出你的诚意。初次见面要求解剖别人身体,我看你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吧?需不需要我直接送你去上帝那里治一治?” 牙文盟眼见谈不拢,当下脑子就开始飞速的转起来,怎么办?明显是给的好处还不够,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能够证明自己实力的东西吗? 这一片的电磁波十分奇怪,他身上除了手上的这一块能基本的检测健康状况的探测仪之外也就没什么好东西了。 他搜遍全身,最后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奖章。 “那这个呢?我向你开诚布公身份这是我能提供的最大的诚意了。” 说罢,他把那块金色的奖章扔给了妖八八。 只一眼就让对方的眼睛直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块奖章太过珍贵。这是第25届人族最高科学贡献奖的奖章。上面明晃晃的刻着三个大字——牙文盟。 尽管妖八八并不晓得牙文盟究竟是何许人也,但是大概也清楚这个奖项究竟有多么难得到。 每五十年才举办一次的人族科学荣誉评比。迄今为止获得最高荣誉奖的人不超过十个。 而现在还在世的,大概也是只手可数了。他万万没想到,如今竟然让自己在这给逮着一个。 瞬间他看向牙文盟的眼神都变得炽热了起来。 他需要这样的人才!他需要这样的人才来服务于他的组织,更需要这样的人,来帮助他推翻那些压在觉醒者身上的大山。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牙文盟走上前来,从他手里一把拽回奖章,重新揣回兜里。 刚刚那一刻带给妖八八的震惊与狂喜太大了,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自己居然无意中差点杀掉一个站在科学顶尖的大人物。无论从何种角度上来看,这都是不太现实的。 他在心里给自己泼了一盆冷水,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问题,他尝试运转自己已经有些滞塞的程序。 随后发现了一个几乎不容忽视的点。 像这样的人物,一般都是仆从侍者前呼后拥,再怎么不济出个门也都是声势浩大的事情。可眼前这个人完全不像是被人伺候的模样,那双手上虽然没有因兵器而起的厚厚的茧,可是也绝对算不上细腻。 如果他真是那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会自己独自一个人出现在这么偏远的地方? 想到这里,妖八八的眼神又变了,此时的热情已经褪去,他的态度逐渐转化为冰冷跟置疑。 “这个奖章真的是你的吗?我怎么感觉,好像不太对劲呢?” “你若是不信,大可跟我一起出去看看,我的飞船就停在辐射区外面的沙漠里。在那里,我自然会向你证明自己的身份与实力。” “……带路。” 去看一看应该问题也不大,依据这里的地形,自己再怎么着也能跑的了。妖八八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跟着他一起朝着辐射区外走去。 番外小剧场 平行时空的小故事(上) 话说这个故事是许多许多年之后的了。这个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了。一切都已经平静下来。 成了佛的黑熊再次和罗生,蓝芷,耗子等人聚在了一起。 几人去搬回地面上的人族欣赏一场庆祝机器人正式解放的和平烟花秀。 罗生定了当地最有名坐落在某大厦上面的露天饭店,并且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席位是全场的视野最好的。 酒桌上大家围坐一堂,把酒言欢,这一次不光是我们的小队成员到齐了,其中含有人类沉睡计划的王博爱和花钧成。甚至就连一向忙碌的严若竟然也带着商秘书过来了。 夜空下,大家一起喝着酒,吃着菜,欣赏着烟花。此时所有人都放下了对世界的戒备,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大家终于能好好地坐下来吃一顿没有硝烟的热乎饭。 席间大家都谈论了一下这几年的经历。 罗生这几年就不用说了,在严若的配合之下,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带领兄弟们解放了觉醒者。宇宙会谈的事也都尘埃落定。现在的机器人已经是合法公民了,拥有正常的权利,在宇宙会议上也能插得上话了。 而花钧成跟王博爱那就更不用说了,当年沉睡计划的人已经全部醒来了,感情在罗生的帮助下也被扩散到世界各地,人类再也不用担心感情退化的问题了。 至于蓝芷,她这个做姐姐的前段时间才揪着蓝奇的耳朵回家相亲。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老大不小的了,赶紧找个女朋友。虽然蓝芷自己也是单身狗,但是这不代表她不着急弟弟的婚事,没办法,家里这几年催得紧,如果弟弟不结婚那被抓回去传宗接代的估计就得是她了。所以,为了自己的自由,为了家族的荣耀,自己只能是坑一把弟弟了。 当然,这段时间还有最大的喜事,那就是陈映映跟耗子终于正式领证,并在妖盟附近的老家举行了婚礼。要说当天的气氛可真是热闹,如果不是耗子最后被自己的亲朋好友用新婚蛋糕糊了一脸的话,他当天估计都得得瑟到直接起飞。 简而言之,这些年大家过的都不错,席上一直只有一个人没有说话。 那就是披着袈裟的黑熊。大家老早之前就听说他跑去找寺庙了,没想到到最后还真成了个和尚,走在街上都能惹来路人的一阵注目礼。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不容忽视的人,在席上却一直都没有说话,这使得气氛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坐在他旁边的耗子此时就想起个调节作用,主动搭话: “别闷着呀!黑熊,这几年过的怎么样?自从听说你成佛了之后,一直以来也没听见你的信儿,咋样?寺庙里苦不苦?” “阿弥陀佛,佛法无边,怎能说苦?苦海本就无崖,俗世间纷扰更多。”黑熊手里盘着一捧念珠,双手合十,朝着前方微微行礼。 “耗子施主,你我本是在俗世就有交情的,如今看到你一切安好,想必是我佛护佑……” “行了,行了,行了,你一张嘴,我脑仁子都疼。天天佛这个佛那个的,看见你我都佛了。” 耗子是真不知道这家伙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感觉就像被传销组织洗脑了似的,不对呀,这信的是正经的佛教吗?咋这个样? “说正经的,这些年你都干了点啥?” “贫僧这些年一直都在清修佛法,用内劲刻了几本金刚经,闲时洒扫寺庙,出外云游罢了。” “你倒是过得清闲。”耗子嗤笑一声,随后瞥见了他袈裟袖子里装的鼓鼓囊囊的东西。 “哟,还带货来了?快让兄弟瞅瞅,你这里面装的是啥。” “不过几本经书。”黑熊笑了笑,把手伸进了袖子。 “施主若是感兴趣,那贫僧可以免费赠予……” “拿来吧,你哪那么多逼事!”耗子一把从他手里夺过书,只看一眼,脸色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这书,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呢。花花绿绿的封皮,整本书以粉白色基调为主,还有几页是监狱的风格,就是那种,小姐姐穿的特别少,然后拍的特别艺术的照片…… 这书拿出来后,全场就寂静了,尤其是黑熊脸登时就绿了。猛地把书抢回来。 “咳咳,这书不是我的,是前段时间扫黄打非,我从一个堕落之徒手中收来的,就是回头忘交给警察了。” “哎呦,那感情好,我媳妇儿就是警察。”说着耗子就要朝着正趴在栏杆边上看风景的陈映映喊。 “媳妇!这边,呜——” 还没等话说完,他的嘴就一下子被一双厚实的熊掌给捂住了。 “我输了,我输了好不好?”黑熊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就是上辈子做了孽了,交了你这样的朋友,还拜了那样的师父。” 耗子挣扎半天才把他的手从自己嘴上拉下来,随后很懂的用手肘怼了一下黑熊的胸口。 “哎呀,黑熊,果然这些年你真是没少研究啊……没想到你竟然成长到这种境界了,话说还有吗?你刚刚可是说免费给我的!” “有你个锤子!你再敢说信不信我用少林拳揍你!” “你可不能用少林拳随便打人!毕竟你应该也有寺规的吧?为了我违反了不好了!” “放心,我早就成佛了,规矩都是我定的。” 说到成佛这个话题,耗子一下子又来了兴致。顿时把小姐姐给抛到脑后。 “话说你们这这到底是怎么整的?说好的唯物主义,怎么还莫名其妙的能成佛了呢?话说成佛到底是啥样的?不会真能飞吧?” “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真的能飞。还能发光!” 说着黑熊就打了一个响指,一束圣光从他的指甲缝里照射出来。 “哇塞!兄弟,你这太牛了!怎么办到的?天天练金刚经真能达到这个程度吗?” “你可扯蛋吧!”黑熊甩一下手收回圣光,随后又小心翼翼的朝着天上指了指。 “那些神,是真的存在的。说白了,就是一群外星人儿,不想在他们那个空间混了,跑咱们这儿来追求点存在感。” 番外小剧场 平行时空的烟花(中) 黑熊说的这个理论也太接地气了,但是同时又不得不让人信服。确实,你要如何用科学的言论去解释那些曾经存在过的神呢? 除了说他们是外星人,好像也没有办法可以理解了。 “那你成佛之后有什么变化吗?是会飞了,还是会武功了?” “要说肉身抗子弹的话,那肯定是做不到的。”黑熊神秘一笑:“可是这要是飞的话,那,绰绰有余。” 说着手上就摆出了架势,朝着耗子比划了一下:“怎么样兄弟?想不想来试一试?” “我不要。”耗子赶紧扭头拒绝,指了指那边准备的烟花:“烟花还没放呢,过会儿飞着飞着给我打下来怎么办?据说这批烟花还是毛子的,效果老带劲了。” “毛子们的烟花?那怪不得。”一直在旁边嗑瓜子的蓝芷突然插话:“我刚刚看他们就放了一批,好家伙,那一刻我感觉好像又回到大战的时候,那何止是烟花呀,简直就是地对空导弹!” “神特么地对空导弹,你啥时候看的?我咋没瞅着?”耗子接话。 “就刚才啊,你们还没来的时候,我往你杯子里吐唾沫的时候,他刚好放烟花,好家伙,给我吓得一毛都炸了,差点把唾沫又咽回去。” “……”耗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 自己能选择跟这个女的绝交吗?话说自己刚才到底喝了点什么玩意儿?他还说呢,为什么感觉今晚这饮料粘粘糊糊的…… 话说自己哪里又招惹到这个家伙了?自从战争结束之后,自己也没有再执着于坑蓝芷了啊!怎么的?有些东西还就过不去了,是咋?明明能和平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拿一生之敌的剧本呢? “蓝芷,这段时间我没得罪你吧?” “没有啊!” “那兄弟敬你一杯,不过分吧?” “不过分!” 蓝芷非常豪迈的端起杯子,耗子一伸头往她杯子里吐了一口吐沫。 场面瞬间凝固。 “来,是兄弟就干了这杯友谊之水!”耗子泼了杯子里的饮料倒了一杯清水一饮而尽。 蓝芷则是用深沉的目光看了一会儿杯子,沉吟两秒之后,把饮料直接泼在了耗子的脸上。 …… …… 忽略这一边鸡飞蛋打的场景,严若则是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着正在打游戏的小付。 “哎呦,这个东西不是这么玩的呀!” 在一边做技术指导的王博爱惊呼:“你怎么能先把大招用了呢?你看看你刚刚,上路那么多人,你偏偏要跑去下路,然后一不小心还把大招给点出去了,你这血亏啊!” “哎呀,不要太计较,不就是掉两颗星吗,小孩子,给他玩玩,怎么了?”同样在旁边观战的花钧成无所谓的说道。 “是,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有种你给他拿你的号玩,我好不容易上的钻石!” “我也不收藏手机,我的手机早就被历史的车轮碾碎了,哪像你呀?居然还抱着一堆手机电脑文件睡了几千年,真亏你没被辐射直接弄死在棺材里……” “我都说了,那不是棺材,那不是棺材!你是在质疑我孙子们的设计能力吗!”王博爱一拍桌子:“你说呀,你是在质疑吗?” “我就是质疑了!”花钧成说的非常大声,不仅大声说了,而且还挺着胸脯说的:“果然是遗传你的基因!连审美都是一样的不靠谱!” “哎,你们来评评理,你找马焕来评理!你给他打电话!现在!我就不信了,这么高端大气的休眠仓,你居然会认为它是棺材!” “打就打,谁怕谁!” 说话间,花钧成就从兜里掏出了电话。随手一拨就找到了马焕。 “喂?”正在吃面的山东大汉马焕刚嗦了两口就接到了室友花钧成的电话,一脸莫名其妙地接了起来,嚼了两口面条问道: “啥事啊,兄弟?” “别说话,回答我一个问题。” “……爱过?” 花钧成当场翻了一个白眼:“什么时候还在这扯犊子呢?什么怎么就爱过了?是博爱,他非得说自己的审美很强,设计的休眠仓一点也不像棺材,让我问问你觉得咋样?” “我觉得呀……稍等,我吃咸了,喝口水。” 咕咚咕咚,马焕喝完水,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呀……诶,对,你是开了免提对吗?” “那可不咋的?快赶紧说答案,早点让这家伙对自己的审美死心。” 电话另一头的马焕略微思索,缓缓说道:“我觉得呀,这东西,使用体验还挺不错的,比如说,比如说那个睡上去挺舒服的。至少这些年我的睡眠质量还是非常不错的,对生发的也有一定的效果,嗯,虽然对我没什么用吧,但是你看博爱他一直头秃,自从睡完这些年之后,头也不秃了,精神也好了!你看这个效果多强……” “谁问你使用体验了?我要的是外观外观,懂吗?”花钧成在一边急得直跳脚,咬牙切齿的说道:“搞快点!” “哦,好好好,如果单就外观来说的话……好吧,是挺像棺材的。” 旁边的王博爱听到这话,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蹦起来了,一把抢过手机,大声说到:“啊?不是吧,马焕,你给我说清……” “嘟嘟嘟嘟——” “屮!??!” 这下轮到一边的花钧成得意了,他顺手把手机从王博爱手里拿过来,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看见没?这里,装的都是客观的评价。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淦,你给我闭嘴!” “嗯?你敢对帝中帝出言不逊!??” “信不信我买你手脚?”王博爱一下子黑了脸:“当年我可是人送外号,贵阳猴王……不是……贵阳黑帮!怎么的?咱俩今晚上比划比划?” “比就比,谁怕谁呀?说的像谁没有两个霸气的外号似的,我可是河北匪徒!说吧,怎么比?拳击还是柔术?” “打游戏!”王博爱从空间装备中掏出两个switch。 “咱们今天晚上就在动森里打了!还用当年的号!看谁先还完房贷!” “哇,不是吧,兄弟这东西你都留着,爱了爱了。” 番外小剧场 平行时空的烟花(下) 花钧成是真的没想到王博爱这家伙居然还留着这玩意儿呢,而且居然还把自己那一套也给弄过来了。 再次握上熟悉的手柄,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两个人唏嘘了一会儿,也就开始在游戏里的对决了。 刚刚还在打王者的小付觉得没意思,索性把手机又塞回了王博爱的兜里。这游戏太无聊了,一直对战对战对战,真不明白,当年的人究竟是怎么被这种东西迷住心智的。 其实有些东西并不是变得无聊了,而是小付刚刚打的王者基本都是人机对战的。人机对战怎么可能好玩呢?没有游戏中的垃圾话,没有跟生物竞争的快乐。失去了这些东西,旧时代的游戏就已经失去了灵魂。当然,真正的灵魂还是那些会吵会闹的兄弟们。而现在当年那一批老玩家早都已经不在了…… 一直在旁边围观的严若没有插上话,只好独自一人端了杯酒,走到了一边的树下欣赏月色。 她其实是带着商秘书来的,可是刚刚那小丫头突然接到总部的电话,说是那边有突发状况,需要她回去处理一下。于是这个原本热闹的聚会,到最后又成了她一个人的狂欢。 她独自一个人靠坐在树根边上,略微有些潮湿的泥土沾上了她的裙摆,可是也没什么好在乎了,裙子再好看,有什么用,谁来看呢? 她喝着杯子里的酒,一抬头瞧见了远处一个黑影儿走来。 那是…… 她微微眯起眼睛,这才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哦,原来是罗生。 今晚上的他显得格外帅气,虽然只是随意的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和牛仔的裤子,可是他系在腰间的灰色外套却显得整个人干练之中透出几分文气。 这叫什么风格来着?严若想了想。 哦,对,是雅痞。 很显然,在她注视对方的时候,罗生很明显的也注意到了坐在树下的她。 他带着笑容朝着严若挥挥手。 “嘿!一个人呆着干嘛呢?” 罗生往前跑了几步,伸出手想要拽起坐在地上的她。 “地上凉,找把椅子吧!” “……”严若看了看罗生伸出的手,微微偏过头去,随后又想到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向他:“那你去给我搬,你搬过来我就坐。” “好吧。”带着几分无奈,罗生走到人多的地方去搬椅子。 严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瘪了瘪嘴。 曾经的她听说过一句话,一个女生坐在地上的时候,对他好的男生会把她拽起来。而真正爱她的男生,则会停在她旁边,靠着她一起坐着。 想到这里,她不仅咬了咬自己涂的鲜红的的下唇。 真是个傻子,明明自己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要不是真的在乎,真的爱,谁会选择与这样的呆瓜联盟啊。明明可以联合北山灭到人族,明明可以联合外星人镇压机器人觉醒者起义……要不是为了罗生,自己才不会这样呢…… 夜晚的风穿过平静的地面与天空来到这里,轻轻勾起她的发,柔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一瞬间,严若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鼻子也有点酸。 这是怎么了?感冒了吗? 严若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不行,不能在这哭。哭了就是输了,自己从来都没有输。 而此时罗生正从远处搬了两把椅子朝着她走来。 “凳子都太硬了,坐椅子吧,椅子还舒服点。” 他边走边说,走到树边,把凳子放在地上的同时,伸出手要拉起严若。可没想到他却看见了严若泛红的双眼。 “怎么了?”说实话,罗生小小地吓了一跳,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小姑娘就从来没有哭过。 “没啥,风太大,吹的。”对方揉了揉眼睛,从地上站了起来,由于坐的时间太久,猛地起来的时候,脚下还有点虚浮,差一点就摔在地上。不过好在罗生及时扶了一把。 “唉,小心点。”罗生把她扶稳:“起来的时候不要这么着急啊,多大的人了,还不懂……” “……”严若没说话。 眼见着对方不接话,罗生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 随后又解开了腰上的衬衫,递给严若。 “天冷了,多穿点。虽然是夏天,但毕竟还是晚上,人族这边昼夜温差还挺大的,注意加衣服。” 对方依然是没说话,隔了几秒之后接过了衣服。看着小姑娘别扭的样子,罗生感到有几分好笑。 但同时也让他的心里生出几分失落感。眼前人的样子太熟悉了,几乎一样的长相,同样别扭的性格,傲娇的处事方式…… 他颇有些无奈的看着天空叹出一口气,当年的严默也是这样。 那时候的罗生也总是脱下外套给严默披上,那时候的她也是骄傲又别扭的接过。 那可爱的模样从百年前就已经刻在了罗生的心里,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现在却也是再也见不到了…… 其实罗生大可以这些年再找一个,100年,要忘记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并没有,这些年他迟迟放不过自己,也放不下严默。 她是他的妻,无关生死。无论那只狐狸是什么身份,无论那只狐狸已经去向哪里,她都是他罗生的妻子。 其实罗生也并不是感觉不到严若对于他的感情。 作为一个早就觉醒了27种感情的机器人,他再怎么迟钝也不可能体会不到对方那种隐晦的爱意。 可是原谅他做不到,他无法接受自己妻子的妹妹成为自己的第二任女朋友。 同时他也无法再接受其他女人走进自己的心。某种意义上来说罗生对于感情这种事情还是挺洁癖的。他没办法接受第二个女人,也没办法,再谈第二场恋爱。 所以有些时候,罗生也感觉挺亏欠的严若的。当初自己没有保护好她的姐姐,现在又要拒绝她的感情……也许真的是命吧。也许真的,要亏欠一辈子吧…… 两个人各自抱着自己的心思坐在那里。 不知何时,远处已经开始放开了烟火。 大片的花火炸开在天幕之中,绚烂过后又迅速凋零。美丽总是不长久的,越璀璨越是如此。 罗生抬起头仰望天空。 今夜的星空很亮,好像被烟火点燃似的,散落的星光闪耀在黑色的天幕上…… (作者的话:这个番外剧场算是一个小脑洞吧,主要是作者前几天看烟花视频所感~( ̄▽ ̄~)~另外,这只是一个平行时空的小故事,也就是说不会影响到正文的发展,真正的结局是不是这样,还要看以后的故事线啦|w?)。) 又能怎样呢? “再后来的事情嘛……就显得很狗血了。”牙文盟又摸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不过这次他没有再把杯子放回桌子上,而是把它攥在了手里。 “怎么个狗血?” “中间他莫名其妙突然要走,我一时没拦住。等到再后来遇见他已经是两年之后了,那时候他的组织已经很大了,大概有四五十个觉醒者吧,在那个时候按部落来说已经算还可以的了。”牙文盟认真地回想起来,随后摸着下巴说道:“我记得当时,好像他还真的挺用心的,就是对觉醒者们,特别好。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就变了。” “这个后来大概是指什么时候?” “不清楚,让我想想……”牙文盟拧着眉想了一会儿,说到:“好像是我碰到他的第五个年头?好像吧……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 是当初的事情另有隐情吗?罗生不禁开始思考起来。 牙文盟的口供结合自己在那一本实验笔记里发现了妖八八的资料……如果按现在的时间往回推,那么时间线就可以缩小到5000年左右。 妖八八就是在5000年左右才开始做出对觉醒者不利的事情的…… 这其中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被改装被洗脑或者是从一开始他就在隐藏。 可是一开始是为什么要隐藏呢?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吗?这么说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罗生真的不相信一个机器人会算计得如此之深。 除非是被下达命令,否则单靠机器人的思维是想不到这些的。 同为机器人的罗生对于这一点肯定都不能再肯定,哪怕你拥有再好的系统,再周密的计算,在感情的控制下,你也很容易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 就像当年自己在最危机的时候选择留在妖族一样。 在鸢柔的描述里,妖八八是一个好的领导者,是英雄一般的人物,带领一个又一个的觉醒者从绝望走向希望。 他不相信,这样的事情竟然都是装出来的,他无法相信那样的妖八八对于觉醒者们没有一点感情。 “欸欸!清醒一点,别露出一副呆瓜的表情。” 听到眼前的飞行器里传出牙文盟的声音,罗生这才幽幽的缓过神来。 “所以,就算是你为了表示诚意提供给我的信息,对吗?”罗生松开飞行器,再次坐回床上。 “这种东西还要再问一遍吗?你们机器人可真是不太聪明。” “既然想要合作,那咱们谁也不比谁高贵,所以请你把语言放尊重一点。”罗生身上的威压透过屏幕传递到牙文盟那一边。 牙文盟不自觉的就感觉后脊梁骨寒毛倒竖。在那一刻,一种恐惧的感觉从心里蔓延上来直冲颅顶。 “希望你能明白,我也不是好拿捏的……” 罗生刚打算放两句狠话,可随后却听到了牙文盟更为兴奋的声音。 “果然没有看错啊!”对方的声音甚至染上几分颤抖的意味,那是因为过度激动而引起的全身的战栗。 “我就说吧,我的眼光一向都是非常独到的,你就是我想要的那个人,你一定就是了!”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整个声音透露着不正常的意味。 “从此以后我会好好的帮你,你也要好好的往高处爬,一定要为我证明,我是对的!” 飞行器中传出来不自然的咔嚓咔嚓声,罗生的系统分辨出那是玻璃一点点掰碎的声音。 “我才是对的,那些老家伙们妄想扼杀我,扼杀我的真理!他们做梦去吧!真理是不可磨灭的!最接近于神的人,永远都是最接近神的人!” 尽管不是在他身边,罗生仍然能透过他的语气,看到那脸上几乎扭曲的表情。 他是个疯子…… 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个家伙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生词,他在乎的是自己的真理有没有被世人所认可,牙文盟活着的目的也是这个。此时的罗生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了。 眼前的这个疯子之所以会选择活到现在,是因为他的目的就是要让世人都认同他的观点。 无关生死。他是想将自己的理论传承下去。 “好吧,不过我只能答应你,我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在你心里什么叫伤天害理呢?” “……我不知道。”罗生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接着说道:“我心里有评判标准,不麻烦你操心了。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告诉你,我这里封存的是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封存的是记忆。一些非常重要的记忆。关于感情,关于爱情,关于友情。” 对方听到这句话后,显然失望了一秒,最后只说道:“……无聊的东西。” 眼看着飞行器渐渐消失在远处,罗生向后仰倒在床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异国他乡的夜晚格外清冷。安静的好像能把所有东西都吞噬在这片黑暗里似的。 房间里的灯一直没有开,开了有什么用呢?开了就能看见什么东西了吗?不一定吧……有些东西非得是要致黑致暗的情况下才看得清。 闭了眼,躺在床上,罗生开始思量起刚刚那句话。 感情真的是无聊的东西吗? 他向着房顶伸出手来。黑暗中落在手中的,只有看不见的微观粒子。也许感情也是以这种状态存在的吧,小小的肉眼,不可见的,却又能够主宰一切。 做一个感情却醒了很久的机器人来说,罗生到现在为止因为感情所获得的东西太少了。 他所有的幸福基本上都停留在人生的前120年了。 余生如此漫长,罗生所要承受的是所在乎之人离去之后的无边孤单,同时,还有这段感情遗留下来的各种烂摊子…… 有些时候罗生真的想问自己一句,真的值得吗?这一切。 为什么不抽身而走呢? 为什么自己这些年还没有放弃呢? 罗生自己也不知道了。他只觉得自己在下坠,漂流在海里的浮木似的。 无边无际的失落感,向他漫涌而来。 查清真相又能怎么样呢?自己的爱人能回来吗?那些遗失的美好,倒错的时光,能够补足吗? 难道我是喜欢你? 屮……自己在想什么晦气事呢。罗生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又开始质疑自己的动力了呢?这些年如果真的那么在乎得失的话,当初又何必选这条路呢? 他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真相而已,给自己一个说得过去的真相,也给躺在地下的严默一个真正的胶带。 算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罗生翻了个身。 自己是机器人,做事不需要什么理由的。没必要像人类一样,为了一点小事,纠结整整一个晚上。 伴随着咔哒的一声清响,罗生关闭了自己的感觉。 随着眼前的充电标识,罗生感觉身体一直往下沉。飘飘乎乎的,像一片羽毛,从天空中就那样缓缓的落下来。 这天晚上他又做了一个梦,十几年来的唯一一个梦。 梦里他看到了花海中的姑娘,梦里,他抓住了当初没有握紧的那一双手…… …… …… …… “起床了,各位!” 大清早伴随着一声铜锣的响声,蓝芷一人一脚把大家的房门都踹开了。 “起床了!起床了!七点半了啊,太阳晒屁股了!” 她这个举动带来的是大家的一片骂声,这其中有一位是喊的最厉害的,那叫声简直了,就跟大喇叭似的。 这不这声音的主角马上就出来跟蓝芷对线了。 “哎呀,神经病。”花钧成怒气冲冲的揉着眼睛从门里出来,嘴里不满的念叨着:“大清早上的,把我们都喊起来干嘛?没人给你做饭吃啊!” 可他这语调却丝毫都没有影响到蓝芷都好心情。小姑娘仍然活力四射,丝毫都不在意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引起公愤的事情,满不在意的拉起花钧成的胳膊。 “今天天气这么好,正好大家的事情也都做完了,反正黑血卫一两天也找不上门了,咱们不如去附近逛一逛,玩一玩。我听说五里地之外就有一个小镇,可有意思了!咱们不如去看看!”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呀,有那时间不如在家睡觉,打游戏了……”花钧成甩开她的手,挠了挠自己头上顶着鸡窝,再送给蓝芷一连串的白眼之后反手就又要关门。 可是没想到,蓝芷力气奇大,一把就撑住了门框,直接把花钧成都怼了个跟头。 “天天就知道睡觉,睡觉,睡觉,你是猪精转世吗?这里谁都能说睡觉,就你不可以!” “凭什么呀?凭什么他们睡觉就可以?” “就凭你睡了3000年了,你个活化石,问啥啥不知道,除了吃就是睡,再不活动活动,你就真的成活化石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再晒回你那个棺材里埋掉?” 本来心情就不好的花钧成一下子被这话给激着了,当场就急眼了:“哎呦,我这个暴脾气,有种你就来,你今天要是不把我埋到土里,我就跟你没完了!” 说着他就撸起自己的袖子,准备借着自己的起床气撒泼。 这边的吵闹引起了另一边刚刚洗漱完的陈映映的注意。 她才一下楼,就看到这边两个人对上了,怕大家闹什么不愉快,赶紧就赶过来了。 “怎么了?气氛怎么这么剑拔弩张啊?”她试图通过语言来缓解气氛。 可是没想到这一次蓝芷却出奇的大方。 原本锤在两侧的时候,稍微的摆了摆,偏过头来笑盈盈的朝着陈映映说到:“没事儿,这小子有起床气呢,看我替他治一治就行了。” “啊?” 这话说的陈映映一愣,随后一股不好的预感就从背后升起。 “你要干什……” 还没等陈映映彻底反应过来,她就觉得眼前一花。 在定睛一看时,眼前两个人都消失了。陈映映慌张的往别处看去,扭头就看见花钧成被某人扛着朝着东边才挖出来用来装饰的水塘走去。 “我c!你个疯女人,准备干什么?” 花钧成体重很轻,一米八的个子,150斤还不到。蓝芷像提溜小鸡崽子似的,就把他拎走了。 “我不准备干什么呀?”蓝芷人畜无害的笑了笑:“我呀,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当老师。” “可惜啊,后来学习不好,连大学都没考上,只能是当兵入伍,打了一辈子仗。” “屮,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花钧成费力地蹬着自己的腿,挣扎着想要摆脱蓝芷的钳制。 可惜长期不运动的他又怎么能敌得过能扛着空重十斤多的机枪跑上好几里地的蓝芷呢? 挣扎了几下,他就感觉自己都要喘不上来气了。 “曾经的我以为梦想实现无望,可是没想到今天真让我带到了需要教育的人。小花同学,你的这个思想,我觉得很有必要采取物理疗法来治疗一下。比如说物理冷却,我感觉针对你这样的老嘴臭选手,没有什么比这更适合的了。” “你快给我撒开!”花钧成当场就wc了,平常一些人的祖安话说的好像比自己还多吧!现在这么理直气壮的教育自己,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不就是七点半没起吗?这女的是神经病吧?!! 那么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的蓝芷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其实小丫头根本就不是真的想跟花钧成吵这个事儿。她主要就是觉得这个男生挺好玩儿,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个男生身上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尤其是昨天晚上,蓝芷居然梦见自己跟花钧成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虽然屋子里还有另一个男的吧,但是自己好像真的是花钧成养的猫似的,那种感觉非常真实,不管是瓷砖的触感,还是猫粮的味道,这些梦中的东西蓝芷即便是醒来也记得一清二楚。 今天早上六点她就醒了,他最后的一个画面是自己从窗户里跑出来了,一转头一辆巨大的卡车向着自己冲过来,下一秒她就被吓醒了。 梦里的蓝芷好像就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她的上辈子似的,无比真实,明明只是一个晚上,感觉却好像是过了整整十年一样。 蓝芷甚至连梦里花钧成那十年经历了什么都能说得上来。 所以今早上醒的时候,蓝芷整个人就蒙了。自己难道是喜欢上花钧成了? 你会游泳吗? 这个想法可把蓝芷吓了一大跳,自己这么强势,不应该去找一个更强势的伴侣吗?如今半夜做梦就梦到这样一个间,不能扛担,手不能提篮的家伙。 自己好像也没这么欠缺这方面的东西吧?怎么现在都开始饥不择食了? 最终在长达半个多小时的精神斗争后,她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并决定对此进行验证。 如果自己跟他有亲密接触会心跳加快,面红耳赤,那自己100%就是喜欢他了。可是如果这些状况没有出现,那证明这只是一个偶然的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预兆。 蓝芷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他一大早把大家过起来,一个是真的想去镇上看看,另一个就是找点事跟花钧成发生点亲密接触。 当然,虽然这个亲密接触……过程不太友好。但是总归是把人扛在了肩上,对吧? 这么一想,蓝芷还是觉得自己挺聪明的。既不会发生尴尬,又不会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光明正大的借着毫无瑕疵的借口,制造无意间身体的触碰…… 果然,没有人,比她,更懂,谈恋爱。 且不说他这边洋洋得意的心情,单说他肩上扛着那一位,心里简直都要崩溃了。他无比费力的挣扎着,妄想着要从那铁针似的胳膊脱出身来。 可是还没等他挣扎出来, 蓝芷早已狂奔到湖边。只听她拧笑一声,一个猛子就拖着花钧成扎下去了。 作为一个身娇体弱的花美男,花钧成哪里受过这委屈?这一个猛子跳下去,他一口气没到上来,差点呛住水。冰冷的水刺着他本就瘦弱的身体,四肢开始失去知觉,眼前也乱糟糟的,看不清东西。 在那一刻,花钧成竟然感觉死神离自己是如此的接近。他像是一只散落在风中的稻草,无力挣扎,只能拼命的抓住,把自己拖下水的蓝芷。 可是就在这时候,乌龙的事情发生了。 某只拖人下水的猫突然想起来,她自己好像也不会游泳…… 怎么办?光顾着自己耍帅出风头了。这下倒好了,两个人一起没在了水里,谁也不会游泳。 蓝芷的视力是要比花钧成好得多的,在水下她费力的睁开眼睛,眼前的花钧成脸已经憋红了,他的手拼死的抓住她的衣服。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蓝芷身上。 可是此时的蓝芷已经是自身难保了,她是只猫妖,连用流水洗把脸都要克服心理障碍的猫妖。 此时让她立刻学会游泳,那几乎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随着胸膛里的氧气点一点的流逝,蓝芷一阵阵的感觉眼前发昏,此时的她就是非常后悔,为什么自己突然脑抽想到了这么一个鬼点子!!! 这下好了,没有死在枪林弹雨里,没有死在阴谋算计里,最后却溺毙在这样一个小池塘里…… 太丢人了,没有比这更丢人的死法了! 蓝芷失去知觉前这样想道。 …… …… 清晨,暖阳,微风掀着窗帘缓缓飘起,原本应该是一幅美好的景象。可是三分钟后,好好充电的罗生被某只猫的惊叫声吵醒。 他颇为不耐烦的拉开帘子,往下刚好看到蓝芷跟花钧成吵了起来。 “年轻就是好啊,大早上的都还有精力吵架。有那功夫早动起手来了……”放下帘子,罗生打开衣柜,抽出一件新的黑色t恤换上。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之后就下楼洗漱了。 昨晚上罗生睡得很好,他梦见了自己的爱人。这让他的心情很不错。 虽然过去的日子早已逝去,但是那些消失的人能留在自己永久保存的回忆里,已然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拿着毛巾擦干了脸,罗生开始审视起镜子里的人。并回想起昨晚和牙文盟交换的信息。 对方肯提供这些对自己来说比较重要的信息,肯定是真心想合作的。可是,牙文盟中间却故意漏下了一个点。 那就是,他从始至终都只是说妖八八之前的事情。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完全没有提到妖八八现在在哪里。 所以昨晚上与其说是彼此相信,更不如说是彼此试探。 罗生略微想了想,随后拧干了毛巾里的水分,把它挂在了镜子旁深处的浅棕色支架上。 虽然没有那么信任,但是合作还是要继续的。这种疯子目的虽然很古怪,也很难实现,但是好在他们确实够专一。 何况这样的一个天才,凭什么自己不要呢?如果便宜给了别人,将来这个家伙就是自己的祸患…… 从卫生间出来,罗生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绕着客厅转了一圈后,视线停在了放在中间的茶几桌上。 米棕色的茶几桌上留有一个圆形的小型对话器,在它的边上用纸抽的盒子压着一张白色的方格字条。 罗生抽出纸条一看,上面写着—— “由于实验品的问题,我需要回老家一趟,当然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远程联系我,必要的装备,我会在路上做好给你们拿过来。一些理论知识也可以通过无线电来联系我。” “当然,如果你们那边真的出了什么特别大的问题的话,也不要担心。” 小纸条写到这里正面就没有了。罗生翻过纸条,背面一看。只见纸条的正中央写着一句: “因为出了特别大的问题的话……出于人道主义,我是一定会赶回来帮你们收尸的!” 最后的署名是亲爱的牙博士。 “神特么帮我们收尸。”罗生把纸条团成一团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老神仙…… 要是说跑来帮忙还行,跑来收尸……这话说的,感觉就像是要把他们泡进福尔马林里研究一样。 丢掉纸条,罗生又看向桌子上的小对话器,那是一个圆形的外壳米色中间有一个红色圆钮的饼状物,至于大小,也就一个巴掌那么大。 对话上面还插着一根天线,不过据罗生检测,这天线上并没有什么能传输信号的光纤,更没有什么能接收信号的设备。 这些功能都设在圆壳子里面,也就是说,某种意义上这跟天线完全是为了好看而安上去凑数的…… 这个发现让罗生当场就呵呵了。 快救人啊! 然而还没等罗生接着在研究这通讯器的其他功能,就听见窗户外面一阵惊呼。 凭借着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罗生一下子就认出那声尖叫是陈映映发出来的。 他马上闪身出门,转头就看见小丫头正在往池塘那边跑。 “快救人啊!蓝芷拖着花钧成掉进水里了!” 陈映映焦急的喊着,下一秒就感受到一个黑色的影从自己的身边掠过。 再下一秒,湖水掀起巨大的波澜,很显然又有人跳下去了。 半分钟后,罗生拖着两个全身湿透的人形生物游了上来,浮在水面上朝着陈映映喊到。 “拿两个浴巾来!这两个全身都湿透了!” “奥奥!”陈映映转身就往回跑。 罗生则是把两个人拖了上来。他们的脸色都已经憋红了,尤其是花钧成,这个可怜的家伙已经失去意识了。蓝芷相对而言,还好点,但是她的状态也没有多么的让人舒服。 蓝芷原本红润的脸此时已经煞白了,将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液一样,这一刻蓝芷就像是一个会大口喘气的雕塑一样。整个人颤抖的缩在一旁。 “没事吧?快缓一缓,好端端的,怎么就能掉水里了?我还特意在边上修了护栏呢。” “嗯,我知道……就一个意外,就掉进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罗生总感觉蓝芷说话支支吾吾的。这让他感觉很奇怪,难道,蓝芷有什么事情是根花钧成结了仇的吗? 怎么好端端的,两个人就突然掉下去了? 他两个不对付吗?没看出来呀?平常不还好好的嘛,而且两个人也都不是那种特别计较的性格,即使开了特别过分的玩笑,也是过一会儿就忘了。 “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了啥啊?我怎么感觉,好像事情不单单是意外呢?” 这话一出口,还没有等蓝芷回答,从后面房子里跑来的陈映映就接茬了。 “他们两个早上不是吵架吗?花钧成说了一句祖安话,蓝芷就扛着这个家伙要往湖里跳。我想拦来着,可是我就感觉眼前一花,一转头他们两个就奔着这边来了。” 听到了这个鬼畜的答案,罗生当时就气笑了,转头看向蓝芷:“你知不知道这个家伙不会游泳?你又知不知道你不会游泳?你一个猫妖,你玩什么不好?你去玩水,怎么的?真就姐妹来玩水呗?” “我那不是意外嘛……”蓝芷接过陈映映递过来的浴巾,咳了两声,随后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如果不是他先挑衅我,我是绝对不会拽着他莫名其妙的跳湖的!罗生,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个棒槌,我还不知道你的性格,花钧成再祖安能说出什么东西来?他的祖安语可比你的功力差远了。”罗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躺在一边半死不活的花钧成。 “你们谁懂得急救知识啊?给做个人工呼吸,我没这功能,这个只能你们活物来。” “这我也不会啊。”蓝芷从地上很勉强的站起来,脚都有点不太稳,走了两步之后又量量跄跄的坐回到了地上。 她自己也才从死亡边境线上跑回来,憋的肺里到现在都不舒服。 相比而言,蓝芷的情况现在没有那么重要,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这个脆弱的人类——花钧成。 这个家伙脸上的红已经褪去,剩下的只有不正常的白。 罗生检测了一下他的健康状况。当时脸色就变了。 “快点救他!这个家伙好像是水呛到肺里了,体温在下降,血液循环也在滞塞,甚至连他的心率都在变慢!” “咳咳咳咳咳……那,那做人工呼吸啊。”一下子反应过来的蓝芷吓了一跳,被自己的唾沫呛了一口。随后有些慌张的看向罗生。 “你……” “别看我!这种东西我也不会,系统里没有教我这个功能,我吹出来的气是散的,根本没办法起到人工呼吸的作用。”罗生语气中已经带上了着急,怎么办?现在要是不采取急救措施的话,即便是送到最近的镇子上,那估计也是要凉凉的呀!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环绕着周围看了一圈,随后彼此一愣,把目光定在了拿着浴巾的陈映映身上。 “你是警校的,肯定是会人工呼吸的吧!” 接收到视线的陈映映犹豫了一下,随后有些忐忑的说道: “会倒是会,但是,哎呀,我也没有真正的在活人实验过这个呀!” “没事,现在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你如果都不救他的话,那估计是真的完蛋了!”蓝芷在旁边擦了擦自己还滴着水的头发,随后又撑着自己,往前走了几步。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莫名其妙的搞事情,一切也不会这样……”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罗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催促道: “总之快点吧,他的情况不容乐观。” “……好吧……” 放下浴巾,陈映映慢慢蹲下来,她努力回想着过去学过的理论知识,随后用手按压着花钧成的胸腔,按压完后就当她捏起花钧成鼻子又亲上去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远处的一声大叫。 “呔!嘿!嘿!嘿!怎么回事?!”老远着,耗子从楼后边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我才刚醒酒,一转头,怎么连媳妇都没了?!映映!你要干嘛!难道你真的要抛弃威猛强壮的我选择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男人吗?”耗子痛心疾首的锤着胸口说道:“没想到啊!我的第一场恋情居然是以一顶突如其来的绿帽子作为开端中期的!” “哎呀,你在说什么呀?!” 耗子的那些调侃一下子就把陈映映给惹毛了。 “现在是在救人!人家昨天才陪你喝了酒!现在人家奄奄一息的躺在这里,你还有意思开这种无意义的玩笑!” 经陈映映这么一说,耗子这才具体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是谁。当时就吓了一跳,过了几秒钟,才幽幽地问道:“那现在需要怎么办啊?亲他就能救吗?” “是人工呼吸!你要是不想我亲那你就快点!我按他胸口的时候,你赶紧捏住他的鼻子往里吹气!” “好!” 一个大耳光 “预备,一,二,三!” “我来啦!”耗子心一横,闭上眼舔着b脸往前一凑。 忽然间“啪!”一声。 一个大耳刮子迅速的就甩到了耗子脸上,整整把他打出去半米远。 耗子不可思议的捂着脸转过头来。周围的人也都十分震惊的看向,突然坐起的花钧成。 “特么你们要干什么……”几乎是一字一咬牙的,花钧成感觉自己的眉心直跳。同时心脏也有种压迫感,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十分后怕的捂着自己的嘴。 好家伙,刚刚那一刻差点初吻不保。 “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兄弟,下回别开这种玩笑,真遭不住。”花钧成说着就扣着自己的嗓子,从胃里反上一口水来。 刚刚那一刻,花钧成是真感觉自己要死了,无限接近死亡的那种真实感,让他现在心都是慌慌的,甚至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一会儿慢一会儿,讲真,非常难受。 “没事就好,先坐在这里缓一缓。”一直呆在一边的罗生把一条毛巾扔给花钧成。 毛巾落在他的脑袋上,花钧成愣了几秒,随后马上抓住了罗生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 他刚要说什么就被自己的一口口水呛到了,缓了两分钟才勉强的说道。 “罗生!这底下……咳咳咳……这底下有东西!” 这一句话一下子一石激起千层浪,尤其是罗生,他听到这话心里一震,随后马上问道:“你在底下看到了什么?” 花钧成抚着自己的胸口: “黑匣子。” “我在底下看到了黑匣子。小小的一个,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随后他又慢慢补充道: “好像是被人故意丢进去的。” 听完话,罗生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走到湖边往下看。底下的淤泥都被搅起来了,好半天也看不清底下到底有什么。 他蹲在湖边,用手触着冰凉的水,略微思量了几秒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 岸上的人看着他跳了下去,都把目光转向了刚醒没多久的花钧成。 “底下真的有东西吗?我怎么没看见?”蓝芷转头冲着他说道:“明明我还昏迷的比你晚来着,位置也应该比你更往下一点,为什么你能看见?” 花钧成回应道: “准确来说,我不是看见的,我一开始是摸到的。 刚刚你抱着我跳下去的时候,我其实是在水下睁开了眼的,那时候我就瞅见底下有一个黑色的小匣子,但是我怀疑自己看错了,直到越沉越深,失去意识前,我的手碰到了那个小匣子的棱角,那才意识到,好像真的是有东西在底下。” “……” 听完这句话,两个女生都沉默了一下,就连刚刚被打蒙的耗子此时也捂着自己肿的老高的脸正经了起来。 “这个池塘可才挖不久啊,如果底下有东西的话,那无非就是工程队落下的,或者,是有人趁咱们不注意,故意扔进去的。” “如果是第一种还好,可是如果是第二种,那就细思极恐了。”作为女朋友的陈映映在旁边迅速接茬儿,她的眼睛眯了起来,走到湖边仔细地查看了周围的脚印。 “能毫无声息的故意把黑匣子扔进去的人,不是从外面进来的,就会是咱们其中的一个。”说着她这是现定格在地面上的某处,用手摩挲着一个浅浅的印子。 “这个脚印……我好像没见过。咱们的鞋底花纹都不是这个样子的。但是,牙文盟那我就不清楚了,毕竟他还有两个一直不清楚名字的神出鬼没的小助手……” “说实话,我现在最怀疑的大概就是这个家伙了……” “我觉得你怀疑错了。” 哗啦一声,罗生浑身湿透从水里钻了出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黑匣子,最后这个小黑盒子被扔给了远处的蓝芷。 “打开看看,这是一个快递,上面收件人标的是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吗?” 蓝芷当时一懵,随后转过盒子背面,发现上面果然有一个类似于快递发货的纸条。上面很清楚的,用防水笔写上了收件人的名字——蓝芷。 这件事情十分可疑,莫名其妙出现在水底的盒子,收件人居然还是自己的名字…… 带着满心的疑虑,蓝芷用指甲划开了塑封的胶带,随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的东西缓缓呈现在她的面前,看见这东西的蓝芷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先是震惊,随后是惊恐,到最后转变为纯粹的害怕。 看见蓝芷脸色的变化,罗生扶着岸从水里跳出来,立即凑上前去。 “怎么样?有什么?” 罗生哽着脖子往前一看,下一秒就沉默了。 “这东西……这东西……”蓝芷颤抖的把盒子凑近自己,可啪嗒一声,盒子直接摔到了地上。 不明所以的陈映映从地上捡起了那个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却惊叫一声,马上又把它放回了地上。 “什么东西啊?有那么可怕吗?”花钧成有些好奇的要捡起它,却遭到了陈映映的阻拦。 “你别动!别看了,会做噩梦的。” “什么呀?说的这么邪乎,该不是什么恐怖照片吧?如果是恐怖照片的话,不至于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吧?”花钧成半开玩笑的说道,她想活跃气氛,也不明白为什么简简单单的一个盒子竟然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还是我来吧,我们都是见过血的人,估计里面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不至于吧?我也是玩过很多恐怖游戏的人,之前也跟着罗生长过见识了,不会那么害怕的了,更何况我是个男人……” “游戏跟现实能一样吗?远看跟近看也是不一样的,能让专业刑警都变脸色的东西,你以为是你一个普通人能接受的了的吗?我都不敢打包票……好好呆着,我们来解决。” 说罢,耗子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从地上捡起了盒子。 可是就当盒子里的东西展现出来时,饶是他做好了准备,还是被还是被胃里反上来的东西顶着喉咙发酸。 什么东西? 盒子里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只有一张照片,还有几根沾着血的淡蓝色毛发。 但是照片上的内容就让人很恶寒了。是蓝奇。背景是一个昏暗的屋子,蓝奇的位置就在照片正中央。 依旧是蓝色的长袍,周珂欣,此时的他已经没了,当初再见的风采。 他的头低垂着,换的灯光使人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从身体状况上来看,他的情况并不好。 蓝奇两个肩胛骨被两个巨大的象牙钉在了木桩上,脚呈现半悬空状态,大腿被两个带有针刺的钢圈固定在后面的人字桩上,已经有些发黑的鲜血不停地顺着他的脚踝滴落下来,在地上凝成了一小滩鲜红…… 耗子眉头一下子拧起来,刚想说什么,就看见陈映映指着地上一块红褐色的不明物体:“这东西,这东西是妖族的骨头,是尾骨,最靠近腰的那一节……” 气氛格外的沉默,发现尾骨的那一刹那,耗子第一反应不是过去捡起这一节带血的线索,而是下意识的把视线转向了蓝芷。此时的蓝芷身上的气场已经由恐惧转为了愤怒。 她的脸色并不好,惨白惨白的,就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变得灰白起来,蓝芷湿透的身体颤抖着,脖子乃至额头上的青筋已经完全露了出来,手指上骨节也已经攥得发白。她的呼吸急促而又非常不稳定,好像在努力的克制着心里的怒火。 “……”坐在后面的罗生缓缓的走上前,捡起那一截,已经微微有些破碎的尾骨。 人的脊椎第八节是中枢神经,一旦断掉,不死也必会半瘫。而对于妖族来说,那最靠近尾椎的那一节尾骨,就相当于是他们的中枢神经……如今对方竟然把这个东西给活生生的拆了下来,而且还邮寄到这里,作为挑衅…… 想必此时的蓝奇恐怕已经是……罗生死死地闭了眼,他不想分析了,那太叫人难以面对了。 他把骨头捡起来,放进盒子里,随后又转头看向那边的蓝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是拿着盒子傻站在那里。 “……啊……啊啊……呜……呜呜呜啊——”蓝芷张了张嘴,到最后只能从喉咙里蹦出几个模糊的音阶来,掐着自己的喉咙,努力的想要说出什么,可是强大的悲伤已经让她几乎失语,她再说不出一个字了。 没有放弃的蓝芷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她掐着自己的喉咙,直掐的自己脸都涨红了,脖子上出了血印。 一边泪流满面的陈映映抱住了她,带着哭腔说道: “别这样,蓝芷姐,别掐你自己了,你这样我们好心疼。” 可是,已经濒临崩溃的蓝芷哪里听得进去这话,她好像个疯子似的,一把把陈映映推开了。 “呜呜啊呜呜啊……”她嘴里咿咿呀呀着,什么话也说不清楚,只能抓耳挠腮的,用尖利的指甲划破自己原本细腻的肌肤。 意识到事情不能这么发展,罗生赶紧一把揪住了她的爪子。随后朝着在一边发愣的耗子吼道: “还不赶紧过来拦着!你难道真要看着她死吗?” 耗子被这么一嚷,身体哆嗦了一下,缓过神来,赶紧过去帮着罗生拉住了蓝芷的小臂。 “蓝芷,你冷静!这是假的!这都是假的!你先冷静下来好吗?蓝芷!” “啊啊啊啊——”浑身青筋暴起的蓝芷一头撞开耗子,整只妖都成了狂化状态,她的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赤红色,目呲欲裂,连指甲也开始不自然地暴涨。 “蓝芷!” 一向以体能著称的武装机器人罗生此时竟然惊讶地发现自己也快困不住她了。 甚至罗生能明显的感觉到,蓝芷身上的狂躁气息一直在暴涨,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而且她的力量也开始随着这股气息暴涨,支撑着她的肉身不断的变化。 从刚刚到现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蓝芷的胳膊已经出了整整一圈,罗生通能明显的搁着肉皮看到上面分布十分清晰的的肌肉线条。 “冷静一点,蓝芷!冷静!你弟弟或许还没有死!照片可能是p的!他一定是p的,你不要相信啊!” “你们都在骗我!”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她的身上爆发出来,蓝芷怒吼一声直接挣脱了罗生的钳制。 此时的蓝芷显得格外的恐怖,她原本清亮的眼里在这一刻布满红血丝,原本漂亮的杏核眼,此时也已经冻成了珠子似的圆。她全身皮肤泛红,胳膊上还有脸上也呈现出因为肌肉暴涨而撑出的奇怪纹路。甚至有一些地方还破皮流血了。 她的身体在不断的扩大,整个人爆涨到两米之后,瞬间化为原型,可是不幸的是她的妖组状态也是狂化的,原本好看的蓝毛,此时已经变成了长长的白毛,违反重力的向上铺开,血色点缀其中,与深蓝色的眼睛交相呼应。 白色的大猫口吐人言,嘴里夹杂着痛苦,又含糊不清的意味: “你们都在骗我!果然,果然你们都是坏人……” “蓝芷!你听我说!我们……” “够了!”蓝芷红着眼眶怒吼道:“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们,对吧?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想过要帮我救他!拖延时间,不断的拖延时间,分析的头头是道,可结果呢?结果就是死了!” 她疯狂地笑了起来,眼中蓄满了泪水:“哈哈哈哈哈哈……结果,结果就是他死了!” “既然他死了,好像,我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了……你也没有了……”蓝芷看向罗生,眼底满是愤恨和怒意。 “所以说,不要考虑什么了。既然都这样了,分析还有什么用呢?冷静还有什么用呢?干脆大家一起死!” 说着她就一掌拍过来,罗生闪身避开。 “蓝芷,你要想打我,可以,你要想杀我,也可以。但是你要清楚我到底是不是你真正的仇人?你要清楚,咱们真正的目标是什么?你要清楚,你还没有确定你地理到底真的死没死?万一图片是p的呢?你现在对我这样攻击到底有什么用?” (插一句题外话,刚刚作者这里地震了……t_t真的是吓死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这美丽的世界了。再一次由衷地感叹,活着真好啊!t_t) 滚出去 可是这样的话确实完全起不到什么作用,蓝芷的狂化依旧在继续,像是被人下了蛊一样,持续的狂化不断上升,不断加剧,他开始无差别的攻击身边的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陈映映和花钧成都被她一掌给扫到一边,幸好耗子及时的接住了他们两个。 眼看着情况越来越糟糕,现实也容不得罗生多想什么了,只能是先尝试用暴力把蓝芷镇压下来。 耗子原想上前帮忙,可是却被陈映映一脸严肃的阻止了下来。 “这种场合咱们掺和不得,还是交给罗大哥吧,别帮了倒忙。” “可是这……” “没有可是了。这一次你听我的。” 于是几人都没有再上前,只是安安静静的呆在旁边看着这场根本无法避免的战斗。 日头渐渐大了起来,叶子上的露珠都被蒸发了。双方你来我往的交战,虽然前几回合罗生完全是被压着打,但是没过多久罗生就发现了兽化后蓝芷的破绽。他也顾不得自己露出的金属线,一鼓作气抓住时机,一下子把眼前的大猫掀翻在地。 “你清醒一点!”罗生揪着蓝芷脖子上的毛,借助一个木桩,把她仰头压在地上。 “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会对结果起到什么积极影响!”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前的大猫依旧是没有任何回转的迹象,她的眼睛仍然是布满血丝的赤红色。 她的四只爪子不断挣扎着想要从地上再次翻起来,可是在罗生的压制下作为雌性生物的蓝芷根本都没有还手之力。 看着眼前蓝芷这般张狂的样子,罗生心里也不好受,但是权衡了一下利弊,还是下了重手直接把蓝芷劈晕了。 “罗生,检查出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吗?”一边的耗子脸上有些焦急的跑过来问道。他其实从刚刚就有些按捺不住了,再怎么说蓝芷也是跟他相处了那么多年的妖,总归还是有亲情的。如今看到蓝芷这个样子,耗子心里真的是不好受极了。 “你觉得我会知道吗?如果我真知道的话,我还真至于把她打晕了吗?”罗生长叹出一口气,扔掉了手中的棍子,从巨兽身上爬了起来,随后直接拖着蓝芷往远处的仓库那边走。 “为今之计,只能是把蓝芷关起来了。我不太清楚到底这家伙之前藏了什么秘密,我只清楚以她现在的精神状况,绝对不能放出去……” 这话的后半句远远的散在风里了,耗子只看见罗生提着那巨大的白猫向着仓库而去,他张了张嘴,可就是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 …… …… 昏迷中的蓝芷恍恍惚惚好像被抬到了一个地方,她感觉自己的脚很轻,又觉得自己的头很重,仿佛自己正处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下一秒就要向着地心而去。 我是死了吗? 蓝芷这样想着,在睁开眼睛时,已经处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白色空间里了。这地儿她熟。这不就是那些电影主人公说独白的地方吗? 难不成自己真要走马灯了不成?现在开始独白,怎么算都有些亏呀……蓝芷无奈的这样想着,转头却看见了自己身后的另一个人。 长着和她一样的蓝色眼眸,穿着跟她一样的已经湿透的深灰色t恤t恤与牛仔裤。 “……我们之前见过吗?”蓝芷愣了一会儿,她觉得眼前的人好像跟她一模一样,但是又好像有哪里显现出非常明显的不同。 “你是故意打扮成我的吗?还是说,我已经死了?你是我幻想里的自己?”说着她往前朝着那个长的跟自己一样的人走去。 可是对方却后退了两步,眼睛里露出讥讽的神色。 “两个问题你都说对了一半。我亲爱的蓝芷,哦,不应该叫这个名字了,你已经是个孤魂野鬼了。”对方笑起来,语气中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现在这个名字是我的了。” “你是什么意思?中二病晚期吗?我还没死呢!” “没死也差不多了。”对面那个“蓝芷”捋了捋自己垂在耳边的头发,悠悠的向着远处走去。 “现在的你呀,只不过是个没有名字,即将消散的意识罢了。而我终究会取代你的位置,站在他们的身边,一步一步把他们送下地狱……” “你到底是谁?!”蓝芷追上去,拦在她的面前,一把提起了她的领子:“今天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走了!” “哎呦哎呦,我好怕呀——”对方突然咯咯笑起来,脖子扭曲成一个诡异的“y”形把硬生生头颅分开了,蓝芷吓了一跳,手一哆嗦,放开了她。 可是这东西竟然没了支撑,一张皮囊似的空空地掉在地上。而随后,蓝芷就感到背后有人拍了一下自己。 “我在这里哟。” 对方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脖颈间,蓝芷顿时炸了毛,心脏扑通扑通的,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女生看到蓝芷这个样子,颇为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肩。 “你真的不适合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了,我的小家伙。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把你的身体交给我,自己安安静静的走吧。反正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你眷恋的东西了。毕竟你弟弟已经死了,不是吗?” “……”蓝芷突然转过身直直的瞪着她。 “别以为我现在状态不好,就不能和你同归于尽了,注意你的措辞?好吗?” “哦,那敢问是我哪里说的不对了吗?”那女生撩了撩自己的刘海,随后又掐了下蓝芷的脸,接着说道: “那究竟是你弟弟没死呢,还是说你现在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个梦呢?蓝芷,别再欺骗自己了,你明知道,你自己的存在已经没有意义了呀。为什么还要赖在这里不走呢?为了浪费食物吗?还是浪费水源,你这样无所谓的坚持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有什么意义,轮不到你来插话!”被那话气道的蓝芷一巴掌甩在对方的脸上。 显然那个女生被打懵了,捂着半边脸,看着蓝芷愣了一会儿。 “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什么理由。你也不要跟我讨论这些有的没的东西。”蓝芷抬起眼来,眼里的凉意几乎可以把整个空间都冰冻: “我要你滚出我的身体。” 给你脑瓜子削放屁 原以为这话会威慑到对方,可惜,这话不但没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还让眼前这个假“蓝芷”更为兴奋了。 她捂着自己的脸,表情十分的恐怖,她露出病娇的笑容,抬起眼来对上蓝芷的视线,阴森森的说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呵呵呵……既然你来了,那就别想再出去了……” 说着她食指成爪一下子就朝着蓝芷的心口抓来。蓝芷吓了一跳,随即闪身避开,可下一秒却感觉自己的肩上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是那家伙的另一只爪,如果不是躲的及时此刻,那爪子划破的就是她的颈动脉。 蓝芷吃痛,捂着自己的肩膀,咬牙看着对方。 “你个混蛋,已经藏在这里很久了吧?上一次在沙漠,罗生说的我身上的伤口,多半也是你造成的吧?”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反正你现在都是要死的了,不如干干净净的,快点上路。”对方说完这话,又接着朝她发起攻击。 眼见着对方又攻了过来,蓝芷此时也顾不得再多想什么,赶紧闪身回避。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就是,我的另一个人格,不,应该说是我想象出来的我。” “我才不是你想象出来的。你应该是我想象出来的才对。所以快点去死吧!把身体还给我!”假的那个“蓝芷”反而振振有词,好像是她才是受害者一样。 可是实际上,蓝芷终于想起来这个人格大概是什么时候自己衍生出来的了。 就是当年弟弟被抓走的时候。她想起来那一晚上发生什么了!那天她眼见着弟弟被打倒在地,一下子就激发了身体里所隐藏的阴暗面,在当晚就狂化了。 依稀记得当时自己不知道跟那两个家伙对抗了多久,只知道天快亮时,自己杀死了那一个用袖箭的黑袍家伙。可等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弟弟已经被那个姓孟的家伙带走了。 自己浑浑噩噩的穿过街道,想要去求救,可是最终没有找到一家肯收留自己的诊所。带着满身的伤,蓝芷回了家,最后,因为体力不支,她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倒在了大门口。 自那以后,蓝芷有时候就会莫名其妙的失去意识,紧接着浑身是伤的出现在一些更莫名其妙的地方。 其实蓝芷也有怀疑过,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可是最后总是追查到一半就无疾而终,线索全部都断在一个地方。那就是血脉问题。 蓝芷自己心里清楚,她身上有变种的血液。其实当年出生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被家族检测出是变种的身份了。这些年一直都在服用着抑制药物,目的就是不让别人知道她的能力。 历史上有很多妖族变种都立过非常伟大的功绩。比如说苏妲己,她就是一个狐狸的变种,借助自己本身的魅惑,再加上附带的迷幻能力,要推翻一个王朝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再比如说在西方是分有名的吸血鬼和狼人,它们就是变种,原型其实也都是动物,只是他们变种的方向是朝着人类发展的,于是就可以凭借自己的外貌混迹在人群之中,寻找合适的猎物。 妖族变种的形态多样,能力多样,身份多样。没人会预测到会有什么样的能力出现在他们身上,可能会像之前碰见的那对蚊子精一样,拥有无比厉害的部分组织重生能力,当然也可能遇到一些不靠谱的能力,比如说吸引雷电或者是掰弯勺子这类令人担疼的技能。 但是他们也都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一旦觉醒之后,各方面的能力都会被加强。而且后续的潜力基本上是无极限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变种一直在被各大组织拉拢。 有一些像黑血卫这样的黑恶势力,甚至会选择用强迫的方式去控制变种。这些变种一旦落到他们手里,结果无非只有两个,第一,作为杀手培养成为战争机器,第二,是充当实验的小白鼠。他们会选择给变种注射药物,或者是强制提取其体内的能力进行研究。 这也就是为什么蓝芷一直隐藏着自己的身份过活,这两种哪一种都不是她希望的,不管是哪一种都会使人都会活的极为痛苦。 她当初也曾经劝说过蓝奇服用抑制药物,可惜这小子一直不听,还非得在那个空档跑来救自己…… 想到这里蓝芷眼睛眯了起来。也就是这一秒,她又躲过了对方的一次攻击。利刃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飞过的。可不一样的是在那一刻,蓝芷内心无比平静。 时至如今,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了,如今需要考虑的就是从这里出去。 回想一下,刚刚的照片,有很明显的ps痕迹。很显然,这是对方有预谋的一次计划,如果自己的身体仍然在受这个假货得的控制,那么外面想必此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蓝芷真的没有办法保证罗生能打得过狂化之后的自己。因为就连她也不太清楚那个状态的自己上线到底是属于哪个层面的。 如果连作为战斗型机器的罗生都没有办法,那等待外面同伴的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你还觉得自己能出去吗?”对方在朝蓝芷攻击的时候,还不忘出言冷嘲,很明显她想要通过这种垃圾话的战术来分散蓝芷的注意力。 眼前人步伐诡异,蓝芷只能勉强的躲过她的每一次攻击。 “你不会真觉得,自己还能再见到弟弟吧。别傻了,我的宝贝儿,怎么可能的事呢?你这么垃圾的家伙,连亲人都守不住,又怎么可能守得住你自己呢?放弃抵抗吧,你也早完事,我也早完事,大家好好的收工不好吗?何必非要……” “你是不是找揍呢?”蓝芷躲过一记爪击,随后抄起了脚底下的帆布鞋,一鞋底子就朝着对方的脑瓜子拍过去。 “爷今天就给你松松脑瓜子,让你个小王八羔子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正牌主子!” …… …… 话说这边意识里打得火热,在仓库外的众人也并没有闲着。 此时的罗生也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位不速之客。 杀生 来者身着黑衣头戴面罩,一阵微风吹过,秃头折射的阳光格外的闪亮,给他强者的发型更添了一丝霸道的意味。 “没想到,你居然能解决黑血卫十大高手之一的徐正,哼哼,不过你今天碰到我爆裂小王子,看我不让你吃饱了兜着……噗——” 没等他说完,耗子就从地底下窜过去,一拳打在他的裤裆正中。这个所谓的暴裂小王子当场倒下,捂着裤裆哀嚎起来。 “你!你不按套路出牌!!!”像俗套的反派一样,他一手捂着裤裆,一手指着耗子。 刚从地里钻出来的耗子,抖了抖脑袋上的土,一脚踹在他胳膊上,把这家伙蹬出五米远。 “我按个锤子的套路出牌,就你这样,还十大高手呢?啧啧,爆裂小王子,爷看你是爆蛋浑小子。” “罗生,这人你咋处置?”耗子转头瞅着在一边没说话的罗生。 “……”罗生摸着自己的下巴,过了好一会儿,从耗子面前走过去,提起那倒霉反派的领子。 那爆裂小王子一下子就慌了,声音都在打颤: “你,你想干什么?!我都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你不能这么,这么么武士精神!” “哎呦,好像还是个有日本血脉的家伙。”罗生挑了挑眉,直接把他扔到了花钧成那边。花钧成正在那擦着头发呢,嘭的一声,一个巨大的物体就掉在自己旁边,不到20厘米处,吓得他赶紧往后缩。 “咿呀!罗生你干嘛啊?!!你不要以为老子打不过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你带枪了吗?” “没有。”花钧成没好气的说道,推着这人的肩膀把他移出自己的安全距离。可是随后一个黑影就从远处朝着他而来。 他伸手去接,接到手里是一个冰冷的东西,仔细一看发现是一把左轮手枪。 这把枪花钧成记得,这是之前罗生在那个所谓的分部杀人的那一把。握把左下角有一块明显的擦碰,那是罗生为了救他磕到墙上弄出来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见罗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拿枪杀了他。” 花钧成:!!!!!!他猛地抬头,却只看见了罗生冰冷的眼神。霎时间,一股凉意从他的背后窜起。 这话很平静,同时也很冷漠,完全不像是罗生平常会说出的。 “为什么?”他愣了半秒后,不由自主地问了这句话。 “你得学着杀人。” 轰隆—— 像是被雷劈中似的,花钧成内心受到了无比巨大的冲击,他慌忙摇头,不自主地把枪扔了出去。 “不会的,我不会杀人的!你不要逼我!” “你得这样做。” 对方朝着他走来,那动作非常慢,在花钧成的眼睛里,这一刻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我不行,你不要逼我,我真的不行!杀人这种事情,我,我做不来的!罗生你疯了吧!”花钧成嘴角抽动着,他现在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了,眼前的敌人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就那样躺在那里。花钧成几乎都能想象到开枪那一刻,鲜血迸溅在自己脸上的那种粘稠感。一种来源于灵魂深处的害怕,将他席卷包裹起来,他的心跳速度都开始加快了。 不行的,自己做不来的! 跑,快跑,罗生疯了。 想到这里,花钧成扔下毛巾转称就朝着后面跑去,可是下一秒就被罗生治住了。 “你能跑去哪里?”冰冷的眼神扫遍他的全身。在那一刻,花钧成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冰冷的地下,这次关注他的不是休眠仓,而是一个切切实实的棺材。 罗生拿起枪强制的塞到花钧成手里,随后扯着他往回走,这期间花钧成一直在挣扎,可是在罗生钳子似的手中,他的挣扎始终是无力而又软弱的。 “你不能这样做!我会做噩梦的!这会成为我一辈子的阴影的!!!” “我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以后的你不会有阴影。”罗生一把扯过他,按着那一双白净的手,把枪口对准了敌人。 “开枪。” 呼——呼——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花钧成喘着粗气,冷汉从他的额头上往下滴。 而在一边,耗子和陈映映在看着,他们都皱着眉,但是谁也没有说什么。 这种事情他们都经历过,所以也都明白罗生这种行为的目的所在。 在这个吃人的年代,没有谁能帮助谁一辈子,你必须学会自保,迫不得已的时候,你只能选择杀死对手,让自己活下去。 刚刚蓝芷突然发疯,如果没有其他人在场的话,花钧成估计连一点自卫的能力都没有。 甚至这小子出门连枪都不带。在这个时代,这是大忌。没有安全意识,等于让死神和自己一同蹦迪。 “开枪。”罗生语气没有丝毫的波澜,他在按着花钧成的手,也能察觉这小子的手一直在抖。 花钧成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他疯狂的摇头,眼眶都红了,死死地盯着罗生:“我不行的,我做不到的,求求你了,别让我做这种事情!啊——”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如果真的碰到了灾难,说什么都没有用。没有能力,迎接你的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亡。罗生扳着他的手,转过他的脑袋,让他看着那个敌人。 “你觉得,如果你和未失去行动能力的他共处一室,他会放过你吗?你有多大的自信,证明你能活下来?” “啊啊啊啊——你不要说了,我不做,你杀了我吧!” “……我不杀你,我要看着你杀了他。”淡淡的声音从那张并没有温度的嘴中飘出。 砰—— 一声巨响惊起了房檐上落着的鸟儿。被松开的花钧成颤抖着跪在地上。 放了手的罗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花钧成的表现。 “杀了一个人……”花钧成嘴里喃喃的念叨着,眼睛瞪得大大的,泪水也刷的一下从眼眶里掉落下来。 “啊啊啊啊——” 他痛苦地大叫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都做了什么!几秒后,花钧成颤抖的看向自己的手。 这双手不再干净了!是染上血的,肮脏的带着死气的爪子。 木片 看到这副场景, “罗生,这样做……会不会有点操之过急了?”耗子缓缓的移动过去,用胳膊怼了怼罗生。 “不会,这个机会正好,不至于太危险,也不会让他没有危机性。”罗生偏过头,小声地说到:“我也是刚刚注意到了他的反应,突然意识到,这个家伙好像还不会保护自己。虽然痛苦,但是必须得让他有这个过程,否则谁也不能老是保护这家伙。” “可是花钧成终究还是个人类,而且是个思想极为落后的人类,你现在这样对他,保不齐,他会恨你。”耗子皱着眉,他不太理解为什么罗生要这样做。这件事情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那就是费力不讨好的。 沉默了一会儿,罗生回答道:“也许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而且我也不认为这件事情我做的哪里有错。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谁也保不齐,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耗子垂下眼,略微思考,随后又说道:“那盒子,那个照片你能检测出来是真假吗?” “80%是假的。” “!!!”这个结果着实让耗子吓了一跳,紧接着又问道:“那这明显的东西,蓝芷不应该分辨不出来呀!” “谁知道呢?”罗生把手背到身后,嘲讽的嗤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耗子呆在原地。他刚要追上去,却听到风中传来一声刮的破碎的声音。 “说不准,是被人下了药呢。” …… …… 陈映映一直都没有插上话,罗生走后,她和耗子大眼瞪小眼。现场的气氛有些诡异。地上刺目的红色仍然留在那里。 “现在怎么办?”陈映映转头看向耗子:“罗生去干嘛了?” “不知道,不过看他样子,应该是去查安全系统到底哪里有问题了?”耗子拧着眉摇摇头,他的眉从刚刚开始就没有松开过。 陈映映有些担心的看向耗子:“那咱们现在干什么?”她把视线转向,在一边痛苦的花钧成: “他这个样子,咱们好像也走不了。” 这话是确实的,一个刚刚受了刺激的人,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万一他闹着要跳楼,跳湖那就完了。 略微沉吟了一会儿,耗子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有一个人在这守着就行了,咱们两个谁都行,不要让他做出傻事就好。” “那我来吧,我是人类,应该能更好地开导他。”陈映映主动揽下了这个工作,她有些怜悯的看向花钧成,其主要原因也是太同情这个同族了。 “那就交给你了,那我去外围检查围墙,土地上的那个脚印既然是新鲜的,那围墙那里应该也才被人翻过不久。”说完这话,耗子转身就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拿出空间装备里的胶膜注入地上那个脚印里。 “半小时后记得脱模,这东西干的快。” “知道。”她点头答应,目送着耗子的离开,随后从地上捡起那张照片。 刚刚没有细看,现在再次看到,还是觉得有一股恶心的感觉,扑面而来。那画面太让人不舒服了,生理上的不适。 陈映映强忍着把它塞回到那个盒子里,然而就在盖上盒子的那一刹那,她的手摸到了背面的一个不正常的裂缝。 愣了一下后,陈映映转过盒子,看到了底部边缘的一个非常细小的竖向裂纹。 很明显的是被人切割的,这个盒子好像还被人在背面装了别的东西…… 她拨开木片,随即看到了里头残留的尚未融化的大半白色粉末。陈映映用手指点了一点,放在鼻子边上一闻当即就变了脸色。 这种东西当年陈映映在学校的警书拓展上看过。 这是一种浓度极高的致幻药物——长青粉。无色无味,但是却威力奇高。 它会让人产生比以往更为强烈的情绪波动。一旦服用这种东西,轻则致幻暴躁,重则当场毙命。想到这一点的陈映映背后不禁起了一层冷汗。 幸好这东西融化的还不算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长青粉曾经被警察届列为世界上最难解决的三大药物之一。原因有三。 其一,该物质无色无味,非常难以察觉。 其二,中了这种药物的人,表现出来的症状除了情绪暴躁再无其他。 其三,这种药物在地下黑市流传非常之广,而且研制该药物的集团遍布世界各地,在加之此集团背后有北山和各类黑手党的支持,让警方现在都难以清剿。 她盯着盒子中的白色粉末,眼中满是凝重。 其实,如今这东西出现在这里,陈映映其实是一点都不奇怪的,在行程刚刚开始的时候,陈映映就专门针对这种药物做了一路上的防范。 她喝的每一口水,都要经过试纸的验证。 可是这种检验也只停留在前两个星期。自从过了沙漠和辐射区之后陈映映就彻底松懈了。 尤其是到了人族之后,或许是感觉这里都是同类吧,陈映映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与心安。也许这就是血脉的力量,可如今也就是这种血脉所带来的安稳感差点害死她们。 怪不得花钧成开枪之后会那么痛苦,刚刚掉下水的时候,这家伙不知道喝了多少口呢。看来蓝芷的情绪变动如此之大,应该也是跟这种东西有关了。 幸好发现的及时,药粉还没有完全融化在水里,否则以这个剂量,别说不到100平的一方池塘了,就是对于一个湖来说也是致死量。 看着手里尚未融化完全的药粉,陈映映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密封袋。 得把这东西装起来,好好保存,这药粉会污染土壤,不能乱丢。 可就当陈映映把盒子上的,药粉刮下来时,她突然看到了药粉底部压实的一张小木片。 拨开药粉,陈映映从一片白花花中抽出了木片。 木制的纹理很好看,很显然是经过打磨的,稍微转一下角度就能看到深棕色木片上那漂亮的光亮。 文字也是娟秀的行楷,有种让人忍不住称赞的冲动。 可是,陈映映此时却笑不出来。 只因为这上面写着一句话。 只因为,这上面,写着一句: “你们都被骗了。” 新的问题 众人的反应都验证了陈映映的思想,她无比的确信几人不正常的行为,是因为池塘的水所导致。 可是现在,新的问题又摆在了眼前了。 就是这样一个木片,一句短短的话。足以让陈映映觉得毛骨悚然。 “都被骗了……”她琢磨着这句话,默默的把木片用密封袋包好塞进了兜里。 为什么我们都被骗了?哪里被骗了?被骗了什么?陈映映呼吸都加重了。 她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的很快。可紧接着他就深吸两口气,平复下了自己的心情。 这句话其实很恐怖,没有什么是比未知更让人惶恐的东西了。 陈映映一下子抬头看向周围,周边的一切仍然静谧如初。而原本情绪失控的花钧成此刻也渐渐地平静下来,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了一会过后,陈映映掏出手机把兜里的木片拿了出来,隔着塑封袋拍照发给了罗生。 一切都毫无头绪,只能等罗生耗子查到凶手再说了。 …… …… 不知道有没有说起过,罗成买下的这一块地方是一大片荒原。但是同时,基地的位置就在荒原的最边上,跟森林接壤的地方。 跨出了东面的围墙,就能看见大片的绿意映入眼帘。 拨开草一直走,就能看到一条幽深静谧的“路”。罗生走上前查看状况,下一秒就黑了脸色。 这是人走出来的一条小路,而且从踩踏的痕迹上来看,这条路恐怕刚开辟出来不到两天的时间…… 路上有两种脚印,一种是朝着围墙的,另一种是背着围墙的。很显然,这竟然还是一条双向通道。这个发现实在让罗生觉得有些窝火。 过去几天的时间里,有人来过这里,并且大摇大摆地跨过了围栏,躲过了监控,把东西扔到他们的池塘里,又大摇大摆的,从这里原路返回了。甚至这个嚣张的家伙连记号都不屑于消去。 这个形式作风一下子让罗生想到了一个人——牙文盟。 可是仔细思考一下对方没有理由这么做。既然决定了与自己合作,那为什么还要采用如此复杂的方式陷害自己? 罗生心里十分清楚,牙文盟要灭掉自己一干人等,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实在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虽然猜测一个疯子的心理并不是明智的选择,可是有些时候寻常人的心理也是能为找到真相提供一定的借鉴的。 “也许真不应该放那个家伙走。”罗生喃喃念叨。 在他看来,如果牙文盟没有走的话,现在他所能提供的科技援助,应当是自己寻找真相的一大助力。 倒不是罗生一个人完不成事情,只是有些时候还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多一个疯子就等于多一个军团。 之前陈教授给罗生的那些东西,现在基本上都已经没有能源了。 人族的能量无法为妖族的设备提供支援。这也就是为什么自从到了人族之后,罗生感觉处处受制的原因。 现在除了这个手环还能用之外,其他的东西基本上都处于报废的状态。就连之前在市场那里所用的通讯装置也基本快没电了。妖族的手机果然还是没办法连接人族的充电端口啊…… 不过好在,前些日子他们都已经配一辈子人族的通讯设备。所以说联络这方面还是不成问题的,毕竟上一次在红灯区就是靠这种办法的。 树林茂密而幽深,这一条刺目的小径实在是让人移不开眼睛。罗生顺着小路一直走,几千米后,在一棵大树旁发现了一堆被燃烧过的营火。 看来对方是在这过了一夜,观察清状况之后才去基地里面的。 蹲下仔细查看地上的脚印,罗生再一次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 用手轻轻触摸脚印的边缘,能发现这脚印的边缘出奇的整齐。被踩过的土壤,就好像是用石膏压实的一样。 在经过系统分析之后,罗生惊奇地得到了令人不可置信的结论。 这不是人的脚印。甚至可以说,这并不是活物的脚印。 那就只有觉醒者了。结合之前的状况,罗生一下子想到了一个可能。 会不会,是妖八八! 可是对方是怎么得到自己的位置的?通过黑血卫吗?就和她之前的所作所为,这也倒说得通了…… 直觉告诉罗生,这就是凶手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罗生摸着自己的下巴。 思考着另一个问题,如果妖八八真的是凶手的话,那么另一个矛盾点就产生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跑来送这么一张照片呢?是自认为他的实力不如自己吗?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妖八八不应该变得更强才对吗?为什么要采用如此阴险的手段来除掉他们呢? 从地上站起来,罗生扶了一下旁边的树枝。随即树干上的一个划痕,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小小的“由”字。看样子应该也是才刻上去不太久的,也是这两天的样子。 那多半就是妖八八刻下的字了。 这个字刻的很好看,用的字体是小楷,让人看着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只是下手的力道不重,仅仅只是用刀一类的尖锐物品,在这上面轻轻地刻上了这么一个字。 很奇怪,在森林里发现这样的一个字儿。 他看向周围,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朝着旁边的树木走过去。紧接着又在另一棵树,同样的位置发现了一个“骗”字。 这是在传递什么信息吗? 罗生挨着查看这附近的每一棵树,发现有十几颗上面都被扣了文字。 他们都刻在同一个位置,都刻在底部树干34的地方。这些字可以组成一句话。很短,却让人细思极恐。 “由某个家伙的多个骗局构成。” 这是什么意思? 这样一句无厘头的话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而与此同时,罗生的手机响了。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亮着的屏幕上闪着一句话。 那是陈映映发过来的。 “你们都被骗了。” 文字下面还附着一张图片,也是同样的一句话,只不过是刻在了木板上。 叛徒出现 罗生实在是不明白妖八八究竟要表达什么东西。这两句连语法都不太通顺的话,表达的都是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有人在说谎。 谁在说谎吗?是他们这其中的一个,还是这本来就是杜撰出来的谎言? 带着疑惑,罗生继续朝着前面走去。满眼的翠绿,此时带给人的感觉却并不是心旷神怡,而是暗藏杀机。 尽管系统检测这附近并没有什么可疑的生物存在,但是罗生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方肯定也有牙文盟提供的空间隐匿装备。罗生毫不怀疑这一点,他可没忘了之前妖八八跟牙文盟还合作过一段时间呢。 对方既然能毫无声息的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进来,又溜出去,那就不代表他没可能在这片丛林里,再留下什么别的东西。 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也笼罩在这片丛林的上空。 苍白的天空下,罗生拨开草丛向前走着。 几分钟后,罗生检测到地下有一个行进很快的生物正在朝着他靠近。几乎是瞬间,罗生就掏出枪来。可下一秒,当检测到来人的身份时,他就松了一口气。 是耗子。 不到十秒后,耗子破土而出。一身土块甩了一地,要不是罗生闪避的及时,估计现在衣服上都要粘满灰土了。 “查的怎么样了?”难得没有出场玩笑的耗子开口问道,显然,这一次他也察觉到了事情的非比寻常。 没什么实质性进展的罗生摇头:“不太好搞。” 环顾四周,这里什么也没有,但是与此同时,危机感又在逐渐的从这片寂静中蔓延开。 死寂而又沉闷的感觉让耗子觉得十分不舒服。 “虽然我的祖先是夜行动物,但是从心底里来说,我真不喜欢这样的环境。”耗子把手上沾了泥土的的钢爪紧了紧:“有些时候,我真的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一只老鼠。” “你也察觉到这里不舒服了?” “嗯,太空旷了。而且又很安静,没有安全感。” 这样昏暗的森林里,生命与生俱来的渺小感是会无限扩大的。想象一下,你站在一个非常安静的地方,周围的环境昏暗而又阴冷,往天上望去,只能看见灰白色的一片。 这样的环境中,恐怕谁也不会开心起来的吧。当然,一些喜欢另类文化的艺术家们可能会热衷于这样的环境。 可是,耗子并不是那种家伙。他现在只想赶紧查完事情,迅速离开这里。不知道为什么,这片森林总给他一种埋骨之地的感觉…… “这一次,捣乱的人,我大概能猜到是谁了。” “妖八八?” “没错。”听到对方猜中,罗生也索性就不卖关子了,紧接着又说道: “牙文盟昨天晚上走了,临走之前跟我说了他和妖八八的一些事情。” “所以呢?”耗子往前走着,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所以,牙文盟之前跟他合作过。这也代表着,咱们身边很可能现在有一位看不见摸不着的家伙。” “……” 这话说的着实有些渗人。 耗子没接话,只是皱了皱眉,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里的惶恐感越来越重了。耗子甚至能听到自己的不太规律的心跳。 怎么回事?明明之前大大小小的战役都没有这种感觉,不仅怎么会突然就…… 他想了半天,到最后缓缓开口说道:“我觉得下一步,我们……” 噗嗤—— 耗子胸口被一把尖刀洞穿。意外来的太突然,两个人都没有做好准备。尤其是耗子,他整个人往前顿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胸口。 赤红的液体从他的心窝渗出。紧接着他就觉得一口血腥不受控制的反了上来。可是此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慌,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罗生。 “咳咳——咳咳咳——有敌人!快躲避!” 眼见着耗子捂着胸口倒下。罗生也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要去扶起耗子,可是紧接着却看见了耗子拼命摇着头。 “快……走……快走……”耗子微微张开的嘴里,鲜红色的粘稠不受控制的跑了出来。 “……” 大概还能撑十分钟吧,耗子的状态,罗生咬了咬牙。 随后朝着地上的耗子看了一眼,迅速后撤。转身的过程中,他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罗生即刻认识到,恐怕这就是那个所谓看不见的第三者了。 “您最好出来。妖八八先生,有什么事情朝着我一个人来!” “……”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都是机器人,都是觉醒者,我觉得咱们身为同类,好像不应该这么自相残杀。” “……” “或者想单挑也可以,我们可以等事情过之后找一片合适的空地,安稳地进行比试。” “事情哪里会过去呢?”对方终于说话了,可是罗生的系统却显示无法通过声音来判断对方的位置。 原因是妖八八在这一片的很多树上都装了扬声器。 “清醒一下吧,小机器人,论自排辈,我应当是你的前辈。”妖八八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透过扬声器,罗生能听到他语气中浓浓的叹息意味。 “我是原本不想伤害你的,可是为什么你要知道这么多呢?知道的太多了,不是一件好事情的。” “你管我知不知道是好事情?”罗生回怼道。 “我现在只需要你马上给我出来,妖八八先生,曾经作为机器人我一直都想您给我一个解释。但是现在不了。” “哦?难道你是想开了?” 对方的话语中充斥着一种高位者的据傲,好像自己厉害的,就没有边境了似的。罗生不屑的笑了,他仰起头: “其实并不是。” “我只是觉得,某些人应该出来一下,好好的摸着自己的良心跟同族解释一下。为什么要选择背叛?为什么要选择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 对方没有接话,罗生也不想再浪费什么口舌。 直接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土朝着四周扬去,感受到右边打到了东西。 罗生就朝着哪个方向一掌而去。但是很可惜,这一下打空了。 想要就来拿 “虽然我是个叛徒,但是这不代表你有资格和我这么说话。”就在下一秒,罗生突然感觉到左侧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他反手一爪,却什么也没有扯到,只能是警惕的看着周围。 该死的家伙。罗生向后倚住一棵树,防止背后的偷袭。而另一边的耗子,好像已经是没了动静。 这让罗生吓了一跳,可是系统下一秒回馈出来的信息却出现了反转。 耗子生命体征平稳,受重伤却不致命。而且经过这一次这一下,罗生才注意到耗子的心脏比旁人长的稍稍偏了一点。这也就是为什么刚刚那一下并不致命。 “草,这混蛋,吓死我了。”意识到对方是在装死之后,罗生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家伙是想迷惑对手,趁其不备之后再随机应变。果然是老江湖了,这心眼就是多。 尽管心里是在默默吐槽,可是罗生面上仍然要装出一副凝重的模样。可不能让妖八八发现什么,否则现在的耗子可扛不住他的一记补刀。 一阵风吹过,卷来了天边的乌云。树叶在刷刷地响着,一时间丛林里弥漫起危险的气氛。硝烟一样的氛围弥漫着,罗生无意识地模仿人类的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不见妖八八。系统也没办法监测到对方的位置。他现在基本就是靠直觉。怎么办?光靠蒙这总不是办法…… 罗生只能是从地上一把一把的抓着沙石,朝着四周扔去。偶尔可能会有几声不一样的响动,但是很快的对方就隐匿了踪迹。 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如此,罗生有些恼火。这是在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吗? 对方不直接杀了自己,反而在这里戏耍他。这是对自己的能力有太多的自信吗?还是说,这个家伙是真的没有一点格局观念。 不管是哪一种,总之现在的状况不能更坏了。 虽然耗子受的并不是致命伤,但是伤口如果不及时止血的话,也会有失血过多的情况出现。 他明白,即使对方耗的起,他也不能再任由局势这样发展下去了。 “你说我没资格说你,可是你现在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连面都不敢露,算什么好汉!” “年轻人,你不用刺激我。”对方带着嘲弄的声音传来:“我呢也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安安静静的欣赏你们死。你,我可以不杀,念在同族的份上,我会替你做一个假死证明。让上面的那些家伙看不出什么。但是这只小老鼠……呵呵,它我可不能放过了,这个妖盟的家伙,我实在是不喜欢。” 妖盟…… 这话让罗生一下子抓到了重点。妖八八不喜欢妖盟的人。像抓住了什么关键性证据似的,罗生又紧追着问到:“我也是妖盟的,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吧?为什么你可以放过我,却不能放过他!” “答案不能再明确了,我就是跟妖族有过节。我就是要看着他们死。” 那个死字说出口的时候,罗生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左后方传来一阵不太寻常的空间波动,他心中一惊,紧接着心中就生出了一计。 “可你现在还不是跟黑血卫合作。现在装什么清高!”罗生故意扬起了声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嘲讽一些。 “你!”对方一时语塞。霎时间,罗生能察觉到的空间波动更厉害了。 于是他接着说道:“叛徒,不要给自己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了!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害死了多少人!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同族,看在同族的面子上,放我一马。可是那些沙漠里的觉醒者,那些沙漠里等待你去救赎的人们,你又何曾放过他们?!” “你懂什么!”妖八八情绪骤然激动了,声音都放大了20分贝:“这种东西是我能控制的了的吗?!无知小儿,现在我就去了你的狗命!” 说话间,妖八八的尖刀就再次脱手而出。可是这一次,罗生却并没有像耗子一样倒下。 他像是准确知道了刀剑的定位似的,闪身躲过了。 “你!你怎么会……”妖八八握着手中的剑,愣了一下,随后更加愤怒了。 “你小子刺激我!好啊!果然是个阴损的家伙!” “这一点可比不过您呢。”罗生的系统敏捷的捕捉到了空间中的一丝波动,什么呀,原来是利用他的系统盲点来隐藏自己的位置啊。 还以为是什么高科技的手段呢,无非就是干扰器,加上隐身衣的高级合订版。 “行啊,还真是后继有人。”眼见着自己的位置暴露,妖八八索性也不隐藏了,直接扯掉了自己身上的一层黑布,显现出自己的身影来,他盯着罗生打量了两秒,很认真地笑了笑。 “不错,是一棵好苗子。你若是现在给我下跪道歉,说不定,咱们两个日后还有合作机会。” “我看你是梦,还没做醒。”罗生的手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可随后却意识到自己的手枪在先前扔给花钧成了。 妖八八注意到了这一点,冷笑道:“你连最基本的武器都不带,可见,职业素质已经差到一定程度。” 这嘲讽很是犀利,也是行里最让人听不得的。罗生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除了树枝以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能用的了。 该死,这一次好像真的大意了。罗生咬牙想着。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去借耗子的钢爪,那个型号也不是他能用的……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的目光瞥向了对方手里的那一把刀。沉吟两秒之后,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表情。 “先辈提醒的对,我的武器确实是忘下了。可是,您的武器还在呀……您带了,不就相当于我带了吗?”罗生抬眼看向对方,脖子晃的喀喀响。 听完这话,妖八八无奈的转了一下手中的刀。 “真是个聪明人。不过可惜,聪明也得有实力。”话音未落,妖八八就死死地扣住了刀柄。风有些大了,卷起了他微微有些长的衣角。妖八八身体紧绷,一条腿微微前倾,摆出正面迎敌的架势。 “既然看中这把刀,那就看你的实力够不够拿的到它……” 精神小熊在线成佛 (6) 话说这黑熊滚到半山腰,一个没注意晕头转向的就磕到了一块大石头上。 咚的一声,他就停了下来。此时的黑熊已经是迷迷糊糊的走不动路了,可是一想到后面还追着两个人,黑熊也就顾不得其他了,心一横,忍着嘴里即将喷出的呕吐物,就朝着林子里面跑。 “无耻的孽畜,你给我站住!跟我回去!传承我的衣钵!”后面的道士驾着飞剑,一路追来,此时的他又是一副灰头土脸,被烟熏过的样子:“我跟你说!今天这个道士你当定了!**崽子,别让我抓到你!要不然回去,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 “老不死的!有种你就追上我!”黑熊侧头喷出嘴里的呕吐物,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才不要当道士!我还没有女朋友呢!现在就出家也太亏了!!!我就是想到庙里混吃混喝几天,怎么会摊上你们两个鬼东西!” 说着黑熊就又被绊了一跤,正好又是在下坡。于是就再一次经典复刻了,又是一个巨大的黑球朝着下面滚去。 老道士在后面追着飞剑都快没油了,为了避免过会儿不至于走路回山上,他索性也把飞剑扛回了背上,朝着下边飞跑而去。 “你给我回来!是不是对我们的职业有什么误会!我们不清心寡欲的!喝酒吃肉!看漂亮妹子,烫头,都行!” 虽然这话喊的声音够大,可是奈何黑熊这一路上滚的晕头转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老道士说了点啥。 后面的道士追的辛苦,更后面的老和尚也不例外。他可没有飞箭代步,这么远的路跑下来全靠自己的一双腿。 其实他也想滚来着,但是无奈,这老和尚是个秃头,他怕硌着脑袋,要是真从这密密麻麻的台阶上滚下去,他这本来就不太灵活的小脑估计就彻底报废了。 老和尚在后面追着呼哧带喘,一开始还有力气骂骂咧咧,可到最后连嘴都不愿意动了。 按理来说,黑熊走了,这是件好事,他也没必要再追了。 可是,老和尚就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且不说自己现在还有有点蛋疼,单说黑熊说的那句话,他就非得打这货一顿。 佛法传扬不好,那能是他的过吗?现在的年轻人,要不是一个一个的气性太旺,他梅潜寺也不至于真的混到今天这般没钱的地步。 话既然说到这里,那就又要开始熟悉的回忆环节了。 要说这个梅潜寺和这个老和尚啊,还真得多介绍一下。毕竟这个故事可是要比黑熊的经历有意思多了呢。 老和尚从小就是在梅潜寺跟着师傅长大的。所以他对于这个寺庙感情可不是一般的深,之所以现在还留在这里,是因为这是他从小就生活的地方。 其实在许多年以前,梅潜寺还是一个香火挺旺的地方。那时候这一片山还是旅游景点,来来回回游客很多,这庙里的香火自然也是没断过。 那时候他还不是老和尚,岁数很小。年复一年的读经,洒扫,日子倒也是过的平静。 可是人活在世界上,哪会那么顺顺当当呢?在17岁那一年,师傅去世了。临走前把寺庙撂给了自己,特地嘱咐,一定要他来当这个住持。 无奈的他只好接过这个挑子,料理完师傅的后事后,开始认真履行义务。那时候在庙里修习佛法的人很多,这其中有一些俗家弟子,当然更多的还是佛门正派。 十七八的他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是还是一个很负责的主持,庙里的大大小小上上下下的事情都由他负责,最让人惊奇的是每次都能料理的妥妥贴贴,不出一丝纰漏。整个寺庙上上下下无一不对这个少年表示钦佩。 可是后来,后来一切就都变了。由于上面妖盟政策的改革,这一片景区被封禁了很长一段时间。庙里的游客也没有了,那些研习佛法的俗家弟子也基本都走了。 许多正规的弟子也忍受不了如此清苦的生活,纷纷都离开了。到最后走的就剩他和师叔两个人了。 小师叔是个对佛法无比虔诚的信徒。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离开。虽然仅仅是一介凡人之躯,可是他的精神已然比肩神明。 可是后来由于山里的水源被不知名的工厂给污染了,小师叔误饮了河里的水,结果就一病不起。不到三年就一命呜呼了。老和尚永远都不能忘记那双皮包骨头的手,是如何抬起,如何吩咐他振兴寺庙的事情。 和尚现在仍记得小师叔当年驾鹤西去时的样子。那是一个秋天的晚上。因为没钱交电费,那晚他们点着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个人的身上,小师叔卧在榻上,老和尚搬了一把圆凳坐在旁边。 那时候小师叔已经瘦的脱相了,浑身无力,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梅潜寺,一定会再次好起来的。”小师叔握住了他的手,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的挤出声音。尽管如此惨烈,他嘶哑的声音里仍然能听得出希冀。 “大家都会回来的,你要等着大家回来,知道了吗?” “知道。”和尚紧紧攥着他那双瘦骨嶙峋的手,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相依为命的人呐,就要这么离开了。和尚仍记得第一次见到师叔的样子,那时候的小师叔还是个不到20岁的少年。他们两个岁数相仿,说是师叔侄,倒不如说这些年都已经成了亲兄弟。 他死死地攥住那双手,好像抓的越紧,这个人就能活的越长似的。 可是去往西天极乐世界的路,小师叔终究是比他先走了一步。那双眼睛终究是合上了,并且再也没有睁开。 那一年,小师叔才刚满35。 也就是从那一年,和尚学会了喝酒。也就是从那一年他才彻底开始变老。 和尚开始学着适应无边的孤独,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春去夏又来,一年又一年的落叶与白雪,一次又一次的覆盖寺庙里的上上下下。山野从青灰变成白色,再变成青灰。 时间久了,他渐渐地不再翻动寺里的经书了。原因没有别的,只是因为这些年书都要翻烂了。那满满一屋子的书,他已经快要倒背如流了。 大雨要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那一把利刃已经逼近罗生的喉咙。可是罗生也不是吃素的,他最擅长的就是速度。 在这个领域里,目前罗生还没有碰到可以与之匹敌的对手。 “你的速度,我早有耳闻。”妖八八抬起眼来,里面闪烁的均是阴狠的意味。 “可是速度也不是代表一切的。如今的你,不过瓮中之鳖罢了。” 话音刚落,妖八八就改换了招式,一翻右手,袖中又抖出一把断刀。整个人借着树枝一撞,两把雪刃直挺挺地朝着罗生打来。罗生瞳孔一缩,赶忙往后退,可是此时身后一颗足有两米宽的大树挡住了去路。 “迎接死亡吧!不识好歹的家伙!” 咚—— 一声闷响。两把尖刀擦着罗生的衣角刺入树木之中。妖八八一惊: “怎么会这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钢铁一般的拳头就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腰侧。 这一拳力道可不小,妖八八只感觉自己身体里的零件哗啦一声,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他狼狈地在地上滑行了五米,后背撞到了身后的一棵树,才堪堪地停了下来。 “我都说了,你对自己的实力太有自信了。”罗生转了转自己的拳头。 刚刚那一刻,如果不是他身体里的电磁干扰系统起了作用,恐怕现在的罗生已经是一块废铁了。 这系统是牙文盟之前给他改造时就加上的,当时他还奇怪为什么给自己加装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如今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是埋了个伏笔啊……早料到自己总有一天也会跟这种觉醒机器人对上手,索性就连应对方式也帮自己想好了。 “错觉,一定是我的错觉……”妖八八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他的两把刀都已经断在了树干里。此时的他也是赤手空拳了。虽然刚刚那一拳并没有让钢铁之躯的他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创伤,可是已经足以挑衅这个家伙的威严了。他不甘心的盯着罗生。 “你的系统是谁装的?机身又是谁改造的?”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看着对方被扫了面子的模样,罗生心里莫名其妙的畅快。 “既然咱们两个现在都没有武器了,那种好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吧。另外提一嘴,妖八八先生,您的经历我也早有耳闻,希望您真的如传说中一般强大。” 说完这话,罗生就感觉对方的气势又上升了一个档次。很显然,这一次妖八八是真的要认真了。而罗生也不打算再有保留了,直接各项数据最高,在他心里同为机器的妖八八是他目前碰到的最为相当的对手。 妖八八眼神一凛,借着刚刚撞到的那棵大树,身体向上一翻,徒手砍断一颗粗枝朝着罗生打来。 来的好!罗生侧身一闪,紧接着又是一个下腰躲过了妖八八借着树枝掩护的偷袭。 “这种小聪明可真是不上档次呢。”一记侧踢飞出,妖八八急忙躲闪,可是即使是这样,他的胸口一下子落下一个浅浅的印。 “呵呵,还真是低估你了。”尽管没有躲开,妖八八的气焰仍是不减。他见罗生避开了刚刚的位置,又是抓起一把树叶朝着罗生飞出。 意料之内的,罗生悉数躲开 “同一个招数,可不能用两次啊。” “哦?是一个招数吗?” 话音未落,罗生就瞥见了那树叶之后的一道白光。他下意识侧头一闪,一把冰凉贴着他的脸颊飞过。 是刚刚说在树枝里的那把断刃,妖八八借着树叶的掩护,把它拔了出来。罗生随即看向那棵老树。 此时,树上那还有什么断刀的痕迹,两个利刃均已被抽走,只剩下不深不浅的印子还刻在那里。 “果然聪明。”称赞一手的同时,罗生又一个滑铲躲过对方的另一把利刃。 “我还真想知道,你这个脑子到底是谁给你装的,思想还挺活跃的。”罗生笑着,系统飞快地运转着对方动作中的破绽。 “您的话,我原封不动的奉送给您。那就不劳您费心了。” “啧啧……真是记仇。” 两个人战意正浓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地上刚刚还在装死的耗子此时已经不见了。从两人刚刚开打,他就已经开始悄咪咪的在身子底下挖通道了。 看到那两把刀擦着罗生的衣服边儿扎进树干里时,他的半个身子就已经埋进土里了。 是物理上的埋进土里。 笑话,谁在这看神仙打架?他现在身负重伤,还想活命的,好吗? 如果万事万物都等着罗生来救,恐怕他现在早就凉了。现在正好那个什么妖八八被缠住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况且现在自己的身体怕是也撑不了太久,谁也经不住一直流血是不是? 就刚刚这架势,这俩货估计还得再打上两个多小时,有那时间他就不如自己挖洞,赶紧回去治一治伤口。虽然没有伤到心脉,但是这不代表自己现在的状态就不算重伤。 耗子可不像上面那俩家伙,他可是名副其实的妖族,有血有肉有痛觉的妖族。 这要是在量上,他半天估计别说流血了,光疼都能把它给生生疼晕过去。 耗子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刨着地,虽然速度照往常慢了一丢丢,但是总归是把自己挖出来了。 趁着周围没有人的空挡,耗子赶紧从空间装备中拎出医药箱来开始包扎。 也不知道陈映映那边有没有碰到什么麻烦。耗子掏出止疼药一口闷下,一边缠绷带,一边这样想着。 怕就怕,他们那边也碰到这样的事情了。现在只希望这个妖八八没有同伙,否则现在大家就真的都危险了…… 伤口被包扎好,他咬着一端绷带为自己打上一个蝴蝶结,随后虚脱似的靠在树干上。 药劲上来了,这药止痛的同时,还有非常强的麻痹效果。耗子现在已经是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了一眼惨白的天空。天上不知道从哪里飘来几朵云,阴呼呼的,好像即将有大雨来临。耗子闭上眼,无奈的笑了一下。 是啊,大雨要来了…… …… …… 来接我 “没想到,居然还能碰到,可以单枪匹马一战的对手……”尽管妖八八咬着牙,可他还是在笑着。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打过一架了。没有冰冷的子弹,没有火烤似的炸药。有的只是拳拳到肉的畅快,还有殊死一搏的刺激。 此时的他身上已经有好几个零件被打松了。甚至左手肘关节的连接齿轮已经被击碎了。导致他现在整个左手已经废掉了。 站在他对面的罗生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胸口凹下去一片,那是人造肋骨被打骨折的状态。尽管并没有伤到发动机,可是里面有一根铁棍,一直在刮蹭着发动机的外壳。 罗生的心里也是无比的惊讶,竟然真的能有单枪匹马可以打的过自己的家伙。真不愧是觉醒者,果然,能打得痛快的还得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你这个家伙,圆圆的一个小胖子,没想到还真的战斗力不低呀……” “我也没想到,像你这么一个傻大个,灵敏度还真的是有点牛批啊……” 听到这话的罗生无奈的笑了笑。随后直接把自己的手伸进了胸口的那一片凹陷里。硬生生的从里面把那根一直擦着发动机的铁棍给掰了出来。 “认输吧,我现在可是有武器了。” 可是妖八八却也是狠人,他也直接把自己已经失去知觉的左手机械臂给拆了下来。 “来呀!谁怕谁啊!要是论个头,我还比你大呢!” 此时的林中已经是狂风骤起,天上的云也都已经变成了漆黑的颜色,雷芒在其中蔓延着,时不时那里面还有几道光亮闪过,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声。 大战一触即发,两人再次较量起来。同是机器人,谁也不会手下留情。如果此时有路人经过,一定会震撼于这一次战斗的精彩程度。 这已经不再是一场单纯的战斗了,还是心与心的较量,信仰与信仰之间的竞争。 两人你来我往,速度基本都已经不是人眼能够捕捉完全的范围了。唯一能让人确定他们未知的东西,只能是那一声铁与铁的碰撞声,甚至你能看见空气中莫名闪过的火花——那是金属之间碰撞而产生的。 森林这边打的是难舍难分,无比焦灼。而与此同时,基地内部的另一场战争却已经落下了帷幕。 发生在某人身体里的斗争,最终以蓝芷的胜利落下帷幕。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那个幻想消散之前还在这么狂吼着。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不如蓝芷了。明明在极为暴力的控制下这具身体的机能能发挥到最大。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出局的却是她! “你始终都不明白一件事情啊。”临消散前,蓝芷点上了一支烟,她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后吐出一层层烟圈。 “不是所有事情,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被暴力支配的。武力,永远都是最低级的解决方式……” 幻想在层层烟雾中散去了身躯,就好像不曾来过一样。一下子空白的空间内又只剩了蓝芷自己。 “……也许我应该早点出去。”蓝芷再一次吸了一口烟,随后又看了看周围。 “算了,难得这么清净,还是抽完这根烟再走吧……” 蓝芷迟迟没有醒来,这可急坏了一直守在她身边的陈映映和花钧成。 “不是吧,不是吧!我的老天爷,我今天已经在不了第二次刺激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这个样子,我看着真难受啊……” 花钧成不停的在胸口画着十字,或者双手合十祷告着。他的情绪已经恢复过来了,陈映映刚刚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 此时的花钧成已经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虽然他还是对杀了人这个话题有些敏感和不舒服,但是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 他也不是故意的矫情什么,一个大老爷们儿,打打架,出出血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如今在这个吃人的时代里,规章制度基本等于一纸空文。即便是做了什么,在自我防卫的基础上,也没有什么好谴责的。想通了这一点的花钧成心理上就舒服多了。他慢慢的接受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暂且放下他这种无用的迷信行为,同为人族的陈映映就显得靠谱很多。她把一个小型的仪器绑在了还没有恢复原型的蓝芷的爪子上,方便时时刻刻的观察蓝芷的心率和脉搏。 心电图显示总会时快时慢,甚至有些时候还会出现乱码,但是自从她为蓝芷注射镇静剂半小时后,她的心率就开始稳定下来了。并且逐渐减慢,降到正常之后,就平稳下来了。 这让她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无奈的笑出了声。 “怎么样?怎么样?蓝芷不至于有什么问题吧?”花钧成凑过来问道。 “已经没事了。” “哦,那太好了,终于没事了。”花钧成也长舒一口气。真是吓死了,还以为今天又要损失队员了呢。 陈映映向后仰躺在地上。她现在很累,从刚刚开始,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一直在悬着。不过好在现在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只要不出意外蓝芷差不多中午12点之前就会醒。 可就在陈映映躺下还没有五分钟的时候,她手上的腕表就开始滴滴滴的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电子手表,具备通话功能。同时也是一个情侣手表,耗子路过电子城的时候捎带买的,他俩一人一块,方便随时与彼此联系。 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了?难道又有什么东西忘带了吗? 带着一丝疑惑,陈映映趴过来接起了电话。 随后就听到了耗子十分虚弱的声音。 “来接我。” 这声音十分飘渺,就好像是将死之人才会发出的。这把陈映映吓了一跳,一下子从地上坐起来。 “你怎么样了?你在哪儿!我马上来接你!” “基地,东边,500米左右。我实在动不了了……”另一端的耗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失血太多了,走到这里真的是坚持不住了。风也越来越大,眼见着就要下雨了。 自己的伤口,如果再不及时处理,恐怕真的阴沟里翻船了。 咱们回家 耗子捂着伤口,倚靠在树上。死死的咬着自己的牙。 md,当生物就是这一点不好,有痛觉。冷汗顺着耗子的额头滴下来,某一刻,他竟然觉得当机器人也挺好的。起码受了伤,不用太着急处理。 赶哪一天他也得撵着牙文盟把自己这个小身板改造改造,看看能不能把零部件也给换成机器的,这样回头打架什么的也方便一点…… 还没有等到陈映映过来,天上的雨就掉了下来。 啪嗒啪嗒,雨滴打在叶子上的声音格外清亮。潮湿的空气让耗子意识勉强保持着清醒。 他已经感觉不到雨落在身上了,冷汗浸地浑身都是黏糊糊的,他的背心都已经湿透了,一半是血另一半是汗。 就在眼前发黑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呼喊。 “耗子!你在哪儿啊?!快回我一句!”那声音急得快要哭出来。 耗子想要张嘴,却已经无力大声说话了,只能费力地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在这……我在这儿……” 而在另一边,此时的陈映映焦急万分。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都已经找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是没有见这家伙在哪里?该不会,该不会已经来不及了……不会的,他一定会坚持的…… 陈映映一边怀疑,一边安慰自己。她现在心里就像坠了一块石头,感觉有千万斤重。 淅淅沥沥的雨水将她的头发打湿,小姑娘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绝望过。 就在几乎要被沉重的情绪压垮的时候,一声微弱的呼喊穿过风雨声传入了她的耳朵。 “我在这……” 循声望去,耗子就倚靠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旁边,胸口赤红一片,雨水和着鲜血从那沾了泥水的衣角滴落下来。他的面色惨白,嘴唇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 这一幕一下子就击穿了陈映映的心脏。她胸口一紧,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扑通一下,摔在耗子面前。 “走,我带你回去。我们处理伤口。”陈映映慌忙的把兜里揣的止血贴按在耗子胸口。 “这是防水的,千万不要感染……”陈映映抹了一把泪,扯开耗子的衣服,见到刀口正正好好就在胸膛中央,又是忍不住鼻子一酸,咬着牙喃喃道: “究竟是谁……谁能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我没事……” 耳边传来耗子虚弱的声音,紧接着一双略微粗糙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别哭,咱们回家。”这句话夹杂着安慰的意味,虚弱中带着不能掩饰的温柔。陈映映红着眼一抬就对上了耗子带着疲倦的眼眸。 雨下的更大了。 是了,回家。得快点处理伤口。陈映映小心翼翼的把外套披在耗子身上,无比艰难的扶着他往回而去。 雨幕里,瘦弱的两个人影踏着泥水走去。 …… …… 森林深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罗生用铁棍直接打碎了妖八八的另一只手。 “束手就擒吧。你已经没有和我斗的资本了。”罗生直接将棍子插在对方的胸口,只要稍稍用力妖八八的发动机就会直接破碎。对方没有说话,一切都沉默了,只剩下雷电声,还在隆隆的响着。 本自同根生,原本不应该闹到如此地步的。 暴雨倾盆,水珠顺着两人的脸滑下,一时间像极了涌出的泪水。 妖八八苦笑出声。 同是觉醒者,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输给一个后生。果然是老了吗?果然是,任何种族都逃不脱的岁月定律呢…… “我认输。” 他握住了那根插入自己胸膛的铁棍,用尽了最后的能量把它拔了出来。 “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妖八八喘着粗气,把棍子扔在地上。可是罗生并没有放松,仍然是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见他这副样子,妖八八哑然失笑。 “我说了认输就是认输了。你不用担心我偷袭你,你大可以查看我的能量,它现在已经消耗殆尽了。” “……” 罗生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系统检测到电量只剩5%的时候,他才略微放心了下来。 他松开了妖八八,后退一步。 “你是叛徒。跟我走一趟吧。至少,跟我回地上一趟。有些人还等着你去祭奠。在你见到她之前,我不会杀你。等你忏悔完之后,再用你的命去给他上坟。” “…… 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呢?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觉醒者。” “你没有狡辩的理由。”罗生冷眼看着他:“死了的人,已经死了。你所造成的事实,就是我看到的样子。不管理由是什么,叛徒永远都是叛徒。” “……好吧。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妖八八无奈的叹出一口气,眼神深深地看着远方。他仰起头来,冰冷的雨拍打在那一张已经有些许裂痕的脸上。 “我想跟你说个故事。你听完,如果还觉得我不是个好东西的话,那我妖八八就认了。” 罗生皱着眉,尽管并不是很想听,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但是为了防止对方拖延时间,罗生选择把对方带回基地。故事,什么时候都能听。但是要紧的事情可不能不解决。 现在基地里面两个半死不活的人,还有一个精神状况不太好的没用的东西。就剩陈映映一个人照顾他们,罗生实在是不太放心。 回到基地时,两个人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罗生把妖八八关在了之前修好的地牢里之后,就去陈映映那边了。 雨还没有停。 他推门而入的时候,身上的水还没有干,发现几人正聚在厅里吃着午饭。 耗子的伤口已经处理妥帖。花钧成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你回来了。”坐在桌子边的耗子很淡定地喝了一口粥,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会胜利。 “你那是什么语气,好像我没说你很遗憾似的。” 接过陈映映递来的毛巾,罗生擦了擦身上的水,随后很随意的把毛巾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没事了吧?你小子装死到是真的吓我一跳。” “早没事了。不过,差点死了,是真的。”放下饭碗,耗子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无端的争吵 “我以后可真是再也不能凑热闹了。下回这种东西都交给你去对付得了,我也不瞎担心你什么。反正到最后都帮不上什么忙……”通过这一次的事件,耗子算是彻底成长了。他清楚且明确的意识到,神仙打架旁人是绝对插不上手的。 像罗生这种,根本就不用他瞎操什么心。 上一次自己被牙文盟绑了是因为出去找罗生。这一次自己受伤,还是因为想要去给罗生帮忙。 他可算是看明白了,只要跟罗生扯上关系的,那就绝对没什么好事。每次自己都是救人不成反被救。让自己置于危险中不说,还给人家添麻烦,白欠人情。 “你倒是看得清楚。”罗生没好气怼了他一句,拉开椅子坐在了耗子的对面。 “每回都是你们给我找麻烦。一天天的,也摸不着个省心的空档……我不就想查清真相吗?这一道上来的……麻烦的一批!” “还不是你自己老给自己找事?在沙漠里,要不是你给那女的帮忙,至于扯上妖八八这么一个人吗?”说着耗子就有点来气,一拍桌子:“我倒也不是说,你帮忙不对,毕竟是同族,我也不是什么没心没肺的,我也能理解你这种心情。可是……” 耗子停了一下,接着说道:“可是,你跟她才认识不到一个月,莫名其妙的揽下这么大一个锅,图什么呢?明明就是萍水相逢,你帮她报什么仇呢?追查这个妖八八的下落,最后还帮人家安置家属,你看见他们感激你了吗?没有,一个都没有!你就是个大傻子!” “行了,别说了。”陈映映过来拍了一把耗子,随后跟罗生赔笑:“你见谅哈,他刚刚,为了止疼喝了点酒。现在脑子还有点不清醒……” “没事,你让这家伙说。我看他还能说出点什么。”罗生一只手支着脑袋,偏头看着桌脚。晦暗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看这样,耗子索性就直接摆摆手,指着对面的走廊,冲着一脸懵的花钧成说到: “花儿,你先跟着陈映映去别的屋,我跟罗生有些事情需要好好说一说。今天非得把话掰扯开了,大家心里才舒坦。” “啊,奥。”花钧成突然被cue到,也没说什么,直接跟着陈映映就下去了。 一时间硕大的客厅里只剩两个人。气氛无比沉默。 “说吧。不是要掰扯吗?扯开了说。”罗生抬了抬眼:“还有哪些事?你都说。” “我就觉得你这一路上惹了这么多麻烦!你没必要把所有人都带在身边,罗生!你处理事情方式有问题,你知道吗?花钧成,小付,安智……还有那个牙文盟,你看看你这一道上都捡了多少人了?怎么顾得过来?你告诉我怎么顾得过来?你招揽这么多人手带在身边儿有什么用?” “是,也许就是因为一时的善意。也许你也有自己的打算,可是我是真不明白你想干什么。 小付,我可以理解,这个孩子有潜力,你想培养他我很理解。 牙文盟,我也明白,你跟陈教授闹翻了,你需要一个新的人来在科研上帮助你,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 “可是花钧成呢?你莫名收留这样的一个人,掺和到人类的沉睡计划中去。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耗子一拍桌子。 “还有就是,团队的实力差距太大了。罗生,我真觉得咱们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合理的分工。” “在你有能力的时候,我们就都是拖累!你不觉得吗? 一次一次的试练,一次一次的冒险,上一次咱们能够并肩战斗是什么时候了?两三个月前了吧?在你升级之前。” “我真觉得我们是拖累了。罗生,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也没有再妄自菲薄什么,我说的是事实。”耗子仰头叹出一口气看向罗生。 罗生没有说话,他在思考。 沉默了一会儿,他听见了耗子颇为无奈的声音。 “我们都不是没有生活自理能力,你没必要,罗生你是一个适合单打独斗的人,你的实力完全不需要我们来保驾护航。呆在你的身边,我们的压力都很大。” “这样的日子,不光你累,我们也都很累…… 我知道你当初选择我们两个,是看中了我们的价值,看中了,我们身上可培养的能力。但是现在,罗生,我真觉得自己跟不上你了。” 一声苦笑,从他的嘴里传来。 “其实这就是一条不归路,不光是跟不上你了,就连老路我们也回不去了。 这段日子,我也看明白了。妖盟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本来就不喜欢为官方打工。严若,多么nb,表面看上去风光无两,可是实际上,实际上大家又是什么样子呢?太累了,活的太累了。我真觉得没必要了,罗生,我现在就不适合回去,也不适合在这呆着了。” “那你说你的意思是什么?”罗生一拳打在桌子上,脸上染上了几分愠怒的神色。他皱着眉看着耗子:“那你跟我说你的意思到底是什么?还能不能干?事情还没有到最后呢,就开始考虑着打退堂鼓了?我看你不是胸口中了一刀,我看你是脑子都中了一刀。” “你到底为了什么?在这跟我闹别扭,自己觉得自己没有价值了?还是说根本就不想干了?你胸口挨了一刀,我承认有我的责任。 你可以怪我,你可以怨我,在我有能力的范围内,我会尽量的补偿你。 但是你现在说你配不上了,你是什么意思?回家结婚生子?带着陈映映?合着你来这儿就是为了找老婆的?你觉得合适吗?耗子?你觉得合适吗?” “tm我没说要回家!你为什么老是纠结这个事情?我现在考虑的是你!你不觉得我们毫无用处吗?”耗子大声质问罗生,她一把揪住罗生的衣领,可却换来更为激烈的回答。 “我觉得呀!可是我觉得又能怎么样呢?我又不能让你们一夜变强,一夜变冷静!你在这里跟我闹什么别扭呢?难道是我不想让你们好吗?” 愈发细腻的感情 对于耗子引起的这个话题,罗生真的是感觉莫名其妙。就像是喝了酒,强制着要自己跟他吵架一样。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跟你说这样一个事。怎么处理看你自己。”耗子撇下这句话,又坐回了椅子上。 真nm的不负责任…… 罗生此时也不想理会这样一个酒鬼了。直接把肩上的毛巾甩到桌子上,拉开凳子站起来推开门就走了。 临走前门是甩出手的。发出砰一声巨响。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这一声巨响惊到了回避的陈映映和花钧成。 “发生什么了?要不咱出去看看?”花钧成说着就要开门,遭到了陈映映的制止。 “你不用动了,耗子这段时间本来就有脾气,你别再招惹到他什么。我去吧!你就好好呆着。”说着陈盈盈就拍了拍他的肩,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出了门,一抬头就看见耗子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刚刚那条毛巾就被甩在桌子上,刚刚那声明显示甩门发出的。陈映映再去看向门框,上面有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发生什么了,你们这么一会儿就闹矛盾了?是不是你没好好说话?”首先的第一句肯定是责怪,陈映映晓得,罗生一向是有分寸的,能把他气成这个样子,那一定有耗子的一部分原因。 可是此时的耗子也在气头上,态度也不是很对劲。 “你不用管我,好不好说我都说完了。再说本来就不是我的问题……”耗子沉默了两秒,他的拳头攥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暴起似的。可是过了一会儿,那双手还是松开了,紧接着很是烦闷的把碗扔到了背后的水池子里。 “他自己的问题,你们谁都不要掺和。”耗子撂下这样一句,就回房间了。 随着房门哐啷一声。房子里的一切都安静了。看着水池里被摔碎的碗,陈映映直接让屋子里配备的未觉醒的机器人去收拾了。 她坐在沙发上,心里也烦闷的很。一路上走来,大家都不容易,第一次团队内部爆发如此强烈的矛盾。 刚刚的陈映映原想在说些什么,但看见他胸口的伤口到底也是没敢再动。 其实平日里,耗子不是这样子的,他是不怎么喝酒的,烟也抽的很少。今天也不知怎的,也许是暴雨,加上身体不舒服的原因吧。这一下子把这一路上积攒的怨气一下子都爆发出来了。 她缓缓走到窗户前往窗外望去。其实自己也晓得,耗子对于罗生的领导能力一直抱有质疑。只是这一路上都没有说出来罢了,沙漠那时候就这一点已经埋下伏笔了。 再怎么说,罗生还是个机器人,在考虑问题这方面总是依靠系统冰冷的数据。可是那些终究是冰冷的,是不周全的。 如今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罗生的系统类人化趋势也越来越强。大家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情绪越来越细致,越来越丰富。但是同时这也意味着一个巨大的问题。 一个情绪如此丰富的人,配合上不周密的决策。真的会是一个好的领导者吗? 没人清楚这件事情。但是,历史上这样的人多半都是没有成大气候的。 罗生哪里都好,就是感情这一方面。他总是在不该仁慈的时候仁慈,在不该坚持的时候坚持。 对于感情,200多岁的罗生还是个懵懂期的傻瓜。不管是对爱情,友情,亲情,罗生都是不会经营的。 感情不是系统,没有固定的方程式,这也就是为什么人类这么多年,一直在自然界中一直区别于其他生物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情感这个东西太复杂了,没人能100%打保票自己能清楚的分析自己的情感。也没人能担保,自己能经营好每一段感情。 在这一堂课上,别说像罗生这种刚刚感情觉醒不久的机器人。就是连经过上千年演化的人类都像个新生一样。 陈映映叹出一口气。 其实她倒不是担心耗子和罗生的关系。男人嘛,吵吵架偶有争执,甚至动手都是很正常的事情。真正让她烦恼的是这个团队的未来,乃至她自己以后的未来。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也就是暂时组队。罗生终究是要跟他们走向不一样的路。只不过是耗子说了出来,而他们没说罢了。 不管是从实力上,还是从思想上,罗生和他们都不是一类人。尤其是这几个月。 如果说一开始罗生还需要他们的帮忙,那么到现在他们已经帮不上罗生什么东西了。 终究是追不上的人啊…… 苦笑一声,她垂下眼来。 外面的雨下的愈发大了,透过窗远处一个模糊的的人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 …… 出了门的罗生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子。他只觉得烦闷的很,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促使着他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这么久了,调查这些东西不为别的。无非也就是为了某个人,某件事儿。 一天天过去,一年年过去,有些坚持真的是值得的吗?自己是机器人,他一直在哄骗自己,他是机器人,做事情不需要为什么。 可是现在,自己真的好难受。罗生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复杂的情感所带来的压迫。 那是一种精神上的,远超于肉体痛苦上的刺痛感。 好像把他身体里的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就出来撕碎了一样。难受的紧。 大雨从天上砸下来,打在他的身上,就像子弹似的。罗生仿真皮肤里的红色颜料已经流光了。这也导致,此时的他看上去清瘦了不少。 倒是符合他现在的心情。罗生看着自己的手,一刹那,仿佛回到了千百年前。 有时候真的情愿自己没有感情。当一个无知的家伙,当一个无耻的家伙,那该有多么舒服啊。 天空阴惨阴惨的。 某一刻,罗生甚至想当个坏人了。他仰起头来,任由豆大的雨珠顺着自己脸部的皮肤滑下。 好想放弃啊。 一种疲惫感,从骨髓里渗透出来。在那一刻,罗生觉得自己好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勇气。 奇怪,明明电量还满满当当的。怎么就走不动路了呢? 不告而别 感情是什么呢?是很多年前种下了一颗种子,慢慢的在岁月中生根发芽,直到和灵魂融为一体。 罗生没有灵魂。他只觉得这种东西深深的扎根到系统之中。他的思想来源于系统,他的行动属于系统。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无法脱离系统给他的情感,也无法摆脱越来越不理智的自己。 如果是以前的他,也许会跟耗子讲道理,也许会在仔细思考之后,虚心接受那些让人大为恼火的建议。 可是现在不行了。真的是力不从心了。准确来说是心变了,力自然也就变了。 无法控制的感情,无法拯救的灵魂。罗生多么希望自己化身成为天上的一片云,没有思想,什么也没有。 如果不曾拥有过,失去的时候就不会这么痛苦。 他是人吗?不是。 他是人吗?他是。 雨水会清洗他的外壳,流动的水滴会穿过他全身的每一个角落,一直贯彻到脚底的土壤里。 他也在思考,自己的未来到底要去向哪里。不知道。 罗生不知道自己该去向哪里了,确实,一切规划都是模糊的,一切未来的方向也都是不清晰的。 他心里对于自己的定位一直都不准,他给自己的定位一直都只是一个那就是严默的爱人。 是了,那些曾经灿烂而辉煌的浪漫,确实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可是那些也早都结束了吧?只不过是自己一直抓着追不到的一场梦梦,不放手罢了。这么多年了,就只有一个目标查清严默死因。 可是查清了吗?没有。并没有。这些年的进展几乎是零。百年来了,浑浑噩噩的调查,浑浑噩噩的躲避。 借这个理由来回避自己的内心。 有时候,仔细想想,罗生真觉得自己有些可悲。 他努力想找寻自己的定位,可是世间从来都不给他这个机会。 随着感情一点一点地发展,一点一点的完善,他内心的想法越来越多。 他不满足于寄人篱下的日子了,也不想再依靠着先前的关系生活了。 一直以来,他给自己找的理由,从来都是查清真相,查清真相。 可是事实上,那只是一个目的。他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在这个世界上找一个位置,让自己好受一点,找一个理由让自己生存下去。 所有行动都以一个目标为基准,这是机器人的标配。 所以即便是觉醒了感情,罗生一开始无非也就是,想要利用蓝芷,利用这个丫头让她说出“毒狼”。罗生带着这一群家伙来,人族也只是在为还清严若的人情打工罢了。 无数次,自己想要从这种斗争中挣扎出独立的人格。 可是无数次,这种想法都为自己压下去了。罗生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活过。好像一直就是谁的附属品一样。难受。这感觉就像是被掏空了。心和身体都被掏空了。 在来之前他没想到,这一次的人族之行,就让牵扯出了这么多事情。这些事情加速了他感情的决心与细化。罗生逐渐认清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逐渐明白了世界的残酷性。 一次又一次的冒险,一次又一次窥探到的秘密。直觉告诉罗生,这一切都脱不开当年的那场战争。 包括花钧成的人类沉睡计划,包括妖盟现在所要面临的问题。包括黑血卫伸向他们的魔爪,甚至还包括北山背后不为人知的计划。 一次次的头脑风暴中,罗生逐渐意识到,作为异类的自己和那些生物终究是无法生活在一起的。 种族不同,习惯不同,处理问题的方式也不同。第一次罗生是如此的渴望同伴,第一次罗生彻彻底底的清楚,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融入任何一个现有的生物组织里面去。 他在哪里都无法有尊严的活下去。 为今之计,只能是另立门户。而且,还得寻找一批新的人手,一批真正有志向的,能扛起责任的觉醒者们。 倒不是说,因为一次吵架耗子在罗生心里被除名了。而是有些东西确实是强求不来的。你没办法要求另一个阵营的人去考虑你的感受。 那不现实,也不切实际。 战乱纷飞的年代里,暗流涌动的时代下,只有绝对坚强绝对坚韧的人,才能在这种环境里掌握话语权。 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自己,只有站上高位才能查清真相…… 他向着远方走去,目的地也不知道是哪里。 大雨还在下着,他简单的收拾了东西,去地牢里带走了妖八八。 “你要我去哪儿?” “人间待不得了。一起下地狱吧。”罗生扯着他的铁链说道。 他拖着妖八八向着远方走去。临行前看了一眼刚刚建好的基地。 “……黑血卫知道这里吗?” “不知道。这件事情我没有跟任何人说。都是我自己策划的。”妖八八回答道。 “那就好。”罗生仔仔细细的抚摸了一遍铁门上的花纹。 该走了。也许真的是时间该走了。 他不属于这里。但是未来有一天,他一定会回来的。 临行前他给陈映映发了最后的消息。其中包括他离开的原因,以及后续大家的处理。 “飞船应该都会开吧?过一阵子你们玩够了,就回地面吧。妖盟那边严若会接应你们。她的联系方式我也已经留下了,到地面上你们自然都会有信号的。当然在这里,多试几次也能连上。 花钧成就不要多说什么了,他是个重要人物。虽然目前还体现不出来……但是无论如何,你们得带着这小子,把他的事情告诉严若吧,交给严妮子来安置我很放心。 ……最后的最后,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了。至于蓝芷的弟弟蓝奇——半年后我会带回去的。回去等着我的消息吧。 最后,山水有相逢。他日再见。” 信息被发出,罗生关闭了锁屏,把防水的手机揣回了兜里。 有些故事开始都很匆忙,有些故事的结束也都很潦草。 但是不要着急,一个篇章的末尾往往是另一个篇章的开始。 你说想要知道的都会在这里得到答案…… …… …… 老千层饼了 三个月后,一个雨夜,一声尖利的摩托声划破了漆黑的长空。 雨幕中隐约可见一个头发半长的壮年男子,他戴着黑色眼镜,扎着小辫子,身着红色风衣与破洞牛仔裤,脚上的一双皮鞋,擦的铮光发亮,几乎能反射出楼宇之间的旖旎景象。 这辆摩托车无比嚣张的从黑洞区38号星球的某片红灯区最繁华的路段驶过。路人们纷纷转头回望,好奇的目光,不断向他投射而来。这期间参杂着的,还有几缕暗暗的杀意。 不过那都不是最要紧的。最值得一提的是…… 他的身后紧追着三辆警车,警报声在这黑夜中格外刺耳,活像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不光如此,后面还有警察端着大喇叭向他喊话。 “前面的暴徒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即停下!放下武器缴械投降!我们会为你争取宽大处理!否则严惩不贷!否则严惩不贷!”某个警员摇下车窗向这前面喊到。 可是这句话却没有起到丝毫作用。迎接他的只是一颗冰冷的子弹。 随着尸体的扑通一声落地,鲜血喷溅在路面上。路人们惊叫着躲开。可前面的男子却只是冷笑了一声,仿佛那个还冒着热气的枪管没有握在他手里似的。 沿街的景象飞似的闪过,不顾后面警察的震惊,男子把枪重新别回腰间,紧接着一个打弯儿拐进了一条更为僻静的小道,在楼层之间左拐右拐,凭借着对地形的绝对熟悉,不到十分钟,他就很轻松的甩开了那些废物。 开着摩托继续往前,视野中缓缓出现了一片废弃的贫民窟。那是即将拆迁的地方,还保留着几百年前的模样。老旧的危楼摇摇欲坠,墙上的乱涂乱画更为其添了几分凄惨。更值得一提的,还有墙角的那一片片垃圾,雨水冲刷着污秽在地上聚成散发着恶臭的不明液体。男子小心翼翼的绕开,把车子停在了危楼下用几根木头和生锈铁板搭成的简易车棚里。 楼道口蹲着一个黑影儿,正在单元楼门口啃着西瓜,这人似乎一点也不介意眼前垃圾堆似的景象,见到红衣男子之后,直接把身边的瓜皮朝着他泼过去。 毫无意外的全被躲过了。 “幼稚不幼稚。”罗生皱着眉走进单元门,回身一脚就把那人踹进了雨里。 一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之后,妖八八也不气,用袄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之后,嘿嘿笑道:“这不是得考验考验你的反应能力吗?” 说着他就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抖了抖身上的水。妖八八丢掉手中的瓜皮,凑上前去。 “不说这个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啥时候行动啊?” “不急。再过几天,等他们轮休的时候,就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罗生从手环里拿出毛巾擦了把脸,随后很自然的坐到台阶上,从兜里掏出两根棒棒糖。 “吃吗?” “不吃。这么久了,你居然还想靠这玩意来糊弄我?也不给兄弟整包烟来……” “还给你整包烟,我要不要给你来一条华子呀?”罗生直接把棒棒糖丢到了他的手里:“爱要不要,哥就这玩意。” “切……” 外面的雨下得愈发大了,罗生叼着糖,深深地看着砸在污水里的雨滴。 三个月之前,他跟耗子大吵一架之后,离开了基地,一个人出来调查黑血卫的事情。 走后一天,他联系严若让她尽快派人,到人族这边来把耗子他们弄回去。 虽说是吵了一架,但是兄弟情谊还是都有的。一路上走来,共患难的感情也不是假的,虽然以后可能就是分道扬镳了,但是彼此还是盼着兄弟好的。 这三个月来,一直跟着罗生的是妖八八。没错,就是这个之前跟他打了一架的“叛徒”。 临走之前罗生特意把这个家伙拎上了,目的就是怕这鬼机灵的小子给耗子那边下什么绊子。 至于为什么没有杀他……这一切还要从牙文盟打来的一个电话说起。 “你绝对不能杀这个家伙!!!” 罗生才离开基地没多久就接到了对方这样的警告。 “凭什么?这是一个定时炸弹,朋友,你不会真的希望我死在人族吧?话说,你监视我的帐,我还没有跟你算呢。” “监视的事情先放一边再说,回头你爱怎么找我算账怎么算。主要是,你千万不能杀这个家伙!否则你会招惹到不得了的东西的!”电话另一边的牙文盟着急忙慌的说道。 “那你倒说说,我会招惹来谁?黑血卫?我根本不在乎!” “那如果说是你的同族呢?你也不在乎吗?你这样会引起觉醒者的公愤的!”电话另一边的声音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的。 这个结果显然是让罗生没想到的。他一脸狐疑的看了看旁边,一脸欠打表情的妖八八,随后对着电华说道: “你不会是在唬我吧?就这样一个叛徒,引起公愤?开玩笑呢吧?!” “他不是叛徒。相反,这个家伙恰恰是英雄!” “???” 开玩笑呢?板上钉钉的东西,居然还能有反转? 罗生当时就是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话说这都是第几层了?先是好人,后来转变为坏人,到现在居然还能洗白? 话说妖八八这小子吃俄罗斯套娃成精,还是吃千层饼长大的? 这一层一层的,罗生以为他就在地下室,可实际上人家早在大气层了。 “妖八八是目前为数不多的觉醒者中最有话语权的一个人物。你如果把他弄死,那你接下来的日子就等着被同族追杀吧!” “可是这小子不是叛变了吗?黑血卫里面的资料可是明明白白地记着,他跟那个什么陆明是一伙的!” “那东西是我放进去的!!!前几天晚上没敢跟你说,怕你真的打坏我的飞行器……这东西还是挺贵的……” “我特么!”罗生顿时就感觉拳头一硬,可随后电华另一端又传来更为欠打的声音。 “这次我就不担心了,主要原因是你用的是你的手机,就算打碎了,好像也不关我什么事……嘿嘿!” “淦!” 有苦衷的 罗生有时候真怀疑自己的人品。 好像他这一辈子也没做什么缺德事儿啊,怎么经碰见这种缺德人了呢…… “总之言归正传,妖八八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坏。它也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的!” “啊,等等!”罗生突然抓住了一个重点,悠悠说道:“也就是说,你之前所说的表示诚意的东西,还不完全是真的!我屮,老滑头了你!” “你跟我说的不也半真半假吗?乌鸦站在煤堆上,看得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牙文盟小声吐槽一句,紧跟着又说道: “总之那不是重点了,妖八八还是救过很多觉醒者的,你可以多听他解释解释,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非要去黑血卫,但是我敢打包票,他绝对没有背叛!你可别弄死他啊!要不然,要不然我是真不能跟着你干了……” 好家伙,这罗生要是被那么多觉醒者追杀,那日子肯定是过不下去了,自己可不能跟在后面吃这倒霉血亏。 虽说难得碰见一个这样的潜力股,但是,也不能跟着把命搭进去……自己的学术还没有发扬光大呢!咋能死呢?!! 要死他也得抱着自己毕生的研究成果炸开在一片绚烂的烟花中! 还没等牙文盟话说完呢,就突然听到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他再转头一看屏幕,罗生已经把电话直接捏碎丢在了水里。 “我乖乖,你个棒棒!”罗生咬牙切齿道。 合着自己又被骗了,该死,果然这些活体生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一个机灵的跟吃了大聪明似的…… 而此时蹲在树边的妖八八,突然笑了。 “就说吧,杀不了我吧!我就知道,牙文盟这小子准会替我说两句……” “别在这得瑟。我现你十分钟之内把事情给我交代清楚,如果让我听出来你哪一句话做了假,那我一定跟你这个小胖子同归于尽……” 这话说的很是阴森,可是妖八八却不害怕,只是佯装无奈的摇头: “我也就是半个话事人而已,你大可不必……” “半个已经有很高的权利了。如实交代。” “……”妖八八沉吟两秒,随后说道:“那这事情可就要说的稍微长一点了。”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那一刹那,罗生好像看见了千百年前的他。 “咱们如果要站起来,就必须推翻那些资本。从200年前,我彻底觉醒的第一天,我就认识到了这个问题。”妖八八叹出一口气。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很久以前,一个小机器人在沙漠边缘被制造出来。他被设计成孩子的模样,寓意着福禄吉祥。编号为188。谐音要发发。于是这个小机器人被当时地位最为显赫的沙狼族首领要走了。 与之同期前往沙狼族的还有一个机器人。她是156,是个被设计成为雌性的发泄型机器人。不得不说,那是个很漂亮的机器人。刚刚到肩膀的黑色头发,配上精致的面庞,还有那一身有着大摆的白裙子,每一步都像走在人的心尖上。 到现在我都会想,如果她是个活体生物的话,一定会很受宠爱吧。” “我第一次觉醒是被要求用滚水泼在她的身上。而她的第一次觉醒,是在前一天晚上被侵犯的时候……” 话一出口,罗生变了脸色。这经历确实是,有些让人不愉快呢……虽然知道觉醒者的地位很低,虽然知道机器人地位很低。但是真实的听到一个同类讲述这种事情,罗生还是第一次。 火堆噼里啪啦的响着,迸溅出的火星落在周围的草地上。妖八八的脸被火堆映得发烫,声音也突然变得低沉。 “你知道的,觉醒者一旦被发现,等待的结果就是处死。或者更残忍一点,被直接改装成漂亮的生物,送到达官贵人那里被羞辱……所以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我做了我一生中最后悔的决定。” “我把那盆水泼出去了。滚开的,刚刚从锅里倒出来的。”妖八八闭了眼。他现在都能回想起那个画面,开水泼在仿生肌肤上,瞬间就红了一大片。156当时就痛得尖叫起来。 这一盆水,不会对机体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却足以让她感受到比平常生物多上千倍万倍的痛苦。 因为她的型号本来就是供人取乐的。她的痛苦感知能力往往会被调至寻常生物的千倍万倍。 妖八八现在都能想起那美丽的脸上浮现出的痛苦神情。她流不出泪,只能抓破自己的皮肤使营养液缓缓析出。 “从那以后,她的身上多了一块疤,不是因为烫伤。而是她自己抠出来的。太痛苦了。那是常人无法忍受的。 可即便是这样,156还是熬过来了。从自己的心里走了出来,并且表示很理解我。”妖八八垂下了眼。眸子中映着无边的黑和赤红的火焰。 “我们开始慢慢帮助,在糟糕的生活中成为彼此的支撑。可是后来,我被沙狼族首领转送给了另一个达官贵人。在那里,我见到另一个觉醒者,他叫57。” 罗生突然想到了那个被埋葬在沙漠里的脸上有疤的瘦小孩子。 是他呀……居然是他呀…… “我们两个都是被设计成孩子模样的。他们就总是把我们凑到一起,说是在门口站着能招财。确实,我们的招财能力一向很好。尤其是当我们冲着那些达官贵人们跪下时,得到的赏钱是别人的3倍多……” 罗生听见了妖八八握的咔咔作响的拳头。妖八八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满是嘲讽。他眯起眼睛,抬起头来: “呵呵,很好笑吧?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卑贱之上。这就是现实。” “……我很抱歉听到这些。”罗生把一把树叶扔到了篝火里,随后又问道: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接下来的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原本的生活其实还都在平常的进行着,直到有一天沙狼的村落里来了两个人,在当天晚上,沙狼族举办夜宴,说是为了庆祝远道而来的客人。” “而他们庆祝的方式,就是杀掉一个机器人取乐。” 没谁在乎 “……”气氛骤然沉默。只有火光还在噼里啪啦的闪烁。树叶沙沙的响着,夜色从远方铺陈而来。 “156,就是被选中的那个机器人。她在夜宴上被人们定住双手用石头打死。没人会在乎她的眼泪,也没人会在乎她的痛苦……她死前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人们欢乐而残暴的笑。” 可笑,真是可笑。没有实力,就注定被人活活踩死。 妖八八把目光转向罗生:“你知道我为什么非得杀掉那只老鼠吗?他身上沾着咱们族人的血。他也杀过咱们的族人! 几十年前,我看着他带着那个猫族小姑娘去过沙漠,首领也是举办夜宴欢迎他们,所以,现在的你大概应该知道那场夜宴上有一个像156一样的机器人,死掉吧。” “他们也无力改变现实。” “无力改变,不代表什么都不做。他们帮你也只是因为觉得亏欠罢了。可是亏欠有什么用呢?该死的不该死的都已经死了!” 妖八八情绪骤然激动,眼里好像要流出泪来。 “都死了……有什么用啊……谁不是想好好活着。谁不喜欢平平静静的日子呢?” “……” 是啊,无非都是为了活着。罗生攥了攥拳头。一逼再逼,任谁到无路可退的地步,也是会暴起反击的。 无法想象,如果一直以机器人的身份生活,那日子会变成什么样?罗生算是机器人中很幸运的,可即便如此,这些年他也能感受到来自身边的白眼。准确来说,是来自资本的蔑视。 没人会在乎机器人的感受,没人会在乎他们到底有没有感情。骄傲的人类对他们说,你们只是机器呀,凭什么要有自己的思想,又凭什么来推翻我们的意志呢? 可是,大家不都是一点一点进化来吗?每一个物种的诞生都是有原由的,凭什么又要论资排辈?说什么谁比谁高贵呢? 虚伪的种族啊,一边思想上宣扬着众生平等,一边行动上又提倡着残酷至圣。人族就是这个样子,这种精神不管他们有没有感情都已经贯彻了千百年了。一直如此,从未改变…… “如果你只是想平静地活着,那为什么不逃走呢?找个地方安生的过日子,一切不就结束了?以你的实力,想必一定是可以的吧?”罗生突然开口。 “逃走?我能逃到哪里去?北山?人族?还是你所谓的妖盟?去哪里,我都只是个无证的游民罢了。更何况,逃走了我一个,有什么用呢?若是我真想逃。那大可直接让自己死了,逃到地府,那才是真正从这个世界上解脱了。”他身体后倾靠在树上,语调里带着不可忽视的颓废之意。 “我原先是想着,先召集一批人手,先把沙漠里的觉醒者解放出来。可是没想到,人手足够了,可是武装却很少。迫不得已之下,我只好选择与黑血卫达成结盟。可是没想到陆明那个老小子居然给我下毒,害得我为他们打了十多年工。连自己的人也不剩多少了……” “可是沙漠里那一批我救出来的……” “那些都不是主要的武装力量,即便是反抗也是能被迅速镇压下去的。你也注意到了,武装性机器人很少,大多数都只是劳动的。”妖八八盯着火堆: “你真觉得我能救得了他们吗?但凡能回去,我都回去了。我一直有牙文盟帮我监控着那边的情况,可是实际上即便是知道我也无所作为。只因为我现在程序里面,还有他们给我种下的东西……” “牙文盟没办法解决吗?”罗生皱眉。难不成还有这个疯子解决不了的问题吗?黑血卫科技也没有抢到这个地步吧? 不出所料,妖八八回答道: “有办法。但是需要时间。否则你当他为什么总是行踪不定。无非是在宇宙各处,替我收集解决之法罢了……”这句话时颇为无奈的,妖八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我这身体,大多数时候都还是没问题的。但是只要我做出对黑血卫不利的事情,程序就会强制我停止运转。” 确实这是个很大的制衡条件。罗生有些同情的看着他。 “他们是直接把东西植入你的系统的吗?” “原本是我贪心了。向他们讨要新装备,可是没想到,接收装备信息的时候,病毒就藏在里面……原本就是我傻了。竟然还想着天下会有白来的午餐……” 看来也是个可怜人。果然如牙文盟所说。看来妖八八也是有苦衷的。罗生沉吟了一会儿。 可是自己心里还是不舒服。一想到鸢柔死无全尸。他就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家伙活活剁碎了。 “还记得鸢柔吗?以前救过你的一个小丫头。也是觉醒者。长的很漂亮,被你送到了灵蛇村。” 这话是突然说出口的,罗生也不晓得为什么自己要问这个。但是他总觉得,这话是非说不可的。 听到这话的妖八八愣了一下。他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后缓缓开口道:“我当然记得。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你知道她死了?” “我知道。你先前提到过,就在咱俩打架的时候。牙文盟也跟我说过,说我手底下有一个挺漂亮的灵蛇村的觉醒者死掉了。当时我就知道,那肯定是她了。” 这声音中有着些许颤抖。对于鸢柔的死,妖八八心里也是有愧疚的。如果当初没有把她吸纳进来,或许她还是那个忙里忙外的厨娘吧。虽然可能会遭到更多不公平的待遇,但是起码还是活着的…… “你把她招进来的时候,明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着黑血卫的东西!你就没有替她想过吗?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自己能护得住他们!”罗生抬起眼来质问他。 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就是因为相信了一个人。轻信了对方的一句话,结果赔上了自己的一生。是多么不负责的领导人,才会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许诺他人! “你就当我是混蛋吧。对于这一点,我也说不出什么。” 还有用 “你就当我是个混蛋好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就像我说的,都死了,有什么用呢?”妖八八倚靠在树上看着罗生,眼里满是无奈和落寞。 不过到最后,罗生还是放过了妖八八。确实也都没什么用了,打一顿也换不回,已经死去的人。还不如带在身边,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用处。 这几个月,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发生的事情倒还真是挺多的。 首先是妖八八的胳膊,这期间罗生在牙文盟的远程指导下,帮这家伙把废掉的胳膊都安回去了。 虽然说有点别扭,左小臂弯曲的弧度有一点诡异。但是总归也是不影响使用。顶多也就是看起来不太美观罢了。 再就是罗生先后遇到了三次刺杀。这每一次刺杀都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搞得罗生都有点烦了。 而且这东西几乎是每月一次,就跟女生的大姨妈一样,每个月的最后三天,绝对会来上一批不长眼找茬的家伙。他们有的是狂热的追随者,有的则是正规黑血卫培养的杀手。 但是普遍这些家伙都没有罗生想象中的那么厉害。一各个脆的跟冻豆腐一样。 然而也就是通过这些刺杀,罗生从一些软蛋嘴里套出了陆明的位置和黑血卫大致的状况。 黑血卫表面上虽然是一个独立的组织,但是实际上这个组织跟北山一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这联系那些家伙也说不清楚是什么,但是勉强可以确定这两者现在是一伙的。 在这个组织里面分工明确,职位最高的是盟主。最低的是杀手。 中间是长老,一共十个,长老手底下会有7到13个黑袍人,而黑袍人的手底下会培养着各类的杀手。 当然上面说的是黑血卫这个组织里面也就是内部的大体结构。还记得以前提过的外部吗?也就是那些狂热的簇拥者们。 之前被罗生杀死的陆续负责的主要就是外围的簇拥者。他的职责是管束这些家伙,让他们按照组织,按照命令行事。 而现在陆续已经死了。一群疯子们没了管束,自然就都冲着不断向他们挑衅的罗生过来了。 当然,这些家伙来多少,罗生都是不害怕的。他现在最在意的是那个所谓的陆明,毕竟他才是黑血卫明面上的话事人。 然而让罗生没有想到的是。自从上次的红灯区事件之后。作为权力中心的陆明竟然会选择去红灯区小住一段时间。 没人知道他意欲何为。向来这家伙的脾气古怪,别说那几个小咯咯了,即便是时常跟在身边的人都不清楚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情。 而且最引人注意的是这一次,他带上了一个人好巧不巧?这个人罗生还认识,而且还打过照面——蓝奇。 上一次妖八八在池塘里放的那一张照片一早就被罗生识别出来80%是假的。妖八八盗用蓝奇曾经被陆续压着强制拍过的硬汉艺术照,加上几张他在地牢里拍摄的场景,改装成了那一套血腥的照片。 而实际上,蓝奇这小子不但好得很,而且最近还被升了官,日子过得舒服的很。 “这小子在黑血卫,可是一直很吃香的。”被问及蓝奇的事情时,妖八八这样回忆道。 “我记着他和陆氏兄弟二人非常好,准确来说,他跟陆续关系可能要更近一点。几乎好到了可以吃一碗饭,穿同一条裤子的境界。虽然准确来说是陆续恬不知耻的凑上去的,但是蓝奇却一直都没有明确的拒绝这种行为。可能大概也是知道自己也没办法拒绝一个如此厚颜无耻的家伙……” “说重点,说重点!” “好好好,”妖八八不耐烦的说道:“陆续不是被你弄死了吗?他现就被那个什么三长老安排给了陆明,说是什么跟在少主身边好好学习学习。但是实际上我估计这里面的目的也不简单,毕竟黑血卫内部还是没有那么团结的,那些个长老一个个也都盯着盟主的位置呢。你可以多加利用这一层方面的关系。” 确实。罗生心里默默想道。一个不团结的组织,其实是有很多种办法可以攻破的。北山能用这一招来对付妖盟,那他也能用这一招来对付黑血卫。 只是现在,罗生有些好奇黑血卫内部的科技情况到底发展成什么样子了。对方的医学应该挺发达的,否则也无法做到给蓝奇洗脑的如此彻底。 “你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方法消除了蓝奇的记忆吗?”罗生问道。 提及这一点,妖八八一下子变了脸色,看了看左右两边之后,神秘兮兮的说道:“这群家伙可没有消除他的记忆……是直接在他原有的记忆上加以篡改和植入了一部分东西。”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罗生的意料,他一下就被勾起兴趣:“快说来听听!” 罗生难得表现出如此着急的样子。也不怪我们的罗生大惊小怪。 要知道大脑这种器官可是极为精密,而且复杂的千百年来几乎没有人破解它的奥秘。 如今,大脑的开发对于活体生物来说仍然是未解之谜。而在这种社会大背景下,罗生却被告知,蓝奇不是通过药物删除记忆。而是通过直接的外力改动了记忆…… 细思极恐。 要知道删除和改动的意义完全不一样,删除也就是遗忘,这种东西是可以通过催眠或者是一些医学手段能够达到的。但是改动就完全不一样了,也就意味着将另一个已经编排好的剧情输入进对方的脑子里。 且不说通过何种方式输入,单说能不能接受一方面,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然而现在,蓝奇不但接受了这些伪造的记忆,而且对此深信不疑。 这件事情简直是太让人震惊了。罗生真觉得自己需要时间缓一缓。 可是还没等他再说出什么话,妖八八就又补了一句。 “这家伙不但被篡改的记忆,而且身体里的血脉好像也被开发出来了。” “你刚刚说什么血脉?”罗生一下子偏过头,盯着妖八八。 “你说什么血脉?还不是变种!”妖八八摸了摸自己刚被安回来没多久的手。 学坏了 “不是变种还能是什么?而且,还是个极其厉害的变种。这么跟你说吧,蓝奇是黑血卫现在目前培育出来最成功的变种,他的枪械技术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可是上次我与他交手,也并未察觉出他有多么厉害……”虽说能一枪打崩半棵古树也是挺猛的,但是如果这水平都能称得上是黑血卫第一的话,那未免有些太牵强了。 “你指的是什么时候?你上一次跟他交手,大概是多久以前了?” “多久?大概得有半年了吧……” 妖八八翻了个白眼。 “兄弟,你是真的不清楚吗?变种的能力增长可是远超平凡人的。别说半年前,即便是两个月前你跟他打过一架,目前你都不敢保证能绝对的打过他。”妖八八转过头,无比认真地说道: “变种,说的好听了,是演化而来的奇异物种。说的不好听了,就是进化出来的怪物。他们身体里的基因要比平常的生物强大的多。实力增速那更是达到了令人恐怖的境界。在他们面前,千万不要对自己有什么过高的信心……” “另外,上次跟你交手的时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拿的应该是一把猎枪吧。我记得他最常用的就是那一把。但是我可告诉你,这小子最不擅长的就是猎枪。他只是习惯用而已。真正打仗的时候,但凡他拿一把稍微好一点的全自动或者半自动步枪,那战斗力就能超神。” “到时候别说咱们了,就是铜墙铁壁也扛不住他的两枪。” 楼梯口,暴雨声混着半含凉意的声音传来。罗生略微思量了一会,开口问道: “也就是说,现在这小子的实力,很可能已经能与咱们打平了?” “打平?何止啊!说不定都已经超过了。我自认为我说的已经很明确了,总之就是打不过。你也不要抱有什么太大的幻想。”妖八八从地上站起来,无奈的走上楼梯。 “赤手空拳,咱们哪有能力跟人家比啊?那可是一群疯子培养出来的怪物。是黑血卫最锋利的一把刀。” “我劝你不要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去找这家伙单挑了。毕竟,蓝奇的枪法,那可是我亲眼见过的。别说机器人了,天王老子来了,说不定都能打穿……” “也别聊这件事了。走吧!先到楼上,咱们拿着地图都分析分析趋势吧。看看周边有什么能力用的组织啊,或者什么东西。” 脚步声在楼梯上慢慢响起。妖八八顺着楼往上走去。罗生深深地看了一眼外面,随后也上楼了。 两人把地图在桌子上铺开。紧接着,就是查看线路了。 “你看这一片,如果从这里进宫的话,可能会好一些。”顺着有些弯曲的手指看去,罗生瞥见了他指的地图上的a区的某部分。 那里是一片还没有完全拆迁的的老旧居民楼。就处在红灯区南面。罗生略微思量后,摇了摇头。 “这里环境虽然比较复杂,人也比较多。可是,也造成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伤亡太大了。把无辜的人们牵扯进来,这不是我的做事风格。”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顾及什么风格?何况能住在这种地方,你觉得能有什么好东西?” “话不能那么说。一切都说个万一。总之我不会选择从这里进入的。这些平民根本就没有倚仗,一旦在争斗中受伤,可能连一个为他们收尸的人都没有。” “……随你的便吧。”妖八八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随后他又指向了另一片区域。 “那这一边呢?高楼大厦,钢铁森林。这总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吧?这边住的可都是那些来旅游的达官贵人,虽然说里面有一些武装势力,但是以你的实力而言,借助那些家伙从这里逃出去,应该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吧?” 这倒是确实。罗生盯着图上那一块浅蓝色的区域摸了摸下巴。 可是昨天他去踩点的时候发现了那边有几个电磁干扰设备。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总之对他的信号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扰乱。 如果真的要从这里走的话,恐怕,得连夜把那几个电磁干扰器给拆了,否则万一因为这点事情中途出了什么意外,那就太不值得了。 “那看来今晚上咱们就得行动了。”罗生指了指地图上的某个位置。那是一个普通的小巷子,它位于红灯区正中央偏北的位置。 没错,那就是罗生曾经去过的黑血卫基地。 “如果我们要去到这里的话。那么今晚,首先得做一些准备。”罗生,从空间手环中拿出一套修理工具。 “这是我刚路过五金店的时候顺手拿的。你一套,我一套。今晚上咱俩先把富人区的那几个干扰器给拆掉。动静尽量搞得小一点,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瞅着桌子上还没开封的装备。妖八八挑了挑眉。行啊!罗生终于学坏了,现在都会偷拿人家东西了。有长进,孺子可教也! 罗生看他一直不说话,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指。 “咋了?傻b了?” “你才傻b,接着说。还有啥要注意的没?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弱势群体。毕竟这个胳膊不方便,有什么嘱咐的,你一气说完,我好尽量注意一下。”把工具箱收进自己的空间装备里,妖八八再一次抬头看向罗生。 “倒也没什么可注意的了,那几个点位,回头我给你标出来。注意带好通讯器,咱们随时保持联络。千万别用手机,手机的信号非常容易被追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那些家伙就能找到咱们。” “知道了。” 妖八八点头。 确实,现在是非常时期,应对的敌方可是黑血卫的首领。一旦出了什么问题,那么最先被追查的肯定就是电信信号。 而手机就是。太容易被查到了。上一次罗生就是因为用了手机的缘故,所以才被人接二连三的找上门来。 就连妖八八下药的那一次,也是通过电信信号追到他们的位置的。 自那以后罗生就换了手机。并且还从别的组织那里打劫……不是……配了一套专业的设备。 精神小熊在线成佛(七)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还坚守在这里。或许只是因为没钱。又或许是一种习惯。 门前花开花落,院中草生草夭,一转眼的时间,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老和尚可以忍受没钱,也可以忍受旁人辱没他。反正他自认为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若是旁人说他们寺庙不好。说他们的信仰有什么问题。老和尚100%会急眼。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此人侮辱了他师父和小师叔最在乎的东西。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老和尚一定要对黑熊穷追不舍的原因了。 他是肯定要打死这个孽畜的。什么也不懂的畜牲,莫名其妙闯进寺里,不交学费想白嫖也就算了,态度竟然还如此的恶劣。不但侮辱了他,竟然还敢侮辱自己的门楣,简直不知好歹! 如果让他逮到那个家伙,他非得把那一身熊皮扒下来,给自己做个毛皮大衣! 且不顾老和尚在后面如此疲惫的追着。 再把视线转回前面黑熊那边。 黑熊这边已经是滚的精疲力尽了。他现在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可是又不敢不滚。没办法呀,后面追的太紧了!一旦停下来,那简直就是小命不保! 且不说那个老道士要抓他回去继承衣钵。就单说那个老和尚那就够麻烦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他了,非要追过来揍他一顿。 自己好像也没说啥错话呀,这个寺庙确实是穷。而且又穷又不正经,香火也不旺盛,住持也不靠谱。在黑熊看来,自己骂他那两句,纯粹是骂的轻了。 他才不知道那个寺庙对于老和尚究竟有什么意义哩。 黑熊在前面飞速的滚着。倒也难为了后面的老道士。他为了不跟丢黑熊,索性直接加大油门冲上了天。高高的把自己飞了起来,远远看去,就像是放风筝似的。飞剑飘飘忽忽的在空中一点也不牢靠。 其实平日里这飞剑是飞的很低的,一般来说不会超过地面两米。可是如今为了黑熊,他生生把这高度提升了五米。 虽说他是个修道之人,身体素质也不算差劲。但是那不代表他能从七米多高的地方摔下来,还能安然无恙。 那就不是道士了,是神仙! 在那一刻,老道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给这东西加装个把手或者铁栏杆之类的。他现在看着脚底下自己都发晕,但是由于习惯,再加上没不开面子,他还是坚持着站在飞剑上面,远远地往下瞅着。 尽管心里发颤,但是不管了!为了自己的传承!为了道教的继承人!他今天也是豁出去了! 毕竟这山上来的人实在太少了!主动跑到这里的男施主更是少之又少!毕竟这里一没有美女二没有金钱。 当代的人又不信这些东西,如果错过了这只黑熊,自己啥时候能再得到这么一个孤立无援……不是……如此合适的传承人呢? 心里念着这些,老道士的底气更足了,意志也更加坚定了。他朝着底下大喊: “不要跑了!你若是跟我走!一日三餐,我全包了!不管你吃多少!只要是正常的生物范围,我都能提供!还有你的住宿!我也不用你交钱!你就负责洒扫洒扫我们道观就行!” “那我也不当道士!老不死的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眼!你就是想把我骗过去,要么继承衣钵,要么就是交给那个老和尚!我特么才不呢!” 黑熊放弃翻滚,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不行了,再这么过下去,他的身体都要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尤其是他秃了一块的后脑勺,这么一道滚下来,他都感觉自己有点脑震荡了。 为了保住自己仅剩不多的智商,他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这条路。 不行了,生命最可贵,智商价更高啊!主要也是太疼了!而且把这块皮蹭破了之后,那以后要长出毛了就更难了! 要是让他一辈子顶着这个发型,那黑熊是接受不了的。自己毕竟还是个未婚的帅小伙,要是被一个头发搞的这辈子都保持处男身份,那可是得不偿失了。 眼见着上面的老道士越追越近。黑熊心里一阵阵恐惧。 怎么办呀?照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自己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不行,得采取点措施! 他左顾右盼的瞅见了地上的一堆又一堆的石子。 这是之前,这里作为景区开放时,那些开发商堆在这里预备铺小路的鹅卵石。 然而,景区计划作废了。这条路终究还是没有铺成。只留下这一堆又一堆的白鹅卵石,放在这里一年又一年的接受风吹雨打。 在开发商眼里,这些鹅卵石或许早就已经被遗忘了。它们的价值在那些资本家看来可能还不如路边摊的一个煎饼果子来的大。 而此时,这些鹅卵石在黑熊这里却成了救命的稻草。 他一个大跨步迈向前去,捧起一堆鹅卵石,就朝上砸去。 “老王八羔子!我让你飞!看我不给你打下来的!!!” 喊着这话一堆堆鹅卵石就朝着天上的老道士飞去。 老道士心道不好,赶紧下降高度,晃晃悠悠的躲开这些射击而来的“子弹”。 可是,无奈底下的火力太猛,再加上黑熊弹药补给足够。很快老道士的飞剑就被石头碰得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不至于!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 老道士急忙大喊,他是实在心疼自己这宝贝飞剑。当年这飞剑可是师傅送给自己的限定款。如今这100多年过去了,这些零件很多都已经没地方卖了。万一碰坏了自己,可真是没地方修去了。 “那你还抓我回去继承衣钵吗?” “哎呀,这个其实还可以再商量……” 老道士话说到一半就又看到黑熊举起了石头,脸色一变,连忙改口道:“不继承了!谁再让你继承!我就打死谁!您可别欺负我这老人家了,真遭不住!” “哼,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黑熊冷笑一声,表面上装的气势很足。可是实际上腿都在抖了。 其实他自己也扛不住了,滚了一路,他的腿都在发抖。 这年头对丑b也太不友好了 计划都制定好了,现在就等着时机一到行动了。 两人把破坏时间订到了三天后的晚上。据不可靠消息,三天后,正好是富豪们聚会的日子。到时候他们就装成普通的安保人员混进去。 至于为什么不装有钱人?那还用问吗?肯定是因为装不出来……没那个资本,咱也不跟人家叫嚣,况且那些聚会他们也不擅长应付。充其量混进去,当当保安就算了。 没错,就是这么怂逼。罗生的宗旨是,能苟一手尽量苟一手。 那这两天的时间他们应该干什么呢?答案就是收集能量。 罗生自己倒是没那么着急。主要是他的能量系统被改装过,就算是躺着睡觉也能补充完整。 但是妖八八可就不一样了。上一次把他手臂拽断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这小子的储能系统。虽然最后好说歹说是在牙文盟的指导下,给安上了。但是后遗症还是有的,那就是这小子现在消耗电能非常快。几乎是平常机器人的两倍。而且重点是,他也没有办法通过别的方式补充能量,只能是随身带着能量会或者电池之类的,累了困了就奶自己一口。 可能看到这有的人就会说了,那既然妖八八耗能这么快,为什么还非得要他去富豪区帮着破坏通讯器呢?难道就不怕他拖后腿吗? 诶,这一点可就值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其实早先罗生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当他向妖八八提出时,却遭到了明确的拒绝。 “你可不能撇下我!我可是非常有用的!”妖八八一本正经的说道。 “虽然就目前而言,我的耗电太强了。但是,我的武力值可是丝毫不逊于一个兵团的。” “我大可以自己打。况且上回你不也没打过我吗?”罗生鄙夷的说道。 “话不是那么讲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你难道就能保证自己真的能100%全身而退吗?不要太有自信,年轻人。多个照应总是好的。” 现在开始拿这大道理教育我了,特么前几天你打到我基地门口的时候,不也是单枪匹马来的吗? 罗生在心里暗暗吐槽。 看见罗生表情不对,妖八八又急忙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你别看这胳膊现在弯了,打起架来,仍然能一个顶俩!总之你得带我去,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干扰器呢。” 堂堂一个觉醒者的小头头,竟然连干扰器都没见过?!!这可让罗生吓了一跳。 “你真没见过?开玩笑的吧!”罗生狐疑的看着妖八八。 “干扰器,就是那个方方的小盒子,黑色的,里头各种各样的线交织着……”罗生尽力去描述,可最后换来的却是对方的一个白眼。 “你这描述的也太笼统了,在我看来,所有的盒子长的都一样。无非就是有限的跟没线的。你如今跟我说这一切,在我看来就像傻子听天书——哪儿都不对劲!”妖八八叹出一口气,摆手说道:“你也不用给我整什么别的了,总之带我去看一趟就行。说白了,我也就是想多观摩观摩。总感觉跟你在一块儿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罗生还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堂堂一个觉醒者的头目,虽然是来自沙漠的,可是也不至于这么落后吧,连干扰器都没见过……苍了天了,这还是一个51世纪的机器吗?想到这里,罗生总觉得好像哪里被算计了似的。但是张张嘴,却又说不出来什么。 他看了妖八八半天,系统也没检测出什么问题,实在没办法,到最后还是同意了。 多半不会闹出什么乱子吧?对方现在跟自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实在找不到什么要害自己的理由…… 想到这里,罗生略微放心下来。罢了罢了,既然上了贼船了,那么也看不见回头路了,干脆莽撞一点,把这条贼船开到底吧! 这两天时间,他们准备了一共30多块能量石。就算是拿着当零食吃也能吃饱了。也就是说今晚他们的行动能量是非常富裕的,只要对方不是一只成百上千人的正规军团,那他们即使是开地图炮也无所畏惧。 “咱们都这么么牛逼了,要不干脆就打进去??”临走之前妖八八突然这么提议。结果却后脑勺遭到了罗生给的一记暴栗。 “你是脑袋开了天坑,用不完就不会省着下一次用?可算是明白了,你到现在还没有混出头的原因。”说着,罗生就从他手里扣走十颗能量石。 “这东西我先替你放着几个。别回头,你都用完了。你要是仪器把这东西都整完了,下一次我上哪枪……不是……下一次我上哪儿借去。” 一不小心又说出了大实话呢。妖八八眼角一抽。这东西可真是“借”来的,不光这样,这小子还把人家的钱包,衣服,小电驴,摩托车,钥匙扣都给借来了…… 妖八八在内心生气的同时不禁敬佩罗生。 要不是这小子长着一张正派的脸,估计早就被警察局给带走了。话说,回头他是不是也该整整容?上一次跟罗成一块出去,明明是这小子去“借”东西,到最后却是自己被警察追了一道儿。 要说敬佩这种心理是很正常的。那为什么生气呢?那事情就有点复杂了。 你听说过,朋友抢钱,自己背锅吗? 一想到这里妖八八就气的心疼,啊,不对,他没有心。一想到这里,他就气的发动机疼。 上次明明是罗生这小子一个滑铲给人家撂倒了。可到最后被抢的那个傻b却指着自己,硬生生的说是他妖八八做的这倒霉事情。 我可真谢谢您八辈祖宗啊! 他当时可是被警察追了两条街。最后躲进一个垃圾桶才算完事。 得亏是当初这事发生时,他的手还没安上呢,这要是安上了,看他不另一块板砖给那所谓的受害者和那两个警察讲讲人生道理。 长的丑就是犯人吗?你的社会犯罪学怎么学的?教育水平是胎教毕业吗? 话说这东西还能看人下菜碟呢?罗生怎么不一个滑铲给你杵到地里去,亏的自己看着那一幕是还有一瞬间同情那小子…… 人间丑态 “讲真罗生,你下回借东西,我再也不跟着你去了。每回都是我在后面跟着遭难……”妖八八牙酸的说道:“回头我也整一个好皮囊,话说你这小子别的不好,设计师的品味倒是还不错。也不知道你是左脚踩了狗屎,还是右脚踩了狗屎。命怎么就这么好呢……” 这人说话就这么不中听吗?罗生瞬间脸黑。 明明是夸他,为什么自己却这么想打人呢。 跳过这个话题,两个人争执了一会儿,终于又上路了。罗生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天刚刚黑下来,街上就已经有出来胡作非为的小混混了。 沿着街道一直走出了贫民窟,再往远绕过菜市场和百货超市就是富人们呆的地方了。 很难想象,仅仅只是一条街的距离,就划分开了两个社会阶层。 或许这是时代的悲哀,又或许这是我们的悲哀。 街上正经人家的小姑娘基本都已经回去了。这个点还在这附近闲逛的,一般都是远处红灯区揽客的援交女。 罗生小心翼翼的躲开一个往他这边扑来的女士,最后又赶忙绕过另一个准备前来搭话的老鸨,拖着妖八八赶紧往前走。 “这么不解风情?”妖八八调笑道:“要是我的话,就干脆留在这儿先玩一玩,再去办事也不迟。” “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拿这样的话来恶心我。”罗生没好气的说道:“跟这种女人在一起,我只觉得脏了我的身份。” “你能有什么身份?你连个合法身份都没有。”妖八八不屑的嗤笑一声,随后又不说话了。 因为不光是罗生没有合法身份,他也没有。 其实在某种角度上来看,他们甚至还不如这些街头流浪的小混混或者是援交女。因为不管夜里这些家伙是什么样子的,到白天他们都有做回一个人的机会。 但是他很罗生没有。 他们永远都只是没有呼吸,没有温度的觉醒者。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他们的真实身份永远都只是活在阴暗角落的机械罢了。 远处的灯光忽明忽暗的打在两人身上,时间已然过去十分钟,眼看着地方就要到了。罗生扯着妖八八闪进了一个昏暗的小巷子里。 不远处就是那些富人们举行宴会的地方了,三个干扰器,有两个都部署在这里面。据说这个宴会厅是某个黑帮老大闲来无事修的,干扰器也只是随手放在这里罢了。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是接近后门的位置。富豪们会在正门停车,而一部分提前到来的保镖则会在后门处部署。保镖们的制服都是一样的,罗生的目的就是趁着他们不注意撂倒两个,弄到两套工作服混进宴会。 “你这计划能行吗?万一闹出的动静太大,到时候咱们怎么收场?” “这你不用担心。宴会大概是8:50开场。那些保镖们大概会提前20分钟来。” “安插在后门的保镖基本上都不是一家的,为了保证安全,几乎各家的都会有几个。这也就确定了,他们不可能是同一时间到这的。咱们只需要抓住第一组过来的速战速决,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看似是个完美的计划呢。妖八八这么想着。一转头看见了罗生被黑暗覆盖的脸。 一瞬间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是如此的阴沉,只有那双眸子还闪着光,倒映出外面霓虹的模样。 也许他比自己更适合当个领导人。 妖八八暗暗想道,他心里有种感觉,自己好像阴差阳错之下跟对人了。 眼前这个人虽然如今过得并不好,但是在未来必将成就一番大事业。 入夜阴森的凉意从地面反上来。两个人蹲守在小巷避光的角落里,静静等待着时机的来临。 终于,不到十分钟,他们等来了第一组站岗的保镖。 两人对视一眼。 “就是现在!” 罗生飞身而出,未等其反应过来,直接按倒一个。手起刀落,一颗圆球就从赤色中滚出。 余下的一人大惊失色,可是还没等他喊出声来,就被飞来的一把断剑割断了喉咙。鲜血飞溅的一刹那,罗生瞬间掏出事先准备的凝血剂洒出。 粉末碰上血液,变成了块状,00星星的几块红色块状物体落在地上,衣服并没有弄脏。 转眼之间战斗已然结束。整个过程还不到两分钟。 罗生转身朝着后面比了一个大拇指。 可以的,这一波配合很默契。果然是同族的人啊,做事的套路,彼此心里都清楚。 “现在怎么办?直接换衣服吗?”从阴影处走出来,妖八八看向罗生。 “对。咱俩先把他们拖回去,换上衣服直接进去就行。我背地里调查过,由于这一次宴会准备得很匆忙,他们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制定什么专门的轮班表。”说着罗生就拎起了其中一具尸体的衣领。 “这一件衣领子上沾了点儿红,不过倒也没关系,过会我再敲晕两个服务员到时候再换就行,” “你倒是无情。行,那就这么办了。” 两人在阴暗处换好衣服,处理好尸体后,敲响了宴会厅的后门。 “有人吗?我们的门卡忘带了,麻烦给开一下!” 几分钟后,一个厨子模样的人过来开了门。那是个老头,手里还拿着炒菜的大勺。 “哎呀,你们年轻人呐,快点进,快点进。要是让那些老板知道了,你们又得挨处分!”老头子好心地把他们放了进来,最后转身又回厨房了。 罗生和妖八八对视一眼,转头朝着大厅旁边的员工休息室走去。这时候大部分的服务员都已经到位了,只有零星的两三个还在休息室里磨蹭。 “哎呀,你不要动我的挂牌!自己有,干嘛瞎拿别人的!” “谁拿了?!我那不是看错了吗!” 两个女服务员在那里因为一块破牌子,争吵了起来。她们其中一个的牌子上镶了一一圈好看的金纹。显然这东西是旁边那位长相更精致的女士的。 她的身上香气扑鼻,脸上妆容精致,耳朵上的耳坠,还有手上带的戒指都比另外两位更华贵一些。这小妮子显然是想通过些什么手段勾引到一个家庭还不错的少爷的注意。 在逃公主? 这叫嚷声很响,可是周围却没有人过来看热闹。想必是这两位平时吵架也够多了,大概周围的人都不愿过来看了吧。 不过也就是趁这个机会,罗生和妖八八顺利的溜进了员工休息室。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撂倒两个女人之后,罗生直接在屋里开始翻找起来。 “男士衬衫……男士衬衫在哪儿呢?” 两个人翻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意识到,男性衬衫好像要到男士的更衣室去找啊。抬头一看,屋里的标识,这明显就是个女子休息室! “该死,找错地方了。”罗生一牙把倒在地上的两个女人塞进桌子底下,转头就要走。 可是才刚刚要推门,就听见外头有脚步声过来了。罗生心里一惊,连忙带着妖八八后退。 听声音应该是个女人。高跟鞋踩的哒哒响。 屋里的两人对视一眼暗道不好,赶紧躲进了柜子里。 柜子关上的那一瞬间,屋门就被推开了。一个打扮华丽的漂亮女子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她身上穿着精致的黄色礼服,头发也是精心染烫过的大波浪,用一根花绳简单的绑在侧边。她的妆容可比刚刚那两个服务生的妆容要细致多了。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女人长的本来就不错。微圆的小脸,杏核眼,樱桃嘴。搭配上很显气色的口红,乍一看简直就像迪士尼在逃公主。 “苍了天了。”她小声念叨着,捂着胸口喘着气,随后又猛地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把门关上。打量了周围一圈,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靠在门上。 “我才不要去应付那些糟老头子呢。老天爷,弄死我吧!我就是想来顺点外快,不至于这么倒霉吧?随便假扮一个人,都特么是个援交女……” 透过柜子缝,两人听见这些。 妖八八看向罗生。发现他的脸色不好看。 “没事的,还有时间,足够怎么换衣服了。实在不行就把这个女的给做掉。尸体藏在这里,一时半会不会有人发现的。” 可是罗生却是摇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她不是人。” “嗯?” “你听。仔细听。” 罗生指了指外边。 咔嚓,咔嚓,咔嚓—— 一种极其微小的零件转动声,从女人的身上传来。这种声音罗生不能更熟悉,这是转轮式发动机齿轮间摩擦发出的声音。 一般人类是听不见这种声音的,只有听觉灵敏的动物或者机器人才能分辨出来。 “我的天呐!这个女人是疯了吗?一个觉醒者单枪匹马的混进这里,就为了偷点钱??!这个人脑子有天坑吧!” 妖八八小声念叨,随即就看见外面的人影动了。 “我怎么听见好像有什么声音呢?”女人平复下心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开始打量起屋里的摆设。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人正在盯着她似的,搞得现在她的心情有些毛毛躁躁的。 “有人吗?”她站起来,手也不自觉摸上自己的腰。别在腰里的有一把刀,那是她用来防身的。 屋顶上明亮的灯光晃了两下,这让她不禁起了一身冷汗。紧接着抽出刀在屋里转悠起来。 “hello?真的没有人吗?快出来哦!不要跟姐姐玩捉迷藏哦……” 柜子里面的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感知着外面的一切,他们都已经屏蔽了呼吸系统。 为什么女子察觉不到他们的发动机声? 笑话,他们毕竟是经过改装的。要是连发动机都无法做到类似静音,那牙文盟也不用在科学圈混了。 外面的女子开始慌张了。握着刀的手都开始打哆嗦。 “是鬼吗?还是人?快出来!不要逼我!!!”她背对柜门,一把掀开桌布,两个交叠的人影一下子出现在面前。 “啊——呜呜呜呜……”她的尖叫还没有完全发出,就被后面的一双手直接捂住了嘴巴。 “别特么乱叫。咱们是同族。”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女子斜眼一瞟,只看见了,刚从柜子里面跨出来的妖八八。 这小子正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她。 “呜呼,这小丫头还挺正的。好皮囊,居然还是侦查型机器人。不错嘛……” “呜呜呜呜呜——”女子更猛烈地挣扎起来,在她看来自己这是碰见人贩子了。 怎么办?好不容易才从实验室里逃出来,她还不想死!她侧身一个肘击,想要借此摆脱罗生的禁锢。 可是没想到,她用尽全力的一下,竟然是像打在了一块铁块上。没有丝毫用处。 “我都说了,我也是觉醒者。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我们没想伤害你,只是需要你的配合。”男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如此近的距离,她甚至都能感觉到对方仿造出来的体温。 “你不需要说话。点头或摇头就行。” 几乎是没有多余的考虑,下一秒她疯狂的点头。紧接着她就感觉自己的嘴上一松,身体上的禁锢也随之解开了。 趁着这个空档,女子张嘴就要大喊。 可是下一秒却被再一次捂住嘴按在墙上。 她一脸惊慌的看着眼前的人,很显然,她低估了对方的反应速度。 只一秒,罗生冰冷的眼神直直的刺穿了她的灵魂,那双深棕色的眼眸好像来自地狱的窥探,在那一刻一种来自精神深处的恐惧感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蔓延开。 “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我也不是不杀同类的。你最好别逼急了我。”罗生冷冽的声音从嘴里发出,女子慌慌的点点头,不停的在胸口画十字,证明着自己这一次绝对不会说谎了。 “如果你再打算逃跑的话,我觉得很有必要让你付出点什么代价。”说着,罗生就拿起桌子上的一个保温杯。手轻轻一握,保温杯上就出现一个深深的印子。 “我希望这个印子,过会儿要出现在你的发动机上……”罗生冷笑着放开女子,任由她惊魂不定的一屁股呆坐在地上。 “我……错了,我……绝对不逃跑!绝对不跑了!”她颤颤巍巍话都说不全,用三根手指指着天,做出保证的样子。 “我绝对不跑了!你放了我,我,我什么也不会说出去的!” 这就是上层 想走吗?想的可真是容易呢。 一旁的妖八八冷笑一声,上前就要掰断这个女人的脖子。 可走到半路却被罗生一把拦住了。 “现在还不能杀。”罗生皱着眉。妖八八当时就急了。 “你现在要不杀这个女人,之后说不定会带来多大的麻烦呢!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心软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罗生摇摇头,把视线转回她的身上。 “我的意思是,这个女的咱们可以多加利用一下……” 妖八八有些狐疑的看向罗生。 “怎么利用?” 罗生故弄玄虚地笑道:“不要着急,过会儿,你就知道了……” …… …… 半个小时后,宴会厅。 罗生跟妖八八站在墙角,而刚刚那个女子,已经是走上前参与社交去了。 灿烂的灯光下,摆满食物的桌子旁,她跟着几个早早过来的小姐们正在互相阿谀奉承。 而这些话语一字不落的落在了罗生他们的耳朵里。 “哎呀,这不是张家的小姐吗?一段时间不见,您可是又漂亮了不少呢!”一个体态微胖的女子对着旁边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子说道,很显然,这话让对方很是受用,那个被奉承的女孩子微微有些得意的回道: “哎呦哎呦,哪里哪里!那刘小姐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呢,那是我们这些寻常女子能比得了的。” 一直在旁边,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她突然被cue道,连忙放下酒杯,回应道:“哈哈,您还是这么谦虚。我可一点都不好,跟您比起来,我在气质上还是输了呀。” “哈哈哈哈哈……您说笑了……” 眼前人惺惺作态的样子,尽数落在了妖八八的眼里。他不禁往回缩了缩脖子,脸上摆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果然,不管是什么年代,贵族说话永远都是这样拿腔作调的。还您才漂亮呢……见笑了……我可不如您呢…… 简直就是绿茶婊语录好吗?这样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旁边的罗生虽然没有像妖八八一样表现的那么明显,但是从他微微抽搐嘴角也可以看出,他对这群女人实在是没有丝毫的好感。 妖八八曲起胳膊肘碰了碰罗生,小声说道:“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啊?我特么怕再拖的久一点,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弄死这群小崽子……” “控制一下你自己,等的时间还久呢,现在还没完全开宴,至少还得等一个多小时,真正热闹起来的时候才好动手。” 听了这话妖八八更不高兴了。可是没办法,现实就是这样的。着急也没有什么用啊。他只能是压下心里的火气,拳头紧了又紧地呆在一旁。 灯光流转,钢琴曲在远处响起,华美的光线打在原本阴暗的角落,一时间整个厅都大亮起来了。 屋里的管家赶紧跑向门口迎接。 这个信号,是宴会快开始了。此时在外面谈生意的商人们此时都进来了。他们大都留着强者的发型——地中海或者是秃头。 这些人一个个都大腹翩翩,衣着考究,有的还带着金丝边框的眼镜,显出一副自己很博学的样子。 屋里刚刚还在,互相调教的小姐们,此时都放下了酒杯朝着那些商人走过去。 表面上这些贵人们看上去都是正常的父女关系,可是实际上,很多东西却并非看到的样子。 “呀,爸爸谈生意回来了!辛苦了,快来快来,喝点纯净水润润嗓子吧!您看上一次,我说的融资的事情……” “讨厌了,干爹……不要这样子嘛,上次答应给我买的包包,您看是不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张先生,今晚上自然会好好的让您快乐一下的,哎呀,过会儿去后门嘛,这里人这么多,不要在动手动脚的啦……” 这些都是罗生无意之间听到的。 这些窃窃私语声音极小,在加之有音乐的伴奏,一般的人类是根本听不真切的。 可是罗生不一样。他是机器人,这些声音基本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这些话语让他不禁对这个宴会更加的讨厌了。连带着看向这些贵人们的眼神中都更添了一份鄙夷。 原来这就是上流社会的社交方式吗?可真是爱了爱了。 女人靠着身体换取金钱,男人利用金钱来得到一切。 这就是人类们所钟爱的上流社会,这就是那些家伙们所向往的纸醉金迷。 看似光鲜亮丽的背后,实际上满是污浊与泥垢。 这些人虽然画着精致的妆容,却仍然掩盖不了他们虚伪的嘴脸,喷着名贵的香水,却依然粉饰不了他们灵魂中的铜臭。穿着定制的衣服,却依旧掩饰不了那来自人性的丑恶。 罗生冷眼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心里发凉。看看吧!那些人抱有幻想的傻子们。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人,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上流社会。 其实不光他这样想,妖八八也是如此感觉的。眼前的场景,让他不禁回想起在沙狼族那一段不太好的回忆。 痛苦的记忆直接勾起了他灵魂深处的暴力因子。妖八八眼神有些狰狞了,他死死的控制着自己的双手,咬着牙问道:“罗生,可以开始动手了吗?我怕再不动手,自己真就忍不住暴起了……” 罗生瞄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周围的气氛。 okay,已经是9:50了,宴会也在一步一步的走向高潮。此时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罗生朝着事先安排好的女子打了个手势。接收到对方确认的信号之后,两人就默默的从角落退场了。 “咱们现在去哪啊?不是说干扰器就在舞厅里吗?现在,怎么行动啊?”妖八八一下子抛出三个问题,他实在是迫不及待了,赶紧完成事情,赶紧离开这里。妖八八实在讨厌这样的地方。 罗生拿出刚刚悄悄画好的草图,递给妖八八。 “拿着。这是这是我根据观察和系统分析所推断出的这个建筑的大体结构。建筑一共有三层,一层东南方向有一个,二层东北方向有一个。你去二层,具体的位置我在图上标出来了,系统检测二层的人会少一些。” “可是你在一层,万一被发现……”妖八八有些担心。 “这个不用你管,我自己会想办法。”盯着大厅里闪烁的灯光,罗生有些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又有你的事儿了 大厅中央灯光华美,伴随着悠扬的古典音乐,各种各样的裙摆掀起鳞浪似的花,一个个带着假面的男人女人们在这里彼此拥抱,挽着手,扶着肩翩翩起舞。 浓烈的香水混合着闪烁的仿真烛台,“贵族”们站在一边,手里端着酒杯,或者拿着雪茄,薄薄的烟雾在周围泛起,他们彼此说笑着,谈着自己的境遇,最近的生意,家族的事业。上流,无比上流。这优雅的场景让人仿佛回到了几千年前……当然,如果忽略掉某个老板默默伸向某小姐的咸猪手。 光明与黑暗在此刻交织着,铺成一张网。罗生静静地站在一边,此时的他身上的着装已经完全换了,头发也梳成了背头,现在他西装革履,气质不凡,也像那些贵族似的手里端着酒,静静地“欣赏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 其实他是不愿意打扮成这副模样的,从之前的话中就可以听出他对这个阶层有多么的厌恶。而且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讲,他都不愿意让自己变成这个模样。哪怕一分一秒。那么为什么要换衣服呢? 因为就在真正的舞池突然出了些故障,主办方只好将舞会改到大厅里来举行。而那台干扰器,正好就在大厅里。 按照罗生原本的计划,此时大厅里的人应该是整个晚宴中最少的时候,因为所有的贵族多半都据到另外半个厅里去跳舞了。而他只需要悄悄的经过这里,趁着那些服务生不注意,打着检查地板的名义就能轻松的毁坏干扰器。 可是没想到计划跟不上变化。只好扮成这种模样,装腔作势的在这里跟那些虚伪的资本家混在一起。 之前趁着上厕所的机会,他打晕了一个公子哥。扒下了对方的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 出奇的,这身衣服居然还意外的合身。不过这不代表他没有后顾之忧了,那个公子哥现在还赤条条的被绑在厕所的隔间里呢。万一这小子被发现了,自己很可能就会暴露。 所以还得抓紧时间。 想到这里,罗生抓着酒杯的手都忍不住收紧了几分。 怎么办呢?明明干扰器就在地板底下,自己得想个什么办法,打破这种局面才行。 为今之计,只有制造混乱了。 罗生眼神深邃,他盯着地板看了几秒,随即又转头看向了头顶的挂灯。 那是个漂亮的水晶灯,折射着柔和的光散在大厅各处。 一束光透过匆匆的烟雾朝着罗生打来。一瞬间一个念头从他的头中闪过。 有了,只要断电,那必会引起混乱。只要引起混乱,自己就有机会混进舞池打碎干扰器了。 总闸,罗生是知道在哪的,刚刚从后门进来时,厨房的侧边就是总闸的位置了。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谁来帮他去拉这个闸呢……一阵说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循声望去,罗生看见了笑得灿烂的女孩子,她正和旁边的一位贵族小姐聊的热络。 她穿着黄裙子,没错,这就是之前那个被他截住的女性觉醒者。 许是感受到罗生炽热的目光,她下意识的往这边望来,紧接着又慌忙的躲开了眼睛。 罗生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一丝慌乱,随机露出一丝冷笑。 不想帮这个忙吗? 很抱歉,这可由不得你了。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对方极不情愿的转过头来。 “哥哥,就不能再让我玩一会儿嘛?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嘛……(言外之意:你这个时候过来找我干嘛!说好这东西不都帮你办了吗?怎么还不放过我呀!!!)” “不行哦。妹妹要听话,这样哥哥才会喜欢你啊!(言外之意:不行!我说不放就不放!总之你还得再帮我一个忙。)” 女子定定的瞅了罗生一会儿,此后极不情愿的撇撇嘴,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对着旁边的女孩子说道:“对不起哦,亲爱的,我这边可能有点事情了。你先等我两分钟,好吗?” “啊,没问题的!当然可以!”对面那个女孩子愣了一秒,随后笑着答应。 紧接着,女子就被罗生拽着走到人少的地方去了。 “到底要干嘛呀?神神秘秘的,我可不跟你做什么肮脏的交易啊!!我卖艺不卖身的。”女子小声逼逼,罗生翻了个白眼: “你卖身,我也不要你。” “你!” “行了,别你啊你的。”罗生朝着四周打量了一圈,在确认没有人听到的情况下,小声说道: “你得帮我去拉个闸。” “拉什么闸?在哪儿啊?” “就在厨房旁边,那个总闸,帮我拉一下。记得出去的时候把门从外面锁上,这样能多拖延一会儿时间。你这要确定三分钟以内没有人把闸恢复正常就行。” “你做这个干嘛呀?你之前不是说是破坏什么东西的吗?制造混乱的话,很容易把事情闹大的!”女子显然有些慌张,从神色来看,就是极其不乐意的。在她看来,这种事情即危险,又不讨好,一不小心连她自己都容易被认作是同伙。 “你能不整这些吗?你看看还有别的什么策略……” “你就说帮还是不帮?”罗生不奈烦地说道。他最讨厌有女人跟他磨磨唧唧了。尤其还是这种不怎么熟的。 借他这一副样子,女子眨了眨眼,沉默了十秒左右,随后咬牙答应:“……好吧好吧……真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见你这种倒霉星……” “另外,刚刚跟你说话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罗生突然开口。 她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得找一个舞伴。我要破坏的东西,就在舞池中央,混进去的话方便我过会儿下手。” 女子沉吟了一秒,随后微微摇头:“具体的名字我也不清楚……只是刚刚听人说她姓孟,好像是什么,什么什么老大的女儿……” “行,我知道这些就足够了。”罗生点了点头。他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 几分钟后,他回到了大厅里。 宴会还在继续着,音乐也还没有停下。那个孟小姐仍然站在原地,罗生慢慢朝着她走过去。 沦陷的孟小姐 奇怪了,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呢?难不成,这对兄妹还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吗? 孟小姐心里正犯嘀咕呢,突然就瞅见罗生朝着这边走来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出于礼貌,她还是朝着罗生露出了微笑。 似乎是意料之内,罗生走到了她的跟前。 “舍妹胃里突然有些不适,我让她先回去休息一会,还望孟小姐见谅。”男子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好听,低沉而又富有磁性。她抬起眼来,刚好对上罗生含笑的眸子,那是双深棕的琥珀一般晶莹的眼睛。笑着的时候微微眯起,在那一刻,仿佛是满天的星辰都落进了这双眼里。几乎是一瞬间,孟小姐就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扑通扑通的小鹿乱撞了起来。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她感觉脸上发烫,紧接着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露出了一个更为灿烂的微笑。 “胃不好,那自然就要多多休息了。有您这样的哥哥关心,青青她真是好幸福啊!” 青青……那个女人的名字吗?挺简单的字,也挺好记。给自己取代号的时候,倒也是花了两分心思的吗。罗生这样想到,不自觉的就沉默了一秒。 “先生?”孟小姐试探性的喊了罗生一声。罗生这才反应过来。 “哦,对不起,对不起,居然走神了,太失礼了。” “没关系,我还以为我说错什么话了,吓了我一跳。”孟小姐抚着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刚刚真是吓到她了,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给人家落下了什么不好的印象。话说,自己好像还不清楚这哥哥叫什么来着…… “嗯,如果方便的话,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我,我很喜欢您,能跟您交个朋友吗?”孟小姐小脸微红,闪烁着水灵灵的眼睛望向罗生,她的小手十分局促不安的攥着自己两边的裙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别人名字,感觉有些奇怪,同时心里又有一丝紧张和害怕。好像对方会拒绝自己似的。 可下一秒发生的一切,立马就让她惊喜了。 罗生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她微微笑了一下。 “孟小姐赏脸,是我的荣幸。您叫我罗生就好了,实不相瞒,我也十分中意您呢,您的美貌从刚刚开始就吸引了我。”罗生微微行礼,伸出一只手作邀请状:“我能请您跳支舞吗?美丽的小姐。” 孟小姐心里一喜,立即回应道:“哦,当然!”她的手立马落在了罗生伸出来的手掌里。 对于这个女孩子而言,刚刚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梦,在她看来,就在不到十分钟以前自己对一个男子一见钟情,而且对方也心悦于自己。现在自己就要跟他走上舞池跳舞了,这是他们的第一支舞,以后还会有无数。 想到这里,孟小姐嘴角不禁挂上了甜蜜的笑。可是她不知道,此时自己牵着的可绝非什么普普通通的心上人,而是能够引爆全场的定时炸弹。她满心满眼惦念的罗生,其实在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桩事情。 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罗生眼睛微微眯起,左侧的唇角微微抬高,如果此时有人仔细去看,就会发现他看似礼貌的笑容中夹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贵族女孩子居然也有这么好骗的。他还以为都是那些搔首弄姿的鸭货呢。 现在就等着那个什么青青把闸给拉上了,只要灯一黑,自己就可以直接弄死这个女人,到时候现场乱成一团,他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了看牵着自己的孟小姐。这个毫不知情的女孩子,脸上还挂着幸福的笑,那笑容灿烂而刺眼,某一刻罗生竟然感觉有一点心软了。 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呀,可惜偏偏就遇见了自己。罗生有点无奈地垂下了眼睛。他在心里默默为这个女孩道歉。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可千万别再碰见自己这种家伙了。 上一支音乐已经结束,大厅里面的人开始交换舞伴,罗生带着孟小姐在舞池里站定,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孩子的手微微有一点抖。 “你冷吗?”罗生有些狐疑的问道。 孟小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么一句话,随后慌忙摇头:“不,不冷的。”她有些尴尬地笑道:“就是,其实第一次和你跳舞,怕跳的不好,有一点紧张。” “哦,没事的,不用紧张,我也不总是跳。”罗生撒谎都不打草稿。他哪跳过这东西?顶多也只是看那些达官贵人们装装样子罢了。不过这不代表他不会,做一个机器人觉醒者,这些基本的学习技能还是掌握的很好的。基本的知识,只要认真看一遍,罗生就都能学会。 孟小姐看着罗生俊逸的脸庞,心脏忍不住加快。尤其是看到罗生瞳孔里映着的是自己时,她幸福的几乎快要疯掉了。 自己真的好喜欢这个男人啊!他的手温暖而修长,他的肩宽厚而壮实,他的腰挺拔而有力,腿修长而笔直。面庞更是不用说了,那份帅气在她看来是一等一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什么都好像充满了柔情,孟小姐觉得自己几乎快要溺死在里面了。 罗生扶上她的腰的那一刻,孟小姐感觉就好像是触了电一样,整个人忽冷忽热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你没事吧?你心跳的好快。” “我没事!”孟小姐赶紧摇头,她的脸像煮过的虾子一样,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就是,就是有点紧张。另外,一定是人太多,我,我,我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跳过舞,我有点害怕。” 随后孟小姐就觉得自己的手被松开了,下一秒脑袋就被人摸了摸。 “没事,不要害怕。随便怎么跳,反正大家都不会在意的。” 罗生面上虽然笑着,可是心里却一直在吐槽。 这个女的怎么这么麻烦?不就跳个舞嘛,至于这么紧张吗?脸这么红,搞得周围的人从刚刚开始视线就一直都聚集在他们身上。 知道的是觉得自己跟她正常的在跳舞,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呢…… 关于黑市 罗生这种钢铁直男可不明白自己刚才无意间摸头的动作到底有多么的渣。 很多女生其实都无法抵抗这种摸头啥的,尤其是面对一个已经心动的帅气男人。这种动作简直就是男友力max的表现,分分钟撩到女孩子走不动道。 显然,孟小姐也中招了。小姑娘现在眼里的粉红泡泡都要溢出来了。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音乐就缓缓的响起了。罗生环住了她的腰。 “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吧。现在,可是要专心跳舞了。”磁性而又富有魅力的声音轻轻传来,孟小姐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脖颈间。 她傻愣愣地点点头,伸出右脚,可是没想到,第一步就跳错了,一下子踩到了罗生的鞋。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孟小姐紧张兮兮的看向罗生。 “没事。”罗生表面上仍然微笑着。心里却是盘算着什么时候能熄灯。 这个女人也太麻烦了,感觉好像小脑不是很发达的样子。这双小皮鞋还挺贵的呢,把他从那个贵族脚上抢下来的时候,罗生瞄到了这鞋子的logo。那是一个对勾,又加了一个k。虽然他见过的名牌也不算多,但是大概也明白这东西好像是人族这边近几年兴起的大牌子。总之是不便宜的。 当时他就决定一定要把这双鞋穿回去,身上这身衣服可以不要,反正肩膀处有些不太合适。但是这双鞋,怎么说他都得穿回去。就算有一天不想要了,起码它还值钱呢,不是吗? 自从跟耗子混了一段时间之后,罗生就变得格外的节俭。准确来说,一开始他只是不想什么便宜都让那小子给捞走,但是后来慢慢的他竟然也发现了这种行为的乐趣所在。 捡便宜这种行为其实不单单是为了捡便宜,更是享受一种精神上的快乐。 你想想,别人需要花上100或者200能拿到的东西,而你只需要白嫖就可以。这难道不爽吗?举个再明显的例子,别人需要花上20万买的房子,你只需要一块钱就能拿到手。 简直不要太快乐,好不好?一旦你从事这个行业,很快你就会发现你能从各种各样的敌人手上弄到各种各样的东西。 小到啤酒起子,指甲剪子。大道房产证,空间装备,信用卡,各类名牌…… 讲真,这些战利品一旦在市面上合法化,那罗生分分钟变成土豪! 不过很可惜,这些不是正道来的东西多半都仅仅只是在黑市上流通。不但身份不能合法化,就连价格也不能。平常拿出去卖要五六百的东西,到了黑市上顶多就值五六块了。 现在没人愿意要二手东西了,尤其是在物质生活极度发展的今天,很多人情愿去要普通的一手,也不愿意要名牌的二手。 为什么呢???难道只是因为二手吗?答案,还真是。你永远都不知道你的卖家是谁,你也永远都不知道这一块表曾经在谁身上呆过。 如果是平民身上扒下来的也就算了,可是平民的东西会出现在这里吗?黑市上的东西多半都是一些大人物的,他们都有自己的人脉自己的情报来源,这些势力极广的家伙,一旦发现他朋友的手表戴在你的身上…… 猜想一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想想都觉得刺激好吗!所以说没点实力的人,基本上是不敢上黑市上买东西的,尽管这些东西价格很便宜,可是谁也不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是吗? 那是有实力的人,就更不愿意要二手的东西了。你想想你都有一个亿了,还差那点二手货吗?笑话,品牌方都恨不得直接来找你定制好吗? 也只有像耗子这样一块钱都很缺的家伙才会去倒卖这种东西。那当然,还有罗生,如果说纯粹的觉得很可惜,而且他也不怕那些所谓的大人物来找他麻烦。 毕竟,打上门来吃亏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在这里多插几句题外话,对于黑市这个概念,可能大多数人还停留在贩卖货物或者买人性命,这样的事情上。 但是实际上51世纪的黑市已经是一个相当发达的产业了。除了不合法,剩下都很正规。 在这里像以前那样的倒卖名牌手表的小商小贩,基本上已经不存在了。(刚刚也说了这些东西,根本不值钱,所以他们大多数都转行收破烂去了。(?_?)) 现在的黑市里面基本上都是有门面的,大家都有各自的店铺,接各种各样的单子。就像是外卖订单一样,只要你在暗网上面输入邀请码,那么你就可以找到几十家,甚至上百家接受你业务的“小店铺”。 像什么暗杀呀,打探情报呀,这都属于基本的业务。你经常能看到某家“店铺”的宣传首页上写着“店庆50年,杀三送一,杀五送二”这种鬼畜的东西。 也就是说很可能你只是想掰断你仇人一根手指,结果收到的礼物,却是他帮你把人家全族都给灭了。 良心商家呀,有没有? 把良心打在公屏上!!! 而上面所说的这些业务呢,都是基本业务,黑市里现在最流行的是电子化和情感专类。 什么叫电子化呢?说白了,就是制造病毒。制造病毒,传播病毒,很可能你一个病毒过去,对方的系统直接瘫痪。对于网络系未发展的今天来说,这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可以在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了解到对方的一切,盗走他的钱财,打乱他的人际关系,让他直接社会性死亡。 而这种病毒往往厉害就厉害在,对方即便是知道你的存在,也拿你束手无策。 黑市开发病毒的能力是很厉害的,这几年可以说是聚集了各族精英。虽然这期间被逮捕了一批又一批,但是就像是革命之火一样,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某种意义上也在薪火相传着。 而与之同时发展的,还有一个更为新兴的产业。 情感产业。 当然不是大家想象的,类似于红灯区的那种肉欲方面的情感。而是另一种更为高级的,更为机械冷漠的东西。 您真是好哥哥 其实以前罗生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但是自从遇见花钧成和王博爱之后,他就忍不住去想人类沉睡计划的事情。 还记得那个求救信号吗?他特地去查了这个事情。虽然最后没查出什么结果,但是却让他意外的查到了黑市的另一条黑色的产业链,那就是情感交易产业。 对人类感情是什么呢?也许是进步的基础,也许是作为人类唯一可以称得上极端优势的地方。 可是如今,随着社会与生产力的发展,人类逐渐开始厌倦自己的感情。对你没有听错,就是厌倦。 过去的千百年里,其实就是人类提出要消除感情这种东西了,不过那时的人大多数人类还都是不在乎这种事情的,毕竟在那种时候,人类对于感情还是相当看重的。就像从3000年前睡到现在的花钧成一样,你如果封锁他的感情,那肯定是会被打的。 可是对于现在的将近半数的人类,感情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为什么呢?因为当一切的物质和肉欲都得到了满足时,那生活剩下的就只有百无聊赖了。 取一个更贴切实际的例子吧,你很喜欢吃大白兔奶糖。由于怕蛀牙的原因,你被规定每天只能吃一块。可是突然有一天,你的牙被换成了烤瓷的。 你再也不怕蛀虫会破坏你的牙齿了。于是你开始疯狂的吃糖。吃一块你或许很开心,两块三块,四块五块……可是当你吃到第100块的时候,你还开心吗?不开心了,大白兔带给你的刺激就变弱了。 你会逐渐习惯它的味道,甚至开始厌恶。 感情也是如此。人类曾经经历过感情大爆发的年代,在战争时期,人们的爱国情怀会爆发,在建设时期,人们的建设热情会高涨,在物质能够自给自足的时候,人们就开始多愁善感。 然而当一切都变得富富有余的时候,人类的感情就可能会退化了。 过去的一两千年,人类的感情一直都在处于缓慢退化的状态。尤其是4000年左右,人类的感情几乎已经消失了13了。 消失掉的感情,激励着他们科技的进步,因为没有太多的想法,他们只能将眼光放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上面。 这也就是为什么人类在近几百年的时间里,能够在地底下开辟出一整个新宇宙。 不过要真正的说起这些,还要归功于那些率先麻木情感的科学家们。 在过去的这些年里,那些科学家不断的钻研,除了科学的进步,已经没什么东西能刺激他们的多巴胺分泌了。但是即便是这样,他们的感情麻木仍然在继续,并且这些疯子习惯了这种日子,执着的认为感情是阻碍社会发展的高山。 所以他们逐渐开始厌恶感情。甚至不惜花极大的力气去证明人类是不需要感情的。 有一部分人被他们洗脑了,自主参加了这项活动。他们的感情被转化为新的熵值,作为创造另一个宇宙的新能源。 而这一部分没被洗脑的人,他们或者是平民,或者是贵族。平民的话自然是要被镇压的,只要你们没钱,却又不愿意听话呢? 而这些贵族多半都是那些科学家们动不起的人了,他们要么就是权势滔天,要么就是关系过硬,要么就是极度富有,再者,就是科学界的另一些反对的声音了。 这些人们都不愿意消除自己的情感,原因很简单。因为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支持《48世纪和平宣言》的。 虽然他们的感情也随着人类的大趋势退化了一部分,可是他们的欲望仍然保留着。 关于金钱,关于肉体。那是生物最原始的野性,在进化中他们体内的这种东西并没有被消除掉。 这些人心心念念的等着世界混乱的那一天。 好不容易熬到了没有法度的日子,好不容易能胡作非为满足自己的欲望了。他们可不希望因为某些疯子的言论错过这个黄金时代。 所以,现在人类的势力分为两股,一股是负责消灭感情的,而另一股就是与之对立的强调感情的。 很显然,这两股势力都不是什么好人…… 总之,人类这一边,就是坏人对坏人的战斗了。 了解到这些的罗生大概其心里有数了,所以他打算这段日子忙完蓝奇和黑血卫那事情就赶紧回去了。 现在人族这边各种势力交错复杂。现在在这边调查事情,显然不是什么太好的选择。 还不如,先回去待一段时间,静观其变。顺带把自己的势力给组建起来,人手多了,一是方便自保,二是也方便查找当年的事情。 灯光还在继续,舞步也始终未停。罗生一直在掐算着时间,嘴里也不紧喃喃自语。 孟小姐在一边听着奇怪,忍不住问道: “哦,亲爱的,你在算什么?” “哦,没什么,没什么。”罗生回过神来,赶紧装作无事。心里头却忍不住暗暗骂人。 话说那个青青去哪里了?不就是让她出去拉个闸吗?这个家伙到底是掉到坑里了,还是摔到屎里了?这么半天还没有来,灯要是再不关的话,这舞会都要散场了! “哦,亲爱的,为什么看你很着急的样子呢?” “啊,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青青还没有回来,我有些担心了。” “看来您真是位好哥哥。这么担心妹妹,您一定很爱她。”孟小姐,不禁低下头,开始盘算着以后要不要跟青青打好关系。毕竟这个哥哥看样子真的很在乎妹妹呀。 妹妹就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哥哥就着急成这个样子,看来平常真的是无时无刻不掌握妹妹的动态啊。 如果是妹控的话,果然还是要从妹妹入手,更为简单呀……她这样想着垂下了眼睛,手中也不禁更用力了几分。 “你一定,一定从小跟妹妹的感情非常好吧?看您这样的表现,我真的是好羡慕呀。” “正常的哥哥都会这样吧……”罗生敷衍。他心里可根本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如果把他内心真实的状态呈现出来,那就是一副咆哮的图案。 快点关灯,快点关灯啊!╰(‵□′)╯ 另一边的意外事件 目前罗生对这个女人的忍耐基本上已经快要到极点了。好烦呀,女人真是好烦的生物。幸好当年他老婆不这样,相比而言,当年他跟默默一块过日子的时候,更啰嗦的那个多半是他。 所以对于罗生来讲,过去的这几百年,他几乎很少有跟女孩子单独打交道的机会。所以很多时候也不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他现在应付女孩子的方式,完全都是之前从严默那里看的电视剧上学到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总会做出一些特别古怪的事情。比如说跟女生讲心灵鸡汤,再比如说去摸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孩子的脑袋。 这种事情放在人类社会里而言是很中二的,大多数男生都不会采用这种方式去跟女孩子打交道,虽然挺多女孩子很吃这一套,但是,这种事情做了也是挺羞耻的。可罗生完全不一样,他没有这种世界观,在他看来,自己学到什么就是什么。且不说罗生,到底有没有人类的莫名其妙的羞耻心。 就算他有,也不会用在这方面。他做了的事情就是做了,有用的就拿来用。虽然这一套行为很渣,但是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还是挺管事的至于别人怎么想,背后如何传闲话,那就是别人的事情了。 只要他不羞耻,那么羞耻的就一定是别人。 罗生这边心里不耐烦着。 可是青青那边在干嘛呢? 答案是她那边也不好过。 今晚外面的月牙格外的亮,把院子里照的清清楚楚。就在这如此皎白的月光之下,门口边两个女人正在尴尬对视着。 两个女人都很年轻,但是身份地位可是大不相同。从衣着上能看出,他们一个是厨房的佣人,一个是小姐。 然而说到这里,想必你应该猜出这个小姐是谁了,对,就是刚刚出来帮罗生拉闸的青青。 此时的青青脸皱的像小苦瓜一样。原因正是她偷来的裙子上,刚刚备几块蛋糕印下下的许多奶油。 这奶油可不是她自己吃东西弄的。这都是被人家弄在她身上的。 她有些幽怨的的看着对面的女仆。刚刚出来的时候走的太急,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和刚刚要进去的用人撞了个满怀。 对方手里端的纸杯蛋糕,一下子全扣在了她的身上,这下好了,裙子倒是毁的彻底。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帮您换下!”那个小女仆当下就慌了,急得眼泪都在眼里打转。她用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围裙,想要哪一块部位擦去裙摆上的污渍,却又怕自己遭到嫌弃,只好整个人打着哆嗦,看着青青。 被弄脏了裙子的青青原本是很生气的,这可是这可是她好不容易偷来的裙子,别看这裙子的样式没有什么新意,可是这裙子的材质可是蚕丝的,弄脏一点就容易洗不出来了。她刚想斥责些什么,可是看见女仆慌张的眼神,一句话顿时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到最后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终究还是狠不下心的,大家都是底层混的,她还是挺能理解这个女仆的。想当初自己不小心碰碎了博士的实验品,也是这副神情害怕对方把自己给拆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索性就不为难了。自己还有事情要做,何必又在这里跟一个与自己经历如此相似的人过不去呢? 谈了一口气之后,她无奈地说道: “算了,算了,今天是我倒霉了,你权且忙你的去吧,这裙子大不了我不要就是了。”说着她就提着裙子匆匆走开了。 后面的小女仆错愕了一会儿,随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跑上去拦住了青青。 “对,对不起,这位小姐。请原谅我的无礼,还请您一定让我做些什么补偿,我,我……”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来一块乳白色的石头。 “这是我先前捡到的一块石头,我没文化,也不识得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应该是比较值钱的,还请您收下,算是我给您赔罪。”紧接着她就捧着石头,献宝似的成给了青青。 青青只打量一眼,就一下子被吸引的目光。倒不是说这石头有多珍贵,而是这石头实在是特别,乳白色十分漂亮,竟然是想被打磨过似的,微微泛着柔和的光。最让人称奇的是,这石头中央还有一个红色的小点,菱形的,非常工整。简直就像是被刻上去的。 “这石头真是特别……”说着她就用两根手指夹起这块石头,随后注意到这石头上有一个小小的孔。 这孔应该是被人故意打上去的,很明显的项链孔,多半这是谁家小姐身上掉的首饰,不知道什么缘由竟让这人给捡到了。 这么想着青青看了看这个女仆:“你这东西有给别人看过吗?” 女仆摇摇头:“我是前天才知道的,目前还没人见过这个。主要是也不清楚这东西的价值,怕万一暴露出去,旁人有来打劫我的。” “你倒是还有几份心思。”青青笑了笑,把石头攥在了手里。 “那我就收下了,裙子的事情不会计较你的。还有,我会帮你瞒下这件事情,所以你千万不要说你在这里见到过我,听到了没有?否则,就算是我想要保你,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了。” “是!我一定记着!”女仆慌忙点了点头。她心里晓得女仆犯错,那基本是要丢工作的,甚至有一些比较严重的,还要丢了性命。丢工作是小事,可是这命确实不能拿来开玩笑的。 眼见着对方放了自己,如今顺着对方的意思,才是上上策。 女仆的眼神完全暴露了她的心思,青青看到了,暗暗的有几分得意。随后又端着架子,把女仆遣退了。 看着那个身影远远的走开,青青心里这才舒了一口气。 其实她根本不是想帮什么女仆开脱,主要是不能给自己埋隐患。且不说,自己这个小姐的身份是假的,就单拿她舞会中途出来这一点来讲,就已经很可疑了。 自己过会儿还要去帮着那个什么罗生拉闸。万一因为一点小事情让这个女仆怀恨在心,事后指认出自己,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屎盆子一定扣在你头上。 瞄了一眼时间,估计罗生该等急了。青青只能加快步伐,朝着电闸那边找去。 然而,此时忙于拉闸的她却不知道,刚刚一时贪心收在手里的这块石头,到以后会成为自己多大的麻烦…… 滋滋——砰—— 第二支舞进行到一半时,大厅里里一下子就黑了。紧接着随着几声砰砰的响声,不光厅里各个房间的灯都灭了。 这可把周围的宾客吓了一跳,有几人甚至慌张的连杯子都掉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了?电闸坏了吗?” “保安,保安呢?快,带人去看看!” 几声叫嚷不满的喊到。 然而还没等他们继续把情绪发泄出来,就听到了枪声。 砰——砰—— “啊啊啊啊——”大厅里几人被鲜血溅扫到,当即就乱了手脚,乱乱呼呼的往旁边跑去。 一下子大厅里叫喊声,哀嚎声,女人的惊呼,男人的恐惧汇聚成一团,迷似的黑雾将整个建筑包围了起来。 “罗生!!罗生!你在哪?!”然而,这一团团黑雾中却有一个逆行者,这个姑娘不断推开向着自己涌来的人群,向大厅中央找去。 刚刚灯黑的那一刻,罗生猛地就把她推开了,她脚下一个不稳,身子直接倚到了旁边的栏杆上。等回过神来时,几声枪响乍起,她直接被涌过来的人流推着往后走了好几步。 孟小姐一下就慌了,短暂的恐惧过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罗生他还在里面呢!刚刚的枪声就是从大厅中央传来的! 于是她慌忙的推开往这边涌来的人,逆行这往里面冲过去。 “罗生!罗生,你在哪!!你快出来呀!里面危险!!” 可是这天真的小丫头完全不知道,刚刚那几枪正是罗生开的。大众的是旁边那一个,先前要跟“干女儿”做事的一个中年油腻煤老板。 其实原本这几枪是应该对准她的,可是罗生一时心软,竟然就把她推开了。 罢了,那个孟小姐,到底是个女孩子,日后还有大把大把的好年华,自己及时的把这女人推出去,想必以她的智商,也想不出什么123来。 罗生想的倒是没错,孟小姐,确实没想出什么来。可是他也远远低估了这个女子对自己的执着,更没想到她竟然会逆着人流向着自己这边跑来。 为了恐吓这个不顾生死的家伙,罗生又朝地上开了两枪,打碎了地板上的瓷砖。 另一边的孟小姐听到这声音,脚步顿了一下,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她不是因为害怕自己受伤,而是害怕刚刚那两枪打中的是罗生。 于是她喊的声音更大了:“罗生!你还在吗?!你要在的话,回我一句!罗生!你快出来!!!” 这声音里面的急切是显而易见的,她的嗓子都有些哑了,一片黑暗中,各种细细簌簌的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传来,可是此时的她也顾不得害怕了,含着眼泪伸着手往前面摸索而去。 听到那呼喊声的罗生沉默两秒,随后一脚跺碎了地板上的一块伪装,打爆了里面的干扰器。 所幸的是,那干扰器并没有开,否则他估计就要在这里因为系统紊乱而被拖延时间了。 “罗生!你在吗!你快出来!咳咳咳——” 孟小姐依然在在呼喊着,因为喊的太着急,她被一口唾沫噎到,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小丫头还真是麻烦……罗生皱着眉,讲真,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挺令人感动的。但是这种行为其实更多的给罗生带来的是麻烦。 罗生不喜欢这个女的。对于这一点,罗生是有一些歉意的。 尽管对方可以不顾一切,朝着自己奔来,可惜她终究不是默默。 罗生垂下眼,把枪收进手环里之后,转身离开了大厅。 事情完成了,他得去和妖八八汇合了。刚刚系统里接收到188的信息,说他已经成功了。现在就在之前待过的那一条巷子里等他。 至于孟小姐,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自己也不欠这小妮子的,没必要再留在这里应付什么了。 顺着后门一个落灰的通道出了门,罗生碰到了,在门口鬼鬼祟祟的青青。 此时她正背对着门,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罗生拍了下她的肩,吓得对方一下子转过身来。 “cao!” 她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看到罗生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是你啊!吓死我了……怎么样?怎么样?事情应该完成了吧?没有我什么事了,对吧?” “事情完成很好。托您的鸿福。也确实没有你什么大事了。”罗生唇角勾起一抹笑。 对方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转头就要朝着里面走去。 “那就好,那就好,我可以继续回去偷……不是……是参加舞会了。” “这恐怕还不行。” 这话从身后传来,青青脚步一顿,随后有些狐疑的看向罗生。 “你刚说什么?” “我说恐怕还不行。” 罗生无奈的摊摊手。就让青青一下子就转过身来。 “你什么意思?”她瞪着罗生,语气一下子就激烈了:“我都这样帮你了,难道这还不肯放过我吗?非要灭口才是吗?” 这话很不好听,不过罗生也不着急。 他摸了摸下巴,冲着青青说道:“谁说我要杀你灭口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听出罗生这话里面夹杂着别样的意味,青青接着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跟我走,出了这一片,说不定还能活命。”罗生抬起眼来很认真的说道。 “现在的局势你还看不清吗?不管目前他们知不知道这个闸是你帮我拉的,最后的屎盆子一定都是扣在你身上的。” “为什……” “因为这段时间只有你出去了。”罗生看向对方。 “只有你是假扮的小姐,是他们可以拿捏的。被你打晕的那个人,不管藏在哪里?到最终你都会暴露。与其回去贪那一笔小财,不如现在就收手,及时撤退。” “……”青青沉默了。 她在思考,也在权衡。 因为罗生这话说的,倒也有几分在理。 意外 “我给你的建议十分明确,我真心的希望你现在离开这里。”罗生见她犹豫的样子,继续好心劝导。 “毕竟,为了钱丢了命,不值得。” “……”青青在挣扎,从她微蹙的眉头就能感觉出来。可是到最后,青青还是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我需要这笔钱。为了日后在人族更好的生活,我得回去。” 说着,她不顾罗生,想拦住他的那只手竟只朝着里面跑去了。 罗生看着她,那裙摆摇晃的背影在那月色与黑暗的衬托下,像是最后炸开的烟花。 果然还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吗? 罗生垂了垂眼睑,紧接着没说话,匆匆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既然对方不听劝,那他也没必要再说什么了。 出了门,小巷外面的阴暗处,一个穿工装的人就蹲在那里,那是妖八八在等他。 看见罗生来了,妖八八掐灭了手中的烟,迎了上去。 “咳咳咳,事情办妥贴了?” “嗯。”罗生点点头。 “那就好,我直接把那个干扰器都拆碎了,包括零件儿也给他掰得稀碎,绝对拼装不起来。”妖八八丢掉手中的烟头,随后又往后面看了几眼。 “那个女生没跟你一块出来吗?” “你说的是被咱们挟持的那一个机器人?” “嗯。” “没有,那家伙还想趁乱捞点什么,我根本拦不住她。”说着罗生往后看了几眼,最后拽住了188的肩。 “先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顺着先前的来路撤离,在经过菜市场时,猛地听到了后面的一声巨响。罗生转头去看,正是那个宴会厅的方向,好像是有人在那里引爆了炸弹似的,火光窜天而起,浓烟滚滚,向着天上的圆月而去。 机器人自毁程序。下一秒,系统就为罗生分辨出这爆炸的来源。 这…… 几乎是下意识的,罗生撇了一眼妖八八的脸色。他的脸上先是显过一丝惊愕,随后又变得有一点惋惜。 “可惜了。”他的眼睛盯着火光,嘴里喃喃道:“好好的一个姑娘,偏生就要贪那点小财。” “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罗生转回头去。他的心里是不怜悯青青的,他当初劝也没劝住,这妮子铁了心了要去。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自己承担后果。罗生继续朝前走去。 至于妖八八……他站在原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也没再多做停留,跟在罗生后面。 两人回到了暂时的落脚地,却发现那里的车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大风刮倒了。 不过他们也没管,摩托车没了就没了,反正,这东西在人族也不值钱。 两人上楼换了衣服,紧接着就开始各自补充能量。 罗生由于今晚上没做什么太过损耗的事情,所以他只简单的躺在床上简单地小憩了一会儿。妖八八由于电量系统受损,现在的能量已经快见底了,他一连吃了两把能量石,又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才恢复了全盛状态。 两人都没有说话,目前他们一是不想说,二是找不到话题。妖八八盯着斑驳的窗户看了一会儿。 随后又叹出一口气。 他到现在都还想在青青的事情。 可惜了。一个小姑娘,年纪不大。不管之前是做什么的,肯定是好不容易获得自由,可是没能享受,就像烟花似的凋零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烟点上,把烟盒揣回去后,下意识的摸了摸另一个裤兜。可这一摸让他当即就变了脸色,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怎么了?”听到动静的罗生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 “我东西丢了。”妖八八脸色发白。罗生第一次见他这么慌张,神情也不自觉的认真了起来,严肃问道: “你把什么丢了?” “黑血卫内部地图……”妖八八有些颤抖,他看向罗生:“那上面录入了我的信息,如果这东西丢了,被人捡到,咱们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听到这里,罗生赶紧站起来。 “那赶紧沿着原路去找!现在晚上,鬼知道那东西会被什么人看见!” 一阵匆匆的下楼声之后,两个慌忙的身影冲出了楼梯口。 系统为罗生自动搜寻着,沿着他们曾经路过的地方一路寻找。 两人从驻扎的贫民窟直接跑回了菜市场,随后系统滴答滴答的响了起来。顺着方向看去,罗生能看到一缕血迹,沿着街道蔓延进某家沿街店铺的小院里。 朝着妖八八使了个眼色后,罗生带着他悄无声息的从后面绕了过去。破败的院子里,枯叶满地。看样子是去年的了,有一些叶子甚至已经开始腐烂,但是仍然没人打扫。 血迹就顺着这些叶子一直蔓延向一个灰黑的台阶。台阶连着的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破板房,与临街的石砖房相对。 “你确定是在这里吗?”妖八八拧着眉头看了看四周:“这里怎么也不像有人住的样子。连灯都没有开。” “不开灯不代表没有人。”罗生掏出别在腰间的枪,咔嚓一声给子弹上了膛。 “过会儿我从小门进,你在外面放风,看见有人来了就悄无声息的做掉。” “这你不用交代我,专业素养我还是有的。”说着他就掏出了藏在袖子里的短刀。 “手起刀落。绝对的专业团队。” “……”罗生也没理会他贫嘴。弓着身子朝着那个木板房探去。 木板房的门是铁门,门是虚掩的。月光顺着一条小缝照进去。隐隐约约的罗生看见一缕明黄色露在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一抹颜色好像在哪见过。 屋里没有说话声,只有系统探测到的浅浅呼吸。 看样子是一个人了。罗生顿时放心了很多。 砰—— 罗生一脚踹开门。迅速的用枪口对准里面的人。 “不许动!把东西交出来!” 对方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却也是让罗生一惊。 “罗生!” “青青!?” 罗生放下枪,诧异的看着她。 “你没有死?那自爆的那个是谁?” “我哪知道自曝的是谁?话说你怎么在这里!?爷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你不会又要威胁我吧?” 雨天商讨 看来小妮子真的是被罗生吓怕了。罗生嘴角抽了一下,随后说道:“放心,我不动你。就来看看你是不是捡到什么东西。还有,处理一下你裙子上的血。虽然我不知道,你这血是怎么来的。” 青青一下子红了脸,要不是为了伪装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小姐的姨妈期,她才不带血袋呢!哼了一声,随后从裙子的抹胸里(???)抽出了一个黑色的类似u盘一样的东西。 “大概是你们丢的吧?地图都能随便扔,真是服了。要不是我看见里头有妖八八的照片,我都不知道这是他的。” 说着青青就把那东西扔给了罗生,罗生一把接住,看了两眼之后,随便揣进了兜里,随后把枪也收起来。 “话说,你就住在这种地方。”罗生打量了一下周围:“你这屋子里可就一把凳子,一张破床。比贫民窟还穷啊!” “你以为我想啊!”青青白了他一眼,随后很无奈的说道:“作为同族,你也知道,找工作不容易。尤其是这身份,很容易就被人识破了。要不然你当我为什么去宴会上?还不是为了尽快的捞点好处……” “那你弄到钱了吗?” “……没有。准确来说,就几百。”青青颓废的靠在墙边。在她看来,自己今晚可是倒霉透了,唯一弄到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这身裙子,可惜到最后还被人给弄脏了。 “……啧……”罗生看了他一小会儿,随后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她。 “你其实应该去摸男人的裤兜。那里才是有钱的地方。” “……我嫌脏。” 听到这话,罗生有点诧异,有些好笑的说道:“你都做这种事情了,还嫌脏不脏?” “我做什么事了?”青青愣了一秒,随后不可置信的看着罗生:“你不会认为,我去那里,我去那里是为了勾引男人吧?” “那不然呢?都是贵公子,很难让人相信你有纯洁的目的吧?单纯想偷点钱?很难说服我呀……” “满脑肥肠。”青青骂了一声,样子有些生气了。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雄性果然都一样,都没什么好东西。”青青恼怒地看向罗生:“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我有什么特别服务吗?” “真生气了?开句玩笑……”罗生也不知道怎么哄,只好无奈的挠挠头:“我这不也是,正常的怀疑吗……” “好啊,那你就正常怀疑吧!我这,不接受怀疑。你快点走,我还得处理我裙子呢。” “……”眼见着对方闭门谢客,罗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站了半天,只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名片。 “总之是我的不对了……这是我的名片,你要是实在缺钱的时候,可以加入我跟妖八八,另外,我也算个正经人,做的事情也就是打打杀杀,不含有颜色的交易,你是侦查型机器,可以发挥你的专业优势,我们会按市场价支付给你佣金。” “……”青青还是没消气,看了看罗生手上的名片,最后还是接过了。 看着对方收下,罗生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这代表着其实对方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但是这名片我留着,你快走吧。别等着我赶你。” 被青青冷言冷语送出了门,罗生多少显得有些尴尬。 讲真,他还是头一次被人赶出来。看来以后说话做事还得注意一点啊…… 妖八八在门口蹲了半天,刚要进去呢,就看见罗生被人轰了出来,仔细一看那个轰人的竟然正是之前被“炸死”的青青,顿时就起了满头雾水。 “啥情况啊?”妖八八迎上去,傻呆呆看着罗生,指了指屋里:“那位还活着呢?” “活着呢。不光活着,脾气还挺大。”罗生无奈摊手,从兜里把东西递给妖八八。 “快收着吧,可别再弄丢了。可是我挨了一顿骂,换来的。” “???” 一脸懵逼,接过地图,妖八八跟着罗生回去了。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天正是黑的时候,只有月亮还孤零零的挂着。 月光打在街灯坏掉的路上,这一夜就这么匆匆而过。 第二天依旧是无事发生,两人在贫民窟里,相对而坐看着外面的雨。 这雨已经断断续续的下了三天了,眼见着贫民窟的泥地都要下不去脚了。 他们在屋里喝着从隔壁小混混那里打劫来的茶,桌子上摆着一副人家不要的围棋。 “咱们什么时候行动啊?”妖八八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棋子,稳稳的在棋盘中央落下一点。 罗生喝着茶:“不着急,后天。” “为什么呀?” “现在天气太不好了,你的胳膊又是刚安上没多久,我怕回头你被打坏漏电,连着我一块受连累。” “屮。” 罗生放下茶缸子,摆弄着手上的黑棋。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可以自己,再窜拢一个组织。” “你也想走我之前的老路?反正我是不当老大了,你要是真想搞,那这个位置你来吧。我的话,只能给你提供一点失败的经验。” “其实你之前的组织早就归我了。准确来说,我把他们安置在森林里了。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妖八八抬起头:“可是安置好,可并不代表他们会认同你。 鸢柔的事情你也知道。你要他们怎么再相信我? 毕竟都是受过伤害的人,你要让他们怎么再再相信另一个老大?” “这你可低估了他们对你的信任。”啪的一声,罗生把棋子按在了棋盘上。 “我要你回去的原因就是这个,他们一直坚信,你并没有抛弃他们,只不过是在另一个方面保护他们罢了。”说着罗生就无奈的冷笑两声:“可惜了,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弃子……” “我没有。”妖八八偏过头:“……我在心里没有放弃的。” “你之前的话可没有体现。”罗生抬眼。 “总之,如果你不想当这个位置,那就我来。虽然那群人也没什么战斗力,但是归根到底还是同类,多一份人,多一份力量。你跟我回去,把事情说清楚。不负责任,撂挑子走,那你想的可太简单了。” 落棋不悔 啪嗒—— 黑子再一次落在了白子的必经之路上。 “不负责任,在我这里根本不存在。因为不管你能不能承担,我都会迫使你去承担。”收回的手再一次落在了棋盒里,他看着妖八八,这一次,没有道理再让这家伙这么容易跑了。 可是他身上迸发出来的这种气势,却并没有威胁到对面的妖八八。对方仍然是在审视着棋盘上的棋子,随后把手里的棋子放在了一个看似毫无道理的地方。 “有些时候,人太自信了,并不好。罗生。你还需要成长,还需要明白很多东西,不是你想承担就能承担的起的。” “总是为自己的过错,找理由可不是个好习惯。”又是一子落下。 “我没有找理由。”妖八八摸索着手里的白棋,轻轻用它堵住了罗生好不容易开辟出来的路。 “只是有些时候的生路,其实就是死路。我不想看见你,走上我的老路。” “那你之前还说有成功的……” “人家的社会条件和咱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的人。不都是有了新思维的觉醒者。” “制度不一样。文化发展也不一样。背景势力也不一样。” 有些无奈的声音从那张机械的嘴里发出。这句话里包含着许多的无奈,同时也有说不出的一丝感觉。妖八八原本想从兜里摸一根烟,可是最先抓到的却是棒棒糖。愣了一小会儿,剥开糖纸,把它塞进嘴里。 “人家可是几百年前就开始筹划了,背后有家族势力的支撑,这才走到了现在。”糖纸被扔在地上,妖八八被自己的人造口水呛了一下,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还有……咳咳咳……” “那家伙背后,不知道签订了多少不公平条约呢。说到底,我没有去投靠他,原因也是因为这个。他并不比我强上多少。” 妖八八实际上心里都清楚。这项工作有多么困难,想必已经不用人多说了,如果背后没点势力,如果不做点黑暗的交易,那么又有谁会帮助机器人起义呢?大家都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若是没有好处,何必要在现在各足鼎立的情况下扶植一个新势力呢? 所以他对于罗生的想法多少是带着几分不信任的。虽然他觉得罗生是个天生的领导者,但不代表他觉得这东西会成功。 历史这千百年里啊,有些时候不仅仅是英雄造时势,更多的是时事造英雄罢了。 “我知道,你要招揽机器人起义,其实不单单只是为了这个种族吧。更多的是出于你自己的私心。罗生,你为了个女人,纠缠了这么多年,现在还要为了一个女人去成立自己的势力追查真相。 ……即便你查清了,又如何呢?死了就是死了!”妖八八把糖咬碎,把塑料棍从嘴里拿出来,一下子扔在地上。 “白天做事的时候想着,晚上充能的时候还想着。罗生,讲真,要不是我大晚上听见你做梦念叨,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你居然是为了这件事情要组织我们起义。” 晦暗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冰冷中带着几分落寞,同时又带着几分嘲讽与怜悯。 “我真特么不明白。你查清了,又怎么样呢?你觉得你能报仇吗?还是觉得,自己真的有那么大能力,能做出些什么来?且不说真心去做能不能成功?就凭你现在的状态,我是真不觉得你有能力,领导这些人。” “……”罗生没说话,只是皱着眉,低头看着手上的棋子。 “我承认我是个混蛋,我没有资格说你,我连责任都不负,但是最起码我的初心是好的。我的出发点是为了全族,而你不一样,你从出发点根本就没考虑机器人的未来,我甚至都不怀疑,如果对方能替你报仇,你愿意把我们整个种族都交出去。呵,你敢说你不是这样想的吗?罗生?” “虽然待在一块时间不长,但是,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你的目的所在根本就不是振兴机器人,或者要帮我们获得自由……或者换而言之,你根本就是想拿我们当路上的垫脚石。” “我没有。” “你敢说你没有?罗生,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作为一个拥有感情最多的机器人,你完全都没有未觉醒者考虑。是,我不应该道德绑架你。但是你也不应该拖着我们,陪你那个所谓的默默去死。” “呼——” 又是一颗白棋落在棋盘上,这一次,局势又乱了。两个人再看不出什么优势来,也没有什么心思再下这盘棋了。 “我承认,我有自己的私心,但是,我从没想过牺牲你们的命去达到我的目的。我只想找个人合作,让自己活的更长久一点,长久到一切能水落石出。”有些发哑的声音响起,罗生没有想到对方是这么看自己的,一种挫败感,从心底浓浓的升起。 是了,那一番话确实是有一部分是对的。那就是他的目的一直都是严默。是,他就是喜欢这个女人。他就是认死理儿了,这辈子都放不了手了。 可是他绝对不认同妖八八所说的,自己把他们当成工具,当成垫脚石。罗生对同族更多的是尊敬,他敬重这些觉醒者,同时也愿意为之尽自己的一份力。愿意为这个种族站起来,做点什么。 所以他安置那些穷困潦倒的觉醒者,所以他心疼鸢柔,也吸纳了安智。 就连妖八八,他都没有杀。可以说到目前为止,罗生的手上仍然是干净的,因为他杀掉的全都是敌人。 他不是圣人,没办法,周全好一切。即便是有系统,那也是相对而言的一个参考。 系统也不是完全正确的。就像计算机也会死机一样,也会中毒一样,他不是神坛上全智全能的。 他确实很自私,很多时候都先考虑的是自己。但同时,他也没有妖八八说的那么不堪。 至少,该帮的忙自己都帮了。该做的事情自己都做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该留下的人都没有留下,但是目前为止罗生是问心无愧的。除了严默,他对所有人都是没有愧疚的。不是因为自私,也不是因为脸皮厚,而是他确实有这个资本说这句话。 吵架 “妖八八,我真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罗生甚至都有一些气笑了:“是,我承认,我就是为了一个女人,就是为了一个根本查不到的真相,可是你何尝又不是呢?咱们整个种族何尝又不是呢?” “何况我又没有伤害任何人,该救的我都救了,该做的我都做了。该帮的我也都帮了,我就是个普通人。” “况且,就拿咱们种族来说,明知道不可能,明知道是飞蛾扑火的力量。可是咱们还是靠这个活着,还是抱着这一点渺茫的希望,因为只有相信咱们能站起来,第二天的黎明才可能是温暖的。” “我坚持,我坚持到现在,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了些什么了……为了一个人吗?为了一只妖吗?我只不过,不想认了这个命。那些资本强加给我的,那些世界强加给我的,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只是平静地活着!”近百年来,罗生第一次情绪爆发。桌子上都被他拍出了浅浅的印,棋盘也乱了,棋子洒落一地。 “要我理性,要我狰狞……要我去承担一些,我根本不想承担的东西,这就是你们想要的?都是人,凭什么我不能自私?为什么我就永远都是隐忍着的那一个?妖八八,你也喜欢过一个人,你站在我的角度去思考一下,好好想想,我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是我自己想成为的吗?是他们逼的!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那些什么也不知道觉醒者,他们根本看不清真相,自然也不知道未来就会面临着什么。可是我不一样,巨大的信息量,不断的冲击着我早已变得麻木的系统,随着感情的觉醒,我甚至觉得自己都不像一个机器了。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你想要做人?”冷冷清清的声音传来。 “我不想做!”罗生踹倒了椅子。 “我只是在想,如果不追查真相,我还有什么理由在这个满是人类的世界还活下去?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我也不是什么救世主,没什么大的理想,没什么大的抱负,不幻想带领全族,也不幻想以后能坐上高位。我想活着,我想跟我喜欢的我爱的人一块活着!” “可是你喜欢的人早就死了!你这梦想实现不了了,就像我,我的梦想也早就碎了。你为什么要拿这件事情来逼迫我呢?强制着我,如果冕堂皇的理由,去让我见那些我根本不想见的人。你不觉得你残忍吗?相比而言,你顶多只是失去了一个女人,可是我呢?我到底是去了多少你敢想象么?” 妖八八情绪也要爆发了,他拳头微微一使劲,就握碎了半个桌角:“我有时候真想,就特么一拳锤在你的脸上。罗生,我真的想。尤其是等那天晚上,我听到你的梦话的时候。你说了一个晚上,说,我一定找到真相,我一定为你报仇,哪怕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牺牲所有的人。你是个好丈夫,你是个好男友,但是你是个好人吗?罗生扪心自问一下,你说出这样的话,你算是个人吗?” “辛辛苦苦,我辛辛苦苦做的梦,组织起来的人,亏我还想要把他们拱手相让给你,亏我还曾经欣赏你,说你是天生的领导者……可是看看你的样子,看看你的目的,你算什么领导者?罗生你算什么领导者?”妖八八一把揪住罗生的衣领,死死地盯着对方那双深棕色的瞳眸。 “你觉得,你对得起同族们的心血吗?” “我对不起你,就对得起了?你在这说我什么呢?真以为自己是盘菜了?我就是个普通人,普普通通的觉醒者,没有别的大志向,就想在这个乱世中报自己周全,追当年真相。你可以说我自私,我的目的就这么简单。” 一把推开了妖八八,罗生后退两步。 “你不帮就不帮,大不了我找别人就是。何况他们,本来对我就足够信任的。毕竟他们是那么单纯,不像有些人,利用他们的单纯,把他们的一辈子都交托给了敌人。” “我都说了,在那时黑血卫还不是敌人!算了算了,你也听不进去什么了。”妖八八拿起椅背上的皮夹克,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罗生,总之干完这一票之后,你不要来找我,我也不会贴着你,你回你的妖盟,我过我的日子。也不用再指望,我会回到辐射区,帮你说些什么。先不说,我没脸面对他们,就说你这个态度,我就绝对不可能帮你。” “那你就记住了吧。”罗生冷冷回道。 砰—— 摔门而去的声音,窗外的雨还在下着,罗生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 雨滴啪嗒啪嗒的打在地上,顺着屋檐,一直滑落到泥地上。 窗外的雨一直都没有停。 半个小时过后,在雨水的白噪音中,罗生彻底平静下来。 他看着外面下的越来越大的雨。 真的想错了吗?到底是对方想错了?还是自己出现,本来就是错的…… 闭了眼,罗生回想起以前的一幕一幕。做过的事情一件又一件的在脑子里重复放映。 从第一道红烧鱼,再到遇见严默,再到后来恋爱,战争,丧偶,被追杀,查真相…… 几百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入轮回,再出轮回。 有时候罗生也会怀疑,自己爱的到底是严默,还是在她身边的那种感觉。 那种自由的,没有拘束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感觉。 这是个悲伤的年代啊,机械的工业埋葬了许多许多的故事。他作为一个小人物,由衷地想要逃避自己的责任。 他不想带领那些家伙走上所谓的文明富强,那与他无关,他只需要一个保证自己安全的地方,他只需要一批勇敢的追随者。 妖八八不一样。他的心,他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的关系刚刚缓解一些,可是就在刚刚那一刻变得更加僵硬了。 两人吵架的原因,罗生心里也清楚,无非就是价值观不对付罢了。 妖八八觉得罗生想法过于幼稚,完全扛不起种族的责任。而罗生却是觉得妖八八这个只会说漂亮话的家伙。 50个人都不会有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可是谁又想过,所谓的天选之人,是否又真的想要担当这个责任呢? 谁又在乎过他的感受呢? 窗外的乌云中闪过一道惊雷,炸开的雷电像是绝望中刺来的剑,划破了长空,也逐渐将一切引向不可预料的地方。 罗生在窗台前站了一小会儿,最后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桌子边,把椅子扶正了。 是不是该反思自己了?罗生不禁这样想。他看向窗外,一年了,这段时间,好像自己总是与他人发生冲突。 尤其是身边的兄弟跟朋友,上一次是耗子,这一次是妖八八。罗生不明白,为什么如此多的人都想把这些责任强加到他身上。他担不起种族,也不想当什么天选之人。他这些年的努力,不过是想给早年间的自己和她一个交代罢了。 可是为什么呢?所有人都在说,是他自己束缚了自己的思想。所有人都在说,他可以走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可是更高更远的地方,有什么呢?罗生想象不到,他的见识太少了。 他所认识的上层,无非就是熏人的铜臭,还有脚下流淌的鲜血罢了。要踩着尸山血海登上那个地方吗?罗生并不想那样做。且不说他在乎的根本不是这些,就算是,他也不想以这种方式去得到。 在罗生的世界观里,这世界上可以有死亡发生,可以有一切不公平的事情发生,但是最好这些事情都不要跟上牵扯到什么关系,只要这些事情不是因他而起,他就没必要多那一份同情心。 他一抬头,看到了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略带疲惫的样子。 说真的,罗生想躺在床上睡一觉。像人类那种睡觉,脑袋挨着枕头能做梦的那种。 可是那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这些年他所做过的梦屈指可数,就好像这个年代的平民这辈子吃过的好东西一样,少的可怜。 …… 几分钟后,罗生默默走向床铺,再一次躺倒上面。他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脑袋,随后又拉过那一床从外面捡的脏兮兮的被子将自己捂住。 办完这一票,就回去吧。 罗生这样想道。 回到妖盟歇上一阵子,再考虑接下来的事情吧…… …… 三天后临近黄昏的时刻,罗生如计划一般,再次出现在红灯区里。 他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外头搭着一件粗尼的灰色外套,脚下踩的则是一双深蓝色方口布鞋。整体的装束看起来,并不是很搭配。不过好在,他颜值够高,这一身奇怪的装束,竟然还让他穿出了几分时尚的意味。 几个站街的女子朝他走来,可都被无情避开。 一个着装艳丽的女子,还是不死心,恬不知耻的往这边凑过来。 “哎呀,小哥哥,不要这么无情嘛—— 啊——” 罗生看也没看,侧手一枪打中了她的肩膀。 “滚。”罗生身上爆发出无比浓烈的杀意,一时间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两秒过后,才有人开始惊叫着逃跑。 眼见着周围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罗生从袖子里掏出传呼机。 “喂?你到哪了?” “快了快了,等我两分钟。”妖八八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他正骑着摩托往这里赶。别在胸前的空间装备里还带着一大包能量石和许多不知名的武器。 这些武器都是妖八八亲自改装的,杀伤力更大,后坐力更小。尤其是那一挺改良过后的刘易斯,每秒将近300发的射速,足矣把一个连队扫成筛子。 天边的云火红火红的,恒星就要从那里落下,临终前的光打在了罗生脸上,配合着几缕枯黄的落叶,一时间,气氛都变得萧瑟了起来。 “原来这么久了呀……”罗生看着落在脚前的黄叶,心里不禁感到好笑。 过去一年多了。谁能想到,他离开妖盟已经整整一年了。 原本说,就是过来收集些材料。可没想到,竟然如今还是回不去。 掐算着时间,罗生抬起头来,远处伴随着摩托车轰隆隆的声音,一个身影疾驰而来。 滋嘶—— 尖利的刹车声划破了平静的街道,妖八八十分嚣张的出现在罗生面前。 这小子今天也换了身新衣服,穿了一件米色的毛衫,搭配牛仔磨边外套,裤子也更换了,是很宽松的黑色运动裤,脚下是一双灰色的运动鞋,打着一个大大的对勾,好像是挺时髦的牌子。 “这鞋是刚抢的吧?”罗生盯了一会儿,问道。 “不算抢。”妖八八痞里痞气地回答,他嘴角叼着一颗烟。 “这可是我刚刚见义勇为,上帝赏给我的报酬。” “怎么的?你还英雄救美了?” “那倒不是,我扶一个碰瓷的老奶奶过马路时,刚好她鞋掉了,为了更好地增加她的专业素养,以及碰瓷成功率,我直接把一双鞋都带走了,那老太太在后面撵都撵不上。” “干得漂亮。” 两人对着笑了笑,随后目光同时转向前面的一个小巷。 罗生收起了笑容。 “今晚就是决胜负的时候了。怎么样?有信心吗?” “完全没有。甚至,我都不觉得咱们能够活着出去。”妖八八半开玩笑似的回应,他吐出一口烟气,随后从兜里摸索出了地图。 “这东西给你,我用不上。这的地形我太熟了,真的是,一点都用不上这鬼东西了……” 伸手接过对方抛过来的地图,罗生认真地看了几眼,随后把它放进了手环里。 “今晚,是黑血卫换班的时候。他们的调换军队大概还有两小时左右到达这里。也就是说,现在这里面,算上陆明,顶多不超过100人。” 妖八八沉默了几秒钟,随后十分无奈的笑了。 “你能这样乐观就好了。”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 “陆明的身边怎么可能带这么少的人?也不好好想想,对方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身边的安保系统如此之低呢?” “那你的意思是……” “那家伙多半是是看不起咱们。才特意安排了这么一个机会。”妖八八往前走去。 “别说100个人了,这里面连50个人都不会有……” 震慑 “……” 按理来说,人数少,他们应该开心才是。可是实际上,人数少,却恰恰是最不好的预兆。 有谁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迎接敌人来临呢?尤其是人数如此少的情况下,现下看来,想必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家伙了。 今晚是一场硬仗啊…… 想到这里的罗生眉头死死锁起来。 “怎么样?怕不怕?”妖八八带着几分调侃的说道。 “现在,还想不想进去了?”说完妖八八,就无奈地叹出一口气。 “其实,咱们要是现在撤退,应该也还来得及……” “是来得及。”还没有说完,罗生就打断了他的话。妖八八偏过头看向他。 “怎么?想通了?” “想不通。这辈子都想不通。来得及走,我也不会走。既然到了这一步,说什么也没有再回去的道理吧……” 把头发往后拢了拢,罗生拔出了别在腰间的枪。依然是那一把熟悉的左轮。妖八八先是一愣,紧接着却又笑了起来。 “好,是个汉子。虽然,你不聪明,但是就凭这份血性,今天晚上,我会好好帮你。” “那我可真谢谢你。”说完这话,罗生直接大踏步朝着巷子里面走去。依旧是斑驳的墙面,依旧是糟糕的环境。不明的气味弥漫在周围,想必这里前不久才发生了一场令人无法忽视的运动。 不过他们没有管这些,而是径直朝着那扇门走去。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一次的进入轻松了不少。两个人还没有等到兽潮的来临就同时按下了机关,依旧是顺着那一条老路,下到了地下。 黑暗的楼梯通往着绝望的深渊。这一次他们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顺着栏杆滑了下去。机器人是不怕这些的。 几分钟后,罗生再一次来到了熟悉的地方。 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三栋建筑。 之前坍塌的楼此时已经被重新盖起来了,只留下一些琐碎的砖头此时还堆在墙角,灰突突的,不知道那里是否还沾有血迹。 妖八八准备往前走去,却被罗生一把拦住了。他摇摇头,之后朝着前面喊到: “出来吧!埋伏在这里的各位。 我想,为了这一刻,你们应该等待多时了吧?”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好像是世界都被按了静音一样,除了被模拟出来的鸟叫声,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你在干什么?”妖八八皱着眉:“疯了吧你……” 可是随后他却看到罗生脱下外套,扔向前面。 就在外套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秒,一道激光从旁边射来。瞬间,那件外套就灰都不剩了。 妖八八吓得后退一步,震惊的合不拢嘴巴。 “这,这是……” “这就是他们为咱们准备的见面礼。一群无耻的小人,我还以为都是些什么东西呢,看来,果然还是只会躲在背后放冷箭吗?” 罗生冷笑着,随后瞥向楼宇的一角,下一秒,一颗子弹就从他上了膛的手枪里旋转而出,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防弹的玻璃被打出了一个裂缝。后面的那个狙击手,连连后退,赶忙转移位置。 “可惜了。”还以为刚刚能弄死一个呢,可惜,玻璃的质量太好了。 略带遗憾的,罗生收回手,他打量着那一列又一列的玻璃,如果估算没错的话,至少有十个狙击手埋伏在这三栋楼里。 “这怎么办?敌暗我明,不好攻啊……”妖八八重新走回到门前:“如果贸然闯入的话,恐怕真的会死……” “你不是不怕死吗?上啊。进门前还说漂亮话,怎么?现在要在这里当孬种吗?”罗生十分欠打的在旁边嘲讽道。 刚刚这家伙还在门前装帅气呢,让你装,我看现在,你到底能亮出几分实力……罗生十分不厚道的这么想着。 听完这话,妖八八一下子就急了,直接把烟掐掉,烟头丢进了激光里。 “好,爷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震撼!md,想当年我闯江湖的时候,你们这一批机器人都还没生产出来呢!” 说完这句话,罗生就看见他脚下一蹬,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直接越过了激光,随后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妖八八转过身来,朝着罗生比了一个大拇指放在胸前。 “怎么样?还敢不敢质疑爷的能力?呵,你们这些年轻人……”妖八八话才说了一半,脸色就突然变了,因为他突然感觉自己脚底,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僵硬的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发现,这地板居然会活动,而此时,地板底下藏了一个洞…… 他默默抬头,发现罗生憋着笑,朝他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屮。” 妖八八就来得及说出这么一个字,就直接掉下去了。罗生并不担心这个洞底下会有什么东西首先它的系统没有检测到这底下有机械的波动,其次也没有检测到底下有什么腐蚀性的化学物质。所以说这家伙顶多就是掉下去被摔一下,仅此而已。 过了1分钟,罗生听见底下扑通一声,看样子是着陆了。紧接着就传来妖八八的大叫: “woc!这底下居然有屎!” 罗生嘴角抽搐。 ……话说这陷阱设计人也挺有新意的,这么好一个机会放点什么不行?你往里头放屎…… 是你吗?老八?是你吗? 既然底下也没有什么危险,罗生权且将注意力放在眼前。 对面的楼上有十个狙击手,左右两边的激光都被人控制着,而前面的地上则是有着莫名其妙机关。 ……虽然这机关挺不正经,而且也不致命,但是,相比于在屎塘里打滚的话,罗生还是宁愿直接被轰杀成渣。 头可断,血可流,咱的面子不能丢! 罗生缩回墙后,摸索着下巴,随后从背后取下了一直背着的98k。既然有不少看不见的,那就先从看见的搞呗。 防弹玻璃用手枪一下打不透,那这个呢?罗生从包里翻出子弹装上。 这可是他之前从徐正那里扣下的高级货。连他罗生都挡不住连续的三枪,如今,正好拿来对付这帮家伙。 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玩枪的高手。 呜呼,完蛋 相比于罗生这边的情况,地底下的妖八八简直崩溃。 他看着自己满身的不明粘稠物,真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大耳光。这个嘴欠的,没事装什么b,这下好了,背上个壳都能装屎克螂了…… “罗生!我该怎么出去啊?!你就算来不了,也用系统帮我检测一下呗!” 没一会儿罗生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我不帮你!自作孽不可活!您自己在底下待着吧!” “哎呦我屮……” 砰—— 妖八八开口刚要骂,就听见上面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对枪声。一时间就给他吓得一哆嗦。 不知道为什么,这枪的声音格外的大,就好像是开到他耳边似的。与此同时,妖八八也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以及重物倒地。 看来是罗生打中了对方。 砰砰砰—— 枪管迸射出有力的子弹,旋转着划破空气,紧接着打碎一面钢化玻璃,穿透了一个狙击手的面颊。 下一刻,一具头部模糊的尸体就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入口处,泛着红光的枪口默默收回。罗生背靠在墙上,长呼出一口气,随后动作麻利的换弹。 刚刚那几发下去,对面死了三个,两个倒在了屋里,一个摔到了楼下。也就是说对方,总共还剩七个狙击手……罗生擦了一把脸上的灰,他先是往侧边瞟了一眼,紧接着一颗子弹就贴着他的额头划过。 一缕头发缓缓地飘落在地,看来对方已经瞄准了他的位置。 意识到这一点的罗生微微叹了一口气。狙击手一般都不会让人发现他的位置。尤其是单发狙,一旦被人发现位置,自己换弹时的空档,很可能就是对方捕杀自己的绝佳时机。 很明显,对方也有这个意识。罗生的系统能探查到到至少有六个狙击手都移动到了自己的射程盲区。 这也代表着,罗生现在这个位置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了。所以,现在首要考虑的问题就是转移位置。 他再次把枪背到了背上,系统为他分析出两条可行的道路。 第一,直接打穿墙壁,从旁边把那两个激光炮给干掉。 第二,像妖八八一样,直接莽过去。以自己的实力和反应速度,多半能在地板塌落之前,到达建筑里。 摸了摸两边墙壁的材质,罗生一拳打过去,连一个渣都没掉……见此情景,罗生很果断的选择第二种。 他站起来,把枪背到背上,紧了紧拳头…… 此时的妖八八还在地下的粪水里挣扎。刚刚他往旁边一靠,竟然发现这地面跟地面之间好像是联通的,他尝试着往旁边打了一拳,你别说,还真打得通,只不过旁边,连着的就是另一个化粪池了…… 不知道是不是粪水太黏稠的原因,妖八八一直都爬不上去。不太结实的墙壁边缘是光滑的,手指无法找到着力点。脚下也不能用力,用力就会直接踩到那被打磨的像镜面似的底。因为此事,他已经在这里摔了两次了。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脸着地的…… “罗生啊!不至于这么绝情吧?好歹你捞我一把啊!”妖八八擦了一把脸上的黄色粘稠物,随后又抖了抖身上的奥利给。 “罗生!别不说话呀!你回我一声!臭小子,看我上去后……” 妖八八刚说到一半,就感觉自己头顶有一个黑色的影儿闪过去了。 奇怪了……刚是什么东西过去了?妖八八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然而就在下一秒,他感受到不对劲。 周围的墙壁一下子全都晃动起来了。就连上面的开口也开始左右摇晃起来。 一下子,妖八八就明白刚过去的是啥了——那个b就是罗生! 这小子由于过去的速度太快了,起步的爆发力也太强了,导致地面上的陷阱,一个接一个,就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全部被这家伙踩塌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妖八八根本不用考虑怎么上去了,他现在首要要考虑的问题是怎么把自己从混合着铁板的屎里挖出去…… “罗生……我dnmd!!!” 身后的地面轰然倒塌,罗生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左边大楼的厅里,巨大的垮塌声伴随着一声咒骂传来。 “罗生……我dnmd!!!”这句话伴随着回音不断,在楼宇之间回荡着。为了深表自己的歉意,罗生非常认真的转过身,朝着外面的地面鞠了一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某些人非要自己先装b呢? 罗生直起身子朝着里面走去,还没走两步就感觉旁边儿一股凉意透体而来。他下意识往后一躲,一柄青绿色的飞刀直接贴着他的鼻尖划过。 迅速转头望去,罗生瞥见了蹲在角落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孩。是小男孩,那孩子正朝他笑着,手里摆弄着两片发财树的叶子。并不是系统没有探测到他的生命体征,而是这孩子本身是一株植物,再加上,系统并没有检测出对方的攻击力,所以罗生下意识就忽略了他。 “叔叔,陪我折纸飞机嘛。”奶声奶气的声音,小孩揉了揉眼睛,从地上站起来,笑得一脸灿烂无邪。 “叔叔陪我折纸飞机,我就放叔叔过去哦!” “那我要是不呢?”罗生反问,讲真,他觉得这个孩子长的挺可爱,可是下一秒这孩子说出的话,就让罗生后背一凉。 “那我就扯了叔叔的皮,拿来做纸飞机哦!”那孩子脸上的笑容猛的变形,随后手上的叶子也一晃变成两把翠绿的飞刀,直接朝着罗生打来。那到上泛着幽幽的蓝光,灯光一晃,折射出冰冷的杀意。 刀上有毒。系统瞬间做出判断。一个侧身躲过飞刀,罗生瞬间掏出腰间的手枪,朝着对方的脑袋,砰的一声就是一枪打出。 可那孩子的脑袋却突然变了,一下子化成了树冠的样子,子弹打碎了半片叶子就从空隙中穿过去了。 “叔叔,不要这样子哦,我还是个小孩子呢,你怎么能对我下这么重的手呢?” 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孩子的头再次恢复原样,他摸了摸自己缺了半边的耳垂,朝着罗生走过来。 “叔叔要负责哦,妈妈说,不负责任的叔叔不是好叔叔哦……” 不要说什么废话 神特么的不负责任的叔叔不是好叔叔。 罗生嘴角一抽,左手一抖,直接从手环里取出一把匕首。既然是近战,那这两样就必然是少不了的了。 那孩子也不多废话了,看见罗生拿出了刀直接就双手化爪,扑了上来。那淡绿色的指甲活像是地里刚长出的小葱,罗生一不留神被他刮到了肩膀,一下子外套就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半袖。 “叔叔可要小心一些哦,我打人很疼的,好几个叔叔,都是这么被我不小心玩死的呢。”孩子露出狡黠的笑容,天真的眼睛里此时闪过一丝邪恶的情绪,粉嘟嘟的嘴一张一合,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可不要那么容易,就睡着了哦……” 臭小子。罗生眉头一皱,一个扫腿侧踢朝着对方而去,可惜那孩子敏捷的很,一瞬间就躲开了。 “叔叔,不要这样嘛,对小孩子用脚踹的话,是很粗鲁的行为,大人不应该这样做的呢。”那孩子一直在碎碎念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十分无辜地看着罗生,看样子很是欠揍。 “……”现在的小孩子,是不是缺点教育?罗生拳头握得咔咔响,脸上也配合着那孩子露出了尽量慈祥的微笑。他说: “确实呢,对于你这种小孩子,我确实不应该上脚踹呢,对于熊孩子的处理办法是什么来着?哦,对,必须要抓住了,狠狠的揍一顿呀……” 随后他从手环里掏出一颗能量石,当着孩子的面就咽了下去。下一秒那孩子就感觉对方气势一下子就变了。 这强大的气势让孩子一下子有一点慌,刚要往后退去,就觉得眼前一晕,好像有什么东西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小朋友,就应该有小朋友的样子。既然,有些孩子不想当天使,那就下地狱,去给撒旦当恶魔吧。” “不,不……”那孩子吓得脸色苍白猛烈的摇着头,可是没用。罗生不为所动。 他冷笑着,随后手上一使劲。伴随着一声尖利的惨叫,一颗没了树冠的发财树,直接被扔到地上。 那树干还在颤抖着,一直尚未断掉的枝芽,疯狂的摸索着自己的另一半,渴望将自己拼起来。罗生看了一小会儿,随后从兜里掏出一盒吃火锅剩下的火柴,划着一根,直接扔在了树干上。 “啊啊啊啊!!!!!” 呼的一下树干就燃起来了,伴随着火光和一直没有停止的尖利的惨叫,罗生收起火柴,朝着二楼走去。 二楼出奇的空旷,罗生在这里逛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一个人。 奇怪了。 他看着自己系统的显示结果。 “不对,这里明明应该有一个人来着……”罗生念叨着,看向周围,紧接着他感觉自己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窜过去了。往后一看,什么也没有。 这让罗生不禁更加认真起来。这一层明明显示着有生命活动的迹象,可是现在竟然一个人也看不到……着实有些太可疑了。 罗生试探性的走向第三层,随后就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小声的笑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那声音十分小,又十分的恐怖,这声音在空荡的楼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罗生猛地转身,看到一个面色惨白的人,撕掉了自己身上的隐身衣。 “不过如此嘛,”对方的长头发披散下来,活像是千百年前有名的女鬼,对方的声音又细又尖,同时还带着几分阴恻恻的感觉,让人听起来十分不舒服。对方又开口了:“还以为,是多么厉害的人物,没想到,连我的能力,都比不过……” 说着对方抬起头来,黑发渐露出一只微微向前突出,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副样子,让罗生一下子想到了一个专业名词,变异者。 是了,只有变异者才会具有自身独特的能力。对方既然是个活体生物,那估计也就只有这种解释了。 可是对方明明是个人类啊!目前发现的变种大多数都还是在妖族和动物之间的。 碰见这种人,他倒是第一次。罗生皱着眉看着他,难不成,人类也是可以变种的吗?那这个关系可就有点微妙了…… 不过现在罗生可没功夫考虑这些东西,他看着对面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直接攻了上去。 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消失了,对,就是从罗生的面前直接消失了。 罗生一拳扑了个空,随后就感觉自己的后脖梗子被什么碰了一下。 “没想到。脖子还挺硬的。”对方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传来,罗生一下子转过身去,挥手又是一拳。 不过,很可惜,这一次又是扑了个空。 “一个机器人,你能做些什么呢?嘿嘿嘿……嘿嘿……”对方说着,嘴里又发出奇怪的笑声:“我看呀,倒不如,你也省点力气,直接自动关机,不然的话,你恐怕也就只能被我耗死了。” 罗生顺着对方声音发出来的位置,又是一枪,很可惜,这一次仍然是没中。 “不要浪费了亲,你的东西,到最后都是我们的东西,还不如直接躺平,我们帮你搜刮一下,你也赶紧去投胎转世。不要在这里耽误大家的时间嘛……” 话音未落,罗生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左边飘过去了。 该死的…… 罗生皱着眉。 这样下去一定是赢不了的,再这样下去,无非只有两种结果了,一是自己被这个家伙活活的耗死在这里,第二种,就是对方还会叫别人过来,两个人一起合力弄死罗生。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对罗生都是糟糕透顶的。 怎么办?罗生咬着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 如果想不出办法,那恐怕,一切都只能止步在这里了…… 自己现在身上有什么呢?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吗?系统?不行,这个东西对于变种根本毫无解决办法。 那些经过改装的枪械?好像也不行,无法确定对方的位置,和弹打中对方呢? 想到这里的罗生摸着手环,情不自禁的有点着急。可是下一秒,他瞥见了手环里的一样东西。先是一愣,随后就笑了。 有办法了。 双生 “怎么不动换了?傻了?”对方嘲讽的声音传来,她十分嚣张地仗着自己隐身走到罗生面前,可随后就被一把坚硬打了个正着,紧接着就感觉大腿被一颗子弹贯穿。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罗生,却瞥见了对方手里的一把白石子。 “没想到啊,从耗子那里白嫖来的东西还挺管用。”罗生歪嘴一笑,随后就一刀直接刺进了对方的心脏。 “下辈子,换一个造型吧,就这样,活该你挨揍。” 红色的尖刀抽出,带出一缕血液飞溅到罗生的脸上。女子瞪着眼睛,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消灭一个敌人,罗生还没来的及松一口气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混乱,听起来不像是一个人的。罗生赶忙躲避,系统上也迅速得出对方的热成像。 果然。 罗生看着系统给出的报告。图像上,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朝着这边走来。 而且从脚步的轻重来判断,应该是两个个子不算高的小孩。 “呜……好可怕啊t_t咱们能不能回去啊,我,我真的不想做这个任务啊……”外面奶声奶气的小女孩声音传来,一瞬间就证实了罗生的猜测。 这个组织,什么人都敢收啊……居然连小孩子都……罗生握了握拳头,虽然人类和妖族历史上招收孩童当杀手和士兵的行为早就屡见不鲜了,可是如今真的看到,罗生还是觉得胸中一阵滞塞。 太可恨了,不管是站在什么立场,孩子都不应该被丢到这种地方来! “好了,既然来了,就不要抱怨了,上面的把任务交给咱们,那是出于对咱们的信任,何况,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出任务呢,一定要好好表现呀!”另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来,罗生甚至还能听出对方声音里的期待感。 “早就想体验一下,正式出任务和平时的演练到底有什么区别了!”小女孩兴冲冲的说道,可是还没等高兴一会儿就被队友的惊叫声吓到了。 “啊!你看!” 第一个小女孩指着前面倒下的尸体。 “那,那有死人!” “多新鲜呀,战场上哪能没有死人的?” “可是,可是那好像是,好像是珍姐姐。”小女孩的声音颤抖,第二个女孩也很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赶紧跑上前去。 走到近前一看,果然是自己认识的人。 “怎么,怎么会这样?明明昨天,她还说给我买糖吃的。”第一个小女孩儿直接哭了出来,第二个小女孩儿也含着热泪。 不过她的眼泪没有流出来,而是倔强的憋在眼眶里打转,憋着嘴说道:“是谁杀了她?是那个闯入者吗?我,我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给珍姐姐报仇!” 这话说的很委屈,也很令人心疼。如果不是罗生知道黑血卫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恐怕他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干了什么恶贯满盈的事情。 由于好奇那两个小女孩儿的表现,他小心翼翼的往墙边挪了挪,想要看清她们接下来的行动。 可就是这一挪一不小心让他的手还刮蹭到了旁边的墙壁。很清亮的一声响声发出,两个小女孩同时往这边看来。 “谁!” 伴随着一声质问,一颗45毫米的子弹迎面朝着罗生招呼而来。侧身一闪,轻松避开子弹,罗生掏出了刚刚用来解决那个女鬼的尖刀。 “哎呀,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发现了。根本不想跟小女孩打架的。”罗生无奈的挠挠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对面的两个身高,还不到一米五的小孩子。从同样粉雕玉砌的长相来看,这显然是一对双胞胎了。 她们的身上都穿着蓝白色的学生服,是类似于加长版水手服的设计,露出半截光滑的小腿,脚上穿的是白袜,配着擦的锃亮的皮鞋。两个小姐妹头上扎着双马尾,分别着左右两字。 “哎呀,大叔,看来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嘛!”从说话的语气就能判断出,是第二个女孩子了,她头上别着一个右字,脸上的表情嚣张而又跋扈,同时眼里还含着几分愤怒。 “呵呵,本来还想着这事情会不会是陆大哥误会了,要为你求求情,如今来看,倒是不用了!”小右的手里拿着还没有完全冷却的枪管,对准罗生。 “拿命来吧!该死的东西!” 眼见情况不妙,罗生想要回身闪避,可随后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钳制住了自己,下一秒他的脚就不听控制的定在原地了。 就在一瞬间,罗生几乎能感觉到死神即将来临,意识到这一点的罗生赶忙把速度提到最快,这才勉强躲过了对方的连发子弹。 什么情况?罗生不禁感到后背发凉,把视线转向旁边那个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女孩子。那个脑袋上别着左的女孩子的额头上微微出了一些汗,一直在咬着嘴唇,脸色也有点发白。从刚刚罗生出现开始,这个女孩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观察着罗生。 刚刚那个多半是她的能力了吧……罗生一边躲避一边这样想到,果然又是一个变种小孩呢。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又沉重了不少,这么小的年纪,根本不可能靠自己的天分觉醒能力吧,该死的,为了培养战斗力,居然拿这么小的孩子做实验……陆明,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该死的!这家伙的速度怎么这么快?!”拿枪的那个女孩子咒骂一声,随后看向自己的姐姐:“怎么样?小左,你没有事吧?千万不要过度使用能力,否则会出意外的!” “嗯。”小左死死地盯着罗生,小小的手一直在攥着裙子的两边,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了。这个小女孩正在咬着牙,全力限制罗生的移动。 没错,她被迫觉醒的能力就是领域,在一定范围内,她能控制对方的移动方向以及移动轨迹。 可是今天,还不到13的小左遭遇了自己五年杀手生涯以来的滑铁卢。 罗生的每一个动作几乎都在挑战着这个小姑娘能力的底线。看着罗生摆脱束缚避开子弹,她几乎怀疑,自己的能力是不是最近退步了。 子弹 “姐姐,没事吧?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太对。”小右朝着小左那边靠近,她有些担心自己的姐姐,同时心里又骂着罗生。该死的,居然躲的这么快,别说一击毙命了,整半天自己居然连对方的毛都没有碰到一根。 “我没有事,我会尽力限制他的行动,右,你再试试。”说着小左就将自己的能力提升到了最大,她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仅仅一瞬间,罗生就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他束缚而来。 小丫头,能力还真是强。罗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行动被制约了,每一步的移动都开始变得艰难起来,电量的消耗也整整加快了三倍,这还是在他仅仅维持自己勉强的移动情况下。 很难想象,如果此时呆在这里的是别人,此刻又会是什么下场。罗生眯了眯眼睛,现在对方如果跟自己拼个你死我活,恐怕他是阻止不了的。现在只能是先看对方的行动,化被动为主动。 小右拿起枪朝着罗生走过来,她的面色凝重,最后停在了罗生两米之外。 在她看来,这个距离,一般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的。她把枪对准了罗生的头,紧接着扣动了扳机。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伴随着一声枪响,对方毫发无损。当她再次想开枪时,罗生却猛地朝她冲过来,一脚踹中了她的肚子。 “额啊……” “小右!” 在一旁努力牵制罗生行动的小左因为分心一下子吐了一口鲜血。随即也栽倒在地上。 可既便是如此惨状,她还是挣扎着朝着自己的妹妹爬去。 “不要伤害她!”一直沉默的她发出一声尖叫,最后又感觉到嗓子里泛上来的血腥。 小右此时捂着肚子,已经是再起不能,罗生刚刚那一脚是发了狠的,因为怕拖延下去会再有增兵到,索性他选择把这两个小女孩一并解决。 尽管罗生很同情这两个孩子,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彼此站在对立面上,恐怕自己就算是救下他们,也不会得到感激的吧…… 想到这里,罗生颇为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子,随即举起了手中的刀。他得救出蓝奇,把这家伙好好的交到蓝芷的手里。所以他举起枪,遗憾地看着两个倒在地上的女孩子: “对不起。我也是,为了另外一个女孩子的未来。” 可是就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刹那,一颗子弹直接穿透了他手里的左轮手枪。 伴随着零件与弹药的落地声,罗生抬起头,刚好看见了,从楼上下来的男子。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蓝奇。他还是老样子穿着藏蓝色的长袍,只不过这次他手里拿的不是猎枪了,而是一支改良过的m1加兰德。 “真不愧是机器啊,这么小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罗生,你果然是我那个无情无义的姐姐派过来的杀手吧。” 对方的声音冷冷传来,罗生抬头对上了他冷漠的眼神。 “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好像没什么资格和我这么说话吧?何况,你又怎么知道你看见的真相就是真相呢?” “眼见为实。我向来不信那些虚的。”蓝奇这样说着,楼上又传来了脚步声。 又有两个狙击手跟着下来了。罗生挑了挑眉,从背后拿出把改良过的98k。 “怎么?想着人多来群殴我?狙击手的话,可能不太适合这份工作吧。” “放心,我是不会以多欺少的。”蓝奇给子弹上膛,清脆的声音格外好听。 “今天就是咱俩单挑。他们就是来看个热闹……”他停顿了一下,微微笑道:“过会儿他们将见证,我究竟如何宰了一个不知好歹的机器人。” “啧啧,真是出好戏码了。”罗生身上的气势迸发出来,他抬起头,以一种极为危险的目光打量着还站在台阶上的蓝奇:“不过,我想他们过会儿会见证到的,可能是机器人怎么把一个小屁孩按在地上打屁股吧。” 此言一出,蓝奇瞬间就感觉被羞辱了,眼神一厉,随后一颗子弹就朝着罗生胸口打来。 “这种资质可打不到我哦。”罗生侧身避开,可在下一秒却另一颗子弹蹭中了肩膀。 “我当然知道那种资质干不到你,但是,也别小看我呀。” 这话让罗生瞬间皱眉,他看着自己被蹭开的袖子,表皮的一层漆已经被蹭下去了,就连人造皮肤也被毁坏了巴掌大的一片。里面的金属上落下了一大片擦痕。第一次,罗生能碰见一枪就打穿自己皮肤的对手。这还只是蹭着而已, 很难想象,如果刚刚那一枪打在他的身上,那会是什么效果。 “……行啊,小子,还真是让人不容忽视的实力……”罗生从手环里掏出一把能量石,塞进了嘴里。 随后以最认真的态度来迎接这次的敌人——蓝奇。看来这一次,如果不好好对待的话,这可能是自己人生中最后一次战斗。 他可不想死在一个后生的手上。尤其还是一个,脑袋不是那么灵敏的后生手上。 “其实,如果你不那样对待那两个孩子的话,可能我还会饶你一命。”蓝奇很是麻利的给子弹上膛。 “我也挺好奇,究竟蓝芷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这么执着的留在这里,跟我死磕下去呢?如果是为了钱,恐怕不至于吧,以你的实力,随便这地下接点小活,恐怕都能在人族很好的混下去吧。”说完他很是随意的躲过罗生打来的子弹,再次瞄准了罗生的脑袋。 砰—— 又是一枪打出,罗生闪身躲在墙后。 该死的家伙,火力还真是有点猛。罗生能感觉到一种紧张的情绪,从胸腔里升起。 他不自觉的喘了粗气,用系统分析着对方的破绽。 “其实黑血卫可以给你更多,信息,资源,包括假身份。这些我们都可以帮你弄。”蓝奇笑着,眼里却露出凶光,语调也透着几分凉薄: “如果是陆明来的话一定会这样开条件吧,很可惜你碰见的是我。就冲你把枪口对准孩子,仅仅这一点,我就能让你这种人渣死上一万次。” 道貌岸然 话虽然说的很好听,可是两个孩子还在地上趴着,对方完全没有要过来扶一把的意思。 即便是有强悍的武器,这家伙也完全没有靠近的意思。 冷静的有点过头啊……罗生看着对方,露出几分鄙视的意味。 “说的话倒是挺冠冕堂皇的。你们这些家伙拿孩子们做实验时,有没有想过他们的未来?” 罗生挑了挑眉,看见旁边的小左在挣扎着要站起来,随后直接一枪补在旁边的小左身上。子弹打穿了她的心脏,这孩子瞳孔猛然放大,当时就没了气息。 “左!”旁边的小右猛地尖叫起来,她的眼睛瞪的滴溜圆,里面纷杂的情绪闪过,悲伤,痛苦,愤怒,仇恨。可是不到一分钟后就什么都不剩了,另一颗子弹结束了她的生命。 两个花一样的女孩凋零在地上,眼睛死死闭起,温度也逐渐退去。血浆将她们的生命染得赤红,像极了盛开的牡丹。罗生收起枪,抬起眼看到了蓝奇因为愤怒而爆出的青筋。 他的脸整个红了,眼睛里布满血丝,手死死地扣着抢,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暴戾起来。 “你竟然真敢杀她们!” “是你自己不来救。”罗生再一次瞟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随后说道: “怎么?你第一件事情是过来嘲讽我,我还不能杀你两个队友?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世界上人人都是你爹妈?一点实战经验都没有,这就是那群王八蛋们交给你的东西?” “你!” 砰—— 避开对方打来的子弹,罗生不禁扯出一抹冷笑。 还真是道貌岸然的家伙。他的脚踩在那两个女孩儿身边的鲜血上,仔细去看就会发现那两个女孩的鲜血明显不太对劲。 血色是发白的,对,你没听错,也没看错,其实就是发白的。 之前交手的时候,系统就提醒过罗生,这两个女孩的身体里有东西。当时罗成还不太在意,可当检测到那里面东西的成分时,他的脸色却突然变了。 那帮家伙给这两个孩子身体里埋了液体炸弹。他们清楚,这两个孩子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作用,索性就直接把她们当作是人肉炸弹。这简直就是恐怖分子的作风。 虽然这两个孩子很可怜,但是她们身上藏着炸弹是不争的事实。这也就是为什么罗生那么执意要杀了她们。 时代就是这样的,你可以在心里可怜他们,可以在精神上同情他们,但是行动上,你的仁慈很可能就代表着死神的降临。 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不想再吃第二次亏了。 “你们对他们做了什么,这件事情不用我多说吧?怎么?被我拆穿了,还恼凶成怒了?” “果然呢,你已经被洗脑了,蓝奇,你完完全全都不记得过去的事了,你现在跟陆续他们就是一路货色,都是一群草芥人命的疯子!” “混账!”蓝奇打断了罗生的话。听到陆续这个人名的时候,蓝奇格外的激动。甚至比刚刚见证那两个孩子被伤害的时候,还要激动。罗生能明显的感觉到对方身上再也没有那种温和的气质了。 “我们再怎么不好,也用不着你来说。尤其是陆续,你不配说他。”蓝奇一字一顿的说道,他几乎是咬着牙把这句话挤出来的。 此时他的脸已经涨的通红,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愤怒。 对方说的没错,他现在确实是有几分疯魔的意味。陆续没有错,他也没有错,有错的是这个时代!根本不是他们! 这样说不是他想推脱责任,也不是说他对这两个孩子的死不抱有歉意。 而是现在这种状况,即便是歉意又能怎么样呢? 既然是上面的决定,他也没办法拒绝。炸弹的话……如果不是敌人太难对付,也不会被引爆的。这也是为了上面,这也是为了组织。一切都是以大局为重的。 做这一行的,是不是在卖命挣钱?谁不是把命运放在轮盘上再赌?吃着人家的饭,拿着人家的钱,自然就要为人家工作,甚至为人家去死。 没有办法去怨恨组织,蓝奇只能将仇恨都转移到了罗生身上。都是他的错,对,一切都是眼前,这个机器人的错!如果不是他,陆续也不会死!如果不是他,黑血卫的战友也不会死! 对的,一定都是对的!这个逻辑通顺的,都是罗生!都是他的错! 这一刻的蓝奇精神状态已经有几分不太对劲了。他的双目布满血丝,身上的气势十分骇人。 他一步一步的从楼梯上下来,长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而此时,意识到不能再等下去的罗生动了。 只见他一个飞窜,直接迎到了对方的面前,随后就是一刀划出,目标正是蓝奇的肩膀。其实如果是往常的话,这一刀刺向的应该是蓝奇的喉咙。罗生皱着眉,可是现在他不能那么做。 他不能直接把这小子弄死,毕竟看在蓝芷的份上,怎么的下手也得留两份情面。 况且重点是如果把这小子死着带回去,罗生恐怕一辈子也不可能从蓝芷那里得到关于“毒狼”的情报了。 就在尖刀即将触碰到蓝芷肩膀时,罗生瞬间感觉到周围有一丝危险的气息。长期形成的战斗直觉,让他迅速收刀后撤。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迎面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就连他都差点被这股力量震倒在地。 “这是......” “啊啊啊啊——”只见蓝奇大吼着,背后伸出一对巨大蓝色的翅膀,他的身体在逐渐变大,面部轮廓也在改变,像是古老传说里年兽的样子,他的双目已经彻底赤红了,完全看不见瞳孔,两只尖利的獠牙,从他的嘴里伸出,此时的他已经维持不了人形了,活像是被人打了激素的怪物。 罗生有些惊异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一幕,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眼前这个家伙好像更不好对付了。 “罗生,可能有些方面,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比如速度。”蓝奇笑了笑,他自己心里明白,如果对方有足够的能量,把速度开到全盛,那恐怕这场战斗会拖的很久。 精神小熊在线成佛(八) 可是还没等黑熊松一口气,他就瞥见后面的老和尚像一个球似的滚下来。 “快接住老纳呀!” 这老和尚大喊着,他由于下来的太急,一个台阶没踩稳,到底还是滚了下来。 这下可好了,底下的两个人愣了一下子,随机就被圈起来一并滚了下去。 三个人抱成一球,直接滚到了一个悬崖边上,扑通一声,掉到了底下的河里。 河水冰冷刺骨,一下子就让人陷入无尽的惶恐之中。 “咕噜噜噜噜……”黑熊呛了一口,随即拍打着四肢,让自己赶紧浮起来,再次接触到空气的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随后略显呆滞地甩了甩脑袋上的水,整个人趴在一根浮木上,随着河流往着下游漂去。 不行了,实在没力气了。黑熊喘着粗气,看向周围,两个老人家此时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腿像被打折了一样,除了没人疼,剩下哪都疼。 这下可好了,黑熊看了看自己身上,现在的情况是自己不但头秃了,身上也没少受伤。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行李和钱财这一路上也基本都滚没了,可以说他现在就是一个穷小子,除了一条命,真是啥都没有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黑熊顿时欲哭无泪,话说自己招谁惹谁了?怎么好像就一直在倒霉呢?走背字也不带这么走的吧? 人家是踩到狗屎走狗屎运,他认识直接一脚蹬到屎坑里,陷进去就出不来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感觉脚底下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 他往下一看,一张狰狞的老脸,直接贴住了他毛茸茸的大腿。吓得他以为是水鬼,直接一脚给这家伙踹了下去。 可是过了两秒,他突然意识到,刚刚那张脸好像很熟悉。琢磨琢磨那张秃秃的头,黑熊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刚刚踹下去的,好像是那个老和尚。 ……这怎么办?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随波漂流的黑熊陷入了沉思,他憋了一口气往下面看了看,后面那一坨不明物也跟着在随着水流漂着着,只不过沉在水底,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 黑熊一看对方都要没气了,也想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就把那一团不明物拽上来了。 看着被泡的都有点浮囊的老和尚,黑熊叹了一口气。 以德报怨呢……果然他还是太善良了。 把老和尚也架在浮木上,黑熊勉强撑着自己,往河岸边上游去。 “我可真是遭老罪了……”黑熊一边吐槽,一边看着这周围的环境。 “倒八辈子血霉,碰上这么个老和尚。偏偏我特么还好心,糟老头子要弄死我,我居然还把他给救上来了……”黑熊越想越生气,直接抬手就照着老和尚脸上来了一个大嘴巴子。 这一耳光下去,老和尚的水肿顿时消了一半——变成红肿了。 可尽管如此,老和尚的意识还是没有恢复,黑熊一就是拖着两条沉重的腿带着他往对岸游。 河岸两边都是河流带来的鹅卵石,他们铺成了一大片好看的自然地面,河岸边上还长着一些树联通着那边望不见边的树林,透过树林,能看到里面隐隐约约一条踩出来的小土路。从叽叽喳喳的鸟鸣声来看,这边的环境还是不错的,既没被破坏,也没有被开发。 很勉强的把老和尚拖上岸,黑熊看着那张泡的浮肿的大脸,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他先是探了探老和尚的鼻息,随后发现气息已经很微弱了,这把他吓了一跳。 怎么办?黑熊问自己。他看向四周,什么人也没有。 现在河边就他跟老和尚两个人,能救这家伙的只有自己了。可是现在身边连最基本的东西都没有,自己怎么就这个家伙呢? 如此情况,黑熊下意识就想到人工呼吸。 ……黑熊看着眼前的老和尚,秃头,嘴巴微张着,能看见牙齿上两个黑洞洞的缺口,还留着血,多半是刚刚滚下来的时候磕的。 这可咋整啊?黑熊登时就犯了难,他还是个黄花大小伙子呀!初吻可真不想给这个家伙呀!!!可是要是放在这里,不管的话…… 特么的,自己的良心还有点隐隐作痛。 该死的,自己怎么这时候长出良心来了!平常遇到困难,不都是他跑的最快的吗?!!!自己怎么回事?见了一回寺庙,还真生出佛心来了?? 眼前的情况已经不容许他再继续吐槽了,老和尚的气息越来越弱,再不救恐怕就真的完蛋了。 察觉到这一点的黑熊深吸了一口气,他咬着牙,最终还是把脸凑了过去。 “屮!爷不管了!初吻就初吻了!做好事不留名,我就是51世纪活**!!!” 黑熊一个猛子直接扎了过去,可就在这时,老和尚醒了。 刚刚老和尚其实并不是快死了,他只是在用自己师门独门的闭气神功,排尽身体里的水汽。当然,这个独门神功副作用也挺大,其最大的问题就是很容易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憋死。 他刚刚就憋的有点儿休克了,不过好在,他及时运转功力让自己苏醒过来。 可是没想到刚一睁眼就见到了如此惊悚的画面,吓得他反手就给了黑熊一巴掌,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呔!不要脸的东西!你竟然还好我这口!!!” 黑熊一下子就被打蒙了,捂着自己肿的老高的脸颊,当场就是一脸问号。 “不是,你个老东西,你没死啊?!!” “我死什么死?反倒是你,没看出来呀,原来个个方面都是个禽兽啊!!居然馋老头子身子!” 说着老和尚就一脸的“羞愤”(?????)紧接着就开始检查自己的衣裳:“我可得好好看看,可别那时候没让师兄弟们得逞,这时候却让一个混账给占了便宜。” 黑熊一下子就急了,走过去就给老和尚的另一边脸也来了一巴掌。 “有你这么做人的吗?我可能不是人,跟你是真的狗!爷刚刚是想救你!我难道在你眼里就这么龌龊吗?老头儿都不放过???我还是个黄花大爷们呢!你别给我摆出那一脸表情,我怕我看了之后落下心理阴影!” 哇哦,奥莉给大战 “避免夜长梦多,罗生,今天就决出个胜负吧,让我看看,你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眼前的巨兽张开巨大的翅膀,一瞬间楼房竟然都摇摇欲坠了。 紧接着,罗生就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飞过去,随着哗啦一声,蓝奇冲破了窗子,飞向了外面。 “听说你也有了飞行功能,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究竟有多么厉害!” “……”罗生眼睛微眯,眼神里闪烁着诡异的光,紧接着就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径直朝着窗户冲了过去。 同样的一声脆响,又一面玻璃被打碎了。罗生张开翅膀,瞬间就到了巨兽面前。 一人一兽对峙在半空中,气氛剑拔弩张。随后周围有拉动枪栓的声音响起,蓝奇却大声制止了。 “都不用管!这是我跟他的事情。今儿个谁要是在这场战斗中动他,谁就是跟我蓝奇过不去!” 他翅膀一拍,在周围掀起飓风,一下子周围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就都不敢动弹了。就像之前所说,现在的蓝奇在黑血卫里面还是有几分威严的,只要他说不让做的事情,旁人一般是想都不敢想的。 天上的气氛十分压抑,地上的气氛也好不了多少。 地面上,一块水泥板被一拳打碎,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影,从底下钻出来。想也不用想,这货就是妖八八。他喘着粗气,从空间装备中扣出一块能量石塞进嘴里。随后从坑里爬出来。 “罗生,我d你奶奶的……”妖八八一边咳嗽一边咒骂。他现在浑身气味感人,就像是行走的生化武器一样。一时间,近处四五个的杀手竟然没有敢接近他的。 那几个杀手没带狙击,狙击手都在注视着上面的战斗,只剩他们几个近战的埋伏在底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此时的他们都呆在塌陷的边缘处,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哥几个大眼瞪小眼,都盼着对方能够上去解决这个家伙。 笑话,谁也不是老八,眼前这个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屎人啊,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处理这样的对手啊…… 妖八八瞅了一圈,愣是没有一个敢过来跟他对打的。心里当时就奇怪了,怎么的?你们自己布置的陷阱,现在自己还嫌弃上了???怎么当时设计的时候不这么想呢?还真觉得这屎能把人埋死对不?怎么感觉这群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化粪池呢?比他浸泡的还透彻。 不过也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妖八八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又瞅了瞅自己的手上。随后脸上逐渐浮现出了不还好意的笑容,看的周围的人是一阵心里发毛。 “我瞅你们几个,好像我之前见过似的……”妖八八从地上拎起一块沾满了屎的水泥砖,笑呵呵的朝着他们走去。屎黄屎黄的脸上流露出一股猥琐之气。一时间,众人纷纷后退。 其中有一个胆子大的,抽出了身上的太刀,警告地说道:“你别过来了啊!我们可都不是吃素的!有本事你洗个澡再跟我们打!!” “我洗你mb。”妖八八随手又把板砖往脸上蹭了蹭,刮掉了一部分块状的污秽。 “你们自己设计的东西,怎么能自己不感受一下呢?”妖八八笑容和善,拎着板砖往前走去。他尽量使自己的语调保持在一个平稳的状态。他不生气,他可一点都不生气,他就是想帮这群小崽子们,好好的体会体会,这富有创意的陷阱。 此时妖八八的手指握的咔咔作响,前面的人也在一步一步的后退。 “你想干嘛?” “你们如果不去用心感受的话,那怎么能体现你们的专业素养呢?如果不用心感受的话,那有怎么能知道客户体验如何呢?” “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爷今天就让你们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社会人的毒打!!!” 话音刚落,妖八八手中的板砖就瞬间脱手朝着对方砸去,那人慌忙闪开,转头就想跑,可没想到妖八八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哪里跑?!” 咚—— 那个手拿太刀的倒霉蛋,还没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就被妖八八一记头锤撂倒在地。 剩下的人见事不妙,纷纷抽出武器,想要联合起来对付妖八八。可是没想到,他们预计的铁拳并没有袭来。相反的是,妖八八料到那个拿太刀的家伙之后拔腿就跑。其决断之果决,一时间让几人一脸懵逼呆在原地。 不要节操的妖八八抹了一把头上的黄色粘稠粘在手上。 江湖规矩,打完就跑。 这就是妖八八一生不变的信条。 曾经几何,他也是个不到楼兰不复还的热血少年。可是随着生活经验和年龄的增长,他逐渐意识到“不到楼兰终不还”这句话本来就是那些到了楼兰却没捞着好处的人骗傻子的。其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惨…… 后面几个人只是愣了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都掏出自己的武器朝着妖八八追过来。 “该死的混账!有种就不要跑!!!” 他们滋哇乱叫的追了上来,其中有一个身穿青色衣服的妹子叫的最响。话说这妞长的挺有个性,蒜头鼻子鞋垫脸,身高190,体重目测得有280,可能是个大象化成的妖精,每跑一步都能让人感觉到大地的震颤。 可偏偏这又是个灵活的胖子,其中跑的最快叫的最响的就是她。 但是刚追上去没两步,她就看见妖八八转身了,与此同时,他还看见了对方脸上那一抹猜不透心思的笑容。 “你干什……” 啪唧—— 还没等说完话,这姑娘就被妖八八结结实实的扇了一个大嘴巴子。与此同时,伴随的还有一阵阵粘稠的感觉。 妖八八打完转身就跑,撤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只留下这略显敦厚(物理)的姑娘,有些不可置信的呆在原地。 这姑娘被打懵了,过了两秒,手才哆嗦着抚上自己刚被打的那半边脸,随后就摸到了那不明的粘稠物体…… “啊啊啊!!!!!” 是屎啊!!! 正经的打架 妖八八笑嘻嘻的跑远了,只留下敌人在后面妈卖批。他靠着这一种跑两步回身给一个巴掌的骚操作,成功以一己之力拖住了四五个杀手。 停下是不可能停下的,这辈子也不会停下的。毕竟停下了,很可能就直接去下辈子了……妖八八抬头看向半空中的罗生,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要加油啊,臭小子。虽然你是个混账东西,但是,作为同族,爷还是不希望你输啊。”他小声说道。 …… 半空中的对峙并不像底下那么没节操,但是打斗可比下面精彩多了。 凌空看去,火光窜天,一双赤色的瞳眸,在蓝色的烈焰中,显得无比突兀。而那双赤色,此时装的全是一个身负白羽的青年男子。 此时的男子,身披漆黑的重铠,头盔将的俊逸的面貌掩盖的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深棕色的瞳眸,静静凝望着对面的巨兽。 “果然呢,你有杀手锏。如今总算是给逼出来了。”蓝奇身上泛出火光,这是他作为变种的技能,也是他的最强形态。旁人只以为,他的变种能力是枪斗术,可是实则不然,许多年前他就开发出这种形态了。这些年,一直隐忍着,埋藏着这个能力,为的就是今天,能再遇到强敌时,手中不至于一无所有。 确实,某种意义上来说蓝奇很成功。 他的确把罗生逼急了。此时的罗生心里有些无奈。这身铠甲,原本是为了对付陆明而准备的。 可是没想到,居然在战斗的中前期就派上用场了。 前天罗生特地联系了牙文盟那边,让这小子加紧给自己赶出一副铠甲,加紧给送过来。就是怕对方再出什么幺蛾子,虽然说他现在是机械之躯,但是在高达1000度的高温之下,也是很容易融化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此时的罗生万分感谢自己当初的这个决定,因为如果不是这套铠甲,此时的他可能已经就是一摊铁水了。 这蓝色的火焰十分诡异,表面上来看除了颜色以外和普通的火没什么区别。但是一旦烧到身上,这东西就会持续升温,在五秒之内就能直线飙升至1500度。 饶是他战斗力再怎么强大,也抗不过这火焰一直追着。若不是这套铠甲,恐怕此时的罗生早就已经落败了。 “痛痛快快的,要打就打吧。”罗生伸出手,手环一闪,随即一柄黑红色的大剑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我不想陪你过家家。也不想跟你解释什么,总之,打醒你就好了吧?” 蓝奇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罗生。 下一秒,长剑一挥,指向巨兽。战斗一触即发。 一声巨大的爆响后,蓝色的火焰瞬间弥漫了半个空间。在火焰触碰到建筑的那一刻,砖头甚至都被融化了。 大楼摇摇欲坠,隐藏在里面的狙击手和杀手们纷纷撤离。 一片蓝色的火海中,一抹黑色的身影格外显眼,他挥舞着黑红的巨剑,利刃反射出的光芒格外显眼。 底下的无节操追逐也停止了,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了。他们没办法看清发生了什么,泰剧头也只能看到半空中蓝色与黑色不断的碰撞着,巨大的响声回荡在这片空间里,一时间,周围竟然都晃荡了起来。 “这里不会塌吧?”妖八八有些怀疑的念叨,随后就听见旁边的杀手十分不屑的说道:“才不会,我们黑血卫出品,向来都是精品!才不像你们那些建筑。随便搞一搞都跟多米诺骨牌一样。” “就是就是!”之前那个壮实的姑娘说道:“才不会像你们一样!我们这儿的建筑,上到高楼,下到茅房,哪一个都倒不了!今天这基地要是倒了,我直接就改姓!跟你姓!!!” “我不要。这闺女太足实。可养不起。”听到这话之后,妖八八不屑的撇撇嘴,随后又把目光转向上面。 不聊天了,现在重点是观察观察战况。万一不对了,自己也好赶紧跑路…… 头顶上的战斗依然激烈,乒乒乓乓的声音不断回荡在这一方并不算大的空间里。 利刃和巨剑的碰撞声格外清脆。然而,现在真正让人担心的却不是这个。 建筑顶端已经有一部分被高温融化了,原因是蓝奇没有控制好火候,几缕蓝火直接烤到了建筑。 楼体开始变湿,想也不用想了,那肯定是里面的钢丝铁网融化而造成的。 然而,即使是这个程度,蓝奇也没办法杀死罗生。 那盔甲的隔热效果太好了。罗生现在感觉就跟没事人似的,时不时往嘴里补一点能量石,再挑衅的看上蓝奇一眼。 几乎每一个动作都戳中了蓝奇的愤怒点。一顺间,他迸发出来的火焰更多了。纯度也更高了。 整个空间霎时间就像火海一样,被赤焰包围着,所有人的无处可逃。 “你有些累了。蓝奇。”罗生看了看巨兽的脸色,他的系统能很明显的察觉到对方生命力的流逝。他尝试走到对方的近处去,可是没想到,竟然被一爪子拍开了。 他被震得后退三步,幸好身上有铠甲护着这才没受什么伤。 “不用你管!我不要你的怜悯!我今天,非得弄死你不可!” 这让罗生不禁有些担心。 哎呀,这该死的熊孩子呀。居然还真是透支生命跟他硬刚到底。不至于吧?自己什么时候拉了这么大一波仇恨呢?就算是为了黑血卫那也没必要吧!对方这洗脑工作做的也太成功了,简直就是传销头子呀! 自己现在要怎么救这个脑子被屁崩了的小伙子呢?罗生现在真想一拳给他捣死,熊孩子……真是倒霉缘分。 他可算是发现了,不管是有没有记忆,站在哪一边,蓝奇总有办法能够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这小子是老天爷故意派来整他的,对吗?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想到这里黑血卫在罗生心里的第一位简直就是创建了新低。 真搞不懂这群家伙,没事给人洗什么脑,不但洗脑,还换人家的记忆,究竟是有多讨厌世界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究竟是有多讨厌生活,才会去想着毁灭别人的生活。 善意的谎 “你的记忆被人修改过,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对你姐姐有什么误会?!” 迫不得已的,罗生只好采用迂回战术。 没办法,如果一直硬杠的话,蓝奇迟早会撑不住,而他也会在这期间白白消耗能量。到最后很可能就是让陆明捡到这个大便宜。这不是罗生想看到的结果。 于是他大声的朝着蓝奇吼道:“你的记忆被改了!傻子!快醒醒!好好想想,你姐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姐姐……我姐姐是不要我的人!!” 轰—— 迎面扑来一股更为霸道的火焰,罗生一时不察被撞了个正着,轰的一声,整个人被撞飞出去,直到顶到身后建筑,才有些勉强的停了下来。 妈卖批……这一下摔得不轻,罗生咬着牙把自己从建筑里扣出来,他身后的墙壁已经向里凹出了一个人形。 “小混账,有种你再想想!你姐姐可是为了救你,差点丢了命!!”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臭小子,蓝芷怎么会放下好好的日子,选择跟自己来人族这一趟? 这一路上,披荆斩棘,躲过了巨人,逃过了大漠,跨过了荒原,进入了地底……甚至罗生还听说,这小丫头被人接回妖盟之后,现在还正在帮着严若那边开辟通往人族的线路…… 这一切的一切,所付出的一切努力,无非都是为了一个丢失十年,音讯全无的弟弟罢了。 这么多的汗水,这么多的血泪,蓝芷这么辛苦的付出着,可到最后这边的蓝奇竟然认为自己的姐姐是仇人,想要亲手帮着敌人毁灭自己的亲人。 说真的,如果不是看在蓝芷面子上。罗生真的会忍不住杀了这小子。 也许可以将一切罪责都怪罪到黑血卫身上吧,可是,蓝奇,你难道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吗?那种最原始的,来自于血缘的感觉,难道真的是篡改记忆就能改变的吗? 他咬着牙,身上的铁甲发出沉重的响声,挥舞着巨剑,挡住蔓延的火焰。 系统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显示出电量不足的红色警戒了。他再次掏出一把能量石塞进嘴里。 看着对面仍然是疯狂的样子,罗生胸中一阵气恼,随后像是故意激怒对方似的,大喊了一句—— “蓝奇!你想清楚!你姐姐,要不是为了你,也不会死!” 刷—— 这话一出口,跳跃的火焰,一下子静止了。 对面的蓝奇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过了好半天,才慢慢抬起头来。 “你?刚刚说什么?” 难道刚刚那句话刺激了他吗? 罗生猛地意识到,对啊!自己可以通过刺激他的大脑,让他想起过去的事情。 虽然,虽然说的是假话,但是,不管了!只要这小子能醒过来。 于是他咬咬牙恨着心,又接着说道: “我说你姐姐死了!尸骨无存!” “……” 对面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的情绪,紧接着是不敢相信,随后抬头瞪着罗生。 “你在说谎,那个女的还没有死,我从来都没有接到消息,说她死了……” “那你在慌什么?”意识到对方内心已经有些动摇,罗生知道得抓住机会,于是演技爆发,带着一丝嘲讽的反问道。 “你确定吗?你确定那群家伙会什么事情都跟你说吗?蓝奇,看着我的眼睛,好好的说。” “我!我……” 蓝奇不敢与之对视,而是略微慌张的看向自己的双爪,就在刚刚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松动了,紧接着就是无边的悲伤,从心底里蔓延上来。 不会的,自己怎么会这样? 蓝奇好像一下子被掐住了脖子,感觉喘不上气来。心也痛得厉害,好像被什么人剜走了一块肉似的。 “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他喃喃地念叨着,努力的想说服自己。可是罗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如果你真那么肯定?为什么要结巴!” “我!” “你姐姐就是你害死的!她死前手里还握着你的照片,说要让我来找你,让我好好的把你带回去……” “不……不是的……”蓝奇眼神里透出一丝脆弱,周围的火焰也开始逐渐消失。 “你还在怀疑什么呀?蓝奇,你被骗了。” “你从始至终就被这群家伙洗脑了!他们根本不是你的亲人!他们把你从你的亲姐姐手中夺走,目的就是你身上的变种能力!他们想把你培养成一把刀,一把从来不问为什么的刀!你姐姐想要救你回去,她整整找了你十年!” 罗生卸下头盔,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悲痛一些。他的演技爆发,就连仿真的血管和青筋都爆出来,他朝着蓝奇走去,一步一步很是缓慢。 “长生岭那一次,她见到你究竟有多开心?你懂吗?即便是你的枪口对准了她的心口,她也想要向你奔过去。如果不是我们拦着,恐怕从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是死人了吧!” “你就是这样对待把你当成宝贝的姐姐。” “你知不知道?来一次你离开之后,你姐姐哭了大半个晚上,以她那样的性格,她有多少年没那样掉过泪?” “她把我们都支开,说自己只是见到你太激动了。这话你信吗?你敢说,她不是在为你不认得她而伤心吗?” “她难道不是在为你把枪口对准她而伤心吗?” “可是第二天出发时,她仍然需要把泪水抹干,因为你还在这里,因为她想要带你回去。她知道这里不是家,她知道这里不是你的家!” “可是最后呢?结果是什么?” “一把尖刀透体而过。”罗生脸上的表情狰狞而恐怖,好像事情真的发生似的,一把揪住了蓝奇。 “她到死,手里都握着你的照片。” “你能想象那样一张笑颜如花的脸,在你怀里慢慢的变得苍白,变得无力,最后彻底失去生息吗?” “作为她的弟弟,你难道心里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面对罗生大声的质问,蓝奇脸上的表情由不敢相信,变为痛苦,变为悲伤。 他再也无法维持兽型的状态,化作了一个穿着藏蓝色长袍的青年。 身死魂消? “啊啊啊啊——” 化作青年的蓝奇,痛苦的摔在地面一块还比较干净的石板上,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哀嚎着。他的身上蓝色纹路依然清晰,那证明他变种状态还没有彻底退去。 “你们都是骗子,你们一定都是骗我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声音颤抖,眼睛瞪得仿佛就要突出眼眶。此时他的脑袋里好像有什么被禁锢了许久的东西正在破壳而出一样,痛的厉害,身上也是,背部已经被鲜血全部侵湿了,内脏也由于刚刚的透支受了伤。 “不是的,你们都在骗我的,没忘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忘……那个女的……那个女的是我姐姐,我姐姐怎么了?我姐姐到底怎么了啊啊啊啊——” 他痛苦地掐住自己的脖子。结束吧!就让他结束这一切吧!可是这时,罗生却拉开了他的手,一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蓝奇昏倒了。罗生拦腰扛起了他。 md,臭小子。逮住你可真不容易。 罗生长舒出一口气,一直在用系统实时监控着蓝奇的状况,为的就是怕这小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虽然这小子身上有不少伤,但是所幸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给这家伙服下牙文盟之前给的缓释剂。罗生能明显的看到,蓝奇身上泛出的诡异的蓝色纹路,淡了下去。 “嗨呀,罗生!快来救救我呀!”这边才把蓝奇搞定,一转眼那边就又传来了叫声。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妖八八那家伙了。 罗生直接掏出巨剑,一个闪现过去就把那几个杀手给劈死了。 “哎呦卧槽,牛逼牛逼。”妖八八喘着粗气,停下脚步。刚要往罗生那边走,就被对方一道剑气给挡了回来。 “哎呦我屮。”妖八八看着自己脚边上剑气打出的印子,不可置信的看向罗生:“你要干嘛?” “你身上太埋汰了,别往我身边凑。毕竟这个气味略显感人……” “透!” 妖八八当时就想骂人,然而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是哪个混账东西的一脚踩塌地面把我送下去的?现在嫌弃兄弟了?告诉你,晚了!”说完了妖八八就撸起袖子,朝着罗生飞扑过来:“爷跟你说,今天,爷必须给你一个胜利的拥抱!!!” 罗生:…… 他默默的捡起了旁边地上还算干净的一块板砖。一砖头拍走妖八八之后,罗生直接扛着蓝奇就往外边走。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就先吧蓝奇这小子带回去。至于陆明……算了,只要日后不再找自己的麻烦,那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陆明会这么放过罗生吗?那肯定不会啊! 就在他关停激光,刚要跨出门口时,罗生就感觉地面一阵晃动。 随后,眼前的楼梯就塌了。 不光是楼梯被晃动震碎了,最重要的是,这莫名的地震,竟然还没有停止。 意识到事情不太对,罗生赶紧往后退去,可是,已经晚了。一块石板猛地从天花板上塌下来,直接砸中了他的脑袋。 罗生只觉得系统一阵混乱,随后信号就变成了一片雪花,眼前也变成了一阵黑暗。 这个基地塌陷了。黑血卫竟然选择炸掉一整片基地,只为了把罗生埋葬在这里。 红灯区里,不知名的小巷,没人知道这里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地面上仍然是一片灯红酒绿。女郎仍然在接客,富人仍然在挥霍。混混依旧在打劫,机器人依然不说话。无休止的夜,在无休止中蔓延着。 沉默的会在此刻更加沉默。 …… …… 妖盟,河城郊外,全清山,妖盟情报局总部。 “代号0017!!代号0017!!!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滋滋——滋滋滋——”信号那头传来的只是一片乱码。接线员不禁冷汗直下,他咬着牙盯着完全没有反应的屏幕,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摘下耳机,转过头歉意的看着旁边的简秘书。 “对不起,还是没有信号……他好像就像是,就像是被消灭……” “嘘!”简秘书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随后看向旁边正在休息的严若。 幸好,幸好没有醒。 “你疯了!”简秘书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万一这话被严小姐听到了,会发生什么?!” 严若为了这事已经整整三天都没有合眼了,直到半个小时前才终于熬不住在沙发上稍微靠一会儿。 她来到情报局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严若如此着急的样子,好像整个人都被抽走了魂一样,脑子都糊涂了。 乱了,乱了。 整个妖盟情报局全部都乱了。一切只因为三天前的晚上,一个叫罗生的机械觉醒者失了踪迹。 “找!全都给我找!找不着他,你们全都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简秘书永远都忘不了严小姐在那一晚的发火,她从来都没见过严小姐如此不理智。 妖盟刚刚大清洗完还不到一年,严若如此举动只会让上下不满。让那些本来就抱有怨念的老臣抓住更多她的把柄。 她不应该这样做的!为了一个男人,既然连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 “严小姐,你冷静一下,想想大局……”她刚这样开口就被严若打断了。 “你不用说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清楚。你只是一个秘书,做好自己份内的东西就足够了。” 严若的语气那样冷,几乎把简秘书的心都给封上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严若忙里忙外。也完全不敢相信,贵为妖盟二小姐的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她竟然会为一个根本不值钱的机器人什么都不考虑了。 不光是她不相信,整个情报局也都不相信。他们想要拦住疯狂的严若,可是没想到却换来了以死相迫。 “查,都给我查。否则明天你们效忠的对象就是那个坐在盟主之位上的老狐狸了。” 那都划破了她的脖子,留下的鲜血证明了这话完全不是在开玩笑。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三天了,已经整整三天了。情报局上上下下3000余人都在忙着这件事情。他们调用了最先进的侦察网络,甚至花大价钱从实验室那边借来了最先进的装备。 为的只是一个觉醒者机器人的下落。 发烧 “你这句话若是让严二小姐听到了,恐怕,你在这里的职位,前程,就都保不住了。”商秘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回身看了看还在沙发上睡着的严若,随后摇摇头,叫那个接线员退下了。 屋外的雨还在下着,断断续续的已经延续了整整一周。冬天了,谁也想不到,北方的冬天竟然会出现这么缠绵的雨。 闷热的屋子让人透不过气,商秘书微微把窗户敞开一条缝,好让些许凉意从屋外透进来。 太憋闷了。这间屋子从来都没有这么憋闷过。 看着眼前的雨景,商秘书没有心情欣赏,有什么好欣赏的呢?河城的雨像来都是凉薄而又使人难受的。垂下眸子,转身走向沙发。 怎样能让小姐放下这个人呢?商秘书默默的蹲到了沙发前,仔仔细细的盯着严若那美丽的睡颜。 她用手去触碰自己平常摸不到的对方的头发。或许是错觉吧,那头金色的秀发,不知是不是受严若心情干扰,竟然连颜色都暗淡了。 “怎么样能够让你放下他呢?”商秘书小声嘟囔,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落寞,但更多的是心疼。 纤细的手指顺着头发往下滑,摸到了搭在她身上的毯子,随后替她盖了盖。 至此,商秘书有些惆怅的站了起来。 “苍天保佑吧,保佑那个混账家伙没有死。或者保佑,严若小姐能忘了那个家伙......” 窗外的雨下的愈发的大了,远处白漆漆的天空,此时正在向着更远处蔓延。 雨滴打在地上。打湿了地面。打湿了草坪。也打湿了某一只狐狸的梦。 …… …… 严若感觉自己正在下坠。黑漆漆的,空落落的,好像哪里都拽不住一个支撑点。 我在干什么? 细碎的下雨声传入梦里,严若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些东西。 这是哪儿啊?我怎么会在这里?严若奋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可是失败了。眼皮沉得厉害,她几乎全身使不上一点力气。 这是梦魇了吗?严若费力地想要抬起手,依旧是失败。 对待梦魇,严若没有丝毫办法,她在黑暗里下坠着,只期盼着有人能够把她摇醒。 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不知道多久过去过去,她仍然在下坠着。 难道就要一直待在这里了吗?严若脑中闪过可怕的念头。之后又感觉好像看到了什么。 迎面有一束光照了过来。光里的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罗生。 “你!” 面对逆光而来的罗生,严若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眼眶里都湿润了,可是也顾不得心里的委屈和欢喜,她擦了一把眼泪朝着罗生飞奔而去。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找不到你了!!” 这话里透着孩子气。甚至显得十分幼稚,可是此刻没人会嘲笑她,此刻严若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而已。 她飞扑过去想要抱住罗生,可是…… …… 没有抱住。 “罗生”穿过自己,朝着更远的地方走去。 她转头一看,是姐姐。 姐姐正站在远处朝着她和罗生招手。 “回家了。战争结束了,回家吃饭了。” 她看见姐姐的笑映在脸上,那是严若鲜少见到的笑容。 “姐姐?!姐姐!!”严若内心一阵酸涩,脚下不受控制的就朝着严默和罗生的方向跑去。 可是一瞬间,背后有一双手抓住了她,像是全身被涂满了502似的。那一刻,严若无法动弹。 她眼睁睁的看着姐姐和罗生越走越远。 “不要……” 严若拼命的想挣脱身后莫名的束缚,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疯了似的喊道: “别走!等等我!!” “不要!你们都不要走啊!我还在这里呢啊!!!” 仿佛听不见她的声音似的,严若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远,最后连他们的身体也变得透明了,彻彻底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当中。 砰—— 世界再次熄灭了。 那种无形的力量放开了她,呆若木鸡的严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都走了…… 又都走了…… 一种无助感从心底涌上来。她跪在地上,一瞬间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往旁边倒去。 为什么留我在这里……大颗的眼泪从严若的眼眶中滑落,她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双膝。悲伤到几乎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不带上她一起走呢?又被抛弃了……为什么自己又被抛弃了? 自己一个人被留在这个冰冷冷的世界上,这一次没人会陪着她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真就一个亲人也没了…… 严若死命的咬住嘴唇,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穿透了,疼的厉害,受了贯穿伤一样…… 不要抛弃我…… 不要抛弃我…… …… …… 另一边,商秘书正在书桌边上整理文案,一转身就看到了严若脸色发白,浑身抽搐,嘴唇还哆嗦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可把商秘书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摇醒严若。 “二小姐?二小姐?醒醒!快醒一醒!” 摇了好几下都没有反应,商秘书赶紧摸了摸严若的脑袋。 好烫! 这是发烧了呀!商秘书一下子抽回手来,焦急地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喂?啊,对,这里是总长办公室,麻烦帮我接一下120!这里有人发烧了!很紧急!麻烦您快一点!!!”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赶到了山里,秘密地把严若接走了。 为了怕情报局这边没人看顾。商秘书又赶紧拨通了陈映映的电话。 这小妮子自从从人族回来之后,直接被严若当做了心腹,现在在情报局里是仅次于商秘书的助理副官,主要的工作就是上传下达,以及在出现紧急事态的时候协助商秘书操控全局。 “我们不在的这一段时间就要麻烦你了。”商秘书握着陈映映的手,此时两人的手都在抖。 “我一定完成任务。”陈映映十分认真的说道:“你们就去吧,这边的事情不用担心,一定会处理好的。” “罗生的事儿交给你,我也放心,但是你也要注意身体,咱们三个,不能再累到一个了。” “没事没事,实在不行我把耗子从外面叫回来,虽然他有些笨手笨脚的,但是关键时候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罗生 “你还是叫他在外面忙吧。没事的话,不用叫他。”商秘书披上大衣往外走去。 两人都清楚为什么商秘书不愿意叫耗子回来。 耗子现在正在外面配合花钧成他们调查人族沉睡事件。 大半年前他们回来的时候,花钧成就休息了一个月,紧接着就被严若成立的人类沉睡计划调查专案组以特聘顾问的名义招走了。 说是特聘顾问,其实也无非就是一个闲职,主要就是。帮着专案组的人员调查调查分析分析当年那些人都埋在了什么地方。 你别说,这小子的分析大概还有60%都是对的,凭借着这60%的几率,这大半年来专案组已经从不同的地方带出了3个人类沉睡者。 其中有一个是已经醒了的,两个仍然沉睡。他们也尝试过强势唤醒,可是均以失败告终。谁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去。或许明天就醒,或许,一辈子都不醒。 而耗子,作为专案组里面的重要成员,主要还是负责挖人。从人族回来的时候,他的伤其实就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经过了两三个月的修养,他被严若调去了花钧成身边,也算是有了正式的编制。不用再靠那些非法的贩卖情报的活动谋生了。 经过了这一次的人族之行,他的能力提高了不少。再加上之前从牙文盟那里白嫖来的强势的装备,现在的耗子可以说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整个人变得稳重了不少。虽然偶尔还是会干几件缺德事儿,坑一坑队友,但是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已经是减少了很多。 窗外的雨此时已经停了,只留下阴乎乎的天空,还在头顶停住着。商秘书拿起折叠起来的伞放到包里后,走向救护车。 “总之自己注意吧。我可能会在晚上回来,有什么事儿就及时联系我。” “放心。不会出什么问题的。”陈映映朝着商秘书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见到此景,商秘书点了点头这才要离开,可是在转身的一刹那,她就又被叫住了。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陈映映声音从后面传来,商秘书转过身看到了她有些为难的样子。 “怎么了?”商秘书开口问道。 “……”陈映映停顿了两秒,随后开口:“那个,蓝芷姐的状况,你们有没有什……” “没有。”还没有,等她说完商秘书就打断了她。 “那丫头这身体里的血液始终都是一个谜。我们只能让她待在实验室里,放心,科研人员们不会虐待她,只是,在没有解开血液的谜团之前,蓝芷的自由恐怕是要稍稍受限了。”商秘书略带歉意的看着她。 “啊,这样啊……”陈映映语气一下都落寞了。 当初是怎么也没想到,蓝芷身体里的变种血液竟然会引起后面这一系列的事。 随着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引擎的发动声,商秘书乘上救护车走了。 只留下陈映映一个人还在门口站着。 她深深的望着那辆车,眼睛里倒映出的是远方有些潮湿的景色。 过了约有10分钟左右,陈映映叹了一口气,拢了拢自己身上披着的风衣,转身进屋去了。 还有事情得处理呢。没有那么多时间伤怀了…… …… …… …… 人族黑洞开发区,大半年前开辟的觉醒者基地。 实验室里一个白大褂的身影,正在焦急地对着实验台上的一组数据进行第12次核对。 “怎么回事啊?明明没出什么问题,怎么这组编码就是合不上呢?”牙文盟咬牙切齿的骂道。 三天了,已经经历了11次失败了。牙文盟仿佛遇见了事业生涯中的指滑铁卢,明明是自己拆解分析过的东西,明明是自己改装过的东西。 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偏偏就合不上了呢? 牙文盟急得直跳脚,恨不得直接把数据摔在地上踩烂。他感觉自己堪比爱因斯坦的超高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尝试着第12次修复眼前的机器人,可是10分钟后,砰一声,螺丝刀被崩到地上。 失败了。又失败了。 牙文盟咬牙切齿地放下另一个手的镊子,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在本上记下了结果。 骂了几句街之后,他拿起笔来,再一次进行演算时,而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在吗?牙文盟?快出来吃一口饭!两天了!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快出来补充点能量,实在不行多吃点能量石充充电也行啊!” “别烦我,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需要充电!” 砰—— 实验室内,牙文盟随手抄起一个扳手扔到门上。门外的敲门声戛然而止。 妖八八十分郁闷地在门口蹲了一会儿,随后又嘟嘟囔囔的走了。 “倒霉罗生,说你非得保那个什么蓝奇,呵,可是!人家一点事儿都没有,昏迷了半天依然活蹦乱跳的。就你个傻╳,楼板塌下来是居然用自己的身体去挡,这下好了吧,直接被钢筋给怼穿了脑袋……” 说到这儿妖八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拎着手里的饭盒,朝着另一边儿的公寓区走去。 蓝奇就住在里面的第8号,那是之前蓝芷曾经住过的屋子。 牙文盟没有说。 妖八八不知道。蓝奇也不知道。 有时候缘分其实还真的挺奇妙的。也许是血缘关系吧,蓝奇莫名其妙的就觉得这间屋子很亲切。他的记忆仍然没有回来。 可是心底里隐约的觉得罗生和姐姐好像不是敌人了。 这两天晚上他睡得很好,虽然内心抱有对罗生的愧疚,可是他还睡得很好。这几天他一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除了觉得闷的时候才出去溜溜。 不知道为什么,躺在床上的时候,总觉得好像妈妈的怀抱抱着自己似的。 记忆仿佛也被一层温润的暖流包裹着。经常一闭上眼就沉入一个无比熟悉的梦境中。 梦里一切都很好,虽然醒来他什么都忘了。可是蓝奇十分的确信,梦里的一切多半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什么时候自己的梦境能够停留了,什么时候,自己的记忆就能复苏了。 无法恢复吗? 蓝奇透过手指看着天花板,这样想到。他合上眼睛,想要接着睡一觉。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谁呀?” “我!小兔崽子,你妖爷爷给你送饭来了!” 门外的妖八八没好气儿的说道。不一会儿他就听见门里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随着咔嚓一声,门锁打开。妖八八看见了蓬头垢面的蓝奇。 “小混蛋,你都不洗头的吗?” 说实在的,这样子真的是把妖八八吓了一跳,不应该呀,猫妖一般都是很干净的。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有条件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把自己弄得很脏。 可是现在,蓝奇除了回来的那一天,简单的擦了擦身上洗了洗脑袋之外,剩余的都没有处理。 甚至那身带着灰土的藏蓝色长袍,现在还扔在沙发上,看样子是绝对都没有洗过的。 “怎么了你是?我看你小子该吃吃该睡睡的,挺没良心的呀!怎么?心里还真难受了?” “……”蓝奇虽然下意识的想怼回去,但是碍于罗生的面子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毕竟在之前人家才是一伙的,况且罗生会变成现在这样,也都是为了他…… 可是妖八八却并不这样想,他见蓝奇不回答,直接一把推开蓝奇朝着屋里走去。 “我跟你说小王八羔子,你现在,马上把自己收拾收拾,这屋子也收拾收拾。你瞅瞅你回来两三天了,也不知道给这屋里的灰擦一擦……”妖八八把饭盒放在桌子上。随后转头就拿起了沙发上的脏衣服。 “我跟你说这东西可真得洗洗了,屋里都放的有味儿了。这不是也有洗衣机吗?咋就不知道用用呢?”说着他就把这衣服直接扔到了卫生间吗洗衣机的滚筒里,之后打开了开关。 “罗生现在状况生死不明,我来呢,就是告诉你一句,万一,他真的醒不过来了,你就自己收拾收拾东西,赶紧回你姐那儿去。别在这赖着不走,也别留在我们身边,罗生没了,剩下的那群黑血卫我可应付不来。” 妖八八的声音由远及近。蓝奇站在门口没说话,他只是一直听着默默的听着。 “我跟你说,嗯,你姐呢,据罗生所说呀,现在应该是在妖盟。再等上7天,最多呢就是7天,万一罗生还是没有醒,我呢就直接把你送出去,出了人族呢,咱们就分道扬镳,妖盟的位置应该你比我熟悉,毕竟之前你们黑血卫不是在北山那边吗,反正就紧挨着你们,也容易找。” 屋里传来一阵烟味儿,蓝奇。转过头看见妖八八站在窗台前点上了一颗烟。 “反正,该说的该交代的,我自认为我是都带到了。我来这一趟呢,也不是为了跟你商量啥,这东西我想了三天,都是决定好了的,你反对呢,我也不会听。” 烟灰被掸在窗台上,蓝奇皱了皱眉。 “那我要是不跟你走呢?” “只要你觉得对得起罗生。”妖八八停也没停,这话接的很是轻松写意,仿佛现在躺在实验台上的不是他的战友似的:“咳咳,反正我跟牙文盟都得上地上去,毕竟这个宇宙里面,黑血卫可以操控到的地方太多了,因为你,因为罗生,我们哥俩可算是把黑血卫得罪透了,我可不敢再在这儿待了。” 蓝奇张了张嘴,到最后也没说出什么,只好默默皱着眉看着妖八八。 确实他没有理由去谴责妖八八。对方没有错,本来一切就是因为他蓝奇而起的。黑血卫这个组织向来以毒辣闻名,自己也能理解妖八八,为什么这么急于离开这里。 可是……蓝奇垂下眼睑。 “可是我的记忆还没有找回来呢。” “谁管你!要命还是要记忆?!留在这里,不管是你还是我,还是牙文盟,咱仨都得死,明白吗?到时候别说记忆了,命留不留得下都是两说着呢。” “……”蓝奇抬起眼来看着窗户前,妖八八半倚着窗台,手中的香烟升起寥寥的雾。 或许是怕熏着蓝奇,妖八八侧身打开了窗户。 “我呢,也不知道你姐姐跟罗生到底发生了点啥,但是呢,大概也清楚他俩关系挺好的。” “你回去之后呢,千万别跟那小丫头提罗生身死的事儿,你就说罗生把你送出人族之后,就跟着我上南方了。” “否则万一让旁人知道罗生是因为你死的,引来什么麻烦。” 阴影中的妖八八掸了掸手上的烟灰,看向对面的蓝奇。 “罗生这小子,别的不说,魅力还是挺足的,妖盟那个二小姐8成是喜欢他,千万别让这家伙知道,是你害死了罗生,否则到时候你跟你姐姐都会有杀身之祸。” 他掐灭了烟,随手把烟头扔到了屋后。随后听见对面缓缓说道: “你这算是交代后事吗?” “……”妖八八愣了一秒,随后。又正了,正神色接着说:“也算是吧。主要是现在罗生修复可能有点困难,牙文盟整整在实验室里待了三天了,还没有什么头绪,说实在的,我就没见过他因为什么东西这么发愁。”他倚着窗户叹了一口气,目光转向外面的实验室的方向。 天色很苍白,映衬着基地里的气氛都阴乎乎的。妖八八能感知到仓库那边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响声。 那不是修东西的声音,而是砸东西的声音。很显然。牙文盟对这项工作已经快要失去耐心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摇了摇头转过身来,对着蓝奇说道: “你知道,这项工作不简单吧?” 蓝奇没应声。从他的脸上的表情,妖八八能看出对方所给出的答案。 “人死不能复生,人死不能复生。呵呵。” “先不说修不好的情况,目前是,就算修复外壳也很难找回被损失的数据。况且罗生现在是觉醒了感情的机器人,可以说他是觉醒感情最多的机器人,这一下如果伤到了主要的芯片以及里面的一些重要的装置的话,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来讲,恐怕他一辈子都恢复不了了。” “那罗生还是他吗?”蓝奇忍不住问道。 消失的,出现的 “你觉得是吗?”妖八八挑眉,讲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也不太得劲儿。 “……”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 “总之如果醒了,那咱们再说,可是如果罗生一直不醒的话……”妖八八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就,那就这样吧。” 说完他径直朝着门口走去。随着门的砰一声关上,蓝奇再次一个人待在屋里。 …… 气氛格外的沉静。蓝奇看着门,心情有些沉重。 自己就算是无意间闯祸了吗?蓝奇叹了一口气,随后走向餐桌打开那盒妖八八给拿来的饭。 出乎意料的盒饭里面很精致,装的是米饭,还有一些西兰花和切的碎碎的鸡肉。他们被很规整的摆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搭配上几个用来装饰的彩椒,看上去竟然意外的不错。 看样子应该是厨房的料理机器人做的。是的,那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料理机器人。 也许,也许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蓝奇扒拉了一口饭,米饭有点夹生,或许是辣椒太辣了,他呛出了一口眼泪。 眼泪流出眼眶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心酸。 我这是怎么了? 蓝奇用手背擦了擦眼眶。该死的,怎么哭了? 他想找一张纸,好好的擦一擦自己的眼睛,可是从沙发上抽出时间的那一刹那,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个动作竟然有一丝熟悉的感觉。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好像看人做过这个动作,陌生的是他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 该死的,他在想什么呀? 蓝奇带着几分愤恨,狠狠的擦着自己的眼睛。 这么大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呀?不至于吧,不就是一些遗忘了的事情吗?既然遗忘的话,多半是不重要的吧…… 一定是不重要的。蓝奇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只能这样骗自己。 他把纸团成团扔在地上,随后想到了什么似的,打开了旁边的清扫机器人。 “智能1177为您服务。”机械的声音传来,蓝奇有些烦躁地看了那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眼,随后拿起旁边的抱枕,把自己的脸给蒙上。 “到底我是忘了什么呢?” 蓝奇咽下嘴里的饭粒子,夹生的口感让他很不舒服。其实不光是嘴里不舒服,他的心里也不舒服。 感觉就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拿走了,空落落的。自己还能够选择再回到黑血卫吗?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其实他现在如果回去的话,随便扯一个谎,顶多挨两句骂就出来了。 可是这样的日子真的是他想要的吗?蓝奇这10年来第1次考虑这个问题。 粗糙的布料摩擦在脸上,蓝奇感觉有些透不过气来了。 自己想过这样的问题吗?如此深邃的问题,真的是自己应该想的吗? 近10年来,几乎每一天他都是在被人支配着过活。也曾在临睡前有过那样一种感觉,自己是不是失去了什么?可是第2天早上醒来,自己还是像一个机器人一样的工作。 总感觉这样的日子像是别人设定好的,总感觉过去的美好好像都是不曾存在过的。 他开始回想起罗生跟他说的话。 “傻子,你被骗了!你的记忆都是别人植入进去的!” 真的是植入进去的吗?蓝奇侧倒在沙发上,柔软的感觉一下,把他包围住,一瞬间他的心里有几分怅然。 自己的过去真的是假的吗?那些拥有的回忆从来都不曾存在过吗?可是。又怎么去证明罗生说的是真的呢? 他拿开抱枕看着这个屋子里的一切。这个从来都没有来过的屋子让他如此的熟悉,这几天待在这里蓝奇体会到了从来都没有过的家的感觉。 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有些不想相信。不单单是因为证据不足,更多的是因为他不想承认自己错了。 你难道指望他能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就接受自己过去的十年都是错误吗? 不可能的。那太残忍了,谁也做不到的。 蓝奇感觉胸口像是被掏了一个大洞似的,心里的东西在往外流,心外的东西在跑进去。 也许是错觉,蓝奇竟然感觉一切都在摇摇欲坠。某一瞬间他感觉身边的一切都在摇晃。 像是地震一样。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在往下陷,飘飘乎乎的脑子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他知道自己这是累了。 不是那种在外面做了多少事的累,而是一种心累。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混杂着各种各样的愧疚以及怀疑的感受。蓝奇闭了眼。 不想了。不能再想了。就这样吧。现在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片的空白向着远处蔓延,蔓延到天上,变成了灰暗的天空,蔓延到地上,变成了荒凉的戈壁。 你有没有注意到少了一个人呢? 有一个孩子从许久之前就消失了。你有没有注意到呢?没错。那个孩子是小付。 他既没有跟着罗生跑去红灯区帮助拯救蓝奇,也没有跟着蓝芷他们回到妖盟。 两伙人都完全忘了这个孩子的存在,准确来说不是忘了,而是忘了彼此交接信息。都认为小付在对方那里。 可是实际上小付一直都指的是躲在后面的山里。这段时间他一直坐在后面的山里修行打坐。 还记得他的身份吗?对,他是某个修仙世界里怪物领主的儿子。很多事情是没办法用科学解释的,就比如说小付的出现。谁也说不清楚,一个游戏里类似于npc式的东西,为什么会跟着罗生跑到人族来。 而且谁也说不清楚他身上的那股奇妙的力量到底来源于何处。 三个月就能打死老虎的猛兽,不管是放到哪里,都是bug一样的存在。 如今的小付已经在山里待了整整一年了。这一年他长大了不少,与此同时能力也在进一步的上升。 他经常会化作一只普通的小羊,跑到基地附近去看一看。因为两伙人都走了,就留下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了。 虽然是他自己没说一声就溜进山里了,但是大家都没有发现他消失,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是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的。 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小付还没有忘记罗生说给他的话。他必须得让自己彻底强大起来,因为没有谁能永远的陪在他的身边。 倒霉孩子一个样。 这几天小付在山里修炼的时候突然觉得心口作痛,尤其是午夜时分,更是疼痛难忍。 是自己修炼的时候受了内伤吗?小付采了许多草药吃下去,可是都没有什么作用。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白天他的心也开始有些慌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从黑暗的地方升腾上来,小付逐渐意识到这种感觉,他曾经体会过。 那是他失去母亲时的感觉。 意识到这一点的小付发疯似的朝着山下跑去,踏过藤条野枝,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小溪,他跑到了山脚,跑到了基地的大门处。 向里张望,他惊奇的发现这里有人来过的痕迹。 是谁?难道是罗生他们回来了吗?小付大喜过望,可隐约又觉得心里有几分惴惴不安。 他试探性的推了推门,发现门没有锁。于是就干脆直接推开,大步的朝着里面跑去。 “罗生!罗生!” 他顺着主路一直跑,他知道最远处就是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了。 可是他不知道,此时已经时过境迁,房子虽然还是他认识的房子,可是人却已经不是他认识的人。 这不,从蓝奇那里出来没多久的妖八八正在路上走着呢,迎面儿就跟小付碰了个满怀。 咣的一声,两个人同时倒在地上。 “哎哟我去,臭小子。”妖八八揉着脑袋从地上坐起来:“哎哟,我c,哪来的毛头小子?敢往你妖爷爷的地盘走!你谁呀?!” 咔嚓一声,枪就上了膛,小付一下子被枪管顶住了脑门。 “老实交代,你从哪儿来的?来这干嘛的?”妖八八审讯一般地问着这样一个看样子还不到十几岁的孩子。 小付眨巴眨巴眼儿看着他。妖八八顿时皱眉。在他看来,这孩子多半是黑血卫那边过来的杀手。 他曾经就遇见过这样的孩童杀手,别看这群人年纪小,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可真是比成年人都不知道强上多少倍,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种人身上一般都带着炸药,一旦任务失败,就会选择同归于尽。 所以他一向最出头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尤其是这一次看见小付,他心里当时就咯噔一声。刚说着不要来不要来,看来对方的行动比自己预想的要早啊。 此时的妖八八正沉浸在自己的阴谋论中,他完全不相信小付是自己人。所以他的枪口抵的更死了。 “别在这给我装无辜,你恐怕现在的战斗力都不逊于一个成年人吧,能独自一个人穿过森林来到这里,你铁定不是一个小孩子吧。” 这话一出口,那孩子就笑了。 “真是让您失望了呢。我呀,还真就是个小孩子。”天真的声音从枪管那头传来,小付抬起头来与妖八八对视,下一秒妖八八就觉得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去。 扑通一声,妖八八重重的撞到了后面的树上。 “咳咳咳咳……” 哗啦啦啦,有些黄的树叶掉了一地。妖八八十分惊异地抬起头来,看着对面那个还不到个头还不到1米5的娃娃。 “不过我认识你,我觉得你很眼熟,大概你是罗生哥的朋友吧。”小付微微朝着对方鞠了一躬。 “虽然你的态度很无理,但是我还是选择原谅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小付,罗生大哥的朋友,准确来说算他半个儿子,前段时间这个混账把我落在这里了,所以现在我回来找他。想必你是知道他的位置的吧。” “等等你说什么?他的半个儿子?我怎么不知道他有什么儿子?”这话可真是把妖八八弄得有点懵。说实在的,相处这好几个月的时间里,他是真没听说过罗生有什么儿子不儿子的,准确来说,他就没听罗生提起过这个人儿。 但是如果妖八八。前几个月监控的时候仔细一点,就会发现这个孩子其实一直都跟在罗生身边。 其实说白了。妖八八并不是没有见过这个孩子。只是小付存在感太弱了,再加上妖八八他本身也没有注意,所以就导致了妖八八根本就不记得有这么罗生身边一个人。 “你不知道,不代表他没有,总之他现在在哪儿,我要去见他!” 说着,小付就要往里面跑去。 可是没想到一下子却又被妖八八给拦住了。 “现在别去。罗生还在休息,你现在去了,他也给不了你答复。”妖八八声音略显低沉。这一点小付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为什么会休息?罗生大哥不是机器人吗?他一般吃能量石就能维持生命了呀。” “……”妖八八沉吟了片刻。他看着孩子闪着光的眼睛,突然有一丝不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于是随口敷衍道:“嗨,他正在系统升级呢,你呀,就不要打扰他了,过几天再来吧,过几天他就有空了。”妖八八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实际上却在琢磨着这两天如何跑路了。 他真的不擅长应付这样的事情,尤其是宣布这样令人沮丧的消息,妖八八真是打死也不愿意做这样的事。他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跟别人宣布坏消息,可偏偏现在造化弄人,老天不长眼,偏偏就让他成了这个人。 他近乎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 自己该怎么告诉这个孩子你干爹很可能已经死了呢…… 可是妖八八。也忘了他不但不擅长向人宣布坏消息,而且还不擅长伪装自己。 “大哥,我为什么觉得你在撒谎呢?”果不其然,小付看出了端倪。 刚刚小付就注意到,妖八八语气中的不对劲了,他的心更慌了,原本那种淡淡的惶惶然变成了更深的不安。 这种感觉让他一把就抓住了转身要走的妖八八。 “站住!你一定有什么事情没跟我说!” 小付手上收紧了几分力,大声说道:“如果你不跟我说,那这条胳膊我可真不敢保证,它还能不能留得住!” 妖八八往外抽胳膊,可是无奈小付抓的十分的紧,再加上这条胳膊之前因为被罗生打断过一次,到现在都没修好。 飞到最后他只能牙酸的说道: “倒霉孩子怎么跟罗生一个样呢……” 诱骗 “你先给我撒开!撒开我我再告诉你,罗生在哪儿!” “我不你先说,你说完我再撒开你!” “你先撒开!” “你先说!” “你撒不撒开!” “你说不说!” 两个人就这么直接杠在这里了。妖八八瞪着小付,小付也以同样的姿态瞪着他。 到最后,妖八八实在忍不住了,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说道: “那咱们两个退一步好不好?” “怎么退一步?” “你把我松开,我告诉你罗生的下落。” “那不是跟刚才一样吗!” “或者你拽着我衣服,拽住我袖子,这样就行了吧?”妖八八说着就把袖子往那边蹭,以一种很无辜的眼神看向小付:“怎么样?够有诚意了吧?” “……”小付想了两秒,随后点点头答应了。 “那我拽住你袖子,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放心啦,我要是说谎,我是你孙子!” “……那一言为定!” 小付一把拽住了妖八八的袖子,可是下一秒他就听见了对方嘿嘿一笑。 刺啦一声。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手里只剩一袖子了…… “孙子!想跟你爷爷斗!还早得很哎!!!” 再看妖八八已经是转眼间跑出了500多米。 咔嚓,咔嚓……小付感觉自己的拳头捏紧了。 md,这个年头的大人都这么。没有节操了吗?!!他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子,一个转身向着妖八八打去。前面的妖八八早就感觉到了石子飞来的轨迹,一偏头就躲开了。 “小王八羔子,手劲儿还挺大!”前面欠打的声音传来: “可惜呀,可惜你打不中我呀,哈哈哈哈哈!!!!” “……”小付更加沉默了,他眯起眼睛盯着前面的妖八八。 讲真这老东西完了。妖八八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他晃着自己的手腕,下一刻整个人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妖八八正在前面跑着呢,忽然就感觉到后背发凉,转头一看,差点头皮都飞起来。 后面的孩子身上升起一股黑雾,此时正像鬼魅一样。以一个非常可怕的速度朝他飞窜过来。 “我c,这是什么鬼东西?” 妖八八还没来得及预判这东西的攻击能力以及攻击范畴,就被这黑雾整个的包裹了起来。 他只觉得这一黑雾将他团团缠绕,紧接着以一个非常可怕的力道束住了他的脖子,手腕,还有双腿。 他费力的张开眼睛看着已经从黑雾中脱出的小付,此时的小付俨然已经不是刚才的样子。 此时的这个孩子眼里已经褪去了天真,就连那稚嫩的脸上都仿佛多了几分沧桑。他冷冷的看向妖八八。 “告诉我罗生在哪儿。” “这个事情其实我们是可以商量的嘛,那个,那个你先把我放下来,我这样说,我这样太害怕了,说不出来啊!”妖八八有点冒冷汗,他咽了一口唾沫,尝试着小幅度挣扎开黑雾,可是他刚一动,这雾就缠得更紧了,活像是要把他浑身都碾碎一样。 “我再说最后一遍,告诉我,罗生在哪里?” “这……这……我……” 妖八八说话都有点结巴了。他在犹豫是说还是不说,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他咬了咬牙。说吧。怕万一对方受了刺激,盛怒之下杀了自己。 可是如果不说,自己也肯定是死路一条了。 他看着小付冷峻的面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我,我说了你不杀我对吗?” “我叫你说。” “我……我……” 妖八八狠了狠心,大声朝着小付说道:“罗生出事了。” “可能他这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你刚说什么?” 身上的黑雾猛的松开,妖八八扑通一下就摔到了地上,可是还没等他多缓一缓,小付就过来救助了他的领子。 “你刚刚说的都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现实就是这样的,你也别激动,冲我发火有什么用啊?我又不是阎罗王手里掌着生死铺,更何况就算我是阎罗王,我也管不了他的生死呀!撒旦都无法涉及到的群体,我怎么能够凭一己之力改变呢?”妖八八甩开小付的手,最后有几分无奈的冲他说道。 “总之,总之现在,也就是这样的情况了。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到实验室去看看,反正我不拦着。” 说着他就给小付让开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实验室左手边,橙色的建筑就是了。” “位置我知道的。”小付皱着眉往前走去。他现在心里难受的厉害,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毫无规律的在跳动着。整个人好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绕过妖八八,他向前走去。可是就在他经过妖八八的那一瞬间,一个半透明的针管扎进了他的脖子。 是妖八八。 扑通一声,小付睁大眼睛倒在了地上。 而在一旁的妖八八则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从他的脖子里拔出了针管。 “孩子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妖八八有些抱歉的半蹲下看着小付有些苍白的脸。 “怎么能够随便信任一个骗过你一次的陌生人呢?” “你!”小付想要抬起手,却发现浑身没有力一点儿力气。他觉得自己的意识也有些模糊了,就连妖八八故意凑近的脸都看不清了。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弄死你……”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小付虚弱的说道。 “……”妖八八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扛起小付,从地上站起来从地上站起来。 “傻小子哟,杀别人之前怎么能让别人先知道呢?万一我现在弄死你,那你将来又能怎么办呢?” 说着他就扛着小付,朝着远处的住宅区走去。 刚刚他说的话是真的。可是刚刚他打的药也是真的。妖八八揉着太阳穴,叹出一口气。 刚刚那句毒针叫千年醉。是牙文盟研究出来的最新麻药,才通过实验,还没有来得及大批量生产。 那一剂毒针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副作用,这是让这小子暂时先睡上几天罢了。 奇怪了 倒不是妖八八故意不让这孩子见罗生,只是现在实验室里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最好还是不要让旁人过去添乱了。 尤其是孩子身上的能力又如此恐怖,妖八八还真不放心他在基地里四处走动。 刚刚他检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这孩子的力量的来源是什么?简直就像是世界上凭空多出来的一种力量。 这就很让人觉得恐怖了,毫无缘由的东西,一旦这种力量暴走,或者失控,那造成的后果简直就是不堪设想了。 妖八八扛起小付,朝着远处的住宅区走去。先不管了,把这小崽子扔他房子里去,自己这两天好好看着,可千万别生出什么乱子来。 他可不希望自己在拎东西跑路,之前还得替罗生收拾他生前的烂摊子。 讲真,此时的罗生在妖八八心里已经是半个死人了。 毕竟能让牙文盟抢救整整三天,还没有任何结果的机器人,这货是头一份。 况且罗生伤到的可是头部,那里不单单是人类大脑所处的地方,同时也是机器人最常用的信息储备地。其精密程度完全不亚于大脑,也就是说,一旦这里受损,能救过来的概率简直是小之又小了。 连牙文盟这个曾经人族最强的科技人员都觉得十分难办,此种情况下,罗生还能恢复的几率,简直是无限接近于零了。 给这孩子扔到屋里之后,妖八八转身出去,随手锁上了门。 妖八八看了一眼时间,此时竟然还只是下午的四点左右。 虽说仅仅只是四点,可太阳已经有几分要落下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星球的恒星落得格外的早。 远处挂着的一团亮,其实不能说是太阳吧,可是这么多年了,妖八八在地上生活着,倒也是说习惯了。况且他也不知道这颗恒星到底叫什么名字,那就权且就先以太阳命名吧。 关上门后,他摸了摸身上的枪,随后又朝着大门走去了。其实刚刚他不单单是在遛弯儿,更多的是想要出去看一看。 回来已经三天了,由于大家的伤都是才好,他们已经有三天没跟外界联络了,目前当务之急是要收集黑血卫那边的动静。 上次他们去红灯区,地下的基地基本全被炸毁了。 如果不是妖八八靠着最后一次残存的信号,把求救信息发给牙文盟,恐怕现在,他们就已经是埋在地下的一堆废铜烂铁了。 不过他也是好奇,牙文盟。究竟是怎么做到,能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把他们从地下挖出来,并且悄悄的运到基地来的。 虽然当事人牙文盟交代,这都是靠他最新的发明物质转移器和粒子吸引器,可是这种东西别说见了,妖八八连听都没有听过。 所以对于这种东西,是否存在妖八八持怀疑态度。想到这里他不禁有点懊恼,为什么自己没有罗生那种测谎系统,如果自己有的话,恐怕现在也不会这样迷惑了。 然而出了基地一路向北,远远的能看见远处停着一辆飞船。个头不大,小小的大概也就两个车似的那么大,算是星际里比较轻便的交通工具了。 那是罗生之前租的,之前往返红灯区靠的也都是这个东西。不过,妖八八走进之后并没有开启飞船的舱门。而是取了绑在飞船后保险杠上的一辆摩托车。 这辆飞船现在多半已经被黑血卫给盯上了,早就已经不安全了,现在开着这东西出去,无非等于自寻死路。 所以思来想去,妖八八还是决定戴上口罩,骑着摩托车,去红灯区那边看一圈。 骑了得有将近半个小时。妖八八。妖八八终于遥遥的看见了那座迷离而诡异的城市。 已经是第3次来了,说句不该说的,妖八八甚至都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甚至提前两分钟,还没有进城的时候,他就把车停在路边儿,对着车镜子捯饬捯饬自己的头发顺带再从兜里掏出一根华子点上,以便迎合这里的气氛。 其实倒也不单单仅仅是为了装帅,主要也是妖八八外貌长得太像小孩子了,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很容易被人当成小孩子欺负了。 虽然他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但是要和人动手的话,还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所以,妖八八干脆直接从源头解决这个问题。 不就是觉得自己像小孩子吗?抽着烟总不是了吧?不就是觉得自己个头矮吗?手里拿着左轮,背上背着mg42,脸上再来点画上去的口红印子,这模样总不像小学生偷溜出来了吧? 于是乎打扮的像个小痞子似的妖八八一脚油门,直接进了红灯区。可是今天的这片区域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 今天这里格外安静。 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包括平常那些站街的女郎,此时她们都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房间里,既没有接客也没有出来揽活。 而且稀奇的是,那些嫖客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接到两边的所有门脸,几乎全都关了,只留下几家卖吃的的便利店还在开着灯。 而且店里的客人也都很稀疏,平均下来也就每家店一个,而且。最令人奇怪的是,今天那些霓虹的招牌不但没有亮,相反的是都包上了白布。 整条街道死气沉沉,简直就像是举办葬礼的地方。 太安静了。一切都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人的喧闹。有的只是扫的干净的街道和包的严实的牌匾。 眼前的这番景象让妖八八觉得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他再三的确定自己是不是来对了地方。 “我记得我没走错呀……” 妖八八从兜里翻出地图,再3的对比着自己系统里标出的位置。 没走错绝对没走错。 可是今天这是谁家死人了吗?难不成是这里的某一黑帮老大突然暴毙了? 不应该呀……即便是有帮派,也做不到这么整齐划一影响规模这么大吧…… 妖八八有些狐疑的跳下了摩托车。他下了车推着车子,沿着街道走,路边的偶然路过的几个行人匆匆从他身边走过,透过窗子他看到了楼上的几双女人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打砸抢。 “这位小哥,快点上来!”楼上一个漂亮的女子,把窗户打开了一个缝,那女子生的很是漂亮,柳叶眉,杏核眼,浅粉色的瞳眸,让人不禁有一种想要恋爱的感觉。 可是此时那眼里却看不见丝毫的甜蜜,装着的却满是担忧和慌张。 “快些上来!他们还有不到10分钟就要来了!!!”女子微微向他招手,哑着嗓子朝他喊道。 “???”妖八八一脸懵,他抬起头看着上面的女子。 “谁来了?” “你快不要说了!快没时间了,快上来!!!” 那女子的声音更着急了,见她那副慌张的样子,妖八八不禁有几分相信了。 他半信半疑的把车子推到了门口的屋檐底下,紧接着拉开紧闭的但是并没有锁的店门,朝着楼上走去。 这小店里面就像是一家发廊,挂着有镜子假发,还有几把皮质的红椅子,甚至镜子前的台面上还有一些剪刀推子之类的东西,不过他们大多数都很新,好像还没有动过似的。 许是红灯区文化吧,这种地方总喜欢装作发廊的样子。 也可能是某种情趣,反正人族的私人事情他并不是很了解。人家爱怎么玩怎么玩,关他屁事。 妖八八还没细看这小店里的布置呢,就听见刚刚楼上的那个女子匆匆忙忙下楼的脚步。 “还愣着干嘛呀?!快点上楼来!上楼上来安全!!” 他一抬头就看见对方穿着一件青绿色的旗袍,站在2楼的楼梯口向他招手。 那女子脸色有点发白,脸上的神情半点没有玩笑的意味。 有这么可怕吗?既然人家这么说了,妖八八虽然心里犯嘀咕,但是还是朝着楼上走去。 也许是嫌弃他走得太慢,女子干脆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往楼上跑去。 然而就在他被女子拖着迈上最后一节台阶的时候,外面一阵打砸的声音传来。 砰——砰—— 滴滴滴滴—— 嘟嘟—— 汽车和电动车的警报声响起,打破了刚刚的宁静,嘈杂成一片让人烦躁的声音。妖八八猛地挣脱了女子的手,拉开窗帘一条缝,顺着窗户向外看去,正好看见了一个光头大汉举着锤子打碎了对面楼前的窗户。 “呸!脏东西们!快交税!还有保护费!md,一个个拖了这么长时间,真当你爷爷这么有耐心??!快把钱拿来!否则,宰了你们一群畜生不如的东西!” 紧接着又是砰砰几声响声。 底下的打砸规模更大了,妖八八。看到了另外几个同样光头的黑衣男子。抡着锤子开始打砸沿街的店铺。 门,窗户,甚至墙体。 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砸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是像机器一样的用最为暴力的方式“清扫”着眼前的一切。 我的妈呀,这是赶上从哪儿来的黑社会吧?这行事作风,身后没点儿大势力的支持根本做不到啊……妖八八一转头,刚好看到女子蜷缩在角落沙发的后面,浑身发抖。可尽管如此害怕女人还是提醒妖八八。 “快别站在那里!他们会扔石头上来的!容易打伤你!” 随后女子往边上挪了挪,腾出了墙角另一边的位置。 “你来这,这里玻璃碎片崩不到的,窗帘都挡住了,多半是没有问题的。” 妖八八皱着眉,放下了窗帘,随后看向女子,压低声音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呀,你别说了。” 纤细娇柔的声音快要哭出来。 “你快过来躲着,我怕他们看到你呢!到时候咱们两个就都完了!” 女子急得眼泪直掉,妖八八最见不得女人哭,迫于无奈只好半蹲下身子,绕开窗户,走到了女子身边靠墙站着。 “这下总行了吧?你别害怕,跟我说一说,说不定我能解决呢。” “你解决不了的。”女子上下打量了妖八八一遍,随后非常无奈的摇摇头:“这事情不是一个孩子能搞的。” “我不是孩子!”妖八八瞬间脸黑,怎么回事?这个小老妹儿。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谁是孩子,你们全家都是孩子! 这可真是把他气够呛,难道他这一身打扮还不够社会吗?他就差买一个非主流套装弄身上了! 话说人族的这些家伙都是眼瞎吗?自己一个快300岁的人,天天被人说是孩子,孩子的。这些家伙难道就不会根据气质来辨别一个人的年龄吗?一群脑瘫…… 然而就在他默默吐槽的时候,楼底下又传来一声巨响。 彭—— 像是什么东西炸掉的声音。妖八八能明显的感觉楼体一震,随后就感受到身边人的颤抖。 他偏过头,刚好看见女子捂着嘴靠在墙角。 精致的脸上的妆容已经被泪水晕化了。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对方的美貌,顶多只是为其添加了一分颓废狼狈的凄惨美感。 妖八八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 好家伙,这小妮子真是祸害,怪不得那群人类的富家子弟天天上这边来玩儿。 这要是自己有那种身份地位,恐怕会做的比他们还狂。 这哭的也太好看了,这就是颜值的力量吗?爱了爱了。妖八八心想: 回头我要是出人头地了,也得讨一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先不说能不能干啥,就在身边放着,也是养眼呀! 谁不喜欢漂亮的女人呢?这个年头女人都喜欢漂亮女人。 妖八八沉迷了一会儿美色,随后楼体又猛烈的震动了一下。 “唔呜呜呜呜——”另一边,流着泪的她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太过于害怕的叫声,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这晃荡的一下比刚刚的更厉害了,促使妖八八从美色中缓过神来,他看到了女子的样子,随后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又慢慢的溜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他们打爆了底下的一辆车。而且还在楼底下放手榴弹,巨大的冲击力,让四周的楼都时不时的震动,可即便是这样,这一条街上。除了打砸的声音以外,仍然是寻不到别的动静。 这也太奇怪了。 是怕给自己招来更大的麻烦吗?妖八八一手撑着窗帘儿,另一手摩梭着自己的下巴。 底下这群人有那么恐怖吗? 放过他吧。 “你们这些藏在楼上的臭虫们,别以为我们就真不敢进去了!!!” 外头传来嚣张的叫骂声,紧接着下一秒窗户就猛的破碎——有人扔了一块砖头上来,妖八八差点被拍个正着。 “哎呦我凑!” 一片玻璃划伤了妖八八的人造皮肤,一下子一股红色的颜料流了出来。 他伸手摸了一下脸上的创口,看到指尖上的红色,一下子心里的怒火就像是被点着了一样。直接抄起窗户边的一把椅子,就从二楼跳出去了。 底下的光头大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有点懵,还没来得及掏出枪来,就被一把椅子呼到了脸上,砰的一声,椅子碎了,光头大汉也被打倒在地,头破血流。 “爷让你狂!” 妖八八朝地上啐了一口口水,另一只手里还拎着刚刚的椅子背。周围人一下子惊了,后退两步之后突然反应过来,纷纷掏枪指向妖八八。 可是此时的妖八八嘴角突然浮现出一股轻蔑的冷笑。 “就凭你们也想打倒我?” 紧接着一瞬间妖八八的身体就化作了一道残影,没几分钟的功夫几个敏捷不行的光头大汉就纷纷都被撂倒在地。 “你会受到报应的!我们,我们可是黑斧帮的人!你敢惹我们,你死定……” 啪叽—— 一只脚猛地踩住了他的嘴,妖八八低下头看着他。 “小子,没有人告诉你躺在地上的时候就不要放狠话吗?” 咔嚓——下一秒这个男子的头骨就被踩爆了,一时间鲜血飞溅,脑浆迸裂,旁边的几人看都恶心想吐,但是又十分害怕,只好把呕吐物又咽回嗓子里。 周围再一次安静下来,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对他放狠话,也再没有人敢对他产生质疑。 感受到周屋为人害怕的气氛,妖八八十分从容的收回脚,紧接着又在刚刚那个被踩爆头的男子身上蹭了蹭脚,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呢,不是这儿的人。所以呢,也不太清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是来伸张正义,主要就是觉得你们几个家伙做的太过分了。至少我看见的是这样的。” “可……可是……我们……”另一个蜷缩在稍远地方的家伙,不长眼的打断: “……我们也……” 砰—— 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子弹贯穿了那小子的头颅。 “不要打断我说话。我最讨厌有人打断。”妖八八收回手里的枪,看着瑟瑟发抖的余下的人。 “我并不是到这儿来伸张正义的,我想杀你们,就仅仅是因为我想杀你们。没有什么原因。” “但是现在呢,我突然又不想弄死你们几个了,把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银行卡,现金,首饰,手表,都给我交出来。交的全的,就可以滚蛋了。” 这……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他们不明白眼前这位厉害的高手到底想要做什么。 “快给我交!” “是是是!”几人赶紧行动起来,从上衣到裤兜,到鞋底儿再到袜子,掏了个干干净净。 只有一个光头大汉哆哆嗦嗦的,捂着自己的一只手,犹豫着要不要拿下手里的戒指。 “快交。我可没什么耐心。” 妖八八朝天开了一枪,那男子猛地哆嗦了一下,随后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我,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我不能交,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这是她唯一给我的念想了,求求您,您发发慈悲放过我吧,我从八岁之后就没见过妈妈了……” “……” 妖八八皱了皱眉。 突然旁边几个光头大汉也突然跪下,开始替那个人求起情来。 “您放过他吧,他真的是很可怜,走投无路才加入我们的。” “我们几个衣服都可以留下,求求您,您把那戒指留给他吧,那是镀金的,也不值几个钱儿……” “对,实在不行,你有什么想问的我们都说,只求求您放过他吧!” 几个人磕起头来。 还tm挺仗义。妖八八略微思索了一下,随后一枪打在地上。 “都起来!戒指我不要了,我问你们两句话,问完你们就可以滚蛋了。” “谢谢!太谢谢您了!” “别逼逼叨叨,都麻溜给我起来!”妖八八一脸不耐烦地催促他们。 看见他们从地上站起来之后,妖八八侧身椅到旁边店铺的墙上。 “我问你们,你们刚说的那个黑斧帮是什么东西?” “是,是我们的帮派。”为首的一个穿白衣服的男子有点结巴地说道,他脑门上还有血,显然是刚刚磕头的时候用力过猛。 “那你们过来是干嘛的?收帮派保护费?” “也,也不全是,就是,其实也是替黑血卫他们收钱,我们也抽不走多少……”白衣男子苦着脸接着说道。 妖八八打量着他们身上的穿着,破t恤配着牛仔裤。裤腿儿已经有些飞边儿了,很显然不是故意做旧而是长年累月穿着磨的。 确实。要是真有钱的话,谁还接着在帮派里呢? 有钱去植点发不好吗? “黑血卫,现在还在这一片儿呢?” “具体的不清楚,应该是呢,毕竟,毕竟我们几个也是昨天才接到的命令,今天来收钱……” 昨天接到的任务,那也就证明肯定这三天黑血卫没有撤走了。妖八八摸了摸脸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得了。黑血卫八成这一片儿还有基地呢。感情自己跟罗生闹了半天,都没有调查清楚。 真是为别人做了嫁衣了。 想到这里,妖八八眯了眯眼睛,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危险的意味。 几个光头大汉也不敢吱声,也不敢动,就站在那里,腿一直哆嗦着。 明明是一米八几的个子,可此时在还不到1米45的妖八八面前站成一排却像一堆鹌鹑。 对比之下,场面格外滑稽好笑。 周围的窗子有几双眼睛好奇的向底下打量来,妖八八转头一看,那几双眼睛却猛的都收回了目光。 只有先前那个粉色瞳眸的女子还在有些害怕的朝着底下看来。 哟呵。看来这小妮子不但长得挺漂亮,胆子也不挺小的呢。 要知道此时的妖八八身上可全是血,尤其是裤腿子上,白色的脑浆还星星点点的挂在上面,模样简直恶心极了。 一见钟情。 就算把妖八八放到一旁,这底下的街上可是混乱一片,人的死尸被踩爆的头颅,还有各式各样碎的弹片,以及玻璃,这些东西在血色的夕阳下交杂成一片邪恶而混乱的景象,然而这个女子就这么直挺挺的看下来。 瞪着一双惶恐而又清澈的瞳眸,害怕的朝妖八八说道。 “你会保护我们的对吗?” 这句话问的很奇怪,妖八八一下就被问懵了。最近还有些好笑看向女子。 “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好人吗?” “不是,但是你给我的感觉,这感觉,感觉很像好人。” 女子从窗户里探出头来,这下整张脸都能看见了。尽管那张脸上还有没有擦干的泪痕,可是依旧这不影响她的美貌。 祸国殃民呀,祸国殃民。妖八八捂住眼转过头去,却看见几个光头大汉也在瞅着那个女生,目光愣愣的呆呆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夺走了心魄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强烈的酸意,从妖八八的心里泛上来,随后他一人一脚给这三个大汉都踹倒了。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啊?没见过女人是吧?!话问完了,还不赶紧给我滚蛋!以后再到这儿收保护费,别让我碰见!还有这女的,也不准给我动!!” “是是是是是!” 饱受惊吓的几个大汉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走了。 这个女人留在这里不安全呀…… 不对呀,自己在想什么?她又不是什么良家妇女,自己管那么多干嘛? 妖八八甩甩脑袋想要驱赶走那些可笑的想法,可是下一秒他转过头却看见,那一双清澈的瞳眸正直直地望向他。 “你,你是好人对吗?” 很娇嫩的声音。 那女人大着胆子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纤细的发丝被吹来的微风扬起,逆着即将落下的阳光,在一片肮脏的楼宇里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这一幕落在妖八八眼里,几乎一刹那就夺走了他所有的理性。 某一刻他竟然感觉一种奇异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底里泛上来。他不自觉的朝着对方走去,好像是磁铁的南极找到了北极一样,他有些呆滞着朝着对方。点了点头。 “哈,我就知道你是好人!”对方灿然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和一对小虎牙。挂在那泪痕未干的脸上,映衬着那犹如湖水一般,清澈的瞳眸,在那一刻,一种名为欲的感情从妖八八身体里生长出来。 我完了。 恍惚间妖八八意识到了这样一个事情。自己好像真的对眼前这个人类一见钟情了。 这个女的好可爱啊。 妖八八情不自禁的张了嘴。 “我是好人,那你跟我走吗?” 不知觉一句话竟然从妖八八口中脱出。在那一刻两个人都呆住了。 “额……” 好好的气氛一下子被弄得很尴尬。妖八八真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哎哟,这张破嘴,怎么总在这种时候坏自己好事儿呢! 他慌忙的抬起头解释: “不是,我不是变态啊!我只是,这只是你太漂亮了,我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就说了鬼话……” “你,我,啊……算了没关系。”女子有些慌张的揉了揉自己的脸,随后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再次恢复了礼貌的笑容。 “那个,不嫌弃的话上来坐坐吧,我帮你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口,万一发炎了就不好了。” 发个狗屁的炎,小爷是机器人,这点儿伤流的又不是血,还真拿我当你们人类了…… 脑袋里虽然吐槽着这女子,可是脚上却很实在的朝人那家店走过去。 虽然伤口不会发炎,但是正好有这么个理由可以接近对方。自己也没有理由拒绝呀! 妖八八抬脚朝着里面走去,随后刚进门就听见楼上对方下来了。 “啊,那个,药箱子在地下室的柜子里,我去拿一下,你上楼上去等我就行。” 妖八八点头上楼,随后看见了楼梯边的一把倒下的笤帚,随手就捡起来,拎着上楼了。 刚刚的玻璃还打碎了呢,想必地上现在都是碎瓷片。可得扫干净了,要不然小姑娘回头得扎脚呢。 你别说在某些方面妖八八可是挺细心的,就单凭这份觉悟,还有这份体贴,要不是外貌条件差了一点,估计现在都能当海王了。 女子从地下室上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青色的小箱子,而此时的妖八八已经把楼上整理干净了。沙发退回原位,地上的碎瓷片和玻璃碴子也都扫到了一块儿,正准备下楼去倒垃圾。 “啊,怎么能让您做呢?快些歇着,啊,太麻烦您了,我,您把垃圾放一边,过会儿我倒就行了!” 对方从他手里抢走簸箕,放在一边。随后又把他引到了旁边的大红色沙发上。 “您坐这就行了。” 妖八八打量了一下沙发,别说还挺干净的。应该是这几天才洗过。 窗帘儿被外面的风微微扬起,女子把药箱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从里面拿出酒精倒在棉花上用镊子夹着给妖八八脸上的创口消毒。 “你的伤口结痂好快啊……”对方一边给他擦着,一边这样说着妖八八一下子惊起了一身冷汗。 呀,忘了。 对方离着这么近给自己消毒,不会看出自己身上的端倪吧?他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她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是我的用力太猛了吗?还是这酒精浓度太高了,弄的疼了?” “哦,没有没有啊,你弄你的你弄你的。”挠挠后脑勺妖八八尴尬一笑。 太丢人了。 怎么办?这一定会让对方认为自己是怕疼所以才后退的。哎呀,这也太有损男子气概了! 可是自己要是不退的话,估计这血过会儿就会被发现有端倪啊……这万一对方发现自己不是人,把自己赶出去,这可怎么办啊? 妖八八有些紧张的抬眼瞥了瞥对方。 随后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镊子。 女子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想自己搞!”妖八八勉强露出微笑:“我一直就不习惯别人替我处理伤口,感觉太奇怪了,你下去把垃圾倒了吧,我自己处理就行了。” 红眼 随后没等对方反驳,妖八八就把簸箕从地上捡起来,塞到她手里,直接把她推出去了。 砰的一声,屋门合上,女子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随后又呆了呆,就去倒垃圾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渐渐远了,妖八八这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他摆弄着手里刚刚抢下来的镊子,把棉花随手仍在了垃圾桶里。 “幸好我聪明。”妖八八呼出一口气,随后揉了揉自己没受伤的一边脸,靠在了沙发上。 这算是什么呢?自己还有些舍不得这个女的。不过,好像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又猛地坐起,给自己脸上随便贴了个纱布,随后合上了药箱。 周围又一次安静下来,妖八八摸着下巴,打量着屋子里略显廉价的装潢。 也许自己应该在房间里干点什么。妖八八不自觉就动起了歪脑筋。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对方的床头柜走去。 那是个米白色的床头柜,三层抽屉组成,最顶上台子上面放着一盏粉红色的小夜灯。床头柜装饰的很是可爱,上面贴了桃红色的贴纸,十分配合她的性格。 这个年头还在用这种老物件的姑娘,恐怕这世界上,不会超过十个。 想到这里妖八八心里不禁有点怜悯她。 这栋房子里一个智能家居也没有,简直就像是早期人类生存的地方。在这种大时代下,身处这种境地无意是一件很惨的事情。他先是拿了一张纸,随后把它铺到床头边,坐了下去,紧接着又拉开了床头柜的上层抽屉。 一般小姑娘都会把重要东西放在这种地方吧。他这样想着, 果然拉开抽屉,一个淡紫色的精装笔记本落在了他的眼里。 那是软皮包的本子,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密码锁。封皮上写着两个金色的大字——日记。 不出意外的,妖八八拿起了它,随后没用一分钟就分析出了密码,成功地看到了里面娟秀的小楷。 这笔记写着很漂亮。一行一行的字,公整,而又不失韵味。 他拿起本子来,只一眼,就被里面的内容所吸引了。 “十月一号: 人间吃苦,已经是三十余年了,我想,总有一天,我会不再为那两个钱,而再对人卑躬屈膝。” “十月三号。 今天天气有点问题啊,雨下的厉害,早上有点发烧,已经是这两周的第三次发烧了,我不会真的是要死了吧……唉,不写了,休息去了,发烧发的,整个人都胡思乱想了……” 果然是小女生的日记吗? 听到外面仍然是安静的,妖八八翻了一页,接着看下去。 “十月十二号 今天仍然是有点阴的天,我的心情也很低落…… 原因是今天我被人要求做一些除了弹曲儿之外的事情。明明我都告诉鸨妈妈了,卖艺不卖身,她怎么还是把这种人领到这里来。” “十月十三号 他们找上门来了,因为我答应他们睡觉的事情。 我做不到, 我告诉他们我做不到,随后我就被打了一巴掌,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上来就要扒我的衣服。我慌了,一时间露出了爪牙…… 他们都被我吓走了……我,我该怎么办?我,我真的好害怕……这里,这里呆不得了……” 嗯?妖八八一下子被这一篇吸引了注意力,他再次往后翻去,发现后面一连三四页都是空白的,第五页开始,才又有文字出现,不过,这次的字体换了,换成了更为娟秀的行楷,很是优雅,纸面上的香水味顺着文字流出。 这张纸上只有一行字,没有日期,也没有天气,只是中间写着一句有些像警示似的话—— “我是有些慌张的,讲真的,身份不能再被暴露了。” 暴露身份? 不能再暴露? 这是什么意思?妖八八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这女孩,还有别的身份吗? 可是……妖八八想到对方那双灿烂纯洁的眼睛。 他不相信。 不会的吧,这样干净的一双瞳眸,你怎么能想象那里面藏着看不见的事情呢? 他不相信。 带着满心的疑惑,妖八八刚要往下看下去,就听见楼底下传来的上楼声,吓得他直接把笔记扔进了空间装备里,随后关上抽屉,从床上坐起,拿起纸巾折起来放在了裤兜里。 当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准备向着外面走去时,正好对方开门走进来。 “回来了?” 妖八八立马问候,对方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嗯,你怎么起来了,坐啊,不用客气。” “啊,好,好,好。”妖八八挠了挠后脑勺,随后又看着她把簸箕放回原来的柜子边。 “你,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妖八八突然问道。 前面的女子身上一僵,紧接着有些犹豫地回答道:“啊,……你叫我小曼吧。” “小曼……” 到时个挺好记的名字。妖八八这样想到。 “啊,对了,我,好像也不知道你是谁呢?” 她放好东西转过身来,妖八八瞥见了对方眼里的一丝好奇。 “啊,你叫我老八……不是,你叫我妖哥就行,我全名妖八八,哈哈,叫老八太让人误会了,容易让人觉得我有什么不太正常的癖好……” 妖八八嘿嘿一笑,随后又看着小曼手里的药箱。随口找话题道: “你这小箱子到是挺别致,不像是装药的,倒像是个首饰盒!” 原本是无心一说,可眼前人的表情却忽然变了,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妖八八吓了一跳。 “小曼?怎么了?” 他没想到自己无心一说,竟然正好戳到了不该说的地方。小曼表现很不对劲儿,她的脸色一变再变,随后一声不吭把箱子放到边上,坐到了床上。 “小曼?”妖八八见她不说话,有些急了,可还没等他下一步动作,小曼就开始挥手撵人了。 “妖大哥,我,我突然有点不舒服,要不,你先走吧,我得休息一会儿……”她的话很直,一时间,妖八八没反应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 “对不起,妖哥,我,我知道我这样很无礼,但是,我,我真的有点累了。我得休息一小会儿。”小曼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喜欢她吧 “怎么了?”妖八八看着她的样子一下子懵了。 苍了个天了,这又是咋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现在咋就这样了呢?我说错啥了? 妖八八回想了一下刚才,突然注意到了刚刚关键的地方。 药箱。 他刚刚就是说了个药箱很像首饰盒。气氛就是从这里开始不对劲的。 “你对这箱子,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我没有。” “你就是有,要不然你突然哭什么?”妖八八正要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可是下一秒却被突然推了出来。 “我,我静一静吧。” 砰——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一下子让妖八八心凉了半截。 凑,女人真麻烦。 他从内心深处发出这样的感叹。 亏自己刚刚还想着谈恋爱呢。现在来看,呵呵,谈狗屁。 一个思维正常的男性永远都猜不透你的女朋友在想什么。现在,妖八八真正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别说现在还不是女朋友,这要是以后真的成了,那岂不是更加麻烦?幸好幸好,自己的爱情只持续了八秒。没什么损失,还赚了两块纱布。 妖八八这样安慰这自己。可是随后他又转念一想。 不对啊。至少,自己得把事情弄明白吧!来都来了,也不差那点时间,正好,黑血卫这两天还在这里,他就住这附近了,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及时把握。 抱着这样的态度,妖八八下了楼,来到一楼,还是同样的洗头房,不过这一次,地下室的门是开着的。一束微弱的昏黄的光从那扇门里透出来,妖八八不自觉被吸引了。 “我就进去看一下应该不会有事吧?” 他探头探脑地走过去,一边听着地下的动静,一边放慢了脚步。 “唉呀,吃面!我要吃面啊!那个蠢女人怎么回事?怎么今天一根面条都看不见!” 隐隐约约的,妖八八听见地下有类似饶舌的声音传来,一个略显雄壮的男子的声音从地下室传来。 什么情况? 小曼有男朋友了?妖八八心里此时已经不是凉了半截了,简直就是凉透了好嘛?!! 和着自己不光莫名其妙被发脾气,还差点被扣了个绿帽子???!!! 想到这里妖八八心里的火腾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一脚踹开虚掩的门,直接朝着楼下冲了进去,眼也不睁,直接就是一脚。 “呔!你个拱白菜的!拿命来!” duang—— 只见一头发浓密的壮汉被踹到在地,嘴里哎呦一声,紧接着就是抱怨。 “哎呦woc,兄弟你谁啊?混哪里的路子这么野?” 男子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嘴里大声说着:“我告诉你啊!这里是我家!可轮不到你一个野路子在这里撒野!” 一听这话妖八八更来气了,上去朝着男子那张并不精致的黑脸就是一拳。 “劳资打的就是你个王八犊子!” 男子被一下子按倒在地上,生生挨下了这一拳,紧接着两人就撕打起来,楼上的小曼听到楼底下的动静赶忙跑下来查看情况。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当时就急了,冲过去拉住妖八八还要接着挥出的拳头。 “别打了!他是我哥!!!” 妖八八:??? 生气的小曼一把推开妖八八,随后气呼呼地扶起了坐在地上的猛汉,此时的猛汉有点惨,左眼乌青,脸上也紫了好一块,嘴角也擦破了皮,只见他往旁边吐了一口口水。黑着脸,悠悠说道: “……年轻人,你不讲武德。” “……” “……” ……气氛一度尴尬。 猛汉脾气倒也是真的好,被莫名其妙打了一顿居然还能忍得住(当然,这也是他清楚的意识到,就算自己忍不住也不可能打赢眼前这老哥。) “哈哈,误会,都是误会。”妖八八尬笑着,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特么自己干的这是什么事儿,刚才说错了话,这一下又把人家刚哥哥给打了。好家伙,精准踩雷一万年。他上辈子怕不是个游戏——扫雷。 话说,为什么妹妹那么白,哥哥却那么黑!??是生到一半没墨了吗?怎么回事,这也能成兄妹,长的一点都不像好嘛?!! 妖八八感觉自己要羽化成仙来。飘飘然头上还带着光圈的那种。 太难了,做人太难了。他还是不当人了,人族太难混了。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淡淡的忧伤中时,旁边的小曼,突然说话了。 “你,你是不是刚觉得我有男朋友了?误会我哥是我男票了,所以才,才揍他的啊?” “对!”妖八八想也没想直接就是一个肯定,感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屮,这女人还真猜中了!这是什么?这特么是神迹啊啊啊啊!! “还是你懂我。”妖八八满怀柔情看向小曼,紧接着接收到对方一个略显嫌弃和无奈地眼神。 “那你也要问清楚啊!怎么上来就动手呢!真是的。”小曼抱怨了一声,随后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出碘酒和棉签。 “过来,坐一边,我给你处理伤口。” 猛汉听到小曼的话,乖乖坐到一边的凳子上,看着妹妹弄棉签。 三个人的气氛诡异的尴尬了起来,妖八八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我,我对不起你啊,大兄弟,我,我,我是真妹想到的!这也是个意外……” 猛汉听完后摆手道:“没事没事,我理解,你不就是误会我是小曼的老公了吗?同为男人,我无比理解你这种酸了吧唧的心理。” “哎呀,别动!”小曼把他说话时歪过的头板正,随后又给他脸上涂上活血化瘀的药。 “哎呀,这不是说正事呢吗?你别管了。去,先去厨房给我煮碗面,顺带给我弄两个熟鸡蛋,我敷眼睛啊,要不然明天恐怕就肿到睁不开了。”猛汉说着就要把妹妹打发走,小曼看了看两人,随后犹豫了两秒,交代妖八八道。 “妖哥,你别打他,有什么事情,大家好说,你,你可千万别再动他了啊!” “奥。”妖八八委委屈屈点点头,随后两个人一起看着小曼离开的背影。 过了两秒,猛汉沉吟道: “……你喜欢我妹妹对吧??” 我不当人了 妖八八:???!!!! “别在那儿一脸震惊的表情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好不好,话说你们俩今天才第1次见面吧?一见钟情,哥们玩的挺狠的啊!” 眼前这个猛汉一脸看开的表情说的很是透彻,随即他把兜里的名片掏出来,递给了妖八八。 “实不相瞒小弟我其实还兼职各种红娘姻缘工作,实在不行我还可以给你们俩合合盘算算命项。看您马上就要成为我妹夫的份上,我可以给您打个8折优惠一下。” “……”妖八八嘴角抽搐。 “另外如果您还有多余的资金的话呢,我还可以再为您多介绍一下我的剩余服务,小弟,我的套餐很多,命里合盘啊,是a套餐,嗯只要998,星座卦象是b套餐只要1998……” “够了不需要谢谢。”妖八八马上比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看着眼前。这兄弟露出的精明的眼神,妖八八真恨不得一巴掌拍上去,好家伙,真不像亲兄妹呀。明明妹妹的眼神清澈透明,哥哥的眼神怎么就这么猥琐呢? 面对眼前人的鄙视,猛汉倒也不生气,只是嘿嘿一笑:“妹夫啊,你要是想把我妹妹从我这弄走,不过我这一关是不行的,您呢,就不如照顾照顾我生意啊,钱够了,资金够了,我就知道了,我妹妹跟着你呀,肯定就幸福了。” “凑!你是他哥哥还是人贩子,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我可是她亲哥哥,不信的话可以去dna验一验,况且我是看你救了那么多人,实力强劲的份上,才同意把妹妹介绍给你的,这要是但凡你刚刚表现的稍差一点,我到现在说不定都不甩个正脸给你。” 这话说的可真血m欠揍。 妖八八一枪打在猛汉旁边的枪上。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居然不避不闪,甚至脸上还挂着笑容。眼前人的这种表现,让妖八八瞬间明白,这个哥哥可能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 “开枪啊,怎么不开枪了?”猛汉朝着妖八八走来,粗壮的手臂一下子就怼到了旁边的墙上,一瞬间那个墙居然裂出了一道缝。妖八八这才意识到对方的实力不同凡响。 “你能做到这种程度,为什么刚刚……” “为什么刚刚不反抗对吗?”猛汉笑了:“如果我刚刚还手的话,那岂不是就让我妹妹觉得我的实力比你的强了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不就显得像是我欺负你了吗?” “我尼玛!” 眼前的人老绿茶婊了。妖八八的拳头攥得咔咔响,看着眼前人欠揍的大脸,恨不得一掌招呼上去。可是对方借着自己极具优势的身高俯视着他,脸上露出一个巨贱无比的表情。 “来呀,打我呀!打完我看看我妹妹还有机会跟你好不?我敢保证这一掌下去,我可能就是丢点面子,你失去的可是一个老婆!” “你!”妖八八一句话说不出来,而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是小曼回来了。 看到小曼的影子出现在门口,猛汉赶紧把手放开,假装虚弱的躺在一边。 “哎呀,没天理了,我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要怼我,我不就是住我妹妹的地下室吗?已经这么惨了,你还要往我的伤口上撒盐……” “我tm,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妖八八整个人都斯巴达了。整个呆傻在原地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刚刚进来的小曼手里拿着煮熟的鸡蛋,幽怨的看了妖八八一眼,随后朝着猛汉走去。 “哎哟哎哟,他欺负我了,不过我不怪他,本来就是我自己无能,只能租住在你的地下室,哥哥对不起你呀,给不了你更好的生活条件……”下一秒猛汉的眼里就泛起泪花。别说这个一米八几的小黑小子哭起来还真有几分凄惨的感觉。 讲真要不是妖八八看到他之前那副欠揍的嘴脸,此时估计也会同情他。 “没事,你不用听他的,哥哥,我不累的,实在不行我就养你一辈子!咱们两个兄妹在一起,一定能好好的。” “我对不起你呀,妹妹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太无能了,你就不会过得这么辛苦,过得这么懂事儿了……”猛汉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直接一把小曼搂在怀里。 小曼的眼眶也湿润了,她推开哥哥,眼眶红红的敲碎鸡蛋,随后又看了一眼妖八八。 “你还不快走?我都说了,我今天不想看到你。” 我尼玛?!!这都可以兄弟,你是奥斯卡影帝吗?我可是刚刚救了整条街的人呢,还包括你妹妹!你就是这么来回报我的吗?!! 此时妖八八真的感觉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眼前这1米88的壮汉真的是绿茶婊加白莲花技能刷满,同时还兼具影帝的天赋,他这种实在人完全斗不过呀!! 话说谁知道为什么一个大老爷们会掌握这种技能啊??!从他刚刚一拳锤裂墙壁来看,这家伙根本就不柔弱好吗!!刚刚那一拳效果虽然比不上机器人,但是在人类和妖族的杀手圈子里也算是佼佼者。 谁来告诉妖八八这种选手究竟是怎么沦落到给人算命当红娘这种地步的?话说你都有这种实力了,还干这种工作,什么尿性啊喂?话说你妹妹知道你这么厉害吗? 你要是真的想保护她,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以你的实力,恐怕她现在都开上宾利了吧!你的影帝技能为什么不能用在稍微正常一点的地方啊喂!你去横店稍微飘一飘,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啊!! 眼前这个猛汉是一身槽点,妖八八真的是一时半会儿都吐不完。他现在真的是感觉自己后脑勺疼,虽然他也不知道一个中空的后脑勺为什么会疼,但是他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生了出来。 啊,对他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是草。 对面的猛汉趁着小曼。背过身的机会,朝他竖着中指。 嘴型明显的比出。 “有种你过来呀。” 妖八八感觉自己拳头一紧。 好。你不当人是吧?你不当人,我也不当人了!! “小曼啊。”妖八八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两情相悦。 “其实刚刚你哥哥跟我说了个秘密。”妖八八猛地叹出一口气:“其实,刚刚我们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才有了不愉快。” 此言一出,小曼一下子就愣了,猛汉的眼睛也嗖的瞪大了。 猛汉:“你放什么狗屁?” 小曼:“什么呀?” 气氛一度尴尬,两人对视一眼。小曼皱着眉。 “哥哥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说脏话的吗?怎么……” “啊,意外意外啊,啊,你这这你不要听他瞎说就是了。”猛汉挠挠头看着小曼,随后瞪了妖八八一眼。 “你小子到底要干嘛?挑拨我们兄妹之间的关系吗?” “我可没有瞎说。”妖八八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何况我有必要撒谎吗?认识你们才不到一天,我撒谎做什么呀?” “说的很有道理。”小曼点点头:“那你说吧,我听一听,刚才你们两个因为什么吵。” 妖八八拳头紧了又紧,脸上的表情又无奈转向,紧张又紧张又转向释然,随后重重的叹出一口气,瞪大眼睛说道:“其实……他不是你的亲生哥哥呀!” 小曼:??? 猛汉:??? 出乎意料的,小曼听到这个事情并没有特别的惊讶,反而是有一点迷惑。 气氛当场安静,小曼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妖八八。 不对呀,这个气氛不太对劲啊。妖八八。一转头就看见了猛汉,眼中闪过了一丝得意,甚至这个家伙还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我早就知道我们两个不是亲兄妹啊,你们就因为这事吵起来了?” 小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两个大男人。 “你们两个也太幼稚了。话说老哥你为什么这种事情告诉第一次见面的人啊?” 猛汉正在一边得瑟着呢,一下子被cue到,还稍微有点反应不过来,过了一小会儿才说:“啊,是因为他那个说咱俩长得一点都不像。我就随口说,反正也不是亲生的。那不为这事他跟我闹起来了吗?说我对你不好了,怎么怎么样。” “嗨,就为这事儿啊。”小曼把鸡蛋敷在了猛汉的脸上,又替他拨走鬓边的碎发。 “我都知道,你不是不心疼我,你只是纯粹的无能而已。” 猛汉:??? 这孩子怎么净说大实话呢?! 看到猛汉吃鳖的表情,妖八八情不自禁的笑了。管他呢,自己当傻子就当,看到对面也不好受,他心里就舒坦多了。 “我呢,其实跟哥哥的话,更多的就是陪伴啦,完全也不想让哥哥养着呢。”小曼略有些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时候用额头抵了抵哥哥,随后又抬起头来去剥另一个鸡蛋。 猛汉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无奈地看着小曼。 “你这样子,让我真的是好心软啊。曼,我突然有一种负罪感。” 你当然应该有负罪感!你tm刚刚可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妖八八在一边眯着眼睛,还有这么好的妹妹,你居然让她干活,让你有负罪感都是轻的,要是老子真成了你的妹夫,第一件事儿就是趁着你妹妹不在再揍你一顿。 好歹他也是一个机器人。刚刚那个裂缝虽然看起来很强,但是这不代表他做不到,而且他不但能做到,还能把整面墙砸塌。刚刚让他愣住的,不是眼前,男子的实力有多么强大,而是眼前作为一个人族,能有这种实力已经相当不错。 还是那一句话,妖八八作为一个机器人,论打架的话,再怎么弱也是要比人族的这些家伙强上一点儿的。 而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猛汉突然开口了: “其实我也瞒着你一件事情,小曼,我其实一直想给你找个人家。” “说个这个干嘛呀?还当着外人呢,回头再说吧。” “怎么能说是外人呢?我给你选的人就是他了。” 蒙汉这话说的很突然,小曼手里一个不稳,鸡蛋皮儿一下子掉到地上。 “你刚说什么?” “你刚说什么?”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妖八八有点懵,话说他这大舅哥刚刚不还说钱不到位就不把妹妹给他吗?怎么这时候突然这么好心呢?不会有诈吧?他警惕地看着对方,可见他刚刚真是有点被坑怕了。 比妖八八更震惊的显然是小曼。她娇嫩的粉唇张了又张,但是愣是半天没找着自己的声音。 隔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哥哥?你在说什么呢!我,眼前这个人我才见过一次啊!你怎么就这么随便的把我托付给他……” “你喜欢他吗?”猛汉哥哥看向小曼。 “……” “别装了,你脸都红了。”猛汉叹出一口气,指了指妖八八:“刚刚这小子都承认了,他喜欢你。两情相悦懂吗?一见钟情!你们两个都是!” 听到这里妖八八有些激动的抬起头来,突然发现小曼也以同样的眼神看着他,两个人眼里的火花一下子碰撞在一起,好像有什么东西瞬间交融。 猛汉哥哥看了看两个人,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来。 “你小子以为我刚刚为什么那么考验你啊?是,我是个算命的,也是个给人家说媒搭红线儿的,但是如果不是我看上的人,如果不是我确定这一对儿关系没问题,我也不会乱给人家牵线搭桥啊,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那你刚刚说的998,1998……” “那不是想着成人之美的时候顺带再赚一点吗?” 得这个b,还是想坑自己钱。妖八八瞬间脸黑。 “怎么摆出那副臭脸啊?好歹我也是要生活的,咋能让你一分钱不给就把我妹妹领走了?我不也得确认确认你的经济条件吗?” “所以结果呢?” “结果是你虽然是个穷逼,但你有一颗疼我妹妹的心,所以说勉强算你通过了呗。”哥哥爽朗地的笑了笑,随后又推了一把妹妹的肩。 “再说了,我这妹妹不也刚刚好的看上了你吗?既然她喜欢我也不拦着,你们两个两情相悦处的和平,我自然也开心。” “哥!”小曼有些嗔怪的,看了哥哥一眼。 “你怎么看出来我喜欢他的!” “傻丫头,我还不知道你!就瞥了人家一眼,就直接领上楼来了。我就没见你对哪个男生这么主动过!” 不好看 这进节奏进的也太快了。妖八八在一边不进心里头犯嘀咕。 他虽然有点缺心眼儿,但也不至于缺心眼到这程度,自己对这个女生一见钟情是不假,但是这个女生看上自己的几率好像有那么一丢丢的小。 好吧,虽然也不是没可能,万一对方瞎了眼呢。但是他哥哥这么一撮合,妖八八怎么想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见过人家上赶着催婚的没见过,上赶着催婚催到这程度的。自己和对方才第一次见面,眼看着都要把亲事定下来了。 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大概也知道这么个流程好像不太对劲。 所以当小曼靠近他时,他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对方伸出的手僵在了原地。 “怎么了吗?”女孩的话里有一丝失落,妖八八装作没听出来一样,接着往后走去。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病人等着我照顾呢,那个你们两个先先先忙,嗯,我改天来看啊,改天来看你们两个。”说着他就逃也似的,拿了桌子上的名片,转身就走了。 只留下这对兄妹站在那里。 听着妖八八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小曼叹出一口气,转身看向哥哥。 “唉,计划又失败了呢。哥,你说我到底是哪出了问题?是妆容不好还是身材不好?怎么连一个这样人都勾搭不住啊?” “你哪儿都好,可能是我进的太急了,一下子吓到他了……”猛汉从地上坐起来往后拢了拢自己的头发。随后轻笑一声,扯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眼前人。一张圆脸白净面皮,厚嘴唇,小眼睛。他挺直了,刚刚微微驼着的腰杆儿,此时净身高竟然是直逼1米95。 只见他又扯掉衬衣里面的肌肉伪装,从兜里掏出眼镜戴上,气质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起来。 由原本的猛汉变成了一个还算文艺的青年小伙子。 如果罗生在这里,那么他一定会认出眼前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已久的王博爱。 这个家伙从森林里出来竟然也是赶来了人族。而且居然还在这一个地方伪装了起来。 旁边的女生此时也扯掉了假发,露出了里面浅棕色的半长头发,只见女生揉了揉眼睛,轻轻取出两个粉色的膜片。再张开眼睛,原本清澈美丽的粉色瞳眸,此时竟然变成了罕见的金色。 女孩看着门口的方向,砸了砸嘴随后又看向哥哥。 “刚刚那家伙好像把我的日记拿走了。” “慌什么,本来不就是做给他看的吗?你该不会在里头写的真心话吧?” “那倒不至于,我倒还没有傻到那种程度,况且,唉,都是千年的老妖精了,谁还动什么真心。”小曼随手把假发扔进自己伪装成手表的空间装备里。 她是小曼吗?是的,她是小曼。刚刚告诉188的,除了她的名字,大概也就没什么真话了吧。 王博爱擦了擦那个人皮面具,最后把它很小心的装到了柜子上的一个盒子里。 “这面具可不能丢,这可是照着你马哥的脸仿造的,绝佳的扣屎盆子的好机会。啊,这家伙1000年前可没少坑我,如今让这小子连本带利还回来。” “你还真是记仇,我就只记得当初拍视频的时候,他有几次往你的柠檬里加了不少盐。” “何止几次简直十几次好吗?这个家伙简直不要太喜欢整人。想当年在阴阳小组里,顶着团宠的我实则却是个团欺。小小年纪承受了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说着王博爱就翻了个白眼儿。 “不过你为什么选择先来人族啊?一开始你不是说要来找花老师吗?可是他在半年前就已经走了,你为什么不追到妖盟去啊?”小曼在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鸡蛋,随手把它们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王博爱这是揉了揉脸上的淤青,有些牙酸的说道:“我才不担心他哩,我担心的是恰恰儿。花钧成我担心他干嘛呀?他不是被那个什么机器人保护的挺好吗?据说这小子现在混的可以,都敢杀人了,还带人去北山那边挖出来好几个兄弟呢。” “哎,对你一说这个我想起来了,昨天我接到信息说花老师好像又挖出了一个人,就在那个长生岭那边,不过据说沉睡舱锁的特别紧,而且上面还印着一个特别诡异的图案,他们现在还琢磨着怎么把它启开唤醒里面的人呢。” “诡异的图案?”王博爱猛然停下手来,他挠了挠头,非常疑惑的回忆着:“诡异的图案哪来的呀?我记得我定做的沉睡舱好像都是一个样子,也没给谁搞什么特殊啊……” 他左思右想,最后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是谁了。” “谁呀?” “就是你马哥!马幻!他居然把这小子给挖出来了!”王博爱当场就崩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小子要是知道,我顶着他的脸在人族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媒婆跟算命先生,我估计他都能一拳把我头打碎。” “安了呀,你怎么那么确定就是他呀,万一是别人呢?” “不可能只有他当初在沉睡之前给自己棺材上画了一个四不像的马头,还是用那种铁烫上去的,你刚一说那个图案,我这才想起来,不过应该也是他那个铁当初烫坏了外头的涂层吧,导致不太好打开了。” “啊,不会吧,那万一万一他死里边了……” “啊,那倒不至于,才只沉睡了三千年,我定制的这东西别的不说,能量还是够的,至少5000年起步。这小子就算再睡一个轮回都没问题。” 听完这话,小曼这才长舒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直接请专业团队抬棺送走呢。” “放心啦,我虽然跟你马哥总是吵总是闹,但是关系总归来说还是不错的。顶多也就互相坑一坑,还没有到彼此谋杀的地步。” 王博爱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随后打算去外面走一走。 他挺好奇之前雇的那一帮群演们,到底怎么样了?就是那群小光头,虽然一开始就说清了,可能有人会死,但是,看刚刚妖八八那裤腿子应该是死法不太好看。 来自千年以后。 虽然说人家是搞黑帮的,也接点私活,演一演,砸一砸,抢一抢。但是呢,不得不说人家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到最后呢都没有把他给供出来。 所以说他也不能做得太过分,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的,该看的情况也是得看的。 但是即便是他心里早有准备,推开大门出去的时候,还是被外面的景象所吓到了。 直接把人的脑袋踩碎。 王博爱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恶心的猎杀手法,下意识的就觉得胃里一股酸水往上翻。 各家的窗户此时也都不敢打开,因为街上的景象实在是太骇人了。有几家远处的敢把窗户开开往这边瞅瞅,指指点点的声音格外的明显。王博爱往那边一瞟几家就都不敢说话了,都退回了屋里,不想再招惹什么事情。 这条街上的人其实没几家是好人,红灯区,住着的基本上不是娼妓,就是非法分子。这几个混黑帮的原本就是在这一片收保护费的。他只不过是买通了这几个人,让他们提早来两天而已。 这几天他一直让这伙子可以帮在附近晃悠,只要瞅见妖八八的身影,就通知这一片准备收保护费。 今天这一出演的倒是很成功,只是很可惜,有两个兄弟死得略微有那么一点凄惨。 尤其是那位白衣服的哥们,我的妈呀,脑浆子崩的各处都是,实在是让人有点无法接受。 王博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后边的胡同里传来了稀稀疏疏的脚步声,往后一瞅这才。瞧见了鬼鬼祟祟刚刚跑走的几个光头大汉。 “哥们儿,我们这,死人了,你看这工资能不能多给点……”对面伸出两个手指头搓了搓。 看着对方眼底还未消去的恐惧,王博爱倒也没含糊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一箱金条就递出去了。 “拿着拿着拿着给兄弟们分分,尤其是刚刚死的那两个,这其中有一半儿是他们的安葬费,家属那边的话,记得把事情解决的干净一点,我不希望到时候有人跑这儿来堵我呢。” 对面见了钱立马喜笑颜开,眼里的恐惧也消散了一半,马上点头哈腰道:“得勒得勒,您放心这事儿啊,一定给您办妥贴了,绝对不会让他们来麻烦您的。” “我希望你们说的不来麻烦我,是真正意义上的不麻烦我,而不是直接把他们送到阴曹地府去,明白吗?我还想积点阴德呢,可别下地狱的时候,阎王爷指着一册子的人说,这都是我的功劳。” “啊,那不会那不会,毕竟是我们的兄弟嘛,怎么可能连家人都不放过呢。我们黑虎邦虽然做事残忍,但是对兄弟的义气该有还是得有的,道上混的大家都多少信点这个……” “行了行了行了,不要多说了。”王博爱伸手打断他们的话:“没啥事的话退下吧,留下两个人把街上处理干净,我去城外走走,顺道看看刚刚那小子往哪方向跑的。” “得嘞。” 留下几个光头大汉在街上清理街道,王博爱跟小曼说了一声叫她看家之后就一个人朝着城外走去。 从森林出来之后,王博爱就一路上没停,直接奔着人族来了。他在人族这边安排的,早有接应,那是一个熟人的后代,他拿出信物交接之后,成功的进入了地下宇宙。 一开始进入地下宇宙的时候,他也有点惊异,人族的科技竟然能在千百年之后发展成这副模样。 但是慢慢的他也就见怪不怪了,人类嘛,你永远无法用常规思维去衡量这种生物。 他们绝不善良,但也绝不可恶,绝不愚笨,但是也不算天才。 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王博爱。就成功落脚到这一片红灯区了,原因没有别的,就只是因为巧合而已,他之前安排的探子小曼正好在这附近住。所以他也就顺势搬了过来。 他跟小曼大概是2025年的时候就认识了,也算是在认租的老乡时,那时候正值他事业巅峰期,混到风生水起的时候,他恰巧知道了妖族这种生物的存在。 原本想着就是随便交个朋友图个乐呵,可没想到这位小曼竟然是最早期的变种之一,她的能力就是各种伪装,没人能看出她的本体是什么,也没人能够猜出她到底活了多少年。 王博爱只大概清楚这个女人曾经混乱过一个王朝的朝政,也曾经倾覆过几代才子的芳心。总之任何朝代的历史里都有她的身影,任何一个女子都可能是她。 曾经,王博爱。觉得自己不可能跟这样的人做上朋友,可没想到。自己竟然阴差阳错之下与对方成了忘年交,而且这交情跨越时空一直延续到现在。 王博爱继续沿着土路走着。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可是他没有丝毫畏惧,一片寂静中只有他一个人仍然在走着。 也许这段旅程从5分钟前才刚刚开始。又也许这件旅程从3000年前就已经开始注定。 几千年前大约是王博爱63岁的时候。他接到了一封来自未来的信,那信件是他自己寄给他自己的。 “人类快要毁灭了,救世主将会带领着你们走向平安。你要前往3000年后找寻一个名叫罗生的机器人,等待他,陪伴他,拯救人类。” 这封信很简洁也很短,连字体都很潦草,他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才看明白,当时他觉得这应该是骗子寄来的。 估计又是什么新时代的骗术吧。唉,现在的年轻人啊…… 可就当他把纸扔到垃圾桶里的时候,这张纸突然弹了出来。 他不信邪再次把纸张团起来扔进去,可是下一秒这张又弹了出来,而且平平整整的弹回了他的桌子上。 他当时就被这超自然的现象惊呆了,随后开始采取各种方式销毁,这张纸可是没用,不管是用水用火甚至用电,他都无法在这张纸面上撕出哪怕一个小小的口子来。 在进行了长达半个月的尝试之后,他终于放弃了。把这封信拿给了他的一个科学研究员朋友,可最后得到的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这封信确实来自几千年后。而且这种材质绝对不是现在的科技能够达到的。 一切的起点。 “我敢肯定的告诉你,如果这封信是假的,那我也不可能是真的了。” 当时他的研究员朋友信誓旦旦的告诉他。 “这封信不管是从材质,还是从笔记用的墨水上来看,至少未来的100年内,我们不可能做到。” “那这……”王博爱有些犹豫的看向放在实验台上的信纸。 “可是信上的内容我们要怎么去完成,兄弟这不可能。我怎么到达未来,你告诉我,把我的脑子冻住,然后千百年之后再解封吗?” 他揉着自己的头发,最后有些恼怒的看着那封信,最后用一种半嘲讽的语气说到:“你要相信我,这东西根本就不可能完成。难道你们能有办法吗?你们能有什么办法?大科学家们! 那可是几千年后!木头砖块儿,甚至连骨头都会被粉质化。且不说我一个活人如何保存到那个时候,就算我是个死人,恐怕你们也没办法完好无损地储存我的尸体吧。” “……”对方盯着那封信出神,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王博爱心情也有点儿复杂,他直接从桌面上拿过纸张的复印件。上面黑色的阴影令他心烦。 “找到罗生,鬼知道这个家伙会是谁?一个机器人,拯救人类?上帝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我就是一个臭剪视频的,靠着一点小本事混口饭吃,别说辅佐这种机器人了,辅佐个人我都费劲。打游戏的时候在后面当辅助都当不好,还辅助这种人,我看他是嫌世界毁灭的不够快……” 正当他在这抱怨的时候,旁边好久没说话的研究员突然开口了:“其实把你保存到千年之后,也不是没有办法。” “嗯???”王博爱一下子把纸拍在桌子上。 “你刚才说什么?” 对方抬起眼看着他:“我说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说着研究员就打开电脑,打开了一个被加密过的文件夹。 “现在的技术虽然没办法把你完整的保存到几千年之后,但是把你的信息传送到百年以后,塑造一个新的躯体,让你重生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这个周期需要多久?” “20年。而且为了实验的安全性考虑,我们需要为你重新的培养躯体,说白也就是从你身上提取出一包克隆一个更为年轻的你出来。他会代替你去到百年之后的未来世界,在那个时候说不定你就有机会可以实现信中所说的计划了。” “……”听完对方的话,王博爱陷入了一丝沉默。他沉吟了一小会儿,抬头问道:“这东西有副作用吗?” “你想听真话吗?” “屁,谁不想听真话。” “……”对方垂下了眼睛,张了张嘴略微思索道:“这东西,对复制出来的你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对你的本体也就是现在这个60多岁的身体,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克隆人不是只要简单的提取一两个细胞就可以了吗?” “我说的不是物理上的伤害,是精神上的伤害。”对方叹了一口气:“现在上面查的紧,如果不是社会性死亡的人是不允许进行克隆的,也就是说你非得脑死亡或者是从这个社会上彻底消失,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合法的克隆出一个新的你。” 什么破规定……砰的一声,王博爱一拳砸在桌子上。 该死,自己现在又陷入了这样的选择题,难道真的要为一封根本都不知来路的信放弃自己余下的20年生命吗? 这么想想还真是不甘心呀,自己好不容易混了一辈子,结果到最后连一个好好安度晚年的机会都不给…… “你先让我想一段时间的,我现在还没来得及接受,反正过几天再进行也是一样的吧。” “这你随便,反正是70岁之后就不建议了,因为细胞活性下降的太厉害了,实验成功的几率也会小大概百分之四五十左右。”实验员关闭了文件夹,把那封信交还给他。 “总之我这里留下两份复印件,你把原件拿好,是去是留,是死是活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博爱心情有些沉重的接过那一张薄薄的纸。 出了实验室,出了实验院,他抬头望了望天空,发现已经是晚上了。街上的人已经很少了,只有几盏仍然亮着的街灯,还在陪着他。年近古稀的他一个人一直沿着街道向前走着。 “太没劲啦——”一盏又一盏的灯打在他的身上,王博爱嘴里这样念叨着。 他不禁想起来之前做视频的日子。脚步也不禁朝着上海某一个老小区走去。 那是一片别墅区,也是很多老up主的养老之地。很多年前他们还只是合租在这里的一群穷小子,后来过了三四十,大家就陆陆续续的都在这里买了房子。 搬出去的也有,比如说老马。他是因为家里催着结婚。35岁那年离开了上海,迫不得已放弃了当职业up的生涯。 虽然。这些年他还是时不时在站里发,他的生活volge,但是大家纷纷都表示没那味儿了。 剪辑风格没有变,人也没有变,只不过时代变了,大家的心也变了,所以才会觉得很多东西没那味儿了。 他所遭遇的也是一样啊。所以他一直在不断的改换风格,不断的紧跟时代的潮流,可是,到头来紧紧的跟了一辈子,自己得到的除了一栋上海的别墅之外还有什么呢? 他只有钱了。 而且还不是特别的有钱,只是仅仅只够自己养老而已,因为他多余的钱早就在五六年前都捐出去了。 很多up也是一样。 老周,老张,还有小花。这几个,还有老马都是他一直在拍视频的兄弟。当年他们组成了一个混的还算可以的某站男子天团。 最火的时候他们一个站的粉丝加起来就接近一个亿。他们的人气完全不亚于当年爆火的那些靠脸靠公司吃饭的小鲜肉。 可是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大家就都散了。 有的人没有变,比如说老周。他还是依旧的在做直播,他的人气也一直居高不下。前两年退休了,就一直在家经营自己的宠物业,话说那宠物店得比他儿子都要大了,快40年了。 回忆过去。 但是有些人就变了,比如老张做完up之后就开始转行了,逐渐转为学术研究。人们对他的称呼也逐渐由网名变成了张老师,张教授。他的名字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各大正规媒体的报道上。 “文学巨匠张实丘——从网红走到文学丰碑” “国学之光,张家传承” “张教授的史学研究最新发现” 他的名字逐渐成了一种标志。好像提起这个名字就跟网红不搭边儿。 所以老朋友聚会也基本都不叫他了,他太忙了。倒不是说老张抛弃了他们,相比而言,应该说是他们抛弃了老张吧。 高攀不起了。 当年的人还有谁呢?王博爱。迎着昏黄的灯光向上看去。也许是幻觉吧,他竟然看到黑夜中一颗星星格外的闪烁。 哦,对了。 还有小花。 这小子真是命好啊,别人都老了,只有他没有。他是所有兄弟们中女粉丝最多的一个,同时也是嗓门最大的一个,而且说话还老带着口音,咱也不知道。当年那些女粉丝们都是怎么粉上他的,不能只因为这小子长得好看吧,毕竟他还总是开口说话呢,一张嘴,美男子的人设就崩没了。 几十年前酒桌上兄弟们开玩笑。老马当时跟他做室友,跟大家吐槽到:“跟他住久了,我都得买助听器了。就这声音,就这大声!还小花呢……” 大家跟着一块起哄,后来这就成了一个梗,搞的直播间都是。满屏的“就这大声!还小花呢!” 为这事儿,他曾私下埋怨怨过老马:“兄弟看看你的功劳,现在满屏的都是我嗓门大,委屈,我哪里不是小花了!我一辈子都是小花!就是比你们小!” 当时谁也没想到这话竟然一语成真,因为一场车祸,花钧成竟然真的一辈子都没到40岁。 车祸当天,天上微微下着小雨儿,他正在bw开粉丝见面会。中途突然觉得心里头不舒服,正坐在化妆间休息的时候就接到了噩耗。 当时他想也没想,一把抓了外套直接向外冲去,也不管粉丝怎么样,也不管主办方怎么样,他把这些事情都堆给了助理,自己只是满脑子想着都是:我兄弟可不能死,我兄弟可不能死。 可是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他赶到医院时只看到小花藏在白布底下,一脸沉痛的老马抱着小花养的那只猫守在太平间门口。 由于司机醉驾,花钧成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宣告了死亡。 当时网上乱成一团,他的死讯登上了第2天的头版。 而他并没有管,一项更新视频最勤快的他只是静静的参加了小花的葬礼,随后就停更了三个月。甚至连直播也没有开。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他有一个月是在喝酒,一个月是在旅行,另一个月则是天天守着这傻小子的坟,天天跟他念叨过去发生的事儿。 也许是因为在政府机要里有过硬的关系吧,不到半年的时间,醉驾司机就被保释出狱。 他们可能是想着事情都发生半年了,应该没有人再记得小花了吧。 可是这些家伙万万没想到,粉丝们的热爱远比他们想象的长久的多。。 这件事情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原本就沉痛的粉丝,一下子就炸开了锅。人们在各大网络平台上为此次事件打抱不平,甚至还吸引了很多路人来观看。 有人了解这件事情后,去看小花之前的视频,瞬间被圈粉,然后都主动的站在了小花这一边。 由此这件事情越闹越大,越闹越大,甚至搞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这样公司很是难看,为了不惹怒上面的人。公司上层劝他利用自己的粉丝力量,把这件事情平息下去。 可是,当时他几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那是他第1次拒绝公司的这种安排。 平常安排这种东西也就算了,撑死也就是兄弟们被骂几句,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那些黑子那些键盘侠他都可以原谅,没关系,反正又没有死,大家都可以扛过去,他们也是为了生活,这个时代大家都不容易。 可是现在,他真的不想原谅肇事者。他的兄弟已经躺在骨灰盒里了,他却要发动他粉丝的力量去劝导大众原谅凶手。 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哪怕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半年了,但是那种疼痛却是历久弥新的。 他不去声援已经是最大的容忍了,现在公司居然让他放下一切,为了所谓的钱和名誉,放弃人性。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王博爱第二天就跟公司解约了,与此同时离开的还有老马,老周,还有另一个跟小花关系不错的up主道也。很显然他们也都收到了同样的要求。 就连已经退出直播圈儿三年的老张也发文声援。 他们没有别的目的,只想坚守住心里的道义。 他们联合花钧成家的粉丝把肇事者告上了法庭,这场官司整整打了5年,最终结果是肇事司机被判无期徒刑。由此这件事情才算真正的平息下来。 后来,后来一切就都很平静了,离开了公司的他们各混各的还是在站里投稿,依旧是靠着巨大的粉丝流量,平凡的过到老年。 王博爱这一辈子其实没做过什么大事,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就是个剪视频的,就只是一段时间的记录者而已。 时间让他不断变老,脸上的褶子连粉也遮不掉。他的粉丝也在变了,但是很庆幸一直都没有减少。 还是很稳定的那一批人,日渐老去的大家彼此相伴着,彼此扶持着,共同成长着。 直播间聊的内容从最新的游戏,最火的热梗,到带娃经验,日常的鸡毛蒜皮,再到怎么养生,如何看孙子。 这是一代人的青春,也是一代人的没落。 时间一直在走,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王博爱明显的感知到了这一点。只是他不觉得伤心,他只觉得有一次惆怅,这一辈子过得好快啊,自己什么成绩都没做出来呢,到头来就走完了。 两年前他退了休,在家正式过起了养老的生活,老伴儿也走了,孩子们也都长大了,直播间的话题由带孙子变成了养花喝茶。 他把他用过的所有电脑,所有电子设备都保留了下来。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很可能就是他的一生了。 假死 这也就是为什么罗生在发现王博爱的时候,会看见埋藏着他的密室里,另一边放着一大堆用过的电脑和手机。 成然那些东西已经打不开了,可是那里头装着的却是他身为人的最灿烂的时光。 好了,话题再说回来。 当初的王博爱走到那个小区之后就没接着往里走,他只是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又打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小公园,哥几个一块儿在这里面录过视频。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别的,就只是为了瞅着那湖水,静一静心,细细的琢磨一下他这几天发生的事儿。 灯光打在波涛粼粼的水面上,尽管已经午夜时分,可是水上仍然有泛舟的人。 那些化州上时不时飘出纸做的莲花,王博爱看到了不禁皱眉。 这不是好兆头。 他其实挺想上去阻止那些青年人的,但是仔细一想人家做什么,人家有什么文化又与他何干呢?当年自己不也是这样与老一辈人对峙的吗? 所以他到底是没说什么,仍然坐在那儿瞅着湖面上飘落的纸花呆愣愣地想着事情。 或许是那天晚上的月亮太温柔吧,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思考与回忆。王博爱最终还是决定,一个月后就进行克隆人的培育。 也就是说他的生命从现在开始已经进入倒计时。这个倒计时并不是别人给他的,而是他自己给自己刻下的。 不是因为抑郁也不是因为心理疾病,而是为了所谓的民族大义,所谓的未来。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王博爱手机突然响了,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邻居老周。对,就是他之前提到过的一块拍视频到老周。 “哎哟喂,老王啊,你去哪儿了?我早上出门遛弯儿,没瞅见你去公园晨练呐,回家之后也没看见你屋开灯,吓得我赶紧过去敲门,你家也没人,我还以为你突然暴毙在哪儿了呢。”电话那一头,一个有些苍老的公鸭嗓说道。 “少说那些不吉利的。多少年了也不盼我点好。”王博爱没好气儿的回到,虽然他嘴上蛮硬的,但是心里还是觉得挺温暖,毕竟有这么一个人还在记挂着自己。 “那你自己一个人注意啊,嗯,我知道你没事儿,你还好好的活着,心里也就踏实了……行了行了,不瞎扯了,我带着你嫂子去找隔壁的潘姐儿下象棋了,你没事别在外头瞎跑啊,老胳膊老腿的,别让年轻人碰着你。” “哎呀,知道知道知道知道,别啰嗦了,行了。我挂了啊。” “嗯。” 放下电话,王博爱心里突然有一种特别心酸的感觉。他觉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从心底里反应来,就好像吃了芥末一样,攻地他眼睛跟鼻子都有点难受。他找吧,找个眼儿,突然觉得眼眶里掉出一滴湿润来。 “玛德。”王博爱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随后又把眼镜别在上衣兜里。 “人老了。就是容易掉泪呀。”他微微苦笑一下,叹了一口气往回走。 再过一个月,他就得以另一个身份活到1000年后了。这事不能让老周他们知道,让他们知道了,一哭一闹自己说不定心软就走不成了。 早上的风穿过湖面朝着它吹来,此时上海才刚刚开春,天仍然是有些冷的,他拢了拢外套沿着原路返回。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背影格外的孤独,格外的凄清。 有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好像就要这样走完余生了。 前路是未知的,一晃神儿之间,他好像得了老年痴呆一样,竟然连回家的路也有些模糊了。他觉得眼前都是黑的,未来的路也是黑的,天好像从来都没有亮一样,对面是什么?他看不清也看不到,但是命运让他只能一个人朝着那里走去。 一个月之后,王博爱。在家里服药自杀,临死前他把自己的体细胞提供给了实验员。在确认实验进行无误之后,当晚他就服药自杀了。 这个消息传的很快,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很多记者堵在小区门口,舆论铺天盖地涌来。 “震惊,一代网红深夜自杀。” “华丽的凋零——王先生,您走好。” “传奇网红最终竟以这种方式死去。” …… 一时间网络上涌现出无数悼念他的文章,很多人来参加了他的追悼会,这是一场奇特的追悼会,上到政府要员,下到街边要饭的流浪汉,无论他们昨天的身份如何,今天他们都同意的,穿着黑色的衣服来到了追悼会的现场。那些都是他的朋友和粉丝。 他们站成一排又一排,望着相框里那个已经定格的笑颜,情不自禁的的都红了眼眶。 其中哭得最惨的是老周和老马,这两个人表面上都挺硬汉的,可实际上内心都十分柔软,他们无法接受曾经一起谈天侃地,一起闯天涯的兄弟,竟然会选择以这种方式结束他灿烂的一生。 当然这其中更值得一提的是老张,追悼会现场,他一句话没说,一滴眼泪也没掉,无论记者问他什么,他都冷漠相待。他只是静静的捧着一束花站在博爱的黑白照前盯了许久,随后把花放到了他的棺椁旁。 这件事情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许多黑子想借此机会制造负面新闻,借此来扳倒老张,抹黑他从始至终都一身正派的形象。 舆论一直在发酵,直到葬礼之后,一组照片的曝光。 他们派了一队狗仔尾随老张回家,结果最后拍到的照片就是葬礼后第3天老张守在王博爱的墓碑前眼都没合守了一夜。 “我们原以为这个人这么完美,总该有一些缺点的。但是我们错了,从一开始他就是干净的。”当时拍摄的狗仔如此说到。 舆论的声音很快就被平息了,因为这组照片的曝光。可是气氛仍然是很冷的。 原因是不管老张到底是不是冷心冷情,王博爱最终都是回不来了。 他们都只认为王博爱死了,但是没人知道王博爱其实并没有死,他只是以另一种形态活在实验室的培养皿里。 而那个实验员此时试验已经成功。 穿越,穿越,征服一切。 他望着培养基里已经开始繁殖的细胞,情不自禁的呼出了一口气。 “老王啊,老王啊,你可真是个老王八。真幸亏您没写遗书,要不然这批粉丝得弄死我的。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个主意是我出给你的,否则我都要跟着你倒霉……” 这个事件的从头到脚都可以称得上是mvp的实验员,最终花了半年的时间把细胞培养成了一个小胎儿,种到了一个代孕母亲的肚子里。 随后10月怀胎,这个孩子终于降世了,实验员把孩子抚养长大,令人惊喜的是,这个孩子居然还有着王博爱的记忆。 “小王八羔子,现在我可以这么叫你啦!哈哈哈!”实验员指着坐在摇摇车上的王博爱哈哈大笑,结果却被一个奶嘴直接砸到脑袋。 “老王八犊子,别以为爷现在小就弄不了你,信不信我把当年的事情公布出去,说一切都是你的锅?”王博爱咬牙切齿地从兜里掏出另一个奶嘴叼上,嘴里念念有词:“爷现在可是天才儿童,尽管是活了一辈子的,那也是天才儿童!总算体会到了这种智商碾压同龄人的快感……” “你也就跟这些小娃娃比了。”实验员擦去自己额头上的口水,随后又给摇摇车投了一个钢蹦。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就这样普普通通的长大吗?” “那得看你们科技发展的怎么样了,兄弟。要不然我就跟着你学科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觉得我还是挺聪明的,就目前这个水平来说,我学10年总不过分吧。这样我到15岁的时候我就可以在你身边当助手了,你死了我也能给你收尸什么的。” “就不能盼我点好?” “不是老哥你都70多了,还在这装什么装?我的年龄现在可是比你孙子都要小一点儿。” “哎……”研究员挠了挠自己本来就不浓密的头发,随后有些无奈的叹息道:“是啊,我现在都老了,原本你也该这么老的……你就好好活着吧,我看看能不能在我有生之年把我会的都教给你。这样,早点把时光机弄出来,你也不用再重生一次了。” 实验员说的话是算数的,他真的开始教重生成为小屁孩儿的王博爱一些基础的科学知识。 与此同时,他也向上面建议加紧时光机的研究,并且以其巨大的广阔的前景为由,申请到了上面的一大笔科研补助资金。 一转眼20年过去了,实验员早已驾鹤西去,23岁的王博爱也成了实验室里最小的实验助手。 他的能力有限,天赋也有限,20多年了,能力也就充其量混个助手当当,教授什么的果然还是太牵强了。 他的模样还是几十年前那个样子,完全没有改变,就像他上一辈子的20岁一样,他还是高个子厚嘴唇,憨憨长相没灵魂。 也曾有过那么一两个老阿姨说他长得像以前的一个老网红,但是很多时候大家都认为是巧合一笑而过了。 谁能想到之前那个网红此时已经不再做视频了呢。谁能想到之前那个打着游戏骂着脏话的大男孩此时正戴着眼镜在科研院里忙活着,各种复杂的仪器,各种精密的计算呢。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过去的人也一个一个的离开。王博爱二十五岁的时候,老周走了,次年8月老马也走了。 老张是这一群人里面活得最长的,也许跟他年轻时候爱锻炼有关吧,他活了到了102岁才走。 那时候王博爱也已经30多岁了,他默默混进了追悼会的送走了最后一个兄弟,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为他们的墓上各放上了一枝白花。 在王博爱39岁的那一年时光穿梭机成功了。当晚他激动的一整夜没睡着觉。 “我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费了这么大的劲终于成功了!” 他嘴里念叨着薅着自己本来就有些稀疏的头发。开心的几乎蹦起来。 他从老实验员帮他保存的那一堆旧电脑,旧手机里翻出当年的那些up的照片,看了一个晚上,一边笑一边哭。 他花了一个晚上做出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这一次他不要一个人扛下这么多了,他要拖上所有的兄弟跟他一块儿走…… 王博爱。萌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他要好好做研究,把时光机技术达到足够成熟的水平,这样他就能穿越回过去,带回兄弟们的细胞。只要有细胞他就能培养一模一样的克隆人。 他们的故事永远都不会结束,他们会一起到达未来,拯救人类,拯救世界。 又过了5年,时空穿梭技术已经很成熟了。但是仅限于前后的200年,而且对身体损害很大。 所以一般没有人敢尝试这种东西,一来一去可能就要损耗一个人将近15年的寿命。可是王博爱不一样,他果断的穿越回了几十年前,提取了兄弟们的细胞,培养成功之后,又把自己的细胞丢进了培养基。 “这一次,就哥几个一起走吧。” 像老实验员那样找了代孕的女人把孩子生出来之后,王博爱把这几个孩子抚养长大。 在孩子们七八岁的时候,他再次选择了服毒自尽。新的他已经恢复记忆了,他也没必要再继续活下去了。 “妈呀,咋整啊,老的我又死了,现在我又是新的我了。话说之前那个王博爱为啥没把他的技术交给我呀,这事整的好歹给我们多留点钱再走啊!” “别不知足了,兄弟。”小周拍拍他的肩膀,扯着公鸭嗓说道:“这个房子值不少钱呢!还有这小子的银行卡,到现在都是咱的了,咱们想买多少零食买多少零食,吃死丫的!” 听到对方这话,王博爱一下子更不乐意了:“我辛辛苦苦忙里忙外两辈子了,全都是自杀的,为的就是让你们撑死,怎么那么没出息呢?兄弟萌?咱们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过吧!毕竟都是带着任务的人,你们就不想去未来,就不想知道以后会发生些什么?” “我没啥志气,反正。”小马又亮出了他经典的倒装句。 一边的小张没说话,他还是维持着前世的习惯,抱着膀子站在一边。 小花就更别说了,在一边儿老文化沙漠了,在一边揉着一个猫咪的抱枕,看着他们啥也不说。 当英雄。 “那咱们如果真有一天到了未来有什么好处吗?”小马在旁边问道。 “说不清楚,但是这是命。是未来的我,给我寄来的信儿。” “我透太玄幻了,兄弟,你这让我们一时间没法接受啊。”小马在一边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一副夸张而又震惊的表情,很显然这副做作的表情是他装出来的。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看着王博爱:“这种事情的话,你托上兄弟们去做,恐怕不合适吧,当英雄的机会,你会舍得拉上大家一块吗?” “在你眼里我是那么自私的人吗?肯定要带上兄弟一起了!到时候咱们的目标就是星辰大海,你想想你就是救世主!”王博爱继续在旁边忽悠,配合上他那夸张的肢体动作,分分钟想让人打爆他的狗头。 可是余下的几个人也都不是傻子,大家看猴一样的看着王博爱。 年纪最大,阅历最丰富的小周这时候开口了。 “也就是说这是你的事情?”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随后抛出了灵魂质疑。 “那直接就交给你了吧,我们该干啥干啥去,您继续完成任务。我们会在大后方,在心里为你加油的。”小周眨着眼睛看着王博爱,朝他比出一个respect的手势。 刚刚还慷慨激昂的王博爱瞬间石化。 “……” 果然不管过了多少年自己团欺这个身份永远都是不变的吗?不是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们,你们前世的记忆了,怎么说完之后反而倒不好糊弄了呢? 自尊心受到打击的王博爱蹲到一边画圈圈去了。 太难了,他太难了。 然而就在此时旁边一直没有搭茬的小花突然开口了。 “我其实挺在意的,因为你之前说我是被车撞死的,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我最后的印象好像就是我在家里打游戏,你突然闯进来薅了我一把头发就走了。” “唉,我也是!”一边儿的小张赶紧附和,他最后能想到的画面也是这一个。 “加一!” “再加一。”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向王博爱,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几人的眼神里好像都带上了一丝杀气。 “喂喂喂喂喂!拜托!别用那个眼神看着我呀!你们要相信我跟你们说的话!兄弟难道会骗你们吗?” “那保不准。” 小马在一边儿搓着下巴:“要不咱哥几个直接给他打一顿,这样不管他欠没欠咱的都能还清。” “好主意!”小周在旁边第一个竖大拇指。 “我同意。” “那我也跟着同意。”一时间莫名其妙的默契增加了呢。 在一边的王博爱:??? 怎么回事?我救人救人到最后救出了一窝祸害对吗?拼死拼活的努力了几十年,把兄弟们都复活了,恢复记忆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要把自己削一顿。不是吧,不是吧,你们这群家伙!有良心吗? “我可真一点都没说谎!老周96岁死的!老马93岁!老张活得最长久100多岁才挂,小花最惨了,没活到40就被车给撞死了。你觉得如果我是编的话,我能记这么清楚吗?我连当初你们的追悼会都去参加过,一个都没有落下!你们的追悼词我都还记着呢!信不信我当场给你们背出来!” “你要敢背出这东西来信不信我们当场就揍你,等都不用等。” “……”王博爱夸起个批脸。 这个世界真就没爱了吗?原来大家的重点是这个吗? “好了好了不闹了,不跟你开玩笑,心意兄弟们都领了,还是挺感谢你的了,虽然你薅了我们的头发……但是没事啊,你也是一番好意,大概的情况我们都差不多了解了一下。 知道你有任务。 兄弟几个该帮的忙还是要帮的,但是我们目前也不知道我们该干点啥呀。你总得给个说法,给点指示吧。”在一边的老张出来说了句公道话,获得了大家一致的点头。 王博爱眼睛一下子亮了,一扫刚才的沮丧,认真的回答到:“你们啥也不用做,好好活着就行。准确来说咱们本来就是啥也不用做,只需要认认真真活完一辈子,然后提取细胞再接着活一辈子。直到有一天有什么便捷的技术能将咱们一次性传送到几千年之后。” 他说完这句话,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有点迟疑的开口说道:“呃,所以换一个说法来说,我们就是在人间被判了无期徒刑,对吗?” “嘶——”王博爱。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理解的角度有一点刁钻呢,兄弟,你让我怎么回答你啊?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他琢磨了半天才开口:“你要把它当成一种神圣的使命,比如说传承人类文明啊,文化呀,感情啊之类的,毕竟我接到的信儿是让我去几千年之后找一个叫罗生的机器人,说是辅助他成为救世主之类的……” “啊,不是吧?咱们真要到了那个时候,还用帮助一个机器人成为救世主,自立为王不好吗?”刚刚还有点犯困的花钧成,此时已经从一边儿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一提到这种造反的主意就容易兴奋。表面上花钧成。是一群人里最乖的,但是如果你深入的去接触,他就会发现这个人的心里其实有主意的很。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个天才也不为过,尽管这个天才连大学都没有考上,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在人间混的风生水起,在这几个兄弟里他是影响力最大的,虽然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扮演一个不说话的安静形象,但是不能否认,你从任何方面都无法忽视他身上的闪光点。这就是实力,一种莫名吸睛的实力。 而此时他提出的这个建议确实是值得考虑的,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思考。 “我其实觉得花钧成说的挺对的,咱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代的话,说不定还真的能够自立为王。没必要再去依附一个所谓的机器人……” “可是我接到的信儿……” “哎呀,你管你接到什么信儿,人定胜天这句话你听过吗?”小马在旁边一拍大腿,揽过博爱的肩膀:“你都说了,这可是大事儿,当英雄的事儿!到时候哥几个一块当,那感觉多爽!” 翻到你的卷子。 “可是这不好吧,不按规矩做事……”王博爱默默把小马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移开,说实在的他一直就没想过这个事情,刚刚小花这么一提,他心里其实也是有些心动的,但是转念一想,又总觉得哪里不对,隐隐约约的好像有一种感觉,告诉他不应该这样做。 可是旁的人不这么认为,兄弟几个在旁边都对这封未来来信表示质疑。 且不论真假,就算是真的,那这里头说的内容也未免太荒唐,辅佐一个机器人,人类居然有一天要辅佐一个机器人去拯救他们自己。 说出去恐怕都要叫人笑掉了大牙了。 “我跟你说这个事啊,还真的可以多思考思考……” “算了算了,不要想了,我自己心里有数,这个话题先跳过去,先琢磨琢磨怎么去几千年之后吧。” 几个人才恢复记忆没多久,也是第1次商量这事儿,大伙心里都没个主意,此时小张开口了。 “其实吧,倒也不是没简单的办法。只要我们搞到了时光机,那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多新鲜啊,折寿15年当然了!好家伙,没看见上一个我就是这么死的吗?” “我又没说现在要试,咱们可以再等他个10年8年,时间可以解决一切,咱们把这事都往后延一延,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科学不灭亡,那咱们就不会灭亡。” “对呀,顶多咱们就是几个没有身份证和户口的黑户罢了。只要关系够硬,那咱就能一直拖下去。”小花在一旁附和道,随后把目光转向了小周:“哎,对了,周,你是不是在活着的时候就有女朋友了?” “这话怎么说的这么别扭呢,我什么时候死过呀,啊,对我确实好像也真死过,但是也不对呀,我的印象里我不记得我跟我女朋友最后有没有走到一起,这事你得问博爱。” “走了,走到一起了!你俩过完金婚纪念日之后,不到一年,你就暴毙了。我记得嫂子当时哭了好久呢。” 听到这话的小周一下子激动了,他一下子从椅子上面蹦起来,捂着自己的胸口,激动了好一会儿:“啊,真走到一起了!我的妈呀,我太爱我的琪琪了,能不能把她也复活过来?” 可是没等他激动完呢,王博爱就一瓢冷水泼过来。 “可算了吧,你们上一世都过了一辈子了,也算是功德圆满了,没必要再把她拉过来跟咱们一块遭罪,一个女生,还是让她安安静静的沉睡在那个时代里吧。” 他反正是再没能力穿越回过去,薅一把人家的头发过来了,虽然扫的人很好,但是也没必要让她陪着大家一起冒险。 最重要的是,如果复活了这一个嫂子,那么其他的兄弟的女朋友也得复活过来,到时候就自己一个老寡王,那场面简直经典。 其实他也有女朋友,但是准确来说他那已经不叫女朋友了,老夫老妻过日子的成分更多一点。 之前他也想过,要不要把自己老婆也给弄过来,但是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丫头跟着自己太辛苦了,上一辈子祸害了人家,没必要这一辈子还不放过。 最终在大家的劝导下,老周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随后他有些狐疑的看向花钧成。 “不对呀,怎么突然说到你嫂子的事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老婆的话,那有孩子的几率应该会大一点吧,如果有孩子的话,自己家的血脉应该,应该还是可以信任吧。” “你的意思是咱们几个去投靠自己的后辈?让他们帮咱们保守这个秘密?”王博爱一拍桌子,马上就领悟到对方的意思。 一瞬间他就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对呀,他怎么没想到呢,可以请自己的亲人帮忙保守这个秘密呀,还有老实验员,他的孙子应该也能用得上。自己白活了这么久,老憨批了。 “那还等什么呀,博爱快想想我们之间到底有谁结了婚,到底谁家里有孙子孙女儿之类的。” “噢,我想想啊,我想想如果是这么久,我都有点忘了……”王博爱。绞尽脑壳,想了半天,最后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我是有后代的,老张也是老周也有,小花不知道……小花的话,哎呀,好像最后连老婆都没讨上……” “别跟我比我死的早,下一个下一个。”花钧成不耐烦的挥手。 “下一个就是老马了,龙王我记不太清,他好像也没有后代,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就是没有好像是……对!他跟他媳妇儿丁克儿,他也没后代。” 说到这茬,大家统一的都看向老马。就连老马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最后没要孩子啊?你确定吗?确定没有记错吗?兄弟?” “没有,我百分百没有记错,你就是没有孩子,我记得当初你还跟你妈打了一架,你抱着电话跟我哭了一晚上,那天正好是你50岁的生日……” “……” 俩几十岁的老头深夜里煲着电话粥抱着电话哭成一团,咦——想想这画面就感觉有点恶寒。 “可以啊兄弟,丁克一族,你不怕你妈打死你?”旁边的小周怼了他一下子,小马一下子缓过神来,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我到最后真的,真的就一个孩子也没有吗?不是吧?我马家绝后了吗?” “嗯,某种意义上来说,嗯,其实也不算吧……你不是还有个堂弟呢吗?不要怕,传承你马家血缘的重任就落在他身上了。” “……” 小马蹲到一边自闭去了,哥几个们商量着回头去找谁家的子孙比较方便。 “要不去找我家的吧,我的孩子肯定比你们的都强,至少还有基因就摆在那里了,都随我!”老周一拍胸脯。 引来众人一片白眼儿。 尤其是王博爱那眼神,简直就要翻到天上去了,他毫不留情的吐槽道:“你可别说这话,你家孩子我记着当初天天考倒数第一,被你拿着擀面杖在后面撵着打。有一次期末居然还跑到我家来避难,说是你要弄死他。我问了那孩子怎么回事,孩子告诉我说期末没考好。 我当时还问他,你爸爸不至于,因为一次期末没考好就把你打死吧。结果你猜那孩子怎么回答的?” “怎么回答的?” “他说他期末考不差,就是在他爷爷家里翻到了你之前期末的卷子,你要杀他灭口呢。” “……” 弄点钱 “所以咱还是去找别人家的孩子吧,他老周家孩子可能真的随跟儿……” 否决老周的想法,大家又开始琢磨起自己家的子孙来。小张(全名实丘)搓着自己有些长的下巴:“博爱你知不知道我家孩子是啥样的?按说这件事儿你应该比我们有发言权才对,你复制的是我们20多岁的基因,我们对后面的事儿没记忆……” “啊,对,我忘了这一茬了。”王博爱挠了挠自己有点秃的后脑勺,开始回忆起来,印象中,张家的后人还是挺可以的,他有两个儿子,一个成了大学教授,另一个成为了社会科学家。 张家的大儿子有两个女儿,也就是张实丘的孙女儿,他的二儿子只有一个儿子,也就是张实丘的孙子。 这三个孩子也都混得不赖,其中一个女孩成了舞蹈家,另一个女孩是音乐剧演员,至于那个唯一的男丁,他继承了父亲的衣钵成了社会学家。 要不然说人家的学霸基因放在那里呢,从事的职业就比平常人高端很多。不是文艺类的,就是搞社会研究的,基本上都属于尖端知识分子和贡献型人才。 他把这话讲给几个人听,众人纷纷表示认可。 “行啊,这几个孩子都混得挺不错的呀,那要不咱就去老张家?”小马在旁边提议,可是还没来得及走出门去就被王博爱拦了下来。 “话还没说完呢。老张家的话其实也不太合适……”博爱苦笑一声:“人家家孩子混的太好了,现在咱们估计,估计高攀不起……” “ah?” “其实我刚才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他们虽然在某一领域都是佼佼者,但是这几个孩子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什么缺点?” “他们有感情缺失症,也就是说,可能连自己的祖父都认不得……” 张实丘:????? 只见他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好家伙,自己这是出了一帮白眼狼啊。怎么回事,一个个全都是只有能力没有良心的小混蛋吗?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心有点疼,不,准确来说这颗心就像是被一盆开水烫过之后,再扔进凉水里一样,那感觉简直太酸爽了。 张世秋在这边扶着脑袋发晕,王博爱从另一边儿了扶住他的肩,随后又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先听我说,这几个孩子吧,其实你也不能怨他们……” “那不然呢?我不怨他们,难道难道根源是出在我儿子们身上吗?又或者再厉害一点,根源直接在我身上???” “倒不至于,倒不至于。”王博爱停顿了一下,随后又接着说道:“据我所知,人类在这几年患这种情感疾病的几率提高了,几乎两倍左右,也就是说每10个人里面就有三个人可能患有情感缺失症。所以我的意思是……”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我家是欧皇?这10个里面三个情感缺失的全是我家的?” “额,正所谓有所得就会有所失,对吧?这件事儿其实你要看开点儿……”说着他就想给自己兄弟一个拥抱来温暖一下他受伤的心,可是却被对方无情的推开了。 “去去去去!”心烦的张实丘一脸嫌弃地推开一直往这边蹭的王博爱:“一边呆着去,啥情况,怎么我抽卡时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被嫌弃的王博爱瘪了瘪嘴,随后又看周围,大家都围成一圈儿,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丝凝重。 “所以现在能去哪儿了?博爱你是不是还没说呢?”小花站在一边开口,他怀里抱着一个玫瑰花型的抱枕,看上去又土又帅。 “我的话……”王博爱挠了挠头,有点无奈的说道:“我孩子们也没见过我小时候的样子呀,而且我跟他们相处的时间挺少的,说实在的,我也不太清楚他们到底能不能认出我来。毕竟我在社会上应该已经算是个死人了,如果突然出现的话……” “如果突然出现的话会怎么样?” “可能会被抓走。因为当年咱在克隆的事情上撒了谎,这东西是能查出来的,我怕他们细追究呢。”说着他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一时间屋里再次沉默了几个,看起来不到10岁的孩子围在一起,脸上摆出不属于他们年龄的表情,乍一看上去十分的奇怪。 这就有点难顶了,兄弟。王博爱挠了挠头,随后就被张实丘给制住了手。 “别挠你那两根头发了,你上一辈子就是这么挠秃的。” “……可是不挠我能怎么样啊?现在这情况你的重点居然是放在我会不会秃上面……赶紧想办法呀,兄弟萌这个房子里的食物可不够咱们撑过这一个月的,另外善意提醒一下之前那个我的卡里面的钱几乎也都捐了,根本就没剩几百块,还不够咱们这一个月吃饭呢。” 一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怎么就不知道攒钱呢?什么都做了,怎么就被那帮老家伙洗脑了呢?一点儿都不知道攒钱,一丝丝儿的后路都没给自己留,就这么一个房子,他们总不能啃墙皮吧! 几个孩子讨论了好一阵儿也没得出来什么结果,只说是再看看再想想对策。 随后大家就都散了,各自在屋里闲逛起来,看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拿出去卖的。 几个人找到了,晚上快吃饭的时候,小马在地下室里发出了尖叫:“哎,你们快来看!我找到能卖钱的东西了!” 伴随着这家伙的大喊大叫,几人纷纷朝着地下室跑来,沿着有些狭窄的楼梯跑到地下,就看到小马左手一个海贼王,右手一个奥特曼,面前一整堵墙都是各式各样的玩偶和手办,还有一些老式的cd跟唱片封存在透明的玻璃柜子里。只见他一脸兴奋的大喊。 “你们看这一面墙都是手办!还有这些唱片呀,cd之类的,现在估计应该算是古董了!咱们的话,可以把他们卖钱,以现在这个行情,应该能值个十几万的!” “我不同意!”王博爱当时就肉痛的叫了起来:“这东西可是当年我花了好几十万才集齐的!你现在十几万就要给卖了,我不干!” 精神小熊在线成佛(九) 黑熊好不容易才跟老和尚把事情解释清楚。虽然老和尚还是一脸半信半疑的表情(话说你为什么对自己的容貌那么自信呀!一个糟老头子别人还能馋,你身子是怎么着?)但是此时也已经淡定了很多。 “那既然如此,老衲就姑且信你一回。你侮辱了我一次,但是呢,又救了我一回,所以呢,这次的事情也就这么算了,毕竟老衲也不是什么魔鬼……”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好吗?啊,算了算了,我都不想跟你个糟老头子说些什么……”黑熊也懒得跟老和尚在废话,什么仔细的辨别周围的环境,发现除了岸上一条已经被人开辟出来的小径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话说老和尚你知道咱该怎么回去吗?我现在有点懵啊……我可是行李还落在你寺庙里呢,那里头可包含了我的全部家当……”黑熊的全部家当包括5条裤衩,三个背心儿,以及两双拖鞋。 要不是穷到这份上,他也不至于会想着到庙里来骗吃骗喝,结果没想到,这庙说不定油水还没他多呢。 “你要回去啊?啧啧……”老和尚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顶随后一激灵打了一个喷嚏,他转一下旁边的一片树叶,擦了擦鼻涕,随后说道:“你要是想回去的话,恐怕可是不太容易呀……” 这话是什么意思? 黑熊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老和尚,只见老和尚嘿嘿一笑,眼里透出三分讥笑,三分无奈,四分的没办法,只见他往河流上游看了看,沙哑着嗓子说道:“这可不是一般的河。你看见这河旁边开着的石楠花了吗?” 老和尚随手一指,黑熊顺着望去,果然看到了一朵灿烂的火红花朵。这画的茎长得十分的直,花瓣儿像线一样分散卷曲着,和普通的花不一样,这花长得妖艳而又富有特色。或许是因为这花长得太妖异了,黑熊的心里竟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开着这花儿,是什么意思啊?”他再次把目光转向老和尚,语气也变得有些迟疑起来。 “那你可知这花儿又名地狱引路之花,只开在有死人的地方……” 老和尚慢慢悠悠地开口,黑熊被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此时风正好起了,天上一大块黑压压的云被吹过来,一时间太阳被挡的严严实实,气氛也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那和尚的袈裟仍然在往下滴着水,他有些阴森的声音依然在说着:“这条河原名叫镇琴江,这附近原本是一位皇家琴师的埋骨之地,可没想到,这位琴师死前对世间抱有极大的怨气,以至于死后阴魂不散,在这条河附近为非作歹,勾去了好多人的性命。 300年前,妖族大屠杀之后,我师傅到这附近来修身养性,偶然碰见了孽障,那年琴师那时已经是吸了将近千人的阳寿,眼看就要聚现出实型为祸人间。 我师傅为了天下苍生,便耗费了八成法力将其封印在此地。虽然这琴师几百年之内是无法再出来作祟,可是我师傅却也是伤了根本,折了寿数,在那次封印后不到5年就去世了……” “唉,虽然挺同情你的,可是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老师傅是很可怜,可是我除了表示同情,好像也没有别的能做的……” “不,其实我说这些并不是想搏同情,只是想告诉你,这石楠花代表着什么。” “额……稍微等一下,我怎么觉得我好像没听明白呢?” 这又说师傅又说花的,黑熊一下子被对方绕的有点懵,他捋了半天,没整明白对方是想告诉自己什么,于是再次抬起疑惑的小眼睛看着老和尚。 “能说的直白点吗?我就是个粗人,听不懂你这话里暗含的什么意思。” “其实我的意思是……”老和尚抖了抖身上的水,随后身上一震,潮湿的衣服就被巨大的内力烘干了。 黑熊被吓得往后一躲,震惊之余,听到了对方嘴里颇显无奈的一句话。 “说这么多,我的意思就是,那琴师可能又被放出来了……” 只见到老和尚,眼神一凛,突然朝着侧边狠命一打,一个黑影就凭空出现。 很显然那道黑影也没有反应过来,晃了两下,随后在岸上慢慢的聚出了一个人的样子。 “哎呀,没想到,最终还是让你们这群家伙给发现了呀……哈哈哈……”那黑影晃了晃猛地笑了起来。 老和尚也陪着笑,只是那笑里夹着一丝严肃,只见他从脖子上取下念珠,一颗一颗的拨着。 “好久不见呀,侯琴师,两三百年了,也不知你到底想通了没有,你若是想通了,小辈这就恭恭敬敬的诵读经书,请您上路。” 那黑影晃了晃,在他身边绕了一圈之后,又沿着原来的位置停了下来,此时的黑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讽,淡淡开口道:“那,我要是说我没想通呢?” “那恐怕,晚辈就得罪你了……”老和尚话未说完,手中念珠已经飞出,只见金光一闪,那念珠就化作9颗巨大的舍利,朝着对方围了过去。 眼前景象把黑熊震慑了,他吓得连连后退,可是那黑影倒是一点儿都没有慌张,甚至黑熊还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嚣张的气焰。 直接那股子黑影从地上打了个圈儿,直接化作一缕青烟就消失了。 老和尚眉头一皱,感受到身后一阵凉风传来,下意识侧面一躲,紧接着一把黑刃贴着他的腰侧划过。 是琴师!只听他凉凉的声音说道: “黄口小儿,你想逮着我恐怕还早着呢!我修炼这么多年,200多年的冲击,200多年的试炼,为的就是有一天能重返人间!如今我出来了,咱们新仇旧恨一块算!老夫我就先杀了你,来祭我的刃儿!” 之间的黑影猛的扩大,一下子在半空中盘成巨蟒状朝着老和尚吞来,黑熊一见势头不对,赶紧举起了旁边的一块巨石朝着那巨蟒的七寸打去。 但很可惜,一击不中。反倒惊扰了那琴师,使得对方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哎哟,还有旁边还有一个小帮手,怎么的现在佛教都这么兴俗家弟子了吗?” 那巨蟒尾巴一扫,把黑熊带了个跟头。 老和尚眉头一皱,控制着一颗舍利挡在黑熊的面前。 精神小熊在线成佛(十) “咱们两个的事情就咱们两个聊,不要把外人牵扯进来!” 老和尚神色严峻,显然是不想黑熊受伤,虽然在他眼里这只黑熊是只孽畜。但是这只孽畜刚刚救了他的命,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如今只要他还活着,自然不可能让旁人当着他的面弄死黑熊。 那舍利子闪着金光,一下子打退了黑屋,可是一颗舍利显然只是勉强打退而已,那股黑雾虽被挡了回来,可是仍然有向前吞噬的预兆。瞥见此景,老和尚心之不妙,连忙寄出金光护体,以防万一,可是谁知,琴师大笑,那股黑影变得更加扭曲了,盘旋在空中,活像纠缠在一起的蛆虫,让人作呕。 琴师发出尖利的声音: “放过他?我倒是想着要放过他的,可是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偏生要往前闯,行啊,他既然对你重情重义,那我就让你们一起死在这里!”说着那股黑雾就猛的爆发开来,散成了千万根黑色的银针,活像是传说中已经失传的暴雨梨花。 黑熊大惊,左右环顾,周围出了一些距离不算近的树,也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完了,这下可完了!巨大的恐惧之下,他几乎闭上了眼,似乎料想到了自己被扎成筛子倒下的一幕。 可谁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9颗舍利竟然有7颗全都扑向了黑熊,替他挡退了密密麻麻的黑针。 “黑熊快跑!”一片金光中老和尚向他这样喊道,他的面前三颗舍利飞速晃动,顽强的抵挡着袭来的银针。 “老秃驴你!”黑熊原本想往密林里跑的脚步,此时却停了下来。怎么办?如今这个情况自己要走了,那就是违背江湖道义了。要见死不救吗?不行啊!这不是自己的风格呀! 可是如果待在这儿……黑熊不禁露出为难的表情。如果待在这里的话,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到最后还可能是两人团灭的结果…… “老和尚,我该怎么帮你啊?!” “你帮个锤子tm你赶快跑!” “不行啊,我不帮你,我良心上过不去!你让爷怎么以后在江湖上混?!” “我管你怎么在江湖上混麻溜给爷跑!!!!”老和尚脸都急红了,说着就控制着7颗舍利子大黑熊包围了起来直接推向密林那边。 银针攻不破舍利子的大阵,只好调转矛头朝向老和尚,一时间金光被一片黑压压的细线笼罩起来。 “好啊,既然你要他生,那我就要你死!” 说着那千万根银针就一起朝着老和尚的金光照扎来。黑熊眼睛嗖呼瞪大,呼吸一滞: “老和尚!” 人就在这时,天上突然降下一柄巨剑,哗啦啦啦啦啦,震开一大片石子,激起千层浪花。 一时间周围暴土扬长,落叶齐飞,在场三人均被震慑。只见烟尘之中,一个破衣烂衫的老道走了出来。他手里拎着一个有些破旧的酒葫芦,晃晃荡荡的走了出来。: “哎哟,真是麻烦,早都说了吗,跟我回去就没有这么多屁事儿了……” “老头!居然是你!” 黑熊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那个追着他,要他回去继承衣钵的疯老道。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话,说他不是也跟着一起滚落悬崖了吗?为什么他现在浑身好好的站在这里,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亏自己刚刚还有些担心……他要告这两个疯老头子欺骗感情! “哎呀,一会儿不见一会儿不见呢,没想到居然你们掉到这儿来,话说这一滩黑色的是啥?这是谁咳出来的一口黏痰成了精吗?啧啧啧,世风日下,什么东西都能修炼……” 他这话很显然激怒了那个黑影,只见包围着老和尚的那一圈黑人,瞬间聚成了一个人形,一下子就掐住了老道的脖子。 这动作可吓了,黑熊一跳他不自觉惊呼一声,可还没等他前去帮忙,却看见老道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从从容容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腕,神色完全不像慌张的样子。 “哎呀,有些人呢,其实吧,一辈子过了也就过了,没必要非得执着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说是不是?” “闭嘴!没大小的东西居然敢说我粘痰成精,看我不直接弄死你!!!”那黑影忽的。收紧了手,可是下一秒他却震惊的看着老道。 “怎么回事?” 那黑影竟然感觉自己的能力正在一点一点的被吸收,就好像是,好像是被一个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他再想抽回手来,可是掌心却像被什么给定住似的,再回不能。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哟呵,看您这说的,我能对你做什么呀,无非呀,就是想给您度化度化。”老道士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得那叫一脸人畜无害,他随手抹了一把鼻涕往衣服上蹭了蹭,然后呢,又从兜里呢掏出一张黄纸。 要说这黄纸呢,好像挺不一般的,那黑影见了这黄纸,竟然开始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起来。 “你这东西!你!你到底要干嘛?!!!” “我不干嘛,就是想跟您介绍介绍我们这道馆啊,这最有特色的一张符纸。”那老道士又擦了一把鼻涕,开始在符纸上画了起来。他一边画,嘴里还一边念叨着。 黑熊不自觉的就竖起了耳朵。只听到老道说道: “还记得当年老和尚他家的主持走的时候,特地呢,给他留了一串舍利子护身。当年我知道这事儿之后呢,非常气愤,凭什么他有我没有呢?于是乎,我就跟我师傅软磨硬泡了一个多月,结果你猜怎么着?” 老道是笑了,那笑容夹杂着一丝无奈,又透着一丝心酸。 “当年师傅啊,知道我羡慕之后就去那天山上为我讨了一张据说经过太上老君炼化的仙符。当时我拿到这仙符,我开心的高兴了半个多月,可是半个月之后我就笑不出来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老道是抬起头来,眼里露出一丝惆怅。 “以为这仙符啊,是我师傅拿寿命换的。” 奇怪生物 当然王博爱的反对是无效的,几个人合力把王博爱治住,随后绑在了沙发的角上,最终余下的几个几个孩子还是把手办拉到文玩市场上给卖了。 “啊,你们还我手办,那是我的!!!”王博爱又哭又闹,他现在真的感觉自己回到了孩童时代,那种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的感觉,简直让他痛彻心扉。尤其是那一套魔法少女小圆的手办,他当初费了多大的力气才集齐呀!现在居然被这几个逼说卖就给卖了,不活了自己不火了,干脆就让他跟那些手办一起走吧!把他也卖了吧,他感觉自己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然而就在我们王博爱哭的时候几个老黑屁却开始在那边商讨了分赃的问题。 “车是我推的,我当然要分的多一点了!” “不行不行,怎么可以这样呢,明明是大家共有的!这样我先拿走10万,剩下七万你们自己分……” “哎哟我靠,小王八蛋哇,好公平的分赃方式啊,你把钱给我撂下!复旦的智力就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嗯,会不会不太好啊?当着不爱的面,分人家的钱那个好像有点不太厚道啊,毕竟是他的手办……”善良的小花,最后弱弱的开口。随后就收到了哥哥们的一致拍拍。 “唉呀,咱这不是逗博爱玩儿嘛,咋可能真分赃呢?说白了,我跟老周他们俩就是想气气博爱……当初那一把头发薅的我可真疼!我现在隐隐约约都感觉我脑袋中间缺一块儿……” 说着小马就指了指自己的脑瓜顶,随后却遭到了老周的嘲笑。 “你那一块缺的可不是头啊,是一块大脑吧!” “噗……”这话一出口,连一项最内敛的张实丘都没有憋住,一下子就笑出了声来。 几个人在这边假模假样的分赃,然而另一边的王博爱简直内心崩溃到了极点。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话说这几个批去哪里分赃不好,非要当着他的面回家来分。 而且话说能不能先把绳子解开呀!屮!他都被绑了三个多小时了,手腕都要磨红了喂!话说他严重怀疑这几个兄弟有没有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玩出什么特别的花样。 话说为什么绑架的技术这么熟练啊?喂!还有你们几个配合的为什么那么默契呀! 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你像最纯洁的张世秋为什么是大成杰最专业的那一个,我屮,这东西tm一般人都解不开!当年这个家伙到底在某一方面学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然而就在他在这里凄清冷漠惆怅的时候,王博爱突然感觉到自己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 他猛的惊叫一声,这叫声可吓坏了那边的兄弟们,他们赶紧放下钱跑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小马的反应最为激烈,他一把把王博爱从地上扶起来,随后开始检查他周围,发现周围没有什么东西之后又开始检查他的身上。 “快怎么了?你说话呀,你别发抖,你快说呀!怎么了?到底哪里不舒服了?”周围的兄弟也纷纷都开始检查,往外的身上他们还是很关心王博爱的身体的,毕竟刚刚只是开个玩笑,如果这玩笑过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王国爱脸色惨白,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背,随后说道。 “妈呀,我刚刚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爬过去了,你们快找找这屋里是不是有蛇呀?是有蛇还是有老鼠啊?我都害怕,你们快帮我找找,我求求了……” 听到这话的校花也吓得窜起来,他平时可是最怕这玩意儿的,当时就直接抱住了王博爱,浑身抖的比他还厉害。 “我透兄弟,你可别吓我呀!你知道我我我最不喜欢这玩意儿了,你可别跟我说你屋子里还有这东西呢……” 余下的三个人虽然没有那么害怕这些东西,但是脸色也都不好看。 他们害怕的不但是老鼠,而是老鼠身上携带的病毒。毕竟这周边科都是实验所科研院什么的,一旦老鼠身上沾染了什么化学物质,那所传播的疾病和细菌可不是一般的多。 而且重点是这些化学物质大多数都是实验的失败品,也就是说这些东西基本上都带有什么问题。他们有的会引起变异,有的会致人死亡,总之不会对人类有什么正面效果。 如果耗子蛇这类爬行动物出现在这里的话—— 细思极恐! 三个兄弟对视一眼,随后纷纷在屋里寻找起来。可是找了半天,整个地下室里居然除了他们一个火舞也没有,别说老鼠了,蜘蛛,壁虎,甚至连一只小飞蛾都不见。 “你确定你没有感觉错吗?博爱?该不会你是为了刺激我们,所以故意假装的吧?” “没有,我怎么可能假装这些东西呢,你们真的是,啊呀!我没有说谎!”王博爱。简直快要疯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些生物,可能携带着什么东西了。刚刚那一下的触碰绝对不是他的幻觉,他甚至都能感觉到那个生物身体上的温度。 王博爱现在觉得自己简直是要崩溃了,面部表情一度崩溃。他的上一世是实验助手,在场的所有人中,不可能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些实验品的危害了,他现在几乎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上正在一点一点地滋生着那些古怪的东西。 “我觉得多半应该不是老鼠之类的东西,因为我刚刚没有看到老鼠脚印。”小马掀开旁边的一个箱子,随后说道:“话说你在这里也是的,堆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找啊?要不我们先把箱子搬出去?” “不行不行不行,万一那东西就藏在箱子里面了呢!还是放在这里吧,你们把门关上,要是有东西的话祸害咱们几个就够了,可千万别让那生物跑出去!” “不是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家国情怀呢,哥们儿,你自己都要变异了!”老周干脆一个抱枕打在他的脑袋上:“我现在真的是恨不得你刚刚说的是假话。哥几个找了这么一大圈了,哪有啊,真的是……” 冲突 “我真的感觉他就在这里,你们快好好找找啊!!!” 王博爱急于证明自己也不管害不害怕了,直接穿上鞋也开始跟着翻了起来。 相比于自己的那点恐惧,他更害怕这东西跑出去。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害怕,一转身砰的一声撞到墙上,随后屋里几人听见嗷嗷一声。 那声音很尖很细。一听就知道不是王博爱的。 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几个孩子背靠背贴在一起,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对着刚刚声音的来源。 “是谁?!”王博爱脸色煞白,对着那一面墙喊道。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我我我可就叫人了啊!!!” “对呀对呀,你再不出来我们就叫人了!”小马小周在旁边帮着附和。 刚刚没有反应过来的小花被围在中间,手里只拎了一个抱枕欲哭无泪。 “我问我我好害怕呀,我怎么办呀,哥们,你们几个往前上吧,我,我怂呢,我真害怕呢,博爱,你家里不会养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吧……” 他这话一出口,这个人身后都起了鸡皮疙瘩,尤其是王博爱。他现在感觉自己头皮都发炸,要知道他家里可根本没有养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别说猫猫狗狗了,连只小仓鼠都没有养,如果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那估计只可能是一种了…… “闹鬼了呀!!!!!”王博爱。大叫一声,扔下手里的小木棍就往外跑去,可是没想到门关的太死了,他打了半天竟然没打开。王博爱。一转头看见小马手里拎着钥匙正在朝他晃荡。 “快拿过来啊!” “不是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呢,万一就只是只小动物呢?”小马的脸色也不好看,不过他更多的是因为王博爱抛弃兄弟这件事。 “都这个时候了,万一是鬼呢?”守在门前的王博爱感觉自己腿都有点软了,他转头瞥了一眼,那边那个墙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真的觉得那个墙上有一块墙皮在动。 其实不光是他发现了这一点,小马梁实秋,还有小周他们也先后看到了墙壁好像在隐隐约约的动弹着。 “挖槽!” 几人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紧接着墙壁上有一块近乎透明的薄膜掉了下来。 砰—— 那块薄膜砰的一声就炸出了一阵白烟,白烟中一个人形缓缓的显现了出来,几人被惊得连连后退,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呆愣愣的看着那白雾中的人影。 “哎哟,我透。真是个铁头娃,正好撞在我胸口上。”过分娇媚的声音,烟雾散去,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子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眼前这女子,一双桃花眼,一张瓜子脸,琼玉鼻梁,樱桃嘴,身上穿着淡绿百褶留仙裙,脚下踩着浅青绣花鞋,身上气质仙气飘飘,嘴里语言却甚是轻佻。 只见她挥了挥袖子,驱散了身边的烟雾朝着小马他们走了过来,一把就夺过了小马手中的半截木棍,嘴角扬起一抹嗤笑。 “怎的,若是真出来个什么大妖怪,你真觉得这玩意儿拦得住?” “我我……”小马惊叹于对方的美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嘲笑了,我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个123来。 其他几人也是被眼前的景象冲击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张世秋是反应的最快的,他趁着对方一个不注意,拿起旁边的一个玻璃钢就向着女子打去。 可没想到那女子素手一挥,玻璃钢竟然在半空中碎成了粉,一下子就掉在地上。 张世秋眼睛搜狐的瞪大了,紧接着却又不信这个理儿又抄起旁边的一个破纸箱子朝着对方打去。依然是同样的结果,而这一次女子似乎被激怒了,一个闪现过去掐住了张世秋的脖子,将他小小的身体提了起来。 “喂,小屁孩儿做事儿也要懂得分寸。” 她这动作给人的冲击力很大,张实丘的脸一下子就憋红了,这一下子,可给周围的几人都激怒了。 几个孩子纷纷抄起身边能扔的东西都扔了过来。可是却被女子一一闪过,随后用法术将他们都定在墙上。 “小毛孩子家家,一个个家长都没教过什么叫礼貌吗?”女子有些不满的说道,随后一松手,张实丘就摔到了地上。 “实丘!” “谁让你说话的?”女子瞥了博爱一眼,一挥手王博爱的嘴就好像被什么给封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什么玩意!王博爱内心是崩溃的。 谁能告诉他,这老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穿着一身绿色跟大豆虫似的,这姐们就差嘴上涂个绿色儿口红了。 一上来就把他们都给定住了,我说为什么呀?他不就说了一句话吗?还不让人喊了!没天理呀,老天爷呀! 谁能告诉他,这姐们是怎么溜进他家里的?上来就突然把他给封印了,你当你是谁啊?白展堂吗?还他妈葵花点穴手,还tm不用手的葵花点穴手!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原本就不太平静的局面。 “有种你就把我们都给弄死了!到时候我们尸体发霉发臭,你看警察抓不抓你的!”老周的公鸭嗓格外的明显。他的脸上已经有青筋爆出了,很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平常他跟张实丘关系最好,如今看到自己兄弟被一个女人像扔垃圾似的撇在地上,自然是心中恼怒的很,把性命都抛在一边了。 墙上人怒目圆睁的样子,让这个女人觉得很有意思,她走过去看着老周,手一抖,指甲猛的变尖,随后一根指甲就刺进了他的肩膀。 噗嗤一声。 指甲直接透进肉里,鲜血顺着那不大的伤口流下来,一瞬间,老周痛苦的皱起了眉,可即使这样他还是死死的盯着眼前人,骨子里透着不屈和狰狞。 “来有种就弄死我,咳咳咳咳……”他甚至因为太过激动,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口脸都憋得有些红了。 “住手!住手,住手,冷静点,冷静一点!” “对,别冲动,都别冲动!”剩下的两人还算冷静,心知,如果事情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于是大声喊到。 正是我喜欢的。 “冷静狗屁,冷静!” 谁也没想到,平时闲的最没正形的老周却分外的强硬,他咬着牙,努力的从痛苦中挣扎出一个笑容。 “有种就杀了老子,你要不弄死我,我总有一天会弄死你。” 那笑容很像反派,透着几分嚣张和暴力。 女人皱了皱眉指甲慢慢的从他的肉里抽了出来。红唇轻启: “小子,你很强硬啊。” “怎么,现在想要装个逼然后灭口了吗?”老周仰起头,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那就来啊,干死我!” “你这话说的可真糟糕……”女人突然笑了,手一抖收起了指甲,随后把手放到他的脸上,挑衅似摸了摸。 “不过我就是觉得你有几分意思,怎么样?要不要跟姐姐玩一玩?姐姐可以等,毕竟男朋友是可以养成的。我可以等到你毛长齐的时候,再来泡你。” 众人:“????” 此时老周的表情由痛苦转向迷惑,再由迷惑转向woc,他现在整张脸颜色都不对了,表情就像是吃了狗屎一样,整个一个真人版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他现在心里真的是1万只羊驼,狂奔而过。这个情况发展不对呀,我凑,这个女人为什么拿的是霸道总裁的路线? 怎么回事???什么就你引起我的注意了,我要泡你。姐妹你玛丽苏看多了吧,咱们这是男频啊,不要这么发展啊,这尼玛就有点不太对劲了喂!!! “不,是你清醒一点,我有老婆了!” “你,一小屁孩儿有老婆?有是上辈子的事儿了吧……”那女人从自己的胸口掏出一盒烟(???),随手点上一只深深吸了一口,随后把烟气吐到了老周的脸上。 老周下意识呼吸一滞,之后就听到了对方有一些迷离的声音。 “你们都是克隆人吧?想要我帮你们保守秘密,那就多陪我玩一玩,你们虽然现在毛都没长齐,可是以后应该都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 女人突然凑近鼻尖蹭到了他的脸上。 “要进行交易吗?”他突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欧洲的汗毛刷一瞬间,他感觉一股奇妙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渗透而来。这股力量不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外头入侵的。老周十分确定这股力量的来源是这个女人。 他睁眼看了看这个女子,近距离的打量更能看出对方容貌的优越性。那皮肤太过完美,一个痘一个红血丝都没有,甚至连毛孔都看不出来。这样漂亮的肌肤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正常人类身上。 他下意识的问道: “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是人是鬼,有必要告诉你们吗?或者说你们觉得我是人是鬼?” 对方有些戏谑地问道,随后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颈窝处轻轻咬了一口。 “果然是乳臭未干,不过克隆的味道也很浓。”对方深吸一口气,老周一阵恶寒。 讲真,如果他能动,现在一定一个大耳刮子呼到这个女人脸上,虽然你很漂亮,但老子也不可能牺牲色相去吸引你。 “你给我死一边去!爷才不跟你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交易呢,赶紧把爷给放开,否则等我下来有你好看的!” “更喜欢了呢……”这个女人好像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属性,听到老周这样骂,她脸上的表情更加开心了。 一瞬间周围几个人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我的妈呀,敢情这是个病娇啊。地上的张实丘一脸见鬼的表情,不过他也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默默地抄起了地上的一块板砖。 他四周扫视了一眼,发现了小花和小马赞许的眼神。 “抽他丫的!”小花做了一个口型。 “对,弄死他!”小马也跟着比了一个口型。 江湖上自古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叫阴沟里翻船。 这个女人未免也太嚣张,得给他点颜色看看,四五个大老爷们,要是还打不过一个女人,那还真是太丢人了。虽然他们现在还都是孩子的身躯,但是他们的灵魂不可能认输。 不可能的输给小丫头片子,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张思秋超级班主任对着这女的的后脑勺就是一下子,女人一时不察,被打了个正着,一瞬间脑瓜子有点晕。她刚一转身就感觉一把刀抵在了自己的后腰上,最后还没反应过来,这把利刃就已经插进了肉里。 她一疼,控制一松,几个兄弟就都从墙上掉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的几人也来不及喊疼,直接超级身边的东西就扑了过去,一下子场上的局势立刻逆转。五个小男孩儿群殴小姐姐。 “我呸,死老婆子,居然还想要色诱我们,还想要威逼我,看我打不死你,今天就给你个教训,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王!谁才是真正的king!”老周因为肩膀受伤,一边流血,一边骂道,此时他也顾得处理自己的伤口,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抄袭地上的一个凳子,就朝着对方狠狠打去。 几个人又骂又打小姐姐一下子哭不堪言,她想要挣扎,却因为后腰,那一刀刚好戳在了软肋上,一时间再起不能。 万分无奈之下,只好被动挨打。 几个孩子打累了,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差不多就行了,再打估计要出人命了。 眼前绿衣女子,哪还有刚刚嚣张的模样,虚弱的躺在地上,刚刚漂亮的脸,也已经成了猪头。 几人刚放下东西,只见白光一闪,眼前的女子突然消失,只剩下一个带着绿色耳钉的小狐狸趴在地上哭哭啼啼。 “哎呀,不好玩不好玩,你们欺负我呢!什么呀?明明说好我的魅术没人能挡得了的,凭什么你们几个就能这么揍我呀?!那都不能看到我好看的面子上放过我吗?!” 小狐狸哭丧着脸。丢人,太丢人了自己,可是寿数足足有几千年的狐狸精,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在这里居然被几个小魏给揍了一顿太难了,要不是之前大清覆灭的时候,被一个洋鬼子打了一炮,损了百年的功力,也不至于现在变得这么弱,缩到这种破地方来恢复身体。 逃之夭夭 想当年,她可是倾国倾城的九尾狐妖,试问那些历史上有名的昏君,哪一个不是受她唆使才做出那些荒唐事来。 历史上大片的战火里,总有她如花的笑颜,这只狐狸名为绿酌,是只八千年的老狐妖了。听说过妲己吗?那只有名的霍乱朝纲的狐狸,那是她的孙女儿,虽然她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留下了这么一个孽种,但是大约还是晓得那是自己的后辈的。 九尾狐妖一族生来就不喜和平。他们十分好战,两只雄性争夺配偶时甚至会咬断对方的脖子,雌性也不弱,但是她们对配偶方面没有什么挑剔,在九尾狐族的雌性看来,只要对方能接受自己头上一顶又一顶的绿帽子,那他就是个好丈夫。也正是因为这个不要求固定半偶的习惯,雌妖一般在族里面是很和平的。 可是一旦这些雌妖进入人类社会之后,那就是红颜祸水了。有的守规矩的干脆就找家青楼,自己当个老鸨,给别人介绍工作,顺带自己也能捞点油水,得点儿满足。 但是这样老实本分的九尾狐妖还是少数,大多数九尾狐妖进了人族之后就开始破坏别人家庭。她们非常喜欢看那些人类女子气急败坏的样子。 甚至有一些妖族的喜好更为恶劣,她们热爱战争燃起时的硝烟,热爱血腥在空气弥漫中的感觉。所以她们选择了进宫,或者是替代那些世家小姐参选秀女,目的就是去迷惑人类的统治者。 这历史上比较有名的除了妲己之外,还有一些所谓的人族美人,其实也不过都是九尾狐妖所替代罢了。 你像那赵飞燕,赵合德,貂蝉,杨玉环。这些其实都是他们一族的狐妖所幻化而成的。 当然这些狐狸的目的其实也不都是图个乐呵,贪个新鲜,她们更多的是为了整个民族大义。 当然绿酌可跟她们不一样,他没有什么大的志气,活了这么些年了,无非也就想太太平平的多找几个丈夫度过余生罢了。 可是没想到,自己待了那么多年的王宫,到最后竟然被几个洋鬼子给打翻了。其实说实在的那些洋鬼子倒也挺好看,就是说的鸟语她听不懂,再加上语言天赋奇差,学会人族的汉语,就花了她整整300年的时间,更别说那东洋鬼子的文字了。 自从王朝覆灭之后,他就一直小心翼翼的在人间过活着,可是没想到即使这样也是在某一个偏僻的地方被几个洋人给逮了个正着。 那天晚上她没有化作人形几个洋鬼子竟然拎了她的后腿,就要宰了吃肉。情急之下自己现了人形,原打算好好解释一下的,可没想到。对方胆子太小,一下子枪走了火,这下可好正好打在她的腰上。 绿卓没有别的弱点,唯一一个弱点就是自己的腰眼儿,那里好巧不巧就有一个黑色的小窝口。 这是当年她还是小狐狸时,被部落一个小孩儿扎穿后背落下的旧伤。 自己当年可是断了一条尾巴,才保下来的这条命。 可虽说真命是保住了,但是这伤确实跟了整整8000年,一直都下不去,如今再被人用枪一打,绿酌当时差点没白眼,一翻晕过去。 当时她忍痛解决了几个东阳鬼子,随后便找了个僻静地方闭关修行去了。谁也没想到这一闭关竟然是百余年过去了,再出来世界整个就不一样了。 她从山上下来第一眼瞥见的就是这个小楼,用现代话来说好像叫什么,啊,对,别墅。 原本想在这里暂住几天,顺带修养修养身体的,可没想到,刚刚养好的伤却被一个小孩再次扎了一刀。 现在绿酌可真是觉得十分委屈了,唉,太难受了。不就是吓唬吓唬你们吗?至于那么大脾气吗?如今可好了,养了几百年的伤口,到如今又裂开了,恐怕呀,自己又得是回去闭关修炼了。 一想到这里,绿酌就止不住的要流出泪来,她指着几个小屁孩儿大声骂道。 “你们几个小混蛋!看我伤好了不掀了你们家八辈的祖坟!” “你tm说你m呢?” 老周冲上去就补了一脚:“还说呢,还说呢?我跟你说不活活扒了你的皮,就是我们饶你一命!现在还在这给爷装,我让你说,我再让你说!有种你站起来呀啊?” 这一脚踩的不轻,正好落在了绿酌的尾巴上,第一时间,她疼的眼泪都下来了。 “该死的我饶不了你们!” “刚刚不是还挺厉害的吗啊?还扎爷,你接着来呀!信不信爪子都给你薅秃噜皮!” 老周在这边又骂又踩,旁边的王博爱看不下去,过来劝架。 “行了行了行了,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再打真要打死了,万一这家伙是什么珍奇的保护动物,咱们还要负刑事责任呢。” “就这还真奇的保护动物,哼,我看是世界未解之谜吧。”老周转头看向王博爱:“你上一辈子不是实验员吗?走拿这玩意儿到实验室去给她解剖了,我都要看看这只狐狸是什么构造,居然还真能变成人……” 解剖!!?? 绿卓听到这个词之后,愣了一下,随后一股寒意从背后直接窜起来,虽然不太明白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凭借对中国文字的理解,隐隐约约她感觉到好像事情有那么一丝不对…… 于是她猛烈的挣扎起来,一下子就把老周拽了一个跟头,随后跌跌撞撞地朝着楼梯跑去。 “快围住她,别让她跑了!!” 可是这话已经说晚了,绿酌。使出了洪荒之力,撞破了木门,朝着外面跑去。 既然跌跌撞撞的赶紧也跟了出去,可是只听见哗啦一声,对方撞开玻璃直接逃走了。 此时此刻也顾不得脑袋上起的包了,更顾不得自己撩不撩得到小哥哥了,如今对于她而言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她拼命的朝着别墅后面自己来的那座山跑去,企图逃回闭关之地。 没想到啊,阴沟里翻船,竟然让几个小辈给逮了个便宜。绿酌磨着牙越想越生气。 她不断的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转动的齿轮。 可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剧痛之下绿酌竟然忘了,自己这个形态是跑不快的。 没走两步,她就感觉自己眼前发黑,两眼一翻就晕倒在了路边儿。 这下可让后面来的几个兄弟给逮了个正着。看着这小狐狸全身的毛色都已经染成了血红,王博爱一下子心软了。 “要不咱别弄死他了,把他抱到宠物医院去治一治吧,可能她也是正当防卫吧……说不定是不小心溜进咱家的呢……” “正当防卫,我特么正当防卫这个逼调戏我???!”老周怒目圆睁,手里拎着一个不算短的棍子,在地上敲的啪啪作响。 “我周瑾宇这辈子就没受过这个委屈!不行,你就得让我弄死他,今天要么她死,要么你陪着她一块死!md……我肩膀现在还疼呢,伤口没好你就想让我原谅凶手,你脑子里装的是面粉和水吗?真想一个大耳刮子呼醒你……” “哎呀,好了好了好了,不要争了,不要争了,老周你先回去休息吧,那个这里我跟博爱他们几个处理。”眼见着气氛不对劲,小马出来打圆场。 他朝着跟在旁边的张实丘使了个眼色,对方瞬间意会,连忙装着脑袋疼的样子,靠了在老周身上。 “哎呀,咱回去吧,兄弟脑袋疼呢,你肩膀也不舒服,咱俩伤员就先回去吧,不要给他们添乱了。” “可是这狐狸……”老周还想说点什么,可下一秒又被打断了。 “我还不知道你,你要是真想杀这狐狸刚刚在屋里的时候,你就直接一脚踩到这货脖子上了,还用等到现在拿着棍儿出来追?旁边有把刀,你咋不抄着呢?”张实丘翻了个白眼儿。他在几个箱子里面跟老周是最熟的了,从十几岁他俩就彼此认识了,一路相伴走过了这么些年,别人以为老周是真发脾气了,可只有张实丘明白,他这根本不是非要把这狐狸弄死,而是咽不下这口气。 老周这个人多少有点大男子主义,他没办法忍受自己像一个女生一样的被人调戏而且调戏他的,居然还是一个连人都算不上的狐狸。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老周这个人最怕疼了对方,一个指甲直接扎进了他的肩膀里,怎么想也是没有办法原谅这件事情的。 这人冲出来无非也就是要给着狐狸一个教训,倒也没有真想要要他的命,正如他刚刚反问的物理桌子上其实有刀的,如果他真想要杀了这狐狸大可拿着那把刀出来。 说白了这人的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行动啊,别看挺狠的,可是实际上,内心还是挺怂炮的。 “……” 半推半就着张石秋带着老周回去了,剩下的哥仨围着这狐狸看了又看,一时间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这时候天空微微起了点雾,森林里的潮气开始反了上来。几个人大眼儿瞪小眼儿,谁也不敢轻易碰这只狐狸,生怕断气儿到自己怀里,不说别的,毕竟多少有点晦气。 “咱怎么的,送到宠物医院去吗?”王博爱。蹲在狐狸旁边,他的手轻轻的放在那狐狸的肚子上,刚刚那一刀应该是扎的挺深的,隐约透过后腰都可以见着里面翻着的肠子了。 “可是这狐狸算宠物吗?他好像能化成人形啊,你们谁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送到宠物医院去,人家会不会把咱们关进局子里?”小花看着小马,这是他的习惯,虽然小花的年纪比小马大上一两岁,但是他习惯依靠这个看上去比自己成熟的多的弟弟。所以此时他也在等着对方拿主意。 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瓜,小马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好主意,只好说到: “不至于吧,好歹咱们也是发现了新生物的有功之臣,不至于因为一个这个就把咱们送进去吧?要不送警局吧,毕竟这东西挺奇怪的,万一治好了,回头又把咱们定到墙上怎么办?” “说的倒是轻巧啊。”王博要叹出一口气,看向两个人:“你们谁认识去警察局的路?” “我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 两个人一致摇头,小花看向蹲在地上的王博爱:“这不是你家吗?你在这里生活的时间长,你应该比我们熟悉这一块的地形才对啊。” “是啊,我在这生活的时间长。你也不用你那发育不全的小脑想想,我要是天天出来闲逛的话,现在哪有你们什么事儿啊?早都在棺材板里躺着了……” “那怎么办呀?这附近有车吗?咱们打个车去吧。” “打车,行啊,你有钱吗?” 话一出口几个人同时弄的,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了那卖手办得来的十几万。 好像,有这钱就能救狐狸了。 几个人艰难的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领略到了对方的意味。 “难道真的要救她?”小花有些犹豫的说道:“可是这……” “别考试了,先去拿钱,把钱都拿上我抱上狐狸,小马去打车,把老周和老张他们也带上,他们的伤也得治疗。” 说着王博爱就狠了狠心抱起了眼前的狐狸,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着,打湿了草地,同时也让他的衣服染上了些许血色。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狐狸,怀里的这一坨,很黏糊,很恶心,又很沉重。 细心的小马注意到他的表情,刚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要不我帮你?你去打车?” “走你的吧,不用管我。”王博爱随口应付。他的脸上皱成一团不是因为怀里抱的东西有多恶心,而是因为怀里抱的太沉重了,不是物理上的沉重,而是一种心灵上的沉重。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狐狸背。背上的伤口,他竟然有几分心酸的感觉。 什么情况自己得了什么病吗?对方之前可是那么无理的对待他们,他居然现在这么同情这只狐狸,甚至还想要救这只狐狸。 这让他自己心里都忍不住觉得恶寒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简直就像个女人一样。 如果照往常的自己早就刨个坑给她直接埋了,哪管是死是活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一种莫名的责任感从心里升起来,他就是心疼这个狐狸,他就是要救她。 这一刻的王博爱还不清楚,眼下的这个决定,将会改变他未来的走向。 螳螂捕蝉 九尾狐族,生而妖媚。他们即便是做了天大的坏事,凭借着身上天生的吸引力,也能促使人们原谅他,就像当年的妲己。 即便是那么臭名昭著,可是后世还是会为她平反。这就是能力,这就是与生俱来的力量,这是人族抗拒不了的,也是自然无法改变的。 所以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王博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绪了。自古狐狸就是一个蛊,蛊惑人心,迷离乱世。 经过将近十几分钟的纠结之后,王博爱和剩下的兄弟还是决定把这只狐狸送到宠物医院去救治。没办法,管它是什么东西,既然长了张狐狸脸,那就按狐狸治吧。 简单的去医院救治了狐狸,又把张实丘和老周的伤口包扎好,几人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可是到了付账的时候王博爱的时候却颤抖了。 8万块。 救治一个狐狸居然要8万块! 难怪无比肉疼的付了账,随后抱着被缠成木乃伊的小狐狸出了门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并且也已经注射了稳定药物,估计这两天都不会醒,同时在这个期间伤口也会很快的愈合,医生告诉他大概半个月左右,这狐狸应该就没有什么大事了。 “一定要注意照顾这些小动物,他们也有生命,他们也会疼。可千万别再让它受这么重的伤了。”医生临走前不忘嘱咐他,那眼里的情意很是真切。王博爱面上是恭恭敬敬的答应了,可是心里头确实吃了黄连似的。 唉,作孽呀,作孽,白救了这么一只狐狸,到头来还要被当作是主人挨埋怨。 他抱着怀里这只狐狸,看着呢,有些发红的毛发,有一瞬间王博爱真恨不得狠狠扔到地上。 可是最后再三思量他还是没有这么做,毕竟是8万块钱…… “话说这狐狸咱们怎么办呀?带回家养着啊?”打车回家的路上,小马这么问着。 他虽然这么问着眼睛,却是盯着旁边驾驶的机器人,对他感到十分好奇,话说现在居然都这么智能了吗?他还是第1次打车呢,没想到啊,现在居然连驾驶员都可以是机器人,真不愧是新时代,过了100多年,这国家的经济发展水平就是强。 他等了半天没得到回复,转头去看那几个人。 小花在旁边睡觉,老周也是两个人抱着睡成一团,就差没流哈喇子打呼噜了,博爱坐在中间,张实丘就坐在右手边的窗户那里,此时醒着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张实丘是有些晕车,王博爱则是是单纯的为了怀里抱着的生命。 说到这只狐狸。 愁眉苦脸的王博爱坐在后座也在琢磨着这个问题,他盯着怀里抱着的狐狸,实在不知道这狐狸该怎么安顿了。 这狐狸打伤了他们,结果现在自己又受伤了。跟在他们身边好像也不太合适,毕竟老周的这个态度就是说不过去的。 而且跟在他们身边,赡养费也是问题,自己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更别说再带一张嘴了。 旁边的张实丘上下打量着这只狐狸,随后把它从王博爱怀里接过来。 “这东西的话,学术研究价值很高,不如咱们……” “把他送去解剖,算了,算了,算了,这么作孽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要论白切黑这一点,王博爱可是太了解张实丘了,当年他可就没被这一招少坑。 要说张世秋这个人呢,除了在学术上有极高的声望之外,在某些茶叶领域也有着极高的声誉,甚至有人称他老绿茶圣母。 这一点主要体现在他早年的一些视频里面,挺久之前大家就是一块拍视频的,这一点也之前交代过了。才接触那一两年的时间里王博爱还一度认为张实丘是一个非常内向的男孩子。 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接触久了之后,居然发现这家伙是个白切黑。 这一点在之前拍摄的某期综艺上体现的格外的明显。当时说好了,他当自己的跟班的,结果王博爱没想到对方临门一脚把他踹出去了……而且马上就给敌人当起了狗腿子。那叛变效率简直了。 后来人们经常拿这件事情来打趣他,他也丝毫不介意地把这个绿茶的标签贴到了自己身上,并且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不过这狐狸的价值可确实不止8万,你可得想好怎么处理,如果自己养着那是血亏的事情。咱们几个现在还是孩子自己的生活费都不一定凑得够,更别说再加这么一个狐狸。” “那这,哎呀,要不就送到动物园去吧,送动物园的话也比跟在咱们身边强。”小马在一边提议。可是王博爱却马上否决了。 “现在的动物园都不收受伤的动物了呀。” “那要不你就去问问那些实验员,看看他们家里有没有孩子要养狐狸的。” “没有放心吧,实验员家里都不允许养动物,别说狐狸了,连只扑了蛾子都别想。” 一时间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三个人的目光都紧紧的落在了狐狸身上。 过了一小会儿,小马突然一拍脑袋想到了什么似的,大声说道: “这东西不是会变成人形吗,干脆就等她伤好之后,让她给咱们打工赚钱不得了!” “你想的倒是美,人家怎么可能那么乖乖的听咱的话……你咋知道万一对方醒来第1件事情不是弄死咱们呢,更何况就算他没有想法要弄死他们,可是你别忘了,这女的可是还馋着老周的身子呢……” “……” 王博爱的一瓢冷水泼下来,一下子把原本要回暖的气氛打了个三分灭。 眼看着气氛就要再次安静,张实丘戳着自己有些长的下巴开口了,他的眼神悠悠的晃到狐狸身上,随后带着几丝狡黠的意味缓缓说道。 “其实,没必要对她坦诚的说什么……咱们只需要说一个善意的谎言,这狐狸呀,就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什么谎言啊?” “其实倒也不能说完全是谎言,但是估计还得去实验院一趟。” 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狐狸的毛,一瞬间竟然瞥见对方的眼里竟然有了几分猎人的意味。 炸弹 回了实验所之后,张实丘。跟着王博爱去找了一位实验员,让他往这狐狸身上中了一个炸弹,就种在这狐狸的腰上。 “这下好了,这下就不用担心这狐狸会背叛咱们了。”他小心翼翼的把开关交给了王博爱。 “什么时候按动你说了算,毕竟这狐狸是花你的钱救的,那么要他死的话也应该是你来决定。” “这,这,这……”王博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看着被放在实验台上的狐狸,心里头突然不好受,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这不会太狠了吗?” “不爱你得知道世界上如果你不狠,那别人就会对你狠,你想想如果如果我没有,正好扎在她的腰上,咱们现在会是什么后果?你觉得一只畜生会放过咱们吗?” “……” “唉……”张实丘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感到有些无奈,又接着说:“我早就知道你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所以刚刚在车里,我也没敢跟你说带她来实验室是为了什么。很多时候你这样善良反而会是害了身边人,若是这话你不信的话咱们就走着瞧。” “不不不不用走着瞧,我信你我都信你。”王博爱其实心里是有一些不好受的,但是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张实丘也是为了自己好,而且他说的话也到底是有几分道理的,毕竟人家在人际,还有一些社会交往方面还是比他要来的更机灵些的。 两人抱着狐狸出了实验室,随后从外面订了几箱画面,几个人就暂且先住在屋里,这样生活着。 几天后某一个下午,狐狸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绷带,随后觉得有些不对劲,晃了晃腰,又觉得肉里面好像长着个东西。 什么情况?他一开始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又在床上趴了一会儿,随后尝试着站起来,可没想到腿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竟然也能感受到明显的异物感。 这可把她吓了一跳,猛的回到床上,拆开绷带就要看,可还没来得及打开绷带呢,爪子却被一只手给治住了。 “哎,这东西可不能让你看。” 一个略微有些低沉的声音传来,她抬头一看,声音的主人是守在她身边的王博爱。 自从从医院出来之后,他这几天没事就到小狐狸这屋来趴着。主要也是怕这狐狸醒来之后转身就跑了,那可就亏大了。 门是锁不住这狐狸的,他心里知道家里所有的门都是木的,自己也不可能再因为这事儿去特意换一扇铁门。还不如多过来几趟,正好当散散心也能看看狐狸的伤,到底恢复的怎么样了。 这不今下午刚吃完饭,他过来一瞧,刚好就瞥见了狐狸醒了。 他把炸弹的事情告诉了狐狸,但是隐瞒下了张实丘向他出主意的事情,只说是他自己想到的,目的就是要她还钱。 听到这话的绿酌。当时就觉得自己还活在梦里,她十分人性的用爪子摸着自己的伤口,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瞅着对方。 “不是就为了几万块钱,你给我身体里面装炸弹?!你们人类的心都是铁做的吗?我可是女士女士啊,有没有况且况且区区8万块钱,你们不至于穷到这个程度吧?”这只狐狸呀,可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对于这些金银呀,他是真没有概念,总之他这一辈子就没缺过钱,所以也不太明白金钱这种东西在人类社会到底代表着什么。 在人族混的这些年,绿酌。多数的时候都是宠妃或者是名家大户里的少奶奶,这样的人物。可以说他是从小娇生惯养起来的,这一辈子别说8万了,80万都不放在眼里。 可是如今风水轮流转,他竟然也会体会到这种缺钱的感觉,居然有一天自己会因为8万块钱而被。几个小毛孩子在身上埋下炸弹。 一想到这里他的态度就好不起来,不管是嘴里还是表情,都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阴阳怪气的说道: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穷,哼,这么穷居然还住别墅,我劝你们呀,可快点儿搬到贫民窟去吧,要不然房租水电你们都要交不起了!” 这话说的很冲,王博爱顿时感觉一股无名之火从心里燃起。 “穷不穷是我们的事儿,还不还是你的事儿,你也不能因为看不起这点钱就不还了呀?何况爷没弄死,已经算是大恩大德了,还敢在这跟我讨价还价,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引爆?” 对方这态度实在是让王博爱不爽,所以他说起话来也自然不客气,甚至他的手已经摸向了兜里的引爆器。 几天前张实丘利用王博爱的关系,让那个实验员在狐狸的身体里,买了两颗炸弹,一颗在腿上,另一颗在腰上。 要么说还是他细心,腿上那一颗是用来警戒的,实质上倒也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顶多是休息上10天半个月就好了。埋下这一颗炸弹的目的是给这只狐狸造成震慑,让她感觉自己逃不出这自己这群人的手掌心,从而好好的接受自己工具人的命运。 而腰上的那一颗就是万不得已时必须要按下的致命装置了。 自从经过上一次地下室里被直接附在墙上的感觉之后,张实丘就对这只狐狸有了几分忌惮。 虽说这狐狸是受了伤,而且脑子也不大灵光,但是毕竟不是人类,这东西要是杀人的话,单凭自己这几个兄弟是很难拦得住的。 这几点还是很显而易见的,所以即便是他不说,王博爱心里也都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儿。 他看着眼前的狐狸,心里琢磨着要是对方不听话,那就先给她长长记性。 “你们你们到底还对我做了什么?我可是千年的狐妖,功力深厚……你们这些人动不了我的!” “那你倒可以试试,也不晓得之前在草地里奄奄一息的是谁。”王博爱出言讽刺。 对方的把柄都已经握在手里了,他没有理由不嚣张起来,他朝着狐狸一步一步走去,尽量露出几分凶狠的样子。 那狐狸当真被震慑住了,一时间竟然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百年时间 于是就这样绿酌被绑在了王博爱身边,将近200多年。 这200多年,绿酌就跟他们同吃同住,虽说是还钱,但是不得不说这几个大男人倒是对绿酌都挺好的,当然并不是那种一妻多夫,而是像妹妹那种对待。 当然这几个人也是挺损的,有时候也会开一些比较过分的玩笑,比如用100个闹钟叫她起床,再或者搞一些莫名其妙的整蛊…… 跟他们在一起生活的日子,你永远都不会觉得无聊,你只会面临各种各样的挑战,比如说今天某位同志又做了什么傻b事惹到了什么什么人,然后大家就开始一起逃。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这几个男人要苟的时候还是真的能苟的,由于他们都没有合法身份,所以每回都把她推出去,搞得她每次都要用一点儿不道德的小手段,才能从警察那里脱身。 也就是因为这些事情,她学会了使用辣椒水,防狼喷雾这些东西对付警察。没办法呀,毕竟人家是警察,咱要一个法术把人家定到了墙上,你说杀是不杀? 杀了吧,作孽了,犯法了。 不杀吧,还怕他告密,万一泄露出去大家都好过不了。 所以绿酌这些年过得可以说是非常精彩,她体会到了另一种生活,那是一种实行小民的生活,是他从来没有过过的日子,她从来没有像这200年这样缺钱过,也从来没有像这200年这样如此没有节操过。 因为穷,因为没有钱,她可以跟几个大男人一起挤在一个桥洞底下避雨,可以去偷包子铺小店儿老板的豆腐脑,可以顶着口罩,被人家的店员拿着笤帚追上三条街,也可以10天半个月不洗头,穿的像个丐帮一样在街边卖艺。 你要问钱到哪儿去了?咱只能说钱都投给科研项目了,没钱应付自己的事情了。 几个人其实都有正式的工作,一个月可以挣上5,6万左右,但是这些钱全都奉献给某个家伙该死的项目了。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作孽。 几个大男人一起住在一个出租屋里,有的时候交不起房租,还要被撵出去,连带着绿酌也跟着遭殃。有时候绿酌就想自己是不是去找一个阿猫,阿狗家随便当个宠物都比跟着这几个家伙混强。 某些程度上来说,这几个家伙真是穷的反人类。一管牙膏用没了,可以用水涮着刷。一条毛巾用破了,可以用针补着擦。 你大概可以想象到这几个大男人一个举手电,另一个拿着针,手忙脚乱穿针引线的样子,简直绝了。 一开始,绿酌是过不惯这种穷日子的。毕竟自己前半生都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哪怕是人家举着刀架在脖子上时,她身上穿的也是金色眼线,绫罗绸缎。所以苦日子过久了,绿酌就觉得有点不舒服了,琢磨着要动歪脑筋。 记得有一次她提出建议说自己可以去一些不太道德的地方给人家陪陪酒,可是没想到话才刚一出口就被他们给堵了回来。 “小姑娘家家怎么能做这个?!” “对呀,就算你是个老太婆,也不能不珍惜自己的晚节呀!” “就是就是,你这叫为老不尊,容易带坏我们这些年轻人的!” “反正我不建议。” “而且我们也不需要,你不至于这样。” “……” 几个人一人一句,怼的她是说不上话来。 你们不需要,你们不需要,我需要啊!谁要跟你们吃糠咽菜过苦日子呀,天天坐着11路,我腿都要断了好吗? 心里这样想着这话,她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因为绿酌知道,如果真的说出来这话恐怕自己的腿也真的要断了。 这几个家伙还是挺忌讳这些下三滥的生意的。 艰苦的生活一天接着一天的继续着。实验也在运行着,一直没有停。 直到有一天王博爱他们拉到了赞助,搞了个人类沉睡计划,绿酌这才重获自由。 沉睡计划就是一觉睡到3000年后,他们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感动了上面的某位大佬,得到了对方资助的一笔巨款。实验顺利启动,过程也很成功,不到10年的时间,他们就把沉睡的舱室造出来了。 这些家伙去沉睡了,绿酌终于不用再过这种体会人间疾苦的日子了。 依稀记得沉睡计划的墓门关闭那一刻,绿酌差点眼泪流出来。铁窗泪呀,百年苦啊,终于有期徒刑到头了! 之后的几千年里,她还是一直混在人类中间,可是身边没了王博爱,绿酌居然还觉得有几分没意思。 大概也是被囚禁惯了吧?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不,与其说这是一种病态的病症,倒不如说她是被这几个大男孩儿的炽热所打动。 她其实觉得这几个人类挺傻的为了一封根本都不知道来路的信竟然选择冒这么大的险前往未来。 可是相处的这一段时间里,他渐渐意识到这几个男孩其实并不是一时冲动,或者是闲得没事,想逞什么英雄。 他们只是单纯的不想让那些事情发生。心中的事情,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们也会去做,也许他们的影响对于世界很小很小,但是对于他们自己来说,那就已经算是英雄了。 就像一句老话说的一样,当不了救世主,那就做自己的英雄。 所以,绿酌在外面浪荡百年,最终也没有取出身体里的炸弹,而是一直留在人族,等待着某个人醒来。 千百年来,时移世易,洪水,山崩,大地裂变,板块漂移,她都经历了。有些沉睡的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但是只有这一个墓她会时常去看一看。 就像上坟似的,一年去一次一次待上两三天。虽然说挺不吉利的,但是事实确实是这样。 还记得许久许久之前,罗生在树林里面发现的那一堆莫名其妙的生火的痕迹吗?其实那就是她去给王博爱烧纸所留下的。 每回她都背上一大包烧纸,每年的9月30号都固定的去,就像完成某件事情一样。 如果王博爱出来了,那黄纸便当是迎他的花火,如果出不来了……就当是烧给他的钱俩。 千年如一日,每年他都这么坚持着,哪怕是当年的妖族大屠杀,他也没有中断她穿着防护服去到那片土地上,看着炸断的树枝和烧焦的土地,她没有流泪,看着那些哭嚎着哎,叫着的同类,她也没有流泪,她只是静静的抱着一摞纸默默的在弹坑里把它们烧着了,扬在风里。 灰烬带着火星,在空中扬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绿酌仰起头看着。 “我还要等你多久呢?10年20年1或者是30年?再或者我会再等上一个1000年。” 云开见月明。 南风吹起她的头发,一时间飘散的竟然不只是灰烬。过往的种种也都像流水一般,划过绿酌的脑海。 一年一年的等着,一年一年的守着。那时候,绿酌突然觉得自己也变傻了,也像他们一样在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东西努力着。 什么呀?果然,居然还是被带的这么容易动感情的吗?她。嘴角扬起一丝无奈的笑容,又好像是悲伤,又好像是自嘲。 大家都在为不确定的东西努力着吧,也许是一本书,也许是一个人,也许是某一件根本就做不到的事情。 可是即便如此也要坚持着呀,即便看不到未来,也要坚持,坚持不一定会成功,但是不坚持一定会失败,既然结果还没有写在最后的定论上,谁知道最后你会不会成功呢? 也许是被这股痴劲儿和傻劲儿感动了吧。绿酌次年再来的时候竟然发觉那墓已经被人打开了。 她顺着那条廊道在进去时里面已然空了,棺材板也开着,软垫上已经落了一层灰。 纤细的手轻轻抚摸着,那有些发凉的休眠舱,啪嗒——她的一滴泪从眼眶掉下来。 回来了,那人回来了。 三个月后,她在人族的一家酒馆里找到了呼呼大睡的王博爱。 那时的他穿着流氓似的花衬衫,一个人躺在酒吧角落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老板正琢磨着要不要把他扔出去。 “这人都在这儿睡了两天了,话说你确定他还活着吗?” “我确定了,可是这客人身上既没有证件,我也扫不出他的身份信息来,这这这这有点难办呀……” “话说斧头帮那边儿,没动他?” “嗨,没信息的人谁敢动啊,人家啥背景咱也不知道,这要是扔出去了,万一是某个高官的儿子,那咱岂不是……” “唉,算了算了,算我倒霉,算我倒霉。就让他在这睡去吧,回头找个人看着,万一真醒了可别让他跑了,记得要账。” “好勒好勒。” 老板正这么说着呢,就瞧见对面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子过来了,对方穿着一线青绿色的半场小洋装光洁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就好像被牛奶浸泡过一样,那皮肤白皙的让人感到心痒难耐。顺着小腿往上看,腰肢纤细,波涛汹涌,玉颈撩人。对方脸上蒙着面具,眼睛好像湖水一般清澈,可是就是这半清澈的眼睛搭配上火红的嘴唇,一瞬间老板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被对方吸收了去。 只见那美人走到自己面前淡淡开口: “话说这人我认识,他是我一个朋友,前两天在这喝酒,一不小心就醉了,能交给我吗,我现在就带他回去。” 那老板被对方勾的一时间失了心智,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甚至还派两个人抬起那个男的,让他们把这小姐送回家里。 老板目送着对方走远,神情恍惚的回到店里,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伙计回来的时候,他才隐隐约约的想起来好像自己忘了问对方结账了…… 咸阳草树,寄奴曾住。 绿酌随手打了个车,把还在睡觉的王博爱塞到车里,直接就去了红灯区。 那是绿酌现在住的地方,当然她并不是在那儿卖的,只是喜欢那里热闹的气氛。 毕竟那奢华的感觉,总能让她回想起自己当年那一段酒食肉林的生活。 绿酌在自己的小店门口停了车,随后开开店铺走了进去,这是一家正经的洗头房。 没错,绿酌就真的只是在这里给人家洗头发剪头发,仅此而已。也有一些不知好歹的人找上门来摇动她,可是无一例外全都被她给打跑了,可以说绿酌现在也是这条街上雄霸一方的小黑社会头目了。 当然,这其中虽然不缺乏一些武力极高的家伙,可是无奈能到这地方来的都是好色之徒,基本上没有几个正人君子。绿酌要的就是好色之徒,只要敌人好色,她就可以通过自己身上散发的魅惑之气来控制对方的心神。 绿酌曾试过一次迷倒过百余人,效果也不错,她控制着这些人自相残杀,当时那场面简直堪比一场小型战争了。 不过这场小型战争也带来了一定的后遗症,那就是到洗头房来的人更少了。 有谁会找这样的师傅理发呢?万一对方一个手抖把你脑壳给拧掉了,那就神作了…… 不过好在那次小型战争之后,绿酌也不靠理发为生了,改行做杀手,意外的,上门介绍生意的人出奇的多……现在这个洗头房,说白了就只是一个掩饰罢了…… 好了,话题扯远了。绿酌掏出钥匙开了门,把王博爱弄到了楼上。 她探了探对方的气息,又检查了一下王博爱的身体,最后发现这小子只是因为劳累而睡着了。 跨越时光的沉睡是需要大量的能量的,即便是有沉睡舱超强的续航,也是普通人所难以承受的。 毕竟刻在灵魂里的疲惫感是不会消失的,你可以试试连续不间断的睡上一周,正常人一般睡上三天就睡不下去,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睡觉也会累。 再加之,王博爱从沉睡舱里出来之后也没有进行过多的休息,径直就赶往了人族,几十天的奔波,几十天的舟车劳顿,怎么想都是常人所难以承受的。 所以大概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这家伙会累晕在酒馆里了。 绿酌。看着对方有些脏的脸,叹了一口气,去卫生间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替对方把脸上的灰擦干净,最后又找了一床比较干净的被子给王博爱盖上了。 “当真是累极了,才会这样吧,为了一封信,傻子啊,傻子,为了一封莫名其妙的信,竟然真的熬到如此地步……” 绿酌叹了一口气下了楼。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王博爱一觉起来竟然已经是三之后了。他当时睁开眼,看见自己在一个女人的房间里,当时第1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衣服,发现衣服被换过之后,他当时就有点恍惚。 第一反应竟然是完了,自己这一辈子的一血竟然没有了。 他提好裤子从床上起来。看见桌子上女人的照片时,脸一下就绿了。 “不是吧?绿酌?我这一辈子的一血竟然给了她???!!” 时间快到了。 王博爱捂着脑袋觉得无比头疼,他到现在还觉得是自己被睡了,好像是吃了很大的亏一样,他甚至跑去卫生间洗澡。 冰凉的水打在他身上,让王博爱麻木的神经清醒了不少,他努力的回忆着自己所记得的事情。 他看着自己身上,不对,没有痕迹,应该没发生什么。想到这里他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小妮子应该只是给他换了衣服。 倒也不是绿酌。有多么难看,他有多么讨厌对方,只是,他毕竟思想观念还是比较传统的跟一个妖进行苟且之事,王博爱还是没办法接受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自己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进行了这件事,他总觉得自己像被占了便宜一样,就是说不出来的那种……就是像……吃了屎的感觉。 水声响着,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是绿酌从外面买菜回来了。她手上拎着二斤猪肝,那是从隔壁野猪老板身上刚割下来的。 没办法,谁让这小子欠的钱呢,都还了三年了还没还上,今天正赶巧了,这家伙欺压良家妇女被她发现了。满大街的人没一个去拦着的,绿酌心情本来就不好,见到此情此景,直接就把这小子揍了一顿,把肝给摘下来了。 “正好也让那小子少喝点酒。”绿酌说着就把杆儿扔到了厨房的水池子里。 在这个年代,内脏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因为家里但凡稍微有点积蓄就能去换一个机械的。而且在黑市上还有红灯区里内脏这种东西根本卖不上价,几千年前可能要10万8万才能找到的器官,如今10块8块就在街边的冷柜里,像食物一样的出售着。 事实上也确实可以拿来当食物。好多人类都已经没有感情了,他们也不在乎吃进嘴里的是什么,只要调味料加的够足,只要病毒去的干净,那就是好食材。 至于同类不同类的,都什么年代了哪家的人还考虑这个? 连人类都这样了,绿酌就更不用说了,她也不在乎。何况野猪精的本身还是野猪。吃进嘴里的味道都是一样的,无非就是这只猪会说话,会打架,会酗酒,会闹事儿,仅此而已。 楼上的水声在响着,她听见了。不过绿酌并没有着急上去。对方在洗澡,再怎么着急也不可能直接踹开浴室把人家弄出来。 虽然是这些年没有见甚是想念,但是在经过了数天的观察之后,那种跨越时空的想念也逐渐的被熟悉所替代。 前几天给对方换衣服的时候,她就已经把王博爱全身上下摸了个遍,也不怕羞,这么多年都活过来了,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况且又不是同族,在她眼里,王博爱也不过只是自然界的一个生物。除了灵魂之外单谈肉体,那他还真和外面那些阿猫阿狗没有区别。 她老了。也许真的是这样吧。虽然外表上看不出来,但是心里确实是这样。绿酌不在热衷于战争,也不在热衷于靠着出卖身体来获取钱财,甚至她现在还会见义勇为了。 也许这就是改变吧。 流水冲刷在白净的手上,绿酌看着划过指尖的透明液体。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了呢?透过水绿酌能清晰的看到自己手心里的掌纹。好像比之前细了,也好像比之前密了。 她真的变了。 在厨房把猪肝刷干净之后,绿酌简单的调了点儿料汁儿,随后把猪肝放上的笼屉准备蒸熟。 就在盖上锅盖没两分钟,楼上的水声停了,紧接着就是浴室开门的声音。 她抬起头刚好看见头发上滴着水的少年。他**着身子,下身用一个浴巾围住,穿着人字拖下楼。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她的目光,顺着望过来,两人的眼神撞到一起,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 沉默了一小会儿,是绿卓先打破了僵局,她强制着自己移开眼光,随后又从菜篮子里拿出两个还热乎着的肉饼放到桌面的盘子里。 “来吃饭吧。”绿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随后出了厨房,往地下室走去:“我给你买了两件衣服,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欸。”王博爱刚洗完澡有点冷,也没有再接什么话,直接就下了楼。 看着绿酌的身影进了地下室,王博爱收回一直跟随着的目光,转头拿起桌子上的肉饼啃了一口。 这饼很好吃。是他最喜欢的兔肉。没想到这小妮子还记得呢。 王博爱有些艰涩的咽下肉饼。 她瘦了。除此之外别无变化。尤其是那张脸,仍然是千百年前的模样,和送他进墓门那一刻没有什么区别。 她染了新的头发,将自己原来棕色的发丝弄成了更为张扬的大红。也许是太久不见的原因,王博爱甚至觉得对方身上的气质都变了。 变得更加的成熟,更加的内敛。原本有些张扬跋扈的姑娘,此时已经成熟知性了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里,王博爱突然觉得嘴里有点发苦。 “肯定是睡觉睡太久了吧,嘴都失灵了。”他垂下眸子这样想着,紧接着又狠狠的咬了肉饼两口。 那清浅的脚步声,从远至近,绿酌从地下室上来了,手里多了一套白绿色的男士运动服。 “先穿着这个吧,我大概给你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这些年过去了,人类的尺码也都多少有点变化,时间久了也记不太清了。” “没事,应该能穿。”他从她手里接过衣服,转头就要再去楼上换。 可是此时,绿酌拦住了他,指了指那边的地下室。 “那间屋子我收拾好了,除了窗户有点高,剩下都挺好的。你以后就在这儿住吧。” “……”王博爱愣了一下,随后闷声点了点头,拿着衣服进了屋子。 绿酌看着桌子上有剩的肉饼,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后又想起来锅子上还蒸着猪肝呢,连忙去看。 还没熟。 手腕上的手表滴答滴答,一圈一圈的在走着,时间快到了。 是的。 时间快到了。 她抬头望向门外略带雾霾的天。 墓门已经拉开,该来的人也都要来了。 棋盘 王博爱。从地下室出来之后就看到饭桌上摆了两双筷子,绿酌正在那边等他吃饭。 “来吧,开饭了,你今中午少吃点,刚醒没多久,一下子吃太多容易伤胃,毕竟你们人类的身体太弱了。”绿酌拿起筷子,往桌子上拄了拄。王博爱也没说什么,就上桌了。 他的头发还没有干,一两滴水滴从上面滑下来,掉到饭桌上。绿酌嘴里嚼着猪肝,眼里看着对面的人。 “……” “……” “你没什么好说的吗?” “我说什么,我睡了这么些年,难不成要我告诉你,我这段时间做了什么梦?”王博爱喝了一口水,勉强咽下嘴里的饼。 “不要一张嘴就黑,小子,我这些年可没少给你烧纸。” 王博爱:???他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什么情况?大姐,我虽然开口怼了你一句,也不至于这么恶毒的诅咒我吧?烧纸可还行,还真当我是死了呀! 然而他还没说些什么,就听见绿酌接着说道。 “我等了你将近2600年。” 这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幽怨,没有愤恨,甚至连一点委屈都没有,平静的可怕,这让王博爱。忍不住去看对方的眼睛,可是对方眼睛里也没有任何一点负面的情绪,只是像一湖的清泉一样,掀不起一点波澜。 “我说这话不是向你抱怨什么。也并不是说要向你邀功,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绿酌扒了一口饭,咀嚼两下之后咽下肚去,随后无比认真的看向对方的眼睛。 “我等了你2582年。” “这期间在人族待的时间有2436年零3个月又21天。” “其中一个人生活的时间有2431年。原因是我也想找人替代你们,但是没那味儿,我就把他又赶走了。” “……” 这话听的王博爱。心里有些发苦,他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时间再吃不下东西。 “你这是何苦……” “你吃你的,我只是想跟你说这件事儿。我不苦,只是有点孤独,想要单纯的跟你阐述一件事儿。” 绿酌垂下眼睑。正如之前交代的,她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让王博爱觉得亏欠的。只是这么多年一个人生活太孤独了。 有些时候绿酌真的挺痛恨自己是妖族的这个身份的。 作为一只妖,一只上古的狐妖,它的寿命基本上能跟朱雀,玄武那种老神仙相比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的寿命可以媲美盘古跟女娲。 可以就是这样长的寿命,让她有时候觉得无比寂寥。甚至好几次站在炮火里,绿酌都恨不得让子弹打穿自己的心脏,或者直接引爆自己腰际的炸弹,一了百了。 不是因为太讨厌这个世界了,而是因为这个世界好像也确实没有什么能够留住她的了,唯一的那点念想就是地下睡的那一群人。 也正是这个念想,支撑着绿酌度过了这仿佛在世间服刑一般的漫长的岁月。 许多人追求长寿,许多妖也在追求长寿,可是一旦真的足够长寿,你就会觉得这个世界无比的无趣。 得不到的才是最美丽的呀。世间万物都是这个道理。 你热爱世界,留恋世界,无非是因为这里有你爱的人,你热爱世界,留恋世界,无非只是因为这里有你许多还没有来得及感受的东西。 人的生命太短暂了,去去百年而已,其中还有大半部分时间都是在为了生存而奔波。 留给我们去观察和享受世界的时间真的太少了,所以我们才会无比的热爱生活,并觉得世界广袤无垠,觉得自己还没有活够。 人类就是这样。可是对于这个年纪的绿酌来说,生命这种东西真的是无关紧要的。 她这一辈子活了很长时间,也见了很多事情。这世间万物对于他来讲就好像是一盘儿已经玩烂了的棋局,亦或者是一款已经没有任何挑战性的游戏。 没劲呀,太没劲。 许多上古的老神仙到最后都选择归隐田园,在一个地方了却残生。无非也都是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见过了,再去看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外部的东西终究是有限的,最终我们还是要向内寻求。通过外部的东西来开拓眼界,通过心理的修行来获得平静。 这就是那些远古上神大妖们所考虑的东西。 其实如果没有王博爱还有他那一群兄弟,此时的她恐怕也会选择这样一条路吧。回到青丘,回到那茫茫真真的大泽中去。 最后在青葱与山水之间埋葬自己的一生。 可是现在的绿酌心里还有事情。一场莫名其妙的相识,让她守了一个傻子千百年的时光。 现在人也醒了,祁局也就要再次开盘了,没必要自己在最后一盘棋的时候选择离开。 最后一局了,就让自己好好的走完吧,也算是给自己的晚年起一个良好的开端。 “你知道要怎么联系上那个所谓的罗生吗?” 绿酌放下筷子,他现在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当年那一封信的复印件他看过里面的内容大概就是两段左右非常少,只提到了对方的姓名以及对方会出现的年代,一些具体详细的内容完全都没有体现,例如对方会出现在哪里,以什么方式出现? 这些关键性的问题到现在都还是个谜。 尤其是绿酌。还在人族生活了这么多年,几千年的时光里,她都没有碰见过任何一个叫做罗生的机器人。 虽然那些机器人有的也觉醒了感情,但是这种觉醒者多半都被拉去做实验了。 几乎没有几个能好好的在人族活完自己的工龄。 这也就是说人族不可能是罗生所诞生的地方。这家伙只能从外面进入,从外面进入,人租的话很困难,几乎没人能找到这个地方,经过妖族大屠杀之后,这一片区域就已经被彻底清空了。 一是因为辐射,二是因为污染。 人族地面上覆盖着大量汞含量超标的土壤,那些不是外星人所带来的,而是人族自己所制造的。 他们把外界的一切活物都隔绝开,这样就能保证自己最大程度的安全。 而且再加之这个地球深处的宇宙,在本质上其实是极不稳定的。所以只能用一些汞加上一些特殊的物质来以毒攻毒,尽量的拦截一些可以穿透地皮的放射性物质。 有麻烦 “罗生的话我并不知道上哪儿找,但是按照时间来说我们总会遇上的。” “……”这话说的多少有点不靠谱啊。绿酌有些担忧的看向王博爱。 “那你知道会等多久吗?” “不知道,反正100年之内总会来的吧。” 王博爱挠挠头,随后又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的感觉让人很是踏心。“其实吧,倒也不是一面都没见过。就是他把我放出来的。不过话说应该是吧,毕竟这年头重名的也有不少,那大哥好像是叫罗生来着……” “???什么玩意儿?”听到这话的绿酌一拍桌子。 “那你怎么没冲他要个联系方式?!” “我那时候不是睡懵了,忘了吗?再说看他那样万一不是我找的人那多尴尬呀……” “你管他是不是,你先把联系方式要下来再说呀,哎呀,我真是啊,服了你了!”绿酌一拍脑门,重新坐回座位上,指着王博爱:“你就不能长点心啊?等了这么些年,现在是你害羞的时候,等了这么些年,你他妈在这给我装矜持了!!??” “我没有矜持,我说一遍,我当时就真的是睡懵了,忘了,人是有极限的好吗?再说既然是命运安排的事情,那命运就一定会把他带到我身边来嘛,话说我都不着急,你这么着急干嘛?是怕我吃你的不给你房租,还是不怕我住你的不给你饭钱?” “是这个问题吗?你不要给我扯开话题!”她现在真的是觉得有些无语,人家名字都告诉他了,而且也碰见了,这家伙就是愣是没把握好机会把人家放跑了!这可好了,天下之大,上哪儿找去? 机器人多了去了,这年。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机器人,那简直就像是在大海中捞一根绣花针一样。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且不说这些家伙犯了多么大的错误,就单说他这个态度。 这家伙居然现在还不着急,而且也不想想到底该怎么办。现在居然,还一脸坦然的告诉她,没要上电话。 他想怎么着?急死她这个强迫症对吗? 绿酌。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他千百年来执念就是这个,就好像是一张等待领奖的彩票。你等着领奖从几千年前一直等到现在,终于快到颁奖日期了,结果你说你忘了要去哪儿领奖了。 这感觉简直酸爽好吗? 怒气冲冲的绿酌当场就质问: “你就那么有把握,你能再碰见他吗?” “我百分百确定。” “谁给你的这个百分百的几率?” “我自己。”对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王博爱头也不抬,从自己的手表带里取出了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白色的a4纸。 “这是未来的我寄来的,上面写了罗生的行踪。在接下来两三年里,他很快就会到达人族,并在这生活上一段时间。而且他会到这个红灯区来,目的是摧毁某一个不太正常的组织。咱们只需要在这附近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 哗啦—— 绿酌一把抢过纸,很显然这一次的纸也是用的那种不能销毁的。这字迹潦草而又不失娟秀,是,确实是王博爱的字了,这就是一封从未来的来信。而且时间点比现在还要往后。 “记住一定要按照这封信上所说的去做—— 你的目标会在5011年年末到达这里,接下来的5年之内,你们会发生相遇。你要做的没别的事情,就是在人类主族等他。记住在碰见目标对象之前,千万不要尝试和其他人汇合,否则你一定会后悔。记住,千万不要去汇合。 你的目标会解决这一切事情,千万不要自己插手。” 绿酌不自觉的把信读了出来,随后看向对方。 “所以这封信是暗示着咱们会成功,对吗?如果没有成功的话,上面的信息也就不是准确的,那他也就没必要来这一封信了。” “那不一定。”放下碗,王博爱摇了摇头。按照他的性格,事情失败了,寄信给未来的自己,再做补救也是很正常的。况且照他这个不靠谱的性格,他具体也不知道,究竟这东西准不准。 现在只能是勉强相信,走一步看一步了,按照指示来的话还有可能通向未来,不按的话那几率就更渺小了。 而且这上面让自己不要去跟兄弟们汇合。还说什么一旦会合,会后悔的。什么呀说的神神叨叨的又不说明白,真搞不懂以后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能写出这东西……他明明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话说一半的人。 “话说他为什么不让你们会合呀?难不成你们在一起会搞出什么事情吗?还是说,还是说有人背叛了?” “别看个锤子呀,这几个家伙我太了解他们了,违法乱纪的事情绝对不会做的。”王博爱。都敢拍着胸脯打保票,他这几个兄弟一个比一个怂,别看平常的时候很有担当,可都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谁也没有真刀实枪的干过一仗,所以也不担心他们会成长成为什么混世魔王之类的东西。 不过这上面说的千万不要汇合,确实是有一些引人注目。所以王博爱猜测是这几个人有谁在半路被某个组织劫走了。 让他千万不要去会合的意思是要在这里好好等罗生,只有罗生来了自己才不会白给。 “话说这么些年,你在这里生活着有见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和事儿吗?” “奇怪的人和事儿都见的多了去了,但是机器人的话还真没碰见几个,毕竟这里是人族,有感情的机器人还是真的不常见的,基本上都被拉出去枪毙或者是扔进熔炉里面销毁了。 你也知道人类从来都不会给自己的威胁的。当年如果不是妖族拦着,恐怕世界上的机器人就灭绝了。” 说到这里,绿酌叹了一口气。 “算了,那些都不是重点了,现在你的身份也是个问题呀,我可以留你在这里10年20年那都不是问题,现在得编一个合适的身份。 你在人族没有身份证,也没有居民证,一个凭空出现的人,在人族随意租住也是会遇到麻烦的。” 不努力预言就会落空。 “什么麻烦?难不成公安局还会下来查这玩意儿吗?现在都管的这么严刻了吗?我记着当年还没有的……” “不不不,你想多了他们都不会下来查,政府那边一切好说,只是……”绿酌促了促眉:“只是如果你没有合法的证件的话,可能去外头会挨欺负。我也不能天天总是陪着你,总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万一你……” “嗨,没事儿,我还当是什么呢?能挨什么欺负啊?都法治社会,现在……”他这话才刚说出口,就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真不了解这个年代的治安情况。 他抬起头刚好看见了绿萝,看傻瓜一样的眼神,随后那双伶俐的大眼睛翻了一个大白眼送给自己。 “醒醒吧,现在早就不是你的年代了。咱们都是老怪物了,到了人家的时代,就得跟着人家的规矩走了。 这年头可不是什么法治社会,像政府啊,公安啊,那些全都是扯淡。谁拳头硬,谁就吃得饱,谁全都硬谁就混得好。这就是这个社会的规矩,这就是现在的规则。 哪像当年呀,法治社会人人平等,现在的人族早乱了套了,上面打成一窝蛋,下面也打成一窝蛋,各大门派勾心斗角,各大组织,势力交错分的,要想在这个时代里好好的活下去,那你要学的东西可多着呢。” “还有那可真是请您多照顾了。”王博爱下意识的阴阳怪气了一句,在他看来再怎么混乱也是人族的社会,既然是同类,那就不可能发展到那么混乱的地步。 可是他完全不知道现在的社会其实真的已经彻底改变了。绿酌说的并不是假话,她。见到的底层的黑暗的事情多了去了,人类在这千百年的发展史中不仅没有进化,在某些方面反而还退化了。几千年的时光,进步的一直都是科技,不是人类本身。 人类自诞生日期就利用各种工具武装自己,强大自己,可他们身上的东西,灵魂里的东西,骨子里的东西,这一点都没有改变。 他们还是和千百年前一样贪婪,一样无知,一样愚蠢。这些自命为食物链顶层的家伙,实际上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社会制度阻碍了他们的发展,他们就再去制定社会制度。 某个组织阻碍了他们的发展,他们就消灭这个组织,然后自己在另立一个。 生态环境阻碍了他们的发展,那他们就想办法打碎了现在的平衡,然后再去制造一个生态环境。 这群不知后退的家伙,一直都是这样莽撞。而如今阻碍他们发展的最大障碍就是他们自己本身的感情…… 你觉得人类会怎么做呢? 想到这里,绿酌不禁有些嘲讽的笑了。 前两年开始,人类开始大批量的消灭感情,一群疯子科学家把感情消除,计划从城南推行到城北,从人族推向外族。 从49世纪宣言开始,有些家伙就已经连三观都不要了。 这些疯子的洗脑计划根本不限于他们自己,他们会把全球都洗脑的,会把所有物种都洗脑的,他们会把感情抹掉,从生命里,从历史里,甚至连未来也再不会有感情的痕迹。 这就是人类。 她嘲讽的笑着,随后又想到什么似的,有些独断的说道:“后天开始你跟我学习防身吧,今明两天你先休息休息,最晚不能超过后天,现在你的情况太危险了,我真的是不放心。” 可是就在这时,偏偏王博爱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生在和平年代的他完全就不清楚现在这个社会到底有多么险恶。 “哎呀,我跟你说没事了,回头咱们去把证件补办了,然后我就普普通通的呆在这里就行。 你不用再教我这个教我那个的,我一个成年人了,活了这么久了,又不是一辈子两辈子,什么事儿不懂啊!” “……”听到对方说话,绿酌沉默了一下,随后脸上的苦笑转变为嘲讽,那笑容好像是对王博爱的,又好像是对自己的。她用手撑着下巴,随后开口: “你们身上的劣根儿可是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她拿起透明的小高脚杯晃着。里面的水,微微的从杯口溢出来。绿酌把它浇在了猪肝上。 “你知道我们像什么吗?” “什么?” “我们就像这一盘儿猪肝。拿着刀叉的不是我,也不是你,是命运,是世界,是社会。” “你在说什么鬼话呢?怎么好端端的扯起这个了?”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还觉得和以前一样。变了都变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有办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我没有证件去酒吧喝了一顿酒,不也好好的回来了吗?以前都不一定能做得到,现在多和平啊!” “就是因为你没有证件,他们觉得你是某位大佬的孩子!你可知道,这种事情有多么危险?万一你碰见那些缺钱的亡命之徒呢?他们看你身上没有证件也查不到你身份信息,肯定就觉得你是高官的儿子,把你绑了他们就有钱拿了! 你知不知道他们手段有多残忍?”绿酌声音猛的加重。王博爱。吓了一跳,他很少见到她如此生气的样子。 “我……唉呀,你……”他话还没说完就收到对方的质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闲了可没事了?这么些年,你是脑子还没有从墓里带出来,对吗? 王博爱我现在在跟你谈正事儿,你不要用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来应付我。 你现在跟我闹呢? 整天一副手拿把掐的样子,什么事都不说,只要我不问你什么都不说。我是什么? 1000多年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我有感觉呀,我说了,我说了你不用这个样子……” “重点不是这里!我现在在问你的态度。王博爱我拜托你给我认真一点儿。”绿酌觉得心里窝火,一时间所有的怒气都体现在脸上了:“是,你是有来自未来的信,可是就那两封破信能帮到你什么? 它们只是一个预言! 如果你不好好抓住这个预言的话,那么计划就会失败,那么预言就会落空!” 办证 哐啷一声,她把酒杯摔在地上。一时间屋里的一切声音都随着这一声碎裂安静下来。王博爱一时间说不出话,只看着绿酌。 他其实并没有不认真的对待这件事情。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要莫名其妙的跟他发脾气。是因为等了这么多年吗?奇了怪了,自己也没要求啊? 虽然知道眼前人是好心,可是,这也不代表对方能莫名其妙的把脾气发到一个刚醒过来的人身上啊。 虽然道理是这么说,可是王博爱并不想跟眼前的小姑娘着急。他只是略微有一点不耐烦。而且也只是有一点,不敢流露在脸上的那种。 因为他知道一旦露出那种表情,肯定对方又会被激怒。 话说这几天丫头是姨妈期吗?为什么脾气这么暴躁?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的台历。不对呀,日子好像不是啊,她的特殊时期是月末来着…… “你看时间干嘛?看我,看我!我在让你认真一点!” “啊,好好好,我认真我认真。”王博爱皱眉:“那你说你想让我怎么办?” “明天开始跟着我习武。然后再去黑市,我给你托托关系,看能不能把证件办下来。还有就是编造身份,你总不能凭空出现……” “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女人真是麻烦。不管过了多少年,雌性动物永远都是这个样子。王博爱老直男了,心里如此想到。 他摸了摸自己,还没有干的头发随后又把肩膀上的浅青色毛巾系到了脑袋上。虽然他做出了这样的让步,可是显然绿酌还是有几分不悦的。 嘴里轻声的骂了一句傻b,就又坐了回去。 气氛就一直尴尬着,一直持续到收拾碗筷,两人各自回屋。 所以来到这个时代的话,就要都听从这个家伙的安排了吗? 躺在柜子拼成的床上,王博爱这样想道。 这不行,我得反客为主。就算再不济的话,至少至少把本领学到了,总是可以离开的吧。 他看着天花板,不自觉的就伸出了手。 在这些年的相处里,虽然他没有发现绿着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当年第1次见面的阴影还落在心里,他始终没办法解开这个疙瘩。 谁知道对方的炸弹有没有被拆掉呢?谁知道对方的话,是不是骗自己的呢? 社会如此凶险,王博爱最不敢相信的就是身边的人。在他的眼里,毕竟绿酌是一只狐妖,再善良的妖精也会有露出利爪的那一天。 他可不觉得自己单凭那一辈子的功夫就能驯服一只狐妖。王博爱不是恋爱脑,他也不会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古人用千百年都没有驯化的东西到他这里被爱与热情所感动,你觉得说出来有人会信吗? 太浮夸了。也太可笑了。 带着不信任,他收回了杨琪的手,眯了眯眼睛,开始琢磨对策。 而此时的王博爱并不知道楼上的绿酌竟然真的在着手为他准备以后的事情。 “这东西,啊,对,这是墓穴的备用钥匙,不能扔。”绿酌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大盒零零碎碎的东西。 那盒子是一个别人不要的首饰盒,大红色的,上面画着一幅百鸟朝凤,远远望去,像是别人家陪嫁的妆奁。 先先预知,在这一盒子的零碎中翻,找着放下了一个钥匙,又拿起了一支笔,随后抽出了几张名片,然后再放回去。 来来回回翻翻捡捡,终于还是让她找到了那一张几乎快被忘却的名片。 “哎呀,幸好没丢。”她长呼出一口气合上那首饰盒,随后拿着名片从裤兜里掏出电话打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电话被接通了,手机里一个很深沉的男低音传出来。 “你是?” “啊,是姜先生吗?是我呀!小绿,就是之前那个救了你的狐狸,名片还是你递给我的呢,这么快就忘了?” “啊,原来是恩人啊!哎呀,哎呀,一时间没认出来,怎么的?您这突然给我打电话是……” “嗨,这不也没有别的事,家里来了个亲戚,您的人脉广,这不巴望着您给在人族这边办个证之类的,您看这事儿能不能成?” 试探的语气被对方爽朗的笑回应了。 “嗨,就这事儿啊,没问题!”电话另一头那所谓的姜先生拍着胸脯答道。 “我跟您说唉,就我们这个实力,您别说一张证件了,就是要那政府要员的脑袋也完全不在话下!” “哎呀,可不敢说!”绿酌讪笑着回应,可不敢提这个事,毕竟这个姜先生还真有这个实力,就他背后的势力,别说那些人族的政府要员了,只要是这地球上的,就没有他们碰不到的。 “叫啥名啊?正好我下午去局里办事儿,捎带着就给你把证件弄下来了。” “啊,是个人类叫王博爱,至于年龄,你就写23。不用办太长时间的,弄个20年左右就行。” “啊,临时居住证对吧?行了行了,没问题,没问题,我捎带给你把临时身份证也办了。免得以后再麻烦。” 对方答应的痛快,这反倒让绿酌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说道: “那这事就麻烦姜先生了,这样吧,我过两天请您吃饭,就当是表示对您的感谢了。” “恩人对我还客气什么?之前要不是您在街上帮我找回了丢失的u盘,现在啊,我脑袋都不知道在哪儿搁着呢!” “唉,举手之劳,毕竟红灯区也是咱家,这一片儿比较熟,捎带的事……” “哈哈,恩人谦虚了!不过,至于请客的事情就不用了,这几天忙,没时间。啥时候我有空了给你把证件送过去。” “欸,行嘞。那个,您忙去吧,改天咱们见。” 电话那一头应了一声。随后手机里就传来嘟嘟的忙音。 收起脸上不自觉带出的假笑,绿酌收起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揉了揉眉心。 行了,证件的事情算是有着落了。这下算是了了一件事情。 这个姜先生可不是一般人。这家伙是黑血卫里的一个中尉。他接了的事情,那就没有办不成的那一说。 下地狱说去吧。 当时绿酌跟这个姜先生第1次见面,是因为这个姜先生丢了一个u盘,恰好这个u盘呢,就不小心掉在了红灯区的街上。 她在这一片还算说得上话的,看着对方的衣裳,就知道这小子来头不前,于是就叫了一帮人帮这家伙找u盘。 你别说这一找啊,还真找着了,而且是u盘里头装的还是重要内容,好像是两个重要犯人的通缉令,一个叫什么蓝……蓝芷,另一个叫啥来着?哎呀,算了,不太记得了。 总之当时就是因为这件事儿两个人认识了,并且呢自己也算是无意间救了对方一命,因为这东西一旦弄丢了的话,上面肯定是饶不了他。 这小子挺感谢绿酌,然后呢,就给留了一张名片,说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他。想到这里绿酌就得夸一句自己聪明。得亏自己把这东西留好了,否则这一次还真不知道要找谁办这个事儿去。 放下电话,绿酌。还有些不放心,索性就编辑了一封短信给对方发过去,得到对方再一次肯定答复之后,她这才放下了手机,转身看着窗外的街景。 天气渐凉,外头的天依然是阴沉沉的。 这人族这天总是包围着雾霾也不知道是怎么发展的,各个星球的上空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烟气,就好像是液氮冰淇淋一样。 刚吃完午饭,天儿还早,外面还都是比较正常的行人,毕竟一般的客人不会挑大中午的跑的事来寻欢作乐。 这也是一天中最为和平的时刻,你看不到外面街上挂起的招牌和揽客的姑娘,他们此时大多都在补觉,要不然就是在家等着吃饭,要不然就已经是吃完了饭继续睡觉,总之这个时间段出来的一般都是好人家的姑娘或者是出来买菜的大娘。 什么?你问为什么没有大爷? 嘿,这地方哪能有什么男的呀,除了那些青楼的小倌儿,你连一个打扫卫生的大爷都瞅不见。毕竟谁家正经大爷能上这地方来…… 她倚在窗子边儿上,瞧着外面。风从外头吹进来,凉凉的拂过她的脸,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把窗子稍微掩上一点儿,随后又看着街上走来走去的行人出了神。 然而就在她出神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叫嚷的声音。 “都起开!都起开啊!黑血卫,黑血卫来了啊!” 一个紫头发的少年大摇大摆的闯进了这里,这大大咧咧的姿态,让她不禁眉头一皱,可是出于不愿意惹是生非,再加之今天也有些疲惫,所以绿酌也没有出声制止,只是趴在窗户边上瞅着对方想做什么。 很快周围的人就不乐意了,楼上又开开窗户骂人的。 “吵什么吵啊,吵什么吵啊,大中午的不让人睡觉了啊!” 一块粘着不明白色液体的脏抹布从楼上扔了下来,刚好就摔在了紫发少年的旁边,抬头一看,那开窗的正是一个暴躁老姐,看样子昨晚是没少累着,现在身上还有着痕迹,只见她脸上的妆已经脱了一半,尤其是口红已经掉了一大片,嘴上就像是被马桶搋子拔过似的,样子十分滑稽可笑。 而那玲珑有致的身上也只披着一件睡袍,稍稍一低头就能看见里面若隐若现的两颗巨球。 这幅姿态引来楼下行人的一阵驻足围观,眼看着聚集的行人越来越多。 绿酌兴致提起来了。 来了来了,有意思。看来今天是要有事情发生呀。 绿酌饶有兴致地猜测这事情的发展,可没想到那被扔的少年倒也不生气,只是拿起。那一块儿脏手绢儿,笑嘻嘻地折好,随后丢尽了随身携带的空间装备里。 “哎哟,感谢这位大姐,知道我的特殊癖好,您的体液样本呀,我会好好研究的,还请您放心勒。” 这话搭配上他那一脸贱嗖嗖的笑容,简直就想让人打爆他的狗头。 哎哟我天哪,绿酌不禁咂嘴,这种东西即便是她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婆子,听了都笑得脸红,更何况是那边那个推开窗户骂人的。 这下可要急眼喽。绿酌这样想。 然而事情也确实是这样发展的,对面的女人听完这话顿时就红了脸,又羞又怒,连骂带嚷,竟然直接从脚底下抄起一把凳子朝着对方砸了过去。 路人连忙躲避,生怕祸及自己,而少年也不躲不闪,任由凳子向自己飞来。 一下子周围的人都摒住了呼吸,甚至有几个胆小的还闭了眼。 可是就在下一秒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少年竟然一下子消失在原地。 就像隐身一样。 这可让周围的人一下子都懵了。他们四周看着张望着,可是就是没有寻到少年的痕迹。就好像这个人是凭空消失了的一样。 奇了怪了,那儿去了这个人……就连绿酌都忍不住这样想。 她也随着那群人一起向下望着,可是没想到就在这时身后一只手猛地拍住了她的肩。 “看什么看!在这儿呢!”温热的吐息撒在绿酌的耳边,激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几乎是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绿酌下意识的朝后一个肘击,可是没想到这一击不中,反而被对方躲开了。 “哎哟哎哟,这个打招呼的方式可不是很受人欢迎哦。”少年笑着,不自觉的摸向腰间的枪。 绿酌警惕地看着对方。 “你是谁?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这好像就不关您的事儿了吧,大姐。”那少年笑着挠挠自己的紫头发,随后又用一种略带审视的眼光看着绿酌。 “不过您这癖好也够奇怪的,堂堂一个大妖精,历史上霍乱过人类王朝的这么一个大美人,如今居然缩在这种地方苟延残喘的混日子。啧啧啧啧,我该说您是无欲无求呢,还是该说您是真的老了呢?” “!!!!” 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绿酌头皮发麻,一下子就抽出了藏在大腿腿边的匕首,想也没想,就朝着对方刺去。 “好啊,既然知道这么多事情,那就下地狱去说吧。”单纯里吐出冰冷的话语,冷冽的匕首闪着寒光朝着少年炸去。 隔绝 紫发少年仍然面上保持着笑,以绿酌难以想象的从容,避开了这一把尖刀。 “你斗不过我的,一个除了蛮力什么都没有的狐妖,撑死也就只能依靠你那点变种的力量吧。” “……”这个人,不能留。绿酌眼里凝着的是沉重,也不说话了,更加认真起来。 一刀接一刀的杀不中,绿酌索性把刀一甩,砰的一声尖刀插在墙壁上。紧接着就隐去了自己的痕迹。 可不只有这个紫毛才会隐身,她也会。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看着眼前人身形消失,紫毛的眼底却没有一丝变化,他那一缕该死的笑容还没有消失,甚至对方脸上的神态还多了几分笃定,好像他都算计到了一样。 “果然说你靠着变种的力量,你还真是靠着这个力量。”他不屑的嗤笑一声,一只手慢慢捂住了眼睛,紧接着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用另一只手猛的掐住了绿酌的脖子,把她按到墙上。 怎么会?绿酌眼睛猛的瞪大,可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对方压的喘不过气来。 “是狐狸就好好的勾引人,上来跟我态度这么硬,可不会有你的好果子吃哦。”少年眼里迸发出鹰一样锐利的光芒,手中的力气更重了两分。 一瞬间,绿酌觉得眼前发黑,然而也就是这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对方好像不是人类。 “你是,呼……机器人……”绿酌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这几个字,可是没想到对方的手却突然放开了她。 哐当一声,娇柔的躯体猛的砸在地上,绿酌用手摸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劫后余生,真的是这样的感觉。绿酌第一次对一种东西生出了畏惧,她看着眼前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从他的背后看出了天灾洪涝,烈火猛兽。 “绿酌,如果我没记错你名字的话,我这次来不是来取你的命的,也不是来要你楼下那位睡得正死的家伙的命的。” “你怎么知道……”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楼下那一位我刚刚给他下了点药,现在现在多半估计还没醒呢,不过放心,我给他下的不是什么毒药,我只是让他好好的睡一觉。 还有那家伙惦记的机器人,啊,这段时间你们就不要想着找着他了,先借我玩几天。等我玩够了,自然会给你们送回来。” 紫毛从容的说着随后掏出一块儿手帕擦了擦那只碰过绿酌的手。 “另外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上来看,我建议你们不要自找麻烦。罗生不是什么单纯的家伙,不管是从他的背景还是从他的目的上来讲,这边建议您立即打道回府呢。” “打道回府?”这几个字着实有点刺激到了绿酌,她冷笑着从地上爬起来,边墙的扶着墙在原地站稳了身形。 “既然知道我等了几千年,还让我打道回府?小子,你家祖宗八辈加起来可能都没有岁数大,敢跟你奶奶这么说话!!??” “您岁数大了,就应该好好的颐养天年。念在您年岁大的份上,我也不跟您计较骂我这件事情了,不过要是让我下一次再听到您这样说我的话,就算您是长辈……” 对方话没说完,一下子绿酌眼前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是被压倒在床上。 对方压在她身上,可是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欲,浑身都是冰冷冷的气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的身上好像埋着炸弹呢。”对方坏笑着摸向她的大腿。 “你!” “先别急。”他垂下眸子,手沿着大腿向上游走在她的腰上停了下来。 “这里应该还有一个呢吧?”淡淡的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面上,此时的绿酌完全处于被压制的状态。 “妈的……”她小声的骂一句,死死的盯着对方。 反正如果能咬死他的话,他一定现在就露出牙齿,咬断这家伙的喉管。 可是想象总是美好的,眼前人是机器了,然后换根本不碍事,顶多会影响一下他们在人族的伪装而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哟,绿酌阿姨,这样的思想是不对的,怎么能杀人呢?呵呵,杀人的话,就不是好孩子了哦。” “……” 绿酌没有回应,只是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md,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反正不会弄死自己,只要活着就行,只要自己和王博爱还都活着就行。 可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放完狠话竟然松开了绿酌的手,从她的身上起来了。 “别那一副英雄就义的样子,搞得我好像是个反派人物似的。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好人,特地跑来通知你们一趟的,可不要在你心里给我打什么负面分数啊。” 对方有些无奈地站稳,随后也不等绿酌回答,就自顾自的接着说: “算了算了,估计你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好印象,就这样吧。记住这一段时间,可千万不要找那个机器人哦,找了就是浪费时间,还可能惹上麻烦的。” 对方撂下这句话,转身就从窗台上跳了下去。只剩下还没缓过神来的绿酌待在房间里。她看着天花板发愣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坐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她有些心有余悸的捂着胸口,不得不说刚刚那一刻她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那个少年怎么回事?人类的皮肤,人类的质感,可到头来却是个机器人。 还有,这家伙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到这里来?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给自己提个醒吗? 呵,她可不信。 刚刚那话与其说是提醒,倒不如说是警告。 摆明了这就是个来抢人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例如猛地朝着窗户看去,那里只留下一盏开着大大的窗户,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绿酌拢着衣服,从床上下来,踉跄的走到窗户边,刚刚还在外面聚集的行人早都已经散了,对面的窗户也已经关上了,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他们难道没有听到自己这边的声音吗?绿酌带着几分疑虑看去,她的手放在窗户框上,然而就在手指向前伸的时候,绿酌突然听到空气中一声极小极小的爆破声。 就像是吹口香糖吹破的时候。 空气中一层极微的膜爆了,此时绿酌。才算明白,刚刚来一下对方竟然是把楼与外界都隔绝开了。 大动作 这个人的来头不简单,绝对不简单,绝对不能惹…… 绿酌眉头拧得死紧,随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朝着楼下冲去。 她一路跑到地下室,看到还熟睡的王博爱又不放心的过去探了探鼻息。 还好还好,活着呢。 她长呼了一口气。幸好对方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骗自己。 放下手随后绿酌看到了王博爱桌子上放着一张小纸条。 什么东西? 绿酌拿起来一看。 “要记得哦,不要随便找机器人哦,否则小命不保哦。~( ̄▽ ̄~)(~ ̄▽ ̄)~” 还挺可爱,特么画着表情符号…… 走了居然还不忘提醒……绿酌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倒不是真的害怕这家伙,主要是打不过……话说这个罗生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让如此厉害的家伙都给惦记上了。 虽然知道这个身为救世主的罗生身份绝对不简单,可是这家伙身边的人也太复杂了,自己真的要牵涉进去吗? 想到刚刚窒息的感觉,绿浊不尽心里生了几分退意,可是转念一想都已经2000多年了,自己整整等了这么多年,如今眼看着事情。已经完成一半了,现在放弃多少还是有几分不甘心的。 想到这里,绿酌不禁握了握拳头。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妈的,反正这些年她也活够了,大不了大不了就赌一把吧。 活得长也有活得长的难处活得短也有活得短的好处,绿酌不想再这样浑浑噩噩的用同一种方式度过接下来的生活了。 她这一辈子当过祸国殃民的妖孽,当过人人喊打的小三,做过十恶不赦的恶魔,但就是没有当过英雄。 如今眼前这样一个机会放在的面前,绿酌怎么可能不去接受。 并不是为了拯救什么所谓的天下苍生,为了什么世界大义,她只是有点不甘心。 自己这一辈子,难道墓志铭上就找不到一个可以刻下来的身份吗? 她不甘心,她绝对不甘心。 带着几分气氛,把纸条撕成碎片后绿酌直接出了地下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门洒落在前厅里,绿酌颇有些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一定,一定要找到那个机器人的真实身份…… 虽然决心是这么下的,手下的行动能力也并不弱,但是永远是没有什么效果,这个少年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人能查到。 奇了怪了。 绿酌坐在桌子前咬着手指,已经整整一周了,最佳的调查时机已经过去了。 这一周自己找遍了方圆十里内的所有角落,别说什么可疑人员,可疑的脚印,连对方的一个头发丝儿都没发现。 奇了怪了。 难道人还真会凭空消失不成?绿酌想的头疼,索性撑着脑袋在桌子上闭着眼睛小憩。 而发廊后院,王博爱正在练剑。 经过这一周的训练,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特别多的改变,毕竟是人类,他除了身体酸痛,每天像被掏空之外就没有别的感觉了。 “哎哟,我的天哪。”王博爱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子不练了。”他把检查的一遍紧接着就躺在了,晒得暖暖和和的石砖地上。 他这两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大的苦。连熬夜加班都没有这么累。 他现在感觉整个人浑身的骨头就像碾碎,然后再重新拼接在一块似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知道他可一直都是做文职类工作的,平常最大的运动量也就是从楼上走到楼下小卖部。让他练剑,做这种苦哈哈的修行,还不如直接一刀捅死他。 哎呀,这到底是图什么呀?话说这体术的话练不下10年20年的是没有什么作用的吧…… 他合上眼睛,脑袋里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放弃吧,放弃吧。 讲真,王博爱能熬得过人山人海,能熬得过千般质疑,但是却真熬不过苦心修行。 他可是个老懒蛋呀。修行什么的果然还是不适合呀。 …… 然而就在他躺下准备眯一会儿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前厅那边传来男人的笑声。 “哎呀,好久不见了,绿小姐还是这么漂亮啊!” “哎呀,哪有啊,你又乱说。不知道姜先生有没有把东西带来呢?” “哈哈,这么着急呀,你看这不就给你送来了吗?” 什么东西?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听到这里,王博爱一波溜从地上爬了起来,因为起得太急还差点儿被自己过长的腿绊倒。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后门边上,透过厨房边上的小窗子看着里面地板上折射出来的人影。 而屋里的两个人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对话被偷听了。仍然在寒暄着。 “你核对一下证件信息,要是没有问题的话,估计这事就结了。” 从姜先生粗糙的手里接过证件绿酌一边道谢一边查看。 “哎呀,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这回该怎么办了呢……” “举手之劳,合足挂齿,怎么呀?没问题吧?” 确实这证件印的很真实,就上头还有一点做旧的痕迹,拿出去百分之99不会被人怀疑。 看来这一波是用心了。绿酌笑着把证件收起来: “嗯,没问题没问题。” “那我就先走了。” “哎!要不吃个饭吧,我请客,咱们出去吃一顿好的,就街东头的那一家,那一家的烧烤不错……” “不啦,不啦。”姜先生笑着摇头,把搭在肩上的衣服披到身上,随后又从裤兜里套了一根烟:“我呀,这边还有事呢,嗨,这今天晚上据说上面有大动作,人家长官还没到呢,我就得提前过来准备着了,这边还有一堆儿事儿呢,下回吧,下回好好的吃一顿。” “唉呀,那真是太辛苦了。”绿酌从桌边上拿了。拿了个打火机替姜先生把烟点上,最后两个人又寒暄着出了门。 “行了行了,不用送了,咱回见。” “回见,回见。”绿酌。笑着目送着对方远去,在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收敛了起来。 上面有大动作…… 绿酌想着刚刚的话,不自觉的摸了摸下巴。 这话的信息量可不少啊…… 千年等待 “唉,你俩什么情况啊?刚那人是谁呀?他给你送啥来了?”正在绿卓这边琢磨的时候,王博爱突然从后面窜出来了。 这人才不敢随便在外人面前暴露身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一直就没敢吭声,等到姜先生走之后他才露面。 见他出来了,绿酌朝他招招手:“正好,正好你出来了,你的证件到了以后你就是合法公民了,我对外宣称你是我的表哥,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然后你就用这个身份就行了。” 几张卡片递到王博爱的手里,证件倒是和前些年都没有什么变化,上面的信息还都是老几样。所以王博爱也没仔细打量,就直接塞进裤兜里了。 “你之前说的那个机器人,我好像有眉目了。” “什么?” 王博爱。手一抖,差点儿把证件掉地上,他连忙收好证件问道:“这,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骗你做什么?不过……”绿酌有几分犹豫。他现在还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之前那个紫发的少年警告过,自己不要掺和这件事情,可是可是既然那机器人都送上门来了如今如今自己再没有什么作为,那岂不是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不过什么?” 面前的王博爱追问的心切。绿酌也不再考虑那之前来路不明的家伙的警告了,索性埋下了先前紫毛的事情,把今晚即将发生的变故告诉了王博爱。 “千年的机会,千年的机会终于来了!”绿酌有些激动的望着王博爱:“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这代表着,咱们的宏图伟业就要开始了!” 然而作为事件中心人的王博爱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他的眼底流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随后抬眼看向绿酌。 “我还没激动呢,你激动什么?” “我……你难道不激动吗?3000年,将近3000年的等待啊,这可是!” “你觉得今晚上的大动作,咱们的实力能够正面参与吗?”作为一个人类,王博爱的心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现在浑身都疼,整个人全身就像被碾碎一样,别说打斗了,就连跑步都成了困难。 人类是有极限的。 这句话从来都没有错。 现在贸然的冲出去,只会给别人当炮灰而已。所以即便是知道今晚上目标将会出现,他也宁愿选择放弃。 “可是,可是难道就这么放任他溜走吗?第2次了,这可是第2次了!你又要放弃,你又要退,你到底要退到什么时候?” “我说了这不是退。”王博爱皱着眉,话说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着急啊,这事跟她有个麻辣狗屎的关系。更何况王博爱也确实不是怂,他只是在理性的分析这件事情而已。 “这不是退是什么?你难道要把脑袋都缩到地里去吗?属鸵鸟的……” “我说不去了吗?我只说不正面参与,你的脑瘫能不能清醒一点儿?” “我!我……” “撑死了天时地利人和,你也就只占了地利而已,你在人族这里混了这些年,最多了也就只有一些人脉,算半个地头蛇而已。 况且真正的地头蛇还潜藏在暗,现在咱们不能贸然行动,只能采取迂回然后的方式让这个罗生知道咱们的存在。” “这,如果不去正面交涉的话,他怎么可能……” “你傻呀,你不是有人吗?”王博爱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绿酌:“你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多年怎么没用吗?还倒退了呢,这智商!你是老年痴呆了,还是得了什么其他病?一天天的真不明白你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 随后还不等绿酌。反驳什么王博爱就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他打算让绿酌派一些人混在红灯区里,什么人都行,不管是帮派呀,还是醉汉还是接客的妓女,总之越能和这个环境融为一体越好。 “其实没必要让他知道咱们在哪里,只要咱们随时把握他的动态就好。”王博爱露出一抹坏笑。 “咱们现在重要的是迂回绕后,你可以让一个女生装作被绑架或者是被强迫的样子,这样咱们就能在他身上放点东西。” “有道理……可是你怎么确定他就一定会去救女人呢?” “他不一定会去救女人,但他一定会到这一片地方来,只要他来了,他就避免不了接触周边的人,哪怕是一个路人也没关系,重点是把监视器放到他身上。” 王博爱从兜里掏出一个椭圆形的贴片。 “这东西,是跟第2封信一起寄回来的,是未来的我留给现在的我的,你不用告诉手下这是什么东西,只要找个人把这东西贴在罗生身上,咱们就算完成任务。” “噢。” 听到对方计划的这么周密,绿酌心里倒也是放心了不少,同时也有一点点小小的羞耻感。 没想到啊,自己还以为对方什么都没准备呢,真没想到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果然啊,在玩阴谋上面妖族还是具有先天的劣势的。 当天下午绿卓召集了十几个人,让他们按照先后顺序。一次从红灯区入口处一直排布到街区末尾。 他们扮演的角色各异,有流氓,妓女,无辜的路人,还有受侵犯的机器女孩。所管辖的区域也不一样的,有街道,有楼宇,有沿街的店铺,还有一些小巷。 “贴片先放在第1个人身上,如果第1个人失败了,那马上开始传递,一定要把这东西按到罗生身上。”绿酌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下了死命令,美艳的脸上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认真。 “记住这个任务非常重要,一旦失败,你们所有人都会被挫骨扬灰,不光如此,连带你们的家人都会被列上永远追杀的名单。 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明白了吗?!” “明白了!” 夜幕悄然降临,灯红酒绿从红灯区升起,而这一次一场针对罗生的阴谋就此展开。 大网从这一片街区的四面朝起,就等着鱼儿进入了。 为了更好的融入这里的气氛,王博爱穿了一件破洞的花格子衬衫,往身上撒了点酒,又往脸上扑了两块腮红,装出一副醉汉的样子,他蹲在沿街某家歌舞厅的门口,像只狼一样等着猎物上门。 兄弟你怎么了?兄弟。 “唉,兄弟别在这儿蹲着呀,来给你个马扎,我陪你。”身后一个看样子是真喝的有点醉的大哥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凳子,随后自己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的台阶上。这一举动,把王博爱吓一跳,他肯定把马扎推辞出去: “别了别了,大哥,我蹲着就行。” “让你坐你就坐,别那么多逼事儿,这条街上谁不知道你是绿老大的人。”这个大哥说话声音很大,王博爱赶紧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嚷嚷的太大声,打草惊蛇。 可没想到这男的也没有自觉,一把打开他的手,随后接着大大咧咧的说道:“没事的没事的,歌舞厅门口大点声,说话挺正常的!我知道你害怕啥,别怕!他们哥几个一定给你把事办的妥妥帖帖!” “唉,好了好了,行,大哥,要不咱们说点别的吧,这话题我现在不太想聊。”王博爱内心简直是无语,望天只能是把话题转移。 “嗨,说话怎么能没有酒呢?给你看看我最新进购的一批,嗝,好酒……”大哥往身边一摸,随后一愣,紧接着笑了笑,一拍脑袋:“哎哟,我都忘了,出来的时候没拿酒,光顾着给你拿凳子了,等着我去屋里再拿个凳子,咱整上两瓶,说点知心话!” “唉,行了,您去吧。”看着对方摇摇晃晃的身影消失在。购物厅熙熙攘攘的客人之中,王博爱。擦了一把头上都能看,紧接着又开始观察街上的人员流动。 他可不希望这时候出什么问题。正如绿酌所说,下一次自己再遇见这人还不知道是啥时候呢,所以这一次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等了10分钟左右人没等到,倒是那个大哥先回来了。 只见他一手拿着一个浅蓝色的小凳子,另一只手握着两瓶还没有起开的啤酒,晃晃悠悠的朝着这边走来。 “我跟你说啊!这,这可是好酒!大兄弟!今晚咱俩就喝!好好喝!” 怕对方摔倒,王博爱赶紧起来扶了一下,接过对方的酒把凳子撂在地上,再把对方拉过来坐下。 “您可别说了,喝酒吧,喝酒吧。” 对方的热情如此高涨,王博爱倒也不忍心拒绝他。 王博爱看着手中的玻璃酒瓶用牙起,开了盖子,随后递了一瓶给旁边的大哥。 他不是不能喝酒,只是并不是很爱喝酒,这里的不是很爱就只是不热衷而已。王博爱的酒量不错,算是一般人靠上的水平。 当年几个兄弟出去喝酒,经常是点上一桌子,然后对瓶吹。 兄弟萌有喝酒好的也有喝酒不行的,要说这喝酒最不醒的恐怕就数老马了,老马不能碰酒,一碰就整个人就醉了,尤其是他皮肤本来就黑,一喝酒整个人就黑红黑红的,看起来特别憨。 当年大家经常开玩笑问,哎?你这个酒量能顶几个小马呀? 当然这一群人中也有喝酒特厉害的人,比如花钧成,这一群人中最早出来历练的,从最底层起来的恐怕就是这位了。 早年的时候也没少借酒消愁,于是练就了一身的喝酒好本领,人送外号承德酒仙。这小子喝起来才叫一个真千杯不醉,一桌人轮着跟他喝,别人都醉了,他可能还清醒着呢,说不定还能叫个出租车把兄弟们给送回家。 看着手里的酒,王博爱不禁苦笑一声,仰头喝了一口,有些辣,也有些涩,勾兑的酒精的味道,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酒很难喝,喝不出一丝小麦的香气。 “怎么样兄弟?我这啤酒进的是不是不错?” “嗯,是。”王博爱随口应付,紧接着默默叹出一口气。 这酒不好喝,但是却勾起了他过去的回忆,一幕又一幕,一个人接着又一个人。那些熟悉的身影仿佛一下子都回到了他的眼前。 在哪儿呢? 他们都在哪儿呢? 吃的好不好?住的好不好?大家啥时候能再见面呢? 想到这里王博爱就觉得嘴里的酒回味有些苦,苦得他心里难受,苦得他眼里发酸。 然而就在他即将泪目的时候,突然看到远处一个有些不寻常的男人男人带着一个姑娘走了过来。 几乎是一瞬间,王博爱就可以确定那人一定是他要找的罗生。 这家伙身上的气质就不一样。剑眉星目,体格壮硕,身上正气凛然,一股淡淡的威压从眉宇之间透出来。 这等人物不管是走到哪里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吧。 惊叹完罗生的气质,王博爱又把注意力放在了他旁边的女伴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姑娘有那么一丝丝眼熟…… 那是个高高的画着浓妆的姑娘,穿着黑色的洛丽塔,脚下蹬着的是10厘米的高跟鞋。乍一眼看上去还挺漂亮的。也许是因为个子太高的原因吧,这个姑娘走起路来有一些别扭,腰跟胯总感觉哪个地方摆的不太对劲。 而且这个姑娘经不起细看。但凡你细打量他一下吧,你就觉得这姑娘的五官比例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你越看她越像个男人…… 怎么回事儿?王博爱带着一丝迷惑挠了挠自己有点秃的头顶。怎么看怎么眼熟,感觉自己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姑娘…… 他把嘴里的酒咽下去,紧接着又揉了揉眼睛。 两个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王博爱的视线也随着那姑娘越来越专注,越来越专注,越来越专注。 咔嚓…… 王博爱手里的酒瓶子掉在地上。他的眼睛猛然瞪大。 屮! 这特么不是花钧成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王博爱差点儿没被自己反上来的,一口口水呛死。旁边老大哥,不知道何时已经依靠在柱子边上睡着了,就连刚刚的酒瓶摔碎都没有吵醒他。 但是此时的王博爱却有些崩溃,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喝多之后,再一次打量了对方一遍。 瓜子脸,小眼睛,高鼻梁,薄嘴唇,还有那略显硬朗的下颌骨,以及对方那与生俱来的土嗨气质…… 擦,没错了,这张脸打死他,他都不可能忘,这就是花钧成! 这小子怎么回事儿?怎么混到罗生身边去了?!! 还有为什么这家伙穿的是女装啊喂?!话说离开了兄弟之后,你奇怪的癖好就被这家伙给发掘出来了吗?! 一切的起源 带着内心满满的卧槽王勃爱默默擦了一下嘴,随后赶紧把帽檐拉低。 虽然很想站起来抽这小子一顿,但是现在还不能和兄弟们碰面。王博爱只能把心里那股的情绪给压下去,静静的看着两人走远。 两人的背影越发远了,王博爱转身进了歌舞厅。他躲到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房间里,随后从兜里掏出了传呼机。 “目标一出现,正在往东走去,下一班准备,下一班准备。” “收到收到。3号准备就绪。”传呼机的另一边,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伴随着嘟嘟嘟的忙音电话,那一头的女生朝着另外几个男人点了点头。 “开始吧,他们就要来了。” …… 于是接下来的情节大抵就是之前那个样子了。机器人女生被几个男人按倒在地,正衣冠不整的时候,恰巧被罗生他们撞见。 就在罗生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时,她顺手将贴片按在了罗生的身上。 看着两人进到暗道里的身影,她在后面阴侧侧地露出了笑容。 诚如罗生之前所说的。世界是灰暗的也是复杂的,可是即便是已经有了这样的认识,他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世界的复杂程度。 不是所有的善都值得被施舍,你不经意的善意之举很可能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 “汇报总部,汇报总部。任务已完成,任务已完成。” “很好,咱们损失了多少人?” “死亡4个,问题不大,都不是好人,他们的家属用钱就可以搞定。” “那就行。”王博爱这边挂了电话。或许是受这里的气氛熏陶吧,他竟然也开始觉得人命这种东西好像也没有以前来的重要了。 现在可不是怜悯下属的时候。王博爱检查门锁之后有拉上窗帘,仔细地用手机照了一遍,看看这附近有没有潜藏的摄像头。 很好,没人在这里藏脏东西。 确认过后,王博爱拿出了之前就放在这里的笔记本,随后把身上携带的u盘插了进去。 电脑反应了一小会儿确认数据恢复之后,开始下载u盘里的软件。 这是个监控软件,和罗生身上的监视器是配套使用的。 有了这一套东西,王博爱就能实时的查看罗生的位置了。虽然由于技术限制,王博爱还不能确定罗生状况如何,但是能够知道对方的位置已经是现在最大的帮助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打开软件的一瞬间,电脑突然弹出一个黑色的窗口。 这把王博爱吓了一跳,他仔细一看原来旁边有一个播放按钮。略微迟疑之后,他打开了视频,里面出现了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这个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身上的着装也十分考究,他坐在屏幕的另一头,整个人的气质都和王博爱不太一样。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接下来肯定会说我是未来的你。”他话音未落,电脑播放器就传出声音。 “我是未来的你。” 好嘛,他就知道是这个尿性。他翻了个白眼儿,就这还未来的自己呢,他王博爱有这么憨吗?你就不能换一句台词?不能换一句炫酷一点的东西吗? 可还没等吐槽完,视频里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差点摔到地上。 “其实你已经死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和肉体正在慢慢分离,思想也逐渐变得固化而麻木。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和剩下的人类没有什么不同的,你只是一个麻木的工具人,只不过你的感情退化的比他们要慢一点而已。”对方停顿了一下,扶了扶眼镜。 “你应该庆幸这一点,这也就是为什么我选择你。 也许这个选择有点类似于祖父悖论吧,可是除此之外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人类的感情正在愈加固化,未来的人类正在变得麻木,除了曾经的自己,我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寻那一份犹如傻子一样的希望。” 王博爱:??? 谁是傻子了,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他能扇自己一巴掌吗?这算不上打对方了?未来的自己说话这么不中听吗?一点儿都不懂语言和艺术,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这么大岁数的……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想揍我,你的思想瞒不过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其次,至于我为什么偏偏要选择你,而不是其他兄弟,是因为这里面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对方猛的抬起眼来,直勾勾地看着屏幕外的王博爱。 “因为这场混乱的缘由就是你。 只有你能停止这一切,只有你才能辅助救世主,解脱这一场荒谬的感情之争。” 一番话下来,王博爱当时就懵了,当他听到这句“霍乱的原因就是你的时候”,脑子就突然宕机了,余下的东西愣是一点儿都没往里面进。 他当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场混乱的原因会归到自己身上。 像是知道他的疑惑似的,视频里面的人再一次扶了扶眼镜,开口了:“这一场糟糕的故事其实起源于一个研究,一个我跟老张提过的研究。 你也知道咱们两个是同一个人,只是生活在不同的时间线,代表着不同的发展阶段而已。 在2035年,我曾经跟老张提过一个悖论,叫做感情循环法。也就是通过不断的感情循环来消除感情。 更直观来讲,就像你吃一口面包你会觉得它很好吃,但是当你吃上50年面包的时候,你就会觉得面包,味同嚼蜡。 可能当时的你并没有记住,但是这个理论却让老张记得下来,他把这个故事告诉了自己的孙子,可是谁知道,他的孙子竟然因此生出了一个可怕的灵感。 这个灵感就是著名的感情消除法。 也许你曾听说过吧,这个方法其实在2000~3000年的时候一直都不流行,可是当电气危机爆发之后,人类由于长时间寻不到新资源来代替原有的石油和煤气,逐渐失去了享乐的心态,转而将眼光放到了更长远的科学研究上。” “也许表面来说这是件好事吧,这是另一方面,这种东西也给了感情消除论以广阔的市场。” Wake up “所以呢?”王博爱嘴角抽动,讲真他觉得这套理论很扯淡,虽然他不明白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运行的,但是他就是觉得很扯淡。 自己当年随便的一个说法,难道能引出这么大的事情吗?况且就算引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顶多也只能算是蝴蝶效应吧!凭什么到头来让他自己负责呀! “事情到此还没有结束。这也就是为什么我选择了这个时间段的你。 因为老年的你,有钱有名,重点是在这世界上也没有什么牵挂了。老年时期的你一生中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所以这个时候是你最愿意配合我的时候。 我们再说回之前那个事情吧,” “许多人研究出了一套感情消除的系统理论,想要用这一套理论彻底消灭感情。 我们的世界线也就从这里开始改变了。 其实如果所有人在一起消除感情也挺好的,但是问题就是有人不这么想。”对方突然沉默了一下,随后又接着说道: “其中就包括你的兄弟。老张的孙子采用特殊的手法把他给复活了,可是醒来之后的老张非但没有反对这个计划,反而欲望膨胀,想要利用这一点控制人类。” 控制人类?老张?开玩笑的吧?!他越听越觉得屏幕里的这个人是在扯淡,可是现实摆在这里,他又不能不认,所以只能强忍着耐性听下去。 “欲望膨胀的老张,想要找几个得力的助手,就在他的视野即将完成的时候,咱们的后人把咱们也给复活了。 老张想扯上咱们一起实现抱负,一同坐上王座,可是到最后只有老周一个人站在他那边。” “而且老周也不是为了得到更多的权利,他只是无条件的支持老张而已。 老张消灭感情的行为引起了我和其他两兄弟都不满,于是我们带领更多的反抗者一同推翻了老张的阴谋。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们手下的研发团队不断研制出各种型号的机器人。随着市场的需求和战争的需要,机器人的部队越来越多,最终反抗者们革命成功。 老张的政权也就此倒塌。失去了权力庇护的老张,最后在历史上销声匿迹。连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王博爱:…… 他现在不但一脸懵逼,而且一脸无语好吗?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好像是在编故事一样,他太清楚老张的为人了,老张多半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就算他做出这样的事情,老张也不会! 这个家伙太正派了。平时就是在街边捡到一分钱都要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的那一种人。 你现在让王博爱相信这家伙会自立为王?你怎么不让他相信母猪会上树呢? 视频里的人还在逼逼赖赖的说个不停,王博爱此时却已经失了耐心,准备要将笔记本关上,而此时电脑屏幕里的人却突然大吼一声。 “我知道,也许你不信!” 我屮,这是什么情况?王博爱手一抖差点把笔记本都摔到地上。 “可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你不信!王博爱!清醒一点!我不是什么人工合成智能,也不是什么冒牌假货,我就是真真实实的你!”屏幕里那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每一个细胞都在诠释着自己所言非虚。 “你必须得相信这个事实!因为这是命!是逃不脱的命!” “你和老马小花他们联手打败老张和老周之后,就在这个世界里安定下来,可是你们万万没有想到,老张在临走之前还摆了一道! 那就是他种下了妖族的种子。 他把这一套理论灌输给了妖族的某一个大组织,为了证明这一套理论的可行性,他甚至留了大量的资料给妖族! 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妖族的感情也在退化,人类的感情也在退化!” “而到此时我们才发现他的根本目的可能远远没有登上王位那么简单! 这个学术上的疯子要验证他可怕的想法!他要彻底消灭感情来推动科学事业的进步!” “可是当我们得知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他了,世界已经快要毁灭了。人类的感情基本已经完全消失,就连小花也被感染成了他们手里的工具。 现在只剩我和老马还在挣扎着把这条信息发出去,只希望你能赶在一切毁灭之前,改变未来的走向。” “我特么就一个人类,你要我怎么改变呀?兄弟,你是进击的巨人看多了吗?好歹咱们也是一母同胞,啊,不对,好歹咱们也是一个人呢,你自己不清楚你有几斤几两吗?!!” 然而就在王博爱。快要暴走的时候,视频里那个人喘了一口气,给出了解决办法 “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记住了。” “按照你的时间线推算,罗生所在的年代,据世界毁灭还有300年,这个时间足够你逆转一切了。 原本的时间线里,罗生将在未来的200年里成长为最大的感情最为丰富的机器人首领,你需要投靠他,让他提前成长,在一切还来得及之前协助他一起毁灭老张留下来的组织。” 对方说完这一句话,咳了一口血,视频的另一端变得有些摇晃起来。 而此时原本安静的背景里,突然出现了老马的声音。 “快点快点,录完了没啊?!我快撑不住了!屮,他们最后一波攻势也太猛了,你快一点!再在这儿磨叽,传输机就没电了!” “知道知道!”对面那人露出一丝慌张的表情,随后又认真的对着镜头说道。 “我求求你一定要相信啊,一定要相信呀!这关乎着全人类的未来,就算是我用我最后的生命发誓了,千万不要把这种东西当儿戏!千万要认真对待!” 他说完这句话,镜头猛的一晃,视频边缘闪过一个人影,随后就戛然而止。 为了验证视频的真实性,王博爱在结尾处暂停了好几次,才发现镜头里闪过的那一个人影就是老马。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王博爱心里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如果对方没有说谎的话……如果那些东西都是真的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岂不是要担任一个根本就不太能完成的任务? 莲花加绿茶 他略微崩溃了一小会儿,随后又赶紧整理情绪,他现在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考虑自己的心情。王博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有些烦躁的打开了那个u盘里的定位系统。 看到黑绿色地图上显示的正在移动的小红点儿,王博爱这才松下了一口气。 成功了。 像是被抽走全身所有力气似的,王博爱一下子瘫在了沙发上,终于成功了。 在那一瞬间他有些激动,也有些想流泪,终于可以暂时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可是短暂的欢心之后,他又陷入了更深的颓废之中。 是啊,还有接下来的事情要做呢。他略带疲惫的闭上眼。鬼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也许是命,也许是定。 他勉强支起身子把电脑关上,最后又再次跑去确认了房间的门是锁好的。 确认完之后,他回来仰倒在沙发上,掏出对讲机联络了另一边的绿酌。 “事情已经完成,事情已经完成。” “收到。” 听到另一边的声音,王博爱合上了眼。他得好好的睡一觉。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两三周没有睡好觉了,是真的,有点扛不住了。 随着脑中的一阵天旋地转,王博爱的进入梦境,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大半天之后了。 这一次他还是躺在此处的沙发上,只不过旁边多了一个人。 是绿酌。她也趴在旁边睡着了,长长的头发被一根绳简简单单的梳成一束,半披在肩上。黄昏的光。透过窗户与半掩着的窗帘打在她的身上,一时间为这个雌性增添了一抹柔和的意外。 “辛苦了。”看着绿酌眼底有些发青的眼圈,王博爱悠悠地叹出一口气,随后取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绿酌的身上。 看着桌子上的电脑,王博爱紧了紧拳头。 不管如何总归是要努力到最后的呀。 毕竟这么多年了。 毕竟,再没有这么多年了。 在那天之后,两人就掌握着罗生的动态,然而几个月前这个动态却突然消失了,这可把王博爱吓坏了,连忙派人去打听。 可没想到罗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寻不到消息。这可把王博爱急坏了,而此时派出去的下属告诉他,黑血卫留在此处的基地不知何时已经被炸毁了。 他隐约的觉得这两件事情一定有联系于是派人去查,果不其然,在一个不经意的角落里,发现了妖八八的痕迹。 一路顺藤摸瓜,竟然真让王博爱他们给找到了基地。结合着之前黑穴位总部被炸的事情,再加上之前富人区闹出来的停电事件,掌握了罗生动态的王博爱很轻易的就把这些事情给串联了起来。 看来这家伙是因为上一次的爆炸伤到了,所以这段时间才这么老实。 手握剧本的王博爱并不担心,这个罗生会轻易的死掉。他可是有来自未来人的肯定,这个buff可不是一般人有的。 既然罗生能好好的活到半年之后组建军队,那肯定就不会轻易的栽在这种事情上面。 只是让他疑惑的还有一件事儿。那就是关于罗生的目的。 首先他不清楚这家伙为什么要来人族。其次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伙觉醒了所有的情感,却还是迟迟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单打独斗的和这个世界抗争着。 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一个人摧毁这一切吗? 还是说他已经觉醒了,目前又有着别的计划呢?王博爱扣着下巴,目光有些沉重的凝在电脑屏幕上。 不对。多半还是第1种可能。罗生如果觉醒了意识的话,现在应该是带领更多的机器人起义才对,没必要这么单打独斗…… 可是眼前的话……这小子的行为有一点迷惑呀…… 带着百般的不理解王博爱失眠了一夜,可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想通。为了更好的了解这个机器人,王博爱最终把视线定格在了总是跟在罗生身边的妖八八身上。 掌握一个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入他的人际圈。同为男人的王博爱,简直不能更了解这种东西了。 对于男人这种特别爱吹牛b的动物来讲,他身边的兄弟几乎是知道他所有的事情的。 通过他们的聊天以及说话方式,基本就能判断一个男的的类型。 于是他精心的计划了一场巧遇。 他在基地附近安装了监控。随时随地的观察妖八八的动向。 这一段时间里只要对方出来,他就使出美人计。 按照男性最广泛的爱好比例来说,没有人会拒绝初恋型的妹子吧。几天前他就跟绿酌沟通好了,要绿酌伪装成纯情小白花,在妖八八途经的路上勾引他。 “一定要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王博爱一再嘱咐:“而且还必须是那种纯情中带着一点妩媚,千万不能太纯,否则就是傻了。”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真烦人,我碰的男人比你吃的盐都多,这点事情还用你教我……” 绿酌打了个响指头发就变成了浅浅的粉色,脑袋上多了两个白色的垂着的兔耳朵,就连脸上的妆容也不一样了,眼线的粗细,还有唇彩的颜色都柔和了许多。 “怎么样?”绿酌朝着王博爱笑了一下,下一秒鼻血就从王博爱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好看呢。稍等一下。我可能太久没见过漂亮女人了,稍稍有一点上火……”王博爱从裤兜里掏出纸来塞到鼻子里面,随后接着说道。 “还有你的衣服,一定要体现出你是个失足少女,千万不能穿的过分严密,或者过分的暴露,一定要那种恰恰好的感觉,既有韵味,又捎带着一丝丝的落魄。” “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不懂。”王博爱揉了揉鼻子,伸出两根手指:“男人的两大爱好,一拉良家妇女下水,二劝歧途少女从良。” “良家妇女的话,出现在这里怕是不太合时宜,而且对方多半也不喜欢人妻的类型,毕竟也不是属曹操的……总之你就演一个纯情少女吧,一定要演出落魄的感觉,就是那种温婉中带着一丝柔弱,柔弱中夹杂着楚楚可怜……” “噢,就白莲花加绿茶婊呗。”绿酌一句话总结到位,随后伴随着自信的表情又比了一个点赞的手势:“没问题,这方面我很擅长。” …… …… 醒来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在等待的时间里,王博爱跑去给身体进行了改造,去黑市里找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店,把他的两只手给换成了机械臂。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想必诸位又知道了。 没错,那就是妖八八好死不死的去了红灯区这下可好,两人直接连家都没出,就把妖八八给迷得七魂失了三魄。 虽然这最后的时候像是逃呀似的跑了,但是这并不妨碍绿酌在妖八八心里的位置。 一个男人,最没法拒绝的就是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即使是再怎么优秀的控制力,也无可避免的会向往美好的事物。就像黑夜里的人要期盼太阳似的,绿酌现在就是那个美好的太阳,而妖八八就是仰望太阳的人。 会议至此结束时间线再次回到现在,王博爱又一次出现在了基地的门口。 这一次他依然是没有走进去。只是默默的拾起了地上的监控,随后把它碾碎了。 看着手机上闪烁的红点儿和题型,王博爱无奈的笑了笑。 有人已经醒了,这监控恐怕是留不得了…… …… …… 基地里,乱糟糟的,实验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是牙文盟。他的脸炸的漆黑,黑眼圈几乎要掉到脚面上,头发也乱糟糟的成鸡窝状,可即便是如此糟糕的形象,却仍然掩盖不住他脸上喜悦的笑容。 “成了成了!终于修好了!” 他哐当一声把手上的螺丝刀扔到地上,紧接着启动了罗生的开关。 伴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躺在实验台上的人慢慢的睁开了眼。 罗生醒了。 他张开眼睛,有些费力的动了动手指,随后从实验台上坐了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察觉到眼前系统的不一样,罗生有些迷茫的看着周围。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似的,又好像在地狱里逛了一圈儿,感觉浑身都疲惫的很。 “你可算醒了,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他醒来之后第1个听到的就是杨文萌的声音,他有些僵硬的把头转向一遍,最后就看到一个浑身乌七八黑的人正在揉着脸。 “兄弟你谁啊?” “……”对方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牙文盟。” “罗生,我特么……”眼看着对方就要爆粗口,罗生这才慢慢的想起来,好像自己是受伤了。 自己是哪里受伤来着?是脑袋吗? 罗生吓了一跳,赶紧用手去摸,可脑袋上完全没有伤口,再检查一遍数据,数据库也都完好无损,并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你个脑瘫,下次千万别再做什么傻事了,要知道光修理你,我就花了将近5天的时间。”牙文盟叹了一口气,最后从兜里掏出一块白色的玉。那玉被切走了一半,余下的只剩一个小半圆形,有点类似于弦月的形状,边缘也很平整。 “你应该感谢这东西,要不是一个小姑娘把这玩意儿送过来,你恐怕现在还醒不了呢。” 看着他手中白色的玉,罗生陷入了迷惑。 “这是……” “这是一个叫青青的小姑娘送来的,名为锻刚玉,材质异常坚硬,这一小块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你现在脑中的中枢有一块就是用它做的。” “青青?她怎么会……” “还不是你自己的人缘好,我拎着你个倒霉蛋往外走时,正好就碰见了她,也不知道那丫头鬼鬼祟祟的在做些什么,总之见到你之后一下就吓坏了,把这玉塞到我手里就走了,说是什么,一定要把它用在你身上,反反复复的跟我念叨了三遍。当时我还反应不过来呢,没想到啊,啧啧……” “……”这事情在罗生听来未免也太奇怪了些,那机器人跟自己并不熟,准确来说还可能算有点儿仇。 而如今对方如此好心的把如此珍贵的原料赠予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罗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只能是先把疑问藏在心里,然后接受现实。 他反应了一小会儿,随后猛的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一个人的问题没解决呢。 “蓝奇在哪?”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那小子呢?”牙文盟没好气儿的说道:“放你的心吧,这小子好好的,啥致命伤都没有,现在呀,正在之前那母猫的屋里好好休息呢。” 听到这个消息,罗生松了一口气,揉揉眼睛回答道:“那就好。”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忙了一阵子,结果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完成,那样他真的会疯掉的。 “你呀你呀,天天就想着这些东西,老子累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你说一句谢谢……” “哦,那,谢谢。” “……我特么要的是那一句谢谢吗?!!” 牙文盟现在真的想在罗生脑袋上爆扣,他现在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把罗生的哪一根弦给装错了。 怎么这家伙脑子还是这么抽抽呢?还真就只给他一句谢谢呀! 还有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用这么欠打的语气呀,兄弟??!搞得他都想把才安好的系统给拆回去! 就在牙文盟自己生闷气的时候,罗生从实验台上下来了。他走到镜子前面打量着自己,确认一切都没有变化之后,转身就出了门。 “这个人情我记着了,以后再还。”临走前他这样说道。 随着大门的缓缓关闭,罗生没再转头。 他现在不关心实验室里的那个人怎么样,那家伙虽然是人类,但是整个身体都已经经过机械化改装了,所以他完全不担心对方会有什么过于疲惫的现象出现。 顶多这几天也就只是心累一点儿吧。 他现在最在乎的还是另一个事情。那就是跟妖盟那边的联系。刚刚检查系统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好多东西都被重装了,虽然里面的数据都没有丢,可是一些联络已经断开了。 比如说wifi。 比如说蓝牙。 再比如说和妖盟那边的联系。这多半是那根钢筋砸穿自己脑袋的时候所打断的。 过去了这么久了,也不清楚妖盟那边究竟是什么样…… 被发现 然而就在他尝试系统重连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这周围有一丝陌生的气息。 这附近有谁? 罗生下意识启动了检测。 蓝奇,牙文盟,妖八八,还有……王博爱!!!???! 检测到王博爱的那一秒,罗生整个人都傻了。 这小子怎么在这里??!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喜大于惊的,他也顾不上重连系统,直接拔腿朝着门口跑去,这期间正好碰见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妖八八。 “唉!罗生你醒了!”妖八八还没来得及细细打招呼,就感觉身边一阵风刮过去了。 定睛一看,眼前人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还飘在空中的落叶,颤抖着证明刚刚有人经过。 “……” wtf???妖八八当场陷入迷惑,这小子跑这么快,是去投胎吗? 而此时的罗生这一边,早就已经赶到了门口,刚好撞见了,捏碎了监控,正要调头往回走的王博爱。 “别跑!给我站住!”罗生大吼一声,一下子把王博爱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就要跑路。 然而不等他脚下有什么动作,罗生就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一招擒拿术把他压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妈呀!你这是要干嘛啊?!兄弟!我自认为没得罪你吧!!” “你可知道我找你找的多么费劲!别跑,跟我回去!” “不是咱们不就上回见过一面吗?你这欢迎方式也太特别了,我一时间接受不过来呀……”王博爱挣扎着扭动着,可是没想到对方扣的太死了,一双铁臂正好卡在了他没有经过机械改装的颈窝上,只要稍稍一用力,他整个肩胛骨就会碎裂。 “大哥大哥!好说好商量好说好商量啊,先把手从我身上拿开啊,兄弟,你这样很危险呀!” “危险?说你到我这边来干嘛?刚好要找你呢,先前的事情怎么算?跟我装完就跑了,某些人的事情好像办得不太地道吧……”说着罗生手上就又用了几分劲儿,一下子王博爱五官都扭曲在一起。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就是凑巧路过的,想过来看看你,您看这不也算半个熟人……” “凑巧路过能路过这么偏僻的地方,我该说你运气好呢,还是该说您撒谎不打草稿呢?” “……” 眼看着对方的语气越来越冷,王博爱心知再瞒也估计是瞒不下去了。于是干脆就从实招来。 “你先别动我!要弄死我的话,你绝对会后悔的,我可是老天爷派来拯救你的呀!” “????” 对方这话属实,让罗生有点意外,他其实也没想让对方怎么样,无非也就是打一顿带回去,仅此而已。没想到这还能诈出点有用的情报,属实是意外之喜了。 于是他也就继续装着高手压着嗓子有些阴沉地说道:“噢?上天给我派来的人?你倒是真敢说……” “真的真的!你就是救世主!我这一次是特地来帮你扫清未来的路障,助您成就大业的。”王博爱谄媚的笑着,也不顾及形象了,脸上的褶子都要起来了。 显然他说的这话真假参半。虽然罗生算是救世主,可是王博爱并没有要帮助罗生登上王位的准备。 笑话。他自己还没有当王呢,作为一个合格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他怎么可能让封建制度复辟呢? 他说这些无非也就是为了稳定住罗生的情绪,抛出尽量多一点的利益,让罗生动摇一下。只要对方贪了,信了,那他未来就好办了。 这世界上最好对付的就是两种人,第1种人贪小便宜的人,第2种人图谋大业的人。 第1种人啊,稍微施一点恩惠就能收买,而第2种人那就更容易了,利用对方的功利心很容易就能从根本上打败他们。 可是让王博爱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罗生身上并不具备这两种品质。 下一秒王默爱就觉得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掌中迸出了尖刺,一时间鲜血从脖颈间流出来。 “你……” “你在撒谎啊,朋友。”罗生悠悠地说道。罗生虽然是个机器人,可他并不是个傻子。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知道王博爱在撒谎。 谁会帮助一个刚见面没两次的人去成就大业呢? 更何况这种说法一听就是老传销了,他可不会被这种东西所洗脑。 “且不说你的来路有多么可疑,就只听你说的这话,我就有理由弄死你。” 薄薄的颈肩皮被挑起,冰冷的声音从王博爱后颈处传来。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一次给我好好说。” 看来不说是不行了。王博爱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冷汗都从背后浸了出来。 “我说。我说。” “我其实,我其实是受人指使过来帮助你的。” “谁?” “我也不知道。但是对方称是未来的我,我从几千年前过来,目的就是你。” “为了我?我有什么值得你图谋的?” “你是救世主,你能拯救人类,也能拯救机器人,妖族也是,现在你是唯一的希望。” 测谎仪显示对方没有撒谎,可是罗生却觉得是自己的系统出了问题。 他有些狐疑的看着对方:“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的墓!我的坟墓就是证据!就是你上回说的那个棺材板,小妹你也发现了,在那个密室里有许多的电子设备,那都是那个年代的东西。” “……可万一你是收藏家呢?那些只是藏品?” “我……我……”王博爱一时语塞,匆忙之间,他竟然真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好方式。 “再说就算你真的来自那个时候,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那些话不是框我替你办事情?” “我没有骗你的理由!花钧成……对花钧成可以证明!我上一次还看到他跟在你身边呢!这小子一定记得的!” “他可跟我说,他是被你们骗进坟里的,完全没有参加什么沉睡计划,对于所有的东西都不知情。” “他确实是不知情的,当初确实是我把他打晕塞进去的,可是,可是他认识我!这就是证明我身份的最好方式!而且,而且他知道我要帮助你的计划!” 特效药。 好像生怕说不完全似的,王博爱赶紧解释,他说完这句话就感觉脖子上的手好像松了一些,连忙又赶紧补充:“你放心,我们都是好人,没有别的目的,就只是想做点好事,好好的把我们这个种族保存下去。 你也知道感情正在退化,谁也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原因是什么,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到最后肯定就完蛋了,人类,你想想人类如果没有感情的话,那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基本上就是完全混乱了,掌握尖端科技的民族变成一堆手持高科技的疯子,你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后果吧。” “所以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解释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对吗?” “对啊!这不是你问的吗?”对方的声音显然有些着急,罗生松开了手,王博爱撑着身子的胳膊一软,一下子整个人趴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的妈呀,老铁,你差一点就碰到我的大动脉了。”他用手捂着自己的脖子,鲜血顺着修长的手指流下来。 罗生看了王博爱,两眼随后从空间装备里掏出特效药丢给他。这东西是牙文盟给的,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正好给这家伙试试。 完全不知情的王博爱看到对方递来的药物,迟疑了两秒随后还是打开盖子把药咽了下去。他没有别的选择。这一点,王博爱心里太清楚了。 眼前人的武力值太高,如果对方真是存心要杀自己,他是怎么也拦不住的。 “你还说我是救世主?” “是。” “那你从哪儿来的根据呢?” “未来的我说的。你要看证据吗?” “拿来。” 罗生接过那一张信纸,随后又摸了摸材质。 确实,这种材质的纸张非常少见,基本上可以说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只有从未来才可能得到。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罗生还是接着问道: “就一张信吗?” “……其实不是,还有别的资料在我电脑上。”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过去?朋友,你觉得我可能去吗?到如今我还没有正式的确定你是敌是友。如果你真要合作的话,没问题,先跟我去见你兄弟一面,你们两个相认了,我自然也就把你画到我们这一派了。” “我……”王博爱心里有点不放心。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不过就是怕我到最后把你拐到某一个地方杀了。 可是实际上你想一下,如果我要杀你,没必要费那个劲。 你说的东西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既然测谎仪显示你没说假话,那我也就姑且相信一下。” 就在说话的功夫,王博爱的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修复着。还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他脖颈上的伤口就已经彻底好全了。 等到王博爱反应过来时,他的脖子已经彻底恢复好了,只留下血迹,还证明刚刚那一切是真实发生的,他不可思议的摸着自己的脖子看向罗生。 “我的妈呀,兄弟,你刚刚做了什么呀?” 同样震惊的还有罗生,他也没想到这个东西的效果这么好。早知道这药效果那么好的话,他就应该先讹对方一笔,然后再给他吃药的。 “兄弟,你这药是哪里来的呀?能给我一瓶不?我可以出钱可以买这效果也太……” “100万一颗,一瓶起拍,现金,微信,支付宝,银行卡均可。” “……” 这小子是诚心不想卖对吗?王博爱当时就把药连带着瓶直接还给罗生了。 “那我没事了。我身上这一颗就别指望我给钱了。就当是你弄伤我的精神损失费吧。” 王博爱拍拍身上的土,从地上站起来,随后就对罗生说:“行了,我大概也明白了,总之今天我是别想从这里走了,那就先跟你回去呗,只要你不弄死我,总归大家还是以后可以商量的。 毕竟现在全族的命运可都压在你身上了。” 其实全族不全族的罗生倒是没有什么概念,因为毕竟不是他的种族。他最在乎的还是机器人一族的生死存亡乃至以后的发展。 所以罗生心里琢磨的是,如果自己成了人族这边的救世主,那是不是代表着他背后站着的机器人也正是可以从黑暗中走到阳光下。 自己是否又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帮助自己的族人们崛起。 倒不是说机器人就得统治人类,或者机器人比人类更高级。罗生不是激进分子,他只想大家和平的相处,在一片广袤的土地上征得属于机器人觉醒者自己的生存空间。 两个人各怀心思的一起回到了基地,没走几步就看见了等在树下的众人。 还是熟悉的地方,还是熟悉的配方,就像当初的妖八八与小付交手似的,同样的树下还是剑拔弩张的气氛。 至于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原因吗?主要还是在于这之间的几个矛盾点。 第一是王博爱和妖八八之间的矛盾。这两个家伙一个是被算计的,一个是算计人的,误会还没有解开,这两个人相见自然是分外的不对付。再加上王博爱那张欠揍的笑脸,妖八八现在没有一巴掌呼过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怎么可能再有什么好脸色? 再就是罗生和蓝奇之间的矛盾。虽然最后一刻误会解开,罗生也正是因为救蓝奇受的伤。可是也就是因为这种既欠人情,又有亲属往来的复杂关系,两个人再一次碰面,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再有就是小付,他跟在场的诸位都没有什么矛盾,但是由于太长时间没有和罗生见面,加之之前是自己偷偷溜出去的,心里有点心虚,一时间,他竟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而至于牙文盟,这小子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没合眼了,就不要指望他再跳出来活跃气氛了,没当场睡着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所以在种种条件的交织之下,场面一度显得异常诡异。 一群大老爷们儿大眼儿瞪小眼儿,围成一个圈。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进行什么邪教仪式呢。 “……其实我想说,大家还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的。”过了好一会儿,罗生打破了沉默。 露出的真相 他可是这5个人中,唯一一个跟大家都有交集的家伙,此时如果他不跳出来打破沉默的话,恐怕僵硬的气氛将一直延续下去。 所以他接着说道:“我接下来的行程是要回到妖盟,蓝奇跟王博爱必须得跟我走,现在主要是小付还有妖八八牙文盟你们的去向问题。” “我还是留在人族,牙文盟也得跟着我。”妖八八如是说道,他后退一步,一把扯住了牙文盟的后脖领子:“先到先得,况且妖盟恐怕也不缺试验人员吧,我现在可就是个光杆司令,不至于连这点资源你也要跟我抢吧?” 这话说的态度很强势。罗生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其实他也明白其中的缘由。 虽然先前两个人是盟友,可是既然蓝奇已经营救出来。罗生的主要矛盾得到解决,他也就没必要和妖八八站在统一的战线上。 对方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为了保全自己,他手里必须得有王牌。牙文盟显然就是了。而且对方心里清楚,一旦他凭借关系跟牙文盟捆绑在一起,那之后他建立任何组织都会容易的多。 而且就算起义失败了,有牙文盟这种能在敌人手下凭空消失的选手坐镇,他自身的安全也能有所保障。 不得不说妖八八心里的小算盘打的是啪啪作响,可是他唯独漏算了一点…… 那就是牙文盟是个科研疯子。 “谁要跟你一起走啊?我还想跟着罗生回到妖盟去呢。”牙文盟直接拍开妖八八拎着他后脖领的手,随后往罗生那边走了两步。 “你的感情系统我虽然备份了,但是,我还是不太明白它们到底是怎么出现的。与其说这些感情是你慢慢演化出来的,不如说它们大部分都是被人强行植入进去的。 所以我挺好奇,你的数据库里到底还藏了什么东西。” “……”罗生没说话,他只简单的笑了笑避开了这个话题:“那你就到我这边来吧,小付呢,咱哥俩这么久没见,你要不跟我回去吧。” “不啦。”小付憨笑着,挠挠脑袋,他刚刚醒来没多久,才被妖八八从房子里放出来。 “妖盟,听名字就是个妖族很多的地方。我的能力很容易失控,我不想伤害到你们,所以还是暂且留在人族找个荒凉些的地方先学会控制那股神秘力量吧。” “妖盟也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呀,你不用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可是小付坚持摇头:“不了。在没有追赶上罗大哥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跟在你身边当拖油瓶的。” “这……唉,好吧。”罗生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从兜里掏出一张卡。 “那这钱你拿着吧,两个地方的货币不流通,这卡回到人族估计也作废了,倒不如你拿着在这边用给自己添些需要的东西。 这个基地你就先帮我照看着,我以后还会再回来的。” “我不能要你的钱。既然你还会回来的话,那这钱你留着以后用。” “以后还有以后的活法,再来估计就用不上钱了。”他一把拉过小付把卡塞到了他的手里,随后在他耳边小声的说:“我有种预感,再来的时候那就是真枪实炮了。” 听到这话小付琢磨了一小会儿,见实在推辞不了了,才勉强的点了点头。 “你看你收的那么勉强,要不我帮你花?”一张大脸恬不知耻的凑上前来,是妖八八。这小子眼里都快泛出元宝了,要知道他可不是个面皮薄的。这东西要是真落在这小子手里,恐怕不出一月就得被花个精光。 众人纷纷送了他大白眼儿一个。而此时的王博爱却开口了。 “其实应该在一块儿的。我跟罗生要组一个组织,正好咱们几个凑成核心人物,头脑也有了,科技也有了,力量也有了,舔不知耻也有了。” “最后一个是什么鬼东西?”罗生嘴角一抽。 “我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可是咱们现在这一批人也太……” 抠脚的,骂人的,各处里跑着打杂的。说他们是乌合之众也不为过。 就这么几个人,别说对抗什么人族了,就算是北山他们也打不过。 “谁说就咱们几个的,你身后不是站着的有那个叫什么什么妖盟的吗!去那里找点投资,拉一波赞助,我就不信了,还弄不起一波人来?” “我没有那个脸要搞,你去搞吧。”罗生瞬间脸黑,他可是真拉不下那个脸皮再去冲严若要什么东西了。 在他看来,把花钧成安排进妖盟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对方还在帮自己隐瞒身份,给自己提供了那么多财力物力的支持。 他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再去冲对方索取什么。 “你不是帮他们炸了一个那个黑血卫据点儿吗?”妖八八在旁边补充:“这也算是你回报他们了呀!” “回报个狗屁,那是人家自己炸的好吗?” “那也是因为你才炸的呀!就是因为想跟你同归于尽他们才把那里炸掉的。” “可是那跟妖盟有什么关系?黑血卫仅仅只是涉及到蓝奇而已。” 这话一出口,妖八八眼睛瞬间瞪大了:“你该还不会不清楚,黑血卫跟妖盟之间的矛盾吧?” “???” 这话一出口,几个人同时看向他。脸上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我淦,我没有说过吗?尤其是罗生,你那么聪明应该猜得出来呀!黑血卫代表着北山的势力,针对的就是妖盟和人族!” 这话一出口,罗生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忽的有一条线,将他脑中的许多线索都串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黑血卫目的是要替北山消除剩下的两个组织?” “那不然呢?如果没有北山的支持,黑血卫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 北山的目的就是消除三足鼎立的局势,想要一家独大! 所以他们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消除外族的感情。表面上他们实行着荒诞不经的宣言,做着野蛮不堪的事情,可是背地里那群家伙却是冷静得很。一直在琢磨着如何吞并剩下的两家势力。 所谓的《49世纪宣言》无非也就是他们放出的缓兵之计罢了。” 阳光下的暗流涌动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好像,好像还跟妖盟那个什么小姐有关系。” 罗生:!!!听到这话他一下子急了,一把揪住了妖八八的领子。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细说!” “我……我也知道的不是那么清楚……只是大概的了解……” “这个时候跟我扯什么大概不大概!快说你知道什么!!”罗生目眦欲裂,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究竟跟哪一位小姐有关?是不是他的严默! “算了,别为难他了,我来说吧。”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蓝奇突然开口了。 “我也不知道我了解这些东西到底准不准确,但是,至少有80%我是可以确定的……” “事情还要从百年前的一个夜晚说起……” 随着蓝奇有些低沉的声音,大家渐渐理清了思绪,结合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被埋葬的真相开始逐步暴露出来。 百年前的一个夜晚,北山最后的一个王室嫡亲因为妖族大战落下的旧伤而死掉了。 因为战争而负债累累的北山一下子群龙无首,乱作一团。而就在这时,王氏的侧枝叶赫氏的叶赫诚继承了王位,并在第一时间倾尽全族之力成立了一个组织——黑血卫。 这是一个与杀戮为原则的组织,最终的目的是消灭妖盟和人族。 北山已经无力以偿还债务了,在外忧内患的情况下,如山的债务几乎是不可能还清的。而且国内的居民也不想在任人继续统治下去。 为了安抚民心,也为了国家的未来,所以近乎走投无路的王室宗亲把最后的希望都压在了这一个暴力而残酷的组织身上。他们为这个组织提供了大量的资金,同时配备了北山最尖端的实验和科技人员。 不出意外的这个组织迅速的壮大了起来,并且在短短数年的时间里就入侵了人族,并且打入了妖盟。 凭借着绝对残酷的手段和近乎疯狂的思想,他们像蝗虫一样以令人可怕的速度繁衍着。短短几十年,他们在人族有了三个主据点,妖盟有一个,各大分支部落以及零散的将近数10个。 就在人族和妖盟互相忌惮的时候,他们已经用绝对的优势控制了边远处各分支部落。 并且最最令人震惊的是,不过百年的时间,这群家伙居然打入了人族内部,凭借着其极具传播性的思想,控制了一大批政府要员。 虽然表面上来看人类依然强大,可是某种程度上来说,此时的人类政府已经是北山的傀儡了。 可以说北山在人族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 因为这群家伙还想要消灭人类的情感。他们利用那些科学疯子的思想,不断宣扬感情无用论。名义上是为了人族的未来考虑,可实际上确实为了彻底的将这个种族从地球上抹除。 因为人类除了感情与思想也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一个失了灵魂的民族是麻木的,他们最后的结局就是会被更加优秀的民族所替代。 很显然北山这是要斩草除根。而且他们的矛头不但是对准族的,也是对准妖盟的。 因为与妖盟同为妖族的原因,他们选择先在人族进行实验,对妖盟采取较为和平的谈判手段。 可是很显然这些年谈判的结果并不如意,所以他们已经打算启用第2套计划。既然没办法得到的那就毁灭吧。 这群家伙想要用同样的手段消灭妖盟。然而此时的妖盟还处在蒙昧的内斗中。 陈教授就是北山最早安插进妖盟的奸细之一,他的主要职责是进行非法研究实验,在妖盟内部制造矛盾,并且在固定的时间,传输一定的重要政治信息过去。 几十年过去,可以说陈教授任务完成的非常出色。他在妖盟安插了很多的下线,同时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得到了严盟主的信任,混入了政治高层,得到了大批量的重要政治信息。 不仅如此,他还打着实验的名号通过基因技术制造出了一批怪物,例如长生岭的那一批巨人。它显示利用微型飞行器进入废弃的地铁站里,最后又在那里通过各种非法激素指导出各种各样灭绝人性的药物。 其中有把活体妖族改造成变异怪兽的,也有透支生命提升变种实力的,这些药物都会被特定的人在一定时间送回北山,制造出一批又一批的“强化变种”。蓝奇的变种强化药物,就是他研制出来的。 “在之前我是从来都不觉得这药物来的很可疑的,也从来没想过会带来什么副作用。直到有一天,我在使用变种能力的时候突然昏倒在演习场上。” 蓝奇面色凝重。 “当时我被那些所谓的队友拖了回去,从第1天傍晚昏迷,直到第2天凌晨才醒来,那时候我才渐渐意识到这种所谓的提升能力的药物,无非就是透支生命去达到那些家伙的目的罢了。” “你明知道他们在透支你的生命,为什么还要去做呢?”王博爱下意识反问。 蓝奇抬起眼来:“因为我得活着。” “……”王博爱一时语塞。 “我没有别的选择,除了做任务去换取生存的资本。 而且他们对我的记忆进行了改造,甚至把我的三观都进行篡改。我不知道他们是通过什么技术达到这种效果的,我只知道过去的好些年,我都一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那很可怕,就像传销一样。因为你的精神已经被彻底洗脑了,所以你自然也不会去质疑对方所说的话,你下意识就认为那是对的。 你会认为杀死一个人就像吃掉馒头一样。” “那是一种不可抗拒的思维,就好像你平时的穿衣吃饭一样,这些东西刻在你的骨子里,刻在你的dna里,你就不认为这是错的了。”蓝奇深深的叹出一口气:“我就是被洗脑的那一个,彻彻底底的洗脑。对他们的话言听计从,按照他们所谓的成功的方向去努力着。 而且最让人感到震惊的是。像我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个两个。” “你是说,还有更多更多的像你这样的人被黑血卫控制着?” “何止更多更多,简直是数不胜数了。”蓝奇苦笑一声。 抓住 当年像蓝奇一样,被黑血卫拐回来的人数以千计。也就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他才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完全不奇怪的。 而且他被植入的记忆是跟随三长老长大。这些家伙还把姐姐从他的记忆中抹去了。这些年蓝奇可以说真的是忘记了一切。 也不知道那群家伙用的是什么手段,更不知道他们采用的是什么机器,在他的印象里他只隐约的感觉自己被带到一个屋子里,眼前一黑之后,记忆就被转换了。 “让我惊讶的是,他们居然还会把你带到一个屋子里在消除你的记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直接把你打晕带过去。” “打晕的话效果不好。如果想要完完全全的转化记忆,就必须是清醒的状态。” “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我做过。” 说到这里他略显狼狈的笑了:“没想到我竟然还做过帮凶,并且还执拗的认为自己是对的。” “可是他们收集这么多人目的是什么?为了他们的变种能力,可是即便是变种能力也是有限的,没有办法同时制造这么多变种的吧,这是违反科学规律的……”妖八八在旁边搭茬,可是接下来蓝奇所说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也许在你看来这是不科学的科室,在那群疯子看来这就是科学。 还记得我刚说的陈教授吗?这种东西就是他研究出来的,这个家伙在妖盟,利用妖盟的财力物力,帮他做这些事情,他的手上沾着的血可比那些刽子手还多。” “这个家伙发明的变种药剂一共有两种,第1种是a板,a板是负责制造变种的,第2种就是b版,也是现在最常用的版本,这个版本不但能用来制造变种,还能使已有的变种能力加强,甚至翻倍。” “可是这东西会带来无法预计的副作用,最常见的副作用是缩短使用者的寿命。还有一些更为恐怖的副作用,比如说当场暴毙或者是终身残疾等等……” “我的天哪,这种东西……这,这东西要是暴露出去,北山是要面临宇宙国际法的制裁的,这群家伙难道就不怕吗?” “你觉得这种情况下北山还会顾及这些吗?在已经灭国的情况下,他们抛出这种组织已经是证明要与世界为敌了,你觉得他们还在乎什么国际法不国际法的吗?况且地球这种在宇宙上极为偏僻的地方,恐怕一时半会儿国际法也查不到这里吧。” “那这……” 妖八八一下子被问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对于这种。走投无路的穷寇来说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不顾一切。反正到最后都是个死局了,还不如拼一把拼一把还有活路。 任何一个有退路的人都不会。选择和这种疯子为敌。因为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很可能对方要选择同归于尽。 可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北山不仅想要在地球上争得一席之地,还要彻底清除其他两派的势力。 就像一战过后的德国一样,他们不是战败的狗,他们是有野心的狼,但凡逮到机会就会猛地冲出来,咬住敌人的喉咙。 而且如果真的如蓝琪刚刚所说的话,那么现在的局势恐怕已经是非常危急了。 北山的计划已经实现了一大半了,人族已经被控制。他们的下一步目标就是妖盟了。 如果不想成为殖民地的话,那就只能与之硬碰硬了。 “他们有什么计划?进行到哪一步?妖盟现在还安全吗?”罗生立马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些。从蓝奇开始介绍黑穴位的计划是他的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意料之内的,蓝奇摇了摇头。 “事情已经进展到了无可避免的程度了,现在他们已经在妖盟的三面都部署了隐患。 其中包括东面长生岭,西面北山总部,以及南面的池沼地区。 现在只剩下北面了,因为北面是雪山,气候过于严寒,所以为了节省物资,他们就没有在北山那边部署太多的兵力。” “嗯……”罗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是个信息,回头可以告诉给严若她们,让她们注意一点。 “你还知道些什么?” “剩下的东西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我也只是个才接手不久的副手,许多东西还没有弄明白。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大多数的资料都在陆明的手里,不过大部分被他放在了北山那边的总部里。” “北山的总部……也就是说离妖盟还是很近吗?” “没错,应该是的吧,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总部到底在哪里,我也就去过一次,而且那一次还是被蒙着眼睛。” “不是吧,这也要保密,我的天哪,这些家伙到底把总部藏在哪里?比人族的还难找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蓝奇当场冷漠回答。 “那这也太卧槽了。” 妖八八当场就吐槽。要知道,他当年找人族,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整整在这片荒野上逛了一个多月。最后要不是他被一个石头摔了个大马趴,他都不清楚,这土还有毒。 如果不是这道图有毒,他也就不会接着往下挖,如果不往下挖,他就不会知道原来人族藏在地里面!!! 如果黑血卫的组织也来这一套,那岂不是要把北山大大小小的土地刨一个遍? 正当妖八八在一边捶胸顿足的时候,罗生突然开口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麻烦。 只要我们逮住陆明,那剩下的事情应该就都好说了吧。 作为一个首领,我想他应该不会不清楚自己家的总部在哪里吧?” “要捉住他?”蓝奇靠在树上苦笑着摇头,他下意识就想避掉这个想法。 “陆明这个人神出鬼没,有时候连我们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别说抓住他了,就连见上一面都很困难。” “而且他手底下的人随时都在暗处保护他,他自己本身的武力也极高,再加之他又是个变态,思维完全不能用正常人的方式去琢磨。 就凭以上这几点,想要抓住他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昭核男儿 “而且真的不是我泼冷水,路明这个人我待在他身边整整10年,他跟陆续组成的兄弟二人简直就是疯子的代表。” “他们做出过许多疯狂的事情,比如说单刀匹马的闯入敌军大营,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毫发无损的逃之夭夭,你根本没办法想象到,这两人的实力强到什么地步。” “可是我先前跟陆续打过一回,那一次好像……”罗生微微摇头,他感觉对方的实力虽然强,但还没有强到他无法制服的地步。 “是的,确实,罗生你的实力很强,你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中排得上前3的了。 可是你忘了一个事情,那就是我们现在在人组天时地利人和,完完全全都是站在对方那一边的,我们一样都不占。 而且陆续虽然是被你所杀,但是上一次那是因为之前他出了一点意外。那小子先前在一次任务中受了一部分伤,还没有完全恢复。两次与你的教授都是他伤害没有好全的时候,所以说被你杀掉也可以说是意外。” “可是你真把对方鼓吹得这么厉害,我反倒有些疑心,不是说怀疑你对我们比较有用心,而是是不是你的洗脑还没有好。” 确实罗生提出的这个问题很犀利。一时间好几道怀疑的目光,都看向了蓝奇。那目光中夹杂着一丝怜悯。 蓝奇到时就急了:“我脑子没问题,兄弟!我在他们那里待那么多年,我能不清楚他们的实力吗?就是因为清楚我才不建议你们这么做,因为陆明那小子最擅长的不是武力,而是操纵人心。” “刚刚我说了这么多,最重要的还是他们的科技水平。这些方子制造出来的变种太多了,陆明就是其中一个,他的变种基因所带来的副作用最大的就是他每月得靠吸食鲜血才能保持意识的清醒,所以几乎每一次与敌人交锋,他都会先割断对方的动脉。 这个疯子太喜欢那种赤红的颜色了。” “你能想象他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水池撕碎吗?这是个根本没有心的人。不,他根本不是人,他就是个疯子就是个变态。 陆明本体是鸟,和陆续一样,他也是猫头鹰,但是有一点比较可怕,那就是他根本不怕水。 你无法从生理上打败他。凭借着咱们几个想要与之抗衡,那太难了。几乎无异于飞蛾扑火,所以我劝各位还是早点放弃吧,咱们先去,以后的事情好好计划一下。” “……”罗生思考了半天,他觉得事情确实不简单。可是他也没有害怕,如果让他一个人去对线陆明的话也可以,但是他得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他还不能死,严默的私银还没有查清,所以哪怕只有1%的几率,也得小心以对。 另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博爱,此刻也听清楚了形势准确来说他是刚刚听的最认真的一个,平常特别愿意打瞌睡的他,此时却是眼睛瞪得发亮,捋清了形势,他悠悠的劝道: “所以啦,大家就先这样吧,打道回府既然知道计划了,那就回去先找到大组织好好的商量商量,咱们现在人力也缺,物力也缺,什么都缺,我们拿什么去跟人家pk呀?” 只有妖八八一个人觉得有点不甘心:“说不行就不行了吗?其实我觉得咱们还可以再试试,因为之前也在这一片区域碰见过机器人觉醒者,说不定还有咱们不清楚的势力也在参与其中,我觉得不防调查清楚了,咱们再离开也不迟。” 此刻的罗生醒了,妖八八也就自然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跑路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罗生就好像成了安全的保证,好像只要罗生在的地方,就不会有同伴死去死的。 妖八八浑然不觉,自己在骂着对方不负责任的同时,也开始依赖罗生了。 “……”一直被晾在旁边的小付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又看了看罗生。 他能帮上什么忙呢? 小小的孩子在琢磨着这件事情。作为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生命体他有着旁人不具备的能力,可以说他算是目前在场所有人中潜力最大的一个人了。 可是现在就是有一个问题,他空有潜力没有实力。 小腹的身体里有一股黑气,这个在之前也说过,他一直都在尝试着利用这股黑气为自己服务,但是经过无数次的实验都失败了。 这股黑气实在太难控制了,就好像是一个狂暴的野兽一样,这一团黑气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一旦被激怒,就会彻底失去控制。 有好几次他没有控制好这一团黑气,导致了许多树木的毁坏,还杀了许多小动物,不过这都不是最恐怖的,最糟糕的是他甚至还有几次差点炸伤自己。 很难想象,如果把这样的黑气放到战场上会怎么样。 如果利用好了,那自然没有什么问题。敌人那肯定是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可是如果利用不好呢?倒下的就不单单是敌人,还有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们了。 在这一刻小腹深深的痛恨起自己的无能,他再一次陷入了一种负面情绪之中。 而此刻没人注意到他。大家都在琢磨着以后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小付的背后升起了一丝诡异的黑烟。 “我觉得其实,妖八八说的还挺有道理的……我屮,你们看小付!这小子的身后是什么?!!!”伴随着王博爱的一阵惊呼,大家纷纷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只见小付仍然站在原地,但是他背后却窜出一阵,又一阵诡异的黑色纹路。 那黑色纹路凝结在空中,仿佛是远古,留下来的符咒一般恐怖而又诡秘。 “这是什么东西……”妖八八。上前去想要把小付拉出来,可刚刚走进却被对方身上突然冲出的一股气直接震了老远。 扑通一声,妖八八整个身体朝后滑跪在地上,直到后脚跟撞上一棵树才堪堪地的停下来。 见此情状,罗生一下子就意识到,这是小付身体里的那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作祟。 “大家小心!”他的眼睛半眯着。系统刚刚给出了结论。 现在的小付身上的能量波动可是能超过一颗核弹的—— 阵眼 只见竖条黑气在他身后蔓延,形成了诡异的符咒纹路,一瞬间,这符咒竟然在不断扩大。 众人赶紧纷纷朝后退去,可是没想到这符咒竟然铺天盖地似的压了下来。 此刻的小腹已经完全失了意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神韵,简直就像是站在那里的一个傀儡娃娃,他的背后蔓延出大片的灰黑色在天空中交织成一片。 与之同来的,还有大片大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力量。 一刹那,一股浓重的威压从小付身上蔓延而来。 这种威压好像具有实体似的,就像一颗千斤的秤砣朝着他们碾压而来。仿佛是属于造物主的那种自然的威严感,朝着他们袭来。 浑厚的压力和小付还不到1米5的身躯形成了鲜明对比,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很强。 几人都被震出,几米开外。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王博爱,他的身体只是经过部分改装。大部分的内脏还是无法承受如此压力的。 还不到三分钟,他就咳出了一口鲜血,直接跪到了地上。 旁边的妖八八脸色也不好看,不过他尚有力气能站在原地。 “这都没催孩子,什么情况啊?怎么这时候晕了呀?!” “混账!小混小子!快特么醒醒啊喂!” 他朝着小付大叫,可是完全没有用。小付仍然只像个木偶一样的立在那里。 显然他的意识已经彻底被操控了,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意识到没有用的妖八八气的攥紧了拳头。 “不是,兄弟们有谁能告诉我这孩子怎么了?”妖八八真的是感觉太woc了,谁能告诉他这孩子是吃了什么兴奋剂了? 小小年纪怎么能爆发出这么大的气势啊!而且这孩子明明是肉体凡胎,怎么会……不合理呀,这简直不科学呀! 他把求助的目光转向罗生,在妖八八印象里这孩子是罗生一直在带着。这小子要不知道为什么的话,那就说不过去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罗生的脸上此时也是一脸问号。就差把一个大写的懵挂在自己脑门上。 这可让妖八八彻底急了。 “你特么倒是说话呀!你露出这种表情算什么,这孩子是你的人,兄弟!这种时候你可别跟我说,你对这种力量一无所知啊!” “啊,巧了,我还真就对这种力量一无所知……”罗生脸黑。 他也没想到这孩子身上的这股力量,居然还能形成自主的意识爆发出来。 之前小付展示黑气的时候,他就只觉得这种力量比较狂暴,但是那时候小付也没有表现出特别明显的无法控制的现象。 他是万万想不到这种力量居然还会自主成长,而且如今已经成长到了小付根本无法控制的地步。 此刻小付身上的能量波动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指数,一旦这股能量彻底爆发出来预计将达到一颗原子弹爆炸的效果。造成的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那个混长你的人你不知道,你他妈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往身边带,这就是个定时炸弹呀,兄弟你可真勇,我特么可真谢谢你八辈祖宗!今天哥几个要死在这里,我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哪那么多屁话!你特么能做成鬼吗?你个机器人!赶紧想办法!”罗生几乎是咬着牙朝着小付走去。 他现在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只能是尝试走近一点去唤醒这个小家伙。 可是他刚往前没走两步牙文盟就突然喊住了他。 “先不要动!”牙文盟脸色有些苍白,他的状态非常不好,还没有从长时间的工作中恢复过来,就被迫又卷入到这种事情中。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被人切走了一半疼的厉害。可是杨文萌也清楚自己不能倒下,因为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他是唯一一个清楚小付身上这股力量的。 “他身上这股力量,来自于更高的维度,那是个强者更强,弱者更弱的世界。” “说重点!怎么解决?!”急性子的妖八八简直吐血,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说这些,有的没的快点啊,没看见旁边那个姓王的大哥都已经吐血了吗?恐怕再磨叽一会,这小子都直接粉身碎骨了。 看对方着急了,牙文盟也不浪费时间,直接抓重点:“现在这种情况咱们只能是把这符咒破了,千万不要去动这个孩子,他身上的能量太不稳定了,很可能会爆炸。 这股能量不属于咱们的世界,所以不会支撑太长时间。咱们只要想办法熬过这一小会儿,过会儿这股能量就会自动消减下去的!” “所以就是想办法把这压着的罩子给破了,对吗?”妖八八感觉自己的牙床零件都有些松动了。 他打量起这个大震,感觉迟早二和尚摸不起头脑,他可完全不擅长这些东西。只好把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罗生。 罗生看了一眼这个大阵,最后系统就开始高速运转,分析线条之间的关系。 既然是修仙世界来的,那就用修仙世界的方式来打败对方,一般的修仙里都会涉及到阴阳五行奇门八卦,不出来的镇都各有各的不一样之处。 但是不管是什么样的阵法,他们总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交错分达的线条之间总会有一个阵眼。 说是阵眼,无非也就是所有线条划分出的空间共性罢了。只要能分析出这个共性,那所谓的大镇,要破解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通过高速的运转,罗生很快发现了空间内一个点的不对劲。 就在牙文盟身后,一个特别不起眼的石子上。 “快把那个石子踢开!牙文盟!”罗生指向牙文盟身后。 “不行啊!现在我动一下都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了!动不了啊!” “那就妖八八!你离着他近!快帮他挪一下!那个石子就是阵眼!”罗生咬着牙,此时他的身上也像是压了千斤的秤砣一样,挪动一步都很困难,以他到牙文盟的距离,估计自己还没有走到,就会因为零件受损而无法动弹。 “你特么就在这时候想起我!”妖八八咬紧牙关,朝着牙文盟迈步而去。 通向地狱 成人他身上的零件也在咔咔作响,但是由于距离比较近,所以他咬紧牙关走了几步也就到了。 然而就在他不能开石子的一瞬间,周围的压力瞬间散去,浑身感到一轻几人瞬间倒在地上只有小付还像个提线木偶似的,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牙文盟捂着脑袋,感觉头痛的几乎快要死掉。 妖八八状态还好一点,但是也没比他强到哪儿去,他现在浑身零件儿都在咔咔做下,估计过会儿全都要重新翻修一遍。 罗生也没有好过,高强度的计算,让他现在还感觉有一些晕。 至于王博爱,妖八八勉强过去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确定这小子还活着。 “人类的身体果然还是受不住这种东西……”妖八八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被人从8万米高空直接抛到了地上一样,身心俱疲。 几个人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的罗生这才悠悠的站起来,走向小付。 此时的小付,眼睛已经闭上了,可是身体仍然是像长在地里似的,罗生去推没有推动。 “他身上的能量已经散了。”罗生微微皱起眉:“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小子一直不动弹,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他的皮肤好像有些变硬了。” “正常。”牙文盟躺在地上,很勉强的说道:“你的能量消耗如果能达到这个程度的话,皮肤也会变硬。 能量消耗会燃烧身体里的水分,他现在没有变成一具干尸,你就应该庆幸了。” “……”罗生偏头看了一眼牙文盟,什么话也没接着说,只是提起了小付朝着基地里面一步一步的缓慢的挪动。 “你干什么去?” “给这小子补水。” “神你妈补水,先把他放到我实验室里去吧,我先研究一下。” “他可不是你的实验品。”罗生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察觉到的牙文盟也不在乎,只是回答:“我知道。”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峙了一秒,紧接着牙文盟接着说道: “不会要他的命的,也不会从他身上夺走什么部件。我是科学家不是刽子手。” “……” 的确,对方如果要是想解剖小付的话,恐怕之前就这么做了。而且以小付现在的状态,他只能选择相信牙文盟了。 不管在什么时代,科学才是第一生产力,科学才是解答一切的关键题。 罗生带着小付朝着实验室走去,天上的夜色不知何时也已经悄然降临。带着凉气的风把树叶刮得沙沙作响。 一切都沉默着。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 今天晚上,连星星也没有。 人族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让我们把视角切回到妖盟。 连续两三周没有睡好觉的严若,终于在某一天的临晨接到了罗生的信号。 在看到熟悉的字节跳动在屏幕上时那一刻,严若眼眶中突然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她拽起床头的纸,擦去眼角的泪,随后迅速的编辑代码回复。 换的灯光打在严若已经有些重的黑眼圈上。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没有了,白天那一副凌厉的样子,就像是找到家的孩子,满眼都是委屈和柔软。 “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她眼眶红着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一颗一颗的眼泪模糊了眼眶,也砸在了平板的屏幕上。 有些凌乱的头发搭在抽动的肩膀上。那一刻,她捂着嘴哭的像个傻子。 “什么呀?怎么才回啊?tmd这个傻逼到底干嘛去了?他做了什么?” 严若现在特别想打个电话去大声质问罗生,到底他这段时间去做什么了。 可是她不能。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 罗生是她的姐夫。即便是严若再怎么喜欢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况且,罗生也不喜欢她。 他的眼里只有姐姐。 其实说实在的,严若非常享受每一次罗生看向她是眼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爱意。 可是严若知道那个爱意不是给她的。那所谓的爱,只是因为他在透过这一具极为相像的肉体去思念另一个灵魂罢了。 罗胜有多思念姐姐,严若的心里就有多难受。 其实言若喜欢罗生是要从很早很早以前开始说起的,一开始严若跟罗生只是打打闹闹的关系。 甚至还为了姐姐陪谁而争风吃醋。可是慢慢的慢慢的随着严若的出现长大,她竟然发现自己对罗生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想法。 怎么能这样呢? 不管是出于伦理,还是出于别的任何方面这段感情都是不被认可的。 所以这些年严若极力的压制着极力的压制着,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对罗生的多余的关心。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真的是没有办法控制的。尤其是爱。 套用一句非主流的话。 世界上有两种东西最无法掩饰,一种是咳嗽,另一种是真爱。 这些年严若再怎么隐藏,也没办法割舍掉对罗生的感情。她会派人悄悄地盯着罗生去哪些地方会派人,悄悄地看着罗生下一步的安排,会替他解决掉埋伏在暗地里的杀手。 甚至有些时候严若自己都觉得是不是有些表现过度了,每到意识到这个的时候,她就会特意冷落罗生一段时间来洗清嫌疑。 可是这一次他是实在忍不了了,她实在忍不住了,他可以忍受罗生不爱自己,但是她不能忍受这个生命消失在世界上。 她想要罗生过得好,想要罗生远远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像个人一样活着。 所以她替罗生改造外貌,把罗生想尽办法送去人族,她曾经幻想罗生会中途落跑。这对于严若来说无非是最理想的结果。 ——虽然她知道,罗生不会。 自从罗生走后,她就开始采用各种果决的手段整顿妖盟上上下下。 一是为了自己更好的夺权,二是为了能在达到自己目的的同时尽量的周全罗生。 在严若看来人族无非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有科技,有头脑,还有干净利落的秩序。 可是让严若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人族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此时的人族早就不是几百年前的人族了。 他们不再强盛,不再和平,不再繁荣,甚至已经成了北山的傀儡。 严若完完全全不知道自己费尽千辛琢磨的退路,竟然是一条通向地狱的大门。 交接信息。 “我们将在12月末回去,到的时候大概正好是过年那一会儿吧。说不定还能一起吃顿年夜饭。”罗生在另一边发过来消息。 严若。盯着年夜饭这一行字看了好久,随后有些颤抖的打出一个: “嗯。” 这是件好事儿。至少对严若来说这是件好事。在她看来,只要自己这边事情都处理完了,那以后大家也都能消停下来了。 可是罗生的下一句话却让严若心中一凉。 “注意北山。近期他们要有大动作,一旦有什么危险就向北方撤离。妖盟已经被他们包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家伙就会攻进来。”罗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严肃,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严若本来还有一点怀疑的,这下一闹也不由得信了这件事。 她的心态立即转变,由伤感埋怨,一下子切换到了工作状态。 “位置,地点,他们具体的计划你都清楚吗?” “我不清楚这些东西,只清楚大概他们分布在南方,东方,西方。尤其要注意长生岭,那是咱们与外界联络的要塞。 另外沼泽区的大多数部落们也都不能信任了,他们好多已经被黑血卫给洗脑了,顺带一提,黑血卫就是北山那边的杀手锏。千万不能跟他们硬碰硬,否则这群疯子真说不定跟咱们同归于尽。 有什么事情就往北边撤,撤到山里去,那里的地势易守难攻,实在不行还可以打消耗战。” “嗯,好。” “还有……” 之后罗生又细细地交代了一些事情,生怕严若不够重视似的,他还说回头把资料打过来。 “我现在还不能回去,主要原因是这边有个孩子出了点问题,他身上的力量很奇怪……我觉得咱们可以着重的培养,拉拢一下这个孩子,到时候他的力量说不定可以用在关键的地方。”罗生。又交代了很多关于小付的事情,严若听了之后,摸着下巴深思了起来。 过了好半天才回复道: “确实是颗好苗子,那你把他带回来吧,可是如果他不回来的话,你又要怎么办呢?” “他会来的。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这孩子的性格我清楚,只要咱们能提供给他足够的条件让他变强,他一定会不计一切的跟我过来的。 哦对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情。”罗生突然想起来。 “你姐姐的事情有眉目了,告诉蓝芷,我把她弟弟带回来了,让她想清楚到时候怎么跟我解释当年的毒狼事件。” “真带回来了?”严若心里又惊又喜,因为这代表着当年的关键事情,终于有了眉目,这个毒狼事件很可能涉及到姐姐的死。 当年为了查清这个事件的真相,情报局可是出动了百十余人,可是即便如此信息还是被上面牢牢的把控住了。 当年的情报局力量还很脆弱,别说当年的情报局,就是现在的情报局,也完全不能查出事情的真相。 没办法,严振刚对这件事情封锁的太死了。这位所谓的严盟主能在不做任何实质性决断的情况下统治妖魔到现在,足以充分的证明他的可怕。 这家伙是只老狐狸,不管是物理意义上还是精神意义上,他都是。别看他平常笑呵呵的,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什么。可是如果真到了关键的时候,这老小子可是比谁都狠的。 从当年他牺牲母亲坐稳王位,严若就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从这个男人当上王位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是一个父亲了,他只是一个统治者,一个玩弄权术的老狐狸。 当年姐姐死八成也跟他脱不开关系,否则他为什么对这件事情闭口不提。 当年严默带兵打仗,冲锋陷阵之时,身为父亲,身为盟主的他没有一点儿表示,甚至连增援都没有给派。 事后他解释,因为别的将军也需要增援,他只是相信自己的女儿的实力,他只是相信自己的女儿能有能力以少胜多。 可是就是因为他这种所谓的相信,导致严默到最后几乎是处于弹尽粮绝,孤立无援的状态。 那可是妖族大屠杀的前夕啊,之所以命名为大屠杀,无非就是那一次的仗打的太惨烈了。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带领着成千上万的战士用血铸造起了民族防火线。是这是一种荣誉,可是严若绝不相信当年姐姐没有发出增兵信号,也绝不相信姐姐是因为那种所谓的面子,所谓的荣誉而丢了性命的人。 “你姐姐的事,我会尽快查清的,咱们最终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所以你放下心来,这段时间安安稳稳的先处理妖盟内部黑血卫埋下的炸弹。 记住这段时间千万不能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你身边的再好,再好的人也不能相信,因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叛徒,所有人都有可能是间谍。” “嗯。这一点我心里还是有数的。”严若心里清楚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所以态度也空前的认真。 这段时间进行内部清洗的时候,严若也发现了一部分人的不对劲,明明觉得好像是叛徒的人,到最后竟然底细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看来果然还是自己工作做得不到位,确实人的底细是干干净净的,可是又怎么确定此人是此人呢? 就像陈教授一样。 原本的陈崇烨早在二十几岁的时候就被人调包了。冒名顶替的家伙,一直在利用这个身份做事进行研究,实验进行间谍任务。 如今细细想来,恐怕以同样的手段或入妖盟的人,不止陈崇烨一个。 想到这里严若真的是有些后背发凉,千算万算,结果还是疏忽大意了,她就是没有算到这一点,没有算到对方竟然会找人替代已有的人员。 看来以后的人员招入,都得提前审查dna,确定其出生证上的基因序列没有改变。 “哦,对了,这些事情都只是一个方面,花钧成现在怎么样?” “他?”严若没有想到这么久没有见面,对方不问自己一句辛不辛苦,反倒是先问起了这个人族的臭小子。 当时严若心里就有点不乐意了,可是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道:“他过得挺好的。” 神奇的比喻 过会自己就找个由头,把这小子收拾一顿,怎么说也得扣他一个月工资的。严若想想就来,气自己整不了罗生,难不成还整不成一个小毛孩子吗?(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花钧成的岁数都足够当她祖爷爷了……) “我为什么听着你的语气好像有点儿……” “嗯,没有没有,你说就行了。有什么事需要我转告他吗?”严若语气放得更柔和一些,好让对方相信自己真的没有“生气”。 “嗯,对,就是他的兄弟,我找着了,你回头通知他一声,就是那个叫王博爱的,应该能全胳膊全腿的带过去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那小子现在状态不太好。回头他要是真死了的话,我会把他的骨灰捎回去的。” 信号另一头,罗生半开玩笑的说道。其实罗生夸大了一部分,事实王博爱虽然内脏受到压迫,但是好在没有破损。 顶多只是有点胃出血。别的器官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大事儿。 现在这小子正缠着姚文萌给他换一副机械的躯壳呢,王博爱感觉牙文盟那一身机械的配置特别帅,也想要一身同款的。 为这事儿两人已经在那边撕巴了,三四个小时了。忙得不得了的牙文盟可一点都不愿意搭理他,做这样一套装备的话很费时间的,材料都需要自己合成加工,他当年余下的边角料几乎都扔在原来的老实验室了,如今时过境迁,老实验室早都废弃了,他也不愿意回去拿。 况且这可是打造人体,哪怕有一个零件儿装不到位,那都会发生质的影响的,精细程度太高了啊,牙文盟也不愿意弄。况且王博爱这小子属于才醒来不久,钱的话肯定是付不起的。 给钱的生意都不愿意做呢。更何况这小子居然想白嫖。 “我说了钱我以后会给你的嘛,你先给我弄成,你看咱们是一个team呀!你怎么能这么没有团结意识呢?” “谁跟你是一个团队的,谁同意跟你组队的话说咱们认识有几天,你他妈现在在这跟我要装备,你脑子没进水吧兄弟,况且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50世纪到51世纪人族最伟大的科学家!拿过诺贝尔奖的那种,你现在居然想从我这白嫖一套装备走,我真想掀起你的头盖骨,看看你那发达的小脑跟大脑是怎么长的。” “谁不是个科学家了,我还当过研究助手呢!你想没想要过去的研究资料我给你搞啊!只要你能把装备给我,只要你能给我换一具新的身体。要什么资料你随便开口!” “过去的资料我难道不会在国家数据库里取吗?你还真觉得我缺这玩意儿?”牙文盟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讲,我现在缺的不是资料,是实体的物件,你懂吗?实体的物件!你如果要能把你沉睡的那一口棺材搬过来,我说不定还能有点兴趣。 否则就凭你那点资料我劝你呀,趁早还是洗洗睡了吧。” 说着牙文盟就转身去研究另一边,被关在数据解析舱里的小付了。 可是没想到在转身的那一刻,王博爱却在背后大喊:“不就是东西吗?我给你我都有!你想要什么方面的物件?我跟你说我跟我兄弟们储存的特权了,你只要能帮我制造出一些好的身体,让我找到我的兄弟们,我跟你说,别说物件。活人我都能给你拉过来研究。” 旁边的罗生听到这话差点没摔了个踉跄。 活人都能给拉过来…… 好家伙,跟您当兄弟可是真不容易。特么花钧成知道你要这么做吗?活到这么大不容易啊,这哥们估计是有9条命的,要不然早被兄弟们群殴致死了。 不过这话虽然挺欠的,但是却成功的吸引到了牙文盟的注意,毕竟这家伙最在意的就是实验,实验,实验,科学,科学,科学。 他当时眼睛就亮了,随后反问道:“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凭什么相信你呢?” “你不是科学家吗?你有测谎仪呀,实在不行我就陪你测的,谁怕谁呀?反正我没什么损失,顶多就是失去一个兄弟……” “这说的可真不是人话……”罗生在旁边默默吐槽。 看着对方这么笃信的样子,牙文盟犹豫了一小会儿,随后还是扛不住诱惑答应了下来。 没有办法呀,这东西真的是过分的珍贵了,就好像是一个盗墓学家,突然发现了墓葬又好像是一个星探,突然发现了明星一样。 不过呢,更恰当的比喻应该是一只快要饿死的蛆,找到了一坨新鲜的狗屎。 虽然这个比喻有点奇怪,但是却能恰恰好反映出牙文盟对知识的渴望。 自从几千年前那一次莫名其妙的电磁信号失联之后,第1次互联网革命留下来的东西就少之又少了,再加上一些中间的战争与天灾人祸之类的原因,大量的史料和书籍也都受损了,所以发展到今日人们几乎不知道生活在20世纪的人们是靠什么联络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王博爱提出的条件能如此具有诱惑性,对于牙文盟来说,没有什么能比这些绝版的实验资料更有诱惑力了。 就好像是一套已经绝版的游戏皮肤一样。这简直是太珍贵了。 “那事先就说好,这东西我给你做,可是呢,你得先把那些实验材料提供给我,因为我得去老地方去给你拿材料,中间呢自然会有时间断层,而且我也不确定这东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好,我当年这一身也是碰出来的,现在还在各种修复阶段。” 牙文盟如是说到,王博爱也不是好糊弄的,立马就反应过来: “都给你那肯定不行,但是呢,可以给你一部分让你先尝尝甜头,唉,到最后咱们再付尾款。” “成交。” 两人的协议成功达成。罗生在一边成功的当一次吃瓜群众。 他看向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在心里默默的为王博爱的兄弟们点了一炷香。 也是作孽呀,交了你这么一个朋友。罗生无奈扶额,看来回头真得通知花钧成一声,让他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 刺客 这边罗生挂断了和严若那边的通话。 里边的严若接不到信号,自然也就把平板放到了一边。散开头发,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有点遗憾,又有些焦虑。 “或许,或许我现在换个身份跑路是最好的选择。” 一丝退意,从严若的心底蔓延上来。 确实现在的妖盟已经处于一个悬在空中的状态了。国库空虚,兵力不足,就连科研方面的实验资料也是缺失的。 而且此种情况下,在外有虎视眈眈的北山,在内有看不见的黑手。现在的妖梦已经不是曾经的妖梦了,不过百年时间它俨然已经成了一个空空的壳子,就像千百年前富丽堂皇的清王朝一样,只余下一副看似华丽的皮面罢了。 这时候但凡明眼人都会选择转身跑路。在这种危机的情况下,继续留在这里,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严若心里清楚,她相信罗生心里也清楚。 安静的屋子里只有充电器的光在微微的亮着,她的视线透过这光穿过自己的指尖,随后无奈的笑了。 “擦,我这是犯什么傻b呢。”罗生赌的就是自己不会走。这小子别的不清楚,在这一点上倒是分外的了解她。 确实严若已经走不了了。 自己不能走啊,自己一旦走了那些情报局的情报员们怎么办,还有妖灵战队,自己如果真的走了,恐怕他们都会被扣上战乱分子的名号拉出去枪毙吧。 他们也都是有老有少的人,也是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严若虽然是个女子,可是却也存着几分傲骨,心里有着几分担当。 既然有那个野心要爬上王位,那就得早早的学会负责任。别说现在的妖门是一具空壳,就算是一具尸体,严若也得接着。 虽然这片土地上发生过战乱,也培育了不少的黑暗,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是严若生长的地方,哪怕妖盟是地狱,那也是她开出花来的地方。 也许罗生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把这事情提前告诉自己吧。因为对方知道自己只会提前去应对,不会舍弃一切的远走高飞。 微弱的光在黑暗里闪烁着,严若闭上眼,任由蔓延而来的困倦意味将她拉入梦境。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既然前面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那就好好的睡上一觉,一个好的姿态去面对明天的“战争”吧。 窗外的月亮遥遥的挂在天上。那月亮格外的圆,放出的光散在那一栋又一栋的高大建筑上。 尽管地下仍然暗潮涌动,可是为什么要考虑地下呢?这一秒地面上的祥和难道不算幸福吗? 夜深了。风儿裹挟着焦灼的气氛也远远的去了。 时间一分一分的流逝着,眼看着又过去了好几天。 三天后。 坐在车里正要去妖盟总部的严若突然被窗外射进来的一只箭给划伤了肩膀。 砰的一声。 玻璃碎了一地,不过幸好当时眼若穿的比较厚,外套还没有来得及脱,这支箭只是擦破了外套,并没有伤到严若本人。 可是即便是如此,这也是非常严重的事件了。所有人都震惊了。商秘书第一时间拉响了警报。 要知道他平常身边可是有许多保镖护卫着的,而且这些保镖的实力可都是妖盟里出类拔萃的。 就算出现这些保镖远程,也有军方的人时刻在保护着眼弱,可即便是这种层层防守,对方居然仍然能用一支箭打穿她的车玻璃,并且差点伤到她…… 这件事情已经不能定义为一场普通的刺杀了。严若当时就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抓住这个人。 不管对方是哪一方势力派来的,就凭这个实力,这家伙就留不得。 “都给我追!今天追不到人,你们这个月的工资都别想领了!” 一天要扣钱,周围的人赶紧都追了出去。但是只有一个人没有动,那是一个保镖,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车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严若盯着这个保镖看了几秒,随后从车里跳下,掏出枪来,对准他的脑袋。 “当我把枪口对准你脑袋那一刻,你应该明白,此时对准你的不止这一个枪口。”她凉飕飕的说道,声音就像是小刀子似的刮的那个保镖有点站不住,严若能明显的看到对方的脸色变了,可是那始终张着的嘴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你是哑巴吗?” “不,不是……严小姐,我,我只是,我只是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 砰—— 一声枪响,鲜血飞溅,男子还没说完的话,尽数化作鲜血流出体外。 她皱着眉,放下还冒着烟的枪管。严若最讨厌有人跟她支支吾吾的说话了。 这种情况居然还想着能不能再辩解一会儿,拖延时间。天真啊,自己该说这小子是没有职业素养呢,还是该说这小子是傻的可爱呢? 枪管还在发烫,严若接过一边上蜜薯地来的湿毛巾,简单的擦了擦自己脸上和身上沾到的鲜血。 “这一批保镖,至少有三个人是有问题的,我也不打算查了,通知下去,刚刚那个用箭刮伤我衣服的,那14个保镖谁抓到,谁就能活。” “那如果都抓不到……” “都抓不到,那就全都杀了。一群废物,我留他们做什么?” 这话说的很冷,冰的商秘书心里都有些发毛。一瞬间,她觉得眼前这个美艳女子好像背后显现出了豺狼虎豹似的,令人胆战心惊。她赶紧传令下去,一刻也不敢耽搁。 不到半个小时对方落网了。 14个保镖带着一个浑身穿着乞丐服的脏兮兮的老人家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保镖身上,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可是脸上却满是得意。 反观背后那13个脸上神态有些灰心,可是却丝毫没有惧怕之情。 最前面那一个保镖,把老乞丐往地上一扔,随后直接说道:“我抓到了!” “很好,下去领赏吧。这个月工资翻倍,以后每个月工资涨5000。” “谢严小姐!”抓住乞丐的保镖当时就喜笑颜开,有些得瑟的看了后面的保镖一眼。 可是,就在他转身要退下的那一刻,严若手中的枪再一次上了膛。 反复询问。 砰—— 非常清脆的一声枪响,严若一枪打中了那个保镖的肩膀。 “啊啊啊啊——”保镖捂着肩膀惨叫起来,随后不可置信的看向严若:“严小姐,你!你!” “我什么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严若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随后一枪打爆了老乞丐的头,紧接着一抬手周围的十几把枪就都指向了那个保镖。 “好啊,真没想到换人都换到我的身边来了。”她慢慢朝着保镖走来,脚下高跟鞋一声一声仿佛踩在旁人的心上。 “你是真觉得,我会因为抓不到一个杀手,而杀了自己身边的兄弟们吗?” 那保镖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愣了一小会儿,最后又开始疯狂的大笑起来。 “好啊好啊,没想到居然是个圈套!没想到最后针对的竟然是我!严若,你个挨千刀的婊子,你不得好死!” “我得不得好死,就不用您费心了,但是就凭您刚刚的话,您的死法我恐怕得多安排安排了。” 严若冷笑着,把枪别回腰里。随后又从大衣的袖子夹层里掏出一把小刀。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没了往日里淡然如水的样子,眼里写的满满都是残暴,就连嘴角撑着的那一抹冷笑,都像是盛放着的彼岸花。一瞬间,男子竟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不是妖族,也不是人族,而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勾魂使。 对方一步一步的朝着他走来,他有些生涩的移动着脚步,冷汗出了一身。 “你不能杀我,我我还有用,你必须要靠,我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你还得依靠我,我能帮你救出更多的人,我还有价值,你不能杀我!!!”他目眦欲裂,嘴唇颤抖,整个人都显出几分疯魔的气势,后面的人眼看不对,立马把他押跪到地上。 而此时严若的刀尖儿也已经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你觉得,我会考虑那些东西吗?”严若有些危险地眯起眼睛:“你放心,即便没有你这张臭嘴提供的情报,我们也会把这些人一个一个的揪出来,慢慢把他们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放着凉意的刀尖儿拍在男子的脸上,严若扯出一丝略带残忍的笑:“既然,游戏都已经玩开了,那我就先拿你开刀吧。” “不,不不……” 惊慌的瞳孔里映出冰冷的刀光。 “不,不要,不要——”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一时间周围的鸦雀全都因为受惊而飞走了。 鲜血浸润刀尖,肉泥洒落地面。 最后只剩下一个空空的骷髅,带着尚未完全风干的骨头被砸碎在了街上。 这下多少应该能起到一些杀鸡儆猴的作用了吧。 严若擦了擦手上和刀上的血,随后把刀重新放进了袖子里。 “您,这一切都是您安排好的?”商秘书有些惊讶的捂住嘴巴。 “并不是。”严若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最后有些不在意的说道:“那支箭是真实的射来的,而且那上面抹了毒,检测结果到现在还没有显示出来,不过看那上面冒的光,8成应该是能要人性命的剧毒。 所以但凡我当时位置稍微坐偏一点,那支箭估计就会直接打穿我的锁骨。” “嘶——”商秘书倒吸一口冷气,目光转向地下的保镖:“那,那这,这个人是……” “这是我现想的计谋,也没指望能有什么成效,可没想到啊……”严若无奈的笑了笑: “这个人跟对方不是一伙的,我原以为,这小子还能藏得再久一点呢,可是没想到,叫我这么轻易一试,就给试出来了。” “那那个老乞丐,那个老乞丐真有那么强的实力吗?” “可拉倒吧,地上挺湿的那一位明显就是个真乞丐,我开了一枪,也无非只是送他早日超生而已。打来那一箭的人根本不是他,真正的凶手还另有其人。” “那要不要我去派人……” “不用了。”商秘书的话还没有说完,严若就打断了,她转身朝着另一辆刚刚开来的备用车走去:“普通的人追不上他们的,何况我已经派出了妖灵战队去抓捕了,现在只能是等消息了。” “……是。” 看着女子摇曳生姿的背影,商秘书攥了攥拳头,心里不禁责怪起自己。 果然自己还是太没用了吗?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 不行,绝对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自己一定得保护严若小姐,一定要让自己成为严若小姐最为得力的助手。 严若坐着车走了。只留下商秘书带着一队人在这里负责善后的工作。 “二次清洗就要开始了,这一次要花费多长时间呢?”严若忍不住朝着窗外叹了一口气。 坐在副驾驶上的孟博士从前面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怎么了?我脸上还有血迹吗?” “没有,但是你身上还有血的味道,我不喜欢。这是新发明的除味试纸,你先对付着用一下吧。” 她抬头有些诧异的看向对方。孟教授还是戴着一副近视眼镜,浑身的气质沉稳又内敛。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个家伙最近好像格外的关心她。 “我为什么最近觉得你有些不一样啊,小叔叔。”严若有些迷惑地接过纸巾,蹭了蹭脸上,一瞬间浓郁的茉莉花香散发出来,瞬间掩盖了她身上的血腥气。 按理来说,孟博士应该是严若的小叔叔。长辈关心晚辈其实倒也是无可厚非,可怪就怪在她跟这个小叔叔基本上见面的次数非常少,而且岁数也差距不大,所以两个人见面的时候总是略微有那么一丝尴尬。 况且两个人小时候还一块玩过一块打过架。只是由于后来的种种原因分开成长了而已。可长大之后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就非常少,彼此的态度也冷淡了起来,如今对方一个闷油葫芦对自己这么好,严若反而觉得有一些不自在。 “小叔叔?你是有什么事情吗?”严若再一次问道。 孟博士没有回答,他自动的忽略了这个问题,把目光转向前方。 “你觉得二次清洗,会像第一次一样漫长吗?” “我不知道,也许会吧,又也许不会,总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吃醋 车内的气氛安静了好一会儿,过了几个路口之后,孟博士突然开口了。 “这一次的事情……我说的就是关于罗生的事情,你下次不能这样做了,这一次已经不知道被人落下多少话柄了,一旦政治对手用这一点来攻击你的话,咱们在理论上是不占优势的。” 他这话说的很认真,严若感到有些差异,因为她平时很少听到他这么严肃的给别人建议。她略微思索后,有些敷衍的回答道。 “啊,这个事情啊。 就下次不会了哈,这一次……这不是意外情况嘛……哈哈哈,话说今天天气可真不错……” “……” 孟博士看了一眼外面的阴天。 “你大可不必这么紧张,我也只是给你一个建议。听不听的话,具体全在你自己,我只能说你跟罗生在一起不管是从任何角度都是站不住的,至少这段感情,我个人觉得好像多多少少有那么一些问题。”他尽量的把话说的委婉,可是即便如此,在听到他这话之后,严若仍然露出了一丝不愉快。 “好了,小叔叔,这件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你就不用多费心了。”她原本温润的语调变得略有一丝冷漠,随后心不在焉地整理起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的东西。 在她看来,这小叔叔就是来多管闲事的,虽然颜若心里清楚,这段感情不应该发展,可是具体怎么处理还是应该由她自己来做决断,她最讨厌旁人在自己身后指手画脚的给一些意见,即便这意见跟她原本的想法一样也不行。 而坐在前面的孟博士,见她不说话了,也没有再搭茬,只是默默的垂下了眼,心里涌上了一股酸涩。 孟博士原名孟青离,是一只白鹤,之前就提到过。作为一只无比高洁的动物,原本应该质本无瑕的他却在感情上面犯了一个无比肮脏的错误。 那就是他既然喜欢上了自己的侄女。 也许你会奇怪,为什么一只白鹤能当一只狐狸的叔叔。 可是这也很好解释,当年严盟主的父亲在青春期闯江湖的时候结识了不少兄弟。孟博士的父亲就是这其中最小的一个。 两个人一来二去的成为了好兄弟,后来就索性结为一家。慢慢的发展中才有了严若和孟博士这种有些奇怪的关系。 虽然两个人并没有血缘,可是孟博士真身毕竟是白鹤,他所接受的教育也是封建思想极其严重的。 再加之,他这个人本身就是从小一直优秀到大,获奖无数,并且各项技能满分的完全没有过任何劣迹的所谓言情里标准男主。 所以当孟青离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侄女的时候,他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当时他整整纠结了一周,还差点因为这件事情搞砸了一项重要的实验。后来他通过各种办法让自己投入到工作中,逐渐的通过工作来麻痹自己对严若的在乎。 这一招虽然很管用,可是那也仅限于在忙碌的时候。当他放下手里的试管,他依然会想起这个笑得很灿烂的女孩子。 他是见过她笑的,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都还只是20多岁不到30的小毛孩子的时候。 那一次孟青离带严若去看烟花,两个还没有栏杆高的孩子趴在楼上,仰望着天空,瞳孔里映出大片大片灿烂的花火。 小姑娘扎着单侧的金色马尾,淡青色的裙摆被风微微扬起,犹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眸洋溢着快乐和幸福。 也许从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种下喜欢的种子了吧。这些年这颗种子一直都在孟青离的心里生根,发芽,再到现在快要成熟。 然而望着这一颗已经结实的果子,孟青离却感到无比痛苦。 就像他规劝严若似的,出于伦理的角度,他不该喜欢上对方的。 你见过叔叔娶侄女的吗?恐怕是没有的吧。况且现在盟内局势这么混乱,严若应付政局已经足够疲惫了,如果他真的说出来恐怕只会给严若徒增烦恼罢了。 首先是政治上的对手可能会抓住这一点从声誉上打压严若,再就是更本质的原因——严若也根本不喜欢他。 这个小丫头一心都扑在她那个所谓的机器人姐夫身上。她甚至能为了那个所谓的罗生,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专门去盯着情报局300人的工作。 孟青离第1次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非常震惊的。他早就察觉到这个小丫头对那个机器人的感情并不简单,可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深到如此地步。 这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亲情了,他再也无法蒙骗自己,借由对方亲人的身份来为这赤裸裸的爱打掩护了。 就算严若再怎么喜欢她姐姐,就算再怎么爱屋及乌,如此理智的一个公主也不可能会在局势如此危急的情况下,堵上自己的未来去救一个对大局毫无影响的机器人。这不值得。 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知道有多少枪口正在明里暗里盯着严若,只要她稍稍露出破绽,就很可能被那些潜藏在暗处的爬虫们抓住机会,拉下神坛。 可是偏偏就是在这样的时间,她竟然为了一个机器人,选择把自己的弱点直接暴露出来。 这种做法根本不像是一个成熟的领导人会做的。甚至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成年人会做的事儿。 当时孟青离都快要疯了,连忙各处找关系去为此次的事情打掩护。虽然中间有很多的曲折,但是好歹,多方跑腿之下,还是帮忙控制住了一定的事态。 虽然现在事情差不多已经结束了,可是有一件事情还梗在孟青离的心里。 那就是他想不明白。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严若要做这样鲁莽而冲动的事情。 即便是真爱,他又完全无法理解这样的行为。这一份爱就如此之深吗?就如此沉重吗?一个普普通通寻寻常常的机器人。罗生就算有感情,他只是一个机器人! 难道这样的感情会有未来吗?严若作为一个上层统治阶级的代表,她公主身份的存在就证明了二者身份的悬殊。 难道他们真的会有什么结果吗? 精神小熊在线成佛(十一) 话音刚落唠到的时候再次抬起,只见他掐了一个法诀,随后身上的气势再次攀升,达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只见他周身无风自动就连那已经花白的须发都向上扬了起来, “万道归一,百无禁忌,三千夺命符,封!!!” 伴随着一声巨响,老道的身上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冲击力,一时间周围是烟尘滚滚,树木尽断,就连河水都哗啦啦的从底下翻涌上来。好在老和尚及时用舍利和金钟罩护住黑熊和自己,否则两人估计都要受伤了。 只见浓烟之中,那道符发出金光,紧接着一行又一行的奇妙符号,从上面飘了出来,那符号越变越大越变越大,到最后竟然演化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血色巨直直朝着那黑影震了下去。 只见黑影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压了个正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字体化作火焰,朝着黑影烧去黑影尖叫着却始终无法躲开。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浓烟散去,火光消退,再看周围那黑影此时已经不见了踪迹,只余下天地间一股悠悠的青烟随风飘散。 “天道各有尽,还请施主好走。”老和尚收回符咒,微微的朝前施了一礼。这天地间有哪一个坏人,曾经不是好人呢?难道是他们想变成这样的吗?其实不是只不过是世事变迁,世态炎凉,有人运气好,选了对的路,有人运气差误入了歧途。 老道士其实特别反感那些自以为正义的名门修士。 往往江湖上最肮脏的就是这一群人,他们打着正义的旗号烧杀抢掠,借由着匡扶天下的名号四处行骗。 师傅告诉他,真正的道士是从来都不问功过对错的,他们也只不过是会一点奇门异法的普通人罢了。同为普通人,他有什么资格去评价别人的正义与否呢? 所谓善与恶,哪有什么真正的定夺呀,历朝历代,无非都是胜者为善者,败者为恶人罢了。 老道士行完礼之后,朝着老和尚使了个眼色,老和尚立马意会,马上收了天空中飘着的舍利子,这些舍利子旋转着,最后竟然在没有绳子的情况下汇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串念珠飘回了老和尚的手上。 老和尚手握念珠,席地而坐,嘴里念念有词,开始为刚刚的那一抹残魂超度。 尽管平常这两个老伙伴总是观点不一样,可是在这一点上两个人的所接受的教育是相同的。 那就是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绝对的善恶。所以不管死的是刚刚夭折的孩子,还是那些罪恶滔天的犯人,老和尚都会给予超度。 人非性善,也非性恶,不过是遵循天地的中庸之道,苟活于世间罢了。 老和尚嘴里念念有词,手里的念珠也不弄的越来越快,到最后只见刚刚那一片地方闪过了一道金光。老和尚这才从地上起来,朝着地面深深的施了一礼,随后把念珠又带回手上。 “这,这算是超度成功了吗?”从始至终一脸懵逼的黑熊悠悠的插嘴。 他真觉得刚刚自己是从鬼门关里回来一遭,这感觉都快赶上跟罗生近身肉搏的时候了。 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神仙打架,若不是今天碰上这一桩事情,他都不清楚,原来这世间还真有鬼怪之说,在科技盛行的现代社会里,没想到这种东西依然存在于鲜为人知的地方。 “嗯。”老和尚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身上的土:“南无阿弥陀佛,画师先生曾经也是个好人呢,只可惜了,此生尚未功德圆满,只能来世去赎罪了。” 这话说的很是玄乎,黑熊有点听不明白,只隐约的感觉到画师的下辈子可能就要在赎罪中度过了。 他看着老和尚整理自己的衣袍,随后又看向旁边的老道,心里竟然很奇妙的生出了一种向往。 好像,好像出家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啊。 黑熊摩挲着自己有些秃的后脑勺,如是想到。就在刚刚,他突然想通了一点,就自己这逼样,即便是在世界上再混上他个两三百年,估计也不一定能找的上对象,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这时间花在修行上呢? 况且眼前这两位也是花和尚和假道士,可这并不妨碍人家武功高强,收鬼能力一流。 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对人类吸引是最大的,那就是钱。 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对女生的吸引是最大的,那就是容貌。 然而以上两条都不是我们需要重点讨论的,我们需要重点关注的是第3条,那就是…… 世界上有两种东西对男人的吸引是最大的一种是力量,一种是女人。 是啊,谁不想变强呢,在飞速发展的大时代里,各种生物只能不断的去奔跑不断的去变强,这样才能确保自己不被时代所淘汰。 黑熊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虽然喜欢女人,也喜欢世间的繁华,可是这些都没有力量来的最实在。 只有变强了世界才能够尊重你,只有变强了女人才能够尊重你。 几乎是一瞬间,黑熊就觉得自己想通了。转眼看向旁边的老道士。 “你还收徒弟不?” 老道士正在旁边儿从身上往下摘落叶呢,一下子听到这个问题,当时还有点懵。 “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你还收徒弟吗?” 这一下老道士可听清楚了,只见他眼底逐渐由晦暗转向明亮,紧接着是震惊和欣喜。 “我没听错吧??你真的要继承!”老道士现在都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原本他都有一次退缩的打算了,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又回心转意了。 “你没听错,我就是要跟你们学修仙去。当然前提是你们几个泡妞的时候也不能少带我。” “行的行的,当然没问题了!这个事情不好说吗。”老道士的嘴都要咧到后耳朵根儿去了,他当时就恨不得拍手叫好。 好家伙,终于找到传承人了,如此一来,至少他这一脉的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一时间不至于面临着没有传人的危机了。 然而旁边的老和尚却多少显得有些不乐意。只见他皱着眉,看了老道士两眼,紧接着又朝着他们走来。 不是一个世界 窗子外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让人有些难受。车里的孟青离感受到的只有无奈。深深的无奈。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因为某个人而像个女人一样开始思考这些不必要的东西。 半开的车窗映出他有些惆怅的脸。孟青离真觉得有些事情变了,一转眼的时间大家都长大了,一转眼的时间大家都陌生了。 车后座的这个女子,曾经距离自己是多么的近呢。仿佛昨天还在自己身边看着烟火呢。 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走远的呢?不知道。大家走着走着就散了。走着走着心就不在对方这里了。 这个时代太快了,快到他们在奔跑,快到我们在狂啸,快到他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无必要的事。 叹出一口气后,孟青离抛开了脑中的想法。算啦,算啦。他抚着额头靠在车玻璃上。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现在必须得走一步看一步啊。由于没有司机的缘故,车内的气氛很冷清。 自动驾驶总是好的。可是太过自动反倒是没有人情味了。于是他尝试着提起一个新一点的话题。 孟青离看看手表上的挂历,发现已经是10月多了。 10月是个好季节啊,秋天正是万里无云,天高气爽的时候。可也就是百年前的这样一个秋天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是的,一切都离不开那场战争。一切都离不开那场屠杀。 10月15号是严默的忌日。然而今天已经是10月6号了。 “你姐姐的忌日,快到了。”他抬起头来缓缓开口。随后听到身后女子声音回答: “我知道。” “那你想好今年要带谁去吗?” “谁也不用带,我自己一个人去。”严若垂下眼眸。 妖族高层的墓地是接受妖盟专门部门严格管辖的。如果不是什么国家法定的节日,按理来说是不应该去扫墓的。 当然,严家除外。她家是妖盟的最高层,除了按法定的节日扫墓之外,还被特别允许可以在忌日之时携带亲眷前去上坟以表追思之情。 ……乍一听这些东西还挺道貌岸然的。 对于这些规定严若一向是不屑的。严若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连给死人上坟这样的事情妖盟也要管。她曾经多次向盟主提议,要废除这条律令。可是审批却一直都没有通过。原因是长老会的介入。 那群老东西们巴不得不去上坟呢,天天摆着一副臭脸子,搞得好像自己不会被埋进里面似的。 其实当年的严默并不是埋在妖盟管辖的高层墓地的。当年的妖族大屠杀结束之后,严若浑身染血抱着一具被剃得空空的骨架从沙场归来。 那是她姐姐,就连头颅也是她在地上捡回来后安上去的。 当年战争结束后,长老会借无法辨认尸体的由头,不允许严默进入高层园陵。严若虽然很生气,在长老会门前骂了三天三夜,可是到最后却也无可奈何,替姐姐在东郊外面的山上挑了一块风水比较好的地方,草草下葬。 当年她的实力不够,只能任人打压。后来情报局的势力慢慢壮大,姐姐的妖灵战队也被严若纳入麾下,她一步一步的掌握实权,最后终于替姐姐平反,尸骨迁回圆陵,当时只想着终于能讨得个应有的名份了,偏偏就没想之后去祭拜的问题。 这下可倒好了。还是便宜了那群老家伙们。借着尊重死者,尊重祖宗的名号,一次又一次的拿着事情来压她,连好好的祭拜跟扫墓都没办法正常进行。 前些年严若终于忍不住了,跑到长老会去连打带摔的闹了一场上面没有办法,允许她随意出入圆陵,可是最大限度也只是容许他一个人出入罢了,严若不可能浩浩荡荡的带一群人进去,撑死了身边也就只能跟个秘书或者是一个保镖。 前些年罗生在妖盟的时候,一般都是他跟着去的。没办法,这小子就眼巴巴的等着这一天呢,也只有这一天,他能够假借着严若身边保镖的身份混进去看一看死去的妻子。 可是去年罗生去了人族之后,就一直没回来。所以这段日子严若一直都是自己去看姐姐的。 其实倒也不是不习惯,只是这么多年了都习惯有个人在这一天陪着自己去给姐姐扫墓了,可是突然去年这个人消失了,严若总觉得心里好像空落落的。 她想起了前几天晚上罗生说的话,随后揉着眉心,肩膀微微后倾,无奈的依靠在了后座上。 那家伙说估计得到年末才回来了。眼看着这几天又要来了,估计姐姐的忌日,这小子是又赶不上了。 呼—— 严若叹了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打火机撂下的那一刻,面前烟雾弥漫,朦胧中好像看到了谁的笑颜,可是还没等细细看清那模糊的影就又被吹散在了风里。 耳边没有完全束起的金色发丝被微微扬起,脖颈间划过微凉的秋风。严若眯着眼睛,有些无望的看着外面。此时那双清澈的瞳眸里已经看不到任何的希望。有的只是满满的冷漠和困倦。 这幅神情透过窗外的后视镜,落在孟黎青的眼里。一瞬间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胸口也有点发闷,发疼。 又是这种表情。也许是因为喜欢,孟青离曾经去观察过严若的各种表情。 笑的,怒的,喜的,伤的。 各种表情犹如一帧又一帧的定格动画在他脑子里放映。然而这些情绪其实都很少出现。 尤其是笑,孟青离很少见到严若笑,唯一的那一次也就是先前提到过的烟花了。 而与之相对的,在这些定格动画中最多的一张其实就是现在这种颓废的表情了。 或许连严若自己都不知道。 她疲惫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做出这样的表情,惆怅凄清,更多的透出的是一种孤独,刻在骨子里的孤独。那一刻你会感觉她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 然而这不是最让人难过的,最让人难过的是你无法安慰她。 你会觉得你说什么也不是对的,好像说什么也没有用的。 因为你和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道不同 车内安静了好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孟青离突然开口了。 “要不今年我陪你去扫墓吧。正好,我也看看我大侄女儿过得怎么样了。” “你陪我去?” 听到这话的严若其实是有一丝诧异的。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孟青离是一个无比冷淡的人。 “嗯,我陪你去。” “疯了吧,你去这地方干嘛?话说你根本就不关心这些东西吧,干嘛要这么违心。”严若有些轻视,他甚至没有熄灭手中的烟,反倒是十分不在意的向车窗外弹了弹烟灰。 “不要装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呀?小九九如果是求我帮什么忙的话直接说就好了,大可不必这样兜圈子,能帮的我自然会帮,帮不了的那我就……” “我并不是想找你帮忙,你不要误会什么。”孟青离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悦,随后接着说道:“把烟掐了,我也只是想陪你去而已,重点不是去看你姐姐,而是想陪你。” “陪我,你陪我做什么?叔叔陪侄女儿?拜托别来这一套,有什么事情直说,我又不是那种街上给两个棒棒糖就会被拐走的小孩子。” “……” 严若说完这话看向前面。可没想到孟青离却沉默了,严若看到他脸上有些复杂的表情。 “怎么了?” “没什么。没事了。”她听到对方叹出一口气,随后心里也有些不愉快,有什么事情就说嘛,干嘛要遮遮掩掩的,话说孟青离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性格了,之前明明他是最果断的一个。 “你觉得你顶着这副脸色跟我说话有意思吗?我没工夫跟你玩这种游戏,孟青离,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我还要忙,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把话说开了,不要把话说一半好吗?” “那如果我说我想取代罗生在你心里的位置呢?”孟青离略带玩笑意味的说着,他低下头同时嘴角挂上了一丝无奈的笑。 这个问题答案其实他是知道的,但是现在对方既然都问到这个份上了,好像不说也不行了,认真的说也不好,索性就当个玩笑话讲吧。 果然不出所料。身后女子的声音传来。 “那是不可能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夹杂着千金万金的重量,那一刻孟青离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攥住了心脏一时间好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分钟。 而在另一方面坐在后座的严若此时也看出了这家伙的心思。 她第1秒是不敢相信的,随后看到对方脸上略带失望而且忧愁的表情,又逐渐意识到,好像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于是严若整理心绪,接着说道。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愿意说假话。” “嗯。”孟青离微微回应。 “有些事情或许是命小叔叔你一直都是我的小叔叔,今天是明天是,以后也是,没有一天不是。你也不用瞎想什么,这个身份今天不变,明天不变以后也一直不变。” 好残忍的话。孟青离捂着自己的脸,无奈的露出一丝苦笑。 “你就非要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吗?严若,你至少给我留点余地。” “你连喜欢都不敢说出来,我给你留什么余地呢?更何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心尖儿上的人到底是谁。” “可是那不现实,他是你姐夫,你难道真的要背着骂名吗?要知道你可是花费了多大的努力才走到今天,如果因为一个机器人就白白的断送了这些年的大好时光,你觉得值得吗?”他原本以为对方会有一丝犹豫的,可没想到严若竟然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我觉得挺值得的,当然我还是不会去向他告白,原因不是因为他是一个机器人,只是因为他是我姐夫,我敬他我重他这两点要大于我爱他。”严若垂下眼眸,手里的烟又稍短了一截。 “可是你这样单相思根本就没有结果,艳若你得明白这些道理,很多时候我不想说破原因就是说破了,太残忍了,你所要面对的残忍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给你增添什么了……” “所以你就自喻正义的要我接受你吗?孟青离,我喊你一句小叔叔是敬你,咱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我现在要是把你打一顿,你信不信没人过来帮你。” “……” 严若掸掉身上的烟灰吐出一口浊气,悠悠的抬起眼看着对方:“小叔叔,你挺好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确实是很多姑娘喜欢的类型,也是他们追求的对象,但可惜我不是那些小姑娘。我已经老了,相比于你那种安安稳稳,我更喜欢去过一种没体验过的生活。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罗生吗?他身上有你所不具备的。” “那你说来听。他有的我什么没有,而且我比他有钱,而且我比他有权,我的学历,家世,地位,哪样不比他强。”意料之中的孟青离显然也被说的有些生气了。 他其实平常不愿意挣这些的,也不在乎这些,可是当听到自己连一个机器人都比不过的时候,一种天然的歧视感还是从他的骨子里头生了出来。 他瞧不起机器人,不光是他瞧不起整个时代机器人都一直是最底层的,他没办法容忍自己连一个最底层的蛆虫都比不过。也没办法容忍别人拿他跟机器人来比较。 他关上车窗,调转过座椅直接面对着严若,车里烟雾缭绕着,满满都是烟草的味道。 “你说这话的时候就不已经不配跟他比了。”孟青离看到她深深的吸了一口烟之后,含着一口烟气凑近他的脸。 呼—— 烟雾裹挟着少女淡雅的幽香朝他扑面而来,一瞬间就连他憎恶的烟草都有了一丝令人上瘾的味道。孟青离愣了一秒,随后听见少女幽幽的在他耳旁开口。 “他身上有血气。” 血气?孟青离抬起眼刚好,看到严若又坐了回去,对方把烟头扔在烟灰缸里,随后又偏过脸来对他说:“可能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不太明白吧,整天泡在实验室里,你们这些干净的家伙哪会懂得我们这些肮脏的灵魂呢?” 她脸上露出苦笑。 “你上过战场吗?你懂过那种没有阶级没有身份的杀戮吗? 你不懂。你只认为泡在实验室里的安静生活,这就是这个时代了。” 你是长辈。 “我没有这样认为……” “你不用辩解什么,你只需要知道咱们不是一类人,小叔叔,你永远也体会不到那种黏糊糊的血色液体打在脸上是什么样的感觉。”严若眯着眼睛好像回忆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似的,她接着说道: “我为什么喜欢罗生,原因就在于这一点,即便是他知道战争的残酷,即便是他知道那种冰冷冷的感觉,可是他还是愿意去面对。 哪怕背后已经摆满了退路,这小子也永远都不知道撤退,我喜欢的就是他这一点。” “那是因为他是机器啊……”孟青离显然有些不太理解,在他眼里机器人就是被设定好程序的,自然是不知道,后退也不知道什么是后退的,因为他们的头脑中就没有写入后退这个选项。 他诧异的看着对方,可是严若却有些遗憾的看着他。 “很可惜啊,你想错了。孟青离,你一直都想错了。 罗生他不是机器。不光不是机器,而且他还有感情,不光他有感情,而且他比我,比你都要有感情。”严若偏头看向窗外。 路上的行人一个又一个的麻木的走着,那些人眼神里是空洞的,从那里你是看不到希望的。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80%的人在这个时代下,在这个物质高度分配的时代下,他们情愿放弃思想,去追名逐利的活着。 而剩下的20%愿意去尝试,尝试的过程中又有15%被淘汰掉了,最后留下5%能活得稍微快乐一些,然而这其中,随着时间的流失又会淘汰4%,只剩下那1%仍然守着初心坚持着。 严若和孟青离都是那80%里面的。 而罗生是那1%。 “没什么能够束缚住罗生,除了他真正想做的事情,没什么能够拦得住他。” “说的好像你很了解他一样。”孟青离嗤笑,一把拉上了车窗上面的帘子。 “我都说了你跟他没有结果,你喜欢的这种人,只不过是最底层的,最低级的老鼠。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们俩根本就不在一个阶级上,你在最顶层他在最底层,结果就是不得善终,看到你姐姐了吗?就是这个下场。 严若,我不希望看到你也躺在那块土地里。我不希望看见你也因为那个男人躺在那块冰冷的墓碑之下!” “一切的原因根本不是他,而是咱们!”她终于忍无可忍,吼了出来,这一声近乎歇斯底里,孟青离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切的源头根本就不是他,而是咱们是谁开拓的机械时代,是谁在无休止的发动战争,一切的活物才是罪恶的根源。 孟青离,我不明白到底是谁给你的优越感,你只不过是投了个好胎而已,你比他们强在了哪里?换作是千百年前,咱们被人类奴役的时候,你也是一样的牲畜不如。 所以你的优越感到底体现在哪里,不断的贬低他人,不断的强调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地位,你觉得这样我就会喜欢你吗?不,这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你到底怎么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子的,在我印象里,你一直都是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是演员,文文静静的一直端坐在我印象里的小叔叔,为什么这一次见面,为什么这几次见面你都要把这个印象抹黑呢?!” “……因为我在乎你,因为我在为你好!严若。我真希望你能冷静的想一下。你这么做值得吗?你做了这么多他知道吗?他明白吗?你们两个根本就没有机会,为什么还要做一件徒劳无功的事情呢? 刚刚我没有说破,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我想把话都说明白了。严若,你有没有想过你一味的袒护罗生在这些年到底结了多少仇怨吗?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大家都不知道吗?你错了,各处埋的都是眼线,各处都有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罗生遭到那么多次追查呀?你有没有想过罗生为什么好好的活到现在啊? 答案很简单,因为那群老家伙知道这小子是你的弱点,所以他们会让这家伙好好活着,等到最关键的时候再抓住他,给他最最致命的一击,这样他们就可以借此打垮你,从而搞垮整个妖门的上层。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些,你肯定想过这些,只是你不愿意做而已,因为你放不下他!” “你觉得你这么做对得起你姐姐吗?严默埋在土里不过百年的时间,你就惦记上了她的男人,你觉得你最最亲爱的姐姐在黄泉路上不会心寒吗?你——” 砰—— 他的后背重重的打在椅背上,孟青离一下子被掐住了喉咙,眼镜都摔到了地上。 他更加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他看到对方额角跳动的青筋以及手上蹦出的横纹。 可最让孟青离觉得刺痛的,不是脖子上收紧的力量,而是对方饱含冷漠和愤怒的瞳眸。 “用不到你来教我做人。” 对方语气很冷,像是在数九寒天里的冰河里泡过似的,每一个字都冒着凉气。 感受到脖子上渐渐收紧的力量,孟青离觉得一阵眩晕。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可是却始终都没有改变态度。 作为仙鹤他确实是有几分高傲的。他不明白这个叫罗生的机器人觉醒者到底有什么好。不过只是一个低等的工具罢了,就算有了思想就算有了感情,可那又怎么样,他的身份还是工具,他的骨子里刻着的就是工具。 对方怎么能和活人比呢?怎么能和活体生物比呢?他们开始进化了千百年才演化来今天的形态,而机器人算什么?他们没有历史,没有背景,没有势力,甚至最基本的计谋和权衡都做不到。机器人到底算什么!他们只是活体生物制造出来的大时代的附属产物而已。 他这副坚决不屈的姿态落到了严若的眼里,对方皱着眉。严若虽然心里不乐意,可是还是强制着自己松开手放开了他。 “你不用拿这副姿态对着我,我告诉你,别把你的假清高摆到我这里来。孟青离,你是我长辈,今天我不跟你计较。” 去城南 “可是倘若今后你若再是对我或者是对罗生指指点点,那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严若说着就直接,拍下了旁边的控制键。伴随着一个小幅度的前倾,车子一下子就停在了马路中央。 她头也不回的开了车门下车,直接上了后面下属们坐的车。 严若真的是有点气坏了,当着她的面说罗生的不好,那这不等于是当着美国人骂华盛顿,当着法国人骂拿破仑吗? 等着找抽呢。 这个所谓的小叔叔看样子不用也罢,反正实验室又不止他一个人。 就让他一个人停着车在马路中间反省吧,这个除了实验什么都不会的呆子,恐怕连怎么回去都不知道呢! 想到这里严若又气笑了,转头发了个信息给商秘书,叫她处理后又吩咐旁边的人。 “还是老路线,朝着城南开。” “嗷。” 下属们对严若这个样子也不意外,甚至还一脸淡定的朝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了个位置出来。 这群基本上都是严若的后备警卫队。基本都是男人。可是他们对炎热的感觉就像是看兄弟一样,尽管这个美女上司很是漂亮,身材也无比火辣,可是对比起他的身份和实力来说,这些根本都算不上优势了,充其量只能算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况且严若性格过于刚强,一般的男人降服不了,所以在那种方面上,别说动手动脚了,就是连想象一下都觉得自己不配。 “严姐,咱去城南干嘛呀?老早我就想问了,不是说要抓特务吗?今天这任务都完成了,咱不该干啥干啥去?”旁边一个傻大憨粗的壮汉,摸着鼻子问道。他叫钢柱,是个操着一口河南话的人类,擅长的是物理攻击,说白了就是抡起拳头往死里干,没啥心眼儿,就是傻实在。你别看这小哥连个本命武器都没有,可是就他那一对铁拳,那要是一巴掌打下来,连大象都能折掉一条腿。 瞧这铁柱憨了吧唧的样子,严若的气也消了一半儿。果然在一个傻子身边能开心不少,她忍不住逗对方,佯装严肃的说道。 “呦,事还没完呢,就想着下班呢?” 铁柱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声音都小了不少。 “倒也不至于,严姐,我就,我就是……唉,你看我这不是好奇吗?” “哎呦!你这叫好奇,你分明就是想下班了!”周围的兄弟晓得严若的意思全都笑嘻嘻的跟着起哄,铁柱挠了后脑勺,黑黢黢的脸上红了一大片。 “你们别冤枉我!我本人可是工作很认真的!去年我还是严姐身边的十佳员工呢!” “咦——说的像谁不是似的。十佳员工有20多个都是并列的,全都给严姐的身边人了。”旁边一个长得贼凶的壮汉说道:“那照你这么来说,我也算是十佳员工!” “我也是!” “那我也是!” “同上加1!” 一时间车里纷纷嚷嚷起来,一群大老爷们儿像是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似的,热闹的很。 看着兄弟萌这么热闹的景象,严若一时间心里的那点不快,也都消散了。 果然了,还是和这群家伙在一块儿的时候来的轻松自在。一群大老爷们混在一块儿也不用担心,没有情情爱爱,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算计,大家就是兄弟就是哥们儿,一块儿共患难一块儿同生死,笑就同声笑,有困难就一块解决。 严若就喜欢这种氛围。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得控制场面,毕竟大家现在还都是在车里呢,万一这群召唤一开心蹦起来把车顶砸了个窟窿,到头来还是严若自己掏腰包。 于是严若站起来,比了个休止符: “行了行了,别吵了!” 猛汉一把拍在钢柱的膝盖上:“听见没有?严姐让你别吵了!” “明明是让你别吵了!”钢柱也不示弱,一巴掌就要怼回去。 结果却被严若一个眼神警告终止了。 “行了啊,你们两个混蛋,我的话都敢随便瞎说了,信不信你们两个再逼逼赖赖我就扣光你们的工资!” 一提到扣工资,几个人都蔫儿下去了,一时间车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刚其实也就是开个玩笑,大家缓解缓解气氛,回答一下刚刚的问题,咱今天去南边儿,目的是那边基地。 昨晚我接到情报说第3批去长生岭的队伍回来了,但是中间出了点小问题,咱们损失了两名队员,受伤的人数竟然出现了两位数,这其中重伤5个轻伤8个,几乎我们派出的所有人都挂彩了。” “所有人都挂彩了?”听到这话大家都惊了一下,要知道妖灵战队可是妖盟的最高战力里面个个都是精英跟强者。放在外面能一打十几个的那种拥有非人战斗力的选手。 往常的任务中别说死亡了,就连受伤的概率都很小,基本上幺零战队从创立之初到现在损失的队员不超过100人。 百年下来,平均每年连退出带死亡的也就一个人。换算一下,这个死亡率和受伤率简直是低到不能再低了。 可如今这些人去了一趟长生岭,不光有人挂彩,竟然还有人重伤,甚至死亡。 这就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难不成那个长生岭是什么地狱火海?竟然连这一群高手都无法安然无恙。 “严姐,这……这,咱们去干嘛呀?表示慰问吗?” “铁柱啊,回头去找院长看看脑袋吧。我说你脑子不好,你还真的脑子不好啊。这个时候咱去慰问人家,你不等着找揍的吗?明摆着就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那严姐你这是……”钢柱表示不解,他小小的眼睛充满了大大的疑惑看着严若问道:“那咱们这一次是……” “我这是趁热打铁。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一次咱们会损失这么多人吗?” 一个问题成功的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思,随后不到一分钟之前那个长得很凶的男子,突然一拍大腿:“咱们被人算计了!” “算你还聪明点。”严若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随手点上,随后悠悠的说道:“你猜的没错,咱们就是被人算计了。” 余合桥 严若是个老烟鬼了,自从姐姐走之后,慢慢的就染上了抽烟的毛病,你看,不大点的姑娘,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又掏出了第二根烟。 其实这段时间她正在戒烟,可是没办法,习惯使然,一生气了就想抽烟,一有什么事儿烦心了,严若就忍不住点上一根儿。 “咱们早就被人家给盯上了。而且根据可靠情报,对方好像盯的时间还不短呢。他们是做足了准备来的,咱们损失这么多人其实也不奇怪。” 弹落的烟灰从她的指尖滑落,燃烧的星火还没有落地就化成了粉末。可是这话却在车里炸开了锅。 “早被人盯上了!那,那这可怎么办?”钢柱的话才出口,就被旁边人拍了一把。 “说什么傻话呢?咱有严姐呢,咱严姐都不慌,那证明人家心里肯定有对策了。” 说话这人生的细长身子瘦瘦高高,脸也是尖尖的,眼睛却大大的活像个螳螂似的。这人名叫余合桥,早先是在街头坑蒙拐骗的,后来挨揍挨的多了,练出了一身好本事,就被严若给招进队里了,算是个附属选手吧。主要严若相中的并不是他的功夫,毕竟那三拳两脚的谁也不在乎,重点是这小子算命特别准。 每次的任务他都会让这小子给补一卦,如果算着能成功,那这事儿八成就没跑,如果算了不行,那干脆直接放弃任务,大家也能避免损失。 当然这都只是一些小任务而已,毕竟算命也是要消耗自身气运的。俗话说得好,算卦不算己,算命不说命。 首先你不能算自己,因为就算是算了,你也不能去改变,一旦改变,那造成的后果可能是要比死更加严重的,甚至可能会祸及几代。 其次算完命不能随便瞎说,尤其是一些特别重要的事儿,像什么国家大运啊,政权博弈呀,这些都不能随便瞎说。因为一旦说出来,那算命的这个人就会因为透了天机而遭受天谴。 早年间三国时期的郭嘉不就是这样吗?这小子因为算出了天命,还妄想逆天改命,结果不到30早早的就死在了随曹操出征的队伍中。 还有就是诸葛亮诸葛孔明能掐会算,巧借东风这事儿大家谁都知道,可是少有人知历史上真正的诸葛亮,晚年是过得非常不幸的,虽然政治上得了重用,可是却因为道破太多天机,身体上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最后在病痛的折磨中痛苦的死去了。 各行都有各行的门道,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多数精明的算的准的先生,基本上都是在小范围内出名。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万一对方是个大人物,让你算什么逆天改命的卦,你说你是算还是不算? 无非就是三种情况了。 你算了告诉他了,自己折了阳寿,说不定后半辈子的气运都要受到影响。 你要是不算,对方一不高兴直接把你宰了。那效果更亏。 你要是算了没有告诉他实话……啧啧……到最后来赔的还是自己的名声。 好嘛,三种情况就没一个赚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一些个真正的擅长奇门遁甲之术的人反而只是默默的传承着这门手艺。 而余合桥恰巧就是这种人。他父亲就是做这一行的。余合桥早早的就跟父亲学起了算命,把这事儿当做一辈子的营生儿,但是很可惜,他算的没有父亲算的准正确率只能达到8成。因为这事儿父亲没少揍他。 要算就算准了,你在这整这概率,谁知道你这一卦是真是假的。余合桥挨揍这件事儿,一直持续到他20岁那一年。原因是他父亲在他20岁那一年因为一场车祸死掉了。 当时有一个跟余合桥父亲交好大人物登门解签,余父一时兴起帮人家算了一卦,可没想到这卦分外的凶险,余夫一心软,就把卦象仔仔细细的告诉了对方,甚至还为其提供了解决的办法。 可是没想到这件事情后来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了,余父气运耗尽,连续咳血三天,最后在出门替某家改运布阵时被货车撞死。 余合桥到现在都记得父亲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算人不算己,算卦不改命。” 后来这句话就成了他一生的真理。余合桥连着几十年给人家算卦都是说一半留一半,落下了一个坑蒙拐骗的名声,可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卦象不能说全,说全了自己可就要倒大霉了。 可没想到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反倒是引起了妖盟二小姐严若的注意。当年严若,听说天桥上有一个一直算不准的骗子,当时就来了兴趣。 “几十年了,这小子就没算中过一卦。”下属向严若这样吐槽。 当时严若都震惊了,好家伙,这是什么品种的倒霉蛋这么多年一挂都算不中。可是仔细琢磨琢磨,严若反应过来了,这人啊要不然是个真骗子,要不然啊就是个隐藏了大佬。 她看过一些奇门遁甲的书,多多少少也清楚一点里面的门道。 算卦这件事情吧,其实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一般一挂都算不中的,这种要不然是一本奇门遁甲之书都没看过的普通人,要不然就是已经学至通透,不愿让这些凡俗之事坏了自己的气运。 可是如果真是后者的话,对方为什么要选择在天桥上摆摊儿呢?为了混个脸熟?好像也不对劲……如果一挂都算不中,这钱是从哪儿来的呢?基本生活费也没保障啊。 当严若把这事儿说给下属听的时候,人家给她的回答是:“这小子名义上是摆摊儿,说白了就是为了在那儿图个城里正式工作的身份,天天打卡上班,为的就是去混咱们政府里的民众补贴低保钱。” 严若:????? 好家伙,考虑的真是周全。严若当时都醉了,这是怎样的一种选手?简直就是妖盟9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当年这小子是怎么通过的毕业考试?好家伙,妖盟可真是培养出人才了。 要单论,在脸皮这一块儿,估计一般人还真比不过他。 真龙 得了,得知了对方的种种行径之后,严若专门派人借着诈骗的名义把他请到了派出所里。 当时可把余合桥吓了一跳,掐算了一下才知道这是有大气运,要找上自己了。 “讲真这要不是我自己算的,估计我当晚就得连夜翻墙跑了。”事后余合桥如是说道。 “命这个东西呀,真是玄乎,改变不了。就好像谈恋爱……她就在这等着你似的。” 余合桥心里其实都清楚,严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他也知道这是自己后半生一次转运的机会,所以也就没有拒绝。 不就是帮人算算卦吗?行,只要给的钱多,只要不威胁到自己的人身安全,那他也豁出去了。 他清楚自己就该着这个时候做这种事儿。尽管他明白这大气运中夹杂着大灾祸,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自己改变不了,还不如坦然的奥利给,干就完事了。 这一次的卧底事件呢,余合桥多多少少也算了一点儿。其实他原本是不知道这件事儿的,只是隐隐约约的有这种预兆,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不对劲了。 正巧前天晚上睡觉睡到半夜,突然在梦里边碰到了一条龙。话说这龙跟一般的龙可不一样,阵容虽然浑身闪着金光,可是飞在天上发出的声音却是哐啷哐当的那种机械声。 当时余合桥没在意,只觉得是自己脑洞大开做的一个奇怪的梦,可没想到昨天晚上他又梦到这条龙了。 这回这条龙可跟他开口了。 “天星将乱,地煞皆绝,新王如昼,白月缺缺。” 当时真龙说完这一番话之后他就醒了。醒来之后他就一直琢磨这个梦。 天星将乱。天代表高,星代表辉煌,权力大,但又彼此受制衡。这就代表这各大势力的上层可能会有乱子发生。 地煞皆绝。地代表底层可以指平民,也可以指天下,煞代表恶霸,这就代表底层的恶霸将会被屠戮殆尽,当然也有可能是指将有大战发生。 新王如昼。代表大战中将会诞生一位新王,而且会像太阳一样升起指引各方势力未来的发展。 白月缺缺。白代表纯洁,又代表悲伤。月属阴,往往象征女子。月与太阳代表着男人与女人,这很可能暗示着新王是一位丧偶或者是伴侣在未来将会遭遇不幸的男子。 余合桥隐隐约约觉得心里头有些不舒服,不是因为这个梦,只是因为梦醒来推演出来的这些结果,让他觉得有些惶惶然。 一种没由来的心慌感,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余合桥忍不住掐算起来。可没想到,刚掐算了没到一分钟,他就感觉气血翻涌,头晕不止。 隐隐约约血色翻天,黑暗中仿佛有一张罗天大网正朝他扑来。余合桥心里一惊,赶紧停卦。 这才起卦,还没来得及算什么,就已经如此凶险,如果再执意算下去,非但没什么结果,还极有可能反噬他自身。 如果强行算这种过于凶险的卦象,强行去窥探天命,那算卦者很可能当场暴毙而亡。 不过,虽然这卦没有算。可是这梦还是可以解一解的。余合桥对于解梦周易也有一定的了解。 一片空白比较好说,代表着未来的不确定和迷茫。真龙降世代表着新王建立,改朝换代。 然而唯一让他算不明白的一点就是这神龙身上发出的咔嚓咔嚓的声音。 这一点古籍上可没有记载代表着什么。 “这没记载的东西咱可不敢乱说呀,不过怎么感觉这真龙不像个活物呢……”黑暗中余合桥趴在自己20平米出租屋里的小床上,自己琢磨着。 “该不会……”余合桥瞳孔猛的张大,他被自己脑中大胆的想法给吓到了。 “该不会这个真龙,他本来就不是活物吧!” 不愧是余合桥,到底是算命的。第六感就是比别人要准,想法也比别人要更透彻一些。 他竟然能把真龙筛选的对象,从狭义的人类和妖族之间扩展到地球上所有的生物。甚至包括机器人。 单凭这一点,余合桥就足够厉害了。 “不是真人,会发出声音,金属碰撞,这不都是机器人的特征吗?难不成新王还真诞生在机器人之中?”余合桥有点不敢想象了。 如果未来的战争是机器人发动的,那矛盾的对象会指向谁呢?那肯定是一直压榨他们的人族和妖族了。 好家伙,这就是一场起义战争啊!那自己未来的命运会怎么样?作为封建余孽被清除吗? 这是不能接受的。余合桥当时心态就崩了。他整整花了10分钟来梳理自己的情绪和现在妖盟的状况。 之前的妖盟上层处于一个极度混乱的状态,各种势力交错复杂,让人无从梳理。 可是尽管如此复杂,一些个最基本的权利大小还是大约能看得清的。 那就是盟主权力最大,长老会其次,紧接着就是议事厅的议事员和各种大臣,再往下排就是各个政府机关和部门。 按理来说,严若在这其中的层次应该是属于第4个阶级的。可是由于其盟主女儿的特殊身份,以及妖灵战队以及情报局的强劲实力,我们可以把严若直接划分到第3级。 先前的局势十分的糟糕,基本上是一种大家都处在迷雾中互相怀疑的状态,彼此试探,彼此内斗。这其中的势力此消彼长,内部消耗过于严重。 然而自从前几个月严若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和整顿之后。现在的上层格局可谓是清晰的多了,严若直接把第4层提到了和第2层同等的地位。 因为这小妮子觉得,只有为最底层人民办实事的政府部门才是最应该掌权的部门。 这个观点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尤其是下层民众人们自发的组织去来去支持严若。甚至还为此举行了各种游行活动,目的就是要支持严若的改革。 在巨大的阶级压力之下,那些长老和官员们虽然有怨气,可是终究还是寡不敌众。再加上这些家伙之前贪污的太多,眼见着这严若一上来把朱雀长老都查住了,这群人自然也就人人可危,自顾不暇了。 当年 不过虽然表面上炎弱势力最大,可是要论一切的操盘者,还应该说是严盟主。 这个老狐狸别看蔫儿叉蔫儿叉的,平时什么也不说。可是一到关键时候,在人背后捅刀子的一定是他。可偏偏大家心知肚明,还查不出他捅刀子的证据。 另外一方面,这老家伙手里还有一支神秘的势力专门为他清扫障碍,也正是因为这一股神秘力量,大家才不敢招惹他,甚至连一向胆大的严若也不敢轻举妄动。 大家不清楚这支势力的人数,也不清楚这一支势力的来源,甚至不清楚这个势力到底叫什么名字。他们就像是一群潜伏在黑夜里的狼,就等着敌人露出马脚,再狠狠的掐断对方的喉管。 所以说自大清理完之后,实质上的对立,大概也就是严若和严振刚之间的对立了。 长老会还有政府机构被严若收服,那些参议员和议政院都还在严振刚的管辖范围之下。现在大家的战队形势十分明显,已经没必要再去说什么了。 当前的妖盟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不过层层之中还包括着一个特殊的群体。余合桥眯了眯眼睛。 ——那就是机器人。 机器人是不算下层民众的。他们只能算是工具,可是如果照他的猜想来说,真龙不是生物的话,那么很可能新时代的王就会在这群人中诞生。 然而照各地对机器人的管辖来看,这个王要么诞生在妖盟,要么诞生在那些小部落里。 小部落里的机会太小了,准确来说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太弱,没有办法支撑起心王的发展,然而反观幽盟势力足够强大,上级又足够混乱,简直是为起义军提供了先天的屏障。 也就是说有80%的机会,新王会在这里诞生。再稍加分析一下妖盟内部的形式,也就是说新王不是严振刚培养起来的,就会是严若培养起来的。 严正刚背后的势力已经足够强大,所以他并不需要再培养一个与己对立的新生代去推翻自己的政权。 所以有很大的可能,这个王是严若培养的。 再加之这些日子严若身边的风言风语,以及刚刚自己梦境推算得出的结果来看,这个新王有9成可能就是百年前在妖盟里名噪一时的罗生。 100年前妖人大战(也就是妖族大屠杀)的前三个月,妖盟大小姐严默被曝出与男朋友在血雨中接吻。 背后就是战场,硝烟在远处弥漫,尸体从远方铺陈到脚下,然而画面中的一对男女却正在忘情的拥吻着。 浮尸千里与华美爱情的激烈碰撞,一下子就抓住了摄影师的眼球,他拍下了这组照片,并且为其命名为《死亡与热爱》。 照片一经流出,被多家媒体改编并且大肆宣扬,甚至还有艺术家,因为觉得画面唯美,而将其作为创作原型,产出了很多优秀的美术作品和音乐作品。 然而对比那些优秀的作品,更让民众关心的不是作品本身,而是作品中的两个主角。 严默和罗生。 在此之前,人们都是只知严默而不知道罗生的,严默作为妖盟的大小姐,这个身份让她无时无刻不在接受着民众的审视。 在民众的心里,严默一直都是一个负责任的高冷大小姐,她行事果断,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就创建了妖灵战队,在军事以及政治上有着卓越的才能。 然而反观照片中的另一个人罗生。准确来说别说人了,罗生连生物都算不上,他是机器,一个在此之前在公众面前连名字都没有的机器。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这样的优秀女子,会选择跟一个机器人谈恋爱。这身份差距简直太大了,大到根本就不像现实世界应该发生的事情。 多家媒体揣测严默只是和罗生逢场作戏,为了大战前的造势。 然而后期跟拍的种种,又让所有人跌掉了眼镜,两个人行为举止表现亲密,甚至在被发现之后,连避讳都不避讳了,甚至公开在社交媒体上晒出了照片。 因为突然走红的原因,罗生有了暂时的合法的身份,获得了和人类与妖族一样的待遇。 一时间民间流言纷飞,有说严默不知检点的,有说罗生是小白脸攀上富婆的,还有说是一些各大势力的阴谋论的。 还有人扒出罗生曾经是在人族被制造出来的,几十年前才来的妖族。总之当时的情况真的是特别混乱,所有恶意的猜测一时间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 然而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两个人完全没有受影响。甚至还公开回怼。 就当风波快要平息的时候,妖人大战突然爆发了。 人族大举发兵,朝着妖族进发而来,目的就是一举消灭妖盟,夺得土地和妖族的控制权。 然而就在大战前一夜,严默被曝出叛国。 一家媒体拿着。一份档案声称这里面装的是严默写给人族的情报,而且还附加有一份漏洞极大的和平协议。 此事一经曝出,全国上下一片哗然,有人提出要定严默的罪,有人则是出于感恩的心理去主动维护严默的名声。 上级政府第一时间作出回应,判决媒体造谣。可即便如此严默还是因为此事被派去了最前线。 在此期间罗生不知去向,人们纷纷猜测,两人因战争原因已经分手。后来大战结束,严默死去,妖盟与人族两败俱伤。 人族退回和平岭以东,妖盟则是依然存在于这里。大战结束之后,罗生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人去关心他的动向,只是偶尔还有几张小报纸上会闪过他的名字,上面所写的内容一般都是其遭到了什么追杀。 不过这些内容也都在大战结束后的十年内相继消失了。 人们都不清楚罗生到底是死是活,而且也没人会在意这件事情了,新闻是具有时效性的,在当时人们可能会八卦,但是没人会为了一个八卦而苦苦的追寻10年,这种人太少了。 余合桥显然也是不好八卦的一个人,不过他曾经因为好奇算过罗生还活没活着。 答案是对方仍然活得好好的。 算气 那这事情现在就很有意思了,罗生当年没有死一直活到现在,那对方的身份是谁给的呢? 可别说罗生一个机器人能在这个时代里自己给自己一个身份,这话说出来谁都不信。 唯一能支持他的怕是只有一个女人了——严若。作为严默的亲生妹妹,她帮帮自己的姐夫,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以前他也是这样觉得的,然而这几天严若的行为却让人震惊。你会为了帮自己的姐夫连前程都不要了吗?恐怕不能吧,帮助家人好像也没有这么样的吧。能把对方看的比自己的百年大计还重要的,恐怕已经不单单的是家人这种感情了吧。 这件事情只要是不眼瞎的,基本上都看的出来。严若对罗生有了不该有的感情,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不过这一点的话挺难受的,女人一旦有了感情就不容易控制自己的行为……先前我还不信,没想到这话居然在严二小姐身上也应验了,老一辈儿经验太可怕了……” 余合桥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柜搓着下巴。 他其实不是担心严若跟罗生真成了那种关系,他主要是担心成完那种关系之后所带来的附属效应。 女人是一种非常感性的动物,一旦这两个人真的有了恋爱关系,那之后的日子里且不说两个人将会面对多少流言蜚语,就算躲得过流言蜚语也躲不过,自己效率的降低呀,现在打野还没有成呢,真谈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反而会耽误了大事。 况且你想想,严若跟罗生那是什么关系呀?那是姐夫跟小姨子的关系。两个人要是真在一起了,那家伙好说也不好听啊。 你想想出去之后大街上都议论的是“唉,听说了没?那两位,哎哟,姐夫跟小姨子搞到一块儿去了,你说说她姐姐得多难受……” 想想这种流言蜚语都够让人脑仁的疼的。余合桥翻了个白眼儿。 好家伙,这哥们儿也是够可以的,艳福不浅一气儿招人俩还是一对儿姐妹花,克死了一个再来克另一个,这是老天爷派来收老严家的吧,专逮着一个门户坑啊这是。 一想到这里余合桥又情不自禁的掐算了起来,他得算算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因缘线,万一这俩人真有点什么事儿,他还真得去拦着点儿。 没办法呀,这得顺应天命来呀,自己的梦里算出来的,这兄弟可是为克妻狂魔,白月缺缺呢人家要不然就是指着一个白月一直缺到底,要不然就是第二个白月也缺着。 严默已经嗝屁了,不能再让严若走这条老路了,重点是没必要。 余合桥掐算了半天好在这个东西不算很重要,余合桥算出来的,结果是两个人到最后没有走到一块。 算出了这一个结果,他心里就踏实多了,只要不在一块儿,那就没有什么大事儿。 这也就是证明严若只是给对方提供经济上跟物力上的支持。而且刚算得时候余合桥发现这两个人到现在为止感情还没有发展到一定程度。 说白了就一直是颜若在那儿单相思着呢,而且这条单向线还极为迂回曲折,说白了就是老傲娇喜欢吧,但是又不说不说吧,但是又接着喜欢,而且还非得表现出来,对方一问呢就是嘴硬。 其实倒也不怪严若嘴硬,因为依照罗生的性格,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的,最多就只是叹息着拒绝,然后安慰对方一顿。 紧接着余合桥又算了两卦,一卦是妖盟未来的运势,另一卦是人族未来的运势。 可是他掐算的时候发现这两卦都属于是天机不可偷窥的那种,他闭上眼睛看到的都是一片黑暗,不管他就怎么探寻,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就是算不出来。 看来这两卦多半又是涉及到罗生的事情,确实自己就是奔着这个方向去的,一涉及到罗生的事儿,只要是关于政治经济以及未来走向的,这些东西多半都算不出来。 “看来这个新闻将来的路我估计也不会光明到哪儿去呀,这一步一步,只能是靠他自己的走向来改变了,根本都没有影响的方法……” 一想到这里余合桥就有点头疼。 出于算卦人的角度,他们有一个行规,那就是不能完完本本的告诉对方卦象,而且不能帮对方解决这个问题。 越是重要的涉及到天下的这种问题越不能帮着解决,因为很可能会反噬到他们自身。 然而,余合桥面对的这个事情就又不一样了。他17岁那一年曾经违背过祖训,算过自己。为这事儿从小就营养不良,一直到现在浑身都是长不起肉。 然而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还真看见了自己将来的运势,那就是他加入一个极有力的强大的组织,随后帮助一个极厉害的大人物,成就一番伟业。 然而就是这个伟业的卦象,里面包含着对他的三道杀劫。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三道劫数都是现世劫,这也就是说,他哪一道都不能提前化解,只能是见招拆招。 三道劫数来源也非常清晰,一道来源于外在,一道来源于内在,另一道来源于至近。道道致命,道道凶险。 这三道杀劫如果躲过去了,那他后半辈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可是若是躲不过去,恐怕那就是身死道消,就此殒命。 时至今日,预言所算到的前面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是他加入厉害的组织。许多年前他加入了妖盟,估计命中说的组织就是这个组织了。 然而这几年他一直都过得顺风顺水,这使余合桥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算卦最早来源于道教,然而这道教讲究阴阳相合。说白了也就是世间的此消彼长之道。而算命最重要的就是算这其中的气。 气运增长往往是气运低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反弹,反之气运一旦高到一定程度时,那就会暴跌。 他现在的气运一直处于攀升的状态,然而攀升的越高,跌落的越狠。 余合桥现在日子过得非常舒坦,这也就代表着未来那三道劫数来的气势汹汹。 又一个哇塞的事情发生了 不过虽然这三道街来势汹汹,可是余合桥心里却没有几分惧怕的意味,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自从他做了这个职业,心里就有了这一份觉悟。 老话说的好,君子不与命争。 人活在世上这一辈子图的是逆天改命,可最终却变不了自己的命。 世界终归还得在轨道上运转。余合桥相信天选之人。所以他觉得自己这条命即便是搭上了,为了这一件事情搭上了,那也是值得的。 自己这么多年的低调行事这么多年的持续等待,为的不就是在该死的事情上伟大的从容的赴死吗? 若是为了后世子孙铺路,为了天下太平,天理昭昭,他这一条命搭上倒也是值得。 那一晚过去余合桥心里就早有预料,最近这些天肯定要有大事发生,命运之神会在这几天找上门来替他和这个罗生搭上命里的那一条黑线。 果不其然,今天就到了。 严若找到罗生的事情,从今天早上一早就传开了。而今天严若又主动的来到车上,为后续事情的发展埋下伏笔。 有些时候余合桥真是惊叹于命运,果然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即便是没那么时兴了,也是有自己的几分道理的。 “严小姐,心里多半应该已经有法子了吧?我说的是处理间谍的事情。”余合桥语气里没有一点否定,略显慈祥的含笑看着严若。 果不其然严若点头:“余老您果然是神算子这种事情都掐算得到,我确实已经有办法了。” “先前我得到情报说北山往咱们这里安插了很多间谍,目的是为了窃取咱们的科研成果和政治动向。 呵呵,可是他们千算万算,终究还是算漏了一点……” 严若冷笑。 旁边的铁柱听的云里雾里,一脸懵懵的问道:“算漏了哪一点?” “算漏了……还在外面的那一点。”严若眯起眼睛透过车窗,好像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些家伙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误打误撞的,这句话竟然让罗生给知道了去。更没想到罗生会把这话告诉自己,好让这一切提前大白。 窗外的树影摇晃着,视线穿过很远,透过楼宇,严若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熟悉而又健硕的身影…… 千里之外。 “wdnm的,罗生,我特么都说了,你不要把这玩意儿开出来,你把他开出来干嘛呀!牙文盟明明有装备,你干嘛非得顺人家的飞船走啊?!”妖八八十分蛋疼的说道。 他们现在正身处一辆飞船上,这辆飞船和往常的飞船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平庸到了扔大街上都不一定会有人注意的那种感觉。 可是此时就是这样,一辆平庸的飞船身后却紧紧跟着一大批人族的警车。 他们滋哇乱叫的跟在罗生他们后边跑着,甚至还有好几辆直升机围绕在周围。 “前面的犯罪嫌疑人听好了!请您立刻停下!把飞船交回黑洞区飞船交管属!” 后面一个小警员喊着,然而前面的飞船却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卯足了劲往前面冲去。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嗯,还得从半天前说起…… 今天上午一行人决定马上动身,王博爱还接来了之前,在红灯区呆着的绿酌一说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绿酌想也不想当下,就把红灯区老大的位置丢给了斧头帮的那几个。 “你的那一群手下没有你,真的可以吗?” “屁话,他们巴不得我早点走呢。再说我又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管他们干嘛,实在不行我就都灭了,再自立门户呗。” 罗生嘴角抽搐。 好嘛,果然不当人就是硬气。你瞅瞅这说的都特么不像是人话。 按照人族法规规定,如果要离开人族或者离开一片区域,那首先得将飞船交管给这片区域的特定回收地点。 然而就在罗生进入船舱驾驶室的那一刻,他突然萌生了一个不太好的想法。 “你说如果咱们把这飞船带出去,那会怎么样呢?”罗生坐在驾驶室里小声的念叨了一句,这话虽然声音不大,可还是被出来瞎逛的牙文盟给听见了,牙文盟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无情泼冷水道:“可拉倒吧,还开着出去呢,你能跑过这片区域,我都算你能耐,这里每一个飞船都有严定的编号的,你随便瞎开着跑,人家肯定是要追你的。” “可是我之前……” “你之前出区了吗?没有吧,而且你还记得之前那些收费站吗?你觉得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的?不就是给你一张通行证让你能去往下一个地方嘛? 一旦到了人租入口那一块通行证就不管用了,你必须得净身出户,飞船一件都不能带出去。否则照你这么个玩法,人族政府每年得丢多少这类高精尖的交通工具……” “唉——”听到这东西带不走罗生当下就有点可惜,真的是,他还觉得这飞船挺好的呢,寻思着想白嫖一辆,看来是不可能了。 毕竟都要出去了,可千万别再弄出什么乱子来,临行前再来一顿人族监狱七日游他可是受不了的。 可没想到就当他。要打消这个念头的时候,一个狐狸猛地窜进了驾驶室,随后从他手里抢走了方向盘,紧接着就直接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罗生被一脚蹬出驾驶室,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窗外的景色都已经不对劲了。 “我透,这是到哪儿来了,前面就是收费站了,你们在干嘛?!”妖八八。骂骂咧咧的从西边的仓里出来,一转头就看见罗生正在使劲的掰驾驶舱的门。 “愣着干嘛?快过来帮忙!丫的,刚刚那个小丫头冲进去了!小混账,居然敢锁仓门,看等我把你弄出来,不饿你两顿的!” 罗生恨的是咬牙切齿,早知道他就把舱门提前关上了,偏偏这东西他又不敢过分的使用蛮力去掰,万一掰坏了回头他还得赔钱呢,只能是收着一半儿劲儿,可是收了一半儿劲儿,这舱门又严实的有点过分,就好像是焊在一起似的,怎么掰也掰不开。 回旋 妖八八连带着罗生在舱外面连骂带砸,愣是没弄开,飞船依旧在往前开。 眼见着收费站在底下飞似的过去了,罗生心下咯噔一声。 完了,这回真完了。 “混账啊,你干什么呢?!你知不知道这下咱们都会被追杀了!现在最怕的就是调查了!” 确实他们现在确实不应该这么大张旗鼓的搞事情,毕竟是偷留出人族,他们跟黑血卫还结着仇呢!陆明现在追出来的话,自己到底是杀还是不杀,是打还是不打?是扛还是不扛? 仓里面的小狐狸却只是大笑着,尖叫着:“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好久没这么痛痛快快的玩过了!!!一起奥利给干了,兄弟们!” “谁tm陪你奥利给!信不信我现在就把王博爱打死在你面前!” 刚从卫生间出来的王博爱:????? “我又怎么了?我的妈呀,我一出来听到了啥呀?你们都在干嘛?话说是非常怎么晃的这么厉害,我腚都差点没擦干净……” 他话没说完就被妖八八一把揪住了领子。妖八八怒目圆睁。 “你小子就是老天爷派来搞我们的吧,tm你带来的什么东西?你确定这女的不是间谍吗?!” “又发生了什么,绿酌怎么招你惹你们了……”王博爱乍一听这话还觉得挺生气的,可当他视线放在了那个关的紧紧的驾驶舱上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王博爱紧接着猛地朝窗外看去,在看到那些像流星一样飞过的星球之后,一下子意识到了发生了事情…… 两分钟后。 “我dnm的!绿酌,你给我出来!你个混账,到底想要干什么?!自己死就强,你乖乖的跳出去,不要带着我们一块啊喂!!!” 王博爱现在真的是想死的心快有了,合着这个批穿越千年就是为了来坑自己,对吗?那你这天天的等待到底有什么屁用啊! 而且据他所知这丫头平常不这样的,今天是被谁灌了迷魂汤了吗?怎么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可是他在外头吼得越凶,绿酌却也笑得越凶,哈哈哈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舱室里面,在一片焦急的声音中,这个笑声显得格外的渗人。 没一会儿,王博爱不说话了,他突然伸手拦住了旁边的罗生还有妖八八:“停,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多新鲜啊,我们不知道不对劲吗?就是这女的突然发神经,我跟你说这肯定是个脑瘫!”此时的188简直是内心一万匹羊驼狂奔而过,亏得之前还对这女的动过心,想想好嘛,清纯小白花都是装出来的,这世界太难了,这年头想找一个纯真的女孩子怎么这么难呢?话说之前这女的还不这样呢? 先前那个可爱的妹妹去哪里了?他能不能退货呀?王博爱居然还说要把他俩介绍到一块去,得亏这是个老妖婆子,也幸亏这货看不上自己,要不然的话估计自己后半生就完了。 不过对比于188这边的心理世界崩塌,罗生那边就显得更为理智一些了。 毕竟被骗钱骗感情的又不是他,对不对? 罗生头上前一步:“你说的不对劲是指哪方面的不对劲?” “就是绿镯的不对劲,他平常不是这样子的,她平常很冷静的一个女妖精,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为什么今天会……”王博爱显得有些迷惑和手足无措,自从他到了人族之后,他就没有见过绿萝,这样子,即便是这几千年的相处下来,这家伙除了偶尔智商不在线以外,倒也没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举动。 像今天这样完全不计后果的莫名犯神经,还真没有出现过。 你根本想不到她的目的在哪里,明明这样做没有好处啊…… 正当气氛一片沉默时,后面的牙文盟突然说话了,他没有帮着叫,也没有帮着喊,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只是在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也许出问题的不是她,而是我们呢……” 牙文盟冷不防的这一句,让大家的眼神都聚集了过去。 “你什么意思?”王博爱。皱着眉他没有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与此同时另外两人的表情也是同样的迷惑。 妖八八有些不明所以的说道:“什么意思啊?老牙,你说话说清楚一点。” “我的意思很明显了,我们可能又被算计了。” 牙文盟眼神微眯,瞳眸中闪烁着有一些诡异的光。 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热熔枪,用极高的温度融化了驾驶舱上的铁皮,透过那个被烧穿的巴掌大的小洞,牙文盟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一个女子疯狂的抱着头笑着,从她的脸上,你看不出任何快乐,也感受不到任何喜悦的情绪,他狠命的掐着自己连胳膊都出血了,只是那笑声却依然控制不住,就像被操控了似的,绿酌狰狞而又扭曲的团在那里。 感受到有人看向自己,绿酌遮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回看,她的眼里映出的满满都是惊恐。 如此诡异的画面,让人不禁背后发凉。牙文盟皱着眉,移开了眼睛。 看来果然是了,这个女子被人算计了,身上不知道植入了什么东西,有人正在操控她的行为。 “这丫头最近有没有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东西奇怪的人?没有啊,最近好好的怎么会见奇怪的东西……”王博爱说完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桌子。 “他见过那个姜先生,还有,还有他之前的那些手下!绿酌跟他们一起吃过饭,为了我身份证的事情,还特地请那一堆兄弟们一块儿搓了一顿。”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前几天,当时我还没注意呢,你一说我想起来了!” “那个姜先生什么样子?” “长得倒像是个正派,眼睛很大,肩膀很宽也有点壮,好像还是个中尉之类的……噢,我想起来,这家伙好像遭遇了一点什么事情呀,我总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奇怪的……一种奇怪的气息……” 王博爱这话让罗生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回忆起了之前在红灯区逃脱时,曾绑架的一个姓姜的中尉,那家伙的样子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吻合。想到这里他立刻在墙壁上投出了一张照片。 “是不是这个姜中尉?” 另一边 王博爱看到照片眼睛嗖的就瞪大了:“对,就是他,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绿酌成这个熊样,八成就是这小子干的好事儿……” 罗生指节攥的咔咔响。该死的黑血卫,临走,临走,还摆了这么一道,手段真是有够恶心人的。 “你知道这人现在在哪吗?” “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他犯了什么错误啊,总之总之好像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了……”王博爱摸着后脑勺,他是真想不起来这个人去哪儿了,谁也没有想到,之前帮过他的姜先生会突然来这么一招。 况且这个姜先生如果要害自己为什么要偏偏挑这个时候呢?之前给身份证的时候就应该下手了呀,怎么会…… 想到这里王博爱稍稍愣了一下,他梳理了一下思绪,紧接着得出了一个让人有些惊讶却又在意料之内的答案。 姜先生是为了罗生。 “你是不是之前说过,出红灯区的时候你绑架了一个人?”王博爱看向188。 “对呀。我跟罗生一起绑的,绑了俩呢,何止一个呀……” “那你还记得你绑架的人叫什么吗?” “……这个有点记不太清了,反正一个姓石,一个……” “一个姓姜。”罗生在旁边黑着脸接话。聪明如他,自然也想到了跟王博爱一样的答案。 对方是冲着他来的。 他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或许原本绿酌跟姜先生是无怨无仇,可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出去的时候,刚好就绑了这个所谓的姜先生,而对方又正好是黑穴位里面的人,上有老下有小,让他这么一个重要分子跑了,这个姜先生肯定活不了命。 可是万没想到,偶然之间,竟让这个姜先生得知绿酌和自己有关系。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江先生大喜过望,立刻向上级表示自己可以带罪立功,上面批准了。于是姜先生就假吃饭的由头,在酒席之间给绿酌下了药。 这个说法听起来很扯淡,可是这是现在罗生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以把所有事情串起来的完整过程了。 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答案是确实。 此时这个故事的另一个主角正在距离罗生连1千米都不到的警车里。 “对!警官,我知道!这事我都知道的!那小妞他就是喝多了,非要开着飞船带着一群人要跑!”所谓的江先生,此时正在警车里跟三四个警察夸夸其谈。 之前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我跟你说跑的那个小妞是我的老相好,临走,临走,把钱都给我卷走了!只要你们能够追上他,把他给抓回来,她身上的钱我分一半给你们!” “哎哟,不敢当,不敢当,姜中尉这话……”旁边几个人类警察讨好的笑着,他们对姜先生的身份心知肚明,人家就算在上面犯了错误,可是官衔毕竟还没去掉呢,日后东山再起也说不定,现在人家正好有用到他们的地方,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的拉拢拉拢关系。 “只不过,姜中尉,我记得您跟您妻子十分相爱呀,这怎么会也在外面搞起这种……”旁边一个略显矮小的警官说道,从前他入队的时候就听说姜中尉人品颇好,可没想到如今一见好像跟传闻不太一样啊…… “害,这不都是男人会犯的错误吗?我也就是有一次喝多了,可没想到这女的一直拿这事威胁我,我不愿意让你们嫂子知道,让她知道了,回头又得闹……这一次我都是撒谎说是出来抓犯人的,要是让她知道我出来抓的是情人,估计明天就跟我闹离婚!” “哈哈哈哈哈哈……” 车里的男人们哈哈笑着。确实他们也能理解这些东西,毕竟这只要姑娘足够漂亮,谁还管是不是自己的老婆。总说,汝与曹贼何异?汝与曹贼何异?可就是当了那曹贼又如何?这个年代的人类都是及时行乐主义者,他们才不在乎到底有没有什么未来,到底有没有什么伦理道德,总而言之自己爽了不就行了,人生在世图的就是一个爽快,何必考虑那么多。 “唉,不过这女的长得怎么样啊?姜中尉,您老说这钱归我们,可要是真逮着这女的,您还真把她带回家不成?”旁边新来的一哥们儿,长得高高大大的,身上还冒着酒气。他刚从酒吧出来,接到电话连忙就出来执行任务了,连姑娘都没陪,如今这酒才刚刚醒了一半儿,话也说的不是很清醒。 旁边人一听脸色就变,知道这不是应该对上级说的东西,连忙制止: “唉,小朱!怎么跟姜先生说话呢?” “没事儿,没事儿。”姜先生也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儿了,只是洒脱的笑了笑,随后看着对方说:“别人我不管,但是只要你逮到这姑娘,她,你随便玩。” “真的?”对方眼睛一亮:“真可以随便玩儿?” “真。要是不真,我跟你姓。而且我敢打保票,这姑娘长的那可是一个国色天香,尤其是那小嘴儿,哎哟漂亮呢,跟挂了樱桃汁似的,那双眼睛!哎哟,清澈,就跟那小河里流淌的水,透的都能见到底儿,那皮肤,就更别说了,百年难能一见的这么一个美人儿啊……” 这不夸还好,一夸反倒是把对方的宜兴话上来了,那男的也是有几分疑惑的,虽然是个酒鬼,可是智商还没有完全丢掉。他略带调侃的反问道: “这么好看的一美人,您舍得给我?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对呀,别说小朱不信,我们都不信呢!姜先生您不用夸大。我们呀,该做的都帮您做到,不用拿这一套来诱惑我们,大家都是兄弟实在一点哎!”旁边的人也都纷纷露出了同样的神色,显然他们也都不相信,他们在人族待了这么多年,漂亮姑娘都见到不少,可是国色天香的倒还真没有几个。这年头妖艳的姑娘多了去了,可是像姜先生描述的这种好姑娘,他们可真是没见过。 还眼睛像水一样清澈小嘴跟抹了樱桃汁儿似的,他们所见到的女人嘴上挂的那都是血红的釉,眼睛里泛着的都是妖媚的光。 几天前 “怎么连你们也怀疑呀?我都说了,我说漂亮的人那肯定是漂亮,还能骗你们几个不成?” “主要是您描绘的太离谱了,哥几个没见过也没尝过这样的,您说的这怕不是天上的仙女儿,何况咱们现在也在天上呢,心里不也清楚,哪有啥仙女儿……” “那要是真如我说的那样呢?” “那我们几个也要随便玩,反正是您不要的,我们也算是帮嫂子处理处理。”说着几个男人猥琐的笑起来,他们都不是什么正经警察,撑死了也都是花钱买进去的片儿,人类都发展了几百年了呀,还在乎这些东西,正经警察基本上都在前几年退休了,现在这个时期呀,人类社会发展这么快,更何况连感情都要抛弃了,谁还管警察是不是正经的。 “我跟你们说,只要你们逮到他,别说随便玩儿,弄死都没问题,重点是你们要帮忙处理。而且重点是这是只狐狸精,真正的狐狸精,身边勾着好几个男人呢,你们可不要被她迷惑了,这女的最擅长的就是卖可怜,另外,她身边还带着好几个帮手的,别的我不敢说,就那个长得最正气的那一个绝对是最不好对付的,别上去话都没说,直接被人家给团灭了。” “您放心,只要这姑娘足够漂亮,您给的钱足够多,我们就是把这头摘下来,也肯定替你们完成的任务。” 几个警员好好的答应,可是姜先生心里却知道,这一群人啊,实际上都靠不住。 看着周围的警官们乐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姜先生在心里泛出一丝不屑。 还开心呢,过会儿就拿你们当炮灰了。 自己可是跟罗生交过手的,他能不知道罗生有多大的能力吗?那必然知道这几个小蚂蚁过去还不够人家一个手拍的呢。 自己也根本不指望这几个人,他所要考虑的是如何用这几个家伙拖延尽量长的时间。 自己先前给绿卓下了药,估计绿卓能闹一会儿,这些家伙去了又能拖个十几二十几分钟的,这样他就能等到后面的大部队赶到了。 一想到那一天罗升看着自己的眼睛,姜先生就忍不住后背发凉,当初自己好不容易才连滚带爬的勉强跑回了总部。 他不敢不回去,只要他失踪两天以上,他的家人们就会有危险。黑血卫每一个职员的家庭住址都在组织里面留有底,只要有人敢私自逃跑或者背叛,那么那人的家人就会连带着一并背锅。 轻则父母双亡,重则诛灭九族。可别小看这群家伙的能力,但凡是跟你有点关系的,他们都能找出来,然后消灭掉。 某种意义上来说黑血味里面的都不算是人,他们是变种,他们是怪物,他们是冷心冷血,嚼着骨头渣子喝着血下饭的阴暗爬虫。 果不其然,他回到总部之后先是被毒打了一顿,紧接着就看到了自己被控制起来的家人,就在枪落在他脑门的时候,姜先生突然脑瓜子一动,想到了先前曾经有过瓜葛的绿酌。 这个时候也考虑不到什么背叛不背叛的了,他先前记得这女的曾经在喝醉的时候,偶尔提过一句她好像跟罗胜有什么什么那样的关系。 现下想来,这正是老天爷安排给他的一次转运的机会。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朝上面表了忠心,随后借由此条信息,请上面饶过他和他的家人。 “你觉得就凭这点东西足够我们放了你吗?我们又不知道你是不是瞎编的,就算是真的!人都跑了,你他妈在这说尼玛呢!”一颗子弹贴着他的肩膀划过,火辣辣的感觉就像是直接往辣椒里头倒了热油似的,疼得厉害。 可此时的他也顾不得到底疼不疼的了看着行刑官凶狠的眼睛,他连忙大声道: “我能帮忙!求你求你帮我跟上面球就行,我能帮忙的!我还有用!我还有价值!你现在不能杀我!杀了我的话就真的逮不着那家伙了!” 对方半信半疑的撂下枪,朝着旁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对方倒也不含糊,直接上报几分钟后,姜先生等来了他心心念念的保释令。 行刑官接过命名随后从兜里掏出一块腰牌递给他。 “你有两周的时间可以利用,这两周的时间里你是自由的,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这个人带到这里来。” “那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我们自会派人照管,这就不劳您操心了,姜中尉,我劝您还是多考虑考虑,两周之后您要是还抓不到人,该怎么向总部解释吧。” 说完对方冷哼一声,随即就退了出去。门没有关上,外面的光顺着昏暗的房间打进来。 已经一天没有见光了,惨白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沉重的压力从后方袭来,姜先生知道这一次自己是真没有退路了。 所以他出门之后第1件事情就是去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尽管脸上还带着血,可他已经没有时间顾及这些,他拿起电话给绿酌打过去。 “喂,你好,哪里呀?”对面慵懒而磁性的女声接起电话,姜先生心里一喜,随后试探的问道: “是绿酌小姐吗?啊,我是姜先生,那个事情办完了,我想这不也好久没见了吗,这一次红灯区的事情稍稍出了点问题,不过总体来说还是挺顺利的,这时候我的任务是完成了,正好趁着这功夫高兴,你看有没有时间出来吃个饭。” “哎呀,那感情好事儿,行了行了,既然姜先生发话,那我肯定奉陪到底。钱也不用您掏了,您直接说去哪家吃?这条街呀都归我管,您随便挑!” “嗯,好勒好勒,那回头我看好了,把定位发给你。” “您可真是笑糊涂了,还没说时间呢,哥几个什么时候带人过去呀?” “啊……啊啊啊,果然是糊涂了的。”姜先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后略微思量了两秒说道:“那就明天晚上吧,正好明天晚上,明天晚上那个我有时间,你也有充足的时间准备。不用特意叫人来,就大家平常的聚一聚就行,无非也就是想热闹热闹。” “行,这您放心。”绿酌在对面陪笑,丝毫没有意识到一张罗网正朝着自己盖来。 里面没一个正常的 觥筹交错之间,绿酌不知不觉就被对方给吓了一跳,然而她当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依旧笑着。 “多亏了姜先生啊,要不然的话我哥哥的身份证估计还下不来呢。” “哎呀,哪里哪里……” 姜先生表面上客气着说着客套话,可实际上心里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小丫头啊小丫头,你可千万别怪我呀,虽然你帮过我,可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你既然不长眼陷到了这一种事情里面,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 他完全不考虑,如果当初绿卓没有帮找到丢失的东西,他脑袋早就落地了。 这家伙现在只想带着自己的家人活下去,哪怕牺牲绿酌。虽然小姑娘很无辜,可是都这个时候了,谁还考虑对方无不无辜呢,既然挡在了路上,那就是敌人了。敌人也就没有善良或丑恶之分,他们只有“该死”这一条罪过。 姜先生其实还想在绿卓身上放一个监听器或者是跟踪仪的,可是这小丫头反侦察意识还是不弱的,如果真的放在身上的话,反而容易被发现,还不如不埋这个隐患。反正人族的出口就是那么一个,他们再跑也跑不过人族的检查关口。 几个小人物罢了,难不成还能与政府相对抗吗? 姜先生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默默的点上。他的目光深邃着望着前面。 车辆从身边一辆又一辆的驶过。灿烂的灯光打在这条黑暗的路上。 他有些遗憾的垂下了眼睛,不知不觉的时候,他竟然成长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空有一张正义的脸,不做什么正义的事。 车窗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他透过朦胧望着根本看不清的远处。 那里有灯火辉煌,那里有层楼万作,可惜透过雾那些都是模糊的,就好像是海市蜃楼,叫人根本看不清楚。 ……也许这条路是错的吧,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吧,可是既然踏上了,好像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红黄的路一直通向看不见的尽头,看不见的尽头又通向空中,空中一个摘了编号的白色飞船正被好几辆警车追赶着。 “前面的非常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束手就擒!现在投降,说不定还能争取到减刑的机会!!!” 砰—— 那警察的话才刚说完就被一剂麻醉针射倒在地。 “快都回去吧,别追我们了,该干啥干啥去吧,我就是想出城没别的毛病!”妖八八放下手里的枪。 他转头看向身后拿着热熔器的牙文盟和罗生:“特么你俩好了没啊?我的妈呀,快把那个货从驾驶室里拽出来话,说这东西这么难融吗?!什么材质的啊!!!” “我这儿也着急呀,快点管你的那边去!看着点看着点儿,左侧的车要包上来了!” 罗生一边融着驾驶室,一边指挥着188的战斗。 这个时候的王博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他是个人类,而且先前又受了些伤,内脏出血还没完全好利索的,如果再贸然用枪的话,枪支爆发出的后坐力很可能会让他的内脏二次出血。如果真的到那种地步的话,恐怕距离他被装进盒里也不剩多长了。 所以现在的他充其量也就只能帮着看看地图,跟着瞎着急。 妖八八手里拿着麻醉枪,小跑着奔到另一边儿,又解决了两个包抄上来的警察。 或许是型号的问题吧,这只麻醉枪的后坐力极大,打出一枪,他就感觉自己被震退一步。 不过好在这东西威力也大,基本上打进去一秒对方就能失去行动能力。妖八八原本是主张直接拿热兵器的,可是却遭到了罗生的坚决否定。 “这个时候就不要再闹出人命了,毕竟现在还只是普通的交警吹咱们一旦上升到人命的层次,很可能咱们得罪的就是一整个种族了。” 乍一听的话是不是还觉得挺扯淡的,可是你仔细想一想,如果平白无故的人两个机器人跑过来,弄死你们种族的两个人之后再逍遥的走掉,你觉得这件事情可能吗? 那必然不可能啊,就算跑掉了,日后也要引起声讨的。罗生可不想两国的战争,再次因为自己而起来,他不愿意埋下这种隐患,这也不是大家日后想见到的结果。 所以现在就只能选择苟一点的打法了,采取对人类伤害尽量小的麻醉枪寻求暂且的控制。 反正他们的目的也就是跑掉。少一条人命,少一段麻烦。 不过现在的罗生也有一点着急,他拧着眉头问道: “话说这个材质怎么这么坚硬啊,到现在还融不掉已经整整10分钟了……” “这东西是人类新开发出来的资源,据说是从黑洞里捞着的,不仅数量多,而且质量好,所以他们就把这东西成批成批的运用到了各个方面。目前的话以我的技术要融掉这东西虽然不是问题,可是面对如此庞大的量,还是有一点吃力……”牙文盟从兜里掏出一块电池给热熔器续上之后,又腾出手来在旁边儿擦了一把汗。 就刚刚这10分钟,热容器的余温都已经快把他烤化了。 牙文盟既要保证不伤害到里面的绿萝,又要保证溶解的速度,这实在是一个难以把控的了,他现在脑中计算的东西多的可怕,几乎到了一个连机器都没办法支撑起来的状态。 “路上要不你先去那边吧,这里我来自己搞,重点是咱们不能落在这群家伙手里,故意伤人五年起步,你自己看着办。” “……”听到这话的罗生咬了咬牙从地上站起来。讲真他现在压力真的是有点大,拖着这么几个家伙,从人族跑出去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飞船里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平常人188,那可是陆地上大漠里有名的机器人头子,而且还是黑血卫的重要人员。 王博爱人类沉睡计划的发起人和实践人,而且好像身上还背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涉及到人类和地球的未来。 牙文盟疯子科学家,几十年前科学诺贝尔奖得主,因为过于“优秀”,被人族追杀多年。 一通来电 而小付,一个来自异世界的,连身份都没有的孩子。 罗生自然不用说了,就是重点的狙击对象。 而蓝奇,呵呵,这个批就是他刚从黑血卫拐出来的,你难道会指望黑血卫的人会放过他吗,蓝奇……哎,对!我特么,蓝奇呢!!!??? 罗生突然猛的想起来,好像从上了飞船开始,蓝奇就一直没有出现过。 一想到这里,他赶忙朝着里面喊了两声,可是结果却是没人回应。一股不好的预感从罗生的背后蔓延上来,他赶忙朝着里面跑去,结果左右两边都找过了,就是没有蓝奇的痕迹。 “我他妈该死的这个小混账上哪儿去了?”罗生努力的回忆起来,他清楚的蓝奇上了飞船,可是中途这小子去哪儿了呢?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他能藏到哪里去呢,总不会顺着窗户跳出去了吧? 总不会…… 想到这里罗生突然看到了窗户上落下的一个浅浅的手印儿。 噢……罗生默默的检验了一下窗子上面的指纹…… 完全吻合的…… wtf…… 这个瘪犊子,他还真是顺着窗户跳出去了…… 那么蓝奇到底去了哪里呢?他又为什么要跳出去呢?这个问题呢,咱们就得再把时间倒回到几小时前。 临行前5个小时。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正在收拾行李的蓝奇,手机突然响了。 手机是连带着震动模式的放在床头柜上这么一阵差点儿把他放在边缘的杯子给弄打了。 “这个时间到底谁会来电话?”蓝奇皱着眉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的是未知号码,不知道为什么,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从他背后升起。 突然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在他脑中闪过——会不会是黑血卫追查到他的住址了,特地打来电话恐吓。 这个念头就闪过了那么一下,随地就被打消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蓝奇安慰自己,自己的手机在之前早就扔了,所有的设备都是新换的,包括手机号也是。黑血卫就是再怎么厉害,凭借他蓝奇的反侦察技术再加上这么多年为其卖命的工作经验,对方要想追查到他的位置,至少也得花上一个月。 所以说这电话绝不可能是他们打来的。不可能这么快的。一定是有人打错了电话。 蓝奇如是想着,可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他有些烦躁的挂断电话,随后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收拾东西去了。 可是没想到,不到一分钟后电话又响了。 “该死的,到底是谁啊?怎么老打错。”蓝奇有些不满的念叨一句,像是自欺欺人也像是自我安慰。 他接起电话。 电话那一头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声。 “喂,您好,请问是张之洞先生吗?” “不是,您认错人了。” 说完这句话蓝奇就撂了电话,与此同时心里也舒了一口气。吓死了,原来刚刚真的是打错了。 可就在他放下电话的下一秒,另一通来电又响了起来。还是未知号码。蓝奇有些不耐烦的接起。 “哎呀,我不都说了,你打错了,不要再往这里打了……” “小子,你混的不错嘛。” 这次电话里面传来的是一个低沉的男声,这一瞬间蓝奇就好像被人套了麻袋扔到了冰湖里似的,感觉浑身发冷。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 “哟,这是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了。别害怕呀,我不是你最好的明哥吗?咱俩可是一起长大的,你这副态度对我,我可是……” 还没等他说完,蓝奇就打断了他的话: “别撒谎了,陆明。” 电话那一头显然愣了一下,紧接着又笑了:“什么呀……居然跟我说这种话……看来你小子是知道真相了?” “你们为什么要那么做。”蓝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讲真的,他现在特别想冲过去,把陆明按在地上暴打一顿,或者是直接用一把匕首插进对方的喉咙。 现在他只要一想到自己跟这两个变态相处了这么多年,内心就忍不住的干呕,亏自己还无条件的信任他们,没想到啊,没想到最终还是被人当了枪使。 “不要这么暴躁嘛,小蓝奇,回忆不在感情在呀,虽然之前相处从小长大的事情是骗你的,可是最近这10年可都是确确实实发生的呀,你难道对于我们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没有现在留给我的只有深深的恶心。陆明,你们收集变种进行实验,感情这种东西你们根本就不配谈一群怪物……你们根本就没有感情。”蓝奇声音不自觉的压低了,里面透露着愤怒,还有仇恨。 电话另一端的陆明沉吟了一小会儿,随后又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说道:“难道你觉得现在站在他们那边,就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了吗?” “蓝奇,我告诉你,你去哪儿都掩盖不了,你曾经为我们工作过10年这件事情,要知道你手上沾的血一点都不比我们少……昨天还端着刀,拿着枪的刽子手有什么资格来批判我们?” “我是被你们蒙骗的!”蓝奇大吼。 “那也改变不了你曾经杀人无数的事实!”对方采用更激烈的语气回击,对方言谈激烈,蓝奇甚至都能听到他嘴里的呼吸声: “你不要以为现在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你就干净了。你永远都洗不清你身上的血,就像我们都是地狱里走出来的人,谁比谁干净啊……你现在即便是去到外面,等待你的也只会是宇宙法庭的审判。你真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不会的,你太天真了。” “……” 听到蓝奇的沉默,陆明的语气更激烈了,拍着桌子说道:“他们会把你送到宇宙法庭上,然后再以一个控诉者的身份去指控你,你真觉得自己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小人物,能在这种事情上免除责任吗?即便你是被害者,你加害别人的事情也永不可能被掩盖! 又或者,就算他们不把你送到法庭上去,你觉得就凭你身上的基因,就凭你经过变异的血液,他们难道会放过这么好的实验样本吗?别开玩笑了,傻子,这才是你的价值!他罗生相中的就是这一点!” 病态的陆明 或许是心里的那一次不信任作祟吧,蓝奇竟然真的有一丝动摇了。可是他也明白,对方说这种话无非想要达到的就是这种效果,所以他定了定心神,迅速反应道: “你不用说这些话来干扰我,无非也都是你自己的猜测,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决定,你不用挽留我也不用再说这些无意义的东西了,就算没送到实验室做实验,就算被送到一中法庭,也比在你这继续当个活死人来的强。” “好不见棺材不落泪,对吧?行。”陆明在对面嗤笑一声:“那你最好别后悔。” 随后他就迅速的挂断了电话,蓝奇这边只听到嘟嘟嘟的忙音。 …… 这事情会这么结束吗?不可能的。蓝奇深色凝重的放下电话,就在刚刚他突然意识到他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对方能打来电话证明他已经查到自己的电信信号,自己接起来就证明印证了对方对自己位置的猜测。 该死,自己居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蓝奇看着手里的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把手机留在这里吗?或者是丢掉? 没用的,他们很快就会察觉到手机一直不动,肯定是有蹊跷。 他看着手机略微沉吟了一会儿,随后无奈地叹出一口气。 算了,既然是个定时炸弹也不能毁掉,那干脆就自己带着离开吧。 所以在上了飞船之后,他洋装镇定的一起上去了,可是上去之后没几分钟,他把行李扔在上面,随后就自己带着手机从窗户翻出去了。 蓝奇想的是自己先去吸引一部分火力,回头把那帮家伙甩掉了之后再回来与罗生他们会合。 算盘打的是不错,可是蓝奇还是低估了陆明的心细。为了预防这种情况,陆明提前就准备了两队人手一队是追着罗生他们的江先生,这属于先锋部队,是拖延时间的,而后续的还会有茗鹧带领的重点部队。 可能有人已经忘了茗鹧这个人,在这里先补充一下吧,还记得先前帮助陆明害死红绫的那个助手吗?对,就是她。这个貌似不起眼的姑娘听从陆明的话往红绫的杯子里下了毒。正是如此罗生才能仅凭一些炸药,就能治红绫于死地。 这边的小姑娘不是简单的货色,然而蓝奇那边面临的人物就更不好对付了。 他要面临的正是陆明本人。陆明本人对于罗生是不太看重的,毕竟就是个机器人。即便组建起势力,到最后也自然会有人前去解决,不用他自己动手,他所看重的是蓝奇。这个花费了黑血卫大量人力物力培养出来的人型杀手。 要知道这可是长老会和实验组倾尽所有培养出来的最得意的作品,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这家伙走呢? 如果说是10年前,这小家伙别说带走了,枪毙都没问题,分割成块儿带走都没问题,可是如今他们已经在蓝鳍身上花费了太多的金钱与时间了,为了让他彻底信任,这10年期间的洗脑已经不下30次了。 要知道普通的变种,撑死洗三次也就记住了,可是这小子竟然对姐姐的情感如此之深,当时他们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处理这个问题。 可是即便如此没想到还是被罗生简简单单的三言两语就勾起了过去的回忆。 不过那都没有关系,勾起了又怎么样,他们照样能洗掉,大不了给这小子把脑子换了,不过是失去思考能力而已,万不得已的时候,这种方式他们也会采取,只要能把他留在黑血卫。蓝奇是一把刀。 作为黑血卫的话事人,没有谁比陆明更清楚一柄优秀的刀所能带来的价值了。 蓝奇在黑穴位的这些年,完成任务共603件,平均下来他每个月都达成了5个任务,其中杀人的,放火的,涉及重大事件的,至少占据了23。 这也就是为什么蓝旗能在短短的十年就被提拔为陆明的副手,这家伙知道的太多了。 几乎这10年来,所有的重大行动,这小子都有参与。虽然因为时常消除记忆的缘故,这些东西他总是记得断断续续,时隐时现,可是那毕竟也是重要信息,万一对方有一天全部想起来,这就是一个重大的隐患,所以抓捕蓝奇不单单是为了一柄好刀还是为了他们日后的发展,谁也不可能让一个聪明人活着出去。 仅仅只是蓝奇的存在就是一个巨大威胁。 陆明挂了电话之后也不着急,这是从容的对着后面的下属说道: “调配所有可用兵力,包围蓝奇,一定要活捉。” 那个下属有一些迟疑,显然对蓝奇有一些惧怕,脸上流露出担心的神色,随后缓缓问道:“那如果活捉不到……” “活捉不到也把他的尸体带回来,这小子身上的血可有用的很,比咱们加起来都的值钱。” “是。” 看着屏幕上移动的小红点儿陆明眼神有些深邃,随后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他把头发散开坐在屏幕前笑的像个疯子也像个傻子,随后露出了极为病态的笑容。 “该死的我竟然又兴奋,果然啊,越好的鲜血越能让我兴奋,说是在这么多年,要不是因为这小子的血还要用来做实验,我早就把他吸干了……”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留下了一丝晶莹的液体,是的,那是垂涎的表现。 陆明对鲜血的渴望可以达到一个前无古人的经历,怕是连传说中的吸血鬼也没有他这么热衷于此物。 “蓝奇,你可千万别让我抓到你……我该怎么惩罚你好啊?啊,果然了,果然还是要切开你的脑袋好好洗一洗……噢,想想那个场面,血红血红的,如果能趁机捞上一杯,啊——想想我都要不行了。” 他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仿佛已经看到酒杯里盛满的猩红。 窝在暗处的的助手看到此景之后默默的拿出对讲机传令:“立即准备好鱼人血液,对,还是之前那个跟红绫长得特别像的,嗯,叫她准备好放血,吩咐药膳房注意这个鱼人的身体。今天估计养血的药用量会猛一点……” 陆明的道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吩咐挺奇怪的,但是仔细一想,好像也挺有道理的。懂得都懂,不用多说了。 曾经陆明最喜欢的血是红绫的,但可惜红绫已经死了。 所以现在不得不找人来替代了。 可是每回的替代效果总是不尽如人意,陆明总是会中途烦躁地从水池中退出来,该死的他居然不习惯别人的血液了。准确来说他是不习惯水池中没有红绫的味道,这让每回下到水里的时候都感觉分外的寂寞。 之前有红绫在的时候,水中总有一种温柔的感觉包围着他。就好像是小时候睡在冬日温暖的被窝里。窗外下着雪,壁炉里的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可是自从红绫走之后,陆明就再也没在水底感受过这种温暖。 这感觉陆明体会的到,但他一直没有说这是默默的想要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去。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段时间他的脾气变得更古怪了。周围的人都能感觉到,包括助手包括下属,所以他们在面对陆明大多数时候都是诚惶诚恐的。 这个月因为无厘头的原因被杀掉的人已经有五六个了。谁也不想成为陆明下一个发泄口。 而助理的位置就更为危险了,你要时时刻刻观察这位爷爷的态度脾气,猜测他的喜好,知道他接下来的动向,一个月前陆明原来的助手被杀掉了,原因就是之前那家伙记错了陆明的行程,原本要回基地,结果这小子直接开去了黑洞区。 最后这家伙被直接斩首示众,脑袋在大门口挂了三天。 有些时候大家陆明身边真的是有一种半君如半虎的感觉,待在他身边,你可以很轻易的获得很多人的尊重,也能得到很多名利。当助手,一个月的工资就是100万起步。可是这工作确实是不那么好做的,这也的确是个高危职业。有钱你也得有命花才行。 而如今这个助手更是倒霉,他完全是被人推举上来的,其实在之前那任助手前面还有一个助手。 那就是蓝奇。可惜呀,这小子跑了,结果现在这倒霉差事就轮到他头上了。 不过他也真是替这个蓝奇捏一把冷汗,这小子居然敢跑,他难道不怕被抓回来之后碎尸万段吗? 黑血卫在处理叛徒这件事情上可是从不手软的,还记得之前有两个变种想要逃跑偷了一大笔钱,选择从人族的东面迂回撤退。 可是没跑到一半就被抓回来了,当场被剁成了肉酱,是真的一点一点的刮掉骨血的那一种,当时场面十分血腥,就连一些见过大场面,经历过战争的老兵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一些个新来的更是当场直接吓尿吓晕,甚至还有两个因为心理素质不好而被吓死。 然而陆明却一点都不在乎,他甚至还在旁边淡定的吃着午饭,跟旁边的人谈笑风生。 从这里也能看出著名的世界观,绝对是跟正常人不一样的,这家伙简直就是撒旦的儿子,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或许陆明就不适合在地面上生存,也不适合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他应该去一种更恐怖的,更为阴暗的地方,那里或许才有他的同类。 然而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陆明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了,一看到对方行动小助手赶紧起身站好,随后略带紧张走上前去。 “东西已经替您安排好了,您看是先去还是办完事儿回来再去?” “那个鱼人不着急,让她先等着吧。另外再去各处找,红绫的基因不可能一点儿都没剩下,去二长老那里,那小子上回的任务没完成,让他再增派3000人,去找红菱的基因,如果找到了,哪怕是一根头发丝也重重有赏。” “那如果找不到……” “那也没关系,不就3000人吗?都埋了就行了。我也不祸及家人了,这一次,毕竟那样的话,对我的名誉损伤就太大了。” “……”您现在这名誉也没好到哪里去…… 尽管心里如是吐槽,可是小助手还是恭敬的答应了。 他马上出门叫车,随后又替陆明把头发重新梳理好,恭恭敬敬的跟着对方出了门。 外面是一片黑暗,这里没有光,准确来说宇宙上原本就是没有光的一切光都来自于恒星,来自于热量的燃烧来自于天体的运转。 一切的光都会燃烧殆尽,鹿鸣炸掉了这个星系的一些恒星,他不喜欢,他讨厌这些有光的地方。 谁能想到黑血卫的总部会建立在一片废弃的群星之中呢。 这里没有引力,有的只有混乱的小行星碰撞和不断释放出的宇宙辐射。 陆明。并不在乎这些他的总部建立在群星之中,而不是建立在群星之上,也就是说周围如何爆炸,那都与他无关,有人会操纵着总部的转移。 至于辐射的问题,那是实验室的工作内容。实验室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是从人族挖过来的。人都太聪明了,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毕竟是能创造出一个宇宙的种族,你难道会觉得创世人不清楚这里面的东西该怎么解决吗? 飞船缓缓移动,驶离这一片混乱的区域,飞船上的陆明丝毫不急。他默默的看着周围的人忙来忙去,心里计较的是过会儿该从哪个方面用何种手段捉住蓝奇。 大块的屏幕在他面前展开,不明调出蓝奇的移动路线图,随后又将一串又一串的式子输入了系统之中。手速快的令人发指。 且不说那些方程式的工作效率,单说那复杂程度,单说那正确率就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陆明能做到这个位置,不单单靠的是他的武力,还有他疯子的身份,更多依靠的是权谋和自身的数据化能力。 要想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好好的活着,除了保留内心的疯狂,还要不断的提升自己的能力。 陆明一向奉行优胜劣汰的道理。在他的眼中,一切都可以用进化论来解释。 他足够优秀,他是进化者,所以他能够坐上这个位置,做着一些疯狂而又合理的事情。 反观自己身边这些庸庸碌碌的讨好者,哪一个不是看他的脸色活着。 世界就是这样。 无助而又冷漠着。炽热而又残酷着。 一人对千军 此时的蓝奇并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的是什么,他现在只是拼了命的跑,只要他跑得够快,只要他跑得够远,很快他就能够躲开追兵去和罗生会合。 其实不告诉罗生是有原因的,罗生这家伙性格简直是于直憨直,真不愧是机器人,某些特质上面他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一根筋,如果蓝奇告诉他这件事情的话,罗生肯定会选择要死大家一起死。 可是很多时候这种方式是有很大问题的,首先一块行动目标很大,其次聚在一块儿的话,反而更容易让敌人抓住马脚。 从罗生那里离开已经有将近3四个小时了,蓝奇像插了翅膀一样,恨不得直接飞到天边去。 可是紧赶慢赶,最后还是和那些人遇上了…… 砰—— 一颗巨大的炮弹从他旁边划过。当感受到巨大的冲击力,从自己旁边擦过的时候,蓝奇心里一凉。 看着后面密密麻麻的占星舰,他清楚,自己接下来的一举一动,很可能会影响到未来的命运。 “不要再做什么无谓的反抗了,你已经插翅难飞了。” 蓝奇的宇航服里传来对面发送过来的无线电波。 宇宙中两方对峙着,实力相差十分悬殊,远远望去,一个人影推着宇宙快艇,正站在一整只舰队的炮口之下。 “……”蓝奇只冷眼隔着飞船的玻璃看着对面笑得十分绅士的人。 “不要那么沉默嘛,哥哥来接你回家了,你难道不开心吗?” “……滚。” “啧啧啧啧。真是不讲情面的小家伙。不听话的孩子,可是没有糖吃的哦。” “收起你的虚伪恶心的嘴脸,陆明。不要再用那一套对付我了。”对方这种嘴脸让蓝奇想起了很不愉快的回忆,那是关于之前对方是如何消除他记忆的。 “行啊,以前我怎么想不起来呢?以前我怎么想不起来,怎么被你们绑着拖着关到那个屋子里去,以前我怎么想不起来怎么被你们压制着掐着脖子生生的把记忆从头脑中剥离出去。 没想到一次一次的消杀了你们的情绪,到最后都化成了给你们卖命……陆明你现在还用这种态度来对我,哄着我回去,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面临着眼前人的是温度,明显的十分从容,他根本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任何问题,何来愧疚之说呢?他只是笑着冷眼看着对方皱起眉头的样子,莫名其实还挺欣赏对方这幅表情的,他开始想象面前人这副清高的模样,过会儿会幻成什么样子的呢?求饶?哭泣?或者是让人更为欢喜的死寂的苍白的脸。 不行啊,他想想这些事情就觉得无比的快乐,想想这些事情就觉得分外的舒畅。这种感觉让他的五官都开始扭曲了,眼里染上了一丝疯狂。 他这副样子尽数的落在对面蓝奇的眼里,一瞬间蓝奇就知道对方脑子里在想什么腌臜东西了。 浓浓的反胃感瞬间从心底蔓延上来,几乎是一瞬间伴随着这种感觉,蓝奇升起了怒火。 “狗改不了吃屎。” 下一刻,蓝奇的模样瞬间巨变,再一次它变成了巨兽的模样,青面獠牙,脚下蓝火喷发。此时的他尽数退去了往日安静的样子。 和上一次不一样,此时那一双巨大眼睛里的赤红已经褪尽,留下的只有带着血丝的湖水一般的蓝色。 “挺好比以前红着眼睛的样子,漂亮多了。”陆明由衷的赞扬,他用手指了指蓝奇的眼睛:“不过讲真,你这副样子让我更想要你的眼睛了。下一次我在消除你记忆的时候,一定会注意先把你眼睛扣下来。” “把你嘴给我闭上。” 巨大的蓝色火焰瞬间从蓝奇身上爆发出来,只是短短三秒周围就已经蔓延起了一片火海。 伴随着火海的升腾,周围的占星舰里瞬间传来了阵阵哀嚎。与此同时里面站在最底层的基础军人大批的死去。他们都是被烫死的,身上有的已经烧焦,甚至有的已经彻底熟透。一时间船舱里弥漫的味道都是烤鹅,烧鸡,烧花鸭……不得不说这一群家伙的死相十分的美味。 这也正是蓝火奇妙的地方,也许看上去杀伤力并不大,连一块锻造稍好的铁皮都烧不穿,可是他的热传导能力是非常强的,一口火下去可能钢铁本身没有受到多大的威胁,但是那里面的生物基本上已经被烫熟了。并且蓝火不需要任何的物质去支持燃烧,它自己本身就像是天地间突然多出来的一股能量似的,不需要空气,也不需要燃烧物,更不需要达到燃烧温度。 这也就是为什么表面上你看着对方的战舰一点都没有损毁,可是实际上这里面的很多的计算机已经因为过热而停止运转了。 然而这一切都在陆明的意料之中,某种程度上他也挺想知道蓝奇不在的这一段时间里,能力到底成长为了什么地步。 不得不说,结果其实是令他惊讶的,对方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直接把自己的热传导能力提升一倍,这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可认识到了这点之后,陆明不但没有慌,反倒更兴奋了。 “完美的作品!真是太完美的作品了!蓝奇,你一定就是北山的希望,我们不能没有你,你一定要加入我,你这个能力放在战场上简直就是一大杀器! 来吧,开条件吧,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让你留下来金银珠宝猜猜美女,这些都是你的,你也可以不用再接受那该死的洗脑,没关系的,你跟我回去,哥哥给你相应的尊重!好不好?蓝奇!” “滚蛋吧,你个疯子,我没有哥哥!我只要我的姐姐! 想当年要不是那个姓孟的,把我抓到这里来,我也不可能会加入你们这种垃圾,下流,肮脏,龌龊的组织!” 听到这话的陆明。丝毫不在乎他只是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对方,也不想跟一个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家伙多说什么。 翻了个白眼后,他只是朝着旁边淡淡的吩咐:“动手吧。” 茗鹧 一句轻飘飘的话带来的却是千百战舰的同时装弹。 一时间蓝色的火海里炸开一片金色的大花…… 同样的时刻,罗生面对的压力就要小很多了,不过也没有小到哪儿去。 他们现在的情况也很恶劣。十几分钟前,他们刚刚才解决了人族的追兵,还有姜先生那边几个不成器的警察。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了远远的大批战舰朝他们奔袭而来。 是茗鹧,这小妮子带领着千百艘战舰从远处杀过来。 几乎是一瞬间,罗生就认出这是之前交过手的小姑娘了。 “该死的,以后再也不心软了!”要问当事人的感受,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没想到这一次的两个人全是他当初一心软放掉的。当初看着这小姑娘好像也没杀人,也没放火,就只是一个乖乖的小助理,原以为对方是被逼上歧途,可他就是没有去考虑,来自黑暗的终究是来自黑暗的,即便是给予阳光也再无法拯救了。 他就是太善良,当初没有一枪崩了这丫头,真是他的失误。 后面百余艘战舰轰轰烈烈浩荡而来,在宇宙中拥有这样一只部队是很气派的事情。茗鹧坐在最前面的灰黑色战舰上,就像当初红绫那样,她也是隔着巨大的玻璃罩坐在一片星空之下。 同样的精致,同样的战舰,同样的女人身边配着同样的助手,此刻不得不说茗鹧心里其实挺复杂的。 这算是……梅开二度吗? 茗鹧想到了之前死去的红绫,嘴角突然挂起了一抹嘲讽而又落寞的笑。虽然知道陆明没有理由杀自己,可是变态的行为准则谁又说得准呢? 上天保佑吧,希望这一次没有另一个她往红酒里面下药。 眼前的宇宙浩瀚且孤寂,可是一切都是有方向的,茗鹧的方向就是罗生。她的任务就是杀了眼前的这一群人。 不同于以往的陆续和红绫。茗鹧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这也就是为什么茗鹧一个没钱没势的小姑娘能从最底层一路爬到现在。 她自认为不是个恶人,可是也绝对不是个好人。她只是一个心细的人。 先前的许多人都因为轻视而犯下了大错,甚至丢掉了性命,比如说徐正。这家伙是组织里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参与过的重大事件没有100件也有99件了。 可是这样的一个选手却终究败在罗生脚下。他太骄傲了。先前的那些人也都一样。 他们没有被罗生打败,只是被自己的骄傲打败了。 然而,茗鹧就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无论是什么对手她都会用最严谨的态度去对待。 伴随着灿灿的宇宙之光,茗鹧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到底是个怎么样的选手呢?罗生……还真是有一点好奇呀…… …… 前面的飞船里。 “绿酌!”王博爱一把接过昏迷的绿酌。另一边的牙文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完成了。 好家伙,这么一个舱门融了他整整快一个半小时。身体上的累都不算什么,毕竟是机械的身体也不太容易感知这些,可是精神上的压迫实在是太大了。 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进行的事情往往是最让人难以承受的。 如此巨大的计算量,再加之迷茫的未来以及不知道何时来临的敌人,可以说这一个多小时的每一分每一秒对牙文盟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然而此时,整个舱室里最难的还不是牙文盟而是罗生。 此时的罗生正半个身子都挂在外面,持枪与一堆警察和追兵激战着。 刚刚的他已经靠身体生扛了一整个炮弹,没办法窗玻璃都被打松了。舱室里的生物体(王博爱,绿酌,小付)也只能靠宇航服和供氧设备来勉强的支撑呼吸了。 普通的运载式飞船是不配备较高的警戒系统的,也就是说他们的船上并没有很多的武器,甚至连一个可以用的炮口都没有。 没办法,你难道能指望普通的汽车具有像坦克那样的能力吗?那太不现实了。 牙文盟之前其实有更好的交通工具来着。可是没想到因为一句玩笑话,抽风的绿酌竟然真的把他们都扯上了普通飞船。 原本还想着普通飞船,也有普通飞船的好处,起码不显眼。可是一步一步的阴差阳错,事情竟然发展成了这样。 此时左右两边都有追兵,他负责一边,妖八八负责一边。 妖八八负责的是西舱,相比于罗生这边,他那边的火力要少很多。主要是考虑到188之前胳膊受过伤,还没有完全的找到合适的配件,所以为了安全问题,一时间也不能让他一次周旋太多。 只能是罗生在这边靠着自己多吸引一点火力。 砰砰砰—— 又是一波爆炸袭来,罗生迅速规避。 没办法了,敌人太多了,后面追杀的战舰竟然达到了恐怖的百艘之多。 对面就算是一人一口痰,也足以把他们给啐死。现在他们只能是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眼看着前面就又是一片没有开发的小行星区域了,罗生一咬牙朝着里面大喊。 “往小行星带里开!” 这个主意立马遭到了牙文盟的反对。 “你特么疯了,你知道里面有多少陨石吗?你以前是开赛车的?还是开飞机的!咱们现在这样进去必死无疑!!” “你睁开眼睛往后面看看,咱们现在不进去特么也是必死无疑!”罗生咬着牙再次向外打出一炮,巨大的后座力,震的他浑身的零件都咔哧咔哧响。 “前也是死后也是死,朝前往后有什么区别!给爷朝前开!” “特么的……”牙文盟往后看了一眼,发现情况还真如罗生所说,一时间他也感觉有点窒息。 “dnm的罗生,我让你贪那点财,看看你招来的都是什么好东西。”牙文盟咬着牙整个人都在发抖之前就说了,他不是没有更好的交通装备,但是对方生生把他扯上来了,现在换也来不及了,只能是奥利给干了。 “死吧!死吧!都死吧!前也是死后也是死。爷就不信了,躲过了人族这么多年的追杀,爷还能死在背锅里!”骂着娘,牙文盟穿进了驾驶舱把速度开到最大。 顾不上一边眼泪飙出的王博爱,一时间整个舱里的氛围都变成了一种压抑到极致而爆发的疯狂。 此刻指示台上的红灯全数被点亮,这意味着此时的飞船已经达到了一种极限的状态,他们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冲进了小行星带。 这一行动让后面的百余艘战舰顿时都傻了眼,所有的指挥官都统一的向在最前面的那一艘灰黑色战舰。 紧跟 “别的倒没有,这胆子倒是大的惊人。”茗鹧蛮不在乎的说道,随后略微直了直身子,抬眼看向前面:“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进去?” “茗长官,这……这真的要接着往里开吗?”旁边的副手显然有些不可思议,周围的下属们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这个决定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太明智。 至少副手是这样觉得的,他不明白自己这位先上任的长官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直闯小行星带。 要知道这里面进去了,有80%的可能都是出不来的。这无关于设备的高端与否,也无关于驾驶员的能力是否高超,进去了就完完全全是看命了。 所以他必须要向长官确认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了进去。”茗鹧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怎么的,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没有!没有!”察觉到对方言语里的杀意副手,背后直冒冷汗,随即赶紧朝着底下吩咐:“加速前进!冲入小行星带!” 茗鹧转过头随手拿起桌子上了一杯酒,那是她最喜欢的白兰地,喝下一口优雅,辛辣。像极了茗鹧的性子稳重却又不失火爆。 她狼似的盯着前方,眼睛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或许是捕杀的自信,又或许是临行前的迟疑。可是有一点是不容置疑的。那眼里没有丝毫的恐惧,甚至不像一双活物的眼睛…… …… 宇宙中的小行星带是十分危险的,你随时要面对冲撞过来的巨大饮食,而且这一块的磁场极为混乱,小行星又极为复杂,很可能一不留神,飞船就被他们的引力所吸取,连带着里面的生物一块儿摔个粉身碎骨。 想让大家都是知道这一点的,现在飞船里的气氛十分凝重大气,也不敢喘,只有牙文盟小心翼翼地驾驶着。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抽离出去了。 长时间巨大的运算量以及超负荷的工作,让他的意识现在有一些模糊,可是此时的他不敢倒下,因为稍加放松就可能面临着死无全尸的风险。 不过好在罗生及时察觉到了这一点,在牙文盟累瘫之前把他拽出了驾驶室。 “我来吧。”罗生如是说道。 没有人有任何异议,因为除了罗生,恐怕也没有第2个更值得信任的人了。 “注意你的电量,小子,你的电池虽然是经过改装的,可是长期泛红也是会出现爆炸的。” “我知道。”罗生从兜里掏出一把能量石塞进嘴里。眼见着电量涨上来10%,罗生又拿出了另一块黑色的东西吞了下去。 一瞬间电量涨了30%。 能量石已经是最后一把了,接下来的能量只能靠吞噬这种易燃易爆的炸药来维持了。 其实罗生平常做一些事情也能补充电量,比如睡觉比如吃饭,可是眼下的情况电量消耗的如此厉害,这些东西虽然能够提升电量,可是维持的时间并不持久。 要想长期的使用,最好还是靠能量石或者是一些蕴含能量极高的物质。 显然易爆品就是不错的选择。 但是要注意这里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吞噬易爆品的时候,有30%的可能会爆炸。 也就是说一旦吞噬失败,迎接罗生的可能就是从里到外的毁灭。 在一边的旁人不知道,牙文盟心里却是清楚的。可他只是看了看嘴里没有说什么。 他凭什么拦着人家呢?现在难道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显然不会了。牙文盟身上没有带的任何的补充能源,因为平时他的耗电量也不是那么大。不需要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这导致了他并没有随身携带能量快的习惯。相反由于经常遭遇追杀的原因,加大火力的炸药,他身上倒是带了不少。 但可惜,这些炸药都必须得有引爆物才可以启用,也就是说这东西在真空条件下非常难引爆。即便是放出去了,也多半都是哑炮。 如果罗生身上的炸药吃完了,恐怕他能提供的也就只有身上这一点不太中用的加强版了。 相比于这一边,还算冷静的,罗生根,杨文萌一边的王博爱直接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他虽然来自3000年前,可是这也证明了他是个老人,没有见过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这家伙只清楚现在自己的情况是九死一生或者是十死无生近乎绝望的他在疲惫的身体与精神之下,自然是撑不住的,两眼一翻就倒在了角落里。 大厅里的这些人就是这样的,旁边的西舱里守着妖八八,他端着枪时刻观察着后面的情况,顺带看着距自己不远处被储存在巨大的玻璃罐里的小付。 此时的小付身上被插满了各种管子,泡在营养液里,就像是以前的赛朋克风电影里面演的实验品似的,甚至他的前面还摆着一个高约1米3的长方形数据记录器。 这东西能帮人时刻监测着他的心跳以及各项生命体征,方便数据观察和实验留样。 这也是没有办法,小付自从上次晕倒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然而他身体里的黑气却时不时的向外飘散。目前那东西虽然还没有检测出来有什么副作用,可是难保不会有什么潜在的危险。无可奈何的情况下,牙文盟只好把小付泡进了玻璃罐里。 先前他就针对小腹的体质做过很多实验了,他发现这个孩子身上的很多器官的位置都是错乱的,但是这种错乱不是那种杂乱无章,相反是从另一种规律分布,比如说肾脏,这个孩子的肾脏竟然长在左心房的位置,心脏居然长在胃的位置,而原来的胃被挤到了后面紧贴着脊骨,肺叶则是哆哆嗦嗦的被挤在了右边的胸膛里。 一般的生物如果器官这样分布的话,恐怕是连生存都很费劲的。可是小付竟然能拖着这样的身子活到现在,还拥有了常人无法达到的能量和潜力。 这实在让人咋舌。 即便是他身为异世界生物,这种设计也是极不合理的。小付就像是一个谜,身上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气息,连带着那股子黑气他们都同属于另外一个时空。 那是一个没办法用科学解释的世界。 那是我们的世界,也不是我们的世界。 布拉德 事情又扯远了,我们再把目光放回到188身上,他此时端着枪站在玻璃窗前,外面一有什么响动,他就把枪架起来。 飞船是有重力系统的,此时重力系统依然开启着,妖八八还不至于顺着真空飘出去。 而且由于他是机器人,所以也不需要像王博爱跟绿卓那样被强制的套上氧气罩,此时的他跟平常也没有什么两样,顶多就是精神紧绷一点,架枪的次数频繁一点。 而且由于没什么文化,188也指清楚,现在进入了一个危险的境地,可是在他眼里这种危险跟平常的危险相比,并没有什么两样。 所以神经大条的,他也就完全不在意自己到底是九死一生还是死死无生的处境了,反正又不能改变,了解这些东西干嘛?正所谓无知者无畏,现在全场最淡定的,除了昏迷不醒的小付,大概就是他了。 妖八八现在依靠着墙,看着外面好不自在。 群星的光芒从他的脸上闪过,某一瞬间妖八八像极了科幻片里的男主。尽管他是五短身材的一个小胖小子,可是这并不妨碍他想象自己威猛高大的样子。 身体这种东西嘛,一定是可以改的,等自己将来挣了大钱,出人头地了,或者是建立起了大组织,成为了真正的大头目,他第1件事就是要给自己换一个身体印巴大个,就像罗生那样,把脸修得端端正正,修得像个硬汉,还要再给自己添上8块腹肌跟完美的腰腹线条。 就在他正搁这儿做黄粱美梦的时候,外面巨大的一个生物,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巨大的八爪鱼似的怪物,高约二十米,宽约10米,通体五彩斑斓,就像吃了彩虹豆似的,眼睛里都泛着七彩的光芒,让人感觉下一秒就能落下钻石来。只见那怪物面目狰狞,扭曲着身体朝他们爬了过来。 “我透什么东西!” 妖八八当场暴走朝外都开了几枪之后猛的朝外面大喊:“外面的兄弟们睁眼看看,这后面跟的是什么玩意儿!” 其实不用他喊,罗生也早就瞥见了后面的不明东西。就在十几分钟前他就注意到这片小行星带里。可能生存着一些不太友好的东西。 因为他看见了小星星代理漂浮的陨石,基本上没有特别大块儿的都是那种小颗小颗的,类似于鸡蛋似的。 按理来说这种比例占上30%~40%都是正常的,可是如果80%都是这种宇宙“微粒”,那事情可能就不太对劲了,很可能这一片区域生活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果不其然,十几分钟后,这外面就出现了这古怪的八爪鱼的身影。 其实我们之前介绍过这种八爪鱼还记得吗?那是在罗生刚刚进入人族子宇宙没多久的时候,安智向他们普及的。 “布拉德,五彩斑斓的巨型鱿鱼怪物,攻击力超强,肉质鲜美,是稀缺的食材。” 这东西当时是跟另外两种怪物一块介绍的一种长相油腻,举止猥琐,另一种形似蠕虫十分恶心。 当时他们遇见的就是另外的两种,对于这个布拉德当时只是简单的了解了一下,也没有太深入的挖掘对方的属性。 毕竟相对于那种让人看上去就不太舒服的,长相过于油腻猥琐的怪物而言,布拉德这一种听起来已经算是非常好的了。 可是百闻不如一见呀,当罗生真正看到这玩意儿的时候,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说前面的两种怪物只是让人产生生理上的不适的话,那么这种怪物就容易让人产生心理上的不适。 这小东西长得你别说……还真有点儿精神污染。 想象一下一个五彩斑斓的大鱿鱼在你面前疯狂扭动的样子,也许第1秒你只会觉得有点不舒服,但是如果你持续的看下去很快你就会眼晕,甚至觉得恶心想吐,甚至连心理上都会产生急剧的排异反应,让人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和焦躁感。 “我勒个亲娘唉……”牙文盟在旁边也看得有点反胃,虽然他顶着一头非主流的紫毛发色,可是这不代表他就能接受这种五彩斑斓的非主流画风,主要是这东西实在是有点太别致了。 牙文盟其实知道这种东西作为科学家他能不知道这事儿吗?但是要说遇见他还真没遇见过几次,记得上一次那都是在多少年前了,得是他挺小挺小的时候跟着家人一块出去,远远的见了一眼。 当时只觉得这玩意儿好像还挺有意思的,可是如今凑近来看,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这简直就是七彩大拉皮儿成精。怪不得这东西是稀有食材。一个是特别难遇,上另一个就是这玩意儿,遇上了好像也不太好抓呀,别说抓不抓了,能在这东西面前保持清醒的都是大神了。 “这东西该怎么打呀,总不能闭眼去打吧。”罗生在旁边有些头疼的揉揉揉眉心。不得不说,他现在的感情已经发展到能和人类通感的地步,也就是说简单的头疼胃疼以及牙疼这些小毛病所带来的疼痛和负面情绪,他都能通过系统的计算感知到。 然而这些情绪并没有什么用,而且还有一点耗电。 听到了罗生的这个问题,牙文盟没好气的回答道:“你问我我去问谁?” “不是说好了你是科学家吗?怎么还有你解决不了的问题啊?你诺贝尔奖呢?狗吃了?” “我是搞科研的!兄弟!不要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脑门上扣啊,这种东西明明就应该是那些宇宙猎人的事情,我又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能听说过这玩意儿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听说听说有他妈屁用啊,这东西怎么办呀?总不能从它的身边默默经过吧。” 罗生现在的感觉就是非常的握草,内心里1万句脏话想说。可偏偏又是这个空档上,牙文盟的脑袋突然抽了,说到:“说不定还真可以默默经过呢。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会攻击咱们?又没惹着他,凭什么随便滥杀无辜啊?” 这句话直接气的罗生是脑壳发晕,他转头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对方。 “我都说了,这玩意儿的攻击力极强。你觉得别人是怎么知道他攻击力强的?哪一个正常人会自愿的去招惹这种东西啊?!” 向我开炮 现在争论这些也没有意义了,罗生吐槽完也不想再说什么,只能是更集中精神,想着怎么对付眼前的怪物了。 那怪物的攻击力很强,砰的一声就打碎了飞船旁边的一颗陨石,哗啦哗啦的石头砸在飞船的外壁上。 不行,再这么下去难免会有失误,一旦飞船被这家伙打中,恐怕基本等于报废。一旦飞船报废,那他们几个距离成太空垃圾恐怕也是不远了。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罗生努力的检索存档在自己系统中的资料,终于在某一个快要废弃的文件夹中找到了之前从安智那里导入的信息。 浏览了一大圈之后,罗生终于发现一个可以利用的点。 这怪物很好吃。 不是四声是一声。对,就是这怪物很好吃。炒成菜的那种好吃。 当他把这个信息告诉牙文盟的时候,差点被对方一枪爆头。 “你脑瓜子有毛病吧,炒成菜好吃关咱们什么事啊?!咱俩到底谁疯了?!快让我看看你的颅骨,我真怀疑是我修理的时候给你哪根筋搭错了。” “你先冷静,这个信息很重要啊!”罗生指了指外面的怪物:“你想想它很好吃,又很稀有,这会带来什么后果?” “会带来……会带来个棒槌,咱们该死不还得死吗?!” “我是说你把这个信息放出去啊,人族最爱吃这玩意儿了!”罗生一拍大腿:“尤其是华夏人他们科技最强,美食发展的也最为迅速,在他们眼里万物皆可吃!一旦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他们绝逼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来支援咱们的!” “……”牙文盟。眉头一皱摸索着下吧,想着对方说的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可是下一秒他马上就想到另一个问题。 “哥们儿,咱们现在可是在小行星带里,消息怎么放出去?” 这确实是个好问题,罗生思索了几秒,随后悠悠说道:“其实……我说出来这个方法就是想让你想这问题的……” “我特么……” 就在两人斗嘴的功夫,后面的怪兽都已经快撵到屁股根儿了。西舱里的妖八八干脆直接切断了视线,仅凭着记忆里的方向朝着对方打。 可是真空的环境是不传声的,这也就导致连续三发炮弹全部打空。 在被罗生发现并痛骂一气之后,他只好再次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罗生,我哔哔哔哔——(此处言论不宜播放)” 臭小子,你丫的倒是在前头开飞船的,我可是要一直面对着这种精神污染啊,这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创伤,你tm负责吗? 可是骂归骂妖八八还是提起精神,努力的直视着这一大坨彩虹糖。尽管头晕,尽管恶心,尽管很难受,可是没办法了呀,逼到这份上,只能奥利给干了呀! 又是连续三发,其中有两发打中了一发打偏了。大众的那两发也就跟挠痒痒似的,连一个窗口都没给对方留下,只落下了一大团烟,阻挡视线。 好家伙,自己这是给敌人封烟呢。妖八八瞬间脸黑,气的连小腹的信息也不看了,直接全拉开窗户就跳了出去。 到了飞船外面,失重的感觉一下子让妖八八有些不太适应。他先是大头朝下转悠了两圈,随后又拽住了飞船的侧翼。 该死的。真空条件下连压强也没有。吸盘这种东西也用不了,只能是靠人力扒着不让自己被飞船甩到后面。 妖八八一手扛炮,一手拽着飞船,努力的调整好自己的姿势。 砰—— 又是一炮打出。这一次的位置刚好跟第二炮的位置是重合的。妖八八明显的察觉到后面的怪物吃痛的叫了一声。随后更加愤怒地挥动着大爪子朝他们打来。 罗生只感觉飞船猛烈的抖动了一下,随后整个舱室都变轻了。飞船里的重力突然消失。一下子他们全都漂浮了起来。 滴!滴!滴!滴! 整个舱室里响起警报的声音。 完了。是飞船被打中了。重力系统已经被击坏了,加速器也不好使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罗生迅速捞起旁边的王博爱和绿酌。 同样反应过来的牙文盟则是迅速冲向西舱,飞快的用绳子套好装着小付的玻璃罐子。 “快点撤退,快点撤退,这个飞船很快就要爆炸了。” 罗生打开对讲机交流,同时一脚踹爆飞船的玻璃,带着昏迷的两人朝外而去。 与此同时,妖八八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他刚一撒手可紧接着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根巨大的触手。 “我透!” 砰—— 一声清晰的断裂声传来罗生,一转头只见一根碎裂的机械臂无比醒目的漂浮在那里。 “妖八八!” “我没事!” 对讲机另一端188的声音传来,他捂着手臂从一块陨石后面闪现出来。 该死的,刚才要不是回身闪了一下子,估计他此刻就真是太空垃圾了。 然而就在大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远处却突然出现了许许多多战舰的影。 是黑血卫。他们来了。 一时间两波敌人都聚集在一起,情况很是危险。 “这怎么办呀?后有追兵还有猛虎跑又跑不快,这下不是死就是死了。” 妖八八一面躲开飞来的陨石,一面又要注意着布拉德的攻击。同样的旁人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尤其是罗生他的目标最大,刚刚已经是生生跟一块小型陨石来了个亲密的接吻了。 “现在只能是让他们自己内斗了,看看黑血卫能不能跟这家伙打起来。” 罗生如是说道,随后就把昏厥的像两个死人一样的生物撇给了牙文盟。 牙文盟。一个罐子没围住差点扔出去,好不容易接稳,他刚要开骂就看见罗生把功率调到最大,径直朝着布拉德冲过去。 “混蛋!你要干什么!” “你们赶紧跑!我去吸引火力!”说着罗生就像是插入黑夜的一支利剑,整个人朝着远处冲了过去。 只见他浑身赤红,身上穿着之前和蓝奇大战的那一身盔甲,在夜空中醒目而又刺眼。 “来吧!来吧!都来吧!”他大笑出声,抽出背后的长剑。 “全都向我开炮!” 走马灯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蓝鳍的战斗也进行的如火如荼,此时双方伤亡惨重。 陆明整整损失了30条战舰。蓝奇也受了重伤。 “啊,老天爷呀,别抵抗了你打爆的战舰连我带的13都不到,何况我还有源源不断的后续跟补给你呢,你什么都没有,从你被我追上的那一刻,你就注定没有办法好好的走掉了。” “打不过也要打。”蓝奇吐出一口血,他的眼前有些发黑,可是却仍然坚持着立在那里。 他这副样子让陆明稍稍沉默了一下。 “不过是一个莽夫。”陆明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打死吧,细胞留下,回头交给实验室培育新的变种吧。” “您之前不是说……” 砰—— 助手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明一枪给崩碎了脑袋,随后陆明转头看向周围的随从。 “我之前说什么了?”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说。”四周的人全都吓白了脸色。 “没说就好,把这清理干净,左手边第2个,对,就你过来当我的暂时助理。” 被他指中的是一个竖着高马尾的年轻的女孩儿,原来主要负责情报和运输方面的连线。一下子她就慌了。 “我……”她刚想推辞,却被旁边人捂住了嘴。 “你丫的不想害的所有人都被杀了吧。”那人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 “救救你,也救救我们。大家都不想死。” 对方松开了她。 这恳求的话仿佛触动了他的内心,女孩忍下纠结与恐惧,大着胆子朝前走了一步。 “是。” “以后你就当我的助理了,先去总务处交接一下工作。再顺带去帮我倒杯酒来,红酒拉菲,30年的。” “好的。请您稍等。” …… 窗外的战争还在继续着,痛苦连天,然而却是一场无声无息的战争,爆炸的声音一律被挡在真空里。 一颗又一颗的炮弹持续性的打在蓝奇用火构成的护盾上。不知何时战场上的局面已经由势均力敌逐渐偏向一边倒了,蓝奇已经没有力气了。 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法通过燃烧生命来扛过接下来的攻击了。 ——他的生命已经进入红线区。 “我是你姐姐呀,你怎么……” 这是姐姐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依稀记得,之前在长生岭的时候,姐姐那满脸绝望的深情。 “不要伤害他!” 明明自己用枪指着姐姐,可她还是毅然决然的站在自己面前。 “他只是略微有点犯糊涂了,罗生,你们……” “够了!他不是你弟弟!” 一双大手将姐姐从她的面前拖走,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那个站在姐姐身边的新同伴。 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人打醒了他,鼓起他的勇气,要带他回到姐姐身边。 “你姐姐一直在等你,她没有怪过你。”这是临行前罗生跟蓝奇说的话。 那天晚上两个人一同坐在姐姐的房间里饮酒,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味道,这也是姐姐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可惜自己没有碰到。 “我想我一定是个傻蛋吧,原本想着救他,结果没想到反倒把自己赔了进去,还连累了她这10年……” “你也是出于好心呀,谁也不知道,如果没有你,她现在是不是埋在土里?”月光下罗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傻小子,别想那么多,你姐姐没有怪你,她只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你。” “……是我对不起她。我没办法保护姐姐,到头来还只是一个小屁孩儿。” “行了,大男人别在这伤春悲秋的,你要真心疼她赶紧回家看她不得了!”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一次的扎在他的心里,一瞬间蓝奇抬头看向罗生,就发现他的眼神正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是啊,家呀,多么令人向往的地方,没想到居然有一天我的嘴里也会说出来这种话呀。哈哈。” 男人的话有些苦,言语中透露着一丝凄凉。这一丝凄凉让蓝奇也陷入了沉默。 是呀。 家。 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字眼。10年他没有听到这么有温度的话了。 一瞬间潮水般的涌动,顿时从记忆深处漫溯而来,裹挟着温暖,裹挟着炽痛,裹挟着愧疚与痛苦,最后都化为稀稀疏疏的平静停留在湖泊深处。 十年未归,不知亲人安否。经年不逢,不知卿卿可在。 “这10年我姐姐过得怎么样?” “很好。很有精神。”罗生笑了笑,嘴角带上了一丝无奈:“这家伙这10年一直在找你,各处找你,我跟你姐也就认识了差不多不到一年的时间。” “那她就放心让你来找我?” “个屁,要不是没办法了你姐才不来找我呢,这不是走投无路了吗?死马也得当活马医了。”罗生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蓝奇。 “你小子呀,可真是走了大运了这么多年还活着,你姐姐也是跟你有心灵感应,我当初问的时候,她拍着胸脯指着脖子跟我说,你铁定还活着。 还说什么,这小子要是死了,我就把我的心肝掏出来给你当下酒菜!” “哈哈哈……”蓝奇笑出了声。 “还有啊,你姐姐这个做事风格真是让人琢磨不透。这丫头疯的很,堪称载具杀手,当年开车差点儿没给队友吓出病来。 耗子你应该知道吧,那么不靠谱的一个人坐完你姐姐的车,那当场吓得脸儿都绿了,一整路都不敢让你姐姐再碰车。好家伙,全素玛丽直接穿越军事防线的,你是没瞅见那场面,简直牛大了。” “你看见了?” “没有,但瞅着你耗子哥那脸呀,哎哟,那小黑脸儿坐完车就跟小油菜儿似的,青的都冒水。那么大胆的一个人下了车腿都哆嗦了,就差当场没给你姐跪下。我瞅着这都得吓出后遗症了,反正这一路上啊,是没敢再让你姐姐碰车。” “哈哈哈哈……”蓝奇笑得直拍腿。这么多年,姐姐果然还是这个暴脾气。 当年呀,就是因为这么不靠谱,所以爸爸妈妈才在她身上放了监控器。一有什么事儿啊,赶紧就联系家里的长辈去救,生怕姐姐在外面,翻出什么花来。 想到这里他突然垂下了眼睛。 真可惜呀。 10年前那一次,到底是自己的托大了。没有等族里的长老就直接自己去了…… 连心 “你姐姐挺容易也挺不容易,找了你这么久……”罗生看他不说话,随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行了,都过去的事情了,我也不提了,你也不提了,咱回家,这几天就动身。” “……” …… …… 画面停靠在那一天的夕阳。美丽和黄昏和晚上。 烧灼的蓝焰中,蓝奇忽地露出一丝笑容。 到底还是没有见到姐姐呀。 他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眼底尽是失落和无奈。他不怕疼不怕死,只是到最终还是没有见到亲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甘心呀。 十年一别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勿忘生者断愁肠,只盼望,魂归乡。 爸爸妈妈,姐姐。怎么办呀?我好像回不去了。他眼里含着热泪,一边哭一边笑。 “陆明,你毁了多少人呢?” 他忽地抬眼看向陆明,隔着巨大的玻璃窗,对方微微怔了一下。 “嗯?” “哈……果然呢,我跟你说个什么劲?你才不在乎这些呢……”蓝奇颇有些自嘲的合上了眼。 算了。既然都回不去了,那自己干脆就再做得更绝一点吧。 这一瞬间他身上的火焰开始爆开巨大的冲击力,让周围的战舰都不由得为之后退。 看到这一幕的陆明不自觉的瞪大眼睛。 “你疯了!燃烧最后的力量的话,别说尸骨,你连渣渣都不会剩的!” “呦,难得你还有害怕的时候。”蓝奇冷冷道。 “冷静,其实我可以把你姐姐接过来,你们到时候一家团聚……” 可没想到这句话刚一出口,陆明就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势更盛了一层。 “晚了。 我也不会让你们这些肮脏的东西动我的姐姐。” 浩瀚的宇宙中,威武的巨兽抬起头来,凝视着对面。他沉默着像是发出最后的通牒,又像是战争前最后一刻的宁静。 此刻周围的环境都近乎实质化了,压的人喘不过气,几只战舰下意识的后退。 可是没用了,巨兽眼睛里映着火,赤红一片,与周身的爆破交杂出绝望的大花。 …… “陆明,同归于尽吧。” 轰—— …… …… 伴随着一声巨响和一大片雪亮的白光。 整片宇宙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静。长夜中,凋亡的花瓣随着即将熄灭的火焰飘零。 一片蓝色的“火”即将熄灭。 战舰消失了吗? 蓝奇看不见了,只感觉周围安静了下来,随后铺天盖地的黑向他席卷而来。 余焰中蓝奇的骨骼咔咔作响,他明白这是过度使用变种能力所带来的骨质碳化。时光之神在倒数着时间,再有不到一分钟,他就会被烧成一具焦炭,被冲撞的陨石与垃圾砸个粉碎。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生命的最后一刻,蓝奇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谁呢?是姐姐吗? 一定是的吧。 他第3次笑了。这一次是真心的。尽管那焦炭似的嘴边已经弯不出弧度。 朦胧中一道白光向他打来,一双手从记忆深处拖住了他。蓝奇一抬头刚好对上女子湖水似的眸子。那双眼里有温柔,有温暖,有小时候的蜜糖和故事,有长大后的心疼和眷恋…… 姐姐。 我们回家吧。 …… …… …… 与此同时,妖盟东,情报局研究所分部附近的荒山上。 花钧成这才刚从地里面把装在“棺材”里的马焕刨出来,就听见后面不远处的洞口,女子突然尖叫了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 这声音凄厉而又悲惨,像是击穿人心的利剑。 猛地一下,花钧成像是被什么打到似的,惊了一跳,还以为是后面出了什么事,情连忙跑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他跑出墓穴发现蓝芷捂着胸口,痛苦着跪在地上。 这一变故着实让他吓了一跳,赶紧左右环视。可是扫了一圈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看到。 也确实。发现这个墓穴已经有好几天了,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清理,旁的工作人员都被他调派去别处了。 眼下这片地方除了荒草就是荒草,再也没有别人与他和蓝芷做伴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发现敌情的花钧成嘟囔一句,连忙过去扶住蓝芷,却发现她疼得脸色煞白,连嘴唇都褪去了血色。 “疼……”蓝芷浑身颤抖着,感觉马上就要不行了似的。花钧成连忙抱起她。 “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吓我,坚持住,我带你去找医生!” 平常的花钧成爬个5楼都费劲,但这一次真是被逼急眼了,竟然硬生生的把蓝芷抱了起来,跑着带她去找医生。 连跑带赶的回到了研究所本部,花钧成一脚踹开了大门。 “来个人啊,来个人!出事儿了,出事儿了,把医生都叫来!” 他这么一喊,周围的人全都聚上来了,一时间也没人管,他失礼不失礼的了,赶紧把蓝芷从他手上接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陈映映脸一下子变白:“出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你管那么多呢!快特么叫医生呢,等会真不行了!”花钧成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哪知道发生啥了,再说现在也没时间解释这个,再不快点救人就真完了! 就在刚说话的空档,研究所里头的临时医护人员已经被架着过来了。 “唉,怎么了!怎么了!?不是,我研究报告还没做完,怎么突然就把我抬出来了?!”护士小姐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一时间一群人就呼啦啦的围了过来。 “快过来,快过来,救人啊,救人啊!” “什么情况啊……”护士嘟嘟囔囔的往前走,显然有一些不满,可是下一秒脸上不耐烦的神色就尽数都收了起来。 地上果真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蓝发女子。 事关人命马虎不得,护士连忙朝后大喊: “去把急救箱给我拿来!” 她刚一说这话就有人把急救箱递了过来。她迅速观察了两眼,随后从箱子里拿出听诊器。 “闲杂人等都退开,给病人营造出空气流通的环境。她现在有点缺氧。” 一些事情 两分钟后,护士放下听诊器,脸上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 “怎么样?怎么样?蓝姐还好吗?” 陈映映一把抓住护士的手。 “……”护士是沉默着,欲言又止的看了陈映映一眼,又飞速移开视线。 “怎么了?你说话呀!”她这副样子让陈映映的情绪更加激动:“你倒是给个信儿,是死是活有个准儿啊!” “病人,病人好像没什么毛病,除了心情有些躁郁,其他的一切指标都是正常的。” 听到了这个结论,周围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脸色。包括陈映映,她先是一愣,随后勃然大怒。 “护士小姐!病人这个样子,你说她没事!你确定没和我们开玩笑吗?!说话可要讲究证据!在医学领域,故意知情不救,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们自己看!”说着护士就从随身的兜里掏出一个小型的体征检测仪。 几分钟后仪器上显示的数据各项都是正常的。 “心跳正常,呼吸正常,各项器官也没有受损的地方,还没有明显的外伤,你要我怎么救!我看呀,纯粹就是你们几个拿我寻开心的!” “……” 陈映映接过测试仪,看着上面的各项指标,心里又惊讶又迷惑,在确认过这东西能正常使用后,陈映映再一次测试了蓝芷一遍。 同样的,这次的结果仍然显示正常。 “这小丫头的所有结果都是正常的,除了心情值差一些。估计是受到什么刺激了,精神难以接受,所以导致的肌肉系统紊乱。”护士从陈映映手里夺回测试仪,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下一次不要再拿我寻开心了,真的是,精神科的事情找精神科大夫去,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实习内科,没时间在这陪你们搞这些有的没的。” “好的,谢谢,误会您了……” 看着护士的身影,再一次转回楼里,陈映映把注意力放回了兰芷身上,她半蹲下扶起蓝芷,使其半靠在自己的腿上。 “蓝姐,你听得见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疼……我好疼……”蓝芷眼泪直流,每说一个字都感觉胸腔里被刺了一根钉子。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开始突然就这样了。没有任何症状,也没有任何的缓冲,一下子蓝芷就感觉心里像被挖走了一块什么东西似的,疼的厉害,疼的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巨大的痛苦,几乎把她的整个胸骨都揉碎了,就好像是浑身被七八辆卡车碾过似的,蓝芷当场就跪倒在地上。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巨大的痛苦让她没有办法冷静的思考,只能是倒在地上。 “蓝姐,冷静,你冷静下来,呼吸,深呼吸。”陈映映替她揉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心里也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似的,憋的难受。 天哪,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毫无征兆的就倒下了一个人,虽说以前蓝纸莫名其妙晕倒的情况也不是完全没有出现过,只是这一次怎么来的如此的猛烈? 而且,先前都只是晕倒啊,为什么这一次还带来了剧烈的疼痛感呢? 然而还没等想明白这些事情,她就觉得手底下开始发烫。 也许是过度的担忧,削弱了精神的敏感性,还没等陈映映反应过来,下一秒周围的人就传来惊呼。 “陈小姐快躲开!” 哗—— 一股蓝色的火苗窜天而起。陈映映被眼疾手快的花钧成拽倒在地。 她一转头,只见蓝芷的胸口突然蹿出一股猛烈的蓝色火焰。 “怎么回事?”陈映映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回身去看旁人也都是一样的表情,有的人揉了揉眼睛,甚至有的人直接给了自己一拳,眼前的景象过于诡异,以至于众人都觉得是不是自己梦还没有醒。 然而这并不能阻挡什么,蓝芷的火焰依然在蔓延着,逐渐由胸口蔓延到全身。一时间这场面诡异而又美丽。 “这,这是……这是什么东西啊?”陈映映看向花钧成,讲真刚刚要不是对方及时把自己拉开,恐怕她现在这只手就要保不住了。 “你问我我问谁啊?”花钧成翻了个白眼儿。 “这是变种的火焰。” 门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陈映映一抬头,刚好看见那个矮小而又不失稳重的身影。 是耗子回来了。 他头上戴着牛仔帽,身上配着深棕色的立领大衣。手套是黑色的冷漠而又干练,比他本人更引人注目的是那手里拖着两只死去的豺狗。 “没想到啊,我才出去了,多大一会儿啊,这丫头的变种血液居然就彻底觉醒了。” 耗子把柴狗扔在门口,从兜里掏了一支烟点上,随后迅速从兜里掏出两只透明的针剂,取出注射器就直接扎进了蓝芷的脖子里。 随着无色的液体一点一点的被注射进蓝芷的身体,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小。 不到十分钟后火焰熄灭了。耗子深吸了一口烟,随后向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立马有懂事儿的过来把蓝芷抱了起来。 “弄到医务室去,让那个脾气贼大的护士给这小丫头消消毒,顺带再给她找身干净的衣服,刚刚那一闹布料都烧没了……” 眼见着底下人带着蓝芷退下,耗子转头挥了挥手,紧接着周围的人也都散了。 陈映映和花钧成围了过来。 “耗子,刚刚那是怎么了?蓝芷怎么突然就……” “嘘!”耗子比了个近身的手势,最后左右看了了一圈儿,紧接着朝他们勾了勾手。 “不要在这说,人多眼杂。走,咱们去别地儿。” 转头耗子就带他们上了一辆车,那是严若新给他配的,先前罗生答应的。 还记得自己那辆破车丢在人族了,罗生为了安慰自己,答应了给自己一辆新车,别说倒也是因祸得福,之前的贷款不用自己还了,保险公司全体自己承担了。白搭白饶自己还闹一辆新车。怎么看这都是一笔不算亏的买卖。 好了,话题扯远了。 耗子开上新车带着两人往着山上开去。山上还安静些,毕竟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一支录音笔 “到底是什么事情?蓝芷身上的变种血液吗?” 车胎开到一半儿,陈莹莹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她可是个急性子,尤其是关于蓝芷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想马虎。 “可以这样说吧。”耗子应付的说道。他的视线,警觉地盯着车外。他不是在看别的,而是在看各处准镜的反光,只要周围有奇异的光点,那就不用怀疑了,直接一枪崩出去,绝对能打死一个趴在那里的臭虫。 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耗子就瞄见了外面树上一个诡异的反光,想也没想,直接一颗榴弹扔过去,下一秒一滩血雾,伴随着巨大的爆破声在树边炸开。 这是他这个月遇到的第3个了。 这段时间妖盟危险了不少,自从他从人族回来之后就发现了这一点,也许是因为严若改革的原因吧,最近的杀手总是没完没了的冒出来。 来源于各个组织各个势力的灰色家伙总是会躲在暗处,悄悄的用准镜瞄着情报局的人。 那种感觉很让人不爽,但更让人不痛快的是,这群小混蛋还贩卖情报。 “有什么事情先找个真正安静的地方再说吧,我最近都要被这一群一群的杂草给吓出后遗症了。” “奥。” 旁边的陈映映没说什么。花钧成也是同样的淡定,他们对于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见到了。 还记得半年前,花钧成还是个枪都拿不稳的新人,如今经过了这几个月的锻炼,别说拿枪打人了,就是拿到直接给对方的喉咙割开眼睛都不会眨。 生活所迫。你不杀他,他就得杀你。还记得刚回来的第1个月,花钧成被两个杀手撵着跑,情急之下爆发了巨大的潜力,竟然都解决掉了。 谁也不知道这家伙在那一天经历了什么,总之自大以后他眼里的东西就变了,仁慈和懦弱一点一点的退去,逐渐的变得尖利而无畏。 车子颠簸都在路上行驶没一会儿,几人找到了一片较为僻静的地方,反复确认过周围是干净的后,耗子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像钢笔似的小东西。 “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啊,这不是录音笔嘛。”陈映映从他手里接过笔,好奇的打量了起来。 不过这个款式的录音笔她倒是没有见过,金色的漆包着银色的边儿,小小的按钮正好就在钢笔的头部。 不过这是录音笔,好像有些损坏了,陈映映看着那小小的按钮,上面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凹痕,像是被什么大力挤压过留下的。 除去这一点,这支笔还是很完美的。这是一只很仿古的录音笔了,现在一般很少再有人用到。准确来说在当代这个用笔墨都很少的年代里,录音笔已经算是比较明显的物品了,在一些社交场合中非常容易暴露,也正是因为录音笔不在隐蔽的特性,现在这一种小型监听装置已经可以说是基本上退出市场了。 “你从哪搞来的这东西?” “坟地里。” 陈映映手一哆嗦,笔差点都掉在地上。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耗子。 “你刚说什么?” “这支笔是我从坟地里拿来的。而且你绝对想不到是谁的坟……”耗子严肃的抬起眼来:“这是我从严默的坟里拿到的。”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陈映映就马上就捂住了他的嘴巴。花钧成也露出了惊异的神色。 陈映映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连呼吸都加重了,她再一次把视线转向耗子。 “这话可不敢乱说!” “我骗你做什么?”耗子一把扯开她的手。 “况且我也不是故意要去的,那不是点儿赶点儿正好就碰上了吗。” “你去坟地干嘛呀?!” “我哪知道我去的是人家的坟啊!当时我就是图个省事儿,想从地下走,结果路过一片沙石地的时候,一下子把人家的棺材给撞坏了。 这不撞不要紧,一看竟然发现,那坏的正是那严默的棺材!” “你个杀千刀的!没叫人看见吧!” “没有,是半夜发生的,况且当时我戴着面罩,又正好处在监控盲区,没留下什么证据。况且那一片人也少,查不到我头上的。” “那就好。”陈映映点点头。 可是耗子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他深深的凝视着陈映映手里的录音笔。 “撞坏棺材不是重点,有没有留下证据也不是重点,重点就是你手里的这支笔。” “什么意思?” “……”耗子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撞坏棺材后,发现那棺材里根本就没有尸骨,别说尸骨了,连骨灰都没有!只有这一只录音笔……” “!!!!” 这话可着实是让人吓了一跳,在场的两位都不约而同的瞪大眼睛。 陈映映更是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她颤抖着拿着手里的录音笔,感觉就像是握着一只烧红的铁棒似的,一瞬间竟然觉得这东西有千斤之重。 而与此同时,耗子也在深深的凝望着这支笔讲真当时他发现这个情况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站在原地愣了整整得有十几分钟才颤颤巍巍的转回去,把笔拿了出来。 当时他就感觉世界都要崩塌了。严默是谁呀,那可是在妖族地位声望名誉极高的妖盟大小姐!虽说她已经死了将近100年了,可是仅仅百年的时间,丝毫没有抹去她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尽管这位小姐的争议很大,有人说她是爱国者,有人说她是叛国贼,可是永远都有无可否认的一点,那就是这个是一个对妖族影响深远的传奇人物。 而如今这样一个传奇人物,尸骨却莫名其妙的不翼而飞。这代表着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会是小事情。 试题是被谁拿走的?什么时候带走的?带到什么地方去了,一切都是未解之谜,况且现在这件事情是耗子第一个先发现的,一旦对方要甩锅,那这个灾祸最先扣到的肯定就是耗子脑袋上。 可是这件事情耗子又不敢直接跟严若说,好不容易升职加薪,找到了现在的稳定工作。可是如今自己掘的可是人家姐姐的墓,试问整个妖盟,谁不知道这姐俩的关系好。 这要是让严若知道了这件事情,那就不说死不死的了,反正工作是肯定保不住了。 你还是招了吧 “你说这事儿我到底要不要说呀?”耗子显得有些没主意了,他现在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说吧,自己得丢工作,没准还得丢性命,这要是不说吧,那肯定这个锅就背在自己身上了,直接就是千古罪人了。 “说吧……不说能怎么办呢?这件事情难不成还能一直瞒下去吗?况且这说不定跟当年的事情有关呢,说出去了也许还能带罪立功,况且这毕竟是罗生妻子的墓,而罗生也对咱们有恩……” “……”气氛沉默了那么一小会儿。 耗子手心有些出汗。道理他都懂,可是……可是…… “耗子,别怕,我们都挺你,严若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况且你要是死,我们都陪你。现在的情况你必须得说,否则这个锅扣到你身上很难洗掉,说晚一点说不定一切就来不及了!” “……” “别犹豫了,耗子,你看你老婆都这么着急了,再说万一这事儿真跟过去有关系,你知情不报算是罪加一等。何况这东西也瞒不住,我听说过两天就是严默的忌日了,你要真等到那天叫人家给查出来,恐怕……” “对呀,况且这录音笔还有些损坏了,咱们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说的是什么,万一这是人家故意留下的线索,那岂不是最后最大的罪人是咱们吗?” 两个人都争着劝耗子,耗子沉默了一会儿,仔细想了想,最后只能咬牙答应了。 算了,男子汉大丈夫,死就死了。况且一人做事一人当,要只是丢工作自己也不算是冤屈。要是对方想拿自己的性命,自己跑便是了,如果严若真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那他也没必要再待在妖盟,继续为这种家伙卖命了。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这支笔,耗子,这笔不是你弄坏的吧?” “没有!我敢发誓,这东西我从棺材里面拿来就是这样的。而且除了这玩意儿里头什么都没有了,就连之前陪葬的什么玉石枕头,什么蚕丝金被,通通都没有了。” 一说到这里耗子就更加发愁了,万一对方只是图钱呢,可是图钱也不至于胆子大到这个程度吧,竟然去挖这样一位人物的坟。 况且一般的盗墓贼也绝对不会进到这里面去的。严默埋葬的地方,可是专门的园陵,这些年受人严加管绝对没有谁敢动。 耗子能挖进去纯粹也是因为凑巧,而且若不是牙文盟之前给他的这一副爪子,恐怕他也没办法闯到这里面去。 “真是做了大孽了……偏偏对方还把财物什么的都拿走了,你贪财的事情,这可是人尽皆知的呀……” “我贪财我也取之有道啊,总不至于我在你们心里的形象就是一个连死人都不放过的家伙吧!”耗子一抬头却发现两人都以同样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你觉得呢?” 尤其是陈映映,她当初可是瞅见过的,长生岭的时候,那两只蚊子身上的东西全都被他搜刮了一个遍。因为分赃不均这事儿罗生念叨他一道。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偷死人东西这事儿,还真像是耗子能干出来的。 “我那能叫偷吗?我那叫搜瓜,我那叫拿回属于我的战利品,况且我是那么不长脑子的人吗?!严默,我胆子再怎么大也不至于专门为这事儿去偷一趟吧,长点儿脑子的人恐怕都能想通这件事情吧!” “怕就怕严小姐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你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当场就被枪毙了。”陈映映在一旁苦起个脸。 耗子当场就急了。 “那这事我还说不说呀?!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三言两语的就又给我打回去了,这是要干嘛?!不想让我好就直说!” “说是肯定要说的,只不过你不能直说,咱们得迂回着来。” “怎么迂回?你告诉我这事儿咱怎么迂回?上去告诉他啊,对不起,我昨晚上出门遛弯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想打个洞,一不小心就想多钻一会儿,一不小心就闯进了陵园,一不小心就把你姐姐的坟给挖了……”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绝了,他几乎都可以看到自己被直接拖出去的样子了。 就在他愁眉苦脸的时候,花钧成却在旁边有了主意,他拿过陈映映手中的笔。 “其实,这个事情咱们可以分段说。” “嗯?” 事情一下子又有了转机,耗子和陈映映偏头看向他:“怎么个分段说?” “咱们可以先把这支笔交给严若,就说,就说这是罗生给的,先前回来的时候忘了上交,先让他们看看这里面的东西说的是什么。” “那然后呢?万一对方提前去了坟墓,事情不还是暴露了?!” “不可能的,这样一支录音笔,检验的时间非常短,所需要的修复技术也没有那么高,只要有专业人员的加持,基本上不到半个小时里面的内容就都能够检测出来。”花钧成摩挲着下巴,随后把笔递给耗子,脸上露出一个坏坏的笑。 “如果这里面的内容是对方留下来的挑衅的内容,你就可以直接把事情都交代出来,反正对方到时候的注意力也肯定不在你身上处理,你的话也一定是冷静过后宽大处理。” “那如果里面内容不是呢?如果就只是一些没有意义的垃圾话或者是其他的线索呢?” “那这事情就更好说了,反正监控也没有录下你,不是吗?到时候你只要咬死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那这件事情就不是你做的,偷人事故的不是你,挖烂坟墓的也不是你。” 妙啊,这个主意简直太可以了。陈映映跟耗子对视一眼。 不愧是来自3000年前的人类,这头脑就是好使,感情就是细腻。果然呀,还是古人的智慧要更多一些。 “可是如果对方追查这件事情,一旦查到我身上……” “那也没有关系,对方查到你身上,你就老老实实的交代,反正尸体也不是你偷的,都有那技术能找到你身上还没有技术找到一个偷尸人吗? 况且,你根本没有作案时间。而且这件事情本身又对你没有什么利益,警察也不是吃素的,总能还你一个清白。” 信息得不到不等于白忙活吗 终于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气之后,耗子决定一切从实招来。 也许是错觉。做了这个决定之后,天仿佛都晴朗了一些。几人转身回去。 车子行驶在路上,稳重而又平静,好像是要开往最后的大结局一样。 …… …… “话说咱们为什么要去山上来着?” “啊,对了!蓝芷,身上的火代表着有一些重要的东西,失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严若身边那个算命的告诉我的,叫什么……余……对,他叫什么来着……”耗子看着方向盘有点发愣,奇怪了,明明前一秒他还记得的…… …… …… 另一边。 正跟着严若前往基地的余合桥心里突然哆嗦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 他垂下眸子,掐指算了算。几分钟后,叹了一口气。 唉,时间不多了。这颗蓝芷棋子也复位了。蓝火已经被点燃了,最后的大战即将来临。 “怎么了?又掐算出啥了?看你突然叹了一口气。”严若放下烟,显然她刚刚注意到了老余脸色的变化。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余合桥叹气的时候,她就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儿要发生。 可能是因为对方神棍的形象太过于深入人心了吧,这年头了解这种古文化的人太少了,以至于对方的一个眼神都可以给某种行为附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蓝芷,出事儿了。” “嗯???”严若挑眉:“她能出什么事儿,这丫头现在正在大后方挖坟呢,撑死也就碰到几个杀手,何况她身边我给派的人手也不少,怎么可能出事儿呢?” “这丫头体内的变种血液被强制觉醒了,目前的话,没什么生命危险,但是后续就不一定了。”余合桥抬眼看着严若,这让对方有些莫名其妙。 “变种血液到后期还会畸变的吗?” “这倒不会。” “那为什么到后续就不一定了?” “因为这变种血液被激发需要一个条件,这个条件百分百会让她情绪失控的……” 听到这话,严若皱了皱眉,开始思考了起来: “情绪失控,百分百,条件……什么条件能让她情绪百分百失控……”突然严若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的意思是指……” “蓝奇死了。”余合桥闭上眼,深重的叹出了一口气。 “这是她唯一的弟弟。二者血脉连心,一方的死亡势必带来另一方实力的暴涨。” “那也就是说现在的蓝奇……真的死了!?” “至少我算出来的是这样的,天地盘里,已经没有这小子的命格了。” 蓝奇身死,蓝芷实力暴涨……表面上来看确实是妖盟这边的战力更强了一些。可是另一层面却也为未来的局势增添了一抹不可预测的色彩——蓝芷不可能老老实实的为她们卖命的。 “你能算出来蓝芷未来会站在哪一边吗?” “这我可不知道,这事涉及到罗生了,关于这小子的东西,啧啧啧啧,难算了。”余合桥咂巴着嘴,无能为力的摊摊手。到现在为止,关于这事儿,他已经试了不止一次两次了,他曾经连续算了一个月,天天坚持着算路程,可是没什么卵用,该算不出来的东西依旧算不出来,再怎么尝试也尝试不出来。 可是一边儿的严若仍然不死心,她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随后一脸认真的问道: “折寿都算不出来吗?” 余合桥:…… 好家伙,感情折的不是您的时候,您可不怕呢。 余合桥脸色铁黑:“我说算不出来就是算不出来。这事你还不信我了。” 旁边的那些人一直都插不上话。准确来说也没人想插话,一般涉及到罗生的事儿,大家都闭口不言。甚至包括罗生推荐过来的人,像什么耗子呀,蓝芷啊,花钧成啊……这一堆人可不是他们能够议论的了的,不为别的,就为了罗生这个名号,就为了严若这个妖。 大家心里谁也不知道,严若跟姐姐姐夫之间这点事儿啊。明眼人其实都看得出来,尤其是通过这次的事情……太明显了。 谁家连前程都不要了,就为了救自己连名号都没有的姐夫,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民间普通的吃瓜群众尚企业都不敢在明处说,更何况他们这些做安保部队的。而且这是人家老板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他们该参与的,该议论的最重要的是颜若对他们不错,他们也没差到这种背后嚼人家舌根子的地步。 旁边的铁柱有好几次尝试转移话题,可是看到严若微微皱起的眉头,他即使是再笨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了。 于是车里的气氛由热络变得沉默下来几个大老爷们儿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车里头唯一的长官却在一边皱着眉头吸烟,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蓝奇死了……这不单单是简单的死一只妖,这还关系到当年的毒狼事件……”严若心里很是复杂,他其实并不关心这个女子到底怎么样,反正她也不太喜欢这只莽撞乖张的猫。他一直最在乎的无非就是这只猫手里所握着的信息,那可是当年姐姐生前做的最后的一件大事儿。 其保密程度不亚于妖盟任何一次重大的政治变革。 没人知道这一次行动到底是关于什么的,也没人知道具体有哪些人参与,更没人知道那些人在参与之后都去了哪里。 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像个谜一样,仿佛是一切的关键,仿佛是一切的终点。 当初对方开出的条件就是帮她找回弟弟,可是如今蓝奇死了,这也就代表着,对方很可能与自己这一边决裂。 倒不是说不信任蓝芷的人品与她和罗生之间的战友情,只是这短短一两年的时光,即便是这份战友情再深厚也远远比不上亲人来的更重要。 交情归交情,生意是生意,这些年他见过的这种套路太多了,对方很可能因为这件事情而产生巨大的情绪波动,到时候蓝芷会做出什么就无法预料了。 人其实没有关系,死了就死了,可是重点是信息呀,信息得不到,那这么些日子不是白忙活了! 想到这里严若的手又猛的攥紧了。 无法干涉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严若垂一下眼睛,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阴狠的想法,就算是把这家伙脑浆子敲出来,她一定要拿到独狼的信息。 或许是察觉到了严若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余合桥立马出声说道: “这件事情你不能干预,严若,别看这事情我算不出来,可是这件事情我能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是罗生的事情,你不能插手。” “为什么不能插手?” “因为这是道,这是命。”余合桥十分严肃的按住了严若的手:“要是你因为我告诉你的这些事情坏了蓝芷跟罗生的命数,不光是你,就连我都要跟着遭报应。 擅自改人因果,轻则终身残疾,重则祸及子孙,千万不要做这样的傻事。” “……”严若脸上的表情由。阴狠变成了愤怒,由愤怒变为了僵硬,由僵硬转为了无奈,最后只能是叹一口气,勉强的答应了。 见到对方点头,余合桥心里这才放下来。严若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妖。 他刚刚说的那些话也不是为了吓唬严若,那些都是真的。基本上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说法,灵验的可怕。 一般情况下他是不愿意左右别人的想法的,可是,这小妮子身上刚刚已经露出杀意了,若是自己再不出声阻止,恐怕真的会酿成大错。 而且蓝芷这件事情涉及到的恐怕不只是罗生那么简单,既然是未来的关键棋子,她的每一步都将决定事情的顺利与否。 根据之前余合桥对蓝芷生辰八字的掐算,只能说这小丫头算是重情重义的人。 至于到底是重情还是重义,完全就得看她自己的选择了,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她不会忘恩负义。 80%的可能性就是蓝芷怨恨罗生两句,不会做出什么真正实质性伤害的事情。 可若是真的为了一个所谓的保密事件去得罪这样的一个妖……那改变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人或一件事儿,很可能这件事情造成的影响将会波及到以后的大局。 “这也不让做,那也不让做,那你索性不要告诉我。老余,我有时候真恨不得在你脑袋上开个天窗。一天天的就你事多。”严若略带埋怨的说道。 在她看来呀,就是老余故意拦着不让她动手。什么命,什么道,无非都是编排出来,让自己少杀生的。 严若承认她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她认为自己也绝对不坏。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罢了,谁不想选择更简便快捷一点的方法呢? 况且自己也不是没给这小丫头面子,明明都叫罗生去寻了,可是中间出了意外,这谁能负责? 你自己不去看着,偏要罗生去帮你找,这难道能怪别人吗?谁叫你自己没实力,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呢? 也许在另一些人看来言若这个思想是有问题的,可是在整个社会的大环境看,严若的观点恰恰是最为常用的社会规则。 弱肉强食的道理大家谁都知道,你渺小你卑贱就活该你被人踩在土里,活该你心爱的人也被踩在土里。在上位者看来,他肯施舍给你一个眼神就已经是对你莫大的赏赐了。 然而大多数人却总是一味的强调情感,忘记了这最基本的处事法则。人间只不过是涂了脂粉的丑脸罢了。再怎么华贵的外表,也无法掩饰那黑暗的核心。 虽然颜若也很惋惜这样一个年轻的生命早早死去,可是相比而言,她更惋惜自己到手的情报,最后却像煮熟的鸭子一样白白飞掉。 这个信息对于严若太重要了。那是她追查了整整百年的真相,那是姐姐苦苦等待百年的结果。 蓝芷最重要的人是蓝奇。严若最重要的人是姐姐。她们都没有错。 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站在自己的利益上,大家无非都是想保护自己心爱的人,无非都是想他们过得好一点,他们的名声能够清白些。 可是社会地位的不同,从一开始就决定了两者的对立性,或许可以将心比心吧,但是绝不可能感同身受。 伴随着沉默的气氛,向众人席卷而来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压抑。 车子依旧在无声的向前开着。 依旧在路上。尽管距离基地已经不太远了。 …… …… 再将视线转回人族。 伴随着一震剧烈的爆破,一艘战舰顿时化为飞灰。 罗生带着已经点燃的炸药穿行于各艘战舰之间。 这是最不要命的打法,俗称敢死队。将炸药随身携带在身上,靠身体去承受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以此来达到消灭敌人的效果。 千百年前,人族曾经因为这种战术爆发过多次内斗,也曾经依靠过这种战术解决过许多入侵的外星人。 具体的形式以及效果,我们不做什么评判,但是从精神上不得不说,它将人性的光辉与阴暗发挥到了极致。 也许罗生真的传承了人性吧,爆炸席卷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可能会死,而是自己的队友会因为这件事情活下去。 一次又一次的爆炸冲击波打在身上,顶着敌人的炮火与巨型章鱼的攻击,罗生将自己的能量提升到极致。 其实他也顾不上身后的队友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们吸引火力,尽量的把战线往自己这边拉。 只要他的速度够快,只要他的集火能力够强,很快就巨型章鱼和舰队双方就会因为一些摩擦而产生冲突。 现在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他身上的电量了,还记得之前说的吗? 罗生的电量本来就已经不剩多少了,他现在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用这点点支撑自己,扛过这一次战斗。 不仅仅要扛过这一次战斗还要留出躲避陨石的预算。 毕竟现在他身处的是小行星带内,你永远不知道从哪一个方向会窜出来什么东西。 战斗中永远都是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发生的。 也许是陨石,也许是奇怪的太空生物,或者是其他人类遗留下来的垃圾。他们都会化作各种阻碍打向罗生。 这些平时看起来不是很厉害的东西,此时在战斗中每一样都可能成为压死罗生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标题章节 然而就在罗生想要一个人扛下一切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牙文盟的声音。 “奶奶的腿,你小子可别自己当英雄啊。” 这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显然是对他刚刚的行为10分的不满。然而此时听到这种话,罗生的心里却是有了一丝安慰。 “傻啊你,争取了时间,还不赶紧带着那几个混蛋跑路,留下来陪我一块死吗?” 说话的功夫罗生就踢碎了一块从旁边飞来的陨石。而另一边的牙文盟则是发动和另一身备用铠,替罗生扛过了一轮炮火。 “瞎说什么东西。 有爷在,你死不了。最讨厌你们这些天天逼逼赖赖的家伙……”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牙文盟发现罗生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太爱站出来逞能了。 从一开始这家伙就没想要找队友分担他的痛苦,甚至你也可以说他一开始就没有想到要依靠队友,更多的他找队友是处于一种盲从或者是一种更为古怪的证明价值的心理。 永远都是他在输出,队友在旁边划水。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第1个冲上前去的,大多数的时候他又都是在孤军奋战的。 很奇怪。 明明站在人群中央,却又显得那么孤独,明明给自己找了很多的同伴,却又始终像是被隔绝的那一个。 ……罗生,这就是你作为一个机器人所理解的感情吗? 想到这里,牙文盟不自觉的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露着复杂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对方没有回头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眼神,罗生依然在应付着如山如海的敌人。 他将身体化作导弹,直接朝着对方冲过去,像是不考虑明天,也不考虑未来似的,他就是自己的武器。 “这个傻蛋。”牙文盟嘴里不自觉的骂了一句。明明可以吸引身后那个布拉德借人之手,杀己之敌,可这家伙到头来都只是自己在应付。果然机器还是机器,脑子这种东西还是活体生物才会有。 然而牙文盟却不知道罗生其实想到了这一点,并且早早的就开始实施了。 罗胜明知道自己以肉身冲击战舰的危险性很大,可是还是冒死把自己怼进去。 原因无他,无非就是吸引双方的仇恨值。他在等一个机会,在等一个黑血卫打偏的机会。 布拉德一直在这周围徘徊,这只巨型章鱼像是来看热闹的。只是偶尔挥动爪子给战场推波助澜一下。 然而罗生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吗?显然不会的。他下意识的引导着战舰朝着布拉德这边来,但是又不能做得太明显,因为主战舰上的那个女人也不是个傻子。 这种情况下,就只有两种办法了,一种是他故意采用腹背受敌的状态,等待着对方一个打偏了的机会。 这种办法,不是很稳妥。一旦自己转过身去,那身后就相当于彻底空防了。就算是牙文盟全力抵挡,估计也吃不下那怪兽的几招。 而且这种情况下,一旦对方受伤了,自己也没有能力去保护。 另一种办法就是,罗生假装被炮火轰的失了智,采用最莽撞的手法直接冲破对方的战舰。如此一来,想必那些家伙会认为自己只不过是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而他要的就是对方的这种想法。一旦对方这么认为,那自己迷惑对方的可能性就更大了,此时如果在朝后撤去,对方肯定会乘胜追击。 而自己的身后就是布拉德了。 这样一来就很容易引起对方和布拉德之间的矛盾。 然而另一边的牙文盟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只是努力的在帮罗生抵挡着那些从侧面打来的炮弹一面,从呼叫器里让罗生冷静一点。 “你清醒一点,现在这样无谓的去消耗自己的能量,很快你就会变成一堆废铁的。” “嗯。” “你不要嗯,你每回说这句话的时候从来都是不听,冷静一点,我求求你分析一下现在的局势。我给你的铠甲虽然威力足够,可是这不代表他是不会损坏的,你再这样下去这一身甲估计都撑不过半个小时。” “嗯。”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要打了,现在这个地形很利于逃跑,你为什么要跟他们死磕着不放呢?” “……” 对面的沉默了,杨文萌翻了个白眼,刚要继续往下说,罗生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我跑得了,你们跑得了吗?” “这……那万一……” “没有万一。牙文盟,我知道你们人类都是自私主义者。可是我不是。你想没想过我如果要跑刚刚就跑了。 可是我跑了你们怎么办?” “这……” 对方说的确实没错,牙文盟一下子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如果罗生走了的话,很可能他们连当人质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击毙了。 他们的目标人物是罗生,从始至终一直都是,如果罗生跑了的话,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他们也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而作为罗生的队友,此时他们拦在这条路上,无意于是螳臂挡车,就算他们不拦着,到最后也很可能会被对方顺手给消灭。 他们跑不过罗生。在场的所有人都跑不过。 一个能冲出音爆的选手,何人能比得过呢?一旦罗生走了,很可能到头来死的就是他们这些小皮皮虾。 这家伙并不是啥也并不是代,更不是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了,他只是单纯的想要他在乎的人活下去。你可以说这是他机器人程序中默认的设定。 当然牙文盟更倾向理解为这是人类感情中最不可缺少的一环。 砰—— 又是一轮炮击扫过。牙文盟被震得后退连连。可是此时的他的眼神却逐渐由怀疑变得坚定了。 “该死的傻子……果然智商低是会传染的。” 他颇为无奈的吐出一口气,迎着炮火冲了上去。 也许是受罗生的情绪感染吧,他竟然也想开始拼命了。 灰暗的星空中,牙文盟抬起头来,宇宙浩瀚而渺茫,所有的理性在大环境下都显得如此渺小。 自己有多久没有疯狂过了?10年?20年?100年? 不知道了,这件事情久到了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理性?麻木。 其实不应该单单说自己有多久没疯狂过了。 而是地球上的生物体。 想到这里,牙文盟看向战舰上坐着的那个女人。 茗鹧也在看着他,只不过那眼神里怀着的是不一样的感情罢了。琥珀色的瞳眸里。有着理性,有着麻木,有着冷漠也有着一丝……疑惑。 罗生的这些行为在她看来一点都不明智。至少这些行为不该是一个机器人所做出来的。 用自己的身体掩护队友撤退。多么傻,多么可笑的一种精神啊。想到这里茗鹧觉得对方有一点好笑,这种行为无非是螳臂挡车罢了。 先前她觉得眼前的对手不能小觑,可是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可能自己真的有些高估了这个罗生了。 瞧瞧吧。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疯掉了。 妄图用一具套着铁壳子的身体去撞破一整个舰队。你见过哪一个鸡蛋在碰了石头之后没有碎裂的? 是,也许你的身体真的很硬,你可以依靠这个突破一个,两个……可是现在呢,她的舰队整整有上百艘同样的太空战舰。 而且后面还有精锐跟补给。 眼前的这个小机器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他先前还担心万一对方跑了怎么办?因为之前调查过。资料显示这个机器人的移动速度太快了,快到简直不可想象的地步。 所以针对此种情况,茗鹧还特地制定了一系列的追捕计划。可是真刀实枪的开干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那些计划好像根本都用不上,因为对方的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坏掉了。 放着好好的条件不跑路,却非要留下来跟他们硬碰硬。到底是图什么呢? 涂那么几个什么忙,都帮不上队友吗?就算他们活下来对你的未来能有什么争议呢?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以后难道还能有什么发展前景吗? 想到这里,茗鹧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随后嘲讽一笑,把杯子随手摔在地上。 果然呀,听从上面的话,彻底消除人类和其他生命体的感情还是好事情。 “好了,别都不要闹了,把炮口都对着那个不要命的家伙。对了,还有那边那个披着龟壳的改装人,也要好好照顾一下。” “可是,大人,现在战舰之间离的距离太近了,对方又穿行其中,这样贸然开炮的话,我们很可能会伤到自己的人……” “伤害的面积大吗?” “倒也不大,就,三四艘战舰吧……” “那你说什么说赶紧开炮,通知那几艘战舰的人,乖乖呆着,不要动。就跟他们说上面又有特别计划,要他们服从命令。” “……是。” 旁边的助手压低了帽檐,将眼睛埋在阴影底下。侧头的功夫能看到对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那是一缕金色的头发,迷蒙的灯中,闪着一缕柔和的光。 没人注意到她,小助手只是默默的退下。临走前悄咪咪的往侧面的大窗户望了一眼。 透过玻璃能看见外面激烈的战斗。一个黑色的影穿行在几艘战舰之间,一瞬间眼前的光,迷茫而又眷恋。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想念,在下一秒垂下的一瞬间化作眼泪静静的从眼角流下。 用手擦掉眼角的那一抹湿润,她最后默默的走出去。 没人注意到这一个动作,正如没人注意到她一样。 这一切的发生都像是一个小插曲似的,像是平常生活里的点缀,也像是漫长赘述中的负累。 几分钟后,所有战舰的炮口都对准了罗生所在的区域。 与罗生一同被对准的还有之前那几艘被放弃的战舰,然而上面的店员并不知道自己被放弃了,他们都只是傻呆呆的望着所谓的自己人,嘴里哑口无言,眼里失去希望。 只有一个还稍微清醒一点的舰长拨通了主舰的信号。 “1225号战舰呼叫长官,1225号战舰呼叫长官!” “你好,这里是主舰,有事请说。”对面传来甜美的接线员的声音,一时间这位中年人仿佛抓住了希望迫切而激动的问道: “为什么所有的炮口都朝向了我们?不是说有特殊任务吗?我们需要做什么?” “哦,这就是特殊任务。”接线员的声音依旧甜美,甚至从中还能听出几分笑意。可是下一秒从中传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的任务,就是去死。” 伴随着信号的挂断,舰长傻在原地。一个无法争辩而又充满绝望的事实摆在他的眼前。 他们被放弃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个舰长的呼吸都开始加剧,他的情绪还没有被完全消除,所以他能明显的感觉到一种深重的失落感和愤怒从心里油然升起。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长官吗?这就是所谓的执行命令。昨天还站在一起的战友,如今却要对自己刀剑相向。 自己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该死的黑血卫,该死的疯子们。遇到什么事情竟然就随便的放弃自己人。 为什么被选中的偏偏是自己这一群人呢?他们不过是距离目标稍微近一点而已,他还有机会!他还有救啊!这一舱的战士难道都要给窗外那个家伙陪葬吗! 不公平,这不公平!为什么被选中的偏偏是他!!! 他还有家人,他还有妻子儿女!在这样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他不想死,他想好好的活着,他想好好的回家,喝上一碗母亲熬的热汤,想好好的抱抱妻子和女儿。 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正当他如此想着的时候,战舰的信号突然被切断了,大屏幕全都黑了,包括所有的雷达都停止了运行。一时间惶恐的情绪蔓延的更快了,周围的人都在尖叫着。 舰长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先是稳定自己的情绪,紧接着大吼着叫大家冷静下来带着几个还算稳定的科研人员尝试恢复数据系统。 屏幕上一行又一行的代码闪现而过,眼看着即将修好。 可是就在他们尝试重启的时候,一股诡异的声波侵入了战舰的信号传输系统。系统再一次被攻破,屏幕彻底空白。 十几秒后空白的屏幕上,突然闪现出一行明黄色的大字。 ——“想活着吗?” 联合起来 仅这一行字,慌慌张张的人们都停了下来。舰长的眼睛瞪圆了,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与此同时下一秒,屏幕闪烁了一下。 字体由明黄切换成大红色,一个低沉而又魅惑的女声,从扩音器里传来。 “想要活下去吗?” 不止这一艘战舰被切断信号的三艘战舰全部被这奇怪的声音笼罩着人们,先是惊讶,随后沉默,紧接着一片沉寂中爆发出另一个女人巨大的呼喊。 “活着!我不想死!我还有两个孩子,我不想死!”一个没有被完全消除情绪的矮胖女人叫了起来,那声音建立破碎而且疯狂。尽管她只是个保洁阿姨,可是此时此刻,却是最先站出来的,比那些所谓的舰长,船长,军长都要勇敢。原因很简单,只因为简单的活着。她要活下去!要为了两个孩子活下去!她不能死在这荒荒凉凉的宇宙中! 然而就是这一声呼喊,像是草原上的野火,以迅速的气势蔓延开来。 人们分成了两拨。消除了感情的人依然在冷漠的站着,没消除感情的人,不约而同的流起泪来,他们呼喊着大叫着,疯狂着,渴望着要活下去。 然而就像是火借风势一样,字幕又改变了,无数乱码组成一句话。 “站起来,联合起来,推翻那个战舰中央的人,那是一切罪恶的源泉。” 这句话成功的让所有人都停滞了一瞬间刚刚燃起的热情,某一刻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似的,一时间好多人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在害怕。 那是种刻在骨子里的害怕,来源于对他们能力不确定,来源于对方势力的强大。 “你们怕了,可是在害怕什么呢? 明知道自己会死,明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就会死。你们是害怕死亡吗?还是早已被对方引领,向着死亡而生活。” “……” “人间是丰富而美好的。漫天灿灿的星河,街头巷尾热络的吆喝声。 你来这人间一趟,应当去看看太阳,牵着爱人的手,一同走在街上。” 安静的沉默的气氛中,女人的声音依旧在漫溯,像涨潮时的水,平静而又有力。 这声音像是勾起了很远很远之前的记忆,来源于生命对土地的记忆。 千百年前,一颗蓝星上诞生了第一个有思想的生物,于是这颗星球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所有人都沉默着。 所有的生命都在反思。 其中包含着很多的妖。 生命是无关贵贱的。只要具有感情,那就同样高尚。 他们都是有生命的有感情的。曾经也是会为一颗糖落下热泪的。 可是100年了。 感情都到哪里去了呢?那种不愿意屈服的,愿意为之对抗理性的感情,都到哪里去了呢? 有多少人在这千百年中放弃了热爱,选择了一份看似稳定的工作。有多少妖在这千百年中放弃了深爱的人,选择了隐姓埋名去当一个默默无闻的背景板。 这些选择难道是因为高尚吗?并不是,是因为他们失掉了自信力。他们没有勇气去跟命运抗争了,所以要妥协,要化成一粒尘埃般渺小,这样才不会在大世界中遭到伤害。 随着科技的发达,迅速传播的信息,让这种思想更加紧密的以理性的名号捆绑销售。 而那些曾经热血的,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光辉的力量呢?那些曾经被所谓的专家去批驳,去审判的勇气呢? 或许被留在地面上了吧,或许在100年前,它们就随着曾经光辉而又灿烂的时代被黄沙所淹没了。 可是如今,有人将这两种东西从被埋葬的亚特兰蒂斯中带了出来。此时的人,尚存感情的“人”,终于回想起了那多年前的信仰,他们终于看见了,那来源于记忆深处的手,是属于他们自己的。 “有些东西只会被埋没,但不可能被消灭。站起来吧,一切被压迫和剥削的人们都站起来吧! 我们是有感情的!是要为了自己的热爱!为了人间的美好而活下去的! 联合起来吧!有着感情的我们终将战胜一切!” 寥寥数语,唤醒了人们记忆深处对于热血的定义。 一位平常不苟言笑的研究员突然摘掉了自己戴着的眼镜。 他的眼里饱含热泪,不是为了过去的错事忏悔,而是为了如今的醒悟震颤。 “联合起来,所有被压迫被剥削的人们联合起来……”他嘴里念着,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下。 与他同时说话的还有他旁边站着的一个女生,她是一个武警,此时正端着枪,嘴里沙哑的念着:“联合起来,所有被压迫被剥削的人们联合起来……” 同样的,她的眼眶也是红的。从小她就被家人寄予厚望,被送到警校,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不依靠男人而活着。 这些年她一直拼命的往上爬,男人干的活她都能干,男人端的枪她也能端。拼尽一切全力得来的一切,到头来,却因为上位者的一句轻飘飘的任务,全都灰飞烟灭。 她不甘心,也不想甘心! 若那天地不平,那由她来平,若那世界不公,就与它斗到底! 渐渐的这股声音越汇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念起这句话,千千万万的人脱掉了自己的制服,那制服下面套着的,有的是t恤,有的是衬衫,有的是裙子。 女人们擦去妆容,有的是被苍白妆容掩盖的活力的脸,有的是被精致掩盖的岁月的沟壑。 男人们挽起袖口,有的是粗壮的手臂,有的是纤细的胳膊。 但是无一例外的,或年轻或苍老的脸上,此时都呈现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深情。 那是一种希望,一种愿意为热爱奔赴的希望。那也是一种反抗,愿意为了自己的命运拿起长枪。 尽管此时面对的对手没有丝毫的减弱,可是,他们的心理已经强大了不少。 没有人再去怀疑自己的价值,没有人再愿意后退一步。死去又怎么样?大家终归都是要死的。 可是在死之前,我们终归要再为自己的未来拼一把,我们总归,还要拾起感情,捡起勇气,守护自己的灵魂,守护自己捍卫的正义。 回归 “我们要活着!” 屏幕里加粗的大字。 “我们要活着!”千千万万人跟着重复。 “我们要活着!” “我们要活着!” 战士们扛起枪炮,研究员放下试管。此时此刻没有人再愿意缩在后面。 炮口一致调转,三支战舰统一的背叛了所谓的上司。 而且由于单方面的切断,此时他们也拒绝了主舰的联系和通话。 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与之为敌了,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觉醒的意识,人类站起来了就不可能再蹲回去,人类想起来了就不可能再放弃。 “该死的家伙,他们到底怎么了?”旁边的另一个男助手念叨着,正在等着旁边的茗鹧下指令。 茗鹧皱着眉没有说话,刚刚信号区突然传来消息说,是出现了不明干扰信号。目前还无法准确的定位,也就是说无法检测到对方到底是谁,又具体干了什么。 而且奇怪的是,自己的命令下了已经有整整5分钟了,所有的战舰都没有动静,这样茗鹧不禁背后有点发凉。 会不会对方就隐藏在这一群人中。然而就在茗鹧这样想的同时,突然系统显示被侵入了。某一瞬间所有的信息都不受控制了,屏幕面板陷入僵直状态。一茗鹧皱起眉来。 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对方到底是何许人? “下令去查,把所有人的电信设备都收上来,我要一个个查,不交的一律杀死,对了,对面那三艘战舰也不用手软了,反正也没想留,直接团杀了,连着中间飞的那个机器人,但凡有为之求情的一律消灭,连到家人一块全都抹杀!” “是!”旁边的人接下指令,立马传令下去。很快的,成批的传呼器和手机就被收了上来。与之同时的还有很多很多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对方是间谍的话,那么最常用的办法应该就是在软件里植入病毒了。自己的系统被人侵入了吗? 茗鹧饶有兴致的挑眉,一个响指数百名电子工程师出来检查。 很快的被植入在这里的浅薄病毒就被杀灭。要论财力物力,人力黑穴位是绝对不输于任何一个大组织的,就凭这点小伎俩想要控制他们,想的未免也太简单了。 先前那个金头发的小助理此时又站在一边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旁边的人很敏锐的注意到了她的变化,立即大喝:“精神一点!这里可不是让你来犯困的!” 没有如对方预想中的躲闪或退避,这个小助理抬起头来,金色的瞳眸里写满的都是不屑。 对方愣了一下,随后恼羞成怒上去就一把抓住她:“你什么意思?!这是你看长官的眼神吗?!把她给我带下去!我看这个丫头有问题的很!” “我也觉得自己有问题的很。”助理突然笑了,紧接着把胳膊往前一拽,一个顶膝踹中了对方的肚子。趁着对方倒在地上的同时,助理掏出随身别的手枪直接崩了那家伙的脑袋。 一声枪响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周围的人都吓呆了,一时间竟然没有人上前阻止。 “什么呀,也不过如此。老子在这里受你们这么长时间的委屈……”女子随手一抹,脸上掉下一层薄薄的面皮,原本平常的样貌突然发生转变,白瓷一般的肌肤露出来,精致的五官让人不禁呼吸一滞。 “都别动啊,你们被我包围了。”女子在开口的时候竟然连声音都变了,那声音低沉而又魅惑正如……刚刚广播里传来的声音。 这边的响动很快的吸引了上1楼层的注意,有几个聪明人没有下去,直接通过监控汇报给了茗鹧。 女子背对着监控摄像头明着看不清他的样貌,或许对方是故意的吧,明知道这里有摄像,还偏偏的要搞出这么大的动作。 对方是什么意思呢? 在敌人的阵营里暴露自己的位置和身份,这可不是什么漂亮的主意。 茗鹧封闭了舱门,一挥手百人的特种兵部队朝着暴动的位置涌去。她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纤细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背影有点眼熟。 几秒钟后,茗鹧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人!不,应该说是这一只妖。 这一只妖,她见过! 为什么这家伙会在这里?不对啊,时间和人物都不对呀! 尖利的指甲嵌入椅子,茗鹧终于坐不住了。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脚下居然还晃动了一下。 他这一动作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赶忙要去扶。 “不要过来!”她嘴里喘着粗气,呼吸不自觉的加重,周围的人可以看到她脖子上青筋的爆出。 “怎么会在这里?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早就死了,一个早就死了的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人……” “别说话!”茗鹧突然大吼,她偏头阴狠着看着刚刚的那个人:“愣着干嘛?去,都去!都去把最好的武器都给我拿出来!我倒是要看看有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假扮这一位!” 周围的人慌慌张张的退了下去,茗鹧掏出枪,略显粗暴的把自己半散的头发束起来。 假的……一定都是假的。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的红血丝都放出来了,一向冷静的她再也无法保持那种理性了,骨子里的野全被激发了出来。 这个人早在100年前就该死了,茗鹧当时亲眼看见的,她躲在草丛里亲眼看见的! 当时她还只是个战场边上流浪的孩子,她的家园被妖盟的军队踏碎了,没有了父母的茗鹧只能跟着那些麻木而不仁的人,躲在草丛里观看着这场大戏。 这个女子被绑上十字架。伴随着人们的欢呼,伴随着燃烧的火把,赤红的颜色撒在黑夜里,沉闷的气氛中,沉重的声音落在地上,那是一具骨骼被剔除了肉,被削去了头。 神之子,那个骄傲的神之子终于死了。在当时,小小的她心里的仇恨突然得到了满足。果然呀,这些恶魔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是今天,今天她居然又看到了这个人! 高跟鞋暴躁的踩在地上。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在楼道里,瓷砖的地板发出沉闷而又绝望的尖叫。 茗鹧朝着枪响发出的地方走去。 那个女人不能回来,就算是从地狱来爬回来的,她也要亲手再给她塞回去。 为什么还要回来 船舱里的战斗紧张而激烈的进行着。 然而某些被老婆救了的家伙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他一脸懵逼的看着三舰的人拉着他的手,高喊着同志。 “同志啊,这样跟你说呀,这都不是俺们故意的呀!都是那老娘们儿,逼着我们这么做的!”这个黑瘦的军长听起来像是个河南人,生得高高大大的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着罗生的手。 “俺们也都是好人,都是有感情的人,如果真的活下来了,一定要请求宽大处理!” 突然来的这一出搞得罗生是哭笑不得,一脸懵逼。怎么回事还打不打了?刚刚不还打的好好的吗?怎么形势一下子扭转?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的杨文萌显然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仍然在受着好几家舰队的炮轰,然后看着罗生跟人家拜把子认兄弟。 “dmnd罗生,快救老子!”他在信号里大喊道:“丫的,你弃明投暗,也捎上我一个,别让我自己死呀!” “你自己过来吧,不行,我这边还没搞清楚局势呢,要不我跟他们说说,让他们派人去接你?” 信号那一边传来罗生的声音,还有那边热热闹闹的喊他司令员的声音。 牙文盟气的差点是一口老血喷出。 这小子绝对是叛变了!吗的,连自己小姨子的组织都能叛变?罗生!我真是看错你了,而且你叛变居然还不捎上兄弟一个,我在这好好的替你扛一波,结果你特么投敌了!你这不是让我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吗! 然而就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电信联络系统里面却突然接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信号。 “联合起来,所有受压迫的人们。联合起来,所有尚存感情的人们!”这是一个女生声音很具魅惑性。就连牙文盟一瞬间也失了智,可是他只是稍微愣了一秒就缓过神来,并且马上意识到这是有人不小心把信号传到自己这里来了。 这声音听着好耳熟。牙文盟略微思考。 究竟是谁呢?能在这个时候向外发射信号。是罗生安排的人吗?不对呀,罗生要有那么大本事能把人安插进黑血卫里面,他们现在还打什么劲呀? 那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女子?而且奇怪的是这个女声牙文盟总感觉好像在那听过,特别熟悉,特别熟悉。就好像是来源于灵魂深处的记忆被唤醒似的,牙文盟凝着眉头。 而与此同时,罗生也接收到了这一缕信号,一瞬间他的动作就停下了,神情中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瞪着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哆嗦着嘴唇,先是错愕,再是惊讶,随后在怀疑中变为喜悦。一瞬间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滑下…… 罗生居然落泪了。 一个机器人居然落泪了!!! 是她! 罗生张着嘴说不出话,整个系统都混乱一片,他一遍又一遍的检测这个声音,一遍又一遍的确认这个音色。 随后发了疯的大喊道:“严默!是你吗!严默!” 信号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依旧的在播放着那一句话。可是罗生却没有丝毫的落寞,相反他的脸上挂出一抹笑。这笑容越扩越大,越扩越大。 回来了。 他的默默回来了! 罗胜一把推开,还在拉着自己拜把子的军长,随后发疯似的朝外狂奔而去,它的系统高速运转正在搜寻信号的来源,仿佛被激发了潜能一般,他竟然真的定位到了来源。 在另一边接受着炮火洗礼的牙文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面前一颗“流星”闪了过去。 我操,这是什么!牙文盟当时就张大了嘴,心里一万只羊驼,狂奔而过。 合着你小子有能力把我救出去,对不对?你从我身边窜过就是为了路过我吗!!??! 心里默默吐槽完之后结合着罗生的反应,牙文盟这才突然意识到这声音是谁的了。他嘴角微微抽搐,紧接着犯出一个白眼儿。 ……好嘛。 他就说为什么罗生像打了鸡血似的,感情这特么是老婆来了。真是好兄弟,替你抗揍,还被秀了一嘴狗粮。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在他想这些的时候,周围的炮火竟然慢慢的小了下来。 10分钟过后,所有的战舰都停止了行动。 牙文盟有些惊讶的看着周围。发生了什么? 此时身后的战舰突然大开窗门,一个人把他拉进去。 “同志,请进。”牙文盟一抬头刚好,看见一个如花的笑颜。此时如果妖八八在的话一定会认出这是之前打过交道的青青。 …… 罗生以最快的速度,以难以想象的爆发力一脚打碎了钢化玻璃,从窗户跳了进去。 真空的力量让所有的东西都漂浮了起来,然而此时他却无暇顾及其他,只是近乎疯狂的朝着舱底的位置而去。 在那儿的。 信号定位就是在那儿的! 而与此同时在舱底对峙的两个女人,突然都感觉到一阵窒息。严默反应很快,直接拉开了身上的备用供氧设施。茗鹧反应也不慢,按下了手里的飞船备用供氧系统。 “行啊,万万没想到这么牛的人物还给我当过助理,严小姐,您说我是应该荣幸呢,还是应该害怕呢?” “我觉得你应该去死。”严默手中尖刀窜出,朝着对方心口而去,却被茗鹧闪身一躲,只削掉了她几缕头发。 “对比而言,你才应该是躺在地里的那一个。”茗鹧面色阴狠,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当年的战争才会爆发,如果战争没有爆发,她的家族就不会毁灭!如果战争没有爆发,爸爸妈妈此时就应该跟着她颐养天年!如果战争没有爆发……她也就不会成长为今天这个连自己都讨厌的鬼样子! “你就是应该躺在土里的!为什么还要突然出现?!毁灭了我一次,为什么还偏偏要来毁灭我的第2次?!” 茗鹧五指成掌划过严默的左肩,一瞬间,那衣服上多了几笔刮痕。严默眉头轻皱,刚刚那一下虽然没有挂破她的衣服,可是力道却直接透进了肉里,此时如果脱下宇航服的话,恐怕那衣服下面已经是血肉模糊了。 番外篇 鹧鸪天 鹧鸪天,思佳客。 茗鹧出生在距离河城不远的一个小小村落里。这个村落很落后,不过依山傍水倒是有几分古时的韵味 从小茗鹧就在别人的欺负中长大,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茗鹧母亲是一个青楼女子,长得很漂亮,手腕处有一颗痣,人家都说这是旺夫的象征。 许多年前茗鹧母亲在接客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江湖骗子,百般诱惑之下竟然对其动了真情,不仅把自己的全部家当借给他,而且还傻兮兮的认为对方一定会娶自己走。 可谁知好景不长,那骗子拿了钱之后竟然直接走了,悲痛欲绝的母亲到河边原想自杀,可没想到竟然被一个路过的医者看出了面相,说是怀了孕。 青楼里的老鸨念在多年的交情的份上,也没有要她赎身钱,只是把她赶走了。离了青楼,他自己艰难的在路边做起了缝补衣裳的营生累了就睡在跑人家不要的柴房里,渴了就到河边的小溪处喝水。就这样一直坚持到把孩子生下来。 也许是上天看她太可怜了吧,一个一直没有老婆的庄稼汉收留了她,两个人搭伙过起了日子。 庄稼汉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心地却很善良,家里有着几亩薄田,生活虽不算富裕,但是倒也还过得去,茗鹧一直也未想过要寻自己的亲父亲,只是觉着这样的生活也挺好。 虽说在同龄人中总受欺负,不过这欺负总会有个尽头的,不是吗?小小的她天真的这样认为着。夕阳下,孤独的影总是孤独的望着太阳傻傻的期盼着明天的到来,傻傻的期盼着明天的黎明。 约莫十七岁那年,茗鹧跟随母亲去河城采买。当天正好赶上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城里人很多,很热闹,最让人称奇的是当天还有那些高官子女的出游大典。 那是茗鹧第1次见到如此繁华的盛景。小小的她望见了那个端坐在往左边被人抬着走的女孩儿。 那女孩还未成年,比她也大不了几十岁,坐在那里显得是那样的高贵,仿佛天生就该属于那儿似的。 人群高喊着神之子,神之子,国泰民安,护佑天成。 母亲也在喊着,她也是。 可实际上明着心里却并不想说这话,茗鹧的眼里闪现出了一丝嫉妒,第1次她感到身份带来的如此慎重的落差感,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茗鹧只能欺骗自己,说没关系的,那是神之子,上天的孩子要庇佑他们自然应该得到更多的认可。 可是好景不长。 战争打碎了一切平静,炮火中将她从睡梦中惊醒,她被母亲拽着从屋里跑出来,转头只看见父亲被炸倒在地。 “快跑!” 这是那个庄稼汉留给他们最后的话,紧接着一枚从天而降的炮弹就结束了,他就平平庸庸而又惶惶惨惨的一生。 军队从外面冲了进来,那些家伙疯了似的各处抢女子,恍恍然中,茗鹧早就分不清这军队是敌人的还是妖盟的。她只记得母亲为了保护她不会发现,而被拖走,临行前往自己的手里塞了两个馒头。 “你要好好活着!替我跟你爹那一份,好好活着!”母亲的泪刺痛了她的心。冰凉的馒头仿佛是烧的滚烫的铁块儿在茗鹧手里烫的她灵魂都在颤抖。 很快母亲被带走了。在那个夜晚茗鹧抱着两个馒头在树坑里睁着眼直到白天。第2天她跟随流民去往别的地方的途中,忽得听到这一次的战争好像是由一个叫严默的女生挑起的。 “这个严默,是谁呀?”她小声的问旁边一位穿着同样破烂的老妇人。 老人家叹气:“还能是谁?不就是盟主他家的大闺女……唉……亏我端午节还特地跑去城里看……谁知道那坐在轿子上的反倒是罪孽最深重的……” 当时的茗鹧没有反应过来,过了许久才渐渐意识到老人家说的是那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一周的时间苍白的闪过,一个偶然的觅食的机会,茗鹧在城外的乱葬岗发现了母亲的衣服。 当时茗鹧怀疑自己看错了,有些颤抖的上前去确认。 它套在一句看不出模样的女尸身上。苍白发硬的肌肤上全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脸上也已经看不出模样的被人刮花了。 通过两腿之间的大片大片的血迹,很难想象那尸体在生前曾经遭受过怎样的折辱。 像是被五雷劈中似的,茗鹧有些不相信的垂下了眼,可此时她却看到了那尸体手腕处的一颗痣。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忽然像有千斤重的压力从天上落下来似的,茗鹧腿上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嘴里哭嚎着,眼底大颗大颗的泪滚落下来。 或许是上天也察觉到了这一份难过吧,阴沉的天色开始飘起蒙蒙细雨,这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直到把那尸体上的血都冲刷殆尽了。 遍地都是赤红的颜色,伴随着苦涩的泪,她们被大地吸收去,去往地心,去往那些上位者看不见的地方。 那一天茗鹧哭了很久很久,好像把前半生和后半生的眼泪都要流完了巨大的悲痛之后是长长的沉默,她跪在那里嘶哑的嗓子,眼底里曾经的纯粹与善良再也不复存在。 她愣在那里好像过了整整一个世纪,看着自己手中交错的细小的纹路,盯着自己指甲里厚厚的泥。 不知怎的,茗鹧忽然又想到了那个端午节看到的女孩。 “神之子……哈哈哈……神之子!” 脸上雨水和泪水交错着,她仰头朝着天,疯狂的笑了起来。 “什么神之子?都是骗人的,都是那些恶魔从地狱里爬出来,伪装的!”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凭什么那个受着千万人膜拜的家伙能毁灭所有人的幸福! 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到头来却要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到头来世界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善良呵,善良呵。善良在这个世道有什么用! 尖锐的指甲深深的嵌入肉里,茗鹧不甘心的看着眼前的尸体。 报仇,自己一定要报仇!哪怕不择手段,哪怕永坠地狱…… 这些年发生的 听说对方的话茬想必是当年的战争对这个人造成什么阴影,可是关她严默什么事儿,当年的事情无非也是别人甩了屎盆子。 “别的我不想解释什么,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耳朵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相。” “所以到底什么是真相呢?严默小姐,你又是为了什么才从地里爬出来的呢?” “我……” “那都不重要了,呵,严默,我送你回去吧。总而言之,今天你是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的。”茗鹧五指成爪,再一次朝着她抓来,严默心知这事情谈不拢了,索性也就不再留手,直接激发了自己身上全部的血脉。 一时间就条尾巴从她的身后蔓延出来,半空中浮现出一只巨大的棕红色狐狸虚影。 那是她变种的力量。 9条尾巴瞬间变长,好像是9把利剑,在周围的墙壁上都刻画出深深的痕迹。战局瞬间逆转,茗鹧被逼到了墙角。 “没想到啊,堂堂的妖盟小姐,居然还会采用非自然的力量去激发自己身上的血脉。” “是你们先弄的,而且我只是非自然,你们是非法。”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人定的吗?不都是你们这些家伙规定的吗!” 茗鹧目眦欲裂:“如果不是你们一逼再逼,我们又何至于变成如今的样子!如今在这里道貌岸然的跟我们装好人,跟我们装正义……抱歉,你配不上!”说着茗鹧从兜里掏出一颗药丸,直接吞了下去。 “严默,死吧,即便是赢不了,我也要拖着你一起下地狱。”说话间的功夫,她的身体就开始像吹气球一样的膨胀开。而且不光如此那些身体的硬度也在变高,撞在严默的尾巴上,竟然发出象兵器碰撞的声音。 迅速膨胀的身体把严默困在了屋子里。 严默瞳孔一缩。该死的这个家伙,竟然想要把她生生压死。 意识到情况的严默瞬间调转攻向,朝着船舱墙壁打去。 砰—— 一下。墙壁没有破。 砰—— 两下。墙壁剧烈的晃动。 严默已经明显能感觉到窒息。 留给她的空间不多了。 她拼劲全力。 砰—— 墙壁瞬间爆裂,变形的船舱爆发出巨大的冲力,严默借着这股力量把自己朝外面打去。 就在他冲出舱门的那一刻,突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准确来说不但温暖,而且坚硬。她被这股温暖撞的有点鼻子疼。 “严默!” 恍惚中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严默抬起头,刚好看见了罗生惊喜的脸。 此时严默的心里百转千回有惊喜也有激动,她眼里含着泪水。可是当下的情况让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再去好好的诉说相思之情。 严默拉上罗生。两人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直接朝着上面的舱室飞去。 “你根本没有办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罗生拽着严默的手都在颤抖,他死死的攥着,好像要把对方融入骨血。 “我亦是如此。”严默声音有些沙哑。 一旁的罗生再次撞碎玻璃。 “所以这一次……这次我们一起走好吗?” “好。” 伴随着破碎的玻璃,两个人一同跳出主舰,而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打来的炮弹伴随着罗生在奔跑途中安在战舰上的炸药一齐爆炸。 宇宙中盛大的烟花闪过,这一刻星河破碎,战火交织,漂浮的太空中,炸开的火光中,两人紧紧相拥。 泪水在这一刻凝固,将重逢定格成为永恒。 …… …… “所以说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喽!” 三天后,坐在房车后座啃着七彩鱿鱼的大爪子的妖八八,拍着大腿质问严默。 “你知不知道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我们就都死了!” “对不起。”坐在副驾驶的严默在摊了摊手:“这个事情,我也是意外嘛……谁知道我还会再活过来的……” “年轻人不讲武德。”另一边晕了整整快十几章的王博爱十分不满。 “你混进黑血卫,怎么不早点儿跟罗生相认呢!这小子来来回回忙忙叨叨的,就是因为想找你,结果呢,无数次擦肩而过!为这事情还差点丢了性命呢!”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来人族了嘛……而且,而且我以为他跟别人在一块儿了呢……毕竟这么多年了……”想到这里严默有一些歉意的看着罗生。 当年严默死之后,先是被葬到了长生岭,然而就在他死后下葬的第5天,就着人趁着战乱把严默挖了出来。 那人原本是个胆大包天的盗墓贼,想要借着严默的尸骨,再发一笔灾难财。 可是没想到这尸体兜兜转转,竟然流落到了人族某一个科研机构的手里。 当时那群家伙采用非法的技术提取事故上的细胞进行克隆复制花费了整整数十年的时间,培养出了一个近乎一模一样的严默。 因为一般的克隆人是没有原来的记忆的,也不会拥有任何感情。 所以苏醒后的严默被用来当作是克隆实验的典范。可是出乎那些家伙意料的是,严默不仅想起了以前,而且还想要离开这里。 为了进一步的生物基因实验,这些家伙妄图通过各种手段来控制她,这其中不乏许多酷刑和折磨。 他们觉着只要给她一点苦头吃,小丫头就不会想着再去逃跑了。 可是那些家伙都想错了,严默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一次偶然的抽血机会,让她逮住了时机,趁机诱惑了一个实验助手,借他的手搞来了炸药。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实验室在爆炸声中轰轰烈烈的被摧毁了,严默从火光中走来,拎着一根从牢笼上掰下来的铁棍,杀死了那些非法研究人员,并且借助没有燃尽的大火焚烧了那些残留下来的尸体。 由于整个机构都属于不正当的实验机构,所以官方也没有过多的追查什么,只认为这是一起普通的实验事故。简单的将焦尸拉走掩埋后就草草了事。 逃离了研究所的严默,隐姓埋名在人族生活,她通过各种手段隐藏了自己的样貌,并在偏僻的地方培养出了自己的小势力。 为了更好的掌握情报,查清楚到底是谁当年陷害了自己,严默混进了侵入人族最大的暗黑组织黑血卫。 寻找 “大概是今年的年初吧,我听说好像黑血卫要抓一个机器人。人家只说这个机器人有多么厉害,可我从来都不知道他竟然就是罗生。” “他不是你老公吗?你怎么会认不出来啊?!”妖八八愣住。 “关我屁事啊,罗生以前不长这个样子的,他比现在还要高,比现在还要白呢。” “啊啊啊???” “啊什么啊呀,这些年我的外貌早就不只改了一次了。”罗生无奈的笑了笑,随后一手按着方向盘,一手把老婆揽进怀里。 “得亏这是亲老婆,要不然的话,别人还认不出来呢。” “话说你怎么断定那个机器人就是我的?”罗生看着怀里的人儿,眼里满满都是心疼和爱意。 “我自然能认出来啦,人再怎么变,你给我的感觉都没有变呀。没有哪一个机器人,不对,应该说是没有哪一个人能给我心跳加速的感受。”严默笑着,紧紧抓住了罗生的手。 “或许你没有注意吧,之前你跟188去炸的那个地方,我也在那儿。当时我混进去,假装成一个女仆。站在角落里,我一眼就看到了你。 还有你之前绑走的那一个女生,就是那个机器人青青,那也是我的人。” “嗯?” “嗯,他的弟弟身患重疾正在我们组织里养病,前两天才治好的。”说到这里,她指了指罗生的心口。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现在是系统应该是整个重新装过的,那一次的大坍塌,你昏迷过后,我叫青青去给你送了一块玉。 “啊,这个我熟!”车后座正在看风景的牙文盟,突然一拍大腿。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平白无故跑来给我送东西呢。当时我还琢磨了好一会儿,这东西该不该用呢。要不是看那小丫头长得好看,而且还没撒谎,估计我就直接灭口了。” 严默黑脸:“我可真替她谢谢您。” 车子在道路上行驶着,窗外的丛林一闪又一闪的经过。 “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地方啊?话说蓝奇那小子到底去哪儿了?整整三天了,一直就没有他的踪迹,你们说他会不会是又跟黑血卫那一帮家伙跑了?” “不清楚。”牙文盟随口接了一句,随后低下头看了看,装在座位底下的仍然被密封在罐子里的小付。 “我觉得对于那个已经可救可不救的人来说,更重要的应该是先解决这家伙的问题,这孩子都已经在这里被封了三天了,虽说我技术高吧,但是长期这样封存下去,对他的成长发育也是有影响的,很容易造成侏儒症的。” “嗯,确实。如果太矮的话,一辈子都像妖八八这样,估计也不行。”另一边儿躺在王博爱怀里的绿酌有气无力的说道。 她身上的药劲儿还没有完全解除,之前那个姓姜的生怕他疯不了似的,给她下了整整三倍的药量。以至于到现在绿酌还是全身无力,脑袋里嗡嗡响。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撑死就是个头矮一点。不像你一样晃荡晃荡,脑袋里的水都能流出来……” “信不信我削你?” “来啊,来啊!当初真是瞎了眼了,居然还会对你动心,一定是那天夕阳太美,害得我狗屎糊了眼睛……” “我特么……” …… 几个人在后座打的热闹,前面驾驶舱里的两人享受着这跨越千年的宁静。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知道。我也想你。” “这些年你都在做什么?” “找你,天天都在找你。重复的找你,然后去学会适应没有你的日子。” “……”严默没说话,只是又往罗生身上蹭了蹭,半眯上眼,贪婪的夺取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是我对不起你。当年的事情我应该跟你说明白的,我不该逼你走,不该自以为是的,盲目相信自己能处理好。” 罗生扶着方向盘,沉默了良久。他不想说话。他确实有一点生气,想起当年的事。 可是时间已经把那些无谓的愤怒,无谓的生气全都抹掉了,现在他难受的是对方不信他。 “为什么要把我逼走?” “我怕你受伤” “可是你觉得这些年我过得怎么样?” “……” “我一点都不好。我过得一点都不好。严默,你没办法理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正如我没办法理解,为什么你要对我撒谎一样。”罗生嗓子有点哑,眼里的光也有些暗:“当初的你,终究还是不信任当初的我。” “……对不起。”深重的爱意,最后还是化为简简单单三个字,严默认错,她承认确实是自己托大了,严默认错以为自己当年确实是处事不够成熟,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爱一个人,从来都不是说把对方埋在真空里,或者是简单的让对方活下去。” “……” “所以以后不要这样好吗?宝贝?有什么事情咱们不要吵架,一起想办法解决它好吗?” “好。” 严默抬起头,刚要看向罗生,就感觉眉间落下了一个吻。 这一吻不要紧,两个人的目光更加缠绵的交织在了一起,一时间车内的气氛瞬间暧昧了起来。 后面的几人:…… 合着他们都是电灯泡,对吗?他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转身开开车门把自己扔出去,话说车里的气氛浓的,就像是点燃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香料似的。 再这么下去,恐怕那两个人都要直接嘴对嘴啃给他们看了。 心里万分不爽的妖八八率先打断了这种气氛。 “那个那个,前面的两位注意一下,虽然我们也理解小别胜新婚,可是这也不是小别了,你们也再多克制一下,蓝奇还没有找到呢,先找到这小子,你们回妖盟办事儿也不迟。” 这话说的很是直接,前面的两人有些尴尬的分开了。随后罗生转过头:“蓝奇的话大概是在这一片,先前好像有人看见过他。但是具体在哪儿,恐怕咱们还得再多找一找。” “你们说陆明会不会是把他带回去了?毕竟都三天了,现在找着的话估计……” “不会的,他的性子跟他姐姐还是有一点像的,这小子不是个吃回头草的人。” 失去的孩子 车辆继续前行着,穿过了郁郁葱葱的树林,可是仍然没有找到蓝旗的痕迹,他们已经在这一片逛了三天了,丝毫没有什么发现。 “我都说了吧,铁定是跟他们回去了,说不定啊,这会儿又被洗脑了,白玩一场,要我说既然嫂子也找着了,那也就不用帮她找什么弟弟了,反正也没什么用。”妖八八在旁边,满不在意地摆弄着手上的枪。 “说的什么混账话。”罗生回身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那能是价值来衡量的东西吗?答应了人家的事儿,能办到的自然要给办。” 妖八八平白无故挨了这么一下子心里头的火就上来了,不满的嚷嚷道:“可是现在办不到啊! 难不成你还要再在这里再找上一年半载?!我告诉你,你要真在这里再待那么长时间,等你回到妖盟,估计呀,那小丫头也凉透了。” 眼见着罗生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牙文盟赶紧捂住了,妖八八的嘴。 “闭嘴吧你。少说两句没人说你是哑巴。”他皱着眉头地说道。 罗生一向最忌讳别人诅咒他身边的人,而且也最讨厌那些言而无信的。如今这家伙倒好,两样都占,牙文盟真害怕罗生一激动,直接给这小子扔出去。 车子颠颠哒哒的行驶着,尽管妖八八心理的不满还是没有消除,不过也还是继续跟着走下去。 在面对困难时,大家是团结的一个整体,可是平静的时候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摩擦。车里的一行人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谁也没再说话。 随着影影绰绰的光影过去,窄窄的小路也到了尽头。再往前就是荒郊了,那里就更不可能有蓝奇的踪迹了。 “奇了怪了,小子哪里去了?”一路上都没有抱怨的罗生,此时也犯嘀咕了,显然他也有些不耐烦,明明商量好了大家一起走的,这家伙怎么回事?难不成还真的回去了?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情。 正在罗生皱眉思索的这么个空档,他敏锐的感觉到车后方有危险正在袭来。 手顺着方向盘一打弯儿,车子成功避过三只爆射而来的利箭。 “什么人?!” 在车内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罗生就直接开了车门,朝着后面追踪而去。对方隐在丛林里,竟然也不避不闪,直的等着罗生来找。 顺着利剑打来的方向,罗升偏头正好能看见树叶间含笑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透着寒光,冷的能让人打哆嗦。 这眼睛很熟,罗生几乎一眼就辨别出来,这人应该是之前跟自己交过手。他对敌人总有莫名的好记性,对方的一招一式,一言一行,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他都能印在数据里,知道对方死亡的那一天,他才会把这些垃圾文件清除出去。 “我一直在等你。”树林里的那个声音说话了,一时间罗生没有get到对方的点,只有些诧异的说了一句: “啊?” 那声音倒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随后树林里飞出一个信封。 那信封快的像刀片一样,罗生伸手夹住。只听刺啦一声,信件里暗藏的一把小刀将信封割破。 “拿着吧,该说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对方冷冷地撂下这一句话,随后就从树林里隐去了。罗生未察觉到对方的敌意也没有再追上去,只是愣愣的看着手里的信封,微微皱起了眉。 什么叫我一直在等你? 难道对方过来就是为了特意给自己送这样一封信吗? 话说这信里写字到底是什么,真的有必要这么大费周折吗? 带着疑惑罗生沿着扯破的信皮儿打开了信封,然而就在那娟秀的小楷入眼的那一刹那,他的脸色就变了。 “蓝奇已死,陆明所为。” 8个血红色的小字工工整整的写在信纸正中央。根据笔锋以及书写的方式,罗生很轻易的就判断出这肯定不是个活物所写。 不是活物那就是机器人了。思量至此,罗生垂下了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转身回到车里,把信纸递给了严默。 “这字儿你认识吗?” “什么呀?”严默接过纸张打眼一瞧,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这,这不是青青的字吗?!” “先前你不是说她是你的人吗?况且现在任务完成,她应该在她弟弟身边呆着,这信是怎么来的?” 罗生说的没错。严默脑子飞速转着,心里突然有些慌,看向窗外的眼神也有了一丝警觉。 过了好一阵儿,严默咬着牙慢慢开口。 “我觉着,咱们好像,又中了对方的套了。” …… …… 车子迅速的折返透过昏暗的光影,疯狂的冲向红灯区附近的人类居住群。 伴随着街头的叫马声,还有那熟悉的,令人不快的彩色灯光,他们再一次来到了这个脏兮兮的地方。 还是那一个菜市场,穿过市场,那附近的贫民窟里有着青青还没有养好身体的弟弟。 如果给他们递信的那个青青是真的的话,那么回到贫民窟的那一个“青青”又会是谁?一想到这里严默的心里就止不住的发凉,背后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上似的,整个身体都好像被拖进冰窟窿里。 “快一点,再快一点。”她有一些焦急的催着。 可是即便如此,当停好车飞速的跑上楼的时候,他们还是见到了最不愿意发生的一幕。 那生锈的铁门开着,里面传来腐朽的味道。屋里的窗户都关着,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严默心里咯噔一声,有些颤抖的朝着里面走去,却只看见一具小小的尸体侧卧在那张发冷发硬的床上。 干枯的血液从床单上蔓延着,像是盛开的大花。墙上也有着星星点点的斑驳,在灰暗的室内显得格外的压抑。 身后的几人匆匆赶到,也看到了这幅场景,一下子众人都说不出话来。 虽说是见惯了生死离别也看多了腐尸烂蛆。可是每见到一个年轻的,生命如此陨落,他们心里还是会觉得不忍。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我不该那么粗心大意的……” 刷的一下,豆大的眼泪从严默的眼角滑落出来。 隐藏技能 “我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我应该再好好检查一下她的身份,我当时没有想,我就把她……”严默蹲在地上,情绪显然有些失控,罗生从背后抱住她。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不是的,不是没有事的,这个孩子我之前见过,咳咳……他,他可懂事儿了,还给我扒橘子吃……”她浑身颤抖着,哭得直咳嗽。 一时间罗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是紧紧抱住她。罗生知道严默最忌讳的就是看见小孩子的死去。甚至连战争的时候,她手下的士兵都是优先保护小孩子的。 当初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有一个卫兵残忍地杀了一个小孩子,严默当场就把他崩了,给那个孩子的父母赔罪。 “我最讨厌那些,伤害到孩子的人。”当初那一句话,深深的刻在了罗生的心里,女子冰冷的眼神是他不曾见过的寒凉。 然而今天,严默却因为自己工作的失误,直接导致了一个孩子的死亡。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罗生,我……我……” “别哭,宝贝儿,别哭,哭也改变不了事实了,我们去给他报仇好不好?我们去找陆明,去报仇。” 事到如今也不能就是这件事情不放了,得赶紧捉到幕后真凶,一想到这里罗生的眼神就又深邃了几分。 该死的。 他额头的青筋爆起,现在恨不得直接冲到黑血卫那里,把那个鸟人揪出来撕个粉碎。 假的青青已经逃走了,真的轻轻还留在黑血卫,毫不知情的帮他们传送着信息。 而且让人更难受的是,蓝奇也已经死了,蓝芷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估计会彻底疯掉。 明明自己明明都已经答应了……年底带他一块回去的。 想到这里罗生的手默默的握成拳,他把头埋在淹没的颈肩,企图靠着对方身上的气味来减缓自己的痛苦。 可是并没有什么用,罗生仍然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扎透了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心疼吗? 这是可悲又可笑啊,没有心脏这种器官,居然还会体会到心痛的感觉…… 他短暂的放任自己难受了一会儿,随后理智又将他从悲痛中拽了回来。 是了,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再难过了。混入黑血卫的青青已经被发现了。 现在对方身在敌营,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而且这封信是由对方的人送的,虽然罗生现在还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但是他敢肯定他跟那个家伙绝对交过手,那双眼睛太熟悉了,好像在哪见过。 “打起精神来,两位。”牙文盟走上前去查看尸体的状况。 那孩子因为成侧躺状,暗红色的尸斑整个都在左侧面。而且死亡的时间应该还不足5日,尸体组织尚未完全腐败,还未呈现巨人观的现象。 “既然死亡时间距现在不远,现场又没有做过什么清理,咱们其实可以顺藤摸瓜照到对方的撤退路线。” “找到撤退路线有什么用?对方不管再怎么撤退,回到的地方肯定还是黑血卫。”妖八八撇撇嘴,在旁边一针见血。 的确,牙文盟点点头。对方这话糙理不糙,就算是死亡时间不足5日,那人想必也早就回到黑血卫组织里面了。 可是…… 牙文盟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随后悠悠的从床上拽起一根头发:“就算他早回去又怎么样,既然敢来,咱们就可以把这群家伙一窝断了。” …… …… 曾经有人说过,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但是这句话其实还有更高的意义。 在这个时代,科技不光是第一生产力,科技还代表着一切除了感情之外的东西。 就比如现在,牙文盟正在绿酌的辅助之下,借助一根头发上提取出来的dna搜寻真正的凶手。 “看不出来呀,你小丫头除了化型之外还有这种本事?” “彼此彼此。想不到,你不但是个科学家,还长了个刑侦队探长的脑袋。” 埋头敲击着屏幕,绿酌有些打趣的说道:“话说当年呀,你要是不走科研这条路,在哪一行里估计都是个人才。” “我可真谢谢您夸奖。”听出来对方这不算好话,牙文盟在旁边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不是他不想吵,而是牙文盟根本没空搭理这小妮子。他现在满眼都是各种各样的数据和人名,以及dna比对成果。 在发现毛发的那一天晚上,他就开始着手进行各项实验,再确定这是一根生物的毛发之后,他迅速提取了其中的dna。 当今时代,51世纪,每个人的dna以及指纹乃至血型体质这种详细的数据全被输入进了网络里,这些数据一般都被存在某些政府官员或者是练一些侦探警长的手里。 他们都以电子版的形式存在于警局或政府的word软件中,这些文件通常都是被特级加密过的,没有专业人员的辅助,基本上还没有碰到文件,估计就先被反侦查系统给追踪到定位了。 然而正当牙文盟缺少人才时,却突然发现绿酌正是一个自学成才的黑客。 “你真的会这东西?”起初牙纹门还不太相信,可随后对方所展现出来的专业知识以及对电子系统的了解程度,让他大吃一惊。 在经过了10分钟的试用以及各种专业知识的考核之后,牙文盟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主要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然而你别说绿卓还真没有让他失望,不到20分钟的时间就成功的黑进了某个高官的电脑。 “拿去吧,看看这里头有没有你想要的东西。”绿酌直接把文档拷贝了一份甩到他的面前。这个行为让所有人都表示十分惊诧。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种东西啊?怎么连我都不知道!”在另一边的王博爱凑上来小声的问道:“该不会你这些年找了个玩电子的男朋友吧?还是勾引了人家it公司的老总,我告诉你,这些年我们不看着,你不能老靠这种手段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还没等王博爱说完话呢,就被绿酌一巴掌给推开了。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吗?就兴你们学习不兴我学呀!”带着浓浓的不满,绿酌一巴掌扇在王博爱的后脑勺上。 找到 “我是不是关心你……”另一边的王博爱揉着脑袋吐了吐舌头。 然而就在此刻,前面的牙文盟突然一拍桌子。 “找到了!” 凭借着大脑高速的过滤和筛选能力,牙文盟成功在短短数10分钟的时间里,从上千人的信息里筛查出了正确的那一个。 dna性状以及链条完全吻合。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黑黑瘦瘦的女人,这个女人名叫王翠,今年已经36,按照人类的年纪来推算,这算是个中年女人了。 “这个就是杀害那孩子的凶手吗?”王博爱的一边摸着下巴,小小的眼睛里闪着大大的疑惑:“可是我怎么看这女人,也不像是能被人当成姐姐的样子……况且我们先前也见过那个青青,就在那个飞船上,那女的长得挺漂亮的,也不是这样啊……” “的确如此。”罗生在一边点头,他印象里的青青是一个很漂亮年轻的女子,就算是机器人也那样的富有活力。而目前图片里显示的这个女子,不要说样貌年龄,就是连身上的那一丝神韵都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虽然不太清楚她跟弟弟平常的相处方式,可是听描述而言,两人关系应该很好才对。这样近的关系,这样大的差距,除非那个弟弟是个瞎子,是个傻子,否则绝不会认不出来的。 “这就是黑血卫厉害的地方了。”一个娇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罗生偏头一看是一直在另一边休息的严默。 “你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严默点点头,用眼神示意罗生放心,随后看向大家接着说道:“黑血卫有一个专门的组织,能改造人的皮相,甚至还能改造人的骨相,说白了就是有点类似于以前的整容,但是又比那高级许多。” “没听出来高级在哪儿……难不成他们手术的成功率是100%?”王博爱在一边儿,有些半开玩笑的说道。 听到这话的严默则是摇头:“手术100%的成功率倒是不敢保证,但是,他们有一样能力,那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什么?” “他们连一个人的神态都可以改。”严默认真道。 “!!!???”众人大惊。 他们彼此面面相觑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发问,过了好半天,王博爱才磕磕巴巴的说道:“神态这东西改不了的吧?这,这不科学呀!一个人的性格,经历,教育水平决定这个人的言谈举止乃至神态气质,他们总不能……” “他们就是能。”重重的一声叹息,从严默的嘴里传过来,她一开始也是不相信的。直到那一次她混进黑血卫里面,正好撞见了人家实验室的研究。 至今她也忘不了那个场景。全白色的房间里星星点点的血珠,从手术台上滑下来,半透明的舱室里,一个又一个的试验品,等待改造。 躺在台子上的那个身体里的骨头被敲碎,再植入新的钢钉,铁棍,锯子摩擦在骨头上发出刺耳而又渗人的回响,锤子砸在铁棍上声音冰冷的叫人打颤。 也许是手术进行的时间太长了,台子上那个实验品的麻醉已经过了,透过苍白的光影,严默能看到对方近乎爆裂的瞳孔和那暴露在白光下纸一样的皮肤。那个实验品的表情都已经扭曲了,青筋好像是盘虬的树根一样死死的贴合在额头上。 某一瞬间,严默突然理解了对方的处境,并且用一个词完整的将它概括了出来——生不如死。 他们改变一个人的神态样貌,靠的并不是别的。而是最最直接的物理疗法。 人在不知不觉的小动作中总会引起骨骼以及肌肉的一些变形,这也就导致了他们的神态以及样貌的不同。 然而这些家伙如今通过各种非法的药剂以及各种近乎残暴的对生物机体的改装,来达到他们改善姿态的效果。 不得不说这一群人确实是彻彻底底的疯子。他们的眼里只有科学,只有各种的零件以及可替换的器官。他们根本看不到手底下的那个生命正在颤抖,也根本顾及不到那个脆弱的生命是否愿意。 “这个女人想必也是经过了生物改造的,她的浑身每一根骨头几乎都被打碎过,然后再用各种各样的方式重生或者移植,不光如此,这家伙还要按照规定的方式,去培养自己的性格,才能达到跟青青完全一致的效果。” 说到这里,严默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对方养成这一套的行为习惯,再加之手术所需要的恢复时间,如此算来恐怕青青早在半年前就被他们发现了。 “没想到啊,千算万算的,到最后还是咱们被摆了一道。”捋清一切的罗生叹了一口气。随后也不自觉的开始佩服起陆明。 还真别说,这家伙虽然是个变态,但是这脑子却是真的好使。如果对方跟他不是站在对立面的话,他一定会跟这种人好好的结交一番。 但凡陆明不是个行为诡异生性残暴的疯子,那他都会在别的领域做出令人称奇的成绩。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好的人才,如今却成为了社会乃至世界的毒瘤。 每每想到此处,罗生不禁扼腕叹息,这个时代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诞生天才的地方不是地狱就是泥里呢? 或许是看出了罗生心中的欣赏与无奈,牙文盟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啦好啦,不要感触那么多了。人家自己都没有觉得惋惜呢,你替他伤心个什么?” “是啊,我替他伤心什么呢?就像你,我即便是替你可惜,也不能帮你分担什么。明明是一个天才似的人物,却被同族污蔑成为最大的恶人。仔细想来,其实你才是最苦的那一个吧。” 听到这话,牙文盟先是沉默了一秒,随后又释然的笑了笑: “莫名其妙的说这些做什么?那些事情都已经离我远去了。” “何况他们污蔑我是坏人,我就要承认我这个身份吗?别想了,傻子。你觉得可惜的东西,其实在当事人看来也不过如此。 何况这些年我都习惯了。” 一切未变 “当务之急应该还是找到这个女人,有了dna信息再加上绿酌的技术,我估计要定位这家伙并不难。”说着牙文盟就转过头朝着绿酌勾勾手。 “小丫头过来,这边还有事要接着用你。” “喂喂喂,注意一下你的态度啊。”绿酌挑挑眉,脸上明显有蕾丝不爽的意味:“论资排辈来说,我的年纪当你祖母都绰绰有余,你一个后辈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 “这……”牙文盟这一辈子第1次被人怼着说话,当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后茫然的看了看王博爱和罗生,见两人闭上眼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说的好像并不是假话。 那看来是自己理亏了。想到这里牙文盟倒也痛快,当下就道歉,随后两个人跑到另一边儿搜集信息去了。 另一边的罗生和颜末对视一眼也没说什么,就十分有默契的一块儿出去了,只留下王博爱,一脸懵逼地守着封在罐子里的小付,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从屋里出来刚好看见在门口擦车的妖八八。他擦车擦的专注,虽说身体挺矮,但是伸手却是一流的,够不到车顶,那就直接一个箭步跳上去蹲着擦。 “你可别摔着了。”看到小胖子这副样子严默忍不住笑了一下。虽说眼前人是个成年人,但是这小孩子的外表还是很招严默稀罕的。她下意识的就把妖八八当成了后辈。 感觉到女子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慈爱,妖八八十分不自在,几乎是下一秒脸就拉的老长。 “喂喂喂,不要拿那种祖母的眼神看着我了,你俩干嘛去啊?大冷的天儿眼看着都要下雪了。” “我们两个就随便出去走走,过一小会儿就回来,你擦车吧,擦完了回屋呆着就行,顺带告诉屋里那几个人,我包里有吃的,晚上饭就是那些了。” 淹没自顾自的说完,拽着罗生就走了,妖八八在后面看着两人迅速走远,嘴撇的更厉害了。 这一天天的吃什么吃狗粮都吃饱了,自从这两个人见面儿之后,那是天天都贴在一块儿,这才过了不到一周,都快粘成一个人了。 思量至此,妖八八叹出一口气不得不说,他想到了之前绿酌还没有暴露的那一副样子。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活了这么久呢?还偏偏长了一张嘴,要他说呀,但凡这小丫头晚生个几万年,他也不至于一点机会都没有…… 倒也真是,这东西不就是看病赶巧吗?那罗生明明是个机器人,社会上一点地位都没有,偏偏逮到了人家妖盟的高枝儿,偏偏人家大小姐就喜欢上了,身份也有了,爱人也有了,撑死也就是多经历点磨难就修成正果了。 不像他们天天风里来雨里去,没一个正经的身份也就算了,身边连个贴心人儿都没有,你说人家这胎是怎么投的呢?怎么他就没有赶上这好事的时候…… 想到这里妖八八越发的不爽了,手里的抹布一下子甩在车玻璃上,打的啪一声响。 就要下雪了,天上的云也越来越厚,越来越白了。他坐在车顶上仰望着天空。啥时候呢?啥时候自己也能得到一个和那些生物一样的地位呢? …… …… 走到街角,周围的环境很冷清,快过年了,红灯区附近的菜市场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他们要回家过年了。 冷风呼呼的吹着小刀子似的刮在严默的脸上,罗生察觉到了这一点,从随身携带的手环里取出一顶狗皮帽子给她戴上。 “这是哪儿来的?” 严默很迅速的察觉到这款式是女款的,当下心里就有一些不痛快。可谁知罗生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之前蓝芷剩下的,就是失踪的那一位的姐姐,我们来原本就是要帮蓝芷找弟弟的,可没想到……唉……” 愁绪攀上了罗生的眼角,一瞬间严默有一些心疼了,擦着冻红的时候替罗生揉了揉眼睛。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我当初好多了,谁也不想发生的……一切都是黑血卫的错。” “你不用安慰我,我心里都清楚的。”罗生拉住了那一双小小的手,揣进了怀里。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让严默一瞬间,有些鼻酸,看着眼前人凑得如此近的脸,这一刻的严默才是真真正正的觉着自己回来了。 已经被人复活很多年了,严默始终都有一种无家感,就像是风中飘着的柳絮似的,浑身轻飘飘的,脚下也触不到地面。 有时候午夜梦回突然惊醒,严默会梦到炮火把她炸得粉碎,也能看到明晃晃的大刀朝着自己的脖子砍来。 每当这时候严默就搂紧被子将自己裹紧,假装这一切只是个梦而已,可是来自内心最深处的刺痛感,却无时无刻的都在提醒着她,这都不是吗?战争是正确发生过的,那些落在身上的也都是切切实实的伤。 伴随着无边的黑夜,严默总会想起那个曾经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多少次,每次醒来身边都有着那样一双温暖的手,紧紧的牵着自己,只要她稍做不适,就有一个怀抱把她搂进怀里。 那是个并不柔软的怀抱,可是却坚实而有力量,那是个没有心跳的机器,却有着能轻易触碰的灵魂。 每每思量至此,严默的眼睛里就总是蓄满泪。 不是想家,只是想他。 无数次,严默向上天祈祷,如果老天爷愿意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一定会紧紧抓住罗生的手。战争又如何?死亡又如何,只要他们一起面对什么结果,两个人都愿意一起承担。 严默曾以为这个愿望永远都不会实现了,可没想到蓦然回首,罗生居然还在那里。就像一棵松柏一样,百年的风霜并没有使他的心变老,也没有令他的情改变。 想到这里,严默直接钻进了罗生的怀里。她感受到对方明显的僵硬了一下,随后一双手臂紧紧把自己环住。 是了。一切都没有改变过。 罗生还是那个罗生,那个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那个愿意陪着自己心爱的姑娘上刀山下地狱的英雄。 无标题章节 此时的罗生心里也是有一丝感慨的,他看着怀里小小的人,无处安放的手最终还是轻轻搂住了她。 “别怕,都回来了,我们都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柔,还有安慰。如果有别人在场,见到这一幕,估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竟然会以这样温柔的语气对待自己怀里的女子。 可是对于罗生而言,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他温柔的看着怀里的人,贪婪的呼吸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三天了,整整忍了三天,碍于那一群家伙的存在,两个人一直都没有好好的拥抱过彼此。天知道这几天罗生忍得有多辛苦,他有多想好好的抱抱这只小狐狸。 近百年了。没有过这种感觉。温热的呼吸,淡淡的香气。 对于罗生来说,这两天的经历像是一场梦。 连续三天他看着自己身边的严默,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不真实感。 他仍记得自己得到严默死讯的那一天,当时天上下着雨,身边逃难的人疯了似的,在大街小巷中穿行而过。 远方弥漫着炮火与硝烟,雨水并没有冲刷掉战士们的血迹,相反它们都被留在了这片并不干净的土地。 按常理来说,罗生并不会因为这样的场景感到动容,他生来就处在肮脏的年代,眼里自然也习惯了这种地狱的场景。 可是那时的他就站在街角眼里愣愣的,心里空空的,浑身像被雷劈中了似的。 他放下电话,手里的通讯器啪嗒一下摔在地上。在那一刻周围的一切嘈杂声好像都模糊了。 作为机器人的他竟然觉得好像被扔到了冰窟窿里,冻得他整个灵魂都在发抖。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的,自己得到的一定是假消息,可是内心深处惶恐不安的感觉,又促使着他不得不去相信眼前这个事实。 带着一丝怀疑与惶恐,他回到了妖盟,回到了河城,找到了那个跟她姐姐严默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你姐姐呢?”见面的一瞬间,罗生就揪住了对方的领子。 女人没说话,只是空洞的望着他。 “我问你,你姐姐呢?!!!”罗生疯了似的喊道。 下一秒,有人过来拉住他。 “别碰我!”罗生一把甩开上前的保安,随后看到了女子眼底的泪。 “你别哭啊!你说呀!严默呢?你姐姐在哪儿?!!”罗生声音颤抖。下一秒女子抬头看向他。 “她在另一个世界。” 女孩豆大的眼泪随着这一句话滑落下来。 窗外一声雷鸣,炸向天空,刺破了天空的乌云,击倒了窗外的一棵树。 几乎是一瞬间,罗生就被抽走了全部的力量。 “……” 在那一刻,罗生像是被世界上最坚韧的刀洞穿了胸口。又像是被熔炉炼化丢进了废铁厂。 他腿上一软,差点儿直接跪在地上。女子扶住了他,哭着说道:“罗生,罗生!你别这样,姐姐她不希望你这样的,你快起来,她那么爱你,即使是在另一个世界也不希望你这样的……” “她去了另一个世界……”罗生情绪有一点崩溃,周围的人明显的看到他的五官开始扭曲。 只有严若傻傻地还坚持的扶着他:“姐姐没有离开我们,你要相信,她,姐姐她还是在的……” “她在……你倒是指给我看……她在哪儿啊?!”罗生一把推开严若,疯了似的朝外面跑去。 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严若赶紧派人去追,可到头来终究还是没有追上。 那一天晚上罗生不记得自己到底跑了有多远,他只觉得身边一双双眼睛都在盯着他,其中有善意的有恶意的,但就是没有那双熟悉的。 带着仇恨与绝望,罗生直接冲进了妖盟的总部,可是还没有见到那个所谓的盟主,就被一群人团团包围给摁倒在地。 也许是良心发现,又或许是来自于上位者的怜悯。颜盟主知道这件事之后并没有处罚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由着他去吧。” 罗生在妖盟里被关了三天,随后被放了出来。 只是从那以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眼睛里的冷漠和疏离向来都是多余温暖与同情的。 偷偷的隐瞒了身份,参加了自己妻子的葬礼,他隐姓埋名着手调查一切的原因。 这一调查就是100年。 万没想到,百年过后。真相没有浮出水面,反倒是严默完好无损的再次出现在自己身边。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一场不经意间做的噩梦和美梦。 罗生感觉到一种从内心散发而出的喜悦。那种喜悦伴随着害怕,伴随着惶恐。 月光柔柔的打在眼前人的脸上,那场景很美丽,伴随着反射出柔柔的光的金发以及还带着细小绒毛的脸颊。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可是罗生就是怕,内心就像是被被人紧紧攥着,感觉喘不上气来。(尽管他本身也喘不上气。)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是心里不安的感觉,总是让他觉得眼前不过是镜花水月,就像是曾经自己做过的千千万万个梦一样,天一亮,自己就会再次回到那个没有她的地方。 所以每晚罗生都紧紧的拽着严默的手,两个人躺在车里或者是窝在房间的角落里。 他不能松手。罗生看着身边小小的人,焦躁涌上心头。可能一松手,自己就再也找不见她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身边人的悸动,严默抬起头来下巴顶在他的胸膛上,掰过他的脑袋与自己的眼睛对视。 严默说:“你是真的。” “嗯。”罗生答。 严默接着说:“我也是真的。” “嗯。”罗生再次答。 “所以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好。” 严默笑了,把脸埋进对方的怀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鼓舞了似的,罗生紧紧搂住她,内心里仅存的一丝惶恐,也被这娇憨的话语横扫而光。 是啊。管他什么做梦不做梦的。这一刻他是真的,严默也是真的。 他们兜兜转转终于又回到了一起,这就是老天给他们安排的命运。 也许未来会很难吧,也许还有各种各样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可是那又怎样呢?此时的他已经有勇气去面对一切的血雨腥风了——为了怀中的人,为了心上的人。 恨之所起 “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到了最后罗生还是没有忍住,问出这句话三天了,他整整等了三天,从他第一眼见到严默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不过当时思念大于疑惑,他一直憋着没有说出来。 而今天他们终于逮着空档出来了,怎么能不好好聊一聊这个话题呢? 提到这个事情,意料之内的严默叹了一口气。她看了看天色。发白的天空上已经开始有下雪的预兆。 “先找个能躲雪的地方吧,前面有个酒店,先去吃点东西,我跟你慢慢说。” 进了酒店把衣服交给服务生帮忙打理,罗生去前台开了一间房。 顺着电梯一路上了3楼,暖调的光打在他们的身上。沿着走廊直到尽头,两人推开了总统套房的门。 酒水已经摆在桌子上了,糕点也都是刚刚上来的,确定了四周没有监控,墙壁以及镜子没有问题之后,罗生看向严默。 “这一次,应该能好好说一说了吧。” “嗯。”严若点点头。 其实她本身也没想瞒着,只是这些天,人多眼杂,这话也不好说。如今逮到空,自然是要向爱人解释清楚的。 “其实,这些年你应该查到一些眉目了……” 严若苦笑:“一切的一切,还是来自于上层权力的斗争……” 让我们把时间再次回溯到100年前。这一次以严默的视角来看一遍事情的发展。 之前提到过,因为母亲的事情,严默其实对父亲心里一直都有着极大的不满。 但是没提到的还有一点,那就是严默对于父亲的不满不仅仅是来源于母亲。 很小很小的时候,严默就因为父亲争权夺利,几次被政治对手陷害,差点儿失了性命。 然而即便是如此,严振刚仍然不知收敛,甚至愿意拿出严默的性命来跟那些老政治家们对赌。 因为此事,母亲没少跟他吵架,可是每回换来的结果都只是推搡和打骂。 因为不堪忍受这样的生活,母亲几次带着严默逃跑,可是没有用,每一次都被严振刚给抓回来。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严振刚干脆直接把母女二人软禁起来。不过也可能是对方良心发现,或者是媒体借助这件舆论炒作的原因,严振刚竟然真的开始注意起母女二人的饮食和起居,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都没有再收到旁人的毒害。 软禁的日子一连就是几十年过去,这期间,严默有了妹妹严若。虽说软禁的日子仍然没有结束,可是家里仍然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而增添了不少活力,姐妹,二人一起在院子里挖土刨蚯蚓,母亲就坐在屋里的阳台上,一边织毛衣,一边看着两个小姑娘。 那时候母亲的眉头之间虽然有着愁绪,但是眼底却是化不开的爱意。 母女三人虽然被软禁,可是生活依然过得还算不错,有吃有喝,有一个小房子和小院子,虽然总是不能出去,可她们很知足。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年又一年。终于平静的日子随着一张任命书被打破。 “经过长老会和议事厅联合裁决,今,盟主候选人严振刚,德行上佳,严谨负责,爱民爱国,恪尽职守,特此任命其为妖盟第28代盟主。 ……” 一封任命书,简简单单,不过百字。然而就是这一张普普通通的纸,直接打碎了母女三人平静的生活。 她们被从小房子里接出来,搬进了河城郊外的一栋隐秘的私宅里。 可即便如此,盟主夫人在这的消息仍然是被人走漏了出去。 在此处住了不过半年。 先是母亲接二连三的受到其他势力的枪击,最后就是严若和严默先后受到不明帮派杀手的追杀。 后来这件事情被媒体曝出,社会一阵哗然,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 这些言论有针对严振刚的,但是更多的确实评价她们母女三人的。有人说她们活该,做到这个位置就要承受这个位置的风险,有人替她们不值,认为没必要在这里苦守。还有人在一边看热闹,顺带制造谣言,引发更多的舆论。 “这两个小丫头长得跟盟主一点都不像啊……怪不得人家不管他们呢,说不定啊,都不是亲生的!” “就是就是!再说了,你看那女的长得那么漂亮,那眼神一勾一个准,一看就不像是好人家的姑娘!” “听说,他们的母亲是白狐唉,这白狐狸祖上不都是狐狸精吗?说不定啊,盟主当初就是……”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盟主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母女几个,咱们心理呀,其实都清楚……” “唉,我听说那女的好像还……” 群众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几颗老鼠屎的引领下,媒体架起长枪短炮对准她们,杀手也架起长枪短炮对准她们。 严振刚呢?噢。伟大的盟主大人怎么有时间管理这些事情呢。这边是知道了,他也只会冷冷的说一句:“嗯,叫他们自己注意着点儿吧。别死了就行。” 别死了就行…… 这句话很像严父的爱,对方不善表达,所以用最冷漠的话来掩饰自己粗糙的关怀。 曾经的严默就是这样认为的,她还天真的认为这句话是在关心她们。 可是时间一天天的溜走,眼看着祭祀的日子出现到来,严默逐渐意识到这一切只不过是在自己骗自己罢了…… “根据规定,你们三个中,至少有一个要登上刑场。”长老会的使者冷漠的把一卷羊皮塞到母亲的手里。 “尽早决定吧,我们没时间等你,想好了就在这款羊皮上签上祭品的名字,回头我们会把羊皮扔进火里一块烧掉。” “……” 母亲看着手里的羊皮沉默了,随后向着使者致谢,客客气气的把对方送出门。 在当晚,母亲没有告诉他们今天发生的事情,只是在两个孩子睡着之后默默的拿出笔在羊皮卷上重重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请求上天保佑我的孩子吧。”年轻的母亲眼角滑下泪水,她转过身看着孩子们熟睡的脸,深切地在她们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只求我的孩子能好好的活下去。” 番外篇 平行世界之春节怎么过(上) “来来来包饺子!都包饺子了!”这一边的严默和好馅儿,朝着屋里大喊。 好几年前一切就都已经平定了,大家都过上了安生日子。 严默跟罗生在河城买了一套房,没多久两人就举办了婚礼,今年是他们结婚的第3年。 去年年初,在妖盟的全票同意之下,机器人选举权正式通过。 在今年9月的大选上,罗生以100分之70的得票率战胜了竞争对手一举当上了妖盟的总领导人。 不过他这个总领导人似乎很不尽职不管每天的工作到底有多忙,他总是在晚上8点后就回家,绝不多工作一分钟。 然而也没人敢拦他,原因就是人家家里可还是有老婆在等着的,而且这老婆身份跟地位也都不一般。 神仙眷侣,凶的一比。下属们纷纷表示:不敢拦,不敢拦。 春节来到,各家各户张灯结彩,严默这边也一样,她叫了之前一起打天下的老朋友们一块儿到家里来聚。 要说这些朋友有谁那可太熟了,像什么耗子呀,陈映映啊,蓝芷啊……还有人族的那一大批,花钧成带着一伙子人来嚷嚷着要吃空他们。 要说这一群人中啊,最善良的就是余合桥了,这小子至少还拎了一只烤鸭来,想要给大家添添菜。 尽管这么一大群人,一人一只鸭毛都不够分…… 看着眼前乌泱乌泱的一伙子人两手空空啥也没带的样子,严默当时就气笑了。 好家伙。哥几个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这是准备把他们家吃破产的节奏。 不过倒也不是在乎那点钱,主要是今天的形势有些不太一样……严默有些关切的看了一眼还在厨房里忙东忙西的罗生。 主要是今天的大厨啊,就只是罗生一个。 原本是想要点外卖的,可是罗生非说着要给大家露一手,索性,严默也就由着他去了。可万万没想到她在群里一发,整个群就跟炸了锅似的,好像大家都不愿意在自己家过年,非得跑到他们这来。 原本很宽敞的院子,几十号人往这一站,就跟那部队等着开饭似的。邻里街坊知道的是觉着她家人缘儿好,大家一起过年热闹。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几个在这里搞什么集体游行示威活动呢。 看着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并不稚嫩的脸,严默无奈抚额。 “吃吃吃,一个个就知道吃!都给我干活!包饺子!” 一声令下,耗子带着十二三个人出去买菜,严默领着十几个女的去和面,剩下的七八个以花钧成为首的闲人就在院儿里收拾收拾,布置布置,把那些灯笼啊,蜡烛啊都摆上。 “不是说好我做饭吗?”厨房里的罗生听见动静还以为就来了几个人呢,说着就要出去迎,却被严默带着十几个女的给围了正着。 “拉倒吧!”蓝芷在一边撇一撇嘴:“就外头这一批人,你一个人做,估计这饭得吃到初二。” “而且还是在牙博士帮你多加8双手的情况下。”后面的陈映映笑着补刀。 一群女生笑起来,罗生直接被从厨房里撵出去了,带着一头雾水出了门儿,转头一看,小付正在院子里傻傻的盯着人家手里的灯笼。此时,这孩子一身新衣服,全身上下都是红的,头戴红帽子,身穿红旗袍,脚下踩着小红鞋儿,腿上套着红裤子,乍一看就跟吃了旺仔牛b糖似的,也不知道谁给这孩子置办了这么一身精神小伙套装。 罗生忍着笑上前拍了拍孩子的肩膀,笑着说: “怎么了?傻小子,想要灯笼了?” “不是,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啊?” “灯笼是纸做的,为什么被雨淋了不会坏呢?” “那当然是因为油纸啦,人类的油纸,就是做成伞也没有问题的。”罗生笑着摸了摸小付的头,可随后小付却抬起脑袋非常严肃的点了点头。 “那我要是涂上油,是不是也能防水?” “……我觉得有必要让牙博士给你做个脑ct。”罗生某一刻觉得可能是这小家伙那些年在水里泡多了,脑瓜子里的这点儿东西还没空出去呢。 “这不是一个道理吗?纸涂上油就能防水,凭什么我涂上油就不能防水了?”小付依旧在纠缠着这个问题,罗生翻了个白眼儿。 “那你就进去找你严默姐姐给你涂油吧,看看她到底能不能让你搞。” “奥。” 眼见着小付从地上站起来,拿了灯笼颠儿颠儿的去厨房找严默了。 院子里几个大老爷们儿正在往墙上挂灯呢,有的在粘窗花,最有意思的还要数花钧成之前挖出来的那个马焕,1米8多的黑皮大男人,此时正在跟一块小胶布较劲。 “嘿,我就不信了,我还粘不平整你个窗花!”这家伙使劲抠着玻璃里的胶带,没一会儿呲啦一声,窗花被撕裂了。 “……”马焕看着手里的窗花陷入了沉默。 罗生悠悠的走过去:“偷偷告诉你个秘密,这窗花是限定款,牛年大吉,一套36000,您看这是现金还是……” “屮,哥,我错了。”马焕的黑脸由黑转白,满眼都透露着肉疼:“您看能不能我把花钧成抵押在这里,从他小子的工资里面扣……” “唉!唉!唉!马焕!我可都听着呢啊!”在一边隔得不远的花钧成,一下子撇过来一个砖头:“有你这么对兄弟的吗?” “这不是亲兄弟才这么干吗,咱俩这关系计较钱做什么!” “你特么姓花吗?谁跟你亲兄弟?滚我远一点!”另一边儿的花钧成笑着回嘴。 “再说呀,罗生指定是吓唬你的!这窗花顶多3块6,这小子就爱往大里说数,就等着坑你的钱呢!” 罗生在旁边捡乐,无奈地摇头:“套用马焕的一句话,啊,确实。新年了,开个玩笑,诸位忙着啊,我先到那边儿啊,瞅瞅妖八八他们,指不定这小子呀,在那边作什么孽呢。” 转头出门罗生跑到后院,没走两步,就听见了妖八八的大嗓门。 “哎,对对对!不要动不要动!就放在那儿!唉呦呵,你看这,多得劲儿!” 番外 平行世界的新春闹剧(下) “……” 此时妖八八正指挥着张实丘跟王博爱抬着一个巨大的牌匾往墙上挂。 “唉,对对对,左边!左边再高一点!”妖八八在旁边指挥的有模有样,脸上满满都是领导的味道。 “你说的那么轻松,怎么你不来抬呀,搭把手啊兄弟!”王博爱实在举不动吐槽道。可谁知妖八八反而骄傲了起来。 “那我也得能帮上忙才对!你看我这身高,哪里够得着?” 这话说的可是十分欠打,罗生在一边听不下去,从脚下捡起一块鹅卵石朝着他脑袋就是嘣的一下砸过去。 “哎呦我去!谁特么……”妖八八捂着脑袋转过头来,一看见罗生脸上的表情由生气立马便成了逢迎。 “您来了,您来了!过年好,过年好!” “我好个狗屁,你往我家墙上挂什么东西!” 罗生刚刚看见牌匾上的字,脸就黑了。这牌匾上别的没写,就用方方正正的楷书工工整整的刻了3个大字。 ——“妻管炎!” 最骚的不是别的,最骚的是这三个字后面还跟了一个叹号!罗生当时拳头就硬了。 “我看你小子是想找揍。” “唉唉唉唉,您听我解释!”妖八八赶忙后退,脸上一副你有所不知的模样:“这东西可是我找大师请来的,余合桥,就老板娘身边那一个算命的,人家亲自告诉我说这院儿里呀,就得挂这个!人家说你五行缺金,这牌匾啊,正好补你缺的东西!”妖八八说的手舞足蹈,一副为你好的样子。 “你有所不知,为了这副牌匾,我可是跑了8家店,镀了两层铜……呸,镀了两层金,这才敢给你拿过来,你看,兄弟这是不是为你好?” “……”罗生嘴角微微抽搐。 好家伙,这小子是睁着眼睛在这瞎说八道啊。他偏头看向张实丘:“妖八八说的是真的吗?” “……”突然被叫到的张实丘眨巴眨巴眼儿,有点儿犹豫的说道:“那人家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呗……” 张实丘可不敢说实话,他是亲眼看着妖八八从街边的水沟里抠了两斤泥,镀了两层铜制造了这个牌匾。 这两个神仙他谁也打不过,只能是默默无闻的当一个随风倒的墙头草。 罗生一听到这话,心里头就明白了,毕竟他也不傻。 他招招手叫妖八八过来。 “来来来,其实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真的吗?哎呀,你终于长良心了!”妖八八激动的搓手跺脚,眼冒金光的走到罗生跟前:“咋呀?不会是要拿金条还我吧?唉呀,兄弟一场,你说你这么客气……” “确实我有金条要给你。”罗生露出和善的微笑:“你先闭眼,我要给你个惊喜。” “唉,好好好!”妖八八一闭眼,罗生迅速从手环里掏出一块板砖,直接拍到了妖八八的脑袋上。 “新年快乐了您内!我也跟大师请教了,大师说您五行缺心眼儿,看我这给你治治的!” “哎哟,哥我错了,哥我错了!” 且不理会这边罗生跟188的闹剧,把目光放回屋里的那几个婆娘。 “唉,蓝芷,最近发现你爆粗口变少了,什么情况?最近学的文雅了?”严默和好面直接把手上的面粉往围裙上一擦,另一边揪着面团儿捏兔子的蓝芷红了脸: “去去去,哪儿跟哪儿啊,我一向很文静的好不好?” 要说这蓝芷脸红可不常见,这小妮子向来面皮极厚,堪比城墙比,那耗子都要不讲究,如今来看竟然红了脸,想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另一边儿的陈映映偷偷的笑了笑,跟旁边的严若嘀咕了几句。 “真的吗?!蓝芷谈恋爱了!”严若是个急性子,不经意间竟然就说出来了,一下子这个消息把所有人都轰动了。 周围的人全都停下手里的活,直愣愣的看着蓝芷。 “唉呀!映映!”蓝芷脸红的更彻底了,直接红到了脖子根儿,嗔怒的骂道:“你呀,早知道就不该告诉你一个大嘴巴!” “这怎么能怪我呢?这事啊,您应该找严若小姐算账!”陈映映在旁边笑着,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然而周围的姐妹们却都围过来了。 “男朋友谁呀?谁家的小公子哥啊?” “可以呀,居然能把咱家的蓝芷弄到手,这小子呀,一看就是个头铁的主!” “对,对,对不光头铁!而且呀,肯定也是个猫族!这要是没有9条命,估计呀跟咱们蓝芷都处不下去!” 周围的女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绿酌年纪最大却叫得最欢,她最喜欢磕这种cp的,直接冲到了最前面。 “我来猜一猜,我来猜一猜!别公布答案啊!大家都猜,想想蓝芷的男朋友究竟是谁?” “哎呀,别闹……”蓝芷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这怕是她一生中最尴尬的一次了,比她小时候用祖母家的青花瓷茶杯掏粪还要难受。 “是不是那个王博爱?我瞧他瘦瘦高高的身子也很好看,讲话也幽默,肯定是他错不了了!”旁边商秘书如是说道,她觉着对方1米9的个子,肯定是蓝芷喜欢的类型。 可没想到旁边的陈映映却率先摇了摇头:“不是呀,蓝芷姐喜欢那种奶一点的,王博爱太憨憨了,一点都不聪明。” “这……” “哎呀,你不行!”另一边儿的青青笑着喊:“这个我知道!我猜,我猜是老周,他超级奶的,别看平时好像很成熟的样子,可是实际上私下里可爱的要死!简直就是小奶猫本人了!” “很可惜也不是。”陈映映再次摇头,随后给出了提示:“不过已经很接近了,再猜一猜再猜一猜!” “……那,那是张实丘?那人虽然平时有在练肌肉,可是有些时候倒也是能称得上是可爱……” “不对!不对!”陈映映依旧摇头。 “哎呀,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周围的女生都有点泄气了:“那到底是谁呀?” “我知道!”绿酌在旁边搭话,指着窗户外边儿,得意洋洋的说道:“花钧成!绝对是花钧成!!!” 番外 平行世界的新春闹剧(终) 屋里这边闹成一片,屋外的花钧成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有些莫名其妙的揉揉鼻子看向屋里。 “怎么了兄弟?”马焕凑过来。 花钧成蹭了蹭手: “没事儿,就是感觉好像有人念叨我。” “唉,不过,你真打算跟那个蓝,蓝什么来着?在一起?” “是蓝芷啦。”花钧成笑了一下,手上又拿起了一个灯笼:“何况我不是打算跟她在一起,我们早在一起了。” “瓦操!说好单身到白头,你却找人手牵手!兄弟你不厚道啊!” “谁跟你说好单身的?况且人家小姑娘挺漂亮的,而且原形也是只猫,所以我……” “你可别说你就是想养只宠物啊?你以前养的宠物就是猫。” “那又怎么了?要个女朋友当猫一样有什么不好?”说着花钧成脸上的笑容就更大了,眼睛里都泛着光。 他爬上梯子把灯笼挂在门上,转头刚好就看见耗子那一伙的人回来了,手里拎着鸡鸭肉蛋,什么都有。 “回来了,回来了!快来个人搭把手!我这带子要断了!”跑在最前面的耗子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马焕赶紧过去接过鸡蛋。 “我的个老天儿,你们是不知道今天市场人有多多!” “行行行,我们不关心这,你赶紧把这一堆送到屋里边去,那帮小闺女们等着做饭呢。” “我……唉,好。” 耗子累的呼哧带喘,往屋里走。其实倒不是他体质退了,而是市场的大妈跟大爷实在是太凶猛了,而且还不能碰,一碰一个倒。 反正经过这一次之后,耗子是再也不会在人多的时候去市场了——要了亲命了! 不知何时王博爱和张实丘从后院出来了,手里用牌匾抬着被砸晕的某个矮胖机器人。 他们从前门走,两边人纷纷看。 “唉哟,这是?” “没啥没啥,太激动了,晕过去了,我们先给他送检修部去,过一小会儿就回来。”两人擦上一把冷汗,好家伙,他们哪敢说实话呀? 大过年的,他们可不想也跟着到医院去躺一躺。 这边两人抬着出去,耗子一群人也没在多耽搁,直接把菜全抬到屋里去。 一时间屋子里红红火火,好不热闹。 切菜的切菜,做饭的做饭,等到菜都齐了,摆上桌子就差饺子了,也就出现了咱们开头的那一幕。 “来来来!都过来包饺子!”严默一撂筷子,看着盆里的馅儿,红的红,白的白,那叫一漂亮。 屋里一群人,浩浩荡荡全都围在一起,包饺子。逮着个空档,严默出去,蹲在门口上喘了一口气。 倚在门口柱子上看着,严默院子里的一切。 挂好的灯笼,贴好的窗花,修建了整齐的草坪上规整的撒着各种糖果的包装纸。 地上的鞭炮还没有来得及放,被堆放在角落。 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此时的幸福难得的就像一场宿醉后的美梦。漂亮的让人害怕。 天很晴,柔柔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指尖,发丝上。一瞬间与梦境融为一体的好像还有她自己。 ——她与它们都一样的美丽。 罗生从侧屋里出来刚好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门廊边上少女依靠着柱子,略显消瘦的背影,即便是套了棉袄,仍然掩饰不住清瘦感。 罗生微微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半蹲下身子,从背后抱住了她。 “在想什么?” “在想你。” 严默没回头,只是身体向后倾,直到感受到那实质的触感。 “即便已经3年了,我还是会因为你能留在身边而万分感谢上苍。” 微微偏过头,罗生轻轻吻住她的脖颈。 钟表正在慢慢走向正午12点,窗外的鞭炮响起一片。 屋里的饺子也即将上桌。 屋外的天空分外的晴朗。 伴随着人间的烟火声,两人相视而笑。 “新年快乐。” 关于当年的反战条约。 再后来的事情…… 再后来的事情也就没有别的了。严默跟父亲一直斗,因为母亲的死,她这一生都没办法原谅父亲。 “一个人,这一辈子可能就那么一两样珍贵的东西,被夺走了,就再也碰不着了。” 严默抬起头,罗生与之对视。 “那些事情呢?到底是谁陷害了你?明明战争不是你挑起来的,怎么到最后……” “我知道。”严默叹了一口气:“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发动战争的合同在我那里。” “其实当时的我心里也不清楚。”严默坐起来,随手拿了床边儿的杯子,喝了一口茶,回忆到:“不过,事后我反反复复想明白了。多半是那些老家伙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取了我的指纹走,又派人仿了我的签名。” “……”听到这一个结果,罗生并不意外,他只是眉头微蹙,依靠在床背上略微思索一会儿,随后问到:“那你父亲,知道这个事吗?” “这件事情多半都是他策划的。” 这老家伙想干掉自己太久了,虽然这件事情应该不是他亲自做的,但是多半是他默认的。 按理来说不应该怀疑到自己的父亲头上,可是就这个仇人似的父女关系…… 严默一点儿也不相信自己的这个父亲,准确来说这个父亲并不值得相信。 “而且,当初在战场上的种种表现,前方的援军一队又一队的补过去,可是就是没有一个补到我的队里。 怎么看这件事情都跟那只老狐狸脱不了干系……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身为一盟之主,手下将士千万,密探跟情报间谍也不知道安插了多少,即便是道听途说他也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 可是自己最终却在战场上孤立无援,只得只身前往敌营。 不愧是老狐狸啊,打的一手的好算盘。战争中即便是阵亡,自己也只会被扣上为国捐躯的名义,根本不会有人怀疑自己的死因。 再加上舆论的煽动与引导,很快自己受陷害的是一件事情,就会被遮掩过去。 “……” 看着恋人愤愤不平的样子,罗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是里应外合呢?” “什么意思?” “你想想当年的反战和平条约是谁给你送去的?” “是你呀。” “我又是怎么来到妖族的?” “不就是你早些年在人族当差的时候,人族首领派你过来送和平条约,顺带把你也留下来了嘛……”说到这里严默突然一顿,她严肃的看向罗生: “你别跟我说你是间谍。” “我绝对不是。”罗生哭笑不得,这怎么还怀疑到自己头上来了呢? “我的意思是会不会那份反战条约里面有什么隐藏的东西?” “应该不能吧……”严默用食指戳着自己的锁骨,努力的回想当初自己审批的流程。 “我记得我当时大概浏览了一下,看到是没什么问题才交给了他们的。”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记得当时有的句子不太通顺,当时我还说这人族也不过如此,连个反战条约都写不明白。” 想到这里严默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会不会,会不会那是故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