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弃妃》 001 卑贱公主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蓝冰焰的脸颊。(..info好看的小说)肖皇后怒气未解,凤眸里迸发出浓浓的恨意,恨不得将眼前的少女拆骨食肉,她咬牙切齿的喝道: “你给我牢牢的记住,在我们金陵国你永远只是最为卑贱的奴婢!不要以为你嫁给了烈儿,献上了你们蓝相国的至宝就可以让我接受你!如果你不懂得‘逆来顺受’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还未拜堂便遭未来婆婆毒打辱骂,蓝冰焰可能是这世界上最为廉价的和亲公主。现在她终于明白那个真正的蓝相国公主为何要在和亲前夕自杀了。 她继承了“她”的躯体,难道也要继续她的命运吗?蓝冰焰卑微的跪着,静静的听着,低垂着头,颤抖着纤瘦的肩膀,看似可怜,但没有人发现她的眼眸闪过一丝冷光。 逆来顺受?哼!让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全世界的大佬们都闻名色变的杀手逆来顺受? 好动听的笑话! “烈王爷驾到。”太监的通报打断了皇后的怒骂,肖皇后整理衣衫,越过冰焰,掀开水晶帘子,走向外殿。 几道脚步声踏来,人未进,声先道: “听说和亲公主刚到京城就被母后接到了慈安宫?” 肖皇后语气全然没有了刚才的苛刻恶毒,慈母的宠溺毫不掩饰:“烈儿啊,越来越没规矩了,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见到母后也不行礼问候了吗?” “孩儿哪里敢,紫烟……” 一道娇媚温柔的女声响起,“紫烟给皇后娘娘请安,这是紫烟亲自为娘娘在铁山寺里求的平安符,菩萨保佑皇后青春永驻,福寿安康。” 肖皇后慈祥的轻笑出声,“快快起来,可人心的好孩子,到底是武将军的妹妹,我们金陵国名门之后,日后烈儿要是欺负你,告诉母后,母后一定替你做主。” “娘娘……”紫烟娇羞的撒娇。 蓝冰焰依旧在帘内跪着,帘外的声音准确无误的传入她的耳中,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好了好了,也别和我绕弯子了,想要见见你的新娘子生的什么模样是不是?” “哼!”壠羽烈冷哼,语气里满是不屑:“我对于她的模样不敢兴趣。我担心的是母后没要为了一个卑贱的异国女子气坏了身子。” 蓝冰焰皱起眉头,如此好听的声音说起的话却是如此的刺耳。她什么也没有做能气到那个太后什么? 肖皇后一下子哽住了,叹息道:“皇儿啊……” 帘外再也没了动静,三人都沉默了。半天,肖皇后苍凉的说道:“罢了,领回去吧!” 水晶帘子再次被掀起。 壠羽烈紧跟着太后步入帘内,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女子,对着皇后说道:“无妨,母后要是喜欢自己留着也行。只是,愿意时打打骂骂可以,但千万不可动怒,怒易伤身。” 蓝冰焰眉头微皱。但随即恢复了淡然的表情,依旧垂着头。 “起来吧,”皇后自嘲道:“皇上赐婚,哀家岂敢违抗。.info[]” 跪了三个时辰的蓝冰焰终于缓缓起身,她微微抬头如期的望见了自己未来夫君的容颜,却意料之外的心神微震。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相信刚才那温柔的声音是从这个男子嘴里发出的。这个高大的男人冷的就像一块千年寒冰,傲的就像云端飞翔的苍鹰,炫目耀眼的又如同正午烈日。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不容忽视的王者气势。 霸道而又张扬,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似乎要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 目光相触,男子那双血潭般幽暗的双眸暗了一瞬,那张魔神般完美至极的纯男性的面孔,妖艳中带着的惊心动魄的绝美,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浅笑,带着致命吸引力,向着冰焰的眼底瞧了进去。 微微一怔,已是极限,蓝冰焰岂会轻易沉沦。她嘴角微微上扬,优雅一福,态度不卑不亢毫无惧色:“冰焰见过烈王爷。” 壠羽烈眉头微微一触,面上依旧是冰冷至极的浅笑。移开目光,他回身向着皇后行礼,“那么,孩儿退下了。” 得了皇后应允,壠羽烈走出慈安宫,蓝冰焰和武紫烟跟其在身后。不出十步,他立住脚,语气低沉问道:“爱妃刚刚跪着可是累了?” 两名女子皆是一愣,壠羽烈继续温文尔雅的说道:“抱你回去可好?” 并不是询问。绝美男子缓缓回身,走到紫烟面前,将她抱起,步下慈安宫的玉石台阶。 望着壠羽烈的背影,蓝冰焰面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异样,不是怒,不是恼,而是……极浅的笑。 三十六级白玉台阶下,两顶轿子早已等在那里,一顶是红绸箩帐十分简单的四人小轿,那轿子弱的仿佛轿帘上多秀了一个“囍”字便会将其压垮一般。另一顶是壠羽烈的来时乘坐的盘龙织凤,黄金做架,珍珠为帘,珊瑚雕顶的八抬大轿。 壠羽烈抱着武紫烟进了八抬大轿,而蓝冰焰弯身入了四人小娇。 轿子晃晃悠悠抬了起来,蓝冰焰嘴角的笑意越发清冷,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七彩幻晶石。 将这么尊贵的宝贝献给金陵国,也只有蓝相国那个昏君才能够做的出来。逼死女儿,献出至尊国宝,那蓝皇难到真的那么惧怕这个壠羽烈吗! 走了许久,轿子微微停了一停,蓝冰焰掀开轿帘,“烈王府”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黄金宝石镶嵌的铜门打开,壠羽烈的八抬大轿从大门进入王府,而蓝冰焰的小轿则绕到西侧狭小侧门进入王府。 七拐八绕之后,小红轿在巷子的拐角处卡主了,轿夫试了几次才将轿子顺利拐进。 蓝冰焰扶住轿缘,以防止自己滑倒,刚刚通过小巷,轿子便被人拦了下来,两名男子嬉笑声传了进来。 “听说蓝相国那昏庸的老头子送上了两件国宝,三哥真是幸运呀!” “五哥言误了,那七彩幻晶石是准备献给父皇的,不过蓝相国第一美人确确实实是留给三哥享用的。” “六弟,咱们瞧上一瞧,三哥不会小气吧……” 话音未落,轿帘已经被一把白玉做骨的折扇挑开,只是一眼,那掀开轿帘的五皇子陡然没了声音,白玉扇子“啪”的一声落了地。 “五哥?”六皇子拍了拍五皇子的肩膀探身望去,突然像被人试了定身法一般立在当场,嘴巴像是塞了一颗卤蛋,傻傻的望着轿内那道绝美的身影。 蓝冰焰嘴角勾起一抹嫣然笑意,清润嗓音如同黄莺出谷“五皇子六皇子打算一直这样拦在轿子前面吗?” 两位皇子这才回过神,侧身,如同中了蛊一般,放了轿子过去。视线却久久无法从那顶小红轿上移开。 冰焰公主不愧被蓝相国国民传为女神国宝。那一抹绝尘身影清雅如同出谷幽兰,娇艳羞死五月牡丹,空灵更胜天山雪莲。只怕就连那九天的仙子也比不上她的一根头发丝。 想来两位皇子也是猎艳无数,宫中皇妃宫娥他们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了,他们前二十年所见的只能算作乡野村妇了。 两位皇子原本打算奚落蓝冰焰一番,此时见了本尊,不经莞尔,如此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人,偏偏嫁给了老三壠羽烈,可惜了了…… xxxxxxxxxxx 注:壠——读“long”,通“龙”。日月大陆最强盛的金陵国的国姓。 ps:故事绝不会刻意的为虐而虐,女主强大的智慧型翻身力求能让亲亲们大呼过瘾。壠羽烈,等着瞧好吧! 喜欢的亲亲记得收藏下来,多砸票票哦,小鹿在此谢过。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02 花烛夜歌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没有拜堂,没有宴请,只是一顶小娇从侧门抬入府内,蓝冰焰便是壠羽烈的偏妃了。(..info好看的小说) 洞房花烛夜新娘子却被罚跪在夫君的寝殿蟠金阁的门前,只因为在轿子进府之时与两位皇子搭了一句话吗?蓝冰焰心里冷笑,只怕那两位皇子是得了壠羽烈的默许吧。 垂着头依旧可以感受到那蟠金阁内乐声婉转,歌舞翩翩,暖香醉人。 天空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三月时分,夜晚的雨格外的凉,跪了四个时辰的蓝冰焰冻得直打哆嗦。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昏厥之时,蟠金阁的门被打开,出来一名丫鬟,趾高气昂的道:“传王爷的话,夫人回了清雅阁把自己洗干净,待会子王爷过去。” 蓝冰焰低头冷笑,女人在这个世界里难道真的逃不过这样的命运?父亲,丈夫,君王,都可以为了一己之私随意践踏女人的尊严的和生命。可惜,她不是那娇娇弱弱的“冰焰公主”,她最不懂得的就是“逆来顺受”! 清雅阁坐落在王府后院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夜深人静,蓝冰焰已经换了一件淡蓝色的简洁的裙衫,腰间仅一根带子坠以白色流苏,却勾勒出完美的曲线,三千乌丝没有任何束缚,如瀑布般从肩头倾泻直垂腰季,她靠窗而站,对月而吟。轻盈的身躯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她像是在念一首歌谣,又像是在吟一曲词令,歌声空灵悠扬,曲调却很大气:“将相不和,国之不兴,内忧,相霸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蒙蔽龙心。外患,将材选拔王贵世袭,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者居多,朽木不可雕也。所谓举贤不避亲,任重不避仇,英雄莫论出处……” 猝然间,小院的门被一股大力猛然推开,打断了冰焰的“吟唱”。冰焰不惊,不恼,嘴角反而勾起了浅浅的笑意。 她等的人,来了。 壠羽烈眼底含着愤怒和震惊混合的情绪如同一股旋风般卷至她的面前。鹰眸里喷着火焰,射向蓝冰焰,“你唱的是什么?” 蓝冰焰丝毫没有因壠羽烈的震怒而畏惧,轻盈娇躯微微一福,“王爷来了。” “我问你唱的是什么?”壠羽烈再问一次,震怒的情绪已经收敛,换成了一贯的波澜不惊,语气却更加冷冽。 “哦,那只是贱妾一时兴起无聊时编的小曲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对上壠羽烈,只见他一身华贵的绛紫衣袍,白玉带系着,更显挺拔俊美。真是世间罕见的美男子,不过,她蓝冰焰,没有兴趣。 “一时兴起编的小曲?你编的小曲?”他强调了那个“你”字。 蓝冰焰点头,微微煽动迷人的睫毛,无辜的问道:“王爷听着可好?” 壠羽烈锐利的目光直刺蓝冰焰似乎要穿透她的灵魂。她竟然如此轻松的问他,“她编的可好?” 这一番曲词竟然和他研究数载撰写三年的《改良军队选拔制度的新政》里面的精髓观点不谋而合。 他研究了三年,又绞尽脑汁想了千百种简洁有力的说辞草稿,以便在时机成熟之日说服父皇接受新政,却尽不满意。没有想到竟然被眼前这个自称贱妾的女子简单几句话给概括了! “举贤不避亲,任重不避仇,英雄莫论出处……”简直说到他心坎里去了。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每一个字都是金玉良言。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卑贱的女子所说,他恐怕要鼓掌称赞了。 然而,这一颠覆传统的新制度,他这一堂堂霸有重权的皇子尚且不敢轻易公布,稍不留神便会被扣上大逆不道的帽子,可是这女子竟然用如此无辜的神情轻松的吟唱这样的曲词,壠羽烈不禁要怀疑女子的用心了。 “王爷有事?”尽管壠羽烈的目光盯的人心里发毛,蓝冰焰依旧保持着镇定,含着浅笑问道。 壠羽烈忽然勾起一抹邪笑,撩起冰焰的软发放在鼻下吸了一口,淡淡幽香萦绕鼻息,扰人心智,壠羽烈那幽不见底的眼眸暗了一瞬,脸色也微微变了一变,态度却依旧极其轻佻暧昧。 “洞房花烛夜,爱妃认为为夫能有何事?” 他一把勾住冰焰的纤腰,魅惑的眼神放肆的流连而下。冰焰也不挣扎,猫儿一般趴在壠羽烈的胸膛。用天生娇软的声音缓缓而道:“王爷可有兴趣知道冰焰为何编出此曲词?” “哦?”仅仅一个字已经泄漏了壠羽烈果然极有兴趣。 “那是因为冰焰小时候听说过的一个故事。没想到那故事里头竟然蕴含着深刻的治国治军的道理。”冰焰悄悄抬眉,从睫毛缝隙里已经看到了自己计谋的得逞痕迹。 果然,这个男人对于政治的野心远远大于女人。.info[]不经意间,她已经成功的转移了壠羽烈的注意力。 “说说看。”对于一个花瓶似的女子竟然能说出如此精辟的言论,壠羽烈怎能不好奇。他放了蓝冰焰,迈步至罗汉床,撩起下摆,慵懒地斜靠雕花床背。 冰焰也移动莲步,坐上罗汉床,两人之间隔了一个紫檀木的雕花小几。 “王爷可爱饮茶?” 壠羽烈微微隆起眉头,没有作答。 冰焰依旧浅笑,她知道茶道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兴起,既然如此,她蓝冰焰将会是日月大陆里功夫茶的“发明”人。 抬手命贴身侍女暖香取来她特意准备的精致茶具。 “茶可静气凝神,王爷可曾试过一边品茶一边听故事?” “喝茶需要这么多玩意儿……”看着一堆小小的杯杯罐罐壠羽烈不耐烦的皱起眉头,但是下面的话却被蓝冰焰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挥舞的烟消云散。 瀑布般的长发铺了一席,淡蓝色的衣衫松松蓉蓉地委与塌上仿佛一团蓝色的云,冰焰就仿佛那云端仙子。只见她衣袖飞舞,那白玉般的尖尖十指灵巧的取起茶壶,轻盈灵动的舀了茶叶,放入壶中,接着便是布具洗杯,观烫闻色,茶水沸腾,淡淡雾气萦绕在两人之间,气氛竟然变的迷蒙起来。 窗外细雨绵绵,塌上茶雾缭绕,心也莫名的带了些湿气,这股湿气神奇的润淡了壠羽烈心中的怒火和仇恨。 这时冰焰如天籁般的声音带着一股诗意,绵绵低吟,“传闻,有一个叫赵的国家十分强盛,因为他们有一员大将,名叫廉颇……” 话语中,白玉般的葱指轻捻精致小杯,洗茶,冲点,刮沫,淋罐,烫杯一气呵成,那指尖的舞蹈,举手之间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赏心悦目。 茶香缭绕,声韵结合,那素衣女子如同下凡仙子,芳华无限,“……那蔺相如,是赵国丞相,智慧无人能敌,深受赵国皇帝器重子民爱戴,但那廉颇将军功高自傲,嫉妒丞相蔺相如的所受的厚待……” 玲珑秀指执起茶壶,逐个斟满,“关公巡城”“韩信点兵”“孔雀三抬头”一招一式美轮美奂,如云如雾般华美的声音继续着:“……那廉颇得知自己小肚鸡肠错怪蔺相如,便赤着上身背上荆棘到丞相府上请罪,名曰‘负荆请罪’……” 茶香悠然,水雾缭绕,绝世空灵的仙子,婉转慑人的故事,壠羽烈的深幽的眼眸里闪动着一股暗流。 发怔之时,一杯茶已经献到了壠羽烈的面前,仙子玲珑剔透的声音缓缓落了几个字,收尾。 “……这便是:将-相-和。” 壠羽烈回过神来,接了茶杯,正要饮,蓝冰焰却单手扶住壠羽烈的手腕。 壠羽烈不解的抬头。 蓝冰焰取过壠羽烈手中细筒形的闻香杯,用一个小杯子倒扣在细筒形状的闻香杯上,一番转,闻香杯里的茶水滴水不漏的倒在了小杯子里。再将小杯送到壠羽烈手上。 “这闻香杯里留有茶香,可以把玩,暖手,这小杯才是饮茶杯。”蓝冰焰细细解释。 壠羽烈低头品了一口,淡淡茶香流连于唇齿之间,微苦之后是沁人心脾的甘甜,回味无穷,配以此景此韵,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品了茶,将闻香杯握在手中把玩,半晌无人开口,不知壠羽烈在想些什么,忽而,他抬头,目光灼灼的望着她,“你是谁?” 蓝冰焰一怔,放下茶具,依旧是淡淡的浅笑:“蓝冰焰。” 壠羽烈闪亮的眼眸忽然幽暗的深不见底,他单手拂开那张小几,欺到冰焰面前,隐忍着吐出有些紊乱的气息,语气暗沉“我差点忘了,你是我的妃。”言未毕,已将冰焰困在了怀中。 不等冰焰有所反应,霸道的吻已经落下。冰焰头一偏,那吻落在了脸颊上,淡淡的语气透露的毫不掩饰的疏离,“王爷以后若还要继续听故事的话,请早些回去歇歇吧。” 壠羽烈脸色忽地一沉。刹那间明白了蓝冰焰的用意,他莫名其妙的恼火起来。 原本以为她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取悦自己得到更多的宠幸,全没想到她竟然想以这些故事打发了自己! 他从不是一个容易失控的人,或者说,他几乎从未失控过,但是今晚,他却为眼前的女人破例了。 “女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 蓝冰焰笑的妩媚,“王爷想要强迫冰焰?” “你是我的妃,何来强迫?” “那不是我自愿的。”蓝冰焰语气冷了起来,仰头望向壠羽烈,语气充满挑衅,“对于得到一个女人的身体,烈王爷屑用强迫吗?” 一句话,击中了壠羽烈的要害,他如此高傲的男子确实不屑于用强迫得到一个女人的身体。如果他想要,整个金陵国甚至整个日月大陆的女人随他愿意。但是,那里面显然不包括眼前这一个。 女人那决然的神情绝对不是欲擒故纵。 望着那红烛光晕下的绝美仙子,壠羽烈突然心中一燥,粗鲁的推开冰焰,下了罗汉床,拂手转身,态度冷傲的就像那高空中的弦月:“你想说什么?” “冰焰只想继续为王爷讲故事,关于举贤不避亲的故事,还有……”冰焰斜卧在塌上,语气貌似漫不经心,“或者王爷今晚要了冰焰,冰焰的故事也就穷尽了。” 一眨眼,壠羽烈已经欺到冰焰的面前,单手扼住了她的脖子,鼻尖几乎贴上了她的鼻尖,他狠狠的吐出字,“女人,别给我耍花样,我只要一根手指头便可以碾死你!” 冰焰对上壠羽烈的眼,血色渐渐从她的脸上褪去,神情却毫无惧色,她的话也是斩钉截铁的:“落于囚篱,但求一死。” 从没有人可以轻易左右壠羽烈的情绪,但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却在一晚上让他动怒三次,他愤恨的甩开蓝冰焰,“你的人我是囚定了!这是我向那老匹夫取的利息!你给我乖乖的呆在这里,等我取了那老儿的首级碎尸万段泄了恨或许会考虑放了你!”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大步踏了出去! 望着壠羽烈的背影消失,蓝冰焰仲怔了片刻。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父债女尝吗?她回过神来,唤了侍女。 “暖香?” “主子何事?” “跟着壠羽烈。” 暖香领命,不出一刻,暖香回来汇报。“主子,烈王爷去了将军府了。” 蓝冰焰点头,屏退暖香,换上夜行衣,飞檐走壁,出了烈王府,来到将军府。 一道绛紫色器宇轩昂的身影果然出现在将军府内,他摇着扇子穿过走廊推开武紫烟的房门,步入房内。 蓝冰焰冷笑。壠羽烈正妃的位置一定是留给这个将军府的千金的吧。然而此刻她并不是来捉奸的。蓝冰焰身形一闪,越过主殿向着后面的内院飞去。 掀开房顶一片琉璃瓦,便听见里面凄惨的哭泣声。 “将军,求您……求您……绕了奴婢吧……绕了……啊……” 那哭泣的声音让蓝冰焰心中一阵抽痛。 xxxxxxxxxxxx ps:“将相和”的故事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人都知道,所以不用一字不落的写出来了吧?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03 美丽猎物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那女子几乎衣不蔽体的以最屈辱的姿势被绑在床沿的柱子上,身上道道鞭痕,那男子一边发泄着一边用皮鞭抽打着女子,不时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女子被折磨的已经奄奄一息。发出痛苦的哀求。 蓝冰焰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卑贱的女子就是昔日蓝相国高高在上颇受宠爱的小公主蓝灵月,“冰焰公主”生前最放不下的小妹妹。 一个弱国和亲公主背井离乡后只会落个这样的下场吗。 蓝冰焰握紧了拳头,一片金叶子捏在手中刚要射出,陡然窗户被一阵利风破开,一道白色身影破窗而入,如闪电般的在半空掠过一道弧线将那正在施暴的“武将军”踢翻在地。 那气丝若游的蓝灵月拼了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帐幔围住了屈辱的身躯。淡淡的吐出几个凄惨的字眼:“……麟哥哥……” 那武玄毕竟是堂堂金陵国大将军,刚才猝不及防被打翻在地,瞬间回神,“哐啷”一声抽出床头长剑向着白衣男子劈砍过去,几个回合间武将军明显处了下风。然而霎时,四名黑衣壮汉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突兀出现在房内,将白衣男子团团围住。 “麟哥哥快跑……他们有埋伏……”蓝灵月嘶哑的喊道。 四名壮汉无一不是一等一的高手,手持削铁如泥的玄铁弯刀绝无半天花哨,招招必杀,再加上一个玄武,白衣男子虽然游刃有余却无法带走蓝灵月。“哗啦”一声,又有四名手持玄铁弯刀的壮汉破门而入。 “锦衣卫?”蓝冰焰惊讶出声,那黑衣壮汉竟然是锦衣卫! 进来的锦衣卫越来越多,白衣男子望了蓝灵月一眼,一个飞身破上房顶,一把抓起蓝冰焰便飞快的从房顶掠了出去! 蓝冰焰心下大惊,自己从“冰焰公主”身上“继承”的轻功自认已经了得。但是到了这个男子的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男子提着她轻盈的身体带着流星追月之势向前奔去。细雨渐止,月色下,那白玉面具发出清冷光芒。 身后追兵越来越远,蓝冰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余光却瞥见了一道绛紫色的身影。 壠羽烈追来了! “小心!” 冰焰惊呼同时,白衣男子抱着她一个旋身躲过壠羽烈劈出的剑气,一道利光于白衣男子擦肩而过,将身后的大片竹林碎成粉末。 飞入竹林,壠羽烈已经追上。(..info好看的小说)白衣男子拥着蓝冰焰立在竹稍,青光剑出鞘,发出淡淡冷光,直指壠羽烈。 冷风习习,玄月高挂,那一身绛紫衣袍翩翩而至落在了几丈之外的竹稍上,风采绝伦如同天神降临,一时间四周都没了动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响。 “好个风雅的采花贼,若大的金陵国难道只有那些和亲而来的蓝相国公主入得了你的眼吗?”壠羽烈的声音在漆黑的暗夜显得格外的诡异。 白衣男子不说话,放开蓝冰焰在她耳边温柔的嘱咐一句:“站好。”言毕,月白身影如同燕子点水,越过竹稍向着壠羽烈的方向攻去,月色为白衣男子镀了一层银光,白玉面具难掩其芳华万丈,蓝冰焰不禁惊叹,那人原来就是“冰焰公主”心心念念的麟哥哥,果然风采如同谪仙转世。可惜了,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绛紫色炫目,白衣翩然在墨色掩映的竹林上空劈开道道青光,数个回合间两人竟然旗鼓相当。 蓝冰焰冷眼瞧着,见了时机精确,脚尖轻踏竹稍如同风吹柳絮般轻盈飞去,那倾天麟也不是好对付的,目前情况,她还是早早脱身自保的较好。 然而壠羽烈先一步发觉蓝冰焰的意图,一道金光隔开白衣男子,绛紫身影便掠到了冰焰面前,蓝冰焰踩着竹稍,被壠羽烈逼的连连后退,如果被壠羽烈早早识破,她的麻烦就大了。 夜色下壠羽烈的锋利的眼眸却如同一只盯住猎物的鹰,步步逼近。 他漆黑的眸子尤为闪亮,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姑娘好轻功。” 蓝冰焰一惊又恢复了镇定,也不奇怪,即使身着夜行衣,从外形上也能看出她是女子吧,壠羽烈已经欺到她的面前,蓝冰焰不等壠羽烈的猿臂掠过来,已经抽出长鞭,向着四周的竹子劈砍过去,刹那间,漫天竹叶飞洒,变成了锐利的暗器向着壠羽烈以狂风疾雨般的扑去。 不仅是壠羽烈,就连那白衣人也是一惊。 乘着两人发怔一刻,蓝冰焰的身影没在了竹林之中。 壠羽烈一愣神,竟然顾不得追击白衣人,而是快速的朝着烈王府奔去。 冲进烈王府,壠羽烈直奔清雅阁,“哐”的一脚将门踢开,暖香惊跳了起来跪着迎驾。“奴婢叩见王爷……” “你家主子呢!”壠羽烈看也没看暖香一眼向着内室寻去。 “王爷,您不是传话让我家主子去侍寝吗?” “侍寝?”壠羽烈皱眉。 “是啊,主子去了蟠金阁……”暖香的话还未说完壠羽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清雅阁。 快速穿过鎏金雕画的长廊,白玉浮雕的小桥,壠羽烈赶往自己的蟠金阁,假山后的异动让他止住了脚步。女子哭泣的哀求声让壠羽烈一时间气血冲上脑门。 “求求你们住手……住手……” “哈哈……你以为三哥会在乎你吗?不如跟了我们兄弟,总比这在后院里守活寡的要强……” 五皇子六皇子调笑着将蓝冰焰逼向假山的角落里。 而此时的蓝冰焰外衣早已被撕成了碎布不知丢向了何处,仅着露着肩头的内衣,如同一只美丽的猎物被两只豺狼困在角落,泪水早已蒙着了她绝美的容颜,“……不要啊……五皇子……” “……喂喂,你别哭啊,这么哭会坏了我们的兴致……” “轰!”的一声,假山轰踏,碎成粉末。两人抬头,便看见夜色下壠羽烈如同鬼魅的面孔。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04 绝世美男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五皇子六皇子见了壠羽烈,先是不以为意,但是看见壠羽烈那阎罗王的面孔,也不由得咽了咽吐沫,小心翼翼的低声问道:“三哥,不会真的那么小气吧?……之前你不是答应过我们可以……”看着壠羽烈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五皇子的声音越说越小。(..info无弹窗广告) 冰焰满脸是泪,仅着贴身内裙,多处已被撕破,梨花带雨的颤抖着身体,月色下那样脆弱不堪的人儿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壠羽烈走近蓝冰焰,微眯起鹰眸仔细端详她的脸,目光如芒,巡视过她身上每一寸角落,半天,他开口,语气却比这夜晚的寒露更加冰冷,“你的衣服呢?” “我……”冰焰刚刚出声,眼泪又落了下了,身体颤抖的如同风中落叶,几乎是泣不成声了。 那我见犹怜的模样,五皇子六皇子看了竟然也心生不忍,看着那绝色女子又吃不到,原本借着壠羽烈之前的默许,只想要吓吓她,吃吃豆腐,逗弄逗弄而已,没想到,此刻却懊恼起来了,“三哥,我们错了,你别……” “闭嘴!” 不理会两位皇子,壠羽烈一把抓起冰焰,苍鹰般飞掠了出去。 冷风瑟瑟,壠羽烈的手臂用像要将她的纤腰折断的力道,勒的她生疼,但是这都不是最难受的。当壠羽烈带着冰焰飞到清雅阁上空时,陡然一松手,冰焰便直直的坠了下去。“扑通”一声,掉进了莲花池里。 三月池水冷的刺骨,蓝冰焰冻的直打哆嗦,她必须假装不会轻功,但是没必要假装不会游泳,心里明白此时的壠羽烈是绝不会救她上岸的。 冰焰冒出头,捋了一把头发上的水珠,拖着湿透的衣裙困难的向岸边游去,谁知刚刚接近岸边,壠羽烈一道掌风劈了过去,莲花池里波浪四起,蓝冰焰竟然又被那水浪冲了回去,卷到了池中央。 该死!这个壠羽烈想要干嘛! 望了那岸边雕塑般的身影,蓝冰焰一咬牙,再次向岸边游去,没想到又被一阵浪花打了回去。几次三番,蓝冰焰已经冻的嘴唇青紫,浑身发僵,体力也逐渐消失殆尽,她只会轻功和暗器,武功的底子却很薄弱,这样下去她不会冻死在池塘里也会累死在池塘里。 壠羽烈高大的身影立在暗夜,冷眼瞧着水中挣扎的女人,无边夜色衬得他周身气息更加阴冷,只有粼粼水波偶然反射出那鹰眸里的幽光浮动,暗波压抑。 蓝冰焰愤恨的看了壠羽烈一眼,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水里,悄悄潜向池边,就在她感觉肺里的空气快要用尽时,便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岸边的岩石触手可及。然而不等到她碰到那岩石,巨大的石块便被一股力量掀起,连同水底的浪花将冰焰整个人卷到半空,再抛向水面! 栽入水面的前一刻,她机警的调整身体的角度,险险避开岩石的撞击,刺骨的池水浸泡中依旧惊了一身的冷汗!蓝冰焰终于忍无可忍的冒出水面对着壠羽烈大喊,“壠羽烈你疯了吗!!” 壠羽烈僵硬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他不再阻拦,丢下池塘里的冰焰,转身,迈步离去。 蓝冰焰这才拖着筋疲力尽的身子爬上岸边。的裙子透明的裹在身上遮不住大片春光,暖香冲了过来用毯子将她包住,扶进了寝阁。 转出清雅阁,壠羽烈才懊恼的发现刚才他的两只拳头都是死死握着的,指甲陷进了皮肤却没有发觉。 五皇子六皇子和他撞了个正着。看样子他们正要去清雅阁看热闹。“三哥,你没把她……” “滚回去!”壠羽烈阴着脸低吼。 冰焰没有想到自己到烈王府的第一日便过的如此“精彩”。 暖香心疼她泡了凉水,贴心的为她准备了玫瑰花瓣沐浴。 “主子,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出来?” 冰焰低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花瓣,微眯着眼享受着温润的香汤,“在王府里暖香永远只是个唯唯诺诺的丫鬟,知道吗?” “恩,暖香明白,即使不明白,暖香也知道一件事,主子的话永远是对的,主子怎么说暖香便怎么做……主子……?” 没了回应,冰焰竟然坐在浴桶里就这样睡着了。 暖香也不叫醒她,而是小心翼翼的为她添了几次热水,再用大毛巾将那木桶罩住以便于保温。小心地放了一个莲花枕在木桶边缘以便她睡的更舒服一些。 那日如果不是遇见和亲途中的公主,她恐怕早已被仇家碎尸了。从那一刻起,她就认了这个和蔼睿智的公主做一世的主人。暖香做好这一切,便在门外守着,主人睡觉时是最容不得别人打搅的,她要做的就是保护好浅睡中的主人。 但是,即使武功在武林里数一数二的暖香,也没有发觉有一个人已经悄悄的潜进房内,立在木桶边缘。 白玉面具反射出一丝幽光,将浅睡中的蓝冰焰惊醒,猛然睁眼便发现背对着自己的修长身影。 她一动,门外的暖香便感觉到了。“主子醒了吗?” 蓝冰焰连忙应声,“不打紧,我已经穿好歇下了,你也去睡吧。” 对于冰焰的话暖香一向惟命是从,没有多话,应声离去。 “趁着别人沐浴时溜进来,你真的很没有礼貌啊。”冰焰不慌不乱的说道。责备的语句,却没有一丝责备的语气。 男子不答话,依旧背对着她。 冰焰从水中站起,拿过放在一旁的衣衫,穿戴完毕,绕到白衣男子面前。她仰头问:“你就是倾天麟?” “冰焰公主”残留的记忆告诉她,眼前这个男子就是“冰焰公主”的青梅竹马,蓝相国皇帝的养子,最为尊贵的“麟天公子”,据说曾经数次在危机时刻救过皇帝的性命,数次将蓝相国从生死边缘转危为安。 白衣男子透过面具望向蓝冰焰,缓缓开口,清润如水的声音温柔依旧,“你不是蓝冰焰?” “不,我是蓝冰焰。”蓝冰焰嘴角勾起招牌式的浅笑,从容,淡定,波澜不惊。 “冰焰公主只会轻功不会暗器。”倾天麟一语道破。 蓝冰焰点头承认,是的,轻功是从逝去的“冰焰公主”身上继承的,而暗器和鞭子是她在二十一世纪做特工时的绝学。她用水晶般璀璨的眼眸迎上倾天麟的目光,“还有呢?” 倾天麟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想要避开冰焰那耀眼如宝石的眸子,却又被什么黏住似的不能移目,最终他放弃了挣扎,低下头探究似的看着她:“你们的气质截然不同。” 冰焰叹息,“为什么要刨根问底呢?你又不爱她。现在追来干嘛?” 如果不是和亲出发当日“冰焰公主”向倾天麟示爱遭拒,或许那位善良的公主也不会想不开自寻短见。 倾天麟的语气不变,温柔动听的有些不真实,“虽无儿女之情,兄妹之情还是有的。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我没骗你,我是蓝冰焰,但不是冰焰公主。” “她呢?”倾天麟问,似乎又不是全然的关心。 “死了。”透过面具蓝冰焰看见倾天麟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忧伤,仅仅是一闪而逝。这个男人想是看惯了生离死别吧。冰焰接着说道,“我是受人之托,帮她完成心愿以后也会离开。”如果不是“冰焰公主“和她灵魂交接时的托付,她才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她托付你什么?”倾天麟问。 “就是你正在做的事。”蓝冰焰突然好奇,那面具下藏着怎样一张面孔。狠心的拒绝了别人,得知了佳人逝去也能泰然处之,却因为愧疚要帮助人家完成心愿。真是别扭的男人。 这一次倾天麟竟然有一些愕然。盯着冰焰瞧了半天他才说了一句话,“那很危险。” “你不好奇我的身份吗?”蓝冰焰问。 “等以后你再慢慢告诉我。”他的声音总是出奇的温柔。正是这温柔的声音才使得那些公主们一个个趋之若鹜为之倾倒吧。 “以后?”冰焰反问。他说的好像以后他们会朝夕相处一般。 “天快亮了,你休息吧。”没有回答,倾天麟淡然道别,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在冰焰面前站定,似乎犹豫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扣到面具上,缓缓揭下面具。“坦诚相对,我想,这也是你所说的礼貌吧。” 白玉面具寸寸揭开,冰焰第一次将嘴角的笑容僵在当场。刹那间,窗外的月光黯然失色,耀眼的红烛羞愧无光,月华织的容颜,雪玉雕的面孔,这个男子的容颜“绝世”也不足以形容。 等到她回过神来时,倾天麟已经消失在了寝阁。后来冰焰才知道,这是倾天麟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人。 xxxxxxxxxxxxxxx 如果亲亲觉得还行,就烦劳动动玉手投投票票吧。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05 软轿摇篮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冰焰只觉得自己刚刚一眯眼,天便亮了,脑袋有些发重,她想要继续小睡,然而粗鲁无礼的敲门声打断了她浅浅的清梦。(..info无弹窗广告) 隔着帘子听见那盘龙阁的丫鬟态度嚣张的道:“皇上已经从南郡回帝宫了,王爷传话,让娘娘赶紧梳洗,带上该带的东西,一同进宫见驾。” 冰焰闻言,起身,拿起一直小心藏着的七彩幻晶石。这是蓝相国的至尊国宝。也是她那昏庸的父亲蓝皇拿来向壠皇换取一时和平的筹码。 传说在五百年以前,蓝相国的皇族只要有这七彩幻晶石便可修炼出一种能够随意控制植物的幻法。虽然这只是个传说,但是毕竟有了这个晶石便有了一丝希望。况且,这七彩幻晶石不仅代表着幻法觉醒的希望,更是蓝相国国民的一种信仰。蓝相国的皇帝真不该为求暂时和平交出此宝。 冰焰不想交出七彩幻晶石最重要的还因“冰焰公主”临终前最后一句话。 十六年前,寒冬腊月大雪纷飞之时蓝相国的“冰焰公主”出生,那一日全国的花儿竟然竞相开放,树木发芽,枯草苁蓉。蓝皇帝大喜,认为“冰焰公主”便是那个五百年后唯一能使七彩幻晶石幻力觉醒之人,再加上“冰焰公主”倾城倾国之容貌。“冰焰公主”便被国人当女神一样奉着。 但是在“冰焰公主”在十三岁那年,蓝皇帝请了游历修仙的神人给公主看了相,那人说了一句,“冰焰公主既是那人又非是那人。”一句话将“冰焰公主”打入冷窟。 所以当蓝冰焰的灵魂占据这具身体时,“冰焰公主”一缕幽魂消失之时留的最后一句话便是:“现在的冰焰便是那人了。”一语成谶。 怎么办呢?现在金陵国的壠皇帝回来了,她不得不把七彩幻晶石献上。 正头疼时,暖香捧着大红的喜服凤冠霞帔,莲花盆底的宫鞋进了寝阁。 “还得再穿一次?”此时的冰焰像个委屈的小女孩瞪着那繁琐的大红衣冠和那双脚上的“刑具”。 暖香无奈的点头,“是啊,按理昨日公主刚到京城便应进宫面圣的,哪知壠皇今日才回宫,所以还得委屈公主再穿一次,咦?公主,您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日受了风寒?” 冰焰抚了抚额头,“没事,来吧!穿!” 那一副准备上刑场的模样把暖香逗笑了,暖香心里暖暖的,有些感动和酸涩,她深知公主只有在全心信任的人面前才会露出这样的真性情。 暖香一边为冰焰梳洗穿戴一边哄小孩般柔声安慰,“公主不碍事的,只是头冠重了些。那珍珠面帘子是极为珍贵的等见了生人一定得放下来,莲花盆底子的宫鞋虽然拘脚但一路都是坐轿子的……” “头冠先放着,等进了皇宫再戴也不迟。”冰焰抢话道,这种罪少受一刻是一刻。 穿戴未完,蟠金阁的丫鬟已经来催了三次。 蓝冰焰来到蟠金阁,轿子早已侯在那里,比那日壠羽烈的八抬大轿更为奢华。进宫见驾的排场自然不一般。 蓝冰焰四处张望是否有专为为她准备的小轿时,壠羽烈不耐烦的声音已经从轿内传出了,“还不快点,磨蹭什么!” 蓝冰焰这才上了轿。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壠羽烈还是让她眼前一亮,他今日也是一身大红袍,黄金腰带盘龙卧凤,缎面上金线绣的圣兽飞舞,尊贵无比,气度非凡。和亲公主第一次面圣,即使是弱国,为了给其他各国来使一个交代也得场面上应付应付吧。 然而讽刺的事,大红喜轿内坐着三个人,两位身着红袍的新人之外新郎臂弯里偎着一位紫衣少女。 蓝冰焰对她微微一笑,算是施礼,这武紫烟一大早便到烈王府赶场子,也挺不容易的。 “坐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不成。”壠羽烈似笑非笑的盯着冰焰。 冰焰没有话,将身子向着壠羽烈挪了挪。 壠羽烈不再看她,低头和武紫烟窃窃私语。 轿子起步,晃晃悠悠的如同婴儿摇篮般舒适。马车里除了壠羽烈与武紫烟的低低的调笑声,再也没有了其他声音。 过一会儿子壠羽烈又开始不满意了,转头望向冰焰,“闭上眼睛干嘛?这里有什么入不了你的眼吗?” 见着蓝冰焰依旧闭目,呼吸绵长而均匀。 这次壠羽烈真的有些恼了,这个女人竟然当着他的面……睡着了! 他一手抓住她的胳膊粗鲁的摇了她一下,胳膊上一痛,冰焰一惊,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老毛病犯了,困的时候她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睡意的。在二十一世纪是这样,如今用了人家十六岁少女的身体还是这个毛病。 “厄……到了吗?”冰焰半眯着朦胧睡眼,微微颤动着蝴蝶羽翼般的睫毛望着眼前不太真切的人影。 被这样不设防的眼神瞧着,壠羽烈没由来的心中一软,忽而又是一燥,半真半假的说道:“这样坐着也能睡着,半夜里做贼去了吗?” 冰焰这下睡意全醒,抬头望了武紫烟一眼,再半垂眼睑,看向壠羽烈时眼波流动,无限风情,娇娇软软羞羞却却地回了一句:“冰焰半夜里做些什么,王爷难道还不清楚吗?” 壠羽烈的幽眸忽地就是一暗,随即又看见冰焰悄悄上扬的水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华,他又微微蹙了一下眉,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 果然武紫烟的脸色暗了下来,精致美艳的脸蛋上全是掩饰不住的醋意,明媚的大眼睛里湿润了起来。 壠羽烈也不恼,微微勾起嘴角,慢条斯理地拿起帕子细细地为武紫烟擦拭眼泪,那动作仿佛在对待一件极易破碎的精致瓷器。武紫烟忽然愣了一下,下一刻掩饰不住的惊喜取代了原先的不满。 冰焰别过了脸,没有了睡觉的兴致,掀开轿帘,突然发现沿途很多乞丐难民,而且越往前走难民越多,官兵们正在粗暴的驱赶着。 见着一位老者被官兵粗暴的推到在地,她忍不住嘲讽,“没想到在日月大陆最强盛的金陵国里也可以看到如此……”她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恩……华丽的场面。” 壠羽烈的脸色陡然就冷了,像被人说中了心中最为烦恼的事。 武紫烟或是仗着刚才壠羽烈对于自己的态度,对着蓝冰焰呵斥:“异国蛮女,你知道什么!干旱半年,只在昨天晚上下了几滴下雨,庄稼自然颗粒无收,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哦?干旱?”蓝冰焰一副明知故问的神态。 壠羽烈推开武紫烟,望着轿外的难民一言不发。 “哼!都是你!又惹的烈哥哥心情不好!你当烈哥哥是那些只知道吃喝嫖赌的王公子弟吗?你不知道……” “紫烟……”壠羽烈懒懒地唤了一声,武紫烟果然乖乖的闭了嘴,狠狠的剜了蓝冰焰一眼,向着壠羽烈的身边靠了靠。 马车里没了声音,冰焰懊恼的发现自己又开始犯困了。然而,她再也没有小睡的时间了,因为轿子已经到帝宫了。 熬夜是要不得的啊!再一次的经历告诉冰焰,“半夜里做贼”,除非你有足够的胆量和智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06 暴戾毒后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整理衣冠,手捧宝物,冰焰和壠羽烈双双进了金銮殿。 金柱玉台,雕梁画栋,黄金打造宝石镶嵌的龙椅上坐着壠皇帝和肖皇后。王宫大臣分列两侧。 行了叩拜之理之后冰焰便献上七彩幻晶石。 壠皇几句官方的程式化语言之后,再也无心敷衍这一弱国公主。只赏赐了一对玉如意,便欲将冰焰打发。 “慢着!”肖皇后出言阻止了冰焰的退身。 王宫大臣或是壠皇本人也都见怪不怪的模样。每一次有蓝相国的和亲公主面圣,肖皇后总是要刁难的。 然而这一次似乎出乎了大臣们的预料,只听肖皇后缓缓开口:“即使是偏妃也算是本宫的儿媳妇,本宫也有见面礼要送上,来人……” 太监捧来一个精致的托盘,盘子里放着一个黄金打造的镂空花纹的小盒,盒子的表面镶嵌着珊瑚翡翠,单是盒子便是奢华别致的,里面装的物件更是惹人遐想。 大臣们无不面面相觑,难道肖皇后会对这一次的蓝相国和亲公主另眼相看?不然为何要送这么一份厚礼? “打开看一看?”肖皇后雍容的浅笑,四十岁不到的女人保养甚好,想必年轻时也算是风华绝代。 “谢皇后恩典。”隔着珍珠面帘也能感受到那盒子里的阴气,冰焰恭敬的双手接过小盒,小心翼翼的打开,虽然已经做了心里准备,却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由于角度关系别人看不到那盒子里面是什么,但是冰焰却清清楚楚的看到那里面放着一根……断指! 断指上还留有一枚戒指,灵蓝宝石戒指,蓝相国公主特有的信物。公主出生时蓝皇帝便会赐上一枚,指环上刻上御赐的名字。 眼前的那一枚指环上也有三个小字——蓝红蔷。冰焰的姑姑,蓝皇的妹妹,蓝相国长公主,蓝相国第一位“和亲”的牺牲品。 一时间一股愤怒之极的情绪紧紧抓住了蓝冰焰,“那件事”,即使没有“冰焰公主”临终前的恳求,她也会去做!女人,绝不应该是政治的牺牲品! 愤怒到了极点,冰焰反而异常的冷静,不动声色的合上盖子,再次行礼。 “奴婢谢过皇后娘娘的恩典,娘娘的厚礼,冰焰会时刻铭记心中。” 肖皇后明显的变了脸色,她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竟然这样镇定从容。听着她以淡定的语气说出的话语,肖皇后竟然觉得有些心里发毛。于是乎,胸腔中的恨意和惧意混合成了一根锐利的刺深深的扎进了肖皇后的心里,从此生根! 但是肖皇后毕竟是肖皇后,一国之母的“气度”还是有的,很快恢复了一贯雍容华贵的姿态,面上笑意更加深刻:“如此知书达理的好孩子,本宫念你初到,破例让你在一旁候着吧,过会儿子等议会结束随烈儿一同回府。” 肖皇后佯装询问壠皇,壠皇早看出皇后的意思,便由着她了。 让一女子留在朝圣大殿等候丈夫肖皇后表面上是给了蓝冰焰天大的恩宠,事实上此时的肖皇后恨不得将蓝冰焰罚跪在帝宫的大门前九天九夜!但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又没有抓到错处罚跪是不能的。不过,罚站倒是可以的。皇后眼尖,早看到了冰焰的鞋子。 那蓝相国宫廷特有的莲花盆底子的宫鞋,女子穿了如同受刑。一般只有在大婚或者重大庆典的时候贵族小姐才穿,那些个贵族小姐出门都有人搀扶,又怎能久站? 此时的冰焰又是一身及其繁重的凤冠霞帔,而壠皇刚刚回宫,今天的议会一定时间很长,两三个时辰站下来不要她的命才怪。 冰焰自然知道皇后的用意,心里暗暗叫苦,也不能反抗,领旨,乖巧的退到了壠羽烈的身后,垂着头一副恭敬的模样。 壠皇威严的声音传来,“众爱卿,对于此事难民涌入京城的事件有何看法?” “启奏陛下,臣已经派兵镇压,一定在三日之内将难民赶出京城。” “陛下,应该停止在京城内施粥,加强城门的守卫……”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冰焰只觉得脑袋发昏。 许久,她身前的男子缓缓出声,声音不大却中力十足,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力量,仅仅是两个字,那议论声陡然止在空气中。 “荒谬。” 壠羽烈只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一时间,朝堂上便鸦雀无声。所有的王公大臣都不敢再言语,而是俯首等待着壠羽烈下面的话。然而壠羽烈只是冷哼一声再也没有话了。 壠皇的声音再次传来,“烈儿,你有好的方法?” 壠羽烈抬眉扫了一下满朝文武。全场的人都像被他那目光烫了一般,不自觉的缩了缩脑袋。 他终于缓缓开口语气不紧不慢,不温不火:“驱赶难民,掩盖真相,给父皇看到一个太平盛世,就是你们所做的吗?” 满朝文武再次不自觉的紧绷的神经,大气不敢出。 壠羽烈继续说道:“为何会有难民谋反?为何会有叛军作乱?如果他们丰衣足食,生活美满,谁又想冒着祸连九族的危险和朝廷对抗?此次事件的诱因是什么?连连干旱……” 蓝冰焰此刻倒是对壠羽烈生出一丝赞赏来,不过她也没有心思听着壠羽烈谈论治国之理,她的脑袋太昏,睡意已经抵挡不住的席卷了过来,好在珍珠面帘遮住了她的面,她只要保持站立就可以了……隐隐的壠羽烈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直到……隐隐的只感觉到她身前多了一股温烫的“热墙”,那“热墙”还在铿锵有力的震动着。 “干旱是天灾,屠杀驱赶难民便是,天灾面前,我们要做的应该是尽量的救助那些难民,而非驱赶镇压,你们中有的人……”壠羽烈微微顿了一下,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不过一闪即逝,他接着说道,“可知,你去一次赌坊的所输掉的钱可以供救助多少难民?” 大臣们惭愧低头,壠皇也啧啧称赞,“不愧是我的皇儿,太子你有何话要说?”壠皇将期待的视线望向太子。 “儿臣觉得三弟说的有理。”俊美儒雅的太子殿下平和的说道。 听了此言,相比于壠皇眼中微微失望,皇后眼里全是幸灾乐祸的得意神情。她骄傲的望向自己的儿子,视线触及蓝冰焰时,皇后脸色一变。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07 一语惊人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壠皇威严的目光炯炯的望向壠羽烈,眼神里寄满希望。 虽然皇帝壠振扬刚刚年满四十正是雄姿英发之时,但是他的野心是整个日月大陆,所以他需要的是能力强悍更胜与他的接班人。 “烈儿,就依着你所说,在暂时没有想到办法解决干旱之前,先救助。从上层官员做起,即日起国库拨出三十万金叶用于赈灾。各位爱卿……” “微臣捐出一年俸禄一万金叶。”一员善于察言观色的大臣表态道。 “臣愿意捐出两万。” “臣一万五千……” 大臣们争相表态之后,只剩下四人未语。 太子,壠羽烈,武玄将军。还有一位便是站在百官之首的高大英俊的年轻男子,只见他一身银白蟒袍,银丝绣的暗花衬托的出尊贵儒雅的气息。男子有一双睿智明朗的眼眸,站在那里一直未语。那便是金陵国的丞相明卷。 待众人说完,明卷终于缓缓开口,这是他今天朝会第一次发言:“臣捐出藏玉阁古玩字画十件……” 一时间,众人哗然。只看见那些官员们在听到藏玉阁三个字的时候眼眸几乎迸发出贪婪亮光。 原来那明卷不仅是金陵国第一才子,也是整个日月大陆文才最有造诣之人,他的字画千金难求一副,他游历各国慧眼识珠,他所收集的古玩宝物无一不是极品中的极品。(..info好看的小说)这绝不是单单有权有钱就能做到的,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所以能进得了明卷丞相的藏玉阁的都绝非凡品,然而这位怪癖丞相却从不将藏玉阁的物品送人或是变卖,壠皇本人也不例外。这一次竟然一次捐出十件,壠皇也是大喜,激动的说道,“明丞相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众爱卿都要向明丞相学习。太子,你身为一国储君应当以身作则。” 太子施礼,温润平和说道:“儿臣捐出五万金叶……” 壠皇欣慰道,“恩,太子果然宅心仁厚,气度非凡。”这也是壠皇一直没有更换储君的原因。他的大儿子,善良有余,霸气不足啊。 “烈儿?”皇后出声。锐利的眼眸却直刺那他身后的蓝冰焰,似乎已经发觉异样。 壠羽烈一把抓住了冰焰的胳膊,狠狠的捏了一下,有点粗鲁的拖起她,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儿臣愿随皇兄捐出五万金叶。” 迷迷糊糊中冰焰只觉得胳膊一痛,又被一个踉跄粗鲁的差点拖倒,一甩胳膊,条件反射的嚷道,“壠羽烈你干什么!” 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所有人听的真真切切。 壠皇面色一沉,愤怒道:“大胆!壠羽烈也是你叫的吗!” 冰焰这才全醒,暗自叫遭,又因为睡觉的事闯了一次祸。改日她一定要找到一种能使自己不困的药。 “哼!看来冰焰公主是舍不得烈儿捐出这些个钱财救助难民啊,怎么?烈王府的财权难道由你做主?”皇后一拍龙椅,面色阴寒的呵斥,“大胆蓝相国贱婢!对你们客气一点越发嚣张了,看来对你们的惩罚还是不够!” 哼!终于让她抓住了把柄,可以拔去心中那根刺了!肖皇后转身望向壠皇,“皇上,朝堂之上,公然冲撞皇子,该当何罪?” 壠皇不耐烦的看着下方女子,怒道:“虽然你是蓝相国的公主,但是既然嫁到金陵国就该服从金陵国的律法。冲撞皇子,重则杖毙,轻则充军为奴,念你初犯到帝宫门口罚跪三天……” “陛下,律法不可乱。”肖皇后截断壠皇的话,“如果放任的话,日后蓝相国‘和亲’的公主便会越发嚣张……” 壠皇一摆手,“罢了,拉出去杖毙。” 壠羽烈眉头忽皱看向蓝冰焰,没想到那女子不惊不恼,镇定优雅的施礼,“谢陛下娘娘恩典,但可否容将死之人说一句话?” “哼!还有什么话要说?”肖皇后不屑道。 “回娘娘,冰焰并非诚心冲撞皇子,冰焰既然嫁到了金陵国自然将金陵国的一草一木视为生命,更何况是数十万的难民,刚刚听着陛下娘娘的教诲,冰焰既被陛下娘娘的宅心仁厚所感动又替着全国数十万名即将饿死的难民忧心。看着大家都竞相捐赠,冰焰也想要表达自己的一番心意。朝堂之上冰焰一介卑贱女子又不敢惶恐开口,正踌躇着急着该怎么办心慌则乱这才冲撞的皇子。” 见着蓝冰焰一字一句说的恳切壠皇的怒火稍稍平息,却依旧不饶,“即使这样也不可以直呼皇子名讳!来人……” 冰焰猛然抬头,忽而又开口:“冰焰是觉得烈王爷捐的太少了!” 一时间,大殿里再次哗然开来! “什么?捐的太少了!”肖皇后惊讶叫道。五万金叶是一般的王公大臣五年的俸禄,而眼前这个卑贱的女子竟然说太少了! 事实上刚刚靠在壠羽烈背上睡的正香的蓝冰焰根本没听见壠羽烈说到底捐了多少钱,危急之时她只有赌上一把,垂头低声,对着壠羽烈耳语般问道,“王爷刚刚说捐了多少?” 壠羽烈回眸深望了一眼这个波澜不惊的女子,忽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意,没有出声。 冰焰心中一凉,心想如果他不说的话,她可能要麻烦了。 “大胆卑女强词夺理!你说也想表示心意也罢了,竟然口出狂言,你能捐出多少金叶来?”壠皇大怒。 冰焰垂着头不敢乱说,她说出的数字必须有足够的分量才能够挽回她的性命。如果说的比壠羽烈的还少的话反而落人耻笑。 “来人!拖出去!”见着冰焰不答话,壠皇拍着龙椅怒吼! “五万金叶。” 冰焰一怔,忽又听壠羽烈在自己耳边又说了一句,“我捐了五万金叶。” 那低沉磁性的声音通过内力传到冰焰的耳膜,似乎让她的心脏也微微颤动了一下,冰焰嘴角绽放出笑意,她侧目,对着架住她胳膊的侍卫道:“慢着。” 冰焰傲然抬头,站直娇躯,如黄莺出谷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响在大殿。“冰焰愿意捐出五百万金叶。” 如同在一口注了水的热锅里倒了一桶滚烫的油,大殿里再次炸开了锅,沸腾了起来。 五百万金叶那是一个何等壮观的天文数字啊!即使金陵国这样富足强大的国家,要从国库里一次性取出五百万金叶,也会伤了国本动了元气。这个卑微的蓝相国的小女子一出口竟然是五百万金叶!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才子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就连壠羽烈也惊了一下。这个女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是看着那傲然站立的娇躯,充满自信,大红华衣翩然落在地面,仿佛一只坠入凡间的仙子,遗世独立,出尘空灵,壠羽烈心里竟然生出一丝隐隐的期待。 大臣们的议论声中,皇后扑哧笑了出了声,“贱卑,你是被吓傻了吧,五百万金叶?即使你回到蓝相国求那昏庸的蓝皇帝也不一定能从国库里搬出五百万金叶。呵,听说蓝相国国库一年的收入也不到五百万金叶啊!” “朝堂之上不容儿戏,蓝冰焰如果你能拿出五百万金叶,朕饶你不死。”原本也不愿意相信,但是看那放射出华彩的小小身影,壠皇的心里竟然也莫名生出一丝期待。如果真有那么一笔巨款,那么他头痛的难民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见着壠皇已经心动,那抹大红身影似乎更加娇艳自信,向前微微移了一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冰焰不仅能捐出五百万金叶,而且能够使的金陵国以后在遇到天灾时,再也不用国库和大臣们自己掏腰包,难民也有饭吃。” 刚刚安静了片刻的大殿再次炸开了锅,大臣们更加议论纷纷。虽然对这个小女子的话信少疑多,但是能够让他们不用“割肉”,还真是让人心动。 壠皇也心下好奇,“小小女子不要口出狂言,你要是敢戏弄与朕,就不是单单处罚你一个人那么简单了。” “冰焰不敢,冰焰深知自己一举一动代表蓝相国。” 冰焰的心理战术用的恰到好处,壠皇将信将疑道:“那你说说看。” 冰焰点头:“可否请金陵国最会演算之人上殿。” 壠皇自豪道:“普天之下最善于演算之人当然是我朝的明卷丞相。” 明卷也不假意谦虚,他迈步走到冰焰面前,优雅施礼,“王妃有何赐教。” “明卷丞相能否算出从一到九这九个数字随意排列组合,一共能够组成多少个九位数?” 明卷细想了一下,说道:“回陛下,这烈王妃所出的题目倒是极有深度,明卷也极为有兴趣,可否取文房四宝来,容明卷现场细细算来。” 听着明卷竟然要现场演算。壠皇和大臣们竟然全部都兴趣盎然起来。毕竟明卷平日里清高惯了,从不当众舞弄文才武略。 雕花案凳文房四宝搬到大殿。只看见明卷一笔一划的书写着从一到九九个字,然后分别依次排列。 四周很安静,大臣们也有博学多才者心里也在暗暗计算,同时也围观到明卷书案前,看看他有什么好方法。就连壠皇本人也下了龙椅,站到明卷书案前兴致勃勃的观看。 明卷就像一个磁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只有两个人例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 蓝冰焰静静的等着。壠羽烈站在“人圈”外,眼望着明卷,却低声暗语,语气里充满讽刺:“站着也能睡着,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冰焰在他身后,不以为然,“待会儿我为烈王爷解决了烦恼的事,冰焰可否讨个赏?” 壠羽烈嗤之以鼻,“你是为了保自己吧!” 冰焰自信道:“要保自己,我的方法很多。” 壠羽烈终于回头盯着冰焰瞧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再出声。 明卷已经起身,将布满密密麻麻字迹的宣纸摊开,对着冰焰说道:“王妃,明卷算出来了,从一到九,随意组合,一共可以排列出三十六万两千八百八十个九位数的数字。” 大臣们忍不住赞叹:“明卷丞相不愧是金陵国第一才子,换做老臣算恐怕九天九夜也算不出来” “是啊,明卷丞相果真神算子啊!” 壠皇也大家赞赏,“明卷真是让朕大开眼界了啊哈哈哈……” 冰焰站起来看着那长长的书卷轻笑,“明卷丞相果然睿智。但是……还是可以有更加简洁的方法的。” 一句话将众人的喝彩声打断。 “哼!大胆贱女!”壠皇不屑道,“先是要捐出五百万金叶,然后又刁难明丞相,如今又口出狂言!” “明卷愿听赐教。”明卷反而有礼道。 冰焰缓缓道来:“丞相用九乘以八乘以七乘以六乘以五乘以四乘以三乘以二再乘以一,试一试瞧?” 不用抬笔,明卷口算,“七十二,七十二乘以六是四百三十二,再乘以五是……”明卷陡然抬头,锐眸一亮,他连忙起身,双手抱拳,弯腰作揖到底,语气诚恳:“烈王妃果然睿智,明卷佩服佩服!” 众人不禁哗然。 那道娇艳的红仿佛就站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央,那炫目的华彩似乎将周围的珠光宝气全部衬的暗淡了下去。 壠羽烈依旧冷眼看着蓝冰焰。深幽的眼眸更加暗不见底。 “你许诺的是五百万金叶,要这些数字有何用!”皇后欺到冰焰面前怒道,心中隐隐不好的预感让她越发的不安。“巧舌雌黄,来人,将这贱婢压下去!” 侍卫上前,将冰焰拿住,粗鲁的动作中,带着面帘的凤冠被掀翻在地。一时间一阵抽吸声响在大殿。 侍卫也因那绝世的容颜呆住了动作。 几乎所有人都有一瞬间的屏息,整个大殿里,落针可闻。 壠羽烈依旧钉子般的钉在原地。冷眼瞧着,没有任何动作。 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壠皇,他的语气又急又快,“等等!住手!!”说话间,脚步已经不自主的快走到冰焰面前,他有些痴迷的盯着那绝美的娇颜喃喃问道:“你到底是谁……” 冰焰嫣然一笑,金碧辉煌的大殿顿时成了黯然失色的背景,她淡然低语:“蓝冰焰。” “陛下……”皇后轻唤,脸都气绿了。 壠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回过身,“哦……啊……你说说看,为何要算这数字。” 冰焰接着问道:“如果这些数字,每一个数字能换上二十金叶一共是多少金叶?” 明卷一口报出:“是七百二十五万七千六百金叶。” 冰焰笑道,“那就是说远远超过五百万了?” “是的。”明卷道。 冰焰回身望向壠皇,“陛下可否给冰焰半月时间,半月内冰焰用这些数字换得五百万金叶。如若到时候冰焰交不出金叶来愿意听候陛下发落。” 壠皇正盯着冰焰的容颜失神,被这一问陡然惊醒,清清喉咙,威严道:“那就给你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内如若办不到的话朕一定绝不轻饶!” xxxxxxxxx 注:日月大陆用的演算数字类似于现在的阿拉伯数字。123456789,九个数随意排列组合一共可以组成多少个九位数?呵呵,这是有公式的:9x8x7x6x5x4x3x2x1,便可以得出。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09 惊才绝世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终于有惊无险的出了皇宫,这一次轿子内只有壠羽烈和蓝冰焰。.info[] 蓝冰焰一言不发,似乎很累的养子,懒懒的靠在轿缘,闭目。突然,她感觉到一股炽热的鼻息扑在面上,冰焰困难的颤动了一次浓密的睫毛,睁开眼便对上壠羽烈放大的俊脸和以及那血谭般暗不见底的眼眸。 冰焰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壠羽烈的眼神太过霸道,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幽潮涌动中似乎有一个力量要将人吸了进去。 对于冰焰的反应,壠羽烈似乎颇为满意,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伸开双臂拦在轿缘两侧,似一头正在狩猎的兽将美丽的猎物困在怀中,他的眼神放肆而热烈,声音低沉而魅惑,“女人,我帮了你,你该怎么谢我?” 灼热的气息似一张将冰焰牢牢的困在其间,不知怎的脸颊开始发烫,脑袋也昏沉的厉害,语气倒还算镇定,“冰焰给王爷讲个故事吧。” 壠羽烈眼神忽地一暗,似乎有点恼,“又想以故事打发了我?” “王爷对于冰焰的故事不感兴趣?”冰焰反问,语气中已经笃定他是极为有兴趣的。 看着她蠕动的樱桃红唇如同染了花汁一般娇艳欲滴,壠羽烈的面色更加暗沉,声音中也带着一股陌生的沙哑,“我现在感兴趣的只是一件事……”话语未落,修长的手指已经挑开了冰焰的衣领的两颗盘扣。如瓷般香润优雅的天鹅颈项便露在了空气中,那一抹雪白润色在红衣的映衬下几乎能够夺人呼吸,隐约可见的美人骨散发出致命的幽香。[..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的呼吸越发沉重,他的幽眸已经蓄满了赤红的裕望,如同一只在失控边缘挣扎的兽。冰焰原以为今日必是难逃魔掌,没想到壠羽烈忽而止住了手,粗鲁的推开冰焰的身体,避如蛇蝎般的退开一步。欲流未散的幽眸里有着一闪即逝的懊恼与烦躁,他的视线触及到那放在一旁的凤冠,脸色更暗。他突然起身,几下便把身上的大红外衣扯了下来。 “停轿!”他命令。 轿子停了,壠羽烈大步踏了下去,懒得再看冰焰一样。 冰焰对于壠羽烈突然的态度颇为不解,他不碰她正是求之不得。但是夫君将喜袍当着她的面撕成碎片,冰焰心里还是有点别扭的。 她抓起凤冠,跟着起身出轿。壠羽烈眉头一皱,回身,“你跟来干什么!” “向王爷借点做生意的本钱。”她望向一旁的挂着金字招牌的“长乐坊”。 “能捐出五百万金叶的人还需要向本王借钱?”壠羽烈挑眉讽刺道。 “不,我只借王爷的头衔一用。” 说完她进了一旁的长乐坊。壠羽烈心下好奇,也跟了进去。 长乐坊京城里最奢华气派的赌坊。不同于一般乌烟瘴气的赌场,这长乐坊是百年老字号,由于幕后老板身份尊贵管理得当,所以信誉极好,虽是赌坊却从未有人敢在这里出千使诈。这里出入的客人也是非富即贵。所以金陵国的长乐坊是整个日月大陆最有盛名的赌坊。 见着这么一个绝色仙子进了赌坊,衣着也只是富贵之极,跑堂的迎了上来。 “找你们老板过来,我要买下这家店。”冰焰语气淡然,说出话来去吓人一跳。 跑堂的连忙去通报。钱管事黑着脸来到大堂,趾高气昂道:“谁要买下这家店,胆大包天!也不看看这里的主人是谁……” 陡然,见了眼前的人,钱管事像喉头噎了一颗煮鸡蛋生生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烈王爷,小的不知烈王爷驾到还请烈王爷恕罪。” “这家店到底卖不卖!”冰焰没有时间和他穷蘑菇。 钱管事有点为难道:“王爷也知道,这长乐坊是武玄将军的。小的不能做主,这事恐怕还得王爷亲自派人去说……” 冰焰回身望向壠羽烈,用眼神问他,“到底愿不愿意借你这烈王爷的头衔一用?”这金陵国能从武玄将军手中买店的人恐怕只有壠羽烈了。 壠羽烈却不置可否,不说借,也不说不借。 冰焰也不急,她忽然嫣然一笑,“既然王爷不愿意出面,那么请允许冰焰亲自到将军府去……”她微微顿了一下,声音更加妩媚娇软,“……交涉。” 壠羽烈眉头细不可闻的皱了一次,视线触及某处,忽而脸色一黑,他粗鲁的拉过冰焰,伸手将她领子上的盘扣系上,然后又粗鲁的推开她。心情糟糕地厉声对着钱管事说,“现在就将长乐坊的金印交出来。晚些我派人送银子到将军府。” 钱管事见烈王爷脸色难看,不敢说一个不字。赶紧前去取长乐坊的金印。 “好了,烈王爷,算冰焰又欠了你一个人情,我会还的。”冰焰爱憎分明的说道。 壠羽烈这次倒是大方:“如果你是为了那五百万金叶,那么不算是欠我人情。”如果她真弄得了五百万金叶,也算替他解决了一个烦恼。 冰焰认真的点头,眨一眨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一股少女的讥诮,认真的说:“要还的,一定要还的,有机会我再给你多讲一个故事……”她微微凑近壠羽烈,耳语般低喃:“讲一个关于……红颜祸水的故事。” 壠羽烈眉头一簇,方知自己上当了,待他回神那抹蛊惑人心的红影已经悄然上楼。 冰焰得了壠羽烈的允许留在长乐坊,壠羽烈只身回了王府。 用完午膳,壠羽烈悠哉的拥着武紫烟,逛到了长乐坊,原本想要看看蓝冰焰到底搞什么名堂。谁知远远看了一眼,壠羽烈脸色倏地暗了下来。 这个女人永远有本事挑起他的怒火! 只见那原本只是达官贵人才能出入的长乐坊已经被平民百姓,小商小贩,小官小吏的布衣堵的水泄不通。好好的一间风雅赌坊,百年老字号,在半日之里已经被蓝冰焰弄的“乌烟瘴气”“面目全非”!他怎能不恼! 而那蓝冰焰还未换下上午那身大红喜袍,端坐在长乐坊最高处的阁楼上优雅的品茶,赏景。 壠羽烈飞身一跃,掠上阁楼,他来到冰焰面前,怒道:“你在干什么!引诱这些个普通百姓来赌博帮你赚五百金叶?” 冰焰不紧不慢道:“别小看了他们,达官显贵再有钱也不过是凤毛麟角。而这些人,虽不是大富大贵却是生活小康富足安逸的布衣百姓才是金陵国的主体,他们的实力不可小亏。如果他们每人来长乐坊花上二十金叶买一个数字回去……” “他们怎肯花钱买数字……”壠羽烈陡然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眸中亮光一闪,灼灼的望向冰焰,那里面的震惊和震撼难以掩饰。 壠羽烈是何等聪明,只需稍一点拨茅塞顿开! 他有些困难的将视线从冰焰身上移开再回身望向楼下。 果然,被堵的水泄不通的门口,高台上长乐坊的钱主事敲着锣鼓高喊:“大家静一静,拿好手中的‘赈灾福利赌彩’,今天下午第二组幸运数字是……” 只看见下面的布衣百姓全部拿着手中封了金蜡的纸条紧张的张目望着。 钱管事的喊:“是九三八六五二四一七。现在大家可以拆封了!长乐坊以百年信誉保证每一个数字只有一张彩票,绝不会重复。每日必有四人中奖!一日暴富,只需二十金叶便有机会中奖,头等奖一万金叶……” 下面的人纷纷拿起手中纸条,拆开长乐坊特有金蜡,颤抖的看着手中的印了长乐坊金印的数字。其中一个布衫小贩人激动的高声喊道,“是我!是我!!我中将了!!我得到一万金叶了啊!!哈哈发财了呀!!” “真的呀!是我家隔壁的二狗子,二狗子中了一万金叶呀……” 一时间,万众哗然,长乐坊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数万名布衣百姓纷纷举着钱袋子要求继续买彩票。 钱管事再次敲了锣鼓,“请这位小哥随我去取钱。伙计,放炮庆祝!今天的‘赈灾福利赌彩’就到这里,大家明日请早吧!!” 说完,钱管事的连忙连忙命令关门,迟了一步只怕那长乐坊的门槛就要被挤破了!! xxxxxxxx 亲亲们动动小手收藏下来,砸砸票票吧。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10 烈日金轮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望着下方盛况,壠羽烈回身凝望着蓝冰焰,久久没有一句话。 冰焰垂下眼睑,细细品茶,淡然说道:“这茶煮的刚好,王爷要尝尝吗?” 壠羽烈在冰焰对面坐下,端起一杯细细品着果然甘香宜人,他放下茶杯,半眯着鹰眼又恢复了一贯的慵懒,“蓝相国那老头子真是昏庸到了家,竟然将你送到了我这里。”有这样一位公主,蓝相国怎会沦落至此。 见着时机刚好,冰焰抬眼望向壠羽烈:“那么,王爷打算物尽其用吗?” 壠羽烈还没有作出反应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绝妙!真是绝妙的主意!‘赈灾福利赌彩’,妙不可言呀!明卷佩服!佩服啊!”话音落,明卷丞相迈着优雅的步子踏了进来。双手抱拳向着壠羽烈施礼,“烈王爷好福气,竟然得了这么一个玲珑剔透,兰心慧质的王妃。” “明丞相,方才在朝堂上得罪了。”冰焰起身施礼道:“稍时冰焰定准备一份薄礼向丞相赔罪。” 落日淡淡的余晖将冰焰身上镀了一层金光,那夺目的华彩几乎让明卷移不开眼,他周游列国十载也未遇过这样奇特的女子,他有些失神的叹息道:“绝无得罪之说,不过既然王妃所赠,明卷一定珍藏于藏玉阁,奉若至宝……” “蓝冰焰!”壠羽烈忽而怒声道。 冰焰一惊。 壠羽烈起身,用扇子指着茶案上秃头秃顶的凤冠,怒问:“这是怎么回事!” “哦,”冰焰明知故问道:“王爷问的可是这凤冠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废话!”壠羽烈也不明白为何他会如此生气。.info[] 冰焰眨眨无辜的醉眼道,“我把这上面的珠子都摘了送乞丐了。那场景王爷没看见着实有点遗憾了。方才我在这阁楼上洒珠子的时候,那前来争抢的难民乞丐将这条巷子都堵住了。” 壠羽烈的脸都发绿了,这个女人竟然把嫁衣上的珍珠全部摘了送乞丐!这将还将他这夫君放在眼里吗! “大胆蓝冰焰!你这么做分明是藐视皇权,蔑视本王……” 明卷怜惜佳人连忙开口求情,“烈王爷息怒,看在王妃……” “明卷,你不是从不屑到这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来的吗?还不滚回你的丞相府!”壠羽烈厉声打断,这个平日里私交极好的人,此时他却看着格外碍眼。 冰焰倒是不恼,她缓缓移步,不着痕迹的退开壠羽烈身形笼罩的范围,一阵眩晕感袭来,娇躯微微有些踉跄,她扶住栏杆,勉强支撑,道:“冰焰这么做也是为了宣传着‘赈灾福利彩票’的事。” “宣传?”壠羽烈不屑的抬眉。 “当然,王爷认为,这个世界里消息最为灵通的人是谁?速度最快的传送者是谁?” 明卷兴奋的将扇子一打手,“王妃果然冰雪聪明,聪明之极啊!当然是乞丐!丐帮势力无所不在,我先前还在纳闷,为什么这么一个新堵法,半天内便会传遍全城!” 壠羽烈幽眸里炸出一朵烟花,脸色却更加难看。但是当他还没有动作时一道娇小的紫色身影冲了过来,气呼呼的推开蓝冰焰,“都是你,又惹的烈哥哥不开心!” 蓝冰焰正是脑袋昏沉之时,冷不防被一个大力一推,整个人便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从阁楼上坠了下去。 “小心!” 明卷飞快的飞了出去试图抓住冰焰,然而有人更快一步抢先掠下,身形如同大鹏展翅,苍鹰啸天,疾展猿臂稳稳托住冰焰的身体,落在地面的同时他厉声疾呼:“来人!传御医!”壠羽烈的眉头紧紧蹙着,抱住怀中人儿时才发现她的体温高的吓人。 抱着冰焰疾步赶往烈王府的壠羽烈没有发觉不远处立着一位白色身影。白玉面具遮盖下看不出表情,但是从他紧握着的拳头能够依稀看出那人刚才的紧张的蓄势待发的身形。 xxxxxxx 夜色如墨,将整个日月大陆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那万家灯火中最闪亮的一盏便在烈王府的蟠金阁内。只因壠羽烈奢华的寝阁上空悬着一个如小太阳般炽热明亮的物件——“烈日金轮”,那烈日金轮将偌大的寝阁照的亮如白昼。 朦胧如诗的光亮中,轻纱环绕的大床上横卧着绝美出尘的仙子,蚕丝薄被轻柔的覆在佳人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段上,从她光裸的肩头可以看出薄被下是空无一物,乌墨发丝如同精亮的瀑布在床沿洒下一地的清辉。 壠羽烈掀开珍珠帘再次探进寝宫时身上也只穿着一件银丝绣的白蟒宽袖浅色的袍子,银色玄玉要带系着将霸气收敛了一些,反而更显得俊美绝伦。他并不急着靠近她,而是在对面的铺着虎皮的九龙塌上慵懒地靠了下来。 他凝视着眼前的人儿,发了汗,退了烧,她细致完美的脸蛋依旧苍白,柔和人的光线下蝴蝶羽翼般的睫毛覆盖出一弯让人心动的剪影,那隐隐露出光洁的肩头引人遐思…… 壠羽烈突然心情烦躁了起来,他突然起身,暴躁的踱了两步! 见着床上的人儿微微动弹,壠羽烈心中一动,大步上前。 冰焰困难的睁开双眼,猛然闯入眼帘的是一双闪动着幽光的妖媚似的双眸。她猛然弹起身体坐直。却发现那双眸一下子暗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烫的漩涡。 冰焰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望去,这才发现自己不着片缕!脑中嗡的一声,但是没有慌乱和惶恐,而是拉起被子退到了相对安全的距离。她强迫自己冷静,强迫忽视那灼烫的带着压迫感的眼神,抬起眼,镇定的问道:“发生了什么?” 对于冰焰迅速冷静的反应,壠羽烈说不清是失望多一点还是赞赏多一点,他缓缓的勾起唇,视线从佳人傲人的身段移至绝美的娇颜,“你说呢?” “哦,看来是拜昨晚烈王爷的冷水浴所赐。”很快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冰焰讽刺的说道。 昨晚受了风寒,又没有休息好,被罚站,再加上两顿没有吃好,难怪会昏倒。 “今天这里是不是很暖?”壠羽烈的声音也难得的暖,带着一股暧昧的暖。 感觉像是身处在温室里,冰焰抬头望见了那高悬着的放射出炽热光芒的金色圆环。“难到这就是传说中的金陵国至尊圣物,‘日月金轮’中的‘烈日金轮’?”能够放射出烈日一般的光芒和炽热的温度,一定是“烈日金轮”了。 “哼!什么至尊圣物,不过是一件仅能够照明的工具而已。”壠羽烈不屑道。 “传说五百年前的日月金轮是和七彩幻晶石时齐名的至尊幻器,蕴藏着不可思议的魔力……” “够了!”壠羽烈打断她,显然对于她将注意力放在一件器物上很不满意。他低头望着冰焰,嘴角重新勾起了邪魅的笑意,“好了,今晚我不想再听什么故事,也不想品茶……” 见着壠羽烈眼眸里毫不掩饰的,蓝冰焰第一次有点慌乱,不再做虚伪的掩饰,直言道:“你不能强迫我。” “为何不能?”仿佛想到了什么,壠羽烈眼眸陡然暴戾起来,“这是身为蓝相国公主的宿命!”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11 交换自由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蓝冰焰也恼了,紧紧的抓住丝被,瞪着壠羽烈:“冤有头债有主,谁欠了你谁伤了你你找谁讨债去!战场厮杀你死我亡各凭本事!欺负一群不相干的女子,金陵国对于这种恶趣味却乐此不疲!整个日月大陆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烈王爷难道也只有这样的本事吗?” 蓝冰焰说中了壠羽烈的痛处,他的眸子已经赤红,狠狠咬着牙,冰冷如峰的字眼足以能够冻结四周的空气,“我会去找那个人算账,将他碎尸万段,暴尸荒野!不过这之前我要向他的女儿取一点利息!” “壠羽烈……” 她没来得及出声,人已经被壠羽烈粗鲁的拖到了自己的面前,一欺身,压上了她的唇,粗鲁的吻了上去!如狂风暴雨般的激烈,毫无怜惜像是要把她整个吞没!但是不到片刻那暴怒的惩罚便变了质成为了极具诱惑性的霸道狂野的充满的热吻。(..info) 冰焰几乎被吻的通透不过气来,口腔被粗鲁的敲开,狂野的舌火龙般窜了进来,扫过她的齿贝,添过她檀口中的每一寸湿润的土地,沉重的窒息感几乎让她眩晕。 壠羽烈从没有想过单单的一个吻便可以如此的让人沉醉,迷离,。沾上她的瞬间,原本的愤怒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有毒药般致命的吸引力。(..info)单纯的吻已经不能满足他的索求,一把抓起蚕丝被粗鲁的远远扔了出去!两只大手毫不客气的上下浮游,感受那妙不可言的体温。 就在冰焰觉得自己将要窒息时,壠羽烈终于放过了那迷人的嫣唇,炽热的吻以几乎是啃食的力道一路沿着颈项蜿蜒而下…… 见着时机不容自己再等,冰焰喘息着强迫自己冷静,一咬牙,冷言道:“看来,羽绿公主枉死了!” 壠羽烈猛然怔住,他缓缓起身,那赤红的眼眸里面已经全然兽性的暴戾气息,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几乎要将冰焰生生吞没。他抬起右臂,“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将冰焰的头扇的偏向一边。 “不准从你嘴里说出羽绿的名字!” 他红着眼瞪着她,而她毫不畏惧的迎望着他,两人就这样对持着。两人都明白,刹那间的激情永远无法跨越仇恨的鸿沟…… 五年前蓝金两国邦交友好,蓝皇出使金陵国之日,壠羽烈唯一的妹妹,肖皇后唯一的女儿,金陵国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壠羽绿竟然在金陵国的皇宫里屈辱的死在了蓝皇的身边。没有人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所有人都记住了他们冲进殿内时所见的触目惊心的一幕。 当时如果不是蓝皇身边有倾天麟随驾,估计当日里就被壠羽烈碎尸万段了。然而倾天麟拼死护了蓝皇回到蓝相国,壠羽烈后一脚便大兵压进,几乎踏平了蓝相国半壁江山。 不过倾天麟倒也是个奇才,壠羽烈一路攻到蓝相国皇城底下,却数月不能破城。 几番交涉,加上壠皇干预,蓝相国最终以每年一个公主和亲配以无数珍宝而暂时解决此事。而蓝相国的那些和亲公主的运命可想而知。 不知过了多久,极力忍住因脸颊上疼痛而逼出的泪水,冰焰皱着眉头首先开口,语气淡然的听不出情绪,“烈王爷想要什么,冰焰便可给予什么?” “你知我要什么?”壠羽烈的拳头紧紧的握着,避开那双有些湿润的双眸。该死!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女人。 “冰焰知道,王爷要的绝不是一副皮囊。”冰焰将目光刻意迎向壠羽烈,“男儿志在四方,况且王爷即使要想踏平蓝相国,恐怕壠皇陛下不允许,王爷也不能擅自出兵。”羽绿公主是壠羽烈唯一挚爱的妹妹,却不是壠皇唯一的女儿。 “你到底想说什么!”壠羽烈低吼。 蓝冰焰坐起身,拉过丝被将自己包裹住,她抬头望向烈日金轮,“金陵国的日月金金轮就和蓝相国的七彩幻晶石一样,在以前是该由历代的皇储保管的。” “哼!”壠羽烈冷哼:“你说错了,由皇储保管不假,不过烈日金轮和冰月金轮都是有灵性的宝物,他们会自己选择主人的。只因太子降不住它,父皇才将它赏给了我。冰月金轮至今还是由母后亲自保管的。” 冰焰抬眼望着壠羽烈,“那就是说,烈王爷命中注定该是一国之主。如果王爷想要皇位,冰焰可助一臂之力。” 壠羽烈倏地眼眸一历单手狠狠的捏住了冰焰的下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讲!” 蓝冰焰无惧的望向壠羽烈,“冰焰说了,王爷想要什么冰焰便可以给什么,如果王爷不想要,那么现在将冰焰交给壠皇处以大逆不道之罪。” 蓝冰焰身上散发出的自信让人炫目。如果一般女人说出这样的话,壠羽烈一定会嗤之以鼻,但是经过两日相处,对于蓝冰焰的智慧和谋略,壠羽烈全无怀疑。 壠羽烈冷眼瞧着,不屑道:“我壠羽烈想要皇位不假,想要统治整个日月大陆也不假,但是还没到要靠一个女人取得这一切的地步!” 他起身,整理衣衫,转身望向蓝冰焰。“今日我且放过你,乖乖的呆在这里。” 冰焰也缓缓起身,套衫一件薄衫,“烈王爷除非弑兄杀父谋权篡位,否则一年之内想要令皇上立烈王为太子并且让位与你,恐怕很难……” 壠羽烈转身,高大身影在烈日金轮照耀下俊美如神,霸气盎然,像是要将全世界踩在脚下,“十年之内,我壠羽烈必将是整个日月大陆的主人,对着这个金陵国的皇位多等个一年半载又何妨!” “可惜了,肖皇后的病情拖不了一年了,在有生之年看不见唯一的儿子有所成就,皇后娘娘恐怕会抱憾终身啊!” 壠羽烈再一次吃了一惊,这个女子什么都算计好了,竟然连皇后的病只能活上一年的事都算计在内。而皇后最大的心愿确实是在有生之年能够看见壠羽烈登上皇位。 壠羽烈迈步走向蓝冰焰,狭长的鹰眸闪烁阴冷的光芒,望了许久,缓缓开口,“说说你的条件。”他倒要看看她有何目的。 冰焰直视壠羽烈,吐出两个字:“自由。”不仅是她的自由,还有所有蓝相国和亲公主的自由。这是她对“冰焰公主”的承诺。 对于冰焰的条件,壠羽烈突然心中一燥。脸色难看了起来。“你不怕我得了皇位下一刻便踏平蓝相国杀了你父皇。” 冰焰事不关己的说道:“杀了他与我何干,你只要答应我到时候还了我和所有蓝相国公主的自由便是。” “你是要我休了你?”壠羽烈的语气里冷下三分,充满的危险的气息。 “正是。”冰焰视而不见。 “休想!!”壠羽烈突然暴躁起来,狠狠的吐出两个字大步离去!没几步又折了回来,他几乎捏碎冰焰的下巴,狠狠的磨牙,“女人!别给我耍花招,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我不屑于碰你,但你也休想让我放了你!永远!!”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12 红蔷姑姑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走出蟠金阁,夜已很深,忽然从温暖如春的温室来到霜寒露重的室外,冰焰还真是冷的打哆嗦。下意识裹紧了外衣,无视偶尔经过的侍女们的冷眼讽刺,冰焰加快脚步走向清雅阁。 距离自己的计划有一点的偏离。原以为她无论嫁给哪一个皇子,在自己适时显露了治国之能之后,提出这样的交换条件,那位皇子都会加以考虑,然后她只需再加几把火便可使那皇子欣然接受自己的提议。毕竟,江山皇位是每一位皇子都想要得到的。而区区几个蓝相国和亲的公主不过是权者手上可有可无的玩物。 没想到这个壠羽烈却是如此狂傲的不可一世!他竟然不屑于做这样的交换,更不打算放了她! “主子,烈王没把您怎么样吧!”暖香拿着狐裘赶忙迎了上来。 “能怎么样……”冰焰疲惫的说,忽然看见暖香暧昧的盯着自己瞧。冰焰摸摸自己的脸,“干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暖香回过神,“哦,没有,主子您今晚别去了,要不暖香替您……” “别啰嗦,你去盯着壠羽烈,待蟠金阁的灯熄了来告诉我。” 暖香不敢再多话,冰焰进了内室换了夜行衣,再拿了一根极细的黑鞭子。 不一会儿暖香前来回话,蟠金阁的灯熄了。冰焰这才出了烈王府。 这一次她去的不是将军府,而是皇宫。轻盈的身姿如同蜻蜓点水般踩在琉璃瓦上悄无声息,再如惊蝶展翅,翩然落下。娇小身影穿梭于长长的走廊,轻的像一阵风。 进入皇宫,竟然一路通畅,蓝冰焰直奔壠皇的乾昊宫。七彩幻晶石是蓝相国的至宝,日月大陆人人想要得到,壠振扬一定会藏在自己的寝宫里。 进了乾昊宫,冰焰藏到暗处,见着两名宫人两名太监守在门口,冰焰手指一动,细鞭灵蛇一般的飞了出去,瞬间宫女太监喉咙被割破,没留一丝痕迹,悄无声息的咽了气。冰焰快速将太监的尸体藏到暗处。闪入内阁。捅破纸窗,向内探望。 那偌大的龙床上红帐半遮,丝被凌乱,美人衣衫半掩玉体横陈和壠皇交织出一幅的画面。 不期然撞上这样的事,一时间脸颊红的似红一般的灼痛,冰焰羞恼的撇过头去忽然一惊,身体被一股温暖的体温笼罩住了。 她还未呼出声,一只温润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隐隐一股幽淡的檀香窜如鼻息。 那男子站在她的背后,低头在她耳边温柔的耳语,“羞了吗?” 那只手缓缓放开,冰焰回头便看见那发出幽光的白玉面具。 倾天麟?他何时跟着自己的,自己为什么一点没有发现? 倾天麟在她耳边低低的笑了一声,似看出了她的疑问,他温柔说道:“自你在清雅阁便跟着了。(..info)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一路上一个侍卫都没有遇到。” 冰焰忽而更加羞恼,她还以为自己运气好,原来一直有人在为她开路。“为什么要跟着我?你知不知道,侵犯别人的权是最没有礼貌的事!”关键是不知道她换衣服时候有没有被他看光。 倾天麟嘴角依旧噙着淡笑:“我道歉。”他目光清澈的望着她,温柔的语气诚恳认真,“不过……我没有偷看你换衣服。” 冰焰忽的脸就红了。这个人是真的还是装傻。为什么能如此一本正经的说出让人尴尬的大实话。语气还是如此的温柔。 冰焰还想说什么,倾天麟却阻止了她,将她拦腰一带,两个人便闪进了夜色里。 两人踏上乾昊宫的屋脊,便看见下方侍卫匆忙杂乱的脚步,大声的呼着抓刺客。 冰焰转头望向倾天麟,“你还没有回答你为什么跟着我!” 倾天麟定睛望了冰焰,认真说道:“下次不要到壠振扬的寝宫里去,七彩幻晶石也不在那里。” 看来倾天麟是不打算告诉她。冰焰也不再理会他,踩着琉璃瓦,向着西面偏僻的废宫踏去。 倾天麟没有出声,只是影子一样的跟着她。 踏上废宫的屋顶,便看见凄月下一个粗布衣衫的宫人在古井边洗着衣裳。 只见那宫人,二十多岁的光景,虽然发丝凌乱,衣衫破旧,依旧能够看出美丽的面容以及美好的身段。她每搓几下便抬起手捶捶自己的后背,抬手擦擦额头的汗水。 忽然从室内冲出两名粗壮的老奴,一人拿着鞭子一人拿着针锥,对着那宫人又打又锥又骂,“死蹄子,让你偷懒,剁了你一根手指还不知道学乖!我打死你!打死你……” 那宫人似乎已经神情麻木,竟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是死死咬着牙承受着。 冰焰忽然食指一动,细鞭刚要飞出,倾天麟忽而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行。杀了她们红蔷公主必定会受牵连。” 冰焰冷笑,“谁说我要杀了她们了!”只见冰焰甩开倾天麟的手,细鞭直朝着那两名粗奴飞去。一下子缠住了她们的发髻,冰焰猛一使力那粗奴的头发便被扯下大半。 两名粗奴大惊失色,只当是撞了鬼,失声连叫,冰焰的细鞭却不依不饶的跟着她们,追到墙角,只见那两人“碰”的一声撞墙晕了过去。 那洗衣宫人,倒是还算镇定。 冰焰对这位姑姑顿时生出好感来。她飞下房顶,立在宫人面前。摘了面纱,唤了声:“红蔷姑姑。” 那宫人正是冰焰公主的姑姑,蓝相国的长公主,上午被皇后砍去一指的蓝红蔷。 蓝红蔷见着是冰焰,一时间又是惊讶,又是心疼,又是担忧。眼泪止不住的向下掉,“孩子怎么是你……你……受苦了。”不用想也知道,进入金陵国一定没有好日子过的。 冰焰看着姑姑,再低头,见她左手断指被污脏的洗衣水泡着,红肿不堪,渗着鲜红的血液,心中一痛,将一包上好的金疮药塞进姑姑手里,握住姑姑的手郑重嘱咐:“我不苦,姑姑一定要记住,无论多苦都要熬住。终有一日我会救你们出去。” 蓝红蔷愣愣的看着此番模样的冰焰,一时竟然有些发怔。 冰焰不便解释许多,长话短说的问道:“姑姑知道薇薇在哪儿?” 蓝薇薇,冰焰同父同母的姐姐,另一名和亲公主。但是她进宫便如同消失了一般,没有人知道她的生死和去处。 蓝红蔷道:“宫中有一个为皇族祈福的处所,名叫清安堂,进了清安堂便每日清心寡欲,斋戒诵经,永不见天日。” “姑姑是说薇薇在清安堂。” 蓝红蔷为难道:“我也只是猜测。” 又寒暄叮嘱了几句便别了姑姑。 倾天麟一直影子一样跟着冰焰出了皇宫。 冰焰再也忍受不了,猛然回身,“你烦不烦!为什么要跟着我!” 倾天麟盯着她瞧,半天,说了一句:“你莫要突然又睡着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13 谁利用谁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啊?”冰焰愣在当场,突然间,她回过味了,“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倾天麟也不答话,他的眼眸似乎暗沉了许多,他拉过冰焰的手,将一个纸包放入她的手中。(..info) “什么?”冰焰莫名其妙的态度软了下来。 倾天麟语气第一次有点恼,“药!”说完,真的身形一闪,没在了夜幕中。 冰焰皱起眉头看着倾天麟消失,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打开纸包,里面放着两样东西,一样竟然是赤水冰莲。这赤水冰莲是日月大陆稀有的药材对于风寒体弱效果极佳。还有一样是去淤痕的外用药。 冰焰眉头皱的更深了,她是得了风寒不假,身上又没有淤青为何要用这种药。 冰焰此时是这样想的,但是回到清雅阁一照镜子,差点没羞恼的背过去,那该死的壠羽烈竟然将她的颈项啃出了密密麻麻的“草莓”印记! 所谓伴君如伴虎,帝王权尊总是喜怒无常的。 昨日下午的时候烈王爷还急急忙忙的抱着昏迷中的王妃来到自己的寝阁,又是宣太医,又是用贵药,见着王妃不退烧竟然把尊贵无比的烈日金轮也用上了。烈王爷的蟠金阁可是从没有留过女人的。这一次王府中的人都以为蓝冰焰飞上枝头得宠了。可谁知,当晚上王妃就衣冠不整的被赶出了蟠金阁。 这可沦为了烈王府最大的笑话。 “真是气死我了!”暖香气鼓鼓的进门将手中的空盘子重重放在了桌子上。 “怎么了暖香?”冰焰问道。 暖香一惊,“啊?主子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事实上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只是以往没事的时候,主子通常要睡上一个上午的。 冰焰娇俏的伸了一个懒腰,“今天我们还有事要做。暖香,刚刚是谁惹你生气了?” “哼!还不是那些个狗眼看人低的奴才!我去为主子熬药,你猜厨房那些人怎么说?他们竟然说晌午之前炉火谁也不能动,不然烈王爷为紫烟姑娘特意准备的金鲛燕窝泪会泄了源气。真是气死人了!”暖香怒道。 冰焰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可生气的。我的风寒已经好了,不用吃药了。早餐我们可以到街上去吃,听说五味斋的点心果真不错呢。”好歹壠羽烈之前准了她为了五百万金叶的事可以自由出入王府。 “我不是气吃东西的事,而是……”暖香悄悄看了冰焰一眼小心翼翼的说,“烈王爷怎么可以这样,昨晚上他明明对您……可后半夜为什么又找了武紫烟!” 冰焰脸颊有些微微发烫,恼道:“好了,壠羽烈没有对我怎么样!对了,让你准备的大颗蓝海珍珠呢?” “哦,在梳妆台前的盒子里呢,还有您要的象牙框和细长的银针子,主子,您要这些干什么?” 冰焰笑笑不答,坐到梳妆台前,将那些珍珠或是两颗一组或是五颗一组窜在银针子上,然后拼拼接接,很快做出一个巴掌大的精巧物件。 带着那个物件,冰焰和暖香便出了烈王府。 长乐坊门前前来买赌彩的人比昨日更多,人群将一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进入巷子冰焰和暖香也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正愁着怎样通过拥挤的人群进入长乐坊,几位强壮的侍卫便挨了上来,分在冰焰两侧,为她拨开一条道。 冰焰回头,竟然是五皇子和六皇子。 两位皇子见了冰焰看他们竟然生出一些尴尬,不过谁也没有出声,护着冰焰一路进入长乐坊。上了顶楼的阁楼,两位皇子竟然双手抱拳向着冰焰作了一揖道:“那日我们会错了意,多有冒犯,还请皇嫂原谅。” 冰焰面上不流声色,心里却在暗笑,这两位皇子倒是生性单纯,那日也不知是谁利用了谁? 冰焰大方道:“冰焰担当不起,两位皇子,那日的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五皇子见了冰焰如此洒脱,自在了许多,说道,“皇嫂,您不知道,今日早朝明卷丞相将长乐坊的事一说,父皇连连赞赏,龙心大悦,满朝文武都说三哥得了位惊才绝世的贤内助。” 六皇子见着冰焰沏茶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美不胜收,上前道:“皇嫂,这是什么茶,翰悦可不可以讨一杯尝尝?” “这是茉莉花茶,五皇子六皇子请。”冰焰将茶杯奉上。心里却在暗暗思忖,蓝相国的和亲公主本该是来这金陵国任人欺凌的,如今锋芒太露,壠羽烈又没有答应她的条件,恐怕以后的路会更加凶险。 两位皇子尝了茶赞口不绝,对冰焰的崇拜更胜。 “茶香扑鼻,两位皇子好雅兴啊。”明卷丞相也步了进来。 冰焰连忙起身施礼,“丞相来的正好,冰焰正有事相告。” 明卷还礼道:“王妃请讲。” 冰焰望着楼下的民众,“这个法子虽然能够快速敛财,但也是有弊端的。” “王妃是担心会有人效仿此法欺骗百姓?”明卷一语道破。 “是的,丞相果真睿智。还请丞相凑请陛下,待十五日之后,在全国范围内禁止类似的赌彩发行。此方法只能在国家急需资金时采用。否则,一旦被奸人利用,后果胜忧。”冰焰道。此时如不言明,等出现了那种情况,她便又给了“有心人”一个治罪的理由。 明卷盯着冰焰笑道:“王妃为何不对王爷说此事。” 冰焰低头弄茶,但笑不语。 六皇子壠翰悦连忙道:“皇嫂多虑了,三哥是何等聪明之人,皇嫂想到的,三哥也想到了,今日朝堂上三哥便将此事向父皇说了。父皇也同意,以后只在大旱大涝时用此法筹集资金。” 闻言,冰焰手中茶具微微一顿,这壠羽烈果真非同凡人,不仅身手强悍,而且心思缜密,怪不得如此狂傲。真是难对付的角色。 迅速整理了心情,冰焰拿出了方才用蓝海珍珠做的“小玩意儿”,“冰焰自知上次朝堂之上冲撞丞相,一点薄礼还请丞相笑纳。”这明卷深受壠皇器重,得了机会能多拉拢一个人便为自己日后多留一条后路。而投其所好是冰焰的长项。 “这是什么?”明卷将那精致的物件接过,“象牙做框,白银做骨,蓝海珍珠为帘,好精美的物件。” 冰焰笑道,“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材料冰焰才随手拿身边的东西做了这个,它叫做算盘。” 冰焰拿了巴掌大的小算盘,一边教以口诀一边演示,明卷简直如获至宝。当正聊得投入之时,壠羽烈的侍卫前来传话,请王妃速速回府。 冰焰心中一紧,隐隐嗅到了暴风雨来袭的气息。 xxxxxxx 亲亲们动动小玉手多砸票啊,小鹿在此谢过。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14 欲加之罪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踏进烈王府冰焰便觉察出了气氛的压抑。(..info)经过冰焰和暖香身边的丫鬟仆人全都一副小心翼翼,避如蛇蝎,大气不敢出一下的模样。 刚刚踏进清雅阁的小院,便看见院里一地狼籍的衣衫、被褥、首饰、珠宝。 暖香刚要惊呼又被冰焰一个眼神安抚的淡定下去。毕竟是在大风大浪里淘浮过的人,暖香的见识也不似一般的丫鬟侍女可比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水来土掩便是,有什么可怕的! 冰焰心里冷嘲,看来,她是被人抄了家了。 果不其然,进入屋内,便看见那武紫烟满意是泪的坐在壠羽烈的腿上委屈的哭着,而那壠羽烈一贯漫不经心的面上色像是罩了一层寒霜。 见着冰焰和暖香进门,武紫烟指着暖香娇娇的嚷了起来,“就是这个丫头,一定是她在我的金鲛燕窝泪里面下了毒。” 霎时冰焰便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哼,这武紫烟,模样倒是美若天仙的,尤其是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不说话时水汪汪的煞是迷人,但是这心智未免太过幼稚,这样的把戏也能唬住人? 不等暖香开口辩解冰焰轻按了一下她的手背。上前一步将暖香挡在身后,欠身施礼,淡然问道:“有人要下毒害紫烟姑娘?” “哼!少装蒜,分明是你指使丫鬟去做的!一早上除了厨娘们就只有你的丫鬟暖香进过厨房,况且刚才我们还在你的房间里搜出了这包毒粉!” 冰焰不惊不恼道:“如果是我做的,又为何要将毒粉放在房间里等着你来搜?” 武紫烟一时哑口无言,委屈的转身望着壠羽烈。(..info好看的小说)“烈哥哥你要为我做主。要不是嬷嬷发现的早,紫烟就再也见不得烈哥哥了……” 冰焰绝不相信壠羽烈这样聪明绝顶的人识不破如此幼稚的小把戏,但是壠羽烈的面色已经摆明了他的立场。 这样的情形,冰焰只能认为这是壠羽烈的“欲加之罪”! 只见壠羽烈细心的为武紫烟擦拭眼泪,寒着面,语气倒是温柔的:“不准哭了,哭红了眼睛便不好看了,我喜欢看紫烟清清爽爽的眼睛。恩?” 武紫烟终于破涕为笑,壠羽烈这才放开她。望向蓝冰焰时面色又沉下三分,脸色阴云密布,“蓝冰焰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烈王府作出这样的事!” 冰焰叹息,“既然王爷已经认定了冰焰的罪,那么要杀要刮随王爷心愿吧。冰焰无话可说。” 壠羽烈怒火更甚,他猛然起身,上前一步狠狠的捏住冰焰的下巴,微微眯起锐利的鹰眸道,“这就是你要对本王说的?还是你从未将本王放在眼里?” 下巴的痛楚直窜脑门,冰焰痛的眼眶发酸,只能咬牙忍受,两人几乎身形相贴,她能够感受到壠羽烈身上隐隐压抑着的怒火肆虐。(..info好看的小说)沉重的呼吸鼓动着他的胸膛,他呼出的热气喷到她的面上,让人不由心惊。 她真是看不透壠羽烈。明知事情不是她做的,他的怒火何来? 见着冰焰不出声,不辩解,壠羽烈几乎气极,咬牙切齿的问道:“你一早上到哪里去了?” 冰焰忍住眼泪,困难出声:“长乐坊。冰焰得了王爷允许,为了那五百万金叶去长乐坊难道也有错吗?” 壠羽烈手上的力道又施了几分,冰焰的眼泪已经盈满眼眶,她却死死咬住唇,倔强的不让它们滴落。天知道她事实上是最怕疼的了。 壠羽烈眼眸里两簇火苗烧的更旺阴阳怪气地脱口道:“为了五百万金叶?我看你是为了勾……”壠羽烈陡然住了口,一把甩开冰焰,猿臂一挥将桌上的器物全部扫落,厉声道:“来人,将王妃关进东篱苑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半步!”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踏了出去。 相较与冰焰的镇定,傻了眼的人却是武紫烟,她不明白她的烈哥哥这是怎么了?说好要为她做主却将她一个人丢在了清雅阁。 壠羽烈从没有体会过这般郁闷心烦的感受,他甚至不知自己是在气蓝冰焰那个女人还是在气自己。 这种怒火在他出了烈王府大门撞见明卷丞相后燃烧更旺。 “王爷?”明卷丞相有礼道。 壠羽烈微抬霸气的剑眉,锋利如锋的锐眼盯着明卷,即使语气和缓,面上看不出表情,也让人脚底生寒:“明卷今日朝堂上可是出尽风头啊。” 即使睿智多谋的明卷丞相也不由的心脏一紧,不堪负荷的重跳了两拍,不过,很快他便稳住心神,满面春风的笑道:“王爷若指的事长乐坊的事,那么出风头的应该是王爷才对。王妃惊才绝世,王爷好福气。” 壠羽烈毫不领情:“丞相对长乐坊的事倒是很关心啊。不过,那三教九流汇杂之地,丞相还是少去为妙。” “为何?”明卷盯着壠羽烈少有的怒容十分八卦的问道,一副极有兴趣的模样。 壠羽烈锐眸一眯,精光乍现,“丞相可听过‘将相和’的故事?那长乐坊原是武将军的地盘,被本王买下赠给王妃,那武玄本已心中不快,如果丞相再插上一脚,你猜他会怎么想?” “哦?”明卷惊道,“王爷提醒的极是。几日未和王爷畅谈,王爷的深谋远虑又让明卷自认矮下一截,这‘将相和’三个字用的极妙。你瞧,这烈日当头的明卷可否进王府讨口茶喝?” 明卷平日里和壠羽烈一起把酒言欢私交极好,每日蹭吃蹭喝也习惯了。可没想到这一次壠羽烈面色一沉,丢下三个字:“我没空!”绕过明卷抬步便走。 明卷笑道:“几日未聚,王爷倒是小气了。” 壠羽烈猛然回身,锐利的目光望向明卷腰间的挂饰顿时如冰锥穿刺,寒声道:“明卷,你这个配饰很别致?” 明卷见着壠羽烈的充满寒毒的目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文的他倒不怕,论武的他明卷绝不是壠羽烈的对手。 “那个……王爷,明卷先走一步。”他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忘了壠羽烈的耳目何处不在。他将王妃送的珍珠小算盘配以玉佩挂饰悬挂在腰间,原本也觉得没有什么,但是此时壠羽烈的目光却不是这样讲的。 想走?却没有那么容易! “王爷,这是王妃赠与明卷的……喂喂,这是我的……壠羽烈!你蛮不讲理!……你这是抢劫!!” 府中的侍卫闻声赶出来时只看见壠羽烈远去的背影和被丢在大门口的愁眉苦脸的刚刚被人打劫过的明丞相。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15 囚于东篱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东篱苑是多年无人居住的荒院,小院里杂草丛生,花木凌乱,榕树下吊着破旧的秋千,古井旁放着长了青苔的木桶,推开小屋的木门,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个小凳之外再也没有其他。 进了屋内,一股霉气扑面而来,冰焰忍不住皱了眉头。 她一直是个极为讲究生活品味和品质的人。在二十一世纪她甚至龟毛到矿泉水都喝指定的牌子,沐浴用薰衣草或者玫瑰精油的香氛,对于食物更是挑剔的无药可救,随身的“生活助理”便有四个。到了这个时代冰焰已经觉得自己生活的很“勉强”了,现在她竟然要住如此简陋的环境。说实话,蓝冰焰着实的住不惯。单是看着那满屋子的灰尘和蜘蛛网她就觉得浑身的不自在。 暖香原是江湖中人,风餐露宿习以为常对于这样的环境,倒没觉得什么,但是她知道主子忍受不了。她将秋千收拾干净,带点哄小孩般的宠溺,小心道:“主子先到外面坐坐,等暖香收拾妥帖再进来。” 冰焰却阻止了她:“留着吧,你帮我去做件事……” 壠羽烈禁了她的足却没有禁暖香的,毕竟主子的衣食住行还要丫鬟出入打理的。暖香出去方便些。 暖香不多话得令离去,冰焰望着满目狼藉,叹息了一声,一翻身,上了榕树,靠在了树干上便睡着了。 暖香这一去长乐坊,被繁琐的事务一直缠到了晚上。冰焰也一直沉沉的睡到了晚上。 夜郎星稀,小院里寂静无声,只有草里的虫儿窸窸窣窣的动静着。冰焰睡的正香没有觉察到一到月光下一道白色身影落在了她的身边,静静的守着她,透过温润的面具注视着她的睡颜。 男子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如清泉般的眼眸在看见她下巴上的两道淤青时闪过一丝疼惜,终于,他的手指用轻的不可思议的力道覆了上去。 冰焰猛然睁开的同时一到锋利的鞭风扫了出去。倾天麟侧身躲过她的鞭子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是我。” 温柔的两个字却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冰焰见是倾天麟,松了口气,缓缓坐起,发现身上竟然盖子一个雪白的狐裘。 倾天麟揭下面具,凝视着冰焰。他绝美的流露出淡淡的怜惜。睡着时依旧保持着如此高的警戒。这样的人儿让他心尖上微微发痛。 她撇撇嘴道:“你总是这样神出鬼没吗?……厄,你干嘛这样望着我?” “离开这里。那件事由我来完成。”倾天麟说。 “呵呵……”冰焰笑了,“你当真为了弥补愧疚无视蓝皇的命令留在这金陵国?” “没有人能够命令我。”倾天麟淡然说道,他望向冰焰:“不过,我不是为了弥补愧疚,我对于‘冰焰公主’也没有什么好愧疚的。” 冰焰抬抬头,揉揉发酸了脖子,“那你是为了什么?四位和亲公主现在在金陵国的身份非常特殊,不是将军的侍妾便是壠皇的弃妃,要想将她们毫发无损的救出去,并且保证她们以后能够正大光明的生活在日月大陆,可不是容易做到的。况且还得让壠皇明年不再要求蓝相国继续进贡公主。” 倾天麟将狐裘披在冰焰的身上,“那你为什么要做,仅仅是冰焰公主临终前一句话?” 冰焰点头认真道,“对啊,就是因为她一句话啊。”她用了人家的身体,人家提点要求总是可以的嘛! 倾天麟对于冰焰竟然能如此轻松的说出这样话,心中震撼,他问道:“她为何知道你愿意去做并且能够做到?” 对于这一点蓝冰焰倒是猜到一二,‘冰焰公主’认定了她就是七彩幻晶石的主人。认定了七彩幻晶石的主人能够改变蓝相国公主的宿命。不过这样的话是不能对倾天麟说的。 “喂,倾天麟,你愿意怎么做那是你的事,”冰焰起身将狐裘送到倾天麟手上,跳下大树。“也没有人能够命令我蓝冰焰。况且我也不想欠别人的人情……” 冰焰的话陡然顿住了,环顾四周,那原本杂草丛生的小院竟然被修剪的整整齐齐,秋千上还缠绕了繁花藤蔓,铺上了软垫,“……喂……倾天麟……这是你……”冰焰一回头,却见那道白色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幕中。 “真是神出鬼没的……”冰焰嘀咕了一句,推开小屋的门一瞧,那屋内已经是一片整洁,虽然家具未添,但是床上已经铺了厚厚的狐裘软毯,看上去便温暖舒适,床头摆着一个小暖炉,桌上放着精致的五味斋的糕点。还有一套精致的茶具。看来是从清雅阁搬来的。 冰焰确实饿了,在凳子上坐下,尝了一口糕点,品了一口还温热的茶,恩,是茉莉花茶。冰焰不自主的露出微笑,“这倾天麟还真是无所不知。” 暖香办完事,推了门进来,见此情景也微微诧异,问道:“主子,这是王爷派人收拾的吗?” 冰焰示意暖香坐下,将点心推至她的面前,漫不经心道:“或许吧。”心下却想那壠羽烈既然将她囚禁到了这个小院又怎么会管她的死活。他要是知道现在自己过的如此舒适恐怕恨的咬牙切齿吧。 暖香心下也狐疑,不过不多话,“主子,事情办妥了,钱掌柜将每一笔数目都列的很清楚。” “恩,记住,你每天到阁楼上瞧着,每天清一次帐。” “暖香明白。主子……” “什么?” “您说王爷不会这样关我们一辈子吧。” “不会。”冰焰笃定道。 “主子为何如此肯定。” 冰焰笑道,“再过十三天我们就要进宫了。” “对呀!主子您真聪明,十三天后是交出五百万金叶的日子。那时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别高兴的太早,是福是祸还说不定呢。”冰焰道。 “主子,我们交出了五百万金叶为朝廷立了大功,壠皇难道不会让壠羽烈放了我们?”暖香虽然大她两岁,可有时候也像个孩子。十八岁,谁说不是孩子呢。 “恐怕大功便也是大过。”冰焰又抬头望向暖香,“放心,不会让暖香跟着我掉脑袋的。” “呸呸呸!”暖香拉住冰焰的手,“暖香的命是主子的,就是拼死暖香也不会让主子有事的。” xxxxxxxx 动动小玉手砸砸票票吧,勤劳的女人最美丽。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16 怒从何来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壠羽烈将冰焰这一关,果真是十三日。十三日之后,便是交出五百万金叶的日子。早已知道冰焰已筹集了这么一笔巨款,壠皇龙心大悦特意在皇宫宴请群臣。 这一日冰焰果真被壠羽烈的侍女请出东篱苑,焚香沐浴,梳妆打扮,准备和壠羽烈一同进宫面圣。 暖香为冰焰挑了一件湖蓝宫装,淡淡的蓝色随着主人身形微动仿佛碧波轻漾,裙摆处用宝石蓝的丝线层次蹉跌地绣了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花娇映人,出水若仙。 冰焰梳妆打扮好并未见壠羽烈的身影,侍女又来传话,说轿子在烈王府大门口等着。出了烈王府,冰焰发现又是两顶轿子,一顶不起眼的小轿,还有一顶奢华大轿。 “怎么磨蹭了这么久,烈哥哥要不我们先走吧。”武紫烟的声音从华丽的八抬大轿里传来。 不知见没见着冰焰已经走出大门,轿内响起了壠羽烈懒懒的声音,“起轿吧。” 那奢华的八抬大轿缓缓抬起。冰焰收回目光,弯身入了小轿。暖香跟在轿子一侧低声的愤恨不平道:“王爷真是狠心,十三日不来看望主子一眼,现在又这样子做,这也欺人太甚了!” 冰焰低声呵斥,“以后这样的话不要说,不知道的人还当我这是和武紫烟吃醋呢!” 暖香心里一阵酸涩,遇到这样的事怎会心中不别扭呢,除非不是女人。 冰焰再次低声叮嘱,“暖香,进入皇宫要格外小心,无论发生什么事,切记,你只是‘丫鬟暖香’。” 暖香眼眶发热,低声应了。对于冰焰的保护,心中十分感动。 进了皇宫,壠羽烈携着冰焰和武紫烟来到慈安宫向皇后请安。 出乎意料地,皇后竟然没有刁难,而是直接无视跪在地上的冰焰,拉过紫烟问长问短,端详着她的俏模样仔细瞧着,满心的欢喜,语气温柔。一直说等紫烟为母亲守孝的期满便让她和壠羽烈完婚。 武紫烟害羞的低头看了壠羽烈一眼,却发觉壠羽烈的目光注视着那个跪着的女人。武紫烟面色一变,皇后立即感受到了。隐隐的不安在她心头越积越深皇后款步到冰焰面前,问道:“听说有人想要谋害紫烟?” 冰焰依旧跪着,乖巧的垂头软声说道:“回娘娘,这其中定是有误会的,紫烟姐姐一旦过门冰焰一定尽心服侍王爷和姐姐不敢怠慢,更不敢有他心。” 冰焰的态度让壠羽烈心中一怔,这个女人在皇后面前将自己伪装的乖巧温顺,而在自己面前却原型毕露倔强而傲慢,这说明什么?这样想着壠羽烈竟然莫名的心情爽朗起来。十几日郁结心中的情绪消失的无影无踪。 “哼!大胆蓝冰焰!你以为本宫不知道……” “紫烟的事儿臣已经下令查办,母后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伤了神。”壠羽烈截断皇后的话道。 武紫烟和肖皇后皆是一怔。 那皇后盯着冰焰望了半晌,竟然面露慈笑弯腰扶起冰焰,“起身吧,你们姐妹同心服侍烈儿本宫也就放心了。”随后肖太后有嘱咐了壠羽烈几句便打发他们离开。 虽然平安步出慈安宫,但是肖皇后陡转的态度却让冰焰脚底生寒,浓浓的不安向一片阴云笼罩了心中,这就是所谓的笑里藏刀吧!恐怕还是一把喂了毒的刀! 来到御花园,冰焰也不妨碍壠羽烈和武紫烟的亲昵,而是独自立在花圃前赏花,虽然连连干旱,但这皇宫里的花儿依旧开的正艳。尤其是园子不起眼处一小簇火红的曼陀罗。 只是一眼,冰焰心中一跳,红似烈火,翠艳欲滴,七叶七瓣,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火舞曼陀罗?这种花在蓝相国已经绝迹,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肆意生长。冰焰轻捻了火舞曼陀罗的花种子,收入腰间,又仔细端详着红火的花朵。 “刚才你说自己会尽心服侍我?”壠羽烈不知何时来到冰焰身边低声道。 冰焰依旧盯着那火红的曼陀罗瞧仔细瞧着,漫不经心的反问道:“王爷不去陪紫烟姐姐的吗?” 这一句话听在壠羽烈耳里竟然格外的舒心,他心中一动,一股异样的火热如同这连绵一片的火舞曼陀罗一般在心中蔓延开来。他揽住了冰焰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伸出一只手扭转过她精巧的下巴。他灼灼目光似乎带着魔力要将她内心的秘密层层挖掘。 “十三日来,王妃生活的很是舒心?” 这么一问让冰焰心中的怒火隐隐跳动,她瞪着圆目道:“那是当然,东篱苑虽小虽破却是一方无人打搅的清幽之地,在那里冰焰可以自由呼吸……” 像是得到了最为恼火的回答,壠羽烈陡然面色一沉,一低头吻上了那娇艳的红唇。 腰上的手臂箍得很紧,那吻也是贪婪至极的。冰焰不自主的娇吟一声,壠羽烈忽而吻的更深。腰上也在不住的施力。 他肆意的品尝着娇嫩的水唇,那醉人的滋味噬骨,正在沉醉之时,却不料口中一痛。那女人竟敢咬了他! 壠羽烈条件反射的抽离唇瓣,手臂依旧紧紧的箍着她的腰,他的鼻尖几乎贴在她的面上,他眼里狂热的震怒的气息似乎要将她燃烧吞没! 冰焰硬着头皮迎上壠羽烈的注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王爷不是不屑于碰冰焰的吗?” 壠羽烈剑眉一锁,一把推开冰焰,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冰焰被摔倒在了火舞曼陀罗的花丛里,那花刺刺破了她的皮肤,她皱着眉头缓缓爬起,却发现自己的手脚有些发软,她努力的忽略掉这种感受,她绝不会承认壠羽烈是可以对她照成影响的! 呼吸困难,气压很低,抬起头,一朵大大的乌云压在头顶,浓重的几乎将要落下。暴风雨即将来临了吗? 冰焰深深的呼吸,整理自己的衣衫,陡然间,她的视线定在了曼陀罗的花丛里,那沾了她的血的花儿竟然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生长出更大更娇艳的花朵。 冰焰心脏快跳了几拍,望望四周,幸好没有别人发觉。 xxxxxxxxx 吐血推荐—— 想了解冰焰现代生活的亲,请看鹿的完结文《狂魔宠女》。撒旦般冷血的爹地大人蓝殿焰和古灵精怪的小养女蓝水儿之间的爱情故事。不虐心,轻松搞笑。故事超级精彩,看了一章后如果觉得不好看的话来砸鹿鹿。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17 冰月金轮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暴风雨最终没有来临,只是乌云依旧压在头顶,闷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良时已到,壠皇和皇后盛装登上九龙台。偌大的圆形汉白玉铺的广场繁花似锦,万千贵族大臣妃子宫人围坐四周,华服锦缎朱玉宝砌。 广场中间有一玉石高台,雕龙飞凤,栏杆上宝石镶嵌,庄严华贵。如此壮观的排场似乎不单是宴会如此简单,这里似乎还要准备举行一场盛大华丽的仪式。 冰焰如期献上五百万金叶,壠皇一番赞美之后便宣布宴会开始。 歌舞丝乐,金壶玉盏,美酒佳肴。宫装美人手持玉壶琼浆穿梭其间。 酒过三巡,王公贵族们纷纷起身交际的交际,应酬的应酬,冰焰只是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冷眼瞧着,这样的场景颇似二十一世纪上流社会的鸡尾酒会,富丽堂皇中杀机四伏。 冰焰的视线淡然扫了一周不小心触到了坐在对面的明卷丞相。那明卷的目光似乎一直有意无意的围绕着冰焰打转,不经意间被冰焰的目光撞上了陡然锐眸一亮,似要上前又有所顾忌的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壠羽烈。最终他耐住性子,坐稳了身形。 冰焰锁住眉头,心生疑惑。这日月大陆的民风还是颇为开放的,男女之间相处虽然比不上二十一世纪那般自由,却也不似中国古代那般封建。.info[]这宴会上的女眷也可以自由出入和男子在保持适当分寸下畅谈。为何这明卷今日会如此反常? 冰焰移开目光,又发觉坐在第一排首位上的少了五皇子和六皇子。不等她细细思量一道轻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烈王爷的偏妃为何独自坐在这里?哦……烈王爷正陪着我妹妹了啊……”那武玄端着杯子走到了冰焰面前,语气不恭的调笑道。 冰焰抬眼望着这位武将军,此人身材不高,身形单薄,唇红齿白,面容柔美,完全颠覆了通常意义上的将军形象,如果不知道的只当是哪个贵族的男宠呢。不知怎么的“小受将军”这个词就窜到了脑子里。 冰焰扑哧一下捂着唇轻笑了起来。原本那日朝堂上见了这美人,武玄就心驰神往,这一笑武玄只感到一阵眩晕,“啪”的一下杯子落了地。 “烈哥哥,你瞧,王妃对我哥哥使媚术呢!”武紫烟在壠羽烈的耳旁轻语。 壠羽烈的面上倒是看不出表情,端起杯子,一边品着酒,一边冷眼瞧着。 那武玄像被施了定身法,几乎看的痴了,魔爪便像冰焰伸了出去。 “来人!”壠皇威严的声音传来。 武玄一震。(..info无弹窗广告) 壠羽烈的幽眸一暗,将手中的酒杯缓缓放在了桌上。 “为武将军添置一副新的酒杯。”壠皇继续说道。 武玄心中一惊,原来壠皇盯着这边的一举一动呢,再也不敢造次。退回了原位。 皇后面上再也保持不住一贯的从容。这个蓝冰焰越发让她坐立不安,心思一转,凤眸闪过一丝利光,出声道:“陛下,可否容臣妾在此作出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壠皇问道。 “陛下当初许诺过臣妾的决定。” 壠皇皱眉道,“皇后,你真的要这么做?” “陛下难道想要食言?”皇后反问。 壠皇没想到自己被皇后将了一军,有些流连的望向冰焰眼,叹息道:“罢了,随你吧。” 皇后缓缓起身道:“今日本宫的儿媳,烈王府的冰焰王妃为了赈灾捐出了五百万金叶,为朝廷立了大功,所以本宫在此作出一个重要决定。” 万千贵族垂首恭敬聆听。 皇后威严道:“蓝冰焰上前听旨。” 数万人的广场一下子寂静无声。 冰焰心中一跳,优雅的起身上前,却只觉得每走一步脚心都像是踩在针尖上,难道暴风雨真的这么快便来了吗?这皇后要宣布的绝没有什么好事。 她硬着头皮道:“奴婢蓝冰焰听旨。” 皇后面带笑意望着屈身下跪的冰焰说道:“本宫念你赈灾有功,今日就将金陵国的至尊宝物,日月金轮中的冰月金轮赏赐与你。这日月金轮本就是一对通灵幻器。烈儿是烈日金轮的主人,而身为王妃,持有冰月金轮本是应该。” 一时间,万众哗然,连连道贺。场上紧绷着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了下来,毕竟那群臣中很多人也是有恻隐之心的。也不希望如此美貌绝伦智慧超群的王妃被皇后娘娘整死。 冰焰也暂时松了一口气。上次皇后赏赐了一根断指,这一次她还真担心皇后赏赐她一颗人头。 虽然不知道皇后以后会有什么新的把戏,但是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眼下气氛一片祥和,只有壠羽烈脸色微微一变。 皇后宣旨完毕,只见太监捧来一个白玉制成的圆若明月的盒子,盒身雕刻精美的花纹。 大臣们议论开来——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冰月金轮啊……” “据说五百年前,这日月金轮可是至尊幻器,蕴藏神秘力量啊……” “不过,那只是传说,这冰月金轮到底有何作用有谁知道呢……” 冰焰谢恩,接过盒子。 皇后又道:“看来众爱卿都想要一睹冰月金轮的风采啊。烈王妃,不如把盒子打开将那冰月金轮拿出来给大家瞧一瞧。” 冰焰心中咯噔一下,这皇后到底在耍什么把戏。心下狐疑面上却不动声色乖巧温顺道:“冰焰遵旨。” 冰焰缓缓打开盒子,刹那间一道银白的华彩如同银河瀑布冲破盒子,瞬间照亮了阴云密布的大地,耀眼的银光灿烂而炫目,那迷人的华彩胜过世间一切宝物。 一时间众人哗然,不由的惊呼赞叹。 冰焰也被吸引,冰月金轮如同一只弯弯的新月,通体透明带着银色的光芒,细看之下月牙似地幻物表面雕刻着精美繁复的花纹,恰到好处的镶嵌着浅色华美的宝石。 它就这么静静的躺在盒子里,宁静而柔美,冰焰出神的望着冰月金轮,受了蛊惑般不由自主的缓缓伸出手去。 陡然间一道身影快如闪电的掠至冰焰身前,同时一道锐利的剑光闪过,冰焰痛呼一声,盒子掀翻在地,她的人也被甩出了好远。 壠羽烈阎罗王般的站在冰焰面前,提着盘龙剑,剑尖滴着血,指着冰焰不屑道:“你这样卑贱的女人不配拥有冰月金轮!” 冰焰困难的站起,她的双手十指指尖全被壠羽烈的剑尖挑破,滴着鲜红的血液。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18 神秘力量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全场的气氛一下子紧绷了起来,浓重的乌云以更加沉闷的气势压在头顶,四周死一样的寂静,紧紧压抑着的空气中酝酿着一股暴风雨即将来袭的气势。让人觉得每呼吸一次便要费尽全身的力气。 冰焰静静的垂着双手站在那里,疾风袭动水蓝衣袂,翩翩若轻云逐月,飘飘若流风回雪,遗世独立的身形如同乱世中最后一抹即将羽化的谪仙。 而她对面的男子,一身暗紫锦袍上金色的巨蟒张牙舞爪的盘旋其上,他俊美尊贵如同天尊降临,他霸道张扬如如同天下霸主,但是他周身寒气如同来自地狱阎罗王,他面上的邪气如同暗界魔皇,他提着利剑与她尖尖十指上滴着凄艳的血光,混合成一道惊心动魄而又诡异万分的绝美画面,牢牢的吸住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她依旧站在那里,她的双眸如同世上最为清净的两汪碧潭,无怒无怨的直视壠羽烈。 壠羽烈却不看她。他回身望向皇后,用着毋庸置疑的有力的声音道:“请母后收回成命!” 皇后的脸都气白了,“烈儿!你这是干什么!将冰月金轮赐予你烈王府有何不好!” 壠羽烈毫不退让,毫不领情,再说一次:“请母后收回成命!” 大臣们面面相觑,这烈王爷是怎么啦?皇后赐予冰月金轮为何不收? 皇后陡然剧烈的咳喘了起来,“烈儿,你想要气死母后不成!” “母后……”壠羽烈望着皇后惨白的面容俊眉微簇。他终于转身望向蓝冰焰,厌恶的怒道:“还不滚下去!不要在这里惹母后生气。” 皇后怒道:“哀家旨意谁敢阻拦,小德子,去将冰月金轮送到王妃手上!” 太监领了旨,捧起地上的冰月金轮就向冰月走去,来到冰月面前一弯腰,“王妃殿下,您请接下……”声音陡止,竟然没有了下语。 一时间众人大骇! 那太监小德子竟然从手指触到冰月金轮的地方开始一寸寸的冻成了冰块,瞬间冰块从手臂,上身,脑袋,一直蔓延至全身,不出一个呼吸间,那小德子全然成了一个冰人! 蓝冰焰大惊,望向皇后。 皇后面色阴沉道:“蓝冰焰既然领旨还不快快接了那冰月金轮!” 冰焰虽然面色镇定,心里却咚咚咚的跳的厉害,生死一线谁不紧张,而且这样的死法着实太过骇人。她抑制不住的呼吸加快,盯着那冰月金轮一时还真想不出脱身之法。看来那皇后是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 而且那冰月金轮似乎有一股力量要吸引着她靠近,再靠近…… “不准碰!”壠羽烈厉声道。 冰焰像是从梦中惊醒,猛然缩回几乎触碰到的手,惊了一身冷汗。 “蓝冰焰,你想抗旨不成?”皇后阴声道。抗旨也是杀头之罪,今天蓝冰焰无论是接或是不接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壠羽烈寒着面道:“母后,这冰月金轮是我金轮国圣物,怎能轻易交到一异族蛮女手上!”壠羽烈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浓浓的压迫感和威严无比的力量。即使是壠皇和皇后也畏惧三分。 气氛剑拔弩张,局势一时间僵持不下。满朝文武人人也都紧绷了神经。这皇后与当朝最有权威的烈王爷较起劲了。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成了无辜的炮灰。 终于,壠皇面容深沉道:“罢了,便随他们夫妻吧。烈儿,不得无礼,这皇宫大内岂容你随便拔剑。”虽然他答应过皇后冰月金轮的事由她做主,但是眼下情况也不是自己愿意见到的。 见着壠皇和壠羽烈如此态度,皇后除去蓝冰焰的决心更甚,心思一转,向着武紫烟使了个眼色。 武紫烟领会,快步上前,恳求道:“陛下,娘娘,请饶恕烈哥哥。紫烟给陛下磕头了。”说完,武紫烟跪倒磕头,声声作响。看得人于心不忍,深感这名门之后的深明大义,乖巧可人。 皇后不情愿的说道,“罢了,倒是本宫强人所难了。看着紫烟的份上,都下去吧。”叹了口气又道:“紫烟将烈儿的剑保管好,出了皇宫再交还他。” 武紫烟来到壠羽烈面前欲要取剑。壠羽烈看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满是哀求,再看看她额头青紫的淤青,心中一软,便将盘龙剑交到她的手上,望了蓝冰焰一眼,转身欲离。 谁知那武紫烟宝剑刚一到手,剑尖一挑,勾起金轮便向着冰焰的方向抛去。 冰焰大惊失色躲闪几步,哪知那冰月金轮竟然像长了眼睛一般死死黏住她。下一刻,像是被一股引力牵引,冰焰不由自主的伸出双手捧住了飞来的冰月金轮。 壠羽烈一回身却见这样情景,面上血色瞬间褪尽,像挨了一记重拳,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包括壠皇在内的所有人也惊的从坐上站起。皇后更是得意之情难以掩饰。触上冰月金轮的那一刻,冰焰早已闭上眼睛等死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19 祭祀雨神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数万人的广场上是死一样的寂静!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然而,得逞的笑意从皇后脸上一点点的褪去,她的面色一点一点的僵硬,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血色一点一点的回到壠羽烈的面上,他的眼神里是无法遮掩的震撼!! 竟然没有预料之中的情况发生!没有被冻成冰块?!! 似乎有一股冰镇的气流在她的指尖流动,从冰月金轮窜上她的体内,冰焰缓缓睁开眼,还没看清冰月金轮,便猛然的被一个大力紧紧的抱在了怀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壠……壠羽烈……”冰焰凝起眉头,这壠羽烈的手臂紧的几乎要将她生生揉碎。 一时间,有一股异样的情绪灌进了她的喉咙,让她的心脏微微发紧,微微发颤,只因她感到壠羽烈的手臂有一丝发抖。 原来这冰月金轮和烈日金轮一样,永生永世只认一个主人,如果不是日月金轮的主人万万不能触碰它们,不然便会被冻成冰人或是被烧成灰烬。但如果是其主人,不仅能够触碰而且能够随意操控日月金轮的能量。 而冰月金轮已经有五百年没有主人了。谁能想到蓝冰焰竟然是冰月金轮的真正主人。 这个认知更加让皇后更加坐立难安。壠皇则是面目幽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壠羽烈终于放开了蓝冰焰,他的面上已经看不出表情,他领着冰焰上前施礼,“如此便多谢母后了。孩儿告退。” “慢着!”皇后看向面色阴寒的看向蓝冰焰:“今日还有一项重要仪式没有举行,你们怎么可以离去。来人,赐坐!” 冰焰心想,这一次想要平安出了这个皇宫还真是不容易啊。不过让她不解的是壠羽烈的态度。 落座之后她抬眼望向壠羽烈。那俊美狂傲的男人忽然邪魅一笑,猝不及防的紧握了一下她手伤的手,引的她痛呼出声。 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却沉着面厉声警告,“女人!下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准你离开我半步!” 他放开她的手,不再看她。 壠羽烈今天的举动让蓝冰焰十分不解,事实上,在他抱住她的那一刹那,她也不是全然不解,只是即使心中有万分之一的预感,她也会立即否定,这狂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对她绝不可能是那种意思。 况且,他有武紫烟,看得出他对于武紫烟的怜惜是真心的。 他都说了,阻止她,是因为她不配做冰月金轮的主人。再说了,这么聪明的男人,要救她方法很多,为何选择如此残忍的一种,挑破了她的手指。 冰焰越想越觉得心里烦乱,她又抱住了冰月金轮,想要借助它冰寒之极气息让自己头脑清醒。 试着动用自己的念力控制冰月金轮的寒流涌动,发现果真那寒气可以通过她的心意随意的转换。冰焰心中实在是欣喜。但也隐隐感觉到这冰月金轮的能量绝不仅如此,只是她目前无法发掘。 “那个玩意有那么好吗?死死抱着不放!”胡思乱想间壠羽烈不屑的声音再次敲动了她的耳膜。冰焰心脏微微一颤,那语气里竟然能嗅到一丝细不可闻的酸意。 冰焰转头皱着眉头,望向壠羽烈,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端倪。 被冰焰亮的有些刺眼的目光瞧着,壠羽烈只觉得心脏咚咚快跳了两拍,一股滚烫的热流在胸前里窜动,他邪邪的讽刺道:“你就准备抱着那个玩意儿过一辈子吗!” “啊?”一时难以理解壠羽烈的话,冰焰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被这样无辜却刺眼的眼神盯着瞧,壠羽烈只觉得胸腔中那股热流几乎暴涨,他忽而倾身咬着她的耳朵低喃,“不准这样盯着我瞧,否则现在我便吃了你!” 蓝冰焰的脸“轰”的一下红了起来。壠羽烈隐忍着叹息一声,抓过冰焰的手,拿过案子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纱布药膏,细心为冰焰擦拭,上药。那动作竟然是温柔至极的。 一旁的武紫烟脸都气绿了。冰焰却不领情,“不敢劳王爷大架。”她缩回了手,将冰月金轮放进盒子里,自己动手为自己包扎。 壠羽烈撇撇嘴,也没有说什么,视线望向了广场中间的华丽的玉石高台。 那玉石高台上站着一位白发白须的白袍老者,他庄严宣布,“吉日已到祈雨求福仪式现在开始。叩拜雨神……” 壠皇皇后下了龙椅,向着西方行跪拜之礼。下方数万臣子宫人纷纷虔诚跪拜。 冰焰这才明白,原来要举行一个祭祀求雨的仪式。 白袍老者声音再度如洪钟般传来:“今日我金陵国向雨神献出一名,祈求神灵降雨。” 话音落,一群白衣男子簇拥着一名素衣少女从西门进入广场缓步踏上高台。 看见少女清雅秀丽面容,冰焰心中一惊。怪不得皇后要她参加完祈雨仪式。 那素衣少女竟然就是蓝薇薇。另一名可怜的蓝相国公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20 一对璧人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清安堂的?冰焰心中一震,只觉得这祈雨仪式并非那么简单。 她望向高台,只见不知何时那白玉高台上多了一个黄金做成的“井”字型架子,架子下方放着四只雕着精美华纹的金钵。那数十名白衣男子将蓝薇薇托起,放在架子上。 白袍的老者走到蓝薇薇身前念了一窜咒语,然后双手向天托举,“伟大的雨神啊,今日我金陵国以处子之血进献,祈求雨神降下恩泽……” 看着蓝薇薇如同一只待人宰割的羔羊,冰焰胸口发窒,转头问向壠羽烈,“他们准备怎么做。” 壠羽烈说道:“挑断手筋脚筋,取之鲜血以尉神灵。” “你们……”听着他竟然如此轻松的说着这样残忍的话,冰焰心中越发窒息的厉害,怒道:“太残忍了!” 壠羽烈转头望向她,“你该庆幸,你的主人是我。” 蓝冰焰气的咬牙切齿,“你该庆幸你的王妃是我!愚蠢的人类,你们以为杀个女人就能够让那所谓的雨神降雨吗!” 说完,蓝冰焰愤恨站起提裙便向高台走去! 那白袍老者手执一柄长剑,缓缓走向蓝薇薇,那蓝薇薇面色苍白如死,眼神里蓄满恐惧,这样流血不止而死痛如凌迟,谁能不惧! 眼看利剑即将挥下,一道清脆悦耳却掷地有声的女声响在了广场。 “慢着!” 说话间,冰焰已经踏上高台,“请大神官手下留情。”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神圣的祭祀仪式也敢打断,这个蓝冰焰真是不要命了吗! 不过,壠羽烈这次却只是微微皱了眉头。这个女人果真丝毫不把他的话放在耳里,看来他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 “烈王妃,你这是干什么!”壠皇怒道。 冰焰毫不畏惧,她清清亮亮的问道:“敢问壠皇陛下,这样的祭祀求雨仪式之后雨神便会开恩,天空便会降雨吗?每次干旱都有这样的血祭活动,但是有几次是雨神能够真的开恩降雨的?” 壠皇深皱眉头,望着蓝冰焰,若有所思。 “大胆蓝冰焰!这样的话你也敢讲!你这是蔑视雨神!”皇后呵道。 冰焰一咬牙,索性赌上一把,又道:“冰焰并没有对雨神不恭,而是冰焰知道雨神需要的并不是处子之血。人类每次进贡错了东西,所以雨神才不开恩,不降雨!”冰焰原本想说这个世界上或许根本没有什么雨神,但是转念一想,还是依照他们的思维习惯来解决问题的要好。 冰焰这么一说,壠皇也觉得是否是进贡错了东西,那白袍大神官怒道:“信口雌黄!血祭是金陵国延续百年的传统,岂容你如此亵渎!” “那么请问大神官,您能保证血祭之后一定会降雨吗?” 大神官一时哑口无言。 冰焰转身望向壠皇问道:“可否容冰焰试一试?” 那一抹水蓝色的身影绝傲的立在高台仿佛九天之外翩然落下的仙子,她自信的话语再加上之前种种发生在她匪夷所思的事件,众人竟然真的对蓝冰焰生出一丝期待之感。 见着壠皇似在犹豫,皇后的不安越发严重,她抢口道:“祭祀仪式何等庄严,岂容儿戏,来人!将烈王妃拖下去!” “慢着!”一道有力而威严的声音将侍卫呵退。壠羽烈步上高台,来到冰焰身边低声问了一句:“你有把握吗?” 冰焰盈盈一笑,挑眉道:“当然。等我施法降了雨,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 壠羽烈忽而眼眸由沉,深深凝望了冰焰一眼,然后抬起眼扫了一下四周,威严说道:“迎娶新王妃之前,本王曾经做了一个梦,梦见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在了烈王府中,白光萦绕本王的蟠金阁数日不散,直到新王妃进府之日,睡梦中白光化作女神依稀告别,只说她等的雨神使者已到。” 壠羽烈低头望了冰焰一眼,接着说道:“原本本王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现在回想,王妃进府的当晚确实是下了细雨的。今日,如果王妃果真能使天空降雨,必定是那雨神使者了。” 一时间,数万臣子宫人开始窃窃私语。雨神使者便是雨神在人界的化身当然知道雨神想要什么了? 冰焰转身望了壠羽烈,低声道,“王爷也挺会编故事的吗?” 壠羽烈皱眉再问一次:“你真的能降雨?” 蓝冰焰惊讶低声道:“你既然不相信我,那还敢替我编出这么一篇谎话来?” 壠羽烈心里苦笑,他想他是有点跟着这个女人发疯了,“不知好歹的女人,如果没有本王的这么一篇谎话,你以为今日你能活着走下玉祭台?况且,万一你要是真能降了雨……”他顿住了,没有再说。 不过冰焰明白,打断祭祀的罪责足以让她掉脑袋。 壠皇道:“那么就让烈王妃试一试吧!” 得了壠皇的允许,不再多话,冰焰领旨对着壠羽烈说道:“借你的烈日金轮一用。” 壠羽烈不知冰焰搞什么鬼,但很快命人去王府取了烈日金轮。 华丽的金色宝盒打开,烈日金轮金光四溢,华美异常。大臣们这一天算是开了眼界了,这烈日金轮和冰月金轮日月大陆无人不知,但真正见过的却没有几个。 “要它做什么?你当真以为它有什么神奇的能量?”壠羽烈讽刺道。 冰焰也不辩解,说道:“它有没有能量我不知道,但是它有足够的热量我是知道的。”她抬头指着天空中那朵又黑又沉的云朵,又说:“你用烈日金轮对着那朵云释放热量,越强越好。” 壠羽烈依言执起烈日金轮,对着那朵乌云,动用念力,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射到了那朵云彩上。耀眼的金光四溢,壠羽烈就如同那云朵地下施法的天神,一身金蟒华袍显示出非凡绝伦的气度。 众人抬头仰望,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却发现天空并无异样。人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皇后脸上挂着阴毒的笑,她不信蓝冰焰真的能够降了雨! 冰焰也不急,拿起冰月金轮对准那朵乌云,将一道冰冷的银色光柱射了出去,银光闪耀,那道水蓝色纤盈的身影和壠羽烈并肩而立,一对璧人仿佛天仙下凡。 那朵本就厚重的乌云里,被一冷一热的两道空气相互撞击着,越发的黑的浓重,仿佛要坠下一般,突然间一道响雷劈过,那朵乌云里的水滴再也承受不住地心引力的重量滴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 “下雨了啊!” “真的下雨了……” “老天爷开眼了啊……” “王妃果然神力……”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21 诡异封赏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一冷一热的气流剧烈相撞,乌云承受不住水汽的重量,终于将无数雨点洒向大地。雨滴越下越大,顷刻间,窸窸窣窣的小雨变成了倾盆大雨!四周的乌云也聚拢了过来,像一层层密不透风的黑布将天空笼罩住,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而下方的万千人群,全部被玉祭台上的两道身影吸住了目光,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带着对神一般的崇拜,痴迷而虔诚的望向两人。 冰焰收住了冰月金轮。雨水淋湿了她的衣衫,顺着她的发丝落下。湖蓝宫装紧紧贴在了身上,玲珑身段,恰似一朵清雅绝丽的出水芙蓉。 壠羽烈炽热的眼神带着震撼灵魂的穿透力穿过雨帘望向冰焰。雨水打湿了他暗紫色的袍子,他却全然不顾,迈着有力的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向她。 冰焰仰头望他,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道:“怎么样?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用我的神力换取我的自由?” 壠羽烈鹰眸一沉,一把拉过冰焰死死的困在怀里,他咬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句地发狠道:“你休想离开我!今生,我绝不会放你自由!!”言毕,高大的身形一矮,将冰焰抱入怀中。.info[]有力的双臂将她娇小的身形紧紧的贴在怀里,用宽阔的胸膛为她遮去暴风雨的袭击。 广场上的数万人像是猛然惊醒,自发的齐齐跪倒,齐呼女神娘娘千岁!雨幕中声音震耳欲聋。竟然将那响雷压了下去。 冰焰向着龙椅方向望去,看见了皇后受到重创的面色和壠皇越发深沉的表情。 听着声声呼唤,冰焰心中再次的被微微撼动了。她这才明白壠羽烈之前止住的那半句话的意思。有了他谎称的梦事一说,一则可以为她解围,二来,如果万一自己真的降了雨,便有了雨神的头衔,这样情况下,日后皇后即便再有什么理由也不能轻易杀她了!至少不能正大光明的杀她了! 这个男人的心机和智慧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强悍的多!她抬眼望向壠羽烈,却见壠羽烈陡然一低头,两人视线相撞,冰焰心中一颤,这个男人的危险程度也比她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她看不懂他,她看不透他! 壠羽烈抱着冰焰步下玉祭台,早有宫人为其撑起华伞。 两人行至壠皇面前,壠羽烈放下冰焰,双双施礼。壠皇深不可测的眸子闪动着丝丝难以遮掩的兴奋幽光望向蓝冰焰。 皇后轻触他的衣袖,壠皇这才回过神来,稍稍斟酌,言道:“烈王妃施雨有功,来人呀,赏赐夜明珠一颗,玉凤一对,金叶五千两。” 冰焰心想,这壠皇只字不提雨神一事,恐怕是对自己已经有所顾忌了。这点微薄的赏赐她怎会放在眼里,这次的事,她最终的目的是救蓝薇薇。但是她也知道,如果现在她开口要了蓝薇薇,壠皇不仅不会答应,反而会让微微陷入危险。 冰焰有礼的收了赏赐,谢恩。壠皇又道:“王妃为了降雨已经衣衫尽湿,赐天蚕冰纱珍珠衫一件,百蝶羽衣一件,孔雀金丝凤衣一件,赐华月池一用。” 冰焰再次谢恩,便随着宫人前往华月池。 然而此时龙椅上皇后的脸色在听了壠皇后面的赏赐后已经是白如蜡纸。壠皇竟然将这三件衣服赐给了蓝冰焰! 进入华月池,几帘纱幔隔出一个美轮美奂仙境,水晶帘内水雾飘渺,浴池边缘以通透如晶的白玉制成,台上雕刻着精美的龙凤祥云图案,圆形的池内壁由绿翡翠铺成,池底内有着一只的红珊瑚雕成的凤凰正欲展翅翱翔。 冰焰懒懒的靠在池内,望着摆在面前的三件华美无比的衣服,心中打鼓。 原本刚才听了后面的赏赐便觉得疑惑,却也没有多想,但是现在看见这三件人间罕见的华服,冰焰不得不多想了。这衣服的价值连见多识广的冰焰也难以估计,更何况不仅是价值,单说这天山冰纱珍珠衫,听说天山冰蚕整个日月大陆还剩百只不到,它吐出的似极细极韧,一件这样的衣服即使搜集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冰蚕至少也要三年时间才能凑够这么多蚕丝,即使凑够了蚕丝,那一件衣服的纺织也需要一年半载,更何况还要绣上繁复的纹理,镶嵌名贵的珍珠。这样华贵的衣服即使有金叶也是买不得的。皇后娘娘也没有穿过如此奢华的衣衫。 壠皇为何有这样的珍藏,为何赏赐与她,还一次便是三件。 越想心里越觉得不安,冰焰起身,挑了天蚕冰丝珍珠衫穿上,那极为润滑的触感,让冰焰心旷神怡,对着铜镜一照自己竟然也被镜子里的人物迷住了。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踏来,冰焰心中一惊,随着水晶帘掀起的声音,那高大的男子已经步入池内。 冰焰回身,果然见了壠皇。心下一惊,暖香在外面守着,原本不应该有差池的,难道暖香? 壠皇的视线自一进来,便牢牢的黏在了冰焰身上,深邃的眼眸里饱含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深情,甚至还有哀伤,像是着了魔般喃喃的唤了一声:“花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22 谁最强大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冰焰没有听清壠皇唤的是什么,但是她似乎觉得壠皇不是在看自己,而是透过自己在看另外一个人。(..info好看的小说) 冰焰忽然大胆猜测,是不是自己长的像他以前心爱的女子,而他没有得到她?壠皇不过四十岁,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养子,高大英武,散发着尊贵的王者之气,也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一个。贵为一国之皇,也会有得不到的东西吗? “冰焰叩见陛下。”冰焰不着痕迹的退开一步,弯身施礼。 壠皇像是陡然从梦中惊醒,一闪即逝的哀伤滑过眼眸,看向冰焰时却又换做了难以抑制的欣喜。 如同被猎豹盯着的猎物,冰焰被壠皇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欣喜看得冰焰心惊肉跳。 “焰儿,今日辛苦你了。”他不再称她王妃,“而是焰儿”,而且说话间便伸出手去,握住冰焰的手。 冰焰挣了挣,却没有挣脱,她发觉那壠皇的力气大的吓人。 “陛下,这不符合礼数。”冰焰冷静道。 “礼数?”壠皇挑眉,炽热的目光望向冰焰,再无掩饰,狂傲的说道,“在这里,朕的意愿便是礼数!乖,宝贝儿,你若是随了朕,朕必将三千宠爱集与你一身,从此以后金陵国与蓝相国修百年之好。再无争端,隔阂。” “陛下,冰焰是烈王妃!” 壠皇眼眸炽热的望向冰焰,“只要烈儿愿意舍了你,我可以立刻封他为太子!焰儿,朕为了你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说着壠皇便一把将冰焰扯进怀中。冰焰微微皱眉,用身体去做这样的交换,交换夫君的地位?交换亲人的安危?哼!她蓝冰焰还没有这么的“伟大”! 然而不等她有所动作,陡然间,一个庞大的物体飞了进来,重重的撞在了对面的墙上,骨头迸裂,口吐鲜血。原来是大内侍卫。接着又是两名侍卫狠狠的被砸了进来撞上石壁,顿时气绝。 壠皇面色一变,放开冰焰,刚转身,便见着壠羽烈铁青着面,如同索命的阎罗王一般冲了进来。 他如鹰的锐眸直接寻到冰焰,冰寒彻骨的视线在她的身上上下扫视一圈之后,转眼望向壠皇:“父皇,祭祀仪式已经结束,儿臣可否带臣的王妃离开了!” 询问的字眼却不是询问的语气。他是直接在向壠皇陈述一件事实。 不过皇帝总是皇帝,壠皇能坐上这个位置也绝不是等闲之辈,没有尴尬,没有解释,不过也没有责难。只见他一沉面,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壠皇离去,壠羽烈铁着面冷眼瞧着冰焰讽刺道:“王妃的媚术倒是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就连平日里清心寡欲的父皇也被你迷惑了!” 冰焰又气又恼,她蓝冰焰活该被这么变态的一家子欺负吗!她仰头挑衅道:“是啊,既然王爷不愿意答应冰焰的条件,冰焰只有找一棵更大的树!” 壠羽烈的面容顿时冻结如冰,目光如同冰锥的同时也闪动着出令人毛骨发寒的烈火,他一个箭步欺上冰焰面前,一手死死地扣着她的腰,一手紧紧地扣住她的下巴,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次用什么做交换?”他的利眸狂肆而又邪恶的在她的身上上下扫了一番,“用身体交换自由?” 面对壠羽烈的侮辱,冰焰已经失去了平日里的镇定,气恼的紧紧咬住水唇。 见着冰焰不回答,壠羽烈眼眸一沉低头便要索吻,冰焰气极,一甩手,“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将壠羽烈的脸煽向一边。 壠羽烈愣了一瞬,他难以置信的望向冰焰,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挨别人的耳光,他眼底的震怒是可想而知的。 如果壠羽烈眼里的火气能够喷射出来的话,冰焰想她一定已经被那烈火烧成灰烬了! 周围静的吓人,两人之间似乎连呼吸都是屏住的。她的腰依旧被壠羽烈死死的困住不能动弹,她等待着下一刻壠羽烈便将她的脖子扭断。 然而,出乎意料的,壠羽烈突然狂肆的大笑出声,他一把抱起了冰焰,将她的脸托到距离自己只有咫尺的距离,他灼灼的目光中潜藏着一股狂热而兴奋的漩涡,那是一只正在狩猎的兽面对猎物时才有的兴奋,他要将那只美丽的猎物吸进那又黑又沉的无底深渊,“蓝冰焰,你以为金陵国最大的那棵树是谁?你逃不掉的我的小狐狸!” 壠羽烈的笑声让蓝冰焰脚底发寒,她越发的感觉到了,壠羽烈的深不可测。而他就这么抱着她大步走了出去,走出了皇宫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又进入烈王府那座奢华至极的囚室。 xxxxxx张小鹿《至尊弃妃》谢绝转载xxxxxx 支持张小鹿,请点击【投票推荐】和【放入书架】,鼓励越多,支持越多,文文越好看。 亲亲们,动动小玉手鹿鹿感激不尽。 强烈推荐,鹿完结文《狂魔宠女》,轻松搞笑的文文。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23 水晶牢笼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冰焰打死也不愿意承认她是在壠羽烈的臂弯里睡着的。 再等她醒来已是隔天。一夜幽梦,绵长悱恻。 冰焰幽幽睁开双眸,眼前一片朦胧的光影逐渐的清晰,一时间,她以为自己误闯了王母娘娘的瑶池仙境。这里不是东篱苑也不是清雅阁。 与东篱苑的简陋相反,这里奢华精致的有点离谱,翠玉为阶,白玉为壁,水晶为帘,玛瑙镶嵌的翡翠床,珍珠白银做饰的贵妃榻。堆金砌玉中恰到好处的用鲜花与珊瑚点缀,奢华并不显得俗气。 好一座清雅精致的水晶宫! 且不说这环境,就连立在床边的七位仙女,哪一个不是绝尘美艳,万里挑一的尤物。一个个,淡绿色的长裙,粉红宫装,绛紫华衫,一位位,雪肤粉黛,明眸如水,媚眼含春,娇艳若滴,身段婀娜。斜插芙蓉暖玉步摇,耳际的珍珠耳坠摇曳,鎏金鞋用宝石装饰着,柳腰环佩流苏做点缀,华彩炫目。 要搁在二十一世纪,这些全部该当选世界小姐啊! “世界小姐们”见着冰焰睁开双眼,立刻笑颜半含,恭敬下跪,只有一位粉妆佳人上前将冰焰扶起,“王妃娘娘,奴婢粉蝶,王爷陛下吩咐王妃会在这个时候醒来。我们都在这里候着呢,从今天起我们便都是王妃的人了。”说完七位齐齐跪着的“世界小姐”齐声道:“王妃娘娘千岁。” 蓝冰焰心里嘀咕,这个壠羽烈在搞什么鬼?难道被她一巴掌打傻了吗? “这是哪里?暖香呢?”冰焰问道,她不需要这么多的侍女。暖香一人足够。 粉蝶回话:“回娘娘这里是抱月楼,奴婢们都是新选进楼的,所以不知暖香是谁。” 冰焰微微凝眉。 行完礼后,七位佳人手中捧着华金雕花的托盘,鱼贯上前,盘子里一件件华衫配饰,冰焰再次惊讶了,这华丽的衣衫竟然也丝毫不比壠皇赐的天山冰纱珍珠衫逊色。 冰焰并未觉得受宠若惊,心中疑惑更甚,她只让挑了件最简单的水绿的绸裙,外罩水雾般的薄纱,梳洗之后也只让粉蝶为自己梳理最简单的发髻。 又是一串仙女踩云踏月般的轻巧流入,顷刻间,寝阁里美食玉羹,应有尽有。珍珠玉石珍玩宝贝很快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这个壠羽烈到底在玩什么! 然而很快冰焰就找到了答案,这些个侍女一个个脚步生风,分明全部都是练家子!她们说是新进的,也就是说明,这是壠羽烈特意派来软禁她的。这壠羽烈难道早就知道自己会轻功的事了吗?暖香被壠羽烈囚禁了吗? 冰焰脑子在快速的飞转着,她每走一步,这些侍女便会前呼后拥的跟着一步,这样的感觉让冰焰讨厌。她回头,“我要去找烈王爷,你们必须得跟着吗?” 粉蝶使了眼色,其他六位侍女退去,粉蝶有礼道:“娘娘可以到园子里赏赏花。” 这言下之意就是蓝冰焰哪里也不能去了!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卷了上来,蓝冰焰愤恨冲出房门来到院里,一时间一股清新的香气扑鼻。 这里不应该叫抱月楼,应该叫百花楼,这满院子的花儿竟然比皇宫的御花园里盛开的还要娇艳。 再抬眼望去。冰焰更是一惊,整座抱月楼包括小院的全然被大片漂亮至极的荷花池包围住了。虽无荷花开放但是接天莲叶碧绿无边,荷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美不胜收。池面上蜿蜒盘旋着一道盖着琉璃瓦的长廊,这是抱月楼通向外面的唯一通道。那长廊的尽头有重兵把守。 整个抱月楼就如同荷花池中一座孤岛。冰焰这才明白,看来这壠羽烈还真是费尽心思为她选了一座如此华丽至极又风景秀美的牢笼啊。 冰焰将心中的烦躁压下,心想暖香一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那么既来之则安之吧。壠羽烈果然不可小觑,但是她蓝冰焰也不是吃素的! 冰焰也不急了,安心的享受侍女们的服务, 小院的花园中间有个精致的琉璃瓦的小亭。她就在那小亭里喝茶,品点心,赏花。 环境优雅,花茶清香,点心精致,花儿娇艳。冰焰一副乐不思蜀的模样。 余光瞥见了那紫衣侍女,她默默的瞧着冰焰,甚至连冰焰的一个神情都不放过。冰焰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一定会被那紫衣侍女汇报给壠羽烈。 一个上午相安无事,侍女将冰焰服侍的细心而周到,接近晌午的时候冰焰在花园中弄花。忽而看见了花园一角处的曼陀罗。仔细一瞧,果真是火舞曼陀罗。她轻步过去,佯装赏花,摘了一朵曼陀罗,故意刺破手指,那血滴在了花间。 她等待着曼陀罗的反应,可是过了好半天那花儿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冰焰仔细再瞧,那是火舞曼陀罗,绝不会错。“冰焰公主”自小所受的七彩幻晶石的幻力觉醒的训练所残留的记忆告诉她,这火舞曼陀罗便是植物系幻法第一重境界“绿晶种子”修炼的最好的植物源。 为什么那天她的血滴在了御花园的火舞曼陀罗上面,那花儿便开的更大更艳,而这一次花儿竟然毫无动静。冰焰再次用花刺刺破手指,陡然一声突兀的响声使得冰焰一惊。 “你在干什么!” 一抬头,便见壠羽烈身着玄金黑袍大步走了过来。 侍女粉蝶见着壠羽烈,自动退回了角落,唯留冰焰一人立在百花丛中。她冷眼瞧着他。 壠羽烈来到冰焰面前,抓过她的手,目光暗沉,“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低沉的带着点恼怒的语气很容易让人误解为他在为她担心。如果不知道他之前的劣迹的话。 冰焰任由他握着,讽刺道:“那只不过是花刺又不是利剑。” 壠羽烈放开她,抬手轻轻托起冰焰的下巴,“你是在怪我用剑挑破了你的手指?” 冰焰别过脸去,步向小亭,没有答话。 壠羽烈也走近小亭,挨着冰焰坐下,好心情的问道:“这抱月楼的精致玲珑是不是丝毫不亚于皇宫?” 冰焰低头弄茶,讽刺道:“再奢华,也不过是座牢笼。” 壠羽烈抬手示意侍女拿过药物,似乎没有听见冰焰的嘲讽,他拿起冰焰的手细心的上药,自顾自的说道:“这座花园也不比御花园要逊色吧?你瞧,那里还有你喜爱的曼陀罗。” 他的语气,他的动作都如同一个称职的丈夫,温柔的让人心惊肉跳。 冰焰不想再和他绕弯子,她抽回自己的手,起身,退开一步,语气也丝毫没有了以往虚伪的恭敬,直言问道:“壠羽烈暖香呢?你把她困在哪里了?” “来人,将本王的茶具拿来。”壠羽烈悠闲道。“本王为你特制了一套精美的茶具,又命人潜入藏雪国采集了菲雪叶做茶,焰儿,你瞧,我们平日在这里品茶赏花,是不是很惬意?” “壠羽烈!你到底要做什么!”冰焰再也保持不住冷静,怒道。 xxxxxxxxxx 好心的亲,可爱的亲,美丽的亲,善良的亲,喜欢冰焰一定要让鹿知道。那是奋斗的动力。多留言,多投票。嘿嘿,还没有收藏的注册一个然后点击【放入书架】,鹿鹿感激不尽!再次谢过!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24 红颜祸水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她囚她,困她,那是意料之中的,但是壠羽烈的态度却是意料之外的。 壠羽烈抬眼望向冰焰,他向着她伸出手去。 冰焰立在原地。 壠羽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邪的笑意,好心情的开口:“乖,过来。” 冰焰一时头皮发麻,他邪恶的眼神告诉她,他是在用暖香威胁她。即使极不情愿,冰焰也不由的迈动步子想着壠羽烈走去。壠羽烈一伸手,揽过她的纤腰,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心情甚好的抱着暖软的身子,轻吻了一口她娇嫩的脸颊,温柔道:“这才是本王的王妃。” “我不是你的王妃,你不屑我做你的王妃,而我也不想困于这座牢笼,壠羽烈,我们是一样的。为何把事情弄的那么复杂!”既然撕破脸皮,冰焰也不想再虚伪的掩饰。 壠羽烈面色沉了下来,他一挥手,将所有的侍女全部屏退,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凝望着他。冰焰心中一怔,她从那两汪深不可测的幽谭里清晰的看到了潋滟波纹,那波纹蕴藏着深沉难测的力量一时竟然让冰焰难以招架。 壠羽烈终于开口,“我改变主意了。现在我告诉你……” 他的声音很低很深,每一个字都敲在冰焰的心上,冰焰直觉的想要逃避壠羽烈却不让她逃,他捏住她的下巴,低沉有力的接着说道:“我要你。” 冰焰几乎使尽全力才将自己的意识从壠羽烈那磁铁般的眼神中拔出,她坚决道:“可惜,我不要你!壠羽烈你还是放我和暖香住东篱苑吧!” 壠羽烈的眼神更沉,浓的像一团化不开的墨,微微蹙眉道:“那样的环境我实在不舍……”他的语气里有一丝陡然刹车的痕迹,又改口说道:“我会让你要的。” “会?如何会?刺伤我?用暖香来威胁我?继续囚困我?”冰焰怒道,她心里在嘲笑壠羽烈的自相矛盾,都已经将她囚在那里十三日不闻不问了,现在竟然假惺惺的来说不舍! 他握住冰焰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再次用目光锁住她,缓慢的语气中透露着一股子邪气:“焰儿,我不在乎手段,我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你要的结果?烈王爷要的不是江山,难道是一个女人?还是说烈王爷认为这个女人是不可以和江山相提并论的?”冰焰咄咄逼人的问道。 看着冰焰自信傲然的态度,壠羽烈眼眸越发的灼亮,他语气坚定道:“江山要。美人也要!” “如果冰焰告诉你,江山美人是不可兼得的呢?”想起壠皇的话,冰焰直觉的认为,他恐怕不会让壠羽烈顺利地做上太子。 “你这是不相信为夫的能力?”壠羽烈不以为然地说道。 见着壠羽烈依旧不恼不怒,冰焰有些挫败的恼道:“壠羽烈,退一步说,江山谁主不是冰焰能预测的,但是冰焰的心确是自己能够掌控的。王爷的或许可以囚困或许可以刺伤威逼威胁,但是终究得到的不过是一具皮囊。你越是如此对我,越是得不到我!我蓝冰焰对于做一只金丝雀没有任何兴趣!” 壠羽烈依旧抱着她,耐心的等待她发泄似的把话说完。然后他温柔的问道:“焰儿为我沏壶茶讲个故事吧?”那语气就仿佛一对恩爱夫妻在闲暇时惬意地温浓软语一般。 “啊?”冰焰一时对于壠羽烈跳跃性的思维难以适应。 壠羽烈勾起嘴角邪魅的笑,笑的魅惑众生,“如果我满意的话,可能会让你去见见暖香。” 对于壠羽烈和她耍太极的态度冰焰心里懊恼,想了想,微微点头,“好,那我为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红颜祸水的故事。” “红颜祸水?”壠羽烈缓缓放开她,慢条斯理道:“说来听听。” 冰焰绕到壠羽烈的对面一边沏茶一边缓声说道:“有一个叫唐的国家,他们的皇帝唐玄宗李隆基是个英明的皇帝。百姓富足安康,国家强盛,但是有一次,他无意中见了寿王李瑁的王妃杨玉环。便倾心于那杨玉环的羞花之貌,便起了色心,那李瑁为了皇位之争便随了父皇的心愿将杨玉环送入宫中做了代发修行的女道士。后被唐玄宗封为贵妃……” 冰焰悄悄抬眼,见着壠羽烈眼眸已不似刚才般风平浪静,那两汪深潭里分明蕴藏着暗沉的漩涡,她心中的烦郁舒畅开来,很好,她就是要击碎他的镇定,她接着绘声绘色,入情入境地说道:“……唐玄宗沉迷美色,最终安禄山起兵造反,而唐的将士要求诛杀杨玉环……” 菲雪茶茶香清淡似皑皑白雪,悠然清美,茶雾缭绕中冰焰的美眸里已经升腾起了水雾,配以哀怨凄婉的声音,让人听着心中酸涩,等她将一杯沏好的菲雪茶送到壠羽烈手上,一滴清泪已经落下:“最终,这拥有闭月羞花之貌的杨玉环香消玉殒不过年仅三十岁。” 最后一个字落音,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了动静,壠羽烈品了一口茶,微苦中透着些许酸涩,在舌尖萦绕一番便变成了淡淡的香甜气息,一时间竟然五位具杂。 他定睛望着冰焰,然后起身,来到冰焰的身后,双手扶住她的肩,将她翻转过来,再将她紧紧的拥在怀中,“我不是那李瑁,绝不会拿你去换皇位,我更不会允许你拿自己去换任何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他低头俯视着她,低沉有力道:“焰儿我们重新做一个交换?” “什么?” “用你的心交换蓝相国公主的自由。只要你愿意将心交付与我,我必将在登山皇位之日废弃前言使蓝相国公主摆脱宿命。” 冰焰迎上壠羽烈暗不见底的眼眸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想要我的心?” 这一问倒把壠羽烈问住了。为什么他想要她的心?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壠羽烈这一生从未迫切的想要拥有一样东西! xxxxxxxxx 感谢送鲜花和钻石的亲亲,抱拳作揖了。 miao0813亲,抱抱,用力抱抱……呵呵,还有murongrong,我要做家庭主妇,郭晶晶等等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25 谁征服谁?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将我困在这里,这就是你要得到那颗心的手段?”冰焰再问了一次。(..info好看的小说) 壠羽烈邪邪的笑:“小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把戏?从今日起,你想要出这抱月楼必须由我陪着。否则你哪里也不准去,”他忽而声音一沉,附在她的耳边道:“你知道的,那里有一只老虎在等着你。” 冰焰一惊,他竟然知道自己去过皇宫?他对于自己的关注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多! 她迎头望着壠羽烈,忽然心中一跳,一个念头窜上脑海,或许,她也能要了他的心。那样的话事情便会好办许多! 这个念头让冰焰心中雀跃。这将会是一场有趣的游戏,这也会是一场特殊的战争,谁先动心,谁便输了! 那么瞧一瞧是谁先征服谁? 冰焰沉思片刻,郑重说道:“你的提议我考虑,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说说看。” “第一,在我未动心之前,我们不可以……”冰焰侧过头,低声道,脸颊有点微微发红,“……总之,你不准强迫我。” 望着冰焰偶然露出的小女儿的媚态,壠羽烈竟然有片刻失神,他低低叹道:“可以,第二和第三呢?” “第二和第三,现在说你也不会答应我的,就像我现在不会把心交给你一样。”以后也不会!冰焰在心里补充道。答应他的提议只不过是自己的缓兵之计而已。不!应该说是将计就计。 “我知道,第二条,焰儿想要的是行动不受限制?”壠羽烈邪邪地说道:“是否能放你自由出入抱月楼,那要看焰儿的表现了,焰儿要是此刻便将真心交付与我,我现在就可以放你自由。”不知何时起他在她面前不再自称“本王”了。 冰焰有点惊讶的望向壠羽烈。 壠羽烈面色正了正,说道:“好了这件事不要再想了,目前,我不会答应的。” 冰焰狠狠瞪了他一眼,壠羽烈坏坏的笑,低头凑近冰焰的脸颊,“那么我再猜猜第三是什么?”冰焰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不料壠羽烈却一手揽住了她的纤腰不准她退缩。他暧昧的咬着她的耳际道:“焰儿可是要本王的专宠?” 冰焰的脸颊再次灼红了起来,想要推开他又觉得有点矫情,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谁知那小女儿羞恼的可人摸样惹的壠羽烈心脏像被重物狠狠的撞了一下,仿佛一个火团在心中燃烧,带着微微的酸涩的痛,一直从胸腔蔓延到喉头,然后便热烘烘的哽在了那里。(..info无弹窗广告)他的眼眸陡然暗了下来,他定定的凝视着她,他开口声音已经沙哑:“只要焰儿愿意,我会专宠你一人。” 或许是被他的表情所震动,或许是被他的声音所蛊惑,冰焰的心忽然就快跳了几拍。这个壠羽烈倒确实不似别的王爷三妻四妾。王府里除了她这一个皇帝赐婚的偏妃,没有任何侍妾,而当初纳娶她也是为了报复而不是为了宠爱。想必他原先是想要将这一份专一的感情保留给武紫烟的吧。想到这里像忽然在火热的心上泼了一盆凉水。男人果真善变! “王爷不娶武紫烟了吗?”冰焰半是嘲讽的问道。 “娶。”壠羽烈回答的干脆。“但这不影响我宠焰儿。” 冰焰在心里冷笑,还真是感谢壠羽烈如此的直接,她一定会妥善的保管好自己的这颗心! “好了,那么现在可以允许冰焰去看看暖香吗?”冰焰转身便走,离开壠羽烈的体温范围。 冰焰突然的态度让壠羽烈没由来的心中一空,心神也微微的慌乱了,他轻轻抓住她的手臂道脱口道:“焰儿,紫烟的事……”壠羽烈突然又开始懊恼了,他为何要解释。他堂堂一个王爷难道娶个女人也要向她解释不成! 壠羽烈迅速整理了情绪沉面道:“用了午膳我便领你去。” 两人进了楼,精致的菜肴纷纷乘上,侍女拿了软垫铺在冰焰的凳子下。再端了橙子水为两人净手。菜肴分量不多,但每一道都是人间美味,连她这一个对食物极为挑剔的人也很是满意。 冰焰心下嘀咕。 她每一次都会抱怨这里的座椅太硬,没有以前的沙发坐着舒服。暖香曾经问过她什么是沙发。后来还特意为她缝制了软软的垫子。还有“香橙味的洗手液”,冰焰一直以为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最实用的“发明”。有洁癖的她实在忍受不了没有用洗手液洗手便吃饭。而这些,壠羽烈是怎么知道的? 冰焰瞧瞧抬眼,从睫毛缝隙里窥视壠羽烈,这个英俊无比的男人还真是深不可测。 用完餐,壠羽烈果真带着冰焰出了小楼,穿过花园,踏上长长的琉璃瓦的长廊,穿梭在荷叶间便出了抱月楼。 冰焰惊讶的发现,原来这抱月楼并不是在王府内,但是和王府仅仅一墙之隔,穿过围着抱月楼的莲花池,有一堵高高的围墙,围墙的另一面便是烈王府的蟠金阁。两座园子是紧紧挨着的。现在那堵隔断的围墙从中间打了一个月牙儿门,便使得抱月楼和蟠金阁相连了。 来到东篱苑,便看见门上上了锁。守卫将锁打开。冰焰回身望了壠羽烈一眼,壠羽烈撇撇嘴,转身离开。 冰焰进了小院,院门再次落了锁。 “暖香?” 暖香闻声快速的步了出了,冰焰将她上下巡视一番,见着并无异样,将她拉进屋内。“那日我让你守在华月池外发生了什么事?” 暖香道:“我听主子的话守在华月池外。突然来了几个大内侍卫将我押了。壠皇进去了我怕主子吃亏,暖香心中一急便将那些大内侍卫给杀了。” 冰焰微微凝眉,暖香还是用了武功,怪不得壠羽烈要软禁了她。 “主子,暖香用武功的时候没有人看见。”暖香补充道。 “那你怎么会被壠羽烈带到这里?” “那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听见御花园那边有人喊抓刺客!然后有一个白衣人从华月池上飞过。后来烈王爷追来了,他们就以为那侍卫是白衣人杀的。” 暖香起身下跪,“主子,暖香错了。” 冰焰也不忍再责怪,扶起她,“安心在这里等着,不出十日,我一定让你出去。也不,或许不出十日,我也会和你一起被囚进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26 血雨之夜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后来冰焰才知道,这抱月楼原是前太子壠皇的亲哥哥壠振宇亲自设计所建的一座花园,可惜花园刚刚建好,太子便病逝了,所以一直废弃在那里。和烈王府仅仅一墙之隔,不知怎么壠羽烈就想起了收了这座院子,命人重新布置装饰了。 自此冰焰住进了抱月楼壠羽烈对于冰焰的“宠爱”几乎无微不至。一日三餐像寻常百姓一样,他几乎都会到抱月楼和冰焰一起用,她的每一餐食物,每一样的用具,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他们也会品茶赏花,谈论政事奇闻,冰焰的故事总能让壠羽烈大开眼界。尤其是那些兵法谋略,治国之理,总会让他震撼,这个女子果真让须眉汗颜! 而冰焰也对壠羽烈的文韬武略十分欣赏,之前就知道壠羽烈的才华非同一般,经过几日相处他深邃的而深刻的政治观点总是会让她感叹,原来在这个落后的时代也可以有这样的见识广博思维敏捷的男人。 然而相互的欣赏甚至倾慕并不能消除两人心中的对于对方的戒备。还是那句话,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谁先心动,谁便输了! 壠羽烈也会陪着她到府外去散心。但是仅限于在他的陪伴下,蓝冰焰也会对壠羽烈吴侬软语,但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谁又能辨得清呢? 在众人眼里,这一次蓝冰焰是真的飞上了枝头,府里的人对冰焰也另眼相看了,烈王爷和冰焰王妃的恩爱更是传遍了朝堂。 这一天壠羽烈一大早便赶到抱月楼。冰焰还在睡梦中,恍惚觉得自己被一道灼热的视线瞧着,她睁开眼,不期然撞见了壠羽烈涟漪绵绵的眼神。 心神一晃,冰焰微微凝眉,再慵懒的闭上朦胧睡眼,用清晨特有的朦胧娇软的声音低声抱怨,“这么早?” 这样娇媚的小女儿惹人爱怜的神态让壠羽烈越发爱不释手,半晌他才整理了表情,歉然说道:“吵醒你了?” 冰焰懒得睁开眼,微微颤动睫毛,娇嚷道:“知道吵醒了还不让我多睡一会儿。”懒懒的一翻身,继续睡去。 壠羽烈叹息,将冰焰的身子翻转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冰焰心中一紧,果然要出发了,忽略掉心中的异样,她半眯着睡眼道:“壠羽烈,今天你有什么事吗?” “我要去朝洛巡查灾情。” “必须要皇子亲自去吗?”冰焰不经意的问道。那语气里似乎有点撒娇的意味。这让壠羽烈听着很受用,心中一软,轻声调笑道:“舍不得我?是不是发觉你已经离不开我了?” 冰焰尽管半眯着眼,依旧可以感受到他烫得灼人的目光。 壠羽烈叹息一声温柔解释道:“朝洛是我的封地,也是干旱的重灾区,我此去不仅是督赈灾款项发放的事宜,更是代表皇家安抚民心。”他盯着她嫣红迷人的娇颜,轻轻托起她的上身,将睡意朦胧的娇软身子轻轻地靠在自己的怀中,又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软发,低低的半是嘱咐半是威胁着:“焰儿,在这里乖乖等我,不准想着坏主意,我三日便回。”他又想到什么似地担忧的蹙眉,问道:“不,焰儿不要睡了,整理一下衣物随我一起去朝洛可好?” 冰焰迷迷糊糊地摇头,“壠羽烈,我有点头昏,恐怕坐不住马车的。” 壠羽烈皱眉,这才觉得她的身子冰的吓人,忽而心中一乱,脱口道:“怎么病了呢?快点传御医!” 冰焰心中微微一震,这个聪明绝顶的男人当真被自己糊弄过去了吗?这是为什么? 她故意抱了冰月金轮睡了一晚上,身上当然会冰。 她依旧半眯着眼,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蚊子般软软的哼哼:“不用了,可能是受了风寒,睡一睡就好了,朝洛我可能去不成了……” 壠羽烈见着冰焰此时的模样简直又爱又怜又心疼,紧张的传了御医,开了药,又嘱咐了侍女和侍卫小心照顾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壠羽烈离开了,虽然他在抱月楼加强了守卫,但这也阻止不了皇后和武紫烟的如期而至。 对于这两个人的到来冰焰早有心理准备。这几日里冰焰知道了原来武紫烟的母亲是皇后的妹妹,皇后自小便对武紫烟宠爱有加,再加上失去壠羽绿,皇后更是对无武紫烟像亲生女儿一般。 武紫烟自小便被指婚壠羽烈,只因壠羽烈常年征战在外,三年前壠羽烈回京准备婚事,武紫烟的母亲又突然病逝,紫烟守孝三年耽误了婚事。虽无婚礼但是武紫烟早已是壠皇和皇后认定的烈王妃。烈王府里没有其他侍妾也和皇后的干预有关。试想皇后对武紫烟的宠爱到了何种地步,她怎么可能容忍冰焰这个存在! 冰焰优雅的施礼,“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冷眼瞧着冰焰,然后和武紫烟迈步进了抱月楼,上下打量着楼内的装饰,越看眼神越历,眼神中的怒火仿佛要将着抱月楼中的一切烧成灰烬,她转身道:“蓝冰焰你可知罪?” “奴婢不知。” 皇后怒道:“身为烈儿的妃子不好好呆在王府里,整日住在这抱月楼成何体统!” 冰焰的七位侍女齐齐跪倒,“皇后娘娘,烈王爷有交代……” 皇后愤怒打断,“来人!将这七个不懂事的丫头拉出去掌嘴!” 皇后竟然是带着御林军来的,这阵势可要比冰焰想象中的更加强大。 这七个丫鬟即使有武功也不敢和御林军正面冲突。就这样,当时冰焰就被重新赶回了东篱苑。 “主子?”暖香见着冰焰进了惊讶道。 冰焰阻止了暖香出声,两人进了屋内,轻掩上门,冰焰回身问道:“暖香,你的弯刀呢?” “藏在枕头里。”暖香回道。 “把它取出来吧。” 冰焰就像讨论天气一样的随意的语气却让暖香嗅到了血腥的气息。她握紧了拳头郑重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暖香一定护主子周全。” 冰焰透过半掩的窗棂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壠羽烈离开京城,皇后一定会乘着这个机会赶尽杀绝,明杀不可以,只能暗杀,抱月楼内有高手守护,而东篱苑这个偏僻所在是最好的下手之地。 夜晚终于降临,如同预料中的一样,这是个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夜晚,也注定会是个腥风血雨的夜晚。 漆黑的暗夜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兽将苍穹下的万物吞没。那风雨中萧条的小院显得越发渺小的不堪一击。 二十余名名黑衣蒙面人如同雨幕中索命的无常,踩着腥风血雨,将东篱苑团团围住。 大内高手!单听着这脚步声便知晓,这二十余人无一不是顶尖的大内高手。 “主人?”暖香手握弯刀,低声请示。 一道闪电在空中劈开,映出冰焰清冷的面容,她微微闭目,轻声吐出两个坚决的字眼:“去吧!” 暖香推门而出,那娇小的身影一闪,便投入了巨大的黑暗的深渊之中…… 屋内,烛光摇曳,桌前端坐一仙子,她正沉静安逸的沏着功夫茶,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煮茶,洗茶,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茶香飘然。她细细的品,静静的听,品茗着世间的千滋百味,聆听着门外的风雨杀戮,她的手边放着一只细长的银鞭,只要门外的暖香稍有异样,那只银鞭便会毒蛇一般的窜出,咬破敌人的喉咙! 门外,一道绚丽婀娜的身影正和二十名黑衣杀手劈杀周旋。她手执弯刀,刀法快如闪电,狠如雷霆,全无虚招,那力道完全不似一个少女应有。她只要钻了空子,便对准那黑衣杀手的脑袋像劈西瓜一般,一刀下去,便是两半!招招毙命,毫不留情! 听着小院外惨叫声不绝于耳,刀剑劈砍声铮铮乱响,冰焰缓缓勾起红唇,小屋的门和墙壁被撞的发出巨大的声响,她不惊不惧,秀丽的玉指轻轻摩挲着茶具。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一石数鸟。 其一,可以使暖香回到自己的身边。事关自己的生命安全,只要壠羽烈口上说在乎她,便无法拒绝她这样的要求。 其二,皇后明的不能动她,暗杀那是必然,她自己制造个机会让皇后来杀,总比被打个措手不及要好。 其三,可以试一试壠羽烈的真心到底有几分,如若有那么一星半点,那么便可以用他来向皇后施压。 这就是冰焰天衣无缝的如意算盘。然而,这一次,她又漏算了一条——壠羽烈对于她的真心,何止是一星半点。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27 将计就计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门外的厮杀声渐渐的停止,小院内再也没有了动静。(..info无弹窗广告)对于暖香的身手冰焰全无怀疑。她轻轻放下茶具,收起桌上以防万一的鞭子。 小屋的门被“吱呦”一声推开。冰焰转头望去,面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凝结。 进来的并不是暖香,高大英挺的男人一身黑色滚金边的蟒袍,如同暴风雨中的天神,撑着雨伞踏进屋内。雨水打湿了他的如墨的黑发,打湿了他的衣衫,却无损他的俊美,然而更添尊贵的霸气。 壠羽烈! 冰焰微微凝眉。 壠羽烈面上看不出表情,扔了雨伞,步向冰焰。他用锐利如锋的眸子上下打量她一番,似乎是在确定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完好。 冰焰的视线越过壠羽烈,望向小院,不知暖香如何。 “看什么?”壠羽烈盯着她问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你……” “我什么?我为什么会在今晚就回来?”壠羽烈的语气就像这早春的寒雨透露这一股冷冷的湿气。 “壠羽烈……你,你不信任我!怕我偷溜掉所以才会提前回来的对不对?”冰焰被他看得心里发虚,抢先嚷道。“强词夺理”中不自觉的露出一股子撒娇的憨态。 壠羽烈凝视冰焰片刻,被她可爱的模样弄的终于放松了面上的表情,他上前两步,在她的面前站定,低头俯视着她,放软了声音,低沉道:“她是我的母后,我比你更了解她。况且,你被冰月金轮冻了一夜,我怎么舍得就这样丢下你。” “你……你……你竟然一早就看出来了!你竟然陪我演了一早的戏!”冰焰睁大眼睛既挫败又惊讶的问道。 隐隐感觉这才是真实的冰焰,这样的人儿让人更加心动,壠羽烈再也隐忍不住,伸手将她拉进怀中,“没有,早上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他忽而脸色一沉,低声道:“那冰月金轮寒气彻骨,不是闹着玩的!”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试一试她的体温,又低声训斥似的恼道:“为了要一个丫鬟值得让自己置身危险吗?你如此信任她?倘若她不敌那些杀手怎么办?” 壠羽烈的语气让冰焰心中发烫。半天没有话,忽而她又想到一个问题,“壠羽烈,你知道暖香会武功吗?” 壠羽烈勾起她的下巴,对着她坏坏地笑,“原本不确定,现在知道了。这就是你上次对我讲的……将计就计。” 冰焰没有想到自己反而被壠羽烈摆了一道。这样他便确定了暖香是否真的会武功。她仰头解释:“暖香是我在和亲途中收留的一个可怜人……” “好了,”壠羽烈打断她,“随了你吧。只要你们两别给我耍什么花样。” 冰焰没有想到壠羽烈会如此轻易的放了暖香,心中一喜,一下子圈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亲了一口。“谢谢你壠羽烈!” 说完便燕子一般的冲了出去,寻了暖香。 壠羽烈忽然石像般的呆住了,那一吻就像在他的胸腔中放了一颗威力巨大的火药弹丸,瞬间将他炸的粉身碎骨。 不过冰焰在见到暖香那一刻也石化了。暖香是这个日月大陆一等一的高手这是冰焰毫不怀疑的。从那二十几个大内侍卫的脑袋被她像劈西瓜一样全数劈开也可见一斑。而此时的暖香竟然被人封了穴道像个木偶一样的站在院子中间。 从她持刀的姿势看来,那是在她杀了最后一个杀手之后被人一招命中。电光火石之间,暖香这个江湖数一数二的高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可见那个人的身手到了何种境界。 不用想,那个人便是壠羽烈。 冰焰收敛心神,解了暖香的穴道。暖香为了自己的大意而负罪的屈膝跪倒。 冰焰还没来得及扶起暖香,一把雨伞已经撑在了她的头顶,壠羽烈的立在她身边,盯着冰焰发呆的娇颜邪邪的笑,一弯身,单手抱起人儿,一手撑着雨伞步向抱月楼。丢下恶魔般的话语:“暖香,跟着吧。” 冰焰这才知道壠羽烈为何如此轻易的放暖香跟着她。暖香的武功在别人眼里或许厉害,但是在壠羽烈看来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这个壠羽烈太可怕! 经过了暖香的事,冰焰开始彻底的重新评估这个壠羽烈。不可否认,在她以前的阅历里除了她大哥暗夜门门主蓝殿焰之外,从未遇到过如此强悍的男人。(蓝殿焰:二十一世纪最强大的杀手组织暗夜门门主。详情见鹿完结文《狂魔宠女》,呵呵,脸红,厚颜广告ing) 自从暖香重新跟了冰焰之后壠羽烈让冰焰获得了许多的自由,至少他允许她出现在王府了,而且那些侍女也不再近身监视她了。 冰焰也明白,之前壠羽烈对她活动范围的限制,有一方面也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她能够感觉得到那个腥风血雨的夜晚之后壠羽烈必是找了皇后和武紫烟了。因为此后不仅皇后没有再找冰焰的麻烦,武紫烟也很少在王府里出现了,就连为太子举行的生辰宴会皇后也没有让冰焰参加。 对于别的王妃来说没有接受到皇后的邀请那是没面子的事,但是冰焰心里却明镜似的,皇后不召见她便是给自己天大的恩赐。那说明皇后不找自己的麻烦了。 厄……只是暂时不找。 不过对于冰焰来说,要办成大事,这么一点的“自由”是远远不够的。而她不能坐以待毙奢望着壠羽烈哪天善心大发放了她这只金丝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28 虚虚实实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冰寒的能量在指尖萦绕,凝结,回旋,冰镇的气流甚至可以贯穿自己的身体,可是自己却抓不住那股子寒流。 冰焰盯着手中的冰月金轮,叹息一一声,再次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操控发觉出它更多的能力,结果还是失败了。看来这个所谓的至尊圣物里的幻力是很难发掘的。要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指着冰月金轮似乎不太现实。谁知道这玩意儿什么时候才会幻力觉醒呢。毕竟都沉睡了五百年了! 听着室外暖香道:“给王爷请安。” 冰焰连忙将冰月金轮藏好,坐到案子上拿起纸笔,写写画画。 “焰儿,你又在耍什么把戏,大白天的让暖香守在门口。”壠羽烈一贯慵懒的声音随着主人的脚步传进书房内。 冰焰慌慌忙忙的收起桌上的纸,但是迟了一步,壠羽烈见着冰焰藏藏掖掖的样子,再看她神色有些慌张,只当是她又在想着什么获得所谓“自由”的鬼主意,心中一燥,面色沉了下来。 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那是什么?拿给我瞧瞧。” 冰焰将纸揉成了一团藏在袖子里,望着他,然后摇头。 “拿过来!”壠羽烈的声音已经有了动怒的痕迹。这个女人是铁石心肠吗!这些日子他是怎么对她的,她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何时为一个女人花过如此的心思!壠羽烈只要想到冰焰对于自己依旧毫无信任可言,心中就越发发堵。 “壠羽烈……”冰焰心虚道。 壠羽烈一矮身将冰焰从案子上提了起来,再一把攥过她的手腕,粗鲁的抢过她袖中的东西。 摊开来一瞧,原来是一张山水风景的图画,他的面色渐渐舒缓,心中堵着的郁闷之气也陡然消散。 “壠羽烈你弄疼我了。”冰焰揉着自己被捏疼的胳膊,娇娇的抱怨道,她美丽的大眼睛已经开始发红。 转眼便看见那纤细的手腕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壠羽烈心中一恼,自责心疼的情绪不受控制的抓住了他的心脏。见着冰焰气恼的将要离去,他心头一慌,放下那张纸,追上几步绕到她的身前,双手扶住她的胳膊,急急安抚:“焰儿……” 冰焰撇过头去不理,眼眶越发红了。 壠羽烈苦笑,“好了,焰儿我……”他顿了一下,生涩的说道:“……是我失控了。别生气?”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的一举一动都可以牵动自己的情绪,她的一颦一笑都可以让自己又是心动又是心怜。 冰焰忽而心中一怔。这个壠羽烈对于壠皇都不曾用过这般歉意的语气。虽然不是直接说是出道歉二字,但是能用这般小心翼翼的语气,说出这样几个字,对于这样狂傲的男子来说已是极限,。 冰焰忽然觉得心中乱糟糟的。胳膊原本也不是很疼,她这个经历无数腥风血雨的杀手怎么因为这点小小的疼痛皱眉呢。在壠羽烈面前,她只是半真半假地做戏而已。 可是,壠羽烈也是在半真半假地做戏吗? 真作假时,假亦真,这感情的事假假真真谁又能辩得清。 “焰儿?”壠羽烈见着冰焰失神再次唤了一声,“好了别生气了。(..info)你知道我最近被朝洛的事弄的心烦……” “壠羽烈!你因为公务心烦所以就拿我来出气是不是?”冰焰打断他,不依不饶道,那模样就像一个埋怨丈夫的小妻子。 壠羽烈心中忽而猛跳了几拍,心中隐隐的预感几乎让他欣喜,再也隐忍不住,将冰焰抱进怀中,半晌没有话,然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地低语道:“焰儿,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不要想太多,不要做太多。我们一起试一试会不会寻到幸福。恩?” 壠羽烈的潜台词她怎么会不明白,他和她一样,都还没有信任对方。他们都害怕付出真心之后会被伤害。都担心对方在温柔的面容下的下一步的动作会让自己坠入万劫不复。然而,他们也都希望能够俘获对方的真心。 不知怎的,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抓住了她。他用温柔的话语说出的提议就像一株美丽的罂粟一样诱惑着冰焰。明知那可能有毒,也忍不住心动。 是啊,幸福,对于一个杀手,一个穿越异时空的孤独的灵魂来说,是多么奢望的词语啊! 蓝冰焰将脸埋进壠羽烈的胸膛,尽管她一再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将那颗心保管好,可依旧感到它因为壠羽烈恳求似的语气在微微颤动,心底酸酸涩涩的,她的鼻子发酸,眼眶发红。 怀中人儿的肩膀微微的颤抖,壠羽烈心中微微一痛,一股狂喜的情绪席卷了上来,他扶起她的肩膀,看见了那水润的眼眸里溢出了珍珠般的泪。 他捧着她的脸,将吻印了上去。极为轻柔的极为珍视的吻,细细的品尝,细细的吮吸,他的双臂圈住她的肩膀越收越紧,他温润的舌滑进她的檀口,带着无尽的缱婘缠绵,将她的热情一点点的点燃。冰焰只觉得自己被包裹在一团厚厚的云彩里,漂浮着,漂浮着……直到那团包裹她的云温度越来越炽热,力道越来越强悍,冰焰这才惊醒。她为自己的沉沦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没有忽略掉怀中人儿身子一僵。壠羽烈强迫自己在事情还能控制之前撤离了自己的唇。他双手依旧揽着她,他炽热的目光依旧牢牢的锁住她。他沙哑的叹道:“焰儿,我开始后悔给你的承诺了,老实说,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控制多久。” “轰”,就像被烈日金轮近距离的光芒烤着,冰焰只觉得身上的气血一下子涌上了脑门,她的脸颊一下子火烧云一般的赤红,那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际,颈项。 那娇羞的模样看得壠羽烈越发心动。他隐忍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放开了她。 视线触及到了那张画纸,他问道:“那画纸上是什么?这上面的地势好像是朝洛。”老天,面对如此的活色生香,他必须找一点话题来说,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冰焰点头,整理了情绪,拿过那张图,解释道:“朝洛是冰焰和亲途中经过最大的一块山地,那里民风淳朴,可惜百姓生活的却很艰难。” 壠羽烈仔细看着那张图,笑道:“焰儿画这张图是为了忆苦思甜吗?” 冰焰白了壠羽烈一眼,继续说道:“你看,皇上当初将这朝洛封给王爷,表面上王爷是得了个全国最大的地块。但是那朝洛是个丘陵山地,百姓可耕种的土地甚少,而王爷每年所要上交的税务却是按照封地面积来计算的。事实上王爷每年自己还要搭银子进去。这样一来朝洛的百姓也难,王爷也难。而每到旱涝灾害时朝洛总是受创最为严重的地区。我知道你最近都在为朝洛的是烦恼,所以才想试试看,可不可以帮到你。” 冰焰最后一句话像一记不重不轻的锤子在壠羽烈的心都敲了一下。一股隐隐的预感让他心头雀跃,他目光灼灼的望向冰焰。“焰儿,你是说你想要帮我?” 她要帮他是因为她在乎他的烦恼吗?只是隐约的猜测便让壠羽烈心中激动不已。 冰焰调皮的问道:“我献了良策帮到你,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壠羽烈面色变了变,微微的失落涌上心头。原来又是需要条件交换的。 冰焰又取出几张图来,嘟囔红唇娇斥道:“好了,逗你的。原本我想等所有的图都画完给你一个惊喜的。谁知道还被你误会。” 一句话又让壠羽烈的心从谷底又飘向云端,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涌上壠羽烈的心头,他伸手揽住冰焰,一同做到椅子上,将那些图纸摊在面前,冰焰接着说道:“壠羽烈你信不信我可以把那片草不生的丘陵山地变成鱼米之乡?” 壠羽烈目光灼灼拉起她的手轻啄道:“如果你叫我烈的话……我会信。”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29 一石三鸟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她抽回手道:“爱信不信。(..info好看的小说)” 壠羽烈挑挑眉,“说说看。” 冰焰摊出第一张图:“首先,我们需要在山地适当的高度修建一个蓄水池。朝洛的西侧有一个碧落湖,蓄水池可以引渡碧落湖的水,也可以积蓄雨水。” 再拿出第二张图,“这个东西叫做水车,可以将低处的水引向高处。” 摊开第三张图,“这山地可以开辟出一块块这样的形状的土地,这叫做梯田。这样一来整个山地就可以充分合理的使用。” 冰焰回过头望向壠羽烈,“你觉得怎么样?具体的实施,我还有一份详细的策划表,包括先进的灌溉技术,引渡技术,还有一些农用器械的设计图纸。”她主修的是军工武器制造,没想到有一天要设计如此原是的农耕玩意儿。 壠羽烈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三张图瞧了半天,再将炽热的视线转向冰焰,“焰儿,告诉我,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见着壠羽烈又要吻她,冰焰泥鳅般的一滑,从壠羽烈的怀里逃了出来,一个旋身,仙姿绰约的站定,“不是你说的吗?因为我是女神嘛!” 壠羽烈起身,踱步到冰焰面前,再将她拉进怀中,“我的仙女,你逃不掉的。” 冰焰仰头道:“如果你准许我能够随意出门,我再将你这副画上添上几笔。” 壠羽烈皱眉,“小东西,原来你还是有条件的。” 冰焰委屈说道:“人家也是想要帮你嘛,你既然将长乐坊交给了我,我一定要用心打理的。我整日被困在这里怎么打理?况且那长乐坊赚了银子我还不是留着给你用来冲作军饷,筹备军队。”当然自己也要留一点私房钱。 “我不需要你帮我筹备银子,我也不缺银子!”壠羽烈沉面道,他就是不希望她被那些有心之人觊觎了去。那老五老六至今还被他禁足在家呢,还有那个明卷,想到她赠他算盘他至今心里还酸溜溜的呢。 “但是我想帮你!”冰焰的语气毫不退让。“我知道华月池的事之后,壠皇已经在有意的压制你的。那件事由我而起,我只是想要……” 壠羽烈抬手打断她。“那件事你更不用管!” 冰焰的面色也不好看了,垂下眼,她悄悄抬眼从睫毛缝隙里瞧着这个男人。她知道面对狂傲自负的他,硬来是不行的。 见着冰焰半天不再说话,壠羽烈又心生不忍,沉声问:“生气了吗?” 冰焰恼着冷着面道:“壠羽烈,你如果只是想要金屋藏娇又何必苦苦纠缠着我呢?外貌美丽的女子多得是。如果有一日我们真的能走到一起,我也希望能和你并肩而立,而不是躲在你的羽翼之下等着你来照顾,等着你来保护。为何惧怕放我自由,难道你对自己没有足够的自信吗!还是你……”冰焰抬眼望他,话语陡然被他双眸中亮的吓人的光芒打断。 “并肩而立”四个字,让壠羽烈心中震撼,他从未奢望会有这样一个女子与他比肩而立,然而经过冰焰口中说出,壠羽烈才知道自己是何等幸运。只要想一想便会兴奋不已,老天!与这样的女子并肩而立,那会是怎样一幅美丽而美好的画面! 不可否认,他憧憬!他渴望!! 他盯着她瞧了半晌,最终叹息道:“罢了,由你吧。出门时必须让暖香跟着,以免意外。” 他要的是她的心,困着她的人又能怎样?况且这么一个风华绝代,智慧超群的女子,压抑或者埋没她的才华暴殄天物了。她亦说中了他的要害,他有这个自信,放她自由,会让她更加离不开自己。 壠羽烈明知道冰焰精心准备的这几幅图纸也是她求得自由的另一种手段,他却心甘情愿的中进她的圈套。只因,他奢望这几张图里也有她一心半点的真心,只因,他不忍将怀有惊世才华的她埋没在这深苑之中,更是因为,她吐出的“并肩而立”四个字太过诱惑。 “壠羽烈你太好了!”冰焰欣喜的叫道,原以为她又会赏他一吻,没想到,她却一转身,走到案子前,拿起笔沾了朱砂,在那梯田的水稻之间画了起来。 壠羽烈有些微微失望的走到冰焰面前瞧着,“在稻田里面画鱼?” “错!”冰焰道:“是在稻田里面养鱼。”她想到二十一世纪时到生态乡旅游时就见过这样的事,她也分析了朝洛的地形地貌环境,完全可以。 “这种鱼可以吃稻花,吃稻子里的虫子,稻子熟了鱼儿也肥了,一举两得!那样百姓不仅可以有粮食吃,还可以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提高生活质量。”冰焰娓娓道来。 壠羽烈皱眉,疑惑的望向蓝冰焰,“蛋白质?维生素?” “厄……”冰焰陡然住了口,心中一激动竟然说漏了嘴。 “王爷,太子和明丞相驾到。他们说要见您和王妃娘娘。”贴身侍卫燕寻的禀报打断了冰焰的解释。 太子和明丞相怎会一路?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壠羽烈蹙起眉头,道:“请他们进来。” 太子一身明黄锦袍温文尔雅的踏了进来。他左侧跟着身着墨衫器宇轩昂的明丞相。 “昨日皇兄生辰臣弟没有亲自前去庆贺,皇兄一早便来兴师问罪来了吗?”私下里并没有太多繁复的礼数,壠羽烈半真半假说道。 “三皇弟献了那么一份厚礼,为兄感激不尽。怎么会怪罪呢。”太子语气温和的笑道。 太子来到两人面前,望向冰焰,面含歉意。“本宫是来向王妃赔礼的。”说完竟然弯腰作了一揖。 冰焰连忙让道:“太子殿下折杀冰焰了,不论发生什么事,这一礼冰焰万万不敢当。”这太子生性善良,温和宽厚,冰焰对他的感觉不坏。 “发生什么事?明卷你说。”壠羽烈问道。 明卷面露难色,将一个锦盒交到冰焰手上。 冰焰打开一瞧竟然是一枚灵蓝宝石戒指,指环上刻着蓝薇薇的名字。 冰焰心中一颤,“薇薇出事了吗?”灵蓝宝石戒指,蓝相国公主人手一只,除非大难,又怎会离身? 太子歉意到:“都是本宫的疏忽。不该由着太子妃的安排请清安堂的**来诵经作什么守岁仪式。”一个蓝薇薇原本也没有什么,但是如今随着冰焰在烈王府甚至整个金陵国的地位的提高,太子与公与私都不愿意开罪蓝冰焰。 “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冰焰问道。 “守岁仪式,诵经时**手捧寿烛,吟诵整夜,烛火不可断,谁知今日即将天明之时寿烛陡然燃尽,监督的宫女第一时间禀报了皇后,皇后娘娘震怒,说是不详之兆,将二十名清**全部打入大牢。七日之后全部处斩!其中包括王妃的姐姐薇薇公主。哎……”太子叹息,“事实上本宫是不信这一说的,寿烛燃尽难道本宫的阳寿也会尽吗?这简直是胡扯!无奈,本宫也再三劝谏皇后,可惜毫无效果。” 冰焰心里这才明白,皇后暂时不能动她,便拿微微出气。那其余十九名**便是遭受池鱼之灾的人。那皇后还真是心狠手辣,为了除去一人一并要杀二十人。 冰焰望了太子,想必太子也明白其中关系,那寿烛定是被皇后做了手脚的。皇后表面上是爱护太子,斩了犯忌的**。事实上,这是一石三鸟,用心良苦啊!其一,太子寿辰,寿烛燃尽本就诅咒太子早夭,其二,除了蓝薇薇以解对冰焰的心头只恨。其三,天下人不知只当是太子因为寿辰不利杀了二十名**,会让太子失了民心。也会让太子和冰焰为敌。 皇后的心机好深沉。不过太子也不是吃素的,要不然也不至于一早便到冰焰这里请罪。 他一方面希望冰焰知道此事不是自己所为。另一方面也希望足智多谋的冰焰能够救出二十名**。为自己挽回民心。 xxxxxxxxx 好心的亲亲,勤劳的亲亲多多留言多多鼓励,鹿才有动力写出更加精彩的故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30 各怀心思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其中利害干系在场四人都心如明镜,不过皆因为个人立场不同不变挑明。 “明卷,那蓝薇薇怎么会将戒指交与你。”壠羽烈打破沉默,面色不善的问道。 明卷被壠羽烈犀利的眼神瞧的头皮发麻,硬着头皮道:“这微臣哪里知道,这戒指是微微公主身边的一名叫绫清的侍女让我转交与王妃的。” 冰焰心想一定是薇薇听闻了朝堂之上明卷对自己的赞赏和信任。所以才认为明卷便是那满朝的豺狼虎豹之中唯一可以托付之人。 冰焰感激的向着明卷点头致谢。要知道收了这一枚戒指替蓝薇薇传达求救的信号,是极有可能开罪皇后的。 冰焰的目光让壠羽烈心里像堵了一层厚厚的阴云,面上像罩了一层寒霜。 直到太子和明丞相离去壠羽烈才不满的冷哼,“怎么?很感动吗?”那侍女竟然知道找明卷求救,可见她也知道明卷和冰焰的关系不一般!壠羽烈越想心中越是烦闷。 冰焰抬眼望了壠羽烈。也不顾他的嘲讽,转身望着窗外思忖着救助之法。七日之后便要处斩了。让太子失了民心,这壠羽烈这次应该坐收渔翁之利了。 冰焰左思右想,也许她求他,他也会为了得到自己的真心而救了蓝薇薇,但若是那样,自己便被壠羽烈看轻了去。她明白,若要让这样绝傲的男子心动,若非万不得已,绝不可放下身段。 壠羽烈冷眼瞧着冰焰的背影。心里却暗暗希望她能够开口请求自己给予帮助。若是她对自己有五分的信任,她应该向自己寻求帮助。然而冰焰的态度让他的心在烦郁中更添了一份失落。 就这样,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各怀心思的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用完午膳,壠羽烈便出了抱月楼,其间两人都没有再提及**之事。 因壠羽烈许了冰焰可以自由出入,冰焰便带着暖香去了长乐坊。 “主子,您说王爷会不会派人暗中跟着我们?”暖香一边低声问,一边观察市井之中是否有可疑的人物。 冰焰倒是毫不在意,今日她穿了一身华丽的宝石蓝滚银边的长裙,裙摆和袖口处用银丝绣出几朵出水芙蓉,显的高贵出尘,“跟着就跟着吧。” “主子不是要夜探天牢嘛!这样被人一直跟着怎么探?” 冰焰随意拿了街边的小摊上的首饰把玩,那摊主见是烈王妃,简直受宠若惊,十分殷勤的挑了最好的玉镯硬是说要送给冰焰。冰焰有礼的拒绝了小贩的好意。继续逛着市集,所到之处的有商贩的认出冰焰的无一不是用热情、膜拜、惊艳的目光向冰焰行礼打招呼,他们的烈王妃可是救灾的功臣,降雨的女神,早在百姓中传为神话! 冰焰一边对他们报以礼貌的微笑一边对着暖香低声说道,“错了,不是夜探,是白天去探。” “啊?”暖香颇为不解。 冰焰笑笑也不解释,两人就这么一路招摇的逛到了长乐坊,钱掌柜殷勤的迎了上来,“老板,阁楼已经收拾好了,小的这就去取账目。”在长乐坊,冰焰只允许别人喊她老板。 冰焰和暖香上来阁楼,将账目放在桌子上,一边品茶一边透过半遮的窗纱瞧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冰焰见着暖香似乎还在想着那个问题,轻笑了起来,解释道:“壠羽烈再聪明也想不到大白天的我会去探天牢。更想不到我会一边在这里饮茶一边去探天牢。” “什么?您一边在这里饮茶一边……”不等暖香说完,冰焰勾了勾手指,凑近暖香的耳际,这般如此的说了一番,暖香这才恍然大悟,调皮地惊讶道:“主子啊您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妙的点子!” 冰焰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把扇子敲在暖香头顶。“贫嘴的丫头!还不快点去换衣服!” 片刻之后,一位风度翩翩的蓝衫少年摇着扇子出了长乐坊。 而从街上向阁楼望去,透过半透明的窗纱,依旧可见那一抹宝蓝色的身影端坐在窗边一边饮茶,一边低头细细瞧着账目。 没错,那端坐饮茶的身影便是暖香,那风度翩翩的蓝衣少年郎才是冰焰。易容术是二十一世纪暗夜门杀手最重要的一项技能,蓝冰焰自然精通。 谁能想到冰焰王妃招摇过市的进入长乐坊之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梁换柱的找了个替身,然后再大白天的大摇大摆的溜出了壠羽烈的眼皮子底下,进了天牢呢? 大白天的闯天牢冰焰可不打算用武力,因为她有……壠羽烈的令牌。那是她午膳时顺手牵羊得来的。 烈王爷的令牌果然畅通无阻。一路顺利进了天牢,很快冰焰寻到了那个虾米一样缩在墙角的蓝薇薇。那消瘦苍白的女子让冰焰心中微微阵痛,毕竟她还是有“冰焰公主”的记忆的,那骨肉亲情的感觉也还是有的。 “姐姐?”冰焰唤了一声。 蓝薇薇缓缓的转过头,疑惑的望向眼前陌生的男人。 冰焰压低声音再唤了一声,“姐姐我是冰焰。” 蓝薇薇这才踉跄站了起来,惊喜地冲了过去。“焰儿真的是你?”她激动的看着冰焰此时乔装的模样,心中的希望油然而生。她自从那日见了冰焰降雨便认定了冰焰是自己的希望。 “我是来告诉姐姐不要着急,焰儿一定会救姐姐出去。”冰焰隔着铁杆抓住微微的手给予她力量。“姐姐告诉我那日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那烛火是怎样灭的,以前从没有出现过那种情况。但是皇后娘娘认定了是神灵降罪的结果。”微微长话短说。 冰焰心中冷嘲,用这样的小把戏也能唬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微微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抓紧冰焰的手说道,“焰儿,你能救绫清吗?她从小和我感情甚好,这一次她将戒指送出为我报信,皇后一定不会放过她的。焰儿你要是能救了她就收了她当侍女吧。绫清会一点拳脚功夫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冰焰眼眶有些湿润,她这个姐姐何等善良,深陷危境仍旧想着自己的侍女。冰焰点头说道,今晚我便去皇宫将她救出来。 冰焰出了天牢天色已晚,索性直接去了皇宫。依旧是一路的畅通无阻。冰焰心中疑惑,心想难道是他?那个神出鬼没的男人难道又在暗中帮他? 好像好些日子他都没有出现了。难道他放弃寻找七彩幻晶石了吗?罢了既然来了索性先去御花园看一看,解了心中的疑惑,然后再去救绫清也不迟。 冰焰想着便潜进了御花园,直奔火舞曼陀罗的花丛,她矮身在花丛中低头寻找,这儿的火舞曼陀罗沾了她的血便会疾速生长,说不定七彩幻晶石便被埋在地下。正当她全神贯注寻找时,一道身影带着追风的速度掠过她的身边,一只猿臂一把圈住了她的纤腰,将她带离曼陀罗花丛,向着花海深处飞去。冰焰条件反射的低呼:“倾天麟?” 忽然腰上手臂一紧,那男人咬着她的耳根,低沉而阴寒的讽刺道:“恐怕让你失望了!” 心中一怔,一回头便对上了男人寒若冰潭的目光。竟然是壠羽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31 月夜相搏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惊燕般的身形极速飞转,玲珑身姿讥诮地从他的臂弯滑出!壠羽烈哪里放手,五爪如鹰,双手交替着疾闪身形朝着冰焰抓去。 冰焰双足踩着花枝,连连躲闪,然而那壠羽烈的轻功不在冰焰之下,高大的身躯异常灵活,月色下,花海中,两道绝尘身影以极其敏捷的身手和极其诡异的速度,周旋,躲闪,紧逼! 眼看冰焰将要被困于魔掌,她灵机一动,抽出长鞭鞭风疾扫,那脚下娇嫩的花瓣顿时如同暴雨梨花般的向着壠羽烈劈头盖脸的刺去! 花瓣锐利如箭,密集强悍如雨!稍不留神便会被射成马蜂窝! 壠羽烈鹰眸一顿,单手解下披风,那黑色披风在手中旋转出一个强劲的气浪将飞向他的“花瓣箭雨”全速吞没。 第一股攻势被破,壠羽烈收起披风漆黑如墨的眼眸在夜幕下反射出狩猎般兴奋的光芒,紧紧的盯着眼前绚丽的猎物。 冰焰飞出长鞭,带着追风逐月之势,凶悍如莽般的向着壠羽烈咬去。然而谁能料到壠羽烈不躲不避反而张开猿臂,虎躯向着冰焰扑去! 只见他身形凶悍如豹,敏捷如鹰,完全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冰焰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一晃神,鞭子尾巴已被壠羽烈抓在手中,他的嘴角勾出一丝邪恶的笑意,眼眸越发闪亮!他牢牢抓住鞭子的另一头,一个使力,那鞭子便拽着冰焰娇小的身姿向着他的怀抱飞了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狂傲的男子缓缓张开双臂,胸有成竹的等待着佳人的“投怀送抱”。 然而,就在冰焰将要落入虎抱的那一刻,只见她明眸闪过一丝利光,左手五指一送,一把刚采集的花刺如同如同狂风疾雨般的朝着壠羽烈的面门射去! 壠羽烈急忙后仰,那疾速飞舞的花刺紧贴着他的鼻尖掠过! 惊呀!差一点他这个日月大陆最为英俊的美男子便成了一脸的麻子! 他起身,目光邪恶的盯住她!然而还未等两人再有所动作,陡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渐进,壠羽烈乘着冰焰一愣神之际身形如同大鹏展翅,闪电般的扑到冰焰面前,猿臂一掠抱起佳人身形一闪躲进了一旁的大宗的牡丹花丛,矮身,等待侍卫巡逻的脚步渐渐远去。 确定该侍卫已经走远,冰焰试图挣脱壠羽烈的怀抱,壠羽烈的手臂却越发的收紧。他霸道而邪魅的鹰眸微微眯起,审视着她,然后伸出一只手,不容反抗的一把扯开冰焰的面纱,再扯掉她的人皮面具,“女人!你期待那个男人的出现?”那不紧不慢的语气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在竹林时你便知道那人是我?也知道那个男人是倾天麟?”冰焰不答,反问。 壠羽烈也不答,他一只手捏起冰焰的下巴,他如墨的锐眸在冰冷的月光下放射出深幽的光芒,他的语气阴寒道:“看来我首先应该除去的人不是蓝皇,而是那个人!” 壠羽烈的态度让冰焰不解,不过她却知道,越是在乎,那人越是危险:“你除了他与我何干?” 冰焰的回答像是让壠羽烈很满意似的,放松了面部的表情,他邪恶的手臂一收,两只手臂紧紧的将她抱进怀中,契合的没有一丝缝隙。(..info)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他烫的吓人的体温,他凑近她,低沉而魅惑的问道:“刚才见我扑了过去为何会分神?” 如同恶魔的蛊惑,此时的壠羽烈诡异的让冰焰心惊肉跳。 “可是担心我会受伤?”壠羽烈再次蛊惑人心的喃喃低语,“恩?告诉我,焰儿已经心动了吗?” 不可否认,壠羽烈那魅惑的声音从耳膜开始蛊惑着她的理智侵蚀着她的神经,她低声地毫无气势地威胁,“壠羽烈!小心我再送你一把花刺让你变成麻子……” 话没说完,只看见壠羽烈那暗汹涌的眼眸陡然一暗,他一低头已经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狂风暴雨般的惩罚性的吻让冰焰几乎难以招架。 然而他似乎并不想放开她,他的手臂越收越紧,他的吻越来越狠,几乎是啃食性的像是要把她拆食入腹。 壠羽烈承认自己嫉妒了,他嫉妒六皇子,他嫉妒明卷,他更嫉妒那个该死的倾天麟!他真该编一只笼子将她困在里面! 冰焰被壠羽烈此时失去理智般的兽性模样吓住了。心中一狠,将指尖一送,指间剩余的花刺刺向了壠羽烈的胸膛。 毫无征兆下出现的疼痛让壠羽烈眉头一拧。他止住了动作,深重的呼吸着缓缓撤离了唇,但是他的双臂依旧没有放开她。他低头看着她抵在自己胸口的两只小拳头,以及那花拳下刺入皮肤的花刺,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邪邪的弧度。他的眼神依旧闪烁中兽性的骇人光泽。他用沙哑的声音吐出情人般的低喃:“谋杀亲夫吗?” “想要做我的丈夫就得必须随时做好随时暴毙于床上的准备!” 壠羽烈深幽的眼眸爆出一朵烟花,在漆黑的夜晚亮的吓人。他盯着她瞧了半晌,竟然收紧手臂,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低低地笑。那低沉磁性的笑声鼓动着,着他的胸膛,那震动的频率从契合的身体传到她的心上,竟然是异样的扣人心弦。 “焰儿,你总是让我不会失望的。” “你是个疯子!”蓝冰焰愤恨的诅咒道。 壠羽烈沉笑的更加蛊惑人心,“疯就疯吧!我期待你给我带来新的惊喜。包括……”他故意咬着她的耳际更加沉声道“……床上的事,那样的话会更刺激,不是吗?” 冰焰一恼将指间仅存的花刺全数刺进了他的胸口,他仅仅是蹙了一下眉,随即笑的更加狂肆! 冰焰一把推开他,起身便走。壠羽烈起身追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翻转过来,“想要做什么直接对我说便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对于她的全然不信任,他只能深深皱眉。 “你怎会知道是我?”冰焰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在竹林那一次他便认出来了。那到底是为什么! 壠羽烈凑近她的颈项深深的极具魅惑地吸了一口,“你知道吗,焰儿,你身上有一股子特殊的茶香。所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你。” 冰焰这才恍然大悟。 他忽然大手紧捏了一下她的腰肢,邪恶地说道:“既不愿意开口求我又为何偷了我的令牌?” “能偷到是我的本事,”冰焰一脸的不屑“再说了,我求你你便会答应吗?” “试试看?”此时的他就像一头诱人犯罪的恶魔。 冰焰微微颤了颤睫毛,扬起被月光映的更加魅人的小脸望向他,“你说的?” “恩?”壠羽烈挑眉等待着冰焰的话。 “我姐姐有一名情同姐妹的侍女叫绫清,就是她送了戒指给明丞相,我要救她并且收留她。”这无关紧要的事让他帮个忙也无妨,女人要懂得适当的示弱。 壠羽烈捏住冰焰的下巴邪邪的笑:“你到这曼陀罗花丛里也是为了寻找绫清?” 冰焰眨眨眼睛一脸的无辜:“我的灵蓝宝石戒指刚才掉花丛里了。” 壠羽烈狐疑半眯鹰眼,盯着冰焰,试图从她的表情的辩出真假。半晌他才开口:“罢了,去寻绫清吧。恐怕母后已经派人下手了。” xxxxxxxxx 喜欢此文的亲亲们记得留言让鹿知道,码字的动力来源于读者的喜爱。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32 月华美人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清安堂内静的没有一丝人气,微微所住的小院空无一人。 冰焰和壠羽烈进入小院,推开小门,满屋的凌乱映入眼帘,桌椅掀翻,帐幔撕破。显然是刚刚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打斗。后窗开着,窗台印有脚印,窗外是一大片的人工湖。 冰焰寻着脚印跃出窗外,窜上湖面踏水而行,壠羽烈紧跟而上,从她的身后伸出猿臂一把揽过她的纤要,单手拥着她在池面上飞掠。 他霸道的亲昵让她有点恼,语气中不由带了些许讽刺:“怎么?又想要把我扔下池里吗?” 壠羽烈手臂收紧,“不会再有下一次,我保证。”说话间,两人已经飞到对岸。 不知怎的他低沉郑重的微微拨动了听者的心弦,随即冰焰心中一惊迅速收敛心神,冷哼一声,“花言巧语……” “嘘!”壠羽烈一根竖起的食指轻靠冰焰的水唇,漆黑如墨的眸子盯着她。 冰焰也立即察觉到了异样。湖岸是一片幽深的梅林,静心聆听可以察觉梅林深处传出了依稀的打斗声。 两人向着打斗声寻去,拨开枝叶,只见五名大内侍卫团团围住一名白衣女子,正在激烈的厮杀打斗。 刀光剑影中,那只看见中间的白衣女子双袖白绫狂舞,交错于刀锋剑刃之间,一招一式空灵脱俗,又不失狠劲,龙飞凤舞般的白绫夹杂着疾风,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扫的四周梅叶雪片般飞舞,似乎要将那月光割成片片碎影! 想来那白衣女子便是绫清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功夫不错,壠羽烈,看来我捡到便宜了。”带着赞赏的心情看着那白色的身影,蓝冰焰说道。 “一个侍女而已。”话虽这么说壠羽烈的目光始终盯着那名白衣女子,“这么个打法不行。”他转头望向冰焰,从怀中掏一个精美的绣囊,交到冰焰手上,一本正经道:“下次偷袭我的时候不要用花刺了,它的效果应该更好些。” 对上壠羽烈似笑非笑的目光,冰焰狐疑的打开绣囊,里面密密插着的竟然是银针暗器。月光下发出阴冷的光芒。 一股异样的情绪在胸腔喉头悄悄滋生,这个男人竟然为她定制了暗器?且不说他为她如此细心,他当真不怕自己用这暗器对付他吗?他当真如此自信? 收敛心神,冰焰也不多说,收起银针,指尖飞转,“嗖!”的一声,五枚银针破空而出,在暗夜中划过数道银色弧线,直指那五名侍卫的眉心。 只见那打斗中五名侍卫顿时止住动作,两眼上翻,直直倒地。 见着对手失去了知觉,白衣女子先是一惊,然后戒备地向着冰焰的方向望去。 对上白衣女子的容颜,冰焰的惊讶更胜,没想到这个绫清竟然是个身材高挑气质出尘的绝色女子! 不似一般女子的娇弱,没有任何脂粉气,那绫清身上有一股子说不出的英气,介于男女之间的中性之美,空灵的如同月光。(..info无弹窗广告)她仅仅一身简洁的白衣,没有任何花纹装饰,长发也没有任何发髻,仅在脑后束起一缕,其余便任由披散,周身却似披上了月华,发出淡淡银光,十分的赏心悦目。 见着冰焰和壠羽烈走出梅林,绫清对着微微颔首,问道:“冰焰公主?”她的声音并不细柔,冷冷淡淡的仿佛一股山间的清泉。 她没有拜壠羽烈。对冰焰的态度也是不卑不亢,这倒让冰焰再次对于绫清生出一份好感来。身为蓝相国公主的人怎能不讨厌金陵国皇族?但要面对权尊依旧保持这一份傲气实属不易。 壠羽烈如鹰般锐利的眼眸探究似的盯着绫清,问道:“你是绫清?” 绫清直视壠羽烈一次,然后撇过脸,不答话。 相较于壠羽烈难看的脸色,冰焰倒是扑哧笑了出来。这个绫清她喜欢。 她踱步至绫清的面前,低声私语道:“我也不喜欢他。不过呢,逆境之中的生存之道要学会变通。” 绫清忽而眼眸闪亮地望向冰焰。 冰焰微微凝眉,一股子疑惑在心间的某个角落蠢蠢欲动,仿佛有哪里不对劲,一时却又想不出所以。 绫清收回目光,语气诚恳说道:“如果公主愿意,从今日起,绫清便是公主的人了。” 冰焰郑重承诺,“阿绫放心,我答应了姐姐一定会照顾好你的。从今以后你便跟着我吧。怎么样烈王爷?” 壠羽烈深幽的目光这才从阿绫身上收回,“我先送你们回去。” 冰焰摆摆手,打了个呵欠:“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回去。”她看看躺在地上昏迷过去的侍卫,瞧向壠羽烈:“壠羽烈,你既然答应帮我。那么,善后的事就交给你了。”说完她拉着阿绫便飞上了屋脊。 壠羽烈皱起眉头,瞧着地上的五名昏死的侍卫摇头苦笑。再望向冰焰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次日清晨,用完早膳,抱月楼小院中的小亭内茶香飘然,冰焰凝神静气的优雅沏茶,再将茶分给暖香和清绫,很有默契的三人都没有话,皆是细细品茶。 其余侍女早就被冰焰请出了抱月楼,只剩她们三人,说话做事都自在许多。 喝完茶,把玩着闻香杯,冰焰这才步入正题:“你们说说看。” 暖香放下茶杯,“主子,烈王爷今早不会过来吗?” 冰焰浅浅的笑,“最好不要求他。从天牢里救人毕竟事关重大。” 暖香泄了气,“不是主子自己说的,逆境之中的生存之道要学会变通嘛!” 冰焰扑哧笑了出来,不是变通,她有预感,这件事,只要她开口壠羽烈必会答应。只是,面对壠羽烈对她所做的种种,她第一次觉得有点抗拒。冰焰对于自己的心境第一次觉得难以把握。这样无法掌握的感觉她十分的不喜欢! 心,是自己的,一定要牢牢抓住,否则,下场极有可能是——万劫不复! 冰焰微微叹息,颤动着羽扇似地睫毛瞧向绫清:“阿绫你说呢?” 绫清这才缓缓放下茶杯,冷冷吐出几个字:“劫法场!” 稍稍惊讶一瞬之后,一个念头闪过,冰焰心中一亮。“对啊!绫清你真棒!七日之后,我们就去劫法场!!” 暖香额头冒出三道黑线,“主子……这算什么方法。” 绫清似笑非笑的盯着冰焰,不紧不慢缓声道:“我是说,我一人去劫法场,而不是带着主人。” 厄…… 冰焰颇为感动地凝望着绫清,一手紧紧的握住绫清的手,“绫清的心意我明白,不过劫法场不需要你去,也不需要我去,我自有办法。”她宽慰似的瞧着绫清的眼睛,似在做承诺一般:“放心吧,绫清,既然你是我的人,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绝不会让你涉险。” 绫清望向冰焰,一贯清冷的面容微微发红,只说了一个字:“好。” 暖香也握住绫清的手,安慰道:“不用担心,我主子就是人间的神仙,一定会保微微公主平安的。就是真的去劫法场我暖香也会第一个冲在最前面。” “谁要去劫法场啊?” 慢条斯理的声音随着主人稳健的步子传入了小亭。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写^书^阁-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33 兴趣盎然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冰焰也不惊,继续喝茶。听见也罢,壠羽烈是不会告密的,这点她倒是有把握。 暖香起身走进屋内,而绫清站起立到冰焰的身侧。 壠羽烈自顾自的坐下,反倒是心情很好一般:“焰儿,你的侍女可都是和她们的主人一样,不将本王放在眼里。”他望向绫清,似笑非笑道:“是吧,绫清?” 绫清依旧冷着面无视壠羽烈。 壠羽烈用深不见底的眼眸上下打量着绫清,她依旧一件没有任何装物的素衣,长发没有任何发髻,束起一缕后任其披散,没有任何脂粉气,却自有一股出尘的翩然。壠羽烈啧啧嘴,赞叹似地,“不过和主人一样的不仅是那股子傲慢,就连这风韵……” 见着绫清面色再寒下几分,壠羽烈满意的住了口,他这才望向焰儿:“焰儿,我还没有用早膳呢。” 冰焰面色也不好看,“壠羽烈我不是你的丫鬟,早餐的事不由我负责。” “焰儿……”壠羽烈皱眉,拉长尾音,那声音里竟然有一股子撒娇的意味。“我们每日不都是一起用的吗?今日我不过来迟了一点,你干嘛不等我?”他忽而凑近冰焰暧昧道:“不过不用也罢,眼前秀色可餐本王还真的……” “王爷。”绫清冷声打断。“请自重。” 壠羽烈将目光移到绫清身上,饶有兴趣的起身,来到绫清面前,绕着她的身体踱了几步,“如果本王没有听错的话,刚才好像有人在谈论着什么劫法场?” 绫清本不不买账:“那么烈王爷到时候可要做好保全的准备了。” 壠羽烈眼神一利,“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要劫法场!”说完竟然将利风似的掌风劈向绫清。 绫清侧身闪过,丝毫不惧,伸手便是一掌还击。壠羽烈单手夺掌劈,砍,抓,旋,对着绫清紧紧相逼。绫清好不想让,夺,功,闪,击招招狠劲! 两人竟然越打兴趣越加浓厚,见着绫清手臂劈来,壠羽烈勾着她身影一闪双双掠了出去,两人在花园中甩开了架势。你来我往,踩着花枝周旋开去。花枝颤抖,花叶四散,花瓣纷飞,两道身影,一道玄金,一道月白,一个强悍霸气,一个仙姿翩然,同样的出色同样的绝美。那画面竟然十分的炫目。 冰焰微微凝眉望着园子里的两人。只见他们又从花丛斗到了莲花池。脚踩睡莲叶,踏水而行,招式之间,激起浪花朵朵,残叶瓣瓣。 听了打斗声,暖香赶了出来,“主子,烈王爷今天这是怎么了?呀!主子您最爱的紫茉莉!” 冰焰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那茶水微微有些益处,打湿了手背。她起身,转入屋内,淡然说道:“让他们打去吧。” 不可否认,心头掠过微微的异样,就像那残半纷飞的紫茉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暖香跟着冰焰进屋,“绫清太沉不住气了,她怎么会是烈王爷的对手。”对于壠羽烈的武功,暖香是比谁都清楚的。 “怎么不是?不是周旋的很好嘛?”冰焰若有所思地讪讪道。 “那是一定是烈王爷让着她呢……”暖香陡然住了口,女儿家的心思自然细腻的,那平日里狂傲冷峻的烈王爷为何要让着一个侍女?又或是说,平日里日理万机的王爷为何有如此高昂的兴致和一个侍女周旋? 心中隐隐的预感让暖香心底愤恨,她小心翼翼的看向冰焰。 “看我做什么?如果你觉得很清闲的话替我去办件事。”冰焰清声道。语气里完全听不出情绪。 “哦……主子什么事?” “去替我找一位这个京城里做风筝做的最好的手艺人。” “主子您要做风筝?”暖香问。 “不,我不做风筝。”冰焰想一想,笑道,“也算是做风筝吧,不过我要做的是一个立体的三维风筝。” “立体?三维?”暖香皱眉,不懂冰焰说的是什么意思。 冰焰轻轻笑了起来,“好了暖香,不要想了,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等暖香出门,外面的打斗已经结束,绫清走了进来,她依旧清冷着面,看不出表情。衣衫的下摆和衣袖处已经被池水打湿。 冰焰掏出手绢递给绫清。绫清接过,不过没有擦拭自己的衣衫,反而托起冰焰的手,细心轻柔的为冰焰擦拭手背上的水渍。 “有点烫红了。”绫清的声音依旧如山泉般清凉,她微微皱眉,取出药膏,再为冰焰上药。 “真是细心的侍女。焰儿你把绫清让给我吧。”壠羽烈也踏了进来。将冰焰的手从绫清手中接过。再摊开手掌示意绫清将药膏交与自己。 绫清握住药膏冷眼瞧着壠羽烈,“王爷,这是绫清的工作。” 壠羽烈向着绫清微微倾身,邪邪吐出几个字,“谁说的?” 冰焰将手从壠羽烈掌心抽出,“好了,壠羽烈,绫清虽然是我的侍女,但是她是自由的,是否愿意跟着你,你得问她自己。” “绫清是公主的人。”绫清依旧语气冷漠,望着壠羽烈挑衅似的说道。 壠羽烈忽然眼眸一沉,不等说什么,贴身侍卫燕寻前来禀报,“王爷?” 似乎是极有兴趣的事被打搅,壠羽烈的声音已然含怒:“何事?” 燕寻似乎有些为难。 壠羽烈厉声,“有事快点说!” 燕寻悄悄看来冰焰一眼,为难说道:“将军府的来人求见王爷,说是紫烟小姐病了。” 壠羽烈转眼望向冰焰。 冰焰只是淡然的回了他一眼,完全是事不关己置身事外的模样,对着绫清说道:“我们上长乐坊去瞧瞧账目。” 壠羽烈望着两人的背影,对着燕寻说道:“去吧小姐接到烈王府来养病吧。”自此那天玉祭台之事之后,他一直冷落紫烟。定是那个丫头见搬了皇后也不管用,便用了苦肉计。罢了,给她的惩罚也够了,毕竟她是…… 冰焰和绫清并没有去长乐坊,而是骑马来到了东郊的树林。 拨开山石,冰焰开始在丛林里寻找。突然看见地上暗黄色的土块,冰焰欣喜道:“找到了,就是它!” “那是什么?”绫清问。 “硝土。”冰焰得意的手捻了一点,试一试纯度。“很好,我们多采集一些,等到晚一些的时候再运回。不要让别人发现。” “要这个做什么?”绫清问。 冰焰抬头笑,“你知道我以前是主修什么的吗?” “什么?”绫清不解。 “军工武器制造。”冰焰颇为得意的说道,“这个硝土就是知道军工武器最基本的材料。它可以做出火药。不过还得需要炼制。” 绫清双眸亮晶晶的望着冰焰,显然对她的话十分的有兴趣。突然绫清陡然眼眸一利向着冰焰扑了过去!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写^书^阁-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34 林中密网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半空中一张黑色的网闪电般地向着两人盖了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绫清眼疾手快的掠过冰焰的身体飞了出去,躲过了那张网。然而两人的身体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后不等站定。又是一张网以更快的速度向着他们两人的所在的位置扑了过去。 绫清拉着冰焰再次闪过,然而这个林子的上空仿佛有无数张网在等着他们。无论他们站在那个角落都会有一张网向他们射过来。他们逃开一张另一张又紧接着飞来。 那些网的速度疾快,密度极大。冰焰的轻功应付起来都显得有些吃力。然而她很快发现了另一件事,绫清的轻功在自己之上。只见她带着自己在这个机关密布的林子里飞来飞去逃开那些网。 终于似乎那袭击者的网已经用尽,绫清带着冰焰落在了一颗银杏树的枝桠。危机四伏的林子静的让人头皮发麻,冰焰喘息着问道:“你猜会是谁?” “将军府的人。”绫清断然地说。 冰焰抬眼看着绫清的侧脸,这个绫清不仅是武功出乎自己的预料,就连冷静机智的头脑也让自己刮目相看。真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怪不得壠羽烈今日兴趣如此高昂。 定是那将军府这边派人来传武紫烟的事引开壠羽烈,另一边派人等在抱月楼门口暗中跟着冰焰。 绫清清冷的眼眸在林子里扫了一圈,转头对着冰焰说道,“站好,别动。”说完,她踏着树梢惊鸿般飞速掠过而出,袖中白绫如利剑出鞘,如蛟龙出海在林子里席卷,袭击,所到之处只听见一阵阵惨叫和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白色的身影如同晴空中劈出的一道闪电,一边躲避暗器的袭击一边用长莽般的白绫扫荡着整个密林。 冰焰也没有干等着,她踏着树梢快速寻找目标,手中银针翻飞,将潜藏在暗中的敌人各个击破。然而陡然间直觉天空一暗,一张更大更密的网向着冰焰的方向盖去。冰焰连忙躲闪,却避之不及。 绫清见着冰焰被困也不再恋战,收住白绫,踏着树枝向着冰焰的方向飞去。 只见一个精瘦的白衣蒙面人一手收住网口,踩着树梢,大力的将冰焰拖着向着林子深处飞去。冰焰估计那人就是武玄。心中恨的咬牙却更恼自己不会武功。 疾速的风响在耳边,冰焰翻出袖中软刀试图割破那张网,无赖那武玄的动作太快,冰焰困在网中的身体根本找不准重心。.info[] 就在冰焰大呼不妙之时只看见绫清踏风追来,足尖一点,抽出腰间长剑,哗哗哗,剑光在空中批过几个火花,那张网竟然四分五裂。而冰焰却完好无损。的直直坠落地面。 一个慌神间,冰焰已经落入绫清的手中。睁开眼便对上绫清有一丝慌乱的眼神。 放下冰焰,漠视她眼中的惊讶,绫清重新将宝剑收入腰间,飞快的去牵了马将冰焰送上马背。自己也踏上一匹,一抽马鞭,马匹绝尘而去。 冰焰侧身望她,这个绫清藏得太深! 有惊无险的进了城,冰焰直接回到抱月楼,绫清去取了长乐坊的账目做掩饰,随后跟上。 踏上抱月楼的长廊发现武紫烟坐在半道上,拦在冰焰的必经之地,只见她半靠着雕花的柱子掰着手中的点心喂鱼。那粉红色的身影煞是美丽,却也很是刺眼。 冰焰走过踏上长廊穿过武紫烟身边,直接将她无视。但那武紫烟却站起来挑衅地望着冰焰的背影,“王妃到哪里去了?” 冰焰立主脚,没有回身,“用得着告诉你吗?” 紫烟面含讽刺,轻佻地上下打量着冰焰:“你瞧你的裙摆都撕破了,脚上还沾着泥土,是不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冰焰眼神一利,迅速转身,两根银针飞出直逼武紫烟的双眼。 武紫烟也是将门出身的练家子,见着如此凌厉的阵势也是大惊失色连忙后退躲闪,然而那银针紧紧相逼,就在武紫烟以为必死无疑之时一道藏青色身影闪了过来,猿臂横在她的眼前,双指如风夹住了两根银针。 武紫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见了壠羽烈立刻委屈的泪眼婆娑,扑到了壠羽烈的怀中哭了出来,一副受人欺凌的模样,“烈哥哥紫烟差点就瞎了呀……” 壠羽烈单手轻拍着武紫烟的后背,以示安抚,依旧双指夹着银针竖到冰焰面前,“焰儿,你这是做什么?” 蓝冰焰只看了壠羽烈一眼,没有任何解释,转身,抬步便要离去。 壠羽烈忽而面色一沉,“站住。” 冰焰依旧置若罔闻。 壠羽烈放开武紫烟,绕到冰焰面前,冷厉的望着她:“你要毁了她的双眼?” “何必多此一问。”冰焰无所谓的说道:“壠羽烈,这次是真的,就像你看到的。” “烈哥哥,你要为我做主,要是失去这双眼紫烟宁愿去死。”武紫烟哭的更凶。 壠羽烈看了武紫烟再看向蓝冰焰,“道歉。” 她像是听了笑话一般,冰焰仰头望向壠羽烈,“她企图害我性命我夺她双目是很公平的事。我为何要道歉?” 壠羽烈面色更加暗沉,“我不会让她伤害你,但是你也不能伤害她。今天的事你必须道歉。” 心中刚刚生出的丝丝涟漪被壠羽烈的两句如刀刃的话语无情割断! 忽略掉心中微微的酸涩,蓝冰焰清冷的望了他一眼。绕过壠羽烈便走。壠羽烈去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了回来,“焰儿,别任性。” “该道歉的人是她!”一道更加冷清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一道白绫蛟龙一般向着武紫烟卷了过来。武紫烟大惊失色连连躲闪,没有逃几步,那白绫便卷着武紫烟的身体抛向了莲花池,“扑通”一身狼狈的落进水里。 绫清冷眼瞧着水中落汤鸡似的武紫烟冷冷说道:“下次再敢如此,我便将你一片一片割了喂鱼!” xxxxxxxxxxx 感谢送鲜花和钻石的亲。 感谢miao0813亲,扑倒,狂亲!亲亲你咋这么好呢!!!!!!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写^书^阁-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35 卖身契约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冰焰抬头对着壠羽烈讽刺道:“壠羽烈,绫清出手时你为何不帮武紫烟?” 似乎没有料到冰焰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壠羽烈微微一怔,摇摇头,没有回答,幽眸看向绫清,语气中听不出情绪,“吓吓她便可以了。(..info)”他也是知道这武紫烟是任性的欠一点教训的。 “她无需道歉?”冰焰问道。当然那个“她”指的是绫清。 “她无需。”壠羽烈似笑非笑的回答,那眼神已然说明一切。 似乎是积蓄的怒怨被全数引爆,冰焰愤恨的一甩胳膊,越过壠羽烈走到绫清面前,“看来我留错你了,离开抱月楼吧,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壠羽烈忽而眼神一亮,望着冰焰语气中带着欣喜接口道:“那么到本王的蟠金阁?” 绫清无视壠羽烈的话,望着冰焰冷言道:“既然主人不愿意要绫清,绫清自会离开。等什么时候主人需要了,绫清再回来。” 说完,绫清真的转身离去。 壠羽烈皱起眉头,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绫清的背影。 “怎么?依依不舍吗?”冰焰讽刺道。 觉察到冰焰的语气中带着微微的酸意。壠羽烈心脏狠狠的跳了两拍,盯着冰焰,问道:“焰儿,你是在吃醋?你真的是在吃醋?” 尽管他知道,这里面可能有做戏的成分,但是哪怕有一两成的真心,他也雀跃不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冰焰没有回答壠羽烈。转身,离开,丢给他一个傲然的背影。 壠羽烈则站在原地对着冰焰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笑。半晌才回过神来,走到长廊边缘,向着正在爬上岸的武紫烟伸出手去…… 绫清真的被赶出了抱月楼,抱月楼里冷冷清清。绫清不在,这两日壠羽烈也没有来。 第三日天还未亮时,冰焰便乔装出了抱月楼。 西街有一条偏僻的巷子,名叫猫耳巷,进入小巷七拐八绕,冰焰便进了一个小院,扣了扣门,院门被开。 那开门的人正是绫清。 看着冰焰略显疲惫的神色,绫清冷清地说道:“起床这么早不困吗?”通常的这个时候正是冰焰她睡的最香的时候。天知道让她清晨早起是件多么难的事。 冰焰进了院内还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娇俏的伸了个懒腰:“只有这个时候出来才不会被发现嘛。”壠羽烈绝对想不到一向贪睡的她会选择这个时候出门。 “硝土炼制的怎么样?”冰焰问。 绫清跟上前,将一件百雀绒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我按照你写的方法已经炼好,制成了小丸状。” “恩,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要想瞒过壠羽烈很难,所以只有委屈你了。”冰焰踏进屋内。 绫清没有接话,跟进屋,将准备好的软垫和靠背铺在宽大的红木椅子上,冷冷说道:“那个家伙真是欠揍!” 冰焰毫不客气的在软垫上坐下,猫儿似地窝在那软软的椅子里,半眯着睡眼,“那天他让我道歉,也不全然是为了武紫烟。”冰焰当然明白,那件事如果不当时处理了,一旦惊动皇后,又要节外生枝了。即使这样,也不可否认,当壠羽烈让自己道歉时,自己心中有着无法忽略的涩然。看来,她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绫清回身,清冷的声音有了一丝微怒的起伏:“你在替他说话?” 冰焰睁开睡眼,盯着绫清,露出小狐狸般狡猾的微微笑意:“是啊,他是我的夫君,我替他说话,不可以吗?” 绫清面色更寒,放下茶杯,冷声说道:“我出去弄硝土了!”说完抬步便向外走。 “硝土这后院不是有吗?”冰焰的声音里的笑意更深。 事实上硝土这玩意,哪一家的菜园子里,茅厕旁,土壤肥沃的地方都有。根本不需要去什么树林里找。她知道皇后一定会命人监视着自己的动静,所以那日她和绫清故意到东郊树林里,假意寻找,引人耳目。然后再假装吃醋将绫清赶出抱月楼,安置在这里炼制硝土。 不过这期间冰焰还是有意外收获的,绫清此时的反应,又让冰焰心中的猜测证实了**分。 蓝冰焰是谁,得了这样一个好机会她一定好好好的赚上一笔。不过这一次她赚的不是钱,而是一个人才! 绫清因冰焰的话立住了脚。站在了门边,冷眼瞧着院子的门楼,也不回身。冰焰的话让她心中是烦郁至极。越想着壠羽烈的事越是心烦,抬步又要走。 “我的话你已经不听了吗?绫清!”冰焰再唤一声。她的声音里已经明显的带着怒。 绫清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不快。转身回到冰焰身边。 冰焰冷着面,仰着头,瞪着绫清,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绫清也不出声安抚,两人冷了一会儿。 见着这样冷战也不是办法,绫清去取了茶放在冰焰的手边,冷冷道:“茉莉花茶。” 轻轻啄了一口,浓淡适度,看来这绫清是花了心思的。冰焰将茶放在案子上,起身,踱了两步,然后转身望向绫清,似乎很烦恼的说:“这么着不是办法!” “什么?”绫清冷漠的问。 “我是说,我们明明是主仆,可是你老是可给脸色看,还不听我的话。”冰焰越说越委屈。“你瞧,每次都是你冷着脸,像谁欠了你八百两金叶似的。你的武功又高,万一哪天你对我不忠心了,或是万一那一天不高兴你把我杀了我都没有办法!这样的你我怎么敢留!” 绫清疑惑的看向冰焰,冷冷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不会有这种事。” “你保证?”冰焰问。 “我保证。”绫清说道。 “口说无凭,那签个契约吧。”冰焰趁热打铁地说道。 “契约?”绫清清冷的眸子探究似地望向冰焰。 “不签就算了,我们的主仆情分也就此尽了。”冰焰垂下眼睑,也不勉强。 “好,我签。”绫清用一贯冷清的声音说道。 冰焰立即从身上拿出一张已经写好的契约。放在绫清面前,“这是卖身契,一旦签了你就得终身为我所用,听我的命令。我也不逼你,你自己可得想好了。” 绫清仔细看了那“卖身契。”说道:“我去取笔墨来,这就签。” 冰焰笑着摆摆手:“不必。”她又从身上掏出一盒印泥,“用按手印的就可以。” 绫清惊讶的看着她。很显然,这个小女人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怎么?你要是不想签那就算了。” 盯着冰焰瞧了半晌,绫清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笑意。这是绫清第一次笑。倾倒众生的笑。就连冰焰也几乎陷入了她的笑容里。 等冰焰回过神了,绫清已经按了手印,将“卖身契”送到了冰焰手上。 冰焰大大呼出一口气。欣喜地眉开眼笑:“太棒了,我捡到宝了!” 绫清依旧嘴角勾着笑意,深深的凝望着冰焰,语气再不清冷,而是一贯的温柔:“你什么时候发现是我?” xxxxxxxx 喜爱的亲亲记得收藏,投票,留言哦。 还不是会员的亲亲可以注册一个然后点击【放入书架】就收藏下来了。这样可以收集一些自自己喜爱的书放在书架上,看起来方便些,也是对作者的鼓励。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36 翠玉莲叶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冰焰凑近绫清,踮起脚尖,仔细盯着他的脸,“你的易容术怎么那么好?好到我都看不出破绽。”说完,她伸手揭开了绫清的人皮面具。露出另一张更加绝美的面容。 那是一张属于男性的面孔——倾天麟。 “还是有破绽的,不然你怎么会发现?”不再清冷,倾天麟恢复了一贯温柔的语气。 “是因为你身上的檀香。”冰焰微微吸了一口气,调皮的笑,“假如你变成女生的时候也喜欢涂脂抹粉的话或许能盖住你身上的那股子檀香,不过你不会!”她无法想象“绫清”涂脂抹粉的模样,女装的倾天麟一点也不显得阴柔,一身爽朗英气,芳华无限,绝对是男女通吃! 倾天麟温润的眼神盯着冰焰瞧,好看的远山眉微微蹙起,却耐心的等待着她下面的话。 冰焰继续说道:“一开始我就感觉有哪些地方不对劲。直到在树林被偷袭,你附在我耳边说了一句‘站好’。再加上你的轻功和你情急时拔出的剑。”冰焰眼睛亮亮的望着他,“不是倾天麟还是谁!” 望着冰焰倾天麟的眼眸里闪动着水晶般的光泽,“你总是让我大吃一惊。”他想了想又失笑,“没想到我倾天麟也有签卖身契的一天。” “那是你自愿的,可没有人逼你。”冰焰得意的说道,这是他欺骗自己所付出的代价。冰焰想了想,还是问了句:“你在按手印的前一刻已经知道身份被我识破了,为何还要签?” 倾天麟目光幽暗了下来,他低头瞧着冰焰沉声问:“你不知为何?” 一股异样的气流在两人只见流窜,冰焰突然生出一丝尴尬来,转过脸去,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还是小心藏好吧。(..info好看的小说)壠羽烈一开始就对你疑心很重,不然也不会几次三番的试探你。”那个男人绝不是那么好骗的。 提到壠羽烈,倾天麟面色难看了起来,“明天我要回到抱月楼。”他要守着她。寸步不离! “我是你的主人!”冰焰回头望他,言下之意,你的行动得听我的。 “冰儿?”倾天麟温柔的轻唤。 “啊?”冰焰的脸色红了起来,“……我不是说了吗,你……你得叫我主人。” 倾天麟不以为然,语气温柔的如同三月春风,“我们签的契约上有一条,‘生死相随’。所以无论如何冰儿休息甩掉我。” 对上倾天麟诡异的笑容,冰焰一时有点头皮发麻,老天,她不会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吧! xxxxxx鹿鹿制造严禁转载违者必究xxxxxx 冰焰也明白,自己在利用壠羽烈和倾天麟相互试探的同时,也被壠羽烈利用“绫清”试探着。 壠羽烈之所以对“绫清”暧昧不清,一方面是在试探绫清的身份,一方面也是在试探自己是否会在意。而不可否认的是,当壠羽烈和倾天麟在花园打斗那一刻,自己差一点就被倾天麟或是壠羽烈给骗了,当真以为壠羽烈看上了“绫清”。 而倾天麟呢,他的意图在哪?冰焰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的魅力足以让一个傲的连蓝皇都不放在眼里的男人甘心放下身段,男扮女装做自己的贴身侍女。所以她才有了卖身契这么一招。然而即使这样,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一路思索着,冰焰从猫耳小巷回来之时,天还没有大亮,天空中蒙上了一层薄雾。刚刚踏上屋顶便见着壠羽烈已然踏进抱月楼的花园步入室内。 今日怎么这么早? 睡意又席卷上了脑门,冰焰心思一动,燕子般翩然落入荷花池,蜻蜓点水一般的踩着荷叶寻了一株最大的睡莲叶子,脱了乔装的外衣,仅着浅蓝色中衣,半卧了上去。再摘了一支小点的荷叶盖上。半眯着睡眼半真半假的恍惚中竟然真的睡着了。 再等冰焰睁开眼时,已是用午膳的时辰,便发现自己依旧池中央的睡荷叶上,摸一摸那凉而不寒的触感,这才惊觉,这不是自己清晨睡的那只荷叶,而是一只用翠玉雕成的荷叶床,栩栩如生的如同真的荷叶一般,镶嵌在那万片碧绿中竟然辨不出真伪。 冰焰拉起不知何时盖住身上的狐裘,坐起身,便看见壠羽烈挨着她的身边一同坐在那片翠玉荷叶上。 见着冰焰眼波流转,睡眼朦胧思索着的模样,壠羽烈轻轻的笑着,满眼宠溺的解释,“我说过再也不会让你落水。” 冰焰的脸微微泛红。“我睡相好,怎会落水。”那睡莲的叶子大得足以承受她的重量。不过冰焰更加喜欢这片温温润润的荷叶床。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翠玉荷叶的边缘,“这翠玉荷叶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要是早知道,我半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一定到这里。” “你也有睡不着觉的时候?”壠羽烈挑眉戏问。 冰焰白了他一眼,“当然了,心头有事当然会睡不着。不然你以为我梦游吗!” 脑中想着冰焰半夜心思缠身愁眉不展的到这荷花叶上独自困顿,然后到天明时不自觉靠在荷叶上睡着的情景,壠羽烈忽而觉得心被紧紧的揪住一般,隐隐发痛。他握了握冰焰的手,“焰儿……” 他想说,你为何不能全心的依赖我。但是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如果那样,她便也不是蓝冰焰了。 徐徐微风拽落点点露珠,将池面洒开点点涟漪。半天两人竟然都没有话。再抬头时对上壠羽烈含笑的鹰眸。那里面藏着胜利在望的点点窃喜。那种窃喜却让冰焰心惊。是的,她必须做点什么以斩断那刚刚滋生的纷乱绪芽。 “明日是三月三桃花节,焰儿可要参加?”他一改以往的霸道问道。壠羽烈这一点做的极妙。自打他下决心要得到冰焰那颗心开始便一改以往霸道的作风,在一定的范围内,试着尊重冰焰的意见。因为这个聪明的男人知道,蓝冰焰绝不同与他二十年来所见的任何一位女子。这一点,从他在她面前时不时的自称“我”那一刻,冰焰便感觉到了。 这是真心的流露还是另一种手段冰焰暂时不想分析,她要做的就是打碎自己隐隐的期待,让自己彻底清醒。对自己不留余地的狠绝是冰焰一贯的作风。 “参加,和谁?”冰焰反问。那语气似那池中平静的水面,圈圈涟漪晕过之后不留半点痕迹。 桃花节源自来蓝相国,日月大陆的人在三月初三这一日都是要庆祝桃花节的,情侣,夫妻,祭拜桃花神,蕴含百年好合之意。桃花神又为春神,后来又演变成君臣同乐,登山祭祀春神,蕴含一年之计在于春之意,祈求一年五谷丰登之意,所以桃花节时皇亲国戚都会携上亲眷,登上桃花山祭拜桃花神。 “那还需问吗。”壠羽烈含笑道。 “我以为王爷要和紫烟小姐一起参加?” “对,紫烟也去。”壠羽烈理所当然的说道。 冰焰站起,衣袂飘飘立在那碧翠的莲叶只见宛若仙子,她回身望着壠羽烈认真的说道:“我对你说实话,壠羽烈,我蓝冰焰宁可孤独一生也绝不会和任何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我要的爱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一点王爷是一定是做不到的。所以,一开始,壠羽烈……”她顿了一下,郑重的语气似在做着最后的宣判,“你便输了。” 说完便燕子掠水般踩着荷叶翩然上岸。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写^书^阁-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37 釜底抽薪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壠羽烈怔忪在原地。(..info无弹窗广告)他一直知道冰焰的与众不同,却不知道会从一个女子口中说出如此狂傲的话来。一时间竟然不知该是心喜还是心叹。 她要求一个男人一生一世只有她一位妻子,否则宁可玉碎。这样惊心动魄的话语让他的心在震撼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与憧憬。 而这个聪明的女人真的说对了,真是头疼!对任何人都可以狠绝的他唯独对紫烟狠不下心来。纵使她有点小脾气,有点小任性,尽管她不完美。 不是因为他们自小便有婚约,不是因为她是他的表妹,而是他不愿意看到那双含泪的眼睛,那双和羽绿如出一辙的眼睛。而事实上在羽绿过世之前,他对于这位未婚妻从未多看一眼,直到羽绿出殡那一日,他猛然发现紫烟那双含泪的双眸竟然和羽绿极为相像,从此便对她爱护有加。 而今日冰焰的态度着实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壠羽烈盯着冰焰决然的背影瞧着半晌,心中涌起一股没由来的慌乱,脚上一沓便飞上了岸边。一把拉过冰焰的胳膊,壠羽烈恼道:“焰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牙刷和男人不与人共用。壠羽烈你难道听不懂吗?”冰焰毫不示弱的仰头望着他,无视他眼中隐隐涌动的暗流,“当然,王爷也可以背弃诺言对冰焰用强。贞操,不过是女人为自己套上的一层枷锁。你以为冰焰会在乎吗?” 惊世骇俗的言论让壠羽烈再一次对冰焰刮目相看。这个女人相处的越久,了解的越深,越是让人震惊。 人生中第一次有出现了他无法把握的事,这样的感觉让他没有来的慌乱,他下意识的试图去抓住点什么,阴沉沉的盯着她瞧,“好,既然你不在乎,那么本王也无需在乎了!”说完猿臂一托将冰焰抱了起来大步走向楼内。 不待冰焰挣扎,一道冷冷声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放下公主。” 却见是绫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两人的面前。 壠羽烈双眸喷火的望着绫清,“混账!一个侍女也敢拦本王的去路。” “既然王爷将抱月楼送给我家公主,那么这里的主人便不是王爷。还请王爷自重!”这是倾天麟变成绫清后说的最多的一次话。 壠羽烈正是恼怒之时,听着绫清如此一说那满腔的怒火腾的一下便窜了上来!这个绫清他打一开始便看着不顺眼! 放下冰焰之时,锐利的剑锋已经抵上了绫清的喉咙。冷飕飕的声音透露着彻骨的寒气,“本王从不介意杀女人。” 绫清冷冷道:“那要看王爷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绫清身形一让拔出银剑隔开壠羽烈剑锋的同时向着壠羽烈刺去。壠羽烈正好将那满心的恼怒发泄在了绫清身上! 一时间,剑花闪耀,生生作响!剑气狂飞,横冲乱撞!两人一招一式均使出了七成功力,剑气在空中对撞劈开刺眼的光芒,两人从岸边打到屋顶,再从屋顶劈至荷池。瓦砾横飞,残叶飘洒,比起上一次试探性的互有保留的打斗这一次便是火药味十足的拼杀! 池水被劈开道道浪花,见着两人互不相让,从用了七成功力眼看已增至九层,再打下去死伤难免最重要的是倾天麟也会泄了底。见着两人各站池中一端的莲叶上,狂肆的剑气将池水击的溅起十几尺,如同一直巨大的瀑布直冲云霄,冰焰心中一横对着那劈天盖地的水柱冲去! 两人见势大惊,慌忙收剑,腾空而起向着冰焰飞冲的方向抢过去!然而,巨大水瀑内含着强悍的冲力将撞在其上的冰焰整个身体反弹了回去。刹那间,冰焰就像那断了玄的风筝,被撞飞了回去。壠羽烈和倾天麟想要折身去抓已然来不及。 就在冰焰以为自己要被跌的七荤八素之时,站在对岸的暖香一个飞身将冰焰稳稳的接住。 壠羽烈和倾天麟这才松了一口气。互相瞪了一眼赶至冰焰面前。 冰焰疾喘了几口气,冷冷瞧了倾天麟一眼,“一回来便给我惹事!给我面壁思过去!” 倾天麟自知自己一时冲动差点泄了底,也不辩解,转身便向室内走。 “慢着!” 壠羽烈岂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锐利的眼眸上下打量着绫清,“蓝薇薇的身边竟然带了一个武功如此高强的侍女?” 冰焰叹息,“好吧,事到如今我对你说实话吧,绫清不是普天的侍女,而是在宫中接受过严格训练专门为了保护和亲公主而备的暗卫。” “哦?暗卫?”壠羽烈冷眼瞧着绫清,“那就是说,其他蓝相国公主身边也有绫清这样的高手?” “没有。因为绫清是父皇特意为我准备的。为了掩人耳目才安置在微微那里。”见着壠羽烈将信将疑,冰焰补充道:“你也知道,毕竟我在蓝相国的身份不同于一般的公主。” “蓝冰焰你以为我会留一个这样的人在你身边吗?”壠羽烈冷眼望着绫清道。 “若是王爷不顾冰焰的死活的话,不会。”冰焰云淡风轻的说道。 没想到自己反被冰焰将了一军。壠羽烈也明白在这金陵国冰焰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她确实需要这样的高手随身保护。壠羽烈沉声道:“你以为本王这里选不出一名武艺高强的侍卫?” 冰焰认真的点头说道,“能选出,壠羽烈,你那个贴身侍卫燕寻不错,或者墨离也不错。而且……”她对着壠羽烈眨眨眼睛道:“看着很养眼呢。” 明知她是故意的,壠羽烈还是变了脸色,确实,武艺高强的侍卫遍地都是,但是侍女却很少。单是想着墨离或者燕寻每日守在她的闺房旁自己就难以忍受。而自己的心思竟然被这个女人拿捏的很准,要命的是这个女人竟然明知自己如此却一点不为所动。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让壠羽烈气恼,他锐利的眼眸盯着冰焰她的聪明和冷静让他又爱又恨,咬牙切齿:“你真是个没心肝的女人!”说完,负气的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直到壠羽烈离开,冰焰才松了一口气,同时一股子酸酸的情绪涌了上来。她很清楚自己为何如此急着出此釜底抽薪的一招。只因,她要阻止自己的沉沦。 xxxxxxxxx 推荐鹿收养系列完结文—— 《狂魔宠女》:撒旦爹地和恶魔小养女之间的故事。搞笑宠溺文。 《恶魔养女》:恶魔般的爹地和天使般的养女之间的故事。虐心文。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写^书^阁-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38 温柔攻势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倾天麟将外衣披在冰焰身上,然后一言不发的进了屋内。.info[] 暖香早已准备了一桌子的午膳,却见着壠羽烈离开了,回身对着冰焰说道,“早上不还好好的吗?这是怎么了?” 冰焰也不说话,待暖香将菜布好,缓缓坐下,慢条斯理地吃着,却面无表情,食同嚼蜡。 暖香和倾天麟也和以往一样,只要壠羽烈不在她们便和冰焰同桌而用。 倾天麟也没有话只是时不时的将鱼腹上鲜嫩的肉小心的剔了刺,送上冰焰的碟子边,将牡丹羹里的葱花小心的检出来再为冰焰乘上一小杯。 他的动作很是优雅,也很是细心。看着他做事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暖香笑道:“少了绫清还真有点不习惯呢。主子有了绫清您不会嫌弃暖香吧。”似乎绫清来了之后,冰焰的贴身事物都由她包办了。 冰焰低着头,小口地喝着牡丹羹,仿佛此时她的眼里只有那一杯美羹,“怎么会?” 暖香见自己暖场的话有些效果,越发打开了话匣子:“主人,暖香觉得烈王爷对您是有真心的。你瞧今早他见了您睡在荷叶上立即命人把他蟠金阁内的翠玉床给抬了过来,亲自挥剑劈了那寒玉床,刻成一片荷叶,又亲自将它安置在池中。暖香看着他轻手轻脚的将您抱上去的样子心里都觉得暖洋洋的呢。主子,您和烈王爷在一起真的很般配呢!” 暖香最后一句话让冰焰陡然被汤羹呛了一口。 倾天麟冷冷瞧了暖香一眼,轻拍着冰焰的后背。(..info无弹窗广告) 冰焰顺过气了,对着倾天麟摆手,避开他的温柔,望着暖香:“我让你找人做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哦,已经照您画的图纸完全做好了。”暖香一脸崇拜,“主子,这‘三维立体’果真不一般,做出来的东西就像真的一样。” “那是当然。铜镜准备好了没有?” “也准备好了。照着主子吩咐的,一面是凹下去的,一面是凸出来的。”暖香兴趣盎然的又道,“暖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镜子呢。” “恩,明日你和绫清随我一起去桃花山。” “要带那个‘三维立体‘去吗?”想着明日即将要做的事,暖香掩饰不住的一脸兴奋。 “不用,只带铜镜便可以。”冰焰这才瞧了倾天麟一眼,若有所指道:“到时候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事坏了计划。” 倾天麟放下筷子,优雅起身,慢条斯理的丢下一句:“那人若再敢如此,先问问我的青光剑同不同意。” 冰焰无语了。不过想来这个倾天麟还是有分寸的,刚才和壠羽烈对决时用的并不是青光剑。 xxxx鹿鹿制造*潇湘首发*谢绝转载*违者必究xxxxx 桃花山,山如其名,满山桃花美不胜收,比那桃花更加娇艳的是一群群衣衫鲜艳成群结队山上祭拜的男男女女。 正值三月三桃花佳节,此时桃花山如同盛装待嫁的少女,在无尽繁华中含羞带却,妖娆妩媚。 位于桃花山东侧有一座山峰,名曰凤凰峰,如同一只直立傲世的凤凰展翅翱翔。整座桃花山也只有那座凤凰峰尤为凸险。(..info好看的小说)那凤凰峰上的神殿里供奉着花神的金像,守护着此山的花神便是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亦称春神,或凤凰神。 此时凤凰峰上香烟寥寥,人来人往,分外繁华热闹,壠皇和皇后在百官的簇拥之下在这凤凰峰脚下摆酒设宴,只待吉时到来蹬峰祭拜凤凰花神。 祭祀凤凰神的惬意却与那日祈雨祭祀雨神的庄严相差万里。事实上这祭拜凤凰神不过是桃花节里让皇亲国戚达官贵人游山玩水,男女相约,猎艳游乐的噱头。 如此热闹的节气,王府的小姐,丞相的千金,就连青楼的头牌也会盛装打扮。王公公子天下名流更是汇聚在此,风流无数。 皇后身着一身明黄凤衣,华贵威严,狭长凤眸貌似不经意的扫了一下在场的皇子,见着壠羽烈只携了紫烟前来面这才舒缓了眉头,惬意的品茗桃花茶。 桃花树下,壠羽烈只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桃花酿,善于察言观色的武紫烟乖巧的呆在一旁并不答话。 其余皇子,或伴着佳人,或是三三两两桃花树下吟诗作对,风雅的风雅,风流的风流。这桃花节本就是风雅的节气。连壠皇本人也起身和大臣们在落英缤纷中一起吟诗作乐。 忽而,人群中传来一阵躁动。人们纷纷寻着那躁动源头望去,这一瞧不要紧,那视线便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再也无法拔出视线。 只见桃花深处徐徐走来三名仙子,如同周身罩着刺眼的光,让四周的花红柳绿全数暗淡了下去。 中间那名仙子眉目如画,冰肌玉骨,粉红玫瑰香窄袖裙上绣着两只蝴蝶,衬的整个人儿粉若桃花,灵似蝴蝶。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精致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 好一个粉端端,清灵灵的天生尤物!清澈的眼眸分明是不染尘世的仙子,然而也正是那份清澈却在顾盼之间不经意的流露出勾魂夺魄的惊世绝美!她一出现便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三十里的桃花顿时黯然无光。 有人已经认出那便是烈王府的偏妃蓝冰焰。却又窃窃私语,只因王妃左侧的女子也是月华一般的绝世容貌。眉宇只见英气逼人,通身一只一件素白长衫,没有任何装饰和脂粉气息干干净净的如同谪仙下凡。 只因碍着壠羽烈,众人对冰焰不敢多看,又见这么一位仙子伴与王妃身旁,早有男子对着绫清流口水了,也有不少待嫁少女幻想着,这人若是男儿身,能瞧上自己一眼即使死了也愿意啊。 再看冰焰右侧的暖香,美艳的容貌却不是娇娇却却,也自有一股英爽豪气,不似一般小家碧玉。自然别有一番韵味。 三位美人一出现便夺走了所有人的眼球。然而谁也没有发现这无数道惊艳的目光中有一双变幻莫测的桃花眼紧紧的追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咦?皇嫂?”六皇子上前作揖,“皇嫂怎么没和三皇兄一同前来。” 冰焰今日有事,本就不想应付不相干的人,于是还礼后一针见血的笑道:“六皇子果真胆识过人。”冰焰后来自然知道那日祭雨仪式上为何五皇子和六皇子没能现身。壠羽烈的手段素来狠辣,想必对自己的手足也不能留情,这六皇子到还真的不怕死再来搭讪。 “哈哈哈……”一声爽朗的笑声中,一身藏青华服的明卷也踱着步子而来。“王妃娘娘果然让明卷佩服。” 冰焰视线移至明卷腰间悬着的蓝海珍珠算盘。优雅一福:“丞相有心了。” 明卷微微尴尬,心想道,要是被王妃知道自己送的那一只已经被壠羽烈没收了,而此刻自己悬着的这一个算盘是自己后来照着那只样子做的,不知会怎样想。 见着明卷还想要说什么,绫清冷言打断。“公主,我们还有事要办。” 冰焰歉然的打发了明卷,转身让暖香到凤凰峰的神庙里求一只桃木签。 待暖香领命褪去,冰焰转身望向倾天麟,严厉的说道:“你若是再如此的话,我……” “那些男人别有用心。”倾天麟温柔的截断她的话。 该死的倾天麟即使说着能够气死人呢的话却也是用温柔的语气。冰焰说服自己不要被他表面的温柔所迷惑,她冷言道:“那是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 “你是我的主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私下里褪去了绫清的身份,倾天麟便永远是那股温柔的不紧不慢的语气。而冰焰却发现倾天麟的温柔丝毫不比壠羽烈的霸道好对付。 要命!她果真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不要因为不相干的事坏了计划。”冰焰再说一次。“等会儿上山你去帮暖香。不要让暖香出了什么差池。” 倾天麟沉沉的看了冰焰一眼,温柔却颇为冷情的说道:“我在乎的人只有一个。别人的死活我不管。” 冰焰还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因为她看到了皇后正向她款步走了过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39 桃枝予谁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皇后冷冷的瞧了冰焰一眼,不咸不淡讽刺道:“这祭拜花神,要么是情侣夫妻求着能相伴白头,要么是单身男女为求佳偶,烈王妃,你来这里做什么?”说完皇后傲慢的视线望向不远处的壠羽烈和武紫烟。武紫烟正垂着头,而壠羽烈则是扶着她的肩膀,满脸怜惜的似在安抚着什么。 壠羽烈似乎感觉到皇后的视线,也只是向这边瞧了一眼,但只是一眼,便将视线移了开去。继续和武紫烟说着什么。 而冰焰似乎没有发现皇后的讽刺与壠羽烈的冷漠一般,依旧是宠辱不惊,淡然而道:“冰焰为求百姓丰衣足食,家人平安。” 皇后傲慢的冷笑一声,“这百姓丰衣足食,轮不到你这个卑微的异国女子来操心。至于家人平安嘛……”她略顿了一下,若有所指:“那要看那人是否识时务。” 皇后的意思冰焰怎会不明白,她却依旧貌似谦逊的问道:“冰焰愚钝,还请皇后明鉴。” 皇后冷言道,“清安堂那些个丫头犯了大忌。太子寿辰岂是儿戏?她们熄了寿烛是要折太子阳寿的。自然是死罪。”她又望了冰焰一眼,“当然,如若雨神使者愿意献出真身入了清安堂为太子殿下终身祈福,此事便可有回还余地。” 好个皇后,竟然要她入清安堂做活死人。那清安堂可不就如同活死人一般,不许有喜怒哀乐,终身伴以青灯古佛。皇后果真够狠!为了担心她于武紫烟争宠竟然想出这样一招! 冰焰面不改色,语气中甚至带着点谦卑的请教意味:“请问皇后,雨神使者便能改变太子殿下的命运吗?” 皇后挺直身子俯瞰山下风景,如同一只傲视鸡群的孔雀,不可一世的姿态甚是逼人:“神灵之事,信则有。” 冰焰顺着皇后的视线望去,于桃花山遥遥相望的是翡翠山,那翡翠山如同一柄参天碧剑直插云霄,十分险峻,山中烟雾缭绕,似有仙人。 冰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皇后娘娘,若是雨神使者说了您此番斩杀清安堂会触怒神灵您会信吗?” 皇后见冰焰根本不买她的帐,雍容的仪态因内心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一派胡言!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雨神使者!”皇后别有深意地看一眼壠羽烈,他似乎对冰焰的新鲜劲已经过去,对这边发生的事不闻不问。她索性狠道:“来人,烈王妃出言不逊,给我掌嘴!” 冰焰只是微微凝眉,倾天麟哪里会让,他刚要上前便听得一声温文尔雅的声音伴随着稳重的步子传了过来:“母后三思。” 原来是太子。一身白色滚金边的绣蟒袍子衬得整个人更加俊美尊贵。他来到皇后面色弯腰行礼,“皇后娘娘,这君臣同乐的日子要是动了干戈,岂不是让下方的百姓笑话。况且,父皇那里也不好交代。” 太子的求情让皇后颇为不满,然而转念一想,果然,虽然至高处平坦的山地上已由御林军用黄丝带圈出一块皇家御用的场地,然而外围的百姓胜多,为了一睹龙颜围绕在黄丝带外的不计其数。 皇后暗着面,整理了衣衫,冷冷的瞧了冰焰一眼。“哼!你就等着替你姐姐收尸吧!”说完,踩着骄傲的脚步愤然离去。 冰焰松了一口气向着太子微微一幅,“多谢太子殿下相助。” “王妃不必客气。”太子温和道:“本宫有个不情之请。” “太子殿下请讲。” “这桃花节原本来自蓝相国,今日赏玩之时,本宫今日能否有幸听王妃说一说蓝相国本土的桃花节习俗。” 冰焰心想这个太子虽然生性宽厚却是个心思敏捷之人,他知道若说出“本宫能否有幸陪同王妃领略一番金陵国桃花节的习俗?”冰焰一定会当场否决。而此时他偏说“能否有幸听王妃说一说蓝相国的习俗?”这到让冰焰不好拒绝了。毕竟人家帮了自己一次。讨个人情也是该的。 有些无奈却也只有答应。太子在前,一边踱着步子赏花,一边和冰焰谈论着各国桃花节的习俗同异。而倾天麟则面无表情的寸步不离的跟着冰焰的身后。 微风拽落一地桃花洒了冰焰一身。那三人如同行至花林中的仙人。画面十分养眼。 不知不觉之中,他们便行到一株最大的桃花树旁。那棵桃树足有几百年的岁月,枝干遒劲蜿蜒而上,枝繁叶茂。已有人在攀折了那花枝。原来这里的男女若有中意者便会折了花枝献给心爱之人。 三月三桃枝定情,是金陵国特有的习俗。 三三两两的王宫公子折了那桃花转身便献给了等在树下娇羞的女子。 冰焰下意识的望向壠羽烈所坐的方向,却见他忽而邪魅一笑。挽着武紫烟的手,优雅起身,行到桃花树下,只见那壠羽烈足尖一点,绛紫色的袍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炫目的弧度,尊贵霸气的风采如同天神,一眨眼的功夫便攀到了那树梢,折了一枝桃花。忽地又飞回了原地,落在了武紫烟的身旁,目下无尘的揽着紫烟的纤腰,转身,离开。 冰焰只是一眼便不再看他。他是否折了桃枝,是否送了人这一切关她何事? 倾天麟对着冰焰深深的望了一眼便要去折那树梢上一枝最耀眼的一枝桃花,然而太子殿下却更快一步飞身而上折了那支桃花。 倾天麟的一贯清冷的面色更加寒了三分。附在冰焰耳边说道,“不准你收他的桃花。” 这个太子也太张狂,连烈王妃都敢下手!然而谁知太子殿下一转身将桃枝送到了倾天麟的面前。 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艳慕之声。男子则是捶胸顿足恨自己没有抢先一步折枝送佳人,女子纷纷羡慕一个侍女竟然能被太子爷看上! 冰焰却是瞪大瞪大双眼看着面色微红稍显尴尬的太子。 而倾天麟面色已经寒的似要杀人!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写^书^阁-7x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小说最新章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40 男女通吃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正午吉时将近,人们纷纷开始攀登凤凰峰。(..info)壠皇与皇后,皇子,大臣也移驾登峰。 冰焰和倾天麟也不例外。一路上冰焰都是紧紧地抿着嘴,憋的肚子都快痛了。 而倾天麟面上则是罩上一层冷冷的霜。 踌踌躇躇踱了几步冰焰再也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蓝冰焰!你敢笑!”倾天麟第一次语气不再温柔。而是咬牙切齿的冷冷威胁。 冰焰再也忍不住,扶着一株桃花树,将脸靠在扶着树干的手背上,隐忍着似的痴痴地笑,“哎呀……怎么办,我忍不住啊……呵呵……阿麟,我肚子好痛……拜托你让我笑一下下吧……” 见着倾天麟不出声,冰焰含笑回头:“阿麟,老实说,太子殿下人真的不错哎……” 倾天麟面色在次寒下三分,那弧度完美的下巴紧紧的绷着,狠狠的瞪了冰焰一眼,猛然转身,寒着脸大步向山下走去。 冰焰终于扶着桃花山笑出了声,这个倾天麟果真是男女通吃!呵呵,逗弄他的感觉实在不错。 “王妃,阿绫怎么丢下你一个人走了。”太子殿下应付完壠皇便赶到冰焰这里却没有发现绫清,一脸的失望。 冰焰一脸同情的望着太子。这个太子殿下真是多情,竟然看上了倾天麟。不过从他刚才在倾天麟面前手足无措的模样可以看出那倒是真心的。 冰焰语气忠肯地提醒,“太子殿下,绫清可不是好招惹的啊。”她敢保证,如果太子还敢有下一次的话,倾天麟一定当场拿剑刺穿他的喉咙。 太子被冰焰这么一说俊脸更加赤红。冰焰心中叹息,这个倾天麟害人不浅。可怜的太子殿下是陷下去了啊! “皇兄和臣弟的王妃聊的很开心?”漫不经心中的语气透露着一股让人脚底生寒的冷意,就这么毫无预计的刺进了听者的耳膜。 冰焰没有回头,对着太子微微一副,接过太子手中的桃木簪,低着头,微微颤动着睫毛,喃语般的说道:“殿下,冰焰转交便是。” 太子脸颊再次微微一红,颇为尴尬的望了壠羽烈一眼便抬步离开。 而此时壠羽烈的脸已经暗到了极点。他瞪着冰焰,再看向她手中的桃木发簪,冷飕飕的语气刺骨的冰冷:“那是什么?” “桃木簪子。”冰焰并没有被那寒气所侵蚀,抬头对着壠羽烈笑的妩媚,“太子殿下说,它可以辟邪。” 壠羽烈的脸已经完全冻结成冰,紧绷着的铁石一般的面部肌肉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他眼眸里全然是压抑着的愤怒的狂潮。那吐出的字已如一个个冰锥,似要刺入对方的骨髓,“女人,你又想要攀高枝?” 然而壠羽烈蕴含中狂风暴雨的眼神却没有让冰焰感到丝毫恐惧,那冰寒之极的语气反而让压在她心中的那一片阴云缓缓的散开。她答的依旧云淡风轻,“是啊,冰焰若是攀上太子殿下这棵高枝的话……” 话还未说完,冰焰只觉得手腕一痛,那桃木簪子已然被壠羽烈夺了出去狠狠的甩在了一株桃树上,“啪”的一声,簪子刺穿粗壮树干,桃花山枝折叶碎! 他瞪着赤红而暴戾的眸子一把捏住冰焰的脖子,“蓝冰焰!停止激怒我对你有好处!” “三皇弟你这是做什么!”太子殿下见了这边的纷争飞快的折了回来! “做什么?”壠羽烈回头冷冷的望着太子,“本王的家务事皇兄也要管吗?” 太子殿下心怜的望着冰焰,更加心怜那根桃花簪,“皇弟的家务事本宫不管,可是皇弟毁了我送心仪之人的桃木簪子,这皇弟总要给个说法吧!” 心仪之人四个字几乎就像在一口冰锅里加了一桶滚热的油,一时间,滔天的怒火炸上脑门,壠羽烈一把甩开冰焰,猛然回身,寒气彻骨的眼眸直刺太子,阴森森的语气似乎能够扼住听者的喉咙:“皇兄说什么?” 尽管贵为太子还是被壠羽烈眼神盯的头皮发麻,“我是说那桃木簪子是我送给绫清的。你有何权利将它毁掉!” 一句话,让壠羽烈当场石化。 见着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太子越过壠羽烈丢给冰焰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然后颇具深意的望了壠羽烈一眼,眼角含着隐忍的笑意。 冰焰揉揉被摔得发痛的身体,想要起身。壠羽烈猛然转身,步至冰焰面前,缓缓蹲下,捏住冰焰的下巴,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戏耍本王?” 语气中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然而壠羽烈此时的眼神竟然比刚才更加可怕百倍。冰焰也忍不住心惊了。硬着头皮对上他几乎要吃人的眼:“戏耍从何谈起。太子殿下对绫清有意,我自然想要攀上这棵高枝。烈王爷为何如此生气,舍不得绫清吗?” 把太子喜欢绫清的事透露给壠羽烈,便可以彻底打消壠羽烈对倾天麟的疑心。冰焰岂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 壠羽烈凶兽般的眼眸死死的盯住冰焰,仿佛她只是他爪牙下的美味,冰焰也被瞧的心中发毛。仿佛猎豹狂肆的狩猎行为,他向着冰焰猛然倾身!紧绷着的思想防线陡然崩溃,冰焰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缩了小脑袋,闭上了双眼,然而那刚毅绝美之极也可怕之极的纯男性面孔却在距她的娇颜分毫之距时定在了那里。 战战兢兢的等了半天没有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只感觉到那一阵阵灼烫的鼻息随着野兽般狂肆的呼吸扑在自己的脸上。冰焰微微睁开了眼,从睫毛缝隙里胆战心惊地了瞧=窥见了壠羽烈血潭般深幽而邪恶的双眸里闪动着揶揄的光芒。 维持着那个动作足有半柱香的功夫,壠羽烈终于闷笑出声,那磁性的闷笑放肆的震动着他的胸膛,也震动着冰焰此时异常脆弱的神经,在冰焰小鹿斑比似的小心翼翼的窥视动作下,终于,壠羽烈那低沉的笑变成的狂肆的哈哈大笑,如猎鹰般犀利狂野的眸子张扬的望着她,然后,傲然起身,嚣张的迈步,悠然的离开。 xxxxxxx 亲亲们不要着急,就让壠羽烈这个闷骚男再嚣张一次。至于结局,现在不好说,只能看情节的发展,透露太多也就没yy的余地,没啥意思了。看球赛之前告诉你比分,你还想看吗?相信鹿,会努力给冰焰一份完美的爱情。不过过程不敢保证。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41 凤凰神殿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望着壠羽烈的背影愣好久,冰焰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胸口,为何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然被他一个眼神吓住了,为何? “蓝冰焰,在这个乱世生存,一定要狠!要绝!尤其是对自己!”她对自己再说一次。 太子急忙上前扶起冰焰:“你瞧,三皇弟还是在意弟妹的。” 冰焰回身淡然一笑,没有作答。这个太子果真既是聪明又是仁厚,却惟独少了壠羽烈的狠和绝。 上了凤凰峰,祭奠凤凰神的仪式已经开始。供奉着凤凰神像神殿的主殿十二扇紫檀雕花门全部开启,盛是魏巍,紫金石铺成的地面光滑可鉴,黄金的柱子上雕刻着姿态各异展翅翱翔的的凤凰,神殿的中央供奉着一只黄金塑成的凤凰,栩栩如生,蓝宝石镶嵌的眼珠子,绿翡翠和红宝石像间点翠的羽毛,整个金身光彩夺目,金光四射。 壠皇皇后首先叩拜,随即是皇子,大臣,层层叠叠的华衫涌进,叩拜,退去,再有层层叠叠的华衫进入,整个大殿香烟飘飘缭绕,靡靡之音徐徐绕梁。梵音悠悠回荡在整个大殿,蕴涵着红尘俗子的对凡尘万物的无尽奢求。 冰焰抬头望着那栩栩如生的凤凰神金像,那蓝宝石的眼珠子煞是逼真,冷傲看待这世间一切,仿佛是对红尘万物的悲悯叹息。 冰焰原本也不信神,然而她的穿越本身也就是一个神话。她深知这日月大陆的种种还不能仅以她在二十一世纪的常识来判断。 虔诚的行了叩拜之礼冰焰庄严低声道:“凤凰之神,如若您果真有灵,请恕冰焰今日无礼之罪。二十条性命岂非儿戏。冰焰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说完,虔诚的拜了三拜。 尽管刻意躲避,壠羽烈偕武紫烟的身影还是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余光之中,只见两人相携而拜,煞是虔诚。冰焰也不再做多想,起身,向着殿外的院落走去。 举头望向西边翡翠山,碧翠无边,半空中红霞满天,煞是美丽。 冰焰望着红霞发愣之时,又见壠羽烈拥着武紫烟从她身侧走过,仿佛懒得看她一眼一般,此时的壠羽烈将冰焰无视的很彻底。 冰焰也不恼,转身便向那神殿内专门供香客歇息用的后院走去。这桃花节的活动要持续一整天,用完午膳之后,壠皇会领着群臣观赏着满山的红霞。说来也怪,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里,顶数这三月三桃花节的晚霞最为灿烂,而这凤凰峰峰顶是观红霞的最美之处。 太阳刚刚落山,这偌大的主殿院落便被用五彩琉璃灯布置起来,歌姬舞姬,美酒佳肴,帝王家的奢靡生活在这普天同庆的桃花节中显露的淋漓尽致。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冰焰在后院一呆便是几个时辰,只等着夜幕的降临,前院的歌舞丝乐声声入耳,却与她毫无相干,她只求这乱世的步步惊心之中能够保全想要保护的人,然后无牵无挂的畅游红尘,并无他想。 然而她想要避开这奢靡繁花,这奢靡繁华却偏偏紧紧地缠绕着她。 低头漫步着,一道明黄的身影已然堵到了她的面前,“焰儿,为何一人躲在此处?” 一抬头便见着壠皇暗沉的眼眸。冰焰错开一步,弯腰行礼,“奴婢拜见皇上。” 壠皇连忙上前欲要扶起冰焰。 冰焰却再次退后一步,依旧垂着头,态度却十分坚决。 壠皇无奈的叹息一声,“罢了,那日也是朕心急了,暂时,朕不勉强你。” 一身叹息,无尽沧桑,冰焰忍不住抬头望向壠皇。 不期然对上了壠皇炽热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她瞧,仿佛害怕一眨眼她便会消失似的,他眼里的光泽似比那满山的红霞更为耀眼:“朕可以给你时间。但是你知道,朕已经不是很年轻了,所以,焰儿……” “陛下,您想要说什么?”被壠皇的充满掠夺性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冰焰一时有些性急地打断。 被冰焰截断话语,壠皇竟然也不恼,“焰儿想要救出清安堂的**吗?” 冰焰疑惑的望向壠皇,直接的问道。“陛下想要什么条件?” 似耀眼的红霞溢出了眼眶,壠皇眼角流露出了笑意,“焰儿果真聪明。”他直言说道:“你知道的,朕要你。却又碍于烈儿,不能直接要。所以如果焰儿能够自愿入了清安堂祀神,那么这件事便好办许多。” “陛下也想要冰焰去做**?”冰焰问。 “不不!”壠皇连忙否认,“不是**,绝不是**!只是代发修行,朕保证这只是个过渡,不需半年,朕必将焰儿接出清安堂,册封加冕。”壠皇一时性急竟然没有发觉冰焰多说了个“也”字。 冰焰这才明白,原来壠皇和皇后利用微微的事各自都有自己的小算盘。皇后想要冰焰入了清安堂做**埋葬她的青春。而壠皇则是想学唐玄宗李隆基,顺水推舟地利用这件事得到自己。 可惜,他们都太小看她蓝冰焰了。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42 仙人迎驾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即是被这样算计着,冰焰的面上也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不过淡然的语气却带着微微讽刺与坚决:“皇上太看得起冰焰的,微微虽然是冰焰的姐姐,但即使姐妹情深,也未到了我要为她做到这般地步。清安堂的二十名**皇上要杀要斩皆与冰焰无干。” 壠皇见冰焰根本不买账不免有些措手不及,想他一国之皇,何时有过这般情形,不禁语气也恼怒了:“焰儿,今日朕来问你是朕的一番心意。你要知道,只要朕想要的,无论你愿不愿意,结果都是一样。” 冰焰依旧云淡风轻,“冰焰知道,冰焰在这金陵国不过是权尊手上的玩物,既然皇上这样说了,冰焰也无力反驳,现在冰焰是烈王爷的妃子,只要烈王爷愿意将我送进清安堂,冰焰无话可说。” 一句话,将壠皇堵的死死的。壠皇当然明白壠羽烈绝不是好惹的。十五岁征战各方,三年内收复十一个小国,战功赫赫,让金陵国成为日月大陆仅存的五个国家中最为强大的霸主。这样的儿子壠皇也不敢轻易得罪。所以才来从冰焰这里下手。哪里知道冰焰把金陵国的情势看得清清透透。 壠皇一脸的愤然,“焰儿,你真当烈儿会为了你放弃这大好江山?” 那语气中依然有威胁的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冰焰也是心中微微一怔,原来也是隐隐猜测,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果真重要到让一个国主决定继承人的地步。难道壠皇仅仅为了得到自己,不顾江山社稷,要压制壠羽烈吗? 见着冰焰不答,壠皇彻底恼怒了,上前一步然而还未等有所动作,突然间前院一阵轰然骚动引起了两人的主意。 天色早已暗下,向着西边天空瞧去,只见暗沉的天空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对面的翡翠山顶的半空中突显一抹刺痒的弧线,如同一道斑斓的彩虹,闪闪烁烁的亮了起来,渐渐从天际涌来,越来越近,那半空中隐约的光影中一群身穿彩衣的宫女美姬,攒攒而动,流光溢彩,分明是那九天的仙人, 已经有人开始呼喊,“神仙下凡了,你们瞧,那不是仙人是什么!” 桃花节中神仙显灵是何等大事,不再有话,壠皇大惊,急忙赶上前院。冰焰望着壠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暖香和倾天麟还真是没有让她失望。仅仅是几面镜子反射出的光而已,便让人以为是什么仙人下凡,那些愚昧的世人哪里知道半空中那人头攒动的“仙人”只不过只他们自己的投影而已。 一句话概括,她用了几面镜子在对面的翡翠山为这一群古人放了一次“幻灯电影”,而演员便是他们自己。 冰焰赶至前院之时,只见人们议论纷纷,有人已经向着西方,跪倒在地。 冰焰也面色惊喜的行至壠皇面前,优雅施礼,“陛下,这恐怕是三月三桃花节,仙人前来迎接凤凰神。” 众臣一听,似乎很有道理。壠皇皇后也不敢怠慢此事,毕竟冰焰有了降雨一说,在这一方面说话是有些分量的。壠皇连忙问道:“焰儿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见着火候差不多,冰焰接着说道:“凤凰神若是显出真身又岂是我等凡人能够观看的,冰焰认为此时应该将神殿大门全数关闭,我等切不可目染了神驾。” 壠皇将信将疑的命人关闭神殿大门,众人便在院外虔诚等候,冰焰微微抬头,看着那神殿的高门上唯一的一个小洞,幽幽的光线从那里射了出来,她的嘴角微微含起了笑意。 果不其然,只见西方黑暗的夜幕之中一只凤凰缓缓飞动,金光闪闪,在黑色的夜幕衬托下美轮美奂。那只凤凰果真与神殿里的那一只一模一样。 众人再无疑惑,匍匐着虔诚的跪倒在地,“连呼恭送凤凰之神!” 冰焰也跟着跪倒,面上却露出了计谋即将得逞的笑意。谁知耳畔响来一声讽刺之声,“女人,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冰焰并不回头,“烈王爷太看得起冰焰了,这凤凰神显灵关我何事?”称呼上从“壠羽烈”变成了“烈王爷”,他们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当初。 壠羽烈探究性的望着冰焰:“哦?不关你的事,那暖香和绫清到哪里去了?” 没能想到壠羽烈如此心细,冰焰倒也不惊,沉着应道:“这个你得问五皇子和太子爷。我的人被他们弄哪里去了。” 壠羽烈左右瞧了瞧,果真五皇子和太子都不在,然而他却不以为然,抬头斜了一眼那主殿高门上的小圆洞,“我方才见你盯着那个小圆洞瞧,那里有什么蹊跷吗?” 漫不经心的话却让冰焰惊了一身冷汗,这个壠羽烈的眼睛简直就像苍鹰一般的锐利,机智冷静的周密思维更是不在自己之下,若不是自己从二十一世纪得来的知识比他丰富,自己绝不会是他的对手。这小孔成像的原理竟然都能被他看出一二。 冰焰稳住心神,漫不经心说道:“烈王爷一直把眼睛盯在冰焰身上,不怕紫烟小姐吃醋吗?” 像被掐住了最为敏感的神经,壠羽烈面色一变,咬着牙似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抬步便走向紫烟。武紫烟似乎受了天大委屈,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已然红肿的似桃子一般。壠羽烈神色凝重的望着她,然后揽她入怀。 望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冰焰冷笑,谁知道这你侬我侬的情意绵绵是不是也像刚才那“仙人迎驾”一般,是有心人自导自演的海市蜃楼呢? 不出片刻,凤凰神的幻影渐渐熄灭,众人还来不及长吁一口气的之时只看见一道白影带着光电的速度向着冰焰冲了过来,还未等她有所反应,那道白影便将冰焰整个人掠了出去,穿过众人,越过高墙,向着凤凰峰的东侧峭壁方向冲去! 冰焰只觉得疾速的风响在自己的耳旁,一睁眼竟然发现自己被一只体型巨大的白狐所劫! xxxxxxxxx ps:那凤凰神显灵事实上是凤凰神像的投影,凤凰金像的投影之所以出现在了对面的翡翠山顶是因为神殿的高门上有一个小圆洞,利用“小孔成像”的原理将神像投影在了翡翠峰。(何为“小孔成像”?详见初中物理。) 下一章会有另一绝色美男出现。并且开虐壠羽烈!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43 花狐美男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蓝冰焰一生中从未出现过如此狼狈的时刻,竟然被一只畜生所劫持!她被迫侧坐在白狐的后背,双臂连同身子被它长长的尾巴死死的圈住,不得动弹。 白狐穿过众人,越过高墙很快没在了凤凰峰的密林之中,直到听不见追兵的声音,这才停下脚步,放下冰焰。冰焰被甩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站稳了脚,却猛然撞进了一汪桃花眼中。 好一个华丽的绝世男子。只见他头戴嵌宝紫金冠,身披暗绿色的织锦鹤氅,月光下反射出五色流彩,他红唇荡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一双剑眉下镶嵌着宝石般耀眼的细长的桃花眼,犹如一汪深潭,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那双眼睛太过特别,如果说壠羽烈的眼眸似烈日般刺眼,倾天麟的眼眸似水晶般清透,那么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双桃花眼便如同那五彩琉璃,波光潋滟中放射出炫目的华彩。 他就这么站在月光下,含笑的望着冰焰,眼眸中浓厚的兴趣毫不掩饰。 “你是谁?为何掳我来此?”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却对冰焰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她冷声问。 惊讶于冰焰的沉静,白狐乖巧的踱至男子身旁,男子则是优雅的靠上白狐的背上,单手支着下巴,“思乡心切,藏某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只请公主送藏某一呈。” 一听是姓藏,冰焰心里有了底,原来是藏雪国一年前为了缓和战事被迫送来的质子。人称花狐狸的二皇子藏慕塑。 “原来是藏雪国的二皇子,皇子想要以冰焰做人质让壠皇放你回国?” 那男子眼眸更加流光溢彩,“王妃果然聪明绝顶。”他似笑非笑的盯着冰焰:“不得已出此下策,还请公主恕罪。” 说完身形一闪便将冰焰抓进怀中,一同坐上那九尾雪狐的背上,疾驰而去。 冰焰乖巧的坐在狐背上,完全没有被劫持的惊慌,她不紧不慢说道:“皇子以为一个蓝相国的和亲公主便可以让壠皇放了你吗?” “我的名字叫藏慕塑。”男子颇为暧昧的解释。他当然知道冰焰对于壠羽烈或是壠皇来说意味着什么,今日桃花节上冰焰的一举一动可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多情似的说道:“无妨,公主在蓝相国的遭遇让本王十分不忍,今日如若壠羽烈不来救你,你便跟着我回藏雪国可好?” 如此女子,不仅能够牵制壠羽烈,如若能为他所用,为他所有…… 这个念头只要想一想便让他兴奋不已。 然而不等思绪飘远,一袭金色的身影宛若一道流光在半空划出一弯炫目的弧度,稳稳地落在了藏慕塑的前方,截住了雪狐的去路。壠羽烈的身形就如同来自暗夜的鬼魅,他冰寒着双眼,蟠龙剑直指藏慕塑,“二皇子准备到哪里去?” 藏慕塑优雅的下了九尾雪狐,那通灵性的狐狸尾巴一圈,再次将紧紧的束缚住冰焰的双臂,牢牢的将她困在自己的背上。 “一年之期已到,三月三,正是藏某回国的日子,烈王爷难道想要食言。” 壠羽烈毫不买账,“答应一年之期的是父皇,却不是本王。还是那句话,二皇子想要回国,除非雪皇拿‘九转玄天砂’来换。” 藏慕塑人畜无害的笑道,“烈王爷当真以为区区一个皇子值得雪皇拿藏雪国的至尊国宝‘九转玄天砂’来换吗?” 就如同蓝相国的“七彩幻晶石”,金陵国的“日月金轮”一样,藏雪国的“九转玄天砂”也是这日月大陆仅存的五件至尊幻器之一。 壠羽烈轻蔑地瞧了冰焰一眼,“那么你认为本王会为了区区一个侍妾而放了一个皇子吗?” “听见了没有焰儿?”藏慕塑含笑望着冰焰,熟络暧昧的低声说道:“他不在乎你。” 冰焰皱眉,这个男人真是厚脸皮,没事乱放电不说,还擅自称她焰儿。再看向壠羽烈,冰焰心下一横。在这个乱世中若想求得生存,恨!才是王道! 见着冰焰也低声对着藏慕塑说着什么,壠羽烈脸色一黑,不再有话,剑锋如芒的刺了过来,而那藏慕塑竟然从袖中洒出一把沙砾,那沙砾瞬间蔓延成了一片浓浓的雪雾,壠羽烈连连后退,避开那雪雾,鹰眼一扫,已然没了两人的踪影,好个狡猾的花狐狸!想逃?没那么容易! 只见他腾空飞跃,踩着雪雾,一边追击,一边不断地挥起宝剑,那剑光不停地将前方树木山石大片劈开。他要让那只狡猾的花狐狸无处可藏。 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擒了他,而今目的未达他岂能放过他回国。壠羽烈深知藏雪国最可怕的人不是当今雪皇,而是藏慕塑那只狡猾的花狐狸。 燕寻带了侍卫已将整个凤凰峰外圈团团围住,壠羽烈只等雪雾散去瓮中捉鳖。 终于,比预想中的要容易,在一处竹林之中,壠羽烈追上了藏慕塑,却发现那只九尾雪狐高高的站在一枝竹稍上,而它背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然换做了武紫烟。 而花狐狸藏慕塑站在较远处的另一只竹稍上,他手中劫持的才是蓝冰焰。藏慕塑狐狸般狡猾而又不失优雅的笑:“怎样壠羽烈,侍妾不够分量那么正妃呢?” 壠羽烈一眼瞧穿了藏慕塑的把戏,那竹林中间早已被砍了一大片,地下早已布满了锐利的竹尖,而紫烟和冰焰显然已经被封住穴道,一旦落下必然被万刺穿心。 如此又如何?想以此要挟他? 壠羽烈冷眼瞧着,语气狠绝,“想要离开,交出‘九转玄天砂’再说!” 藏慕塑优雅的笑出了声,“不愧是壠羽烈,论心机,论狠绝,天下无人能及。一开始你便知道‘九转玄天砂’在我身上吗?” “交出来本王便绕你不死!”壠羽烈绝然的语气似乎并未将武紫烟和蓝冰焰的生死放在眼里。蟠龙剑出鞘,那藏慕塑所站的竹子瞬间被劈成碎片。 金色的蟒袍随着疾风张扬的袭动,在漆黑的夜幕之下闪烁着霸气的光,壠羽烈的视线牢牢的锁住了对手。 藏慕塑提着冰焰足尖一沓便冲向高空,落在另一只竹上,对着冰焰附耳问了一句:“你确定?” 冰焰微微一点头。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藏慕塑深深望了冰焰一眼,眉宇一暗,一个响亮的口哨响起,九尾雪狐卷着武紫烟也一跃飞上半空,尾巴一松,武紫烟的身体宛如风中落叶翩然落下。而几乎同时藏慕塑也将跃上半空,一狠心,将冰焰抛了下去。 壠羽烈神色一变,顾不了许多蟠龙剑猛然触地整个人便朝着武紫烟弹了出去,一把抓住武紫烟的胳膊将她远远的甩出了竹尖阵。 依旧在下落的冰焰只是一瞥,一抹绝然却释然的冷笑溢上嘴角,然而下一刻那冷笑冻结在了嘴边,只见壠羽烈在抛出紫烟的同时整个身体带着光电的速度向着冰焰下方冲了过来。 冰焰闭了眼,原本以为一切已是定数,该斩的,该断的,经过这一场,必然会斩了,断了。然而谁能想到…… 冰焰只觉得身下一暖,落在了一个肉垫上,壠羽烈用整个身体垫在了竹尖上,冰焰猛然落在他的身上,只听“扑哧”一声,那是锐利的竹尖刺入血肉的声音。而身下的男人却紧咬着牙一声没哼。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44 再囚东篱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她睁开眼便看见壠羽烈因疼痛而紧蹙的眉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要命!这竹尖阵是冰焰经过周密计算的,虽然竹尖尖锐看着可怕,但是因为竹尖长短一致,排列又很密集,她垂直的身形落在上面,每个竹尖的受力会被分散,所以并不会有事。但是此时壠羽烈便不一样,由于刺入角度不同,体重不同,本就会被竹尖刺破,再加上她重重的落在了壠羽烈的身上,如同一记重锤将壠羽烈的身体如肉盾一般锤入竹尖,那力道足以使竹尖从后背刺入五脏,后果可想而知。 冰焰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她猛然起身,有些慌乱的看着脸色煞白的壠羽烈,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壠羽烈锐利的眼眸同样紧紧的盯着她,快速上下巡视一番,确定她无事之后锐利的眸子顿时放松。疼痛让他疾喘了几口气,语气依旧霸道的不可一世:“你这是心疼本王?” “快点起来!”血液滴落的声音在漆黑的夜晚显得十分的怂人。冰焰急忙呼出声,并且试图拉起壠羽烈。 他紧紧的蹙着浓眉,不为所动,狩猎般的目光牢牢盯着她,再问一次:“你心疼吗?” “壠羽烈!你想流血而死吗!”冰焰忍无可忍的低呼。 壠羽烈嘴角勾起一弯揶揄的笑,朝着冰焰伸出手去。冰焰抓住他的手便要小心翼翼的拉他起身。 谁知壠羽烈反手一使力,冰焰整个人又倒在了他的胸口,猿臂顺势紧紧的抱住了她。冰焰一声惊呼,似乎很痛的那种惊呼,壠羽烈却只是脸色再苍白了三分,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面上的笑意却更浓。 调整了几次呼吸,壠羽烈低低的闷笑了出声,他魅惑的问她:“疼,是吧?”她那一声痛呼已然说明了一切。 “你真是个无药可救的疯子!”蓝冰焰诅咒。 “是的,我早就疯了!”他狂肆的低吼一声,抱着冰焰猛然弹起,竹尖拔出后背发出“扑哧”一声血肉剥离般的声音,而他却全然不顾,足尖一点,便带着冰焰跃出了竹林。 “壠羽烈你放下我!快点把我放下!”锐利的竹尖在将他的后背刺穿了多个血窟窿,鲜红的血洒了一路。而他却一路上紧紧的抱着她向着神殿奔去。他的脚步已经有些踉跄,但是他的手臂却是越收越紧。 “壠羽烈!”冰焰再次忍无可忍的唤了一声,不知怎么眼眶一热,眼泪便涌了上来。 壠羽烈猛然住了脚,灼灼的眼眸里闪动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他猛然低头狠狠的咬住了冰焰的唇,火热的舌带着令人窒息的野性霸道长驱直入,将佳人平静无波的心湖完全搅乱。 冰焰欲要推开,却发现那唇猛然离开,抱起她以更加疯狂的速度向前冲去。 漆黑的林间寂静的似乎只剩下他越来越重的喘息声。每一声都重重的击在听着的心上。 一道身影落在两人面前,见到壠羽烈燕寻连忙下跪,“燕寻该死!救驾来迟,王爷恕罪!” 壠羽烈急急的喘了几口气,只望了燕寻一眼,似乎松了一口气,来不及将冰焰放下,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xxxxxxxxxx 这是冰焰第三次被关进东篱苑。壠羽烈因她受伤昏迷,生死未卜,皇后岂会轻易放过这个借口。 冰焰望着窗外的落英缤纷,冰焰转身坐到桌前,执起茶具像往常一样,治器,纳茶,候汤,洗茶,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接下来是冲茶,玉手执起茶壶,涓涓细水从壶口流入杯中,却因玉手微微一抖,那茶水溅出杯外,咣当一声,杯翻,水洒,烫了手。 “主子!”暖香急忙上前,检查了冰焰的手,只见一片红肿,顾不上许多赶忙去取药。 倾天麟接过暖香的药,细细为冰焰涂上。暖香赶紧的收拾了被打翻的茶具。冰焰却任由两人忙碌着,一言不发。 “真的放不下,便去瞧上一眼吧。”暖香走后,倾天麟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柔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冰焰垂下眼睑,“我们现在是囚犯。” 倾天麟笑道:“这点小事难道能难到了你吗?冰儿,不要自欺欺人。” 是啊,皇后的命令又能怎样,她想要见他谁又能拦得住,但是她不能见他。她的理智不允许,她的骄傲更不允许。 只要想到那时他先救得是武紫烟,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罢了罢了,试探什么?果真是在为自己找麻烦。好多重要的事情没做再扯上儿女私情,那还不乱了。冰焰陡然一怔,老天,她果真被壠羽烈弄的乱了心神,竟然忘了那么重要的事。 她敛了敛心神,说道:“阿麟,你和暖香帮我去街上收集点药。”拿起笔墨,在纸上写了方子。“照这个上面收集。” 暖香看了方子,“主子,这些药材可都是有价无市的稀有物啊。” “所以才让你们两人去收集嘛,快去,快点!” “暖香一人去便可以。如今情势不同,不能留你一人在这里。”倾天麟说道。 冰焰坚决道:“不行,这些药今天晚上便要收集齐全。” 待暖香先出了东篱苑,倾天麟狐疑的望向冰焰,“为何要赶我们走?”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45 牢狱之灾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冰焰不急不缓说道:“阿麟,你想多了,我只是有点担心他。这些方子对他的伤有帮助。” 听着冰焰这么一说,倾天麟果真变了脸色,温柔的语气里有着磨牙的痕迹:“冰儿,你真是会伤心人。”不再有话,他站起身,避开守门人,便也出了小院。 在暖香和倾天麟离开不到片刻,小院的门被无礼推开,杂乱的脚步声踏了进来,御林军将小院团团围住。 一名侍卫手大步走进,手持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蓝冰焰私通藏雪国放走质子,连累烈王爷身手重伤,立即压进大牢,稍候,连同二十名**一同处斩。” 冰焰心中微微一怔,她想到皇后会借此机会置她于死地,却没想到壠皇也插手此事! 幸好她早一步支走了暖香和倾天麟。不然,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听了圣旨,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乖乖的,束手,就擒。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发霉的气味令人作呕,蟑螂老鼠臭虫爬满地面,面对如此环境,冰焰深深的皱眉。老天,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比明天砍头还要糟糕。 她又小家子气的想着,早知道是这样,她真不该故意支走暖香和倾天麟,被擒到这里。有他们在御林军也奈何不了自己。自己又怎么会受这份罪?真是失策! 天牢的门被打开,一阵有条不紊的脚步声传了进来,料到来人是谁,冰焰却依旧端坐在简陋的床榻上。 一道明黄的高大身影推开牢门,稳步走了进来,在冰焰面前站定。冰焰抬头,如期瞧见了壠皇复杂的神情。 她并不施礼,也不说话,只是瞧着他,等待着他下面的话。 壠皇深深的望着冰焰,似乎很无奈的叹息一声,“焰儿,将你囚于此地,朕是真的于心不忍。只是迫于皇后和百官的压力,朕也不得不如此。” 冰焰嘴角挂着清冷的笑。“皇上想要说什么?” 被冰焰的明镜似的目光瞧犹如芒刺在背,壠皇也没有了周旋安抚的心情,“还是那句话,只要焰儿愿意入了清安堂,一切皆可挽回。” 皇后的压力一定是有的,单是伤了壠羽烈,她又岂会善罢甘休。不过她之前还真的没有想到壠皇也会在这件事上加上自己的筹码。 她依旧坐在墙角,语气冷然,也是绝然:“斩吧,斩吧,既然冰焰救不了她们便将我一齐斩了吧,冰焰在这世上也不过只是一缕幽魂。说不定皇上的一个成全能让冰焰再次回到那个世界。” 万万没想到冰焰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壠皇微微一震,弄眉皱的很深,大手紧紧捂住胸口,似乎很痛苦的模样。他在挫败之余也觉得冰焰的话有些诡异。“焰儿说什么,原来的世界?” 冰焰淡漠的笑,“皇上您请回吧,生死对于冰焰来说并不重要。不久,冰焰的人头即将落地,今晚就让冰焰睡一个好觉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难以置信的望着冰焰,壠皇像是隐忍着什么似的深重的喘了几口气,想要再说什么却再也找不到台阶,再也找不到话来,深深的凝望着她片刻,他捂着胸口,转身,离开,只是离去的脚步微微有些踉跄。 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即使身处环境恶劣的牢笼也难以将冰焰的瞌睡虫赶走,一**困意如期席卷上来,由于四周肮脏的环境冰焰努力将身子缩到最小,呈虾米状的缩成一团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只觉得有人捆住了自己的手脚,待冰焰稍稍清醒却发现自己的果然手脚被捆,呈大字型被困在了牢笼外面的刑架上。而眼前渐渐清晰的面容竟然是皇后娘! 冰焰望一望,单间的牢房此时只有自己和皇后两人。 皇后得意的冷笑,“蓝冰焰,我看这一次你还能有什么鬼把戏救了自己。” 冰焰用力挣了挣绳索,该死!那捆住自己的绳索异常结实,丝毫挣不脱,冰焰怒道:“皇后娘娘,不久冰焰便要被处决,今晚还值得你动用私刑吗?” 皇后在冰焰面前踱了几步,上下打量着她:“谁知道明日皇上会不会改变主意?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本宫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个节目。” 说完一挥手竟然从一侧的门洞里走进了四个五大三粗相貌丑陋的死囚。那死囚见着冰焰几乎口水和着身上的污垢流了一地。 皇后脸上的笑容越发的阴森恐怖,“你猜我的皇儿和皇上,会不会对一个残花败柳还残有眷恋?” 冰焰的脸色难看了起来,这个皇后简直是心如蛇蝎,要是被这几个死囚给恶心了,那还真不如杀了自己来得痛快! “皇后!王爷现在重伤未醒,你怎么如此!”冰焰义正言辞厉声说道。 听闻冰焰的话,皇后只是微微拧了一下眉毛,又似乎并不全然很关心壠羽烈的伤势,她凤眸锐利的一眯,咬牙切齿说道:“还敢说!贱人!要不是因为你,烈儿会受这么重的伤吗?” 冰焰毫不相让:“皇后也知道王爷是为了救冰焰才受的伤,你今日如此对我,不怕到时候烈王爷会恨皇后吗?”看着那些恶心的死囚眼冒绿光的望着自己,她恨不得挖了他们的眼珠子。 “哈哈哈……”皇后阴阴的笑道,“这些个死囚半夜越狱采花,关本宫何事,顶多这里的牢头看管不力,受到牵连罢了。行了,不要再耍花招了,哀家可没有耐心跟你磨嘴皮子!”皇后摆摆手又道:“你们慢慢享受吧,哀家可不想污了凤目。”说罢皇后仰头大笑着,离开了牢房。那牢房的门咔嚓被锁实,只留下冰焰和虎视眈眈的四双眼睛。 xxxxxxxxx ps:亲不用担心冰焰不会有事,下面接连几章将是冰焰大翻身皇后被气昏的章节。还有狠虐那个臭屁壠羽烈的戏份。注意,这一次虐壠羽烈是虐心又虐身! 下面发布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是读者和作者互动的好消息。各位亲亲喜爱小鹿的文文请多留言,多鼓励,从即日起,精品评论或者精品长评的亲亲,择优,鹿鹿会送上潇湘币。(不过,呵呵鹿鹿也不是有钱人,所以会有选择的送,每一次一般十个潇湘币。直接冲到读者的所留言的那个账号上,亲亲可以留着看v文用。) 第二则好消息: 潇湘的用户绝大多数是女性用户,经常在淘宝购物的比比皆是。而此次潇湘通过和淘宝的签约合作,只要通过潇湘导购(buy.)前往淘宝购物,淘宝会支付给潇湘推广费。而潇湘就把这笔推广费换成积分返回给购物者。并且开通了1个积分兑换1个潇湘币的绿色通道。 简单一句话,也就是说,通过这个页面——buy.进入淘宝买东西的话,您就可以得到潇湘币,可以随意看v文的潇湘币哦。 现在是刚刚开通此功能,换币形式是1个积分换2个潇湘币。假设你购买a宝贝应得积分是80,那么潇湘最终会返回你160个积分=160个潇湘币。 鹿的《至尊弃妃》能不能v还不好说,但是这对于亲亲们来说实在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样一来,大家就可以全部有机会任意看的v书了。当然本来就有潇湘币的亲亲也可以通过此途径充实自己小银库。呵呵,看文愉快。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46 噬骨毒粉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喂喂!别过来!你们要是敢碰我一下,我一定让你们不得好死!”第一次面对敌人产生紧张感。(..info)瘆人的感觉让冰焰头皮发麻,冰焰努力让自己恐吓的声音更具威严。 “哈哈哈,我们本就是死囚,反正是掉脑袋,死前能享受这样一个美人,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上一遭!”满是络腮胡子的死囚口水啦啦的淫笑着便要上前。 “慢着!那死之后的事你们也不问了吗?”既然死亡威胁不了他们,便以死后来恐吓。冰焰怔了怔,颇具气势的呵道:“你们不怕死后下地狱下油锅吗?不怕被黑白无常勾了舌头,被阎王罢了皮做人皮灯笼,被勾魂小鬼用万人钉钉了眼珠子吗?你们不怕投了猪胎到时候任人宰割吗?” 冰焰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方的所有关于地狱的耸人听闻全部说了一遍,说了越说越是吓人,恐怖,那几人也听着头皮发麻。将死之人每日所思所想的无非也就是死后的情形,现在被眼前的女子说道活灵活现好似她真的去过地府一般。 其中一人咽咽口水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是谁?”看着眼前的女子美的也不似凡人。 冰焰抬起头,傲然答道,“你们没有听过雨神显灵的事吗?” “难道你就是牢头们前些天谈论的施雨女神?”其中一名死囚问道。 “当然,我就是施雨的蓝冰焰,你们要是碰了我,你们死后阎王也不会饶恕你们的,你们就等着下油锅吧!” 四名死囚面面相觑,真的被冰焰给镇住了,然而片刻犹豫之后,其中一名面带刀疤的囚犯,摸了一把胡子笑道,“想这样就骗了我们,死后的事老子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尝了鲜再说!” 受了他的鼓动,其余三名死囚也一拥而上。绝望的情绪猛然涌上,冰焰条件反射的死死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即将到来的恶心。 壠羽烈!我要是被恶心了,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然而预料中的恶心的触手并没有碰到自己,只觉一阵清风扫过,“嗖嗖嗖”几声,四周突然静了下来,吸入鼻息的是一股清新的檀香,心中一喜,她睁开眼却发现那男人一贯温柔的绝美面容罩了一层薄薄的霜。 “厄……倾天麟,你怎么会……” 倾天麟望着冰焰,清润的眼眸似要发怒,却最终那眼眸里的怒火变成了温柔和怜惜,他向着冰焰微微倾身,并不是解了冰焰的绳索,而是伸出一只手,温柔的盖上她的双眸。 被遮住眼睛的冰焰看不见四周的事物,只听见“嗤嗤嗤嗤”的一阵声音过后便又是一阵寂静,“倾天麟你在干什么?” 倾天麟没有答话,没有告诉她他只是一挥手,一包药粉洒出,那被点了穴道的四名死囚瞬间化成了一阵烟雾,连骨头渣都没剩便永远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如此残忍的手段,他一般不会用。 待一切处理干净,倾天麟才放开冰焰的眼睛,解了冰焰的绳索,他扶着她,温柔说道:“我带你离开这里。” 冰焰摇头,“我不能走。”看着倾天麟似有动作,她连忙后退厉声道:“不准你用强!” 止住了手上的动作,倾天麟隐隐的叹息,转身回到地牢,脱下自己的外衣铺在床上,回身说道:“那么你安心的睡吧,我就在这里守着。” 冰焰不解望他。他又道:“不会有人再打搅你,暖香在外面呢。”再有人进来,他会直接杀了他们! 冰焰撇撇嘴,缓缓的向着牢笼内挪动脚步,娇颜上略显僵硬的表情是在极力掩饰对那肮脏的环境的厌恶。 倾天麟摇摇头,走上前去,轻轻抱起冰焰,没好气的说道,“谁让你自讨苦吃的!” 话虽这么说他却还是小心翼翼的抱着她不让她粘上一点地面上的赃物,走到了床上,他再将她小心的放到自己的外衣上。 “好了,你睡吧。”他说完,人便也在床沿坐了下来。半天见背后没有动静,他转身,见着冰焰依旧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坐在那里。 他似乎不解。 冰焰嘟起小嘴巴,“那个……枕头太脏。” 他又不解,挑眉,用眼神询问。 冰焰水葱似的玉指指了指他的腿,小心翼翼的商量,“你那个借我用一下下?” 倾天麟的脸色变了一变,微微有些僵硬,喉头上下滑动了几下。 “好嘛,不借就不借呗!小气!”冰焰失望的倒头欲睡,却不料倾天麟长臂一伸,将冰焰揽了过来,让她的上半身轻轻靠在自己的腿上,然后不在说话。闭目,养神。 美美一觉一直睡到拂晓时分,睁开眼,倾天麟不在自己身旁,牢门开着,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冰焰冲出去便见着倾天麟暖香两人和大内侍卫打作了一团! 黑压压的侍卫一层压着一层向着暖香和倾天麟两人袭来。两人却不管不顾拦在天牢门前,似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在他们面前的尸体已然堆成一座小山,两人却依旧半分不让! “主子!你终于醒了,我们可以走了!”暖香发现了冰焰惊喜的说道。 冰焰气的几乎一口提上不来,怒道:“你们这是疯了吗!”他们暴露自己,并且如此疯狂的阻拦那些侍卫,竟然只是为了让自己睡到自然醒! 倾天麟见着冰焰醒了,便不恋战,飞掠上前,拉起冰焰便要施展轻功飞出人墙,冰焰一脱手,问道:“为什么你们不走。” “情况有变,皇后要提前下手。我不能让你冒险!”倾天麟厉声说道,不由分说的拉起冰焰的手飞出包围圈。暖香也不恋战,她们只要带走人便可以。 可谁知,他们三人还未等跃上高墙,一道巨大的网带着光电的速度向着他们网了过来。 又是这一招! 倾天麟第一时间挥出宝剑,电速劈砍,岂料,这一次的网不知是何材料,竟然连倾天麟的青光宝剑都割不断,暖香也挥出了圆月弯刀,在半空不停的挥舞,劈砍,挣扎,依旧无效。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47 刑台处斩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顷刻间,三人皆被困于网中,收了网,那小受将军武玄这才趾高气昂的出现,“哼!上一次让你们逃了,这一次我可是用最坚韧的百炼金刚丝做的网!” “好你个武玄,乘着壠皇突发心疾,竟要提前行刑,你不怕皇帝醒来后降罪与你吗?”倾天麟冷声说道。 那武玄望向倾天麟啧啧嘴:“蓝冰焰的身边可真是藏龙卧虎啊,这么绝密的消息竟然也探听的到。”他惋惜似的又望向蓝冰焰,“好一个美人,可惜本将军对残花败柳不感兴趣,想必皇上也不会感兴趣的!来人!将蓝冰焰押赴刑场,即刻处斩!将暖香绫清二人囚入九重寒冰炼狱!” 冰焰大惊,心疼的看向暖香和倾天麟,那九重寒冰炼狱建在桃花山脚,碧落湖底,据说是金陵国用来对付十恶不赦武功高强之人的特制牢笼,从天山采集千年寒冰砌成牢房,加以秘制毒草炼制毒香放入牢中,暗无天日不说,每时每刻都要受到彻骨寒气和毒气的侵蚀,再高的武功也难以抵御,生不如死! 这是冰焰第一次失算,她万万没有想到害了他们的正是暖香和倾天麟对于自己的忠诚于爱护!现在她们全体被俘,那么谁来操纵劫法场的事?劫不了法场,她若是真的被砍头不要紧,谁又去救倾天麟和暖香? 没有时间多想,冰焰已被押赴刑场。而二十名**早已等在那里。皇后坐在对面的监斩台,一脸的得意与阴寒。 原本处斩日期未定,而皇后竟然提前行刑,看来真像倾天麟所说,壠皇突发心疾,皇后唯恐生变,乘此机会斩草除根。 冷冷望了皇后一眼,冰焰踏上行刑抬,来到了微微的身边。 微微见着是冰焰,面色一下变得煞白。美丽的大眼睛里布满了绝望,泪水瞬间溢满,滚滚滑落。 冰焰歉然说道:“抱歉,让姐姐受惊了。” 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何人不惧,蓝微微这一娇弱的公主,惧怕也是自然,然而清安堂的经历让她面临危险时沉稳了许多。她终于抑制住哭泣,道:“焰儿,姐姐不怪你,只是连累你了。” 冰焰瞧着微微,还有其余十九名早已惊的面如死灰的**,再扫视一下四周围观的百姓,心中一横,事到如今,只有赌上一把了! 她抬头望着皇后响亮的说道:“皇后,斩杀清安堂侍神的**,您真的不怕触怒神灵吗?” “触怒神灵?”皇后厉声道:“如若不将这些犯了忌的**斩杀,才会使神灵降罪。(..info)折了太子的阳寿!” 冰焰一针见血说道:“皇后娘娘没有想过那日凤凰神显灵是为何?如若**有冤屈,皇后不怕神灵降罪吗?” 皇后原本端坐高台,听着冰焰这几句话竟然也微微心生惶恐,**有冤屈那是自然。那可是她一手办的事。 然而皇后能登上这一高位绝不是能被轻易唬住的!她傲然望向冰焰,“蓝冰焰,**是否有冤屈不需要你来告诉哀家,而你私自放走了藏雪国的皇子害的烈王爷受伤却是不争的事实。斩你,难道冤枉了你吗?” 冰焰毫不相让:“冰焰被藏雪国二皇子所劫持,并非情愿,烈王爷为了救我而受了重伤,冰焰心中感激,不过这难道便要用人头来抵吗?若是王爷醒来知晓此事,皇后认为那会怎样?再说……” 冰焰颇为威严的扫了一眼在场所有百姓,“皇后逆天而为,冰焰此番遭遇劫难,个人安危是小,但是,皇后不信的话可以试一试,只要今日一刀下去,金陵必会干旱三年,洪涝三年,六年颗粒无收。” 一言激起千层浪,下方百姓早将冰焰的传为神人,今日她所说的话句句如雷霆灌耳,让人震撼!前半句证明她根本没有私通敌国,反而证明烈王爷对她爱护有佳,如若斩杀,金陵必定大乱。后半句是说她非凡人,如若斩杀神必然降罪金陵。 老百姓可不管政治阴谋,他们所知道的只是谁能带给他们好日子,谁能给他们带来灾难。 听了冰焰的话,一时间万众哗然,下方的百姓慌了,乱了,也怒了! 冰焰见着自己的效果达到,想到戏里的台词,冰焰再次大声说道:“今日皇后若是执意逆天,杀了冰焰和二十名**,金陵国必然六月飞雪!大旱三年!!五年不收!!!” 若是换做第二人说出这样的话,他人一定笑她痴人说梦。但是说此话的不是别人,而是蓝冰焰。那个半个月筹集了五百万金叶救助灾区的蓝冰焰。那个能够司雨的蓝冰焰。那个能够操控冰月金轮的蓝冰焰! 她的话,谁能不信!不仅是下方的百姓就连那侩子手也因冰焰的话愣住了。 皇后一拍凤椅站了起来,“反了!今日哀家便要了这二十一颗人头,我倒要瞧瞧谁能奈我何?” 话音落,监斩官一声令下。侩子正在犹豫是否举刀。只见下方一阵大厦倾倒般的轰响声,那围观四周的百姓竟然要一哄而上对抗御林军,试图挤上高台来救人! 皇后惊的面色煞白,“反了!反了!果真反了!!” 皇后毕竟是皇后,惊慌也只是一时,她也不是吃素的。咬着牙,冷眼瞧着蓝冰焰,她更是坚决的感到今天必要处决这个女子,否则留着她在,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皇后一挥手,“肖毅!速速到将军府调兵!有阻拦者一概视为乱党,格杀勿论!” xxxxxxxxx 预告:下一章峰回路转。紧接着几章是壠羽烈和蓝冰焰强烈的对手戏。到底是谁虐谁,谁征服谁,亲们等着瞧好戏吧。 ps:强烈推荐诺诺宝贝和鹿鹿的系列文:《至尊逃妃》,链接就挂在简介下。亲们直接点开即可。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48 浴火凤凰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油然而生,眼看着下方手无寸铁的百姓为了冲进法场而被御林军推得推,打的打,抓捕的抓捕。一转眼又涌进来无数身着盔甲手持长矛的士兵,先是阻拦,见着个别行为过激的百姓,那长矛便对着他们毫不犹豫的刺了进去!如不阻止必定血流成河!! 冰焰心惊了。她是要准备劫法场的,却原本也没有打算利用手无寸铁的百姓来劫法场。她只是想要煽动百姓向皇后施压而已,现在的效果远远超过她的预期,造成这样的场景,她于心何安。 眼见着军队杀红了眼,百姓也更加疯狂的像圈内冲。冰焰冷眼怒视皇后,大喊:“住手!皇后住手!!” 那皇后岂会听,眼眸闪动着嗜血的光,冷笑着看向冰焰。冰焰心中一急,转身望向侩子手,“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什么?”侩子手不解。 “快点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威胁百姓们住手!”冰焰愤怒的急呼道。 那侩子手虎目一怔,没有想到冰焰会这么做。一向冷血的大汉也不由的心软。冰焰语气更为急切,“快一点!”迟了一刻,那流血的百姓便多了无数。 侩子一点头,“王妃,得罪了!”说完黝黑大手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拎起冰焰,将那雪亮的大刀架在冰焰的脖子上,然后瞪着狰狞的圆目,望着四周百姓。 那下方百姓见着如此情景,竟然真的不敢轻举妄动。霎时,万人广场一片寂静。百姓们红着眼看着冰焰。 冰焰这才出声,“罢了,冰焰在此谢过各位。若是为了冰焰再有人留了性命,那神灵的惩罚自然会更加严重。”她决然的望向皇后,“斩吧!” 皇后这才满意的坐回位置,阴狠的吐出一个字:“斩!” 冰焰傲然立于高台,也不跪。那侩子手也不强求,举起大刀,说了一句:“王妃,走好!”言毕,那明晃晃的大刀便朝着冰焰砍去! “刀下留人!” 一阵响如洪钟的声音随着铁骑声声冲了进来。一道月白声音跳下马背,气喘吁吁的落在冰焰面前,看了她一眼,然后朝着皇后深深一揖:“皇后娘娘,请三思!” “明卷!你也反了吗?”皇后厉声道。 “皇后,王妃杀不得!”明卷诚恳却坚决的说道。 “我今日偏要杀了!”皇后怒极道:“还不动手!还愣着干什么!” “谁敢?”明卷也急了,“哗啦”一声抽出一柄黄金雕龙剑,“先皇御赐金剑在此,谁敢造次!” 明卷望着皇后语气坚决:“要杀王妃,先从我明卷这里开始。” 皇后怒极,脸色僵硬,却也没有办法,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info) 正在这时,百姓突然喧哗开来,下一刻上万名百姓虔诚的跪着匍匐在地,齐呼,“凤凰神显灵了!凤凰神显灵了!恭迎凤凰神驾!!” 皇后抬眼望去,脸色瞬间刷白,腿一软,倒在了凤椅里! 只见天空中一只金光闪耀五彩夺目的欲火凤凰向着他们飞了过来。皇后心中大惊,难道真的动不得这个蓝冰焰! 只见那只凤凰黄金身段,五彩羽毛,发出耀眼华彩十分炫目,身下踩着一团火焰,熊熊燃烧,凤凰飞至冰焰上空时忽然落下了血红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滴落,煞是清晰。 “人间大悲!凤凰泣血!!”明卷大惊道。 众人听的真真切切。斩杀女神,不是人间大悲是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百姓,侩子手,就连那御林军和将军府的士兵也跪倒在地铿锵叩头:“皇后娘娘三思!王妃斩不得!” 冰焰心中激动万分,一定是暖香和倾天麟逃出来了。对嘛,这才是劫法场的救星——凤凰神。她不是要用人来劫法场,而是要用神来劫法场!试问,普天之下,谁敢阻拦凤凰神。 皇后此时已经受到重创一般,脸色煞白如灰,踉跄着后退,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不住摇头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然而,再抬眼瞧着,那展翅翱翔的欲火凤凰果真在流着血泪。 她的侍卫肖毅扶住皇后,皇后稳住心神,再瞧向冰焰看着冰焰那一脸骄傲的神情,皇后不由的面色一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即使触怒神灵,今日她也要斩她。不然以后蓝冰焰必然反击,自己定没有机会。 皇后正要下令,却又见那只凤凰不再泣血,而是朝着监斩台的方向飞出,一边飞着一边落下几颗金色的弹丸,那弹丸落地之时只听“轰轰轰”几声将一路的阻拦炸的粉碎。 皇后的高台也被炸塌,肖毅连忙护驾,将皇后拉出高台,皇后大呼一声,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惊慌失措的几乎昏厥! “请娘娘下令赦了!”下方百姓只当是神灵惩罚皇后,并不惧怕那“神丸”,反而齐呼,施压。 “赦了!赦了!!赦了!!……”呼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强! 皇后终于一摆手,昏厥了过去。 那浴火凤凰似乎见危机已除,越飞越远,直到不见了踪影。 下方百姓一拥而上,跪倒在冰焰面前,呼唤着:“王妃受惊了!” 冰焰回身望向明卷。 明卷会意,举起金剑,命令道:“放了清安堂**。”百官之首一国丞相,手持金剑已然发话,谁敢阻拦。 那清安堂的**很快被释放回宫。 快步上了高台,明卷深深一作揖,“王妃可愿意屈驾到丞相府去,等待此危机解除,王爷一定回来接王妃的。” 冰焰想想,也好。反正她此时无处可去。向四周巡视一番,如若倾天麟和暖香已然脱险,他们自然会来找自己。 明卷扶着冰焰走下刑台,还未走到拐角处,只见一道利光闪过,明卷被那利光击得条件反射的缩回了扶着冰焰的手,同时黄金龙剑拔出,冷声道:“是谁?” 一道懒懒的声音却敲得人的耳膜生疼,“明卷,你那只手不想要了吗?” 王爷?!! 那披着黑色滚金边的绣莽披风张扬着霸气的弧度,那冷傲狂肆的男子不是壠羽烈是谁! 他骑着一匹金色高头大马,面色苍白却依旧霸气盎然,行至冰焰面前,他的面紧紧的绷着,深幽的眸子充满了震动的情绪望着她,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他朝她伸出手去,“上来。”那语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 冰焰似被那眼眸蛊惑,朝她伸出手去,他却一倾身,双手温柔的托起她,让她侧坐自己怀中,长鞭一挥,策马而去。 xxxxxxxx ps:火凤的大概原理,在后面章节中会介绍。冰焰用火凤的原理又收买了一个良才。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49 温柔怜惜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亲亲们,今天首先发布一条和淘宝合作的淘宝购物换潇湘币的推广消息—— 你是否还在因为不方便充值而无法看v书? 抑或你的零花钱不多也不能成为v会员? 那么,现在你有机会可以免费得到大量潇湘币了,可以尽情阅读自己喜欢的小说。 淘宝购物拿积分,积分可换潇湘币。 你在淘宝看中宝贝后,只要进入潇湘导购网(buy.),搜索到该宝贝,点击进入宝贝详情页面,确认无误后点击物品运费承担下方的立刻到淘宝购买,选择积分赠送对象(购物图解购物流程参照buy./help/tuwen/help_1.html,提示说明:朋友或亲人通过导购购物,可以将积分送给自己,不需要会员登录,具体参照图解购物流程第四步第2条),进入淘宝宝贝主页,登陆淘宝账户,依照淘宝购物流程购买,收到货确认付款完成交易后,最快10分钟,积分就会自动进入用户在潇湘导购的账户中,登陆导购网,点击我的账户,只要购物所得总积分超过一百的,点击确认兑换,积分就变成潇湘币 这个过程很简单,假如你自己经常在淘宝网购,那么你以后可以完全免费看书了。如果你自己基本不在网上购物,那也没关系,介绍你身边的同事或者朋友,亲人来潇湘导购,他们购物所获得潇湘币都会自动进入你的账户,你同样可以免费看v书了。 免费看书,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xxxxxxxxxxxxxx《至尊弃妃》*张小鹿*xxxxxxxxxxxx 直到行离了闹市,来到一处偏僻的所在,金蛟马的速度才缓缓降了下来,冰焰抬头望他,只见他额头冷汗潺潺。面色越加苍白。她心中一紧,“疯子!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能……” 壠羽烈一把抱住了冰焰,手臂竟然微微颤抖着。 冰焰皱眉,“喂……我……我不是没死吗?” 他的手臂更加收紧。她可以听见他不稳的呼吸声和喉头滑动的声音。 她抬头望他,心中一震。那绝傲的男子此时竟然眼眶通红。那双眸里溢出的全然是痛彻心扉的怜惜与自责。 “壠羽烈……”她轻唤。 壠羽烈这才放开她,两只大手略显笨拙的柔柔的摩挲着她的肩膀,喉头困难的滑动了几次,他才沙哑的开口,“焰儿,你受苦了……”话音未落,虎目更加赤红。 冰焰微微凝眉。 壠羽烈见着她一个细微的表情立刻慌了手脚似的,急急的低声的沉痛的安抚道:“我不说!不说!”他又轻轻的揽她在怀,“无论如何我绝不会嫌弃你,从今以后我会更加怜你,爱你,忘了那件事,我们都忘了,今后绝不再提。焰儿,你相信我……” 说道最后,他竟然哽住了,那种将她视若珍宝的怜惜让她的心变得湿润而柔软了起来。 冰焰皱起眉头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壠羽烈以为她已经被那四个死囚给恶心了。 她推了推壠羽烈,想要开口,却又觉得心中酸酸的,无法言语,就这样,她闷闷的趴在他的怀中,半晌才低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轻抚着她的秀发,沉沉的声音震动他的胸膛:“两个时辰前。” 他醒来便立刻想到皇后会对冰焰不利,立即派了燕寻前去打听。谁知道探来的消息却让他痛的心神具裂。他自责的几乎想要杀了自己。怎么就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幸好焰儿聪明,做了那么神奇的玩意儿。”不敢再提那事,他试图找一点轻松的话题。 冰焰猛然从他怀里坐直,“你怎么知道?” 壠羽烈伸手宠溺的捏捏她粉嫩的小脸蛋,“我去了猫耳巷。发现了几样东西,估摸着焰儿的意图,于是拼凑了一番,便有了刚才的欲火凤凰。” “你……你你……”冰焰像见了鬼一般瞪着壠羽烈,这个男人,到底什么事能够瞒过他。 壠羽烈笑道:“那日你因为嫉妒赶走了绫清,我当时还真的被骗了,心中空欢喜了一场。后来细想一下,我的小焰儿怎么会是如此小肚鸡肠的人呢。” 冰焰这才想起倾天麟,惊道:“天啦,那么放飞火凤的人是你,而不是暖香和倾天麟?他们还是被武玄给抓走了!” 提到他们两人,壠羽烈面色一冷,“他们护你不利,该被千刀万剐!” 冰焰垂下眼睑,这才闷闷说道:“你误会了,那四个死囚并没有怎样我。是绫清和暖香及时赶到杀了他们。” 壠羽烈猛然望向冰焰,那眼眸里的情绪从惊喜到庆幸再到愤怒变幻莫测。面色也一瞬间变了好几种表情,最终,他紧紧绷着面,紧紧的望着她,半天才狠狠的咬牙吼道:“蓝冰焰!戏耍我你觉得很有趣吗!!” 冰焰被那怒火震得缩了小脑袋,闭了眼睛,捂着耳朵。 等待风暴过去,她也嚣张的吼了回去。“壠羽烈!你不会温柔一点吗?”然后她又委屈似的嘟囔起红唇,软软的嘀咕道:“就像刚才你以为我被欺负了那样?” 那娇俏的模样让壠羽烈心动不已,他再也隐忍不住,将她抱紧。霸道的问道:“我要吻你?”那语气又完全不似询问,而是掠夺! 冰焰抿着嘴笑,壠羽烈低吼一声一张口整个吞没了那樱桃红唇。含在口中狂肆的品尝。狂躁的的舌也颇为粗鲁的探入檀口,如龙卷风一般的扫荡着属于自己的领地。那种庆幸而激动的情绪毫不掩饰,蛊惑人心,慑人心魂。 或者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或许是受了壠羽烈狂热的情绪的感染,这一次,冰焰没有任何反抗,娇小的身躯如同风雨中摇曳的鲜花,承受着他洗礼扫荡,她的两只玉臂也紧紧的攀附着他,给予他热切的回应,这样热情的人儿,壠羽烈几时见过,更加凶猛的吻几乎吞噬了她。直到她的手臂碰到他背后的伤口,惹得他一阵抽吸。 她猛然回神,欲要推开他。而他却依旧牢牢的圈住她,霸道的吻着她,似要将她揉入骨血,永远也吻不够一般。直到她呼吸不畅,几乎昏厥,他才满意的放开她。着火的双眸似要将人燃烧殆尽,他炽热低声的问道:“焰儿,给了我吧。” 冰焰的脸颊赤红无比,不过她却坚决摇头,“壠羽烈,你忘了我所说过的话吗?” 壠羽烈炽热的眼眸闪动耀眼的光,嘴里却恨恨道:“真是个要人命的女人!” xxxxxx 喜爱的亲亲们还没有账户的,可以注册一个点击【放入书架】。就将鹿的书收藏下来了。您的书架上最多可收藏一百本书,这样把自己在潇湘喜爱的书都放入自己的书架,看起来很方便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50 多情太子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再播一次关于潇湘导购的广告—— 你是否还在因为不方便充值而无法看v书? 抑或你的零花钱不多也不能成为v会员? 那么,现在你有机会可以免费得到大量潇湘币了,可以尽情阅读自己喜欢的小说。 淘宝购物拿积分,积分可换潇湘币。 你在淘宝看中宝贝后,只要进入潇湘导购网(buy.),搜索到该宝贝,点击进入宝贝详情页面,确认无误后点击物品运费承担下方的立刻到淘宝购买,选择积分赠送对象(购物图解购物流程参照buy./help/tuwen/help_1.html,提示说明:朋友或亲人通过导购购物,可以将积分送给自己,不需要会员登录,具体参照图解购物流程第四步第2条),进入淘宝宝贝主页,登陆淘宝账户,依照淘宝购物流程购买,收到货确认付款完成交易后,最快10分钟,积分就会自动进入用户在潇湘导购的账户中,登陆导购网,点击我的账户,只要购物所得总积分超过一百的,点击确认兑换,积分就变成潇湘币 这个过程很简单,假如你自己经常在淘宝网购,那么你以后可以完全免费看书了。如果你自己基本不在网上购物,那也没关系,介绍你身边的同事或者朋友,亲人来潇湘导购,他们购物所获得潇湘币都会自动进入你的账户,你同样可以免费看v书了。 免费看书,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xxxxxxxxx亲们看文愉快xxxxxxxxxxx 半途中冰焰已经觉察到壠羽烈的异样。“壠羽烈……”她担心的唤着。 壠羽烈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灰,额头已经渗出汗珠,桀骜不驯的下巴紧紧的绷着,只是那双眸子依旧坚毅而张扬,他并不理会冰焰的询问,一手拉着缰绳,一手霸道的圈住她的娇躯。到达烈王府,翻身下马的脚步已然开始踉跄,府里侍卫连忙迎接搀扶。满头银发的老御医更是急得满头是汗,赶在壠羽烈的身后连连弯腰:“王爷,您这是不要命了吗!五脏受损,刚刚苏醒便乱跑,您是铁打的人吗?” 看来王府的人因为壠羽烈的失踪已经急的团团转了。 壠羽烈挥开侍卫的搀扶,转身亲自将冰焰抱下马。冰焰这才发现壠羽烈的后背已然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鲜血溢出了披风之外,触目惊心。 “这血要是止不住,伤口再化脓,那可就麻烦了……”老御医慌了手脚似的念叨着。前呼后拥的又来了一大批的侍女、侍女、御医。 “住口!”壠羽烈低吼了一声,转眼看向正准备赶向东篱苑的冰焰,“没心肝的女人,你准备到去哪里去?” 冰焰止住脚,转身说道:“我去取药。” 壠羽烈盯着冰焰的面容瞧着,似乎在细细品味这两个字,“取药?”他的嘴角缓缓勾起来。“过来。” 冰焰犹豫了一下,走近壠羽烈,他紧紧的握住了一下她的手,霸道的命令:“扶我进去。”不等冰焰是否同意,他单臂放在冰焰纤弱的肩膀,几乎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交给了她,他将头也靠在冰焰的肩膀上,低沉又无赖的说了一句:“不准离开我的身边!”然后,再也没有话。等到冰焰在侍卫的帮助下将他扶进蟠金阁的寝殿时才发现他浑身烫的吓人,已经浑浑噩噩的昏睡过去。 看着再次陷入昏迷的男人,冰焰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揪住了,无法想象一个人在五脏受损的情况下是以怎样的毅力站起来,完成这么多事的,这两个时辰,足以要了他的命! “壠羽烈你是个疯子!笨蛋!那件事不会命令侍卫去做吗!!”冰焰一边替他脱去上身的衣物,一边低低的咒骂。不过她嘴上虽然这样骂,但是心里也明白,那样的事最好亲自完成,一旦泄密,她的性命一定不保。况且,没有她亲自指导下,能仅凭智慧将那火凤放上天的,天底下除去壠羽烈,还能有谁? 燕寻冲冲赶了进来,提来了冰焰的药具箱:“王妃,这是您要的药和工具,还有冰月金轮。” 冰焰顾不得伤感,眼下治人要紧。将冰月金轮放在他的身边,试图为他降下体温。 御医们也涌了进来,银发老御医见壠羽烈有些化脓的伤口,慌手慌脚,欲要上前查看,冰焰果断截断:“你的手消毒了吗?” 老御医缩回了手,不解的望向冰焰。 冰焰叹息,这个世界到底落后。壠羽烈的伤现在最主要的是阻止伤口的细菌感染,他们竟然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去把我要的工具,纱布全部拿开水煮了。从现在开始王爷的贴身衣物也要开水煮沸,在太阳底下暴晒,净身不要用生水,全部用沸过的温水。”她又望向御医,“你不用在这儿候着了,去开点活血祛瘀和消除炎症的方子煎来。” 冰焰的话无人敢质疑,所有人只能照办。 工具煮好,冰焰亲自为壠羽烈手术,清洗,包扎。 等一切处理好之后已经过了午时。那个霸道的男人中途醒来一次,见冰焰在他身上忙碌着又安心的沉沉睡了过去。 “王妃,太子殿下求见。”傍晚时分燕寻眼前报告。 “快请!”冰焰知道这个时候太子前来一定是有要事。 冰焰望了一眼床上的壠羽烈,走到外间,太子已经扶着一个罩着面纱的人走了进来。 他面容严肃,眉头紧锁:“王妃,本宫给你送一个人来了。” 掀开那人的面纱,竟然是暖香。 冰焰急忙上前查看,只见暖香浑浑噩噩,似乎很是疲倦,但是身上又瞧不出伤。 “她是被寒冰炼狱的寒气和毒气所噬,调理数日即可痊愈。”太子解释道。 “绫清呢?” 提到绫清太子面色又是一阵苍白,极为痛心的说道:“本宫再去一次,定要将她救出!” 原来太子在得知绫清被抓的第一时间便去救人了。却不知为何只救出了暖香。 “不可!太子殿下。”冰焰直言说道:“现在正是要紧时刻,太子殿下最好还是坐镇东宫。殿下能够救回暖香已经让冰焰感激不尽,绫清的事,冰焰自会想办法。” “王妃救了清安堂**,也算是帮了本宫一个大忙。本宫自当还你一个人情。”太子微微尴尬道:“况且,救绫清是为了本宫自己。” “不过此时太子若不坐镇,宫廷必然大乱。太子殿下三思。”冰焰严肃说道。金陵国最高掌权者和最强悍的守护神都病的病伤的伤,此时太子若不稳住朝廷,那必会给有心人以可乘之机。 太子被冰焰这么一说也略显惭愧。他真不应该为了儿女私情而不顾大局。 冰焰想了一想,还是问了出口:“殿下知道皇上为何突发心疾?”她要弄清楚,那是巧合,还是阴谋。 太子有些怅然:“父皇的病二十二年来,每年必发一次,”他又无奈的叹息一声:“每次都在花月夫人的祭日将近之时。” “花月夫人?”冰焰这才想起那日在华月池壠皇口中唤的就是华月夫人。冰焰下意识的问道:“那华月夫人生的何种模样?美吗?”她事实上想问是否和自己相似,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岂料太子说道:“本宫哪里知道,华月夫人去世之时,本宫才四五岁年纪,不过即使在当时宫里也没几个见过花月夫人容貌的,华月夫人的事在宫中一直是个禁忌,王妃切不可向别人询问。” 冰焰越发觉得神秘,未及细问,只听见内间懒懒的唤着:“焰儿……” xxxxxxx 今天家里停电,更得有点迟了。抱歉。下一章且看一个男人到底可以闷骚到何种程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51 绝傲之人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xxxxxxxxxxxxxxxxxxxxxx 最后播一次关于潇湘导购的广告,反正要上淘宝购物的,不如从潇湘导购的页面进去,还可以得到潇湘币,有兴趣的亲亲可以看看—— 你是否还在因为不方便充值而无法看v书? 抑或你的零花钱不多也不能成为v会员? 那么,现在你有机会可以免费得到大量潇湘币了,可以尽情阅读自己喜欢的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 淘宝购物拿积分,积分可换潇湘币。 你在淘宝看中宝贝后,只要进入潇湘导购网(buy.),搜索到该宝贝,点击进入宝贝详情页面,确认无误后点击物品运费承担下方的立刻到淘宝购买,选择积分赠送对象(购物图解购物流程参照buy./help/tuwen/help_1.html,提示说明:朋友或亲人通过导购购物,可以将积分送给自己,不需要会员登录,具体参照图解购物流程第四步第2条),进入淘宝宝贝主页,登陆淘宝账户,依照淘宝购物流程购买,收到货确认付款完成交易后,最快10分钟,积分就会自动进入用户在潇湘导购的账户中,登陆导购网,点击我的账户,只要购物所得总积分超过一百的,点击确认兑换,积分就变成潇湘币 这个过程很简单,假如你自己经常在淘宝网购,那么你以后可以完全免费看书了。如果你自己基本不在网上购物,那也没关系,介绍你身边的同事或者朋友,亲人来潇湘导购,他们购物所获得潇湘币都会自动进入你的账户,你同样可以免费看v书了。 免费看书,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壠羽烈醒了。 太子正要前去看望,燕寻却拦了太子。 冰焰颇为无奈歉然说道:“抱歉,太子殿下的心意冰焰领了,您请回吧。(..info)”她知道那狂傲的壠羽烈不想见谁时,谁也进不去的。为难了这个仁厚的太子了。 太子也不责怪,他对于壠羽烈的性子很了解,也见怪不怪了,留下了为壠羽烈准备的补品便离去了。 冰焰连忙命人将暖香送往抱月楼,这才急急的去应付壠羽烈。只见那刚刚醒来的男人上人仅披着一件宽松的袍子,斜卧在床上,瞪着黝亮的眼珠子望着她。 “怎么了?”冰焰问道。 “太子来找你做什么?”他的语气很不友善,似乎能隐隐嗅到一丝酸意。 冰焰隐忍笑意,坐在壠羽烈的身边,“伤口不痛吗?” “他来找你做什么?”他再问一次。 冰焰心思一动,挑衅似的回答:“他来帮我分忧啊。” 壠羽烈眉头一拧,一把拉过冰焰,娇躯撞进自己的怀中。 冰焰担心他的伤势,七手八脚的试图推离他,无奈那男人尽管受伤,但那手臂如同钢铁做的一般,任她怎么推搡,丝毫不能松动半分。他含怒的语气完全找不到一丝大病未愈的痕迹:“女人!不要试图激怒我!” 冰焰却不买账:“当然,他送来暖香,又要去救绫清,当然是帮我分忧?” 壠羽烈定定望着她:“焰儿,你这是激将法?” 冰焰笑而不答。 壠羽烈手臂一紧,坏坏说道:“想要本王救她,那就看你的表现了。”言毕,头一低,吻上了她的唇。 壠羽烈那灼热的气息不断的侵袭着她,几乎将她吞噬,而那男人似乎不知足般火热的手掌探进她的衣内,上下肆虐,掠夺她身上每一寸的气息。而她一边试图推开他,一边却又担心弄痛了他的伤口,再加上他不断制造出的火热涟漪,她的意志在一点一点的沉沦,半推半就之后终于任之随之。满室春息不断升温,门外的一阵娇呵声传了进来,猝然间仿佛一盆凉水浇熄了冰焰的热情。 “让我进去!你们这帮讨厌的奴才!烈哥哥!!”武紫烟的蛮横的在门外嚷着。 再无任何顾虑,冰焰猛然推开了壠羽烈。起身便欲离开,壠羽烈面色一暗,猿臂一伸将冰焰整个人又拉了回来。 他的手臂紧紧的圈住她,急急的说道:“别走焰儿!别走……” 那双铁臂死死地箍着她,冰焰用尽全力都难以挣脱。两人似乎在比着角力。巨大的动作撕扯了他的伤口,他痛的紧紧拧眉,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松半分。 冰焰气馁的妥协了身体的动作,却依旧冷漠着面,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壠羽烈这才抬头说了一句:“让小姐进来。” 武紫烟一股疾风似的赶了进来,一张美艳轻灵的小脸蛋布满了阴云,漂亮的大眼睛已经哭的桃子一般,见着壠羽烈急切的问道:“烈哥哥,你醒了!你没事是吗?” 壠羽烈点头,态度很是疏离:“我没事。” 武紫烟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极力掩饰的情绪也颇为激动,双肩不住的颤动着:“烈哥哥,从桃花山回来紫烟一直在想,想了又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紫烟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凄楚的望着他,试图从他冷漠的表情中找出一丝答案。 他一只手依旧霸道的抓住冰焰,不让她离开,他望着紫烟目无表情的说道:“你没有做错什么,这件事算是哥哥对不住你,你还可以有别的选择。” 听着壠羽烈这么说紫烟的神情完全慌了,美丽的大眼睛里布满了恐惧,她甚至有些竭斯底里的拼命摇头,“我不要!我六岁便被皇上皇后指给你了!即使你永远也不会要我,即使你只给我名分,我也要待在烈哥哥身边!烈哥哥,你让我呆在你身边!!”她扑向壠羽烈的床榻,死死的抓住壠羽烈的手,哭的惨不忍睹。 壠羽烈望着她,浓眉紧紧的蹙着。他伸出大手抚上她的头发,就像一个大哥哥对待小妹妹那样,“紫烟,你不必如此。退开一步,也许你会生活的更好。” “不!你不愿意接受我,那么仅仅是名分也好,即使一辈子守活寡我也要!”突然意识到壠羽烈话里的潜台词,武紫烟浑身一怔,猛然抬头,将锐利如刀的目光刺向冰焰,“都是你!你这个妖女!” “住口!”壠羽烈冷声呵道。 壠羽烈的话更加刺激的紫烟,她的手臂猛然一收,金光一闪,一把锐利的匕首向着冰焰的胸口刺去。 冰焰心中一惊,还未等有动作,只见壠羽烈手臂猛然一挥,一道掌风扫过,武紫烟连人带匕首狠狠的摔倒在地。 他面色阴寒的望着武紫烟,充满寒气的眼眸里冷情至极:“燕寻,送小姐回府。” 谁想到这个武紫烟竟然是个烈性女子,竟然抓起匕首便向自己颈动脉刺去。幸好燕寻眼疾手快,点了及时武紫烟的穴道,将她送出王府。 武紫烟离去之后,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壠羽烈愣愣的望着紫烟消失的方向,冷漠硬朗的眼眸里还是能够找出一丝愧疚的痕迹。 许久,冰焰才回身:“壠羽烈,你这算是什么?始乱终弃?” 壠羽烈沉着面望向冰焰,“这不是你要的吗?你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答应你。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无论什么事我都会答应你。” 对于壠羽烈的话,冰焰微微错愕。 见着冰焰发愣,壠羽烈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面色也缓和一些,一转身,将一柄悬挂在帐内雕着龙纹镶嵌着宝石的宝剑取了下来,他低头望着剑鞘,微微顿了一下,那一贯硬朗狂傲的表情竟然有些许的尴尬,他拔出剑鞘,那剑鞘里竟然是空的,根本没有剑,而是插着一枝微微有些干涩的桃花,他将桃花庄重取出,缓缓送到她的面前。 冰焰怔怔的望着眼前这只桃花,一时,心中五位具杂。 壠羽烈的手僵在那里,铁石般的表情竟然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冰焰最终微微摇头,“我要的幸福绝不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掠夺。”武紫烟的模样让冰焰感觉到自己是个介入者,这种感觉让她十分的不舒服。怪不得桃花节那日武紫烟的眼睛哭的像桃子一样,原来别人定情的日子,正是她被抛弃的日子。原来,那日,壠羽烈已然作出决定。这个武紫烟虽然令人讨厌,现在细想下来,她不折手段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 随着冰焰的动作,壠羽烈的面色缓缓的暗沉了下来,英俊的面容紧绷的如同铁铸,有一瞬他几乎僵的似石头一般,然后他一字一句的开口:“你到底要什么!” 冰焰几乎不敢去看壠羽烈的面色,她撇过脸:“或许,你已经错失了选择的资格。你既然选了她,让她等了这么多年,那么你就该给她幸福。”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接受那枝桃花。 “你说什么?”壠羽烈紧咬着牙怒瞪着冰焰,仅仅四个字,似乎已经在酝酿着无尽的风暴。 冰焰不敢看他的眼睛里的风暴,尽管知道那也许不是他的选择,尽管知道也许她或许不该同情武紫烟,但是接受了二十年文明教育的她还是不能认同此时自己正在被迫扮演的角色,“壠羽烈不行的。我说过一开始,你就输了。” 壠羽烈的眸子已然暴戾起来,他狠狠的磨牙:“蓝冰焰,本王真是疯了才会这样任你践踏!” 喷着烈火的语气,每一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在冰焰的心上! 他狂怒的注视几乎让她崩溃,她下意识的站起身,挪动脚步,似要逃离。 “你敢走!!” 壠羽烈几乎是咆哮着猛然起身,完全不顾会扯动身上伤口,试图去抓冰焰。 冰焰却在他抓住自己的瞬间用手上的银针向他的手腕昏穴反手一刺,他愤怒之极的睁着圆目狠狠的瞪视着她,然后,倒了下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52 神秘暗室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冰焰怅然若失的回到抱月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关于壠羽烈的一切。她看了暖香,为她把了脉,想要为她做一下理疗却忽然发现自己一套手术工具全数落在了蟠金阁。 将暖香的手掖进被子里,冰焰起身,试图找一些替代品来用,然而绕了一圈,发现自己对于这个偌大的抱月楼一点也不熟悉。 她真是个生活上的白痴,平日里有暖香和倾天麟照顾着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让她去找一个东西可真是难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书房,陡然见着在藏宝阁不起眼的一个角落放着一只银质的勺子。她心中一喜,银勺子可以用来刮痧。 谁知手一碰上那银勺,冰焰立即觉察到了异样。多年特工生活特有的敏感让她意识到,这是一个机关。 仔细瞧着这银勺子,那造型颇似中国古代的四大发明之一的司南。那底座上有十二个刻度,设计十分精巧,冰焰一边轻轻拨动那个勺子一边贴耳静听,那底座下发出细微的听见“格格格”的格子跳动的声响。 冰焰心中一紧,一股紧张感油然而生,不自居手心竟然渗出了汗,她看了看太阳的高度判断出现在的大约时间,然后再将那勺子顺时针旋转到相应的时间刻度,果然,“咔嚓”一声,一道暗门打开。(..info无弹窗广告) 冰焰心中大惊,这道暗门的机关设计原理果然与机械钟表的构造原来相似。如果不是她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任何人也是打不开的。难道设计这道暗门的人也是穿越而来的!不是说这抱月楼的设计者是前太子嘛? 冰焰走进暗门,闯入眼帘的情景更加让她震撼! 并不因这暗间里头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的陈设,而是因为这间屋子了挂满了同一个人的画像。或是绿衫扑蝶,或是粉衣弄莲,或是依水而坐,或是俯首采花。 那画中的仙子乍一看来,竟然就是蓝冰焰。不过冰焰知道,那不是自己,那仙子静如处子的神韵,比起自己多了几分娴静优雅,少了几分张扬睿智。 冰焰走到那画的尽头,有一幅是一男一女两人的画卷,女子依旧是那仙子,男子器宇轩昂,俊美如神,两人在一株桃花树下,深情相拥,笑看山下美景。 那画下有落款,“今世挚爱——月儿。壠振宇提。”细看之下,那仙子脖间系着一块半月形状的玉佩,那男子脖子上也系着一块一模一样的玉。那两块玉拼合起来正好是一个圆月。 “月儿?”冰焰喃喃念着,不知怎么的她想到了花月夫人,不过,花月夫人不是壠皇的爱人吗?而这个月儿是前太子壠振宇的爱人? 冰焰心中隐隐感到事情不会那么单纯,更让她觉得头皮发麻的是这一切似乎和自己也有着某种关联。(..info无弹窗广告) 试想,壠皇不是好色之人,为何独独对她这般。皇后虽然痛恨蓝相国公主,红蔷姑姑和灵月,还有微微虽然遭受虐待,却没有被皇后置于死地。唯独对她苦苦相逼! 正在思索之时,只听,“哐!”的一声,瓷器摔破之声在寂静的暗室里显得尤为突出,冰焰猛然回身只见一位青衣妇人站在暗室深处,似乎没有想到暗室里会有人,见着冰焰,那妇人手中的瓷器摔碎了一地吗,再看着冰焰转身,那青衣妇人顿时如同见了鬼一般尖叫一声,便发了疯一样的向着暗室深处逃去! 冰焰拔腿便追,穿过偌大的暗室是一个狭小的通道,再向深处寻去,却发现那个通道的上方犹如二十一世纪海底世界的水族馆一般,是用透明的水晶石堆砌而成,上方则是一个湖,这个通道修建在一个湖底。透过上方的水晶石可以看到湖中游走的鱼儿。那青衣妇人虽然跑的很快,但那里比得上冰焰的轻功。 然而眼见着将要追上之时,陡然在青衣妇人的前方冒出一名黑衣杀手,那黑色的身影手执一柄大刀如同索命的阎王一般向着青衣妇人刺去。 冰焰未及多想,一把拉过青衣妇人,躲过了那黑衣人袭击的同时,长鞭出手,直逼那黑衣人。 那黑衣人见着冰焰先是一愣然后反手将冷冽的刀刃砍向蓝冰焰!冰焰急忙翻身躲避,细长的鞭子劈开一道道风墙,以阻挡那长刀的劈砍。 那黑衣人见在冰焰那里占不到便宜,便又反手想着青衣妇人砍去,招招必杀!冰焰眼波一转,手中长鞭如蛟龙盘旋,向着青衣妇人飞去,猛然卷起那妇人,带至自己的身后。 那黑衣人得了空子快刀如麻,向着冰焰狠劲砍去。冰焰来不及收回鞭子,只能连着翻身躲避,那黑衣人步步紧逼,刀刀致命,而冰焰的身形如同灵活的鱼儿不停的沿着水晶壁翻滚躲避,那一刀一刀夺命之刃紧追着冰焰铿锵有声的砍在了那水晶壁上,劈出刺眼的火花。终于冰焰被逼至水晶壁的尽头,眼见着那柄亮晃晃的大刀即将砍下, 那青衣妇人竟然奋不顾身的一把抱住了黑衣人的腰,嘴里大喊:“夫人快逃!”那黑衣人回身便是一刀刺入青衣女子腹中。 冰焰得了空子将一把银针暴雨梨花似的劈盖了出去,那黑衣人见了大惊,刀锋狂舞,试图隔开那狂风暴雨般的银针,只听得银针打在刀刃上发出铛铛铛的声响,一波银针全数被扫落在地,那黑衣人见着冰焰的暗器被自己攻破,眼神越发狂肆,双手举着手中的刀,眼眸里迸发出嗜血的光,狰狞狂吼一声:“烈王妃!走好吧!” 那刀就要劈下!然而下一刻,那黑衣人面色一变,原来那一波暴雨梨花针只是辅针,真正的主针只有一颗已经刺入他的胸口。 那黑衣人见势不妙捂住胸口,不再恋战,转身便施展轻功,极闪身形,快速逃跑! “站住肖毅!”冰焰冷呵一声,便追了上去。那声音,那身形,不是皇后身边的肖毅是谁! 那肖毅毕竟是皇后最得力的近身侍卫,轻功极好,而且似乎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一眨眼便没在了走廊的尽头。 冰焰一直追到了通道的尽头,一堵石门堵在出口。对于二十一世纪的开锁专家来说,这个日月大陆的机关在她看全然如小菜一碟。开了那石门,出了山洞,冰焰发现她又来到了桃花山。那个石门是镶嵌在桃花山一处不起眼的石壁之中,如不细看很难发觉。 担心前方有人接应肖毅,寻了一段,冰焰也不敢再深追,心中惦记着那名青衣妇人,便折了回去,然而等到她感到时却发现那受伤了青衣妇人也不见了踪影。 出了暗室,进入抱月楼的书房后将暗室的门重新设置了机关。以防止不明人物潜入抱月楼。 如此看来,这个抱月楼不简单,这个皇后更加的不简单!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53 得一良才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重新部署了机关,出了书房时暖香已经醒来。 “暖香?”冰焰轻步上前。 暖香见了冰焰连忙起身,颇为激动的抓住冰焰的手:“主子,快去救绫清!”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冰焰知道以倾天麟的武功即使是孤身冲出冰牢炼狱也是有几分把握的,更何况有太子的接应,暖香都出来了,没道理他还被困在里面。 “我们被带到冰牢第九层关了半日,听见太子和守卫发生了争执,乘着守卫不备便杀了出来,然而就在我们快要冲出冰牢时,绫清突然为我挡了一剑,胳膊受了伤,所以又被抓了回去。”暖香颇为难过的说道。 “绫清为你挡剑?”冰焰疑惑的问。 暖香点头。 见着冰焰似乎并不担心然而若有所思,暖香以眼神询问。 冰焰扶着暖香的手背安慰说道:“不要紧,我保证绫清不会有事。” 绫清为冰焰挡剑?冰焰思索着暖香的话,越想越觉得这个绫清,深不可测。 暖香望向冰焰,愧疚说道:“让主子受惊了,早知道当初我们应该调遣……” 冰焰抬手挡住暖香即将要说的话:“那是我们的心血,来之不易,根基尚且薄弱之时,切不可暴露丝毫的风吹草动。好了不要多想,安心休养。我还等着你养好伤委以重任呢。” “暖香一定不会让主子失望。” 安抚了暖香冰焰走出抱月楼才发现明卷丞相已经在院子的小亭中候了多时。 “丞相来得正好,清安堂那边怎么?”冰焰也不假意客套,直奔主题问道。 “明卷前来正是欲要告知此事,以让王妃安心。微微公主暂时不会有事,清安堂的事暂且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明卷沉稳说道。 冰焰将沏好的茶,郑重送到明卷手中:“有劳丞相了。” “明卷有一事不明,不知能否请教王妃?”明卷谦虚讯问。 抿了一口茶,冰焰缓声说道:“丞相可是想问是否真有火凤显灵一事?”火凤之事可以让全国百姓深信不疑,但明卷这个金陵国第一才子,周游列国,见识广博,遇到此事会生疑也是正常。他若是不会生疑,也就不值得她看重了。 明卷直言:“正是此事。” 冰焰正了正颜色,望着明卷诚恳说道:“丞相,冰焰能信的过您吗?” 被冰焰亮的刺眼的目光,看得心神一震,明卷赶紧收敛目光,不敢逾矩。见冰焰似有重要的话要说,于是十分庄重的起身,诚恳的说道:“此前明卷一生最佩服的只有一人,那便是烈王爷,王爷文韬武略惊才绝世,值得明卷一生辅佐。而今,明卷最为仰慕的人还有一位,那便是王妃。巾帼不让须眉。” 冰焰微微一笑:“丞相不必紧张,请坐。”她再为明卷沏了一杯茶,云淡风轻的道来:“事实上,那火凤并不是真的凤凰神显灵,而是冰焰让做风筝的工匠用牛皮为面,象牙为骨,孔雀羽毛粘贴,再拿金粉晕染,便做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假体。” 明卷一听极为震撼,也兴趣浓厚,急急问道:“那凤凰如何能上天?又如何能滴下血泪?如何会丢下神丸,将监斩台给炸了?” 冰焰笑道:“能够上天道理很简单,那凤凰似一只灯笼一般,里面是空的,下面也是空的。下方燃了火焰,火焰燃烧的热气会将凤凰带上空中,这里面有着极其微妙的演算知识……”事实上也就是孔明灯原理,不过似乎日月大陆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是孔明灯。冰焰将其中原理简明扼要的用古人的逻辑解释了一遍。 明卷听了简直震撼之极,对冰焰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眼前的女子哪里是凡人,必定是那九天的仙子才有这般兰心慧质,七窍玲珑之心。 似乎对于明卷的眼神并不在意,冰焰轻描淡写的接着说道:“那血泪更简单了,原本那凤凰的眼珠子处点了红烛,随着火焰的热度,那红烛化了流了下来,便是血泪。” 明卷恍然大悟大呼极妙,冰焰又说了弹丸是一种叫火药的东西,若是在战争中使用威力无边。 待冰焰将这一切说完之后,极大的震撼让明卷仿佛化作了石像,下一刻他想到什么似地,猛然站起,然后弯腰作揖到底:“明卷何等有幸能够结识王妃,并能够得到王妃信任。将如此绝密的事告诉明卷。从今以后明卷愿为王妃所用。但要有事,全凭王妃一声吩咐。”他知道若不是全然信任自己,怎会将这绝密的事告诉自己。这等于冰焰将自己的性命交到自己的手上。只要他泄露了半个字,冰焰必是杀身之祸。亵渎神灵,在日月大陆即使是壠皇想救,也是救不了的。 见着火候差不多,冰焰郑重问道:“明卷,你乃是一朝丞相,果真愿意为我所用?” “明卷万死不辞!”说完便要下跪。 冰焰连忙扶起明卷,“万万使不得,冰焰担当不起。丞相言重了。” 望着明卷,冰焰的眼眸里有着从未有过的严肃:“冰焰确实是在做一件事。一件大事。明卷丞相如果能够助我一臂之力,冰焰将感激不尽。”她早就在观察明卷,直到今日他拼死相护,冰焰才做出这一决定。 “士为知己者死,能够遇到王妃这样的绝世红颜,明卷此生再无遗憾。” 冰焰点头,“既然这样,冰焰也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丞相的手上。那件大事我们日后再议,目前,冰焰只是想要知道一些事情。” “王妃想要知道什么?”明卷问道。 “关于花月夫人的事。”冰焰低声说道。 明卷面色一惊。“王妃为何突然想起花月夫人?” 冰焰直言说道,“听闻丞相的父亲曾任宫廷御史,想必花月夫人的事丞相应该知道一二吧。” 明卷点头,“花月夫人的事是宫中禁忌,王妃请问。明卷自当知无不言。” 冰焰低头沉思,缓声问道:“花月夫人和冰焰生的相像吗?” “这个倒是没有听说过,毕竟是二十二年前的事了。那时明卷也不过六七岁。只因家父曾是宫中御史。明卷也是太子伴读。所以明卷对当时的事情略知一二。” 品了一口茶,明卷缓缓道来:“那是在新皇刚刚登基一年之后,有一日,皇上带回一女子,传说美的不似凡人,皇上极其宠爱,安置在乾昊宫旁的月华宫,为了那名女子皇上甚至一度几乎散尽后宫,就连当时身怀六甲的皇后也被冷落。然而不知为何皇上却并不册封,也不容许有任何人接近花月夫人。只将她孤身困在月华宫。只留一名花月夫人的随身侍女相伴。皇上日日宠幸,花月夫人也怀有龙子,谁知生产之时,花月夫人竟然……”明卷顿住了,他望向冰焰,下意识的压低声音:“她竟然生下一只狻猊。” 冰焰大惊:“狻猊?” 明卷点头:“花月夫人生产之日,天将金光将整个月华宫笼罩。那金光我们也是瞧见的。然后便传说,花月夫人生下狻猊,那狻猊的金光照了满室,腾空飞去。花月夫人当时便受惊过度,香消玉殒了。” 冰焰也是惊骇不已。虽说五百年前这日月大陆曾经幻法兴盛,人们崇尚神灵也不奇怪。但她这个现代人当然不会相信有人竟然生了狻猊这么一说。不知怎的“狸猫换太子”一词猛然跳进脑海。 “那生产当日皇上在月华宫吗?”冰焰问道。 明卷摇头,“当日正巧皇后难产,痛了一天一夜,皇上赶上慈安宫的途中听说花月夫人逝去的消息半途折回,可惜临了没有见上花月夫人最后一面。” 冰焰疑惑更胜,“皇上当真相信花月夫人生了一只狻猊?” “这明卷哪里知道。不过之前都传说花月夫人美的不似凡人,而是九天的仙子,仙子生下狻猊,也不奇怪吧。”明卷望着冰焰:“王妃怎么突然对花月夫人的事敢兴趣?” 冰焰严肃的望向明卷,“冰焰觉得事有蹊跷,还请丞相协助查明。” 待冰焰将抱月楼暗室的事情说完。 明卷再次恭敬的起身,“明卷何德何能能为王妃效力是。王妃一句话,明卷万死不辞!” 冰焰说道:“下次用飞鸽传书吧。” 明卷也明白,他若是常在抱月楼走动,会生枝节的。 明卷离去时天色已晚,冰焰这才起身走进内室,脱去繁琐宫装,找出夜行衣正准备换上。 忽而一道冷风袭来,邪魅的声音震动耳膜:“焰儿,你这又是要去哪里?” xxxxxxxx 狻猊:传说中的龙子神兽,龙生九子中的第五子,形似狮子,排行第五,睁崃威武。石狮或铜狮颈下项圈中间的龙形装饰物也是狻猊的形象。 这两章有些迷雾重生,不过进展很快,这都是必须的桥段,亲亲不要着急。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54 心痛割舍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一身绛紫绣锦袍子,外披玄色披风,那个高大的男人不是壠羽烈是谁? 难以置信重伤未愈又被她刺了昏穴的男人不到两个时辰又生龙活虎的站在她的面前,这个壠羽烈当真是铁打的吗?震惊之甚冰焰甚至忘了此时自己只穿着自制的“三点式比基尼”。 壠羽烈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无礼的推门而入后,缓步走向冰焰,深幽的眼眸邪肆的盯着眼前的秀色,沉声的问,“那是什么?” “改良式的内衣。”一向大方的冰焰在壠羽烈火热的眼眸注视下竟然觉得身子有些微微发烫。 “那个玩意儿能起到什么作用。”尽管努力压抑着什么,但那有些沙哑的嗓音似乎泄露了主人的心迹,那暗涛翻滚的眼眸中蕴藏着幽暗却火热的光。要命,这种内衣穿法绝对比什么没穿更加诱人! “壠羽烈你不懂什么叫非礼勿视!”冰焰被壠羽烈的目光瞧的发毛,拿了手上的布料遮也不是,挡也不是。一向镇定的语气里有着一点气急败坏的娇态,“你……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见着壠羽烈如同盯住猎物的狮子一般继续缓缓走近自己,冰焰竟然开始语无伦次。 而壠羽烈嘴角缓缓地勾着邪笑,灼灼的目光一直似火一般的燃烧着她,动作颇为邪魅的解下身上的玄色披风,然后缓缓的……披在她的身上。 这一次,轮到冰焰愣住了。像被猫儿咬了舌头。她的脸颊已经红的像熟透的桃子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心里却在暗暗的骂着自己,蓝冰焰!你怎么能这么没出息!每次在他面前都会仿佛脑袋秀逗了一般! 而壠羽烈已经挪开目光,不再看她,自顾自的走到罗汉床边,试一试那床上特制的软软的垫子,便斜靠了上去,微微闭目,慵懒的声音已经不带一丝情浴:“恩,这暖香和绫清将你照顾的不错。” “壠羽烈,你不好好呆在蟠金阁,乱跑干嘛?”冰焰背过身去整理的衣物没好气的说道。 壠羽烈依旧闭着眼,慵懒的问道:“那要看,你要乱跑出去做什么?” 半天才回过味来,明白了壠羽烈话中的含义,冰焰惊喜的走到壠羽烈的面前。“你……你是说你要帮我去救绫清?” 壠羽烈猛然睁开,雪亮的眸子盯着冰焰闪过锋利的精光,然后微眯起双眸:“你似乎十分在意绫清?” 冰焰愕然,“当然,她是我的好姐们嘛。” 壠羽烈狐疑的盯着她瞧了一眼,再次闭目,似乎懒得看她一眼。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他?”冰焰问。 壠羽烈不答话。 冰焰黛眉微凝。“好了,你要什么条件!” 壠羽烈这才开口:“陪我吃饭。” “啊?”冰焰一向灵活的脑袋似乎跟不上壠羽烈的思维跳跃速度。 而壠羽烈也懒得再解释了,只见一连串侍女捧着各式各样的盒子鱼贯而入。 壠羽烈缓缓坐起身。那侍女将雕花小案子搬到罗汉床上,再揭开盒子,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上了小案子上。壠羽烈抬眼望她:“愣着干什么!想让本王陪着你一起挨饿吗!” 冰焰这才发觉,自己从早上一直到现在整整一日滴水未进。 坐上案子,缓缓的吃着,心里却五位具杂。 “吃得那么少待会怎么有力气为我换药!”壠羽烈的声音并不愉快。 冰焰抬头看了一眼。没有答话。继续如同嚼蜡般的细细吃着,兴许是饿的倒了胃口,几口之后,再也难以吃下。 壠羽烈抬眼,那侍女轻巧的掀帘而入,将一碗新鲜的橙汁呈上。上面还洒着些许的桂花。香气怡人,让人闻着便有食欲。 冰焰只觉得心也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她只是偶尔提起自己有用橙汁和蜜饯桂花开胃的习惯,没想到他这个傲的不可一世的人却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心里酸涩不已,却不敢抬头看他,只是愣愣的瞧着那橙汁。 割舍吧,蓝冰焰,已然做了决定,即使有些许的不舍,也必须割舍! “你要是服侍的不够周到,本王可是不会去救绫清的!还不快喝!”壠羽烈的声音明显的不悦了。 冰焰忽而觉得鼻子发酸。这个男人,对别人好的时候,却也用这么野蛮霸道的方式。 她只将头埋进碗里,不敢抬起,鼻子越发酸酸的,眼眶可能也红了吧。在他面前,她常常变得不像自己。她从不会如此多愁善感的。 壠羽烈忽然重重的将筷子一放! 两人都没有话了,也没有动作。只是这样僵持着。 半晌,壠羽烈才暴躁的不耐烦的开口:“蓝冰焰你这是什么意思!” 冰焰不出声,低头,继续用着饭。 他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那粉腮上的两行清泪让他眼神更加暴躁,颇为粗鲁的用拇指划了那挂在香腮上的眼泪,他用同样粗鲁的语言问:“这是什么!” 冰焰咬了咬朱唇,眼泪却落的更凶。原来,割舍,是会痛的。 壠羽烈提高了嗓音:“回答本王这是什么!” 冰焰这才回过神似地挣脱壠羽烈的手,“你想要听什么呢?无论如何我们不可能的壠羽烈!我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你!况且,一个帝王的真心能有多久?谁能保证我不是下一个武紫烟!” 随着冰焰的话语,壠羽烈的目光就像猛然点爆的炸药,瞬间爆裂如数火花!猿臂一挥,“哗啦”一声巨响,那小案子整个掀翻落地,案子上瓷器碗碟美羹佳肴散落一地。那碎掉的瓷片如同主人的怒火,张狂的肆虐开来,蔓延至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那声巨响之后,再也没有了动静。世界很静,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四周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他用暴戾的眸子狠狠的瞪着她! 而她却只盯着地上破碎的瓷片。 “王爷……” 前来禀报的燕寻见着满屋的狼籍,吓了一跳,不过还是迅速恢复镇定,弯腰继续禀报:“王爷,绫清不在九重冰牢。据说早些他已经独自突围,冲出冰牢,不知去向。” 冰焰心中一怔。这个倾天麟在搞什么! 壠羽烈此时哪里顾得上去想那么多,他毫无表情的望了冰焰一眼,起身,踏着那破碎的瓷器,离开了抱月楼。 唯留下一道孤单的剪影和满室的狼籍。 壠羽烈离开,冰焰却依旧不见倾天麟的踪影。 次日午膳时分,明卷来到了抱月楼。 没有客套直奔主题,“王妃,明卷查了家父宫廷御史中秘史部分的记载,秘史篇里确有记载有华月夫人生下神兽狻猊后将随身的半月玉悬挂于狻猊,以作信物。” 半月玉?冰焰心中疑惑更甚。“当时花月夫人生产时有何人在场?”冰焰问道。 “只有一名产婆和一名花月夫人的随身侍女。名曰青奴,不过两人皆下落不明。” 冰焰望向明卷:“丞相可知道前太子的壠振宇为何禅位?” 明卷有些惊慌:“前太子本就无心政事,禅位之事,并不奇怪。王妃在怀疑什么?” 冰焰摇头,不再多说:“有劳丞相了。” xxxxxxxxx 想看蓝冰焰现代生活的亲,鹿鹿强烈推荐鹿的完结文《狂魔宠女》。点开简介中的链接就可以。 暗夜门里撒旦般强悍邪恶的门主蓝殿焰和小恶魔般无敌可爱的小养女蓝水儿之间诙谐搞笑却又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绝对不会让亲亲失望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55 温情如水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冰焰的理疗效果很好,一天之后暖香已经可以起身。“主子,绫清已经没事了吗?”现在她最担心的莫过于救了自己一命的绫清。 冰焰瞧着暖香,问道:“你们在九重冰牢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暖香不解。 “见没见到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遇到什么不合常理的事?”冰焰再问。 暖香正在思索着,只见哐啷一声,门被推开。倾天麟修长的身形猛然倒了进来。冰焰和暖香皆是一惊,连忙去搀扶。只见倾天麟面色苍白如纸,左臂上触目惊心的一片血红,染了白衣。 冰焰连忙为他把了脉,脉象十分的虚弱,仿佛下一刻便会失去跳动的活力一般。 “主子,怎么样?”暖香关切问道。显然对于绫清救了自己的事,她格外的愧疚。 “冰寒之毒渗入骨髓。”冰焰说道。 “他比我在冰牢待的时间长,受创一定比我严重。那有办法吗?” 冰焰对着暖香说道:“快去蟠金阁把我的药箱取来。” 暖香很快取来了药箱。[..info超多好看小说]交到冰焰手中。 “你留在这里。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去了长乐坊。”冰焰吩咐完便带着倾天麟快速离去。 西街,猫耳巷。 清净幽雅的小院寂静无声,偶尔几只鸟儿喳喳的鸣叫。后院假山遮掩下有一座精致的浴池,浴池外,轻纱半绕,浴池内,烟雾缭绕,药香弥漫。 池里相对坐着两人,一位是容貌俊美体态修长谪仙般的男子。一位是娇艳若桃李,清雅似雪莲,高贵如牡丹一般的仙子。 尽管男子面容苍白如死,但丝毫无损他那英气逼人的绝美。他正chi裸着的上身,瘦腰窄背,肌肉结实,机理分明,每一处线条都完美至极。他浸泡在药汁中,身上插着无数根银针。合着目,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 女子身着贴身水蓝衣衫,衣衫已经被浴池里的药水全然打湿贴在身上,然而她却顾不了许多,全数精力都放在为男子针灸排毒这件事上。 直到盒中的银针全数用完,冰焰才缓缓输了一口气,低声在男子耳边说道:“阿麟,我已经用银针打通了你全身的血脉,现在试着运功将寒气逼出体外。” 男子闻言轻轻点头,运功,头顶缓缓冒出热气,池里的水温却在急剧下降。冰焰小心翼翼的守在一旁,观察着倾天麟运功的效果。 运功结束,冰焰松了一口气,一根一根拔了他身上的银针。 片刻之后倾天麟缓缓睁眼。望了冰焰一眼,又像被什么烫到似地迅速转了面,不再看她,声音依旧如清泉般温柔,只是低唤了一声:“冰儿……” 冰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衣物因为湿透紧紧的裹在身上,她倒是不太在意。毕竟生活环境不同,二十一世纪时海滩上都是穿比基尼的。 她看到倾天麟微微赤红的耳根子时,心下好笑,忍不住逗弄道:“喂,干嘛背过脸去。我救了你,不知感谢我吗?” 倾天麟依旧背对着她,微闭着目,不答话。 冰焰有意戏弄道:“怎么,怕我吗?” 倾天麟缓缓转身,睁开双眼,眼眸里闪动水晶似的光,认真望着她:“是的,我怕你。” 冰焰突然发现自己开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被倾天麟的眼神瞧的有些别扭,她干干的笑了一声,摆摆手:“罢了,不跟你说了。你身上的寒气和毒素已经去除了差不多了。今天先到这里吧。”说着便起身欲要离去。 谁知倾天麟修长的手臂轻轻一揽便将她整个人带了回来。水波荡漾晕开层层涟漪。他将她不轻不重的圈在怀中。低头望她:“不想知道我怕你什么吗?” “不想!”冰焰果断说道。倾天麟却不予理睬,温柔的语气充满魅惑,温润的目光也如同这池水一般一圈一圈荡漾开去的是无险的风情与深情,他轻轻缓缓的说道:“怕你身上的光芒会刺痛我的眼,怕你的一举一动会牵痛我的心,怕在你的面前我会失了优雅,怕……”他的声音更低了,轻的似在叹息,“怕我会忍不住真的吻了你。”话音未落,猝不及防的吻已经落下,准确找到她的唇,快得让她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倾天麟的吻并不霸道,却似一张温柔的网,让她难以逃开。修长的手臂逐渐的收紧,他的呼吸已然开始急促,清凉的舌已经开始急切地寻找宣泄的出口,两人的动作激起池中涟漪阵阵,纱幔中的氛围越发显得暧昧不清。不等那灵蛇一般的舌滑入檀口冰焰银针出手猛然刺入他肩窝处的天突穴。猝不及防间一阵酥麻之感让倾天麟止住了动作。 冰焰扬扬黛眉,推开倾天麟,缓缓从水中起身,并没有因刚才发生过的事感到尴尬,走了几步她巧然回身对着倾天麟说道:“阿麟,你这算不算是恩将仇报呢?” 倾天麟也优雅的缓缓起身,声音中带着些落寞:“冰儿,你真是知道怎样挫伤一个男人的自尊心。”一般女子被吻了之后不都应该娇羞却弱的吗?这个女人为何可以这般镇定? “好了,倾天麟,全蓝相国的公主都将你视为梦中情人,并不差我蓝冰焰一个。”她不再理会他,起身出了浴池。 倾天麟留在原地盯着冰焰消失的身影,不自觉间已经握紧了拳头。他一定要将她夺回来。属于他的,一样也不能少!低下头,摊开手掌,在那掌心躺着的是一块通体透明洁白晶莹的半月形玉佩……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56 殊死较量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踏入抱月楼便感觉到内死一样的寂静从阁楼深处蔓延而来,冰焰穿过小院里东倒西歪的花草,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正厅的门,果然满室的狼籍映入眼帘。 桌椅被掀翻瓷骸四散,水晶帘子被撕扯的残破不堪,珠撒遍地,娇艳盆栽花草跌落的跌落,踩碎的踩碎。 里外寻了一番,哪里还有暖香的踪影。心中已然有了了解,冰焰冷冷瞧了一眼便决然转身,足尖一点,施展轻功向着蟠金阁的方向飞快跃去。 蟠金阁的守卫众多,冰焰也不多说,手中的长鞭便如火蛇吐信,直逼侍卫脖颈,哗哗哗几声,那鞭子便卷了侍卫们的脖子将其一个个远远的抛了出去。 扫清障碍,前方再无阻拦,来到壠羽烈的寝阁,冰焰直接推门而入,只见壠羽烈斜卧在软榻上,见着冰焰闯进来,也不怒,视而不见般的闭目养神。 “壠羽烈!暖香呢!你把暖香藏哪里去了!”冰焰更加不会客气,咄咄逼人的冷声问道。 “你这么闯进来,就是为了暖香?”壠羽烈语气不紧不慢懒懒的问。 “不要废话!快把暖香交出来!”以往的暖香,她不必担心,但是此时的暖香寒症未愈,重伤在身,她怎能不忧! 壠羽烈这才睁开鹰眼,深幽如寒潭的眸子闪动着温怒的光:“你何以认为是我抓了暖香?” “你总是这么不折手段吗?壠羽烈!告诉你,你越是这样,越是让我厌恶你!”担心着暖香,冰焰毫不留情的说道。 壠羽烈眼眸一利,“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告诉你,暖香是在我这里,有本事自己救她出去!” 话音刚落,冰焰的长鞭已然飞出,气势凛凛,杀气腾腾,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势直逼壠羽烈门面。 显然没有想到冰焰出手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壠羽烈不及避闪只能猛然后仰险险避开长鞭袭击。不料却将受伤的后背生生撞上了床榻的边缘。痛的他面色一紧,冷汗潺潺! 冰焰也是心中一痛,面色一暗,动作顿了一瞬! “怎么?心软了吗!”壠羽烈讽刺的声音伴随着因疼痛而沉重的呼吸重重的击在了冰焰的耳膜,敲醒了她的理智! 对,要救暖香,不能心软! 长鞭再次飞出,响声嚯嚯,将空气撕开一道道裂口,鞭锋如刃,快刃如麻,急如闪电的向着壠羽烈劈去! 壠羽烈却只是连连躲避,不拔剑,甚至不出手! “为什么不还手!”冰焰冷声问道,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 壠羽烈并不答话,只是将冷厉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死死缠住冰焰。.info[]此时他的眼里似乎全然没有正在夺他性命的鞭子,有的只是那一抹试图夺他性命的身影。 鞭风更快,更急!一鞭接着一鞭的向着壠羽烈抽去,快如疾风,狠如闪电! 壠羽烈躲避之中壮硕如山的身躯猛然撞上墙壁,后背伤口裂开,轰然一声之后,墙壁上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红;再撞上古董架,古董架上的器具便鞭子劈的飞落一地,瓷器四碎,坚硬的器物将后背的伤口划的更深,地上已是血迹点点;鞭风狂扫,那高大身躯撞上案子小几台案,那鞭子也随即挞上小几案台,那台案小几被壠羽烈踩碎的踩碎,被鞭子劈开的劈开。 不需片刻,那奢华的蟠金阁已像是台风过境,狼籍不堪!更加狼籍的是壠羽烈后背的伤口,那鲜血早已将他的白袍染红一大片,更有新鲜的血液顺着那白袍滴下!他却紧咬着牙,一声不吭,更不还手,依旧只是闪躲! 而他的视线的自始至终一直紧迫而霸道狠劲的缠绕着她的眼眸,一刻也没有放开过! 最终被逼急的人反而是冰焰,她几乎有些失控的厉喊:“壠羽烈!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使出十成十的功力飞鞭而出,直逼壠羽烈的脖子,如同巨蟒出海,毒蛇出洞,向着他狠狠逼去! 随着冰焰这一动作,壠羽烈一向锋利的眼神像是受到重创般的苍然黯淡,猛然止住躲避的动作,任由那鞭子毒蛇般缠上他粗壮的脖颈! 冰焰一手死死的抓着鞭子的银把,如水明眸死死的盯住壠羽烈。此时他若再不还手,她只要一使力便可以要了他的命! 然而,他却真的不还手。依旧将狩猎的目光牢牢的锁住她!! 她紧咬银牙:“壠羽烈,你不要逼我!” 壠羽烈这才开口,嗓音低沉,沧桑,却霸道依旧:“你只要一个使力,便再也没有人会逼你了。” 冰焰拳头紧紧的握住银把,一狠心,使了一分力。壠羽烈的面色已经全然变了。呼吸已经全然不通!唯有那霸道坚毅的眸子依旧不变! 冰焰知道,这是一场特殊的较量。她不能心软,一咬牙,手上又使了一分力,鞭子再次收紧。壠羽烈的面色完全变得铁青,他几乎已经感到的黑暗的降临。 这样也罢。至少,这也是个结局。纵使不能呼吸,纵使即将被黑暗吞噬,他坚毅的身形依旧如山峦一般屹立,充满占有性霸道的眼神依旧牢牢的锁住眼前的人儿。 冰焰的眼眶红了。她承认,她输了,在眼泪滴落之前,猛然收鞭,惊鸿一般翩然飞去。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57 新伤旧伤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离开壠羽烈的寝阁,没有多余时间伤感什么,冰焰便开始寻找暖香。所到之处并没有人阻拦。寻了东篱院也没有,不过很快她便发现燕寻守在清雅阁的门前。 冰焰心中一怔,急忙上前。燕寻见了冰焰面色微变,似要阻拦。 “王妃您……” “让开!”鞭子甩出几个疾舞的浪花将燕寻隔开,娇俏的身影已经闪入清雅阁! 猛然推开内室的门,闯入眼帘的却是壠羽烈的近卫墨离,鹰仓二人衣冠不整的将暖香夹在中间的情景。 “混蛋!” 一股气血冲向脑门,冰焰的鞭子已经无情的向着二人抽了出去! 墨离、鹰仓见着冰焰猛然一惊,连忙弹开身形却无法避免被那鞭子在那身上劈出数道血痕! “不要!主子……” 暖香睁开眼睛,虚弱的喊着,试图扑向冰焰,整个人便向床下倒了下去。 冰焰连忙收了鞭子去扶暖香。 “主子误会了,他们在为暖香疗伤。” 冰焰狐疑的望向墨离、鹰仓二人,二人颇为委屈的摸摸鼻子,那英俊的鼻子险些就被王妃的鞭子给劈了。(..info) 冰焰将暖香扶上床榻,问道:“怎么回事?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暖香喘息着说道:“是那寒毒的反扑。若不是燕寻到抱月楼寻王妃时发现了暖香,暖香可能已经性命不保了。” 反扑?冰焰皱眉。没有想到那反扑的寒毒如此厉害,看来倾天麟身上的寒毒也是会反扑了。 “主子,对不起,暖香难受时控制不住,可能将你心爱的花都弄坏了。” “傻丫头,那几盆花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你没事。”她转身望向墨离和鹰仓。“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里来?” 墨离还未回话,燕寻走了进来,“还不是担心王妃突然回来心生误会,才将暖香姑娘带到这里来。本想将她治好了再回去。没想到还是被误会了。” 冰焰起身,庄重的弯腰一福:“冰焰方才多有得罪,还请三位多多见谅。各位救了暖香,这笔人情冰焰一定铭记在心。(..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三人哪里见过如此的主子,如此诚恳的道歉,而且还在他们三人面前自称冰焰,倒让燕寻三人手足无措了起来,惶恐的连忙摆手。“那个……王妃不必如此,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冰焰这才想起壠羽烈。心,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生生一痛。 是啊,如果不是壠羽烈的吩咐,这三个王府里的绝顶高手怎肯动用内力替暖香疗伤。 那个男人他方才为什么不说? 也对,那个疯子每次都不会说的。唯一说的那一次,又被她无情的拒绝了。 安置了暖香,冰焰左思右想,还是拿了手中的鞭子,再去了蟠金阁。 当她进入他的寝阁时,御医正在为他上药。他微微闭着目,没有表情,仿佛后背上那血淋淋一片的不是他的血肉一般,一块块吸满血液的鲜红纱布被抛入盘中,他眉头也不皱一下。 倒是冰焰,一向看惯了血雨腥风她,看着那伤口,不知怎么的心又在紧紧地抽痛,她挥手屏退了那御医,轻挪莲步在壠羽烈的身后坐下,纤细的雪指轻轻的触上他的背。 他后背的肌肉陡然一紧,睁开鹰眸,“你来做什么?” 冰焰没有回答,轻柔细致地为他清洗,上药。只是看着那几乎血肉模糊的一片时,眼眶不知怎的又开始发红。 似乎觉察她的情绪,他猛然转身,语气十分暴躁:“不准在我面前哭!” 被他这么一吼,她的眼泪果真落了下来。 他直直的看着她,隐忍了很久,他再次开口:“为什么?你很爱哭是吗?” 冰焰不语,只是摇头。 她不爱哭,一点也不爱哭。可不知怎的,她总在他面前哭。 只是一个动作,似乎他已经很满意。不再紧逼。他慢腾腾地转过身去,不再看她,任由着她继续为自己上药。 冰焰继续为他上着药,然后包扎,将长长的纱布一圈一圈的缠绕,两人都不在有话。 两人之间难得很安静。不过这种安静越发让人不自在。她情愿他剑拔弩张的对待他。不说话的气氛很是别扭。 看见他的后背除了被那竹尖刺的新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旧伤,密密麻麻的布在那古铜色的结实的肌肉上,她不由自主的抚上那旧伤,轻声问道:“那是战场杀敌时留的吗?” 被她触碰到的肌肉又是微微一紧。“不是。”这一次的语气倒是并不暴躁。 “哦?”冰焰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纱布继续缠绕,当她的手触及他的肩胛处又顿了下来。那里有一道很深的旧伤口,像是凶猛野兽撕抓所留下的。依着伤痕判断,那伤当时应该是深可见骨的。 壠羽烈似乎知道冰焰在看那道伤口,他听不出情绪的说道:“那是我十岁时被丢进狼群中留下的。” “丢进狼群?”冰焰的声音不再平静。何人如此残忍把一个十岁的孩子丢进狼群。况且是一个皇子。 壠羽烈回身望着冰焰,眼眸又恢复了一贯的邪肆,“这也不奇怪。我是母后唯一的儿子,望子成龙,她期望我成为所有皇子中最为出色的,自然对我的训练要求也是十分严格。”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58 倾吐苦衷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冰焰更加惊讶了,“你是说皇后?皇后竟然为了训练出一个出类拔萃的皇子,把只有十岁的儿子扔进狼群?” 壠羽烈不以为意的说道:“一人一剑对付十匹狼,对于当时的我,是绰绰有余的。(..info无弹窗广告)” 冰焰简直难以相信,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变态的母亲!怪不得能够培养出来如此狠绝的儿子! “你……你小时候一直在接受如此,”她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恩,如此残酷的训练吗?”她直觉的认为,他的训练绝对不是残酷二字可以形容的。这点,从他身上大小不一的伤痕可见一斑。那绝不是战场杀敌时留下的。 壠羽烈轻描淡写的说道:“十四岁统领三军。必要经过一番历练的。” 冰焰想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壠羽烈,你不会恨皇后吗?” “母后的用心我是能够理解的。尽管,小的时候可能也有些埋怨,不过,现在我知道,没有她当初的狠,就没有今天的壠羽烈。这是一个母亲的苦心。” 看来壠羽烈对皇后果然是十分敬重的。冰焰心里却在想,那皇后说不定也是为了一己之私,巩固自己的地位,才会如此狠绝的培养儿子。儿子说不准也只是她稳固后位的一颗棋子。 似乎看穿了冰焰的心思,壠羽烈轻描淡写的说道:“那也没有错。帝王之家,历代如此。” 冰焰怔怔的望他。 壠羽烈的眼眸沉了下去。他认真的望向冰焰,“自记事起,父皇从不正眼瞧我,他似乎痛恨我的出生,母后总是铁着面,我确实在她身上感受不到温情,只有那个小小的绿儿,她每次会在我练功的时候偷偷给我送吃的,在我被罚跪荆棘的时候,偷偷给我送金疮药,有一次我为了练内功被锁在九重冰牢三天三夜,小绿儿偷偷来看我,结果没有武功的她差点被冻死。[..info超多好看小说]十二岁那年,为了训练我的耐力,师傅得了母后的命令将我绑在柱子上,接受追魂钉的袭击,原本十六枚追魂钉对当时的我来说不算什么,可那日我旧伤未愈,并未告知母后,在受到第十枚的时候,我已经难以支撑了,那见我面色不对小绿儿却挡在了我身前,只有六岁的她生生用小小的身子为我挡了六枚追魂钉,所以……” “所以,你放不下酷似壠羽绿的紫烟?”冰焰接口说道,这个男人在前二十几年的生命中只有壠羽绿给了他唯一的人间温情。 壠羽烈不再说话,依旧用前所未有的眼神认真望她。 冰焰状似不懂的撇过面:“放不下就不要放吧。好好娶了她,好好爱她。” 满心的期待被当场浇了一盆冷水,壠羽烈面色一沉。抓住她的肩膀暴躁吼道:“蓝冰焰!我说了半天白说了吗?聪明如你怎会不明白!!” 冰焰挣脱壠羽烈的束缚,决然说道:“我明白,但是有些事时间不对了,就一切都不对了。壠羽烈,你早已在五年前就错过了遇见我的时间。”冰焰起身。离开他的控制范围。“无论怎样,那是你的事,我对于做一个介入者,不感兴趣。” “你不是介入者!”壠羽烈几乎咆哮了。“我对她从未……”他陡然住了口,够了!他的自尊已经全然被她踩在脚下,他何必再添上一项自取其辱的事实! 他恨恨的望着她:“你的心果然是铁石做的!”他期待她能了解他之前的苦衷,他期待在自己为了她那一句“一生一世一双人”顶着和皇后翻脸的压力弃了武紫烟之后她能给予他回应。而她却是依旧是这般的决然。 “滚!”他低吼。 冰焰看着他背上的伤口,“不要再牵动伤口否则……” “我让你滚!!”他狮子般的咆哮! 冰焰瞧了壠羽烈一眼,一咬牙,转身,离去。 xxxxxxxxxxx 稍候还有一更。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059 惊天对决+公告 一只洁白的信鸽落在抱月楼的窗台,冰焰捉了那只信鸽,解下腿上的细绳,摊开宣纸,果然是明卷的字迹。 寥寥几笔,已经将事情交代清清楚楚。冰焰让其寻找的那青衣妇人原来正是花月妇人失踪的贴身侍女青奴,隐居在桃花山脚下的一个不起眼的村庄,现在不见踪影。不过据那村庄的邻居说之前有一白衣男子去去过青衣妇人的住处。 冰焰将那宣纸烧成灰烬。起身便去了猫耳巷子。 推开小院的门。屋内空无一人。 走近小案,手背靠上那茶壶,茶是凉的。 门又被推开。冰焰回身,如期的见了刚刚赶回来的倾天麟。 “伤还未愈,乱跑什么?”冰焰轻描淡写的问道。 倾天麟认真的看她。“为何不直接问我去做什么?” 冰焰淡笑:“问了你便会告诉我吗?” “暂时不会。”倾天麟温柔说道。他走到冰焰面前,微微低下头,深深地望着那绝尘的容颜:“我想告诉你的是,即使我对你有所隐瞒,也是情非得已。” “你不必解释。”冰焰回身打开药箱,取出一排银针。“别硬撑了,寒毒已经开始反扑了吧。” 倾天麟这才微微一笑,他皱起好看的远山眉,捂住胸口:“恩,撑不下去了,冰儿能扶我进去吗?” 冰焰白了他一眼,不理会他,自顾自的拿着银针向着后院的浴池。 轻纱放下,药雾弥漫,冰焰缓缓脱下外衣,身着一件粉红中衣步入药池。 倾天麟也褪去衣衫,坐在池中,他缓身问道:“冰儿……” “什么?”冰焰将银针一根一根的插上倾天麟后背的穴位。 “真是希望我这身上的寒毒一直不断的在反扑。”倾天麟温柔的说道。 冰焰手上一重,一根银针狠狠插上他的风门穴! 倾天麟闷哼一声,痛的微微皱眉。“冰儿,你这是虐待奴仆吗?” “虐待的就是你!”冰焰手上的银针再次力道偏重的插上了大椎、神堂二穴。“哪里有你这般的奴仆!” “也不知是谁当初非得让我签下卖身契。现在后悔?告诉你,来不及了,冰儿……” 这个男人竟然能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说出如此无赖的话。手上银针插完,冰焰负气的一摆手。“讨厌的家伙!本主人现在不要你了行了吧!” 见着冰焰生气,倾天麟赶紧去抓了冰焰的胳膊,急急的唤道:“冰儿,冰儿,别生气。”他优雅的双手抱拳,“奴才这下给主子赔礼了。” 难得优雅的倾天麟也会有着急的时候,冰焰撇撇嘴,笑了。 这一笑,竟然让倾天麟失了神。 冰焰赶紧双手一伸挡住倾天麟的目光,严肃威胁道:“不准用这种目光看你的主人!否则我真的不要你!” 倾天麟目光也沉了下来,轻轻的抓住了冰焰的手。冰焰面色一正,正要挣脱,突然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伴随着一阵强劲的疾风将整个沙幔整个卷了起来。头顶一亮,整个浴池边全然暴露在了蓝天白云之下。 冰焰霎时一惊,明明是明朗的天空却似乎在酝酿着一场狂肆暴风雨,一股寒冷的气息从她的脚底向上蔓延,直冲脑门。 心脏不由自主的狂跳着。她鼓足勇气缓缓回头,顿时大呼不妙! 只见一身纯黑金丝蟒袍的壠羽烈石像一般站在岸边几丈开外,阴冷至极的眼眸弥补着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气息。他浑身散发出的怒火如同阎罗王一般让人惊骇! 望着衣衫不整,池中“嬉戏”的两人,壠羽烈那暴戾的眸子几乎喷出炽热的烈火岩浆!他的全身的肌肉绷的似钢铁一般的僵硬,似同一头被触怒的野兽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将她吞噬! 而他身后的假山全然被那冷冽狂劲的掌风震成了一滩烂泥。 不知怎的,被壠羽烈瞧见此番情景,冰焰竟然生出一丝心虚的感觉。 倾天麟倒是不惊,他震开后背的银针,缓缓起身,穿上一件薄薄的中衣。又拿了冰焰的外衣为正在起身的她披上。 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冰焰肩膀,那头已经被触怒的野兽闪电般的向着倾天麟袭了过来! 眼见着壠羽烈雷霆般的掌风狠狠的排了过来。倾天麟一手拦着冰焰的纤腰一手生生对上了壠羽烈的掌风! 壠羽烈的掌风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势,十分凶悍,倾天麟被逼的连连后退,却没有放开冰焰! 壠羽烈左右双掌以排山倒海之势接连而上,倾天麟单手应付十分吃力,终于放开冰焰双手连接数掌,和壠羽烈生生对上,两人皆使出十成功力,一个掌势如狂龙出海,一个如猛虎下山,龙虎相争,风如闪电,气势如虹,相触后都被对方掌风震退数十丈! 壠羽烈定住身形,而倾天麟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冰焰大惊,寒毒未祛,倾天麟接下壠羽烈这几掌显然已经动了真气。 “好个绫清!好个侍女!!”壠羽烈阴厉如刀的眼眸望向冰焰,那狂肆的冷瑟几乎要将冰焰冻结如冰。 冰焰张了张嘴,在那如同噬人猛兽般的狂野注视下,似乎连解释的勇气都被他的怒火蒸发了。然而事实上她也无法解释。她的侍女是个男的,事实摆在眼前。 壠羽烈抽出蟠龙剑,那金光闪耀的宝剑在烈日的照射下却发出森冷的光芒,“本王倒要看看,你的暗卫到底有何本事!”一开始他便看着这个绫清不顺眼,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是男儿身! 倾天麟也不在遮掩,青光剑出鞘,将冰焰护在身后。 见着青光剑,壠羽烈原本充彻着暴风雨的眼眸陡然被狂怒的充血所淹没! “倾天麟!原来你是倾天麟!!” 从没有人见过倾天麟面具下的面孔,但是世人都知道他的青光剑! 壠羽烈用布满血丝的暴戾的眸子瞪着蓝冰焰,咬牙切齿的问道:“他就是你不能接受我的原因!”早就听闻蓝相国的冰焰公主爱慕之人是倾天麟。没有想到这倾天麟竟然一直就在冰焰身边。还美其名曰——侍女!壠羽烈一生何以被此般愚弄过!他的自尊他的骄傲全部被这个女人踩在脚底! “壠羽烈不是你想的那样。”似乎被壠羽烈喷火的眼眸凌迟着,冰焰硬着头皮开口。 壠羽烈死死的盯着冰焰,寒如冰锥的声音冷冷响起,并不很大却冲彻了主人十成功力,震的池水荡漾不已:“过来!!” 冰焰深吸了一口气,衡量了一下眼前的情势,巅峰对决非死即伤,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于是她向着壠羽烈缓缓迈出。 “不准去!”倾天麟冷呵。他水晶般的眼眸发出冰寒的光混合着嫉妒的情绪直视壠羽烈。 四目相触,似乎在空中撞出噼噼啪啪的火花闪烁! xxxxxxxxxxxxxxxxx 下面发布两个公告—— 第一是vip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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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要解释一下。有个别亲亲对于vip收费阅读这件事不能理解,鹿要说一句,写文是一项很苦的工作,每天短则三个小时,长则十个小时坐在电脑面前绞尽脑汁,几乎耗去我们所有的时间,一本书要写几个月甚至大半年,期间还经常伴随着失眠脱发。如果文不能v,就没有收入,作者也是人,也需要生活,只要我们是用自己的劳动换取应得的报酬,是公平合理的。 有个别亲狂喊“支持鹿鹿!支持鹿鹿!”然而又反对入v。如果鹿的文都不能v的话,没有收入,鹿不说要被饿死,最起码也需要靠别人的接济来生活了(为了写文鹿已经放弃其他兼职了),哪里还有现在生龙活虎斗志昂扬的鹿鹿每天更文给亲亲们看。 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收入,仅凭爱好,没有人可以在一个艰辛的行业上长远的走下去。如果真心支持鹿鹿把文很好的写下去,应该是能够理解的。 喜爱鹿鹿的,有条件的亲可以订阅支持,没有条件订阅的亲,鹿只求一份理解。不要在留言下发表攻击性的语言。鹿按劳取酬,辛勤劳动,用为大家创造精神食粮来换取自己生存所需的物质粮食,这没有错。 再次衷心感谢那些一路支持鹿鹿的亲们。向你们鞠躬。 060 谁输谁赢 “住口!不准你喊本王!”壠羽烈暴躁的低吼。他极力的伪装总是被她轻易的敲碎。 他愤然站起,掌风一抓,那隔断他们的纱帘瞬间成了一块破布,望了一眼被折弯的棂杆,还有他用心为她制造的长笛,恼怒之极,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兽,壠羽烈瞪着兽性赤红的眼眸向着冰焰步步紧逼, “你又想要逃是不是!我对于你来说就是毒蛇猛兽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上那个倾天麟是不是!”可笑,当她向他索要长笛时,他心中还在隐隐窃喜,隐隐期待,还在想或是翩翩对她有所刺激了,没想到这又是一个逃离他的计谋! 利用的就是他对她的爱! 冰焰来不及阻止,两道冷冽的剑光已经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对方刺去!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跃上半空,一金一银两道剑光,拼了十成十的功力,厮杀劈刺,剑气横飞,声声作响,光刃翻飞! 金光刺眼,青光夺目,在空中炸开团团火焰,道道利光!每一招都是必杀,每一招都要置对方于死地! 方才还是风和日丽,顷刻间似乎乌云已经笼罩了这一方天空,风也舞的更加狂肆!顷刻之间两人已过了不下二十招。巅峰对决,棋逢对手!又是二十招倾天麟寒毒发作,稍稍处于下风。而壠羽烈则如同杀红眼的兽大有不赶尽杀绝不罢手的气势。 一道金光在空中劈过猝不及防间倾天麟胸口被剑气撕开一道裂痕!然而他一反手,青光出鞘,壠羽烈险险避开那道青光,剑气却将他的衣袖劈飞半截! 壠羽烈望了一眼自己被割破的衣袖,锐眼中嗜血的狩猎光芒更甚! 凶猛的野兽厮杀时,对手越是强劲,越是能够唤起他兴奋的嗜血野性!难得遇到这样的高手,这个倾天麟果真没有让他失望!如果不是他寒毒未祛,恐怕这一战会更加刺激。 然而,此时的壠羽烈绝不会姑息倾天麟的伤势,他杀人从不讲究什么狗屁道义的!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不给倾天麟喘息的功夫壠羽烈身形如电,快速闪到倾天麟面前,蟠龙剑紧紧逼上,倾天麟挥剑阻挡,反击,不到一个呼吸间两人又过了十几招!而倾天麟的体力似乎在急剧下降,壠羽烈得了空子飞身如龙,一脚击在他的胸口,将倾天麟狠狠踹飞了出去,紧接着挥起蟠龙剑,直刺他的胸口。 冰焰见势没有大惊,一咬牙,飞快的掠身上前,娇小的身躯稳稳地挡在了倾天麟的面前。 剑尖距离她的胸口只差分毫。壠羽烈大惊失色,生生的收了剑。由于猛然刹手,那巨大的冲力将他本人弹飞数十米! 冰焰的举动彻底摧毁了壠羽烈的仅存的一丝幻想,疯狂的嫉妒和背叛感已经混合成一股炽热的火焰几乎将他仅存理智烧成灰烬。壠羽烈一个飞身如苍鹰狩猎向着冰焰扑去。倾天麟见势大惊,也飞身扑上。 而壠羽烈更快一步将冰焰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抓至凶前,单手圈着她,落于地面,蟠龙剑指着倾天麟。 “住手!壠羽烈!事情绝不是你想的那样!”冰焰大喊。 壠羽烈几乎充血双眸闪动着兽性的光,几乎将冰焰吞噬:“你还敢为他求情!” “壠羽烈若是为了你们之间的恩怨,你杀他,与我无关。但是如今是为了我。所以,我随你处置,但是你不能杀他。”冰焰强作镇定的对着壠羽烈厉声说道。倾天麟为了她才中了寒毒。她决不能让他为此再丢了性命。 “事到如今,你认为你还有筹码跟我谈条件?”壠羽烈一字一句如同钉锥,扎进听着耳膜。 “无需,冰儿。今日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让他将你带走!”倾天麟咬牙站起。青光剑横在胸前,冷冷的望向壠羽烈。他明白今日只要壠羽烈带走了冰焰,那后果绝对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壠羽烈冷如冰锥的眼眸刺向倾天麟,“好你个倾天麟。今日本王就成全你!” “不行!”冰焰死死抱住壠羽烈的胳膊。“你要想杀了他。”冰焰抬起头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会恨你!” 壠羽烈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住冰焰,怒极,他反而狂肆的仰头大笑,那笑声着实骇人心魄,噬骨的寒意霎时蔓延到冰焰的四肢百骸。 他止住笑,面目已经冷静的越发狰狞:“恨就恨吧!本王就是要你恨!”他对猛然扯掉自己的披风粗鲁的将冰焰粗鲁的裹了个严严实实,对着院外冷吼一声:“来人!” 言毕,燕寻,墨离等五名近卫冲进院内将倾天麟团团围住。 “不要!”冰焰历呼出声!而壠羽烈单手死死的箍住冰焰,嚣张的大步离开小院! 她回头,再也看不到倾天麟,只听见院内响起了狂乱的刀剑拼杀的声音…… 明明的风和日丽,而阳光似乎照射不到烈王府的上空,整个偌大的繁华府院被一沉厚厚的乌云笼罩出死一般的寂静。壠羽烈用几乎捏碎她的力道抱着冰焰旋风似的冲进王府直奔蟠金阁,面色阴沉骇人,额头的青筋一根根的暴突,沿途侍女侍卫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 而冰焰则很安静。她深知此时即使哭闹,挣扎,也无济于事。威胁,更是最愚蠢的方法。 当暴风雨躲避不过时,也只有仰头迎接。 “哐当”一声踹开寝阁的门,守在寝阁内正在准备为王爷开门的侍女猛然被壠羽烈一脚揣飞了出去!其他侍女见着狂怒中的壠羽烈也惶恐的跪了一地。 “滚!全部给我滚!” 壠羽烈爆呵一声,侍女们逃命似的夺门而出。 他将她狠狠的抛上床,那狂肆的眼眸闪动着兽性的绿光,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阴狠说道:“现在,我该怎么处置你?” 尽管有思想准备,冰焰还是被壠羽烈眼眸里骇人的兽光震慑住了:“壠羽烈……你说过,不会强迫我的!” “本王也说过,既然你不在乎,那么本王也无需在乎!”他缓缓直起身,利光闪动的幽暗眼眸牢牢锁住她小鹿般惊慌的绝美容颜,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慢条斯理的开始动手解开衣服的盘扣! 他的缓慢的动作和唇边邪恶的笑意混合成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几乎逼的冰焰不能呼吸,被他盯的如同芒刺在背,一股彻骨的凉意爬上脊背! 也只有这个男人才能够让冰焰知道什么事恐惧!该死,这种恐惧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 理智再也不能清醒的保持,她第一次慌的夺门而逃,而他却老鹰捉小鸡似的三步两步便将她抓了回来,强壮的铁臂紧紧的箍着她的身体,将她狠狠的压上他的胸膛一次,然后再狠狠的将她抛向大床!完全不顾那样是否会弄疼她! “壠羽烈你不能这样!”冰焰第一次失去了自持!她无法忍受被他强!绝对无法忍受!慌乱中她抓起挂在帐内的镶了宝石的佩剑,拔出剑鞘才发现那支剑是空的,里面依旧插着那支已经干枯的桃花! 望着那支桃花,两人皆是一愣。壠羽烈的面色更加骇人!一把抢过那枝正在嘲弄着他的桃花,咆哮一声,耐性全无几乎几下扯了自己的外衣,一件一件的远远抛下。鹰眸里闪动的是立即将猎物吞噬的凶骇之光! “壠羽烈!你不能!”冰焰毫无气势的威胁道。 如同一只准备猎物的兽,狠狠的逼近她。他的嗓音已经低沉沙哑:“是你逼我的!得不到你的心,本王只有退而求其次了!” 话音未落,整个人凶兽般的向着冰焰扑了下去,将她牢牢困在身下,嚣张无情的吻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几乎是蹂躏般的吞噬啃咬! 娇嫩的唇已经被磨破,血液的气味似乎更加能唤起他的兽欲,他却丝毫没有打算放过他。巨大的魔掌更是上下肆虐,布料撕碎的声音在偌大的寝阁里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严重的缺氧已经让冰焰感到黑暗的降临,耳边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野兽似的咆哮声,泪缓缓落下,她真的不能忍受!果真,万劫不复了吗…… 他终于放过了那可怜的红肿的唇,火热的吻继续蜿蜒而下。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劫数难逃之时。他的动作陡然顿在了那里。 他猛然抬头,充满**的充血的眼眸里闪动着厌恶的神情!他咬牙切齿的诅咒了一句:“该死的女人!”然后他猛然起身,披上外袍子,直接拿床单将冰焰粗暴的裹成春卷,然后单手箍紧她,施展轻功起身一跃。飞出了出去! 一转眼,来到了距离蟠金阁最近的一个池塘,他狠狠一抛将冰焰整个人抛入池中,然后自己也跳入池中,将被水呛的七荤八素试图逃上岸边的冰焰一把抓住,拉进了池中央。然后他动作粗鲁的掬起凉水用力在她身上上下搓洗着。 “疼!疼!壠羽烈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冰焰已经怀疑身上是否被他搓下了一层皮。 壠羽烈完全不理会冰焰,继续为了做着彻底的清洗,她身上留下的淡淡药香让他气的发疯!嫉妒的发狂! 再也无法忍受,冰焰猛然低头狠狠咬了他一口。乘着他吃痛之时迅速退开几步,躲进莲花丛,“你这个疯子!不要再过来!” 见着壠羽烈游上前去,冰焰不再坐以待毙,手臂一扫,采了一把莲叶向着壠羽烈劈去,碎叶如刀,片片无情。 壠羽烈几个侧身,脸颊肩膀还是被那莲叶碎片割破。他怒了,猛然推出一掌,巨大的水柱夹杂着冷冽的气势整个向冰焰劈盖了过去。 巨大的水幕劈天盖地的将冰焰淹没,强烈的窒息感伴随着凌厉的掌风,将冰焰震的头昏脑胀,她被打入水底,好不容易稳住重心,拔起一根莲叶的长茎,再冒出水面,将那根莲茎做鞭向着壠羽烈狠狠抽了出去,鞭浪翻滚气势汹汹。向着壠羽烈迎头劈下。壠羽烈没有想到冰焰还有这么一招,险险侧身却被那鞭子抽中颈脖!瞬间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摸着那道血痕,往事历历在目!他曾经为了得到她的心,甘愿折了骄傲伤在她的鞭下,她却将他的自尊如同草芥般踩在脚下!思及至此壠羽烈已经气疯了,哪里还有理智,一心想要制服眼前让他又爱又恨的小女人!几个躲闪陡然推出一掌,那掌风发泄着他的滔天怒火,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冰焰劈去。巨大的水波几乎将整个水池里的水翻了一个身。狂肆的水幕如同出海蛟龙将冰焰整个人完全吞没! 壠羽烈心中郁结的狂怒,也随着这一掌的推出而得到宣泄。他站在池中央宛若地狱魔鬼,冷眼瞧着这一切。 巨大的水波渐渐平缓,池面逐渐平静了下来。一如他糟糕透顶的心情。四周再也没有了动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池面依旧是平静无波,望着那一片死寂的池面,壠羽烈心中一震,他这次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掌,老天!他做了什么! “焰儿!”疾呼一声,他慌乱的潜入水底!四下寻去,竟然没有她的踪影,他猛然冒出水面,四下寻去,依旧不见人影,四周安静的让人头皮发麻,壠羽烈如同噩梦乍醒,诅咒一声,再一次一头扎进水底,因为他刚刚掌力的余波,池底的水依旧在荡漾,壠羽烈丝毫不敢怠慢,快速在水底游动寻找,陡然,不远处一个娇小身影正在缓缓落入池底。他的心狠狠的一阵绞痛。快速的向着冰焰游去。 以最快的速度赶至冰焰面前,在将她抱出水面,只见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灰,壠羽烈心中大乱,顾不得带她上岸,只在水面上拼了命的使劲摇晃着她的身体,用力挤压着她肺部的积水,不停地为她渡气。 逼出了胸腔中的积水,她依旧不醒,他更加慌了,乱了,一边运功为她舒缓,一边咬牙疾呼:“焰儿!焰儿!醒醒!该死的女人!快醒醒!你休想让我放过你!” 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他惊喜的一把拥紧了她!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还好,她没事,她没事…… 然而,下一刻冷静下来的他,得知自己正在做些什么,他又是一恼。他定睛看着怀中依旧浑浑噩噩的人儿。眼神一厉,强迫自己狠下心来! 既然你拼命的想要自由,那么我就折了你飞翔的双翼! 冰焰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浑浑噩噩的睡了不知多久,等她睁开眼时,只觉得四周白茫茫一片刺眼的光,然而等到她适应那白茫茫的光线,看清周围的一切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这是壠羽烈奢华如天宫的蟠金阁,一面纱帘将他的寝阁隔开。纱帘的一面是壠羽烈的就寝所在,放着他奢华的花梨木雕花大床,九龙罗汉榻,书案、小几、香炉等等。而纱帘的另一面很是空旷仅仅一只很是精致的鸟笼。 那只鸟笼足有东篱院的一间屋子那么大。黄金打造金光闪闪,每一根棂杆都有三根拇指粗细,上面刻有精致的花纹,鸟笼里铺着西域特有的白色驼绒毛毯,轻纱环绕着镶嵌着宝石的奢华的大床,床上铺着雪白的狐裘,除了大床之外,里面的书案、茶几、梳妆台等生活用具一应俱全。布置的也是十分奢华舒适。然而,再奢华,那也是个鸟笼。货真价实的鸟笼! 冰焰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被囚禁在这个黄金鸟笼里。她缓缓起身,环顾四周,拨开轻纱,赤足走下大床,漫步走到鸟笼的边缘,她抓住棂杆向着纱帘的另一面望去。 透过一层纱帘可见壠羽烈就寝之处人影浮动。冰焰咬着银牙恨恨的低声诅咒:“壠羽烈!你果然是个疯子!” 她不会竭斯底里的大呼大叫,因为她知道,那个男人绝不会因为她吼破喉咙而善心大发的放了她! 要命,她被关在这里不要紧,关键是她不知道倾天麟是死是活,她也不知道受了伤的暖香现在怎么样了。 纱帘另一面的侍女听着冰焰醒来的动静,挑开纱帘走了进来,打开鸟笼的小门,进入后再反锁上,鱼贯上前,为她梳洗,再送上精美食物。 这七名侍女竟然还是最初壠羽烈送在抱月楼的七名会武功的侍女。 冰焰任由侍女为其梳妆,冰焰抬眼望向粉蝶:“烈王爷有没有说什么?” 粉蝶答道:“王爷说,那个男人暂时还死不了。” 冰焰松了一口气又问:“倾天麟和暖香现在在哪?” 粉蝶不答话。 冰焰翻了个白眼,“现在是什么时辰?我睡了很久吗?” 粉蝶答道:“子时,小姐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子时?冰焰抬头,却发现鸟笼的上方挂着一轮冰月金轮,飞出冷冷凄凄的光芒,怪不得这里亮如白昼。再看纱帘的另一面,半空也悬着一物,却照映出黄金般灿烂的光芒,想来,烈日金轮是悬于纱帘的另一面了。 侍女们小心翼翼的服侍了冰焰便退了出去。 冰焰貌似百般无聊的在鸟笼里转悠一圈,结果却很是失望。 这个壠羽烈还真是防的严密,鸟笼里不仅连一个利器找不到,而且连一个可以用作暗器的东西也找不到。她身上的银针自然也被他全数没收。侍女们一定也是得了壠羽烈的命令在她面前谨言慎行,绝不多说一个句话,一个字。唯恐被冰焰利用了去。 冰焰在心底自嘲,这个壠羽烈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真的那么担心她会使计逃离鸟笼吗? 冰焰愣愣瞧着足有成年男人三根拇指粗细的鸟笼棂杆,这么结实的鸟笼子,她一个内力不深的女子,若是没有工具还真是逃不掉呢。 工具?哪里会有人送她工具? 未及细想,只听见纱帘的另一面寝阁的门被开启。几道脚步声缓缓而入。成群的侍女有秩序的鱼贯而入,想必是壠羽烈回来了吧。 哎,要想逃,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鸟笼在寝阁的深处,要想出门必须通过壠羽烈就寝所在。虽然有后窗,但是壠羽烈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会在窗户上留机关的。 哎,这个问题,也要好好思考。 纱帘的另一面很安静,隐约可以听见侍女为壠羽烈宽衣解带时衣衫摩挲的声音。 冰焰无聊的靠在床沿,望着投影在窗纱上的高大侧影,细细想着那日发现的事。 她和壠羽烈之间本就没有什么约定,所以应该也谈不上什么欺骗吧。不过壠羽烈似乎误会她和倾天麟是那种关系,所以才会这般的发疯。冰焰想着心里竟然并不太难过,只是,没有人喜欢被人如此毫无尊严的囚着禁的。 她要不要索性向壠羽烈解释。转念一想,罢了,解释什么?有解释的必要吗,再说,她解释了,他便会信吗?而且,她也不屑于解释! 整个晚上,冰焰就在这无聊的思想中度过,而出乎意料的壠羽烈那个霸道的不可一世的疯子并没有过来找她。甚至他可能正眼也没有朝这鸟笼瞧上一眼。对于这一点,冰焰说不清是庆幸多一点,还是失落多一点。仅仅隔着一面纱帘,她能够听到他在那边翻阅书籍,批阅案的声音。他应该也能听到这边辗转反侧的声音。然而,仅此而已,再无交集。 次日等冰焰起床时,壠羽烈早已早朝去了,相安无事的生活了一晚。冰焰对着纱帘的那一面发狠,“看谁狠的过谁!”他想要等着她去唤他,去求他,门都没有!她要用自己的办法出了这个笼子! 两人似乎在做着一场无声的较量,谁先沉不住气,谁便输了! 又是一日虚度了。晚些的时候,侍女们侍候冰焰香汤沐浴。暖色纱帐将整个浴桶围住,冰焰安心享受玫瑰花瓣的香气弥漫。不管身在何处,一定不能亏待自己,适时享受,这一条是最为重要的。虽然被囚,但是至少接受着无微不至的照顾,如果像那一日在天牢那样,冰焰可能保不准真的对壠羽烈大呼大叫了! 香雾弥漫中微眯双目,温润的香汤抚爱过她如玉的肌肤,很是舒服,冰焰靠在木桶边缘便浅浅的睡去。粉蝶见她浅睡,也不惊扰,竟然也会和暖香平日里一样,将浴桶里添了几次水,用毛巾盖上浴桶上缘,再拿了莲花枕放在冰焰肩头,这才缓缓退了出去。 睡意朦胧之中,冰焰只觉得自己被一道刺眼的光线瞧着。她猛然睁眼,陡见壠羽烈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 她下意识退缩了一下,“你想吓死人吗!壠羽烈!” 相比较她几日的不哭不闹安然自得,壠羽烈的心情似乎也不坏,他邪邪笑道:“看来本王的焰儿很喜欢过这样的日子啊?” “不要叫的肉麻兮兮的,冰焰无福消受。”冰焰云淡风轻的说道,轻轻用手拨弄着水面的花瓣。 他邪肆的眼神上下肆虐,语气中有着对她毫不在意的玩世不恭,“再做一个交换,你心甘情愿的服侍了本王,本王便放你出这个鸟笼子如何?” 被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身上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冰焰不动声色的稳住神,用同样玩世不恭的说道:“壠羽烈,何须我心甘情愿,直接将我再次一掌震昏,然后直接要了便是。” 对于她轻佻的语气,壠羽烈的“毫不在意”有了一丝破绽,他的眼眸闪过一丝暗光,不过一闪即逝,又恢复了方才的慵懒邪恶:“本王对于一具毫无反应的尸体没有兴趣,本王要的是你热情的回应!怎么样小焰儿?”说着,他同样轻佻的挑起了冰焰的下巴。 她依旧不惊,不羞,不恼。任由他勾起她的下巴,她的嘴角甚至勾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么抱歉了,烈王爷。冰焰的热情回应是不会留给王爷的。” “毫不在意”的面具瞬间被撕的粉碎!壠羽烈那两汪深不见底的幽眸里,原本盛的满满的不是寒潭里的冰水,而是满满的汽油,看似平静,却因为冰焰一句惹火的话刹那间点燃,点爆,两簇火焰在眼眸里,发狂的燃烧肆虐。 该死!这个女人永远有本事激怒他!他就这么狠狠的恨恨的瞪着她。面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尽管成功的打碎了他的伪装,成功的激怒了他,但是冰焰此时的成就感远远没有恐惧感来的强烈。这个男人此刻凶恶的就像一头被惹毛的狮子仿佛下一刻就会扑上来将她吞噬入腹! 无论内心如何恐惧也不能表现出来,冰焰仰头望他。“壠羽烈,你这样困着我只会将我的心越推越远!” 壠羽烈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重如石锤:“你就这么想要自由?” “任何人都渴望自由。”冰焰也毫不示弱。 “因为那个男人?”强烈的嫉妒再次吞噬了他的理智,只要想到那个倾天麟他嫉妒的发狂,以前即使因为羽绿他也没有如此的恨过他。而此时的壠羽烈恨不得一剑刺穿倾天麟的心脏。但是他知道,他绝不能那么做,否则,他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冰焰吸了一口气:“不为任何人,只为我自己。” 他猛然起身,后退了几步,嗜血的兽眸紧紧的盯住她。“如你所愿!本王现在就休了你!” 巨大的手掌抓起一纸休书竖到冰焰面前。他咬牙切齿的狠道:“看好了蓝冰焰!从现在起你再不是烈王府的王妃了!” 他张狂的大笑,继续后退着,大手将那休书捏成一团,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似乎是在极力隐忍要去扭断那人脖子的冲动,铁拳猛然一挥,将那休书的残骸抛向窗外,“从现在起,你只是本王的宠物!你休想逃出本王的手心!永远!”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冰焰终于隐忍不住瘫软在了早已凉透的香汤里。他休了她,为何她却并未感到轻松。一阵阵彻骨的凉意席卷上心头。冰焰打了个寒战,抓起衣物起身。香汤溅出了浴桶,打湿了驼绒地毯。冰焰低头瞧去,猛然一计,生上心头。 她望望那拇指粗的棂杆,逃离的办法在脑中呼之欲出,越发鲜明。不过,想要成功逃离,还需一个合适的时机。 当晚上,壠羽烈的寝阁不再清冷,即使隔着纱帘,也能听见那边的吴侬软语。薄薄纱帘映出隐隐赤红窈窈窕窕仙姿出尘的身影。隐约可见那女子身着红衣,玲珑修长身形,凹凸有致,煞是迷人。 只听那女子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响起:“上官翩翩拜见王爷。” “恩……” 壠羽烈慵懒的应了一声。 然后悦耳的丝竹声缓缓响起,那上官翩翩翩然起舞,舞姿若仙,美轮美奂,宛若天宫嫦娥,委婉动人,曼妙无比。 冰焰听见那女子报了个姓名,又瞧了个绝美修长的影子,便猜测这个上官翩翩是否就是江湖上最富盛名的四大帮派之一朱雀楼楼主上官翩翩。现在再看着那上官翩翩的舞姿,便确认无疑。这女子不是朱雀楼楼主上官翩翩是谁。 朱雀楼齐名于青龙帮,白虎堂,玄武会的四大门派之一。却备受瞩目,朱雀楼内皆是女子,虽以修媚术著称,却也是邪有邪道的帮派,平日收留无家可归备受欺凌的落魄女子为门徒,习艺练武。上一次干旱,那朱雀楼还率先施粮施钱。 据说那朱雀楼楼主上官翩翩不仅是武林第一美人,武功高强,而且跳的一身好舞艺,恰似嫦娥下凡。武林好汉,王公贵族哪一个不渴望一睹上官翩翩的容颜。无奈那上官翩翩生情极其傲慢,即使皇帝老子登门造访,她也不多瞧一眼。 这样的女子竟然肯为壠羽烈献舞。而且,看这趋势发展下去,绝不是献舞那么简单。那丝竹之声缓缓停止,乐师们缓缓退去,那纱帘的另一面只剩下壠羽烈和上官翩翩二人。 幽香弥漫,暖波涟漪。 即使不用去看,也能感觉出蔓延在二人之间暧昧迷离的气氛。 翩翩娇软的唤了一声:“王爷……”然后又是一阵娇痴的惊呼,一阵衣衫被撕破的声音传来,一节红纱衣被狠狠的抛了出去,撞在了纱幔上,摇影晃动,随即便是女子令人面红耳赤的吟哦之声穿透纱帘的另一面,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寝阁。 突然间心脏像是被人拿着利剑狠狠的刺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剧烈收缩着。冰焰清冷着面,坐在床沿,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那魅惑至极的娇娥之声,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 这是蓝冰焰有生以来第一个失眠之夜,次日日上三竿,纱帘那边才缓缓传来主人起身时沙沙的穿衣之声。 对面又传来上官翩翩娇软噬骨的声音:“王爷,翩翩舞的可好?” 壠羽烈懒懒的应了一声。 “那今晚王爷还要翩翩吗?” 壠羽烈没有出声。就在翩翩以为侍寝无望的时候,壠羽烈终于开口:“翩翩既然喜爱,那就搬到王府里来住吧。” 上官翩翩大喜,连忙福身。完全没有了楼主一贯应该有的傲慢。 壠羽烈从她的身旁绕过,“午膳,陪本王一同来用吧。” 翩翩应声,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是期待了数年的心愿得以实现的幸福。 两人再没有话,午膳果然在蟠金阁同桌而用。 一连三日皆是如此,夜夜笙歌,迷离醉人。 这日黄昏,壠羽烈下了朝,早有翩翩在寝阁内服侍,退去朝服,换了宽松的袍子,壠羽烈一挥手,翩翩知趣退开几步,他转身望向鸟笼方向,便朝冰焰走了过去,“让本王瞧瞧,本王的小宠物,歇息的可是安好?” 冰焰正在端坐沏茶,慢条斯理,稳稳当当。茶壶挨个向精致的小杯里添水,“韩信点兵”滴水不漏。 壠羽烈进入鸟笼步至冰焰面前,缓缓倾下身,勾起她的下巴,微眯鹰眸仔细瞧她的脸,那眼睑下一抹浅浅的阴影忽然让他心情大好。“怎么,我的小焰儿,昨日睡的不好吗?” 冰焰含笑:“如蚊蝇般嗡嗡响声在耳,换做谁也睡不好的。” 壠羽烈嘴角依旧勾着笑意,放开了冰焰。“宠物,是没有权利选择居住环境的,焰儿可要适应这种生活了。” “王爷……”上官翩翩又在那边唤了。 壠羽烈放了手转身欲要离去。 “烈王爷。”冰焰轻唤。 壠羽烈顿住脚步,回身,戏问道。“想要留侍寝吗?” 冰焰说道:“只是惊叹翩翩姑娘舞姿翩然,今晚冰焰可否有幸为翩翩姑娘伴奏一曲?” “哦?”壠羽烈狐疑的眸子在冰焰面上巡视一番。“焰儿精通何种乐器?” 冰焰垂下眼睑缓声说道:“铜管乐。” 壠羽烈皱眉:“铜管乐?本王可从没有听说过什么铜管乐。” “铜管乐,顾名思义,也就是铜制的乐器,有些铜管乐于民乐相仿,比如说竹笛,铜管乐里面也有,那叫长笛。而冰焰精通的就是长笛。” “焰儿,可别给本王耍花招。”壠羽烈犀利的鹰眸不放过冰焰脸上任何一个细节。 冰焰将画好的简易长笛制作的图纸送到壠羽烈面前,“这就是长笛,和竹笛外形无异。王爷认为冰焰能有什么花招。” 壠羽烈仔细瞧那个长笛,面上放松了表情,“既然焰儿有兴,那么本王立刻命人去做了,今晚你们二人一同为本王奏曲伴舞。” “希望冰焰的笛声能够配得上翩翩姑娘的舞姿。”冰焰不缓不慢道。 壠羽烈若有所思的望了冰焰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亥时,冰焰要的长笛已经做好。接过侍女送来的长笛,冰焰笑了。呵,这个壠羽烈还真是奢侈,她要的是铜管,他却用白银和黄金混合打造。表面还镶嵌了璀璨夺目的蓝宝石。好一支奢华的长笛。 壠羽烈斜靠在纱帘另一侧的九龙罗汉塌上,而翩翩就跪在他的脚下,而纱帘另一侧的冰焰盘坐在鸟笼里的软毯上。 只见冰焰缓缓横起长笛,一连串清脆玲珑的音符从唇间倾斜而出,清大气如同天籁之音。仿佛漆黑夜幕中陡然出现的一盏明灯照亮了听者的心房。壠羽烈猛然一怔,下意识的从塌上倾起身,震撼的情绪难以掩饰的从那幽暗的眸子了流露出来。再听之下,那曲音流转如同高山上瀑布倾斜,又如蓝天上青云浮动,忽然又是急转,如同大浪淘沙奔腾万里,如同万里云涌呼啸而至。缠缠绵绵,绵绵起伏,缠绕心间,挥之不去。 那大气悠扬的曲调曲风绝对不是普通竹笛能够表现出的,让人不禁怀疑,那曲子真的来自人间吗? 一曲终了,壠羽烈竟然连翩翩一眼也没有瞧。翩翩的舞姿随着笛声渐止而落定,壠羽烈依旧处在失神之中,翩翩轻轻唤了一声:“爷?” 壠羽烈这才回过神来,不再看向纱帘一眼。很不耐烦的说道:“今日就到这里吧!”大手一挥,烈日金轮的光线变得朦胧了许多。 冰焰收起笛子,放在手中把玩。只等夜深人静,纱帘那一面又传来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女子娇吟之声,她才缓缓起身。想那二人正赴鱼水之欢,哪里还有心顾遐其他啊。 她拿起沐浴时偷偷藏着的那条完全湿透的浴巾,横着缠绕在鸟笼的两根棂杆上,打了一个死结,然后拿起那长笛插入湿透的浴巾中,再手握长笛两端,将那长笛像水手掌舵一般的打着转,湿透的浴巾不容易拧断,而那长笛使劲的搅缠着浴巾,将那两根坚固的棂杆逐渐的向内收紧,变弯。直到那两个棂杆被那浴巾和长笛做成的杠杆完全搅的合并到了一起,冰焰试一试,那棂杆弯曲后的缝隙足够她娇小的身子钻出去。 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她已经成功逃出笼外,后窗到了晚间已经被封死,她向着帘子外面一眼,那吟娥之声依旧在持续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快速闪动身子,躲到纱帘子一侧,再小心的移动身形,将那隔断的纱帘掀开一角,娇小的身形闪入大宗的盆栽后面,希望壠羽烈办事够投入,不要发现她才好。 那女子的娇吟声越发的猛烈,越发刺耳,她的心脏也跟着不由自主的收缩,刺痛。即使不愿意承认,但是为何那日壠羽如此生气,她这几日倒真的能体会了。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盆栽后的冰焰忍不住侧身瞥了一眼,然而只是这一眼,却让她顿时石化在那里! 偌大奢华的寝阁光线朦胧,紫金镂空香炉内点着一支魅惑人心的熏香,在那熏香的诱惑下,那身着红纱衣的翩翩极具惑人的躺在案子上衣衫半褪,裸露香肩,丹寇玉指,抚着自己的丰满玲珑身段,半眯醉眼,口中发出一阵阵诱人的吟娥,那声音足以使任何男人**噬骨,心驰神往。 然而再看壠羽烈,他盘坐于对面的九龙塌上,单手手肘支在小几上,手捧书卷,静心入神的看着兵法。丝毫没有受到眼前活色生香的影响。 原来这几日壠羽烈每晚都是在做戏。这个第一眼见他便觉得高傲如鹰,寒冷如冰,炫目如烈日的狂傲绝世的男子竟然花尽心思的在自己面前日日做戏。想到这里,冰焰心神一震,不由自主的踉跄一步。 “谁!”壠羽烈立刻觉察异样。掌风一扫,那盆栽顿时碎成粉末。 遮蔽之物被毁,冰焰竟然不知躲避,如脚上生了根一般,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壠羽烈,丝毫没有逃跑被发现的恐慌。 反而是壠羽烈,看见蓝冰焰站在那里,他像是受了重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上官翩翩回头一见竟然是冰焰,先是一惊,然后倒也不囧,不再做戏,合拢衣衫,缓缓起身,走到壠羽烈面前弯腰行礼,低声询问:“主人?”那极力稳住的声音里依旧有着一丝颤抖的痕迹,那是熏香对她造成影响的痕迹。 壠羽烈看也没看上官翩翩一眼,一摆手。 上官翩翩悄悄抬眉,偷偷瞧了壠羽烈一眼,不敢多话,领命退去,然而即使佳人极力掩饰的淡漠之下也还是泄露出了一丝流连之情。 壠羽烈瞪着冰焰一字一句咬牙说道:“现在,你很得意是不是?” 冰焰缓缓上前迈了一步,轻轻唤了一声:“壠羽烈……” “住口!不准你喊本王!”壠羽烈暴躁的低吼。他极力的伪装总是被她轻易的敲碎。他愤然站起,掌风一抓,那隔断他们的纱帘瞬间成了一块破布,望了一眼被折弯的棂杆,还有他用心为她制造的长笛,恼怒之极,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兽,壠羽烈瞪着兽性赤红的眼眸向着冰焰步步紧逼,“你又想要逃是不是!我对于你来说就是毒蛇猛兽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上那个倾天麟是不是!”可笑,当她向他索要长笛时,他心中还在隐隐窃喜,隐隐期待,还在想或是翩翩对她有所刺激了,没想到这又是一个逃离他的计谋!利用的就是他对她的爱! 他的自尊,他的骄傲在她的面前总是轻易被击的粉碎,她总是让他在她的面前显得如此笨拙! 他的手伸向她的脖子,狠狠的磨牙:“该死的你为什么那么聪明!你为什么那么倔强!别人都说你是仙子,在我看来你简直就是魔鬼!你为什么时时刻刻想要逃离我却又用影子时时刻刻缠绕着我!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我真恨不得扭断你的脖子!”他眼眶充血的爆呵:“女人!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即使恨的咬牙切齿他也不忍伤她分毫,只能用这种偏执而又笨拙的方式留住她! 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冰焰只是微微颤动一下睫毛,泪珠就滚滚的了滑落了下去。如同一个个珍珠接连不断。 “不准哭!”看着她陡然掉下的泪水,壠羽烈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似惊喜,又似惊惧,似心疼,又似恼怒。 冰焰的眼泪掉的更凶。 “够了!不准哭!如果不想让我立刻吞掉你的话,立刻给我停止掉眼泪!”壠羽烈狮子般狂吼。 冰焰仰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她,她的喉头哽住了。她吸吸鼻子艰难的开口:“你这个疯子,下次你要是再敢如此对我的话我绝不会再原谅你!” 壠羽烈呆愣了片刻,瞬间在眼眸里炸出一团热烈的光芒,他隐忍着什么似地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你说什么?” 仰头望着壠羽烈,他眼眸里混合着暴怒,期待,惊慌,担忧复杂的眼眸让冰焰心里再次微微发酸,也深深震动,她止住眼泪,说道:“壠羽烈,不管你信不信,我只解释一次。刚开始我并不知道绫清就是倾天麟。那天我也只是替他疗伤。他为了我受了伤,我对他有责任。除了责任并无其他。” 冰焰的几句话顿时让壠羽烈忐忑不安的心飞上了云端,他瞬间的狂喜淹没了他,一把抓住冰焰的肩膀,急切狂喜的眼眸紧紧的盯住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的再次确认:“焰儿,你的意思是……” 冰焰瞪着红红的眼睛狠狠说道:“壠羽烈,算你狠,你赢了。” 壠羽烈再也隐忍不住一把将冰焰抱入怀中,两只大手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他将脸埋进她的肩膀,“不是,是我输了,焰儿,从一开始我便输了,我输得一塌糊涂。” 他捧住她的脸,炽热的目光几乎将她燃烧,他霸道的宣称:“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是我的!”如同再也难以忍受什么似地,如同狂风疾雨一般狠狠的吻上她的唇,以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力道狂野的席卷着她。强壮的手臂几紧紧的拖起她的娇躯,将她抱离了地面。 此时烈日金轮和冰月金轮的光华几乎融合,发出灿烂无比的华彩。 “不……不行壠羽烈……”抓住残余的理智,冰焰使劲推着那山一般强壮的男人。“呜……你,放开我……” 冰焰用力的捶打着他,试图挣脱他几近疯狂的钳制,虽说一时心软说原谅他的话,她并没有说要就此接受他! 壠羽烈果真放开了他,他的手臂扶着她的肩,他闪动着耀眼光芒的眼眸紧紧的瞧着她,见着她双颊酡红的媚态,幽眸中的兴奋更加难以掩饰。 冰焰也觉得不对劲,脑袋昏昏,从心脏开始像蔓延出一股燥热的情绪,脑中猛然打了一个激灵,她的眼神变得犀利,冷眼望向壠羽烈,冷声问道:“壠羽烈,你这个屋子里点的是媚香?” 061 两虎相争 见她似乎不信,低头不理,壠羽烈有些紧张了,也顾不得刚刚被甩了一耳光,更顾不得什么王爷的里子面子,连忙接着解释,或许有些着急,一向沉稳的他一开口竟然有些语无伦次:“你瞧,方才这屋子也点了此香的。并不是针对你,不!也不是那样的,是翩翩她一定要坚持用合心……”这么说似乎也不妥,壠羽烈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他急急敲了一下额头, “哎!也不是这样的,上官翩翩只是我的属下,我对她并没有……”他负气的叹了一口气,重新抓了冰焰的肩膀:“总之焰儿,你相信我?我是真心……”有些微微的尴尬。 太过直白的话,他还是开不了口。 两虎相争,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听闻冰焰这样问,壠羽烈不但不心虚,反而激动的一把抱住冰焰,再扳开她的肩膀急切的在她的脸上寻找着什么,他小心翼翼的问:“焰儿有感觉是不是?” 冰焰陡然一惊,狠狠一巴掌甩在壠羽烈的俊面上:“混蛋!你竟然给我用媚香!” 这是她第二次给他耳光,力道颇重,壠羽烈的脸颊瞬间出现了五个指印。壠羽烈显然一愣,沉了一下面,不过没有发怒,半晌,他伸出大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拳头,不让她再有所动作。似乎调整一下情绪,然后才缓缓开口,显然也是受到媚香的影响,他的嗓音早已沙哑,他的额头早已渗出了汗,但是他知道,急不得,他必须将事情解释清楚。“焰儿,那是在圣山极顶寻来的一种特殊的香,叫合心。一般人闻着没有一丝作用,只有在面对心仪之人时合心才会起到作用。而且,情陷越深,香气越魅。” 合心?冰焰思忖着,搜寻脑中的记忆,确实听说过这种香。不过没有想到竟然真能被他寻到。为何在他面前,她对合心有感觉?老天,她又打了他一次,这个凶恶的像老虎一样的男人会不会立刻把她吞了。这样想着思绪一下子纷乱如麻,她竟然不敢抬头再看他。 见她似乎不信,低头不理,壠羽烈有些紧张了,也顾不得刚刚被甩了一耳光,更顾不得什么王爷的里子面子,连忙接着解释,或许有些着急,一向沉稳的他一开口竟然有些语无伦次:“你瞧,方才这屋子也点了此香的。并不是针对你,不!也不是那样的,是翩翩她一定要坚持用合心……”这么说似乎也不妥,壠羽烈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他急急敲了一下额头,“哎!也不是这样的,上官翩翩只是我的属下,我对她并没有……”他负气的叹了一口气,重新抓了冰焰的肩膀:“总之焰儿,你相信我?我是真心……”有些微微的尴尬。太过直白的话,他还是开不了口。 看着那一贯狂傲的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如此,也不知是合心的作用,还是其他,冰焰顿时觉得心中软软的暖暖的,丝丝粘粘牵牵绊绊的荡漾开圈圈涟漪。同样是女人她也能猜出上官翩翩几分心思。定是心高气傲的上官翩翩不甘心自己的心得不到回应,所以一定要用合心试一试壠羽烈。 冰焰极力稳住心神,说道:“好了,壠羽烈,既然都解释清楚了,我们也就各不相欠了。”说完,转身便着急着要向外走去。 壠羽烈猿臂一抓将冰焰整个人又带回怀中,他的呼吸已经急促而紊乱,邪肆而魅惑的咬着她的耳垂:“焰儿,此时放你走,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不等她是否同意,壠羽烈再无隐忍低低的咆哮一声,抱起冰焰急切的大步走向他的大床。 “放开我壠羽烈!放开……”冰焰无力的呼着。 将她放上大床,他隐忍着体内肆虐的火焰,半压她的身侧,专注着眸子描绘着她娇颜,修长的手指描绘着她的唇,低喃了一句:“焰儿,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手了。”言毕,热吻再一次袭上,不同于以往的狂野,霸道中不失温柔。 也许是媚香太过醉人,也许是气愤太过迷离,也许是壠羽烈太会**,冰焰感觉自己此时就像那呼啸万里的海浪里起伏的一片落叶,沉沉浮浮,颤抖迷离,身子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周身都是壠羽烈炽热狂野的气息,微微睁开迷离醉眼抬头望向头顶上那一轮烈日金轮,和不知何时已经挨近了它的冰月金轮,冰焰心中叹息,罢了,一切也许是冥冥中注定,就如此吧。 不知何时壠羽烈的吻变得越发狂野,他急切的似乎再没有一点耐心,碍事的布料瞬间被急切的撕扯成了碎片。狂肆的大手和急切的热吻狂野的肆虐。 就在寝阁的温度不断升高之时,陡然一阵敲门声突兀的响起:“王爷!”侍卫燕寻唤道。 被打断的壠羽烈暴躁不已的咆哮一声,“混账!给本王滚!” 似乎犹豫了片刻,敲门声继续:“王爷,属下有急事汇报。” “混蛋!天塌下来再说!”壠羽烈的语气更加暴躁。 冰焰捂着唇痴痴的笑。壠羽烈狠狠瞪她一眼,就要再次吻下。无奈敲门声再次响起。 “王爷,皇上已经进了王府了。”燕寻颇为着急的说道。 闻言壠羽烈和冰焰皆是一怔。对于壠皇深夜前来的目的两人都有了不好的预感,壠羽烈深深望了冰焰一眼,伸手抚上她的额头,安抚道:“不会有事,我保证,谁也不能伤害你。乖乖在这里等我。” 他压抑暗潮汹涌着的眸子,专注的盯着冰焰瞧了一会,单手挥灭了合心香,将手伸到她的后背为她逼出媚香。再温柔的吻了她的额头,起身整理衣衫。再回身细心的将她盖好被子。 然而壠皇的速度似乎比他们预计的要快出许多,太监尖着嗓子的一声通报已经从蟠金阁的正厅传进寝阁:“皇上驾到,宣烈王爷协王妃接驾……” 壠羽烈眼神一历。略顿了一下,他回头对着冰焰命令道:“你就在这儿呆着,不准出去。” 冰焰盯着壠羽烈高大坚毅的背影,故意微微轻笑:“壠羽烈,你可是在抗旨哦?” 壠羽烈穿戴完毕,一倾身,狠狠吻了一下她红嫣的朱唇,“抗旨又如何!”言毕,转身大步离去。 壠羽烈来到大厅,壠皇早已等候在了那里。 壠羽烈上前行礼:“不知父皇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壠皇转身望向壠羽烈,沉思须臾,问道:“王妃为何不出来接驾?” “父皇莫怪,王妃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壠羽烈说道:“父皇有何事,对儿臣说便是。” 壠皇深深瞧着壠羽烈,问道:“烈儿可知蓝冰焰十三岁时已经许过人家?” 壠羽烈面上看不出表情:“这个儿臣不知,不过即使许过那又怎样,现在她是儿臣的王妃。” 壠皇叹息一声:“你不是已经休了她吗?” 壠羽烈心中微微一惊,面上依旧看不出表情。“父皇何出此言?” 壠皇没有立刻回答,他又道:“你把倾天麟放出来。” 壠羽烈狐疑问道:“为何?倾天麟是蓝皇左膀右臂,父皇为何要放他?” 壠皇的眼眸里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复杂神情,他语气沉重的说道:“他不是蓝皇的亲信,他是你的弟弟。” 壠皇将手中的半月玉送到壠羽烈的面前:“他是花月夫人当年被人偷走的儿子。”壠皇心中苦笑,前些天倾天麟潜入皇宫找到他,拿出半月玉,并不是想要认他这个父皇,而是要让他还了他的未婚妻。 相比较于壠羽烈面色的波澜不惊,躲在暗处的冰焰倒是震撼不已。虽然蓝皇当年为了笼络倾天麟曾经将十三岁时的“冰焰公主”指婚给他。但是冷傲的倾天麟当时根本不认。以致“冰焰公主”肝肠寸断。而今又来说什么未婚妻。哪有这样的事。 倾天麟是花月夫人的儿子?冰焰深深的凝眉。这个倾天麟,在搞什么! 壠皇这么一说,壠羽烈心中立刻明了。尽管知道倾天麟的身份内心震惊不已,尽管知道冰焰曾与倾天麟有过婚约心中酸涩不已,但是壠羽烈的面色依旧看不出端倪,他不缓不慢的却语气坚定说道:“父皇仅凭一块半月玉便肯定了那倾天麟是华月夫人的儿子吗?退一步说,父皇认谁做儿子那是父皇自己的事。但是冰焰是儿臣的妻子。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请父皇勿要将两件事混为一谈。” 壠皇颇为歉然的望向壠羽烈:“皇儿,冰焰与倾天麟的婚约在前,是我们以势要挟才拆散了人家……” “父皇……”壠羽烈唤了一声,打断了壠皇的话,缓缓的语气中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压迫感:“时候已晚,父皇也该歇息了。” 言下之意,以不需多言。 壠皇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今晚朕要带走麟儿。” 这才多久,就改口麟儿了。壠羽烈在心中冷嘲。现在得知倾天麟是花月夫人的儿子他的父皇一定会爱护有加吧。 而他,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强悍的势力,壠皇恐怕多一眼也不会看他这个儿子吧。他还记得有一次,花月夫人的忌辰,当时只有五岁的自己不小心闯入了祭奠堂,壠皇失心疯般的当场拔剑,指着小小的娃娃怒吼:“都是你这个劣种,如果不是因为你,朕也不会连她最后一面也没有见上!” 从此,壠羽烈便知道了自己的父亲心中的位置。那时他便知道,除了让自己变得够狠,够强,别无选择。 壠羽烈微微勾起嘴角冰冷的笑,“燕寻,去把‘麟天公子’请出来。” “麟天公子”,蓝相国人对倾天麟的尊称。壠羽烈这是在提醒壠皇,倾天麟是否有可能是奸细。然而壠皇此时哪里能听得见去。当年得知花月生下狻猊他便猜测是否是有人刻意加害。但是多方寻找,不见皇子下落。如今失而复得的喜悦已经淹没了一切,他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不需片刻,倾天麟已然走进蟠金阁正厅。他一身白衣,面色略显苍白,却依旧风度翩翩,光华万丈,他看也没看壠皇一眼,冷眼望向壠羽烈:“冰儿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四目相触,空气中火花乱撞,毫不相让! “对于自己的妻子,我能怎样?”壠羽烈强调了妻子两个字。 倾天麟眉头一皱,下一刻却又舒缓了开来:“哦,妻子?那这是什么?”他竖起手掌,掌中抓的正是壠羽烈在盛怒之中写下的休书,虽然残破不已却又被人细心的粘合。 壠羽烈历眸一沉。他的蟠金阁难道出奸细了。细想一下,随即明了。他面不改色的笑道:“那又如何。” “如何?既未拜堂,又写下了休书,你还能说她是你的妻子吗?”倾天麟又拿出蓝皇手谕,冷声说道:“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冰儿的父皇三年前昭告全国的手谕。”他语气坚定道:“所以,她是我倾天麟的未婚妻。今日,我要带走她。” “从我烈王府中带人?倾天麟,你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壠羽烈一字一句重如磐石。两人之间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虎豹相争,各不相让,空气中紧紧绷着一根锐利的玄,一触即发! 眼见着一场嗜血厮杀在所难免。一直被无视的很彻底的壠皇连忙开口阻止两人的争斗。“住手。当着朕的面手足相残,反了不成!”壠皇气势威严的吼道。“事到如今,只有让蓝冰焰暂时搬出烈王府,具体如何,再做定夺。”壠皇说道。但是此话明显是向着倾天麟说的。 “搬出烈王府?”壠羽烈面如寒霜,挑衅的望向壠皇。 如同被惹怒的老虎,气势凌人,凶光乍现,壠皇也是畏惧三分。他安抚道:“烈儿,只是让冰焰暂住皇宫。这样你们兄弟二人都有个缓冲的余地。” “儿臣若是不同意呢?”壠羽烈直视壠皇一字一句的说道。 壠皇也不是吃素的,也是以阴狠毒辣著称的皇帝哪里能退让,他精眸一眯,不悦说道:“皇后乘着朕心疾发作,私斩清安堂二十名**和雨神使者。其罪可是可大可小。烈儿,你可想好了。”壠皇知道壠羽烈不好惹,所以才暗中将皇后的事安排好才过来要人。 壠羽烈眼神更历。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的父皇会用他的母后来威胁他。他冷冽的眸子坚决的望向壠皇,无情的说道:“此事父皇秉公处理此事便是。无需询问儿臣意见。” 他壠羽烈从不接受威胁!而且片刻之间他已经分析了情势,即使壠皇处罚,皇后至多也是被软禁冷宫,虽然受苦难免,却无性命之忧,此番决定虽然不孝,但只要等他心愿大成,统一九州,便可接皇后出来享受天伦荣华。而对于冰焰,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你!”壠皇没有想到他竟然生了如此一个比他还要狠绝的儿子。一时间,脸都气绿了:“壠羽烈你竟然如此忤逆!不顾父皇也不顾你的母后!来人……” “慢着。”一声娇呵,让在场的三名尊贵的男人皆是一怔。 “焰儿!” “冰儿!” 壠羽烈和倾天麟齐呼。 壠羽烈厉眸一蹬,怒道:“谁让你出来的!” 倾天麟温柔问道:“你没事吧?” 冰焰望了倾天麟一眼,再颇具深意的望向壠羽烈。然后转身向着壠皇微微一福:“无需再争执了。冰焰愿随皇上入宫。” “不行!”壠羽烈抢声怒吼。即使天崩地塌都波澜不惊的他,总是会被蓝冰焰轻易激怒。 冰焰专注的眸子望向壠羽烈。那里面的深意不需言明。她不愿意他为了她背上不孝之名。况且进入皇宫对于她来说也是有好处的。花月夫人的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进入皇宫方便查明。 壠羽烈岂会不知道冰焰在想什么,却依旧冷声语气坚决的再说一次:“我说不行!” 冰焰心中叹息,也微微感动,哎……这个霸道的疯男人! “冰儿,随我走?”倾天麟沉声问道。 冰焰摇头。微微思虑了一下,这种情况要是在二十一世纪,一般都会说,那么让那个当事人自己选择吧。而在这里,女人自己的意见,自己的爱情倾向都是不值一提的。她的爱情在壠皇眼里不过是拿来祭奠旧人的牺牲品。 她无奈的望着壠羽烈眼底的坚决,再看向倾天麟眼眸里温柔的期待,询问壠皇:“既然皇上要让此事有个缓和,冰焰只要不住在烈王府便可是吗?” 一句话堵得壠皇无话可驳。只能点头。 冰焰又道:“那么冰焰还是住抱月楼吧。” 壠皇左思右想,只能如此。冰焰再恳求的望向壠羽烈。壠羽烈显然很不领情,面色很是不悦,然而下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终于点头答应。 而壠皇许了倾天麟可以随时出入抱月楼。这才将此事暂时缓下。 冰焰终于出了烈王府,再次入住抱月楼。不过这次守着抱月楼的竟然都是壠皇身边的大内高手。 暖香也被壠羽烈放了出来。 见到冰焰,暖香这才方知自己犯下大错,缓缓跪倒:“主子,暖香错了,暖香以为那休书是主子想要的,当时还惊喜捡了个便宜。后来我去牢里看绫清,哦,不,是倾天麟,便将那休书给了他。谁知道……” 冰焰扶起暖香,“罢了,这也不怨你。你这几日还好吗?” 暖香说道:“恩,王爷没有为难暖香,暖香一直被安置在王爷寝阁的外间。除了不可以去见主子以为一切都是自由的。王爷吩咐侍候主子的七位丫头每日都要来我这里询问主子的生活习惯,主子每日的膳食也都是暖香亲自安排的。” 想着壠羽烈,冰焰面上竟然微微发红。这个男人,表面上总是很凶,心思还是很细的。 暖香察言观色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子,暖香觉得王爷对您还是很上心的。” 闻言冰焰面上更是微微发烫,轻呵道:“好了,不要多嘴。” 暖香瞧着心底有了个大概,感叹道:“真小看了倾天麟。没想到,主子都与王爷这般了,他竟然还可以扭转乾坤,将你们三人的立场弄至这般局面。主子,您说会不会倾天麟一开始接近您就是打算将您抢回去的。” 冰焰深深的叹息,倾天麟能够顺利的造成这种局面说不定和壠皇本人的私心也有关系。 她愈来愈看不透这个倾天麟。而壠羽烈,她也要好好静下心来想一想壠羽烈,也许是那天晚上的壠羽烈强烈的感情太过让她震撼,也许是烈日金轮所制造的气氛太过诱人,也许是合心香的香气魅惑人心,总之,冰焰觉得那一晚她是有些冲动的,要命,好像每一次壠羽烈都会轻易搅乱她的心神,打破她的沉着冷静。对于感情的事她一向谨慎,经过一天的沉淀,她确实得好好理一理她和壠羽烈之间的事。 冰焰踱步至花园时,没有想到第一个来看抱月楼看她的人竟然是太子。那太子面色憔悴,恍恍惚惚仿佛着了魔一般,见到冰焰,他连忙赶了几步:“王妃,哦,不,公主,你告诉我绫清真的就是倾天麟吗?” 看来,这件事对于太子殿下来说确实是个打击。 冰焰点点头。 太子微微踉跄一步,颓然的坐在石凳上。 “你……”也不知该怎样安慰,冰焰只能轻声说道,“他是男人,而且他极有可能是你的弟弟……” 谁想到那太子竟然缓缓摇头,喃喃自语般说道:“我不管他是男人女人,敌人或是亲人,我看上的只是他,是他这个人。” 一时间,冰焰竟然被太子的深情感动。 倾天麟一身白衣,风度翩翩的走进了抱月楼,太子殿下的眼神一亮。 见着太子在此,倾天麟微微皱眉。无视他,而是转眼似笑非笑的望了冰焰一眼。迈步走近屋内。 冰焰颇为尴尬的望着太子,即使他看上的人是男人也不要紧,可他偏偏看上的人现在自称是他弟弟,看上弟弟也不要紧,可是人家根本正眼也不瞧他。哎……可怜的太子殿下啊。 太子叹息一声,流连的望了屋内一眼,施施然离开。 倾天麟迈步至冰焰面前,将她从石凳上拉了起来,软垫铺上石凳,温柔说道:“早春露重,石凳上冰凉,暖香是怎么侍候的。”他又拿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银质镂空雕花的小球放入冰焰手中。 温润触感很是宜人,原来是个不冷不热的小手炉,冰焰放在手心把玩,说道:“倾天麟现在是金陵国王爷了,冰焰怎么敢用。” “我是有卖身契的。”倾天麟温柔说道。“今生今世,生死相随。” 冰焰叹息,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的望着倾天麟:“生死相随不敢奢求,坦诚相待就可以了。” 被冰焰的眼神瞧的有些不自在,微微涩然,倾天麟的语气却依旧温柔:“我会坦诚相待的,不过,不是现在。” “倾天麟,你想要做什么,我不管。但是你不能伤害我想要保护的人。”冰焰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倾天麟一贯温柔的面孔也变了颜色,“冰儿想要保护的人?”他的语气清冷了许多:“冰儿想要保护的人中又多了壠羽烈一个吗?” 冰焰直言问道:“你的半月玉并不是花月夫人留下的那一块对不对?” 一直知道冰焰聪明,却没有想到她聪明至此。倾天麟稍稍惊讶,“你为何这么说?” “很简单,你对我说过,‘你在乎的人只有一个,别人的生死与你无关’。而我也相信倾天麟当时的话是出自肺腑。”冰焰并不看他,她将壶里的茶水缓缓倒入杯中,动作十分认真而细致,那蝴蝶羽翼般的睫毛覆盖出一弯动人的剪影,却无法掩盖那灵动的智慧:“但是在冰牢炼狱,你却为了救暖香而受伤,那说明什么?” “什么?” 她将沏满茶的小杯放到倾天麟的面前,再为自己斟上一杯:“以倾天麟的武功可以在那个时候冲出来的,但是你需要一个留在冰牢的借口。为何你需要一个借口留下呢?因为那里有一个十分诱惑倾天麟的东西。”冰焰这才抬眼定睛望向倾天麟。“我说的对不对?” “那只是你的猜测。”倾天麟稳稳的端起茶杯,细细品味。 “对,是我的猜测,原先我猜测不到那诱惑你的东西是什么,直到半月玉的出现。”冰焰把玩着手中那只小暖炉,“麟天公子果然睿智,你知道,只要有了半月玉,就可以利用壠皇对于花月夫人的痴情,办成很多的事情。比如……”冰焰顿了一下:“造成我们三人现在的局面。或者……” “冰儿。”轻唤了一声,打断冰焰的话,倾天麟放下茶杯,语气依旧温柔,只是那杯里的水有些许的溢出,溅失了台面,“你要知道,无论我做什么事,我都不会去伤害你。” 他顿了一下,似乎要抚平那微微波动的情绪,语气更加温柔:“你明知道如此,为何还要替我疗伤?” “我们有契约嘛。”冰焰回答的简单。嘴角勾起笑,稳稳的端起杯中,小啄了一口茉莉花茶,她放下茶杯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你在冰牢里到底发现了什么,但是你可以告诉我花月夫人的侍女青奴她还活着吗?” “活着。被我找到的人一定活着。若是被皇后找到,那一定是个死了。”倾天麟又恢复了一贯波澜不惊的神色。 冰焰点头:“活着就好,那你可得藏好她,免得被我找到。”冰焰自信的笑道:“被我找到就是真相大白的时候了。” 倾天麟望着冰焰,清润的眼眸里似有些许痛苦的神色:“为何我们两人的关系会变得如此?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冰焰安慰似的说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每件事都有每件事的立场。倾天麟是我的契约仆,就这个立场来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杀害你,但是倾天麟阻碍我寻找真相混淆我的视线,就这个立场来说我一定会扫清这个障碍。” “倾天麟是蓝冰焰的爱慕者,是壠羽烈的情敌,就这个立场来说冰儿会怎么做呢?”倾天麟微微倾身温柔的问道。 冰焰不答,继续低头饮茶。 倾天麟忽而收起一贯温柔的目光,他轻轻抓住冰焰的手,那眸子里灼光闪烁:“焰儿,离开这里。我说过,我只在乎你一个人,别人的死活我不管。金陵现在就像那三月里碧落湖的水,表面上风平浪静,只要一阵暴雨袭来必定是惊涛骇浪,到时候不知又有多少人要葬身湖底。” “惊涛骇浪又如何,葬身湖底又如何?”冰焰平静的望着他:“倾天麟,我做不到你这般。”这个看似温柔的男人有着一个冰冷无情的心,这一点冰焰早就发觉到了。 “为什么?”倾天麟清冷声音透露着些许怒气:“因为他?”他的眼眸不再清澈无欲,而是闪烁着点点利光:“他可以给你的我一样可以给你。数年之后,谁主天下这又是谁能说得准的!” 冰焰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淡然说道:“倾天麟,你认为谁主天下,谁就可以得到我吗?还是你认为谁得到我谁就可以霸主天下?” 她抽回自己的手,傲然站起,背过身去:“天下谁主与冰焰无关,还是那句话,我在乎的,只是那些我在乎的人。你是那惊涛骇浪的始作俑者也罢,你是那称霸一方的枭雄也罢,这并不会影响冰焰决定什么。” 心中大震,没有想到冰焰竟然看的如此透彻。望着那绝尘的身影久久失神,倾天麟终于缓缓站起,她搬过冰焰的双肩,小心谨慎的温柔问道:“那些你在乎的人里面,包括我吗?” 冰焰嫣然一笑:“你知道的,自你在契约上按上手印那一刻起便包括了。” 而数丈之外另一个男人听到冰焰这一句话,面色已经暗潮汹涌。 倾天麟失神的望着冰焰,叹道:“看来我还是幸运的。” “毕竟倾天麟没有伤害过蓝冰焰。不是吗?”这一点冰焰还是明白的。 倾天麟苦笑:“你还叫我阿麟好不好?” 冰焰缓缓说道:“叫你阿麟就表示你是我的契约仆,你就得听我的。”四两拨千斤,这句话,才是冰焰今天谈话的重点。能不能峰回路转,就看倾天麟对她够不够衷心了。她仰头等待他的答案。 盯着冰焰瞧了半天倾天麟郑重点头。“好。”他又补充道:“只要你不嫁给壠羽烈。” 冰焰心下好笑。也不知道这个称呼对于这个野性颇大的男人来说有几斤几两的分量。男人的野心,她不能阻止,她也不会利用主仆身份去阻止他,妨碍他实现自己的抱负。那样对他不公平。但是无关紧要时这个称呼还是应该能起点作用的吧。比如说,现在。 一转身便开着壠羽烈铁着脸,像谁欠了他八百万金叶似的走了过来。 这两个人最好还是不要碰面的好,要不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见了壠羽烈,倾天麟的面色也不好看到哪里去。见着倾天麟似也要上前,冰焰连忙对着倾天麟威胁似的唤道:“阿麟……” 倾天麟顿了一下,恨恨的咬牙,无奈摇头,一折身,避开壠羽烈从水面掠了出去。 壠羽烈的面色更加不善。他铁着脸,望着冰焰:“女人,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是想要红杏出墙?” 冰焰嘴角抿着笑,踱步到石凳旁弯腰坐下:“壠羽烈,你不要蛮不讲理,我现在和你没有关系了,何来红杏出墙?再说你哪只眼看见我出墙了!” 壠羽烈面色绷的更紧:“你叫他阿麟!” “对啊,他和我有主仆契约,我叫他阿麟不可以吗?”冰焰嘴角已经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而壠羽烈的面色更是寒下三分,满脸的醋意已经完全掩饰不住,咬牙恨恨道:“你和他同桌喝茶?” 冰焰扑哧笑出了声:“壠羽烈,你是在无理取闹。” 壠羽烈蛮横的拉过冰焰的手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扣住她的下巴蛮横的说道:“蓝冰焰,不准你再和他说话。不准你再喊他阿麟。更不准你和他同桌喝茶!” 冰焰挑眉挑衅:“不准?凭什么不准?” “凭你是本王的人!” “我已经被你休了,我不是你的人。”冰焰说道。 壠羽烈面色一沉。抱起冰焰大步向着抱月楼内走去。 “你干什么!” 他霸道而邪恶的说道:“我们现在就拜堂,然后洞房!” “疯子!放我下来!”冰焰用力捶打着他。威胁道:“你要是不放,休想我再理你!” 壠羽烈果然停住了脚步。一脸的不快。 “快放下我!”冰焰再呵一声。 壠羽烈不情愿的放下冰焰,一拳狠狠的砸在了镶金的柱子上。 冰焰走到壠羽烈的身后温柔说道:“壠羽烈,心,一旦交出去便是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我,还没有准备好。” 壠羽烈转身冷眼瞧着冰焰:“没有准备好?告诉我你需要准备什么?准备等待倾天麟有回应的一天吗?”他掩饰不住醋意横飞的说道。 冰焰狐疑的望向壠羽烈:“你调查了我?” “是!”壠羽烈没好气的大方承认,仿佛心脏被一根绳子狠狠簕住,闷的喘不过起来,他呼吸困难的说道。“冰焰公主爱慕的人是麟天公子,却被迫到金陵国和亲,在蓝相国的皇宫似乎人尽皆知。” 冰焰不紧不慢,四两拨千斤的悠悠说道:“烈王爷最宠爱的人是表妹武紫烟,在金陵国也是人尽皆知啊,事实也是如此吗?” 壠羽烈一时被冰焰赌的无语,却依旧觉得心中闷的难受。“紫烟的事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我会把她安排妥当。这一生一世,我壠羽烈心中再无她人。” “我以为倾天麟的事我也说的很清楚。”冰焰说道。 一句话让壠羽烈心中郁结之气全然消除,他紧紧抓住冰焰的肩膀,语气坚定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同意将你送回抱月楼来吗?” 冰焰摇头。她知道依着他平日里霸道的性子,那晚怎样也不会放开她的。 壠羽烈嘴角勾起魅惑人心的邪笑:“因为,我要再娶你一次。” “再娶一次?”冰焰皱眉。 壠羽烈霸道的宣誓般的宣称:“我壠羽烈要正大光明,声势浩大的从我烈王府的大门正式迎娶蓝冰焰。” “我……” “不许你说不同意!”壠羽烈历眸一顿,狠狠威胁。 “不是,壠羽烈……” “你如果再说一个不同意,我们立刻就洞房!”壠羽烈作势就要抱起冰焰。 冰焰连忙后退,“壠羽烈!” 壠羽烈皱眉:“不要对我说你没有准备好。即使你说我是强抢民女我也要把你抢回去!”当他知道她的心意之后,他再也不可能放手。 “好了就算我没有问题,那么皇上呢?皇后那里呢?”冰焰可知道就在两天前的那个晚上壠羽烈还是受制于壠皇的。 像是看出冰焰的心事,壠羽烈胸有成竹的笑道:“那晚上我确实险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两天已经够我做很多事了。”幸好那晚上冰焰没有随壠皇回皇宫,不然他就真的被动了。两天时间,壠羽烈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包括皇后的安危。朝中大臣有一半是壠羽烈的势力,三军令牌也在他手中,壠皇怎能不顾。在这个世界,谁手中的势力最为强悍,谁就可以为所欲为。而壠羽烈五岁起就知道,要想生活的更好,要想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只有拼命让自己成为强者! 壠羽烈深深望她,语气稍稍软了下来:“好了,焰儿,我也不逼你,我给你时间考虑。但是我不能等太久。” “那你给我多少时间?”冰焰问道。 “一炷香的功夫。”壠羽烈似乎很大方的说。 冰焰无语了,她早知道壠羽烈是个疯子,却不知道他疯的这般严重。看来倾天麟费尽心思布的局,轻易就被壠羽烈在金陵国强势的地位所击碎。壠皇这座靠山在壠羽烈面前根本靠不住。 见着冰焰低头沉思,壠羽烈脸色有些微微发红,他稍稍犹豫了一下,再次拿出那支早已干枯叶落的桃枝,缓缓送到冰焰面前。 见了那桃枝,冰焰心中一紧,原来即使那天盛怒之下,桃枝也没有被他踩烂。她抬头,却看见壠羽烈凶恶的狠狠的瞪着眼,似乎在说,“你要是敢不接,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这个男人,总是这般凶神恶煞,冰焰赌气一般,果真不接。 壠羽烈这下恼了,面上瞬间变换了几种颜色,不过最后停留在的面上的表情却是明显是紧张。见着冰焰似要开口,唯恐她会拒绝,壠羽烈顿时脱口而道:“你等等。” “来人。”壠羽烈对着门外侍卫命令道。 燕寻应声,搬来一个精致的有点离谱的花盆,花盆的表面镶嵌着蓝宝石,壠羽烈说道:“如果要拒绝的话,等一下再拒绝。” 他缓步走到花盆面前,将那早已干枯的桃枝插入花盆,只见那桃枝像是被瞬间注入了生命力一般,顿时叶滋枝润,生根发芽,一眨眼的功夫,那枝桃花不仅活了过来,而且长出了新叶。 冰焰大为震撼。“壠羽烈……这花盆里面埋的是?” 壠羽烈将插着桃枝的花盆送到冰焰面前,“这是我的第一份聘礼。七彩幻晶石和我的桃枝你要不要?” 这深藏皇宫的七彩幻晶石竟然也能被他弄到,蓝冰焰真是服了他了。 不过她蓝冰焰是谁,挑眉笑道:“壠羽烈,你这是在拿七彩幻晶石收买我?” 见着冰焰似乎有意在戏弄他,壠羽烈的耐性显然再次被磨光了,恶劣的本性又显露出来,咬牙切齿狠道:“蓝冰焰你到底要不得!” “不要那又怎样?” 壠羽烈狠狠的磨牙:“你要是不要我就把这七彩幻晶石连同这桃枝一起给毁了!” “疯子!”那可是天下只剩五件的至尊幻器。人人想要的天下至宝。 冰焰低声诅咒一句,终于接过了那花盆。 壠羽烈面上明显松了一口气,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一转身冲力出去。一转眼又折了回来,一把将冰焰抱了起来。双手高高的举起,他仰头望她,狠狠的磨牙发狠吼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戏耍我很有趣是不是!” 冰焰望着这个狂傲霸道的男人,抿着唇笑,这一刻,她知道,幸福距离自己很近,触手可得。这一次她决定牢牢的抓紧它。 壠羽烈狠狠的瞪了冰焰半天,灼热的视线似乎要将她的脸上烧成两个窟窿才将她缓缓放开,紧紧的抱入怀中。 壠羽烈依依不舍的离开之后,他所说的第二份聘礼便被送到了抱月楼。 冰焰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是微微,灵月和红墙姑姑。 这三人在金陵国可都是身份非凡,就说这微微,金陵国创国以来还从未有过清安堂**被准许出宫的先例。即使壠羽烈再有实力,要办成这件事也很是艰难的。她真的不知道壠羽烈在这两天花了多少心思办成这件事的,问了这个男人也不会说。 还有那七彩幻晶石,可是壠皇的宝物。看来,这一次壠羽烈为了自己,正式和壠皇翻脸了。 然而现在冰焰觉得自己才像那笼中的鸟儿,壠羽烈出于对冰焰的保护,将皇宫里的消息封锁的很死,冰焰根本无从打听他是怎样和壠皇皇后达成协议的。暖香又被她派出和明卷去办那件大事了。更是无人给她消息。 壠羽烈的办事效率非常之快,第二日,大红的驼绒地毯从烈王府的大门绕过东长街一直铺到了抱月楼内,大红灯笼也从烈王府的大门沿途挂至了抱月楼。成箱子的珠宝玉器绫罗绸缎堆满了抱月楼。国婚的排场也不过如此。 冰焰心里暗笑,不知道壠羽烈知不知道自己暗地里敛财的事,这些个珠宝一旦进了抱月楼可别指望着她再抬进烈王府里去。即使嫁了他,她还是有自己的“事业”的。如今壠羽烈作为聘礼的这些个财宝可要完全贡献至她的事业里去了。 求婚成功的第三日,便是大婚的日子,这期间似乎一切都很平静,皇后,壠皇,武紫烟似乎都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一般。这种平静让冰焰偶然觉得不安,不过看到壠羽烈那坚定的眼神,冰焰便将那不安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冰月金轮高高的悬挂半空,朦胧光线下,暖香正在为冰焰整理着试穿的大红喜服。壠羽烈早已来了三四趟,都只是在窗下徘徊,不敢踏入。都说婚礼前日新娘子和新郎不能见面,否则不吉利。 暖香轻笑:“暖香打赌,再过半柱香,烈王爷又要过来了。主子,您困了吗?” 冰焰摇头,今日不知怎么的,她的困意也没有了。 一道清风袭来,窗下站着一个修长的人影。冰焰手上动作微微一顿。她知道,来的人是倾天麟。 今日她才知道,壠皇和大臣们据理力争了几日,倾天麟正式封王了。地位仅此于太子和壠羽烈之下。想必让倾天麟成功封王,也是壠羽烈和壠皇谈判达成的条件之一吧。 暖香走到窗子下,语气不善的说道:“王爷,夜深了,主子要睡下了,您请回吧。”暖香也不笨,很多事情,嘴上不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现在她当然回过味来,自己三番两次被倾天麟利用了。心里怎能不恼。 窗外身影依旧不动,衣袂飘飘投影在窗纱上显得格外萧然,落寞。 他对着窗户轻声说道:“冰儿,我对你有所隐瞒,你怎知他就对你毫无保留?” 冰焰移步至窗台,没有掀开窗户,“你回去吧,明日我将是壠羽烈的妻子,如果他果真介意阿麟的存在,我会将契约还给你。”以己度人,倘若壠羽烈还和武紫烟有联系的话,不论是不是男女之情,她心里都会不舒服的。所以,成婚之后,她不能再和倾天麟回到以前的那种关系了。 倾天麟半天没有说道,再开口声音已经有些哑了:“不要把契约还给我,你不愿意见我,我不出现便是。”说完,窗户上萧条落寞的投影缓缓拉长,逐渐消失。 062 惊世大婚 这些少年或是被仇家追杀的名门之后,或是江湖没落帮派的后人,或是乞丐中的精品,或是意志坚定的流浪孤儿,却无一不是冰焰精挑细选出来的奇才少年。 常言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冰焰选拔人才自有她独特的眼光。训练方案除了这个时代的武功和轻功之外也有她亲自编写的暗夜门特工训练方案。 包括刑侦,潜伏,易容,更包括培养作战带兵的将才,行经商之才,治国治帮之才等等。 到了现今有了冰焰的威望,明昼宫除了自己培养的天才少年之外还吸收江湖上的奇人异士。 有了这些将才,商才,儒才,明昼宫只需积攒银子招兵买马,稳稳的根基和构架在这里,强大,只是迟早的事。 大喜正日,烈王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大门的金子牌匾上喜气洋洋的用大红绸缎装饰,大门两边高高的悬着大红灯笼,就如同其主人的心情一般热情张扬。 锣鼓声声,丝乐绵绵,鞭炮脆响中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似一条长龙,歌舞姬香气环绕,穿过长街。其场面的热闹奢华丝毫不逊于国婚。壠羽烈骑着高头大马,大红金丝绣莽的喜服衬的整个人更加俊美非凡,尊贵无比。 红珊瑚顶子,玉石雕花,宝石点缀,黄金骨架的八抬大轿接了冰焰,晃晃悠悠来到了烈王府的门口时,百官早已恭敬立于正门外,等候迎接。 轿子行至烈王府大门,壠羽烈一摆手,大红喜轿停下,只见他英俊挺拔的身形利落翻身下马,走到轿子面前,他眼神热切的望着轿帘,大手一摊,早有侍卫将准备好的一截中间系有红花的大红绸交到壠羽烈手中,他手执红绸一端,一个使力,红绸另一端便飞入轿中,让冰焰接了个正着。 众人皆是一惊,这喜绸一般都是新娘子进了门,有喜婆搀扶拜堂时才将红绸两端各交到新娘新郎手上的。 而壠羽烈竟然在大门口便亲自将红绸交到冰焰手上,但后亲执一端,领在轿子前方,牵着红绸,一路将轿子里的冰焰亲自迎进了王府。 盖头遮面掩饰不住冰焰娇颜的笑意,心中的甜蜜就似那雨季碧落湖的水,满满的溢了出嘴角。 武官员声声道贺声,喧嚣的丝乐锣鼓声中壠羽烈那稳重坚定的脚步声却在她听来尤为清晰。她能感觉得到,他每一步都踏得很稳,每一步都在她心上重重的一烙。 此时,她才知道,原来,一个人在幸福至极的时候,心是滚烫的。 在二十一世纪时,她从没有敢奢望的爱情与幸福,竟然在这里寻到了,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她在第一眼便时便惊觉他的与众不同。尽管后来他的所作所为看似冷酷无情,细想之下,那无情中却处处试图遮掩着他的深情。 蓝冰焰这一生从未觉得幸福距离自己如此之近过,近的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近的就在红绸的那一端。她想,或许,命运安排她来到这个世界,只是因为这里有他。 进入王府大门,轿子在正殿门前落定,喜婆掀开轿帘,扶着冰焰下轿,冰焰和壠羽烈各执红绸一端,缓缓步入礼堂。冰焰在喜婆搀扶下,轻挪动莲步,随着壠羽烈的脚步缓缓而行,刚要踏过门槛时,只听壠羽烈低声说了一声,“慢着。” 他的脚步不动了,冰焰也停下莲步。 只见壠羽烈气度非凡的迈步上前,气势优的单膝跪地,单手撩起喜服下摆,铺于门槛之上。他抬头望向冰焰,深沉却坚定的说道:“请娘子踏过。”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骚动。原来这惊世骇俗的举动有一个传说,传说五百年前,开国之初,金陵国圣祖壠皇极为宠爱一名异国女子,迎娶此女为后的当日便以贴身红袍铺地,让新娘子踏过,以示群臣,从今之后皇后尊贵更甚于他本人。而此后这至尊至上的圣祖皇后和圣祖壠皇平起平坐,直至圣祖皇后逝去,圣祖壠皇一生再也没有迎娶过其他女子。而民间认为这仅仅是一个传说,试问世间哪有这样的男子,这等于是在向世人宣告,自己将内子的地位捧得比自己还高,那不是惧内吗? 而壠羽烈今日却让群臣大开眼界了。 冰焰不解,而喜婆且似乎大为感动,险些要喜极而泣,颇为激动的小声唤着:“王妃娘娘几世修来的福气,快点,快点踩着王爷的袍子踏过去。”这简直是世间女子的骄傲啊。 冰焰只当是金陵国特有的婚俗,依言踩着壠羽烈的袍子进入大殿。 步入大殿,二人各执红绸一端,遥遥相对,司仪高呼,“吉时已到,婚礼开始……” 冰焰一时间只觉得心跳加速,手心已然出了汗,参加过好多次别人的婚礼,这一刻来临时,是如此的震撼人心。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拜天地……” 冰焰和壠羽烈齐齐转身,向着门外,虔诚一拜。 “二拜高堂……” 今日朝廷百官几乎全数到场,只有壠皇和皇后没有参加,冰焰和壠羽烈只有对着空空的座椅,就要弯腰下拜时却听见一道冷冷的声音刺入耳膜。 “这一拜,哀家可但当不起。” 这一冷呵,一时间,四周都没有了动静,丝乐声也噶然停止,只见皇后一身素装神色疲惫却威严无比的站在了大殿门外,尖锐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喜气洋洋。 “拜见皇后。”武百官下跪参拜。 皇后阴沉着面,不理百官,径直进大殿,来到两人面前。锐利的眼眸,上下打量盖着盖头的冰焰一番。似有话要说。 壠羽烈迈步上前,将冰焰挡在身后,连忙说道:“今日是孩儿大喜之日,即使有事,母后也请改日再议。” “改日?”皇后冷声说道:“烈儿,你可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啊!” “母后,儿臣与紫烟的婚约已经解除,而且并未迎娶过她,何来新人旧人之说?”不给皇后反驳的几乎,壠羽烈冷声说道:“今日儿臣大婚,如若母后是来参加儿臣婚礼的,请上座,接受孩儿和儿媳的参拜。如果母后是来谈论其他事的,请恕儿臣今日招待不周。”他的母后性情如何,他自然心里清楚,今日前来必定没有好事,为了不让冰焰受委屈,他也只能这样了。 皇后气白了脸,愤然的左右踱了两步,颤抖着玉指指着壠羽烈:“好一个壠羽烈,好一个孝顺的儿子,今日你是要赶母后出这烈王府不成?” 无论在何人面前,壠羽烈从来就不是一个缩手缩脚的人,他不再多做解释,也不在给皇后说话的机会继续打断他和冰焰的婚礼,厉声说道:“燕寻,墨离,请皇后上座。” 燕寻墨离这就上前,皇后冷呵一声:“谁敢动哀家?”言毕,皇后的贴身侍卫肖毅便剑拔弩张的护主拔剑。 “混账!”壠羽烈厉吼,“在烈王府,本王倒要看看谁敢造次!” 肖毅被壠羽烈的气势一怔,收回了即将拔出的宝剑。 皇后气愤至极却丝毫没有办法,她索性迈步上前,坐上凤椅,语气却依旧字字如冰,句句带刺:“哀家来就是要对蓝冰焰说一句话,说完这句话,哀家离开,不妨碍你们的大好事!” 壠羽烈还要说什么,冰焰伸手拉住了他,有礼说道:“皇后娘娘请讲。” 皇后面色闪过一丝心痛难忍的神色,咬牙恨道:“就在你们迎娶队伍行过东长街的时候,紫烟投了碧落湖了。” 冰焰微微一怔,两只手在长袖里不自觉的握紧,听着皇后的声音,绝不是像在说谎。如此高傲的人,竟然也会流露出如此沉痛的声音。这种声音,即使是在她的儿子壠羽烈受伤时也没有感觉到的。她似乎料到皇后后面即将要说的话更加不简单。隔着盖头,她看不见壠羽烈的神色,她想壠羽烈似乎也不是无动于衷吧。 皇后接着痛声说道:“虽然人是救回了,却至今昏迷不醒,哀家带了太医亲自去瞧,结果……”她狠狠的望向壠羽烈:“太医说,她怀孕了!” 仅仅几个字,像一个炸弹顿时将冰焰炸的头昏脑胀,不能思考,她的脸色瞬间刷白,她闭了眼,却不能不面对现实,更不能阻止自己的心不断的坠入冰冷的无底深渊! 原来,幸福就是那镜中花,水中月,来得快,却的更快,看似就在眼前,伸手去抓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来,那只是一场凄冷的梦。 原来这么一场盛大的婚礼,不过是一个盛大的笑话。 她缓缓扯下盖头,不看壠羽烈一眼,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壠羽烈一把抓住冰焰,不让她离开,他回身对着皇后说道:“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皇后一拍桌子,猛然站起,面色如冰,字字如刀:“不可能?哀家能拿自己侄女的清誉开玩笑!你说紫烟人品如何!这么多年她对你死心塌地,除了你,孩子还能是谁的!” 壠羽烈想要说什么,却浓眉一皱,一咬牙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死死抓住冰焰,“焰儿别走,你听我说……” “壠羽烈放开她。”一道清冷的声音伴随着一道冷厉的青光朝着壠羽烈刺了过来。 壠羽烈侧身一闪,冰焰得了空子便挣脱开去。倾天麟的身影一晃便到了冰焰面前,清冷着脸,将她拉至身后,青光剑指着壠羽烈一字一句说道:“你不配拥有她!” “倾天麟,本王可不记得邀请你来参加我的婚礼!”他今天可没有功夫和倾天麟周旋,厉眸一顿:“来人,好好招待麟王爷!”说完足尖一跃,追着冰焰的飞出烈王府的身影而去。 倾天麟回身一瞧,果然,冰焰已经不见了踪影,起身也要追,无奈,却被燕寻墨离几个人死死缠住。 冰焰施展轻功越飞越快,顾不得方向和去处,她现在只想离开,离开烈王府,离开壠羽烈,离开那一场笑话! 她怎么能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她说过,要狠!不仅是对别人,尤其是对自己要狠!她说过,她要的爱情,是纯粹的爱情,不可以掺染一点杂质,否则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她也说过,错过了遇见的时间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而她,全然忘记自己所说的话了,对自己狠不下心来,对壠羽烈更是狠不下心来!一开始,她和壠羽烈都输了,输在了时间上! 一转眼,竟然发觉自己来到了桃花山。那株百年桃树,依旧花枝灿烂,绚丽无比,而物是人非,此时的心情却是这般不堪,落英缤纷在她看来只是情人酸涩的泪。 猝不及防间,只觉一道寒气袭来,冰焰猛然闪身,只听“嗖”的一声,一道锋利的银箭射了过来与冰焰擦身而过,破入桃树枝干中,由于力道颇大,那箭尾的羽灵还在不停颤动! “谁?”冰焰警觉的厉声问道。 四周只听见习习冷风,静的让人头皮发麻,冰焰有了上次被偷袭的教训,担心依旧是那武玄,深知他善用网,冰焰便尽量避在树下,不再跃上树梢,这样一来那网撒来会被树枝缠住。 然而这一次似乎那人不再用网,“嗖”的一声,又是一支羽箭射了过来。冰焰翩然一跃,再次躲过,不等脚步落定,“嗖嗖嗖”接连数支羽箭错综而来。冰焰惊鸟般的飞身左右躲闪,险险避开那几支箭。 还未定脚步落定呼出一口气,抬头望去冰焰心中一惊,只见半空中黑压压一阵的羽箭如雨点般的向着她盖了过来,疾速的一个旋身,果断撕开外面的大红礼服,那红色的袍子在她的手中光速旋转出一片灿烂的烟花光晕,组成一股密不透风的红墙,将飞来的羽箭全数扫落。 哗哗啦啦的羽箭雨点般掉落一地,然而狂风暴雨似的箭雨袭击似乎没完没了,冰焰明显感觉自己的体力在消失殆尽。一咬牙,不敢有丝毫怠慢,加速卷动中手中的红衣。 就在这时,她听闻背后一道彻骨寒意袭来,明知那是背后冷箭,但是她此时前后受夹击,分身乏术,心中闪过一丝冷笑,看来这一次是劫数难逃,必定是要中箭了。然而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声暴呵,让她心中猛然一怔。 “小心!”眼见三支冷箭向着冰焰背后射去,壠羽烈心脏险些停止了跳动,顾不了许多,大呼一声身形如同一只迅猛的猎豹奋不顾身的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冰焰,用后背生生挡了那三支箭! 顾不上背后中箭,壠羽烈一转身,单手将冰焰密密抱入怀中,另一只手挥动蟠龙剑,剑光闪耀组成一股巨大的气团将飞来的羽箭全数震成碎末! 一阵袭击告一段落,顾不上其他一反手,一把抓住身上的三支箭的箭尾,一咬牙,狠命拔出,长臂一甩,那三支箭没入一旁山石的石棱之中,力道狠劲的,只留箭尾羽毛巍巍颤动。 “疯子!你不要命了吗?”冰焰痛呼,连忙在抽出银针刺入他的阿是,天宗二穴,以阻止其背后伤口流血。 壠羽烈一言不发单手圈起冰焰便施展轻功向山下奔去! “放我下来!”冰焰大声疾呼。 “休想让我放了你!你是我的!”他霸道的宣称,铁着面,冷着眼,快速没入桃林。不出几步,猝然感到阴森森的杀气扑面而来。 最可恨的是,明知前方有敌人,偏偏他躲在暗处。壠羽烈将冰焰放下,却依旧紧紧握住她的手,犀利的眸子敏锐扫视四周,丝毫不放过任意一个可疑的角落。 他们的脚步很轻,踏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响声。陡然间两人一怔,对望一眼,两道身影如双飞燕一般闪电般的向后飞跃数丈! 几乎同时,只见前方落叶里陡然只竖起一面墙,哦,不是墙,是由木条横竖交错制成的网状墙壁,每一个网眼里都射出一枚梅花钉,密密麻麻的梅花钉如暴雨梨花一般以与地面平行的角度向着壠羽烈和冰焰射了过去! 两人连连后退,壠羽烈足尖一点带着冰焰猛然跃上半空。“嗖”的一声,只听一大批的梅花钉射了出去,却扑了个空,前方一大片的桃树林顿时树干千疮百孔,桃花枝叶纷乱飞舞! 冰焰惊了一身冷汗,他们若是方才踩在了那木网墙上,或者行动迟了半步,千疮百孔的就是她和壠羽烈了! 然而不等冰焰和壠羽烈落定脚,又一面木条制成的网状墙壁从地面竖起,又一波梅花钉如狂风暴雨一般扑了过去。壠羽烈再提一口气,将冰焰护住怀中,跃上半空。 这一次他没有落在地面,而是施展轻功立于桃枝稍上,冷眼瞧着下方。他知道,这厚厚的落叶地下不知还埋有多少面这样的暗器呢。冰焰猜测,这依旧是武玄干的。但是壠羽烈和武玄的关系似乎很微妙,或许未来,武玄将士壠羽烈的大舅哥,所以此时她也不便多说,更不便多问。 “走!”壠羽烈单臂圈上冰焰的纤腰,狂龙啸海一般,踩着桃枝动作迅猛的一口气飞出桃林。而身后风声霍霍,似有什么利器在追赶。待到他们落至山崖边缘,回头一瞧,果真有一批黑衣人追了过来。 “壠羽烈,你怎么样?”冰焰问道。壠羽烈虽然能够强撑,却自知以目前的状况,和这些杀手死缠他们绝对占不了优势。锐利鹰眸望向陡峭无比的斜坡,猿臂一伸将冰焰紧密抱入怀中,纵身一跃,向着陡峭无比的山坡滚了下去。 冰焰的心猛然被紧紧的揪起,她听见疾速的风狂肆的呼啸在耳边,她听见后方箭羽射来的声音,然而她更是听见他强壮有力的心跳声!不停地雷动着她的耳膜的一声声心脏跳动声让几乎让她忘却了自己此时正在被追杀! 虽然下滚的动作十分的迅速猛烈,他却将她整个人严密的保护在怀中,没有让她感到一丝的不适。而他,山石撞击,可想而知,那后背定又是血淋淋的一片。 等到他们停止滚落,半天却没见壠羽烈动作,冰焰紧张的连声呼喊:“疯子!你怎么样了?”抬头一瞧,他的脸色已经苍白,紧咬着牙,额头的青筋有些暴突,豆大的汗珠沿着额头滚落。 似乎在隐忍着剧痛,但是半晌壠羽烈缓过劲来后竟然不满的低吼了一句:“女人,不要小看了你的男人!” 他回身望去,见那些黑衣杀手果然早已被他们甩下很远。毕竟能对自己如此狠绝舍命从这陡峭的山崖上滚下来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比狠,谁也不是壠羽烈的对手。他伸出大手蛮横的抓住冰焰,朝着下方赶去。情势不容,冰焰也就由着他。 眼看就要到达碧落湖畔,湖水碧绿无边,岸边碧草融融,风景如画,然而没走几步,只觉脚下土壤一松,顿觉不对! 沼泽陷阱! 两人心中皆是一惊,想要收脚已然来不及。千钧一发之刻壠羽烈大手一举将冰焰用力向上一抛,爆吼一声:“不准逃!等着我!”整个人便陷入下方似泥沼陷阱之中。 冰焰心神大震,试图去抓壠羽烈,却什么也没抓住。那松软的泥土将壠羽烈整个埋了进去。 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没有思想之时,她也跟着跳了下去! 一阵混沌之后,冰焰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控制不住平衡一般在不停下落,下一刻,她只觉自己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她睁开眼,壠羽烈张狂的面容带着浓浓的震怒和惊喜交错的神情盯着她,顿了一下,他吼出声:“谁让你跳下来的!” 冰焰脑袋还处在浑噩的状态,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却看到壠羽烈邪邪的笑:“焰儿,你这是想要为我殉情吗?” 冰焰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四周全然是冰冷至极的气息,自己被冻的不行,身上很快结了霜,呼出的冷气瞬间变成了冰锥,放眼望去,这里是一个口袋型的洞穴,洞穴的四周是被冰砌成的。寒气逼人,毒香弥漫。 冰焰想了一下,陡然明白了。“这里是冰牢炼狱的所在?” 她寻了一下,却发现着个通道是个死胡同。他们被困在里头了。显然有人故意将冰牢的最深处做出一小块这样的地方等着将他们困在里面。 她顾不得自己被冻的直打哆嗦,试图绕到他的背后查看他的伤势,“壠羽烈让我瞧瞧你的伤怎么样?” 壠羽烈一侧身,闪开她的触碰,伸手她拉了回来,自己盘腿坐下,将冰焰强行安坐在自己的腿上,拉开外袍的衣襟将她裹住怀中,然后伸出手掌为她运动渡气,保证她不受这地牢里的寒毒所伤。 一股暖流流入四肢,身上的寒霜渐渐散去,冰焰却发现壠羽烈的脸色变的越发难看起来。 “壠羽烈不要再运功了?”她扭动着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闭嘴!”他的大手扣的死紧,她丝毫挣脱不掉,心紧紧的被揪住,又是酸涩又是心疼,冰焰的泪珠缓缓的掉了下来。 不需片刻壠羽烈的脸色已经如同死灰,像是最后一丝力气已经用完,他的双臂依旧霸道的将她死死圈住怀中,他的头靠上她肩,缓声说道:“别哭,我暂时死不掉的。”他缓缓的闭上了眼,声音已经很虚弱,却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担心刚刚我一路留了记号,燕寻很快会找到我们……”他的声音已经如同低喃,昏迷前最后几个字是:“焰儿……不准逃……” “壠羽烈……”冰焰小声唤着,却发现他再也没有了回应,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颤抖着手指胆战心惊的探向他的鼻下,他的呼吸已经十分的微弱,冰焰试图挣脱他的怀抱,无奈这个疯子,他即使昏死过去,那双铁臂却依旧将她困的很紧,丝毫不能撼动半分。 她反手抱住他的手臂,低低的哭了出来:“壠羽烈你真是个疯子……” 血液滴落的声音,在安静的洞穴了显得尤为触目惊心。那鲜红的血沿着他的伤口一滴一滴的滴下却又在瞬间冻结成冰。他身上的大红喜服与那鲜红的血溶到一起染红了整个洞穴。而他的双臂依旧死死抱住他最心爱的女子。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隐约传来一阵阵厮杀之声,冰焰心中一喜,定时燕寻赶在杀手到来之前截杀了他们。 厮杀声渐渐平静,果真,洞口豁然开朗,亮起了一个生命的通道…… 由于情况紧急燕寻墨离直接将壠羽烈就近送到了凤凰峰的神殿后院。并且派以重兵把守。 箭伤,撞伤,寒毒,并且动用真气,造成齐伤并发,壠羽烈已经昏迷一天一夜未醒,冰焰再也坐不住,看来不能指望这群无能御医。起身便去山中采药。燕寻一见这个情势也不便阻拦,只让鹰仓,墨离护驾一同前往。 谁想冰焰离开不久壠羽烈竟然睁眼,双眸空洞片刻之后陡然想起什么似地,猛然起身,谁知没出几步脑袋一晕,整个人便要向后倒去,极力稳住身形,踉跄着便冲出门外,猛然打开门却和刚刚进门的冰焰撞了个正着。 “壠羽烈!”冰焰眼眸中闪动着抑制不住的惊喜。 而壠羽烈的眼神则是狂喜的,他一把抓住冰焰:“你没走!焰儿你没有走!”他真担心她乘着他昏迷之时偷偷逃离。 冰焰见他虽然面色苍白,却难掩生龙活虎的霸道,宽了心,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很期待我离开吗!”也不管他,自顾自的进了屋内,将草药命墨离拿去施用。 “疯子,你还不快点躺下!”冰焰说道。 壠羽烈嘴角含着抑制不住的笑,斜躺在床上,手肘支着下巴,问道:“焰儿为我采草药去了?” “恩。”冰焰含糊的回答,取出银针,走上前去。“把外衣脱了,我为你施针拔毒。” 壠羽烈邪邪的笑,无赖的说道:“本王现在虚弱的很,手脚无力。” “那么多话,哪里虚弱了!”冰焰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不过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终究不忍,上前缓缓为他宽衣解带。 壠羽烈嘴角的笑意更浓,背过身去,半眯着眼享受冰焰的服务。 银针施上,插入敏感穴位,原本疼痛酸麻,他确是觉得甜蜜无比。 看着壠羽烈满足的模样,冰焰心中不忍,却依旧说道:“你无碍,我就下山了。” 沉浸在甜蜜之中的壠羽烈似乎没有发觉冰焰话中深意,以为她说的是“我们就下山了”,他勾起嘴角邪魅说道:“在这里洞房也别有一番情趣。” 冰焰将一根根银针接连刺上去,耐心却狠心说道:“壠羽烈,我们根本没有拜堂。所以还算不得夫妻。如今你好好对待她吧。”她得知他没事,也就没有牵挂了。 壠羽烈心中一沉,冰焰却更快一步,一狠心,将银针刺入他的昏穴。 壠羽烈猛然回身,瞪大眼睛:“焰儿别走……你听我……”话没说完,人已倒下。 望着昏迷的壠羽烈,冰焰的眼泪滴落了下来:“壠羽烈,今生,有缘无分了。” 她将方子写好,然后背起药篓,佯装下山继续采药,燕寻全然没有想到,他就这样放走了主人一再交代不能放走的人。 冰焰出了凤凰峰并没有回抱月楼,而是独自前方凤凰峰西侧的玉萃山脉。 玉萃山,连绵万里,无边无垠,碧色层层,如同一只绿色巨蟒起伏在浩瀚的天地之间蜿蜒盘旋连绵不绝。高耸入云的翡翠峰是玉萃山的最高峰。陡峭险峻,如同一只参天碧剑直插云霄。一道清流飞瀑,如同白练挂川,从翡翠峰至高处飞溅而下,碎珠溅玉,气势豪壮。 瀑布脚下是一汪碧玉水潭,水潭的岸边是一处深绿浅紫,百花争艳,烟雾朦胧的仙境所在。 冰焰望着浩瀚天地,顿时觉得心胸也开朗了起来,站在岸边目测一下水潭的宽度,施展轻功踏水而行,越过水潭便是瀑布脚下,再穿过瀑布,万丈水帘内别有洞天。 进入水帘洞,仰头望去可以看见圆洞顶上的蓝天白云。原来这个山洞是个露天的洞,冰焰拿着石块敲了石壁三声,山洞上方便放下一截藤蔓制成的软梯,顺着软梯冰焰便爬上了洞顶的顶峰。 这是个翡翠峰的秘密所在,如果不是知道瀑布底下有一个洞,从这个露天的洞中行上,外人是根本不能发现这个所在。这是冰焰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好地方。 二十一世纪的暗夜门在世界各地都有很多秘密基地,而这日月大陆蓝冰焰将建立属于自己的“暗夜门”,而它将不仅存在于暗夜里,所以冰焰取名为明昼宫。而这翡翠峰顶的秘密所在将是明昼宫的第一个秘密基地。 上到峰顶,大好山河一览无遗,暖香早已侯在那里:“主子,接到您的飞鸽传书,属下便将三位公主带来到这里。七彩幻晶石也带来了,不过冰月金轮还被放在烈王爷的蟠金阁。” 冰焰面色暗了一暗,“那个不要也罢,你做的很好。”冰焰这才在转身,早有几百余名十六到二十岁不等的蓝衣少年少女整齐的站在那里,只见这些蓝衣少男少女一个个骨骼均匀,容貌俊美,双眸灵秀,无一不是难得的人才。他们见到冰焰如同见到神灵一般齐身跪下齐呼:“明昼宫弟子拜见宫主!” 冰焰满意的望着这些骨骼精奇的少年,“起身吧。” 对,她就是要培养属于自己的队伍。就像暗夜门培养顶级夜杀那样,在世界各地寻找天赋异禀的孤儿少年回来培养。这件事,从她一到日月大陆便开始做了。 这些少年或是被仇家追杀的名门之后,或是江湖没落帮派的后人,或是乞丐中的精品,或是意志坚定的流浪孤儿,却无一不是冰焰精挑细选出来的奇才少年。常言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冰焰选拔人才自有她独特的眼光。训练方案除了这个时代的武功和轻功之外也有她亲自编写的暗夜门特工训练方案。包括刑侦,潜伏,易容,更包括培养作战带兵的将才,行经商之才,治国治帮之才等等。到了现今有了冰焰的威望,明昼宫除了自己培养的天才少年之外还吸收江湖上的奇人异士。有了这些将才,商才,儒才,明昼宫只需积攒银子招兵买马,稳稳的根基和构架在这里,强大,只是迟早的事。 行了三里路穿过一片枝干遒劲的松林便来到明昼宫总部,并没有奢华的宫殿,一排竹子青翠欲滴,沿着小院的四周长成一个圆形,形成一道天然的栅栏,小院环抱其中。推开竹门,院内百花盛开,藤蔓盘旋,美不胜收。竹制的小楼,精致玲珑,优别致,飞檐上缠绕着红绿相间的花卉藤蔓。那是专为冰焰所建的歇息所在。 小楼后还有几排稍微朴实的房子,那便是那些少年弟子的休息场所。 “主子,似乎知道暖香在收集奇才少年明丞相也暗中帮了不少忙。”进了屋子暖香一边为冰焰斟茶一边说道。“他可靠吗?” 冰焰饮了一口茶:“用人不疑。那件事做的怎样?” 暖香回答:“若不论那些邪门歪道,如今江湖上最富盛名的四大帮派当属青龙帮,白虎堂,朱雀楼和玄武舵。花无缺,花无残盗得了朱雀楼和白虎堂的武功秘笈和内功心法。只要再盗取青龙帮和玄武派的秘笈,不出半年,我们的人必定出类拔萃。”明昼宫弟子皆赐姓花,无字辈。 “恩。”冰焰点头。“从今以后你不用跟在我身边了,专心打理明昼宫的事。” 一声响亮的雕吟穿破云霄,打断了冰焰的话,她走出小院,抬头望去,果真一只通体火红的大雕盘旋于她小院的上空。那只雕体型彪悍巨大,模样凶猛残暴,通身的羽毛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红的热烈激昂,火红的羽毛没有一丝杂色,然而它的双眸却是碧翠的绿色,如同镶嵌在一片火红之中的成色最为纯粹的绿宝石,璀璨夺目。这样霸气的一只雕让冰焰想到了那个人。 “这只龙爪雕,就栖息在那老凤凰树枝上,破通灵性。平日我们都喂以活食。等驯服以后可以为我们办事。”暖香一边解释一边将一只放有鲜肉的竹篮交给冰焰。 冰焰看着那雕煞是喜爱,拿起竹篮高高举出手臂,望着那雕,那龙爪雕俯冲下来,准确的叼了那块肉,吞噬以后竟然也不飞走,而是围绕着冰焰上下盘旋。冰焰更加喜爱,望着那雕,微微笑道:“你看你的羽毛红的似火一般热烈,以后我就叫你烈焰吧。” 那雕竟然听懂似的叫了两声,飞到了凤凰树上,落定脚步。 放眼望去,这翡翠峰高耸入云,是个灵气汇聚的地方,她的院前有一棵足有千年岁月的凤凰树,仿佛屹立于翡翠峰上的一把绿色巨扇,它的枝干遒劲粗壮如山蜿蜒直至云霄,枝叶伸展繁茂盛强,它树根深深的扎如泥土,纠结蜿蜒万里,忽然心思一动,冰焰转身望向暖香:“去把我的七彩幻晶石拿来。” 暖香搬来那盆桃花。冰焰凝视片刻将七彩幻晶石从花盆里取出,对着七彩幻晶石虔诚说道,“如果那个传说是真的话,希望你能吸收凤凰树的灵气。吸饱了告诉我,我再将你挖出来。”说完,她将食指咬破血液滴入七彩幻晶石上,再将它埋入凤凰树下,郑重说道:“从此,我们命运相连,我荣尔容,我衰而亡。” 当七彩幻晶石埋入凤凰树下那一刻,果真,那本就枝繁叶茂的万年老树一时间枝桠舒展,枝叶像被雨水刚刚冲刷过的一样,更加翠绿晶莹在阳光下隐约可以见其反射出夺目的光芒。 这一奇景让明昼宫门人纷纷惊叹,原本就将冰焰视为神仙的门徒们更加自傲无比,跪倒在地:“恭喜宫主。” “都起来吧,这有何喜,等到七彩幻晶石幻力觉醒之日,再说。”冰焰轻描淡写的说道。 “主子,那这株桃树怎么办?”暖香问道。 “移植到院子里吧。”冰焰怅然若失的说道。 “不好了宫主!”大弟子花无言慌慌张张的冲进来。 冰焰转身以平和的目光望向花无言。似在告诉他,处乱不惊,是身为明昼宫弟子的首要条件。 花无言面色一红,镇定下来,说道:“宫主,灵月公主她突然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冰焰稍稍一顿,和暖香对望一眼便快速向着灵月公主的居住之处赶去。 果然,蓝灵月躺在床上不停抽搐,两眼外凸,口吐白沫,面如死灰。一旁照顾的红墙姑姑和微微已经手足无措了,见着冰焰像是看到救星一般。 “冰焰你来了!快点看看灵月这是怎么了!”红墙急忙说道。 冰焰赶紧上前为灵月把脉。把完脉冰焰望向灵月:“告诉我,那武玄对你做了什么?” 灵月却死咬着牙不说。 冰焰瞧着灵月,将心痛压在心底,冷声说道:“如果你不说,只能这样痛死。” 灵月痛的直打哆嗦,“我……我情愿……痛死……也不要再……回到那个鬼地方去……” 听着灵月这么一说,冰焰觉察了大概。“好妹妹,你跟姐姐说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再把你送回去。” 得了冰焰的保证,灵月这才点头,开口。 冰焰拿出银针,将灵月扶起插了她的几处穴道,疼痛缓解,灵月这才泪流满面的说道:“是那个该死的武玄,他为了控制我每月都会给我喂一次将军府的制药师秘制的药,如果没有了药我就会口吐白沫疼痛不已。” 冰焰的眼眸锐利了起来,“该死的武玄!别担心,我这就为你去将军府取药!” 灵月抓住冰焰:“没用的,姐姐,那药是武玄用来控制他身边的死士的,藏在王府的密室里,配药的人也被禁足在密室。每月都是武玄亲自去密室取足够维持一个月剂量的解药。从不假手他人。解药也只有那制药的人会配。但是至今,无人服用过彻底解毒的解药。” “也就是说,解药在那制药人的脑袋里,还没有配出?”冰焰问道。 灵月点头。 这个武玄果真阴狠毒辣,冰焰将灵月扶着躺好:“好妹妹,你还能坚持多久?” “首次发作,我只要咬牙挺过一日一夜便无碍,待到下一个月毒性发作疼痛便要持续三日,第三次发作时。”灵月泪眼迷离的流连的望向窗外美景:“便无药可救了。” 冰焰紧紧的握住灵月的手:“相信我,即使拆了将军府,敲开那制药人的脑瓜,三月之内我一定将解药弄到。” 月黑,风高,将军府的屋檐上一道惊鸿翩然落下。黑色身影只是一闪便没在了夜幕之中。 正房,前院,再穿过后院,冰焰直奔将军府重兵把守的密室禁地方向。然而穿过后院时,一阵熟悉的声音让冰焰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身影一闪,躲进暗处,将窗户捅开一个窟窿,向内瞧去,果真料到那坐在武紫烟床沿前的是皇后。 望着那皇后对着武紫烟心疼的模样,冰焰心想这个皇后虽然是个心肠毒辣之人,但是对于自己的侄女倒是爱护有加。只听那皇后再次叹息一声担忧的说道:“孩子,你为何还不醒?你身上的冰寒之气,姨母一定想办法为你去除,不会留下半点病根。御医说了,除去寒气噬骨,你的身子没有大碍,现在只是你自己不愿意醒来罢了。醒醒吧,紫烟,你这样让姨母怎么受得了。”说着那一项冷硬的皇后竟然落下了眼泪。 抽泣几声,皇后拉住武紫烟的手又说道:“你瞧,烈儿也不是全然的狠心绝情,他人虽然没有来过,却每日都会命人送上补品……” 冰焰只觉心像是猛然被扔进冰窖一般,冰冷的刺痛让她浑然乍醒,罢了,听这个做什么!他绝情也罢,多情也好,关她何事! 她刚要离开,只见皇后也站了起来,依依不舍的望了紫烟几眼,吩咐了侍女几句便转身离去。 冰焰再次闪至暗处,却惊奇的瞧着皇后的身影并不是向着大门外走去,而是屏退左右,独自走进武紫烟房间旁边的另一间厢房,冰焰心下疑惑,难道这皇后到了要亲自留在将军府照看武紫烟的地步了吗。 然而不多会以后只见一道蒙着面纱的身影从厢房的窗户飞来出去。冰焰想了一下,跟着那道身影飞了出去。 眼见着那人已经出了后院,前面一个小树林,树林中除了一座将军府的藏书阁之外再无其他。面纱身影进入藏书阁,冰焰也从窗户悄然进入。 进入藏书阁,面纱身影再将藏书阁内一本厚厚的兵法搬动,一道暗门应声而开。 面纱身影刚要进入之时,冰焰一道银针击落外面一本厚厚的书籍。那面纱人惊呼一声:“谁?” 四周却再也没有了动静。 面纱人似乎不放心寻至前方查看,原来是一本书没放好,落了地。她似乎松了一口气,然而等她再折回去,走进暗室,冰焰早已乘着空子抢先一步溜进来暗门内的暗室。 那暗室内黄金雕刻的龙凤椅,紫檀木的台案,红罗纱帐贵妃床,起居用品,一应俱全。那人揭了面上红纱,躲在红罗帐里的冰焰顿时一惊,原来那人正是皇后。 皇后原来是会武功的。 暗室的门再次被打开,缓缓走进一位修长伟岸红衣如火的男子,见了男子面容,冰焰微微一惊,这个男子双目狭长,唇如朱丹,妖艳的如同一株罂粟,却又难掩天神尊贵的气质。不过那人的眼神是厉的,表情是冷的。 皇后开口,声音里没有了一贯的傲慢,反而是带着些许恭敬:“哀家只是想要借‘赤火龙珠’一用,没想到还有劳赤炎皇亲自送上。” 冰焰更是大惊,原来这个男子便是赤炎国刚刚登基不久的赤炎皇曲怀傲! 那赤炎皇终于开口,冰焰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从没有听过一个人说话的如此这般的冷,冷的没有一丝人的气息,只听那人说道:“‘赤火龙珠’是我赤炎国的至尊国宝。朕当然要亲自护送。‘赤火龙珠’就在这里,赶快拿去用吧,朕就在这里等着,呆会儿等姑姑为紫烟施用过后,再拿来交还于朕便是。” 皇后叹息:“哎,要不是为了保住紫烟肚子里的孩子,哀家也不愿意动用这‘赤红龙珠’。” 赤炎皇说道:“姑姑不必如此,那孩子也是我赤炎国的希望。姑姑确定那孩子是壠羽烈的吗?” 皇后面色一怔:“赤炎皇此话怎讲,难道紫烟是水性杨花之人?可怜她心灰意冷,至今昏迷不醒……” 赤炎皇摆摆手:“姑姑不必如此,朕拿出‘赤火龙珠’,并不在乎那孩子的父亲是谁。姑姑你说是吧。” 冰焰越听越觉得蹊跷,着赤炎皇竟然喊皇后姑姑。紫烟肚子里的孩子关赤炎皇什么事?皇后为了保住那孩子求了敌国的皇帝已经说不过去,那敌国的皇帝竟然为了那孩子也愿意借出国宝。还说那紫烟肚子里的孩子是赤炎国的希望。思及如此,冰焰大惊,难道这紫烟是赤炎国的后人,壠羽烈日后必定是金陵国的皇,这紫烟的孩子自然是以后皇位的继承者,而那孩子身上却流着赤炎国的血液。事到如今,冰焰只能这样猜测。 赤炎国的赤火龙珠,藏雪国的九转玄天砂,蓝相国的七彩幻晶石,金陵国的日月金轮,海砂国的冰魄青玉这五件是日月大陆人人都想得到的至尊宝物。日月大陆仅存的五个国家每个国家守有一件。不仅是宝物本身蕴含的神秘力量,那至尊宝物更是一种精神的象征。交出宝物等于沦为他国的附属国,就像蓝相国一样,毫无尊严任人欺凌。赤炎皇竟然将宝物外借,除去这个推断,冰焰想不出其他。思绪有一刻纷乱。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皇后的身影走出暗室,暗室的门噶然关死。那赤炎皇坐到了黄金雕龙的座椅上,闭门等待。从修长的侧影可以看出那长而卷的睫毛弯弯如羽扇,狭长的双目紧紧的闭着。冰焰心念一想,只有乘着这个机会逃掉。因为没有和赤炎皇交过手,所以这一次她捻出三根银针,乘着他似陷入浅睡之时,“嗖”的一声,银针发出,直刺赤炎皇周身三处致命要穴。 如同沉睡的狮子猛然醒来,赤炎皇骤然间炸开那羽扇似的睫毛猛,凌厉的眼神如同两片刀刃刺向红罗帐内的同时,修长精瘦的身形以几乎要将腰肢折断的角度向后仰去!以躲避那凌厉的银针! 银针紧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嗡”的一声没入对面的墙壁内!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赤炎皇本就寒若冰霜的眼眸牢牢盯住红罗帐内,如同一只嗜血的狼,一步一步的逼近。 还未走出五步,“嗖”的一声,红罗帐内窜出一条长鞭,如同灵蛇狂舞,向着赤炎皇狠狠咬去! 赤炎皇连续几个后空翻如同鱼跃龙门,一气呵成,而那鞭子则如水中蛟龙追着赤炎皇的身影紧逼而上。 赤炎皇被逼到墙角猛然回身抽出一柄十寸长的银杆青龙画戟与鞭子纠缠劈砍在了一起,画戟上赤红如火的穗子随着主人的动作疯狂的舞动,那鞭子和画戟紧紧纠缠,铛铛作响! 一连斗了数十个回合不分上下,赤炎皇心下惊叹帐内人物的鞭子技巧十分高妙,天下能斗过这鞭子的人屈指可数,但是偏偏他是赤炎皇曲怀傲,对付这牛筋鞭子,天下独数他赤炎皇!要知道赤炎国,是以“火”闻名的! “铛铛铛!”转眼间又是几个回合,赤炎皇单手执青龙画戟,勾住鞭子尾巴,猛然将袖中火磷粉涂上鞭子,右手一个响指,“啪!”一串火苗子在鞭子尾巴上点燃,细细的小火苗顺着鞭尾迅速蔓延,如同舞动在鞭子上的一条小火蛇,眼瞧着便要顺着鞭子烧到红罗帐内,冰焰如惊蝶般的身影猛然扑出帐外。那赤炎皇更是眼疾手快,青龙画戟猛然一勾,卷着那鞭子尾巴直接拽过冰焰正在飞出的身体,赤炎皇飞快跨出一步,单手一掠,撕开她蒙着面的黑布。 一时间,长发翩然散落一肩,绝尘面容陡然乍现,令烛光黯然失色,电光火石间,娇媚无比却又英气逼人的绝世容颜如同一道灿烂的烟花在赤炎皇的双眸中闪过,盯着冰焰片刻失神,等赤炎皇再回神时,冰焰已经熄了鞭子尾巴的火焰试图冲出暗室大门。 赤炎皇更快一步将她拦了下来,锐利的冰眸牢牢锁住她的容颜,声音依旧是冷的,只是吐出的字句令人费解:“你这么出去必死无疑!” 冰焰冷冷瞧他一眼,未等有所动作,只听暗室外有人进来,赤炎皇动作迅猛的将冰焰拦腰一圈,朝着红罗帐内扔了进去,冷眼瞧着帐子帘落下。赤炎皇冰冷的说了一声:“要想活命,不准出声!” “咔”密室的门又被打开。皇后走了进来,将赤火龙珠交还赤炎皇曲怀傲手中,“多谢赤炎皇,那孩子总算保住了。” “如此,朕便安心了。夜已深,姑姑请回吧。”赤炎皇有礼说道。 皇后也不多做停留。嘱咐道:“皇上出去时,可要小心。” 待皇后走后,赤炎皇踱步至红罗帐前,一倾身掀开纱帐,盯着冰焰,妖艳的眸子闪动刺眼的光:“你是什么人?” 冰焰完全没有被困者的惊慌,勾起嘴角笑道:“两国边疆战事不断,赤炎皇却屈尊深夜潜至金陵国,难道真是为了一个小小的武紫烟吗?” 赤炎皇曲怀傲的眼眸更加闪亮,只是声音依旧是冷的,“果真是个奇女子。不仅鞭子暗器十分精湛,心智也是绝顶的聪明,看来今日朕是收获不小啊。” 063 洞房花烛 洞房花烛,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收获?赤炎皇以为你能够擒获我吗?”冰焰嘴角笑意一敛,冷呵一声“看招!”顷刻间一阵暴雨梨花似的银针向着曲怀傲扑面而来,那人条件反射跃身飞闪,只是一个空挡,冰焰身形如灵貂一般抢了出去,闪出了暗室。 赤炎皇的眼眸顿时冷若寒霜,势在必得的戾气将整个人化成一道罡风,紧紧追着冰焰出了将军府! 感觉身后紧紧相逼的身影,冰焰凝住了眉头,这个曲怀傲疯了吗!潜入敌国,办完事还不快点溜,紧追着她干嘛! 夜深人静,皇城街道早无行人,一道黑影如风一般穿梭其间,而她身后不远处是另一道火红的高大身影紧紧相追。 穿过几条街道冰焰惊觉不对,沿途所见一排排士兵在严密巡逻,挨家挨户的寻找着什么人,难道是赤炎皇的踪迹暴露? 再穿过一条街道冰焰急忙抓住一士兵说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后面!”谁知那士兵见着冰焰大呼一声:“王妃在这里!快来人……” 冰焰大囧,原来这就叫自投罗网!一脚踹开那士兵,以更加快的速度向着城外奔去! 而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抱月楼内穿出“碰”的一声巨响!得知属下回报有了冰焰的下落,壠羽烈猛然站起几乎掀翻了桌子,他大步上前抓起那士兵的衣领子,厉声问道:“在什么地方?” “回……王爷,王妃像是被什么人追赶着向着城外去了!”士兵被壠羽烈的模样吓住了,战战兢兢的禀报。 一把扔开那士兵,壠羽烈旋风似的冲出抱月楼,飞身跨上他的金蛟马,狂风般的冲了出去! 半个月来他几乎将皇城内外翻了个遍却丝毫不见冰焰的踪影,如今怎么能放过! 城郊三十里外,一片空旷的山地之中,赤炎皇曲怀傲一个腾空翻越挡在冰焰身前。冰焰后退几步,沉稳说道:“今日之事,只是我碰巧遇到,并非有意窥探,赤炎皇何必苦苦相逼。” 曲怀傲依旧冷着面,身上像罩了一层厚厚的冰霜,玄冰般的眼眸去掩饰不住浓厚的兴趣,“原来你就是壠羽烈的弃妃蓝冰焰。”方才听了士兵大呼,他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蓝冰焰。 赤炎皇曲怀傲微眯利眸冷声说道:“皇后早年曾救过朕的性命,论私交,此次借宝,也是情理之中,即使公主将此事说出去又何妨?壠皇至多降皇后个处事不当之罪。朕可不记得朕与皇后说过什么国家机密。” 这个曲怀傲果然非同一般。一句救过性命,一句私交便将今日她所看到的事撇个一干二净!这样一来,即使她去向壠皇或者壠羽烈告了密,也没有多少胜算能扳倒皇后吧! 冰焰冷声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擒我!” 赤炎皇曲怀傲的声音更冷,眸子里的寒光似比天上的星辰更加刺眼:“没有原因!”方才那一刹那,他便知道他非要她不可! 冰焰冷笑一声:“那倒要看看赤炎皇有没有这个本事!” 赤炎皇见着冰焰后退竟然也不追,而是伸出手掌,“啪”的一声,从手中弹出一个星火,冲上天空。 只听那密林里窸窸窣窣的一阵声音,扭头望去,从密林里冒出了黑压压一片的布衣百姓。冰焰心中一怔,细看之下,那些人虽然身着布衣,却训练有素,分明是扮成百姓混入金陵国的赤炎**队士兵! 冰焰心中微微诧异,这金陵国的武将难道都是死人吗?这么一大片敌国士兵潜入了皇城脚下却不知道。再看赤炎皇,怪不得他敢只身前往皇城,原来在城外有接应! 顷刻间,冰焰便被那些士兵团团围住,定睛略略估计了一下,足足有一万人,他们训练有素的各自从要上掏出一个钢丝网,那钢丝网软本算的像一张绸缎,被折叠起来,然而一旦打开,就像雨伞一样被中间的骨架一撑便是一个坚固的网状盾牌。冰焰更是诧异。这赤炎国的潜伏功夫真是做到家了。竟然发明了这样便于随身携带的便携式网状盾牌。 只听赤炎皇退后,冷冷的大喊一声:“给朕拿下,要活的,不可伤她分毫!” 那万名士兵顿时围成了一个圆,将冰焰困在圆心内。 冰焰冷哼一声,还真是看得起她!用一万人来围困她!她从来就不惧人海战术。不再有话,冰焰挥动鞭子奋力劈杀,只见那些人只是拿着网盾躲避她的袭击,却不还手,很快冰焰发觉无论她怎么躲闪,怎样拼杀,人依旧在那圆心内周旋。 原本她的暗器是对付人海战术最好的方法,而此时诡异的是,她的银针已经用完,那些士兵却分毫没少一般,竟然真的要活活将她困死在这圆心里。 她不能被擒,赤炎皇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的她头皮发麻,如果被擒,又逃不过做一次笼中的鸟儿。 鞭子扫出一股狂风将内圆的士兵扫翻在地,顷刻间,外圆的士兵蜂拥补上。看来,这似乎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圆心阵势。久闻这曲怀傲是以排兵布阵闻名的果然名不虚传。 体力在消失殆尽,就在冰焰觉得即将绝望之时只听一阵骏马长嘶,一股狂风卷着沙土扬了过来! 壠羽烈远远的便发现了远方的阵势,策马赶至赤炎皇面前,勒住金蛟马,傲然的望向已经悠然的坐入敞开式战车上的赤炎皇。壠羽烈那锐利如鹰的眸子闪过一丝危险:“曲怀傲,你竟然胆敢跑到本王的地盘来玩这种鬼把戏!快把本王的王妃放出来,今日本王切饶过你!” 赤炎皇依旧一副千年不动的寒冰脸:“壠羽烈,有本事今日你亲自进我这阵势将冰焰公主救出来?” 壠羽烈抽出蟠龙剑,剑尖指着赤炎皇,冷笑一声,鹰眸冷光闪动:“你切等着,本王将王妃带出来再找你算这笔账!” 赤炎皇千年不动的寒冰脸颊有了一丝得意的神情,他不信壠羽烈能破了他潜心研究数年而发明的双鱼圆阵!这双鱼圆入得容易出来却难同登天。原本带着这个阵势过来只为保自己的安危,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今日他若是生擒了壠羽烈,那么金陵国还不是他囊中之物吗!还有那个女人!那个第一眼他便认定的女人! 两名皆出于权利巅峰的男人都不在有话,一个冷眼讽刺,一个狂傲不屑! 壠羽烈策马向着圆心奔驰而入,那士兵自动分成一条道让壠羽烈进入圆心。飞驰的马儿将他的披风拉成一条直线,沙土纷飞中壠羽烈已经来到冰焰面前侧身一提便将冰焰抓上马背。 “疯子!你不该进来!”冰焰早已见识到这个圆形阵势的厉害。士兵手持网盾和短刀,牢牢的守住一个圆,仿佛杀不完一样,内圆的士兵刚觉不济,又有外圆的迅速补上,内圆变成外圆,如此交替,无懈可击!他们除非能杀了整整一万人而不被累死! 壠羽烈却不管那么多,“抓好!”见冰焰一身疲惫,他的锐利的鹰眸冒出血红杀气,“你们这些人都该死!”蟠龙剑的亮光瞬间照亮的夜幕,光电交错似乎要将那夜幕劈成碎片!剑气如虹,排山倒海,血溅三尺,残肢断骸,很快堆积成了一片,然而空缺处很快被外圆的士兵堵上,尸体被踩成肉泥,血液流成一条小河,整个东郊笼罩在一片血腥恐怖的夜幕之中。 壠羽烈不停地挥动着手中的剑,杀敌之余,他回头厉声吼道:“如果觉得恶心,就闭上眼睛不要看!” 冰焰哪里会害怕,最多的时候,她曾经一个人杀过一个团的士兵。不过那是用炸药。她望着黑压压一片似乎看不到头的士兵,一边挥动手中鞭子一边说道:“壠羽烈,这么杀下去不是办法。”即使他是神一人敌百,一人敌千,难道一人真的能敌一万吗? “这个阵势再厉害也不过是血肉之躯组成的,本王不信杀不完他们!”壠羽烈厉声说道。中气十足,完全听不出丝毫的倦怠。 望着围在自己四周黑压压一片整齐的人头攒动,冰焰心念一动,“壠羽烈,把我抛上空中!”她的轻功唯恐跳跃的高度不够。所以需要壠羽烈的帮助。 “什么?” “不要废话!快点,能抛多高就抛多高!”壠羽烈依言一只手挥着剑,一只手掌托住冰焰的玉足将她轻盈的身躯猛地向上一送,冰焰借着壠羽烈的力道施展轻功跃上半空。在半空中俯瞰下方圆型阵势。圆中士兵的步伐走向十分清晰,只是一眼冰焰已经了然于心,燕子般的身形再次落在马背时已经成竹在胸。 “我当时什么鬼东西,原来就是个太极八卦阵!”冰焰轻蔑的说道。 壠羽烈一听倒是庞大的身躯僵硬了一下,“这就是赤炎国最新研究出来的阵势双鱼八卦阵?” “最新研究出来的?”冰焰颇为惊讶! 冰焰忽然想到,太极八卦阵或许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常见过,古兵法的书籍里都是有图解的,但是日月大陆的人却是刚刚研究出来。哎,谁让这个曲怀傲运气不好,刚刚研究出新成果便碰到了她这个博古通今的穿越者! 冰焰说道:“壠羽烈你听好,这八卦太极阵看起来是一个圆,事实上里面是阴阳两条不停游动的鱼,鱼眼的位置便是整个阵势的灵魂人物。他们各负责指挥阴阳两边的半圆阵势。” 壠羽烈是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冰焰所指。“焰儿,击破鱼眼杀了那灵魂指挥官即可是吗?” “是的,不过鱼眼要害,一般指挥官左右会配有强悍高手。”冰焰担忧说道。 壠羽烈猛然回头乘其不备狠狠咬了一口她的红唇,愤恨说道,“不要小瞧了你的男人!抓好了焰儿!”言毕,壠羽烈猛然起身一跃,窜至高空,鹰眸巡视一番瞬间锁定那阳鱼眼眼上的指挥者,如同大鹏展翅,脚步落在士兵头顶再次借力一跃,如苍鹰狩猎举着蟠龙剑,将身形逼成一条直线,带着光电的速度,朝着那阳鱼眼的位置刺去! 那鱼眼指挥官的左右果然配有高手,见着壠羽烈袭来,左右而上,剑气冷冽!壠羽烈哪里放在眼里,只见蟠龙剑左右一晃,那两名高手便短刀,命丧!蟠龙剑寒光一闪,直刺阳鱼眼上的指挥官。一剑毙命!不留一丝痕迹! 果然,鱼眼位置上的指挥官命丧,半边的圆形阵势出现了一丝松动,壠羽烈一鼓作气,踩着士兵的脑袋跃至对面阴鱼位置,蟠龙剑劈开几道刺眼金光在夜幕中劈出几道闪电。不需半盏茶的功夫,阴阳两边的指挥官皆命丧黄泉! 指挥官被杀,鱼眼击破,太极阵破,万名士兵顿时成了一盘散沙! 壠羽烈落在金蛟马上一挥马鞭,杀出一条血路,一路奔驰,直追赤炎皇。 那赤炎皇见八卦太极阵竟然也困不住壠羽烈心中大惊,顾不得许多,驱动战车仓惶而逃! 见着被围困的危机解除,冰焰猛然松开抱着壠羽烈腰的双手,纵身一跃,便亦欲逃离。 壠羽烈哪里能放,转身一翻,跃上半空,死死的抱住冰焰的身体,生生将她拽落地面,抱着冰焰跌落在地,顺势滚了几滚。 被压在身下,让冰焰十分气恼,她张牙舞爪的挣扎扭动:“放开我壠羽烈!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壠羽烈高大身形如山峦一般压着她,两只大手将她不停挥动的小手按在地下,连日来抓心挠肺的担惊受怕让他的心情也极为恶劣,语气不善的怒道:“蓝冰焰,不论你信不信我也只解释一次,紫烟的孩子不是我的!” 她不想提孩子,他偏要提,就像一根锐利的刺扎入冰焰心中,她别过脸,不予理睬。 见着冰焰不信他,壠羽烈彻底怒了,阴沉的面孔凑近了她,鼻尖几乎对上她的鼻尖:“为什么当日你说了一次我便信了,为什么现在我的话你偏不信!” “你怎知不是你的!”蓝冰焰气愤的嚷道,心里酸涩无比。“你做了事想不认账便可以吗!” “因为我根本从没有碰过她!”被逼急的壠羽烈和吼了起来,在漆黑的夜幕下,背对着月光,他的表情甚为恐怖。 蓝冰焰陡然睁大眼睛,整个人定在了那里:“你……你说什么?” 壠羽烈突然被蓝冰焰瞪的有些不自在。猛然放开冰焰,翻身坐到一边的草地上,黑着脸说道:“我说过没碰过就是没碰过!再说要女人,本王多的是,非得要在婚前玷污了紫烟的闺名嘛!” 两人沉默了半天,冰焰冷着声,斜着眼,语气酸酸的逼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要发泄时可以找别的女人而紫烟是你在乎的女人,所以要保护她的清誉直到正式娶她过门的那一天。” 壠羽烈一时被冰焰堵的哑口无言,当初,他是有一点这样的意思在里面,但是最重要的是,虽然怜惜她,但是他看见紫烟却生不起兴趣。 见着他不答话,冰焰更是心里边堵得难受。 “焰儿……”壠羽烈颇为懊恼,却尽量压着声音,有些生硬的说道,“那都是没有遇见你之前的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别的女人。” 冰焰心中依旧郁结,将信将疑的问道:“我到烈王府的第一晚根本就见你去了武紫烟的房里,还有那一次你利用烈日金轮为我疗伤,后半夜不是去找了武紫烟吗?你还想抵赖?” 壠羽烈纠结起眉头,他一把捞过冰焰,拖起她小小的下巴,偷了一个香吻:“老天,说实话,焰儿,你吃醋的样子非常可爱,不过遗憾的是,本王要告诉你,那一晚我去烈王府只是为了围捕倾天麟。还有日那后半夜去找紫烟的事。”他面色沉了一下,“那晚上我是被你气疯了,找紫烟也确实是那个意思,不过见到她却没有发生什么?” “为什么没有发生什么?美色当前你会不为所动?”冰焰嘟着红唇不依不饶,完全是一副小女儿的娇憨之态。 “因为……”壠羽烈盯着他魅惑的低喃。“见到她却满脑子都是焰儿的影子。” 所以自那晚之后,烈王府的人,甚至皇后都以为他和紫烟已经成事了吧。所以皇后才会把紫烟肚子里的孩子算到他的头上。 冰焰望向壠羽烈,突然心里柔软了起来,也难怪,这个壠羽烈看似凶神恶煞的,事实上也不是全然的冷情。皇后在他们大婚之日说紫烟怀孕了,当时那种情况下,壠羽烈要是当着百官的面说了孩子不是他的,那武紫烟这一世清誉真的就毁了。 那孩子会是谁的呢?武紫烟对壠羽烈死心塌地,想必也不是自愿的。谁能强迫将军府的千金呢。 见着冰焰不为所动,低头思虑,壠羽烈挫败的叹息,“焰儿,到底要我如何做你才能信我?” 冰焰推开壠羽烈,站起身,欲要抬步。 “焰儿?”壠羽烈颇为紧张的唤了一声。 冰焰悄然转身,嫣然一笑:“壠羽烈,你若能追的上我,我便信了你。”这一笑,倾了月华,暗了星光。两汪水眸波光潋滟,圈圈风情荡漾开去,蛊惑人心勾魂夺魄,美丽不可方物! 如同受了蛊惑,壠羽烈缓缓站起,那原本就深不见底的幽眸,变的更深,更暗,里面卷动着的不是波光潋滟,而是波涛汹涌,深潭潜藏着一股变幻莫测的暗流漩涡,像是要把冰焰整个人吸进那黑沉的潭底! 冰焰原本打算戏弄壠羽烈一番,让他追一追吃吃苦头,谁知被壠羽烈这样惊心动魄的眼神瞧着,脚步似乎生了根,再也无法移动半分。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被壠羽烈牢牢的抱入怀中。 如雨点般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鼻梁,脸颊,他咬着他的耳垂,带着沙哑的蛊惑人心的魅惑吻着,吻着:“女人,现在,该本王来找你算账了……你说说这段日子你都躲到哪里去了,恩?”炽热的吻更加密集而狂野的落下,“你说说本王该怎样惩罚你,恩?”他的大手也毫不客气的蜿蜒而下,牙齿蛮横的咬开了她的衣襟,灼烫的唇继续啃噬,落下一枚枚炫目的印记,粗重而炽热的喘息随着啃咬的力度加重而更加深沉,“你给本王说说,以后还敢不敢逃了,恩?” 被他以惊人的力道严密的困在怀中,四周全是他身上炽热的温度和灼热的气息,滚烫而霸道的热吻,野蛮而粗重的大手,他就像一把火,彻底将她点燃了。她连连娇喘了几次才娇喃出声:“壠羽烈……别……呜呜……” 她的话语被他火热的吻堵了回去,哗啦一声,巨大的披风被他一旋手,铺在了草地上,布料撕碎的声音在漆黑的夜晚显得格外的暧昧,冰焰只觉得身上一凉,然随即更加炽热的温度便覆了上来,她听见他野兽似的在耳边嘶吼:“焰儿,对不起……我等不及回到……” 撕裂的痛让她几乎出声,随即又被那惊涛骇浪似的波浪将理智淹没了下去,恍惚中她听见他再一次在耳边低喃了三个字:“对不起……让你……痛了……” 在没有丝毫伪装,剥离了骄傲的外衣,在这幕天席地的漆黑夜晚,他已经化身为了原始的兽,带着她在浴望的深海,沉沉浮浮,浮浮沉沉,她终于将身心彻底交付了,原来这种滋味是如此的幸福与满足。她知道,这种感觉,只有这个男人能够带给她。认识他越深,他越是让她震撼,让她感动。 不过,很快,冰焰就无法感动了,这个男人仿佛一头不知满足的兽,直到她筋疲力尽,他依旧没有放过她。 天空露出微微的白光,冰焰睁开迷蒙醉眼,瞧着依旧在自己身上不知满足的男人,咬牙恨道:“壠羽烈……你这个混蛋……” 男人邪恶的笑着,随即那笑又被暗沉的浴望所取代,“焰儿……马上……就好……” 她真想一脚将这个疯子踹翻在地,如果她的脚指头还有力气动一下的话,他终于嘶吼一声,一波沉浮终于归于平静,他颇为歉然的吻着她的额头,一开口却要把她气得吐血:“宝贝儿,本王念你初次,今日就委屈一下自己,有所节制。暂且放过你。下次记得要乖,不要再逃了。” 她要不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真想狠狠的咬他一口,这样折腾了大半夜还叫有节制?而此时她只能欲哭无泪的瞪着他。 他心情颇好的狂虐的闷笑出声,将冰焰抱起裹紧自己的披风之中,一翻身,跃上马背,他低头望着怀中的女人,眼眸中放射出如宝石般璀璨的光芒,霸道的宣称:“你是我的,焰儿,你是我的!” 狂傲的笑声伴随着马蹄踏踏一路穿过树林,向着城内奔去。 眼看就要进城,冰焰躺在壠羽烈的臂弯里,微微蹙起眉头,从披风下钻出一个小脑袋:“等等!壠羽烈等一等!” 壠羽烈勒住马,低头询问:“焰儿有何事?” “何事?你竟然问我何事?”冰焰白了他一眼,她脸颊红了起来。 壠羽烈再次坏坏的笑了起来,收紧了披风,将怀中的人儿裹的更紧,“我壠羽烈的女人谁敢多看一眼本王立刻挖了他的眼珠子!” 冰焰彻底无语了。她的衣服早已在昨晚便被撕得粉碎,如今全身空无一物,只能藏在他的披风下!壠羽烈是个疯子,他也要别人陪他一起疯吗! 不过奇怪的是,虽然对于他的疯狂行径不能苟同,她却没有一丝不安的感觉,他那宽大温暖的披风是她最为安全的一方小天地,在那里她可以放下一切疲惫,无需丝毫遮掩,这一刻,她知道,他的披风之下便是她最温暖的归宿。 任由他将她带入皇城,马儿一路狂奔,进烈王府。 侍女侍卫见着王妃被寻回,纷纷松了一口气,王府里紧绷数日的气氛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天知道,王妃如果再不被寻回的话,王府里每日又有多少人要为此丧命受罚! 壠羽烈将冰焰带入蟠金阁后的一个院落,偌大的假山掩映下竟然是个玉石雕制的温泉浴池。那浴池的奢华丝毫不逊于华月池。壠羽烈细心的将冰焰放入池中,然后自己动手褪去衣衫,雾气腾腾,升腾起一池的水雾涟漪。 他将她牢牢的圈入怀中,坏坏的为她一边清洗,一边审问:“现在该告诉我,这段日子,焰儿到哪里去了吧?” “不说。”冰焰含笑望他,满眼挑衅。 “好,你不说,本王自由办法让你说。”说完,在冰焰的惊呼声中抱起人儿,披上外衣,起身一跃,便飞至了蟠金阁的寝阁,他房里的陈设全然焕然一新比起原先更为奢华,看来他为了他们的婚事是花了心思的。不过那变态的壠羽烈依旧留着那个变态的黄金鸟笼子在寝阁内,那一面隔着的纱帘已经拆掉。那变态鸟笼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放在寝阁的另一边。 他抱着她步入房内,邪魅的问道:“宝贝儿,你说我们是在鸟笼子里,还是在我们的新床上?” “混蛋!放开我,我要睡觉!”冰焰确实已经困的睁不开眼了。 壠羽烈望着她疲惫的小脸蛋,心软了下来,吻着她,宠爱的低喃诱哄:“宝贝儿,这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不上新床不吉利。就一次,宝贝儿,我保住只是一次。” 冰焰为了能够睡觉,半眯睡眼,口不择言说道:“什么洞房花烛夜,壠羽烈,我们可根本没拜堂,根本算不得夫妻。” 这句话可把壠羽烈说恼了。他几步走向大床将她用力一抛,然后猛然覆身而上,“看来本王还是不够卖力。今日我就要用行动让你知道,我们是不是夫妻!” 又是一阵让人脸红心跳的春色涟漪蔓延而出,而此时顶上的冰月金轮和烈日金轮也已经完全契合,华彩异常。不过冰焰完全无心注意到这些,欲哭无泪啊,这个混蛋的壠羽烈说了一次,结果一折腾又是整整一个上午,到最后,她只能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着任由他折腾。 她真的累坏了,他看着怀中人儿一连倦容,沉沉睡去,壠羽烈得意的闷笑出声,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她粉嫩的脸颊,悬于梁上的冰月金轮和烈日金轮光芒融合,灿黄金和明若白银的光芒融合缓缓气流浮动四周。 壠羽烈放开冰焰,细心的为她掖好被子,大手一伸,那两轮金轮全数落于手中,面色暗沉的望着,似在思绪着什么。 “王爷,王爷,大事不妙!”燕寻敲门,他语气似乎很急。 “何事如此惊慌?”壠羽烈冷声问道。 “赤炎皇的军队与昨夜潜伏临寻,一早大军攻城,连破临寻,潮落二城!皇上下诏命王爷即刻率兵启程!” 壠羽烈闻言心中一惊,半月来他将全部心思放在寻找冰焰上,日夜守在抱月楼,几乎无心过问政事,没想到竟然让曲怀傲钻了空子! 他起身下床,穿上黄金盔甲,配上蟠龙剑,回身吻住熟睡的人儿,低喃道:“不要逃,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逃。”他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含着她的嘴角含糊说道:“永远别想离开我。” 依依不舍的起身,壠羽烈不敢再看床上的人儿一眼,起身走了出去,命令道:“燕寻,挑选二百名高手候在蟠金阁外。”吩咐完毕收起日月金轮,便大步走了出去。 一觉睡到已经过了午膳的时分,冰焰幽幽醒来,粉蝶等七名侍女鱼贯而入,侍候冰焰穿戴梳洗。 “壠羽烈呢?”冰焰问道。 粉蝶恭敬回答:“王爷一早便上了校武场,赤炎皇御驾亲征率兵来犯,这一刻王爷些许已经启程出征了吧。” 冰焰愣愣望向空空的大床,心里想着没想到洞房花烛的第二日就要独守空房,这个壠羽烈为何不带着她一起去呢。而后又为自己空闺怨妇般的情绪而自嘲。 粉蝶说道:“王爷临走时有交待,王妃安心等着他回来,皇后娘娘或是别人绝不会再来找麻烦。如有意外,门外的二百名侍卫任由王妃调遣。” 冰焰心中灌满蜜蜜的甜意,壠羽烈还真是细心,临走时一定和皇后又是一番交涉吧。皇后是他的亲娘,除了交涉,可能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又唯恐皇后会下黑手自己会吃亏,所以才留了二百名高手任她差遣。现在皇后讨厌这个儿媳,她可以和皇后老死不相往来,不过壠羽烈夹在中间也该也不好过吧。 看看门外那些侍卫,冰焰说道:“让他们都退去吧,这么守着,挺别扭的。” 粉蝶领命,起身呵退侍卫。 用了膳,活动活动酸涩不已的筋骨,冰焰想着该回翡翠峰一趟了,没有让任何侍卫跟随,便出了烈王府。 刚刚行至大门,陡然一道冷箭射来,那箭气虽历却没有任何杀气,冰焰单手抓住冷箭,冷眼一扫便看见一道黑影窜进了一旁的小巷,冰焰起身便追,那黑衣的速度很快,身形似乎有些眼熟。 左躲右闪,似乎要引冰焰去一个地方,冰焰紧紧相跟,远离闹市,来到距离桃花山不远处的一场小山坳,远远的便听见一阵阵浑厚的呐喊助威声和着铁骑阵阵的脚步声。 翻过山坡穿过密林便是金陵**队的校武场了。看来军队还没有出发那黑衣人为何要引她来此。 果然,黑衣人来到密林屏障外的半山坡上便停住脚不走了。 冰焰也不再追,相隔十步之距,冰焰问道:“你是谁?为何引我来此?” “是哀家引你来的,来到这里只是要告诉你一个真相。”皇后带着紫烟从林子的一侧走了出来。那黑衣人原来就是肖毅。他揭开蒙面布,退到皇后身后。 “有何要事,值得皇后守在这里,等候冰焰。”冰焰不卑不亢,不缓不慢的说道。 “蓝冰焰,你错了,哀家不是等候你,烈儿率兵出征,哀家和紫烟是来为烈儿送行的。”面向对面威武之声雷动的山坳,皇后得意的说道:“你可知道,烈儿为何没有让你来送行吗?” 见着冰焰不屑回答。 皇后也不恼,呵呵笑道:“蓝冰焰,真相就在眼前,你自己翻过这山坡上的密林去看吧。” 翻过这山坡对面便是校武场,可以听见那边士气威武的声音,也可以想象壠羽烈站在点将台威风凛凛的模样,可不知为何皇后的话竟然让冰焰没由来的心中打鼓。 “怎么?不敢面对真相了?”皇后说道:“哀家可以好心的提醒你一句,蓝冰焰,你好好想一想,烈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另眼相看的?” 皇后让开一条道,任由冰焰从自己的身侧走过,冰焰一步一步踏进密林。 来到山坡顶端,山坳上数万士兵身着盔甲手持盾牌长矛,黑压压的排成整齐的方正,可以清晰的看见点将台上的壠羽烈身着金色盔甲,玄色披风,威风八面,黑发在狂风的吹动下张扬的舞动。披风猎猎作响。仿佛威风凛凛的狮王傲然俯视属于自己的领土! 他对面数万士兵高喊,“我壠羽烈的军队所向披靡,威武无敌,而今更是无人能敌,因为本王终于得到了冰月金轮的主人,取其幻力,烈日金轮和冰月金轮终于合二为一!”他伸手将日月两轮金轮抛入空中,左手操控烈日金轮,右手操控冰月金轮,两手一并,一金一银两道光线迸射而出,击中对面山石,顿时天崩地裂,土崩瓦解! 一时间士气高涨,士兵欢呼起来。用膜拜神灵一般的目光望着壠羽烈。壠羽烈一举手,下方又安静下来:“这就是我朝至宝!”他中气十足霸气盎然的举手高呼:“日月金轮所向无敌!” 下方士兵也沸腾起来,举手整齐的呼道:“日月金轮所向无敌!日月金轮所向无敌!日月金轮所向无敌!” 那呼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在那一声声呼唤中,冰焰只觉得脑袋有片刻的空白,一阵天旋地转,不由自主的扶着树,指甲镶如树干却不自知。心一点点的凉的透彻。那一声声威武雄壮的呼喊,似一把把利剑穿透她的心扉,在那里盘旋纠结,钻心的痛,原来是这般的清晰。果然,爱了的结果,便是万劫不复。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自从那日皇后赏赐冰月金轮,加害未成反而得知她是冰月金轮的主人之后,壠羽烈的态度变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难道就是她要的纯粹的丝毫不参染杂质的爱情,原来是这样…… 不!也许不是这样的……也许…… 冰焰的思绪纷乱,皇后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蓝冰焰,你知道吗?烈日金轮的主人只有完全取得冰月金轮主人的身心,才能自由操控两轮金轮,使日月金轮的能量发挥。”皇后仰头尖锐的笑:“真是机缘巧合,谁能想到沉睡了五百年的冰月金轮竟然在这一世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即使心痛到滴血,她也不愿意在敌人面前输了骄傲,她稳住身子,调整呼吸,缓缓转过身时,面上大概已看不出表情,她冷然说道:“不,皇后,我要听壠羽烈亲口说。除非他亲口告诉我。”她决不信壠羽烈这些日子每一次都是在做戏。她要听他亲口告诉她! “蓝冰焰,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为何非得让那一层窗户纸捅破呢?你呀,就安心在烈王府做你的小妾,装作不知此事,待我们紫烟过了门也不会亏待与你。”皇后尖酸刻薄的说道。“你若是要强,现在离开也正是好时候。哀家看在烈儿的面子上也不与你计较以前的事了。只当没有见过蓝冰焰这个人。” 听着皇后这么一说,冰焰原本就将信将疑的心更加生起了一丝希望,皇后就是想乘着这个机会让挑拨自己与壠羽烈的关系,让自己心灰意冷让自己独自流泪莫莫离开。可惜她蓝冰焰可不是那娇娇滴滴的小女子,不将事情弄清楚,她怎么会就这样糊糊涂涂的离开。她冷笑反驳道:“是啊,皇后娘娘说对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她转眼望向武紫烟:“紫烟姑娘的孩子保住了,看来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吧。” 皇后面色一变:“蓝冰焰,你这是什么意思?” 冰焰冰冷的视线,一直穿透皇后眼眸最深之处:“何必捅破那一层窗户纸呢,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皇后娘娘,那赤炎皇的青龙画戟可是厉害着呢,您不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危,还有空在这儿关心冰焰吗。” 皇后一听脸都白了。藏在袖子里的手颤抖不已,胸口一起一伏的难平此时的惊骇。她阴毒的目光狠狠的瞪着冰焰,同样瞧到了她眼眸的最深处,在那里她找到了答案蓝冰焰知道自己与赤炎皇的事! “姨母,她说什么?”紫烟不解问道。 “闭嘴!”皇后呵斥。她双目几近狰狞的望向蓝冰焰,抓狂似的怒道:“蓝冰焰,原本哀家还想留你一条活路,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哀家!”她似乎狗急跳墙,后退一步咬牙切齿叱道:“肖毅!给哀家,杀无赦!” 肖毅闻言,拔出长刀,杀气迸发,蓝冰焰也不是吃素的,就这个肖毅,她还不放在眼里。长鞭出手,风声霍霍,与长刀纠缠相敌! 那肖毅得了皇后的命令招招必杀,势势决绝!蓝冰焰也不敢怠慢,十几个回合下来拿肖毅已然处于下风,一鼓作气蓝冰焰右手执鞭,左手银针出手,快如流星,厉如闪电,肖毅动作再快也难敌闪电般的暗器,惨叫一声,银针封喉,血流如涌! 蓝冰焰冷笑一声,望向皇后。兵不厌诈,她蓝冰焰杀人从来不计较手段!她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见着肖毅被杀,皇后大惊。原本她今日没有想要杀蓝冰焰,所以也未带其他侍卫,却没有想到蓝冰焰知道的事情那么多,今天无论如何留她不得! 皇后将紫烟推开一边,嘱咐一句:“你切呆着不要乱动!”言毕,她从腰间拔出一柄软剑,阴气森森说道:“蓝冰焰,是你逼哀家的,今日哀家绝不会让你出这林子半步!” 064 泣血悲怆 泣血悲怆,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话音未落,软剑已如闪电一般向着冰焰挥舞而去,招招致命!蓝冰焰不停翻转手腕,挥舞长鞭挡开皇后又快又很的剑!然而长鞭随厉却并未下狠手,冰焰一边挥鞭一边呵道:“皇后,我不想杀你!你不要逼我!” “杀哀家?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剑锋狂舞,刺出夺目凶光。 以鞭子挡开皇后的软剑,再将鞭子向着皇后拦腰横席而去,轻易卷断皇后衣袍上的锦囊挂饰,一卷一带,那挂饰便落入冰焰手中,冰焰挥动手中锦囊挂饰,“怎样?”方才鞭子只需再深半分皇后将被冰焰的长鞭拦腰卷起,一截两半! 见着如此,皇后没有话,凤眸更加升起里一片嗜血杀戮!冰焰依旧没有使出致命招数,即使情况万分紧急之中她尤记得皇后是壠羽烈的生母。而皇后则不然,软剑一弯,猛然勾住冰焰的鞭子尾巴,一把火磷洒在那鞭子上,牛筋鞭子顿时火光跳动,如同一条小火蛇,直朝着蓝冰焰跳动飞去而去! 又是火磷,这个皇后果然和赤炎国的关系不一般! 见着鞭子被燃,冰焰一翻身,拾起肖毅的刀果断砍断了一截被燃烧了的鞭子,紧接着便直接手持长刀,对着皇后挥舞出去! 皇后使出必杀,身形如同夜鸮嗜血,扑向半空,向着冰焰刺去,冰焰挥起刀也赢刃而上,刀剑在空中相撞,劈出一窜刺眼火花,皇后被震开,脚步落地,连连后退几步,还未停稳又是起身一跃,使出十分力量向着冰焰刺去,冰焰也飞身跃上,以刀相抵。却将刀刃偏离,她只想保命。未想杀皇后!聪明的她深知,如若她今天杀了皇后,自己便和壠羽烈再也不可能了! 然而冰焰能想到的,另外一人也想到了,谁能想到,正在这时,一直站在皇后身后的武紫烟猛然飞身而上,嘴上呼着“皇后小心!”却一把抱住皇后朝着冰焰的刀尖上刺去! 冰焰大惊,连忙抽刀,身形被自己猛然震开,落地后由于冲力过大,踉跄着后退几步。 而半空中,鲜红的血从皇后胸口猛然迸发而出,溅了三尺余高,喷洒一地!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的跌落在地。口吐鲜血! 冰焰稳住身形,冷冽的眸子直视武紫烟。冷冷说道:“武紫烟,我倒是小瞧你了!”为了让自己和壠羽烈彻底决裂,她竟然使出这样一个狠绝的招数。 皇后也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武紫烟。那眼眸里流出的不是恨,而是浓浓的悲哀和决然的痛心! 武紫烟猛然捂住唇,惊恐的瞪着皇后,仿佛噩梦乍醒,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一般。 皇后的决绝的眼泪流了出来困难的挤出声音:“紫烟……你……你怎么可以……”然后她的嘴边凄然露出了笑意,仰天长啸一声:“罢了……罢了……”,她猛然勾住紫烟的耳朵低声说了什么,只见武紫烟像见了鬼一般,猛然抱头发了疯一般的尖叫出来!然后便是竭斯底里的放声大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响彻云霄! 皇后用颤抖的手臂死死抓住武紫烟的手,转身望向冰焰决然狠道:“蓝冰焰……这一次……你赢不了哀家了!”她从袖中弹出一颗烟花弹,不出片刻,那山坳里的士兵见了烟花弹顿时知道出了大事,壠羽烈带了众人赶了上来。 壠羽烈远远便见了奄奄一息的皇后,痛彻心扉的大呼一声,“母后!”便狂奔而来。 皇后用带血的手指着蓝冰焰:“是……是她,杀了哀家……” 冰焰面色顿时苍白如死,她完全没有想到皇后爱护武紫烟如此,纵使她为了得到壠羽烈杀了她,她竟然还帮着武紫烟嫁祸与自己。 此时,纵使她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她就这么垂着刀,她愣愣的望着壠羽烈,没有解释。只有凄冷的风,吹乱她的发。一直透过衣衫直钻到她的心里,她打了个哆嗦,感觉那浑身流动的血液全数被这冷风刺的冰冷。 壠羽烈虎目赤红的似要滴血,难以置信的望着蓝冰焰。一字一句的问道:“真的是你?为什么是你!”下一刻他似乎回过神来,慌乱的狂吼道:“传太医!快点传太医!一切还不晚!还有救的!”不知他说的是皇后的生命,还是他与蓝冰焰的关系。 武紫烟抱着皇后只知道失声痛哭,仿佛痴呆了一般。 “不必……来不及了……”皇后打断壠羽烈,挣扎着似要起身。壠羽烈像是被人在头顶用铁棍狠狠擂了一棍,整个人都想入了巨大的悲痛与震创之中!闻言,连忙将皇后扶起。 皇后急喘了几口气,怒瞪着蓝冰焰,然后对着壠羽烈说道:“全部跪下……听……哀家遗诏……” 所有士卒全数跪下,壠羽烈虎目含泪,走到皇后面前,恭敬的跪倒在地。紫烟也踉跄着跪倒壠羽烈身后。 皇后气丝若游却斩钉截铁的说道:“金陵第二十代子孙……壠羽烈听寻哀家遗诏……” 壠羽烈哽道:“儿臣……听旨。” “哀家逝后……壠羽烈即刻迎娶武紫烟为……正妻。终身善待不得反悔……哀家后事不必奢华,只有一条。”她恨恨的瞪着蓝冰焰:“哀家要凶手……蓝冰焰为哀家……陪葬!” “哐啷!”冰焰手中长刀落地。她下意识的望向壠羽烈。 壠羽烈猛然抬头目,双目空洞而狰狞,厉眸里血色翻滚,两只拳头紧紧握住上面青筋几乎要爆裂开来。 “壠羽烈……还不快快接旨……”皇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呵道。 “母后……”壠羽烈虎目中浓浓血雾翻滚,声音悲怆森寒,却生生的死死的将剩余的话僵在了喉头。 “壠羽烈……你想让哀家死不瞑目吗……”皇后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句泣血决然说道:“壠羽烈如若不履行哀家……遗训……今以后不准踏入哀家皇陵半步……哀家……不认……这个忤逆……”言语未毕,人已经苍然倒下。 “母后!”一声撕心裂肺凄然哭喊响彻山林,武紫烟扑了过去。壠羽烈也嘶吼一声,冲上前去抱住皇后。肖皇后一身虽然手段狠绝,教子严厉,却锻造了壠羽烈这样铁血的性子,超群的能力。因此,壠羽烈对于肖皇后甚为敬重。生母仙逝怎能不悲! 下方士卒也纷纷跪倒! 蓝冰焰依旧愣在凄冷的风中,脑中一片空白,猝然间,一道利光劈了过来,“蓝冰焰,你杀了我姨母,我要你的命!” 武玄身影落在蓝冰焰面前,寒森森的夺命之剑刺向冰焰。冰焰回神连连闪避,再看壠羽烈似乎还沉浸在悲痛之中,对身后发生的事不闻不问。 痛彻心扉的悲凉让冰焰愤然醒悟,他们才是一家子人。而自己只不过是个不受欢迎的介入者。此时不自救,难道要傻等着壠羽烈来救她这个杀母的仇人吗! 蓝冰焰接连躲闪几次猛然一跃,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一把抓起了失魂落魄的武紫烟,银针封了她的穴道单手扼住她的喉咙。冷然望着四周:“让开一条道,放我走!否则我便杀了她!” 壠羽烈这才回身,血丝遍布的虎目死死盯住冰焰,一字一句说道:“放了紫烟。” 蓝冰焰凄凉的笑,她不死心的问道:“壠羽烈我将身心交付与你便可以使你得到日月金轮的全部力量是吗?” 壠羽烈眼眸中血色重重,深的看不见底,他悲愤的问道:“你明知道,即使你不杀她,我的母后也还只剩半年生命,你为何还要这么做?你没有考虑过我吗!只因为我取了冰月金轮?只因为日月金轮的事?” 终于承认了,蓝冰焰绝望的闭上了眼,足尖一跃,抓着紫烟飞出人墙,向着对面的桃花山奔去! 那武玄哪里能让,带领士卒,紧紧追上,提着一个人,将自己的轻功发挥到极致,却只能勉强不被追上,一直甩不开武玄,上了桃花山便没有其他路,只能想着至高处的凤凰峰狂奔而去,那武玄一路将冰焰逼到了凤凰峰的悬崖之边。冰焰转眼望去,已是四面楚歌,士兵将整个悬崖包围了个透彻,更有无数箭羽对准了冰焰。 冰焰挟持武紫烟被逼到了悬崖脚上,耳边传来下方峡谷里轰轰隆隆的激流翻滚的声音,发丝在空中乱舞,衣袂在风中兮兮飘动,风舞中吹落桃花瓣瓣,将整个人衬的越发不似凡人,面临劲敌,她却如同临江仙子,似要乘风飞去,她一字一句清冷说道:“武玄,有胆量你就射吧,首先让你的妹妹当箭靶子!” 武玄竟然丝毫不将冰焰的威胁放在眼里,更丝毫不将武紫烟的性命放在眼里一般,一步一步逼上前去:“别的事本将军不管,本将军只管拿了你去祭奠姨母!” “你真的不要武紫烟的命了!”冰焰难以置信的说道。 “为了姨母殉身是紫烟的福分!”武玄面色不变,步步紧逼上前。 蓝冰焰这才知道,真正狠绝的人是谁。 “站住!” 安顿了皇后迟一步赶来的壠羽烈远远的便对着武玄骇然吼道! 哪里知道武玄见着壠羽烈即将赶到悬崖,更加不管不顾的挥剑上前欲要刺杀蓝冰焰。 千钧一发,蓝冰焰果断一把远远抛开弃了武紫烟,手中断鞭如毒蛇猛然箍上武玄的腰! 见着武紫烟被放开,武玄大喊一声,“放箭!” “唰唰唰”无数箭羽齐齐发出,蓝冰焰自知躲不过,用力一拉,断鞭子卷起将武玄身形挡在自己面前! 几支羽箭破空而出,猛然刺入了武玄胸腔与冰焰的肩头! “不!”壠羽烈见状目眦尽裂,顿时一口鲜血吐了出去,撕心裂肺的泣血嘶吼一声,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 真的很痛!原来这就是万劫不复!她远远望了他一眼,罢了,就这样去了吧,前世的她在山崖上结束生命,今世依旧逃不过,不过她在这里遗失的不仅是生命而已。那颗心也被碾成了粉末飘散在风中。 她的鞭子死死困住武玄,两人身形就这么直直的从悬崖上坠落下去,坠入万丈深渊,瞬间没入通往碧落湖的峡谷翻滚的激流之中。 壠羽烈几乎疯狂,泣血嘶吼着冲了过来却什么也没有抓住!那山崖上空留桃花残瓣,再无她物。 “不!” 撕心裂肺的狂吼响彻峡谷,死死的瞪着山崖之下,壠羽烈双目尽裂,肝肠寸断,望着那身影转眼被那滚滚河流所吞噬。只觉得,眼前的万里河山在他面前寸寸崩溃,碎成粉末,如同失去伴侣的孤狼仰月悲吼,似乎天地为之动容。 一阵响雷,顿时雨如血泪,苍然落下。整个大地笼罩在一片悲怆的灰暗之中,此刻,他才明白,她消失了,整个天地万物也不复存在了。壠羽烈猛然一震,似乎大脑从片刻的空白中顿然醒悟,虎躯奋力一跃,纵身跳入峡谷之中。 “爷!”燕寻飞身扑上,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墨离鹰仓等人见着主子跳了下去,也飞快将绳索系上山崖,然后施展轻功,顺着绳索跳下下方峡谷激流之中! 顷刻间,雷鸣闪电,暴雨倾盆,滚滚激流翻腾涌动,水流撞击石壁翻出巨大轰响,天空中也响起了龙爪雕的悲鸣之声,激流之中壠羽烈发了疯一般的游动寻找!一声声受伤受伤的孤狼般的嘶吼回荡在峡谷里很快又被那湍急的水流声淹没了下去!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悲吼于那电闪雷鸣交织在出惊心动魄,悲壮山河的泣血悲章! “蓝冰焰!你给我出来!” “你休想让我就这么放过你!” “你给我滚出来!” 壠羽烈潜入水底,再冒出水面,一路向下一连游了数十里,他似不疲倦一般,疯狂游动着,不时地发出失去伴侣野兽般的嘶吼哀嚎着:“混蛋!你赶快给本王出来!” 阴风搜林山鬼啸,千丈寒藤绕崩石。断崖残垣何处寻香影?倩魂销尽激流寒深之处! 有一刻,他就这么愣愣的躺在水流之中,似乎放弃了挣扎,任由这顺流将自己淹没,她死了,她再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她将他的生命也一同带走了……然而下一刻他似乎又像被什么锐利的器物刺了一下一般一跃而起继续向着下游寻去。 她不会有事!她那么聪明,她那么顽强!她不是一般人,她是仙子,她绝不是有事!他绝不容许她有事! “王爷!王爷!” 一声声呼喊,追来的侍卫士兵,也在激流里寻着壠羽烈的身影。 燕寻和鹰仓强行将壠羽烈从水中拉去:“王爷您不能这样!” 原本早已筋疲力尽的壠羽烈猛然暴跳起来一拳将鹰仓打翻在地:“混账!拉我做什么!赶快去找!一路顺着河流一直寻到碧落湖!” “王爷着河流湍急,碧落湖又无边无垠,恐怕……王爷请节哀!”燕寻悲然说道。 “住口!”壠羽烈爆吼,那阴森苍白的面容带着眼眸里布满浓重的血红仿佛乱坟岗爬出来的食人兽:“混蛋!她不会有事!绝不会有事的!” 他放眼望去声嘶力竭肝肠寸断的厉吼一声,一跃身又跳了下去!一口气游到了碧落湖,他猛然立于湖中,四面寻去,呕心泣血般仰头嘶吼,那暴雨中的吼声似比雷霆,上窜云霄,下追地狱:“蓝冰焰!你给本王出来!” 065 仇人归来 仇人归来,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玉萃山,翡翠峰。 百名蓝衣少年少女正在凤凰树下习练武艺。有了朱雀楼和白虎堂的独门秘籍,不仅暖香的武功突飞猛进,那百名弟子的习练也是一个勤似一个,一个强似一个。明昼宫不同于其他帮派,最绝密最高深的功夫只有帮主或者帮里的高层能够习练或者接触,蓝冰焰自创办以来便告知门人,明昼宫里机会人人平等,所有的兵法,秘籍,布阵等技巧技术全部摆在面前,只要你肯用功,便有出人头地的机会。这样的帮派江湖少有,明昼宫弟子怎能不珍惜。怎能不深感自己的庆幸,怎能不对蓝冰焰感恩戴德。本就骨骼精奇再加上习练刻苦,那明昼宫的门徒武功自然不比凡人。 百名弟子挥剑习武,那千年凤凰树,枝繁叶茂,熠熠生辉,似乎将那灵气源源不断的输入翡翠峰的万物。 陡然一声响雷劈过,凤凰树的华彩黯淡,再仰头望去,那枝叶片片枯萎,生机勃勃的千年老树瞬间失去了生命的活力一般,干枯下去。 想起了冰焰那时说的话,“从此,我们命运相连,我荣尔容,我亡尔衰。”暖香顿时大惊,“不好!宫主有难!” 百名门人顿时聚拢而来,慌乱,担忧,震惊,各种情绪瞬间蔓延开来。宫主在他们心中就是仙子女神,她若出事,如何是好? 又一声响雷在空中炸开,伴随着一阵嘹亮的吟叫。抬头望去,只见,烈焰龙爪雕如同一支红色的利剑从天边疾速的掠了过来,它的叫声悲怆而焦急,一眨眼功夫,烈焰龙爪雕已经飞到翡翠峰,急促的盘旋于暖香面前,暖香更是觉得心中一阵慌乱,然而她毕竟是冰焰带出来的人,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些冰焰处乱不惊,遇事多谋的性情,她抬头对着烈焰龙爪雕问道:“你见过宫主吗?” 烈焰龙爪雕又嗷嗷叫了两声,似在回答暖香的问话。 暖香双手一抱拳:“劳烦带路。” 烈焰龙爪雕俯下身体,让暖香坐在自己的背,暖香回头命令一声:“无雀,无言,无霜,无尘,留守,其他人全部随我来!”烈焰龙爪雕展翅飞翔,数百名明昼宫门人也纷纷施展轻功,紧紧跟随赤炎雕的方向寻去…… 冰焰离去已有一月有余。在这一个月里传闻金陵国发生了几件大事。 肖皇后驾崩,而壠羽烈未尊遗诏迎娶武紫烟,被壠皇勒令禁止参加送葬仪式,不准踏进皇后陵墓半步,直至娶了武紫烟为止,而壠羽烈却依旧抗旨不尊。此忤逆之子旷古少有。 赤炎国来犯,壠羽烈却毁了日月金轮,将其残骸抛入碧落湖,壠皇大怒,命倾天麟派兵出征,不久大胜消息传至朝廷,壠皇大喜亲封倾天麟为麟亲王,地位与壠羽烈平起平坐。而太子殿下几次奏言禅让太子之位与倾天麟,只因皇后大丧,暂将此事搁浅。 而这一切似乎壠羽烈全然不关心,白天发了疯一般的寻人,晚上便将自己囚于烈王府蟠金阁的黄金鸟笼里,一月有余几乎未尽饮食,只是一杯一杯的吞着那茉莉花茶。 分明是白天,蟠金阁内却门窗紧闭,大红绸缎悬挂的喜房却显得阴森而恐怖的仿佛人间地狱,所有的丫鬟侍女,侍卫战战兢兢不敢踏进半步。 只有一个高大的石像般的身形盘腿坐在鸟笼里,雕花案子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一只大手轻轻的摩挲着那闻香杯。一杯一杯的饮着,苦涩无边。 缓缓推开蟠金阁的门,燕寻轻步走到壠羽烈的面前,弯腰,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爷……” 壠羽烈那布满血丝的眼眸里似乎被抽空了灵魂一般,目光空洞的盯着那茶具,死气沉沉的开口,那声音已经哑的不像话,“有消息了吗?”那询问的声音里显然已经不抱有多大的希望。 燕寻没有做声。 壠羽烈缓缓闭了眼,暗沉哑声似乎在沙漠里干涸了千年的人一般,“再去找……” 燕寻没有动作。 壠羽烈空洞着表情微微侧目,“还不快去!” 燕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弯腰,一个重重的头,磕在地面,“请王爷保重!您的宏图大志,金陵国的千秋功业不可就此毁于一旦!” 壠羽烈置若罔闻,什么千秋功业,不过是过眼云烟,万里江山也抵不过她眉间的一缕笑颜,如今人都不在了还谈什么千秋功业。 见着如此一般的主子,燕寻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铁铮铮的汉子声泪俱下,说道:“王爷也知道,那日情形,王妃定是凶多吉少,为今之计只有节哀顺变,重新振作……” 壠羽烈缓缓转头,哑着声音,一字一句却如同吞噬人魔兽般骇人:“你说什么!”他厉眸狰狞,布满血丝的眼眸似乎要将燕寻生生吞没。 “请爷节哀!请爷振作!”燕寻字字血泪的说道。 震怒的面色已经无法形容,壠羽烈嘶吼一声,重重挥手,一道凌烈的掌风重重的击在燕寻胸口,那铁血侍卫高大的身形猛然若断了线的风筝,被掌力远远抛了出去,“哐啷”一声重重的撞在了鸟笼的棂杆上!巨大的冲力生生将那黄金棂杆折弯,燕寻猛然吐出一口鲜血,面色青紫,半天才喘过一口气来,却死死的抓住棂杆,用力站起,字字铿锵,再说一句:“请爷节哀!以大业为重!” 壠羽烈如同一头失去理智的狂狮,怒吼一声一个箭步上前再次抓住燕寻的衣襟狠狠的扔了出去,“哐当”又一声,侍卫庞大的身形再次重重的撞在了鸟笼另一面的棂杆上,燕寻挣扎着爬起,困难的吐字,语气依旧:“请……爷……节哀……” 壠羽烈发了狂一般,几步冲了过去,抓起燕寻狠狠的扔出了鸟笼撞在了鸟笼外的雕龙柱子上,咔嚓一声,骨头断裂,鲜血碰洒! 燕寻几欲昏厥,但是那铁铮铮的汉子却有着和他主子一般的倔强傲骨,他艰难爬起,那泣血的字句断断续续却斩钉截铁的说道:“王爷如此自残身体……便对得起王妃吗?人已逝去却不能入土为安……王爷对得起王妃吗?”燕寻抽吸了几口气,再说道:“王妃爱慕王爷的是王爷的睿智强悍……治国之才……王爷现今如此这般……对得起王妃吗?还有……咳咳……”鲜血不停从口中鼻孔流出,燕寻艰难吐字:“还有我们这些跟着爷出生入死的……爷……除了王妃……您身上还有责任……”拼着最后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燕寻再也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壠羽烈如鬼魅的身形直直的站在那里,燕寻的话如同一剂闷雷狠狠的敲在他的脑门。是的,即使他要随她而去,也要将很多事情处理妥当。 “王爷。”蟠金阁的门再次被开启,墨离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见着燕寻以死相荐的豪壮场景,目中微微暗沉,并未惊奇,他沉沉看来燕寻一眼,便低声说道:“王爷,皇上来了。” 壠羽烈微微点头表示知道,木然抬头:“来人,更衣。” 他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仿佛有一个人拿着铁锤狠狠的砸在他的头顶,仿佛他宽宽的肩膀上扛了一座山,每一个步伐都无比沉重,每一步都在大理石地面上落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他终于走出了这间黑暗无比的屋子,温暖的阳光却依旧找不到他的身上。 高大的身影立在门边,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形拉的尤为狭长,他转身苍然道:“找御医为燕寻治疗。” 墨离顿时心中大喜,眼眶通红,连忙抱拳:“属下遵命!” 看着已经憔悴的不似人形,眼眸布满血丝的儿子,壠皇将原本想好的话语却无法说出。 父子二人对望许久,壠皇才叹息一声:“对于你的母后,朕有所愧疚,帮她完成遗愿,这也是朕能给她的唯一补偿。如今你这个唯一的儿子若不能遵照她的遗愿,她将抱憾终身。” 梳洗一番,虽然身形消瘦,他身上的霸气却丝毫未减,除去霸气之外,他身上那冷冽的戾气越发骇人。如同一柄藏锋的利剑,锋芒逼人!壠羽烈抬手打断壠皇的话:“母后的皇陵,儿臣自然有权力去参拜。这一点,何人也没有权力去阻拦。” 知道壠羽烈的话绝不含糊,壠皇也不敢在这件事上阻拦,沉默片刻,壠皇苍然开口:“烈儿,你娶了紫烟吧。如若你娶了紫烟,朕便将蓝冰焰的衣冠以烈王府正妃的名义葬入皇家陵墓。这也算入土为安了。” 一句话击中壠羽烈的要害,原本已经痛的麻木冷的结冰的心听到“入土为安”几个字瞬间迸裂,碎成粉末。 壠皇继续说道:“你知道的,蓝冰焰和你并未正式有夫妻之仪,但是刺杀皇后这一条,不要说葬入皇陵,按律来说,金陵国国土之大却不能容她半寸容身之地……” “敢!”原本就布满血丝的眸子猛然充血,带着嗜血的寒气,直直刺向壠皇。斩钉截铁的说道:“他是我壠羽烈的妻子,理应葬入皇陵!” 壠皇毕竟是九五之尊,即使被壠羽烈的眼神瞪的头皮发麻却依旧装着胆子分毫不让:“只要烈儿娶了紫烟,一切由朕安排。冰焰的衣冠冢以烈王正妻身份安置在皇陵,即使有再大的阻碍朕也会出面扫清。” 这是威胁,**裸的威胁! 壠羽烈冷眼瞧着壠皇,壠皇也等着壠羽烈的回答,两人就这么对持着。 “哐啷”一声,门被旋风似的冲开。一向稳重的鹰仓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 “大胆奴才!”壠皇怒叱道…… 鹰仓这才发现皇上在此,连忙弯腰行礼。“属下冲撞圣驾,还请皇上恕罪。” “何事惊慌!”壠羽烈心中猛然一跳,厉声问道。 鹰仓似惊喜又似震怒的说道:“是,是武玄将军活着回来了!” 壠羽烈顿时踉跄着后退一步,伸出大手扶住一旁的案子才稳住身形,武玄活着回来是否也意味着他的焰儿也可能活着。 提到这个武玄壠羽烈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他稳住自己的情绪,厉声说道:“把我的蟠龙剑取来!” “烈儿!切不可莽撞!”壠皇连忙说道。“你若因为儿女私情杀了我朝将军,有谁能服你,在金陵你将……” 壠皇的话还没有说完,壠羽烈已经一股旋风似的冲了出去! 当武玄带着新进的四名蓝衣侍卫进入将军府时,只见将军府一片素白,原来将军府的人早当武玄死了,葬仪都已经结束数天。见着武玄活着回来将军府的人大喜。武玄将军,只说自己被高人所救,并新收了四位武艺高强的侍卫。他气色尚好,只是身形更加纤瘦。皮肤也更加苍白。 进入正厅,各房姬妾纷纷赶来哭的哭,喜的喜,将武玄围了个水泄不通,只有那武紫烟闭门不出。 武玄瞧着围着他的莺莺燕燕,眉头深皱,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只听得碰一声巨响,那将军府的大门轰然倒塌,再看那守门的侍卫一个个被摔了进来,骨头断裂,连连哀号! “一群废物!” 武玄冷呵一声,步出正厅大门,来到正门大道,只见壠羽烈阎罗王一般冲了进来,武玄身边四名蓝衣侍卫瞬间飞掠而出将武玄护在身后。 壠羽烈阴着面,不说话,但是身上散发出了冷冽气息将在场所有的人压的喘不过起来,他的鹰眸透过四人组成的人墙,冷冷的瞧着武玄,“本王的王妃呢?” 武玄从人逢里望壠羽烈,眼眸里暗光汹涌,震动的情绪呼之欲出,却又被他生生的压了下去,武玄冷冷说道:“死了。此时可能已经葬身鱼腹了吧。”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心脏已经被生生剜去,血淋淋的一片空洞,又像被人用万根银针扎进他的每一根毛孔,痛的连呼吸也做不到。整个人掉进了无尽深渊。他绝望的闭上了双眸,再睁开时,双目一片决然的嗜血杀戮,蟠龙剑指着武玄:“那么你也不该活着回来。” 武玄后退一步,四名近身侍卫齐齐飞身护住。和壠羽烈拼杀出一片冷冽剑光。那四名侍卫手法很快,和壠羽烈四对一竟然能勉强应付。 过了数招,壠羽烈发觉那招式十分眼熟,顿时眼中利光更胜,“好啊!武玄,你竟然盗窃朱雀楼和白虎堂的秘诀!”这四人武功不是朱雀楼和白虎堂的有是出自哪里! 武玄一震,那朱雀楼和白虎堂到底和壠羽烈是什么关系,他为何一眼能够认出那是这两个门派的武功。 那四名少年虽然骨骼精奇,原先也有很好的武功底子,但是毕竟对手是壠羽烈,不需片刻,四名少年皆然被壠羽烈击倒在地。 壠羽烈的蟠龙剑朝着武玄刺去!武玄持刀相对,刀若游龙,剑若闪电,一个呼吸之间,数十个回合已经对了下来,火花闪耀,响声铛铛! 然而壠羽烈的剑又快又狠,带着嗜血杀戮,反手一格,将武玄的长刀震落在地,蟠龙剑至朝武玄刺去! 他暴戾的眸子狠狠的瞪着武玄。然而四目想触,电流乱闯。壠羽烈心中狠狠被什么撞了一下,武玄的视线像是带着浓浓的胶将他死死的连住,再也无法拔出!蟠龙剑指着他的鼻尖却生生的定在了那里!望着那武玄心中莫名其妙的深深的震动让他像被人点了穴道,就这么的呆在那里。 “住手!” 一声厉呵,壠皇赶来。“壠羽烈你给朕住手!” 对于壠皇的命令置若罔闻,壠羽烈哐当一声,扔了剑,单手扼住武玄的脖子,将他一把拉近自己,犀利的目光诡异的探究,那武玄竟然也不避闪,直视壠羽烈。对上武玄同样犀利的冷眸,壠羽烈忽然心中一痛,不知怎的就松了手,连来时必要将他置于死地的杀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武玄连吸了几口气才稳住心神,说道:“这才对嘛,烈王爷,我们马上就是亲家了。” 壠皇这才开口:“烈儿,不可莽撞。武将军当日也只一时情急,那件事到底是个意外。再说武将军本人也是受害者!现在给逝去的人一个体面才是最重要的。” 壠羽烈绝望的闭了目,沉声沧桑答道:“好,我答应父皇的条件,不过,葬仪待遇于皇后相仿。” 壠皇这倒是为难了。 壠羽烈冷冷望他。等待壠皇的答案。 壠皇这才咬牙答道:“行。一切由朕安排。” 壠羽烈和壠皇走后,“武玄”像被人抽干了浑身的力量,顿时身形一软,幸好四名少年及时搀扶。低声问道:“宫主,您没事吧。” 武玄摆摆手,低声说道:“本将军有些累了,尔等都下去吧。” 武玄在四名近卫的陪同之下,进入寝阁。关上门,花无言心痛说道:“宫主,真是为难你了。” 冰焰望着镜子里易容成武玄的面容,淡然说道:“成大事者,卧薪尝胆。这有什么为难的。”只是,他好憔悴,好消瘦,他让她好心痛。 花无忧说道:“宫主为了灵月姐姐的药还得回到这个伤心之地,真是……” 冰焰摇头不语,回到这里扮成武玄的模样,才可以命令那制药者每月为灵月配药,这只是一方面原因,她回到这个伤心地更为了寻找出真相,皇后和武紫烟,还有武玄本人的关系太可疑了。还有花月夫人。这一切与她与壠羽烈似乎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蒙上嗜杀皇后的罪名。 武玄已死,而她以武玄的身份介入朝廷,是最为妥当的决定。况且朝廷里还有她的内应,明卷丞相。 这个计划是她在死里逃生之后深思熟虑才决定的,可谓万无一失。 这一次她不是用的人皮面具,而是手绘易容,无懈可击,连她身上的茶香都被熏的龙延香掩盖的过去,她唯一要警惕的就是在壠羽烈的面前时刻保持高度警惕。而这手绘易容是这个时代不曾有过的,自己的皮肤经过巧手改造,所以即使近距离脸贴脸的接触也不会发觉。所以只要不在壠羽烈面前暴露情绪,即使他端着她的脸仔细研究每一个毛孔都不会发觉异样。她敢保证,即使聪明如壠羽烈也绝对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种事! 冰焰摊开手掌,那里躺着一块半月玉,那是当日她在和皇后格斗时用鞭子卷下的她随身香囊。她没想到里面竟然是块半月玉。 半月玉,这世上到底有几块半月玉?这一切仅仅是巧合,还是阴谋。 夜幕中,冰焰踏出了将军府的密室,终于取到药了,受了两个月苦的灵月再也不用忍受锥心之痛了。今日她试探着问道解药的事,那制药人竟然说,此药没有解药。这让冰焰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 抬头望月,却看飞檐中一道白色身影带着追风逐月的气势向她袭来,冰焰连连后退,四名近卫飞身而上,一时间刀光剑影,厮杀一片。 定睛看清来人是谁,冰焰心中也不惊讶,一声冷呵:“住手!你们都退下!” 四名侍卫退了下去,冰焰走到倾天麟面前冷冷笑道:“原来是麟王殿下。您不是去临寻御敌了吗?怎么有空到我这将军府里?” 倾天麟清瘦许多,神色憔悴,青光剑指着冰焰,清冷厉眸闪动嗜血的光:“两日之后就是公主大丧,我要娶你首级为公主陪葬!”得知武玄还活着的消息他连夜策马奔来只为手刃仇人! 冰焰心中微微震动,却面不改色的笑道:“倾天麟,你好不容易认祖归宗,取得这样一番成绩,难道只为了一个女人就背上嗜杀将军的罪名让你现在的功成名就毁于一旦?” 青光剑寒气未减,如锐剑一般的男子杀气未减。 冰焰两指夹着那青光剑的剑尖,轻轻笑道:“倾天麟,你明知我的武功不如你,如此杀了我也胜之不武,有本事在朝堂上我们一决高下,你能扳倒我那才算你本事。” “武玄”眼眸里闪动智慧的光芒,竟然让倾天麟微微失神。 冰焰两指一动,将青光剑拨向一边,傲然抬步离去。这些男人,或许对自己有情,但那情意,却不比上他们的政治野心。倾天麟便是这样。 倾天麟转身望着“武玄”的背影,竟然心中微微撼动。那心中的杀气竟然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不少。 066 皇陵殉葬 皇陵殉葬,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壠羽烈的办事效率果真不是一般的快,头一日答应壠皇迎娶武紫烟,第二日那迎亲的轿子便抬到了大门。 这是冰焰乔装成武玄之后第一次以兄长身份踏进武紫烟的房内。 那武紫烟一身刺眼的金丝绣凤的大红喜服,端坐镜前。看着新娘子凤冠霞帔,妆容无暇,重装待嫁。冰焰嘴角微微勾起一弯弧度,心中却微微刺痛,五位具杂。 冰焰心中冷嘲,世事多变。前不久她还以盛大场面的高傲的姿态嫁给了壠羽烈,享受世人的羡慕,这不现在倒要以兄长的身份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他了。 那谁想那武紫烟见着武玄,面色立刻苍白,双眸中迸发浓浓的恨意。咬牙切齿的愤恨说道:“苍天无眼!为什么你没死!” 冰焰微微错愕,兄长大难不死怎么换得妹妹这般态度?她一挥手屏退左右侍女,缓缓走向武紫烟,那武紫烟见着“武玄”走向自己,立刻如惊恐的兔子一般向后退缩,梳妆台上的首饰被她慌乱的动作碰的撒落一地。 她慌乱的说道:“你别过来!你这个禽兽!你已经害我至此,你到底还要怎样!” 武紫烟的话让冰焰惊骇不已。面上不动声色,她故意装作武玄的样子阴森笑道:“好妹妹?你糊涂了吗?为兄的怎么会害你?” “滚!”武紫烟竭斯底里一般将首饰盒,花瓶,项链,随手能够到的一切的东西全数扔向冰焰!“你赶快给我滚!你这个禽兽!”紫烟像是受到巨大刺激一般,痛哭流涕,抱头大呼:“姨母!姨母救我!” 她痛哭到几欲昏厥,声嘶力竭的大喊:“姨母!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你是疼我的!为什么却会变成这样!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冰焰皱起眉头,武紫烟此时的可怜模样不能引起她丝毫的同情心,自作孽不可活。谁让她当初一念之差,为了陷害自己为了让壠羽烈对自己决绝,竟然杀了唯一疼爱自己的人! 这个武玄到底做了什么,让武紫烟如此恨之入骨。陡然,冰焰心中一惊!难道…… 丫鬟在门外催促:“将军,烈王府的轿子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吉时已到,请小姐赶快上轿。” 冰焰不再刺激武紫烟,迈步走出去,稳声说道:“将小姐扶上轿。”百般滋味缠绕在心头,苦涩和酸涩搅拌成一股难以下咽的味道充彻心间呼之欲出,冰焰却生生的将它压下,活血吞噬!强作镇定,将“妹妹”送出大门,一直送上花轿。 再看那烈王府仅仅来了一顶轿子,再无任何迎亲之人。与那日迎娶自己的排场相比可谓有天壤之别。冰焰心中更是有着说不出的滋味。这壠羽烈要是冷情起来可以比天下任何人都要绝情! 而另一面烈王府内也没有任何庆祝的模样,整个王府一片素白,完全沉浸在大丧之中。壠羽烈甚至连面也没有露一次,只命人将武紫烟的轿子抬进王府,直接送到了烟雨楼。算是完婚。算是完成了对壠皇的承诺。 更绝的是,前一日新人过门,次日,便是“旧人出殡”。这个壠羽烈还真是惊世骇俗,我行我素,完全不顾世人的眼光舆论! 那葬礼于头一日的婚礼比起来也可谓是天壤之别。婚礼简单的不能再简单,而丧礼则是奢华盛大的不能再奢华盛大。国丧待遇,陪葬珍宝便有百箱。壠羽烈以夫君身份主持葬仪。那场景与规模足以和皇后的国丧相比。 冰焰在百姓中威望极高,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哀伤的白雾之中。 若论冷情,有时候冰焰也不逊于壠羽烈。冰焰站在长乐坊至高处的角楼,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冷眼瞧着这一切,心里竟然向着当年查尔斯王子的戴妃去世也是这般隆重的排场吧。她若真的逝去要这些排场又有何用。 她强迫自己不去关注壠羽烈那高大僵直萧条孤单的背影。 爱情是什么,爱情不过是那水中花,镜中月,是那沙漠中的美景,繁华过后才知道,那只不过是有心人自导自演的一场海市蜃楼。 纵使他对她有情,但是那情又有几何深?她尤记得那日他看见皇后死在山坡上时对她的无情质问,她尤记得当武玄拿剑指着她时,当无数士卒将她围困密林要她陪葬时,他的木然,他的无动于衷。她尤记得,他亲口承认,他们的爱情里也包括了得到冰月金轮的力量这一项砝码。 这就是,她的爱情吗,这就是她的纯粹的不染杂质的爱情吗?如果这就是她与壠羽烈的爱情,那么,她不屑! 爱情算什么!只有自己的事业那是实实在在的!冰焰的目光盯在那百箱陪葬的珠宝上,那么多珍宝,要够他们明昼宫招募多少兵马。是的,明昼宫的壮大需要金叶,尽管长乐坊的收入不菲,她培养的门人各处经商也颇有成绩,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明昼宫建立时日尚短,根基不稳,经商投入的回报还未见多少。他们的金叶暂时来讲还远远不够用,既然这些个珍宝都是送给她的,那么她何必客气,不去取来,难道让这些个玩意儿烂在地下不成。 皇陵盗宝,对别人来说可能比登天还难,但是她蓝冰焰从来就不是一般人! 冰焰低头看着手中的几颗火舞曼陀罗的种子,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当日在龙爪雕烈焰的带领下她被暖香救回翡翠峰,身上箭伤,擦伤无数,仿佛一只破碎的娃娃,浑身血流不止,奄奄一息。那凤凰树也奄奄一息。暖香灵机一动将七彩幻晶石从凤凰树下挖出放在冰焰手中,谁知道那石头竟然开始源源不断的吸取冰焰流出的血液,起先暖香大惊,谁想那伤口处被七彩幻晶石吸过的地方伤口开始奇异的愈合。 病急乱投医,暖香便开始用七彩幻晶石一点一点的吸取冰焰流出的血液,那伤口也一处一处的愈合,第二日冰焰便完好无损的醒了过来。再看那七彩幻晶石,竟然灵性迸显,和冰焰越发心意相通。 冰焰心中大喜,一场大难竟然让自己意外的激发了幻晶石的潜力。冥思脑中“冰焰公主”残留记忆,“七彩幻晶石可以修炼出随意控制植物的幻法,修炼七彩幻株种子,也就是植物摧生术,可以随意控制植物生长,姿态,力道,以作武器。” 她将七彩幻晶石埋入火舞曼陀罗花下,用鲜血滋养,竟然真的练成了火舞曼陀罗的七彩幻株种子,一颗种子埋入地下便可按照她的心意,肆意生长。不仅生长速度惊人,就连那植物的力道也是惊人的,有了这个法宝,她已经想好了怎样进出皇陵。不过安全起见只能由她一人进入皇陵,其他人在外面接应。 整个队伍似同一条白龙浩浩荡荡的行出皇城,行往西郊三十里外的皇陵。 冰焰盯着武玄的妆容,退出长乐坊,安排了一下相关事宜,便再也不见了踪影,整个葬仪的操作者是丞相明卷,所以,她要想溜进去,还是极为容易的。只需藏在任意一箱珠宝箱里任由侍卫将她抬进皇陵即可。至于怎样出皇陵,对别人来说,千斤重的断龙石一但放下,陵墓就会被封死,再想出去,难似登天。对于冰焰来说却是小菜一碟。到时,她可以用她手中的种子,那种子生在起来威力无边,只需放在断龙石下的土壤里,那种子长出的藤蔓就会像千斤顶一样将那断龙石顶起来!如果断龙石实在强悍花种子生长出来的藤蔓顶不起来的话,她也可以让那藤蔓向下生长,从地下钻出一个窟窿来,这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 万无一失的金点子,也只有蓝冰焰能够想出来!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还是那句话,蓝冰焰千算万算惟独算漏了一条壠羽烈对她的真心何止一心半点。 躲在箱子里的冰焰,只觉得一路晃晃悠悠,宛若婴儿摇篮,到达皇陵所在位置,又是繁琐至极的仪式,和尚的唱咏,诵经,做法,然后又是各种鼓声雷动的声音,前前后后折腾了不下五六个时辰,什么国丧嘛,简直就是在自找罪受!活人呆在箱子里参加自己的送葬仪式也是很新鲜的事啊。 不过冰焰可无福消受这种待遇,再也忍受不了,便在箱子里睡着了。等到她再醒来时,只觉得四周十分的安静,咔嚓一声巨响,整个墓穴都被震的动了动。那是断龙石放下的声音。耳朵贴着箱子凝听了一会儿,果真,再没有任何声响了,她想自己一定被“埋入”皇陵了。 她将箱子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向外瞧去,顿时被“自己的陵墓”中的奢华大气所震撼。这个壠羽烈,活着的时候让她住鸟笼,“死了”的时候却让她住的如此奢华,这墓穴简直比抱月楼还要奢华百倍。 她所身处的地方,是个专门用来存放珠宝祭品的墓穴,半圆形的穹顶,上是雕花金漆的柱子支撑,四面每隔一段距离便摆放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那一箱箱的珠宝将月明珠的光华都盖了过去。 兴许知道冰焰习武,那一旁的兵器架上还摆放着各式兵器。那兵器除去实用性以外,观赏性也很强,雕龙的轩辕剑成对的旋风斧,银制的流星锤,天蓬铲、狼牙棒、银凤凰匕首、桦皮缠金弓,蛇龙戟,青龙戟,青龙偃月刀,七宝刀,方天画戟,丈八蛇矛,双铁戟青虹剑,冰焰心想,这一次发了!她的明昼宫可有好东西了。乖乖!连老龙王的定海神针也有! 当然,那是冰焰自己的臆想,不过那根数百尺长的坚固的铁棒棒还真的可以和孙悟空的金箍棒相比。这个壠羽烈简直太有钱了,简直富可敌国。早知道应该乘着她“还没死”的时候在他这个金龟婿身上狂捞一笔,现在也不用为金叶发愁了! 蓝色纱幔在夜明珠的朦胧光线的照射下寂静而肃穆。冰焰缓缓从箱子里走出,不由自主的被四周的华丽至极的陈设所吸引,缓缓走出摆放珠宝的墓穴,通过一个长长的走廊,那长廊同样珠光宝气,每隔一小段距离便有一颗夜明珠镶嵌在那里。每两颗夜明珠之间便是她的画像。每一幅皆是出自名家之手,栩栩如生。 尽管已经千百次的告诉自己面对壠羽烈要镇定,但是见着如此情景冰焰还是心中一酸,当日,她若真的死了,即使这样,又能弥补些什么! 走廊的尽头,豁然开朗,那便是她的主墓穴所在,黄金雕凤的柱子上镶嵌着宝石,华纱幔帐围出一片奢华明丽,一颗颗圆润明亮的珍珠穿成的帘子,一棵棵栩栩如生的人造花草围绕着水晶棺。 那花草每一棵都或是水晶白玉做盆,或是黄金白银做的花盆,盆上雕刻美丽的花纹,那上面栽的花,均是珊瑚为枝,翠玉为叶,红玉雕花。姿态各异,品种丰富,美轮美奂。粉玉做的牡丹,白玉雕的芙蓉,红玉刻的杜鹃,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百花簇拥着水晶棺,水晶棺内放的着两袭大红喜服,一袭是冰焰大婚时穿的金丝绣凤的喜服,另一袭是壠羽烈大婚当日穿的大红金丝绣锦的袍子。 看着那两件礼服,壠羽烈当日身着大红锦服骑着龙腾金蛟马如天神般熠熠神采器宇轩昂的迎娶场面赫然跳入眼帘,冰焰心中狠狠的一震,眼泪直冲眼眶。此刻,面对此景方知她方才一路上强迫自己对壠羽烈的冷情,是多么的虚伪。壠羽烈在她身上下了蛊,她无法割断对他的情。微微颤抖着双手隔着水晶棺抚摸那大红喜服。 然而不等她抚摸上那双喜服,只听哗啦一声珠帘掀开的声音。 冰焰心中一动,快速闪到了纱幔帘子后面,心里想着是谁还留在这里,难道还有比她还牛的盗墓者? 当那高大的身影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踏进主墓穴时,冰焰呆住了! 壠羽烈一声黑色衣袍,面无表情的踏进主墓,一身玄黑的高大男人,虽然面容焦脆,胡茬重生,却丝毫无损他的俊美与霸气,反而更添戾气,宛如地狱魔皇,暗夜利剑,浓重的夜幕也掩饰不住其锋锐利芒!然而那狂傲绝世的男人此时却掩饰不住一身的萧条孤寂,那高大的背影暗沉无比,那种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的孤寂让见者心中酸涩。 浓重的黑影投了过来,寂寥的身影在琼花玉树边站定,他缓缓伸出手,抚摸着那红玉雕的火舞曼陀罗,沙哑的声音仿佛在沙漠中干涸千年的孤寂旅者:“焰儿,你瞧,这是你最爱的花,它们会一直陪着你,这里还有牡丹,茉莉,芙蓉,你还爱什么,告诉我,我一定为你办到,我说过,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你要怎么样都可以……”喉头哽住了,他的声音已经哑的不能再哑了,虎目中热泪滚滚,四下无人时,那从未流过的泪便肆无忌惮的落了下来。 冰焰只觉得喉头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般,不能呼吸,不能动作,她只能,睁大着眼,眼皮不能颤动一下,她知道,只要稍稍一颤必然是是泪如雨下。然而,心已经颤抖的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壠羽烈在水晶棺前盘腿坐下,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闻香杯,那暗哑的声音缓慢而坚定的传来:“如果不够,还有我,我会在这儿陪你。” 帘子另一面的冰焰再也僵持不住,顿时泪流如雨!心被狠狠的揪住,她能做的只是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也做不到了。强烈震撼的情绪让她浑身颤抖的厉害,一时间,她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呐喊,出去,走出去告诉他,她还活着! 然而,理智却告诉她,她不能出声,她不能心软,她不能走出去,否则,前功尽弃! 她要的是纯粹的爱情,即使她现在走出去告诉他,蓝冰焰还活着,他或许能够接纳她,但是他们之间隔着一个杀母之仇,试问,能幸福吗?这样的两人,在一起,能幸福吗?她要走到他面前,正大光明问心无愧的走到他面前,只有等她将心中的疑惑全数解开。只有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他们之间为何总是隔着一层纱帘,看似通透实则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深沟宽壑。永远无法跨越。 同样绝傲的两人,一个帘内,一个帘外。 一个盘腿闭目,心冷如灰,万念俱灭。 一个依柱而立,心酸无比,挣扎徘徊。 他如同石像一般的坐在水晶棺前。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仿佛真成了一具冰冷的雕像,对着那一对衣冠,永远的陪伴下去。 又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依旧如此,冰焰心中一跳,壠羽烈不会就打算一直这样坐下去吧!她迅速整理心情,冷静分析。这种情况,她倒是没有想到。这样的话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宝贝运走的计划必定不能实现,这样的话,她必定要现身的。 现在这种情况,她该如何办?关键是他似乎有长眠于此的打算。这个讯息一传进脑中冰焰狠狠打了个冷战。钻心的痛又席卷了上来。 她摸摸自己的脸,幸好,她今日还是保持着武玄的妆容。 她再次整理情绪,整理衣装打算走出去,谁知她一动壠羽烈立刻发觉到了,一声厉吼,鹰眸中精光乍现:“谁!” “是我。”武玄的声音,冰焰是模仿的惟妙惟肖。 壠羽烈猛然站起,眼眸中闪动着几乎冻结空气的光,“混蛋!谁让你进来的!” “武玄”拍拍衣袖,漫不经心的说道:“别不识好人心,你当我愿意陪你葬身这墓穴里吗!壠羽烈,本将军要不是发现你进来墓穴,担心你一时想不开,我才不会多管闲事呢!哎!谁让你现在是我妹夫呢!我可不希望我妹妹刚过门便守活寡。” 壠羽烈表情如同磐石,语气也如石头般冷硬:“也好,武玄,既然来了,你也留在这里陪焰儿吧。” “不会吧!壠羽烈!”“武玄”夸张的后跳一步,一副“怕怕”的模样!然后双手抱拳作揖到底:“我赔罪!我承认当时一时心急,为了缉拿凶手处事不当,当时王妃坠崖也只是个意外,你瞧我也受了万箭穿心的惩罚。算是得了报应!你就饶了我吧!我好歹现在也是你大舅哥,不至于这么狠心吧!” 不知怎么,壠羽烈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武玄”并不怎么讨厌,连对他的仇恨都因他三言两语冲淡了许多。忽略心中奇异的感觉,他语气暴躁的说:“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断龙石一放,神仙也出不去!” “啊?出不去啊?”“武玄”惊讶说道。“那个,妹夫,你神通广大,既然进来一定能出去的!” 壠羽烈冷冷斜了“武玄”一眼,沉声说道:“我没打算出去。” 冰焰一听,心中十分涩然,调整了几次呼吸才稳住情绪,她继续用武玄的语气缓缓开口:“妹夫,你不会要为了别的女人殉情吧?” “闭嘴!不准喊我妹夫!”壠羽烈吼道。却奇异的发现,“武玄”的声音让他已经死灰冰冷的心,缓缓的恢复了一丝温度。 “武玄”深吸一口气,“说实话,你的深情挺让我感动的。不过,你想没想过,地底下的王妃希望你这么做吗?” 壠羽烈显然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应付“武玄”。又缓缓闭目,如同石像一般。 “武玄”摇头。叹息一声:“如果王妃见到如此模样的王爷一定会大失所望!” 壠羽烈猛然睁眼,那眼眸中的利光似乎要将“武玄”割成碎片! “武玄”怔了一怔,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当然!我说的有错吗?王妃为何爱慕王爷?难道不是因为难以雄才伟略,智慧过人。而现在的王爷是何模样?你这样模样到地下去陪王妃,她会喜欢吗?她稀罕你这样的男人去陪她吗?是男人的话,即使你要殉情,也应该像个男人的模样打下一个天下让王妃瞧一瞧她没有看错人!到时候,想要殉情,谁也不拦着你,你在到地下去见她你可以自豪的对她说,你瞧,你没有看错人!无论天上地下,我始终是那个能和你并肩而立的男人!” 一句话如醍醐灌顶,壠羽烈猛然眼神一亮!是的冰焰如此出色的女子,无论天上地下,他必定追随,但是他如今这般怎么能够配得起她!不知为何,这话,那日燕寻也说过,他却丝毫听不进半分,只想着给她一个最体面的葬礼,便永远的陪伴她在此。而今这“武玄”一说,一字一句都敲在他心头最深之处。 “并肩而立”多么熟悉的四个字!这四个字就像一剂强心针,激活了壠羽烈的心脏。 他转头望向“武玄”,英武的浓眉深深皱起,这个“武玄”越来越让他恨不起来了。 不再看她,他缓缓转过头去,望向水晶棺里一套衣衫,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的话说的迟了,断龙石一放,神仙也出不去。” “武玄”一排胸脯,神气说道:“可偏偏你大舅哥我就是神仙!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壠羽烈心中微微一颤,转头望向“武玄”。 那“武玄”眉毛挑的老高,“怎么样?我们打一个赌,只要我能带你出去,你的殉情行为就等着完成宏图大业之后再进行怎么样?” 端详了“武玄”半天,壠羽烈缓缓说道:“不准损坏这里的一分一毫。” “武玄”垮下脸来,这个难度就有点大了,在壠羽烈面前,原本准备好的火舞曼陀罗的种子也不能用了,不然一定会被他发觉事有蹊跷。现在还不准损坏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分一毫!这简直太考验她的智慧了! 背对着壠羽烈做了一个鬼脸,什么什么嘛!我自己的墓我愿意损坏便损坏关你什么事! 那知壠羽烈想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然回头,“武玄”吓了一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本将军可是以机关布阵闻名的,今天看在你是我妹夫的份上我且试试。” 壠羽烈终于咬牙切齿的吼出声:“混蛋!不准喊我妹夫!” “武玄”哪里肯听,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她就是要喊他妹夫!她就是要刺激他!谁让他娶别人!任何原因也不成! “武玄”很快来到了墓穴的出口处,不大的入口被一具几千斤重的断龙石压的死死的,那断龙石内还布着严密的机关。 机关对于蓝冰焰来说小菜一碟,然而,下手才知道,原本以为三下五除二就可以轻松解决的机关,冰焰却整整拆了两个时辰,在这个时代来说确实算是严密至极的机关了。不得不佩服壠羽烈的手段。 等她拆了机关,壠羽烈已经黑着脸站在她的身后。她丝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不要惋惜,你这机关虽然精密,却不是最顶级的。等我们出去你大舅哥我再为你的王妃布一个天下无双的绝密机关!” 他想他真是疯了才会让这小子为所欲为,然而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他原本怒气冲冲赶来准备将他劈成八瓣大卸八块的念头竟然奇异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哎呀!终于拆掉了!”冰焰拍拍手上的尘土,双手叉腰,站了起来。用手用力的抹了一把脸,脸上满是尘土,得意的望向壠羽烈。 壠羽烈竟然觉得那满是尘土的小脸蛋有些可爱,怪不得别人都戏称武玄为小受将军,以前从未细看,现在细看之下还真是挺可爱的! 然而下一刻他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真是该被千刀万剐!竟然在冰焰的墓穴里觉得一个男人可爱!他暴戾的吼道:“你要是敢损坏这里的一心半点,本王立刻要了你的命!” 对于壠羽烈的怒吼,“武玄”根本不放在眼里,摆摆手,示意他站远一点,别碍着事。 壠羽烈的眉头深皱,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让他轻易发火,也只有一个人能够面对他的怒火无动于衷,那个人便是他的焰儿。而这个武玄…… 心脏狂跳两拍!他的身躯猛然一颤,猛然上前一步,一手拦住“武玄”的腰一手死死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托到距离自己只有咫尺的距离!锐利的眼眸犀利的瞪着她! 他灼热的鼻息喷到她的脸上,她只觉得心脏“咚咚咚”的快要跳出了胸腔!拼了此生最大的意志力压下心头震动的情绪,“武玄”皮笑肉不笑的望着他:“喂喂!烈王爷,妹夫,你大舅哥我可没有龙阳之癖!” 壠羽烈根本不听她说什么,伸出大手使劲搓揉着她娇嫩的面颊。似乎要确定什么,那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她的脸搓下一层皮来! 是的,此刻他多么希望能够搓下一层皮啊。然而,那不是人皮面具!那是确确实实是生长在她面上的皮肤!那是一张货真价实的人脸! 巨大的失望疯狂的席卷而来将刚刚升起的一点渺小幻想瞬间扑灭!有一刻他就这么怔怔的望着她,巨大的失望似乎已经将他的灵魂吞噬!他眼底浓浓的悲怆与绝望的气息几乎将冰焰淹没。 她强迫自己忽略掉壠羽烈眼中的悲痛,清清喉咙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冰焰用力粗着嗓子怒吼道:“壠羽烈!你,你,你竟然非礼你大舅哥!你,你,你,你不是人!” 壠羽烈踉跄着后退一步,无意识的松了手,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望着壠羽烈的悲怆的背影愣了好久冰焰才调整过自己的情绪。 壠羽烈的心思太过缜密,眼神太过犀利,幸好她的手绘易容术够强悍,在这个时代也不曾有过,不然一定穿帮了。镇定,镇定!她一定要镇定! 壠羽烈即使再聪明心中再有疑惑,面对一张“货真价实”的武玄的面孔,他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不能再看壠羽烈,要赶快出去才好,估摸着一下时辰,他们待在里面至少一天一夜了。再不出去,难道真的让一对大活人为一套喜服殉葬吗! 机关已破,剩下就是那断龙石,断龙石?冰焰单手扣着下巴,一个灵光闪过脑海,打了一个响指,“有了!” 阿基米德说过,“给我一个杠杆我可以翘起地球。”翘不翘起地球不敢说,不过用杠杆撬这块断龙石还应该可以的。拆了内部的机关,断龙石也不过是块重一点的石头。虽然足有几千斤重,但是只要杠杆够长够结实,便可以撬动。 冰焰快速走到那藏宝的洞穴,看着那个“定海神针”。用手试一试分量,果真不同凡响! 她吃力的拖着那根“定海神针”向外走去。只听壠羽烈厉声吼道:“谁让你动它的!” 冰焰皱起眉头,这个壠羽烈不会和她好好说话吗,对别人都是和颜悦色,为什么老是对她吼来吼去去的。即使自己变成了武玄还要被他吼!她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栽在这么一个男人手上! 冰焰不甩他,给了个白眼,同样没好气的说道:“你是说不准损坏,又不是说不准借用!你大舅哥我借用一下,用完再换回去不可以吗!”说完就像小蚂蚁扛大树一般,娇小的身子拖着偌大的“定海神针”吃力的向外走去。 壠羽烈面色很难看,然而也不知怎么,看着那吃力的小小的身影,竟然就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去,大手一捞,轻松抓起了“定海神针”向外一送,那巨大的玄铁棒子便飞了出去。 冰焰重重的吐了口气,这个男人果真比强悍,要是放到二十一世纪,泰森可能也禁不住他一拳头的吧! 冰焰找来一块小一点的石头,作为支点,将那“定海神针”插入断龙石下的凹处。然后退后至高高翘起的另一头,她望了一眼壠羽烈:“喂,妹夫,借你的神力用一用。把这一头往下压,就可以翘起断龙石了。” 壠羽烈似乎后知后觉的发觉自己做了什么,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满脸的惊骇!今天这是着了魔不成! 冰焰见着壠羽烈如此,摇摇头,一飞身跃上高高翘起的杠杆另一头,使劲下压,压了半晌那巨石丝毫不动,然而就在冰焰觉得力道不够想要找辅助工具之时,只听见轰轰一声,断龙石轰然而动,下一秒冰焰便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那断龙石下还有机关! 果然,只看见“唰唰唰”一阵银光闪过,无数布满倒刺的银锥从断龙石下飞出,直直朝着冰焰和壠羽烈的方向刺去! 而那壠羽烈似乎早已知道,竟然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那倒刺银锥射向自己。 冰焰大惊,立刻飞到壠羽烈面前拔出武玄一贯使用的软刀飞速劈砍,软刀在空中劈出一股巨大的气流将那银锥个个击落,铛铛铛掉落一地。但是那银锥似乎没完没了一般如同狂风暴雨,凶悍无比,对付一时还勉强,要长久下去,冰焰的体力唯恐不支。她气急大吼:“壠羽烈!你还不快闪!” 无奈,那壠羽烈依旧石像一般站在那里,木然说道:“今日我是否该走出这里,决定权交给焰儿。”他空洞的对着空气询问:“焰儿,你说呢?你是要我现在就下去陪你,还是等我为你打下一个江山做一个配得起你的人,再去陪你?” 冰焰忽而一愣。下一刻她意识到这个疯子话中含义。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他呆呆的站在这里若是被万刺穿心还没有死的话,就证明“他那已经逝去的焰儿”在天之灵允许他走出这里。 冰焰差点气得吐血。她真想对他大吼一声:壠羽烈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蛋!壠羽烈你是天底下最疯狂的疯子! 然而,她又想扑进他的怀中对他说:壠羽烈,你的笨,你痴,你的疯狂,我……好爱。 气恼至极的冰焰,学着武玄的嗓子厉吼一声:“壠羽烈,今日决定你生死的不是你逝去的焰儿,而是你大舅哥我!我不让你死,那焰儿也别想阻拦!”说完,在体力消失殆尽之前,那娇小的身形猛然朝着壠羽烈全力一扑,用身体的重量和飞出的惯性将壠羽烈生生的撞飞了出去!娇小的身影猛然将壠羽烈压倒在地。 皱着眉头,对上“武玄”那脏兮兮的小脸蛋,一股异样的情绪灌进喉头,仿佛一股鲜活的生命力源源不断的注入他的体内,他又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眼前一片死灰的暗淡的空气竟然缓缓的奇异的跳动起色彩来。 对于这样诡异的感觉壠羽烈似乎很不喜欢。他猛然一把推开“武玄”。哪里知道那“武玄”痛呼一声,顿时,面如死灰,冷汗潺潺! 壠羽烈望向她的手臂,那里已然被一根银锥刺穿,鲜血不断的流了出来。早已死灰一片的心竟然奇异地被紧紧的揪了起来。刚才若不是她张开双臂帮他挡了一下,那银锥刺穿的将不是她的手臂,而是他的胸膛! 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他竟然觉得这个墓穴里的空气稀薄起来,呼吸也变得困难万分。痛,他怎么会为该死的武玄心痛! 见着壠羽烈深深的皱眉,冰焰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不用谢我!谁让我是你大舅哥!”说完见着那边银锥暗器已经用完,飞身而上,两只手抓住“定海神针”高高翘起的那一端,用还在流着血的手臂使劲的翘着那断龙石。 那断龙石到底重量非同一般,冰焰的内功虽然得了朱雀楼和白虎堂的内功心法有所提升,但是此时手臂受伤想要撬动那断龙石实在困难。然而指望那壠羽烈要帮武玄,似乎不可能,冰焰再次使了十二分里,那断龙石依旧没有撼动半分,而她的手臂血流的更紧汹涌了! 虽然杀手出生,她事实上是怕痛的!都是这个疯子害的,她有花种子不能用,得在这里出苦力。 然而正在抱怨之时,只觉手臂一轻,壠羽烈跃到了她的面前,大手一抓,像拎小鸡一样把冰焰拎起,颇为粗鲁的远远的抛了出去。然后单手施力,只听“咔咔咔”的一阵阵巨响,整个墓穴都在颤抖,那断龙石被他一寸一寸的撬了开来。 冰焰冷眼瞧着壠羽烈,心里五味具杂,又不是滋味的想着,这个壠羽烈怎么能帮助武玄呢? 一丝光线从墓穴外面透露进来,刺得冰焰睁不开眼,墓室的门终于被完全打开,武玄和壠羽烈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只见外面燕寻,墨离,鹰仓,棋樱等若干侍卫,黑压压的一片守在门外,那燕寻鹰仓等近卫早已急红了眼,热蚂蚁似的在墓口团团转! 见着壠羽烈出来,一个个猛然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一片甚为壮观,数千人齐呼:“恳请王爷节哀!请王爷保重!” 武紫烟也冲了过来,站到壠羽烈的面前似乎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但是她却没有想到自己昏迷之时皇后回去找壠羽烈。这让武紫烟难以面对他。即使这样她依旧要守住他。留住他!即使留不住他的心,留住他的人也好!他是她的!谁也不能夺走!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壠羽烈看也没看武紫烟一眼,稳步跨了出去。逆着夕阳的光线,将他高大的背影衬的越发寂寥,沧桑。他的脚步沉的像两只脚上都绑上了千斤重的大石头,每一步都重重的落下一个脚印。 他的世界很安静,静的连自己的心跳声也听不见。 斜阳哀哀,薄暮冥冥,虎啸猿啼,孤寂无边。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一步一步沉似铅,那孤寂的背影,看得在场的人无不心酸。 而众人在看见武玄将军跟在壠羽烈的身后时纷纷大吃一惊,唯有明卷丞相,暗暗松了一口气。眼神示意四名明昼宫侍卫上前。花无言立刻扶住冰焰:“将军,你让我们好找,幸好听说您到王妃的皇陵来了,我们日夜守在这里终于等到您出来了。” 花无尘说道:“是啊,将军,即使您对于王妃很愧疚,也不必用这种方式来弥补,真是吓死我们了!” 烈王府的人一听,这才明白了个大概。 花无忧早将马牵到冰焰身边,冰焰望了壠羽烈一眼,压抑心中酸涩,飞身上马,一甩马鞭,绝尘而去,夕阳的余晖映照着马上的身影,孤单却难掩一身傲气,从壠羽烈的身侧飞驰而过,壠羽烈抬头望去,视线不由自主的追随者着那一抹绝尘的身影,竟然久久不能回神。 然行至皇陵东侧,冰焰的马放慢了脚步,因为她发现一道白衣的身影,立在冰焰的石碑旁边。 落日的余晖血色镀在那白衣上越发显得,孤单,萧寂,落寞,那是倾天麟。正是事业得志,颇受壠皇宠爱的倾天麟,金陵国目前唯一可以与壠羽烈抗衡的倾天麟。 而此时,这样一个事业得意的人竟然丝毫想不出一丝应有的意气风发。有的只是无尽的孤单,与寂寥。 兔葵燕麦,残阳涩风,人影单薄,倩魂销尽,旧栖新垅两依依。孤鸦惨啼,断肠片片飞红。 多情自古伤离别,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冰焰鼻中一阵酸涩,当日,他守护在她的身边,无微不至,当日他心甘情愿的签下了卖身契,而今,却造成了这般局面。 倾天麟抬头也望见了“武玄”,不知怎么心脏猛然一跳,那孤雁悠悠的身影将他的视线牢牢黏住,再也无法收回。 冰焰不再看他,一策马,飞驰而去! 当冰焰回到将军府,明卷早已等候在那里。处理完手臂上的伤势,屏退左右,明卷才颇为自责的开口。“公主,是明卷安排不当。竟然让公主受伤,真是……” 冰焰抬手,打住明卷的话。“这关你何事。谁能想到壠羽烈在那墓里面。” “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办?我们那本宫弟子虽然年少,但经过宫主的培养,现在已经崭露头角的比比皆是,将来必定个个都将是带兵布阵,经商治国的能人将才,但是强将手下无精兵,那明昼宫还是一副空架子啊,而招兵买马收买良才都需要金叶呀!” 冰焰转身望向明卷:“明卷,你对金陵忠心耿耿,而今却为我效力,本宫想要知道,你为了明昼宫能做到何种地步?” 明卷一听冰焰这话里有因,惶恐上前,诚恳说道:“士为知己者死。明家几代为金陵效力,只因金陵国君的明断睿智,而今金陵却是腐朽之木,表面华丽异常实则内部白蚁重生,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现任壠皇也不若先皇那般英明。金陵要想崛起,唯有一人。明卷相信自己的眼光。” 冰焰笑道:“我可不是金陵国人。” 明卷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微微带着些落寞的说道:“公主和烈王爷,明卷一直看在眼里。” 冰焰苍哀的望着窗外夕阳下飞过的一群大雁,哀思念道:“欲问孤鸿向何处,不知身世自悠悠。”在墓穴看到那银锥刺向壠羽烈的那一刻,她便知道那个男人是她这一辈子的逃不开的宿命。也是她这一缕异世幽魂在这里最深的牵绊与牵挂。 明卷又觉得自己鲁莽了,他弯腰到底:“总之,要明卷怎么做全凭王妃一句话。” “好!本宫要的就是你这一句话。”冰焰踱步走到窗外,望着将军府奢华大气的建筑,“而今,明昼宫的壮大,想要金叶也不难。想要兵力更不难,现成的都摆在那里,就看我们能不能去取得。” 明卷思忖片刻,恍然大悟,小心翼翼试探问到:“王妃是说将军府?” “对,现在这个身份不好好利用一下可惜了。”她抬眼望向明卷:“我知道明卷丞相虽然助我明昼宫却没有叛变金陵的心思。你放心,这些个兵力明昼宫只是借来用个三年五载,等待大成之日,我会将其全数还给壠羽烈。” 明卷大震,颇为感慨的说道:“王妃,明卷果真没有看错人。您不会不帮王爷的。”金陵国要想强大,必定得换血。而最新鲜的血液最强悍的明主当属壠羽烈。虽然倾天麟也是奇才,但是他的身份却是明卷和冰焰追查的重点。 冰焰是绝对不会害壠羽烈的,这一点明卷一早就看到透透彻彻,所以才会冒着被诛杀九族的危险全心帮助冰焰。因为他知道,帮助冰焰,便也是帮助壠羽烈。 “但是将军府三十万精兵都是武玄的副将李立陈爽亲自培养,公主以武玄的身份用则罢,但是公主不能永远顶着这个身份,若要让这些个兵力完全投靠明昼宫,可非易事。况且这三十万精兵里还有二十几万被皇上借着将军过逝之由收了兵符。交给倾天麟调去抗御赤炎国了。事实上这武玄的兵符皇上早就想收,只是碍于皇后和武家的根基不便动,好不容易逮住皇后仙逝,武玄下落不明这个机会。如今皇上既然收了,要想让他再还给将军几乎是不可能的。”日月大陆以武为尊,谁得了兵权基本上就是一辈子掌握这支军队的事,皇帝也不能擅动的。这次要不是武玄“死了”一回,壠皇哪有机会收兵权。既然收了又岂会轻易放手。 冰焰胸有成竹的笑道:“丞相放心吧。此事我自有办法,我要搬空将军府的金叶,再用武玄的金叶去收买他的兵!这是他欠我的!”冰焰望向明卷说道:“明日朝堂之上,倾天麟必定会试图索取那二十万精兵的兵符,而壠皇正是宠倾天麟的时候,必定会答应他的请求,这件事很棘手,到时候,还请丞相相助。”明卷忠诚干脆的答道:“明卷义不容辞。只听公主一声命令!” 067 三足鼎立 无视众官员的目瞪口呆,冰焰继续说道:“昼战也就是白天作战要多设旗帜,以此作为疑兵来迷惑敌人使敌人无法弄清我真正实力。夜战要多使用火光战火,搅乱敌人耳目。泽战,就是作战时遇到沼泽地形,应该加快行军速度日夜兼程加速而行。山战切忌不可仰攻高处之敌。谷战,兵法说,在山险之处要靠近山谷。水战时让一半敌人渡过河时便可立即攻击。火战,火攻一定要有条件,靠近荒草等易燃地段,暂居有利地形。风战,如若顺风就一举攻敌,如遇逆风,以守为攻。雪战,如遇大雪不止的天气可以偷袭,兵法说进攻敌人要乘机疏于防备之时。” 皇宫,正和殿,百官的朝圣正殿。宫殿金顶、红门,庄重威严,金碧辉煌。整个殿身被十米高的玉石抬高高托起,仿佛天界的琼宫玉殿,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九九八十一级玉石台阶直通而上,张扬的飞檐,霸气的石狮,五步一兵,三步一岗,无一不尊显着帝王的奢华与威严。 这是即皇后和冰焰大丧后近两个月来壠羽烈第一次上朝,黑色玄铁金丝缠绕的飞龙戏珠金光下黑发张扬的披撒一肩,霸气横飞,黑色滚金边的绣蟒锦缎朝服衬的整个人如藏锋利剑,一旦出鞘杀气迸显!数日不见,虽然身形消瘦了些,面目还带着疲倦与憔悴,却厉芒更锐,随时可以将敌对者碎尸万片! 过去的壠羽烈威严,而今的壠羽烈却在威严霸气中带着锋芒毕显的残暴狠戾的痕迹! 群臣正在赶上朝圣大殿,壠羽烈缓步而行,踏着玉石台阶拾级而上,所到之处形成一股不怒而威的巨大压迫感,似乎他身边所有人都被笼罩在了他高大阴沉的投影之下。被他压得喘不过起来。 目中无人的他,高大身形在经过“武玄将军”身边时微微顿了一下。冰焰也微微一怔,她甚至可以感受到空气中传播着他带着电流的灼热体温,心脏狂跳了数拍,她忽然潇洒一笑:“哎呀,妹夫今日难得也来面圣啊!” 没有回答,壠羽烈冷漠的视线落下她受伤的肩膀上。 冰焰一挑眉干干笑了一声说道:“没事,你大舅哥我结实着呢!” 谁知壠羽烈冷哼一声:“我是在遗憾,你这只胳膊为什么没有废掉!”说完不再看她,径直走进大殿。 冰焰的笑容僵在嘴角,后方一袭白衣擦肩而来,带着一股优的檀香,那穿着白蟒绣袍的倾天麟经过她的身边时脚步未停,却低沉温润的丢下一句:“你救了他,他似乎不领情呢。”说完,如同一阵清风,风度翩翩,也径直走向大殿。 靠!这个倾天麟,对男人说话时原来语气也是温柔的。 再看那太子紧追着倾天麟的步子拾级而上,殷勤地呼着:“皇弟等等我。” 汗!这个倾天麟男装时果真还是男女通吃。如果那个小受将军武玄还活着,面对倾天麟如此温柔的语气说不定也与太子一样吧。 而那经过冰焰身边的官员,也偶尔也会放肆的调笑几句。冰焰皱眉,都怪这个武玄长的太“小受”,以前有皇后在那些个官员都畏惧武玄三分。如今皇后以逝,武玄的兵权也被壠皇收回,这些个官员那里还将她这个有名无实的失去后台的将军放在眼里。 收敛心神,不敢再胡思乱想,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而对手便是壠羽烈和倾天麟两人。 冰焰当然明白,对于那武玄失踪期间交出的二十万兵权,倾天麟想要,今天壠羽烈出现在了朝圣大殿恐怕也是为了那二十万兵权吧。而冰焰最终的目的虽然也包括帮助壠羽烈,但是此时,她不能让壠羽烈将所有的实力暴露在敌人的众目睽睽之下,那二十万兵权最好的去处当然是隐蔽起来,也就是归她明昼宫所有。况且,她明昼宫正是需要兵力的时候。 所以,今日,鹿死谁手,就要一试高下了。这两个男人,谁也不是好对付的。这一点来说,冰焰从不会轻敌。 灿烂的朝霞将明丽的光线投射在金碧辉煌的朝圣大殿,那光柱中的每一颗尘埃都染上了绚丽的华彩。 壠皇上殿,群臣参拜,行了大礼之后,议事开始,寥寥几句,冰焰早已将而今金陵国的情势分析透彻,群臣之中大的派系约有两派,壠羽烈根基深沉,手段狠辣,当时是一大强派。而今皇后仙逝,虽然有少许皇后的旧部不再追随壠羽烈,但这大体不影响壠羽烈的根基。 而倾天麟虽然是新近入朝,但由于最得壠皇宠爱,最近又打了个打胜仗,在朝中地位上升可谓是一日千里,再加上太子殿下明里暗里的帮助扶持,属于太子那一派系的人基本上也倾向于倾天麟。所以倾天麟是朝中另一大派系。 而蓝冰焰,这个顶着武玄面具的将军,此时只不过是孤立无援,有名无实的将军,皇后在时别人还畏惧他三分,而此时,谁能将这个武功不高,兵法不精,只懂得三流的机关暗器的“小受将军”放下眼里呢? 日月大陆是个崇尚武力兵权的世界,国家重武轻,今天能否拿下这二十万兵权,对冰焰在朝中的位置来说至关重要!对明昼宫也至关重要! 若干小事引题之后,终于又人最先提起二十万兵权之事。 提起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子壠翰峰本人。当然七拐八绕也离不开帮助倾天麟。尽管那倾天麟似乎并不领情。 “启禀父皇,皇弟大败赤炎皇,仅用二十万精兵便将赤炎皇三十万军队逼退玉潼关之外,实属旷古奇才,我金陵大幸,如此将才却手下无精兵,实在是暴殄天物。” 壠皇本就有此意,见着太子这么一说,借着台阶就要向下说:“是啊,朕也是这样认为的,众爱卿你们看着二十万的精兵……”壠皇这么说显然已经将那死里逃生的武玄,看做透明人物。 “启奏陛下,若论当世奇才,当属我金陵烈王爷,十四岁带兵征战各方无往不胜。屡建奇功,这不需子桓多言。那二十万精兵的所属还请皇上三思。”说话英武侯蔡子桓,语气的直白,强悍,霸道与某人有三分相似。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不用想,他是壠羽烈的人。 “启奏父皇,儿臣也认为,三皇兄乃是我金陵的中流砥柱。此次赤炎皇退守玉潼关却盘踞不归,难保他不会养精蓄锐之后卷土重来,我金陵这么多年一直是三皇兄在守着,父皇三思。”说话的六皇子壠瀚悦也是壠羽烈的人。 “以臣看来,麟王少年睿智,是不可多得的将才!”说话的是被倾天麟新近收买的将军方鸿尧。 壠羽烈和倾天麟各自不语,然而朝堂之下群臣已经你一言我一语的那对于那二十几万兵权的明争暗斗以趋于白日化。 这二十集万精兵至关重要,为何皇后能在朝堂嚣张一时,还不是因为肖家和武家的实力,实力在哪?说到底也就是那几乎是世袭而得的三十万精兵。壠皇几次想要收兵符,却无奈找不到借口,难得武玄死了一回,让他收了最精锐的二十万。这可是金陵国的一块肥肉。谁不想要! 一边是失而复得的最心爱女子所生的儿子,一边是为金陵屡建奇功的金陵守护者,两虎相争各不相让,壠皇面色越来难看。然而此时谁也没有将那现在无权无势的小受将军放在眼里。 见着火候差不多,明卷丞相上前一步:“陛下可否容明卷进一言?” “准。”壠皇沉着面道。 明卷缓缓而道:“这二十万精兵乃是我金陵的精锐之师,麟王用这二十万精兵大败赤炎皇,是大家看到的事实,然而烈王因为国丧,并未出征。还有其他一些将军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得到这个为国报效的机会,这并不能说明他们没有实力。这只能说明他们欠了一个机会,而今这兵符该归谁所有,陛下想必十分为难?” “正是。”壠皇沉声说道。 “依明卷看来,自古兵权分配皆看那人是否善用兵法,善于用兵者二十万可抵二百万精兵,不善用兵者,那将二十万兵权交付于他手上也枉然。方才各位大臣争论之事也都是谁更有治国带兵之才的问题。依明卷看不如我们现场比试一番。就拿如何善用这二十万精兵之事。” “好,就依明卷丞相所言。”壠皇胸有成竹的望向各位群臣。“今日这二十万兵权,在场所有武将,皆可争夺其兵权。如何争夺全看能否在战场上合理应用。诸位爱卿,可以将自己在多年带兵的心得兵法策略阐述而来。” 壠皇的话虽这么说,是料想群臣之中没有人敢和壠羽烈还有倾天麟争夺。无论如何这二十万兵权依旧是他二子中一人的。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一匹不要命的黑马。 当壠羽烈和倾天麟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之时,冰焰率先一步走上前去:“臣愿意将近年研究的兵法心得在此阐述一二。” 阐述一二?冰焰心里在冷笑,对面这两个强悍似虎狼,狡猾似狐狸的男人她必须利用他们的轻敌心理先发制人,将该说的全部说完,让那两个自傲的男人再也无话可说! 壠羽烈和倾天麟皆是一愣,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将军既然已经被没收了兵权还敢再来争!在所有人的眼里早已将那武玄排除在外了。 壠皇也没有把这个武玄算在内,然而,话已然说出口,不能回改,即使不悦也摆摆手说道:“武将军,说说看。” 冰焰也毫不客气的朗朗道来:“微臣以为,若从兵法分类来看,可以有步战,骑战,车战,舟战。所谓步战便是步兵战术,一般来讲要依托丘陵险阻,草木树林才能取胜。骑战则是骑兵战术,兵法说:平地排除骑兵出击以一低十。车战一般平原作战,用偏箱,鹿角车摆成方正以一敌百。舟战,凡是与敌人水中作战凡是与敌人水中作战,必有舟揖,须居上风,上游、法曰:欲战者勿迎水流。也就是不可逆水行舟的意思。” 冰焰一席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然而不等其他人开口,冰焰接着说道:“若从作战时间,时机来讲又可分为昼战,夜战,泽战,山战,谷战,水战,火战,风战,雪战。” 无视众官员的目瞪口呆,冰焰继续说道:“昼战也就是白天作战要多设旗帜,以此作为疑兵来迷惑敌人使敌人无法弄清我真正实力。夜战要多使用火光战火,搅乱敌人耳目。泽战,就是作战时遇到沼泽地形,应该加快行军速度日夜兼程加速而行。山战切忌不可仰攻高处之敌。谷战,兵法说,在山险之处要靠近山谷。水战时让一半敌人渡过河时便可立即攻击。火战,火攻一定要有条件,靠近荒草等易燃地段,暂居有利地形。风战,如若顺风就一举攻敌,如遇逆风,以守为攻。雪战,如遇大雪不止的天气可以偷袭,兵法说进攻敌人要乘机疏于防备之时。” 一口气说完,冰焰大大的吸了一口气,见着壠皇似要说话,冰焰炮语连珠般再说:“若要想出奇制胜还可有选战,计战,谋战,知战,守战,先战,后战,虚战,实战,生战,死战,饥战,饱战,劳战,役战,必战,避战,围战,声战”,天站,人战,诱战,离战…… 终于将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看过的《百战奇略》一口气说完,冰焰这才理解相声大师说绕口令有多么辛苦,望一眼四周,朝堂之上顿时寂静无声,那一个个大臣,早已呆若木鸡,这,这,这是那个不学无术只知道仗着皇后势力欺压百姓的武玄?这真是那个阴毒无比不研究带兵打仗只知道研究邪门歪术的武玄将军? 就连事先有所心里准备的明卷也被冰焰完善的兵法策略吓一跳。 冰焰心里暗暗得意,想来这个时代还没有人整理过如此完备的兵法著作吧。 壠皇也难以置信的看着武玄。有这样一名武将,不知是他金陵国的幸或是不幸。 壠羽烈的目光更是深不见底,而倾天麟的表情第一次不再波澜不惊。 那明卷丞相,心中感叹,也暗暗自豪,这就是他选的明主,果真不同凡响!到底是蓝冰焰,那个当日在朝堂上一出口便是五百万金叶的一幕仿佛又回到了眼前。 “这个……武爱卿所言很是完善,论述也很精辟,麟儿烈儿你们可有补充?” 补充?怎么补充,该说的全让她一个人给说了,作战带兵,除去步战,车战,骑战,舟战之外还有别的吗? 还有那地形地貌,天气状况,兵力悬殊,士兵是否劳役,全部概括在内,他们想到的没想到的全被蓝冰焰给说了,这还怎么说? 壠皇也没有料到是这种情况,如今皇后仙逝,武玄假死,他终于可以收了他的兵力,谁想到这个武玄竟然深藏不露。乘其不备摆了所有人一道。于大局,有一这样人才,对付外敌是金陵之幸。然而于私心,他不想再让肖氏武氏两家崛起,当初迫于两大世家的压力不能册封花月的事壠皇一直耿耿于怀。 见着壠皇似在犹豫,明卷丞相缓步上前:“陛下,武将军这一套完善的兵法可谓前无古人啊。” 不便深说,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似在提醒壠皇兑现诺言。壠羽烈锐利的眼眸盯住明卷,瞧了片刻,暗沉的不见底的眼眸里幽光闪动。 壠皇正在犹豫之时,只听得大内侍卫十万火急的来报:“报!叩见陛下,边关万里加急!” 壠皇腾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何事,快说?” “赤炎皇……赤炎皇他,他折回赤峰关,杀了个回马枪,夺我金池城。现在将金池守的固若金汤。我边关守军几乎全军覆没。玉将军也……阵亡了!” 壠皇面色都变了,赤炎国和金陵虽然连连战事,却都是就边关权限争夺纠葛,如此大动干戈,一次也罢,竟然接二连三,不像打仗,倒像是泄气似的。这个赤炎皇疯了不成! 不仅是壠皇,就连壠羽烈也没有想到那赤炎皇竟然行事如此乖张。 “赤炎皇多少人马守在金池城?”壠羽烈沉着问道。 “回王爷,四十万。” 金池城,是金陵北国最大最坚固的城市,城墙修建尤为坚固,又占据天然地形优势,易守难攻。是金陵北方最大的一道屏障之城。一般来讲,莫说四十万,就是八十万,攻下来也是很吃力的,看来赤炎皇是利用金陵国内连连哀事,无暇顾及,又打了个打胜仗的轻敌心理这才一举攻了金池城。 壠羽烈打了一个愣之后,壠皇也镇定下来,心思一转,对着冰焰说道:“如此朕便将二十万兵权交到武将军手上,即刻启程,前往赤峰关,收复金池城。” 壠羽烈面色一沉,鬼使神差般的竟然想也没想脱口而道:“二十万兵权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刚才一番比试只不过是纸上谈兵,到底是否善于用兵要看沙场实战。如此,本王也愿意一同出征,到底谁能胜出,我们沙场见分晓。” 倾天麟也不甘示弱,“我也愿意一同前往。” 壠皇这倒为难了,思想了一下,“也罢,烈儿,麟儿你们各自再带五万兵马,三十万精兵,你们三人一同为帅,这二十万兵权到底落于谁家,就看能否打胜这场仗,在这过程中谁的计谋,谁的策略更胜一筹谁便胜出。明卷,也随他们一同出征,也好有个见证。”壠皇沉思片刻,郑重说道:“这兵权争夺是我金陵内部之事,你们三人也皆是光明磊落之人,关键时刻一定要同仇敌忾。如果打输了这场仗,就意味着你们三人一同输了!” 明卷领命。自此,他知道,金陵国三分天下的时候到了。 冰焰回到将军府,即刻收拾行装准备启程。暖香一边为冰焰穿戴软甲,一边担忧说道:“主子让暖香陪你一起去吧。” “明昼宫里那么多事,你怎么能冒然下山。”语气虽然冷清些,冰焰也不忍过分斥责。 暖香为冰焰整理软甲:“什么事也没有主子的事重要,你瞧,暖香亲自做的这金丝软甲又轻便又坚固,主子穿上可真是英姿飒爽呢!主子,帮我也易了容跟随您一起去吧。” “不行。明昼宫还有要事要等着你去做。我都将细则写给了你,一件一件给我办好,不准有丝毫差池。”冰焰果断说道。面对壠羽烈和倾天麟这样精明的两个男人,她一人应付起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多了一个暖香更容易暴露。她又安慰说道:“有无言,无忧,无尘,无相四人陪我,不用担心。” 暖香依依不舍的将手中的锦囊交到冰焰手上:“这是金银花和薄荷提炼的药丸,必要时主子可以用来提神。” 冰焰接过那锦囊自嘲的笑道:“恩,好东西,我还真担心若是作战打仗时我在马上睡着了怎么办呢?” “主子……”暖香唤了一声,眼眶便红了。她的主子神仙一般的人物,哪里吃过行军打仗这般的苦啊。她吸了一口气,转身时已经很是威严,对着无言等四人说道:“你们好生照顾宫主。若是宫主少了一根头发丝,你们四人也不用回来见我了。”明昼宫,冰焰是宫主,但是具体执事却是暖香。 无言四人跪倒在地:“是,香将军。属下一定会尽心照顾宫主。” 冰焰让制药人配了灵月三个月的药,交到暖香手上,对着暖香说道:“你去采一些罂粟,制成药丸,然后拿给无错研究解药。”对于灵月的毒,冰焰十分怀疑那就是罂粟之毒。花无错,是武林第一制毒之家的独生子。对药物研究颇具慧根,灵月的毒没有彻底解药,她也只能让花无错试一试了。交代完毕,不再耽搁,便出发了。 西郊羊肠小道上,浩浩荡荡的队伍如同长龙舞动,三名主帅并驾齐驱。骑着龙腾金蛟马的壠羽烈,一身金色雕龙盔甲,整个人俊美尊贵如同天神下凡,却又偏偏散发出地狱魔皇一般冷森邪恶的气息。他是天生的王者。骑着金色的高头大马,威风凛凛,不怒而威! 而倾天麟一身银色盔甲,雪色宝马,风度翩翩,整个人如同一柄藏锋的竹剑,看似无害,一旦剑锋出鞘,杀气迸显,光华万丈! 那行在中间的则是武玄扮相的蓝冰焰,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的人儿略显娇小,一身宝蓝色镶金边的金丝软甲,让整个人英姿飒爽,比起身旁那两名面容阴沉的男人,自然别有一番风味。她的神情也是最为轻松的哪一个。 壠羽烈身后的便是燕寻,墨离等亲信为副将。倾天麟则带着方鸿尧为副将。冰焰则有花无言等四位随身护卫。数人和明卷一起,骑马跟在三名主帅身后。 穿过一道树林将要出了皇城时,一道粉红色的倩影出现在了路边。她的身后跟随着两名丫鬟。 千里送君,哼!这个武紫烟武紫烟还真是痴情啊! 心中一阵涩然,蓝冰焰转过头去,看着壠羽烈冷漠的表情,高声说道:“你瞧,妹夫,我妹妹来送行了。” 壠羽烈转头盯着冰焰瞧了一眼,“我再说一次,不准喊我妹夫。” “切!不喊你作妹夫,你便不是我妹夫了吗?”不知怎么那语气里竟然有着一丝讽刺的味道。 一路上都没有话的倾天麟自嘲似的缓缓开口,“本人真是思虑不周啊,真不该随你们一同出征,我怎么就没想到,你们是亲眷,原来这一路,只有我一人是外人啊。”那温柔的语气里竟然含着淡淡的酸意。 对于两人的冷嘲热讽,壠羽烈丝毫不在意,三人将行至武紫烟面前,壠羽烈的马却没有停步的打算。 “夫人身怀六甲前来送行,烈王爷难道毫不领情吗?”倾天麟这一次的语气里是实实在在的浓浓的嘲弄。 “是啊,壠羽烈,我警告你,不可如此对我妹妹。”蓝冰焰这一次和倾天麟站在同一条阵线。 谁想那壠羽烈望了冰焰一眼,果然趋马上前,来到武紫烟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武紫烟似乎鼓足勇气一般,将手中为他缝制的披风缓缓送上,壠羽烈看也没看那披风一眼,马鞭一甩,狠狠的卷到到了她身后的一名侍女身上,长臂一挥,那名侍女被鞭子远远的甩开数仗之远,咔嚓一声,骨头断裂,连哀号一声的功夫都没有便气绝身亡了。 其中一名侍女吓得面色苍白如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王爷饶命!奴婢不敢了!不敢了!”见着壠羽烈毫无表情的脸,那侍女像见了阎王一般,身体抖得似筛子一样,想起什么似地不再求壠羽烈而是死死抓住武紫烟的手,“走吧!王妃!我们回府,这就回府!我们就呆在烟雨楼再也不乱跑!” 话音未落,“哗!”又是一鞭子抽在了那侍女身上,皮开肉绽!侍女惨叫出声,却又捂住嘴不敢叫,对着壠羽烈连连磕头,转头使劲拉着武紫烟:“错了!错了!奴婢叫错了!小姐我们走吧!走吧!小姐快走吧!” 武紫烟面色早已白的如同一张纸,呆的如同一尊石头,被那侍女死死拉住却依旧固执的站在那里,壠羽烈懒得再瞧她一眼,不顾他们主仆,直视前方驱马,继续而行。武紫烟身子一抖,双手一松,那披风随风而落。 今天冰焰总算见到了壠羽烈的狠,正像他自己说过的,必要时,他从不介意杀女人! 冰焰行至武紫烟的面前,却无法对这样的女子报以同情,而武紫烟的怨恨的视线却如毒蛇般紧紧的咬住了冰焰。像是要将她拆食如腹! 冰焰无奈的摇头,哎!这个武玄也不知生前造了什么孽,会让妹妹如此狠他! 待他们行远,一向不多话的倾天麟竟然别有深意的,向着冰焰微微倾身,低声说道:“你们兄妹很奇怪?” 冰焰心中一阵忐忑,随即一想,不可能,她绝不可能露出马脚。这倾天麟至多也就是奇怪而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那壠羽烈回头却见倾天麟和冰焰颇为暧昧的模样,两人并驾齐驱,在马上的身子也似乎靠到了一起,不知怎的心中沉闷的很,一甩马鞭折了回来,气势汹汹的生生将马插入倾天麟和冰焰的中间。那扬起的尘土喷了倾天麟一鼻子的灰! 倾天麟眉头轻皱,行了不远,倾天麟策马一绕又赶到了冰焰枣红马的身侧,又变成了他和壠羽烈两人一左一右,冰焰在中间的队形。隔着冰焰娇小的身躯,那倾天麟还对着壠羽烈挑衅似的望了一眼。他也说不清为什么,现在对这个“武玄”不仅没有仇恨,还有一种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的浴望。明知不该如此,但心里越是挣扎越是想要靠近。 一路上三人之间的气息有点诡异。冰焰无视两人的明争暗斗,心下冷嘲,希望这两个男人都没有龙阳之癖才好。要怨只能怨这个武玄长的太过“小受”。皮肤水嫩嫩的不亚于冰焰本人,唇红齿白,骨骼纤细的。 以前就听说过很多朝堂官员得知武玄欺压百姓抢占民女的恶行之后都发誓要将那小受将军占为己有以示惩罚。 希望那些个官员之中不包括眼前的这两位。 军队并没有一直向北,而是向东,一路经过,平定,巴州,临寻,过了朝洛再向西北折行千里,过了孤雁山脉,便是伏京,伏京以北便是北方屏障金池城。 如此行军虽然饶了一些路,却可迷惑敌人视线,这是三人一致认为可行的路线方案。 队伍行进的速度异常的快,几乎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冰焰哪里经过这样的长途跋涉,以前虽然也经常从地球这端飞到那端,但都是飞机代步,这样一骑马就是十几天不眠不休,冰焰的体力实在吃不消。 花无言花无忧等见着冰焰此时的模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在他们眼里,他们宫主就是九天仙子,哪天吃过这样的苦头。风餐露宿的不说,这样不眠不休的骑马,一名弱女子哪里受得了。 这个壠羽烈自己是铁打的,当别人都和他一般是铁打的吗?不过明显可以看出壠羽烈带的那五万精兵就和他们的将帅本人一样彪悍无比,想必这都是壠羽烈平日里魔鬼训练的结果吧! 夜晚已经来临,还得走整整一夜才能到达朝洛城,而冰焰已经在马上昏昏沉沉摇摇欲坠,若不是暖香给的提神药丸,她恐怕早就在马上睡着了吧。 不行!真的支持不住了…… 眼见着冰焰的身子快要斜下马背,无言大惊,就要飞身而上,那知壠羽烈和倾天麟却更快一步,见着冰焰即将坠马,两人不谋而合的快速伸手,一个扶一个拉,稳住冰焰将要坠下马的身子。 下一刻两人都对自己条件反射似的出手猛然一怔。壠羽烈更是像被火烫了似的赶紧收手,颇为恼怒的,讽刺道:“这样也配做将军!看来你也只能纸上谈兵了!” 冰焰干干笑了两声,想也没想地回了他一句:“妹夫,不要小瞧了你大舅哥!” 壠羽烈身形猛然一绷,像被冰焰这句话电到一般,一股猛烈的激流灌进胸腔。握住缰绳的手竟然不由自主的颤抖不已。只因,他想起了他常对她说的那一句,“女人,不要小瞧了你的男人!”一阵涩然之后,浓浓的负罪感袭上心头。他面色阴沉,不再说话。 倾天麟则是冷哼一声,也不再说话,但是那表情似乎也对自己刚才不自觉的举动颇为懊恼。 夜幕降临时,队伍已经行至临寻于朝洛交界出的卧龙山脚下,只要翻过眼前连绵的卧龙山脉便是朝洛城,连夜赶路天明之时便可到朝洛。壠羽烈冷冷瞧了一眼冰焰,手中的缰绳握的更紧,最终放弃挣扎似的,冷哼一声:“停!原地安营。” 一向看似好脾气却十分难以对付的倾天麟这一次也没有反对。 冰焰大大呼出一口气,再走半夜的路,她的骨头非散了架不可。古代打仗就这点最不好,人还没到目的地体力已经消耗殆尽了。 原地扎营,三顶简朴厚重的将军大帐的四周是一顶顶副将用的小帐。 刚刚停顿,无言无忧等立刻赶至冰焰的帐篷,遣走侍卫兵,四人亲自为冰焰取水梳洗,将那地上铺上厚重的毛皮毛毯,再点上熏蚊虫的香料,然后迅速去弄食物,烧水沏茶,即使这样,他们还是觉得愧对主子。 看着四个手忙脚乱的英俊少年,冰焰裂开嘴笑:“不必如此,既然行军打仗吃些苦是难免的。” 四名十八岁到二十岁不等的少年,待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两人守在帐篷外面,两人守在帐篷里面的门边,背对冰焰,低头说道:“我们在这儿守着,宫主您沐浴吧。” 冰焰笑道:“你们这样戒备什么似地守着,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无言无尘顿时脸红了起来,诺诺的说道:“那怎么办?”一名女子在这万人的军队之中可谓四面都是豺狼虎豹,叫他们怎么放心。 冰焰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日常生活照料也罢了,如果沐浴这样的事你们也守着,这样反而会让人疑心。” 无言无忧无尘无相四人闻言,即使心中不安,也不敢多话,只有离去。 待他们四人离开,冰焰迈步走出了帐篷,接近五月下旬,气候已经很是温暖,冰焰独自离开营地,踏上山顶。之前她查看过朝洛附近的地形图,冰焰知道山坳深处有一个天然湖泊,施展轻功来到山背面的湖泊,冰焰巡视巡视一番四下无人,便褪去衣衫,走进湖水中。 由于担心意外情况,她依旧保持面上武玄的易容妆。好歹她这妆容是防水的。湖水清凉无比,四周很是寂静,冰焰半眯着眼,享受这偷来的片刻宁静。 头顶圆月高高悬挂,四周虫儿窸窸窣窣,清凉的风缓缓的吹着,还真是好不惬意。 陡然间,湖面上隐隐震动的水纹让冰焰猛然睁眼,只听见山另一面鼓声雷动,叫嚣喧哗之声隐隐传来,再向对面望去,隐隐火光冲上天空。 偷袭! 冰焰心中一惊,赶紧穿戴衣衫,跃上湖边,然而不出五步便听见“唰”的一阵沙砾洒来的声音,那声音极为细微,若是别人难以察觉这细微之声,然而冰焰善于暗器,任何细微的暗器声都能分辨。 下意识弹跳一步,躲开那一阵沙砾之声,只见方才洒出的沙砾变成了一团火焰将她刚才身处的地方烧焦一大块! 冰焰吓了一声冷汗,若是行动迟了半步,那被烧焦的可就是冰焰的本人了! 那不是沙砾,那是火磷! 然而不等庆幸,一窜四名身着火红衣衫的蒙面人将冰焰团团围住,唰唰唰唰接连四声,四把火磷洒出,四团猛烈的火兽张着血盆大口向着冰焰冲了过去眼见着就要将冰焰吞噬! 冰焰足尖一点,如同惊鸿展翅,身形如同一把蓝色宝剑,至窜云霄,险险避开那火磷的围攻! 如果不想成为北京烤鸭,只有运用轻功!不再恋战,只有逃! 而那四名红衣人哪里肯放,堵住冰焰向着队伍方向的路,一路将冰焰逼进了丛林深处! 而山的另一面,帐外刚刚有所骚动,壠羽烈便立刻机警的感觉到了敌人的意图,果断命令:“燕寻火速调兵,护住粮草!” 燕寻领命,数万士兵围成一个大大的圈,将粮草包围的水泄不通。 如数红衣人仿佛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他们一边攻击一边放火!也不知那火是怎么冒出来的,那空气中似乎有着无数张带着火焰的大手,也不知他们藏在哪里,只需一翻手便是一团火焰凭空冒了出来,帐篷被烧,树墓被烧,草丛被烧。火光漫天,马匹惊叫! 然而粮草却依旧被护的死死的! 赤炎国的人善于用火,然而那红衣人没想到这里的主帅反应那么快,第一时间就料想到他们是针对粮草的,想要对着粮草放火,无奈,金陵的士兵太多,组成一股肉墙将那粮草拼死护在期间!他们洒出的火磷远度不够,不过,那红衣人一个个都是赤炎国的顶尖死士,遇到困难没有后退,只有拼死向人墙内冲杀! 漫天火光中,那骑着金蛟马的壠羽烈就如同那烈火中的杀神,挥舞着蟠龙剑,一剑下去数十条手臂被砍断,一剑下去数十颗人头落地,一剑下去数十具活生生的躯体被从中间横劈成两截!那残忍至极的手段,那狠绝凌烈的杀气,那是烈火中的地狱之魔,那是九重暗界的索命阎罗! 那红衣死士也从未见过如此强悍而残忍的嗜血之魔,然而没有退路只有拼死冲杀!然而,人还没有靠近,已经被壠羽烈的剑气摧破,残肢断骸遍地都是,血液漫流,汇成一条蜿蜒的小溪,比那炽烈的火还要妖艳! 雪色宝马上的倾天麟见着壠羽烈的模样摇摇头:“你这是杀人呢?还是在发泄?”白衣男子优的啧啧嘴,“残忍,真是太过残忍了。” 壠羽烈望了倾天麟一眼,一剑下去,数十名红衣人的小腿被砍断,滴着血的蟠龙剑指着倾天麟,阴森的敌人如同地狱魔皇,若有所指的说道:“我是在警告那些人,切莫与本王为敌,否则下场便是如此。” 倾天麟一挑眉,看似不经意,青光剑出鞘,剑气冷冽,一道华丽的弧线在空中亮起一弯刺眼的弧度,那飞身欲要扑来的数十名红衣人顿时僵住身体,直直到地。每人的喉咙均被那剑气割开一道细细的口子,不流血,却顿时气绝。 倾天麟勾起水润薄唇,温柔的笑:“死人,也是需要尊严的。” 壠羽烈冷哼一声,“那么这里就交给你,给他们一个尊严的死法吧!”说完,掉转马头,奔驰而去! 漫天火光,嗜血杀戮,残暴的泄愤,依旧阻止不了壠羽烈在遭遇偷袭第一时间就像见到那个人的心!明知不该如此,却想着了魔一般,心中的郁结之气随着那一剑一剑的发泄反而更加暴躁。 终于不再隐忍,掉转马头,向着冰焰的帐篷方向寻去! 而无言无忧两人带人杀敌,无相无尘两人则是慌张的四处巡视,壠羽烈见着花无相慌张模样,心中没有来的一紧,揪住无相的衣领子咬牙切齿暴躁的问道:“你家将军呢?什么火战水战!现在大火就在面前,他人呢!” 事到如今,无相也只有实话实说:“我家将军方才到后山找地方沐浴去了。” 壠羽烈一听,心中顿时慌了一瞬,想也没想,跨上金蛟马便驰向山北面,想起“武玄”在朝堂上所说的兵法,他又折回,对着燕寻丢下一句:“赶快将粮草运向山背面的湖边!杀了那些人,今晚就在湖边安营,待天明之时一路向朝洛城进军,不准耽搁!” 不知为何,心会如此慌了,壠羽烈此时根本无从分析,他只知道,不能眼看着那小子出事!或许他曾经救过自己一命自己才这么放不下吧。壠羽烈这样对自己说。 寻到湖畔,哪里有冰焰的影子,有的只是一片狼藉的乱草和被湖边被烧焦的树木! 夜色如同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凶兽将苍穹之下万物生灵全数吞进黑暗。原本那轮银色的圆月也被乌云遮住了大半。夜幕中一抹妖艳的血红火光冲上天际,几乎将那团团乌云都燃烧起来。 壠羽烈单枪匹马一路寻到了湖西边的山林深处,却依旧没有发现冰焰的踪迹。夜色笼罩下深密的山林仿佛地狱般的无底深渊,杀机四伏,壠羽烈骑着金蛟马,握着蟠龙剑,踩着沙沙的落叶,行在这浓密暗重的林子里,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他深知,随时都会有一头噬人的魔从某个角落冒出来,将人吞没! 陡然树枝微微颤动一下,几条火红的影子鬼魅般在林中一闪,没入黑暗之中。壠羽烈一驱马,紧追着那红影而去! 不下于十名的红衣杀手,将冰焰团团围住,冰焰冷冷的看着那些人逼近,她掏出腰间的鞭子,这可是为了防止赤炎国的火磷特制的鞭子,此时这里只有她一个金陵的人,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她所擅长的武器!那红衣杀手每人手执一柄画戟,朝着冰焰交错杀去!而冰焰长鞭在手,如长龙狂舞,杀气横生! 然而那红衣人数众多,冰焰只能让他们近不了身,却无法逃开,眼见着那些家伙又要玩火,冰焰手中火舞曼陀罗七彩幻株花种猛然抛入地面,口中念了一句“摧!” 火舞曼陀罗花种如同红龙出海,破出地面迅速生长开来,那无数枝条如同无数触手,在她的四周为她笼罩出一片火红的阵势!组成一圈密不透风的花枝变成的笼子,将冰焰笼罩期间! 那红衣人大惊,从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阵法,一时间顾不了许多,火磷出手,而冰焰此时呆在那花枝变成的花笼子里,一点也不担心,口中念道:“攻!” 那火舞曼陀罗从花笼阵势的边缘生出无数舞动的花枝,如同章鱼的触手向着那些红衣人袭击攻击而去! 浓雾中,密林里,火舞曼陀罗的藤蔓如同无数只细长的触手编织出一只华美的花笼将冰焰笼罩其间,花笼外缘的花茎疾速舞动着逼着红衣人,攻击而去,同时枝叶间盛开出最为热烈的花朵散发阵阵幽香迷惑着敌人的心智。 那红衣人舞动着手中的画戟,劈开一道道闪电般的光芒,光芒所到之处将那缠绕到他们身上的藤蔓截截割断。剑光如闪电,火舞曼陀罗的生长速度却比闪电还要快,刚刚割断的藤蔓便会以更加疯狂的速度肆意生长。 冰焰不再说话,她的眼眸里迸发出寒冷的光芒,口中念道:“破!”火舞曼陀罗编织出的花笼从顶上破开一个口子,娇俏的人儿飞身而出,飞上半空的绝色身影,出尘如仙,傲世而立,恍若仙子下凡,精灵转世,月光的照耀下通身笼罩着淡淡的光晕,令人不敢正视。蓝衣翩翩迎风飘扬,如墨长发张扬舞动,她的目光冰似寒潭,冷似清玉,说不尽的美丽清,高贵绝俗,又带着一股绝世傲然的英气之美。 半空中手中手中花瓣为暗器,如飞刀一般一片片向着红衣人杀去,瞬间功夫那红衣人已被杀尽大半! 然而不等冰焰松了一口气,九道妖艳身影以夺魂霹雳之势向着冰焰飞了过来,九命美人,身着红衣,手舞红绫,艳光夺目,红色的绫缎舞成一股妖艳的阵势,一时间冰焰只觉得眼花缭乱,魂魄不定! 心中大惊,这原来是赤炎皇手下的夺魂九魅! 九道妖红,男女不辨,妖艳异常,夺人魂魄,迷人心智,杀人于无形! 068 夺魂九魅 眼见着夺魂九魅向着她围了过来,冰焰试图施展轻功,跳进火舞曼陀罗的花笼阵势里,却见一道火光闪过,那火舞曼陀罗被夺魂九魅的夺魂火磷所燃烧,冰焰眼明手快的喊了一声,“收!” 那火舞曼陀罗不等着被烧完自动缩小迅速从地面消失,仿佛根本不存在过一般,七彩株幻花种落入冰焰掌心。 冰焰想要再一次洒出花种,然而毫无征兆地,黑暗中浮现出一道金色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就像无边暗夜中最为绚丽的一道彩虹,妖艳中带着的惊心动魄的绝美。那张魔神般完美至极的纯男性的面孔,那双血潭般幽暗的带着致命吸引力的眼眸,在夜色的衬托下反射出一缕深邃的幽光。那身上的光晕几乎让月光黯然失色! 那个骑着金蛟马的男人不是壠羽烈是谁! 万万没想到壠羽烈会寻来,冰焰心中狠狠一震,下意识收起花种和鞭子! 然而不等冰焰再有所动作,只听“嗖!”的一声,一道暗光闪电般从空中划了下来,一根红色的粗铁制的标枪似的尖头长杆的从天而降,插到冰焰面前,深深没入土中!冰焰险险闪过,还未有动作,“嗖嗖嗖”无数根婴儿手臂粗的铁质标枪,如雨点一般射击而来。面对这样的物件冰焰只能借助轻功和灵巧的身段连连躲避,而几次那标枪几次都是紧贴着她的衣衫划过! 见着冰焰被那密密麻麻投掷而来的铁枪不停射击,稍不留意便会被那枪穿透脑袋,贯穿身体,壠羽烈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也不敢吼了,生怕一吼会分了冰焰的神。他快速飞身下马欲要上前,却被夺魂九魅围在中间。那九道妖红洒出邪魅香气,壠羽烈只觉得神情恍惚,眼眸发花,一股热血冲进脑门,头昏脑涨的感觉让他难以定神。理智知道这是赤炎皇压箱底的玩意儿,却一时半会儿挣扎不出。 而冰焰,终于躲过那些接连射来的标枪,一转眼却发现扎入地面的红铁制成的标枪组成了一个严密的正方形的牢笼将冰焰困在其间!同时一道铁制的网从天而降,如同一个盖子盖上了笼顶,并且网上燃烧起肆虐的火焰,牢笼的四周也燃起无边的火焰,将那标枪的铁杆烧到更加赤红,似要将冰焰生生烤死在里面! 四周的树木也已燃烧,冰焰身上的金丝软甲被烤的炽热,她知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在他面前使用鞭子和花种,拔出武玄惯用的软刀劈上那标枪,一刀一刀下去火光四溅,那精铁制的标枪却丝毫不能撼动半分! 壠羽烈只觉眼前九道妖红十分迷人,体内莫名火焰乱冲乱撞,浴望之火不断攀升,就快淹没了神志,然而一转眼,看见火笼里的一身蓝衣的人儿正在奋力突围,那影子竟然与冰焰的影子重合,他仿佛看见了冰焰在火海中奋力挣扎!锥心刺骨的痛涌上心头,壠羽烈突然心神一震,坚强的意志战胜了妖媚的蛊惑!拔出蟠龙剑,嘶吼一声,劈砍而去,那九道炫目身影,没有想到壠羽烈意志如此顽强,顿时大惊失色,见着阵势被破,不再恋战,飞身没入林中! 破了夺魂阵壠羽烈身形如箭一下射到铁笼前,厉吼一声:“退后!”随即挥起蟠龙剑以雷霆之势劈砍下去!铁杆被蟠龙剑劈的火花乱撞,几剑下去,那铁杆终于被劈断一根,那断掉的红铁因为巨大的冲力,胡乱飞舞,冰焰险险避开,衣摆碰到那烧红的铁棍被烫的孳孳作响。 冰焰的脸颊已经被火焰烤红,那软甲穿上身上不用想也知道温度必是十分灼痛!壠羽烈心中一急,一咬牙猛然收起蟠龙剑,竟然伸手便拔那铁杆,那烧红的铁枪烫在手掌发出孳孳响声,血肉被烧焦味道蔓延在空气里!只见他眉头一皱,猛然拔出一根死命的扔了出去,再拔第二根!接连拔出四五根,容一人进入的位置空了出来,不用看,他的手掌内已经是一片焦糊! 冰焰气得大吼:“疯子!你在做什么!” 壠羽烈眼神中光彩乍现,望向烈火中的身影居然越发和梦中的人儿重叠,下一刻他厉吼一声:“笨蛋!还不出来!”长臂一拉将冰焰拽出出了标枪牢笼,猛然抱入怀中,紧的似乎要将她生生勒断!轰然一声,四面的火焰更加嚣张,那森林几乎要被烧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壠羽烈抱着冰焰跳上金蛟马,马匹在烈火中狂奔,不出百步,“嗖”的一声,一道锐利的竹尖劈来,壠羽烈弯腰躲过,“嗖嗖”,接连几道竹尖刺来,壠羽烈舞出蟠龙剑将那飞来的竹尖劈成碎片,然而竹尖如雨唰唰而来,剑光如电,飞速劈砍! 竹尖阵交错,壠羽烈将冰焰护在怀中,剑光组成一股气团,将那飞来的竹尖全数碎成粉末! 金蛟马快的似乎腾飞起来,向着驻军的方向狂奔而去,踩过燃烧的枯枝,越过火墙,跳过火坑,快如闪电,一路狂奔!然而陡然间,只见壠羽烈眼神一厉,猛然拉住缰绳,那金蛟马陡然马蹄前扬,仰天长嘶!身体与地面几乎垂直!冰焰定睛一看顿时惊了一身的冷汗,就在距离马鼻子半寸之远一张看似透明的网拦在前面,那网是以细细的银丝制成透明坚韧,网上布满银色倒刺,那刺上泛着淡淡冷森的蓝光,显然那刺上喂有剧毒,刚才若不是壠羽烈锐眸如鹰,如果一头撞上去,非死无疑! 停顿也仅仅是半秒钟的时间,下半秒金蛟马前蹄并未着地,猛然跳转马头,折回头便又是一路狂奔! 网!冰焰心中一惊,莫非那个人没死!金陵国范围之内竟然可以潜伏进如此强悍如此之多的赤炎国高手,必定是有内鬼的!难道武玄真的没死? 然而此时冰焰顾不得想许多,壠羽烈将冰焰死死护在怀中,火光还是灼痛了她的脸,再抬头看壠羽烈他弯着身子几乎紧贴马背,将冰焰压在身下,他的双目几乎比那火焰还要赤红。 明知前方有埋伏,由于被网拦住了去路,也不得不向虎山行,猝不及防间,金蛟马打了个踉跄,只觉的脚下土层一松! 不好地下有陷进!壠羽烈身上的肌肉猛然绷紧,一抖缰绳,金蛟马更加速度,带着追风逐月的凶悍势气向前狂奔,马蹄飞扬,前一脚踏出去,后一脚下的土地便坍塌了下去! 金蛟马的速度已经快的几乎飞起,那鬃毛在火焰的照耀下舞成一条直线!不用回头也知道整个地面下已经完全被掏空,只要金蛟马跑慢一步便会将两人活埋地下! 马儿一路狂奔,地面一路下陷,然而不管前面有没有路,只有狂奔! “壠羽烈前方没有路了!”见着前方悬崖断臂,冰焰惊骇说道。 “闭嘴!”壠羽烈低吼一声,驱马的速度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疯狂!那似乎已是马儿能到达的极限之速,壠羽烈身体顿时绷硬如铁,圈在冰焰要上的那只猿臂猛然收紧,一拉缰绳,双腿带着绝对强悍的力量夹起马儿,那马儿狂嘶一声,闪电般的射了出去,整个马儿在空中飞出一道弧线跃上对面山崖! 哗啦一声前蹄落入对面山崖,后蹄只踩了个悬崖边缘,飞掘踏出尘土漫扬!冰焰只觉心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身冷汗下来,不由诅咒一声:“疯子!” 这一次壠羽烈竟然没有话。 终于有惊无险的逃过一劫,一路奔跑至了隔岸的山林深入,显然敌人已经被远远甩下,这座林子里已经没有了那么阴森恐怖的杀气,金蛟马放慢脚步,冰焰见着身后的人许久没有话,只是那收着自己腰身的手臂全然没有放松反而越收越紧,紧贴着她后背的胸膛也风箱似的剧烈的起伏,灼热的气息喷到她的后劲,每一次呼吸都压抑着的狂潮。 冰焰心中一惊,回头望去,壠羽烈眼眸闪动着妖异的光,他对上冰焰的眼眸,那妖光更胜,却一咬牙,圈在冰焰腰间的大手狠狠的抓了那纤腰一把,然一手抱起冰焰狠狠的将她摔下马背,嘶吼:“滚!快滚!” 豆大的汗珠子从他的额头冒了出来,他却在咬牙隐忍。冰焰心中一惊,他一定是刚才中了九魅的合欢之毒。 金蛟马很通灵性一般单膝跪地,将壠羽烈放下马背,壠羽烈的眼眸越来越涣散,浓浓的浴望之火不停的蔓延,见着冰焰还不走,他咬牙切齿了:“本王让你滚听没听见!离开我的视线!” “壠羽烈……”冰焰鼻子一酸,似要靠近。 “混蛋!不准靠近我!我对男人……不敢兴趣……”声音越发的嘶哑。 冰焰抓住壠羽烈的手,眼泪夺眶而出,却被她死死咬牙忍住。 被一只温软的小手触碰,心玄狠狠一震,浴望之火瞬间冲破理智防线,壠羽烈已经如同一头被控制的兽一把抓过冰焰,那目光有片刻的迷离,再看向冰焰的双眸时便是如醉如痴疯狂痴恋,他沙哑着嗓音,痛苦的悲鸣:“焰儿……你回来看我了吗……焰儿……” 一时间,泪如雨下,冰焰再也忍不住抱住了壠羽烈。 壠羽烈已经神志全无,嘶吼一声夺去了她的呼吸,撕裂了她的衣衫。 冰焰抛出火舞曼陀罗的种子,那花种迅速蔓延出一圈火红灿烂的花墙将两人罩入其间。 凶狠的热吻,几乎是啃咬的野蛮,似要将她整个吞噬,无情的掠夺,他在她身上发泄的是浓烈的将死的爱情,她如同承受暴风雨洗礼的花朵,在风中摇曳。 即使迷乱中的嘶吼依旧带着浓浓的苦涩,“焰儿……不要离开我……”暴风雨般的席卷更加狂野,悲兽般的哀鸣让人心底酸涩:“你不忍离开我的是不是……恩?”无情却又多情的掠夺更加凶悍,炽热的吻一路蜿蜒,“你等我,焰儿……等我……” 波涛汹涌的沉浮一波一波袭击着她,一浪一浪的淹没着她。甜蜜又苦涩的泪溢出眼眶,她缓缓抚摸着那在她身上肆虐的男人,低低的说道:“壠羽烈,我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人世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我就站在你的面前,而你却不知道,我就是我!壠羽烈,我知道你苦,快了,相信我,快了。熬过了这段黑暗的历程,我们以后的路一定会幸福的。 疯狂的缠绵持续到天明,东方露出了灿烂的红霞,一袭亮光缓缓升起,壠羽烈才沉沉睡去,冰焰抚摸着他英俊的眉头,刚毅的下巴,喃喃说道:“壠羽烈,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希望一觉醒来,你能忘了此事。” 趁着他还未醒,她拾起被他撕碎的衣服,披上一件他的中衣,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颤颤巍巍的站起,只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她强忍酸楚,为他寻了草药敷在那受伤的手掌上再用布料缠绕包扎,然后收起火舞曼陀罗编制的花笼,最后说了一句,“忘了吧,壠羽烈。”便悄然下山。 金蛟马嘶吼一声,壠羽烈猛然睁眼,略微思量,他整个人触电似的猛然弹起,四下望去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他懊恼的用拳头敲了敲额头,他怎么能?不对,他昨夜抱的分明是冰焰,那温软的娇躯,那熟悉香气,不是冰焰是谁?想到冰焰,他心中一阵剧烈的刺痛!该杀的!他昨夜竟然将那小子当成冰焰了!这简直是对冰焰的亵渎! 壠羽烈恨不得杀了自己!心中暴躁的火焰难以平复!那该死的小子!他中了毒,而她却没中!昨晚他失去理智时她不知道推开他吗!该杀的人!他救了她一命,她却如此报答他!一想到“武玄”,壠羽烈就恨的咬牙切齿!猛然一跃,骑上金蛟马便朝着大营的方向冲去! 汗,天底下就有壠羽烈这号人,明明占了别人便宜还得反过来找人家受害者算账的。没有自我检讨一下他壠羽烈发起情来就似一头公牛,谁能推的开! 当壠羽烈赶回营地时,冰焰正在指挥士兵搬运粮草,不知怎么,当他看见那小小的身子,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子中间忙碌中指挥着的时候,满腔怒火陡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心竟然出奇的柔软起来。 冰焰远远望了壠羽烈一眼,面色微微一红,面上却看不出表情,继续指挥。 倾天麟缓缓走到冰焰面前,倾下身,温柔问道:“昨晚上到哪里去了。害我好找?”那语气里竟然有着关心。 被倾天麟问的更加心慌意乱,“没事,本将军就是在后山洗了个澡,本将军相信麟王的能力,所以吧,不便插手。” 倾天麟微微皱眉:“将军好兴。不过……”他微微倾向她的耳朵:“后山里常有野兽出没,下次沐浴,天麟随将军一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该死的!那小子天生是个受吗!昨晚才与他合好,一大早又来勾引倾天麟!眼前这一幕让壠羽烈没由来的怒火腾的一下又冒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两人跟前,一把将冰焰从倾天麟的身边拉了开来,吼道:“还不快些出发,磨蹭什么!” 倾天麟摸摸下巴,挑眉看着壠羽烈阴沉的面容,玩味的目光更是深沉。心中也释然开来,果然对这小子动心的不止自己一人。这种动心是无法克制的。这小子身上似有一种让人难以克制的想要靠近的魔力,想想便觉得心有不甘,却又不由自主的受他吸引,如今得知壠羽烈也是这样心情,他心中反而有了平衡。 冰焰不理会两人,径直越过壠羽烈身边,似要出发,对着无忧说道:“把我的马牵来。” 壠羽烈却面色一沉,紧追几步,赶上她的身边,“慢着。”然后似乎有些微微发囧,对着燕寻回身说道:“去准备一辆马车。” 燕寻为难说道:“王爷,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有马车?” 壠羽烈面色一怔:“没有也得有!” 燕寻只有硬着头皮领命。快马加鞭的去寻找马车,心想这王爷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要什么马车。 冰焰愣愣看向壠羽烈走向她。他颇为尴尬的低声问道:“还痛吗?” “啊?”冰焰不解。 “听说……恩……”壠羽烈的面色有点发红,沉声问道:“听说,男人的第一次都是会流血的,昨晚本王弄疼你了吗?”那询问的语气略显笨拙,却是温柔的。 冰焰心中一怔,这个壠羽烈爱上此时的她了吗?她忽然想到太子殿下说倾天麟的话,他不管他是男人或是女人,不管他是敌人或是仇人,他爱的只是他,他这个人。 冰焰一时红了眼眶,壠羽烈也是这样吗?这样的念头只要想一想便让她心中震撼不已。 见着冰焰眼眶发红,壠羽烈的心情烦躁了,语气也暴躁了起来:“好了!一个大男人干什么哭哭啼啼的!”像是掩饰什么,不再理会冰焰,他大步走了出去,几步又折了回来,对着她霸道命令道:“不准再骑马了!那里伤了是不能骑马的!” 冰焰一时大囧,一排乌鸦从脑门飞过。 也不知燕寻从哪里真的弄来一辆马车,虽然不是很奢华,里面却被无忧无尘他们收拾一番,铺上软榻,还有小塌小几,十分舒适。 窝在舒适的马车里冰焰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虽然一个堂堂的将军,行军打仗却做马车有点不合常理,但是壠羽烈发话了,倾天麟也默许了,便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晃晃悠悠一路行到了朝洛。 到了朝洛,军队在城外休整,只派了军需去城内购置补给。 明卷趁着倾天麟和壠羽烈不在进入马车,“宫主?” 冰焰斜靠在软榻上,单手支着下巴,半眯着睡眼,懒懒的应了一声:“恩?” 明卷压低声音说:“人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去做便成了。”冰焰轻描淡写的说道,仿佛他们要偷得不是武林第一大帮派青龙帮的武功秘笈而是隔壁二狗子家的一只鸡一般。 明卷似乎有点为难,“那个宫主,烈王爷那里?” 冰焰猛然睁开眼,有些微怒问道:“明卷你什么意思?”这朝洛是青龙帮的老巢,他们此次路过朝洛所以顺带要做一件顺手牵羊的事情盗取青龙帮压箱底的功夫。而这明卷不怀好意的扯上壠羽烈干什么! 明卷有意避重就轻的说道:“公主难道没有发现烈王爷与这四大帮派的关系密切吗?” 冰焰心里当然明白,壠羽烈与这江湖上称霸的青龙帮,白虎堂,朱雀楼,玄武舵的关系何止是密切而已,就拿那日朱雀楼主上官翩翩竟然称壠羽烈为主人便可猜出一二。 冰焰当然知道明卷是什么意思,面色不善,说道:“明卷?”只是一声,威严十足,威胁也是十足。这个该死的明卷竟然要她牺牲色相去拖住壠羽烈。 明卷面色也颇为尴尬:“这事是为难宫主,不过王爷现在似乎只对宫主本人有兴趣。” 冰焰脸都气红了,“无缺无残是江湖第一神盗的后人,难道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宫主啊,江湖第一神盗当年还不是被人灭门唯留这一对双生子。”明卷顿了一顿,半哄半诱,循循善诱:“当然,他们两个小子的功夫是不错,但要是碰上王爷那样的对手,那就很难说了。王爷此次经过朝洛必定会去青龙帮,如果真的被他撞见,那可就麻烦了。” 冰焰白了明卷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出去吧!” 明卷满意的含笑欲要离去,然而一掀开车帘,看见正骑马而来的男人,摇摇头回头对冰焰说了一句:“哎,宫主,您要小心应付了。” 冰焰掀开车帘子望出去,只见倾天麟骑着飞雪马正朝着她奔过来。 不一会儿,车门打开,那修长的白色身影优的弯腰走进。手里托着一件雪白的狐狸毛皮,他走进马车,也不说话,只是将那白狐的毛皮细心的扑上冰焰软榻的靠背。 冰焰也不推辞,理所当然似的安心接受,两人间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仿佛做过如数次这样的事一般。可不是吗,冰焰一时感慨,似乎他们又回到了当初在抱月楼时的情景。 半天她问了一句:“哪来的?” 倾天麟勾起嘴角,温柔说道:“刚才巡视地形,无意中误射了一只白狐。” 冰焰也不挑破,他说了是无意中误射那就误射的吧。 两人都没有话了,气氛有一些僵,倾天麟似要离去,又回头说了一句:“这狐狸毛我处理过,很干净,用来做枕头,又软又暖。” 冰焰微微错愕,倾天麟已经迈步走下马车。 这个倾天麟。冰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些发涩,当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之时,他们会是友还是敌呢?一张卖身契能牵制一些什么呢? 待倾天麟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冰焰收拾心情,走下马车,四处却寻不到壠羽烈的身影。 高高的山峰上一人一马傲视而立,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金光,金色的盔甲亮的尤为刺目,疾舞的风不停地袭动着他如墨黑发,整个人如同降临人间的天神,巡视着这片灿烂的大地。 对面高高的山地被劈开一弯弯梯田,绿油油的水稻苗苗甚为喜人,那一架架水车在不停的转动着,望着这一切,壠羽烈虎目中莹光闪动。焰儿,你一张图纸将朝洛从不毛之地变成鱼米之乡,原本打算在第一次丰收的季节来临之时,带你来此,和你一览这大好河山。如今,你的人呢? 你在哪里? 黄泉,碧落,你可愿意让我追随? 高大的背影如此萧寂,孤单,揪的人心生疼,冰焰愣愣的看着壠羽烈,看着那下方梯田中的生机勃勃,心中酸涩不已,强忍眼泪,她将手伸向前方,试图抓住那蔓延在空气中的一丝酸涩和幸福。 壠羽烈,你知道吗,我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身后的人微微一动,壠羽烈便觉察到了,他猛然回身,一恍惚之间他错以为自己看见了冰焰,然而心中的狂喜还没有爆炸开了,滔天的怒火便腾的冲上脑门! 该死的!他不是冰焰!他是武玄!那个害的冰焰坠崖的武玄! “你来干什么!”壠羽烈爆吼出声。握着马鞭的手,紧紧攥着,仿佛下一刻便会用鞭子抽上她的身上,似乎在内心做了一番挣扎,最终他将鞭子猛然一抽马背,金蛟马嘶吼一声,扬起四蹄狂奔而去,而在于冰焰擦身而过时冰焰猛然一跃跳上马背,牢牢抱住壠羽烈的腰! “混蛋!你什么!”壠羽烈爆呵,那几乎将人吞噬的气焰来看,似乎他下一刻便会抓起冰焰那小小的身子远远的扔出去!然而,他却将只是狠狠的磨牙,又莫名其妙的将那滔天怒火生生吞了回去,最终任由着她死死抱住自己。 “没事,你大舅哥我只是听说这里有白狐出没所以想来试一试运气。”冰焰玩世不恭的说道。 壠羽烈生生压住的怒火又被大舅哥那三个字给激发了出啦,“混蛋!我说过不准喊我……” “不准就不是了吗!谁让你娶了我妹妹!”冰焰同样怒气冲冲的吼道。想到他娶了武紫烟,心中酸气就往外冒!“我偏喊妹夫妹夫妹夫……啊!” 下面的话还没有出口,壠羽烈猛然刹住马蹄,一把将冰焰抓到自己面前,他愤怒的望向冰焰,视线触及到那颈项微微露出的一点痕迹时,那目光又变得暗沉而邪恶,邪恶又危险,他眯起鹰眸,缓缓靠近她:“兄妹两人一起为我所有,这个主意不错。” 见着壠羽烈的脸再缓缓靠近,冰焰手忙脚乱的挥打着拳头,试图推开那山一般强壮的身躯:“混蛋!你非礼你大舅哥!你不是人!” 壠羽烈沉闷而狂肆的笑,“非礼?已经被我吃干抹尽了,还装什么?”说完,双臂一圈,将冰焰困入怀中,整个人邪恶的如同地狱之魔,“我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要了你,让你成为我身下的脔宠,不是比杀了你更解恨?” 冰焰瞪大的双眼,看着这个变幻莫测阴晴不定的男人,心中怦怦跳的厉害,她知道,这个疯子说道便会做到! 果然,壠羽烈一手钳制住她的纤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低头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尽管是打着惩罚的幌子,他却不得不承认,她的滋味好的就像诱人犯罪的罂粟,尝上一口便让人欲罢不能。 “混蛋!你放开我!” 冰焰呜呜咽咽的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开那魔掌的肆虐,眼看着那大手就要抚摸上她缠着布带的胸口,冰焰心中慌乱不已,一旦身份被拆穿,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呜呜……混蛋!你放开我!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 猝然间,一道锋利的剑光劈了过来,壠羽烈心中一惊抱着冰焰一弯腰躲过那剑光,再抬眼只见倾天麟冷气森森的站在对面! 乘着壠羽烈一愣神的功夫,冰焰一拳砸进他的胸口,试图跳下马去:“混蛋!你非礼你大舅哥!”然而人未下马又被壠羽烈长臂捞了回去! “壠羽烈,放开他!”倾天麟冷着俊颜厉声说道。 “哦?”壠羽烈剑眉一挑:“倾天麟,你不会也看中这小子了吧?” 壠羽烈的话让倾天麟猛然一怔,是的,似乎……他看上他了。尽管明知眼前这个人间接害死的冰焰,他还是不由自主的看上他了。为此他挣扎过,她痛苦过,然而看到壠羽烈竟然抱着她,他心中的怒火就无法克制的向外冒!最终,心告诉他,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人毁在壠羽烈的手上。 “混蛋!本将军堂堂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哪容得你们这般戏弄!”冰焰粗着嗓子怒道。可惜那小野猫似的张牙舞爪在壠羽烈这个凶悍的庞然大物面前,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壠羽烈仰头大笑,根本无视倾天麟的存在,或是故意在倾天麟面前宣示他们曾经有过的亲密关系一般,将冰焰重新困到面前:“那么本王就让你重温一下昨天夜里你这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在本王身下的情景!” 似乎没有想到壠羽烈会当着别人的面说出这样无耻的话来侮辱自己,冰焰一下气白了脸。 而倾天麟的脸色更加惨白,厉眸中精光乍现,猛然挥剑,青光剑划出一道闪电般的光线向着壠羽烈圈着冰焰的手臂刺去。 壠羽烈迅速抽手,拔剑一格,挡了那青光剑的利光,他怒视着他,两人之间紧紧绷着一根玄,一触即发!半天,壠羽烈阴沉的面容,缓缓露出邪恶的笑:“倾天麟,既然你也喜好男色为何不从了太子?” 倾天麟剑尖指着壠羽烈:“放开他!” “本王若是不放呢?”壠羽烈一跃下马,将冰焰拉至身后,就像对情敌炫耀自己的胜利一般,他颇为得意的一字一句的说道:“即使你也看上他,却也是迟了一步,就在昨夜他已经是本王的人了……” 冰焰气的怒视而道:“壠羽烈你这个混蛋!” 倾天麟面色已经紧绷的如铁,对着冰焰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如果要我杀了他,我立刻便动手。” 冰焰一下子蒙住了! 倾天麟要为她杀了壠羽烈? 正在这时,燕寻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附在壠羽烈耳边说了什么。只见壠羽烈面色一沉。 冰焰心中微微得意,一定是无缺无残二人得手了。 壠羽烈缓缓回身,目光阴沉似乎要将她吞噬一般凶恶的逼向冰焰:“是你干的对不对?这就是你来这里找我的原因?”第一日看见无尘他们使用的武功,他便知道朱雀楼丢失的秘笈是被武玄这小子偷去了!这小子为了盗秘籍竟然来这里给他施美人计,而该死的,他居然真的中计了! 看着壠羽烈似要吃人的目光,冰焰下意识后退几步,再也顾不得装什么男子汉的气魄,下意识的喊道:“倾天麟救我!” 这一声,可让倾天麟心中狂喜不已,壠羽烈只觉自己怒的有一瞬的窒息!胸口沉闷的几乎喘不过起来!该死的人!他竟敢向倾天麟求救! 乘着壠羽烈暴怒即将发作的一眨眼功夫冰焰施展轻功,足尖一点,燕子凌波般跃上空中,飞向倾天麟,而壠羽烈下意识的便飞出身体前去阻拦,倾天麟同时也跃上半空,单手圈住冰焰的腰接过她的身体,在空中与壠羽烈对上一掌,掌风如雷霆,各不相让,掌力将两人震得纷纷落入各自马背。而冰焰此刻正坐在倾天麟的怀中! 这一次换做倾天麟以胜利者的姿态望着壠羽烈了!他一字一句坚定说道:“那又如何,他不是自愿的!”他似宣战似的宣布:“壠羽烈,这一次,我不会输给你!” 说完一策马,奔驰而去! 远离了壠羽烈的视线,冰焰这才有些懊恼,方才若不是情况万分危急,还真不该向倾天麟伸手求救。这不,躲掉了一头狮子,又跑进一只老虎的怀抱。 不过那个时候,壠羽烈的样子太可怕,他一旦真的对自己动起手来,搞不好要穿帮的,彼时她也无暇顾及那么多。 “在想什么?”头顶上温柔的声音响起起来。 冰焰下意识的挪一挪身子,退离一些倾天麟的怀抱,“那个……本将军可是男人。你们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 倾天麟温柔的笑,单手抚摸上她的脸颊:“男人又如何,我看上了,便看上了,不管你是男人或是女人。”原以为他的心随着冰焰的死去便也是一片死灰,然而却在这个小子身上奇异的复活了。虽然他也曾几经挣扎,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他不能忍受眼睁睁看着他落入壠羽烈的怀抱。 曾经有一份爱情放在他面前,他没有好好把握,如今,他再也不会错失机会。他有预感,这将是他此生最后一次心动。无论如何,不会放手。 见着冰焰不答话,他又优而温柔说道:“如此虽然有些委屈你,不过我会尽我所能换一种形式补偿你。”他托起她的下巴,温柔的宣示般说道:“只要能换得你一颗真心,我愿意为你倾其所有。” “麟王……”冰焰在马上坐正身体,将倾天麟推开一截距离,正色说道:“可惜不将军只喜欢女人。” 倾天麟面色闪过一丝受伤的痕迹,嫉妒让他有些口不择言的脱口说道:“既然喜欢女人,你和他还……” 冰焰脸色一怔。倾天麟陡然惊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我知道那一定不是你愿意的,你想,依着壠羽烈的性子,他既然看上了你,又岂会轻易放手?” 这一句话,把冰焰问住了,是啊,今日壠羽烈的话尤响在耳,壠羽烈若是真的强来,那还不穿帮? 倾天麟以为冰焰已经动心,继续温柔说道:“你既然不愿意,我给你时间,至少我不会勉强你做不愿意的事。这一路上,只有你呆在我的身边,才不会让壠羽烈有机可乘。” “呆在你身边?”冰焰问道。 “对,我们只是假意在一起。让我来保护你,照顾你。恩?”倾天麟的话温柔的充满诱惑。他诚恳的望着她:“我有耐心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确实,倾天麟比起壠羽烈,确实有耐心许多。 峰回路转,谁能想到,这么一句话,让冰焰和倾天麟又回到了当初的关系。不过不是主仆,而是情侣。 这可让壠羽烈气的要发疯! 在朝洛倾天麟为冰焰换了一辆结实又舒适的马车,军队便没有停留向西北的孤雁山脉折行,行军速度日益加快,可谓日夜兼程。而不同于以往,武玄一路乘着马车,倾天麟则是寸步不离的守在马车外,偶尔也一同进入马车。而此时军队的两位主帅,“武玄”和倾天麟,便是一同呆在马车里。 看着倾天麟端着一盆竹进来,冰焰眼神一亮,后又不紧不慢说道:“从哪里弄的,怎么还有这样一份闲情逸致。” “刚才在路边发现的,觉得很配你。”倾天麟慢条斯理的将那竹放在小几上。 冰焰很喜欢花草,可惜这行军打仗的路上哪里还敢奢求这些。不过这竹,她确实是喜爱的。这种花草不娇贵,很好养。 倾天麟在她身边的塌上坐定,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小几。似乎是为了防止气氛的冷场,倾天麟特地带来了金池城的地图,在小几上展开,“关于攻城,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冰焰手肘支在小几上,单手托着下巴,盯着那图瞧,“金池城,之所以易守难攻原因有其二。其一,是占据地形优势,金池地势其高,从低处向高处攻打实属不易。其二是金池城的本身,一座四四方方的城,是金陵国国都旧址所在,所以那城墙修建的坚固程度丝毫不逊于而今的皇城。那城墙固若金汤,难以攻克。” 倾天麟点头,望向冰焰,“恩,这也是我一路上都在思考的事。” “哦,聪明绝顶的麟天公子也会被事情难住吗?”冰焰漫不经心望着他说道。 倾天麟失笑:“不要取笑我,你在朝堂上那一番言论让我我自愧不如。” 望着那马车紧闭着的车门,壠羽烈阴沉着脸,恨不得一剑把那马车给劈了! 见着那马车内有隐约的笑声传出,那阎罗王似的男人终于怒火爆发,哗啦一声,马车的门被无理的推开,那嚣张的男人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军队继续行进中,原本十分宽敞的马车里因为挤进了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而显得狭窄拥挤了起来。彼此的一个呼吸都可以轻易让对方感到热度,这样的气氛实在有些暧昧。 壠羽烈自顾自的挪过一张凳子,在小几的另一面坐了下来,挑眉看向铺在小几上的图纸:“研究作战方案,怎可少了本王?” 见着笑声戛然而止,两人不说话,壠羽烈抬头望向冰焰:“说说看,你不是在朝堂之上说了颇多什么战略战术的新鲜玩意儿的吗?” 倾天麟冷着面,“壠羽烈,你明知这里不欢迎你。” 壠羽烈不怒不恼的望着蓝冰焰说道:“哦?你说呢?你是不欢迎我吗?”缓慢的语气却明显带着威胁。 即使不欢迎他,如今谈到公事也不能将他赶出马车。况且壠羽烈一副无赖的模样,要真是动起干戈来除非他把这马车拆了,否则那疯子定是不会离开半步的! “壠羽烈!”一向优的倾天麟竟然也被那无赖逼的动了怒。 壠羽烈嘴角的笑意更加邪魅:“要动手的话,地点随你挑。” 见着气氛再次白热化,真怕他们动起手来把马车拆了,她又要风餐露宿了。冰焰赶紧正色说道:“现在是行军,我们三人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将帅不和是兵家大忌,若是想听我的百战奇略,你们都给我收起身上的戾气。” 一句话让两头剑拔弩张的狮子瞬间收敛了身上的怒气,两人狠狠对望了一眼,不再有话,默不作声温顺的像两头收起利爪的大猫。 冰焰这才开口,就事论事的说道:“针对金池城外围地形,我们可以用的战术是……”她望向两人男人,缓缓说道:“不战。” “不战?”倾天麟和壠羽烈异口同声,两人对望一眼,又似乎很不屑于对方异口同声一般。各自冷哼一声,撇过脸去! 看着两个同样站在权力顶峰,同样出色的男人竟然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冰焰心下又觉得好笑。 她接着说道:“凡战,若敌众我寡,敌强我弱,兵势不利或者地势不利,彼或远来,粮饷不绝,皆不可与战,宜坚持久以弊之,则敌可破,法曰:不战在我。” 倾天麟和壠羽烈皆是绝顶聪明之人,冰焰一言,两人即刻领会,即使惊讶又是惊喜,不战!但是围困金池城,断其粮草将其拖垮,如此绝妙的注意,壠羽烈和倾天麟闪动精光的欣喜视线又在空中对撞一下,两人随即面色一沉,再次冷哼一声,不再看对方! 壠羽烈沉声说道:“此策略虽好,但是也有弊端,那金池城的百姓皆我金陵子民,把赤炎皇逼急了,保不准他不会屠城,烧杀抢掠。” 冰焰胸有成竹说道:“这就用到围战策略。” “围战?”倾天麟问道。 “恩。”冰焰继续说道:“围战之道,围其四周,须开一角,以示生存之路,使敌战不坚。法曰:围师必缺。” 壠羽烈双眸精光乍现,脱口说道:“也就是说将敌人四面包围之时也需留一缺口,以此向敌人显示有逃生之路,从而使敌人意志不坚。” “正是如此。”冰焰不由不赞赏壠羽烈的睿智。 倾天麟不可思议的盯着冰焰,“你这百战奇略都是从哪里得来的。” 冰焰心下好笑,难道要告诉他们是在二十一世纪的图书馆力看到的吗。她得意的挑挑眉毛,高深莫测的说道:“当然是我这些年潜心研究得来的。” “当真有一百套战略?”壠羽烈问道。 冰焰认真点头:“当然,不过都存在我的脑子里。” 倾天麟和壠羽烈皆是大大震撼了一把! 如此,得尔便可得天下也! 不过,这句话是在壠羽烈和倾天麟脑子里说的,他们此前认为世上只有一个蓝冰焰是如此聪明绝顶的人物,没想到还有一个“武玄”。难怪他们一开始便会被她吸引。 能够吸引如此惊才绝世的两个男人的人必定是非同凡人的人物。只是这两位惊才绝世的男子此前对于“武玄”的身份虽有疑惑却都被冰焰蒙混过去了,他们到底没有想到眼前的人正是冰焰。不,应该说,这两位还是小看了冰焰的实力。他们没有想到世上还有这样一种易容术,这般神奇,任你怎样也发觉不了那张脸是假的。 一开始两人或许有怀疑武玄的身份,然而事实摆在眼前,这人并非带着人皮面具,活生生的武玄站在他们面前,也不容他们不信。 “你们两个盯着我瞧干嘛?”冰焰被两人如芒的目光瞧的有些不自在故意粗声粗气的说道。 壠羽烈叹了一口气,命令似的说道:“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说起什么百战奇略全部都在你脑子里的事。”这个家伙原本就长的一副小受模样,要是给有心人瞧了去,再知道他有这样一身本领,一定会想方设法占为己有。这个念头只要想一想,壠羽烈就觉得很不爽!都是已经被他吃干抹尽的人了! 070 过关闯阵 不敢有丝毫轻敌之心,壠羽烈倾天麟率领军队向着城中进发。兴许城中百姓早已因为战争的来临而逃向南北之角避难去了。此时的金池城仿佛一座死城一般,寂静无声。壠羽烈依旧霸道的圈住冰焰,让其和自己共乘一骑。而倾天麟也没有多说什么,也是那句话,对于他来说,此时那人的性命安危高于一切,而壠羽烈有足够能力保护她,这点倾天麟也明白。 队伍行出死寂一般的空城,来到南郊的旷地,只见地面升腾起一股浓烈的烟雾! 壠羽烈立刻举剑果断命令:“全部后退,此烟有毒!” 不敢有所怠慢,所有将士全数后退至浓雾之外。 壠羽烈望着那浓烟滚滚傲然说道:“曲怀傲,你当真以为这三流的把戏能困住本王?” 一阵张狂的笑意自浓雾中响起,虽然是笑,却比那千年的寒冰还冷上百分。赤炎宝马缓缓踱出浓雾,马背上端坐着的正是赤炎皇曲怀傲本人。这刚刚登基不久的曲怀傲依旧保留着皇子时的睿智和凶悍,御驾亲征,看来,他还真看重金池这块宝地啊。 一身绯色龙袍使整个人显得炽烈无比,而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千年不动的寒霜!他的视线落到壠羽烈怀中的冰焰身上,眼眸闪过一丝利光,冷傲说道:“没想到朕千辛万苦夺得的金池城竟然被尔轻易攻破!” 曲怀傲也是聪明绝顶之人,想必已经识破被此战失败的症结在哪,这样一来,他们更加不能掉以轻心。 “壠羽烈,不要轻敌。”冰焰在壠羽烈怀中轻声说道。 他扶在她腰间的大手陡然一紧,低声说道:“我明白。” 赤炎皇又道:“壠羽烈,朕知道,这毒烟挡不住你,可是这毒烟却可以挡住金陵三十万大军。如果不怕死的,大可以冲过来试一试?” 壠羽烈望着赤炎皇,嘴角勾起不屑的笑:“那么我军就在这毒烟外守着。瓮中捉鳖。” 赤炎皇缓缓摇头:“壠羽烈,你难道只有如此胆量吗?” “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本王一向不屑于手段,只注重结果。”壠羽烈显然对于赤炎皇的激将法根本不买账。 “结果?那么朕倒是有一个很快能分出结果的好方法。”赤炎皇说道。 “何种方法?” “前方有朕亲自部署的三个阵,只要烈王,麟王,武将军能闯过这三个阵,我军便即刻撤出金池城。”赤炎皇说道。“烈王麟王也知道,如果硬拼上的话,我方还剩三十万大军,对上金陵还存的二十五万的将士,朕也不无胜算,况且……”赤炎皇阴寒笑道:“朕手上还握有金池城大半百姓的性命!” 怪不得城中空无一人,原来被赤炎皇全部用作人质去了!为了对付壠羽烈竟然让城中百万百姓做人质。此人手段狠辣倒让冰焰想起了肖皇后,也不知两人是什么关系! 像是看到冰焰眼中的愤然,赤炎皇玩味的盯住冰焰,对她说道:“朕也是这么认为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朕要的只是一个结果。”他抬头望向壠羽烈,“说吧,敢不敢闯阵!” “来吧!曲怀傲!”没有多余时间思量,壠羽烈决然说道。事实上,他也别无选择。天时地利还是占在曲怀傲这一头。硬拼并非良策。 “好!”曲怀傲激昂说道:“万变刀网罗刹阵!三人闯阵!朕在阵中等着你们!” 说完,绯袖一挥,毒雾散去,前方出现一大片身着银色盔甲,手持银色长刀,手持银色长矛的士兵,成排成垄笔直站立,组成密密麻麻的人墙,一眼望不到边,如此场面仿佛组成这阵势的足有百万余人! 冷眼瞧着这“万面刀网罗刹阵”,倾天麟冷声说道:“这赤炎皇的布阵术不可小觑。” “恩。”壠羽烈不敢轻敌,大手一挥,燕寻骑马上前,手中另牵着一匹枣红马将,壠羽烈手掌往冰焰腰上一拖,将冰焰扔至枣红马马背上,对着燕寻说一声:“随我去闯阵!” 燕寻领命,策马便要上前和壠羽烈一同闯阵。 “慢着!”冰焰呵退燕寻,“这闯阵之事理应主帅前往,本将军无需燕寻代替……” “闭嘴!”壠羽烈和倾天麟一齐出声。 冰焰白了两人一眼,“本将军也是主帅之一,你们没有权力命令我。”说完不等他们阻挠,一马当先,冲向阵势。 壠羽烈和倾天麟顾不上心惊,连忙策马跟上,闯入阵中接着便是对着那银色盔甲组成的方正开始无情厮杀,然而,一剑下去,发现自己只砍了个影子,眼前的银甲战士似乎是虚的。再一剑下去,依旧劈了一个空。几次劈砍,那一片银色光的更是晃的人眼花缭乱! 壠羽烈三人皆是惊骇不已,马匹也烦躁踱步,不听指挥。三人立刻明白那是银光晃眼所致,立刻扯出布条将马匹的眼睛蒙住。一番砍杀之后,依旧摸不到敌人的衣角。反而三人皆被困于万面罗刹阵中。 稳住心神,冰焰在那白花花,光芒如雪的一片浩瀚银海之中,定睛瞧着,试图识破其中玄机,那银甲一晃,一道刺眼光线射了过来,冰焰一刀下去,继续砍了一个空,心中不由暗惊,如此下去,三人皆要活活被累死在阵中。 “小心!”一个分神数十道冷冽刀锋向着冰焰劈了过来,倾天麟疾呼一声,整个人从马上一跃而起骑上冰焰的马一把抱住冰焰,而下一刻他的后背却被生生砍出数道血印! “倾天麟!”冰焰呼出一声。 “没事。”倾天麟毫不在意的说道。她没事就好。 一个冷光闪过,冰焰立即找到了玄机所在,原来这些盔甲士兵手中银色光亮的盾牌是有棱角的,正好折射阳光的光线,阳光和镜面折射造成奇特的幻觉,虚虚实实,迷惑人眼! 冰焰对着壠羽烈厉声喊道:“那些实人脚下有影子!追着影子杀人!” 壠羽烈立刻明白了冰焰所说,挥动蟠龙剑对着影子上方的人不停刺去,一刺一个准,任你阵势如何变幻,剑光飞舞中血肉横飞! 倾天麟的青光剑也没闲着,对付这些个小喽啰,青光剑出鞘,还有他们的活路吗!万面刀网又怎样! 剑气横飞,血雾翻腾,银色的阵势瞬间变成一片血色海洋。不需片刻,万面罗刹阵被破! 赤炎皇出现在阵中,“好一个壠羽烈,好一个倾天麟!下一阵九宫飞鼎夺魂阵!” 穿过万面罗刹阵的阵地,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九只小山一般巨大的铜鼎,每一只都足有千斤重量,每只鼎下有九名壮汉托住。九只鼎的阵势四周由先前迷惑过壠羽烈的夺魂九魅守着。 见着三人弃马迈步进阵,那壮汉拖起鼎运用内力纵横交错地向着三人生生撞去! 这方寸之地,九只巨鼎横冲直撞,四周又有夺魂九魅守着,冰焰毫无还手之力,面对那山一般壮士的巨鼎她只能借助灵活的轻功连连躲闪!然而一时却想不出破阵之法! 这个阵法完全就凭着那托住鼎的九九八十一名大力士的内力,运用蛮力!这让冰焰怎么破! 然而下一刻,她傻眼了!只见壠羽烈见着那鼎向着冰焰撞来,飞身挡在她的身前不仅不避,反而双掌接上,那小山一样的庞然大物,那九名内功深厚的大力士才能拖起的庞然大物竟然就被壠羽烈这双掌生生对上! 冰焰吓的心都跳出喉咙,只听轰然一阵巨响,那巨鼎竟然被壠羽烈掌风撞飞出去,与横飞过来的另一只鼎撞在一起。一阵地动山摇的轰响之后,两只鼎轰然倒地! 另外七只巨鼎继续飞来,已经受伤的倾天麟对付一只,而壠羽烈竟然伸出双手,一手对上一只鼎,双手五指一抓,手指陷入铜鼎内,像抓保龄球一般,然后双手抓着双鼎猛然一合,两只鼎撞到一起,轰然变形。 见状!那被夺了鼎的三十六名壮汉如同见了鬼一般!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神力之人! 转眼间倾天麟又撞飞了一只鼎,只剩下三只鼎,而那剩下的扛鼎人见着壠羽烈鬼魅般步步逼近的脚步,竟然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不等他们将鼎扔出,壠羽烈飞身而上,一脚踹飞一只鼎!最后一只巨鼎,他单手拖起,巡视了一番围在四周的夺魂九魅,阴森一笑,那鼎便成弧线飞出,那巨大的铜鼎竟然在半空飞出一个圆,将那围在一圈的夺魂九魅一一撞倒! 冰焰难以置信的望着壠羽烈。而壠羽烈似乎被冰焰惊呆的眼神瞧的心情大好,大步走到她的面前,一挑俊美,显示自己的胜利。 冰焰低低诅咒了一句:“真是个疯子!” 壠羽烈脸色一变,半眯起鹰眼,狐疑的望向冰焰。然而不等须臾,下一阵已经布上! 冰焰转身望向倾天麟,那人第一阵中为了救她受了伤,现在又动用内力连击两只铜鼎。哪里能受得住。“你回去吧,下面一阵交给我和壠羽烈便可以!” 倾天麟面色已经苍白,以手支剑,却坚决说道:“不行。” 冰焰温柔唤了一声:“听我的。阿麟。” 倾天麟陡然心神一怔。 壠羽烈冷哼说道:“你不去也罢,省的还得让我们分心!” “壠羽烈!”冰焰不满的对着壠羽烈呵道,转身抓住倾天麟的手:“阿麟,你还是不要去了。” 被冰焰这么一握,倾天麟一晃神,陡然间冰焰将藏在指间的一根细小的不起眼的花刺刺入倾天麟手腕昏穴,倾天麟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之时,只觉手上一麻。瞪着惊骇的眼眸望向冰焰,人便软了下去。 冰焰换来侍卫将倾天麟扶了下去。而壠羽烈突然上前一步,猛然抓住她的手臂,眼眸瞪着惊骇的光,急急问道:“你方才对他做什么了?”那声音竟然含着一丝颤意!那抓住她手臂的大手也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冰焰无辜的眨眨眼睛,“没什么,我只是点了一下他的昏穴。” “是点穴?”壠羽烈狐疑问道。仅仅三个字却像每个字都有千斤重量,压的人喘不过起来,也压得他自己喘不过起来! “当然是点穴,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冰焰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向着阵内走去。 眼前的阵势更加诡异,不容壠羽烈多想,便紧紧跟随那抹小小身影。那是一块块巨石组成的石林之阵,石林之中,诡异阴森! 赤炎皇冰冷的声音在暗处响起,“风扬地覆刺火流星阵!” 话音落,只见平地风沙四起,尘土飞扬,几乎要将冰焰小小的身子刮走,壠羽烈一拉冰焰的胳膊将其裹进自己的披风之中,蟠龙剑刺入地面,单手紧握住剑把,以稳住身形,以尽管如此巨大的身躯依旧被那强劲的罡风吹得摇晃不已。 冰焰则是无尾熊一般死死抱住壠羽烈的腰,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被罡风吹跑。尽管情况万分危急,壠羽烈却因冰焰这一动作而心情大好。然而下一刻,他脸色一变,对着冰焰说了一句,“快吸一口气!”话音未落,整个地面的土层被像一床厚厚的棉被被整个掀起,将壠羽烈和冰焰埋入期间! 轰然一声巨响之后,冰焰只觉得身体跌入一阵黑暗之中,壠羽烈整个庞大的身躯将她压在身下,浓重的窒息感逼的她几欲昏厥!然而下一刻,他的唇准确的找到她的唇,新鲜的口气渡入她的口中,冰焰吸了一口,不敢再吸,空气就这么一口,他给了她,那他怎么办?被深深埋入泥土的两人,就这么唇对唇的僵持着。她闭着唇,他霸道的撬开她的牙齿再次将空气渡入她的口中! 他双手撑地,为她在黑暗之中支撑起一小片天地。然而下一刻,冰焰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壠羽烈的手臂越发的往下沉!他的背上压的应该不止是泥土而已。 侧耳静听,似乎土层外的风声减小,只听壠羽烈咆哮一声,一跃而起,如同伏地狂龙,林中卧虎,陡然苏醒,凶悍无比,势不可挡,猛然将压在背上厚重的的泥土和数十块沉重的石柱,整个掀开。 冰焰这才发现,原来刚才壠羽烈背上果真压着数块巨大的石块! 这也就是壠羽烈,要是换做第二人,二人刚才一定是被泥土加上石块活埋了! “有没有受伤?”壠羽烈快速将怀中的人儿上下巡视一番,沉声问道。冰焰摇头,“我怎么会有事,你呢?” 壠羽烈狂肆一笑,“本王当然更不会有事!” 然而不等他们喘一口起,只见那巨大的石柱,每一个石柱中都露出无数个小眼,无数个火红的流星一般的带刺的小圆锥冲石柱的小孔中向着冰焰和壠羽烈射了过来! 壠羽烈和冰焰二人连连躲闪,那些火流星射空的撞在对面石柱上爆出一朵刺眼光花!冰焰惊出一身冷汗,这若是爆在人身上,必是要炸出一个窟窿来的! 然而不等他们喘一口气,只见那巨大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中都露出无数个小眼,无数个火红的流星一般的带刺的小圆锥从石柱中的小孔向着冰焰和壠羽烈射了过来! 原来那就是金陵国最为毒辣的武器之一刺火流星! 壠羽烈和冰焰二人连连躲闪,那些刺火流星射空的撞在对面石柱上爆出一朵刺眼光花!冰焰惊出一身冷汗,这若是爆在人身上,必是要在血肉之躯上炸出一个窟窿来的! 壠羽烈挥动蟠龙剑,快速飞舞,剑光所到之处刺火流星不停被剑气挡落,噼噼啪啪掉了一地。然而那小孔中的刺火流星似乎多不胜数,越射越密,发也发不完!更可怕的是,那数十根巨大的石柱已经开始平衡着移动,纵横交错的向着冰焰和壠羽烈狠狠撞去,边撞边射!而且移动撞击的速度越来越快,那射击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壠羽烈剑光舞成了一片刺眼的金光,将两人罩在金光中间,然而那密集的刺火流星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射来势不可挡,冰焰势要帮忙,哪知道壠羽烈单手长臂一拉将她整个人严密的裹于自己的披风之中,以绝对强势的力量单手继续挥箭,不让她动上半分。 “不好!快放开我!”冰焰疾呼出声,只见地底下也喷泉似的冒出许多长满锥刺似的刺火火流星,带着索命之势向着他们直冲而来。壠羽烈单手一带,电速飞身一跃,避开地下第一波刺火流星的袭击,脚还未落定,那喷泉似的又从地上冲出一刺眼凶光,再次险险避开,而接下来,那埋于地下的刺火流星如同地下喷泉一般雨后春笋一般从地面一直冲上半空,壠羽烈的身影也如同大鹏展翅带着冰焰紧绷身体直直冲上空中! 在落下地面时那地下的刺火流星已经如同一簇簇烟花,更加密集的冒出,不停的向着两人射击!让冰焰和壠羽烈无处可躲无处可藏,身形从空中落下时,壠羽烈只能单手圈着冰焰,以剑撑地,将两人身形再次弹上空中,冰焰对着壠羽烈疾呼一声,“弹高一点,我要看清下方石柱的阵势走向!” 壠羽烈闻言心中巨震,却未及细想,身形坠下,蟠龙剑再次撑地,两人身形猛然窜上半空,这一次跃的破高,几乎将两人冲进云里去,冰焰扫视一番,只见那乱撞的石柱之中有七根不动!一个灵光闪过脑海,冰焰厉声说道:“北斗七星布阵法!壠羽烈,听我指挥!” 冰焰的坚定自信的声音在这乱石阵的上空尤为清亮:“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组成为斗身。”两人身形下落,指着前方,冰焰果断说道:“攻击那四根石柱!” 壠羽烈闻言,剑尖撑地借力一跃而起,蟠龙剑挥舞出夺目火花,排开一切向冰焰所指的挥剑劈去!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那一根石柱被剑气劈的粉碎,果然,阵势有一丝散乱,再挥剑接连而上,不到片刻,四根柱子皆被击碎。 地上的刺火流星依旧在猛烈的碰着,四面的石柱依旧在疯狂的撞着,石柱里的刺火流星亦在剧烈的袭击着,稍不留神便会被射出万千窟窿,击破四根石柱,壠羽烈以剑撑地,再次带着冰焰跃上空中,只听冰焰再说,“玉衡、开阳、摇光组成为斗柄,壠羽烈,击破那三根石柱便可破阵!” 壠羽烈闻言,一鼓作气,剑气乱飞,撞开那堵刺火流星的光墙直逼那三根石柱!轰然一声,石柱爆破,整个石林戛然而止。那刺火流星也不再喷射! 整个世界宁静了下来,阵势击破,壠羽烈猛然转身,眼眶赤红充血,情绪激动的注视着人前的人儿,他颤抖着眼皮,颤抖着唇,颤抖着双手,想要问什么,却几次光是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赤红的几乎爆裂的火热视线急切的在她的脸上巡视,试图找出一丝端倪。他的胸口疾速的起伏着,几次才平息心中激动的情绪,哽住似的问:“你……为什么会……你到底……” 然而不等壠羽烈说完冰焰猛然瞪大双眼,心中大惊,未及多想,燕子般起身一跃飞到壠羽烈身后,张开双手挡住了壠羽烈的身体,扑哧一声,最后三颗还未爆破的刺火流星猛然刺入冰焰后背,瞬间将冰焰的后背炸出三个血窟窿。 壠羽烈一回身便惊觉冰焰为他挡了三颗刺火流星,顿时目眦尽裂,肝胆尽碎的脱口痛呼出声:“焰!” 冰焰苍白着面,皱起眉头,语气艰难地粗着嗓子吼道:“混蛋!咳咳……谁是焰!我是你大舅哥!” 看着冰焰呼吸困难的没有,壠羽烈只觉得自己也无法呼吸了,他额头的汗珠甚至比她的更多,上前欲要上前抱住冰焰,冰焰却踉跄后退一步,连连摇头,冷汗潺潺说道:“不要……碰我,不准!碰我!本将军……没事。” 壠羽烈的眼眶已经充血的布满红丝,却生生刹住脚不敢上前,也不敢触碰,甚至不敢看她后背的伤。都怪方才自己太过激动,一时大意,才让她受伤,他此时恨不得一剑杀了自己! 冰焰的脸色越加苍白,几乎虚脱却语气坚定说道:“不要紧,也不必对别人说起本将军受伤的事,你把我交给花无忧,他……自有办法救治我。”见着壠羽烈发愣,冰焰催促:“快点!若不想我立刻死掉的话……照着我的话去做!” 最后一句话几乎让壠羽烈再度丧失理智,听着花无忧能救冰焰,他哪里敢耽搁,疯了一般冲出去抓来花无忧。花无忧见势也是惊骇不已,他小心翼翼的扶起冰焰。而壠羽烈则是万分小心,谨小慎微,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守在冰焰左右,不得她的允许甚至不敢上前触碰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把眼前的布娃娃碰碎了一般。 冰焰附在花无忧耳边说了什么,悄悄替给花无忧一个小哨,无忧站起身,对着壠羽烈说道:“烈王,无忧要带将军前去治疗。” 壠羽烈紧张问道:“你要带她到哪里去?”生离死别的痛毫无征兆的席卷上心头,潜意识里,他十分恐惧那样的事再发生一次。 无忧沉着说道:“上次将军中箭跌下山崖便是被山中高人所救,如今我们还得去找他。王爷莫要耽搁了将军的医治。” “那你告诉本王,哪里的高人?你们要到哪里去治?”壠羽烈生怕这么一放手,眼前的人儿再也难以寻到。 “这个请恕无忧无法奉告。”花无忧说道。 冰焰痛呼一声,壠羽烈又是一阵心慌意乱,眼前的人儿仿佛下一刻便会香消玉殒一般,似要上前又不敢上前,立刻跳了起来对着花无忧狂吼道:“混蛋!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将步带去治啊!” 花无忧抱起冰焰,吹了一声小哨,只听半空中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云霄,通体火红的烈焰龙爪雕俯冲而下,花无忧没有二话,抱起冰焰跃上龙爪雕的背,乘风飞去! 冰焰这才从花无忧怀中抬起眼,看着地下那高大的背影,石像般的站在原地目送自己离去,仿佛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冰焰的眼泪再也隐忍不住夺眶而出。之所以这么急着让无忧将自己带走,是因为她知道,如果再不走,身份一定很快要被壠羽烈识破的! 抱歉,壠羽烈,再等一等。等到一切真相大白,等到我可以坦然面对你的时候。 赤炎雕一路带着重伤的冰焰回到翡翠峰,暖香再次用七彩幻晶石为冰焰疗伤,与上一次一样,那七彩幻晶石吸收了冰焰伤口的污血之后,那伤口便奇异的愈合了。不出几日,冰焰又恢复了往日的朝气。 金陵军队大败赤炎皇,班师回朝之后,壠皇大家赞赏,将二十万精兵还与“武玄将军”,不过倾天麟也得到了壠皇丰厚的奖赏,加封为护国将军,掌管四十万精兵的兵符。而倾天麟只要了那些新旧的俘兵,一共也是四十万。而壠羽烈并未得到任何兵权上的封赏,只得了一些他根本不在乎的珠宝珍玩。自此已经能够看出,壠皇在壠羽烈和倾天麟之间更加倾向于谁了。 那“武玄”自从金池城回来之后便闭门不出,玩物丧志,谁也不见。 蟠金阁内灯光昏黄,壠羽烈闭着目,斜躺在小九龙塌上,单手手指有一下每一下的敲着桌面,他陡然睁眼,鹰眸里精光闪耀,对着燕寻说道:“燕寻,你可知这世上是否有一种易容术,不是用人皮所制的假面,而是直接在人脸上做章的?” 燕寻思虑一下,摇头:“属下从未听说过还有这么一种易容术。人脸上能做出什么章来。”他瞧出主子情绪不好,也就顺着壠羽烈的话说的:“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或许真有这种易容术也说不定!” 这句话,让壠羽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猛然冲进心脏,是啊,那个女子本就不是一般人。不再有耽搁,壠羽烈一跃而起,快速向着将军府冲去! 没有大大方方的敲门,此时的烈王爷活脱脱一采花郎君似的,绛紫身形飞檐走壁,踩着将军府的琉璃瓦,一路寻上武玄的寝阁上方,掀开一片琉璃瓦向着屋内望去。 不看还好,这一看,壠羽烈的激动的几乎沸腾的血液瞬间凝固,心从云端一路跌至冰牢的谷底。 只见那红罗帐内娇吟之声不断传出,女子娇痴的轻叱着:“不要嘛将军……哦哦……饶了切身吧……呵呵……您真是的……” 紧接着雕花大床,一阵天翻地覆的摇晃,传出“武玄”邪恶的笑声,两人戏耍了一会,那女子衣冠不整的逃出红罗帐,“武玄”紧着一身贴身内衫,嬉笑着,跳下床,几步追上那女子,将其拦怀一抱双双再次倒入床内! 壠羽烈如同受了重创,颓然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一步,像是被人抽离了灵魂一半,仰头对月,呆呆的站立。那萧条的身形,孤寂的让人心疼。 “宫主,您没事吧……”红罗帐内,花无霜小心翼翼抬头对着同样失魂落魄的冰焰问道。这几日每天夜晚她都扮成将军侍妾,夜夜守在宫主房中,只为了做这一场戏。 然而戏做成了,宫主却成了这样一幅模样。 半晌冰焰才缓缓坐起身,摇头苦笑:“没事。青奴还没有消息吗?” 无霜摇头,“不过香将军说,有一点线索了。” “查没查到武玄的消息?”冰焰又问道。 “找遍整个碧落湖上流下流所有的区域,没有发现尸首。”花无霜据实汇报。 “那就是说,武玄也极有可能没死。”冰焰笃定说道。那日她和壠羽烈在卧龙山被银网袭击,她就怀疑武玄没死。 “武玄要是没死,那就麻烦了。” 冰焰镇定说道:“不必惊慌,他若是没死却也没有出现,必定是还有所顾虑,幸好那灵月和那些死士的解药已经彻底配好。我们只需抓紧时间做这最后一搏!”果然那毒便是罂粟之毒。花无错没有让冰焰失望。 “那我们该怎么办?”无霜问道。 “如今当务之急是乘着武玄还没有出现之时,赶紧把这座将军府彻底清空!”冰焰胸有成竹说道。 “这如何清空?”无霜不明白冰焰所指。 “我要的可不仅是这将军府的财宝!”冰焰淡然一笑:“武将军打了个打胜仗,却自狂自傲,嚣张跋扈,残暴无比,无霜认为,这会有人信吗?” 无霜点头:“这要依着武玄以往的做法,会有人信的。” 冰焰望着头顶那一丝光线说道:“该是明昼宫宫主献身的时候了。” 夜色无边,冷风萧萧,凤凰峰顶断崖边,一弯孤月将一袭孤寂身影拉的更加修长。 八月的风,吹将一袭绛紫衣袍吹的习习作响,明明是暖风,打在那人的身上却似冰寒彻骨。他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呆呆望着那断崖,仿佛整个人已经化作一尊石像。 自她离去那一日,数十日却似经历了数十世一般,每一刻都是烈火中的煎熬,摧肝裂胆的痛丝毫没有随着日子的离去而减轻丝毫。那伤口不能触及,那肝肠寸断的痛不能触摸。 她留给他的难道真是永世生死两茫茫的无边凄凉吗? 高大的背影,无边的凄凉,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人的孤单与悲怆,虎目牢牢盯住下方无底的深渊以及深渊中湍急…… 陡然间,那人眼神一亮,只见一道炫目的身影从涯的另一面衣袂飘飘的飞了过来,白衣如雪,面若银霜,发如绸缎,整个轻灵的人儿仿佛裹在一团飘渺的云彩里,周身飞舞着蓝色的丝带,宛若仙子下凡,嫦娥奔月。在半空翩然掠过。 如同一道闪电劈过脑海,壠羽烈瞬间复活,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追着那绝尘的身影疯狂飞出:“焰儿!焰儿是你吗!”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那玲珑身段,那出尘灵姿,那绝世的惊艳,天底下除去他的焰儿,还会有第二人吗! 壠羽烈疯了一般一追追到下凤凰峰,在整个桃花山里追逐!月光下那道白衣在夜幕中一闪,没了踪影,壠羽烈如同急红眼的狂狮在桃林中狂吼出声:“焰儿!是你对不对!真的是你对不对!你在哪!你出来!” 八月里,桃花早已凋谢,他声嘶力竭的呼唤将那桃叶震落,漫天花叶,无情纷飞! 壠羽烈剧烈的喘着气,眼眶已经狰狞的似要爆裂,布满了血丝,他抓狂的嘶吼,“混蛋!你为什么不出来!出来!” 他再次闪电般的飞出桃林,再飞入桃林,他长臂乱挥,拨开一丛丛桃枝,完全不顾那枝叶划破手掌,扯破衣衫,疯狂的寻,疯狂的找!整个人如同一头受了重创后又被刺激了七寸的巨蟒,在那浓密深幽,宽广无边的桃林山石之间飞来飞去,窜来窜去,撞来撞去!整个脚步乱的没有一点章法。 躲在暗处的冰焰紧紧的用手捂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早已如雨一般疯狂流下。 一狠心,冰焰再次飞出桃林,一路向前,飞向桃花山与碧落湖的交接之处! 见着那袭白衣再次飞出,壠羽烈大惊,大喜,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梦!那是真的! 飞身追去,一路追到桃花山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然而那白影又是一飘,不见了踪影! 见着刚才还在眼前的人儿又不见了,壠羽烈几乎彻底疯了!狂了!他挥动手掌猛然一声将四周的山石震碎,野兽般的咆哮出声:“该死的女人!你给我出来!你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赶快给我滚出来!” 然而,四周再也没有了动静,壠羽烈颓然的后退一步,他苍然开口,那悲怆的声音带着刻骨铭心的浓浓悲伤:“焰儿,你出来好不好,求求你,你出来吧。母后的事我们就当做一场意外。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你出来,好不好……好不好……” 此时的壠羽烈,哪里还有一贯的傲气,此时的壠羽烈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他呆呆的站立,痴痴的望着眼前的黑暗,他知道,他的焰儿就在某一处,她的焰儿能够听见他说的话。然而,她却依旧躲着他。 冰焰早已泪如雨下,只能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呜咽声。她知道他痛,她也不比他好过。 抱歉,壠羽烈,你再等一等,你必须再等一等。 数日过去,“武玄将军”依旧整日在将军府中饮酒作乐,闭门不见客,不理政事,也不训练军队。难得副将们再三请求将军前去监督视察军队训练。冰焰才懒洋洋的一手拥着花无霜一手拦着花无雪,走出将军府,一路来到训练校场。 这个武将军视察军队的排场可不是一般的大,丫鬟侍女一大群,前呼后拥的甚为奢华,跟在前后护驾的是将军府武玄用药物控制的一直很少露面的一百八十名死士。 冰焰这一次可以把武玄本性里的嚣张跋扈,阴毒无比,狂傲自大,好色残暴的流氓习气演绎的淋漓尽致,入木三分!她要为他演一场戏,她要将武玄的本性全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副将陈爽,李立远远跟在冰焰身后,相对一眼,连连摇头。“这个武将军,之前就是好酒好色之徒,原本以为死里逃生经历一劫之后会有所收敛,这样看来,是变本加厉了。” “也不知金池城这一仗是怎么打赢的。”陈爽不屑说道。 “怎么打赢?”李立讽刺说道,“你当真是以为是武将军的功劳?” 陈爽压低声音说道:“军中都在传言,武将军对麟王和烈王使了美色计才夺了二十万的兵权。我看不假。” 冰焰当初攻打金池城时虽然献计献策那都是营帐中的事,却很少出现在将士面前,除去那次闯阵,带兵打仗时也都“缩”在后面。而那一次闯阵,倾天麟和壠羽烈都是拼死相护,这些士兵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金池一仗冰焰并没有为真的武玄树立任何威信。也难怪别人会这样认为。 “哼!跟着这样的人简直是我等的耻辱!”李立冷哼道。 两人嘀嘀咕咕,冰焰猛然回头,懒懒问道:“陈将军,你在说什么?” 陈爽原本也是个直性子的人,满脸不屑说道:“属下没有说什么,属下只是想要说,将军既然得了二十万精兵,我们这二十万的弟兄命运就掌握在将军手上。平日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将军要带领我们勤加操练才是。” “哦,既然尔等知道你们的命运掌握在本将军手上还敢多嘴多言!来人!”冰焰厉吼一声:“把陈爽,李立二人绑到校场后山悬崖上去!用铁链锁住,任其风吹日晒,鵟鹰食肉,没有本将军的命令随也不准送食物!本将军要让你们知道,忤逆本将军的下场!”暴君!活脱脱一暴君!冰焰在心底暗笑! 四周卫兵面面相觑,显然不敢轻易动这二位副将。冰焰冷呵一声:“反了不成,还不快给本将军拿下!” 只因为一句话便得到这样一个下场,陈爽一下子火了,跳起来对着冰焰嚎叫狠道:“武玄!老子带兵打仗的时候你还在奶娘怀里撒娇呢!如今你有本事杀了老子,否则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也难怪陈爽会跳起来,真的武玄在时也不过问军队训练之事。这二十万精兵全是陈爽和李立一手操练出来的!此时竟然落个这样的下场!怎能不怒! “好吧,既然你一心救死,那本将军就成全你,还不带下去!现在本将军宣布陈爽将军和李立将军消削去职消除兵籍,扁为庶民,绑到悬崖上,直到饿死位置!”冰焰无情阴森的说道。只怕是武玄本人也没有冰焰此时的狠毒! 日月大陆以武为尊,这就是人人想要兵符的原因。军中一军统帅是最大。可以任意消除其属下任何官员士兵的兵籍,任意处死。这都是他的权利范围之内。此也就是说,皇帝一但将这支军队交到他手上,那么这支军队所有人的性命都是他的。皇帝本人一般也不便干涉。此中制度要求士兵副将对主将的绝对服从。这种制度在战时是有利的。这也免去主将之间了为了争夺精英战士和副将而内乱的弊端,军中只有一人至高无上,其他人的命皆是捏在主将手中。 这种小规模的绝对权力的服从是有利又有弊的。弊端之一就是若是主将昏庸,必定会毁掉一支精锐部队。弊端之二,是若是主将对皇帝有二心,可以直接将这支队伍拉走!这也是壠羽烈致力于改良军队新政的原因。冰焰对于日月大陆的军队制度可是研究的透透彻彻,要不然也不会在刚进烈王府时便以一首“花烛夜歌”另得壠羽烈刮目相看! 然而冰焰在军中可以“昏庸”,却不可以将队伍直接拉走,因为这支队伍是武玄的,而不是她蓝冰焰的。而今她必要在真的武玄回来之前将这支队伍彻底变成蓝冰焰的。 071 片草不留 片草不留,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待士兵将两位副将带下去之后,冰焰这才又慵懒的坐在点将台的软榻上,左拥右抱,和那无霜无雪调笑一番,然后抬眼看向下方士兵:“都让本将军来监督训练,如今你们训练一番给本将军瞧一瞧?” 校尉上前领命:“是,将军!” 冰焰一挥手,指挥说道:“擂鼓助阵,东西两列方阵自由格斗,死伤无论,全凭本事!”这话简直说的一点水准都没有,冰焰暗自鄙视一下自己此时正在扮演的角色。 下方四位副将面面相觑,这是训练又不是生死决斗。然而将军怎么说,他们只能这么做。 鼓声雷动,下方士兵开始厮杀格斗,擂鼓阵阵,威声赫赫。都是铁血男儿,刀枪相向,再加上鼓声铿锵,士兵踩着鼓点倒是越战越勇。 冰焰望着下方士兵,心中甚是满意,到底是一支精锐之军,看来这陈爽和李立还真是个人才。冰焰对着无霜使了个眼色,花无霜笑盈盈的站到冰焰身后用软软小手为冰焰捏着肩膀,娇声娇气说道:“将军,这擂鼓真有意思,奴家可不可以玩一玩啊?” 一旁的几位校尉沉着脸,对望一眼,彼此使了个心知肚明的眼色。这铁铮铮的沙场似乎要变成怡红楼了! 冰焰视而不见,故意捏着无霜小脸蛋挑笑道:“当然可以,霜儿想要做什么都可以……”随即亲自起身夺过士兵手中的鼓锤交到无霜手上,无霜假装的是娇滴滴什么武功也没有的侍妾,自然连举起鼓锤也吃力,娇娇捏捏地抬起手,半天一锤子敲在鼓面上,回头还娇娇羞羞的望着冰焰,要求讨赏。 冰焰涉时的鼓掌称快,简直将一个荒淫无道的将军演绎的入木三分! 鼓点乱了,下方战士的训练也全乱了套,冰焰不看下方军队一眼,依旧对着无霜拍手赞赏。 无霜玩的更起劲,而下方战士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而武玄身边的四名参将四名校尉气的脸都绿了! 平日里真的武玄都是潜心研究奇门遁甲,并不过问训练之事,当初冰焰假扮的武玄在金池一战也都是幕后出点子让壠羽烈和倾天麟来完成,这武玄的形象在军中一直就是阴狠,却没有什么实质的威信。而此前的武玄都将那骨子阴狠深深掩藏,冰焰如此一来,下方将士对这个“武玄将军”简直失望透顶! 见着下方战士似乎颇有不满情绪,冰焰对着列于自己一方的死士说道:“去,好好看着他们训练。不准任何人有任何怠慢,否则处以鞭挞之刑!” 那死士自然执行命令,因为他们都受着真武玄的药物控制。见那死士靠近,士兵们顿时战战兢兢起来。冰焰心中越加得意,这些死士都是武玄花了很多精力培养的,就如同二十一世纪的东瀛忍者。以一敌百不成问题!这样的人才,她也要收着留自己用。 也不是冰焰诋毁武玄的形象,这个武玄本就是心狠手辣之人,他自知身边没有一个人靠得住,所以才拿这药物控制这些个死士。只不过冰焰现在把他藏在阴柔面具下的狠辣全数表现出来了而已。她是个不错的演员,要在二十一世纪,可以拿奥斯卡奖。 校场后山,陈爽李立两名副将被铁链锁得严严实实,三天滴水未进,风吹热晒,让两人怒气冲天,苦不堪言。 “没想到那小子一仗打回来之后变本加厉了!”陈爽咬牙切齿的说道。 “扁为庶民!混蛋!老子不信,离开他的军队老子混不出一个摸样来!”李立狠道。 那陈爽眼睛盯着下方,“你瞧,那下面黑压压的一群人在干什么?” 定睛一看,陈爽气的差点昏厥过去,“混蛋玩意儿!老子辛辛苦苦培养的精兵就供他这样糟蹋的吗!” 原来,下方山坳里,几千名士兵被均被捆住双手,拦在一起,而四周围困着他们的竟然是一群群凶恶的狼群,狼群由一百八十名死士驱赶着,向士兵撕咬,饿狼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嚎叫,瘆的人汗毛直竖,死士骑着马,挥动马鞭追赶着狼群,狼群则是包围着手无寸铁的士兵,士兵被狼群追的疯狂的奔跑,只要他们跑的不够快,下一刻便会被狼群撕碎,这怎能让人不惧。 所有士兵只能拼命的跑,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然冰焰的武玄扮相则是懒洋洋的坐在高台上观看,还得意对着身边的校尉说道,“你瞧,本将军发明的新的训练方法不错吧。” 一旁的校尉不吱声,脸色已经紧紧绷着了,几天以来,兵营已经人人自危,这个“武玄”的手段越来越残忍,训练的方法也越来越诡异残酷,这哪里来训练出带兵打仗的士兵的,这简直就是为了满足他残忍嗜血的本性而做的恶趣味。 士兵们已经跑出了冰焰的视野范围,越过一座山,跑进另一道山坳,就在这时,陡然从林子冒出一批蓝衣蒙面人将那一百八十名死士截住,一个碰头,双方便厮杀在了一起,那狼群依旧在拼命的追赶着那些士兵,而那些士兵,越过树林,踩着碎石,再也跑不动,跌倒的跌倒,瘫倒的瘫倒。绝望的闭上了双眼等待着狼群将自己吞噬,撕扯成碎片,正在这时,忽然半空中几道蓝绫交错劈来,卷起那一匹匹几乎扑到士兵身上的狼,狠狠的扔了出去! 士兵抬头一眼,陡然意识到,自己遇到仙女了,那立于空中的女子,一身白衣飘然若仙,白沙遮面,美轮美奂,蓝绫飞舞,飘渺环绕不是仙子是什么! 一时间所有的士兵都呆住了,那哪里是人,这分明是老天爷派来让他们脱离苦海的仙子。 那饿狼再次扑向士兵,而那白衣仙子,手中银针飞舞,仿佛暴雨梨花一般射向狼群,那几百匹的顷刻间被银针穿喉,倒了一片。 那几千名士兵楞了一瞬,然后齐齐跪倒,向着跪拜神灵一样虔诚行礼齐呼:“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那白衣女子轻启朱唇,玲翠之声在回荡山谷,犹如天籁:“本宫只能救你们一时,并不能救你们一世。若想要逃离魔掌,还需你们自行选择。” 士兵们齐齐呼出:“请仙子指点。” 白衣女子翩然一笑:“本宫不是什么仙子,本宫只是明昼宫宫主。” 士兵们哗然开来,原来这就是江湖新近崛起的大名鼎鼎的明昼宫的宫主,这明昼宫虽然新近崛起却是仁义之师,每每救助难民,劫富济贫,听士兵私下议论,都传说昼宫在暗地里招兵买马,这要是投到明昼宫麾下可是十分荣幸的事啊。 一名士兵仰头说道:“宫主,我等都愿意投身明昼宫,只是我等兵籍未除,若是就这样做个逃兵,唯恐牵连家人。” 白衣女子淡然说道:“好了,你们且回去吧,说不定过些日子,你们的兵籍想保也保不住了。”说完玉臂一挥舞,顷刻间,数到蓝绫交错闪过,那士兵手上的绳子被全数隔断,一包包荷叶包成的小包散落地下,“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拿去用吧。”说完绝美的身形飘飘然,飞了出去。 千余名士兵愣愣的望着仙子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失神了半天,想起了什么,立刻向得了神灵赐予的宝物一般哄抢那些药物。 而那些死士和那蓝衣人对持一阵,蓝衣人突然不战而退,死士连忙追着士兵赶来,只见那些狼死了一地,顿时大感不妙。 战战兢兢回到营地,那冰焰扮成的“狠毒将军”刚刚才搂着怀中的美女无霜,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从营帐里走出,一听狼都死光了,顿时勃然大怒。 下令将一百八十名死士关进牢房,并且狠毒说道,不再给解药,要让他们抽搐痛苦而死! 半月不到,这个“狠毒将军”的残暴恶行变本加厉,只要稍不顺心,无论是副官还是校尉,千夫长,百夫长,她都照罚不误。为了对付这些个人,她还想出了千奇百怪的折磨人的方法。 这一天,三名校尉,五名千夫长因为一言不顺了冰焰的耳,冰焰竟然想起了一个新鲜的点子。 她命人将那八人当着全军将士的面,绑上高台的铁柱子上,然后用八条盘旋的金龙缠绕在那八人的身上,那金龙身是空心的,长牙咧嘴,然而冰焰阴森森的笑道:“这是本将军新发明的刑罚,叫炮烙。滚烫的油灌进龙嘴里,你们这皮糙肉厚的人不知能不能受得了呢。” 下方将士闻言大骇!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死在战场要这样毫无尊严的痛苦死去,谁能不怨! 呵呵,为了扮狠,她连商纣王的炮烙酷刑都用上了。那真的武玄也够冤枉了,即使他阴狠残暴却也没有到了商纣王的地步了啊!而花无霜扮演的妲己可也是入目三分,喂在冰焰怀中娇声说道:“这种炮烙酷刑可真是有趣的紧,改日多做一些,哪个士卒要是敢说将军一句坏话就让他皮开肉绽,扔出去喂鹰!” 下方士兵更是愤然,这红颜祸水,竟然如此狠毒!要让他们死在这样的女人手上更加让人心有不甘! 冰焰得意的仰头大笑,捏捏无霜的小脸蛋,“霜儿,你可真是残忍啊。” 花无霜妩媚的笑,撒娇说道:“霜儿哪里残忍了,霜儿都不忍心看呢。” 冰焰宠溺说道:“好好好,我的霜儿不想看如此残忍的场面,来人,等本将军进账之后再灌油。” 待冰焰拥着无霜走进大帐,那些被下令执行的士兵,向着百名军官行了个礼:“校尉,小的也是奉命行事,你们,走好!” 那八名对着大帐的方向厉声吼道:“武玄!你这昏庸荒淫的无能之辈,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下面的士兵一个个红着眼,紧紧握紧手中的兵器,如同一群似要暴动的蛮牛! 正当士兵即将灌油之时,只看几道蓝绫飞过,那施刑的士兵被击倒在地,再看几道蓝绫飞过,那蓝绫卷起八名将士,带离了炮烙刑具。 士兵们纷纷仰头,有人在乎:“又是仙子来救我们了!” 然后只见那白衣翩然的仙子,悬与空中,周身蓝绫浮动,炫彩夺目,光华无限,那仙子对着帐内冷声呵道:“武玄!你如此对待属下,简直不配做将军!” 一句话,说道士兵们的心里去了。只是他们都是有家有口的无名小卒,对这个残暴的将军虽然心中有恨,却不敢以卵击石,只能日月祷告,祈求苍天神灵有眼惩罚这个残暴荒淫的将军!果真,仙子下凡,来救赎他们了! 身形一闪,白衣仙子飞入武玄将军大帐中,只听一阵阵激烈打斗之声在大帐之中传出,武玄的厉吼声,惨叫声,那妖姬的尖叫声,让士兵们顿时心头大快!明知明昼宫宫主和他们的将军在大帐内大战,却没有一名官员或者士兵前去帮忙。他们都在暗自希望武玄能够败在明昼宫宫主的手下! 将军大帐内,冰焰坐在桌上惬意饮茶,偶尔粗着嗓子吼出几声痛呼,而那花无霜和花无雪可就耍宝了,两人真真假假的在帐内打成一片,不是将将军大帐撞的东倒西歪。 冰焰一摆手,抿着唇笑,低声说道:“够了,本宫嗓子都吼痛了!” 只听武玄最后一声痛呼之后,将军大帐安静了下来。 那明昼宫宫主,缓步走出大帐,下方士兵均是大呼出一口气。 那绝尘身影踏上点将台,望着下方士兵将士说道:“这里是武将军的兵籍本,若是不想在武将军手下的,本宫现在做主,划去你们的兵籍。”她转身望向帐内,假意问道:“士兵脱离你的军队不准在找其麻烦,武将军,可以吗?” 表面看起来,那大帐内的“武玄”显然已经被明昼宫宫主打得如同缩头乌龟,连连称是,只听大帐里面的“武玄”连声说道:“是是,仙子如何说,便如何是!” 下方士兵,得明昼宫宫主相救者比比皆是,得了这样一个机会哪里肯放过,前呼后拥,明昼宫宫主一一划去士兵兵籍贯。 不需片刻,李立陈爽二人走点将台,单膝拜倒在冰焰脚下。虔诚说道:“请宫主收了我俩。” 那晚当他俩奄奄一息,被一群鵟鹰攻击,眼见就要葬身鵟鹰腹之时,只见那绝尘身姿如同仙子下凡,几道蓝绫就将那些凶禽击退,一道蓝绫便将困住他们的百炼金刚铁索如同切豆腐一般隔断自此,陈爽李立便对明昼宫宫主死心塌地!名将此生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投靠一明主! 而当世明主,飞明昼宫宫主莫属! 士兵见他们的副将都是如此,纷纷跪倒在地齐呼道:“请宫主收了我们!” 绝尘身姿傲然而立,看着下方将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将军府的地牢,毒性正在发作,一百八十名死士痛苦的shen吟,挣扎。 突然间,听见外面有人大呼,“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浓浓烟雾一直蔓延的地牢,一百八十名死士已经等候死亡了来临了。虽然是死士,虽然被武玄下了药那一刻便知道了今天的命运,然而当死亡真的降临那一刻,谁又能对这人世间不残存留恋。 猝然间,浓雾弥漫中一道炫目的身影出现,蓝绫舞动,劈开一条生命之道。她对着那死士说道:“出去吧,将军府的人都在救火。” 而那些死士却不动。 仙子问道:“为何不走?” 死士面上依旧一片肃然。 仙子倾世一笑,蓝绫夹着翩然的香气,将一把药丸撒入空中:“接住!每人一粒!” 那些死士陡然一个激灵,纷纷跃起,每人接住一颗药物,将信将疑含入口中。片刻之后,他们便知道,控制了自己数年的毒已经全然解去。 如今他们是自由之身了! 再望向仙子,哪里还有人影。 将军府漫天大火,燃烧不断,皓月之下冰焰冷眼瞧着那漫天的火光,眼眸中的寒意越加清冷,她知道,那个真正的武玄快要出现了。出现又如何,现在武玄这个将军不过是一个空架子了,精兵良将大半已被明昼宫收买,就连这将军府中的财务都被明昼宫搬空了,现在她将做个彻底了断,真正给他来个片瓦不留! 对待真正的敌人她蓝冰焰从来就不会手下留情!这是武玄害她和壠羽烈如此后,必定要付出的代价! 漫天火光照亮的整个京城,远远便看见重伤未愈的倾天麟白衣雪马,一路策马狂奔而来!另一面,壠羽烈也起着金蛟马疯狂朝着火势无边的将军府冲来。 冰焰心中一暗,对着壠羽烈的方向说了一句:“快了,再等一等,真相大白的时候,我会回到抱月楼等着你。”白色身影决然转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得知将军府着火,倾天麟和壠羽烈不谋而合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却哪里见到那人的影子。 漫天的火光无法融化倾天麟面上的寒霜,面对着炽热的火焰,他喃喃自语:“是你,对嘛,你还活着是吗?”他凄凉的苦笑,那日花刺刺入他的昏穴,他便惊觉那人便是冰儿了,知道是她他反而不敢再见她。因为,她必定是回来寻找真相的。 当一切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他们的关系还能回到当初吗? 壠羽烈痴痴的望着那燃烧的火焰,陡然眼眸一亮,快速回身向着桃花山狂奔而去! 藏在暗处的还有一人,那人正是快马加鞭从赤炎国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武玄,他的双眸几乎比那火焰更为赤红,他的双手拳头握的格格作响,他咬牙切齿的恨道:“蓝冰焰!我不会放过你!绝不会放过你!” 他一步一步迈向烈火中的将军府,一步一步迈向仇恨的最深渊! 远远的倾天麟便瞧见的武玄,望着同样的面孔,他心里除了仇恨和厌恶别无其他,心中一惊,倾天麟便知道,真正的武玄,回来了。 武玄发了疯一般进入将军府,那将军府中的侍卫侍女早已被冰焰这几日扮演的“残暴武玄”吓的逃得逃,跑的跑,哪里还有人影子。 还有几个没来得及逃的见了武玄更是如同见了见了阎王一般,惊叫一声,拔腿便跑,武玄大怒,拔刀便对着那逃跑的侍女砍去!一阵刚劲的疾风狂死的席来,挡住了那刀锋! 武玄定睛一看,那挡住自己刀风的正是他的死士。武玄大喜,对啊,任何人都可以背叛他,只有那死士不会!他冷下面来,命令道:“快给本将军救火去!快点!” 谁知那死士并不为所动,依旧站在那里看着武玄,武玄心中咯噔一下,难以置信的说道:“难道……你们……” 那领头的死士冷笑道:“将军睿智,您猜对了!我们身上的罂粟之毒已经完全解了!” 武玄惊得后退一步,“不可能!罂粟之毒无解!” 想到了什么似地,那死士面上出现了一丝活跃的光:“天上仙子下凡,何毒不解?” 武玄恨道:“又是蓝冰焰!我要铲平你的明昼宫!” 一百八十名死士上前一步:“将军,您先考虑一下您自己吧!” “你们……你们这是反了不成!”看着千名连连逼近,武玄连连后退,突然他脸上阴森一笑,想要杀他!没那么容易! 一道火磷烟雾射出,啥事没有了踪影!只留下武玄阴狠的声音:“蓝冰焰你赢不了我的!还有一个人在我手上!” 冰焰没有想到这些日子她倒是和皇家陵墓结下不解之缘。这不,进了自己的墓穴什么也没有盗成之后,还得来到皇后的墓穴。不过这一次不是盗宝,而是验尸。 有了上一次陵墓受伤之后,暖香不放心冰焰一定要陪着一同进来。 哎……,谁能想到,这戒备深严,机关密布,又有千斤重的断龙石守着的皇家陵墓在冰焰看来只是如履平地一般。 皇后的墓穴奢华自然不比一般。无心观察四周的精致,直接来到主墓。水晶棺内,皇后的尸体完好无损的躺在那里。 冰焰使了一个眼色,暖香顿时明白,也不急忙开棺,而是细心的将密布在水晶棺四周的暗器排除,水晶棺这才被缓缓打开。 暖香掀开皇后的右臂,那手臂上一片洁白,并无他样。“主子,您瞧?” 冰焰也不急,从身上取出一瓶药水,“涂上。” 暖香依言,将药水涂抹而上,不一会儿,那手臂上清晰的显出一团赤红的火焰纹身。 冰焰眼神的闪动兴奋的光:“果然不出我所料。” 出了皇陵不敢耽搁冰焰一路和暖香回到,翡翠峰顶,明昼宫内。 “宫主你们可回来了,明丞相来了!”无香回报。 “快请。” 明卷一脸兴奋的踏进冰焰的小竹楼,“太好了,一把大火将武玄的老巢杀了个一干二净!” 冰焰笑道:“丞相前来不会只是为了给本宫道贺的吧。” 明卷在冰焰的示意下稳稳落座,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望着冰焰,久久难以稳住激动的情绪。 冰焰知道明卷有大事要说,也不急,一边为明卷沏茶一边耐心等待。 见着冰焰的沉稳,明卷苦笑一声,在冰焰面前,他这个堂堂七尺男儿常常会自叹不如。深吸一口气,将身上的卷轴放在案子上,寸寸摊开,“公主真是神机妙算,当年前太子果真不是自愿禅位。这是我在家父的藏玉阁密室内找到的。” 冰焰看那卷轴,竟然是前太子壠振宇亲自所写的关于概念水务,军政,官员晋升制度一系列颇为系统的策略。冰焰粗略看了一眼,不得不佩服前太子壠振宇的睿智与才能。 如此一个太子,抱有雄心伟略,怎样轻易禅位与他人。 明卷又拿出两份折子,那是他冒死潜入太上皇御用的藏书阁找出的,一份是当年太子壠振宇的禅为诏书。一份是先皇让太子壠振宇继承皇位的诏书。两份诏书的日期竟然是同一日。 冰焰打开,只见那禅为诏书上壠振宇寥寥竖行,字字铿锵:“为皇储却不善治国,保江山万代,绮睽不衰,而恳求禅让太子之位,不得已而为之。” 冰焰何等聪明之人,一眼便看出端倪。她望向明卷。明卷也点了点头,他仔细琢磨了这寥寥数笔,终于看出问题在哪里。这四行是藏头文。横念便是:“为保妻儿。” 那证明那是已经怀有身孕的花月已经落入壠振扬的魔爪,以此要挟。 所以太子壠振宇才会在先皇下诏要他继承皇位的当日,上奏请求禅让皇位于壠振扬。 细想之下,太子禅位,新壠皇登基,华月夫人出现在皇宫,华月夫人产子,这些事前后不过一年的时间。其中必有关联。 “主子,无忧无相回来了!”暖香兴奋禀报:“他们带回了一个消息!” “青奴?”冰焰笃定问道。 “正是!”暖香回答。“青奴桃花山下一个小院,无霜无雪正守着她。” 冰焰和明卷对望一眼,谁能想到那个倾天麟还是将青奴藏在桃花山。让他们好找!不再有话,赶紧前去。 见了冰焰,那青奴依旧和第一次见到冰焰一样,情绪颇为激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打着颤:“夫人,真的是你吗?” 冰焰走到青奴面前,让她看仔细。 抬头定睛瞧了冰焰,青奴这才恍惚说道:“你……你到底是谁?” 冰焰将青奴扶起。 青奴凄哀说道:“你是那日救我之人?” 冰焰点头。 青奴叹息一声:“你们都来找我,你又想要知道什么?” 冰焰笑道:“我和皇后不一样,其一,我不是想要灭口,我和倾天麟也不一样,其二,我不想再用另一个谎言掩盖当年的真相。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冰焰望着青奴小心翼翼的试探说道:“花月夫人的孩子是前太子壠振宇的是吗?” 青奴大惊,望向冰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请你不要伤害他,不要伤害他!孩子是无辜的!” “我不会伤害他,相反,我是为了保护他。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冰焰的语气有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犹豫了一下,青奴却又语气坚决说道:“我不能说!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 冰焰见着这青奴如此维护花月夫人的孩子,心中颇为感动,“你不说,我也能猜出三分。皇后一定知道那孩子在哪里吧。”不然的话,皇后身上如何有花月夫人挂在孩子脖子上的那块,半月玉。 见着冰焰知晓,青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大哭了起来!“都是那皇后偷听到奴婢与夫人的谈话,知道孩子不是皇上的,所以皇后用太子殿下的生命威胁夫人,要求……” “要求什么?”冰焰追问。 “要求……”青奴梗咽了一下说道:“要求夫人若是生下男孩便交与皇后。” 冰焰闻言心中大震,虽然之前她就隐隐猜出,会有这样的可能性,现在听了青奴的话,冰焰还是震撼不已! “你……你是说,那孩子是烈王爷!”明卷激动问道。 青奴点头。 冰焰陡然抓住了青奴的语病:“你刚才说,皇后用太子殿下威胁花月夫人,那么就是说太子殿下没有死?” 青奴点头:“皇后告诉花月夫人,皇上一定会要了太子的命,而只要花月夫人生下男孩交给皇后,她便可以偷梁换柱,给太子殿下一条生路。”青奴哭道:“夫人生产当日是青奴亲自将孩子交到皇后手上的。幸好皇后生的是女孩,否者小主子的性命断然不保。奴婢也是死里逃生了好几回了!” “可耻!”明卷愤恨说道:“简直可耻之极!” “如此一来,就全然明白了,如果本宫猜测没错,武紫烟才是皇后的女儿。”如果不是亲生女儿,皇后不会如此待她。如果不是亲姐妹,武紫烟和壠羽绿生的也不会很是相像。 “对,一定是这样。皇后生下女儿,担心地位不保。所以偷梁换柱,然后再让自己的女儿嫁给王爷!”明卷说道。 刹那间,冰焰好心疼壠羽烈,怪不得一个母亲会用如此狠毒的手段训练自己的儿子,原来那不是她的儿子,而是她最为痛恨女人的儿子! “那公主猜测太子殿下会不会还活着。”明卷问道。 冰焰陡然心中一惊,肯定说道:“活着!肯定活着!而且本宫知道他在哪里!” “那一次倾天麟为什么会假装受伤留在冰牢,为何他身上会有半月玉,现在细想起来,他在冰牢一定是遇到了前太子壠振宇了,那半月玉便是太子殿下壠振宇的!” 冰焰又想起一个问题,“青奴,你送完小皇子,又见到花月夫人过没有?” 青奴摇头:“夫人给我青奴一种药,对我说要想活命,就在送完小皇子的时候把这种药吞了。青奴照做。后来才知道,那是一种可以让人假死的药。皇后以为青奴死了,这才命人把我的扔到郊外。不然青奴定是性命不保。” 假死之药?冰焰思虑着,陡然间一阵落叶之声,让冰焰顿觉异常,冰焰立刻冲出窗外,一道身影已经山远!无需多说,无霜无雪追着那偷听之人而去! “什么人在偷听?”暖香问道。 冰焰皱起眉头:“难道是武玄?” 众人面面相觑,不得而知。 皇宫,乾昊宫内。 壠皇发了疯一般掀了案台,砸碎了花盆! 前来禀报的暗卫,低着头,不敢呼出一个字! 壠皇揪住那暗卫的衣领子,如同一头爆掉的狂狮:“你说的是真的!” “是属下亲耳探听到的!”那暗卫说道:“那是花月夫人的侍女青奴亲自对蓝冰焰说的。” 壠皇像是挨了狠狠的一闷棍!颓然放下手!原来弄了半天,什么也不是属于她的。心爱的女人,最出色的儿子! 倾天麟不是花月夫人的儿子,而壠羽烈也不是他的儿子!他嫉妒壠振宇!他恨壠振宇!他有他没有的才华!他能够得到花月的爱!他以为他已经在二十二年前杀了他,原来到头来他的原配夫人还给他来了这样一手! 壠振扬疯了一般的嘶吼,“去!给朕上冰牢带人!” 壠羽烈疯了一般在桃花山角四处寻找,他知道那晚上焰儿引他来此必定是这里有什么玄机! 陡然一口吐出的石块,引起了他的注意,按住那石块,咔嚓一声脆响,一道石门打开。 壠羽烈走了进入,他赫然发现,按着方位推算,这里应该是通往抱月楼的方向。 走过狭长的暗道,一间宽阔的暗室出现在眼前。这便是抱月楼内的暗室,由于抱月楼内机关复杂,冰焰才引壠羽烈从桃花山的出口进入。 壠羽烈一进暗室,也被暗室中的画卷惊住了,这间屋子了挂满了同一个人的画像。或是绿衫扑蝶,或是粉衣弄莲,或是依水而坐,或是俯首采花。每一张图上都写有一首以莲喻人的诗歌。 那画中一个个动人的倩影似乎就是他的焰儿,然而细看之下,他方才知道,那并不是焰儿,那画中女子比起焰儿少了几分灵动张扬,多了几分娴静优雅,不知怎的看着那画中女子,壠羽烈心中微微发暖,像是十分熟悉一般。用莲花来形容此女子确实再贴切不过。 他当初也就是一时兴起响起这抱月楼似乎很适合焰儿居住,却没有想到抱月楼内竟然还有如此一间暗室。壠羽烈是聪明绝顶之人,焰儿躲着不见他,却又引他来此,一定是有她的原因。 壠羽烈又发现其中一张画卷是一男一女两人,两人的衣摆上皆绣着出水莲花迎风舞动,仙姿翩然,站在桃花山,并肩笑看天下,不禁要赞叹,好一对绝尘的仙人。 细看,那画上有两行小字,画下有落款,“今世挚爱月儿。壠振宇提。” 这原来就是太子壠振宇。定睛一看,那壠振宇脖子上竟然挂着一块半月玉,那女子脖子上也挂着一块半月玉。壠羽烈巡视四周,赫然发现每一张图上那女子脖子上都挂着半月玉。 那个女子便是壠皇的最爱,花月夫人,而花月夫人似乎和前太子壠振宇才是一对恩爱伴侣。 壠羽烈皱眉思索。赫然见着画前案台上放着一个绣凤的锦袋!心中咯噔一下,这个绣凤锦袋他认识,是皇后虽然必挂之物。他小心翼翼的打开那锦袋,陡然脸色大变。那里面竟然放的是一块半月玉! 陡然脑中一闷,再清晰时,他猛然抬头再看向画中两人,手缓缓抚摸而上,竟然颤抖的不能自已! 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壠羽烈一时只觉得一阵头昏目眩。 不用想,这锦袋一定是焰儿放进来要他看到的!她的焰儿一向聪明绝顶,心思缜密,又沉稳不迫,如此大事,如果不找到确凿的证据,她不定不会轻易献身。 壠羽烈花了好大力气才稳住心神,前后思想一下,陡然惊觉,问题症结!那倾天麟的半月玉,一定不是花月夫人的,那么必定是前太子的。而倾天麟是在从冰牢回来之后才得了这块玉! 同样聪明绝顶的壠羽烈瞬间已经找到问题关键,不敢有丝毫停留向着冰牢炼狱冲去! 壠羽烈刚到冰牢门前便遇见了倾天麟,看来这家伙的消息也挺灵通的! “倾天麟,你来这里做什么?”壠羽烈问道。 倾天麟笑道:“和烈王一样,会一个故人。” 壠羽烈不再说话,拔剑相向:“来吧,倾天麟,谁能见到那故人,是要靠它说话的!” 青光剑出鞘,剑气横飞,蟠龙剑格挡,所向披靡,一时间,冰牢之外斗的天昏地暗。 壠羽烈强悍,倾天麟也不弱,一瞬过了近百招难分胜负,壠羽烈见着如此拖着不是办法,挥剑一扫,排开青光,冲进冰牢。 倾天麟紧跟而入。然而等他们二人冲进冰牢炼狱第九重时,却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壠羽烈大骇,顾不得倾天麟,便冲出冰牢,“来人!” “爷?”燕寻鹰仓问道。 “去查明刚才有什么人进过冰牢。掘地三尺给本王找到一个人!”壠羽烈厉声说道。 “爷!”墨离慌慌张张的赶来,掩饰不住面上的惊喜。 “何事惊慌。”壠羽烈厉声问道。 墨离双手一抱拳:“王爷大喜!方才明卷丞相来王府找过王爷……”他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倾天麟,附耳向着壠羽烈低声说道。 壠羽烈听闻墨离汇报,掩饰不住激动的狂喜!再也不顾其他!他的焰儿果真回来了!他的焰儿就在抱月楼等着他!一切的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他的焰儿回来了! 再也顾不得许多,壠羽烈一路狂奔向抱月楼! 072 再见面时 抱月楼内,冰焰端坐案前,面上虽无异样,藏在袖中的两只玉手却紧紧的搅在了一起。从来不知道等待一个人的滋味是如此的急切。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一身宝蓝金边华美宫装,梳了飞云髻,面上略施粉黛,整个人美的不似凡人。 真相大白,她终于可以见他了。无论平日里如何镇定却也压抑不住此时的心潮澎湃,想到壠羽烈,冰焰此时心中既是酸涩,又是甜蜜,既是激动,又是兴奋! 数十日之间仿佛已经隔了几世之遥!背对着门,打量着抱月楼内的一切,和壠羽烈的点点滴滴便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哐当一声!门被一股大力旋风似的扫开!冰焰陡然一怔,下一刻心脏擂鼓似的猛跳了起来,似要转身,脚步却像生了根一般难以移动。来人一脚将门踹开,便也再没有了动作,只是痴痴呆呆傻傻愣愣的站在那里,望着那纤细的背影。 当在梦里出现了千万次的倩影终于活生生的站在面前时他不能眨眼,不能呼吸,不能动作,生怕一个不小心,这个美丽的梦便会被一阵清风带走! 画面有一瞬的定格,屋内的一个人僵在原地,门边的两一个人也僵在原地,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此刻他们什么也听不见,耳里,心里,能容下的只是对方擂鼓似的心跳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冰焰似要转身,却听见那人哑声失口而道:“别动!” 他迈着千斤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她,他走的十分谨慎十分的小心,他走到了她的面前,似乎鼓足勇气,将双手缓缓抬起,似要扶上冰焰的肩头,又不敢扶上去,就这么僵在那里,半天他才调整不稳的呼吸,将微微有些颤抖的双手稳稳的握了上去,将她整个翻了个身,面对自己。 她抬头,终于看见了他,牵肠挂肚心痛心酸的他。 他低头终于看见了她,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她。 “真的是你!焰儿,真的是你!”他眼底的激动欣喜,悲怆思念混合成了一股强烈感情的狂潮几乎要将冰焰整个人淹没,他用浓烈的布满血丝的眼神急切的上下的打量的着她不放过她的每一个毛孔,无声的倾诉着他几乎疯狂的思念。 “是我……壠羽烈。”冰焰轻轻回应,然而喉咙却像被什么扼住一般,字不成句。 下一刻,他猛然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卷进自己的怀抱。紧紧的,紧紧的,似要将她溶入骨血,永不分离。 任由他紧紧的抱着,任由他将自己揉碎在他怀中,冰焰的眼角的泪水夺眶而出。 壠羽烈弯腰低头将脸深深的埋入她的颈项,抑制不住双臂的颤抖,就这么紧紧的紧紧的抱着她,只能这么紧紧的抱住她。无法思考,无法言语,无法表述心中的震撼,只能这么紧紧的抱着她! 许久许久,两人都没有一句话。 失去她的日子,心房的血液连流回心脏的速度都慢的让人窒息,一个回流仿佛需要一个轮回一般的漫长,血液流向四肢是都是冷的,流回心脏依旧是冷的。失而复得的瞬间,才觉得血液的温度慢慢回暖,天地万物渐渐复活。 你以为我刀枪不入,我以为你百毒不侵。而此时相拥住的两人方知,对方在彼此眼底印出的的脆弱与无助。那是两个绝傲之人只有在彼此面对之时才会出现的情绪。那是爱到极致的心疼与心伤。 不知过了多久,冰焰轻轻的唤着:“壠羽烈……” 他不抬头,将脸埋的更深,手臂收的更紧。她的感觉到自己的肩头已经一片湿意,心中更是被揪痛的无法呼吸,冰焰双手捧住他的头,缓缓将他的脸搬起,那虎目中已经热泪滚滚赤红一片。 冰焰的眼泪掉的更凶,她主动踮起脚吻上他的唇,他似乎僵了一下,下一刻他猛然将大手拖上她的后脑热切急切的变为主动,狂热的吻着她!如同沙漠中干涸千年的人遇见了甘怡的水源,就像在冰冷黑暗的深渊中呆了万年的冷血之人遇到唯一的温暖的光源,他拼命的从她身上汲取滋润的温度汲取生命的源泉。 她以无法回应他热情的索取,只能承受他浓烈的将死的恩露。 衣物碎散,器物撞翻,红罗帐被扯乱一地,满楼春色蔓延无边。抵死缠绵倾诉疯狂的思念,疯狂的撕咬发泄刻骨的爱恋。 几近疯狂的抵死缠绵仿佛持续了一个轮回之久,他才从她身上缓缓抬起,一转翻身,将她整个人抱入怀中。他靠着床背,就这么死死的牢牢的抱住她。他再也不要她离去。 无需解释,没有质问,她的良苦用心,他都懂!他知道,这些日子,他苦,她比他更苦百倍!对于她,他有的只是千般的自责与百般的懊悔。 他的下巴抵住她光滑的肩头,声音依旧沙哑,他沉声说道:“答应我,焰儿,再也不要离开我。无论是什么原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壠羽烈宁可负了天下所有人,也不要你再离开我。” 握住壠羽烈宽大的手掌,冰焰轻声说道:“我在这里。一直都在,从没有离开过。”冰焰抬头望他,轻轻念着:“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 壠羽烈哽住了,不住的吻着她的额头,她眉梢,她的眼角,声音更哑,痛声叹道:“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低头细心的检查她的周身,不放过每一处,直到发现那光滑如绸的肌肤没有一处伤痕,他才稍稍松了眉头,“焰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留下什么病根?”她从涯上摔下时的情景,他没问,甚至不敢去问,不敢去想。不用想也知道那时的她是怎样的一副情景,他只需稍稍一想便是锥心般的痛。虽然嘴上从不说抱歉,他却自责的想要杀了自己,他怎么就能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冰焰摇头,“很好。没有什么内伤。” 他望着远处,眼眸变得犀利:“那些人,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冰焰抬头:“我留在抱月楼的东西,你都明白吗?” 壠羽烈隐忍什么似地,点头。他明白了自己的身世,他更明白了冰焰的苦心,壠羽烈勾起冰焰的下巴,“我还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皇后不是你杀的。”壠羽烈笃定说道。这么一个事事为他着想的女子,怎会杀了他的皇后。正是因为被冤枉,她才会如此卧薪尝胆,寻找真相吧。他真是该死,那时候怎么就能不信她。 冰焰也是一震,她勾起唇笑:“你说对了,是武紫烟杀的。” 壠羽烈那眼眸中的利光更甚:“伤了你的人,不管她是谁,我都不会姑息。” “不用。”冰焰淡然说道:“上苍已经惩罚了她。”她抬头望他:“你知道吗?武紫烟是皇后的亲生女儿。当初花月夫人生下了女孩便交到了将军府中给将军夫人抚养。而你被从花月楼换到了皇后身边。” 她终于明白,紫烟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竟然杀了挚爱她的母亲,这是上苍给她的惩罚。 见着壠羽烈僵着脸不说话,冰焰又说道:“还有她的孩子。”她顿了一下:“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武玄那个畜生的。”那个阴森的武玄居然想以自己的孩子桃代李僵。不过他万万没想到武紫烟虽然被壠羽烈召唤侍寝,而两人却并未成事。 说道此,冰焰方才心惊的从壠羽烈怀中坐起:“前太子殿下救出来了吗?” 壠羽烈眼眸暗了下去,又安抚冰焰说道:“不要着急,我已经派人去追查了。” 冰焰眼眶发酸,这个男人,还安慰她不要着急。那是他的生生父亲啊。知道他心急如焚,冰焰怎能坐视不理,快速起身穿戴。 壠羽烈将她拉了回来,不满说道:“你又要到哪里去!” 冰焰安抚说道:“不要闹,我不会离开。武玄回来了。他的身份不简单,我们决不能掉以轻心。” 壠羽烈拉住冰焰的手,“焰儿,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你就在这抱月楼中等着我。”他再也舍不得她为自己受一点点的苦。经过这两次的受伤,她身体表面看不出异样,难保不伤了元气,他怎舍得让她再操劳。 “壠羽烈让我帮你。”冰焰说道。 壠羽烈捏着她的脸蛋笑道:“我的女人不是用来跟着我吃苦的。保护好你,才是我最大的事。” “壠羽烈……”冰焰还要说什么,却被壠羽烈眼底的悲痛所打断。他怔怔望着她,用前所未有的语气,低沉说道:“如果你再发生什么事,你让我怎么活?” “不会的,我会小心保护好自己。”冰焰眼眶又湿润了,轻声安抚。 壠羽烈摇头:“不,这一次我绝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将你置身于危险。即使那件事是颠覆一个王朝,即使那个人是我的亲生父亲。所有的事让我一个人去做,你只需平平安安的在这抱月楼里等我。”壠羽烈握住冰焰的肩膀郑重的再说一次:“记住,你只需要平安。我只要你平安。” 这样男人,她怎能不爱。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冰焰低下头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 以为冰焰有所不快,壠羽烈又安抚说道:“焰儿日后若是要和我一起并肩天下,我都依你,但是这一次不行。放心,我不会有事,我已经命令墨离拿着我的三军令牌秘密召集军队。你在这等着我的好消息便可以,天明时分我便要让那些负了我的人血债血偿!” “你现在就要反了?”冰焰抬头说道:“等一等,壠羽烈,现在你的父亲还下落不明,你这么做是不是……” 壠羽烈打断她的话:“正是因为他下落不明,我才要如此。断了那些人用他要挟我的念头。”说完,他一弯腰,将冰焰抱起,重新放入床上。低头依依不舍的印下一吻:“你安心睡一会儿,等我回来接你。” 对于壠羽烈雷厉风行的作风冰焰早已见怪不怪了,他说得也有道理,倘若前太子壠振宇落入壠振扬的或者武玄的手里,他们一定会以此要挟壠羽烈。到那时壠羽烈不仅救不了他的父亲,反而会很被动,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冰焰哪里能安心入睡,望着窗外天色已晚,壠羽烈应该已经秘密召集大军,准备一举攻进皇宫,夺取皇位了吧。打开抱月楼的门,却发现他的贴身大将燕寻带着一对精英被留在抱月楼的出口守着她。都这个时候了,他还留着燕寻这样的大将在自己身边,冰焰对于壠羽烈彻底无语了。 看来燕寻是得了命令,不准离开她半步了。这就是壠羽烈与别的男人的不同之处。明知自己的能力能够帮助他都得天下,而他依旧将她当做小女人一般护在怀中,捧在手心。正如他狂傲所说,“我壠羽烈难道要靠一个女人去夺得天下?”他只是将她当做一个他爱的女人,不含一心半点的功利,对于这一点,冰焰虽然有时很头疼却又十分感动和欣赏。这才是真男人。 见着燕寻那一副铁打不动,公事公办的铁人摸样,冰焰知道,即使她要求她放自己出去,那燕寻也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陡然间后窗一道利剑飞了进来,冰焰眼神一厉,双指夹住那利剑,细看之下,剑飞绑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要救壠振宇,独自到乾昊宫来。否则,一个时辰之后,等着到城楼前为他收尸吧。” 微微思量,冰焰悄悄打开后窗,只见那湖中放着一条小舟,看来来人心思都安排好了,暗自思忖部署一下,冰焰提笔在案台的宣纸上留了几笔,便从后窗,乘着小舟飞速而去。 离开抱月楼一路施展轻功飞檐走壁,向着皇宫的方向飞掠而去,然而半路杀出一道月白身影,将冰焰拦腰一截,朝着月色深处一闪,没入一处府院的深处。 这处府院,正是麟王府。 来到一处梅树底下,将冰焰放入地上,倾天麟定睛望着她。“冰儿,不要去皇宫。” 冰焰抬头望着这个男人,月色下的一袭白衣风采翩翩,只是再看他的感觉已和初见时截然不同,她云淡风轻的说道:“这是我的事。” 倾天麟的语气不再温柔,微微带着点急躁:“你明知道壠皇对你没安好心,你还要去自投罗网!” “壠皇没安好心,那么倾天麟,你呢?”冰焰反问。 倾天麟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住自己一贯的优镇定,似乎花了很大力气才恢复一贯的语气:“冰儿,我说过,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他望着月色下那绝美的容颜,动容的说道:“随我走吧,冰儿,金陵现在已经危在旦夕,你跟着壠羽烈是不会幸福的。我保证,壠羽烈能给你的,我倾天麟一样能给你。” 陡然发觉这麟王府内早已空无一人,蓝冰焰重新打量着这个倾天麟,语气严肃了起来:“你到底是谁?” 倾天麟望着冰焰,温柔说道:“我说过时机成熟之极,我会对你坦诚相待。现在我便告诉你,我事实上是……”他定睛望她,一字一句说道:“海砂国的皇太子。” 呵,原来她和一个皇太子签了卖身契约。面对这个温尔的男人冰焰怎样不惊,原本就知道他藏得深,却不知道他藏得如此之深。他这个人原来就像他的国家海砂国一样,看似与世无争,却最懂得藏锋,韬光养晦。 只是惊讶片刻冰焰立即明白了倾天麟这些年卧薪尝胆的原因。海砂国在大陆五国之中兵势最弱,受尽他国欺凌。而倾天麟之所以卧薪尝胆潜伏他国一定是为了兵力的原因吧。 “麟天公子”在蓝相国的这些年来威望颇高,可能已经把蓝相国的精兵多数都收为己有了吧。怪不得蓝相国国势一年弱似一年。蓝相国的血被他吸干了,他又来到金陵国。这一次在金陵扮演假的皇子,不需三月便收了四十万兵权。加上他平日所收拢的最起码有六十万。怪不得壠皇将四十万精兵赏赐给他时,他却只要俘兵。 俘虏来的各国士兵,编成的军队没有归属感,他若是带到海砂国只要驾驭得当一样可以为他所用。 冰焰眼神犀利的望向倾天麟:“我只问你一件事,壠羽绿是不是你杀的?” 倾天麟缓缓摇头:“那么一个美好的女子,我怎会杀她。杀她的人是武玄,因为壠羽绿无意中知道了壠羽烈身世的秘密。所以,武玄不能留她”而他只不过没有把看到的真相告诉壠皇而已。 冰焰心中微微震痛,虽然没有见过她,她却知壠羽绿是个美好的女子。她给了壠羽烈少年时代唯一的温暖。 而倾天麟正是那个时候变知道了这个秘密,并且利用了这个秘密。 冰焰眼神复杂的望向倾天麟:“原来倾天麟在这场战争中才是最大的赢家,我若猜的没错,你那四十万兵已经出城在前往海砂国的路上了吧。” 倾天麟对于冰焰的聪明从来未曾有所怀疑,他也不多做解释:“随我走吧,冰儿。我会给你幸福。” 冰焰后退一步,摇头冷笑:“倾天麟,你要知道,女人的幸福,不是别人给的。我不会随你走,希望有一天我们不会在沙场上相见。” 倾天麟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他不曾想到此次金陵之行会让他遗失了自己的心。他上前一步握紧了冰焰的手,语气坚决说道:“我不容许我们在沙场相见,随我走,冰儿!” 见他似要动强,蓝冰焰对着倾天麟字字如冰,语气坚决说道:“我最后再唤你一次阿麟,若是这声呼唤还有用的话,请你放开我。否则,我们真的恩断义绝了。沙场再见绝不留情。” 倾天麟被冰焰眼底的决意所震慑,痛苦的闭了眼,他的喉头上下滑动一下,似乎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缓缓睁开眼,那水晶似的眼眸里已经一片苦涩,他沙哑着声音艰难说道:“好,我放。冰儿……我……”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只是修长的手指缓缓松开,仿佛心脏寸寸剥离胸腔般的痛让他几乎窒息,下面的话如同鱼刺般梗在喉头。 冰焰望了倾天麟一眼:“别了,阿麟!”一转身,宝蓝身影消失于夜幕之中。她知道,兵不厌诈,在这乱世之中要想求得生存,只看谁的智慧与能力。站在倾天麟的立场,他为了他的国家,这一切,并没有错。况且,他毕竟从未伤害过她。 但是此时她已经是壠羽烈的人,壠羽烈的敌人便是她蓝冰焰的敌人。若不是现在情况紧急,不容分身,她绝不会允许他就这么带走金陵四十万俘兵。 佳人转眼便消失在夜幕之中,无影无踪,空余花枝摇曳,痴笑似笑他的痴情。 翩然修长的身影,呆呆站立,他努力的对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再唤一次:“冰儿……我有一件东西……”他的声音哽咽,他作势便要挽留的手臂无力垂下,那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他迈步,抬头赏花,但是那梅枝上哪里有花。 他失笑,又叹气,他想说,那日他也悄悄折了一枝桃花,他也细心藏在袖中,但是,他……最终连送出去的勇气也没有。他刚才几次想要开口,却将所有孤苦的滋味都留在的舌尖下。 他再轻轻的苦涩的唤了一声:“冰儿。” 空气没有响应。 他最终赢得了这场战争,却输了她。 073 嗜血狂魔 武玄阴阴笑道:“到底是蓝冰焰,聪明!现在命令你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全部不准动。否则,我们身边有十个高手,随便哪个动一根手指便可以要了壠振宇的命!或许,你也可以用暗器,不过……”他的手向下一洒,一大片火磷飞出,正殿下方原本被挖出一圈深深的大坑,火磷一洒下去,坑里顿时燃烧起熊熊烈火,组成一个火圈,将他们包围住。 “我只要轻轻一推,壠羽烈的亲生父亲,可便要葬身火海了!”武玄也是狡猾之极的人,他当然知道蓝冰焰不是容易对付的。 岂会独自一人送上门来。又岂会没有准备而来,所以,这一次他做的是万全的准备! 嗜血狂魔,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不敢耽搁,冰焰一路行至乾昊宫。踏入宫门,冰焰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压抑的整个胸膛似乎都喘不过起来。乾昊宫已经由建龙卫重兵把守,见着冰焰到来那些侍卫也不阻拦,层层宫门叠叠开启。 冰焰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迈了进去。 壠皇身着明黄龙袍,头戴龙冠,端坐正殿,他的面色铁青,面上罩了一层厚厚的乌云。眼眸里闪动狰狞的光。见着冰焰到来,他眼眸中凶光更胜! 冰焰在距离壠皇十步之遥站立不动,不卑不亢,无惧无畏:“我来了,皇上在哪?” 冰焰的狂傲与壠羽烈是有的一拼的,在现任壠皇壠振扬面前她竟然直呼前太子壠振宇为皇上,那可不是一般人敢做的事。 壠振扬双目一震,缓步走下龙椅,来到冰焰面前:“你看清楚,现在朕是这金陵国的一国之皇。那个壠振宇不过是朕的阶下之囚!” “在我心里,你只不过是个杀兄,篡位,夺他人之爱的小人!”冰焰毫不客气的指责道。 她的话成功的激怒的壠振扬,他双目更加狰狞,捏住冰焰的下巴:“好!朕是小人!朕夺他人之爱!二十二年前朕夺了!今日朕还要再夺一次!朕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冰焰不仅不惧反而仰起头呵呵轻笑起来。 壠振扬狐疑问道:“你为何而笑。” 冰焰止住笑意:“我在笑自称一国之君的人,竟然连真正的敌人也没有分清。” “敌人?你说是谁?”壠振扬不自居的松了手。 冰焰笃定说道:“皇上,烈的生父现在是由武将军负责看管吧?” “是,那又有何不可?”壠皇锋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冰焰。 果然,猜测正确。这一趟总算没白来!冰牢那么大,壠皇之所以能如此快的找到前太子壠振宇,一定是武玄帮的忙。这样想着,心里便有了主意,蓝冰焰定睛望着壠皇。“皇上,你可知道那武玄是谁?那皇后又是谁?” 心中隐隐不好预感让壠振扬面色微变,不过语气却听不出情绪:“皇后是谁?她是朕的结发妻子。武玄是谁?他是金陵的大将军。” 冰焰讽刺的轻笑:“肖皇后,是肖丞相之女,武玄是护国将军武四城之子。皇上,您一直是如此认为的吗?” 壠皇被冰焰的笑声弄的心里发毛:“你何出此言?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冰焰收敛住笑意,轻轻摇头:“肖丞相归隐之时将自己的两个女儿嫁到皇城,一个嫁入皇宫成为皇后,一个嫁入将军府成为将军夫人。皇上难道没有怀疑过什么?比如说,为何肖丞相嫁女不久后便全家遭贼人所害。哪个山贼那么大胆子敢加害丞相?” “你……你是说?”壠振扬也是聪明之人,听着冰焰这么一说心中不好的预感让他微微震动,面色已经渐渐苍白。 冰焰厉声说道:“正是。肖皇后和将军夫人根本不是肖丞相的女儿,而是赤炎国的公主。而那武玄身上可流着一半赤炎国的血液!武紫烟亦是!这样,你还认为他们会对金陵忠心耿耿吗?” 壠振扬踉跄后退一步,面色瞬间变得唰白!他身边竟然养了个如此强悍的奸细!他颇为震惊的望向冰焰,以试图在她的眼眸中寻找一丝自欺欺人的虚伪。 冰焰坦诚的目光直视壠振扬。她要告诉他,很遗憾,她所说的句句属实。 也难怪壠振扬震惊!赤炎国的这个招数太阴险了!把本国公主送来做金陵的皇后。如果皇后当年生下男孩儿便可直接继承皇位,那么那孩子在皇后的有心教导之下便会成了赤炎国的傀儡皇帝。而皇后生下的是武紫烟,便掉包了壠羽烈。这样壠羽烈娶了武紫烟,日后只要壠羽烈继位,再找机会杀了壠羽烈,武紫烟的孩子依旧是赤炎国的傀儡!这就是赤炎皇曲怀傲肯用赤火龙珠救武紫烟的原因。 如此深的心机。想一想便觉得后怕!对于壠振扬来说,他与哥哥壠振宇争夺皇位,他和壠羽烈的即将开始的斗争都是皇族内部的事,而外族入侵,那断送的将士金陵千秋基业!若真是那样,他死后也是无颜见到列祖列宗的! “不!不不!你有何证据说皇后是赤炎国的公主?”壠振扬有些惶恐问道。 冰焰镇定笑道:“皇后刚刚入殡不久,尸体应该保存的还算完好。皇上不信可以亲自去皇陵查看。想必皇上也知道那赤炎国皇族右臂上都刺着一团烈火纹身,那纹身伴随终身。皇后嫁到金陵之时会定期用药物遮盖。而今人已入土,那纹身自然也会显露出来。” 壠振扬难以置信的瞪着冰焰:“你!你进过皇后的陵墓?”这个女人怎会如此神通! 冰焰一挑眉:“当然。”进入皇陵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她抬头望向壠振扬:“如今武玄到底把壠羽烈的生父弄哪里去了。你还不说,难道想让金陵葬送贼人之手吗!” 哪里知道这壠振扬早已被仇恨蒙蔽的头脑对着冰焰狰狞吼道:“即使你说的是真的,也不能肯定武玄就会背叛朕。毕竟他的父亲是我金陵的将军!我不会让金陵落入他人之手,我也绝不会放过壠振宇和壠羽烈!今日你既然走进这乾昊宫,那么就乖乖的等着做我的妃子吧!”说完,他一挥手:“来人!为皇妃更衣!” 冰焰并不惊慌,站立不动,嘴角依旧含着淡漠的笑意。 壠振扬,你也太小瞧我蓝冰焰了!我怎么会没有准备只身一人来此乾昊宫。 陡然间外面传来一阵吵杂,壠皇脸色一变,望向窗外,只听见外面杀成一片。 只听侍卫慌张来报:“陛下,不好了,将军府的一百八十名死士潜进皇宫,就快杀进乾昊宫了!” 壠皇脸色大变。事实摆在眼前,也容不得他不信!谁不知道,那一百八十名死士是武玄用药控制的杀手锏!如今人都杀进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皇上,事实摆在眼前,你难道还自欺欺人的奢望武玄对您忠心耿耿吗?你还是不说出前太子殿下被武玄藏在哪里吗?”冰焰厉声问道。谁能想到将军府那一百八十名死士已经为她所用。如今一计只为让壠振扬识破武玄身份,说出壠振宇的下落。 壠皇心思一转,眼眸一厉:“他们现在就在废弃的东宫太子殿。有本事你让壠羽烈去救他老子吧!”他坐山关虎斗,让壠羽烈和武玄斗个筋疲力尽他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还未成形,只听外面一阵喧嚣的鼓声震天,威声赫赫,震天响起! 侍卫再次冲冲来报:“启禀陛下,不好了!烈王爷率兵攻进皇宫了!” 壠振扬大震,他完全没有料到壠羽烈的动作如此之快!慌忙说道:“即刻调兵!护驾!” 冰焰也是一惊,壠羽烈一定是得知自己来到皇宫,所以提前起事了! 壠振扬愤恨的望向蓝冰焰。 冰焰岂会坐以待毙,早有准备,长鞭抽出,在空气中嚯嚯挥了几下,劈开火花数道,道道锋利无比,她一步一步逼近壠振扬,阴险笑道:“壠皇陛下,现在您还要本公主做你的妃子吗?” “原来你……”没有想到冰焰的鞭子有如此威力,壠振扬震撼说道!他的武功也不弱,但是单打独斗,他实在没有把握能胜蓝冰焰,若是蓝冰焰再将他托住等到壠羽烈攻进来一切都全都迟了! 壠振扬厉吼一声:“护驾!”守在门外的御前九九八十一名建龙卫飞身而上将壠皇团团护在中间,那里知道将冰焰挥着鞭子作势攻去,却半空中们然掉转身形,向门外飞去。 她只不过做做势吓吓壠振扬,让他把门外的建龙卫全部调集进来,好让她顺利离开这里而已。现在她没工夫对付壠振宇,这个狗皇帝就交给外面那一百八十名死士吧。她当务之急是去找到前太子壠振宇。好让壠羽烈毫无后顾之忧! 踏出乾昊宫,便听见无边的杀戮肆虐而来,无情的火焰从西侧的慈安宫蔓延而来,滚滚浓烟,疯狂肆虐,烟雾弥漫了整个夜空,似一团团乌云,将明月遮住。宫女的尖叫声,士兵的刀戈拼杀声,在这漆黑的夜晚尤为触目惊心,血流成河,尸体横七竖八的堆成一座小山! 皇宫已然成了一座修罗场,壠羽烈得知冰焰被壠振扬抓进乾昊宫已经疯了,不等天明便大军压进,血染皇城,一路杀向乾昊宫! 而壠振扬又岂会坐以待毙,迅速命令建龙卫护驾,命令御前侍卫调集皇家亲卫军对抗壠羽烈,并且立刻传诏护国大将军,火速前往皇宫护驾! 而冰焰直奔废弃的太子东宫。踏入太子殿便觉得一股阴森森的气息扑面而来,刚进院落便见四面都被武玄的人组成的人墙包围的水泄不通。看来武玄得知自己身份暴露也顾不得许多,那些人身着红色盔甲的侍卫,显然都是赤炎国的士兵! 一声阴森狂死的笑声从前方传来,冰焰抬头望去,只见那武玄站在废太子宫的正殿至高处的屋檐上,而他身边站有十名红衣侍卫,在他身前挟持着一名身材高大面容俊美的男子。 不需多说,见了那男子面容冰焰便知道,那便是前太子壠振宇了。和壠羽烈的长相有七分相似,只是比起壠羽烈少了几分狂虐,多了几分儒雅。由于长期待在冰牢,受那寒毒之苦,壠振宇的面容苍白,却无损他天神尊贵的气质。那一身绣着银色莲花的袍子正是画中和花月夫人相拥时穿的那一件。 武玄远远的对着冰焰吼道:“站住!” 冰焰在红衣士兵的人墙包围圈外,大声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武玄阴阴笑道:“到底是蓝冰焰,聪明!现在命令你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全部不准动。否则,我们身边有十个高手,随便哪个动一根手指便可以要了壠振宇的命!或许,你也可以用暗器,不过……”他的手向下一洒,一大片火磷飞出,正殿下方原本被挖出一圈深深的大坑,火磷一洒下去,坑里顿时燃烧起熊熊烈火,组成一个火圈,将他们包围住。“我只要轻轻一推,壠羽烈的亲生父亲,可便要葬身火海了!”武玄也是狡猾之极的人,他当然知道蓝冰焰不是容易对付的。岂会独自一人送上门来。又岂会没有准备而来,所以,这一次他做的是万全的准备! “好!”冰焰对着四周斩钉截铁说道:“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都不准动。那么我可以进去了吗?” “很好,真是个孝顺的儿媳妇。”武玄武玄将那软刀架在壠振宇的脖子上继续命令,“现在站住别动,任由我的侍卫把你捆起来。” 冰焰恨的紧咬银牙:“武玄,若想要我乖乖受捆,你先放了前太子殿下再说。” “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壠羽烈作势便要推壠振宇下火坑。 冰焰并不受威胁,冷眼瞧着武玄的动作:“你推呀,杀了他,看你还有什么法宝能够要挟壠羽烈。” 对于蓝冰焰的聪明,武玄恨的牙痒痒!是的,他知道蓝冰焰即使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也不一定能杀得了她!而此时手中唯一的砝码就是这个壠振宇。 冰焰厉声说道:“本宫在壠羽烈心中的分量你也知道。现在你放了他,本宫便束手就擒。用我做人质,一样可以要挟壠羽烈不是吗?” 武玄一咬牙:“好!我解开壠振宇的穴道,放他走出五步,你便束手就擒。如若你返回,五步之距,我一样可以要他的命!” “好!”冰焰望向壠振宇:“我一旦被抓您立刻离开,不必管我。” 那壠振宇视线紧紧的盯着冰焰,眼眸中充满震动的神色。 武玄将壠振宇放开,解开其穴道,壠振宇笔直的身形僵了一下,紧咬着牙,望着下方蓝冰焰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缓缓后退,只是拳头握的格格作响。 五步距离已经足够壠振宇逃走了。冰焰站立不动,双手被捆,被侍卫送到正殿屋顶。看到冰焰来到自己面前,武玄狂肆的哈哈大笑,“没想到有一天蓝冰焰也成了我囊中之物,这下瞧瞧壠羽烈还敢跟本将军嚣张!” 哪里知道下一刻一道强劲的掌风袭来,直逼武玄胸口,武玄连连躲闪,却无奈那掌风太快,武玄生生被拍了个正着,顿时口吐鲜血!捂住胸口,难以置信的望向壠振宇,没想到被囚禁的二十二年的人竟然还有这样的功夫,幸好壠振宇的内力已经被寒毒耗损大半,否则,这一掌定要了他的命不可! 壠振宇身形飞转便要将冰焰抢回,那十名侍卫飞身而上,刀剑无情和赤手空拳的壠振宇厮杀成了一片! 武玄捂住胸口,恨道:“好一个老匹夫!放你一条生路你不偏不要!你找死我成全你!” 壠振宇毕竟被困了多年,刚才一掌的爆发已经耗去他大半精力,现在以一对十,只能勉强应付。他依旧中气十足厉声呵道:“用一个孩子来换我性命,如此我壠振宇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 一句话,便让蓝冰焰对着壠振宇既是敬佩,又觉感动。无奈双手被束,又被武玄的刀架在脖子上,冰焰只能眼睁睁看着壠振宇凭着最后一丝力气做困兽之斗!冰焰向着远方望去,心想,壠羽烈,你怎么还不过来!快点! 武玄看着冰焰的眼神,心中也惧怕壠羽烈很快便会杀来也无心再和壠振宇周旋,一道黑网撒了出去!将壠振宇困在中央!十个人七手八脚又把壠振宇捆了回来! 武玄阴森笑道:“老匹夫,既然你想死,本将军就成全你!来人,把他扔到火坑里去!” “武玄!你敢!”冰焰厉声呵道。 “有何不敢?” “你要是敢将他扔下去,我也跳下去!看你拿什么威胁壠羽烈!”冰焰的语气中充满说到做到的决心。 壠振宇一听,眼眶中热流涌动的望向蓝冰焰。得一这样的女子为伴,他的烈儿好福气。 武玄还想说话,只见一名侍卫附在他的耳际低估了什么,武玄脸色一变,看向壠振宇。 正在这时,一声马蹄嘶吼,带着傲啸长天的狂傲之气,一道金色身影,带着阎王索命的阴狠戾气,狂奔而来! 武玄眼中凶光更甚!大声吼道:“站住!壠羽烈!” 熊熊大火也比不上壠羽烈此时眼眶嗜血中的炽热,一勒缰绳,金蛟马前蹄扬起,仰天嘶鸣一声,他生生的立在了红衣侍卫的人墙之外!他抬眼望了一眼屋顶上被捆的两人,一身蓝衣的冰焰,宛若月下仙子,只是那脸颊已经被火焰烤的通红,那如墨的黑发在烈火中张扬舞动,惊艳的绝美触目惊心!让他的心紧紧的揪痛,而另一个被困的男人正是他的生父,只是一眼骨血相连的亲情让他胸腔热血翻腾!他厉吼一声:“混蛋!放了他们!” 只是一眼,壠振宇便知道那是自己的儿子,望着下方傲然马上的高大身影,壠振宇顿时心潮澎湃,热泪滚滚!这便是支持他在这二十二年的暗无天日炼狱生活下去的希望。他的儿子! 望着壠羽烈,壠振宇颤抖声音,沙哑决绝的吼道:“不要管我!烈儿!救了冰焰!杀了这厉贼!夺下江山!不用管我!” 也只是一眼,壠羽烈便知道那是他的父亲,那种骨肉相连,心心相通的情意是他从不曾在壠振扬身上体会到的,亲生父亲的一句话,顿时像一股炽热岩浆涌进心头,热浪翻滚!二十二年来从未体会到亲情的男人只因亲生父亲的一句话,顿时虎目赤红,双拳紧握! 五名侍卫包围冰焰,五名侍卫困住壠振宇,分别站在武玄的一左一右相隔二十步之遥。武玄阴森笑道:“壠羽烈,命令你的人不准踏入人墙内,乖乖下马束手就擒,否则我便让他们两人葬身火坑!” 下方熊熊火焰狂肆燃烧,火光照亮的半边天际,烈火之上是他一身之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壠羽烈盯着冰焰和壠振宇深深望了一眼,一咬牙,狠狠说道:“想让本王束手就擒,本王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好!算你狠,壠羽烈!”武玄抬起右手,作势便要指挥让侍卫将冰焰扔下火坑! 冰焰望着壠羽烈,似乎并不感到害怕,她知道,有他在,自己一定不会有事。 壠羽烈厉吼一声:“慢着!” 武玄顿住手。 壠羽烈转身对着身后厉声命令,“尔等不准轻举妄动。”说完一驱马匹,进入红衣侍卫的人墙包围圈。 武玄心中一喜,只当壠羽烈果真要乖乖束手就擒。哪知道,壠羽烈依旧坐于马上,傲然望向武玄,威严吼道:“现在,本王命令你,放了他们二人!” 壠振宇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骄傲无比,这才是金陵国真正的皇! 武玄没有想到这壠羽烈油盐不进,脸色一阴,挥手示意,侍卫领命,五名侍卫将冰焰团团围住用一个黑色布袋将她从头到脚套住。另外五名侍卫将壠振宇团团围住也套上一个黑色布袋。 武玄阴森说道:“壠羽烈那要让你看看你能救几个人!本将军再问一次,你到底要不要他们两个活命?” 壠羽烈依旧不动,一双鹰眸死死盯住那侍卫的动作。 武玄被逼急,一挥手,狠声说道:“扔!”两个黑色布袋被同时抛下火坑。 同时壠羽烈,大手一挥,厉吼一声:“攻!” 一时间,埋伏在四周的壠羽烈的兵,疯狂的向着武玄的红衣军袭击而来,而同一秒,壠羽烈身形如闪电,从马上一跃而起,身体绷成一条锐利的箭,向着冰焰坠落方向刺去,长臂一捞将还未落入火焰之上的冰焰猛然卷起,远远抛了出去,抛出冰焰的同时,壠羽烈双腿一蹬墙壁,疾展双臂,整个人又如同苍鹰冲天大鹏展翅向着壠振宇的坠落方向飞去! 而尽管因为先救了冰焰迟了半秒,但是壠羽烈的手在即将碰到壠振宇时,壠振宇下落的身形也才刚刚触到一点火星。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然而下一刻,壠羽烈顿感大事不妙!面色大变!只听“碰!”的一声巨响,壠振宇的身形整个爆炸开来,瞬间在火焰中碎成了粉末,巨大的冲力,将壠羽烈震飞了出去! “不!” 壠羽烈疯狂的嘶吼,震得天地为之撼动! 望着被瞬间炸碎的父亲,壠羽烈顿时虎目尽裂,几乎疯狂!顺势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扑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地,撕心裂肺的痛吼一声:“父亲!” 冰焰大震!低头看着自己扯下的黑色布袋,原来夹层里面装满刺火流星!这刺火流星只要遇到一星半点的明火便会瞬间爆炸!一颗两颗尚且能将人炸出窟窿,这么多刺火流星,难怪会将人炸成碎末! 她知道壠羽烈故意独身上前,目测了距离,原本他是有十成十把握能同时救出两人的。谁能想到那布袋里装了刺火流星!谁能想到那刺火流星一心半点的火星子也碰不得! 方才他若是先救了自己的父亲…… 冰焰望着壠羽烈直挺挺跪着的身影,顿时心如刀搅,泪如雨而下。 “杀!”墨离燕寻一马当先,冰焰的人,壠羽烈的人纷纷从暗处冲出,刀剑无眼带着嗜血杀戮,向着红衣人劈砍而去! 无情大火依旧在肆虐的燃烧,无情的杀戮在继续,他们四周的人在拼死厮杀。 而壠羽烈似乎什么也看不到,他双目充血的看着那无情的火焰,他内心翻滚的热浪顿时化作冰冷的血液!他的父亲只来得及和他说上一句话,便消失了,灰飞烟灭,尸骨无存!何其残忍! 二十二年来唯一一次亲情,竟然来得如此快,去的也如此快! 那无边的火焰如同亲人的鲜血,将半边天空染的一片血红!那比天空更加赤红的是壠羽烈眼眸中的嗜血杀戮! 冰焰轻轻走到壠羽烈的身边,对着那火焰跪了下去。 壠羽烈面色僵硬,身形更是僵硬,弯腰,双手触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直挺挺的站起身来,双目赤红而狰狞,仿佛一头食人的恶魔,嘶吼一声挥舞蟠龙剑如同一只嗜血的野兽,对着那红衣侍卫,无情厮杀,剑光所到之处血气翻飞,残肢头颅四散,对方的剑劈来,他闪也不闪,直接用狂舞的金剑将那人连人带剑一同砍成两截。 对方五人,十人一齐挥剑杀来,他同样闪也不闪一剑下去,五颗头颅被横劈开去,脑浆血液洒了一地。一剑下去十跳大腿被砍成两截!一剑下去,二十个铁甲勇士被拦腰截断!残骸遍地! 这哪里是杀人将领,这分明是地狱爬出来的吞血之魔!金色人影所到之处血色无边! 燕寻墨离等人已经停手不再战了,因为已经不需要他们了战了,浩瀚苍穹之下的皇宫阴森而恐怖,有一头嗜血的狂魔在人群中无情的杀戮。 冰焰见着壠羽烈这般情景,没有阻拦,没有相助,她知道,他是在发泄。他需要发泄! 074 起事大成 起事大成,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武玄已经被壠羽烈的摸样震撼住了,站在屋顶竟然不敢下来应战,转身便要逃跑,壠羽烈赤红的眼眸狠狠一睁!整个人如同一支离玄之箭,飞身拦上! 他双目狰狞的望着眼前的杀父仇人,手中的蟠龙剑紧紧的握着,极力控制一剑刺向他心脏的冲动,一剑杀了他,太便宜他的! 见已经没有退路武玄软刀出鞘,厉吼一声,奋力向着壠羽烈劈去,壠羽烈侧身闪过,一个格挡反手一刺割破武玄的右臂。 武玄喘着气,忍着痛,嘶吼一声快速朝着壠羽烈刺去,壠羽烈高大身形直挺挺站立只是微微一闪,蟠龙剑又是快速一刺,刺入武玄肩窝,同时剑尖一挑,血液四溅。 武玄吃痛的捂住肩窝,他知道壠羽烈要一剑一剑将他凌迟,他一咬牙,使出全身力气向着壠羽烈挥刀。 壠羽烈抬手一挡,将武玄震的后退数步!壠羽烈挥剑一刺,猛然刺入他的胸口,却距离心脏还有三寸之距,再剑尖翻转几次,血流如注,武玄已经同的面色如灰! 那武玄倒也是个狠劲之人,硬是咬着牙不吭声:“壠……壠羽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有种杀了我!否则……只要老子一天不似,便……不会绕你……” 壠羽烈僵着已经冻结寒冰的脸,猛然拔剑,猛然一脚将武玄踹入火坑! 跌入火坑,武玄瞬间成为一个火人,终于隐忍不住,在烈火中挣扎,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混蛋!你给老子一个痛快吧!” 壠羽烈冷冷瞧着在下方火坑中挣扎的仇人,对着燕寻硬声说道:“过一会儿给他灭火,用人参吊着一口气!不准让他死!” 他要留着他,忍受比凌迟还要痛苦百倍的锥心之痛! 烈火之上,那男人直挺挺的站立,火光映的他的脸越发的俊美冷森!他的剑尖在滴着血,他的双目依旧一片赤红的杀戮,此时的他不是人界之皇,而是傲然于天地之间魔皇至尊。 提着泣血的剑,壠羽烈冷着面,飞身一跃骑上金蛟马,一路冲向乾昊宫,沿途凡是有阻碍者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一剑毙命!嗜血无情!鹰仓墨离带领军队随后压进! 乾昊宫外,九九八十一名建龙卫正在和一百八十名死士抵死厮杀! 而且壠振扬火速调集的十万皇家亲卫军,将乾昊宫围的水泄不通!如此这般又怎能挡住壠羽烈!人墙拦住不嗜血的阎王!魔剑乱舞,残肢四飞!杀出一条血路!直奔乾昊宫内! 哐当一声,宫门被震的四散飞去!壠羽烈提着剑,索命阎王一般踏进了皇帝的寝宫! 壠振扬早已一身盔甲,手持宝剑,防着这一刻的到来,却还是没有想到壠羽烈来的如此之快! 他望着昔日自己最为骄傲的儿子,满腔的仇恨全数涌进眼底! 壠振扬愤恨说道:“弑父篡位,壠羽烈,你够狠!” 壠羽烈提剑指着壠振扬,声音僵硬的如同地狱中的无常:“弑父?哼!壠振扬,你是我父亲吗?”他咬牙恨道:“你是杀我父母的仇人!我的叔叔,今日我只是来索取本因属于我父亲的一切!包括……你这个小人的性命!” “好!够狠!”壠振扬铁面说道:“你的父亲当年若也是有你这么狠这么绝的话,他也不会最后落个这样的下场!” 提到父亲,壠羽烈的眼眸里一片血红:“不要废话!拿命来吧壠振扬!” 壠振扬自知不是壠羽烈的对手,先下手为强,飞身而上,剑尖直刺壠羽烈的胸膛,壠羽烈折身闪过,在站起身时,他冷言说道:“我的狠绝,都是你和皇后逼出来的!为此,我今日让你三招。三招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三招之内,你若是杀不了我!哼!那便别怪我壠羽烈无情了!” 壠振扬不再有话,翻身向着壠羽烈全力冲去,猛然一跃,剑尖直抵壠羽烈咽喉之处,但求一刀毙命!壠羽烈也不避闪,只带剑尖即将抵到咽喉之时,双指将剑尖一夹,奋力一甩,就着这个姿势将壠振扬连人带剑远远的扔飞了出去! 壠振扬猛然被撞入后方墙壁,那厚重的宫墙瞬间裂开一道口子,口吐鲜血,奋力爬起,壠振扬狠毒恨道:“没想到,朕亲自培养了你这头小狼崽子!” 说完,整个人猛然弹起,凭着最后一搏的勇气,脚蹬墙壁,双手握剑,整个人与地面几乎水平向一支离玄的剑,朝着壠羽烈直直刺去! 壠羽烈站立不动,横剑一格,蟠龙剑一软一弹,便将壠振扬震飞了出去! 好不容易停稳脚步,壠振扬急喘几口气,壠羽烈迈着稳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壠振扬逼了过来:“三招以过,该是我来索债的时候了!” 壠振扬折身便要逃,壠羽烈蟠龙剑向右一格,用剑气生生将壠振扬撞的弹了回来,壠羽烈讽刺说道:“哦!叔叔,您可真是让我失望了!” 他的双眸一片暗不见底的狰狞,他的动作却是骇人的缓慢,他缓缓的收回剑,剑面反射出魔神一般英俊的脸,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再缓慢的伸出左手…… 壠振扬不知道壠羽烈要做什么,只觉得那缓慢的动作如同一把钝刀,缓缓的凌迟着他的神经! 只见“嗡”的一声,壠羽烈食指在剑面上一弹。壠振扬顿时捂住胸口,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壠羽烈根本不急着杀他,食指拇指相扣,又是一弹,这一声的翁鸣更加刺耳,壠振扬顿时面色煞白,耳膜渗出了鲜血! 壠羽烈盯着壠振扬缓缓说道:“你知道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 那阴气森森的每一个字都让壠振扬浑身毛孔直竖,颤抖不已,“壠羽烈……你……” 壠羽烈继续凑近壠振扬字字如锥的说道:“我以前忘记告诉过您了,我的父皇,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并不是下地狱,而是得罪我壠羽烈。” “扑哧”一声,蟠龙剑向下一扫再用力一剜,壠振扬痛苦的闷哼一声,摊到在地,膝盖骨被生生剜下一块!他的双腿已经全部废掉了! 冰焰站在角落里,看着阎王一般冷血的壠羽烈,心中有的竟然是满满的心疼。是的,她好心疼这个冷血嗜血的男子。 壠羽烈缓步走到壠振扬跟前:“我不杀你,因为我有一千种可以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我要折磨你二十二年再送你下地狱。你要绝对相信,每一种都比我父亲冰牢炼狱要痛苦百倍!”他的剑尖指着壠振扬,猛然朝着他左眼中一刺,壠振扬惨叫一声,眼珠迸裂,壠羽烈漫不经心说道:“你知道吗?比狠,比无情,我壠羽烈可以胜你百倍!” “不!”终于忍受不了如此炼狱般的折磨壠振扬凄惨的咆哮一声:“住手!”他狠狠的吸了几口冷气以不让自己昏厥过去:“壠羽烈……你要是不想让你母亲尸骨无存灰飞烟灭的话,你……最好……住手!” 闻言,壠羽烈大震,剑尖指着隆振扬的喉咙,咬牙吼道:“你说什么?” 壠振扬见终于捏到壠羽烈的软肋,疯狂的大笑,满脸鲜血的表情甚为恐怖:“有种你现在杀了我,朕的二十万亲卫军就在皇城之外,只要今日朕不能活着出去,花月的陵墓将会在天明之前被挖开!毁尸!” “住口!住口!”壠羽烈发疯般的一脚将壠振扬踩翻在地! 壠振扬痛的几乎昏厥,哆哆嗦嗦的爬起,从怀中摩挲掏出一个锦囊,“壠羽烈,花月的陵墓位置在这个锦囊里,只要今日你放朕出这皇宫……朕,便给你最后一次,尽孝道的机会!” 壠羽烈咬着牙,眼眶充血的瞪着壠振扬,握住蟠龙剑的手咯咯作响,不住颤抖。 “壠羽烈!”冰焰再也忍不住,奔上前去,抱住了壠羽烈的胳膊,心疼的握着他的手。 半天,壠羽烈就如同冰人一样立在那里。壠振扬等待着壠羽烈的回答。 “壠羽烈。”冰焰轻轻唤了一声,似要换回他已遗失的灵魂。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壠振扬说道:“把锦囊交给我,你可以离开皇城。” “好!”壠振宇望了冰焰一眼,愤恨说道,“壠羽烈……你最让朕佩服的不是你的狠绝,而是……你竟然能给得到这个女人的心!” 说完,壠振宇在太监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出皇宫。 无情的杀戮整整持续的一整夜,整个奢华的皇宫在这个夜晚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修罗场,壠羽烈的兵变没有遭到什么阻拦,轻而易举的击败了壠振宇的人,而就在当晚,整个皇城也笼罩在一片血雾之中,壠皇的亲信被鹰仓带人软禁的软禁,被嗜杀的嗜杀!现任太子壠翰峰也软禁在太子府。 就这样天刚刚拂晓之时,皇宫才渐渐归于平静。最后一个不服者被壠羽烈利剑封侯,这才阎罗王一般缓缓收了剑。 冰焰一直守在壠羽烈身旁,任由他杀戮。一言不发。 燕寻冲冲赶来:“大事不好了。” “何事惊慌?”壠羽烈僵着面问道。 “传国玉玺也被壠振扬带走了!” 壠羽烈眼神一厉。 冰焰一只手轻轻抚上壠羽烈的手背,轻声安抚道:“不用担心,他们逃不掉的。护国玉玺也不会丢。放心吧。” 燕寻不解的望向冰焰。冰焰也不解释。云淡风轻说道:“把皇宫清理一下,准备新皇登基仪式便可。” 早就防着壠振扬这一手,明昼宫全数人马兵分四路,每路十万大军,分别拦在皇城的四个必经之处,壠振宇想要带走玉玺,谈何容易。 虽然壠振扬的亲卫军加起来有三十万,明昼宫每一处只安排十万,但是要想将壠振宇的兵全数歼灭不容易,只求夺取玉玺,杀他们一个元气大伤还是轻而易举的。 果然天大亮时,暖香亲自策马而来,将玉玺双手奉上。明昼宫的埋伏在西郊遇见壠振宇的三十万大军。以十万人马歼灭了他们半数。不过还是让壠振宇跳掉了。暖香据实回报。 冰焰点头,“已经很不错了。”他们起事之事如此唐突能够取得成功已经不错了。 她担忧的望向壠羽烈,起事大成,这个男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手执玉玺,又有先皇传位壠振宇的诏书,壠羽烈起事继位也算是名正言顺。由于壠羽烈一贯雷厉风行的强悍作风和狠绝手段,以及卓越能力,大臣中大半还是认为壠羽烈登基众望所归。 当然也免不了壠振扬的一干衷心拥护者权力抗衡。壠羽烈的作风一贯是能为他所用的便用,不愿意为他所用的便杀!腥风血雨自然难免。 安抚朝臣,镇压不满,收拾残兵,准备新皇登基大典,千头万绪,明卷一干人等几乎忙的头都大了,而壠羽烈自血洗皇宫的第二日便不见踪影。 这可急坏了拥护壠羽烈的一群忠心耿耿的大臣。 “公主殿下,您说皇上会在哪里?”明卷急得都似热锅上的蚂蚁了。这仓促起事一举夺下政权,已属不易,善后的事可谓多的让人头皮发麻,不见新皇踪影这可如何是好! 冰焰不出声,只是呆坐与桌前。 “公主,您倒是说句话呀。”明卷从未接手过如此一个大的烂摊子。“现在金陵已经是千疮百孔,原本我国兵力最强,百万大军所向披靡,无人能敌,如今被倾天麟卷走四十万俘兵,被壠振扬带走三十万精兵。卷走的国库财务更是不计其数。壠振扬又退到西北三城自立为皇,如今要防着内乱,也要防着他国入侵,乘着金陵国事纷乱,其他四国定是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公主,您倒是说句话呀!您知道皇上在哪里对不对?” 冰焰依旧不出声,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明卷再次叹息一声:“公主您说,这赤炎国一定是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吧!还有藏学和海砂,他们哪一个不似饿极了的猛虎随时等着扑上来吞了金陵这一块肥肉。如今……” 冰焰站起身,一挥手:“好了,不要说了,我去找他。” 明卷这才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天底下总算还有一个能治住壠羽烈的人。 冰焰离开皇宫便前往抱月楼,直奔走进通向密室的书房,果真见燕寻在书房外面守着。 燕寻见了冰焰,也不惊讶,弯腰行礼,恭敬说道:“王妃,王爷不准任何人进入。” 冰焰盯着那密室的门,淡淡说了一声:“我不进入,我就在这外面守着。”说完挺直腰身,就站在那书房中间,望着密室。 燕寻见着冰焰如此,顿时红了眼眶,为难说道:“要不……王妃您进去看看吧。王爷已经在那副画前跪了三天三夜了,滴水未进,燕寻真是担心……” 冰焰的眼眶也红了,不过依旧冷清着面,淡淡说道:“放心,他垮不下了的。” 冰焰从袖中掏出一幅卷轴,那是壠振宇先前撰写的一套完整的治国治军策略,虽然不尽完善,那是代表着他的一种决心,一种抱负,冰焰将那卷轴交到燕寻手上:“你去把日月金轮取来,连同这卷轴一同交给王爷。” 她要让他知道,祭奠逝者最好的方法便是帮他完成心愿。壠振宇最大的愿望,当然是看到唯一的儿子能够有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业。 燕寻听着冰焰这么一说,顿时面色难看起来,铁铮铮的汉子顿时变的唯唯诺诺,支支吾吾。 冰焰疑惑问道:“怎么了?” 犹豫片刻,燕寻直挺挺的跪下:“王妃娘娘,这世上已经没有日月金轮了。” 冰焰大惊:“为何这样说?” 燕寻眼眶赤红,字字铿锵:“当日娘娘坠崖,王爷心如死灰,便将日月金轮毁了,藏入碧落湖底,为娘娘陪葬了。” 听闻此话冰焰心中一股浓烈的情绪涌上心头,将她的心烧的滚烫滚烫的。起先对着壠羽烈用她得到日月金轮能量的事还有一丝介意,如今却得知他却为了她将那至尊宝物藏入湖底,为她陪葬。那个疯子,这可是天地之下人人都想要得到的至尊宝物啊! 转念一想,冰焰心神一怔,不对!壠羽烈既然要日月金轮为她陪葬,断然不会毁掉。想来壠羽烈是心思极为缜密之人,他一定是担心有觊觎日月金轮者会去湖底打捞,这才谎称日月金轮是被毁后才扔进碧落湖的。 这么一想,冰焰一刻也站不住了,转身便向外走去。 “王妃您去哪?”燕寻问道。 “去把日月金轮寻回来!”冰焰头也没回的冲出的抱月楼。一路飞奔向着碧落湖而去! 冰焰来到无边无垠的碧落湖边,举目四望,什么异样也没有,有的只是湖面上渐起的风和翻腾的浪,再抬头望向空中,浓云滚滚压来,想必马上便会有暴风雨了吧!顾不得许多,一咬牙跳入冰冷的湖水之中,潜入湖底,在冒出水面,一路寻找。 十月的碧落湖的水本就冰冷,天公更不作美,果然,那浓密的乌云越压越低,顷刻间下起了豆大的雨点,那湖中的浪也越渐汹涌,冰焰娇小的身形在无边的碧落湖中上下沉浮,随着那大浪起伏,大海捞针!整个人儿就如同浩瀚天空中一滴不起眼的小雨点,刚刚冒出一个小脑袋便又被一阵浪头淹没。 沉下去,冻的受不了便在游上水面,豆大的雨点越来越密集,顷刻之间变成了狂风暴雨,波浪呼啸。天空也笼罩在一片浓密的黑幕之中,然而那人儿并未就此放弃! 身体快要冻僵了,面色已经冻紫了,冰焰依旧没有停止寻找,四肢开始麻木,游不动了歇一歇再找。她相信自己能够找到。她必须要把它找到! 电闪雷鸣,大雨倾盆,狂风呼啸,明明是白天,却如同暗夜一般的狰狞,望着窗外的天色,燕寻急得团团转。王妃说是去寻日月金轮,不会真的去碧落湖了吧!如此恶劣的天气,却那寒气森森的碧落湖……燕寻简直不敢往下想。 高大铁硬的侍卫如同一只没头苍蝇一般在屋子里前后左右撞了几次,猛的抓一把头发!罢了!豁出去了! 一咬牙,大步走近暗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暗室的门。 里面没有动静,燕寻犹豫了片刻,咔嚓一个响雷劈过,燕寻神色一震,撞着胆子,按了开关,暗室的门陡然打开! 又是一个炸雷响过,闪电的银光明明灭灭,照在壠羽烈如同鬼魅的俊面上,越发骇人!浑身罩着冰寒之气的男人,缓缓扭过头,对着燕寻冷冷的缓缓的毫无生气的问了一声:“谁让你进来的。” 那声音不大,却让燕寻这个铁血刚硬的七尺男儿肝胆一颤抖,不过思及王妃的安危,燕寻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王爷,王妃她……” 提到冰焰,壠羽烈心中一惊,能让燕寻撞着胆子不顾他的命令冲进来的事必定是大事,不等燕寻吱吱呜呜,壠羽烈抢声吼道:“王妃怎么了?快说!”似乎为了应和他的吼声,又是一道炸雷响起,风雨声呼啸而来,冷气透过敞开的门直扑暗室。 燕寻把壠振宇亲笔写的卷轴交到壠羽烈的手上,“王妃让我把这个交给王爷,她……去碧落湖寻找日月金轮去了!” 壠羽烈一听,只觉得心脏被一道闪电劈重,强烈的撕痛起来,猛然从地上站起,“混蛋!为什么现在才说!”望着外面暗如黑夜,狂风骤雨,雷鸣闪电的天空,壠羽烈只觉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心慌!顾不上其他,以比闪电还快的速度冲出抱月楼! 075 世外桃源 世外桃源,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踏上金蛟马,一路狂奔来到碧落湖,壠羽烈双手圈在嘴边声嘶力竭的爆吼:“焰儿!焰儿!你在哪儿?” 焦急的巡视一番,只见无边无垠的碧落湖暗沉沉的一片,巨大的浪头不停的翻滚,倾盆暴雨不停地打在水面上激起浪花朵朵,哪里能看到水面有人影子,壠羽烈顾不得许多,纵身一跃,跳入湖中,疯狂的游,疯狂的喊,疯狂的找!担心,恐惧,心疼交织在在胸前,让他几乎发疯。 “焰儿,你在哪儿!”上一次人儿落涯的情景似乎又回到眼前,只要稍稍想一想便足以让壠羽烈惊的肝胆俱颤!他真该死!怎么只顾着自己! 他现在能做的只是疯狂的游,拼命的喊! “焰儿!” 冰焰只觉得身上的力气已经快要被抽干了,湖面黑暗,湖底更加黑暗,湖面滚滚巨浪,湖底巨浪滚滚,日月金轮到底在哪里? 最要命的是,她现在好困,好想睡觉。要命,几乎没有人会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还有睡意,偏偏她蓝冰焰便是那个另外。但是她知道不能睡,在这冰冷的湖里一旦睡着便再也醒不来了。坚持不住了,困意如同一**剧烈的浪不停的席卷而来,冰焰一狠心咬破自己的指尖,然而这依旧不能阻止自己的眼皮望向坠,身体往下坠。 就在她似睡未睡沉入湖底的时候,陡然前方一阵朦胧光晕,让她狠狠打了一个激灵,强撑着睡意,快速朝着那光源游去! 果然,那是日月金轮!冰焰一口气潜入水底,双手捞起日月金轮,再浮上水面,细心查看,果然猜想没错。完好无损!壠羽烈并没有把日月金轮毁掉。 终于找打了,意识一松,困意再也抵挡不住,冰焰抱着契合在一起的日月金轮将眼皮终于合到了一起。好歹那日月金轮似乎颇破通灵性,竟然也就如同一弯小舟托着她,不让她沉下去。 陡然湖面上一道亮光,让壠羽烈心中一喜,整个人如同一只水中蛟龙一口气游到了那光源附近,然而近看之下,那蓝衣人儿紧紧闭目面如死灰,漂浮于水面,壠羽烈的脸色瞬间一片死灰。撕心裂肺的狂吼一声:“不!”发狂的游了过去将冰焰紧紧抱入怀中,壠羽烈如受伤的苍狼一般的咆哮,颤抖声音,颤抖着双手胡乱的喊着,胡乱的为她渡气:“焰儿!焰儿!你不能死!你不能丢下我!焰儿!” 他的脸上已经分不出是雨水还是泪水,只见双目一片赤红,他的声音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毫无理智毫无章法胡乱的摇着她,“焰儿求你求你求求你!不能这样!你睁开眼!” 耳边声声呼唤让冰焰微微皱眉,缓缓睁眼,虚弱的痛呼:“壠羽烈,你弄疼我了。” 壠羽烈猛然僵住动作,赤红着充血的双目,瞪着她,整个人顿时僵的如同一尊石头。 冰焰微微凝眉,淡淡的笑,虚虚的出声:“惊慌什么,我只是不小心睡着了。你瞧,日月金轮找到了。” 壠羽烈两只抓住冰焰双臂的魔爪猛然抓紧,将她高高举起,那十指似乎要镶到她的骨头里,他仰头看她,以比刚才更锋利百倍的声音狂狮般的咆哮:“混蛋!傻瓜!谁准你如此的!”他铁青着脸,一边怒吼一边摇晃着她纤弱的身躯几乎要将她整个摇散:“混蛋!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他那咬牙切齿的狠样似乎要将她一口吞下腹中!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身躯,那动作猛烈的几乎要将她摇的骨头散架,那疯狂的爆吼几乎震破她的耳膜,然而,她一点也不觉得痛,也不觉得冷,更不觉得害怕,她望着他,心里被一种几乎爆掉的暖潮涨的满满的。她不出声,不辩解,只是呆呆的低头望他。眼泪和着雨点一颗颗滴落。 他就这么高高举着她,抬头狠狠瞪着她,她就这样任由他举着,低头俯视着她。 僵持了好一会儿,壠羽烈终于缓缓放下手臂,将她抱入怀中,紧紧的抱入怀中。他哑着声音,缓声说道:“笨蛋!你要是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办?你方才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冰焰哽咽了,轻轻说道:“壠羽烈,我知道你对于父亲的死很内疚,如果那日你……”她下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唇已经被壠羽烈堵了上去。唇齿纠缠,他深深的吻着她,将体内的热源渡给她,同时也汲取她唇中甜美的滋味。 如夜幕般黑暗的白昼,风雨交加,雷鸣闪电的野外,波涛汹涌,一望无际的碧落湖中,共同尽力了无数惊涛骇浪的两人,生死缠绵,天昏地暗。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两个人。如此渺小又如此强大的两个人。 同样的狠绝,同样的孤傲,同样的怀有惊世绝才,又同样的命运坎坷的两个人!他们就如同暴风雨中搏击命运的孤雁。穿越千年的轮回,在命运的激流中终于找到了彼此。从此心意相通,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壠羽烈将冰焰抱上岸边,没有回到王府或者皇宫,而是直接寻了一处山洞,等待暴风雨的过去。 壠羽烈将冰焰放在甘草上,看着浑身湿透,手脚冰冷,嘴唇动的乌紫的人儿,他心疼的手忙脚乱的搓揉着她的手,她的肩,她的后背。 冰焰看着壠羽烈一脸严肃的和慌乱的动作,扑哧笑出了声。 壠羽烈恨恨瞪了她一眼:“还笑!下次还敢如此,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嘴上虽然凶,但是他的手上动作却一刻也没停着,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背为她运功逼出寒气,一只手继续不停的为她搓着的肩膀,四肢。 冰焰嘴角的笑意更甚,歪着脑袋调笑说道:“人都说烈王爷是天下最睿智的男人。依我看啊,你就是一头笨牛。” 壠羽烈不满了,黑着脸吼道:“你敢说当今金陵的皇帝是笨牛?” 冰焰美丽的眼波流转,向着那日月金轮一指:“当然了,你瞧,有现成的日金轮你不用,还要用功为我逼寒。这功夫再好,热量也比不上日金轮啊。” 被这冰焰一提醒,壠羽烈这才恍然想起,真是关心则乱,每当遇到她的事一向冷静的他总会乱了方寸。他嘴角也勾起隐隐的笑意,一挥手,吸来日金轮,念力控制它的温度,然后开始动手快速解冰焰的衣襟纽扣。 冰焰的脸立刻红了,双手攥住衣领子说道:“你干嘛?” 冰焰如此娇羞的表情让壠羽烈心中一动,一股热浪毫无征兆的席卷上来,壠羽烈压抑心中躁动清清喉咙:“你瞧,衣服都湿了,烤干再穿上,免得着凉。” 也不知一向大方的自己为何在壠羽烈面前总是会如此的不自在。照理说已经有过几次肌肤之亲,然而让她对着他脱衣服,她还是觉得别扭。 见着冰焰脸颊更加娇红,壠羽烈兴起了逗弄的兴趣,他挑挑眉毛:“焰儿要是觉得吃了亏,那我也脱光了给你看好不好?” 没有想到壠羽烈能如此一本正经的讲出如此厚脸皮的话,冰焰娇叱道:“谁……谁要看你了!” “哦?”壠羽烈邪肆一笑,炽热而邪魅的目光牢牢盯住冰焰,高大的身躯却缓缓站起,一口一口的解着自己的纽扣,动作十分缓慢,冰焰却却发现那动作也该死的迷人。 古铜色结实的肌肉寸寸展现,冰焰的脸颊向下也寸寸的赤红,浑身都在发烧似的感觉,实在让人羞恼。 “疯子!”冰焰不满的低估一声,撇过脸去,而壠羽烈弯腰单手扣住她的下巴,又将她的脸扭转过来,邪恶魅惑的问道,“娘子对为夫的身材满意吗?” 再望他时,他已经是一丝不挂,就这么大大咧咧我弯着腰,而且还用眼神对她放电,流淌在双目之间的是**裸的勾引。 而冰焰一个恍惚之间,那盘扣已经被壠羽烈颗颗挑开,壠羽烈坐上甘草,将冰焰抱入怀中,单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身,一只手缓缓的为她剥去外衣。粗糙的大手若有似无的的触碰更加撩人,随着手上的动作,他的唇也在她的耳边若有似无的触碰,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耳侧,肩头。这种暧昧的气氛太过撩人,冰焰下意识的扭动身躯似要逃离。 壠羽烈眉头一皱,不由自主的闷哼一声,吻上她的耳垂,一边吮吸,一边哑着嗓子闷声道:“别动,焰儿……这一次我尽量会温柔一些……恩,我尽量节制一下。” 冰焰一听,心中惊了,这个疯子,就不会回到房中再行那事吗。她好累,现在只想烤干衣服,休息,睡觉。她不想做那件事。“不行!壠羽烈,你让我睡觉好不好!” “很快的,做完再睡,恩?”他压抑体内冲撞的狂潮,尽量让自己不要急躁,尽量让自己温柔对她。然而冰焰哪里能让,眼见着她的中衣纽扣也被解开,她使劲挣扎试图逃离。不动还好,她这么一动,壠羽烈极力控制的再也无法压抑,他耐性全无,眼神一暗,咬牙咆哮一声,“小东西,你还真是知道怎么勾引人!”话音未落,再无耐心,她身上的布料已经被他几下撕碎,狠狠的扔了出去。 到底是谁勾引谁啊!冰焰还未来得及抗议,那呼出的声音便被他整个吞没口中! 惊涛骇浪般的触感瞬间席卷而来,猛烈的几乎让冰焰难以招架,她只能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带着她在波涛汹涌的海洋里沉浮。 无边的春色蔓延整个山洞,狂野的缠绵将暗黑的天地染出一片妖艳的色彩。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不知折腾了多久,冰焰再也忍受不了,用残余的力气一张嘴狠狠咬上了他的肩头! 那只,那泄恨的动作他似乎十分满意一般动作也越发孟浪起来!她真想对他大吼:“混蛋!这就是你所说的温柔和节制吗!” 然而她最终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祈求那一头不知厌足的野兽早点放过她。她真的好困,真的好累。 见着冰焰半眯双眼,壠羽烈邪恶的危险威胁道:“焰儿,你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睡着了,我保证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冰焰苦着脸望着他:“求你了,壠羽烈。放过我吧!” 他更加不满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本王的功夫真的那么差吗!看来我得更加卖力些了!”于是乎那野蛮的动作更加狂野了,于是乎,可怜的冰焰在睡着的时候又被醒了一次。 热情的涟漪渐渐平息,他低头望着怀中人儿疲惫的小脸,将她汗湿的额头抚至耳后,他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低低的坏坏的毫无诚意的却又无比满足的说道:“抱歉,又失控了。” 冰焰被那一吻弄醒,勉强睁开睡眼,问了一句几乎让壠羽烈吐血的话:“那个……结束了吗?” 眼见着壠羽烈脸色沉了下来,生怕他还来,冰焰赶紧改口:“不对,我是说,我饿了,壠羽烈。” 壠羽烈瞧着焰儿小女儿的模样,心里愈发觉得爱不释手。他喜爱她睡意朦胧的模样,每次她刚睡醒或者似睡未睡的时候最会依赖他。这样的感觉简直让壠羽烈捞心抓肺的喜爱。听着冰焰小女儿般的对他哼哼说饿了,他慌忙说道:“好好,乖,你别动,我出去给你弄吃的。” “恩。”冰焰乖乖的点头。壠羽烈满足的对着那红肿娇艳的唇瓣又亲了几下,想要找衣服为冰焰穿上却发现,仅仅一件外纱还算完好,其他的衣服全被自己给撕碎了。 冰焰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壠羽烈反而得意的狠狠亲了那“白眼”一口,用自己的外衣为冰焰裹上。然后自己穿戴完毕,走出洞外。 暴风雨已经停止,不出片刻,壠羽烈便回来了。冰焰满心欢喜的看着壠羽烈归来,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个男人哪里是打猎,简直是清剿森林啊!壠羽烈将猎物往地上一扔问道:“焰儿喜欢吃什么?” 一头野猪,一只狐狸,两只兔子,一只山鹰,一只野鸡,还有好几只说不出名字的鸟,外加三条弓箭长的鱼。 “我们两个人哪里吃得下这么多东西?”冰焰皱眉。 壠羽烈却不以为然:“也不是让你全吃完,这不是让你挑吗?”他走近冰焰将兜里的山果子放到冰焰手里:“这个你先吃着。我去弄野味。” 惊讶对这个男人的细心,冰焰皱着酸酸的鼻子接过果子,望了一眼:“那就吃兔子和山**,不过,你确定你会弄吗?”她可不会弄,通常来讲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应该更不会弄这些东西的。 壠羽烈得意的一挑眉,挑了一只兔子,两条鱼,一只山鸡,走出洞外,不到片刻便清理完毕,架在洞内烤了起来。 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冰焰越发的觉得心疼。是啊,他哪里是什么养尊处优的皇子。他虽然没有过多说过,她却知道,他小时候吃的苦是自己难以想象的。自己小时候训练虽然也苦,可是父母,哥哥都是实实在在疼爱自己。让自己刻苦训练只不过是为了长大多一份安全,少一分危险。而这个男人呢,那个自称是他母亲的人用百般残忍的手段训练他,只不过是将他当做一颗棋子,一个争权夺利的工具!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就在这与世无争的地方与他生活一辈子,不再回去面对那些尔虞我诈,争权夺利。但是他们都知道,此时的他们还没有权力过这样的生活。 尽管对于这一方小小的世外桃源分外留恋,用完食物,壠羽烈还是得带着冰焰离开了这里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 一路抱着她,没有放开,冰焰任由着他,心满意足的窝在他的怀中,想到日月金轮,轻轻叹息:“疯子,人若是没了就没了,要那事物陪葬做什么?” 壠羽烈止住脚步,收紧手臂,低头看她,面容严肃无比,语气中充满浓浓的危险:“一对日月金轮算什么,倘若你真的敢有什么事,我就让全世界为你陪葬!” 冰焰回望着他,久久无法言语,最终,她轻声说道:“好,我答应你。我不会再有什么事。” 076 五行至尊 五行至尊,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由于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准备,所以他们没有去皇宫,还是回了烈王府。 进入王府大门,两人颇为暧昧的穿戴和动作让冰焰十分不自在,低声说道:“放我下来吧,你瞧,人家都看着呢?” 壠羽烈一挑眉,低头凑近她的耳际,沉声问道:“你确定你还能走路?” 冰焰没好气的捶他一拳。只有继续窝在他的怀里,丢人也只有丢了,她身上还裹着壠羽烈的外衣,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壠羽烈是个疯子,也只有和他一起疯了! 穿过长廊一路走向蟠金阁,却发现那个纤弱的青衣女子站在走廊的一侧。 冰焰转眼望向武紫烟,心中微微惊讶。而壠羽烈却面色寒了下来,走到武紫烟面前,停下脚步,他第一次看她一眼,冷声说道:“你怎么还没走!”他不杀她已经是给她天大的恩惠了。 哪知那武紫烟轻轻摇头,温柔却决然说道:“紫烟既然已经嫁到烈王府,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紫烟是不会离开王爷的。” 听着紫烟的话冰焰不由的凝起眉头,这个武紫烟简直让她无语了。而壠羽烈听了武紫烟的话心中咯噔一下,低下头颇为忧心的瞧了一眼冰焰的脸色,果真见她皱起眉头,壠羽烈心中越发紧张了。 他冷眼望向武紫烟,阴沉着面,哪里知道还未等壠羽烈开口,那武紫烟巧步上前,温柔说道:“妹妹这是身子不适吗?”说完便要伸手去触冰焰的眉头。 壠羽烈脸色一黑,向后一让,无情吼道:“滚!不准你碰焰儿!” 被壠羽烈这么一吼,武紫烟怔了一下,随即嘴角又绽放笑意,再上前一步,“烈哥哥,我只不过想要看一看妹妹,干嘛这么紧张!”说完再次拿出手绢向着冰焰伸出去。 一阵幽香飘了过来,壠羽烈眼神一厉,顿时封住冰焰周身穴道,爆吼一声:“你找死!”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武紫烟的肩窝,将她远远的踹飞了出去! “传御医!”大吼一声,不敢耽搁壠羽烈抱着冰焰快速朝着蟠金阁飞去。 冰焰知道武紫烟方才对自己下毒了。不过她躺在壠羽烈的怀中一点都不担心。只是听见身后武紫烟丧心病狂似的大笑出声,让她心中郁结:“哈哈哈!蓝冰焰!我诅咒你!我用我肚子里未出生的胎儿之血诅咒你和壠羽烈断子绝孙!永远也得不到幸福!我诅咒你们断子绝孙!” 武紫烟疯狂的声音听得冰焰头皮发麻,脸色也越发苍白,壠羽烈吓坏了。紧张的守在旁边等待御医诊脉的结果。 那御医缓缓下跪说道:“启奏陛下,娘娘中的是一种名叫清毒的毒粉,幸好陛下已经第一时间封住娘娘的周身要穴,只需再煎药服用数日便可痊愈,没有大碍。” 壠羽烈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坐上前去握住冰焰的手,“幸好你没事。”心中还是觉得忐忑,他又不放心的小心问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冰焰摇头,狐疑望向壠羽烈:“我很好。没事。你不是也吸入了那毒粉了吗?你怎么样?” 壠羽烈说道:“我没事,小时候在毒药池里泡惯了,一般的毒都奈何不了我。” 冰焰缓缓抚摸上壠羽烈的脸颊,这个男人,认识越深,越是让人觉得心疼。 壠羽烈抓住冰焰的手,“好了,你睡一会吧。” 粉蝶前来报告:“主子,武紫烟得了失心疯一般向蟠金阁冲来,被侍卫拿住了。” “杀了!”壠羽烈冷情说道。 “别!”冰焰抓住壠羽烈的手。她倒不是同情武紫烟,她唯恐丧父之痛,一时蒙蔽壠羽烈的心性,等他缓过这阵子悲痛之后,会后悔自己之前的冷情决定。“虽然,皇后,壠振宇,武玄都害过你,可是武紫烟从没有害过你。她所有的错,只是因为太爱你了。” “可是她想要害你!只是这一条就够她死一百次了!”壠羽烈冷声说道。 “你瞧,她还有一双相似壠羽绿的眼睛。”冰焰软声说道:“羽绿不是蓝皇害死的,而是她知道你的身世秘密被武玄灭口的。你说,她一个小小的人儿有多么温暖的一颗心才可以为你这个毫不相干的人做到如此。” 提到壠羽绿,壠羽烈心中软了下来。知道她不是他亲妹妹,反而更加觉得心疼那个早夭的小人儿。 “好了!武紫烟是武紫烟!绿儿是绿儿!”壠羽烈打断她。伤了她的人,他必以百倍还她,不论她是谁! “可她是绿儿的亲姐姐。”冰焰打断他。 见着冰焰坚决,壠羽烈沉面说道:“好吧,把武紫烟打入大牢!永世囚禁” 这个壠羽烈!冰焰心中暗笑。 也不知怎的听着武紫烟那失心疯般疯狂的话,还是怎么了,她陡然想到了可能肚子里已经孕育他们两共同拥有的小生命了。她觉得他们两身上的杀孽都太重。要为将来的孩子稍稍积点福德。 日月年历1997年,十月二十二,新壠皇壠羽烈登基。追封前太子壠振宇为明祖太上皇,花月夫人为明祖皇太后。 由于太上皇壠振宇仙逝所以壠羽烈的登基大典一切从简。而封后仪式也未举行。冰焰的喜轿曾经两次抬进王府却都没有能够与壠羽烈顺利拜堂。壠羽烈原本要在登基之后给冰焰一个货真价实的盛大的册后大婚仪式。却被冰焰恳言谢绝。 壠羽烈那日先救了自己导致父亲身亡原本不孝,父亲大丧期间举行婚仪,更加不孝至极。 她知道壠羽烈嘴上不说,事实上对于壠振宇的死也是十分愧疚。她怎能如此不知好歹。反正只要他的人是她的,又何必在乎一个形式和一个莫须有的名分呢。 所以她决定和壠羽烈为太上皇守孝三年再行封后大典。这样做虽然不能弥补什么,却至少能让他们自己心里好过一些。 对于冰焰的选择,壠羽烈感动之余更多的却是对她的心疼和愧疚。 新壠皇登基,而后宫却是空设。不过天下人都知道,和皇上的寝宫蟠龙宫紧紧相连的为皇后准备的寝宫凤眠宫里的主人是蓝冰焰。虽无婚仪,宫廷内外,都以皇妃尊称冰焰。 打开壠振扬逃走时留下的锦囊,找到花月夫人的陵墓位置。壠羽烈决定将父亲的衣冠和母亲合葬。太上皇的葬仪自然十分隆重,这份国丧的隆重与新皇登基大典的简单又形成了鲜明对比。 原来花月夫人的陵墓也安置在皇陵,就在肖皇后陵墓的后方。只不过没有名分,没有墓碑。如果壠振扬不说,没有知道那墓中躺的是谁。这让壠羽烈心中又是一片酸涩。 送葬队伍经过肖皇后的陵墓时,壠羽烈侧身下马,迈步走到那石碑前,那是他以孝子身份亲自立的碑,他冷眼瞧了半晌,然后铁着面,单膝跪地,冷声说道:“母后,朕再喊你一声母后,不管如何你的阴狠造就了今天的壠羽烈。但是这也是朕最后一次喊你母后。因为,你不配再拥有皇后这个称号!” 言毕,他僵直站立,竖起蟠龙剑,一剑下去,那金字墓碑被碎成粉末! 一连窜繁琐的仪式之后,花月皇太后的墓穴被缓缓开启,其他人等跪在墓穴之外,壠羽烈和蓝冰焰一同捧着为壠振宇赶制的太上皇衣冠,缓缓步入墓内。 这个墓穴并不十分奢华,却似月宫一般的清雅明净。水银湖泊中白玉莲花朵朵绽放,水晶帘子围出一片明净优雅。夜明珠照射出月华一般的光晕。四壁上挂满花月夫人的画像。 壠羽烈和冰焰走到纱帘围住的水晶棺外,双双跪下,郑重磕头,壠羽烈庄重说道:“母亲,不孝儿子来迟了。这是父皇的……”下面的话,壠羽烈梗咽住了,他这个儿子不仅没有救出父亲,竟然连父亲的尸体都没有留住,他实在无颜对母亲说出这个事实。 话语哽在喉头,几次欲要开口,下面的话却再也无法说出口,壠羽烈只能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都重似千斤,生生作响。 冰焰也红了眼眶,同样磕了三个头。 双双站起,掀开纱帘。下一刻,两人皆是一惊。 那水晶棺内竟然是空的。壠羽烈和冰焰对望一眼,怎么会是空的?连个衣冠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壠振宇骗了我们?”壠羽烈皱眉问道。 冰焰水眸紧紧盯着那水晶棺瞧,眼神更加惊骇,抓住壠羽烈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方才壠羽烈说话的的声音并不大,但是那说话的音波却将那水晶棺微微震动出浅浅的纹理。 看到那波纹似的纹理,壠羽烈也惊呆了,只见那水晶棺似吸收了那声波纹理一般,缓缓映出几个横撇竖折来,那是字!字迹娟秀,仿佛正有人一笔一划的在书写,定睛细看只见那水晶棺上一笔一划的印出一个个字迹:“前世轮回,缘尽于此,一缕孤魂,封与圣山,五行至尊,时空扭转,破解封印,只等吾儿。” 银色的字迹闪闪发光,最后一个字书写完毕时,那些字便也一同消失的无影无踪。水晶棺依旧是那水晶棺。实实在在的水晶棺。和之前的并没有不同。 冰焰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愣愣的看着这些字。 “焰儿!”壠羽烈似乎颇为激动,他下意识的抓住冰焰的手,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焰儿,这是什么意思,你瞧这些字……这些字有些奇怪!”虽然也能猜测出这些字大概念什么,却觉得这些字的笔画少了许多。 壠羽烈觉得这些字奇怪,而冰焰却并不觉得奇怪,这些字是二十一世纪的简体字,而不是日月大陆的繁体。 “焰儿,你为什么不说话?”壠羽烈望了一眼冰焰若有所思的侧脸,再次瞧向那空空的水晶棺。 “这里是母后的墓穴,没有错。”冰焰盯着那水晶棺好不容易才平复震撼的心情,轻声说道。 “那么,我母后的遗体呢?”壠羽烈见着冰焰似乎知道其中玄机,紧紧抓住她的手问道。 那些字说明什么?说明花月夫人的确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人。 思量许久,冰焰的小手反抓住壠羽烈的大手,传达给他的镇定人心的力量。“壠羽烈你慢慢听我解释。” 她带着他坐到纱幔外的水晶石凳上,她缓缓低头,再抬头时眼眸中已经是一片明净。缓缓的一字一句清晰说道:“壠羽烈,我要告诉你我的来历?你听了以后不要激动。”原本她不想将她的身世说出来的。事到如今不说也不可了。 似乎料到冰焰即将说出口的话十分重要,壠羽烈也调整好了情绪稳声说道:“你说。” 冰焰盯着壠羽烈的眼睛,用认真的语气告诉他,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我的名字虽然也叫做蓝冰焰,但是我不是蓝相国的公主蓝冰焰,我原本不属于日月大陆,我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机缘巧合,我在原来的那个世界落难,又恰巧碰到了日月大陆的蓝相国的”冰焰公主“在前来金陵和亲的前夕自杀身亡。所以我的灵魂就穿越时空占据了这‘冰焰公主’的身躯。所以,原本我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到这个日月大陆的人。”冰焰抬眼望向壠羽烈,小心问道:“我这么说,你会觉得……害怕吗?” 壠羽烈愣了好一会才消化掉冰焰的话,“你……你是说……” 冰焰点点头。 壠羽烈忽然抱住她身体,那圈住她的双臂开始颤抖了,紧紧紧紧的箍着她,他语气有些急燥的呼出声:“焰儿,你是开玩笑的吧,我怕了,我真的怕了!”此时的壠羽烈,一国帝王,一方霸主却像一个孩子一般的无助。 冰焰叹息一声,轻声说道:“我不是开玩笑,我所讲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壠羽烈猛然将她的头抬起来,双手捧住她的脸,认真的盯着她瞧,语气更急:“那么,你保证!你不会再回去!你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便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你不会再回去对不对?焰儿,你快点给我保证!” 冰焰眼眶微微发涩,原来他是害怕她会离开啊。她安慰似的说道:“别担心,壠羽烈我保证,我不会离开。”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是谁又能知道明天会怎样呢。就像这花月夫人。 得了冰焰的保证壠羽烈才稍稍安心,却依旧紧紧抓住她的手,半天才回过味:“那么说,我的母亲……” 冰焰点头:“对,她也是来自我们那个世界。因为刚才那水晶棺上的文字便是我们那个世界的文字。” “那么她人呢?她也回去了吗?”壠羽烈焦急的问道。 “一缕幽魂,封于圣山,破解封印,只等吾儿。”冰焰默念着这些字,“她或许真的没有死,或许是她在危机时刻遇到了穿越回去的契机,穿越的过程中却又遇到了无法扭转的时空之门,所以被困在圣山。而她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必有一天会来此看她。她等着儿子去救她!” 想起青奴的话,冰焰心中一亮,定然是这样的! “青奴说过,她之所以能够逃过皇后的魔爪是因为花月夫人给了她一种假死的药。那么她既然给了青奴假死的药,她自己也有可能服用。” “也就是说,我母亲在藏入这个皇陵里时是没有死的。”壠羽烈笃定说道。 “极有可能是这样的。在这个墓穴里她遇到了穿越回去的契机,却无法冲破回去的时空之门。只能被生生困在圣山。之前看过书上说,穿越时空有的人是身体和灵魂一起穿越,有人则是灵魂穿越。我便是后者。如此看来花月夫人便是前者。”回想那字迹,冰焰若有所思,“五行至尊,扭转时空,破解封印,这怎么解?” 壠羽烈脑中灵光一闪。五行至尊不正是这日月大陆仅存的物件至尊幻器吗。对,是金木水火土五行。日月金轮属金系,七彩幻晶石可以操控植物,属木系。海砂国的冰魄青玉就是水系。赤炎国的赤火龙珠是火系。藏雪国的九转玄天砂是土系。 那就是说收集齐了五行至尊幻器就可以到圣山把花月夫人从时空门里救出来了! 077 另类谈判 另类谈判,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壠羽烈猛然站起来,情绪激动的说道:“焰儿,定是这样的。我的母亲还活着,就在那圣山极顶。圣山是日月大陆的灵源之山。常有修道游离的仙人出没,时空门在那里也不奇怪。” 壠羽烈低头望向手中壠振宇的衣冠,顿时眼眸暗了下来,又颓然的坐到石凳上神色黯淡的喃喃说道:“活着又如何,倘若她知道父皇已经……”下面的话,壠羽烈不敢再说了。深深的自责,让他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头。 冰焰心中也是一片涩然。是啊,当初花月夫人苟且偷生,甚至将自己亲生儿子交给皇后,只为了换取壠振宇的性命。可见壠振宇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而此时壠振宇已死。她若是知道了,还能独活吗。 看着壠羽烈自责,冰焰心中更是不好受。当日他以为自己是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救出自己与壠振扬二人,却没有想到发生了那样的意外。倘若他知道自己只能救一人,那又该如何?让他在至亲之人与挚爱之人之中选择谁生谁死,这对于壠羽烈来说,是何其残忍的事啊! 两人将壠振宇的衣冠小心翼翼的放入水晶棺内,再次对着水晶棺磕了三个头。这才离开了墓穴。 一路上壠羽烈的手都是紧紧的攥着冰焰。生怕一松手她便会消失一般。 送葬仪式结束,壠羽烈却久久立于壠振宇和花月夫人合并的墓碑前,不肯离开。 冰焰远远的看着,越发觉得心酸。挥手屏退左右随从。自己也独自离开,不再打搅他。她深知依着壠羽烈的性子这种自责的情绪一定会永远伴随着他。只是希望时间能够稍稍冲淡这一切。 冰焰弃了轿子,屏退左右,策马漫步,绕到自己的陵墓去看一番,心里不禁莞尔。那时以为自己已死时,那个男人痛苦萧瑟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这个霸道强悍的男人相处越久,越是让人心疼。 壠羽烈,我该怎么做才能够让你幸福。 正待恍惚之时,陡然一道火红的身影闪过眼前,快的如一缕烟火。 冰焰来不及追赶,只见那红影丢下一个红色的包袱正好落在她的马背上。 冰焰心中狐疑,拆开红色包袱,陡然心跳加快!心神震撼!悲喜交加! 思想一下,蓝冰焰快马加鞭向着皇宫奔去,一路奔向已经被烧毁的前太子的东宫,也就是壠振宇当日坠入火坑的地方。经历过那晚的生死之战,此处已经是残垣断壁,被烟熏火燎之后破旧不堪。壠羽烈不仅没有命人修复,并且下令保持原样。她知道,那是那个男人想以此来提醒自己犯下的错误。 蓝冰焰一跃身跳上屋顶,细心检查,果然,那屋顶上有一个可容一人钻出的洞。细想一下,心中明了。 冰焰站在屋顶望着这威严的皇宫,月华之下,整个人儿轻灵出尘,面若银霜,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只听着侍女侍卫慌忙呼唤着向这里寻了过来:“皇妃娘娘,皇妃娘娘……皇妃娘娘您在哪里?” 冰焰还没来得及下屋顶只见壠羽烈本人也慌慌忙忙的寻了过来,冰焰生怕壠羽烈看出什么端倪,赶紧飞下屋顶。 壠羽烈起身一跃,将冰焰接了一个正着,脚步落地,壠羽烈不满吼道:“你乱跑什么!才一眨眼功夫,人便不见了!你是打算吓死我吗!” 被壠羽烈一吼,冰焰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壠羽烈一愣,顿时懊恼自己的急躁,他紧紧抱住她。半天才开口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时时刻刻都陪在我身边可好?我真是担心一眨眼,你便会消失不见了。” 对于壠羽烈的紧张,冰焰心中越发酸涩,“怎么会。我不是在这里了吗?” 虽无皇后之名,也没有任何的婚仪仪式,满朝文武,全国上下,早已将冰焰当做皇后一般看待,蓝冰焰地位的尊贵丝毫不逊于皇帝本人。 壠羽烈自从知道冰焰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之后,几乎走到哪里都把冰焰带着。甚至上朝,也会让她坐在身侧。 壠羽烈和冰焰都不是那种拘泥于礼数之人,他的朝臣也都知道他们的皇帝宠蓝冰焰宠的不像样子。却又碍于冰焰的惊世的才华和狠劲的手段对她不得不服。 退一步说,就算不服那又怎样,壠羽烈是何人,他说他的焰儿可以一同上朝便可以,谁敢说半个不字! 今日朝堂之上关于是否派兵讨伐赤炎国为太上皇报仇之事争论格外激烈。 新封的护国大将军蔡子桓是个铁血硬汉,说起话来字字铿锵,单刀直入:“赤炎皇阴森歹毒,肖皇后潜伏我朝,把持朝政,愚弄我众臣,还有那个武玄尽然妄想桃代李僵,如此奇耻大辱,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恳求陛下,乘着赤炎毫无防备之时,容许臣带兵讨伐赤炎!” “恳求陛下讨伐赤炎!” “恳求陛下讨伐赤炎!” 一连有几位重臣附和蔡子桓恳求讨伐赤炎国。 壠羽烈端坐不语,眼神却冷冽的很。蔡子桓的话句句说到他心坎里,他恨不得将赤炎皇拆食入腹,血海深仇他怎不想报!但是他深知,报仇,绝不可以意气用事鲁莽行事之人,不战则以,要战必要取胜,如此,没有完全的准备万万不能动兵。 壠羽烈转身望向冰焰:“焰儿,你说呢?” 冰焰端庄轻笑,明眸轻轻转向下方:“明丞相至此一言不发,不知有何高见?” 明卷缓步上前,弯腰行礼:“回陛下,回娘娘,明卷认为,起兵讨伐,是必行之事。只不过要选好时机。而此时,明卷认为,并不是最佳讨伐赤炎的时机。其一,金陵刚刚经历内乱,国库尚且不是充裕,粮草也十分匮乏,不易动兵。其二,一场浩劫,金陵国内兵力大损,兵心不稳,民心不定,如此征战前方不利后方不济,难以取胜。其三,壠振扬退居西北自立为皇,一旦我皇城兵力全数调去战场,难保壠振扬不会杀回皇城。” 蔡子桓说道:“丞相此言是有道理,但是此时出征也是有优势的。” “请问将军,优势在哪里?”明卷问道。 蔡子桓说道:“金陵内乱未定,丞相方才所说的赤炎皇必定想到,曲怀傲必定不会认为我们敢此时出兵。而我们正是可以趁他疏于防范之时打他的措手不及!” “将军何以认为赤炎皇没有准备?”明卷又问。 这一问倒把蔡子桓问住了,愣了一下,蔡子桓反问:“那么丞相又何以认为赤炎皇有所准备。” 明卷不急不缓,胸有成竹,从袖中掏出一张锦薄,让侍卫呈到壠羽烈手里,壠羽烈看了那锦薄上的字,面色微微沉下,缓缓抬头,威严说道:“如此,攻打赤炎国之事暂且搁下。” “为何?”那蔡子桓是个生性耿直之人,刨根问底说道。 壠羽烈对蔡子桓的直爽的性格颇为赞赏,也不恼怒:“因为赤炎皇的大军已有半数正秘密调至两国边界,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蔡子桓这才一惊,跪下恭敬磕头:“微臣思虑不周,鲁莽了。臣知罪。” “丞相也是爱国心切,何罪之有。”壠羽烈望了明卷一眼,似乎也没有心思继续了,便沉声说道:“没有什么大事,今日早朝就到这里。有折子的呈上的卿家未时御书房再议。” 待下了朝,壠羽烈也不像平日那样拥着冰焰,而是一言不发,大步走在前面,面色也很难看,冰焰则是面带微笑也不恼怒。 待两人走到眠凤宫时壠羽烈猛然回头,低声怒道:“你还敢笑!” “我怎么不敢笑了,明明人家为你做了一件好事,你还这样绷着脸,什么意思嘛?” 壠羽烈长臂一圈,将冰焰带至身前,“你当我是什么人?你在赤炎皇身边安排密探如此大事竟然让明卷知道,而我却不知!” 冰焰讥诮的抬头望他,一脸无辜。 壠羽烈眉头皱的更深:“明卷比我更重要吗?我看他对于你的事知道的比我还多!” 瞧了他半天,冰焰才笑盈盈的开口:“壠羽烈,你这是吃你的丞相的醋吗?” 壠羽烈被冰焰这么一问,怔了一下,心中越发郁结,负气的放开冰焰,走到书案子起坐下:“不论如何,不准你再私下里见明卷了!” 冰焰将奏折放到壠羽烈手中:“壠羽烈,你不要蛮不讲理好不好?我与他会面都是为了公事。难道你不信我吗?”私下里她都是直呼其名,任他是什么九五之尊,一国之君,在她眼里,他只是她的壠羽烈。 壠羽烈手臂一勾,将冰焰揽做到自己怀中,语气中尤带着几分酸意:“你是为了公事,并无私心,而那明卷怎么想的谁知道!每次我见他瞧你的眼神,我就恨不得挖了他的眼珠子!” 冰焰也不恼,也不急,反而笑盈盈,软绵绵的娇痴轻呵道:“我的壠皇陛下,您要是为了大臣多看你的女人一眼便挖了大臣的眼珠子,那不成商纣王了!”这个壠羽烈什么都好,就是喜欢乱吃醋。不过,对于这头野蛮霸道的似公牛一般的男人冰焰自有一套四两拨千斤的方法。女人啊,要学着做驯兽师,而不是另一头野蛮的斗牛。 然而偶尔,冰焰的驯兽理论也会不管用,特别是在……恩……这头斗牛发情的时候。 之前冰焰为壠羽烈讲过姜子牙的故事,壠羽烈自然知道商纣王是谁,他见着冰焰眼眸扭转媚态横生的模样,心中一动,脸色一暗,将人儿抱起往案子上一放,狠狠说道:“好啊,你既然说朕是商纣王,那么今日朕也就荒淫一回,也不枉焰儿为朕封了这么个头衔!” 说完,将案子上的奏折一把挥下地面,整个人便毫无缝隙的压了上去。性感的霸道的唇准确的将那樱桃小口整个含入口中,孟浪的吮吸,啃噬,那两只大手也毫不客气的上下探索。 冰焰被壠羽烈吻的天昏地暗,娇喘连连,连忙求饶。到了这个地步壠羽烈哪里肯放手。 冰焰试图抓住壠羽烈那两只魔爪,连声说道:“不行!壠羽烈,今日我是有要事要和你说的!” 壠羽烈并没有停止对冰焰的侵略,没有什么耐性的三下两下将她身上的布料撕的粉碎,远远的扔了出去,残瓣四散,他一边吻着那白皙的颈子,一边酸意犹存,语气急躁声音沙哑的说道:“天大的事也没有现在的事重要……我不管……那明卷要事敢有什么坏心思,我真的挖了他的眼子……” 冰焰无语了,都说嫉妒是最好的催情药,壠羽烈这样的平日里不催情都难以应付,这一摧,那还得了! 于是乎,那头发情公牛这么“荒淫”整整便是两个时辰,待一切平息之后,冰焰已经累得站不起身,她悲哀的叹息,她今日要和壠羽烈谈判的“收购事宜”难道要在两人都赤着身子的情况下在床上完成不成! 激情终于退去,奢华的大床,轻纱幔绕,冰焰赤着身子躺在壠羽烈的胸口,有一下每一下的抚摸着那胸膛结实的肌肉。壠羽烈抓住她的小魔手,威胁道:“不要乱动,除非你还有精力让我再做一次。” “疯子!”冰焰低声轻呵,却真的得不敢动了,她缓缓坐起身,拉起被子遮住身体,退开一些距离,严肃望他:“壠羽烈,本宫要和你说一件正事。” 壠羽烈扑哧笑出了声,也缓缓坐起身,不过毫无遮掩,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坐在冰焰身前,好整以暇的望她,逗弄说道:“我的焰儿看来真的要说正事了,竟然在我面前自称本宫了。” 冰焰红着脸说道:“你不要笑,你把衣服穿起来,我现在是代表明昼宫来跟你谈判的。” 壠羽烈挑挑眉毛:“哦?不过,谈判和穿衣服有什么关系?” 冰焰无语了,算了,碰上这样的无赖,她也没有办法,只有这样谈了:“你知道我安排的潜伏在赤炎皇身边的人是什么人嘛?” 聪明绝顶的壠羽烈哪里会猜不出来,一语道破,满面笑意的倾身亲着冰焰的脸颊,唇齿磨蹭着她的耳际,声音充满磁性的说道:“是,为夫知道,焰儿有功,那是明昼宫的人……”他又在诱惑她,声音更沉邪魅的叹道:“为了感谢焰儿……为夫再卖力一些,可好?恩?” 冰焰皱眉,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满足的时候,她推开他,又向后缩了缩,清清喉咙,要命,这男人的美男计每一次都会很有效果,不过她今日无论如何不能依着他。又清清喉咙,冰焰一本正经的呵道:“别闹!你认真听我说壠羽烈!” 壠羽烈一脸的受伤与失望,满脸难以掩饰的欲求不满,哀怨的说道:“好吧,你说,我听着呢。” 冰焰撇撇嘴,忍住笑意认真说道:“我的明昼宫不仅要存在于金陵,而且要在日月大陆的各个国家建立暗部。我要让明昼宫培养的豪商,政客,将才,分布到日月大陆每个国家。” 冰焰的一句话,立即让壠羽烈心神一震,他双目灼灼的望向冰焰:“焰儿是说,在日月大陆每个国家的商界,政界,都安排上我们的人?”不自觉中壠羽烈说话也习惯带上冰焰的现代词汇。 “正是这样,我培养的人,间谍潜伏功夫可都是一流的,你瞧聪明如赤炎皇也没有料到他身边新收副将是吴剑事实上就是明昼宫的花无间。这一次赤炎国调集军队正秘密前往边关之事,正是花无间传给我们的。”明昼宫的门人都是孤儿少年,身世难以查寻,做潜伏之事再合适不过。 壠羽烈瞧了冰焰一会儿,忍不住将冰焰搂入怀中:“焰儿,你总是能让我大吃一惊。说吧,焰儿要什么?” 冰焰这一次倒是很乖,软绵绵的趴在他的胸口,又在用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圈圈,娇娇软软的说道:“明昼宫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人力资源够精却不够多。朝中虽然能人辈出,却不适合用在明昼宫。明昼宫虽然称为明昼,却始终不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太阳底下,所以用黑道江湖之人最好。” 佳人猫儿似的妩媚模样让壠羽烈心底的邪火,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哑着声音说道:“你是说,你是想要……” 冰焰声音更软,更柔:“我知道,青龙帮,白虎堂,朱雀楼,还有玄武会都是你的秘密下属。我们明昼宫想要秘密收购这江湖四大帮派,可不可以?”美人计,床上谈判再适合不过的计策。 “收购?”壠羽烈皱眉。“这又是你那个时代的词?” 冰焰娇俏的点头,嘟囔着红唇说道:“你就说给不给收吧?还有哦,收购归收购,我们明昼宫可是没有那么多金叶的。” 这样的冰焰壠羽烈几时见过,心都化成软绵绵的一滩春水了,他嘴角再也忍不住勾起笑意,吻了吻冰焰的小鼻尖,邪恶说道:“没有金叶没有关系,焰儿拿自己来抵便可以了……” 078 幸福之程 幸福之程,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没有想到谈判那么顺利,冰焰幸喜的圈住壠羽烈的脖子亲了一口。“你太好了壠羽烈!”有了这四大帮派,她的明昼宫可谓是如虎添翼了! 壠羽烈坏坏的笑,声音更加低沉魅惑:“我割了这么大一块肥肉给你,如此谢,可不行。”说完不等冰焰逃,一翻身将佳人扑在身下。 “不行不行!我不要了……壠……” “既然焰儿施了美人计,为夫怎能无动于衷呢……” “不是……不要……呜呜呜……” “一次让你收购一个帮派怎么样?”壠羽烈继续诱惑…… “而不可以……以后……再……呜呜……” 下面的话被那债权人吞入口中,天下第一大国国君与天下第一大帮派帮主之间的收购谈判便这样在床上完成了! 接下来又是一阵天翻地覆,地动山摇,野兽般的低吼和佳人的求饶交织成一股面红耳赤遐想连篇的暧昧气氛。 “商纣王”荒淫的的结果是冰焰在完成第四次收购的过程中在床上睡着了,等待冰焰一觉醒来,已经过了午膳十分。乘着冰焰的此次收购机会让壠羽烈心满意足的整整折腾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拖着疲惫的身子试图坐起,却无奈浑身如同被打石碾过一般的酸痛。粉蝶紫鸢等七名抱月楼带来的侍女早就候在一旁,见着冰焰醒来,粉蝶细心的将其扶着坐起,很是自然的轻声说道:“皇上有交待说他在御书房议事,并且吩咐了,皇妃的就在床上用膳,用完膳就在床上等着他,陛下说青龙帮的事他很不满意,要和王妃重谈收购事宜。” 粉蝶传这样的话已经很是自然了,冰焰的脸却腾的炸红了!这个壠羽烈到底怎样才能喂饱他。冰焰摆摆手,“我还是沐浴之后自己下床用膳吧。”老是这个样子,传出去她真的成了商纣王的妲己了。 沐浴之后稍稍解了乏,用了一点膳食,冰焰便打算出宫到明昼宫去一趟。不能再耽搁了,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交待。 本该是议事十分,壠羽烈却火急火燎的赶至眠凤宫,见着冰焰一身轻装正欲外出走,他的脸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将冰焰拦腰一抱,大步走向寝宫内室。 “壠羽烈,你做什么?”冰焰不满的问道。 壠羽烈将她抱入内室,放在软榻上,沉着面说道:“你要外出为何不同我说?” “我只是上明昼宫一趟,晚膳之前就赶回来。再说,你不是正议事吗?” 壠羽烈面色很不好看:“你若是出宫我也不拦着你,不是说好了,我陪你一同的吗?”他站起身,“来人!更衣!” 说完也不等侍卫靠近,便自顾自的解开蟠龙黄金腰带,解开龙袍盘扣。 “你这是做什么?” “更衣,陪你一起去明昼宫。”壠羽烈认真说道。 冰焰赶紧起身再将他的盘扣系上,“正是议事时间,怎么能把一干大臣凉在御书房上。”她在拿过腰带为他重新系上。 壠羽烈低头瞧着为他忙碌的一双小手,怒气全数消散,无比的满足于幸福之余又带着点微微的隐忧,他总觉得她要离开自己似的,患得患失。轻轻抓住她的手,轻声说道:“焰儿,不要离开我。” 冰焰仰头望他:“壠羽烈,你太紧张了。好,我不离开,你安心上御书房吧。等你有空我们再一同出宫。” 壠羽烈拉着冰焰的手,邪恶的低声说道:“晚上我们再谈谈关于收购的事?你瞧,你最后都睡着了,那我不是亏了?” 冰焰面色微微发红,没好气说道:“你这个人!我累了,要睡觉了。” 壠羽烈见着冰焰神色有些疲倦,微微心疼,弯腰一抱将她放入床上,“那你再睡一会,过一会儿我就过来。”他吻了一下她明净的额头,佳人已经半眯睡眼,壠羽烈宠溺的轻笑出声,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待壠羽烈离开,冰焰缓缓睁眼,神色越发暗淡。壠羽烈如此这般,让她心中怎能舍得。叹息一声,罢了,舍不得也得舍。 不能在耽搁了,既然单独出不了宫,那也不必出宫了,她拿起纸笔,写了字条系在白鸽腿上放飞了出去。 又翻开她的兵法手札继续写着。 望一望天色,拿起七彩幻晶石,走到室内的那盆木芙蓉旁,咬破食指将血滴在七彩幻晶石上,念了一句:“摧!”那七彩幻晶石的气色光芒射在木芙蓉上,那木芙蓉顿时快速生长开来,不等它生长过大冰焰再念一句:“收!”七彩光芒收敛,那木芙蓉又变回原来一般大小。 冰焰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利用七彩幻晶石直接控制植物了,她望着光芒收敛的七彩幻晶石,轻叹一声:“全靠你了,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你的。”愣愣瞧着自己的食指,现在她才知道,这自由控制植物的幻法不是随便用的,以血滋养灵物,偶尔用一两次还可以,修炼七彩株幻种子也没有问题,然而若是长期大规模的直接使用七彩幻晶石操控植物,那她就必须大量血液供应,后果不想而知。除非万不得已,这种折损寿命的幻法,还是少用为妙。 御书房内,壠羽烈大臣们正各抒己见,壠羽烈却心神不宁。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是的。 忽然陡然粉蝶慌慌张张来报:“陛下!陛下不好了!” 壠羽烈腾的一下站起来,几乎掀翻了书案。一下窜到到粉蝶面前:“快说怎么了?” “皇妃娘娘她面色青紫,似乎……似乎是中毒了!”粉蝶战战兢兢说道。 壠羽烈闻言大震,再也顾不得其他,旋风一般的冲进眠凤宫。 “焰儿!” 见着躺在床上痛苦不已的冰焰,壠羽烈顿时乱了心神,冲上前去,抱住颤抖不已的人儿,急声呼道:“你怎么了焰儿?”大手抚摸上她的额头,发觉她的身上已经冷的没有一丝人气!壠羽烈心疼不已,心惊不已,大声吼道:“御医!快穿御医!” 御医已经跌跌撞撞的进了眠凤宫为冰焰诊治,壠羽烈胆战心惊的守在一旁:“快说,这是怎么了?” 御医们连忙战战兢兢惶恐的跪了一地,“是中毒,只是,陛下恕罪,臣等查不出病因。” “混蛋!要你们干什么吃的!”壠羽烈闻言心神大震,更是乱了方寸,爆吼道:“全部拉出去砍了!” “壠羽烈……”冰焰轻轻唤着。 壠羽烈赶紧抓住冰焰的手,“怎么样?焰儿,是不是很痛?怎么会中毒?”壠羽烈望着七名侍女吼道:“你们是怎么侍候的!王妃的膳食呢?是不是一一试过毒?” 冰焰抓住壠羽烈的手:“不用担心,你去找花无错,他是百手神医的后人,什么毒都能解的。” 壠羽烈一听花无错能解毒,也顾不了许多立刻命明卷去找来花无错。 赤炎雕代步,不需多时花无错便来到皇宫。 花无错在房内为冰焰诊治,壠羽烈慌乱的在外室踱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宫门外御厨,宫女,太监,凡是有可能接触到冰焰膳食的人全数跪了一地。皇帝只要咳嗽一声就可能让他们的人头落地,谁能不惧! 不需片刻,花无错缓缓步出内室。壠羽烈急忙赶过去,抓住花无错问道:“焰儿怎么样了?是什么毒?能解吗?” 花无错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郎,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双明目清泉汪汪,俊眉弯弯,不笑时也似含笑,整个灵秀的人儿颇有一股子相似于冰焰的张狂劲,他抬头望向壠羽烈,并不拘于礼数,挑起浓眉说道:“我花无错出手还能有治不了的人吗?” 听着花无错这么一说,壠羽烈顿时放下心来,也不怪罪花无错的无礼,安慰自己一般,恍惚喃道:“那就好,那就好……”他终于喘了一口气,问道:“那是什么毒?” “先别高兴的太早。”一句话又让壠羽烈的心沉入谷底。对着花无错咆哮吼道:“混蛋!那你还说什么……” 哪想那花无错竟然一抬眼,呵道:“你听我说完,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啊!” 壠羽烈狠狠瞪了花无错一眼,似要发怒,花无错挑衅的一抬下巴,一挑眉。壠羽烈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眼下治疗焰儿要紧。这小子以后再治他! 花无错丢给壠羽烈一个“这就对了”的表情,继续说道:“原本上次宫主受伤落入碧落湖底,受到冰牢的寒毒侵蚀,虽然治愈却寒毒未彻底清除,身上残余的寒毒倒也没有什么,可是又遇上了清毒,这单单一种清毒也没什么,只是两种毒素混合在一起便形成了一种新的毒。这种毒就有点麻烦了,这毒治是能治好的,可是要想让这两毒彻底清除,就要费一些时日,费一些功夫。” “你别啰嗦!到底怎么治?”壠羽烈打断花无错。 花无错继续说道:“在翡翠峰的山顶有一温泉,泉眼边缘生长着天然的驱毒草药,泉内有宫主练功的温玉床,必须在那温玉床上闭关以内功修炼,接着温泉内的草药和温玉床的灵气配以我特制的药丸,以自身内功将毒素缓缓逼出即可。”花无错说道。 “如此便可?”壠羽烈将信将疑问道。 “当然,你当我百手神医是浪得虚名吗?”花无错洋洋得意说道。 “那要闭关多久?”壠羽烈问道。 “两个月。两个月内切忌不可有人打搅,否则会走火入魔。”花无错认真说道。 两个月?壠羽烈皱眉须臾,一咬牙,“行!朕这就送焰儿去翡翠峰!” 壠羽烈冲进房内,见冰焰服了花无错的药脸色已经有所好转,心疼的缓缓将她抱起:“都是我不好,焰儿又让你受苦了。我们这就去翡翠峰。”对于花无错随口瞎掰的病情一向心思缜密的壠羽烈全无怀疑。看着冰焰如此模样心都疼的碎掉了,他哪里还有心情怀疑什么。 冰焰依依不舍的望着壠羽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哭?还痛吗?”冰焰的眼神让壠羽烈心酸又心疼,语气不自觉的也柔软了。 冰焰摇头不语,只是望着他,似乎要将他的容貌印入脑子里。 壠羽烈安慰说道:“只是两个月而已。我每日处理完朝中之事便会去温泉外守着你,不怕哦。”话虽这样说,要两个月不见她,他真担心自己能不能熬得住。 “恩,好。”冰焰轻声说道。只是视线依旧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壠羽烈被冰焰瞧的越发揪心,低头吻了她的额头,不敢再耽搁,亲自将冰焰送到了翡翠峰。 温泉内,泉水叮咚,烟雾弥漫。 冰焰坐于中间,神色正常,没有一丝中毒之象,因为她原本就没有中毒,只不过服用了一种可以产生中毒表面症状的假毒药。关心则乱,壠羽烈太过紧张她,才没有发觉自己上当了。 不久,暖香进入,“主子,皇上离开了。” 冰焰点头:“好,新收购的四大帮派,就交给你的,如何处理,按我说写的计划去做便可以。” “主子,您真的要去赤炎国吗?皇上要是知道,非得发疯不可。”暖香担心问道。 “不用担心,他不会发现的。”她知道为了她的安危,两个月之内,壠羽烈必定不敢踏进这温泉半步。 一骑良驹,一身轻装,冰焰已经离开金陵皇城在前往赤炎国的路上了。 那日在皇陵,那红衣人丢下的红色包袱里面放的不是别的,而正是壠振宇当日被困时穿的那件绣着莲花的袍子。 袍子里有一封信,拆开来一瞧,竟然是赤炎皇的字迹:“欲见此人,还请公主亲自前往我赤炎。” 上面盖的正是赤炎皇的玉玺。 冰焰那时才明白,怪不得那日武玄要杀壠振宇时,侍卫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便住了手。原来是赤炎皇要这利用壠振宇引自己去赤炎国。怪不得武玄将他们抛下火坑时要用五名侍卫将他们围住然后套上黑袋,扔下火坑。原来是借着那个机会把壠振宇从屋顶洞中偷梁换柱,换另一个人上来! 得知壠振宇没死冰焰是又惊又喜!她心疼的那个男人,如果父母都在,他该是多么幸福啊!是啊,那个从小便从未感受过人间亲情的男人,该是多么幸福啊! 用自己去换回壠振宇。壠羽烈知道必然发疯!不用自己去换,万一壠振宇再有什么不测,她将真的是千古罪人了! 这件事若是让壠羽烈知道,他又该在亲情和爱情面前面临两难的选择了。这种选择是何其残忍。她再也不要他经历那样的痛。 所以,她有了这样的决定。她给自己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内,她不仅要救回壠振宇,而且要盗取赤炎国的赤火龙珠!她不仅要取得赤火龙珠,她还要还赤炎皇一份大礼!她要让那些人见识见识她蓝冰焰到底是何人?谁若是伤了她要保护的人,她必以千万倍的还回去! 曲怀傲,你不是要本宫去赤炎吗?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后悔! 五行至尊幻器,她将一件一件的为他取得! 壠羽烈,暂别了,为了你的幸福,为了我们将来的完美生活,暂别了! 我要的只是你的幸福。 079 惊艳天下 出了金陵皇城北门百里之余的一条栈道上,一辆轻便的马车,三名神仙似的人物早已侯在那里。 一名容貌清秀的少女,一名俊美清的男子,两人皆是丹凤眼,挑叶眉,原来是龙凤胎。这两人便是神盗花无缺花无残兄妹。一名唇红齿白,眉目俊俏机灵讨喜的少年,那便是百手神医花无错。三名年轻人虽然衣着普通,却皆是清清爽爽,骨骼惊奇,风采翩翩。 冰焰很会识人,她精心挑选出的明昼宫花字辈的门人就如同暗夜门的一级夜杀一般每一个都是出类拔萃的人中龙凤。 一骑骏马,一口气行了百里之余,冰焰终于远离了金陵皇城,远远便见着马车旁花无残花无缺兄妹翘首以盼的等在哪里。 二人见了冰焰,连忙上前,行了礼后,无残牵马,无缺将冰焰小心翼翼的扶下马来。冰焰天不怕地不怕,最怕骑马,都是那次攻打金池落下的病根,骑伤了。这一路骑下来又免不了腰酸背痛。 进了马车,那讨喜的少年花无错早已沏好了茶,备好了点心候在车内。冰焰坐上厚厚的狐裘软毯上下打量一番,这马车外表虽然简单,但是车内布置的十分舒适。 花无错眨一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这马车是香将军亲自布置的呢,不过呢,宫主姐姐放心,有我花无错在,一定会比香将军服侍的更周到的。” 冰焰十分喜爱这个花无错,天底下敢如此对壠羽烈说话的人可没有几个,这个小小少年身上有一股子张狂劲,所以冰焰见他第一眼起便觉得很投缘,淡淡应声说道:“恩,无错一直做的很不错。” 那花无错得了夸奖也不谦虚,扬起精巧小巧的下巴得意说道:“那当然,我花无错是谁啊!新生代的百手神医。我的口号是:‘百手神医,天下第一’呵呵。”无错扰扰头:“我是指照顾宫主姐姐的事情做的天下第一的周到。”这花无错对冰焰很是崇拜,所以连冰焰说过的现代词汇也会照着搬用。 “你呀,耍嘴皮的功夫是天下第一。”无缺进入马车,推着花无错:“去,赶马车去。你一个男孩子老是赖在马车里像什么样子。照顾宫主的工作理应由我来做。” “为什么该由你来做?”无错叫道。 “那还用问吗。因为我是女人。”无缺毫不相让。 “女人又怎么样?我一样会把宫主姐姐照顾的很好。” “我看你就是不想去驾马车,你瞧你一身细皮嫩肉的,哪里像个男人?”花无缺挑衅说道。 花无错一听便跳了起来,这个小小男子汉最痛恨别人说他是细皮嫩肉,气得鼓起腮帮子,吹胡子瞪眼:“你说谁不像男人!我看你才不像女人!男人婆!” “你!”花无缺气红了眼,一个娇滴滴的美貌少女被人说成男人婆,谁不恼。 “我什么我?你就是男人婆!男人婆!男人婆!”花无错蛮横起来还真是能够气死人。 “宫主?你瞧他!”花无缺一跺脚,对着冰焰告状。 冰焰看着两个人斗嘴,嘴角勾起一个轻飘飘的笑意:“无错,男孩子要有一点风度。” “我不要,为什么非得让男孩子风度,女孩子就可以耍泼?”无错不依。 “你说谁耍泼?”无缺眼眶都被气红了。 她望了无错一眼,淡淡说道:“你们要是愿意,就一同留在马车里吧。无残一个人驾车便可以了。无缺,你也别为难无错了。让他一直呆在车里吧。” 花无错和花无缺互相瞪了一眼,冷哼一声,各自撇过脸去。 冰焰也懒得再管他们,自打离开壠羽烈身边起,便像三魂丢失了两魂半一样,再也保持以往的洒脱,心情黯淡的很。才知道原来她已经陷进的那么深。叹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半眯着眼睛靠在软垫上假寐。 无缺见着冰焰睡着了,蹑手蹑脚的走出马车,与无残一同驾马。花无错也在马车内隔着车帘子,凑近无缺的身后。 冰焰这一觉睡了大半日,直到太阳西斜,人依旧在马车里睡着。 “喂!无错,你为宫主配的假毒药不会真的有问题吧?”无缺回身问道。 花无错皱起小鼻尖:“说什么疯话呢男人婆?本公子可是百手神医。这点小事能办不好?” 无缺有些疑惑,“那宫主为什么整整睡了一整日,你瞧,太阳已经落山了,还在睡?” 一向不多话的无残淡淡开口:“不要多嘴,乘着马车内舒适让宫主多睡一会儿。” “什么?”无错,无缺问道。 正说着,冰焰的声音已经传出来:“可以停车了。” 没有回答无错无缺的问题,无残将马车停住。 “无缺你进来。” 花无缺进了马车内见,冰焰似笑非笑的望着花无错。花无错被冰焰的眼神瞧的头皮发麻:“宫主姐姐,你,你的眼神好奇怪……” “哦,哪里奇怪了?”逗弄花无错的感觉不错,冰焰戏问道。 花无错皱起小鼻尖:“你……你这是要把一个乖小孩卖掉的邪恶眼神!” “卖你做什么?”冰焰望了一眼花无缺,“无缺你说无错长的像不像女孩子?” 花无错一听便跳起来了,谁知冰焰眼疾手快一根银针刺中无错的穴道,可怜的美貌少年再也动弹不得。冰焰对着无缺说道:“既然无错愿意呆在马车里,就让他老实呆在里面,你和无残要好生侍候,就像服侍我一般。” 无缺先是不解,但是看见冰焰拿出一套自己的衣服和凤钗发饰,胭脂花粉,无缺顿时明了,扑哧笑出了声,“宫主,真是慧眼识珠,这花无错装扮起来定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 冰焰拿出一张人皮面具交到无缺手上:“给他易了容。再换上衣裳,一路上不要露出什么马脚来。”无视花无错蹬的通红的眼珠子和一副受了欺负的小媳妇摸样,冰焰将车帘子掀开一角对着花无残低声说道:“你们的马车照着原本设定的路线一路行到赤炎皇城。不要快,也不要故意拖延时间。” “那你呢,宫主?”无缺问道。 冰焰望望头顶。赤红如火的龙爪雕烈焰展翅盘旋于上空。 三人顿时明了。 冰焰又交待:“到了赤炎皇城,你们三人就在明昼宫的暗部等我的消息。必要时我会联络你们。” 说完,见着夜幕已经降临。一路无话的花无残向着四周巡视了一番,对着冰焰说道:“宫主,可以了。” “恩。”龙爪雕烈焰俯冲了下了,冰焰从马车内一跃而起跳上烈焰的背,乘雕而去。 马车并未停留,继续向着赤炎国的方向走去。 冰焰知道,这一路必然会有赤炎皇的眼线跟随,以马车的速度到达赤炎至少要十五天。而她偷偷乘雕最多也就是三天便到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提前进入赤炎皇城,因为,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蓝天白云,一只通体赤红,双眸如翠,彪悍无比的龙爪雕带着冰焰腾云驾雾。烈焰赤红如火,冰焰白衣蓝绫,飞翔在翠山碧海之上,宛若九天仙子坠下凡尘。 冰焰怡然半卧于雕背,俯瞰这大好山河。龙爪雕并不是一路直行向着赤炎国方向,为了掩人耳目,而是微微拐了一个弯,从藏雪国的边境插入赤炎。 龙爪雕飞行平稳,速度很快,眼下连绵无际的碧绿山峦便是藏雪国的边境了。再飞过这一片山脉便是赤炎。那碧绿无边起伏连绵的山脉甚为壮观。没有一丝认为破坏的痕迹。秀美壮丽的大好河山总是能够让人心情开朗,心胸开阔。看着如此美景,离别之痛也淡了许多,冰焰心情微微好转,娇小的身躯平躺龙爪雕的背上假寐,陡然只听一阵擂鼓喧嚣从下方传来,将冰焰的小睡打断,毫无人迹的地方怎会如此,这里难道有战事? 然而,还未及细想,嗖嗖嗖!只见一阵密集的箭羽从下方向着龙爪雕斜射了过来! 龙爪雕嘶鸣一声,险险躲过下方的羽箭。冰焰心中一惊,探头望去,只见下方黑压压的一片军队,排成方阵的骑着高头大马的盔甲军人,正在对着龙爪雕举弓而射。再向远望去,一圈明黄围帐将这个山峦圈出一小部分,一面雪色金龙大旗迎风飘舞! 冰焰心呼不妙,原来赶上了藏雪国皇家狩猎。下方将士似乎对发现龙爪雕如此一只彪悍的猎物十分兴奋。从下方来仰视,并不知道雕上还躺着人。 箭雨狂射,龙爪雕嘶鸣着险险躲避,眼见着龙爪雕将要躲避不及,冰焰从雕身坐起,蓝绫舞动,卷起一股股疾风,护在龙爪雕的身下,将那飞来的箭羽全数扫落。 下方将士见到雕背上还坐着这么一位绝色仙子,白衣蓝绫,临风翩然,惊艳四射,蓝天白云的映衬之下宛若九天仙子,神女下凡,下方的人顿时目瞪口呆,甚至举起的弓箭忘了射击。 那为首的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抬头望去顿时眼眸中华光闪烁,大手一举:“停!”将士停止射击,而那男子策马便跟着那雕狂奔而去! “陛下!”众将惊呼,而那男子并不理会身后的呼唤,随着那龙爪雕便疯狂追去。 下方,箭羽之阵已经穿过,龙爪雕未作任何停留向前飞去,坐在雕背的冰焰隐约听见身下踏踏的马蹄声一路跟随,低头望去,只见那男子骑着一匹雪色宝马,身穿暗红织锦绣龙的华袍,发顶束发嵌宝紫金冠二龙抢珠冠。五彩鹤锦披风,面若中秋之月,眸如春晓桃花,正一边策马狂追,一边含笑仰头望着冰焰,如同染着花汁的唇边荡漾着动人的笑意,多情的双目秋波潋滟放射出琉璃般的华彩。无限风情,无限风流。 蓝天白云无尽浩瀚的苍穹之下,连绵无边起伏不尽的山峰之巅,那雪马华衣的男子策马狂奔,如同夸父追日,一路追着那龙爪雕而去。 呵!如此会勾引人的狐媚似的花美男,不正是二皇子藏慕塑吗?哦不,应该是新任的雪皇藏慕塑。 冰焰也只是低头一瞥,并未打算让龙爪雕停下脚步,然而那藏慕塑也没让马停步,那马儿继续狂奔,他那瀑布般的黑发迎风飘舞,风流无比。他的手放开缰绳,单手举起巨大的弓箭,另一只手取出一只金箭,对着着冰焰的方向拉满弓箭,射了出去。 冰焰倒也不惊,那男子唇边的笑意告诉她,他并不是想要伤害她。 “嗖”的一声,金箭破空而出,一阵叮铃铃的响声,伴随着箭羽响彻空中,直窜云霄,冰焰一抬手稳稳接住那箭。对着下方嫣然一笑。 藏慕塑见冰焰接了那箭,便勒住了马,嘴边含着笑意,依旧望着她,直到那龙爪雕远去,男子的视线也没有收回。男子一摆手,一只九尾白狐从林中窜出,追随着龙爪雕方向而去。 冰焰手里拿着那支黄金箭,果然见箭尾绑着一只玲珑雪玉,将其解了下来。只见那雪玉通体晶莹,雕刻着九只蟠龙,隐隐散发出幽香,一看便是雪皇的随身之物。冰焰也不客气,这藏慕塑欠她一个人情,这个皇帝的随身之物留着日后一定是有用处的。 一路无恙,龙爪雕烈焰很快便带着冰焰来到了赤炎皇城。 花墨楼,四个月前在赤炎皇城开起,短短四个月的时间,已经成为整个赤炎国甚至整个日月大陆,最富盛名的风风流之地。不同于一般的青楼,花墨楼的姑娘少年皆是卖艺不卖身,楼中每一个姑娘都是身怀绝学,能歌善舞,惊艳四座,尤其是花墨楼楼主墨艳,歌艺精绝天下。日月大陆很多他国达官显贵都为了一睹花墨楼姑娘的风采而来到赤炎皇城。 如今花墨楼更是名声大噪,因为花墨楼正在举行一个盛大的日月大陆前所未有的选秀活动。名曰:惊艳天下。 惊艳天下,顾名思义,要在整个日月大陆举行海选,选出一名歌舞惊绝,才情傲世,倾倒整个日月大陆的女子。这一活动自海选第一日起就被花墨楼越炒越热,名声越来越大。所选出的女子也是越来越倾世绝艳。据说就连傲世一时的朱雀楼楼主上官翩翩都来参加此次活动。更有甚至连偏远小国的公主,各国达官显贵之女的也都来参加这样一个选秀活动。惊艳天下这一头衔,谁不想要? 这一日是惊艳天下的决赛之日,决赛地点就选在赤炎皇城最著名的西沙湖上。西沙湖,赤炎皇城中风景最为秀丽的湖泊。岸边杨柳低垂,百花繁茂,湖中荷叶连天,秋荷朵朵,宛若仙境。 西沙湖的岸边有一座新修的五层楼阁,名曰,莲墨楼。顾名思义,这是花墨楼的分楼。此楼不大,却精致幽,莲花柳叶的掩映之下,如同一依水而立的仙子,羞羞却却,半纱遮面。 湖边早已挤满的花红柳绿,莺莺燕燕,风骚客,湖中有几艘轻纱环绕的画舫徐徐驶来,画舫案头站的不是风公子便是美艳少女,不是来参加决赛的佳丽,便是来自各国的观看的风公子。 这一日风和日丽,微风拂面,或许为了应景,明明是爽秋却如同暖春般的怡人。 莲墨楼至高处的角楼,一名白衣仙子正靠窗而坐,端坐饮茶,女子长发如墨,白衣素手,将身上的戾气杀气尽数收敛,尽显的全然是那温婉如仙子的柔美之气,如同一支出水芙蓉,更加让人移不开眼。此人便是蓝冰焰。 站在白衣身边的绿衣女子眉目如画,雍容华贵,仿佛一朵香艳的牡丹,便是花墨楼楼主墨艳,也是花无艳。 两人皆是向着窗外望去,冷眼瞧着那些画舫和岸边的人来人往。陡然,两人眼神皆是一亮,只见湖中心徐徐驶来一艘画舫,那艘画舫红漆金边,琉璃金瓦,珊瑚雕龙的飞檐,七彩琉璃珠串的珠帘子,明黄纱幔围绕,仿佛西沙湖上一颗璀璨的琉璃金珠。画舫船头站着两名跳着镂空玲珑熏香的侍女,门边立着两位身材魁梧的大汉。 花无艳疑惑望向画舫,低头问道:“宫主,难道这么快就把曲怀傲引来了?”明黄纱幔,雕龙顶子,在赤炎国除去赤炎皇曲怀傲,还有哪个有这个胆子敢用龙做饰。 冰焰瞧着那画舫,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人不是曲怀傲。” “不是曲怀傲那会是谁?”花无艳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雪皇藏慕塑。” 花无艳微微一思量:“恩,这花墨楼连藏雪国丞相将军都暗中来过,雪皇前来观看惊艳天下的决赛也不稀奇。”花无艳一转念,担忧说道:“主子,金陵真的危机四伏了。自从咱们新壠皇登基之日,日月大陆的其他四国似乎关系缓和了许多。高层之间的来往也密切许多。” 这其中的道理冰焰怎么会不明白,那四国都担心壠羽烈会将其一个个吞并,所以抢先一步达成某种联盟。对抗壠羽烈。特别是这赤炎皇,担心壠羽烈会第一个找其麻烦,所以迫不及待的要拉拢其他三国。 “这样也好,藏慕塑来了,赤炎皇曲怀傲来的可能性也更大了。”冰焰淡然说道。 花无艳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宫主,您说咱们声势造的这么大,皇上会不会也兴起悄悄前来观看的念头。” “不会。”冰焰笃定说道。她假意中毒,壠羽烈急的都快抓狂了,哪里还有心思关心这些胭脂之事。 她看向藏慕塑的画舫,现在她担心的倒是那藏慕塑。赤炎皇曲怀傲以为冰焰正在前来赤炎国的路上,断然不会想到她今日会出现在这西沙湖上,而藏慕塑则不同,他亲眼见着自己乘雕而来,说不定此次正是怀疑自己,才来这西沙湖。突见一只雪狐窜上画舫,冰焰心中瞬间明朗。 这个花狐狸。还真是让人头疼。冰焰微微侧头。 “主子有何吩咐?”花无艳立即领会恭敬问道。 “差人去把雪皇藏慕塑请上莲墨楼。” 不需片刻,只见水晶帘子被轻轻挑开,冰焰转身,便对上一对笑盈盈的桃花眼。那双桃花眼在见到此时的冰焰时,更加波光潋滟,灿烂无比。 藏慕塑缓缓走进,那视线再也无法从冰焰身上移开半分,喃喃叹道:“出水芙蓉,冰肌玉骨原来如是。” 冰焰盈盈一让,云淡风轻的说道:“雪皇好兴。竟然为了这风风流之事放了那日理万机的国事。” 藏慕塑嘴角含笑,目蕴流波,荡漾出一**无限风情:“为了一睹佳人风采,国事又如何。”盯着冰焰,他的语气微微严肃:“说实话,那日从桃花山凤凰峰的竹林阵上一松手朕便后悔了。” “还好,雪皇还记着竹林阵一事。”冰焰无心和这样的男子有着过多牵扯,直奔主题说道:“实不相瞒,冰焰请雪皇过来,只为了向雪皇讨要上次竹林阵上的人情。” “哦?如果有什么能帮得上公主的,藏某很乐意。那日射给你的九龙雪玉也正是这个意思。那是朕的贴身玉佩,拿着它,如同见朕本人,可以命令任何一个藏雪国的臣民。”藏慕塑瞧着冰焰温柔的语气中藏着毫不掩饰的诱惑。 冰焰将那九龙雪玉放在案上轻轻推至藏慕塑的面前:“冰焰要雪皇帮的忙很简单,只需雪皇忘记冰焰身在赤炎国这件事情。必要之时也请只作壁上观,不要插手冰焰之事。” 藏慕塑微微蹙眉,语气中有着淡淡的失望与失落:“只是这样的事?” 冰焰点头:“只是这样的事。” 望着眼前的宛若九天仙子的女子,藏慕塑越发移不开目,移不开步,认识越深,相处越久,越是难以自拔,他叹息道:“难不成公主认为藏某会去向赤炎皇告密?”他将九龙雪玉又推至冰焰面前:“这个你收着。这个人情不算。你还可以再让我做一件事。” 080 一舞惊天 一舞惊天,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冰焰优雅起身,淡淡笑道:“这讨要人情原来也不是件容易做的事啊,你讨要的人情若是浅了,人家说你小看了人家。你要是要求别人做的事情过分了,人家又该说你强人所难了。” 藏慕塑也起身,嘴边荡漾的笑意甚为魅惑:“公主此话差矣。藏某说欠公主一个人情便是欠了。君子一言更何况朕而是一国之君。公主只要开口,藏某必定办到。方才那个不算。即使公主不说,藏某也绝不会把公主在赤炎的事情透露给曲怀傲。” 冰焰还是将雪玉推至藏慕塑面前。藏慕塑疑惑望她。冰焰嘴角笑意更甚:“好吧,这个人情我先保留着使用的权力,不过这雪皇的贴身雪玉,冰焰还真是留不起。你瞧,雪皇若是失了雪玉,九尾白狐随不上主人脚步怎么办?”她留着这雪玉,那九位雪狐就可以随着雪玉上特有的香气找到她的位置。这个藏慕塑还真不是一般的狡猾。 藏慕塑微微一愣,下一刻便失笑出声,这个女人简直不是一般的聪明。也没有被识破的尴尬,“既然如此,藏某收回便是。” “既然雪皇是来一睹佳丽风采的,那么还请回到画舫上去吧,您瞧,决赛马上便要开始了。”冰焰温婉说道。 藏慕塑叹息一声,波光粼粼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盯着冰焰:“天下之大,不知还有谁敢在公主面前自称佳丽。” 对于那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冰焰却丝毫不为所动,“雪皇过奖,请吧。” 藏慕塑也不便多留,回到画舫,决赛已经开始。 这“惊艳天下”确实举办的别具一格,就连司仪也是一等一的绝美。一男一女两名司仪盛装登上湖中心的白玉台,男的俊,女的俏,口齿伶俐,妙语连珠的宣布决赛开始,并且简要说明了一下,所有的看官都可以把从花墨楼买来的百花牌子投给一名选手,哪个选手得的百花牌最多谁便胜出。 这一妙招又为花墨楼挣了一笔不小的收入。一块木头牌子便要五十个金叶。可是那风雅风流之人为了一睹佳人风采却还争先恐后的购买。 这参加决赛的无一不是重量级的人物,第一个出场的竟然就是以舞技闻名日月大陆的上官翩翩。此人身为朱雀楼楼主极为傲慢,多少达官贵人为求一睹其舞姿不惜万金,然而即使皇帝老子求舞,翩翩一样不买账。如今竟然来参加此“惊艳天下”的决赛。可想而知,这“惊艳天下”选出的人必定是果真要“惊艳天下”的! 一身红衣,纱幔舞动,飞云髻上缀着五彩金凤,翩翩立于湖中心的玉石台上,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惊艳全场,艳光四射。翩翩起舞,身形妙曼,舞姿翩然,如同一朵火红的杜鹃,艳阳之下醉人无比。绚烂夺目。众人看的如痴如醉。 翩翩舞动之时,一艘奢华无比龙头金身红纱装饰,通体雕刻着赤炎龙纹的画舫从远处行驶了过来,徐徐靠近了藏慕塑的琉璃画舫。 莲墨楼上的冰焰微微勾起唇瓣,“你瞧,本宫说的没错。雪皇藏慕塑既然来观看比赛了。那赤炎皇曲怀傲自然也得前来作陪。比我们想象的更为顺利。” “宫主真是神机妙算。”花无艳说道。全无阿谀奉承之意,完全是由衷感叹。 “你去准备一下,下一场该是你本人出场了。” 上官翩翩一舞完毕众人大呼妙哉,余韵不散,回味无穷。 藏慕塑已被曲怀傲邀请坐上赤炎龙纹画舫船头,两人对坐,品酒赏景。 “这一舞甚是动人。赤炎皇认为天下之大还可以有人才艺胜过这上官翩翩吗?”藏慕塑缓缓品着酒说道。 曲怀傲本就是冷情之人,对着胭脂之事并不感兴趣。到目前为止能够令他感兴趣的也只不是一个女人。一贯冷淡语气淡漠说道:“谁知道呢。” 藏慕塑将一双时刻含笑的双眸调向白玉舞台。 下一个出场的是花墨楼楼主墨艳本人也就是花无艳。一身水墨衣衫,轻巧踏上湖中心的白玉台,丝乐响起,花无艳轻启朱唇,天籁之声徐徐传出,如同黄鹂出谷,委婉悦耳,空灵无比,众人听的如痴如醉,心旷神愉。 “恩,这花墨楼果真藏龙卧虎。”藏慕塑望着花无艳笑盈盈的说道,一双桃花眼波光盈盈地望向花无艳。 曲怀傲只是冷冷淡淡的看了花无艳一眼,“歌是不错。”言下之意,人,他却没有什么兴趣。 相比于藏慕塑似乎对谁都是一副多情的模样,这曲怀傲则是对任何人都是一副冷情的样子。 待上官翩翩和花无艳一舞,一歌艳惊四座之后,竟然久久无人上白玉挑战。是啊,天下之大还有谁的技艺能够胜过这二人。 正当众人以为无人再敢应战之时,一袭绿衫翩然降在白玉台上,绿纱少女,体态轻盈,仿佛风舞杨柳,动人无比,少女手抱古琴,盘腿坐下,“小女子水绿儿愿意试一试。”说完,一连串清秀的音符从指间倾斜而出,宛若行云流水,流风回雪,让人心神一震,那一曲仿佛天山冰流,清新无比,清爽怡人,净化心灵。 端坐窗台前的冰焰也微微一怔,望着下方绿衣少女。这水绿儿是谁?之前从未听闻。 待水绿儿一曲天籁之音弹毕,众人久久不能回神。 湖岸四周的人也都安静下来。女司仪说道:“水绿儿姑娘果然琴艺非凡,还有没有人敢于挑战?”男司仪接口忽悠道:“惊艳天下,谁主沉浮!一技成名,就在今日!各位看官,把你们手中的牌子投给哪位姑娘呢?” 司仪说了半晌,再也没有人敢来挑战。这歌,舞,琴,三人皆是技艺精绝。行业里的顶级水准,除非凤姐穿越,否则还有谁敢来自寻死路?自讨没趣? 所有人都拭目以待,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再也无人上台,司仪最终说道:“既然如此,惊艳天下,便在这三人之中选出……” “慢着。”一声温柔轻呵,如同云端水滴落入湖面,在人的心底碎出片片涟漪。所有人不由的心中微微一颤,心想什么样的女子能够说出如此动听的声音。紧紧两个字便让人心神恍惚。 只见,白玉台缓缓隐了下去,湖面上慢慢升腾起一股淡淡的烟雾,将湖中荷花莲叶衬托的越发朦胧唯美。烟雾深处隐隐约约浮现一白衣女子,薄纱遮面,轻纱环绕,飘飘渺渺,浮动于湖中,宛若凌波仙子。身姿妙曼,白纱遮面,污黑如瀑布般的长发仅在额头用一窜通透的水晶抹额系着,再无任何束缚,一袭白衣也十分简洁,温顺的勾勒出迷人的身段,四周白绫浮动,再无任何装饰,整个人无比的空灵,无比的清爽,无比的温婉动人。 一时间,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生怕一不小心便把那坠入凡间的仙子给吓走了。 藏慕塑一向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第一次不由自主严肃而认真了起来。寻着藏慕塑陡变的视线,一直漫不经心的曲怀傲也向湖中瞥了一眼。只是这一眼,便再也难以将视线从那一抹白色身影上拔出。一时间,数万人围观的湖畔落针可闻。 白衣女子天籁般的声音在云里雾里漂浮不定,“小女子白莲,愿意献上一舞。”言毕,女子飞入湖中,轻巧的足尖蜻蜓点水般的点湖面飞旋舞动。湖面为台,足尖起舞,白色身影轻盈灵动的如同一缕轻烟,那轻盈足尖在水面掠过之处,泛起涟漪阵阵。众人不住惊叹,水面上也能起舞,不是仙子是什么? 淡雾中白纱浮动,纤纤足尖点着水面,飞舞旋转,一圈圈波纹在湖面荡漾开去,一圈圈涟漪在看者心中荡漾不去。女子起舞一直用的是双足的足尖,蜻蜓点水,美不胜收。忽而女子轻巧跃上半空,又踏上一朵新开的莲花,在花瓣上起舞,身姿舞动,莲花伴随舞,忽而女子白绫四散如同仙女散花,掠过四周莲花,那满池的莲花一齐随着女子婀娜的舞姿不停的伴舞。 那场面岂是一句惊艳能够形容的。正当众人看得如痴如醉之时,女子忽而足尖一点跃上半空,那白绫四散,向着四周一卷,那无数花瓣纷纷飘散空中,天女散花,粉色花瓣,围绕着空中仙子的仙姿绰约,片片飞洒。 所有人都看的痴了,傻了,如此舞姿不似地上凡人能够看到的,恐怕连九天仙子也无不出这样动人唯美的舞姿啊。 那么他们岂不是比天皇老子还要幸运。 白色身影依旧在空中舞动,一曲飞天之舞,漫天花瓣伴随,香气弥漫了整个西沙湖面。当仙子身形缓缓下落,并不是落于湖面,而是双足足尖落于一叶莲叶上,足尖继续旋舞,盈盈仙姿,飞速旋转,看者的心也随着那旋转的速度达到了**,最后仙子身形在莲叶上落下一个完美的弧度,一舞终了。 这一曲飞天芭蕾终于结束,仙子身形缓缓停止,如同一只秀丽的荷,立于湖面。淡然的看着四周。 一时间,万余人的湖岸边没有了一丝动静,所有人都沉浸在方才这一舞之中,完全不能回神。 曲怀傲的视线越发深沉,望着湖面上的人。那一向冷如冰的眼眸迸射出一丝华彩。 半天,那司仪终于回过神来,两人快速步上白玉台语气激昂的说道:“如此,这惊艳天下,当属谁家,各位看官赶快投牌子吧。” 只见白衣女子缓缓出声打断司仪的话:“小女子前来一舞,并不为这惊艳天下之名,小女子爱莲如痴,只为用这一舞寻一爱莲知音。” 这一句话又换来众人的惊叹。 白衣女子飞身湖岸,岸边有一道白色盖着琉璃瓦的雪白墙壁,她取出摆放在一旁的文房四宝,挥笔而书,“朱颜碧墨放池畔,舞袖挥毫对玉莲” 白衣女子立于岸边清清亮亮的说道:“谁能接下下面两句诗词,并且能够当场再对上白莲的一首赞莲之诗,届时白莲愿意再为诸君献上一舞。” 说完,白衣女子翩然飞里湖面,没在烟雾之中,不留半点痕迹。如若不是那墙壁上娟秀的字迹,人们只当是自己做了一次美轮美奂的梦。 曲怀傲盯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藏慕塑则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冰焰回到花墨楼,花无艳飞快迎了上来忍不住叹道:“太棒了,宫主您是怎么做到的足尖也能起舞?” “那叫芭蕾。改日我教你诀窍。”冰焰似有些疲惫,踏进雅间。花无艳连忙将软垫铺好,让冰焰靠上去。 “宫主收敛了平日里干练的气质,还真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花无艳由衷说道。 冰焰苦笑,可不是嘛,她正是在扮演另一面的自己,或者是说扮演另一个人。那人便是烈的母亲,花月。那个爱莲,似莲,有莲一般空灵的气质的女人。要想骗过曲怀傲的眼睛可不是要下一番功夫。 赤炎皇宫,曲怀傲一身绯红龙袍端坐书房,面色阴冷,不一会儿,侍卫来报,曲怀傲冷声问道:“查的怎么样?” “启禀陛下,蓝冰焰的马车距离赤炎皇城还有三千里。”侍卫恭敬禀报。 “你确定?一路上没有跟丢了?”曲怀傲问道。 “属下敢以项上人头担保,除非蓝冰焰会飞天遁地之术。否则一直在属下视线范围之内。我们的人不眠不休轮流监视,绝不会跟丢。”侍卫笃定说道。 曲怀傲一挥手,让侍卫推了下去,闭上双目,那绝尘舞姿又出现在眼前。没有想到天底之下,除去蓝冰焰,还有一人能够引起他的莫大兴致。想一想那首诗,“朱颜碧墨放池畔,舞袖挥毫对玉莲”下句该怎么接?接了下句,才能见到那女子。越想,曲怀傲的心情更加烦躁。 总管太监忙不颠的前来禀报:“陛下,您瞧……”太监狗腿的将一幅幅诗词摊在曲怀傲面前,“您瞧这是上林苑先生写的各种赞莲的诗词。” 曲怀傲一一看过,眉头皱的深重,一把挥开了那些卷轴。“滚!这是什么垃圾!朕都看不上眼,那白莲姑娘怎么会瞧的上!” 那总管太监连忙拾起卷轴,磕头赔罪,陡然一个灵光闪过,欣喜说道:“陛下,有一人爱莲如痴,一定能够接的出那副诗词。” 曲怀傲眉头一皱,也想到了此人。是啊,那壠振宇自从被他囚禁之日起便日日坐于案前画莲,写莲。他从未见过比壠振宇更加爱莲之人。心中疑惑涌上心头…… 金陵皇宫,刚下了早朝的壠羽烈便冲冲欲要赶向翡翠峰,没走几步忽见一阵冷风吹来,壠羽烈抬头望去,天空已是一片阴云密布。 焰儿闭关已有十日,深秋,天寒,也不知那温泉内到底冷不冷。微微顿了一下,壠羽烈折回眠凤宫,来到冰焰就寝之处,亲自取出那件他亲手为她猎的狐裘披风,准备带上翡翠峰。抖开披风忽见一本手札掉了出来。 壠羽烈心中微微一顿,翻开手札,只见上面详细写着百战奇略,兵法三十六计等谋略以及治国治军之道。壠羽烈心头忽然疑惑了,细想一下,神色一厉,抓起披风便发疯似的赶往翡翠峰。 上了翡翠峰壠羽烈直奔温泉池,暖香瞧着壠羽烈手中拿着狐裘披风顿时心呼不妙,拦身上前:“皇上,您这是做什么?” “天气凉了,朕去给焰儿送件披风。”壠羽烈盯着暖香的神情一字一句说道。 暖香连忙说道:“这天气尚且不寒,况且花无错说了,主子运功,不可打搅。” “哦?花无错说了?花无错人呢?朕要见他!”壠羽烈冷冷说道。 “这……花无错去山里采药去了。”暖香被壠羽烈的眼神瞧的头皮发麻,急急说道。 看着暖香的反应,壠羽烈心中已有三分明了,不再跟她纠缠,迈步便向温泉池走去。 “皇上!皇上不可!”暖香跟在后面叫道。 壠羽烈猛然转身:“事到如今你还敢骗朕!”他竖起冰焰的手札:“这是焰儿写的手札!她平日最讨厌用这日月大陆的繁琐文字书写,要写兵法,为何不找人代书,而自己一字一句写出这近万字的手札!这是为何?”他盯着暖香,他的双目已经发红,他不敢说出口,冰焰如此之举,已有交待后事之嫌。 自从冰焰前去赤炎,暖香也是日日夜夜提心吊胆,被壠羽烈这么一吼,她也红了眼眶,立刻跪倒在地:“皇上,主子留这手札在这件狐裘披风里,原先是想着倘若她真的回不来了,也得等到两个月之后。两个月之后天气才会转凉,陛下才会想起狐裘披风。谁想到……” “回不来?你说的回不来是什么意思?”暖香的话让壠羽烈心头一阵恐慌。 事到如今见也瞒不住了,暖香这才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壠羽烈听了心头大震。生父犹在的消息虽然让他心中大为庆幸,但是那股庆幸还来不及发酵便被焰儿举动所震撼。担忧,心痛,思念,感动混合成一股强烈的情绪撞击着他。 细想一下,壠羽烈快速折回皇宫。 暖香连忙跟上:“陛下您不可去赤炎。如今金陵不同往日,其他四国虎视眈眈正寻着机会呢,朝中不可一日无君……” 壠羽烈头也不回,脚步未停:“这也是你主子教你说的吧。” “正是。”暖香承认。 壠羽烈也不跟暖香啰嗦,猛然回头邪魅一笑,一句击中暖香要害:“给你个机会让你和朕一同去赤炎助你主子可好?改日若是焰儿怪罪全由我一人顶着。” 暖香一听,心头大喜。也不阻拦了,反而想着自己可以去见主子了。主子啊,您可别怪暖香倒戈。虽然主子的话要听,可暖香更是担忧主子的安危。此时的暖香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向赤炎国。 081 插翅而逃 插翅而逃,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赤炎皇宫曲怀傲的寝宫内,空气异常凝重。那妖艳而冷冽的皇斜靠龙椅,长指轻叩椅把,半眯着的丹凤中戾气隐隐浮动。 终于侍卫再次回报:“启禀皇上,冰焰公主的马车已经行至赤峰关。” 曲怀傲这才睁开双眸,冰冷着声音缓缓问道:“可确定马车内是蓝冰焰本人?” “确定。他们投宿在一家客栈,属下亲眼见着蓝冰焰从马车内走进客栈。”侍卫果断回答。 并没有因为确认了马车内的人而放松警惕,曲怀傲妖美的冷眸中幽光缕缕。他知道蓝冰焰不是别的女人,千万不可掉以轻心。那纤细白衣翩然的影子又飘忽至眼前,想再见一面的心思怎么也挡不住。叹息一声,罢了,如若那人真是蓝冰焰,他也认了,对着太监冷声说道:“来人,去把壠振宇带来。” 明知前方可能有诈,他却依旧飞蛾扑火,他又想,即使那人当真是蓝冰焰,他到不信,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那蓝冰焰还能带着壠振宇插翅飞了不成!这几日被那白衣身影折磨的越发烦躁。不论她是何人,他一定要再将她引出来,这一次,他一定不会让她再逃掉!再说抓这壠振宇的作用原本就是引蓝冰焰入瓮。他决定了不管她是不是蓝冰焰,他都要去试一试。 自从那自称莲的女子一舞之后,每一日那西沙湖畔都是人头攒动。所有人都盼着有人能在那湖畔雪壁上接下那首诗的后半句,好再次一睹仙子容颜。 这一日,那艘赤炎烈火龙纹的奢华画舫再一次徐徐行来。画舫里头端坐着的是曲怀傲本人和另外一名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 男子容貌俊美,乌发如墨,一身白衣,衣角和袖口都绣着墨莲。看起来也就三十岁的样子,此人真是壠振宇。 虽然功力被封,身险他国,却难掩一身尊贵之气,仿佛那出水之莲,孤傲无比,尊贵非凡。他冷冷望了一眼曲怀傲,便将那视线调向那满池的莲花。他并没有问曲怀傲带他来做什么。 当画舫行至湖中心,曲怀傲指着那雪壁,说道:“朕是要带明祖太上皇赏一赏这满池美景。太上皇为何如此冷眼冷色?” “哦?赏景?”壠振宇冷笑一声,锐利的眼眸巡视一番湖岸四周,虽然那些御林军身着布衣,却又怎能瞒过他的眼睛。单单是赏景又怎么会安排如此多的御林军将湖岸四周围个水泄不通! “当然是赏景。”曲怀傲冷冷说道,长臂指着那西沙雪壁上的一角:“你瞧,最美的一道风景在那儿。” 画舫靠近,那提在雪壁上的诗词一字一句映入眼帘,壠振宇心中大震,当年,他作画,花月便在那画上题诗。那诗词分明是当年花月写在画上的那一首。花月说过她写得诗词都是来她的那个时代,日月大陆无人知晓的。这墙壁上怎会出现花月写过的诗词。 壠振宇也是极为睿智心思缜密之人,虽然心中震撼面上却看不出异样,微微思量,壠振宇心中有了几分猜测。面上不动声色说道,“好一首赞莲之诗。只不过有头无尾,赤炎皇将本宫带到这里难道只是为了赏这一首有头无尾的诗词吗?” 观察着壠振宇的神色,赤炎皇缓缓起身,“常闻明祖太上皇爱莲如痴,不知能否接上此诗的下一句?” 壠振宇施展轻功踏上湖畔,假意思量,提起笔,在墙壁上接着一笔一划刚劲有力的写道:“尽态极妍宛若生一脉幽香把君难。” “尽态极妍宛若生一脉幽香把君难。接的妙,接的妙啊!”岸上的人纷纷惊呼,然后都瞪大眼睛瞪着是否会有奇迹再次发生,期待着再睹一次佳人的芳容。 不需片刻,果然,湖中又升腾起淡雾漫漫,围观四周的人惊呼出声:“仙子又要出现了!” 曲怀傲眼眸中也露出欣喜,他望着湖中,只见一袭白衣翩然而至,立于湖中,翩然舞动起来,天籁般柔美的声音也缓缓响起:“花中君子来哪方,婷婷玉立展娇容。” 壠振宇见着那绝尘身姿恍惚一闪原以为是花月,然而他与花月心意相通,分明感受的道此女子虽然形似却不是花月,脑中一闪,心中明了,原来是冰焰这个难得的好孩子。思想至此,壠振宇心中大为感动,此诗乃是花月当年写下,藏于抱月楼暗阁之中,他怎会不知,接口而道:“暖日和风香不尽,伸枝展叶碧无穷。” 冰焰身形在荷叶中飞速旋转,翩然身姿如同一只旋舞的蝶,继续接下:“纵使清凉遮炎夏,为甚委靡躲寒冬。” 壠振宇迈前一步继续说道:“既然不愿纤尘染,何必立身淤泥中。” 白绫舞动,冰焰身姿立于荷叶,“公子好诗,真乃与莲有缘之人。”言语之中,舞姿更妙,四周白绫乱舞,飞向壠振宇。 曲怀傲心中一惊,举手一摆,藏于四周的御林军便立刻包围而上,然而谁能想到那靠与岸边的一朵莲花陡然绽放出数十倍之大,冰焰对着轻呵一声:“跳于莲上!” 壠振宇没有多想跳于那朵甚大的莲花之上,那莲花瞬间合拢成一朵花苞将花中之人严密包围,然后迅速缩回水中,水面上除了几圈涟漪再无其他。而曲怀傲见状大惊,四周御林军飞掠而上,冰焰白绫舞动将前来的御林军全数击退,护住那朵莲花直到消失与水面完全不见踪迹。 冰焰用七彩幻晶石迅速再摧开另一朵莲花,刚要跳入,只见曲怀傲眼疾手快,火磷出手,瞬间将那朵正在开发的莲花烧成灰烬。他飞身与一朵距离冰焰只有咫尺之遥的莲叶之上,眼眸中放射出狩猎般的色彩,“果真是你,蓝冰焰。” 冰焰摘去面纱,露出轻灵浅笑,温婉不见,杀气迸显:“赤炎皇好眼力。” 绝尘容颜惊艳天下,望着这第一眼便让他神往的女子,曲怀傲眼眸中发射出锐利的华彩,“放走一个壠振宇换一个蓝冰焰,这个买卖是划算的。” 蓝冰焰毫不畏惧轻轻笑道:“哦?赤炎皇以为您能够抓住冰焰?” “天底之下还没有我曲怀傲得不到的人!”言毕火红身影飞速而上,向着冰焰攻去。 一袭白衣轻巧一让,白绫浮动,却带着冷冽的杀气缠上曲怀傲的双臂。 曲怀傲青龙画戟出手,哗哗几下将白绫劈断,冰焰双手银针飞舞,却被那曲怀傲个个击破,赤炎皇冰冷笑道:“公主何必浪费时间与精力?” 显然已经他已经不想浪费时间与精力和冰焰再做周旋,一挥手,四周的御林军蜂拥而上。 冰焰浅浅一笑厉声呵道:“摧!” 只见湖中数千枝莲花莲叶宛若有了生命力一般瞬间生长藤蔓将那些御林军一个个死死缠绕拽入湖中。 赤炎皇面色一变,再次亲自飞身向着冰焰扑去,冰焰身形站立不动,再呵一声:“攻!” 那树枝莲花瞬间在冰焰面前组成一股花茎编制的墙壁,将冰焰挡了个严严实实,同时树枝花茎如鞭子一般向着曲怀傲挥舞劈去! 冰焰手中紧紧握住七彩幻晶石,只求自保,不再恋战,深吸一口气,一转身便朝着湖畔深处飞去。没在了烟雾之中。 明昼宫在赤炎国的暗部事实上是一间赌坊,名曰华乐坊。这华乐仿也是长乐坊的分号。 冰焰甩开追兵进入华乐坊时,脚步已经开始踉跄,方才控制七彩幻晶石,耗去她太多鲜血和真气,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华乐坊暗阁之内,花无错早已候在那里见着冰焰脸色苍白,将早已准备好的补血气的药物送上,冰焰接过药丸含入口中。 花无错恭敬说道:“主子,太上皇接回来了,无错已经解了赤炎皇施在他身上的毒,人就在里面。” “无缺无残呢?”冰焰问道。 “他们进皇宫试探地形了,稍时便回。”花无错回答。 暗阁深处,巨大的夜明珠照射出亮如白昼的华彩,壠振宇正端坐椅前。 进入暗室,冰焰见着壠振宇便要下跪施礼。壠振宇赶忙起身,将冰焰扶起,颇为感动的说道:“好孩子,为何要为了本宫将自己置身陷境,不值啊。”他抬头看着冰焰的容颜叹息说道:“只要你和烈儿好好的生活,本宫也就无牵无挂了,你本不必救本宫的。” 原本壠振宇活着只为了知道自己的儿子生活的怎样,如今看到了,也知道有这样一位女子与他相伴,他便也可以无牵无挂的下去陪花月了。 冰焰怎会不知道壠振宇的心思,但是她前思后想,觉得在没有把握救出花月之前还是不要告诉壠振宇花月的消息才好。免得有了希望之后再经历一次天人两隔的痛,于是恳切说道:“太上皇切不可有此念头。您要为壠羽烈想一想,二十二年来从未体会过任何亲情的人,眼睁睁看着父亲再一次离自己而去,对他是何其残忍。” 提到壠羽烈。壠振宇心中的感慨无法言语。颇多滋味全数哽在心头,叹道:“焰儿,烈儿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才能得你相伴。叫本宫一声父皇吧。” 冰焰也是眼眶发红,心头发热,望着眼前慈爱的男人唤了一声:“父皇。” 夜深,冰焰安排龙爪雕带着壠振宇出城,而自己却留下,准备盗了赤火龙珠随后再离开。 后半夜,无缺无残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见着冰焰行礼后直言回报:“宫主,整个皇宫我们已经翻遍,唯一落下的便是曲怀傲寝宫后的一间地下密室里。赤火龙珠应该就在密室里。那密室巨石封口,机关密布。要想短时间内进入可能要借助火舞曼陀罗的种子。” 冰焰望着二人,问道:“赤炎皇宫的守卫可曾森严?你们的踪迹可有被人发现?” “赤炎皇宫守卫并不森严,我们的踪迹也没有人发现。”花无缺回道。 冰焰片刻的深思,也罢,赌上一把。 为了以防万一,她对无缺无残郑重说道:“你们随我一同进入皇宫,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你两不求成功,只求自保。”她再看向花无错:“你将百手神医舞错来到赤炎皇城的消息放出去。”冰焰再唤来花无艳嘱咐道:“保持和花无间的消息畅通。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切莫不能慌,只需静静等待。” “等待什么?”无错问道。 “等待本宫的命令。”冰焰胸有成竹的说道。 将一切安排好,没有片刻停留冰焰带着无缺无残便赶向皇宫。 进入皇宫,穿过层层守卫,三人很快来到赤炎皇宫的密室之外,银针暗器出手将门外守卫各个击破,排除机关,七彩株幻种子抛出巨石之下,如同千斤顶一般讲巨石顶起,三人进入密室。 室内没有任何灯火,但是却照射出赤红如火的红色光亮,寻着那光亮望去,一颗如拳头大小红色小球被摆放在玉墩之上。周身散发出赤红的光芒。 花无缺心中一喜,急忙上前。冰焰确实心中一惊,如此轻易得到必定有诈!然而还未等细想只听轰隆一声,一座铁笼从天而降,冰焰眼疾手快长鞭卷起花无缺,向着暗室之外远远抛了出去,疾呼一声:“逃!” 然而这一声之后,铁笼落地牢牢将冰焰困在里面,无缺无残得了冰焰之前的命令,如遇意外只求自保,两人不敢念战,也不敢违背冰焰的命令只有乘机逃出皇宫,而蓝冰焰本人再一次变成了笼中鸟儿。 082 赤炎皇后 赤炎皇后,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暗室之中顿时灯火通明,一列红衣暗卫一字排开,一身绯衣如火的曲怀傲从暗处走了出来,灯光下那妖艳的侧影如同罂粟般蛊惑人心,望着铁笼中的冰焰,他微眯狭长凤目中发出幽幽的光,冷冷语气,揶揄说道:“朕猜对了,救了人还不离开必定还有所图,守株待兔,果然是个不错的注意。” 笼中的冰焰望着笼外的男子,并不畏惧,夜行衣严密包裹着的人双眸中散发出一股子倔强傲慢,熠熠生辉,却让人很难发觉里面藏的是什么,她的语气里也没有任何恼怒的痕迹:“冰焰何其荣幸,竟然值得赤炎皇拿赤火龙珠做饵。你就不怕我果真偷了赤火龙珠,让你人才两空吗?” 曲怀傲将眼神投射到冰焰的娇颜之上,黑衣,素颜,美的惊心动魄。一向冰冷的眼眸,暗沉的幽光中带着一丝灼烫的温度,他缓缓开口:“公主若是想要赤火龙珠,只需开口便是,朕又怎会舍不得?” 冰焰微微凝眉,假意问道:“哦?赤炎皇竟然为了冰焰宁愿舍弃赤火龙珠?” 曲怀傲定睛望着冰焰,迈步上前,再走近一些:“你不信吗?”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自嘲的笑,只是语气依旧是冷的:“起初,朕也不信。”他的视线在她的脸上来回巡视似要拼命在她脸上找出什么不同之处,口中喃喃说道,“朕也不信这世上还有谁能令朕这般的……牵肠挂肚。” 冰焰并不为他眼眸中偶尔流露的感情所动,那情意是真是假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颇为干脆的问道:“好,赤炎皇既然说愿意舍了赤火龙珠,我信。现在说说你的条件吧。”她绝不会天真的以为曲怀傲是能用美人计便对付得了的痴男怨女。 曲怀傲没有想到冰焰如此直接,盯着那深陷牢笼却依旧一身傲然的女子,心越发觉得飘忽不定,这中抓不住,握不牢的感觉,似乎让他很不喜欢。他缓缓将手抚上心脏,摇头苦笑,他又将手缓缓伸入牢笼之中,掌心躺着一颗药物:“条件很简单,这是一颗散功药,服下之后会立刻内功力散尽,但是公主不必担心,不会伤及身体。” 冰焰取了药,抬眼问道:“然后呢?” 曲怀傲定睛认真望着她:“之后,公主便嫁与朕为后。这赤火龙珠,朕可以当做聘礼送与皇后,大婚之日礼成之后朕必会将赤火龙珠到公主手上任由公主处置。” 冰焰微微仰头,云淡风轻的笑,“竟然是如此简单的条件,赤炎皇不担心我拿这赤火龙珠去送给壠羽烈吗?” 壠羽烈三个字似乎让曲怀傲眼眸的幽光瞬间一厉,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他冰冷的语气带着三分的诚恳再强调一次:“朕说过,任由公主处置。既然是聘礼,那是赤火龙珠便属于公主,送人也罢,毁掉也好全凭公主愿意。” 冰焰接过药丸,低头瞧着,细细思量,再抬头时眼眸中依然看不出任由异样:“行,只要赤炎皇敢娶,本公主就敢嫁。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说看。”曲怀傲好脾气的说道。 “既然是大婚之日的聘礼,我要求成婚当日这赤火龙珠就摆放在正合大殿之中供百官朝奉,受天下人参拜。” 曲怀傲冰冷的目光狐疑的盯着冰焰瞧了片刻,冰焰同样直视曲怀傲,四目对视火光四溅,两人似乎在做着一场较量,一场胆识与智慧的较量。 没有收回目光,曲怀傲用一贯冰冷的语气坚定说道:“行!”明知她可能有另有打算,但是他也不愿意放过这个可以娶她的机会。一守,一盗,谁输,谁赢,到时候各凭本事吧。 冰焰也干脆,一仰头吞了那药丸。“哗”的一声,铁制牢笼升了上去,片刻之后,冰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筋骨都被抽离身体似的,腿脚一软,整个人便倒了下去,赤炎皇眼明手快,上前一步,将冰焰抱入怀中,他低头,看着软软靠在自己怀中的人儿,只觉得心也变得不再僵硬而冰冷,嘴角勾起一丝倾倒众生的魅惑之笑,稳住心神,双臂一托,抱起佳人,大步走了出去。 曲怀傲抱着冰焰一路行至赤凰宫,这是他为未来皇后所准备的宫殿,奢华自然不比一般。虽然是夜,却处处灯火通明,左右侍女宫人挑着灯笼,熏香,三步五步便是一处。悉心照料,无微不至。 曲怀傲走的极慢,那嘴角浅浅勾起一个弧度一直停留在一向冰冷的脸上。心仪之人就在他的怀中,他怎能不喜。这个他第一眼便看上的人终于即将属于他了。他不管她有何花招,如何聪慧,他都会牢牢守住她,看住她。他不信,散了她的武功,囚于深宫,难道她还能逃了不成? 冰焰却极不适应被陌生人这样抱着,方才药物的不适感已经过去,现在她除了成了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之外并身体没有任何的异样。被这样抱着实在难受,但是她没有开口要求,她深知,对于这样的男子,即使开口要求,他也断然不会答应。 倒是曲怀傲立住脚步,低头望她,淡淡问道:“怎么?朕的怀抱不如壠羽烈的舒适吗?”冷淡的话语间透露出一股微微的酸气。 这个妖艳的男人身上的冰冷似乎是从血液和骨髓里透露出来的。即使他在笑,即使他有表情,也会让人感觉,他的血液是冷的是冰的。 冰焰淡淡说道:“这没有一丝可比性。” 曲怀傲的眼神有一瞬亮的刺眼,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燃烧着两簇小火焰,他似乎在极力隐忍,片刻之后,那两簇火焰终于熄灭,取而代之的依旧是如冰般的寒冷。语气也是如同冰一般的寒冷:“壠羽烈能给你的,朕一样可以给你。朕会让你觉得,朕才是那个可以配得起你的人。” 不再有话,他将她抱入寝宫,放置红纱环绕的大床上,他定睛望着她一脸疲惫的倦容,语气依旧是一贯的冰冷:“不必惊慌,大婚之前,朕不会碰你,现在你需要休息。”说完,只是坐在看了她一会,便转身,迈步离去。曲怀傲知道对付冰焰这种女人,强要只能适得其反。 冰焰难以置信,他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她。连日来马不停蹄的奔波,接着又是救人,盗宝,一刻也没有睡安稳过,如今被囚,反而让她稍稍定了心神。叹息一声,环顾四周,寝宫里的陈设还真是一应俱全。角落里放着沐浴的木桶里早已装满了水。 一连串的侍女上前,侍候冰焰沐浴更衣。既来之则安之冰焰安心享受侍女的服侍。沐浴,用餐,再睡上一个好觉。明日的事等明日再说。 赤炎皇宫御花园内,冰焰端坐亭中石凳,一边品茶,一边欣赏着那水中不停游动的鱼儿,十分惬意,全无半点被囚困者的窘境和不适。 曲怀傲依旧是一身绯红如火的金丝龙袍,如上好丝缎般的墨发用赤龙金冠龚着。整个人修长挺拔,狭长的凤目掩饰了犀利的冷酷之后竟然比女子还要魅上三分,他踏着稳重的步子,缓缓步入亭子,在冰焰面前坐下,尽管他试图放缓语气却不能掩盖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大婚礼服已经做好,公主要不要过去试一试?” 冰焰转头,望着曲怀傲眼嫣嫣一笑:“不用,本公主相信你的眼光。” 那一笑如同冬日暖阳,亮的有些刺眼,让曲怀傲有片刻失神,再回过神来时,他又恢复了淡漠,试图再将声音放柔,却依旧让人感觉那只是语速放缓了一些而已:“这红彦茶,你可喝的惯?朕已经命人去采集茉莉炒制新茶了。你若是还有什么住不惯的地方,朕立刻命人重新准备。”兴许是一贯的冷漠,说起关心人的话来有些不太自然。 这曲怀傲倒是细心之人,不过越是对付这样心思缜密之人,她越要小心应付,她淡淡笑道:“这茶倒是还不错,只不过你们这皇宫里头似乎少了一样吃食?” “哦?有什么是赤炎皇宫里头没有的?”曲怀傲问道。 “豆腐。”冰焰说道。 “豆腐?”曲怀傲微微皱眉,倒是真的没有听说过这种玩意儿。 冰焰垂下眼睑:“当然没有了,那是我家乡的一种小吃。”二十一世纪的一项小吃。 见着冰焰微微失望,曲怀傲竟然也莫名的心疼起那股子小女儿的娇态,他安慰似的说道:“公主莫急,朕立刻命人快马加鞭到蓝相国去运来。”他只当她说道家乡是蓝相国。 冰焰扑哧笑出了声:“那豆腐要是千里迢迢的从蓝相运来赤炎还还不全部碎成了豆腐渣。” 这么一笑,仿佛寒冬里一枝初开的雪梅,美不胜收,刹那间曲怀傲心中狠狠一撞,她竟然对他笑的如此灿烂,不管是真是假或是半真半假,这一刻,他忽而恍过一个荒唐的念头,为了这一笑让他去做任何事都可以。 不想猜测曲怀傲心中的感情波动,还是那句话,他的情意是真是假,对于她来说并不重要。不过,冰焰下意识恢复了一贯云淡风轻却疏离的声音继续说道:“其实这豆腐也不难做,我将制作的方法写下了,让御厨照着做便成了。” “恩,如此很好。”曲怀傲同样淡漠说道。 端详着眼前的男子,冰焰忽而嘴角再次绽放笑意:“有没有人告诉你,黑色更加适合你的气质。” 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题,曲怀傲微微一愣:“这倒没有人说过,红色是赤炎皇家的眼色,没有选择的余地。” 见着今天见面的目的已经达到,再也无心应付这个皇帝,冰焰轻巧站起,“我有点乏了,回去小睡一下。”她轻步走了出去,又立脚悄然转身:“对了记得对御厨说,本公主喜欢的是杏仁豆腐。多放一点杏仁核胡椒和花生米在上面。” 说完冰焰便再无留恋的走出了小亭,然而腰上一紧,那男子竟然伸出双臂将人儿圈了回来,收紧双臂,将冰焰整个抱入怀中。 不同于他冷冷的气质,他的气息却是灼热的,他低下头轻轻说道:“朕会让你放下戒心,让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朕。” 冰焰微微侧头,浅浅的笑,“希望你不后悔娶了我。” 曲怀傲将圈在她腰间的手猛然收紧,语气坚定说道:“朕做的事从不会后悔。” 冰焰不恼也不挣扎,淡漠说道:“恩,我知道了,那么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曲怀傲手上动作微微一僵,将冰焰整个人翻转过来,他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唇,冰冷双目渐渐燃气火焰,他微微倾身,似要吻她,而她不避不闪不反抗,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厌恶之情,双目中依旧是一片明净,一片镇定,一片疏离,冷淡而冷静的瞧着他。 正是这种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时空保持的云淡风轻,冷淡,冷静,让曲怀傲爱的发疯,同时又挫败的抓狂! 曲怀傲眼中的火焰终于因冰焰的冷静而冻结成冰,他放开她,听似温柔的语调,语气却能将四周的空气冻结成冰:“朕的公主,不管你是人是仙,是妖是魔,终有一日朕会一件一件剥离你华丽的外衣,击碎你掩饰的面具,得到你的灵魂!” 冰焰缓缓抬头轻轻笑。仅仅是这轻轻的一笑却首先击碎了曲怀傲冷静的面具,他的手掌紧紧的抓了几次,终于狠狠的推开她,大步离去。 未时,曲怀傲再来到赤凰时宫,身后的侍女端着一盘精致的杏仁豆腐,曲怀傲坐上桌前,亲自将豆腐端过,放上桌上,语气又恢复一贯的冷淡镇定,仿佛上午的怒气从未出现过一般:“尝一尝合不合口味。” 冰焰定睛瞧着那豆腐,端起小碗,用小勺舀着上面的花生杏仁,浅尝一口,微微眯眼,细细品尝,半晌,略略点了点头:“恩,味道不错。” 曲怀傲见着冰焰点头竟然暗自松了一口气来,冰焰又尝了几口,便放下碗。 曲怀傲竟然端起那碗,拿起小勺,舀了一勺,放入口中,细细品味:“恩,果然滑嫩鲜美。” 冰焰见他这一举动颇为暧昧,淡淡说道:“你若喜欢命人再做便是,为何要吃别人的残羹。” 曲怀傲嘴角竟然勾出浅浅笑意,只笑不语。这妖媚似的男人笑起来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不过冰焰却对此早有免疫。 “还有六日便是大婚之日,公主还有什么需要,朕一并命人准备了。” “不需要。只是这豆腐是我的最爱。每餐必备的。”冰焰盯着这杏仁豆腐说道。 曲怀傲也不在说什么,之时临走时嘱咐了一句:“两日后是朕在梨香院备了皇家宴会,公主要微微准备一下。” 冰焰后来从宫人口中得知,原来两日之后是曲怀傲的生辰。心思流转,淡淡苦笑,深陷囚笼,吃人家用人家的,这贺礼到是为难她了。 曲怀傲生辰之日当晚,赤炎皇宫,黎香院内灯火通明,奢华无比,幽香翩然。文武百官,宫姬美人,美酒佳肴,整个梨香院宛若仙宫。赤炎皇一改往日一身绯红,而是身着黑色金边的赤龙袍,外罩绯红薄纱,整个人更显邪魅。一同参加宴会的还有前来观看“惊艳天下”未离开的雪皇藏慕塑。 冰焰身着水蓝宫装,在两宫娥的搀扶下,缓缓步向梨香院,半途只见一只白狐窜过密丛,宫娥大惊。冰焰心里却明镜似的深知那白狐的来由,对着宫娥说道:“只不过是只白猫,你们去把它捉住。” 未来皇后的命令谁敢多说什么,宫娥战战兢兢前去寻找,冰焰迈步走向假山一侧轻声说道:“想不到堂堂雪皇也会玩这种小把戏。” 藏慕塑大大方方从假山后头走了出来,一身五彩雀绒织的龙袍奢华潋滟,一双桃花眼勾魂夺魄,这个藏慕塑一向很会勾人,瞧着冰焰是桃花眼中更是华彩闪烁,幽光冥冥:“哎,没有想到原来这就是公主让藏某作壁上观所造成的结局。” 冰焰无视那双桃花眼,仰头望月:“雪皇怎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便是结局呢?” 月光反射着桃花眼中的波光潋滟,如同华彩琉璃,他有意低头瞧进冰焰的眼底,温润的声音也带着无尽的蛊惑:“那就是说,藏某还有好戏可看的?” 冰焰并不为藏慕塑眼中所放射的电流所动,调回目光,直视那双桃花眼,淡淡说道:“雪皇若要看戏,那就安安生生的看一场好戏,置身戏外岂不妙哉。” 冰焰坦然的表情让藏慕塑微微挫败,他神情微微怔了一怔,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玩世不恭,若有所指的认真说道:“看客也有看客的底线。” “哦?那么雪皇的底线在哪里?”冰焰轻巧问道。 他的神情微微严肃:“不要真的嫁给曲怀傲。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那戏若是果真演的太不随人心了,看客也难保不准会成了砸场子的霸客。”此来赤炎,藏慕塑原本就是奔着冰焰来的,他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刚刚离开一个男人的怀抱再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初见她时,她便是壠羽烈的王妃,这一点藏慕塑无力改变,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机会,他怎会轻易错过,所以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她嫁给曲怀傲。 没有想到他会直接说出这样的话来,冰焰轻轻笑道,挑眉望他:“看戏者太投入也不是件好事。我劝雪皇还是尽早回国吧,这场戏远比你想象的要精彩,却也远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危险。” 藏慕塑望着冰焰,深深皱眉:“女人,你到底要做什么?” 冰焰云淡风轻说道:“我要做什么不要紧,记住你自己说的,做好一个看客便可以。这也许是你最后一次做看客的机会,好好珍惜吧。”对付完曲怀傲,下一个目标便是藏慕塑。这一点,冰焰毫不掩饰。 寥寥数语,句句点筋入骨,不再给藏慕塑任何幻想的机会,冰焰望了他一眼,便决然转身,轻步离去。 藏慕塑盯着冰焰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这个女人就像一朵雪莲,一朵牡丹,一个仙子,清雅高贵,不染凡尘。有时却又像一株罂粟,一个妖媚的魔,蛊惑人心,噬人心魂,明知她有毒,明知她想要他们的国家,甚至想要他们的命,他们却一个个不受控制的受她吸引,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这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做看客的机会,细细品味这句话,藏慕塑心中无畏惧杂。 083 生辰贺礼 第一次在赤炎的武百官面前露面的冰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赤炎百官见了冰焰绝色的容颜纷纷在惊叹之余也暗自担忧,这便是传说中的祸国殃民的祸水。更有朝中重臣之女原本觊觎后位者,被冰焰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打了个措手不及心底愤恨不已的。所以,整个宴会,身为未来皇后,大臣虽然纷纷也对冰焰起身道贺,言辞之则总有夹枪带棒的。甚是可恶,而曲怀傲只是冷眼瞧着冰焰如何应付,却没有任何相助冰焰的意思。 面对眼前种种,冰焰却假装听不懂一般,并不介意,远远看了一眼英气逼人的吴剑将军,也就是花无间,她反而用眼神警告他,不许轻举妄动。花无间在赤炎国的潜伏十分重要,不可露出一心半点的可疑之处,那曲怀傲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她要是联络花无间也会用别的办法,她深知两人万万不可在曲怀傲的眼皮子地下发生任何交集。对于曲怀傲,冰焰从不敢小瞧。 宴会初初起了一个头,一位大臣便上前说道:“陛下,为陛下生辰助兴,小女何秀自小通宵音律,愿意为陛下献上一曲。” 曲怀傲微微点头将视线调向那梨香院的白玉雕花的戏台上,一名宫装少女缓缓步入玉石台,抱着古琴,对着曲怀傲盈盈一拜,婀娜尽显,妩媚动人,纤纤指抚琴,玲珑悦耳的声音缓缓流淌出指尖,醉人心脾。不过,曲怀傲瞧着她的眼眸依旧是冷的。 何秀下台,又有一名大臣之女上台来献舞,舞姿也是美妙的,不过和冰焰当日西沙湖一舞比起来却有云泥之别。看着那舞姿,藏慕塑将目光投射到冰焰身上,心里嘲笑这些人的班门弄斧,那些大臣想必不知西沙湖一舞惊艳天下的白莲便是蓝冰焰,不然的话,怎会如此的自讨没趣。 曲怀傲也将视线转到冰焰身上。冰焰却依旧假装不知曲怀傲的意思,依旧或而低头饮茶,或而抬头观舞。人啊,该藏锋的时候要懂得藏锋,名器暗藏,深不可测。该显锋的时候要显锋,利剑出鞘,杀气决然。 这些个大臣无疑是借着皇帝的生辰来显示自己的女儿才是最佳的德才兼备的皇后人选。而冰焰若是有心做这皇后,一定将那些人嚣张的气焰压下去,好让她以后在这皇宫里树立独一无二无人敢质疑的地位。而她无心为后,又何必如此。 再说当日若不是为了救出壠振宇,她又岂会为这些人舞,她当日的舞不是献艺,而是一种杀敌于无形出奇制胜的手段。她真心的舞,只属于她心仪的那个人。和这些个女子争相献艺只会跌了自己的身份。 又有几位大臣之女献了才艺之后,那何秀的父亲何丞相又上前来,老谋深算的说道:“久闻冰焰公主歌舞精绝,可否请公主献一才艺,也让我们这些赤炎子民有幸一观。” 冰焰悠闲的抿了一口茶,淡然说道:“恐怕要让老丞相失望了,本公主今日有些乏了,不便献艺。” 语气虽然却透露出一股傲然与不屑之气。何丞相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颇为尴尬,却继续说道,“还请公主给老夫一个薄面。” 冰焰放下茶杯依旧云淡风轻,只不过那温软如玉的话,却能够噎死人:“哦?敢问丞相,本公主为何要给你这个薄面?” “你……” 一句话把何丞相堵得似嗓子眼里噎了一颗咸鸭蛋,干张嘴发不出声。堂堂丞相何曾受过这样的言语,一时气得浑身发抖,只拿眼横着冰焰。 什么叫自讨没趣?这就叫自讨没趣。 冰焰依旧不动声色的饮茶,微微颤动蝴蝶羽翼似的睫毛,嘴角依旧含着云淡风轻的笑,望一眼那被她气绿脸的三朝老臣,一脸的无辜。 不过此时的冰焰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看在有心者的眼里是多么的俏皮动人,藏慕塑眼眸中的流光更加动人。 而曲怀傲千年不动的寒冰脸竟然缓缓放松,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好看的颇带着点宠溺的弧度。怎么不知佳人还有这样一面,无论哪一面都是那么的妩媚动人。她只是单单坐着也似一个发光体,身上罩着五彩光华似的让人移不开目。曲怀傲缓缓抬头将手中的美酒一饮而尽,想要压下心头那灼热的躁动,无奈,一杯酒下肚,胸口更是烧着一团火一般无法纾解。 而花无间在别人难以注意的角落更是心中暗自得意,这便是他的主人,他发誓以性命效忠的女人。自第一眼起,他便将她视若女神的人,只等她一声令下,他便会全力以赴。 那何丞相能坐上丞相之位也必定不是非凡角色,千年老狐狸一条,稍稍定神,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尴尬,他缓缓说道:“公主身份尊贵,自然无需给小臣面子,但是,今日陛下生辰,公主难道连一份生辰之礼也没有准备吗?”抬出皇帝,蓝冰焰还能说无需给面子吗。那样的话,她可是有开罪整个赤炎的朝臣了。而所有人都知道,冰焰是孤身被囚,吃穿用的全部都是赤炎的,她除非献艺,否则能拿出什么像样的礼物。 冰焰浅浅一笑,缓缓叹息一声,“看来,本公主今日是非献艺不可了。” 老谋深算的丞相没有出声。从未听闻蓝相国的冰焰公主精通什么才艺,这不,就等着看她被自己的女儿比下去呢。 冰焰优起身,转身望向曲怀傲,“冰焰倒是准备了一份礼物,只不过需要人帮个忙,不知陛下准不准许?” 纤弱的人儿,云淡风轻,仿佛谈笑之间便能轻易扭转局面,月华仿若将人儿身上镀上一层银色光晕,美的摄人魂魄。曲怀傲几乎无法将视线从冰焰的身上移开,半天沉沉说了一句:“准。” 冰焰轻声说道:“那么,借何丞相千金的纤纤玉指和王将军千金动人歌喉一用。” 众人面面相觑,让她献艺,她借别人的手和歌喉干嘛? 冰焰并不理会众人的质疑之声,也不上台,又重新在椅子上坐定,只是命令两个贴身侍女将自己先前准备好的锦盒打开。两名侍女显然已经事前得了冰焰的教导,动作熟练的打开锦盒,取出一帘白布,走上高台,将白布拉开,在舞台两侧固定好。再取出两个曲谱词谱分别交到何千金和王千金的手上。让她们待会儿照着曲谱上演奏的演奏,唱歌的唱歌,念白的念白。 冰焰依旧不上台,稳稳当当的坐在台下饮茶观看。两名侍女又从锦盒里取出几样物件。由于灯火朦胧,众人看不太真切。然而,当侍女走到白布幕子的后头将那几个纸片似的物件往白幕上一映,众人立刻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分明是纸片绘制雕刻的宫装女人,美人宛若九天仙子,朱丹点唇,黛眉轻描,五彩华衣,美艳无比,另一个纸片雕刻的是一个英俊男儿,骑着高头大马,英姿飒爽。两名侍女躲在幕后以小棒操控纸片,那纸片便栩栩如生的动了起来。 皮影戏,这些人哪里见过这个,一个个赞叹不已。这是昭君出塞的一段剧情,侍女一声令下,开始表演,奏乐的,唱歌的按照冰焰写好的词曲缓缓唱来。 我今独抱琵琶望尽把哀音诉叹息别故乡。 尽把哀音诉叹息别故乡唉悲歌一曲寄声人汉邦。 话短却情长家国最难忘唉悲复怆。 此身入朔方唉悲声低诉汉女念汉邦。 一回头处一心伤身在胡边心在汉。 只有那彤云白雪此得我皎洁心肠。 此后君等莫朝关外看。 白云浮恨影黄土竟然埋香。 就是塞外既一抹斜阳怕它听那鹘鸟悲鸣。 一笛胡茄掩却了琵琶声浪。 一阵阵胡茄声响一缕缕荒烟迷恫。 伤心哎不忍回头望我骛心不敢向前往。 马上凄凉马下凄凉烦把哀音寄我爹娘。 谁知我思故国怨我地既君王。 手抱琵琶经已泣不成声难把哀弦震响。 应从爱惜黎民顾念民生着想。 回首江山徒惜别梦还难望到家乡。 随着那动人的思乡之词,配合那栩栩如生的画面动作,不由人心弦震荡,叹为观止,没有想到世上还有如此一般曲艺形式。 再看端坐若仙的女子,越发让人移不开目光。 藏慕塑眼里的幽光更加灿烂,这个蓝冰焰相知越深越是让人深陷下去,不能自拔。如此聪慧的女子真的是凡人嘛?如此一来,既不必纡尊降贵为别人献艺,又献上了一份特别的贺礼。而且这招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轻易就击败了那几位试图让冰焰献艺的朝臣。让他们的女儿降低身份为其伴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相比较冰焰嘴角淡然的轻笑,赤炎皇眼神里的炽烈如火,那何丞相和王将军面色早已紫成猪肝。这个蓝冰焰分明是故意的!明明有歌舞乐班,宫廷乐师不用,故意让他们的女儿为这一些皮影子人物伴曲伴歌,这不是有意贬人身份嘛! 王将军是个粗人,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无礼说道:“公主这份礼物虽然别出心裁,但是明明有宫廷乐师不用,要我女儿为这些个皮影子人物伴奏,你这分明是贬低我赤炎,到底是何居心?” 冰焰缓缓起身,稍稍抬眉,冷眼望他:“都是为皇上献礼,谈何贬低?难不成将军认为令千金为皇上献艺是贬低了身份?再说本公主此前也是得了皇上的恩准的。” “你!”王将军狠狠上前一步,似要扭断冰焰脖子的模样。 冰焰并不惊慌,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然而下一刻,冰焰眉头一皱,捂住胸口,踉跄一步,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曲怀傲面色一惊,腾的一下撞翻了案子站了起来冲到冰焰身边将冰焰揽入怀中,细看之下,佳人已经面色青紫,冷汗潺潺,曲怀傲心中像被人用手拧了一般狠狠一痛,大呼:“快传御医!”然后打横将人抱起,对着王将军怒吼:“你方才做了什么!” 王将军何事见过赤炎皇如此模样,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明鉴,微臣什么也没做啊!” 曲怀傲顾不上别的,大步将冰焰抱向赤凰宫。 冷汗潺潺的冰焰,悄悄看向曲怀傲,这个男人表面温柔,实质上的防范工作已经做到了家,即使面对的是一个已经失去武功的蓝冰焰,他还是防范的让整个皇宫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冰焰当然要下一些狠招。 到了赤凰宫,数位宫廷顶级的御医会诊,却在诊断之后全部惶恐的跪倒在曲怀傲面前:“启禀陛下,实在……查不出公主的病因。而且,似乎,似乎,公主已经……病危了。” 曲怀傲一听病危二字脸色都白了,双目几乎如同杀人的两把厉刀,对着御医吼道:“该死的混账东西!怎么方才还好好的现在你们倒给朕弄出病危二字!你们说说,什么叫病危!怎么就会病危了!” “陛下恕罪,微臣该死!”御医们连连磕头! 曲怀傲咬牙切齿的恨道:“治不好你们全部都该死!” 再也不顾得其他冲进内室。 之前,有一瞬,曲怀傲甚至期待这是蓝冰焰的计谋,然而他转念一想,蓝冰焰使计的可能性极小,他的保卫工作可谓做到了家,平日里蓝冰焰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不说,就连她的一日三餐,曲怀傲都会亲自尝过。可恼的是,怎么会就病了!而且病危! 等到他赶床前,只见冰焰已经气丝若游,微闭双目,面色青紫,整个人似乎已经失去意识。曲怀傲生平第一次慌了手脚,从没有过的心痛和心慌涌上心头。 曲怀傲坐上床沿,大手轻轻抚摸上冰焰已经汗湿的额头,瞧着冰焰的脸色,沉思片刻,扶起冰焰,然后将自己的手腕割破,冷眼看着鲜红的血顺着手腕留下,再将那血喂到冰焰口中,刺鼻的血腥让冰焰皱眉,下意识的扭过头去,曲怀傲却一只手执拗的搬过她的下巴强行将血灌入冰焰口中。 腥浓的气味流入喉管,冰焰只觉得胃中一阵翻腾,干呕几次却又吐不出什么,竟然觉得心中不那么难受了,病痛减轻了许多,人的意识也清醒了许多,冰焰缓缓抬眼浅浅望他,虚弱出声问道:“为何要让我喝你的血?” 见着冰焰的面色稍稍好转,曲怀傲明显松了一口气,却不敢掉以轻心,自己就这么靠上床头,将冰焰抱入怀中,一只大手把冰焰的小手攥在掌心,语气依旧是冷冷的,说了一句:“你好生休息。”又唤来侍卫。 贴身侍卫王莽前来:“陛下何事?” 曲怀傲命令道:“将所有公主接触过的侍女宫人全部带去细细盘问,势必查出公主的病因,招贴皇榜,寻找能治公主之病的神医。” 侍卫领命离去,曲怀傲依旧是那个姿势将冰焰抱着,缓声说道:“放心,朕不会让你有事。”只是即使是关心,那语气依旧是寒的冰的。 恶心的气味之后冰焰果真觉得胸口舒适了许多,难道他的血能够压抑毒性。冰焰的视线望至那被割破的手腕,见那里依旧在流着血,并没有止住的迹象,而那冰一般的男人,似乎也没有止住它的打算,任由鲜红的血不停的流下,一滴一滴的滴落被面,宛若一朵朵绽放的梅花。这个情形十分的诡异。 不一会儿,侍卫王莽前来报告,所有宫女细细盘问,终究查不出冰焰的病因在哪里。曲怀傲望着怀中已经熟睡的人儿,挥手让侍卫离去。王莽见着曲怀傲手腕上的一条血线顿时大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您怎么能……” “闭嘴。”曲怀傲冷淡说道。“退下吧。” 他低头伸出大手细细抚摸冰焰那晶莹剔透的面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这么守着她整整一整夜,手腕上的那条血红的细丝也就这么整整流了一夜,第二日,侍卫冲冲来报:“陛下,有救了,有救了!” 曲怀傲一听,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快说。” “听说日月大陆最著名的百手神医的后人舞错正在赤炎皇城。”侍卫如实禀报。 望一望怀中的人儿,曲怀傲没有过多思虑:“快速速把百手神医找来!” 084 情到深处 情到深处,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不多片刻花无错便被请到了皇宫,俊俏的少年为冰焰把了脉之后却老成的眉头深皱。 曲怀傲立刻问道:“公主是何病?” 花无错虽然能够诊断出冰焰服了化功散却一时也弄不清楚现在她中的是什么毒,但是估摸着主子的意思,胸有成竹似的把上次对壠羽烈说的话又说一遍:“公主先前中过寒毒,后来又中了清毒,这两种毒混合到一起便出现了现在这种症状。” 冰焰在金陵的事情曲怀傲是知道的,这么一说便也信了,连忙又问:“那可有治?” 故技重施,花无错用一贯狂傲的语气说道:“你们都别碍着事,本神医先为公主施针拔毒,然后在上山采灵药。保管药到病除。” 虽然对于花无错的态度很是不满,曲怀傲却不敢计较也不敢耽搁,连忙屏退了所有人,自己也起身小心翼翼的将冰焰放平,只留花无错一人为冰焰施针。 待众人退去,花无错来到冰焰面前轻声问道:“宫主姐姐,您怎么了?” 冰焰将虚弱抬头,“不要紧,只是杏仁毒,你采杏树皮熬汁,服用了便解毒了。”曲怀傲绝没有想到她每日就在他眼皮子地下服毒。 杏仁豆腐,每每曲怀傲都会吃下她的残羹,他怎么又会想到事实上上面一层有毒的杏仁已经被冰焰吃去,而他所吃的豆腐并没有毒呢。 冰焰当日在金陵为了脱身,在壠羽烈面前用的是假毒药装病,因为她知道,壠羽烈平日虽然聪明绝顶,但对她用情至深,见她病了必会慌乱手脚,假药足以对付。而这个曲怀傲则不然,对她处处留着小心,假药必然骗不过去。唯有用了这一招。 冰焰这么一说,花无错这才安下心来,问道:“宫主姐姐有何吩咐?” 冰焰附在花无错耳边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花无错顿时明了,不得不惊叹冰焰的胆识与智慧。不过十六岁的少年见着冰焰为了金陵竟然自残身体,眼眶不禁发红。上一次为了骗过壠羽烈,那毒是他亲自调的假毒。虽有中毒的症状,却对身体没有一丝损害,而这一次确是实实在在的中毒。少年紧握着拳头发狠道:“那壠羽烈日后要是敢对姐姐不好,我花无错一定不饶他!” 冰焰虚弱笑道:“说什么呢。化功散的解药你可会调制?” 花无错点头:“没问题,回头我一并送来。” 冰焰满意点头:“快去准备吧,不要让人起疑。”又想起什么似地嘱咐说道:“曲怀傲心机深沉,小心他的试探。” 花无错是个聪明孩子,一点即通。领了冰焰的命令离开时,果然,曲怀傲特意的问了一句:“既然是中毒,赤火龙珠专解寒毒,可否有用?” 早有冰焰的交代,为了避免曲怀傲起疑,花无错回道:“若是单单寒毒,赤火龙珠或许有用,但是此时公主体内的两种毒素混合变成了一种新毒。赤火龙珠是帮不上忙的,皇上不要着急,舞错的药若是不管用,这百手神医的称号我也不要了。” “恩,那快去开药吧!”听着花无错这么一说,唯一的一点戒心也放下了,曲怀傲撇开花无错便走向内室,见着冰焰或许是被神医施了针,面色已经渐渐好转,宽心了不少。 半天之后,那花无错按照冰焰本人所说的方子将药熬来,曲怀傲将视线移至那碗药上冷冷问道:“那是什么药?” 花无错一挑眉:“这可是我百手神医的家传秘药。” 曲怀傲也不阻拦,端过那碗药,在鼻子下闻了闻,浅尝一口,这才扶起冰焰,亲自将药喂了。手腕上的血依旧再滴。 见了那晶莹的血液,闪烁着点点荧光,花无错眉头一皱:“赤血灵子?” 曲怀傲转头望了一眼花无错,没有出声。 冰焰对着花无错问道:“有什么不同吗?” 花无错盯着曲怀傲的手腕说道:“传说赤炎皇族数代才会出一个赤血灵子,一般的毒其血都可以解掉,即使不能解的剧毒,赤血也可以缓解暂压。只是……”花无错望向赤炎皇,“一旦割破静脉之血,那血是很难止住。” 冰焰微微抬头,望向曲怀傲,心中微微错愕,再问花无错:“没有方法止血吗?难道只能这样一直流?” 听了冰焰的话,曲怀傲缓缓勾起嘴角:“公主这是在关心朕吗?” 冰焰实话实说:“本公主只是不想白白欠你一个人情。你有办法止血的话,赶快去止血吧。服完药,我已经无碍了。” 见着冰焰确实无碍了,曲怀傲这才冷着面,缓缓站起身,迈步走了出去。回头对着花无错说了一句:“你暂且留着观察公主服药后的情况。” “他要如何止血?”待曲怀傲走后冰焰问道花无错。 花无错皱皱鼻头说道:“怪不得这个人冷的像冰一样。”他走向冰焰床前,将配好的化功散解药悄悄交到冰焰手上继续说道:“赤血灵子要想止血必须在寒冷至极的冰窖里待上一天一夜,运功将血液的温度降到冰点。冰彻骨髓,伤身伤心,其中痛苦滋味只有自己知晓。” 见着冰焰失神,花无错问道:“宫主姐姐您不会心软吧?” 冰焰摇头:“人情归人情,这改变不了我与他的立场,本宫还分得清楚。好了,不要耽搁了,照着我安排的去做。让无间做的时候技巧一点,不要被人识破了身份。” 花无错领命离去。冰焰想起曲怀傲,心中觉得此人果真摸不透。这人也是疯子,从昨晚到现在竟然就这么任着手腕上的伤口流了一天一夜的血。她若是今日还找不到解药,或者说她一直找不到解药的话,那人当真会守在她身边直到让血液流干吗?或许这也是他另一种手段,谁知道呢。 又想到两日之后的那场即将到来的婚仪式,必定又是一番惊心动魄。希望这个曲怀傲不要再发疯才好,她可不想欠他什么人情,敌人就是敌人。 是夜,赤凰宫内,轻纱幔绕出一片春光暖怡的水雾弥漫。 服了药,驱了毒,冰焰坐在铺满花瓣的浴桶之内,微微闭目,任由水雾蔓延整个身心,洗去一身的疲惫。 宫人侍女早已被她遣至外室候着,她要独自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一场苦肉计,让她得了化功散的解药,将精密部署的计划传出宫外,只希望无间不要让她失望,这一次,她要来个釜底抽薪,不仅要夺了赤火龙珠,更要让赤炎国卧底多年的人对壠羽烈所做出的种种付出代价。 壠羽烈,那个让她牵挂到心痛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如今怎样了,霜寒露重,他是不是还傻傻的守在翡翠峰的温泉池外。正在冥思之中的冰焰忽然觉得脑后一阵疾风闪过,心中一惊,来不及有所动作时只觉得唇猛然被一只炽热的大手罩住,同时肩膀也被一只强壮的手臂死死圈住。 一股炽热的熟悉的气息扑面袭来,冰焰心脏忽而快跳了几拍,每一根神经都雀跃躁动了起来。 那只大手缓缓放开她的唇,顺势下滑,炽热的唇也从她白玉似的颈后吻了上来,他的吻神情而热烈,狠狠的啃噬着她,炽热的呼吸几乎要将她整个烫伤,他咬着她的耳垂含糊不清,语气粗鲁的发狠:“混蛋!谁准许你如此做的!” 真的是他!冰焰只觉得一股热浪撞向心头,一直冲进眼眶,猛然转过头去,果然撞见了那双燃烧着烈火的眼眸,她宛若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傻傻的被那双炽烈的眼眸牢牢黏住。 那尊贵俊美似天神,那霸道邪肆似魔皇,那阴狠精明如阎王的男人不是壠羽烈是谁?而此时男人眼中的邪恶阴狠精明全数不见,有的只是满满的深情,痴恋,担忧,心痛,以及自责。那双如鹰的眼眸里包含了太多情绪,正以几乎要将她吞噬的霸道狠狠的侵犯着她。 那锐眸里比烈日还要炽热的温度几乎将她融化,在他的注满强烈感情的双眸注视之下,冰焰几乎不能言语,半天才问了一句:“你……你怎么进来的?” 他双手将她的脸翻转过来,呼吸不稳的盯住她,他的双目发红,担忧,庆幸,心痛,感动,太多情绪包含在里面让他只能咬牙发狠:“女人!我真该将你一直困在笼子里!”再也隐忍不住,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疯狂辗转,肆意吮吸,他心痛的低喃:“焰儿,傻瓜,你怎么可以这么傻……”他刚刚赶到赤炎便从花无错那里得了她自吞毒食的消息,无法形容的心痛让他不顾一切连夜潜进皇宫。 他深深的吻着他,倾诉着无尽的思念,焦虑,担忧,心痛。 冰焰热切的回应着他,再也经受不住热情的挑拨,他大手一捞,将冰焰整个上半身从水底捞起,紧紧贴上自己的胸膛。激烈的水流声,惊动了室外的侍女:“公主?有事吗?”说话间,侍女那轻巧的脚步已经踏入轻纱幔绕水雾弥漫的纱帘内。 曲怀傲亲自为冰焰挑选的贴身侍女个个都是顶尖的人精儿,那侍女巡视一番四周,却见没有异样,再望向铺满玫瑰花瓣的木桶,水波有些微微荡漾,冰焰正用手轻轻拨弄,侍女走近一些问道:“公主,方才发生什么事吗?” 冰焰面色微微发红,依旧睡眼朦胧的说道:“没事,只是本宫方才不小心睡着了滑入水中,呛了一口水。没事,本宫再泡一会儿,你先退下吧。” “哦,原来是这样。那么奴婢告退。”侍女转身。 那藏在木桶水底的男人哪里老实,一双毛毛躁躁的大手已经顺势爬上了那诱人之处,火热的唇也毫不客气的自水底自小腿蜿蜒而上,一直向着魅惑的中心任意肆虐,冰焰下意识抽吸一声,侍女停住脚步,回身问道:“公主还有吩咐吗?” 冰焰稳住呼吸,转身说道:“没事。只是刚刚有些头晕。你出去吧,本宫再小睡一会儿,不要再来打搅本宫。” 侍女终于,离去,冰焰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刻,她浑身的神经全数紧绷了起来,那邪恶的男人依旧潜在水底,不肯上来,那邪恶的招数几乎让她难以招架,她试图双手探入水底将他的头推开,可是那蚀骨的滋味几乎让她忘情,指尖只能抓紧他浓密的发,紧紧咬着水唇,不让唇边溢出魅惑的声音。直到她再也招架不住,口中苦苦压抑的声音即将溢出唇边之前男人才猛然冒头,火热的唇准确含住那樱桃小口,将她动人的声音和甜美的唇瓣全数含入口中,吞入腹中。 热情的缠绵几乎久到天荒地老,身心完美的契合让两人沉醉不已,十面埋伏,在敌人的严密监视之下的抵死缠绵更加显得刺激无比。水中的动作不敢太大,尽管人儿已经被壠羽烈邪魅的招数弄的筋疲力尽,壠羽烈似乎并不尽兴,将人儿一抱,一飞身便闪入红罗帐中,帐帘垂下,隔断一帘狂野至极的生死缠绵。 直到夜深,热情的旖旎才渐渐平复,壠羽烈抱着怀中的人儿,粗糙的手掌缓缓摩挲那细嫩的肩头,一向如鹰般的眼眸里锐芒全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怜惜与心痛:“焰儿,还有不适吗?” 冰焰摇头:“杏仁之毒虽然凶,但是我有分寸。已经喝了解药,无碍的。” 壠羽烈将冰焰抱的更紧,一只手搭在她手腕的血脉,他盯着她微微疲惫的娇颜,虎目有些发红,似乎调整了半天才敢开口,开口时声音已经有点沙哑:“武功尽失了吗?” 冰焰安慰似的对着壠羽烈露出淡淡笑意:“没事。” 他将她紧紧抱住,苍然开口:“为何要这么做?你知道对于我来说,任何的一切都抵不上你的平安与健康,为何你偏要……”他说不出口了,冰焰的牺牲,对于他来说就像有人拿钝刀子一刀一刀凌迟着他的心脏。 “不要紧,壠羽烈,花无错已经给了我解药。只要按时服用,假以时日,功力自然可以慢慢恢复。”冰焰还想说什么却觉得后背一热,一股热流缓缓顺着贴住自己后背的掌心传入体内。她心中一惊,知道壠羽烈正在将内功输给她。她连忙挣扎,压低声音呼道:“不可以,壠羽烈,不能这样。” 她一狠心,一根银针刺向壠羽烈的胸口,壠羽烈被迫停下动作。冰焰疾喘了几口气,即便如此,他已经将三成的内力传给了自己,方才若不是阻止即使的话,她当真不知这个疯子要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拔出银针。不满说道:“不准胡来,天下人都当你是个手段狠辣的帝王,我看你就是个疯子!” 壠羽烈见她气红了脸,叹息一声,抓住她施针的手,将她重新抱入怀中,揶揄说道:“对,壠羽烈是疯子,蓝冰焰呢?天下人都当冰焰公主是个聪明绝顶的皇妃,我看,你就是个小傻瓜。” 冰焰因壠羽烈的话心里又酸又甜,百般滋味汇集在那里,辗转不去。 问世间情为何物? 同样聪明绝顶,精明强悍,孤傲无比举世无双的两人,为了一个情字,他甘愿为她疯,她甘愿为他傻。情是什么?情是爱到深处我便不是我,你也便不是你。我是你的我,你是我的你。生死存亡,喜怒哀乐都不在是一个人的事。我为你而生,我为你而死,我为你而喜,我为你而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冰焰窝在壠羽烈怀中,好半天没有说道,见着壠羽烈担忧的眼神,这才娇侬哄道:“不要这样,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对了,这里布满天罗地网,你是怎么进来的?” 壠羽烈吻着冰焰的额头:“小傻瓜,不要小瞧了你的男人。不要说这区区的赤炎皇宫,就是地狱阴府,我壠羽烈也照闯不误。”他单手紧紧箍了冰焰一下,沉声说道:“休息一下,马上便随我离开这里。赤火龙珠我会想办法弄到。” 冰焰闻言坐起身,拉起被子遮掩娇躯,语气却十分执拗而坚定:“不行。壠羽烈,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只等大婚之日的到来。” 壠羽烈一听大婚二字,脸色瞬间僵的铁硬,咬牙切齿的狠道:“大婚?焰儿,你竟然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和别的男人大婚!”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喷着炽热的火焰和浓烈的酸气。他狠狠威胁道:“蓝冰焰,你要是敢和曲怀傲大婚,我立刻倾全国之力踏平赤炎皇城!玉石俱焚在所不惜!” 壠羽烈的话让冰焰微微凝眉,心中既有感动和甜蜜又有担忧和不满,眼波流转,也不跟他强来,而是娇软的抱怨道:“疯子!你玉石俱焚了,我怎么办?” 一句娇侬软语,呵斥的壠羽烈心底软绵绵的,滔天怒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霸道的男人圈住冰焰的纤腰,将头搁在冰焰的肩膀上磨蹭着,语气中酸意犹存:“你都要和别人大婚了,你让我怎么办?”那语气十足一个怨夫。 难以想象这个强悍霸道而狂傲的男人竟然在醋意横飞的时候语气中带着点撒娇的痕迹,明知他是故意的冰焰还是被壠羽烈弄的心软,柔声安抚说道:“我不会和他真的大婚。只是借着那日的契机夺取赤火龙珠。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让我回去,那么我费了那么多心思和周折不全部泡汤了嘛?壠羽烈,你就依了我这一次,相信我,我能够保护好自己,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你只需回到暗部等我的好消息便成。” “不成!”壠羽烈的语气依旧蛮横的不留一丝商量的余地。“我再说一次,赤火龙珠的事我自有办法,再也不准你为此冒险。”说完,一向雷厉风行的他竟然开始动手为冰焰穿戴:“也不必耽搁了,我们现在便离开这里。见鬼的大婚!” 085 心惊胆战 冰焰见着壠羽烈的丝毫不为所动,也不再硬碰硬,只是别扭的不让他穿衣,红了眼眶,嘟囔起红唇抱怨说道:“你才是狠心,你让我这么些日子的辛苦白费嘛?我让我为了父皇和母后所花的心思也白费吗?你怎么能这样?我满心希望做的这一切在你眼里原来什么也不是……”说完,那水盈盈的眼眶越发红的可怜,就要滴出泪来,壠羽烈看得心都揪成了一团,铁硬的心肠也软的化成了一滩水,面对着晶莹的眼泪,温软的抱怨,再也没有任何反抗力气,他赶紧抱着她,手忙脚乱的轻哄, “别哭焰儿,是我不好,我思虑不周,你别哭好不好?别哭……” 心惊胆战,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冰焰见着壠羽烈的丝毫不为所动,也不再硬碰硬,只是别扭的不让他穿衣,红了眼眶,嘟囔起红唇抱怨说道:“你才是狠心,你让我这么些日子的辛苦白费嘛?我让我为了父皇和母后所花的心思也白费吗?你怎么能这样?我满心希望做的这一切在你眼里原来什么也不是……”说完,那水盈盈的眼眶越发红的可怜,就要滴出泪来,壠羽烈看得心都揪成了一团,铁硬的心肠也软的化成了一滩水,面对着晶莹的眼泪,温软的抱怨,再也没有任何反抗力气,他赶紧抱着她,手忙脚乱的轻哄,“别哭焰儿,是我不好,我思虑不周,你别哭好不好?别哭……” 见着这个霸道的老虎似的男人温顺的像一只大猫,冰焰心情大好,心底偷笑,更加兴起了戏弄的心情,继续抽泣着抱怨道:“你还凶我?” “我没凶你,焰儿,别哭……” “你还那么霸道,蛮横,蛮不讲理……” “我没有……焰儿宝贝……不要这样……” “你还说没有?” “好好,我有,我有,我霸道,别哭好不好,伤着身子,别这样了焰儿……” 冰焰悄悄抬眼,小心问道:“那你还让我离开?” 壠羽烈沉下面来。冰焰一把甩开壠羽烈的大手。壠羽烈心头一慌,连忙说道:“好了依你。” 冰焰顿时眉开眼笑,壠羽烈接着说道:“不过,我也得留下来陪你。” 冰焰傻了眼:“你怎么留?” 壠羽烈挑挑英俊的浓眉,坏坏的笑,抱着冰焰咬着她的耳垂沉声说道:“我就藏在焰儿这红罗帐里可好?” 冰焰被壠羽烈闹的羞红了脸,推了壠羽烈一把:“胡说什么?一国之君,躲在红罗帐里,像什么样子?” 壠羽烈一本正经说道:“我哪里胡说?一国之君又怎么了?”他乘机偷吻着冰焰,“一国之君躲在娘子的红罗帐里丢人吗?朕可不觉得。” 冰焰无语了,真是难以想象,这个阎罗王似的男人也会有这样一面。 夜黑如墨,唯留一轮明月高高悬于漆黑夜空,赤炎皇宫里十层外十层的森严守卫着,却没有想到他们费尽心机防守之人正在未来赤凰宫主人的红罗帐内,缠缠绵绵,你侬我侬。 怀中人儿已经熟睡,壠羽烈却依旧睁着眼,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深怕看漏她每一根毛孔,深怕错过她的每一次呼吸,若不是怜惜怀中人儿大病初愈,壠羽烈还真的不愿就此放过她,天知道,他一路狂奔赤炎的这些日子是怎样熬过来的。她老说他是疯子,如此的人儿天生便有让人疯狂的本事。 天已拂晓,壠羽烈依旧没有离去的打算,冰焰微微睁开眼,见着壠羽烈当真没有离去的打算,催促着,“疯子,还不快点离开。你要留在皇宫内也行,总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身。” 壠羽烈却依旧不为所动,懒洋洋的斜卧床榻,手肘支着下巴,半敞衣襟,露出令人面红耳赤的结实肌肉,一双勾人魂魄的双眸邪邪的瞧进冰焰的眼眸,带着无尽的磁力,似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那深不见底的深潭里去。慵懒的声音也带着毋庸置疑的磁性魅惑低沉叹道:“我说过,我就呆在焰儿的红罗帐内,哪里也不去。” 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有一双勾魂眼,可从不知道当这双勾魂眼对着你放电的时候,那电流会如此强大,冰焰只觉心脏被一根羽毛骚挠着似的,又麻又痒的感觉迅速蔓延到喉头。 壠羽烈笑的更加邪恶,他眨眨眼睛,倾过身,舔着冰焰的耳垂,用低沉沙哑的声音,低沉的诱惑:“焰儿,为夫就等在这里为焰儿暖床可好?” 勾引,**裸的勾引。堂堂一国之君,一方霸主,说起勾引人的话来竟然比花墨楼的头牌男侍都还要具有杀伤力。想要开口拒绝,只觉得被他邪恶的舌尖舔到之处迅速窜起一股子电流,迅速蔓延四肢,她花了生平最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绷下脸来,似要推开壠羽烈,太监的一声尖着嗓子的通报,打断了两人:“皇上驾到。” 冰焰心中一惊,壠羽烈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尖锐的视线如同两只锋芒毕露的箭,刺向来人。他的身形也僵的如同蓄势待发的豹子,似乎随时准备扑向来人将其撕成碎片,冰焰连忙对着壠羽烈半是诱哄半是威胁,才拉起被子将壠羽烈整个盖住,迅速整理衣衫,整理表情,半卧床榻。 掀开纱帘,曲怀傲已经走近内室,望着冰焰,一贯淡漠的语气带着关切:“好些了吗?” 冰焰回望向他,只见那男人或许是经过一日一夜的寒冰之苦,面色有些苍白,身上的寒意更重,她放软了声音:“恩,很好,只是困的厉害,还想多睡一会儿。” 此娇软的话一出口,那藏在被中的壠羽烈心头醋火顿时肆虐开来,那心中酸意全部借着两只魔魅的大手和火热的唇在暗中肆意妄为。 冰焰的脸色变了一变,心里却恨的直咬银牙,这个疯子她真该一脚将他踹下床榻去!面色努力保持镇定,避开曲怀傲似要触碰她的手掌,清声说道:“让我再睡一会可以吗?” 曲怀傲也不强求,将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停留片刻,复又收了回去,“好,那朕就在这守着。”说完,竟然就挨在床沿坐了下来。 冰焰心中暗暗叫苦。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你这样一直瞧着我,我怎么能睡?” 曲怀傲嘴角溢出了一丝苦笑,一摆手,侍女端上一碗精致的粥,配以几样小菜,曲怀傲亲自端过碗舀了一勺,送向冰焰唇边,冷冷说道:“你把粥吃了再睡。朕不瞧你。” 冰焰伸手试图接过曲怀傲手中的碗,“好,我自己来。” 男人却抬手一让,似乎执意要喂她。冰焰眉头轻凝,这要那那疯子知道了,还指不定做出什么疯事来,她叹息一声:“你如此,我吃不下的。” 曲怀傲一向冰寒的脸色又冷下三分,耐性似乎已经被消磨光了,将粥往床头案台上一放,冰冷说道:“朕瞧着你你便睡不着,朕喂你你便吃不下!朕对于你来说果真是毒蛇猛兽吗!” 冰焰也不辩解,只是抬眼望他,水润明眸中一片明净,不恼,不怒,清清明明。这是这种目光让人抓狂,让人爱的发疯却也偏偏也让人生出一股摸不透抓不着的得不到的心伤!那双水眸正明明静静的告诉你,我们的关系只不过是利益的交换,你还要奢求什么。 曲怀傲冷冷瞧着她,紧紧绷着的寒冰脸上隐约可以看见额头的青筋在跳动。冰焰同样直视着她。不过她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紧紧的绷着,他若是一时失控扑了上来,那壠羽烈岂会想让!两虎相遇,又是在对方的地盘上,这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见着曲怀傲的火气终于要爆发,冰焰抢先一步,清冷的开口:“皇上这又是何苦呢?明日大婚之后冰焰便是皇上的人了,虽然是利益交换,但皇上只要记得自己的承诺将赤火龙珠交予冰焰,冰焰自然也会履行自己的义务。又何必在乎这一时呢。” 听着冰焰这么说,曲怀傲这才收敛怒气,深深瞧了冰焰一眼,不甘心说道:“也罢,朕今日也不强求你。明日此时,不管你愿不愿意,朕都会让你成为朕的人!” 说完,冷冷站起,径直走了出去。 曲怀傲走远,冰焰这才回头对着侍女说了一声:“你们也出去吧,这样看着,本宫睡不着。” 面对将赤炎皇都不放在眼底的冰焰,侍女又岂敢得罪,恭敬的为冰焰放下纱帐,退了出去。 冰焰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整个人便被一个大力拖入了黑洞洞的被子里,壠羽烈一翻身将冰焰牢牢压在身下,下一刻,灼热的唇便将她的呼吸全数夺了去。他狠狠的吻着她,几乎是连啃带咬的力道,似乎要将人儿整个吞没,强烈的索取让冰焰难以招架,严重的缺氧让她觉得眼前猛然一黑,身子一软,意识到怀中人儿的异样,连忙放开她,让她呼吸新鲜,短暂的昏厥过去,冰焰这才没好气的瞪了壠羽烈一眼。 壠羽烈的面色依旧阴沉,因为冰焰的一句“皇上的人”,一句“义务”。他嫉妒的要发狂却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而是抱着冰焰坐起身,端起床前的那碗粥,细心的舀起一小勺,送到冰焰嘴边。 冰焰依旧狠狠瞪着他。壠羽烈挑起俊眉,邪邪说道:“怎么,我喂的焰儿也会吃不下吗?要不,我换一种喂法?” 冰焰将那碗粥夺下重新放回床头案子上:“你还嫌我不够胆战心惊是不是?非得这么闹?” 冰焰委屈的语气让壠羽烈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将冰焰抱入怀中压抑着脾气尽量耐心的说道:“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不管什么原因,不管是真戏还是假戏,只要看到曲怀傲看你的眼神我就受不了。焰儿……”他扳过冰焰的肩膀语气严肃而认真,“你还不如直接拿刀子把我的心剜了去!”他壠羽烈这一生何曾如此委曲求全过。 “真戏假戏都不过是做戏。”冰焰好言相劝哄道。 “做戏也不成!”壠羽烈发狠说道:“我壠羽烈的女人,谁敢觊觎谁就是找死!”无论如何,他绝不会放手让自己的女人去做如此危险的事情。 冰焰的面色也变了,“壠羽烈!我对你说了半日都白说了是不是?你就这么顾着你自己的感受,不顾我吗?不顾我这么多日付出的心血吗?你若是要我做你笼中的鸟儿,我很抱歉的告诉你,你找错人了!我蓝冰焰不屑!”冰焰气红了眼眶。撇过脸去,不再看他。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个时候冰焰如论如何不会罢手。 同样绝傲的两人互不相让。 每一次,他都想要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严密的保护起来,而每一次她总会为了他将自己置身于风口浪尖!他是人中之龙强悍无比,她是金凤下凡聪明绝伦,同样绝傲,同样出色的两个人在这个问题上的矛盾似乎永远也无法调和。 他强悍而霸道,每一次都能找到她,将危机化险为夷,再将她抓回去以更加严密的姿态保护起来,而她聪明而睿智,每一次都能成功逃出他的保护圈!他要的只是她的平安,倾尽一切只为她的平安。她要的是他的幸福,不惜代价,她要让他得到幸福。 僵持许久,两人却各不让步,冰焰心思一转,她赌气似的说道:“你要是敢强行将我带走,那么花无错给的解药我也不吃了,要武功恢复做什么?反正做金丝雀是不需要武功的!”说着又红了眼眶:“早知道你说什么并肩天下都是骗人的。你只不过是想要我做你的玩宠。” 壠羽烈最见不得冰焰这副模样,似乎只要一见到冰焰软软娇娇的,眼眶通红的模样,他铁硬的心就软成了一滩水,再瞧她滴几滴眼泪,他便手足无措了,壠羽烈的弱点冰焰拿捏的恰到好处。每每她能够成功逃脱也不过是利用了壠羽烈的弱点。这一次,也不例外。 见着冰焰如此说,壠羽烈的心又慌了,赶忙说道:“焰儿,不是这样,你别哭,我怎么会把你当做玩宠,解药怎么能不吃?哎……”壠羽烈无奈的叹息一声,将鼻尖红红的小人儿搂入怀中轻轻哄着:“好了,好了,乖乖把粥喝了,按时服用解药,我依你。” “你真依我?” 壠羽烈眉头皱出了一条深沟,“依你。” “不准再乱吃醋?”冰焰适时的要求壠羽烈的保证。 壠羽烈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依旧咬牙说道:“依你。” 冰焰这才破涕为笑,壠羽烈沉着面说道:“我会随时在你身边,绝不出十步之距。那曲怀傲要是敢有什么造次……” 冰焰捂住壠羽烈的唇:“放心,我不会有事。” 086 惊魂大婚 惊魂大婚,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次日便是赤炎皇曲怀傲和蓝冰焰的大婚之日,整个威严的皇宫就如同他们盛装的帝王一般,冰冷肃穆中透露着一股隐隐的喜气与期待,而这份并不很明显的喜气洋洋中又透露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 金丝织成的绯红礼袍上绣着飞舞盘旋的浴火凤凰,黄金打造红宝石为帘的凤冠甚为精致,精美奢华的凤冠霞帔将冰焰装扮的越发雍容华贵,明艳动人。藏在暗处的壠羽烈却是面色暗沉的像一块阴漆漆的石头。 吉时已到,冰焰在宫娥的簇拥之下,缓步走出赤凰宫步向正合殿。 正合殿是整个赤炎皇宫的主殿,位于整个皇宫建筑群的正中央,从赤凰宫到正合殿一路上还有很多辅殿陪衬,九九八十一级玉石台阶高高托起整个主殿,气势恢宏,甚为壮观。 正合大殿四周是以赤红金漆雕龙圆柱支撑,大殿四面每一面十八根雕龙柱,每一根都有双臂合抱之粗,雕龙柱的下方是白玉莲花座支撑。整个大殿内空旷威严,大红绣龙地毯从赤凰宫一直延伸到正合殿,一路沿着玉石台阶铺至殿内,文武百官早已等在九九八十一级玉石台阶下,分列红毯两侧。只等赤炎皇和新皇后入殿行册封仪式。 镶嵌金边的红地毯上的龙凤飞舞,甚是喜气,红毯从赤凰宫一路铺到正合殿,再从正合殿外的白玉台阶一直延伸至正合殿内的正前方的赤龙火凤宝座上。宝座上方有金字牌匾“赤龙天下”。 端坐宝座之中的赤炎皇曲怀傲一身赤红如火的金丝绣龙的华袍整个人更是妖艳无比俊美绝伦,面上一贯冷如寒冰,冰一般的双眸直视前方看不出他在想起什么。应着冰焰的要求,赤火龙珠就放在赤龙火凤宝座的右侧空旷之处。那里有一尊雕刻精美的莲花九龙玉台,九龙玉台的台柱上便摆放着至尊宝物赤火龙珠,赤火龙珠华光闪耀,四面并无高手守护,看似无遮无拦,触手可及。 冰焰盛装沿着红毯,缓缓步入大殿,一身明艳宫装将原本就如同仙子的人儿装扮的美的惊心动魄。一路行来,冰焰早已夺走了所有相见者的呼吸。文武百官也不由的为冰焰的惊为天人的美貌所吸引。他们想着,罢了,得这样一位九天仙子似的人物为后,也不失为赤炎国之幸。 一身绯红嫁衣,冰焰轻挪莲步,就似一个发光体,明艳动人的光晕亮的让人移不开目,牢牢吸引所有人的眼球。当这抹火红闯入曲怀傲的视线时,他难以抑制的心头发烫,一向冰冷的双目几乎是贪婪的黏住眼前的人儿,再也无法移动半分,他强作镇定,缓缓起身,走下赤龙宝座,上前迎接冰焰,两人一同踏上通向赤龙火凤宝座的台阶。待两人站定,司仪官手执圣旨庄重上前,打开卷轴,准备宣布皇帝册封诏书,冰焰却轻轻抬手:“慢着。”她含笑望向曲怀傲:“没有武功的蓝冰焰就在这里,逃也不掉,敢问皇上可否兑现承诺,将赤火龙珠交到冰焰手上再行大婚事宜?” 那曲怀傲是心思极为缜密之人,绝不留有任何一个给对方可乘之机的危险。他微微放缓语气说道:“赤火龙珠就在那里,无遮无拦,只要公主与朕行了大婚之礼,至尊宝物唾手可得。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半刻?” 冰焰微微转首望了一眼赤龙宝座右侧的九龙玉台上的赤火龙珠,心里明白,那宝物看似无遮无拦唾手可得,谁能想到那空旷的四周到底密布了几重机关呢? 这个曲怀傲果然心机深沉,如此一来冰焰如若多说什么反而显得其中有蹊跷。 冰焰不再有话,曲怀傲执起冰焰的手缓缓踏上通向赤龙宝座的最后一级台阶,司仪官上前宣旨:“众爱卿听旨……” 数百名文武官员整齐上前,踏上正殿中央织龙盘凤的红毯,全数下跪,身躯匍匐,以头触地,万分恭敬的准备聆听圣旨。 在心里微微细数一下,跪在这里的赤炎朝着的重臣除去在外戍守的武将,几乎全数到齐,纷纷跪在大殿内的红毯上。身份地位不够的臣子宫人皇亲宫中的外戚便跪在正合殿外的红毯上听候圣旨。 冰焰望着下方盛况空前的场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曲怀傲,你当日对我和壠羽烈所做,今日必当数百倍的奉还!本宫要让你尝一尝比一布袋子刺火流星更加威力百倍的东西,你试图伤壠振宇一个,本宫就要你拿全赤炎国最具分量的人来偿还! 司仪官继续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日册封……” 一簇不起眼的刺火流星划过整合殿外的上空,宛若一缕不起眼的烟花一闪即逝,那残留的余韵呈一个弧线,轨迹之末正是准备落入红毯之上,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不能再细微的异样,而这不起眼的一幕却独独没有逃过曲怀傲锋利如芒的双眸,立刻面色大惊,大呼一声:“快闪开!”同时抓起身侧的青龙画戟,身体闪动,双臂挥舞,隔断了通向赤龙火凤宝座的那一截红毯! 然而众官员还没有做出反应之时,只听见接二连三的轰天巨响从正合殿外的红毯一头一路炸到了大殿之内,另一头一路炸向赤凰宫。 原来整条红毯地下全部被花无间暗中埋上了冰焰最新研制的弹丸炸药。冰焰研制的炸药威力可比赤炎国的刺火流星强上百倍,接连爆炸开来,大殿内跪与红毯之上的赤炎朝中重臣,跪与大殿外的赤炎皇亲国戚,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炸飞了出去,一时间爆炸声伴随着官员的哀号侍女的惊呼声响彻大殿,整个喜气洋洋装严肃穆的大婚之所顿时变成了人间炼狱。 被炸飞的红毯伴随着四周的装饰,花盆,瓦砾珠帘,四散开来!一眨眼功夫,被炸飞出去的百官尸体,断肢纷纷如雨般重重落入地面,死的死伤的伤,除了少数几个精炼的武将之外几乎无人完好,少有幸免。 若不是曲怀傲第一时间割断通向赤龙宝座的红毯自救,赤炎皇本人也难以幸免。只是一个呼吸间的功夫,整个皇宫已经陷入地狱般的黑暗深渊,曲怀傲瞧着下方惨况,几乎双目狰狞的望着冰焰,仿佛她此时再也不是九天仙子,而是地狱而来的索命杀神,咬牙切齿的怒瞪着她,他的双眸赤红的几乎滴血,“你……你是故意被擒的!” 面对索命无常一般狰狞的男人,冰焰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学着壠羽烈的摸样挑一挑秀气的黛眉,娇声说道:“本公主对你说过,只要你有胆量敢娶我,我便敢嫁给你。本公主如今还要再对你说一句,你要是有胆量继续对付金陵,我绝对会以比你更加残忍狠毒百倍的手段全数返还!”如此的狠辣,她也是从壠羽烈身上学到的。对敌人留情便是对自己残忍。她在乎的只是她心爱的人,别人的死活她不管。 曲怀傲面色已经冻成了一块铁硬的冰:“既然如此,现在,朕便毁了你!”飞身上前便要去抓冰焰,哪知冰焰身轻如燕,展翅一掠,飞上赤龙宝座上方一脚踢翻了宝座上方的“赤龙天下”的金子牌匾! 完美的在空中一个飞舞旋转出一个炫美的弧度,翩然落于玉石柱的顶端,冰焰傲然看着四周围上来的御林军。 曲怀傲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你的武功已经恢复?” 冰焰依旧是轻轻的笑,竟然她的手段狠如魔皇,她的笑容却依旧美若仙子,轻轻挑着黛眉,嘟囔起无辜的唇瓣:“很遗憾,赤炎皇,让你失望了吧。” “来人!给朕拿下!”曲怀傲仅存的最后一丝自制力终于崩溃,对着侍卫一声狂吼。 冰焰身形一转便朝着那赤火龙珠的方向飞去,伸出双手,便于试图去取九龙玉台上的赤火龙珠。然而陡然一道闪电似的刺眼亮光从下方向着冰焰斜射过来,冰焰心中大惊,原本只是想要伸手试探一下那赤火龙珠四周是否有藏有暗器,没有想到这暗器的速度快的让自己无法应付。不过尽管如此,她并不担心,她无法应付,自然有人能够应付。他说了在距离自己十步之遥,绝不会让自己发生意外,就一定能够做到。在壠羽烈的视线范围内的冰焰就如同一个寻求刺激的孩童,对于一切未知的危险全然无惧。 闪电亮光向着冰焰刺过来,冰焰自知躲不开,索性不躲了,闭目等待,果然,一道比闪电还快的身影从暗中飞出,一把抱起冰焰的身形躲过了亮光的袭击! 站稳身形壠羽烈狠狠瞪了冰焰一眼:“谁准你以身试探的!” 冰焰双手圈着壠羽烈的脖子,俏皮吐一吐粉红的舌尖,一脸明知故犯的无辜。见着如此模样的人儿壠羽烈再也绷不住凶神恶煞的表情,狠狠吻了那红唇一口,将冰焰放下地面,拉至自己的身后。 回头一看赤火龙珠四周从屋顶子上下起了烟火瀑布一般的刺火流星雨,亮如烟花,发出刺目的光芒,密集无比,围成一个圈,将赤火龙珠包围的水泄不通。方才要是动作迟了半步,必定被炸的粉身碎骨! 从壠羽烈的肩膀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瞧着那些赤火流星,冰焰不以为然说道:“这刺火流星的威力比起我的埋于红毯下的炸药要小多了,怕什么?”日月大陆的人不会火药的炼制技术,这刺火流星不过是赤炎国特产的一种火药原石,威力有限。 赤炎皇的脸都气绿了,没有想到他千防万防竟然让壠羽烈潜伏进了自己眼皮子底下,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很好!用一个壠振宇引来一个蓝冰焰,再用一个蓝冰焰引来一个壠羽烈!这个筹码,朕押对了!”曲怀傲历眸一顿,吼道:“赤炎十将!” 一时间从暗中窜出十名红衣如火的暗卫,这是曲怀傲贴身暗卫,个个都是顶级人物,手执长刀将冰焰和壠羽烈团团围住! 壠羽烈冷哼一声:“你凭你们几个也想拦住本尊?” 曲怀傲手执双戟跃下高台,“再加上朕呢!”在没有话,十几名高手加上曲怀傲本人刀剑相向青光刺眼,银光夺目。壠羽烈的的蟠龙剑舞出一股股强劲疾风,剑刃所到之处锋刃如同梨花暴雨,向着敌人劈过去! 壠羽烈强悍,但是身在人家的地盘,人海战术是最难应付的,最主要的是他们还得夺取赤火龙珠,这么个打法不成!冰焰一边舞动长鞭御敌,一边说道:“这里交给我,你去想办法破了那刺火流星阵把里面的赤火龙珠取出来!” 壠羽烈皱眉,蟠龙剑并没有挥动更疾:“你成吗?” 冰焰学着壠羽烈语气不耐烦说道:“不要小瞧了你的女人!”不再顾着壠羽烈,冰焰轻巧身形一跃而起,一颗秀珍炸弹丢出,对面劈来的男人瞬间被炸成了碎片! “怎样?”冰焰挑眉问向壠羽烈。 “小心点。”此时绝不是拖泥带水的时候,壠羽烈飞出包围圈,将对付曲怀傲的事交与冰焰。 虽然那从屋顶一直射至地面的刺火流星的光墙将赤火龙珠包裹的密不透风,但是冰焰相信壠羽烈有办法取到。而她只需要专心对付曲怀傲和赤炎十将便可。她绝不和他们碰硬,利用灵活的身形,闪过他们的围阻,适时的抛出一颗弹丸炸药,那曲怀傲本人或是赤炎十将只能险险避开却无法逼近冰焰的人,而往往轰然一声巨响之后,大殿内的器物会被炸得胡乱飞舞,几颗弹丸抛出,那大殿已经被炸的残垣断壁,就连那支撑整个大殿的柱子也被炸的断了两根。 冰焰一人接着弹丸炸药虽然不能全胜曲怀傲,却能够拖他们为壠羽烈取得赤火龙珠赢得时间。 然而壠羽烈消失久久不见,原本很有信心的冰焰心里也开始打鼓,正在此时一阵地动山摇,轰然巨响,让冰焰心中一惊,大地撼动,头顶陡然破开一个亮光,向上一瞧,冰焰忍不住惊呼说道:“疯子!” 赤红龙珠的四周被从屋顶射下的刺火流星的光墙密密包围,原本是万无一失的,可这种保护措施在壠羽烈面前实在起不到什么作用,他也没有什么技巧,而是直接抱起一根被炸塌的雕龙柱,飞上半空,然后整个人猛然从天而降,双臂举起那根成年男人双臂合抱粗的石柱子,从半空对准赤火龙珠光墙的位置,直直朝着铺着琉璃瓦的屋顶撞下!轰然一声,那巨大的雕龙柱生生将屋顶凿出一个窟窿,四周的刺火流星瀑布也没有了屋顶的支撑塌了下去,壠羽烈甩开雕龙柱,高大身形如天神一般立在屋顶大窟窿的边缘,黑色披风被疾风挂起一股张扬的弧度,他冷冷瞧着下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抬头望向壠羽烈,冰焰对他竖起一根大拇指,一飞身便朝着失去刺火流星光墙的庇护的赤火龙珠抓去。然而当她的手刚触到赤火龙珠的时候便惊觉异样,那赤火龙珠竟然是被一个暗扣镶嵌在那九龙玉台子上的。暗扣下还藏有暗器,手一触到便触动暗器,壠羽烈更快一步向下一个俯身,飞掠而下,单手圈住冰焰躲过暗器第一波袭击,而同时,那赤炎十将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刀剑相劈而来! 壠羽烈对付曲怀傲和赤炎十将的攻击,冰焰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甩出最后一颗弹丸炸药直接炸向那九龙玉台的根部,只听轰然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比方才强烈百倍,那九龙玉台子似乎连着整个大殿的经脉一般,牵一发动全身,那么多弹丸炸药也没有把那正合殿炸毁,而一颗弹丸,将九龙玉台炸塌的同时,整个正合殿剧烈的摇晃起来,屋顶坍塌,地面下陷,冰焰大惊,立即跃上前去,再次试图去抓正在下榻如地面的九龙玉台上的赤火龙珠。 壠羽烈见着冰焰不顾一切的模样大惊失色,在整个宫殿摇摇欲坠的前一刻飞身扑上,只听轰然一声,震天巨响,整个琼楼玉宇魏巍无比的宫殿全部坍塌了下来。 曲怀傲和一干人等,顾不得许多,跃出宫殿,下一刻便见着那宫殿全数坍塌,琼楼玉宇瞬间坍塌成了一片废墟,曲怀傲顿时僵硬如石愣愣的望着那一堆瓦砾。 全部结束了吗?就这样结束了吗?他的数百名最得意的臣子,还有他的最强劲的敌人和那个如仙似魔的让他又爱又恨的女子,都全数埋入瓦砾之下了吗? 用赤炎朝中数百名官员的性命换一个壠羽烈这笔帐,对于曲怀傲来说是划算的。可为何,他的心那般痛。他环顾四周,眼中赤凰宫一路走来的宫殿全数被红毯下的炸弹炸成碎片,残垣断壁,残砖碎瓦。一片苍凉,但是他知道,他的痛不是因为这些,他的痛来自于那个女子。 后方的侍卫正在瓦砾中奋力救人,侍卫慌忙禀报:“陛下,何丞相还活着,他有重要话向您禀报。” 曲怀傲心中一怔,快步走向被人抬着的鲜血淋漓的老丞相,心中预感让他疾呼问道:“快说,何事?” 三朝老臣奄奄一息的何炯说道:“陛下,快,快,太祖先皇有交待……那个九龙玉台之下有龙脉……” 曲怀傲心中大惊,急忙呼道:“来人!” 087 诡异洞穴 巨大的漩涡继续将两人向更深处吸,肺里的空气似乎已经用尽,胸口痛的几乎爆炸,暗流之中,壠羽烈一手箍着冰焰,一手他握着蟠龙剑,不停向四周挥舞,试图寻找一个着力点。 就在脑中缺氧到准备罢工的前一刻,剑尖陡然一顿,一丝希望涌上心头,壠羽烈努力稳住身形,施加功力再次用剑尖对着同一点用力一刺,剑尖镶入一侧的壁中,两人的身形不再继续向漩涡深处下坠。 壠羽烈的手借着蟠龙剑的力道将自己猛然向上一提,靠近剑尖所镶的位置,细看下去,一丝微弱的光线从一侧透过来,让心中一喜。 诡异洞穴,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冰焰只觉得自己抓住赤火龙珠的手托着身子不停下坠,壠羽烈一个飞身抢过来,抱住冰焰的同时只听轰然一声,整个宫殿坍塌了下来,两个人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觉得身体下方有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漩涡将两人不停的向更深处吸。 千钧一发之刻,壠羽烈一边紧紧的将冰焰裹在怀中,一边估摸着四周的形式,陡然他心中一怔咬着冰焰的耳朵急急呼出一声:“吸气!”话音未落,扑通一声,两个掉入冰寒彻骨的水中,巨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席卷了过来,湍急的水流组成一股股巨大的漩涡,黑暗中,激流乱撞,水压重的几乎压迫人的胸腔爆掉。 壠羽烈丝毫没有放松怀抱,用巨大的身躯为冰焰挡去激流的冲击,知道冰焰被压的不好过,他低头,将口中仅存的空气缓缓渡入冰焰口中。即使身如如此糟糕的环境,冰焰也并不害怕,有他在呢。人就在他怀里。还有什么好怕的。 巨大的漩涡继续将两人向更深处吸,肺里的空气似乎已经用尽,胸口痛的几乎爆炸,暗流之中,壠羽烈一手箍着冰焰,一手他握着蟠龙剑,不停向四周挥舞,试图寻找一个着力点。就在脑中缺氧到准备罢工的前一刻,剑尖陡然一顿,一丝希望涌上心头,壠羽烈努力稳住身形,施加功力再次用剑尖对着同一点用力一刺,剑尖镶入一侧的壁中,两人的身形不再继续向漩涡深处下坠。壠羽烈的手借着蟠龙剑的力道将自己猛然向上一提,靠近剑尖所镶的位置,细看下去,一丝微弱的光线从一侧透过来,让心中一喜。 原来这就是一个暗井,也许下方正是无底深渊,人一但被暗井中的激流吸进去必定是个死。然而暗井的一侧有光线投过来,说明只要打开这一面的井壁,或许可以有一线生机。 没有时间犹豫,壠羽烈猛然拔出蟠龙剑,使出了十成功力朝着暗井中有光线透过的一侧井壁狠劲劈过去。电光霹雳,蟠龙剑的劈砍之下,井壁破开一道狭长的口子,一股新鲜的风从口子中投过来,壠羽烈心中大喜,双手抱起冰焰,在激流之中努力调整身形一脚踹向那个口子,残壁被踹开,一个可容两人进入的出口在暗井壁上破出。没有丝毫犹豫,壠羽烈抱着冰焰身形如同一条迅猛的巨蟒,猛然钻向那个口子,迅速窜了进去。 两人的身形终于落在干燥的地面上,壠羽烈猛吸了几口空气,再低头看冰焰时,顿时狠狠抽了了一口冷气,心脏紧紧揪起。 只见冰焰已经呼吸微弱,面色发紫浑身软绵绵的躺在他的手中。顾不得许多,赶紧将人儿在地面放平,挤压她的肺部,渡气运功,口中也慌乱的疾呼着:“焰儿宝贝儿!焰儿!你醒醒!”他不停的唤着,不停的对着他口中渡气。 冰焰咳嗽一声,终于顺过气来,憋的发紫的面色也稍稍改善,她试图睁眼,头顶上刺眼的光芒又让她微微闭目。壠羽烈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手盖在她的眼上,一边轻轻将冰焰抱起,细心的检查她的周身四处:“有没有撞着哪里?” 冰焰摇头,将手中拼命攥着的赤火龙珠缓缓送到壠羽烈的面前。壠羽烈愣了一下,仿佛刚才那一瞬,他完全已经忘了赤火龙珠的事,半天他才接过赤火龙珠,“为了它差点害我失去了你,如果是这样,我宁可不……” “壠羽烈你说什么疯话呢……”冰焰软软的斥责,然而出口的话因头顶上视线的触及而陡然顿在那里。震惊的情绪让冰焰喃喃开口:“壠羽烈,你瞧……” 光顾着冰焰,壠羽烈无心打量四周的情形,被冰焰一提醒,一边将人儿抱起,一边抬头打量四周,顿时被这暗道之中的金碧辉煌所吸引。 只见那暗洞里的地面全部是金砖铺成,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珍宝无数,四周陈设无一不是黄金打造宝石镶嵌,头顶上金粉银线绘制的壁画栩栩如生。 “这里是赤炎国的藏宝之处?”冰焰问道。 壠羽烈并不介意什么宝物,他将冰焰拉到一边的黄金打造的龙椅上,伸手为她运功取暖,一股热气从两人身上冒出,待两人的衣物皆便的干燥,他才缓缓放开她:“出去要紧。这里的宝物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用处。” 冰焰的视线依旧盯着头顶上的壁画,她拉着壠羽烈的衣袖说道:“不对,壠羽烈,这壁画上画的人好像是多代之前的赤炎皇。你瞧他身处的地方却不是赤炎皇宫。那壁画有点奇怪哦?” 那壁画上的男子相貌与曲怀傲有几分相似,穿着赤炎国的龙袍,头戴皇冠,手里拿着赤火龙珠。他身下的坐骑并不是马,而是一只通体赤红的外形奇怪的兽。和赤炎国所供奉的赤炎兽有八分相似,通体赤红,虎面龙须,头上有角,身上有鳞,尾巴似牛,龙蹄凤爪,十分威严。然而那栩栩如生的模样仿佛世间果真有此神兽一般。 冰焰这么一说,壠羽烈锐利的眸子也紧紧的盯着那顶上的壁画,眉宇紧皱,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壠羽烈?你也瞧出什么端倪来了吗?” 壠羽烈沉声说道:“那男子确实是五百年前的赤炎皇。而画上的骑着神兽的赤炎皇所处的位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圣山极顶。” 那男子手捧赤火龙珠,驾驭赤炎神兽,穿梭在一片火海之中。冰焰却看不出为何他是在圣山极顶。也看不出为何他是五百年前的赤炎皇。 壠羽烈揽过冰焰,宠溺的用拇指摩挲一下她的脸颊,然后指着那顶上的画:“你瞧,那天空蓝似宝石,顶上的云团团的白,白里泛出点点荧光,你在看那头顶的明月。那分明是夜晚。明月的光亮却能照射出如白昼一般的情景,那是圣山极顶特有的奇景,月昼。还有,你瞧,明月的四周有五颗繁星环绕出一个半月形的弧度。这壁画上所画的便是传说五百年前的日月大陆的一场浩劫,五行逆转劫。” “五行逆转,幻法封印?”冰焰转身问道。世人都是这么传说的。 “是的。传说那一场天地大劫之后,日月大陆所有幻灵师的法力尽失,从此,所有人都不在会用幻法。这五件至尊幻器也只成了一种象征和摆设。”壠羽烈解释说道。 两人盯着头顶的壁画瞧了一会儿,都觉得仿佛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却一时又找不出头绪。 只能向着暗道的深处寻着出口探寻而去。 出了这个金碧辉煌的暗室,转眼便是一个百米长的甬道,地面由金银两种地转铺成,两面墙壁同样是奢华的离谱的红宝石点缀。无需点灯,那宝石天然的美丽的光泽,照射出一片美丽的奇景。 壠羽烈瞧着地转的分布,微微思量,拉着冰焰,说道:“你随我走。”冰焰瞧着壠羽烈胸有成竹,便跟着他身后,一步金砖,一步银砖,稳稳当当的走出了金银镶嵌的通道。 暗自松了一口气,冰焰笑道:“没想到你也会机关算法。” 壠羽烈不以为然说道:“皇家暗室的机关部署大体都是差不多的。”他没有说那金砖和银砖的分布排列只要走错了一步必定会是万箭穿心。 然而通道的另一头,又让两人一愣。那是一个偌大的空旷的地宫,出去里面精致奢华的摆设之外,最为诡异的便是那地宫里栩栩如生的摆放着的几个的白玉制成的雕像。 赤炎兽的塑像也活生生的站在那里,甚为逼真,就连每一根毛发,每一片鳞甲都发出活生生的光泽。任由你再仔细辨别也看不出任何认为雕琢的痕迹。那仿佛就是被人点了穴道的一头真的赤炎神兽。 而一旁的赤炎皇的塑像就能够看出那是白玉雕刻而成,不过雕刻技艺也算是栩栩如生,身上的衣冠保存十分完好。万分诡异的事,五百年前万分尊贵的赤炎国之皇竟然向着白玉台阶上的坐着的男人单膝跪下。只见赤炎皇一手抚摸心窝,以示忠诚。另一只手向前伸出,似要接过一个物件。而那他所跪拜的白玉台阶上的端坐着的高大男子正伸出一只手,赏赐似的送过一个锦盒。 望着白玉台阶上端坐着的身材高大的男人,壠羽烈忽然胸口一阵闷痛。竟然踉跄着后退一步。 “你怎么了壠羽烈?”冰焰连忙扶住壠羽烈。 壠羽烈摇头,再望向那白玉台上的男子,他的额头竟然渗出了汗。心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烈的冲击着。 冰焰仔细看那白玉台阶上坐在黄金座椅里的男子,男子身材异常高大,黑色衣冠,金线绣边,衣袍上绣着张牙舞爪十分张狂的似龙非龙似莽非莽的神兽。一袭金边黑斗篷张扬的霸气披在男子身上。显得整个人尊贵无比,却又带着万分邪恶的气息。那人面色罩着黑色玄铁面具,但是刚毅的下巴和高大的身形竟然和壠羽烈有着五分的相似。不过如果说壠羽烈身上是七分尊贵之气,三分邪魅之气的话,那黑衣男子身上却是七分邪恶,三分尊贵。 冰焰心下好奇,“那人和你有点像,我们去摘了那面具瞧一瞧。” “不可!”壠羽烈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握紧了冰焰的手,那大手竟然微微的抖着。 “你到底怎么了?那黑衣黑面具的男人是谁?五百年前的圣祖壠皇吗?”五百年前赤炎皇向圣祖壠皇俯首称臣也不奇怪。 “不是,那人绝不是圣祖壠皇!”壠羽烈笃定说道。“走,焰儿我们离开这里!” 壠羽烈拉着冰焰便要离开,好奇心驱使,冰焰长鞭出手卷起那黑衣男子手中送向赤炎皇塑像锦盒收入身上。而壠羽烈顾不得其他,十分急躁的带着冰焰快速离开。 冰焰被壠羽烈动作粗鲁不容分说的大步拖离了暗室,偌大的繁重的大红喜袍走起来十分不便,整个人儿又被壠羽烈拖的磕磕碰碰,好不舒服,冰焰微微凝眉:“壠羽烈,你怎么了?” 壠羽烈猛然回身,眼神一厉,眼眸里闪过一丝妖异的绿光,“该死!你怎么还穿着这一身碍眼的玩意!”一手托起冰焰的纤腰,另一只手动作颇为粗鲁的几下撕破了她的外衣。无情的将那一大红喜袍一片片的撕破,狠狠的扔了出去。 “壠羽烈,你到底怎么了!”冰焰呵道。 被冰焰这么一吼,壠羽烈的动作猛然一阵,他僵硬的面色顿时变幻了好几种神情,然后极力控制情绪似的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冰焰抱入怀中:“焰儿,我只是看见这一身喜袍,有些嫉妒。” 冰焰皱眉,他说的太轻巧了,这哪里是有一些嫉妒,分明是要嫉妒的发疯。她抬手轻轻抚摸壠羽烈的额头的汗珠轻声问道:“你刚才见了那人像,为何那般神情?” 冰焰明显感到壠羽烈身形一僵,他的抱着冰焰的大手又使了一份力,然后僵硬的放开,似乎有些艰难的开口:“不知怎么了,我不想看见”他下面的话似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说得十分艰难。额头又开始渗汗。 冰焰紧张了,“壠羽烈……” 壠羽烈好一会儿才控制自己的情绪。 冰焰已经发觉壠羽烈似乎不愿意提及或者不能想起那雕塑的事情。心里越发疑惑,却不愿意再逼他。 两人继续想通道深处走去。“你说,这通道会通向哪里?” 长长的通道不似方才那般布满奢华的宝石,而是一个黑暗无比的溶洞,弯弯曲曲似乎永无尽头。壠羽烈紧挨着冰焰,低声问道:“怕了吗焰儿?” 冰焰摇头又点头,不是怕,而是这阴暗潮湿的地方让有洁癖的人十分的不舒服。壠羽烈嘴角勾起一弯弧度,一弯腰双手打横将冰焰抱入怀中稳步向前走着。窝在壠羽烈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任由他带着自己在黑暗中穿行,感觉非常好。 狭长的通道终于走到了尽头,这才发现那头是一个死胡同。黑乎乎的墙壁上什么也没有。 “这里被堵死了。”冰焰说道。 壠羽烈不急,放下冰焰,摸索墙壁着试图寻找出口。 冰焰想起了方才在那黑衣人像手中得到的锦盒,打开一瞧,里面竟然放着一颗丹药和一本古老的书籍。书籍上写着:“暖血之丹。”翻开一页,发觉书籍第一页就写着此丹药可以使赤血灵子的血液变回正常方法,丹药配以书籍上的心法修炼,便可以是赤血灵子的血液流出时不必再受冻结之苦。古书的后面还记有五件至尊幻器之间相生相克的关联。 冰焰心思灵动,难道五百年前的赤炎皇也是赤血灵子,不能忍受受伤后要将血液冻结成冰之苦,所以向这个能够赐予他灵丹的人下跪称臣?那么这个暖血丹应该对曲怀傲也有作用吧。 “焰儿,你在干什么?”壠羽烈瞧着冰焰手中的古书,面色微微变了变。“你在想曲怀傲?”曲怀傲是赤血灵子的事壠羽烈听花无错说了。 “说什么呢?我只是想留着这暖血丹或许以后有用处。”闻着壠羽烈语气里的酸味,冰焰耐心的解释。 “把它毁了!”壠羽烈蛮横说道。那男人喂她喝了一次血,难道就让她心软了吗。 “不要。”冰焰说道。 壠羽烈眉头深皱拉长尾音威胁说道:“焰儿?” “我不!”冰焰绝强说道。 壠羽烈上前一步,似要用强,冰焰腿一软,一个踉跄后退一步,壠羽烈紧张了:“怎么了?” 冰焰委屈的说道:“头好昏。”壠羽烈不敢再与她争执,赶紧将人儿抱入怀中,用额头试探一下她的额头,轻声问道:“焰儿太累了吧。别急,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去。” 见着壠羽烈紧张的模样冰焰再也装不下去痴痴的笑出声,四两拨千斤。面对壠羽烈这一头野蛮的狂狮她是一个合格的驯兽师。 壠羽烈才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见着她的模样越发可爱,也不忍心强逼她,明知那是她的小伎俩,壠羽烈却无法无动于衷,只有无奈说道:“好,我不毁掉,你把它们交由我保管。” 冰焰这才答应,把手中的暖血丹和古书交与壠羽烈。 他放开她,将她拉直自己身后,挥起蟠龙剑便要向着那堵石墙劈去。 “等一下。”冰焰唤道。 “怎么了?” 冰焰撇撇嘴笑,她将手中的火舞曼陀罗的七彩株幻种子送到壠羽烈面前,“用它。” 将种子抛入地面,那种子发芽长出的茎便如同一个电钻一般疯狂的向着对面锥去,一边锥的同时那种子的茎也不停的生长变粗。 冰焰运用心念,操控种子,壠羽烈颇为忧心的观察着冰焰微微有些苍白的面色,却不敢打搅她。 不一会儿,壠羽烈立即发觉了异样,对面有水渗出来。冰焰也发觉不对劲。停止了摧生种子。“这堵墙的对面有水?” 不待壠羽烈回答已经有大量的水从火舞曼陀罗的粗茎的缝隙中溢了出来。 “说不定对面也是个有巨大漩涡的暗流,要不要继续打通?”冰焰问道。 “来不及了,继续打通吧!”壠羽烈沉着说道。冰焰也立即发觉了他们身后已经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回身望去,大量的沙子从他们来的方向涌了进来,很快将方才来的那条通道堵住,马上就要将他们堵死。回头更加没有路。 壠羽烈一只手牢牢圈住冰焰的腰,似在做着准备。冰焰一点头,轻呵一声:“破!” 火舞曼陀罗的粗茎拔出的同时一股激流冲破的墙面将冰焰和壠羽烈两个人整个卷了出去! 果然又是巨大的漩涡,不过这一次壠羽烈有心里准备。不待两人被卷深,他伸出一只大手试图抓住暗井壁。那知大手一挥,抓住一条粗粗的铁链。黑暗之中,他不敢有丝毫放松,一只手牢牢的圈在冰焰的纤腰,一只手抓住铁链向上攀爬。身材高大的男人行动的灵活度却是异常的惊人。很快,壠羽烈带着冰焰冒出暗井的水面。两人皆是大大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种可以自由呼吸的感觉真好。 不过美好的感觉也仅仅维持了一刻的时间,举目望去,冰焰愕然了。 而壠羽烈却是不以为然的邪恶一笑,狂肆说道:“呵,真是刺激啊。” 十面埋伏,指的正是他们现在的处境吧。 曲怀傲这一次看来是被气疯了,大有不赶尽杀绝不罢手的决心! 088 山谷静夜 山谷静夜,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这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峡谷,峡谷下方有一个深幽的水潭,而此时当冰焰和壠羽烈冒出水面时的位置正是处在这水潭中间,而举目望去,水潭四周黑压压一片举着火把的骑兵正将他们包围个水泄不通。火把蔓延,四面水岸之上连绵起伏的伙伴仿佛一圈刺目的火龙,让人头皮发麻。 漆黑的夜晚,残月的光芒也被乌云遮住大半,诡异的水潭,虎视眈眈的敌人。现在的情况,还不是一般的糟糕。杀出去吗?他们两个,对付围困在四周几十万的大军? 站在水潭东岸为首的正是赤炎皇曲怀傲本人,骑着高头大马,冷眼望着水中二人,恨不得将其粉身碎骨:“壠羽烈,朕已经等了好久了。今日,你是插翅也难飞出这里!” 壠羽烈不屑的望着曲怀傲,“那就让你瞧一瞧,朕是如何飞出这里的!”言毕,壠羽烈在水中双臂排动,掀起一股巨大的风浪,巨大的水瀑以排山倒海之时向着曲怀傲的面的西岸冲去!那岸边的兵将经受不住巨大的冲击,被水瀑撞飞的撞飞,冲下水潭的冲下水潭,四面包围转眼在西岸被冲出一个缺口。 抓准时机,壠羽烈单手圈住冰焰猛然一跃,跳上西岸,挥舞宝剑将残余士兵尽数扫落,带着冰焰落入一骑空马之上。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停留,策鞭驱马,马匹嘶吼,马蹄四扬,向前狂奔而去。 曲怀傲哪里能放,东,南,北岸的骑兵瞬间蜂拥尾追而来。壠羽烈的马拼命狂奔,高高的山岗上壠羽烈挥剑狂拼,试图杀出一条血路,然而,曲怀傲的人太多,而且全是精英,壠羽烈再强悍一时半刻还真脱不了身。只能拼命厮杀。剑光所到之处,残肢断臂抛下一路,那些骑兵却无谓无惧,一直围堵在壠羽烈的身侧。 冰焰望着脚底下的荆棘乱草。顿时心中一横。拿起银针刺破手腕上的血脉,鲜红的血不断的流出,她拿出七彩幻晶石,那七彩幻晶石贪念的吸取她的血液。冰焰抚摸着发出妖异光芒的晶石,安抚似的说道:“乖,吸饱了,该做正事了。”冷哼一声:“摧!” 陡然间,七彩幻晶石的光芒在黑暗的夜幕中四散开来,向着四周蔓延晕染,受了那七彩光芒的滋润,草地上的荆棘开始无尽的疯狂生长向着四周马蹄缠绕刺入,只听见四周马蹄嘶叫声响彻空中!骑马发觉异样开始狠命的劈砍那些发疯生长的荆棘,冰焰用念力操控七彩幻晶石,地面的荆棘继续生长,不仅将马匹困住,很快就缠绕上了四周的骑兵的身体,一时间,整个山谷上的骑兵纷纷被地上的荆棘缠绕再也不顾上去追杀壠羽烈。只能奋力的劈砍那些诡异难缠的荆棘。 曲怀傲见势大惊。见着四周的荆棘藤蔓向着他缠绕上来,顾不得许多立即挥剑,和发疯似的荆棘做斗争。眼见着那些人已经有部分挣脱荆棘的束缚。 冰焰的口中呵道:“破!”七彩幻晶石依旧在贪婪的吸取冰焰的血液,光芒更甚。荆棘成长更快,尖锐的刺尖并且拼命的向着马匹和骑兵的血肉之躯里钻。此起彼伏的马匹惨叫声,士兵惨叫声在黑洞似的山谷听的分外渗人! 抓紧时机,壠羽烈抱紧冰焰,飞快的策马而奔。一转眼将身后的骑兵甩开五六里。 然而他很快发觉了怀中人儿的异样。额头冷汗潺潺,面色苍白如灰,“焰儿?”壠羽烈细看之下,方才知道她在以血滋养七彩幻晶石。“该死!”立即停下脚步夺了她的七彩幻晶石,为她止血。 “不行,将晶石还我,他们会追来的。”冰焰的声音已经有些虚弱。抢过七彩幻晶石放入怀中。 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壠羽烈心疼望着冰焰,收紧手臂,沉着面说道。“这个玩意儿以后不准再用了。”现在才知道七彩幻晶石的幻力操控是需要以血做交换的,他怎么会舍得。 身后的马蹄声渐渐逼近,那些挣脱束缚的骑兵已经追来。壠羽烈心疼的抱紧怀中人儿,快速策马,向前飞奔。迎头三匹烈马奔驰而来。原来是前来接应的暖香,墨离燕寻三人。 壠羽烈飞快迎上对着三人果断说道:“不必断后,一起离开!” 三人没有一丝停留掉转马头,护在壠羽烈身侧飞快穿越密林,践踏泥泞,甩开追兵。一行便是百里有余。 尽管还没有逃离赤炎国境内,但是一时半会确定曲怀傲不会找到这里。夜色已深,深山之中,一家不起眼的农家小院。暖香早已将浴桶里放慢温水,准备侍候冰焰沐浴。看着斜卧床榻一脸憔悴的人儿,壠羽烈挥手对暖香说道:“朕来,你可以出去了。” 壠羽烈缓缓走到冰焰面前,坐在床榻,将人儿放坐到自己的腿上,开始为她宽衣解带。睡意朦胧的冰焰半眯着睡眼,任由壠羽烈的动作。直到冷空气袭上肌肤,冰焰这才缓缓睁眼,这才发现身上的衣物已经全数被剥落,而壠羽烈眼中闪烁暗沉的光。 她微微绷紧身体,微微有些羞恼的怒斥:“服侍我沐浴可以,但是不准胡来。” 壠羽烈盯着她,嘴角勾着邪魅的笑,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衣扣。以为他要行事,冰焰不依了,扭动身躯准备逃离,“我很累了。” 他抱紧人儿,大手压上她的纤腰,吻着她的耳垂,嗓子已经有些哑:“别乱动,我不胡来。”他起身将冰焰小心的放入浴桶之中,冰焰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刻却见着壠羽烈也褪尽衣衫,踏入浴桶。浴桶里的水溢满而出,室里的气温也越渐升高。 冰焰红着脸颊,没好气的说道:“这么挤,你不会……” 下面的话被壠羽烈伸向她腰间的两只暧昧的魔掌所打断。他靠着浴桶的背懒懒的依着,双手抱过冰焰将她放坐于自己的腿上,让她的后背靠在自己的怀中。他压抑着低沉的声音,说道:“别乱动,今晚我不会乱来。”他尽管想的要死,却知道她今日精力耗损过大,不敢再强要,只是让她放松一下。尽管让她的这种放松对于自己来说是一种受刑。只要确定人儿安然无恙的躺在自己怀中,任何酷刑对他来说也是甘之如饴。 冰焰得了壠羽烈的保证安心的靠了过去。壠羽烈的一双大手细心的为她按摩着香肩,玉臂,试图为她解乏。他细细的吻着她的脸颊与耳垂,沉沉说道:“困了就迷上眼睛睡吧,我就在这里。” “恩。”冰焰嘴上应着,嘴角却微微勾起笑意,他铁硬的身下,就靠在自己的腿间,她怎会不明白,心里在暗自偷笑,也暗暗感动,这个男人有时也还真是让人心疼。这样苦着他,还真是有些不忍心。心里微微犹豫了一下,打定了主意,她侧过脸,将半个身体都靠在壠羽烈的胸膛,两只手也缓缓抚摸了上去,轻声问道:“壠羽烈,想要我吗?” 他没有出声,她却可以清晰的听见那人喉头滑动,他似乎很费力的抓住她两只软软的小手,他的嗓子哑的就像刚刚吞了一桶干盐,“睡吧,乖,别闹。”知道她喜爱在沐浴时小睡,他可是宁可自己受酷刑给她这个休息的机会的。 冰焰温软的低头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半眯着睡眼,如同猫儿一般的慵懒迷人,蝴蝶羽翼似的睫毛覆盖除一弯美好的剪影,壠羽烈低头望着佳人的睡颜,只觉得那睫毛每每微微闪动一下都散发出无尽的诱惑,一股难以抑制的火苗子直向下窜去。天!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这么迷人。壠羽烈眼中的暗流更深,那猫咪似的小人儿似乎睡的不甚安稳,用细嫩的脸颊蹭一蹭那胸膛,扭一扭娇躯,试图找一个舒适的位置继续小寐。那一无心的动作引来壠羽烈一阵抽吸。他扶着她肩膀的双手僵硬的放开又僵硬的覆上。几乎是难以控制的向下移动却又半途中生硬停住。 冰焰眯着眼,什么也看不到,但她能够明显感觉得到他的呼吸在越加沉重,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炽热浓重的鼻息扑在自己的肩上,耳际。他低头似要吻上她,却又不敢去吻,整个身躯绷的铁一般的僵硬。那大腿的肌肉几乎要绷爆掉。冰焰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依旧半眯睡眼,再次用脸颊磨蹭着他的胸膛,又引来他一阵抽吸,她嘴角笑意更甚忽而舔了一下那结实的胸膛。壠羽烈几乎一瞬间理智崩溃,压抑着咆哮出声,一把抱起冰焰,一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大手扣住她的纤腰将她的身躯猛然下压,冲动直接贯穿了理智!气势汹汹如同山洪暴发。引得冰焰惊呼出声! 冰焰娇叱捶打故意逗他:“混蛋……你说过……要让我睡觉的。” 壠羽烈的动作未停,凶悍无比的让冰焰只能发出破碎的字句,他得意的咆哮:“小东西,你既然有精力勾引我,那么就得承担后果!” 冰焰这才明白引发了这头饿狼兽欲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暖香尽职守在冰焰的房门口,握着手中的弯刀不敢有一丝松懈。 墨离笑盈盈的走过来说道,“这里我们守着就可以。” 暖香望了墨离一眼,“你守你家主子,我守我家主子。” 墨离故意凑近暖香的身边暧,昧不清的说道,“什么你家主子我家主子,他们不是一家子吗?所以,我们也应该是一家子人。不分你我的。” 暖香冷冷瞧了墨离一眼,要不是看在他曾经救过自己的份上她早就不客气了。一路上尽吃她的豆腐。 “谁和你是一家子啊!站远一点!”暖香不客气的说道。 巡视回来的鹰仓瞥了墨离一眼,对着暖香面无表情的说道:“荒郊野外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在这里守夜多有不便,还是进屋睡吧。” 对于鹰仓,暖香还不是反感的,“在这里我不是一个女孩子,我只是主子的暖香。” “看来你很崇拜你主子哦?”墨离逗弄说道。对于这个受了冰焰熏陶,已经学了冰焰两分气质的女人,他明白自己和鹰仓一样对她颇有好感。 尽管他们都心知肚明,天下最让人心动的女人是谁。但是他们心目中的女神是皇上的人,他们连想一想的资格都没有。稍稍动了这样的念头都觉得猥亵了女神。这样的情况下,和冰焰有着两分相似气质和处事手段的暖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上苍赐给他们意外的惊喜。唯一亲近的机会,谁放过,谁是傻瓜。 见着暖香不答话,墨离有弯腰凑近暖香耳际说道:“你若是为了你主子好,就不该在这里妨碍她……” “妨碍她什么……”暖香抬头却猛然碰上墨离的唇。黛眉一皱,横握圆刀,退开一步,却撞上了鹰仓的胸膛。 到了这个份上,鹰仓怎么会让墨离独自分享美人恩,他也缓缓靠近,沉着声说道:“回去吧。免得听见不该听见的。” 又变成了墨离鹰仓将暖香暧昧的夹在中间的形式。两名同样高大的男子,将自己笼罩在两股巨大的阴影之下,他们每一次灼热的呼吸都会喷到自己的脸颊。这种形式实在诡异。 刚要推开他们,突兀的屋内传出壠羽烈如狼似虎的咆哮声和女子娇软噬骨的声音,一时骇的暖香不等动弹。脸颊竟然微微发红,发烫。要命以前为主子守夜也遇过这样的情况为何没有这般的不自在,都是因为眼前这两个恶徒。 暖香狠狠瞪了两人,一抬头却见这两人狩猎般的目光闪动邪恶的光,炽热的盯着自己。空气里的每一粒因子都变得万分诡异。 暖香是冰焰调教出来的人,面对如此场景可不会像一般的较弱女子一样娇羞忸怩。哗啦一声,明晃晃的弯刀舞出一道弧度,正沉溺魅色的两人陡然一惊,弹开几步,低头一瞧,便见着衣襟子都被那圆月弯刀划出一道口子。 墨离鹰仓两人眼中光芒更胜,兴趣更浓,缓缓步向暖香。“真是有趣的女人。” 暖香并不畏惧,冷呵道:“不怕死的登徒子,尽管放马过来吧!” 屋内,激情的涟漪缓缓平复,听着外面的打斗声,冰焰从壠羽烈怀中猛然坐起,壠羽烈倒也不惊,将冰焰重新抱入怀中:“不必担心,那也是一种情趣。”来时的路上,壠羽烈就发觉他的那两个贴身侍卫对暖香态度不一般,这样的事也时有发生。 冰焰心思一转,皱眉说道:“壠羽烈,你的侍卫欺负我的暖香。” “谁说的,说不定是暖香欺负我的侍卫呢。”心满意足的壠羽烈好心情的逗弄冰焰。 拍开壠羽烈那毛躁的大手,冰焰没好气的说道:“有一个无奈主子当然侍卫也好不到哪里去!” 壠羽烈将人儿在怀中裹紧,狂热野蛮的乱吻一气:“对啊,我就是无赖的。焰儿很有精力管别人的闲事不如我们再来一次?” “混蛋,我要睡觉……” “焰儿……喂!不要踢我……” “焰儿宝贝,别生气,我不碰你,你睡,我抱着你睡……” 于是乎,这一夜,偏僻的农家小院,屋内和屋外一样的热闹。 深山之中,晓色初露,雾气蒙蒙,鸟语花香。 壠羽烈早已醒来,臂弯中的人儿却依旧睡的很沉,虽然心尖上的人儿就在自己怀中,但是她微微苍白的脸色让他心中不免有些忧心。 似乎焰儿最近嗜睡的情况更加严重了。壠羽烈轻轻抬手抚上她的脉搏,又探一探她的额头,一切正常,并无异于,壠羽烈心中稍稍安定一些,爱上她时便常常患得患失,即使人就在自己的怀中也害怕她下一刻会消失一般。 暖香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入。壠羽烈给暖香使了个眼色。暖香便放下梳洗的用品,轻巧的又退了出去。 壠羽烈轻轻放开冰焰。轻手轻脚的穿戴整理完毕,并没有叫醒她,而是亲自为熟睡的人儿简易梳洗一番,再拿狐裘轻轻的将人儿裹了,抱出门外。 089 绝境之地 绝境之地,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小院外,墨离早已牵马等候,壠羽烈低下头心疼的望了怀中人儿一眼,若不是情况紧急,此地不宜久留,他又怎么会忍心一个好觉也不让她睡的安稳。此时他只能稳稳当当的抱她上马,让她在怀中尽量睡的安慰一些。 还未离开赤炎境内,顾着冰焰的疲惫留宿一宿,已属冒险之举,哪里还能多做停留,拂晓之时,一行四匹马,五个人,在山间薄雾之中,继续出发。 浩瀚无尽的大山之内,薄雾蒙蒙,空气如洗,东方天空,翠绿的山顶上渐渐晕出一缕微亮的红霞煞是迷人。如果不是身后随时会出现追兵,这倒是一个风景秀丽的深山幽谷。 霜露深重,壠羽烈自己的披风怀中的人儿包裹的严严实实,想到来时的她单枪匹马,孤身至险,他就心疼不已,后怕不已。如今人在自己手中哪里还能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天色大亮时冰焰幽幽醒来,不敢耽搁,就在马上用了一点食物,继续前行。一路上山明水秀,倒也自在惬意。 “一路上没有追兵,好像有点奇怪?”暖香问道。 “哪里奇怪了,说不定曲怀傲的人就埋伏在某一处,可惜我们没有千里眼,查探不出。”墨离一边说一边微微向着暖香倾身,语气颇为暧昧的说道:“不过兵来将挡,也没有什么可怕的。香将军你说是不是?” 刚刚在山岗至高处侦查敌情的鹰仓也赶了回来,向着壠羽烈回报没有发觉异样之后便驱马赶在在暖香的左侧,似笑非笑说道:“若是怕了也没有关系。女人是可以有害怕的权力的。” 暖香望着二人,冷冷说道:“有什么好怕的,两只嗡嗡嗡的苍蝇我都能够应付自如,曲怀傲的骑兵自然不在话下。” “嘿嘿,说你是苍蝇呢,鹰仓。”墨离调侃道。 鹰仓脸色很黑,对着墨离催促道:“轮到你去侦察了,还不快去!” “怎么轮着我了?还是该你去的吧!”墨离说道。 鹰仓脸色更黑:“怎么又是我?” “因为你是苍蝇,一直在这边嗡嗡叫会惹得香将军不开心。”墨离对着暖香讨好问道:“香将军你说是不是啊?” 暖香白了墨离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俩最好一起去,没听见我是说两只苍蝇吗!” 相比较鹰仓和墨离难看的脸色,壠羽烈低头亲着冰焰的脸颊坏坏的笑起来。 “你瞧,你的侍卫又在欺负我的将军了,你这个当主子的还笑。”冰焰在壠羽烈不满的怀中嘀咕着。 “你没瞧被欺负的是我的侍卫而不是你的香将军吗。焰儿教出来的人怎么受人欺负。”壠羽烈的头更低,说话间唇若有似无的碰着她的耳朵,低沉魅惑,“你瞧,我受焰儿的欺负,所以我的侍卫也受焰儿侍女的欺负。” “到底是谁欺负谁了,你这个人……”冰焰试图推开壠羽烈,当着下属的面如此亲昵,怎么会习惯。 “当然是焰儿欺负我,你瞧,昨晚为了焰儿能睡个好觉,为夫可是憋屈死了。”要搁着以前冰焰绝不会想到这个一个强悍狂傲的男子会在自己撒娇。而且似乎已经在她面前撒娇上了瘾。壠羽烈委屈的语气还真是煞有其事是的。不知道的还真当是昨晚上他为了她当了一夜欲求不满的怨男。 “不要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瞧着我。”冰焰轻呵,下面的话被壠羽烈得寸进尺的举动打断,他竟然拉起冰焰的手向着自己的身下探去,“焰儿,我是真的欲求不满,不信你瞧……” 冰焰气红了脸,甩开手,刚要发火,却没想到暖香先一步沉不住气对着墨离鹰仓喊了起来:“小心我拿刀砍了你!” 也不知二人做了什么让暖香起红了脸,果真举刀相向。而二人躲了几次,心情甚好的,窃笑出声。 这两个人竟然能让一向沉稳的暖香如此失态。冰焰白了壠羽烈一眼,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侍卫。 不知不觉,路过一片竹林,粗壮的竹竿,参天入云。绿色的竹叶上滴着露水,十分的秀丽。 冰焰从壠羽烈怀中坐起身。对着墨离鹰仓唤道:“你们两人过来。” 掉转马头,两名英武的侍卫来到冰焰面前,恭敬的听候命令。 冰焰望一望两人高大的体魄,再望一望那茂密的竹林,说道:“你们二人每人去砍十棵竹子过来。要粗细各异的十棵。” 墨离鹰仓面面相觑,“皇妃娘娘,砍竹子做什么?” 壠羽烈也低头问道:“焰儿不会为了暖香就去罚我的侍卫砍竹子吧。” 冰焰眉头一凝,不满的望向壠羽烈,似用眼神说道:怎么,就惩罚了,不成吗? 壠羽烈立即举手投降,“该罚,该罚。”又沉面对着二人命令:“你们二人还不快去!” 墨离鹰仓无奈,只有领命去砍竹子。 暖香幸灾乐祸的看了二人一眼,快乐的目送英俊伟岸的侍卫被自己的主子罚去砍竹子。 见着冰焰仰头望着那些竹子,壠羽烈又坏坏的问道:“焰儿要不要罚为夫也去砍十棵?” 冰焰仰起头凑近壠羽烈的耳际,魅惑说道:“如果夫君真的有精力无处发泄的话,本公主不反对。” 壠羽烈好心情的抱住冰焰一副自作多情的模样,“你瞧,我就知道焰儿舍不得我。” 到底是习武之人,十棵竹子也就是一眨眼功夫,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每人拖了十棵长长竹子送到冰焰面前。算是完成任务,便要上马。 冰焰学着壠羽烈的模样,挑挑眉毛说道:“慢着,把这些竹子上的叶子全部剥了,再将每根竹子全部截成十寸一截竹筒子。” 这一次两名侍卫知道,这神仙一般的主子,果然是在惩罚他们了。冰焰皇妃的命令连他们的皇帝都不能违抗,别说他们两个区区侍卫。别说砍竹子,就是砍他们的脑袋也是一句话的事。 虽然心里觉得委屈,墨离鹰仓也不敢怠慢,又开始挥剑剥竹叶,再将那些竹竿砍成十寸一截的一个一个竹筒子。 两名壠羽烈身边的得意爱将,金陵王朝一等一的人物,战场杀敌的猛将,哪里做过这种事,不过得了冰焰的命令还是一丝不苟的砍着。 壠羽烈和暖香虽然觉得这个逃亡的关键时刻惩罚侍卫似有不妥,但是对于冰焰的决定也都不敢有异议。 冰焰居高临下的望着两名英俊的侍卫,奋力的做着篾匠,心里暗暗发笑。终于快要完工,一截一截的竹筒子堆满了马脚旁,冰焰又用云淡风轻的语气,故意刁难似的说道:“把这些竹筒子里的节全部掏空。” 见着满头大汗的侍卫,暖香终于忍不住,挪动位置,来到冰焰身边小心翼翼的轻声央求道:“主子,饶了他们吧。要不等回到皇城再罚也不迟?” 冰焰笑盈盈的望着暖香:“怎么?给你解气不好吗,心疼了?” 暖香羞红了脸,嘴上却硬道:“谁心疼啊。主子多罚他们才好。” “好,既然暖香说多罚你们才好,那么就再罚你们去做一件事。”冰焰对着正在为竹筒子掏出节的侍卫说道。 “不是主子……”见着还要罚,暖香有些急了。 鹰仓和墨离来到冰焰面前继续“领罚”。心里却为暖香的态度而感到美滋滋的。 冰焰从身上掏出两块水晶和一张画有图画的纸张,“你们两去找个地,半炷香之内把这两块水晶磨成这画上的形状。半分不能多,半毫不能少,知道吗?” “主子……”暖香刚要开口求情,又被冰焰转过来的眼光打断。 “为你打发了两只苍蝇还不谢谢我?”冰焰笑着问道暖香。 暖香面色憋得通红,心不在焉的望着那两个侍卫消失的方向。 壠羽烈勾起冰焰的下巴问道:“焰儿又在耍什么把戏?” 冰焰满不在乎的轻笑:“就像你看到的皇帝陛下,我在惩罚你的侍卫。” 如水双眸中灼灼的光华让他心驰荡漾,他倾身吻住冰焰的朱唇,几经辗转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他注视着她,“小东西,你骗不过我的,不过,我期待你的小把戏。”不等冰焰将他推开,火热的吻再次席上。 壠羽烈放过娇喘连连的冰焰之时,他的两个侍卫已经手捧打磨好的水晶恭敬的候在马下。冰焰稍稍推离壠羽烈,红着双颊,在马上坐正身体,水葱般的玉指指着那一堆竹筒子,“在那一堆里面挑出一个能够完全将水晶横着镶嵌进去的竹筒。要完全契合,一丝不能多,一丝不能少。如果这一堆里面也挑不出一个合适的话,只有麻烦二位再去砍竹子了。” 幸好,不一会儿,两人终于在竹筒堆子里挑选出一个粗细合适的竹筒子。冰焰取过两片水晶和一个竹筒。竟然什么也没有做,只说了一句:“惩罚就到这里,继续出发吧。” 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继续出发。沿途只敢拿眼瞄着暖香,再也不敢轻薄调笑。气氛不免有一些沉闷。 冰焰望着两人垂头丧气的背影,嘴角勾起微微的笑意。 行了二里路,轮到墨离去寻一个至高处侦察敌情了,正要驱马赶上山坡之时,冰焰终于出声:“慢着。” 墨离的脸颊冒出冷汗,心想仙子似的皇妃又想出什么惩罚他们的手段啊。 冰焰果然再次发话:“你们二人都过来。” 墨离鹰仓战战兢兢的来到冰焰身边。冰焰嘴角抿着笑,将手中的打磨成凸透镜形状的两片水晶分别镶嵌于那只挑选出来的粗细大小合适竹筒子里。然后交到墨离手上:“用它,你们就不需要再去前方山岗上侦查了,只要找个稍微高点的地骑在马上便可以一目了然。” “这……这是什么?”墨离问道。 冰焰含笑说道:“千里眼啊。” 墨离狐疑的将那竹筒置于眼前,数十里意外的情形瞬间被拉直眼前,沉稳内敛的侍卫忍不住呼道:“神气,简直太神奇了。” 鹰仓夺过墨离手中的竹筒,置于眼前一瞧,可不,四处景致一目了然,可比他们站在山岗至高处远望还要清晰。 冰焰盈盈笑道:“有了它,你们就不必每次轮流跑到山岗上执勤,说吧,我为你们争夺了多和暖香相处的机会,你们该怎么谢我?” 墨离鹰仓对望一眼,双双跳下马匹,单膝跪地,恭敬说道:“多谢皇妃娘娘成全。”其中的敬佩倾慕又岂是多谢二字能够表达的。 “起来吧,让你们一直跪着,有人会心疼的。”冰焰含着笑,若有所指的说道。 暖香这才明白主子的一片苦心。这样的主子,怎能不值得她以生命效忠。 “拿来给我瞧瞧。”壠羽烈说道。 鹰仓恭敬的将冰焰制作的简易望远镜送到壠羽烈手上,壠羽烈放于眼前瞧了一会儿,沉声说道:“真是神奇,有了它,十里之外的情况都可以一目了然。”他对着墨离说道:“拿着这个千里眼,将四处细致巡视一番。看看有什么异样。” 墨离领命离去,冰焰笑道:“这只是一个简易的望远镜,能够看的距离不是很远,等我们回到皇城,我做一个果真能瞧上百里的远距离望远镜。” 捧住冰焰的脸,眉头紧锁:“焰儿让朕好好瞧一瞧你的小脑袋里到底还有多少稀奇玩意儿。” 冰焰回望着壠羽烈,“很多哦。但愿它们可以帮到你。” 半晌,壠羽烈光彩四溢的眼眸幽暗下来,他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冰焰的脸颊,他的嗓音也暗了下去:“焰儿,我不愿你再为金陵之事伤脑筋,你只需安安稳稳的呆在我身边,享受人生。若你愿意,我会为你打下一个天下,交到你的手上。若你不愿如此,等我救出母后之后,便陪你一起看遍天下风景。有你足矣,对于我来说,其他的都不重要。”他抓起她的手,手腕上被七彩幻晶石吸取血液之处已经看不出伤痕,却依旧会让他觉得痛心。“不准再用它了。”若不是七彩幻晶石还有救母之用,他真会亲手毁了它。 冰焰将脸靠向壠羽烈怀中,什么都没有说。这个男人如同一柄光华内敛的宝剑,锋芒暗沉的名刀,龙虎之威天生霸主之气,无人能比,她深信,他说的都能够做到。同时她也心疼他巅峰人生中的孤独与苦涩,心疼将他逼至此境的命运安排,如果注定她会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她要做他的手臂,能够助他一臂之力,而不是做他的心肝,只能等着他来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保护。 有了冰焰制的简易望远镜,虽然事半功倍,五人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他们都明白,曲怀傲一定会在前方不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撞上去。 前方路途越发险峻,翻过一座山之后他们进入了一条狭长而曲折的峡谷。峡谷中间有一条能够容三辆马车并列的羊肠小道,羊肠小道曲折蜿蜒,看不到边。而小道两侧是高而陡峭的斜坡。 进入小道,四周压抑的气氛铺天盖地的席卷了过来。五人都将神经提到最高警戒。 这样的地形最容易被偷袭。两侧若有埋伏,将他们五人围在小道中间,敌人居高临下的攻击,他们想要脱险,必定要下一番狠功夫。 然而事实的情况却比他们料想的更加糟糕。 “方才我已经在高处四处望过了,并无伏兵。”墨离说道。 “千万不可掉以轻心。”战将天身的警觉让壠羽烈单手下意识握紧冰焰的纤腰。 只觉得大地一阵微微震撼。鹰仓一个弹跳,从马上一跃而起,耳伏地面,细心凝听。瞬间脸色大变:“不好!皇上!” 已经无需多言,大地的震撼越发强烈,震的人心脏发颤,小道的另一端似乎有比千军万马更为强悍的势力如洪水决堤带着铺天盖地之势向着他们冲撞过来! 暖香墨离一回身瞧,脸色大变! 壠羽烈双眸发紧,冷呵一声:“走!” 090 命悬一线 当牛群冲到吊桥中间时,只听木板咔嚓一声,终于经受不住重量断裂开去,大匹的野牛嘶吼着跌落吊桥,那吊桥晃悠的幅度也摆动到最大。 暖香被狂牛折腾了许久,早已双腿酸麻,此时一不留神,脚下一滑惊呼一声,跌落下去,冰焰下意识回头抓住暖香的胳膊,整个人也坠落而下,壠羽烈几乎条件反射整个人向下一滑的一手抓住冰焰,一手抓住铁索! 而墨离燕寻几乎同时跃到左侧铁索护在壠羽烈前方劈剑挥挡迎头盖来的箭雨,为壠羽烈救回暖香和冰焰赢得时间,五人动作一气呵成,配合默契。 命悬一线,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电光火石之间,四马,五人,扬蹄嘶吼!疯狂奔驰!迟了半步便会被踩成肉泥! 只见身后不足百米之处,黑压压的一群气势强悍的野牛顶着锐利的犄角以天崩地裂,山洪倾倒之势向着他们冲撞了过了。 每一头野牛都有两匹骏马的体积,彪悍无比强壮无比。长而弯的犄角如同两柄锋利的钢刀顶在脑前,黑色的毛发在灰尘中乱舞,口吐泡沫,目露凶光。喘着粗重而狂躁的鼻息,显然已经被人喂了疯狂之药。这些野牛暴戾无比,凶残无比,黑压压一片足有万头!每一头都能轻易顶死十个壮汉,何况万头! 一时间,大地都被震动,气势汹汹,铁蹄之下尘土翻滚,凶兽如同洪水决堤横冲直撞而来,凶悍无比,狂躁无比。一旦被追上便会被锐利的犄角顶成蜂窝,被强悍的铁蹄踩成肉泥! 马匹即使不用主人的驱赶,求生的本能已经让它们将奔驰的速度提到极限,马上的人更是将驾驭技术发挥到了极限,然而,他们坐下的是劫持来的马匹,并非良驹,又岂能跑过这群疯狂的野牛群。 这样逃不是办法,壠羽烈一手死死箍着冰焰的腰,双腿在马背上绷紧,厉眸望向两侧斗斜的峡谷,试图寻求逃生之处,然而下一刻,两侧的峡谷斜坡上随着野牛群所到之处,蔓延出疯狂的火势。不需片刻,小道两边便是火海一片。除非飞天遁地,否则逃也无处可逃。 曲怀傲这一次是不做则已,做了就断然不会给壠羽烈留一点生路。 小道后面是野牛追赶,小道两侧的陡峭的斜坡上是疯狂的火势,一行五人就被困在这“凹”字型地势的底部。后方是蛮牛,左方,右方是火海,三面全无生路。除非没命的向前跑,否则,必死无疑。 这曲怀傲要把壠羽烈逼上绝路! 冰焰心中也急,腰间摸索一遍,要命,那弹丸炸药全数用光,否则也能排上一丝用场。 马匹奔驰快的似要飞腾起来,鬃毛被风拉成一条直线,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铁蹄的轰鸣声和扑哧扑哧的火势燃烧声,壠羽烈的手臂铁一般的硬,整个身体绷的如同一块钢铸的盾牌,将冰焰护在身前。眼见着,野牛群的距离从百米渐渐靠近,四匹马皆已口吐白沫。 “皇上!”墨离鹰仓大喊一声便要从马背上跃起! “不准!”壠羽烈厉吼一声阻止了两人的动作!他知道,那两人是要断后和蛮牛劈杀!如果那样,虽能阻止一时,后果必是两人被铁蹄踩成肉泥! 壠羽烈回身望着蛮牛,眼见狂躁不已的野牛群已经追至身后不足十米,一眨眼着便成八米,五米。他们已经能够感受得到野牛口中扑哧扑哧呼出的热气,而马匹已经口吐白沫,两眼白翻,四蹄发软,壠羽烈心中一横,对着身侧吼道:“弃马!” 言毕,提着冰焰便跳下马背,施展轻功向前狂奔,其他三人也同时跳下马,用轻功向前奔跑。 那四匹骏马顿时被卷入一震轰鸣的铁蹄之下,惨嘶一阵,顷刻之间被碾成了肉泥。 身后踏踏轰鸣声依旧在持续,那是地狱魔群的索命之声。让人脚底发寒。 五人轻功皆不弱,一时半刻狂奔起来竟然能险险的将野牛甩开百米! 然而百米之后,壠羽烈立即意识到事情不妙,向着冰焰一倾身,将冰焰单手捞起抗在肩上继续狂奔。 冰焰厉声喊道:“壠羽烈快放我下来!”这个时候多扛一个人,势必影响速度。还不如让她自己用轻功跑的快,再看其他三人速度也明显降了下来。眉头深皱,似乎忍着什么,冰焰向着地面一瞧,心中一紧!原来地面上布满了锋利的铁刺。不用想,他们四人的脚下定是血淋淋的一片。更不敢去想,多扛一个人的壠羽烈脚下又是怎样一番情景。 曲怀傲这回是布下了真正的刀山火海。外加索命的牛头马面! 而那些野牛似乎受了脚下铁刺的刺激,更加狂躁,奔跑更加疯狂! 回身望去,那野牛距离他们不足五十米,转眼便要追上。墨离鹰仓猛然停下,回身拔剑,便要与野牛对抗,壠羽烈大吼一声:“混账!不准停!” “来不及了!你们先走,我们断后!”墨离鹰仓疾声回道。二人誓死护住的决心让人感动。而壠羽烈决不许他们这么做。 心思一转,壠羽烈虎目一顿,竟然也生生刹住脚步,将冰焰单手竖抱怀中。面对着蛮牛群。 “陛下!”墨离鹰仓急红了眼痛声呼喊!再不跑来不及了! 而壠羽烈冷着眼厉着眸望着那群蛮牛,低头对着冰焰轻声说了一句,“莫怕,抓紧我便成!”眼见着野牛群撞了上来,对着另外三人大喊一声:“骑牛!” 训练有素的两人早已养成千钧一发之刻听毫无条件的从命令的习惯,不管这个命令是让他们上刀山还是下火海。绝无半点犹豫! 眼前骑牛这个的举动的疯狂性绝不亚于上刀山和下火海。然而,除去执行命令,没的选择! 命令发出的同时,壠羽烈单手圈住冰焰,一跃而起,跳上最前端一头蛮牛的背上,其他三人也同时一跃而起,各自跳上一头牛。 那蛮牛本就狂躁,如今背上被生生骑了一个人哪里能让,奔跑更加狂野,并且死命的摇头,摆臀,踢腿,试图甩开背上的人!暖香身形轻巧双腿已经被甩离牛背,只是双手依旧死死抓住牛角,蛮牛狂奔,她紧紧双手死抓住牛角,整个身体几乎与牛背平行悬空,不停的摆动,仿佛下一刻便会被甩下牛背! 墨离鹰仓情况稍好一点,男子力气大,死死抓住牛角,双腿还跨在牛背上! 而壠羽烈两手握住牛角两腿施加内力紧紧夹住牛背,任那狂牛怎样摆动也不能挣脱那双属于人类的结实而修长的腿。 小道中间被狂牛卷起的尘土飞扬,两侧陡坡火势凶猛,浓烟弥漫,黑烟,浓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壠羽烈牢牢控制蛮牛,抽出一手拉起身上斗篷将怀中的冰焰罩住,然手双手死死抓住牛角,瞪着锋利如芒的双目望着前方,口里对着冰焰说道:“抓牢,其他什么也不要管!” 疯子我怎么能不管!面朝壠羽烈坐着双臂死死抱住他精悍的腰,冰焰探出一个脑袋,看着身后黑压压的牛群,如此刺激的场面还真是少见,那狂劲奔跑的蛮牛似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震的移位,浓烟呛的她的喉咙生疼,她望向暖香。心中焦急万分,见着她几次要被甩下牛背。生生为她捏了一把汗! 然而再回头望向前方,冰焰的心又狠狠的提了起来! 狂奔许久,终于那“凹”字型两侧是陡坡的峡谷地带终于看到了尽头却赫然发现前面是一截断崖,完全没有路。 断崖的对面相隔千米是另一截断崖,断崖和断崖中间是用有一辆马车宽的木板铺成的吊桥,木板早已腐朽,风一吹便晃晃悠悠,吊桥的两侧没有扶手,只有两根两指粗的铁链分别拦在两边充当护栏。 如此该怎么办,人若是跳下牛背便会瞬间被踩成肉泥,若是继续骑牛,那牛在奔向吊桥时,那吊桥木板一定承受不住重量,掉下去便是跌入万丈深渊!再看对面,断崖对面,黑压压的一片竟然一字排开的曲怀傲的骑兵,正手里驾着弓箭正对准他们。 没有其他选择,如鹰厉眸望向吊桥,在牛群冲出峡谷踏上吊桥的那一刻,壠羽烈果断命令跳上铁索! 言毕,五道身影瞬间从牛背上一跃而起,跳上吊桥两侧的铁索。壠羽烈跳上左侧铁索,后面紧跟着是冰焰和暖香。墨离燕寻跳上右侧铁索。上了铁索便是挥剑格挡对面射来的羽箭。 牛群疯狂的冲上木板吊桥,朝中间奔去。那两侧的铁索比木板要高出一米多,仅仅有两指宽,人踩在上面如同走钢丝一般晃晃悠悠,如今大匹牛群冲上吊桥,那铁索更是晃悠的不像样子! 五人轻功虽好,却踩着那铁索,想要向前走动也不是很容易还要顾着前方的箭,行动着实困难。然而极力稳住身形,向前奔跑的同时挥剑格挡。壠羽烈的剑气猛烈,为身后两人挡去箭雨,冰焰暖香只顾着自己走好钢丝便成。 当牛群冲到吊桥中间时,只听木板咔嚓一声,终于经受不住重量断裂开去,大匹的野牛嘶吼着跌落吊桥,那吊桥晃悠的幅度也摆动到最大。暖香被狂牛折腾了许久,早已双腿酸麻,此时一不留神,脚下一滑惊呼一声,跌落下去,冰焰下意识回头抓住暖香的胳膊,整个人也坠落而下,壠羽烈几乎条件反射整个人向下一滑的一手抓住冰焰,一手抓住铁索!而墨离燕寻几乎同时跃到左侧铁索护在壠羽烈前方劈剑挥挡迎头盖来的箭雨,为壠羽烈救回暖香和冰焰赢得时间,五人动作一气呵成,配合默契。 壠羽烈抓着冰焰,冰焰抓住暖香,三人全靠壠羽烈一只手臂乘着铁索,壠羽烈手臂一提冰焰和暖香跃上铁索,五人一排,踩着同一根铁索,继续冒着箭雨前行。 前方的箭雨更加密集,更加可怕的是射过来的不仅有箭还有密密麻麻的刺火流星。剑光飞舞噼噼啪啪的刺火流星不停坠落! 明知前方有劲敌,没有后退之路,五人,墨离鹰仓在前挥剑隔开刺火流星,其他三人继续向着敌人的方向前进。 然而,曲怀傲连最后一条路也不给壠羽烈留下。只看那为首的骑兵挥起亮的刺眼的宝剑向着断崖一头的铁索挥剑猛劈下去。哗啦一声,铁索断裂。五个人便顺便坠落下去。壠羽烈第一反应一手抓住冰焰圈入怀中,一手抓住铁索,向着山崖方向落去! 其余三人也在铁索被砍断的第一时间抓住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整队人向着山崖落去! 冰焰被壠羽烈单手紧紧抱入怀中,只觉得风呼呼的响在耳边,铁索向秋千一样从一段垂直坠下,并且因为惯性荡向断崖另一侧,当铁索垂直撞入石壁上上时,冰焰只觉壠羽烈身体一僵闷哼一声,显然肉躯狠狠撞上了石壁,而她却在壠羽烈怀中被护的很好,没有一丝不适。 五人便向蜘蛛一样被一条铁索挂在万丈悬崖上,命悬一线,即使这样,对岸的箭并没有停止向着这边射过来。 冰焰径自攀住铁索好容壠羽烈腾手挡开箭羽。 万丈断崖,无尽深渊,一根铁链悬挂在断崖边上,铁链上挂着五人,从悬崖上方看去,渺小的如同参天一线之上的五个小蚂蚁,最上方的是墨离和鹰仓,壠羽烈和冰焰攀在同一处,下方是暖香。 对面的断崖上是一字排开的骑兵,手持弓箭,箭羽如暴雨向着五人射过来。 壠羽烈一手攀折铁链,挥剑狂舞,剑气组成一股光墙将冰焰护在身后。其余三人也一面攀着铁索防止坠下山崖的同时一面挥剑格挡疯狂射来的箭。 沙沙沙铁蹄阵阵由远及近,冰焰抬头望去,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对面山崖上已经布满骑兵,而就在自己的头顶上,那悬挂着铁链的断崖上出现了一股骑兵,组成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向着涯边步步逼近。 091 夺命美艳 曲怀傲完全没有想到壠羽烈还有这样一手,自记事起,他因为身为赤血灵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他本人自己清楚,因为他的血有奇效,父皇拿他的血液来练功,母后拿他的血液来驻颜,每每伤口割开之后,他都要忍受冰窖寒彻骨髓的冰寒之苦。 血液降到冰点,整个人冻成冰人!几乎心脏也是冰冷的。一度时间,他认为自己就是个冰人,没有七情六欲,血液冻结,心脏也冻结了。 为了不再任人采血,不再受那寒冰之苦,他杀兄杀弟,最后得到皇位,站在至高至上的位置,再也没有人可以有权力用他的血了。 可是他却没有任何成功和喜悦的感觉,是啊,一个冰人怎么会有感觉呢? 夺命美艳,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头顶上,断崖边大匹骑兵步步压近!他们都知道,这些骑兵甚至无需用箭只需砍断铁链,五人便会坠入万丈深渊。万分紧急的时刻脑中却越发清明,心思一转,冰焰迅速抛出火舞曼陀罗的花种,镶入山崖,那花种瞬间肆意生长出绿色的藤蔓,火红的花朵。 翠绿藤蔓如同无数枝舞动的飞龙向着五人生长开去。 同时头顶上的骑兵已经到达,果然挥剑欲要朝着铁链砍去。 其余四人闻声抬头,欲呼不妙,冰焰却抢声一步呵道:“放手!” 壠羽烈立刻领会了冰焰的意思,五人放开铁链的同时,火舞曼陀罗的如八爪章鱼一般伸出的藤蔓已经分别将五人拦腰缠绕住。并且迅速向下方生长将五人朝着悬崖底部送下。 又躲过一劫,满心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正在被火舞曼陀罗的藤蔓缠绕下滑的五人,却因为对面架起的一架巨大的弓弩而顿时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那巨大的弓弩用一辆小型战车驾着,十人拉弓,弓如满月,威力巨大,弓角上欲要弹出的并不是箭,而是一个巨大的赤红色的球状物体。 “不好,陛下,那是刺火流星原石球!”鹰仓说道。 除去冰焰这个现代人,日月大陆还没有制作火药的技术,刺火流星是赤炎国特产的一种低能量的微型火药原石。这种原石颗粒很小,威力也不大,所以一颗两颗的刺火流星,虽能伤人,却要不了人的命,但这千万颗刺火流星拼成的原石球就是一个微型炸弹,撞上他们还不将五人炸的粉身碎骨。 刺火流星这种火药原石极为珍贵,看来为了捉他们,曲怀傲可能将全国的刺火流星原石都收集起来了吧。 眼见着庞大的刺火流星原石球将要向着他们五人的方向飞了过来,壠羽烈对着冰焰说了一声:“别怕。”然后一剑割断缠绕着他的藤蔓,单手重新抓上一根新的长腾,挥起宝剑一剑劈断了依旧悬挂于山崖的铁索。剑光与铁链相触火花迸射,壠羽烈单手抓住断掉的铁链,将蟠龙剑收入腰间。 见着壠羽烈疯狂的举动,冰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你要做什么!” 壠羽烈对着冰焰露出一个倾倒众生的笑意,再回头时,锐利的眼眸放射出决绝冷冽的光,盯着那刺火流星原始球的朝自己飞来的方向,脚下猛然向着墙壁一蹬,整个人便如一柄出鞘利剑飞了出去,同时手中百丈长的铁链被长臂狠狠甩出! 高大身形腾飞如同猛虎腾啸,手中铁链翻滚如同巨蟒腾飞,铁链准确地卷起正飞来的刺火流星球,猿臂使出十分力气,用力一甩,那球便又被弹飞回了原处,那十个人拉满弓才能弹出的刺火流星球竟然被壠羽烈一人一根铁索又卷起甩了回去,撞上了断崖,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那巨大的原始球撞上山崖顿时爆炸,将断崖上的骑兵炸的粉身碎骨。 跃上半空的壠羽烈并没有就此罢手,身形飞转如同狂龙啸海,一手握着藤蔓,在空中一转身,如同魔皇索命,长长的铁索又朝着另一面山崖上的骑兵挥去,铁链如蟒,横扫千军,顷刻间,那站在崖边还沉浸在对岸爆破余韵中的骑兵,连人带马大半被铁索扫落悬崖。马蹄嘶吼,士兵惨叫,纷纷坠落山崖! 顷刻之间完成这一切的男人,仰头对着山崖冷冷一笑,那崖上残余士兵竟然惊骇的化作石像。 有一种人,无论身处何种逆境之时都难掩一身浑然天成的尊贵和狂傲混合的气息。壠羽烈就是这种人。 一个人,一根铁索,在悬崖绝境面对四面埋伏,竟然依旧龙武虎威,然反败为胜,让人不禁怀疑,这真是人类吗! 壠羽烈收拾完崖上的骑兵,回到冰焰面前,冰焰笑意吟吟的圈住壠羽烈的脖子,吻了一下他的脸颊,“老公,你真棒!” 壠羽烈顿时心花怒放,抱起冰焰接着火舞曼陀罗,一路飞壁而下。 万丈深渊之下是一个深幽的山谷,顺着河流行了不多时,五人在一处山石蹉跎的浅谈河岸边停下,除了冰焰身体完好,其余四人身上都带了伤。墨离要过来侍候壠羽烈,却被冰焰抬手阻止,“我来,你们去处理自己的伤吧。” 冰焰在壠羽烈面前蹲下身,轻轻为他脱去靴子,那雪白的袜底已经是血红一片,冰焰伸手便要去拨那袜子,壠羽烈却拉起冰焰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不要看。”他不愿意冰焰见着那些脏东西。 壠羽烈自行撕去那已经和脚掌黏糊至一团的袜子,血肉剥离,他却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剥了一只又要去剥另一只,见他对自己的动作很是粗鲁,冰焰看着不忍,抬手阻止他,“还是我来吧。”蹲下身子,细心为他将黏糊血肉的袜子轻轻剥掉,冰焰的眼里溢满的心疼。然后将他的脚放到河水里清洗,每一个动作都十分小心。 壠羽烈却十分享受冰焰的表情,当冰焰把那脚上上了药之后,壠羽烈竟然皱着眉头撒娇似的说道,“焰儿,我的手掌似乎也伤了,你也帮我瞧瞧?” 冰焰拨开他的手掌,发现虽然磨破了皮却不是很严重,轻声说道:“手上的伤不是很重,让我看看你后背吧。”铁索断掉那一刻,因为惯性撞上石壁,一定又是青紫一片吧。 壠羽烈的摇头,“后背能有什么,你帮我看手吧。”让她瞧后背的话,他就享受不到她心痛的表情了。虽然,那里的伤比较重。 冰焰败给他了,只有为他的手清洗上药,另一边,暖香毫不留情的冷声呵斥着墨离鹰仓二人:“我要你们管?滚开!不要碰我!” 再看那二人死皮赖脸的附在她的脚下为她洗脚上药呢。 稍作休息,补充一些食物,五人顺着溪流的方向走去,溪流深处是一片浓密的林子,越走林子越密,枝叶浓的看不见日头。整个林子仿佛一堵堵厚厚的墙,将五人围困在里面,五人在黑暗的林子里走着光线也不清晰,踩着厚叶的沙沙声越发诡异。 五人皆是人中强者,谁也没有惊慌或者惧意,即使前方有机关算计,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便是。一个黑林子算什么。壠羽烈挨着冰焰,双手一拖将人儿打横抱入怀中。 冰焰低声说道:“疯子,脚上还有伤,这样做什么?” 壠羽烈却不以为然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脸颊,一脸的惋惜,答非所问:“早知道要过这黑林子,应该和他们三人分开走。” “为什么?”冰焰不解问道。 壠羽烈凑近她的脸颊坏坏的说道:“焰儿不觉得要是在这个黑林子里的话别有一番情趣吗?” 冰焰气红了脸,用手拧了一下壠羽烈的胸膛:“疯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事!” 壠羽烈笑的更紧邪恶,“什么时候也不能妨碍朕疼爱自己的皇妃啊。” 冰焰无语了。“快点放我下来吧。你脚不疼吗?” 壠羽烈却置若罔闻,依旧抱着冰焰走路。他知道,他的焰儿比起长时间骑马更不能适应的便是长途跋涉。听说二十一世纪的人都有很先进的代步工具。他怎么舍得焰儿在这里跟着他吃苦呢。 他低头望她:“要是困的话,就眯起眼睛睡一会儿,不用担心。” 冰焰知道壠羽烈的心思,也就由她,安心的窝在他的怀中,享受着他的怀抱。乖巧的点头,将小脑袋靠上他的怀中,半眯睡眼。 “暖香,要不要我也抱你走?”墨离问道。 “不用!我的任务是保护好主子。而不是接受别人的保护。”暖香公事公办的冷冷说道。 “暖香,有蛇!”墨离夸张的惊呼道。 暖香一刀劈过去,那枯叶里的蛇便被劈成两截。她斜眼冷冷瞧着墨离,不屑说道:“没出息!” 鹰仓扑哧笑出了声。 墨离摸摸鼻子,抱怨道:“暖香,你到底是不是女人?”一般女人见了蛇不都会惊叫着扑进男人的怀抱吗? “我不是女人,我只是主子的暖香。”暖香没有语调的说道。 墨离和鹰仓无语了。就像他们把壠羽烈视若生命一样,暖香也将冰焰视若生命吧。 终于穿过黑树林,眼前豁然开朗,望着眼前的美景,一向冷清的暖香也忍不住惊呼:“哇,主子快看好美啊!” 在壠羽烈怀中浅睡的冰焰听见暖香的惊呼睁开睡眼,顿时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 好一处仙境幽谷,没有陡峭的山石,没有任何杀戮的气息,有的只是鸟语花香,翠草苁蓉,没有大棵的树木,只有小丛的灌木,翠绿的草茸茸的铺满一地,仿佛绿色的地毯,地上开满娇艳雨滴的不知名的红花,三五棵一簇,布满整个草地,香气四溢。花间还嬉戏着几只蝴蝶。 “哇!这是人间仙境。”暖香深深吸了一口花香。 墨离也鹰仓也咧开嘴笑,此时的暖香倒有几分女人味了。 冰焰从壠羽烈手上落下地面,低头瞧着这些铺满草地的花,整个山谷好像只有这一种花。那红色的花,九瓣九层,翠叶黄蕊,比牡丹更为娇颜,确实美艳无比,灿烂无比。 “主子你瞧,这花真是漂亮。你知道这花叫做什么名字吗?”暖香问道。她知道冰焰爱花,懂花。 冰焰摇头,“这种花我也没有见过。赶路吧。” 无心注意花草,一路继续前行,越往前去,这种花越是多,越是密,景致越是优美,蝴蝶也多了起来,先是三三两两,后来便是成群结队,花间飞舞,变成了围绕着五人飞舞。 一转眼,那围绕在他们四周的蝴蝶更多,炫采夺目,五彩缤纷。如果迎着阳光细看,那些蝴蝶飞过之处羽翼上会洒下一阵阵的荧粉,华光四溢,流光溢彩,花香沁人,蝶粉晶莹,人间仙境啊。 壠羽烈立住脚,心中渐渐升起疑惑,盯着那蝴蝶瞧着,那蝴蝶有男人拳头那么大,五彩斑斓,煞是美艳。再望前方,又有,大群的蝴蝶涌了过来,整个画面壮丽唯美。陡然,一道利光闪过脑海,壠羽烈心中大惊,一手抱住冰焰单手将掌风向着那些蝴蝶扫去,同时对着身后三人说道:“快挥开那些蝴蝶……” 下面的话,却顿住了,回身望去那三人皆已经倒地不起,再看怀中人儿也是紧闭双目,呼吸微弱。 壠羽烈压抑住心里的心疼与心慌,将冰焰整个人抱起,锋利如芒的锐眸刺向空气中的,冷声说道:“碧落花,黄泉蝶,曲怀傲,为了对付本尊,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闻了花香,受了蝶粉便会吸入一种花香和蝶粉混合的十分诡异的毒素。 谁能想到如此娇媚的花,如此绚丽的蝶竟然是来自地狱的索命无常催命厉鬼。赤炎皇族的独门异术,由于花种罕有,蝶蛹培育极为艰难,这碧落花黄泉蝶百年才能培育出一次,一次开花十二个时辰,蝴蝶也只能生存十二个时辰。所以只是听闻,日月大陆鲜少有人真正见过碧落花黄泉蝶的模样。没有想到,这曲怀傲竟然为了捉壠羽烈,把这样的独门异术都用上了。 “花美艳似碧落仙,蝴蝶追魂黄泉渊。”一句夺命之诗,曲怀傲妖艳身影翩然落于壠羽烈的面前,丹凤眼冰若寒潭,冷冷望向壠羽烈:“壠羽烈,碧落花与黄泉蝶混合的毒素,除非用我赤炎皇族秘传的羽商九宫音律清神洗脑,否则神仙也难救。” 曲怀傲将视线望向壠羽烈怀中的冰焰,绝美的妖艳的丹凤眼里爱恨交织的情绪再也难以掩饰,“把她交给我,今日我便放了你们四人一条活路。” 壠羽烈收紧手臂。狂傲的语气满是不屑:“想拦本尊,曲怀傲,你可有这个本事。” 曲怀傲把玩着手中绯红的血玉笛子,不紧不慢说道:“拦不住你,你尽管离开这里。半个时辰之内没有羽商九宫音律为她清神洗脑,蓝冰焰一辈子都会做个活死人。壠羽烈,你可想清楚了。” 壠羽烈后退一步将冰焰轻轻放在身后草地上,拔出蟠龙剑指着曲怀傲:“朕想的很清楚,曲怀傲,为本尊吹一曲羽商九宫音,否则,今日你别想活着走出这山谷!” 曲怀傲冷冷笑道:“你以为我怕你不成。”他用血玉笛指着蓝冰焰,冷冷吐出几个字:“我走不出这里,便和她,玉石俱焚。” 不再有话,蟠龙剑已经向着曲怀傲刺去,曲怀傲双龙画戟出手,金光和赤光炸出阵阵刺眼火花,巅峰对决,一眨眼功夫两人便过了几十招,难分上下! 一道绛紫一道绯红两道身影飞向半空,剑气横飞,光刃残舞,一转眼又是数十招,曲怀傲的青龙画戟对着壠羽烈是招招狠劲,招招致命! 而壠羽烈的蟠龙剑虽然夹杂雷霆万钧的气势攻向曲怀傲,却处处留有余地,对于眼前这个敌人,他不能杀,只能擒! 而曲怀傲却招招要置壠羽烈于死地。一转眼,得了个空子,曲怀傲的身形向着冰焰的方向飞去,壠羽烈如苍鹰展翅,飞扑而上,以将格挡,击退曲怀傲,将冰焰护在身后,“赤炎皇恐怕要失望了,今日你不仅带不走她,你也别想离开这里!” 蟠龙剑抢攻飞上,狠若雷霆,灵若旋风!连接了壠羽烈十招,曲怀傲被逼的步步后退,稳住身影急急攻上,曲怀傲冷冷说道:“本皇今日不必胜你,也不必带走她。本皇只要能够和你对持半个时辰,蓝冰焰就被毁了!” 壠羽烈眼中岩浆涌动,决绝杀气迸射而出,蟠龙剑一弯一格,刺向曲怀傲的心脏,后者以左手单戟格挡,右手强攻,蟠龙剑如同游龙舞动,灵活无比的钻出两个戟之间的空隙准确刺入曲怀傲的肩头,曲怀傲猛然双戟一挡,因为惯性后退几步,一股鲜血喷射而出! 准确的刺了曲怀傲肩窝一剑,蟠龙剑依旧指在那里,壠羽烈双眸冰冷,语气狠绝:“赤炎皇,赤血灵子,若是不想流血而死,朕和你谈个条件?” 曲怀傲眉头微微一皱,此前他是赤血灵子的事情只有少数几个近身侍卫知道,没有想到,因为蓝冰焰,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有这么一个致命的弱点了。 壠羽烈拿出在洞穴里发现的暖血丹和那本古记载赤炎灵子和至尊幻器的古籍,“这暖血丹药,是历代赤血灵子苦苦所求的宝物。有了它,赤血灵子的血液不仅可以制毒克毒,而且流血之后再也不必受寒冰彻骨之苦。”他的视线望着曲怀傲血流不止的肩膀,“怎么样?劳烦赤炎皇现在为本尊的爱妃吹奏一曲羽商九宫曲解了黄泉蝶和碧落花之毒之,这丹药和古书便是赤血灵子的了。” 曲怀傲完全没有想到壠羽烈还有这样一手,自记事起,他因为身为赤血灵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他本人自己清楚,因为他的血有奇效,父皇拿他的血液来练功,母后拿他的血液来驻颜,每每伤口割开之后,他都要忍受冰窖寒彻骨髓的冰寒之苦。血液降到冰点,整个人冻成冰人!几乎心脏也是冰冷的。一度时间,他认为自己就是个冰人,没有七情六欲,血液冻结,心脏也冻结了。为了不再任人采血,不再受那寒冰之苦,他杀兄杀弟,最后得到皇位,站在至高至上的位置,再也没有人可以有权力用他的血了。可是他却没有任何成功和喜悦的感觉,是啊,一个冰人怎么会有感觉呢? 直到那一晚,一张炫目的娇颜如同冰冷黑窟里最灿烂的一朵烟花毫无征兆的在他的冰冷的生命中炸出一抹灿烂的光华。那一刻,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原来也会跳,而且跳的那么快,那么急。他感觉到早已冻结的血液在回暖,融化,他甚至清楚的听到血液通过血管流入心脏的声音。 那个女人,是他生命中的奇迹,而暖血丹,只要有了它,他再也不怕别人知道他是赤血灵子,他再也不必承受冰寒彻骨之苦,他再也不惧怕别人知道他这个弱点了。曲怀傲望着壠羽烈手中的暖血丹,一向果断的赤炎皇第一次出现的犹豫。 知道曲怀傲在犹豫,壠羽烈继续攻心,直视曲怀傲的视线说道:“曲怀傲,世上只有一个暖血丹,得到暖血丹的机会也只有一次,你若是想要只需吹一曲拿手的曲子,你若是不想要本尊现在便毁了它。” 言毕,他的手掌紧紧抓住那颗暖血丹,他锐利的双眸也紧紧的盯着曲怀傲的眼睛,壠羽烈用眼神告诉他,只要他还说半个不字,他立刻毁掉暖血丹! “好了,既然赤炎皇不愿意……”壠羽烈的手掌一紧! “等等!”曲怀傲疾呼出声!他犹豫片刻,转眼望向壠羽烈身后,顿时面色大变。 曲怀傲的脸也让壠羽烈心中一顿,回身望去,心中大骇!草地上哪里还有冰焰和其他三人的影子! 092 空城绝舞 空城绝舞,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双龙对峙,分毫不让,竟然有人乘着这个时机偷偷掳走了冰焰。 稳住心神,壠羽烈细看草地之上,此人轻功虽好,一次带走四个人还是在地上留有痕迹的。心中有了打算,壠羽烈对着曲怀傲冷冷说道:“你若是想要这暖血丹,就在此地等着本尊去把焰儿找回来!”说完他快速的寻着草地上的痕迹追了出去! 寂静的山谷只剩下曲怀傲一人,这碧落花和黄泉蝶只有他这赤血灵子和壠羽烈那样百毒不侵的怪物不会中毒,所以来这个山谷中种植碧落花,曲怀傲没有带任何侍卫。只身一人的帝王并没有回到冰窖疗伤,任由伤口流血,就地盘腿坐下,闭目打坐。 壠羽烈心中万分焦急,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让冰焰出事,他真是该死!半个时辰之内,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找到他们。穿过那片片绿草从容的草地,前方山石密布的地方依旧留有翠绿的碎草作为记号。那人似乎是引着壠羽烈一路寻过去。 几经周转,沿着狭长的山谷,攀岩而上,赫然发现浓密树木遮掩下的一方常人难以寻觅的风景秀丽的宝地。 山谷巅峰,浓密的树林遮掩之间,一个精致的竹楼如同一个出尘少女羞羞却却亭亭玉立在哪里。 壠羽烈打量了一番四周,并无异样,推开竹楼的小门,果然见着冰焰躺在竹制的床上。一旁的地上躺着暖香鹰仓和墨离。 壠羽烈几步奔了过去,欲将神志不清的冰焰抱入怀中。 一声清清亮亮的女声在林子上方响起:“把她放下。” “你是何人?”壠羽烈对着竹楼外问道。 女子并未作答,而是双手抚琴,一阵沁人心脾的古琴之声铮铮响起,如同片片刀刃割人皮肤。壠羽烈听着只觉得脑皮被片片割开一般的难受。 刚要阻止那琴声,却见冰焰眼皮缓缓颤抖,壠羽烈心神一震,心下惊讶,这曲子竟然就是赤炎皇族中少有资格人才可以习练的羽商九宫曲。那女子显然在用此曲为冰焰疗毒。 一曲琴音终于结束,冰焰缓缓睁开双眼,暖香墨离鹰仓也睁开双眼,壠羽烈激动万分,将冰焰扶起,扶着她的脉一搭,脉象竟然平稳了。 “焰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壠羽烈小心翼翼的盯着冰焰观察她的神色。冰焰睡意朦胧的眼珠子转悠一圈。温侬说道:“没有什么感觉,没想到那些花竟然有毒。” 壠羽烈似乎还不放心,手掌探向冰焰的额头:“头昏不昏?身子乏不乏?” 冰焰摇头,壠羽烈这才放下心来。 四人来到竹楼外,墨离双手抱拳对着林子上空说道:“多谢姑娘相救,请问姑娘尊姓大名,日后我家主人定有重谢。” 少女并未作答,又是铮铮两道琴声,一道纤细轻灵的水绿身影从林子上空如燕子点水一般飞掠而去,丢下一句:“景城伏有重兵,你们走同城官道会通畅些。”便再也没有踪影。 冰焰盯着那道水绿身影消失的方向瞧着,觉得眼熟,忽然脑中一怔:“是她?” “主子,你见过她吗?是谁?”暖香问道。 “参加惊艳天下决赛之日见过,弹得一手好琴,她的名字好像叫做水绿儿。”冰焰若有所思说道。 墨离觉得不可思议的问道:“这水绿儿精通羽商九宫曲,难道是赤炎皇族?既然是赤炎皇族,又为何帮助我们?” 冰焰头回望壠羽烈,只见他眉头深皱,望着水绿儿消失的方向一脸沉思,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那么皇妃娘娘,我们要不要走同城官道?”鹰仓问冰焰。 冰焰却抬头望着壠羽烈,若有所指的说道:“那还是问你家陛下吧,你说呢,皇上?” 壠羽烈这才回头神来,将冰焰抱起,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意,沉声说道:“走官道。” 一行五人,弃了小路走官道,沿途虽然偶遇小股伏兵,竟然也没有什么大的阻拦,一路行至北乌城附近,竟然安然无阻。 北乌城,是在赤峰关西侧,最靠近赤炎的一座隶属于金陵国的城。北乌城,虽然属于金陵,却是一个孤城,两面临着赤炎国土,一面临着海砂国土,唯有一个北乌城从金陵国土内延伸至敌国领土的包围圈,突兀的凸在那里。 冰焰一行五人,前一脚赶到北乌城,后一步便已经得知曲怀傲亲率五十万大军,正火速压进北乌城。这一次曲怀傲大有不赶尽杀绝不罢休的意思! 皇帝亲临,而曲怀傲大军距离北乌城不足五十里,守城军官王守一跪在地下,听候皇帝指示。 壠羽烈面上看不出表情,而冰焰却颇为担忧:“此时即使从距离北乌最近的赤峰关调集大军前来护驾最快也要两日,赤峰关守城兵力不足十万,和曲怀傲五十万大军抗衡到底有几分胜算还无法知晓。况且赤峰关的兵力不能动,防止曲怀傲声东击西乘机偷袭赤峰关。” 壠羽烈拍拍冰焰的肩膀安抚她无需着急:“蔡子桓的三十万大军就守在金池城外,一日半便可以到达北乌城。王守一,你命人速去金池调兵。”他既然孤身来到赤炎,岂会不给自己留后路。 王守一依旧跪在地上没有走,“陛下,那曲怀傲大军不需半日便会赶到城下,我们能撑到蔡将军的援军到吗?” 壠羽烈冷冷瞧了王守一一眼:“撑不到也要撑!你城内有多少兵?火速全数调集起来,朕亲自指挥出城应战。不求胜,只求拖延一日半。” 王守一磕头:“陛下万万不可,您万金之体……” “好了,去办吧。”壠羽烈打断王守一的啰嗦。屏退了他。 房间内再无他人,壠羽烈见着冰焰担忧的眼神,会心一笑,揽过冰焰的纤腰,抱坐于自己的腿上,安抚道:“焰儿不必担心,你安心在城内歇下,好好睡上一觉,等一觉醒来我们就到达皇城了。” 冰焰叹息一声,双手抚着壠羽烈的脸,认真望他,“你一人率五万对敌五十万,我怎么能安心睡着。” 壠羽烈好心情的吻了吻冰焰的红唇:“不必担心,以五万人胜过曲怀傲五十万,朕没有把握,但是以五万托住他五十万,这倒不成问题。” 见着冰焰依旧一脸思虑的模样,壠羽烈宠溺的捏捏冰焰的粉嫩的能够掐得出水来的脸蛋,“乖,去泡个澡,睡上一觉。这里的事不必你操心。” 冰焰哪里能安心去泡澡睡觉,站起身,接过侍卫捧来的盔甲,亲自为壠羽烈穿戴。 那王守一的办事速度倒是很有效率的,很快回话:“启禀陛下,五万大军已经整装待发。” 壠羽烈轻轻放开冰焰,起身,应了一句,正要向外走去。冰焰忽而心生一计,轻声说道:“慢着。” 她快步走下台阶,问道:“王守一,你城中的保密措施一向做的可好?” 王守一恭敬回答:“启禀皇妃娘娘,北乌小城能够在这三面虎狼之地立足,靠的就是严防死守。平日里百姓都不出城的。” 冰焰嘴角勾起笑意,走到壠羽烈面前,又开始动手轻轻解下他的盔甲。 “焰儿,你这是做什么?”壠羽烈不解问道。 冰焰轻轻笑,眼波流转中智慧的光华浮动:“陛下可有兴趣陪冰焰一同到城楼上喝茶赏景?” 知道冰焰有了新主意,壠羽烈眉梢轻轻挑了一下,等待冰焰下面的话。冰焰妩媚一笑。转身对着王守一说道:“你去把五万精兵全部散了,给本宫找一些最妩媚动人的歌舞伎来,我和陛下要到城楼上品茶赏景,没有舞娘是不成的。还有把城门边的守卫也都撤了,城门打开。” 王守一账目结舌,“什……什么……城门大开……” 壠羽烈忽然明白冰焰要做什么,如鹰眼眸瞬间一亮,捧住冰焰的脸颊,低头狠狠吻了下去,忽觉还有他人,不悦的半途刹车,皱着眉头对着王守一大声呵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皇妃娘娘的话吗!” 王守一擦了擦额头的汗,只有硬着头皮领命离开。 王守一走后,壠羽烈狠狠吻了冰焰,又兴奋的一把举起了冰焰,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托的高高的,强悍的帝王仰头忍不住激动的赞赏连连呼道:“焰儿焰儿朕的焰儿!你为什么这么聪明!” 冰焰低头望着壠羽烈,却自嘲似的讥诮的笑,“别人不知道的还真当我是商纣王的妲己呢,敌国大军兵临城下,而我却要求皇帝陛下陪我去喝茶观舞。” 壠羽烈手臂伸直将冰焰举得更高,挑起浓眉狂傲说道:“谁敢说焰儿半个不字朕诛了他九族!” 冰焰低头笑盈盈的望他,明丽的双目中光华闪动,慧光逼人。 壠羽烈便望的痴了,轻轻将冰焰放下,低下头深深的吻住了她。圈紧双臂似乎要将她揉入骨血。深情而又热情的吻,贪婪而炽热。 许久才放开佳人,狂傲的皇帝认真无比严肃无比的贪婪的望着眼前的人儿,痴痴喃道:“焰儿,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你知道吗,如果失去焰儿壠羽烈便也活不成了。” 人儿即使在自己的手中也难免患得患失的忧心忡忡。壠羽烈有时甚至不知如何做才能牢牢的留住她守住她。 冰焰将脸埋在他的怀中同样认真的说道:“放心,壠羽烈,我不离开。我答应你壠羽烈,从今以后任何事都不能让我离开你。”她抬头捧住他的脸,说出肺腑誓言:“即使是死,蓝冰焰也要死在壠羽烈的怀里。” 壠羽烈紧张了,“胡说,什么死不死的!” 冰焰安慰说道:“好好,我说错了。壠羽烈,总之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离开你。”自从知道冰焰的身世,他总是会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般一遍一遍要求得到冰焰的保证。 而她,早已下定决心,天崩地陷,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曲怀傲大军行至北乌城三十里,原地扎营,皇帝大帐内,探子前往回报,“启奏陛下,蓝冰焰和壠羽烈正在那北乌城城楼上品茶赏景,城楼上还有百名歌舞伎在起舞奏乐。” 曲怀傲皱起眉头,询问身边大将藤剑宇:“你说这壠羽烈在玩什么把戏?” 藤剑宇问道:“城门守卫可森严?” 探子回报:“启禀将军,城门没有守卫,城门打开。” 曲怀傲和藤剑宇面面相觑,藤剑宇说道:“难道壠羽烈在北乌城中埋伏有大军,只等我们进入,瓮中捉鳖?” 曲怀傲思索片刻,“壠羽烈和蓝冰焰绝非凡人,诡计多端。”他抬头冷声说道:“藤将军你率一队精兵和朕一同到城楼下亲自查看。” 北乌城楼上冰焰与壠羽烈对坐饮茶,暖香手执望远镜观望后回报:“主子,赤炎大军在不足三十里处扎营。好像有一队骑兵朝着这里过来了。” 冰焰执着茶壶稳稳当当滴水不漏,为壠羽烈斟茶,壠羽烈欣赏着冰焰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嘴角露出笑意,端起茶轻抿一口,“恩,焰儿沏的茶就是不一样。” 暖香也沉得住气,立在冰焰身旁,不出声。半晌,冰焰抬头,对着暖香满意点头:“这出空城计成败关键在于是否够沉,够稳。如果你心虚,一定会被敌人看出破绽。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一骑人马定是曲怀傲亲自前来查看。” 墨离努努嘴,“我们是够沉,可是陛下您瞧她们。” 壠羽烈望着那些歌舞伎,或许是听说了敌人来犯,一个个动作僵硬,面色苍白,乐师的琴声也微微颤抖像是一群被野兽追赶着的没有领头的迷途羔羊,混乱不堪。 “也难为她们了,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冰焰也不恼怒,淡然说道。 壠羽烈同样面色不变,沉稳说道:“来人,取一把琴来。”鹰仓迅速取出一把琴放在壠羽烈面前。 壠羽烈大手一挥,弹指一拨,一阵铿锵有力不失韧劲的声音如同苍穹流瀑,飞溅而下,让人心神一震。 冰焰亮晶晶的眼眸惊喜的看着壠羽烈:“壠羽烈,原来你也会抚琴?”她以为这样的男子只会打打杀杀。 鹰仓颇为得意的说道:“娘娘,陛下岂止是会抚琴啊。” 从不屑于别人评价的壠羽烈却因为冰焰眼里的倾慕赞赏光芒而心情大好,早知道抚琴可以博得冰焰如此多的好感,他早就露一手了。他双手覆在琴上,显得优雅而尊贵,望着冰焰有礼问道:“娘子可愿意为为夫伴舞一曲?” 冰焰嫣然一笑,缓缓站起身,玲珑身姿几个旋转便来到了舞娘的前面站定,笑盈盈的一福:“是,陛下亲自抚琴,臣妾何等荣幸能和着陛下的琴声伴舞。” 冰焰这一番话是说给那些舞娘听的。有皇帝陛下亲自抚琴,皇妃娘娘亲自领舞,何等殊荣。还有什么好惧怕的。 壠羽烈满意点头,琴声铮铮响起,大气磅礴,行云流水,宛若万里晴空倾斜而下的最为炫目的一道骄阳,流光溢彩,华光四溢,伴随着浑厚的内力倾注琴中更是有着一般琴师无法比拟的刚韧之劲。 冰焰的舞更是宛若九天仙子下凡,妩媚动人,宛若骄阳照射下那一朵最为动人的彩霞,飘忽不定,光彩夺目。壠羽烈一边抚琴,目光却追随着冰焰动人的身子,无法移开半分。 冰焰舞动之时眼波流转却总是围着壠羽烈打转,他只为她抚琴,她只为他伴舞。彼此的眼中只有彼此,再无其他。 周围陪同的侍卫官员也都被壠羽烈的琴,冰焰的舞吸引住了。其他的乐师舞娘更是被壠羽烈和冰焰的琴和舞带入意境,专心和着。 不远处的曲怀傲冷冷望着城楼上的那一幕,心被狠狠的刺痛了。 他尤记得当初西沙湖一舞,她身姿流转宛若神仙,而今这一舞比起那一日的舞动,更加美的惊心动魄。最不同的是,今日这一舞比起当日有了灵魂,那舞中的灵魂便是壠羽烈赋予的吧。曲怀傲苦涩的想。 而他呢,却在这一舞中迷失了自己的灵魂。他该恨这个女人的,她夺了赤炎国宝,害了赤炎的栋梁之才,炸了他的宫殿。而他却深知恨之越切,那股子要得到她的决心反而更甚。 他知道对于她,他是恨也恨的不彻底痛也痛不彻底,恨的咬牙切齿,痛的五脏惧裂。依旧不舍得抛弃,不甘心放弃。这是什么?是情,还是孽? 陪在一旁的藤剑宇和副将花无间也为这一琴和舞深深吸引。 半晌,藤剑宇清清喉咙:“陛下,您看……” 曲怀傲这才回神,眼眸中的深幽暗流不见,取而代之的依旧是冰冷彻骨的寒气:“退回营地,再做观察。” 093 绝处逢生 绝处逢生,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一曲天籁之音气势磅礴,刚劲婉转,一曲九天飞舞,仙姿临风,灵秀飘然。仿佛这个无垠的天地,浩瀚的苍穹只是他们二人的舞台,曲音渐渐收尾,冰焰踏云逐风,潇洒轻灵的身姿也徐徐落定。 余韵却绕梁缠脊久久不去,壠羽烈缓缓起身,将香汗淋漓的冰焰拥入怀中,打横抱起,放眼望向渐远的骑队,落日余晖将天地染成一片绯红,宛若边疆将士的洒下的血,瑰丽绝美,又带着惊心动魄的决绝。他如苍鹰般锐利的眼眸放射出深邃的精芒。 夜色如墨,玄月高挂,北乌城为皇帝御驾亲临而准备的寝宫内浴池里,轻纱环绕,烟雾飘渺,玫瑰花瓣铺了香润的一层,比那花儿更娇颜万分的是仰卧在浴池边缘的美人儿。她看似很疲惫,双目微合,羽扇般的睫毛覆盖出一片动人的剪影。一双白玉似的藕臂搭在浴池边缘。 壠羽烈懒懒的斜卧翡翠砌成的浴池边,大手轻轻抚摸着人儿那光洁的肩头,轻轻为她按摩解乏,深邃的目光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流露出一丝担忧和不舍。 他沉声唤着:“焰儿……” 冰焰起初还有几声回应,这会子,回应的声音越发细弱。 一旁紫金青铜雕花详兽香炉内点着醉人的熏香,让人昏昏欲睡,不久冰焰终于在浴池内沉沉睡去。壠羽烈望着那沉沉的睡颜,叹息一声,双手探入水中,将人儿打横抱起,亲自动手细致的为她一件一件的穿戴,繁琐的衣物,他却穿的极有耐心,内衣,中衣,外衫,全数穿戴完毕,他在用温暖的狐裘将人儿严密的包裹住。缓缓抱起步入室外。 他并没有带着她回到寝宫,而是直接走向院外。那里早有一辆马车候在那里。暖香见着壠羽烈立即上前似要接过她的主子:“陛下,我来吧。” 壠羽烈抬手一让,不假手他人,而是亲自将冰焰抱上马车。车内铺着厚厚的虎皮垫子,布置十分舒适。他将冰焰轻轻放在虎皮垫子上,再拿枕头垫在她的脑后。倾下身,依依不舍的吻了她的脸颊,鼻尖,额头,深幽的眼神牢牢锁住佳人的娇颜,似要将那绝美容颜烙如脑海,他坚定喃语:“天塌地陷有我一人足以。焰儿,你只需安心等我。”深深看了她一眼,决然转身,走下马车。 马车外,暖香,鹰仓,墨离早已恭敬的候在那里。壠羽烈对着墨离鹰仓说道:“朕要你二人用人头保证,平安护送皇妃回到皇城。不可出现半丝差池。” 墨离单膝跪下,铿锵有力说道:“陛下保重。” 鹰仓也跪下,“护送皇妃墨离一人足以,陛下,让属下留下吧。” 壠羽烈一摆手:“无需多言。”他回身望了一眼暖香:“吸入一次幽梦熏香的人一般可以睡上五个时辰,醒来后第一件事是给王妃把案子上的水喂了。” 暖香当然知道壠羽烈说的案子上的水指的是什么,他不敢给冰焰下重药,所以只能一次少量下一点,等醒了再下一次,药就和在那水中。否则依着冰焰的性子是绝不会乖乖回皇城的。为了主子好,暖香自然和壠羽烈站在同一条阵线上。 鹰仓还要说什么,墨离拉住他,他知道,他们保护好皇妃便是对的皇帝陛下最大的安慰。 这样,暖香,墨离,鹰仓三人带着壠羽烈亲自挑选的一百名精英连夜护送冰焰离开北乌城。 如此决定虽然不舍,但是壠羽烈却不愿意冰焰再为此事涉险。昨日城楼上他有意截下花无间的密报。曲怀傲表面上率领五十万大军前来攻城,事实上还有二十万的后援,随后赶到。这一次他是倾全国之力一定要强攻金陵,用曲怀傲自己的话说,不攻破金陵,不得到蓝冰焰,他宁可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这种事,他壠羽烈绝不会允许发生。 壠羽烈俯首站在院内,仰头望着漆黑的夜幕浩瀚苍穹,三十万对七十万,力量悬殊,此战定是一场生死之战。明日会有多少将士的血洒在着城墙下,不得而知。然而,天即使塌下来,他也会为她撑起另一方天空。 不知行了多久,冰焰自晃晃悠悠的马车内幽幽醒来,只觉得脑袋微微混沌,费力是睁开双眸,缓缓从舒适的虎皮卧榻上坐起。 守在一旁的暖香见有了动静早已将那碗茶准备了,端至面前,“主子醒了?”动作很是随意将茶奉上。“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冰焰接过暖香手里的茶,注视片刻,脑中便一片明净,假意抿了一口,问道:“我们走了多长时间?” 暖香据实回答:“五六个时辰了。” “也就是说,现在曲怀傲的大军定已经开始攻城了?”冰焰放下茶杯,盯着暖香的眼问道。 暖香赶忙跪倒在地:“主子息怒。” 冰焰没有功夫和暖香磨蹭,直接飞出车门,抢了一匹侍卫的马掉转马车,飞奔而去。 墨离鹰仓见状大惊,也掉转马头追上冰焰后拦在前头:“王妃不可回去。” 冰焰瞪着二人冷声呵道:“让开!” 墨离鹰仓奉了壠羽烈的命令又岂会相让,“王妃,您不能回去。” “你们二人是要和本宫动手是吧?”冰焰缓声说道。 墨离鹰仓回答的不卑不亢语气坚定:“王妃恕罪。若是王妃路上出现差池我二人只有向皇上以死谢罪。” 知道这二人对壠羽烈的命令是死心塌地,冰焰也不跟他们罗嗦,直接弃马,施展轻功从二人头顶飞过,墨离鹰仓也同样弃马而追,正在这时头顶一声响亮的雕吟让冰焰心中大喜。一声银哨,龙爪雕俯冲下来将跃起的冰焰接了个正着。 轻灵灵的佳人欲要乘风飞去,她俯瞰下方,对着墨离等说道:“你们与其以死谢罪,还不如随我一同去护驾!放心,有我在你们的脑袋不会掉的!”说话,翩然身姿如同青莲出水,在云雾之间穿梭而去。 见着拦不住冰焰,墨离鹰仓暖香也只有带着一百名精英掉转马头折回北乌城。 龙爪雕火舞在冰焰的驱动下以最快的速度展翅飞翔,冰焰心急如焚,聪明如她怎么会不明白,依着壠羽烈的性子,若不是情况万分险急,又怎会偷偷安排她先走一步。那个绝傲男子若是有把握全胜又怎会舍得让自己离开半步。 当龙爪雕带着冰焰抢先一步赶到北乌城是已经是黄昏时分。残阳的光辉早已被滚滚浓烟所眼眸,城外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残旗舞动。 那北乌城的城墙上也是横七竖八的挂满尸体,有金陵的士兵更多的是赤炎士兵,城墙墙角下赤炎士兵的尸体更是堆积成了一座座小山,可见,短短几个时辰敌军已经几次险险攻破城门,那些身着红色盔甲的赤炎士兵都已经蜂拥攻上了城墙,然而不知壠羽烈用了什么法子,又击退了回去,从那如山的尸体可以想象当是战况的惨烈。 龙爪雕带着冰焰一路从高空鸟瞰,那铺满遍野的敌军我军尸体加起来足有几十万,冰焰立即意识到曲怀傲带了多少人马来。隐约从远方传来的厮杀声号角的长鸣声随着龙爪雕的渐进而越发清晰。 越过前方浓密的树林,那一处山石蹉跎的绝境之处,可以清晰的看见帅旗舞动,汹涌如潮的赤红战甲的赤炎国大军将一小簇黑色盔甲的金陵士兵围困在中间。 而红甲赤炎士兵的外缘靠近北乌城墙的方向有一字排开的一缕单薄的金陵士兵,组成一股人墙阻止赤炎靠近北乌城。 由于敌众我寡,那股人墙并不厚实,那如洪水猛兽般汹涌而至的红甲赤炎军团几次都差点冲破封锁,却又被那一股单薄的人墙险险挡了回去。 看来被围困在中间的金陵士兵是为了诱敌至这个险要山坳地带而将自己至险的。在那被围困一小簇人马里,冰焰一眼便发现了那个立于马上叱咤风云的男子。挥舞着被血染红的宝剑,一身肃然杀气,威风凛凛,即使再数万人中他依旧是那么抢眼,宛若浩瀚苍穹之中最夺目的那轮烈日,即使周身血雾弥漫也掩盖不住那一身肃然光华。 这个男人就是个疯子,竟然为了制敌,拿自己做饵。 不过壠羽烈却是睿智过人,用自己做饵将敌人诱至这四面环山之处,便易守难攻。那一字排开的人墙才可以以看似单薄的兵力牢牢守住前方要塞不让敌人进入半步。 冰焰正在思虑之时陡然见着一道利剑向着壠羽烈的背后砍去,冰焰惊得欲要呼出声,只见壠羽烈宛若背后长了眼一般一剑将那人的脑袋劈开两半。冰焰惊出一身冷汗,如此不是办法,她知道若是此时被敌人发现自己反而会成为壠羽烈的软肋。 望着鲜血染红的地面,一地荆棘杂草,一簇一簇的灌木和矮松也被践踏的残碎不堪。冰焰下意识向身上摸索,心中一喜,还好七彩幻晶石在身上。她抚摸着那灼灼发光的晶石,心下一横,割破动脉之血,将新鲜的血液缓缓注入七彩幻晶石。 这一次,她要对付的是曲怀傲几十万大军,没有十分把握怎么能成,七彩幻晶石不知餍足的吸食着主人的鲜血,冰焰已经脸色发白,脑中发昏,依旧咬着牙继续让那晶石吸着。仿佛骨髓里的血液都已经被吸干,她依旧没有停止。 操控的植物越多,需要的能量越大,同样需要的血液也会多。从没有试着如此疯狂的举动,冰焰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承受的住。然而望着下方的情况,她别无选择。七彩幻晶石似乎已经吸食了足够多的血液,七彩光芒盈盈浮动,呼之欲出。 冷眼看着下方金戈铁马,风舞狂沙,冰焰口中冷呵一声:“摧!” 那端坐雕背的人儿飘飘然欲乘风飞一道七彩光晕自她手中蔓延开来,气势如虹的晕向下方,下方的矮松灌木陡然宛若注入一股强劲的生命力一般,开始肆意而疯狂的生长,七彩幻晶石催动下方植物,冰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却没有停止将鲜红的血液转化为徐徐能量,再呵一声:“破!” 陡然间,下方战马嘶鸣开来,那一根根松树,灌木,荆棘,野花,宛若魔域鬼手,将红甲士兵的战马缠绕,牵绊,再伸出锐利的刺刺入敌人的身体。 一时间下方的敌军阵脚大乱,脚下的土壤之中仿佛埋葬着无尽的暗手或是藤蔓,或是灌木,每一簇,每一丛都是致命杀手。红甲战士顾不得对抗金陵士兵,他们对抗的反而是地下的藤蔓,松枝。 红甲军团的马匹被刺伤,被缠绕,士兵被刺伤,被缠绕,顿时成了被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冰焰的脸上已经冷汗潺潺,却依旧全神贯注,操控七彩幻晶石。 曲怀傲立于马上,发现自己的士兵竟然被一群怪异的植物所困,心中一惊,巡视一番立即发现了冰焰的所在,赤红的雕,美艳的人,如仙,如魔,如神,如妖,让他爱恨交加! 是的,他对蓝冰焰有多爱就有多恨!赤红着眼眶看着士兵的惨况,他几乎倾了全国之力的七十万大军眼眶毁于一旦,眼见着自己的士兵不是死于敌人之手而是死于这些花草树木,心下一冷,取出缠金弓,拿出一支黄金箭,对着冰焰的方向拉满弓,绝美妖艳的男子咬牙狠道:“既然如此,那便……玉石俱焚吧!” “嗖”的一声,一道金箭破空而出,在半空划出一道索命的弧度! 而壠羽烈在地面发生异样的一瞬间便知道冰焰来了,一路追随冰焰的身影,陡然见着一只金箭破空而出朝着半空中的冰焰直直刺去,壠羽烈心中大骇,从马上一跃而起,整个人以比箭还快的速度朝着冰焰射去,生生在半空抓住了那只羽箭,用力一甩,反手朝着曲怀傲的方向刺去! 曲怀傲侧身躲开那是金箭,一挥手,手下百余名弓箭手一字排开,举起手中弓箭不停的朝着冰焰射击。而壠羽烈就立在冰焰下方飞跃起身体,以剑气组成一股气势如虹的风墙将飞向冰焰的箭全数挡下! 冰焰乘雕在战场上空飞舞,不停的将七彩幻晶石的能量向下方输送,而曲怀傲的弓箭队便追着冰焰不停射去,壠羽烈追随着冰焰策马而奔,如同一个守护神,在冰焰的下方挥舞宝剑为她制造出一个巨大的剑气之墙挡开那些向她刺去的箭。 血色沙场,血雾弥漫的上空是绝色仙子,七彩光晕浮动如同索命杀神,那一侧红甲兵团的弓箭如暴风骤雨般的羽箭向着仙子射去,而她无惧无畏,因为她知道,只要有壠羽烈在的地方,她便不必为自己的安危所担心。她的下方正追随着她的身着金色盔甲气势强悍的男人,那是她的守护之神壠羽烈。 有他在,即使天崩地裂,又有何惧? 相比较赤炎士兵的哀号惨叫,下方的金陵士兵却士气大震,也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我们的神仙皇妃娘娘来助我们啦!” 抬头望去,立于雕背上的仙子,宛如一只有着五彩翅膀的金色凤凰,空灵绝美,欲要乘风归去,不是神仙是什么。 “杀呀!神助金陵,杀啊!” “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一时间,金陵士气大震,反守为攻,以一对十搓搓有余,而赤炎被藤蔓困住的,刺伤的不计其数,哪里还有还手之力。不需片刻,战场上的情势有了翻天覆地的扭转。 暖香墨离等后一步赶到第一眼便发现了赤炎皇和他身后百名弓箭手在对着冰焰射击,守护冰焰是暖香的使命,哪里还容多想,明昼宫的香将军挥动手中圆月宝刀带着决绝杀气向着曲怀傲的弓箭绝杀了过去! 墨离鹰仓带着百名精英相助而上,一时间,曲怀傲竟然被莫名其妙杀出来的一小股势力打个措手不及! 曲怀傲近身弓箭队的攻击策略被攻破,壠羽烈不再被那箭雨牵制,虎目冷然,盯着曲怀傲,抽出自己百斤重的缠金弓对着曲怀傲拉满弓,厉吼一声:“曲怀傲看箭!” 曲怀傲大惊,眼见那一支箭带着追风逐月的索命气势朝着自己射来,大吼一声:“护驾!” 千钧一发之际左右侍卫以肉身做盾接连挡在曲怀傲面前,然而下一刻,曲怀傲历眸一顿,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前,那一支箭竟然接连穿透五名士兵做成的人墙,直直插入他的胸口! “陛下!” “皇上遇刺了!” 皇帝被刺,赤炎士气更是大乱,曲怀傲捂着胸口,那里的血潺潺流出,他绝望的望了那雕上的身影一眼,一闭目,倒了下去。 残余的红甲军团终于撤退,冰焰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七彩幻晶石一收,侵蚀骨髓的痛楚瞬间席卷而来,血液被抽干似的无力感让她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再也支持不住,一头从雕背上栽了下去。 赤炎士兵的欢呼声中,壠羽烈仰头望去,心中大惊,从马上一跃而起将坠落的冰焰接了个正着,不看还好,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壠羽烈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双目紧合的冰焰哪里还有一丝人气啊! 094 木系之伤 木系之伤,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赤炎倾国之军七十万却惨败在了金陵三十万人马之下,赤炎皇本人也受了重伤,赤炎国短短时日重臣尽逝,损兵折将,元气大伤,数年之内再也难以崛起,如此天大喜讯让北乌城甚至整个金陵人人振奋不已,喜悦不已。新皇登基半载便有如此政绩,百姓自发,举国欢庆。 而北乌城内皇帝陛下的行宫内却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压抑气氛,巨大的哀伤如同一片厚重的浓云压在每一个的头顶,久久不散,让人窒息。 自从北乌城那日一战,冰焰从龙爪雕背上摔下,整整七天没有醒来,举国神医束手无策。壠羽烈从当初的抓狂,心痛,狂怒,担忧,不安,到如今已经开始隐隐感到绝望的气息近了,这种气息几乎让他整个人冻结成冰,在听到冰焰全身各个器官的功能都在急剧衰弱之时,壠羽烈也觉得自己生命的能量在渐渐的消失殆尽。 神医花无错再也没有了以往的趾高气昂,耷拉着脑袋,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从皇妃的寝宫内室走出,看到壠羽烈冷的能够将人冻僵的眼神时,俊美少年垂下眼睑,呆立在那里。 壠羽烈似乎料到花无错要说什么,他无声无息的站起,没有表情的问道:“又失败了吗?” 花无错的头垂的更低,一滴滴眼泪滴在地转上,砸出朵朵心碎的水花。他承认自己治不好宫主姐姐了,狂傲少年从没有一刻如此沮丧,从没有一刻是如此憎恨自己的无能。那日冰焰从雕背上掉下来,昏迷了七天七夜,花无错治了七天七夜。七天七夜,没有一丝一毫的起色,冰焰的机体功能在急剧减退,甚至连呼吸也弱不可闻。 壠羽烈愣愣的望着花无错,又抬眼扫了一下跪了一地的御医,只是那样瞧着,没有发怒,没有咆哮,但暴风雨前的宁静似的无表情才是最怕人的,所有人都被壠羽烈的表情看的每一个汗毛都直竖起来。他终于开口,每一个字都重如山峦,压的人喘不过起来,更压得他自己喘不过气来:“她醒不来了吗?” 花无错的头几乎要垂到脚面,声音里透露着一股绝望,“可能是……七彩幻晶石的能量反噬,非人力可以救的……” 早已知道结果,听着花无错亲口说出,万箭穿心般的痛楚与绝望依旧打击的他几乎站立不稳。整个人宛若掉入冰窟,冷的四肢百骸都冷的打着颤,比起此时的感受,壠羽烈觉得自己童年所受的苦痛都是置身天堂般的幸福。他颤抖眼皮,缓缓闭上双眼,抬起重如千斤的手臂挥退了所有人,然后,转身,迈着沉重似铅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内室。 掀开纱帘,佳人就躺在那里,宛若熟睡一般,只是原本红润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如同一张纸。 壠羽烈盯着那熟睡的容颜,一向锐利如鹰的狂傲双眸竟然胆怯的颤栗起来,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那样绝代的人儿就此此睡去了吗?他捧在手心,捂在心尖上的人儿就此睡去了吗?这个念头只要在心底稍稍触碰一下便如同万针刺心,每一个毛孔都在发痛,痛不欲生。用几乎颤的不能自已的手去握冰焰那苍白纤细的手,那纤手冰冷冰冷的,他的心脏忽地就失去了跳动的力气。 从她的手上,他分明感受不到一丝活着的气息。想着花无错的话,想到人儿再也不会醒来,壠羽烈又觉得锥心之痛并不是最难以忍受的,真正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失去她之后无边的孤寂,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空洞的,万里山河,春夏秋冬皆随着她的沉睡而沉睡。红花绿树皆失去了颜色,蓝天白云失去了颜色,他的生命也似乎睡着佳人的沉睡而沉沉逝去。她若不醒,他的世界再也不会有任何色彩…… 不!不不!壠羽烈猛然惊骇,那样的人,有着惊世的才华,绝伦的智慧,魅人的灵动,也有着最为旺盛的生命力,她绝不会就此沉睡!她绝不可就此凋零!他一定有法子,一定有法子将她医好!无论代价是什么,他一定要将她治好!哪怕要他的命,要他的心,他也在所不惜!她的灵魂是属于他的,谁也不能夺走!即使阎罗王要人,他壠羽烈也定要追至地府,捣了阎罗殿,也要将她的灵魂给追回来! 是的,哪怕天塌地陷,天地合并,只要他壠羽烈活着一天,就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上黄泉,下碧落,他一定要把她追回来! 被七彩幻晶石的能量反噬?被七彩幻晶石的能量反噬?壠羽烈忽而脑中一个激灵打过,猛然跳起,用几乎颤抖的手,疯狂而胡乱翻找着那赤炎皇宫密室里找出的古籍,满室狼籍之后他终于找到了那本古籍。他尤记得那部古籍前半部分记载的是赤血灵子的事,后半部分写的是关于至尊幻器的事。 壠羽烈颤抖着呼吸,颤抖着眼皮,颤抖着双手急忙翻开一张张发黄的书页,终于找到了关于五行至尊幻器的书页,细细看关于至尊幻器的章节,看到木系七彩幻晶石一章,壠羽烈心神大震,滔天的懊悔让他几乎自责的杀了自己。他为何没有早点看此书?即使被追杀,即使被大军围困,他也应该早点看此古书! 原来,古籍上详细的记载着七彩幻晶石的使用原本只能逐层修炼七彩幻株种子,用种子制敌无损身心,但是如若强行用七彩幻晶石摧生植物,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果真,冰焰强行直接操控七彩幻晶石,而且一次使用过甚,能量反噬,伤入骨髓,除去非常手段不能痊愈。壠羽烈只觉得心尖都在颤抖,在接着再看下去,竟然是残章断页,看来这本古籍根本不全。 不过古籍的最后几个字倒是让壠羽烈心神一震,那古籍上分明记载着:克木者火,滋木者土,养木者水也。 滋木者土,养木者水也。壠羽烈反复咀嚼这句话,陡然脑中一个激灵打过,整个人猛然弹起,双手紧握咯咯作响。口中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语:“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水系至尊,冰魄青玉,土系至尊,九转玄天砂,一个滋木,一个养木定能治疗焰儿的木系幻法之伤!定是这样的……”壠羽烈不住喃语,陡然,双眸一厉,冷声呵道:“什么人!” “壠皇果然睿智过人,麟以为还要费些周折才可以让壠皇相信水土养木之说,没想到五行古籍,壠皇手上也有半部。”说话的人声音优雅如同清润之泉,伴随着清幽的话语,高贵清雅如谪仙的男子从暗中走出。 壠羽烈心中暗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眉宇藏锋,藏而不露,犀利说道:“麟皇的闭息功果然登峰造极,竟然连本尊都不能察觉你的存在。不过既然做了皇帝就该改改以往潜伏藏身的毛病,否则……有伤海砂国体。” 做了海砂皇帝的倾天麟迈着优雅的步子从宫殿的暗处走出,一身白底银线绣龙的锦袍,一件白貂披风显得整个人越发出尘的俊美,尊贵无比。倾天麟不以为然说道:“海砂国三面临海,闭息功自然一流。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 倾天麟望向冰焰的目光让壠羽烈心中暴怒,面色却越发冷静,“哦。原来你一路跟着焰儿?” 倾天麟望着冰焰的目光暗沉下去,清润如水的眼眸荡漾浅浅伤痛波纹,“我只是想知道,她跟着你生活的好不好,现在,答案已经出来了。”他将清冷的目光投向壠羽烈:“她因你而伤,而你却治不了她。” 壠羽烈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鹰眸里狩猎的利光灼灼逼人:“原本朕以为治疗焰儿还要费一些周折,现在既然麟皇已经自己送上门来了,那么正好,冰魄青玉看来有着落了。” 倾天麟嘴角的笑意未减:“冰魄青玉,是在本皇身上。”他抬起眉梢看了壠羽烈一眼,“还不妨告诉你,就连藏慕塑的九转玄天砂也在本皇手里。只不过,即使壠皇能力过人强留了倾天麟,也无法治疗冰儿。冰魄青玉,若倾天麟不想交出,任谁也没有办法。”他将手中半本古籍交到壠羽烈手上:“你瞧,这半部五行古籍是海砂先祖留下的。治疗木系幻法之伤的方法就在书内。冰儿的伤已过了七日,再有八日若没有两样宝物,后果自不必我说。如今,冰儿的伤,天下之大除去本尊,神仙也难救。” 倾天麟这么一说,壠羽烈立即知道事情不妙,原来治疗冰焰之伤,除去幻器本身还得要能够控制幻器的人,稍做思量壠羽烈已经将情势分析了透彻,冷冷说道:“好个倾天麟,原来,你一直知道焰儿是不能强行使用七彩幻晶石的!原来你一直在等着一个能让七彩幻晶石能量将焰儿伤入骨髓的机会!” 倾天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修长的身躯似乎是被针刺了一般微微怔了一下,他将目光再次投射到冰焰身上那里带着微微的痛惜:“我承认,一开始我便知道。我也承认。”他望向壠羽烈:“面对你这样的对手,我只有用这个非常手段。伤了她本不是我所愿。不过,我会用余生来补偿她。” “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壠羽烈咬牙狠道。 倾天麟抬头望向壠羽烈,明净的双眸里带着决绝:“壠羽烈,即使你再强悍,冰焰的伤也非人力能及,现在整个日月大陆只有我能够救她,怎么样,壠皇陛下,你是要一个属于你的没有生命的蓝冰焰,还是要一个活生生的属于别人的蓝冰焰,你自己选吧?” 壠羽烈越发气急,双眸却越发平静,可是熟悉他的人都深知,那雪崩前的平静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骇然,蟠龙剑的光芒在暗室里一寸一寸的闪动开去,决绝冷冽的字句每一字都似钉子般刺进空气最深处:“倾天麟让你带走冰焰,除非我死!” “那么,壠羽烈,来一场真正的比生死较量吧!”青光剑戾气横生,与蟠龙剑劈杀出生与死,爱与恋,离与别的抉择…… 没有人知道,那一晚冰焰的寝宫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次日,阳光升起的时候,冰焰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沉睡了整整八天的人儿,微微一动,壠羽烈便立即感觉到了,因为守了一夜,壠羽烈那布满血丝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冰焰的一举一动,生怕错漏了她一个表情,一个动作。 冰焰费力的睁开双眼,朦胧光晕逐渐清晰,倒影着男人胡茬重生憔悴的俊颜。冰焰伸手抚摸着壠羽烈明显消瘦的俊脸,凝起眉头:“怎么弄成这样?我怎么了?”被七十万大军围困之时依旧雄姿英发的男人,如今怎么会如此憔悴。 壠羽烈赶紧伸出大手包裹住冰焰的小手,嗓子已经沙哑不堪,“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冰焰点点头:“我很好,没事了。”微微回忆一下,她的唇边溢出笑意,安慰说道:“可能失血过多,现在已经无碍了。” 壠羽烈似乎大大松了一口气,清清喉咙说道:“传令下去,王妃以醒,即日起程。” 对于自己受伤之事,壠羽烈似乎不愿意多谈,冰焰也不再问。不用壠羽烈言明,她也知道,七彩幻晶石是不能再用了。 大伤初愈并不耽搁,很快便起程赶向皇城,一路上壠羽烈的照料是无微不至的,宽大的马车内奢华舒适内的安置也不逊于寝宫,行进的速度也非常的慢,壠羽烈一只陪着冰焰呆在马车内,记忆之中,两人还是鲜少有如此多的相处时间。 舒适的躺在壠羽烈的怀中,冰焰满足的叹息:“这才是我要的生活。壠羽烈答应我,下一次无论遇到任何事都不准让我独自离开。即使是为了我的安危也不准。听见没有?” 壠羽烈收紧手臂,没有作答。 冰焰不满了,翻了个身,仰头望他,单手假意扼住他粗壮的脖子,威胁说道:“你到底听见没有?” 壠羽烈无奈笑道:“为夫遵命。” 冰焰这才满意的重新窝回壠羽烈的怀中,动情的说道:“我说过,这一辈子,再也不会离开你。无论是生是死,我们都在一起,不离不弃。可好?” 壠羽烈忽而觉得眼眶发热,沉声应了一句:“好。” 冰焰调皮的笑:“再说了,若是再遇到那日北乌城的情况,你想要送我走也没有用,你知道的,除非我本人愿意,你是遣不走我的。” 冰焰一抬头却见着壠羽烈眼眶发红,她抚摸他的脸,“怎么了?” 壠羽烈深吸了一口气,抱紧了冰焰:“让你跟着我吃苦,我怎么能舍。呆在皇宫里不是很好?” 冰焰会心的笑,猫儿似的拿脸蹭着壠羽烈的肩窝,“我不苦。有你的地方怎么会苦呢。” 她把玩着他布满厚茧的手掌,这是一双可以翻云覆雨的手,可以为她挡去所有的危险,解决所有的难题,她怎么会觉得苦? 马车行了一日一夜,傍晚时来到在行馆,壠羽烈将冰焰抱下马车,一路抱她进入行馆。冰焰感觉身子已无大碍,不过她享受他的宠爱,心满意足的将脑袋窝进他的胸膛。 即使在行进途中,壠羽烈并没有忽略冰焰一贯追求的所谓“生活品质”,膳食,消遣,饮茶,沐浴,每样每样都一丝不苟的准备着。同样必不可少的是红罗帐内每日必定上演的激情秀。 这是让冰焰幸福却也十分头痛的事,她的“性福生活”大大妨碍了她睡眠的质量和时间,那个精力充沛的男人每每都要闹上半夜才放她睡去,这种情况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焰儿乖,宝贝儿,焰儿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不成,我要睡觉!呜呜……不要……” 暖香抱剑守在寝阁外,对这室内令人面红耳赤的对白早已见怪不怪。只是那个可恶的墨离又偷偷瞧了过来,研究她冷冷的表情,“暖香,你为什么不脸红?” “我为什么要脸红?”暖香问道。 “一个姑娘家应该要脸红的。”墨离的语气有些失望,刚开始他在这个时候挑逗她时,她还会微微脸红,近日似乎已经对自己免疫了,这种感觉让墨离心中很不爽。 两人正斗着嘴,只见燕寻蹬蹬蹬的快步步上行馆的木质楼梯。墨离皱起眉头,“遭了,这小子前来准没有好事。” 果然,燕寻直接敲壠羽烈的房门,要知道,敢在这个时候敲门的只有燕寻一人。定是情况万分紧急,才会如此,墨离鹰仓也不多言。 只听门内壠羽烈被惹怒的狮子一般的咆哮:“混账!这个时候敲什么门!” 冰焰望着壠羽烈欲求不满的怒吼捂着嘴痴痴的笑。壠羽烈却拿下她的手,以唇吻上,压下身便要继续刚才那事。燕寻无视墨离鹰仓同情的目光,硬着头皮再敲一次门,“陛下,是水绿儿的事。” 暖香一记毒眼似乎要将燕寻射穿两个窟窿,半夜敲门打断她家主子的好事罢了,竟然回报的是别的女人的事! 一听如此,壠羽烈顿下动作,对着冰焰抱歉的望上一眼,倾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乖,你先睡,我去去便回。”说完竟然立刻起身,迅速穿戴,头也没回的推门而去。 一股从没有过的空落落的感觉袭上心头。从没有任何事可以让壠羽烈在这个时候离开自己。那个水绿儿到底是谁? 水绿儿,水绿儿,冰焰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忽而脑中一闪,绿儿,赤炎皇族,那个水绿儿莫非便是…… 095 失而复得 失而复得,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这一夜,壠羽烈忽然匆匆离去,这一夜一向嗜睡的冰焰竟然守着孤灯,残月直到天明。 从未有过的忐忑不徘徊心头,睁着眼睛盯着窗外的星星瞧了一夜,天明时分才沉沉睡去,兴许是睡过了头,感觉有人正拿着热毛巾小心的擦拭着自己的手腕内侧,然后是额头,眼角,耳侧,那动作十分的轻柔。 冰焰嘴角溢出笑意,那人,每次叫自己起床时便这么轻轻哄着,他用宠爱至极的语气说过,这样醒来才不难受。 埋在心里一晚上的郁结全数不见,如同数百只欢腾的蝴蝶在胸口扑腾,满腔的幸福的笑意徐徐溢出嘴角。然而,微微睁开朦胧睡眼却见是暖香轻巧的身影在床沿忙碌着,失望的潮水顿时淹没了欢喜的情绪,冰焰垂下眼睑,整个人都暗淡了下去。 暖香见冰焰醒来,轻声说道:“昨晚皇上临走时吩咐的,如果主子到了巳时还不醒,就用热毛巾小心的给主子捂着,慢慢叫醒,用过了午膳再睡,否则再睡下去反而会伤了身子。” 听着暖香如此解释,冰焰心情不仅没有好转,然而觉得胸口越发沉闷,已经是午膳十分了啊,他竟然还没有回来。忍不住,冰焰对着暖香多此一举的问道:“壠羽烈还没有回来吗?” 暖香见着冰焰脸色不好看,唯恐她会多想,有意说笑道:“主子近日都是皇上亲自侍候的,怎么现在已经用不惯暖香了吗?” 冰焰撇撇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乖乖的把手伸给暖香擦拭:“哪有啊。壠羽烈哪有暖香贴心。”那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依赖。在生活上,谁说她不依赖暖香呢。 听着冰焰如此语气,暖香便觉得无比满足,尽心地为冰焰梳洗,装扮,小声说道:“主子自从跟了皇上便变得有点和以前不一样了哦?” 冰焰心中暗惊,勾起嘴角笑道:“鬼丫头,哪里不一样了。”不过她心里明白,越是在乎一个人,越是会患得患失的紧张。这一点与能力的强弱无关。爱上了,注定不能那么洒脱了。在爱情面前的蓝冰焰,有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多虑了,壠羽烈的能力无人能及,壠羽烈对自己的心也是无人能及,第一不用担心他的安危,第二不用担心他是否会三心二意,而且男儿志在四方,如果连这点稍稍分别也要影响心情的话,那也太过小女人了。 冰焰安慰了自己,检讨了自己,心里开阔了不少,用了午膳,墨离请示是否出发。冰焰想了一下,“我们先走吧,皇上会赶上我们的。” 一行随从侍卫浩浩荡荡,早已候在行馆大门外,冰焰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款款步上马车,只听暖香惊呼一声:“主子您瞧皇上回来了。” 冰焰心中一喜,转身望去,却不自觉的将嘴角的笑容微微凝结在唇边。 壠羽烈一骑绛紫龙袍玄色披风威风凛凛的骑马一路奔来,嘴角掩饰不住的幸福笑意,不时低头瞧着怀中美丽的女子。 而正满足的窝在壠羽烈怀中,那一身水绿轻灵娇俏的女子不是水绿儿是谁? 绝美容颜,轻灵的气质,一身绿纱衣,无比满足的窝在壠羽烈的怀中,脸上的幸福表情毫不掩饰。冰焰心想,她猜对了,那水绿儿定是壠羽绿了。 笑意重新回到冰焰的嘴角,只是那如春风般的笑意里在壠羽绿的动作中,微微裂开一道缝隙,不是暖的,却有一股凉飕飕的微微酸涩的风透了进来。 只见那壠羽绿转手勾着壠羽烈的脖子凑近他的耳际,不知说了什么,壠羽烈会心地哈哈大笑,而绿儿的脸颊却微微发红。那女子眼眸中流动的分明是对情人的亲昵和迷恋。 壠羽烈的马很快飞驰到冰焰的身边,俊美高大的男子雄姿英发的侧身跃下马背,回身双臂一拖,将绿儿包下马背。壠羽烈嘴角掩饰不住骄傲的笑意,揽着绿儿,来到冰焰面前,“焰儿你瞧,我猜的没错,绿儿没死,我的绿儿又回来了。” 绿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冰焰,甜甜的唤了一声:“绿儿见过皇妃娘娘。”她没有唤冰焰为皇嫂,而是皇妃娘娘,聪明的冰焰怎么会没有注意到。 冰焰连忙扶起绿儿,“绿儿公主不必如此,当日多谢绿儿公主相救。”她不称呼自己为皇嫂,自己自然也不必自作多情的称呼她为妹妹。毕竟,这不是她嫡亲的小姑子。 绿儿抬起眼皮望着壠羽烈,水汪汪的大眼睛笑的弯成一道月牙儿,“应该说是哥哥救了我,不然我定会被赤炎皇抓住的。” 壠羽烈宠溺的揉一揉壠羽绿的小脑袋,“傻丫头,不必说谢,如今有哥哥在,谁也不能欺负你了。” 绿儿俏皮的吐一吐粉红舌尖,对着壠羽烈露出一个娇憨可人的笑容,又抬眼悄悄从睫毛缝里看着冰焰:“绿儿的身份尴尬,母亲是赤炎公主,父亲又是……”她悄悄的小心的问道冰焰:“皇妃娘娘不会介意吧?” 冰焰微微笑道:“怎么会介意,绿儿在金陵只有一个身份,壠皇陛下最心爱的妹妹。放心留下吧,谁也不敢多说什么的。”她知道,即使绿儿是壠振扬与肖皇后的女儿,壠羽烈也丝毫不会介意的。她蓝冰焰当然更加不会介意。 壠羽烈将两人一同送上马车,自己也进入车内,大致对冰焰说了绿儿的遭遇。 事实上他不说冰焰也能猜想的到,现在细想起来,当年即使绿儿无意中知道了壠羽烈身世的秘密,肖皇后又怎么会让武玄加害与自己的亲身女儿。所以找人掉了包,把真的绿儿送入赤炎国隐居妥当。找了个替死鬼,谎称绿儿被蓝皇所害。 这一次绿儿暴露身份帮助了壠羽烈,曲怀傲才欲要加害,而壠羽烈在当初竹楼内见了水绿儿便猜想到那人是壠羽绿,所以命燕寻一直暗中保护。直到昨晚。壠羽烈才正式将绿儿接到身边。 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姑子,壠羽烈心中最牵挂的人,冰焰在为壠羽烈感到开心也庆幸之余也感到丝丝隐忧。 原本是二人世界的马车,而今却变成三人世界。原本是专属于冰焰的胸膛,现在也被水绿儿占据了去。 绿儿满足的窝在壠羽烈的怀中,将手中的银色悬挂着铃铛的手镯竖到壠羽烈面前,轻声说道:“哥哥,你瞧,这是小时候你送给我的。绿儿想哥哥的时候就会摸着这个铃铛,对着这个铃铛说话,希望哥哥能够听见绿儿的声音。孤单的时候,它是绿儿最好的伙伴……”说着,说着,绿儿的声音便哽咽了。 壠羽烈心疼的为绿儿擦拭眼泪,“哥哥知道绿儿受了多少苦,绿儿放心,从今以后,一切有哥哥。” “恩。”绿儿满足的窝进壠羽烈的怀中。“这么多年,绿儿一直在等,绿儿一直知道总有一天会再见到哥哥的。” 壠羽烈怜惜地轻轻拍着绿儿的肩膀,轻轻哄着。 想起什么似地,绿儿乖巧的从壠羽烈的怀中坐了起来,认真说道:“对了,哥哥现在是新壠皇了,绿儿是不是应该叫您皇上,或者叫您……” 壠羽烈嘴角勾起浓浓的带着宠溺的笑意,“还是叫哥哥吧。” 绿儿嘟囔起红唇,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水汪汪的溢满情谊,无辜的低声说道:“可是绿儿不想叫您哥哥。” 壠羽烈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傻丫头,不叫哥哥,那你想叫什么?” 绿儿不满意了,嘟囔红唇撒娇似的嚷道:“不准嘲笑我。” 壠羽烈勉强止住笑意:“好,不嘲笑,不嘲笑,绿儿不要生气,那你想叫什么?” 绿儿圈住壠羽烈的脖子凑近他的耳际轻声说道:“那我叫你烈哥哥行不行?” 壠羽烈皱眉,“傻丫头,烈哥哥和哥哥有什么区别?” 绿儿不依了,一脸动人的娇憨,面色微微绯红,轻声说道:“不嘛,人家就是喜欢叫你烈哥哥,再说你也不是我的亲哥哥啊。” 壠羽烈盯着绿儿的表情,微微一怔,随即缓缓抬眼望着冰焰。见着冰焰微微眯起双眼,关切问道:“焰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冰焰缓缓摇头,“我很好,只是有点困了。” 绿儿正要说话,壠羽烈竖起食指放到绿儿唇边,示意她不要说话。 绿儿不解,壠羽烈指着冰焰,“嫂嫂大病初愈,需要休息。” 绿儿乖巧的点头,“那么绿儿出去骑马?” 壠羽烈宠溺了揉了揉绿儿的肩膀,“乖,去吧,身上的伤还没好,小心点。”看来,在壠羽烈去救绿儿之前,绿儿已经被曲怀傲的人伤了。 绿儿对着壠羽烈调皮的眨眨眼睛:“烈哥哥不陪我一起去吗,有伤也没有关系,绿儿坐在烈哥哥怀里骑马是最安全的啊。” 壠羽烈望望冰焰,又瞧着绿儿满眼期待的模样,忍不住说道:“绿儿先去,哥哥稍候便来。” 待绿儿走后,壠羽烈缓缓挪身,坐到冰焰面前,盯着她的容颜,半天没有动作。冰焰睁开眼,壠羽烈叹息一声:“还没睡?” 冰焰摇头:“睡不着。” 壠羽烈抚开冰焰鬓角的软发,轻声说道:“乖乖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冰焰没有出声,闭目养神。只当没听到他刚刚许诺的陪绿儿的话。 他似乎沉思片刻,唤道:“焰儿。” “恩?”冰焰半眯睡眼应着。 “绿儿是为了我才被生母抛弃,有家不能回,做了这么多年的孤儿。所以,我想要尽量的补偿她这些年所受的孤单之苦。”他的言下之意,当然是希望冰焰能够对绿儿“深明大义”“多多谦让”一些,冰焰又岂会不知。 “不必解释,我明白。”冰焰又眯起眼,没有话了。 壠羽烈叹息一声,坐着没动。 半晌,冰焰微微蹙眉,睁开眼,淡然说道:“壠羽烈,你若要出去陪绿儿便去,又何必非得等我一句话呢?” 壠羽烈还是坐着没动。 冰焰有些恼了,她也是心高气傲之人,被丢开一整晚,又遇到这样处境,怎能不恼?绿儿今日的话她怎会不明白,聪明如壠羽烈他又怎会不明白,而他却依旧这般宠着她依着她,这让冰焰对于此时自己的处境很是不喜爱,她心想你想让我大方的说一句“你去陪绿儿吧”,我偏不说,瞧你怎么办? 冰焰依旧半眯睡眼斜躺在卧榻,而壠羽烈依旧端坐卧榻边缘盯着冰焰的睡颜瞧着。没有冰焰的话,他也绝不离开她身边半步。 绿儿清脆的声音在马车外唤着:“烈哥哥,烈哥哥不是说好出来陪绿儿的吗?” 冰焰依旧眯着眼不出声。 壠羽烈倒也沉得住气,依旧端坐冰焰身旁。 绿儿又唤了几次。壠羽烈似乎有些不忍。对着冰焰唤了一声:“好焰儿,我知道你没睡,你就发一句话吧?”那语气显然一个“妻管严”。此时的壠羽烈宛若一个普通的男人,心疼妹妹,却更不愿意得罪妻子。定要哄得妻子同意了,才去做。这样的事寻常百姓家是常有的,冰焰听着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嘴上却不依不饶。定要他哄得她开心了,到位了,够本了,才放他去做一个好哥哥。此时的冰焰,也宛若一个寻常人家,和小姑偶有摩擦的小媳妇。 “你若是想要出去便去,要我发话做什么?”冰焰心里偷笑,语气却依旧很不友善。 “焰儿,绿儿是你的小姑子,是我的妹妹,你不该如此。”可谁知壠羽烈的耐性似乎已经被消磨光,话语第一次不再宠溺。 而这句话像一根刺刺入冰焰心脏,让她的稍好的心情顿时变得更加糟糕。这是他第一次指责她的不是。为了绿儿。她睁开双眸犀利的瞧了壠羽烈一眼,便又翻过身去,不再理会她。 绿儿虽然是小姑子,是妹妹,但不是亲生妹妹。聪明如冰焰怎么会看不出绿儿眼里对壠羽烈的痴恋。这种痴恋,在她瞧见绿儿的第一眼便发觉了。不要叫哥哥,要叫烈哥哥,这分明都是挑明了,也不知壠羽烈是真傻还是装傻。越想心中越是委屈。冰焰只觉得马车内的气压陡然变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见着冰焰动怒了,壠羽烈叹息一声,却也真的没有移动半步,只守在她的身旁,默不作声。 陡然马车外一阵惊呼,只听侍卫大喊:“不好了陛下,绿儿公主坠马了!” 冰焰心中一惊,猛然睁开双眼,而壠羽烈已经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马车门再次被掀开时已经涌进了一大堆侍女,御医,绿儿躺在壠羽烈的怀里痛的脸色煞白,如同一只可怜兮兮的被丢弃的小动物,无助的呻吟着。 “让你小心点,你偏要骑马!”壠羽烈忍不住责备道。见着绿儿冷汗潺潺的模样又忍不住皱起浓眉轻声问道:“还痛不痛?” 绿儿可怜兮兮的点头,“痛,好痛。” 壠羽烈欲要将绿儿放入卧榻,只见那卧榻已经被冰焰占据一半,随即对着燕寻唤道:“快去把后面的马车收拾了,铺上软垫。”说完,抱着绿儿进入另一辆马车。 御医侍卫侍女们也簇拥着,跟着壠羽烈进入了后面的马车。 冰焰自卧榻上缓缓坐起,掀开车帘,冷眼望着身后的马车。 壠羽烈在绿儿的马车内一直忙到夕阳西斜才离开,来到冰焰的马车内。而这其间,冰焰并没有去瞧过绿儿。骄傲如她,若不喜欢一个人时,便无心做那虚伪的表面功夫。也不屑做表面文章。 壠羽烈掀开车门时,冰焰正在摆弄案子上的一盆文竹,壠羽烈的视线盯着文竹瞧了半晌,沉声说道:“怎么会有文竹?”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冰焰抬头望着壠羽烈片刻,复又垂下眼睑,继续低头,小心的拨弄那文竹下面的松土。 壠羽烈步了进来,在冰焰身边坐定:叹息一声,轻声说道:“焰儿为何不问问绿儿摔得怎么样了?” 冰焰清冷说道:“我为何要问?”方才只是一眼,她已经瞧出那丫头并无大碍,她又何必假意关心呢。 壠羽烈的脸色变了变,又听不出情绪了,“人都说长嫂为母,焰儿应该多关心绿儿的。” 096 针锋相对 针锋相对,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冰焰抬头望向壠羽烈,用同样听不出情绪的语调一字一句说道:“她若是你的妹妹我自然关心她。”言下之意,她若对他不是妹妹那般的情谊,她蓝冰焰可不是爱心泛滥之人。 壠羽烈的眉头微微皱了,“焰儿此话怎讲?绿儿当然是我妹妹了。” 壠羽烈的态度让冰焰越发不能理解,她心中郁结酸涩,却不想在壠羽烈面前表现出来,于是微眯星目,淡然说道:“我有些倦了。”是逐客还是请他自便,随他理解了。 不再理会他,冰焰背对着壠羽烈,斜卧睡塌,闭目假寐。 壠羽烈没动,坐在冰焰身边好久,望着她好久,深幽无比的眼神里隐忍着复杂的情绪,缓缓伸手似要触碰她,却在半途中将手僵在原地,怔忪须臾,又颓然放下。当他的视线触及案子上那盆文竹时,那鹰眸里的憎恨与嫉妒全数迸发了出来。 身后没有动静,只当那人已经离开,只听“碰”的一声,那文竹被壠羽烈狠狠的扔出车外。 冰焰睁开双目,坐起身,转身冷眼注视着壠羽烈:“壠羽烈,你疯了吗!” 壠羽烈缓缓起身,步出车外,丢下一句:“从此以后不准你再养文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冰焰坐在卧榻盯着壠羽烈的背影,只觉胸口郁闷的几乎难以喘息,久久无法言语。 暖香见着壠羽烈阴沉着脸走出车外,心中忐忑,上了车,瞧着冰焰面色难看,也不敢多话,小心翼翼的上前侍候着。 “暖香?”冰焰若有所思的对着暖香问道。 “主子何事?”暖香轻声应着。 冰焰盯着车窗外,沉思着什么,轻声问道:“你可知道,在我昏迷的那几日里发生什么事情没有?” 暖香细细思量,谨慎回道:“主子昏迷八日皇上便守了八日,御医诊治,花无错配药,侍卫们侍候,主子重伤就仿佛天塌下来似的,所有的人都围绕着主子忙碌着,谁还有心思顾及其他事啊。再说也没有发生什么其他事啊,怎么了主子?” 冰焰侧首细细思量,不放过丝毫可疑之处:“你可知道我是谁治好的?” 暖香回答:“皇上运功为主子疗伤的。耗去皇上不少内力呢。主子,您的脸色有点不对哦?” 听着暖香如此说,冰焰心中越发沉下去。壠羽烈陡然对自己的态度让她狐疑,听着暖香如此说,却有觉得没有丝毫值得怀疑之处。难道壠羽烈对自己态度的转变真的是为了壠羽绿吗?还是有其他原因?是自己多疑多想了吗? 现在冰焰才明白一直专宠于自己的男人将那份宠爱分与别人的酸涩。 冰焰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暖香说道:“你去把花无错找来。” 暖香领命离去,不多时,那个讨喜的少年来到冰焰马车内。细细为冰焰诊了脉。冰焰低头问他:“可有异样?” 花无错摇头,对着冰焰嘻嘻笑道:“宫主姐姐,脉象平稳,觉察不出什么异样。” 冰焰一时也理不出头绪了,难道真的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吗?爱情,真是个容易扰人心智的东西。 花无错左右瞧瞧不见壠羽烈的身影,不满说道:“宫主姐姐,皇上呢?” 正说道,燕寻来马车外禀报,“皇上请百手神医过去为绿儿公主瞧一瞧。” 机灵的少年一听便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顿时火了,没好气的对着燕寻说道:“宫主姐姐身子不适,本神医现在没空!” 燕寻在花无错那里撞了一鼻子灰,悻悻离去。 冰焰也不责备花无错的态度,端起精致茶杯轻抿了一口,清淡的语气带着一些对弟弟般的宠爱:“恩,还是茉莉花茶好喝,香润可口。”将一杯茶送到花无错手上,“你也尝尝。” 花无错接过冰焰手中的茶,学着冰焰的模样细细品着。 冰焰品茶宁静幽雅,清华如月,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白玉般的葱指执起细瓷杯细细的品味,不急不缓,凝神静气。 花无错越是瞧着宫主姐姐神仙一般的模样,心中越是为她不平。照着冰焰的吩咐细细品茶,起初还做得很好,可是不久便再也沉不住气了,将那茶杯往案子上一放,“我憋不住了,真是欺人太甚!” 冰焰轻轻的向壶里添水,水雾翻腾,茶香弥漫,她云淡风轻的说道:“有什么憋不住的。” 花无错腾的站了起来:“那个皇帝太过分!竟然听了姐姐身子不适都不过来看一下!那个绿儿公主算什么!” “坐下。”冰焰淡淡说道。 花无错显然气的不轻,鼓着腮帮子胸口也一起一伏的如同鼓动的风箱,听着冰焰淡淡的命令,咬咬红唇,一甘心的一屁股又做了回去,嚷嚷道:“我替姐姐不平!姐姐为了那皇帝……” 冰焰抬手打断花无错的话,“无错还小,很多事你还不明白。我做的一切绝不是换取爱情的筹码……”她微微伤感的顿了一下,“罢了,看来你是没有耐性陪我喝完这一盏茶了。”冰焰缓缓闭眼,轻声说道:“我最近嗜睡的很,无错知道为什么吗?” 无错盯着冰焰的微微苍白的面色,不忍的放缓语气说道:“强行操控七彩幻晶石伤了姐姐的源气。嗜睡那是自然。多休息,再按时服用无错的补气血的方子应该会有所好转。” “恩。”冰焰应了一声,竟然就靠在马车边缘睡着了。 无错盯着冰焰依旧有些疲倦的脸,气的眼眶发红,轻手轻脚的扶着冰焰躺好。细心的为她盖好被子。 蓝衣少年定定瞧了冰焰一眼,转身欲要步出马车,冰焰忽而开口淡然说道:“无错,若有一日,我离开金陵了,或者我孤身一人了,我希望你会在我的身边。”这个性格与她年少时颇为相似的少年,冰焰已然当成了弟弟。 俊美少年受宠若惊,怔怔盯着冰焰。 冰焰依旧闭目,轻声说道:“你知道,到时候如何找到我?” 无错点点头,“到暗部去问。”明昼宫暗部遍布五国,查寻宫主行踪自然不在话下。 冰焰似乎对花无错的话很满意。闭目,不再说话了。 花无错转身下车,走了几步,想了想,来到绿儿的马车外,对着侍卫说道,“不是要我来瞧瞧你家公主吗?本神医来了。” 侍卫恭敬的将花无错请上马车。 娇滴滴的美艳小公主水绿儿正躺在壠羽烈的怀中,一脸含羞带却的模样,让花无错看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花无错来到绿儿面前。壠羽烈抬头望了他一眼,微微皱起眉头。 花无错的拳头紧紧握了握,然后松开俊眉,笑嘻嘻的说道:“皇上不是让本神医来为公主瞧伤吗?” 壠羽烈缓缓起身,“过来吧,瞧仔细点。” 花无错没好气说道:“你这么抱着她我怎么瞧?” 壠羽烈挑挑俊眉,为花无错让出了位置。 花无错又看看壠羽烈,一脸的桀骜不驯:“本神医瞧病的时候不喜欢有外人在一旁。” 壠羽烈沉下面来,“怎么,你是在赶朕吗?” 花无错不屑的冷哼:“爱治不治!本神医可没有功夫和你穷蘑菇。宫主姐姐那里还等着我去陪着呢!” 提到冰焰,壠羽烈终于有了一丝反应,“焰儿怎么了?” 花无错没好气的说道:“你关心她不会自己去瞧吗!” 绿儿望着壠羽烈,软声说道:“皇妃娘娘身子不适,烈哥哥还是去瞧瞧吧。” 壠羽烈望了绿儿一眼,对着花无错说道:“用心给公主治。她腿上摔伤了,之前又受了内伤,需要用心调理一番。” 交代完,壠羽烈这才离开绿儿的马车,向着冰焰的马车走去。 进入车内,壠羽烈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佳人熟睡的容颜,拳头紧紧的握着,似乎在极力隐忍着某种情绪,似要上前,却又不敢上前似的。最终,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近卧榻,挨着冰焰坐下。 双目中痴恋的光幽暗而压抑,他几次抬手似要抚上她的额头,却又生硬的方下。幽潭似的双眸中浮光暗压,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冰焰陡然睁眼,双眸一片明净中带着浅浅的探究,对上壠羽烈的双眼。 没想到冰焰会突然睁眼,壠羽烈怔忪片刻,缓缓勾起唇角,沉声问道:“醒了?” 见着冰焰似要起身,壠羽烈拿起软垫,让冰焰可以舒适的斜靠。 冰焰掀开车帘望着车外,“原来快要到皇城了啊。”远远的依稀已经能够看到桃花山的影迹。 “恩,再行一日便可以到达桃花山。”壠羽烈答道。 “明日我要上山,你可以陪我一同吗?”冰焰问道。心中却微微酸涩,怎么过了仅仅一日,她还需要问这样的问题。 “当然,焰儿要去,为夫一定陪着。”壠羽烈对着冰焰说道。凝视着佳人的容颜,伸出手去,似要触碰她的额头,却被侍卫的突兀的打断。 “陛下,不好了陛下……”燕寻语气发急的前来回报。 “何事惊慌?”壠羽烈不满说道。 燕寻进入车内,望了冰焰一眼,低声回报:“陛下,绿儿公主她也不知被花神医用了什么药,现在腹痛难忍,呕吐不止,而且浑身都长出了小红疹子。” 壠羽烈面色微微一变,也回身望了冰焰一眼,沉声问道:“你可知此事?” 仅仅是几个字让冰焰心中一寒。这样的事他还需问她。她蓝冰焰是何等清高之人,岂容他如此质疑。 冰焰并没有答话,只是缓缓坐起身,只是冷冷瞧了壠羽烈一眼,并没有话。面对这样的质问,她根本不屑于解释。 只是这一眼,足以让壠羽烈心脏都紧的在打颤。壠羽烈藏在暗中的拳头紧紧的握着,似乎都有些颤抖,不知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终于鼓足勇气似的再次开口:“皇妃还没有回答朕,你可知此事?” 冰焰依旧不答,清冷的目光,直视壠羽烈,嘴角却缓缓溢出一丝笑意。 壠羽烈只觉得心脏被那道淡笑割开一个口子,再也难以忍受似的,推开车门,大步离去。 冰焰依旧盯着眼前的茶具,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不一会儿暖香有点着急的推门而入,急忙说道:“主子不好了,花无错被皇上抓住了。” 冰焰波澜不惊,只是望了一眼暖香,暖香这才惊觉自己又失态了,垂下眼睑,静心听候冰焰的话。 冰焰这才淡然说道:“抓住了便抓住了,惊慌什么?” 暖香恢复沉稳,痛心说道:“不是,皇上大怒,要惩罚无错,将他鞭挞五十让后再砍头呢。” 冰焰语气依旧是淡的,没心没肺似的说道:“那就让他砍吧。”她不信壠羽烈当真能杀了她在乎的人。她要弄清楚壠羽烈是果真如此还是另有其他隐忧。 暖香气红了眼,再也保持不住沉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主子千万开恩救救无错。这小东西是我们一直看着成长的,皮娇肉嫩的哪里受过这个。如果真的……” 冰焰沉得住气,打断暖香的话。“无需多言,你出去吧。” 不久,那车外的槐树下便传来花无错鬼哭狼嚎的哭喊音。两名侍卫压着花无错,鞭子无情的抽在他的身上。暖香守在一旁,见着一个好端端粉嫩嫩的少年被几鞭子下去打的皮开肉绽,心中越发郁结气愤不已,他们明昼宫本就不属于朝廷管辖,如今帮了壠羽烈还要遭受这般待遇,暖香心下一横拔出圆月弯刀对着侍卫呵道:“住手!” 那侍卫哪里会听暖香的话。顿时有十几名侍卫围了过来试图阻止暖香。暖香气急,不管不顾,挥刀而上,一连打伤了十名守在一旁的侍卫,一刀割断了那施行者的手臂经脉,将血淋淋的花无错从地上拉起。 暖香擅闯法场,侍卫早已通报,壠羽烈龙颜大怒,一眨眼,又有几十名高手将暖香和花无错两人团团围住。 燕寻领头,对着暖香说道,“穿皇上口谕,暖香抗旨,顾念服侍皇妃有功,一同拿下鞭刑五十。” 墨离鹰仓一听急了,跪在马车前向着壠羽烈求情,护爱心切,字字铿锵。 壠羽烈似乎也动怒了,一脚踹开马车的门,修长挺拔的身躯僵硬的立在车边,冷冷说道:“一个个翻了不成!朕堂堂九五之尊还需看你们的脸色!今日朕便要告诉所有人,不论是谁,只要对绿儿公主有丝毫不敬便是如此下场!” 暖香岂会坐以待毙,未等那侍卫围上来便是刀锋相向。壠羽烈一个腾空翻越,身形如鬼魅,闪到暖香身前一指点住了暖香的穴道,复又翻飞到马车上。无情说道:“施刑!” 四名侍卫上前,两名拿住暖香,两名抓住花无错,另有各有一名侍卫手执沾了盐水的鞭子,高高举起手臂对着暖香和花无错便挥去。 然而那鞭子还未挥到受刑者身上,那两只执行者陡然手臂一痛,鞭子落地,便卷起身子哀号了起来。 “皇妃娘娘!”墨离鹰仓像似看到救星,对着冰焰的出现万分惊喜。 只见冰焰缓缓迈着步子在二人面前站定,转头望向壠羽烈,一字一句说道:“绿儿公主是皇上心头之人,皇上不准任何人怠慢,而暖香和无错是冰焰的心头之人,皇上罚了,不知冰焰也会心痛吗,如此,欲要惩罚,连冰焰一同罚了吧。” 壠羽烈望向冰焰,暗沉的眼眸里闪动不明的光,半天生硬的吐出几个字:“外头风大,焰儿还是回到马车里去吧。” “无错有罪也是冰焰教导不利,冰焰愿意带无错领罚。冰焰人就在这里,请皇上放了他们二人。”冰焰淡淡说道。 壠羽烈的眉头皱的很深:“焰儿你这是威胁朕?” “皇上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谁敢给你脸色瞧,又有谁敢威胁你?”冰焰的语气凄冷无比,同时也锋利无比。 壠羽烈目光深沉似乎压抑的无边的怒火,冷硬说道:“对,朕乃是九五之尊,连惩罚一个御医都不可吗?” “皇上错了,花无错不是你的御医,而是我明昼宫弟子。”冰焰的语气也毫不客气。 壠羽烈的拳头已经握的格格作响,还要说什么,只听壠羽绿娇软的声音传出来:“烈哥哥,哥哥放过花神医和暖香姑娘吧。他们是皇妃娘娘的心头之人,若伤了他们,皇妃娘娘不忍,烈哥哥自己也不忍啊。烈哥哥如此为了绿儿,绿儿当真担当不起了。” 壠羽烈回头瞧了一眼绿儿,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你安心歇着,不必多言。”他再转头望向冰焰:“绿儿如此可人心,为何皇妃容不下绿儿。” 彻骨的冷意袭上心头,起风了,冬天至了吗,好冷。冰焰盯着壠羽烈的双眸试图找出半似端倪,却发现那两汪幽潭里深邃无比,她什么也瞧不见。对视了半天,冰焰清冷说道:“陛下言重了,皇上心头之人在金陵身份何等尊贵,岂需要问冰焰容的下容不下。” 壠羽烈不再看冰焰,转眼望向暖香二人,“罢了,今日绿儿公主求情,暂且饶了你们。” 壠羽烈转身走向马车内,不再看他人一眼,威严命令道:“来人,送皇妃娘娘回车内休息。” 暖香瞧着主子,一脸的心疼与心酸,墨离鹰仓听了壠羽烈的话连忙上前去扶暖香,暖香没好气的瞪着他们:“我又没受伤!”暖香将受了伤的花无错交到他们手上,语气不善的说道:“好好看着,少一根头发小心我砍了你们!”说完,追上去,亦步亦趋的跟着冰焰身后。路过燕寻时狠狠剜了他一记白眼。 燕寻摸摸鼻子,转过头去,似要和墨离鹰仓说话,那二人看也不看他一样,冷哼一声,与他擦肩而过。 燕寻一脸沮丧,望着绿儿的马车内,却掩饰不住满心的担忧。 冰焰挺直身形,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马车,一身的傲然,一身的淡然,仿佛天地之间,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失了从容的。 壠羽烈僵在马车边缘半晌,拳头握的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于忍不住似的冲上前去,追上冰焰,一把抱起的人儿,大步走向马车内。 冰焰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再没有其他动作,没有抗拒,也没有表情。壠羽烈一直抱着冰焰,面上也没有表情,目中更是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这样紧紧抱着。 来到车内,在软榻上坐定,他依旧没有放开她,将她裹于自己怀中,轻声开口:“焰儿,对绿儿好点。恩?”语气有一丝僵硬。 冰焰睫毛微微动了动,不确定的问道:“壠……壠羽烈,你有事瞒我吗?” 壠羽烈心中一颤,一咬牙,沉声说道:“你猜的对,绿儿坦白的对我说她不愿意做公主。”他勾起冰焰的下巴,“不过,我也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要其他的都可以,但是在金陵无论是皇后或是皇妃,只有一人。” 冰焰盯着壠羽烈的眼睛,认真的瞧,再问一次:“我说的不是这件事。壠羽烈,告诉我,你可有事情瞒我?” 壠羽烈深潭似的双眸让人看不见底,无数情绪盘旋在那里最终酝酿出一股狂肆的风暴,他低头,吻住了她,倾诉的无尽的缠绵与痴狂。 热情缠绵了许久,他放开她时,眼眸里深幽的火焰已经染尽,他哑声说道:“焰儿想的太多了。你也累了,睡吧……” 冰焰放下心头疑虑,只当是这些日子精神太过紧张,草木皆兵了。窝在壠羽烈的怀中,微眯双目,似要睡去。 一阵悠扬的琴声穿了过来,带着无尽的凄楚离别之情,打断了两人间稍稍缓和的气氛。 097 凄冷雪夜 凄冷雪夜,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那琴声悠扬,冷清,凄楚,哀怨。听的人心中不忍。 冰焰见着壠羽烈有片刻失神,叹息说道:“你去看看绿儿吧。” 壠羽烈对着冰焰抱歉的一笑,扶开她额头的发丝:“那我先过去,你先睡着。” 直到夜深,壠羽烈依旧呆在绿儿的马车内,冰焰从未尝过如此郁结的情绪,胸口烦闷几乎无处发泄,一贯清明的思绪竟然有些混乱。没有想到,她蓝冰焰竟然也有这样一天。她起身,拿起身上银哨吹了一声。不久龙爪雕盘旋而至。冰焰见着雕儿守在马车外,下了决心,迈步走下马车,坐上雕背。 雕儿煽动翅膀即将缓缓飞起,只听哐当一声,绿儿的马车门被一股大力狠狠踹开,壠羽烈旋风一般的冲了过来,一跃而起飞上雕背一把将冰焰抢了下了,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他的脸也埋在她的肩头,他的手臂紧的竟然有些发抖。半天他才压抑情绪,沉沉说道:“不要走,不要走……”那声音里尽管努力压抑却还有着心痛和恳求的痕迹。 冰焰注视前方,面色看不出表情,许久,才叹息着轻声说道:“我没走,只是要到桃花山去散散心。” 壠羽烈的手臂依旧没有放开,他不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她。 “壠羽烈。”冰焰微微蹙眉,轻轻推开他。她抬头望他,细白的手抚摸上他俊美刚毅的脸颊唇角,轻声问道:“你还是壠羽烈吗?” 壠羽烈幽潭似的双眸暗光一闪,像是被厉刀划过,几乎滴出血来。半晌,他才整理好情绪,嘴角唇角微动,沉声说道:“我不是壠羽烈是谁?小傻瓜。”他将视线调向远处的山峦,微微顿了一下,伸手大手摸摸她身上的披风,然后,他说:“我陪你一同上山。山风寒冷,穿这么少会着凉的。你等等,我去取一件狐裘来。” 说完,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马车,进入车内,关了车门,似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竟然似挨了一记重拳,踉跄一步,扶住马车的边缘才能够站稳身形,大手抚上心脏,那里压抑的无边的苦楚无法宣泄。他颤抖着眉尖眼梢,缓缓闭目,那里面竟然有一丝水润溢了出来。 焰儿,焰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待壠羽烈走出马车时早已看不出异样的情绪,他解下冰焰身上单薄的披风披上了他亲自为她猎的狐裘披风,抱起人儿跃上雕背。龙爪雕一声龙吟响彻云霄,腾飞而起。 冬日里寒风割面,冷彻骨髓,而冰焰被壠羽烈裹在披风之下,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寒意。 漆黑的夜幕,起伏的山峦,大而圆的明月。两人,一雕,穿梭其间,神仙眷侣,羡煞世人。 壠羽烈抱着怀中的人儿,面色却是僵硬如铁,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一团一团的雪花如柳絮般缓缓洒落,冰焰从壠羽烈的怀中探出一个小脑袋,欢喜说道:“壠羽烈,你瞧,下雪了,真的下雪了啊!” 看着人儿脸上闪动兴奋着的光,壠羽烈的眼神却越发幽暗,试探性的说道:“焰儿,要不我们回去吧。此时的桃花山上太冷了。” 冰焰望着那些雪花,笑盈盈的说道:“桃花山怎么会是冷的,对于我来说桃花山永远是暖如三月的。”她尤记得三月三那日,桃花山上,他为她折了桃枝,他为她挡去竹刺,她尤记得大婚那日,还是在桃花山上,他为她以身作盾挡了三支箭,落入冰窖陷阱时他为她血洒冰窟。 有他在的桃花山怎么会是冷的。即使大雪纷飞,她的心中依旧暖如三月。 龙爪雕落在桃花山时,雪已经将大地铺了一地,万里山峦,一片银白,桃枝上缀满了一团一团的雪朵,银白的雪色,映着月光,将大地照射的亮如白昼。 两人踩着皑皑白雪,发出吱吱的响声,在寂静的山谷更是显得十分的清晰。冰焰靠在壠羽烈的怀中,感受这天地之间只剩二人一般的唯美宁静。 雪依旧在下着,吐出的气息在瞬间便凝结成了一片白雾。两人来到了那株千百年桃树之下,冰焰的小脸已经冻的通红,壠羽烈索性打横将人儿抱起,藏在自己的披风之下,靠着桃树树干,哪知,高大身躯一靠上那树干,桃枝上的雪便洒了下来。落了壠羽烈一身,冰焰格格的笑,伸手为壠羽烈掸去额头,肩上的雪。 低头望着人儿,明眸流转比三月桃花更艳,比皎洁月光更美,壠羽烈似乎再也隐忍不住胸腔中早已沸腾的情绪,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 而冰焰的回应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热情,几乎让壠羽烈体内的每一滴血液都翻腾了起来,雪花飘散之中,他无所顾忌的将人儿裹在厚厚的披风之后,解下她的衣物,靠着老桃树一次一次的狠狠的要她,那份感觉浓烈的带着天塌地陷的气势,带着一股万年山峦就此迸裂,生命即将到了尽头的决绝。用狂野的炽热一遍一遍的挤压着她,侵吞着她,散乱墨发在空中乱舞,娇痴的呼唤从佳人的朱唇中淌泄出来,那饿狼猛虎般的眼神似乎要将她一次一次吞入腹中。 冰天雪地之中,他早已化成了一条炙热的火龙,似要将她燃烧殆尽,没有尽头不知疲倦的探索几乎让他无法招架,热情席卷中他一边一边的唤着她的名字,确定她就活生生的躺在自己的手中。而她,早已柔软的似一团雪花,又被他的热情燃尽,化作一滩水,用她所有的生命承受他的热情。 雪夜,孤峰,月影摇曳,雪花飞舞,他面颊上流淌下的早已不知是雪还是泪。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不可思议的梦境出现在眼,不是是他还是她,一遍一遍述说着天崩地裂,不离不弃,天塌地陷,生死相依的誓言。 难以想象,在这样的环境中,毫无理智的狂野痴缠竟然一直持续到了天色微晓。她只能面色嫣红的躺在他的怀中,痴痴望他。 他细心为她整理衣衫,却再次掉进了佳人那一汪明净如水的桃花潭中,没有延续以往激情之后便沉沉睡去的习惯,她正怔怔的痴痴的望他。壠羽烈轻笑出声:“不要这么瞧着我,除非你还愿意让我再来一次……” 冰焰忽而脸色一红,娇蛮的轻哼一声:“疯子!” 壠羽烈一把抱紧了冰焰,那幽潭似的双眸严肃了起来,在冰焰看不见的地方,一寸一寸的冷下去,狠下去! “怎么了壠羽烈?”感受到他身上不寻常的气息,冰焰轻声唤他。 壠羽烈这才回过神来,双手裹紧了冰焰,缓声说道:“没有着凉吧?累了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回去。” 冰焰摇头,懒洋洋的将疲惫的身子靠在壠羽烈怀中,“我不累,我想要多呆一会儿。”忽而,她担心自己不知何时睡着了不能驭雕,想起了一件事,她从身上拿出一只金哨子,交到壠羽烈手中,“如果我真的睡着了,你把龙爪雕唤来,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恩。”壠羽烈瞧了金哨子,微微顿了一下,才接过来。揶揄说道:“你把哨子给了我,不怕我把你的雕儿拐跑了?” 冰焰摇头,“我这里还有一把银哨子。同样可以唤它。”冰焰圈着壠羽烈的脖子,问道:“你可知道龙爪雕叫什么名字?” 壠羽烈摇头,“什么?” 冰焰甜蜜的笑着,用脸蹭着他的胸膛:“它叫烈焰。” 壠羽烈的胸膛明显怔了一下,冰焰依旧沉静在自己满足的思绪之中,并没有注意到壠羽烈的动作,接着说道:“壠羽烈的烈,蓝冰焰的焰。第一眼瞧着它,便觉得它的气质和你有相似之处,你瞧,它凶悍强壮,双眸锋利,无所畏惧,但是呢,在我面前又很乖,绯红的羽毛炽烈如火,所以我就想到了烈焰这个名字。”她抬头望着壠羽烈:“它是属于我们两的。” 这一次,壠羽烈整个身躯明显僵了。冰焰歪着脑袋问道:“怎么了?” 半晌,壠羽烈叹息一声,语气里又听不出情绪了,“焰儿想的很周到。” 雪已经下了厚厚的一层,壠羽烈挪动脚步,那雪已经漫过他的小腿。天色见亮,冰焰忽而想到碧落湖畔那一方世外桃源。曾经,她和壠羽烈在那里幸福的待上了一日,她问道:“壠羽烈这样的天气你能猎到猎物吗?” 壠羽烈似乎猜想到冰焰想说什么,宠溺说道:“好,我们今日不回去,就在上次那洞穴里再过上一日神仙般逍遥的日子。” 冰焰满意的点头,然而,还未等壠羽烈挪动脚步,只听着一声微弱的呼唤声从山下传了上来。定睛看去,前方一个小小的绿影子跌跌撞撞的一边喊一边寻了上来:“烈哥哥,烈哥哥……你在哪里?” 见着是绿儿,壠羽烈脸色一怔,连忙放下冰焰,快步朝着绿儿冲了过去。 他几步冲到绿儿面前,一把将脸色冻成青紫的小人儿抱入怀中,心疼的连声呼道:“傻丫头!这么冷的天寻上山,你这腿不想要了是不是!” 见着壠羽烈,绿儿趴进他的怀中失声痛哭了起来,“你还凶我!都怨你!你说要整晚陪着我的!是你亲口答应绿儿的!你去把绿儿丢下了!你们都不要绿儿……母亲不要,父亲不要,烈哥哥也不要了……” 绿儿一边哭一边喊,在冰焰的角度看来壠羽烈分明有些手足无措了,脸上满是心疼和自责,他连忙抱紧绿儿:“好好,是哥哥不好绿儿不哭,绿儿不哭!哥哥现在就带你回去!” 想起什么似地,他连忙掏出金哨子,吹了一声,龙爪雕飞来,壠羽烈匆忙抱起绿儿跃上雕背,竟然看也没看冰焰一眼,头也没回的带着绿儿乘雕飞去! 冷冷看着眼前这一切,直到壠羽烈的身影消失,冰焰才双腿一软,下意识的扶住桃树树干,四周的冷气瞬间袭来,几乎让她的心脏冻结成冰。原来,这桃花山已经变冷了。冬日早已来临,她却依旧执著的想要抓住春天的气息。何其的可悲。 烈焰的背上,飞翔的不是蓝冰焰和壠羽烈。那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痴想。壠羽烈对她蓝冰焰的神情是真的,对绿儿的情谊也是真的,这就是一个帝王的真心。原来,一个帝王是可以有无数颗真心的。 这样便是她当初想要的吗? 冰焰望向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仿佛看不到边际,壠羽烈方才那一瞬眼中分明只有绿儿,早已忘记了她这个存在了吧。他带着绿儿离开之时可曾想到,她怎么下山?她独自留在山上会怎样? 她抬头望着那一株老桃树,想要离开,却发现脚步有千斤重,无法撼动半分,强撑骄傲,生硬的挪动脚步,只觉得脑中一阵眩晕,整个身躯软软的倒了下去。 纷乱的雪洒在她的身上,更显的人儿纤弱不堪。 一袭白影注视许久,披着白色细貂皮软裘的男子从林子深处缓缓走过来,男子,优雅清贵,方华无限,清冷似雪的眼眸在看见冰焰倒下去的一瞬间,溢满的心疼。他走向她,将地上的人儿抱起。他低头吻了她光洁的额头,轻声说道:“冰儿,他不值得你去爱。我要让你知道,天下之有我一人能够配得起你。” 男子抱住冰焰走向皑皑白雪的最深处。 一阵淡淡的光晕在冰焰眼前朦胧的晕开,费力的睁开眼,顿时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银光灿烂的世界。雪一般晶莹剔透的溶洞,洞顶倒挂着透明的冻铃铛,一挂一挂如同雨后春笋,美不胜收。 098 隔阂更深 隔阂更深,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冰焰缓缓坐起身,发觉自己正坐在一个青玉雕刻的床上,身下铺着一层暖暖的厚厚的狐裘软毯。床前前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玉雕小案,环顾四周,虽然是个冰雕玉琢的冰雪溶洞,却摆放着几件尊贵而简洁的家私,干燥的岸前却是一股浅浅的温泉溪流,散发出渺渺青烟,团团水雾,宛若仙境。 冰焰四下望去,正是狐疑之时,那优雅高贵的男子缓缓步入洞内,手里托着精致的盘子,里面摆放着几样热气腾腾的精致菜肴,放在白玉案前,男子望着冰焰,低头浅笑:“主人,可以用膳了。” 冰焰微微蹙起眉头,“倾天麟?” 倾天麟挨着冰焰坐下,优雅的端起一碗洒了桂花的鹿肉粥,用小勺舀了喂向冰焰唇边,“难为主人还记得倾天麟。” 冰焰眼波流转,思绪一番:“这是哪里?” 倾天麟温柔说道:“来,先把粥吃了,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冰焰狐疑的盯着倾天麟瞧,然后淡然说道:“怎敢劳烦麟皇动手。我自己来。”说着便要接过倾天麟手中的碗。 倾天麟单手执碗,纹丝不动,他盯着冰焰美丽的双眸说道:“在冰儿面前,倾天麟只是一个契约奴而已。” 看着倾天麟一身银貂毛领子,银丝滚边,宝石镶嵌的雪色龙袍,尊贵非凡,再听他口中说了契约奴三字,冰焰顿时觉得好笑。当初怎么就招了一个皇太子做了契约奴,还逼人家签了卖身契呢? “冰儿,让我服侍你,照顾你,就像以前在抱月楼一样。”倾天麟温柔的语气一向有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哪里?”冰焰问道。 倾天麟勾起唇角笑,那笑意依旧温暖而温柔:“你吃一口粥,我回答你一个问题。” 冰焰被逼无奈,张口含了一口倾天麟送到嘴边的鹿肉粥。然后问道:“这是哪里?” “桃花山。”倾天麟一边回答,一边用小勺把浮在粥上的桂花小心拨开,又舀了一勺,送到冰焰唇边。 冰焰又吃了一口,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倾天麟水晶似的眼眸盯着冰焰瞧。认真说道:“等你。或者说,想你。”又是一勺粥送到冰焰嘴边,他继续淡淡说道:“思念至极,没有办法便命人偷偷潜入金陵,在桃花山里寻了这一处世外桃源,安置好了,便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或许可以见上冰儿一面。” 倾天麟眼中深深的情谊,淡淡的哀伤,让冰焰心中微微抽痛,无奈之下,又吃了一口,问道:“你等了多长时间?” 倾天麟苦笑:“壠羽烈何等精明。在他的眼皮子地下想要潜入金陵又何等容易。直到有一天。” “有一天什么?”冰焰问道。两人皆是聪明绝顶之人,冰焰也在字字斟酌倾天麟的话语。 倾天麟淡然说道:“有一天我接到密报说壠羽烈竟然偷偷离开皇城,前往赤炎。”他瞧着冰焰,“所以我想,这正是一个好机会。所以,壠羽烈前脚刚走,倾天麟后脚便来了。” 冰焰皱起眉头,思索着他话中的真实程度。“你知道我与壠羽烈到赤炎所为何事?” 倾天麟点头。“后来知道了。” “你等在这里没有进入金陵皇城?”冰焰狐疑再问一次。心下却狠狠捏了一把冷汗,她与壠羽烈同时不在朝中,这倾天麟要是有什么坏心思,也够明卷对付的了。 倾天麟的面色清冷了下来。“冰儿,他如此对你,你还是一心为他?” “你……”冰焰一时语塞,“你都看到了?” 倾天麟的面色因为深深的嫉妒几乎冻结成冰,他的拳头握的格格作响,他深深的盯着冰焰,冷冷的咬牙挤出几个字:“冰儿,你可知昨夜的风有多寒!”他站在那寒风中看着两人的痴缠,他的面容几乎因为狂烈的嫉妒而扭曲,他感到寒冷的风刺入骨髓。但是他没有移动半分脚步,那凌迟着他灵魂的一幕一幕更加坚定了他得到她的决心。 冰焰将倾天麟眼底的嫉妒与哀伤看在眼底,对于这个男子她有的只是无奈。轻声叹道:“你这又是何苦。” “那么你呢,你又是何苦。他对你并不好。你还要留在他身边吗?”倾天麟问道,语气不再温柔。 冰焰垂下眼睑,“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快点离开这里吧,壠羽烈若是发现了你……” 倾天麟的眼眸陡然亮了,“冰儿关心我吗?” 冰焰无奈说道:“我不想让你死。但是只要壠羽烈有一天视你为敌,你也便是我蓝冰焰的敌人。” 倾天麟愤怒了,“事到如今你还护着他!他将你一人抛在这冰天雪地里,带着他心尖上的女人乘着你们的烈焰离开了,你竟然还护着他!” “够了!”冰焰冷言打断他! 半晌,两人相对无话,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低低的说道:“或许,他有苦衷。” “苦衷?你这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倾天麟清冷说道。 “这是我与壠羽烈的事与你无关。”冰焰的语气很是绝情。有那么那一瞬,她是对壠羽烈是灰心失望的,但是回头稍稍沉淀,她绝不认为他们经历了无数坎坷的生死之爱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如果这样就可以让她放弃壠羽烈的话,那是对爱情两个字的亵渎。这绝不是她蓝冰焰的作风。 冰焰缓缓起身,还是觉得一阵头昏目眩。倾天麟上前扶住她。 关切问道:“怎么了?” 冰焰轻轻摇头:“没事”心想可能是那日失血过多,还未复原,所以身子才这般羸弱吧。好在,除了嗜睡也并无其他,冰焰也没有朝别的地方去想。 见着冰焰似要离开,倾天麟立在原地,也没有过多阻拦,只是坚定说道:“无论如何,冰儿,我只想告诉你,不管你走多远,我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 冰焰轻步与他擦肩而过,倾天麟静静站了片刻,又苦笑说道:“也许我的余生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等你。” 冰焰稍稍回眸,不给他半点想象的空间,决然走出洞外。 来到洞外,一片刺眼的白光照射而来,她微微眯眼,待适应光线之后放眼望去,外面的雪已经下了厚厚一层,将整个山峦都盖了起来,整个世界一片起伏的银白,壮丽无比,赏心悦目,而此时的冰焰却无心赏景。 深山之中,冰焰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山下走去,她抬头仰望,明昼宫就在不远处,她可以暂回明昼宫,但是没有过多思量,她还是选择回到壠羽烈身边。事情没有一个结果之前,逃避绝不是她蓝冰焰的作风。 天空中一声嘹亮的龙吟,冰焰抬头望去,只见龙爪雕快速飞来,雕背上坐着的正是壠羽烈,绛紫披风在风中鼓起张扬的弧度,一身尊贵,一身霸气。而龙爪雕的下方有一队人正在全力搜寻着什么。 冰焰冷眼瞧着这一切,站在原地不动。 远远的,壠羽烈便发现了冰焰,也不等雕而降落,而是径自从雕背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到冰焰面前,一把将人儿抱起,急切而心疼的用披风裹住,他连声呼道:“焰儿焰儿你还好吧!我寻了你整整大半日,你到哪里去了?” 听闻他急切的话语,冷冷的心竟然又开始稍稍回暖,伴随着无边的酸涩。冰焰任由他抱着,不说话。 壠羽烈手臂收的更紧了,语气也破带点恼怒:“你为何不在原处等我?” 冰焰冷冷说道:“我为何要在原处等你?” 一股不属于女人的檀香吸入鼻息,壠羽烈脸色一变,思忖须臾,男人突然勃然大怒,抓住冰焰的胳膊冷冷问道:“你不是一个人?” 冰焰嘴角的笑意更冷:“我没有傻傻的站在原地挨冻很让壠皇陛下您失望是吗?” 壠羽烈的面上闪过一丝愧疚之意,然而那股愧疚很快被嫉妒所取代。语气很是不善:“告诉我,你见到谁了?” 壠羽烈的态度激怒了冰焰,她高傲的扬起精致而小巧的下巴,毫不避讳的说道:“如你所想。” 壠羽烈的眼眸瞬间变的冰冷,里面的嫉妒清晰可见,他紧紧的握着拳头,冷呵一声:“来人!将整个桃花山封锁起来,全力搜捕!”他双眸阴沉的望着冰焰,口不择言说道:“你就这么不甘寂寞是吗?朕不过是离开一会你就……” 冰焰并没有因为他话而有一丝表情,没有反驳,不屑反驳,径直走过他的身侧,坐上龙爪雕,乘雕飞去。 桃花山一行不仅没有缓和冰焰与壠羽烈关系,反而让两人隔阂更深。 回到皇城已经两日,壠羽烈甚至没有前来眠凤宫看过冰焰一眼。 眠凤宫内冷冷清清,好在暖香也没有回到明昼宫,而是留在了眠凤宫内服侍冰焰。 表面上,冰焰似乎看不出什么异样,每日依旧是养花,种草,修炼七彩幻株种子,凝神静气,不怒不恼,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等待,等待一个结果。 099 痛苦抉择 痛苦抉择,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无极院,位于金陵皇宫的最北端,这个草木重生的偌大院落是皇宫禁地,重兵守卫,层层叠叠,除去壠羽烈本人,从无人敢踏入半步。 进入无极院,穿过浓密的小林便是一处废宫,壠羽烈高大的身影塌入漆黑阴冷的废宫,一步一步走向黑暗的最深处,进入废宫书房,挪开一本厚厚的典籍,一个厚重的暗门打开,暗门内只是一个狭窄的通往地下的台阶。壠羽烈一袭玄黑描金的龙袍,踏着稳稳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这个一个通向地宫的通道,长长的通道,拱顶,雪壁,每隔五十步便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光影浮动,亮如白昼。 开了几处机关,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偌大的宫殿,这座十分空旷的地宫是用五彩仙石修建而成,中间无遮无拦,四壁却是灵光闪动。 壠羽烈踏入地宫,便听见几道声音传来:“十八影卫叩见陛下。” 偌大宫殿空旷无比,无处可藏,可是只听见声音,却看不见说话者的人影。 壠羽烈沉沉应了一声,按了一下墙壁上的机关,瞬间,整个五彩宫殿变成了一片纯白,纯白中闪烁着点点银光,如同皓光闪耀的银河。 壠羽烈四下巡视了一番,依旧不见那些人藏在何处。似乎十分满意,又按了一次机关,整个宫殿又变成一片金色。 辉煌灿烂,金光耀眼,他又四下巡视一番,丝毫看不见宫殿里面有其他人影。 再按一次机关,宫殿变成了一片透明的水晶世界。壠羽烈接连按着机关整个宫殿变幻出了五彩缤纷的奇异的色彩。 最终,壠羽烈停住手,宫殿又变回一片光灿银白。壠皇步至宫殿中间,说了一声:“恩,很好,不枉我费尽心血。出来吧。” 壠羽烈话音刚落,空气中突兀的出现了十八道身影。九男,九女,皆是身披麟光闪烁,色彩奇异缤纷的斗篷,斗篷带着帽子,将人连头罩住。 十八人恭敬跪下,齐声说道:“十八影卫幸不辱主上使命,隐形术终于大成。” 传说五百年前的金陵国圣祖壠皇身边有过一位影卫,其人轻功绝顶,闭息功一流,配以身上的九色麟光斗篷,可以如同变色龙一般随着环境的改变而变幻出相应的色彩,将人整个隐藏在空气之中。当时圣祖壠皇拥有一名这样的影卫,可是羡煞其他国家的君王了。日月大陆仅此一人。 而世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五百年后的新任壠皇短短时日竟然再次培养出了影卫,而且一次是十八位。 壠羽烈负手而立,冷声威严说道:“恩,朕用倾国财富培养了你们,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十八人齐声说道:“以死护主。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壠羽烈沉声说道:“恩,待命吧。”高大的身影迈步走了出去,威严,尊贵,却孤寂无边。 整整十日未见壠羽烈,冰焰似乎生活的很好。这一日,她正端坐小亭,品茶赏景,却听闻侍女通报,绿儿公主来到眠凤宫内求见皇妃。 冰焰将瓷杯微微顿了一下,应声道:“让她进来吧。”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知道,结果,近了。 冰焰放下茶杯,冷眼看绿儿朝着自己走来。只见那绿儿公主一身水绿色绣着芙蓉的宫装,挽着精致的发髻。凤钗摇曳,莲步轻盈。整个人明艳动人,又不失轻灵乖巧之美。这样的人儿,也怪不得壠羽烈如此宠爱。 绿儿俏步走到冰焰面前,优雅行了礼,语气十分恭敬:“绿儿见过皇妃娘娘,给皇妃娘娘请安。” 冰焰也无心假意客套,语气清冷而疏离。“绿儿不必如此,你找本宫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绿儿也是性情直爽之人,见着冰焰如此说,面露微微红晕,一咬水唇,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提着裙摆退到小亭的石阶之下,向着冰焰郑重的跪下,双手触地恭敬的磕了一个头。 冰焰依旧端坐,清冷着水眸等待绿儿下面的话。 绿儿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一双明眸不满水雾,坚决说道:“还请皇妃娘娘成全绿儿。” “成全什么?”冰焰的声音越发冷淡。 绿儿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更是湿漉漉的一片,眼泪欲要滴下,十分的惹人爱怜,面上却满是倔强之色:“不瞒皇妃娘娘,绿儿……心仪烈哥哥。”像是花了极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然后不管不顾似的一口气接着说道:“自从十二岁起绿儿便将烈哥哥视为心中唯一良人。但是绿儿知道哥哥心中将皇妃娘娘看的极重,没有皇妃娘娘的话,烈哥哥是绝不会接受绿儿的。所以,绿儿恳请皇妃娘娘成全。” 对于绿儿的话,冰焰一点也不吃惊,她淡淡开口,声音里依旧听不出情绪:“你是要我假意大方让自己的夫君再纳一妻?” 绿儿心中十分紧张,双指紧紧抓住裙摆,关节都已经开始发白,咬了咬银牙,继续说道:“绿儿不敢和皇妃娘娘争任何的名分,也不敢求烈哥哥给绿儿任何的封号,绿儿只求皇妃娘娘允许绿儿呆在烈哥哥身边,做一名侍妾。” 冰焰低头瞧着绿儿,那小小身影里的倔强倒是博得了她几分好感,不过,这微微的好感不能改变什么。分明是一个美好的女子,为何要为一名并不是全心爱他的男人卑微至此?冰焰心想,如若是她的暖香为一名男子如此做,她一定一耳光扇过去,将她打醒。 盯着绿儿半晌,冰焰波澜不惊的说道:“堂堂的一国公主,身份尊贵,做侍妾岂不是委屈绿儿了?” “只要能让绿儿在烈哥哥身边容一身之地,绿儿即使为奴为俾也甘之如饴。还望姐姐成全。”说完绿儿又重重朝冰焰磕了一个头。 冰焰深深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若是壠羽烈愿意娶你,本宫绝不会阻拦。绿儿不必从我这里下功夫。”冰焰的话听似很绝情。说完,头也不回走入宫殿内。 绿儿清亮而坚决的声音对着冰焰说道:“若是皇妃娘娘不答应,绿儿情愿跪死在这石阶之下。” 冰焰立住脚,没有回头,冷声说道:“你愿意做什么,谁也不拦着你。但是没有人可以勉强本宫做不愿意做的事。”说完,轻步走进宫殿。 绿儿果真一跪不起,午膳十分,暖香布好菜肴,小心翼翼的瞧着冰焰,小声问道:“主子,要不要换一些……” 冰焰一抬眼,暖香便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太监尖着嗓子通报:“皇上驾到。” 冰焰缓缓勾起嘴角,只不过那笑意是冷的。第十天了,壠羽烈终于踏进眠凤宫了,不过想也知道,为了何事。 壠羽烈匆匆走了进来,经过绿儿身边时顿住脚步沉沉望了一眼,便抬步进入宫内。 冰焰已经拿起筷子准备用膳。彻底无视壠羽烈的到来,壠羽烈在食案前站定,盯着冰焰瞧了一会儿,神色稍稍缓和,便挨着她坐了下了。对着暖香说道:“暖香,也为朕添一双筷子。” 暖香将壠皇的餐具布好,壠羽烈举起筷子便要动用,但是瞧见桌上的菜肴时,顿住了动作,沉沉看了冰焰一眼又对着暖香说道,“焰儿的膳食也太过清淡了,暖香,去把这些菜撤了,换一份芙蓉鹿肉,一份冰糖兔盅,一碟桂花鲈鱼来。” 暖香站着不动,挑起黛眉,语气中破带着些挑衅说道:“皇上说换就换吗?我们主子这些日子可都是吃的这些个清冷苦涩的菜肴来着。” “暖香。”冰焰轻轻呵道。 暖香抿住唇,不说话,冰焰勾起嘴角,淡淡的笑:“我瞧着很好。这莲心蒸蛋,苦瓜饯梅,血燕甘草可都是上好的清补膳食,皇上用不惯吗?” 说完,舀了一小勺莲心蒸蛋轻轻送到壠羽烈的唇边,壠羽烈瞧着冰焰。冰焰也望着壠羽烈。眼中深意不需言明。 壠羽烈含了一口,莲子心苦涩无比,他的眼眸更是幽暗而压抑,他的眉头承受不住重压般微微皱了一下,半晌他终于开口,嗓音却干涩生硬,只勉强挤出了两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焰儿……” 冰焰自顾自的舀了一盅莲心蒸蛋,一口一口的小口的品着,甘之如饴的模样。 壠羽烈望了半晌,似乎再也无法忍受似猛然站起,一把抓住冰焰的手腕,吼道:“不要吃了!” 冰焰抬眼望着壠羽烈,微微皱起黛眉,淡淡问了一句:“你是壠羽烈吗?” 一句云淡风轻的问话,却轻易将壠羽烈击倒,他重重的坐回座椅上。愣愣瞧着那满桌苦涩的菜肴,抬起重若千斤的手臂,一勺一勺的舀起,送入口中! 冰焰也红了眼,盯着壠羽烈的举动。一句一句的说道:“壠羽烈,给我一个结果吧!” 壠羽烈停住动作,终于放下勺子,对着已经在外面跪了两个时辰的绿儿沉声说道:“绿儿你起来!” 绿儿摇头:“除非皇妃娘娘答应,否则,绿儿情愿跪死在这里。” 壠羽烈的眉头再次紧紧蹙起:“你那双腿不想要了吗?” 绿儿倔强的说道:“为了烈哥哥绿儿命都可以不要,一双腿算什么!哥哥除非日日将绿儿打昏囚禁慈安宫,否则绿儿日日便跪在这里!” 壠羽烈沉思半晌,又将视线转向冰焰。 冰焰冰冷无情说道:“你瞧我做什么,结果你自己选。还是那句话,我在乎的只是我想要在乎的人,别人的死活与我无关。” 壠羽烈的面色僵硬了,语气也颇为冷淡:“焰儿当日会为了我的父皇将自己置身险境,如今为何不能对绿儿宽容一些,非得把她逼入此境?”他望着冰焰,双眸中压抑着深重的痛:“如今你这样的话,倒让我觉得,你。”他似下定决心般的沉声说道:“还是我的焰儿吗?” 仅仅几个字宛若一记重锤毫无征兆的砸向冰焰的脑门,砸的她嗡嗡作响。冰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口郁结,双腿一软,倒了下去,幸好暖香及时扶住,连呼出声,“主子主子您怎么了!” 双目有一瞬是漆黑的,冰焰的脸色变得苍白,冷汗潺潺,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形,她只当是自己受创过渡,做了几次调整,严重的窒息感几乎让她喘不过起来,她只能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襟,强迫自己镇定。 当你已经失去他时,切忌不可再在他面前失了尊严。尊严,是你最后一层保护膜。冰焰严厉的警告自己! 而有一瞬失明的冰焰并没有发觉壠羽烈方才眼眸里的几乎天地崩塌般的紧张绝望与痛苦,而他能做的只是紧紧握住拳头,僵直身躯,强迫自己痛下决心,狠下心肠! 调整好几次呼吸,冰焰总算恢复了镇定,模糊的视线也已清晰,她冷冷望向壠羽烈:“壠羽烈你做决定吧。”她又对着暖香说道:“你即刻到明昼宫去,将我的住处准备好。”言下之意已无需言明。绿儿与她之间,壠羽烈只能选择一人。 暖香愤恨望了壠羽烈一眼,领命离去。 壠羽烈的拳头紧紧握着浑身的肌肉绷的铁硬,两人就这么僵着直到天色已经漆黑如墨。夜深,院子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绿儿却依旧在那里跪着。 “这么跪下去,绿儿的那双腿,定是保不住了。”壠羽烈对着冰焰痛心说道。 冰焰却依旧面色清冷,不发一言。 绿衣人儿冻的牙齿打颤,对着壠羽烈说道:“烈哥哥……哥哥,你们也不必为难了……就让绿儿去了吧……省了我们三人一起受苦……”话未说完,人便昏厥过去,壠羽烈大惊,连忙冲出屋外,将绿儿抱起,绿儿半睁眼眸困难说道:“烈哥哥……哥哥,绿儿又给你惹麻烦了……” 壠羽烈痛心的急急说道:“傻丫头傻丫头,别说话。”他对着外面大喊:“御医!快宣御医……” 绿儿倔强的摇头:“无需,绿儿不能偿愿,但求一死……” 壠羽烈回身望了冰焰一眼,一咬牙,决然说道:“我答应你,哥哥是一国之君,没有人可以阻止哥哥……你好好的!绿儿,你一定要好好的,哥哥什么都答应你……”说完,头也不回抱着绿儿冲出眠凤宫。 100 真正的爱 第二个十五日到了,无奈,桃花山上,壠羽烈在雪地里丢弃冰焰,和绿儿乘雕而去,让倾天麟再为她做一次幻疗。 无人知晓,当时他很快便折了回来,藏于暗处,亲眼瞧着倾天麟将她带走,倾天麟为冰焰疗伤时他一直守在洞外。 冰焰与倾天麟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知道冰焰依旧关心他,关心金陵,并不打算离开他,他心中更是无法形容,酸痛无比! 他知道,这样的话,他必须……继续伤她!于是找个很烂的借口,回到皇宫一冷落便是十四日,十四日来,每一夜他都是站在她的后窗,守着她,望着她,任由寒风刺骨,白雪侵袭,一守便一整夜,整整十四夜。 让他刻骨铭心的十四夜。隔着一层窗纱,思念欲狂,他却不能见她,他知道,有时候爱并不是占有,有时候, “弃”,是更深的一种爱。 真正的爱,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冰焰扶住门框,盯着壠羽烈远去的身影,久久无法移开视线,冰寒的风刺入骨髓,也不觉得冷,只是心好痛,身体的每一处都好痛,宛若万根银针扎入骨髓,刺入毛孔,每一寸肌肤都在痛。痛不欲生,痛到极致,她的嘴角反而渐渐溢出冷笑,脚下一沓,身若惊鸿,苍然飞了出去! 她蓝冰焰想要走,谁也拦不住,只是,她要去哪里呢?这一次和上一次婚礼上的离去心境完全不同,那一次是诀别,这一次是绝望。绝望之人还会寻到归属之处吗? 心已灰,心已死,没有根的浮萍要飘向哪里?原来失了心的人,什么都不存在了,她要暖香回明昼宫,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此时的模样。 现在的她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天下之大,如今她要去哪里呢?原来,她只不过是一缕孤魂。 早已猜想到结果了吧!早到,就在壠羽绿出现的那一刻。 没有方向,一路狂奔,穿过深山密林,穿过碧落湖,没想到又来到了桃花山,上了凤凰峰,她急急的喘息,痛,浑身都痛,每一个毛孔都在叫痛,这种痛竟然比当日坠崖时的万箭穿心更甚万倍,孤单纤影,一步一步走向悬崖之边,脚下的雪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雪都似在叫痛! 站在悬崖边,愣愣望着下方的碧落湖,被皑皑白雪盖了厚厚一层,刺骨的风鼓动她的衣衫,将她的身形吹的漂浮不定,冬日,原来是如此的寒冷,冷的让人无法忍受。 如果她的自尊允许,她真想就此了结生命以结束这种满心不甘的痛。然而,她冷冷望着金陵的河山,是的,她不甘!她的自尊她的骄傲绝不允许她为了一个抛弃她的男人而轻生。 尽管活着或许更加艰难,但是,她依旧不会选择那条懦弱的路。尤其是为了一个已不完全属于她的男人。她闭起双目,张开双臂,似要展翅飞翔,那不是轻生,那也许会将她带回原来的世界,那样的话,她会觉得一切都只是个梦。一觉醒来,她还是暗夜门的一级夜杀,她从未遇见过壠羽烈。 一道修长的雪色身影踩着皑皑白雪渐渐靠近,他温柔的,小心的唤:“冰儿,不要再向前了,危险。” 冰焰缓缓转身,倾天麟玉树临风的立在风雪之中,他向她伸出手来,小心翼翼的且温柔无比的说道:“过来。” 冰焰冷冷站着,并没有动。 倾天麟再说一次:“过来,冰儿,那里很滑,要当心。” “你怎么还在这里?”冰焰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冷冷问道。 倾天麟盯着憔悴不堪的人儿,痛心说道:“我说过,倾天麟一直会在原地等你。无论发生任何事。” 冰焰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你等不到我的,倾天麟,因为,蓝冰焰已经死了。” “不,壠羽烈负了你,是他该死。冰儿乖,听话,你过来。跟我回海砂国去,我发誓一生一世定会好好待你。”倾天麟的语气温柔的就似含在口中被融化的冰雪。 冰焰缓缓摇头,泪顺着脸颊不停的流下,声音也再也控制不住的颤抖着,极力压抑的委屈如洪水般倾泻而出,哭泣出声:“不……倾天麟,我说过蓝冰焰已经死了死了……你别妄想什么……蓝冰焰已经被壠羽烈给杀了……”一直压抑着的情绪一旦发泄便如江河决堤,银河倾下,她第一次难以控制的激动呵斥,“你滚,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要见到你……不要见到任何人……不要……”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冰焰再也承受不住整个身躯软了下去。 倾天麟飞奔过去接住冰焰的身形,他抱住她心痛说道:“好了,没事了,有我在一定没事的。一切就此结束了……” 他沉沉望了金陵皇宫方向一眼,抱着冰焰大步离去。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漆黑笼罩,孤寂无边。 一袭玄黑描金的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向凤凰峰的断崖旁。整座桃花山似乎都压在他一人的肩头,他的脚步重似千斤,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高大的身影孤寂,萧条,强忍着无尽的酸楚,剜心般的疼痛,却依旧挺直脊背。 男子终于来到断崖便站定,他怔怔望着远方,那溢满苦楚的双眸再也沉受不住重压,缓缓闭上,浓密的睫毛颤动,英俊的眉梢也在颤动,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无声的呐喊着血肉剥离般的疼痛。 然而,再睁开时,那锐利如锋的双眸闪动绝然的光,亮的如同开了刃的宝剑,时刻准备着刺向敌人的心脏,他语气决绝的说道:“等着我,焰儿,你一定要平安等着我。” 他要她的平安,为了她的平安,他甘愿背负负心之名让她恨她,他情愿忍受剜心之痛亲手将她送至情敌的手上。他只求她的平安无恙。 他的手紧紧握住腰间的蟠龙剑,不是握剑柄而是握剑鞘,指尖关节已经发白,力道大的已经使手掌心被剑鞘上的龙纹磨出血来,一滴一滴滴在皑皑白雪之上,主人却丝毫未觉得疼痛。 “倾天麟,倾天麟……”壠羽烈低低狠绝的咬牙喃语。“朕一定要让你为此付出万倍代价!”他的拳头握的格格作响,狠狠砸向一旁的老桃树。粗壮的桃树咔嚓一声断成两截,而他的手更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陛下!”一直跟在壠羽烈身后的燕寻痛呼出声,铿锵跪下。“您要保重!” 壠羽烈回身,眼眸中光芒更加锋利无比,狠绝无比,一字一句说道:“朕会有何事?”还有很多事等着去做,即使痛的五脏如焚,肝胆撕裂,他不会允许自己有事。暂且舍了焰儿是迫不得已,这不代表他就会坐以待毙当真放弃焰儿。 论心机,倾天麟确实聪明绝顶,他费尽心机让壠羽烈知道,冰焰的木系之伤需要冰魄青玉和九转玄天砂配合幻疗,每隔十五日做一次,共需十二次,也就是连续治疗六个月方能痊愈。否则,每次幻疗之后看似痊愈,脉象无异,但是只能维持十五日的生命,等到第十五日如不进行下一次的幻疗,便会昏迷不醒,性命堪忧。 而当日冰焰昏迷之日,倾天麟找到壠羽烈时,身上便带着两件宝物。那日,双龙对决,壠羽烈原本有十成把握可以夺取冰魄青玉和九转玄天砂。可是谁知道,倾天麟竟然当着壠羽烈的面吞下冰魄青玉。甘愿承受锥心之痛,人玉合一。 五行古籍分明记载,冰魄青玉一旦人玉合一,除非吞玉者自愿吐玉,否认人伤玉伤,人亡玉毁。也就是说,除非倾天麟自愿,即使壠羽烈杀了倾天麟,也只会毁了冰魄青玉。那也就是毁了冰焰。 而倾天麟费尽心思,怎会自愿交出玉?他绝然告诉壠羽烈,除非将冰焰交与他,否则,他甘愿死于壠羽烈的剑下,与冰焰玉石俱碎。有冰焰陪着,他也无憾了。 这是壠羽烈一生中第一次受人胁迫。即使不甘心,即使将冰焰交与他人对他来说宛如割心。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睡下去。只要蓝冰焰平安无恙,要他壠羽烈的心也成,要他壠羽烈的命也成。他可以承受一切的痛,只求她的平安,健康。 然而壠羽烈和倾天麟都知道,蓝冰焰这等孤傲的女子,一旦爱了便是义无反顾,如若让冰焰知道此事,依着她的性子,定是情愿死在壠羽烈的怀中,也绝不会为了苟且偷生而投身其他男人的怀抱。于是壠羽烈才不得不出此下下之策。 于是,那一晚,倾天麟用藏于体内的冰魄青玉和从藏慕塑那里得来的九转玄天砂为冰焰第一次做了幻疗,换得了她十五日性命。十五日来,壠羽烈日日受尽煎熬,恨不得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宠着她,疼着她,可是他知道,如若真心爱她,只有……“弃了她”! 一面心疼着她的伤,一面为了她的伤能够得到治疗而继续伤她,其中煎熬,无人知晓,铁铮铮的铁血硬汉,几次险些挺不下去! 第二个十五日到了,无奈,桃花山上,壠羽烈在雪地里丢弃冰焰,和绿儿乘雕而去,让倾天麟再为她做一次幻疗。无人知晓,当时他很快便折了回来,藏于暗处,亲眼瞧着倾天麟将她带走,倾天麟为冰焰疗伤时他一直守在洞外。冰焰与倾天麟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知道冰焰依旧关心他,关心金陵,并不打算离开他,他心中更是无法形容,酸痛无比!他知道,这样的话,他必须……继续伤她!于是找个很烂的借口,回到皇宫一冷落便是十四日,十四日来,每一夜他都是站在她的后窗,守着她,望着她,任由寒风刺骨,白雪侵袭,一守便一整夜,整整十四夜。让他刻骨铭心的十四夜。隔着一层窗纱,思念欲狂,他却不能见她,他知道,有时候爱并不是占有,有时候,“弃”,是更深的一种爱。 第三个十五日到了,倾天麟给的最后的期限也近了,他见她为了绿儿的事伤心欲绝,他心如刀割,却只能痛下决心。终于,他成功的逼走了冰焰。让倾天麟将她带回海砂了。 望着海砂方向,壠羽烈眼眶赤红几欲滴血,他绝不会罢手,算计了他壠羽烈的人,他必以万倍加以回报!待到四个半月后,他定会夺回属于他的一切!焰儿,你可知,誓言依旧,天塌地陷,不离不弃,天崩地裂,生死相依! 无论如何,壠羽烈绝不会弃了蓝冰焰! 他侧首对着燕寻问道。“十八影卫出关了没有?” “回陛下,十八影卫已按照陛下吩咐第一时间跟着皇妃娘娘的车驾,确保皇妃娘娘的安全。” “恩。”壠羽烈只是沉沉应了一句,便没有出声,他亲自培养的影卫,他明白他们的办事能力。十八人只要有一人活着,就无人能伤冰焰一根头发。 “陛下。”燕寻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 燕寻咬牙思忖片刻,硬着头皮说道:“属下斗胆,但有一句话不得不说,陛下为了皇妃娘娘费尽心思,耗尽心血,但是如此对绿儿公主太不公平了。您可知道,她对您……其实……真的是……” 提到壠羽绿,壠羽烈的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假戏真做的绿儿遭到他无情果断的拒绝是被伤的不轻。他们演戏之初,他没有想到绿儿会真的对他爱慕至深,当时他除了冰焰也无暇顾及他人的感受。在他看来这一切的一切比起焰儿的健康与平安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为了冰焰能够痊愈,不要说牺牲一个绿儿,就是颠覆了整个天下那又如何。再说,他断然拒绝绿儿也是为了她好!在他心里除去冰焰,哪有半点位置能够容纳她人。 壠羽烈低头望着年轻的侍卫,今日之言对于一向忠心耿耿的燕寻来说果真算是斗胆了。看着燕寻,壠羽烈心下明了三分。也不怪罪,若有所指的说出:“燕寻,你暂时不必去海砂国,绿儿公主疗伤的近些日子你就留在宫中,朕特许你暂时做绿儿公主的贴身侍卫可好?” “这……”燕寻一时语塞,面色竟然微微发红。 “怎么?不愿意的话,朕不勉强。”壠羽烈沉声说道。 燕寻双拳一抱,恭敬磕头,恳切说道:“属下,谢主隆恩。” 101 心机深沉 心机深沉,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待冰焰再睁开双眼时,她已经置身于海砂的皇宫了。 银色的大床轻纱环绕,床沿点缀着浅色的宝石,奢华清雅。 冰焰自床上缓缓起身,打量四周,偌大的宫殿以银色为主色调,宫殿四周玉柱支撑,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殿内也是银色的雕龙柱,水晶珠帘,淡色纱幔。银色镂空的香炉内香烟渺渺,缠绕而上。 床沿两侧摆放着各式娇艳的鲜花,莲花居多,墨莲,赤莲,粉莲,应有尽有,品种齐全,海砂国一年中有半年是冬季,气候偏冷,而这莲花却不知用了何种栽培技术,开放争艳,而且似乎是不久前才采集搬运而来。为这清冷奢华的大殿平添了几分生机。 宫人轻声慢语的请安声还未落定,隔断内室的珠帘已经掀开,倾天麟缓步走进。事实上海砂国的国姓是麟,倾天麟的本名是麟天倾,只因潜伏蓝相国需要才用了倾天麟这个名字。日月大陆的人依旧习惯称呼昔日蓝相国的麟天公子为倾天麟。 新任麟皇一身雪底银丝绣龙的龙袍,银色腰带上镶嵌着颗颗宝石,乌黑如绸缎般的发用二龙戏珠银冠束着。整个人如同谪仙下方,俊美飘逸,风度翩翩。 “冰儿醒了?”倾天麟来到冰焰面前,缓缓坐于床榻,执起她的手腕,把脉片刻,“脉象平稳,冰儿气色也不错。” “你对我做了什么?”冰焰盯着倾天麟冷冷问道。那日至凤凰峰上昏迷,距离今日她被倾天麟带到海砂国,至少十几日,她都是浑浑噩噩的沉睡不醒。不用想,一定是倾天麟对她做了手脚。 倾天麟用清粼粼的目光凝视着冰焰,嘴角的温柔依旧:“我承认,我对你用了一点药,自作主张将你带到海砂。” 早知道是如此,冰焰无奈的问道:“倾天麟,你为何要如此做?你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我的人吗?” 倾天麟盯着冰焰瞧,语气温柔无比:“冰儿,我说了实话,你可不要生气?” “你说。” “我对你下的这种药,无色无味,却可以渗入骨髓,需要每隔半个月由我亲自运功为你施功驱除,连续数月方可将药性全数化解。否则便会武功尽失,全身的功能瘫痪,后果堪忧,天下之大,除去我倾天麟本人,谁也没有能力可以化解我下的药。” 冰焰听了并没有过多惊骇,依旧镇定问道。“也就是说我必须得留在你身边数月?” 倾天麟望进冰焰的眼底,依旧温柔的笑,一点没有施毒者的尴尬,仿佛他只是和冰焰在做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游戏:“冰儿果真聪明,是这样的。不过冰儿放心,那毒只要每月容倾天麟运功两次,对冰儿身体便无损。数月之后,毒素全数尽除,绝不会留下半点不适。” “你这样强留留我几个月又有何意义呢?倾天麟。”冰焰语气冷情。 倾天麟抓住冰焰的手,双眸中含情脉脉:“当然有意义,半年之内我一定会让冰儿爱上我。从此离不开我。” 冰焰垂下眼睑沉思须臾,再抬头瞧他,绝美的明眸越发清冷了起来,语气也颇为无情:“倾天麟,你以为在你对我用了这样的手段之后,我还应该爱上你吗?” 倾天麟的面色也清冷下去:“如果不能,我会用尽方法,留你一日便是一日,留你一月便是一月。只要我有能力一天我便会留你在身边一天。冰儿……”他语气决绝说道:“我得不到你,别人也别想得到你。” “你认为这是爱吗?不顾一切要将不爱你的人强留在身边。让她也得不到本该属于她的快乐。这便是你爱一个人的方法?”冰焰语气咄咄逼人。 “属于你的快乐是什么?壠羽烈?”倾天麟也怒了。“他负心薄情,还值得你留念吗?而我。”修长的身躯倏地站起,摊开双臂指着偌大的宫殿:“我登基半载却空设后宫,独独为了等一个可能永远也等不到的人,这些,冰儿,你难道就看不到吗?” 而今做了皇帝的倾天麟再也没有往日的那种温柔纯净了。不需寄人篱下,语气也张狂了不好。偶尔竟然连表面的温柔也装不住了。 冰焰定睛注视了倾天麟须臾,直到一向沉稳的年轻皇帝为自己的失态而微微懊恼,冰焰才轻轻开口:“你知道吗?有一段时间,我对倾天麟是很有好感的。那种好感几乎已经和爱情相差无几了。” 淡淡几句话如同巨大的刺火流星原石在倾天麟脑子炸开一般,瞬间将他炸的粉身碎骨,他的瞳孔望着冰焰急剧的收缩,他几乎失态的扑到冰焰面前,他要开口,却发现出口的话有些不稳的颤抖着:“你……你说什么?” 陷入美好的回忆让冰焰的语气和表情缓和了不少,轻轻叹息似的说道:“那时我独自潜入皇宫,倾天麟悄悄跟在我的后头,离开时嘱咐我说,‘莫要再睡着了’,当时我的心里便觉得一暖。倾天麟是在这个世界上除去暖香之外第二个让我觉得温暖的人。还有,当日我被赶到东篱院,你守在树梢上等我我醒来,让我离开,说那样的事交给你去做,当时我是感动的。倾天麟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除去暖香,第二个让我感动的人。”她盯着倾天麟水晶似的眼眸:“当时吸引我的,还有倾天麟身上干干净净的气息。当时我是想,不管倾天麟的身份如何,目的如何,但是倾天麟对蓝冰焰的诚恳而真挚的。所以我才会鬼使神差骗你签了卖身契。当时,我是想,一生一世能够有这样一位知己,足以。” “冰儿……”倾天麟几乎无法吐出字句,只能用颤抖的手抓住冰焰的手。 冰焰再看倾天麟的眼眸时,却是充满了淡淡的哀伤,仿佛一件她所珍视的宝物被打碎一般的哀伤。“而当我一步一步的发掘倾天麟藏在温柔表面下的谎言时,那种美好的感觉便被一寸一寸的消磨殆尽了……” “不!冰儿,不是这样的!”倾天麟失声打断冰焰的话,双手将她抓的更紧,水晶般的眼眸发出似乎被打碎般的痛楚。 “不是这样的,让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我去把暖香也接过来,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在你面前我不是什么皇帝,我只是你的阿麟,好不好?”倾天麟急切的说道。“冰儿,你要什么,你告诉我,只要我有的……” 冰焰仔细瞧着那如破碎的水晶一般清澈的眼眸,仿佛欲要探究至他灵魂最深处一般。 倾天麟也定睛瞧她,两人对视许久,冰焰调过视线,望着外面大雪纷飞,清冷说道:“冬天来了,好冷啊。不知道,这个冬天什么时候会过去。” 倾天麟将冰焰轻轻揽入怀中,温柔说道:“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冷。留在我身边,只求你留在我身边,阿麟愿意为你去做任何事。” 冰焰任由他拥着,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不过,有一点,她知道,如今,她必须在海砂皇宫,在倾天麟的身边住下来。 倾天麟对冰焰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正如他所说,在她面前,他不是什么皇帝,只是她的阿麟。 大雪纷飞,整个宫殿群银装素裹。 海砂皇宫,冰焰披着银貂蓝丝裘皮披风立在宫殿至高处屋脊上,眺望远处,万里河山全数覆盖在一片晶莹洁白之中,但是微微起伏的银白还是浅浅的勾勒出海砂大地的轮廓,寒风中纤细的身影更显羸弱,水润双眸一片明净,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当她的视线巡视到宫殿群背面的高耸入云的龟背山脉之时,她的眼眸闪过一个清丽光芒。整个宫殿群依着龟背山而建,龟背山如同一只巨大的海龟趴在海砂大地,龟背上突起一座高高的山峰,叫做雪塔峰。如同海龟驮着一座雪白的宝塔。雪塔峰,险峻陡峭,白雪皑皑,如同一柄雪色利剑,插入海砂大地。望着苍茫大地的绮丽景象,冰焰的嘴角浅浅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虽浅却包涵着一股坚韧的绝然。浅笑无瑕,淡笑明灿。无论身处何种逆境,她唇角的笑意从未改变,一路笑看风起云涌,一路笑至沧海桑田。运筹帷幄,波澜不惊,这一次,也不例外。 又是第十五日了,每到这一日,他都会等她“毒发”昏迷之后将她带到某个地方,运功“疗毒”。这个倾天麟还是那么深不可测啊…… 龟背山的雪塔峰是皇家禁地,只有历代帝王才有资格进入。传说雪塔峰内埋藏着海砂国千百年来的秘密与保障。 龟背山上,雪塔峰角,白雪覆盖,从一处不起眼的洞口而入,曲折蜿蜒之后却是别有洞天的一番瑰丽景象。一片冰雕玉琢的世界,洞顶倒挂着一根根冰锥,放射出晶莹光华,虽然在雪上山,冰雕玉砌的溶洞内却无半点寒气,只因洞内有一股浅浅的温泉,发出清粼粼的光泽,渺渺水雾。洞内的装饰更是奢华,大气,精致,简洁。白玉雕花床,清玉龙案,雪玉香炉,冰玉珠帘。整个溶洞仿若仙人修炼的所在。这个溶洞,竟然与那日桃花山上冰焰遇见倾天麟所在的溶洞有三分相似。不过这个溶洞比起桃花山上那个临时修建的溶洞,大气了许多,也奢华了许多。洞内延伸之处更是深不可测。 倾天麟正端坐雪玉雕雕琢的飞天麒麟宝座上,白衣,雪裘,俊颜,墨发,整个人俊美出尘,分明是九天之外的谪仙下凡。 他正若有所思的摆弄翠玉雕花案子上的一盆文竹,忽而眼波流转中微微一顿。洞外一阵咔嚓咔嚓声音渐渐传近,虽然相距甚远,但是功力极高之人的听觉也分外敏锐。倾天麟的听力更是警觉灵敏,细听之下,分明是七个人的脚步声。脚步轻盈,灵动,不是男人,而是女子。倾天麟手上的动作未停,继续摆弄着文竹,胸有成竹,因为,他知道来者是谁。 果不其然,皑皑白雪之上,一片银白的素装世界,有七名女子,两排而行,肩上扛着一个奢华的御辇,踏雪而来,女子脚步轻盈,踩着厚厚的积雪,脚下却无半点足印。再看面容,更是让人吃惊,一个个面若桃李,凤眸狭长,金粉描绘,唇若朱丹,妖艳似狐,冰寒的天气,上身紧裹着曲线玲珑的白色狐裘短袄,下身裹着曲线毕露的绸缎雪裙,中间露出一截粉嫩的小蛮腰,悬挂着玲珑雪玉,裸露藕臂,臂上水晶珠链装饰,长发披散,用狐裘软绳捆绑束发,墨发垂下腰季,香肩裸露。如此寒冷天气却无此装扮,面色依旧红润,一行七人皆是如此,看起来分明是深山之中修炼的狐仙美姬。 七名女子肩上扛着一顶七彩华纱为顶的雕龙绣凤的御辇,御辇四周华纱幔绕,珠帘叮咚,顶上绣着一只飞舞雪龙,隐约可见辇里斜卧着的是一名气度非凡尊贵无比的男子。 七名狐姬美人抬着御辇来到溶洞入口,敲了石壁三声,倾天麟一指青光,摧上雪壁上翠玉芙蓉,食指一绕,翠玉芙蓉旋转三百六十度,洞口机关咔嚓开启,七名美人抬着御辇进入洞内。 102 冰宫幻疗 盯着藏慕塑的面容,冷冷的直视,片刻,倾天麟嘴角缓缓勾起浅笑:“可惜,世上只有一个蓝冰焰。而且是受了重创的蓝冰焰。无论如何,若是没有九转玄天砂和冰魄青玉二者的能量,这个世界上将再也不存在蓝冰焰此人了,而雪皇和本尊一样,最后将什么也得不到。江山,美人,皆成泡影。”如果可以,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眼前这个妄想得到蓝冰焰的男人,而此时他却什么也不能做。 藏慕塑这只花狐狸狡猾无比,即使身在海砂国,七狐姬也从不离身。若想强夺九转玄天砂实在不易。 早知如此,他当初借了就不该还他。 冰宫幻疗,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七名美人走进洞内,来到倾天麟面前。 倾天麟望着眼前的来人,清冷说道:“容你一人到我冰玉雪宫来以属格外破例,你竟然还得寸进尺的每次弄这排场。” 七名美人缓缓将御辇放下,两人上前,轻轻拨开七彩纱幔,一身雍华之气的男子缓缓步下御辇,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中波光潋滟,即使对望的对象是倾天麟这样清冷的男子,那人眼中也是含情脉脉,充满多情,“到你海砂国内,藏某不带上几个得力的贴身护卫哪成?” 那御辇中走出的男子正是雪皇藏慕塑。而七名绝艳的侍女正是藏慕塑最得力的近卫,让日月大陆多少名将都闻名汗颜的,“雪狐美姬”。七名狐姬,个个人美,手辣,武功高强。 藏慕塑是只狡猾的花狐狸,倾天麟怎会不知道,不再此事上多做纠缠,清冷说道:“本尊一言九鼎,既然是合作,又怎会不信守承诺。既然雪皇如此谨慎,麟某也不便多说什么,让那七美人一旁候着吧。” 藏慕塑嘴角依旧噙着优雅的笑,缓缓踱步走到白玉雕琢的精美卧榻之前,自顾自的坐下,仔细端详倾天麟的容颜,“你还别说,麟皇轻灵之姿果真是女人也不能及的。这也是藏某会和麟皇合作的原因之一。” 对于藏慕塑对谁都是一副轻佻多情的样子,倾天麟早已见怪不怪。冷漠说道:“又是十五日,无需多言,用九转玄天砂助我,届时,我们各取所需。” 藏慕塑波光潋滟的双眸又荡漾开无限风情:“麟皇知道藏某想要的是什么吗?” 倾天麟抬眼望向藏慕塑,冰冷而威严说道:“当初不是说好了吗?利用蓝冰焰的木系幻法之伤,我们共同对付壠羽烈,逼他交出蓝冰焰。本尊只要蓝冰焰,而雪皇可以获得唯一一个击败壠羽烈的机会。”待冰儿伤势痊愈之后,壠羽烈势必会倾全国之力进攻海砂,试图夺回蓝冰焰,而到时雪皇藏慕塑便可以乘着壠羽烈不在金陵的机会一举攻破金陵国。到时候壠羽烈腹背受敌,倾天麟和藏慕塑联合对御,各取所需。 倾天麟再强调一句:“我只要一个女人,而雪皇可以得到金陵的城池,这桩买卖,雪皇可是大赚啊。” 藏慕塑嘴角依旧含笑只不过桃花眼中的风情不再,而是带着一股玩味的认真:“江山城池谁都稀罕,但是藏某从未说过要放弃美人。” 倾天麟语气也冷了起来,水晶似的眼眸冰光犀利,寒冷如刃:“你是说,你要反悔?” 藏慕塑漫不经心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坚韧的绝然:“藏某从未说要反悔什么?当初我只是说各取所需。麟皇认为藏某要的只是金陵国土吗?” 盯着藏慕塑的面容,冷冷的直视,片刻,倾天麟嘴角缓缓勾起浅笑:“可惜,世上只有一个蓝冰焰。而且是受了重创的蓝冰焰。无论如何,若是没有九转玄天砂和冰魄青玉二者的能量,这个世界上将再也不存在蓝冰焰此人了,而雪皇和本尊一样,最后将什么也得不到。江山,美人,皆成泡影。”如果可以,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眼前这个妄想得到蓝冰焰的男人,而此时他却什么也不能做。藏慕塑这只花狐狸狡猾无比,即使身在海砂国,七狐姬也从不离身。若想强夺九转玄天砂实在不易。早知如此,他当初借了就不该还他。 “哈哈哈,藏某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麟皇何必认真。”藏慕塑的眼眸又恢复一贯的玩世不恭,他水灵灵的双眸直勾勾的瞧着倾天麟,语气颇为暧昧说道:“再说,让藏某看着便觉赏心悦目的美人,也并不是仅蓝冰焰一人而已。” 藏慕塑也早已衡量过眼前的情势,倾天麟早已将冰魄青玉吞入腹中,人玉一体。所以,要想治好蓝冰焰,非得和倾天麟合作。眼前,他只是丢个底给倾天麟,试探一番。若是翻脸,必会如她所说,世上唯一的一个蓝冰焰,将香消玉殒,谁也得不到。 况且,倾天麟难对付,壠羽烈更是难对付,相比之下,藏慕塑情愿蓝冰焰呆在海砂。毕竟,倾天麟也和他一样,面对出水芙蓉一般的活色生香,只能远观,不能亵玩也! 闻言,倾天麟面色一冷,青光一闪,剑尖已经抵住藏慕塑的喉头。 七狐姬欲要飞身护上,藏慕塑却抬手拦下,一双桃花眼注视着倾天麟,勾魂夺魄,电力四射。 倾天麟面色清冷,不再看他,收了剑,厉声说道:“你迟早会死在这张嘴上!” 藏慕塑却不以为然的勾起唇边笑的倾倒众生。 海砂皇宫,屋脊之上,那稍显单薄的仙姿依旧迎风而立,欲要乘风飞去。 一名年幼的蓝衣侍女走近冰焰,恭敬跪下,“此处风凉,还请公主回宫休息。” 冰焰回过头,看了那侍女一眼,小巧的侍女对着冰焰调皮的眨一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冰焰面上不动声色,嘴角却勾起会心的浅笑。正了正面色,清淡说道:“本宫乏了,扶我回去吧。” 蓝衣侍女将冰焰的手扶在自己手中,低声唤道:“宫主姐姐你还好吧?”那侍女正是刚刚赶到并且易容替换了冰焰随身侍女的人花无错。 冰焰微微点头,见着修长的身影朝着自己走来,从侍女手中,收回手臂:“你先下去吧,麟皇来了,本宫还想在待一会儿。” 侍女温顺退下。 倾天麟远远的便见着冰焰站在那里,他跃上屋脊,缓缓走到她的身后,解下身上绣着银麒麟的披风裹在冰焰身上,温柔问道:“在看什么?” 冰焰回头,同样给了他一个浅浅的笑意。 那一笑,倾了天下,覆了月华。倾天麟几乎窒息了一瞬,他几乎痴迷的盯着佳人动人的娇颜再问一次:“冰儿这是怎么了?” 冰焰却给了倾天麟一个意外的答案:“今日是第十五日了吧?” 倾天麟一愣。 冰焰淡笑道:“怎么,难道麟皇得等到冰焰毒发昏迷再为冰焰疗伤吗?” 倾天麟并没有被说中心思的尴尬,苦笑道:“那么,下去吧,冰儿。” 第十五日,他又要为她运功疗毒了。冰焰刚走几步,眉头一皱,倾天麟并无惊讶,每次昏迷的时辰他算得刚刚好,意料之中,稳稳的接住冰焰倒下的身子,打横抱起,飞檐走壁,步出宫外。很快来到了雪塔峰的脚下的冰玉雪宫。 那水晶宫内,一盆盆粉玉花盆内各式冬青植物装点,文竹,翠竹,吊兰,应有尽有,为了冰冷的宫殿平添几分生机。那是他为了冰焰来此幻疗特意准备的,明知她看不见,他却依旧固执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准备着。倾天麟低头望着陷入昏迷的冰焰,多情的喃喃问道:“喜欢吗?想着冰儿一定喜欢,所以我便命人做了。” 浅浅的温泉边铺着一张颇大的细狐皮缝制的软毯,毯子上摆放着一个软软的棉絮制成的靠背,倾天麟扶着冰焰在软毯上坐下,将她软软的身子斜靠上那靠背,帮助支持。 藏慕塑徐徐走来,盯着冰焰的容颜,叹息一声,缓缓开口,语气也充满多情和怜惜,“倾天麟,你真是狠心,每次都等她陷入昏迷再送来幻疗。” 倾天麟望了藏慕塑一眼,冷冷说道:“不让她昏迷怎么办?若是让她知道,她并不是中毒,而是木系幻法之伤,而且只能冰魄青玉和九转玄天砂可救,那么她必会知道壠羽烈所做为何。到时候,她还会继续恨壠羽烈吗?恐怕,那时她最痛恨的人便是你我。” 倾天麟已经缓缓托起手掌,掌心真气浮动,一股青色的水漾从他的头顶缓缓冒出,在上空凝结幻化成一条青色的水龙,水雾弥漫,水龙盘旋,缠绕冰焰的头顶,从她的天灵盖缓缓注入她的体内,冰焰开始浑身打颤。 倾天麟快速驱动温泉池中的水雾笼罩于冰焰全身,倾天麟见着冰焰的眉间都结了霜寒,对着藏慕塑冷声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驱动九转玄天砂。”他的语气冷冽,冰魄青玉在他的体内,冰寒之气乱撞,也几乎冻结他的心脏。人玉合一的滋味,实在也不好受。 藏慕塑勾起唇角笑:“我在想,冰魄青玉真是神奇,吞入腹中便和主人溶为一体了吗?你说,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取出?” 倾天麟冷冷瞧了他一眼。“不要啰嗦!还不快点!” 藏慕塑盘腿坐下,多情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手上的五行至尊古籍里一定有记载。为了对付壠羽烈,竟然不顾自残身体,吞了着冰寒彻骨的至尊宝物,也只有你这般冷情的人才能做得出。” “快点,冰儿受不了了!”倾天麟冷声呵斥。 藏慕塑将手中雪花状的六角冰晶交予倾天麟,说道:“你自己驱动吧。反正你又不是没有试过。” 倾天麟皱眉,冷眼瞧他。 藏慕塑哈哈笑了起来,似乎对倾天麟如此模样很有兴趣。 而这个藏慕塑对谁都是一副多情的暧昧模样,男女不避,又恰巧遇到了倾天麟这个神仙般出尘的男女通吃的人物,他怎能不吃吃口头上的豆腐。 倾天麟面色已经难看至极,似乎下一刻便会用冰魄青玉对付他。 而藏慕塑似乎逗弄够了倾天麟,不再说话,驱动手中的九转玄天砂的冰晶,那雪花状冰晶瞬间从六个角上倾斜出六道白茫茫的流光,细看之下,那是一些颗粒微小的沙状物体汇集而成,在半空幻化成一条飞舞的雪色银龙,将冰焰身体缓缓包围,冰焰身上的冰寒之气全数不见,仿佛花儿接受了土壤的培育,整个面色红润了起来。 103 攻心之计 攻心之计,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又一次十五日之关过去了,冰焰斜卧披着狐皮的贵妃榻上,冷冷瞧着门前的珠帘,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易容成侍女的花无错轻步来到冰焰面前,将茶奉上,轻唤着失神的冰焰:“宫主姐姐?” 冰焰回过神来,坐直身体,低声说道:“日落之后想办法出宫一次,让无缺无残帮我找一样东西。”与在赤炎国被曲怀傲囚禁不同,倾天麟对于她的自由很是尊重。 这便是倾天麟聪明之处,冰焰之伤需要他治疗,所以无论如何蓝冰焰是不会离开他的。壠羽烈也不敢在冰焰伤势未愈之前有所手脚。所以,又何必限制冰焰的自由,让她多生厌恶呢。如此,又多博得冰焰一份好感来。 所以,即使倾天麟暗中的监视会有,不过如此宽松的环境,到底给冰焰传达消息提供了一些便利。至少他想不到,亲自挑选的侍女已经被蓝冰焰轻易掉了包。而且换成了一个俊美少年。 女装的花无错,比货真价实的女人更魅上三分,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灵动的气息,低声问道:“宫主姐姐要无缺无残盗什么?” 冰焰向水晶帘外望了一眼,指尖轻沾杯里的茶水,在案子上写了几个字。又低声说道:“切勿打草惊蛇。” “恩,知道了,放心吧,宫主姐姐。无缺无残就在海砂皇城的暗部内听候命令。”花无错低声保证。 “还有。”冰焰掏出身上画好的几章图纸和书信,“将这个交给香将军。” 机灵乖巧的少年花无错领命离开。 金陵皇宫,蟠龙宫后的九重飞塔之上,壠羽烈端坐第九重至高之处,面对西北方向,双手抚琴。 一袭玄黑描金龙皇袍,黄金龙冠,更突显出他挺拔高大的身形,尊贵雍华的非凡风采。他鹰眸微眯,脸似玄玉,鼻若刀削,俊美如神。深情缱绻的曲风在指尖流淌,倾诉着刻骨的爱恋,无尽的思忧。那大气而不失温婉的曲调似等待,似惆怅,忽而温婉凄哀,宛如失了伴侣的孤鸿,仰月悲鸣,倾诉着等待了一生一世的孤寂苍凉。又如静静的,无声无息的轻柔的风在夜空中静静流淌,忽而大气磅礴,刚劲有力,倾诉着一代枭雄,天下霸主的雄心壮志,志在必得,绝不罢手的誓死决心。 塔顶的风冰冷刺骨,吹得龙袍猎猎作响,吹得发丝狂乱飞舞,却更显男人的狂野霸气。 九重飞塔地势极高,一眼便可以看见塔顶上一代帝王的尊贵雄姿,所以金陵国皇城四周内外的人都知道,自金陵皇妃蓝冰焰被壠皇逼走之后,每一日,夜幕降临之时,皇帝壠羽烈便会来到九重飞塔,端坐塔顶,面朝西北,深情抚琴直至深夜。整整四个月,日日如此,风雨无阻,大雨倾盆不能阻隔那铮铮琴声,大雪纷飞也不能冻结那凄婉曲调。 今夜,亦是如此。 年轻的丞相明卷来到九重飞塔,站在阴影之处,向着壠皇双手抱拳恭敬行礼:“陛下,一切准备就绪,您看……” 琴声戛然而止,壠羽烈猛然睁眼,一双鹰目亮若闪电,令人不敢逼视,杀气迸显,令人不禁疑惑,刚才那多情的曲风真是眼前这般无情狠绝的男人所弹奏出的吗!壠羽烈怔忪须臾,只是沉沉应了一声,“恩。” 明卷对着身后说了一声,“出来吧。” 从塔内走出一名男子,依旧立在阴影之下,那男子黑衣墨发,头带斗笠黑纱遮面,见着壠羽烈,恭敬跪下。“小民璃琴叩见壠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壠羽烈低头俯视那黑衣男子,那黑衣男子的身形竟然和壠羽烈有九分相似。壠羽烈开口,低沉的声音中却包含着至高无上的威严:“你会抚琴?” 男子恭敬回答:“小民自幼习练古琴。所以家父取名璃琴。最善于模仿他人曲风。”那音色竟然也与壠羽烈有九分相似。不过那声音是儒雅而羸弱的,缺少了壠羽烈特有的犀利冷酷和无上的威严。 壠羽烈又问道:“自今日起,你每日该做什么,明白吗?” “小民明白。明丞相都已与小民说了。”男子用与壠羽烈一样的音色恭敬回道。 壠羽烈锐利的眼眸审视着眼前男子,“把斗笠摘了给朕瞧瞧。” 男子摘掉斗笠,抬起头来,那一张面容竟然也与壠羽烈十分相似。不过两人的气质却有着天壤之别。与壠羽烈的张扬霸气相反,那人却是书生一般的儒雅,谦和,并且带着稍稍的懦弱。 盯着男子的面容,壠羽烈眼眸深邃无比,对着明卷说道:“明丞相费心了。竟然果真能找出与朕容貌相似之人。” 明卷惶恐的弯腰行礼:“陛下龙颜天上地下少有,世间哪有第二人啊,此人只不过是身形音色与陛下相似,又会抚琴。臣照着陛下的模样为他易了容。” 说到此处,明卷的声音有一些微微动容,壠羽烈的眼眸也复杂了起来,“明丞相用的不是普通的人皮面具易容术吧。” 明卷声音里透露出无尽感慨:“陛下锐眸如鹰,明察秋毫。明卷所用的正是当日与皇妃娘娘所学的手绘易容。” 说道此处,壠羽烈背过身去,扶凭栏伫立,望向西北方向,深邃的眼眸闪动着炽热而感伤的光华,韶华流逝转眼已是近四个月过去了,焰儿,等我。半月之后,壠羽烈必将踏平海砂,以雪前耻,此生再也不会让你离开。 焰儿,这一次,也什么也无需去做,只需安心等待。等待……壠羽烈前来祈求你的原谅…… 冰焰望着长廊屋檐下冰铃铛,那冰铃铛正一滴一滴的滴着水,思忖片刻,收回目光,她将无残无缺盗来的东西,放入火盆,燃烧殆尽。再看那屋白雪,只觉得雪上一片晶莹光华闪动,隆冬将尽,春天应该已经回到金陵了吧。不过海砂国的冬日还在延续。 冰焰叹息一声,闭目养神。似乎这些日子,她除了闭目养神,什么也不能做。或者,她真该做点什么,否则,这样的生活岂不是乏味透顶。 外室侍女轻声的请安叩拜声传来进来,倾天麟已经掀开纱漫步走了进来。见着冰焰正欲下床,他连忙快走几步,上前扶住冰焰。温柔说道:“刚刚驱了一次毒,身子好些,要多休息才是。” 冰焰抬头,盯着倾天麟瞧了一会儿,嘴角缓缓流露出笑意,那笑意如同冰雪融化般流淌出来,暖如春风,直直流淌至倾天麟的心底。四个月来的费尽心思终于得到了佳人的回应,倾天麟压抑激动,他的语气更缓更温柔,似乎怕打碎了眼前的美好一般,小心翼翼的问道:“冰儿,今日心情不错?” 冰焰嘴角浅笑依旧,淡淡应了一声,便垂下眼睑:“恩。”那模样,含蓄着带着一些乖巧可人的痕迹。 倾天麟顿时觉得心儿都已飞上了云雾之中。以往的冰焰嘴角虽然也是勾着笑,那眼眸却是精明而防备的,充满智慧的灵动,让他又爱又惧,哪有这般的温顺可人,全无算计。难道她对自己终于有回应了?隐隐的猜测让他雀跃不已。不敢稍有怠慢,更加不敢急功近利,逼迫太紧。小心翼翼的扶着人儿,轻声问道:“冰儿可喜欢我新近命人培育的莲花和茉莉?” 冰焰对着倾天麟温婉笑道:“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我已经没有大碍了。”又将视线投到那花上,“恩,那花很美。你可记得当日我们一起攻打金池城的路上,你酿的茉莉花酒?” 回想当日,无尽感慨,倾天麟叹息说道:“记得。”他与她曾经经历的一点一滴他都记得。“冰儿若是喜欢,我立刻命人准备。” 冰焰抬头望向倾天麟:“我只是说说,茉莉花在海砂冰寒之地,栽培极其不易。即使少有存活的,它们在海砂也是十分珍贵的。用它酿酒暴殄天物了。” “怎么会暴殄天物?只要是冰儿喜爱的。即使摘星偷月倾天麟也会有办法。”倾天麟低头认真说道。 冰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再次倾泻出月华蔓流般的倾世淡笑。那云淡风轻的笑嫣,如同春风吹开的第一枝桃花,在倾天麟心底悄悄绽放,暖香怡人,让人心醉。 尽管心中仍有疑惑,但是冰焰的态度几乎让倾天麟的心在云雾里腾飞起来,调整了半晌,才勉强维持了优雅,俊美如谪仙的男子再次温柔问道:“海砂一年一度的冰灯花节要到了,冰儿可有兴趣?”说完这句话,他竟然在紧张的屏息等待。 盯着倾天麟水晶似的眼眸瞧了一会儿,冰焰终于微微点头。 倾天麟深深叹息,深深松了一口气,双手将冰焰的娇小的玉手包裹在手中。再也忍不住喃语到:“冰儿,今日一切宛若梦境。四个月来,倾天麟所做的一切,总算……” 冰焰稍稍收敛笑意,望着外面的冰雪,轻声缓缓说道:“四个月如一日倾心相待,无微不至,冰焰的心也不是冰雪做的,怎会不知。” 壠羽烈的手因为冰焰的这一句话而微微发颤。虽然心中依然有着防备,却也有着隐隐的美梦成真的希望。 冰焰又转过脸来,缓缓抬头,诚恳说道:“阿麟,你再等等我行吗?你知道的,我暂时还不能接受你……” “我明白,我明白……”倾天麟连声说道:“能够再听你唤我一声阿麟,已经让我无比满足,我不催你,不逼你,冰儿,只要你答应留在我身边。” 盯着倾天麟亮晶晶的眸子,那里面灿若繁星的亮光陡然让冰焰觉得刺眼无比。心也被深深刺痛了。她和倾天麟之间,怎会变成如此境地。他为她耍尽手段,费尽心机,曾经,为了得到她不惜谎言相骗。而如今,她觉得自己又比倾天麟好到哪里去,她也为了自己的目的,欺骗了他。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这句话,冰焰做的一向得心应手毫无愧疚,别人伤她一分,她便以百倍之狠还击回去,这样的事她从未心软过。如今面对倾天麟,这样的事,她做来,却觉得,分外的别扭。 倾天麟,倾天麟,我们真的回不到当初了吗?倾天麟,你非得逼我至此吗?倾天麟,我们之间还可能有回还的余地吗? 冰焰在心里莫莫哀悼她和倾天麟之间最后一点被岁月埋葬的情谊。 荷花,满室的荷花何其美艳,何其动人,倾天麟,可知道,荷花的每一片花瓣都可以成为杀人利器,索命无常吗?茉莉,香气怡人,娇小美艳,倾天麟,你可知道,一株小小的茉莉也许可以覆灭一支军队,颠覆一个王朝吗? 倾天麟,你可知道,越是美艳可人的东西,伤起人来越是让人猝不及防。届时,你也会恨我吗? 恨吧。恨也没有错。 恨一个人可以用很多种方式。而爱一个人的方式只有一种。倾心相待,真心相待。 爱一个人并没有错的,只是,倾天麟,你用错了爱的方式。 月色皎洁,夜色笼罩大地,浩瀚的万丈苍穹之下,有一处城池却是冰晶宫般的晶莹剔透。那便是冰灯花节这日的海砂皇城。 海砂国一年一度的冰灯花节让海砂皇城变成了一座洁白晶莹的光亮通透水晶之城,从皇宫正门起一直延伸到皇城市中心的广场,整个皇城主街道一片冰雕玉琢的世界,街道两侧,火树银花,各式品种的真的树木花草用水晶灯笼,碧玉翡翠,花灯彩灯装饰,艳丽光亮。 冰玉雕琢,碧玉,珊瑚点缀的假花,假树也掺杂其间,分毫不让,争奇斗艳,色彩鲜艳,形态各异,牡丹,金菊,雪莲,赤松,银杉,雪松,组成一幅如梦如幻瑰丽多姿的水晶世界。 市中心的广场上,一幅幅大型的或冰或玉雕制的树木和大宗花科更是壮观明丽。物以稀为贵,海砂玉产丰富,普通的玉石在这里并不珍贵,而在其他国家常见的花草树木在海砂国却因为这里的气候寒冷而稀少罕见。所以用玉雕成花草树木,是海砂特有的节庆习俗。 广场中心,冰玉堆砌的宝塔,层层叠叠,高高耸立,飞檐峭壁,其间点缀着各式银光闪耀的夜明珠,星星点点,远处看来宛若一群络绎不绝的萤火虫,汇聚在塔楼之上,整个宝塔宛若海龙王的水晶宫。 塔楼之下,琼花玉树,花木林立。广场一侧是一个月牙形状的湖,名曰,洛冰湖,此时湖岸边人头攒动,湖面上飘满了各式花灯小船,恰似万丈苍穹之中一颗颗闪烁星辰,闪闪烁烁,明明灭灭,十分耀眼。 并没有让过多的官员侍从跟随,倾天麟携着冰焰缓缓登上冰玉宝塔的顶层。 放眼望去,美如仙境的景色尽收眼底。 倾天麟低头凝望着佳人绝美的侧脸,温柔说道:“若得冰儿和我一同坐拥这万里江山,倾天麟此生将再无遗憾。国恨家仇,与金陵的世代恩怨,也将就此落定。此生,只愿得冰儿相伴。” 冰焰心中微微一怔,动容说道:“好好的跟我说什么金陵,蓝冰焰已经和金陵没有关系了。” 听着冰焰如此说来,倾天麟嘴角倾泻出柔和如旭日般的笑意,梦也梦不到的无数次期待的情景即将变为现实时,让他的心在隐隐期待中欢呼雀跃着,冰儿果真对壠羽烈死心了吗,这个认知只要稍稍想一想便让他欣喜的几乎疯狂了。尽管还有疑虑和狐疑,但是,美好的憧憬却更多一些。 冰焰依旧望着下方美景,倾天麟盯着佳人如月华般的绝美的侧脸,张口欲要说话,只听身后侍卫低声在他耳边低语禀报了一番,倾天麟水晶似的双眸利光一闪即逝,挥手屏退侍卫对着冰焰温柔说道:“冰儿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我去去便回。” 冰焰也不多问,微微点头。 倾天麟深深望了佳人一眼,轻步离去。 104 扑朔迷离 扑朔迷离,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冰焰凭栏而立,俯瞰下方梦幻般的景致,灿如白昼的冰灯,玉灯,络绎不绝的人群,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情侣,湖中灯火摇曳,花灯飘散,星星点点。这样的场景让冰焰想起了三月三金陵的桃花节。时光流逝不过不半载,早已物是人非,日月大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琼花玉树,冰景玉物之中光华浮动,美轮美奂,火树银花倒影着一道道尘世间的浮光掠影。 猝不及防间,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冰焰的晶眸之中,如同一道绚烂烟花划过夜空,一闪而逝。一时间,冰焰只觉得心脏被一记闷雷狠狠劈中,一股强烈的电流迅速窜至四肢百骸。伴随着酸涩的痛楚,击得他肝胆玉碎,震撼的她几乎不能动弹。是谁,仅仅是一个掠影便会给她带来如此强烈的感觉?是谁,仅仅是余光一瞥便给她带来如电闪雷鸣般的震撼? 她以为,再见面时,她可以平静应付的。可谁想到…… 冰焰的手紧紧抓住冰玉雕制的栏杆,心尖在微微发颤,极力稳住心神,直到面上再也看不出表情来,她才四下望去。倾天麟还没有回来。冰焰的呼吸几乎都是急促的,他来了,她知道,他为何而来!惊鸿一瞥,压抑了近五个月的强烈的酸楚痛觉混合着复杂的感情如决堤洪水一般倾泻而出!势不可挡! 霎时幻中景,过往情,一幕一幕。 一个念头稍稍一转,意识已经支配了行动,她转身,快速走下冰玉宝塔,尽管她努力压抑,但是脚步已然不受自己的控制的向前狂奔。万千人群摩肩接踵,琼花玉树,林立其间,她左顾右盼,前后徘徊,穿梭在美景之间,穿梭在人群之中,四下寻找,却如大海捞针,哪里去寻那人的影子。她知道,他就在这里,万千人群之中。 壠羽烈!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在哪里?在哪?你出来! 忽的一个人影闪过,冰焰猛然转身,惊喜还来不及胸间回味开来便又被失望的潮水淹没了下去。哪里有那人的影子啊,扑朔迷离,急切寻找,然而一个个擦肩而过的全然是陌生的面容,一时间,巨大的失望,和更加强烈的酸楚,让冰焰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终于,仿佛找了一个世纪之久,她终于怔忪在了原地。万千人流,美景如画,都与她无关,她的眼里没有任何事物,任何人也瞧不见她,她觉得自己成了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一缕孤魂。 是啊,原来,不知不觉中他早已成了她的整个世界。 混蛋!你说过,天塌地陷不离不弃。天崩地裂生死相依。我说过即使是死也要死在你的怀中。如今,为何成了这般情形! 冰焰红着眼眶,痛恨的诅咒!陡然想到什么似的,冰焰提裙轻步,快速奔至一旁买莲花灯的摊贩面前,取出金叶,拿了一个纸做的准备放入洛冰湖里的冰莲花灯,几番折叠,重新改造,再拿起纸笔,在那莲花灯上缓缓写出一个字。然后对着小贩说道,“照着这个样子再给我做十三盏。” 小贩得了一片金叶,当然万分欣喜,虽然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花灯,一般花灯都是上方点烛火,眼前女子所做的花灯竟然是上方封顶,下方点烛火。不过金叶是万能的,看在金叶的份上,小贩快速的照着冰焰所做出的花灯模样,又熟练的做出了十三盏。 冰焰将那些个倒置花灯下方点上烛火,然后,那些花灯便一个个冉冉升起,漂浮上空中,飘飘渺渺的飞腾了起来。 所有的人看到那些会飞的花灯都不禁惊呼出声了,一盏盏花灯宛若浩瀚夜幕中一颗颗璀璨的繁星,明明灭灭,冉冉升起,又如同一只只萤火虫,不断飞向高处,为这冰灯节美景,锦上添花。 那每一个花灯上都鲜明的写着一个字,“弃”。千言万语,一个弃字概括其间。冰焰知道,那人能够看到。 不远处,一棵雪玉珊瑚装饰的银松之下,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黑色描金的斗篷,黄金面具半遮俊面,刚毅的下巴紧紧绷着,抿成一条直线。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一盏盏花灯,双目赤红,鹰眸中炽热的光似乎能把四周的空气都滋滋地燃烧殆尽。他的拳头紧紧握着,整个身躯僵直成了一尊塑像。那一个个弃字宛若一把把刀生生擦在他的心窝。好痛…… 花灯飞散,寄托着伊人万千心思,一袭宝蓝纤细身影,一尊黑色高大身影,分别站在广场两端,隔着火树银花,琼花玉树数十棵,却似隔着万水千山,屏障叠叠。而两人不约而同的将视线牢牢盯在那些花灯之上。 她为他而放。无尽哀怨,无数心思,无边酸楚寄托之上。天崩地裂,天塌地陷,不离不弃,如今你却不顾我的感受,生生弃了我?既然如此,该弃则弃吧。壠羽烈,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他知道那是她因他而放。承载着无尽哀怨的花灯,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尽管恨我吧,尽管怨我吧。迫不得已,我背弃了我们的誓言,不过相信我,快了,无需多久,我便会让你知道,我并没有弃你不顾。即使覆了天下,我也会重新将你带回我的身边。 数一数,那花灯正好十四盏,转念思忖须臾,男子身形猛然一僵。 冰玉宝塔的侧西,一个雅致的行馆之内,倾天麟冷冷望着眼前的男人,开口说道:“如今还需最后一次幻疗,冰魄青玉,九转玄天砂同时使用一次,冰儿的伤势便可以痊愈了。这个时候,说不定壠羽烈已经动身欲要攻打我海砂了。雪皇还不快快回国准备乘机攻打金陵之事,依旧留在这里做什么?你要知道,壠羽烈调集大军离开金陵,空山无虎,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藏慕塑优雅的踱步至窗前,望着外面热闹情景,优雅的声音华丽的如同主人的一贯装扮:“正如麟皇所说的,冰焰公主还需最后一次幻疗。藏某留下当然是为了替公主治疗木系之伤。” 倾天麟微微蹙眉,清冷说道:“此前不是说好将九转玄天砂交与我的吗,雪皇难道信不过倾天麟?雪皇准备乘着壠羽烈攻打海砂之际,偷袭金陵。倾天麟用两件至尊幻物为冰儿治疗。然后前后夹攻打壠羽烈个措手不及。我说过,我只要冰儿一人。皆时定把九转玄天砂奉还。” 藏慕塑转身,望着倾天麟,面容严肃了起来:“计划有变,我的密探回报,至今壠羽烈依旧留在金陵。并没有动身欲要攻打海砂。而且金陵也没有调集大军出发海砂国。一对一和壠羽烈做正面交锋的事藏某可做不来。所以,既然不能攻打金陵,索性,藏某留在这里,一同配合麟皇为冰焰公主治伤。”得不到江山,若是再失了赢得美人的机会,他藏慕塑可不是亏大了。 听着藏慕塑如此说来,倾天麟微微一惊,“这不可能?还有十四日便是冰儿最后一次幻疗的日子。壠羽烈怎么可能没有动静。”壠羽烈的性格倾天麟是知道的,壠羽烈对冰焰的用情至深,他也是知道的。壠羽烈知道冰焰即将痊愈,怎么会弃她不顾? 藏慕塑缓缓说道:“这有什么不可能,说不定壠羽烈已经移情别恋,听说那个绿儿公主备受宠爱正打算册封加冕呢。近半载过去,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说不定,那个绿儿公主已经彻底拴住了壠羽烈的心。我的探子可是真真切切看见壠羽烈每日都在九重飞塔上抚琴。那难道有假?金陵几十万大军如若动身必是浩浩荡荡跋山涉水,我的探子又怎么会探不出?” 这话句句不假,除非壠羽烈会飞天遁地之术,他的几十万大军也会飞天遁地之术,否则,他们怎么会探不出?难道,壠羽烈果真没有动身? 倾天麟微微思量一番,嘴角缓缓流露出一股清淡笑意,“如若果真如此,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没有人跟他抢冰儿了。壠羽烈如果真的来攻打海砂,即使有藏慕塑从后方偷袭,合他们二人之力对付壠羽烈也不见得有十成胜算。不过,壠羽烈睿智过人,心思缜密,他是否果真放弃蓝冰焰,谁能知道。还是要继续监视才好。 藏慕塑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望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的花灯说道:“麟皇还是别太乐观了。有人被伤至了骨髓,却依旧对旧人不能忘情啊。即使壠羽烈不要的,也不见得会是你倾天麟的。” 听着藏慕塑话中有话,倾天麟站起身,步向窗外,抬眼望去,顿时被那情景狠狠的刺痛了心脏。 那空中飘舞着十几盏花灯,那是孔明灯的制法,以前在金陵皇城猫耳巷时冰焰曾经教过他,日月大陆除去冰焰无人精通。再看那花灯之下,果真站着一抹纤细的蓝色身影。只见她抬头仰望花灯,双眸中无尽伤感,无尽的思绪。那一盏盏花灯上分明都写了一个“弃”字。那分明是对壠羽烈不能忘情的举动啊! 想到冰焰被壠羽烈抛弃,却依旧不能忘情,倾天麟刚刚因冰焰的态度而回暖的心宛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冰冷彻骨,直钻心底。 前一刻,他还沉浸在伊人只字片语的感动之中,这一刻便知道原来这一切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霎时间,嫉妒如同无数只食人虫啃噬着他的心脏,倾天麟再也保持不住一贯的优雅,撇开藏慕塑,快步走了下去。 侍卫随从们从未见过麟皇如此冷森骇人的表情,周身散发着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气,他一步一步走向冰焰,沿途的百姓早已被善于察言观色的侍卫所驱赶。转眼间,热闹非凡的广场,人群散去,只剩下了一棵棵或真或假的花草树木。然而琼花玉树即使再美也是冷的。待冰焰回过神来时,惊讶发现四周只剩下自己一人,置身着琼花玉树的包围之中。再看不远处,倾天麟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向着自己迈步走来。 侍卫也躲得远远的不见踪影。偌大的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倾天麟两人。这种感觉,着实让冰焰很不喜欢。 一转眼,倾天麟已经来到她的面前站定。盯着冰焰冷冷问道:“冰儿在做什么?” 冰焰回望倾天麟,明净双眸中波澜不惊,风云不变:“放灯。” “放灯做什么?”倾天麟再问一字一句不再温柔。“寄托思念,还是哀悼你的爱情?” 冰焰垂下眼睑,不再看他:“你明知,又何必问呢?” 一句话,几乎将倾天麟仅存的理智摧毁殆尽。晶眸一冷,举起右手,一簇刺眼银光在他右手食指指尖汇集凝聚,汇集成一小簇刺眼的光团,如同主人的怒火,噼噼啪啪火花闪动。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冰焰,指尖猛然上举,一道刺眼银光刺向空中,宛若一条霹雳盘旋的银蛇,吐着冷冽的信子,将半空中的花灯个个击破,花灯灭了,花瓣裂了,残瓣四散,徐徐落下。 冰焰不看那被摧毁的花灯,依旧波澜不惊的盯着倾天麟。没有愤怒,没有哀怨。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那双眸里面什么也没有。 那种波澜不惊,云淡风轻,对一切都毫不介意的淡然更加激怒了倾天麟。失了优雅也顾不得了,他一把抓住冰焰的手臂,狠狠的磨牙,冷冷说道:“冰儿,冰儿,你的心真是冰做的吗?那个男人他抛弃了你,你却依旧痴痴不忘。而我呢?我就如此让你不屑一顾吗?我做的这一切算什么?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怎么做!怎么做!” 他的手,力道颇大,冰焰微微蹙眉:“倾天麟,你抓疼我了!”她从未见过如此的倾天麟,不免也有些心惊。 他眼眸怒光闪烁,狠狠逼视着她:“疼吗?好,疼也是一种感觉!不管如何,我要你对我有感觉,不管如何,伤痛也罢,疼痛也罢,那都是我给你带来的感觉!总比你将我当做空气好!冰儿!”他望着她的眼神带着决裂的痛楚,几乎让冰焰心惊胆战了,“恨我吧!今日即使让你恨我我也不要再做君子了!” 言毕,另一只手紧紧圈住冰焰的纤腰,低头便要吻下。 冰焰的心几乎跳到了喉咙,她知道壠羽烈必在暗处看着她。她期待他出现,她又担忧他的出现。无法形容此时心中的矛盾。 然而就在倾天麟的吻即将落下之时,几道锐利的七色利光同时袭上他的面门,倾天麟猛然一惊,放开冰焰,瞬间弹开几丈,冷眼瞧着来人! 冰焰心中一惊,抬眼望去,却发现闪至自己面前的人并不是壠羽烈。 一排九个修长高大的男人,九色鳞光斗篷从头顶披下连面上也被九色幻彩的纱遮住。这九人仿佛凭空冒出一般突兀的出现在空气中,身上的幻彩明明灭灭,仿佛他们随时又会隐藏于空气之中。 倾天麟冷冷望着眼前凭空冒出的九人,微微蹙眉,青光剑出鞘,指着九人,难以置信的惊讶呼道:“传说中的鳞光影卫?”他就知道,壠羽烈绝不会如此轻易的放弃蓝冰焰。只是他没有想到壠羽烈竟然为了冰焰培养了鳞光影卫。而且一次是九名! 冰焰也心中暗惊。 既然认出这是幻彩影卫,倾天麟自然不会客气,青光剑在空中飞舞,化为九道青龙,带着飞天扫地之势向着九人缠绕而去。 而那九道身影也不强拼,身形一闪没在空气之中,那九道剑气化成的青龙吞了一个空! 刹那间那九人又出现在倾天麟的身后,宝剑出鞘,九道剑气组成一支强悍无比的巨龙张牙舞爪,彩鳞闪动,张开血盆大口似要将倾天麟生生吞没!那速度快的竟然让倾天麟几乎无法躲避,一旁的近卫飞身护上,顿时被剑气化成的巨龙吞噬,近卫代替倾天麟成了九名影卫的剑下之魂! 105 狡猾似狐 狡猾似狐,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倾天麟见了他手下得力的三名侍卫顿时被影卫的剑气击毙,眼眸中利光闪动,一挥手,六六三十六名墨衣侍卫,蜂拥飞上,用人达成一座莲花人塔,最底层九名,上层八人踩着九人的肩膀,再向上是七人,依次逐增,而倾天麟跃于人塔之上,稳稳站立,端剑横少九名影卫。 这是一个人阵,三十六人的底座不停变幻阵势排列,配合倾天麟对付九名影卫,一时间,竟然力量均衡,不相上下。 冰焰心中暗自思忖,这倾天麟的功力原来已经如此强悍。 见着双方对持不相上下,冰焰早已远远后退至一株碧轩树后默默观察,哪知一股旋风将她整个人卷了出去,她还没回过神来时整个人已经落入一个炽热如火团一般的怀抱,她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之时,狂野的热吻已经牢牢的封住了她的唇,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巨大的惊骇与震撼让她几乎全身战栗的不能思考。强悍火热的气势带着天崩地裂生离死别的气息,倾诉着浓烈的将死的思念与担忧,压迫侵袭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整个身子双臂都被牢牢困在他的怀中,让她几乎不能动弹,不能呼吸。她被他身上烈日骄阳一般狂热的气息彻底燃烧,那一刹那万事万物皆已不存在了,脑中只有他炽热的吻和耳语呢喃! 这一吻倾尽前世轮回,万世等待的刻骨思念。 然而不等她再回应,猛然一阵冷空气袭来,又是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疾风,冰焰几乎站立不稳的跌坐下去,四下望去,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她愣愣的望着四周的空气,没有壠羽烈,什么也没有。若不是唇还在微微胀痛,她只当刚才只是一场梦。 回到现实,赫然发现自己依旧置身那株碧轩树下。扶着树干站起,从树后走出,冰焰强迫自己定下心神,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继续瞧着眼前激烈的战斗。 方才专心制敌的倾天麟竟然也没有发觉冰焰失踪了片刻,直到他稍稍占了上风,才有空暇关注冰焰。 三十六名墨衣侍卫做成的人阵如风如影般变幻着阵势,光影闪动,猝不及防间,倾天麟一袭青光闪动如同一道青虹从空而落,大地刹那间被那光芒所遮盖,青光化作一条张着獠牙的青龙,带着吞纳天地万物的气势袭向九名影卫。 那气势决然不可挡,冰焰知道那是倾天麟的必杀招,“青龙倾天”,天底下能躲过这一招的人寥寥无几。不过她也只是冷冷瞧着,并没有任何动作。 刹那间,九名影卫的九色鳞光斗篷被青光撕裂,爆破而出,碎成丝缕残片。那金陵千百年传下来的价值连城的圣山密宝便这样毁于一旦,而且一次便是九件! 九色麟光斗篷被毁,也就是九名影卫便被毁了,九人不再恋战,而是身影一闪,腾跃而去,消失在了夜幕之中。倾天麟竟然也没有追。 即使没有赶尽杀绝,单单是破了壠羽烈的影卫,已经让倾天麟很是得意。九名影卫啊,可想而知,壠羽烈耗了多少心血培养而成!击败壠羽烈的九名影卫,可是让倾天麟大有成就感啊! 击败影卫,倾天麟从三十六人组成的人阵上跃下,走向冰焰面前,似乎对于他使出最后一个绝杀招,冰焰没有任何动作的行为很是满意。心中的郁结之气也消了不少。来到她的面前站定,定定望着冰焰,倾天麟叹息一声:“冰儿……” 冰焰清冷说道:“是的,我就在你的面前。”言下之意,不需言明。你若是强来,没有人能阻止了。 倾天麟有些懊恼了,连忙说道:“不,方才是我不好,冰儿……我……”他再次叹息一声,竟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冰焰默默转身,清淡说道:“我知道,我们都需要时间,不是吗?”她知道有些事情是万万急不得的。 有这样一句话,就是还给他留有余地,倾天麟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一贯温柔的微笑,牵着冰焰的手,漫步走了出去。似讨好般的说道:“冰儿喜欢茉莉花酿,皇城之郊昊月江畔的酒庄已经建好。改日我带冰儿前去瞧瞧。” 冰焰**双眸微微一转,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应了一声:“恩。” 两人相携,月下漫步,貌似相处融洽,却依旧对对方带着戒备之心。 月影下,一骑飞驰,带着主人冷森决绝的气息向着玉舀山奔驰而去。 黑色披风迎风鼓动,壠羽烈随手摘下金色面具,寒冷的月光投映出他劈斧雕般刚毅面容。他的身后,跟着是新近组建的银甲十八铁骑,每一个都戴着银色面具身穿银色盔甲,手持银色宝剑,这银甲十八骑,每一个都是顶尖的江湖高手,为首的银甲骑士便是青龙帮帮主莫森寒。 玉舀山,海砂通往金陵的咽喉要道。除去玉舀山险要之地,金陵若要攻打海砂,必须走水路,打水战。 海砂国四周河道纵横,江河汇集,日月大陆最大水路昊月江呈一个半月形将海砂国土整个包围住,所谓三面环水,所以海砂将士善于水战,常理来讲,没有一个国家会和海砂打水战的。 因此,壠羽烈知道,此时一定有一个人守在金陵与海砂陆上的咽喉要道玉舀山。那人便是花狐狸,藏慕塑。 壠羽烈一行十九人,刚刚到达玉舀边便和藏慕塑碰了个迎头。十九人并未暴露而是机警藏于暗中。 十八名高手伏在壠羽烈身后听候命令,只见玉蝶峰上在七名狐姬美人高高举起掀开了华盖顶的御辇,藏慕塑立于御辇之上,一袭五彩华衣华光潋滟,他双手上举,摧动手中雪花状的九转玄天砂,雪色华光从雪花的六角间倾斜而出,顿时漫天飞絮状的细碎物体,四下散去,如柳絮,如飞雪,如细沙,在空中汇聚成一道细长的线,横在整个山峦之上。 “那是什么?陛下?”其中一人问道。 “那便是九转玄天砂。”壠羽烈冷冷说道。 “他用九转玄天砂在金陵通向海砂的要道之上布下一个九转结线,如若有大批军队经过那里,只要触到那根结线,藏慕塑必会在第一时间感应到。”用九转玄天砂布结,也是伤心伤身,耗损巨大精力之举。一般来讲,主人不会轻易使用。看来,藏慕塑是即使亲眼看到“壠羽烈”依旧身在金陵皇城却仍然不能全然放下戒心。这一次,藏慕塑和倾天麟是打算背水一战了! “皇上英明,果然,能像想到的全数想到了。”莫森和由衷说道。“可以动手了吗?” “等一等。”壠羽烈依旧盯着藏慕塑的一举一动。他并不想此时偷袭而致使藏慕塑破了九转玄天砂的功。毕竟,冰焰的伤还需九转玄天砂还做最后一次治疗。 九转玄天砂的结线布置完毕,藏慕塑上举手臂,将六角雪花状的九转玄天砂缓缓收起。可能是耗去主人太多精力,藏慕塑此时额头渗出了汗珠,看似非常疲惫,急促而深重的呼吸几次,低声说道:“好好守着,切不可打断朕运功调息。”狐姬放下御辇华盖纱帘。退后一步。 见着藏慕塑原地在御辇上打坐调息,壠羽烈低声说道:“可以动手了,切忌,目的达到即可,不必求胜。” 莫森寒,拔出银剑,比起其他十七人,他的剑面上似乎银光更甚。壠羽烈一声令下,马蹄声扬,剑气破空,银甲十八骑是个个江湖顶级高手,对弈七名狐姬美人绰绰有余,壠羽烈依旧藏于暗中并不显身。 不过那狐姬美人到底不俗,拼了性命将正在运功打坐的藏慕塑团团护住,刀影对剑锋,招招问生死,然而,狐姬美人并不善于打持久战,很快,保护圈出现破口,两名铁骑正要强攻破上,突然夜空飘散一阵幽香,伴随着棉絮翩翩,柔绮瑰丽,惑人心神! 十八铁骑的犀利的招式瞬间出现了无数破绽,力道也渐渐缓了下去。 这就是七狐姬的厉害之处,夺魂狐香,雪国奇毒,中毒者便如同中了蛊一般受七狐姬的操控。七狐姬见银甲十八骑中毒,挥剑便要赶尽杀绝,肃然之间那银甲十八骑杀气氛涨,挥剑劈杀剑光更寒,狐姬大惊。 细看之下,原来每人的银甲面具下都有一个细细的网状物罩住了鼻孔,她们的夺魂媚香并未被吸入。方才只是假意中毒,将计就计。 狐姬一闪神间银甲十八骑已经抓住空隙,弃马,飞身,破入她们的保护阵,对着御辇华盖顶端,飞剑齐攻,十八柄宝剑齐齐劈上,带着铺天盖地的决然之气,似要将御辇里的人劈的粉身碎骨! 华盖顶碎开,下一刻便要劈上盘坐者头颅,千钧一发之极,只听“哐当”一声,金属相碰的声音伴随着刺眼的光芒,藏慕塑双手举起一对蝴蝶刺,生生抵住了距离自己头发只有半寸之余的十八柄银剑!尤其是莫森寒的那一柄剑几乎是贴着藏慕塑的头皮的! 蝴蝶刺,藏慕塑独门利器。似斧非斧子,比斧更锋百倍,似戟非戟,比戟灵活千般。状似蝴蝶羽翼,长如短刀,双刃上七彩华光,一对蝴蝶刺对上十八柄银色宝剑,竟然分毫不让,藏慕塑一声厉吼,十八柄剑便被排开而去。银甲十八骑也被藏慕塑巨大的力道震的弹飞出去,重新跃与马上! 似乎是见着藏慕塑功力已经恢复,银甲十八骑不再恋战,迅速掉转马头,策马奔去! 七狐姬们欲要追击,却见藏慕塑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七人大惊,连忙上前。跪倒在地:“皇上恕罪。” 藏慕塑摆手让狐姬起身,“无碍,总算是有惊无险。” “皇上,您怎么样?”狐姬关切问道。 藏慕塑摇头:“耗损内力一时半刻难以恢复。好歹刚才倾尽全力,总算骗过那些人,让他们以为我的内力已经全然恢复。不敢再战。”藏慕塑调整呼吸,观察四周,低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点回到龟背山吧。” “那些杀手?”狐姬问道。 藏慕塑嘴角勾起狡猾的笑意:“我的雪狐已经跟着他们上路了。” 狐姬们露出钦佩之意,抱拳敬佩说道:“陛下圣明。” “起吧。”藏慕塑说道。狐姬们不敢耽搁,抬起御辇,箭步如飞的离开玉舀山。 藏于暗中的壠羽烈方才一直盯着双方的一举一动,此刻他的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狐狸再狡猾也只是只狐狸,终究是斗不过老虎的。藏慕塑,结果,是任你怎么也想不到的。这叫什么……声东击西?欲擒故纵?壠羽烈摇摇头,他找不到更加贴切的兵法用词。焰儿,若是你在就好了。 106 受创苍狼 受创苍狼,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倾天麟为冰焰在昊月江畔而建的专门酿制茉莉花酒的酒庄已经酿酒入宫,而冰焰寝宫里的那朵雪莲也终于灿烂开放,冰焰将那粉色种子收于腰间,冰焰却面上却毫无喜悦之色,有的只是无奈,心酸,决然,心痛! 她别无选择。因为,命运没有给过她选择,她缓缓张开双臂在那朵朵莲花间展翅飞舞,那舞并不是全然的柔美,而是几近妖娆,妩媚,似宣泄一般的畅快淋漓,如同仙子散花,倾泻出一世的芳华,散尽一世的芬芳。 她细腰婀娜扭动,春色无限,柔柔纤手旋转飞舞,挥尽千世轮回。飞旋,飞舞,蓝绫绕身环空疾绕,忽然激情四溢,几点玉足、**轻抬,勾魂夺魄!眼波流转芳华无限,朱唇轻呵,吐气如兰,摄人心魄,那一袭蓝裙如海浪翻滚,青丝如同上好的绸缎绰约飞舞,她轻抚香腮,香汗淋漓,如雨如雪,娇躯如同风吹杨柳弱不禁风,又似春花摇曳风情万种。 这一舞,千娇百媚,倾国倾城。 倾天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室内,水晶似的双眸中只有那婀娜倩影,再无其他。他几乎完全沉沦于这一舞中,她将是他的,他一定要她毫无保留的成为他的人。然而倾天麟的眼中依旧存着一丝疑惑,他并不确定蓝冰焰是否真的已经对壠羽烈死心。只要想到她依旧对壠羽烈存有余情,疯狂的嫉妒就让他难以忍受。 他要她完完全全属于她。不惜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 冰焰的舞兀自继续着,飞速旋转,蓝绫舞动,如同花仙转世,精灵下凡,突然,她的眼中一黑,恼中一昏,整个人便跌倒下去,污黑的发丝洒了一地,蓝色的绸衣铺在白玉地转上如同浮动的蓝云。 倾天麟没有惊讶,这一日,是最后一次幻疗的日子。他缓缓走上前去,矮下身来,将已经昏厥的纤羸的人儿抱起,低头抚开额头汗湿的发丝,温柔说道:“冰儿,我们走。这一次之后倾天麟再也没有什么能牵制与你了。你会离开吗?不要离开我,我不准许。” 龟背山,雪塔峰角下的冰玉雪宫内,倾天麟和藏慕塑最后一次利用冰魄青玉和九转玄天砂为冰焰做了幻疗。这一次之后,冰焰的木系之伤将彻底痊愈。 运功完毕,倾天麟占有性的将还未醒来的冰焰抱入怀中,对着藏慕塑冷冷说道:“如此,多谢雪皇相助了。” 藏慕塑摸摸下巴,一脸的惋惜:“这样的话,藏某可是做了一个赔本的买卖了。你得了美人,可是藏某什么也没有得到啊。” 倾天麟语气清冷,深意蕴藏:“雪皇不必卖官司,你我都明白,壠羽烈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雪皇还是回去早早做好准备才好。” 彼此心知肚明,藏慕塑优雅站起,整理一番华袍上的褶皱,“真是猜不透这个壠羽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点蛛丝马迹寻不到。按理说,即使想要攻打海砂,他也不会单枪匹马前来,若是几十万大军出发海砂,长途跋涉,即使隐蔽得再好经过本尊布下的九转玄天结线时也会被我感应到。那么……” 倾天麟淡淡接口说道:“那就是,还有一个可能性……”他抬头,望向藏慕塑。 藏慕塑似乎也想到了,就等着倾天麟说出答案。 倾天麟即使不愿意承认,壠羽烈的胆识还是让人佩服的,他的语气更冷:“壠羽烈就是个疯子,若是单为了抢人,避人耳目单枪匹马潜入海砂又有何不可能!” 藏慕塑点头,低头望着沉睡的冰焰说道:“壠羽烈如果先将冰焰公主抢回去,再派大军压进,进攻海砂。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有完全准备。即使合我二人之力也不见得能够取胜啊。” 倾天麟冷笑道:“那得看他壠羽烈有没有本事将冰儿夺回去!” 倾天麟的话音未落,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大地,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地动山摇,雪宫上的冰铃纷纷掉落,倾天麟和藏慕塑对望一眼,带着冰焰,飞快冲向冰玉雪宫之外。 只见,站在洞口入口处百米之外的不是别人,正是壠羽烈本人。绛紫龙袍,金带束腰,一玄黑描金披风,绣着龙腾飞舞,张扬无比。他身后战着三十精卫。仅仅如此便如同统领千军万马,霸气盎然,似将全世界都踩在脚下。 他的视线落到倾天麟怀中的人儿身上片刻,对着倾天麟冷冷说道:“将焰儿交与本尊,今日本尊绕你不死!” 倾天麟盯着壠羽烈,眼眸里的愤恨难以掩饰,他冷笑说道:“壠羽烈,先想一想你自己吧。”他抱着冰焰后退一步,冷呵一声:“来人!” 四下望去,皑皑白雪之中,顿时冒出了一个黑色的圈,那是由有数万名肩并肩的黑衣士兵组成的人圈,每人手执弓箭,弓已拉满,箭在弦上,箭尖对着壠羽烈和他的三十精卫,一触即发。倾天麟的万名精兵将壠羽烈三十一人困于中间,以箭相对。情势可想而知。 藏慕塑站在一旁事不关己般雍容华贵的笑道:“倾天麟,原来你早有准备。” 倾天麟盯着壠羽烈冰冷说道:“束手就擒吧壠羽烈。” 哪知,壠羽烈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语气傲然威严,天身霸气浑然天成,“如此把戏也敢在本尊面前卖弄!”言未毕,只见他鹰眸利光一寒,日金轮瞬间出手,一道炽热光柱袭上雪塔峰顶的半山腰处,半山腰处积雪顷刻间全数融化,那峰顶堆积了千年的厚厚的积雪因半山腰的雪出现断层,承受不住峰顶积雪的重量,刹那间,大地震撼,轰鸣声震耳欲聋!峰顶积雪雪崩坍塌下来,皑皑白雪化成张着血盆大口的银龙带着铺天盖地之势呼啸而下,如同江河决堤,流星覆月,掀起惊涛骇浪,气势汹汹,无法阻拦! 雪崩而下的厚厚雪层如同滔天巨浪,欲将下方的一切事物掩埋殆尽! 倾天麟,藏慕塑见势大惊,仗着轻功过人一跃而起,使出浑身解数,跳出十几丈高,七狐姬和倾天麟的十名守洞近身护卫,也轻功过人,飞身跃起,在雪层吞噬之时逃过一劫! 而壠羽烈早有准备,他带的三十精卫也都是轻功绝顶的高手,在雪崩扑向他们之时,向着天空跃出数十丈,避开雪崩侵袭和掩埋。而围困着壠羽烈的那些万名手执弓箭的士兵却不是其中高手全数被厚厚白雪掩盖下去!再无生息! 待雪崩过去,大地渐渐归于平静。壠羽烈一干人等皆缓缓降落下来,站立于因为峰顶雪崩而铺的更厚的雪层之上。 倾天麟,藏慕塑,七狐姬,和倾天麟的十名近卫也避开雪崩纷纷落下。 壠羽烈冷冷望向倾天麟,威严说道:“本尊再说一次,倾天麟,将焰儿交与本尊。” 万名精锐顷刻间葬身雪海,倾天麟恨的咬牙切齿,阴冷说道:“你当真以为我海砂国是你想进来便进来,想出去便出去的吗?”他单手一挥,一声嘹亮的信号哨吹出,只听一阵呼呼之声,如同大风过境呼啸而来,远处白雪之上又渐渐逼近了一条黑线,原来又是万余名精兵,每人踏着特制雪橇,从壠羽烈所在的后方,龟背山山坳处飞速向雪塔峰滑行而来。披风飞舞,长刀刺目,一个个带着肃穆杀意!围成一个铜墙铁壁欲要将壠羽烈等困于中间! 壠羽烈淡淡扫了一眼围困而来的精兵,面色不变,也丝毫没有阻拦之意,而是一抬手,沉声呵道:“杀!” 壠羽烈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三十精卫却丝毫未动。当倾天麟还未察觉任何动作之时,突兀的在他的身后出现九名女子,九名女子身着九色麟光斗篷如同雪上烟花突兀的爆破在空气中。让人猝不及防!待倾天麟和藏慕塑还未反应过来时,九名影卫的刀已经分别架在了倾天麟和藏慕塑的脖子上! 突生变故,麟皇被劫持,万名飞速压进的士兵不敢再有动作,生生停在那里!七狐姬和倾天麟的贴身侍卫也不敢轻举妄动! 九名影卫女子冷冷对着远方的万名士兵高声喝道:“别动!扔了刀,后退三里。否则,立即割了你们皇帝的人头!” 那一线万名骑兵不敢向前,只有后退。 倾天麟简直难以置信,没有想到壠羽烈这个疯子竟然一次培养了十八名影卫。更没有想到还有九名女影卫藏于暗中,一直跟随着蓝冰焰。原来那日攻击他的那九名男子影卫只是炮灰而已,让他放松警惕的炮灰。论心机,论狠绝,倾天麟到底还是略逊壠羽烈半分,谁能想到,壠羽烈会拿这么珍贵的影卫做炮灰呢。 这九名女影卫担当着保护着冰焰的安危的重任。受了壠羽烈的命令,和冰焰寸步不离,即使沐浴睡眠也要时刻守着。她们怎么会让冰焰陷入危险。 壠羽烈对着残酷的笑,对着影卫说道:“把皇妃娘娘给朕带过来。” 其中一名影卫从倾天麟怀中接过还未醒来的冰焰,轻轻抱起,走向壠羽烈。 一刹那,壠羽烈几乎是屏住呼吸,见着冰焰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他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影卫手里的人儿。影卫终于来到壠羽烈面前,将冰焰交双手送上,壠羽烈几乎幸喜激动的眼皮颤抖,双手颤抖,小心翼翼的接过冰焰,宛若她是个珍贵易碎的瓷娃娃,小心谨慎的,无比轻柔的抱入怀中。他似要拥紧她,又舍不得,怕将她碰坏了一般,他将她贴向自己的胸口,抑制不住激动的喃喃道:“宝贝儿,没事了,再也不会有事了,焰儿,宝贝儿,没事了,没事了……”他的眼眸里几乎有水润在溢出,再望向倾天麟和藏慕塑时,壠羽烈的眼中冷光凝结,冰寒彻骨冷冷说道:“现在,该是你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壠羽烈,算你狠!”倾天麟冷冷说道。视线盯着冰焰,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壠羽烈面色暗沉,眼眸里利光浮动,沉声说道:“放心,本尊现在不会要了你们的命。只是要麻烦二位送我们出海砂!”有两位皇帝在手,海砂,藏雪一路,还不是畅通无阻! 说完,壠羽烈抱起冰焰,转身便要离开,哪知冰焰忽然睁开眼,见着壠羽烈,眼神一厉,心中一狠,一掌朝着壠羽烈的胸口拍了过去。 壠羽烈没有想到冰焰会此时醒来,毫无防备,猝不及防间被冰焰一掌拍了个正着。他双手条件反射的放开,冰焰瞬间拔出壠羽烈腰间的蟠龙剑,后弹十几仗!以剑指着壠羽烈!凄寒剑光反射出清冷血色,冰冷无情! 所有人皆是大惊,倾天麟和藏慕塑乘机隔开影卫的剑,双双带着侍卫和九名影卫战成一团! 壠羽烈遭受一掌,捂住胸口,目光沉痛的望着冰焰,见着冰焰双目冰冷,步步后退,壠羽烈瞪着虎目中满是痛心和哀求:“不要,焰儿,你听我解释?” 蓝冰焰用剑指着壠羽烈,冰冷无情说道:“你既然已经弃了我,如今,又何须如此,你走吧,我不想再见你!” 壠羽烈双目赤红,几乎滴下血来,急急呼道:“不!焰儿,我不准你继续留在这里!跟我走!我不准你……” “住口!”蓝冰焰冷冷呵道:“不准喊我焰儿!” “冰儿过来!”倾天麟撇开影卫朝着冰焰奔了过来。壠羽烈身后精卫飞身拦上与倾天麟斗在一起,飞雪乱舞,剑气横飞! 壠羽烈哪里肯让冰焰留下,飞奔上前,如今情势,无法多说,只能强行将她带走再说。 哪知道冰焰以剑相向,招招势势毫不留情,壠羽烈空手相对,只是躲避,不忍伤她。他的招式灵活多变,几下抓住冰焰的手腕,让她不得动弹。他几乎疯狂的说道:“焰儿,跟我回去,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冰焰气白了脸,口中疾呼道:“疯子!”一咬牙,蟠龙剑出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弧度,逼的壠羽烈不得不放开冰焰。下一刻他却又要强势而上,冰焰一狠心,一剑刺入壠羽烈肩窝! 刹那间,时光凝固,万物禁止,壠羽烈难以置信的望着冰焰。冰焰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沉重的痛,随即,又被她强逼了回去,她决然说道:“壠羽烈,我的意思你不明白吗?我绝不会跟你回去!” 壠羽烈双目一片决然,霸道的语气几乎疯狂,“焰儿,你这一剑,刺的好!无论如何,我只要你!”言毕竟然一倾身,扑哧一声,剑身再次刺入肉三分。冰焰惊得连忙松了手。震撼的踉跄着后退一步! 壠羽烈单手握住剑柄,决然拔剑,血溅三尺,在皑皑白雪上洒落一链,红的触目惊心。 冰焰的眼眶通红,却死死咬住水唇,不让自己表现的过于担心。 壠羽烈将剑柄送向蓝冰焰,“再刺,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再让你留下!” 冰焰再也忍受不住,一转身,向着雪山深处狂奔而去。倾天麟飞身而上将冰焰拦了个正着!对着万名雪橇精兵呼道:“来人!杀了他们!” 一时间,黑压压的精兵踏雪飞来,壠羽烈双目死死盯着依偎在倾天麟怀中的冰焰,顿时浑身的血液混合着浓重的酸气如火山爆发一般冲上脑门,嘶吼一声,整个身形化作一条狂舞的啸龙,出鞘的利剑,无情的杀神,将围上来的士兵劈伤,砍断,残肢断骸,血雾弥漫,将雪染成了红色!整个雪塔峰蔓延着无边的杀戮之气!俨然一座人间炼狱! 情势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占于上风的壠羽烈因为冰焰的一剑失去优势,被困于三名士兵中间! 倾天麟单手圈着冰焰的纤腰,冷冷望着眼前的情势,他的一万精兵,围困壠羽烈三十精卫与九名影卫,力量悬殊,可想而知! 而壠羽烈似乎并没有突围的打算,依旧试图一次次杀过人墙,向着冰焰的方向冲杀过来。大有不抢回冰焰宁可死在着雪塔峰上的绝壮! 冷冷望着被困在人圈中厮杀的壠羽烈,倾天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侍卫说道:“拿弓箭来!” 侍卫将弓箭交到倾天麟手上,倾天麟对准厮杀中的壠羽烈,箭架与弓上,缓缓拉开弓箭,一触即发! 正待射时,冰焰冷冷说道:“慢着!” 倾天麟转眼望向冰焰:“冰儿舍不得吗?” 冰焰嘴角的笑意更为冷酷:“我来。” 倾天麟微微错愕,下一刻巨大的狂喜取代了惊愕,冰儿终于完全属于他了。只要她射了这一箭,就足以证明,她的心中再无没有壠羽烈!他将对她再无怀疑。 冰焰接过倾天麟手中弓箭,拉开满弓,对准那厮杀中的战神,心下一横,放箭射去! 银色的箭破空而去,壠羽烈一回身,难以置信的望着朝着自己飞来的银箭,眼里全是沉重的痛。竟然也不躲不逼,钉子般的站在那里。 银箭破空,扑哧一声,箭尖生生插入他的胸口,鲜血喷射,染红一片衣襟。 锥心之痛,就是这样了! 他望她,眼底全是痛! 她望他,眼底全是绝! 一旁精卫影卫见势大惊,拼死相护,壠羽烈孤兽般的嘶吼一声,深深望了冰焰一眼,似要将她烙如脑海,然后如旋风似的转身,杀出一条血路,如受伤伤苍狼般狂奔而去! 107 步步为营 步步为营,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倾天麟阴谋算尽,布局机深,占尽天时地利。尽管如此,海砂国的麟皇依旧知道面对壠羽烈这样的劲敌,丝毫不可懈怠。从雪塔峰上一战之后,倾天麟立刻率领三十万大军,马不停蹄的带着冰焰离开海砂皇城,来到海砂国面积最大,地势最为险要的岛屿飞麟岛上!飞灵岛位于日月大陆最为广阔的昊月江之中,岛上山势险要,又四面环水,易守难攻。 险要地势,四面环水,三十万大军守岛,一百艘战船待命。可谓万无一失! 飞麟岛上,飞麟山顶,一袭蓝衣迎风飞舞,蓝冰焰面对一望无际的昊月江,一双水眸灵光飞转,亮如繁星,幽似深海,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她单单是站在那里,便也清华如月、绚丽如日,仿佛欲要乘风飞去的仙子,绝世惊艳,倾世夺目。倾天麟缓缓靠了过来,掩饰不住藏于眼底的欣喜激动。 她射了壠羽烈一箭,她又肯与他一同来到飞麟岛上。足以证明,她对于壠羽烈已经彻底死心。这让他再无任何担心。金石为开了!冰儿终于完全属于他了! 昊月江,虽然称作为江,却辽阔如同汪洋大海,贯穿整个日月大陆,一望无垠,此时,江面上渐起淡雾,冰焰的眼神微微震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倾天麟兀自沉沦于自己的喜悦之中,他缓缓扳过冰焰的肩膀,低头温柔说道:“别怕,冰儿,有我在。” 飞麟岛地处海砂国心脏部位,岛上又有三十万驻军,任由壠羽烈如何厉害,想要逐一攻克遍布海砂国的层层关卡,城池,打到飞麟岛上几乎毫无可能。藏慕塑五十万大军也埋伏沿途,除非壠羽烈是神,否则,倾全国之军也难敌两国合力! 冰焰微微颔首,点头。长而浓密的睫毛覆盖出一弯美好的剪影,遮住她慧若明星的眼眸。 倾天麟几乎失了呼吸,他缓缓倾下身,低下头,凑近那两片水润朱唇,双唇相合,在脑海中徘徊了几千几万次的事情,终于成真,毫无保留的吻让倾天麟彻底沉沦,沉醉。倾心相吻,比想象中美好万倍。这一吻即使要他用生命来换,也无憾了……然而,倾天麟没有想到,这一吻果真要他付出昂贵代价! 陡然间,一股冰寒真气从胸腔直窜喉头,倾天麟面色一变,一把推开冰焰,然而却迟了半步,冰魄青玉已经被冰焰吸食过去!刹那间,倾天麟水晶似的眼眸中闪动着无法置信的冷光! 冰焰后退一步,捂住胸口,紧蹙黛眉,似在忍受锥心之痛,不过她抬起睫毛,望向倾天麟时,双眸中却是一片清冷疏离和倔强的坚持。 倾天麟面色几乎冻结了一层寒霜,清冷问道:“你……你一开始便知道?” 冰焰的胸口依旧在痛,但是那痛却让她欣喜不已,她嘴角露出得意的笑意,她因疼痛而轻声说道:“当然,当我第一日被你带来海砂皇宫我便开始怀疑了。” 当日凤凰峰上她悲痛欲绝,但是静心细想,她便疑心,倾天麟为何每一次都会适时出现,既然将她带到海砂又给她施毒,只为留她半载时日?这一切太过的巧合。 再静心回忆她与壠羽烈的一点一点,她的心底依旧深信壠羽烈不是负心之人。事实上,自绿儿出现的一开始她便对壠羽烈的行为有所怀疑,但是壠羽烈的演技实在太过高超以至于到最后她一时之间果真被骗了过去。 而倾天麟为了掩盖真相,每一次都等她昏迷再为她做治疗。这便让她疑心更胜。于是她唤来花无错扮成丫鬟,在宫殿顶上那次,花无错扶她之时,在她的手腕上涂上能够保持半个时辰清醒的药。那日,倾天麟将她带到冰玉雪宫幻疗时,她依旧醒着,倾天麟与藏慕塑的话,冰焰听的真真切切。心底疑惑终于彻底明白。那一刻,她才知道,壠羽烈这个男人,认识越深,越是让她心疼! 冰焰心底当然明白,当日自己受了木系之伤,若是壠羽烈对自己说了实话,自己一定宁可死了也不会为了苟且偷生而投身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更何况她曾经亲口说过,即使死也要死在他的怀中,所以壠羽烈这才扮演了一次负心之人,逼走她。得知真相的那一夜,她失眠了。当日,壠羽烈是怀着怎样艰难的心情演了那么多日的戏啊。她知道,其中的挣扎,痛苦一定比杀了他更难受。 见着冰焰思绪飘远,面上露出心痛之色,知道她定是在想壠羽烈,倾天麟只觉得胸腔里的酸涩早已变成的浓浓的火药,恨咬牙切齿了,他冰冷问道:“你也看过我藏于海砂皇宫的五行至尊古籍了?” 终于渐渐适应了冰魄青玉在体内所照成的不适,冰焰终于舒展眉头,淡淡的笑:“当然。不然,我怎么知道唯一可以从你身上得到冰魄青玉的方法呢?”从冰玉雪宫内得知真相的冰焰第二日便命花无错传达消息,让无残无缺潜入海砂皇宫将倾天麟保存的五行至尊古籍抄一个副本回来。看了五行至尊古籍的副本冰焰才知道,五行之尊古籍分明记载,外人若要从人玉合一者身上得到冰魄青玉唯一的方法就是得那人毫无保留的倾心相吻,受者以内力吸食,然后吞入自己腹中。 这是从倾天麟体内得到冰魄青玉唯一的一个办法。为了得到冰魄青玉,冰焰只有出此下策。 倾天麟只觉得心已经如同一片死灰,胸腔里的痛几乎让他不能呼吸:“那么你射了壠羽烈一箭只是为了骗取我的信任?” 冰焰眼眸里闪过深重的痛,“不完全是。” 冰月花灯之夜,她发觉壠羽烈的存在,便放飞十四盏花灯,灯上写了弃子,告诉壠羽烈,她明了一切,但是她要壠羽烈放弃她痊愈之日立即带她离开的打算。因为她知道即使治愈身上的木系之伤,她还是要得到冰魄青玉以救壠羽烈的母亲的。而得到冰魄青玉只有一次机会。而同样看过五行至尊古籍的壠羽烈知道冰焰打算用怎样的方法去夺玉。绝傲如他,怎会答应! 于是,壠羽烈乘着倾天麟与九名男影卫对决之机将她掠去,疯狂热吻中,他耳语呢喃,他告诉她,他只要她平安即可,其他的一切,他都不顾了! 而同样绝傲的她却不允许?于是,她将她早已部署好的计划交与壠羽烈。 而壠羽烈却依旧我行我素,冰焰痊愈之日,雪塔峰上,壠羽烈不顾一切要将冰焰带走,她已经痊愈,无需冰魄青玉。而她怎能如此做。救母之事非得冰魄青玉不可,她为了让他死心,逼他按照她的计划行事,只有刺了他!伤了他! 闻言至此,倾天麟清冷的笑,原来,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虚幻梦境,原来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壠羽烈! 原来,至始至终她依旧信任着壠羽烈,爱着壠羽烈,为了壠羽烈,她可以去做一切事情。包括……那一吻。 思想至此,倾天麟只觉得五雷轰顶,脑中一阵眩晕。踉跄后退一步,凄然冷道:“冰儿,冰儿!你真是天底下最过冷心之人。我为你费尽心思竟然得不到你半点真心。为什么!壠羽烈到底比我强在哪里?为什么!” 冰焰看着眼前满目悲怆的男子,缓缓摇头:“你错了,倾天麟。我对你是有真心的。虽无男女之情,我们之间的挚友之意,曾经让我十分珍惜。是你一次一次用谎言亵渎的我们之间的情谊,一步一步将我们之间的关系逼到如此地步。欺骗感情是我蓝冰焰最不屑的行为,如果不是你吞了玉,我宁可和你沙场相见,刀光剑影拼个你死我活,胜者得玉,问心无愧。而你,不给我这样的机会。完全不给我任何选择的余地。”冰焰垂下眼睑:“我,别无选择。” 倾天麟闻言冷冷一笑,站直身躯,清冷似孤月:“冰儿,如今,你认为你吞了玉便可以离开这飞麟岛,离开我身边了吗?” 冰焰后退一步,决然说道:“倾天麟,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放我回金陵,我们只是要冰魄青玉一用,只要你不再阻拦我,我保证,金陵绝不侵犯海砂!” 倾天麟冷笑:“休想!你是我的!即使得不到你的心,我也只有退而求其次困住你的人!我倾天麟得不到的壠羽烈也休想得到!” 看着眼前几乎疯狂的男子,冰焰惋惜的冷冷说道:“这是你最后一个机会,如若你不珍惜,倾天麟,那么……”她从身上掏出一纸契约,将它展与风中。那是当日倾天麟的卖身契。那是他与冰焰唯一的牵绊。 那纸契约让倾天麟猛然一怔,“不!我绝不会放你!”他语气决然说道。 冰焰眼中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伸出双手将那一纸契约,一片一片撕碎。“倾天麟,我们之间的前缘算是尽了!” 随着冰焰的动作,倾天麟只觉得冰焰撕碎的仿佛撕碎的不是一纸契约,而是他的心脏,盯着冰焰的动作,他水晶般的眼眸寸寸裂开,碎成万千残片! “不!不!”他痛绝的呼喊,双眸倒影片片碎影,冷声说道:“我绝不会让你离开!绝不会!”青光剑哐啷出鞘,带着主人滔天怒焰,发出一阵刺眼利光!“来人,将冰焰公主请回行宫!” 藏于四周数百名侍卫突兀出现,将冰焰团团围住,冰焰毫不畏惧清冷说道:“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够困住我吗?”言毕,一颗绿色火舞曼陀罗的种子抛与半空,冰焰默念口诀,种子暴露在空气的一刹那迅速蔓延生长,刚劲坚韧的藤蔓枝叶缠绕在冰焰的四周做了一个严密的花笼阵势,将整个人儿严密包裹其间,外缘藤蔓舞动,向着包围而来的侍卫不停攻击!没有停息,冰焰再次抛出一个新练出的粉色种子弹出花笼阵势,在半空中像一只旋转飞舞的陀螺。 新炼的种子在银光闪烁中盛开出一朵粉红色的莲花,发出耀眼美艳的光芒。粉色莲花越开越大,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刺眼! “你……”倾天麟难以置信的望着旋转与半空那朵炫目的莲花。 冰焰置身花笼阵势之中,清亮说道:“我既然得了五行古籍,当然也顺便学习了古籍中记载的修炼木系幻法第二重境界的方法!” 原来五行至尊古籍记载,利用适合的花木循序渐进的修炼木系幻法无损身心。木系幻法共三重境界,第一重境界,操控藤蔓,比如说:火舞曼陀罗。第二重境界操控花朵,最佳修炼植物:莲花。 冰焰的假意温顺换来了一些无拘无束的日子。这为她修炼七彩幻株种子第二重境界提供了便利的条件。荷花,最适合用作修炼的花木。她做的很小心,将七彩幻晶石埋于荷花花盆地下,每日用少量的鲜血滋养,以意念操控,无损身心。 那满室荷花,是倾天麟为讨冰焰欢心费心栽培,现在却被她用作对付自己的武器,倾天麟怎能不恼!他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却让冰焰层层攻心,步步为营,他望着四周侍卫,冷呵一声:“将冰焰公主给朕拿下!” 千余名侍卫接连而上! “破!”冰焰玲珑脆响爆破在空气中,莲花得了命令,疾速旋转中,粉色的花瓣从化蕊中分裂,化为一片片锐利的粉色光刀,不停的射向四周围攻而来的侍卫,一时间,惨叫声,嘶吼声,咆哮声不绝于耳侍卫们被如飞刀般的花瓣所伤,割断手臂,刺穿心脏,割破喉咙,死伤无数。 莲花疾速的旋转中粉色的花瓣似永不停歇般向着下方飞砍去,火舞曼陀罗藤蔓疾速飞舞,侍卫们前赴后继却依旧无法近冰焰的身。 冰焰置身花笼之间,对着倾天麟冷冷说:“倾天麟,住手吧,你这样只会妄送更多侍卫的性命!” 倾天麟的声音早已冷如寒冰,决然说道:“冰儿,不要强撑了,我倒不信,你能坚持多久!” 冰焰坚信说道:“不必多久,撑到壠羽烈来救我便成!” 108 出奇制胜 然而倾天麟的担心实在多余,冰焰可不管不顾,她知道,只要有壠羽烈在的地方,便不会有危险,她只管飞扑向他。 剩下的事情便交于他去做!立于船头的壠羽烈显然没有想到冰焰不等他靠近便向自己飞跃而来,心中又爱又惊又急又是无奈! 更多的是满心的宠溺和爱恋,然而惊中不乱急中生智,冰月金轮出手,向着冰焰脚下的江面射出一道银色光柱,将船与岛相隔的宽阔地带的水面生生冻结出一条寒冰大道。 相距甚远,轻功飞不过去,冰焰半途降落落于冰面,踩着冰面身姿如飞,向着壠羽烈展翅而去! 出奇制胜,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提到壠羽烈,倾天麟更是恨的咬牙切齿:“你当真以为壠羽烈是神吗?这里四面环水,除非壠羽烈会飞天遁地!否则他怎能救你?就算他敢单枪匹马前来?我飞麟岛上几十万大军难道是吃素的!”倾天麟说的胸有成竹。 冰焰隔着花笼却不屑的轻声冷笑,语气里充满近似于崇拜的爱意:“你错了,倾天麟,壠羽烈确实会飞天遁地之术,他的军队也会飞天遁地之术!” 闻言,倾天麟顿时面色一变,望向湖面,他机警的感到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上开始波浪翻滚,暗潮涌动,湖底似乎潜藏着无数头巨大的水怪! 倾天麟即使不明白壠羽烈到底藏身何处却丝毫不敢怠慢,对着侍卫说道:“停止进攻!命令士兵即刻做好战斗准备!” 倾天麟话音未落,只见,水面上,海啸轰鸣,巨浪翻滚,水底仿佛真有一头巨大怪物,迎风舞浪,岸上侍卫一个个都惊呆了,突然间,一艘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破水而出,气势惊天地,风浪震寰宇! 只见那怪物,似船非船,船顶加盖,似车非车,曲线流畅,密封完好,乘风破浪而来! “那是什么?”飞麟岛上的侍卫纷纷惊讶呼道! “那是本宫亲自设计的潜水战船,倾天麟,你瞧瞧怎么样?”冰焰得意说道。当她得知真相那日,便命花无错将书信交与暖香,让暖香用她之前设计好的潜水战船相助壠羽烈。她蓝冰焰在二十一世纪主修的可是军工武器制造的。 倾天麟刹那间明白了,那竟然是一艘能够潜藏于水底的战船! 那潜水战船,破水而出,顶盖上装有机括,盖子缓缓开启,便成为一艘普通浮于水面的战船,甲板上,黑压压的士兵手持弓箭,立于船上,那船头傲然站立的便是壠羽烈! 一袭玄黑披风张扬的迎风袭动,如同天神下凡,魔尊索命。威震震寰宇的英雄气概,让人望上一眼便忌惮三分! 倾天麟面色瞬间变得唰白,怪不得探不出壠羽烈大军的动向,原来他们从江底潜行进入海砂!如此一来,藏慕塑拦在半途的几十万大军也徒劳无功了! 如今,只有困住冰焰!背水一战了!倾天麟,乘着壠羽烈的战船还未靠近,挥剑便亲自对着冰焰攻上! 见着壠羽烈已经到来,冰焰心中惊喜交加,哪里还能恋战历呼一声:“破!”花笼阵势顶上破开一道口子,无数疾舞的长长的藤蔓向着四周疯狂攻去,为冰焰杀挡出一条道来,冰焰娇俏身形顿时飞身跃上空中,直直向着湖面飞出去! 倾天麟大惊失色,冰焰距离壠羽烈的战船还有甚远距离,任她轻功再好也难以逾越如此宽度! 然而倾天麟的担心实在多余,冰焰可不管不顾,她知道,只要有壠羽烈在的地方,便不会有危险,她只管飞扑向他。剩下的事情便交于他去做!立于船头的壠羽烈显然没有想到冰焰不等他靠近便向自己飞跃而来,心中又爱又惊又急又是无奈!更多的是满心的宠溺和爱恋,然而惊中不乱急中生智,冰月金轮出手,向着冰焰脚下的江面射出一道银色光柱,将船与岛相隔的宽阔地带的水面生生冻结出一条寒冰大道。相距甚远,轻功飞不过去,冰焰半途降落落于冰面,踩着冰面身姿如飞,向着壠羽烈展翅而去! 壠羽烈早已欣喜若狂,张狂双臂等着冰焰如燕子归巢般扑入他的怀中! 等待的时间比他预料中还要短,一阵茶香扑来,温软娇躯扑入他的怀中。他再无顾忌,紧紧的拥住怀中人儿。颤抖手臂,低头将脸埋于她的发间。久久无法动作,无法言语!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倾天麟立于岸上,冷眼瞧着壠羽烈与冰焰相聚场面,面色早已冻结成了寒冰。清泉似的双眸变得阴骘,让人如履薄冰,他心里冷笑,那艘战船再会潜水也只能容纳一万余人。他不信,自己三十万善于水战的大军对付不了壠羽烈这区区一条战船!他今日定要生擒了二人! 冷峭身形如雪剑出鞘,一挥手,鼓声雷动,旗帜飞舞,岛上三十万大军,乘着近百条战船,飞快进入战斗准备,一字排开,在浩瀚的江面组成一道半月形弧线,向着壠羽烈所乘坐的大船飞快行驶,船上三十万大军手执弓箭只等战船到达射程便将壠羽烈的战船上万名士兵一网打尽! 虽然壠羽烈的船有普通战船五倍之大,但是也经不住百艘船只一齐攻上! 而壠羽烈拥着冰焰并不惊慌,冷冷瞧着眼前阵势,低头望着臂弯中的冰焰,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轻轻将人儿放下,冰焰抬眼对着壠羽烈嫣然一笑,二人十指相扣,并肩而立,心念合一。 不等百艘战船靠近至弓箭射程之内,二人一齐运用心念,操控冰月金轮,那冰月金轮冷光射出,如同一道华彩银瀑,在潜水战船前方的一片水面上晕出一片冰寒银光,那前方水面顿时冻结成一片冰冷厚重的寒冰来,寒冰厚度逐渐增加,冻结的水面积也逐渐增广,那正在飞速行驶的战船只听船底咔咔作响,再也无法前进,百艘战船竟然被冻结的冰面生生困在原地,不能动弹! 站在百船之首的银色雕龙船上的倾天麟惊骇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冰月金轮的威力会如此巨大,竟然能生生冻结一大片的江面! 倾天麟完全没有想到冰月金轮合日月金轮主人二人之力,操控起来便是可以发出如此强悍的威力的!日月合并,这个词窜入脑海,刺痛了倾天麟的神经。 战船被冻结在原地,倾天麟空有强兵弓箭也毫无办法。 壠羽烈冷眼望着那些被困战船,一挥手,“攻!” 只见,潜水战船甲板上顿时多出十架木制的类似于孩童玩的跷跷板一般的器械。士兵们将一个个瓦罐放在跷跷板一头,一扳机括,那瓦罐便一个个接连飞了出去,在空中抛出一道巨大的弧线,砸向海砂士兵的船上,海砂士兵只当什么利器,接连躲闪,避让。瓦罐一个个砸在船舱,甲板,四散破碎,里面流出了气味芬芳的液体。 海砂士兵们见那瓦罐杀伤力并不强悍,纷纷松了一口气,只当是类似于赤炎国的刺火流星之内的利器呢,原来只是茉莉花酒啊! 而倾天麟则大惊失色,如同受了重创一般,面色惨白!疾呼出声:“快将那些个瓦罐扔下船去!快!”话音未落,壠羽烈日金轮出手,一道刺眼灼热金色光线射出,那流满了茉莉花酿的战船轰然起火,一艘挨着一艘,接连在一起的百艘战船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 滔天大火将整个湖面烧出一片赤红,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浓烟滚滚,万古长空一片赤红,四面皆是哀号之声,战士们落水的落水,燃烧的燃烧,逃跑的逃跑。无数战船顷刻间变成残木断板,血染天际,这就是战争,胜败只是转眼! 爱妻在他人手中为质,重重险阻,倾天麟占尽优势,而以一万对敌三十万,壠羽烈却不费一兵一卒,最终大胜! 倾天麟于熊熊大火之中立于船上,冷眼瞧着冰焰和壠羽烈,清冷眼眸一片绝然! 蓝冰焰,你做的好绝!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心,你做的好绝!这便是你让我酿茉莉花酿的作用吗? 冰焰盯着倾天麟,神色复杂。她别无选择。潜水战船虽然精密,却无法远程带那么重的燃料。只有等战船行驶进从海砂境内再从当地现装原料。而那新建于昊月江畔的茉莉花酒庄便为火攻提供了充足的燃料。 见着冰焰对着倾天麟久久凝望,壠羽烈心中不满,揽过冰焰,霸道的将人儿打横抱起,语气酸涩说道:“怎么,不舍了吗?” 几个月来刻骨相思,方才见面情难自禁,只顾着宣泄心中爱念,现在冷静下来,冰焰满心哀怨的瞪着壠羽烈,紧咬着银牙,黑珍珠似的水眸也瞪着铃铛大狠道:“你还敢说我!待会儿再跟你细细算账!” 壠羽烈知道冰焰指的是何事,他邪邪一笑,对着墨离说道:“无需恋战,打道回航!” 牵制住倾天麟目的已经达到,潜水战船机括开启,甲板上再次罩上精致严密的顶子,缓缓潜入水底。 壠羽烈抱着冰焰进入船舱专用寝室,将冰焰小心放于床上,自己半跪与冰焰脚下,扶着她的双肩,漆黑的眸子专注注视着冰焰,细细的端详着,痴痴的凝望着。似乎已经一个轮回没有见面,刻骨相思无法倾诉,他只能痴痴的凝望,巡视她身上的每一处,再三确定她是否完好无损。最终,他的眼眶已经发红,他依旧不敢眨一眨眼皮,仿佛只要微微一动她便会化成烟,变成雾,幻成梦中仙子,随风而去。他小心翼翼,害怕轻轻一碰她便会碎掉。 她扑向他的那一刻,巨大的幸福如同排山倒海之势淹没了他,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如今,魂牵梦萦的人儿就端坐在自己眼前,那温软的人儿就在自己掌中,她正温柔的看他,眼底含着水润,无比的动人,无比的娇媚。凝望着她,他几乎连呼吸的力气都失去了。 感受中掌中的温度,细数着她的每一缕笑颜,感受着她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那个让他爱不释手的人儿,终于又回到他的身边。安然无恙的回到他的身边了!这一刻,他喜极,几乎落下泪来。许久,他竟然无法言语,唯有痴痴的望她。 冰焰缓缓伸出手去,抚摸上他的胸口,心痛的凝望,“还痛吗?” 壠羽烈忽而起身,大步离去,再等折回单膝跪到冰焰面前时,他的双手捧着一根鞭子,银丝制成,上面布满荆棘。一双虎目紧紧盯着冰焰,千言万语,尽汇其中,一字一句说道:“请娘子责罚!” 盯着那傲世一切的男子,冰焰心中酸涩不已,也为壠羽烈执著的深情感动不已,但是想到他的自作主张,她口中便倔强的不依不饶,“你就这么自作主张,以为我不会罚你吗?” “焰儿说的是。为夫该罚!”壠羽烈语气诚恳,但是却全无悔改之意。似乎再次再遇到此种情况依旧会独断专行。擅自为冰焰做好打算,不过那领罚的态度倒是诚恳的。 冰焰眼波流转,灵动生辉,讥诮说道:“那就罚你……”她低头看着壠羽烈,嘴角勾起阴森森的笑:“一年不准踏进眠凤宫。” 壠羽烈的面色顿时阴了下来,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了朝思暮想的人儿,哑声喃道:“焰儿罚别的都可以,这个万万不行。如此还不如一刀杀了我!”他低头对着她耳鬓厮磨,深情喃语:“你可知道,我都快想你想的发疯了……” 冰焰抬头,双眸里溢满水润,就要滴下:“你下次若是再敢如此,我一定不会原谅你。我们说好的……” 壠羽烈虎目也发红,双手抱紧了她:“是的,是的,天塌地陷生死相依,天崩地裂不离不弃。我从没有想要弃你而去。我只是……” 冰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扑入他的怀中呜呜哭出声来:“我知道的……壠羽烈……我知道的……”她知道,他的苦,他的难,都是为她。她知道他的狠,他的绝,都是被情势所逼出来的。 109 擒王妙计 擒王妙计,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壠羽烈再也无法隐忍,轻轻托起人儿精巧的下巴,温柔拥吻,几近辗转,缠绵隐忍。他怜她伤势初愈又吞玉伤心,不忍轻狂,而体内乱撞的激烈几乎冲爆他的神经。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她见他忍的辛苦,双手圈上他强壮的颈脖,主动献上自己的热情,娇喘连连呵气如兰说道:“没事……壠羽烈……真的没事……” 得到她的保证,激情冲破理智的枷锁,他几乎几下撕裂了自己与她的衣衫,俯身欲狂。那缠住绷带的精壮胸膛猛然闯入冰焰眼帘,她顿时想起他还带伤在身,赶紧双手推上,试图阻止他,“别,壠羽烈,还是忍忍吧。否则伤口裂开……” 壠羽烈哪里顾得了那么多,疯狂的吻着她,喘息着喃道:“留着它……焰儿给的,伤也是舒坦的。” 冰焰眼眶红了,心疼说道:“疯子,那日你若不强拦我,我也不必……” 壠羽烈放缓动作,吻着她的面颊,吸干她的泪,“傻瓜,这点伤算什么。”他目光暗沉望着她,哑声说道:“只要是你给的,痛,也是幸福的。” 他说,只要是她给的,伤,也是畅快的,痛,也是幸福的。 冰焰再一次泪如雨下,主动送上红唇,如同一株绽放的桃花挥尽一世妖娆。壠羽烈再也无所顾忌。 疯狂的着渴望着不断索取着侵占着,思绪和身体任凭在激情的洪流中震荡。不知疲倦的探索没有尽头,在娇艳佳人的身体各处以几近疯狂的展开。人儿那湿漉漉欲醉迷离的水眸痴痴凝望,几乎让壠羽烈化身狂龙猛兽,一**激情潮流荡漾出无尽的风情。 热情痴缠不知持续了多久,激情的涟漪渐渐平复之时,冰焰才发现,眼前,一滴一滴的殷红从白色纱布上晕开。她心疼的欲要起身为他包扎,止血。而他却将她重新拉了回来,牢牢抱入怀中,蛮横的说道:“哪里也不准去,就呆在我怀中。” 冰焰抬头望他,轻声保证:“不离开,这一次真的不离开了。” “恩。”壠羽烈沉沉应了一声,“睡吧。我在这里。” “恩……”人儿哼哼一声,闭上双眸,沉沉的便入睡了去,他的怀中永远是最安全的港湾。他宽宽的肩膀可以为她挡去一切的风雨。 当冰焰缓缓闭上双目时,壠羽烈依旧怔怔望她,她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她的每一次心跳都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她的每一次睫毛的微微颤动都让他爱不释手,心怜无比,活生生的她就在自己怀中,这便是人生中最为幸福的事。 壠羽烈的战船并没有沿着原路返回,潜入海砂时,倾天麟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种船,所以水路上没有防备。现在回去之时,难保倾天麟不会在昊月江沿途设卡。而日月金轮计策也只能用一次。倾天麟被日月金轮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一次肯定有所防备。所以当潜水战船行驶不久之后,壠羽烈便率领部下果断的弃船,毁船,全军上岸,徒步潜行。 行至玉舀山脉时,前锋探子手持冰焰特制的望远镜,先一步发现了藏慕塑的驻军所在,前来回报,藏慕塑三十万大军横在通往金陵必经之路当中。 壠羽烈一万士兵刚刚击败了倾天麟三十万水军,又遇藏慕塑三十万陆上大军。如此力量悬殊,壠羽烈却并不惊慌,对着墨离说道:“传令下去所有士兵换上银甲,拿出银盾!” 这一招壠羽烈是跟着赤炎皇曲怀傲学的。当日攻打金池城,曲怀傲所布的“万面刀网罗刹阵”里用的便是这一套。一万士兵,身穿银甲,手持银盾,银盾带棱角,反射光影,制造出奇异幻觉,虚虚实实,迷惑人眼,一万士兵组成方阵被这么光影一照,看起来足有五十万大军之多! 壠羽烈傲然立于马上,带着他们的“五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着玉舀山脉深处继续出发。 冰焰丝毫不担心,窝在壠羽烈怀中闭目养神。她知道,她的男人不仅有一双宽的能够扛起天地的肩膀,一副敢于摘星偷月的胆量,一身足够偷天换日的强悍武艺,更有一肚子拐了千百道弯的花花肠子和一个精明深算无人能及的头脑。这样的他浑然天成的生成一股斩风劈雷的强悍气势。所向披靡,无惧无畏。 有这样的他在身边,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藏慕塑军营之中,探子慌慌张张的前来回报:“启奏皇上,麟皇给的情报有误,壠羽烈不是只带了一万人。属下亲眼所见,金陵军队足足有五十万人!” 藏慕塑心中顿时大惊,壠羽烈本就强悍,一对一尚且不敌,如今自己三十万对上人家五十万,那还有活路吗? 他狐疑问道:“怎么会这样?难道壠羽烈的军队果真会飞天遁地之术?” 一旁的参将谨慎说到:“这个壠羽烈心机深沉,蓝冰焰又聪明绝顶。也难保他们用什么特殊的掩人耳目之术将五十万大军偷偷潜入海砂!那潜水战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这话正说到藏慕塑担心之处。一向沉稳狡猾的狐狸也不免心急如焚。如若是真,这一仗,他必败无疑。 原本忌惮金陵强大会逐一吞并他们,想要先发制人,这才联合海砂对付壠羽烈。没想到现在到送上门来给人家打了。三十万对付人家五十万,这不是自寻死路吗?这可如何是好?正待心急之时,又见侍卫慌忙来报。 “报……启禀陛下……陛下……不好了……”那侍卫的神情如同见了阎罗王被吓破了胆一般,惶恐不已。 见那侍卫慌慌张张,藏慕塑龙目圆瞪,呵道:“何事如此惊慌!” 那侍卫咽了口吐沫,结结巴巴说道:“陛下,金陵皇帝壠羽烈和皇妃……” “壠羽烈和蓝冰焰怎么了?”藏慕塑上前一步心急问道。 “他们来了。”侍卫勉强说道。 藏慕塑也惊了,“你说他们来了是什么意思?” “他们等在营帐外,要求见陛下!”侍卫终于一口气把话说完了。 “什么?”藏慕塑彻底懵了,完全不明白壠羽烈和蓝冰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努力定住心神问道:“他们带了多少人?” “只有他们二人。” 到底是花狐狸,藏慕塑思忖片刻,便镇定下来,沉着威严说道:“请壠皇和皇妃进帐。” “陛下,要不要……”参将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同时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藏慕塑摇头,“让卫兵都撤了。”人家大方,他也不可输了气势。况且壠羽烈和蓝冰焰都非凡人,既然敢单枪匹马前来必有万全准备。他切不可轻举妄动。 壠羽烈和冰焰相携走进藏慕塑的大帐,那强悍气势和绝伦风采顿时让整个大帐都亮了起来。冰焰环顾四周,狐裘软榻铺地,孔雀羽翎挂墙,风华绝代的佳人眼波流转对着藏慕塑说道:“雪皇好雅兴,即使行军打仗,也将营帐布置的如此奢华。” 藏慕塑也是气度非凡之人,迈着雍容华贵的步子踱步上前,如今双方势均力敌,他猜测壠羽烈和蓝冰焰多半是来求和的。于是面目含笑,礼数周全的请冰焰于壠羽烈落座,好茶奉上。 花狐狸气定神闲的问道:“不知壠皇皇妃前来所为何事?” 壠羽烈威严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本尊此次前往海砂接皇妃回金陵,但是雪皇却将三十万大军横在路上,挡了我军去处,本尊只想问雪皇借个道。” 藏慕塑心里衡量,如若战,他没有丝毫把握能够赢得壠羽烈,白白损兵折将,而且毕竟金陵还未侵犯他藏雪国。心里早有定断,他面上假作微微思量,缓缓说道:“可以,实不相瞒,相助海砂,只不过是藏雪国自保之策,壠皇如果能够保证攻打海砂之后不犯我藏雪,我藏慕塑今日即刻开道放行。”到底是花狐狸,狡猾的狠,事到如今,一点亏也是不肯吃的。 壠羽烈盯着藏慕塑,沉声威严道:“只要尔等安分守己,金陵现在对开拓疆土并无情趣。”这是实话,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冰焰。其他的事都不敢兴趣。 藏慕塑没想到壠羽烈如此痛快便答应此事。他深知壠羽烈虽然心狠手辣却是一言九鼎之人,既然答应必定不会返回,心中欣喜不已,当下便答应放行。 “壠皇金口玉言,藏某也不是小气之人,来人,传朕口谕,对金陵军队开道放行!” 藏慕塑对着二人说道:“如此可以吗?” 冰焰望着藏慕塑淡笑说道:“冰焰此次前来也有一件事。”她拿出当日藏慕塑给她的雪玉。“雪皇还记得这块玉吗?” 藏慕塑见着玉,心中暗自思忖,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点头:“当日朕许了公主一个人情。” 冰焰点头说道:“冰焰当日就说,这讨要人情不是易事,若你讨要的人情浅了,别人说你小瞧了人家。你若是讨要的人情大了,人家又该说你强人所难了。” 藏慕塑思索着冰焰的话,问道:“不知公主要藏某还何种人情?” “称呼她皇妃娘娘。”壠羽烈冷着面毫不客气的说道。 冰焰暗自拽拽壠羽烈的衣襟,示意他不要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妨碍了大事。 藏慕塑只当没听到壠羽烈的话,一双桃花眼依旧波光潋滟,望向冰焰。 壠羽烈的面色已经冷若寒霜了! 冰焰说道:“本宫想要借雪皇的九转玄天砂一用。” 说道此处,藏慕塑面色暗沉了下来,为难说道:“藏某欠公主人情,自当奉还,公主要别的都可以,唯独这九转玄天砂不成。实不相瞒,这九转玄天砂不是属于藏某一人的,而是藏雪国世代流传下来的宝物。比玉玺更重。象征国体。日月大陆千百年的盟约,如若向他国献上五行之尊幻器,就等于沦为其附属国。兹事体大,请公主恕藏某无能为力。” 知道藏慕塑会这么说,冰焰也不恼,气定神闲的端坐着。 壠羽烈冷声呵道:“本尊让你称她皇妃娘娘。” 藏慕塑见着壠羽烈态度咄咄逼人,再好的修养也被磨光了,起身说道:“如果壠皇没有诚意,那么藏某也不留二人,我们只有沙场之上刀兵相见!” 壠羽烈也站起身,再将冰焰小心扶起,搀在手中,语气阴森冷冽的对着藏慕塑说道:“花狐狸,你有没有命到沙场上和我相见,那还得本尊说了算。” 藏慕塑面色一惊:“此话何解?” 壠羽烈勾起唇角残忍的笑:“你可知那日你在玉舀山下布下结线时遭遇偷袭,银甲骑士所谓何事?” 藏慕塑顿时心中一凉。不好预感油然而生。 110 并肩天下 并肩天下,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壠羽烈并不回答藏慕塑的话,然而拥着冰焰,低头对着人儿宠溺说道:“花无错果真有两下子,可惜可以他喂养的金银蛊天下只有那么一对。” 听到金银蛊三个字藏慕塑面色大变!日月大陆最厉害的蛊,只需抹于金剑或者银剑之上,那剑不必刺伤敌人身体,只需近身格斗,从剑尖粘于发丝便可使人中蛊而难以发觉。 藏慕塑回想起那日玉蝶峰顶,自己打坐调息之时,十八柄剑一起砍向自己头顶的情形。看来那日刺杀他,只是掩人耳目,关键用意是对他下蛊。 见着藏慕塑信了八分,壠羽烈拿出一只金铃铛,轻轻一摇,藏慕塑顿觉万刺锥心,万虫噬骨,心中的两分的侥幸也荡然无存。 “金银蛊。花狐狸你体内的是银蛊。只要我一摇金铃,先是锥心之痛,然后是全身麻木,随即中蛊之人将会变成受本尊控制的傀儡。到时候交不交九转玄天砂也由不得你了。”壠羽烈不缓不慢说道。 自愿交还是被迫交,已经不容藏慕塑有选择余地了。 一向小心谨慎狡猾无比的藏慕塑没有想到竟然被壠羽烈摆了一道,捂住胸口愤恨说道:“算你狠!壠羽烈,即使我自行了断也不会沦为你的傀儡!” 冰焰惋惜说道:“雪皇若是自行了断了,方才壠羽烈答应你的话也就作废了。到那时,藏雪国群龙无首,金陵大军攻破藏雪,不需半年。夺得九转玄天砂更是不在话下。” 冰焰的话句句说中藏慕塑所忧。冰焰再次叹息一声:“雪皇乃是一代明主,英才绝世。我们并不想要雪皇的命,只是想要九转玄天砂。事实上我们如果想要控制你也并不是难事。夺得九转玄天砂也并不是难事。但是,那样只会使生灵涂炭。” 冰焰拿出一个水晶小瓶,“这里面装的是金蛊。可以将雪皇体内的银蛊引出。只看,雪皇愿不愿意卖冰焰这个人情了。” 恩威并施,看似句句留情实则早已将他步步将死,哪里容藏慕塑有还价余地。他若是被蛊控制,那还有何尊严,国体。到那时,壠羽烈要他双手奉上至尊宝物,他也只有照办。 刚开始蓝冰焰只是拿出九龙雪玉要他还人情,这杯敬酒他没有吃,现在,壠羽烈的这杯罚酒他是吃定了!心有不甘,无奈计不如人。不容他选择。 藏慕塑思忖片刻,将九转玄天砂交与壠羽烈,肃然说道:“希望壠皇能够保我族人平安。” 壠羽烈的语气中有着天下霸主的威严凛然:“藏雪国依旧保有自治权。除去每年朝奉,本尊绝不干涉藏雪国内之事。” 藏慕塑面色严肃,双手抱拳,对着壠羽烈恭敬施礼。这是下国对于上国国君应有之礼。 事已办成,壠羽烈不容藏慕塑再和冰焰多说一个字,拦着佳人傲然离去。 不费一兵一卒,收复九转玄天砂,壠羽烈的手段与心机即使是冰焰也不得不佩服。 望着两人的背影。藏慕塑失神许久。 帐门掀开,侍卫来报,“启禀陛下,我们……” “什么?”藏慕塑木然问道。 “我们受骗了,通过关卡才发现,壠羽烈只带了一万人。他们也不知用了什么奇门异术迷惑了我的视线。” 藏慕塑忽而愣住,下一刻,他竟然失笑出声,仰头长啸:“败于如此之人手中,我藏慕塑输得心服口服!” 藏雪国历年来担心被他国吞并,如今终于沦为金陵下国,他却是全然心服。 细想看来,霸主天下,成败论英雄。如果非得在日月大陆选一智谋胆略天下无双的明君,非壠羽烈莫属。也许换个角度想,如果壠羽烈果真能征服五国,也不是坏事。那样的话,日月大陆多年来,连连战乱,百姓民不聊生的生活也将结束…… 制服藏慕塑,一万大军,一路畅通无阻,马不停蹄行至金陵境内,并无耽搁,只到了朝洛之时,壠羽烈带着冰焰小做安顿。 金陵大地早已春意盎然,群山环绕,美景如画,山峰上一袭宝蓝身影,如同遗世独立的出谷幽兰,仙姿绰约,临风而立。 蓝天,浮云,美景,美人。 壠羽烈来到冰焰身后,两人相拥而立俯瞰大好山河,一对璧人,神仙眷侣,仿佛天地开启之初之时,两人便在一起,并肩看天地浩大,风云沉浮。 梯田,水车,鱼米之乡,壠羽烈自后方拦着冰焰的纤腰,弯腰将下巴搁在冰焰的香肩上,低沉耳语:“焰儿,我的焰儿,你瞧,这便是你为我日月大陆所带来的奇迹。” 冰焰俯瞰远方。层层叠叠的山峦,叠叠层层的梯田,梯田一个个里如蝼蚁般辛勤劳作的黑点,弯腰劳作,隐隐的有山歌传来。那山歌是金陵民间流传甚广的歌谣。古朴,清纯,如同山间小溪。带着浓浓的乡风,寄托人们对于美好宁静生活的无尽向往。 冰焰嘴角勾起笑意,“恩,太平盛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多美的生活。” “焰儿若是喜欢,壠羽烈就陪你过这样的生活。” 冰焰转过身来抬头望着气宇非凡的男子,“恩,天下初定。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哪里能够偷闲浮生。”即使夺得五件幻器,倾天麟和曲怀傲那样心高气傲的男子,又哪里甘心臣服他人。收复人心可比夺取一件幻器要难上百倍,况且他们要对付的还不止这二人。 壠羽烈将手抚摸上冰焰的小腹,吻着她洁白的颈子,坏坏的喃语道:“那有何难?我们多多努力,多生些子嗣,将来等我们的儿子长到十四岁便将江山交与他的手中,我便带着焰儿看遍世间美景。” 冰焰见他吻的放肆,将颈子让了让,扭头瞪他,红着脸低声娇痴道:“大白天的,有侍卫在看着呢。” 壠羽烈见着冰焰娇俏的模样心中重重一跳,狠狠对着那水唇吻了一口,又怜她身子娇弱,强压心头躁动,不再造次,规规矩矩将人儿拥入怀中,似在做着宣誓般的保证:“焰儿,有你在身边真好。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不知为何,想到要去圣山极顶寻找轮回之门,救出母亲,壠羽烈心中既是欣喜欣慰,又有着莫名的担忧。下意识将怀中人儿抱紧一些。仿佛她会随时飞走了一般。神秘的轮回之门里到底埋藏着多少秘密?那会不会是焰儿通往家乡的道路。只要扯上冰焰的事,壠羽烈总是患得患失。 仿佛意识到壠羽烈担忧什么,冰焰转过身来,伸出双手主动的圈住他精壮的腰,将脸贴上他的胸膛聆听着他强壮有力的心跳,“不用担心。我不会离开。这一生一世,蓝冰焰只属于壠羽烈。蓝冰焰穿越千世轮回只为今生相遇,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一句话听的壠羽烈心中大为震动,几乎滴下泪来,满心感动盘旋心间。他拥紧人儿,霸道说道:“蓝冰焰属于壠羽烈,不是一生一世,而是生生世世。下辈子,下下辈子,无论你到哪里,我壠羽烈都会追到那里。你是属于我的,无论再经历多少个轮回你只属于我!” 冰焰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将脸埋于壠羽烈胸间,半天不曾抬头。 过了许久,壠羽烈吻着她的发顶,试图找点轻松的话题,半是认真,半是有意,酸溜溜的说道:“焰儿,你竟然私自藏着那花狐狸送你的雪玉?下次再敢如此,看我怎么治你。” 秋后算账?哼!谁怕谁? 冰焰仰起头,嘟囔起红唇,不满说道:“壠羽烈,你还敢说我?如果你再如上一次一样用计逼我。那我可就真的离开了。再也不会回头!”壠羽烈立即紧张了,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央求说道:“焰儿若是心里还有气?你想要怎样罚都可以,可千万不准说再也不回头这种话。” 那件事是冰焰的心结,是壠羽烈的心伤。这一路来,冰焰每每提起那事,壠羽烈便要诚恳的请求宽恕一番。 冰焰垂下眼睑,再抬眼看他,水灵灵的明眸之中,带着些许讥笑,带着些不依不饶的小女儿娇态,故意说道:“壠羽烈,你对绿儿是不是全然的兄妹之情我不是十拿九稳。但是绿儿对你全然不是兄妹之情我倒是有十成十的把握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假戏真做了!” 壠羽烈颇为头疼说道,“焰儿,我天下无双,聪慧过人的皇妃娘娘,你怎么对为夫的心意不是十拿九稳了?” 见着狂傲绝世至尊天下的男子,竟然在自己面前一副委屈的模样,冰焰抿着唇心里偷笑笑。面上却一副不甚相信的模样。她当然明白壠羽烈对自己是实心实意。但是想着那些日子壠羽烈对绿儿的温柔体贴,她心里依旧是酸涩的,所以此时故意拿话气他。 她见着壠羽烈面色有些不好看,她轻重就重问道:“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绿儿对你的心意。” 提及此事,壠羽烈小心端详着冰焰的神情,又担心冰焰会不开心,又不能不愿骗她,于是只有硬着头皮说道:“起初不知道。后来……” 冰焰斜眼端详壠羽烈:“后来怎么了?” 冰焰难得使出一般女儿也会有的小性子,壠羽烈见了是又爱又恨,爱她此时的娇俏模样,爱她为绿儿的事吃醋,可也担心冰焰真的为绿儿的事种下心结。衡量一番,壠羽烈斟字酌句解释说道:“后来,她在雪地里跪晕。她附在我耳边说了句,无需道谢,她只是借着演戏的幌子做了件自己想要做而没有勇气去做的事情。” 冰焰闻言,面色黯然了下去。 壠羽烈紧张了,小心的瞧着冰焰的脸色:“焰儿不高兴了吗?” “不,我在想,绿儿也挺不易的。”她又变幻了脸色,抬头对着壠羽烈嘻嘻笑道:“要是早点遇到我的话,我会告诉她,无论如何她是不能够喜欢她的烈哥哥的。即使壠羽烈的生命中没有蓝冰焰的出现。” 壠羽烈皱起眉头,沉声揶揄说道:“不,壠羽烈就是为了等蓝冰焰而存在的。” “嘘……”冰焰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壠羽烈的唇边:“别打断我的话。” “好,你说,为何不能?” “你可知道,表兄妹,堂兄妹若是成婚,他们生下不健康婴儿的几率要比常人高出许多。我们二十一世纪早有法律明文规定禁止近亲通婚。” 这么一说壠羽烈似乎明了了,皇族中兄妹通婚居多,却子嗣稀薄,早夭者甚多。原来是这个原因。他笑道:“那么焰儿,我们也在日月大陆颁布律法为了子嗣的健康禁止近亲通婚如何?” “恩,真是个开明的君主。一点即通。”冰焰笑着说道。 壠羽烈双手又开始不老实,将冰焰暧昧的抱入怀中,吻着她的耳际,喃语诱惑道:“那么焰儿,我们是不是也应该为子嗣的事多做一些努力呢……” 冰焰正待推开他,却顿时觉得眼前一昏,差点站不住脚。 “怎么了焰儿?”壠羽烈心中一紧,心头一慌,生生捏出一把汗来。紧张问道…… 冰焰摇头。“没事,可能是冰魄青玉在体内的作用。” 壠羽烈这才懊恼的拍拍脑袋,自责说道:“我真是太大意了,现在已经到达金陵,焰儿快点吐出冰魄青玉吧?”人玉合一者,必要承受锥心之痛。想一想他便心如刀割般的跟着疼着。 “恩。”冰焰点头答应。壠羽烈正待还要说什么,只见一骑骏马带着马背上的侍卫,飞驰而来。 燕寻? 壠羽烈和冰焰面色微怔,奉命死守皇城的燕寻此时而来必有大事! 燕寻一身风尘仆仆,面色肃然,马匹还未落定,整个人已从马上飞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大事不好!壠振扬连夜发兵偷袭皇城,现在他的二十五万大军已经将来到城墙外,将皇城围困!” 壠羽烈闻言一惊,和冰焰对望一眼。这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不过,那壠振扬怎么会知道壠羽烈不在皇城的消息的? 壠羽烈出宫,寻了个替身每日九重飞塔抚琴,万无一失,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漏洞?见着冰焰询问的目光。燕寻明了愧疚说道:“属下该死!” 冰焰低头狐疑问道:“燕将军你何罪之有?” 燕寻硬着头皮说道:“属下没有看好绿儿公主。陛下离去第三日,绿儿公主顾念姐妹之情请求属下带她去地牢看望武紫烟。属下一时心软便答应了。可谁知……” 冰焰盯着燕寻说道:“武紫烟逃出地牢了?” “是的!当时武紫烟挟持了绿儿公主,属下只有放行。” 事实上,燕寻当日心知肚明,定是绿儿故意让武紫烟挟持的,他却不忍伤害绿儿。 事实上,壠羽烈和冰焰听闻此言也彼此心知肚明,一定是绿儿故意让武紫烟挟持的,试图放走武紫烟。而燕寻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只有顺着绿儿的意思。 这样就知道漏洞在哪里了,武紫烟那么疯狂的人逃出地牢第一件事一定是暗中去寻找蓝冰焰和壠羽烈,于是便发觉了飞塔上的壠羽烈是假的。 而紧接着武紫烟最有可能投奔的便是她的生父,壠振扬。所以壠振扬乘着壠羽烈不在皇城期间悄悄派兵潜至皇城。 燕寻双手捧剑,送到壠羽烈面前:“燕寻一时糊涂酿下大错,愿意一死谢罪!” 墨离鹰仓也闻言赶来,跪倒在壠羽烈面前替燕寻求情。 壠羽烈沉声对着燕寻说道:“杀了你也挽回不了既成的事实。先将功赎罪,退了敌再说!” “燕寻遵命!” 三人起身,壠羽烈和冰焰一同上马,策鞭疾奔! 墨离等三人跟在身侧,鹰仓问道:“如今皇城已经被壠振扬二十五万大军围困。城内驻军不过五万。皇上我们现在手上的也不过一万精兵,即使火速从边疆调兵也来不及啊。” 壠羽烈胸有成竹笑道:“谁说我们只有一万大军。”他低头望向怀中的冰焰:“焰儿,你说是吧。” 111 决战皇城 决战皇城,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冰焰回以嫣然一笑,明昼宫暗驻在皇城之郊的可备用之兵马,正好二十万。再加上城内五万,他们现在手上的一万,整整二十六万,里应外合,对付壠振扬二十五万兵将搓搓有余。 当日冰焰从武玄手中所得的二十万精兵之所以一直归于明昼宫,而没有交还壠羽烈,为的就是防着这一刻。毕竟,交还壠羽烈,那便明了。所谓,明兵易察,暗兵难防!壠振扬怎么会想到蓝冰焰与壠羽烈还有这一手! 金陵皇城,高高的城墙上,旗帜飞舞,守城士兵手持弓箭,面向下方,气氛紧绷的望向下方围困于城墙四周黑压压一片的叛军! 早已经被壠羽烈刺瞎一只眼睛剜去膝盖的壠振扬端坐轮椅,黄金雕龙盔甲加身,轮椅放在高高的战车之上,壠振扬一只眼睛充满愤恨,冷森的望着皇城紧闭的城门。忍辱负重,苟且偷生,一年有余,今日又杀回来了,不成功便成仁,壠羽烈,今日我倾其所有定要夺回我曾经拥有的一切! 壠振扬身后站在的正是他的亲生女儿武紫烟。她的面色阴冷,毫无人气,双目迸射出的也是浓浓的仇恨!蓝冰焰,武紫烟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壠振扬后方士兵气焰高涨,鼓声雷动,他长臂一挥,正欲要下令攻城。却看到了城楼上出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一道碧绿身影,飞掠而立,手中竖起明晃晃的剑,那剑缓缓架到自己的脖子上,那人便是壠羽绿。绿儿对着壠振扬高声呵道:“父亲,今日若你破了城门,我便利刃锋喉!血溅城墙!” 壠振扬得知生女绿儿还活着,还来不及有丝毫欣喜,那欣喜又被巨大的失望,背叛和仇恨混合的情绪所淹没。壠振扬神色复杂的盯着城楼上的女儿。将手上的动作定在原地片刻。 绿儿对于自己用苦肉计放走武紫烟导致的这一连串后果十分愧疚,自觉无言面对壠羽烈,所以只有用上这一招,拖延一刻便是一刻。拖延一时便是一时。 壠振扬一只手抓紧金色龙袍的衣摆,望着这个失而复得,又一心想着壠羽烈的女儿,简直是又爱又恨!终于,强烈的恨意淹没的骨肉亲情。他望着壠羽绿咬牙切齿的狠道:“吃里爬外的东西!你以为这样便可以威胁朕吗?”他僵在原地的大手一挥:“传令下去,即刻攻城!” 壠羽绿心中一惊!原来,亲生父亲根本不顾自己的死活,若是壠振扬攻破城门她也无颜面对壠羽烈的。见着壠振扬下了命令,绿儿一咬银牙,闭上双目,利剑一横。便向喉上割去! 千钧一发之刻,只听,哐当一声。一根银针飞出,将壠羽绿手中的剑弹飞了出去。绿儿也被那巨大的内力震的退后几步,举目望去,一袭袭迎风飞舞的金色蟠龙旗,展现眼前大幅逼近,遮天蔽日的连成一片,气势张扬,带着威武无边的霍然霸气,如同江河泛滥,汹涌压进!那是壠羽烈的队伍!壠羽绿顿时不知是喜还是悲。心中无尽心酸与感慨! 壠羽烈器宇轩昂的身影高高立于马上,蓝冰焰伴于他的身侧,他身后是二十万大军,旗帜飘飘,铁骑震阵,浩浩荡荡,士气威武,顿时出现在千里沙场之上,将壠振扬的军队包围个水泄不通! 壠羽绿一时竟然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哀,哥哥壠羽烈回来了。那么她的生父壠振扬便要成为壠羽烈的败寇俘虏甚至刀下之魂了吗? 这便是帝王家的悲哀,亲人相残,父女反目。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渺小。 五千里帝王路,三十万沙场魂。铁骨铮铮,战马嘶鸣,血肉横飞,骸骨嶙峋,鲜血铺就帝王路,骨骸堆砌金宝座,成者为王,受万人景仰,天下膜拜。败者为寇,尸骨无存,遗臭万年。这便是权力的争夺!这便是战争!这便是世间豪气男儿的雄心壮志! 没有想到壠羽烈会顷刻间召集二十万大军,壠振扬见势大骇,却没有退路,只有孤注一掷,拼死一搏! 一时间,叛军,战鼓雷鸣,大军齐发。 壠羽烈分毫不让,一挥手,精兵叫嚣,气势震天! 铁骑铮铮,旌旗蔽日,弓箭准备,双方一迎头,战事一触即发,长枪舞动,大刀嗜血,你死我活,各不相让! 皇城城门紧闭。城门外,壠振扬二十五万大军与壠羽烈的二十一万将士厮杀成了一片。 千里沙场,硝烟四起,战马嘶鸣,死伤皆是不计其数,血流成河,两军对敌,起初还是势均力敌,平分秋色,然而随着战事愈演愈烈,气势渐渐一边倒起来,壠羽烈的军队明显占与上风。 然而壠振扬这一次攻城早已孤注一掷,也下了死命令,只有战死!没有后退!鲜血染红的沙场,万马奔腾,哀号不断,乌云压的很低,万里长空都被染成一片血色。 乱世争雄,风云霸起,只为那权力巅峰的二丈金玉之地。 这一次壠羽烈并未亲自参战,而是与冰焰双双立于战车之上,冷眼看着沙场上血雾横飞的情景。 虽然情势对他们有利,但是壠振扬的叛军全数是受了壠振扬的铁命令,一个个都抱着拼死沙场的毅然决心。 难道果真要杀尽这二十万,才能制住壠振扬?才能结束这一场战事?那叛军可也都是金陵士兵啊!他们的对敌之中或许就有他们的旧友亲人,难道果真要将他们一个个赶尽杀绝? 壠羽烈倒是没有过多悲天悯人的情怀,在他的意识里,不服者,斩杀无赦! 而冰焰则不然。她下意识的将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她和壠羽烈身上的杀戮太重了。这样,与子嗣不利啊。 思绪一番,冰焰对着壠羽烈说道:“这么杀下去不是办法。同胞相残,何其残忍。招降了他们要比杀了更好。” “招降?何其容易?”壠羽烈冷眼望着坐于战车上的叔父。壠振扬这个人,他了解甚深。他怎会罢手! 冰焰沉思片刻,对着墨离说道,“把陛下的琴取来。”她对着壠羽烈说道:“助我。” 同样聪明绝顶的两人心灵相通,壠羽烈点头,按上冰焰的手背,“好。依你。” 无情的厮杀依旧在持续,黄沙扬起,刀剑无情,血染沙场,残肢断臂,肆意践踏。 忽而,厮杀嘶吼之中,一阵带着深厚内力的琴声,“嗡”的一声铮铮响起,带着倾倒江河,震撼寰宇的气势,震得士兵耳膜生疼,所有人的动作皆是一顿!厮杀的动作有条件反射般的片刻停顿。然而一声嗡鸣之后,琴声戛然而止,士兵一晃神间,厮杀动作便欲要继续! 然而,霎时间,一阵天籁之音徐徐传出,清亮空灵,如同仙界传来,沉郁悲怆,悠长婉转。士兵们顿时动作又是一僵。那歌并不陌生,在场士兵,不分敌我,每一个人都会唱,那歌谣竟然就是金陵国最广为流传的田间劳作时的民谣。 然而,无情沙场上传出的这一段民谣,仿佛普度众生的神灵在悲痛凡尘万物,事态悲凉。那么轻,那么淡,那么幽,那么远,忽然歌调一转,悲天悯人的情怀又变成了对美好生活的无尽向往。 那歌曲触动了被壠振扬带走的二十万背井离乡一年余载士兵们的心灵深处,让所有士兵皆是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痴痴聆听。 歌声缓缓飘落,一个清亮悠远,又无比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降者不杀,同胞同仁。” 仅仅八个字,带着对红尘万物的悲悯叹息。彻底击垮了叛军思想防线。 歌声依旧在持续,千里沙场一片寂静,唯有战马嘶鸣声合着那歌声,几十万士兵,带着对神灵的膜拜,痴痴望向立于战车上高歌的蓝色身影。仿佛那是尘世间最美的一道风景。 不知是谁先起得头,那士兵中竟然有人跟着冰焰唱起了那首田间歌谣。一石激起千层浪,刹那间,几十万人竟然开始一同唱着那首歌,歌声震天,响彻云霄,震撼大地! 万里沙场,悲怆唱歌。悠扬长远,响彻整个金陵皇城大地。万名士兵跪到在地,齐齐呼唤:“皇妃娘娘万岁万万岁。壠皇陛下万岁万万岁!”那浩然气势让整个天地都对这位皇妃肃然起敬。 壠羽烈将钦慕的目光转向心尖上的人儿,伸出一只大手将她一只小手紧紧的裹在自己手中。两道绝尘身影,傲视而立,倾世风华,两人携手,并看风云浩荡! 至尊天下,舍我其谁! 那两人注定是霸主天下的风采人物。 壠振扬绝望的闭目,心知,大势已去。大势已去! 武紫烟冷眼瞧着那战车上正受几十万士兵膜拜的两人,她的拳头紧紧握着,指甲陷入手心而不自知。眼底尽是疯狂的决绝! 她的视线忽然是痴狂的热恋,她痴迷注视着那霸气尊贵的绝世男子,那里面倾尽她的爱恋,她为他嗜杀亲母,忍受屈辱,最终换得了什么!无论她为他做了再多的事,他依旧看也不会看上她一眼。在那人的眼底除去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任何人都如同草芥!武紫烟又将怨毒的目光投射到蓝冰焰的身上,恨的咬牙切齿,她的死死咬着唇,“蓝冰焰,即使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如愿!” 武紫烟悄悄退后一步,将战车上的一处机括对准蓝冰焰。这是她在地牢里跟着那早已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武玄学的一手必杀招! 痴魂网! 痴魂草浸泡厉网,中网者,先是痴颠无常,犹如万刺锥心,然后便是失明,瘫痪,最后一命呜呼! 武紫烟如毒蛇般的双眸紧紧盯着壠羽烈与蓝冰焰的一举一动。见着壠羽烈终于放开冰焰,似要回身为冰焰取过侍卫送上的狐裘披风,武紫烟见机不可失,一扳机括,一团银光如利箭一般向着冰焰的方向射了出去!那银光射到冰焰斜上方时陡然张开变成一张床单大小精致严密的网向着冰焰罩了下去! 所有人都没有防备,冰焰一抬头见状大惊,然而下一刻,一道绿色身影飞了过来,将冰焰的身子生生撞飞了出去! “焰儿!”壠羽烈疾呼一声,一个飞身抢了过去,将冰焰稳稳接在怀中“没事吧焰儿!”壠羽烈急急问道。 冰焰摇头,壠羽烈还未来得及送上一口气,一阵痛呼让壠羽烈赫然呆住! 武紫烟和壠振扬也呆住了! 寻声望去,那银色的网泛出点点绿光,阴毒无比,在网中痛苦挣扎的正是绿儿。 “绿儿!”冰焰反应过来,是绿儿推开了她,自己却中了毒网。冰焰赶紧欲要推开壠羽烈便要伸手去碰绿儿。 壠羽烈一把将冰焰拉住。“小心有毒!” 绿儿在网中已经将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了一团。让人看来好不忍心! 壠羽烈面色阴沉的厉声说道:“所有投降将士全数收编留用。来人!将叛贼壠振扬和武紫烟拿下!” 壠羽烈此言一出,果然收买人心。壠振扬的士兵,除去几个亲信,竟然全无动作,任由墨离带人将壠振扬与武紫烟团团围住。 壠羽烈一手圈住冰焰的腰,退后一步,一只手挥起蟠龙剑对着那网劈开几道金光,毒网应声而碎,绿儿痛的几乎昏厥过去。却又勉强咬牙站起,在壠羽烈面前恭敬跪倒,磕头:“绿儿该死。差点犯下大错。但是身为人女,绿儿还是斗胆请壠皇陛下和皇妃娘娘留我父亲和姐姐一条性命。绿儿感激不尽。”说完,郑重磕头。 “绿儿不要多说话。花无错!”冰焰急急呵道。 “请皇妃娘娘饶了我的父亲和姐姐。”绿儿无视花无错的到来,对着冰焰恳求说道。 冰焰欲要上前扶起绿儿,无奈壠羽烈的手臂圈得死紧,不让冰焰靠近绿儿半步。他不确定绿儿身上的毒会不会传给冰焰,他不能让焰儿冒一心半点的风险。 112 平定叛乱 平定叛乱,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另一边,壠振扬和武紫烟已经被墨离活着了回来,强行押着跪倒在壠羽烈面前。 绿儿已经痛的面色煞白,她抬头望了武紫烟和壠振扬一眼,对冰焰再次说道:“求娘娘饶了我姐姐和父亲。” 武紫烟望着跪在地上痛的发抖的小小身影,早已被恶魔吞噬灵魂的她,终于红了眼眶。她豁然明白,这世界上原来还有一种情,比爱情更动人,比爱情更可靠,无论发生任何事,它都会对你不离不弃,那便是骨肉亲情。武紫烟颤动着嘴唇,张张口,却如同被鱼刺卡着一个字也发不出。但是,看那嘴型分明是在唤:“妹妹……” 冰焰望着绿儿,心中也是又软又湿,“好,我答应你。” 壠羽烈却同时出声,毋庸置疑的说道:“不行!武紫烟和壠振扬必须得死!” 壠羽烈阴狠的望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方才若不是绿儿挡了一下,那么被困在网里的便是他的焰儿了!这种念头想一想便会让他心惊胆战。若焰儿再受一次这样的苦,他真不敢保证会不会将二十万降军全部屠杀!欲要伤害焰儿的人是绝不可留在世上的! 他的狠他的绝不是一日造就,他深知,留这父女二人,迟早是个祸害。只要给他们钻了一点空子便会卷土重来。最好的办法便是一劳永逸。 壠羽烈对着绿儿说道:“绿儿你不必为这二人求情。虎毒不食子,壠振扬竟然至你的生死与不顾,他根本不配做你的父亲。武紫烟亲手嗜杀生母。她更不配做你的姐姐!绿儿,你起来,让花无错好好为你治毒!” 绿儿拼命摇头,情绪激动的说道:“绿儿知道他们做过很多错事!可是,血浓与水,绿儿无法至他们与不顾,求哥哥绕了他们!” 或许是将死之人,其心也善了,血浓于水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向壠振扬的脑门,砸的他嗡嗡作响。过往一幕一幕窜过脑海……血浓于水……血浓于水啊…… 壠羽烈已经拔出蟠龙剑,冷声命令道:“来人,将绿儿公主接入皇宫。好生治疗。”他低头,剑尖指着壠振扬:“今日皇城之外,沙场之上我便亲手了解了你。死于沙场,也算给了你一代枭雄应有的尊严!” 壠振扬闭上双目:“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动手吧壠羽烈,我亲手培养的狼崽子!” 武紫烟盯着壠振扬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声:“父亲走好,女儿随后便到。” 一声父亲,听得壠振扬身形一僵。这是武紫烟这一生第一次唤他父亲。也是壠振扬第一次听得这个女儿唤他父亲。将死之人,唯有一女陪在身旁,心中感慨无法言语!血浓于水,几个字再次窜入脑海。 冰焰见着壠羽烈语气决然,也不再阻拦了。毕竟死于沙场,对于壠振扬来说要比斩杀于刑台,有尊严许多。 壠羽烈举起蟠龙剑,刺目的亮光映照烈日的光辉朝着壠振扬的头颅割下! 壠振扬绝望闭目,等待死亡的来临。 “慢着!”一声威严冷呵,让壠羽烈的动作顿在当空。 所有人向着来人望去,皆是微微震住。下一刻,所有人全数跪下,齐声呼道:“拜见明祖太上皇。” 来的人竟然是一直居住在西郊,为花月隐居守灵,不问世事的壠振宇。一身朴素白纱,不像皇族,倒像一个隐居游历的高人。 壠羽烈收起剑,带着冰焰来到壠振宇面前恭敬行礼:“父皇,您怎么来了。” 壠振宇深深看了壠振扬一眼,然后走到壠羽烈的身边,沉声说道:“烈儿,留他们父女一命吧。” 壠振扬见着壠振宇,竟然张狂的大笑起来:“壠振宇,你也来求情?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在哪里吗?” 壠振宇低头望着万分狼狈的壠振扬并不答话。 壠振扬几乎疯癫的说道:“就是你不够狠不够绝!你若是当年有壠羽烈的狠绝,你的花月也不会保不住!你的龙椅也不会让我坐了那么多年,你的儿子也不会叫我那么多年的父皇!哈哈哈,壠振宇,事到如今,吃了那么多苦头,你还没有学乖吗?”壠振扬望向壠羽烈:“壠羽烈有种你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 提到花月壠振宇眼底的深痛几乎无法掩饰。他沉默片刻,似乎调整一下情绪,然后对着壠羽烈再次说道:“烈儿,留他们父女性命。” 壠羽烈面色不善,问道:“为何?他们害的我们全家如此,罪该万死!” 壠振宇淡淡说道:“不为何,只是,无论他做了多少错事,他依旧是我的弟弟,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可以关他,废他,囚他,惟独不能杀了他。” 淡淡的一句话,几乎在壠振扬头顶劈开一道响雷。将他炸傻一般楞在原地。弟弟,这个词,好陌生,又好熟悉。 壠羽烈沉思片刻,转眼望向冰焰。那眼神里竟然出现一丝无助。他壠羽烈也并非残忍到定要嗜亲的地步,只是他唯恐自己不够强,不够狠,不能万全的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他的一切她都明了。冰焰握住壠羽烈的手,将力量传达给他,微微点了点头,其中深意不需言明。 两人相视许久,壠羽烈转身对着侍卫说道:“罢了,将壠振扬和武紫烟二人囚禁天牢。” 壠振扬的叛乱不到半天功夫便被镇压下去。不过入到宫内,冰焰和壠羽烈才发现,原来那日地牢里被放走的不止武紫烟一人,连武玄也被武紫烟一同放走了。 那个已经被毁容废功的武玄,当然不会和武紫烟一样去投奔壠振扬。而是人间蒸发了一般,难以寻找。 绿儿的痴魂之毒经过花无错的治疗,解了大半。并没有痴颠,不过,她的体内的毒素伤及眼膜,渐渐的双目不能视了。这对于绿儿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一般的打击。痴魂之毒没有将她变成一个痴傻之人,但是失明的巨大打击却几乎压垮了她。当失明那一日到来之时,绿儿便宛若痴傻,不发一言,整日将自己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那模样让人看了好不忍心。幸好有燕寻每日细心相伴,费尽心思。 冰焰从没有为一个人如此内疚过。 壠羽烈却将更多心思放在冰焰身上,为着冰焰的归来,重新整理了御花园与眠凤宫。并且在御花园内开辟出一片烂漫的桃树林。 艳阳暖春,蓝天白云,桃花林间鸟语花香,枝头粉色花朵开的正欢,花瓣雨顺风飘洒,美不胜收。 冰焰一身湖蓝宫装,绝美出尘,立于桃花林间,仙姿绰约,一阵微风袭来,三千乌丝点缀了粉色花瓣。 下了早朝不见冰焰的壠羽烈匆匆寻来,见着人儿在此,这才安下心来,放慢脚步,缓缓靠近人儿,生怕惊了落入凡尘的仙子一般,小心的将人儿圈住,伸手将乌丝上的花瓣一瓣一瓣的摘去。 他陶醉的吻着人儿发间的幽香,轻声问道:“焰儿在想什么?” 冰焰回头,见着壠羽烈的龙袍朝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他额头还有微微的汗珠。心头微微发烫起来,她拿起丝帕踮起脚尖,为他擦汗,轻轻的笑:“你呀,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 壠羽烈抓住冰焰的白玉似的手,握在手心,语气有些微微的不悦:“我怎么能不紧张。你是存心要让我备受折磨是不是?” 冰焰不解问道:“怎么了?” 壠羽烈沉沉望着冰焰:“你对花无错说什么了?” 他得知冰焰竟然对花无错说什么二十一世纪有一种眼角膜移植手术。可以使失明者复明。他当时听着便心惊肉跳。 这叫他如何心安。该死的时空门!找到时空门以后是不是就意味着冰焰可以回去了!老天,他还没有去圣山,就已经每日心惊胆战了! 冰焰回想了一下,这才明了壠羽烈在担忧什么,安慰说道:“我也只见着绿儿的模样于心不忍,病急乱投医而已。况且也只是随口说说。哪里又能真的带她去。” 壠羽烈面色更沉了,霸道说道:“随口说说也不准!绿儿即使一辈子不能视,我也不准你去冒险!即使找到时空门你也不准回去!听到没有!” 冰焰叹息了,认真的望着说道:“壠羽烈,如果真的,万一有这种可能性,我还是希望能够治好绿儿的。这是我欠她的。”那么一个美好如雏菊般的女子就这么失明了,谁能忍心。 壠羽烈几乎咬牙切齿了:“蓝冰焰!我说了半日都白说了吗!绿儿即使目不能视,她也是我壠羽烈的妹妹,金陵国最为尊贵的长公主!我一定会为她做主给她寻一门最好的亲事。找一个能够让她托付终身的男人。我不准你开什么时空门的玩笑!即使到了圣山也绝不准你靠近时空门半步!我是不可能放你回去啊!” “壠羽烈!你怎么能这么自私的只想着你自己的妻子!”蓝冰焰也忍不住轻声呵道。 壠羽烈也有些怒了!只要想到她有可能会离开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我是自私!我从不否认!我要的,我在乎的从来只有你一个人!和你比起来,任何人的性命都不值得一提!” 蓝冰焰气红了脸,“壠羽烈你不仅自私!你还残忍!” 壠羽烈猛然将脸一紧。 被别人说成阎王恶魔也从不在乎的壠羽烈从冰焰口中听到残忍二字,心里竟然被冰火中反复炙烤一般的难受。他怎么不心疼绿儿,只是,他为了冰焰可以对所有人残忍。只是为了冰焰一人。 任何人都可以说他壠羽烈残忍,但是他的焰儿若是说了,那比拿刀子割他的心还要难受。 见着壠羽烈彻底沉下的脸,冰焰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她陡然住口,偷偷拿眼瞧着他,试图放缓语气安慰他。哪知道那男人竟然双臂一托,将她打横抱起,凶神恶煞般的说道:“看来要让你死心塌地留在这里只有一个办法!” 蓝冰焰有些惊慌了,对着壠羽烈威胁道:“壠羽烈你要是再敢将我关进鸟笼中子里我一定不饶你!”她知道盛怒中的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什么事都能做得出。况且那个变态的鸟笼子还被他宝贝似的留在蟠龙殿寝宫内。 壠羽烈忽而止住脚步,对着冰焰邪魅一笑,沉沉说道:“怎么?怕了?” “谁怕了!壠羽烈你不要太过分!”冰焰气红了脸不依不饶叫嚣着。 壠羽烈不以为然,挑一挑俊眉:“怕了就乖一点。”言未毕,那火热的唇便已经缓缓靠近。 “你……壠羽烈你疯了!大白天的……呜呜……不成……这里是花园……”冰焰的话已经被壠羽烈全数吞入齿间。 佳人唇齿间香气流连,醉人心脾,壠羽烈那里肯放,索性也不回寝宫了,抱着佳人几步没入桃花林中。 桃枝摇曳中,传出阵阵羞涩魅人的天籁之声,绿绒地上铺满粉色花瓣,佳人衣衫凌乱,香汗淋漓,星目半眯,娇喘连连,早已连连求饶,而男子依旧如同饿极的凶狼咆哮嘶吼不知满足的一次一次索取索求着。 一方羞色,醉了春风,艳了桃花。 男子狂野的热情倾泻了多次方才稍稍满足般放柔速度,怜惜佳人的疲惫,将其抱入怀中,却依旧没有将那春风美事收场,男子靠着树背,女子早已娇软如柳,男人满眼怜惜,不忍强索,而是放缓速度温柔温存。 冰焰面色绯红,早已手脚软的难以动弹,她轻声哀求,“壠……羽烈……放了我吧……” 壠羽烈双手扣着佳人的纤腰,吻着她的脸颊耳侧诱惑沉道:“乖,我温柔一些。你只管闭目享受就好。” “不……不行……壠羽烈……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多次的教训让冰焰知道壠羽烈此刻的温柔可是不会持续多久的。说不定下一刻便又会化身野兽了! “乖……焰儿,叫我烈……” 冰焰嘟囔起早已被吻的红肿的唇,却缓缓摇头。 壠羽烈双手一沉猛然将纤腰一扣,冰焰惊呼出声。壠羽烈却坏坏的笑,沉沉的,威胁道,诱哄道:“叫我烈……” “呜……烈……”冰焰担心他有硬来,只有唤了。谁知道,壠羽烈听了这样亲昵呼唤顿时像大了强心针一般,一翻身将人儿重新压下,冰焰惊呼上当,还未来得及求饶,那娇呼声已经被野兽全数吞噬。那狂野的热情再次将四周的空气燃烧成炽热的温度包裹着两人,在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情事里燃烧着,飞舞着,漂浮着。 漫天飞舞的桃花,悄悄窥视着桃林间这一场绚烂缤纷花事,桃花纷飞,轻轻抚弄情人的发丝。 待到一切渐渐归于平息,已经是黄昏十分。夕阳西斜,壠羽烈抱着熟睡的人儿斜靠在一株粗壮的桃树枝桠上。他低头痴痴瞧着她,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一般。 能够拥着佳人,守着日落,这便是一日之中最为幸福的事。焰儿,这一生,壠羽烈绝不会放手。陪你看日升日落,陪你看红霞满天。 冰焰的衣衫早已被壠羽烈撕成了残瓣片片,壠羽烈用尊贵无比的龙袍将人儿裹的密不透风。 龙袍内的人儿微微睁开双眸,从龙袍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壠羽烈低头凝望着人儿,唇边幸福的笑意难以抑制的流露出来,“醒了?” “什么时辰了?”冰焰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问道,在转头一瞧,顿时皱起了黛眉:“天啦,壠羽烈,我们竟然在这个林子里呆了整整大半日。” 那日落的红霞倾斜而下,笼罩了整个桃林,美不胜收。不过最美的还是佳人初醒时的憨态。 壠羽烈最爱冰焰初醒时迷糊可人的模样。让他爱的几乎发狂,有时候他便在想,若是人儿没有那么聪明就好了,那样她定会全心全意的依赖他吧。 他故意邪邪逗弄她道:“呆了大半日又怎么啦?” 冰焰娇声的轻呵:“疯子,若是被别人知道……”什么若是被别人知道啊,那是定会被别人知道好不好?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明日恐怕天下人都会知道,壠皇和皇妃大白日里不理朝政在桃林里荒唐了大半日。” 壠羽烈亲吻着冰焰的额头:“这样不好,最好是让日月大陆的人都知道才好。” “疯子!”冰焰对于壠羽烈的厚脸皮实在无语,娇声抱怨着。 壠羽烈抱紧人儿,语气酸酸的说道:“让日月大陆的人都知道蓝冰焰是我壠羽烈的人,我们日日恩爱如胶似漆,断了那些妄想者的念头!”他低头瞧着冰焰:“怎么,焰儿不忍某些人听闻此事伤心欲断吗?” 听着壠羽烈又要开始吃起飞醋,冰焰也不跟他争辩而是轻轻抱怨道:“我饿了,壠羽烈。” 四两拨千斤,一句话立刻把壠羽烈的注意力转移了去。他懊恼的诅咒了一声:“真是该死!怎么让你饿了这么大半日!”言语未毕他已经抱着人儿跃下树梢。大步朝着眠凤宫走去。高呼着:“来人!备膳!” 抱着怀中轻的仿佛羽毛似的人儿,心中越发不忍心,光顾着自己快活竟然生生让她饿了这么大半日。壠羽烈面色的自责难以掩饰。 冰焰心窝里满满的全是甜蜜,将脸靠上他的胸膛,轻轻郑重的保证:“壠羽烈,我说过不会离开你便真的不会离开你。” 斜眼下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这一次,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无论什么事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不论在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他们一定并肩完成。 113 盛世太平 盛世太平,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壠羽烈登基第二年春天,金陵国得到五件至尊幻器,按照日月大陆千百年来的盟约,其他各国将奉金陵为尊,年年朝贡。然而曲怀傲倾天麟等心高气傲之人,哪肯真心降服。只不过兵力不如人,无计可施罢了。 这一年对于日月大陆的百姓来说是一个灾荒之年,战乱刚停又遇洪涝,不是小面积的,而是大面积的洪涝灾害,日月大陆的整个夏季都是狂风暴雨不停!若干早已被吞并的小国不算,海砂国受创最为严重,其次是藏雪国,蓝相国,赤炎国。无数房屋被淹,农田被毁,百姓死伤不计其数,无家可归。 金陵国也有少部分农田被淹没,但是由于冰焰的梯田已经大规模开辟使用,所以山地上的高处的田地并没有被淹没,淹的只是一些低洼之处的田地。可以说,这一年秋季,金陵国是日月大陆唯一一个还有收成,甚至收成还不错的国家。 因为遇到灾荒,冰焰和壠羽烈整日里处理国事部署救灾已经非常忙碌。去圣山的事情便被暂时耽搁了下去。 这一日冰焰并没有随壠羽烈一同早朝。等下了朝堂,壠羽烈也没有如往常一样赶向眠凤宫,而是匆匆前往太医院。 太医院内正是人头攒动,忙碌异常,刚刚踏进院落的大门便有一股子浓重的草药味伴随着浓浓的煎熬药水的雾气蔓延出了窗户门外。 壠羽烈踏进正厅,闯入眼前景象竟是前所未有的壮观,从正厅开始,到各个藏药阁,配药阁,制药阁,炼丹阁全数密密麻麻,人满为患的忙碌着。几千名医女手持黄金铡刀齐齐剁着草药,那千架铡刀切出来的声音竟然一般齐整。 配药阁内,又有千名医官在配药,人影攒动穿梭忙碌。制药阁内更是一片雾气翻滚,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汤罐内熬制着草药。 大灾之后要防的便是瘟疫。所以冰焰早已下了严格的命令,各地官员每日巡查一次,上报一次。凡是有瘟疫症状者当日即报上朝廷。凡是有瞒报者株连九族。瘟疫最可怕的便是传染和蔓延。她要在瘟疫开始的萌芽状态便将其扼杀。而花无错的针对瘟疫研制的灵药到时候要成批量的制出到时候分发各地。 见着壠皇亲临,医女们正要行礼却被壠羽烈单手止住。他在药物弥漫中踱着步子,穿过一排排忙碌的人群,终于找到了那人群中最为耀眼的一团蓝雾。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笑意。 被一道灼热的视线瞧着,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冰焰假意不知,依旧和花无错低头弄药。 被佳人忽略的事实让壠羽烈眉头微微一蹙,大步上前,来到冰焰的面前,高大的身形几乎贴着她的后背,他低头,唇几乎贴到她洁白的后颈上,沉声说道:“这些事交给太医们去做便可。焰儿又何必亲力亲为。再说,只不过在全国发现了一两例病人。并不能确定那就是瘟疫。焰儿不必太紧张。” 后颈被他说话间喷出的热情弄的痒痒酥酥麻麻的,冰焰面色微微发红,有意抬眉说道:“壠羽烈,你对本宫的做法有异议吗?” 壠羽烈忽然一笑,也不避讳众人,恭敬作揖打趣答道:“为夫不敢,皇妃娘娘莫要怪罪。”那摸样仿佛冰焰才是这一国之君似的。 冰焰微微侧头悄悄拿眼瞄了他一下,低声说道:“别人看见向什么样子。” 四周的医女早已见怪不怪,偷偷掩面轻笑。壠皇对皇妃惟命是从,宠的无法无天,金陵上下无人不知。 壠羽烈到不以为然,上前揽住冰焰的纤腰。感叹说道:“焰儿幸好有你。”这一次洪涝灾害,若不是有冰焰,一定又够他头疼的了。而冰焰未雨绸缪,将一切应付的游刃有余。 冰焰将手上的药交给花无错,任由壠羽烈拥着步上制药阁,巡查情形。她低声问道:“早朝上那帮官员们怎么说?” 壠羽烈摇头说道:“还能怎么说?让他们各自开仓捐粮就如同割他们的肉一样!哼!一个个打发叫花子似的捐出几百担,哪里够塞牙缝的!” 巡视一番,甚为满意,两人折回正厅步出太医院外,冰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壠羽烈低头坏坏的笑:“焰儿你说呢?” 冰焰抬头,笑的更坏。 两人对视一眼,扑哧笑出了声。彼此想到一块去了! 当她蓝冰焰和壠羽烈是那些软弱好打发掉的深宫帝王吗! “他们不给,朕就来硬的!一个个抢他们个粮库尽空!”壠羽烈磨牙狠道。 见着壠羽烈发狠,冰焰抿着唇笑。 壠羽烈用拇指缓缓摩挲着人儿精巧的下巴,“焰儿到时候借你的明昼宫人马一用。花无缺花无残就成。抢吗,自然要用黑道的。朕都打听清楚了单是一个四品文官家里的存粮就够一个县百姓吃上一个月。朕的国库存粮都拿出来了,这些个昏庸的东西竟然还敢跟朕玩这个把戏!不让他们放放血,他们还当我壠羽烈是好糊弄的!” 冰焰盯着壠羽烈说话的神色,勾起水润的唇轻轻地笑。她爱的就是这个男人身上的这股劲儿。统领沙场上,气概慑天地,龙威震寰宇。君临天下,无惧无畏,敢作敢为。英明果断时而带着些张狂。为达目的不拘小节甚至有些不择手段。恩,这些不管是优点还是缺点,她都爱极了。 壠羽烈见冰焰盯着他瞧,问道:“焰儿怎么了?” 冰焰收敛眼神,试探问道:“壠羽烈,你真的舍得这些个粮食?” 金陵百姓的收成受洪涝影响不大。只有少部分地区需要救济。事实上冰焰是要拿这些粮食做“国际救援”。日月大陆其他国家饿死的无辜百姓人不计其数。海砂,赤炎受创最重。受过现代文明教育的冰焰,实在无法坐视不管。 壠羽烈岂是鼠目寸光之人。其中厉害他早已明透。只是那些目光短浅的大臣不明白。 他狂傲说道:“区区几十万担粮食算什么,我壠羽烈没有慈悲心肠。也不稀罕去做什么普度众生的活菩萨。我要的是那些人真投降我。”他要让倾天麟曲怀傲知道,他壠羽烈是最有资格坐上五国之尊的位置的人。他有足够的能力领导日月大陆。壠羽烈要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冰焰抿着唇笑。水灵灵的眼眸里灵光闪动:“恩,我正要告诉你,区区几十万担粮食在将来真的不算什么。以后,我们每年的收成都会更好。” “哦?”壠羽烈见着冰焰的模样,知道她又有了新鲜的玩意儿。 “你随我来。” 待冰焰和壠羽烈回到眠凤宫时,暖香和一名修长儒雅的蓝衫男子早已候在那里。 蓝衫男子见了冰焰和壠羽烈,先拜冰焰:“明昼宫花无穗拜见宫主。”男子又望向壠羽烈,行了礼:“壠皇陛下万岁。” 冰焰问道:“不必多礼。无穗的东西带来没有?” 花无穗将两只锦盒送上,壠羽烈打开锦盒一瞧里面装的竟然是一棵熟透的稻子和一棵麦子。 稻子颗粒饱满,麦子更是丰满喜人。一株上足有三十粒麦粒。 关于农业问题壠羽烈并不精通,他不解的望向蓝冰焰。 冰焰也不精通,但是她有二十一世纪人普遍的常识,遗传学。也就是好种出好苗。 日月大陆的人不懂遗传学,当然也不明白好种出好苗的道理。即使明白这个道理,那些个官员也不讲究这些的事情。粮食全部是靠天收。没有人专门研究种子的事情。 所以,很早以前蓝冰焰便命令对于农业很感兴趣的花无穗在翡翠峰的温泉旁气候温湿,土壤肥沃的湿润地带,劈开一块试验田。培育水稻和麦子的种子,每一次的稻子长成都选出最好的稻粒作为种子,进行下一次培育。果然经过几代优良品种的筛选之后,花无穗所种的稻子麦子全部都是颗粒饱满。丰产的丰收的优良品种。花无穗的种子所种的田地竟然要比平日里一般的田地多收一倍的粮食。 听完花无穗的细细解释。壠羽烈大为震撼:“国家的根本在于农业,农业的根本在于种子。花无穗,你说的好。你说的好极了!” 花无穗惭愧说道:“壠皇错赞了,这哪里是花无穗说的。这是宫主说的话。” 壠羽烈望着冰焰失笑道:“焰儿,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冰焰不以为然说道:“知道了还会有惊喜吗?花无穗的种子可以使粮草产量翻倍哦。这可是今年这个大灾之年冰焰给壠皇陛下的一个惊喜。” 望着眼前娇俏灵动的身影,壠羽烈心头一热,欲要上前,又想起厅里还有人,于是匆匆打发了花无穗和暖香。方才上前抱住娇软佳人,耳鬓厮磨的亲吻着,耳语问道:“那么这些种子焰儿打算如何处理?” 冰焰只笑不答,“壠羽烈,我有些累了,我们到书房的软榻上去靠一靠?” 闻言,壠羽烈心中一阵的不忍,心疼她为了金陵日夜操劳,压抑心中躁动,他怜惜的轻轻抱起人儿,步入书房。 皇妃的书房,除了奢华精美的雕龙奏案,藏着繁多的书籍卷轴珍玩的多宝格,温软的凤蝶榻之外,最特别的便是各种花卉植物交叠有序的错落蔓延至宫殿的每一个角落。姹紫嫣红点缀的恰到好处。艳而不俗,清雅不失大气,华贵而又明艳。 紫檀凤蝶塌的四周盛开的大朵的牡丹,翠绿的叶子缠绕着镂空的雕花,红花相印之间,华美富贵。 书房内,冰焰慵懒的斜卧在凤蝶踏上,壠羽烈也靠于凤塌,将她揽入怀中,轻轻为她解下繁重的珍珠点缀的发冠。任一头秀发倾斜下来。他知她讨厌繁重的头饰,每每两人在一起时他便会亲自动手,为她解乏。 壠皇缓缓抚摸着她的秀发,爱怜问道:“焰儿说说看?” “说什么?”冰焰半眯杏眼,抚摸着垂下塌缘的红玛瑙的坠子配饰,明知故问。 壠羽烈失笑出声,勾起冰焰的下巴将她的小脸蛋转向自己,挑眉问道:“我的焰儿,你也学会跟我买官司了?” 冰焰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眼底皎洁如月的光华却更显出三分的柔美。她娇娇软软的抱怨道:“我不说。说了某些人又该乱吃飞醋了。” 如果她说要把种子也送给倾天麟或者曲怀傲,壠羽烈一定又要找借口跟她闹上一番。外人绝不会想到一代霸主吃醋胡闹起来竟然如同孩童一般难缠。 壠羽烈心中一动,忍不住亲吻上那水润薄唇,一下又一下,好一会儿方才放开她,双臂圈着人儿,如同哄着婴儿一般一边轻轻摇晃着,一边沉声说道:“让我们来算一算,猜一猜,现在倾天麟和曲怀傲,藏慕塑那些家伙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冰焰任由他抱着,半眯着眼睛享受着温暖宽阔的怀抱,娇软的声音很轻:“还能怎样?百姓民不聊生,帝王自然焦头烂额,饿死的人不计其数,百姓又频频暴动。听说赤炎国库里的粮食都有亏空了。瘟疫再蔓延起来,后果,那还用说吗?”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的可能性都会有。 壠羽烈宠爱的轻点了一下冰焰的小鼻子,“我的焰儿就是聪明。未卜先知。”想一想焰儿描述的那番情景,再想一想倾天麟那吃瘪的样子,壠羽烈的心情就大好。 “哼,壠羽烈,你幸灾乐祸吗?”冰焰仰头望他。 壠羽烈俊眉一挑:“怎么,焰儿替那家伙心疼了吗?” 冰焰无奈的叹息,壠羽烈的语气里又开始冒酸味了。她狡猾的笑道,怔了怔面色,说道:“对啊,我是心疼呢。” 壠羽烈忽而猛然坐起,将冰焰整个人翻转过来面朝着自己,瞪着眼狠道:“你再说一次。”那语气,已经在磨牙了。 冰焰丝毫不惧:“我是心疼啊,而且非常心疼呢……啊!壠羽烈……你做什么……呜呜……” 话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壠羽烈扑到在塌上,惩罚的吻已经狠狠的将她的唇吞没下去。 冰焰好不容易挣扎开,得了呼吸,锤着那铁石一般的胸膛呵道:“疯子,好好说话的,怎么又来这个……大白日的……呜呜……不准来了……”檀口再次被封,下面的话只剩下的呜呜咽咽的娇吟。 壠羽烈霸道的吻分明是在惩罚她刚才的话。冰焰被吻得娇喘连连,终于在再次得了呼吸之时连连求饶似的说道:“好了……别闹了……我说的是心疼百姓!心疼百姓!” 壠羽烈这才放开她,冰焰立刻合拢衣襟,退后几步,严厉的呵道:“好好说话,不准再胡乱来!” 壠羽烈嘴角勾起邪笑,将人儿重新抓进怀中,威胁说道:“你若是敢想着他,我宁可将那几十万担的粮食投进昊月江也不给倾天麟送去!” 冰焰白了他一眼,嘀咕一句:“疯子!”她整理衣衫。抚顺秀发。 壠羽烈心中的邪火虽然已经被勾起,却见着她一番略略疲惫的摸样,心中爱怜,不忍强要,将人儿拉入怀中,轻声哄道:“小睡一下吧,午膳十分我叫你。” 冰焰摇头:“方才的事说道哪了?” 壠羽烈见她不将国事说完也不会安心休息,语气带着酸意的回答道:“倾天麟!” 冰焰见着壠羽烈的摸样又觉得好笑,说道:“壠羽烈,你猜在倾天麟他们万分为难之时,我们为海砂,藏雪,赤炎,还有蓝相,每个国家送四十万担粮食,他们会做怎样猜想?” 壠羽烈轻呵一声,“蓝相国那老头子。”又惊觉说错了话,他低头对着冰焰抱歉的干笑一声,“我是说你父皇,他老人家或者会感激我们,藏慕塑那只狡猾的花狐狸当然也会欣然接受,而倾天麟和曲怀傲那两个家伙一定以为我们是在显威风。所以我们即使送了四十万担粮食救助了他们,也定讨不到他们的半分感激的。” 冰焰点头,“但是,借此机会,也摆明了我们金陵的实力。他们虽然心中会更加郁结,却也不得不佩服金陵国库的殷实国力的强盛。这样一来,他们将来兴兵作乱的念头也会少了几分。” “焰儿说得对。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如此大方。”壠羽烈说道。 冰焰又问:“瘟疫蔓延,假如我再去送药,那些人又会怎样想?” 壠羽烈说道,“瘟疫蔓延,比洪涝更为头疼。如果我们送上良药,估计倾天麟和曲怀傲,还是不会不识好歹的。”壠羽烈一顿,抓住了冰焰话中的语病,“你去送药?”他脸色一变:“不准!” “知道你会不准。好,我不去。只不过用我的名义去送,那样的效果会好一点。”冰焰轻声安抚着壠羽烈。 想到冰焰以自己的名义送药,壠羽烈脸色依旧不好看,不过知道以冰焰的名义,确实效果会好很多,壠羽烈也只有沉着面答应。 冰焰又抬眼悄悄的问:“我们做完这两件事,倾天麟和曲怀傲会不会真心降服我们?” “不会。”壠羽烈果断说道。他深知倾天麟和曲怀傲皆是狂傲之人。哪里甘心就此降服不再兴起兴兵作乱的念头。 “所以吧……”冰焰瞧着壠羽烈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种子该如何处理,壠皇陛下自行决定吧。” 壠羽烈失笑出声,“小东西跟我饶了这么大的弯子,我怎么会不知道,送药送粮食只能救助一时。而送种子却造福子孙万代,功业千秋。将强国之根本的玩意儿送给他们,这难道还不够表示金陵国宽广到足以纳海容川的胸襟?如果送了种子倾天麟和曲怀傲还不知好歹试图作乱的话。我立刻兴兵灭了他们!” 冰焰赞赏的望着眼前的男人,他不仅有宽的足以扛起山峦的肩膀,不仅有一肚子比谁都弯的花花肠子,不仅有一头脑比谁都清明睿智的点子,不仅有一副比龙赛虎的胆量,不仅有一身能够偷天换日的本领。最最重要的是他更有一方能够容纳百川的广阔胸襟。这才是一个功业盖世的帝王所必须具备的。 如此的男人,正是她等待了千世轮回要寻的人。他定会缔造出一个盛世太平的日月大陆。 114 沙景幻城 因为要长途跋涉,壠羽烈亲自命人为冰焰准备了一辆马车,华帐纱帷,雕花镶玉,不是很招摇,却十分的雅致,里面的陈设一应俱全,卧榻铺着软软的虎皮,用珍珠帘子隔着外间,俨然精致温暖的小香巢。 在宫内的日子因为繁琐公务太过,他们两人惬意相守的好时光并不多。 难得有这个机会,壠羽烈也不骑马了,每日陪着冰焰守在马车内。绿儿用另一辆马车。 这一次不用做戏,绿儿的马车只是由燕寻亲自守着。壠羽烈并不独自前去看望。 倒是冰焰,对绿儿甚为照顾。常常到绿儿的马车内一坐便是半日。这常常让 “独守空房”的壠羽烈颇为不满。 沙景幻城,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这一年战乱刚平,洪涝,瘟疫,天灾**纷纷降临日月大陆,然而因为日月大陆的一名奇女子,金陵国的皇妃蓝冰焰,在这深重的灾难之下,百姓竟然能给奇迹般的安然度过。于是乎,蓝冰焰的名字在日月大陆几乎可以与神灵相媲。 到了深秋,一切终于步上正轨,金陵皇宫事务处理完毕,其他四国安抚安定。无内忧,无外患,壠羽烈与蓝冰焰便着手准备前往圣山之事。 相传,圣山是日月大陆灵源之山,奇珍异宝,奇花异兽,汇集之地。各国皇宫都留有许多几百年前从圣山采集流传下来的宝物。然而传说五百年前那场五行逆转的浩劫使得通往圣山之路也被冰河冻结幻法封印。换句话说,圣山,确有其山,但是,而今,无人能寻。 当一切准备就绪,壠羽烈和冰焰便开始寻找通往圣山的方法。而正在此时,或许是投桃报李,报答赠粮赠药赠种之恩,蓝相国和藏雪国竟然各自送上了一部五行至尊古籍。这让壠羽烈和冰焰大喜,他们深知关于日月大陆幻法之源的许多秘密都藏在这五行之尊古籍之中。说不定通向圣山的方法也藏在这五行至尊古籍之中。 赤炎国的那一部五行至尊古籍被冰焰的壠羽烈在赤炎地宫内寻到。海砂国的那一部,冰焰和壠羽烈已经看过。现在蓝相国和藏雪国竟然各自送上一部。壠羽烈和冰焰这才明了,原来,五行至尊古籍,一共五部。在日月大陆的五个大国,每国应该都藏有一部,皆由皇族保管。 但是让壠羽烈疑惑的是,身为金陵国国君的他竟然不知道五行至尊古籍的事。为了这事,壠羽烈还亲自去询问了壠振宇和壠振扬,他们也不知金陵国的这一部古籍藏在哪里。由于救母之事还不知结果如何,壠羽烈并未告诉父亲花月还活着的消息。以免事有意外,让父亲再经历一次失去的痛。不过暂时寻不到金陵的那一本古籍,并不影响他们寻找通向圣山的道路。 是夜,蟠龙殿内依旧被日金轮照射的亮如白昼,这一夜,红罗帐内热情灿烂的花事结束之后,冰焰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沉沉入睡,而是慵懒的躺在壠羽烈的怀中,两人靠着软垫斜斜卧着,翻阅着藏雪国赠上的五行至尊古籍。 壠羽烈一手抚弄着冰焰的发丝,环绕到冰焰面前,举着古籍两人一同看着。冰焰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快找找有没有关于木系幻法第三重境界修炼的记载。”木系幻法第一重境界驾驭藤蔓,第二重境界驾驭花朵。冰焰只知道第三重境界是驾驭果实。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果实如何驾驭? 壠羽烈宠溺的吻了吻她的发顶,“莫急,我们来找一找……恩……在这里……”两人看着,至尊古籍分明记载:驾驭果实,乃是木系幻法至高境界,百年果木,再修百年便可驾驭为奴,幻光笼罩,任凭差遣。 “这是什么意思?果实怎么可以为奴?”冰焰不解问道。 “我想,幻界里兽有通灵神兽,那么果实花木也可通灵修成正果吧。”壠羽烈解释道。“不过,古籍上说要遇到百年之木再修百年呢。” 冰焰失笑了,“人生不过百年。这木系幻法的第三重境界看来是非人类才能够修炼而成的。”冰焰接着往下看,“你瞧,这里果真记载着神兽的事。” “传说神兽在五百年前确实有过,原来古籍里记载着果真是有此事的。” 冰焰轻声应道:“恩,只是,如今,这神兽再也不存在,只是被各国当做神灵所供奉着。你说这些神兽都哪里去了?” 壠羽烈向后翻着古籍,两人细细看着,忽而一行小字映入眼帘,“五行逆转,幻法封印,神兽幻化,封印神力。” “也就是说,那些神兽只是被封印了神力,或者幻成了一般的动物?”冰焰疑惑问道。 壠羽烈思索着,“焰儿记不记得那日我们在赤炎地宫发现了那赤炎神兽像?” 冰焰惊的坐直了身体,“你是说,那是只真的神兽?只是被神秘的力量封印住了?”怪不得当时她就觉得虽然旁边的两尊塑像一看就是假的,但是那神兽却和真的一样,两毛发都光可鉴人。果然,那神兽本就是真的。 冰焰轻轻笑出了声,“按照这样的说法,日月大陆除去赤炎兽,还有其他神兽?那么他们都在哪里?要怎样才能解除封印啊?”冰焰拿起另一部古籍,“我们快看,说不定能寻到答案。”那摸样就如同一个寻宝的孩子,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壠羽烈怜惜的亲吻着她的额头:“不困吗?睡吧,明日再看?” 冰焰哪里能依,翻开蓝相国献上的至尊古籍,里面果然记载着通向圣山的方法,同时也记载着为何神兽的力量也会被封印。 “五行至尊指引,圣山之路不灭。”冰焰念着。细细看来,方才知道,通往圣山要到达幽亡峰,穿过幽亡森林。 而幽亡森林里充满从未见过的猛禽,凶兽,十分可怕。最可怕的是幽亡森林中间横着一个死亡幽泉。幽泉内用圣光剑封印着魔族中最邪恶的污血一族的灵源。污血一族乃是魔皇死士。力量诡异而神秘。 这也是为何神兽会被封印神力的原因。神兽原本也是来自幽亡森林魔族之兽。不过魔也有善恶。神兽便是善兽。圣光剑封印了幽泉里的魔族之时,同时也封印了神兽的力量。 如果能顺利通过幽亡森林,便可以到达无渊之城,自无渊之城的神道而上便是通向圣山之路了。 壠羽烈和冰焰见了这一章心中大喜,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找到前往的方法,危险算不了什么。 五行至尊指引,圣山之路不灭,也就是说,通过至尊幻器的指引可以找到通往幽亡森林和无渊之城的道路了。 第二日,壠羽烈便带着冰焰去了大神官的地宫。 长长的通道通向大神官所居的地宫,四周的黄金烛台上点着璀璨的灯火,随着人影的接连掠过发出闪烁扑簌的光芒。然而谁也不曾想到那昏黄的光影之中还有第三人的呼吸存在。 壠羽烈携着冰焰一步一步走进大神官所居住的地宫。对于这个曾经要拿微微的血作祭司物品的大神官,冰焰着实没有多少好感。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在日月大陆,大神官还是有很大作用的。 进入地宫,银发白须的大神官已经匍匐着跪倒在地,迎接圣驾。 行礼完毕,大神官来到神驾之前,翻开厚厚的典籍,摆好仪式用品。 “五行至尊幻器在此,开始吧。”壠羽烈威严应道,将五行至尊幻器交给大神官手上。 “遵命,陛下。”大神官几乎是颤巍着双手捧过五件宝物,态度十二分的恭敬,激动的几乎老泪纵横。他何其有幸能够驾驭五件至尊幻器啊! 大神官踏上高高的祭祀台,将那五件宝物供奉在祭祀台上,双手虔诚上举,默念梵文,那设在他面前沙盘里的细沙开始缓缓升入高空,越积越多,飞沙流动,盘旋辗转,在空中逐渐组成一幅动态的三维沙雕画面。 随着那副沙雕画面渐渐成形,那浮动在空中的沙雕幻化是栩栩如生的一座城市,浮浮沉沉,明明灭灭,而如同变幻莫测的魔云,随即沙粒又幻成的森林,城堡,房屋,湖水,岛屿,那沙景上赫然昭示着通向幽亡森林和无渊之城的道路。 “那便是无渊之城?”冰焰低声问道。“可是出了幽亡森林便没有路了啊?” 沙景所见,幽亡森林的尽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宽广无垠的哈卡斯湖。至尊古籍记载湖中水怪出没。根本没有路。 而那沙子幻成的路劲指引分明昭示着通往无渊之城的路径就在那哈卡斯湖中。 沙景再次出现幻化,一**而圆的月亮出现,下方湖中出现一座小岛,小岛翩翩浮浮,然而不到片刻小岛便又被湖水淹没。壠羽烈和蓝冰焰皆是聪明绝顶的人即可领会了五行幻器的指引。原来每逢十五月圆之夜,月光直射到湖中心时,便会出现一个小岛,那是个漂浮着的岛,只出现一炷香的功夫便会消失,只要他们利用这个时机登上浮岛,便可以顺利找到无渊之城。 离开地宫,稍作准备,壠羽烈冰焰便带着暖香花无错,燕寻,墨离,鹰仓和二十几名侍卫便出发了。在冰焰的坚持恐吓威胁之下,壠羽绿也被带着一同前往。冰焰的理由很充分,即使不利用时空门,或许圣山有奇药可以治疗绿儿的眼睛。壠羽烈无法拒绝。 因为要长途跋涉,壠羽烈亲自命人为冰焰准备了一辆马车,华帐纱帷,雕花镶玉,不是很招摇,却十分的雅致,里面的陈设一应俱全,卧榻铺着软软的虎皮,用珍珠帘子隔着外间,俨然精致温暖的小香巢。在宫内的日子因为繁琐公务太过,他们两人惬意相守的好时光并不多。难得有这个机会,壠羽烈也不骑马了,每日陪着冰焰守在马车内。绿儿用另一辆马车。这一次不用做戏,绿儿的马车只是由燕寻亲自守着。壠羽烈并不独自前去看望。倒是冰焰,对绿儿甚为照顾。常常到绿儿的马车内一坐便是半日。这常常让“独守空房”的壠羽烈颇为不满。 马车早已出了金陵境内,顺着沙景图的指引,一路向北走了数十日,人烟也逐渐稀少了起来,一路无恙,只要再翻过一处险要山脉便可以顺利到达传说中的幽亡峰。幽亡峰上便是幽亡森林。因为很快便要进入幽亡森林,这一日,马车在半山腰一风景秀丽之处稍作安顿。 风和日丽,山风清亮,虽然接近传说中十分可怕的幽亡森林,但是却全然没有任何可怕的气氛。一行二十几人皆是智慧胆量过人者,所以并没有冒险的担忧,反而似郊外出游一般的惬意。 几人下车,草地上铺上餐布,摆上美食,美酒,也别有一番情趣。 暖香崇拜的对着冰焰说道:“主子的花样就是多,这么着用餐果然有趣。二十一世纪的人都是如此会生活吗?” 一路上的相处下来,绿儿也十分崇拜冰焰。对于冰焰口中所描绘的二十一世纪绿儿更是十二分的好奇,她抓住冰焰的手顽皮的说道:“要是找到了时空门,姐姐将我身上多放些价值连城的宝物,说不定我也能穿越到二十一世纪,找一家医院把眼睛治好了,到时候再回来也成。” 燕寻的面色变得很难看,“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也一同去。” 壠羽烈最恨别人说穿越回到二十一世纪的事,将筷子一放,不悦说道:“胡闹!不准再提此事!否则立刻给朕全部滚回皇宫!” 115 神兽复活 神兽复活,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对于壠羽烈冷冽的言辞,绿儿惊的将手一缩。冰焰没好气白了壠羽烈一眼。“你干嘛那么凶!绿儿说的也没错。” 壠羽烈见着一路上冰焰只要下车漫步就亲自拉着绿儿的手寸步不离的守着,早就心里不爽,一把将冰焰从绿儿身边抢回来,低声说道:“你不准想着回去的事。” 冰焰真是败给他了,一路上她都不知做了多少次保证了。她绝不会回二十一世纪去。这个男人却依旧如此紧张。 绿儿愣愣僵在原地,燕寻接过冰焰的位置,小心点服侍绿儿用膳。瞧着绿儿茫然的眼神,年轻侍卫的心里微微痛惜。此处风景如画,山峦起伏,大家下车是为了小做休息顺便赏景,可惜绿儿看不见。他又唯恐绿儿被壠羽烈的态度所伤,于是轻声解释道:“陛下对谁都是这样,公主莫要往心里去。” 绿儿知道燕寻的心思,她抬头对着燕寻笑。又轻轻的叹息,小声说道:“哎,真是不知道,我小时候怎么就觉得哥哥最好了,如今看来他也不过是个暴君。有时候还不抵燕寻好呢。”她对于壠羽烈只是儿时的迷恋,而今见他对冰焰百般宠爱,对任何人都是厉声厉色,也渐渐想开了。那么多年投注的感情,即使也有不舍,但是她却懂得强求不得。即使失明的她依旧感觉得到,哥哥只将目光注视在皇妃娘娘身上。从不多看自己一眼。自己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燕寻因绿儿的话心中一顿,竟然咚咚咚的狂跳了起来。脸也红了起来。 冰焰瞧着燕寻的脸色心中暗笑。燕寻身为壠皇贴身侍卫也是从万千将门子弟里千挑万选出来的贵族子弟中的佼佼者。一般像燕寻这样的身份,配以公主的不在少数。 她拉拉壠羽烈的衣襟若有所指的瞧着两人,哪知壠羽烈却不解风情的低头对着冰焰说道:“不准将心思都放在别人的身上。”他将山鸡胸脯上较为鲜嫩的肉挑到冰焰的碟子里,沉声暧昧的说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多吃点养好身子,不然的话怎么能够……”意识到他下面要说什么,冰焰脸腾的红了,低声轻呵着:“不要胡闹了,这么多人。” 冰焰娇媚的摸样实在可人,壠羽烈顿时喉头一燥,一股燥热的气流一直从嗓子眼灌进心脏,盘旋躁动不去,他忽而抬眼向四周扫了一圈。其他人连忙装着什么也没瞧见,埋头吃菜的吃菜,抬头看风景的看风景。哎,一路上这种情形见的多了,谁要是多看皇妃一眼,眼珠子准就被壠皇陛下当做琉璃珠子给摘了!谁敢自寻死路。 壠羽烈这才拉起冰焰,低声说道:“走,我们到马车里用膳。” 冰焰最头痛的就是壠羽烈的这个毛病,发情的时候不管不顾的。这么多人,一顿饭吃的好好的跑进马车里,这算怎么回事?那是打死也不能做的事。 “不,我不去。”冰焰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回绝了壠羽烈。 壠羽烈哪里能让,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威胁她,是乖乖的主动走去,还是被抢去,抱去,扛去,随她选择。 冰焰几乎气结,再看那些侍卫侍女,一个个想笑不敢笑,想瞧不敢瞧,都憋的跟什么似地。她要是真的跟他去了马车那哪里还有脸面出来见人!而这壠羽烈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这种事上是不肯退让的。灵机一动,她也只有低声央求似的说道:“我也吃不下了,不如,我们去赏赏风景吧?” 这也是掩耳盗铃,不过去赏景到底比直接到马车里体面一些。壠羽烈的嘴角勾起坏坏的笑,又怜爱她娇羞可人的摸样,心里乐开了花似的,连声说道:“好,焰儿说赏景我们就去赏景。”又转头对着暖香说道:“把几样皇妃爱吃的点心用食盒子装了,我们可能要晚些才回来。尔等只管在这里等着,也不用跟着了。” 冰焰几乎想要找块豆腐撞死,这不明摆着告诉大家,壠皇要和皇妃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厮混上一整个下午吗? 事实上,冰焰太乐观了,哪里是厮混上一个下午啊。当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时,壠皇陛下依旧霸着他的爱人无休无止的“厮混”着。 月光如银,溪水潺潺,波光粼粼。那溪水绿草绒地之上,红花绿树的掩映之下,只听着女子凄凄哀哀,幽怨无力的哀求声,伴随着男子沉重的急促的呼吸声和毫无诚意的诱哄之声:“乖……宝贝儿……就好……马上就好……” 被这么折腾了整整大半日,冰焰哪里还有力气说话,只能痴迷着湿漉漉的醉眼,软的如同攀木的菟丝子,任由着他摆布。祈求他快点吃饱了好放过她。 壠羽烈有一种魔力,尽管将她累的半死,尽管常常让她哀怨重生。她却不得不承认,他的霸道是带着魔力的,他的粗糙的大手,修长的手指,火热的唇,疯狂的雄性之舞,都带着霸道的魔力,将狂风化成春风,一点一点地从她身上漾开,用他的狂野,热情,编织成一道无形带着魔力的的网,牢牢将她网住,困住,让她逃不掉也不想逃,一点一滴将她融化,化成水,化成雾,萦绕着他的指尖起舞。 狂风渐渐平息,春风缓缓晕开,他才满足的将杏眼欲醉,迷离微睁的她,抱在自己怀中,靠着溪边的大石坐着。 他抚摸着她柔软的发沉声问道:“累坏了,恩?” 冰焰只能将小脑袋靠在他的怀中,微微点点头,再轻轻蹙起眉头表示不满。 他沉沉的笑,用自己敞开的外袍将人儿裹紧,再将大手覆上她的小腹,他期待那里孕育上他的孩子。没有安全感的他,私心的想,倘若再有一个孩子,那么便能更加有把握留下她了吧。 冰焰轻轻扶上他的大手。她知道他的心思,每每提及二十一世纪,他都会发疯一般的向她索取。她怎会不明白。这个家伙。她到底要保证多少遍他才会相信,她真的不会离开啊。 “壠羽烈,不用担心,我绝不会离开。” 听着她再一次的保证壠羽烈的嘴角缓缓勾起,从衣中拿出一物,交到冰焰手上。 冰焰的眼睛亮了起来,“好漂亮啊壠羽烈。”所有女人都爱美丽的发饰。而这一只凤凰发钗更是奢华非凡,美艳无比,木质材质,金银镶嵌,宝石点翠,光彩羽毛栩栩如生。最重要的是这只凤凰钗竟然和蓝相国所供奉的凤凰神一模一样。 壠羽烈将冰焰如瀑布般的长发龚起一缕,然后亲自将凤凰钗插上。“这是我亲手制作的,取了一点翡翠峰上千年凤凰树的木质,原本打算封后之日再送的。没想到封后大典一再耽搁。焰儿,委屈你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些歉然。 冰焰笑盈盈的望着她,眼睛却有些湿润了,“傻瓜,封不封后又怎样?反正这一辈子你只能有我一个妻子。那只是一个称呼,无所谓的。你瞧,漂亮吗?” 他端详着凤凰钗衬托下更加美艳的人儿,“恩,我就知道,只有这凤凰钗才配得起我的焰儿。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在想,也许你就是凤凰神的化身。是神赐给我壠羽烈的礼物。” 冰焰轻轻的笑出来声:“胡说什么呀。” 壠羽烈的语气倒是带着三分严肃,“你瞧,为何蓝相国的凤凰神也会被金陵供奉着?这是冥冥中注定,蓝相国的凤凰神注定会被我壠羽烈迎娶到金陵国来。” 冰焰笑道:“好吧,我是凤凰神,那么壠皇陛下您呢,你不就是真龙天子下凡了吗?你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 壠羽烈也失笑了。 动了动身子,冰焰娇声说道:“好了,我的真龙天子,本凤凰神现在要净身,劳烦您服侍我沐浴吧。” “遵命。我的女神。”壠羽烈打趣着抱起冰焰步入溪中亲自为冰焰净身。 待两人沐浴完毕时,冰焰才发现她的衣服早被壠羽烈全部撕碎,壠羽烈倒不在意,在食盒子下的一方小盒子里又取出一套清爽的衣服。 原来暖香连衣服都准备了。冰焰羞得简直要找地洞了。她还未来得及抱怨,却发觉壠羽烈顿时浑身紧绷,举目望去冰焰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一阵黑压压,暗沉沉的乌云向着她与壠羽烈逼来,四面都是,浓云滚滚呼啸翻腾,向着他们快速冲撞过来,同时伴随着嗡嗡的轰鸣声! 冰焰这才头皮发麻的意识到这是一阵黑色的毒蜂群!由于黑蜂太多这才如同黑压压的浓云一般翻滚而来!一转眼,小溪水面上,森林间四处都是,毒蜂经过的地方繁茂密林顿时成了枯枝败叶!毒蜂原本是生活幽亡森林里的,幽亡森林有圣光剑封印,异兽都是出不来的。毒蜂怎么会冲出幽亡森林呢? 顾不得细想,壠羽烈猛然将冰焰抱住,拿起自己披风将她从头到脚包裹个密不透风,同时拿出烈日金轮做好准备! “不行!放我出来壠羽烈!”这个时候,她岂能躲在他的羽翼之下成为他的负担! 冰焰挣扎出壠羽烈的臂弯,同时拿出冰月金轮,两道一冷一热的光柱射出,一前一后分别攻击,那毒蜂果真不能前进。但是冰焰和壠羽烈惊讶的发现那些毒蜂并不是真的惧怕日月金轮的热力和冰寒。他们的光柱只能阻止毒蜂军团的前进而不能杀死他们! 两人皆是大惊。这还没有到幽亡森林,便遇到这样可怕的毒物,那幽亡森林里到底还有多少怪物啊! 就在两人思索解救之法时,忽然见着原本清澈透明的溪水表面竟然像燃烧的汽油一般,冒出淡红色的火焰,整条小溪都被烧着了一般,那些小溪上的毒蜂都被那火焰渐渐吞没,发出孳孳响声。 再看后方,呲啦啦物体烧着的响声也蔓延开来,树林上的毒蜂群全部被一阵怪异的火焰迅速燃烧殆尽。顷刻间,那赤红的火焰仿佛张着血盆大口的魔兽将那毒蜂全部吞噬。 然而那毒蜂被火焰吞噬之后。赤红的火焰便越缩越小,转眼幻成一团怪异的火球向着壠羽烈和冰焰滚来。 眼见着来不及躲避,壠羽烈驱动冰月金轮,驭出一阵冰水之墙阻挡了火焰团的进攻,怪异的火焰龇牙咧嘴的向着冰月金轮驭出的冰水之墙撞去,壠羽烈心念灵动,冰墙墙渐渐缩成一个巨大的冰球将那团怪异之火包围住,越缩越小,水球里的火怪渐渐的现出了原形,原来是一只极为可爱讨喜的赤红色的小毛球,整个身体都是圆形的,覆盖着红彤彤的油亮亮的毛发,只露出两只水水的大眼睛。 它被困在冰球里横冲直撞,眼见着透明的冰球,却撕也撕不破,抓也抓不破,它只能可怜兮兮的望向蓝冰焰。 “这是什么?”冰焰见着这个小东西十分讨喜,下意识的问道。但是下一刻两人陡然想到什么似的,皆是一惊,这个东西竟然是缩小版的赤炎神兽。在五行古籍里有记载,这难道是赤炎神兽的幼体? 在仔细看来,这个小东西全身毛发赤红,会喷火,牛角龙须,不是赤炎神兽是什么? 赤炎神兽应该被赤炎国封印在皇宫正合殿下的地宫里,怎么会解除封印?又怎么会跑到这里? 莫非…… 壠羽烈面色一怔,对着林子深处,冷冷呵道:“曲怀傲,你出来吧!” 116 污血侵袭 污血侵袭,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林子深处果然走出一名男子。男子绯衣如火,妖艳修长,气宇非凡,不是曲怀傲是谁? “你来这里做什么?”壠羽烈不满的冷呵道。 曲怀傲一贯冰冷的面上依旧没有表情。语气不屑说道:“若不是我的赤炎兽,你能有把握带着冰焰公主走出这毒蜂的包围圈吗?” “焰儿的事无需劳你赤炎皇!还有赤炎皇需称呼她为皇妃娘娘!”壠羽烈语气不善说道。 曲怀傲也不理会壠羽烈的威胁,召唤过赤炎神兽,那小小的肉团顿时涨大数倍,变成一个真正的赤炎兽的模样,抖擞一番火红柔顺的毛发,乖乖屈膝任由曲怀傲坐在其上,自顾自的说道:“壠羽烈,你不要太自负。这幽亡森林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可怕。” “曲怀傲!可不可怕,这都不管你的事!”壠羽烈终于忍无可忍的冷冷打断他的话。 曲怀傲冷冷笑道:“既然你能够带着赤火龙珠活着出赤炎国,曲某也会遵守盟约。此前恩怨一笔购销。壠羽烈,如今你的死活完全不关我的事,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瞧着冰焰公主也跟着你一同去冒险而置身事外。况且……”曲怀傲对着冰焰似笑非笑的说道:“瘟疫中公主赠药之恩,曲某还未报答。” 壠羽烈几乎要发作了,曲怀傲反而笑的更紧邪魅而诡异,“好心告诉你一句,不打算置身事外的还不止我曲怀傲一人。” 闻言,壠羽烈神色一厉,只见林中树枝颤动,一袭白影穿梭其间,忽而,树枝颤动的频率缓缓减弱,一只体型巨大雪狐迈着狡黠而优雅的步子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九尾雪狐比上一次冰焰所见更具有灵性,雪白的毛发油光可鉴,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尾巴,果真变成了九条,每一条都毛茸茸的轻盈灵动,九条尾巴组成一把漂亮的羽绒扇子,方才在林子里穿梭的时候,尾巴扇动,竟然能带着主人腾飞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转眼,赤炎神兽竟然解除封印复活了,而藏雪国的神兽,九尾雪狐也变身成为货真价实的九尾雪狐神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端坐在九尾雪狐背上的男子正是藏慕塑。五彩雀绒织锦华袍衬得整个人雍容华贵的如同一只华光灿烂的雄孔雀。九尾雪狐带着藏慕塑来到冰焰面前,男子优雅起身,双手作揖,不缓不慢说道:“藏某特此前来感谢公主赠药之恩。愿一同前往圣山,相助寻人。还望公主能给再给藏某这个偿还人情的机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冰焰望着雪狐问道。 藏慕塑摇头,“说实话,藏某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九尾雪狐一直是藏雪国神兽。而这只一直跟随着我的雪狐我只是将它当做宠物养着,名字虽然叫九尾雪狐却只有一条尾巴。谁知道前些日子它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这难道就是至尊古籍上的所说的幻化。原本你的雪狐就是九尾雪狐,而它五百年前幻化成了一只普通狐狸,于是便寻到你的身边。而今不知什么原因它解除封印又变回来了?”冰焰的话三人都明白。 “那么你的神兽便是正合殿下地宫里那只吗?是什么时候复活的?”沉思片刻,壠羽烈对着曲怀傲问道。他知道事到如今,必将有大事要发生,绝不是计较小节的时候。 “正是。也是前些日子复活的。”曲怀傲回答。 冰焰和壠羽烈面面相觑。至尊古籍分明记载,只要有圣光剑封印在印血幽泉泉眼一日,幽亡森林里的一切毒物,神兽,魔族均会被封印。而现在神兽复活,幽亡森林里的毒蜂冲出印界,难道是有人抢先一步进入幽亡森林动了圣光剑? 会是什么人潜入幽亡森林动了圣光剑? 壠羽烈正待要说什么只见不远处的金蛟马一阵嘶鸣着向着壠羽烈与冰焰的方向飞奔而来,金色鬃毛闪动利光,暗金色的瞳孔也闪烁了锋利的光芒,它的头上长出了龙的犄角,它的背上竟然也生出了带着龙鳞的羽翼。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老天!它变成了一匹货真价实的龙腾金蛟马!原来,壠羽烈的坐骑也是只神兽! 而龙腾金蛟马嘶鸣着狂奔而来,壠羽烈和冰焰对望一眼立刻知道事情不妙,两人顾不得许多一齐跃上金蛟马,向着驻地的方向飞奔而去。 而曲怀傲和藏慕塑也骑着自己的坐骑,紧跟而上。 到达营地,果真不出所料,除去马车,四周一片狼藉,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子。 壠羽烈低头抚摸着金蛟马问道:“你可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金蛟马似乎受了某种刺激,扬起四蹄嘶鸣一声,带着壠羽烈和冰焰向前狂奔,一路奔跑到穿越密林,高山,来到山林的一处至高之处。曲怀傲和藏慕塑骑着神兽坐骑紧随其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还想说什么,却陡然住了口,只见天际的尽头隐隐的一片黑压压浓云滚滚而来,带着隐隐的暗红色的光线跳动,奔腾呼啸,翻云腾雾。 壠羽烈面色清冷,他望着天空着那些血云翻滚,只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中的某种因子也在不安分的翻滚浮动,几乎欲要冲破他的血管。他按捺了半天才将那股躁动,压了下去,终于开口:“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 冰焰看了那一阵黑压压的乌云,心里发怔,只觉得那不似一般的云朵,却看不出端疑。她摇头。 再望向下方,几乎山坳中有人。四人皆是大骇,这里怎么会有人?下一刻,他们明白,那是他们的侍卫们!只不过模样似乎有些变了。 壠羽烈细想了一下,转头望向藏慕塑:“你可知幽亡森林里封印着什么?” “至尊古籍上记载,幽亡森林的幽泉里封印着的是魔族中的污血一族的灵源。”藏慕塑回答。污血一族恰巧是他献上的那一本古籍中记载的。 而壠羽烈今日再闻此言心中却极为躁动不安,似有一股力量要破体而出,这种力量既熟悉又陌生,既让他感觉体内充满了力量又让他觉得有些可怕这些力量的冲破,就像那日他在赤炎皇宫密室里看见那尊酷似自己的雕像一般的感觉。 连带他身下的龙腾金蛟马也不安的嘶鸣起来,渐渐的龙腾金蛟马竟然变的更似龙形,冰焰心中大喜,“壠羽烈你瞧,龙腾金蛟马完全冲破封印了!” 壠羽烈忽然明了,那翻滚着的血云定是封印在幽泉里的污血魔气的灵源泄了出来所形成的。 藏慕塑也明了七分,笃定说道:“定是有人动了圣光剑!” 那些黑云已经呼啸至了山谷上空,在哪里盘旋不去,张牙舞爪的摸样似要将下方二十几名侍卫撕碎吞没。 “我们要去救他们!”冰焰首先呼出声。 壠羽烈冷眼望着下方,伸手将冰焰抱入怀中,裹进自己的斗篷里,驱动龙腾金蛟马,向着那片黑云的方向,乘风呼啸飞去。 其他两人也乘着自己坐骑紧跟而上。 壠羽烈的手臂圈的很紧很用力,他的胸膛很宽,很烫,他将她整个娇小的身躯全部笼罩在炽热的胸膛之间。回身看看左右两人,冰焰没由来的脸颊发红,甚至一时间无法全心投入战斗。只觉得心疼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这人,安定时带给她的感觉就像春风般和煦温暖,安全。而此时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却带给她,烈日般灼人心魂的心跳,带着几分的邪恶,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甚至有些……害怕。冰焰直觉的感到,壠羽烈现在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同。这种感觉就好像那日他们在赤炎地宫发现黑衣面具人的雕塑一般。是的,这份邪恶的气息让她有些害怕,有些紧张,却又会莫名其妙的心跳加快。 壠羽烈将准备好的一顶金色的华盖罩在两人的头顶。收紧手臂在冰焰的耳边吐出滚烫撩人的气息,“准备好了吗?” “什么?”稍稍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冰焰发现自己的发音有些生涩。 壠羽烈的语气很沉,能够安定人心的那种沉,又带着些陌生的邪魅:“如果你觉得害怕,就闭上眼睛。” 冰焰露出笑意,她害怕?她最多的时候可是一个人杀了一个团的士兵!不过那是用炸药! 壠羽烈所说的不是害怕而是指瘆人! 浓密的黑云渐渐逼近,近看起来这并不是什么黑云,而是暗红色的浓重的血云!就像一锅煮的沸腾的深红色的油。 仔细看来,血云里似乎带着某种张牙舞爪的魔鬼气息,沸腾叫嚣!冰焰在心中发憷。那层血云如同深海浪花,不停翻动,终于,万点浪花承受不住魔嚣的重压,从天洒下,化作漫天血雨,呼啸着扑向地面。 冰焰下意识抓紧了壠羽烈的手,因为她发现那血雨就像最为强烈的硫酸,下方山窝里的树木花草,山石土壤,被那血雨一沾便冒出浓烈的烟雾,然后化作一滩烂泥,如蝼蚁般的侍卫四处逃窜。尖叫声嘶吼声响彻整个山谷,状况惨不忍睹! 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情景,冰焰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壠羽烈伸出手捂住冰焰的眼睛。冰焰却固执的将他的手掰开。 壠羽烈抬起手,蟠龙剑出鞘,一团金色的团从他的剑尖窜出,撞向地面,将两名侍卫炸成碎片。 而藏慕塑也曲怀傲也同时对着那些那些侍卫袭击。 “你们在干什么!”冰焰抓住壠羽烈再次举起的手,阻止他继续袭击。语气间不自觉的有些愤怒的叫道:“你们该对付的是那片该死的魔云!而不是自己的侍卫!” “焰儿,这次不能听你的。”壠羽烈温柔说道。龙腾金蛟马飞行的高度猛然下降,让冰焰足以看清下方的情况。 一股刺鼻的血腥从下方传来,冰焰低头望去,大骇!那些受了血雨袭击的侍卫全部变异,他们的眼眸成了毫无焦距的血红色,他们中有的人的体积甚至放大的数倍,身上长出了暗红色的鳞片和黑长如利剑的指甲。 “怎么会这样?”冰焰一时觉得头皮发麻。顿时想起五行至尊古籍中关于污血一族的记载。只要受到污血袭击的人便会变成没有灵魂的污血一族的傀儡,原来这些侍卫都会变异成为魔族的傀儡。 话音未落,只听金蛟马嘶鸣一声,快速的左右摇晃着身体,躲避着袭击。 原来那些长着鳞片的变异者身体依旧在持续生长,很多人的体积已经高的像一座小山,他们伸出带着鳞片的臂,瞪着血红的眼,露出黑色的长而尖锐的利爪,对着壠羽烈和蓝冰焰发起攻击。龙腾金蛟马就像那些可怕巨人中一只不起眼的小飞蛾,只能凭借身体的灵活而穿梭在那些鳞片巨人的利爪和指缝之间。 哗啦一阵狂风,鳞片巨人的利爪紧贴着冰焰的头顶掠过,冰焰条件反射的冰月金轮一点,劈开一道耀眼的光芒,将那巨人的手臂截断! 巨人断了手臂,怪异瘆人的嘶吼一声,喷射出气味难闻的污血,向着冰焰扑了过来,其他巨人也受到了鼓动,扑哧扑哧的从鼻子里喷着气,龇牙咧嘴的纷纷挥出手臂,像是抓一只蜻蜓或者蝴蝶一样,张开魔爪试图将骑在金蛟马背上的两人抓住。 顾不了许多,冰焰大呼一声:“都过来!”曲怀傲和藏慕塑顿时向着冰焰和壠羽烈靠了过去。冰焰默念口诀火舞曼陀罗种子抛向上空,种子暴露在空气的一刹那迅速蔓延生长,刚劲坚韧的藤蔓枝叶缠绕在金蛟马的四周做了一个严密的花笼阵势,将他们四人护在中间。 117 冰释前嫌 冰释前嫌,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藏慕塑对着冰焰笑盈盈说道:“这可怎么办?欠公主的人情越来越多了啊,藏某怕是永生也难以偿还啊!” “闭嘴!”壠羽烈不满的呵道!让他们和冰焰呆在一起,实在心里不爽。然而情势不容他多想,只得咬牙忍受。 冰焰也不理会藏慕塑的贫嘴,抛出粉色莲花种子,种子在半空中飞舞,像一只旋转飞舞的陀螺。种子在银光闪烁中盛开出一朵粉红色的莲花,发出耀眼美艳的光芒。随即,粉色莲花越开越大,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刺眼,鳞片巨人的目光也被那朵莲花吸引。 “破!”冰焰玲珑脆响爆破在空气中,莲花得了命令,疾速旋转中,粉色的花瓣从化蕊中分裂,化为一片片锐利的粉色光刀,不停的射向鳞片巨人,一时间,惨叫声,嘶吼声,咆哮声不绝于耳。 莲花疾速的旋转中粉色的花瓣似永不停歇般向着下方砍去,鳞片巨人们或是断了手臂,或是没了头颅,或是瞎了眼睛,但是那些怪异的生物依旧咆哮着嘶吼着利用残破的身体试图抓住莲花,试图攻击壠羽烈和蓝冰焰。这样的景象更加的让人毛骨悚然。 虽然花笼阵势里暂时是安全的,但是这样的场景冰焰一刻也不想多看了。她气恼的扭过头,唤道:“壠羽烈!” 壠羽烈揶揄挑眉:“恩,焰儿新练出的粉莲种子不错。” 知道壠羽烈闹别扭呢,冰焰也不气恼,反问道:“你就打算这样看着吗?” 壠羽烈伸出双臂箍住冰焰的纤腰,低下头,暧昧的说道:“偶尔吃吃软饭的感觉也不错。”说话间似乎有意向着两人挑衅的望上一眼。 那不着边际的话惹的冰焰脸颊发红。她颇为尴尬的用余光撇了撇其他两人。 那两人竟然也不动手。藏慕塑更是双手环胸说道:“是公主让我们住手的。” 冰焰微微凝眉,说道:“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便会去做吗?” 曲怀傲难得语气不是冷的,甚至还带着几分揶揄:“您可以试试看公主殿下。” 壠羽烈的面色又开始发青了。低头用灼灼的目光看着冰焰。 那种带着一些邪恶和威胁的目光又让冰焰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冰焰被壠羽烈的眼神看的有些心头发烫,她有些困难的吐出字,声音很轻,“壠羽烈,杀了他们吧。干干净净的杀掉。” 壠羽烈一倾身,吻了她的额头,“遵命,焰儿,如你想要。” 日金轮出手,一个巨大的金光球凝聚掌间,蓄势待发,冰焰配合极好的适时在花笼上方破开一个口子,光球射出,只听一声轰天巨响,金光球迅速爆炸开来,金色的光晕所到之处,鳞片怪兽灰飞烟灭。 “哼!他夺了我们的至尊幻器,不然的话怎么会轮到他出手。”藏慕塑的语气颇为不满。 不管怎么说,下方的侍卫全数灰飞烟灭尸骨无存了。 一时间,天地回归了宁静。不,不是宁静,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下方的山谷已然是一片人间死狱。蓝冰焰愣愣望了许久不曾移目,不知怎的,一滴清泪从眼眶滑落。 “焰儿……”壠羽烈呼唤。 如同噩梦出醒,蓝冰焰一下子冲出花笼,冰月金轮出手,迸发数十道银色冷光,每一道冷光都带着劈天盖地的光芒与劲道,向着那片魔云劈砍过去!壠羽烈,曲怀傲,藏慕塑三人担心冰焰有危险也拔出武器,挥动幻器护在冰焰四周对着魔云一阵攻击! 魔云里顿时一片怪异的惨叫,银光所到之处,将那污云撕开一道道血口!不等血口凝聚,冰月金轮便以更加凶猛的气势砍去! 浓稠的血云之下,那道淡蓝色的身影,以一种让人炫目的夺命姿态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终于,血云承受不住幻光的袭击,发出最后的呜咽鸣叫,向着幽亡森林的方向,渐渐的散去。 冰焰似要追击,却被壠羽烈一个拦腰,抱回了金蛟马。 四人缓缓降落地面。 冰焰喘着气问道:“这就是传说中曾经几乎覆灭人类的污血魔族?” 三人皆不答话。 她愣了半天,喃喃自语般:“我以为那只是个传说。大神官说五百年前他们的灵源便被封印在幽亡森林的幽泉底下了。到底是什么人也知道了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人先一步拔出了圣光剑!” 三人面面相觑。 冰焰陡然回过神来,有些担忧的说道:“暖香!暖香他们会不会出事!我们得去找他们!” 四人不再耽搁,骑着坐骑一路寻找,终于在一处山洞入口处发现了人类脚步的痕迹。 然而不等踏入洞口,只见感觉山洞内充满山雨欲来的诡谲气氛,四人迅速后撤,却见漫天飞舞的银色鳞片,交错成一道道密集的的寒光,向着他们铺天盖地般的射来,锋芒交错,组成一道密集的光墙,让四人无法踏入半步。 四人挥剑躲避寒光,劈开银麟,须臾,寒光散尽,忽见又是一道巨大的水柱冲撞过来。龙腾金蛟马嘶鸣一声,带着主人腾飞而起,赤炎兽和九尾雪狐也腾跃而起。避开水柱冲击。 再待金蛟马落定之时,壠羽烈发现洞内走出的是一只银光闪烁的水麒麟,水麒麟见着四人,回头对着洞内嗷嗷叫了两声,这才听见一个冷冷清清却又温润如泉水的声音响起:“冰儿,你还好吗?” 话音落定,倾天麟一身白衣翩然走出洞口。 见着倾天麟,壠羽烈的浓密几乎拧在一起了。语气不善的说道:“怎么是你?” “怎么?”倾天麟一挑俊眉对着壠羽烈语气冰冷的说道:“如若不是我,你的妹妹早就灰飞烟灭了。当然,救壠羽绿只是顺带。”他又将视线转向冰焰:“我是为了冰儿来救暖香的。” 只见燕寻扶着绿儿,墨离鹰仓带着暖香还有花无错一同走出了山洞。原来血云袭击当时倾天麟赶到,将六人带入这个山洞,暂时避开血云袭击。 没想到再见面时竟然是如此一番情景。冰焰对着倾天麟微微一笑。却惹得壠羽烈将扣在她纤腰上的大手一紧。 冰焰说道:“事到如今,幽亡森林的事情必须查清,否则一旦血云灵源继续外泄,整个日月大陆都将面临大难。既然各位前来帮忙,冰焰自然感激不尽。此事重大。还望大家同心协力。” 壠羽烈哪里不知道其中厉害。只是这些人明目张胆的对着冰焰示好示爱,他心里怎能不气结!若不是情势不容,他哪里容得下这些人在他面前嚣张!他只是沉着面不出声。 “倾天麟是签了卖身契给冰儿的,一切全凭冰儿一句话。”清清淡淡的一句话尽释前嫌。 冰焰倒生出一些尴尬出来,微微点头:“如此,那就有劳麟皇了。” 壠羽烈皱起眉头,却没有发作,若有所思的问道:“通往幽亡森林的道路只有通过五件幻器的指引才能找到。那日在金陵地宫里只有我与焰儿还有大神官看到沙景,知晓来到此地的方法。你们是怎么找到通往幽亡森林的道路的?” 冰焰也疑惑问道:“通往圣山之路除去五行幻器的指引难道还有别的方法不成?” “应该没有别的方法。”曲怀傲用一贯清冷的语气回答。 藏慕塑优雅的摸着下巴,笑着说道:“我们用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一路跟着你们。” “一路跟着我们……”冰焰思索着藏慕塑的话。 “那么,到底是谁抢先一步进入幽亡森林动了圣光剑?那个人又是怎么找到这条路的?”壠羽烈皱起眉头思索着。“难道也是跟着我们?” 燕寻细想了一下心中陡然一惊,“陛下,有一件事,属下没有回报。” “何事?”壠羽烈问道。 “就在你们进入大神官地宫询问通往圣山之路的那一日,九色麟光斗篷丢失了一件。” 壠羽烈眼神一厉,顿时明了:“混账!为何不早报!” “属下知罪。只是出了地宫陛下便迫不及待的准备出发。不再过问宫中之事。属下当时已经立刻派人严密查寻。心想,若是寻回来了,此事等从圣山回来再报也不迟。” 壠羽烈狠狠瞪着燕寻,“真是糊涂!” 不用多想,定是有人偷了九色鳞光斗篷悄悄跟着他和冰焰进入地宫,看到沙景,得知了通往圣山道路。抢先一步进入幽亡森林动了圣光剑,这才导致幽亡森林魔蜂涌出,血云外泄这一连串事件,当然,神兽的封印被解破也是由于圣光剑的原因。 “算了,燕将军,此事也不是你能够阻止的。我想我已经猜的那个人是谁了。”冰焰说道。 天底下有谁对壠羽烈和蓝冰焰恨之入骨?又有谁对金陵皇宫如此熟悉?而且那人已经全身被烧毁,不能见人,必须要九色鳞光斗篷来遮掩。不用猜也知道,那人定是从地牢逃掉的武玄。 圣光剑被动,武玄又潜藏在幽亡森林之中,此次圣山一行将更加险不可测。思量一番,壠羽烈当即决定,“燕寻你护送绿儿立刻回皇城去!” 如今,幽亡森林中的一切已经不是普通的人力能够对付的了得。多带一个侍卫起不到任何作用! 燕寻心里也明白。就像刚才在那庞大的血云魔团袭击之下,他的存在只会为壠皇陛下多增添负担而已。也不再多说什么。 冰焰也对着暖香说道:“你和鹰仓墨离也一同离开这里吧。” “不,主子暖香要跟你一起。”暖香不舍说道。 “不行!”冰焰望着墨离威严说道:“护好暖香,护好皇城。” 墨离燕寻鹰仓恭敬的下跪领命。 “我一定要跟着宫主姐姐一起!”花无错坚决的说道。 壠羽烈沉思须臾,“好吧,准许你跟着。”带一个神医总是没有坏处的。 花无错喜滋滋的上前。却不知的要跟着谁。 端坐于赤炎兽上的曲怀傲冷冷瞧着眼前的小东西没有丝毫让出一半坐骑的打算。 藏慕塑倒是瞧着花无错,眼前一亮,水汪汪的桃花眼又开始乱放电:“小东西和我一道来坐吧?我的雪狐很舒适。” 花无错皱起小鼻尖哼哼道:“大叔,你的眼神好像是要拐卖小孩。” 118 奇幻花园 奇幻花园,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藏慕塑的放电的桃花眼第二次提到铁板。第一次的对象是冰焰,第二次便是这个花无错。花狐狸一脸黑线,摸摸下巴问道:“大叔?我很老吗?” 可怜的雍容华贵的雪皇陛下可是第一次被人叫做大叔啊。 花无错跳到雪狐背上,昂首瞪着藏慕塑,“你瞧,放在一起对比一下便明白了。”和这个粉粉嫩嫩的小少年比,在场的所有男性都可以称为大叔了。 冰焰轻轻笑出了声,壠羽烈也哈哈大笑起来,这个花无错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看着藏慕塑吃瘪的样子,壠羽烈心情大好。 不过冰焰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她和壠羽烈对望一眼,心意相通的二人很快达成了默契。 壠羽烈怔了怔面色,对着倾天麟藏慕塑曲怀傲三人说道,“你们三人果真愿意尊金陵为上国?” 藏慕塑很有风度的笑道:“君子一言。更何况,如此与百姓有益。”金陵的胸襟他是见识到的。不侵犯他国土,又可以将先进的农业,医草等技术传授,这样的上国有何不好。 曲怀傲冷冷说道:“胜者为王,愿赌服输。这个规则曲某还是会遵守的!” 倾天麟则是瞧也不瞧上壠羽烈一眼,对着冰焰说道:“我只做冰儿希望的事。” 壠羽烈果断说道:“好,有三位这样一句话便可。既然如此,如今情势不容,如果圣光剑果真阻止不了魔气的外泄,而人类的幻法又没有恢复,一旦幽亡森林的魔族和异兽冲出印印界,那么人类面临将什么各位可想而知。既然各位要一同前往,那么本尊现在就将你们各自的幻器交还与你们,进了幽亡森林也好一同应战。” 如今的至尊幻器不仅只是开启圣山之门的作用,还要用作武器,自然由各自的主人驾驭比较好。 没有想到壠羽烈竟然如此大度。这让藏慕塑等三人心中不禁又暗自佩服三分。 藏慕塑的语气难道严肃:“有神兽相助,又有至尊幻器,通过幽亡森林应该不是问题。” 倾天麟微微蹙起远山眉:“冰儿,你是冰月金轮的主人又是七彩幻晶石的主人,那么你的神兽没有复活吗?”见着她与壠羽烈共乘一骑实在碍眼。况且,有神兽,毕竟会更加安全一些。 曲怀傲赞同说道:“蓝相国的神兽应该是凤凰神。不知那凤凰神兽是被封印了还是被幻化了。它没有找到你吗?” 冰焰摇头:“我不知道,神兽是需要机缘才可能找到主人。”她又唯恐倾天麟曲怀傲会心中再生念想,若有所指强调说道:“凤凰神兽我是没有,不过我有凤凰金钗。它会保护我的安全的。” 这一句话深的壠羽烈欢喜,他占有性的拥住冰焰的纤腰,霸道的说道:“焰儿没有神兽有什么关系。和本尊共骑反而更加安全。” 冰焰脸颊又开始微微发红,这个人,在公众场合就不能注意一下形象嘛。 壠羽烈与蓝冰焰心有灵犀的模样让倾天麟和曲怀傲心中暗暗酸涩。壠羽烈又对着燕寻交代一番。 几人各怀心思,向着幽亡森林出发。相较于倾天麟和曲怀傲不是很好看的脸色,花狐狸藏慕塑倒是惬意的很,低头闻着坐在自己身前少年身上淡淡的清香。再望向壠羽烈怀中的冰焰时,心情竟然没有此前的那么酸涩。将视线调回到少年的发顶,伸出手去圈住花无错纤细腰身,花狐狸的心情竟然格外的好了起来。 “你干什么?”花无错转头冷冷呵道。 花狐狸似笑非笑的低声说道:“我们要加快速度了,藏某得防着你不要摔下去。” 花无错翻了花狐狸一记白眼。藏慕塑竟然心脏陡然一跳。惊觉那记白眼竟然和冰焰平日里对待壠羽烈的那记白眼如此相像。 不等藏慕塑多想,四只神兽带着六个人已经来到幽亡峰的脚下。幽亡峰的顶上便是幽亡森林。 这幽亡峰高耸入云,笔直陡峭。四壁和地面都是九十度的垂直,光华如镜,完全无法攀岩。而且整个山峰,高的看不到顶端,只看见那高高的山峰直竖到云层里去。 怪不得没有知道幽亡森林在哪里。这里荒无人烟,地处隐蔽,若不是此前有沙景图的指引还真是难以找到。而且即使找到此时,近距离看这幽亡峰,壠羽烈六人才知道,如果没有神兽,任他们轻功再好,也上不了这幽亡峰顶,到不了幽亡森林。 望着那一直伸进云雾里的幽亡森林,壠羽烈低头对着冰焰说道:“不用担心,焰儿我们要上去了。”说完,龙腾金蛟马又生出翅膀,扑腾几下,煽动金色的羽翼,腾飞而起。 其余三只神兽也腾空飞起直直朝着幽亡峰顶飞去。 然而突然大地一片震动,幽亡峰顶上巨大的乱石崩落,漫天沙尘飞扬,朝着六人攻击而去。 那每一个石块都有一栋房屋那么大,如雨点般密集,不停的朝着神兽砸下。而这六人如同巨人手臂下一只只渺小的飞蛾,不停躲避那些巨大石块。躲避的同时幻器出手,金光刺目,银光闪耀,赤光火热,青光冷冽,雪光晶莹,五道光柱乱飞,对付这那些石块,将其大片大片的粉碎,壠羽烈护住怀中人儿,倾天麟曲怀傲护在壠羽烈左右,藏慕塑圈紧怀中少年,同时攻击那些石块。 不需片刻那碎石全被击破,冰焰拿着望远镜,举头望去,隐隐看见那山顶上果真有一个带着斗篷的人。斗篷放射出九色鳞光,那不是武玄是谁!武玄手持圣光剑,再次向着下方劈去。 不一会儿又有巨石落下,而且石块变成了石柱,向下崩塌,每一个石柱都似一个一座小山,带着横劈山峰,倾倒玉柱之势竟然要将下面六人生生活埋在石块之中。赤火龙珠,九转玄天砂,日月金轮同时再次出手对付那石柱。冰焰心下一横,摧动那火舞曼陀罗,火舞曼陀罗快速舞动生长出粗壮的藤蔓横竖交错编制成一张结实的网,横在六人头顶。冰焰冷呵一声,“撑着网!” 四人立即会意,举起幻器,五道光柱撑起那张火舞曼陀罗藤蔓编制的网,骑着神兽顶着头顶的石柱不停飞上。 那石柱不停落在网上,很快堆起一座小山,四人皆是人中之龙,区区一座小山当然不惧。用足全力,顶着网上的小山,竟然能驾驭神兽继续上升飞腾。 武玄见势,并不而甘心。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剑势一扫,将顶上的山石变成炽热的熔岩滚滚而下! 头顶上顿时火热岩浆如瀑布般崩泻而下,火岩爆发势不可挡,六人见势大惊立即用力一挡将网上那座“小山”掀翻下去。网上被清空,巨大的网依旧横在六人头顶,但是那落空的网怎能抵挡流质的岩浆。壠羽烈和倾天麟对望一眼,一向敌对二人,竟然瞬间达成默契。冰魄青玉和冰月金轮同时出手,向着网上射去,青玉射出的水被冰月金轮射出的冷光瞬间冻结成厚厚的冰层凝结在网上,布满一片,两人配合默契,将那网上生生冻结出一片厚厚的冰层出来,阻挡了灼热火岩的侵袭。六人藏在冰层之下,一路行上。四只幻兽一阵嘶鸣,载着六人弹上峰顶! 武玄完全没有想到这样也挡不住壠羽烈等人。见势大惊,不敢硬拼,转身没入森林之中。 六人登上幽亡森林,眼前景象让人豁然呆住。 “这是幽亡森林?这简直应该叫仙界森林好不好?”花无错瞪大眼睛赞叹说道。 整个森林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反而红花绿树,美轮美奂。这里的树木异常的高大,茂盛。每一棵都仿佛经过工匠的精心修剪,每一棵都有千年之久。很多树上都结有果实,果实大如面盆。香气四溢。 这里的花儿也是从未见过的品种,也是异常的高大,每一棵花茎都比人还要高,花朵奇异娇艳,硕大如床,发出五颜六色的晶莹光泽。奇地、奇景、美轮美奂。 幽香弥漫,蝶儿飞舞。这里的蝴蝶也很美艳,翅膀上银光闪耀,再看那类似于海洋中的海葵,水母的花儿之间,竟然有会飞的鱼儿,闪耀着五彩斑斓的鳞片,穿梭嬉戏,苁蓉的草地上蓝色毛发的兔子,金色鳞片的飞蛇,九色斑纹的麋鹿悠哉漫步。 冰焰望着这些花,这些蝶,这些飞鱼,这些奇怪的动物,竟然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些熟悉之感,煞是喜爱。冰焰和壠羽烈一道骑在龙腾金蛟马上,漫步其间,竟然心中生出一股异样,仿佛多年之前他们便是如此一般。漫步到一簇七种颜色的美艳花朵之前,冰焰更是心中感动。轻轻一碰那含苞欲放的花骨朵,那花儿竟然陡然开放。壠羽烈却是一惊,赶紧抓回了冰焰的手。“小心!” “恩,是的,冰儿,这里的花朵看似美艳,也保不准是否有毒。还是小心为妙。”倾天麟难得赞同壠羽烈的做法。他骑着水麒麟一直跟在壠羽烈和冰焰的身侧。 冰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她也不知怎的,只是看见这些花,这些景就是觉得很是熟悉。她似乎知道这些花不会伤害她。 “公主可还记得碧落花,黄泉蝶。”曲怀傲也冷冷的提醒冰焰。越是美艳的东西通常越是不可靠。 “哇!你们瞧我发现了什么!”花无错的叫声从一侧传来,转头望去,那竟然是一株巨大的苹果树。那树上的苹果竟然有南瓜那么大。碧绿碧绿的叶子,红彤彤的果子,煞是喜人。香气四溢,诱人垂涎。 “这些果子可不可以吃?”指着一个最大的苹果,花无错问道。 藏慕塑低头,耳语:“小东西,这个问题该我们问你。你可是神医。” 花无错一时怔忪,扰扰头,嘿嘿干笑了两声。对哦,他是神医。他取出银针,朝着那苹果上猛的扎了一针。只听那苹果哎呦叫了一声。 六人皆是一惊。再看那苹果似乎受了银针的刺激,竟然歪歪扭扭,摇摇晃晃的从树藤上坠了下来,扑通一声掉落地面,很戏剧话的在地面上滚了几滚,待落定时竟然变成一只圆滚滚的小娃娃,白皙皮肤红红的脸蛋,红黄相间的衣衫,头顶扎个绿丝带。那小家伙揉揉屁屁哼哼唧唧的说道:“幸好我从来都不穿内裤,不然就让人家看到我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的了。” 冰焰盯着那在地上歪歪蹭蹭的小娃娃竟然生出一丝好笑来。这是什么?果宝特工? “这是什么东西?”曲怀傲冷冷问道。 冰焰望着地上那胖乎乎的小东西打趣说道:“我想,可能是陆小果吧?” “陆小果是什么?”花无错煞有其事的问道。 冰焰心情更妙。这些人当然没有看过古龙,也没有看过《果宝特工》,所以不知道陆小凤也不知道陆小果。 那个小苹果娃娃揉揉屁屁站了起来,再揉揉眼睛,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一觉睡了几百年,好舒服啊!咦?是谁把我弄醒的瞪圆眼珠子巡视了一下四周。”他陡然神经质的机警了起来,猛地跳一下摆好架势,瞪圆眼睛,口中呼道:“敌人!杀!杀!杀!”他再将视线望到冰焰脸上时,一下愣住,使劲眨眨眼睛,更加神经质的惊叫了一下,“呀!七色!七色!你回来了!我终于等到你了呜呜呜……”说完,眼泪狂飙的,快速轮动着短短的小粗腿向着冰焰扑了过去。奇怪的是那南瓜小肉球竟然速度奇快,一眨眼扑到冰焰面前,冰焰竟然下意识的张开双臂欲要接住那小肉球。却见下一刻,壠羽烈猛然挥起拳头,小肉球哎呦一下惨叫出声,圆滚滚的身子被壠羽烈巨大的拳头挥了出去。苹果小肉球呈一个抛物线飞了出去,没在了林子深处! 在壠羽烈面前敢去抱焰儿,这不是找死吗! 冰焰狠狠瞪了壠羽烈一眼,“你干什么壠羽烈!” 壠羽烈圈住冰焰的腰,“焰儿,这幽亡森林里的一切都是我们未知的。所以要万分小心。” 冰焰说道:“不是说,这里有善兽也有恶兽吗?我瞧刚才那个小苹果陆小果就很可爱。” 关键是他称呼冰焰为七色。让冰焰竟然心中一软,没由来的想要流泪。 但是,那七色两个字却让壠羽烈莫名其妙的心中不安。 “走吧,小心为妙。”倾天麟说道。 藏慕塑低头对着花无错认真说道:“你瞧吧,不要贪吃。这里一草一木说不定都是个活物。” 119 凶残面目 凶残面目,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当他们行起来,才发现这个幽亡森林简直大的无边无垠。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幻法森林,越向深里走,景色越美,景物越奇异,参天巨树,上面结满硕果累累,色彩斑斓,姿态各异的花和草。高出人头色彩斑斓的蘑菇,五中颜色螺旋叶片的植物,大宗美艳的花朵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蓝光,绿光,红光来。连天空的蓝都是那么纯粹而通透,仿佛每一朵云彩人工精心画上去的,描绘的十分精细而美丽。 好一座空中奇幻花园。冰焰似乎并不惧怕幽亡森林里的一切。反而觉得万分亲切,仿佛,她很久之前就来过这里一般。而壠羽烈的面色却越来越紧。 四人骑着神兽漫步在这美丽如画却诡异万分的林子里。冰焰的心情却是很好一般,那粉红色的花儿类似牡丹,泛出淡淡粉红的光芒。冰焰轻轻抚弄着那花儿,花儿竟然乖巧的点头,似乎在和她打招呼。壠羽烈一手将冰焰的手腕截下,沉着面如同训斥一个不乖的小孩一般,“让你不准乱动!你知道它们有没有危险!”说话间,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也越发冷冽,紧紧绷着的,带着一丝危险和邪恶的气息。 “你这么凶干嘛?”觉得壠羽烈莫名其妙的发火冰焰轻声抱怨。 倾天麟和曲怀傲却在一旁心情很好的幸灾乐祸。 “冰儿,他若是再凶你你就过来和我一同坐。”倾天麟温柔的语气和壠羽烈方才的霸道冷冽截然相反。 “恩,我这个赤炎兽也很温顺。毛发柔软坐起来也是很舒适的。”曲怀傲也说道。甚至挑衅的望了壠羽烈一眼。 壠羽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莫名其妙的火焰直往脑子里冲!正要发作,忽然空中漫天火红枫叶如雨飘下,妖艳中带着一似诡异气氛。六人顿起警戒。下一刻,漫天枫舞中,一阵沙沙沙的巨大声响传来过来,伴随着诡异叫声,大地不停震动,伴随着四周强劲的气流乱撞。林子里陡然枝叶乱舞,狂风大作起来。只是一眨眼功夫,阳光明媚的森林顿时变成了四周一片冷风黑雾。乌霾重重,风嚎鬼啸一般的骇然! 六人坐于神兽背上却难以控制住那强烈的震动。眼见着人便要被那狂风卷走。壠羽烈果然冷呵一声:“卧下!” 言毕一跃而下。壠羽烈将冰焰护在身下,将高大的身躯藏在神兽脚下。其他四人也是如此。 蓦地,地表猛然一爆。一群巨大无比,似莽身鼠目龇牙裂齿的怪物掘地而起,猛然乍现。接连而起便是数十只,将壠羽烈等六人团团围住。 那怪物口中留着粘液,瞪着血红的眼珠,扑哧扑哧喘着气瞪着六人。而此时,六人四兽如同面对猛虎的白兔一般娇小。黑幕瞬间笼罩整个森林,狂风大作,只觉百怪齐鸣震天际,群邪狂啸惊夜色。 “这才是幽亡森林的本来面目吧!”藏慕塑不急不缓说道。低头望着花无错,“小东西,你怕吗?” “这有什么!”花无错虽然嘴硬,却还是头皮发麻的。 没有再多话,那十余只怪物已经朝着六人扑了过来。 壠羽烈倾天麟等四名男子皆是人中之龙,面对区区怪兽又岂会惧怕,一时间幻器出手,光芒四射,龙战狂天,一道道冷冽的光将那扑过来的怪物冻结的冻结,燃烧的燃烧,粉碎的粉碎。怪物残肢四散开去。 无需出手的冰焰只觉得一阵恶心,凝起黛眉。壠羽烈将她的脸按在自己怀中。心里却暗暗开心。恩,他喜欢焰儿依赖他的摸样。见鬼的为什么那个小肉球叫他七色!她是他的焰儿! 然而,万分诡异的是,刚刚处理掉那些怪兽,不等他们松一口气,那些怪物的残破肢断竟然又开始缓缓合并,重组幻化,十几只怪物变成五六只,每一只体积更加庞大,莽身虎头,血盆大口,獠牙瘆人。 “这是什么?”冰焰问道。 “那些怪兽竟然是打不死的!”花无错叫到。 冰焰一眼望到那道站在一棵巨大的锯齿叶树稍上的人影,那人正拿着圣光剑,挥动操控。 “武玄!是武玄在用圣光剑操控这些怪物!” 壠羽烈厉眸一扫,也发现了武玄所在,对着藏慕塑说道:“你们对付这些怪物!” 说完,他拥着冰焰骑上龙腾金蛟马,腾跃而起,朝着武玄便是内力雄厚的一掌排去。那掌风带着腾动大地,震撼苍穹的气势,穿过重重阻隔,以龙腾虎啸之势,朝着武玄撞去。 若是平日里是个武玄也经不住壠羽烈这一掌,但是此时的武玄手里有威力无边的圣光剑啊!只见那武玄横剑一挡,圣光剑发出刺眼夺目的光芒,利光盖世,那气势似要倾塌九霄银河,向着壠羽烈的掌风所制造出的气团撞去!那刺目的白光生生将壠羽烈的掌风撞了回去。 壠羽烈见势不妙,将冰焰拦腰一抱,向后一扔,对着倾天麟说道:“护好她!” 倾天麟腾跃而起,将冰焰接了个正着,重新坐回水麒麟,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而壠羽烈挥起蟠龙剑,足踏玄步,剑锋掀起的气团,翻云滚雾,用尽九成功力带着遇神灭神,遇魔灭魔的气势,绝杀而去! 武玄虽武功不如壠羽烈,却手中有人魔两界的至宝圣光剑在手,圣光剑劈杀,雷势隐隐掀起一股劈山裂石般气团将壠羽烈整个人撞飞了出去。 壠羽烈仗着内力过人,倒退数百丈,方才站稳脚步,落于地面,不自觉间,足下已经裂地数百尺。 武玄落于壠羽烈面前,掀开斗篷,那面目非人便显露出来,语气冷森说道:“壠羽烈,今日你们走进这幽亡森林就别想再活着出去!” 蟠龙剑指着武玄冷冷说道:“天下能拦住本尊的人,还没有出世!” 武玄闻言哈哈大笑:“壠羽烈,是,人是拦不住你。但是站在你面前的可不是人类这种低级生物!” 壠羽烈望着武玄双眸邪光浮动,分明已经入魔。笃定说道:“你已入魔?”下一刻壠羽烈不但不惧反而轻蔑的笑:“诛杀邪魔,有点意思。” 那语气带着轻蔑与不懈似乎激怒了武玄,武玄也阴森的哈哈大笑起来:“我是邪魔,壠羽烈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善类吗?” 壠羽烈闻言眉头一拧,足下一顿,持着日金轮便朝着武玄劈杀过去。 这一边诛魔浩战,如火如荼,另一面对付怪物,风云杀起。 那五只怪兽,被倾天麟等人杀尽撕碎,竟然又重组幻化,变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牛头马面的异兽,像一座山一样横在五人面前。拦住去路。 五人皆是大汗!这怪兽似乎杀也杀不完!打也打不死!撕也撕不碎!打死了,撕碎了还会重新复活!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曲怀傲冷冷瞧着眼前怪兽,决然说道:“如此不是办法,倾天麟你带着公主先行离开,我与藏慕塑留下对付这东西。”不知不觉中几个水火不容的唯我独尊的人中之龙各国帝王在巨大的危机和灾难面前竟然结成了战友一般的相处模式。直呼其名也顺其自然。 藏慕塑竟然想也没想将雪狐背上的花无错也抛给倾天麟,丢下一句类似壠羽烈的话:“将这个小东西护好!” 倾天麟皱起眉头,他什么时候成保姆了。冰儿是他的命,有了护着她的机会,他求之不得,现在竟然要护着花无错这个小东西。这个花狐狸还真是处处留情。虽不甘心又见冰焰十分在意花无错,倾天麟也不好多说什么。 倾天麟带着冰焰刚刚一转头,水麒麟没跑出不远,却又见一个更小的东西旋风似的扫了过来,他下意识用拳头挥去,却被冰焰单手止住。那小东西跳到麒麟角上,双手掐着腰瞪了倾天麟一眼,再望向冰焰。 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只小苹果。 “陆小果?”冰焰脱口而出。 那小苹果指着倾天麟戒备的说道:“七色,我数一两二三四你对他说不准再用拳头挥我!”这个小苹果显然有些迷糊,他认为方才挥他的壠羽烈和现在欲要挥他的倾天麟是同一个人。他的眼里好像只有冰焰。 “好。”冰焰不知为何,只觉得这个小东西很是亲切。“你是一直生活在这个森林里的吗?” “对啊!那还用说。”陆小果傲然说道。 “那知道那个怪物怎么对付吗?”冰焰循循善诱。 陆小果皱皱眉头趾高气昂的说道:“我就能对付啊?”语气间十分得意。 “哦?怎么对付?”冰焰又问。 “那得问你自己啊。”这个陆小果显然有些无厘头。 冰焰皱起眉头。 小苹果又掐着圆滚滚的小壮腰委屈说道:“你不用七彩幻晶石喂我,我怎么会有力气。”陆小果似乎央求着皱起眉头撒娇:“七色,好七色,好主人,我都五百年没有吃东西了,我好饿!” “吃什么?”冰焰小心翼翼的再问一次。 “当然是吃七彩幻晶石的幻光啊!”陆小果盯着冰焰说道:“七色,你傻了吗?” 一个机灵闪过脑海,冰焰大惊,难道这便是木系幻法第三重境界驾驭果实?果实修炼成契约奴?这也太玄了吧!她还没有修炼啊。那么她是捡到一个现成的契约奴?还有……这个小东西为何叫她七色? 见着那边藏慕塑和曲怀傲对付异兽正战事激烈。冰焰拿出七彩幻晶石,念出第三重境界的口诀:“赐!” 七色幻光射出,陆小果大口大口是吞着那些光,不一会儿那果娃娃竟然绿甲加身,手持碧绿宝刀,身上光芒四射,颇具气势的呼出一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主人我去杀敌了!杀杀杀!”飞出一道绿色闪电,闪电攻向巨大的怪兽。 根本不见那小苹果是何种动作,只见一个小娃娃如同老水牛身上的苍蝇一般围着那怪兽左绕右绕,绿光闪耀,剑气横飞,不一会儿那怪兽竟然被四分五裂,嘶吼出声,碎成千万碎片。再过半刻,那怪兽幻法被破,残肢碎片竟然化成无数的黑蜂,哄啸一声散去。 原来又是那阵黑蜂! 陆小果立于冰焰面前,得意说道:“果然是,黑峰功夫再高,也怕我的老菜刀啊!” 呵!这竟然是陆小果的台词。难道果宝特工也穿越了?冰焰笑盈盈说道:“陆小果你真棒。” 小苹果又开始晕晕乎乎了:“那当然,我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两个字。” “因为你的字典里什么字都没有!”冰焰接口道。 小苹果眨眨眼睛说道:“你怎么知道?” 下一刻她心中一紧,面色一变,“陆小果,你能对付那个身穿九色鳞光斗篷的人吗?” 小苹果顿时失去了气势,垮下脸来:“他有圣光剑,我怎么敢。要是他们几个在还差不多。我一个小果果只能对付这森林里的幻形兽。” “圣光剑很厉害吗?”冰焰捡重点的问。 “那当然,圣光剑遇人杀人,遇魔杀魔。”小苹果说道圣光剑语气很是虔诚。 冰焰心中陡然一凉。那么壠羽烈岂不是很危险! 120 身入幽泉 身入幽泉,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等冰焰一行赶到时,壠羽烈竟然安然无恙,而他的身边早已不见武玄踪影。原来武玄见不敌壠羽烈便隐身密林。 冰焰急切的上下巡视一番,心急问道:“你没有受伤吧?” 壠羽烈伸手一把将冰焰从倾天麟的怀中捞上自己的马背。淡笑说道:“我能有何事?” “你真的没事吗?”冰焰依旧不甚放心,仰脸狐疑问道。小苹果说圣光剑无人能敌的啊。壠羽烈果真能在圣光剑的袭击下安然无恙吗? “焰儿,你是怎么了?”壠羽烈不解问道。冰焰对于他的能力一向很有信心,从无怀疑,今日为何如此担忧? 冰焰转身欲要打算问道小苹果,谁知那小苹果看清了壠羽烈的模样猛然打了一个激灵,双手抱住脑袋,惊呼一声:“七色救我!”说完竟然又变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苹果。和平常的苹果一般大小,再也无话。 壠羽烈不解。冰焰也是不解,只得将那小苹果放入马鞍上的袋子里。几人继续向林子深处走去。 他们也不去寻武玄,因为他们知道,武玄终究会再找他们。六人无话,一路赶向印血幽魔。 “这走了这么久,什么也看不见,那印血幽泉在哪?是不是通过了印血幽泉我们就可以找到无渊之城?”花无错打着哈欠问道。藏慕塑低头瞧着怀中的小东西嘴角勾着温柔的笑。“你若是困了只管睡觉,小孩子家家问那么多做什么?”他又凑近花无错的耳际坏坏的说道:“若是怪兽来了,你只管往我怀里躲着便成。” 花无错挑挑眉毛说道:“哈!小孩子家家?”英俊美少年转头对着冰焰皱起漂亮的眉毛,思索着什么似的苦恼道:“宫主姐姐,上次我养的金银蛊你到底帮我保管好了没有?那么个好玩意儿可不准给我弄丢了。我还指着用它来对付怪兽呢!” 哈,一句话刺中藏慕塑的痛处。闻言,花狐狸再也保持不住一向的雍容华贵,面色黑了一片。冰焰轻轻的笑出了声。壠羽烈哈哈大笑了起来。 “花狐狸,小孩子家家可也不是好欺负的。”壠羽烈大声调侃着藏慕塑。 藏慕塑撇撇嘴角,片刻又恢复一贯的优雅,“今日我便欺负了,怎么着?”话音刚落,他圈着少年纤腰的手臂一紧,九尾雪狐嗖的一下带着背上的两人没在了密林之中。 “喂!花狐狸!”冰焰唯恐花无错吃亏,便要追上,壠羽烈哪里肯让。将冰焰拉了回来。“由他们去。” “可是无错他……”冰焰还要说什么却见壠羽烈将眉头狠狠一拧,似乎很痛的模样:“焰儿,方才我受了圣光剑一下,胸口似乎有些不妥当。” 冰焰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立即紧张了起来,也不管花无错了,着急说道:“怎么了?在哪里?快让我瞧瞧?” 壠羽烈低头享受着冰焰着急的表情,动作定在那里,面上露出坏坏的笑,任由冰焰的一双小手在他的胸口抚摸。 冰焰这才惊觉自己上当。欲要假装生气,心里又莫名的欢喜,面上绷不住半怨半痴的表情,只是拿眼瞄了壠羽烈一下。殊不知那一记白眼看在壠羽烈的眼里是多么的勾魂。痴怨的表情见着带着如此致命的吸引力,他几乎当即把持不住,却又碍于左右两颗偌大的“夜明珠”,他极力隐忍着将冰焰往怀里一拉,低声说道:“好,我们去追他们。” 龙腾金蛟马猛然一窜,也没入大宗的密叶之中。 壠羽烈哪里真心去追藏慕塑,带着冰焰隐入发着莹莹绿光的密叶之中,瞬间撕碎了文明的外衣,化身成了狂啸的兽,冰焰再气恼羞怯也无法挽回壠羽烈愈加狂化的趋势。他将她藏于自己的斗篷之下肆意的索取,尽情的爱怜,迷乱之中,他口中喃喃唤着:“焰儿焰儿你在对嘛?你不会离开我对嘛?”心中潜藏的不安让他的动作越发孟浪,冰焰几乎只剩下了承受的力气,无法言语。 树影摇曳,花香醉人,这一处瑰丽涟漪的景色似乎是最好的催化剂,使得壠羽烈的索取是前所未有的狂野。 夜幕降临,森林间的植物更是发出晶莹闪烁的光亮,美轮美奂,月华初上之时,情人热情的岩浆终于崩塌,在这个奇幻森林烙下了一道美丽的印记。 一株巨大的阔叶树的枝桠上壠羽烈带着焰儿,俯瞰美景。 “壠羽烈,我怎么觉得这个林子十分熟悉?”冰焰猫儿似的窝在壠羽烈的斗篷里,拿脸蹭着他的胸口,懒懒的说出心中疑问。 壠羽烈不自主的身形一僵,下意识的回避这个问题似的,说道:“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那个小苹果它唤我七色,为什么它唤我七色……”冰焰疑惑的问。 壠羽烈忽地沉下面来:“不准说什么七色。你是我的焰儿!焰儿!”他的语气冷冽的连他本人也吓了一跳,却说不清为什么,此时他潜意识里暴躁而恼怒同时也夹杂着一丝恐惧。 冰焰对于壠羽烈的反应有些惊讶,小心的观察壠羽烈的面色,轻声试探性的唤着:“壠羽烈……” 壠羽烈惊觉自己太过激烈,刚要伸手去拥冰焰,忽然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挤进了两人中间。神经质的叫着:“七色七色!”原来那个小苹果不知什么时候又“复活”了。 壠羽烈的眉头陡然拧紧了。怒瞪着那个碍事的小苹果。 冰焰安抚说道:“壠羽烈不要吓着它。” 小苹果似乎果然很怕壠羽烈。被壠羽烈瞪的打了一个哆嗦一下跳到冰焰背后,在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来,眨眨眼睛,小心翼翼说道:“那个……原来你叫壠羽烈啊……”说话的时候,小苹果似乎松了一口气似的。 “对啊,他是叫壠羽烈。陆小果,你为什么要叫我七色?”冰焰问道。 “因为你是七色啊。”小苹果说道。“你以前都是叫我小苹果的。不过七色喜欢叫我什么便叫什么吧?” “七色是谁?她和我长得很像吗?”冰焰再问。 “七色是你啊。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你,主人……”小苹果摸摸冰焰的额头,“主人,你发烧了吗?”外形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她是他的主人七色。这是契约奴和主人间特有的感应。 “七色是你的主人?七色拥有七彩幻晶石?”冰焰试图寻找出一点头绪来。 小苹果眨眨眼睛,似乎不明白七色为什么要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七色生活在这个森林里?”冰焰观察着小苹果的脸色又问了一句。 那小苹果似乎再也忍受不了,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完了!完了!都是那个坏人!我家主人虽然没死掉却把脑袋摔坏掉了啊!呜呜呜……” 壠羽烈难以忍受似的一拳又欲要向小苹果挥去,然而忽然花无错的声音大叫着传了过来,“快瞧!” 壠羽烈和冰焰皆是一惊。 举目望去,只见远处银光隐隐浮动,灿若水晶,那些水晶光芒飘飘渺渺成一个三角形的金字塔状的物体横在眼前。定睛细看,果真是一处水晶质地的金字塔。 “那是什么?”冰焰下意识的问道。小苹果却吓的直打哆嗦,一下子又变成了货真价实的苹果。再也唤不醒。 那处诡异惊险竟然让壠羽烈体内龙气翻腾,热血滚滚,一股邪能呼之欲出。没有人发觉壠羽烈的双眸有一瞬竟然变成暗金色,他箍住冰焰纤腰的手臂猛然收紧,勒得冰焰喘不过气来而不自知,他的身躯有一瞬变得铁一般的僵硬。 冰焰惊觉壠羽烈的异样,低低唤道:“壠羽烈,你这是怎么了?你到底是怎么了?” “印血幽泉……”壠羽烈口中几乎是无意识的喃语说道。 冰焰心中一惊,那远处水晶做的金字塔一般的事物竟然就是印血幽泉! 再看那水晶金字塔,四周竟然幻光浮动,塔内暗流暴动,里面异能邪魔,嘶吼鸣叫,似有一股澎湃汹涌的庞大能量,呼之欲出,欲要冲破水晶金字塔的束缚,水晶塔壁上也是一股股血红色的流光浮动,冲击。 倾天麟藏慕塑等也寻到了壠羽烈,察觉危险,纷纷于坐骑之上保持警戒,等人到齐,壠羽烈一声令下,六人向着幽泉方向狂奔而去!塔中邪能似乎正欲冲出封印,一旦冲破印界,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六人到达金字塔下,只见塔顶之上,武玄身披七彩鳞光斗篷,阴冷的笑,圣光剑插在塔顶幽泉穴眼之上,封印塔内的污血一族的灵源,依旧在嘶吼狂动。 等到壠羽烈等靠近塔下之时,武玄将手握在剑柄之上,威胁说道:“不准再靠近。否则,我只要将此剑拔出,破除封印。” “住手!武玄!”壠羽烈厉声吼道。 武玄阴森森的笑意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魔,“壠羽烈,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有半点犹豫。你也知道,圣光剑在我手中我便可以控制塔内血魔。一旦塔内血魔灵源将会全数冲出封印。到那时整个日月大陆的人都将为我所控。我要他们生他们便生,我要他们死,他们将会全数覆灭。其中也包括你和你的宝贝皇妃!” 圣光剑在手的人便可以控制塔内血灵。这一点,六人都知道。当真不能轻举妄动。 壠羽烈抬眼冷冷望向武玄:“说,你要本尊如何去做!” 武玄拨开斗篷的帽子露出骇人面孔,语气更是狠的咬牙切齿,“很简单。壠羽烈,只要你敢走进塔内。我便不动这圣光剑。” “只要本尊走进塔内?”壠羽烈冷冷问道。 武玄点头。“只要你走进塔内。” “不可以壠羽烈!”冰焰着急说道。受到一小股魔云血雨袭击方可使人变成怪异的没有灵魂的傀儡。壠羽烈再厉害也不过是**凡胎,只身走进污血魔族的集聚地,即使不被污血魔鬼撕碎,也会变成没有灵魂的变异者!她绝不可以让壠羽烈变成如此!她不可以! 壠羽烈安抚似的拍拍冰焰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紧张。冰焰怎么能不紧张:“壠羽烈不成!不准你进去!” 武玄冷冷说道:“我数到三,壠羽烈,你自己选择……一……二……”他已经将手握在剑柄上作势欲要拔出。 “不可以壠羽烈!”冰焰几乎急红了眼,再也没有了一贯的淡定,她死死抱住壠羽烈的腰,一副不管不顾的摸样!。 壠羽烈低头望着冰焰,狠狠的吻上她的唇,笑道:“放心。魔也罢,神也罢,我当真不信他们能奈我何!”他紧紧抱了冰焰,附在她耳边又温柔的说:“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等我进塔后你一定要把武玄杀了。他已入魔。要小心。”他将日月金轮全数交到冰焰手上。 “不!我不要!要杀武玄你自己杀!我不要!”冰焰拼命摇头!事到如今,她不管什么日月大陆,不管什么苍生百姓!她只管壠羽烈!她不要壠羽烈有任何的危险!“不!如论如何我不会放手!你不能离开我!不能!”冰焰的眼泪流了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管!即使魔族覆灭人类,只要壠羽烈还活着就好!蓝冰焰一生从从没有如此任性过! 而冰焰此时的任性却让壠羽烈心中又喜又涩,百味具杂。铁铮铮的汉子竟然有些红了眼眶,他紧紧抱了冰焰,抬头望了倾天麟一眼,眼底尽是狠绝。倾天麟即刻会意,骑着水麒麟靠近冰焰,壠羽烈再次猛的将冰焰用力一箍,半天才快速说道:“如果我不能出来!记得帮我救出母亲!”一咬牙强行掰开冰焰的箍着自己的手臂,抱起爱人,将其送到水麒麟背上。一驱马,头也不回,毅然决然的进入塔内。 123 无渊之城 无渊之城,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冰焰低头唤着小苹果,那个小东西关键的时候总是叫不醒。正待踌躇之时,抬头望去,只见天际尽头一阵风起云涌向着这边层层压了过来,不似普通的云,如同海上的浪花一般,层层,朵朵,翻涌潮动。月光斜斜照射浪花之上,恰似镀上一层银光的湖面。轰隆隆的雷鸣潮水之声骤然响起几人皆是惊讶。难道这便是哈卡斯湖?不是在陆地,而是在空中。 “这是一个存在于空中的魔幻之湖?”幽亡峰仿佛已经被巨浪拍打的震动起来,如同海中小船,颠簸得如同风中树叶,冰焰的声音也被狂风吹散得七零八落。 倾天麟扶着冰焰摇摇欲坠的身子,盯着那湖面轻声说道:“这幽亡森林是人界和幻界的交界处,幽亡森林的这一面应该就是魔界。这哈卡斯湖是极有可能是魔幻之湖。” 轰鸣声缓缓落定,皎洁的月光织成一张纯银光洁的细网,笼罩了整个幽亡森林,铺上了湖面,凝结了淡淡一层月色光华,华贵美艳,异彩缤纷,煞是美丽。再看那莹莹水光渐渐升上正空,那碧蓝的湖水中间果然冒出一只尖尖的角儿,发出如珍珠般的光芒,不一会儿,那角儿越来越大,渐渐升起,如同海中点亮的一朵银白色的灯塔,发出银光灿烂的火花,倏地照亮了四周一圈水域。 月光终于直射到湖中心时,那珍珠白的角儿便形成了一座小岛,如同盛开在黑色中的银莲,在湖中心漂浮着,荡漾着。冰焰低头望了望马背上的壠羽烈,再回身对着倾天麟、曲怀傲、藏慕塑三人说道:“这座岛只出现一炷香的功夫便会消失,我们即刻便要上岛。多谢各位相助。” 那话语间的意思竟然是就此分别。 倾天麟哪里肯放,“冰儿,如今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人去岛上。”他望了一眼依旧在马背上沉睡的壠羽烈,没好气说道:“这家伙还没醒,如果遇到什么情况,谁来保护你。” “多谢各位一路护送,如今只要上岛到达无渊之城便可登上圣山。各位只要将至尊幻器还我。冰焰一定能够完成。”冰焰对着几人说道。这是她与壠羽烈的事。她实在不愿意欠他们太多人情。 曲怀傲冷冷说道:“要幻器除非让曲某一同前往。” 藏慕塑也优雅的说道:“我们也不全然是为了公主,此行说不定可以破解当年日月大陆五行逆转之谜。此事我们各有责任。公主也无需觉得担我人情。” “反正宫主姐姐到哪里我便一起跟着。姐姐答应过的。”花无错更如同一块牛皮糖一样定是要粘着冰焰的。 见着四人态度如此坚决,瞧着他们满腔深情,冰焰沉思须臾便有了决定,望了望那浮岛,已经在渐渐下沉,果断说道。“好吧,那么,登岛!” 不再有话,六人,四兽,还有一只小苹果,一同飞上岛去。 那浮岛缓缓下沉,六人皆觉得置身于一片黑暗的混沌之中,冰焰更是觉得四周软绵绵的,整个人如同困在果冻里的补丁,黏黏糊糊飘忽不定。她依旧骑在金蛟马上,死死的抱住壠羽烈的腰。当光芒再现之时,冰焰微微睁眼,四周幻境让几人惊讶不已,美丽的类似海葵的物体在四周浮动着,密密匝匝的遍布了整个水中的岩石上,珊蝴森林里的珊瑚或是雪白或是绛紫,或是赤红,如同树杈,如同鹿角,五色缤纷,姿态各异。水底山脉更是千奇百怪,壮观巍峨,浮岛似乎能够隔绝水面,载着几人在美轮美奂的景致中穿梭盘旋,美丽的鱼儿应有尽有,张着透明翅膀,如同蝴蝶,如同飞鸟,在水底遨游如同在天空自由翱翔。 冰焰低头瞧着壠羽烈,遗憾的是,他没有瞧见如此美丽的景色。那鱼儿见了壠羽烈竟然惊骇似的纷纷为其让道。 还有各种不知名的水中植物,漂浮在六人的面前,稍时,冰焰才发觉那些如萤火虫一般聚集在他们面前的竟然不是无知觉的植物。它们色彩鲜艳,形态各异,如同向日葵,或是如金菊,或是如同紫茉莉,或如雪莲,或是如同牡丹,或如银杉,或是如同雪松,见到壠羽烈和冰焰,忽而睁开魔眼竟然自发的组成一条花拱门的通道,美丽绚丽,让六人穿行而过。 几人如同巡视领土的帝王接着这片瑰丽的水底给予的礼遇。 忽而瑰丽的世界不见了,眼前又是一片黑暗的混沌,然后便是微微的蓝光引路,微微眯眼只觉得一片蓝盈盈的光泽笼罩着大地,睁开眼,自己正浮在空中,龙腾金蛟马张开双翼将冰焰缓缓带下地面,壠羽烈正完好的躺在自己身前。冰焰大大松了一口气,左右望去藏慕塑,花无错,曲怀傲,倾天麟也护在左右。 看来,他们是到达魔界的无渊之城了。 然而当冰焰再向下俯瞰之时,顿时倒抽了一口气。 老天,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下方的大地,河流,山川,城堡,全数被一层厚厚冰层冻结。虽然那冰层之下,还可以看见红的花,绿的草,暗灰色的城堡轮廓,但一切都是毫无生机的。 这完全是一座死城。天空中没有太阳,也没有月光,没有星星,更没有云朵,只有一片蓝盈盈的光。没有白天和黑夜,只有蓝光似永恒不变一般的笼罩着整个无渊之城。 四只神兽缓缓落于冻结的地面,穿过被冻成冰,挂着冰铃铛的树林,踩着封着冰层的草地,再穿过挂着冰凌的吊桥索道,便进入一个偌大的暗黑色的城门。门上雕刻着威严的异兽,城墙是用红砖砌成。 进入城内,依稀可以看见多年之前这里是一个热闹而繁华的城市,道路两旁都店铺,有商贩,摊位,神色各异的路人,异兽,或是半兽人,而这些全数在一瞬间冻成了冰,永恒的定格在了那里。 五行逆转的浩劫不仅让日月大陆的人类失去的幻法,而且让魔界之城被千年寒冰所封,永远冻结。 六人走在这座冰封的死城之中,只觉得浓浓的窒息感压的他们喘不过起来。 这时小苹果陡然探出一个脑袋,“夷?这不是无渊之城?” 冰焰点头,“无渊之城。” 小苹果皱了皱眉头:“这可是魔界圣城。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冰焰问。 “我一直生活在幽亡森林里。怎么会知道。人家只不过睡了一觉而已啊。”小苹果说道。 六人走进了城内最大的宫殿,那是魔皇圣君的朝圣大殿。 圣君大殿用黑色方砖砌成,巍峨耸立,殿内空旷威严,金色和黑色为主的色调。高高的黑色台阶足有九百级,在大殿之内用九百极台阶,除去魔法圣城,人类的力量几乎是做不到的。台阶之上是一只遒劲盘旋的黑色巨龙造型的宝座。宝座的四周缠着金丝。宝座的两侧各悬着一颗蓝盈盈的宝珠。相比较那威严肃穆的装饰,金色穹顶上千年寒冰结成的一串串巨大的冰棱,却仿佛一帘帘冰冻的眼泪,凄冷,沧桑。 龙腾金蛟马似乎识途一般,进入大殿直接带着冰焰和壠羽烈踏上台阶,将壠羽烈送上蟠龙宝座。 冰焰将壠羽烈在宝座上安置好,举目望去,四下寻找,试图寻找出神道所在。 具五行古籍记载,通往圣山的神道就在这圣君大殿之内。 五人四处寻找,却毫无结果。那小苹果也不知晓。冰焰又用日金轮试图化开冰面,却毫无效果,曲怀傲使用赤火龙珠甚至伤内力到吐了鲜血却无法撼动那冰面半分。 冰焰瞧了一眼那表面冷冷的男子,心中感动,五味具杂,口中却什么也没有说。 几人发现他们的幻器在无渊之城完全失去了作用。 然而没有人发觉,那斜卧在宝座之上壠羽烈,眉头紧紧的蹙了一下,他似乎进入了可怕的梦魇…… 冥冥之中,千世轮回,风云变天地劫,大好山河早已不复,他为了她,血嗜天地,扭转乾坤,五行逆转,封印幻城,只求在无尽时空之中留下一道遁徊之门,在千年轮回之后再续前缘。他不信,生死临情义亡,人便两散去。他为了她可以不要生,不要命,不要万物苍生的主宰霸权。他只要他,无论情义是否亡,他只要她!无奈,无尽暗泪殁心殇…… “七色……七色……你回来了吗……” 眼前光华浮动,三界至尊的绝世男子,却独独为了一个人界女子倾覆天地。 时光倒回,那一日,无数女子的哭喊声,叫嚣声,吵杂声,凄凄哀哀响彻幽亡森林。人界女子们悲悲切切,如同惊慌的兔子,三个两个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她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要被那些残忍的污血一族的魔鬼抓到这里。人类和魔界向来是进水不犯河水的啊!为何她们会被俘虏而来,她们三五成团哆哆嗦嗦的或是躲在鲜艳的蘑菇下,或是缩在银光闪烁的芭蕉叶丛中。 陡然,一阵沉重却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一列戎装整齐的黑衣侍卫将整个区域包围起来,笔直的站立。虽然是魔族,但是那些侍卫却个个修长俊美,英武无比,惹得人界女子也禁不住诱惑悄悄的偷瞧着。 “恭迎圣君降临。”其中一名侍卫万分恭敬的行礼。 侍卫簇拥之下,一袭描着金边的黑色衣袍大步闯入众人眼中。男子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势,却无法让人忽视他身上致命的吸引力。那些人界女子陡然倒抽了一口气,痴了,傻了,只是一眼,几乎吸了她们的三魂六魄。再也无法将眼珠子挪动半分。天啦,原来这就是魔皇圣君,冥夜。老天!这世上怎么能够如此完美的的男人。他只是那样站在就似要将天地踩在脚下,他只是冷冷的扫上一眼,便是威严无边,便让人寒的打哆嗦,仿佛他只要挥一挥衣袖便可以遮住太阳的光芒,然而,巨大的压迫感中却偏偏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尽管他的气息是邪恶的,他的眼神是冷酷的,却丝毫无损于他的致命的魅力。 然而,此时他的双眸是冰冷冰冷的,足以冻结一切的冷中又带着愤怒而压抑的火焰,他向那千名少女中沉沉扫了一眼,陡然,目光在某一处定格,那眼中压抑的火焰就如同火折子点上了煤油一般腾的燃烧起来。 他大步朝着那株紫嫣荧光茉莉下走过去。一把将蜷缩在茉莉丛下的蓝衣女子拉了起来。他的目光如同一根尖锐的钢针,扫了一下她的下腹,便痛的欲要裂开,他眼中的怒火似要将女子燃烧成粉末,将四周的空气都燃烧的滋滋作响,他的胸膛急促的呼吸了几次方才压抑住无边的怒火。他开口,声音已经沙哑:“七色,我们的孩子呢?” 七色抬头望他,她的面色已经苍白如凄惨的雪,嘴唇是乌紫的,她消瘦不堪,轻盈的如同一片云,一片雾,仿佛只需轻轻一吹便会融掉,化掉。她开口,声音却是倔强的:“迟了,化胎草,无药可救。” 早已知晓答案,听她如此说道,那痛不欲生的伤依旧痛让冥夜无法沉受,天知道他多么在乎那个孩子,因为那是他留住她的唯一希望。而这个女人竟然将他唯一的希望都残忍的扼杀,用如此决烈的方式!再也沉受不住,冥夜一把将七色摔到在地,他痛的眼尖眉梢都在颤抖,他绝望的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再睁开时,眼眸里的痛被他狠狠逼了回去,剩下的只有狠,困兽般的咆哮:“七色!为了能够离开我竟然连如此狠绝的手段都用的出!你竟然能够做得出!你竟然能够做得出!”一连几个“你竟然能给做得出”字字泣血,声嘶力竭! 她趴上地上,困难的撑起上身,凄惨的笑,她抬头,坚决的吐出几个字:“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冥夜的眼眶已经布满血丝的通红,额头青筋根根突起,语气狠的几乎要把牙根咬碎:“好!玉碎!好!好!本尊现在就成全你!成全你!”圣光剑豁然拔出,光芒刺痛所有人的眼,带着龙腾虎啸的杀气将天地劈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那剑气是贴着女子耳侧而过的,而那决绝女子却猛然站起朝着那道裂口冲了过去! 冥夜大骇!咆哮嘶吼着抢了过去!“不……” 一声泣血厉吼在耳边回荡了几生几世,什么时候可以再见。过往请,幻中景,千世轮回之后撕心裂肺的痛楚依旧刻在心中,壠羽烈依旧闭着双眸,却有一滴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滴落冰面,在厚厚的结了冰的地砖上缓缓的晕开。 124 化解五行 化解五行,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而倾天麟水晶似瞳孔中也倒影出朱玉残碎的前尘破影…… 这是一座天空之城,整座在金色的光芒笼罩下,悬浮在半空中。城堡内,光洁如镜子般的大殿里悬浮着一道七彩光柱,光柱的中间笼罩着一只金光闪闪的大鸟笼,鸟笼里困着一位娇嫩欲滴玲珑剔透的轻灵似精灵的少女。 美艳绝伦的容貌,晶莹剔透的肌肤,玲珑有致的身材,以及少女的背后若隐若现的生出两只透明绚烂的翅膀,无一不是造物主最杰出的创作。而此时,那双绝美的翅膀却因为少女奋力挣脱鸟笼的动作而有些破损。明艳动人的玫瑰唇瓣一张一合,似乎要发出心底的呐喊与绝望,空灵绝美的折翼精灵满眼是泪惊慌失措的望着大殿外面的景象…… 而此时的城堡外,明明是白昼却看不见一丝光明的气息,天空中阴云密布,暗沉如墨,大朵的云团黑压压的向着地面无情的堆砌过来,浓密的让人难以喘息。 一时间,雷鸣闪电,乌云压顶。白昼全然变成了黑夜! 而这狂风骤雨的制造者正在阴森如墨的半空中拼搏着,厮杀着,看着他们全力拼搏的强悍之极的气势,似乎要将整个宇宙颠覆,毁灭,而事实上他们也不惜付出这样的代价,只为了金色鸟笼里那名叫做七色的人类少女。 那是两位同样强悍而张狂的男人。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魁梧面容俊如铸,每一处线条都似刀劈斧砍似的刚毅绝美,俊美如天神,身上却散发出邪恶如魔鬼般的气息。不,他就是魔鬼,至高无上的魔皇圣君冥夜,他的背后伸出黑色的翅膀,如墨的长发张扬的乱舞在空中,金色瞳孔迸发如烈日般刺目的光芒,手中长剑裹着一团厚厚的黑云向着另一名男人毫不留情的劈砍而去。 而那如谪仙般的男子体态修长面容绝美,如果不看他的眼神,你会误以为他是个儒雅君子,但是那水晶似的眼眸已经变得犀利如刀,泄露了满腔的杀机。他就是光明圣主昊翼。昊翼手中的白色气团如同一只银色的蛟龙的冲向冥夜! 一黑一白两道气团在空中剧烈相撞,瞬间爆破,一瞬间,地动山摇,气流所产生的冲击力将下面的房屋,田地,全数震塌,一时间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而冥夜昊翼并没有收手的意思,更加猛烈的催动着手中的气团向着对方冲击而去。 一时间,空气中梵文舞动,两名同样出色的男子催动中巨大的气团瞬间成几何倍数迅速膨胀,直到气团再也承受不住主人的施压,瞬间爆破开去,一时间,大地一片凄惨的悲叫声,大山崩塌,河川倒流,万千生灵失去家园,失去亲人。 动物的嘶吼人,人群的呐喊声,交织成一幅惊心动魄的惨烈画面。 而两名男子也因为巨大的爆炸冲力而纷纷吐出鲜血。 金色的大殿也在摇晃,七色望着外面山体崩塌的样子颓然倒地,绝望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然后默念口诀,催动灵力,一连串的梵文催动着那七彩光柱,鸟笼逐渐上升,终于冲出大殿,向着两人厮杀的空中撞去。 那还在漫天血雨中厮杀的男子见着那金色的鸟笼竟然撞向了他们所催动的气团之间,吓得连连收回法力,下一刻却又互相并不甘心似的用自己的气团将那鸟笼笼罩了住相互的争夺着。 女子惊恐的往往两名男子,眼神里充满的惊慌的求饶讯息。张张嘴,却丝毫发不出声音。然后她将视线牢牢的注视在冥夜身上,里面全是心碎的痕迹…… 冥夜的眼神在望向女子的一瞬间充满的无限的柔情,但是下一刻却又是势在必得的犀利。 而那昊翼更是充满嫉妒的望着那男子,再一次催动手中白色气团将鸟笼罩住向着自己的方向扯动。 女子被困在两团气流之间争夺着,惊慌失措的望着对自己势在必得的两个男子,再望望下方生灵涂炭的场面,绝望的泪顺着眼角不停滑落。 七色望了昊翼一眼,再深深的凝望了冥夜,然后颓然的闭上绝美的双眸,默念着出一连串带着七色光芒的梵文!两名男子顿时大惊,一齐收住争夺的攻势,齐齐奔向七色。 而女子则在一片梵文的笼罩中似乎在渐渐羽化,身体轻盈如丝,化作万千雨丝滋润着大地! 下方枯竭的草木开始生长发芽,倒坍的山川重新回到本位,河流畅通无阻…… 倾天麟猛然惊醒!震撼的倒退一步。 而冰焰只注意到了壠羽烈眼角的一滴泪,心中猛然一抽,似被什么抓住一般揪痛了起来,冰焰轻轻挪动脚步,在壠羽烈的身边坐下。 “壠羽烈……”冰焰轻轻唤着。她抬手,轻轻为他擦拭眼睛流下的泪。谁能想到,这样的男子也会流泪。他梦见了何事?他的泪让她好痛。 壠羽烈浓浓的睫毛微微颤抖。冰焰心中大喜,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的等待着壠羽烈的醒来。 壠羽烈终于缓缓睁开眼,眼睛朦胧的蓝色身影逐渐清晰,他的眼神不再犀利冷酷,那里面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一抹蓝。他盯着她愣愣的痴痴的瞧着,瞧了好久好久,才试探性的开口,嗓音如同沙漠中行走了千年的旅人,干涸无比,沧桑无比:“焰儿?” 冰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娇声的抱怨着:“混蛋!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话未说完,整个人已经被壠羽烈紧紧的抱住。他的手臂箍的很紧很紧,他将脸埋在她的肩上,许久不曾抬头,许久许久只是这样抱着。 没有人看到,壠羽烈的泪已经流了满面。那是积蓄了一千年苦涩的思念方才化作的甘露。这一生,他不会放手,无论如何,他再也不会放手…… 是生,是死,颠覆天地也罢,他再也不会放手。 这一世,他是她的壠羽烈,而她是他的蓝冰焰。仅此而已。 倾天麟定睛望着两人,只觉得胸口痛的欲要窒息,他水晶似的眼眸里流光浮动,方才壠羽烈陷入梦境之事,一幕幕前尘往事如浮世云烟也在他的脑海中流动而过。无渊之城,原来他也来过这里,那一世,他扮演的原来是这样的角色。冰儿,冰儿,原来,你并不欠我什么,欠下的原来是我。 “宫主姐姐快瞧!”花无错惊叫道。 冰焰和壠羽烈这才低头望去,石阶之下,那被壠羽烈那一滴眼泪滴落的冰面上竟然冰封融化,并且晕开的面积不停增大。 虎目中的一滴孤泪滴落地面冰层,在那里迅速晕开,整个大殿内的寒冰竟然开始奇异的融化。 “你瞧,壠羽烈!”冰焰望着那逐渐瓦解的冰层,眼眸里浮光流动。 只听咔咔咔的冰层碎开之声,如同天地初开,万物复苏,壠羽烈拥着冰焰在高高的宝座上站起,心中也是激动万分,欣喜不已,然而,下一刻,大殿顶上一根偌大而尖锐的冰锥直直掉了下来,朝着壠羽烈的头顶刺下! “不!”冰焰用力一撞,将壠羽烈撞到一旁,几乎是同一时间,倾天麟飞身护上,将冰焰抱了个满怀,那冰锥刺入倾天麟的手臂。顿时鲜血流了出来。 冰焰见势大惊,“倾天麟,你怎么样?”反手抓住他的胳膊便着急的查看倾天麟的伤势。 而一边的壠羽烈却因为冰焰的紧张关注而胸中妒火直冲脑门,大步朝着冰焰走了过去,却没有发觉又顶上一截冰锥掉下朝他刺了过来。 冰焰再次惊呼:“小心!”便朝他冲去。 只觉头顶寒气逼来,壠羽烈本能欲要躲闪,却因为冰焰的惊呼声而打了个顿,一侧身,那冰锥垂直刺入他的肩膀。在那里生生扎出一个血窟窿!冰焰再也顾不得倾天麟,冲向壠羽烈,壠羽烈却抢先一步将冰焰霸道抱住。 相比较冰焰脸上心疼的模样,壠羽烈却毫不在意的拔出冰锥,一脸得意的笑,仿佛,能得到冰焰的关注。被刺了一下,也是值得的。 倾天麟也不说话,缓缓站起身。花无错得了冰焰的命令为其上药包扎。而壠羽烈伤在肩膀,冰焰亲自包扎。外加上两个看好戏兼幸灾乐祸的,几人之间的气氛即使尴尬又是微妙。这更加让冰焰觉得自己的即将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快刀斩乱麻不能拖泥带水。 待他们将伤口处理完毕之时,豁然发现,宝座如同安置了机关,缓缓移开,仰目望去,宝座中间开启一道刺目的亮光,那九百级台阶变成长无尽头,一直通道那亮光里。 “看来,那便是通往圣山极顶的神道了。” 一行六人踏着台阶拾级而上,过了九百级便在那一阵刺目的白光穿梭而行。 壠羽烈等在至尊幻器的指引之下,一步一步朝着圣山极顶走去,然而谁能想到,穿过亮光,石阶的尽头是一个五方混沌的石壁包围圈。六人被困在石壁之中,四面顶上严密包围,却找不到出口。 “这是什么鬼地方。”花无错摩挲着四壁皆是一模一样的石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机关。怎么样寻找出口啊?” 寻了半天找不到结果,曲怀傲盯着那石壁冷冷说道:“用武力破开?” “不成。”冰焰说道。她望着这四壁,在看她手中的至尊幻器,沉思片刻,“五行说:金木水火土这五行构成了世界。他们之间的互相作用‘相生相克相乘相悔’,是天地运转变化的原动力。世间的种种现象都可以用五行来划分对应。这圣山更是如是。” “怎么对应法?”藏慕塑问道。 “方位,五方有哪些?”冰焰问。 “五方:东、南、中、西、北”壠羽烈沉声说道。 “好。用分别五行中的金木水火土各系幻器,对应这东、南、中、西、北五方。”冰焰说道。 倾天麟盯着冰焰,眼神中抑制不住的情绪流动,压抑了许久,只能感叹一声:“冰儿……”再也无话了。 事实上,其他人都知道倾天麟想要说什么,那也是他们想要感叹的,如今,只能在心里说:冰儿,你为何那么聪明?冰儿,你让我怎能不去爱你,不去想你,不去恋你…… 几人都沉默,不再有话,各自拿出幻器,对应相应的五方。同时发力,只听咔嚓一声,石壁破开,混沌开启,天地豁然开朗。 圣山极顶,山如其名,仙雾缭绕,浓云弥布。琼花玉树,奇珍异兽。几人穿梭而行,不过片刻,云雾缭绕之中,忽见大宗鲜花横在六人面前。五彩斑斓,美不胜收。然而,那鲜花虽美,却生生挡去六人去路。花开美艳却傲慢无比,你走,它长,你飞,它拦,那鲜花竟然比冰焰七彩幻晶石操控的生长速度还要快。 “那是怎么回事?”花无错简直被那些讨厌的花朵弄恼了。几个武功强悍的男人也第一次对着这种看似较弱的东西无能为力。 冰焰细细看来,那花儿分别为五种颜色。青红黄白黑,这也是五行中的五色。便当下明了,金木水火土,五件幻器,一一对应,施幻法,开道。 “五行,金木水火土对应,五色:青红黄白黑。” 其他五人当下明了。果然,幻器光芒照去,花儿纷纷让道。 五色花丛幻阵开启,一路畅通无阻,六人很快寻到圣山极顶圣光洞前。 谁想那圣光洞口五兽挡道。 五兽:青龙朱雀黄麟bai虎玄武。 活生生的五只神兽。如同一尊尊雕塑横在洞口,然而见了六人,便一个个凶目圆瞪,虎视眈眈。 这一次无需冰焰多言,五件幻器召唤五兽,五只神兽见了幻器,果然温驯低首,乖乖让路。 125 圣山结义 圣山结义,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寻母之事并非寻常,倾天麟四人在洞外守候。壠羽烈本欲要带着冰焰踏入洞内。冰焰细想一下,止住脚步,抽回了手,轻声说道:“壠羽烈,听说我的外貌与母后太过酷似。我担心唐突了母后。细想一下,还是也在洞外候着。稍时再见也不迟。” 壠羽烈会心的笑了,感动于冰焰的贴心。他伸手缓缓摩挲冰焰的脸颊,柔声说道:“好,乖乖在这里等我。”事实上他更隐隐担心冰焰接近时空门会突生回去的念头。万一她思乡心切一下子回去了,那他岂不是要抓狂。如此在洞外守着正好。 冰焰乖巧的点头。壠羽烈正待进入,冰焰却又喊住了他,如同一个乖巧的妻子轻声问道:“壠羽烈,有一件事我想要征得你的同意。” 壠羽烈勾起唇角宠溺的笑:“傻瓜,有什么事是我不能依你的。只要不是回去的事。” 冰焰摇头,“不是。” 壠羽烈点头,“那么乖乖等我。什么事都依你。” 壠羽烈带着五件幻器进入洞内。想要欲要见到生母,一向冷静自持的男子竟然也心跳的厉害。拳头紧紧握住。又想到他竟然让生母在此囚禁了二十余年。脚步又觉得沉重无比。 圣光洞内,四壁白光浮动,中间一个偌大莲花池,池内水波粼粼。一朵偌大的莲花盛放其间,娇艳无比,莲花中间悬着一面金边银镜,镜子比起成年男子还要高上几分,背面宝石镶嵌华美异常。镜子下方的握柄处是雕刻着古朴繁复的纹理。 镜子里面原本是空空如也。似乎听见有脚步声传来,那幻幻灭灭之中一道白色倩影浮现在镜中。 那镜中女子有着与冰焰酷似的容貌,身上的气息却截然不同。冰焰身上充满了灵动智慧,而此女子则是温婉如水,也比冰焰成熟几分,看起来三十多岁。 壠羽烈见了那女子,顿时生出一股血脉相连的亲切之感,虎目中热浪滚滚。 女子见了壠羽烈也是甚为惊骇。惊骇之后几乎猜想到了,顿时激动万分,朱唇颤颤巍巍几次张张合合竟然无法开口说出一个字。 壠羽烈胸腔中热血翻腾,面上还保持着镇定,他撩起下摆,恭敬跪倒在地,“儿臣壠羽烈救驾来迟。望母后宽恕。” 心中猜想被确定,花月终于泪如雨下。泣不成声,颤抖着声音一直的唤着:“烈儿烈儿……烈儿……”只是这一句,再无无法说出其他话来。只能唤着爱子的名字。 她没有想到果真能够等到儿子来救她。当年,那种情况下,儿子便是她唯一的希望,但是她也知道送上敌手的儿子能够带给她的希望有多么的渺小。花月从没有一刻如此感谢上苍的眷顾。竟然能给让她等到自己的儿子。 母子相认,皆是激动万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和了情绪,花月小心翼翼的问道:“振宇他……我是说……你的父亲……他还好吗?” “父皇他很好。母后,五件至尊幻器在此,怎样才能救你出来。”壠羽烈上前一步,问道。 花月看着那五件幻器,再看壠羽烈,再一次泪如雨下,泣不成声:“烈儿,我们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我和振宇没有尽过一日做父母的责任,如今还要你冒险至此。”不用想,她也知道壠羽烈为了得到这五件幻器花了多少心血。 “母后怎出此言。你们给了壠羽烈生命。这便是一生一世的恩情。”看着生母,听着从未听过的关爱之言,壠羽烈心中流淌着从未有过的暖。 花月擦拭眼泪,勉强稳住声音:“这五行至尊幻器本是圣妆镜上的五颗宝石。你瞧镜子下方有繁纹,繁纹之中有五个孔,便是当日宝石被取下时留下的,你将五件幻器分别镶嵌其上便可以。” 壠羽烈微微蹙起眉头,“这是这幻器这样大,那孔如此小怎么会?” 花月慈爱的对着壠羽烈笑,仿佛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便都会十分满足似的,“傻孩子,你靠近些,那五行幻器受到圣妆镜的吸引自然会变成和原来一般大小。” 壠羽烈踩着水面飞跃而起,来到那朵莲花之上,半跪下来,五件幻器靠近圣妆镜果真变小,壠羽烈欣喜不已,将那五件幻器一颗颗分别镶嵌在那孔上。花月低头瞧着壠羽烈的动作,眼眶再次湿润,心中激动无法言语。 壠羽烈一边做着一边疑惑的问道:“母后,您好像对圣山甚为熟悉。”壠羽烈直觉的认为他的母后不仅仅是凡人那么简单。凡人怎么会知道救出自己的方法。凡人怎么会知道五行至尊幻器事实上是这圣妆镜上的宝石。 花月一时怔忪,片刻后,她叹息说道:“烈儿,母后不想骗你,但也不愿意回忆过去。不要问,烈儿。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我只是你的母后,振宇的妻子。我们回到人界好好过生活。” “恩。”壠羽烈哽着嗓子应了一声,父亲,母亲,他,还有焰儿一同过生活,多么幸福多么美好的事啊。 幻器镶嵌完毕之后,壠羽烈退后一步,恭敬说道:“母后,可以出来了吗?” 花月一点头。眼前白光一闪。素衣素颜的女子从圣妆镜里踏了出来。 母子相见,其间感动感慨自然不必多说。 好歹壠羽烈和花月都是内敛隐忍之人。短暂相聚之后,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很快整理情绪,走出洞外之时,花月想了一下,还是一回身,口中念出一道梵文,那偌大的圣妆镜子变成一只普通大小的精致小镜,花月将其收到腰间。 壠羽烈皱眉,问道:“母后,那镜子可是会让人穿越时空?” 花月点头。“遇到有机缘之人,是可以的。” 原来,那圣妆镜便是时空门的通道入口。壠羽烈思想了一下,“母后可否将那圣妆镜交与儿臣保管。”将那圣妆镜好好的收藏起来就不怕焰儿会离开了,壠羽烈私心的想。 花月不解壠羽烈何为。却因为慈母胸怀,不忍心反驳儿子的任何要求,便也没有问什么将圣妆镜交到壠羽烈手上。 壠羽烈欣喜不已。 花月慈爱看他,只当是儿子稀罕这个宝贝,嘱咐一句,“切不可随意使用。” 这哪里用的着花月吩咐,壠羽烈反而神秘兮兮的说道:“母后。切不可在你的儿媳面前提起圣光镜之事。” 花月不解。壠羽烈却喜滋滋的扶着她走出洞外。 洞外。 “冰儿,不要着急。会顺利的。”见着冰焰坐立难安,倾天麟温柔的安慰着。 冰焰抬头望向倾天麟,心中依旧带着微微芥蒂,呐呐问道:“你的伤还好吗?” “恩。”倾天麟盯着冰焰,唇角缓缓勾起笑意。“你若是喊我啊麟的话,我想应该会好的更快一些。” 冰焰一时怔住。只将脸撇了过去,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挡了一下便有这等好处,得到公主的关心,早知道藏某也去去挡了。”藏慕塑似笑非笑的说道。事实上,他正恨得捶胸顿足没有抢到那个救到佳人的机会。 冰焰听着藏慕塑的吃味打趣心中却依旧忐忑不安的望着洞内。 曲怀傲冷冷瞧藏慕塑一眼,再望向冰焰,不动声色的将话题转移开,“你说这些神兽我们可否圈一只回去养?” 冰焰回过神笑道:“当然不可以。幽亡森林是人界和魔界的交汇之处,圣光剑既然重新封印了幽亡森林,我们这些神兽坐骑等出了幽亡森林都会变回原来的模样的。更何况这些是圣山的神兽。” “哦,原来如此。”曲怀傲面色波澜不惊的说道。 看着曲怀傲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事实上冰焰心中颇为感动。他总是不动声色的做一些事情。 她知道神兽的事曲怀傲是明知故问。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要太过紧张。 冰焰怔了怔面色,望着曲怀傲,再望藏慕塑郑重说道:“谢谢你们。如论如何,我蓝冰焰已经将你们当做今生挚友。有时候,生死之交的情谊更为长久。你们说是吗?” 一句话说的几人心中无味具杂。哎,罢了,能够得到冰焰一句“今生挚友,生死之交”已经足以让他们受用终生。只是,放弃如此绝世人儿,谁能心甘? 见着三人面色复杂,冰焰心知要让三人彻底死心,也绝非容易之事,她终于开口,将这一路上早已酝酿数次的决定说出口,“如果三位不弃,冰焰妄想高攀愿和三位结为金兰可好?” 一句话,像一记震天撼雷,狠狠敲在三人头顶,将心底残存的唯一一丝希望敲得粉碎。无尽滋味充满胸腔,苦涩,酸涩,无奈,震动……无法言语。 倾天麟凄凄的浅笑,果然,我的今生,还是会一个人孤单一辈子,因为我爱的人还是不爱我。这便是早已注定的结局吗? 也罢也罢,如果退一步来想,也不算是孤单,只要能够守着她便成,兄妹也认了。总比成为仇人或者陌路之人要好。总比什么关系都没有要好。 其实什么也没有,从没有得到过,所以也谈不上失去,她从没有伤害过你,痛只不过是自己的奢望,没有什么可期待总比没有什么可牵挂要好,浮云过眼,如今方知,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你的笑颜更重要。 再没有什么可惋惜,没有什么可怨恨。 只要,你愿意。 只要,你幸福。 罢了罢了,能够守候着你的幸福,便是一种最深的幸福。 思想至此,如春风般的笑意终于再回到倾天麟的脸上,他轻轻点头,他的笑意是依旧是暖的,如同三月阳光,他的眼眸依旧是清澈的,如同山间清泉,他的声音依旧是温柔的,如微风拂面,他说的:“好。依你,冰儿。” 冰焰对着倾天麟笑了,终于再唤了一声:“阿麟……” 冰焰又转头望向曲怀傲,等待着他的回答。 曲怀傲盯着冰焰,冰冷的语气中充满无奈:“事实上,身为赤血灵子并不是我的无奈,会血流不止并不是我的病,我真正的病是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的,一直病到现在,治不好,即使你毁了我的赤炎皇宫,用计杀尽我赤炎栋梁,我的病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越发病的厉害,治不好,也不想治。以后还会不会病下去,我不知道。但是,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愿意。”他苦笑了一下:“尽管和壠羽烈攀亲是一件很让人讨厌的事,但是,只要这样便能够让我唤你一声焰儿的话,我愿意。” 从没有想到这个冰冷的男子会说出如此一番话来,冰焰只觉得一股酸涩的气息直冲向鼻子,半天才说了一句:“你当然可以唤我焰儿……” “混蛋!你做什么!”曲怀傲的话却被花无错的叫声突兀的打断。花无错当然不是对着曲怀傲叫的。他狠狠瞪着那个吃他豆腐的花狐狸。不满的拍掉他爬上他纤腰的魔爪。藏慕塑却是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对着冰焰说道:“如果我愿意退而求其次委曲求全做壠羽烈的大舅哥的话,焰儿,你愿意把花无错给我吗?这个小东西和你很像呢?” “混蛋!本神医会让你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花无错对着藏慕塑叫嚷着。 冰焰挑眉揶揄笑道:“恩,无错,用点狠的!”又对藏慕塑说道:“如果你能够收复他的话。当然,前提是收起你的处处留情。”她当然明白藏慕塑对谁都是一副多情的摸样。 藏慕塑收起眼中的懒散,那目光似乎穿透时空,充满无限希翼和憧憬:“那一日,伊人衣袂翩然,惊鸿掠过,我以为我看见了九天仙子,西沙湖畔伊人舞袍素织如飞雪,拖逦涟漪如月华,轻盈莲步,舞过风雪流尘,踏步倾世唱歌,绝艳倾城。此生,藏某以为……”他顿住了,从没有说出口的话而今永远也不能再说了。他深深叹息,“罢了,罢了,此种结局已属仙子恩遇。” 四人圣山极顶结拜金兰。跪天拜地,行礼起誓,倾天麟,曲怀傲,藏慕塑三人最后一句誓言竟然是:“今日与蓝冰焰共拜日月,结义金兰,从此祸福相依不离不弃。” 冰焰听着三人誓言眉头微蹙,却又心生感动,稍稍定下心来。这是她前思后想之后所做出的慎重决定。除去私情之外,更大一部分是为保日月大陆的永久安定。毕竟,誓言不可违。不知壠羽烈能否理解。 126 龙争虎斗 龙争虎斗,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壠羽烈走洞外便瞧见曲怀傲,藏慕塑倾天麟望着冰焰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心中恼怒,正待发作,却见花月夫人惊呼一声,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望着冰焰,脚步几乎站立不稳,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幸好壠羽烈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母后你怎么了?” 花月夫人面色苍白,冷汗潺潺,难以置信的望着冰焰,嘘声问道:“你……你是谁?” 壠羽烈松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惊了母后一跳。母后莫惊,她是你的儿媳。”壠羽烈又对着冰焰唤道:“焰儿,过来。” 冰焰方才瞧见花月酷似自己的容貌也微微惊讶,幸好此前早已知晓,毕竟毫无征兆的瞧见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谁能不惊。所以花月夫人的态度她倒是可以理解。 冰焰却没有发觉花月夫人在听到儿媳两个字的时候面色更是白的毫无血色。 壠羽烈只当花月因为冰焰的容貌而惊讶,拉过冰焰对着花月说道:“母后,看来是天意如此,我的焰儿竟然和母后生的十分相似。” 花月方才稍稍回神,暗自压抑情绪,望着冰焰说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回母后,儿臣蓝冰焰。”冰焰有礼回道。 花月微微点头,“姓蓝,是蓝相国的皇族?” “是的,母后。”冰焰回答。 壠羽烈为了缓和气氛轻松笑道:“母后,焰儿的身世和母后有些相似呢。以后有空再和母后细说。” 花月闻言却愈发紧张:“相似?如何相似?” 壠羽烈笑道:“此事日后再向母后细禀,总之母后相信焰儿一定会和您有共同语言的。” 花月闻言心中狠狠一痛,竟然吐出一口鲜血,昏厥了过去。 壠羽烈和冰焰见状大惊,花无错细心为花月诊治。还好并无大碍,只是受惊体虚所致。 待花月夫人再醒来也只说自己是受困多年身体虚弱,并无其他。壠羽烈放下心来。 六人沿着原路回到幽亡森林。冰焰将小苹果送回原来的那颗苹果树时还好那小苹果没有醒来,也省得凄凄哀哀依依不舍的道别。 待神兽坐骑从幽亡峰上落地之时,终于变回了原样。龙腾金蛟马收起了羽翼。成了普通的金色鬃毛的马。九尾雪狐的尾巴只剩下了一条。水麒麟变回了飞雪宝马。而藏慕塑的赤炎神兽则变成了一只披着赤红毛发的蛮牛。 那头蛮牛望着壠羽烈竟然从鼻子了扑哧扑哧的喷着火气。壠羽烈此刻才理解为何那日被曲怀傲在峡谷追击,会有那么多蛮牛。冰焰甚至觉得此时自己面前的蛮牛就是那时他们被野牛群袭击时那为首的蛮牛。因为壠羽烈曾经强行驾驭过它。所以那家伙如今还记着仇呢。 如今一路行来,风云变幻,敌友转变,谁又能想得到呢。圣山一行,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徘徊的梦境。下了幽亡峰,日月大陆还是原来的那个日月大陆。魔皇圣君早已不存在。魔界圣朝无渊之城早已被千年寒冰冻结。人界还是那个人界,没有幻法,只有武功的人界。至于五百年来各个国家所争夺的至尊幻器都已经被埋葬在了圣山。如今,还有什么好争夺的。唯一的牵挂便是日月大陆最璀璨耀眼的那颗明珠。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一趟圣山之行让他们更加看透人间世事。也让他们更加明白了什么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即使不能够得到,能够安心守候也是好的。原先料定要失去的人,如今换一种形式相守,也不失为另一份意外收获。能够永恒的守护,便是一生的幸福。 于是,下了幽亡峰后,一行七人竟然没有分散开来。 幽亡峰下,燕寻的马车队伍早已等候多时。壠羽烈将冰焰和花月安置舒适之后,不得不去处理让他十分头疼的一个问题。 此时高高的山峰上立着四个男人,风习习吹的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舞动他们的发丝轻扬。四个人,每一个皆是人中之龙,或是霸气张扬,或是优雅出尘,或是妖媚妖艳,或是雍容华贵。那个霸气张扬充满王者之气的人此时正只黑着脸立在哪里,面色阴沉的望着对面三人,四人似乎是在僵持着什么。 相较于壠羽烈的面色阴沉,其他三人倒是一副悠哉悠闲的模样,等待着壠羽烈的答案。 壠羽烈终于沉沉开口:“本尊说了,不准!你们难道没有听明白吗!” 藏慕塑似乎站累了,优雅的踱步至一块大石头旁,双手环胸,懒懒坐下,“壠羽烈,你要藏雪国,藏某不敌,自然拱手相让无话可说。既然日月大陆已经大统,我这个下属小国的国主要求驻进金陵皇城,过分吗?” “哼!藏慕塑,既然本尊保留藏氏一族在藏雪国的世袭的皇位,也保留藏雪国独立的自治权,你就应该好好呆在藏雪皇城好好治理国家,而不是跑到金陵皇城驻京!”壠羽烈威严说道。 藏慕塑却笑的春光烂漫,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反正藏雪国已经属于金陵下国。壠皇要亲自治理或者派个官员前去监管都可以。藏某正好落个清闲。” “休想!”壠羽烈咬牙狠道。他难道不知道这些狡猾的家伙是在打他的焰儿的注意吗?让他们驻进金陵皇城,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壠羽烈,你不准是你的事。”倾天麟清冷说道。“既然你已经颁布了日月大陆新的律法,五国一家,互通往来。那么麟某驻进金陵皇城,根本不需要得到你的同意。” “倾天麟,你非得逼本尊对你动手是吗?”壠羽烈沉声说道,语气不重,却威胁十足。 倾天麟却不怕威胁,他淡淡的笑:“恩,动手吧。冰儿如今可是还承认着我的卖身契呢。” 壠羽烈的软肋被倾天麟捏的死死的。一贯张狂无比唯我独尊的壠皇竟然真的无话可说。如今他要是真的动手伤了倾天麟的话,焰儿会真的和他翻脸的。 “还有……”曲怀傲盯着壠羽烈,一向冰冷的脸上竟然缓缓露出了笑意,“身为金陵的皇亲国戚留在金陵皇城理所当然。” 壠羽烈皱起眉头:“皇亲国戚?” 藏慕塑笑的如同春风拂面:“对啊,妹夫,焰儿可是在圣山极顶和我们结拜了呢。”唯我独尊的壠皇吃瘪的样子可是千载难得一见啊。三人可是第一次在壠羽烈面前占了上风。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啊! “混蛋!谁准你喊她焰儿!谁又是你妹夫!” “壠羽烈……”冰焰的声音轻轻唤来。 壠羽烈一回头,见着冰焰似要维护三人的模样,顿时火气更旺,吼道:“谁准你和他们结拜的!” 冰焰似乎被壠羽烈的怒火吓了一跳,呐呐的低声,无辜而委屈的说道:“那日在圣光洞外问你的,你不是说依我的吗?” 壠羽烈一时被冰焰堵得说不上话来。胸口越发郁闷的厉害。想到聪明的人儿那日定是故意选择那个时机给自己摆上一道,便将怒火混合着醋火化作两道狠狠的凶光,瞪着冰焰。 两人气氛正是紧张,冰焰正唯恐怒极的壠羽烈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来,而翩翩那个藏慕塑还有意添乱似的上前一步将冰焰拉到身后,挑衅说道:“我就说吧,焰儿一人在金陵皇宫没有个娘家人在身边照顾怎么成?” “别闹了藏慕塑。”冰焰轻声斥责。 见着冰焰竟然如此轻声对着别的男人说话,嫉妒让壠羽烈就像一头鼻子了喷着火焰的狂龙凶得似要将冰焰吞入腹中。“焰儿过来!” 冰焰果真被壠羽烈的模样吓倒了。 “不要过去,我瞧他敢把你怎么样?”曲怀傲冷冷说道。冰焰似乎得了兄长的撑腰一般,果真躲在曲怀傲和藏慕塑的身后露出一个小脑袋状着胆子对壠羽烈说道:“你保证不凶,保证不生气,保证不发火,我再过去。” 壠羽烈哪里受过冰焰这样的态度,再瞧她躲在曲怀傲身后的模样更是嫉妒的万分,狠狠说道:“此事没有商量。” 曲怀傲的耐性也快被磨光了。男人的好斗的本性让他亮出一对青龙画戟,对着壠羽烈说的:“如果我赢了你呢?” 满腔怒火无法宣泄,曲怀傲的做法壠羽烈正求之不得,哐啷一声拔出蟠龙剑,狂傲说道:“等你赢了再说。” 一时间,两人对战,剑气箕张,青龙画戟当仁不让,山巅黄沙四面扬,剑气乱撞,孤峰绝顶,乱石爆响不断,两人战斗整烈之时,不同寻常的杀戮气息似乎触动了一旁的赤红蛮牛,谁料它竟然猝不及防间扬起四蹄就朝着壠羽烈后背刺了过去。 壠羽烈占于上风正狂狷得意,谁能料背后凶兽正以雷霆之势朝他撞来,冰焰见势大惊失色,几乎没有多想朝着壠羽烈的背后扑了过去。 壠羽烈陡然警觉,转身将冰焰拦腰一抱,飞速旋转,以后背护住人儿同时侧身,却因迟了半步生生被蛮牛犄角刺穿了肩胛。 毫无征兆的疼痛让壠羽烈闷哼出声,顿时冷汗潺潺。那蛮牛再次撞来,冰焰惊呼同时壠羽烈一手抱住人儿旋身便扬起一脚,将那蛮牛生生撞飞出去。 待他站定之时,后背已经被鲜血润湿了一大片。 “壠羽烈……”冰焰看着你触目惊心的鲜血,心中一阵浓雾翻腾,眼前一黑,竟然昏了过去。 128 凤凰显身 花月痛苦的闭上眼睛,其中因果缘由,她无法对他说出口,她的真实身份她也无法对他说出口, “你不会懂的,振宇金陵国的至尊古籍里难得没有记载过因缘劫吗?蓝冰焰便是烈儿的因缘劫。”说道后面几个字时她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她不敢说,蓝冰焰是为了毁灭壠羽烈而生的人。 她更不敢说出口为何蓝冰焰会成为壠羽烈的因缘劫。她顿了一下,平复情绪接着说道:“之所以烈儿和冰焰在一起先前只是受一些小伤,那是因为烈儿和冰焰的因缘没有修成正果。一旦他们因缘美满,正果修成之日便是烈儿的……”花月痛苦闭上眼睛,声音颤抖虚弱的如同蚊蝇悲鸣:“大限之期。” 凤凰显身,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夜风凄冷,孤影凄凉。 寒月的冷光下,凄凄清清,泪润花颜,因为空寂无人,花月终于得以大哭一场。为着命运的捉弄,为了她最深爱的人。 眼底泪光犹存,她目光坚定,仰头对月,悲切而坚定说道:“皓月为证,苍穹众神,如果你要我花月的人花月的命尽管拿去,即使坠入地狱永不超生,即使堕入轮回永生永世也不能让我与壠振宇团聚我也认了!只求您能放过我这一世的儿子,放过烈儿,放过我可怜的儿子……”说道最后,花月终究忍不住再次泣不成声。 如果当年她知道那会是她的儿子,如果当年她难够体会到世界上还有一种感情比爱情更让人难以割舍,她定不会种下那样的恶果。 可悲,可笑,可叹,当初的她,还以为自己是胜利的! 仰月悲求终究没有回应。当初的誓言轮回千世早已成了定数。因果相抱。因缘劫的因果早已种下,即使是神也无力回天,无可奈何。 花月凄凄哀哀的哀求没有回应,她没有发觉一袭修长身形,白衣翩然,悄悄来到她的身后。男子的脚步很轻,生怕惊飞了落尘的仙子,男子轻颤着声音轻声唤着:“花月……” 花月猛然僵住,心脏停止了跳动,她带着一丝胆怯,缓缓回头,梦回千百的男子容颜便正出现在自己眼前。 生生相错,生离死别,再相见恍若隔世。原以为,生难双飞何惜死,断魂悠悠无归期。原以为,只能孤枕了残生。没想到今生果真能够再次相见相守。花月只觉得自己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这样睁着眼睛瞧他。 “花月,别怕,是我。”壠振宇声音更轻,更颤,虎目已经热泪翻腾,哑着嗓子说道:“是烈儿派人通知我,我特意前来来接你。” 如梦初醒,花月顿时痛哭出声,扑进爱人的怀中。二十年的断肠相思之痛,如海潮决堤倾泻而出。 壠振宇更是喜难抑制,抱着失而复得的爱人,激动的难以言喻。 月色下相拥的两人经历了半世生离死别,如今相认相守,怎能不悲喜交加。 “前世悠悠堪可叹,今生漫漫空遗恨,双飞双栖两情深”月色不再凄冷,月光的光晕是暖的,夜风不再冰寒,夜幕的围帐是安全的,夜幕月华笼罩下,相爱的正在喃喃私语诉前事,默默凝视叹今生。 低侬软语,耳语低喃,时笑,时哭,时叹,时悲一切的一切恍若梦境。 夜早已不是夜。风也不是风,夜是香的,风是甜的。月光也变得五彩斑斓。 壠振宇拥着花月叹息:“月儿,知道吗,你真是伟大,你知道你生了个多么出色的儿子。” “恩……我知道……烈儿……”想到壠羽烈,花月几乎字不成句。 壠振宇只当是她太过激动,笑着说道:“难得的是,烈儿竟然能够找到冰焰这样的奇女子为伴……” 花月心中猛然惊醒,她想到两人的相守所必须的代价,再也忍受不了,推开壠振宇,哭了出来:“不不不!不!”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止也止不住。 “怎么了啦月儿?”壠振宇扶着花月的肩膀狐疑于她激动的情绪。 花月好一会儿才稍稍平复情绪,望着壠振宇虚声问道:“振宇,你告诉我有什么方法可以让烈儿离开蓝冰焰。” 壠振宇皱起浓重的眉头,“月儿为何如此说。冰焰是个极好的孩子。” “我知道冰焰是好孩子。你只告诉我,烈儿有没有可能离开冰焰。”花月的声音甚为急促。 “没有可能。月儿你不知道,冰焰是烈儿的命。如论如何他都不可能离开冰焰。”壠振宇笃定说道。他盯着爱人泪湿的脸颊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 花月陷入了沉思,望着头顶上的明月,无意识的摇头,难道这便是命里注定。她喃喃自语似在问壠振宇,又似在问自己:“如果烈儿娶了冰焰会要了他的命呢?” 壠振宇失笑,带着宠爱的情绪柔声说道:“怎么会要了烈儿的命啊,如果让烈儿离开冰焰那才会要了他的命。你到底怎么了月。” “他们命里注定相克啊。”花月说道。 壠振宇更是不以为然,“月儿怎么也信这个。” 花月望着这个人间凡胎男子,知道对他解释不明白。于是简明问道:“我问你,烈儿认识冰焰此后是不是一直为她受伤?” 壠振宇想到壠羽烈自幼以来所受的苦,眉宇之间满是不舍:“这我们也有责任。”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这是我的错!这是命运在捉弄我!”花月的声音里布满悲凉。 壠振宇拥住爱人,“你想太多了,太爱烈儿所以才会患得患失。这是一个母亲常有的。”为了缓和气氛,他低头又故意逗弄她似的笑道:“或许是你见着烈儿马上要正式迎娶冰焰为后了,吃儿媳的醋吧。” 花月皱眉:“我怎么会吃儿媳的醋。我只告诉你,他们不能在一起,否则烈儿定有大劫。” 壠振宇安慰说道:“他们在一起很长时间了,烈儿不是好端端的吗?习武之人小伤难免。为心爱的人受一些伤说不定是烈儿当初的骨肉计呢。” 花月痛苦的闭上眼睛,其中因果缘由,她无法对他说出口,她的真实身份她也无法对他说出口,“你不会懂的,振宇金陵国的至尊古籍里难得没有记载过因缘劫吗?蓝冰焰便是烈儿的因缘劫。”说道后面几个字时她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她不敢说,蓝冰焰是为了毁灭壠羽烈而生的人。她更不敢说出口为何蓝冰焰会成为壠羽烈的因缘劫。她顿了一下,平复情绪接着说道:“之所以烈儿和冰焰在一起先前只是受一些小伤,那是因为烈儿和冰焰的因缘没有修成正果。一旦他们因缘美满,正果修成之日便是烈儿的……”花月痛苦闭上眼睛,声音颤抖虚弱的如同蚊蝇悲鸣:“大限之期。” 壠振宇听闻之后也是大惊,若不是此前他的月儿说话一向谨慎,他定以为她是疯了。而此时壠振宇却只能将信将疑。金陵国的至尊古籍早已不知下落,他不知因缘劫为何物。“月儿你为何知晓此事?” 花月说道:“你不要问道为何知晓,你只说信不信我?” “我当然信你,月儿,你是说你要想法子让烈儿和冰焰分开吗?你要想办法阻止他们大婚吗?”壠振宇问道。 花月低头不语。 壠振宇沉思片刻,扳过花月的肩膀正色说道:“月儿,你听我说,即使因缘劫全部属实,你以为若让他们二人选择,他们会如何去做?” 花月不出声。她知道,壠羽烈即使知道结果如此定会选择。 壠振宇痛声说道:“你不知道他们相恋的有多苦,多少次生离死别,多少次同生共死,多少次阴差阳错,他们方能走到如此地步。再一次,阻止他们完婚……何其残忍。”他望着花月认真说道:“不要阻止他们,这一次,让他们举行一个完整的婚礼吧。是生是死,交给老天来做决定。骨肉连心,烈儿的性子你应该知道,即使他知道拜完天地的下一刻便是他的大限之期他也会给冰焰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婚礼。”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在我的面前……我不能……”花月再也隐忍不住掩面痛哭出声。 壠振宇也是痛心万分,强忍说道:“如果你强行分开了他们,烈儿即使活着也会是具行尸走肉。月儿……”壠振宇咬了咬牙:“让他去吧,你的烈儿如今也是一个父亲和丈夫,让他负起一个男人应该担负的责任。这个婚礼是他欠冰焰的。我相信即使那日真是烈儿的大限,至少他经历了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花月再也忍不住失声大哭了起来,壠振宇虎目中热泪滚滚只能死死抱住花月。花月的撕心裂肺的声音在黑色中格外的悲凉,壠振宇的字字句句她早已想到,无奈,筹措,让她只能把满心的积怨发泄到爱人身上,漆黑的夜幕之中只听花月泣血悲鸣:“振宇……你好狠心……好狠心……他是你的儿子啊……你竟然阻止我……” 壠振宇只能深皱眉头强忍泪水,任由着妻子一拳一拳捶打在自己的胸膛,亲生骨肉,他如何不心痛,但是他知道壠羽烈要的是什么。他知道当一个男人爱到极致时的选择会是什么。 即将失去爱子的两人并没有发觉月色下还有一道修长身影站在不远处。倾天麟笔直的站着,握着青光剑的手上关节紧的发白,他将花月和壠振宇的话听的真真切切。因缘劫,冰儿和壠羽烈,因缘美满之时便是壠羽烈大限之期吗。 他知道壠振宇说的对极了,如今,这两人定是死也不会分开的。婚礼之日壠羽烈若是去了,冰儿定也不会独活。 他仰望苍穹,苍天命运何其的捉弄人,他曾经奢望得到冰儿,苍天不给他。如今他只希望守着冰儿,远远的守着他,瞧着她幸福,守着她的幸福,他便也幸福了,连这么一点小小的奢望,苍天亦不给他吗? 无语问天,他转头,孤单萧瑟的身影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山下走去。忽而却见一道炫目影光朝着他掠了过来,定睛细看,原来是冰儿的龙爪雕烈焰朝着他飞了过来。 倾天麟心中微微一怔,冰儿的雕,为何来找它? 那雕儿在倾天麟头顶盘旋一圈,在他面前落定,瞧着倾天麟,然后拍拍右边的翅膀。倾天麟一瞧那翅膀下藏着一个物件。 瞧那雕儿的意思是要他拿了那物件。倾天麟将信将疑,伸手取来。打开一看,竟然就是金陵国寻不着的那本至尊古籍。倾天麟不解的望着雕儿。 雕儿拍拍翅膀示意倾天麟翻开。 倾天麟翻开古籍,仔细一瞧,第一章便记载着因缘劫的事由。 倾天麟看完之后,再望着雕儿。只见那雕而羽毛在月色下五光十色,一瞬间竟然幻化成凤凰的模样。不过那只是短短一瞬间,晃神之间,凤凰不见,雕儿还是雕儿。倾天麟陡然明了,原来,那龙爪雕烈焰就是凤凰神兽。和他的飞雪马一样。 看来是那凤凰神兽故意把金陵的至尊古籍藏起来,然后选择这个时候让倾天麟看到。 倾天麟思忖片刻,问道:“你是让我助他们成婚吗?” 雕儿点头。 倾天麟怅然若失的说道:“可是,这样也起不了根本作用。” 雕儿怔怔望他。绿翡翠似的眼眸里竟然滴出泪滴。 倾天麟苦涩的笑。 罢了,罢了…… 冰儿,只要能够让你幸福。让你幸福一时便是一时,幸福一日便是一日吧。 一时,一日,也是一生一世啊。 129 魅惑人心 魅惑人心,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阳春三月,整个金陵皇城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金陵乃日月大陆至尊之国,壠羽烈乃日月大陆至尊帝君,金陵国的喜庆便是日月大陆的喜庆。大赦天下,君民同庆,整个日月大陆都感染了金陵皇室的喜悦气氛,普天同庆,万众欢腾,好一派盛世太平的热闹景象。 天下大定,金陵国太上皇,皇太后被迎接回宫,皇妃怀孕,封后大典将近,真是大喜连连。 壠羽烈整日都沉浸在无边的幸福之中,他对着焰儿说道,至此如今他的人生已经是最完美的,最幸福的。而这一切是他的焰儿带给他的。 又是一年一度三月三桃花节来临。满山桃花盛开,桃花山上人头攒动,香烟飘渺,热闹非凡。庆祝活动盛况空前,五国帝君一同驾临金陵庆祝桃花节还是前所未有。只因至尊天下的金陵壠皇和皇妃大婚将近,其他各国封地君王纷纷前来朝贺。 千年桃花树下落英缤纷,情人络绎不绝,壠羽烈万分小心的扶着冰焰,迈步来到桃花树下。举头望去,繁花似锦,往事如烟,如同镜中花月,幻中迷景,这一刻他们相信,一切坎坷都已经过去,苦尽甘来,两人终于可以并肩而立,笑看红尘。这一刻,他们深信,幸福就在他们的手中。 树下无数风流人物,纷纷攀折花枝献给心上爱人。忽见树梢繁华之中两位高手竟然为着攀折同一枝娇艳的桃花而在树梢上拳脚相加,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定睛仔细一瞧,原来是壠羽烈身边的墨离鹰仓两位爱将。两名英俊男子在热闹的繁花之中为了争夺同一枝桃枝打的难分难舍,那拳脚的招数竟然比盛开的桃花还要华丽热闹。 “你瞧,焰儿,他们可真被暖香迷得神魂颠倒。可是那两个小子不知道,他们的情敌并不是彼此,而是他们的皇妃娘娘呢。”壠羽烈望着一直站在冰焰身后的暖香打趣说道。 那墨离鹰仓两人眼底只有暖香,而暖香的眼底可只有她的主子。 冰焰侧身,瞧着暖香依旧尽忠职守的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身边,心有愧疚似的说道:“暖香,不碍事的,你也去逛一逛吧。” 没有跟着冰焰去圣山暖香已经觉得自己很失职,冰焰一回来暖香便寸步不离的跟着,得知她怀有身孕更是万分小心的侍候,如今冰焰要让她离开,她是满心的不愿意,“不成主子,暖香哪里也不去,如今您的身子不同寻常。暖香不守着怎么能安心。” 冰焰心中微微感动,暖香便是如此,话不多,却总能让她觉得很暖,很贴心,很安心。她却知道,如此对暖香是不公平的,轻声说道:“不打紧的,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世界。去吧,你瞧,那两位可要为你打起了了。” 暖香望了墨离鹰仓一眼,便不再看,一根筋的说道:“我的生活就是服侍好主子。主子就是暖香的世界。” 冰焰听着十分感动,却又觉得她更应该替着暖香着想。她该有自己的人生的啊。 壠羽烈说的:“暖香,你主子有我呢你又不能守你主子一辈子。” 哪知道暖香根本不买壠羽烈的帐“谁说的,暖香就是要守着主子一辈子。” 壠羽烈皱眉了,那英俊无比的脸上明显写着不满和醋意。这个小丫头竟然也妄想一辈子守着他的焰儿。这样的事有他一人足以,怎么可以让别人分享了去! 哎,原来冰焰是墨离鹰仓的“情敌”,暖香竟然成了他壠羽烈的“情敌”。 胸襟宽广到能够容纳百川,能够允许五国并存的日月大陆的至尊帝君壠羽烈竟然真的跟一个小丫头吃起醋来。 壠羽烈瞪了暖香一眼,圈着冰焰的腰宣声道:“你主子可是我的。守她一辈子的事有我呢!” 暖香依旧面不改色,“暖香不碍着您的事,您是您,暖香是暖香。您守您的,暖香守暖香的。您是主子的夫君,暖香是主子的丫鬟,我们各司其责互不干涉。”若放在平时暖香对壠羽烈还是忌惮的,但是事关能不能继续留在冰焰身边的问题,暖香是绝不会让步的。这天底下的人谁不是瞧着壠羽烈的一个眼神便吓的胆破,敢如此对壠羽烈说话的人,也就数冰焰身边的暖香和花无错了。 而壠羽烈竟然被暖香堵的没话说。事实上也不是没话说,他知道冰焰宠着暖香,所以不能对暖香重言语,只半真半假的说道:“焰儿你瞧瞧,你的小丫头竟然跟朕叫起扳来了。” 暖香咬咬唇,下定决定似的对着冰焰问道:“主子,您说您会不要暖香吗?” “暖香你终究是要……”冰焰温柔的开口,原本想要说,你终究是要嫁人终究是要有自己的生活,但是再瞧暖香那眼神,冰焰竟然将想好的话咽了回去。一向波澜不惊的暖香此时眼底竟然流露出担心被遗弃的恐惧来。冰焰哪里能忍心,忙改口说道:“哪会啊。我怎么会不要暖香。” 暖香顿时眉开眼笑对着壠羽烈挑衅望到:“你瞧吧,暖香要守着主子那是暖香和主子之间的事,主子不说话您别想赶暖香离开。” “哈哈哈……说的好,说的好极了暖香。”那花狐狸踱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一同的还有那冷面美男曲怀傲。 藏慕塑望着暖香赞叹似的说道:“香将军说的好极了。”他若有所指的望着壠羽烈。 壠羽烈当然知道那花狐狸指的是什么意思,顿时面色暗了下来。却又碍着冰焰不便发作。 冰焰倒是贴心,对着藏慕塑曲怀傲有礼说道:“桃花宴马上便要开始,还请雪皇和赤炎皇落座吧。” 藏慕塑还要说什么,曲怀傲淡淡说道,“恩,焰儿也累了,一同落座吧。” 壠羽烈终于忍不住发作,“曲怀傲,焰儿也是你能唤的?” 曲怀傲默不作声,以眼神询问着冰焰。 冰焰无奈的望着壠羽烈正要开口解释,哪知藏慕塑竟然也学着暖香的语气哀怨的说道:“焰儿,你不会不认我们了吧?” 冰焰含笑说道:“哪里,两位兄长落座吧。” 藏慕塑得意的望了壠羽烈一眼,原以为壠羽烈定要气炸了,谁知道,他却勾起唇角有理的一笑:“你瞧,竟然有姑娘折花,也不知看上了哪家少年。” 几人顺势望去,果然一个窈窈窕窕的英气灵秀的少女跃上枝头,折了一枝桃花。只看那少女莲足落定身姿一旋,说不出的清新爽朗,几步轻跑到一名蓝衣少年的身边。少女双手将桃枝伸向前,清清亮亮的说道:“无错,给。” 蓝衣少年显然没有想到少女会有如此举动,一时竟然手足无措的怔忪在了哪里。 鲜少有少女先桃枝给少年,那俊秀少女的举动博得了四周众人的一阵喝彩,只听人群起哄似的齐声呼了起来:“快接呀!俊俏少年郎,快接了桃枝呀!” 蓝衣少年方才明白这是什么回事,俊脸一红,望着同门师姐花无心,偌若的说道:“师……师姐……” 花无心朱唇一翘,双眸亮的如星辰,咄咄逼人问道:“怎么,我配不上你吗?” 花无错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冰焰双眸含笑的望着那别扭的两人,壠羽烈则是坏坏的斜眼瞧着藏慕塑的反应。 他敢打赌,那花狐狸对花无错的感觉不一般,不管是否因为那花无错的气质和冰焰相似三分,这对于他来说都是件好事。 藏慕塑起先还是嘴角含笑,但是看着花无错伸出手欲要接过那桃枝时他的面色微微一紧,可又怕被壠羽烈瞧了去,却依旧站着没动,须臾,花狐狸嘴角重新勾起笑意。 花无错终于还魂伸出手,还未等碰到那桃枝时,只见一只白狐窜了出来,卷起花无错往背上一扔,便“嗖”地没入桃林深处。 众人一阵惊呼。唯有冰焰和壠羽烈,曲怀傲不动声色,转眼似笑非笑的看向藏慕塑。 藏慕塑优雅的整理一下衣衫,不紧不慢的清清喉咙说道:“去瞧瞧我的九尾狐又做了什么好事。”说完竟然也漫步朝着那桃林深处走去。 冰焰失声轻笑,对着暖香说道:“去安慰一下无心吧。” 桃花树下桃花宴,香气萦绕,桃花醉人,歌舞四起,美景,美人,酒不醉人人自醉。 借此机会壠羽烈宣布他与冰焰大婚日期,各小国使臣便在席宴上竞相先礼。朱玉珍宝,歌姬舞姬,奇珍异兽应有尽有。 宴会开始,百名紫装宫娥,翩然起舞,那场景,岂是一句华丽可以形容。 壠羽烈并不感兴趣,大部分的心思都花在冰焰身上,是不是侧首为冰焰斟茶,布菜。一国之君当着众人的面做起这样的事来竟然也毫不避讳。 冰焰倒是有些微微不适,对着壠羽烈轻声说道:“还是看歌舞吧。” 壠羽烈悻悻说道:“那些个俗姿有何好看的。谁能有焰儿舞的好啊。” “那我为你一舞?”冰焰问道。 “胡闹。”壠羽烈面色微怒说道,又暧昧的倾下身对着她的耳侧低喃什么,冰焰面色微红,轻轻娇痴呢喃了一句什么,壠羽烈开怀大笑起来。 一旁的曲怀傲也不看那歌舞,而是低头自斟自饮,似有三分醉意,终于抬眼瞧了一眼那舞姬说道:“壠皇陛下有一句话说对了,只要看过焰儿舞姿的人,天下凡舞再也入不了眼了。” 哪知壠羽烈邪邪一笑:“也不全然。赤炎皇的夺魂九魅舞的也不错。” 曲怀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面上却并无笑意:“看夺魂九魅的舞,可是需要观者心定如磐石的。”他挑衅的望了壠羽烈一眼,“壠皇敢看吗?” 夺魂九魅,阴阳不辨,却阴阳通吃,即使不使用媚香之毒,单是舞者那勾魂舞姿便也能勾魂夺魄,能使观者如烈火焚身,燃尽理智只剩兽欲,如果观者定力不足,后果可想而知。 壠羽烈的字典里哪里有过“不敢”二字,当下答应。 “好,那这夺魂九魅便是赤炎为壠皇陛下献上的礼物。”说完,曲怀傲双手一击掌。百名宫娥散去,一阵仙乐飘起,九名美人翩然而下。夺魂九魅,阴阳不辨,却个个肤若凝脂,腰若扶柳,唇若朱丹,美艳照人,九人翩翩起舞,舞姿所到漫天桃花花瓣飞飞扬扬,一时间,那舞台上的光线也变得暧昧不清起来,如同人间仙境,花瓣点缀出如梦如幻的奢靡气氛。四周的气温似乎有一些升高。已经有些达官贵人不自觉的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向着舞台走过去。 醉人迷景,惑人心智。 130 大婚之劫 大婚之劫,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夺魂九魅果然名不虚传,身姿魅转,一招一式夺魂勾魄,一颦一笑魅惑心魂。 几次飞转,已经瞧见那些个定力不够的大臣一个个由起初的呆若木鸡转而面目赤红,双目暴突带着燃烧的浴火痴痴瞧着台上九人,如同受了蛊惑一般朝着台上靠去,呼哧呼哧似乎都能听见那些人粗重的喘息之声。舞姿炫目,已经有定力薄弱者欲要扑上台去。 再看壠羽烈依旧稳稳端坐,面不改色。这等玩意儿他怎么会放在眼里?当日前往金池城途中遭遇夺魂九魅的是因为中了媚香之毒,才难以把持对着扮成武玄的冰焰强行索欢。今日单纯魅舞能奈他何。况且美人在侧,再过魅人也不过如此。哪里比得上他的焰儿的一根头发。 壠羽烈低头,闻着爱人的发香,心里隐隐躁动,声音也有些沙哑,轻唤着:“焰儿?” 冰焰只当是他受了夺魂九魅的影响,没好气的说道:“怎么?看得过瘾?” 壠羽烈叹息一身,以手肘支在桌面,斜着着下巴,扭过头不看那舞,只看冰焰,只笑不语。不过那眼底的暗光闪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冰焰面颊微微发红,然而不经意的一瞥却让她面色一变! 然而谁能想到一名魅姬飞舞上前,原本清澈的黑眸陡然变成了一片的暗红,电光火石间,一根紫色丝带如同毒蛇般追逼壠羽烈的面门。 冰焰第一时间发现异样,银鞭飞出带着追光的速度贴着壠羽烈的鼻尖拉开一道光墙,将紫带截断! 好险啊!只差一点,那道紫带便会把他的脑袋戳穿一个窟窿!冰焰收鞭时手中已经一把冷汗! 墨离鹰仓脸色大变,早已飞身跃起,长剑与紫带劈开了道道精光! 一时间,万众哗然! 不等救驾的声音呼起,那夺魂九魅眼眸同时变成暗红色,带着浓烈杀气,纷纷舞出紫带,紫色的彩带在出袖的那一刻变全部化为血红的毒蛇向着九龙座椅的方向逼去!四面八方,密集布上! 谁能想到宴会之上突生状况,而壠羽烈顾不了自己也顾不了还击夺魂九魅,脑中在刹那间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护好冰焰护好他们的孩子。几乎条件反射的以身体为盾抱住冰焰一个飞转,将爱人安然护在怀中,同时飞跃躲避,而几十道紫带从四面八方一齐攻上,哪能全数避开。只听扑哧一声,一道紫带刺破壠羽烈的腰侧,血溅了出来! 众人惊骇,曲怀傲更是大骇,他飞身上前青龙画戟双双逼上,然而那夺魂九魅显然被人操控,连主人也不认了,使出浑身解数和曲怀傲拼杀开去! 杀气蔓延,掀起一股股惊涛骇浪,曲怀傲和夺魂九魅打的难舍难分之时,只见倾天麟一袭白衣疾速闪来,冷呵一声,“闪开!” 曲怀傲闻言立即避开,倾天麟撒下一阵白粉,白粉银光闪烁,扑到九名魅姬身上,夺魂九魅被白粉所袭的瞬间,顿时不能动弹,身上发出滋滋响声,然后化成一滩水,一缕烟,尸骨无存,香肌玉骨消失的无影无踪。 噬骨毒粉。冰焰见过。当日她被皇后困在地牢,那死囚欲要恶心她时倾天麟便用了噬骨毒粉。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数被倾天麟的噬骨粉打扫的干干净净。 曲怀傲面色不便的望着那夺魂九魅消失的地方。心底疑惑,也不辩解。 壠羽烈和冰焰皆是聪明绝顶之人,也无需曲怀傲辩解,要害壠羽烈和冰焰的人绝不是曲怀傲本人。定是有人利用了夺魂九魅。好在壠羽烈的伤口不深,只是破了点皮,流了点血,花无错简单处理一下,便无大碍了。 这等插曲对于见惯了惊涛骇浪的壠皇来讲算不了什么,安抚了一下受惊的众臣,桃花节庆活动继续进行着。 庆幸的是壠振宇和花月夫人不在不然看到这等变故又要提心吊胆了。 吉时已到,当所有人都赶上凤凰峰叩拜凤凰神之时,方才桃花树下的宴会之地,已经毫无人踪,一片死寂。 只有一道白色身影折了回来,踏上这片沉寂,他握紧了手中的青光剑,冷冷瞧着方才那战场。雪衣,素颜,美若谪仙,不是倾天麟是谁? 倾天麟定睛瞧着撒下噬骨粉的地方。弯腰拾起一截被血染红的紫绫。 血,那是壠羽烈的血。 倾天麟将那截血绫弯腰拾起,放入木夹中,还未回身,却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叹息。他微微顿住,下一刻,面上又换做波澜不惊,转身过身,望着来人。 果然,冰焰正站在不远处,瞧着倾天麟。 倾天麟走到她的面前。只拿温润如水的清澈眼神瞧她。 冰焰首先开口:“当你出现援助曲怀傲时,我便知道是你。” “为何?” 冰焰轻轻说道:“曲怀傲当然不会自己利用夺魂九魅刺杀壠羽烈。能利用蛊术控制夺魂九魅的人世间也就那么几个。如果你有心帮忙,以你和曲怀傲的武功怎能不敌夺魂九魅,又何必用噬骨粉。倾天麟用噬骨毒粉杀人,目的只有一个毁尸灭迹。” 倾天麟盯着冰焰,目光依旧清澈,语气依旧温柔:“冰儿,你信我不会伤害你吗?” 冰焰点头,却又将话锋一转:“可是伤害壠羽烈便也是伤害我。” 倾天麟眼神中闪过稍纵即逝的伤痛,他的喉头有些干涩,“我……知道。”微微顿了一下,他重新认真的凝视着冰焰,又问一次:“冰儿,你信我不会伤害你吗?”那语气里尽是无尽的伤感。 被倾天麟的眼神瞧着,心底莫名的柔软了起来,冰焰微微点头:“恩,我信。” 倾天麟终于笑了,比那满山的桃花更为灿烂,“冰儿,有了你这一句话,倾天麟即便是死,也值了。”他抬头望着那株千年桃树须臾,然后,转身,踏着桃花碎瓣走下山去。 “倾天麟,你要做什么?”冰焰站在原地对着倾天麟的背影问道。 倾天麟立住脚,回身:“冰儿,再唤我一声阿麟吧。” 冰焰被倾天麟身上淡然而哀伤的气息所感染,心中隐隐担忧,却只是温柔问道:“好吧,阿麟,你要去做什么?” 倾天麟再一次笑了,如同桃花初绽,美不胜收,他答非所问的回答:“冰儿,我曾经也摘了一枝桃花,为你。”再也无话,只留下一道修长出尘的背影在落英缤纷之中,萧寂的远去。 事实上他想说,“冰儿我要守着你的幸福。多守一时便是一时,多守一日便是一日。”可是,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冰焰依旧立在原地。目送着倾天麟远去,任由漫天花瓣飞舞了满身。 壠羽烈着急寻来,“焰儿,你怎么在这里?”他顺着冰焰的视线望去,面色暗沉,笃定说道:“是倾天麟控制了夺魂九魅。” 冰焰点头,有什么能够瞒过壠羽烈的眼睛呢。“夺魂九魅伤你并不深,只是流了一点血,猜不透,他为何要这么做?” 壠羽烈片刻的若有所思,然后换做一副轻松神情揽着冰焰的纤腰说道:“或许他只是发泄一下心中的嫉妒吧。焰儿,别想了。我们一同去观看皮影戏。我照着焰儿说的剧本让乐师排练了一出《西厢记》,焰儿瞧瞧是不是那个味儿?” “恩,好。”冰焰收敛心神,随着壠羽烈离去。 三月三,桃花节,三月初六便是壠羽烈与冰焰的大婚吉日。 花月夫人成日提心吊胆,然而这期间竟然再也没有生出什么变故。然而花月夫人明白,因果注定,大婚当日的劫数定是难以逃掉的。 整个金陵皇宫张灯结彩,焕然一新,金陵皇城,花灯遍布,大红灯笼挂满了大街小巷,各式鲜花装饰了整座皇城。日月大陆几百年来声势最为盛大的一场婚礼正在举行。 壠羽烈一身华丽绣金龙的喜袍整个人雄姿勃发在金銮殿上傲然站立,幸福无比的翘首以待,等待着踏上红毯上皇后,冰焰凤冠霞帔如同踩着七彩云朵的仙子,如同乘着着霞光的金凤一步步朝着他走来,壠羽烈双目中映出炽烈光芒,不顾礼数,大步走下宝座,迎到正合殿外的红毯上,主动牵着冰焰,和她踩着红毯并肩而行。 仿佛全世界的阳光只照射到二人身上,一对璧人,如同神灵下凡,受万众瞩目,让万世敬仰。 花月夫人和壠振宇端坐高堂之位,远远瞧着,神色复杂,心中复杂。花月夫人的面色一直是僵着的,眉头是深深的凝在一起的,壠振宇心中忐忑不安,面色却还算镇定,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花月似乎有些坐如钟针毡了,缓缓摇头,似乎内心挣扎纠结,额头香汗溢出。 “月儿?”壠振宇瞧出花月。伸手将她的手握住。 花月的目光只是集中在壠羽烈和冰焰的身上,他们正走到大殿屋檐之下,轰然一声雷声响起,晴空霹雳,一道闪动响雷将正合殿的飞檐劈开。瓦竟然坍塌半边,碎散开来,那残砖碎瓦崩塌四溅,紧贴着二人身边儿落,壠羽烈第一时间将冰焰护在怀中。因为大婚礼数不容新人后退,所以他并没有后跃躲避的动作。高大身躯将冰焰罩住身下,脚下如磐石并没有移动半分。 幸好瓦片撕碎,没有砸伤壠羽烈和冰焰。 待一切稍稍平静,冰焰疑惑的凝眉望着天空,壠羽烈处乱不惊,低头问道:“莫怕,有我在呢。” 花月则是惊得猛然站起,不住摇头喃喃自语:“情缘美满姻缘正果修成之日便是……”下面的话,花月陡然止住,目光中满是惊骇! 她再也忍受不住似的提群欲要走上前去,似乎要阻止婚礼一般。 壠羽烈大声何止骚乱的人群,果断说了一声“昏仪继续。”丝乐声继续,婚仪继续。 事实上,壠羽烈和冰焰的心中也有些莫名的忐忑,大婚之日响雷劈顶,大凶之兆啊。然而,两人都明白,什么也阻挡不了他们的脚步。壠羽烈与冰焰的手紧紧相握给予对方力量。 花月却不管不顾了,下定决心定要阻止这场婚礼。然而正当花月试图阻止婚礼之时,眼前场景让花月猛然惊骇! 她看见新人迈至正和殿门槛之时身为大陆至尊的帝君壠羽烈竟然撩起衣摆单膝跪下,让冰焰踩踏过去! 眼前场景如此熟悉,花月如遭电击,将阻止的动作僵在原地。她愣愣的望着壠羽烈。 壠振宇走到花月身边拦住爱人纤腰,沉声说道:“你瞧,烈儿多么爱冰焰。就如同我爱你一般。” 花月回头,再愣愣的瞧着壠振宇。这个男子曾经也如此对自己做过,只是他已不记得前世。五百年前,这个深爱着的男子也为她做过这样的事情! 一瓣 花魂初嫁 花魂初嫁,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火红如血的曼珠沙华肆意绽放,从蓝相国皇宫的宫门沿着昊月江畔蔓延一路铺上,远远看上去就像是用血织成的地毯,燃烧出烈火般的绝艳,凄美。 八名红衣红靴的轿夫抬著一顶凤凰金丝红銮轿从宫门而出,踏着花海,深入花间,辟开阡陌,一路行向无尽的那端。那端便是幽亡森林,通往魔界的唯一之路。 轿内坐得是魔皇圣君冥夜的新娘,一名来自人类的少女,传说她是花神转世,她便是蓝相国的公主七色。嫁给魔皇的命运,早在七色公主出生之日便注定了,只有这样的人类才足够配得上魔皇吧。她是人界向魔界的献上的尊礼。 曼珠沙华继续生长蔓延,原本该生长在冥界三途河边的死亡接引之花,却被魔皇圣君用来迎接来自人界的新娘。七色的命运,已经映照在了蓝皇惨白面上。即使不忍,为了人界苍生,蓝皇也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女儿。 曼珠沙华的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七色却希望花香能够让她忘却人间的往事。然而,有些人,有些事,哪里是能轻易忘的。 一阵清风吹过,风中隐隐漂浮着淡淡的檀香,七色的心中微微一颤。 矫帘翻飞,盖头掀起,璎珞轻舞,七色便看见了那一袭修长的白衣立于曼珠沙华花海边缘,如同临江谪仙,单是站着也光华无限,清雅尊贵。不用看也知道那人是谁。 昊翼,那个守候了她十年的男子,千般心思,含蓄温婉,她怎会不知。 流苏摇曳,暗香浮动,男子缓缓开口,如春水般温润声音缓缓流出,“七儿,只要你说不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 七色放下盖头,轻声说道:“不,我愿意的。” 男子不再强求,温柔说道:“只愿能永远看着你,守着你。” 七色手中红帕猛地搅紧,“你这又是何苦。” 男子苦笑,手中一番,青光流出,曼珠沙华燃烧了起来,然而前面的花儿烧着,下一瞬又被另一股赤红美艳覆盖,取代曼珠沙华继续蔓延的是满眼火红喜庆的火舞曼陀罗。同样的红色,一个惨烈,一个热烈。一个凄艳,一个喜气。 “大婚之日不该用曼珠沙华,不吉利。”男子转身,消失在花海的尽头,远远的声音最后一次飘进七色的耳里:“我不会放弃。” 七色叹息,千般滋味回转心头。只将那复杂难懂的情绪埋于心底,不管冥夜是魔是神,踏上那红毯的尽头他便是她的夫君。她等待了十六年的人。她自出生,便注定要嫁的人。 轿夫依旧踩着炽热的花海前行,只不过,曼珠沙华变成了火舞曼陀罗。只是两种花儿,那没什么不同,因为马上要到幽亡森林了,那是人界和魔界的交汇之处。 幽亡森林只有草木,没有花儿。所以,无论是曼珠沙华还是火舞曼陀罗在到达幽亡森林时都会消失。 进入幽亡森林,四周都是大宗的草木,茂密葱茏,又透露着深重的诡异,行至森林边缘,便见着哈卡斯湖上出现了一座七色彩虹的桥,桥上张灯结彩,朱玉点缀,奢华异常。天色已晚,昊月当空,再看桥那头,隐隐的浮现出无渊之城的轮廓,整个圣朝之城也是张灯结彩,金碧辉煌。 跟着轿子的丫鬟暖儿对着七色说道:“公主您瞧,圣君还是很重视您的,为了迎接新娘子竟然造出了如此美丽的彩虹桥。” 七色轻轻掀起盖头望着那彩虹桥,再望着无渊之城的万家灯火,少女对于美好生活的憧憬油然而生。她想,即使是魔,对待自己的新娘应该不会太苛刻吧。这样想着,七色竟然也生出丝丝待嫁少女对于夫君的羞涩憧憬来。 轿夫抬着七色正要过桥,却听见一声公式化的冷声,“慢着。” 七色一怔,抬眼望去,见着桥的另一端行来一行十几人,清一色的银白色高头大马,骑在马上的是清一色银色盔甲带着银色面具的高大英挺的男人。即使透过半遮的面具也可以看出他们每一位都是人中极品。这便是人尽皆知的魔皇圣君的贴身侍卫,银甲十八骑。另外还有一名儒雅的俊美的蓝衫公子,为首的戎装侍卫对着七色行了一礼说道:“圣君有令,七色公主请先退回桥头候着。稍时再过桥。” 七色一干人等不解,却也不便多说,退回桥头一侧,候在那里。 一旁的暖儿倒是心直口快,低声对着七色说道:“公主您瞧会不会是圣君亲自来迎接公主?” 七色对着暖儿说道:“不要多话。” “哇!公主您瞧……”暖儿望着天空惊呼了出声。 只见一抹刺痒的弧线如同一道斑斓的彩虹,裹着团团云朵,渐渐从天际涌来,越来越近,那万丈穹庐星光点点便成了那道彩虹的背景。 随着彩虹的渐进便看清了那并不是彩虹,而是一群身穿彩衣的宫女美姬簇拥着一顶奢华万分的花轿踏着彩虹桥徐徐落在了幽亡森林的地面上。 这是另一行奢华无比喜气洋洋的花轿队伍,轿子上绣龙盘凤。 银甲十八骑见了那轿子朝着桥走过来,恭敬的行礼,为首的说道:“燕飒迎接香浓公主圣驾。请公主过桥。” 暖儿气不过,上前一步叱道:“喂,你们长不长眼睛,我们七色公主要嫁的可是你们魔皇圣君!这谁家的新娘子敢比我们公主先过桥!” 燕飒朝着暖儿冷冷瞧了一眼,只是一眼,一向胆大的暖儿竟然打了一个哆嗦,胆怯了起来,燕飒说道:“这是明界的香浓公主。也是今日圣君要迎娶的新娘。” 七色心中狠狠的一沉,这种情况她倒是没有想过。他的父皇一生只有一个妻子,那就是她的母亲,单纯如她,理所当然的认为天下男子应当如此。况且,夫君一日同时娶两个新娘,这实在是对女人的一种侮辱。 日月大陆里人界,魔界,明界共存。人界势力最弱。魔界明界旗鼓相当。所以,她这个弱势的新娘子的待遇怎么可以和明界的香浓公主相比?今日让香浓公主先过了桥,她今后的命运如何,可想而知。 想到此处,七色只觉得胸腔中一股郁结之气堵在那里。 香浓公主的轿子正要过桥,七色清亮说道:“慢着。” 没想到人界的公主也敢说此话,香浓的轿子停了下来。 得了七色示意,暖儿掀开轿帘,扶着七色缓步走下轿子。 新娘子虽然下轿,却依旧盖着盖头。她面对着燕飒的方向说道:“敢问将军,圣君有没有说七色与香浓公主过门之后谁大谁小?” 燕飒公式化的回答:“没有。” “既然如此,明明是七色先到为何要香浓公主先过桥?”七色的声音不大,清润柔软,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威严。 燕飒和轿子内的香浓公主皆是一楞,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人类女子会问出这么一个愚蠢而幼稚的问题。这还用问吗?在三界之中,最卑贱的就是人类。人类岂是可以和暗界的魔族,明界的神族想比的。卑贱的物种就要有卑贱的生存方式。这难道还用问吗? 见着燕飒不回答,七色轻轻的笑:“将军是想说,人类是低等物种,所以要让着神族吧。” 不知为何,七色轻轻淡淡娇娇弱弱的声音有着一种穿透人心,蛊惑人心的魔力,燕飒将军一时竟然不忍回答出口。 那轿内的香浓公主却嘲讽似的笑道:“这还用问吗?小小的人类也敢和本公主相提并论。” 七色淡然说道:“能不能相提并论,香浓公主敢比试一下吗?如果七色这个小小的人类输了,不仅让香浓公主先过桥,而且自愿为小,服侍公主。” 一向心高气傲的神族公主哪里惧怕一个人类,受到人类的挑衅,香浓只觉得备受侮辱,猛然掀开轿帘,扯开盖头走到七色身边,“比就比!今日本公主就要让你瞧瞧人类的悲哀!” 香浓的美让人惊艳,那一行戎装侍卫在她自揭盖头的一刹那都有片刻的神秘。唯有那蓝衫公子和为首的燕飒将军不为所动。 七色公主对着燕飒和蓝衫公子说道:“劳烦各位将军做个见证。”七色又对着香浓不卑不亢说道:“公主是神族,法力无边,而七色是人类没有法力。但是人类有人类的长处。比如说,智慧。” 香浓更加不屑:“你是说比智慧?” 七色点头。 香浓将丹凤眼一转,一个坏点子上来,傲慢问道:“好吧,小小的人类,本公主的问题你若是回答上来,就算你赢!” “公主请问。” 香浓公主举头望月,冷笑问道:“智慧的人类,你能告诉本公主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吗?” 蓝衫公子和燕飒皆是一呆。心想,这次这个人类可要栽跟头了。不过敢挑衅神族和魔族,他们还是很佩服七色的勇气的。 七色淡淡笑道:“天上的星星就和这幽亡森林的树木一样的多。每一颗天上星辰都有一棵相对应的树木,传说那是它们前世的伙伴,它们的光芒只会照射到相应的那棵树上,不信的话,香浓公主可以一一对应试试瞧,是不是刚刚好。” 听着七色巧妙的回答,蓝衫公子嘴角勾起的笑意。 香浓一听,气红了脸,眼光一转,将手一翻,一道刺目的红光射了出去,整个幽亡森林的树木全部燃烧起来,不需片刻,苍翠茂密的幽亡森林成了光秃秃的一片。 七色即使盖着盖头也能从缝隙的余光中瞧见发生了什么,她面色一变,声音微冷了三分:“公主这是做什么?草木也有生命,你知道吗?” 香浓却笑了:“你瞧,没有树了,即使刚才你的答案是对的,此时已经不对了。换一个答案吧。不然你便输了。” 七色咬唇,低头望着清澈见底的哈卡斯湖的浅滩说道:“那么天上的星星就和这哈卡斯湖中的鱼儿一般多。” 没想到七色的脑筋转的如此快,香浓面色一变,手中一道冷光射出,浅滩中的鱼儿瞬间全部冻结成冰,碎成粉末。“你又错了!愚蠢的人类这个湖里根本就没有鱼!” 七色握紧拳头,下一刻又松开了,依旧云淡风轻的说道:“好,那么七色再回答最后一次,这一次如果还错了,七色认输。” “说吧。”香浓把玩着自己的纤指说道,意思很明显,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可以让它们消失。 七色淡笑着说道:“天上的星星就和……香浓公主您的头发一般的多。一颗星星对应一根发丝,不信的话,香浓公主数数瞧?” 闻言,香浓顿时气白了脸。她的法力再强总不能将自己的头发烧掉吧。 而那蓝衫公子却鼓起掌来,“妙,绝妙!” 燕飒也不由自主的叹道:“能得明呈国师一个妙字,不易啊。” 七色微微一震,原来这两人便是冥夜身边的一文一武两位红人,国师明呈和将军燕飒啊。正待分神之时,谁想到,那香浓气急败坏将一道充满杀气的流光朝着七色射了过去。 七色甚为惊骇,但是已经躲闪不及,明呈燕飒站的较远,想要救护也来不及,光电之速,那道流光生生撞在七色的前胸,就在她闭目等待自己灰飞烟灭之时,谁想到那流光竟然撞在她胸前的玉佩上又反弹了回去。 电光火石之间没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听香浓公主痛呼一声,口中喷出一道鲜血,倒了下去。 七色猛然掀开盖头,冷冽瞧着奄奄一息的香浓,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那只是那一刹那,明呈和燕飒的视线却被七色的容颜牢牢的黏住。有一瞬,两人的脑子是空白的,只觉得星光月光一切万物都黯然失色,只有那明丽的容颜是天地间最为璀璨的明珠瑰宝。 七色愣愣的瞧着地上的香浓,而其他人却痴痴的瞧着七色。世界全然安静下来。 然而香浓公主所带的人首先反应过来,“敢伤我们公主!拿命来!”几十名彩衣美人顿时化身索命无常,向着七色狠狠杀来! 明呈燕飒和银甲十八骑下意识的飞身护上,拦在七色面前,对上几十名神界美人。 然而那选在香浓公主身边的皆是一等一高手,两下交手只能是势均力敌。 就在情势愈发不可收拾之时,淬不及防地一股强劲的旋风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将那彩衣美人的阵势轻易粉碎,那彩衣美人纷纷倒地,吐血不止。 随即,旋风扭转方向将那银甲十八骑连人带马全数卷进漩涡,下个呼吸间,只听见一阵阵重重的物体撞落的声音。旋风消失,十八位强悍的银甲骑士全部被扫落马下。狼狈的撞倒在地。十八骑没有爬起来,而是惶恐的匍匐下跪,态度虔诚而带着浓浓的负罪感齐声愧道:“圣君。” 七色猛然挺直脊背,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向着她袭来。就在前方,七色看着前方黑漆漆的森林,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沉重的空气里仿佛有一只巨大的魔爪向着七色抓来。那里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缓缓的向着它们靠近。 七色下意识的握紧双手。 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在黑暗的最深处响起。七色只觉得心脏被重物狠狠一撞,这是她有生以来听到的最具有魔力的声音。那道声音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只棒槌狠狠的敲打着她的心脏。带着摄人心魂的诡异却不得不承认那很是十分具有磁性的动听。 “你闯祸了,尊的新娘。” 毫无征兆地,黑暗中浮现出一道身影。就像无边暗夜中最为绚丽的一道彩虹,妖艳中带着的惊心动魄的绝美。那张魔神般完美至极的纯男性的面孔让七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双血潭般幽暗的带着致命吸引力的眼眸,在夜色的衬托下反射出一缕深邃的幽光。金色的瞳孔,金色的发丝,金色的盔甲,高大挺拔的身形骑着金色鬃毛的骏马,那身上的光晕几乎让月光黯然失色! 四目相撞,电光火石,火花四溅。 二瓣 惹怒魔君 惹怒魔君,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金色鬃毛的马匹异常高大健硕,缓缓的向着七色踱步,而它背上的强悍男人更是带着强烈的让人不容忽视的霸气向着七色逼来。在无尽的黑暗里,那人身上仿若有一层亮的刺眼的金色光芒,似要灼伤人的视线。 如天降魔主般的男人幽深的双眸魔咒般牢牢锁住美撼凡尘的少女。 喜服上明黄金线勾勒凤翥鸾翔百花繁锦的图案,而那少女的容颜却将那娇颜的百花全数比了下去,那美艳空灵的气质九天玄女也无法相比分毫。 瞧着如此佳人,冥夜的视线依旧冷森而傲慢仿佛全世界都该踩在他的脚下。那强悍冰冷的气息似乎将四周的空气都积压了下去。 被那道带着强烈压迫感的视线逼的几乎无法呼吸,七色却强作镇定不动声色的调整情绪,清冷如玉的声音无懈可击的掩藏了心内的波动,微微屈膝:“七色见过圣君。” 冥夜的傲慢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又恢复一贯的冷傲,低沉出语,“七色?”似在细细品味这个名字,“你可知罪?” 七色不卑不亢说道:“七色不知。” 香浓公主所带的彩衣美人们立刻跪着爬到冥夜面前抢声告状说道:“圣君明鉴要给我们公主做主!是这个人类重伤了我们公主……啊!” 彩衣美人的话变成了恐惧的尖叫,只见冥夜右手一扬,一道金光撞向那些彩衣美人,十余名美人顿时在金光团的包围像被浸泡在浓硫酸中皮开肉绽然后化成白骨再灰飞烟灭,化成烟雾消散在空中,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七色的人类轿夫们见了此骇人的状况早已瘫倒成了一团烂泥,银甲十八骑一个个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 冥夜却始终看也没看被他灭掉的彩衣美人们一眼,仿佛刚才只是挥一下手赶走了几只在他面前嗡嗡叫的苍蝇而已。他始终将视线注视在七色身上,冷眼看着这个小小的较弱的人类的反应。 而七色哪里见过这等阵势,一时间,如同万只蚂蚁爬上头皮,又麻又恶心,胸腔中一股作恶的气息翻腾,她的面色惨白,腿脚发软,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然而对上冥夜的目光,她却依旧倔强的站直身子,她的双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绣着凤凰的裙摆,指关节发白,整个人颤抖的如同簌簌落叶,仿佛风一吹便会倒下,然而,她却用仅有的一丝力气保持站立。 此时,七色,这个人类,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魔族,神族中唯一一个还保持站立姿态的人。 冷冷的瞧着脚下那弱不禁风却又倔强无比的女子,冥夜的暗金色的眸子又深了几分,他却邪恶的开口:“你若是跪下求尊,或许本尊会从轻发落此事。”不知为何,本能的,他想要摧毁她的骄傲,他想要她如一般人一样匍匐在自己脚下哭泣求饶。这样的念头稍稍动一动便让他血管里的一向冰冷的血液兴奋的躁动起来。这种感觉很是奇异。 “七色为何要跪?如若七色真的犯下大错,跪了,圣君便能放了七色吗?”七色清楚的看到冥夜眼底的答案是否定的,他的说法只不过是一个尊者的恶趣味而已,而她的自尊绝不允许自己牺牲尊严去满足一个恶魔的恶趣味。 没有想到女子的眼眸如此锋利,冥夜微微怔了一下,他锐利如鹰的冷眸,有一瞬爆出了炽热如烟花的光芒,紧紧盯着七色瞧了半晌,突然一向冰冷的魔皇缓缓的勾起性感的唇角,抑制不住似的闷闷的笑了出声。 明呈和燕飒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他们跟随圣君多年,见到的都是他千年如一日的寒冰脸,今日是什么情况?圣君陛下竟然……笑了! 七色心中微微打鼓,冥夜低沉的笑声鼓动着她的耳膜,震动着她的心脏,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让人心头发烫,手心发汗。 “放了你?”冥夜用邪恶的嘲讽着七色措词,“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我怎么可能放了你……尊的新娘。” 七色心中暗暗诧异,一向措词严谨的她竟然在那男人的注视下犯了如此一个言语上的低级错误。她稳住心神,“圣君既然记着七色今日是圣君的新娘,那么便应该知道大婚之日除了上跪天地,下跪高堂之外,别无其他。即使夫妻同拜,吉时未到也不可轻易屈膝。七色如何能跪?”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这个人类女子不要命了嘛! 空气有一瞬的凝结。 悄悄观察着冥夜的脸色,燕飒额头冷汗已经冒了出来。 七色紧紧攥着的手心也完全汗湿。 稍时,冥夜竟然开怀的狂笑起来。 众人目瞪口呆,地面上咔咔咔一阵响声,那是银甲十八骑下巴纷纷掉落的声音。 倏地,冥夜止住笑意,瞧着七色,眼神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炽烈如日,他驱动马匹朝着七色踱了过去。七色只觉得他身上灼热的气息一寸一寸的逼近。她几乎屏住呼吸了。 那高大的马匹却从她的身侧径直擦过。踏上七彩桥,冥夜稍稍停顿对着燕飒大声说道:“带公主过桥。” 七色终于松下一口气来,下一刻,压抑胸腔的恶心感再也忍不住漫上心头,纤弱的人儿再也克制不住,冲到桥头干呕了起来。 仿佛要将胆汁吐出一般,七色只觉得头晕目眩,扶住桥栏的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 冥夜终于忍不住似的掉转马头,折回七色身边,他坐与马上,低头傲慢望她:“这么点场面就忍受不了,今后如何伴尊左右?”语句虽然含着讽刺,语气却却带着一丝本人也未察觉的怜惜。 七色似乎将胆汁吐干,终于勉强直起身来,困难说道:“我会习惯……” 冥夜的面色陡然寒下三分,他盯着七色胸前的青玉冷冷问道:“那是什么?” 七色低头一瞧,原来方才呕吐时不小心将昊翼送的青玉露出来了。见着冥夜不怀好意的目光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双手捂住青玉将它收入怀中。 而这一举动更加激怒了冥夜,“一个小小的人类竟然能够对抗神族,本尊当是你身上藏了什么宝物,原来是这青玉!”他伸出手去,“拿来!” 七色摇头,护住胸口,“不,这是我的。” “你的?”冥夜嘴角勾起残酷的冷笑:“记住,踏入幽亡森林起,你便是本尊的人,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本尊的,你的人,你的心,你的灵魂,都将是本尊的。更何况一方小小的青玉。” 七色轻弱的声音却含着一股坚定,“七色永远只属于自己。不管七色嫁的人是谁,七色的灵魂都将是自由的。”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冥夜,他从马上跃下,走到七色面前,他的目光牢牢的盯住她的胸口,邪恶而残酷。 七色下意识的后退,“你……你想要做什么?” 冥夜的声音带着实质性的寒意,四周的气温骤然下降:“那块玉佩是谁送的?” 七色冷的打颤,偌若的回答:“一个故人。” 咔嚓一声,冥夜脚下的土地瞬间被冻裂成冰,并且从他的站立的地方开始龟裂,巨大的龟裂缝隙向着四周蔓延开去,冥夜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将那人从你的灵魂中剔除!说,你是属于我的!” 他身上的暴怒的气息袭动着他的披风飞扬,压抑的人心脏生疼,所有人只有屏住呼吸。 七色却只选择低头沉思,再抬头时,她顺应内心的感觉,选择,摇头。 无论何种情况之下,她不会为做不到的事情许下任何承诺。 盯着七色的动作,冥夜缓缓说道:“好,人类,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冥夜决然转身,跃上龙腾金蛟马,飞驰而去,只丢下一道威严冷酷的声音,“燕飒,告诉神使,这个女人不属于本尊!” 燕飒明呈闻言大骇,快速来到七色身边,满脸同情满脸焦急的说道:“公主,您快点追上去,请求圣君的宽恕!快点!不然便来不及了!” 七色望向燕飒,轻声问道:“因为伤了香浓公主,神族会报复吗?” 燕飒皱起浓重的眉头,何止报复如此简单啊。 七色完全没有想到,事实是如此的残酷。 幽亡森林不复繁荣,而是一片焦黑的死寂。 幽亡峰的峭壁上,四根漆黑粗重的铁链分别锁住七色的手腕和脚腕将她困在半山腰处,仰头望去,没有蓝天,没有白云,有的只是一片刺目的七色光芒! 七个太阳照射头顶,分别放射出七色光芒,华彩明丽,耀眼无比。而在这七色光芒的笼罩下,人类大地却似人间炼狱。七色更是酷刑加身! 热! 整个大地仿佛都放在炽热的火上烤着,七色背靠的岩石如同火烙,她的嘴唇早已裂开,大地上的土层龟裂出巨大的裂纹,每一块土地都似火岩般灼烫! 整整三天滴水未进,每天被七个太阳一起炙烤,七色早已如同枯萎的花朵,奄奄一息。 三瓣 火岩枯萎 火岩枯萎,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幽亡森林的尽头是广阔无垠的哈卡斯湖,哈卡斯湖的那一端便是雄伟辉煌的魔界圣城无渊之城。围绕着无渊之城是一座座魔界的小城和山脉。 整座圣城以浓重的深色为主色调,神秘而庄重,高大的黑色城墙上随处可见金色的异兽雕塑,魔皇圣君的朝圣宫殿的城墙上无数只金色的盘龙雕塑飞舞其上,宛如忠心耿耿的侍卫,连绵不断的山将整个宫殿保护的得密不透风。 街道上华衣的贵族,布衣商贩,衣衫褴褛的奴隶,半兽人,神兽,熙熙攘攘,他们窃窃私语,谈论最多的便是魔皇圣君婚礼为何没有如期举行的事。 倏地,一道黑色光芒从天而降行程一个牢笼,将三名簇拥在一起的华衣贵族和两名半兽人笼罩期间,光芒倏地又消失了,那五人也不见踪影。其余人立刻惶恐的匍匐跪倒在地,连呼:“大人饶命!” 一名身着黑衣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旋于高空,俯视下方如蝼蚁般的魔族百姓,冷气森森的说道:“再有妄言者同此下场!” 那嚼了圣君陛下舌头的五人显然是被抓进地牢了。 下方跪着的人群再也不敢有话。黑衣戎装,那是无渊之城的圣捕,直接受命于圣君本人。谁敢多言,不是找死嘛! 魔皇圣君高大的身影身披黑色描金斗篷立在圣殿至高处塔楼上,俯瞰浩瀚无边的魔域之城,夕阳的光辉洒在尊者身上如同为其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王者之气尽显无疑。他的目光不再犀利,而是幽暗而深沉。 儒雅的明呈国师谨慎的缓步来到冥夜身后,恭敬行礼,察言观色小心谨慎的说道:“启禀圣君……七色公主她,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要求见陛下。” 闻言,冥夜浓重的眉头微微颤了颤,刚毅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望着远处的视线更加暗沉。 明呈小心翼翼的求情:“陛下,即使神使降罪,但只要圣君一言,哪有人敢忤逆不从。不如圣君……” 冥夜冷呵一声,“尊只要一句话,那女人却如此傲慢!难道还要本尊屈服不成!她要找死尊便成全她!” 明呈悄悄瞧着冥夜的脸色,一贯冷静自持的圣君陛下从不轻易动怒,今日却和一个女人计较了起来,思想须臾,硬着头皮说道:“圣君,请恕明呈直言,七色公主并无过错,当日桥边,即使面对尴尬境地依旧有礼有度,进退得体,并且智慧过人。如此较弱的人类被放在幽亡峰的断魂崖上炙烤,恐怕……” 冥夜微簇了眉头,心情烦躁了起来,冷眼转过身来,“恐怕什么?” 被冥夜芒刺似的眼神瞧得头皮发麻,明呈正后悔多言之时,侍卫前来通报,“圣君,香浓公主已经无碍。特前来恩谢圣君赐药。” 冥夜正想着找个事物压下心头烦躁,得知香浓前来只是,冷冷应了一声。 只见香浓公主,一身轻柔黄纱衣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似披着橘色的云霞一般彩云踏月而来,毋庸置疑这是一个美艳的足以让男人血脉贲胀的女人。然而望着眼前的女人,冥夜就像看着一尊冰冷的雕塑,提不起半点的兴趣。 香浓悄悄从睫毛缝隙里偷瞧着冥夜,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爱慕和迷恋,他狂野而冷森霸气,他尊贵混合着邪恶的气息,他高大健硕的身躯,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双唇,刚毅的下巴,没有一处不让她如痴如狂。她费尽心思恳求父皇光明圣主让她成为了冥夜的新娘,如今一定要把握好机会,她一定要牢牢抓住他的心。 香浓乖巧而虔诚的跪倒在地上,用轻软的带着娇泣的声音请罪:“香浓谢过圣君救命之恩。当日香浓年幼无知,冲撞了七色公主,还望圣君恕罪。” 冥夜低头俯视那乖巧如猫咪般匍匐自己脚下的女人,性感刚毅的唇冷酷的微微勾起,带着透彻一切的嘲讽。她的心思,他怎会不知? 香浓仰头望她,那如痴如狂的迷恋眼神里有着对于无上尊神一般的崇拜,她用娇软哀怨的声音委曲求全的恳求道:“事已至此,即使不能成婚,香浓愿意留在圣君身边为奴为婢,只求圣君不要赶香浓离开。”凄凄哀哀的说完,两行清泪顺着白皙如瓷般的脸颊流下。 冥夜注视着那张脸,忽而想到若是那人类女子也这般跪在自己脚下,哭泣着哀求着不计一切留在自己身边那将会是如此一番动人的情景。这个念头只要稍稍想一想便让冥夜按捺不住心中兴奋的躁动。 香浓仰起美丽的脸蛋哀求着他,他低头冷眼,缓缓伸出一只大手抚摸上她的发丝,额头,向着在抚摸安抚着一个宠物一般,缓缓的摩挲着。 一时间,惊喜的情绪让香浓的双眸雪一般亮了起来。她依旧跪在他的脚下,享受着他的安抚,用勾魂夺魄的眼神魅惑的望着冥夜,虔诚的亲吻着他的手,甚至如同猫咪一般舔弄主人的手掌。冥夜的眼神陡然犀利,双指一捏,毫不怜惜的钳制住她的下巴,尽管下巴很疼,香浓依旧努力想要挤出一丝笑意,然而再看到冥夜眼底骇人的冷森之时,她只能狠狠的打了个冷战一个字也说不出。 冥夜却缓缓的扯动嘴角,沉而缓的说道:“不用怕,随尊去一个地方。” 幽亡峰,断魂崖。七色已经被七颗太阳炙烤的神志混沌,奄奄一息,如同一只破碎的娃娃,倒在岩石上。大红的喜服和如墨的黑发凄艳地铺了一地,粗大的黑色铁链和她纤细雪白的手腕形成鲜明的对比。 原本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来此的目的不是这样的,但是冥夜在看见七色的那一刹那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化成了一丝莫名的恐惧。魔皇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带着某种窒息的痛楚狂烈地跳动着。他几乎是冲了过去,来到七色的身边时又猛然刹住脚,他低头,有些慌乱的看着那双目紧闭的人类女子,他蹲下身,伸手想要触碰她,却没有发觉自己的动作有些手足无措的痕迹。 此前沉于怒火和征服欲中的冥夜从没有对待人类的经验,完全不知道普通的人类比他想象中的更为娇弱。更没有想到这个倔强的女人只是被太阳晒一晒便会如同枯萎的鲜花,奄奄一息。他甚至怀疑,在太阳的炙烤之下,她真的会化成泡沫,随风而去。 这个念头只要稍稍一碰,心便会窒息般的揪紧。这种从没有过的感觉,实在的不好受。冥夜手足无措的试探了几次,又不敢触碰,仿佛眼前的人儿只是泡沫的幻影,只要手指轻轻一触便会消失。 “圣君陛下,七色公主只是脱水而已……”香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向英明的魔界圣君冥夜这才想起事实上情况并不严重。他顿生懊恼,伸出手掌缓缓覆在七色的头顶,将一股幻力注入她的身体。他本人都没有察觉,那动作是多么的轻柔,多么的小心,仿佛轻轻一碰她便会碎掉一般。然而香浓却注意到了。疯狂的嫉妒冲上脑门化作一条毒蛇啃噬着她的灵魂,她狠毒的望向躺在岩石上的人类女子。 七色只觉得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被一股清新的泉水滋润着,如同清泉般清洗骨髓,血管,仿佛沙漠中即将干涸的花朵注入了新鲜的泉水一般的滋润。 七色终于缓缓睁开眼睛,对上眼前的男子,那一刹那,人儿水眸中流光溢彩带着闪电般的魔力几乎劈得冥夜粉身碎骨,震撼的他不能动弹。 微微怔忪之后,冥夜的心情更加暴躁了起来,为自己的反常,更为七色眼中的平静无波。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卑贱的人类可以如此轻易左右他的心绪,凭什么一个卑贱的人类可以如此一般的对他无动于衷!他咬牙切齿的想着。猛的站起身,面色冷硬,低头傲慢的俯视着她,如同看着地上卑贱的草芥。 七色也困难的站起身,粗重的铁链哗哗作响。依旧是微微屈膝,行了蓝相国宫廷礼仪,用这些沙哑的声音轻轻说道:“七色见过圣君。” 冥夜更加怒不可解,可恶,就是这样不卑不亢,就是这样云淡风轻,就是这样波澜不惊,让他恨的咬牙切齿,又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征服想要得到!他想要狠狠的撕碎她的镇定,摧毁她的骄傲!他要她跪倒在自己的脚下抱着自己的双腿哭泣哀求! 越是愤怒,冥夜的面色越是冷森,他的声音毫无起伏似的说道:“人类,神谴的滋味好受吗?” 七色摇头,“雷霆雨露均是圣恩。圣君既然默许神使如此对待七色,七色无话可说。” “好好!无话可说。”冥夜冷冷说道:“你对本尊无话可说是吗?那么你就继续留在这里吧!” “陛下,此事因香浓而起,待香浓去和光明圣主去求个情请求神使不要惩罚七色妹妹了吧。”香浓乖巧的跪在冥夜脚下诚恳的说道。 冥夜低头望着香浓,忽而嘴角露出邪邪的笑,双手抚摸上她的发丝,低头问道:“你不怨她?” 四瓣 换心赌约 换心赌约,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香浓仰头望向冥夜,语气温顺而真诚:“怨。但是,自从踏进幽亡森林起,香浓便是圣君的人。身子,心,整个灵魂都是圣君的。只要能为圣君分忧。香浓愿意去做任何事。” 香浓的话深得冥夜的心思,冥夜转眼瞧着七色,深幽眼神带着驯服小兽的犀利,“你呢?有话要说吗?”再问一次,他已然是放低了自尊,只要她说她是他的,只要这一句话。他从不知道自己会如此迫切的想要听到这一句话。 七色站了起来,只是这样静静的站着,静静的望着冥夜。男子尊贵完美,出类拔萃,邪恶强悍,男子身上有一股致命而又危险的吸引力,她承认,只要他瞧上自己一眼,心脏便会不可抑制的狂跳,手心会渗出汗来,胸腔中有一丝危险而雀跃的东西带着灼烫的痛一直会蔓延到喉头。她隐隐知道这种诡异的感觉代表着什么,但又不是那么真切。这个男子注定会是她的夫君。她若是果真嫁给了他,真的不能保证冥夜的混合着邪恶的魅力会不会一寸寸一点点吞噬自己的全部身心和灵魂。 七色绝不是天真单纯痴梦怀春的少女,她知道,冥夜绝不是一般男子,面对这样狂傲冷酷的男子,一旦全身心的投入,下场极有可能只有一个……万劫不复。 冥夜同样瞧着七色平静的眼眸,那孤独了几千年的沧桑灵魂原以为早已枯寂,却没有想到竟然有一丝丝充满的活力的源泉注入了进来。 冥夜邪魅的笑,沉沉的语气中带着魔魅的诱惑:“人类,只要你将你的全部交付与尊,从此你将在魔界享受至尊无尚的地位。” 魔皇的诱惑几乎是致命的,七色几乎用掉所以的制止力才阻止自己点头答应。如梦乍醒,心脏又打颤着瞬间汗湿。七色不动声色的调整呼吸,问道:“七色的人在这里,圣君随时可以得到。为何还要我的心,为何还要我的灵魂?” 冥夜居然被问住了,为何他想要她的心,她的灵魂?心中一恼,不愿意多想。反正就是想要,迫切的想要!他已经几千年没有如此迫切的欲念了。这个欲念将他早已枯竭的生命注入了新的活力。 而且他最见不得她在自己面前平静无波的样子!他要是得到她的灵魂的话,那么她也会对自己惟命是从诚惶诚恐吧! 探究着冥夜有些懊恼而复杂的深邃眼神,七色在心底狠狠的和自己较了一会劲,下定决心般说道:“让七色向圣君交付全部身心和灵魂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必须圣君也拿自己的全部身心和灵魂来对待七色。圣君与七色将心交心,将灵换灵,如此才算公平。” 此言一出,香浓几乎是倒抽一口气,难以置信的望着七色! 这个卑贱的人类疯了吗,她在说什么?她尽然妄想伟大的魔界之尊,三界之中法力最强悍,相貌最英俊,地位最无尚的男子,将全部身心交给她,只交给她一个人! 这个卑贱的人类在妄想什么!多少神族公主魔族美人争先恐后的巴望着能够服侍冥夜,即使不能够服侍他,只要能够待在他的身边为奴为俾也是一种无上的尊荣,至于卑贱的人类女子连趴下为魔皇圣君添鞋的资格都没有,若不是她是花神转世,凭什么可以嫁给冥夜?如今这个卑贱的人类凭什么敢这样妄想!这个女人完全疯了!疯了! 冥夜也是微微一愣,不管是神界还是魔界的女人们通常连正眼都不敢瞧他,这个人类女子胆子大的果真可以,然而他听了如此狂妄的言论不仅不恼,反而心中生出丝丝微妙的感觉,看着这个弱的如一阵风般的人类女子,越看心情越是微妙。 七色尽管被冥夜瞧的浑身发憷,却依旧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如果被他瞧上一眼腿都打软的话,那还有什么资格说要以心换心。尽管……事实上……她真的被瞧的双腿打软。 七色强作镇定的模样让冥夜心情很好似的闷闷的笑出了声:“人类的女人,你果然有趣。”倏地,他的眼神又变得冰冷,他一挥手,哗啦一声,抽走方才来时遮在七色头顶的蔽日幕。 七颗太阳的热力铺天盖地的向着七色罩了下去,刺眼的七色光芒让七色再次睁不开眼睛。炙烤的她脑袋发昏,踉跄着后退几步。 恍惚中,冥夜嘲讽的声音传来:“渺小羸弱的人类,连这点热量都可以将你蒸发掉,你觉得你配得到尊的全部身心吗?你凭什么资格和尊以心换心?你凭什么可以如此妄言?” 七色握紧拳头,强迫自己保持头脑清醒,她知道如果就此屈服,后果不是魂断这断魂崖,就是沦为魔皇的玩物。这都绝不是她想要的。七色勉强站起身躯,用虚弱而坚定的声音说道:“凭,我绝不是圣君所说的那样渺小。” 她直视冥夜,那明亮的眸子放射出自信的光芒如同华彩的宝石,冥夜心神一怔,笑道:“有点意思。好吧,我们来赌一赌,渺小的人类,你若是能够在幽亡森林里生存七天,尊便同意你提出的……有趣的交换游戏。” 对于冥夜恶作剧式的提议七色心中暗暗思忖惊,幽亡森林名字虽然可怕但事实并不是那样恐惧,七色只知道幽亡森林里不长花儿,虽然浓密的树木阴森可怕,但香浓的一把大火之后已近是光秃秃的一片。不过即使没有粮食但应该不影响到人类的生存吧,七色想着,再看冥夜,又觉得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 “人类,在你答应之前,尊应该让你先看看幽亡森林的真正面目。”冥夜邪魅的笑着,大手一挥,七颗太阳消失不见,一指金光射出,七色身上的铁链如粉末般碎开。 香浓惊呼一声。那可是她父皇光明圣主万年打造出的金刚链! 冥夜冷冷瞧了香浓一眼,语气不耐道:“神谴的事尊会向光明圣主说明。”说完,他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臂圈上七色的纤腰。比自己想象中更加不盈一握,冥夜的眉头微微蹙了一蹙。 毫无征兆地,冥夜脚下一弹,两道身影带着光电自速笔直飞上幽亡峰上。七色条件反射惊呼一声,双手抓住冥夜的斗篷衣襟。随着七色的动作,冥夜的眉头皱的更深。 一眨眼功夫便到达幽亡峰顶。冥夜长臂一挥,整个幽亡森林就像揭开了一张华丽的面具,露出了狰狞恐怖的本来面目。 七色顿时惊骇。她退出冥夜的怀抱,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情景。难以置信的自言自语着:“原来这才是幽亡森林的真正面目……” 而冥夜则是站在原地愣愣的低头看着自己方才拥着七色的那只手,缓缓将手放到鼻下,余香犹存,又将手缓缓捂上自己的胸口,这是怎么?他方才清晰的感觉到心脏在擂鼓似的跳动,清晰,沉重,带着难以置信的热力似要跳出胸腔。她那一双手就似两个小火球,拉着他的衣襟那一刻便将他燃烧,从触碰之处一路燃烧到心脏喉咙,四肢百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七色站在一片灰暗的混沌之中,问道:“这怎么会是幽亡森林?” 冥夜回过神来,整理情绪,漫步到七色身后,盯着她的头顶说道:“此前你看到的树木茂密的幽亡森林不过是我耗费了一千年的幻法制造的结界幻境。” 七色愣愣望着眼前:“怪不得娇弱的花儿在此难以存活。” 冥夜继续说道:“这才是它的本来面目,魔族来到此地时便是这个样子,天空只有灰茫茫的一片,没有太阳,没有月亮,脚下没有土地,没有水,没有火,什么也没有,只有这些灰色的石头。我们魔族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下来的。”他的语气带着强悍的狂妄:“我们不仅生存了下来,而且在这恶劣的环境中练就了强大的力量。为自己创造了美丽而舒适的环境。” 七色望着眼前的情景问道:“无渊之城原本也是这样吗?” 冥夜笑道:“聪明的人类。” 七色回身望着冥夜:“你为了建造无渊之城花了多少时间?” 冥夜摇摇头:“不记得了,或许是两千年,或许更久。” 七色望着男子年轻的容颜:“你到底多少岁?” 冥夜低下头,魅惑的笑:“怎么?嫌我老?” “不,你一点也不老。”七色说的是实话。他看起来年轻而英俊,怎么可能和老字沾上边。 “魔者法力越是强悍活的时间越久,精力越是充沛,容貌也越是俊美。”他盯着七色娇嫩如婴儿般的脸颊,突然生出一股想要触碰的冲动,然而这股冲动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在再碰了一次之后还能不能将她独自丢在这里。 叹息一声,说道:“人类,若是成为尊的人也会和本尊一样拥有永生的岁月。” 有一刻,七色几乎被他暗潭般的幽眸里吸了进去。冥夜的声音更为魅惑,“怎么样将你的全部身心交付于尊?” 七色猛然回神,“我说过除非圣君也拿全部身心作为交换。” 冥夜狂肆地哈哈大笑,“本尊果真没有看错,有趣。记住,尊者自有他为尊的道理。强者为尊,这是恒古不变的法则。好,如果你能够通过这七天的考验,尊便与你以心换心!” 魔皇圣君冥夜不知道,在人类,这样的说法叫做……永结同心。在人类,这种奇异的感觉叫做……爱情。 五瓣 幽亡求生 幽亡求生,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随着冥夜的离去,全世界都离七色轰然远去,除了她自己什么也没有。 举头望去,只有灰茫茫的一片,没有太阳,没有月亮,连空气都是稀薄的,连风都是奢侈的。 天地之间只有七色一人。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灰石堆积成的或大或小或高或低的山丘。举目望去,什么也看不见。 七色终于知道真正恐惧的地方并不是指有什么面目狰狞的吃人怪兽的。真正恐惧的地方就是如此的让人窒息的绝望孤单。 灰暗,只有无尽的灰暗,孤单,只有无边的孤单。这种无边无际,无休无止,无始无,没有尽头的灰暗让七色毛骨悚然,遍体生寒。巨大的窒息感,比无数只扼住她喉咙的怪兽更加可怕。 七色努力的深深吸了几口气,继续朝着无尽的灰暗混沌里行走。没有方向,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她甚至期待发生点什么,哪怕遇见恶魔也好,吃人兽也好,至少,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生命的存在。 比起吞噬人心的孤寂,饥渴和疲劳也同样让她心生恐惧。 不知走了多久,昏了几次,睡了几次,昏昏沉沉又是几次,又一次昏迷,当她再一次费力的睁开眼时,隐约感到,生命的能源正在体内消失殆尽。如此,也许会是最后一次睁眼了。 七色艰难的爬起来,她从随身的锦囊里掏出了一粒种子,那是她从人界带着的花种子,她望着地上焦灰干枯的石头,她知道有些花儿的生命力极强,比如说茉莉。 她小心翼翼的挑拣出茉莉花的种子,小心谨慎的将一颗花种埋入石头缝隙里,等待须臾,结果和她预料的一样,没有丝毫动静。她和一般人是不同的,她种的花儿生长速度都是很快的,这也是人界都传说她是花神转世的原因之一。据说她出生当日,日月大陆百花盛开,枯木苁蓉,蓝相皇宫从此百花永不凋谢。 而这一次,是七色唯一没有种活花儿。 七色小心的再将种子从灰石里拿出来,种子也是有生命的,她不忍心将它孤单的留在这片死寂的地方。然而种子只是放进灰石片刻,已经干裂开来,这里缺水太严重了。陡然一个激灵闪过脑海。 水,种子不发芽是因为没有水。水,是肯定没有的,液体的话…… 七色愣愣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一狠心,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那花种重新放回灰石缝里,鲜红的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的滴入灰色的石头缝隙中,她屏息等待着生命的奇迹出现…… 雄伟的圣山高耸入云,在那山峦中奇花异兽美不胜收,这便是魔界与神界的交汇之处圣山极顶。一道金光爆破在圣光洞的入口,魔皇圣君冥夜高大的身形从金光中走出。入口处的守卫恭敬的行礼,让道。冥夜迈着健硕的步子走进洞内。 圣光洞内住的是严守圣山的魔界圣女花月。 整个圣光洞,奢华而不失清雅,珠帘壁,翡翠塌,宝石小几,俨然一处神仙清修的所在,偌大的莲花池中水雾弥漫,莲花盛开正艳。美若仙子的花月见了冥夜到来惶恐迎上前,恭敬的行礼:“花月拜见圣君。不知圣君驾临有何要事?” 冥夜面无表情的一挥手。花月起身,退在一旁。冥夜冷而威严的开口:“圣妆镜可有异样?” “回禀圣君,一切正常。”花月领步上前,按上墙壁上的粉色莲花,华光四溢的墙壁缓缓开启,一面四周雕刻着繁复纹理的镜子豁然出现。 冥夜来到圣妆镜前低头看着镜柄下方五个空空的小洞,神色复杂。原本在镜柄处,是有五颗宝石镶嵌其上的。 见着冥夜微微沉下的表情,花月惶恐的跪下,“圣君恕罪,花月无能至今还未寻到五行宝石。” 冥夜用一贯冷硬的声音说道:“就是给你寻到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他微微顿了一下,接下来的声音竟然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柔软的痕迹,“传说……这世上只有一人能够办到……” 花月闻言,微微蹙眉,她早知道那个传说,只不过不相信那是真的。 冥夜伸出手掌推向镜面,一道波纹在镜中荡漾开去,镜子里出现了一个身着红色喜袍的纤细女子,女子弱的仿佛只要呵一口气就能将其吹散,不过那容貌倒是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的。 花月难以置信的问道:“她就是花神转世?”她实在难以相信如此娇弱纤细的人类能够办到魔尊也做不到的事情。 看着七色的一举一动,冥夜面上保持了千年的冷硬线条竟然不自觉的柔软了起来,而当鲜红的血从她的手指涓涓流出时,冥夜的深重的眉宇刹那间收紧了。 这个人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缓缓摩挲着手指,下意识的抬起手,放到鼻下,淡淡的余香犹存,他的唇角竟然出现了缓缓上扬的痕迹。他深幽的双眸盯着镜子里的女子,喃喃的唤着,细细的品味着这个名字:“七色……”下一刻,冥夜的眼神明显的一暗,拳头收紧,几乎抑制不住脚步欲要冲进圣妆镜中。 花月猛然站起,下意识的惊呼:“圣君请三思!” 七色因为失血过度而再一次昏厥了过去。面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纸,连呼吸也细不可闻。 冥夜有些僵硬的转头问道花月:“你说,人类的生命是不是很脆弱?” 花月想起这些日子她总是通过圣妆镜偷瞧一名人类男子的事情,面上有些微微发红,又生怕冥夜看出什么异样,连忙说道:“属下不知。属下想应该不会那么脆弱吧。” 冥夜又将视线转移到七色身上,那人类如同纸片一样躺在灰石地上,毫无生气,他的心脏也跟着窒息了起来。如同被一只魔爪紧紧的揪住,不能呼吸。 他几乎要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才能止住自己的脚步不走进圣妆境。 “你瞧,圣君陛下……”花月难以置信的望着镜子。 七色被一阵香润的触感弄醒,等她睁开眼时,惊喜的发现那株茉莉竟然成活了,长出了一株三尺高的花茎,三四枝枝桠,绿绿的叶子,叶子中间还有小小的白色的花朵。有一枝花枝伸到了七色的鼻下,将她弄醒。 看着那花儿七色的眼泪不知怎的就簌簌地掉了下来。 看着七色的眼泪,冥夜毫无征兆地心脏就疼痛了起来。下意识伸出手去似乎要接住那泪水,却只将手伸进了空气里。 七色吸吸鼻子,将茉莉花采了几朵放入口中,甘甜无比,花儿对与她来说是最好的食物。 她望着眼前这株茉莉花,面色露出了微笑,她不再孤单了,有另一个生命在陪伴着她。 然而七色却不知道,生命和血腥混合的气息引来了渴望生命依旧的幽亡森林里的异物。 忽而一阵风吹来,七色微微一震,静心感受,又是一阵风吹来。七色心中一喜,从没有想到在无边的孤寂里,连风也显得那么的亲切。七色将发上的丝带解下,高高举起,一阵细弱的风将丝带轻轻吹起一弯弧度。 七色的笑嫣更深了。 远在那端的七色不知道,那微微一笑就是一记魔雷,刹那间将魔皇圣君炸的粉身碎骨。将他干涸枯寂的千年灵魂碎成了粉末。轰塌了他冷硬的心墙,一股奇异的新鲜的清泉缓缓从心底冒出,一株新生的幼芽正在冥夜的心底悄悄发芽生长。 冥夜却难以置信,这个人类女子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也能找到生命的乐趣?他几乎回想不出他几千年的干涸生命是在怎样的死气沉沉中度过的。即使当他创建了无渊之城时他也没有流露出一丝那人类女子面上的喜悦。直到此时此刻…… 然而那风越是强烈,渐渐的已经能够听到鬼号似的呼啸声,七色突然机警了起来,心中发憷,静静的听着一阵咔咔咔的声音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向着她包围了过来。 抬头望去,七色顿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变成了万只虫子爬上脑门,双腿瘫软,心脏发憷,浑身打颤,冷汗涓涓的冒了出来。 老天,她收回她的祈求,当可怕的妖怪果真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还是宁可孤单一人的好。 从四面八方向着七色走过来的竟然是数百具,不,或许是几千几万具动物的骸骨。它们没有血肉,只有一副骨架,头骨上连着胸腔骨,然后是尾骨,每一节都极其脆弱的链接在一起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散掉,有的似牛,有的似猫,似鹿,老虎,有的似鱼,有的似鸟,然而只能大概估计出它们生前的形状品种,它们迈着不稳的步子,支撑着支离破碎的骨架,组成庞大的队伍,向着七色走了过来。 万分恐惧也抵挡不住求生的意念,七色强迫自己站起身子,四下寻找,哪怕是一根棍子也好,至少她可以打碎它们的骨架,然而此时她身边什么也没有。 哗哗啦啦,咔咔嚓嚓,一转眼骸骨群已经将七色完全包围。 对于一个长在深宫里的完全没有幻法或者武功的公主来说,遇到这种情况,七色愣愣的望着他们,完全不知道还怎样躲,或者怎样反击。 然而那些动物骸骨却没有攻击,在距离七色百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仰头望着七色,哀号声变得低沉,可怜,呜呜咽咽着。 六瓣 荒芜污秽 荒芜污秽,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见着那群动物没有攻击的气息,七色的精神也松懈下来,她似乎从那些动物的骸骨的声音里听到了对生命的渴求。 它们虽然没有眼珠,但是从它们头骸骨一致所对的方向来看,它们应该是在看那株茉莉花。七色询问式的指一指那茉莉花。 “动物们”点点头。如果有目光的话,它们一定是在望向七色。那态度是虔诚的。 七色又指指自己。 “动物们”又点点头。然后又是呜呜的哀求声。为首的类似豹子形状的庞大骸骨竟然对着七色单膝跪倒在地。其余“动物们”也哗哗啦啦的跪倒在地,低沉的呜咽悲鸣着。 七色似乎听懂了动物们的呜咽声,它们是凭借着强大求生意念支撑下来的幽亡森林的动物亡灵,忍受着无边的绝望的孤寂,只求能够重见光明,渴望重新延续鲜活的生命。听着它们呜咽的请求,七色心软了下来。 初进幽亡森林里时她也有过这样无边的绝望。 她问道:“是要我帮助你们吗?” “动物们”点点头。 为首的豹子将头转向风吹来的方向。 “要我跟你们去?”七色问道。 豹子点点头。仰头虔诚的等待七色的回答。 七色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好,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愿我能够帮助你们。” 闻言,“动物们”哗哗啦啦的站起来。自动为七色让出一条道来。 七色小心翼翼的迈步,走进那些骇人的动物们之间,她屏住呼吸,并没有感受到杀戮的气息。反而觉得有些悲怆的凄凉。七色走动,动物们也纷纷有序地小心的迈着步子跟着七色后面。只有一只庞大的动物领头。其余纷纷跟随在后面。 咔嚓一声,一只动物出咕噜噜的哀求与悲鸣。 七色转头,只见一只类似于兔子的动物它的腿骨突然折断了半截,半跪在地上难以起身。正呜呜的哀求着。七色走上前,蹲下身,解下发上的丝带为其固定好。小动物仰头望着七色。其余动物也仰头望着七色,它们的动作固定在原地许久。 没有日月为照,行了不知多久,隐隐见到前方一个巨大的黑洞宛若魔域血兽张着血盆大口狰狞的等在那里,似乎要将过往的一切吞入黑暗。 七色回身望望那些动物。 “动物们”点点头,呜咽哀求之声更加恳切。 回首望去,四下皆是灰茫茫的一片,也许穿越这片黑洞会有另外一片天地也不一定。这样想着,七色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进入了黑洞之中。一时间,无尽的灰暗变成了无边的黑暗。顷刻间,一片浓稠狰狞的混沌的黑暗瞬间将七色包裹住,伸手不见五指。比起刚踏进幽亡森林时,这种恐惧更加骇人万倍。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只魔鬼血爪,紧紧的扼住她的喉咙压迫的她喘不过起来,窒息感从四面八方压进,侵蚀进她的信心吞噬她的神志以及灵魂。 难以形容此时的感受,七色紧紧的揪住自己的衣襟,再大口大口的喘气,这里空气也是稀薄无比的,这样做只是徒劳无功。然而七色知道,此时,没有后退的余地和力量,只有前进,哪怕还有一丝力气也只有前进。越往前走空气越是稀薄,似乎有无数虚无缥缈的幽灵从围绕在她的身旁,阻止着她的前进,干扰着她的决定。她必须花费全部意志力才能集中精力控制自己的脚步继续前行。 前方似乎已经看见有点点荧光在暗暗浮动,七色的精神振奋了一下。再迈出一步,只要再迈出一步,她就可以看见光明了!她对自己说。然而她的脚步再也难以迈出一步,整个身体被如同棉絮或是云彩般的无形的手或者身躯来回撕扯着,似乎她的身体在下一刻也会化成棉絮或者泡沫,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脚下踩着的也是虚无的棉絮,深深陷入,难以自拔。是的,那些虚无缥缈的幽灵干扰了她。 七色一狠心,拔出发簪,深深扎进自己的手腕,疼痛让她稍稍拉回理智。最终她迈出了那一步,整个人便向前倒了下去。 她是被一道刺眼的光芒刺激而醒的。缓缓睁眼,等待眼睛的适应。黑暗中,一个闪烁着水晶似的晶莹光芒的尖角缓缓升起,流光浮动,轰然一声,地动山摇,那庞大的物体傲然竖起,显露出整个轮廓。水晶似的金字塔,完全从地下浮现而出。 那水晶似的光芒照亮了黑暗的天地。也振奋了七色的精神。 她起身,走近水晶金字塔。左右而望,金字塔并没有入口,只是某一个方位刻着怪异的五角图形,类似某种图腾,光芒便是从五角中浮现,似乎继续了一股气势磅礴的力量。七色望望自己的手,张开五指按在那刺目的五星图腾上。 刹那间,光芒刺痛了七色的眼睛,轰然雷响,雄厉雷霆,地动山摇,金字塔大门赫然大开。 七色进入金字塔,见着四壁如镜,空旷无边,黄金色的四壁雕刻着隐隐浮动的符文。不同于水晶丝的外形,塔内是金色与黑色相见的奇花异兽繁复纹理,墙壁上镶嵌着黑色棕色或者紫色的龙角装饰物用黑色晶石点缀,奢华中带着几分诡异与神秘。 绕过一根根巨大的镶嵌着黑色的宝石的雕刻着异兽的黄金柱,终于来到金字塔的中间,那是一个巨大的幻池。同样是黄金砌成镶嵌着黑色的宝石,池内暗光浮动,血色翻涌。池边缓缓浮动五个金色大字:印血幽泉。 而池里里面的翻滚着的血魔带着强悍的生命力翻滚呜咽,七色缓缓靠近。血色浓雾中突然传出浑厚低沉的男子声音:“你是人类?” 七色一惊,望着那池中,稳住心神说道:“是。” 浑厚的男子声音不屑的哈哈大笑出声:“渺小的人类也能进入这百葬污荒之地?” 七色不以为然,“那么你们认为,来到这里的是什么?” “我们?你怎知?”男子问道。 七色静静的回答,“有些事只要静下心便可听到。” 男子不得不承认,七色身上有一股十分干净纯净的气息。只有拥有这般纯净的灵魂和坚强的意志的人才能不受魔魅幽灵的干扰来到这里吧。 七色有些站不稳,手腕上的血依旧在流着,七色单手扼住手腕,忍受的疼痛。 然而那鲜血的味道却让男子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满足的出声。从没有遇见过如此纯净的人类血液,男子的声音里已经出现了某种躁动的异常,只见血池一阵呼啸,翻涌。浑厚的男声,带着命令:“人类,把你的血滴入血池。” “为什么?”七色问道。 “照着我的话去做,如果你想要从这里得到你所要的。”男子的声音已经显得有些暴躁。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七色并不畏惧男子狂躁的气息,依旧是静静的问道。 那安静的气息出乎意料的平复了男子的暴躁,男子回答:“幽亡森林里缺少的东西。” 七色想到了外面的“动物们”,如实回答:“我想要明媚的阳光,肥沃的土壤,新鲜的空气,清秀的山泉,这些你能够给予吗?” 男子回答:“不能。” 七色面色沉了下去。她的心情黯淡,连带空气似乎都充满哀伤。 感染了七色的情绪,男子的语气也暗沉的一些,清清喉咙,“可是我能够给予你一些东西,至于能不能使用它们就全看你自己了。” 七色心中重新燃起希望,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愿意试一试,她用发簪再次刺破手腕,让血液滴落池中。 池中幻波鼓动,幻化出各种形状,龙腾虎啸的气息从池中翻腾而出落在池边,幻化成四个俊美异常,修长挺拔的男子,立在七色身边。 四名均是男子身着红色披风,面容绝美妖艳,修长挺拔,细腰窄背,那绝采风姿绝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七色在四名高大男子面前显得更加娇小,为首的男子正似笑非笑的低头端详着面前的七色。 七色不仅不惧,反而说道:“瞧,我说对了,不是一人啊。原来是四个。”七色瞧着他们,就连蓝相国最俊美的男子也不比上,当然昊翼除外,她问道:“你们是?” “荒。”为首的男子用低沉的声音报上自己的姓名。荒的面容在四人之中更加出色,身材也更加高大,他的声音异常的好听,那血红的瞳孔中闪烁妖艳的光芒能够蛊惑人心。 后面的三人接连报上自己的名字,比起荒来,他们的声音更加冷漠。 “芜。” “污。” “秽。” “哦。”七色点头:“我是七色,人类。” 荒的嘴角露出更加妖艳的笑,低头瞧着七色:“我们是污血一族。” “你们答应交换的东西呢?”七色并没有被荒的笑容蛊惑,冷静的说道。 荒似笑非笑的盯着七色,缓步朝着她走近。 七色这次有些惊了,连步后退:“你想要做什么?” 荒的表情变得贪婪,血红的眸子闪动妖异的光:“我们等待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拥有纯净之血的人类。”荒上前轻轻的执起七色的带着血的手,声音更加邪恶而魅惑,“这种再也难以忍受的渴望是人类难以理解的。” 七瓣 污血王子 污血王子,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名叫荒的污血一族的美男子血红的瞳孔中闪动妖艳的光,一步步的靠近七色。七色不由自主的后退着,直到后背靠上了黄金柱子再也无处可躲。 她才仰起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笃定说道:“我将你们从血池的封印中解脱,而此时您想要恩将仇报吗?污血王子?” 荒的眼神闪过诧异而惊艳的光芒,他他皱起眉头,研究似的低头盯着七色的脸瞧,鼻尖几乎要盯到七色的鼻子:“人类不应该都是很愚蠢的吗?”他的脸上有王子两个字吗?她为何知道他的身份? “不,正相反。”七色不卑不亢不惊不惧的抬头直视他的双眸。并没有被那妖异的光芒所蛊惑。 荒一直盯着七色的眼睛,只是他血眸中的流光溢彩发生了一丝变化,那一刻他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严肃。然而只是刹那间污血王子又恢复了一贯的笑,他缓缓侧头,若染了花汁般性感的唇若有似无的触碰着她的脸颊,情人般的耳语呢喃:“你聪明的让我吃惊。女人……你似乎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他缓缓低头,执起七色的纤细的手腕,在那洁白细腻的几乎透明的肌肤上血液的颜色尤为的鲜艳,他抬起她的手,对着那留着血的伤口吻了上去。 七色皱起了眉头,心跳雷动,浑身的汗毛都警觉的直竖起来,她不知道这个污血王子会不会在下一刻獠牙一刺将她的血吸干,然而她却并没有任何挣脱的动作。因为她知道,如果他想要她的命,她挣扎也只会是徒劳。她能做的只是努力保持自己的镇定。 噩运是否降临或许不是她能够控制的,她唯一能够保持的是自己的优雅。生命或许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生命的尊严却是自己能够掌控的。 污血王子的亲吻变成了吮吸和舔舐,荒的视线却一直牢牢锁住七色的反应。 而七色并没有给他想要的。没有挣扎,求饶,更没有哭泣,有的只是一贯的镇定。 荒的血红的瞳孔变得更加幽暗而浑浊,他的脸色也沉了下去,舔舐血液的力道有些不受控制,贪婪而沉迷的,纯净的鲜血甜美的滋味,他几乎难以抑制的发出满足的叹息。王子沉寂了千年的血液躁动了起来,不知是因为纯净的血液还是因为纯血拥有者纯净的灵魂。 芜和秽的喉头也缓缓的滑动,脚步不由自主的靠近七色。 “够了!”污冷冷的制止芜和秽的脚步,又对着荒说道,“好了,荒,不要吓着她。”那语气带着一丝恭敬。 七色说的没错,荒芜污秽是污血一族的四位王子。大王子荒拥有绝对的权威,而其次便是三王子污。七色之所以知道这些,是由于昊翼曾经把神界和魔界的往事当做有趣儿新奇的故事讲给她听。在来到水晶塔之前,七色也只认为污血一族只是传说中的种族。 荒放开了七色的手腕。退后一步。意犹未尽的舔舐自己的唇角,满足的叹息,“恩,果然美味。” 而七色只有勉强用身子抵住后面的柱子才能够阻止自己瘫软滑到在地。 看着七色强作镇定面色苍白的模样,荒莫名其妙的放弃了继续作弄她的念头,他面色微微严肃,转身向着血池走去。站在池边,他双手上托,口中一道梵文念出,池中缓缓升起一道浮光,浮光中五颗宝石闪烁着夺目华光向着七色飞舞旋动过去。 七色下意识伸出手去,欲要接住宝石。 而心直口快的秽竟然叫了起来,“不成的!万一……”下面的话被污冷冷一记冰眼瞪了回去。 秽紧张的和芜对望一眼,两人皆为了这个颇为特别的人类女子狠狠捏了一把汗。 荒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神也有一瞬的紧张。 而七色却浑然不知倘若不是有缘者,不管是人,神,或是魔,只要碰上这五行至尊宝石便会灰飞烟灭的事。五颗宝石缓缓落入她的掌心。她欣喜的抬头,望向荒。 而四人皆是石膏一般的僵硬在原地。 七色面色疑惑:“怎么了?” 她抬头以目光询问荒。 荒却突然松开紧握着的拳头,大步走向七色,将人儿拉入自己的怀中。召唤出宝石的那一刻,他已经有些后悔了。却没有想到这个人类竟然安然无恙。 相比起七色微微凝起的眉头,其他三个皇子的眉头更是深重的皱了起来。 荒放开七色时面上已经全无异样,他的嘴角噙着一贯的邪魅的笑:“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尊宝石,日月金轮,七彩幻晶石,冰魄青玉,赤火龙珠,九转玄天砂,得机缘者,各有其妙处。七色,拿去试一试吧。” 七色细细思量着这宝石的名字和荒的话,拿着五颗宝石走出金字塔。 四人并没有立即跟着走出水晶塔,而是远远的目送着她的背影。 污回头冷冷看着荒,“方才她若是灰飞烟灭了你会怎么做?” 荒迈步走了上去,盯着那背影说道:“不会。” 荒的话模棱两可,不知是笃定她不会灰飞烟灭还是他不会让她灰飞烟灭。 “你看上了这个人类?”污的声音更冷。 荒只是魅惑众生的笑,没有承认也否认。 最小的王子秽没有心机的直白说道:“这样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她确实很可爱。很特别。我好像也……”魔族的情爱一向直白直接而强烈。爱了就是爱了,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而这件平常事,对于此时的小王子来说却不是这样。 荒皱起眉头盯着秽笑道:“你说什么?” 秽被荒的眼神盯的发毛,下意识的摇头说道:“没……没什么……” 荒温柔的语气充满了兄长的鼓励:“没关系,告诉我,你放才说什么?” 秽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心中狠狠打了个寒战,使劲摇头否认:“真的没有说什么。” 荒将手放在秽的头顶,温柔的抚摸,温柔的问道:“真的没说什么?” 秽原本就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用力点头:“真的没有,秽绝没有说过喜欢七色的话。绝没有!绝不喜欢!” 荒这才满意的点头,“恩,好孩子,喜欢什么的话对我说。不要憋在心里。”说完,迈步朝着七色走了过去。 秽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他能够感觉到那一刹间只要他敢承认,荒绝对会将他扔进封印进血池。秽耸耸肩,看着荒,口中嘀咕道:“小气!” 污的面上冷冷和芜对望一眼,这个荒确实很奇怪,即使他看上七色,在魔族共有一个女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金字塔外依旧是一片黑暗,日月金轮的放射出夺目的光彩在七色手中不停的变大。 完美的镶嵌契合在一起的烈日金轮和昊月金轮缓缓分开。金色华彩如同烈日,银色光芒凄冷如月,七色托高双臂,虔诚的祈求:“五行至尊,请赐予幽亡森林永恒的光明?” 嗡的一声,日月金轮完全分裂。一轮亮如烈日,一轮洁如皓月,缓缓升上空中,烈日金轮放射出如同太阳一般炽烈如火的金色光芒。昏暗的天地顿时亮如白昼。 凄冷的冰月金轮围绕着烈日金轮打着转,然后消失在天际。 七色立在浩瀚天际之下。娇小身姿却似下凡仙子欲要乘风飞去,灿烂的光芒照耀之下,她的每一根发丝都闪耀着灵动的气息,让看者的心脏灵魂不由自主的跟着跳跃。她回头,对着四人笑。绝美的容颜,灵绣出尘的气质,如宝石般漆黑的双眸混合成一股难以言喻的难以抵挡的吸引力。 荒、芜、污、秽立在她的身后,他们的眼神无一不闪动着异样的光。 七色再拿出第二颗宝石,六班雪花状晶莹剔透的宝石发出玲珑晶莹的华光,七色看着很是喜爱,对着荒问道:“九转玄天砂?” 荒点头,眼神中有宠溺,有敬佩,有惊叹,更多是是……倾慕。 九转玄天砂宛若有生命一般在七色手中缓缓跳动着浮起空中,膨胀,无数絮状物体从晶石的六角流出,如漫天飞雪,在阳光照耀下发出点点闪闪的光芒,一阵一阵的晕开,刺得人睁不开眼,待光芒停息之时,整个大地被肥沃的土壤覆盖。 望着眼前壮观景象七色眼神中跳跃着欣喜的光芒,灿烂的笑容让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整个人宛若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刺得人睁不开眼。 又将冰魄青玉抛上空中,青色流光覆盖之处,涓涓细流,蔓延交错了整片大地。 七色再看那绿色的反射着七彩光芒的七彩幻晶石和赤火龙珠,回头望着那四人,“这七彩幻晶石和赤火龙珠有什么用?” “赤血灵藏,幽灵复生。”荒盯着赤火龙珠说道。 七色想到了那些动物,对着赤火龙珠说道:“如果你能做到,请让它们复生。” 赤火龙珠嗡的一声舞上空中赤红光芒晕染大地。七色只觉的脑中一晕,血红的颜色刺痛她的眼,将她的心脏重重一击。不待有所动作,荒已经抢先一步将七色拉入怀中一手覆上她的眼睛,等待血光散去。 随着荒的动作,七色心脏的不适渐渐舒缓。她问:“怎么回事?” 荒却答非所问,长臂箍上七色的纤腰,“把七彩幻晶石拿好。”说完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赤红斗篷下的七色俯瞰大地,七彩幻晶石幻光照射而下,光芒所到之处草儿发芽,树苗生长,荒芜大地顿时覆盖上一层厚实繁华的绿装。七色皱眉,“只有绿色?” 荒却不以为然,“不然你还想怎样?” 七色逃出锦囊中的花种,洒向地面,刹那间,花茎蔓延,花朵盛开,姹紫嫣红,五彩缤纷。 荒望着下方奇幻梦境般的美景难以置信的低头望着怀中少女。七色的眼神也充满欣喜,难以置信眼下的土地便是之前荒芜的混沌。 参天巨树,上面结满硕果累累,色彩斑斓。姿态各异的花和草。高出人头色彩斑斓的蘑菇,五中颜色螺旋叶片的植物,大宗美艳的花朵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蓝光,绿光,红光来。她的牡丹,芍药,茉莉,杜鹃,在这里生产异常繁茂而壮硕,花朵也比蓝相国的大出许多。连天空的蓝都是那么纯粹而通透,仿佛每一朵云彩人工精心画上去的,描绘的十分精细而美丽。好一座空中奇幻花园。 不出片刻,荒已经带着七色飞出百葬之境,下方情景让七色赫然呆住。 黑压压壮观的一片动物群它们虔诚昂首,等待着七色归来。黑色或者雪色的豹子,白色飞狐,金色老虎,五彩的飞蛇,蓝色毛发的兔子,九色麋鹿,张着透明翅膀的飞鱼,巴掌大的蝴蝶,巨型飞鸟…… 它们见着七色降落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叫嚣声,与此前的悲鸣呜咽形成鲜明对比。 七色望着眼前生机勃勃的壮丽景象,眼中水润闪烁。 荒、芜、污、秽落于七色身后,目光沉沉的望着她。 “她成功了圣君!”花月盯着圣妆镜激动万分的说道。 而冥夜盯着镜内的画面,面色却越发的阴沉。 花月瞧着镜子内荒、芜、污、秽对于七色的态度,心中明了几分,试探说道:“圣君,要不我们……” 冥夜一抬手打断花月的话,语气决绝的说道:“不过是个人类!” 八瓣 魔尊诡计 魔尊诡计,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七色将花种子向着四周撒了开去,那花儿便悄悄的发芽生长,在她的脚下很快簇拥起美丽的花海毯子,一直蔓延到清澈的河水面上。 百花肆意开放,绚烂如海。百花醉香,清泉中沐浴的佳人正闭目假寐,任由温润柔软将自己的包围,柔软微风轻轻吹起七色的晾在一边的大红喜服,卷入花海之中溶为一体。 落英缤纷,花瓣如雨,落了她的发丝,香肩,无暇顾忌,只将身子慵懒的斜倚在一株颇大的睡莲旁。 似乎担心七色睡过了头,几只绚丽美丽的蝴蝶落在她的鼻尖,发顶,轻轻闪动着翅膀,七色微微勾起嘴角格格的笑了起来。 茉莉有强烈生命似的快速生长,那雪白的茉莉花朵很快缠绕着缀满了大红喜服,几只鸟儿叼着那喜服送上七色的面前。七色坐上莲叶,穿上中衣,接过喜服,穿上,吸了一口伸过来的海棠花蕊里的蜜汁,继续斜卧那颇大的睡莲之上准备享受灿烂的阳光继续睡上一小觉。 直到来者的脚步声惊了蝴蝶四散。自发守卫岸边的雪豹发出不满的嘶吼声,并且瞪着圆目咬牙裂齿的望着打搅七色小睡的四人。 七色叹息一声,坐起身,火舞曼陀罗的藤蔓缠绕着做成一只秋千自动送到七色面前,七色坐上,任由那秋千带到来人面前,这才站立起身,笑意盈盈的望着来人。 洗去一身疲惫的七色更加美艳动人,双目灼灼的看着荒芜污秽:“王子不都是应该住在宫殿里吗?为何你们还非得跟着我这个渺小的人类?” 从秽的口中七色知道除了百葬之境的水晶塔,在无渊森林里,污血一族还有一座宏伟的魔宫。不过因为布了强悍结界,一般人难以到达。 荒邪邪的笑着不说话,倒是污第一个开口,语气依旧是冷冷的没有起伏:“我们有没有对你说过,从此都会跟着你?” 七色颇为惊讶,“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你生活在哪里我们就得生活在哪里。”芜解释,面色有些微微发红,语气有些微微尴尬。还有一丝不甘心。 七色依旧不解。秽叹息一声,回头瞪了三位哥哥,“真是的!这有什么!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他又回身望着七色干干脆脆的说道:“七色用纯血解除了我们的封印,从此七色就和我们定下了契约。主仆契约。” 这次换做七色眼睛瞪大了,“你们是说我莫名其妙的成了你们的契约奴?” “不,我们是七色的契约奴。”荒芜污秽一齐说道。此前要是知道让他们成为一个人类的契约奴,那另可死了也不愿意的。如今四人却并不抗拒这个事实。 七色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个事实,皱起眉头,“有什么办法可以解除契约吗?我并不想要牵制你们。”别的都还好说,一旦定下主仆契约,便是主生,仆生,主亡,仆亡,人类的寿命有限,这样对这四人太不公平了。短暂相处七色知道,四位王子人不坏,这几日对她也很照顾。 荒摇头,伸手将七色拉入怀中,揽住她的腰,“没有办法。况且我不仅要和你定下主仆契约,我还要和你定姻缘契,我要你做我的女人。”荒的话很直白。 七色摇头,“你疯了,我是冥夜的新娘。” 谁知道其他三位王子一同说道:“他没疯,我们也是这样想的。” 七色还不等有所动作,只听一阵强悍的疾风扫了过来,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毫无起伏的声调之中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力从四面八方压近,压迫的人心脏难以喘息。 “不愧是污血皇族,果真是好大的胆子。” 说话间一道黑色的高大声音已经突兀的出现在空气之中。强悍无比的气势,威严冷森的气质,尊贵邪恶的气息,不是冥夜是谁。不过这一次,他的发丝的颜色和他的斗篷一样是黑色的,如同纯粹的墨汁染成狂乱的飞舞在空中,形成一股狂野的张扬的霸气。 他将视线注视到荒依旧拥着七色的那只手时,他嘴角的线条微微一沉。他再次开口,听似平稳的语气就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还好,你还记得自己是尊的新娘。” 七色在见到冥夜时只觉得心脏难以控制的,狠狠的,有力的快跳了几拍,此时,她很清晰的知道这种感受代表着什么。希望,她也能够换得同等的感情,她望着冥夜说道:“我赢了。今天是第七天。” 冥夜冷硬的面部线条放松了一些:“那么,过来。” 七色还未踏出一步,荒的手臂却猛地收紧,只是刹那,七色只觉得一道刺眼的金光慌至她的眼前,准确击中荒的手臂,下一刻她的人便被一股强悍的力量弹飞了出去。 冥夜伸出修长的手臂,稳稳的手接住了七色如翩蝶一般下落的身子。那时她已经昏厥。低头看着臂弯中的人儿,冥夜的嘴角缓缓勾起淡淡的笑意。只是一瞬,那笑意又是一冷,再抬手,以蟠龙剑指着荒芜污秽,“怎么样?是乖乖束手就擒还是要本尊捉你们回去?” 四人一同拔剑,荒收起一贯漫不经心的语气,冷森说道:“捉我们,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言毕,四人一齐攻上。 巅峰对决,剑对剑,刃对刃,四为王子气势强悍劈山排海,而冥夜的身手诡异莫辨,扑簌迷离! 刀光剑影交闪,五人皆是魔界顶级人物,每一个相触便是最惊心动魄火花乱撞!身为魔皇圣君的冥夜,至今唯一没有彻底制服的便是污血一族。当年污血帝皇虽然败给了冥夜,却用他的全部灵源将自己的四个王子封印在印血幽泉之中。四位王子不能破出。而冥夜也不能攻入。就这么僵持了三千年。 冥夜如今得了这个机会怎能放过他们。四人王子得了这个机会又怎会不想反败为胜。 而四位污血王子在这被封印的三千年里的时光果然没有浪费掉,四剑同扬,纳集灵气,化成一股强悍无边邪力,同时迸裂而出,杀招频出,刹那间,足踏玄步,拈指结印,招招致命。 而冥夜的强悍也是他们未曾预料,稳稳接住四人攻势,毫发无伤,想要反击,一时间,却听天际隐隐雷势,冥夜一惊,四人之用乃是敌我俱灭之招。看来这污血王子果然名不虚传。 冥夜带着七色,一时难以收复,便抱着人儿后弹百步,而荒芜污秽见着不敌冥夜,也不恋战,瞬间没入幽亡森林之中。 冥夜也不追,他知道,这一次他们绝不会一直躲着,他们还会回来。低头望着怀中的人儿,终于隐忍着什么似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夕阳的余晖散在圣君宫殿的穹顶,笼罩出一层柔软的光晕。 浑浑噩噩不知睡了多久,七色是被胸前微微的刺痛弄醒的。她睁开眼,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轻幔纱半绕的黑色大床上,黑色的丝被盖着两人,而丝被下,她和身上的男人一样不着片屡。低头望去,她的肩头全是密密麻麻的淤青,带着微微的刺痛。 感觉七色醒来,冥夜抬头,暗金色深幽的眸子闪动,炽烈而邪恶的光,似要将她吞没,他低沉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乖,我们继续……” 感觉他火热铁硬之处正低着自己身下,他宽阔的肌肉分明肩膀胸膛紧紧压着自己,想起出嫁之初母亲所教导的知识,七色的脸一瞬间由红变白,由白又转青,脑袋里想燃烧了一团炽热的浆糊,纷乱无比。 而显然冥夜已经没有耐心再等待七色适应,隐忍着,已经让他很不好受,一低头,含住那诱人的果实,贪婪的肆意啃噬,七色倒抽了一口气,下意识扭动身躯反抗起来,“不能!不可以!我还没有准备好!”她不停的捶打着他,两只腿也不住的踢着。完全没有了一贯的镇定。 冥夜没有想到七色的反应会如此的强烈,他顿住动作,皱起眉头,有些烦躁的望着七色:“你怎么了?” 七色摇头,使劲的摇头,动作有些慌乱,语气有些急乱:“你说过的,只要我通过七天考验便可以以心换心。你还没有答应我是否履行承诺。”情急之下,她只是下意识的抓住自己认为关键的来说。 冥夜勾起唇角闷闷地笑,他一翻身,自靠在床背,将七色提起,放在自己腿上,一手拥着,一手上下抚摸着她美妙的身体,低沉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宠溺:“是的。我准备履行承诺。” “那么……你同意……”没有想到冥夜这么爽快的答应,七色的脑筋有些打结,呐呐问道。 冥夜抬起七色的下巴,狠狠吻了一口那朱丹红唇,笑意更深,“是的,我同意和你以心换心。”见着她发呆,他好心情的执起七色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语气有些夸张的说道:“七色公主,你在幽亡森林的表现让我倾倒,从今以后你便是冥夜唯一的妻子。这颗心将永远为你跳动。” 完全没有想到一向冷酷傲慢的男子会突如其来的说出如此一番近似于表白的话来,七色的脸顿时红了起来。胸口迅速燃烧起一团火,向着四肢燃烧开去,连肩膀都呈现微微的粉红。 瞧着七色的模样,冥夜几乎爱不释手,他抬起七色的下巴,低沉的诱惑着:“怎么样,尊的新娘,现在我们可以开始洞房了吗?” 七色抬起头,双眸里闪烁着点点的水光,鼓足勇气低声问道,“能给我一个适应的时间吗?我……还没有准备好。” 冥夜眉头一皱,语气又霸道蛮横了起来:“不成。”他拉起七色的手放到自己的源头,“我熬不住了!” 七色的脸红的更彻底了,而冥夜再也没有耐心哄着她的新娘,一翻身,便将方才打断的事做了个彻彻底底。 这一次七色也彻底地心甘情愿地缴械了。痛比预料中的强烈百倍,不过传说中美妙的滋味却比预料中强烈万倍。 然而,美妙也只是七色前半夜的感觉,后来七色才知道,新婚的冥夜似乎并不懂怜香惜玉,更不懂得节制和控制,当他不知餍足的索取第三次的时候,她已经昏厥,然后又在强烈的感觉中浑浑噩噩的醒来,她想要呼救或者求饶,却只能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呜咽咽的声音。最要命的时,即使半昏迷之中,那欲生欲死的感觉依旧牢牢的抓住她,整个人就如同惊涛骇浪中沉浮的一朵小花,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打过了,让她毫无喘息的时间和力气。 而无论她如何哭泣求饶,他却如同被主宰的野兽,难以控制自己的索取。别人的洞房花烛是一夜,而七色与冥夜却整整在床上呆了七天七夜。 这七天七夜,冥夜几乎榨干了她的每一点力气,夺走了她每一片呼吸,霸道而狂野的一次又一次占有她。 几乎有大半的时间,她都是在昏昏沉沉的半昏迷状态度过的。身体早已不属于自己,灵魂也不属于自己。然而一波一波强烈的惊涛骇浪却丝毫没有停息过。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哭泣着,哀求着,她不记得自己哭泣什么,哀求什么,她只记得他带给她的是无法形容的感受。 当再一次得到纾解之时,他终于停了下来,望着沉沉睡在自己身下的女人,冥夜的嘴角露出了会心的笑,他轻轻的抚摸人儿娇柔的肩膀和发丝,无法形容的充实感填满的空虚的心房。 人儿身上的淤青有些触目惊心,冥夜有些愧疚,他却深切的感到自己无法停下来。 他绝不是一个纵欲的人,甚至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冷欲的人,却不知为何,这具小小的软软的身子能够轻易激起自己内心深处最为强烈的渴望。越是索取越是不知满足。就如同饥渴的人却喝了咸湿的海水一般,越是喝的多,越是饥渴,最后索性一头扎进大海之中,即使被汹涌的海水溺死,他也要遵循内心的渴望。 为了不惊扰她的睡眠,他细细为她擦拭身体,然后再将她抱入怀中。温软的感觉十分的好。有一刻,他觉得就这么抱着她,也别无所求了。 怀中人儿娇咛的声音拉回了冥夜的思绪,探一探七色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他心中狠狠的一抽。 九瓣 霸道宠爱 霸道宠爱,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微风徐徐吹进,温软的如同上好的丝绸轻抚在面上,四周的空气也带着甜丝丝的香气,温润而舒适。七色缓缓睁开眼,头顶上是一片柔和的轻纱环绕和奢华而不失雅致的金描银绘。脑中片刻空白之后过往种种渐渐澄清起来,浑身的酸痛提醒着她那七日七夜的疯狂。 “醒了?”冥夜的声音低沉的声音自耳畔传了过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温柔的让守在一旁的侍卫掉了下巴。 七色转头望向冥夜,那英俊绝伦的刚毅面容里明显的写着担忧,怜惜和庆幸。不由自主的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将视线转移,发现原本冷硬单调的寝殿里多了许多柔和的色彩,色调也明艳许多,玫瑰色的轻纱,水晶质地的珠帘都是此前没有的,还有穹顶上用幻法造出的蓝天白云,这温软如春的室温也是用幻法新造出的吧。 隐隐的猜测让七色心中微微生出异样,问出口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带着些羞涩,“我……我怎么了?” 佳人娇俏可人的模样,看的冥夜心头发烫,只想着把人儿好好的拥在怀中亲怜蜜爱一番,没有隐忍内心的欲念,伸手将人儿抱入怀中,下巴摩挲着人儿的额头,试探着体温,“知道吗?你吓到我了。” 从不知道人类会如此娇弱,新婚之夜狂热的索取之后,她竟然高烧不退,整整昏迷三日三夜。 她岂止是吓到他,对面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的七色,冥夜几乎有些手足无措了,忍不住想要抱入怀中好好怜爱,但碰一下也怕碰碎了,捂着也怕捂化了。一向对女人不屑一顾的魔皇圣君面对七色,就如同得到了一件至尊珍宝,爱不释手,却又不知该如何对待。 整整三日除了一次朝会,冥夜都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七色。而仅有的一次朝会上研究的也是如何对待七色的病。魔族人是不容易生病的,即使生了病也都是用自身的幻法修复,面对一个生了病的人类就连一向足智多谋的明呈国师也不知如何是好。 冥夜几乎要抓狂,最后还是燕飒到蓝相国皇宫抓了御医回来,给七色瞧了之后才安下心来。 御医最后的结论是,除去新婚之夜的“劳累过渡”之外,最关键的是“水土不服”。 所以冥夜立即用幻法为七色制造了一个近似于人界的生存环境,不,恒定的温度,湿润的空气,柔和的风,包括寝殿内新搬来的鲜艳的花朵,新鲜的瓜果梨桃,一切的一切都比人界更为完美。他为她创造出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温室。 原本七色心里还有一丝忐忑,如今见着冥夜这般,心中百般滋味全数化作丝丝幸福的甜蜜,萦绕心头,挥散不去。这般冷酷的人,对她如此,也算有心了。 亲眼所见七色在幽亡森林里的一切,只有冥夜本人才知道,他花了多大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不会不顾一切冲进圣妆镜内。冥夜心中对娇弱的人类女子极力隐忍压抑的怜爱一旦爆发出来便如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接下来的日子,冥夜几乎是将七色捧在手心里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是水土不服,再昏迷三天,那他真的要杀人了。 他视她如同娇嫩的初生婴儿般,将她小心翼翼的珍藏藏在自己的宫殿里。保护在他制造出的温室里。 而强悍的魔皇的每每索爱,也确实让七色身体难以吃消,在冥夜的亲怜蜜爱无微不至的保护之下,七色反而消瘦了不少。 冥夜又开始担心她饮食不惯,担心她没人说话解闷,担心她思乡,然后便是蓝相国皇宫接连有人口失踪,不是御厨便是侍女,不是裁缝便是乐师。 总之,冥夜似乎在想尽办法要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送到七色面前来。 然而他也知道,七色想要的生活似乎并不是像金丝雀一样被关在华丽的温室里。即使这个温室再美,在暖,也是闷的啊。 从没有这样牵挂一个人,从没有这样在意一个人,而一切的一切似乎又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端坐在高高的宝座上听着大臣们的上奏关于明界光明圣主即将归圆的事,冥夜突然想到什么似地,皱着眉头打断:“魔音戏,你们知道圣城里魔音戏的名角有哪些?” 大臣们顿时一愣,面面相觑,一向只有野心和征服欲的圣君陛下怎么会问起民间的娱乐来? 年老望重的白袍法师回道:“回禀圣君,我们在讨论的是光明圣主即将归圆他会让哪一个儿子继承圣主之位的事啊。” 冥夜面色不耐说道:“那老儿的几个儿子都摆在那里,还能怎样?光明圣主归圆之时便是我魔界大军压进之刻。现在尊问的是谁知道圣城里魔音戏的名角是谁?” 明呈会意,上前答道:“回圣君,魔界里魔音戏演得最好的当属桃夭一族。不过据臣所知,圣城里没有桃夭族的存在,他们都是生活在偏远蛮荒的一个小魔山上。过着四处流荡的生活。” 冥夜不以为然说道:“去,命人速去寻十名桃夭族里技艺最好的进尊的圣殿。” “遵旨。”燕飒领命。 “今日就到这里吧。”交代完这件事冥夜似乎已经完成今天最重要的一项任务似地,站起身欲要离开,想了想,又转身吩咐一句:“模样不要太漂亮的,过得去就成。” 待冥夜离开后,大臣们纷纷议论开来。 “圣君这些日子是怎么了?” “花花草草,绫罗绸缎,珠宝玉器,这些平日里圣君视为垃圾的东西现在竟然成箱子的往宫殿里搬。” “是啊,还收集各式各样的人类。” “现在又是魔音戏……” “难道圣君真的要封那人类女子为圣后嘛?” “毕竟是个人类,能封个圣妃已算破例了!” 明呈却不缓不慢说道:“你们不觉得圣君最近的样子更接近普通人了吗?”至少在他脸色能看见普通人的喜怒哀乐了。 对于这点众人倒是纷纷赞叹。那大臣们又不解了,“既然要桃夭族又为何不要最漂亮的?” 桃夭族全是是从最美艳的植物里生出,阴阳不辨,没有性别之分,却一个个美艳无比,天生带着魅惑之气,让三界的人不分男女都一个个趋之若鹜。哪一个贵族贵妇都奢望能够养上一两个桃夭族以供玩耍作乐。 对于这一点,明呈倒是心里明了三分,只是但笑不语。 冥夜掀开帘子进入时便见着身着鹅黄轻纱的佳人对窗而立,那么柔软而纤细的线条,让人忍不住心动。 觉察到脚步声,七色回头,刚要行礼,冥夜已经抢先一步将她扶起,拥在怀中低沉耳语道:“尊说过,私下里不必要这些。再说了。”他点了一下她的娇俏的鼻尖,打趣道:“当初让你跪一下都不愿意,想必这弯腰行礼之事也不是心甘情愿吧。你不愿意做的事尊又哪里舍得真的强迫你。” 七色抬起睫毛,瞧了冥夜一眼,语气半真半假,半是撒娇半是哀怨,“你不许我出门,整日把我囚在这宫殿里,怎么又不是强迫了?” 冥夜道:“这宫殿里的风景也很好啊。” 七色嘟起水润薄唇说道:“这里哪有什么风景?” 冥夜指着一面墙说道:“你瞧,最美的最有趣的风景在那里。” 七色一见,顿时惊住了。 那原本厚实的墙壁开启一道月牙门,那门越开越大,以至于整个宫殿的半面墙壁都成了一个空空的虚无飘渺青烟弥漫的舞台。 丝竹乐声,渐渐的缓缓的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魔音如咒,醉人心脾。仙乐飘飘中,桃瓣翩翩,从穹顶上撒下。漫天的桃花飞舞中,一个个身着红衣的仙子翩然而下,桃花烂漫中旋转起舞,他们赤着纤细洁白的足,如玉的脚踝上系着红铃铛,随着身姿起舞,铃铛和着魔音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让人心旷神怡。 “喜欢吗?这是魔族最喜爱看的玩意儿。三界之中,明界的仙乐也比不上魔族的魔音醉人。”冥夜对着七色耳语说道。 七色从没有见过如此美轮美奂的舞蹈,从没有见过如此动听的乐声,更从没有见过如此魅惑人心的笑容,她开心的点头。面上露出孩子般的笑意。是啊,不过十六岁,面对喜爱的玩耍子怎么会不开心呢。 见着七色面上露出真心的笑意,冥夜也心情舒畅。“我们坐那边一边用膳一边欣赏?” 那知七色看的投入,目不转睛的望着那美艳的舞姬,一边无意识的回道:“我就在这里看。离得近些,看得清楚。你瞧,他们多美啊……” 这句话一出,冥夜的面色立即难看起来,再瞧七色看那些桃夭们的目光,痴痴的,带着全然的欣赏,冥夜原本舒畅的心情开始郁结,越看心里越是郁结。 桃夭们一齐沿着穹顶飞舞旋转,衣袂飘飘,红浪翻飞,炫丽的如同一株株美艳的罂粟。 “太棒了!”七色忍不住赞叹着拍手叫了起来。 而冥夜则再也忍受不了似的,大手一挥,冷冷打断:“够了!全部退下!” 这个燕飒该死的是怎么办事的!让找一些模样一般的,怎么尽找这么妖媚的! 一个个在他面前对他的女人挤眉弄眼想干嘛! 十瓣 疯狂掠夺 她瞧着冥夜的脸色,清晰的看着冥夜额头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着,继续添油加醋说道:“我这个昊翼哥哥不光是相貌非凡,能力也是我那几个皇兄比不上的。此前他只上过神山一次,可在神界少女之中引起巨大轰动呢,被封为神界第一美男子呢。他不同于我的几位皇兄那般不学无术,他的才华父皇很是欣赏,父皇几次想要传位与他,都被他拒绝。我听说,这一次昊翼曾经为了神谴七色公主的事上了神山,求父皇收了七颗太阳。而父皇借机囚禁了他,传授神力,这样看来,父皇这一次是真的想要在归圆之前将圣主之位传给昊翼了。” 疯狂掠夺,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被冥夜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疑惑的望着冥夜。还未说话,便是一阵天晕地转。顷刻间,整个人便被他抱起来大步来到床边,无情抛上,还未起身,高大的身形相随压下。接着便是一阵眩晕窒息的炙吻侵略。 “圣……圣君……”好不容易得了一个空隙,七色困难的挤出字来,气喘吁吁的呼道。然而再触到望着冥夜那灼灼发烫的双眸,让七色心中像被重物狠狠的撞了一下,冥夜眼神中滚烫的热度几乎要将她融化。 “叫尊冥夜。”冥夜盯着怀中娇小的人儿,然后一边满足的亲吻啃噬着那细白的脖子一边邪魅的耳语呢喃:“或者叫夜……”似乎觉得这个主意实在不错,他忽的又将脸凑近七色,近的没有距离之下,他几乎要用明亮灼热的双眸将她吞噬,“唤一声来听听?” 他说话间的热气喷洒到她的脸上,他身上散发出的滚烫的热情完全将她严密的包裹住。 只是这样被他瞧着,七色已经觉得呼吸困难,浑身如烧灼了火一般的,不由自主的轻颤着。 而他,即使平日里对她宠爱有加,可一到了这张大床上便变了个人似的,更接近野兽了。盯着她的目光也似乎要将她吞入腹中般的具有侵略性。 “乖,唤一声来听听?”冥夜的声音更沉,更哑,带着无尽的魅惑。 她从胸腔里困难的挤出字来,双目如水,哀求说道:“夜……求你待会儿……轻些……” 一声夜唤的冥夜心头滚热,再看人儿双目含泪带却,香腮绯红,软语呢喃,娇媚如花,冥夜铁石一般的心几乎软的化成了一滩水,想要万分怜爱的对待这娇弱的花儿,却偏偏又生出要狠狠蹂躏欺负一番的邪恶火来,这股子邪火来势汹汹,挡也挡不住,压也压不住,他哑着声音失笑,“傻瓜,行这事做起来哪里能轻的了的?” 那浴火灼灼的目光渐渐兽化,七色惊得扭动起来,慌乱的说道:“那我不要做了,我要去瞧魔音戏……夜……我累了,真的累了,今日就饶了我吧……” 听着七色又提魔音戏,只当她被那桃夭族迷惑了,冥夜面色难看了起来,单手扼住七色的下巴,困住她,沉声说道:“记住你是我的,你的眼里你的心里只能有我!”言毕,再也不顾七色的反抗将俯声吻了下去。 那扎扎实实的野兽之吻,半吮半咬,似要将她吮如腹中,咬得她生疼。想起以往冥夜和她惊心动魄的房事,几次都是以她昏厥而告终,七色更是心惊胆战的挣扎了起来。 “求你,不要,夜……”七色挣扎呼唤中,怀中的青玉显露了出来,发出刺目的光,直逼冥夜。 冥夜动作一顿,面上更沉,一把扯下那青玉,厉声道:“你还戴着它?” 七色心中一惊,心想今日怎么没有藏好,几乎条件反射的要夺回,她的动作看在冥夜眼里格外刺眼,大手一扬,那颗青玉便被远远的扔了出去。 然后再也没有耐性似的,哗啦一下撕裂了她的衣衫,惩罚似的俯身压下,彻底的侵占了她。而她只能在身下,承受惊涛骇浪般的冲击之时再也没有呼救的力气。 他的掠夺蛮狠,狂野,几乎疯狂,似要将她一次次碾成碎片。将她的整个人,整颗心,整个灵魂都狠狠的占据。 那一刻,她觉得身也不属于自己,心也不属于自己,灵魂都被他撞击的破散凌乱不堪。 眼前的光晕变得朦胧迷幻,昏迷之后再醒来,然后又是浑浑噩噩,冥夜霸道的索取却依旧无休无止的进行着。 不知是第几个拂晓来临,冥夜的热情才缓缓退却。几日没有接受百官各族朝圣,冥夜缓缓起身,满足的抚摸着七色的发丝。看着床上疲倦不堪的人儿,邪邪的笑,低沉的耳语,“好好休息,朝圣之后尊带你出去散散心。” 七色躺在床上,几乎气丝若游。倦得连眼皮也抬不起,只能勉强应了一声,又合上眼去。 冥夜望着人儿可爱的模样,拉起丝被遮住露出的春光,忍不住俯身亲吻了佳人的额头,肩膀。又觉得不满足似,亲了又亲这才迈着似乎被什么黏住的步子,带着满心的牵挂和依依不舍走出寝宫。 踏出宫门之前,视线陡然触及至角落里的那块青玉,他的脚步稍稍一顿。 七色感受到冥夜的不同寻常的气息也陡然睁开眼来,轻声呼道:“不要!” 冥夜眉头微微一蹙,只是看着那青玉,再看七色一眼,他只是抿着唇,没有说话,迈步走了出去。 寝殿外,暗金色穹顶的雕梁画栋的走廊上空无一人,没有侍卫,只有雕刻圣兽飞龙的立柱一根根矗立。侍女们也早已得了在七色休息的时候不准有人在走廊上走动的命令,候在远处,不敢靠近。 清晨,只有冥夜高大的身影推开寝宫大门,出现在走廊上。 而走廊的另一头一道美丽纤细的身影出现,像是等候很久。 冥夜面无表情,走到香浓面前。 香浓乖巧的跪倒在地,“拜见圣君,香浓有要事禀告。” “有何事让燕飒转达便可。”冥夜脚步未停,从香浓身边擦过。声音冷森刚硬。 “关于七色公主身上所佩戴的青玉之事。”香浓见冥夜走远,着急的将重点脱口而出。 冥夜的脚步果然停下,转身望着香浓,锐利的双眸如鹰如电。 香浓被冥夜的眼神压的几乎喘不过起来,却依旧小心谨慎的等待着冥夜的答案。 半晌,冥夜开口:“说。” 香浓漫步上前,一挥手撒开一片银粉,银粉洒向一侧墙壁,映出星星点点的晶莹光亮,光亮在走廊墙壁上缓缓浮动,然后幻化出一幅栩栩如生的画面,那映出的画面竟然是七色刚刚被困在断魂崖接受神谴时的一幕。 七颗太阳炙烤大地,身着红色礼服的七色美艳无比,却虚弱的被铁链捆在山崖,奄奄一息。 稍时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翩然而至。立在七色面前,男子俊美无比,望着眼前的人儿,水晶般的眼眸珠玉裂碎,掩饰不住的心痛,俊美纠结。 七色抬眼望去见着来人,又惊又喜,又担心,虚弱的似叹息的问道:“你怎么会到这里?”她望望四周:“快点离开,这里很危险。”语气中的关切毫不掩饰。 男子只是心痛的看着七色,语气温柔无比:“不要说话,七儿,你再忍耐些,待我将事情办妥,你便随我离开这里。”他走近些抚摸着七色的发丝,满眼的自责:“我真是该死,我根本不应该放你来。你等着,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不会放手。” “你要去做什么?”七色问道。 昊翼不回答,“你等着就好,等我回来接你。”说完,一转身踏云而去。 望着幻境中映出的情景,冥夜面色阴森的发绿,一扬手,一道金光团击了出去,整个墙壁击了个粉碎! 一旁的香浓不由自主的吓的向后一缩,悄悄瞧着冥夜的神情,心中却暗暗得意。有意说道:“我当那日伤我的是什么?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昊翼的青玉。” “昊翼?”冥夜从齿缝里吐出两个字,每一个都如同冰锥。 “恩,那男子从小生活在人界,被蓝皇收养,名叫昊翼。”香浓观察着冥夜的面色小心谨慎的回道。她也担心将冥夜刺激过了火,会惹火上身。 冥夜面上看不出表情,他知道青玉是神界至尊才有的宝物,这昊翼绝不单单是人界男子这么简单。 见着冥夜还没有过多反应,香浓撞着胆子,接着说道:“这昊翼,说来还算是我的哥哥呢,他是我的父皇光明圣主与一人界女子所生的孩子。一直生活在人界,被蓝皇当成亲子抚养着。所以……他和七色公主是青梅竹马,感情自然不同一般。” 她瞧着冥夜的脸色,清晰的看着冥夜额头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着,继续添油加醋说道:“我这个昊翼哥哥不光是相貌非凡,能力也是我那几个皇兄比不上的。此前他只上过神山一次,可在神界少女之中引起巨大轰动呢,被封为神界第一美男子呢。他不同于我的几位皇兄那般不学无术,他的才华父皇很是欣赏,父皇几次想要传位与他,都被他拒绝。我听说,这一次昊翼曾经为了神谴七色公主的事上了神山,求父皇收了七颗太阳。而父皇借机囚禁了他,传授神力,这样看来,父皇这一次是真的想要在归圆之前将圣主之位传给昊翼了。” 看着冥夜的面色,香浓大胆的继续说道:“昊翼原本为生母的事对父皇有恨,而此时为了这个人界女子也说不准真的会欣然接受,试问,天底下除去光明圣主,还有谁敢和魔皇圣君争女人。” 香浓还想要继续说什么,一眨眼功夫冥夜已经消失在了宫殿里。 她望着冥夜消失的身影,面上露出阴森森的笑,再转身望向冥夜的寝宫。她深信,不久的将来,在那里住的人将会是她。 十一瓣 月络丝织 月络丝织,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即使困于水晶笼里,七色也绝不会做安于享乐的金丝雀。这便是七色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任何环境下,她总能找到最有意义的事来做。即使冥夜三天没有出现,即使思恋的滋味如同酸涩的青梅,她也不会允许自己仅仅在等待的煎熬中度日。即使身躯依旧疲惫不堪,她却也不愿意只是待在奢华的寝宫等待魔皇宠幸的玩物。 事实上,冥夜早已命宫人向七色通报,族中事物繁忙,要耽搁一些时日,让七色安心调养身体。并且献上最尊的月络丝织成的绣球供七色玩耍。 在听到年老的宫人向七色传达圣君的话,看着手中的月络丝球,七色在感动之余也不免的有些尴尬,面对宫人暧昧的眼神,脸颊不由自主的发烫。“安心调养”这四个字确实是很暧昧的。 不知道魔族的夫妻都是怎样生活的,不过不论怎样,也不应该是妻子只是等待床上安心调养身体等待丈夫的归来吧。七色把玩着手中晶莹剔透的月络丝织成的绣球凝起眉头思索着。 人类的普通夫妻通常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而魔族则没有这些,普通魔族穿的都是兽皮,身份尊贵的人的衣物都是由圣山魔仙幻法所制的衣服。再尊贵的便是从人界收集来的人类绸缎,绸缎虽好,但是人类绸缎穿在魔族身上是有弊端的。人类织成的衣物虽美,却没有随意变幻的韧性,魔族穿着那样的衣服,一旦变幻身形时衣服通常会被撕扯变形,甚至撕破。 七色把玩着手中的绣球,脑海中灵光一闪。她终于在魔界找到了很好的纺织材料。月络莹丝,高等的暗魔仙在夜晚采集的月光时收集的尤为尊贵丝线。将它们缠绕成球体,比夜明珠的光华更美,比天蚕丝更具有韧性,柔软飘逸。 月络丝极为尊贵,七色知道自己手中的一个绣球起码要耗去暗魔仙三百年的时间收集而成。冥夜就这么随意给自己玩耍也太暴殄天物了。 七色想到如果用月络丝织成的衣服一定美极了,光华无限,细腻无比而且可以随着主人的身形变幻而随意变幻的。 于是七色在寝宫的一侧安置了一间织房,架起了一张银色的纺车。月落丝细长如发,发出晶莹剔透的光泽,一根根一缕缕一行行一排排的拉长,皎洁如月,光泽华美。月络丝下,纤细的人儿端坐矮凳,摇动纺车,月光如斯,人儿晶莹,长发如瀑布铺了一地,不知月光更加晶莹,丝线更加剔透还是人儿更加玲珑。 粉臂轻摇,水袖浮动,纺车吱吱呀呀的响着,一缕缕丝线纺织成一匹匹洁白柔软的布料。七色再将各色花瓣踩下,用花汁间染,再接着纺织。 不速之客的降临让整个织房明净的空气染上了刺鼻的麝香,香浓身着华丽长裙,丰满明艳,手里把玩着一只纺锤靠在门口,看着织房里忙碌的身影,笑道:“七色公主还真是有心,不过人类的公主,不过,说了实话妹妹可能要伤心了。” 七色抬眼看了香浓,知道来者不善,动作未停,低头依旧摇着纺车。 香浓并没有因为七色的冷淡而有所收敛,自顾自的说道:“月络丝织成的华衣,虽然珍贵,也足够舒适,却不是男人想要的,尤其是圣君这样有野心的男人,能够统领三界成为无尚至尊才是他的最终所追求的目标。而能够帮助他的人……”香浓傲慢的说道:“只有光明圣主最宠爱的女儿香浓公主。” 见着七色依旧不答。香浓漫步走到七色面前,故意弯下腰,将纺锤放下:“这个滚到门边了,还给你。” 一侧的肩膀微微一矮,露出香浓香肩上青青斑斑的痕迹。 目光不经意的触及,七色心中狠狠一沉,摇着纺车的动作也顿了顿,面上却不动声色。 香浓低头望去,脸颊粉红,拉好自己的衣衫,“这些痕迹真是羞人,妹妹知道怎样才能快点让它们褪去吗?” 微微的一个呼吸间,七色已经头脑清明,终于停下动作,抬头定睛看着满目春水的香浓公主,七色缓缓的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笑嫣,清清淡淡的说道:“七色不是医生不知道怎样治淤青。不过七色想起了我小的时候背着大人们出宫上山玩耍,若是被紫藤汁染上了皮肤,用珍珠粉活着盐水便可以洗去了。” 香浓一愣,谎言被间接挑破的她,顿时气白了脸。即使嫉妒的咬牙切齿她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类公主实在是聪明玲珑。 她不甘心的说道:“人界的女子你好自信。你以为圣君只宠信你一人吗?你想知道圣君这几日都是在哪里的吗?” 七色淡然说道:“比起耳朵所听到的,七色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心。” 香浓见七色油盐不进,根本不像她外表一般柔弱,气愤的跺脚欲要离去,没走了几步,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阴阴的笑道:“哦,七色公主小的时候瞒着大人上山?为什么要瞒着呢?该不会是和情郎幽会吧?” 七色手中一顿,香浓接着格格笑道:“你乐不思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可怜的昊翼哥哥正在为你受什么罪?” “昊翼是你哥哥?”七色疑惑问道。 “当然,昊翼哥哥没对你说过他的生父是明界的光明圣主吗?”香浓盯着七色咄咄逼人说道:“他为了你上神山救父皇收回七颗太阳,可是受尽了苦头,而你呢,却沉醉于温柔乡你觉得对得起我哥哥吗?” 七色手中一颤,纺锤刺了手,鲜血滴了下来,微微怔忪,抬头对着香浓说道:“既然光明圣主是昊翼的父亲,想必也不会太过为难他,请香浓公主带我谢过昊翼,并且告诉他,我在这里很好,请他安心,不必牵挂。” 几句话把香浓堵得无话可说,只能愤恨离去。 而七色却久久坐于纺车前,思绪万千,不过抬头再见那月络丝时,她的纷乱的思绪又清明起来。双手抚上胸口,她知道,她的心现在只为一人跳动着,想起冥夜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笑意一直蔓延到眼角眉梢,继续着手中的织物,等待着良人的到来。 当冥夜进门时便见到月光下的仙子般的小妻子正低垂着迷人的下巴,专心地织着手中的最后一截织物。她穿着洁白的柔和的衫子,正在月络丝光芒照耀下为她迷人优雅的曲线上镀上一层荧光,洁白柔软的裙摆铺了一地,柔和如墨的黑发铺在裙摆上,整个人如同端坐云端一般的空灵飘渺。 冥夜顿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来,胸腔里被一股幸福而柔软的情绪填的满满的,发涨,发痛,滚烫,滚热。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欣赏着眼前赏心悦目的画面,直到她将最后一根丝线纺好,用牙咬断丝线的一端,他这才如梦方醒,走到她的身后说道:“为何要做这些,不累吗?” 七色听闻冥夜的声音,猛地一震,胸口的思恋化成一股热浪直冲向眼眶,好一会儿才压下自己的情绪。不等她起身回头,他已经先一步,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带起来,圈入怀中,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闷了吧?”他的声音很低沉,如同耳语:“这阵子有点忙,冷待你了。” 七色挣开冥夜的手臂,拿起一旁的袍子,月络丝织成,发出莹莹光亮,柔软,丝滑,“你瞧,你回来的刚好是时候,早一刻的话,它还没有做好呢。” 冥夜看着那袍子,在看七色,有意的抿着唇笑,逗弄她道:“这袍子和你身上穿的有点相同,有什么说法吗?” 七色红了脸颊,岂止相同,根本是同一种料子织出的,款式也是同一系的,在蓝相国只有恩爱的如胶似漆的情侣才会穿同一系列的衣袍。没想到一下子被冥夜点破。 见着冥夜瞪着眼睛自己瞧,一向淡定的七色倒是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不愿意要的话还给我。” “要,七儿辛苦为尊织的,怎么舍得不要。” 七色心里又是微微的一烫,不知怎么的七儿这两个字从冥夜嘴里唤出了总是和父皇母后还有昊翼唤自己的感觉不同。 冥夜退开双手缓缓张开。 七色以目光询问。 冥夜一挑眉毛:“为尊穿上。” 七色的脸颊更红,却垂着头,踮起脚尖为冥夜宽衣,解开披风的皮扣,然后是外袍,只觉得手触碰到皮肤之处被火烙一般的烫。 冥夜低头欣赏着七色娇羞的憨态,越看越是觉得有趣,越看越是觉得心动,越看越是觉得满意。 这是他的人。 多好,这么迷人的小东西是他的人。 待七色为他穿好,他一矮身打横抱着七色来到镜子前,在将她轻轻放到地面:“让尊瞧瞧。” 镜子里一对璧人,天造地设,绝世无双。 神仙眷侣不过如此。 冥夜越看心情越好,抱着七色亲了又亲,吻了又吻,爱不释手的耳鬓厮磨。 不过七色见着镜子里的人影倒是皱起眉头,两人皆是一身白衣颇有些不吉祥的感觉。 冥夜不知人界的规矩,只是惊叹七色的心灵手巧,一边咬着佳人天鹅般优雅的颈子一边叹道:“月络丝竟然能织成如此舒适的衣物,尊的七儿真是聪慧。不过,这么珍贵的礼物,尊可拿什么答谢呢?” “我织这衣服可不是要你什么答谢的。”七色一边试图推开冥夜一边说道。 冥夜抱紧人儿,两只大手大肆侵略,啃噬着的双唇溢出闷闷的坏笑,“七儿要什么只管开口,就是要尊的本人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知道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又要借机行那疯狂之事,七色故意说道:“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吗?” 冥夜忽而顿住动作,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迫她仰望自己,他低头瞧她,面色郑重,声音郑重:“七色,我只说一次,只要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你要什么,我都会双手捧到你的面前。”他竟然没有自称“尊”,而是说“我”。 七色被他严肃的摸样弄的心头发紧,干干的打趣笑道:“魔君,不要轻易对一个聪明的人类夸下海口。” 冥夜的声音依旧严肃:“你可以试一试?” 七色故意刁难道:“如果我说我要天上的月亮呢?” 冥夜面色微微一暗,思忖须臾,他的面色更加严肃命令道:“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七色永远是属于冥夜的。” 七色不明白他为何这般,正待犹豫,冥夜扣着她双肩的大手又收紧一些,命令道:“说。” 七色微微点头。 冥夜面色暗沉,根本看不出他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泄了一口气,只见他一咬牙,将七色抱起,抓过一旁披风将人儿裹住,一眨眼消失在宫殿里。 十二瓣 摘月换日 摘月换日,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旋风呼啸,带着光电的速度在七色耳边拉过,被裹在冥夜的披风之下的七色只觉得一阵头昏脑胀,再睁开眼时他们竟然回到了幽亡森林里。 幽亡森林,繁花似锦,美丽如画。最让七色惊叹的是冥夜竟然在幽亡森林里为她建了一座巍峨而雅致的水晶宫殿,宫殿的至高处修建着一座珍珠白色的九重飞塔。 昊月当空,照射出朦胧皎洁的光晕,将整个幽亡森林笼罩期间。 冥夜带着七色立于九重飞塔顶端。俯瞰下方美轮美奂的景色。 大宗的阔叶植物在夜幕中发出或是绿莹莹或是蓝盈盈或是紫荧荧的光泽,林间的各色飞鸟,飞鱼儿自由穿梭,五彩斑斓的蝴蝶围绕的荧光闪烁的花儿,嬉戏玩耍,还有姿态各异,五彩缤纷的类似水母,珊瑚的植物,一丛丛,一簇簇地随风起舞。 动物们似乎因为得知七色的到来,自发的守卫在水晶宫的宫墙之下,成群结队,相靠卧眠。 冥夜七色两人相拥,并肩而立,笑看风云变幻。 冥夜将人儿拥紧,说道:“七儿,这一切是你带来的,尊一定会守护好它们。” 气氛美好的有些不真实,这如梦般的场景让七色的声音更轻,更柔,小心翼翼的,生怕打碎了这美轮美奂的梦境:“太美了,夜,我可以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吗?” 冥夜的声音也很低沉:“恩。尊说过,只要你想要,无论怎样都可以,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将它送到你的面前,哪怕是摘星偷月。”他将披风解下披在七色身上,嘱咐道:“你等着。” 冥夜放开七色,身影如大鹏展翅,飞上空中,黑色斗篷霸气的张扬鼓动,然后那越来越小,直到成为一个黑点。 七色心中疑惑,他去做什么?不会真的去摘月亮吧?老天,她只是随口说说。 显然,冥夜却不这么认为。 不久后冥夜返回,高大的身影重新降落在七色面前。他双手合在一起,似乎小心翼翼的捧着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七色问道。 冥夜将合上的双掌送到七色面前,然后缓缓打开。 刹那间,银色的光芒如同一道刺目的瀑布,从冥夜的手心射出,直冲天际。 七色顿时惊呼出声,难以抑制的用双手捂住唇,然后是失笑,然后是热泪眼眶,然后胸腔里一股滚烫滚烫的情绪涨满了,她抬头望着冥夜,热泪冲向眼眶。 她怎么忘了,这幽亡森林里的月亮就是冰月金轮啊。他真的为了她一句戏言将月亮摘了下来,送到她的面前。 冰月金轮在冥夜的手中越缩越小,又变成原本的如鸡蛋一般大小。那是一轮小小的,弯弯的月牙儿形状的宝石。娇小迷人,银光点点的宝石点缀其上,表面雕刻着繁复美丽的花纹,发出清冷而皎洁的光芒。 七色即使惊喜,又是感动,然而感动之后,七色的小脑袋逐渐恢复冷静,连忙说道:“不成不成!你把这冰月金轮摘了这幽亡森林里就没有月亮了。” 冥夜但笑不语,他又伸出右手,变魔术似的变出一物,定睛一瞧,金光灿灿的烈日金轮也正躺在他的手心。也变得和冰月金轮一般大小。 七色几乎要跳脚了,“那烈日金轮你也摘了!这样的话幽亡森林又要变回黑暗了!” 冥夜见着七色真的着急了,安抚说道:“不用担心,只要七色愿意,幽亡森林将永远都会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每一天一种颜色,都是最为炫目最为灿烂的色彩。尊保证,只要七色喜爱,幽亡森林里每日每夜都被最美丽的光芒笼罩。” 冥夜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轻易的安抚了七色忐忑不安的心。“你……你保证?” 冥夜失笑,轻声说道:“当然,尊保证。着整个幽亡森林都是魔皇圣君送给七色公主的礼物。七儿,十日之后,它将成为七儿的私人花园。这里的一切,都将由你做主。” 被冥夜深不见底的眼神瞧着,感动的同时,七色有些抓不住,握不牢的感觉,呐呐的问道:“不要这般宠我,你会把我宠坏的” 冥夜只是深深的注视着她,没有说道,虔诚的执起七色的手,在白玉般的手背轻吻下去,然后将她的手指送到唇边。 他的眉头一拧,张口咬破了她的手指。握紧她的手不让她退缩,将那鲜血,滴入冰月金轮,然后又滴入烈日金轮。这才放开了她。 七色不解,却见冥夜又咬破自己的手指,同样将血滴入冰月金轮和烈日金轮,他的神情严肃,动作庄重,像是在做一项虔诚的仪式。 然后,他拿出两条黑色的皮绳,将冰月金轮和烈日金轮分别系好,再将月金轮挂在七色的脖子上,说道:“这是你的。记住,要随身带着。永远。” 又将烈日金轮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这是我的。这一生,我都不会取下来。” 他说:“日月金轮本是一对,血溶仪式之后,我们便和日月金轮一样骨血相容,永世相伴,不离不弃。” 他的话音未落,七色已经泪如雨下。 看着七色落泪,冥夜的眼神变得更加深幽暗沉,伸手接住那泪滴,有一瞬间他简直欣喜若狂,她为他流泪,她为他流泪! 早已压抑的再也隐忍不住,冥夜将她抱入斗篷之中,低头吻了下去,如火缠绵,疯狂的燃烧起来,再也难以熄灭…… 狂野的热情不知燃烧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三天,谁知道呢,反正幽亡森林里没有日升日落。直到时光流逝,再也不允许魔皇圣君不去朝圣。 七色筋疲力尽浑浑噩噩之中,冥夜耳语呢喃,倾诉小别几天的贴心嘱咐。 七色半眯睡眼,他每说一次,她总是乖巧的点头。而他却总是不放心似的,俯身吻着她的脸颊耳侧,再三叮嘱。 七色终于缓缓睁眼,圈着冥夜的脖子,用娇嫩沙哑的嗓音叹道:“知道了,圣君有族中要事要处理,那就赶紧回到圣朝吧,七色会照顾好自己,不会乱跑,会安心等着圣君回来,这样可以了吗?我的圣君陛下?” 冥夜抿住唇笑,凝视着七色的深幽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再次叮嘱一句:“就在这水晶宫内,不要乱跑?” “恩,我知道。”七色又疲惫的闭上眼去,低声的应付着。 冥夜深深凝望了她片刻,这才起身离去。 这样七色便在幽亡森林小住了下来。冥夜说,这一次离开最多会是十日。十日之后,他将再也不离开她。 幽亡森林果然变得更加美丽。冥夜果然是无所不能的,他竟然将神界用来惩罚罪人的七颗太阳弄进了幽亡森林里。 一日一颗太阳,轮流值日,七颗太阳分别发出七种光芒,每一刻太阳又可以随着七色的喜好和心情变幻阳光的强弱。他为了她不仅可以偷星摘月了,连太阳也可以换掉。 七色望着橘红色的太阳,漫步走下飞塔,水晶宫的花园里开满了各式鲜花,桃花林中花瓣纷飞。落在了她的发上,落满她的衣衫。牡丹园中蝴蝶追逐,香气染身。茉莉花丛,粉瓣飞扬,美不胜收。 果园子里各式果树争相献宝,树上的果子大似南瓜,苹果树上结着可爱的果娃娃,七色叫它小果果。那是个苹果树的小精灵,每一日,这个小果果都会上串下跳的陪着七色来解闷,这一日却见小果果唧唧歪歪的被一只毛茸茸的,球耳朵,蓝毛发的兔子追的直呼救命。 七色闻声赶到,发现着蓝兔子腿上绑着她的丝带,这才想起原来这就是那日断了腿的兔精。小果果见着七色如同见到救星,一下子跳到七色身上,回身对着蓝兔子瞪着眼睛。 七色笑道:“你为什么要追小果果呢?” 蓝兔子耷拉下耳朵:“是它们派我来的。大家都很想见七色,可是圣君有令,任何魔族不得进入水晶宫。因为我个子小,所以它们就派我偷偷溜进来,寻七色。可是这里太大了,我一进来就迷路了,问这只小苹果七色的住处,它偏不告诉我。” 小果果对蓝兔子龇牙咧嘴,充满占有欲的说道:“你别想拐走七色,它是我的!” 七色笑着安抚小果果笑道:“小果果想不想出去透透气呢?” 小果果立即放弃原则,两眼放光的盯着水晶宫的大门方向。 七色走出大门,果然见着动物们依旧等候在门外。 见着七色,动物们欢呼雀跃之后,似乎大家都想起了七色现在是圣君最心爱的女人,或许以后会成为圣后呢,又拘谨起来,恭恭敬敬行礼,七色咯咯笑着,毫不拘束的跳雪豹的背,对大家说道:“谁要和我一起到河边沐浴呢?” 于是动物们再次欢呼起来。 在幽亡森林的日子要比在无渊之城的圣君宫殿里更加惬意,在动物朋友的陪伴下,七色能够更加自由自在的呼吸新鲜空气。 金喜鹊,雪画眉一起为七色编制了最美丽的繁花秋千,七色自由自在的坐在上面迎风飞舞,然而在最美好的时刻总有不受欢迎的客人降临。 香浓踏入引起动物们的戒备,七色却不以为然,让虎视眈眈的动物们退下。或许因为她是昊翼的妹妹,对香浓时七色总算为她留有三分颜面。不过态度却依旧十分疏离。 香浓似乎最见不得七色开心,尖酸刻薄的说道:“你以为圣君真的喜欢你,真的只是为了宠爱你吗?” “这似乎不管香浓公主的事。”七色的话依旧不冷不淡,不卑不亢。 香浓不屑说道,“我只不过好心的提醒你一句,不要得意忘形。真以为自己得到了圣君的心。事实上,对于圣君来说,你和那些为他上阵杀敌的死士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他的一颗棋子,一件工具而已。” 即使修养再好,香浓的话还是刺伤了七色,她沉下面来,说道:“香浓公主,如果您没有别的事的话请离开吧。”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离开这里?” 七色望着香浓说道:“圣君已经把这幽亡森林送给我了,所以我是这里的主人,我有权要求你离开。” 香浓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听的笑话一般花枝乱颤的笑了起来:“你真当自己是什么要紧的人物?七色,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你只不过是圣君用来对付污血一族的工具而已。你知道,这十天内会发生什么吗?” 七色心中微微一颤。 香浓继续说道:“我不说了,你不是要相信亲眼看到的吗?那么你就自己用眼睛看,看清楚这十天内会发生什么事?看清楚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香浓笑着欲要离开,又转身说道:“最后再容我提醒你一句,你可以亲自问问圣君,倘若你不是花神仙子转世,又或即使你是花神仙子转世,但心灵不够纯洁,血液不够纯粹,在百葬荒境的金字塔里,碰了那些五行至尊宝石会有什么结果?” 香浓终于笑着离开了。而七色的心中的不安却越发的膨胀。 此时,她比任何一刻都希望见到冥夜。只有待在他的身边,她才会安心,骑着雪白豹子在森林中奔跑,希望能够快点赶到彩虹桥,回到无渊之城。 然而,半途中,却有四道身影从天而降,突兀的出现拦在她的面前。定睛一瞧,原来是荒芜污秽四位污血一族的王子。 十三瓣 血溶相契 血溶相契,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毫无征兆的,四道修长俊美的身影,落在七色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荒在最前面,径直朝着七色走来,他的眼底充满着毫不掩饰的掠夺和占有,看起来像一匹饿极了的狼。 尽管在过去的时光中,七色曾经将荒当做朋友,但是此时还是被荒的眼神所震骇,她下意识的后退,试图用轻柔的声音安抚荒的情绪:“好久不见,荒……” 荒的视线几乎要将七色的身上射穿几个窟窿,他讽刺说道:“我们是分开好久了,让我想一想,似乎有一万年了呢。” 七色低着豹子的后背,干干的说道:“荒真会开玩笑,我们分别不过几个月而已啊……”她望向一向好脾气的秽,无奈,那一向好脾气的小王子秽的面色也不好看。从鼻子里哼出冷气:“对于即将要成为圣后娘娘的人来说,幸福的时光总是觉得过的飞快!你不知道荒为了找你……” “够了!”荒冷眼打断秽的话,对着七色蛮横说道:“跟我走。” “开玩笑,怎么可能?”七色见着荒已经大步逼向她,快速的藏到雪豹的身后,戒备说道:“你别过来!现在我要去找冥夜!” 荒难以忍受似的望着七色,大步绕过雪豹,欲要抓住七色,“你以为冥夜真的爱你吗?他要是真的在乎你,就绝不会独自把你一人丢在这幽亡森林!” 荒的话让七色心中猛地一沉。她一边接着雪豹的掩护躲避一边说道:“你想说什么?” 荒咬牙切齿说道:“愚蠢的女人,你不过是他的一个鱼饵。将你放在这里好钓上我这个愚蠢笨鱼!” 七色根本不相信荒的话,反驳问道:“既然知道你还上钩?” 荒已经欺到七色面前,一把捞住了七色的腰,用似要勒断她的力道,红着眼眶狠狠说道:“谁让我放不下你!即使知道这是个陷阱我还是要往里面钻!现在,跟我走!” 七色挣扎着欲要挣脱荒的怀抱,雪豹也呼啸着欲要保护主人,无奈荒一挥手,其他三人制止住了雪豹,荒将七色抱的更紧,完全对她的反抗无动于衷。 七色更是生气,一转念,冷声说道:“你不是说我们有主仆契约吗?我现在命令你放手!” 荒没想到七色突然会想到这个,身形一震,挣扎半晌只有缓缓放下她,稍稍松开手臂,面色依旧僵硬的说道:“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七色骑上雪豹欲要离开,谁知荒猛地一拳将雪豹砸晕,重新拉过七色,狠道:“我说过,不会再让你离开!” “这可由不得你!”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如雷霆般的爆破在空气中,声音刚落,十八道银光闪过,银甲十八骑如同从地下冒出来的一般出现在荒芜污秽面前,将四位王子连同七色团团围住。 银色的高头大马上坐着银色盔甲的骑士,高大威猛,手持银剑,光芒刺目。 然而另一道炫目强悍的身影,却完全将银甲十八骑的气势压了下去,那便是冥夜。他如同七色第一次见到时的一样,骑着金色鬃毛的龙腾金蛟马,身着金色盔甲,手持蟠龙剑,金色的发丝,金色的瞳孔,强悍威严尊贵,完美至极。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四位王子,眼神中充满威严,也充满冷酷。 他自始至终没有看七色一眼。 事实上,当冥夜出现的那一刹那,七色顿时觉得自己被无边的黑暗和寒冷包围住了。她的脑中嗡嗡作响,面色煞白,她宁可相信这一切都是噩梦,然而眼前的一切偏偏又是那么的真实。 银甲十八骑和荒芜污秽的战斗似乎与她全无关系,外界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毫无关系,有一瞬,她觉得自己被一道冷冰的厚重的冰墙困住了,四周的世界都与她隔绝。 然而,很快,她又恢复了一些神志,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强迫自己看清楚眼前的事实,更强迫自己看清楚自己的身份,看清楚眼前的冥夜。 荒芜污秽四位王子已经处于下风,然后冥夜挥动了金色宝剑,根本看不清他的蟠龙剑是如何动作,便见着荒芜污秽已经被困在了金光锁链之中。 王子们拼命的蛮横的挣扎,似乎欲要挣脱锁链,却只是徒劳,荒直挺挺的站着身躯,咬牙切齿的望着冥夜,说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要杀要囚悉听尊便!” 冥夜一向冷酷而刚毅的面部线条有一丝收紧,他傲然的望着荒,冷森森的说道:,“将才难求,荒,尊不会要你们的命,我要的只是你的臣服。我们魔族要想称霸三界,至尊与天地之间,必须齐心合力,你们说呢?臣服于我吧,污血一族。” “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臣服的。”荒冷冷瞧着冥夜说道:“绝不!” 冥夜又将询问的视线望向其他三位王子,其他三位王子也是这般的坚决。 士可杀不可辱。 冥夜僵硬的面部线条放松了一些,心情很是畅快的哈哈大笑起来:“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们若是此时臣服于我,那么下场只有一个。”蟠龙剑轻轻一指,一旁的彩虹桥灰飞烟灭。他将赞赏的目光投向下方四人:“污血一族能够统领魔界千年之久靠的就是你们身上流着的这股子倔强的血液吧!恩,不错果然都是铁铮铮的汉子。” 他收敛笑意,傲然立于马上,狂狷说道:“现在尊正是的告诉你们,污血一族统治的世代早就结束了,你们也妄想复辟。现在乃至以后的千秋万代都会将是魔皇圣君冥夜统治三界的世代,而你们。”蟠龙剑指着四人,“而你们,将会是尊身边最得了的干将!” “不要妄想!”荒芜污秽决然说道。“但求魂飞魄散也绝不臣服!” 冥夜威严而笃定的说道:“你们会的,只要你们追随尊,便会知道尊才是那个最有资格领导魔族的人,尊会让你们心甘情愿的臣服尊,敬佩尊,匍匐在尊的脚下誓死效忠。” 魔族都以强者为尊。冥夜就是那个绝对的强者。 荒语气更加坚决:“我不会给你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因为我根本不会追随你!” 冥夜嘴角勾起一丝魅惑的弧度:“很遗憾,我已经和你们的主人血溶了。血溶相契,合二为一。所以,七色的契约奴们,现在开始你们也是我冥夜的契约奴。是否跟随尊,已经由不得你们了。” 冥夜的话如同一记毁灭性的响雷在七色耳边炸开,将她炸的粉身碎骨。原来……原来这才是他为她偷星摘月的目的。原来此时她才置身于地狱,她已经完全不能思考,甚至无法呼吸,只觉得四周都被黑漆漆阴森森的怪物包围着,随时会有一只可怕的怪兽跳出来吞噬她的心脏,如果,此时,她还有心的话。 冥夜拿出烈日金轮。“日月金轮双修合璧,溶血相契,两人共用契约奴自然不在话下。荒芜污秽,现在跪下听令……” 荒芜污秽似乎也被眼前的事实所击倒,却不得不跪下听命。这便是魔族的生存规则,定下的契约,连魂飞魄散的自由都没有。 冥夜说道:“从即日起,你们便是尊的驾前侍卫。随身侍候。尊要让你们知道谁才是魔界真正的主人。尊要让你们看着我冥夜是怎样一步一步成为三界至尊的!” “不!”七色再也忍受不住,一声痛呼,骑着雪豹,狂奔而去。 冥夜面色一紧,丢下四位王子,驱马朝着七色追去。 雪豹的速度奇快,而冥夜的金蛟马也绝不是吃素的。 七色快速向后抛出花籽,火舞曼陀罗发了疯似的生长,组成一堵厚厚的花墙将冥夜隔断,冥夜也不耽搁,一挥剑将花墙劈成粉末,再穿过时发现花墙的对面已经生长出一片无边的花海来,无数的鲜花簇拥在一起,每一株都高出人头,雪豹带着七色将头一转便没进了花海之中。 冥夜毫不犹豫也一头扎进花海,一边挥剑劈砍着碍事的花枝,一边将如鹰一般的历眸在花丛中快速的穿梭寻找。 七色的思绪纷乱无比,如同一只没头苍蝇在在花海中乱冲乱撞,她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里,逃离这个可怕的魔族男子。他将她的心骗了去,却狠狠的践踏,揉成的粉末,他就是货真价实的魔鬼! 她错了,她一开始就错了。她该怎么办?此时的七色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她在这幽亡森林里拼尽了力气,只为了找到回家的路。 冥夜的耐性几乎已经被消磨殆尽,他真想一把火烧了这些该死的花儿,但又担心会伤及藏在花丛中的七色,他只能厉声呼唤威胁:“七色!七色你给我出来!再不出来的话我一把火烧了这幽亡森林!” 听见冥夜的声音七色明显一震,再也不管不顾驱动豹子疯狂的冲出花海! 见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冥夜心中狠狠的一跳,策马狂奔,眼睛着还有不足百米距离,他果断弃马朝着七色扑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白光闪过,一身白影翩然而至,纤尘不染的修长身影,拦在冥夜面前。昊翼白衣胜雪,手握青玉剑,指着冥夜,冷冷说道:“放了她!” 十四瓣 妒火肆扬 妒火肆扬,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冥夜冷笑,“就凭你?” 七色见着昊翼,如同无助的孩子寻着亲人一般,条件反射的躲向他的身后,连声呼道:“我不要见到这个人,我后悔了!昊翼,带我走吧!带我离开这里!” 七色的这一连串的呼唤就像是万丈晴空陡然劈来的一道道锋利的闪电,每一道都刺中冥夜的心脏!他完全没有想到七色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七色看他的眼神,完全是充满惧意的,而与此相反,她此时对于昊翼的态度却是全然的信任一般。 冥夜收紧下巴,极力控制的语气里依旧有磨牙的痕迹:“女人你在说什么!” 七色鼓足勇气,对上冥夜的目光,语气清冷而坚定:“我在说,我做了一场恶梦,现在梦醒了,我要回到我原来的世界里去。在那里,没有,恶魔。” 七色的态度狠狠的刺伤了冥夜曾经以为是无坚不摧的心脏,微微眯起的鹰眸里带着刻意的轻视:“是吗,可惜你投错了怀抱。那人根本不值得你信任,因为他连自己也保护不了。” “不,比起你来,我信任他!”比起你来这世界上谁都是可以信任的! 冥夜鹰眸倏地变暗,那里面涌动着炽热的岩浆几乎下一刻便会喷射而出。 七色下意识的向后一缩,身体几乎紧贴着昊翼的后背。 冥夜身形僵硬,握着蟠龙剑的手猛然握紧,披风被怒火的疾风鼓动的霸气张扬,他的坐骑龙腾金蛟马的脚下土地已经出现了龟裂的痕迹。如同捉奸后的丈夫,布满妒意的眼眸里炽热的岩浆已经瞬间变成寒冷至极的光芒带着实质性的寒意射向雪衣男子。 昊翼丝毫不相让,冷声道:“你错了,魔皇。我已经接受了神帝任命的金光符玺,在他归圆之后,我便是下一任的光明圣主。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和你一较高下!” 昊翼所说冥夜并不吃惊,狂傲说道:“那就等你的老子死了再说!如今的你还不是光明圣主,即便是做了光明圣主金光符玺罩身,也休妄想和尊抢女人!” 昊翼一手拥着七色,一手将藏在剑鞘中的青光剑横在胸前,“那么试试瞧,冥夜。” “小心。”七色担忧的对着昊翼低声说道。冥夜的能力她是知道的,昊翼虽然厉害但在七色眼里他始终是个人类。凡胎**怎么能和强悍的魔皇争斗。如此一来不由得替昊翼担心。 七色的嘱咐让昊翼心中一暖,他回首对着七色温柔一笑,“没事。” 冥夜的表情已经不是难看能够形容的了,他僵着磐石般的俊脸,金色马蹄下龟裂的痕迹瞬间加大数倍,地表四周离开数道巨大的缝隙。 银甲十八骑从未见魔皇如此的震怒过,快速趋马将昊翼和七色团团围住。 见此情况,七色稳住忐忑的心绪,故意将语气里带着不屑,“这种情况下,您打算十九对一吗?圣君陛下?”她不知道单打独斗昊翼是不是冥夜的对手,但是她知道如果加上银甲十八骑的话,一定不是。对于这种男人来说激将法是最有用的,魔皇圣君的自尊高于一切。 冥夜的眼眸里愤怒的风暴已经在旋风狂舞了,他怒极反笑,随即收敛笑容,一抬手,十八骑退下。腰间的金光盘龙剑感受到主人的怒火飞身出鞘,以雷霆万钧之力向着昊翼劈了过去。 昊翼并没有拔剑,而是取出青玉琉璃笛。七色从不知道昊翼从前只拿来为她吹奏取悦的笛子会有这般作用。 昊翼吹奏出的乐曲并不似平日里的清泉如水,而是强烈高昂带着不容忽视的强悍气势,随着旋律浮动一道道青色的光电如同最强烈的电流向着盘龙剑金色的光芒劈去,剑气和音刃在空气中撞击出最强烈的光芒,顷刻间天空乌云密布,雷鸣闪电,大地在震撼,摇荡。林间的树木花草全数被光芒所伤,残骸遍地。 数个回合昊翼和冥夜竟然不相上下。 见两个相斗激烈七色试图溜下雪豹的后背,毫无征兆地一只手牢牢困在腰间,冥夜已经闪至她的身边,他低下头,目光如电,注视着七色,咬牙切齿:“想救你的情郎吗?” 七色心中一惊。再看空中原来,烈日金轮化成一股旋风般的利器飞舞上空和昊翼吹出的音刃厮杀格斗纠缠不休。而昊翼已经被烈日金轮强悍的金光刃逼的连连后退! 七色的脸色陡然变得煞白,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又被再一次狠狠的刺穿。她冷冷望着冥夜,凄然问道:“原来……血溶相契,还有这个作用?这笔买卖,圣君陛下可谓的算尽一切了!该得的你都得到了,冥夜,你还要什么?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七色的质问之下冥夜的脸上骤然暗沉,眼底压抑着一股幽暗的情绪。他宣誓般的说道:“你的心!” 七色冷笑:“可惜,你永远也得不到。”心下一横,玲珑如玉的声音冰冷的响起:“冰月金轮!” 果然,聪明绝顶的七色猜对了,冰月金轮同样可以接受主人的召唤成为武器。而她此时召唤冰月金轮的目的便是对付冥夜,让她和昊翼从这个魔鬼的身边逃脱。 随着七色的呼唤,只听“嗡”的一声,冰月金轮光芒四射从她的颈项脱开皮绳,飞舞而出,并且放大数倍! 随着冰月金轮向着冥夜飞旋而至他的眼眸里的燃烧的怒火已经高涨到了最高点。金色的身影闪电般跃上半空,躲过冰月金轮的袭击。 烈日金轮受到感应在主人身上的怒火,狂乱的嗡嗡作响,放弃对付昊翼转而向着七色飞去。冥夜惊骇,收回烈日金轮并且用强悍的幻法控制住不让它从身上飞出。金色的光芒从冥夜的身上散发出来亮的刺眼,他金色的发丝张扬飞舞,他魔魅般的身形悬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望着七色,他的眼神如同他的声音一样的暴戾至极:“愚蠢的女人!你知道利用冰月金轮对付烈日金轮的主人会产生什么后果吗?” 几乎是同时昊翼也骤然脸色大变收住笛声,失去的往日的镇定大喊出声:“七色收起冰月金轮!”冰月金轮和烈日金轮的奥妙之处七色并不知道,如果冥夜此时因冰月金轮受伤,那么他的伤痛将会加倍返还在七色本人的身上。 不明所以的七色条件反射的执行了昊翼的话。却让冥夜更加怒不可解!就在她收起冰月金轮的同时,冥夜大掌一挥,一道巨大的刺眼的光团朝着七色劈天盖地的罩了下去! 七色一阵眩晕,等刺眼的光团散去,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罩在一只巨大的金色的鸟笼里浮在了半空中!而她的对边便是冥夜。 他的龙腾金蛟马不知何时长出了金色的翅膀,金色的鳞片飞上了半空,飞在冥夜的身旁。 “冥夜!”昊翼厉声道:“你这是最愚蠢的手段!” 日月金轮乃是五行幻器中的至尊。冰月金轮和烈日金轮的主人只有心意相通才能将两件幻物合并发出最大的威力。冥夜如果像要得到冰月金轮和烈日金轮的全部幻力只能让七色爱上自己。这也是昊翼的手中的筹码! 冥夜暗金色的眼眸闪过精光,“那么换一种手段?”手中一道霹雳闪电向着昊翼砍去,“取了你的命如何?”七色对待昊翼的态度早已让他有了将昊翼碎尸万段的念头。 险险避开冥夜的攻击,昊翼指尖的青光闪动,不敢有丝毫怠慢迎战。这一次两人招招是致命的绝杀招。 七色大惊,她催动幻力,火红的火舞曼陀罗,绚丽的紫蔓海棠,光灿的无墨玫瑰以及七色所能够掌控的一切的操控植物的幻法全数用上试图摧毁这个牢固的金色鸟笼。 无奈,灿烂夺目的花朵藤蔓枝叶在金色鸟笼的一根根棂干上缠绕盛开,分裂,撕扯,将金色的棂杆一根根扯弯变形,但是总在只差分毫的时候它们又反弹了回去! 七色疾舞着手中的藤蔓,试图砍断金色的棂杆她的指尖已经渗出了鲜红的血,却毫无效果! 美丽的花藤无法破掉这个鸟笼幻物。眼见着冥夜和昊翼招招险狠,她心中一急再次唤了冰月金轮。 冰月金轮感受到主人的决意,流光四溢,劈向冥夜。毫无防备的冥夜一转身,那幻物已经欺到眼前。几个躲闪对抗,还是被那世间第一通灵幻器生生砍了一刀,心脏绞痛不已,一口鲜血涌了上来。冥夜第一个反应却是心痛至极的扑向鸟笼里的七色! 果然,七色已经被冰月金轮的力量反噬,吐血不止,面色苍白的昏迷过去。 十五瓣 浴火重生 浴火重生,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电光火石间,七色已经被冥夜抱进了怀里,夸上龙腾金蛟马,闪电般的腾飞而去!而把昊翼丢给银甲十八骑。 圣光洞内特设一处幽静所在,暖玉温床,轻纱环绕。 夜明珠照晕出朦胧如诗的光亮,七色横卧着白玉床榻,微微合着双眸,蝴蝶羽翼般的睫毛微微颤动,蚕丝薄被轻柔的覆在佳人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段上,乌墨发丝如同精亮的瀑布在床沿洒下一地的清辉。就连最为绝美出尘的仙子也难比丝毫。 七色的模样就连花月见了也会失神,她奉了冥夜的命令,亲自守护。 冥夜掀开水晶帘子走进来,一挥手,命花月退下。他的身上也只穿着一件银丝绣的龙的祥云纹理的浅色的袍子,银色玄玉上镶嵌着浅色宝石,整个人俊美绝伦,霸气逼人。 他来到七色床沿坐下,凝视着眼前的人儿,他亲自为她做了三个时辰的幻疗之后她细致完美的脸蛋依旧苍白,柔和人的光线下蝴蝶羽翼般的睫毛覆盖出一弯让人心动的剪影。 冰月金轮虽然厉害,但被它伤了一下冥夜却是不在乎的。而七色则不同。 冥夜清晰的记得当自己被冰月金轮所伤之时心中的绞痛。那不是**上的痛,而是灵魂深处的刺痛。而当他看见七色被能量加倍反噬时,心中的同更是数加深了数倍。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他第一眼便认定了这个女人是他的!她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而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世上他唯一想要的女人却也是唯一一个会对他说不的女人! 她要逃离他! 这个念头只要稍稍触碰就会让他烦躁不已。他突然起身,暴躁的踱了两步! 见着床上的人儿微微动弹,冥夜心中一动,又大步折身上前。 七色困难的睁开双眼,猛然闯入眼帘的是一双闪动着幽光的妖媚似的暗金色的双眸。她猛然弹起身体坐直。却发现那双眸一下子暗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烫的**漩涡。 七色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望去,这才发现片缕!尽管两人间曾经经历过无数次的欢爱,七色依旧不能适应,尤其是在此时此刻!七色的脸色已经很难看,压下心中的慌乱和惶恐,她强迫自己冷静,强迫忽视那灼烫的带着压迫感的眼神,强作镇定的问道:“昊翼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没有想到七色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道昊翼,冥夜的脸色陡变,阴云密布。心中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沉重的喘不过气来。强烈的嫉妒正在逐渐吞噬他的理智:“记住你是我的女人!你的心里只能由我!”无所不能的魔皇圣君在从未遇见过的爱情面前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表达,只能用蛮横的,霸道的甚至笨拙的命令。殊不知,这种蛮横与霸道只会将爱人越推越远。 “我不是你的女人!我早说过,如果我不愿意没有人能够强迫我。”七色抬头对上冥夜冰冷的眼神:“或许你可以强要我的人却永远无法得到我的心!” 冥夜暗金色的眸子倏地变得深谙黝黑,他刚毅的唇线紧紧的抿着,如鹰般的双眸死死的盯住她,似要扼住她的喉咙,让她再也难以喘息。 七色苦难的呼吸几次,绝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凄然:“我只不过是一个被你利用完的棋子。放了我吧冥夜,放了我。” “休想!”冥夜陡然暴跳如雷,充彻着暴戾的气息的语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实质性的下降到冰点。“想和你的情郎双宿双栖!想都别想!” “不准碰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人已经被冥夜粗鲁的拖到牢牢自己的面前,一欺身,压上了她的唇,粗鲁的吻了上去!如狂风暴雨般的激烈,毫无怜惜像是要把她整个吞没!但是不到两个呼吸间那暴怒的惩罚便变了质成为了极具诱惑性的霸道狂野的充满**的热吻。 七色几乎被吻的通透不过气来,口腔被粗鲁的敲开,狂野的舌火龙般窜了进来,扫过她的齿贝,添过她每一寸湿润的土地。 就是这种感觉,别人身上远远也无法体会到,单单的一个吻便可以如此的让人沉醉,迷离,**。沾上她的瞬间,原本的嫉妒愤怒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有毒药般致命的吸引力。单纯的吻已经不能满足他的索求,一把抓起蚕丝被粗鲁的远远扔了出去!两只大手毫不客气的上下浮游,肆虐,感受那妙不可言的体温。 突然的冷空气让七色瞬间清醒。身体疯狂的颤栗着,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即将溺水的人努力抓住最后一根理智的稻草,懊恼失策的同时也在试图摆脱这个强悍的男人,她努力压抑自情绪,努力忽略掉他对自己的身体所照成的巨大的影响,保持最后一丝理智,默念口诀,催动被冥夜放在床头的花籽种子。 冥夜一惊,抬起头,对上七色凄然的笑。只见他起身的一瞬间,花朵从床沿的四周盛开蔓延,七色的身上迅速铺上了一件花瓣织成的五彩华衣将她与冥夜隔断。她来到魔界这些日子本就没有虚度,至少她懂得了用自己与生俱来的异能保护自己。这种幻法在魔皇圣君面前虽然脆弱的不堪一击,却也不是一点作用没有。 冥夜的热情完全被这恶劣的伎俩所打散。然而他眼眸里炽热的火焰还未冷却,一挥手,金色光团闪过,七色身上的花瓣彩衣瞬间爆破,飞散,花朵全数被炸开,无数粉色的花瓣飞舞飘洒在空气中,花瓣雨缓缓舞满了整个寝宫。偶尔几片花瓣飘落轻抚佳人的冰肌玉肤看似更添娇媚。 这样一来原本就**的空气平添了几分暧昧浪漫的气息。 然而这样散发着幽香的迷离空气却并未缓和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的索取如狂风海啸般咆哮不止,一次次将七色吞噬。他不停地在她身上点燃一簇簇的火焰。而七色,在狂野热情的席卷之下早已忘记了反抗,而是一头扎进那深渊,溺死其中。 不知道一切是何时结束的,七色只知道,最后,她只剩下流泪的力气,最悲哀的事不过如此,明知那人只是在利用她,明知那人对她只有利用并无真心,而她的灵魂却卑贱的如同扑火飞蛾。口上说着不要,身子却贪婪的汲取他身上的温度,贪恋着他的热情,如此下去,果真要万劫不复了。 她盯着穹顶上光彩的宝石:“既然如此……如此,宁可玉碎,不为瓦全。你愿意要一个丑八怪的话,那就要吧!”说完竟然拿起拿起带刺的花藤朝着脸上用力割去。 冥夜大惊,迅速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继续自伤的动作。她的脸颊还是被花藤割破了一道口子,刺目殷红的鲜血流了下来。却将绝美的容颜更添娇艳。 七色眼中绝望的气息紧紧揪住冥夜的心,又想到她宁可毁容也不愿意呆在自己的身边,只觉得心脏被也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彻骨的凉气透了进来。他负气的踏下床,他回首:“告诉你!昊翼现在就被铁链锁在在凤凰树下。如果你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会首先将他碎尸万段!”说完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站住!”七色飞快的抓起床沿雪白的狐裘,裹在身上,跳下床试图抱住冥夜,没有想到刚刚脚着地,便双腿一软,扑通跌坐了下去。 听见身后的响声,冥夜立住脚,犹豫了一下,还是折了回来,快步走到七色的面前,似要弯身搀扶却最终定住了动作,倨傲的站在那里冷眼瞧着七色的狼狈。 雪白的狐裘包裹着玲珑的身段,大片光裸的如玉的肌肤,诱人的肩头锁骨全部暴露在外,光洁的肌肤上青青紫紫的斑痕,更添染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气息,这样的人儿妖媚也不足以形容。 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与怜惜,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问题。 七色绝望说道:“我答应留下,你放了他!” 冥夜心中狠狠一紧,咬牙切齿说道:“就凭你这句话,尊就该将他碎尸万段!” “如果你还需要一个活着的七色,你便不会这么做!”七色笃定说道。 “你没有筹码和我谈条件!” 七色悲哀的说道:“魔皇圣君如此不折手段留下七色,只怕是因为你还没有得到日月金轮的全部幻力。既然是双修,血溶相契合,那么,七色就还有利用价值的不是吗?”除去这个情况,她实在想不出冥夜为何还要留着住她! 冥夜的眼眸更加幽暗却又带着暴戾阴鸷的星星点点的光亮跳跃,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瞬间收紧,语气也是咬牙切齿的说不清是爱是恨是嫉妒还是还是懊恼:“该死!你为什么这么聪明!”但是,不知何时,这个目的他本人都险些忘记了。是的,冥夜已经忘记了他当初的目的,现在,他只是想要留住她。永远的将她留在身边。至于为什么想要留住她,他无从分析,也不想分析。他只要她! 冥夜的承认只是更添了七色的绝望! 冥夜的视线移向七色暴露在空气中纤细诱人脚踝,嘴角勾起邪恶的笑,语气轻佻中带着邪恶的魅惑:“方才本尊并未尽兴,如果七儿再主动一些,或许尊可以考虑让他好过一些。毕竟被五行兽每日轮流攻击,滋味一定不好受。”他重新将视线移至七色的剪水明眸,似乎在等待着她的答案。 迎向他的视线,七色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僵持的较量。两人对视了许久,七色的眼眸里已经闪动着水润,她面色冰冷,紧紧咬了咬银牙,缓缓的松下狐裘,光洁的肩头,诱人的肌肤一寸寸的展现。而冥夜的脸色也一寸寸的难看的下去! 他猛然起身,夹杂着暴怒的气息迅雷似的大步向外走,他语气冷的就像能够杀人的冰刀:“看来尊确实有必要立即把他杀了!” 他承认了,他嫉妒!他嫉妒的要发狂!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为了那个男人可以做到这般地步! 冥夜头也不回,他的愤怒的火焰足以将方圆百里的一切烧为灰烬,沿途所经,花月和陪同侍女吓得跪了一地,匍匐在地,头也不敢抬起。而七色咬着牙强撑着还未复原的身体困难的追在后面,这个暴君似乎下一刻便会要了昊翼的命。 七色追至圣光洞外。圣山极顶,山如其名,仙雾缭绕,浓云弥布。琼花玉树,奇珍异兽。七色没头苍蝇一般穿梭而行,云雾缭绕之中,忽见大宗的鲜花横在面前,无边花海,五彩斑斓,美不胜收。然而,那鲜花虽美,却生生挡去七色去路。花开美艳却傲慢无比,你走,它长,你飞,它拦。七色早知道这圣山中五行布阵,那花儿分别为五种颜色。青、红、黄、白、黑,这也是五行中的五色。便当下明了,幸好除去日金轮,五颗宝石都在。金木水火土,五件幻器,一一对应,施幻法,开道。 穿过无边花海,便见到发射出七彩光芒的凤凰树。昊翼正被粗重的银质铁索吊在树上,青龙朱雀黄麟bai虎玄武。五行兽正在围攻着他。 而冥夜已经立于昊翼身上,拔出蟠龙剑。七色只当是冥夜欲要伤害昊翼,也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挡在昊翼身前,拿出月金轮,对着冥夜说道:“你若是动手,我现在就和这月金轮同归于尽。” 冥夜如同被重物狠狠击中,震撼着退后一步,一字一句如同冰锥一般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敢伤了昊翼,我便毁了月金轮也毁了我自己!这样的话,你不仅得不到日月金轮的能量,也休想再收复污血一族!”七色狠绝的语气完全不同她外表一般的柔弱。 一时间,场面僵持了下来。昊翼低头望着只裹着白色狐裘的七色,微微露出的颈项和肩头布满了暗紫色的淤青,她的洁白如玉的脸上也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淋漓,昊翼只觉得如同刀割般的心痛比起身上的痛来更甚万倍。 他双目赤红的望着冥夜,咬牙切齿的冷道:“冥夜,我绝不会放过你!” 冥夜却丝毫没有听到昊翼所说一般,只是死死盯着七色,只是如同磐石一般的站立,双目赤红充血,他似乎呼吸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字,冰冷的僵硬的问道:“你为了他竟然可以这般!”他如同受伤的困兽一般嘶吼质问起来:“那么我呢?我在你的心里只是残忍的恶魔吗!” 冥夜眼底疯狂的悲怆让七色心惊胆战之余也微微感到心痛。有一刹那,恍惚间,她甚至感受到冥夜强烈的爱意。那股莫名的感觉几乎要牵引着她不顾一切扑进他的怀中。然而就在这一刻,天空中陡然电闪雷鸣,雷电交加。暗沉沉的乌云夹杂着一股雷霆万钧的力量向着昊翼劈了过来! 七色猛然呆住。 只听花月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跪倒在冥夜脚下,疾呼道:“圣君陛下,光明圣主归圆了!” 一听此话,昊翼眼神复杂了起来,悲痛中又夹杂着一股莫名的庆幸。他的生父结束了万年的寿命,重新坠入了神界的轮回,而他终于得到了保护爱人的力量。到底他是该悲还是该喜!不及细想,刹那间,一道金光从昊翼胸口破出,将他整个人遮罩起来,金光符玺破出封印,昊翼整个人继承了光明圣主的全部能量,脱胎换骨浴火重生。 七色看着昊翼的模样完全惊呆了。 而冥夜陡然想起什么似地对着花月吼道:“快!开启圣光极顶通向神界的断界!快!” 不管是魔界,冥界,神界都有自己的断界层,那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种族不受外族入侵而设置的关卡。 神界通往魔界的唯一道路就是圣山极顶,圣山极顶的断界开启,那么神界的人就再也不能自由出入魔界。而几千年来,魔界神界虽有斗争,但却大抵交往良好,所以圣山极顶的断界已有三千年没有开启。 这一次,冥夜为了困住七色竟然要开启断界。 然而花月却执行命令迟了半步。 昊翼身上的金光符玺彻底解除封印之后便挣脱锁链,在断界开启之前,一把抱住就在自己身前的七色,金光一闪,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冥夜的眼前。 十六瓣 魔皇迎后 魔皇迎后,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凡胎**在毫无遮罩保护的情况以光电疾速从魔界圣山直冲上明界神山怎能安然无恙,剧烈的冲击流让七色整整昏迷了三日。 等到她在幽幽醒来便见着昊翼俊美的面容放大在自己眼前。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适?都怨我当时一时心急,没有顾忌你是否吃得消。”昊翼的眼底满是温柔和怜惜。 七色打量着眼前的昊翼,他身着月白色绣着麒麟祥云银丝纹理的华袍,头戴麒麟造型水晶朱玉门帘的金冠。看来已经举行过光明圣主的金冠加冕仪式了。 七色尽管气虚体弱面色苍白,面上却依旧带着柔柔的笑,说道:“谁能想我的昊翼哥哥会拥有光明圣主这么显赫的身份呢。恭喜你。” 昊翼握住七色的手,顺应埋在心底多年的渴望,直白说道:“七儿,你一定要知道,神帝这个身份对于我而言唯一的意义就在于……你。” 七色面微微一怔,想要将手缩回,昊翼却固执的握紧。“七儿,不要退缩,如今我再也不会放手。” 七色摇头:“不要这样,昊翼哥哥,你是我的哥哥,永远。我如今……”下面的话轻的如同一缕烟,吹散在唇齿之间,细不可闻。只有眼底凄然的碎片,划疼了人的心脏。 昊翼神色有一瞬的暗淡,不过稍纵即逝,他也不着急,微笑着安慰道:“好了,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再说。”说完轻轻将七色扶起,接过侍女手上的芙蓉粥,细心的舀起一勺,细心的喂向七色。 虽然这事昊翼曾经做过很多次,但是在他挑明他对她的心意之后,她却不能安然接着这样亲昵的举动,将头微微偏过,再伸出手欲要接过精致的小碗。 一切不用言明。 昊翼也不勉强,顺着她的意。 这便是昊翼,从不勉强她做任何事的昊翼哥哥。 低头看着七儿小口小口的抿着粥。雪白的瓷器,如玉的纤指,朱丹水润的红唇,竟能混合出一股惊心动魄的绝艳来。 看着她猫咪般诱人的进食动作,昊翼只觉得喉头发紧,心头发烫。 这样的人儿,他如何能放手? 他如何能放得了手! 他要留住她,不惜一切代价! 昊翼轻咳了一声。只看他身后一连串身着白衣的宫装侍女鱼贯而入,每人手里捧着一个金盘,银盘里或是叠着整齐的大红色凤冠霞帔,或是摆放着喜气洋洋的绣花鞋,或是珍玉雕刻的送子麒麟,或是成双成对的珠联璧合玉如意,还有双喜玉佩,金玉首饰等等,一件件皆是婚庆中必备的珍品极品。 侍女们一个个跪倒上前,捧着金盘高举过头,说道:“回禀神帝陛下,大婚的一切事宜都已准备就绪。婚前合亲礼数皆在此处,请陛下过目” 七色身上一震,问道:“昊翼哥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昊翼温柔切小心翼翼的望着七色,用生怕惊了她的语气柔声说道:“七色,我要嫁妹妹了。” 七色心中咯噔一下,拿着碗的手明显的一抖。 昊翼的声音更低,更柔,更加小心翼翼,“七儿,长痛不如短痛,我也不想瞒你。半月后便是明界的香浓公主和魔皇圣君冥夜举行婚仪的大婚正日。到时候,冥夜将以圣后礼仪正式迎娶被父皇临终封为光明圣女的香浓公主。从此,明界和魔族修千年之好。” “咣当!”七色手中的碗无意识的落地,残瓣碎了一地。原来,心,碎了一次还可以再碎的。浑身的血液都结成了冰块,再也没有流动的力气。 七色当然知道,光明圣女在明界的地位仅此于光明圣主,娶了光明圣女虽然还不等于握有明界的半壁江山,却可以在明界畅通无阻享受很多特权,即使明界的断界龙闸也奈何不了他,这样的特权,冥夜怎会不想要? 原来,香浓说的是对的,只有她能够帮助冥夜。而冥夜最终会选择他的野心。 她真是傻,即使冥夜当初最宠爱她时又何曾说过要封她做圣后的事。 从昊翼口中七色知道,这一次大婚,绝不同于上一次同时娶她和香浓只用一顶轿子迎娶的寒酸。彼时只算是纳妾,而这一次是明媒正娶。册封圣后。 大婚前十五日男女双方亲人相聚合亲之礼,大婚当日三拜九叩共拜日月之礼,大婚之后又是十五日接受下臣亲眷外臣的祝福等等繁琐利益一一不可少。 难以想象,冥夜这样不可一世的魔皇也愿意接受世俗繁琐之礼仪。 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为他流泪,可是却不知滴落地下碎成万片的是什么。 看着七色垂着头,颤抖着单薄的肩膀,昊翼的原本清澈的双眸变得浑浊无比。 他扶住七色的肩膀,低声说道:“你如此如此这般,我要离开十五日,怎么能够放心?” “你要离开吗?”七色问道。 昊翼硬着头皮直言道:“明日我要去魔界和神界结汇的无极城参加香浓和冥夜婚前合亲礼。”即使联姻,冥夜和昊翼都还没有全然信任对方,不然也不会选择无极城这个魔界冥界和神界的共有领域举行婚礼。 合亲礼,七色的心又被狠狠刺伤。思想须臾,她抬起头,用清润如水的眼神,望着昊翼。她不是那种受伤之后只会躲在狭小的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弱女子。有些事,既然要断便要断的干干净净。 接触到七色的眼神,昊翼心中五味具杂。温柔笑道:“我就知道,我的七儿不是那种只会退缩女孩儿,好,我带你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七色问道。 “做我的帝后。” 昊翼的眼神真挚而炽烈,七色却只能摇头:“我不能……” “嘘……”昊翼将食指靠上她的朱唇阻止她即将出口的拒绝。他温柔说道:“你不必这么快拒绝我。况且,现在你别无选择。”昊翼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无极城,是三界内身份等级最为森严的地域。只有神帝,魔尊,冥皇和其亲眷才能够住入中心内城。”他蛊惑似的说道:“再说,以神界帝后的身份去见冥夜,将自己打扮的容光焕发,岂不是更有意思?” 他宠溺的点着她的小鼻尖,嘴角溢出带点坏意的浅笑,就像小时候两人一齐玩捉弄宫人的恶作剧一样。七色也轻声笑了出来,只是,一边笑,泪一边继续的流下。 无极之城,位于三界交汇之处。气势磅礴,巍峨耸立。玉山,翠石,金玉殿堂,辉煌无比。金色为主色调,从上空俯瞰,整个无极城是由九九八十一个大小不同的圆套在一起,每一圈圆事实上都是一座造型简洁的宫殿,每一个圆都比其外面的那个圆要高出九米,依次向内,越来越高,直到最中心的圆,也就是整个无极城的至高至尊之处。 而每高出九米的宫殿内所住着的人身份越是尊贵一分,也就是说三界内将人分成九九八十一等,来到无极城内分别住在相应等级的圆内,至高处最内侧的中心的圆内住着的便是三界至尊之人,如魔皇,冥皇,神帝和一干身份显贵的神使,魔尊。 魔皇圣君冥夜和即将成为圣后的香浓自然是住在至高至尊之处的中心圆城内。神帝昊翼也可以住在中心内圆,而七色这个卑贱的人类,即使在人界贵为公主,但是在这三界并尊,人界为下的无极城内,连第三层宫殿也没有资格进入。而有了昊翼未婚妻帝后人选这个头衔便不同了。她也和昊翼一样可以随时出入至尊内圆。 内圆华丽的圆形广场以金砖铺地,白玉为栏,翡翠台阶,珊瑚装饰,雕龙刻峰,繁花似锦。几十名华袍显贵,端坐金龙台,华服锦缎朱玉宝砌,饮着琼浆玉液,赏着飞天仙子摇曳之舞,几千名名名精卫精英严密守卫。数万名宫人仙子穿梭其间…… 玉石高台雕龙舞凤,至高处的盘龙椅上是空着的,稍时,人们纷纷抬头仰望,只见一抹刺痒的弧线如同一道斑斓的彩虹,裹着团团云朵,渐渐从天际涌来,越来越近,万丈穹庐般便成了那道彩虹的背景。 随着彩虹的渐进便看清了那并不是彩虹,而是一群身穿彩衣的宫女美姬,簇拥在龙腾金蛟马的四周,冥夜则披着金色的斗篷,高高坐在马背上,头顶着太阳披下的万千金芒,他神情倨傲的望着下方万千蝼蚁似的人群。 金蛟马降在高台,尊贵无比的魔皇不怒而威扫视全场,然后在盘龙椅上落座,彩衣美姬分列两侧,银甲侍卫候在身后。 冥夜落座,气势强悍,尊贵威严,霸气无比。四周的一切,不管是魔族,神族都成了他的陪衬。 司仪高呼,“长兄送喜” 香浓公主在侍女的搀扶之下仪态万千的踏着彩云地毯漫步而来。她的手里执着一条红绸,红绸的一段牵在昊翼手里,他要牵着红绸将妹妹送到新郎的手里。称之为送喜。 而此时送喜的并不是长兄一人,还有“长嫂”。 一直面无表情的冥夜在见到昊翼身侧的七色之时猛地站起,由于动作过猛,咣当一身掀翻了跟前的案子。 他望着眼前徐徐走来的“兄嫂”二人,眼神赤红,目眶欲裂! 十七瓣 碾碎的痛 碾碎的痛,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金光灿烂的阳光只不过是衬托魔皇的背景,耀眼夺目的逆光处,冥夜高大的身影如同天尊般屹立在那里,他双目中炽热而尖锐的光芒似乎比他背后的烈日更加强烈,强烈的视线中又带着无数根锋刺,刺得人心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七色几乎花了生平最大的力气才能够在他充满压迫侵略和质问性的目光下保持住站立的姿势。 昊翼感受到身旁的人儿碎乱的情绪,他伸出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两人并肩,继续迎着那刺目的逆光而行。 昊翼的动作让冥夜暗金色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几次,七色的心脏也跟着激烈的收缩狂抽痛了,他为何是一副受到重创和背叛的样子,明明他才是欺骗者,为何他会流露出这般表情来。七色咬咬牙,告诉自己,不要被表面的假象和自己仅存的幻想所欺骗。 然而冥夜的表情的确让她原本已经如死灰般的心脏又生出一丝莫名的火星来,就如同当时在灰暗绝望的幽亡森林看着自己的花种露出一个新鲜的小芽儿一般的偷偷窃喜,明知这种感觉该被自己唾弃,却依旧控制不住。 “今日的香浓公主真是妖娆妩媚雍容无比啊!” “恩,不愧是被选为魔皇圣后的人啊!” 此起彼伏的赞叹声恭维声撞入七色心房,拉回她的理智。 艳若牡丹的香浓看似不经意的将目光向七色撇了过去,只是淡淡一眼,却尽含了得胜的得意。然后端庄得体的将视线移开,若盈盈秋水般的痴痴望向冥夜。 一股绝望冰凉的冷气从血管最深处冒了上来,彻底激醒了七色理智,让她深深鄙视和痛恨自己的妄想。 就在那里,尊贵非凡却邪恶无比的魔尊正在迎娶他的新娘,明媒正娶的新娘。而你,难道还不能看清事实吗? 百米之距,似乎走了万年之久,终于变成了咫尺之遥。四目相对时,冥夜的深入寒潭的眼底早已看不出任何情绪。然而那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却更让人脚底生寒,他此时如同蛰伏中的猛兽,随时可能扑过来将眼前的人撕成碎片。 场面有几分诡异的僵持。四周鸦雀无声。 冥夜和昊翼对撞的视线中,分明电光火石,火花迸射。 司仪清清喉咙,撞着胆子吼道:“交纳……” “交纳”仪式是兄长将手中红绸的一段交付到准新郎手里。意将妹妹托付于他。 而冥夜却错开昊翼,对着七色缓缓伸出右手来。 七色心中猛地一惊。下意识的反手抓住昊翼扶着她的那只胳膊。 触及七色紧抓住昊翼的玉手,冥夜暗金色的眼眸陡然爆出两道炸伤性十足的火花,刺向刺目的那端。 昊翼却双手一护,顺势一圈,用双臂将七色整个人卷入怀中,严密的保护住。而他的手臂却被两道金光刺穿了两个窟窿,“哧”的一声,一缕青烟伴随着焦糊气味蔓延而上。 见到昊翼的伤处,七色绝望的目光望向冥夜,那灼痛的伤并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而自己却痛得已如万箭穿心。 她回身带着痛彻心扉的情绪望着冥夜,她面色煞白,冷汗潺潺。这一次,她彻底死心了。彻彻底底的! 对于她来说眼前这个恶魔最大的本事就是可以用一个眼神将她轻易抛入云端,再用一个眼神将她彻底打入地狱。 给以希望和绝望,只不过是两个眼神的区别。 方才若不是昊翼挡下,那两道灼伤必定落在自己身上。恶魔的血是冷的吗?为何,他能够出得了手。 冥夜眼底风暴未熄,七色转回目光,抬头仰望昊翼。“翼哥哥,痛吗?”只开了个口,眼泪已经滚滚落下。昊翼摇头,“不痛。”他单手将七色的脑袋按进自己的胸口,低头耳语:“不要流泪。” 七色知道,他想说的是不要让冥夜看见她流泪,否则连自尊也输得干干净净了。 香浓手中执着红绸的一段,另一端原本是在哥哥昊翼手中,如今昊翼为了护着七色竟然任由红绸落地。而冥夜似乎也没有牵起红绸的打算。盯着眼前三人,香浓只恨的直咬银牙。 四人之间发生的事站在远处的人看的并不真切。司仪官只能结结巴巴的再次高呼一句:“交……交纳……” 冥夜向七色扫了一眼,上前一步,将红绸一端踩在脚下,低头望着香浓。香浓惊呼一声,凄凄哀哀说道:“圣君……”冥夜虎腰一弯,将香浓打横一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大步朝着蟠龙金椅上走去。 下一刻,善于阿谀奉承的下官再惊呼之后又发出赞叹和艳慕之声。 短暂插曲并不影响两界貌合神离的外交事项继续下去。 只是再也没有人理会金砖地上那截本因用来做交纳之礼的红绸。 四人借以落座。 冥夜携着香浓同坐。 昊翼自然和帝后之选七色同坐。 神山上最为美艳的侍女端着金盘将公主的陪嫁物品一件件的呈上。件件都寓意着婚姻美满,吉祥如意,子孙满堂。 所有的仪式都如同神山顶上漂浮的五彩祥云一般的流畅无阻,只是当侍女将被冥夜过目过的陪嫁之物欲要撤走之时。 已经调整好情绪的七色方才清冷出声,只见她徐徐站起,对着香浓和冥夜说道:“今日香浓公主出嫁,七色自然也当送上薄礼。”当心彻底死掉之后便再也没有什么可惧可怕的了。 七色解下冰月金轮的玉佩,放在侍女的金盘上。 随着她的动作,冥夜原本就冰冷的目光更是僵硬了下去,那带着实质性寒意的目光,似乎要将七色射穿,这一次七色并不怕了,她知道,他完全有可能再做一次,那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反正,她已经不在乎了。 冥夜声音冷如千年不化的寒冰,从他唇齿间如冰锥般阴森森的磨出,字字如钉:“你在做什么?” 七色的面上终于又可以露出云淡风轻的笑:“这就是我此次前来的目的,将这个还给你。” 冥夜怒极,面色却反而更加看不出表情。他的嗓子里仿佛有一座山,狠狠的死命的压着自己的声音,“好,好,算你狠!你做的真是绝!真是够绝!” 七色在心中苦笑,这就叫绝。他倒真是会反咬一口,到底是谁狠,是谁绝! 香浓有礼上前,得体笑道,“既然是未来嫂嫂的礼物香浓怎么能够不收?”拿眼递了冥夜一眼,对着七色含笑弯腰,“香浓谢过嫂嫂。” 冥夜目光暗沉,盯着香浓,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香浓说完,低头望着那托盘里的冰月金轮,赞叹道:“真是精美绝伦啊!”说完伸手欲要取那冰月金轮。 昊翼同样端坐金宝座,冷眼瞧着香浓的动作,没有任何动作。 而就在香浓的指尖在距离冰月金轮只有分毫之距时,冥夜突然冷声呵道:“住手!” 冥夜落音的同时香浓惊呼一声,条件反射的向后一缩,整个身体猛的一个踉跄跌入冥夜怀中,只见她浑身打颤,全数都镀上一层厚厚的寒霜,方才她若是迟收手半刻便会彻底冻成一个冰人。 七色望着香浓的模样顿时呆住。 冥夜一手拥着香浓一手将一团金光从香浓头顶罩下,帮助她溶解冰寒之气的侵蚀。到底是光明圣女之体,香浓很快恢复,只是依旧被冰月金轮的冷气冻得打寒战,泪光莹莹的对着冥夜委屈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圣君……您要为我做主!” 冥夜目光带刺的射向七色,仿佛她是只只会害人的充满毒素的妖精,早已算计好要加害他的新娘。 七色心中一惊,猛地想起香浓到幽亡森林找她时说的话。当日她说:“最后再容我提醒你一句,你可以亲自问问圣君,倘若你不是花神仙子转世,又或即使你是花神仙子转世,但心灵不够纯洁,血液不够纯粹,在百葬荒境的金字塔里,碰了那些五行至尊宝石会有什么结果?” 原来若不是有缘之人,这冰月金轮是不能碰的,而香浓早知道却假装不知,欲要反咬她一口。 深想半步,七色狠狠的打了个寒战,原以为再也不会痛了,却还是痛了,痛不欲生。昊翼赶紧起身,适时的扶住她,七色只觉得此时的自己比毫无遮罩从圣山极顶冲向神山都要疲惫,她勉强站直身体,对着冥夜虚弱的问道:“你明知道在百葬荒境我若不是花神仙子纯灵转世碰了那五颗宝石就会灰飞烟灭是吗?” 冥夜将冷的能够冻结人的视线望向昊翼的那只手臂,冷冷说道:“是的。” 两个字,彻底让七色早已碎成万片的心,碾成粉末。现在她终于知道,心原来可以碎了再碎,痛了更痛。 如同心上被扎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她深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能够继续开口,“你……不愧是魔族至尊……我输了,你狠……算你狠……” 冥夜的眉头深重的皱起,欲要上前。香浓却抱住冥夜抢先对着七色吼道:“你知道此事,你明知道冰月金轮不是他人能碰的,所以想要借此来加害我是不是?你嫉妒我你嫉妒我即将成为圣后,所以要加害我是不是?” 冥夜也将冰冷的视线牢牢的锁住七色,似乎同样在等待七色的回答。 十八瓣 华彩毒鳞 华彩毒鳞,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七色却凄然一笑,虚弱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傲然:“我为何要嫉妒你,我的昊翼哥哥绝世无双,你说,我为何要嫉妒你?” 冥夜的面色暗沉下来。 “好了,香浓,七色怎么会欲要加害你。”昊翼将站起,不温不火的一句话结束了不快的插曲,带着七色再次落座。 司仪官继续念着各家贺礼。 “东域兽族族长献上白玉景龙樽两只,万年龟奴十只……” “浮屠堡献上金茶花银牡丹碧轩树两千株……” “紫海水族献上银丝水晶珍珠贝神塔一座,同时命百名人鱼仙子献舞一曲……” 闻此冥夜微微欠身,善于察言观色的司仪官一扬手,四下的宫人退去。广场上的各族首领皆拭目以待。 迎着骄阳,可以看见逆光浮动中丝丝金色光晕伴随着阵阵浮云如同波光粼粼水面,幻波飘渺中,数百条或紫或红的鱼儿,游动其中。华云飘渺之中薄如蝉翼的尾鳍飘飘渺渺,美不胜收。麟麟鱼片反射出耀眼的光华,姹紫嫣红,让人惊叹,鱼儿越游越近,仙姿绰约成群结队,浮在冥夜前的玉台上方,穿梭于五彩祥云之间,环绕交错,翩然起舞。 七色几乎要赞叹出声了,她痴痴望着其中一条最为艳丽的鱼儿,紫色鳞片反射出耀眼斑斓的光华,她从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如此美丽的生物。 鱼儿越舞越欢,越舞越魅,交错纵横,时而交错成一轮炫目的圆,时而聚拢如月忽而又四下散开如漫天耀眼繁星,时而组成一朵美艳的牡丹,时而幻成一簇簇香艳的玫瑰。 舞着旋着,鱼儿上半身逐渐幻化成了美艳的人类,摆动美丽的鱼尾,不知是男是女却皆是动人无比妩媚无比,惊艳四座。 长发飞舞,环佩叮当,再舞着再旋着,鱼儿们整个幻成了或是紫装或是红妆的仙子,缓缓的轻飘飘的落于玉台,脚踏着祥云继续翩然起舞,周身彩绸浮动,姹紫嫣红,绚丽夺目。 昊翼瞧着七色一直注视着人鱼族的目光,温柔说道:“喜欢?” “恩。”七色着迷的视线没有从人鱼表演上调开,应声说道。 知道七色有些孩子心性的喜爱这些热闹的玩耍子,昊翼轻笑着摇头,笑容中带着宠溺,慢声哄道:“这人鱼一族是紫海中的皇族显贵,身份非凡。不过,七儿若是喜爱,稍候我请仙子去神山一趟,为七儿单独舞一曲。” 紫海原本是处于神界和魔界的交界之处独立的国度,但是此时却因为两界地界之争,处境尴尬。为了防止被强族赶尽杀绝,紫海一族沦为魔族或者神族的附属国已属必然。 其中厉害关系七色并不全然了解,但是一国显贵皇族竟然沦为为魔皇大婚合亲仪式上献舞,已经纡尊降贵,受尽屈辱,再让他们单独到神山为自己献舞,想一下便替这些美丽的生物揪心。七色摇头盯着那抹紫色炫目的身影说道,“不必的,这么美的仙子却成为供人玩耍欣赏的宠物,多么可惜。” 那舞动中的最为绝艳的紫色仙子似乎听到七色的话一般,眼神陡然一亮,丹凤眼眸含着复杂难懂的情绪正撞上七色的瞳孔之中。七色只觉得自己偷瞧人被逮了个正着,脸色一红,赶紧移开视线。 昊翼依旧对着宠溺的笑,侍卫前来附在他的耳际不知说了什么,昊翼面上看不出异样,对着七色说道:“七儿先瞧着,我稍去便回。”说完便起身离去。 冥夜一直面无表情的看着舞蹈,香浓小鸟依人的依偎在冥夜怀中。 一会儿,香浓送了一颗紫玉葡萄放入冥夜口中。耳语般说着什么。 “你看中哪一名?”冥夜说道。 香浓玉指一指,“那个身穿紫衣的丹凤眼的不错。”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指尖金光闪动射出一道金色光线,人鱼中最为绝美的紫衣佳人便如同一只被主人牵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动的飞到了冥夜的面前,还未站稳人便被巨大的拉力冲击的跪倒在地。修长绝美的人儿踉跄跪倒在地,但并不惊慌,恭敬说道:“人鱼族锦儿叩见圣君陛下,叩见香浓公主。” 原来她叫锦儿,她可真美啊!美艳中又带着无与伦比的贵族之气,紫色华纱,银丝滚边,说不定她是人鱼族的公主呢。七色忍不住在心底赞叹。 “满意吗?”冥夜宠溺的勾起香浓的下巴。 “恩。”香浓脸上的幸福掩饰不住。 “起来吧,从大婚之后起你就到本宫和圣君的寝宫服侍吧。”香浓说话的时候余光示威似地望着七色。 “可是……”锦儿似面有难色。语气中有着不甘为金丝雀的悲哀卑微的挣扎。 “没有可是。回头燕飒会和你们族长说声。尊要了你。”冥夜冷冷说道。又转头将充满嘲讽的视线瞧向七色。似乎猜出七色所想一般。 七色顿时气结,这人真的喜欢摧毁美好的事物吗!将他人的自尊踩在脚下他很有成就感是嘛!再看恭敬跪地的锦儿,七色越发心中郁结。 “你有话要说?”冥夜对着七色一字一句问道。 七色站起身,冷言道:“圣君一直很喜欢碾碎美好的事物,摧毁美好让圣君很有成就感是吗?” 冥夜闷闷地笑道,倏地,他收敛表情冷眼道:“是的,尊讨厌美好的又不属于尊的事物,让她们在尊眼前晃悠又得不到还不如将其毁掉!” 他若有所指的话让七色气极,冥夜却依旧充满嘲讽的瞧着她,眼神中有着霸道的侵略。 就在这时锦儿猛地抬起头,原本清澈的黑眸陡然变成了一片的暗红,电光火石间,一根紫色丝带如同毒蛇般追逼冥夜的面门。 时间有一瞬凝固,冥夜竟然冷眼端坐声色不动,香浓沉浸在自顾自的得意之中,七色第一时间发现异样,顿时心神俱颤,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急中生智,捻出锦囊中的种子远远抛去。 翠绿的种子感受主人着急的心意,电速生长,带着追光的速度贴着冥夜的鼻尖拉开一道光墙,将紫带的袭击截断! 冥夜依旧不动,却转眼望向七色,嘴角忽而勾起一抹笑意,很明显,那是得胜和得意的笑意。 七色顿时心中一沉,怔怔地冥夜,明知该恨,却依旧心有余悸!这个疯子!他在赌什么?只差一点,那道紫带便会把他的脑袋戳穿一个窟窿! 她的手心已经吓出了冷汗,而他竟然故意不动! 一时间,万众哗然! 不等救驾的声音呼起,那百名美艳人鱼舞姬的眼眸同时变成暗红色,带着浓烈杀气,纷纷舞出紫带,紫色的彩带在出袖的那一刻变全部化为血红的毒蛇向着冥夜的九龙座椅的方向逼去!香浓也是脸色大变,飞身跃起,白链出袖与紫带劈开了道道精光! 冥夜依旧稳坐高台冷眼看着那数百道喷着红液的毒蛇向自己逼来,依旧不动!然而下一瞬,他陡然面色大变!那些长约数十尺的毒蛇在距离他只有几寸之距时突然调转了方向,夹杂着粼粼闪光,向着七色袭击而去。 而七色瞧见冥夜的眼神,心中狠狠一动,脚步像生了根,竟然也不避不让,收起种子幻成的绿蔓,站在那里,如同临江仙子,遗世独立。 该死的她的嘴角也含着隐约的笑意,竟然也不动! 这是一场特殊较量,这是一场隐晦的赌博,赌注便是他们自己。 冥夜见状面色一沉,收敛神色,身形不动,指尖划出一道金光团撞向七色,七色整个身形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被金光团狠狠的撞飞了出去,那道金光的力道颇大,似要将她整个骨架撞碎,同时撞碎的还有那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心。 七色双眸一闭,恨不得就此死去。她自嘲,一向高傲的七色公主什么时候沦为这么的卑贱!明明被利用了,明明被抛弃了,明明经历了无数次是心碎,却依旧因为他一个举动,一个眼神再次生起幻想。傻瓜,你凭什么只因为一个眼神便赌下他对你有情!这样活着,受着这样的折磨还不如死去! 然而她并没有死去,而是落入一具温暖的怀抱。 睁开眼便对上荒关切的眼神。 荒落地后,将七色放在地上,护在身后,说了一句:“站好,别动。”说完便和芜、污、秽一起加入对付百名人鱼的队伍。 银甲十八骑,荒芜污秽,还有香浓公主,一齐对付百名人鱼族却只能旗鼓相当。 七色扫视一番,却没有见到神族大将在制服人鱼族的行列。举目望去也没有见到她的昊翼哥哥。 正在此时,那锦儿冷眼在人群中扫视一番,手中举起一张空着的紫金弓,并没有箭,他对准七色双手将弓玄拉满,陡然一松,便有一道五彩斑斓的鳞片组成的幻箭飞射而出,那鳞片组成的箭冲破气流,发射发散,闪着耀眼的光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向着七色逼去。 十九瓣 人鱼归顺 人鱼归顺,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七色顿时呆住。她从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炫目的武器,明知道它具有致命的杀伤力却无法躲避。 片片鳞片带着追风逐月的速度,以追魂夺命的气势向着七色冲来。 七色只是凄然一笑。罢了,结束这屈辱卑贱的灵魂吧。 然而正在此时,一道旋风般的影子以比光电更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在战啸混乱的广场上划过一道金光,刹那间冲到七色面前。 七色只觉得只觉得眼前金光一晃,整个人便被一双有力的双臂牢牢锁住。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密密罩住。 一时间所有的思绪全部凝结脑中,僵在那里不能动弹。身子唯一能够感知的便是那毋庸置疑的强悍气息! 冥夜在抱住七色的下一刻,粗鲁的扳开她的肩膀,急切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她没有损伤后再次一把将她抱住。抱的那样紧,那样牢,像是怕她会飞走一样,勒的七色生疼! 七色只觉的心脏猝然炸裂,裂缝中有一丝酸楚生涩的气流渗了进来,震撼间仿佛感觉自己的心又从地狱的低端腾云驾雾般袅袅飘起。一股酸酸的瑟瑟的,莫名的期待,从指尖传来,撞击着心脏,颤栗传遍全身。 七色一字一句的冷冷问道:“你这算什么?” 突兀地,冥夜又一把推开七色,同时指尖弹出金光化作一团厚厚的金光盾护在七色身前,隔断了毒鳞的袭击,而下一刻,那锦儿的毒鳞箭,一箭一箭如暴雨梨花般的追着冥夜不断射去,冥夜挥动披风,见飞射而来的鳞片全数扫落。 银甲十八骑已经将百名变异的人鱼族团团围住。银剑舞出道道银光与那些毒蛇妖女搏出一片血红。 香浓的白链染成的污血的颜色,搏斗中她的视线不时望向冥夜。 而七色却在金光顿的那端兀自陷入沉思,尽管明知不该如此,但是冥夜眼神中那一刹那的慌乱又让她动容了,动摇了。难以想象那样绝傲强悍的男子也会有慌乱的时刻。魔鬼的眼神真的有如此魔力吗?一个眼神便可以让她腾云驾雾,一个眼神又可以让她万劫不复。 七色抬头望去,陡然心中仿佛被重物狠狠撞了一下,冥夜后背竟然有着触目惊心的红。原来那一阵粼光是如数只鳞片,在他抱住她的时候,鳞片刺入了他的后背。 七色更加震撼了。以他的能力可以躲过的不是吗?他为何不躲? 她发震之时,昊翼已经旋风而至,将七色整个人抱住,“都是我不好,我大意了,你没事吧?” 七色呐呐说道:“没事。” 人鱼锦儿的毒鳞箭被冥夜所迫,很快,百名人鱼已经束手就擒。纷纷被压着跪倒在地。 在好斗的魔族看来,也也许这只当是合亲宴上一段插曲,冥夜香浓,昊翼七色再次落座金椅。 七色低头看去,被押住的人鱼们在被收复之后双眸竟然又恢复了灵秀纯净,不再是嗜血的红,如果受了蛊惑以后又恢复神智。 锦儿抬头正好对上七色的视线,美丽纯净的眼神里竟然充满的愧疚。七色心神一慌。 冥夜淡淡看了一眼七色,对着燕飒说道:“尊改变主意了,杀了吧!” 燕飒似有难色的说道:“可是圣君您为了……” “住口。”冥夜冷硬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充满毋庸置疑的威严。 相比较七色的脸色微变,昊翼的面上也微微变了,似乎,他没有想到冥夜会这么做一般。 燕飒领命,回身对着银甲十八骑冷声说道:“将她们压赴斩魔台!” 七色瞧着锦儿的背影心中一酸,陡然站起身清亮说道:“等一等!” 燕飒微微一怔,转头望向冥夜,以眼神请示。 冥夜微微欠身,稍稍抬起下巴,挑眉望向七色。 一百条鲜活美丽的生命,七色也顾不了许多,对着冥夜说道:“圣君陛下难道没瞧见方才并不是他们的本性吗?他们定是受了什么蛊惑或是遇到什么劫数才变成方才那般,扰乱秩序,袭击圣君或许并不是他们的本意!” 冥夜暗金色的眼眸陡然一亮,直直刺向七色,灼热的视线足以烫伤人的泼妇,那眼底有着惊讶也有着赞赏。 昊翼也是如此,他一向知道七儿聪明,却不知道她聪明至此。没有人告诉她两界之事,她仅凭自己的智慧便能猜出**分,果真让人惊叹。 荒芜污秽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七色身后,向冥夜行礼后,荒低声对七色解释道:“他们是千年红鲤鱼精,只能幻化,不够魔籍,也不够仙籍,方才是遇到了千年劫,冲破九九八十一道千年劫的魔障方可选择升魔或是成仙。” 秽也说道:“千年劫者内心最大的**便是吸取高等魔仙的精源,如同饥渴的人看见甘甜的泉水一般,所以,遭遇千年劫的妖精都会不顾一切的想要袭击能力强悍的魔族或者是仙族。不能自控。” 七色听了解释,心里完全明白,疑惑的看着荒芜污秽四人对待冥夜的态度已经不似此前那么充满敌意,虽然还没有完全臣服,却依旧能够感觉到他们四人对于冥夜的恭敬,从较为单纯的秽的眼中甚至能够看出低等的魔族对于强者的特有的膜拜眼神。这个冥夜当真如他人所说的那般厉害,短短时日能够让骄傲的污血族的王子也甘心臣服? 收敛心思对着冥夜说道:“既然如此,圣君应该知道这不是他们的本意,只是遇到千年劫身不由己。” 冥夜皱起眉头语带讽刺:“你倒是很喜欢管他人的闲事?” “七色只是不忍看见美丽的生命就此凋零。” 香浓越看冥夜的眼神越是心中有气,尖酸刻薄的说道:“可是谁让他们的劫数是在尊的合亲宴上?冲撞了圣君就是死罪!而且千年劫,要经历九九八十一劫才算完,谁知道他们还会撞出什么乱子,还不如杀了干净。” “不成!”七色说道。她将求救的眼神望向昊翼。 昊翼神色有些为难,正待起身说话,冥夜面色暗沉的盯着七色冷声说道:“要尊放了他们,也不是没有法子。” “有什么办法?”七色又将惊喜的眼神望向冥夜。 却没有看见昊翼的嘴角勾起一抹隐隐的笑。 冥夜不说话了。 秽上前一步,对着七色的耳朵说道:“就是你身上的九转玄天砂。九转玄天砂可化解百名人鱼族身上的千年劫。助他们再修进一个等级。” 七色想一想,解下身上的九转玄天砂,六角菱形雪花状的宝石放射的银色的光芒,七色对着它说道:“我欲要将你送给人鱼族,请你认锦儿为主人,救人鱼族一百条性命,如果你愿意,请将光芒收敛。不可伤害你的新主人。”有了前车之鉴,她将通灵至尊幻器送人之前,先做一下沟通,免得他们伤害他人是有必要的。 九转玄天砂光芒果真收敛。 七色心中大喜,走下台阶,来到锦儿面前,送上九转玄天砂,“这个给你。” 锦儿眼神一亮,低头用亮晶晶的眸子痴痴望着七色。 七色说道:“别发呆,快拿着,它很乖的,不会伤害你。” 锦儿结果九转玄天砂,果真没有异样。之间他拿过九转玄天砂,高举过头,雪花状的六角中徐徐飞出几丝白线,白线散开,如漫天飞絮,蔓延在百米人鱼的头顶。 飞絮飞舞,光华笼罩,待光华再消失时,百米人鱼包括锦儿在内皆是如同接受了一次洗礼,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百名宫人跪倒七色面前,齐呼:“多线仙子成全。” 再对着冥夜高呼:“多谢圣君成全。我紫海一族自愿归顺圣君麾下。冲破千年劫,我人鱼一族自愿加入魔籍。” 众人齐呼恭喜圣君贺喜圣君。 神界和魔界为了紫海一族地界相争几百年终于以魔族得胜为结果。然而新任光明圣主昊翼的眼神中没有失望,有的反而是淡淡的笑意。 因为,七色的面色顿时惨白无比。原来,她又被利用了一次。 聪明如她,立即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原来,合亲宴上百名人鱼献舞,遭遇千年劫都是冥夜算计好的。不然的话怎么能够让她心甘情愿的拿出九转玄天砂呢。 他真是恶魔,她怎么会傻得接二连三的被玩弄于鼓掌之间呢? 七色心头绞痛,陡然一个踉跄,吐出一口鲜血,跌倒在地。 “七儿!” 昊翼冲上前去,抱住七色,“别怕,还有我。” 七色抬头研究似的望着昊翼,幽幽叹道:“昊翼哥哥,你变了。” 聪明如她怎会不知,昊翼是故意躲开,故意让冥夜赢了人鱼族之争。让自己看清又一次被冥夜利用了。 而昊翼虽失了一块地界,却能赢得了得到七色的机会。这一招以退为进,看似无为,看似让出地界,却能够让七色对冥夜彻底失望。然而昊翼却没有想到,七色对冥夜失望之余,也会对他心存芥蒂。 昊翼没有想到七色想的这样深,一时怔忪。 七色叹道:“昊翼哥哥好心机。连我也算计了进去。” 二十瓣 狂化金蟒 狂化金蟒,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昊翼算计好了一切,却没有想到七色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为聪明。 七色缓缓后退,仿佛在她面前的皆是凶残的猛兽。 昊翼小心翼翼的缓缓靠近,仿佛她是一片易碎的云。“过来,七儿,你听我说……” “不,我不要呆在这里。昊翼哥哥,放了我吧,求你们放了我……” 昊翼柔声安抚,“好,你别哭,我什么都答应你。” 昊翼终于抓住了七色的胳膊,还不等抱她入怀时,只见一道金色的身影旋风似的冲了过来。 昊翼连忙错开一步,将七色单手一拨,护至身后,怒瞪冥夜,“你还要做什么?” 冥夜并不说话,面色阴沉的似要将眼前的人整个吞噬,只见他形如疾风,快如闪电向着昊翼接连攻击而去,招招是势在必得的决心。 昊翼将七色严密的护在身后,丝毫不敢懈怠的应付冥夜的抢夺。厉声道:“冥夜,你可考虑好这么做的后果!” “我不要跟你走!放了我!” 见着七色对自己避若洪水猛兽冥夜额头青筋暴动,面色更是僵硬如铁,只见他身形如莽根本看不清怎么移动,几步变错开昊翼,直逼七色,一把抓住人儿,将其撞入自己怀中。 七色大惊,剧烈的挣扎,不停的叫嚣:“放开我!昊翼哥哥救我!” 昊翼的面色压抑,还不等有所动作时,谁也没有想到一旁的锦儿眼神一变,拿出紫金弓对准半空,空玄一弹。 冥夜顿时闷哼一声,条件反射似的松开钳制七色的手。 锦儿的紫金弓又是一弹,冥夜的背猛地一僵,额头冷汗潺潺。他转身目光如芒,狠狠刺向锦儿。 七色也赫然呆住。她分明看见冥夜的后背鲜血渗出,分外骇人。她的心难以控制的剧烈抽痛了起来。他救她时受的伤她是知道的,她原本以为那伤在他身上不碍事的。 锦儿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下高台,来到冥夜面前,冷冷说道:“冥夜,你以为中了我的毒鳞箭,是一般的幻法可以治疗的吗?” 此时冥夜已经了解十分,厉声问道:“你在第一弓的时候下了噬魂蛊?” 锦儿将视线望向七色,又转回来,若有所指的说道:“原本以为魔皇圣君是没有任何弱点的,任凭我的毒鳞箭再厉害,可是三界之内谁又能射到魔皇圣君呢?没有想到,圣君却自己甘愿送到我的箭下。” 闻言七色心中猛地震撼。原来,那一箭,锦儿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冥夜。 锦儿继续说道:“很遗憾,三界之中最为强悍的魔皇圣君竟然也会出现一个弱点。”他冷笑又将目光投射到七色身上盯着她说的:“而且那个弱点是致命的。” 锦儿所指让七色心神一震。他指的冥夜的唯一的弱点是什么?他所指的冥夜的致命的弱点是谁? 尽管身受重伤,冥夜的声音依旧带着实质的寒意,冷得让四周的空气骤然下降至冰点:“你若敢轻举妄动,尊定要你灰飞烟灭!” “哈!我就说是致命的弱点吧!”锦儿再次狠狠弹动几次紫金弓,冥夜面上更是僵硬的如同磐石,踉跄后退半步,身影僵直的挺立着。锦儿笑意更甚说道:“没想到强悍狠毒如魔皇圣君也会故意中计,你明知道我第一弓的目标不是七色公主,而是你,你又为何自投罗网呢?这不自讨苦吃了吧!” 方才被毒鳞刺中的后背,如今再被紫金弓的玄狠狠弹动,痛如钻心,冥夜紧握着蟠龙剑的手背青筋暴动,额头冷汗如雨,却气势未减,“区区小计,岂能奈何尊?” 锦儿面色一收,说道:“好,不是我紫海人鱼族不愿意归顺,而是要看那个人值不值得我们归顺,身中毒鳞箭噬魂蛊便会如同遭受地狱炼火,烈火焚身,冥夜,你若是能够扛过去,我以紫海人鱼王子的身份起誓,永世效忠圣君陛下。你若是抗不过去。”锦儿冷笑,自信满满的把玩着手中的弓,“下场是可想而知的,那么魔界圣君之位,也指不定花落谁家。” 银甲十八骑哪里能让,哐啷一声拔出银剑,气势汹汹将锦儿团团围住。 “住手!”冥夜冷呵,威严命令:“燕飒明呈,你们在这里守着,有轻举妄动者格杀勿论。”他冷冷扫了百名人鱼一眼,威严说道:“今日尊便要你们心服口服!” 说完,高大的背影,毅然转身,忍着剧痛,迈着稳健的步子,向着内圆宫门内走去。 七色心中绞痛难耐,转眼望向锦儿,她没想到这个漂亮的过分的锦儿竟然是人鱼王子。 “你想问什么?”锦儿清清亮亮的问道。 “你第一弓为何射我?”七色问道。 “明知故问,当然是为了伤到冥夜。” “你为何知道这样能伤到冥夜?”七色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锦儿笑了,“有眼睛的人都知道。” 这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七色脑门砸得她嗡嗡作响。陡然间,她回过神来,不管不顾的向着冥夜走去的方向冲去。这一次,她不要再猜,不要再想,她要问个明白! “不要过去!”昊翼抓住七色的胳膊,着急说道。 “放开我。今日你若不放我,我会恨你。”七色一字一句决然说道。 一句话击中昊翼要害。他像是花了很大力气一般将五指根根松开。他明白既然七色已经起疑,即使强行将她带了回去也不能收了她的心。强取,不是他昊翼的作风。 得了自由的七色再也顾不了许多跟着冥夜的身影冲了进入。香浓见着七色这般,也不管不顾的跟着冲进。 无极城的最内圆的至尊宫殿,仅有一道金色的宫门。 七色跟着冥夜的身影进入那道金色的宫门,推开门的一刹那,刺眼的金光铺天盖地的笼罩而来,七色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扶住玉柱,等待金光散去,缓缓睁开双眼,举目四望之处,四下虚空飘渺,四周都是斑斓的华彩浮云,在这些光彩浮云之中漂浮着无数道金色的大门。门上或是雕刻的祥云,或是雕刻的花草梵文,或是雕刻着奇珍异兽。七色踩着浮云之中,看着那些令人头昏目眩的浮动之门,她不知道该推开哪一扇门。 然而陡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如同受创困兽从混沌的虚空中传来。心脏猛地被紧紧的揪住,七色只感觉有一个巨大的力量牵引着自己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她闭上眼,让心带着自己靠近自己想要靠近的地方。 脚步停下,她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停留在一道雕刻着巨蟒的金门前。 她轻轻抬起双手,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那扇门,门庭打开,只觉一道激烈罡风扑面冲击而来,身体仿佛要被风即将吹散一般,下一刻轻盈的身躯又被一道更加巨大的风卷了起来,狠狠的抛入门内。雕刻着巨蟒的金色大门轰然关闭。 七色困难的撑起身体抬头望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白玉地转,宝座金椅,虎皮软榻,琼花玉树,水晶珠帘,华纱幔帐。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奢华尊贵,然而蔓延在整个宫殿里的气息却是那么的诡异而冷森。 陡然间,一阵野兽嘶吼,伴随着一股巨大的疾风狂扫而来,花盆瓷器碎了一地。 举目所见七色顿时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见一只足有百米长的金色的巨蟒,闪动着金色鳞片,吐着赤红的芯子在宫殿内狂躁的横冲直撞,震得地动山摇,更可怕的是,那巨蟒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七色嗜血逼来。 七色连滚带爬慌忙躲避,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只巨蟒已经将她逼至了墙角,嘶吼一声便要将其吞噬似的张开血盆大口。 七色原本已经惊得魂飞魄散,然而她睁开眼却见着一双熟悉的暗金色瞳孔,心中陡然一跳,失声急唤:“冥夜!冥夜!冥夜是我!” 狂躁的攻击陡然停止,那巨蟒在距离七色的脸只有分毫之距的时候停在那里。画面有一瞬的定格,下一刻,金色巨蟒陡然掉转蟒头以更加狂乱的摸样冲撞着,嘶吼着,甩打着。似乎痛苦至极,身上的鳞片撞上尖锐的利器,划出一道道血口,金色的鳞片四下散落,巨蟒却也丝毫不觉,满目狼藉,鲜血淋漓。 此时的七色早已忘了什么的害怕,只是看得心惊胆颤,心疼不已。她冲过去,抱住那蟒身,哭喊着,“停下来冥夜,停下来,不要伤自己!不要再伤害自己!求求你停下来!” 巨蟒嘶吼一声,莽头一甩将七色狠狠抛开,轻盈的身躯,撞倒在墙壁上,吐出一口鲜血,浑身如同被撞散了架一般,疼痛难当。 然而也不知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她,困难的爬起来,再次冲过去抱住巨蟒,再次被甩飞,七色有一瞬的眩晕,然而快速的又让自己清醒,再冲过去,接连几次那巨蟒丝毫未将攻击速度减慢。 二十一瓣 撕心之痛 撕心之痛,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碰的一声,七色再次被狠狠摔到,撞上一株巨大的盆栽茉莉。花盆掀翻,茉莉花瓣碎了一地,七色扶着花盆,困难的起身,然而却见花盆中被人细心的铺了一层黑色绒布,日金轮和月金轮被同样两条皮绳系着,小心翼翼的摆放在黑色绒布上。 七色鼻子一酸,泪如雨下,这定是冥夜在狂化之前担心自己控制不住会伤及这两样事物才放到这里。 她拿起日月金轮,对着冥夜叫道:“冥夜,你瞧,是我,停下来,停下来,不要伤着自己!” 金色巨蟒果然压抑着剧烈的喘息,转过头怔怔望着七色,下一刻,它又开始更加狂乱的躁动,拿头撞着石柱,用尾巴横扫着墙壁,然而在狂躁之间,莽身渐渐幻化,变成了人形,金色衣袍,俊美绝伦,不是冥夜是谁?不过他暗金色的瞳孔浑浊无比,完全失去理智一般,疯狂般嘶吼着咆哮着带着满身伤痕用拳头砸着金座椅,砸着玉石柱,砸着雕龙壁,砸着眼前所有能够毁坏的东西,却再也没有伤害七色分毫。 七色再也忍受不了冲过去,死死抱住冥夜的腰,哭喊着:“求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冥夜,告诉我怎么做才能减轻你的痛苦!” 冥夜浑浊的眼神有一瞬的清晰,蛮横的咆哮,一把甩开七色,狂声道:“滚!滚开!快点离开!” 七色不顾一切的再次冲上去抱住冥夜,冥夜的眼神又开始浑浊,他放弃挣扎似的嘶吼一声将七色整个人狠狠一卷,七色只觉得天旋地转之后便会整个人被抛入环绕着纱幔的金色大床,接着冥夜狠狠的压身而上,暴躁粗鲁的将其衣衫撕裂。七色大骇,然而疯狂继续,毫无征兆和怜惜,冥夜如同失心疯一般疯狂强硬而蛮横的闯了进来!让七色一时几乎失了呼吸! 痛,从不知道男女之事会如此的痛,身体仿佛被撕裂后又放在烈火上煎熬,浑身的被巨石一次一次的碾过,他每一次的冲动都仿佛要将她生生凌迟。 冥夜完全没有神志,只有一次次的掠夺。没有吻,只有啃咬,没有爱恋,只有强索,没有亲昵,只有施暴。 七色只觉得身体已经被撕成碎片,鲜红的血从亲密之处蜿蜒而下,床榻一片殷红,她在疼痛中昏死又在疼痛中醒来,却只有哭泣,没有哀求,只要他能够好受一些,只要能帮他渡过难关,要了她的命也罢。 地狱般的折磨不知持续了多久,冥夜困兽般啃噬的力道丝毫没有减弱,狂野混乱的喘息,几乎疯狂的啃咬,失心疯般的蹂躏,还有一次一次剧烈的冲击依旧在无边的黑夜里持续。直到黑暗完全的吞噬了她。他传出一声冲破魔掌的嘶吼,也沉沉昏去。 没有人知道,正在此时,那道刻着金色巨蟒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一道人影轻手轻脚的走进来。 当冥夜渐渐苏醒,只觉得头脑昏沉,恍惚中昨日噬魂蛊发作之时有一个温暖的身体让他几欲狂化的心魂陡然震慑,蚀骨的滋味滋润身体各处,安抚了他因中了毒蛊而狂躁不安的心灵。 想到什么似地,他厉眸猛地睁开,弹坐而起,然而触及身边的人,他的面色一沉。 触目所见,躺在自己身边美艳绝伦的女人已经被狂躁中的他折磨的满身狼籍,惨不忍睹。 没由来的一震空虚之感紧紧抓住了冥夜,他目无表情的缓缓起身,一番运气,只觉得周身通畅。浑身金光一闪,衣衫已经完好着身,他微微一顿,稍作犹豫,还是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那女子的身上。 他再转身时,却发现床上女子嘴角勾起了一抹阴谋欲要得逞的笑意。她陡然睁开,软声唤道,“圣君……” 冥夜置若罔闻,继续迈步朝着门口走去。 女子急了,掀开被子,不顾自己衣不蔽体,踉踉跄跄的扑上前,抱住冥夜的腿:“圣君不要去……香浓求您不要去……” 冥夜冷声道:“女人,牢牢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不要以为经过昨夜的事,就会改变些什么?” 香浓委屈的泪流满面的说道:“我知道圣君娶香浓只为了香浓的光明圣女的身份。有了圣女身份圣君就可以冲破神界断界,进入神山从昊翼哥哥手里将七色夺回。尽管如此,尽管圣君娶香浓的目的只是为了得到另一个女人,可是香浓并不介意。但是香浓没有想到在无极城合亲宴上圣君便迫不及待欲要强夺七色。香浓斗胆求圣君不要去!千万不可!无极城乃是三界至尊的公地,你在这个地方公然抢人,必会遭受三界公谴,难道你想要灰飞烟灭吗?” 冥夜依旧面无表情,没有说话,看到七色躲在昊翼怀中的那一幕他方才知道,他另可灰飞烟灭也不愿看到七色在别的男人怀中哭泣!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幕几乎让他嫉妒的要发疯! 香浓见冥夜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好了,即使圣君不在乎自己灰飞烟灭的后果,圣君难道也不在乎七色吗,圣君若有不测,七色将完全属于光明圣主,这是圣君欲要看到的结果吗?求圣君暂忍一时,暂时不要动手,万万不可在无极城动手!等日后,香浓一定助圣君冲破神山断界,将七色接回来。圣君放心,当初香浓既然主动提出要帮助圣君进入神界,就一定会做到。” 冥夜恨的咬牙切齿,从昊翼提出合亲仪在无极城举行,他便知道这个新任光明圣主不好对付。他绝不会让出七色,即便是下地狱,他也要带着她。她只能是她的!昊翼!想都别想!冥夜僵硬的转身,低头望向香浓,硬声说道:“你可以再许一个条件,说吧,你要什么?”经过昨晚的事,他对香浓还是心有愧疚的。 香浓凄然的笑:“香浓要什么?我要圣君的心,圣君能给我吗?”她叹息,“放心,我不要强求不来的东西。”她下定决心般说道:“香浓想要圣君给我一个孩子。” 冥夜闻言面色一震,果断说道:“做梦!”说完,毫不留恋的迈步欲要离去。 “圣君!”香浓着急的唤着死死抱住冥夜的腿。 “女人,不要得寸进尺,天下之大,珍奇宝物谁你挑!不要妄想你不该得到的!”冥夜不耐烦的说道。 硬起头皮撞着胆子,香浓说道:“经过昨夜,或许香浓肚子里已经有了圣君的骨肉。” 冥夜浑身一震。再望向香浓时面色暗沉的吓人。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般的说道:“如果有的话,赶紧却服化胎草,尊留你一条性命!” 香浓拼命的哭泣摇头,咬牙说道:“圣君为何如此狠心?香浓肚子里可是您的亲骨肉啊,经过昨晚圣君难道不知道只有香浓才是最能配得上圣君的人吗?天命不可违,只有香浓能够在圣君狂化之时心契相通,安抚圣君,帮助圣君打通精气,那说明什么?即使圣君不愿意承认香浓也是那个最够资格拥有圣君子嗣的女人!而且昨日香浓跟随圣君进入这道门,魔族内众长老都是亲眼所见!” 冥夜倏地转身,历眸杀气迸显,五指如鹰朝着香浓面门罩去,香浓仰头闭目,不躲不避,毅然决然的说道:“圣君甘冒魔界之大不为杀了香浓和孩子,必然失心与臣,动摇统治根基,到时圣君又拿什么去保护你的七色!” 那如鹰五指已经贴上香浓的面门,却生硬的停住。又像是花了巨大力气一般,猛地抽手,冷硬的踢开香浓,迈步离去。丢下一句绝情的话:“除了一个圣后的头衔和一个孩子,若你还要再妄想别的,休怪尊无情!” 香浓伏倒在地,嘴角却勾起阴冷的笑。 冥夜冲出属于自己的那扇金莽大门,便朝着光明圣主在无极城内专用的宫殿快步冲去。经过整整一日一夜,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那个时刻煎熬着他心尖上的人儿,终于冲破一道道七彩浮云,看到了那道雕刻着银色麒麟的大门。 冥夜几步冲上去,还未等推门,只听门内一阵娇娥呢喃,那分明是情人间嬉闹恩爱的蜜语。 “昊翼哥哥……轻点……不要……” 冥夜顿时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之后,无数道炸雷一齐轰向他的脑门,浑身的血液如同火山爆发直冲上头顶!嫉妒和背叛混合的情绪就像无数条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痛!冥夜抚上自己的心脏,不知为何这里会如此的痛,痛的他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当他为她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时候,她正在和她的昊翼哥哥在这里行这苟且之事! 他就这么僵直身体站在门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握蟠龙剑的关节发白也咯咯作响。如同捉奸在床的丈夫,有那么一刻他几乎打算不顾一切,欲要踹开这扇门,上前杀了昊翼,也杀了七色,然而他又心有不甘,为何,她会变得这样快,这样绝!为何! 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二十二瓣 灵肉无存 灵肉无存,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银麟祥云门内,并无春光涟漪,只有一名男子冷冷瞧着一名女子。男子站在,女子躺在。后者面若桃李,唇若朱丹,双目含情,扭动着纤细妩媚的水蛇腰,口中娇声呢喃,在青玉砖地面上煽情的抚着自己,五指途着朱丹,煞是妖艳,那面容是陌生的,只是那声音分明是和七色一模一样的。 事实上那也不是什么女子,而是桃夭族的妖姬在演一场魔音戏。 昊翼瞧着妩媚无比的桃夭美姬的表演,却面若磐石,毫无表情。稍时,他举目望向银门,唇角勾起一抹得意而残酷的弧度,将两指一弹,一道青光射出,直直撞上,地上的桃夭美姬,毫无怜惜,后者被狠狠撞飞出去,砸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骇道:“圣主……这是为何……” 昊翼的眼神更冷:“你不配拥有这样的声音!”再次将两指一弹,桃夭美姬惊恐至极,还来不及求情之时,已然冻结成冰。眼神依旧牢牢锁住昊翼,只是痴恋变成了骇然。下一刻,成冰的身躯,骤然迸裂,碎成万片朱玉,蒸发于空气之中,连骨头渣都没有剩半寸。 解决掉这个刚刚被利用完的妖姬,昊翼片刻也没有停留,决然转身快步朝着宫殿内侧走去。 穿过一扇扇雕刻着银麒麟银丝绣边的屏风,和一帘连水晶珊瑚串成的珠帘,是一张偌大的银色镶嵌着浅色宝石的大床。四沿环绕着银色的纱幔,柔和优雅,床沿摆放着各式娇艳的鲜花。然而比那鲜花更娇艳万倍的是床上躺着的女子。 女子面色惨白,气丝若游,奄奄一息,却依旧掩饰不住那一身清丽优雅的绝世风华。丝被下是凹曼有致的诱人娇躯,只是露出的脖子和手臂上布满青青紫紫的伤痕,但是这些位置的伤痕都是触目惊心的清晰可见,那看不见的地方受伤怎样,可想而知。 “七儿……”昊翼几乎不敢靠近,远远的停住脚,沉痛的唤了一声。然而,她却听不见。 数次重创,浑身多处骨折,又受到狂化后的冥夜的疯狂摧残,身心俱损,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短短几个时辰,七色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医官侍女们手忙脚乱的为七色诊治的诊治,幻疗的幻疗,作法的作法,开药的开药,煎药的煎药,整个寝宫的内殿忙碌成了一团。 而昊翼只一直是站在几步之外的玉柱旁,冷冷瞧着眼前的一切。只是,他的身体僵硬而笔直,他的面上罩了一层足以冻结地狱的寒霜,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直跳,他的双目迸发出几乎碎掉的心痛和嫉妒,似要穿透时空将那人碎尸万段! 内敛的昊翼见着七色的摸样,心疼的欲要碎掉,嫉妒的欲要疯掉,恨的几乎要立即将始作俑者碎尸万段。 他右手握着青玉剑,左手扶着玉石柱,青玉剑感受主人的恨意,嗡嗡作响,他的一只手五指已经深深陷入玉石柱内而不知自。望着眼前男人,香浓嘴角勾着嘲弄的笑,漫步而进,瞧了一眼昊翼左手又将视线调到七色的身上,说道:“怎么,心疼了?” 觉察到身后来者是谁,昊翼的眼神倏地变得阴毒无比,电光火石之间已经用单手扼住香浓的脖子,将她带离内殿,目光狠得要将香浓整个吞噬,狠狠磨牙道:“我要杀了你!” 昊翼手上力道大的吓人,香浓尽管呼吸困难面色青紫,面上依旧挂着笑:“你……杀了我,正好……成全他们两个!” 昊翼咬牙切齿,盯着眼前女子,双目狰狞,几乎要将她拆食入腹,“你没有告诉我七儿要承受这些!”一向温润的嗓音变得嘶哑无比,那声音几乎是咆哮着嘶吼出来的。手上的力道却松了半分。 香浓得了呼吸,面红气喘依旧气势不减的说道:“安抚噬魂蛊者,必须和中蛊人心契相通,献身献心,谁让你的七儿一心都在那冥夜的身上。”香浓冷笑一声,瞧着昊翼故意刺激似的说道:“如若不是这样,又非得要七色进去做什么,我直接进去不就完了?”她苦笑充满自嘲的补充:“当然,如果他肯要我的话。” 她望向七色的方向继续说道:“说实话吧,中了噬魂蛊,在最疯狂的时刻是六亲不认的,来人除非是中蛊者爱入骨髓的人,换做第二人进去都会被逐渐狂化的冥夜撕扯碎片。” 昊翼心痛欲裂,再次扼住香浓的脖子将她狠狠摔了出去,痛苦的嘶吼:“你真是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七儿已经被撕成碎片了!” 香浓不以为然的爬起来,嘲弄道:“别五十步骂百步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事你也有份!欲要从魔鬼手里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你首先得将自己磨练的比魔鬼还要狠毒!” 昊翼目光欲狂,再次逼近香浓,还要说什么,却见侍女慌忙禀报,“圣主陛下,公主醒了。” 昊翼心头一跳,再也顾不得香浓,转身便朝着七色床沿冲去。 香浓妖媚的笑,对着昊翼的背影说道:“大婚仪式可要正式开始了,到时候皇兄莫要带着你心爱的七儿去看好戏哦。” “滚!” 身体仿佛被撕成了一万片之后又重新缝合,七色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每一个毛孔里都扎了一根银针一般。脑袋里都仿佛藏了一万根绣花针,每动一下,或者每想一下都会痛的要命。 尽管如此,她还是努力的想要回想,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一件最最重要的事要等着她去做,有一个最最重要的人等着她去救。然而每回想一次,脑袋里就仿佛被毒针狠狠的扎着,冷汗潺潺,她却依旧努力的回想,终于,她猛地睁开眼,呼道:“冥夜……救救……冥夜!求求……冥夜……求求冥夜……”她终于记起来了,她昏厥前一刻冥夜正在遭受噬魂蛊的锥心之痛。她要救他,她要帮他!她到底怎么做才可以让他不痛?她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让他停止伤害自己? 她急促的喊着,疯狂的想着,宛若陷入可怕的梦魇,浑身都是汗,面上,额头更是汗如雨下。 泪,也若雨下。她的声音嘶哑无比,嗓子里仿佛含着刀片,每呼一声似要淌出血来。 她好孤单,好无助,终于,慌乱中她抓住了一只手,一只温暖有力的手。宛若溺水之人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她费力的猛然张目,眼皮好重,好痛,她依旧举目四望,抓住身边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慌乱的疾喊着:“冥夜救救冥夜救救冥夜!咳咳……救救冥夜……” 昊翼见着七色刚刚苏醒,意识还未完全恢复,便全然不顾自己满身支离破碎的伤痛,一心只想到冥夜,更加嫉妒难当,却又心疼无比。他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沉着面,握紧七色的手,凑近她的耳边轻声唤道:“他没事,他很好。你快点养好身体,我带你去瞧他。” 七色虽然睁着眼,意识却依旧不是全然清晰,只有一个执着的念头冥夜。一听此话,将昊翼的手抓的更紧,连忙问道:“冥夜……没事吗?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昊翼咬牙道:“冥夜他,没事。” 听了此话,七色果真不再闹了,疲惫的闭目。却没有看到昊翼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能够吃人! 在昊翼精心的调理之下,七色恢复的很快,尽量的配合医做治疗,尽量的多吃东西。因为有一个坚强的信念在支撑着她,昊翼答应过她只要她痊愈,就带她去见冥夜。她要去见他,她要亲眼确定他没事。 而且,她要亲口问他,他替她挡了那些毒鳞箭,代表着什么。 七色只感觉幸福在向她招手,就在不远处。她的感觉不会有错。冥夜故意用自伤的方式保护她,是想要告诉她一件事。一定是这样的。十三日之后,七色已经能够下床走动。到了第十五日,还不等昊翼同意她可以出门,七色就已经接到了侍女送进的一方滚着金边绣着金莽的黑色男用帕子。 接到帕子,七色就如同怀春少女,只觉得脸颊发红,心突突地直跳。她知道,那是冥夜的帕子。在三界之中,除去冥夜,再也无人敢在帕子上绣上金莽。冥夜这是邀请她。 这一日,七色几乎坐立难安,沐浴,更衣,梳妆,一丝不苟的将自己打扮了又打扮。又嫌自己面色不够红润,又嫌自己太过单薄,还好,侍女巧手,胭脂花粉将大病还未痊愈的七色装扮的粉端端,轻灵灵。直到对镜子里的自己很是满意之后,七色才怀中忐忑不安又充满憧憬的心情走出银麟宫的大门。 走出大门便是当日为冥夜和香浓举行合亲礼的内圆广场。 这一日,这广场布置的甚至比十五日前更加奢华,以金砖地上铺上了绣着七彩祥云红毯,沿着翡翠台阶,一直铺到了至高处的盘龙金宝座上。白玉栏下琼花玉树繁花似锦。宫殿的珊瑚飞檐上挂着大红灯笼,一路蜿蜒而上,照亮天际。 望着眼前,蓝天,白云,美景如画,阳光灿烂,七色心中更是觉得舒畅无比。 忽然心头狂跳,只觉一道炽热光线向着自己直直瞧来。抬目望去,那高大威严的身影不是冥夜是谁。七色在心中激动的狂喊,他没事!感谢上苍,他真的痊愈了!他没事真好! 只见冥夜一身黑色绣莽的滚金边的袍子,貂毛领子的金色披风,五彩龙纹雕龙的金腰带系着,脚蹬鹿皮靴。踏着祥云而来。俊美的难以言喻,尊贵的难以描述。他落在大红地毯上,朝着七色大步走去。然后,他朝着她微笑,那暖暖的笑意中流泻出阳光一般的温暖情义来,将她整个人全然融化。 逆着光,天神下凡也难以比拟他的尊贵非凡,他在离她几步之遥时,朝着七色伸出手。 七色也笑了,也伸出手去。 然而,他的脚步却错过她的身边,径直走过。 她赫然呆住,再转身,便看见香浓公主一身大红喜服,五彩华云织锦凤凰腰带,站在红毯的另一头。她也对着冥夜伸出手去。两人的双手在金色的阳光中相握,而七色的心里从此再也不见光芒。 心如同被一柄利剑狠狠的刺中。温暖的阳光依旧照射着大地,七色却如同置身冰窖。 她亲眼看见了,他确实没有事。可是,为何,她的心,会如此的痛。 他终于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并肩而行。只留七色孤零零一人站在红毯之上。如同被全世界遗弃。 金色的阳光依旧能够照耀着她,只不过,每一道光线都如同钢针利剑,刺在她身上,扎的人生疼,比前些天身体受伤时更疼百倍…… 还问什么呢? 她只觉得眼前的光晕开始模糊,四周的一切都已经变得朦胧隐约,仿佛隔了一层雾,隐隐听见奏乐礼炮轰鸣,隐隐听见司仪高呼新人同拜天地,隐隐听见冥夜用含着宠溺的声音问道新娘,“新婚蜜行,爱妃欲往何处?” 新婚蜜行,这四个字刺入七色耳膜,每一个字都如同毒箭害蛊,咬得她不能灵肉无存。 然而下一刻,香浓含着娇痴的回答,却猛地将七色震醒,让她心惊胆战,冷汗潺潺。 二十三瓣 凤凰神州 凤凰神州,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她隐约听见香浓对着冥夜娇声说道:“新婚蜜行,妾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银河琼宫凤凰洲。听说每年五月凤凰神就会乘着凤凰洲驾临蓝相国。我们去凤凰洲上小住两三月,不是很好?” 七色闻言心神一震,又听香浓说道:“今天是五月初一,如此算来正是登上凤凰洲的好日子,妾如果能在凤凰洲上过完新婚蜜月将别无所求。求圣君成全。” 冥夜哈哈大笑,“我的爱妃果然懂得享受。”他朗声一呵:“好!尊就让人界的蓝相国国主献出凤凰洲供爱妃耍玩三月!” “不!”七色闻言大惊,再也顾不得许多,冲上冥夜和七色的蟠龙金宝座前,急声说道:“不可以。” “哦?”冥夜朗目如电,不怒而威,只是一个字,却充满不满,让人胆寒。 七色迎上他犀利冷酷的目光紧要银牙道:“凤凰神洲乃是蓝相国守护神兽凤凰神鸟的栖息金巢。凤凰州的确会在每年的五月十五随着凤凰神的驾临,而降临蓝相国,然而每一年凤凰神州只能停留人界一日。” “为何只能停留一日。”香浓问道。 七色回答:“凤凰洲上翠瓦琼宫,金桃银柳,琼花玉树,皆为圣物,光彩无比。而这些赐福人界的圣物皆为凤凰拔羽所变,凤凰神每降临人界一次,虽然仅仅是一日也需要凤凰神拔羽铸洲,耗尽心血,虽然仅仅是一日,也许全国百姓耗尽财力祭奠神灵。虽然仅仅一日也需要蓝相国国君以心头热血祭奠凤凰神庙。一年神降一次一次仅仅一日,上至凤凰神,蓝相国君下至黎民百姓都要耗尽心血,若一连驻留三个月,那是万万不能的。求圣君顾念蓝相国万千苍生。” “哦?”冥夜冷言道,目光触及七色脖颈上依稀的青紫痕迹更是恨的咬牙切齿,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你这求尊喽?” 七色闻言立即明白冥夜的刁难,毫不犹豫的跪倒在地,万分恭敬的匍匐磕头,“七色恳求圣君陛下,凤凰洲一年只能停留人界一日。蹬洲游玩三月之说万万不可。”相比较万千苍生,父皇性命,区区个人荣辱尊严算得了什么,在万急情势面前,一腔傲骨又算得了什么? 哪知七色跪了,求了,冥夜依旧不买账,鄙夷的盯着七色说道:“你求尊也是没用的,这件事尊已经允诺尊的圣后。”说完身后将香浓揽入怀中,放低声音,宠爱的捏捏她的面颊,道:“小东西,又给尊出难题。” 香浓妩媚含笑的望着冥夜,娇声嘀咕着什么又将傲慢的视线转到七色身上。 七色心薄胆寒,泪眼凝霜,忍着心痛和屈辱卑微的央求:“恳求圣后娘娘收回成命。” 香浓傲慢的拿眉梢一挑:“也就是说,凤凰洲是可以停留人间三个月的,但只需要蓝相国百姓祭祀三个月,蓝相国国主用心头热血祭奠三个月,是这样吗?” 七色面色苍白,肝胆俱颤,道:“不成,这万万不成!” “你只需要回答本圣后,是这样吗?”香浓不紧不慢却架势十足的问道。 七色硬着头皮咬碎银牙道:“是。”她又猛地抬头:“求圣后娘娘开恩,每年凤凰神驾临,血祭一日,父皇都要调养整整两个月方能痊愈,若是接连血祭三个月,会要了他的命的。求圣后娘娘开恩!”七色别无他法只能不住的磕头。 香浓冷笑:“说到底,七色公主还是心疼父亲,不心疼我这个小姑子啊。血祭三个月就会要了人命,人类当真如此不堪一击?七色公主这是说笑吧?” 七色见香浓不肯退让,将头磕的更响:“求求您,求求圣后娘娘,饶了我父皇,饶了蓝相国百姓吧!” “够了!不准再磕了!”冥夜的声音突然插jin来,看见七色额头肿起一个包,他一直目无表情的面上再也保持不住镇定,似要心软心中又仿佛有万千堵截而发不出的气,憋了半晌,厉声说道,“若圣后娘娘不愿意,你即使磕的头破血流依旧无济于事!” 七色不停依旧磕头:“求圣后娘娘,若圣后娘娘心中对七色有怨,七色人就在这里,任凭圣后娘娘发落。” 冥夜的面上更是难看,却硬下心肠,端坐如山。 香浓说道:“七色公主说的这是什么话,香浓大婚,是七色公主说大婚之日要送我一份礼物的,可惜那冰月金轮香浓我受不起,这凤凰洲上三月游玩,就当是未来的嫂子您送给我这小姑子的新婚之礼了。七色公主不会那么小气吧?” “不可以,七色人在这里,要杀要剐任凭圣后娘娘吩咐求您开恩。”七色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语气坚决道。 香浓不咸不淡说:“七色公主快起来吧,我这可受不起,七色公主是是光明圣主心尖上的人,我未来的嫂子,我哪里敢拿你怎样?” 香浓油盐不进,七色只觉得浑身发寒,瑟瑟发抖。泪水打湿了浓密的睫毛,簌簌颤抖如同蝴蝶受伤的羽翼。她转而望向冥夜,“求求你,不要这么残忍……” 香浓一口一声嫂子,早讲冥夜刺激的心头犹如烈火煎熬,哪里听得进七色苦苦哀求。 不过冥夜怒火冲天面上却淡漠的看不出表情,只是将视线转向香浓,端起雕龙案上的香茶,宠溺的喂到她的唇边,香浓含了一口,附在他的耳边轻语什么,两人耳语呢喃,打情骂俏,根本无视七色的存在。 眼前的情景又开始变得虚幻起来,大势已去,七色不再哭泣,不再求饶,她孤零零清冷冷的站起身,冰凉凉的道,“既然如此,七色只有一个方法……”她倏地转身冲向一旁,一把抽出侍卫身上的配剑,毫不犹豫的便朝着颈项割去。 冥夜大震,猛地站起,欲要推开香浓冲上前去,却因怀中女子所困而迟了半步。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白影窜到七色的面前,猛地击落七色的剑,将人儿抱入怀中,心疼的连声呼道:“七儿七儿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要吓死我吗!” 七色如同痴了一般,只是呆呆的任由昊翼抱着,不做声,不说话,更不落泪。 看着眼前两人“相拥”的一刹那,冥夜的面前变得骇人无比,目光赤红欲裂,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死死的握住拳头。 昊翼对着香浓怒道:“你为何要把七色逼到此处?” 香浓漫不经心说道:“到底是谁逼她?”一句双关之话把昊翼堵得无话可说。只能低头安抚七色。 “七儿,七儿,是昊翼哥哥,莫怕,有我在,莫怕……”就想小时候偷溜上山被小熊瞎子吓倒时昊翼及时出现一样,七色终于缓缓回过神来,抬头望望昊翼,张张小嘴,哇的一声,失声痛哭了起来,“昊翼哥哥求求你救救父皇求求父皇,他们会杀了我父皇求求你!”此时的七色像个无助的孩子遇到最为信任的人一样,看的冥夜心碎无比,心疼无比,嫉妒得几乎要立即傻掉眼前的男人取代他的位置!然而,他现在却什么也不能做! “乖,别哭,别苦。”昊翼低头柔声安抚着七色,然后将头转向冥夜,那眼神中有着得意,有着挑衅,他冷然道:“三界之中,风景秀丽的地方比比皆是,圣君大婚蜜月之行可有千万去处,为何偏要选那凤凰洲?” 冥夜的面色已经僵硬的发青,声音却丝毫听不出情绪,“两界合亲,本尊万分恳诚,对光明圣女以诚相待,凤凰洲一游,本尊这是为了尊重尊的圣后神界的光明圣女的意思。也表示魔界合亲之诚意。光明圣主为何倒打一耙到责怪起本尊来。若是得罪贵界圣女,导致两界关系紧张,这罪过算光明圣主头上,还是本尊头上。” “算本座头上!”昊翼决然说道。 见着昊翼为了自己不顾和魔界翻脸,七色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愧疚,低低唤了一声,“昊翼哥哥。” 昊翼拍拍怀中人的肩膀,安抚她无需担心,然而这一举动彻底击碎了冥夜最后一丝自制的神经,他猛地站起将雕龙案一脚揣翻,冷呵一声,愤然离去。 香浓倒是淡定,站起身优雅笑道,“既然皇兄发话了,妹妹我也不能不给皇兄这个面子,那么凤凰洲一行妹妹也不要三个月了,就一个月吧。” 七色万万没有想到,无极城一行尽然给蓝相国带来如此深重的灾难。 冥夜和香浓大婚之仪大抵结束,七色她的身体依旧羸弱,昊翼没有同意将她放回人界的要求,强行带着她回到神山。 昊翼十分明白,一旦离开无极城或者神界,那必定失去对七色的保护资格。所以,无论任何人用任何条件和方法,他都不会让七色离开神山,离开自己的身边。 他比谁都清楚,神山断界开启,谁也进不了神界,但是一旦离开神山,冥夜必定想尽千万方法,夺回七色。 二十四瓣 金光断界 天空似乎感染了她哀伤的气息,竟然下起了皑皑白雪,七色的脚步似乎受着某种力量的牵引,不由自主的推开宫门朝着院外走去,她站凄凄白雪之中,张开双臂任由鹅毛般纷飞的雪落上她的肩,她的发,她抬头仰望天空,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不见。 白日里,她也总喜欢重复这样的动作,因为白日里会有洁白的云朵,那些云朵总是会幻化成父皇慈爱的面孔或者母后慈祥的笑颜。 可是在这漆黑的夜里,却什么也瞧不见。什么也没有。两行潮湿的气息蜿蜒而下,不自觉地,泪,再次落下,滴入雪中,消失无踪。 金光断界,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浩瀚苍穹一望无际,神山上光明圣殿的麟霄宫内,一路宫灯点缀,灿若银河。只有七色所居的蝶舞宫内宫灯全熄,悄无声息,只有风吹过的簌簌惨笑,压抑着苦涩的黑暗凄楚深深地陷入这殿中,孤单纤薄的身影萧条落寞,素装衣袂凄楚翩然,如同残蝶轻舞,风吹起,素绫翻飞,丝丝缕缕牵牵绊绊扑在镂金凤纹的宫灯上,又徐徐落下,唯有那一直孤立的身影,丝毫不曾移动。 宫灯之下的形单影只正靠着窗栏,俯瞰下方,下方有什么?云雾缭绕,黑暗无边,根本什么也没有,然而七色似乎能穿过那朦胧浩瀚的天际看到蓝相国皇宫的灯火辉煌。 她一直知道的,神界处以上方,人界处以下方,所以她傻傻的以为只要站在高处俯瞰,便可以看见家乡所在。 天空似乎感染了她哀伤的气息,竟然下起了皑皑白雪,七色的脚步似乎受着某种力量的牵引,不由自主的推开宫门朝着院外走去,她站凄凄白雪之中,张开双臂任由鹅毛般纷飞的雪落上她的肩,她的发,她抬头仰望天空,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不见。白日里,她也总喜欢重复这样的动作,因为白日里会有洁白的云朵,那些云朵总是会幻化成父皇慈爱的面孔或者母后慈祥的笑颜。可是在这漆黑的夜里,却什么也瞧不见。什么也没有。两行潮湿的气息蜿蜒而下,不自觉地,泪,再次落下,滴入雪中,消失无踪。 忽的,一只矫健雄壮的苍鹰从天际的尽头远远飞来,停留在七色的头顶上空盘旋不去,那雄赳赳的气魄酷似父皇领军作战时威严的气势,七色心头一热,眼泪更是比那漫天大雪更加密集。那苍鹰盘旋许久后便缓缓的飞离,且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般,七色终于控制不住,不顾一切的冲出殿外,追着那苍鹰而去:“父皇等等我,等等七儿……” 苍鹰飞去的方向是神山上玉霄峰,那里布着通往人界的断界,那里也是距离人界最近的地方,七色更加深信不疑那只苍鹰是父皇派来迎接她的使者。 雪越下越大,积了厚厚的一层,几乎漫过七色的膝盖,然而她却全然不顾,跌倒了再爬起来,风吹乱了她的发,雪润湿了她的衣,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冰,身上跌的青一块紫一块,她却全然的不在意,不觉得冷,不觉得疼,一直追着那只鹰,然而,苍鹰的速度是何等的快,在七色快要追到玉霄峰的顶上时,那苍鹰终于不见了踪影。 七色终于筋疲力尽的哭倒在雪地里,口中呼着:“父皇……父皇……”她不知道,如此下去,她还能不能再见上父皇一面,她不知道如何才能够改变蓝相国和她父皇的命运。 昊翼得了侍卫的回报又惊又怒又担心又心疼,丢下一干议事的朝臣,亲自朝着玉霄山追了上来,远远的便瞧着雪地上匐着的那一缕青烟似的纤细孤影。 靠近她时,他压抑着呼吸,放缓脚步,生怕呼出一口气就把眼前的人儿给吹跑了,吹散了,他小心翼翼碰碰她的肩膀,轻轻的唤了一声:“七儿……” 七色却如同香消玉殒了一般毫无生气,毫无反应,墨发铺了一地,在衬着素白的雪,美得触目惊心。 昊翼慌了,连忙将纸片似的人儿抱起来裹紧银狐裘的披风里,为她渡气,为她取暖,等她的身上有了温度才又唤了一声:“七儿……” 这一次,她依旧没有反应,只不过,有眼泪从眼角不停的滑落,将他的衣襟打湿了一片。 昊翼终于松下一口气,将人儿抱紧,用下巴摩挲着她柔软的发,温柔的叹息一声:“我可怜的七儿……我的傻七儿……” 七色稍稍愣神便殷殷的哭出声来,越哭越是止不住,直到嗓子嘶哑无比,她一边央求着:“我要回家,昊翼哥哥,放我回家,求您放我回家……” 昊翼摇头:“傻七儿,难道你不知道只要你离开神山必定会被冥夜抓回去。那时你一样回不了家。” “我不在乎我如今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只要我的父皇平安无恙……” “你回去也是无济于事啊!七儿听话,这里风大雪大,我们回麟霄宫去。”昊翼温柔的哄着。 七色使劲的摇头,又抬头望向远处,“不,我就要在这玉霄山上,这里能够看见蓝相国。” “傻瓜,这里布着神界的金光断界,怎么可能看见人界的事?随我回去好不好?” 七色固执的摇头,固执的向远处眺望,固执的重复一句话:“不,我要留在这里。我要离父皇近一些……” 昊翼无奈,将手一扬,一团银色的光球自手中射出,峰顶的一角,厚厚的雪层之中缓缓开启一道暗石门。 昊翼带着七色走入石门,门内是一处深洞,洞内是琼妆玉雕的一片冰晶世界,洞壁上点缀着晶莹的浅色宝石,顶上吊着闪烁银光的冰凌,玉床银纱,白玉卧塌,翠玉案几,地上铺着厚厚的狐皮毯子。水晶珠帘,珊瑚雕花,洞穴中间有一个水晶砌成的水池,池水冒着热气徐徐而上,四周盛开着四时花朵。 “昊翼哥哥这是哪里?”七色不解。 昊翼面上带着一贯的宠溺微笑:“这是我修炼用的水晶洞,既然七儿思乡心切想要一直呆在玉霄峰上,也罢,就暂且留在这里好了。” “哥哥……”对于昊翼的宠爱,七色除了感动和愧疚,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不要说谢,我只要你明白,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开心,只要你愿意笑一笑。”轻轻擦拭她脸颊的泪,再宠爱的捏捏她的脸颊,就像小时候一样。 七色的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昊翼苦笑,摸摸七色的头顶,“傻丫头,不要勉强自己了,你这样的笑实在让我很心疼。” 昊翼揽着七色做到铺着兽皮的塌上,“睡一会儿吧,我就在这里守着里。” 七色依偎在昊翼的怀中,却一直睁着眼,呆呆的望向洞口的方向。 从小一直生活在一起的昊翼对于七色的心思拿捏的很准,宠溺的说道:“睡不着的话,我们一起去看日出?” 七色点点头。 朝霞微露,玉霄峰顶,两道身影矗立雪中,相互依偎,直到旭日缓缓升起,天际露出一道银光,橘红的霞光将雪白的大地晕染出绚烂的华彩,七色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来。 “昊翼哥哥,这样的霞光也会照耀到蓝相国吧?” “恩,会的。” “真好,我能够父皇共同呼吸同一片空气,享受同一片霞光,真好……”说着,无声的泪,再次潸然而行,因为,她不知道父皇还能呼吸多久这样的空气,享受几次这样的霞光。 “不要这样七儿,我答应你,会尽权力保护蓝相国,保护皇上。”昊翼的目光真挚诚恳温柔。七色心中一软,哭倒在昊翼怀中,道:“昊翼哥哥,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馨美丽的霞光之下,如同谪仙般的男子柔声安抚着怀中娇弱绝艳的女子,心中充满了即将得胜的喜悦,岂不知,正在不远处,有一双如鹰的历眸,死死的盯住眼前的两人,恨不得将其拆食入腹。 昊翼在玉霄峰上陪了七色整整一日,从日升到日落。直到晚些时,侍卫来报香浓公主有要事等在麟霄宫,昊翼这才不得不欲要离开,再三嘱咐,不可乱跑,又留下一对金英侍卫,这才依依不舍的下了玉霄峰。 太阳渐渐落下,七色依旧呆呆的坐在那里,直到那只苍鹰再次盘旋而来。 七色心神一震,猛地站起。 四周守卫见着那苍鹰顿生警戒,然而不等拔剑,便被几道金光炸的粉身碎骨。 七色还未回神,只见那鹰如同羽箭离玄朝着七色俯冲而来,天旋地转之间,七色已经稳当当的坐在那雄鹰背上随着它展翅高飞。 七色下意识的抱紧雄鹰的脖子,却见那鹰猛地回头,心中仿佛被一口大钟狠狠撞击,七色顿时呆住,那苍鹰的瞳孔分明是暗金色的,带着霸道的狂野似要将人吞没。 七色心中大震,欲要跳下,那鹰猛地将双翅大张,七色顿时觉得周身都被一团刺目金光牢牢锁住,等她再回过神来,已经置身一句炽热压抑的怀抱。整个身体被一张黑色斗篷严密的包裹,只听见咚咚咚的心跳声和呼啸在耳边的厉风之声。 那双手臂强健有力,那气息炙热灼热,那双鹰眸咄咄逼人,她就这样被牢牢的困在其中,不能动弹,不能呼吸,不能思考。 好不容易一仰头,炽热狂野的吻便铺天盖地的卷了下来,似要将她整个吞没! 好一会儿终于找回了自己,她拼了命的扭动捶打,她要挣脱他的束缚控诉他的罪行,而他却猛地将双手一紧,将她密密困在怀中,甚至伸出大手将她整个后脑都包裹的密不透风。 风响的刺耳,气流剧烈的摩擦似要溅出火花,七色方才知道,他们这是要冲破金光断界了。 上一次昊翼带着她以光电速度从魔界的圣山冲上神山,并无断界阻隔,她身体也接受不了昏迷了很久。而这一次又是这般速度,甚至还要加速冲破断界,七色心想,这断界冲过去时,岂止是昏迷,说不定人类之躯的她会被气流挤压的整个碎掉。 然而,等到冲过金光断界,冥夜手上的力道放松,七色赫然发觉,自己尽然完好无损。别说昏迷,甚至连一点不适也没有。 二十五瓣 天伦之乐 天伦之乐,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流光电速,在冥夜周身擦过,他只是将七色紧紧包裹在气流之中。毫发无损的冲破金光断界,七色心神未定,冥夜带着她骑上了等在断界外的龙腾金蛟马,身侧浮云飘动,七色无心欣赏,她扭过头望着冥夜,问道:“你要把我带到哪里?” 冥夜面无表情的暗沉的目光一直狩猎似的牢牢注视着眼前的女人,丝毫不曾移动半分。 仿佛一只被野兽盯住的白兔,七色只觉得毛骨悚然头皮发麻。“你……你到底还要想怎样……”在他的注视下七色只觉得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没有回答,依旧是邪恶的牢牢的注视。倏地,冥夜再次将人儿望怀中紧紧一抱,猛地低头,毫不怜惜的吻以更加狂野的力道锁住了她的唇,啃噬,辗转,火热的舌长驱直入,在她的口中卷起惊涛骇浪,吞噬能够吞噬的一切。 七色心中又惊又怒,一张口咬了他的舌,冥夜闷哼一声,撤出唇舌,单手扼住她的脖子,眯起的双眸发出危险的气息,“你想死吗不知好歹的女人?”语气虽然危险,手上的力道去并不很重。 “是的!杀了我吧!”七色闭目决然道。 冥夜冷哼一声,“想死?没那么容易!”他猛地再将她压向自己怀中,低下头,吻着她白皙的天鹅颈,然后万分邪恶的舔舐着她的脖子,仿佛正要开餐的恶魔品茗检查美食十分鲜美一样,他用唇和鼻尖细细蹭着,轻吻着,直到她轻轻的打颤,天鹅似的优雅的脖颈起出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他才邪恶一笑,一口咬下。 她痛的呼出声,“痛!” 他贪婪的吮吸着鲜血的味道,她扭动更胜,“放开我你这个疯子!真的很痛!” 冥夜讽刺道:“痛?这就叫痛?”当日他站在银麒宫门外时,所承受的才是真正的痛。心扉俱裂,肝胆皆碎的痛。 七色以为冥夜是指为自己所受噬魂蛊之事,便咬牙忍住不再呼痛,“我知道无极城时圣君因为七色而受了伤,可是那不是七色……” “够了!不准再提无极城!”冥夜难以忍受的低吼,咬牙切齿道:“再说一个字我立即掐死你!”他扑哧扑哧的压抑着深重的喘气,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上空出形成一股诡异的热流。七色吓得果真不敢出声,她觉得冥夜此时就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稍不留意会真的将其吞噬。只有冥夜自己知道这股子邪火来自哪里。 明知道她是肮脏的,他只要稍稍碰她,身体的深处的火焰便会如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越是嫉妒,邪火越甚,然而,除了稍显深重的呼吸和越发暗深的眸子以外,一切的一切,都被他掩饰的很好。 鲜血沿着洁白的颈子蜿蜒而下,冥夜看起来并不着急,细细的吮吸着那个伤口,用唇亲吻,用舌描绘,那是一个整齐的牙齿印记,他方才咬下的。渗出的血都被他舔舐而进。然后他满意似的移开唇,吻着他的耳垂邪恶的低语:“你是我的,你的人,你的灵魂,你的性命都是我的。这是我给你烙下的标记,从此,你的身体只能留有我的记号。记住,若是再让我在你的身上发现别的,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已经生不如死了!你是个十足的恶魔……”七色没有抓住冥夜的语病,只听见了生不如死几个字。 冥夜却好心情的闷笑出声:“谢谢夸奖。这是背叛我的人必须接受的惩罚。尊提醒你,如今整个蓝相国的命运都掌握在我这个恶魔的手中。” 七色心中一惊,低头望去,龙腾金蛟马离着地面越来越近,穿过云雾隐约可以看到蜿蜒起伏的山峦,巍峨壮观的宫殿群,还有如同蝼蚁般的百姓。 七色热泪盈眶,激动的喃喃自语:“这里是人界,这里是蓝相国……” 看着七色的表情,冥夜一时间心中郁结的难受,一团热热的气流积聚胸腔,烘烤着他的心脏,将它一点点融化,让它一点点的柔软了起来。 他看着七色的眼泪,暴躁的道:“不准哭!你要是掉眼泪我便将你困在无渊之城,永远不得跨进人界一步!” “不要不可以!求求你让我见见我的父皇和母后求求你……”七色赶紧擦掉眼泪,哽咽这着声音说道。 “你瞧,他们就在那里。” 再看皇宫西郊凤凰山下的碧落湖中,远远的一片金光闪闪,光灿照人的景象。一座巨大的船型小岛放射出刺目的华彩落在碧落湖的中心,这碧落湖贯通金陵,蓝相,海砂,赤炎,藏雪五国,水面浩瀚无边,然而这一望无际的碧落湖湖面此时已经被湖中心的小岛完全覆盖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不用想,那便是凤凰洲了,凤凰洲的西侧,一连几十艘画舫船只,在湖面蜿蜒成一条彩色的龙,船只上黑压压的祭祀人群,为首的船船沿雕龙飞凤,龙旗飞扬。那船首上站立的高大男子一身明黄绣龙锦袍,头戴飞龙冠,不正是蓝皇? 龙腾金蛟马不再前行,而是带着冥夜和七色伫立在凤凰洲的上方,那里距离适当,足够看清下方的一切。 祭祀仪式已经开始,七色亲眼看见金色的匕首刺破蓝皇的胸膛,洒下心头热血滴入金盆,由祭祀高举着进入凤凰神殿。七色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魔鬼,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冥夜却一直冷眼看着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冷问了一声:“怎么,这样就心痛了吗?好戏还在后头。” 为了迎接凤凰神驾临的大型祭祀活动依旧在举行着,黑压压如蝼蚁般的人群匍匐着,朝拜着,凤凰洲上一只金灿灿的凤凰展翅飞上空中,五光十色的光芒照亮整个湖面。凤凰洲中间有一株参天入云的如同蓬勃的巨伞一般的凤凰树,凤凰便落在凤凰树粗壮的枝桠上,扇动两次翅膀那乘着血液的金盆陡然燃气蓝色的火焰来,火焰骤起的同时,蓝皇捂住胸口,痛的冷汗如雨。 狂龙焰,地狱火,心头热血在金盆之中肆虐燃烧,蓝皇承受着炼狱般的痛,高大的身躯已经遥遥欲坠似乎难以保持站立。 七色再也难以忍受的捂住唇哭出声来,“这是第几日?”一日祭祀,父皇绝不会露出如此惨状来。 冥夜冷血道:“第十日。不过不得不承认,他是我见过的最为坚强的人类。”轻蔑的将视线瞥了七色一眼,“当然,你除外。” 十日,父皇已经承受了十日刺心炼火之痛。七色简直难以想象,父皇是怎样忍受过来的。 再看那香浓公主妖娆的身影竟然有侍女扶持着顶着羽扇华盖,也伫立在凤凰树上,斜卧枝干,华丽的貂皮袍子垂下地面,优雅欣赏着下方百姓的虔诚参拜。 她距离凤凰神鸟不过十步,凤凰神鸟将她视而不见,而下方的百姓却将香浓公主一同视为神灵。不用想,这也是冥夜的杰作。神界圣女,魔界圣后的双重身份,怎能不让人界的百姓视为神灵。 七色忍住心中苦涩,知道再央求也是无用的,思想一下,心意已决,面上却看不出表情,恳切说道:“圣君陛下,七色不奢求您和圣后娘娘能够收回成命,只求您让我回宫看望父皇母后。求您……这也许是我见他们的最后一面……”说道此处,已经泣不成声。 冥夜皱起眉头,抿住唇,盯着七色瞧了半晌,最终点头答应。 蓝相国的宫殿里一切都是依旧,只不过物是人非,至少,心已经破碎的七零八落。 “呀,公主殿下是您回来了!”七色刚刚跨进公主宫的花园,暖儿便兴奋的冲了上来,跪倒在地,磕了头,又想起什么似地连忙转身又冲进宫内呼道:“公主殿下回来了!七色公主回来了!” 一时间,嬷嬷,侍女,太监蜂拥而出,见到七色又惊又喜又是酸涩,行礼,磕头,哭着,笑着。 七色也是又哭又笑的被一路簇拥着搀扶进了宫殿。 “公主殿下让嬷嬷好好看看。您瘦了,快,快点沏上公主最爱的茉莉花茶,还有蜂蜜桂花糕,还有公主最喜爱的鹿肉芙蓉粥。”七色的奶娘李嬷嬷自从七色一进门便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张罗着公主喜爱的一切。 七色仿佛有回到了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日子,幸福着酸楚着。 晚些时候,门外一阵躁动,不等众人行礼,高大英俊的中年男子已经一阵旋风似的卷了进来,冲到七色面前,一把高高举起了最心爱的女儿,连声呼道:“七儿,七儿,我的七儿回来了……” 七色的眼泪啪啪的直掉,连忙说道:“父皇快点放我下来。”父皇的双臂还是那么有力,曾经以为有父皇的双臂举着,托着,护着,稳稳当当的,她什么也不害怕,什么也不担心。而如今…… 蓝皇又抱着七色转起几个圈,就像小时候一样,七色已经看见鲜红的血渗透蓝皇胸前的衣衫。“快点放我下来父皇……” 蓝皇也是虎目含泪,将七色缓缓放下,再抱入怀中久久无法放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唤着:“七儿七儿,我的宝贝女儿你终于回来了……” “真的感人啊!”望着幻境中情景一身鹅黄锦缎的香浓轻佻的拨弄着手中白色的狐貂毛发说道。 冥夜冷着眼一言不发。只是坐在卧榻上,一口一口猛灌着魔界最为炽烈的酒! 香浓踱步上前,扭动着水蛇腰,妩媚说道:“香浓助圣君冲破神山断界,如今圣君也该履行自己的承诺了吧!”她望着冥夜动情的说道:“圣君陛下,只要一个孩子……” 冥夜冷冷道:“不是说,那一次,已经有了吗?” 香浓凝起黛眉,声音娇软的就如同发情的猫儿,越发妩媚**:“只是说有可能,夜……您就再给我一次吧……” 冥夜倏地将眼神一变,单手已经扼住香浓的脖颈,毫不怜惜的,语气冷的能够冻结整座宫殿:“夜,不是你叫的!” “圣君……息怒……”香浓惨白了脸,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来。 冥夜这才松了手,看也没看香浓一眼,继续举起杯子,猛灌着烈酒。 香浓调整情绪,欺身上前,呵气如兰,用凹曼的身躯磨蹭着冥夜结实的胸膛,涂满朱丹的五指轻轻的挑逗似的在那性感的地带画着圈圈,轻纱落地,奥妙呈现。她妩媚的唤着:“求圣君成全……” 冥夜酒过三巡,眼前的女子似乎幻城了七色,冥夜将酒杯向后一扔,一把托起香浓朝着金色大床走去。 二十六瓣 残血魅魂 残血魅魂,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香浓又惊又喜,媚眼滟秋波,香腮凝春雪,那媚笑越发**,她主动勾起冥夜的脖子,扭动身躯,方便他进入。 冥夜的理智有一瞬间的失控,动情的吻上那带着渴望的红艳双唇,一路而下。娇小柔软的身躯妖娆的抚爱着他的胸膛他的炽热,他的吻愈发狂野,身下的女子分明是他爱到骨髓却又痛彻心扉的七色。爱到将死,痛不欲生,他依旧放不开她! “七儿,七儿!七儿!七儿!”他狂野着,嘶吼着!咆哮着!这个让他恨道咬牙切齿也从未想过要放过的名字! 香浓神色一暗,却又温柔一笑,娇声呢喃更是万种风情。“对……我是七儿……要我吧,夜……我是七儿……” 这一次,他允许她唤他夜!他抬起头,勾起她的下巴,与她舌尖缠绵悱恻,孟浪肆虐,她火蛇一般妖娆的展现身躯,紧紧箍住他的身子,不断回应狂浪的扭动。 “说……你是我的,你永远是我的!”他一边啃噬着一边霸道的命令,就如同一只追逐猎物的凶兽,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急促而沉重的凶残。 “是,我是你的,要我!快点要我夜……”香浓已然动情,全身战栗,全无理智,仿佛被用了合欢魅魂散的人是她。 冥夜霎时停了动作,他稍稍抬头,看着床上的女子,她急促喘气,神情妩媚,娇躯扭动,双颊红润。他的岩石一寸一寸的清明起来,也一点一点的冷酷下去。 这个声音不属于七色。再凝神,眼前的女子分明是香浓,一股没由来的厌恶从心底生出,他还没来得及推开她,下一刻,眼前的人又变成了七色。 冥夜脑中闪过一股电光片影,霎时明白。他僵住身体,闭上双目,再睁开时,双眸中除了冷静和残忍再无其他。 香浓见着此般的冥夜,顿时大骇,她不知道合欢魅魂散也会有失效的时候。那是三界效果最强悍的药。合欢魅魂散不仅催情而且攻心,会令人产生幻觉,会把眼前女子看作自己的心上人。在心欲双重刺激下,天底下下无人能够抗拒这种诱惑。 然而香浓机关算尽却小看了冥夜的自制力,若不强悍至此,他又怎能够称霸魔界。 冥夜看不出表情的神情让香浓越发心神俱颤。 然而香浓毕竟不是一般人,她不动声色的调整情绪,妩媚勾魂的神情变成了满脸的委屈和不知所措。泪光莹莹的看着冥夜,“圣君……您怎么了……” 冥夜不说话,只是依旧盯着香浓,盯得她头皮发麻,忽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一笑,站起身,整理衣衫,转身走去,只听身后一声动物的惨叫,伴随着女子的尖叫响彻宫殿。 香浓一脸的血水,瘫坐在床上,满脸的恐惧和茫然。原来她的爱宠美丽的花狐貂儿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炸成一团血雾,鲜血和着洁白的毛发,全部喷糊到香浓的脸上身上。又残忍,又瘆人又恶心。 冥夜一句话也没有说,多一眼也没有看她,只是用事实行动告诉她,惹怒他的下场。 蓝相国的皇宫,蓝皇的宫殿,宫殿一路照耀,温暖而温馨。 这一夜七色是依偎在父皇母后怀中渡过的,就像小时候一样。这是七色要求的。 父皇对于母后的挚爱,使得七色不必像其他国家的公主一样和众多后妃皇子分享父皇的爱。七色是蓝皇唯一的女儿,蓝皇爱惜皇后的身体,只在七色十岁那年,又得一子。 一家四口人,私底下事实上是和寻常百姓一般的相亲相爱。原以为这种温暖的爱,可以天荒地老,原以为,自己也能寻到一份如父皇母后一般的感情。可谁知,造化弄人。 天将初晓,蓝皇的寝宫内宫灯尤亮,龙床,软榻,香炉,皇帝批阅奏折的龙案,一切的一切如此熟悉,如此安静,如此安详。七色自小便可以随意进出父皇和母后的寝宫,寝宫里的暗室,典藏也自然一清二楚。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派上了这样的用场。 年幼的弟弟依旧熟睡在梦中父皇母后却早早醒来。原本他们定会一夜不睡,陪着自己的,如果,自己不用眠月香的话。 灯光下母后依旧美艳动人,父皇依旧威严英俊,。 七色望着父母,幼弟,心中注意更加坚定。 七色还未梳洗便跪在父皇和母后的脚下,双手奉上茉莉花茶,“父皇母后在上,儿臣这一去,不知何日方能见面,儿臣有愧,不能承欢膝下,清茶一杯望父皇母后保重身体。”说完恭敬的磕了三个头。 蓝皇蓝后热泪盈眶,只能借着饮茶的动作掩饰情绪。 梳妆镜前,蓝后为女儿梳理着瀑布般的长发,再将她的头发挽成人妇应有的发髻。突然,她的雕花木梳定在那里,蓝后愣愣的瞧着七色脖子上的牙齿印。心中酸苦,疼痛无比,眼眶湿润,眼泪如珠般滚滚而下。 “母后,怎么了?”七色刚刚问完,便知道问题所在。转过身似要解释,却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不知如何说起。多少委屈,多少苦涩,她又如何能对父母去说。 皇后放向梳子,转身扑到在蓝皇的怀中,再也隐忍不住,哭出声来:“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将七儿嫁到魔界去……都是我们的错……” 那一枚牙齿印,蓝皇早已发现,不过是男人情绪内敛,苦涩心疼只会埋在心底,他沉声道:“不要哭,这一次,即使倾蓝相国全国之力,朕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七色闻言心中一惊,方要解释,却有一道寒若冰霜重若山峦的声音传了进来,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是吗!”高大英俊的男子冷的如一尊雕像般出现在宫殿内,黑色的披风张扬霸道的掀起一股彻骨的寒意,来者不是冥夜是谁? “圣君……” 如同天尊降临,冥夜浑身散发着冷峻逼人的气息。对着蓝皇冷冷道:“尊,来寻侍妾七色。” 侍妾两字如同会咬人的毒蛇,在七色的心上穿透一个窟窿,痛得她冷汗潺潺,手脚俱颤。 蓝皇皇后心中滋味自然不必多说,只是面上极力忍着,来到冥夜面前,恭敬弯腰行礼,蓝皇道:“圣君大婚,凤凰洲一行蓝相国愿意倾全国之力搏圣后一笑,即使拼上性命,也会让凤凰神停留人界一个月,但求圣君放过小女七色,蓝相国君感激不尽。” 冥夜嘴角勾起不明的笑:“蓝皇此话何出?七色嫁于尊难道觉得委屈了吗?何来放过之说?” 蓝皇道:“圣君统领魔界,尊贵无比,区区一名侍妾,去留与否想必圣君也不会太过介意。” “不。”冥夜打断蓝皇的话,伸出手抚摸上七色的颈子,在那排整齐的牙齿印上邪恶的流连忘返,轻轻的吐出三个字:“尊介意。” 七色心头一跳。 蓝皇盯着冥夜的的眼神却探究似的复杂了起来。 “人界有句话叫做出嫁从夫,不过尊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七儿,你说呢?”冥夜对着七色沉声道:“愿意跟尊回去吗?”那语气里居然能够找到一丝温柔的痕迹。 七色唯恐父皇会与冥夜起正面冲突,连忙说道:“父皇母后,女儿想要到凤凰洲上去瞧一瞧。”她又孩子气的笑道:“随父皇祭祀凤凰神十六年,还未曾有机会等上凤凰洲一观琼宫上的金丝银柳呢。这一次借着圣君大婚之幸,才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七儿怎想错过。” 蓝皇皇后哪会不知道七色的心思,心中酸痛无比,却又无法阻拦。只得揪心的眼睁睁看着冥夜带着七色离去。 太阳还没有升起,蓝相国皇城的街道上清净无比,昏暗的光线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走着。 冥夜的脚步并不快,仿佛散步一般,七色垂首跟在后头,两人皆是一言不发。 她不明白他为何要用走的,冷风瑟瑟,吹得她打了一个寒战之后,她似乎明白了,这个男人似乎很喜欢折磨她,看着她受苦,他心里会有种变态的满足吧。她拖着疲惫的脚步,忍受着彻骨的寒风这样想着。 感受到身后人的脚步越来越慢,步子越来越艰难,已经落了很远一段距离,冥夜方才定住脚,回身,等她走近时,将她往自己的披风里一带,女人身上的冰冷清凉让他蹙起眉头,讽刺道:“尊老是忘了可怜的人类是多么的娇弱。” 他打横抱起她,将她裹在披风之中,然后再也不说话,继续走着,脚步很稳,很慢。 七色小心翼翼的抬头,只看见他刚毅的下巴,那是很完美很男人的下巴,仿佛刀劈斧砍的一般,下巴中间有一道沟,不是很深,却有一股惊心动魄的吸引力。 他就这么一直抱着她走路,她就这么一直的盯着他的下巴。 等她回神,天已大亮,他竟然就这么抱着她一路从皇城走到西郊,再翻过凤凰山来到碧落湖畔,看来他是打算就这么抱着她走到的凤凰洲上去。 为何? 七色心中又生出一股让自己鄙夷的心跳来。 她思虑再三,下了某种很大决心般,轻声开口:“冥夜,我最后再求你一次,放过我父皇。” 冥夜低头望她:“你尝过心痛的滋味吗?” 七色心中又是一阵夹着着痛楚和酸苦的狂跳来,连忙说道:“我错了,我不该偷偷离开你,你要罚便罚我吧!求你不要再折磨我父皇了!”她已然放弃自己的自尊,只求能够换回父皇的性命。 冥夜在笑,笑的很温柔,也很残酷:“你是尊的人,尊怎么舍得惩罚你。但是,你犯了错,总要有人承担惹怒本尊的后果。” 看着冥夜的笑,七色只觉得最后一丝希望在心中彻底泯灭。 太阳出来了,黑暗,却降临了。 二十七瓣 凤魂泣血 凤魂泣血,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寒风渐起,蓝后单薄身影伫立风中,举目眺望,爱女身影早已不见,却依旧保持那个动作,宛若成了一尊雕像。蓝皇踱步而来,为其披上披风,柔声道:“婉儿,回去吧。” 蓝后回身,凝眉凄哀,愁云惨淡,“为何,陛下为何要放他们离开?你有办法的是不是?魔界有五行至尊幻器,人界却有五行至尊古籍。只要陛下联合五国国君,收集齐五行古籍,我们是有力量同魔界一搏上下的是不是?况且我们手上现在就有一部……” “婉儿……”蓝皇稳声打断皇后,“你知道我并非贪生怕死之人,且不说五国是否其心,即使将五行古籍收集齐全了,一旦五行古籍和五行幻器正面相冲,那便是五行逆转,天崩地陷,河海倒流,生灵涂炭,一场天地浩劫在所难免,你忍心?” 蓝皇忍不住掩面哭泣:“我不知道,我知道到我要我的女儿,陛下顾念百姓苍生,难道陛下就忍心送唯一的女儿入虎狼之口?” 蓝皇若有所思道:“虎狼也并非全然无心。” “你说什么?”蓝后不解问道。 “是祸是福就看七儿自己的造化了。”蓝皇安抚皇后道:“同时男人,冥夜一个眼神朕便能瞧出是怎么回事。相信我,婉儿,冥夜不是真的会伤害七儿。” “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皇啊?” “是啊,他目空一切,杀人不眨眼,唯我独尊,可为何偏偏和一区区人界女子叫劲呢?”蓝皇揽着皇后温柔道,“他称七儿是他的侍妾,区区一名侍妾又值得他亲自来接人?这不是自相矛盾?” “皇上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冥夜对七儿恶劣的态度,更像是一种赌气。” “赌气?”皇后不解。 蓝皇若有所思,“昊翼这个孩子,本就心思深沉,已经贵为光明圣主的他,对于七儿当真会放弃吗?” 蓝后恍然大悟,回身一瞧,蓝皇陡然捂住胸口,面色苍白如同死灰,身躯也在摇摇欲坠…… 冥夜抱着七色来到碧落湖畔,金蛟马并没有跟随,也没有任何船只前来相迎,而冥夜依旧迎着湖面踏浪而行,如同海神降临,披着黑色斗篷的英武魔尊,所到之处,脚下湖水破开,掀起千尺巨浪,左右两道水幕屏障,万点浪花如同飞雪瀑布一般从天际洒下,走在浪花水幕中间,整个天地之间仿佛就剩下两人。七色心中主意已决,仰头看着那倨傲的男子,阳光将他的头顶披上万千金芒,沉毅,沉着,冷酷,冷静。这样的男子,终究,不属于她。这样的男子,终究是自己要不起的。 上了凤凰洲冥夜便不再跟随。只让两名侍女为七色领路,凤凰洲上仙境之地,到底非凡,且不说琼花玉树,金桃银柳,就连天上的云朵都与其他地方不同,那一团团白云如身披洁白纱幔的少女漫步在宝蓝色的苍穹之上,金色的阳光如同黄金洒下,发出星点光芒,让人迷恋,七色抬头,心中顿生出一股不舍之感。是啊,谁不留恋阳光的滋味呢。 然而,七色对于光明的一点留恋被眼前的事实全数打碎,目光所触,如同利剑刺心。 凤凰树下,百花争艳,通往玉琼宫的露天长廊也是有各色鲜花簇拥而成,香浓公主衣衫半遮的倚在玉琼宫寝宫的繁华拱门的入口,把玩着一串细珍珠的链子,只见她香腮若粉,双目含羞,那肩膀裸露之处青青紫紫的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爱痕,那触目惊心暧昧不已的痕迹分明昭示着当时的激情狂热。 七色没有勇气再看香浓一眼,欲要与她擦身而过,香浓却叫住了她:“身为圣君的侍妾见了本圣后,没有基本的礼节吗?” 七色停住脚步,“七色不再是冥夜的侍妾,无需礼节。” 既然已到如此地步,她也无需再低声下气,唤他圣君。 而七色的话却被随后跟上来的冥夜听了正着,火气顿生。却只是沉着面,站在长廊拐角碧轩树下,冷眼瞧着。 “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香浓上前一步拉住七色的胳膊,七色回身,却见那珍珠链子断了,细细的珠子散了一地,落入草毯,花丛之中,“呀,这可是圣君所赠的紫海玉珠,这可如何是好?” 七色冷冷瞧着香浓道:“你想说什么?” 香浓妖娆的笑:“去,把这些珍珠捡起来。” 七色并不理会,径直朝前走去。 香浓在七色身后道:“你若不捡,你信不信,我可以让蓝相皇后来为本圣后捡?” 七色紧紧的握着拳头,闭上了双眸,果然,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又怎能让父皇母后为自己再受委屈,她回身,面无表情的折回来,半跪下来,一颗一颗的将那珍珠捡起,只听头顶上香浓道:“六六三百六十颗珍珠,若是少了一颗,我便要蓝相国皇宫里一颗人头来抵,七色公主,你可得捡仔细了?” 七色没有话,只低头一颗一颗的捡着,细小的珍珠散落的遍地都是,拨开苁蓉翠草组成的地毯,拨开繁华荆棘汇成的屏障,刺破了指尖,扎破了肌肤,一路半跪着一路寻找,是执着是无奈,早已不重要,直到触目所见一双黑色的鹿绒龙纹滚金边的皮靴映入眼帘,明知道那人是谁,却心如死灰,再也不会跳动,依旧低头继续捡着,只听头顶上冥夜冷冷道:“站起来。” 七色置若罔闻,欲要拨开那一小丛蝴蝶兰,去捡那里面的一颗珠子,冥夜却将那珍珠连同蝴蝶兰一同,踩着脚下,再次冷声道:“尊让你站起来!” 七色一怔,终于怒了,“我站起来,你能保证我家人和族人的平安吗?你可知道,那兰花也是有生命的!”七色的声音也是冷的。心冷了,一切就都冷了。 冥夜的沉默彻底触怒了七色,她猛地站起,后退数步,“冥夜,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只求你不要再为难我所在乎的人!” 冥夜也怒了,火气终于冲上头顶,咆哮道:“你所在乎的人?也包括昊翼吗?告诉你!你越是在乎,我越是要他死的难看!” 七色凄然一笑,“没有我,圣君也就没有怒了对吗?” 当冥夜还未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含义之时,七色已经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七彩幻晶石准确的刺入了自己的心脏,血溅出,散了一地,洒向四周的玉树琼花,金桃银柳,繁花翠草,瞬地放射的更加夺目光华。 冥夜大骇,失声呼道:“七儿!”便欲要扑过去,七色却将身一旋,四周花朵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随同飞舞,嫉妒生长,将其护在其中。 七色大呼一声,“破!” 兰花如盘,将七色整个人托起,送上凤凰树的顶端高高站起,阳光下,纤细的人儿宝蓝衣衫,迎风飞舞,周身都被凤凰树的灵气笼罩,美轮美奂,却也明明灭灭,泡沫做的玉雪人儿,仿佛下一刻就会随着阳光的照射蒸发掉,看的冥夜心惊胆战。 七色踉跄脚步,扶着兰花伸出的花瓣站稳,血沿着胸襟躺了下来,滴入凤凰树,灿烂阳光之中,举目望去,粼粼水波之上无数祭祀画舫依旧整齐排列,画舫顶上插着蓝相国的凤凰旗。 树端的人儿,绿叶粉花,雪裘蓝群,乌丝玉肤,还有那触目惊心的血红,美的惊心动魄。七色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拿出蓝相国玉玺和一道盖有蓝皇大印的圣旨大声道:“昨夜蓝皇大病,昏迷不醒,下诏即刻起由七色公主继位为皇,从今日起,凤凰血祭将由新皇接任。” 下方船上大臣一早已得知蓝皇大病消息,再看诏书,便深信不已,齐齐跪下,连呼蓝皇陛下万岁万万岁。同时悲从中来,一个个哭泣出声。呜呜咽咽连成一片。 七彩幻晶石依旧镶在胸口不断吸取七色血液,七色对着凤凰神庙道:“凤凰有灵,金盆炼血!” 神庙中的凤凰飞舞而出,闪着金齿,缓缓降临凤凰树。对着七色嗷嗷叫了两声,竟然俯首欲要让其乘坐。 冥夜猛地从震撼中回神,目眦尽裂,厉声呼道:“不准!七儿!你若是敢继续我立即铲平蓝相国!” 七色望着下方男子,缓缓道:“没有我,你也就没有怒了吧……”言毕,坐上凤凰身,血滴金盆,金盆中蓝色的火焰骤然燃烧而起,七色陡然面色惨白,浑身具颤,覆在凤凰背上,冷汗如雨。 而此时的冥夜的脸上比七色更加难看百倍,呼道:“混账!快点给尊下来!”他不敢上前,祭祀一旦开始,除非侍神者自愿,旁人一旦打断,便会使侍神者灰飞烟灭。 七色摇头,“如此,你们满足了吗?”她抚摸着凤凰的脖子道:“让我的血流干,凤凰洲从此再也不要降临蓝相国。”血,依旧在流淌,生命的力量一点一点的消失。 冥夜双眸几乎要滴出血来,那金盆的燃烧的似乎是他的心头止血,随着金盆里的火焰肆虐,冥夜几乎浑身都在颤抖,暴躁得来回踱步,对着空气乱吼道:“混账!快点!来人!阻止这该死的祭祀仪式!” 哪能阻止,此时,一切都已来不及,凤凰仰头看着七色苍白的脸,将自己的脸曾上她的脖子,眼里竟然滴出血泪来。 一时间,画舫船头的老臣悲痛的高呼起来,“凤凰泣血,人间大悲!” 一时间所有大臣都跪到高呼,“女皇陛下玉魂归圆……” 冥夜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脑袋有一瞬的空白,然后发疯般的红着眼眶对着七色高声道:“七儿七儿,你快点下来!尊错了尊错了!求你快点下来!尊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计较,只求你快点下来!快点下来!尊不会让你有事的,绝不会!” 他慌乱的走了两步,抽出金剑,又对着凤凰咆哮道:“快点放她下来否则本尊一剑劈了你!” “圣君不可!”香浓也大惊失色,跪倒在冥夜脚前,抱住他的双腿道:“凤凰神乃是上古灵物动不得!” 冥夜历眸一寒,一剑刺入香浓胸膛,咬牙切齿的一脚将香浓揣飞。 再一回身时,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只见七色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凤凰身上跌落而下,下方一时间哭声四起,众臣痛呼:“新皇驾崩!” 冥夜下意识的接住如落叶般凋零的人儿,低头一瞧,七色已然没了一丝气息。他整个人仿佛被一记巨雷劈重,被眼前的事实炸的粉身碎骨魂魄无存,脚下一个踉跄跪倒在地。头脑全然一片空白,眼前也是一片的空白,空白之后,他只觉得身体被放在地狱炼火中炙烤出了一身冷汗出来,片刻麻木之后锥心刺骨的痛铺天盖地的卷来,让他这个三界中最为强悍的男子连最基本的呼吸和思考都做不到,他颤抖的生出手,抚摸上她的脸颊,颤抖声音,无意识的喃语:“七儿七儿……” 他又颤抖着双臂将人儿抱紧,将她的脸颊紧紧的贴上自己的脸,紧紧的一遍一遍的磨蹭着,没有任何话,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一遍一遍一次一次的重复着,直到他眼角有大颗大颗的液体流下。 “陛下……请节哀……” 燕飒不敢靠近,只敢轻声的唤着。 “七儿……”当孤寂的灵魂完全被巨大的悲痛碾碎,冥夜终于仰头嘶吼出声,如同失去伴侣的孤狼悲怆至极的声音上穿云霄,下追地府。悲痛至极懊悔至极的冥夜再无理智,伸出掌来,以雷霆万钧之力朝着自己的天灵盖劈去! 二十八瓣 冥界三途 三涂河的水不在是黑色了,眼前是一条暗金色的河流,如同一条光灿夺目金色丝带镶嵌在这大片的血红之中,引渡勾魂的使者冥夜是熟悉的,名字叫做银霜。 在冥夜的记忆中,他素来是一身银色的袍子,就如同他银色的发丝一般。 然而,眼前的银霜竟然是一身金色的袍子,撑着船儿,靠向岸边,银霜是个分外美丽而清冷的男子,凤目朱唇,肤若白雪,满头的银丝,更添他的动人,银霜见了冥夜到来并不惊奇,开启略带沙哑的唇瓣道:“银霜见过圣君,我家殿下让我前来迎接。陛下快点上船吧,希望我们不要误了时辰。” 冥界三途,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皱起的疾风卷起厚厚的乌云瞬间遮住了烈日,万丈苍穹压抑着无边的暗沉死寂。天地之间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冥夜面沉如死,举起重若千斤的鹰爪铁拳朝着自己的头顶劈去! “不可!”闻声赶来的明呈几乎将身体拉出一道流光直线,顷刻间冲到冥夜的面前,来不及伸手阻止只将两只青龙画戟朝着冥夜抛去,重重撞向他劈向自己的手臂。又大喝道:“陛下万万不可!” 青龙画戟撞上那嗜命的铁拳,应声而弯,弹飞数百丈,明呈又以身为盾朝着冥夜撞去阻止他疯狂的自残动作,冥夜狂吼一声单手挥去铁臂将明呈整个人撞飞出去,狠狠撞上凤凰树的树干,扫清障碍,冥夜神志混沌,双眸如死,一手抱着七色,另一只手再次举起,只听明呈大喝,“还愣着做什么!” 燕飒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尊卑有序,飞身而上,几乎同时,四道如魅如魔的身影闪出空气,和燕飒一起向着冥夜齐齐夺掌而去。虎咆龙哮,杀气迸显。一时间残云卷风,呼啸而至,地动山摇,枝飞花残。那气势竟然是天崩地塌,宇宙将毁一般。 荒芜污秽四人皆是魔族顶级高手,再加上一个燕飒,一齐而上尽管不是冥夜的对手却也能暂时阻止他的自伤行径。 四人齐攻,荒一转念竟然朝着冥夜怀中的七色攻强而去。冥夜神志一怔,或许是五人的剑气逼出了冥夜的杀气,或许是荒的行为激起了冥夜的恨意,死寂双眸中陡然迸射出无尽的杀机,双眸赤红发出刺人胆寒的光,转而挥起剑疯狂的朝着凤凰树劈砍而去,枝残叶碎,树干迸裂,转眼间枝繁叶茂的凤凰树便成为残破不堪的枯树残桩。一剑一剑的疯狂发泄着他的怒,他的恨,他的悔,他的痛! 毁了凤凰树并未让他的怒他的恨减轻,再次飞上朝着盘旋空中的金色凤凰劈去,稍稍缓过气来的明呈大惊失色,拼尽了全力扑上前去抱住冥夜的双腿疾呼道:“陛下,公主还有救!还有救的!” 若非冥夜如此疯狂,明呈也不会斗胆说出这句话来。 仿佛一道闪电劈过天灵盖,冥夜猛地撤回攻势,巨大的幻力将自己震退好几步,明呈一语如同醍醐灌顶,冥夜猛地呆在原地。稍时,脑中猛地炸出一道让他欣喜若狂的认知七色是花仙转世,她的灵魂只有一个去处! “陛下七色公主的魂魄此时定被收在暗殿下那里。”明呈有些困难的说出这个事实。他也知道,这不是个好提议,然而,眼前情况,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冥夜猛然惊醒,容光再次在他的脸上焕发,死寂的双眸陡然变得炽热无比,他的整个人似乎都活了过来,他低头,颤抖着双手抚摸着七色的额头动颤抖着声音说道:“七儿,你等我。我带你回家。” “陛下不可,暗殿下虽然是您的弟弟,可是魔界和冥界早已势不两立,冥殿下此时真是恨不得找个借口置您于死地!您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燕飒铿锵有力的说道。回身对着明呈道:“你也疯了吗,尽然说出这样的提议!” 魔界冥界两界虽然同属于暗界,但是魔皇冥夜和冥皇冥暗因为八百年前的魔尊之争早已关系决裂。魔尊之争冥夜胜出,从此冥暗退居冥界,冥夜手段非凡,几百年下来暗界已经让魔界占去八成势力。而冥界看似不问纷争,却一直冷眼看着冥夜带领魔界与明界的人明争暗斗,从不插手。其居心路人皆知。 冥夜若是死了,不论是被明界的人杀死还是因为一个女人而死,魔界理所当然归于冥暗的统领之下,冥暗岂会放过这样一个赢过冥夜的机会。 当事者迷,七色逝去,冥夜心如死灰,无暇顾及其他,而其他知情者的脑袋却是清明的,燕飒也知道花仙的灵魂非同凡人不会轻易神灭,定会被冥界的勾魂者收去。而燕飒却没有说。没想到明呈这样沉不住气,他真能不恼。 被燕飒这样逼问,明呈不问反答:“你有更好的办法吗?”眼前的情况难道还有别的出路吗?若是失去七色,冥夜也会被毁,如此还不如让他去试一试。 燕飒被反问的哑口无言。 而冥夜再也顾不得其他,将一直小心藏在怀中的日月金轮拿出来,烈日金轮挂上自己的胸前,再将月金轮小心翼翼的系在七色的脖子上,只说了两个字:“等我。” 燕飒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冥夜如利剑般锐利的双眸所震慑。 他将七色交到明呈的手上,扫了众人一眼:“尊要你们用性命保护好她。少了一根头发,你们全数去斩魔台临死。” 众人跪倒在地,恭敬领命。 冥夜又将视线转到荒的身上,冥夜自信威严道:“尊会将她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荒不卑不亢说道:“我知道。”眼前的男子使得他不得不服。 冥夜再次深深望了一眼七色,转身离去。 燕飒望着地上的香浓说道:“她该怎么办?” 明呈凝眉凝重道,“香浓公主不能死。”他又望了一望枝叶枯残的凤凰树道:“这凤凰树,也不能死。” “全凭国师安排。”荒说道。 明呈举目远眺,若有所思…… 冥界注定要被魔界踩在脚下,在魔域暗界的最底层,一片黑暗虚无的荒境之中,便是冥渊的所在。 冥夜曾经以为自己在那场战斗中以那样的方式胜出之后再也不会踏进这片令人厌恶的荒境里来。 事实上,这里也并不是全然的荒芜,至少,在他认为这里要比初始时的幽亡森林可爱的多。至少它有两种颜色:黑色和红色。而不是像幽亡森林一般,灰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想到幽亡森林,冥夜心中又是一阵欲要窒息般的痛,他当初怎么就忍心让她独自进入幽亡森林?他不忍心让冥暗呆的地方怎么就能忍心让一个娇弱的女子进入。那是一个足以将人逼疯的绝境啊。 那里什么也没有。不像这里,当初,他想,这里至少还有……曼莎珠华。 大片的曼莎珠华在脚下肆意的绽放无尽的黑暗之中,显得分外的妖冶,无数虚无飘渺的幽灵被那罂粟一般的妖娆吸引着飘向三涂河畔。 三涂河的水不在是黑色了,眼前是一条暗金色的河流,如同一条光灿夺目金色丝带镶嵌在这大片的血红之中,引渡勾魂的使者冥夜是熟悉的,名字叫做银霜。在冥夜的记忆中,他素来是一身银色的袍子,就如同他银色的发丝一般。然而,眼前的银霜竟然是一身金色的袍子,撑着船儿,靠向岸边,银霜是个分外美丽而清冷的男子,凤目朱唇,肤若白雪,满头的银丝,更添他的动人,银霜见了冥夜到来并不惊奇,开启略带沙哑的唇瓣道:“银霜见过圣君,我家殿下让我前来迎接。陛下快点上船吧,希望我们不要误了时辰。” 误了时辰,这几个字颇为暧昧。冥夜只是沉面不言。望一望那船,便稳步走了上去。 那船只也是金色的,浅浅的刻着龙鳞纹,亮的刺目。 器宇轩昂威严无比的身影站在船头,黑色的披风迎风张扬,远远看见拦在三涂河腰上的忘生桥,那忘生桥三个字竟然也是金漆染成,冥夜讽刺道:“为何不把那忘生桥桥身也染成金色?” 那桥依旧是红色,就如同攀在桥栏上的曼莎珠华一般的红,红的欲滴出血来,银霜道:“血的颜色更容易让人忘记。” “不,血的颜色往往是刻骨铭心锥心刺骨。”冥夜说道。 “暗殿下说,那是痛的颜色。对于亡灵来说,痛的事,往往忘得很快。”过了忘生桥,亡灵就不再记得生前的事了。 冥夜将手捂上胸口,喃喃自语道:“这一次,痛的事,我愿意忘记。只求,不要再让我看见血的颜色……七儿……” 八百年前冥界只有两种颜色,除去血红的曼莎珠华之外的一切都是黑色的,而几百年未见,这冥暗将这里改变了不少,甚至将三涂河也染成了金色,他对于金色真的是那么的渴望吗? 银霜再也没有话,通过忘生桥,远远便见着一座金色和黑色相间的宫殿巍峨耸立在无边的花海之中。那宫殿的外形咋一看去竟然与无渊之城的圣君宫殿一般模样。 然而冥夜刚刚到来便觉得眼前的气氛十分的诡异,两轮暗红色的火球冉冉升起,悬上半空宛若两轮火红的太阳。更似两盏大红色的喜气洋洋的灯笼。 站在宫门的冥夜再向远看,一行奢华壮观的队伍,吹吹打打,踏着花海,抬着一顶金身绯红凤顶銮轿从花海那头走来,深入花间,再冒出头来,除去花轿是红色顶子以外,所有的轿夫随从皆是金色衣衫。为首两个英俊非凡的魂者领着,身后是一群身着金色衣衫腰系红绸的小鬼,小鬼们金衫华缎,装扮的甚为整齐。冥夜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注:担心有的亲看着吃力,分析一次五百年前日月大陆的解构。日月大陆包括三界:明界,暗界,人界。暗界又分为魔界和冥界,魔界为尊。 上古神兽是天地混沌三界未分时的圣兽,所以凡是至今任然居于银河琼宫内的神兽,三界之中不论是人,神,还是魔,即使是魔皇,人皇,或者是光明圣主都需尊尚崇拜。 然而早已认主,归于人,魔,神,任意一族的已经凡化的神兽便不再受到三界共同的崇拜。 二十九瓣 刀山火海 刀山火海,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花轿踏著花海一路喧嚣而来,冷风吹过,矫帘翩然掀起,璎珞浮动,流苏轻舞,一个熟悉的影子便随着轿帘的舞动恍若眼前,轿帘再一撩,影子没了,但,只是一眼,足以让冥夜心神皆荡。那人影纤细若柳,花骨月魂,静若仙子,那花轿里的人不是七色是谁? 冥夜心头一热,带着刺痛的剧烈跳动,花轿在冥夜面前百步之余停了下来。 两人隔帘相对,冥夜极力控制自己欲要冲上前去的冲动,握紧手中的蟠龙剑对着空气冷呵道:“冥暗你给尊滚出来!” 话音刚落,一团赤红的火焰如同浴火狂龙,疯狂的朝他喷射而来,冥夜也不避,掌中推出一道金光组成一股金盾将那火焰隔断。 火熄灭,披着赤红毛发的赤炎兽仰天嘶吼一声,抖动光可鉴人的毛发,带着他的主人缓缓降临。一身纯白,纤尘不染,却是万分妖娆的绝美,带着暴戾而邪恶的气息,天上神仙,地上花魁,魔界绝魅也难比上他半分的妖美,双眉修长如柳,斜飞入鬓,凤眼流风回雪,唇若春花桃李,英气的妖媚中带着一丝佞邪的内敛,那羽翼似的睫毛只要微微一合便是闪电流光,足以勾走所有人的魂魄,不论对方是男是女。这便是冥暗。 天底下或许只有一人能对冥暗的魅力免疫,那便是冥夜。他就这么冷冷的瞧着眼前的人,似乎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他们多久没有见面了?只记得很久很久,久到已经忘记了时间。 一个刚毅如山,一个妖媚如妖,这便是冥夜和冥暗。 冥暗一身不染凡尘的雪白,他一直都穿白色,脸靴子的足底都是白色,但是今日却在胸前憋了一朵炫耀娇艳的曼莎珠华,在冥夜看来却格外的刺目。冷冷瞧着几百年未见上一面的弟弟,冥夜面上丝毫未有动容,嘲讽道:“即使你将整个冥界都染上金色,不论怎样,你本人到底是不敢穿上金色。这是命格里注定的,无论你怎样去争,也无济于事。”冥夜转身,指着花轿道:“她,是我的,这也是命中注定。” 冥暗轻启唇瓣,那声音如同碾碎的朱玉,相碰的玲珑,慵懒,悦耳,但是听着也让人神醉:“是吗,我亲爱的哥哥,可是,你可知道,一旦坐上冥皇的花轿便意味着什么?彼岸花汁作合卺之酒已经饮下,除非我开口说不要她,否者她便只剩下香魂成烟一个下场。” 冥暗含魅的目光瞧着轿子说道:“这样一个天上地下难寻的美人,我又怎能开口说不要她?” 冥暗也对轿子深深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着其本人也未察觉的留恋和不舍。 早知道冥暗不会轻易放人,冥夜道:“说吧。要尊如何去做。” 冥暗道:“入境随俗,既然到了冥府,当然要见识一下冥府的规矩。”冥暗又蹙起英俊的眉头,似为难道:“我这儿的刑具都是给普通人用的,魔尊驾临,若用刀山火海这般肤浅的玩意儿,也太没意思,这可怎么办好呢?哦,对了,我这儿有一套千年未动过的专门为高等的魔神所至的刑具,哥哥要不要见识见识?” 冥夜望了轿子一眼,眼神带痛,炼狱火,她曾受过,定是痛彻心扉,如今他即使为她受再多的苦也无法弥补,但是这样可以让他心里好受一些。对着冥暗决然道:“把你们冥渊看家的玩意儿拿出来吧。” 冥暗大手一挥,一道红光笼罩了他和冥夜连同花轿,红光消失,两人便到了一片汪洋大海之边,海里厚重的浪花缓缓翻滚,粘糊糊的波涛汹涌咆哮,发出鬼号一般的声音,海水是暗红色,浓稠无比,咕嘟咕嘟的冒出热气,分明是沸腾的油,一眼望不到边的油海,粘稠无比,不管是什么生物,只要一头扎下就能以自拔,整个海面,一片死寂,十分骇人。 冥暗望望那滚烫的海水道,再看向冥夜,眼底的关心看似十分真诚:“哥哥,如果你痛的受不住,只要同我说一声,我便助你上岸。七儿,我也会还给你。只要你同我说一声痛便成。” “闭嘴!七儿不是你能叫的!”冥夜冷呵一声,毫不犹豫的化作一条金鳞加身的巨蟒跳入海中。 身体没入浓稠的油海再也难以冒出头来。滚烫的沸油炸的身体孳孳作响,那暗红色的油中如同带着一根根锐利而修长的钢针透过金鳞扎入皮肤直钻到心底,然后拼命的搅动,从皮肤到心脏似乎都被一寸一寸的分裂一般,心脏仿佛都被滚烫的油炸透,炼狱的煎熬让他整个身体难以自控的蜷缩成一团,动一些的力气都难以找到,更别说冲破浓重的红油之海。 恍惚中,他听见冥暗在岸边笑,“哥哥,这炼魔刑油浮屠老祖当年也忍受不住,在这油海之中痛的自毁魂魄,我可不希望我唯一的哥哥也是这般下场,熬不住的话,就喊一声痛吧。只要你说了,本座便助你上岸。”他竟然在他面前自称本座。 油海之下的冥夜愤怒压抑,忽地,只见他剧烈的挣扎几次,将整个厚重的海面卷起一股风浪,然后又不动了。整个海面又平静如死一般。气氛诡异而死寂。 冥暗神色一变,以为冥夜就此魂散,欲要上前查看,然而还未等他靠近,只听一阵震天咆哮,金色的巨蟒卷起一股血红的浪,将天际染红,巨蟒金声破浪而出至冲天际,金光一闪,冥夜已经化作人形冲破魔障化作傲然站在岸边,如墨的黑发变成夺目的金色,狂野的披散肩头,暗金色的瞳孔更加刺目,尽管冠碎发散,但是那一身狂妄暴戾的气息却更加凝重,整个人如一柄参天利剑竖在冥暗面前。 冥暗先是稍稍一愣,随即缓缓击掌:“真不愧是我冥暗的哥哥。怪不得七色公主如此看重你。”他双手一摊,“甚至为了你甘愿受了金盆炼血的煎熬。哥哥,平心而论,你是不是也该尝一尝狂烈焰,炼狱火的滋味呢?” 冥夜无所畏惧的沉声道:“那么还等什么?来吧。” 冥暗骤然变了脸,咬了咬牙,难以忍受似的说道:“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就是你这副德行!”他暴躁的踱了几步,愤怒说道:“你真当自己是莽神金龙之身刀枪不入无所畏惧吗?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刀山火海!炼魔刑油,狂龙焰,地狱火,浮屠斩妖刀,还有我的七七四十九道鬼门关,都是专门用来对待高等的魔族刑具,哥哥,你瞧你能通过几重关?” 冥夜似乎反而心情很好一般,说道:“你真啰嗦。抓紧时间吧。” “好!成全你!”冥暗将指一弹,两人来到一片虚无荒境之中,只见虚空中浮着一个金色的莲花盘,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繁复美丽的纹理,而花盘中间燃着蓝色的火焰,冥暗道:“欲要尝一尝七色当初的滋味,就进去吧。” 冥夜将身影一闪,消失眼前,再看莲花盘中端坐一道身影,正是魔皇圣君,冥夜。 蓝色的火焰燃烧下,只见他金色的发随着蓝色的火焰肆虐狂舞,他的眉头紧紧的蹙着,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滚滚落下。下一刻,冥夜似乎受到了严重的干扰暴躁的摇了几次头,似要驱赶围绕在自己身边厌恶的苍蝇一般,还未等镇定下去,他更加狂乱的摇了几次头,他紧咬牙齿双手食指相抵,对准眉心射出一道定魂符,这才坐稳,这火焰不是灼人皮肤,而是噬人灵魂,能够勾起心底最为阴暗的心魔,如同大火般熊熊燃烧。让人疯癫。 冥暗再看在炼火中挣扎的冥夜,眼底闪动着复杂的光芒,突然,他的眼神一厉,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冥夜双臂一展,使足法力,竟然将整个莲花盘炸碎。 金光一闪,冥夜已经完好无损的来到冥暗面前,除去面色有些苍白,神色稍稍疲惫之外,一切安好。 “怎么样?可以让我带走七儿了吗?”冥夜说道。 “别急嘛,我的哥哥。” 冥夜面色暗沉,“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始出来,或者说你还想要什么?” 冥夜早已知道冥暗不会轻易放手,道:“说吧,你要什么?”他将蟠龙剑举起,“魔尊之剑在此,即使你要魔皇圣君之位,本尊也双手奉上。尊只要带回花轿内的女人。” 哪知冥暗却将双手一摆,依着赤炎兽,单手支着下巴,说道:“不,你想错了,我的哥哥。如今我对于魔皇圣君的宝座并不敢兴趣。” “那你要什么?”冥夜稳声问道。 “我要什么?”冥暗漫步走下赤炎兽,绕着冥夜踱了一圈,上下打量一番,然后似厌恶又似渴望似的蹙起俊美的眉,后退两步,妖媚似的笑,只不过,那笑,带着一丝苦涩,“你知道的,哥哥,我一直想要一件东西,一件父尊和魔灵都没有赐予我的东西。” 几乎和哥哥同时出生的他,却不似哥哥般金鳞加身,尊贵无比。以至于被生母所弃,族人鄙视,痛苦压抑的童年往事是他内心最深重的痛。 冥暗眼底的苦涩让冥夜稍稍蹙眉,他的声音不再是彻骨的冷漠,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这么做也无济于事。金鳞天赐,非人力可为。”魔皇圣君一身金鳞乃是上古圣兽,金龙莽神所赐。金龙下界,莽灵加身经历九九百十一个轮回之劫,方才成就一代魔皇。带着金色的鳞片出声,就预示着他将是一代魔尊。冥暗不以为然固执的狂傲道:“今日我偏要逆天而为,金龙圣体,莽神至尊。哥哥,我今日就要瞧一瞧,你这个没有金鳞的莽神,还算是莽神吗?” 冥夜冷笑:“尊,本就不是神,尊是魔。”他望了轿子一眼,沉声道:“七儿,稍稍等我,回去,我一定好好待你。” 轿子内并无声响。 冥暗笑了:“这样说,哥哥是答应将这一身的金鳞送给我了?” “你要这鳞无用。”冥夜道。 冥暗面色稍稍一暗,语气中带着些许固执:“无用我也要!” “好。”冥夜的语气就如同弟弟在邀自己一同用膳一般,将剑举上:“就用尊的蟠龙剑为本尊剔鳞。” 冥暗的嘴角重新流露笑意,“恩,我正愁着用什么刑器合适呢,就是它了。” 冥暗似兴奋似的双手上举,击掌,“来人,命冥界长老一同到斩魂台观礼。今日,我的冥夜哥哥要送本座一份大礼。” 三十瓣 彼岸花残 冥夜似要狂怒,忽而觉察身体里一股燥热的气息至冲下腹,稍稍一愣,思绪飞转之后反而狂肆的大笑起来, “好啊,冥暗真是舍得。竟然舍得拿你来换七色!”他双目一睁,反将了冥暗一军,对着那虚无的空中某点说道:“也罢,你既然舍得将彼岸送与本尊,尊不用也枉费你一片好心了!”说完竟然将披风一卷,让彼岸没在他的麾下。 再金光一闪两人没进了岸边的曼莎珠华的花丛之中,无边的花海飞舞起绯红的屏障,组成一圈密不透风的花帘,将两人隔断在绯红的帘子中间,曼莎珠华娇颜似火,而花中的两道身影缠绵似火。 彼岸花残,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漆黑的天空只有如血的红云,厚重而血腥地压在斩魂台的上方,两方同样赤红如血的摄魂柱高高耸立,似乎欲要从地府直插云霄。金色的巨蟒就盘绕在那摄魂柱上,疾风狂舞,血色红云似一团团燃烧到天际的火,欲要将下方的一切吞没。 摄魂柱下方广场上各族长老鸦雀无声。冥暗优雅地斜卧在高高的黑色镶金边的的宝座上,修长的手臂抚摸着赤炎兽柔软的毛发,嘴角噙着一贯的笑,眼波流动间带着慑人魂魄的流光飞转。 一身血衣的冷面斩魂者,高高举起象征无尚尊贵的蟠龙剑,朝着金莽的后背无情刮下。一剑下去,金色的鳞片闪耀着夺目的光华如雨般哗哗落下,金莽背上鲜血四溅,喷在那高高的摄魂柱上,便是触目惊心的一片血红。那是种灼热到几乎烫伤人心扉烙人心魂的颜色,顷刻间,猩红的血腥笼罩在了整个冥渊的上方。 剔鳞之痛比那金盆炼火,炼魔刑油更胜百倍,只是一剑,金莽已经猛地收紧身躯,全身痉挛,却依旧一声不吭。 冥暗事不关已一般笑着:“哥,只要你说一声痛。我们到此结束。弟弟几百年不曾见上兄长一面,我只要这些个鳞片留个纪念便成。” 冥夜瞧了弟弟一眼,有些困难说道:“你……真啰嗦。记得你自己的承诺便好。” 冥暗皱起俊秀的远山眉,惋惜道:“既然哥哥诚心要多留一下金鳞给弟弟做纪念,我不收也成吧,来呀,继续。” 执刑者高举蟠龙剑对着金莽的后背又是一剑刮下,刮骨刺心之痛几乎让冥夜昏厥,那痛似钻破灵魂刺穿肉身一般,他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出一声。只是盘紧身躯,整个摄魂柱都被他勒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刻他便会将那毅力三千年的摄魂柱勒的碎掉一般。即使身为冥族长老,或者见惯了各种酷刑的魂司,也不由的暗自佩服起来。 嗜血的执刑者越见血腥越见残忍越是兴奋,越见着毅力强悍的人越想要摧毁他的强悍,粗声说道:“今日得遇圣君陛下这般刚魂铁魄,也不枉我在这个斩魂台上白呆了一千年。”说完再次举起蟠龙剑,猝然间一声轰天炸雷准确的劈在蟠龙剑上,执刑者惨叫一声,全身焦黑如一根烧焦的木棍,远远的被弹飞在地上。 下一刻便是雷霆万丈接连而来,在黑暗的天空一声一声地炸开,一道一道地劈在摄魂柱上,参天耸立了五千年的摄魂柱顷刻倒塌,残砖碎片轰然而下,金色巨蟒软下身躯,很快便被埋在了摄魂柱的碎片之下。 众长老无不大惊失色,冥暗也惊得猛地站起。满眼惊骇的望着斩魂台上的一堆废墟。 废墟之中片刻死寂之后,便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大地摇撼,暴风皱起,伏地狂魔,啸天蛟龙即将出海只是的风雨欲来弥漫了整个冥渊的上空。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果不出所料,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如同一座高山巨峰破地而出般让整个冥渊如同巨浪中的小舟摇撼不已。激舞的罡风更是吹得人睁不开眼来,等待疾风过去,便见着那威严张狂如同天尊,冷酷无情如同死神,狂傲的不可一世正高高悬在废墟上空,冷眼瞧着下方的蝼蚁般的人群。 冠碎发散,狂乱的黑发已然变成金色,随风张扬狂肆,黑色的披风狂傲疾舞,他冷眼瞧着下方,威严无比,霸气无比。对着冥暗说道:“看来,你想要多要,天地也是不允许的。” 冥夜的后背已经鲜血淋漓惨不忍睹,却更添他的冷酷和邪魅。 冥暗面色微微变暗。 冥夜却将目光望向远处,笑的邪魅而温柔,“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冥暗道:“罢了。”一摆手,花轿抬了上来。冥暗再朝着斩魂台一挥手,废墟拂去,显出下面金色的鳞片来,他望着剔下的金鳞,再望了轿子一眼,声无起伏道:“来人,将轿子送到忘生桥上。哥哥言而有信,我也自然将轿子里的女人送上。” 冥夜望着轿子,嘴角倾斜出灿若阳光的流光来,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落下地面,欲要上前,却因为背上的鳞被剔除下来,肌肤剥离,鲜血渗出,惨不忍睹,一时半刻不能恢复,他想着这副摸样,定是会吓到七色,冥夜沉了沉心绪,稳了稳情绪,在距离轿子几步远的地方,隔着轿帘道:“七儿,莫怕,我就在这轿子外守着,一路陪你到忘生桥畔。”说完,亲自领着轿子,向前走去。 冥暗也不阻拦,倒是火焰兽依依不舍般盯着轿子。 冥暗哧地笑了出来,转身道:“我都没有不舍,兽兽不舍吗?” 待冥夜的身影消失,火焰兽立即幻成一名红发碧眼的俊美少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那轿子,眼神里充满掩饰不住的迷恋,“我当然舍不得,殿下您真的舍得吗?” 冥夜的神色有着他本人也没有的细微变化,声音却变得更冷,“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她本就是我的工具。杀人也好,嗜魔也罢。这是她的职责。” 火焰兽不满的瞥了主人一眼,“我真替彼岸不值。她那么爱你。却被你这般利用。” 冥暗笑道:“她喜欢被利用。” “谁喜欢被利用啊?” 冥暗笑的很冷血:“我若不利用她,她还有存在的必要吗?让她选,是情愿被利用而能呆在我的身边,还是情愿我抛弃她,你猜她会怎样选择?” 兽兽气结,狠狠瞪了冥暗一眼。后者却适时的转头,将兽兽的表情抓了个正着。他漫不经心道:“兽兽喜欢彼岸?” 兽兽一时涨红了脸,垂头低声道:“她是殿下的人。” 冥暗在笑,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笑容里包含着浓浓的酸涩,他转身,在兽兽看不见的地方闭起双目,似乎说给自己听一般:“很快便不是了。” 兽兽跳了起来,“主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冥暗道:“你当我那么容易便会让冥夜过关吗?那莲花炼火盆里加了特殊的料。”冥暗不知道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有着一闪即逝的伤痛。 走到了忘生桥,冥夜背上的伤已经大抵复原,轿子在桥畔落了地,冥夜扶着身穿大红衣,盖着红盖头的女子上了船。金丝银线勾勒凤翥鸾翔图案衬着绯红如火的曼莎珠华,说不尽的美艳妖娆。 莲步轻移,花开肆意,绚烂如海。风吹起,卷起佳人大红衣衫,也卷起绯红的落英缤纷,冥夜的面对着眼前的人儿,努力压抑汹涌澎湃的心情。金色的河水泛着粼粼的波光,投射到一项狂傲的不可一世的男子的面上,男子竟然有些气虚般的诺诺说道:“七儿……”千言万语竟然不知如何说起。男子一时竟然有些手足无措来。半晌只能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自己颤抖的手,缓缓伸出,揭开那大红的盖头。 盖头落下,冥夜的表情却骤然变色,失望,愤怒,嗜血,再到看不出表情,一瞬间之后,冥夜,还是那个冥夜。 眼前的女人。可谓天上仙子,魔界妖媚,香玉为骨,皎月为魂,琼花情操,凝脂柔雪为精神。一身绯红,眉心一颗朱砂红痣更是妖娆绝美,她静动举止香魂精神竟然和七色有着八分相像。不染尘世的气质也丝毫不比七色差上半分,但是无论怎样,她不是七色。 冥夜半晌才咬牙切齿道:“你是彼岸?” 女子婉约点头。眼波流转中流风飞雪,勾魂夺魄。那是一股浑然天成的气质丝毫不矫揉造作,望着冥夜的眼神也是正直而清冷的。 她是曼莎珠华的花魂,彼岸。受冥暗滴露之恩,一生一世只痴痴念着冥暗。 冥夜似要狂怒,忽而觉察身体里一股燥热的气息至冲下腹,稍稍一愣,思绪飞转之后反而狂肆的大笑起来,“好啊,冥暗真是舍得。竟然舍得拿你来换七色!”他双目一睁,反将了冥暗一军,对着那虚无的空中某点说道:“也罢,你既然舍得将彼岸送与本尊,尊不用也枉费你一片好心了!”说完竟然将披风一卷,让彼岸没在他的麾下。再金光一闪两人没进了岸边的曼莎珠华的花丛之中,无边的花海飞舞起绯红的屏障,组成一圈密不透风的花帘,将两人隔断在绯红的帘子中间,曼莎珠华娇颜似火,而花中的两道身影缠绵似火。 风缠绵着云,花纠缠着叶。衣服在撕扯中破裂,黑色的碎片纠缠着红色的碎片飞舞在漫天的花瓣之中,纠缠,追逐,嬉闹着…… 冥皇的宫殿里,一方红镜中映出这般娇艳似火的场景来。轰然一声红镜破碎。 砸碎红镜之后,冥暗几乎发了疯一般摧毁了宫殿里能够摧毁的一切,整个宫殿如同台风过境一般,狼籍不堪,所有随从皆被遣的远远的,偌大宫殿内只有冥皇冥暗一人,他喘息着厉声嘶吼着:“冥夜我要杀了你!” “你杀他做什么?别忘了是你亲手将彼岸送到他的手上。”静静的声音和彼岸有着八分相似,让冥暗莫心头一跳。 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敢靠近宫殿,更没有想到埋藏在内心的秘密被人窥去,冥暗一时呆住,猛地回身,却见一窈窈窕窕的女子站在自己面前,那女子,正是七色。 三十一瓣 双龙决战 双龙决战,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很快冥暗便恢复了一贯的优雅,他收起了怒容,用波光潋滟的双眸瞧着七色,缓缓上前,邪邪的说道:“神界的百花之灵总比那暗界死亡之花的花魂要动人许多,既然冥夜都能做得出,本座又何必客气。” 冥暗邪魅的靠近,七色并不慌张,依旧轻灵灵地站在那里,盯着冥暗说道:“世界上最可悲的事并不是相爱的人生离死别,而是她就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你爱她。” 冥暗倏地止住脚步,再也难以控制似的,露出愤怒的表情,狠道:“你说什么?我怎么会爱上那个贱人!” “那你在怒什么?不是你在莲花炼火盆里加了合欢摄魂散,再将彼岸送到冥夜的怀抱的吗?”七色不紧不慢道。 合欢摄魂散和合欢魅魂散的作用相似,合欢魅魂散不仅催情而且攻心,会令人产生幻觉,会把眼前女子看作自己的心上人。在双重刺激下,天底下鲜少有人能够抗拒这种诱惑。然而,冥夜便是那极少数意志极为顽强者。先前香浓对冥夜使用合欢魅魂散失败的事想必冥暗也是知道。所以冥暗在莲花炼火盆里加了合欢摄魂散。 合欢摄魂散的效力却比合欢魅魂散要强上百倍。香浓用的合欢魅魂散不过是情药,而这合欢摄魂散却是情毒,毒发时会将眼前形似爱人的女子当**人,相思之痛难忍便会失去理智,任由“爱人”摆布。 “你怎么知道这些?”冥暗狐疑问道。 “彼岸告诉我的。”七色说道。 “哦,本座差点忘了,你和彼岸本就是好姐妹。”在七色还是花仙的时候,她们便是姐妹了。本来前世已忘,但是化成一缕幽魂的七色又记起了前世的事。 冥暗突然对七色生出浓浓的嫉妒来,又道:“彼岸还对你说什么?” 七色道:“你期望她还能说什么?说她心甘情愿以身诱魔,再在关键的时候为你守住贞洁。只乘人之危为你擒住冥夜,逼着冥夜向你示弱便成?” 冥暗的面色又暗下三分。毋庸置疑,七色一字一句分毫不差的说中了他的心思。他从未想过彼岸除了自己还能接受另外一个人。 “你却没有想到她和冥夜假戏真做。”七色的语气依旧很轻,但在冥暗听来却有着咄咄逼人的味道:“怎么,伟大的冥皇殿下,您心痛了吗?为着一个自己培养出来的杀人工具也会心痛吗?” “闭嘴!”冥暗怒视七色:“你呢?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抱着另一个女人,难道不心痛?” 七色垂下眼睑,像是说给自己听:“痛……不过,不是方才。”她抬头望着冥暗:“彼岸只说了一句话,你想不想听?” 冥暗倏地抬头望向七色。虽然没有话,但那眼神分明是让她继续。 “她说,爱你好累,累到……她快爱不下去了。”七色幽幽的声音像是说彼岸,也像是说自己。 冥暗仿佛受到重击,面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 七色叹息一声,望着冥暗诚恳说道:“咫尺便是天涯,冥暗,你再错一步,将永远失去彼岸……或许,你已经失去了。” 话音未落,冥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一片狼藉的大殿之中。 七色愣愣望着空旷的大殿,半晌,漫步走上那那条暗不见底的通道…… 金色的三涂河水依旧在静静地流淌,岸边落英缤纷,纷繁如锦。一棵只有枝干没有树叶的枯枝古树盘曲而上,妖娆的曼莎珠华缠绕在古树遒劲盘旋的枝桠上,大红的鲜花将整个枝丫缀满,为其披上一层华彩红艳的衣衫。 冥暗到来时,并未见彼岸。只有冥夜一人,慵懒悠哉地斜卧在遒劲的枝丫上。 冥夜并未像往常一般穿着黑色或者金色的衣袍,而是只穿着一件泛着月华的月络丝织成的月牙儿白的袍子,袍子被暧昧地染上了几抹鲜红的曼莎珠华的花汁,他长发披散,数缕青丝如瀑布般落于胸前,将霸气收敛,反而生出一身儒雅的风流来。 眼前的一切无一不在向冥暗昭示着方才发生过的一切。冥夜此刻的满足慵懒,冥夜染了花汁的白色内袍,冥夜的冠发碎散,冥夜的儒雅风流,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刺目。刺目的让冥暗怒不可解,理智还未清醒,意识已经支配了行动,冥暗龙行虎扑,身形闪电般扑向冥夜的同时双手交替而上,片片泛着荧光的银叶朝着冥夜如梨花暴雨一般的袭击而去。 一向沉着妖娆的男子此时如同一头暴烈且暴戾的猎豹对着哥哥发起狂风暴雨一般的袭击,招招致命。 冥夜一跃而起,再跃而起,接连躲过数十次冥暗的银叶袭击,他的嘴角依旧噙着优雅的笑:“你这是做什么?尊收了你送的大礼,你反而不高兴了吗?” 冥暗不说话,只是沉着面,双手一翻又是一把银叶朝着冥夜的面门扑去,冥夜将腰向后一折,银叶紧贴着鼻尖擦过。再起身时,冥夜满脸怒容,蟠龙剑出鞘,气贯长虹,朝着弟弟直逼而去,招招不让,罕杀纵横,步步不退,巅峰对决气势震撼宇宙。 冥夜将剑以雷霆之力闪电之速刺向弟弟,后者将身一让,蟠龙剑紧贴着冥暗的耳际刺过,冥夜将剑再一翻,右格削铁下,冥暗再次弯腰躲过,冥夜将剑游成一条舞动的盘龙,紧紧相逼道:“为什么要钻死角!我们是永远分不出输赢的!” 冥暗毫不示弱,手中银剑抽出,如银蛇飞舞,一连三刺,皆被哥哥冥夜险险躲过,冥暗一边挥剑一边说道:“你错了,当年是你赢了,但是如今,却说不准!” 冥暗剑气快如闪电冥夜丝毫不敢怠慢,一边挥剑格挡一边回道:“当年我赢得是天命。你为何非得和天争!” 剑气横飞,两人身影皆飞舞空中,剑刃与剑刃劈出火花四溅,照亮冥渊,招式丝毫未停,冥暗一边说道:“即使和天争,我也非得争一争!” “你无需争,如你想要,我让你便是。”冥夜一边说话剑气的攻势却越发猛烈,刚柔并济,月络丝织的袍子随风舞动,飘逸出尘,却也强悍无比。 哪知,哥哥的说法却激怒了弟弟,冥暗咬牙切齿:“我最恨的便是你这副德行!你送的我不稀罕。我要赢过你!” “你赢不过我的!”冥夜闪过一剑再将身一旋,一个虚招之后,用力将剑一刺,便在冥暗的袍下划开一道破口,冥夜威严冷声道:“执迷不悟!至今还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的身形落于枯树,周身血红花瓣漫天飞舞。 冥暗也落于枯树枝丫的另一端,低头望了一眼被划破的衣摆,复又望向冥夜,狂妄道:“我要什么我知道!”言毕就站在枝丫顶端朝着冥夜挥剑刺去,那剑气更猛,大有同归于尽的气势。 剑气卷起一股股飞舞的花瓣,组成一条血红的花瓣火龙朝着冥夜接连撞去,冥夜被逼的连连后退,挥剑横劈,将花瓣长龙格散,落英如雨,残瓣纷飞,落满两人的墨发和衣衫,那铺满花瓣的枯树再次变得光秃秃毫无生机。 冥夜望着那光秃秃的老树,俊美一皱,冷声呵道:“你真的不要那女人了?” 像被人狠狠刺了一剑正中心脏一般的疼痛,冥暗厌恶恨道:“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你想要的话……” 冥暗还想说什么,却被冥夜冷冷截断:“彼岸去了轮回之境!” 一句话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在冥暗的头顶炸开,他猛然呆住。下一刻他向前一步,几乎失控的咆哮问道:“你说什么!” 冥夜盯着弟弟,苦笑道:“冥暗,你机关算尽,却不低七色的一件衣服,一句话。”他张开双臂,月络丝织的袍子迎风飞舞。“你瞧,七儿为我织的袍子怎样?” 七色早料到冥暗定有此举,唯恐冥夜情毒发作时受不住煎熬,她特地让彼岸寻来这件她亲手为他织的月络丝的衣服,冥夜身中合欢摄魂散毒发时,让彼岸为他穿上这件衣服,便可缓解相思之痛,助他熬过难关。 冥暗何等聪明,一句话,便明了一切。原来那一切只不过是冥夜使得一个障眼法。两个至尊至上的男子,一个魔尊,一个冥皇,却不低区区一介女子的智慧。七色一件月络丝织的衣服,救了冥夜也救了他,救了他!他没有失去彼岸! 不!他即将要失去彼岸了,一旦彼岸坠入轮回之境,她将投胎为人,再也记不起他。 冥暗越想越是气愤难当,咬牙切齿道:“彼岸你以为这样便可以逃过失职之过?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完,身影拉出一道闪电流光朝着轮回之境赶去。 冥夜冷冷道:“依旧执迷不悟!”忽然胸前的日金轮疾颤,发出明明灭灭刺目的光,冥夜心中一跳,眉头深深皱起,也将身影一闪,没在空气之中。 “七儿,不要做傻事,等我!” 三十二瓣 香魂寻归 香魂寻归,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冥夜猛一回身欲要向,宛若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赫然呆住。 就在河对岸,那同样一身月络丝织的月牙白袍子,衣袂飘飘,轻灵脱俗的人儿正静静的站在那里,静静地凝望着他。 冥夜欲要过去,双腿像被坠了千斤重的大石,难以一动,一时间,两人就这么痴痴站在原地,隔着一条三涂河,两两相望,皆宛若化作石像。 风吹起,绯红的曼莎珠华花瓣随风飘舞,落英缤纷,飘花如雨。波光粼粼的三涂河水如同碾碎的星光,洒落满地,在人的身上映的明明灭灭。那三涂河水在深邃夜空中流出的水花,碎玉如珠,溅湿了两人的衣裳。两人皆恍然未觉,痴了。 银霜将船靠近七色,七色方才上了船,狭长的船只载着一缕青烟似的人儿缓缓向着冥夜靠近。 冥夜只觉得有一团包裹着无边幸福的云团在轰隆隆朝着自己驶来,他不能有所动作,只能屏息以待。 他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七色一点一点的走到自己面前来。直到掌心重新握上属于她的温度。七色绝美的面容在自己的眼前放大。他再也抑制不住因激动而狂乱的心跳,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人儿抱入怀中。又不受控制的一寸一寸的收紧手臂,一瞬间熏人欲醉的气息织成一个厚厚的灌满蜜汁的茧严密的将他包裹住。 直到现在他方才明白,他手中握的怀中抱的才是支撑他生命继续的唯一的源泉。此时此刻,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能感受到的只有怀中那柔软的却没有温度的一缕幽魂。 “七儿……七儿……” 他再也说不出口其他的话语,只能一遍一遍的这样唤着。 “恩,我在这里。” 七色抬起头,她望着冥夜,双眸湿润,却压抑着不落下泪来,那份压抑更让人心疼。冥夜的心倏地就痛了,柔声道:“不哭,不哭,是尊不好,回去尊一定好好待你。” 七色缓缓摇头。望着冥夜,眼眶依旧憋得通红。 冥夜慌了,“不要这样七儿,尊在这里任你处置,只是,你不能不随尊回去。” 这句话,着实已经让冥夜放下身段,低声相求,七色的眼泪却止不住滚滚而落。 冥夜真的慌了手脚,痛彻心扉,甚至有些手忙脚乱的为她擦拭眼泪,“不要这样,七儿,不要这样,你让我怎么办?”他连声道,“你让我怎么办?只求你说句话……”在七色面前,此时,他再也不是什么魔皇圣君,他只是一名深深爱着她的男子。 “让我看看你的背。”七色哽咽道。 冥夜赫然呆住。 七色仰头望他,又道:“愣着做什么,让我看看你的背。” 冥夜猛然回神,只觉得一股令人眩晕的幸福轰然在胸腔炸开,涨满胸襟,又冲上脑门,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幸福的叫嚣,让他头晕目眩,得这一句话,一切的一切都值得,他压抑呼吸,低头对着七色坏坏道:“七儿心疼吗?” 七色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口中斥道:“你这个疯子,他说要金鳞,你就给吗?”她又轻声问:“痛吗?” 如朱玉般的眼泪砸痛了他的心脏,冥夜的声音更沉,“痛。不过,不是现在。”当他看见她用七彩幻晶石刺破心脏时,当他看见她受金盆炼火之苦时,当他眼睁睁看着她香消玉殒时,那才叫痛。 他伸手抱住她,“只要你在这里,就不痛。” 七色忍不住哭出声来:“我在,我一直都在。” “随我回去?”冥夜小心问道。 “恩,好。” 这一刻,冥夜只想仰头长啸,感谢冥暗的那些折磨。一缕幽魂托在冥夜的掌心轻的如同一缕青烟,冥夜小心翼翼的托着她一路回到魔界。 经历冥渊的香魂在七七四十九日后方能真正魂归。冥夜便在幽亡峰守了整整七七四十九日。 幽亡峰,断魂崖,这为了惩罚罪人的森寒之地,如今却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整个断崖弥漫着百花的香甜气息,七色卧在缠绕着百花的一方花舟之上,闭着双眼,如蝴蝶羽翼般的睫毛覆盖出美好的弧度。夕阳温柔的光晕,为佳人镀上一层淡蜜色的华彩,仿佛只是酣睡一般,整个人儿带着毫不设防的醉人甜美。 冥夜端坐花舟之旁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七色,他的面色有些苍白,精神却依旧紧紧绷着,丝毫不敢怠慢。这里是冥界距离魔界最近的地方,七色魂归的最佳之处。一切就绪,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七色醒来。 七色的睫毛微微颤动一下冥夜便立刻发觉了,整个人狠狠一震,倾身上前,缓缓伸出手去,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力道探向七色的鼻间。那微微的呼吸,却如同初春盛开的一株蓓蕾,寄托着无尽的希望和幸福的情思在冥夜的心中悄然绽放,发芽生长。 “七儿……七儿……”他一遍一遍的唤着,希望帮她寻到回家的路途。 一片黑暗之中,七色只觉得自己如同一只尚未浮出的雏鸟,踏着火红的曼莎珠华在混沌的天地里四处乱撞,直到耳边响起一道浑沉有力的声音,引领着她向着一丝光明的地方一点一点摸索而去,沿途的红色越来越远,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一声声扣动着她的心弦,让她心中酸涩,鼻间酸楚,只想要落泪。 “七儿,你醒来吧,醒来好不好?” 终于,睫毛微微合动,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 冥夜一时愕然,手上所触到温润的液体时他仿佛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去,呆了一瞬又试探性的,生怕弄碎了似的,再次以更加轻的力道缓缓擦拭着那眼泪,他喉头上下滑动,想要唤她的名字,想要安抚她的哭泣,然而他喉间如同被哽了利刺,不能出声。 七色缓缓睁开双眸,那双明净的双眸让冥夜心头狠狠一跳,也让他一直悬着的心缓缓落定,愣愣瞧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七……七儿……” 哪知七色见了冥夜面色大变,猛地起身,一阵眩晕让她踉跄着险些跌坐,她也顾不及许多,跌跌撞撞的向前冲去,一边呼着:“父皇……父皇……” 冥夜赶紧追上前去将人儿抱住,连声说道:“怎么了,七儿?七儿?” 七色恍惚大梦初醒,转身望着冥夜,仿佛他是一头吃人猛兽,满眼惊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苦苦哀求:“求求您,圣君陛下,放过我的父皇,放过蓝相国,七色任你处置,求求您,也求求圣后娘娘,让我为奴为婢也好,要我的命也罢,只求您放过我的父皇。” 冥夜仿佛被人当头砸了一棒,这才明了,七色已经忘记在冥界的事,心情有一瞬的失落,然而,很快,这种失落感便被七色凄楚的摸样带来的心痛感所取代,他将挣扎不已的人儿扶起来,紧紧抱在怀中,大手不住的抚摸着她柔软的发,她温软的肩,连声安慰道:“七儿,七儿莫怕,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他又扳过她的肩膀,让她望向自己,认真说道:“一切到此为止,七儿,你的父皇没有事,蓝相国也没有事,我保证。” 七色抬头望他,不知怎的,只觉得今天的冥夜和往常不同,同时心中对他的积怨也莫名消失,望着他时还带着莫名的酸楚和心痛,她凝起眉头思想一番又不知问题出在哪里。她低头望望自己受伤的身体,却发现完好无损。 这点倒也不奇怪,以冥夜的能力为她治伤,不在话下。只是冥夜为何有这般转变? 冥夜见着七色苦思冥想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吻了吻她的脸颊,“傻瓜,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他不打算告诉她冥界的事,以免吓坏她。“来,我送你一个礼物。” 他抱起还在发呆的七色走到幽亡峰的顶端,只见天边一只闪耀着金光的凤凰缓缓飞来。鸣叫两声,落在七色身边。 七色吃了一惊,“凤凰神?” 冥夜放下七色,宠溺的道:“我们坐上它到蓝相国瞧一瞧?” 七色向后退缩,“圣物不可犯。” 冥夜笑了:“我驾驭了它,从现在起,它便是你的坐骑了。” 七色猛然呆住。 冥夜爱极了七色这副可爱的摸样,捏捏她的面颊道:“怎么?不喜欢这份礼物?” 七色面色一变,怔怔的望着冥夜的胸口,那里还泛着血渍,她知道要想召唤驾驭凤凰神,必须是魔尊,神帝级别的侍神者以心头热血,金盆炼火七七四十九日,方能和灵物心灵相通,驾驭神兽。炼火之痛,她经历过,只是一瞬已难以忍受,这样男人经历了七七四十九日这样的痛吗?为什么?只为了送给自己做礼物? 她抬头望向冥夜,问道:“为何这么做?” 冥夜的漫不经意似的道:“这样做可以让我少痛一些。” 七色只觉得心顿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微微凝眉,轻声斥道:“你这样疯子。”说完泪珠便在眼眶凝结。 冥夜的心便被那眼泪融化了,“别哭。” 她伸手抚上他的胸口,问道:“还痛吗?” 他说:“痛,不过,不是现在。” 她问:“发生了什么事?我睡了很久吗?” 他说:“久,久到山河都移动了。” 她问:“你真的带我去蓝相国?” 他说:“只要你愿意,怎么样都可以。” 她说:“那么,让你放了我呢?” 他猛地收紧手臂,再将她猛地翻转过来,怒瞪圆目,果断说道:“除非天地崩塌,河川倒流!或者除非……我死!” 三十三瓣 永生相随 永生相随,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父女相见,悲喜交加。当日七色为了保蓝皇性命,敬茶下药,偷盗玉玺,篡改诏书,这样大逆不道之事,蓝皇皇后没有丝毫责怪,反而对待归来的七色全是失而复得的惊喜和满满的心疼。 冥夜只是在一旁冷眼瞧着七色全家团圆的喜庆,并没有让她多留,只许她小住一日,便带着她离开蓝相皇宫。 因为冥夜此前阴晴不定的暴戾性格,七色也不敢有抗议,尽管心有不舍,却也乖巧温顺。 七色离开皇宫也是乘着凤凰,冥夜同坐。 灿若金光的凤凰载着两人飞翔在人界的上空,下方城池山峦一览无遗。蓝天,白云,灿阳,清风,眼下是蓝相的大好河山,身后是她挚爱却也曾深恨的男子。而面对此时此景,只觉得万千恼怒仇恨的情绪都随着周身浮动的云彩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如同环绕在周身的白云,热闹繁华或是大悲大喜过后剩下的只有洁白的纯粹的温柔。 凤凰飞至碧落湖上空,七色俯瞰下去,湖中已无凤凰洲,她问道凤凰洲的去处,冥夜只是淡淡一笑,对着七色道:“想看凤凰树吗?” 七色不置可否,冥夜显然早已拿定主意…… 凤凰展翅高飞,很快飞到金陵国地界,俯瞰下方是一处连绵起伏的山峦,覆盖着浓浓翠翠的植被,山峦之上一座险峰,陡峭险峻,如同一只参天碧剑直插云霄。山峰之间,清流飞瀑,如同白练挂川,从翡翠锋至高处飞溅而下,碎珠溅玉,气势豪壮。奇地,奇景,美不可言。 “真美啊!这是人界所有的吗?”七色忍不住感叹。 “它叫做翡翠峰。明呈为了救活凤凰树寻遍日月大陆才找到这块宝地。”冥夜说道。 “凤凰树怎么了?”七色不解,似乎觉得有什么遗漏,却又怎么也记不起来。 冥夜苦笑:“没事,它很好,你瞧,就在那里。” 在翡翠峰顶,金灿灿的一片华彩笼罩,琼花玉树,金桃银柳,香丝做巢,碧玉为宫,那嫣然是凤凰洲啊。毅然挺立在翡翠峰最顶端的正是凤凰树,树身粗壮,枝叶茂密,如同一柄巨伞,烈日照耀下发出七彩华光,点点翠光,将四周渲染出梦幻一般的色彩…… 凤凰鸣叫一声朝着凤凰树飞去,缓缓落在凤凰树上,惬意栖息。它既然被冥夜驾驭,注定是回不去银河琼宫了。不过,显然,凤凰神对于冥夜为它寻得的这个人界香巢很是满意。冥夜抱起七色也飞落地面。 再超四下望去,此处碧草苁蓉,繁花似锦,宛若仙境的秀丽风光竟然堪比魔界的圣山。很显然,凤凰洲已经和四周的景物溶为一体,若不是资深的魔神,很难看出这里便是凤凰洲所在。 见着七色对此处景色流连不已,冥夜一挥手,一团泛着金光的雾气消失,一座雅致的碧玉雕琢的竹楼出现在繁花缠绕间,小楼后方依着一处陡峭险峰,险峰下一道瀑布飞流直下,瀑布水流经过小楼的侧面将其半环抱着,形成一个天然的水潭,水潭里开满各式莲花,莲花池中波光粼粼煞是美丽,小楼前面有一圈栅栏围成一个小院,小院里有一个缠绕着花瓣的秋千,四周繁花似锦。 七色的惊呼让冥夜很有成就感,他拥着七色假装不经意的说道:“喜欢这里,我们就留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 七色面露惊喜,随即又黯淡下去,半是赌气说道:“七色怎么敢?这里是圣君陛下和圣后娘娘新婚蜜月的行宫啊!” 冥夜苦笑自己的作茧自缚,耐着性子道:“七儿,从此以后没有什么圣后娘娘,冥夜只有七儿。” 似酸似涩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心脏带着微微的痛猛地跳了几拍,七色弱弱道:“圣君……什么意思?” 冥夜深叹了一口气,摇头:“不要叫我圣君,叫我夜,从今以后,冥夜的身边只有一个七色。不要提什么圣后,再也没有那个人存在。” “香浓公主呢?”七色问道。 冥夜拧起眉头说道:“我说了,不要提她。那个人已经永远的在我们的生活中消失。” “她死了?”七色惊讶道:“在我昏迷的那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了,不要问了。死了就是死了。”冥夜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却让七色心中一沉,有些不是滋味,那个女人曾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明界圣女,他都这么冷漠以对,那么自己呢? “那么我呢?我算什么?”七色问道。 冥夜执起七色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印上一吻:“你是我的爱人。我冥夜唯一爱的女人。所以不管你是否情愿,你要都得永远陪在我身边,直到江山移,天地塌。” 一句话,七色只觉得,似有一座放着金色光芒的巨大山峦轰隆隆朝着自己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撞得她心头炽热,头晕目眩,鼻子发酸,眼眶发冲,曾经,对于他的心意她是左探又测终不得结果,以致自己伤痕累累。如今她猜测了千万次的事情,终于从他口中说出。期间百味具杂的感慨与酸涩岂能是用言语描述的。 见着七色只垂着头不出声,冥夜轻声道:“你瞧,这座碧竹楼是我为七儿小住准备的。” 七色抬起亮晶晶的双眸,望着那奢华又不失雅致的小楼,就像一个惊喜的孩子,又扭头仰望冥夜,小心翼翼的问道:“真的可以住在人界?” 七色那副模样让冥夜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水,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道:“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怎么样都可以。” 七色又道:“既然都允许我来到人界,又为何不让我在蓝相皇宫多待些时日?” “七儿闷了吗?”冥夜问。 七色转过脸去,又不说话了。 冥夜最爱她那副明明生气失落却装作不在意的娇俏摸样,忍不住闷闷笑了出来,又吻上她的耳际,咬着她的耳垂磨蹭一番,沉着声音道:“在蓝相皇宫你的父皇母后和弟弟总是霸着你不放,我们连单独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 说着抱着人儿的肩膀细细摩挲着,心头发热,两只手又不规矩的向着上下探去。 冥夜越渐粗重的呼吸让七色陡然想起那日在无极城金莽宫内的被凌虐的惨况,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面色也变得苍白,下意识推开冥夜。 冥夜只当是她害羞,也没在意,只是故意逗弄她似的珊珊道:“你待他们那样亲密,我会吃醋。” 从没有想到一代魔君会说出这般话来。七色惨白的面色又变得绯红起来。冥夜心情大好抱起人儿朝着凤凰树下走去,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石桌,四张石凳,桌上一壶香茶,两个白玉杯。 冥夜将七色放坐到石凳上,然后自己半蹲到她的面前,抬起她的下巴,与自己平视,用从没有过的严肃表情说道:“七儿,我要你永远陪着我。你答应吗?” 七色愣愣的不知该做如何回答。绝不是矫揉造作,而是她对于冥夜的性子还是没有全然的摸透。往日种种依旧心存芥蒂。 七色恍惚间人已经整个腾空而起,冥夜抱起人儿,一同在石凳上坐下。挑起人儿的下巴语气又变得蛮横起来:“不答应也得答应。” 七色也赌气似的道:“那你还假惺惺的问我做什么?” “假惺惺?我怎么假惺惺!”冥夜的语气似有一些怒了,捏住七色下巴的手有些收紧,力道却是有控制的,也不至于将她弄疼,他叹息一声又自顾自的接着说道:“不过,七儿只有百年寿命,我要你与我一般,拥有永生的生命。这样你才能永远的陪着我。” 七色忽地想起什么,道:“这便是你带我来翡翠峰的原因吗?这也是你驾驭凤凰神的原因?” 冥夜啧啧嘴:“我的七儿,你怎么能如此聪明!这样聪明也好,那么如果修炼起真正的木系幻法,旁人得需数十年一重境界,我的七儿定能三五日便成?” “木系幻法?”七色问道,“我可以随心控制花儿啊。为什么还得修炼木系幻法?” 冥夜端起石桌上的香茶喂到七色唇边,道:“人类要想获得与天比齐的寿命,通过修炼幻法这条途径是最佳的。况且木系幻法练成不仅可以驾驭花朵,任何植物都不在话下,三重境界突破,七儿还可以驾驭植物精灵,收为所用成为自己的契约奴。无需担心,我的七儿是花仙转世,聪明绝顶,又有我这样魔尊传授幻力,所以修炼起木系幻法定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种说法七色也是知道的,可是……,她静心思想一番,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我在父皇的至尊古籍里看到过,修炼木系幻法需要修炼者以血侍幻器七彩幻晶石。修炼等级越高,七彩幻晶石需要吸食的血液越多啊。” “那是旁人,我的七儿无需。”冥夜道。 “为什么?” 冥夜却不答话,又端起茉莉花茶送向七色唇边。 七色猛然醒悟,伸出手去:“七彩幻晶石拿给我瞧瞧。” 三十四瓣 异兽骑士 异兽骑士,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冥夜微微一怔,也不辩解,从怀中取出七彩幻晶石交到七色手上。 七色瞧那晶石,光泽耀眼,血色充盈,分明是吸足了血液才会有的质地。她抬头望着冥夜,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愣了半天终于哑着嗓音吐出几个字:“你已经以血相侍?” 冥夜无所谓的说道:“傻瓜,我们早已血溶相契。用我的血也是一样的。” 尽管冥夜此时带她温柔,可是此前,日月金轮血溶相契,他利用她收复污血王子一事,她的心头还是有疙瘩的。然而现在,她心中再也没有什么疙瘩,剩下的只是满满的感动和心痛。七色忍不住斥道:“你这个疯子,为了驾驭凤凰神,金盆炼火七七四十九日你失了多少血,如今又让七彩幻晶石来吸,你真当自己是魔尊,你不怕自己变成干尸吗!” 从没有见过温柔的七色如此声色俱厉的言辞,冥夜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心中仿佛比灌了蜜汁还要甜,只是盯着七色,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七儿,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七色又为自己的失控微微羞恼,稍稍将脸侧过去,缓缓点了点头,那含羞带怯的摸样看的冥夜心头滚烫,抱紧人儿便欲要低头吻去。 七色难得是千依百顺,她的温顺更加激起冥夜的兽性,将人往披风里一裹,胡乱扯开她的衣带便要索欢,七色却将身体猛地一僵,乱手乱脚地将衣服合拢,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因为对先前的事依旧心有余悸。竟然不受控制的挣扎了起来,呼道:“不要……不要这样!” 冥夜显然没有想到前一刻还千依百顺的七色此时反抗的如此激烈。心中稍稍不满却也只有僵硬地把手稍稍顿在原地,问道:“怎么了?”然后又诱哄似的小伏低语:“七儿莫怕,这一次我一定温柔些。” 他不说这话还好,如此一说,七色的身子绷得更紧,有些拔高的声音脱口而出:“不!我……我身子不适……夜……你容我些时日?” 冥夜身体一僵,尽管里头浴火燃烧的五脏六腑都在叫痛,可是七色的摸样仿佛是真的很是惧怕,心头的怜惜缓缓拉回些理智,他硬是按捺下心头火焰和身体的胀痛,深吸一口气道,“好,我不勉强你。”他又坏坏的笑:“你的身子太弱,等你修炼幻法将身体练得强壮一些,才能受得起尊。” 七色的脸已经红得似番茄。心念一转,娇俏说道:“你说的,除非等我突破木系幻法至高至上的三重境界,你都不准胡乱?” 冥夜一时愕然,面做镇定,内心实则捶胸顿足的懊恼自己的失策。 佳人就在眼前,却只能看不能吃,这种煎熬冥夜可谓是度日如年,转眼已经是一月过去,七色的修炼进度可谓是日进三千里,冥夜除去幻力像助之外,只能巴巴的等着,等着熬出头的那一日。 夜色如墨,月光皎洁,繁星灿烂。翡翠峰像一柄锋芒暗藏的墨色宝剑,屹立在苍穹大地之间,发出隐隐的光芒。 翡翠峰顶,凤凰树下,绝色空灵的少女,白衣胜雪,蓝带环绕,飘然若仙,灿如星辰的目光凝视着前方一株淡紫色的七瓣花束。 木系幻法以修炼能够操控植物的异能为主,共三重境界,第一重境界旁人需数十载方能通晓一二的,而七色仅用五日便突破,用来修炼的第一种植物便是和曼莎珠华酷似的火舞曼陀罗。而第二重境界七色修炼了二十余日,今日是至关重要的一次。用的植物正是七瓣七色的紫蔓海棠。 七色已在七彩凤凰树根下守了两个时辰,紫蔓海棠发出淡淡的银色光晕,七瓣淡紫色的花瓣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亮光,笼罩出一片柔和的美艳,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那些光点越发的耀眼。 七色欣喜的瞪大眼睛,欣喜上前,轻巧地攀上七彩凤凰树的枝桠,盘腿坐好,默念梵咒,紫蔓海棠上那些星星点点的光亮渐渐的从七片花瓣上散了开去,像萤火虫一般飞向了七色,朝着七色的四周聚拢。不一会儿,七色的全身便被那些银光笼罩,仿佛坠入凡间的仙子,迸发出耀眼的空灵绝美,梵文再次向花瓣中间催动,那花蕊中的银光越加的亮的刺眼。 七瓣淡紫色的花瓣中间梵文越来越密集,那银色的亮光也越来越耀眼,“嗖”的一声,一颗银色的种子如同暗夜中一直璀璨夺目的夜明珠,发出夺目的光芒从紫蔓海棠的花蕊里破叶而出,飞向了七色的指间。 七色收住梵咒,纤指轻捻,将那紫蔓海棠的银彩花种夹在了两指间,种子的发出莹莹光华,仿佛融化在她的指尖,消失不见,而七色浑身宛若受到月华的洗礼一般,皎洁清新,大功告成。第二重境界已经突破,整个人宛若脱胎换骨一般,七色自己都觉得骨骼清奇,柔韧无比。修炼的木系幻法的少女吸进日月精华草木灵气,似精灵重生一般,此前更加迷人。可惜,此时冥夜却偏偏不在。日头偏西的时候,燕飒前来,似乎有什么急事,他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只郑重地嘱咐了句,无论任何情况都不准下翡翠峰。 开心的情绪无人分享,心情稍稍失落,短短时日七色已经习惯了冥夜的寸步不离。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七色,不能这样依赖他。不能这样。仰望苍穹,唇角流泻出月华般的微笑。 白衣蓝带的少女在凤凰树的枝桠上轻灵灵地站起,旋转舞蹈,围绕在她通身的银色的光点也随着她的动作四散开去。整个人儿像是被繁星包围着的仙子,美不胜收,光彩夺目。 七色跳下凤凰树,欣喜的夜晚,她决定去试一试第二重银彩境界的威力。 一路奔跑,独自朝着山峰的背阴面赶去。 悬崖绝壁上有一株生长了千年的葛藤。冥夜说过,如果收服了它制成鞭子,定是威力强悍。七色也想借此训练一下自己的胆量。 千年葛藤像一只沉睡中的暗绿色的巨蟒,盘卧着遒劲的枝干,悬挂在绝壁至险之处。七色弹出食指,指尖银光凝结成一颗银色的种子,那便是她刚刚炼成了紫蔓海棠的银彩种子,种子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流光,抛向了千年葛藤的树根。 刹那间,银色的光辉从地下渗出,紫蔓海棠的种子以极快的速度生长出花茎藤蔓,那些花茎如同千万只力道惊人的触手,把沉睡中的巨蟒从内部密密缠绕,似乎要把它连根拔起。 而那千年葛藤似乎瞬间清醒,危险的来临使它快速的做好战斗准备,原本盘卧着的粗枝快速向着四周伸展开去,巨蟒陡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有着无数触手的乌贼。无数条绿色的粗壮的枝干变成了无数只活动自如的鞭子向着那些紫蔓海棠的花茎袭击而去。 紫蔓海棠的花茎纤细柔韧,千丝百缕,千年葛藤的枝干粗壮灵活,张牙舞爪。两者均似有独立的灵魂一般,相互缠绕相互攻击。一时间千年葛藤和紫蔓海棠势均力敌,难分上下。 七色心中一动,两指合并,默念梵文,加速紫蔓海棠的生长。藤蔓上紫色的花朵快速的绽放,并且急速的从花蕊中间分裂开来,叶片像无数把紫色的飞刀利刃带着闪电的光亮和速度向着千年葛藤的根部割去。 这便是新练成的木系幻法第二重境界比七色之前用天身能够驾驭花草的异能高级的地方。此前七色所操控的花朵最多只能疾速生长靠着蛮力取胜,而这一颗紫蔓海棠的银彩种子在生长中花瓣可以分裂出来作为独立的武器,花香还可以带着异香,迷惑敌人。 第二重幻彩种子的威力果真不同反响,不一会儿,千年的葛藤似乎已经完全被七色的第一颗银彩种子给收服。七色葱指一勾,收住了花种。紫蔓海棠的花种圆满完成任务,回到七色指尖融化消失,七色勾起唇笑。月光下淡淡的身影越发的空灵绝美,指尖滑动,拽出一根绿色的草,摧其快长,长出一根柔韧的绿丝,绿色丝线一端向着葛藤的根缠绕了去,然后施力,试图将其连根拔去。 然而已经奄奄一息的葛藤似乎颇具灵性,陡然睁开魔眼,粗枝疾舞像是拼了最后一丝力气做了最后一搏,将那绿色的丝线猛然下拉。 七色没有想到那千年葛藤还有这样一招,一时措不及防,整个人便被葛藤拉下山崖。 七色临危不乱,快速舞动食指上的翠草绿丝试图用它攀住悬崖上的枯枝断壁,但是葛藤却死死的困住丝线的另一头,舞动魔枝,一个大力竟然将丝线割断。 失去了丝线的攀附,七色的身姿疾速下落,再次舞动手臂试图用食指上残余的草丝勾住悬崖的峭壁以阻止身形的坠落,无奈幻力似乎陡然失灵了一般,七色这才陡然想起了冥夜交代的话。然而只是一转念,人已坠下深渊,黑暗瞬间笼罩了她。 当七色再次幽幽睁开双眸时,便看见四周数十只的马蹄,然而迎着月光仰头望去,却看见拥有马蹄的并不是马,而是十几匹牛头龙角通身银鳞,有着长长的银色鬃毛的高大异兽。 整整十头,骑在异兽上的是清一色的有着银白发丝,穿着银色袍子,银纱遮面的男子,男子高大英挺,即使透过半遮的面具也可以看出他们每一位都是人中极品。他们用一种审视猎物的姿态围着七色,俯视着七色。十头异兽在烦躁的踱步,从鼻子里扑哧扑哧地喷着气,那银色的面纱里是一双双锐利藏锋的眼眸,闪耀着异样的光,带着浓浓的压迫感,让七色十分的不舒服。 这种野性的充满掠夺性的眼神更是看的七色头皮发麻。 浩瀚苍穹中一**而圆的月亮。四周是黑漆漆的森林,一位白衣蓝带的女孩儿横卧在草丛中,而她的四周围了十头怪异的野兽和十头野兽般邪恶嗜血的男子,这种情形让七色怎能不惧。然而即使再惧也得强行压下。 “是她。”只是两个字已经透露出来者不善。一个呼吸间七色已经把自己当前的形式分析了大概,她手指轻轻念动,感觉幻力已经回归。 不等白袍异兽者有所动作,七色一个飞身弹起,一颗火红的种子落地,火舞曼陀罗迅速生长开来,在她的四周为她笼罩出一片火红的阵势,向着异兽骑士攻击而去。 夜色如同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凶兽将苍穹之下万物生灵全数吞进黑暗。原本那轮银色的圆月也被乌云遮住了大半。 浓雾中,密林里,火舞曼陀罗的藤蔓如同无数只细长的触手编织出一只华美的花笼将七色笼罩其间,花笼外缘的花茎疾速舞动着逼着异兽骑士攻击而去,同时枝叶间盛开出最为热烈的花朵散发阵阵幽香迷惑着敌人的心智。 那异兽骑士舞动着手中的银剑,劈开一道道闪电般的光芒,剑光所到之处将那缠绕到他们身上的藤蔓截截割断。剑光如闪电,火舞曼陀罗的生长速度却比闪电还要快,刚刚割断的藤蔓便会以更加疯狂的速度肆意生长。 七色在飞花如刃中亭亭而立,丝毫不似平日的娇弱,声音如同黄鹂出谷悦耳动听,却又不自觉的带上些冥夜特有的犀利与冷淡,“你们是什么人?” 异兽银色的了鳞片在月光下反射出夺目的光芒,那人听似温柔的声音带着冷酷的残暴:“我们是什么人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清楚你是什么人!你以为自己真的能够取代香浓公主?” 一句话,七色已经完全明了,定是香浓公主的势力。看来,这是为主子报仇来了。 “哼,人类!你不是我们的对手。你的花香也渗不透我们的特制的面纱。”其中一名异兽骑士不屑道。手中银剑快速横劈,剑光割断了数百条藤蔓。 七色不再说话,她的眼眸里迸发出寒冷的光芒,默念梵文,火舞曼陀罗编织出的花笼从顶上破开一个口子,娇俏的人儿飞身而出,飞上半空的绝色身影,出尘如仙,傲世而立,恍若仙子下凡,精灵转世,月光的照耀下通身笼罩着淡淡的光晕,令人不敢正视。似雪白衣迎风飘扬,如墨长发张扬舞动,她的目光冰似寒潭,冷似清玉,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又带着一股绝世傲然的英气之美。 十名异兽骑士同时一怔,无一不被那绝尘的美艳所吸引。 七色在心中讥笑,神族又如何,却终于不过只是“男人”而已。这样想着反而不惧了。只有满心的鄙夷。没有一刻停留,双手疾展,电光火石,双手食指间已经分别夹上十根绿色的草来,疾速生长,双手一甩,十指间迸发出十条绿色的丝线,带着光电般的速度向着那十八骑士攻击而去。 草丝如刀,在半空中劈开一道道绿色的闪电,将空气破开一道道冷冽的缝隙,破风裂土势不可挡。 异兽骑士被逼的连连后退。然而方寸散乱也只是片刻,下一刻训练有素的骑士便稳住阵脚,十柄银剑在空中劈开十道光芒,一齐向着七色指尖的绿丝斩去。 这十道流光形成一股强悍的阵势,和七色指尖的绿草丝几乎不相上下,七色自知纠缠下去并非良策,五指一勾收回草丝,同时娇俏身形迅速躲回火舞曼陀罗的花笼阵势。 顷刻间,十道剑气组成的阵势便将火舞曼陀罗的阵势外延的花茎全部粉碎。 七色来不及心疼,食指舞动绿草丝缠住银彩花种,抛向花笼阵势的外缘,催动梵文,使紫蔓海棠快速盛开出最多最妖艳的花朵,疾舞丝线,紫蔓海棠的花瓣快速分裂如同无数片光电飞刀带着雷霆之力向着异兽骑士射出。 一时间异兽骑士竟然只有阻击之力毫无还手的余地。带着紫色银光的花瓣如同半空着的流星雨密密麻麻的射向异兽骑士。白色的衣袍被花瓣隔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口子,却又瞬间复原,但是很快七色便发现了白袍者身上的特制的衣袍比软甲还要强悍,不仅可以化毒,而且能够阻挡花瓣光刀的袭击。 七色灵机一动,轻捻花籽抛向空中,花籽在半空中爆出一朵绚烂的紫色烟花。 哼!就不相信你们身上难道一点弱点也没有吗? 抛了烟花花籽作为信号,七色似乎并不着急,悠哉的看着那十人舞动银剑和紫蔓海棠的“花瓣光速飞刀”搏斗,她重新破出花笼,让花茎把自己升高到半空,几只藤蔓组成一个极为漂亮的花式秋千,仙子般绝美的人儿就坐在秋千,悠哉地欣赏着白袍帅哥和花瓣搏斗的养眼场面。 朦胧的月色下,绝美的少女如同一只花间的精灵,空灵绝美,飘然似仙。 异兽骑士在斗中还必须克制自己的余光不要受到那绝美身姿的吸引。那出尘的仙子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只要望上一眼便很难将目光再收回去。 终于,“花瓣光刀”的气势在减弱,异兽骑士冰山似的语气终于露出一丝洋洋得意的痕迹,“人类,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哦?”七色娇俏的笑,如玉般的葱指摘了一瓣紫蔓海棠的花瓣放入口中,细细品尝,风吹玲珑般声音在空旷的林间十分的悦耳动听,“你们有这个本事吗?” 说话间,只听见嗡嗡嗡的声音袭来。异兽骑士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陡然大惊。一大群黑压压的大黑蜂向着他们冲了过来。他们的衣袍可以阻止毒素可以抵挡飞刀,但是难以挡住毒蜂的袭击。 慌乱也只是一瞬间,异兽骑士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并没有躲避,而是快速驱马,一字排开,立剑,用剑气组成一股光墙阻挡毒蜂的进攻,黑压压的蜜蜂容不得他们有半点的分神。 七色嘴角的嫣然的笑意更浓,看来她在幽亡森林的朋友真是神速。低头一瞧,那只雪豹不知何时也来到她的脚下,七色笑盈盈道:“谢谢。”若不事关紧急,她也不会召唤魔界的朋友到人界来帮忙。 跳下秋千,坐上雪猎的背,试图开溜。 然而一道强劲的罡风卷起一股风暴带着银色的光团撞向那些黑锋将它们撞散,然而异兽骑士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表情,反而露出一种更加惊骇的神态来,果然,下一刻,十名异兽骑士连人带兽一同被疾风高高卷起,再重重跌落地面。他们被撞的连连惨叫,却连滚带爬的在地上一字排开,匍匐在地,连声呼道:“神帝陛下恕罪!神帝陛下饶命!” 三十五瓣 花月皇后 花月皇后,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半空中,那绝世风采的男子赫然出现,一身银白衣袍,白玉腰带,如墨长发,周身银光浮动照亮了整个夜色笼罩下的森林,他一向温润如玉的眼神冷冷瞧着下方,声线温润却不怒而威:“好大的胆子,你们可知到底谁是你们的主子!” “神帝陛下饶命!属下也是为君分忧,将这个人类……”异兽骑士慌忙磕头,连声说道。 “住口!”昊翼截断他们的话。“都给本座滚回去!”长臂一挥,一卷银色的浓雾将十兽十人笼罩,等浓雾消失,地上已经干干净净,不留丝毫痕迹。 昊翼缓缓落地,衣袂翩然,风采盖世,他再也抑制不住似的脚下生风快速朝着七色走去。 七色自从昊翼出现便在看他。此时见着他过来,便也从雪豹的背上走下。 数月不见,那修炼了木系幻法的人儿更加美得让人屏息。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四周的一草一木都有了灵气,月光也沾染了七色华彩,围绕在佳人的四周,星星点点缠绵作伴。 周围很静,只有风吹花草簌簌作响的声音。玉树临风,潇洒飘逸的男子在快到七色面前时反而将步子放缓,放轻,生怕惊走了落入凡尘的仙子似的,秉着呼吸,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朝着她迈去。 他的动作虽轻,他的脸上虽然挂着微笑,可是,他的眼神是炽热的,充满了浓浓的占有欲和哀伤。 七色可以对他眼中的炙热无动于衷,可以对他眼神中的占有欲无动于衷,可是无法忽略他眼中的哀伤。心无端的也跟着微微痛了。 她蠕动双唇,轻声说道:“对不起,昊翼哥哥。” 一句“对不起”,含义万千,百味具杂,昊翼此刻却只想要摇着她的肩膀狂吼,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只要你将让你中了心魔的男子从心底连根拔起!然而,他知道,他什么也不能说,如果那样,只会将心爱的女子越推越远。 他果然什么也没有说,只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只用充满关爱的,痴恋的,哀伤的眼神望她。因为他太了解她,他太知道如果能够让她心动,或者说……心痛。他开口,声音轻得似乎被夜风一吹便散了,“这句对不起应该我来说,我没有保护好你。七儿,都是我的错。” 七色的心,果然更加痛了,却狠心道:“不,我不是你的责任。况且,我已经能够保护自己。” 昊翼的身体明显的一僵,这句话,已经近似于拒绝。只是一句话,却宛若一把带倒刺的利剑插进昊翼的心脏,再拔出来的鲜血淋漓。 即使痛不欲生,他的脸上依旧带着优雅的笑。说起话来温柔中甚至带着几分揶揄的语气。 “七儿果然是不可小瞧的。” “恩。”七色轻声应着,微微垂首又抬起头,道:“昊翼哥哥,我要回去了。” 她担心冥夜回来得知她私自下山,又会大发雷霆。好不容易将两人的关系走到如今这一步,她不想节外生枝。她现在最重的事便是小心翼翼的守护好自己得来不易的幸福。 昊翼握着的拳头有些微微的颤抖,脚步生了根一般定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昊翼哥哥,你也该回去了。” 昊翼嗓子里仿佛被哽了一根鱼刺,只哑声说了一个字:“好。”脚步却没动,钉子般的站在七色面前。 七色知道自己这般很残忍,可是也深知继续拖泥带水更残忍,她咬咬下唇,一狠心,转身便欲要离去。 昊翼突然上前一步,道:“你等不到他!” 七色猛地一怔,猛地回过头来,瞧着昊翼。 昊翼只觉的被人强行灌下一壶莲子泡醋一般。苦涩中伴随着浓浓的酸涩,呛得他难以喘息。果然,只有关于那个人的事才能引起她那么大的反应。 他苦笑着朝着七色伸出手来,“想见他的话,随我来。” 人界的金陵国从未如此热闹过,一同来到这里的不仅有神界的神帝,魔界的魔尊,还有魔界大名赫赫的圣山圣女。不过,繁华过后,或许面临的,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在金陵,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壠皇今日迎娶的皇后娘娘是魔界的圣女。这一日金陵上下,普天同庆,万众欢腾,好一派盛世太平的热闹景象。 这一日正是新后册封大典。金陵皇宫华灯结彩,红毯铺地,主殿的飞檐上缀了成串的七彩玲珑绣球,长廊屋檐下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新修的金凤宫内莲花环绕,美不胜收。皇城街道鲜花装饰,灯笼挂满,官员百姓一缕身着节庆盛装,宫内宫外一片喜气洋洋。 吉时已到,壠皇壠城壁搀扶着皇后花月款步踏上红毯,接受百官朝贺。皇后花月似莲般美艳出尘,壠皇壠城壁玉树临风,器宇轩昂。一对新人宛若九天仙人下凡。 歌舞奏乐,当两人相携欲要踏过正合大殿第一道玉石门槛时,壠城壁却大声道:“慢着。”将手一伸,“将朕的龙袍取来。” 早有宫人捧着龙袍双手奉上。壠城壁拿起明黄龙袍将手一扬,那龙袍在空中张扬起一股绚烂的弧度,便落在那高高的玉石所制的门槛上。 众臣不解,花月也不解。壠城壁却仰头哈哈大笑,然后对着花月温柔低语:“请皇后踏过。” 微微一怔,花月只觉得万千情思全然化成一股幸福的热浪冲进眼眶,罢了,神仙魔族活上百年千年又能如何,那千百年如死寂的生命如同枯木死渊,锦衣玉食,琼花玉瓦,不过都是囚禁行尸走肉的华丽牢笼,此生能够得这样一份真爱,即使坠入万劫不复,她也认了。然而,她却没有想到,事实,更加残酷。 就在她欲要踏过门槛之时只听天空一道响雷劈过,一道闪电正击中正合殿的飞檐,碧瓦飞裂,飞檐坍塌半边,碎散开来,那残砖碎瓦崩塌四溅。 花月面色顿时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月儿别怕,只是打雷而已。”壠城壁扶着娇妻柔声安慰道。 “轰隆!”又是一个炸雷劈过,花月又是一惊,浩宇之中,望着苍穹之下那朵浓重的黑云心里是又惊又惧。她知道自己的事终有一天会被魔皇圣君冥夜发觉,可是没有想到他来的那样快。 她转身跪倒在壠城壁面前。 壠城壁大惊:“怎么了,月儿。” 花月连连摇头,艰难说道:“对不起城壁,花月今生与陛下无缘,今日是断然不能和你完婚了。” “你说什么胡话,月儿,不过是打了个雷劈中飞檐而已。”壠城壁急了连忙欲要扶起花月。 “不!”花月语气坚定,面上冷汗如雨,“我不能连累你和你的子民。我早对你说过,我是不属于人界的。” 壠城壁面色一紧,同样坚决地将花月托起紧紧抱住,“你说的朕早已猜到,朕不管你是人是魔,如今你与朕拜了堂便是朕的妻子,无论如何朕不会放你走。遇到任何事我们一起面对便是。” 花月心中感慨万千,然而再想逃脱已经来不及,望向天空,只见乌云密布,雷电交加,邪气滚滚,再往远处,只见天际的尽头隐隐的一片黑压压浓云滚滚而来,带着隐隐的暗红色的光线跳动,奔腾呼啸,翻云腾雾。 事到临头,她反而镇定了下来,面色清冷,她指着天际的尽头,说道:“城壁,快些放我走,然后让你的子民和军队全部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你胡说什么?我堂堂一国之君岂能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要我做缩头乌龟那还不如杀了我!” 指着那些乌云,花月的声音已经抑制不住开始发抖:“知道那是什么吗?” 壠城壁看了那一阵黑压压的乌云,心里发怔,只觉得那不似一般的云朵,却看不出端疑。他摇头,语气依旧坚定:“不管那是什么,我都不容许它们伤你分毫。” 花月绝望的闭眼:“它们不会伤我,它们会伤你们。”她再睁眼是双眸又是波澜不惊,冷声呼道:“好,让您们所有的勇士头戴盔冒,身穿密不透风的盔甲,双手也套上皮手套,若要对抗魔云,全身上下不得透出半点缝隙。城壁,你的金丝软甲也要全部着身……” 然而话没说完,下方已经传出官员宫女的惨叫声。 四名魔族男子,身着红色披风,面容绝美妖艳,修长挺拔,细腰窄背,带着那身绝采风姿绝和妖艳嗜血的气息站在魔云上方,忽而又和魔云溶为一体。尽管只是一瞥,花月已经认出,那便是污血王子,荒、芜、污、秽。 浓密的黑云渐渐逼近,近看起来这并不是什么黑云,而是暗红色的浓重的血云!就像一锅煮的沸腾的深红色的油。 仔细看来,血云里似乎带着某种张牙舞爪的魔鬼气息,沸腾叫嚣!那层血云如同深海浪花,不停翻动,终于,万点浪花承受不住魔嚣的重压,从天洒下,化作漫天血雨,呼啸着扑向地面。 花月抓起壠城壁一跃而起,踏着流风一路行到正合殿内,对着壠城壁道:“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要出来。” 壠城壁将宝剑猛地拔出,呵道:“你当我是什么人!” 花月见壠城壁坚决,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道:“只求自保。” 说完花月也不顾壠城壁,便朝着那血云挥着白绫劈砍而去。血云被劈砍出狂肆的叫嚣,张牙舞爪的下起更加猛烈的血雨来。 漫天血雨就像最为强烈的硫酸,下方的宫殿长廊,灯笼玉石,树木花草,人群马匹,被那血雨一沾便冒出浓烈的烟雾,然后化作一滩烂泥,如蝼蚁般的宫女侍卫四处逃窜。尖叫声哭喊声响彻整个皇宫,状况惨不忍睹! 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情景,壠城壁几乎发疯,带领死士,挥剑而上对抗着不时向他叫嚣而来的魔云。 花月法力虽强,但是对手是荒芜污秽四位污血族的王子,只能勉强应付哪能阻止他们将血云袭击的地方蔓延。 很快,不仅是金陵皇宫,就连皇城街道也是一片狼藉。偌大城池,仿佛前一刻还是锦衣玉过的美艳少女顿时变成了一个肢残脑缺衣衫褴褛的乞丐。 百姓死伤无数,瓦舍残破不堪,地上片草难生。 花月伤心至极,对着荒芜污秽道:“四位王子欲要捉拿花月,花月无话可说,花月在此,任凭处置,为何伤及无辜?” 荒芜污秽道:“这是圣君对你的惩罚。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血雨狂袭,魔云叫嚣,气焰更甚。 当昊翼带着七色骑着银麒麟来到金陵皇城上空时,入目的便是这般不堪的景象,入耳的便是这般不堪的话语。 花月见了七色宛若溺水之人见到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冲上前去,伏倒面前,苦苦求道:“七色公主,求求您,只有您能够让圣君陛下收回成命。求求您!” 眼下景象让七色头皮发麻,欲要作恶,昊翼捂住七色的眼睛,将手指一弹,一道银光射出。一团受了血云袭击的百姓顿时粉身碎骨,随风蒸发。 “你在干什么!”七色抓下昊翼的手,顾不得回答花月,一把又抓住昊翼再次准备举起的手,阻止他继续袭击。愤怒的叫道:“你该对付的是那片该死的魔云!而不是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她又对花月说道:“我一定帮你。” 一团魔云袭向花月,不等花月去躲,壠城壁以身扑上,不顾性命将花月完全护住,此情此景让七色动容。她更加愤恨的对着昊翼说道:“昊翼哥哥,不要对付那些百姓,对付那些魔云。” “你瞧。”昊翼将银麒麟飞行的高度猛然下降,让七色足以看清下方的情况。 一股刺鼻的血腥从下方传来,七色低头望去,顿时大骇!那些受了血雨袭击的百姓全部变异,他们的眼眸成了毫无焦距的血红色,他们中有的人的体积甚至放大的数倍,身上长出了暗红色的鳞片和黑长如利剑的指甲。 “怎么会这样?”七色一时觉得头皮发麻心中愤恨,对着荒芜污秽道:“你们都给我住手!” 话音未落,只听银麒麟嘶鸣一声,快速的左右摇晃着身体,躲避着袭击。 原来那些长着鳞片的变异者身体依旧在持续生长,很多人的体积已经高的像一座小山,他们伸出带着鳞片的臂,瞪着血红的眼,露出黑色的长而尖锐的利爪,对着昊翼和七色发起攻击。银麒麟就像万千可怕巨人中一只不起眼的小飞蛾,只能凭借身体的灵活而穿梭在那些鳞片巨人的利爪和指缝之间。 荒芜污秽见着七色愤然的模样,犹豫着该不该收起攻击,显然他们是左右为难,是继续执行冥夜的命令,还是听他们的主人七色的话,而且七色方才那句,“你该对付是那些该死的魔云!”让荒心头真的开始发荒。七色看来讨厌他们了。 然而,荒芜污秽住了手,那些受了袭击变了异的百姓却没有住手。 哗啦一阵狂风,鳞片巨人的利爪紧贴着七色的头顶掠过,七色条件反射的食指一点,绿丝射出,劈开一道耀眼的光芒,将那巨人的手臂截断! 巨人断了手臂,怪异瘆人的嘶吼一声,喷射出气味难闻的污血,向着七色扑了过来,其他巨人也受到了鼓动,扑哧扑哧的从鼻子里喷着气,龇牙咧嘴的纷纷挥出手臂,像是抓一只蜻蜓或者蝴蝶一样,张开魔爪试图将骑在银麒麟背上的两人抓住。七色默念口诀,火舞曼陀罗的种子跳出锦囊,种子暴露在空气的一刹那迅速蔓延生长,刚劲坚韧的藤蔓枝叶缠绕在银麒麟的四周做了一个严密的花笼阵势,将她和昊翼困在花笼中间,包裹的密不透风。 荒芜污秽见到此番情景更是心里很不是滋味,心忖,自己这般倒成全了昊翼,然而还不等他发飙,已经有一个冷酷的足以冻结整个城池的声音带着实质的含义朝着那个花笼阵势直直撞去,“你好大胆子!” 话音落,花笼阵势冻结成冰,瞬间迸裂,碎成朱玉。 不用想,能够轻易以声音破掉木系幻法的人,三界之中除去冥夜,还能有谁? 三十六瓣 戏耍妒夫 冥夜的表情一瞬间从庆幸到尴尬到恼怒到哭笑不得变幻了几种颜色。最终邪恶而暧昧的道:“好呀!你竟然敢捉弄本尊,瞧我怎么罚你!”说完便饿狼扑羊一般朝着七色扑去,吻上她的唇一阵狂风肆卷。 狠狠的痛吻一通!直到七色因为缺氧身体发软,他才放过她,抵着她的额头,哑着嗓子发狠道:“看来还是得把你藏在无渊之城最为保险,你是我的,你的每一寸每一处每一根头发每一个呼吸都是我的,一百年两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以后你还是属于我的!这一生这一世,下一生下一世,永生永世,你都是属于我的!你的昊翼哥哥想也别想!” 戏耍妒夫,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黑色披风在浓重的血云中卷起一股疾风,张扬出霸气的弧度,荒、芜、污、秽带着血云中的小妖显出形来,对着骑在龙腾金蛟马上的魔尊俯首参拜。 冥夜双目如电,冷冷望着眼前两人,大手一挥,带出一股强劲罡风将污血王子和污血小妖瞬间卷起,荒、芜、污、秽带着污血一族的小妖们借力重新幻成一股更加浓重的魔云继续对人类发起猛烈的侵袭。 妖气横行,下方百姓惨叫声不绝于耳。华丽辉煌的城池瞬间变成一座人间地狱。 坐于昊翼身前的七色平日最怕冥夜露出这样的目光,但是此刻也顾不了许多,着急说道:“夜,让他们住手。不要这么残忍,放过下面的人类!” 冥夜面寒色冷,对着七色伸出手去:“过来。” 七色望了一眼下方的花月和誓死守护爱人的壠城壁,心中不忍,一咬牙,倔强道:“你为何非得拆散他们?为何要这般对待金陵百姓?” 冥夜依旧面如磐石,看不出太多情绪,手依旧朝着七色伸着:“过来,那是别的事,与你无关。”看见七色多呆在昊翼身边一刻他都难以忍受。但是,经过那么多事,他也知道,和昊翼斗,用强,绝不是最好的办法,那样反而会将七色越推越远。尽管他在心里恨不得立即对着那将手圈在七色腰上的男子以剑相对。 七色见求冥夜无用,赌气似的道:“你不帮他们,我帮!”说完身轻如燕从银麒麟背上一跃而起,手中花藤交织朝着血云连连劈去。血云连连叫嚣只能躲避,却不敢真的和七色对抗。 昊翼如影相随,说道:“七儿莫忧,我来帮你。” 魔云叫嚣,花藤缠绕,激烈搏斗让七色香汗如雨。昊翼银剑如蛟,和七色的花藤相随相伴,好一个壮丽凄艳的场面。 冥夜在一旁看的怒不可解,眼中赤红的欲要滴出血来,他的蟠龙剑感受主人的心意在剑鞘里嗡嗡作响,冥夜却生生将其压下,没有做出任何动作,面色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魔云难敌昊翼和七色二人合力,凄惨叫嚣,七色见那魔云虽难以纠缠,却也不是所向无敌,对着昊翼道:“你去帮助花月和壠城壁。这里交给我。” 昊翼深深瞧了七色一眼,也不再多话,朝着花月身边掠去。他也知道,如今七色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即使强夺了她,也无济于事。或许,这件事,便是一个突破口。 七色虽然心善,但是对于这些魔云小妖下手并不留情,不需片刻,荒、芜、污、秽接连护上,挡在魔云之前,荒对着七色道:“我不愿伤你,你也不能伤我的子民。” 七色愤恨道:“那魔云里的小妖是你污血一族的子民,你不忍我伤他们,可是你伤了我人类同族,又可知七色也会伤心?今日,除非连七色一起杀掉,否则,我便要为了保护同族而不顾一切的对付污血一族!” 七色说起话来朗朗爽爽,全是决然之英气,整个人身上仿佛蒙上一层刺目的光晕,让人看上一眼便心跳擂鼓,不敢正视。荒从未见过七色如此模样,一时又爱又恼,不知该进该退。 就连冥夜也在七色的身上看到了一刹那的刺目光芒。正失神,七色猛地转过头来,对着他道:“还有你,看来你并不知道什么是爱。若你知道,今日就不会非得强行拆散花月和壠城壁。”七色的话没说完只见金光一闪,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强烈的疾风卷了进去,强烈的天旋地转中,她看见了一双野兽般暴戾的眸子,眸子里闪动着炽热的金光,几乎要将她整个吞入腹中。 然后就是一双铁箍似的手臂将她死死困住。属于冥夜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将她严密包裹,让她无处可逃! 七色的脑袋有一瞬的打结之后,又强迫自己迅速恢复清冷,对着冥夜道:“放开我,你这个只知道杀人的魔头!” 一句话,让冥夜恨到几乎咬碎了牙根!他在心里冷笑,看来,在她的眼里,她的昊翼哥哥便是完美无缺的谪仙,救世主,而他,永远是个只知道杀人的魔头! 冥夜双眸里尽是愤怒的火焰,面上肌肉僵硬地抽dong几下,一句话没有,不顾七色的叫嚣将她牢牢困在自己的怀中,乘着金蛟马朝着幽亡森林方向电速飞去。 七色望着渐渐远去的魔云和魔云下的残垣断壁,心中又气又急又是担心,只能对着冥夜叫嚣:“你放开我!放开我!你想把他们怎么样……咳咳咳!”金蛟马风驰电掣所带来的强烈的风灌进她的喉咙让她剧烈的咳嗽起来。 冥夜僵硬如铁石的脸这才有了细微的松动,浓重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放缓了金蛟马飞行的速度,大手扶上她的后背为其顺气,瞧着她咳嗽不止的模样心里的怒火莫名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怜惜和心痛,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僵硬,听似责备,却带着些自己也控制不住的宠爱情绪:“让你修炼幻法就是让你四处给我惹乱子的吗?” 也不知是因为咳嗽还是因为恼怒他倒打一耙的话,七色的脸色有些发白,怒道:“我怎么给你惹乱子了?你是怪我坏了你的乐事吧!” 七色的话让冥夜怒火又生,只是他拼命的压抑着,否则他真怕自己一时冲动再说了什么伤她的话来。可恶,她总是能轻易挑起他的怒火,再轻易灭掉他的怒火。他堂堂魔界至尊,却被这个小女子轻易的掌控着情绪!郁结,无比的郁结! 冥夜压抑着控制着情绪时只能僵着脸不发一言。七色以为他理亏默认,又郁结他不发一言,心中更恼!但凡情侣夫妻闹别扭如果有一方任对方如何说都始终不发一言,定会让另一方更加恼怒,此时七色就是如此,怒上心头又道:“幸好我下了翡翠山,不然怎么看到你四处为非作歹残害人类?” 七色的话终于彻底激怒了冥夜,他将七色下巴一捏,强迫她抬起头看自己,他的眼底寒风狂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醋意,粗声道:“你还敢说!你偷溜出去难道不是为了见你的昊翼哥哥?对,在你眼里我就是四处为非作歹的魔头,你的昊翼哥哥就是天上神仙,救世圣主!”他冷笑,自弃道:“是你坏我乐事?我看你恼的是我坏了你们的好事吧!” “你……”冥夜的话让七色怒火攻心,一股怒气冲上喉咙堵在胸口,欲要发作却找不出词来。两人对峙,有一刻,都不语。然而就僵持的这么一瞬的功夫,细想一下,七色心中的怒竟然莫名消失了。 稍稍转念,再细细品味,心中竟然酝酿出一股酸甜异样的情绪来,堂堂魔界圣君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妒意,仿佛一个普通的吃了醋的丈夫,越想心里的甜意越像发了芽的春草往外冒,七色的声音也不自主的放了软,说道:“谁说的,我只是恰巧碰到昊翼哥哥!” “恰巧碰到?”冥夜冷笑,嘲讽道:“怕是你的昊翼哥哥是恰巧来人界寻你的吧!” 七色垂头不语。 这次换冥夜因为得不到回应而郁结了,他皱着俊眉道:“怎么?理亏了?” 七色依旧不语,只是肩膀在微微颤抖。 发现这般,冥夜的心也跟着抖了一下,心中一软,声音也放了软,说道:“哭什么?我又没有拿你怎么样?” 见着七色依旧垂头,啜泣似的颤抖,冥夜彻底缴械,“罢了罢了,以后乖一点,这一次尊不追究的便是。” 七色的肩膀抖动的更加厉害。冥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环住七色的肩膀一边托起她的下巴轻哄道:“算我言辞不妥,不要哭了……”下面的话因为眼前的事实卡在喉咙。 七色哪里在哭,只见她咬着下唇,满脸笑嫣似桃花般灿烂,还在极力的控制着,双肩抖动不已。 冥夜的表情一瞬间从庆幸到尴尬到恼怒到哭笑不得变幻了几种颜色。最终邪恶而暧昧的道:“好呀!你竟然敢捉弄本尊,瞧我怎么罚你!”说完便饿狼扑羊一般朝着七色扑去,吻上她的唇一阵狂风肆卷。狠狠的痛吻一通!直到七色因为缺氧身体发软,他才放过她,抵着她的额头,哑着嗓子发狠道:“看来还是得把你藏在无渊之城最为保险,你是我的,你的每一寸每一处每一根头发每一个呼吸都是我的,一百年两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以后你还是属于我的!这一生这一世,下一生下一世,永生永世,你都是属于我的!你的昊翼哥哥想也别想!” 冥夜霸道的发狠的语气让七色觉得心中仿佛被一团幸福到几乎暴涨的情绪灌满,稍稍消化,她清清喉咙道:“你不要转换话题,你说,到底要把金陵的百姓还有花月和壠城壁他们怎么样?花月不过是爱上一个人类,她又有何错?” 三十八瓣 葛藤鞭奴 葛藤鞭奴,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宫殿里一片节庆气氛,七色斜卧睡塌,望着窗外,侍女们捧着祭祀的器具,锦盒和各种金光灿灿的物品踩着七彩云朵来回穿梭。数日都在寝宫修养的七色突然兴起了欲要出去走一走的冲动。 七**要起身,却觉得头昏的厉害,又跌坐了回去,贴身侍女眼疾手快的将七色扶起,灵巧地为其披上外衣,端上新鲜的鹿茸粥来,七色看着那鹿茸粥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娘娘身子羸弱,要多吃一点才有力气上圣山的。” 七色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何要上圣山?” 贴身侍女采儿似乎以主为荣似的,笑盈盈的道:“哦,数日后圣山上月昼开始,第一日魔界叫做望月节。祭祀活动要持续到月昼结束,圣君陛下可是已经宣布由娘娘您陪同他一起参加望月节的祭祀呢?连圣后娘娘也未得……”采儿惊觉说错了话,猛地刹住了。 七色心中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疑惑问道:“圣后娘娘?圣后娘娘怎么了?她……”她想问她还活着吗?却又觉得这样问不妥,采儿花中的意思分明是说她还活着。无端的,心中纷乱起来,像堵住一朵厚厚的云团。 采儿赶紧转换话题,“娘娘,望月节可是咱们魔界最盛大的节庆之一呢。您一定要多吃一点,到时候容光焕发的站在圣君陛下的身边,让那些长老们瞧瞧。” 七色端起小碗勉强吃了一口鹿茸粥却发觉那粥一股子怪味,惹得喉咙直发酸,忍不住放下碗勺干呕起来。 冥夜进入寝宫便见着这副画面,心仿佛被什么揪住似的,酸涩狂潮剧烈翻涌,再看七**要把胆汁吐出来的摸样,到底还是不舍,走上前去对着侍女心情烦躁地吼道:“怎么侍候的!拖出去斩了!” 侍女吓得瑟瑟发抖,扑通一声跪下地面,连声求饶。 七色忙求情说道:“夜,不关采儿的事……” 哪知冥夜根本不给七色求情的机会,更加暴躁,暴戾吼道:“还不快给尊拖出去!” 侍卫上前将哭喊不已的采儿拖了出去。直到那凄惨的求饶声在大殿逐渐消失七色依旧失神的望着采儿消失的方向。 “不要瞧了,不过是一个侍女。”说话冥夜已经坐在床沿,伸手将她的下巴扳回来,望着自己。 七色眼眶红红委屈说道:“好不容易有个可心的人,你却偏偏……” “不准哭。”冥夜命令,“待会儿我再送你一个更加可心的贴身侍女给你,你一定喜欢。” “不是这个问题,而是……”七色想说他太残暴了,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瞧着冥夜的面色,反而软声道:“怎么了?今日朝会中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冥夜有些微微的错愕,随即心里荡起一圈圈幸福的涟漪,本以为七色又要骂他残暴,没想到她不但没有责备他反而贴心的为他着想,再看的七色美丽的眼眸中仿佛蒙了一层雾气,美得如同一幅水墨画,不自觉的柔声道:“没事,鹿茸粥不合口味,你喜欢吃什么,我命人去做。”说着忍不住心动,将人儿抱入怀中轻怜蜜爱着。“要多吃一些,你瞧,好像又瘦了。” 七色轻轻摇摇头,微微疲惫的将脑袋靠在冥夜的胸膛,低声喃语:“近些日子什么也不想吃,夜,你说我会不会是生病了?”七色也不傻,自己的月事好一段没有过来,她也朝着某个方面怀疑着,想到若是如此,脸上便如同着了火一般,**辣的绯红不已,幸福满满的在心中涨开,满的将要溢出来。 冥夜像被人刺了一下,身子明显一僵,语气也有些不自然的明显的生硬:“不要胡思乱想,御医前些日子不是给你瞧过了吗?没事的,什么事也没有。” 七色被他突如其来的语气也弄的一甍,仿佛被吓到一般轻轻的打了一个寒战。 冥夜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将她的一缕碎发抚到耳际,放低声音又道:“这些日子忙着望月节的事,没有太多时间陪你,闷了吗?” 七色不说话,只是呐呐的摇头。 冥夜又道,“过些日子带你去圣山。你可以去见见花月。” “望月节?”七色心里带着些别扭,也不知怎么的,嘴上不自主似的说道:“据说望月节惯例可都是圣君和圣后参加的啊,我这区区一个妃子……” 冥夜心情忽而更加烦躁了,放开七色,语气冷冷道:“对你说了多少次,不准提圣后的事!”他站起身,微微犹豫了一下,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决然的迈步走出去。 七色愣愣望着冥夜的背影许久,心里感到无比的委屈,她感觉到冥夜近些日子有些奇怪,却不知他到底怎么了。他厌倦了自己,或是他有事瞒着自己? 冥夜的书房里正压抑着一股浓重的风暴欲来的气息,冥夜端坐案前,四周一片死寂。 下方跪着一名黑衣男子,仿佛有厚厚的乌云压在他的头顶,让人喘不过起来。 冥夜对着跪在地下的魔医冷冷道:“化胎草到底准备了没有!” 魔医浑身一抖,双手扶地,咚咚咚的连连磕头:“不可,陛下,万万不可啊!子嗣乃是魔族最为重视的事情,陛下自嗜子嗣若是被各长老知道了,这后果……这后果……请陛下收回成命!” 冥夜一下子将案子上的书籍全数扫落,“混账!这是尊自己的事,尊难道决定不了!” 冥夜气得面色僵硬,腾地站起,在宫殿里来回踱步:“别说尊答应过!尊食言也好,戏言也罢,总之不能让那个女人生下尊的孩子!除去七色,谁也别想生下尊的孩子!”他脚步一停,指着魔医道:“去,立刻准备化胎草,否则尊废了你!” “陛下……”魔医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再也不抬起来。 冥夜眉头纠结,他知道,这件事必须得在七色知道之前处理掉,否则依着七色的性子又该钻牛角尖。他要小心的保护好自己和七色来之不易的幸福。他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破坏掉。 只要想一想自己知道七色肚子里怀上别人孩子自己是如何钻心疼痛,就可以知道七色一旦知道香浓怀上他的孩子是作何感想。想一想他都觉得心惊胆战,无论如何,他不愿意七色知道。他可以容下七色肚子里的孩子,却容不下别的女人怀上自己的孩子! 如果不是碍于香浓明界圣女身份,他真想一剑杀了那个女人! 该死!今日为了这事又忍不住发火了,也不知七色是否会胡思乱想,冥夜心烦意乱的又来回踱了几步,对着门外吼道:“燕寻!” 冥夜走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燕飒就带着冥夜的圣谕来到七色的面前。燕飒办事一向干净利落,将一只锦盒献上,丢下一句类似咒语的话。只说是陛下送给娘娘解闷的玩意儿,便离开寝宫。 七色打开锦盒,只见锦盒里有一只金色的幻光球,幻光球里蜿蜒盘旋着一个青色的细长的身躯。 葛藤奴!原来就是那只她在翡翠峰治服却没有收回的千年葛藤! 葛藤鞭奴被封印在金色的幻光球里。扭动中青色的身体。 冥夜说过这种小奴,谁解了它的封印谁就是他的主人。 这棵千年葛藤可是七色在翡翠峰十分想要得到的东西,现在得到了难免心情激动,想要冥夜竟然不声不响的去为她收服这只小奴,她心里的郁结又被甜蜜所取代。 快速催动幻法,默念方才燕寻丢下的咒语,解了葛藤鞭奴的封印。那青色的身体变成一条绿色的藤蔓在空中盘旋两圈,化作一位青衫青发,面容俊美,体态修长的年少男子。男子有着细长的眉,妖媚的眼,纤细却柔韧的腰肢,他撇了一眼七色,傲慢的态度似乎心有不甘,一出口的话几乎让七色气到吐血:“就是你每天到悬崖上勾引我来着?” “什……什么?”七色被葛藤奴的一句话呛到了,“我?”七色的葱指指着自己,再指向葛藤奴,“勾……引你!?” “是啊,在翡翠峰时,你每天都绕着我盘旋不去,左瞧右看,还对着我的身体东摸摸西摸摸,不是勾引是什么?”修长美艳的青衫少年义正言辞。 “什么?”七色的脸都气红了,“我那是想着怎么治服你好不好?”她哪里知道一只小小的葛藤也有这么复杂的思想啊! “那就是想得到我是不是?”葛藤奴挑着俊眉。 “呃……是。”七色的喉咙像被卡了鱼刺。困难的承认。 “那就对了吗?现在你得到了!我青藤现在是你的人了!” 七色第一次被一个葛藤奴弄的头疼不已。她突然想到冥夜方才说送一个新的可心的人,应该就是指青藤吧。或许冥夜收服葛藤时并不知道这是个俊美的少年,更不知道他是个思想还蛮复杂的少年,否则的话打死也不会将这样一个活宝放到她身边。 七色清清喉咙,说道:“不管怎么说我是你的主人就对了。你以后只需效忠我就对了。” “我是你的葛藤奴,你像怎样都可以!”这是低等幻法修炼者的宿命。不过青藤说起话来带着些暧昧。 七色笑着问道:“你猜圣君陛下知道你是雄体吗?” 思想须臾,青藤面色微微变了一变,呐呐道:“葛藤族每一万株里面才有一个雄体。那便是藤草族的王子,我想圣君陛下理所当然的认为我是雌体吧。” “哦,原来我还收了个藤草族的王子做契约奴。”这一次换到七色逗弄青藤了,“你猜圣君陛下若是知道他逮住的送给自己妃子的小奴是个雄体,他会怎么亡羊补牢?” 青藤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跪倒地下,“主人不会让青藤遭受那样的待遇是不是?”青藤眼珠子一转,又想起什么似地:“青藤是要为主人做鞭子的。”说完将身子一晃,变成一一条青色的鞭子。 七色玩心也起,把玩着青色的鞭子,向前一松,鞭子尾巴听话地卷起对面的一只绿色包裹,送到七色面前,七色将包裹解开,在将里面一套绿丝绸的衣服拿出来,对着青藤道:“若你必须幻回人形时着女装好不好?这样陛下就不会知道你是个俊美少年了。” “不好不要!打死也不要!”青藤叫。 “那么我就将你方才对我说的话一字不漏告诉圣君。” 青藤叫道:“主人不要,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什么秘密?”七色问道。 “就是你心里最想知道的秘密啊?”青藤道。 “你知道我心里最想知道什么?” “当然知道,我是你的契约奴嘛,主人想什么我都知道。”青藤说道,“不过主人放心,契约奴是不可以把主人想的事告诉第二者的。” 七色的神经一下子紧紧绷住了,“青藤,你想告诉我什么?” 青藤说道:“你确实怀孕了。” “你怎么知道的?”七色的心一下子飞扬了起来。 三十九瓣 雌雄同体 身子仿佛裹在一朵厚厚的煮沸的云里,煎熬着,煎熬着,挣不脱,撕不破,只能漂浮在一片混沌中没有方向,白晃晃的光刺的人眼睛发酸,耳边有人在焦急的唤着,有人抚摸着她的额头脸颊,有湿润温暖的东西触碰着自己,七色费力的缓缓睁开眼,呈现在眼前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的是冥夜焦急而担忧的脸,他正小心翼翼的拿着一块湿毛巾擦拭着自己的额头,见着她醒来,冥夜大大松了一口气,放下毛巾,似要激动却又沉面道:“七儿,你终于醒了!知道吗你吓到我了!谁让你独自跑到幽亡森林来的!万一出现什么差池你让我如何是好!身边连个侍卫也没带,要是遇到歹人怎么办!真是胡闹……” 雌雄同体,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青藤道:“因为沿途我碰见了两名大魔医。” “大魔医?” “对啊,就是圣朝里最得圣君陛下信任的大魔医啊。他们在谈论一些事情。” “谈论什么事?关于……怀孕的事吗?”七色试图着道。 青藤有些支支吾吾,“我……不敢说……” 七色心中疑惑。对着青藤说道:“我是你的主人对不对?” 青藤为难道:“圣君陛下也是我的主人,所以……”他陡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要不,你随我到幽亡森林里去瞧一瞧吧。这样反正我什么也没说。” 青藤的吱吱呜呜让七色越发忐忑,好奇心被高高的吊起。她想,她怀孕的事冥夜一定知道,而他为何瞒着自己。 很快,青藤和七色便来到了幽亡森林,这个大的无边无垠的幽亡森林是个奇幻的空中花园,参天巨树,上面结满硕果累累,色彩斑斓,姿态各异的花和草。高出人头色彩斑斓的蘑菇,五中颜色螺旋叶片的植物,大宗美艳的花朵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蓝光,绿光,红光来。各式奇珍异草应有尽有。各种修炼治病用的草药也是应有尽有。 青藤带着七色来到幽亡峰断魂崖的背阴之处,躲在泛出五色光华的番玉花花瓣里,那花朵大的足够藏下两人,七色伸出头来瞧着,果真见着两名大魔医正在花草丛中,低头找着什么。 果然,一会儿,一名魔医惊呼一声道:“找到了,就是它了。” 那魔医摘下一朵血红色六片叶子的草来,举到空中对着太阳一瞧,“六六三十六日生的化胎草,服下它便可以化去胎气,即使是即将临盆的孕妇都可以化去胎气。” 另一名大魔医上前去看,说道:“是它,就是它了。”又叹息着摇头道:“陛下真是狠心,竟然欲要对自己的孩子下狠手,如果生下的是金莽转世的灵儿那不是可惜了……” 下面的话七色已经听不见了,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响着,眼前一片片刺目的白晃晃的光,心头像被掏空一般,连思考一下的力气也做不到,面上直流冷汗,连呼吸一次也做不到了。紧紧抓住一旁的叶瓣僵着很久,便一头从番玉花的叶子上栽了下去。 身子仿佛裹在一朵厚厚的煮沸的云里,煎熬着,煎熬着,挣不脱,撕不破,只能漂浮在一片混沌中没有方向,白晃晃的光刺的人眼睛发酸,耳边有人在焦急的唤着,有人抚摸着她的额头脸颊,有湿润温暖的东西触碰着自己,七色费力的缓缓睁开眼,呈现在眼前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的是冥夜焦急而担忧的脸,他正小心翼翼的拿着一块湿毛巾擦拭着自己的额头,见着她醒来,冥夜大大松了一口气,放下毛巾,似要激动却又沉面道:“七儿,你终于醒了!知道吗你吓到我了!谁让你独自跑到幽亡森林来的!万一出现什么差池你让我如何是好!身边连个侍卫也没带,要是遇到歹人怎么办!真是胡闹……” 一连串的质问宣泄着他的担心,七色只是怔怔的瞧着他的表情,心里除了感动也有些理不清的纷乱,她瞧着他的表情试图看清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然而,她看不透他。 七色一醒,早有侍女端上补品,冥夜连珠炮似的低吼一通之后便亲自接过精致的小碗,舀了一勺碗里白里透红的流质液体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轻轻吹了吹,对着七色道:“睡了大半日,吃点东西吧。你瞧,半日不见似乎又清瘦了。”说完便将小勺送到七色唇边。 七色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猛地弹坐起来,身子向后缩,条件反射的打翻冥夜手中的碗惊呼道:“我不吃!我不想吃!你拿开!” “怎么了?”冥夜一怔,皱眉问道。 七色又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激烈,心中一转念,说道:“不……不是,我是说我没有胃口,看着便想要作呕。” 冥夜只当做这是孕妇的正常反应,松下一口气来,伸手一挥,床榻下又清清爽爽,没有丝毫残羹碎片,他倾身上前,忍不住轻轻拥住人儿,轻声哄着道:“你连日都没有用什么东西,身子怎么受得住?不想吃也得吃一点,我让御厨再做一些清淡的米粥过来试着吃一点?” 七色摇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和清醒,她打量四周,发觉自己是在幽亡森林的水晶宫殿里。青藤只化作一条鞭子乖乖的呆在一边的案子上。想来她昏迷时,是青藤将她带到这里的,想来,冥夜还不知道她已经知道化胎草的事。还好。一切还来得及,想了一想七色仰起头对着冥夜道:“我现在只想吃水果。” 冥夜正为着七色什么也吃不下发愁,此时一听七色说想吃水果,心中堵着的云团豁然开朗,大喜不已,连声道:“好好,那就吃水果,来人快点去准备……”七色抓住他的手:“不必要麻烦,我让小苹果去给我收集一些幽亡森林里新鲜的果子就好。” “好,幽亡森林里现采的新鲜,七色自己喜爱就好。那就叫那小东西多采一些。”冥夜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笑意。事实上仅仅是七色开口要东西吃而已,冥夜却仿佛打了一个大胜仗一般的喜悦。 七色被冥夜搂在怀中,试图从纷乱的思绪里理出一点头绪来,半晌,她轻声说道:“我在无渊之城觉得有些烦闷,想来这里小住几日。” 冥夜对七色恨不得捧在手心,自然是有求必应,说道:“好,你愿意在这里小住便小住,我每日处理完朝中事物,都会过来陪你。” 七色点头,思想一下,然后假意凝起眉头问道:“夜,你说我为什么会昏厥过去?是不是生病了?” 冥夜面色微微一沉,一种掩饰不住的失落情绪浮现脸上,稍纵即逝,他努力维持镇定说道:“不要胡思乱想,方才我让御医给你瞧过,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 “哦……”七色的声音很轻,仿佛说给自己听:“什么事也没有。原来,什么事也没有啊……” “七儿,不要胡思乱想,养好身子是最重要的。”冥夜望着七色憔悴的面色更多的是心疼。御医说她的身子受过重创,若是强行拿掉这个孩子的话以后很有可能再也不能生育,所以,他只有接受,然而,他如今真的没有准备好该如何和七色一同正面面对这件事。 冥夜沉了片刻道:“你好好在这里呆着,我晚些时候过来。”正要起身离开,他的余光瞥见一旁的鞭子,眉头微微一紧道:“我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七色心中暗暗紧张,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说道:“喜欢。” “葛藤奴!”冥夜威严一唤,青藤躺在桌上哆嗦了一下,冥夜眼神一厉,一把抓住那只鞭子,手上力气大得欲要将他捏成碎末。 七色忙道:“你做什么,夜,我好不容易有个可心的伴,你又要杀了她不成!” 冥夜望了七色一眼,将手一松,青藤竟然幻成一个盈盈娇弱的少女出现在冥夜面前,她扼住自己的喉咙可怜兮兮的干咳几声,然后纤细娇弱的身躯跪倒在地,求饶道:“青儿惹怒圣君陛下,陛下饶命。” 七色一惊,这个青藤怎么会变成青儿?怎么会变成女的? 冥夜目光如电直视青儿,“小小妖奴竟然敢在本尊的面前耍花样!” 青儿面色发白,身子抖得厉害,说道:“圣君明鉴……请圣君明察……”说完又化作一条青色的鞭子,七色这一次方才看清楚那鞭子是两股缠绕着的。冥夜食指金光凝聚,朝着那鞭子上一指,一团金光绕着鞭子爆炸开来,等待金光散去,两股缠绕着的鞭子分开来,然后一男一女两名纤细的人儿分别立在冥夜面前,模样相似,一名是青儿,一名便是七色先前所见的腾草族王子。 只见两人纷纷下跪道:“青儿,藤儿叩见圣君,圣君饶恕。” 冥夜只是拿锋利的目光瞧着青儿。 七色顿时恍然大悟,青藤原来是雌雄同体的两人,青儿是女,藤儿是男。这冥夜也太厉害了,竟然一眼便能够看出。七色害怕冥夜能够看出青藤带她去看化胎草的事连忙转开话题说道:“好了既然他们是你送给我的,便是我的人了,藤儿也不是有意要藏着的。我想他也有他的苦衷……” 冥夜正目光如电正探究似的看着青儿和藤儿,七色主动的,软软的贴着冥夜耳语接着道:“你这么一个人,要是知道藤儿这个存在他还有活路嘛,好了,有他们陪着我我很开心,不要再吓他们了。”冥夜原本心中疑惑,但是七色如此娇软的声音在耳边央求,怎么也不忍心了,叹息一声,对着青儿藤儿道:“罢了,你们好好服侍圣妃娘娘,不要耍花样。” 冥夜回身对着七色道:“不要乱跑,安心在这里养着身子,我去去就回。”说完吻了吻她的额头,便起身,向外走去。青儿终于松了一口气,冥夜却猛地回身,手中送出一道金光生生撞向青儿,青儿惨叫一声扭动着的身子便被金光完全罩住。 四十瓣 月昼华礼 藤儿道:“我们是契约奴,当然要忠于自己的主子。当初答应光明圣主时我们还是在翡翠山,那时主子还没有将我们收服,那时你的几乎性命不保,情势所逼,不答应他,他不会为你续命。如今我们已经帮昊翼做了一件,把主人带到幽亡峰看到那该死的画胎草,主子已经很伤心,如今你还要做什么?”藤儿气得不轻,对着青儿道:“而且圣君陛下已经为你彻底治愈顽症,你不知恩图报还想做什么?”原来那日七色在翡翠峰欲要制服千年葛藤遇到昊翼确实并非偶然,在那时,昊翼已经得知冥夜定会将这千年葛藤送给七色,所以便在葛藤奴身上下了文章。 月昼华礼,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七色大惊正要责备冥夜,藤儿却又惧又惊又喜似的对着冥夜叩头道:“多谢圣君相救!多谢圣君相救!” 待金光散去,青儿竟然完好无损的跪在地上,而且再也没有刚才的苍白羸弱。也连声叩头道:“多想圣君再造之恩。多谢……” 冥夜却冷声打断道:“我这么做只是不想圣妃的奴有太过明显的弱点。”他目光如电道:“有明显弱点的奴,往往最容易被别人利用。” 青儿藤儿在心里狠狠打了个冷战,以头触地不敢抬起。冥夜道:“任何事我都可以为你们办到,只要你们一心侍候王妃。好自为之吧。”说完,大步离去。 待到冥夜走后,藤儿才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圣君的目光真是比苍鹰还犀利,我竟然一眼被他看穿。刚才好险,我前一脚把主人送到这里,后一脚圣君就寻到这里。” 七色只是愣在那里不说话。 藤儿又道:“多谢主人相救。” 七色这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藤儿道:“青儿是我同根生的妹妹,却一直因为先天缺陷,无法修炼,我欲修炼成人,她为了一直和我在一起,勉强修炼却只能以折损阳寿为代价,法力越强身子越若,所以通常情况下,她都不出来见人。方才圣君驾临,青儿为了掩护我才不得已献身。主人莫怪。” 七色听后并无责怪,反而生出几分同情。“你们兄妹情深,我怎么会怪你们。手足亲情何其珍贵……” 七色望着冥夜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说道,“为何他要瞒我,为何,他要我服用化胎草。”她低头抚上自己的腹部:“这是他的亲骨肉,难道他一点不念骨肉之情吗?还是,他还有什么事瞒我?” 青儿藤儿面面相望,青儿上前轻声道:“我知道原……” 话没说完藤儿连忙打断青儿抢住话头道:“我也知道原因,陛下定是怜惜主人的身子羸弱所以才不忍心主子为他生子受苦。”说完在七色不注意时狠狠瞪了青儿一眼。七色愣愣出神,思虑藤儿的话,藤儿已经拉着青儿来到宫殿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藤儿一直将青儿拉着唯恐她会胡来一般,到了一株大的碧轩树下,藤儿狠狠将手一甩对着青儿道:“你要胡说什么?不准你胡说!” 青儿道:“我们答应光明圣主要帮他做两件事,如今才做一件,哥哥怎么又反悔?” 藤儿道:“我们是契约奴,当然要忠于自己的主子。当初答应光明圣主时我们还是在翡翠山,那时主子还没有将我们收服,那时你的几乎性命不保,情势所逼,不答应他,他不会为你续命。如今我们已经帮昊翼做了一件,把主人带到幽亡峰看到那该死的画胎草,主子已经很伤心,如今你还要做什么?”藤儿气得不轻,对着青儿道:“而且圣君陛下已经为你彻底治愈顽症,你不知恩图报还想做什么?”原来那日七色在翡翠峰欲要制服千年葛藤遇到昊翼确实并非偶然,在那时,昊翼已经得知冥夜定会将这千年葛藤送给七色,所以便在葛藤奴身上下了文章。 青儿道:“知恩图报?哼,我看你是爱上主子的吧!”她的哥哥可从没有用如此严厉的声音对她说过话。 藤儿俊脸一红,一时语塞,又理直气壮斩钉截铁道:“总之不准你再说半个字!” 青儿见着藤儿如此坚决,唯恐惹怒哥哥,软声道:“好嘛,不说便不说,做什么这么凶。” 藤儿这才惊觉方才有些失控,但是一想到七色见到化胎草时伤心摸样,他的心里真的很自责。 七色知道化胎草之事以后面对冥夜一直小心翼翼,也一直住在幽亡森林,只肯吃小苹果采集来的水果。不过即便七色只吃水果,冥夜也是努力变着花样的为七色营造一个更好些的环境来,命人从人界移植各式各样的幽亡森林里没有的果蔬。西瓜,雪梨,荔枝,杨桃,菠萝,凡是人界能够找到的果蔬品种全数被移植到水晶宫的果园里来,每日都有最新鲜的水果。 冥夜对待七色可谓是放在心尖尖上捂着,放在手心里捧着,放在眼皮上供着,七色怎会没有感觉。一日一日的过去虽然她因为化胎草的事对着冥夜心有戒备,却也不愿轻易破坏两人得来不易的幸福。她情愿相信他是有苦衷的,她仔仔细细的思量着准备再观察一段时间,找个合适的时机将心底的疑问解开。 日子在忐忑不安中幸福着,一转眼便是望月节,从这一日开始圣山上最短有三个月长则半年的时间将持续是不见阳光玄月高挂。 望月节到来,太阳渐渐沉向山下,夜幕渐渐降临圣山,冥夜拥着七色站在圣山极顶高高的玉石台上,他黑色的披风飞扬起狂傲的弧度,披风下,强壮的手臂守护着心爱的女子,两个傲世而立,看着下方蝼蚁般黑压压的人群。 太阳一点点的落尽,金色的光芒一点点隐落,很快的,苍穹之下,圣山之上便笼罩在一片的漆黑之中,四周寂静无声,有一瞬,没有阳光,也没有月光,没有火把,没有幻光球,没有夜明珠,连会发光的植物和动物都隐藏起身上的光芒。原本会在夜间穿梭花丛的飞鱼也将身上的荧光用泥土掩盖。天地之下只剩下一片漆黑。 七色下意识望着冥夜的怀中挨紧,冥夜嘴角流露出会心的笑意,他喜欢她依赖自己的摸样。心,被一种幸福的满足感填的满满的。此时,他希望,四周再暗一点,让她多依赖自己一点,此时,他希望四周再静一些,这样,他便可以更清晰的聆听爱人的心跳。 下方的人群静静的仰首等待着,他们以无比虔诚的目光仰望着冥夜。 冥夜右手手持权杖,权杖缓缓竖起时西边天空升起了一丝银白的光线,光线缓缓上升,拉出一道浅浅的银色的光幕,将整个山巅晕染出一片银白的华彩来,那银白光晕由暗渐亮,先是如点点荧光凝结,随后便是大片大片的晕染开去,当一轮镰刀似的玄月带着皎洁的光华跳出地平线时,冥夜凝结幻力将权杖射出一道金色光华,那光华和银色的月色相接,刹那间如同火种点燃,大地上是一片亮如白昼的灯火通明! 刹那间,万众欢腾了!刹那间,火把点燃了!篝火点亮了!所有会发光的植物动物百花争艳似的争先恐后的将自己身上的光芒发挥到极致,各族长老手中的幻光球不停的炫舞着,一个比一个耀眼,普通的魔族举着火把,围着篝火,歌舞着,跳跃着,欢腾着,迎接月神的降临。 七色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华美的景象,顿时被眼前热烈的气氛感染了,她双手捂住胸口,连声感叹道:“太美了!太漂亮了!太华丽了!太壮观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晕倒了,夜!怎么办……” 冥夜一把抱起七色,狠狠吻了一口,假装威严似的说道:“再看完下一个单为你准备的节目尊便允许你昏倒!” 话音落,冥夜将权杖向空中一举,一朵灿烂的烟花爆上半空,那烟花是牡丹形状,绚丽开放,煞是美艳,煞是逼真,煞是壮观,然后便是接二连三的花朵竞相盛开在天空之中,刹那间空中百花盛开,争奇斗艳,七色彻底被眼前的所见震撼了,迷惑了!她只能目瞪口呆的目不暇接的看着,再也找不出更好的形容词来了。 是的,任何形容美丽的词语在如此壮观的到几乎惊心动魄的场景面前都会显得苍白而无力。 她只能呆呆的痴痴的看着,直到百花之中两道烟火组成龙凤赫然出现在空中交缠交错相依相偎时,她便泪如雨下了。 “那便是我和你,我要你我永生永世并肩而立在这繁华的盛世烟花中看遍世间美景,七儿,你愿意一直陪着我吗?” 七色终于泣不成声,哽咽着点头。这一刻,她深信他是挚爱着自己的,这一刻,她深信自己和母亲一样的幸运,遇到了一份真挚而纯粹的爱情。 盛世繁华中,他终于低头吻住了她。这一刻,他深信,他们将会永生相守,永世相伴。 许久,冥夜才放开七色,抵住她的额头低沉叹道:“喜欢吗?我的月神公主……” “我?”月光下冥夜灼灼的眸子闪烁着烫人的光,七色脸颊发红,耳根滚烫,娇浓呢喃:“我怎么配称为月神……” 冥夜笑了,耳语道:“你就是我的月神,如果没有你,我的心中就如同日落后的圣山一样,一片漆黑,再无光明……” 冥夜的话如同滚烫的岩浆将七色的心头烙的火热,心头热浪翻滚,七色咬咬下唇,吓得决心道:“夜,你放我下来,我问你一件事……” “哦?什么事如此郑重?”冥夜打趣问道。却依着七色将其轻轻放下。 七色将一只手抚摸上小腹,犹豫须臾,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结结巴巴的问道:“我……你……可知我已经……”七色面红耳赤吱吱呜呜了半天,又转而问道:“你为何命……大魔……” “七儿到底要问什么?”冥夜见着七色羞涩的模样有趣,低下头来凑近她的脸,打趣问道。 七色咬咬下唇,心下一横,将眼睛一闭,终于将郁结在心中数日的疑问破口而出:“事到如今我实话说了吧,你可知我怀了你的骨肉?你为何要命大魔医寻化胎草?你难道不希望我生下我们的孩子吗?你怎么可以如此残忍?” 四十一瓣 圣妆仙镜 圣妆仙镜,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一连串徘徊在心头的问题终于问出,万分紧张的七色终于松下一口气,等了半天却不见冥夜反应,她缓缓松开紧握着的双手,再缓缓睁开眼睛,却见眼前空无一人。心中咯噔一下。再往远处看去,冥夜不知何时已经跃到对面的祭祀台上,正和一个身着紫色华丽衣衫的人斗在一起,那人身形修长,华彩照人十分眼熟,冥夜似乎怒极,飞起一脚将紫衣人踢翻在地,拔出蟠龙剑再朝着那人儿刺去,那人身体极其柔韧,将腰向后一折,避开那剑再猛地弹起,举起一张空着的紫金弓,弓玄上没有箭,他对着冥夜双手将弓玄拉满,陡然一松,便有一道五彩斑斓的鳞片组成的幻箭飞射而出,那鳞片组成的箭冲破气流,发射发散,闪着耀眼的光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冥夜黑色的披风卷起一股强劲罡风,将五彩华鳞全数扫落。 七色看的心都提到了喉咙,原来那紫衣人是锦儿。这个锦儿看来还是心有不甘。七色的眉头深深的凝起,尽管其中缘由她并不十分清楚,隐隐觉得这个美丽的人鱼王子深藏不露,心思难测若是与冥夜为敌也将会是一个难缠的敌人。 锦儿再次举弓朝着冥夜射去,冥夜这一次不避不躲,只是直挺挺的站着,张开一只手掌,掌中晕出一道金色光晕盾,光盾带着强悍的气息便将那那耀眼的鳞片反射回去。锦儿将身一旋,躲过彩麟反射,他快速旋转身形竟然幻出无数个锦儿来,每一个都是手持紫金弓,对着冥夜接连射出,那五彩鳞片铺天盖地来势汹汹,将四周赶来保护冥夜的魔族多半袭伤。 七色顿时想起那日冥夜身受毒麟之伤时痛苦的模样,心中猛地一紧。欲要跃上,又顾着自己的身子,强行止步,稳了稳情绪,唤了一声:“藤儿帮我!”话音落,一条青色的藤蔓在空中瞬间编成一只秋千,轻轻托起七色飞快的送到祭祀台上。 将七色送落地面,藤编秋千又在顷刻之间变成一只青色的鞭子,没有停息,青鞭如龙在七色手中不停挥舞,将那些彩鳞不断扫落,五彩鳞片如雨般哗啦啦落下地面。 锦儿见了七色猛地一惊,冥夜回身见识七色更是双眸一瞪,两人竟然同时出声,心思也竟然大同小异:“这里不关你的事!” “胡闹!你来做什么!” 前一句是锦儿说的,后一句是冥夜说的。 七色哪里肯听,继续挥舞手中的鞭子隔断那些毒鳞,冥夜似乎真的怒了,单手往七色腰上一扣,向后一抛,威严道:“送圣妃离开!” 燕飒飞身而上,牢牢接住七色,双足蹬地边腾跃而起,向后飞去,七色挣扎不过,只能眼睛着自己距离冥夜越来越远,她急中生智对着手中的鞭子道:“你去帮圣君!”随即青鞭如游龙飞出,七色并不停歇,指尖弹出一粒紫蔓海棠蔓的花种,默念口诀,动用念力,那花种在祭祀台落地生根,迅速在冥夜的面前延出一片灿烂且夺命的辉煌来,每一支花茎都伸出无数枝藤蔓,朝着那些毒麟劈挡反击向着对方抽打纠缠。 锦儿见着如此情况下七色的做法,咬咬牙,似乎难以忍受似的对冥夜说道:“换个地方打!”说完竟然将身一旋消失在祭祀台上。 冥夜也担心如此会让七色太过固执,耗费太多源气,他转身对着远去的七色道:“收起你的花种!”说完,也将披风一挥,消失在原地。 等着燕飒带着七色落了地,七色终于离开了燕寻的怀抱。怒道:“你拦着我做什么!” 燕飒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圣妃恕罪!” 七色心中着急,也顾不得责备燕飒:“好了,还不赶快去帮圣君!” 燕飒安慰七色说道:“娘娘莫急,圣君不会有事。属下将圣妃娘娘护送到行宫这就去。” 七色见燕飒领了冥夜的命令,必要将自己送至行宫才肯离开,也只有依他。 燕飒走后七色几乎坐立难安食不下咽,月色从西方升起,落至东边,又从西方升起,如今再次快要落到东边了,按照人界的算法,已经是整整两日了,冥夜到底到哪里去了,怎么全无音信? 七色心中忐忑着,担心着冥夜的安危,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青儿端着一壶清茶走了过来,七色大喜,“青儿是你?你见到圣君陛下了吗?他在哪里?” “主人不要担心,锦儿不过是条鲤鱼精,他怎么会是圣君的对手,我和哥哥亲眼见着圣君陛下打败锦儿的。所以我们才赶回来照顾主子。”青儿将茶放在案子上沏了一杯。又道:“新采的茉莉花茶,主子您尝尝。” 七色听闻锦儿如此说心里稍稍定下,“那么,他到哪里去了呢?对了,藤儿呢?” 青儿道:“哦,哥哥去为主子采新鲜的果子去了。”青儿将茶送上,“圣君此时定是被什么事绊住脚了,主子不必担心。” 尽管青儿如此说,七色不知为何,心中依旧忐忑不安,心不在焉的接过茶杯,将茶放在鼻下闻了一闻,又觉心烦气躁,自言自语似的叹息道,“他到底在哪儿?为何也不命人报个消息……”还有她此前对他说的那番话,他到底听见没有?又或者是听见了,正想着如何弄掉这个孩子?想到这里七色打了一个冷战,又觉得自己是在胡思乱想,冥夜对自己情深意重怎么会如此做?即使他要这样做的话也是定有自己的苦衷和原由的。想到这里,七色便笃定冥夜不会有意要害她的孩子的,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青儿眼珠子转了转,上前一步轻声道:“主人若是心里有事解不开,何不亲自去瞧一瞧,弄清楚。” “瞧什么?谁能告诉我答案?”也许冥夜本人也不愿意说的,还有谁能告诉她。 “若想知道答案还不容易?” “怎么容易了?”七色反问。 青儿笑道:“主人忘了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了吗?” “这里是圣山啊,怎么了?” 青儿又道:“主人到底是关心则乱啊,怎么一时糊涂了,这里有花月圣姑的金光洞啊!” 七色恍然大悟:“你是说让我去借花月的圣妆镜瞧一瞧?” “对啊,圣妆镜里一瞧不全知道了吗?” 七色缓缓摇头:“我听冥夜说过,圣妆镜是魔界圣物,一年只可用十二次,都是逢到重大祭祀或者节庆之日由圣君本人用来观察魔界各族的情况,用了一次就少了一次,花月是绝不会容许圣君以外的人靠近的。” 青儿道:“主人,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青儿附耳道:“花月圣姑此时不在圣山。” 七色一惊,青儿压低声音说道:“花月圣姑趁着圣君不备到人界和壠城壁私会去了。我回来的路上亲眼瞧见的。” 七色听说花月不在便知道大抵如此。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不过青儿所说对于她此刻来说真是一个天大的诱惑。 七色稍稍犹豫,将手抚上小腹,衡量一番孰轻孰重,终于下定决心去试一试。是的,如今还有什么事比她腹中的胎儿更重要的呢?那是冥夜和她的孩子,所以,无论如何,她要弄清楚。 手持至尊幻器,引开守洞圣兽,青儿再帮忙引开侍卫,进入金光洞还算顺利,来到圣妆镜前,七色突然觉得心跳的厉害,人几乎是屏住呼吸的。 她小心而郑重的走上前去,虔诚一拜,“仙镜有灵,七色只为了得知冥夜的消息,解开心中疑团,并无冒犯之意。还望仙镜成全。” 圣妆镜镜面上宛若有人书写一般,一笔一划的印出银光闪烁的字迹来:“凝神静气,心宁若镜。” “何解?”青儿问道。 七色却及时领悟,闭上双目,静心凝思,将心念传达。 再睁开眼时一副华丽的画面出现在圣妆镜里。 镜子里映出一座华丽的寝宫,隔着鹅黄纱幔隐隐可见纱幔的另一面的奢华软塌上,斜卧着一个人,隐约可见此人身材高挑,衣着华丽,她懒懒的斜卧在哪里,有宫人跪在地上为其垂腿,又宫人跪在那里为其端茶,也有宫人正为其剥着葡萄。 看见那人,七色心中猛地一惊,那身形,那姿态,分明是香浓。香浓果真没死!难道她就是冥夜欲要采集化胎草的原因? 七色思绪正纷乱如麻,便听见那女子出声:“葡萄不够酸,重新换一串来。” 那样的身形那样的声音不是香浓是谁? 侍女换了一串葡萄,跪地剥开送给香浓,说道:“酸儿辣女,娘娘一定怀的是个男孩儿。” “是啊,说不定是个金鳞加身的真命魔尊呢?”另一名宫人也讨好说道。 七色听在耳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原本热腾腾的一颗心宛若被施了冷冻咒,冻成冰块再碎成万片。 此时,她方才明白母亲所说,唯一的,才是爱情。 原来,这才是冥夜瞒着自己的原因。 原来,亲眼所见她才明白要接受这样的事,是如此的难。 原来,亲眼所见,她方知道,她没有那么广阔的胸襟和看着别人和自己分享丈夫,看着别人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分享父亲。 七色几乎站不稳,青儿惊了。原以为尽管是受了昊翼指使,但这也是帮助七色。她以为昊翼是不会害七色的。可是看到七色如此伤心,她真是觉得自己做错了,她连声说道:“不看了,主子,我们回去吧。” 七色也不愿意再看,正要离开,忽然一道沉稳的声音传到耳际:“你还好吗?” 是冥夜! 四十二瓣 鱼混龙族 冥夜将紫海人鱼族彻底收拾了之后便急匆匆的赶回圣山行宫,却里里外外找不到七色的影子,这可急坏了一向沉稳的魔皇圣君。 尽管他心里明白有断界严密的保护着,七色一定还呆在这圣山里。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但是一刻不见她的影子,他心里就焦躁的发慌。 再往深里一想,有了横闯冥界救回七色一事如今三界之人皆知七色是他的心肝,若是有奸细偷溜进来,为了牵制他对七色不利,那可比剜了他的心还要难受。 除了奸细之外还有偏向圣后的各族长老,冥夜心中越想越惧,此时才暗恨自己平日里对七色的宠爱太过不加掩饰,这样的宠爱反而会给七色带来危险。 鱼混龙族,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低沉熟悉的声音让七色心头猛地一怔,便不由自主的狂跳了起来,她暗恨自己到底没出息,他一句话,便可以让自己已经冰冻的心再次活过来,继续热腾腾的跳动。 转身望去,又陡然失望,并不见冥夜的身影,再望向镜子,七色赫然呆住。冥夜的声音是从镜子里传来的。 只见圣妆镜里,隔着纱帘也可以清晰的看见冥夜那高大的身影漫步走到香浓软榻前,挥手屏退所有的侍女,他在她的榻沿坐下,一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抚摸上她的小腹关切的问道:“你还好吗?我们的孩子今天还乖吗?” 七色只觉得有一个巨大的幻光球在自己的脑中爆炸开来,锋利如刀的碎片迸射,一片一片的割着自己,从五脏六腑,心肝脾肺开始由内到外,一片一片的凌迟着自己。 他们在谈论什么她已经听不清,她只觉得脑中轰隆隆的响着,眼前金光乱撞,胸口堵着一座厚重的山,压的她连喘息的力气也没有,她连吸了几口气方才能找到自己的声音,她用几乎虚脱掉的力气说道:“带我离开吧……” 化胎草为谁准备已经不重要了。他为何准备化胎草,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欺骗了她。 他们之间,没有唯一,也没有信任,他们之间还存在些什么呢?难道只剩下肚子里还未成形的孩子? 即使被事实打击的几乎垮掉,即使身体虚脱的几乎碎掉,七色还是坚强的咬紧银牙,挺直脊背,她选择……转身,离开。 这一次,是真的转身了。 只是,七色转身之后没有看见圣妆镜里香浓得意的笑容。随着七色的离去,她的笑意越发的深,直到变成的哈哈大笑。 男子转身,身形变得瘦了些,声音也再无刚才的温柔,而是冷冷嘲讽,他打断她的笑,说道:“别高兴的太早,假的就是假的,鲤鱼即使跳了龙门也变不成金龙神莽,孩子生下来只要看一眼,冥夜便会发现那并不是他的孩子。” 香浓懒懒的依着床榻,把玩着手里的葡萄,不紧不慢道:“幸灾乐祸?不要搞错,我的哥哥,你还真当七色肚子里是你的种?她的孩子生下来一样可以证明亲生父亲是谁!到时候,拆穿了,对我们两谁都没有好处。你当到时候只是你演两场魔音戏便可以骗过的?我们可都是绑在同一条船上。” 香浓的话刺激了昊翼,强烈的嫉妒几乎扭曲了他的脸,他的拳头紧紧握着,怒火无处发泄,只有猛地伸手出手掌,五指一抓,猛地吸来一物,那物正是藏在暗处的桃夭族妖姬,妖姬见天灵盖被昊翼五指抓住,满眼惊骇,不停求饶道:“神帝陛下饶命,饶命!看在小人方才一番卖命表演的份上饶命!”那桃夭妖姬的声音赫然是冥夜的声音。 昊翼冷眼道:“你错就错在模仿得太像了!这样的声音让我厌恶!”说完五指一抓,咔嚓一声,那人头盖骨碎裂,一阵烟雾从头颅冒出,发出哧哧的声音,不需片刻,妖姬尸体便在空气中消失殆尽。 香浓仰头大笑,眼波狐媚般一挑讥讽道:“你的七色公主若是看到她谪仙般的昊翼哥哥也会有此残忍的举动不知会做何感想?” 昊翼语气依旧很冷:“你还是多花点时间好好思考一下如何让你肚子里的鲤鱼变成金龙吧!” 香浓道:“这个不劳哥哥费心,我不仅要生出一个白胖胖的儿子,更要生出一个金鳞加身龙莽圣神转世的下任魔尊来。这样的话就是冥夜也动不了我们母子!”香浓摸着肚子神情颇为自豪:“魔界,可是凭着金鳞加身定下继承人的。只要我产下鳞儿,到时候,各族长老都会站在我这一边。那时,冥夜,也无可奈何。” “哼!金鳞加身?”昊翼嘲讽道:“即使你要作假也得有真的金鳞才成,据我所知,只有一个人手中握有冥夜的一半金鳞。” “算你消息灵通,是的,我要的就是冥暗手上的金鳞。” “你是在说一个笑话,到冥暗手里取物,哼,天底下除了冥夜,恐怕找不到第二人。任何人去冥界只能有去无回。” 香浓胸有成竹道:“我不需要去冥界,我会让冥暗亲自将金鳞送到我的面前。” 昊翼不解。 香浓夸张的扶着腰缓缓起身,走到窗前,轻松说道:“我手上有一株新移植的花儿,有空请哥哥一起玩赏。” “什么花?” 香浓回身道:“曼莎珠华。” 昊翼眉头一蹙,“冥界的死亡之花?” 香浓摇头:“没有听所吗?在冥界里,冥暗已经将此花改名了,叫做彼岸花。” “彼岸?”昊翼微微一想,陡然一惊,“你是说彼岸在你手里?” 香浓笑道:“哥哥不会爱屋及乌,要我放了彼岸吧?” 昊翼威严道:“你不要为难她。” 香浓愤恨说道:“真是个痴情种,不过有几分相似七色罢了!” 昊翼说道:“不是因为相似,她是七色还是花神仙子时的妹妹,你若伤她,七色日后定会伤心。” 香浓咬牙切齿了:“她伤心关我何事?” 昊翼目露寒光,语气如锋:“她伤心,我会杀了你。” 香浓一惊,顿觉昊翼不是说笑,微微气结,讽刺道:“真是笑话!恐怕这世上做出最伤七色心的事的人便是你了。你怎么不杀了你自己?” 昊翼一时怔忪,不言。 香浓又道:“怎么?我说错了吗?不然,你在我这里做什么?” 昊翼神色黯然,呐呐道:“这是迫不得已。除了拆散她和冥夜这件事外,我再也不会让她伤心。她是我的,我不会放手,也放不了手!” 香浓一时也怔住了,昊翼所说她是感同身受,她对冥夜也是放不了手。不,她比昊翼更可悲,七色好歹对昊翼有兄妹亲情,而她呢,冥夜对她除了厌恶便是憎恨,以为告诉他怀了他的骨肉可以让他多看自己一眼,却没有想到他为了那个女人竟然欲要加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然而,她恨得咬牙切齿却依旧迷恋着他。他强,他狠,她只有变得比他更强更狠!那样,她才能够呆在他的身边。 她对着昊翼问道:“花月到底破了圣女体没有?” 昊翼转身反问:“那要问你的药会不会有失灵的时候。” 香浓笑道:“我的药怎么会失灵?”然而笑意又戛然而止,不,她的药失灵过一次,屈辱的失灵过一次,对象便是冥夜。 冥夜将紫海人鱼族彻底收拾了之后便急匆匆的赶回圣山行宫,却里里外外找不到七色的影子,这可急坏了一向沉稳的魔皇圣君。尽管他心里明白有断界严密的保护着,七色一定还呆在这圣山里。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但是一刻不见她的影子,他心里就焦躁的发慌。再往深里一想,有了横闯冥界救回七色一事如今三界之人皆知七色是他的心肝,若是有奸细偷溜进来,为了牵制他对七色不利,那可比剜了他的心还要难受。除了奸细之外还有偏向圣后的各族长老,冥夜心中越想越惧,此时才暗恨自己平日里对七色的宠爱太过不加掩饰,这样的宠爱反而会给七色带来危险。 正着急的欲要抓狂,忽见一条青色的身影抱着一个纤弱的身影横冲直撞了过来。 冥夜心中狠狠一窒,旋风似地冲上前,抢过藤儿手里的七色,万分小心地抱入怀中,见着七色双目紧闭,面色苍白,额头冷汗潺潺,冥夜的心疼的揪成了一团,问道:“怎么回事?” 藤儿回道:“娘娘乘着金凤欲要冲破圣山断界,可能被断界的厉气所伤。” “混账!你们是怎么守着的!”冥夜气急攻心的大吼:“来人快传大魔医!” 黑暗,只有无尽的黑暗。 仿佛有无数只大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扼住她的喉咙,她不住的挣扎,却将束缚越挣越紧,她欲要呼叫却喊不出声,她疲惫的连呼吸的力量也没有了!头痛的快要裂开,心痛的快要碎掉,不是身体上的,即使噩梦中,她也知道。 梦魇,只有无尽的梦魇。醒不过来,她也不想醒来,情愿梦魇,她也不愿睁开双眼面对比噩梦更可怕的现实。 似乎有人不愿意她就这么沉睡下去。她的耳边一直有人在低低的唤着,声音里有着无尽的焦急,担忧,怜惜…… 然而这熟悉的声音再也不能打动她。 “七儿,七儿你到底怎么了?你快点醒过来!”七色昏迷的第三天冥夜几乎要抓狂了,转身对着跪了一地的御医魔医吼道:“圣妃这是怎么了!再过半刻不醒全部给尊拖去斩魔台!” “圣君陛下恕罪,以老臣所见,不是醒不来,而是圣妃娘娘自己不愿意醒来。”为首的大魔医叩首说道:“圣妃娘娘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如此。” “受刺激?”冥夜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纷乱,理清思绪,片刻,双眸一厉对着守在一旁的青儿藤儿说道:“尊不在的两日里发生什么事没有?” 四十三瓣 真相大白 七色知道香浓怀孕的事让冥夜也是大吃一惊,然而此时他却顾不上这些,此刻,在他脑中轰然炸开的是另一个要他命的讯息,此时在他看来任何事都没有这条讯息重要! 有一刻巨大的狂喜几乎让他窒息,好一会儿他连自己的呼吸都找不到,他只能瞪着血红的几乎充血的双眸看看七色再看看她的小腹,再看看七色,再看看她的小腹,他张了几次嘴都没有发出任何音节,喉头滑动,再张嘴,又愣了好一会儿才抓住七色的肩膀,终于能够发出声音,却是语无伦次的颤抖着的问道:“你……你是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真相大白,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冥夜的语言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不怒而威让人心惊胆战。 青儿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圣君恕罪,青儿……青儿不能说。” 冥夜寒声道:“那就是确实发生了什么事喽?” 青儿摇头:“圣君惩罚青儿吧,青儿真的不能说。” 冥夜厉声道:“来人,将青儿送给污血噬魂者!” 藤儿连忙跪倒在地,求饶道:“圣君饶命!” “饶命?尊要她的命了吗?”冥夜没有起伏的声音更让人胆颤。 “圣君饶命,污血噬魂者是魔族的噩梦,一寸一寸的吞噬心智,那比杀了青儿还难受,求圣君看着娘娘的份上网开一面。” 冥夜铁着脸道:“拉人,把青儿拖下去!” “住手……” 虚弱无力的声音却让众人一惊,皆回头呆呆望向床榻。 冥夜更是又惊又喜,忙道:“七儿你醒了?” 七色不看冥夜,转眼对着侍卫道:“放了青儿。” 冥夜忙道:“放了她们。”赶紧又让大魔医为七色诊断,确定无大碍后又让人界的厨子为七色做出精致的流质食物忙完这一通,冥夜才稍稍安心,屏退众人,亲自端着芙蓉羹喂给七色。 七色垂眼望一望芙蓉羹,这一次不再拒绝,而是乖乖的张口吃下冥夜亲手喂的食物。如果他的亲生父亲欲要加害,这样的孩子即使出生也不会幸福的。 七色温顺安静的让冥夜心中打鼓,七色的清冷冰寒的目光让冥夜心中忐忑,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等七色将半碗粥吃下之后,他才就着空隙,轻轻为她擦拭双唇问道:“还要吗?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要去闯断界?” 七色不答反问道:“你在粥里加了什么没有?” 冥夜微微一顿,道:“粥里能加什么?” 七色惨淡的笑,抬起眼望向冥夜的眼底:“比如说……化胎草?” 冥夜的手明显的抖了一抖。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次,面色也僵硬了。 这些在七色看来几乎就是不打自招。七色定睛望着冥夜,眼里的泪珠再也忍不住滑下来,咬咬下唇道:“你怎么能如此残忍?” “不,七儿,你听我说,我没有……” “你还想骗我!你还要瞒我多少事?”七色打断冥夜的话,“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怎么能忍心,他是你的骨肉啊,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冥夜整个懵住了,他聪明绝顶的头脑从未如此迟钝过,他呆了一好一会儿,然后眼睛一亮,宛若有一口大钟狠狠在他的脑门砸响,震得他头脑清明,震得他心肝狂喜,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一开口竟然有些结巴:“你……你说什么?你说谁是我的骨肉?” 七色心中却越来越冷,语气也越来越冷,甚至带着些冷嘲道:“你以为我说谁?对啊,圣后娘娘肚子里也怀中你的骨肉呢。” 七色知道香浓怀孕的事让冥夜也是大吃一惊,然而此时他却顾不上这些,此刻,在他脑中轰然炸开的是另一个要他命的讯息,此时在他看来任何事都没有这条讯息重要!有一刻巨大的狂喜几乎让他窒息,好一会儿他连自己的呼吸都找不到,他只能瞪着血红的几乎充血的双眸看看七色再看看她的小腹,再看看七色,再看看她的小腹,他张了几次嘴都没有发出任何音节,喉头滑动,再张嘴,又愣了好一会儿才抓住七色的肩膀,终于能够发出声音,却是语无伦次的颤抖着的问道:“你……你是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一句话,却让七色倍感屈辱,讽刺道:“你以为那孩子是谁的?” “我以为是昊翼……”他陡然住了口。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对七色都做了些什么! 七色闭上双目,心都死了。泪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她的声音也颤抖着,却也十分的清冷:“冥夜你怎么可以如此看我!你怎么可以如此想我!你怎么可以如此侮辱我!我这一生一世只有你一个男人,你怎么可以……”她哽咽了,声音更冷:“原来因为你以为我肚子里怀的是别的孩子所以才要加害……”她几乎失控的仰头惨笑了起来:“苍天无眼,为何不让我服了化胎草!为何不让我服了化胎草!” “你敢!”冥夜跳了起来,他激动的抓住七色的肩膀,却又不敢太过用力的碰她,他压抑心头又是狂喜又是悔恨又是心疼又是自责的纷乱的情绪,既是咬牙切齿的又叹息似的道:“你敢!那是我的孩子,那是我们的孩子!你敢动他一下我不会放过你!” 刹那间他已经意识到问题出现在哪里,他碰她,就像碰一个极其易碎的娃娃一般,压抑几乎失控的情绪,放轻声音,几乎有些弱弱的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日在无极城的金莽宫里,是你对吗?” 前尘往事历历在目,伤身摧心,无数委屈,无尽心酸,换来的却是什么?七色紧闭着的双目泪流如雨,整个身子整个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我真后悔……为何要跟着去……为何放不下……你发了疯发了狂又关我何事?” 冥夜心痛的几乎撕裂,自责自悔恨的几乎杀掉自己,抱着七色,哽声道:“对不起……对不起……那日狂化的我一定弄伤了你,我不知道……我……” 七色只是紧紧咬着唇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根本不去看他,冥夜大手擦拭着她的泪水:“七儿不哭不哭,我让你受委屈了,是我让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伤你的不仅是狂化时的我,此后我一直在伤你,对不起……我……” 他想到什么,双眸中的柔情全数变成了嗜血的锋芒,放开七色,哐啷拔出蟠龙剑说道:“我去杀了那个贱人!” 七色眼睛猛地睁开,跳下床来,抱住他的胳膊说道:“你要去做什么?你要去杀了香浓再杀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你怎么可以如此残忍?” 冥夜咬牙道:“谁知道她肚子里的种是不是我的,就算是我也照杀不误!”想一想那日的人如果真的是七色,那么他碰没碰过香浓都还不好说。 七色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喃喃出声:“冥夜,我一直知道你残忍,但是如果你真的残忍到如此地步的话,我……对你真的只剩下轻视了!” 冥夜抱起七色,将她放回床上,语气温柔却坚定说道:“你轻视我我也得杀了那个贱人!是的我残忍我嗜血!但是你只要记住,这世上我可以对任何人残忍,惟独对你不会。有些事等我回来再解释给你听,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他万分怜惜的吻了吻七色的额头,叮嘱道:“不要乱跑,也不要乱想。我不会害我们的孩子,我也从没有想过要害他。等我回来之后你便是我的圣后!” “冥夜,不要,不要再作孽了。你不能杀自己的骨肉……”七色只听得心惊胆战,全无半点幸福之感。 冥夜哪里肯听,站直身体果断命令:“燕飒,尊要你带领一万精锐魔将守着行宫护好圣妃娘娘。不得任何人靠近。银甲十八骑随我来!明呈传我命令,各族长老有任何为圣后求情者斩杀勿论!”说完头也不回的朝着香浓在无渊之城的宫殿赶去。 冥夜带领银甲十八骑来势汹汹,香浓尽管早有准备却依旧心惊胆战,面上保持镇定对着冥夜道:“恭迎圣君圣驾。” 冥夜将蟠龙剑指着香浓道:“贱人!你骗得尊好苦!不管尊答应过你什么,今日,都将是你的大限!” 香浓强忍着颤抖,强作镇定,冷眼看着指着自己鼻尖的蟠龙剑道:“圣君陛下这是要嗜妻杀子?” “哼!尊根本没有承认过你是我的妻子!”他将剑移至她的下腹,“至于他,谁知道是何来历!” 香浓的脸一下子变得刷白,扑通一声跪下地面,泪流满面的说道:“你可以不爱我,你可以杀了我,可是你不能嗜杀里的亲生骨肉,我承认当日在无极城我隐瞒了七色曾经来过的事,可是七色禁不起折磨很快便昏了过去,我便被你误认为是她……” “住口!”冥夜吼道,“不准从你的口中说出七色的名字!你不配!” “好,我不说,我不配说但是求求你圣君陛下,我肚子里确实是你的骨肉!” “就算是又如何?”冥夜无情道:“不该存在的还是早点处理干净了好!”说完便朝着香浓刺去,香浓猛地弹起身,挥舞手中白绫,使出浑身解数,白绫纠缠蟠龙剑抖了几个圈子被那剑气劈成无数碎片,一眨眼功夫,剑尖已经抵住香浓的喉咙,冥夜冷冷道:“幸好七色未有大碍,我今日留你条全尸。否则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慢着!陛下,手下留情!”一名白袍老者跌跌撞撞的跑来,跪地连连磕头求饶。 冥夜将剑稍稍一移,那白袍老者喉头便被割开一道血口,顿时倒地。冥夜冷声道:“尊说了,求情者,杀无赦!”即使是魔族大祭司也不例外! 四十四瓣 强闯断界 强闯断界,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白袍老者奄奄一息,用颤巍巍的手伸向冥夜道:“杀……不得……夜观星象……金龙莽神下魔界……娘娘怀的是……金莽鳞儿……”用尽最后一口气说完,白袍老者闭目倒地。 香浓的拳头紧紧握着,颤抖的十分厉害,强迫镇定的声音也难以控制的泄露出内心的恐惧,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冥夜,听见了我,我肚子里的可是你的继承人,这样你也要杀吗?” 大祭司的话也让冥夜大吃一惊,他将视线稍稍停留香浓下腹片刻,再转回她的脸上时又变回了刚才的嗜血与决绝!剑并没有移开,冥夜寒如利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那又如何?任何事也改变不了尊的决定!”冥夜斩钉截铁的命令道:“银甲十八骑听令,凡是城中有妄传金莽转世消息妖言惑众者格杀勿论!” 香浓大惊失色,她万万没有想到冥夜做的如此狠绝! 银甲十八骑领命离去。 冥夜手中的蟠龙剑毫不犹豫的刺向香浓! 香浓顿时失了方寸,只能堵上一把,但求此时昊翼已经将断界冲破,她失声大叫:“来人!” 电光火石之间,十头牛头龙角通身银鳞有着长长的银色鬃毛的高大异兽,带着它们背上十名身着银色袍子留着银色发丝的男子闪至香浓面前,十把银剑交错出十道炽烈光芒和冥夜的蟠龙剑对个正着,劈开无数火花金光。 咣当一声,地动山摇之后,冥夜将剑锋一转再朝香浓刺去。十柄银剑再次一齐护上,在明界十大护法出现的一瞬间,冥夜便心中大惊,面上却更加冷冽,杀气更绝。聪明绝顶的他顿时明白,明界十大护法为何能够进入魔界界?定是花月破了圣女体,没能守住圣山断界,此中主谋定是昊翼,如今他定会千方百计掳走七色。想到此处,冥夜嘶吼一声使出十成功力将蟠龙剑劈开一道金光朝着香浓撞去。此招遇神杀神遇魔杀魔,其强悍气势足以震撼宇宙。十大护法顿时大骇,明白此劫难逃,再也不顾一切接连飞身护在香浓面前,以肉躯做盾,幻法护体,然而那强悍的一道厉芒却接连穿透十人躯体,那强悍的剑气震得十大护法肝胆俱碎,顿时倒地,香浓花容失色,只有使出前任神帝所赐明界圣物金光符玺罩住肉身,哪知冥夜一心只求在最短时间内将眼前的人解决干净,剑气中带着浑劲魔力,拼了毕生修为,一时间蟠龙剑的金光剑气撞上金光符玺,轰然大震,劈出地动山摇的火花乱撞,随即符玺碎开,香浓重重向后飞去,口吐鲜血。 冥夜眼眶血红,再挥一剑,剑气带着无情杀戮朝着香浓刺去,香浓万万没有想到十大护法不堪冥夜的一剑之力,明界圣物金光符玺也不堪冥夜一剑之击,她不敢再为昊翼争取时间多做拖延,念了口诀,顿时金光符玺碎片顿时凝结光华护住周身,强光一闪,人已经从魔界消失。 到底还是让香浓逃了,冥夜恨得咬牙切齿却也不敢再多做停留,顾不得追击香浓,他知道,一旦圣山断界开启,昊翼必定乘虚而入,他的七儿此时定遭劫难! 一转身,跃上金蛟马,猛地一勒缰绳,龙腾金蛟马嘶吼一声顿生两只金色的翅膀朝着圣山飞去。 七儿等我,不要相信昊翼的花言巧语,一定要等我! 从无渊之城到圣山行宫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而此时冥夜第一次觉得距离是如此的遥远。冷冽寒风袭然刮面,他却浑然不觉,频频出现在眼前的只有七色那粉肌蓝裙,笑颜如花,凄婉若月,那占尽了月华的灵气,山水的秀气的人儿。那让他痛彻心扉爱入骨髓的人儿,回想起临别时她的眸中带着哀伤、幽怨,他几乎心惊胆战了。 求你,七儿,冥夜知错了。求你,这一次不要如此狠心。 冥夜冰冷的眼眸带着决绝的壮烈盯着前方,他的眼中血丝密布,金蛟马奔腾的几乎疯狂。风毫不留情的鼓动他的披风,却吹不灭他心急如火。 终于来到圣山赫然所见行宫门口一头巨大的雪豹躺在那里,浑身是血。而整个行宫笼罩在一片蓝色的火焰之中,一向强悍的魔皇圣君竟然气极攻心,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跃身下马,跌跌撞撞的向前冲去。一路疯狂劈砍着蟠龙剑,剑气所到之处如同狂龙啸海,喷出漫天水柱将那蓝色的火焰熄灭。 天空乌云沉沉压下来,举目望去,尸体遍布,院落里的小几掀翻,茶具溅碎,果树残缺,茉莉花也被践碎了一地。 月冷无情,四周死寂一片,冥夜只能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下一刻,他发了疯一般的冲进内室,只见塌上空空,哪里还有七色的影子,再一转身,冥夜心头一跳,燕飒千疮百孔的身体被五根巨大的钉子钉在墙上,墨发凌乱,浑身鲜血。他却靠着强悍的自制力倔强的强撑一口气,瞪着血红的眼,不让自己闭目。 噬魂钉! 冥夜举起蟠龙剑,哐哐两声将那五根钉子拔下,燕飒整个身形一软,倒下地面,连连急吸了几口气,强撑痛楚,跪地道:“陛下……属下……有罪没能护住……” 冥夜的眼眶几乎红的滴出血来,他布满血丝的眸子紧紧盯着漠然,有些甚至有些胆怯的问道:“七色呢?” “昊翼……”燕飒只说出两个字,楚冥夜嘶吼一声,挥剑嘶吼一声,剑气冲破整个行宫的宫顶,那几乎被熄灭的火光竟然疯狂的肆虐起来,火焰冲天带着冥夜的怒气似要烧到九霄之外去。 他如墨的发丝变成金色闪耀着刺眼的光,他漆黑的瞳孔也变成嚣张的金色,金色盔甲着身,霸主魔尊张扬狂傲,只听他用几乎震天动地的声音吼道:“银甲十八骑听令,火速召集各族魔军,即日起攻打明界!荒芜污秽随尊来!” 地狱炼火中滚滚铁骑,顷刻而至。带着倾天卷地的气势,血腥味飘在火焰之中,浓得比地狱炼火更让人心惊胆战。 冥夜跃上金蛟马,龙腾金蛟马呼啸着拉出一道金色的流光,黑色的披风拉成了一条直线,冥夜身后血云翻滚间驾驭火焰兽的是污血一族的四位王子。 疾速的风拉过面颊变成了道道利刃,几乎要将面颊划出道道血口,冥夜却全然不顾,金色光团笼罩全身,身体和气流几乎要擦出火花来!他昊翼能够破了魔界的金光断界,他冥夜一样能够破掉他明界的神山断界!他用阴的,他今日却要用强的! 银麒麟背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昊翼,另一个便是七色,他们的身后是明界三万精兵严密保护。 魔界圣山的金光断界很快冲破,下面要过的便是明界的神山断界。冲破断界的滋味是十分难受的,七色此前尝试过两次,一次是昊翼带着她从圣山直达神山,另一次是冥夜从神山将她带回人界。奇怪的是即使那次冥夜在盛怒之中,他也并没有让她感到丝毫的不适。这是第三次,还没有到达神山断界,七色便觉得头昏脑胀,风呼啦啦的在耳边拉过,脑袋疼的几乎要炸开。尽管如此,她还是决心将心中早已做好的决定做出。她知道,一旦进入神山,她将再次成为笼中鸟儿,难获自由。一个男人的的心胸再广阔也容不得心爱的女人怀着别人的孩子。冥夜尚且如此,昊翼能容下她的孩子吗? 她摸向腹中,她要保护他。她的孩子。 身后一片激烈的厮杀,滚滚魔云带着嚣张的气息向前袭来。冥夜追来了! 昊翼和七色皆是一惊,他们都没有想到冥夜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他们更没有想到冥夜竟然敢冒三界之大不为硬闯神山断界。昊翼圈紧七色的腰决然道:“他这是疯了,硬闯神山断界,他这个魔尊千年修为不想要了!” 七色更是心惊胆战说道:“放开我,让我回到蓝相国去!” “不,我不放,这一次如何也不放!”昊翼语气十分坚决。 七色心中着急,却头脑清明,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青玉对准自己的喉咙道:“你若不放我便同你玉石俱焚!”抵住喉咙的正是昊翼送给她的青玉佩饰。 昊翼没有想到七色会有如此更加疯狂的举动,想到她依旧留着自己送的玉佩心中感慨万千,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又想到今天她尽然拿着自己送的玉佩威胁自己,心中恨得咬牙切齿,他冥夜凭什么!凭什么多了她的人夺了她的心还夺了她的魂魄!他整整十年如一日的守护,难道不如他短短几日豪取强夺? “昊翼哥哥,你知道我的性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不会和另一个女人分享丈夫,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这样的委屈,所以我不会和冥夜在一起,但是也不想跟你去神山,你若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了我让我回人界过自己的生活,你还是我的昊翼哥哥,不然七色只有孤注一掷!”七色语气充满决意。眼见着不足千米便是神山断界,一旦进入断界她将再也难以逃脱明界,而冥夜也会不顾一切一头扎进着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断界禁地。 四十五瓣 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昊翼心思万千丝缕缠绕,惊惧心酸愤恨皆而有之。 “七儿,不要胡来,快把青玉放下。” “我死过一次,也不怕第二次。”七色决绝的语气倔强的性子让昊翼明白她说道做到,绝不仅仅是威胁。 见着昊翼正在犹豫,再看只差分毫便欲要进入神山断界,七色一咬牙抛出最令他心动的筹码来:“我向你保证再也不见冥夜。只要你放了我,我们还可以回到从前,你是我的昊翼哥哥。只要你放我回到人界!” 昊翼一晃神,一道青色的鞭子箍上七色的腰将她生生拉离昊翼的怀抱,一声金凤嘶鸣,七色已经落在展翅飞来的金凤身上,金凤转头朝着人界飞去。 昊翼大惊,欲要追去,回头却见冥夜已经杀来。血云翻滚中魔族大军已经将他带来的三万神将杀尽大半,整个天空都弥漫在一片浓重的血腥之中。 “陛下,冥夜疯了!快点进入断界!”光明右使大声呼道。 浓云滚滚瞬间将明界万千人马吞没,浓云之中双方战事一触即发,七色已经离去,昊翼心想再念战也毫无意义,高呼一声:“撤!”便乘着银麒麟冲进神山断界。然而,他不是躲,那一刹那,他的眼神中精光迸显,冷血无情的杀气冉冉升起。 看来,欲要七色对冥夜彻底死心只有一个方法!是的,说他疯了吧,他爱她爱疯了!为了她,他什么事都做得出! 担心冥夜和昊翼发现去处,金凤只带了七色,来到人界她便带着藤儿青儿隐藏行踪,也没有回到蓝相国,她深知蓝相国此时定是被冥夜和昊翼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她。她在藤儿和青儿的掩护下一路向南先后来到赤炎国和藏雪国,七色不敢逗留城池,只敢行走暂居人迹稀少的偏僻山野,每一个地方也只敢停留十天半月便再寻居住之地。青儿藤儿唯恐被冥夜感受到幻力踪迹也不能动用法力,只能暗中保护七色。 没有幻力的一个小小人类藏万丈荒野之中即使是魔尊神帝也是难以寻找。一晃便是数月过去。七色的身子越来越不便,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这一日,她们行至金陵地界,为了补充生活用品,只有选择冒险进一次金陵城,然而当他们进入金陵皇城时却被城中的惨状所震撼! 这里已经完全没有昔日的繁花,完全成了一座死城,城中红墙碧瓦成了残垣断壁,硝烟弥漫中血腥浓重,没有一丝生气,再看天空浓云滚滚,黑压压的一片。不过城中士兵的尸体居多,百姓的尸体却只是偶尔可见。 “主子,你瞧天上的魔云。”青儿抬头说道。 “怎么会如此?”七色难以抑制心头的惊骇捂住胸口,声音也显得有气无力。 青儿扶住七色的身子,安慰道:“主子莫怕,这里刚刚被魔族侵袭过,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为什么会这样?”七色万万没有想到冥夜会如此做。 “也许这里并不安全。”藤儿愣愣望着城墙说道。 七色青儿顺着藤儿的视线望去,赫然呆住。 城墙上站着一个身着盔甲身材伟岸的男子,男子一手举剑,一手举旗,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男子的目光深深的注视着天空的某一个方向,似乎在翘首以盼的等待着谁。定睛细看分明已经气绝身亡。 七色心头震撼感慨无法形容,那男子分明就是金陵的壠皇,壠城壁。他竟然死了。而且,死不瞑目。 更让她惊骇的是城墙上高高的竖着一面金凤大旗,旗帜迎风习习飞扬,上面一行血红大字十分醒目:“七色不归,血洗人界!” 七色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爬上头皮,老天,这些日子人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这些人类……她紧紧揪住自己的前襟,她觉得一座罪孽的大山轰然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压得她气短心寒,不能呼吸。 “主子,怎么办?回去吗?”青儿问道。 七色随惊,却还没乱了方寸,她垂首,将前事过往后事连连细细过滤逐层分析,若是回去,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冥夜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的圣后和另一个孩子,不管她们此刻是死是活。若是不回去,冥夜是绝不会罢手的。若是以往,依着她的性子可是宁可玉碎不能瓦全的,然而此时她却不能只顾着自己,她抚摸上自己的小腹,她不能让孩子未出生就背负起如此深重的罪孽。 望着满目疮痍,她深深思虑,最终叹了一口气,罢了,回去吧。抬起头正待说话,却见远处一团浓重的白云卷起一股强劲的罡风扫了过来,渐进时那罡风化作一名白衣女子,那女子再无往日的优雅美丽,几乎疯狂的掠到城楼上,抱着那站城楼上的尸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那女子正是花月,七色从未见过如此一般的花月,或者说从未见过如此让人伤感的场景。 那已经不是在哭而是在泣血悲怆的声嘶力竭。一遍一遍疯狂呼喊着爱人的名字祈祷他能够起死回生。 七色的心也被那哭声紧紧的揪住,感染了花月的伤感,眼泪也夺眶而出。连一向冷情的青儿和藤儿也红了眼眶。 七**要走上前去,却被青藤抓住手腕,“花月圣姑似乎快要狂化了,这是最危险的,主子小心。” 七色摇头,“不会的,她只是一个可怜女人。”她不顾青藤的阻拦走上城墙。默默的站在花月的身后。 她知道此时任何语言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是站在孤寂萧条的冷风之中。瞧着眼前一对天人两隔的恋人。世上还有比如此更残忍的事吗?倘若这么躺的是冥夜,或许,她会比花月更加疯狂吧。这种念头在脑袋里只如星星之火一般一闪而过,又被七色狠狠的打消。不!不不!她接受不了这样的假设!绝没有这样的假设! 她的眼泪更凶的流了出来,她的手抚摸上自己的小腹,这一次的眼泪不是为花月而流,而是为自己。看着花月,她突然坚定了自己要回去的决心。不仅为了人界苍生,更为了自己。 看着眼前的情形,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冥夜是残忍的恶魔也罢,冥夜十恶不赦也罢,冥夜残害人类也罢,她依旧爱他。死别是天命,生离却是**。 试问自己离开他的这些日子哪一日不是承受着思念的煎熬? 七色终于想明白,她对着天空的魔云叹息。冥夜,我不躲了。忍受屈辱也罢,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也罢,只要我们能相守。爱上你,我便输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冷不丁的一道声音打断七色的思绪。七色回神,原来是抱着壠城壁的尸体整整抱了一日的花月,她回神,夜幕已然降临她却浑然不觉。七色说道:“逝者已矣,按照人界的习俗,人他入土为安吧?” 花月望着她高高隆起的小腹,有一瞬,眼中泛起仇恨的绿光,恨恨道:“你为何在此?你不怕我杀了你们母子吗?” 青儿藤儿上前一步护在七色面前,“你敢!” 七色拨开青儿藤儿道:“无需担心,花月圣姑是绝不会嗜杀人类的。” “你怎么知道?”花月的声音恨的咬牙切齿,却确实是在极力隐忍。 “你一定答应过壠城壁要好好保护人类。否则这么多的城中的百姓都哪里去了呢?”七色说道。除了花月还有谁能够在冥夜的命令之下保全人类。 花月冷笑道:“怪不得圣君如此迷恋你,确实聪慧。不过,有一点你猜错了,我确实答应过壠城壁要保护人类百姓,不过保护的只是金陵的百姓。” 七色心中像是有一根玄被猛地割断,在心脏划出几道血口,她颤抖声音问道:“你……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花月拿出一面精致古朴的镜子,那分明是缩小的圣妆镜,“你自己看吧!” 七色只朝着镜子看了一眼,便睁大眼睛,眼眶滴血,声嘶力竭的声音似要破口而出却又干张嘴发不出,终于撕心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藤儿大骇接住七色,恨道:“你对她做了什么!”再朝那镜子里一瞧,也是惊讶不已。原来镜子里照出的是蓝相国的情景,皇宫已然成了一堆废墟,废墟之中锦旗残破,尸体遍布,一面金凤旗上也是赫然八个血淋淋的大字:“七色不归,血洗人界。”再看旗杆上挂着三具尸体,正是蓝皇、皇后和七色唯一的弟弟。而旗杆之下正站着一个伟岸熟悉的身影,那便是冥夜,他一手提着蟠龙剑,正仰首望着那三具尸体。 花月看着七色倒下,表情木然,抱起爱人的尸体腾空飞去。而藤儿和青儿也顾不得许多只得招来金凤将七色带离。 痛!即使是在梦里同万剑穿心般的痛也是如此强烈而清晰,整个人宛若在炼火盆里炙烤着,烤的烈火焚身时又仿佛被抛入千年冰窖,水深火热之中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七色知道自己还在梦中。她挣扎着欲要醒来,却仿佛有无数带着钢针的网将她密密困住,扎的她每一根神经每一寸肌肤都在凄惨无比。 四十六瓣 雨夜产子 雨夜产子,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她明明是昏迷着,头脑却是十分清醒,冥夜杀了蓝相国所有皇族,包括她的父皇母后还有弟弟!她可以不在乎他的残忍嗜血,她可以不在乎他的十恶不赦,她却不能不在乎嗜父杀母之仇! 她可以永远的沉睡下去,比起现实的残忍她宁可永远的沉睡下去,然而现实却让她不容自己退缩,不容自己沉睡。当一个人心中有了顽强的意念,她便能够战胜体能的极限,尽管费尽全身力气睁开眼时,强烈的光线如同刀割一般的刺目,尽管睁开眼时她将迎接的是血淋淋的现实,她还是要醒来。她必须要醒来! 藤儿青儿见着七色醒了终于大松一口气。却又被她不哭不闹的平静吓得心惊胆战。 七色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冥夜……没有发现我们吗?”平静如死的声音让藤儿看的是又惊又忧,轻声回道:“没有,主子。我们弃了金凤隐了幻力,现在躲在玉舀山,所以圣君一时寻不到我们。” “玉舀山……”七色幽幽的目光渐渐清明了起来,声音因激动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这里离蓝相国很近……我回家,即刻动身!我要回家!” “可是主子您的身子这么弱……如今小圣子又一天大似一天哪能经得起一路上的颠簸劳顿啊?”青儿担忧说道。 “住嘴!”七色终于不在平静,抖动着苍白的唇,悲怆至极的目光也冷静至极,用抖得厉害的双手抚摸上自己的小腹,双眸中的冷光一点一点的凝聚,下唇一点一点的咬紧,然后,她的全身都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但是可以看出,她在拼命的压抑,终于,开口时的决然将那种让人落泪的颤栗压了下去,她说道:“藤儿,我命你不管用尽何种方法,到幽亡森林去采一株化胎草来。一定要快!” 藤儿青儿闻言大震,跪倒在七色面前,求道:“主子您千万三思!” 忽然,腹中胎儿用力一提,然后小小的身子温顺的在羊水中滑动一下,分明能够感受到那活生生的存在,七色抚摸小腹的双手明显的一抖,整个身子也明显的一抖,几乎站立不住一般,她咬牙闭目,泪水不可抑制的滑落。半天,才咬牙道:“去吧,藤儿!” 藤儿无奈,只得领命离去。 就这样分为两路,藤儿前往幽亡森林为她取来化胎草,七色和青儿赶往蓝相国,七色心中主意已定,她要回蓝相国将父母族人安葬,她要回蓝相国取回五行至尊古籍,她不仅要取回蓝相国的那一本她更要收齐日月大陆内的五本至尊古籍。 一路风尘,餐风露宿,长途跋涉,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这一夜大雨倾盆,他们终于出了玉舀山脉,青儿带着七色在在泥泞崎岖的山道中终于找到一间破庙可以避雨。七色担心藤儿,命青儿前去接应。 藤儿取得化胎草的过程似乎出奇的顺利,原来幽亡森林甚至整个魔族几乎倾巢而出,兵法两路,一路攻打神界,一路寻找七色。藤儿觉得蹊跷,回来的路上正在惊讶于他们为何如此幸运能够在人界躲藏这么多日而没有被冥夜发觉,正待思量,刚出幽亡森林来到人界便不期然闯进了一片黑压压的魔军大阵里。呼啦啦的大旗猎猎作响,万千兵马从森林里蜂拥而出将他团团包围。 藤儿并不太慌,早知道此行凶多吉少,他虽是七色的契约奴,但是七色和冥夜血溶相契,冥夜是可以用心念感应他的。只要他稍稍动用幻法。 果然,黑压压的士兵分开一条道,一道阴沉威严的气息带着浓浓的压迫感从那通道中间渐渐压进,很快,冥夜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藤儿的面前。他双眸暗沉,面色僵硬,没有说话只是一眼,电光火石,藤儿便觉被一座大山压在肩头双膝重重磕在地面,裂地三尺。“葛藤奴叩见圣君陛下。” 冥夜开口,那每一个字都是实质性的锋利如钉,扎在藤儿胸前,“你的主子在哪里?”等着几个字说完,藤儿胸前已经多了几个血窟窿。 藤儿强忍痛楚,道:“藤儿不能说。” 冥夜双眸冰冷,也不再多问,而是双眸金光射出直刺向藤儿双目,凭借契约奴的感应,吸取藤儿脑中关于七色行踪的信息,这是高等魔族才能拥有的幻法,对契约奴伤害极深,藤儿脑中一懵,意思混沌,面上冷汗如雨。 冥夜双眸金光陡断。藤儿瞬时瘫倒在地。冥夜问道:“在玉舀山?” 藤儿想起他和七色分别时是在玉舀山。便点点头。 冥夜问道:“那么你来幽亡森林做什么?” 藤儿见着冥夜眼中金光欲要再闪,想也躲不过,说道:“去取化胎草!” 冥夜大震,“你说什么?”他的目光已经骇然到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地步。 藤儿想起七色所受的苦,突然报复似的抬头望向冥夜:“主人不想生下圣君的孩子!圣君抓了我也迟了,青儿已经送去了!” 冥夜目眶欲裂,双眸嗜人,大吼一声剑光一闪,藤儿惨叫,再看,他的一只手臂已经被蟠龙剑生生砍去,冥夜吼道:“把他送给噬魂族!其他人随我来!”说完马蹄四溅,浓烟卷起尘土朝着玉舀山脉大肆而去。 破庙内燃起的篝火不能抵挡寒湿的冷风,更不能温暖那冰冷冷的身子,七色靠着火堆坐着,或许是那姿势让腹中胎儿不太舒适,那孩子又在滑动小手小脚,似乎在找一个舒适的姿势更加安稳的入睡。七色抬起双手,不由自主的抚摸上他,酸楚的心又柔软成了一片,自从醒来就再也没有留过的眼泪又不挣钱的滚落了下来,很快打湿了脸。孩子又顽皮的踢了她两下,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真的要亲手杀了他吗?真的要这样做吗?那是她的孩子,他是无辜的。“宝宝……”七色忍不住哭出声来,声音也颤抖的厉害:“宝宝……对不起……” 孩子又在提她,咚咚咚咚咚连踢了好几下,七色浑身猛地一抖,她听见了,宝宝分明在哀求:“娘亲不要伤害我?不要杀掉我?”七色只觉得心都被那几下踢动搅碎了,她突然脑中狠狠打了一个机灵,她不该让藤儿去取化胎草!她不要服化胎草!她要保住这个孩子,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仅存的亲人! 突然,腹中一阵绞痛,七色狠狠打了一个冷战,不会是这么巧吧!又是一阵绞痛,十分的清晰,而且那阵痛一阵比一阵强烈一阵比一阵密集。七色忍着冷汗如雨,抬头望着庙外,外面暴风骤雨,黑漆漆的一片,她真不该让青儿去接应藤儿,看来孩子今晚就要生了,她要生下这样孩子,平爱的生下这个孩子。可是,如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该怎么做?谁来帮她? 疼痛越来越强烈,从不知道一个新生命的降临会需要承受如此一般的剧痛。七色痛的几乎昏厥,却强撑意志,她祈祷青儿快点回来,祈祷能有一个路人经过,救救她们母子。然而望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天空,大雨倾盆里,哪里有半个人影? 七色已经痛得满头是汗,身下一片湿润,她知道羊水已经破了,她急促的呼吸,又拼命的调整呼吸,她痛的几乎想要打滚却又怕伤害孩子,只能双手撑地让自己下半身平躺,她痛的几乎失去理智,她仰头望着庙里的神像几乎无意识发出咬牙切齿的痛呼,她没有想到自己呼出的依旧是:“冥夜!冥夜!混蛋!冥夜!” 咔嚓!一道响雷劈过,一张英俊至极的男性面孔映入眼帘,七色心中咯噔一下,条件反射的呼道:“冥夜!”再一看,哪里有冥夜。那只不过是自己一时的错觉。 咔嚓!又是一道闪电伴随着炸雷劈过,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破庙之中。七色这一次看清了,果真有一个高大伟岸的男子站在那里。 “冥夜……冥夜……是你吗……”急促的呼喊中,她已经气丝若游。不知是汗还是泪已经完全打湿了她的头发。凌乱的发丝贴在额头,面色苍白的如同阴司幽魂。 来者和冥夜一般有着伟岸的体魄,英俊的面容,薄情却性感的双唇,刚毅的下巴,甚至面容也和冥夜有三分相似,然而七色却知道他不是冥夜,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不然为何能够见到冥暗,记忆里她明明没有见过冥暗,却第一眼就知道那是冥暗冥界的皇。 他的衣服是雪一般的白,披风却是妖艳的红色,他就这么站在那里,背后的闪电成为他的背景将他妖艳绝美的面容照射的明明灭灭。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冥暗……”七色虚弱道:“我要死了吗?带着我的孩子……一起?” 冥暗的声音冷的就如同这寒冷的风:“你就算是再死一次,我冥渊也不敢再收你的灵魂,以为冥夜会拆了我的阴曹地府。” “那就是我,我还没死……”七色陡然眼前一亮,像是生出了一丝力气,叫道:“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死不足惜,帮帮我,生下这个孩子。” 冥暗道:“你以为不是我一路帮你遮掩,你能顺利躲过冥夜的追查?” 又是一阵痛楚传来,夺取了七色所有力气一般,她闭目休息片刻,又弱声道:“你……为何?” 冥暗道:“我要你这个孩子。” “不!不可以!”力气又回到七色的身上,她激动了起来。 “让我带走一个活生生的侄子,或者带走侄子的灵魂,你只能选一项。”冥暗的声音很是无情。 七色绝望的闭目,时不容待,咬咬牙,狠心说道:“好,快找人帮我接生。” 冥暗将手一挥,身后出现两个中年妇人,七火舞曼陀的花种快速的生长,花势很快蔓延成一道屏障,冥暗就站在屏障外等待。 儿奔生,娘奔死,九死一生中,一声嘹亮的啼哭伴随着七色撕心裂肺的嘶喊,破庙内顿时金光四溢。 暴风雨中正在玉舀山追寻的冥夜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扯,整个人赫然呆住,他愣愣的望着前方,只感觉到生命中一股异样的激流从血管流入心脏,下一刻,他不顾一切的在雷鸣闪电暴风骤雨的狂奔,他拼命的呼喊着七色的名字,他拼命的祈求她们母子平安。 七色迷迷糊糊中只听着妇人大呼:“果然是金莽转世的小圣子,你瞧,背后上金鳞多么漂亮。” 冥暗平静无波的双眸闪过一丝激动的光,哗啦一下冲过花墙,来到妇人面前。低头看那婴儿,粉嫩肌肤,面目如画,因为刚刚出生不懂得控制幻力,背后金鳞忽而闪亮,忽而隐去。 冥暗大喜,仿佛自己就是那孩子的父亲一般,小心而自豪的接过孩子,欣喜道:“果然是金莽转世。果然是!”转身便欲要将孩子抱走,七色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冲到冥暗面前呼道:“让我瞧瞧那孩子,让我瞧瞧!” 冥暗原本铁石心肠冷血冰心,但是此时望着眼前女子,那脆弱而倔强的神情酷彼岸,稍稍犹豫便任由七色万分小心的抱过孩子。 只是一眼,便再也难以割舍,刚出生时哭了一声,此刻,他竟然在笑,那粉嘟嘟的皮肤,蠕动的小嘴,那眉毛,那鼻眼,每一点,每一处都让人爱不释手。七色泪如雨下,躺在她手心里的是她的儿子啊!她对着孩子亲了又亲,将脸在那小脸上蹭了又蹭,直到冥暗无感情道:“将他给我吧。” 七色拼命摇头,目光贪念的牢牢胶住自己的儿子,亲着他的脸,将他的小拳头小手指含入口中。 冥暗冷冷道:“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七色这才狠狠一惊,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会好好待他是吗?” 冥暗道:“从今以后,他便是我冥暗的儿子!金莽转世的下任暗界之主!” 七色泪如雨下,心想,既然如此给了他吧。双手却不由自主的依旧牢牢抱住那孩子。 冥暗终于耐性全无,对着两名妇人使了个眼色,妇人上前一左一右,用力掰开七色的手,将孩子送到冥暗手里。在孩子离开怀抱的那一刻七色在哭声却似乎被人扼住喉头一般干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到冥暗抱住孩子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七色悲怆至极的情绪才如同泄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她仰天嘶喊:“冥夜!冥夜我恨你!你还我父母你还我儿子!” 四十七瓣 花神重生 花神重生,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四周寂静如死,整个世界仿佛是一个偌大的坟墓,七色已经被埋入这黑暗的坟墓之中。她就这么痴痴的呆呆的坐着。 火舞曼陀罗早已成了残花碎叶,然而满地的残花碎叶之中忽而有一缕幽光闪过,七色缓缓拉回心神,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拨开那碎叶,赫然发现五本至尊古籍藏在花叶之中。 七色漆黑一片的世界仿佛被利剑劈开一道破口,从那破口里露出一丝光线来。让她重新燃起的活下去的希望。不用说,这至尊古籍是冥暗带来的。七色愣住片刻然后发疯似的抱住这五本书,她的眼中不再是一片死寂,而是一股毅然决然的光华,就席地而坐,一页一页的翻着至尊古籍,默念心法。 “木系幻法,花神封体,五行修炼,气力不旋,魂力不破,至尊至上,粉身碎骨,冲破封印,浴火重生……”五行至尊古籍,五部合一,修炼心法,完整无暇,七色自从视线盯住这五行至尊古籍便如痴了一般目光紧紧黏住着那上面的文字,一页又一页,边看边运气修炼,这么一坐整整三日三夜,等到最后一页看完,七色只觉体内两股冷热交替的气流相互撞击,似有什么魔障紧紧束缚着她体内的气流,不让其破体而出,盘腿运出此前拥有所有幻力试图冲破体内束缚,谁料,那两股气流越撞越是激烈,七色头上冷汗如雨整个衣衫皆已湿透,体内乱闯乱撞的气流似要将她整个人完全撕裂,然而一股执念支持着她,定要练成人界至尊至上的幻法,只有这样才能夺回儿子,才能为父母报仇! 突然,七色撕心裂肺的痛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了下去! “快看这里又有一个女人!” “抓回去!圣君有旨,凡是这一带出现的年轻的女子全部抓回去!” 此刻的七色绝没有想到,千世轮回之后他依旧是她的宿命,风云变天地劫,他为了她,血嗜天地,扭转乾坤,只因,他不信,他和她有的只是……错过。 他为了她可以不要生,不要命,不要万物苍生的主宰霸权。他只要他,无论情义是否亡,他只要她!无奈,无尽暗泪殁心殇,对于她来说,如今生死临情义亡,她心中所剩的只有仇恨。 光华浮动中冥冥注定了这三界至尊的绝世男子,要为了一个女子倾覆天地。 死寂了数月的幽亡森林毛骨悚然的热闹了起来,无数女子的哭喊声,叫嚣声,吵杂声,凄凄哀哀响彻幽亡森林。人界女子们悲悲切切,如同惊慌的兔子,三个两个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她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要被那些残忍的污血一族的魔鬼抓到这里。近日来魔族大肆扫荡早已将人界蝼蚁一个个吓得如同惊弓之鸟,她们三五成团哆哆嗦嗦的或是躲在鲜艳的蘑菇下,或是缩在银光闪烁的芭蕉叶丛中。 陡然,一阵沉重却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一列戎装整齐的黑衣侍卫将整个区域包围起来,笔直的站立。虽然是魔族,但是那些侍卫却个个修长俊美,英武无比,惹得人界女子也禁不住诱惑悄悄的偷瞧着。 “恭迎圣君降临。”其中一名侍卫万分恭敬的行礼。 侍卫簇拥之下,一袭描着金边的黑色衣袍大步闯入众人眼中。男子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势,却无法让人忽视他身上致命的吸引力。那些人界女子陡然倒抽了一口气,痴了,傻了,只是一眼,几乎吸了她们的三魂六魄。再也无法将眼珠子挪动半分。天啦,原来这就是魔皇圣君,冥夜。老天!这世上怎么能够如此完美的的男人。他只是那样站在就似要将天地踩在脚下,他只是冷冷的扫上一眼,便是威严无边,便让人寒的打哆嗦,仿佛他只要挥一挥衣袖便可以遮住太阳的光芒,然而,巨大的压迫感中却偏偏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尽管他的气息是邪恶的,他的眼神是冷酷的,却丝毫无损于他的致命的魅力。 然而,此时他的双眸是冰冷冰冷的,足以冻结一切的冷中又带着愤怒而压抑的火焰,他向那千名少女中沉沉扫了一眼,陡然,目光在某一处定格,那眼中压抑的火焰就如同火折子点上了煤油一般腾的燃烧起来。 那是一股巨大的兴奋幸喜悲痛愤怒交织在一起的情绪。那股情绪强烈的几乎淹没一切! 他大步朝着那株紫嫣荧光茉莉下走过去。一把将蜷缩在茉莉丛下的蓝衣女子拉了起来。他的目光如同一根尖锐的钢针,扫了一下她平坦的下腹,便痛的欲要裂开,他眼中的怒火似要将女子燃烧成粉末,将四周的空气都燃烧的滋滋作响,他的胸膛急促的呼吸了几次方才压抑住无边的怒火。他开口,声音已经沙哑:“七色,我们的孩子呢?你服了化胎草是不是!你为何如此残忍!你就恨我至此吗!” 七色抬头望他,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痛恨,她的面色已经苍白如凄惨的雪,嘴唇是乌紫的,她消瘦不堪,轻盈的如同一片云,一片雾,仿佛只需轻轻一吹便会融掉,化掉。带着报复的快感,她咬牙切齿的开口:“是的,他……死了!我服了化胎草,无药可救!是的,我恨你!恨你!” 早已知晓答案,听她如此说道,那痛不欲生的伤依旧痛让冥夜无法沉受,天知道他多么在乎那个孩子,因为那是他留住她的唯一希望。而这个女人竟然将他唯一的希望都残忍的扼杀,用如此决烈的方式!再也沉受不住,冥夜一把将七色摔到在地,他痛的眼尖眉梢都在颤抖,他绝望的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再睁开时,眼眸里的痛被他狠狠逼了回去,剩下的只有狠,困兽般的咆哮:“七色!为了能够离开我竟然连如此狠绝的手段都用的出!你竟然能够做得出!你竟然能够做得出!”他气得痛的什么理智都没有了,一连几个“你竟然能给做得出”字字泣血,声嘶力竭! 她趴上地上,困难的撑起上身,凄惨的笑,她抬头,坚决的吐出几个字:“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冥夜的眼眶已经布满血丝的通红,额头青筋根根突起,语气狠的几乎要把牙根咬碎:“好!玉碎!好!好!本尊现在就成全你!成全你!”圣光剑豁然拔出,光芒刺痛所有人的眼,带着龙腾虎啸的杀气将天地劈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那蟠龙剑使出了冥夜十成十的功力,撞在幽亡森林的结界上将哪里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剑气在那裂口上盘旋不去,发出灿烂的金色光华。 七色看着冥夜无比震撼的剑气魂力,心中陡然一震,陡然想起五行古籍上的话来“气力不旋,魂力不破,至尊至上,粉身碎骨,冲破封印,浴火重生……”,欲要冲破体内花神封印只有巨大的幻力相冲,她内力不够,冥夜这一剑的魄力却是绰绰有余,欲要至尊至上,粉身碎骨后方能浴火重生,于是七色就在冥夜出剑后的一刹那便做了决定,她一咬牙毅然决然的朝着那剑气所劈开的结界之口冲了进去。 冥夜大骇!咆哮嘶吼着抢了过去!“不……” 然而一切都已经迟了,七色的身影消失在了结界的破光里。 蟠龙剑哐当落地,冥夜整个人宛若痴了一般,呆呆的站在那团金光之口,整个生命仿佛就是枯竭。 是什么让他们走到了如今这般境地,他的世界安静的什么也不剩,只有一幕幕他与七色的往事放过眼前,一遍遍搅碎他的心。 “如果你能够通过这七天的考验,尊便与你以心换心!” 他拿出两条黑色的皮绳,将冰月金轮和烈日金轮分别系好,再将月金轮挂在七色的脖子上,他说道:“这是你的。记住,要随身带着。永远。”又将烈日金轮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这是我的。这一生,我都不会取下来。”他说:“日月金轮本是一对,血溶仪式之后,我们便和日月金轮一样骨血相容,永世相伴,不离不弃。” 他说:“你是我冥夜唯一的女人。” 他说:“你要什么,我都会捧到你的面前,只要你不离开我。” 他是如此爱她,如此宠她,为何,他们会变成这般境地? 冥夜觉得自己也已死了,随着七色的消失而死去,他说过,如论如何,她都是他的,她到哪里他都会追随……他重新举起蟠龙剑…… “圣君你看!” 刹时,幽亡森林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惊艳惊慕之声。 冥夜一抬头,也痴了,傻了,震撼了,兴奋激动的几乎要死去了! 破光之中,华光四溢,光华点点之中一名娇嫩欲滴玲珑剔透的轻灵灵的绝艳少女,如同凤凰展翅,浴火重生。 少女闭着目,身姿被流光溢彩的浮云缓缓托起,背后生出两只半透明的美丽至极的蝴蝶羽翼。 整个人蒙上一层刺目的银光,美艳绝伦的容貌,晶莹剔透的肌肤,玲珑有致的身材,明明是七色,却又不是七色,如梦幻中生,受到仙灵精露的洗礼一般,圣洁无比,让人感叹造物主的奇迹之创作。 这便是花神,真正的花神! 四十八瓣 疯狂报复 疯狂报复,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梦幻之境,梦幻仙灵,惊艳绝世。聚集了千万人的幽亡森林此刻寂静无声,落针可闻。谁不为眼前的人物震撼! “七儿……”失而复得的欣喜涌上心头又带着莫名的担忧,冥夜几乎屏住呼吸的轻唤。 七色被七彩浮云托着,闭着双目,蝴蝶羽翼似的睫毛微微合动,却没有回应。 冥夜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走到七色跟前,低头瞧着流光溢彩浮动之上的轻盈身躯,他又轻声唤了一次:“七儿……” 依旧没有回应。 冥夜的心提上了喉头,再看,她的唇是红润的,她白皙的几乎半透明的脸颊也烦着一丝红晕,冥夜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来,几乎带着颤抖的探向她的鼻下,那轻柔均匀的呼吸让他高悬着的心又缓缓的落定。 他伸出手去,缓缓抚摸她柔软的发丝,唤着:“七儿,你怎么了,跟我回去好吗?”说完便欲要将人儿抱起,谁料,仙灵似的人儿猛地睁眼,整个人从浮云上立起,双眸迸发出炫目耀眼的银色光芒,蝴蝶羽翼似的翅膀绚烂展开,炫目地煽动起来,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向四周溢去,她如墨的发也张扬飞舞,整个人美艳惊绝让人屏息,然而她双臂一展,指尖仿佛有无数道银丝飞出,向四周散去,那分明是虚幻的银丝却带着实质性的幻力,受了那银丝的牵引,幽亡森林里花草树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狂肆地蟠曲生长了起来。 下一刻,惊呼声惨叫声交叠而起,只见幽亡森林花藤狂长,草木疾生,那草,那花,那藤,那蔓,那枝,如同一只只有生命的长臂利爪抓住魔族侍卫们的身体,缠绕,追逐,刺穿,割破! 侍卫们先还是不以为意挥剑劈砍,然而很快,他们发现那藤蔓花草树枝砍不完劈不断,凡是地上长得,哪怕是地上的一根小草,只要沾上一点便会缠绕上他们的身体,疯了似的生长,很快把人绕成一个蚕蛹,不是被勒死就是被刺穿,魔族侍卫们很快便乱了方寸,挥剑砍得砍,挣得挣,扯得扯,然而老树利爪如剑,腾草长臂如鞭,花茎锋利如刀,他们越是挣扎那藤蔓花草越是勒紧。老树腾勒住他们的脖子,藤蔓缠住他们的身体,花瓣割破他们的喉咙,草茎长穿他们的身体,刺破五脏六腑,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冥夜大惊,一边挥剑劈砍那些疯狂的植物的同时呼着七色,七色双目似乎没有焦距,但是瞳孔里华彩夺目,迸放更烈,她五指张开,双臂朝着冥夜猛然一挥,指尖银丝朝着冥夜直直射去,那银丝是虚幻的,然而冥夜所站地四周的花草却是活生生的张牙舞爪起来朝着疯狂冥夜缠绕刺去。 “该死的植物奴!”冥夜没有想到七色修炼而成木系幻法的至高境界之后第一个对付的人会是自己!虽然不明白七色为何一夜之间幻力突破至此,他却明白那些植物全数成了七色可以操控的奴! 冥夜试图唤醒七色却是徒劳,只有更加卖力的挥起蟠龙剑朝着那花藤接连劈去,缠绕在自己四周的花藤纷乱如麻,只要被占上一点,缠上一根便会攀着身躯生长,有的花种甚至可以长到人的身体将其五脏六腑爆裂。即使是冥夜本人面对这些已经被七色完全驾驭的花草树木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七色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一心要将冥夜置于死地似的,比起眼前的麻烦,冥夜的心更是纷乱沉重。 他看了一眼七色,心想,如此拖下去只会让魔族死伤更重,舍不得下手也得下手。冥夜暗下狠心,手握蟠龙剑,杀气迸露时他的瞳孔变成了暗金色,他的发丝也变成了金色,黄金盔甲着身,金色披风金色发丝迎着疾风狂肆飞扬。 仿佛七色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七色涣散的瞳孔焦距稍稍凝聚,然而下一刻刻骨的痛又代替了那稍稍清醒的意识。 风乍起,云风涌,七色双眸华彩更烈,手中银丝带着光电速度飞向靠近冥夜的那株老树,那株老树在她的操控之下如同霹天雳云的战士朝着冥夜发起最为猛烈的攻击,冥夜的蟠龙剑气势强悍,却也连连受挫,更让他受挫不已的是七**要将他赶尽杀绝的决心。 稍稍神暗,老树展臂,缠住他的双臂,另一枝树枝如同嗜血杀手扼住他的喉咙,一向强悍的冥夜从未受过如此待遇,望着七色,他悲痛至极的厉吼道:“你是要我死是吗?你要我的命是吗?” 七色不答,只是催动老树,以更加凶悍的气势袭击冥夜。 他悲怆至极的闭上双目,再睁眼时,嘶吼一声蟠龙剑挥起一股雷霆旋风之力震撼而出将那老树碎成万断,银丝断裂,魂力反弹,七色猛地朝后一震! “七儿!”冥夜惊呼,生怕自己震伤了七色。 七色稳住身形,眼眸中的光芒更甚,绚烂而刺目,她展开双臂,挥动翅膀,飞旋转动,那脚下的七彩浮云竟然幻城一朵偌大的七色花朵,那疾速旋转舞姿是炫目而魅惑人心,却也带着致命的杀伤力,霎时,无数花瓣漫天飞舞,如同下起一场炫丽的彩色雨雾。 “小心!”冥夜大骇道。 果然,下一刻那花瓣宛若一片片锋利的飞刀将那些赶来支援的魔族飞割而去! 冥夜难以置信的望着站在七色花朵之端的七色,心急如焚,一边是心爱的女人,一边是他的臣民,他不忍伤她,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被她赶尽杀绝。他呼唤她,但是无论他如何呼唤,七色都置之不理,她的行为看似是毫无意识似的,但是冥夜知道,她潜意识中有一股执念,定要将魔族赶尽杀绝一般的执念。 望着眼前状况,冥夜再问一次:“你是要我的命吗?”说完便挥剑朝着七色刺去,七色双目中的光芒陡然若玄半般灿烂,五指生出如月丝银线,带着实质性的杀气朝着蟠龙剑上缠去,咣当一声纠缠相撞,两方各扯一端,皆不相让,都用了全部幻力,似乎旗鼓相当,冥夜视线自始至终牢牢胶住七色道:“我说过你要什么,我都会捧到你的面前,如今,你要的……拿去吧。” 说完,他竟然不刺反退,将剑一松,蟠龙剑落地之时便有无数银丝朝着冥夜直直刺去,冥夜直挺挺也不躲不避,任由那些银丝将他碎尸万段,千钧一发之刻,只见一道金光闪过,雕龙金盾已经挡在冥夜面前,七色手中的银丝撞在金盾上,她使出十分力气,如今反弹回去,魂力反噬,她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冥夜大惊一脚踢开金盾,冲上前去抱住七色。回头对着明呈吼道:“谁准你多事!” 明呈忙说:“陛下莫忧,臣也许知道圣妃娘娘这是怎么回事。一切还可以挽回!” 冥夜哪里顾得了那么多,疯了似地抱起昏迷的七色回到无渊之城。又请了大魔医和人间御医会诊,却找不出病因,方才想起明呈所说,问道:“你方才说什么?你说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明呈将五本厚厚的典籍送到冥夜面前,“回圣君陛下,这是属下在人界的一间破庙里寻到的。据说,那间破庙也是找的圣妃娘娘的地方。” 冥夜一看那五行至尊古籍便大概猜出是怎么回事,再翻开书页,细细看来,更加确定。 明呈又道:“圣妃娘娘定是看了五行至尊古籍里关于修炼木系幻法最得捷径的一章:粉身碎骨玉石俱焚的修炼之法,娘娘借助了陛下的圣力冲破体内封印,可是,如今她洗神清心,脱胎换骨,再也不记得前尘往事,只凭着一股执念支配自己的行动。” 冥夜心头大骇,无畏具杂,他望着七色心宛若被剜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血淋淋的窟窿,痛的浑身颤抖,他宁愿她恨他,她怨他,她怎么可以不记得他!怎么可以!他怎么能承受?神伤至极的喃喃问道:“为何,到底为何她要如此……” “陛下……”明呈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你要说什么?” 明呈想了片刻,一横心,恭敬跪倒在地,“臣有一言欲要禀奏,但是在臣说之前,还望陛下答应微臣一件事。” 冥夜心头狠狠一跳,冥冥中似乎隐约感到明呈所说之事牵扯到自己的心肝脾肺,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小心谨慎的问道:“你要说什么……” 明呈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七色忧心忡忡道:“如今圣妃娘娘虽然找到,但是她伤及魔将,必然又要引起各族长老不满……” “不满又如何,尊难道保不齐自己心爱的女人!”冥夜打断明呈的话。 “圣君息怒,陛下而三界至尊无人能及,然而如今魔界与明界的战事紧张,正是需要用人之际,圣后产下金鳞圣子这件事陛下处理的已经让各族长老有所不满,如果再节外生枝的话……” “明呈你到底要说什么?”冥夜如鹰历眸牢牢盯住眼前臣子,眼皮忽然一跳,下意识的压低声音问道:“你在破庙里发现了什么?” 四十九瓣 幻池秘密 冥夜又压抑不住似的暴躁的踱步了,语气里的激动和骄傲简直难以掩饰了:“尊不仅肯定是个男孩。”他豁然止步,转过头来,深深地凝望着七色,他的眼神中竟然闪动着激动的泪光,他喃喃自语道:“尊还敢肯定七儿为尊生的是一个金鳞加身的莽神圣子!”他的弟弟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妖艳而高傲的冥暗却对于自己未能金鳞加身有着很重的心结,对金鳞有着一股近乎偏激的执着的念头。 如果七色生的不是金鳞圣子,又为何值得他亲自去夺!怪不得自己将人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七色,原来一路上都是冥暗那混蛋在暗中帮七色掩饰着! 幻池秘密,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明呈重重磕了一个头:“陛下您得答应明呈无论臣说了什么都不可以再节外生枝,暂且将这件事压下,等到我魔族与明界战事过去再处理这件事。” 冥夜耐性被磨光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您得答应微臣!”明呈固执己见的重复。 冥夜道:“好,尊答应你,你快说。” 明呈这才抬起头来,向着放下纱幔的宝玉床上望了一眼,说道:“微臣在破庙里发现了……胎儿脐带。” 仿佛有一团巨大的闪耀着金光的幻球轰然撞向冥夜的脑门,在那里炸开灿花无数,巨大的震撼让他像挨了一记重拳一般踉跄着后退两步。懵了片刻,剧烈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直冲向脑门,冥夜一下子冲到明呈的面前:“你是说尊的孩子没有死!你是说七儿没有服下化胎草!你是说……”他赫然止住,愣愣地自语道:“那她为何……” 冥夜宛若一头受了强烈刺激的猎豹一下子冲到七色的面前,又陡然刹住脚,短短几步距离,他像是长跑了万里一般,盯着七色,胸腔剧烈的起伏了起来,他的心里即使是狂喜又有疑惑更多的是心痛,看着纤弱剔透的人儿,他的心头涌起一股火热的岩浆剧烈翻滚,他怔怔地伸出手去欲要触碰她的额头,颤抖着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细致光洁的肌肤便宛若被火灼伤一般猛地缩回手去,然后他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暴躁的来回踱了几步,喘息着厉声吼道:“去把那葛藤奴带来,尊要问清楚!” “陛下,不必问了,微臣在那间破庙里闻到了一股气息。”明呈道。 “什么气息?”冥夜心头一跳,刹住脚,锐眸犀利的盯住明呈。 “冥渊的气息。”明呈顶住芒刺穿背,泰山压顶的压力一字一句说道。 冥夜犀利的眸子猛地一闪,依旧牢牢地盯住明呈,他强压下心头激动与狂喜,缓缓坐到蟠龙金椅上,强迫自己快速的让思绪冷静下来,细细的将事情的前后过滤了一遍,忽后,双眸一亮,腾地从椅子上站起,兴奋又愤怒的一拍手,笃定道:“对!我儿子一定是被冥暗这个混账带走了!” 这次该明呈疑惑了:“陛下何以见得是男孩儿?” 冥夜又压抑不住似的暴躁的踱步了,语气里的激动和骄傲简直难以掩饰了:“尊不仅肯定是个男孩。”他豁然止步,转过头来,深深地凝望着七色,他的眼神中竟然闪动着激动的泪光,他喃喃自语道:“尊还敢肯定七儿为尊生的是一个金鳞加身的莽神圣子!”他的弟弟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妖艳而高傲的冥暗却对于自己未能金鳞加身有着很重的心结,对金鳞有着一股近乎偏激的执着的念头。如果七色生的不是金鳞圣子,又为何值得他亲自去夺!怪不得自己将人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七色,原来一路上都是冥暗那混蛋在暗中帮七色掩饰着! 明呈忧心忡忡道:“陛下请答应微臣,暂且忍忍,不要找二殿下要小圣子,如今魔族与明界战事紧张,各族长老对于您处置香浓圣后之事也颇为不满,如果再与冥界为敌,那么……” 冥夜举手打断明呈的话,他坐回金椅,半晌的没有一句话,明呈也战战兢兢的跪着等待冥夜的决定。过了许久,冥夜起身,在七色的床边坐下,伸出大手包裹住七色的小手,痴了一般的盯着眼前的人。看着单薄的纤弱的人儿,他的心已经揪成了一团。不再身边的日子,她到底承受了什么?只要稍稍假设一下他的心便会如刀缴般的疼痛。这一次无论如何他再也不会放手,这一次即使倾了天下,颠覆三界,他再也不会让她受到半丝委屈。 他明白明呈的话,逞一时的匹夫之勇是没有用的,只有他足够强大足够强悍才能保护心爱的女人。如今最重要的是七色已经回到他的身边。他暂且忍着思子之痛,等到七色痊愈,魔界稳定,他即使拆了冥渊也要把他的儿子夺回来!那是他与七色的儿子啊!只要想一想,他便生出欲要落泪的冲动。 冥夜对着明呈挥挥手:“你去给尊把花月和藤儿带来,再派人去寻找青儿的下落。尊要看看圣妆镜,尊要知道七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明呈道:“是。”将要退下。 “慢着!”冥夜想到什么似的,眼中精光一厉:站起身,“还是尊亲自去圣山一趟,尊要看看那圣光洞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圣光洞中,莲花幻波池内银光四溢。粉色的莲花碧绿的莲叶交错掩映之中竖浮着精致古朴的圣妆镜,镜子里赫然站着一名身着龙袍,伟岸英武的男子,男子仿佛只是熟睡了一般闭着双目。 花月立于圣妆镜对面的一朵偌大的莲叶之上,伸手抚摸着男子如墨黑发,她痴痴凝望,痴痴喃语:“城壁,你放心,我们还有机会,为了你,即使粉身碎骨我也愿意……” 话没说完,一阵地动山摇,洞内碎石崩塌,花月猛地一惊,慌忙将壠城壁的尸体从圣妆镜中取出,小心地放入莲花幻波池中,用花叶遮掩好。刚刚完成,冥夜已经带着滔天的怒火大步霍霍地走了进来。 花月还未等上前行礼冥夜的掌风已经带着雷霆之力狠狠朝着花月撞去。花月身体遭受重创,宛若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撞向对面石壁,顿时,骨碎血溅,惨不忍睹。 冥夜看也不看花月一眼,掌风推出,五指一抓,圣妆镜已经吸到手中。长臂一挥,便将其往面前一竖,默念梵文,圣妆镜中幻光流动,镜内时光倒转,血洗金陵那日的情景再次出现在圣妆镜中壠城壁的尸体站在金陵城墙之上,大旗上赫然几个醒目大字“七色不归,血洗人界”。七色大腹便便满面忧伤的站在那里,花月拿出圣妆镜来,七色便朝着镜子里看去,那圣妆镜内映出的是蓝相国的废墟,旗杆上三具尸体,而冥夜正举着血淋淋的蟠龙剑站在旗杆之下,七色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一幕幕情景看的冥夜怒火冲天,挥起手臂便将那圣妆镜朝着石壁砸去,他双目狰狞的怒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花月,狠道:“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如此做……” 花月忍着剧痛,跪在冥夜面前,双目如死,毅然决然道:“对,是我做的,花月人在这里,任凭圣君处置。” 冥夜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是先尊所封圣女我便不能动你?”冥夜的视线转到那莲花幻波池中,双眸利光闪动,厉声狐疑道:“你说是你做的?如此巧合?尊得到蓝相国被血洗的消息赶去营救,而恰好你便给七色看了圣妆镜?这真是巧合?这真是你一人能做的来的?” 花月一惊,没有想到冥夜明察秋毫,锐眸如鹰。如此快的识破真相,连忙抢口说道:“花月知错,圣君杀了花月吧!” 冥夜道:“花月,尊告诉你,你做了任何事尊都不会杀你。但是若你和不该勾结的人勾结在一起,尊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说完五指大张,朝着莲花池中展去。 “不要圣君!”花月扑了过去抱住冥夜的腿,“求您求您放过壠城壁!我说!我说!香浓圣后答应花月只要办了这件事便可以用圣后所生的金鳞加身的小圣子送给冥暗殿下抚养做条件来换回壠城壁的灵魂。” 冥夜收回手掌道:“你以为一个母亲可以为了仇恨用自己的孩子做交换?” 花月惊得泪流满面,“换做别人不可信,可是香浓圣妃却可以,圣君您迫于压力虽然将她们母子接回魔界,却几次暗中欲要至她们母子与死地,我想香浓圣后一定是觉得比起呆在自己身边,交给冥暗殿下更为安全。如此既保住孩子又能挑拨陛下与七色之间的关系。花月想她说的应该是真的,所以便答应和她做了这个交易。” 冥夜冷冷讽刺道:“可惜,冥暗要的不是香浓的孩子。”他望着脚下的女人:“尊告诉你,从今以后你永远别想要再见到壠城壁!如论他经历多少世,你们都别想在一起。这是尊对于你的惩罚!” “不!不要,圣君,你不可以如此残忍,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只有你能杀了我!求你杀了我!”花月几乎疯了,哭喊着央求道。 冥夜残忍道:“对啊,除了尊允许,你连死的权力都没有。想要到冥渊去和壠城壁团聚?告诉你,不可能,永生永世!”冥夜一脚踢开花月。“尊当日血洗金陵是对你玩忽职守失了圣女之身让昊翼乘虚而入让尊失去七色的一个教训,而这一次,你竟然勾结香浓血洗蓝相嫁祸本尊。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尊不会杀你,但是尊会让你永生永世都活在痛苦之中!” 五十瓣 蝴蝶惊梦 这些日子,凡是七色的事情,冥夜总是亲力亲为。喂饭换衣出来看风景都是从不假手他人。 七色的每一个细微的皱眉都会惹得他紧张无比。这些事情他总是甘之如饴,可是每次为七色换衣服,冥夜总是如同受刑,看着七色白皙如瓷的身体,他便心跳剧烈,心头像燃气一团炽热的火焰,后来只要一触碰那娇嫩的肌肤他的双手就开始发抖,只想把七色压倒狠狠的恣意轻薄。 可一见七色茫然却澄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的水眸,冥夜心头又掀起一股更加愧疚而怜惜的情绪,就这样一场换衣活动下来他总是忍得满头是汗。 蝴蝶惊梦,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镶嵌着黑色宝石的黑色檀木的奢华大床上,兽皮铺就,绿色的轻纱环绕四周,温馨而又清新,纤细的人儿躺在床上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七儿……”掀开纱幔,冥夜轻唤着。 七色睁开双眼,双眸中杀气无存,只剩下一片茫然,美丽炫目的蝴蝶羽翼已经隐去,整个人宛若精致绝伦却没有任何生气的娃娃,面对冥夜的呼唤毫无反应。 冥夜在床沿坐下,展颜,温柔道:“今天来瞧了你三次,终于醒了。”他小心翼翼的将人儿扶起,抱入怀中:“饿了吗?我们吃点芙蓉瘦肉粥好吗?据说是人界最好的御厨所制。” 七色的双眸没有焦距,不出声也不答话,似一具精致的木偶。 冥夜的心痛的似要被碾碎,语气却依旧温而平缓“要不,喝点茉莉花茶?你最喜爱的。” 七色依旧没有回应,冥夜心中难过之极,小心翼翼的取过侍女手中的芙蓉粥,将七色舒服的靠在自己的怀中,两手扶过她的身子,小心的舀着粥喂到她的面前,“乖,吃一点,只吃一口好不好?” 依旧得不到回应的冥夜充满的挫败。七色自从醒来便失了心,如同植物一般,没有话也没用动作,甚至没有表情。这些日子为了七色,冥夜专心研究了至尊古籍,才知道原来“洗神清心”就是指七色真的失了心,再也记不起此前的事了。在痛了,恼了,疯了,怒了之后到如今他也不求七色能够记起他,他如今只求她能够和以前一样拥有喜怒哀乐,能够和他说话谈心,或者是打他骂他恨他怨他也可以,只要不是这般模样,可是…… 这几日这种深刻的折磨已经将他逼至疯狂的边缘,冥夜重重叹息,重振旗鼓,缓声道:“七儿,乖,听话吃一口。放了红枣和红糖。人界的御医说女子产后要多吃这些补血的东西。”他深深的皱眉,痛,已经写在脸上:“你只有养好身子等我们宝宝回来你才有力气照顾啊。” 说道儿子,铁骨铮铮的傲世魔君竟然酸涩无比,他的思绪也有一瞬间飘到了远在冥渊的儿子,忽然举着勺子的手猛地一怔,低头瞧去,见到七色轻轻地含住那白瓷勺,乖乖地小口地吮着里的粥。 水润透明的唇配着白细的瓷,美得惊心动魄,眼前画面让冥夜心头滚烫,喉头发涩,感动的几乎落泪,只为了七色吃了一口他亲手喂的粥。 愣愣地瞧着,等到七色将那小勺里的粥吃完,他方才回神,忙又舀了一小勺,轻声的生怕惊了她似的道:“乖,七儿乖,再吃一口。” 七色果然很乖的再吃了一口。比打了一场打胜仗更加喜悦,冥夜大大松了一口气,心里又充满了希望。 从圣妆镜中看到七色生产时痛苦的模样冥夜心碎了不知多少次,只恨自己没有早一点找到她。七色终于回到他的身边,他得到的依旧是挫败,如今终于能够为她做一点事。终于能够看着她如荒境中一株孤单的茉莉一般悄然在自己手上绽放。他的感动无法言语。 冥夜也不管七色能不能听得见听得懂,轻柔道:“七儿莫忧,孩子在冥暗哪里不会有事,等你的身子养好了,明界的事情解决,我便再去冥渊一趟,拆了地府也要将我们孩子夺回。等你身子养好,我一定将儿子送到你的面前。” 七色的睫毛微微颤动,依旧没有任何表示。冥夜道:“好了,乖,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七色并不闭上眼睛,只是愣愣地望着窗外,冥夜问:“想要出去走一走吗?” 七色依旧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冥夜拿过一旁的狐裘披风,将人儿包裹的密不透风,抱起人儿,轻声说道:“御医说,产后的人不能受风,不过呆在我们的”七色花园“里不会有事,去瞧一瞧七儿喜不喜欢?” 距离寝宫最近的一座花园便是是冥夜特地为七色建造的“七色花园”,那事实上是一座大暖房,虽然是暖房却有着大自然中才有的美丽景象,偌大的魔幻的穹顶,顶上一朵一朵洁白的云朵镶嵌在宝蓝色的苍穹之中,幻境制造中一座座高山如利剑般刺破天空,山峰翠绿茂密,极目远眺,隐约可见,远山脚下一片辽阔的海洋,蔚蓝色的海水微波荡漾,雪白的浪潮朵朵绽放,在风中舞出炫丽的身段,在阳光下绽放着幽蓝的光华。 近在眼前的是各种各样的花儿,美不胜收,不似幽亡森林里的花草,都是人界的常见的花朵,牡丹,茉莉、蝴蝶兰、丁香,玉兰……何止七色,简直是千姿万色。花团锦簇,香气缭绕中,最迷人的是延伸至远处的莲花池,池中墨莲,睡莲,粉莲,雪莲竞相绽放。清澈的池水中红色的鲤鱼悠哉嬉戏。 尽管七色木偶一般的痴茫,但是,她的到来依旧使得花朵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花朵皆是微微一颤,便加倍的娇艳怒放开来。 冥夜将七色放在花藤缠绕的狐裘软铺的卧榻上,自己坐在一旁,又拿起至尊古籍一页一页细细地看着,细细地研究。看了一会儿又看看七色,看着她乖巧而安静的呆在一旁,心里又是无比的满足,他轻轻的抚一抚她柔软的发,吻了吻她光洁细致的额头,一下一下又不满足的又要一下,再看看那如花嫣一般的娇嫩的唇瓣,心头滚烫的火焰便难以抑制的直冒向发紧的喉头,意识支配行动,未及细想,已经吻了上去。 这些日子,凡是七色的事情,冥夜总是亲力亲为。喂饭换衣出来看风景都是从不假手他人。七色的每一个细微的皱眉都会惹得他紧张无比。这些事情他总是甘之如饴,可是每次为七色换衣服,冥夜总是如同受刑,看着七色白皙如瓷的身体,他便心跳剧烈,心头像燃气一团炽热的火焰,后来只要一触碰那娇嫩的肌肤他的双手就开始发抖,只想把七色压倒狠狠的恣意轻薄。可一见七色茫然却澄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的水眸,冥夜心头又掀起一股更加愧疚而怜惜的情绪,就这样一场换衣活动下来他总是忍得满头是汗。 等到冥夜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更是暗骂自己无耻,猛地刹住手,七色的衣服已经被他推至腰际。她清澈而茫然的眼神更是让冥夜自责不已。他生硬地起身,将七色的衣裳穿上,用狐裘裹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回到至尊古籍上,有好一会儿他都不敢去瞧七色一眼。生怕一眼下去便失了自控。 悄悄地,一只炫目的蝴蝶闪动着翅膀,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嬉戏于花间。又朝着外面飞去。 七色注意力被那只蝴蝶吸引,悄然起身,痴痴望着那蝴蝶,赤着足便朝着那蝶儿追去。 “七儿你要做什么……”瞧见七色的动作,冥夜惊得放下古籍追了上去。又见着七色脚步轻快,身姿轻盈,茫然的面容有了一丝动容,冥夜竟然不忍打断,只食指旋转向前挥去,金光所到,那鹅卵石的小径上便铺满了厚厚的花瓣。 七色追着那蝶,一路沿着铺满花瓣的小道跑到宫殿的深处,蝶儿停了,她也停了,她迎风站立,伸出手臂,那蝶儿便落于她的手上。如同呵护不能自立的婴儿,冥夜紧跟在她身后,观察她的每一丝的表情变化,见她喜爱那蝶,也不阻拦,果然,七色痴痴望着那蝴蝶,渐渐的她的嘴角竟然溢出了一丝笑意,那一霎那,冥夜的世界里百花齐放,春风拂面,连阳光也在七色的笑容面前也失了颜色,那浅浅的一笑几乎让冥夜眩晕,几乎让冥夜落泪。 那一霎那,冥夜明白了,他愿意用世上一切的珍宝换她真心一笑。 忽然一阵婴儿啼哭声隐约传来,在美好而温暖的气氛里骤然划开一道裂口,七色嘴角的笑渐渐凝结在唇边,眼中的茫然也渐渐凝聚成了冷冰,她的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她的身体渐渐颤抖了起来。 “七儿……”冥夜比七色更加紧张,又不敢打断她。 她突然猛地一攥,勒住那蝶儿,蝶儿惊叫,七色的眸子变得残忍冷酷了起来。那原本清澈的瞳孔此时已如布满残碎的冰。 “七儿七儿!”冥夜赶忙抱住七色,铁青着脸对着外面的侍卫怒吼:“混蛋!把那贱人带走!不准她再出现在圣殿!” 望着那几乎被自己勒死的蝶,手上的力气却也没有用尽,七色的潜意识里似乎是在剧烈的挣扎,她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脸色越来越惨白,身体颤抖的也越来越剧烈。 “七儿……”冥夜盯着七色的表情,又盯着她那只勒住蝶儿的手,他的内心似乎也在挣扎。 终于,她生硬的一点一点松开手指,蝶儿哧溜从她手中逃窜,她又是痴痴的望,任由那蝶儿没命的逃亡。 冥夜也松了一口气似的,将七色紧紧的抱在怀里,揉着她的发抚着她的肩,柔声的安抚,“七儿莫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忽而他的眼中冷光一闪,指尖在七色看不见的角度射出一道炽热光柱,蝶儿欲要尖叫着逃命,却在叫声还未呼出的一瞬,化为灰烬。 五十一瓣 雷霆震怒 雷霆震怒,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冥夜观察着七色的反应,心中生出一丝希望来,将大手一托,抱起人儿,朝着七色花园中走去。 香浓哪里肯善罢甘休,打伤侍卫冲到冥夜面前。 冥夜下意识的用手将七色的脸按向自己怀中。冷眼对着香浓道:“尊容你居住无渊之城,保你圣后之位,赐你逍遥窟,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香浓怀中抱着婴儿,视线盯住冥夜怀中的七色,眼神中嫉妒的绿光难以掩饰:“圣君,我不要居住逍遥窟,纵使金山银海又如何?我只要我的孩子能够见上他的父尊。” 冥夜看也不看那婴儿一眼,语气更是狠绝至极,“容你母子呆在无渊之城是情势所逼,别再得寸进尺,兴风作浪,更何况,尊根本不承认他。” “你好狠!”香浓又冷笑:“这孩子,圣君您不承认,可是各族的长老承认,魔族列祖列宗的规矩承认。金莽圣子袭承尊位。圣君陛下不管您愿不愿意他都将是你的继承人!他都有资格住进无渊之城的圣殿。”说完,她托着孩子的手悄悄一拧,孩子大声啼哭起来。 原本安静的待在冥夜怀中的七色猛地一惊,回过头,看见那婴儿顿时眼中疼痛的碎光全数迸裂,她痛苦地惨叫一声,剧烈地在冥夜的怀中挣扎起来,她面色惨白,冷汗如雨仿佛正被人凌迟心脏一般。 冥夜心痛的几乎碎掉,一手用力箍住七色,另一只手拼命将她的脑袋固定在自己的怀中不让她去看那婴儿,怒极痛极的他对着空气吼道:“燕飒!将这贱人押回逍遥窟,不准她踏入圣殿一步!不准出现在七色面前!”七色挣扎更烈,他用披风豁然一挥,将人儿严密的包裹住,紧紧的抱着,道:“乖,我们回去!”说完带着七色快速离开。一边又吼道:“快去传明呈国师!” 明呈来到圣君寝宫内时,宫殿外的玉阶上已经跪了满满两排人,那是集体请愿的各族长老。说是请愿或者恳求还不如说是死谏威逼。威逼冥夜同意让香浓圣后和小圣子住进圣城宫殿。只要香浓圣后满意便可以和明界重修旧好,便可以避免与明界的战争。魔界各族的长老怎能不站在香浓这一边? 明呈到来时,七色已经睡去,偌大的宫殿里只有冥夜一人端坐宝座。或许是为了七色睡得安稳,宫殿里全部幻成极暗的色调。冥夜盛怒而压抑的气息蔓延充彻整个宫殿,四周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静的让人窒息。 “陛下。”明呈跪地行礼后小心的唤着。今日在花园里的事他早已听说。冥夜的心思他也能够理解。 冥夜没有看明呈,视线一直盯着放下的纱幔。“明呈,尊告诉你,如论如何,尊不能让那贱人住进圣城。她会逼疯七色。”一字一句沉重如山僵硬如冰难以掩饰锥心刺骨的心疼,“不论外面有多少人求情。” “可是陛下,花月圣姑失了圣女体圣山断界已破,如今魔界边境全靠各族魔军把守才能让抵制明界大军进入。若是此次不听进谏,失了各族长老的支持,恐怕陛下要面对的敌人不止是香浓圣后还有光明圣主昊翼。” 昊翼两个字似乎刺激了冥夜,他打断明呈的话,“那昊翼想也别想,七色是我的!”他又道:“那些老东西不过是仗着先尊的册封,倚老卖老,尊倒是不信没了他们的支持明界便能攻克魔域,我冥夜便会输给昊翼!” “陛下,您请三思,为了一人界女子和明界大动干戈已属不妥,再为了她将嫡亲骨肉金鳞圣子禁足逍遥窟内,那于情于理是说不通的,长老们也并非贪生怕死不敢和明界作战,他们以死相谏恳求圣君接小圣子回圣殿恰恰是因为他们衷心圣朝。唯恐至尊骨血流落在外。” 咣当一声冥夜掀了案子站了起来,吼道:“尊的骨血已经流落在外了!就是因为那贱人!那些老混蛋都做了什么!”冥夜暴躁地来回踱步,忽而停步道:“尊也不怕告诉你,如今这魔尊之位对于我冥夜的作用就是保护自己心爱的人!过去,尊已经伤她太多,如今即使冒魔界之大不为尊也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七儿分毫。”他望向那纱幔,盛怒又被心痛取代怔怔道:“七儿不能再受到一点刺激了。” “正是因为如此陛下才更要接香浓圣后回圣殿,如此才能巩固圣君只位,如此才能更好的保护七色圣妃。” “你不明白吗!接她回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那贱人岂能安分守己的待在圣殿。明呈尊告诉你,那孩子若出现在七儿的面前,那会要她的命,也会要我的命!” “真的不能吗陛下?”明呈也动情了,再问一次。 “明呈,你跟随我这么多年,还用问吗?那些老东西愿意跪便让他们跪着吧,愿意撞玉柱子愿意血谏都随他们去吧。尊的十万亲卫军一样可以保护魔界。”冥夜显然决心已下,再无更改的可能,眼见着一场魔界的腥风血雨即将来临。 明呈闭上双目,额头的筋一跳一跳,似乎也在下一个决心,有其主必有其臣,冥夜固执蛮横一旦决定便难以更改而他的心腹之臣也是其类。半晌明呈终于下定决心,睁开眼,一字一句道:“如果明呈有办法让七色圣妃恢复常态,陛下,您愿意考虑让香浓圣后带着小圣子住进圣殿吗?” 冥夜心中忽然一震,几步走到明呈面前吼:“你说什么?”他的脑中又是灵光一闪,便怒火冲天,不仅不欣喜夸赞反而声音更历:“明呈,你好大的胆子!” 明呈知道冥夜睿智决断聪明过人,只要稍稍一点便猜到问题出在哪里,也不惧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道:“是的,交于陛下之前,微臣将至尊古籍撕去了三页。” 冥夜食指指着明呈,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难怪他前后将至尊古籍翻阅了好几次都找不到治疗七色心疾之法,原来是这个家伙做了手脚! 明呈不拍死的顶着魔君的盛怒,抬头对着冥夜继续道:“微臣今日斗胆了,再说一句话:也就是七色圣妃这般的女子,若是换了第二人,明呈绝不会将那三页纸留着,在撕下的当场便会将它们烧成灰烬。”那解救七色之法,并非善策,明呈宁愿不知。 “你……”冥夜怒极胸膛都剧烈的起伏,恨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是逼我杀了你吗!你这是当我真的不舍杀了你!你不是斗胆,你是向天借了胆子啊!至尊古籍相生相克之法全数记载,你竟然撕去三页!”冥夜的咆哮声越来越响,雷霆震怒似要将屋顶掀翻,震得屋顶瓦砾都簌簌作响:“七儿跟你有仇吗!还是她做了何事遭你记恨!” “不!正相反!”明呈顶着风雨雷电,响亮开口。显然他今日是豁出去了,声音虽不及冥夜的大却也字字清晰。 “你说什么!”冥夜目光如电刺向明呈。 冥夜的目光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能够压弯人的脊背,可是明呈依旧直挺挺的跪着,一字一句声音响若洪钟:“微臣说,不,七色圣妃和明呈并无仇恨。微臣说,不,明呈不仅不恨圣妃,正相反。” “你……”冥夜的盛怒有一部分被另外一种微妙的情绪所替代:“明呈,今日你可不是向天借了一个胆子,尊看你是借了十个胆子!” 明呈也觉得自己是疯了,竟然在圣君面前承认自己爱慕圣妃,那不是自己找死嘛!可是情势所逼,情绪所至,毫无办法,他开口道:“今日明呈说了这话本也不准备活着走出圣殿。是的,明呈自知身份卑微,实不配拥有这种想法,可是那种感觉是不受自己控制的,第一眼起便在心底生根发芽,然后越长越壮,若要连根拔除除非连心一起摘了。” 明呈一字一句冥夜感同身受,竟然也没说什么。明呈继续说道:“尽管如此,明呈还是顶着欺君瞒上之罪杀身灭族之祸,撕下了三页解救之法,陛下可知为何?” 冥夜对明呈也是了解至深,知道他说话做事向来最有分寸,对自己也是忠心耿耿,今日此话也定是事出有因。压着怒气没好气道:“你想说什么一并说出来,别在这和尊卖官司!” “在明呈心里还有一种感情可以比上儿女私情,还有一个人可以比圣妃娘娘更重要。”明呈再次重重磕头:“那人便是圣君陛下您,那情便是对圣君陛下的崇尚之情。” 明呈所说字字击中冥夜软肋,冥夜也为之动容,他与明呈除去君臣之情外还有手足至交之情,他冥夜谁都可以杀,却不能杀了明呈。这家伙这又是在将他的军啊。 冥夜道:“你是说,治一人伤一人?” 明呈点头:“七色圣妃如今失了心,陛下若想要她痊愈就得以心换心。用陛下自己的心。损幻力耗心血。” “换心就换心,只要七儿能好,别说损幻力,以命换命都可以。”冥夜等不及道:“快点把那三页纸呈上来,尊要看看如何换法。” 明呈又犯了牛脾气,“陛下,您若是答应明呈等七色圣妃痊愈后便接香浓圣后住进圣殿,明呈就把那三页纸献上,否则明呈就毁了那三页纸。” “你……”冥夜气得暴跳如雷,又担心那犟驴似的明呈真的烧了那唯一能救七色的三页纸,铁着脸道:“好你个明呈,一而再再而三的危险尊,你当真以为尊不会杀你是吗?” 明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道:“魔族以金鳞圣子为尊,陛下如此对待金鳞圣子必会引得满朝文武不满,皆时即使陛下能够对付得了昊翼,也必会引得魔族四分五裂,魔族自相残杀的时代即将来临,让明呈看到如此情景还不如一刀杀了明呈来的痛快!” “好,你有理,你说什么都有理!”冥夜暴躁踱步,忽然纱幔里溢出了阵阵哭声。他心头一跳,冲了上去,掀开纱幔:“七儿,七儿你怎么了?” 只见七色在梦中也是泪流满面,死死的抱着一个枕头,无助可怜。冥夜看的心都碎了。 明呈叹了一口气道:“陛下是关心则乱,事实上只要七色圣妃痊愈一切问题皆迎刃而解。圣妃娘娘这样是因为心结犹存,等到圣妃痊愈陛下便可以解释血洗蓝相之事,去其一心结,也可以告诉圣妃小圣子平安无事,安抚圣妃娘娘等到局势大定,定会寻回圣子,去除其二心病。再让清醒的圣妃娘娘看看陛下是如何对待圣妃,如何对待圣后的,圣妃娘娘定会被陛下真心所动,再有面对清醒的七色圣妃,冰雪聪明的七色圣妃,香浓圣后又能做什么手脚呢?” “混蛋啰啰嗦嗦说什么,还不快把那三页纸呈上来。”冥夜吼道。 五十二瓣 破茧而出 破茧而出,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明呈终于呈上至尊古籍的三张残页。迫不及待的细细看了,冥夜便带着七色来到人界的蓝相国,遵照古籍所说,重现蓝相皇宫繁荣景象,因为在这里有着七色一生中最为无忧无虑的时光,在这里幻疗有助于她恢复记忆。 雾蔓紫藤如同一片紫色的瀑布缀满了红色的宫墙,盛开出一片灿烂的紫色烟花,隔绝宫墙之外的硝烟弥漫,围出一片世外桃源,温柔醉乡。 蟠龙剑刺入心脏,采半碗心头热血,剜半颗玲珑赤心,损耗魔尊的三成幻力熬制十二个时辰后让七色服下。做完这一切,一代魔尊冥夜已经面色灰暗,然而他担心的却不是自己的身体,他忧心忡忡的后退一步,将七色放开。回头对着燕飒道:“寸步不离的守着,尊很快便回。” “陛下,您的身体……” 冥夜抬手打断,狂傲道:“不过是少了三成幻力,难道尊还怕了他不成!” 说完便转身提着蟠龙剑走出宫围。 蓝相皇宫之外被冥夜的魔军保护的水泄不通,然而明界大军也不是吃素的,昊翼似乎什么也不顾了,铁了心要乘此机会夺回七色。战鼓越擂越响,冥夜又岂是贪生怕死之徒,魔皇对上明帝,城外战事激烈自不必多说。 然而紧张的战事不能阻止这里的繁花似锦,春光无限。火红的珠曼沙华沿着宫墙四周蔓延出一片耀眼的璀璨,大片的紫罗兰,凤仙,百合,杜鹃,铃兰,交叠出一幅五彩斑斓的花之盛世。这是冥夜为她营造的,他发誓,无论何种情形他都不会在让她受到丝毫伤害,如论面对什么,他都不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不同于花儿竞相争艳的欢乐无忧,花海中央,参天入云的龙血树下围坐的十八名白衣男子却是个个面色凝重,不过他们担心的绝不是光明圣主会在下一刻攻破城池。他们紧张的是眼前的一株类于牡丹花的七色花朵。冥夜下了死命令,死守这朵花,若有半点差池,他们提头来见。 七色花瓣的牡丹花,花茎有七尺多高,笔直挺立,极有韧性,翠绿的叶子像带着锯齿的刀,花茎上只有一个花苞,花苞比油伞还要大,被一道强烈的七彩光晕笼罩照。 花苞娇艳欲滴,紧紧合并着的粉红花瓣上闪烁着点点银光,散发出阵阵幽香,不时引来成群的蝴蝶飞舞萦绕。 一个日升日落又一个日升日落之后,城外的战鼓声渐渐消失,终于紧闭着的花苞里有了微微动静,围绕在四周的男子立刻电击似的站了起来。紧张的等待着花苞中穿传出的消息…… 七色渐渐的恢复了意识,脑中水洗过的一般明净,也是水洗过的一般空白,阵阵的牡丹幽香吸入鼻腔,微微睁眼,一片朦胧幽光,看不真切,下意识的摸摸四周,软软香香的,好温暖的小香巢,身体像是睡在香润的海绵里,忽而她的眼前似有一阵幽光闪过,无数流光碎影朝着脑海中横冲直撞了过来…… 七色有些费力抬手欲要撕扯着四周香香润润的牡丹花瓣,如同一只破壳而出的小鸟,顶上破开一道小缝隙,露出一丝光线来,七色微微眯起双眼,努力让自己适应强烈的光线,透过缝隙,她可以窥探到头顶上美好的蓝天白云。 冥夜击退昊翼的攻击提剑赶回这里时正赶上这样一番情景。再也抑制不住“哗啦”一下扒开剩下的牡丹花瓣。 七色承受不了强烈的光线眉头一蹙,紧闭上双目。冥夜先一步大手盖上她的双眼,他只觉得心都咚咚咚的跳的厉害。 “七儿……”他小心的唤了一声。 他的大手缓缓拿下,七色的眼睛依旧是闭着的,不过凝起的眉头正在缓缓的放松。 强撑心头不适,冥夜瞧着七色,连眼也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她一丁点儿细微的表情。 蝴蝶羽翼似的双眸缓缓颤动了一下,七色终于睁开双眼,那双眼一片明净,如同一汪清澈见底的碧潭。 冥夜只觉得一阵眩晕,心狂跳了起来,掉进了那碧潭里,再也拔不出。 她睫毛微颤,黑白分明的双眸宛若水晶般透明,她环顾四周,望望冥夜,又望望其他十八人,再看看那花草,表情无辜而又清透。 四周落针可闻,冥夜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是屏住的。他不知道她会是何种反应。 眼前的人儿就是花中生出的精灵啊。令人惊叹的白细肌肤,带着润如美玉般半透明的色泽,轻盈而细弱,仿佛轻轻呵一口气人便会化掉,轻轻一吹随时都会飘走,这样想着冥夜的喉头就发紧似的疼痛起来,心也跟着痛。 是的,心好痛。火烧似的痛。 七色缓缓抬手,将纤纤食指自己的心脏。 “七儿你怎么了?”冥夜紧张了,问道。 七色终于缓缓的开口,轻轻的,仿佛一阵清风都可以将那声音吹散:“这里……”冥夜只觉得呼吸都停止了,只屏息等待着七色话。她接着更轻的声音自言自语:“好奇怪。” 冥夜此时并不知道,换心之后,他心痛,她也会心痛。 冥夜凑近一些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问道:“七儿,我们寝宫去。”他伸出手。 “你……”七儿微微凝起黛眉,那声音仿佛羽毛拂过,冥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你是谁啊?”七儿轻声的问。 一时,半百滋味涌上心头,冥夜在激动喜悦怜惜心痛之余也有重重的失落。 他的手僵硬的停留在那里,艰难哽道:“我是冥夜,你的爱人冥夜。” “可是,我不记得你。可是,我不爱你。”七色盯着冥夜瞧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睛里依旧什么也没有。 冥夜的心重重的一落,半晌说不出话来。重重叹息一声,将她轻轻抱了起来,朝着寝宫走去:“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记起我,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我们有几百年几千年的时间可以耗。” 在人界的日子冥夜将七色捧在手心,捂在心头,他的爱心和耐心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去,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酿越浓。就像那御花园里永开不谢的花儿一般,转眼五年过去,冥夜就陪着七色呆在人间整整五年,五年中寸步不离,宠爱至极,倾尽一切只为博她一笑。 而无论冥夜用尽何种方法,七色却似白玉冰晶雕出的美人一般,总带着一种刺骨的冷淡。她很少说话,她的双眸中总是什么也没有。没有眼前的一切,也没有冥夜。 至尊古籍上分明不是这样说的,经过这么长时间,分明她应该已经痊愈了啊。很多时候冥夜甚至怀疑七色这是故意在惩罚自己,可是只要看一眼那水晶似的双眸,冥夜又觉得自己实在可恶,竟然这样怀疑起七色来。 他不知七色是否真的记起以前的事,所以也不敢提起蓝皇皇后还有他们的孩子的事情。生怕刺激了她适得其反。然而永远不说不解释的话,他又担心她继续钻牛角尖。他们已经错过太多,这一次他决定不要再错过。更何况,这五年来那个昊翼每日都徘徊在城墙之外,更可恨的是,他攻不破冥夜的防守竟然日日在高处吹着青玉琉璃笛,那笛声不用想定是七色自小听过的。 冥夜想来想去只有召明呈商量。明呈倒是受宠若惊,自从自己在情非得已情况下表示爱慕圣妃之后便被冥夜冷冻了起来,明呈在心里幸灾乐祸的偷笑,看来,圣君陛下是熬不住了。 “明呈叩见圣君陛下,叩见圣妃娘娘。” 明呈弯腰行礼,起身时,抬头悄悄看了七色一眼。冥夜面色微微暗沉,迈步上前挡住明呈的视线,将七色抱起放至内室的卧榻上,再折回书房。 明呈微微笑道:“陛下,圣妃娘娘又不是冰做的人,您总这样收着藏着,一点人气靠不得,难道瞧一眼便会融化了不成。” 冥夜苦笑道:“可不就是冰做的,尊和她说了一上午的好话,她不过冷冷淡淡的回了一两句。”他重重的叹息,“五年了,她碰都不让尊碰一下。明呈……”冥夜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这样下去尊要被她逼疯了。”一代魔尊真是有苦说不出,看得碰不得,偶尔偷一个香她都会好几天不理他。这种煎熬简直如同炼狱,更何况这种情况现在已经严重到七色的一个眼神都可以要了冥夜命。可是他又不愿意离开她半步。哎…… 明呈正要笑,又被冥夜一个锋利的眼神吓了回去,正色道:“陛下是在想,圣妃娘娘这是真记不起以前的事还是在和陛下治气?” 冥夜道:“不愧是尊的国师。尊想什么看来你都知道。再说说瞧。” 明呈道:“陛下已经有了方法了吧?” 冥夜的面沉了下了,半晌说道:“明呈你说,如果七儿已经记起往事,但是又被尊挑破,我们之间的情况会不会还不如现在?”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情愿每日受着炼狱之刑。这样,至少他们两人可以和平的呆在一起。 五十三瓣 魔戏揭秘 魔戏揭秘,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他拿不定主意,不是因为没有好方法,而是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七色或是悲伤或是怨恨的眼神。有时候,他宁可七色真的什么也记不起,希望她的眼睛就如同他看到的那般清澈透明还有,平静。 “陛下,当面对的事是必须要面对的。”明呈忠肯说道。心中也在感叹天地倾塌都不惧不畏的圣君竟然害怕面对一个女人的目光。 冥夜沉默的一会儿说道:“罢了,你去找一些技艺精湛的桃夭族魔音戏表演者来这里。” 明呈也不多问,领旨离去。 五年来冥夜总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七色,这一日,从七色一早醒来便不见冥夜的踪影,直到傍晚时分,才有侍女来请。 七色被放在雕凤织羽兽皮铺就的软轿上,由几个侍女抬着,前后各有四个娇俏的宫女举着金凤飞舞的大宫扇为她挡风。轿子一路来到遥水阁,刚到门口,冥夜已经蹭蹭蹭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七色身穿白色软绸,斜靠在软垫,垫子上百花缠绕,那情景,仿佛不谙世事的落凡仙子,冥夜心中又生出不忍来,生怕自己一个错举会打破这般美好的感觉。再下了一次决心,才走上前去,轻轻抱起七色,向水阁的内室走去。 遥水阁,顾名思义,四周墙壁上都是水晶琉璃砌成,水晶墙壁中间是空心的,里面注满清水,四壁水光摇曳,用纱帘挂着,幻幻灭灭,如同仙境。遥水阁的四周是一大片莲花池,池中莲花盛开,碧波荡漾。 进入水阁,冥夜将七色放在卧榻上,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下,轻声说道:“七儿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七色并不说话。只是一贯清冷的摇摇头。 冥夜已经习以为常,又说道:“记得以前七儿最喜欢看魔音戏,今日明呈寻了一群技艺精湛的桃夭族,演一场给七儿看看可好?” 七色拿眼睛瞧着冥夜。 冥夜小心翼翼的解释,一边观察着七色的表情。“魔音戏表演者男女莫辩却个个妖娆美艳。他们善于歌舞,更善于模仿,惟妙惟肖,七儿以前可喜欢看呢,现在或许忘记了,看一看便会记起的。” 七色依旧不出声,不过水眸里的冰晶之光竟然微微闪动一下。 冥夜知道,这便是感兴趣了,也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提起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一生从没有如此优柔寡断过,小心翼翼的揽着七色的肩膀,对着那水阁中间的圆形舞台一抬手,便有一群带着面具的桃夭族踩云踏雾而入。 上来的桃夭族大约三十人,皆是身着软丝盔甲,头戴银网面具,手持长剑,排成三排,剑舞挥动,他们扮的是一群正在厮杀扫荡的士兵,气势汹汹,威声赫赫。一旁有人击鼓伴奏,随着剑舞的更加狂肆的舞动,鼓乐声越奏越急,另有几十名衣衫凌乱扮成百姓的桃夭族穿插士兵之间,被那剑气一扫,接连倒地。 这剑舞所表现的分明是一场厮杀。不过场面倒是唯美,激烈而震撼的。带给人很强烈的感官刺激。 七色目不转睛的看着。冥夜小心翼翼的一边看一边观察七色的神情,轻轻的伸出手去抓住七色的手裹进自己的大手里。七色似乎浑然未觉。 等到剑舞者缓缓退去,一个带着面具的人走上水阁内的圆台上。那人身穿黑色披风,竟然和冥夜的打扮有几分相似,举起弓箭,招式刚劲,一箭刺穿了一名少女的胸口,说道:“本座的月花将军受了金锁国国公主的挑拨而让本座失去皇后,本座今日便要血洗金锁国为皇后报仇!”那人大旗一挥,割破食指在那旗帜上写上:“皇后不归,血洗金锁!”刚写完,又有一名侍卫扮相的桃夭族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跪地道:“不好了陛下,皇后的母国蓝水国遭遇歹人血洗,皇后娘娘的父母皆遭遇不测……” 哐当!那自称皇的男人大惊失色,手中金剑落地,他愣愣道:“这……皇后若是得知怎么受得住。”他又稍稍镇定道:“本座定要将他们厚葬……” 冥夜一边看着,一边瞧着七色的表情,那场魔音戏从血洗金锁国一直演到“皇后庙中产子”,再演到皇的深情换心。 虽然是自己排的,冥夜看得也入情入境,尤其庙中产子那一幕,他看得热泪盈眶,等到好戏落幕,冥夜转眼瞧着七色,赫然愣住。 七色浑身都在抖着,表情僵硬,面白如纸。只是,一滴泪也没有。 冥夜想过七色看过后会哭,会伤心,会质问他,却没有想过她是这番情景,一时慌了。正待手足无措时,七色腾地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冥夜的心都提了起来,也不知她是记起了还是没记起,又不敢惊扰她,只得战战兢兢的跟在后头。 七色的脚步越走越急,越走越快。一直走到莲花池畔。冥夜来不及抓住时她已经一头扎进了池水里。 “七儿!”冥夜大惊一边唤着时人已经跳入池中,七色跳入池中那一刻,池中的莲花便疯了似的生长起来,藤茎缠绕,叶子快速的长,很快铺满的整个水面。 冥夜也不管那么多,一边在水底披荆斩棘一边疯了似的喊:“七儿你出来,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看什么该死的魔音戏,是我不好!你出来,不要躲起来,你不爱看不看便是!” 池底的藤蔓缠绕得他寸步难行。他恨不得用幻力将这些该死的植物全部震碎,却又担心伤了她,只能忍着心急如焚使着蛮劲疯了似的寻找。“水底凉,快点出来好不好!七儿!你出来好不好……” 突然,他的心脏一窒,疯狂的朝着池底冲去。 那池底果然浮着一个纤细的白衣女子,她闭着双目,如同死了一半,污黑的发丝和雪白的衣裙都随着水波漂浮着。 “七儿!七儿!”冥夜几下子冲了过去,一把抱起七色,钻出水面。“七儿,七……”冥夜的话生硬的停住,冥夜摇晃着七色的动作也生硬的停住。 七色猛地睁开眼,她瞧着冥夜,她的眼底没有泪,但是那眼底的触目惊心的几乎碎裂的悲伤与疼痛比杀了冥夜更让他难受。那一瞬,冥夜便知道,七色已经记起一切了。那一瞬,他甚至痛恨自己为何要捅破这个秘密。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固了,被七色这般冷冷瞧着,冥夜竟然心虚了起来,硬着头皮开口:“七儿……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的父母不是我杀的,即使血洗金陵也是因为失去你让我发疯。还有……我们的儿子,我保证他没事,现在你身体痊愈了,我很快便会去冥渊带回我们的儿子。” 七色盯着冥夜的眼珠子,似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半晌,终于冰冷的开口:“就这些了吗?” 冥夜被问住了。他心底还有一根刺,他无法拔出。无法提起。 七色冷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你安排的魔音戏里似乎漏了一幕……你的圣后和金鳞圣子。” 冥夜的心陡然一沉,他最怕被七色知道的事,终究,她还是知道了,脱口问出:“你怎么知道的!” 七色冷冷的笑:“你还想要隐瞒我对不对?你还想要骗我对不对?”她就这么冷峭的在水中立着仿佛随时可以溶化与水中一般。 冥夜被七色的样子吓住了,猛地抱住七色,连声解释:“不要这样,七儿不要这样,我只认我们的孩子,我只要我们的孩子。只有你和孩子。” “你还是想要骗我对不对?”七色重复刚才的话。 冥夜死死的将七色抱住,害怕她会消失一般,也固执的重复道:“七儿七儿不要这样,我只是害怕失去你。我想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的,谁知……”突然冥夜意识到事情不对,快速向着四周扫视一圈,眼神一厉,一掌排出,一时间,如同一万颗幻光球在湖底炸开,整个池面波涛汹涌,数十道水柱呈扇形冲上天际,如同狂龙出海,浪花滔天,轰鸣震撼!荷花,莲叶,水中的鱼儿,均已被炸成无数的碎片。 水柱冲出的同时,一道绚丽的身影有些狼狈的从水中破出。 冥夜冷声道:“又是你!”又要上前,七色却拦住冥夜:“不要伤害他。”她转眼望着那人道:“锦儿还不快走!” 七色对锦儿的态度让冥夜嫉妒,就像被一团千斤重的大石头压住了心脏,就像一团厚厚的魔云盘旋在胸口,心脏几乎要爆掉,压的他喘不过起来,再看着她维护锦儿的模样冥夜觉得自己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做不到! 但是他在极力的控制自己几乎爆掉的怒火,他不想再次因为旁人而毁掉他与七色的幸福,过了好久,他才开口,“原来是他在中间挑拨!七儿,你只相信他而不愿意相信我吗?” 锦儿立在一朵荷叶之中,噙着笑意道:“不是我挑拨,我只是告诉七儿一个事实。你的香浓圣后还有圣子的存在。你既然娶了香浓生了圣子又将她们带回圣殿,就不该隐瞒七儿。” 五十四瓣 互诉衷肠 互诉衷肠,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闭嘴!七儿不是你叫的!”冥夜凶神恶煞的吼,再要攻上擒住七儿,胳膊上却是一紧,回头再看,赫然怔住。 七**要崩溃一般的瑟瑟发抖,瞳孔里极力隐忍的情绪几乎迸裂,她的衣衫头发都湿漉漉的,整个人如风中摇摆的芙蓉,仿佛下一刻便会溶化于水中。“冥夜……”只唤了两个字七色整个人便整个人昏了过去。 “七儿!”冥夜的痛呼声带着天崩地裂恐惧震得水波荡漾不已。他再也顾不得锦儿,将七色抱起,跃出池面,风一般的踏水而行,一边呼着:“快传大魔医!” 宫殿里一阵忙碌,魔医、宫人来来往往里里外外的穿梭,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心惊胆战的,连走路都是垫着脚,呼吸都是憋着的,圣妃昏迷,圣君冥夜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暴戾不已,整个宫殿中谁人不自危? 魔医,御医,明呈,一一为七色诊治,都说没有大碍,只是郁结积心造成的急火攻心。可是冥夜依旧不放心,就这么守着七色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昏黄的灯光将整个宫殿照射出朦胧的光晕,轻纱床幔上投射出男子高大的身影,他低头瞧着塌上的女子,偌大的宫殿里仿佛只有只有两人,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两人。 望着她,他一向坚毅的眼神变得柔软,他拉着她的手,也不管她是否能听见,就这么缓缓的沉沉的述着:“七儿你知道吗,我永远不会忘记第一眼见到你时的情景,那一刹那,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冥夜苦笑:“很可笑吧,我活了这么多年,竟然从未感觉过心跳,直到遇见了你。就像一道新鲜的泉水注入我枯竭的心脏,从此我便有了心,七儿,你就是我的心。我从未想过要骗你,我从未想过要负你,更从未想过要伤害你。你知道吗,你每流一滴眼泪,我的心便流一滴血,你每痛一次,我的心便死一次。”他有一次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更加低沉:“如果我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即使那些看似伤害你的事。你信吗?娶香浓不过是为了能够进入神山断界将你夺回,可是那日见你和昊翼成双成对以未婚夫妇的身份出现在婚礼上时我嫉妒的要发疯,当时我曾用金光视线射杀你,那是因为我知道昊翼必会挡下,我的目标也正是他,我当时恨不得立刻杀了他。锦儿的毒鳞箭为了能够射到我,而以你做饵,我为何自投罗网,那是因为我要让你知道。为了你刀山火海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昊翼设计让我以为你背叛了我,当时我心痛如死我也从未想过伤你分毫。只想着惩罚蓝相国给你一个教训,谁知你却狠狠给了我一个教训。那时我悔不当初,追至冥渊。当你还魂归来却忘记了我们在冥渊的海誓山盟,我的心又像死过一次,你身怀有孕,我以为那孩子是昊翼的,嫉妒要发疯也未想过要伤害你和孩子,反而担心你知道香浓和孩子的存在,化胎草不是为你准备的,而是为香浓。血洗金陵也是为了你,欺瞒了香浓和孩子的存在也是害怕失去你。这些年不知你身体是否痊愈,我寸步不敢离去,也丝毫不敢刺激你,如今你既然已经大好,我会尽快把我们的儿子带回来。七儿,如今如今你恨我也罢,怨我也罢,只有一条,你不能离开我。我不会允许你再离开我!我受不住你再次离开我!” 冥夜说到动情之处喉头竟然发哽,直到一只温软的手带着湿润的气息摸上他的脸颊。他的心狠狠一跳,带着几乎窒息般的疼痛,又瞬间停止跳动,停止呼吸,他僵硬的,小心翼翼的俯下头去,却见七色满脸是泪的瞧着他。 冥夜像被电击一样,双手猛地同时包裹住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心脏又从静止状态变成了咚咚咚的狂跳。他刚要说话,七色却幽幽开了口:“你说了这么多,该我说了吧……” 冥夜根本不敢再开口,不敢再有任何动作,他生怕自己的表情稍稍一动便会有泪珠滴下。 世界静的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呼吸,是屏住是。 “我相信你说的话。”七色的声音很轻,可是每一个字都重重的落在冥夜的心头,“冲破断界同样是冲击流冥夜却比昊翼细心的多,从未让我感到不适,即使是盛怒中的冥夜。”七色垂下眼睑,稍稍顿了顿,“事实上,即使你不爱我,即使你对我很坏很坏,我还是爱你。那种爱,就似天上的玄月,虽然会常常经历阴晴圆缺,可是它永远不会停止发出光亮,即使当我亲眼看到你迎娶香浓,即使你帮着香浓残害蓝相国,即使当我以为你欲要用化胎草害我们的孩子,我还是不能停止爱你,即使亲眼看到你血洗金陵我也还是不能停止爱你,即使……”说道此处,七色的嗓子异常干涩,几乎哽不出声,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发现不知何时,泪已经流的满面都是。自嘲苦笑:“我以为我已经刀枪不入,谁想到还会哭呢。即使当我以为你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我还是不能停止……你知道吗,当我花中重生那一刻我便下定决定要报仇,为我父母,为我弟弟,为蓝相皇宫的无辜生命,更为我的……被冥暗夺走的孩子。这五年,你寸步不离的陪着我,我可以有几百次几千次的机会杀掉你,你是不死之人,我知道为我换心之后只要让我们两的心同时剜去便可以让你无法重生,我以为我能做到,可是最终……我知道,无论你怎样恶劣残忍,无论你怎样十恶不赦,我都杀不掉你。我都无法杀你!”七色痛哭了出来,“你为何让不早告诉我!冥夜我恨你!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冥夜的激动无法形容,只能紧紧的抱住七色,任由她发泄同样激动的情绪,不停安慰道:“是我不好,是我该死!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你打我!你刺我几剑!你别哭!别哭……” 郁结掩藏了五年的情绪顷刻爆发,七色的哭的越发凄惨,拳头如雨般砸向冥夜,一边全然不顾的呼道:“你以为我不敢!我恨你!恨你!恨死你了!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好好,七儿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把儿子夺回来!”冥夜说着便要去做。 那只七色的拳头更加厉害,“你这个混蛋!你敢去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冥夜僵住动作,动情唤道:“七儿……” 七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平复了些情绪才说:“即使我想他想的快要想疯了,即使我曾经恨你入骨,我也不想要你将孩子带回来。因为……我不想你再去冥渊。” 一句话,让冥夜的心飞上云端。又让冥夜震撼的无法言语。只能紧紧的抱住七色。 五年的痛,五年的恨,她依旧无法狠心,经过那么多事,锦儿的挑拨算什么,她心里早知道,自己爱他,已经胜过一切。只是自己和自己在叫着劲,不愿意承认罢了。就像冥夜为了陪着七儿宁可忍受思子之痛一样,她为了冥夜,宁可不去见自己的儿子。 因为,她重生后记起了一切,包括冥夜在冥渊带回自己的过程,她再也不要他重复那样剥皮剔骨的痛。 冥夜吻着她的额头,抚摸着她柔软的发,轻声安慰道:“无需担心,去冥渊的事我早已筹划,这一次不会有危险。”他松开七色捧着她的脸细细端详,“七儿……” 七色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眼泪又止不住了。 冥夜说:“我们再也不会分开,再也不会。我保证,我们一家三口,会永远的生活在一起。我要将欠你的全部补偿给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回魔界后你便是我圣后,谁要是敢说半个字,我便要他的命!” 七色想要拒绝,冥夜却打断她,“安心待在我身边,你什么也不用想,只要待在我身边。一切的问题交给我。”他认真的问:“七儿,你信任我吗?” 七色终于泪如如下的点头。 那一刻,他们都深信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无边的幸福,他们有永生的岁月可以厮守在一起。 事实上,回到无渊之城的日子确实是幸福的。冥夜几乎与七色形影不离,对于他们两人来说,两个人在一起,便是幸福。除去心中唯一一块两人都不敢触碰的角落,一切的一切都是完美至极。冥夜的强悍与雷厉风行是毋庸置疑的。他册封七色为圣后的提议遭遇三位长老阻扰,结果,三人血溅当场。七色顺利封为圣后,香浓圣后被贬为有名无实的圣妃。聪明绝顶的冥夜怎会猜不出香浓恶行,只是时候未到,他也不想打草惊蛇。 前车之鉴,冥夜绝不会让香浓有机可乘伤害七色,所以即使上圣朝大殿和长老的议事,冥夜也带着七色,各族长老再无人敢言,除去冥夜之前的杀鸡儆猴之外,最大的原因是冥夜在人界陪伴七色这五年中,外松内紧,不仅没有荒废魔军的训练,反而带着亲卫军在人界韬光养晦,短短五年,冥夜的一支亲卫军已经足以掌控整个魔界大局。 美中不足的是,那根刺依旧存在。 而现在,冥夜只是在等待,等到得到消息的那一刻。 五十五瓣 曼莎珠华 曼莎珠华,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当青儿和藤儿回到无渊之城时,冥夜故意支开七色,只因他还不能确定葛藤奴带回来的消息是好是坏。他需要亲自确定万无一失才能让七色知道。 当曼莎珠华的香气弥漫整个宫殿时,冥夜知道了这一次有了意外的收获。 当初他得知青藤儿被昊翼所用后又有悔意,所以寻个借口安排他两潜入明界,查寻真相,结果果然找到了一个人,那便是冥暗唯一的弱点。这一次,葛藤奴竟然将那人活着从明界带回来了。 有了她便有了去冥渊的保证,冥夜隐隐感觉一切的秘密从冥暗那里都可以得到答案。 月华柔美,为无渊之城镀上一层银色的光华,蓝衣白绫的窈窕仙子,立于一株最大的粉色莲花盘之上,莲化蕊内或粉或红或紫的花瓣堆成一堆,七色赤着玉足将那花瓣踩成花泥。这花泥是她培育新花种的最好花引。轻灵的人儿碎步莲花之间。花美,人更美。 “娘娘,求娘娘可怜花月。”一道细弱的哀求声传入耳际。 七色停下脚步,左右望去,并不见人影,仿佛那只是自己的幻觉。 “娘娘,求圣后娘娘可怜花月……”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七色低头看去,粉花,碧叶之间的水面倒映着白衣窕窕的一道丽影,影子随着碧波微微荡漾,反射出月色粼粼光华。 七色微微吃惊,那分明是花月圣姑的影子。又暗暗定下心思,呆在魔界这么久,对于魔界的种种幻法也有所耳闻,知道这便是传说中的“隔空传影”了。七色俯视影子问道:“原来是花月圣姑,您有何事?” 花月道:“花月曾经和壠城壁立下血誓,生死相随,不离不弃。如今,壠城壁已死,花月也不想苟活,求娘娘成全花月,让我跟随壠城壁去了吧。” 和花月虽无深交,可是七色却被她痴情所感动,花月说的生死相随不离不弃,她也能感同身受,于是问道:“我如何成全你。” 花月道:“花月拥有永生的生命,没有圣君的允许,花月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冥渊不会收我。除非圣君赐死,可是圣君为了惩罚花月,要我在对爱人痛苦的思念中永生,这样活着,每一天都是炼狱般的折磨。如今,花月只有来求娘娘。” “我能帮你什么?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不,娘娘手上有一件至宝,可助花月达成心愿。” “至宝?” “是的,求娘娘借至尊古籍给花月一用。” “至尊古籍?” “是的,至尊古籍第四部,从最后一页倒看便是灵魂羽化之法。羽化后的灵魂碎片不必进入冥渊,而是坠入另一个时空隧道,我要羽化自己,我要在另一个时空等待城壁的重生。”水中花月的倒影随着碧波荡漾幻幻灭灭,依旧能够看出她原本如死寂的眼神中放射出充满希望的华彩。 七色心软,听着十分感动,想着有情人却天人两隔,永世不得相见,那是世间最为残忍的事,又觉得冥夜血洗金陵愧对壠城壁,稍稍思量,说道:“你如果真的决定要这么做,我找机会把至尊古籍送给你。” “多谢圣后娘娘成全,此事千万不要让圣君知道,否则……” 话没说完,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花月慌张道:“谢圣后娘娘恩准。千万莫要让圣君知道。否则花月与壠城壁再无相见之日。”说完,影子渐渐的溶解。 七色见冥夜走近,感觉催开紧挨着莲叶旁的一朵粉色莲花,莲花瞬间放大数倍,挡住池中的幻影。直到幻影全部消失,七色轻抬莲步,慵懒的斜卧上去,粉色的莲花清新优雅,绝美的人儿就是那花中生出的精灵。绝色佳人以花为床慵懒斜卧着的闭目养神。 莹莹月光,粼粼水波,绿叶,粉花,雪裘,乌丝玉肤美的惊心动魄。 恍惚之间,七色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悬空,睁眼一瞧,冥夜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旁将她横着抱了起来,睡莲的叶子大的足以承受两个人的重量,随着水波微微摇晃。 冥夜低头望着七色,不说话,只是专注的瞧着。七色同样仰望着他,如同苍穹之下只剩下他一人。 冥夜复杂的眼神里隐隐幽光的让七色觉得喉头发哽。 半天,两人都没有话,冥夜将七色上下巡视一番,视线在那玉足上停住片刻,轻轻的笑意在嘴角流露,他将七色放坐在荷花上,而自己单膝跪在睡莲的叶子上,缓缓托起七色挂在荷花下的一只小脚,放在掌心,另一只手掬起清凉的池水,为她清洗玉足上残余的花泥。 七色有些恍惚发怔。 明明池水沁凉,但是他掌心的温度似要将她的脚灼伤。一股异样的电流顺着被他手掌触碰的玉脚迅速窜上了胸口,在那里盘旋不散。 洗完一只,换做另一只。 这样一个唯我独尊的男人为她洗脚却似平常之事。而且是他很喜欢做的事。 白玉似的小脚,比他的手掌还要小心,玲珑秀美,纤细怜人,带着淡淡的花香,令人爱不释手,洗完之后冥夜并没有松开而是放在手中握紧。 七色下意识的向后缩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冥夜缓缓低下头去,灼热的吻印在了脚背。七色的脸腾的一下烧着了!不仅是脸烧着了,连喉头,胸腔,心脏全部被那一吻烧的滚烫。 他猛然抬起眼,成功地逮住了她小女儿失神娇羞的憨态。心思一动,理智瞬间崩溃,再也抑制不住扑了过去! 只听见“扑通”一声,莲花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带着两个人全部跌入水中。 红颜祸水指的就是七色吧,精明果断的冥夜人生中第一次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如果那后面是万丈悬崖,他可能也扑了下去。 冥夜懊恼的抱着七色浮出水面。 七色则咯咯咯的轻笑了起来。 月色下,水波中,冥夜深深的凝视着她,伸出大手抚开精灵头发上湿漉漉的水珠,央求道:“七儿……这几日熬得我好辛苦,今日你就成全我了吧……” 七色脸颊绯红,没好气的说道:“谁让你总是不知节制,我说要休息七日,这不是还差一日了吗?” 冥夜一边邪魅的笑着,一边轻轻吻着她的耳际,一边魅惑的哄着:“乖,今日就破例一次吧,不然憋坏了它不要紧,坏了七儿今后的幸福可如何是好?”一边小伏低语的央求,一边拉着她的手使坏的探向下。 七色再一次被他弄的手足无措。脸颊红的似火烧一般。 见着七色如此魅态,冥夜一把抱住了她狠狠的吻了上去。热烈而不失缠绵的柔情在碧波荡漾中泛出一丝丝美丽的涟漪。七色忘记了反应,迷失在他编制的狂野浓情之网里。 两人的喘息越发加重,如果不是考虑到氧气的缺乏这一吻或许会持续到天荒地老。情到深处,千钧一发之刻,他却赫然止住,抵住她的额头压抑着沉着的呼吸,他坏坏的逗弄她,“你可准备好了……” 七色无语,气喘吁吁的咬了咬下唇,努力要忽略他强悍的气息,刚要赌气说没有准备好,冥夜却不等她开口,毫无征兆的狠狠的攻略城池。同时,他猛然勾起七色的下巴,有点粗鲁,有点急促的再次吻住了她。久违的这种悸动的狂热的心动瞬间淹没了他。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当的强悍的激情来临时,几乎激动的难以控制。 莲花荷叶掩映着碧波荡漾,无尽的柔情蜜意在温润的池水中无休止的蔓延,无边的幸福像怒放的花儿,从莲花池向着寝宫一路盛开。 这一次,冥夜又噬言了,不过,也不能全部怪他,禁欲了六天的男人哪是一次两次能够喂饱的。天将拂晓,冥夜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七色的身体,这才懊悔地想着等她醒来又要如何生气,自己又要如何将功补过。这一次可要下足功夫,不然再被她罚个七日不准近身那可比刺他两剑更难受。 看着七色沉沉的睡颜,知道她是累坏了,也不叫醒她。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道:“七儿乖,你先睡着,待会儿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七色只是迷迷糊糊的应了,又沉沉睡去,等到她再睁开眼,已经过了午膳时分。 七色一醒便有宫人送上梳洗膳食。七色一一用过,想起花月的话,屏退众人,从床榻内的锦盒里拿出至尊古籍第四部,从最后一页逆看,果真,是羽化灵魂的咒语。 细细看着,越发觉得这种羽化灵魂之法实在凶险,念了咒语配合幻法,灵魂会羽化成无数的碎片。这穿越异时空的过程中,如果这些灵魂碎片稍有差错便会永世不得超生。这实在是残忍的事。七色正考虑着要不要答应花月的要求,有宫女来报,说圣君陛下送了一份礼物。 七色心里好笑,定是冥夜自知自己昨夜做的过了火,来将功补过了。不过即使不用将功补过,每一日他都会变着花样送她礼物,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的礼物有什么不同呢? 七色端着案前等着,忽然觉得室内有一阵幽幽的花香隐隐传来,七色心中一殇,一股熟悉切亲切的感觉涌上心头。 五十六瓣 盗尽缈梦 冥渊处在魔域暗界的最底层,地处一片黑暗虚无的荒境之中,当七色跨进入口的一刹那,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便牢牢的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喘息,无法思考,四周似乎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喉咙,她连呼救都无法做到,心跳声都不见了。 就在她觉得灵魂将要出鞘时,属于冥夜的强悍气息将她包围了起来,披风之下,他为她营造出一方安全的天地来。 她又能呼吸了,她知道,是冥夜用幻法为她制造出一方相对舒适而安全的地界。 否则,她一个区区人类,在踏进冥渊的一瞬间便会被虚无荒魂撕扯成碎片。 盗尽缈梦,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重重纱幔掀开,环佩叮当渐近,最后一道水晶帘落下,窈窕纤细的红影已经来到七色的面前。 眼前女子,可谓天上仙子,魔界妖媚,香玉为骨,皎月为魂,琼花情操,凝脂柔雪为精神。一身绯红,眉心一颗朱砂红痣更是妖娆绝美。她静动举止香魂精神和自己有着八分相像。不染尘世的气质更让人惊叹。 七色脑中有一瞬间的眩晕,仿佛一道强烈的白光刺入脑门,前尘往事铺天盖地的劈来,劈得她头昏脑胀,又劈得她豁然开朗。定睛再看眼前女子,七色心中充满的久违的亲情感动。她起身来到红衣美人面前,稍稍一眨眼,已有一串泪珠滚落,她因激动而哽咽:“妹妹……你是彼岸妹妹!” “恩。是我。”彼岸一向清冷,只是应了一声,任由七色握着她的手。 七色了解彼岸。能够任由她这般握着,已经不易。 “没想到冥渊一别我们还能再见面!你好吗彼岸?”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活着,只是活着而已。”彼岸实话实说。 感染了彼岸伤感的情绪,七色问:“你为何在这里?冥夜他……”才说了几个字,心中忽然一怔,接下来的话也顿住了。 心思细腻如她,稍稍一想便猜出冥夜带彼岸回来是何目的。没有想到姐妹重逢竟然是这般情景,七色在彼岸面前又心生尴尬。 彼岸倒是不介意,说:“姐姐不必如此,彼岸知道圣君陛下将彼岸救回是有用处。只不过……”她稍稍神殇,“你们都错了,冥暗殿下根本不会为了我做出什么让步,彼岸只不过是他的一件工具。” 七色心中既是愧疚又是怜惜,握紧了彼岸的手,一时找不到何事的话来安慰。不过她深知冥暗是爱着彼岸的,只是当事者迷,彼岸不知,或许冥暗也不知彼岸在他心中到底重要到何种地步。 七色转念一想,罢了,如果真的能用彼岸换回她的麟儿,既成全了她和冥夜,也能让彼岸和冥夜认清彼此在对方心中的地位,这未尝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 冥渊处在魔域暗界的最底层,地处一片黑暗虚无的荒境之中,当七色跨进入口的一刹那,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便牢牢的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喘息,无法思考,四周似乎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喉咙,她连呼救都无法做到,心跳声都不见了。就在她觉得灵魂将要出鞘时,属于冥夜的强悍气息将她包围了起来,披风之下,他为她营造出一方安全的天地来。她又能呼吸了,她知道,是冥夜用幻法为她制造出一方相对舒适而安全的地界。否则,她一个区区人类,在踏进冥渊的一瞬间便会被虚无荒魂撕扯成碎片。 她笑了,她知道,无论身在何处,只要有他,她便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当他们穿过那片令人窒息的荒芜之境,便是大片大片的曼莎珠华迎接着通往三途河的道路。冥夜带着七色一路前行。 这一次和上一次前来的心境截然不同。两人携手,冥渊也即是天堂。 大片的曼莎珠华在脚下肆意的绽放,无尽的黑暗之中,显得分外的妖冶,无数虚无飘渺的幽灵被那罂粟一般的妖娆吸引着飘向三涂河畔。不时经过冥夜和七色的身侧,然而,他们却漫步其间,神情悠然。 三涂河水依旧是暗金色的,引渡勾魂的使者银霜依旧是一身金色的袍子,不过这一次美丽而清冷的男子,没有主动问候,只是冷冷的将船靠岸,等七色和冥夜上船再冷冷的撑船前行。 举目望去,没有一丝异样,只是船只四周烟雾缭绕,弥漫着一股不真实的诡异气氛。 “冥暗得知我两前来,为何没有任何动作,任凭我们进入?”七色忍不住说出心中疑惑。 抬头所见,忘生桥三个字是暗金色的,就连忘生桥的桥身都已经漆成了金色。 冥暗抓起七色的手紧紧的握着。安慰道:“七儿莫怕,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便是。” “有你在我怕什么。” 冥夜低头,认真问道:“七儿你信任我吗?” 七色点头。同样认真无比的回答:“我信你。” 冥夜心中感动,面上却没有太多流露:“无论面临什么,只要你信任我便成。” 那摆渡者银霜忽而邪邪一笑,长袖一挥,一团浓重的雾气笼罩了整个船只,那雾气不停地朝着四周蔓延,冥夜和七色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是依旧紧紧的握住对方的手。 不一会儿,雾气便散了。冥夜刚要发怒,却见七色惊呼一声。 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金色的小小的身影站在忘生桥的桥头上。 七色的心,七色的手,七色的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的剧烈地抖着,还未等回神意识已经支配的行动,她不顾一切的脚步踉跄而急促的追上桥去。虽然出生以后再也没有见过,但是只是一眼,她便知道,那是她的孩子,她所生的麟儿啊! 当七色和冥夜追到三涂河的另一边河畔时,那孩子停下脚步,转过头,横眉竖眼的瞧着眼前两个大人,手里拿着一截九龙鞭,嚯嚯的甩了两下,那倨傲的不可一世的小摸样活脱脱一个小冥夜。 一时间七色和冥夜皆激动万分。那粉嘟嘟的小脸蛋,红嘟嘟的嘴唇,可爱极了。再看那英气的眉毛,笔挺的鼻梁,和冥夜如出一辙。不是他的麟儿是谁。 七色又上上下下的大量他,只见他一身金色的绣莽袍子,金丝腰带,黑熊披风,鹿茸靴子,奢华至极。心中酸涩之余又稍稍宽心,看来这些年,他生活的很好。忍不住唤道:“麟儿,我的孩子……” 孩子皱起英气的眉毛,说道:“胡叫什么!我不叫什么麟儿,我叫冥擎苍!你们两个好大胆子竟然敢擅闯冥渊之境!” 冥夜根本没有听见小人后面威胁的狠话,自顾自的沉浸在万分激动的情绪之中,口中说道:“冥擎苍,擎起苍穹,顶天立地,好名字!我冥夜的儿子就是要顶天立地,成为天地之尊。”冥夜的语气颇为骄傲,看着眼前的孩子,眼眶竟然也因激动而发红。上前一步,语气又不自主的柔软了,伸出手去,“过来,到父尊这里来。” 孩子的九龙鞭又嚯嚯甩了几下,蛮横道:“大胆狂徒!竟敢冒充我的父尊!” “不!不是的!苍儿冥暗只是你的叔父,他才是你的父亲,我是你母亲!”七色忍着酸楚,哽着眼泪连忙解释。 “骗子!我不信你们!你们是坏人!”说着九龙鞭毫不客气的朝着冥夜和七色攻去。 七色大为震动,冥夜却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视线一转,果然瞧见冥暗站在不远处含着嘲讽轻笑着。再看那摆渡者银霜,冥夜一下子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一手抱起七色躲避孩子的一波袭击,一转身,一脚将那孩子踹飞出去。 七色抱住冥夜的胳膊大叫:“你疯了,你在做什么!”冥夜一手箍紧了七色,说道:“你信我对吗?” “可是你不能……” “说你信我!” “好,我信你!” 冥夜箍着七色的手移至她的双眼,大手牢牢将她的眼睛捂住。他一脚踩住那孩子的脖子,逼得他不能动弹,缓缓拔出蟠龙剑,冥夜眉心纠结,牙齿咬得咯咯响,握着蟠龙剑的手指关节也咯咯的响,终于心一横,剑尖朝着那孩子的心脏刺去。 孩子惨叫一声,七色也惨叫!冥夜一下子抱紧了七色,自己也是一身冷汗,自始自终不敢看那被自己刺杀的孩子,直到那孩子的尸体瞬间消失。 冥夜再看那摆渡者,又欲将衣袍挥起,先发制人,他一手抱着七色,闪动般的窜到那摆渡者身边,五指一抓,朝着他的脑门盖去,默念梵文,用念力控制那摆渡者。摆渡者顺着冥夜的意念将衣袍挥动。又是一团白雾飘出。笼罩了冥暗所站的地方。 这一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冥暗完全没有想到冥夜的反应如此快,刚想要逃开时已经来不及。 等雾气散去,只见一道窈窕的绯红身影出现在冥暗的面前,那人分明是彼岸。 彼岸朝着冥暗盈盈一拜,冷清道:“属下叩见冥皇殿下。” 痴痴望了彼岸好一会儿,冥暗的拳头握得咯咯响,半天才咬牙讽刺道,“你可愿意回来了!” 彼岸说道:“不,回来也不是我自愿的,我知道,在殿下心里,彼岸永远是最卑微的。” 冥暗的身影稍微一晃,似要上前又未上前,两人切切凄凄说着什么…… 远远看着,越看七色越觉得不解。“彼岸也来了吗?” 冥夜附耳道:“刚才那不是我们的苍儿,这也不是彼岸,这摆渡者更不是银霜。”尽管明知不是苍儿,刚才那一剑他也实在不忍刺下。亏他意志顽强,换做第二人都无法做到。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冥夜吻了吻七色,“谢谢你信我,不然,那一剑,我真的刺不下,刺不下去,也就不能冲破那缈梦。那摆渡者不是银霜而是盗梦者。盗梦者衣袖一挥,便能让人看见自己内心最渴望的人和事,也能让人看见自己内心最恐惧的人和事。” “那么刚才我们见到的苍儿只是在梦境里。”七色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恩。”冥夜沉沉应了一声,尽管如此,刚才那一剑,还是让他心痛如刀割,天知道他花了多少力气才让自己下得去手。没有强悍意志的人是破不掉盗梦者制造的缈梦的。 “那么刚才你挟持盗梦者,是让冥暗也进入梦境?”七色又问。 “七儿真是聪明。” “他的缈梦中出现的是彼岸,如此看来,冥暗心里,权力**还是不如彼岸来的重要。”七色分析说道。 “这样不是更好吗?我们更有把握换回苍儿了。” “可是,冥暗也是意志力极其强悍的人,他为何不去破掉这个缈梦。依着他的性子,应该会这样做的啊。” 冥夜若有所思:“亦或是,做梦者不愿意破坏这个梦境,这是他内心渴望至极却不能实现的事,所以,他明知是梦,也不愿醒来。” 七色感叹,“其实,冥暗也挺可怜的,他连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都没有弄清楚。偏偏执着于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却又不珍惜已经到手的至宝。” 冥夜道:“哼!他想要永远沉浸在这个梦中,本尊偏不让!” 彼岸见冥暗在靠近,她缓缓后退,“放了我吧,暗殿下,让我去做一个普通人……” “你欠我的还没还清,离开?想都别想。”冥暗步步逼近说道。 忽然一道金色身影闪过,蟠龙剑已经架在彼岸的脖子上,冥夜笑道:“好久不见了冥暗,用这个女人换我的苍儿,你说怎样?” 五十七瓣 幽冥六道 幽冥六道,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冥暗停下脚步,望着冥夜,突然仰头轻笑:“这不过是个梦,用她来威胁我,哥哥,您可真幽默。” 冥夜道:“好啊,既然你知道只是个梦,那么用你的金剑刺穿她,杀了她,梦便破了,我便再也不能威胁你。” 冥暗笑意不变,说道:“你都能杀了苍儿,我又如何不能杀了彼岸。”说完缓缓举剑,指向彼岸。 冥夜见他动作犹豫,说道:“你下不了手,尊帮你下!”话音落,剑已经刺穿彼岸的心脏,蟠龙剑再顺势向上一挑,人便被劈成两半。 “不!”没有想到冥夜下手如此快,如此狠,冥暗痛呼出声,条件反射的向前扑去,却扑了个空,什么也没有抓住。心,仿佛也被劈成了两半。 梦破了,一切归于平静。 冥暗却依旧沉静其中,双手垂下,金剑落地,痴痴的站着,如同真的失去彼岸一般。 冥夜和七色站在他的对面,也没有话。 世界异常安静,静的只剩下心痛的声音。 是啊,缈梦是虚无的,可是缈梦中经历的痛却是真实的。 失去挚爱的痛,几乎让三位三界最强者难以承受。方才那一幕一幕正是梦中人内心最为恐惧的事。 冥夜最先打破沉默,一开口,语气便是咄咄逼人。“刚才那是梦,又不是梦,如果你不让我带走苍儿,彼岸的下场……本尊想你保证,一定会比刚才那个更惨。” 冥暗面上再也没有了一贯幽雅的笑意,而是彻骨的寒冷。他望着七色问道:“你呢,儿子比妹妹重要?” 七色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冥暗,摇摇头,说道:“彼岸让我给你带句话,如果你觉得权力比她更重要,她情愿坠入轮回,再世为人,和你……永不相见。”最后那四个字七色说的极为用力,每一个字都似带钩的锤子,拉住冥暗的心脏只往下沉。僵持了好一会儿,冥暗才缓缓说道:“你们赢了,如果苍儿愿意随你们走的话,我不拦着。” “他在哪?” 邪恶的笑意重新回到冥暗的脸上,漫不经心似的说道:“幽冥六道。” 相比较冥夜的波澜不惊,七色的中几乎被强烈的痛惜击倒了,呼道:“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才那么小!你怎么忍心!”记起前世的七色当然知道幽冥六道是三界之中最为可怕的地方! 幽冥六道,其一,轮回道,分别为:人道、魔道、神道。其中收纳的各是人族,魔族,神族普通幽魂,历练后坠入轮回。其二,极恶道,分别为:冤魂道、饿鬼道、鬼畜道;收纳的尽是人族,魔族,神族中大冤大恶之魂。 无论是极恶道还是轮回道,里面存在的都是受尽地狱虐炼之凶魂,其间凶险完全超出常人想象。自幽冥六道存在以来,能够活着闯过幽冥六道的三界之人不出五人,万年难遇一人,而这些闯过六道历练的人不是魔尊便是神帝。 可是,他们的苍儿才五岁啊。将他放入幽冥六道,他还有活命吗! 冥夜拍拍七色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别慌,苍儿不会有事。”冥暗做事很有分寸,将苍儿送入幽冥六道也定是有把握的。又对着冥暗问道:“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说起擎苍,冥暗也掩饰不住骄傲的神色,他的笑意变得慈爱起来:“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苍儿三岁时便破了轮回三道。四岁破了极恶道中的冤魂和恶鬼二道。如今正在试图冲破最后一道鬼门关鬼畜道” “他这么强悍?”冥夜也难以置信了。 冥暗没好气的白了冥夜一眼,“他确实是青出于蓝。和某人小时候一样。又强又狠,还很顽劣。”他又不自主的流露出来笑意:“苍儿三岁时,有一次人界冤魂陡增,挤破鬼门关,纷纷要投生明道,引起了一场不小的冥渊暴动,我前去处理时,苍儿却被那些暴动的恶魂抓去,那时给我吓坏了,可是你猜怎么着?” 冥夜笃定道:“苍儿平息了那场暴动。” “是啊。”冥暗又道:“哥哥你十岁击退明界大军,可我的苍儿三岁便能平息一场冤魂暴动。” 冥夜道:“他是我的。我的儿子!” 冥暗也不争,说道:“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儿子。” 进入幽冥六道果然又是一番天地,有天空,不过天空是暗灰色的,一朵一朵的黑云低低的压着。风是能看得见的,不时卷起一股股污黑浓稠的雾。脚下没有土,只有一团一团一块一块似黑色的棉絮一般的物体,脚踩在上面,是虚的。让人心惊胆战的不真实。 更没有水,只是虚空中浮着的黑云里有的会盛满或红或黑的沸油。油里炸着一具具不成形的身体。这些黑云会一朵朵的飘过身旁。还有一些黑云,只要飘过身旁,冥夜便会立即捂住七色的眼睛和耳朵。七色知道,那云里盛着的是比沸油更可怕的东西,那云里的幽魂比那不成形的身体更惨不忍睹。 风啸声夹杂着鬼哭狼嚎,让人毛骨悚然。 越往深渊里走,越是灰暗,奇怪的是,无论四周有多么的黑暗,还是能够看清楚一切。而七色却希望自己看的不是那么的清晰,因为那样的话,便不会有那么的恐惧。 不过,此刻七色已经顾不上恐惧,她有的最多的只是担忧。尽管听说苍儿如此强悍,但是一想到五岁的孩子独自面对这一些,她便心痛的无法诉说。 终于来到最黑暗的鬼畜道。那是深渊里最黑暗的地方,视线可见的深渊最里处,有一个巨大的无底的黑洞。强烈的风席卷在四周,似要将靠近的一切全部吸进洞内。 那便是“万劫不复”之洞。 鬼畜道的畜生都是要被赶进“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的。 当冥夜和七色赶至鬼畜道时,只见一个庞大的怪物中间圈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相互搏斗在“万劫不复”洞口。 那庞大的怪物有十三只头,蚕身,蝎尾,蜈蚣爪。十三只头分别是驴头,马头、牛头,豹头,熊头,狼头,鸡头、鹅头、凤头,还有各种不知名的鸟类和昆虫的头。每一只头都硕大无比,或是张着血盆大口,或是口吐粘液,或是喷出火焰,或是喷出浓姜,看起来骇人而又恶心。 而那小人儿果真如缈梦中所见一般英俊可爱,金色袍子,金丝腰带上镶嵌着闪亮亮的宝石,缀着黑色玉佩,黑熊皮的披风显得张扬而又尊贵,手持着一截九龙鞭,小小的身子飞舞在那怪兽恶首攻击之间,一边躲避袭击一边加以还击。身形快如闪电,鞭子狠若雷霆,小人颇有冥夜战场杀敌时的强悍风范。 那怪物好多只脚,好多个头,行动却异常灵活,不停地变幻角度发起攻击。 七色看的心惊胆战,又不敢冒然上前,只能紧紧的抓住冥夜的手,手心都汗湿了。 冥夜反握住她的手,无声的告诉她,“不要担心,相信他即可。” 和爱人对视一眼,七色稍稍放下心来。她知道,冥夜绝不会让苍儿发生一点意外。 十三个头的怪物和苍儿一起正处于万劫不复的入口,稍不留神便会被卷入洞内永世不得超生。稍一眨眼,战况越发激烈。豹头喷出一道蓝色火焰的同时鸡首吐出无数冰雹状的弹丸,一齐攻击。苍儿并不荒,九龙鞭向上一甩准确地在鸡脖子上绕出几个圈,勒得那畜生不能动弹,然后小人再拉着鞭尾巴借力一跃,躲过豹头袭击,同时身形翻飞疾蹬两只小腿,分别给了牛头,马头,狼头一头一脚。一眨眼功夫击退五只畜首。 豹首变幻角度和牛首一同袭击,苍儿再用鞭子一甩,圈住一截锋利的牛角,一用力将其血淋淋的拔出,再一挥鞭,尖锐的牛角准确的刺入豹子的血盆大口之中,牛首豹首同时惨叫。九龙鞭左右甩动,只见牛首和豹首前后滚落。 小人一鼓作气,一转身再朝凤头袭击,那凤凰之首竟然双眸一闪,欲要滴出泪来似的,苍儿莫名的心中一慈,手下稍稍一顿便被那狡猾的怪物钻了空子,一回首将那鞭子啄了去。苍儿呵道:“大胆畜生敢对本圣子耍花招!看招!”说完竟然也不夺鞭子,赤手空拳和那怪兽相搏起来!不过那狂妄的语气和冥夜如出一辙。 七色和冥夜相视一笑,其中赞赏自豪不需言明。七色将腰间的葛藤鞭向前一抛,说道:“帮他!” 苍儿赤手空拳对付怪物正吃力,忽见一条青色的鞭子飞来,他顺势望去一眼便看见了冥夜和七色。 七色朝着苍儿一点头,后者傲气的一笑。拿起鞭子唰唰便箍住三只头,冥夜也拔出蟠龙剑朝着苍儿的方向一抛,说道:“会使尊的蟠龙剑便是下任魔尊!” 苍儿钻出空隙,稳稳接住蟠龙剑,只见那剑金光四溢,锐利无比,拿在手中霸气横生,呵道:“好剑!”说完,拿起剑,狂扫乱刺一痛,怪物嘶吼更更加骇人。 冥暗一字一句念叨:“剑在手,剑在心,心似剑,人是剑,招不是招,剑不是剑,所到之处,无不是剑,剑无处不在,根源就在心中。御剑者,先练心,心到则剑到……” 苍儿悟性极强,冥夜每念一句,苍儿的剑气就强悍一份,等冥夜十句念完,十颗兽首已经全部落地。 苍儿收剑,飞至冥夜和七色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面前的两人。 冥夜和七色这两个大人在一个小孩子的打量眼神中竟然紧张了起来。 冥夜竟然不知道,除去在七色面前,自己还会有紧张的时候,可是此时,他分明觉得紧张。是的,他很紧张,万一这个儿子不认他,只认冥暗那个混蛋怎么办? 七色心中更是紧张的要死,眼中有泪,又不敢流出,生怕一个不小心的动作便让苍儿厌恶了她。两个大人就这么默不作声的任由苍儿这样瞧着。仿佛在等待着苍儿给的第一次的判决。 瞧了一会儿,苍儿叹了一口气,终于松下了表情,皱起英俊的小眉毛,歪起可爱的小脖子,完全没有了刚才英气逼人的摸样,似一个普通孩童一般,他脆生生的问道:“你们就是我的父尊和母亲?” 惊讶之余,七色简直难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她可不会傻到认为是冥暗教的。 苍儿苦恼的挠挠头,“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反正就是知道。” 冥夜却哈哈大笑了起来,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冥暗,幸灾乐祸的说道:“看来你的如意算盘算错了,早就算错了。” 冥暗自嘲的苦笑:“是的,他很早就知道我不是他亲生父亲,不知为什么他会知道,反正他就是知道。”叹息一声:“白白替人养了一场儿子,你知道把屎把尿有多么不容易。” “你说谁啊,我什么让你把过了屎把过尿!哼!别把我当小孩子糊弄!”苍儿对着冥暗横眉冷对。 “还得忍受你这副不知从哪里遗传来的坏脾气!”冥暗摇头:“老天,我冥暗活该是这样命运不济吗!忍受冥夜这么多年,终于脱离苦海,最后自己还偏偏抢了个比冥夜脾气更坏的小冥夜回来养!”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在庙里那样逼我娘亲!” “天啦,这你也知道?”冥暗在苍儿面前完全颠覆形象的大叫。 “当然,你当我是白痴吗!”苍儿没好气的白了冥暗一眼。“我要不是为了破六道,早就……” 冥暗一个弹指弹向苍儿的脑门,“喂!叔叔我养你这么大,一点情分也没有吗!” 苍儿嘟囔起肉嘟嘟的小嘴,摸摸额头说道:“认账,等你老到不能动如果还没娶到彼岸的话,苍儿也为你把屎……” “打住打住!”冥暗举手打住苍儿的话:“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五十八瓣 魔尊之尊 魔尊之尊,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真是的,这么多年一点进步都没有,一提到彼岸就是这幅德行!”小苍儿一脸失望的摇头,转过头对着七色说道:“娘亲,你还是快点把彼岸还给……”看见七色的脸,苍儿的话顿住了,人也愣了一下,才呐呐道:“好好的,你哭什么……” 七色看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只是极力的隐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 “不要哭了,你瞧苍儿都没哭,哭花了脸很难看的。”一项人小鬼大的苍儿面对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娘亲有些手足无措。踩着云雾让自己浮到和七色一般高,伸出肉呼呼的小手为她擦着眼泪。 七色抱住小人,一边哭着一边说道:“你刚才是喊娘亲的吗?再喊我一声好不好。”只是因为苍儿一句谁“让你威胁我娘亲”她便几乎泣不成声。 苍儿圆滚滚的小身子伏在七色肩上,伸出藕节似的小胳膊拍着七色的肩膀,一副小男子汉的模样:“娘亲不哭。有苍儿在,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娘亲了。你受了委屈儿子一定为你撑腰。”说完还狠狠的白了冥夜一眼。 冥夜苦笑,想要伸手去抱苍儿,却被那小东西躲了,冷哼道:“你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女人,你不是真正的男子汉。” “苍儿……”七色温柔唤道。 “娘亲,别替他求情,他在无渊之城不是还有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儿子嘛,当我是白痴吗!我才不要这样的父尊。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呵,不愧是七色和冥夜的儿子。”冥暗乐的在一旁看好戏。 冥夜眉心纠结,有些头痛这小东西的人小鬼大,却又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全部是事实。 七色也有些幸灾乐祸的瞧了冥夜一眼,心里想着,有儿子撑腰的日子真是幸福。可是看着冥夜如此渴望亲近苍儿的模样,又心软了,解释道:“苍儿,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当时情形也有你父尊身不由己的地方……” 苍儿却不屑的哼了一声,“娶别的女人是身不由己,情势所逼,可是洞房花烛夜也有人拿剑逼着他吗!” “苍儿!”七色惊呼。 “苍儿说错了吗?没有洞房花烛哪来的孩子!” 七色和冥夜不约而同的用责备的眼神看向冥暗,这些年他是怎么教苍儿的,五岁的孩子竟然知道洞房花烛夜! 冥暗无辜说道:“别看我,不是我教的。”又对着七色说道:“谁知道你生的是神胎还怪胎。” “娘亲,您就随着苍儿住在这冥渊吧。苍儿不想离开娘亲,可是也不想去无渊之城。”一眨眼功夫苍儿又一改“小大人”的模样,蜜糖似的黏在七色身上撒娇。 看着苍儿向自己撒娇,七色心底的母爱一瞬间便泛滥成灾了,完全没有一丝反驳苍儿的力气,宠溺至极的抱住他,直到一直被忽视的冥夜有些吃味的干咳一声,七色才将同情切抱歉的目光送向他,又低头对着苍儿柔柔道:“那你父尊呢?” “哼!”小苍儿将脖子一扭,“他回他的温柔乡好了。反正他又不是只有一个老婆一个儿子。” “不可以。”七色和冥夜同时说道。 冥夜揉揉眉心道:“苍儿,事情绝不是你想的那样,在父尊心中只有你母亲一个妻子,也只承认你一个儿子。” 苍儿挣脱七色的怀抱,挑起俊眉,一本正经说道:“那我问你,如果我随你们回去,你打算怎样安排我?废掉香浓生的那个儿子,叫什么来着……”苍儿皱起眉头:“对冥穹启,废掉他,然后立我做储君?” 冥夜点头,“那是当然。我说过,你和你娘亲是父尊唯一承认的。” “可是本圣子不屑。”苍儿坚决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拼命去闯破幽冥六道吗?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我冥擎苍不屑于利用母亲的得宠来获得魔尊之位。我如果想要,会用自己的方法夺取。你听明白了吗?” 冥夜七色都十分吃惊,他们只当着小苍儿是和父尊闹别扭,没有想到他想的如此深刻。 当然知道苍儿表面毫不留情,事实上是在为他着想,冥夜又心疼又感动又自豪。叹息道:“苍儿,你不必如此,尽管废长立幼会引起魔尊一场波动,但是,你要相信父尊有能力平息这一切。有能力让你和母亲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苍儿不再理会冥夜,一转身面对七色,又完全换了一副最为天真烂漫的孩童嘴脸,从鼻子里哼哼着撒娇:“娘亲……苍儿暂且不想回到无渊之城,娘亲愿意和苍儿一同居住在这里吗?” “不可以。”冥夜板起脸说道。这臭小子,一见面竟然就想和他抢七色。 苍儿的独断专行狂傲自负比起冥夜有过之无不及,哪里肯听劝说,说道:“你也可以住这里啊。”他又神秘一笑:“或许不久之后,苍儿还不屑回到无渊之城继承父尊的功业呢。” “苍儿,你怎么可以如此说。”七色到底不忍心帮着冥夜说了句话。 苍儿说道:“娘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父尊能够创建无渊之城和幽亡森林,苍儿也未尝不可。”他凑近七色的耳际说道:“苍儿有空带你去一个地方。” 七色和冥夜望向冥暗。冥暗又是一脸无辜,“别问我。不关我的事。他的行踪一向神秘。我什么也不知道。” 苍儿见三人面面相觑,孩子心性显露,“算了,也不跟你们卖官司了。父尊,您护好娘亲,叔父,您跟紧了,苍儿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说完小小的身子腾云驾雾朝着冥渊最深处冲去。苍儿行进的速度极快。冥夜和冥暗紧随其后,直到苍儿来到冥渊荒境的断界前,三人同时道:“苍儿你在做什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苍儿骄傲一笑,双手盘旋,披风鼓动,小小身子酝发出一股无限的魔力,手中金光团破出,拉出一道劈天裂地的罡风,一团金光冲破冥渊荒境的断界,断界层破开一道裂口。 冥夜冥暗皆是大骇。冥渊地处魔族最深层,冥渊荒境地处冥渊最深层,荒境断界层自古恒有,至今无人能破。但是魔族先祖早有古训冥渊荒境断界之外别有洞天。但即使倾尽魔尊之力亦不可破,只有经历九九八百一十次无渊轮回的魔尊之尊才有能力冲破荒境断界,为魔族另辟疆土。然而魔尊之尊仙降必是魔族大劫来临之时。 如今小苍儿竟然冲破断界。难道他便是传说中的魔尊之尊?难道魔族即将有大劫来临,才迫使魔尊之尊仙降? 三人在苍儿的带领下顺着那裂口进入断界之外,果然别有洞天,不过那一片混沌的天地和初始的幽亡森林可有一比,可是又比幽亡森林更显宽阔无渊。 “我发现了此地,取名叫尊尚之境。”苍儿小小的身子立于灰色的地面上,骄傲的说道。“怎么样,听说父尊曾经开拓幽亡森林,创建无渊之城,苍儿同样可以在这尊尚之境里创建自己的功业!” 七色,冥夜,冥暗,三人站在尊尚之境简直无法形容此时心中感慨与惊讶。冥夜看着眼前刚过自己膝盖的儿子,难以置信说道:“苍儿,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苍儿宛若一个小大人般,说道:“苍儿想说的是,父尊您只要倾心保护好娘亲,魔族的事,您不必挂心。它的未来,有我。总有一天我会在尊尚之境建起一座比无渊之城更加恢宏的魔尊圣城,到时候它就叫做尊尚之城。” 看着眼前的奶娃娃,七色感动至极,冥夜骄傲至极,冥暗钦佩至极。 冥夜哈哈大笑道:“七儿,你瞧,你给我生了个如此优秀的儿子。”他高高举起苍儿自豪无比说道:“冥擎苍,我冥夜的儿子!擎起天地,撑起苍穹,我的儿子!” 冥暗有些吃味的笑道:“你们应该感谢我教导有方。” 冥夜和苍儿异口同声,同样挑起眉毛道:“你应该说,‘不要问我,这不关我的事。’” 七色扑哧笑出声,冥暗悻悻地摸摸鼻子,说道:“告诉我彼岸现在在什么地方。” 七色刚要说又被冥夜截口:“说了有什么好处?” 冥暗道:“送佛送到西,将小苍儿还给你们顺便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冥暗看看七色再不怀好意的看看苍儿:“关于你另一个儿子的事。” 这一下子七色、苍儿和冥夜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冥暗。冥暗得意的笑:“还记得你送给我的金鳞吗?” “金鳞?” “对,金鳞。它们被你的香浓圣妃要去了。就在冥穹启出生的前一日。”冥暗顿了顿:“当然,他是否姓冥,还有待考量。” “你是说,香浓生的根本不是金鳞圣子?”冥夜稍稍一想,眼神一厉:“或者说,那冥穹启根本不是尊的种!”他当初就怀疑自己根本没有碰过香浓,这么一想果然是这样! “你见过他的真身吗?”冥夜刚问完,脑中灵光一闪,笃定道:“难道……是鲤鱼!” 五十九瓣 天伦之乐 天伦之乐,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七色惊讶不已,“那么这样说,他的父亲是锦儿?怎么会这样?冥夜,你怎么会知道?” 冥夜冷笑:“这还用猜吗?除去那锦儿还能有谁?” “锦儿为何要这么做?他爱香浓吗?” 冥夜搂住七色的肩膀,吻了吻她的脸颊,低声道:“不要猜了,一切交给我。”其中原因他永远不打算告诉她,锦儿不是爱香浓,锦儿爱的是七色。他看她的第一眼,他便知道。又对着冥暗道:“你总算做了一件让我顺眼的事。” 冥暗摆摆手:“不必谢我,我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苍儿。他不屑于靠着别人争夺储君之位,事实上他根本无需争夺。只有他一人是金鳞圣子。上苍注定的下任魔君。不,应该是魔尊之尊。” “现在可以跟父尊回去了吗?苍儿,父尊需要你。”冥夜对着苍儿说道。 苍儿一副小人精的模样:“看来,父尊身边的潜伏者还是蛮厉害的,苍儿若是不去还真是不放心。好吧,身为人子,父尊需要时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苍儿随父尊回去。”那摸样真是一个“老谋深算”者。 冥夜宠爱的捏捏苍儿的小鼻尖,“那我们还等什么?” 苍儿歪着脑袋道:“那么苍儿怎么回去呢?” 冥夜被问住了。 苍儿皱起小眉头道:“骑大马啊。” “骑马?可是这里没有马。”从没有和儿子相处经验的冥夜此刻脑筋有些打结。 冥暗笑道:“真是笨,当然是你做马了。” 冥夜恍然大悟,大笑着将苍儿一举,骑上自己的脖子:“好,骑马!”又回头道:“冥暗,你护好七色,我们回去了。” 看着苍儿和冥夜嬉闹着离去,七色心里满足极了,看看冥暗,心里还有唯一一块石头没有落下。于是说道:“能不能让我看看轮回册。我想知道我父母和弟弟魂魄的去向。他们是否已经坠入轮回,如今生活的好不好?” 冥暗一边带着七色穿越荒境混沌,一边回答:“不必看了,他们根本不在轮回册上面。” 七色吃惊问道:“不在轮回册上是什么意思?” 冥暗回道:“也就是说,冥渊的勾魂者根本没有收到他们的魂魄。” 七色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抓住冥暗,“这是怎么回事?” 冥暗皱了皱眉头,说道:“在日月大陆,勾魂者若是收不到逝者的灵魂,通常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灵修幻。” “灵修幻?” “对,灵魂也可以修幻,而且比活着的人修幻更加容易,不过,需要一定的契机。” “那么就是说,我的父母弟弟都还活着!”七色又惊又喜,她当然知道,就像她当初为了冲破木系幻法的最高层而撞向冥夜的蟠龙剑一样。毁灭后的重生往往是修幻的契机。又转念一想:“可是,他们生前都没有修幻啊。怎么会有这种契机呢?” “灵修幻有两种,一种是主动,修幻者生前有修幻的基础,逝后有坚定的意志,灵魂才可以继续修幻。一种是被动。被动者,也就是说有幻力强悍的第三者相助,才能使逝者灵魂不灭,得到修幻的机会……” “你是说,有幻力强悍的第三者相助?” 冥暗若有所思,“嫂嫂,各人有命,你不要想太多,以免给有心之人以可乘之机。” 七色心中苦楚难以描述,只能涩涩地笑,她怎能放手不管,那是生她养她的父母啊。 “娘亲,快点跟上。” 苍儿在唤了显然他对于身心的“大马”很是满意。 看着丈夫和儿子,七色心中又被幸福填满了。 说是要回去,等他们出了荒境断界却不约而同的并不急着赶路,而是悠闲自在的朝着冥暗的宫殿里走。 冥暗识趣的离开,只剩下一家三口,仿佛散步一般,一边看着四周的风景,一边闲聊。虽然四周并没有什么好景致,他们却如同置身天堂,觉得身边的一切都是无比美丽的。 苍儿也不问为何,乖乖的骑着父尊的脖子。看着身边的幽魂穿梭。 冥夜倒好奇苍儿悠闲自在的神色了,考试般问道:“苍儿不问我们为何不立即赶回圣城?” 苍儿自信满满的说道:“这还用问嘛!父尊娘亲你们来寻我的消息一定是保密的,可是再保密也会被有心人探听得去,亦或者父尊有意让有心人探听得去。” 冥夜道:“小鬼灵精,有点意思,接着说。” 苍儿道:“若是父尊和娘亲来寻苍儿的消息被有心人知道的话,那么圣城现在必有动静。” “恩,风雨欲来,蠢蠢欲动。还有呢?” “那恶毒的女人香浓一定在想,依照父尊和叔父水火不容的关系来分析,父尊来寻苍儿的结果只有两个,一个是父尊胜过叔父,那么父尊必定会带苍儿回去,那她的儿子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当然,她也一定也能猜想到,或许叔父已经把冥穹启的真实身世和父尊说了,那么对于她来说便是灭顶之灾,那样的话她一定会在父尊回到圣城之前先下手为强。和明界勾结首先控制圣城,然后对付我们。” “说的很好,第二个结果呢?” “第二个结果当然是父尊被叔父胜过,父尊受制或者葬身冥渊。那么魔尊之位必要易主。父尊若是长时间不归,那香浓一定认为父尊受制于人或者葬身冥渊,那么其结果……可想而知。” “哈哈哈……”冥夜大笑了起来,“不愧是我冥夜的儿子,对,我们就让魔尊之位易主。尊这一次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冥夜望了七色一眼,又沉声道:“有儿如此,我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七色握紧了冥夜的手:“我们不会有事的。”又抬头捏捏苍儿的小脸蛋:“难为你了,苍儿。” 苍儿道:“娘亲何出此言,苍儿一点也不觉得为难。而且很兴奋呢!我们暂且在这里小住,等待魔尊之位易主再去看好戏。” 冥夜七色苍儿一家三口在冥渊小住的日子是他们这一生中最为幸福的时光。 每一天,他们像普通的人家一样,白日里,一同携手看风景,一同陪孩子嬉戏玩耍,一同用膳,母亲为儿子缝制衣服,父亲教儿子习练剑法,夜晚小苍儿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在母亲的怀里入睡。 这些日子,七色和冥夜似乎要将曾经亏欠和未来即将要亏欠苍儿的爱全部补上。这些日子,每一刻,他们都在尽心尽力地做一个好父母。 她就在冥夜的怀里,而苍儿就在她的怀中,这样的感觉常常让七色幸福的想哭。从没有想过此生还能享受这样的天伦之乐。又觉得这幸福美好的不真实,仿佛漂浮在周身的七彩云雾,稍稍一碰便会散去,但是她依旧用心的感受这一点一滴的幸福。甚至,夜晚她都尽量减少睡眠的时间,用力的感受,小心翼翼的珍惜着一家在一起的每一点幸福时光。 她想,拥有过这样的幸福,即使就是死了,也无憾了吧。可是看看苍儿熟睡的脸,她又太舍不得死去。 “傻瓜,睡吧,我们有永恒的时光可以相守。相信我,七儿。”冥夜的温柔的话语呢喃在耳际。冥夜强壮的手臂箍在腰上。用力的心跳听在耳里。这一刻,七色相信,她们有永恒的时光可以相守。真是,她真的相信。 这一日冥渊的魂者终于传来消失,无渊之城正在举行魔尊传位大典。明界大军的数量超出所料。 七色叹道:“来得这么快啊。”她多希望一切可以来得迟一些。 冥夜拥住她,怜惜道:“不要担心,一切有我。” “父尊,我们要去圣城吗?”苍儿跃跃欲试说道。 “不,我们先去圣山极顶,瞧一瞧圣妆镜。”冥夜沉稳道。 无渊之城的朝圣大殿,原本的庄严肃穆,变成了喜气奢华,高高的穹顶上原本只是黑色和金色,如今添了一点绯红,一根一根的蟠龙柱上也被装饰着红绸,原本黑色的地砖变成了红色,连九百级的台阶也变成了红色。这真是要改朝换代了。 遒劲盘旋的黑色巨龙造型的宝座。宝座的四周缠着金丝。宝座的两侧各悬着一颗蓝盈盈的宝珠。而宝座上此刻坐着的身材伟岸却面无血色的男子正是魔皇圣君冥夜。 各族长老盛装而列,手持权杖。他们没有见过圣君如此憔悴不堪的模样。纷纷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只听宝座上的圣君咳嗽几声,缓缓说道:“尊,冥渊一行元气大伤,归圆之日大近。” 各位长老悲怆至极,匍匐跪倒,连呼:“圣君陛下保重玉体。” 看着圣妆镜内映出的情形,冥夜和七色相视须臾,心思百转这一次,他们都明白了诸多误会是为什么,原来,那一日,她在圣妆镜内看到的,对香浓轻怜蜜爱的冥夜并不是冥夜。原来,那一日,他在无极城银麟宫门外听到的,和昊翼缠绵悱恻的七色,也并不是七色。正如同此时此刻他们看到的,坐在蟠龙宝座上的发号施令的魔皇圣君并不是真正的魔皇圣君冥夜一样。看来,他们以为冥夜不是被困冥渊便是死在冥渊,所以便找了个替身想要将魔尊之位传给香浓的儿子。 “那人是谁!如此大胆敢冒充我父尊!”苍儿叫道。 冥夜目光沉沉的看着圣妆镜内那和自己一摸一样的男子,他的目光锐利而又暗沉。他深知,此番决战定是腥风血雨,深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苍儿,你留在圣山。” “为何?” 冥夜道:“忘记你说过的话了吗?父尊要全心保护好你的娘亲,而你要让我毫无后顾之忧。” “父尊的意思是……” 冥夜握紧了七色的手,“我的意思是,即使颠覆整个天地,我也不会放开你的娘亲。如果真的到了那种结局,苍儿,你记得要尽全力将魔族转移的尊尚之境去。保我魔尊血脉。” “父尊……”小小男子汉红了眼眶,却忍住眼泪不让其落下。 冥夜抚摸着苍儿的头:“儿子,你不是说你要在尊尚之境建立自己的功业吗?这是一个很好的磨练机会。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无论父尊和娘亲是否在你身边,我们的眼睛都能看到苍儿,我们的心都是陪在苍儿身边的。” 父亲如同交代遗言般的话让苍儿十分的不喜欢,然而父尊眼中的坚决却让他无法反驳。苍儿郑重的点头。“父尊,娘亲,苍儿知道。你们去面对你们该面对的吧。不必担心苍儿。也不必担心魔族。” 七色再也忍不住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儿子,“苍儿苍儿,如果有下一世,娘亲一定好好爱你好好疼你,再也不会让你小的年纪就沉受如此重的担子。” “别哭,娘亲。我们一家三口终究会在一起的,请你相信父尊,也相信苍儿。我们会永远生活在一起的。一定。” 苍儿抿住唇,他抓起七色脖子上的冰月金轮,再抓起冥夜脖子上的烈日金轮,日月契合,他伸出手掌用幻力将契合的日月金轮灼红,一咬牙,烙上自己的手臂。“有了它,如论多久,父尊和娘亲都能找到苍儿。” 冥夜也红了眼眶,抱紧了七色,也抱紧了苍儿。他们都知道,这极有可能是一家三口最后一次拥抱。但是,他们也都坚信,如论如何,他们最终会走到一起。一定会。 六十瓣 五行逆转 五行逆转,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圣殿里一片肃然,高坐在蟠龙座上的魔皇圣君摆摆手:“大势已去。尊,今日正是将魔尊之位传与尊唯一的儿子,金鳞圣子冥穹启。” 话音落,大殿众族长不发一言。司仪官高呼,“吉时已到,登基大典开始。” 红毯另一头一身金色华彩宫装的香浓圣妃,牵着五岁的儿子缓缓走进大殿,再稳步走上台阶。 长老再次跪倒,双手触地,恭敬行礼,高呼:“恭祝新君登基。恭祝新君寿比天齐,长乐无极。” 香浓领着儿子走到蟠龙座前,和“冥夜”对视一眼,脸色露出胜利笑意,刚要落座只听见一声威严逼人的声音在宫殿的一端响起:“慢着。” 众人大惊,望过去,只见冥夜高大的身影威严无比的稳步走来,他的手里牵着一生中最爱的女子七色。 宝座上的人稍稍一愣,随即又恢复神色。 各位长老议论纷纷。宝座上坐着一个圣君,宝座下站着一个圣君,这是怎么回事? 宝座上的“冥夜”淡淡一笑,说道:“各位长老,有人敢冒充你们的圣君,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长老们又面面相觑,不知可否。 宝座下的冥夜冷冷扫了众人一眼,呵道:“混账东西!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只是被冥夜眼光一扫,所有长老皆感到一阵头破发麻。他再一说话,所有人已经确定这才是他们的主子,只有冥夜才有如此强悍的气场与气势!顿时向着宝座下的冥夜匍匐高呼:“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冥夜也不看各长老,拔出蟠龙剑,剑光流出,剑气如同一个巨大的磁铁从蟠龙座椅后吸出一人,那人被剑气一拉,仿佛断了线的风筝,狠狠下台阶,撞在一旁的主子上,也不敢呼痛,连滚带爬的来到冥夜面前连呼:“圣君陛下饶命!饶命啊!”那声音竟然是和冥夜一摸一样的。 冥夜好不留情的一剑刺穿他的喉咙,然后抬头望着蟠龙座上的“冥夜”道:“哼!昊翼,每次都是桃夭族,有没有新鲜的点子。” “可是,不是每一次,圣君陛下都能识破的,不是吗?”失去了桃夭族的魔音,那蟠龙座上的“冥夜”说话的声音果然是昊翼的声音。再看他身上金光一闪,果真变回了昊翼的本来摸样。 冥夜目光冷冷环顾四周:“看到没有,不长眼的东西!”剑指着昊翼:“那不是你们的圣君。”剑尖再指向穹启,“那也不是你们的圣子。”剑尖光芒一射,穹启上衣爆破成了碎片,露出胸前隐约可见的红色细鳞来,“不过是一条鲤鱼!” 穹启早已害怕的发抖,而香浓自从冥夜出现,视线都再也没有移开半分。她的眼里根本没有那个鲤鱼精儿子,只有冥夜。 昊翼抿着的唇渐渐露出了笑意,又渐渐的,轻笑出声了:“你以为你赢了吗,冥夜?”他将视线望向香浓道:“不要忘了正事,要看,以后有的是时间。” 香浓这才回神,咬着银牙道:“锦儿!” 话音刚落,一道绚烂夺目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穹顶的横梁上,他站在那里,俯视下方,然后视线定格在七色身上,深深望了一刻,眼中锐光一闪,手中的紫金弓对着下方猛地一弹。 一弓射出,冥夜条件反射的挡在七色身前,然而,下一刻,他立即意识到,锦儿的目标不是他,也不是七色,而是那些长老。 那些长老竟然一个个眼珠变紫,瞳孔涣散,张牙舞爪的躁动了起来。 “噬魂蛊!” 七色见状吃了一惊,身子也抖了抖。“你早就给他们下了噬魂蛊。” 锦儿只是看了一眼七色,又将视线放回冥夜身上:“可不是每个人都像圣君陛下这般拥有强悍的意志力可以对抗噬魂蛊的。如今他们已中我的噬魂蛊,只要我的紫金弓一弹,他们便会受我的控制,我要他们指挥各自的魔军自相残杀也不成问题。” “怎么样,冥夜,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让你的魔军魔将们来对付你?或是是看他们自相残杀?”昊翼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注视着冥夜,胜券在握。 冥夜的面上却看不出表情。七色的神色却是痛苦的,她望着昊翼一字一句说道:“昊翼哥哥,我最后再喊你一声昊翼哥哥,如果你就此罢手,不管你此前做过什么,七色既往不咎,你还是我的昊翼哥哥,如果你坚持要继续的话,那么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七色永世的仇人!” 七色的语气虽轻,但其中力量却能压碎昊翼的心肝,他忍受剧痛似的艰难道:“七儿,我罢不了手。也不会罢手!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七色似乎要被击倒,闭了闭眼睛,冥夜看着不忍,拥住她的肩膀,两人相视,十指相扣,七色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冷冷说道:“既然如此,光明圣主,别怪七色出手无情了!” 在昊翼香浓吃惊的目光之下,七色口中梵文流出,周身气流浮动,光华溢出,她的衣袂,她的墨发都张扬舞动起来,“破!”听着七色一声轻呵,香浓已经等不及欲要拔剑朝着七色刺去,然而她未攻出却发现双足已经被地面死死的黏住,丝毫动弹不得半分,与此同时昊翼、穹启和那些种了噬魂蛊的长老们的双脚皆被地面黏住。 “这是怎么回事啊!母妃!”五岁的孩子哭了起来。 昊翼难以置信的望向七色。 七色淡笑着望着地砖,“红色是喜庆的颜色,可是往往也会喜极生悲,变成悲哀的颜色。很简单,我在这地上涂上了一层花泥。”七色环顾四周,自信道:“我的花泥,当然受我控制。” 昊翼反应灵敏连忙说道:“快!脱去靴子!” 说时迟那时快,昊翼话音未落,七色又呵一声:“摧!”那黏上脚底的花泥开始有生命般的电速的发芽生长,直往人足底钻,除去昊翼反应迅速,脱靴而出,锦儿悬在半空,所有人无一幸免被那钻入足底的花茎牢牢控制在地面上。花茎沿着足底钻进血肉,直往人身体里长,尽管七色有所控制,只将花茎长到人的小腿,可还惹得血肉之躯惨叫连连。 昊翼锦儿没有受困,岂会善罢甘休,朝着冥夜发起攻击,冥夜早已有所准备,以一对二,和昊翼锦儿战的天昏地暗。 主对主,兵对兵,将对将。冥夜七色对付昊翼、锦儿、香浓之时,圣城之外荒芜污秽早已按着冥夜的吩咐率领亲卫军,对弈明界入侵大军。而燕飒明呈负责辅佐苍儿在万不得已时给魔族留下最后一条退路。 殿内激斗电闪雷鸣,城外格杀烟火连天。其战况紧张难以言术。 冥夜强悍,昊翼疯狂,再加上一个不要命的锦儿,每一招每一势都狠若雷霆。而七色全身心看管那些中了噬魂蛊的长老,不让他们逃脱,也尽量避免他们自残。中了噬魂蛊便受了锦儿控制,只有用花茎将他们钉在地面。等待危机解除,她才会解除咒语。 穹启被花茎钉入足底哭喊着:“父亲救我救我!”他不知是对着冥夜喊还是对着锦儿喊。但是冥夜和锦儿皆是置若罔闻。香浓更是厌恶至极,恨道:“没用的东西哭什么!你当他想要你这个儿子吗!他生你只是为了得到那个女人!” 锦儿一边和冥夜搏斗一边咬牙狠道:“你呢!生他难道不只是为了得到这个男人!” 七色将视线转向穹启,心生不忍。这个穹启比起苍儿简直不幸至极,苍儿至少能够得到她与冥夜毫无保留的爱,而这个孩子就是父母为利益而生的产物。 七色心中一软,觉得人人都这样利用穹启实在不公,默念口诀收起穹启足下花茎。 穹启得了自由赶紧转身抱住香浓:“母妃你还好吧。”又转身望向七色呼道:“求求你,圣后娘娘,求求你放过我母妃!” 香浓却神色一变,一咬牙,两道白绫从袖中飞去,一道卷起一旁的刀,一道缠住穹启的腰,刀被白绫卷着生硬的塞入穹启手中,白绫依旧缠着孩子的腰,香浓手中白绫一拉,穹启便朝着七色飞扑过去,香浓将白绫再一拉,穹启便举刀朝着七色砍去,那穹启吓得连连哭喊,却似一个木偶,被亲生母亲操控着手中的线,朝着七色发起一轮一轮的攻击。 七色不忍伤及孩子,只能躲避穹启的举刀劈开,见着穹启吓得魂飞魄散,七色恨极对着香浓道:“你真是疯了,连自己的儿子也下得了手。” 香浓一咬牙,手中一条白绫送出,另一条白绫一抖,穹启又是一攻一砍,气势颇为强悍。冥夜见此神色惧厉,在与昊翼锦儿对决的空挡,挥剑转身欲要刺向穹启,七色却连忙呼出:“不要伤他!” 冥夜一打愣,昊翼的剑已经从背后刺来,“小心!”七色惊呼同时双臂张开扑上冥夜后背,死死护着。昊翼大骇,生硬的收住攻势,冥夜将七色反手一旋,护在身后,蟠龙剑和昊翼的青玉剑接连斗了数数十个回合,火花乱撞。 七色看的紧张也顾不得身后,就在此时,香浓用尽全力将手中白绫一抖,穹启整个身子被动的弹起,竖着刀闪电般的朝着七色头顶劈去。 银色刀光闪过,七色觉察,欲要躲,已经来不及,心悬到嗓子眼,然而就在刀刃将碰到她的头皮时,那孩子陡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仰头望去,然后,直直摔下地面。 七色也呆住。回头望去,锦儿也呆了,他竟然拿着弓,一弓弹进穹启的眉心,孩子瞬间就没有了呼吸。 七色傻了,香浓痴了。 “你……”七色蠕动唇半天找不出一个字来。“你怎么可以……” 看了一下已经没了呼吸的穹启,锦儿的目中却似冰封的雪山突然喷出炽热的岩浆一般,压抑不住的感情几乎疯狂:“这世上,我在乎的人只有你!我要你明白,我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你!” “啊!啊!啊!啊!”香浓完全疯狂了,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不断的撕扯,口里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起来,“贱人!都是因为你!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我要杀了你!”白绫旋风似的卷起穹启手中的刀飞快的飞向自己,狂风一扫,竟然齐齐削断自己的双腿,香浓疯子似,瞪着狰狞的眼,张着血淋淋的残躯,不顾一起的朝着七色扑了过来,然而还未等碰到七色,她的整个身子从半空中栽了下去,她难以置信,目眶欲裂的望着锦儿。 锦儿目无表情:“我说过,任何人都不能碰她!我爱的人,只有她!” 香浓艰难而缓慢的将视线转向七色,再转向冥夜,就这么瞪着眼,没了呼吸。 看着眼前的锦儿,七色只觉得头皮发麻,“我真后悔救你!你配说爱吗!你们这些疯子!”七色气得浑身发抖,决然高呼一声:“刺!”怒极的她背后生出绚烂双翼,花中抛出地上,灿烂光华蔓延,花藤疯了似的生长,蛇一般的朝着锦儿和昊翼身上缠绕而去。昊翼锦儿的动作快,可是花藤不仅速度快而且数量多,从四面八方将二人包围起来,很快,昊翼和锦儿便被花藤缠绕住了,藤蔓缠绕,再加上冥夜攻势,这一次昊翼和锦儿处于下风。 锦儿几乎被困成一个蛹,昊翼一边疯狂的砍着疯狂朝自己身上缠绕的花藤,一边瞧着七色道:“既然你已如此看我,我也不在乎了。不爱我,那就恨我吧!” “你还想怎么!”七色道。 昊翼冷笑:“你以为我会束手就擒吗!”呵道:“来人!护驾!” 空气中凭空冒出三人,两男一女。手指银剑,身着银盔,护在昊翼身前。一副誓死守护的模样。 七色赫然呆住,心头狠颤,身子几乎软了下去。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连呼:“夜!住手!” 一时间,冥夜也明白了那是怎么回事,停止攻击回到七色身边扶住她的肩膀,小心的唤:“七儿……” 七色身上狠狠打了个冷战,欲要冲过去。 冥夜却一手圈住七色,不让她过去,说道:“不要过去,他们已经被昊翼控制了!” 那三人分明就是蓝皇,皇后,还有七色唯一的弟弟。 “不!不是这样的!”七色对着蓝皇呼着:“父皇是我!我是七儿!七儿!” 蓝皇瞧着七色的目光稍稍一闪。七色见到了,那分明是意识还未完全泯灭。 七色泪如雨下,呼道:“父皇,母后……” 昊翼扯掉身上的花藤,说道:“他们现在是我的契约奴,我让他们生他们便生,我让他们死,他们便是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想让他们活命的话。”他朝着七色伸出手去:“过来,来到我这里。” “不!想都别想!”冥夜的手臂箍得很紧,生怕一松手七色就消失不见了一般。 “别考验我的耐性,过来,七儿。”昊翼又说一次。 冥夜紧张的看着七色。 七色浑身抖的厉害,思绪却是十分清晰的,一瞬间,她已经做出了一个万分艰难的决定,她抱歉的看向冥夜,“对不起,我不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再一次在我的眼前逝去,我不能再沉受一次。对不起,夜……” “不准过去!不要说对不起!”冥夜表情阴鸷,说的斩钉截铁。“我不可能放手!” 七色摇头,她的眼底有摧心裂肺的痛,却也有金刚铁杵般的坚决。 冥夜的眼神也是坚决的,比七色还要坚决。他不允许她离开。这一次,他坚决不允许。 “放开我,冥夜。” 冥夜不放。他哪能放。 “你说过的,只要我要,什么你都给。我说,我要你放手。冥夜。” 冥夜额头的筋突突地跳着,手指终于一根一根的松开。 那一瞬,七色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也在一点一点的死去。她知道,离开他,她的灵魂,便死了。可是,她别无选择。 她一步一步的离开冥夜,一步一步的走向昊翼。 突然,冥夜大手五指一张,向下一罩,七色头顶亮光一闪,一道金色的鸟笼从天而将,将七色罩在其间。 “你在做什么冥夜!”七色抓住鸟笼棂杆疾呼。 “对不起七儿,我也说过,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冥夜的蟠龙剑指着昊翼,“是男人就不要牵扯其他人进来,只有我们两,分出个胜负。生者可以得到七色。” 昊翼望了七色一眼,道:“好!新仇旧终结于此!” 一交锋,剑光龙形,无穷之招,如火岩爆发,泰山崩塌!又交锋,龙气翻腾,虎啸飞跃,夹杂雷霆万钧之力,旗鼓相当。再交锋,强悍魂力震破,九霄穿越银河,龙战狂天,倾覆天地! 就这样,昊翼和冥夜激战了七天七夜,难分胜负。 覆天裂地,生死对决,双方幻力强悍之极,激斗之下剑光幻力发挥极致,整座圣城都被金色的光芒笼罩。囚禁七色的宫殿也因巨大幻力的催动,毁成数座,悬浮在半空中。其中一座残破的宫殿里囚禁着的便是七色。被冥夜用幻法封印着,无法冲出。 光洁如镜子般的大殿里悬浮着一道七彩光柱,光柱的中间笼罩着一只金光闪闪的大鸟笼,鸟笼里困着一位娇嫩欲滴玲珑剔透的轻灵似精灵的少女。美艳绝伦的容貌,晶莹剔透的肌肤,玲珑有致的身材,以及少女的背后若隐若现的生出两只透明绚烂的翅膀,无一不是造物主最杰出的创作。而此时,那双绝美的翅膀却因为少女奋力挣脱鸟笼的动作而有些破损。明艳动人的玫瑰唇瓣一张一合,发出心底的呐喊与绝望,空灵绝美的折翼精灵满眼是泪惊慌失措的望着大殿外面的景象…… 而此时的圣城之外,明明是白昼却看不见一丝光明的气息,天空中阴云密布,暗沉如墨,大朵的云团黑压压的向着地面无情的堆砌过来,浓密的让人难以喘息。巨大强悍的幻力对撞,冲破了魔界,人界,明界的断界。三界之中再无阻隔。 又一轮新的攻击波侵袭了大地,雷鸣闪电,乌云压顶。白昼全然变成了黑夜! 而这狂风骤雨的制造者越战越凶,在阴森如墨的半空中拼搏着,厮杀着,看着他们全力拼搏的强悍之极的气势,似乎要将整个宇宙颠覆,毁灭,而事实上他们也不惜付出这样的代价。 冥夜身材高大魁梧面容俊如铸,每一处线条都似刀劈斧砍似的刚毅绝美,俊美如天神,身上却散发出邪恶如魔鬼般的气息。不,他就是魔鬼,至高无上的魔皇圣君,他的背后伸出黑色的翅膀,如墨的长发张扬的乱舞中变成的金色,金色瞳孔迸发如烈日般刺目的光芒,他的手中长剑裹着一团厚厚的黑云向着对手毫不留情的劈砍而去。 而那如谪仙般的男子体态修长面容绝美,如果不看他的眼神,你会误以为他是个儒雅君子,但是那水晶似的眼眸已经变得犀利如刀,泄露了满腔的杀机。他就是光明圣主昊翼。昊翼手中的白色气团如同一只银色的蛟龙的冲向冥夜! 一黑一白两道气团在空中剧烈相撞,瞬间爆破,一瞬间,地动山摇,气流所产生的冲击力将下面的房屋,田地,全数震塌,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而冥夜昊翼并没有收手的意思,更加猛烈的催动着手中的气团向着对方冲击而去。 一时间,空气中幻力横溢,梵文乱舞,两名同样出色的男子催动中巨大的气团瞬间成几何倍数迅速膨胀,直到气团再也承受不住主人的施压,瞬间爆破开去,下方大地一片凄惨的悲叫声,大山崩塌,河川倒流,万千生灵失去家园,失去亲人。 动物的嘶吼人,人群的呐喊声,交织成一幅惊心动魄的惨烈画面。 而两名男子也因为巨大的爆炸冲力而纷纷吐出鲜血。 金色的大殿也在气流波动中摇晃,七色望着外面山体崩塌的样子颓然倒地,绝望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命运。即使她此刻死了,灵魂到了冥渊,冥夜和昊翼一样可以追到冥渊。 怎么办?如此,她罪孽深重啊,正不知如何是好,一道女声传入脑中:“羽化自己吧,七色,这一切的灾难因你而起,你不存在于日月大陆,一切灾难也就不存在了,羽化自己吧,七色……” 花月远远看着那锁着七色的宫殿,眼中闪动阴鸷的光,然后默念口诀,催动灵力,一连串的梵文催动着那七彩光柱,鸟笼逐渐上升,终于冲出大殿,向着两人空中厮杀的方向撞去。 那还在乌云密布中厮杀的男子见着那金色的鸟笼竟然撞向了他们所催动的气团之间,吓得连连收回法力,下一刻却又互相并不甘心似的用自己的气团将那鸟笼笼罩了住相互的争夺着。 七色惊恐的望着两名男子,眼神里充满的惊慌的求饶讯息。张张嘴,却丝毫发不出声音。然后她将视线牢牢的注视在冥夜身上,里面全是心碎的痕迹…… “求你……不要……住手……” 冥夜的眼神在望向七色的一瞬间充满的无限的柔情,但是下一刻却又是势在必得的犀利。 “我说过,为了你,即使倾覆天地,也在所不惜!” “不要……”巨大的震撼中七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要这样!”她下了决心,抓紧鸟笼,对着冥夜说道:“活着,好好活着!” 昊翼充满嫉妒的望着冥夜,再一次催动手中白色气团将鸟笼罩住向着自己的方向扯动。 七色被困在两团气流之间争夺着,望着对自己势在必得的两个男子,再望望下方生灵涂炭的场面,绝望的泪顺着眼角不停滑落。 七色再一次深深的凝望冥夜,她轻轻蠕动双唇,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颓然的闭上绝美的双眸,默念着出一连串带着七色光芒的梵文!她的身体变得透明了,像雾一般,渐渐的,渐渐的消失…… 两名男子顿时大惊,一齐收住争夺的攻势,齐齐奔向七色。 “不!七儿!” “不!” 撕心裂肺的呼喊已唤不回她。 她的身体轻盈的仿佛泡沫,风一吹,便化了,化作万千丝雨洒向地面,滋润着大地!下方枯竭的草木开始生长发芽,倒坍的山川重新回到本位,河流畅通无阻…… 望着消失的七色,花月流下了最后一滴泪,“冥夜,我也要你尝尝失去爱人的痛苦。我也要你尝尝永生永世不得和爱人在一起的痛苦。” 她双手合实,口中念到:“我花月愿意用毕生幻力倾注七色灵魂,种下因缘劫,但求七色冥夜永生永世不得相守。因缘大成之日便是冥夜大劫之期。下一世的七色便是为了毁灭冥夜而生的人。”花月的身体也渐渐的羽化,变成半透明状然后逐渐消失,花月凄惨的笑声回荡在旷野,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哈哈哈……冥夜……我赢了……” 造化弄人,谁能想到,五百年后的花月,为今日的赢悔不当初呢。 当七色的灵魂在日月大陆消失了,对于冥夜来说整个世界仿佛也不存在了。但是冥夜却依旧没有放弃,他要履行自己的诺言。 圣山极顶上依旧是月昼。昊月洒下的不是遍地银霜,而是满眼肆虐的火焰。火焰蔓延了整个圣山,欲要将一切烧为灰烬。 是的,一切。七色逝去,无渊之城不复存在,圣山也不复存在,神山也将是七色的陪葬品。 冥夜孤寂的如同一头失去伴侣的苍狼,骑着金蛟马,立于熊熊大火之中,他血红的目眶里只剩下灵魂被掏空的空洞和倾覆天地的决然,他仰头对月,“七儿,我说过,即使倾覆天地,我也不会放开你。如今,就让我兑现自己的诺言吧!” “等一等……”荒骑着火焰兽赶来,也毫无顾忌的置身于火海之中:“耗去魔尊毕生修为,放弃不死之身坠入凡人轮回,五行逆转,只为在百年后相遇留下一道时空之门,陛下您这么做值得吗?你可知道,花月圣姑在七色身上种下因缘劫,即使你们重新相遇,也是没有结局的。” 冥夜僵硬说道:“我知道,下一世的她是为了毁灭我而生的人,可是我不在乎。即使我与她成亲那一日便是我的死期,我也愿意等她五百年。愿意等着她来毁灭我。哪怕只能再看上她一眼,我也愿意等上五百年。” 荒叹息道:“算我一个,我也要再看她一眼。” “还有我们。”锦儿和昊翼也骑着自己的坐骑赶来。 “你们!”冥夜瞧着他们,已经没有了恨,七色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 “凭你一人的力量推动五行逆转,万一出现半丝差错,七色便要永远被封印在时空门里,求死不得求死不能。你忍心?多一人,多一份力量。”昊翼说道。 锦儿道:“更何况,九转玄天砂还在我这里。” 冥夜道:“看来,下一世,你们还准备和我抢七儿。” “是。”几人异口同声道。“就看你敢不敢应战。” 昊翼愣愣的望着火焰,低低叹道:“我错了,下一世,我只求能够守护她。” 冥夜不再说话,至尊幻器抛出空中,五道光芒照亮天地。 日换星移,冥夜苍凉话语回荡在无边火海之中:“下一世,让日月金轮认主。七儿,下一世,我一定护好你。七儿,等我。” 134 执念挚爱 执念挚爱,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冥夜……” 怀中的爱人已经没有了呼吸,冰焰也宛若失去灵魂一般,只痴痴唤着那个让她刻骨铭心的名字。完全沉浸在前世的思绪之中。“冥夜……冥夜……”所有的泪都已风干,剩下的只有掏心剜肺般的痛。 “冰儿……” 没有回应,倾天麟小心翼翼的再唤了一声。“冰儿……” 冰焰这才机械地抬起头,眼前男子让她如死的眼神里迸发出了一丝光,那分明是仇恨的光。“昊翼?原来你是昊翼!”这才记起谁是昊翼,昊翼是谁,她怎能不恨! 冰焰的眼神让倾天麟心中一痛,蹙眉道:“你……全部记起来了?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自己种下的罪孽可以随着无渊之城的覆灭而被永远的埋葬?”伤心欲绝的冰焰冷冷说道。 “我知道,这一生,倾天麟是来还债的。”冰焰心死,倾天麟更伤,冰焰随着壠羽烈的死去而死去,而倾天麟会随着冰焰的死去而死去。“随便你要倾天麟怎么做都可以,倾天麟这一世别无所求,只求能够护你在左右。” “护什么?他已经死了,蓝冰焰也死了……”冰焰垂头望去,抚摸着爱人的脸颊,目光如死。 “不,他应该还有救。”倾天麟低头瞧着壠羽烈。 “你说什么?” 倾天麟走上前,探了探他的呼吸,又把了脉搏,说道:“虽然微弱的细不可闻,但是我确定他还活着。” 冰焰的心一下子复活,颤抖的将手小心翼翼探向壠羽烈的鼻下,微弱的呼吸让重新看到生命的光芒,她忙呼:“那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帮忙!” 谁知倾天麟刚要动手,壠羽烈突然唇瓣蠕动。冰焰心头狂跳,将耳贴上,只听他说道:“七儿,等我……这一世……我一定护好你……这一世我一定把欠你的全部还给你……这一世我一定让你……幸福……” “不要再说了壠羽烈!”冰焰的泪水疯狂而下,“不要再说了!” 壠羽烈却固执的继续:“等我……一定……等我。”说完双眼再次闭上。 冰焰大惊,仿佛壠羽烈这一闭眼再也不会睁开一般。 事实上也是如此,转眼两个月过去壠羽烈胸口的剑伤已经痊愈,人却没有醒来的迹象,宛若死了一半,只剩下微弱至极的心跳和呼吸。精通医术的花无错,精通幻术的花月皆束手无策。 随着时间的推移冰焰的心一点一点的冷下去。事到如今,唯一的解释就是因缘劫并没有破。事到如今唯一的出路就是…… 她终于下定决心,她垂首,颤抖着手指缓缓摸着腹中已经足有十个月的胎儿,临盆的时间就早朝夕,可是,她不能让他出生。如果因缘劫没有破,那么孩子出生之日便是壠羽烈大限之期。想到这里,她不光手指在抖,她的全身都在抖着,她的手冰凉,她的身体也冰凉,她的眼神更是被迫的一点一点的冷下去,她绝望的闭目,拔出蟠龙剑。抑制住颤抖的双手,握住剑柄,朝着自己的下腹刺去。 “宫主你在做什么!” 送药进来的花无错大惊失色,冲上前去夺下冰焰手中的剑。“你在做什么?孩子即将出生,你怎么忍心?” 冰焰牙齿咯咯的打颤,亲生骨肉她怎么舍得?她怎么舍得!可是,“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她已经记起前世的事,可是壠羽烈依旧是这幅摸样,看来因缘劫根本没有破掉,孩子出生之日便是壠羽烈的大限,她不要,如果必须二选一的话,她宁可选择永远看不到孩子出生! “宫主姐姐,那只是猜测,我们再等一等看看有什么办法?再等一等好不好?”花无错夺下冰焰手中的剑,“宫主姐姐这只不过是你的猜测,即使是这样,至少也要等到临盆的那一刻,如果壠皇陛下真的有异样再杀也不迟。” 蟠龙剑哐当落地,冰焰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一向坚强的她像个孩子般抱头痛哭,“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老天,你为何如此捉弄我,要我在孩子和丈夫间选择,我该怎么办?” 冰焰哭的肝肠寸断,花无错的眼眶也是红红的,“如今,我们只有等。或许宫主姐姐能够等到一家团圆的那一天。” 冰焰突然心头猛跳,她回头道:“你说什么?” “我说……” 脑中一个激灵闪过,冰焰忽然振作精神,“对。”她跌跌撞撞的冲到壠羽烈身边,双手抓住壠羽烈的手说道:“我信你!我答应你的,我信任你!你要我等,我一定等。”她擦干眼泪,坚定的说:“壠羽烈,你要我等,我便等。你一定要让我等到!” “皇后娘娘,雪皇求见。” 听到藏慕塑的名字冰焰的面色变得阴沉,拳头紧紧的握住。自从记起前世的事之后,她怎么还能平静。如果她知道藏慕塑就是锦儿,她怎会与他结拜?他们一家三口惨痛分别,无渊之城不复存在,魔界覆灭,壠羽烈现在生死难料,全部拜他所赐,试问她怎会原谅他,怎能原谅他?即使她的理智要她原谅,她的心也不允许。 尽管藏慕塑对此一无所知,但是她心里知道。眼不见为净的道理。 又看看花无错,冰焰说道:“你喜欢他吗?” 花无错想了想,然后摇头。 “跟我说实话?” 花无错说道:“在无错心里宫主姐姐永远是最重要的。” 冰焰道:“好,传令下去,从今日起,雪皇藏慕塑回到藏雪国,再也不准踏入金陵皇城半步。” “为什么?”花无错问道。 “无错如果你选择藏慕塑的话,现在就可以跟他走,本宫不拦着你。本宫也会送上一份大礼,和本宫的祝福。” 花无错低头想了想,还是摇头:“无错不是说假的,在无错心里,谁也比不上宫主姐姐。”他又叹息道:“事实上在藏慕塑心里,无错也不过是个替代品,他的心里最重要的也是宫主姐姐。如今,姐姐再不见他,他可真的要伤心了。” 冰焰清冷道,“我不想说为什么,你也不必知道为什么,你只需知道,你选择追随我就很难再见到他。” “还有倾天麟,本宫也不需要她做壠羽烈的替身,更不需要他随身保护本宫,即刻起让他离开皇城回到海砂,同样不准踏入金陵皇城半步。”冰焰抬头望天,语气狠绝:“本宫不需要他赎罪,不需要他还债。从此以后,他是她,我是我。我们再无瓜葛。”她蓝冰焰早已不是当年的七色。她本就是狠绝的人。 “焰儿,你也要将我送走吗?我才是罪魁祸首。”花月走进来,说道。 冰焰看着花月,叹息道:“母后,我不必送走你,你的事到如今,你的心里是最难过的。” “况且,我不准藏慕塑和倾天麟踏入金陵也不是因为恨。”她此前不理解壠羽烈的心情,以为他完全是出于吃醋,现在她明白了,留着他们在金陵,迟早会重蹈覆辙。她再不允许自己和壠羽烈因为第三人的插入而错过。再也不允许。 “宫主姐姐,那赤炎皇曲怀傲呢?” 冰焰喃喃自语道:“他是荒。我该怎么办呢?” 手中美酒,眼前美人,不能引起倾天麟一丝兴趣,仰起头,又将一杯苦酒咽下。没想到,最后,他连守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尽管海砂皇宫日日歌舞升平,只有倾天麟自己知道,没有她的地方,即使最奢华的宫殿也宛若死寂的地狱。 虽然相隔万里,可是,她的消息,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日三餐,她的喜怒哀乐,他一点也不会错过。正饮着酒,忽有侍卫来报,“启禀陛下。” 倾天麟将酒杯放下,只有这时,他的目光里才会放出一丝生命的光,“有她的消息吗?” “回陛下,据金陵探子来报,皇后娘娘一切安好,壠皇还没有醒来,孩子还没有临盆。” 倾天麟缓缓蹙眉,“怎么会还没有临盆,已经过了三个多月了啊?再去探,务必一日一报。还有,寻找名医的皇榜贴了没有?” “贴了。已经选了十名名医,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金陵皇宫里有花无错,恐怕用不着我们寻的这些个名医。” “混账!让他们守着就守着,多一人多一份力。不知道女人生产是很危险的吗!”倾天麟暴躁的说道。仰起头又是一杯烈酒下肚,气结,扬起手将杯子猛地一摔! 他明知道冰儿不需要他,他明知道她对自己是眼不见为净,可是他还是忍不住!他怎样才能守着她!怎样才能! 他只求能够守着她,为何这么一点奢求她都不允许! “冰儿你好狠!你好狠!你知道怎样惩罚我才是最痛的!”倾天麟嘶吼着,拿起酒壶猛往嘴里灌。他推翻案子踉跄起身,脚步虚浮着朝着舞姬里撞,眼前舞动的女子似乎变成的冰焰,醉眼里,她巧笑嫣兮,她眼波流转,她舞姿卓越,她无尽风情,和冰焰几乎如出一辙,他几乎迷醉,疯了似的扛起那名舞姬,朝着寝宫走去。 倾天麟错将舞姬飘絮当做冰焰,封了皇后,可是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将错就错的原因。自飘絮怀孕之后他再也没有碰过她一次,飘絮怀孕,可是倾天麟心心念念的只有蓝冰焰的消息,让他整日为之提心吊胆的也只有蓝冰焰。 他不能守着她,她不允许。可是他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守着她。 冰焰答应壠羽烈要等,可谁知这一等便是两年多,两年过去,壠羽烈没有醒来,她的孩子还是没有出生。 起初冰焰担心孩子过了生产时间不出生会惹出什么乱子,可是花无错瞧了又瞧,孩子心跳正常,一切正常,还是不是在她的肚子里玩耍,就是不出生。 冰焰苦笑,传说托塔李天王李靖的夫人怀胎三年才生出小哪咤,算一算时日,孩子也快有三年了,她不会也生出个小哪咤吧? 每日里除去批阅奏折,处理国家大事以外冰焰最爱做的就是守在壠羽烈的身旁,抚摸着腹中的孩子,陪着爱人说话,陪着孩子说话。 两年时间已经让她渐渐平静下来,她隐隐感到,或许这就是壠羽烈让她等待的原因,她隐隐感到,或许她生出的真是个不一样的孩子。因为她信壠羽烈。他说要将欠她的全部还给她,他说过,要将幸福带给她。 她信。 135 产下麟儿 金陵皇城外的暴雨中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丝毫不觉,他紧紧握住拳头,注视着皇宫方向。 金陵皇宫里的暗卫每隔半个时辰向他传递一次消息,每一次都是让他揪心的痛。 冰焰整整痛了十日。她怎么受得了。不过倾天麟虽心痛,虽担心,却也不是全然的惧怕,因为他知道,如论如何,冰焰没有性命之忧。 因为,他会在这里做法成为冰焰的替祸替身。凡是涉及到冰焰性命安危的事皆由他挡去。 当冰焰生下麟儿,不需要他这个替身,他也会为冰焰再找一个,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 谁也阻止不了。 产下麟儿,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漆黑的夜晚风雨交加,偌大的宫殿寂静而又压抑,夜明珠散落的几缕幽光将男子修长的身影投射在雪白的纱幔上。 倾天麟的思绪完全沉浸手中的书卷之中,仿佛尘世间唯一重要的只是他手中的那本至尊古籍。 一阵响雷劈过,闪电的亮光照应在书卷上,让那一行“替祸替身”显得尤为突出。他抬起头来望着窗外雷雨交加,口中喃语:“冰儿,你如今怎么样了。”他的视线似乎穿过暴风骤雨,穿越至了千里之外,带着憧憬,语气坚定:“谁也不能阻止我守护你,谁也不能,包括你……” “陛下,陛下……陛下皇后娘娘她……”风雨声中女人由远及近的惊呼显得尤为突兀。 倾天麟从书卷中抬起头,目光冰冷的望向来者:“她又有什么事?” 跪在地上浑身湿透的女人是飘絮皇后贴身侍女也是她的妹妹飘雪。飘雪被倾天麟冰冷的目光吓得浑身一抖,又顾不得许多,说道:“陛下,皇后娘娘即将临盆了。” 倾天麟没有太多表情,将视线重新转向至尊古籍中那关于“替祸替身”的章节,不紧不慢说道:“去吧,若是生下男孩抱到我这里来。” “陛下……您?”飘雪知道皇上对姐姐一直冷淡,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儒雅英俊的男子会冷情到如此地步。 倾天麟抬起头又瞧了她一眼:“还有什么事?” 只是一眼,飘雪觉得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定在那里不能动弹。好一会儿她才鼓足勇气说:“太医说皇后娘娘胎位不正,极有可能难产,娘娘她疼得厉害,口中呼着陛下……”飘雪重重磕了一个头,“飘雪斗胆,恳求陛下过去瞧一瞧……” 倾天麟的眉头蹙了一下,放下书卷,刚要起身又有侍卫慌张来报:“启禀陛下……” 倾天麟一见来人是派往金陵的侍卫,面色一变,腾地站了起来:“快说冰儿怎么了?” “陛下……”侍卫上气不接下气:“冰焰皇后……她……难产……”倾天麟一下飞跃出去,吼道:“来人,把朕的飞雪马牵来。” 侍卫早已备马在外,没有一刻耽搁,跃上马背,猛拉缰绳,马匹嘶鸣,倾天麟回头丢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飘絮皇后生的是男孩,立即带到金陵皇城去!” 说完便风驰电掣而去。 白色孤影在风雨交加的夜里驱马赶向金陵皇城。即使他知道自己去了根本见不到她,他还是要去。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事能够阻挡他对她的守护。 金陵皇宫乱成一团,冰焰肚子疼了七天七夜,昏死过去好几次,然而对于冰焰来说疼痛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孩子降临那一刻壠羽烈的状况。 就这样,剧烈的疼痛和无止境的担忧混合成一**炼狱般的折磨,撕扯的她死去活来。 她汗湿了头发,汗湿的衣衫,整个人如同躺在火里,又如同躺在冰里,“壠羽烈……壠羽烈……”她口中无意识的喊着,这是唯一能够支撑着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剧烈的疼痛让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即将出窍,浑浑噩噩中她的身体仿佛逐渐变成的泡沫,缓缓的漂浮起来。慢慢的疼痛也渐渐远离了她,她心中更急,胡乱的试图要抓住什么阻止自己支离破碎的飘散,可是四周的一切都是虚的,她什么也抓不住。 心,也渐渐的冷了。 忽然有一双手紧紧的抓住了她,将她稳稳的拉了回来,那双手好好暖,好有力,让人好安心。那大手上的温度传到她的身体,温暖了她渐渐冷去的心。仿佛一股生命之源源源不断的注射到她的体内。 “焰儿……焰儿……” 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她,指引着她。同样的有力,温暖,让人安心。 跟随着那只手,受着那声音的指引,冰焰觉得自己又重新落入地面,支离破碎的身体重新缝合,变得越来越重,疼痛重新捕捉了她。扼住她的喉咙,让她不能动弹,让她不能呼吸。用尽权力的挣脱束缚的网,她终于撕破喉咙,痛呼出声“壠羽烈……壠羽烈!” “焰儿,我回来了,我在这里……焰儿……你别吓我,你醒醒!” 低沉有力的声音一瞬间激活了她的心脏,让它再次跳动起来。她费力的睁开眼,壠羽烈放大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巨大的欣喜淹没了疼痛,冰焰喜极,颤着声音呼道:“壠……壠羽烈……” “是,是我!是我!焰儿……”壠羽烈的英俊的脸因为冰焰的疼痛而扭曲,看着冰焰的模样,他几乎连呼吸都很困难,他的眼里布满血丝,声音是嘶哑不堪的:“焰儿,我回来了,回来……陪你一起痛。”她毫无血色惨白的脸让他目眶赤红,“我在这里……我们一起努力……”他抚摸着她汗湿的发丝,声音哽咽:“你受苦了,焰儿。” “陛下,产房不适合您……”产婆的话被壠羽烈锋利的目光吓了回去。 冰焰一声惨烈的痛呼让壠羽烈心如刀缴。他握紧了冰焰的手将她的上身抱入怀中,满头大汗却压着声音,哑着嗓子道:“别怕,焰儿我在这里……” 壠羽烈的醒来给冰焰带来了新的动力,她急促的呼吸,等待又一次阵痛的到来。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雷电交加,倾盆大雨,没有人知道,此刻天空中泛起两团诡异的浓云,一团涌向金陵皇城,一团涌向海砂皇宫。 金陵皇城外的暴雨中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丝毫不觉,他紧紧握住拳头,注视着皇宫方向。金陵皇宫里的暗卫每隔半个时辰向他传递一次消息,每一次都是让他揪心的痛。冰焰整整痛了十日。她怎么受得了。不过倾天麟虽心痛,虽担心,却也不是全然的惧怕,因为他知道,如论如何,冰焰没有性命之忧。因为,他会在这里做法成为冰焰的替祸替身。凡是涉及到冰焰性命安危的事皆由他挡去。当冰焰生下麟儿,不需要他这个替身,他也会为冰焰再找一个,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谁也阻止不了。 两道刺目的亮光划破天际的同时接连几声轰天响雷劈过,倾天麟猛地一怔,愣愣望着其中一道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划破一道弧线,落向了金陵皇宫,而另一道血红的光芒落向海砂方向。 一道锐利无比的金光划破黎明,落在金陵皇宫的蟠龙殿。伴随着冰焰一声声嘶力竭的痛呼,蟠龙殿里炸开了锅。 “生了……啊!” 产婆竟然尖叫一声,昏倒在宫殿里。 其他接生宫人皆是荒无所措。 “怎么了……”几乎虚脱的冰焰担忧的问。 壠羽烈恨不得一剑劈了那产婆。被折磨的筋疲力尽的冰焰见到众人骇状,强行抬头望过去,也差差点昏死。老天!难道她生了个什么东西,竟然是一个金色的光球。 “壠羽烈!壠羽烈!”冰焰下意识抓住壠羽烈的手。壠羽烈抱住冰焰,安慰道:“没事,焰儿相信我,没事。” 所有人都惊骇不已的望着那金色的光球落,只见它飘忽不定然后缓缓落在地面,金光聚拢,越发强烈,再渐渐散去,缓缓变成一个四五岁的男娃娃,娃娃有粉嘟嘟脸蛋,有款有型的唇,英俊的眉眼,可爱又不失英气,完全是一个缩小版的壠羽烈。 “娘亲……”娃娃欢呼着撒着娇扑向冰焰。那藕节似的嫩生生的小胳膊紧紧搂住冰焰的脖子。不住叫唤:“娘亲,娘亲,我终于见到你的娘亲……” 冰焰低头瞧去,那小胳膊上一块明显的日月契合胎记,她的脑中轰然一震,激动万分的呼道:“苍儿?”她难以置信的往下壠羽烈。 壠羽烈抱紧了冰焰,也抱紧了小娃娃,说道:“我说过,会把欠你的全部还给你,我说过我们一家会团圆。焰儿,谢谢你信我。” 冰焰激动的情绪如同山洪爆发一般宣泄似的哭喊了出来:“苍儿苍儿是你?我的苍儿!我的苍儿啊!” 与此同时,海砂皇宫皇后寝宫上空一片浓厚的血云笼罩,一道血红之光落入寝宫之后,飘絮皇后生下一名男婴,男婴同样英俊无比,孩子一出生便不哭不闹,只是冷冷的瞧着眼前的世界。 飘絮皇后艰难万分诞下麟儿,可是孩子一出生便被倾天麟的侍卫强行带走。抱向金陵皇城,交给等候在那里的倾天麟。飘絮皇后伤心欲绝,同时也对倾天麟心如死灰。 孩子很快被送到生父手上,倾天麟望着手中的亲子,再望向金陵皇城,冷冷说道:“冰儿,你不允许我留在皇城,不允许我为你们挡去劫数,我就让我的儿子替我做这一切。” 他望着襁褓中的婴儿说道:“现在我赐名霄,你是为冰焰挡去劫数的存在,这是命中注定。为冰焰挡去三次大劫,你的使命便完成了。”说完便照着至尊古籍的说法为孩子完成血祭仪式。 当锋利的青玉剑割破婴儿的肌肤的时候,孩子不哭也不闹,只是冷冷的瞧着倾天麟。那目光那么冷,那么冰,没有一丝温度,还带着丝丝鄙夷,那根本不属于一个婴儿应该有的目光。 倾天麟心头一震,手也一震,说道:“我的孩儿,如果三次大劫之后你能活下来,父皇会接你回海砂,弥补这一切。这是父皇欠冰儿的,必须还。” 136 幽亡重现 幽亡重现,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壠羽烈醒来,苍儿又回到冰焰的身边,一家三口天伦之乐,冰焰觉得自己已经生活在极致的幸福之中。 每日,壠羽烈和冰焰同上朝堂,共同处理国家大事,处理完国家大事再一同教育他们的苍儿。看着苍儿一路成长,每日带给他们的惊喜,冰焰便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幸福的时光流逝的总是很快,转眼已经三年过去,苍儿已经长成六岁孩童的摸样。这三年时光几乎是完美的,然而世间永远没有永恒的完美。 又一年的秋猎来临,小苍儿早就摩拳擦掌,等着大显身手。 翡翠山脉是壠羽烈和苍儿最爱的狩猎地带。原始的森林总会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刺激。这一日,山脚被御林军围成一个圈,皇家大旗飘扬,擂鼓喧嚣。 壠羽烈,蓝冰焰,各骑一匹高头大马,苍儿骑着小红马,他们的身后一字排开的是皇家铁卫,他们兴奋的叫嚣着,追赶着,举着弓箭,挥动马鞭,因为他们前面的猎物是一群狼。野性十足的狼,越是在这样的猎物面前,越能激发狩猎者势在必夺的决心。 “父皇,我们比一比谁猎的狼多?”苍儿架着弓喊,马匹疾驰将他污黑的发拉成一道直线。 壠羽烈豪迈道:“好。去年猎了五只狼,瞧一瞧我的苍儿进步了没有。” “不会让你失望的!驾!” 父子俩甩开架势追着狼群,壠羽烈拉开弓,嗖的一声,羽箭飞出,正射中一匹黑狼,从后脊刺穿咽喉,猎物狼狈倒地,连呼叫的机会都没有,身后的侍卫叫嚣着欢呼。目光带着毋庸置疑的崇拜,他们的帝王在他们心中就如同天神下凡,无人能及。 苍儿也不示弱,拉满足有他身子那么大的一张弓朝着一匹狼射去,“嗖!”箭离弓,冲破气流,射中狼的臀部,那野狼惨嘶一声,踉跄几步,等苍儿赶过去的时候,那狼竟然托着受伤的身体狂躁的奔跑起来,苍儿见状毫不犹豫的策鞭,驱马,以追风的速度追赶着那匹狼。 深知爱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强的性子,壠羽烈只是自豪的一笑,勒紧缰绳,也快速驱马追上,狼群奔跑速度越发的快,如同海浪汹涌,父子俩驱马的速度也非凡人能比,很快他们便甩开侍卫,追进密林。 蓝冰焰根本不去阻止父子俩这种不要命的举动,如果她能够阻止的了,他们也不是壠羽烈和壠擎苍了。 冰焰回头命令,“你们守在这里,不必跟着。”说完也快速驱马追去。 每一次秋猎都是这样,壠羽烈和壠擎苍的速度是那些铁卫们远远及不上的。有他们跟着反而碍手碍脚的。 冰焰紧追着壠羽烈和壠擎苍的马进入密林,可却不见父子两的踪迹。前面惊起一阵飞鸟,冰焰下意识放缓速度,只觉得四周有一些诡异,这个林子十分的茂密,树木十分高大,浓浓的枝叶完全遮住的阳光。再看这些树木的品种,冰焰从没有在日月大陆见过,可是又似曾相识。再朝着四周那些花草瞧去,冰焰突然心头一跳,那些植物…… 难以想象,那些植物似乎也幽亡森林里的十分相似。冰焰又摇摇脑袋,或许是自己胡思乱想了,幽亡森林早已覆灭,那里还有什么存活的物种,更何况这是前世的事,或许自己真的记错了。 正想着,一道细如丝的光线闪过眼前,冰焰条件反射闪身欲躲,却躲避不及,胳膊一痛。低头望去,手臂上的衣衫露出两个小洞,渗出血来,冰焰定睛朝着那物一看,原来是一种细如丝的小蛇,缠绕至树干,还未罢休,冰焰忍着手臂的伤,挥起鞭子朝着那蛇进攻,谁知那蛇朝着冰焰吱吱叫唤,四周吱吱吱吱的一阵骚动,冰焰直觉头皮一阵发麻,再看四周树上缠绕上了无数条这种银丝小蛇。有几条已经朝着冰焰再次飞掠过来。 冰焰正要反击,已经有一道剑光抢先挡在她的身前。剑光所到,几条蛇已经被斩成几截,“焰儿你没事吧!”壠羽烈焦急的问道。 “别进来!”知道壠羽烈折了回来,冰焰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壠羽烈的马已经返回,进入这个诡异的林子,应该说,已经进入了银丝小蛇的包围圈。 壠羽烈进入,一眼便瞧见四周情形。“这是什么怪东西?” 冰焰不敢说这似乎和幽亡森林里的物种相似。 壠羽烈低头一望,心狠狠抽了一下,“焰儿你受伤了!”说话时,人已经飞跃上了冰焰的马背。“该死!”壠羽烈狠狠诅咒,眼不看四周,挥起剑来一阵乱扫,那四周的银丝小蛇纷纷便斩成碎片,从树上簌簌落下。 但是,那蛇毒十分厉害,一转眼的功夫,冰焰已经面色如青灰,连神志也昏沉起来,嘴唇至打颤,说不出话来,壠羽烈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撕开冰焰的袖子,只见她手臂上的咬伤毒素已经蔓延,整个胳膊都是青紫色。 什么也顾不得了,壠羽烈一手抱住冰焰一手抖动缰绳,便要离开,可是金蛟马一阵怪异的嘶鸣,在原地暴躁不安的踱步。 壠羽烈暗暗吃惊,如鹰之眸扫了一圈,陡然一暗。只觉得地下簌簌的响,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面下快速游动。 金蛟马后退几步,忽然,一阵波涛汹涌气势滔天般的动静,土层掀开,一条十分巨大的白色的蟒蛇出现在壠羽烈的面前,瞪着血红的眼珠,张牙舞爪的涌动。 那蟒蛇足有数百丈,血盆大口一张能整个吞下十个壮汉,此时的它更是暴躁的充满攻击力的。壠羽烈可不是吃素的,尽管渺小的人类在巨蟒面前看起来是何其的卑微。 巨蟒面前壠羽烈挥剑以对,蟠龙剑的锋利,金蛟马的灵活,都被壠羽烈发挥到了极致。攻击几个回合,那巨蟒伤不着壠羽烈半分,壠羽烈也上不了那怪物。 壠羽烈心急如焚,冰焰的情况越来越糟。如此纠缠下去只怕冰焰的命要丢在这畜生手中。 “父皇这里交给我,你带娘亲快点走!”苍儿不知何时折回来,小小的身子连同枣红马,挡在的身前壠羽烈的身边。挥剑怒瞪着那巨蟒。 壠羽烈怒道:“胡闹!”见那巨蟒朝着苍儿扑来,壠羽烈一鞭子卷起苍儿的身子,将他带到自己身后,命令道:“抱好!” 巨蟒扑了个空又甩着尾巴转头朝着一家三口扑来,金蛟马嘶鸣一声,一马三人从巨蟒攻击的夹缝里逃出,没有时间继续恋战,壠羽烈抱着冰焰带着苍儿,狂奔而去,而那巨蟒在身后紧追。金蛟马的速度快如闪电,而那巨蟒却行如疾风,一路游过土层掀翻,树木土堆倒塌,那巨蟒似乎不顾一切的紧追其后。 金蛟马一路风驰电掣依旧难以摆脱那白色的巨蟒。 苍儿抱住壠羽烈的腰,向后瞧去,那巨蟒双眸血红定定瞧着自己。似乎带着毅然决然的坚定决心。苍儿眼神一暗,松开手臂,从金蛟马上跃起,朝着那巨蟒扑去。 “苍儿!”壠羽烈回首怒吼,目眶欲裂。 只见苍儿小小的身躯已经搏斗在白色巨蟒蟠曲着的庞大身体之中。苍儿道:“父皇,不要小瞧苍儿。” 一面是爱子,一面是爱妻,壠羽烈望望怀中面如死灰的冰焰,一咬牙,吼道:“坚持住!保护好自己!父皇马上就回!” 壠羽烈疯了似的驱马,金蛟马似乎腾飞起来,他回到营地,将冰焰交给花无错疾道:“她中了蛇毒!治不好拿命来见!燕寻带着你的人跟我来!”说完,头也不回又折回去。 花无错见到冰焰的伤势,第一次意识到问题的棘手,冰焰中的这种蛇毒他从来没有见过,再一摸冰焰的身体,已经冷得像冰一样。花无错痛苦的揪住头发:“陛下我对不起你,宫主姐姐我对不起你,花无错没有办法!” 花无错真的没有办法。冰焰的身体似乎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就这么躺在营地的帐篷里。花无错也如同死了一般,守在旁边。 然而让花无错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个时辰过后,冰焰竟然奇迹般的康复了,身体不再冰冷,面色也恢复红润,人也清醒了过来,花无错一下子跳了起来,为冰焰把脉,还剩一些残余毒素,只要服一些草药便会完全康复。简直难以置信! 然而金陵皇城外某处院落里,三岁的男孩儿却在沉受着蛇毒的锥心刺骨之痛,男孩儿面如死灰,嘴唇青紫,身体冰冷,他痛着,恨着,吼着:“蓝冰焰!我恨你,我要你为此付出代价!付出代价!” 醒来的冰焰哪里顾得上服什么草药,冲到外面,骑上马便朝着密林里赶去。 马匹一路狂奔,然而,让冰焰只找到了壠羽烈。一个如石像一般毅力在那里的壠羽烈。四周是一片狼藉,树木花草,山石,全部给一只巨大的手破坏性的蹂躏过一般。伴随着浓重的血腥气息。看得出当时搏斗的惨烈。 冰焰觉得自己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浑身的血液都冻僵成了冰,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一个字也说不出。 壠羽烈死命的抱住她一个劲的说抱歉,然而冰焰什么也听不进去,她几乎疯了,“不要说抱歉!不要说!苍儿!我的苍儿!” “苍儿……苍儿……啊!” “娘亲,我在这里。” 壠羽烈和冰焰伤心欲绝,有一瞬,他们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娘亲,父皇,我在这里。” 又一声幻觉? 壠羽烈和冰焰缓缓的寻声望去。 林子深处簌簌的响着,一道小小的身影,踩着厚厚的落叶走了过来。 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回过神来,冰焰和壠羽烈皆是狂喜不已的扑过去,看着苍儿身上触目惊心的血迹,他们又紧张不已。碰都不敢碰他一下。 苍儿疲惫的笑笑,举举小胳膊,“我没事,娘亲。” 检查小人,除去衣衫有些破碎之外一切都好。壠羽烈暗暗松了一口气,抱紧的冰焰和苍儿。神色却异常的复杂。 “苍儿,苍儿,是父皇和娘亲不好,我们不该丢下你。” 苍儿安慰似的拍拍冰焰说:“没关系,苍儿应该保护娘亲的。” 壠羽烈瞧着苍儿有些微微发红是脸色,忧心忡忡的说道:“苍儿,那蟒蛇呢?” “死了。” “怎么死的?” “被我的剑杀死的。” “真的是被剑杀死的?” 冰焰打断壠羽烈奇怪的问话:“你怎么了壠羽烈?” 壠羽烈摇头,宠爱的摸摸冰焰的头发,“没事,花无错不愧是当世神医。” 冰焰尴尬的笑笑。事实上她心里明白不是花无错医好自己的,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只是不知从何说起。 天空中想起了隐隐的闷雷之声,冰焰望望四周有些诡异的气氛说:“要下雨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果不其然,电闪雷鸣之后下起了倾盆大雨。白昼陡然变成了黑夜。 137 幸福一世 幸福一世,至尊弃妃,五度言情 骑上金蛟马,壠羽烈将冰焰和小苍儿罩在斗篷之下,为最爱的人撑起一方安逸的小天地。对于他来说,没有比这一刻更让他满足了。 冰焰和苍儿也不管外面的雨有多大,躲在斗篷里玩着剪刀石头布谁输了学一种动物的叫声,简单的游戏母子两玩的不亦乐乎。奇怪的叫声常常惹得壠羽烈也跟着哈哈大笑。 走到一山坳处,小苍儿突然钻出脑袋:“父皇,娘亲,你们听到什么没有?” “什么?” 苍儿抢过缰绳,掉转马头。 “你干什么苍儿?” “有婴儿的哭声。” “哪里有什么哭声……”空气中异常的气息让壠羽烈的声音陡然止住。 当冰焰也钻出斗篷时,赫然被眼前景象惊呆了,难以想象,漆黑无边的夜里,倾盆大雨之下,荒郊野外,竟然有这么一片美丽的花海,一片绯红蔓延出无边的灿烂,满眼娇艳欲滴的竟然都是盛开着的曼莎珠华。冰焰和壠羽烈神情一晃,对望一眼,眼前情形,仿佛他们又来到了冥渊。 细细的听来,真的有婴儿的哭声。 寻着哭声,拨开一株花丛,竟然有个嫩生生的婴儿躺在曼莎珠华之间。 壠羽烈还没做出反应之时冰焰和小苍儿已经快速的下马来,抱起那个婴儿,是个女婴,那原本应该是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女娃娃,她有着水晶般透明的眼睛,透明的肌肤和红嫣的小嘴,遗憾的是,一朵绚丽的曼莎珠华盛开在婴儿的小脸蛋上,化蕊从眉心开始蔓延,樱红的花形胎记罩住了女婴的整张脸,那胎记随着朦胧不清的光线明明灭灭,看起来丑陋而又怪异。 冰焰疑惑不已,同时也幸喜不已,母性使然,她一直想要个女儿,可是壠羽烈不准她再经历生产之痛,所以每一次都会让花无错准备避孕的药汁。让她再也难以怀孕。当她看到这个孩子的一刹那便被某种力量牵住了魂魄。 如今有了个女儿,可真好。 看出冰焰的心思,壠羽烈蹙眉,摇头:“焰儿,这个孩子来历不明,她脸上的胎记也太过怪异,你真的想要收养?” 小人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如同世界上最纯净的水晶,只是看她一眼,冰焰便爱不释手了,“不然你想怎样,让她放在这里自生自灭?”冰焰爱怜的捏着她的小脸蛋,“苍儿你喜欢有个妹妹吗?” 苍儿也目不转睛的瞧着这个小娃娃,恩了一声。也想要伸出手去捏捏那可爱的小脸蛋,那娃娃却很不给面子的放声大哭了起来。 “你瞧你,都把她弄哭了。”冰焰拍掉苍儿的手,心疼的哄着这个娃娃,亲了一下又一下,一副母爱泛滥的模样…… 壠羽烈的眉头蹙的更紧了,他望一望四周,“焰儿,你理智点。如果你想要女儿我可以再给你一个孩子。可是她不是我们的。” 冰焰不高兴了,“壠羽烈,你怎么能那么冷血。” 壠羽烈走近,低头瞧着那女娃娃,那女娃见着壠羽烈冰冷的模样,竟然也不屑似的撇过头去。壠羽烈说:“你瞧这四周荒无人烟,怎么会有这么大片曼莎珠华,还有谁会把娃娃放在这花丛里?”他锐利的目光盯着那女娃娃,“还有哪有女娃娃长的如此晶莹剔透,如此漂亮又如此丑陋,这一切都不合常理!” “你到底想说什么?”冰焰瞧也不瞧壠羽烈黑着的脸,自顾自的逗弄着那女娃,显然,她已经被手里的小东西迷住了。 苍儿笑道:“父皇的意思是说,这女娃娃根本不是人类,而是花中生出的妖精。父皇对吧?” 冰焰也笑了,“花精就花精,花精的话,证明她和我有缘啊。告诉你壠羽烈,这个女儿我认定了。我要教她琴棋书画,我要将我会的一切都教给她。脸上有胎记又怎么了,女人绝不是仅要靠一张脸。你说的对,她是丑陋和绝美的矛盾混合体,你等着瞧吧壠羽烈,我要让她成为日月大陆最美丽最尊贵的公主。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丑女也能倾城。”她抱起女娃娃走到马前跨上马背。壠羽烈无奈的叹息着跟随上马。 不知怎么的,冰焰就是觉得自己和这个女娃投缘:“娶什么名字好呢?” 苍儿道:“她是在曼莎珠华花丛里捡到的,要不就叫壠沙沙?” 壠羽烈沉着面道:“只是养女,她没有资格冠上皇姓。曼莎珠华……”壠羽烈咀嚼着这个名字,再看看自己的小苍儿,陡然心头一跳:“彼岸?” 听到壠羽烈的话,冰焰也是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排斥这个名字:“胡说什么!彼岸是彼岸,她不叫彼岸!”没有人比她更知道彼岸的苦楚,冰焰望着手里的女娃娃心里更加不舍,月色渐渐抬头,映照在娃娃的脸上,“那就叫逐月吧。我一定让她成为一个玲珑剔透的讨人喜爱的女孩。” 见到冰焰心意已决,壠羽烈不忍坏了她的心情,只好答应。不过望着苍儿,他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他昏迷三年,灵魂出鞘,只为了满足冰焰的心愿到魔界新域“尊尚之城”寻回苍儿。可是随着一代魔尊至尊冥擎苍投生日月大陆,与他身世密切的一些人、事、物,也会蠢蠢欲动的来到这里。壠羽烈隐约感觉到,日月大陆也许从此会掀起惊涛骇浪。 这一切是有征兆的,像苍儿诞生那一日,据说海砂上空血红笼罩,那必是另有魔尊降临人界。还有这翡翠山脉类似幽亡森林的奇草异树,那日的巨蟒……还有……冰焰手中的女婴。 想了一想,壠羽烈说道:“焰儿,答应我,回宫之后将这女婴交给母后瞧一瞧?” 冰焰明白壠羽烈的意思,花月毕竟曾是魔界圣姑,保留前几世的记忆,拥有圣妆镜,她对于异世的判断力总是最准确的。她点头:“恩,我明白。” “不是说皇祖母要和祖父云游去了吗?”苍儿插嘴道。 “那我们快一点,再他们离开皇宫之前。”说完,壠羽烈策马奔去。 满月高挂,金陵皇宫的地宫之内,只有五人,壠羽烈,蓝冰焰,花月,壠振宇,还有那个曼莎珠华花丛内捡来的弃婴。 在通过圣妆镜的浮照之后,皇太后花月神色凝重的望着那个女娃娃。 “母后,她怎么了?” 见着冰焰十分在意那女娃,花月将圣妆镜重新还给壠羽烈。叹息道:“焰儿,不是母后心狠,你还是将她送走的好。” “到底为何?” 花月道:“她有七世孽缘的宿命。今世是第七世,终结之世。注定要死在爱人手中。阳寿不会超过二十岁。” 冰焰大震。心疼至极的望着那女婴,颤着声音,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她……会是彼岸吗?” 花月摇头,不置可否。 壠羽烈见着冰焰的模样是在不忍,问道:“有破解的方法吗?” 花月细细算来,半晌抬头道:“只有一个方法,找到他宿命中的那个人,让他明媒正娶。切忌,一定要明媒正娶。” 冰焰凝眉,似乎不明白花月所说。 花月补充道:“也就是说,未成婚之前不可让两人见面,一面也不可以。否则,这一世便是这孩子的终结之世。” “我怎么知道那个人便是她命中之人?” 花月笑道:“焰儿,这女娃真的与你有缘。你是花灵转世,她也是,不过她是冥界之花。” 这一次,冰焰几乎可以肯定这女娃就是彼岸了。 花月继续说道:“她命中之人与曼莎珠华既是相克又是相吸,你在御花园种上曼莎珠华,那人只要靠近,曼莎珠华自然会显出其中奥妙。焰儿这么聪明,不需我多说。” 冰焰望着女娃,暗自下了决心,说道:“这一世我一定护好你。我的逐月。忘记过去,你只是我的逐月。” 壠羽烈望着逐月,目光更沉。 “陛下,大事不好。” 燕寻冲冲而来,附在壠羽烈耳边说了什么,只见壠羽烈脸色大变,快速冲出地宫。 见着燕寻神色紧张,冰焰将逐月交给花月也跟了上去。 “发生什么事?” 壠羽烈止住脚步,回身单手带过冰焰,微微犹豫,扶着她的肩膀郑重说道:“焰儿,答应我,无论苍儿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着急。相信我一切都会有办法的。” 他这样说,冰焰心中更急:“苍儿怎么了?” 壠羽烈顾不得细细解释,一边将冰焰带往苍儿的寝宫,一边说道:“如果我告诉你苍儿是我强行从尊尚之城带回来的你会怎样想?” “你是说苍儿是被迫放弃魔尊之身坠入凡胎?” “不是被迫,是自愿。不过,虽然坠入凡尘,却不一定是凡胎。”壠羽烈快速的走着,眼神盯着前方,观察着四周的一切。“我怀疑翡翠峰的巨蟒根本是尊尚之城的魔物下凡,只为了激发苍儿潜伏体内的魔性。”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达苍儿的寝宫,宫女侍卫们都被皇子赶至数十米之外,不敢靠近。见着冰焰和壠羽烈宫人们一个个瑟瑟发抖回禀说道此前只听见里面撕心裂肺的嘶吼咆哮声和器物毁坏声,没有人知道宫内发生什么。 壠羽烈推门而入,只见室内一片狼藉,所有的物品都被打碎。 壠羽烈和蓝冰焰寻找了一番,也没有见到苍儿的影子。见到后窗被破开,壠羽烈和冰焰互望一眼,跃窗而出,经过几重宫殿,九曲十八弯的长廊、假山、花圃,终于在禁宫后院的偏僻密林里处发现了苍儿。 尽管一路上听了壠羽烈的诉说,冰焰已经做了最坏的心里准备,可是眼前的情景还是让冰焰惊骇不已。 苍儿已经抑制不住体内魔性,难以克制的变成了一头金鳞加身的金色巨莽,刚刚变形的他,因难以控制身形,正难过的横冲直撞,四周的树木花草被折腾的一片狼藉。 冰焰心痛欲裂,浑身发颤,她极力的稳住自己的情绪唤着:“苍儿……苍儿……” 苍儿见了自己的模样被冰焰和壠羽烈瞧见,顿觉难堪,欲要逃离。 壠羽烈和冰焰冲过去牢牢的抱住了他。 “别怕,娘亲在这里。” “不怕,父皇也在这里。在这陪着你。”壠羽烈运息帮助苍儿控制自己。 冰焰用慈爱的话语为苍儿鼓劲。 渐渐的,他不在那么狂躁。有了父皇娘亲的安抚苍儿见见平息下来。 一家三口就这么依偎在一起,壠羽烈抬头,看着头顶满月见见落下,苍儿渐渐变回人形。他松下一口气。 苍儿羞愧的垂着脑袋,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冰焰,呐呐说道:“吓着您了娘亲。” 抱住儿子,冰焰泪流满面,“傻瓜,娘亲怎么会被我的苍儿吓倒呢,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苍儿啊。” “可是,以后每到月圆之夜,我都会变成金莽的模样。我控制不住,我体内的血液就像被点着的煤油,烧的我没有理智。”苍儿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的说。 壠羽烈揽着苍儿的肩膀,说道:“不用担心,或许,我们可以找到方法阻止你的这种变化。”他摸摸苍儿的脑袋,“即使不能阻止又有何妨?你依旧是我最值得骄傲的儿子,我金陵唯一的继承人。” 前世的壠羽烈狂化时也受过这般苦楚,幸亏当时他的身边有七色,她帮他渡过人生中最难过的一道关。他心里明白,要治疗苍儿,真正的药引,必须是一生挚爱的女子。他瞧着苍儿,可是,苍儿还小,这话说起来尚早。 壠羽烈的想法,冰焰也明白,温柔而又平静的说道:“我们已经很幸福了。苍儿,有你,有你父皇,如今还有小逐月,娘亲很知足。一月一次的变化又能如何呢?你依旧是我最爱的苍儿。” “娘亲……” 月光之下,一家三口幸福的依偎在一起。 是的,在今后的十几年里,冰焰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她不仅有壠羽烈,她还有一个神勇英俊的儿子和一个玲珑剔透的女儿。 尽管儿子每逢月圆会狂化为莽,尽管由于苍儿体制特殊,他的新娘总是活不过半年,可是,那又如何。他依旧是她的骄傲。十三岁便继承皇位的他是金陵王朝神勇睿智的一代帝王。而冰焰和壠羽烈早早便退隐,逍遥江湖,纵横时空,同时也为了寻找苍儿的幸福而努力。他们坚信世上总有一个女子能够成为苍儿的药引,治疗他的伤,成为他一生的伴侣。 冰焰的幸福,还有逐月。尽管她整日得呆在公主塔内,不得见到任何男人,可是那又如何,焰儿将自己所有的爱都倾注给逐月,将自己所会的一切都交给逐月,她坚信,她的逐月一定会在这一世获得幸福。不过,冰焰没有教逐月武功,冰焰认为身为彼岸时的逐月身上血气太重,毁也是毁在太冷血强悍这一点上,所以,这一世,她不让她碰兵器,不让她学武功,她倾尽自己的一切智慧传授与她,她要让逐月这一世获得幸福。她甚至每年都为了寻找逐月的命中人举行选亲大会。 直到逐月十三岁那一年。当海砂皇子麟霄经过御花园时,原本枯萎的曼莎珠华发出夺目的光华。冰焰笑了,当即下旨要和海砂和亲。并且更加严密的封锁公主塔,不准逐月踏出半步。 她坚信,这一世,逐月会得到幸福。 她坚信,这一世,苍儿会寻到药引。 为何鹿鹿要犯大忌? varobj={ status:parseint(0), bookid:parseint(253159), isshelf:parseint(0), userid:parseint(0), content:'' 凌晨三点就睡不着了,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决定冒着连载文大忌——把新坑中之后的剧情和大概的思路先贴出来一部分。新坑《九指新娘》是一个长文大坑。讲述了冰焰女儿花逐月七世的故事。当然,大家不必紧张,不会真的每一世都写很长,重点写第七世花逐月,麟霄,壠擎苍三人的故事。还有就是大家期望已久的欧阳烈和欧阳轻轻的故事。这是他们的第一世,缘起之世。这两个故事稍微长一点。 然后是写冥暗和彼岸的故事,这是第六世。这个故事不会太长。还有四个小故事就很短了。但是力求每一世的故事都会给大家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之所以告诉大家,是因为这个坑鹿鹿费尽心思构思了许久,鹿的理念是,文一定要够精彩,才可以把七世的故事完成的写下去。《九指新娘》鹿打算在文章发到五万字左右的时候,观察效果,如果,万一,人气效果不好的话,就说明文章不够精彩,那么鹿鹿会毫不疼惜的把这五万字删掉,把之前写的存稿都删掉。重新开坑,重新写过。文可以删,故事不会弃。 之所以坦诚相告,是因为,故事的继续,需要亲亲们的支持和理解。 下面鹿发一些故事的片段——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bookname:"至尊弃妃", authorname:"张小鹿", chapterid:parseint(3642561), chaptername:"为何鹿鹿要犯大忌?", fontcount:parseint("2000"), fontsize:"18", lineheight:"30", spead:"200", fontcolor:"#000000", backgroundcolor:"#ecf6fc" } varlst=[ { name:"read", path:"/script/read.js", type:"js", version:27, callback:function(){ init(obj); } } ]; setresource(lst,1); 七世——花逐月 麟霄 壠擎苍 在故事开始之前,我要告诉所有正在看故事的女孩们一个真理: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尤其是在十六岁的时候。 我的名字叫花逐月。是日月大陆金陵国唯一的公主,可是我没有生活在皇宫里,我从小就住在修建在翡翠山深处的公主塔里,娘亲说塔里的生活才是自由的,皇宫会束缚住一个人的灵魂。多年之后,我才明白,娘亲的话是对的。 娘亲在与我对弈时常会望着我的脸说我出塔以后会倾倒众生,可是当新近的宫女看见我的脸时会抱头尖叫,那模样活像是见到卸了妆的芙蓉姐姐或者化了妆的金刚。不要奇怪为什么我一个金陵国的公主会知道芙蓉姐姐和金刚。事实上我知道的有用没用的八卦比二十一世纪本土的人都要多。因为那是我娘亲的故乡。也不要惊讶于我对于八卦知识的更新速度,因为我娘亲有一面神奇的镜子,她可以从镜子里随时穿越回去。她称之为“云游”。 可是娘亲从不让我照镜子。我问娘亲,我长得到底是美还是丑。娘亲握着我的手说,“相由心生,”她说,“一颗玲珑剔透之心和一双巧夺天工的手比脸蛋要重要的多。记住娘亲教你的东西,出嫁以后要让他看到你的心,让他体会到他的生活因为你的双手而变得幸福,他的世界因为你的出现而变得瑰丽。” 娘亲说的“他”是指海砂国的大皇子麟霄,我十三岁时娘亲就把我指给了麟霄。娘亲的命令在日月大陆无人敢违抗。哦,忘了说了,我的娘亲是日月大陆最为尊贵最为美丽的女人,日月大陆的至尊皇后——蓝冰焰,据说当年日月大陆四个国家的皇帝都被娘亲的美貌和才华所倾倒,其中也包括麟霄的父皇海砂国的麟皇,娘亲就是一个足以倾倒众生的女人。 对于麟霄我没有概念。我从没见过他,十六年来娘亲从不让我见到任何男人。包括麟霄,甚至包括我的父皇金陵国的皇帝壠羽烈和我的哥哥壠擎苍。我常常幻想自己是童话里的长发公主,有一天会有一个王子顺着我的长发攀上我的窗沿,带我走向幸福的生活。 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真有一个王子走进的塔里,而且是王子中的王子,不过,他带我走向的不止是幸福…… 那天是三月三,金陵国的桃花节。恰巧娘亲又去云游。 那一夜,翡翠山对面的桃花山上的烟火照亮了半边天空,而我却独坐塔里看着娘亲从“家乡”带回来的《吕氏春秋》,事实上我更喜欢《格林童话》或者《一千零一夜》,只不过娘亲说前者是功课后者只能做消遣。烟火声在噼噼啪啪的响着,我充耳不闻,对于我来说或许夜晚山里的狼嚎虎啸,猫头鹰的鸣叫或者虫儿的窸窣声更动听一些。除此之外,任何外面的动静都被我视为噪音自动的忽略掉。没有想到这一次有一点意外。烟火声充彻的旷野之中传来了隐隐约约的箫声,并不是很明朗,断断续续似不成调,却让我浑身的毛孔集体打了个激灵。问了身边的宫人,那些宫人们竟然一致说什么也没听见。 屏退宫人,我越发坐立难安。不知何时,那依稀的箫声竟然成了勾魂夺魄的天籁之音,也不知怎么的我就忘记了娘亲的嘱咐,鬼使神差的溜下了塔,穿过几重树林,走进一大片一大片的曼莎珠华的花丛,就在那花丛的那一端,我看到了他。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刻,我以为自己看到了月中降临的天神。 朦胧的月光,樱红的花海,幽醉的箫声,还有那月光照耀下的绝世男子,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随着我的走近,他停止了吹奏,就这么站在原地注视着我,似乎是在等待着我再走近一些。 他白衣墨发,他修长挺拔,他英俊无比,他如同谪仙,他……不不,我形容的全不对。十六层的公主塔里有整整三层的藏书,我全数看过,并且过目不忘,可是此刻我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能够描述他俊美的外貌和非凡的气度,都说月中住的是嫦娥,我觉得他们都错了,月宫里住的就是眼前的男子,月华将他身上镀上一层朦胧的银光,挺拔,尊贵,飘逸,绝美,让人不能正视。 我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撼,我仿佛在好几世之前就认识他,我仿佛生来就是为了等他。走向他,心不规则的跳着,脚步是虚浮的,目光难以控制的胶在那男子身上。我就这么痴痴的望着他。大胆而热烈,没有一丝羞怯和做作。 瞧见我的脸时他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然后很平静的问我:“你是逐月?”那声音比箫声更能触动人的灵魂,温柔的像风,低沉的像海,每个字都能震撼我的灵魂。 我来到他的面前,如同膜拜月神一般仰望着他,周身的曼莎珠华或许感染了我的心潮澎湃,花瓣缓缓飞起,围绕在我的四周,衬着我的红衣翩然起舞,我浑然不觉,问道:“你是神仙吗?” 我又看见他的眼神闪过一瞬的错愕,我陡然明了,曼莎珠华是我的分身,会受我心情的感应而变化。没见过的人当然会惊讶。 稍稍一愣后,他的嘴角缓缓上扬,如果那算作是笑的话,那一笑,足以让月华失色,他缓缓对我伸出手来,他说:“我是麟霄。” 那一刻,我的心飞扬了起来,血液沸腾,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因庆幸而欢呼,娘亲我是多么爱您,多么感谢您!感谢您把我指给了麟霄!指给了这样的麟霄! 我将手轻扬,曼莎珠华的花瓣不仅围绕着我,也围绕向他,围绕着我们两个人欢快的旋转,我笑盈盈的把手交给他,“真高兴,你是麟霄。” 他握住我的手,说:“你也没有让我失望,逐月。” 那一晚,麟霄带着我在月下漫步,带着我在花间起舞,带着我看桃花山上的烟火,那是我永生难忘的一个晚上。 月光下,我的足尖踩着曼莎珠华的花瓣热烈的炫舞,我的舞是娘亲亲授,娘总说我舞的比她还好,她说我就是花中生出的精灵,火红的衣衫和樱红的花瓣融为一体,快速的旋转中我看见麟霄平静无波的眼中一闪即逝的震惊,那一刻,我以为我已经征服了他。 那以后,麟霄常常会瞒过守卫的宫人悄悄溜到公主塔上与我私会。 塔里的书籍再也不能吸引我,我的心里长了草一样不再平静,我的眼里只剩下了麟霄。我觉得自己就是长发公主。不,我比长发公主还要幸运,因为没有巫婆看着我们,我要防的只是娘亲。可她不是巫婆,她是爱我至深的娘亲。虽然当时我还不明白娘亲为何不让我婚前见到男人。 婚前又如何,在二十一世纪的见闻书籍中熏陶下长大的我,在公主塔上长大的我,完全不逾拘泥于那些礼法的束缚。再加上那时的我完全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每一晚每一晚都在期待着我的天神从月中而降,激情将理智燃烧殆尽,我们从初识到初夜只经历了七天。 其中或许漏掉了什么环节,可是当时的我,感情经历一张白纸的我,对情爱之事只是一知半解懵懵懂懂,所以并不在意。 第七天,麟霄说他要回海砂,他会去请求他的父皇和我的母后快点让我们完婚。 离开的那一晚我们靠窗而立,望着外面大片的火红,我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从后面抱着他的腰耍着赖不让他离开。他没有烦,也没有恼,只是清清冷冷的样子。我以为他一直就是这个样子。这样的他像一阵风,抓不住,握不牢,我说,“麟霄,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名叫逐月,你就是那九霄玄月,而我终将逐月而去。” 他说:“傻丫头,如果我是月的话,你又怎能追的上。” 我说:“能,一定能。只要是真实的,我一定追的上,抓得住。最怕……”我的手不自主的颤了一下:“最怕我是水中花,你是镜中月,一切都是虚假的。”我说完这话,也清晰的感觉到他僵了一下。 我们说话的时候他一直望着窗外,沉默了许久,他喃喃的说了一句让我心惊胆战的话,“曼珠沙华,又称幽灵之花,花色炽烈,血色无比,浓烈的就好像无法消解的仇。” 我的手圈的更紧了,“麟霄,你知道吗?如果梦被碾碎了,曼莎珠华也会枯萎。” 他稍稍犹豫,然后转过身,伸手抱住了我,他的深深的望着我,眼底燃烧起一簇火,他的手温柔且暧昧的抚摸着我的身体,说:“我会回来。相信我,忍过最痛的,会渐渐好起来。” 我懵懵懂懂地知道他眼底的火焰代表什么,我没有反抗,任由他将我抱起,解开我的衣衫时,我看到那双眸子里的火焰越烧越旺,比盛开的曼莎珠华还要炽烈。 他说的对,果真很痛,不过,痛过之后的美妙与疯狂是我没有想到的。他抱着我的双臂紧的几乎将我勒碎,他的眸子里发出野兽般凶悍的光,他发出的低沉的嘶吼比森林里的狼嚎虎啸还要震撼人心。他狂野的几乎失去理智。他仿佛是一只不知餍足的兽,完全不顾我是初次,难以控制似的,一次接着一次完全没有停息的索取。 他的热情感染了我,我也毫无保留的回应着他,一次一次吮吻着他胸口的胎记。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时,当激情到达巅峰,所有的热情如同洪水决堤倾泻之后,他竟然半刻也没有停留,猛地推开我,瞧也没瞧我一眼,匆匆下床,合上衣衫,飞也似的冲出窗口,看那消失的背影,让我觉得一直沉稳的他竟然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心里难免失落,我安慰自己,同时又害怕这一切真是一场梦。一觉醒来什么也不剩,摸到床上温润的触感,我笑了,刚才乘着他不留意时我悄悄解了他贴身的玉佩。玉佩还残留他的温度,贴在胸口仿佛他就在身旁,好暖,好安心。 接下来的日子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在等待着麟霄的消息。饱尝思念之苦的我简直度日如年。 然而,我的麟霄没有让我失望,他仅仅让我等了一个月。一个月后娘亲下旨,提前让我和他完婚。 出嫁的那一日,娘亲亲自为我梳妆,她小心翼翼的将从二十一世纪带回来的最清晰的镜子放到我的面前。她说,月儿,该是你正视自己容颜的时候了。我心情紧张的对着镜子望去,她小心翼翼的观察我的表情,看得出,她比我还要紧张。 我看到镜子里的脸,愣住了。 娘亲更紧张了,小声的唤我:“月儿……记得娘亲说过的话吗?面容如何并不重要,娘亲平日里教你的才是最重要的……月儿……” 我扑哧笑了。难以抑制的捂住自己的唇傻气的笑。娘亲终于松了一口气,瞧着我,又觉得莫名其妙。 我搂着娘亲的脖子咯咯咯的笑出声。撒着娇说道:“瞧娘亲紧张的,不就是一块胎记吗?没有它我会倾倒众生,有了它我更会倾倒众生。”至少,那时我以为麟霄那时已经为我倾倒了。原来,我的脸上有一朵非常大的曼莎珠华的胎记,花芯就长在眉心之处,整个樱红色的胎记覆盖了我大半张脸。看起来的确十分的骇人。 这时我明白了一个母亲这么多年的苦心。笑完了之后,我抱着娘亲,鼻子酸酸的。 娘亲教我琴棋书画教我歌舞技艺教我兵法典故,她说要我成为十全十美的女人,她说我会倾倒众生,却惟独不让我看自己的脸。原来她是害怕我会因为这张脸而活在自卑之中。她要先培养出一个自信的我来,再让我正视自己的容颜,她做到了,我真的感谢上苍赐给我这样的一个娘。 而此刻,我不但不自卑,而且十分的开心,因为麟霄他竟然没有嫌弃我的面容。我更加坚信他是爱我的,不仅爱我的身体,他爱我的灵魂。 出嫁之前娘亲还告诉我我的身世,我不是她亲生的女儿,是她从曼莎珠华的花丛里捡到的。我一点也不难过,这并不能影响什么,她依旧是我最敬爱的娘亲,我一直是她心尖上的女儿,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 依依不舍的拜别了娘亲,我凤冠霞帔,众星拱月般的带着娘亲为我准备的九百箱陪嫁,跋涉万里来到海砂。我以为我正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幸福的新生活,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走向的是一条充满荆棘与惊险的道路。 那时的我对危险的到来浑然不觉,拜堂时的幸福让我头昏目眩,再醒来时我并不是在新房里,而是被扔在霄王府的祠堂里。身子软的提不起一丝力气,是被迫跪着的姿势,跪的膝盖发麻,正待起身忽听身后一阵冷呵:“跪好!” 回头见到凶神恶煞身材粗壮的侍女。抬头所见的是一个黑漆牌位,牌位上写着“母亲飘絮之位”,中间一个大香炉,烟雾缭绕更显祠堂的威严寒森。 一个衣着鲜丽夫人带着贴身的侍女从大门走了进来,来到了那黑漆的牌位前站定。她用尖锐而阴森的眸子盯着我,声音也是咄咄逼人的尖刻:“只当是金陵国果真要和我海砂修好,没想到到头来拿一只破鞋来充数!” 被娘亲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我,我哪里受过这等侮辱,道:“你说谁?为何这般出言侮辱?” 那夫人瞪着双目,对着身旁丫鬟道:“贱货,敢这般目中无人!紫玉,给我掌嘴!” 那叫紫玉的丫鬟十分嚣张,走到我面前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耳光。“睁开你的眼看看,这是霄王爷的姨娘。飘雪夫人。” 我被打的两眼冒着金光,无奈不会武功,无法反抗,忍着屈辱问道:“逐月到底做错何事值得你如此恶言相向,恶行伺候?麟霄在哪里?我要见麟霄!” “住口!麟霄也是你叫的!”飘雪夫人望着我,眼里的恨意毫不掩饰,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咬碎我,“你婚前不贞,给麟霄带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如今你还有脸要见麟霄?” “我没有婚前不贞?”我反驳。 “你肚子里的孽种是哪里来的!”飘雪夫人尖刻质问。 我顿时懵住,回想一下,又惊又喜又羞恼,是那一晚,定是那一晚。看来我昏迷之后一定是有太医给断过脉了。我喜出望外的解释:“夫人您别生气,您把麟霄找来一问便清楚了,我真的没有对麟霄不贞,真的没有……” “不用问了。”低沉的声音冷漠的如同一块冻结的冰,麟霄高大修长的身影推门而入,来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看见麟霄的欣喜还未流露便冻结在唇边,眼前的男子是我的麟霄却又不是我的麟霄。我的麟霄眼神温柔的像风,声音低沉的像海,而眼前的男子眼神冰冷,声音也是冰冷,这哪里是我的麟霄啊。 一瞬间,脑中的喜悦全部冻结成了冰块,所有的思绪都僵在哪里。我只能傻了似的望着麟霄。 麟霄来到我的面前,低头瞧着我,似乎在瞧着路边的一个乞丐。 万分错愕之时,“圈套”二字如同一道锋利的闪电劈入我的脑中,刹那间我的世界天崩地裂,天旋地转,整个人似乎要因某种可怕的力量窒息而死,好一会儿,窒息的感觉过去,随着意识连同理智的苏醒,痛觉也开始恢复,隐隐的猜测已经让我觉得痛不欲生。我不可抑制的颤抖着肩膀,颤抖着声音问:“你是故意的。”问话时,事实上我已经肯定。 麟霄似乎没有想到当日那个一头扎进情网的傻丫头在摧毁性的灾难毫无征兆的压来时竟然还能寻回一丝理智的分析,微微错愕后是不屑的冷嘲:“是的。就是你猜想的那样。”他微微倾下身,鄙夷的看着我脸上的胎记,“算你还有一点脑子,不然,碰你一次,会让我觉得是一生的耻辱。” 他尖刻冷漠的语气像一把刀扎进我的心脏。刚刚只是猜测,事实上如果可以我情愿掩耳盗铃,一辈子不知道答案。可是这个冷情薄情的麟霄连一点自欺欺人的余地都不留给她。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气得浑身发抖,头晕目眩,胸腔的怒火几乎涨爆。可是我睁大眼睛,嘴唇咬出了血,却不让自己的泪流出来。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我知道,此刻四周站着的全部都是等待着吞噬我的豺狼虎豹,我绝不可以在他们面前掉一滴眼泪。我绝不可以在被吞食之前还要被戏弄。 我不是乞丐,我不会乞求爱情乞求怜悯! “为什么?”麟霄眼里的冷光更寒:“再过一个月就是下国一年一度对上国朝贡的日子了,这一次,我要送给蓝冰焰一份大礼。” “到时候,日月大陆的人都会知道蓝冰焰有一个怎么样的女儿。到时候,还要用她换回姐姐。”一个娇嫩却更加尖刻的声音插了进来。这时我才发觉麟霄身边还有一个美丽而纤细的女子。麟霄望着那女子,眼神中的锋利不再,放低声音安慰:“璃儿放心,我会救出胭脂。”麟霄的表情已经说明他们关系非同一般。 飘雪夫人呵斥:“琉璃儿,不要多嘴!” “是,母亲!”琉璃说。 沉重的窒息感几乎将我压垮,我悔恨万分,为什么不听娘亲的话,为什么要在婚前和这个男人见面,我缓缓闭上重若千斤的眼皮。他不仅要毁掉我的清誉,这个男人是要毁掉整个金陵国的清誉。娘亲,我对不起您,娘亲,请您给我力量,让我闯过这一关。 默数三声,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睁开眼,望着眼前的男子,是那身纤尘不染的雪白,是那英俊无比的眉眼,是那方正的下巴和伟岸修长的身材,不过不是月中而降的天神,而是来自地狱冤府的的恶魔。娘亲教过我,对手越发邪恶,越发强悍,越发不能软弱。输了气势就什么都输了。想着娘亲的话,我已经不再发抖。“你们要做什么,一并说了吧!” “现在,你有三个选择。”飘雪夫人递给侍女一个眼神,侍女取来一根白绫挂在梁上,又有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端到我的面前。 我心寒无比却面上强作镇定,让我疑惑的是,麟霄望向飘雪夫人的举动,眼神中也有一丝错愕。 飘雪夫人继续说:“第一,白绫三丈,你死了花碎无痕,一了白了。第二,把这碗药喝了,把那野种打掉,你可以继续留在这王府里,为妾,至于王妃,另有人选。第三,你可以不选这两样,我们会把你连同你肚子里的孽种完完整整的送还给蓝冰焰。不过,我们海砂受了这么大的侮辱,想要我们对于这件事忍气吞声,不对外张扬,蓝冰焰必须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听完她废话的功夫,我反而完全镇定了下来,问道:“什么条件?” “让壠擎苍放回胭脂。” “胭脂是谁?”我问。 麟霄身边那个名叫琉璃的女子道:“她是我姐姐,却被壠擎苍选去做了新娘。” 这一次我终于有点明白麟霄为何要设这个局了。 虽然我常年生活在公主塔里,也知道哥哥壠擎苍的每个新娘都活不过半年。怪不得麟霄如此紧张。 他欺骗我玩弄我只不过是为了另外一个女子。我怒极攻心,浑身发抖,心中堵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烧得五脏六腑疼痛不已,几乎发疯发狂了,但是我知道不能!蓝冰焰的女儿怎么可能被如此轻易的击倒。越是愤怒,我越发冷静。望向麟霄,嘲讽道:“你呢?这三个条件希望我选哪一个?是一尸两命,还是直接杀掉我肚子里的孽种?”我心如明镜,飘雪夫人是在逼我选第三个。可是,我不能。 直视麟霄,我嘴角含笑,眼里的冷,却比他本人更甚。语气也比他方才更具嘲讽和尖刻:“那样的话可白白浪费了堂堂海砂皇子纡尊做一次种马。” “大胆!”飘雪夫人失去优雅的怒斥,冲上前来就要动手。 我抬头怒瞪着她,冷呵:“你再动我一次我保证你会永远失去胭脂!” 理出头绪,我便有了砝码。飘雪夫人生硬的刹住扬起的手臂。 麟霄和其他人似乎没有想到事到如今我竟然还具有这般冷静头脑,强悍的气势。或许他们一群站着的人被我唯一一个跪着的人的气势所震慑。 情势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望向麟霄,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看见他浓重的眉头微微一蹙,开口时语气十分的生硬,“你自己选择。” 我望了一望那黑漆漆的药汁,又望向麟霄,道:“夫君此前从未见过逐月是吗?” 他说:“我说见过,会有人信吗?” 我冷笑:“是啊,就算此时花逐月说孩子是麟霄的一定会被你们所有人当做疯话吧?即使那样,也一样会被日月大陆的人当做笑话” “当然是疯话和笑话!”飘雪夫人抢口咄咄逼人道:“快点选,要不快把这化胎草喝下去,省的丢我们王府的脸!” 我低头望着那黑漆漆的药汁,心里十分明白这药不能喝,一旦喝下便坐实了不贞的罪名。此刻心里有万般冤屈也得忍着,不然我个人蒙羞是小,整个金陵国,父皇母后,擎苍哥哥面上也都蒙羞。事实上,我此时气得恨不得一死了之,但是我咬牙告诉自己,熬过去,一定要熬过这一关!我是要离开凌霄王府,可是不是被以不贞的罪名送回去。我是蓝冰焰的女儿,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些人后悔,我会让他们跪着哭着求着我留下来。 我摸着自己的小腹,我更不能被送回去。那样还不如一死了之,母后或许为了替我遮掩而命令擎苍哥哥放了胭脂,可是我又有何颜面去见哥哥去见母后。 我要忍,再痛再屈辱都要忍,总有一天我要狠狠甩麟霄一耳光然后抬头挺胸离开他!我要休掉麟霄,而不是被麟霄休掉!! “要不你还是快喝吧,不然此事传出去日月大陆的至尊皇后面上可无光!” “可笑,你们竟然也知道我是谁?”我冷静的望着飘雪夫人,“国有国法,家有家法。今天这件事,如果夫人能主持公道自然好,如果不能主持公道,逐月要请海砂的麟皇出面。” “皇上在闭关,你想做什么!再说,麟皇会相信你吗?”飘雪说道。 “我自然有办法。”我不再看飘雪夫人,又问麟霄:“我再问最后一次,王爷此前见过逐月吗?” 麟霄冷面说:“见,或者未见过,改变不了什么。”他顿了一顿,望着我,冰冷的声音沉了下去,说:“忍过最痛的,会渐渐好起来。” 这句话再次让我怒火攻心,我又望向飘雪,冷冷说:“今天我说我见过你们王爷,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们霄王爷的。谁敢拿我怎样!” “你说什么疯话?” 我冷笑:“为何夫人会说我说的是疯话?” 麟霄不说话,只拿探究似的眸子盯着我。 我冷冷回视他,决然说道:“是的,你说的对,忍过最痛的,一定会渐渐好起来。我也告诉你一句话:当梦碎了之后,曼莎珠华不会枯萎,她会用鲜血浇灌仇恨,她会开的更炽更艳!” 我拿出麟霄不慎留下的玉佩,“这就是证据,麟霄王爷的贴身玉佩!”我望着麟霄暧昧的嘲讽:“我知道王爷的贴身之物又何止是玉佩。” 这一回合我胜利了,我清晰的看见麟霄脸上僵硬的面具有碎裂的痕迹,他面色复杂的看着那块玉佩。我的声音更冷,更绝,强悍的气势完全镇住了飘雪和琉璃,可是我知道,仅仅这样他们还是不会放过我:“或许你们认为这些证据还不够,那么我再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在众人发愣之时,我用尽全力的猛冲上前,以最快的速度拔出麟霄腰间的剑,“再凭这个够不够!”青光闪动,我的牙根咬碎,双目发出决然的光,挥剑砍向自己的左手,狠心斩下小指,血光四溅,洒向白绫。 那一刻,祠堂安静的落针可闻,我看见麟霄欲要夺剑的手僵在半空,堕胎药和白绫不过是他们威逼我的手段,可是我这一举却坐实了他们动用私刑的罪名。传出去,他们的麟皇也不会轻饶。他们会栽赃,我也会嫁祸,面对小人又何必做君子。虽然对自己狠了点。可是这也是我为自己先前轻率的行为该付出的。 对手强悍,要做便要做的彻底而坚决。 我竖着血淋淋的左手,忍着剧痛,颤抖着的声音却更加狠绝,“我花逐月今日自断一指起三誓,一誓:孩子生下后滴血认亲,若不是麟霄的,我花逐月立刻血溅祠堂!二誓:半年之内我花逐月定会送回胭脂,如有违背一尸两命!”我望向麟霄:“三誓:必有一日,踏出王府,一刀两断,我花逐月此生绝不会再姓麟!” 我看见麟霄脸上的震撼与震动难以掩饰。就如同第一次见到我花间起舞时一样。让我误以为他已彻底被我征服,可是此时,他的心是真是假已然不重要。 依我当时的心情,他的孩子我是绝不会留的,这么说,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胭脂我是要送回来的,那是自己的誓言。我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要去救出情敌的姐姐,可是如果我不这样起誓,他们目的落空,未必会轻易放过我。至于三誓,我相信,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剧烈的疼痛让我眩晕,我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们的表情我知道,最痛的这一关,我已经过了。然后一团白光笼罩了我,我看见娘亲向我伸出手来。 我多么想要扑过去,投入娘亲的怀抱,那么温暖,可以为我挡去一切的风雨。可是我的手缩了回去。今后的我,要独自面对风雨。 我醒来时已经躺在床上。望一望四周,空旷的宫殿,不见一人,来时母后派了武功很好的英姿保护我,英姿虽然是宫女却从小伴我长大,对我十分忠心。而现在英姿定被麟霄囚禁了。 稍稍一动,左手的疼痛异常清晰,抬起手一瞧,原来昏迷时已经有人将断掉的小指接上,用特制的银制指套固定住,这不算什么,比起手上的痛,心底的痛才是难以忍受的。 我起身,打量四周,这是一间还不错的宫殿,前后有几间附殿,只是如雪洞般清冷冰凉。再加上窗外的风雨交加,给人十分凄凉的感觉。这就是所谓的冷宫吧。 我走出就寝的内室,听见守在门外的两个宫女低声议论着—— “清风,你瞧为什么霄王爷要将新婚的新娘子丢在这冷冰冰的偏殿里?那后院里为王妃而修的主殿明月楼留给谁住?那明月楼美得像仙宫,我要是能够住上一回,死也值了。” “那还用说,当然是留给霄王爷的意中人了。你瞧我们这位王妃长得可真是……” “小声点,秋月。” 那叫秋月的声音压低:“……太可怕了,我们可要离她远一点。” “是啊,脸上的胎记已经够吓人了,你再看她的身材,哪有人类女子的身材长得如此的妖孽。哪有公主长成这样,一点也不端庄。” 听了她们的对话,心脏在尖锐的疼痛中竟然还该死的夹杂着某种酸涩。又安慰自己,侍女的话至少证明,麟霄没有将我未婚先孕的事张扬出去。心中稍稍定了下来,又想起麟霄说的,如果不是我还有些头脑,碰我一下都会觉得恶心,心脏被割开一样划过一阵痉挛的疼痛。 我走到镜子前仔细端详自己的容貌,以前我从不注意自己的外貌,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如今我要面对世人,不得不注意了。跌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我不能再做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的被虚幻的爱情蒙蔽头脑的傻瓜了。 我摸摸自己的脸,肌肤光滑,白皙娇嫩,可是那朵花却从我的眉心,鼻梁,一直开满了大半张脸。很奇怪,细看,我的五官也是精致漂亮的,那胎记花儿也是美丽的,可是同样美丽的两件事物放在一起,乍一看却显得丑陋而又怪异。 我又起身,对着镜子瞧我的身材,这才发现,我的身材确实不够“端庄”。该长肉的地方堆满的脂肪,前凸后翘的十分厉害,腰肢特别细,双腿修长。呵,无意中我还发觉了自己的另一个优点,我拥有的就是二十一世纪人们常说的魔鬼的身材,当然,还有魔鬼的脸蛋。 想起娘亲的话:遇到挫折时就张开双手,板着手指数一数自己拥有些什么,这样你就会发觉事实上情况没有那么糟。就像我正视自己的外貌时,赫然发觉自己在外貌上竟然也拥有过人之处一样。 我张开手,扳着手指数着:我拥有聪明脑袋和娘亲传授的智慧,我拥有灵巧的双手,这些能够让我很好的生活,我拥有书籍,精通音乐和舞蹈,它们会是我永不背叛的朋友,让我不再孤寂。我又摸摸自己的脸,即使脸上有胎记,可我的身材好啊。再说,我在脸上下些功夫,或许可以稍稍改变。现在只不过是肚子里多一块肉,左手断一根手指,心被一个男人践踏了而已。 我对自己说:没关系的,断掉的手指可以接上,可以长好。肚子里的肉可以解决掉,被践踏的自尊也可以寻回,这样想着我又拥有了创造美好生活的的勇气。 清风秋月送餐进来时战战兢兢的模样让我觉得自己真是一只会吃人的妖精。她们放下菜便逃也似的离开,退到门边说:“王爷吩咐王妃不可以随意走出这偏殿的院子,一日三餐清风秋月会准时送入,如果王妃缺什么还可以随意开口。” 我说:“要什么都可以?” 清风说:“生活起居方面的都可以。” 我说:“我也不向王爷要,我说什么,你们就从我陪嫁里去娶吧。” 秋月说:“陪嫁也有王爷管着。您需要的话也得经过他的同意。” 我没有太过惊讶,也没有什么表情,即使这样这两个可怜孩子已经被我吓坏了,于是我说:“好啊,麟霄是说随意吧。” 两个可怜孩子慌忙点头,逃命似的离开了。 我摸摸自己的脸,真的那么吓人吗?比杨二大姐耳朵上别的那朵大花都吓人? 不再纠结于大花的事,时光宝贵,即使哪里也去不得,也得为自己做点事。娘亲说浪费光阴等于变相自杀。娘亲还说身体越是被禁,灵魂越要保持自由和惬意。于是当天我就让清风秋月按照我的意思将这毫不人性化的宫殿重新收拾了一番。这宫殿事实上也不差,一般皇宫里妃子的宫殿大抵如此,可是比起我的公主塔,这里只算是马槽。那是我和娘亲的乐园,我想念我的乐园。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一世——欧阳烈,欧阳轻轻 varobj={ status:parseint(0), bookid:parseint(253159), isshelf:parseint(0), userid:parseint(0), content:'' 这是一个樱花灿烂的季节,满院子的樱花轻扬起一片春风烂漫的,就如同轻轻十七岁的少女情怀。 今天是欧阳轻轻十七岁生日,欧阳家的客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人头攒动。 温暖的灯光,温馨的烛光,同学密友的祝福,父母宠溺慈爱的笑容,欧阳轻轻的胸口此时被幸福填的满满的。虽然欧阳浩然不是她亲生父亲,却一直待她比亲生还要好。 来到欧阳庄园的十二年里,她就是欧阳庄园的公主,阳光,温暖,幸福,宠爱,一直围绕着她。如果说,生命中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便是欧阳烈哥哥。 “轻轻,快点许愿吧……”同学们催促着。 欧阳浩然宠爱的轻拥着爱妻的腰,“瞧,我们的女儿长大了。” 盈心如幸福的靠在欧阳浩然怀中,眼含热泪动容轻声说道:“谢谢你浩然,谢谢你一直这么对待我们母女。” 轻轻看着父母的恩爱,轻轻闭上眼睛,莫莫许下愿望,许愿的时候,她的双目微微合着,蝴蝶羽翼般的睫毛微微颤抖,脸颊微微发红,十分虔诚。 “轻轻许了什么愿望?是不是希望白马王子快点出现?”挚友墨小雅打趣说道。 轻轻的脸颊更加发红,她的愿望其实很简单,只是希望烈哥哥能够看她一眼。 她自从到这个家里欧阳烈哥哥从来都当她是透明人,或是冷嘲热讽。对于烈,她心里是愧疚的,她也觉得自己抢走了原本属于烈的父爱。欧阳浩然见到烈是总是绷着脸,不,应该说父子相见是总是把气氛弄的剑拔弩张。 原本关掉的水晶灯豁然打开,所有人都惊讶的望过去,好多同学发出一阵抽吸惊叹的声音。 轻轻也顺着大家的目光望过去,只见欧阳烈冷冷的站在开关处,冷漠而鄙夷的望着大厅中的一切。 轻轻明白她那些初次见到欧阳烈的同学为何会发出那种赞叹。完美如天神神,即使森林的让人脚底发寒也无法让人忽视那天身尊贵的气质。即使不论他的身份,他本身的光芒足以让最明媚的阳光黯然失色。 更何况,他的逝去的母亲是高贵的科威特公主。除去商业巨子的身份之外,他是货真价值的科威特亲王。而事实上,除了商人,著名的外交家身份之外,他还是暗夜门的一级夜杀。(不知道暗夜门是啥东东,不知道一级夜杀有多牛的亲亲请参考《狂魔宠女》) 所以,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引起一片尖叫。 看着欧阳烈,欧阳浩然面色沉了下去,厉声责备:“妹妹过生日,你这个做兄长的却不闻不问,成何体统!” 欧阳烈没有说话,依旧是一副冷漠而鄙夷的表情将充满寒意的视线转到轻轻,轻轻立即如芒刺在背,双手不自在的绞尽了裙摆。 欧阳烈似乎很满意轻轻的反应,转身,迈步上楼。 轻轻松了一口气,暗自骂自己没出息,不是很期待他看自己一眼吗,为何只是一眼,便又吓成这个样子。 欧阳浩然气得不轻,盈心如一边安抚欧阳浩然的情绪一边为欧阳烈说着好话。 而那温柔耳语听在欧阳烈耳里却分外刺耳,他猛地回头。 几乎是被欧阳烈充满杀伤性的视线冷冻,盈心如吓了一跳,缩进欧阳浩然的怀中。欧阳浩然正要发作,欧阳烈却突然开口:“我也准备了礼物,等会让卫尔送上。” 鼓足勇气对上欧阳烈的视线,轻轻只觉得心脏不由自主的狂跳着。欧阳浩然和盈心如吃完蛋糕后,也识趣的离开,将天地留给年轻的孩子们。 生日舞会开始了,轻轻却总是下意识的望向楼上,有些心不在焉。 “抱歉,又踩着你的脚了。”轻轻对着白峰说道。 高大英俊的钢琴王子露出阳光般的笑容,“没关系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bookname:"至尊弃妃", authorname:"张小鹿", chapterid:parseint(3642565), chaptername:"一世——欧阳烈,欧阳轻轻", fontcount:parseint("2000"), fontsize:"18", lineheight:"30", spead:"200", fontcolor:"#000000", backgroundcolor:"#ecf6fc" } varlst=[ { name:"read", path:"/script/read.js", type:"js", version:27, callback:function(){ init(obj); } } ]; setresource(lst,1); 六世——彼岸花 血玲珑 纤纤一魅影,冷冷若寒霜,冰肌玉骨霜妩媚,半点朱砂残。 红衣翩然降,催命玲珑响,利剑锋喉赋一笑,逝者了无憾。 ——卜算子*血玲珑。 残阳如血,险山峻岭,九道破上一骑列队驱马狂奔。 九道破上一线青天,九道破下万丈深渊,能在这天堑之地骑马走钢丝的人日月大陆不出百名。而这一列队正是逍遥宫的蓝衣卫,明昼宫以衣服颜色划分等级,蓝色为最高级弟子衣衫,蓝衣卫一共十八名,十八骑聚齐更是千军万马难以相敌。 九道破两岸悬砦高千丈,下方峭壁光如镜,河水湍急对着峭壁横冲乱撞,宛若万马脱缰,水花溅成一道道狂龙似要将人吞噬。马蹄声声踏着水雾一路狂践。 忽而,一道清脆悦耳的天籁靡音自九霄之外响起。其音似箫非箫,似笛非笛,直直穿透人的心脏钻入人的灵魂,十八骑猛然勒住缰绳,马蹄嘶鸣前蹄扬起。 “不好!是血玲珑!”领头人惊呼。 血玲珑杀人毕先放出九转夺魂玲珑音,其音,清脆若天籁却是夺魂之音。 “哼!我倒不信那血玲珑有多厉害,不过是一个娘们……”话音未落,人已无声,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 再看去,那人的头颅已经不知何时掉落,咕噜噜滚入下方湍急河流之中。 其余十七位还未回神只见一线天上一道红衣翩然而下,宛若残阳中一株凄美的曼莎珠华,艳光照人,刺痛人眼。 红绫两端向两侧山壁轻轻一击,山壁被凿穿两个窟窿,红绫两端便宛若吸盘吸在山壁上,借着红绫的攀附,血玲珑就这么悬在空中。冷眼望着下方十七人。红衣舞动,红纱遮面,红绫环绕,全身并无杀气,冰冷若霜,仿佛九天之外的玄女。 十七人均有一瞬呆住。 直到九天玄女缓缓开口:“明昼宫可以去杀日月大陆的至尊壠皇,却惟独不能碰一下冥渊堡。而你们恰恰犯了我的忌讳。” 杀机迸露。十七人还未拔刀,只见血玲珑将手指一送,那原本缠绕在指尖的天蚕金丝宛若灵蛇出动,直逼十七人喉咙。一道金光闪过,十七颗人猛然僵住,他们的喉管被同一条金丝从中间像串糖葫芦一样刺穿。 然而他们还未咽气,只能保持那个僵立的姿势。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人的速度怎么可以快到如此地步。 “闭目吧……”血玲珑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她轻轻拉开面纱,露出绝世容颜,对着十七人嫣然一笑,刹那间阳光也黯然失色。十七人眼神更是惊的瞪大瞳孔,下一刻却满足无憾似的闭上双目,那些死者的面容并不是恐惧的,闭目之时他们的面上不由自主的同时流露出满足而幸福的笑意。 通常她都会送给将死之人一个倾城之笑。那倾城之笑,宛若曼莎珠华一般,即使那是宛若引人入死境的幽亡之花,也有人甘愿受其诱惑,或有甚至为了见她一笑而甘愿送死。 这就是血玲珑,天下无人不想得到的血玲珑。然而天下之大,血玲珑却只想得到一个人,而那个人却翩翩是天底下唯一一个不想要她的人——易莫寒。 抖落一串血珠,收起天蚕金丝,只听空中一声响亮的鵰吟。 赤炎鵰着火红如烈火的羽毛,它俯冲下来口中吊着一条绣着龙凤的喜帕。 接过那喜帕,血玲珑一向淡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伤痛。 “烈焰走!”跨上鵰背,一路行向冥渊堡。 冥渊城内喜气洋洋,喜庆队伍浩浩荡荡,沿途百姓参拜着,围观着,惊叹着。望着那高头大马上的男子,姑娘们目光痴痴,壮年们满脸无尚的崇拜,老者们眼中含着炽热滚滚的泪,对着骑在马上的新郎有着堪比天神的崇敬与畏惧。 不过,那骑在那高头大马上的男子比天神更添三分魅惑。一身纯白,纤尘不染,却是万分妖娆的绝美。双眉修长如柳,斜飞入鬓,凤眼流风回雪,唇若春花桃李,英气的妖媚中带着一丝佞邪的内敛,那羽翼似的睫毛只要微微一合便是闪电流光,足以勾走所有人的魂魄,不论对方是男是女。天上神仙,地上花魁,魔界绝魅也难比上他半分的俊美,这便是冥渊堡堡主易莫寒。 高大威严,比天神更加尊贵英俊。只是那冷漠如千年寒冰的气质让普通人连望上一眼的胆量都没有。 即使今日的身份是新郎,他依旧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突然,金光一闪,一道金丝横扫而过,喜庆气氛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满街狼籍!原本在热闹的吹打的喜喜庆锣鼓叮叮当当的被扫落一地。奏乐者抱头鼠窜,歌舞者惊叫惊呼。 “她果真又来了!” 有人惊呼,前排的堡内侍女顿时腿软倒地。 果不其然,一道红衣翩然而下,横在喜气队伍之前,面对易莫寒,距离不足百步。鵰儿展翅,稳当的旋于低空,血玲珑就立在那鵰儿的背上,红衣张扬出绝美的弧度,红绫在周身环绕出一团炫美的迷雾,美得让所有人窒息。 只有易莫寒依旧冷漠着一张寒冰脸。不,那张寒冰脸在见到血玲珑之后变得更加的冰冷。带着暴戾而邪恶的气息 “莫寒好雅兴。不过在玲珑为了你的安危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除去心腹大患的时候,你却有了新人忘旧人。这让玲珑情何以堪?”说话的时候,血玲珑的语气娇软,仿佛一个吃醋的小女人,却含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易莫寒面色不便,没有回话,眼底有默然,有轻蔑,甚至能够看到一丝……鄙夷和厌恶。 玲珑不以为意,方才杀了十八人的金丝再次出手,金光一闪,哗啦一声,将花轿顶子横劈开来,再将那华盖轿顶掀飞开去。轿子内的新娘子子惊呼一声,如受惊的小白鼠一样缩在轿子角落。盖头落地,她面色苍白,娇小,软弱,清秀。 新娘子的容颜和玲珑完全没有可比性,却依旧狠狠的刺痛了血玲珑的眼。只因新娘子的容貌又是和那女人有七分相似的。 玲珑轻蔑的笑道:“堡主的品味依旧千年不变啊。自欺欺人,累不累啊你。” 易莫寒终于开口,缓缓的,冷森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又带着几分刺人骨髓的邪恶:“我情愿使用代替品。” 玲珑似乎刀枪不入一般,轻笑了起来,扬扬秀气的眉毛:“代替品?我杀了你十一个新娘,易莫寒,你认为我会放过这第十二个吗?即使你亲自迎娶,也改变不了她的命运。”她不会让任何人成为易莫寒的新娘。即使那个人新娘的人选永远也不会是她。 天蚕金丝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个毫无武功的弱女子而有一丝的软弱。带着追魂夺命之势向着新娘子杀去, 易莫寒依旧立于马上,眼都没有眨一下,目不斜视,只拿白晃晃的剑光挡住那金丝的厮杀,接着剑刃便和金丝纠缠起来,叮叮当当一连串的脆响之间已经过了不下二十招,难分上下。 玲珑心中一恨,双足一点,飞上空中,易莫寒也腾跃而起,两人双掌相对而上,势均力敌又是数十招! “你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易莫寒的语气冰冷。“想替我暖床,得看我的心情和……她的脸色。” “你呢?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玲珑不以为然。她也同样一笑:“你知道的,和你同塌,我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易莫寒像被什么刺中一般,面色一冷。杀气迸显。 正当两人斗得难分上下之时,几道银光一晃,闪电光芒朝着易莫寒后背劈来。 有人乘机偷袭! 这个意识闯入脑海血玲珑的意识已经支配了行动,一道鱼跃龙门翻到易莫寒身后以后背肉做盾挡了三道银针。而同时易莫寒却得了空子一掌拍向玲珑的胸口。 玲珑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易莫寒稍稍一愣神,那一闪即逝的表情被血玲珑抓个正着,她凄然一笑:“你会为我痛吗?” 只是微微一怔易莫寒随即又化成了一贯冷漠,“你知道答案的。” 玲珑双眸一闭,也不看身后,金丝像长了眼睛的灵蛇一般飞出,轻易划开了新娘的喉咙。 然后,玲珑对着易莫寒得意的笑。 易莫寒依旧是那副寒冰脸,没有因为新娘子的被杀而皱一下眉头,也没有因为玉玲珑为他挡了一下而有所动容。还是那句话:“你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不知是说,她为他挡针,还是说,她杀掉他的新娘。 易北王的宫殿和他的主人一样的冷森。高大冷硬的身影对窗望月。 玲珑绯纱轻披,缓步来到易莫寒的身后,轻浓慢语的说道:“我在这里,我杀了你的新娘子,你随时可以拿玲珑来顶替。” 易莫寒猛然转身,一手扼住玲珑的喉咙,冰冷的双眸带着难以忍受的暴戾情绪:“说!你到底把胭脂藏在哪!” 玲珑面色已经苍白如纸,面色却依旧带着笑意,尽管那笑很是凄惨,“杀了。” 易莫寒的面上寒冰陡然迸裂,“那么我是否也该杀了你!” 玲珑的面色已经惨白如纸,“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易莫寒咬牙恨道:“你以为我在乎吗!” “你不在乎,可你的娘亲,太妃娘娘在乎。”玲珑困难的从喉咙挤出字。她伸手,攀上他强壮的手臂。 低头触见她藕臂上一朵出尘清雅的莲花刺青,易莫寒陡然被击倒一般,大手猛地一扬,玲珑的身子宛若断了线的风筝,碰的一声倒在地上,狠狠撞在一边的玉柱上。 她困难的扶着柱子站起,任由嘴角的鲜血流下,她喘了好几口气才稳住体内不稳的气流,凄楚的眼神在易莫寒看不见的角落尽情的流泻,用低的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抱歉,我可以让你杀了我,我却不能让你伤自己分毫。更不能让任何人伤你分毫,为了你我可以牺牲世界上任何人。” 易莫寒猛然转过身,目光如电的望着她,阴森森的从齿缝里逼问:“你在说什么?” 玲珑换上了一贯轻蔑的冷笑:“没什么,我说,任何人想要从我身边抢走你,只有一个字,死!” 易莫寒眼底全是冰冷嘲讽和深深的不屑:“血玲珑,血玲珑!你为何变成这般冷血!” 说完,他的额头开始冒出汗珠,他高大的身躯踉跄的摇晃起来。他的面上渐渐结了一层寒霜。 玲珑疾步上前,“寒毒又发作了,快点屏息!” 易莫寒冷冷望她一眼,两人相对而坐,血玲珑将双手手掌分别划开一道血口,对上易莫寒同样花开血口的手掌。运动气息。 易莫寒脸上的寒霜逐渐的消散,而玲珑的面上却渐渐罩上了一层霜。 待调息过后,玲珑将易莫寒扶到床上,而自己将冷得打哆嗦的身子环抱住,走出易莫寒的寝宫。 易莫寒的寒毒唯有玲珑的玉女心经能够镇压。三年了,每月一次运功调息。这也是两人之间唯一的牵绊。 而玲珑知道,再过三五次,或许不需要,再过一两次,易莫寒的寒毒就将彻底清除,他也就再也不需要她了,她到时候还能再见他一面吗? 夜晚格外的寒冷。易莫寒的寒毒是为醉轻舞疗伤而中。而玲珑又为易莫寒驱毒。 尽管玉女心经护体,玲珑为易莫寒驱毒,却也被寒毒侵入骨髓。无解。也许再过半载或许是半月,她血玲珑就再也不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血玲珑了。 功力尽失,中毒身亡,这将是她最后的下场。 当然,这些,易莫寒是不知道的。他似乎一直以为,血玲珑是刀枪不入的。不管是身,还是心。 易莫寒从床头上猛然睁开眼,坐起身,踱步至两人方才疗伤的虎皮垫上,他盘腿坐下。冷冷的,愣愣的望着对面。 侍卫前来通报:“太妃娘娘驾到。” 易莫寒起身。 保养甚好的曲太妃已经来到易莫寒的身边,语气不善的问道:“那血玲珑又杀了一个新娘子?” 易莫寒说道:“母妃,这件事您不要管了。” 太妃愤恨说道:“我怎么能不管!胭脂是你从小就订了婚约的,她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所以无论怎样一定要找到她。先娶个容貌类似的,将王妃的位置占着,待找到再替换过来。这个方法最妥帖,都是那个血玲珑!我真闹不明白了,壠皇陛下你都不放在眼里的,你怎么就怕了那个女人!我可不允许你娶她,纳她为小也不可以!” 易莫寒依旧冷漠:“三年都找不到,或许胭脂真的死了又或许她身残或是毁容,不忍出现。” “不会的。”太妃笃定说道。“即使找到天涯海角一定要寻回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她来。当年小小的她抱到我的怀中,看一眼我就喜爱的紧,她的腰季有一颗樱花胎记。这是永远不会变的。” “孩儿知道。”这点母亲早已对他说过无数遍了。当年他也是凭着这颗樱花胎记认出胭脂就是他的从小定下的未婚妻。 想到什么似的,太妃的眼神变得狠毒而犀利,“皇儿,找到胭脂重要,也一定要找到那个梵家的后人。我们一门一百八十口,都是梵昊那个狗贼害死的。梵家的后人就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梵家后人的手臂上都会有雪莲的刺青。这点也是永远不会更改的。要是遇到梵家人杀无赦。记住没有?” 易莫寒的眼神却闪过一丝痛,没有回答。 “你听见母后的话没有?”太妃强调问道。 易莫寒冷冷打断:“天凉了,母后请回吧。” 玲珑一路歇了几次,方才到达自己的宫殿,直接来到温泉浴池,褪下衣衫,疲惫的躺入池中,她缓缓闭目,她不知道,她和易莫寒为何变成如此境地? 她和结义金兰的胭脂又为何变成如此境地? 当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一切,为何变成这般的不堪!一切似乎都是从她强行拆散易莫寒和醉胭脂开始的吗? 忽而窗外一阵响动,玲珑从水中站起,披上轻纱,她的腰间,一朵绚丽的樱花胎记在轻纱中若隐若现。煞是美艳。 那樱花瞬间又被厚厚的狐裘包裹。 玲珑塌风逐月,一路追着那月下身影。 脚步如风,月影相随,玲珑一路追上。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01 七世之麟霄 在故事开始之前,我要告诉所有正在看故事的女孩们一个真理: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尤其是在十六岁的时候。 我的名字叫花逐月。是日月大陆金陵国唯一的公主,可是我没有生活在皇宫里,我从小就住在修建在玉翠山脉深处的公主塔里,娘亲说塔里的生活才是自由的,皇宫会束缚住一个人的灵魂。多年之后,我才明白,娘亲的话是对的。 娘亲在与我对弈时常会望着我的脸说我出塔以后会倾倒众生,可是当新近的宫女看见我的脸时会抱头尖叫,那模样活像是见到卸了妆的芙蓉姐姐或者化了妆的金刚。不要奇怪为什么我一个金陵国的公主会知道芙蓉姐姐和金刚。事实上我知道的有用没用的八卦比二十一世纪本土的人都要多。因为那是我娘亲的故乡。也不要惊讶于我对于八卦知识的更新速度,因为我娘亲有一面神奇的镜子,她可以从镜子里随时穿越回去。她称之为“云游”。 可是娘亲从不让我照镜子。我问娘亲,我长得到底是美还是丑。娘亲握着我的手说,“相由心生,”她说,“一颗玲珑剔透之心和一双巧夺天工的手比脸蛋要重要的多。记住娘亲教你的东西,出嫁以后要让他看到你的心,让他体会到他的生活因为你的双手而变得幸福,他的世界因为你的出现而变得瑰丽。” 娘亲说的“他”是指海砂国的大皇子麟霄,我十三岁时娘亲就把我指给了麟霄。娘亲的命令在日月大陆无人敢违抗。哦,忘了说了,我的娘亲是日月大陆最为尊贵最为美丽的女人,日月大陆的至尊皇后——蓝冰焰,据说当年日月大陆四个国家的皇帝都被娘亲的美貌和才华所倾倒,其中也包括麟霄的父皇海砂国的麟皇,娘亲就是一个足以倾倒众生的女人。 对于麟霄我没有概念。我从没见过他,十六年来娘亲从不让我见到任何男人。包括麟霄,甚至包括我的父皇金陵国的皇帝壠羽烈和我的哥哥壠擎苍。我常常幻想自己是童话里的长发公主,有一天会有一个王子顺着我的长发攀上我的窗沿,带我走向幸福的生活。 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真有一个王子走进的塔里,而且是王子中的王子,不过,他带我走向的不止是幸福…… 那天是三月三,金陵国的桃花节。恰巧娘亲又去云游。 那一夜,翡翠山对面的桃花山上的烟火照亮了半边天空,而我却独坐塔里看着娘亲从“家乡”带回来的《吕氏春秋》,事实上我更喜欢《格林童话》或者《一千零一夜》,只不过娘亲说前者是功课后者只能做消遣。烟火声在噼噼啪啪的响着,我充耳不闻,对于我来说或许夜晚山里的狼嚎虎啸,猫头鹰的鸣叫或者虫儿的窸窣声更动听一些。除此之外,任何外面的动静都被我视为噪音自动的忽略掉。没有想到这一次有一点意外。烟火声充彻的旷野之中传来了隐隐约约的箫声,并不是很明朗,断断续续似不成调,却让我浑身的毛孔集体打了个激灵。问了身边的宫人,那些宫人们竟然一致说什么也没听见。 屏退宫人,我越发坐立难安。不知何时,那依稀的箫声竟然成了勾魂夺魄的天籁之音,也不知怎么的我就忘记了娘亲的嘱咐,鬼使神差的溜下了塔,穿过几重树林,走进一大片一大片的曼珠沙华的花丛,就在那花丛的那一端,我看到了他。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刻,我以为自己看到了月中降临的天神。 朦胧的月光,樱红的花海,幽醉的箫声,还有那月光照耀下的绝世男子,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随着我的走近,他停止了吹奏,就这么站在原地注视着我,似乎是在等待着我再走近一些。 他白衣墨发,他修长挺拔,他英俊无比,他如同谪仙,他……不不,我形容的全不对。十六层的公主塔里有整整三层的藏书,我全数看过,并且过目不忘,可是此刻我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能够描述他俊美的外貌和非凡的气度,都说月中住的是嫦娥,我觉得他们都错了,月宫里住的就是眼前的男子,月华将他身上镀上一层朦胧的银光,挺拔,尊贵,飘逸,绝美,让人不能正视。 我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撼,我仿佛在好几世之前就认识他,我仿佛生来就是为了等他。走向他,心不规则的跳着,脚步是虚浮的,目光难以控制的胶在那男子身上。我就这么痴痴的望着他。大胆而热烈,没有一丝羞怯和做作。 瞧见我的脸时他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然后很平静的问我:“你是逐月?”那声音比箫声更能触动人的灵魂,温柔的像风,低沉的像海,每个字都能震撼我的灵魂。 我来到他的面前,如同膜拜月神一般仰望着他,周身的曼珠沙华或许感染了我的心潮澎湃,花瓣缓缓飞起,围绕在我的四周,衬着我的红衣翩然起舞,我浑然不觉,问道:“你是神仙吗?” 我又看见他的眼神闪过一瞬的错愕,我陡然明了,曼珠沙华是我的分身,会受我心情的感应而变化。没见过的人当然会惊讶。 稍稍一愣后,他的嘴角缓缓上扬,如果那算作是笑的话,那一笑,足以让月华失色,他缓缓对我伸出手来,他说:“我是麟霄。” 那一刻,我的心飞扬了起来,血液沸腾,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因庆幸而欢呼,娘亲我是多么爱您,多么感谢您!感谢您把我指给了麟霄!指给了这样的麟霄! 我将手轻扬,曼莎珠华的花瓣不仅围绕着我,也围绕向他,围绕着我们两个人欢快的旋转,我笑盈盈的把手交给他,“真高兴,你是麟霄。” 他握住我的手,说:“你也没有让我失望,逐月。” 那一晚,麟霄带着我在月下漫步,带着我在花间起舞,带着我看桃花山上的烟火,那是我永生难忘的一个晚上。 月光下,我的足尖踩着曼莎珠华的花瓣热烈的炫舞,我的舞是娘亲亲授,娘总说我舞的比她还好,她说我就是花中生出的精灵,火红的衣衫和樱红的花瓣融为一体,快速的旋转中我看见麟霄平静无波的眼中一闪即逝的震惊,那一刻,我以为我已经征服了他。 那以后,麟霄常常会瞒过守卫的宫人悄悄溜到公主塔上与我私会。 塔里的书籍再也不能吸引我,我的心里长了草一样不再平静,我的眼里只剩下了麟霄。我觉得自己就是长发公主。不,我比长发公主还要幸运,因为没有巫婆看着我们,我要防的只是娘亲。可她不是巫婆,她是爱我至深的娘亲。虽然当时我还不明白娘亲为何不让我婚前见到男人。 婚前又如何,在二十一世纪的见闻书籍中熏陶下长大的我,在公主塔上长大的我,完全不逾拘泥于那些礼法的束缚。再加上那时的我完全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每一晚每一晚都在期待着我的天神从月中而降,激情将理智燃烧殆尽,我们从初识到初夜只经历了七天。 其中或许漏掉了什么环节,可是当时的我,感情经历一张白纸的我,对情爱之事只是一知半解懵懵懂懂,所以并不在意。 第七天,麟霄说他要回海砂,他会去请求他的父皇和我的母后快点让我们完婚。 离开的那一晚我们靠窗而立,望着外面大片的火红,我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从后面抱着他的腰耍着赖不让他离开。他没有烦,也没有恼,只是清清冷冷的样子。我以为他一直就是这个样子。这样的他像一阵风,抓不住,握不牢,我说,“麟霄,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名叫逐月,你就是那九霄玄月,而我终将逐月而去。” 他说:“傻丫头,如果我是月的话,你又怎能追的上。” 我说:“能,一定能。只要是真实的,我一定追的上,抓得住。最怕……”我的手不自主的颤了一下:“最怕我是水中花,你是镜中月,一切都是虚假的。”我说完这话,也清晰的感觉到他僵了一下。 我们说话的时候他一直望着窗外,沉默了许久,他喃喃的说了一句让我心惊胆战的话,“曼珠沙华,又称幽灵之花,花色炽烈,血色无比,浓烈的就好像无法消解的仇。” 我的手圈的更紧了,“麟霄,你知道吗?如果梦被碾碎了,曼莎珠华也会枯萎。” 他稍稍犹豫,然后转过身,伸手抱住了我,他的深深的望着我,眼底燃烧起一簇火,他的手温柔且暧昧的抚摸着我的身体,说:“我会回来。相信我,忍过最痛的,会渐渐好起来。” 我懵懵懂懂地知道他眼底的火焰代表什么,我没有反抗,任由他将我抱起,解开我的衣衫时,我看到那双眸子里的火焰越烧越旺,比盛开的曼莎珠华还要炽烈。 他说的对,果真很痛,不过,痛过之后的美妙与疯狂是我没有想到的。他抱着我的双臂紧的几乎将我勒碎,他的眸子里发出野兽般凶悍的光,他发出的低沉的嘶吼比森林里的狼嚎虎啸还要震撼人心。他狂野的几乎失去理智。他仿佛是一只不知餍足的兽,完全不顾我是初次,难以控制似的,一次接着一次完全没有停息的索取。 他的热情感染了我,我也毫无保留的回应着他,一次一次吮吻着他胸口的胎记。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时,当激情到达巅峰,所有的热情如同洪水决堤倾泻之后,他竟然半刻也没有停留,猛地推开我,瞧也没瞧我一眼,匆匆下床,合上衣衫,飞也似的冲出窗口,看那消失的背影,让我觉得一直沉稳的他竟然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心里难免失落,我安慰自己,同时又害怕这一切真是一场梦。一觉醒来什么也不剩,摸到床上温润的触感,我笑了,刚才乘着他不留意时我悄悄解了他贴身的玉佩。玉佩还残留他的温度,贴在胸口仿佛他就在身旁,好暖,好安心。 接下来的日子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在等待着麟霄的消息。饱尝思念之苦的我简直度日如年。 然而,我的麟霄没有让我失望,他仅仅让我等了一个月。一个月后娘亲下旨,提前让我和他完婚。 出嫁的那一日,娘亲亲自为我梳妆,她小心翼翼的将从二十一世纪带回来的最清晰的镜子放到我的面前。她说,月儿,该是你正视自己容颜的时候了。我心情紧张的对着镜子望去,她小心翼翼的观察我的表情,看得出,她比我还要紧张。 我看到镜子里的脸,愣住了。 娘亲更紧张了,小声的唤我:“月儿……记得娘亲说过的话吗?面容如何并不重要,娘亲平日里教你的才是最重要的……月儿……” 我扑哧笑了。难以抑制的捂住自己的唇傻气的笑。娘亲终于松了一口气,瞧着我,又觉得莫名其妙。 我搂着娘亲的脖子咯咯咯的笑出声。撒着娇说道:“瞧娘亲紧张的,不就是一块胎记吗?没有它我会倾倒众生,有了它我更会倾倒众生。”至少,那时我以为麟霄那时已经为我倾倒了。原来,我的脸上有一朵非常大的曼莎珠华的胎记,花芯就长在眉心之处,整个樱红色的胎记覆盖了我大半张脸。看起来的确十分的骇人。 这时我明白了一个母亲这么多年的苦心。笑完了之后,我抱着娘亲,鼻子酸酸的。 娘亲教我琴棋书画教我歌舞技艺教我兵法典故,她说要我成为十全十美的女人,她说我会倾倒众生,却惟独不让我看自己的脸。原来她是害怕我会因为这张脸而活在自卑之中。她要先培养出一个自信的我来,再让我正视自己的容颜,她做到了,我真的感谢上苍赐给我这样的一个娘。 而此刻,我不但不自卑,而且十分的开心,因为麟霄他竟然没有嫌弃我的面容。我更加坚信他是爱我的,不仅爱我的身体,他爱我的灵魂。 出嫁之前娘亲还告诉我我的身世,我不是她亲生的女儿,是她从曼莎珠华的花丛里捡到的。我一点也不难过,这并不能影响什么,她依旧是我最敬爱的娘亲,我一直是她心尖上的女儿,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 依依不舍的拜别了娘亲,我凤冠霞帔,众星拱月般的带着娘亲为我准备的九百箱陪嫁,跋涉万里来到海砂。我以为我正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幸福的新生活,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走向的是一条充满荆棘与惊险的道路。 那时的我对危险的到来浑然不觉,拜堂时的幸福让我头昏目眩,再醒来时我并不是在新房里,而是被扔在霄王府的祠堂里。身子软的提不起一丝力气,是被迫跪着的姿势,跪的膝盖发麻,正待起身忽听身后一阵冷呵:“跪好!” 回头见到凶神恶煞身材粗壮的侍女。抬头所见的是一个黑漆牌位,牌位上写着“母亲飘絮之位”,中间一个大香炉,烟雾缭绕更显祠堂的威严寒森。 一个衣着鲜丽夫人带着贴身的侍女从大门走了进来,来到了那黑漆的牌位前站定。她用尖锐而阴森的眸子盯着我,声音也是咄咄逼人的尖刻:“只当是金陵国果真要和我海砂修好,没想到到头来拿一只破鞋来充数!” 被娘亲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我,我哪里受过这等侮辱,道:“你说谁?为何这般出言侮辱?” 那夫人瞪着双目,对着身旁丫鬟道:“贱货,敢这般目中无人!紫玉,给我掌嘴!” 那叫紫玉的丫鬟十分嚣张,走到我面前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耳光。“睁开你的眼看看,这是霄王爷的姨娘。飘雪夫人。” 我被打的两眼冒着金光,无奈不会武功,无法反抗,忍着屈辱问道:“逐月到底做错何事值得你如此恶言相向,恶行伺候?麟霄在哪里?我要见麟霄!” “住口!麟霄也是你叫的!”飘雪夫人望着我,眼里的恨意毫不掩饰,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咬碎我,“你婚前不贞,给麟霄带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如今你还有脸要见麟霄?” “我没有婚前不贞?”我反驳。 “你肚子里的孽种是哪里来的!”飘雪夫人尖刻质问。 我顿时懵住,回想一下,又惊又喜又羞恼,是那一晚,定是那一晚。看来我昏迷之后一定是有太医给断过脉了。我喜出望外的解释:“夫人您别生气,您把麟霄找来一问便清楚了,我真的没有对麟霄不贞,真的没有……” “不用问了。”低沉的声音冷漠的如同一块冻结的冰,麟霄高大修长的身影推门而入,来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看见麟霄的欣喜还未流露便冻结在唇边,眼前的男子是我的麟霄却又不是我的麟霄。我的麟霄眼神温柔的像风,声音低沉的像海,而眼前的男子眼神冰冷,声音也是冰冷,这哪里是我的麟霄啊。 一瞬间,脑中的喜悦全部冻结成了冰块,所有的思绪都僵在哪里。我只能傻了似的望着麟霄。 麟霄来到我的面前,低头瞧着我,似乎在瞧着路边的一个乞丐。 万分错愕之时,“圈套”二字如同一道锋利的闪电劈入我的脑中,刹那间我的世界天崩地裂,天旋地转,整个人似乎要因某种可怕的力量窒息而死,好一会儿,窒息的感觉过去,随着意识连同理智的苏醒,痛觉也开始恢复,隐隐的猜测已经让我觉得痛不欲生。我不可抑制的颤抖着肩膀,颤抖着声音问:“你是故意的。”问话时,事实上我已经肯定。 麟霄似乎没有想到当日那个一头扎进情网的傻丫头在摧毁性的灾难毫无征兆的压来时竟然还能寻回一丝理智的分析,微微错愕后是不屑的冷嘲:“是的。就是你猜想的那样。”他微微倾下身,鄙夷的看着我脸上的胎记,“算你还有一点脑子,不然,碰你一次,会让我觉得是一生的耻辱。” 他尖刻冷漠的语气像一把刀扎进我的心脏。刚刚只是猜测,事实上如果可以我情愿掩耳盗铃,一辈子不知道答案。可是这个冷情薄情的麟霄连一点自欺欺人的余地都不留给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气得浑身发抖,头晕目眩,胸腔的怒火几乎涨爆。可是我睁大眼睛,嘴唇咬出了血,却不让自己的泪流出来。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我知道,此刻四周站着的全部都是等待着吞噬我的豺狼虎豹,我绝不可以在他们面前掉一滴眼泪。我绝不可以在被吞食之前还要被戏弄。 我不是乞丐,我不会乞求爱情乞求怜悯! “为什么?”麟霄眼里的冷光更寒:“再过一个月就是下国一年一度对上国朝贡的日子了,这一次,我要送给蓝冰焰一份大礼。” “到时候,日月大陆的人都会知道蓝冰焰有一个怎么样的女儿。到时候,还要用她换回姐姐。”一个娇嫩却更加尖刻的声音插了进来。这时我才发觉麟霄身边还有一个美丽而纤细的女子。麟霄望着那女子,眼神中的锋利不再,放低声音安慰:“璃儿放心,我会救出胭脂。”麟霄的表情已经说明他们关系非同一般。 飘雪夫人呵斥:“琉璃儿,不要多嘴!” “是,母亲!”琉璃说。 沉重的窒息感几乎将我压垮,我悔恨万分,为什么不听娘亲的话,为什么要在婚前和这个男人见面,我缓缓闭上重若千斤的眼皮。他不仅要毁掉我的清誉,这个男人是要毁掉整个金陵国的清誉。娘亲,我对不起您,娘亲,请您给我力量,让我闯过这一关。 默数三声,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睁开眼,望着眼前的男子,是那身纤尘不染的雪白,是那英俊无比的眉眼,是那方正的下巴和伟岸修长的身材,不过不是月中而降的天神,而是来自地狱冤府的的恶魔。娘亲教过我,对手越发邪恶,越发强悍,越发不能软弱。输了气势就什么都输了。想着娘亲的话,我已经不再发抖。“你们要做什么,一并说了吧!” “现在,你有三个选择。”飘雪夫人递给侍女一个眼神,侍女取来一根白绫挂在梁上,又有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端到我的面前。 我心寒无比却面上强作镇定,让我疑惑的是,麟霄望向飘雪夫人的举动,眼神中也有一丝错愕。 飘雪夫人继续说:“第一,白绫三丈,你死了花碎无痕,一了白了。第二,把这碗药喝了,把那野种打掉,你可以继续留在这王府里,为妾,至于王妃,另有人选。第三,你可以不选这两样,我们会把你连同你肚子里的孽种完完整整的送还给蓝冰焰。不过,我们海砂受了这么大的侮辱,想要我们对于这件事忍气吞声,不对外张扬,蓝冰焰必须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听完她废话的功夫,我反而完全镇定了下来,问道:“什么条件?” “让壠擎苍放回胭脂。” “胭脂是谁?”我问。 麟霄身边那个名叫琉璃的女子道:“她是我姐姐,却被壠擎苍选去做了新娘。” 这一次我终于有点明白麟霄为何要设这个局了。 虽然我常年生活在公主塔里,也知道哥哥壠擎苍的每个新娘都活不过半年。怪不得麟霄如此紧张。 他欺骗我玩弄我只不过是为了另外一个女子。我怒极攻心,浑身发抖,心中堵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烧得五脏六腑疼痛不已,几乎发疯发狂了,但是我知道不能!蓝冰焰的女儿怎么可能被如此轻易的击倒。越是愤怒,我越发冷静。望向麟霄,嘲讽道:“你呢?这三个条件希望我选哪一个?是一尸两命,还是直接杀掉我肚子里的孽种?”我心如明镜,飘雪夫人是在逼我选第三个。可是,我不能。 直视麟霄,我嘴角含笑,眼里的冷,却比他本人更甚。语气也比他方才更具嘲讽和尖刻:“那样的话可白白浪费了堂堂海砂皇子纡尊做一次种马。” “大胆!”飘雪夫人失去优雅的怒斥,冲上前来就要动手。 我抬头怒瞪着她,冷呵:“你再动我一次我保证你会永远失去胭脂!” 理出头绪,我便有了砝码。飘雪夫人生硬的刹住扬起的手臂。 麟霄和其他人似乎没有想到事到如今我竟然还具有这般冷静头脑,强悍的气势。或许他们一群站着的人被我唯一一个跪着的人的气势所震慑。 情势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望向麟霄,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看见他浓重的眉头微微一蹙,开口时语气十分的生硬,“你自己选择。” 我望了一望那黑漆漆的药汁,又望向麟霄,道:“夫君此前从未见过逐月是吗?” 他说:“我说见过,会有人信吗?” 我冷笑:“是啊,就算此时花逐月说孩子是麟霄的一定会被你们所有人当做疯话吧?即使那样,也一样会被日月大陆的人当做笑话” “当然是疯话和笑话!”飘雪夫人抢口咄咄逼人道:“快点选,要不快把这化胎草喝下去,省的丢我们王府的脸!” 我低头望着那黑漆漆的药汁,心里十分明白这药不能喝,一旦喝下便坐实了不贞的罪名。此刻心里有万般冤屈也得忍着,不然我个人蒙羞是小,整个金陵国,父皇母后,擎苍哥哥面上也都蒙羞。事实上,我此时气得恨不得一死了之,但是我咬牙告诉自己,熬过去,一定要熬过这一关!我是要离开凌霄王府,可是不是被以不贞的罪名送回去。我是蓝冰焰的女儿,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些人后悔,我会让他们跪着哭着求着我留下来。 我摸着自己的小腹,我更不能被送回去。那样还不如一死了之,母后或许为了替我遮掩而命令擎苍哥哥放了胭脂,可是我又有何颜面去见哥哥去见母后。 我要忍,再痛再屈辱都要忍,总有一天我要狠狠甩麟霄一耳光然后抬头挺胸离开他!我要休掉麟霄,而不是被麟霄休掉!! “要不你还是快喝吧,不然此事传出去日月大陆的至尊皇后面上可无光!” “可笑,你们竟然也知道我是谁?”我冷静的望着飘雪夫人,“国有国法,家有家法。今天这件事,如果夫人能主持公道自然好,如果不能主持公道,逐月要请海砂的麟皇出面。” “皇上在闭关,你想做什么!再说,麟皇会相信你吗?”飘雪说道。 “我自然有办法。”我不再看飘雪夫人,又问麟霄:“我再问最后一次,王爷此前见过逐月吗?” 麟霄冷面说:“见,或者未见过,改变不了什么。”他顿了一顿,望着我,冰冷的声音沉了下去,说:“忍过最痛的,会渐渐好起来。” 这句话再次让我怒火攻心,我又望向飘雪,冷冷说:“今天我说我见过你们王爷,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们霄王爷的。谁敢拿我怎样!” “你说什么疯话?” 我冷笑:“为何夫人会说我说的是疯话?” 麟霄不说话,只拿探究似的眸子盯着我。 我冷冷回视他,决然说道:“是的,你说的对,忍过最痛的,一定会渐渐好起来。我也告诉你一句话:当梦碎了之后,曼莎珠华不会枯萎,她会用鲜血浇灌仇恨,她会开的更炽更艳!” 我拿出麟霄不慎留下的玉佩,“这就是证据,麟霄王爷的贴身玉佩!”我望着麟霄暧昧的嘲讽:“我知道王爷的贴身之物又何止是玉佩。” 这一回合我胜利了,我清晰的看见麟霄脸上僵硬的面具有碎裂的痕迹,他面色复杂的看着那块玉佩。我的声音更冷,更绝,强悍的气势完全镇住了飘雪和琉璃,可是我知道,仅仅这样他们还是不会放过我:“或许你们认为这些证据还不够,那么我再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在众人发愣之时,我用尽全力的猛冲上前,以最快的速度拔出麟霄腰间的剑,“再凭这个够不够!”青光闪动,我的牙根咬碎,双目发出决然的光,挥剑砍向自己的左手,狠心斩下小指,血光四溅,洒向白绫。 那一刻,祠堂安静的落针可闻,我看见麟霄欲要夺剑的手僵在半空,堕胎药和白绫不过是他们威逼我的手段,可是我这一举却坐实了他们动用私刑的罪名。传出去,他们的麟皇也不会轻饶。他们会栽赃,我也会嫁祸,面对小人又何必做君子。虽然对自己狠了点。可是这也是我为自己先前轻率的行为该付出的。 对手强悍,要做便要做的彻底而坚决。 我竖着血淋淋的左手,忍着剧痛,颤抖着的声音却更加狠绝,“我花逐月今日自断一指起三誓,一誓:孩子生下后滴血认亲,若不是麟霄的,我花逐月立刻血溅祠堂!二誓:半年之内我花逐月定会送回胭脂,如有违背一尸两命!”我望向麟霄:“三誓:必有一日,踏出王府,一刀两断,我花逐月此生绝不会再姓麟!” 我看见麟霄脸上的震撼与震动难以掩饰。就如同第一次见到我花间起舞时一样。让我误以为他已彻底被我征服,可是此时,他的心是真是假已然不重要。 依我当时的心情,他的孩子我是绝不会留的,这么说,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胭脂我是要送回来的,那是自己的誓言。我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要去救出情敌的姐姐,可是如果我不这样起誓,他们目的落空,未必会轻易放过我。至于三誓,我相信,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剧烈的疼痛让我眩晕,我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们的表情我知道,最痛的这一关,我已经过了。然后一团白光笼罩了我,我看见娘亲向我伸出手来。 我多么想要扑过去,投入娘亲的怀抱,那么温暖,可以为我挡去一切的风雨。可是我的手缩了回去。今后的我,要独自面对风雨。 我醒来时已经躺在床上。望一望四周,空旷的宫殿,不见一人,来时母后派了武功很好的英姿保护我,英姿虽然是宫女却从小伴我长大,对我十分忠心。而现在英姿定被麟霄囚禁了。 稍稍一动,左手的疼痛异常清晰,抬起手一瞧,原来昏迷时已经有人将断掉的小指接上,用特制的银制指套固定住,这不算什么,比起手上的痛,心底的痛才是难以忍受的。 我起身,打量四周,这是一间还不错的宫殿,前后有几间附殿,只是如雪洞般清冷冰凉。再加上窗外的风雨交加,给人十分凄凉的感觉。这就是所谓的冷宫吧。 我走出就寝的内室,听见守在门外的两个宫女低声议论着—— “清风,你瞧为什么霄王爷要将新婚的新娘子丢在这冷冰冰的偏殿里?那后院里为王妃而修的主殿明月楼留给谁住?那明月楼美得像仙宫,我要是能够住上一回,死也值了。” “那还用说,当然是留给霄王爷的意中人了。你瞧我们这位王妃长得可真是……” “小声点,秋月。” 那叫秋月的声音压低:“……太可怕了,我们可要离她远一点。” “是啊,脸上的胎记已经够吓人了,你再看她的身材,哪有人类女子的身材长得如此的妖孽。哪有公主长成这样,一点也不端庄。” 听了她们的对话,心脏在尖锐的疼痛中竟然还该死的夹杂着某种酸涩。又安慰自己,侍女的话至少证明,麟霄没有将我未婚先孕的事张扬出去。心中稍稍定了下来,又想起麟霄说的,如果不是我还有些头脑,碰我一下都会觉得恶心,心脏被割开一样划过一阵痉挛的疼痛。 我走到镜子前仔细端详自己的容貌,以前我从不注意自己的外貌,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如今我要面对世人,不得不注意了。跌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我不能再做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的被虚幻的爱情蒙蔽头脑的傻瓜了。 我摸摸自己的脸,肌肤光滑,白皙娇嫩,可是那朵花却从我的眉心,鼻梁,一直开满了大半张脸。很奇怪,细看,我的五官也是精致漂亮的,那胎记花儿也是美丽的,可是同样美丽的两件事物放在一起,乍一看却显得丑陋而又怪异。 我又起身,对着镜子瞧我的身材,这才发现,我的身材确实不够“端庄”。该长肉的地方堆满的脂肪,前凸后翘的十分厉害,腰肢特别细,双腿修长。呵,无意中我还发觉了自己的另一个优点,我拥有的就是二十一世纪人们常说的魔鬼的身材,当然,还有魔鬼的脸蛋。 想起娘亲的话:遇到挫折时就张开双手,板着手指数一数自己拥有些什么,这样你就会发觉事实上情况没有那么糟。就像我正视自己的外貌时,赫然发觉自己在外貌上竟然也拥有过人之处一样。 我张开手,扳着手指数着:我拥有聪明脑袋和娘亲传授的智慧,我拥有灵巧的双手,这些能够让我很好的生活,我拥有书籍,精通音乐和舞蹈,它们会是我永不背叛的朋友,让我不再孤寂。我又摸摸自己的脸,即使脸上有胎记,可我的身材好啊。再说,我在脸上下些功夫,或许可以稍稍改变。现在只不过是肚子里多一块肉,左手断一根手指,心被一个男人践踏了而已。 我对自己说:没关系的,断掉的手指可以接上,可以长好。肚子里的肉可以解决掉,被践踏的自尊也可以寻回,这样想着我又拥有了创造美好生活的的勇气。 清风秋月送餐进来时战战兢兢的模样让我觉得自己真是一只会吃人的妖精。她们放下菜便逃也似的离开,退到门边说:“王爷吩咐王妃不可以随意走出这偏殿的院子,一日三餐清风秋月会准时送入,如果王妃缺什么还可以随意开口。” 我说:“要什么都可以?” 清风说:“生活起居方面的都可以。” 我说:“我也不向王爷要,我说什么,你们就从我陪嫁里去娶吧。” 秋月说:“陪嫁也有王爷管着。您需要的话也得经过他的同意。” 我没有太过惊讶,也没有什么表情,即使这样这两个可怜孩子已经被我吓坏了,于是我说:“好啊,麟霄是说随意吧。” 两个可怜孩子慌忙点头,逃命似的离开了。 我摸摸自己的脸,真的那么吓人吗?比杨二大姐耳朵上别的那朵大花都吓人? 不再纠结于大花的事,时光宝贵,即使哪里也去不得,也得为自己做点事。娘亲说浪费光阴等于变相自杀。娘亲还说身体越是被禁,灵魂越要保持自由和惬意。于是当天我就让清风秋月按照我的意思将这毫不人性化的宫殿重新收拾了一番。这宫殿事实上也不差,一般皇宫里妃子的宫殿大抵如此,可是比起我的公主塔,这里只算是马槽。那是我和娘亲的乐园,我想念我的乐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02 没有拜堂,没有宴请,只是一顶小娇从侧门抬入府内,蓝冰焰便是壠羽烈的偏妃了。 洞房花烛夜新娘子却被罚跪在夫君的寝殿蟠金阁的门前,只因为在轿子进府之时与两位皇子搭了一句话吗?蓝冰焰心里冷笑,只怕那两位皇子是得了壠羽烈的默许吧。 垂着头依旧可以感受到那蟠金阁内乐声婉转,歌舞翩翩,暖香醉人。 天空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三月时分,夜晚的雨格外的凉,跪了四个时辰的蓝冰焰冻得直打哆嗦。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昏厥之时,蟠金阁的门被打开,出来一名丫鬟,趾高气昂的道:“传王爷的话,夫人回了清雅阁把自己洗干净,待会子王爷过去。” 蓝冰焰低头冷笑,女人在这个世界里难道真的逃不过这样的命运?父亲,丈夫,君王,都可以为了一己之私随意践踏女人的尊严的和生命。可惜,她不是那娇娇弱弱的“冰焰公主”,她最不懂得的就是“逆来顺受”! 清雅阁坐落在王府后院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夜深人静,蓝冰焰已经换了一件淡蓝色的简洁的裙衫,腰间仅一根带子坠以白色流苏,却勾勒出完美的曲线,三千乌丝没有任何束缚,如瀑布般从肩头倾泻直垂腰季,她靠窗而站,对月而吟。轻盈的身躯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她像是在念一首歌谣,又像是在吟一曲词令,歌声空灵悠扬,曲调却很大气:“将相不和,国之不兴,内忧,相霸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蒙蔽龙心。外患,将材选拔王贵世袭,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者居多,朽木不可雕也。所谓举贤不避亲,任重不避仇,英雄莫论出处……” 猝然间,小院的门被一股大力猛然推开,打断了冰焰的“吟唱”。冰焰不惊,不恼,嘴角反而勾起了浅浅的笑意。 她等的人,来了。 壠羽烈眼底含着愤怒和震惊混合的情绪如同一股旋风般卷至她的面前。鹰眸里喷着火焰,射向蓝冰焰,“你唱的是什么?” 蓝冰焰丝毫没有因壠羽烈的震怒而畏惧,轻盈娇躯微微一福,“王爷来了。” “本王问你唱的是什么?”壠羽烈再问一次,震怒的情绪已经收敛,换成了一贯的波澜不惊,语气却更加冷冽。 “哦,那只是贱妾一时兴起无聊时编的小曲而已。”对上壠羽烈,只见他一身华贵的绛紫衣袍,白玉带系着,更显挺拔俊美。真是世间罕见的美男子,不过,她蓝冰焰,没有兴趣。 “一时兴起编的小曲?你编的小曲?”他强调了那个“你”字。 蓝冰焰点头,微微煽动迷人的睫毛,无辜的问道:“王爷听着可好?” 壠羽烈锐利的目光直刺蓝冰焰似乎要穿透她的灵魂。她竟然如此轻松的问他,“她编的可好?” 这一番曲词竟然和他研究数载撰写三年的《改良军队选拔制度的新政》里面的精髓观点不谋而合。 他研究了三年,又绞尽脑汁想了千百种简洁有力的说辞草稿,以便在时机成熟之日说服父皇接受新政,却尽不满意。没有想到竟然被眼前这个自称贱妾的女子简单几句话给概括了! “举贤不避亲,任重不避仇,英雄莫论出处……”简直说到他心坎里去了。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每一个字都是金玉良言。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卑贱的女子所说,他恐怕要鼓掌称赞了。 然而,这一颠覆传统的新制度,他这一堂堂霸有重权的皇子尚且不敢轻易公布,稍不留神便会被扣上大逆不道的帽子,可是这女子竟然用如此无辜的神情轻松的吟唱这样的曲词,壠羽烈不禁要怀疑女子的用心了。 “王爷有事?”尽管壠羽烈的目光盯的人心里发毛,蓝冰焰依旧保持着镇定,含着浅笑问道。 壠羽烈忽然勾起一抹邪笑,撩起冰焰的软发放在鼻下吸了一口,淡淡幽香萦绕鼻息,扰人心智,壠羽烈那幽不见底的眼眸暗了一瞬,脸色也微微变了一变,态度却依旧极其轻佻暧昧。 “洞房花烛夜,爱妃认为为夫能有何事?” 他一把勾住冰焰的纤腰,魅惑的眼神放肆的流连而下。冰焰也不挣扎,猫儿一般趴在壠羽烈的胸膛。用天生娇软的声音缓缓而道:“王爷可有兴趣知道冰焰为何编出此曲词?” “哦?”仅仅一个字已经泄漏了壠羽烈果然极有兴趣。 “那是因为冰焰小时候听说过的一个故事。没想到那故事里头竟然蕴含着深刻的治国治军的道理。”冰焰悄悄抬眉,从睫毛缝隙里已经看到了自己计谋的得逞痕迹。 果然,这个男人对于政治的野心远远大于女人。不经意间,她已经成功的转移了壠羽烈的注意力。 “说说看。”对于一个花瓶似的女子竟然能说出如此精辟的言论,壠羽烈怎能不好奇。他放了蓝冰焰,迈步至罗汉床,撩起下摆,慵懒地斜靠雕花床背。 冰焰也移动莲步,坐上罗汉床,两人之间隔了一个紫檀木的雕花小几。 “王爷可爱饮茶?” 壠羽烈微微隆起眉头,没有作答。 冰焰依旧浅笑,她知道茶道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兴起,既然如此,她蓝冰焰将会是日月大陆里功夫茶的“发明”人。 抬手命贴身侍女暖香取来她特意准备的精致茶具。 “茶可静气凝神,王爷可曾试过一边品茶一边听故事?” “喝茶需要这么多玩意儿……”看着一堆小小的杯杯罐罐壠羽烈不耐烦的皱起眉头,但是下面的话却被蓝冰焰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挥舞的烟消云散。 瀑布般的长发铺了一席,淡蓝色的衣衫松松蓉蓉地委与塌上仿佛一团蓝色的云,冰焰就仿佛那云端仙子。只见她衣袖飞舞,那白玉般的尖尖十指灵巧的取起茶壶,轻盈灵动的舀了茶叶,放入壶中,接着便是布具洗杯,观烫闻色,茶水沸腾,淡淡雾气萦绕在两人之间,气氛竟然变的迷蒙起来。 窗外细雨绵绵,塌上茶雾缭绕,心也莫名的带了些湿气,这股湿气神奇的润淡了壠羽烈心中的怒火和仇恨。 这时冰焰如天籁般的声音带着一股诗意,绵绵低吟,“传闻,有一个叫赵的国家十分强盛,因为他们有一员大将,名叫廉颇……” 话语中,白玉般的葱指轻捻精致小杯,洗茶,冲点,刮沫,淋罐,烫杯一气呵成,那指尖的舞蹈,举手之间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赏心悦目。 茶香缭绕,声韵结合,那素衣女子如同下凡仙子,芳华无限,“那蔺相如,是赵国丞相,智慧无人能敌,深受赵国皇帝器重子民爱戴,但那廉颇将军功高自傲,嫉妒丞相蔺相如的所受的厚待……” 玲珑秀指执起茶壶,逐个斟满,“关公巡城”“韩信点兵”“孔雀三抬头”一招一式美轮美奂,如云如雾般华美的声音继续着:“那廉颇得知自己小肚鸡肠错怪蔺相如,便赤着上身背上荆棘到丞相府上请罪,名曰‘负荆请罪’……” 茶香悠然,水雾缭绕,绝世空灵的仙子,婉转慑人的故事,壠羽烈的深幽的眼眸里闪动着一股暗流。 发怔之时,一杯茶已经献到了壠羽烈的面前,仙子玲珑剔透的声音缓缓落了几个字,收尾。 “这便是:将相和。” 壠羽烈回过神来,接了茶杯,正要饮,蓝冰焰却单手扶住壠羽烈的手腕。 壠羽烈不解的抬头。 蓝冰焰取过壠羽烈手中细筒形的闻香杯,用一个小杯子倒扣在细筒形状的闻香杯上,一番转,闻香杯里的茶水滴水不漏的倒在了小杯子里。再将小杯送到壠羽烈手上。 “这闻香杯里留有茶香,可以把玩,暖手,这小杯才是饮茶杯。”蓝冰焰细细解释。 壠羽烈低头品了一口,淡淡茶香流连于唇齿之间,微苦之后是沁人心脾的甘甜,回味无穷,配以此景此韵,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品了茶,将闻香杯握在手中把玩,半晌无人开口,不知壠羽烈在想些什么,忽而,他抬头,目光灼灼的望着她,“你是谁?” 蓝冰焰一怔,放下茶具,依旧是淡淡的浅笑:“蓝冰焰。” 壠羽烈闪亮的眼眸忽然幽暗的深不见底,他单手拂开那张小几,欺到冰焰面前,隐忍着吐出有些紊乱的气息,语气暗沉“我差点忘了,你是我的妃。”言未毕,已将冰焰困在了怀中。 不等冰焰有所反应,霸道的吻已经落下。冰焰头一偏,那吻落在了脸颊上,淡淡的语气透露的毫不掩饰的疏离,“王爷以后若还要继续听故事的话,请早些回去歇歇吧。” 壠羽烈脸色忽地一沉。刹那间明白了蓝冰焰的用意,他莫名其妙的恼火起来。 原本以为她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取悦自己得到更多的宠幸,全没想到她竟然想以这些故事打发了自己! 他从不是一个容易失控的人,或者说,他几乎从未失控过,但是今晚,他却为眼前的女人破例了。 “女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 蓝冰焰笑的妩媚,“王爷想要强迫冰焰?” “你是我的妃,何来强迫?” “那不是我自愿的。”蓝冰焰语气冷了起来,仰头望向壠羽烈,语气充满挑衅,“对于得到一个女人的身体,烈王爷屑用强迫吗?” 一句话,击中了壠羽烈的要害,他如此高傲的男子确实不屑于用强迫得到一个女人的身体。如果他想要,整个金陵国甚至整个日月大陆的女人随他愿意。但是,那里面显然不包括眼前这一个。 女人那决然的神情绝对不是欲擒故纵。 望着那红烛光晕下的绝美仙子,壠羽烈突然心中一燥,粗鲁的推开冰焰,下了罗汉床,拂手转身,态度冷傲的就像那高空中的弦月:“你想说什么?” “冰焰只想继续为王爷讲故事,关于举贤不避亲的故事,还有……”冰焰斜卧在塌上,语气貌似漫不经心,“或者王爷今晚要了冰焰,冰焰的故事也就穷尽了。” 一眨眼,壠羽烈已经欺到冰焰的面前,单手扼住了她的脖子,鼻尖几乎贴上了她的鼻尖,他狠狠的吐出字,“女人,别给我耍花样,我只要一根手指头便可以碾死你!” 冰焰对上壠羽烈的眼,血色渐渐从她的脸上褪去,神情却毫无惧色,她的话也是斩钉截铁的:“落于囚篱,但求一死。” 从没有人可以轻易左右壠羽烈的情绪,但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却在一晚上让他动怒三次,他愤恨的甩开蓝冰焰,“你的人我是囚定了!这是我向那老匹夫取的利息!你给我乖乖的呆在这里,等我取了那老儿的首级碎尸万段泄了恨或许会考虑放了你!”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大步踏了出去! 望着壠羽烈的背影消失,蓝冰焰仲怔了片刻。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父债女尝吗?她回过神来,唤了侍女。 “暖香?” “主子何事?” “跟着壠羽烈。” 暖香领命,不出一刻,暖香回来汇报。“主子,烈王爷去了将军府了。” 蓝冰焰点头,屏退暖香,换上夜行衣,飞檐走壁,出了烈王府,来到将军府。 一道绛紫色器宇轩昂的身影果然出现在将军府内,他摇着扇子穿过走廊推开武紫烟的房门,步入房内。 蓝冰焰冷笑。壠羽烈正妃的位置一定是留给这个将军府的千金的吧。然而此刻她并不是来捉奸的。蓝冰焰身形一闪,越过主殿向着后面的内院飞去。 掀开房顶一片琉璃瓦,便听见里面凄惨的哭泣声。 “将军,求您……求您……绕了奴婢吧……绕了……啊……” 那哭泣的声音让蓝冰焰心中一阵抽痛。 003 那女子几乎衣不蔽体的以最屈辱的姿势被绑在床沿的柱子上,身上道道鞭痕,那男子一边发泄着一边用皮鞭抽打着女子,不时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女子被折磨的已经奄奄一息。发出痛苦的哀求。 蓝冰焰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卑贱的女子就是昔日蓝相国高高在上颇受宠爱的小公主蓝灵月,“冰焰公主”生前最放不下的小妹妹。 一个弱国和亲公主背井离乡后只会落个这样的下场吗。 蓝冰焰握紧了拳头,一片金叶子捏在手中刚要射出,陡然窗户被一阵利风破开,一道白色身影破窗而入,如闪电般的在半空掠过一道弧线将那正在施暴的“武将军”踢翻在地。 那气丝若游的蓝灵月拼了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帐幔围住了屈辱的身躯。淡淡的吐出几个凄惨的字眼:“麟哥哥……” 那武玄毕竟是堂堂金陵国大将军,刚才猝不及防被打翻在地,瞬间回神,“哐啷”一声抽出床头长剑向着白衣男子劈砍过去,几个回合间武将军明显处了下风。然而霎时,四名黑衣壮汉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突兀出现在房内,将白衣男子团团围住。 “麟哥哥快跑……他们有埋伏……”蓝灵月嘶哑的喊道。 四名壮汉无一不是一等一的高手,手持削铁如泥的玄铁弯刀绝无半天花哨,招招必杀,再加上一个玄武,白衣男子虽然游刃有余却无法带走蓝灵月。“哗啦”一声,又有四名手持玄铁弯刀的壮汉破门而入。 “锦衣卫?”蓝冰焰惊讶出声,那黑衣壮汉竟然是锦衣卫! 进来的锦衣卫越来越多,白衣男子望了蓝灵月一眼,一个飞身破上房顶,一把抓起蓝冰焰便飞快的从房顶掠了出去! 蓝冰焰心下大惊,自己从“冰焰公主”身上“继承”的轻功自认已经了得。但是到了这个男子的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男子提着她轻盈的身体带着流星追月之势向前奔去。细雨渐止,月色下,那白玉面具发出清冷光芒。 身后追兵越来越远,蓝冰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余光却瞥见了一道绛紫色的身影。 壠羽烈追来了! “小心!” 冰焰惊呼同时,白衣男子抱着她一个旋身躲过壠羽烈劈出的剑气,一道利光于白衣男子擦肩而过,将身后的大片竹林碎成粉末。 飞入竹林,壠羽烈已经追上。白衣男子拥着蓝冰焰立在竹稍,青光剑出鞘,发出淡淡冷光,直指壠羽烈。 冷风习习,玄月高挂,那一身绛紫衣袍翩翩而至落在了几丈之外的竹稍上,风采绝伦如同天神降临,一时间四周都没了动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响。 “好个风雅的采花贼,若大的金陵国难道只有那些和亲而来的蓝相国公主入得了你的眼吗?”壠羽烈的声音在漆黑的暗夜显得格外的诡异。 白衣男子不说话,放开蓝冰焰在她耳边温柔的嘱咐一句:“站好。”言毕,月白身影如同燕子点水,越过竹稍向着壠羽烈的方向攻去,月色为白衣男子镀了一层银光,白玉面具难掩其芳华万丈,蓝冰焰不禁惊叹,那人原来就是“冰焰公主”心心念念的麟哥哥,果然风采如同谪仙转世。可惜了,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绛紫色炫目,白衣翩然在墨色掩映的竹林上空劈开道道青光,数个回合间两人竟然旗鼓相当。 蓝冰焰冷眼瞧着,见了时机精确,脚尖轻踏竹稍如同风吹柳絮般轻盈飞去,那倾天麟也不是好对付的,目前情况,她还是早早脱身自保的较好。 然而壠羽烈先一步发觉蓝冰焰的意图,一道金光隔开白衣男子,绛紫身影便掠到了冰焰面前,蓝冰焰踩着竹稍,被壠羽烈逼的连连后退,如果被壠羽烈早早识破,她的麻烦就大了。 夜色下壠羽烈的锋利的眼眸却如同一只盯住猎物的鹰,步步逼近。 他漆黑的眸子尤为闪亮,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姑娘好轻功。” 蓝冰焰一惊又恢复了镇定,也不奇怪,即使身着夜行衣,从外形上也能看出她是女子吧,壠羽烈已经欺到她的面前,蓝冰焰不等壠羽烈的猿臂掠过来,已经抽出长鞭,向着四周的竹子劈砍过去,刹那间,漫天竹叶飞洒,变成了锐利的暗器向着壠羽烈以狂风疾雨般的扑去。 不仅是壠羽烈,就连那白衣人也是一惊。 乘着两人发怔一刻,蓝冰焰的身影没在了竹林之中。 壠羽烈一愣神,竟然顾不得追击白衣人,而是快速的朝着烈王府奔去。 冲进烈王府,壠羽烈直奔清雅阁,“哐”的一脚将门踢开,暖香惊跳了起来跪着迎驾。“奴婢叩见王爷……” “你家主子呢!”壠羽烈看也没看暖香一眼向着内室寻去。 “王爷,您不是传话让我家主子去侍寝吗?” “侍寝?”壠羽烈皱眉。 “是啊,主子去了蟠金阁……”暖香的话还未说完壠羽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清雅阁。 快速穿过鎏金雕画的长廊,白玉浮雕的小桥,壠羽烈赶往自己的蟠金阁,假山后的异动让他止住了脚步。女子哭泣的哀求声让壠羽烈一时间气血冲上脑门。 “求求你们住手……住手……” “哈哈……你以为三哥会在乎你吗?不如跟了我们兄弟,总比这在后院里守活寡的要强……” 五皇子六皇子调笑着将蓝冰焰逼向假山的角落里。 而此时的蓝冰焰外衣早已被撕成了碎布不知丢向了何处,仅着露着肩头的内衣,如同一只美丽的猎物被两只豺狼困在角落,泪水早已蒙着了她绝美的容颜,“不要啊……五皇子……” “喂喂,你别哭啊,这么哭会坏了我们的兴致……” “轰!”的一声,假山轰踏,碎成粉末。两人抬头,便看见夜色下壠羽烈如同鬼魅的面孔。 004 五皇子六皇子见了壠羽烈,先是不以为意,但是看见壠羽烈那阎罗王的面孔,也不由得咽了咽吐沫,小心翼翼的低声问道:“三哥,不会真的那么小气吧?之前你不是答应过我们可以……”看着壠羽烈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五皇子的声音越说越小。 冰焰满脸是泪,仅着贴身内裙,多处已被撕破,梨花带雨的颤抖着身体,月色下那样脆弱不堪的人儿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壠羽烈走近蓝冰焰,微眯起鹰眸仔细端详她的脸,目光如芒,巡视过她身上每一寸角落,半天,他开口,语气却比这夜晚的寒露更加冰冷,“你的衣服呢?” “我……”冰焰刚刚出声,眼泪又落了下了,身体颤抖的如同风中落叶,几乎是泣不成声了。 那我见犹怜的模样,五皇子六皇子看了竟然也心生不忍,看着那绝色女子又吃不到,原本借着壠羽烈之前的默许,只想要吓吓她,吃吃豆腐,逗弄逗弄而已,没想到,此刻却懊恼起来了,“三哥,我们错了,你别……” “闭嘴!” 不理会两位皇子,壠羽烈一把抓起冰焰,苍鹰般飞掠了出去。 冷风瑟瑟,壠羽烈的手臂用像要将她的纤腰折断的力道,勒的她生疼,但是这都不是最难受的。当壠羽烈带着冰焰飞到清雅阁上空时,陡然一松手,冰焰便直直的坠了下去。“扑通”一声,掉进了莲花池里。 三月池水冷的刺骨,蓝冰焰冻的直打哆嗦,她必须假装不会轻功,但是没必要假装不会游泳,心里明白此时的壠羽烈是绝不会救她上岸的。 冰焰冒出头,捋了一把头发上的水珠,拖着湿透的衣裙困难的向岸边游去,谁知刚刚接近岸边,壠羽烈一道掌风劈了过去,莲花池里波浪四起,蓝冰焰竟然又被那水浪冲了回去,卷到了池中央。 该死!这个壠羽烈想要干嘛! 望了那岸边雕塑般的身影,蓝冰焰一咬牙,再次向岸边游去,没想到又被一阵浪花打了回去。几次三番,蓝冰焰已经冻的嘴唇青紫,浑身发僵,体力也逐渐消失殆尽,她只会轻功和暗器,武功的底子却很薄弱,这样下去她不会冻死在池塘里也会累死在池塘里。 壠羽烈高大的身影立在暗夜,冷眼瞧着水中挣扎的女人,无边夜色衬得他周身气息更加阴冷,只有粼粼水波偶然反射出那鹰眸里的幽光浮动,暗波压抑。 蓝冰焰愤恨的看了壠羽烈一眼,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水里,悄悄潜向池边,就在她感觉肺里的空气快要用尽时,便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岸边的岩石触手可及。然而不等到她碰到那岩石,巨大的石块便被一股力量掀起,连同水底的浪花将冰焰整个人卷到半空,再抛向水面! 栽入水面的前一刻,她机警的调整身体的角度,险险避开岩石的撞击,刺骨的池水浸泡中依旧惊了一身的冷汗!蓝冰焰终于忍无可忍的冒出水面对着壠羽烈大喊,“壠羽烈你疯了吗!” 壠羽烈僵硬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他不再阻拦,丢下池塘里的冰焰,转身,迈步离去。 蓝冰焰这才拖着筋疲力尽的身子爬上岸边。湿淋淋的裙子透明的裹在身上遮不住大片春光,暖香冲了过来用毯子将她包住,扶进了寝阁。 转出清雅阁,壠羽烈才懊恼的发现刚才他的两只拳头都是死死握着的,指甲陷进了皮肤却没有发觉。 五皇子六皇子和他撞了个正着。看样子他们正要去清雅阁看热闹。“三哥,你没把她……” “滚回去!”壠羽烈阴着脸低吼。 冰焰没有想到自己到烈王府的第一日便过的如此“精彩”。 暖香心疼她泡了凉水,贴心的为她准备了玫瑰花瓣沐浴。 “主子,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出来?” 冰焰低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花瓣,微眯着眼享受着温润的香汤,“在王府里暖香永远只是个唯唯诺诺的丫鬟,知道吗?” “恩,暖香明白,即使不明白,暖香也知道一件事,主子的话永远是对的,主子怎么说暖香便怎么做……主子……” 没了回应,冰焰竟然坐在浴桶里就这样睡着了。 暖香也不叫醒她,而是小心翼翼的为她添了几次热水,再用大毛巾将那木桶罩住以便于保温。小心地放了一个莲花枕在木桶边缘以便她睡的更舒服一些。 那日如果不是遇见和亲途中的公主,她恐怕早已被仇家碎尸了。从那一刻起,她就认了这个和蔼睿智的公主做一世的主人。暖香做好这一切,便在门外守着,主人睡觉时是最容不得别人打搅的,她要做的就是保护好浅睡中的主人。 但是,即使武功在武林里数一数二的暖香,也没有发觉有一个人已经悄悄的潜进房内,立在木桶边缘。 白玉面具反射出一丝幽光,将浅睡中的蓝冰焰惊醒,猛然睁眼便发现背对着自己的修长身影。 她一动,门外的暖香便感觉到了。“主子醒了吗?” 蓝冰焰连忙应声,“不打紧,我已经穿好歇下了,你也去睡吧。” 对于冰焰的话暖香一向惟命是从,没有多话,应声离去。 “趁着别人沐浴时溜进来,你真的很没有礼貌啊。”冰焰不慌不乱的说道。责备的语句,却没有一丝责备的语气。 男子不答话,依旧背对着她。 冰焰从水中站起,拿过放在一旁的衣衫,穿戴完毕,绕到白衣男子面前。她仰头问:“你就是倾天麟?” “冰焰公主”残留的记忆告诉她,眼前这个男子就是“冰焰公主”的青梅竹马,蓝相国皇帝的养子,最为尊贵的“麟天公子”,据说曾经数次在危机时刻救过皇帝的性命,数次将蓝相国从生死边缘转危为安。 白衣男子透过面具望向蓝冰焰,缓缓开口,清润如水的声音温柔依旧,“你不是蓝冰焰?” “不,我是蓝冰焰。”蓝冰焰嘴角勾起招牌式的浅笑,从容,淡定,波澜不惊。 “冰焰公主只会轻功不会暗器。”倾天麟一语道破。 蓝冰焰点头承认,是的,轻功是从逝去的“冰焰公主”身上继承的,而暗器和鞭子是她在二十一世纪做特工时的绝学。她用水晶般璀璨的眼眸迎上倾天麟的目光,“还有呢?” 倾天麟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想要避开冰焰那耀眼如宝石的眸子,却又被什么黏住似的不能移目,最终他放弃了挣扎,低下头探究似的看着她:“你们的气质截然不同。” 冰焰叹息,“为什么要刨根问底呢?你又不爱她。现在追来干嘛?” 如果不是和亲出发当日“冰焰公主”向倾天麟示爱遭拒,或许那位善良的公主也不会想不开自寻短见。 倾天麟的语气不变,温柔动听的有些不真实,“虽无儿女之情,兄妹之情还是有的。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我没骗你,我是蓝冰焰,但不是冰焰公主。” “她呢?”倾天麟问,似乎又不是全然的关心。 “死了。”透过面具蓝冰焰看见倾天麟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忧伤,仅仅是一闪而逝。这个男人想是看惯了生离死别吧。冰焰接着说道,“我是受人之托,帮她完成心愿以后也会离开。”如果不是“冰焰公主”和她灵魂交接时的托付,她才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她托付你什么?”倾天麟问。 “就是你正在做的事。”蓝冰焰突然好奇,那面具下藏着怎样一张面孔。狠心的拒绝了别人,得知了佳人逝去也能泰然处之,却因为愧疚要帮助人家完成心愿。真是别扭的男人。 这一次倾天麟竟然有一些愕然。盯着冰焰瞧了半天他才说了一句话,“那很危险。” “你不是好奇我的身份吗?”蓝冰焰问。 “等以后你再慢慢告诉我。”他的声音总是出奇的温柔。正是这温柔的声音才使得那些公主们一个个趋之若鹜为之倾倒吧。 “以后?”冰焰反问。他说的好像以后他们会朝夕相处一般。 “天快亮了,你休息吧。”没有回答,倾天麟淡然道别,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在冰焰面前站定,似乎犹豫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扣到面具上,缓缓揭下面具。“坦诚相对,我想,这也是你所说的礼貌吧。” 白玉面具寸寸揭开,冰焰第一次将嘴角的笑容僵在当场。刹那间,窗外的月光黯然失色,耀眼的红烛羞愧无光,月华织的容颜,雪玉雕的面孔,这个男子的容颜“绝世”也不足以形容。 等到她回过神来时,倾天麟已经消失在了寝阁。后来冰焰才知道,这是倾天麟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人。 005 冰焰只觉得自己刚刚一眯眼,天便亮了,脑袋有些发重,她想要继续小睡,然而粗鲁无礼的敲门声打断了她浅浅的清梦。 隔着帘子听见那盘龙阁的丫鬟态度嚣张的道:“皇上已经从南郡回帝宫了,王爷传话,让娘娘赶紧梳洗,带上该带的东西,一同进宫见驾。” 冰焰闻言,起身,拿起一直小心藏着的七彩幻晶石。这是蓝相国的至尊国宝。也是她那昏庸的父亲蓝皇拿来向壠皇换取一时和平的筹码。 传说在五百年以前,蓝相国的皇族只要有这七彩幻晶石便可修炼出一种能够随意控制植物的幻法。虽然这只是个传说,但是毕竟有了这个晶石便有了一丝希望。况且,这七彩幻晶石不仅代表着幻法觉醒的希望,更是蓝相国国民的一种信仰。蓝相国的皇帝真不该为求暂时和平交出此宝。 冰焰不想交出七彩幻晶石最重要的还因“冰焰公主”临终前最后一句话。 十六年前,寒冬腊月大雪纷飞之时蓝相国的“冰焰公主”出生,那一日全国的花儿竟然竞相开放,树木发芽,枯草苁蓉。蓝皇帝大喜,认为“冰焰公主”便是那个五百年后唯一能使七彩幻晶石幻力觉醒之人,再加上“冰焰公主”倾城倾国之容貌。“冰焰公主”便被国人当女神一样奉着。 但是在“冰焰公主”在十三岁那年,蓝皇帝请了游历修仙的神人给公主看了相,那人说了一句,“冰焰公主既是那人又非是那人。”一句话将“冰焰公主”打入冷窟。 所以当蓝冰焰的灵魂占据这具身体时,“冰焰公主”一缕幽魂消失之时留的最后一句话便是:“现在的冰焰便是那人了。”一语成谶。 怎么办呢?现在金陵国的壠皇帝回来了,她不得不把七彩幻晶石献上。 正头疼时,暖香捧着大红的喜服凤冠霞帔,莲花盆底的宫鞋进了寝阁。 “还得再穿一次?”此时的冰焰像个委屈的小女孩瞪着那繁琐的大红衣冠和那双脚上的“刑具”。 暖香无奈的点头,“是啊,按理昨日公主刚到京城便应进宫面圣的,哪知壠皇今日才回宫,所以还得委屈公主再穿一次,咦?公主,您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日受了风寒?” 冰焰抚了抚额头,“没事,来吧!穿!” 那一副准备上刑场的模样把暖香逗笑了,暖香心里暖暖的,有些感动和酸涩,她深知公主只有在全心信任的人面前才会露出这样的真性情。 暖香一边为冰焰梳洗穿戴一边哄小孩般柔声安慰,“公主不碍事的,只是头冠重了些。那珍珠面帘子是极为珍贵的等见了生人一定得放下来,莲花盆底子的宫鞋虽然拘脚但一路都是坐轿子的……” “头冠先放着,等进了皇宫再戴也不迟。”冰焰抢话道,这种罪少受一刻是一刻。 穿戴未完,蟠金阁的丫鬟已经来催了三次。 蓝冰焰来到蟠金阁,轿子早已侯在那里,比那日壠羽烈的八抬大轿更为奢华。进宫见驾的排场自然不一般。 蓝冰焰四处张望是否有专为为她准备的小轿时,壠羽烈不耐烦的声音已经从轿内传出了,“还不快点,磨蹭什么!” 蓝冰焰这才上了轿。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壠羽烈还是让她眼前一亮,他今日也是一身大红袍,黄金腰带盘龙卧凤,缎面上金线绣的圣兽飞舞,尊贵无比,气度非凡。和亲公主第一次面圣,即使是弱国,为了给其他各国来使一个交代也得场面上应付应付吧。 然而讽刺的事,大红喜轿内坐着三个人,两位身着红袍的新人之外新郎臂弯里偎着一位紫衣少女。 蓝冰焰对她微微一笑,算是施礼,这武紫烟一大早便到烈王府赶场子,也挺不容易的。 “坐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不成。”壠羽烈似笑非笑的盯着冰焰。 冰焰没有话,将身子向着壠羽烈挪了挪。 壠羽烈不再看她,低头和武紫烟窃窃私语。 轿子起步,晃晃悠悠的如同婴儿摇篮般舒适。马车里除了壠羽烈与武紫烟的低低的调笑声,再也没有了其他声音。 过一会儿子壠羽烈又开始不满意了,转头望向冰焰,“闭上眼睛干嘛?这里有什么入不了你的眼吗?” 见着蓝冰焰依旧闭目,呼吸绵长而均匀。 这次壠羽烈真的有些恼了,这个女人竟然当着他的面……睡着了! 他一手抓住她的胳膊粗鲁的摇了她一下,胳膊上一痛,冰焰一惊,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老毛病犯了,困的时候她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睡意的。在二十一世纪是这样,如今用了人家十六岁少女的身体还是这个毛病。 “厄……到了吗?”冰焰半眯着朦胧睡眼,微微颤动着蝴蝶羽翼般的睫毛望着眼前不太真切的人影。 被这样不设防的眼神瞧着,壠羽烈没由来的心中一软,忽而又是一燥,半真半假的说道:“这样坐着也能睡着,半夜里做贼去了吗?” 冰焰这下睡意全醒,抬头望了武紫烟一眼,再半垂眼睑,看向壠羽烈时眼波流动,无限风情,娇娇软软羞羞却却地回了一句:“冰焰半夜里做些什么,王爷难道还不清楚吗?” 壠羽烈的幽眸忽地就是一暗,随即又看见冰焰悄悄上扬的水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华,他又微微蹙了一下眉,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 果然武紫烟的脸色暗了下来,精致美艳的脸蛋上全是掩饰不住的醋意,明媚的大眼睛里湿润了起来。 壠羽烈也不恼,微微勾起嘴角,慢条斯理地拿起帕子细细地为武紫烟擦拭眼泪,那动作仿佛在对待一件极易破碎的精致瓷器。武紫烟忽然愣了一下,下一刻掩饰不住的惊喜取代了原先的不满。 冰焰别过了脸,没有了睡觉的兴致,掀开轿帘,突然发现沿途很多乞丐难民,而且越往前走难民越多,官兵们正在粗暴的驱赶着。 见着一位老者被官兵粗暴的推到在地,她忍不住嘲讽,“没想到在日月大陆最强盛的金陵国里也可以看到如此……”她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恩……华丽的场面。” 壠羽烈的脸色陡然就冷了,像被人说中了心中最为烦恼的事。 武紫烟或是仗着刚才壠羽烈对于自己的态度,对着蓝冰焰呵斥:“异国蛮女,你知道什么!干旱半年,只在昨天晚上下了几滴下雨,庄稼自然颗粒无收,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哦?干旱?”蓝冰焰一副明知故问的神态。 壠羽烈推开武紫烟,望着轿外的难民一言不发。 “哼!都是你!又惹的烈哥哥心情不好!你当烈哥哥是那些只知道吃喝嫖赌的王公子弟吗?你不知道……” “紫烟……”壠羽烈懒懒地唤了一声,武紫烟果然乖乖的闭了嘴,狠狠的剜了蓝冰焰一眼,向着壠羽烈的身边靠了靠。 马车里没了声音,冰焰懊恼的发现自己又开始犯困了。然而,她再也没有小睡的时间了,因为轿子已经到帝宫了。 熬夜是要不得的啊!再一次的经历告诉冰焰,“半夜里做贼”,除非你有足够的胆量和智谋。 006 整理衣冠,手捧宝物,冰焰和壠羽烈双双进了金銮殿。 金柱玉台,雕梁画栋,黄金打造宝石镶嵌的龙椅上坐着壠皇帝和肖皇后。王宫大臣分列两侧。 行了叩拜之理之后冰焰便献上七彩幻晶石。 壠皇几句官方的程式化语言之后,再也无心敷衍这一弱国公主。只赏赐了一对玉如意,便欲将冰焰打发。 “慢着!”肖皇后出言阻止了冰焰的退身。 王宫大臣或是壠皇本人也都见怪不怪的模样。每一次有蓝相国的和亲公主面圣,肖皇后总是要刁难的。 然而这一次似乎出乎了大臣们的预料,只听肖皇后缓缓开口:“即使是偏妃也算是本宫的儿媳妇,本宫也有见面礼要送上,来人……” 太监捧来一个精致的托盘,盘子里放着一个黄金打造的镂空花纹的小盒,盒子的表面镶嵌着珊瑚翡翠,单是盒子便是奢华别致的,里面装的物件更是惹人遐想。 大臣们无不面面相觑,难道肖皇后会对这一次的蓝相国和亲公主另眼相看?不然为何要送这么一份厚礼? “打开看一看?”肖皇后雍容的浅笑,四十岁不到的女人保养甚好,想必年轻时也算是风华绝代。 “谢皇后恩典。”隔着珍珠面帘也能感受到那盒子里的阴气,冰焰恭敬的双手接过小盒,小心翼翼的打开,虽然已经做了心里准备,却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由于角度关系别人看不到那盒子里面是什么,但是冰焰却清清楚楚的看到那里面放着一根……断指! 断指上还留有一枚戒指,灵蓝宝石戒指,蓝相国公主特有的信物。公主出生时蓝皇帝便会赐上一枚,指环上刻上御赐的名字。 眼前的那一枚指环上也有三个小字蓝红蔷。冰焰的姑姑,蓝皇的妹妹,蓝相国长公主,蓝相国第一位“和亲”的牺牲品。 一时间一股愤怒之极的情绪紧紧抓住了蓝冰焰,“那件事”,即使没有“冰焰公主”临终前的恳求,她也会去做!女人,绝不应该是政治的牺牲品! 愤怒到了极点,冰焰反而异常的冷静,不动声色的合上盖子,再次行礼。 “奴婢谢过皇后娘娘的恩典,娘娘的厚礼,冰焰会时刻铭记心中。” 肖皇后明显的变了脸色,她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竟然这样镇定从容。听着她以淡定的语气说出的话语,肖皇后竟然觉得有些心里发毛。于是乎,胸腔中的恨意和惧意混合成了一根锐利的刺深深的扎进了肖皇后的心里,从此生根! 但是肖皇后毕竟是肖皇后,一国之母的“气度”还是有的,很快恢复了一贯雍容华贵的姿态,面上笑意更加深刻:“如此知书达理的好孩子,本宫念你初到,破例让你在一旁候着吧,过会儿子等议会结束随烈儿一同回府。” 肖皇后佯装询问壠皇,壠皇早看出皇后的意思,便由着她了。 让一女子留在朝圣大殿等候丈夫肖皇后表面上是给了蓝冰焰天大的恩宠,事实上此时的肖皇后恨不得将蓝冰焰罚跪在帝宫的大门前九天九夜!但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又没有抓到错处罚跪是不能的。不过,罚站倒是可以的。皇后眼尖,早看到了冰焰的鞋子。 那蓝相国宫廷特有的莲花盆底子的宫鞋,女子穿了如同受刑。一般只有在大婚或者重大庆典的时候贵族小姐才穿,那些个贵族小姐出门都有人搀扶,又怎能久站? 此时的冰焰又是一身及其繁重的凤冠霞帔,而壠皇刚刚回宫,今天的议会一定时间很长,两三个时辰站下来不要她的命才怪。 冰焰自然知道皇后的用意,心里暗暗叫苦,也不能反抗,领旨,乖巧的退到了壠羽烈的身后,垂着头一副恭敬的模样。 壠皇威严的声音传来,“众爱卿,对于此事难民涌入京城的事件有何看法?” “启奏陛下,臣已经派兵镇压,一定在三日之内将难民赶出京城。” “陛下,应该停止在京城内施粥,加强城门的守卫……”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冰焰只觉得脑袋发昏。 许久,她身前的男子缓缓出声,声音不大却中力十足,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力量,仅仅是两个字,那议论声陡然止在空气中。 “荒谬。” 壠羽烈只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一时间,朝堂上便鸦雀无声。所有的王公大臣都不敢再言语,而是俯首等待着壠羽烈下面的话。然而壠羽烈只是冷哼一声再也没有话了。 壠皇的声音再次传来,“烈儿,你有好的方法?” 壠羽烈抬眉扫了一下满朝文武。全场的人都像被他那目光烫了一般,不自觉的缩了缩脑袋。 他终于缓缓开口语气不紧不慢,不温不火:“驱赶难民,掩盖真相,给父皇看到一个太平盛世,就是你们所做的吗?” 满朝文武再次不自觉的紧绷的神经,大气不敢出。 壠羽烈继续说道:“为何会有难民谋反?为何会有叛军作乱?如果他们丰衣足食,生活美满,谁又想冒着祸连九族的危险和朝廷对抗?此次事件的诱因是什么?连连干旱……” 蓝冰焰此刻倒是对壠羽烈生出一丝赞赏来,不过她也没有心思听着壠羽烈谈论治国之理,她的脑袋太昏,睡意已经抵挡不住的席卷了过来,好在珍珠面帘遮住了她的面,她只要保持站立就可以了……隐隐的壠羽烈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直到……隐隐的只感觉到她身前多了一股温烫的“热墙”,那“热墙”还在铿锵有力的震动着。 “干旱是天灾,屠杀驱赶难民便是人祸,天灾面前,我们要做的应该是尽量的救助那些难民,而非驱赶镇压,你们中有的人……”壠羽烈微微顿了一下,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不过一闪即逝,他接着说道,“可知,你去一次赌坊的所输掉的钱可以供救助多少难民?” 大臣们惭愧低头,壠皇也啧啧称赞,“不愧是我的皇儿,太子你有何话要说?”壠皇将期待的视线望向太子。 “儿臣觉得三弟说的有理。”俊美儒雅的太子殿下平和的说道。 听了此言,相比于壠皇眼中微微失望,皇后眼里全是幸灾乐祸的得意神情。她骄傲的望向自己的儿子,视线触及蓝冰焰时,皇后脸色一变。 007 壠皇威严的目光炯炯的望向壠羽烈,眼神里寄满希望。 虽然皇帝壠振扬刚刚年满四十正是雄姿英发之时,但是他的野心是整个日月大陆,所以他需要的是能力强悍更胜与他的接班人。 “烈儿,就依着你所说,在暂时没有想到办法解决干旱之前,先救助。从上层官员做起,即日起国库拨出三十万金叶用于赈灾。各位爱卿……” “微臣捐出一年俸禄一万金叶。”一员善于察言观色的大臣表态道。 “臣愿意捐出两万。” “臣一万五千……” 大臣们争相表态之后,只剩下四人未语。 太子,壠羽烈,武玄将军。还有一位便是站在百官之首的高大英俊的年轻男子,只见他一身银白蟒袍,银丝绣的暗花衬托的出尊贵儒雅的气息。男子有一双睿智明朗的眼眸,站在那里一直未语。那便是金陵国的丞相明卷。 待众人说完,明卷终于缓缓开口,这是他今天朝会第一次发言:“臣捐出藏玉阁古玩字画十件……” 一时间,众人哗然。只看见那些官员们在听到藏玉阁三个字的时候眼眸几乎迸发出贪婪亮光。 原来那明卷不仅是金陵国第一才子,也是整个日月大陆文才最有造诣之人,他的字画千金难求一副,他游历各国慧眼识珠,他所收集的古玩宝物无一不是极品中的极品。这绝不是单单有权有钱就能做到的,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所以能进得了明卷丞相的藏玉阁的都绝非凡品,然而这位怪癖丞相却从不将藏玉阁的物品送人或是变卖,壠皇本人也不例外。这一次竟然一次捐出十件,壠皇也是大喜,激动的说道,“明丞相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众爱卿都要向明丞相学习。太子,你身为一国储君应当以身作则。” 太子施礼,温润平和说道:“儿臣捐出五万金叶……” 壠皇欣慰道,“恩,太子果然宅心仁厚,气度非凡。”这也是壠皇一直没有更换储君的原因。他的大儿子,善良有余,霸气不足啊。 “烈儿?”皇后出声。锐利的眼眸却直刺那他身后的蓝冰焰,似乎已经发觉异样。 壠羽烈一把抓住了冰焰的胳膊,狠狠的捏了一下,有点粗鲁的拖起她,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儿臣愿随皇兄捐出五万金叶。” 迷迷糊糊中冰焰只觉得胳膊一痛,又被一个踉跄粗鲁的差点拖倒,一甩胳膊,条件反射的嚷道,“壠羽烈你干什么!” 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所有人听的真真切切。 壠皇面色一沉,愤怒道:“大胆!壠羽烈也是你叫的吗!” 冰焰这才全醒,暗自叫遭,又因为睡觉的事闯了一次祸。改日她一定要找到一种能使自己不困的药。 “哼!看来冰焰公主是舍不得烈儿捐出这些个钱财救助难民啊,怎么?烈王府的财权难道由你做主?”皇后一拍龙椅,面色阴寒的呵斥,“大胆蓝相国贱婢!对你们客气一点越发嚣张了,看来对你们的惩罚还是不够!” 哼!终于让她抓住了把柄,可以拔去心中那根刺了!肖皇后转身望向壠皇,“皇上,朝堂之上,公然冲撞皇子,该当何罪?” 壠皇不耐烦的看着下方女子,怒道:“虽然你是蓝相国的公主,但是既然嫁到金陵国就该服从金陵国的律法。冲撞皇子,重则杖毙,轻则充军为奴,念你初犯到帝宫门口罚跪三天……” “陛下,律法不可乱。”肖皇后截断壠皇的话,“如果放任的话,日后蓝相国‘和亲’的公主便会越发嚣张……” 壠皇一摆手,“罢了,拉出去杖毙。” 壠羽烈眉头忽皱看向蓝冰焰,没想到那女子不惊不恼,镇定优雅的施礼,“谢陛下娘娘恩典,但可否容将死之人说一句话?” “哼!还有什么话要说?”肖皇后不屑道。 “回娘娘,冰焰并非诚心冲撞皇子,冰焰既然嫁到了金陵国自然将金陵国的一草一木视为生命,更何况是数十万的难民,刚刚听着陛下娘娘的教诲,冰焰既被陛下娘娘的宅心仁厚所感动又替着全国数十万名即将饿死的难民忧心。看着大家都竞相捐赠,冰焰也想要表达自己的一番心意。朝堂之上冰焰一介卑贱女子又不敢惶恐开口,正踌躇着急着该怎么办心慌则乱这才冲撞的皇子。” 见着蓝冰焰一字一句说的恳切壠皇的怒火稍稍平息,却依旧不饶,“即使这样也不可以直呼皇子名讳!来人……” 冰焰猛然抬头,忽而又开口:“冰焰是觉得烈王爷捐的太少了!” 一时间,大殿里再次哗然开来! “什么?捐的太少了!”肖皇后惊讶叫道。五万金叶是一般的王公大臣五年的俸禄,而眼前这个卑贱的女子竟然说太少了! 事实上刚刚靠在壠羽烈背上睡的正香的蓝冰焰根本没听见壠羽烈说到底捐了多少钱,危急之时她只有赌上一把,垂头低声,对着壠羽烈耳语般问道,“王爷刚刚说捐了多少?” 壠羽烈回眸深望了一眼这个波澜不惊的女子,忽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意,没有出声。 冰焰心中一凉,心想如果他不说的话,她可能要麻烦了。 “大胆卑女强词夺理!你说也想表示心意也罢了,竟然口出狂言,你能捐出多少金叶来?”壠皇大怒。 冰焰垂着头不敢乱说,她说出的数字必须有足够的分量才能够挽回她的性命。如果说的比壠羽烈的还少的话反而落人耻笑。 “来人!拖出去!”见着冰焰不答话,壠皇拍着龙椅怒吼! “五万金叶。” 冰焰一怔,忽又听壠羽烈在自己耳边又说了一句,“我捐了五万金叶。” 那低沉磁性的声音通过内力传到冰焰的耳膜,似乎让她的心脏也微微颤动了一下,冰焰嘴角绽放出笑意,她侧目,对着架住她胳膊的侍卫道:“慢着。” 冰焰傲然抬头,站直娇躯,如黄莺出谷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响在大殿。“冰焰愿意捐出五百万金叶。” 如同在一口注了水的热锅里倒了一桶滚烫的油,大殿里再次炸开了锅,沸腾了起来。 五百万金叶那是一个何等壮观的天文数字啊!即使金陵国这样富足强大的国家,要从国库里一次性取出五百万金叶,也会伤了国本动了元气。这个卑微的蓝相国的小女子一出口竟然是五百万金叶! 008 就连壠羽烈也惊了一下。这个女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是看着那傲然站立的娇躯,充满自信,大红华衣翩然落在地面,仿佛一只坠入凡间的仙子,遗世独立,出尘空灵,壠羽烈心里竟然生出一丝隐隐的期待。 大臣们的议论声中,皇后扑哧笑了出了声,“贱卑,你是被吓傻了吧,五百万金叶?即使你回到蓝相国求那昏庸的蓝皇帝也不一定能从国库里搬出五百万金叶。呵,听说蓝相国国库一年的收入也不到五百万金叶啊!” “朝堂之上不容儿戏,蓝冰焰如果你能拿出五百万金叶,朕饶你不死。”原本也不愿意相信,但是看那放射出华彩的小小身影,壠皇的心里竟然也莫名生出一丝期待。如果真有那么一笔巨款,那么他头痛的难民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见着壠皇已经心动,那抹大红身影似乎更加娇艳自信,向前微微移了一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冰焰不仅能捐出五百万金叶,而且能够使的金陵国以后在遇到天灾时,再也不用国库和大臣们自己掏腰包,难民也有饭吃。” 刚刚安静了片刻的大殿再次炸开了锅,大臣们更加议论纷纷。虽然对这个小女子的话信少疑多,但是能够让他们不用“割肉”,还真是让人心动。 壠皇也心下好奇,“小小女子不要口出狂言,你要是敢戏弄与朕,就不是单单处罚你一个人那么简单了。” “冰焰不敢,冰焰深知自己一举一动代表蓝相国。” 冰焰的心理战术用的恰到好处,壠皇将信将疑道:“那你说说看。” 冰焰点头:“可否请金陵国最会演算之人上殿。” 壠皇自豪道:“普天之下最善于演算之人当然是我朝的明卷丞相。” 明卷也不假意谦虚,他迈步走到冰焰面前,优雅施礼,“王妃有何赐教。” “明卷丞相能否算出从一到九这九个数字随意排列组合,一共能够组成多少个九位数?” 明卷细想了一下,说道:“回陛下,这烈王妃所出的题目倒是极有深度,明卷也极为有兴趣,可否取文房四宝来,容明卷现场细细算来。” 听着明卷竟然要现场演算。壠皇和大臣们竟然全部都兴趣盎然起来。毕竟明卷平日里清高惯了,从不当众舞弄文才武略。 雕花案凳文房四宝搬到大殿。只看见明卷一笔一划的书写着从一到九九个字,然后分别依次排列。 四周很安静,大臣们也有博学多才者心里也在暗暗计算,同时也围观到明卷书案前,看看他有什么好方法。就连壠皇本人也下了龙椅,站到明卷书案前兴致勃勃的观看。 明卷就像一个磁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只有两个人例外。 蓝冰焰静静的等着。壠羽烈站在“人圈”外,眼望着明卷,却低声暗语,语气里充满讽刺:“站着也能睡着,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冰焰在他身后,不以为然,“待会儿我为烈王爷解决了烦恼的事,冰焰可否讨个赏?” 壠羽烈嗤之以鼻,“你是为了保自己吧!” 冰焰自信道:“要保自己,我的方法很多。” 壠羽烈终于回头盯着冰焰瞧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再出声。 明卷已经起身,将布满密密麻麻字迹的宣纸摊开,对着冰焰说道:“王妃,明卷算出来了,从一到九,随意组合,一共可以排列出三十六万两千八百八十个九位数的数字。” 大臣们忍不住赞叹:“明卷丞相不愧是金陵国第一才子,换做老臣算恐怕九天九夜也算不出来” “是啊,明卷丞相果真神算子啊!” 壠皇也大家赞赏,“明卷真是让朕大开眼界了啊哈哈哈……” 冰焰站起来看着那长长的书卷轻笑,“明卷丞相果然睿智。但是……还是可以有更加简洁的方法的。” 一句话将众人的喝彩声打断。 “哼!大胆贱女!”壠皇不屑道,“先是要捐出五百万金叶,然后又刁难明丞相,如今又口出狂言!” “明卷愿听赐教。”明卷反而有礼道。 冰焰缓缓道来:“丞相用九乘以八乘以七乘以六乘以五乘以四乘以三乘以二再乘以一,试一试瞧?” 不用抬笔,明卷口算,“八九七十二,七十二乘以六是四百三十二,再乘以五是……”明卷陡然抬头,锐眸一亮,他连忙起身,双手抱拳,弯腰作揖到底,语气诚恳:“烈王妃果然睿智,明卷佩服佩服!” 众人不禁哗然。 那道娇艳的红仿佛就站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央,那炫目的华彩似乎将周围的珠光宝气全部衬的暗淡了下去。 壠羽烈依旧冷眼看着蓝冰焰。深幽的眼眸更加暗不见底。 “你许诺的是五百万金叶,要这些数字有何用!”皇后欺到冰焰面前怒道,心中隐隐不好的预感让她越发的不安。“巧舌雌黄,来人,将这贱婢压下去!” 侍卫上前,将冰焰拿住,粗鲁的动作中,带着面帘的凤冠被掀翻在地。一时间一阵抽吸声响在大殿。 侍卫也因那绝世的容颜呆住了动作。 几乎所有人都有一瞬间的屏息,整个大殿里,落针可闻。 壠羽烈依旧钉子般的钉在原地。冷眼瞧着,没有任何动作。 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壠皇,他的语气又急又快,“等等!住手!”说话间,脚步已经不自主的快走到冰焰面前,他有些痴迷的盯着那绝美的娇颜喃喃问道:“你到底是谁……” 冰焰嫣然一笑,金碧辉煌的大殿顿时成了黯然失色的背景,她淡然低语:“蓝冰焰。” “陛下……”皇后轻唤,脸都气绿了。 壠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回过身,“哦……啊……你说说看,为何要算这数字。” 冰焰接着问道:“如果这些数字,每一个数字能换上二十金叶一共是多少金叶?” 明卷一口报出:“是七百二十五万七千六百金叶。” 冰焰笑道,“那就是说远远超过五百万了?” “是的。”明卷道。 冰焰回身望向壠皇,“陛下可否给冰焰半月时间,半月内冰焰用这些数字换得五百万金叶。如若到时候冰焰交不出金叶来愿意听候陛下发落。” 壠皇正盯着冰焰的容颜失神,被这一问陡然惊醒,清清喉咙,威严道:“那就给你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内如若办不到的话朕一定绝不轻饶!” 009 终于有惊无险的出了皇宫,这一次轿子内只有壠羽烈和蓝冰焰。 蓝冰焰一言不发,似乎很累的养子,懒懒的靠在轿缘,闭目。突然,她感觉到一股炽热的鼻息扑在面上,冰焰困难的颤动了一次浓密的睫毛,睁开眼便对上壠羽烈放大的俊脸和以及那血谭般暗不见底的眼眸。 冰焰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壠羽烈的眼神太过霸道,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幽潮涌动中似乎有一个力量要将人吸了进去。 对于冰焰的反应,壠羽烈似乎颇为满意,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伸开双臂拦在轿缘两侧,似一头正在狩猎的兽将美丽的猎物困在怀中,他的眼神放肆而热烈,声音低沉而魅惑,“女人,我帮了你,你该怎么谢我?” 灼热的气息似一张将冰焰牢牢的困在其间,不知怎的脸颊开始发烫,脑袋也昏沉的厉害,语气倒还算镇定,“冰焰给王爷讲个故事吧。” 壠羽烈眼神忽地一暗,似乎有点恼,“又想以故事打发了我?” “王爷对于冰焰的故事不感兴趣?”冰焰反问,语气中已经笃定他是极为有兴趣的。 看着她蠕动的樱桃红唇如同染了花汁一般娇艳欲滴,壠羽烈的面色更加暗沉,声音中也带着一股陌生的沙哑,“我现在感兴趣的只是一件事……”话语未落,修长的手指已经挑开了冰焰的衣领的两颗盘扣。如瓷般香润优雅的天鹅颈项便露在了空气中,那一抹雪白润色在红衣的映衬下几乎能够夺人呼吸,隐约可见的美人骨散发出致命的幽香。 他的呼吸越发沉重,他的幽眸已经蓄满了赤红的裕望,如同一只在失控边缘挣扎的兽。冰焰原以为今日必是难逃魔掌,没想到壠羽烈忽而止住了手,粗鲁的推开冰焰的身体,避如蛇蝎般的退开一步。欲流未散的幽眸里有着一闪即逝的懊恼与烦躁,他的视线触及到那放在一旁的凤冠,脸色更暗。他突然起身,几下便把身上的大红外衣扯了下来。 “停轿!”他命令。 轿子停了,壠羽烈大步踏了下去,懒得再看冰焰一样。 冰焰对于壠羽烈突然的态度颇为不解,他不碰她正是求之不得。但是夫君将喜袍当着她的面撕成碎片,冰焰心里还是有点别扭的。 她抓起凤冠,跟着起身出轿。壠羽烈眉头一皱,回身,“你跟来干什么!” “向王爷借点做生意的本钱。”她望向一旁的挂着金字招牌的“长乐坊”。 “能捐出五百万金叶的人还需要向本王借钱?”壠羽烈挑眉讽刺道。 “不,我只借王爷的头衔一用。” 说完她进了一旁的长乐坊。壠羽烈心下好奇,也跟了进去。 长乐坊京城里最奢华气派的赌坊。不同于一般乌烟瘴气的赌场,这长乐坊是百年老字号,由于幕后老板身份尊贵管理得当,所以信誉极好,虽是赌坊却从未有人敢在这里出千使诈。这里出入的客人也是非富即贵。所以金陵国的长乐坊是整个日月大陆最有盛名的赌坊。 见着这么一个绝色仙子进了赌坊,衣着也只是富贵之极,跑堂的迎了上来。 “找你们老板过来,我要买下这家店。”冰焰语气淡然,说出话来去吓人一跳。 跑堂的连忙去通报。钱管事黑着脸来到大堂,趾高气昂道:“谁要买下这家店,胆大包天!也不看看这里的主人是谁……” 陡然,见了眼前的人,钱管事像喉头噎了一颗煮鸡蛋生生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烈王爷,小的不知烈王爷驾到还请烈王爷恕罪。” “这家店到底卖不卖!”冰焰没有时间和他穷蘑菇。 钱管事有点为难道:“王爷也知道,这长乐坊是武玄将军的。小的不能做主,这事恐怕还得王爷亲自派人去说……” 冰焰回身望向壠羽烈,用眼神问他,“到底愿不愿意借你这烈王爷的头衔一用?”这金陵国能从武玄将军手中买店的人恐怕只有壠羽烈了。 壠羽烈却不置可否,不说借,也不说不借。 冰焰也不急,她忽然嫣然一笑,“既然王爷不愿意出面,那么请允许冰焰亲自到将军府去……”她微微顿了一下,声音更加妩媚娇软,“交涉。” 壠羽烈眉头细不可闻的皱了一次,视线触及某处,忽而脸色一黑,他粗鲁的拉过冰焰,伸手将她领子上的盘扣系上,然后又粗鲁的推开她。心情糟糕地厉声对着钱管事说,“现在就将长乐坊的金印交出来。晚些我派人送银子到将军府。” 钱管事见烈王爷脸色难看,不敢说一个不字。赶紧前去取长乐坊的金印。 “好了,烈王爷,算冰焰又欠了你一个人情,我会还的。”冰焰爱憎分明的说道。 壠羽烈这次倒是大方:“如果你是为了那五百万金叶,那么不算是欠我人情。”如果她真弄得了五百万金叶,也算替他解决了一个烦恼。 冰焰认真的点头,眨一眨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一股少女的讥诮,认真的说:“要还的,一定要还的,有机会我再给你多讲一个故事……”她微微凑近壠羽烈,耳语般低喃:“讲一个关于……红颜祸水的故事。” 壠羽烈眉头一簇,方知自己上当了,待他回神那抹蛊惑人心的红影已经悄然上楼。 冰焰得了壠羽烈的允许留在长乐坊,壠羽烈只身回了王府。 用完午膳,壠羽烈悠哉的拥着武紫烟,逛到了长乐坊,原本想要看看蓝冰焰到底搞什么名堂。谁知远远看了一眼,壠羽烈脸色倏地暗了下来。 这个女人永远有本事挑起他的怒火! 只见那原本只是达官贵人才能出入的长乐坊已经被平民百姓,小商小贩,小官小吏的布衣堵的水泄不通。好好的一间风雅赌坊,百年老字号,在半日之里已经被蓝冰焰弄的“乌烟瘴气”“面目全非”!他怎能不恼! 而那蓝冰焰还未换下上午那身大红喜袍,端坐在长乐坊最高处的阁楼上优雅的品茶,赏景。 壠羽烈飞身一跃,掠上阁楼,他来到冰焰面前,怒道:“你在干什么!引诱这些个普通百姓来赌博帮你赚五百金叶?” 冰焰不紧不慢道:“别小看了他们,达官显贵再有钱也不过是凤毛麟角。而这些人,虽不是大富大贵却是生活小康富足安逸的布衣百姓才是金陵国的主体,他们的实力不可小亏。如果他们每人来长乐坊花上二十金叶买一个数字回去……” “他们怎肯花钱买数字……”壠羽烈陡然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眸中亮光一闪,灼灼的望向冰焰,那里面的震惊和震撼难以掩饰。 壠羽烈是何等聪明,只需稍一点拨茅塞顿开! 他有些困难的将视线从冰焰身上移开再回身望向楼下。 果然,被堵的水泄不通的门口,高台上长乐坊的钱主事敲着锣鼓高喊:“大家静一静,拿好手中的‘赈灾福利赌彩’,今天下午第二组幸运数字是……” 只看见下面的布衣百姓全部拿着手中封了金蜡的纸条紧张的张目望着。 钱管事的喊:“是九三八六五二四一七。现在大家可以拆封了!长乐坊以百年信誉保证每一个数字只有一张彩票,绝不会重复。每日必有四人中奖!一日暴富,只需二十金叶便有机会中奖,头等奖一万金叶……” 下面的人纷纷拿起手中纸条,拆开长乐坊特有金蜡,颤抖的看着手中的印了长乐坊金印的数字。其中一个布衫小贩人激动的高声喊道,“是我!是我!我中将了!我得到一万金叶了啊!哈哈发财了呀!” “真的呀!是我家隔壁的二狗子,二狗子中了一万金叶呀……” 一时间,万众哗然,长乐坊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数万名布衣百姓纷纷举着钱袋子要求继续买彩票。 钱管事再次敲了锣鼓,“请这位小哥随我去取钱。伙计,放炮庆祝!今天的‘赈灾福利赌彩’就到这里,大家明日请早吧!” 说完,钱管事的连忙连忙命令关门,迟了一步只怕那长乐坊的门槛就要被挤破了! 010 望着下方盛况,壠羽烈回身凝望着蓝冰焰,久久没有一句话。 冰焰垂下眼睑,细细品茶,淡然说道:“这茶煮的刚好,王爷要尝尝吗?” 壠羽烈在冰焰对面坐下,端起一杯细细品着果然甘香宜人,他放下茶杯,半眯着鹰眼又恢复了一贯的慵懒,“蓝相国那老头子真是昏庸到了家,竟然将你送到了我这里。”有这样一位公主,蓝相国怎会沦落至此。 见着时机刚好,冰焰抬眼望向壠羽烈:“那么,王爷打算物尽其用吗?” 壠羽烈还没有作出反应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绝妙!真是绝妙的主意!‘赈灾福利赌彩’,妙不可言呀!明卷佩服!佩服啊!”话音落,明卷丞相迈着优雅的步子踏了进来。双手抱拳向着壠羽烈施礼,“烈王爷好福气,竟然得了这么一个玲珑剔透,兰心慧质的王妃。” “明丞相,方才在朝堂上得罪了。”冰焰起身施礼道:“稍时冰焰定准备一份薄礼向丞相赔罪。” 落日淡淡的余晖将冰焰身上镀了一层金光,那夺目的华彩几乎让明卷移不开眼,他周游列国十载也未遇过这样奇特的女子,他有些失神的叹息道:“绝无得罪之说,不过既然王妃所赠,明卷一定珍藏于藏玉阁,奉若至宝……” “蓝冰焰!”壠羽烈忽而怒声道。 冰焰一惊。 壠羽烈起身,用扇子指着茶案上秃头秃顶的凤冠,怒问:“这是怎么回事!” “哦。”冰焰明知故问道:“王爷问的可是这凤冠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废话!”壠羽烈也不明白为何他会如此生气。 冰焰眨眨无辜的醉眼道,“我把这上面的珠子都摘了送乞丐了。那场景王爷没看见着实有点遗憾了。方才我在这阁楼上洒珠子的时候,那前来争抢的难民乞丐将这条巷子都堵住了。” 壠羽烈的脸都发绿了,这个女人竟然把嫁衣上的珍珠全部摘了送乞丐!这将还将他这夫君放在眼里吗! “大胆蓝冰焰!你这么做分明是藐视皇权,蔑视本王……” 明卷怜惜佳人连忙开口求情,“烈王爷息怒,看在王妃……” “明卷,你不是从不屑到这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来的吗?还不滚回你的丞相府!”壠羽烈厉声打断,这个平日里私交极好的人,此时他却看着格外碍眼。 冰焰倒是不恼,她缓缓移步,不着痕迹的退开壠羽烈身形笼罩的范围,一阵眩晕感袭来,娇躯微微有些踉跄,她扶住栏杆,勉强支撑,道:“冰焰这么做也是为了宣传着‘赈灾福利彩票’的事。” “宣传?”壠羽烈不屑的抬眉。 “当然,王爷认为,这个世界里消息最为灵通的人是谁?速度最快的传送者是谁?” 明卷兴奋的将扇子一打手,“王妃果然冰雪聪明,聪明之极啊!当然是乞丐!丐帮势力无所不在,我先前还在纳闷,为什么这么一个新堵法,半天内便会传遍全城!” 壠羽烈幽眸里炸出一朵烟花,脸色却更加难看。但是当他还没有动作时一道娇小的紫色身影冲了过来,气呼呼的推开蓝冰焰,“都是你,又惹的烈哥哥不开心!” 蓝冰焰正是脑袋昏沉之时,冷不防被一个大力一推,整个人便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从阁楼上坠了下去。 “小心!” 明卷飞快的飞了出去试图抓住冰焰,然而有人更快一步抢先掠下,身形如同大鹏展翅,苍鹰啸天,疾展猿臂稳稳托住冰焰的身体,落在地面的同时他厉声疾呼:“来人!传御医!”壠羽烈的眉头紧紧蹙着,抱住怀中人儿时才发现她的体温高的吓人。 抱着冰焰疾步赶往烈王府的壠羽烈没有发觉不远处立着一位白色身影。白玉面具遮盖下看不出表情,但是从他紧握着的拳头能够依稀看出那人刚才的紧张的蓄势待发的身形。 夜色如墨,将整个日月大陆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那万家灯火中最闪亮的一盏便在烈王府的蟠金阁内。只因壠羽烈奢华的寝阁上空悬着一个如小太阳般炽热明亮的物件“烈日金轮”,那烈日金轮将偌大的寝阁照的亮如白昼。 朦胧如诗的光亮中,轻纱环绕的大床上横卧着绝美出尘的仙子,蚕丝薄被轻柔的覆在佳人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段上,从她光裸的肩头可以看出薄被下是空无一物,乌墨发丝如同精亮的瀑布在床沿洒下一地的清辉。 壠羽烈掀开珍珠帘再次探进寝宫时身上也只穿着一件银丝绣的白蟒宽袖浅色的袍子,银色玄玉要带系着将霸气收敛了一些,反而更显得俊美绝伦。他并不急着靠近她,而是在对面的铺着虎皮的九龙塌上慵懒地靠了下来。 他凝视着眼前的人儿,发了汗,退了烧,她细致完美的脸蛋依旧苍白,柔和人的光线下蝴蝶羽翼般的睫毛覆盖出一弯让人心动的剪影,那隐隐露出光洁的肩头引人遐思…… 壠羽烈突然心情烦躁了起来,他突然起身,暴躁的踱了两步! 见着床上的人儿微微动弹,壠羽烈心中一动,大步上前。 冰焰困难的睁开双眼,猛然闯入眼帘的是一双闪动着幽光的妖媚似的双眸。她猛然弹起身体坐直。却发现那双眸一下子暗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烫的情色漩涡。 冰焰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望去,这才发现自己不着片缕!脑中嗡的一声,但是没有慌乱和惶恐,而是拉起被子退到了相对安全的距离。她强迫自己冷静,强迫忽视那灼烫的带着压迫感的眼神,抬起眼,镇定的问道:“发生了什么?” 对于冰焰迅速冷静的反应,壠羽烈说不清是失望多一点还是赞赏多一点,他缓缓的勾起唇,视线从佳人傲人的身段移至绝美的娇颜,“你说呢?” “哦,看来是拜昨晚烈王爷的冷水浴所赐。”很快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冰焰讽刺的说道。 昨晚受了风寒,又没有休息好,被罚站,再加上两顿没有吃好,难怪会昏倒。 “今天这里是不是很暖?”壠羽烈的声音也难得的暖,带着一股暧昧的暖。 感觉像是身处在温室里,冰焰抬头望见了那高悬着的放射出炽热光芒的金色圆环。“难到这就是传说中的金陵国至尊圣物,‘日月金轮’中的‘烈日金轮’?”能够放射出烈日一般的光芒和炽热的温度,一定是“烈日金轮”了。 “哼!什么至尊圣物,不过是一件仅能够照明的工具而已。”壠羽烈不屑道。 “传说五百年前的日月金轮是和七彩幻晶石时齐名的至尊幻器,蕴藏着不可思议的魔力……” “够了!”壠羽烈打断她,显然对于她将注意力放在一件器物上很不满意。他低头望着冰焰,嘴角重新勾起了邪魅的笑意,“好了,今晚本王不想再听什么故事,也不想品茶……” 见着壠羽烈眼眸里毫不掩饰的欲望,蓝冰焰第一次有点慌乱,不再做虚伪的掩饰,直言道:“你不能强迫我。” “为何不能?”仿佛想到了什么,壠羽烈眼眸陡然暴戾起来,“这是身为蓝相国公主的宿命!” 011 蓝冰焰也恼了,紧紧的抓住丝被,瞪着壠羽烈:“冤有头债有主,谁欠了你谁伤了你你找谁讨债去!战场厮杀你死我亡各凭本事!欺负一群不相干的女子,金陵国对于这种恶趣味却乐此不疲!整个日月大陆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烈王爷难道也只有这样的本事吗?” 蓝冰焰说中了壠羽烈的痛处,他的眸子已经赤红,狠狠咬着牙,冰冷如峰的字眼足以能够冻结四周的空气,“我会去找那个人算账,将他碎尸万段,暴尸荒野!不过这之前我要向他的女儿取一点利息!” “壠羽烈……” 她没来得及出声,人已经被壠羽烈粗鲁的拖到了自己的面前,一欺身,压上了她的唇,粗鲁的吻了上去!如狂风暴雨般的激烈,毫无怜惜像是要把她整个吞没!但是不到片刻那暴怒的惩罚便变了质成为了极具诱惑性的霸道狂野的充满情色的热吻。 冰焰几乎被吻的通透不过气来,口腔被粗鲁的敲开,狂野的舌火龙般窜了进来,扫过她的齿贝,添过她檀口中的每一寸湿润的土地,沉重的窒息感几乎让她眩晕。 壠羽烈从没有想过单单的一个吻便可以如此的让人沉醉,迷离,销魂。沾上她的瞬间,原本的愤怒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有毒药般致命的吸引力。单纯的吻已经不能满足他的索求,一把抓起蚕丝被粗鲁的远远扔了出去!两只大手毫不客气的上下浮游,感受那妙不可言的体温。 就在冰焰觉得自己将要窒息时,壠羽烈终于放过了那迷人的嫣唇,炽热的吻以几乎是啃食的力道一路沿着颈项蜿蜒而下…… 见着时机不容自己再等,冰焰喘息着强迫自己冷静,一咬牙,冷言道:“看来,羽绿公主枉死了!” 壠羽烈猛然怔住,他缓缓起身,那赤红的眼眸里面已经全然兽性的暴戾气息,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几乎要将冰焰生生吞没。他抬起右臂,“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将冰焰的头扇的偏向一边。 “不准从你嘴里说出羽绿的名字!” 他红着眼瞪着她,而她毫不畏惧的迎望着他,两人就这样对持着。两人都明白,刹那间的激情永远无法跨越仇恨的鸿沟…… 五年前蓝金两国邦交友好,蓝皇出使金陵国之日,壠羽烈唯一的妹妹,肖皇后唯一的女儿,金陵国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壠羽绿竟然在金陵国的皇宫里屈辱的死在了蓝皇的身边。没有人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所有人都记住了他们冲进殿内时所见的触目惊心的一幕。 当时如果不是蓝皇身边有倾天麟随驾,估计当日里就被壠羽烈碎尸万段了。然而倾天麟拼死护了蓝皇回到蓝相国,壠羽烈后一脚便大兵压进,几乎踏平了蓝相国半壁江山。 不过倾天麟倒也是个奇才,壠羽烈一路攻到蓝相国皇城底下,却数月不能破城。 几番交涉,加上壠皇干预,蓝相国最终以每年一个公主和亲配以无数珍宝而暂时解决此事。而蓝相国的那些和亲公主的运命可想而知。 不知过了多久,极力忍住因脸颊上疼痛而逼出的泪水,冰焰皱着眉头首先开口,语气淡然的听不出情绪,“烈王爷想要什么,冰焰便可给予什么?” “你知我要什么?”壠羽烈的拳头紧紧的握着,避开那双有些湿润的双眸。该死!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女人。 “冰焰知道,王爷要的绝不是一副皮囊。”冰焰将目光刻意迎向壠羽烈,“男儿志在四方,况且王爷即使要想踏平蓝相国,恐怕壠皇陛下不允许,王爷也不能擅自出兵。”羽绿公主是壠羽烈唯一挚爱的妹妹,却不是壠皇唯一的女儿。 “你到底想说什么!”壠羽烈低吼。 蓝冰焰坐起身,拉过丝被将自己包裹住,她抬头望向烈日金轮,“金陵国的日月金金轮就和蓝相国的七彩幻晶石一样,在以前是该由历代的皇储保管的。” “哼!”壠羽烈冷哼:“你说错了,由皇储保管不假,不过烈日金轮和冰月金轮都是有灵性的宝物,他们会自己选择主人的。只因太子降不住它,父皇才将它赏给了我。冰月金轮至今还是由母后亲自保管的。” 冰焰抬眼望着壠羽烈,“那就是说,烈王爷命中注定该是一国之主。如果王爷想要皇位,冰焰可助一臂之力。” 壠羽烈倏地眼眸一历单手狠狠的捏住了冰焰的下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讲!” 蓝冰焰无惧的望向壠羽烈,“冰焰说了,王爷想要什么冰焰便可以给什么,如果王爷不想要,那么现在将冰焰交给壠皇处以大逆不道之罪。” 蓝冰焰身上散发出的自信让人炫目。如果一般女人说出这样的话,壠羽烈一定会嗤之以鼻,但是经过两日相处,对于蓝冰焰的智慧和谋略,壠羽烈全无怀疑。 壠羽烈冷眼瞧着,不屑道:“我壠羽烈想要皇位不假,想要统治整个日月大陆也不假,但是还没到要靠一个女人取得这一切的地步!” 他起身,整理衣衫,转身望向蓝冰焰。“今日我且放过你,乖乖的呆在这里。” 冰焰也缓缓起身,套衫一件薄衫,“烈王爷除非弑兄杀父谋权篡位,否则一年之内想要令皇上立烈王为太子并且让位与你,恐怕很难……” 壠羽烈转身,高大身影在烈日金轮照耀下俊美如神,霸气盎然,像是要将全世界踩在脚下,“十年之内,我壠羽烈必将是整个日月大陆的主人,对着这个金陵国的皇位多等个一年半载又何妨!” “可惜了,肖皇后的病情拖不了一年了,在有生之年看不见唯一的儿子有所成就,皇后娘娘恐怕会抱憾终身啊!” 壠羽烈再一次吃了一惊,这个女子什么都算计好了,竟然连皇后的病只能活上一年的事都算计在内。而皇后最大的心愿确实是在有生之年能够看见壠羽烈登上皇位。 壠羽烈迈步走向蓝冰焰,狭长的鹰眸闪烁阴冷的光芒,望了许久,缓缓开口,“说说你的条件。”他倒要看看她有何目的。 冰焰直视壠羽烈,吐出两个字:“自由。”不仅是她的自由,还有所有蓝相国和亲公主的自由。这是她对“冰焰公主”的承诺。 对于冰焰的条件,壠羽烈突然心中一燥。脸色难看了起来。“你不怕我得了皇位下一刻便踏平蓝相国杀了你父皇。” 冰焰事不关己的说道:“杀了他与我何干,你只要答应我到时候还了我和所有蓝相国公主的自由便是。” “你是要我休了你?”壠羽烈的语气里冷下三分,充满的危险的气息。 “正是。”冰焰视而不见。 “休想!”壠羽烈突然暴躁起来,狠狠的吐出两个字大步离去!没几步又折了回来,他几乎捏碎冰焰的下巴,狠狠的磨牙,“女人!别给我耍花招,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我不屑于碰你,但你也休想让我放了你!永远!” 012 走出蟠金阁,夜已很深,忽然从温暖如春的温室来到霜寒露重的室外,冰焰还真是冷的打哆嗦。下意识裹紧了外衣,无视偶尔经过的侍女们的冷眼讽刺,冰焰加快脚步走向清雅阁。 距离自己的计划有一点的偏离。原以为她无论嫁给哪一个皇子,在自己适时显露了治国之能之后,提出这样的交换条件,那位皇子都会加以考虑,然后她只需再加几把火便可使那皇子欣然接受自己的提议。毕竟,江山皇位是每一位皇子都想要得到的。而区区几个蓝相国和亲的公主不过是权者手上可有可无的玩物。 没想到这个壠羽烈却是如此狂傲的不可一世!他竟然不屑于做这样的交换,更不打算放了她! “主子,烈王没把您怎么样吧!”暖香拿着狐裘赶忙迎了上来。 “能怎么样……”冰焰疲惫的说,忽然看见暖香暧昧的盯着自己瞧。冰焰摸摸自己的脸,“干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暖香回过神,“哦,没有,主子您今晚别去了,要不暖香替您……” “别啰嗦,你去盯着壠羽烈,待蟠金阁的灯熄了来告诉我。” 暖香不敢再多话,冰焰进了内室换了夜行衣,再拿了一根极细的黑鞭子。 不一会儿暖香前来回话,蟠金阁的灯熄了。冰焰这才出了烈王府。 这一次她去的不是将军府,而是皇宫。轻盈的身姿如同蜻蜓点水般踩在琉璃瓦上悄无声息,再如惊蝶展翅,翩然落下。娇小身影穿梭于长长的走廊,轻的像一阵风。 进入皇宫,竟然一路通畅,蓝冰焰直奔壠皇的乾昊宫。七彩幻晶石是蓝相国的至宝,日月大陆人人想要得到,壠振扬一定会藏在自己的寝宫里。 进了乾昊宫,冰焰藏到暗处,见着两名宫人两名太监守在门口,冰焰手指一动,细鞭灵蛇一般的飞了出去,瞬间宫女太监喉咙被割破,没留一丝痕迹,悄无声息的咽了气。冰焰快速将太监的尸体藏到暗处。闪入内阁。捅破纸窗,向内探望。 那偌大的龙床上红帐半遮,丝被凌乱,美人衣衫半掩玉体横陈和壠皇交织出一幅淫靡的画面。 不期然撞上这样的事,一时间脸颊红的似红一般的灼痛,冰焰羞恼的撇过头去忽然一惊,身体被一股温暖的体温笼罩住了。 她还未呼出声,一只温润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隐隐一股幽淡的檀香窜如鼻息。 那男子站在她的背后,低头在她耳边温柔的耳语,“羞了吗?” 那只手缓缓放开,冰焰回头便看见那发出幽光的白玉面具。 倾天麟?他何时跟着自己的,自己为什么一点没有发现? 倾天麟在她耳边低低的笑了一声,似看出了她的疑问,他温柔说道:“自你在清雅阁便跟着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一路上一个侍卫都没有遇到。” 冰焰忽而更加羞恼,她还以为自己运气好,原来一直有人在为她开路。“为什么要跟着我?你知不知道,侵犯别人的隐私权是最没有礼貌的事!”关键是不知道她换衣服时候有没有被他看光。 倾天麟嘴角依旧噙着淡笑:“我道歉。”他目光清澈的望着她,温柔的语气诚恳认真,“不过……我没有偷看你换衣服。” 冰焰忽的脸就红了。这个人是真的还是装傻。为什么能如此一本正经的说出让人尴尬的大实话。语气还是如此的温柔。 冰焰还想说什么,倾天麟却阻止了她,将她拦腰一带,两个人便闪进了夜色里。 两人踏上乾昊宫的屋脊,便看见下方侍卫匆忙杂乱的脚步,大声的呼着抓刺客。 冰焰转头望向倾天麟,“你还没有回答你为什么跟着我!” 倾天麟定睛望了冰焰,认真说道:“下次不要到壠振扬的寝宫里去,七彩幻晶石也不在那里。” 看来倾天麟是不打算告诉她。冰焰也不再理会他,踩着琉璃瓦,向着西面偏僻的废宫踏去。 倾天麟没有出声,只是影子一样的跟着她。 踏上废宫的屋顶,便看见凄月下一个粗布衣衫的宫人在古井边洗着衣裳。 只见那宫人,二十多岁的光景,虽然发丝凌乱,衣衫破旧,依旧能够看出美丽的面容以及美好的身段。她每搓几下便抬起手捶捶自己的后背,抬手擦擦额头的汗水。 忽然从室内冲出两名粗壮的老奴,一人拿着鞭子一人拿着针锥,对着那宫人又打又锥又骂,“死蹄子,让你偷懒,剁了你一根手指还不知道学乖!我打死你!打死你……” 那宫人似乎已经神情麻木,竟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是死死咬着牙承受着。 冰焰忽然食指一动,细鞭刚要飞出,倾天麟忽而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行。杀了她们红蔷公主必定会受牵连。” 冰焰冷笑,“谁说我要杀了她们了!”只见冰焰甩开倾天麟的手,细鞭直朝着那两名粗奴飞去。一下子缠住了她们的发髻,冰焰猛一使力那粗奴的头发便被扯下大半。 两名粗奴大惊失色,只当是撞了鬼,失声连叫,冰焰的细鞭却不依不饶的跟着她们,追到墙角,只见那两人“碰”的一声撞墙晕了过去。 那洗衣宫人,倒是还算镇定。 冰焰对这位姑姑顿时生出好感来。她飞下房顶,立在宫人面前。摘了面纱,唤了声:“红蔷姑姑。” 那宫人正是冰焰公主的姑姑,蓝相国的长公主,上午被皇后砍去一指的蓝红蔷。 蓝红蔷见着是冰焰,一时间又是惊讶,又是心疼,又是担忧。眼泪止不住的向下掉,“孩子怎么是你……你……受苦了。”不用想也知道,进入金陵国一定没有好日子过的。 冰焰看着姑姑,再低头,见她左手断指被污脏的洗衣水泡着,红肿不堪,渗着鲜红的血液,心中一痛,将一包上好的金疮药塞进姑姑手里,握住姑姑的手郑重嘱咐:“我不苦,姑姑一定要记住,无论多苦都要熬住。终有一日我会救你们出去。” 蓝红蔷愣愣的看着此番模样的冰焰,一时竟然有些发怔。 冰焰不便解释许多,长话短说的问道:“姑姑知道薇薇在哪儿?” 蓝薇薇,冰焰同父同母的姐姐,另一名和亲公主。但是她进宫便如同消失了一般,没有人知道她的生死和去处。 蓝红蔷道:“宫中有一个为皇族祈福的处所,名叫清安堂,进了清安堂便每日清心寡欲,斋戒诵经,永不见天日。” “姑姑是说薇薇在清安堂。” 蓝红蔷为难道:“我也只是猜测。” 又寒暄叮嘱了几句便别了姑姑。 倾天麟一直影子一样跟着冰焰出了皇宫。 冰焰再也忍受不了,猛然回身,“你烦不烦!为什么要跟着我!” 倾天麟盯着她瞧,半天,说了一句:“你莫要突然又睡着了。” 013 “啊?”冰焰愣在当场,突然间,她回过味了,“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倾天麟也不答话,他的眼眸似乎暗沉了许多,他拉过冰焰的手,将一个纸包放入她的手中。 “什么?”冰焰莫名其妙的态度软了下来。 倾天麟语气第一次有点恼,“药!”说完,真的身形一闪,没在了夜幕中。 冰焰皱起眉头看着倾天麟消失,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打开纸包,里面放着两样东西,一样竟然是赤水冰莲。这赤水冰莲是日月大陆稀有的药材对于风寒体弱效果极佳。还有一样是去淤痕的外用药。 冰焰眉头皱的更深了,她是得了风寒不假,身上又没有淤青为何要用这种药。 冰焰此时是这样想的,但是回到清雅阁一照镜子,差点没羞恼的背过去,那该死的壠羽烈竟然将她的颈项啃出了密密麻麻的“草莓”印记! 所谓伴君如伴虎,帝王权尊总是喜怒无常的。 昨日下午的时候烈王爷还急急忙忙的抱着昏迷中的王妃来到自己的寝阁,又是宣太医,又是用贵药,见着王妃不退烧竟然把尊贵无比的烈日金轮也用上了。烈王爷的蟠金阁可是从没有留过女人的。这一次王府中的人都以为蓝冰焰飞上枝头得宠了。可谁知,当晚上王妃就衣冠不整的被赶出了蟠金阁。 这可沦为了烈王府最大的笑话。 “真是气死我了!”暖香气鼓鼓的进门将手中的空盘子重重放在了桌子上。 “怎么了暖香?”冰焰问道。 暖香一惊,“啊?主子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事实上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只是以往没事的时候,主子通常要睡上一个上午的。 冰焰娇俏的伸了一个懒腰,“今天我们还有事要做。暖香,刚刚是谁惹你生气了?” “哼!还不是那些个狗眼看人低的奴才!我去为主子熬药,你猜厨房那些人怎么说?他们竟然说晌午之前炉火谁也不能动,不然烈王爷为紫烟姑娘特意准备的金鲛燕窝泪会泄了源气。真是气死人了!”暖香怒道。 冰焰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可生气的。我的风寒已经好了,不用吃药了。早餐我们可以到街上去吃,听说五味斋的点心果真不错呢。”好歹壠羽烈之前准了她为了五百万金叶的事可以自由出入王府。 “我不是气吃东西的事,而是……”暖香悄悄看了冰焰一眼小心翼翼的说,“烈王爷怎么可以这样,昨晚上他明明对您……可后半夜为什么又找了武紫烟!” 冰焰脸颊有些微微发烫,恼道:“好了,壠羽烈没有对我怎么样!对了,让你准备的大颗蓝海珍珠呢?” “哦,在梳妆台前的盒子里呢,还有您要的象牙框和细长的银针子,主子,您要这些干什么?” 冰焰笑笑不答,坐到梳妆台前,将那些珍珠或是两颗一组或是五颗一组窜在银针子上,然后拼拼接接,很快做出一个巴掌大的精巧物件。 带着那个物件,冰焰和暖香便出了烈王府。 长乐坊门前前来买赌彩的人比昨日更多,人群将一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进入巷子冰焰和暖香也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正愁着怎样通过拥挤的人群进入长乐坊,几位强壮的侍卫便挨了上来,分在冰焰两侧,为她拨开一条道。 冰焰回头,竟然是五皇子和六皇子。 两位皇子见了冰焰看他们竟然生出一些尴尬,不过谁也没有出声,护着冰焰一路进入长乐坊。上了顶楼的阁楼,两位皇子竟然双手抱拳向着冰焰作了一揖道:“那日我们会错了意,多有冒犯,还请皇嫂原谅。” 冰焰面上不流声色,心里却在暗笑,这两位皇子倒是生性单纯,那日也不知是谁利用了谁? 冰焰大方道:“冰焰担当不起,两位皇子,那日的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五皇子见了冰焰如此洒脱,自在了许多,说道,“皇嫂,您不知道,今日早朝明卷丞相将长乐坊的事一说,父皇连连赞赏,龙心大悦,满朝文武都说三哥得了位惊才绝世的贤内助。” 六皇子见着冰焰沏茶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美不胜收,上前道:“皇嫂,这是什么茶,翰悦可不可以讨一杯尝尝?” “这是茉莉花茶,五皇子六皇子请。”冰焰将茶杯奉上。心里却在暗暗思忖,蓝相国的和亲公主本该是来这金陵国任人欺凌的,如今锋芒太露,壠羽烈又没有答应她的条件,恐怕以后的路会更加凶险。 两位皇子尝了茶赞口不绝,对冰焰的崇拜更胜。 “茶香扑鼻,两位皇子好雅兴啊。”明卷丞相也步了进来。 冰焰连忙起身施礼,“丞相来的正好,冰焰正有事相告。” 明卷还礼道:“王妃请讲。” 冰焰望着楼下的民众,“这个法子虽然能够快速敛财,但也是有弊端的。” “王妃是担心会有人效仿此法欺骗百姓?”明卷一语道破。 “是的,丞相果真睿智。还请丞相凑请陛下,待十五日之后,在全国范围内禁止类似的赌彩发行。此方法只能在国家急需资金时采用。否则,一旦被奸人利用,后果胜忧。”冰焰道。此时如不言明,等出现了那种情况,她便又给了“有心人”一个治罪的理由。 明卷盯着冰焰笑道:“王妃为何不对王爷说此事。” 冰焰低头弄茶,但笑不语。 六皇子壠翰悦连忙道:“皇嫂多虑了,三哥是何等聪明之人,皇嫂想到的,三哥也想到了,今日朝堂上三哥便将此事向父皇说了。父皇也同意,以后只在大旱大涝时用此法筹集资金。” 闻言,冰焰手中茶具微微一顿,这壠羽烈果真非同凡人,不仅身手强悍,而且心思缜密,怪不得如此狂傲。真是难对付的角色。 迅速整理了心情,冰焰拿出了方才用蓝海珍珠做的“小玩意儿”,“冰焰自知上次朝堂之上冲撞丞相,一点薄礼还请丞相笑纳。”这明卷深受壠皇器重,得了机会能多拉拢一个人便为自己日后多留一条后路。而投其所好是冰焰的长项。 “这是什么?”明卷将那精致的物件接过,“象牙做框,白银做骨,蓝海珍珠为帘,好精美的物件。” 冰焰笑道,“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材料冰焰才随手拿身边的东西做了这个,它叫做算盘。” 冰焰拿了巴掌大的小算盘,一边教以口诀一边演示,明卷简直如获至宝。当正聊得投入之时,壠羽烈的侍卫前来传话,请王妃速速回府。 冰焰心中一紧,隐隐嗅到了暴风雨来袭的气息。 014 踏进烈王府冰焰便觉察出了气氛的压抑。经过冰焰和暖香身边的丫鬟仆人全都一副小心翼翼,避如蛇蝎,大气不敢出一下的模样。 刚刚踏进清雅阁的小院,便看见院里一地狼籍的衣衫、被褥、首饰、珠宝。 暖香刚要惊呼又被冰焰一个眼神安抚的淡定下去。毕竟是在大风大浪里淘浮过的人,暖香的见识也不似一般的丫鬟侍女可比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水来土掩便是,有什么可怕的! 冰焰心里冷嘲,看来,她是被人抄了家了。 果不其然,进入屋内,便看见那武紫烟满意是泪的坐在壠羽烈的腿上委屈的哭着,而那壠羽烈一贯漫不经心的面上色像是罩了一层寒霜。 见着冰焰和暖香进门,武紫烟指着暖香娇娇的嚷了起来,“就是这个丫头,一定是她在我的金鲛燕窝泪里面下了毒。” 霎时冰焰便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哼,这武紫烟,模样倒是美若天仙的,尤其是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不说话时水汪汪的煞是迷人,但是这心智未免太过幼稚,这样的把戏也能唬住人? 不等暖香开口辩解冰焰轻按了一下她的手背。上前一步将暖香挡在身后,欠身施礼,淡然问道:“有人要下毒害紫烟姑娘?” “哼!少装蒜,分明是你指使丫鬟去做的!一早上除了厨娘们就只有你的丫鬟暖香进过厨房,况且刚才我们还在你的房间里搜出了这包毒粉!” 冰焰不惊不恼道:“如果是我做的,又为何要将毒粉放在房间里等着你来搜?” 武紫烟一时哑口无言,委屈的转身望着壠羽烈。“烈哥哥你要为我做主。要不是嬷嬷发现的早,紫烟就再也见不得烈哥哥了……” 冰焰绝不相信壠羽烈这样聪明绝顶的人识不破如此幼稚的小把戏,但是壠羽烈的面色已经摆明了他的立场。 这样的情形,冰焰只能认为这是壠羽烈的“欲加之罪”! 只见壠羽烈细心的为武紫烟擦拭眼泪,寒着面,语气倒是温柔的:“不准哭了,哭红了眼睛便不好看了,我喜欢看紫烟清清爽爽的眼睛。恩?” 武紫烟终于破涕为笑,壠羽烈这才放开她。望向蓝冰焰时面色又沉下三分,脸色阴云密布,“蓝冰焰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烈王府作出这样的事!” 冰焰叹息,“既然王爷已经认定了冰焰的罪,那么要杀要刮随王爷心愿吧。冰焰无话可说。” 壠羽烈怒火更甚,他猛然起身,上前一步狠狠的捏住冰焰的下巴,微微眯起锐利的鹰眸道,“这就是你要对本王说的?还是你从未将本王放在眼里?” 下巴的痛楚直窜脑门,冰焰痛的眼眶发酸,只能咬牙忍受,两人几乎身形相贴,她能够感受到壠羽烈身上隐隐压抑着的怒火肆虐。沉重的呼吸鼓动着他的胸膛,他呼出的热气喷到她的面上,让人不由心惊。 她真是看不透壠羽烈。明知事情不是她做的,他的怒火何来? 见着冰焰不出声,不辩解,壠羽烈几乎气极,咬牙切齿的问道:“你一早上到哪里去了?” 冰焰忍住眼泪,困难出声:“长乐坊。冰焰得了王爷允许,为了那五百万金叶去长乐坊难道也有错吗?” 壠羽烈手上的力道又施了几分,冰焰的眼泪已经盈满眼眶,她却死死咬住唇,倔强的不让它们滴落。天知道她事实上是最怕疼的了。 壠羽烈眼眸里两簇火苗烧的更旺阴阳怪气地脱口道:“为了五百万金叶?我看你是为了勾……”壠羽烈陡然住了口,一把甩开冰焰,猿臂一挥将桌上的器物全部扫落,厉声道:“来人,将王妃关进东篱苑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半步!”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踏了出去。 相较与冰焰的镇定,傻了眼的人却是武紫烟,她不明白她的烈哥哥这是怎么了?说好要为她做主却将她一个人丢在了清雅阁。 壠羽烈从没有体会过这般郁闷心烦的感受,他甚至不知自己是在气蓝冰焰那个女人还是在气自己。 这种怒火在他出了烈王府大门撞见明卷丞相后燃烧更旺。 “王爷?”明卷丞相有礼道。 壠羽烈微抬霸气的剑眉,锋利如锋的锐眼盯着明卷,即使语气和缓,面上看不出表情,也让人脚底生寒:“明卷今日朝堂上可是出尽风头啊。” 即使睿智多谋的明卷丞相也不由的心脏一紧,不堪负荷的重跳了两拍,不过,很快他便稳住心神,满面春风的笑道:“王爷若指的事长乐坊的事,那么出风头的应该是王爷才对。王妃惊才绝世,王爷好福气。” 壠羽烈毫不领情:“丞相对长乐坊的事倒是很关心啊。不过,那三教九流汇杂之地,丞相还是少去为妙。” “为何?”明卷盯着壠羽烈少有的怒容十分八卦的问道,一副极有兴趣的模样。 壠羽烈锐眸一眯,精光乍现,“丞相可听过‘将相和’的故事?那长乐坊原是武将军的地盘,被本王买下赠给王妃,那武玄本已心中不快,如果丞相再插上一脚,你猜他会怎么想?” “哦?”明卷惊道,“王爷提醒的极是。几日未和王爷畅谈,王爷的深谋远虑又让明卷自认矮下一截,这‘将相和’三个字用的极妙。你瞧,这烈日当头的明卷可否进王府讨口茶喝?” 明卷平日里和壠羽烈一起把酒言欢私交极好,每日蹭吃蹭喝也习惯了。可没想到这一次壠羽烈面色一沉,丢下三个字:“我没空!”绕过明卷抬步便走。 明卷笑道:“几日未聚,王爷倒是小气了。” 壠羽烈猛然回身,锐利的目光望向明卷腰间的挂饰顿时如冰锥穿刺,寒声道:“明卷,你这个配饰很别致?” 明卷见着壠羽烈的充满寒毒的目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文的他倒不怕,论武的他明卷绝不是壠羽烈的对手。 “那个……王爷,明卷先走一步。”他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忘了壠羽烈的耳目何处不在。他将王妃送的珍珠小算盘配以玉佩挂饰悬挂在腰间,原本也觉得没有什么,但是此时壠羽烈的目光却不是这样讲的。 想走?却没有那么容易! “王爷,这是王妃赠与明卷的……喂喂,这是我的……壠羽烈!你蛮不讲理!你这是抢劫!” 府中的侍卫闻声赶出来时只看见壠羽烈远去的背影和被丢在大门口的愁眉苦脸的刚刚被人打劫过的明丞相。 016 壠羽烈将冰焰这一关,果真是十三日。十三日之后,便是交出五百万金叶的日子。早已知道冰焰已筹集了这么一笔巨款,壠皇龙心大悦特意在皇宫宴请群臣。 这一日冰焰果真被壠羽烈的侍女请出东篱苑,焚香沐浴,梳妆打扮,准备和壠羽烈一同进宫面圣。 暖香为冰焰挑了一件湖蓝宫装,淡淡的蓝色随着主人身形微动仿佛碧波轻漾,裙摆处用宝石蓝的丝线层次蹉跌地绣了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花娇映人,出水若仙。 冰焰梳妆打扮好并未见壠羽烈的身影,侍女又来传话,说轿子在烈王府大门口等着。出了烈王府,冰焰发现又是两顶轿子,一顶不起眼的小轿,还有一顶奢华大轿。 “怎么磨蹭了这么久,烈哥哥要不我们先走吧。”武紫烟的声音从华丽的八抬大轿里传来。 不知见没见着冰焰已经走出大门,轿内响起了壠羽烈懒懒的声音,“起轿吧。” 那奢华的八抬大轿缓缓抬起。冰焰收回目光,弯身入了小轿。暖香跟在轿子一侧低声的愤恨不平道:“王爷真是狠心,十三日不来看望主子一眼,现在又这样子做,这也欺人太甚了!” 冰焰低声呵斥,“以后这样的话不要说,不知道的人还当我这是和武紫烟吃醋呢!” 暖香心里一阵酸涩,遇到这样的事怎会心中不别扭呢,除非不是女人。 冰焰再次低声叮嘱,“暖香,进入皇宫要格外小心,无论发生什么事,切记,你只是‘丫鬟暖香’。” 暖香眼眶发热,低声应了。对于冰焰的保护,心中十分感动。 进了皇宫,壠羽烈携着冰焰和武紫烟来到慈安宫向皇后请安。 出乎意料地,皇后竟然没有刁难,而是直接无视跪在地上的冰焰,拉过紫烟问长问短,端详着她的俏模样仔细瞧着,满心的欢喜,语气温柔。一直说等紫烟为母亲守孝的期满便让她和壠羽烈完婚。 武紫烟害羞的低头看了壠羽烈一眼,却发觉壠羽烈的目光注视着那个跪着的女人。武紫烟面色一变,皇后立即感受到了。隐隐的不安在她心头越积越深皇后款步到冰焰面前,问道:“听说有人想要谋害紫烟?” 冰焰依旧跪着,乖巧的垂头软声说道:“回娘娘,这其中定是有误会的,紫烟姐姐一旦过门冰焰一定尽心服侍王爷和姐姐不敢怠慢,更不敢有他心。” 冰焰的态度让壠羽烈心中一怔,这个女人在皇后面前将自己伪装的乖巧温顺,而在自己面前却原型毕露倔强而傲慢,这说明什么?这样想着壠羽烈竟然莫名的心情爽朗起来。十几日郁结心中的情绪消失的无影无踪。 “哼!大胆蓝冰焰!你以为本宫不知道……” “紫烟的事儿臣已经下令查办,母后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伤了神。”壠羽烈截断皇后的话道。 武紫烟和肖皇后皆是一怔。 那皇后盯着冰焰望了半晌,竟然面露慈笑弯腰扶起冰焰,“起身吧,你们姐妹同心服侍烈儿本宫也就放心了。”随后肖太后有嘱咐了壠羽烈几句便打发他们离开。 虽然平安步出慈安宫,但是肖皇后陡转的态度却让冰焰脚底生寒,浓浓的不安向一片阴云笼罩了心中,这就是所谓的笑里藏刀吧!恐怕还是一把喂了毒的刀! 来到御花园,冰焰也不妨碍壠羽烈和武紫烟的亲昵,而是独自立在花圃前赏花,虽然连连干旱,但这皇宫里的花儿依旧开的正艳。尤其是园子不起眼处一小簇火红的曼陀罗。 只是一眼,冰焰心中一跳,红似烈火,翠艳欲滴,七叶七瓣,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火舞曼陀罗?这种花在蓝相国已经绝迹,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肆意生长。冰焰轻捻了火舞曼陀罗的花种子,收入腰间,又仔细端详着红火的花朵。 “刚才你说自己会尽心服侍我?”壠羽烈不知何时来到冰焰身边低声道。 冰焰依旧盯着那火红的曼陀罗瞧仔细瞧着,漫不经心的反问道:“王爷不去陪紫烟姐姐的吗?” 这一句话听在壠羽烈耳里竟然格外的舒心,他心中一动,一股异样的火热如同这连绵一片的火舞曼陀罗一般在心中蔓延开来。他揽住了冰焰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伸出一只手扭转过她精巧的下巴。他灼灼目光似乎带着魔力要将她内心的秘密层层挖掘。 “十三日来,王妃生活的很是舒心?” 这么一问让冰焰心中的怒火隐隐跳动,她瞪着圆目道:“那是当然,东篱苑虽小虽破却是一方无人打搅的清幽之地,在那里冰焰可以自由呼吸……” 像是得到了最为恼火的回答,壠羽烈陡然面色一沉,一低头吻上了那娇艳的红唇。 腰上的手臂箍得很紧,那吻也是贪婪至极的。冰焰不自主的娇吟一声,壠羽烈忽而吻的更深。腰上也在不住的施力。 他肆意的品尝着娇嫩的水唇,那醉人的滋味销魂噬骨,正在沉醉之时,却不料口中一痛。那女人竟敢咬了他! 壠羽烈条件反射的抽离唇瓣,手臂依旧紧紧的箍着她的腰,他的鼻尖几乎贴在她的面上,他眼里狂热的震怒的气息似乎要将她燃烧吞没! 冰焰硬着头皮迎上壠羽烈的注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王爷不是不屑于碰冰焰的吗?” 壠羽烈剑眉一锁,一把推开冰焰,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冰焰被摔倒在了火舞曼陀罗的花丛里,那花刺刺破了她的皮肤,她皱着眉头缓缓爬起,却发现自己的手脚有些发软,她努力的忽略掉这种感受,她绝不会承认壠羽烈是可以对她照成影响的! 呼吸困难,气压很低,抬起头,一朵大大的乌云压在头顶,浓重的几乎将要落下。暴风雨即将来临了吗? 冰焰深深的呼吸,整理自己的衣衫,陡然间,她的视线定在了曼陀罗的花丛里,那沾了她的血的花儿竟然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生长出更大更娇艳的花朵。 冰焰心脏快跳了几拍,望望四周,幸好没有别人发觉。 018 全场的气氛一下子紧绷了起来,浓重的乌云以更加沉闷的气势压在头顶,四周死一样的寂静,紧紧压抑着的空气中酝酿着一股暴风雨即将来袭的气势。让人觉得每呼吸一次便要费尽全身的力气。 冰焰静静的垂着双手站在那里,疾风袭动水蓝衣袂,翩翩若轻云逐月,飘飘若流风回雪,遗世独立的身形如同乱世中最后一抹即将羽化的谪仙。 而她对面的男子,一身暗紫锦袍上金色的巨蟒张牙舞爪的盘旋其上,他俊美尊贵如同天尊降临,他霸道张扬如如同天下霸主,但是他周身寒气如同来自地狱阎罗王,他面上的邪气如同暗界魔皇,他提着利剑与她尖尖十指上滴着凄艳的血光,混合成一道惊心动魄而又诡异万分的绝美画面,牢牢的吸住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她依旧站在那里,她的双眸如同世上最为清净的两汪碧潭,无怒无怨的直视壠羽烈。 壠羽烈却不看她。他回身望向皇后,用着毋庸置疑的有力的声音道:“请母后收回成命!” 皇后的脸都气白了,“烈儿!你这是干什么!将冰月金轮赐予你烈王府有何不好!” 壠羽烈毫不退让,毫不领情,再说一次:“请母后收回成命!” 大臣们面面相觑,这烈王爷是怎么啦?皇后赐予冰月金轮为何不收? 皇后陡然剧烈的咳喘了起来,“烈儿,你想要气死母后不成!” “母后……”壠羽烈望着皇后惨白的面容俊眉微簇。他终于转身望向蓝冰焰,厌恶的怒道:“还不滚下去!不要在这里惹母后生气。” 皇后怒道:“哀家旨意谁敢阻拦,小德子,去将冰月金轮送到王妃手上!” 太监领了旨,捧起地上的冰月金轮就向冰月走去,来到冰月面前一弯腰,“王妃殿下,您请接下……”声音陡止,竟然没有了下语。 一时间众人大骇! 那太监小德子竟然从手指触到冰月金轮的地方开始一寸寸的冻成了冰块,瞬间冰块从手臂,上身,脑袋,一直蔓延至全身,不出一个呼吸间,那小德子全然成了一个冰人! 蓝冰焰大惊,望向皇后。 皇后面色阴沉道:“蓝冰焰既然领旨还不快快接了那冰月金轮!” 冰焰虽然面色镇定,心里却咚咚咚的跳的厉害,生死一线谁不紧张,而且这样的死法着实太过骇人。她抑制不住的呼吸加快,盯着那冰月金轮一时还真想不出脱身之法。看来那皇后是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 而且那冰月金轮似乎有一股力量要吸引着她靠近,再靠近…… “不准碰!”壠羽烈厉声道。 冰焰像是从梦中惊醒,猛然缩回几乎触碰到的手,惊了一身冷汗。 “蓝冰焰,你想抗旨不成?”皇后阴声道。抗旨也是杀头之罪,今天蓝冰焰无论是接或是不接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壠羽烈寒着面道:“母后,这冰月金轮是我金轮国圣物,怎能轻易交到一异族蛮女手上!”壠羽烈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浓浓的压迫感和威严无比的力量。即使是壠皇和皇后也畏惧三分。 气氛剑拔弩张,局势一时间僵持不下。满朝文武人人也都紧绷了神经。这皇后与当朝最有权威的烈王爷较起劲了。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成了无辜的炮灰。 终于,壠皇面容深沉道:“罢了,便随他们夫妻吧。烈儿,不得无礼,这皇宫大内岂容你随便拔剑。”虽然他答应过皇后冰月金轮的事由她做主,但是眼下情况也不是自己愿意见到的。 见着壠皇和壠羽烈如此态度,皇后除去蓝冰焰的决心更甚,心思一转,向着武紫烟使了个眼色。 武紫烟领会,快步上前,恳求道:“陛下,娘娘,请饶恕烈哥哥。紫烟给陛下磕头了。”说完,武紫烟跪倒磕头,声声作响。看得人于心不忍,深感这名门之后的深明大义,乖巧可人。 皇后不情愿的说道,“罢了,倒是本宫强人所难了。看着紫烟的份上,都下去吧。”叹了口气又道:“紫烟将烈儿的剑保管好,出了皇宫再交还他。” 武紫烟来到壠羽烈面前欲要取剑。壠羽烈看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满是哀求,再看看她额头青紫的淤青,心中一软,便将盘龙剑交到她的手上,望了蓝冰焰一眼,转身欲离。 谁知那武紫烟宝剑刚一到手,剑尖一挑,勾起金轮便向着冰焰的方向抛去。 冰焰大惊失色躲闪几步,哪知那冰月金轮竟然像长了眼睛一般死死黏住她。下一刻,像是被一股引力牵引,冰焰不由自主的伸出双手捧住了飞来的冰月金轮。 壠羽烈一回身却见这样情景,面上血色瞬间褪尽,像挨了一记重拳,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包括壠皇在内的所有人也惊的从坐上站起。皇后更是得意之情难以掩饰。触上冰月金轮的那一刻,冰焰早已闭上眼睛等死了! 019 数万人的广场上是死一样的寂静!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然而,得逞的笑意从皇后脸上一点点的褪去,她的面色一点一点的僵硬,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血色一点一点的回到壠羽烈的面上,他的眼神里是无法遮掩的震撼! 竟然没有预料之中的情况发生!没有被冻成冰块? 似乎有一股冰镇的气流在她的指尖流动,从冰月金轮窜上她的体内,冰焰缓缓睁开眼,还没看清冰月金轮,便猛然的被一个大力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壠……壠羽烈……”冰焰凝起眉头,这壠羽烈的手臂紧的几乎要将她生生揉碎。 一时间,有一股异样的情绪灌进了她的喉咙,让她的心脏微微发紧,微微发颤,只因她感到壠羽烈的手臂有一丝发抖。 原来这冰月金轮和烈日金轮一样,永生永世只认一个主人,如果不是日月金轮的主人万万不能触碰它们,不然便会被冻成冰人或是被烧成灰烬。但如果是其主人,不仅能够触碰而且能够随意操控日月金轮的能量。 而冰月金轮已经有五百年没有主人了。谁能想到蓝冰焰竟然是冰月金轮的真正主人。 这个认知更加让皇后更加坐立难安。壠皇则是面目幽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壠羽烈终于放开了蓝冰焰,他的面上已经看不出表情,他领着冰焰上前施礼,“如此便多谢母后了。孩儿告退。” “慢着!”皇后看向面色阴寒的看向蓝冰焰:“今日还有一项重要仪式没有举行,你们怎么可以离去。来人,赐坐!” 冰焰心想,这一次想要平安出了这个皇宫还真是不容易啊。不过让她不解的是壠羽烈的态度。 落座之后她抬眼望向壠羽烈。那俊美狂傲的男人忽然邪魅一笑,猝不及防的紧握了一下她手伤的手,引的她痛呼出声。 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却沉着面厉声警告,“女人!下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准你离开我半步!” 他放开她的手,不再看她。 壠羽烈今天的举动让蓝冰焰十分不解,事实上,在他抱住她的那一刹那,她也不是全然不解,只是即使心中有万分之一的预感,她也会立即否定,这狂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对她绝不可能是那种意思。 况且,他有武紫烟,看得出他对于武紫烟的怜惜是真心的。 他都说了,阻止她,是因为她不配做冰月金轮的主人。再说了,这么聪明的男人,要救她方法很多,为何选择如此残忍的一种,挑破了她的手指。 冰焰越想越觉得心里烦乱,她又抱住了冰月金轮,想要借助它冰寒之极气息让自己头脑清醒。 试着动用自己的念力控制冰月金轮的寒流涌动,发现果真那寒气可以通过她的心意随意的转换。冰焰心中实在是欣喜。但也隐隐感觉到这冰月金轮的能量绝不仅如此,只是她目前无法发掘。 “那个玩意有那么好吗?死死抱着不放!”胡思乱想间壠羽烈不屑的声音再次敲动了她的耳膜。冰焰心脏微微一颤,那语气里竟然能嗅到一丝细不可闻的酸意。 冰焰转头皱着眉头,望向壠羽烈,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端倪。 被冰焰亮的有些刺眼的目光瞧着,壠羽烈只觉得心脏咚咚快跳了两拍,一股滚烫的热流在胸前里窜动,他邪邪的讽刺道:“你就准备抱着那个玩意儿过一辈子吗!” “啊?”一时难以理解壠羽烈的话,冰焰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被这样无辜却刺眼的眼神盯着瞧,壠羽烈只觉得胸腔中那股热流几乎暴涨,他忽而倾身咬着她的耳朵低喃,“不准这样盯着我瞧,否则现在我便吃了你!” 蓝冰焰的脸“轰”的一下红了起来。壠羽烈隐忍着叹息一声,抓过冰焰的手,拿过案子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纱布药膏,细心为冰焰擦拭,上药。那动作竟然是温柔至极的。 一旁的武紫烟脸都气绿了。冰焰却不领情,“不敢劳王爷大架。”她缩回了手,将冰月金轮放进盒子里,自己动手为自己包扎。 壠羽烈撇撇嘴,也没有说什么,视线望向了广场中间的华丽的玉石高台。 那玉石高台上站着一位白发白须的白袍老者,他庄严宣布,“吉日已到祈雨求福仪式现在开始。叩拜雨神……” 壠皇皇后下了龙椅,向着西方行跪拜之礼。下方数万臣子宫人纷纷虔诚跪拜。 冰焰这才明白,原来要举行一个祭祀求雨的仪式。 白袍老者声音再度如洪钟般传来:“今日我金陵国向雨神献出素女一名,祈求神灵降雨。” 话音落,一群白衣男子簇拥着一名素衣少女从西门进入广场缓步踏上高台。 看见少女清雅秀丽面容,冰焰心中一惊。怪不得皇后要她参加完祈雨仪式。 那素衣少女竟然就是蓝薇薇。另一名可怜的蓝相国公主。 020 清安堂的素女?冰焰心中一震,只觉得这祈雨仪式并非那么简单。 她望向高台,只见不知何时那白玉高台上多了一个黄金做成的“井”字型架子,架子下方放着四只雕着精美华纹的金钵。那数十名白衣男子将蓝薇薇托起,放在架子上。 白袍的老者走到蓝薇薇身前念了一窜咒语,然后双手向天托举,“伟大的雨神啊,今日我金陵国以素女处子之血进献,祈求雨神降下恩泽……” 看着蓝薇薇如同一只待人宰割的羔羊,冰焰胸口发窒,转头问向壠羽烈,“他们准备怎么做。” 壠羽烈说道:“挑断手筋脚筋,取之鲜血以尉神灵。” “你们……”听着他竟然如此轻松的说着这样残忍的话,冰焰心中越发窒息的厉害,怒道:“太残忍了!” 壠羽烈转头望向她,“你该庆幸,你的主人是我。” 蓝冰焰气的咬牙切齿,“你该庆幸你的王妃是我!愚蠢的人类,你们以为杀个女人就能够让那所谓的雨神降雨吗!” 说完,蓝冰焰愤恨站起提裙便向高台走去! 那白袍老者手执一柄长剑,缓缓走向蓝薇薇,那蓝薇薇面色苍白如死,眼神里蓄满恐惧,这样流血不止而死痛如凌迟,谁能不惧! 眼看利剑即将挥下,一道清脆悦耳却掷地有声的女声响在了广场。 “慢着!” 说话间,冰焰已经踏上高台,“请大神官手下留情。”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神圣的祭祀仪式也敢打断,这个蓝冰焰真是不要命了吗! 不过,壠羽烈这次却只是微微皱了眉头。这个女人果真丝毫不把他的话放在耳里,看来他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 “烈王妃,你这是干什么!”壠皇怒道。 冰焰毫不畏惧,她清清亮亮的问道:“敢问壠皇陛下,这样的祭祀求雨仪式之后雨神便会开恩,天空便会降雨吗?每次干旱都有这样的血祭活动,但是有几次是雨神能够真的开恩降雨的?” 壠皇深皱眉头,望着蓝冰焰,若有所思。 “大胆蓝冰焰!这样的话你也敢讲!你这是蔑视雨神!”皇后呵道。 冰焰一咬牙,索性赌上一把,又道:“冰焰并没有对雨神不恭,而是冰焰知道雨神需要的并不是处子之血。人类每次进贡错了东西,所以雨神才不开恩,不降雨!”冰焰原本想说这个世界上或许根本没有什么雨神,但是转念一想,还是依照他们的思维习惯来解决问题的要好。 冰焰这么一说,壠皇也觉得是否是进贡错了东西,那白袍大神官怒道:“信口雌黄!血祭是金陵国延续百年的传统,岂容你如此亵渎!” “那么请问大神官,您能保证血祭之后一定会降雨吗?” 大神官一时哑口无言。 冰焰转身望向壠皇问道:“可否容冰焰试一试?” 那一抹水蓝色的身影绝傲的立在高台仿佛九天之外翩然落下的仙子,她自信的话语再加上之前种种发生在她匪夷所思的事件,众人竟然真的对蓝冰焰生出一丝期待之感。 见着壠皇似在犹豫,皇后的不安越发严重,她抢口道:“祭祀仪式何等庄严,岂容儿戏,来人!将烈王妃拖下去!” “慢着!”一道有力而威严的声音将侍卫呵退。壠羽烈步上高台,来到冰焰身边低声问了一句:“你有把握吗?” 冰焰盈盈一笑,挑眉道:“当然。等我施法降了雨,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 壠羽烈忽而眼眸由沉,深深凝望了冰焰一眼,然后抬起眼扫了一下四周,威严说道:“迎娶新王妃之前,本王曾经做了一个梦,梦见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在了烈王府中,白光萦绕本王的蟠金阁数日不散,直到新王妃进府之日,睡梦中白光化作女神依稀告别,只说她等的雨神使者已到。” 壠羽烈低头望了冰焰一眼,接着说道:“原本本王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现在回想,王妃进府的当晚确实是下了细雨的。今日,如果王妃果真能使天空降雨,必定是那雨神使者了。” 一时间,数万臣子宫人开始窃窃私语。雨神使者便是雨神在人界的化身当然知道雨神想要什么了? 冰焰转身望了壠羽烈,低声道,“王爷也挺会编故事的吗?” 壠羽烈皱眉再问一次:“你真的能降雨?” 蓝冰焰惊讶低声道:“你既然不相信我,那还敢替我编出这么一篇谎话来?” 壠羽烈心里苦笑,他想他是有点跟着这个女人发疯了,“不知好歹的女人,如果没有本王的这么一篇谎话,你以为今日你能活着走下玉祭台?况且,万一你要是真能降了雨……”他顿住了,没有再说。 不过冰焰明白,打断祭祀的罪责足以让她掉脑袋。 壠皇道:“那么就让烈王妃试一试吧!” 得了壠皇的允许,不再多话,冰焰领旨对着壠羽烈说道:“借你的烈日金轮一用。” 壠羽烈不知冰焰搞什么鬼,但很快命人去王府取了烈日金轮。 华丽的金色宝盒打开,烈日金轮金光四溢,华美异常。大臣们这一天算是开了眼界了,这烈日金轮和冰月金轮日月大陆无人不知,但真正见过的却没有几个。 “要它做什么?你当真以为它有什么神奇的能量?”壠羽烈讽刺道。 冰焰也不辩解,说道:“它有没有能量我不知道,但是它有足够的热量我是知道的。”她抬头指着天空中那朵又黑又沉的云朵,又说:“你用烈日金轮对着那朵云释放热量,越强越好。” 壠羽烈依言执起烈日金轮,对着那朵乌云,动用念力,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射到了那朵云彩上。耀眼的金光四溢,壠羽烈就如同那云朵地下施法的天神,一身金蟒华袍显示出非凡绝伦的气度。 众人抬头仰望,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却发现天空并无异样。人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皇后脸上挂着阴毒的笑,她不信蓝冰焰真的能够降了雨! 冰焰也不急,拿起冰月金轮对准那朵乌云,将一道冰冷的银色光柱射了出去,银光闪耀,那道水蓝色纤盈的身影和壠羽烈并肩而立,一对璧人仿佛天仙下凡。 那朵本就厚重的乌云里,被一冷一热的两道空气相互撞击着,越发的黑的浓重,仿佛要坠下一般,突然间一道响雷劈过,那朵乌云里的水滴再也承受不住地心引力的重量滴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 “下雨了啊!” “真的下雨了……” “老天爷开眼了啊……” “王妃果然神力……” 021 一冷一热的气流剧烈相撞,乌云承受不住水汽的重量,终于将无数雨点洒向大地。雨滴越下越大,顷刻间,窸窸窣窣的小雨变成了倾盆大雨!四周的乌云也聚拢了过来,像一层层密不透风的黑布将天空笼罩住,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而下方的万千人群,全部被玉祭台上的两道身影吸住了目光,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带着对神一般的崇拜,痴迷而虔诚的望向两人。 冰焰收住了冰月金轮。雨水淋湿了她的衣衫,顺着她的发丝落下。湖蓝宫装紧紧贴在了身上,玲珑身段,恰似一朵清雅绝丽的出水芙蓉。 壠羽烈炽热的眼神带着震撼灵魂的穿透力穿过雨帘望向冰焰。雨水打湿了他暗紫色的袍子,他却全然不顾,迈着有力的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向她。 冰焰仰头望他,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道:“怎么样?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用我的神力换取我的自由?” 壠羽烈鹰眸一沉,一把拉过冰焰死死的困在怀里,他咬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句地发狠道:“你休想离开我!今生,我绝不会放你自由!”言毕,高大的身形一矮,将冰焰抱入怀中。有力的双臂将她娇小的身形紧紧的贴在怀里,用宽阔的胸膛为她遮去暴风雨的袭击。 广场上的数万人像是猛然惊醒,自发的齐齐跪倒,齐呼女神娘娘千岁!雨幕中声音震耳欲聋。竟然将那响雷压了下去。 冰焰向着龙椅方向望去,看见了皇后受到重创的面色和壠皇越发深沉的表情。 听着声声呼唤,冰焰心中再次的被微微撼动了。她这才明白壠羽烈之前止住的那半句话的意思。有了他谎称的梦事一说,一则可以为她解围,二来,如果万一自己真的降了雨,便有了雨神的头衔,这样情况下,日后皇后即便再有什么理由也不能轻易杀她了!至少不能正大光明的杀她了! 这个男人的心机和智慧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强悍的多!她抬眼望向壠羽烈,却见壠羽烈陡然一低头,两人视线相撞,冰焰心中一颤,这个男人的危险程度也比她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她看不懂他,她看不透他! 壠羽烈抱着冰焰步下玉祭台,早有宫人为其撑起华伞。 两人行至壠皇面前,壠羽烈放下冰焰,双双施礼。壠皇深不可测的眸子闪动着丝丝难以遮掩的兴奋幽光望向蓝冰焰。 皇后轻触他的衣袖,壠皇这才回过神来,稍稍斟酌,言道:“烈王妃施雨有功,来人呀,赏赐夜明珠一颗,玉凤一对,金叶五千两。” 冰焰心想,这壠皇只字不提雨神一事,恐怕是对自己已经有所顾忌了。这点微薄的赏赐她怎会放在眼里,这次的事,她最终的目的是救蓝薇薇。但是她也知道,如果现在她开口要了蓝薇薇,壠皇不仅不会答应,反而会让微微陷入危险。 冰焰有礼的收了赏赐,谢恩。壠皇又道:“王妃为了降雨已经衣衫尽湿,赐天蚕冰纱珍珠衫一件,百蝶羽衣一件,孔雀金丝凤衣一件,赐华月池一用。” 冰焰再次谢恩,便随着宫人前往华月池。 然而此时龙椅上皇后的脸色在听了壠皇后面的赏赐后已经是白如蜡纸。壠皇竟然将这三件衣服赐给了蓝冰焰! 进入华月池,几帘纱幔隔出一个美轮美奂仙境,水晶帘内水雾飘渺,浴池边缘以通透如晶的白玉制成,台上雕刻着精美的龙凤祥云图案,圆形的池内壁由绿翡翠铺成,池底内有着一只的红珊瑚雕成的凤凰正欲展翅翱翔。 冰焰懒懒的靠在池内,望着摆在面前的三件华美无比的衣服,心中打鼓。 原本刚才听了后面的赏赐便觉得疑惑,却也没有多想,但是现在看见这三件人间罕见的华服,冰焰不得不多想了。这衣服的价值连见多识广的冰焰也难以估计,更何况不仅是价值,单说这天山冰纱珍珠衫,听说天山冰蚕整个日月大陆还剩百只不到,它吐出的似极细极韧,一件这样的衣服即使搜集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冰蚕至少也要三年时间才能凑够这么多蚕丝,即使凑够了蚕丝,那一件衣服的纺织也需要一年半载,更何况还要绣上繁复的纹理,镶嵌名贵的珍珠。这样华贵的衣服即使有金叶也是买不得的。皇后娘娘也没有穿过如此奢华的衣衫。 壠皇为何有这样的珍藏,为何赏赐与她,还一次便是三件。 越想心里越觉得不安,冰焰起身,挑了天蚕冰丝珍珠衫穿上,那极为润滑的触感,让冰焰心旷神怡,对着铜镜一照自己竟然也被镜子里的人物迷住了。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踏来,冰焰心中一惊,随着水晶帘掀起的声音,那高大的男子已经步入池内。 冰焰回身,果然见了壠皇。心下一惊,暖香在外面守着,原本不应该有差池的,难道暖香? 壠皇的视线自一进来,便牢牢的黏在了冰焰身上,深邃的眼眸里饱含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深情,甚至还有哀伤,像是着了魔般喃喃的唤了一声:“花月……” 022 冰焰没有听清壠皇唤的是什么,但是她似乎觉得壠皇不是在看自己,而是透过自己在看另外一个人。 冰焰忽然大胆猜测,是不是自己长的像他以前心爱的女子,而他没有得到她?壠皇不过四十岁,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养子,高大英武,散发着尊贵的王者之气,也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一个。贵为一国之皇,也会有得不到的东西吗? “冰焰叩见陛下。”冰焰不着痕迹的退开一步,弯身施礼。 壠皇像是陡然从梦中惊醒,一闪即逝的哀伤滑过眼眸,看向冰焰时却又换做了难以抑制的欣喜。 如同被猎豹盯着的猎物,冰焰被壠皇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欣喜看得冰焰心惊肉跳。 “焰儿,今日辛苦你了。”他不再称她王妃,而是焰儿,而且说话间便伸出手去,握住冰焰的手。 冰焰挣了挣,却没有挣脱,她发觉那壠皇的力气大的吓人。 “陛下,这不符合礼数。”冰焰冷静道。 “礼数?”壠皇挑眉,炽热的目光望向冰焰,再无掩饰,狂傲的说道,“在这里,朕的意愿便是礼数!乖,宝贝儿,你若是随了朕,朕必将三千宠爱集与你一身,从此以后金陵国与蓝相国修百年之好。再无争端,隔阂。” “陛下,冰焰是烈王妃!” 壠皇眼眸炽热的望向冰焰,“只要烈儿愿意舍了你,我可以立刻封他为太子!焰儿,朕为了你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说着壠皇便一把将冰焰扯进怀中。冰焰微微皱眉,用身体去做这样的交换,交换夫君的地位?交换亲人的安危?哼!她蓝冰焰还没有这么的“伟大”! 然而不等她有所动作,陡然间,一个庞大的物体飞了进来,重重的撞在了对面的墙上,骨头迸裂,口吐鲜血。原来是大内侍卫。接着又是两名侍卫狠狠的被砸了进来撞上石壁,顿时气绝。 壠皇面色一变,放开冰焰,刚转身,便见着壠羽烈铁青着面,如同索命的阎罗王一般冲了进来。 他如鹰的锐眸直接寻到冰焰,冰寒彻骨的视线在她的身上上下扫视一圈之后,转眼望向壠皇:“父皇,祭祀仪式已经结束,儿臣可否带臣的王妃离开了!” 询问的字眼却不是询问的语气。他是直接在向壠皇陈述一件事实。 不过皇帝总是皇帝,壠皇能坐上这个位置也绝不是等闲之辈,没有尴尬,没有解释,不过也没有责难。只见他一沉面,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壠皇离去,壠羽烈铁着面冷眼瞧着冰焰讽刺道:“王妃的媚术倒是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就连平日里清心寡欲的父皇也被你迷惑了!” 冰焰又气又恼,她蓝冰焰活该被这么变态的一家子欺负吗!她仰头挑衅道:“是啊,既然王爷不愿意答应冰焰的条件,冰焰只有找一棵更大的树!” 壠羽烈的面容顿时冻结如冰,目光如同冰锥的同时也闪动着出令人毛骨发寒的烈火,他一个箭步欺上冰焰面前,一手死死地扣着她的腰,一手紧紧地扣住她的下巴,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次用什么做交换?”他的利眸狂肆而又邪恶的在她的身上上下扫了一番,“用身体交换自由?” 面对壠羽烈的侮辱,冰焰已经失去了平日里的镇定,气恼的紧紧咬住水唇。 见着冰焰不回答,壠羽烈眼眸一沉低头便要索吻,冰焰气极,一甩手,“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将壠羽烈的脸煽向一边。 壠羽烈愣了一瞬,他难以置信的望向冰焰,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挨别人的耳光,他眼底的震怒是可想而知的。 如果壠羽烈眼里的火气能够喷射出来的话,冰焰想她一定已经被那烈火烧成灰烬了! 周围静的吓人,两人之间似乎连呼吸都是屏住的。她的腰依旧被壠羽烈死死的困住不能动弹,她等待着下一刻壠羽烈便将她的脖子扭断。 然而,出乎意料的,壠羽烈突然狂肆的大笑出声,他一把抱起了冰焰,将她的脸托到距离自己只有咫尺的距离,他灼灼的目光中潜藏着一股狂热而兴奋的漩涡,那是一只正在狩猎的兽面对猎物时才有的兴奋,他要将那只美丽的猎物吸进那又黑又沉的无底深渊,“蓝冰焰,你以为金陵国最大的那棵树是谁?你逃不掉的我的小狐狸!” 壠羽烈的笑声让蓝冰焰脚底发寒,她越发的感觉到了,壠羽烈的深不可测。而他就这么抱着她大步走了出去,走出了皇宫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又进入烈王府那座奢华至极的囚室。 023 冰焰打死也不愿意承认她是在壠羽烈的臂弯里睡着的。 再等她醒来已是隔天。一夜幽梦,绵长悱恻。 冰焰幽幽睁开双眸,眼前一片朦胧的光影逐渐的清晰,一时间,她以为自己误闯了王母娘娘的瑶池仙境。这里不是东篱苑也不是清雅阁。 与东篱苑的简陋相反,这里奢华精致的有点离谱,翠玉为阶,白玉为壁,水晶为帘,玛瑙镶嵌的翡翠床,珍珠白银做饰的贵妃榻。堆金砌玉中恰到好处的用鲜花与珊瑚点缀,奢华并不显得俗气。 好一座清雅精致的水晶宫! 且不说这环境,就连立在床边的七位仙女,哪一个不是绝尘美艳,万里挑一的尤物。一个个,淡绿色的长裙,粉红宫装,绛紫华衫,一位位,雪肤粉黛,明眸如水,媚眼含春,娇艳若滴,身段婀娜。斜插芙蓉暖玉步摇,耳际的珍珠耳坠摇曳,鎏金鞋用宝石装饰着,柳腰环佩流苏做点缀,华彩炫目。 要搁在二十一世纪,这些全部该当选世界小姐啊! “世界小姐们”见着冰焰睁开双眼,立刻笑颜半含,恭敬下跪,只有一位粉妆佳人上前将冰焰扶起,“王妃娘娘,奴婢粉蝶,王爷陛下吩咐王妃会在这个时候醒来。我们都在这里候着呢,从今天起我们便都是王妃的人了。”说完七位齐齐跪着的“世界小姐”齐声道:“王妃娘娘千岁。” 蓝冰焰心里嘀咕,这个壠羽烈在搞什么鬼?难道被她一巴掌打傻了吗? “这是哪里?暖香呢?”冰焰问道,她不需要这么多的侍女。暖香一人足够。 粉蝶回话:“回娘娘这里是抱月楼,奴婢们都是新选进楼的,所以不知暖香是谁。” 冰焰微微凝眉。 行完礼后,七位佳人手中捧着华金雕花的托盘,鱼贯上前,盘子里一件件华衫配饰,冰焰再次惊讶了,这华丽的衣衫竟然也丝毫不比壠皇赐的天山冰纱珍珠衫逊色。 冰焰并未觉得受宠若惊,心中疑惑更甚,她只让挑了件最简单的水绿的绸裙,外罩水雾般的薄纱,梳洗之后也只让粉蝶为自己梳理最简单的发髻。 又是一串仙女踩云踏月般的轻巧流入,顷刻间,寝阁里美食玉羹,应有尽有。珍珠玉石珍玩宝贝很快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这个壠羽烈到底在玩什么! 然而很快冰焰就找到了答案,这些个侍女一个个脚步生风,分明全部都是练家子!她们说是新进的,也就是说明,这是壠羽烈特意派来软禁她的。这壠羽烈难道早就知道自己会轻功的事了吗?暖香被壠羽烈囚禁了吗? 冰焰脑子在快速的飞转着,她每走一步,这些侍女便会前呼后拥的跟着一步,这样的感觉让冰焰讨厌。她回头,“我要去找烈王爷,你们必须得跟着吗?” 粉蝶使了眼色,其他六位侍女退去,粉蝶有礼道:“娘娘可以到园子里赏赏花。” 这言下之意就是蓝冰焰哪里也不能去了!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卷了上来,蓝冰焰愤恨冲出房门来到院里,一时间一股清新的香气扑鼻。 这里不应该叫抱月楼,应该叫百花楼,这满院子的花儿竟然比皇宫的御花园里盛开的还要娇艳。 再抬眼望去。冰焰更是一惊,整座抱月楼包括小院的全然被大片漂亮至极的荷花池包围住了。虽无荷花开放但是接天莲叶碧绿无边,荷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美不胜收。池面上蜿蜒盘旋着一道盖着琉璃瓦的长廊,这是抱月楼通向外面的唯一通道。那长廊的尽头有重兵把守。 整个抱月楼就如同荷花池中一座孤岛。冰焰这才明白,看来这壠羽烈还真是费尽心思为她选了一座如此华丽至极又风景秀美的牢笼啊。 冰焰将心中的烦躁压下,心想暖香一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那么既来之则安之吧。壠羽烈果然不可小觑,但是她蓝冰焰也不是吃素的! 冰焰也不急了,安心的享受侍女们的服务。 小院的花园中间有个精致的琉璃瓦的小亭。她就在那小亭里喝茶,品点心,赏花。 环境优雅,花茶清香,点心精致,花儿娇艳。冰焰一副乐不思蜀的模样。 余光瞥见了那紫衣侍女,她默默的瞧着冰焰,甚至连冰焰的一个神情都不放过。冰焰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一定会被那紫衣侍女汇报给壠羽烈。 一个上午相安无事,侍女将冰焰服侍的细心而周到,接近晌午的时候冰焰在花园中弄花。忽而看见了花园一角处的曼陀罗。仔细一瞧,果真是火舞曼陀罗。她轻步过去,佯装赏花,摘了一朵曼陀罗,故意刺破手指,那血滴在了花间。 她等待着曼陀罗的反应,可是过了好半天那花儿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冰焰仔细再瞧,那是火舞曼陀罗,绝不会错。“冰焰公主”自小所受的七彩幻晶石的幻力觉醒的训练所残留的记忆告诉她,这火舞曼陀罗便是植物系幻法第一重境界“绿晶种子”修炼的最好的植物源。 为什么那天她的血滴在了御花园的火舞曼陀罗上面,那花儿便开的更大更艳,而这一次花儿竟然毫无动静。冰焰再次用花刺刺破手指,陡然一声突兀的响声使得冰焰一惊。 “你在干什么!” 一抬头,便见壠羽烈身着玄金黑袍大步走了过来。 侍女粉蝶见着壠羽烈,自动退回了角落,唯留冰焰一人立在百花丛中。她冷眼瞧着他。 壠羽烈来到冰焰面前,抓过她的手,目光暗沉,“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低沉的带着点恼怒的语气很容易让人误解为他在为她担心。如果不知道他之前的劣迹的话。 冰焰任由他握着,讽刺道:“那只不过是花刺又不是利剑。” 壠羽烈放开她,抬手轻轻托起冰焰的下巴,“你是在怪我用剑挑破了你的手指?” 冰焰别过脸去,步向小亭,没有答话。 壠羽烈也走近小亭,挨着冰焰坐下,好心情的问道:“这抱月楼的精致玲珑是不是丝毫不亚于皇宫?” 冰焰低头弄茶,讽刺道:“再奢华,也不过是座牢笼。” 壠羽烈抬手示意侍女拿过药物,似乎没有听见冰焰的嘲讽,他拿起冰焰的手细心的上药,自顾自的说道:“这座花园也不比御花园要逊色吧?你瞧,那里还有你喜爱的曼陀罗。” 他的语气,他的动作都如同一个称职的丈夫,温柔的让人心惊肉跳。 冰焰不想再和他绕弯子,她抽回自己的手,起身,退开一步,语气也丝毫没有了以往虚伪的恭敬,直言问道:“壠羽烈暖香呢?你把她困在哪里了?” “来人,将本王的茶具拿来。”壠羽烈悠闲道。“本王为你特制了一套精美的茶具,又命人潜入藏雪国采集了菲雪叶做茶,焰儿,你瞧,我们平日在这里品茶赏花,是不是很惬意?” “壠羽烈!你到底要做什么!”冰焰再也保持不住冷静,怒道。 024 她囚她,困她,那是意料之中的,但是壠羽烈的态度却是意料之外的。 壠羽烈抬眼望向冰焰,他向着她伸出手去。 冰焰立在原地。 壠羽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邪的笑意,好心情的开口:“乖,过来。” 冰焰一时头皮发麻,他邪恶的眼神告诉她,他是在用暖香威胁她。即使极不情愿,冰焰也不由的迈动步子想着壠羽烈走去。壠羽烈一伸手,揽过她的纤腰,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心情甚好的抱着暖软的身子,轻吻了一口她娇嫩的脸颊,温柔道:“这才是本王的王妃。” “我不是你的王妃,你不屑我做你的王妃,而我也不想困于这座牢笼,壠羽烈,我们是一样的。为何把事情弄的那么复杂!”既然撕破脸皮,冰焰也不想再虚伪的掩饰。 壠羽烈面色沉了下来,他一挥手,将所有的侍女全部屏退,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凝望着他。冰焰心中一怔,她从那两汪深不可测的幽谭里清晰的看到了潋滟波纹,那波纹蕴藏着深沉难测的力量一时竟然让冰焰难以招架。 壠羽烈终于开口,“我改变主意了。现在我告诉你……” 他的声音很低很深,每一个字都敲在冰焰的心上,冰焰直觉的想要逃避壠羽烈却不让她逃,他捏住她的下巴,低沉有力的接着说道:“我要你。” 冰焰几乎使尽全力才将自己的意识从壠羽烈那磁铁般的眼神中拔出,她坚决道:“可惜,我不要你!壠羽烈你还是放我和暖香住东篱苑吧!” 壠羽烈的眼神更沉,浓的像一团化不开的墨,微微蹙眉道:“那样的环境我实在不舍……”他的语气里有一丝陡然刹车的痕迹,又改口说道:“我会让你要的。” “会?如何会?刺伤我?用暖香来威胁我?继续囚困我?”冰焰怒道,她心里在嘲笑壠羽烈的自相矛盾,都已经将她囚在那里十三日不闻不问了,现在竟然假惺惺的来说不舍! 他握住冰焰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再次用目光锁住她,缓慢的语气中透露着一股子邪气:“焰儿,我不在乎手段,我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你要的结果?烈王爷要的不是江山,难道是一个女人?还是说烈王爷认为这个女人是不可以和江山相提并论的?”冰焰咄咄逼人的问道。 看着冰焰自信傲然的态度,壠羽烈眼眸越发的灼亮,他语气坚定道:“江山要。美人也要!” “如果冰焰告诉你,江山美人是不可兼得的呢?”想起壠皇的话,冰焰直觉的认为,他恐怕不会让壠羽烈顺利地做上太子。 “你这是不相信为夫的能力?”壠羽烈不以为然地说道。 见着壠羽烈依旧不恼不怒,冰焰有些挫败的恼道:“壠羽烈,退一步说,江山谁主不是冰焰能预测的,但是冰焰的心确是自己能够掌控的。王爷的或许可以囚困或许可以刺伤威逼威胁,但是终究得到的不过是一具皮囊。你越是如此对我,越是得不到我!我蓝冰焰对于做一只金丝雀没有任何兴趣!” 壠羽烈依旧抱着她,耐心的等待她发泄似的把话说完。然后他温柔的问道:“焰儿为我沏壶茶讲个故事吧?”那语气就仿佛一对恩爱夫妻在闲暇时惬意地温浓软语一般。 “啊?”冰焰一时对于壠羽烈跳跃性的思维难以适应。 壠羽烈勾起嘴角邪魅的笑,笑的魅惑众生,“如果我满意的话,可能会让你去见见暖香。” 对于壠羽烈和她耍太极的态度冰焰心里懊恼,想了想,微微点头,“好,那我为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红颜祸水的故事。” “红颜祸水?”壠羽烈缓缓放开她,慢条斯理道:“说来听听。” 冰焰绕到壠羽烈的对面一边沏茶一边缓声说道:“有一个叫唐的国家,他们的皇帝唐玄宗李隆基是个英明的皇帝。百姓富足安康,国家强盛,但是有一次,他无意中见了寿王李瑁的王妃杨玉环。便倾心于那杨玉环的羞花之貌,便起了色心,那李瑁为了皇位之争便随了父皇的心愿将杨玉环送入宫中做了代发修行的女道士。后被唐玄宗封为贵妃……” 冰焰悄悄抬眼,见着壠羽烈眼眸已不似刚才般风平浪静,那两汪深潭里分明蕴藏着暗沉的漩涡,她心中的烦郁舒畅开来,很好,她就是要击碎他的镇定,她接着绘声绘色,入情入境地说道:“唐玄宗沉迷美色,最终安禄山起兵造反,而唐的将士要求诛杀杨玉环……” 菲雪茶茶香清淡似皑皑白雪,悠然清美,茶雾缭绕中冰焰的美眸里已经升腾起了水雾,配以哀怨凄婉的声音,让人听着心中酸涩,等她将一杯沏好的菲雪茶送到壠羽烈手上,一滴清泪已经落下:“最终,这拥有闭月羞花之貌的杨玉环香消玉殒不过年仅三十岁。” 最后一个字落音,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了动静,壠羽烈品了一口茶,微苦中透着些许酸涩,在舌尖萦绕一番便变成了淡淡的香甜气息,一时间竟然五位具杂。 他定睛望着冰焰,然后起身,来到冰焰的身后,双手扶住她的肩,将她翻转过来,再将她紧紧的拥在怀中,“我不是那李瑁,绝不会拿你去换皇位,我更不会允许你拿自己去换任何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他低头俯视着她,低沉有力道:“焰儿我们重新做一个交换?” “什么?” “用你的心交换蓝相国公主的自由。只要你愿意将心交付与我,我必将在登山皇位之日废弃前言使蓝相国公主摆脱宿命。” 冰焰迎上壠羽烈暗不见底的眼眸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想要我的心?” 这一问倒把壠羽烈问住了。为什么他想要她的心?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壠羽烈这一生从未迫切的想要拥有一样东西! 025 “将我困在这里,这就是你要得到那颗心的手段?”冰焰再问了一次。 壠羽烈邪邪的笑:“小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把戏?从今日起,你想要出这抱月楼必须由我陪着。否则你哪里也不准去。”他忽而声音一沉,附在她的耳边道:“你知道的,那里有一只老虎在等着你。” 冰焰一惊,他竟然知道自己去过皇宫?他对于自己的关注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多! 她迎头望着壠羽烈,忽然心中一跳,一个念头窜上脑海,或许,她也能要了他的心。那样的话事情便会好办许多! 这个念头让冰焰心中雀跃。这将会是一场有趣的游戏,这也会是一场特殊的战争,谁先动心,谁便输了! 那么瞧一瞧是谁先征服谁? 冰焰沉思片刻,郑重说道:“你的提议我考虑,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说说看。” “第一,在我未动心之前,我们不可以……”冰焰侧过头,低声道,脸颊有点微微发红,“总之,你不准强迫我。” 望着冰焰偶然露出的小女儿的媚态,壠羽烈竟然有片刻失神,他低低叹道:“可以,第二和第三呢?” “第二和第三,现在说你也不会答应我的,就像我现在不会把心交给你一样。”以后也不会!冰焰在心里补充道。答应他的提议只不过是自己的缓兵之计而已。不!应该说是将计就计。 “我知道,第二条,焰儿想要的是行动不受限制?”壠羽烈邪邪地说道:“是否能放你自由出入抱月楼,那要看焰儿的表现了,焰儿要是此刻便将真心交付与我,我现在就可以放你自由。”不知何时起他在她面前不再自称“本王”了。 冰焰有点惊讶的望向壠羽烈。 壠羽烈面色正了正,说道:“好了这件事不要再想了,目前,我不会答应的。” 冰焰狠狠瞪了他一眼,壠羽烈坏坏的笑,低头凑近冰焰的脸颊,“那么我再猜猜第三是什么?”冰焰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不料壠羽烈却一手揽住了她的纤腰不准她退缩。他暧昧的咬着她的耳际道:“焰儿可是要本王的专宠?” 冰焰的脸颊再次灼红了起来,想要推开他又觉得有点矫情,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谁知那小女儿羞恼的可人摸样惹的壠羽烈心脏像被重物狠狠的撞了一下,仿佛一个火团在心中燃烧,带着微微的酸涩的痛,一直从胸腔蔓延到喉头,然后便热烘烘的哽在了那里。他的眼眸陡然暗了下来,他定定的凝视着她,他开口声音已经沙哑:“只要焰儿愿意,我会专宠你一人。” 或许是被他的表情所震动,或许是被他的声音所蛊惑,冰焰的心忽然就快跳了几拍。这个壠羽烈倒确实不似别的王爷三妻四妾。王府里除了她这一个皇帝赐婚的偏妃,没有任何侍妾,而当初纳娶她也是为了报复而不是为了宠爱。想必他原先是想要将这一份专一的感情保留给武紫烟的吧。想到这里像忽然在火热的心上泼了一盆凉水。男人果真善变! “王爷不娶武紫烟了吗?”冰焰半是嘲讽的问道。 “娶。”壠羽烈回答的干脆。“但这不影响我宠焰儿。” 冰焰在心里冷笑,还真是感谢壠羽烈如此的直接,她一定会妥善的保管好自己的这颗心! “好了,那么现在可以允许冰焰去看看暖香吗?”冰焰转身便走,离开壠羽烈的体温范围。 冰焰突然的态度让壠羽烈没由来的心中一空,心神也微微的慌乱了,他轻轻抓住她的手臂道脱口道:“焰儿,紫烟的事……”壠羽烈突然又开始懊恼了,他为何要解释。他堂堂一个王爷难道娶个女人也要向她解释不成! 壠羽烈迅速整理了情绪沉面道:“用了午膳我便领你去。” 两人进了楼,精致的菜肴纷纷乘上,侍女拿了软垫铺在冰焰的凳子下。再端了橙子水为两人净手。菜肴分量不多,但每一道都是人间美味,连她这一个对食物极为挑剔的人也很是满意。 冰焰心下嘀咕。 她每一次都会抱怨这里的座椅太硬,没有以前的沙发坐着舒服。暖香曾经问过她什么是沙发。后来还特意为她缝制了软软的垫子。还有“香橙味的洗手液”,冰焰一直以为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最实用的“发明”。有洁癖的她实在忍受不了没有用洗手液洗手便吃饭。而这些,壠羽烈是怎么知道的? 冰焰瞧瞧抬眼,从睫毛缝隙里窥视壠羽烈,这个英俊无比的男人还真是深不可测。 用完餐,壠羽烈果真带着冰焰出了小楼,穿过花园,踏上长长的琉璃瓦的长廊,穿梭在荷叶间便出了抱月楼。 冰焰惊讶的发现,原来这抱月楼并不是在王府内,但是和王府仅仅一墙之隔,穿过围着抱月楼的莲花池,有一堵高高的围墙,围墙的另一面便是烈王府的蟠金阁。两座园子是紧紧挨着的。现在那堵隔断的围墙从中间打了一个月牙儿门,便使得抱月楼和蟠金阁相连了。 来到东篱苑,便看见门上上了锁。守卫将锁打开。冰焰回身望了壠羽烈一眼,壠羽烈撇撇嘴,转身离开。 冰焰进了小院,院门再次落了锁。 “暖香?” 暖香闻声快速的步了出了,冰焰将她上下巡视一番,见着并无异样,将她拉进屋内。“那日我让你守在华月池外发生了什么事?” 暖香道:“我听主子的话守在华月池外。突然来了几个大内侍卫将我押了。壠皇进去了我怕主子吃亏,暖香心中一急便将那些大内侍卫给杀了。” 冰焰微微凝眉,暖香还是用了武功,怪不得壠羽烈要软禁了她。 “主子,暖香用武功的时候没有人看见。”暖香补充道。 “那你怎么会被壠羽烈带到这里?” “那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听见御花园那边有人喊抓刺客!然后有一个白衣人从华月池上飞过。后来烈王爷追来了,他们就以为那侍卫是白衣人杀的。” 暖香起身下跪,“主子,暖香错了。” 冰焰也不忍再责怪,扶起她,“安心在这里等着,不出十日,我一定让你出去。也不,或许不出十日,我也会和你一起被囚进来。” 027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门外的厮杀声渐渐的停止,小院内再也没有了动静。对于暖香的身手冰焰全无怀疑。她轻轻放下茶具,收起桌上以防万一的鞭子。 小屋的门被“吱呦”一声推开。冰焰转头望去,面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凝结。 进来的并不是暖香,高大英挺的男人一身黑色滚金边的蟒袍,如同暴风雨中的天神,撑着雨伞踏进屋内。雨水打湿了他的如墨的黑发,打湿了他的衣衫,却无损他的俊美,然而更添尊贵的霸气。 壠羽烈! 冰焰微微凝眉。 壠羽烈面上看不出表情,扔了雨伞,步向冰焰。他用锐利如锋的眸子上下打量她一番,似乎是在确定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完好。 冰焰的视线越过壠羽烈,望向小院,不知暖香如何。 “看什么?”壠羽烈盯着她问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你……” “我什么?我为什么会在今晚就回来?”壠羽烈的语气就像这早春的寒雨一般透露着一股冷冷的湿气。 “壠羽烈……你,你不信任我!怕我偷溜掉所以才会提前回来的对不对?”冰焰被他看得心里发虚,抢先嚷道。“强词夺理”中不自觉的露出一股子撒娇的憨态。 壠羽烈凝视冰焰片刻,被她可爱的模样弄的终于放松了面上的表情,他上前两步,在她的面前站定,低头俯视着她,放软了声音,低沉道:“她是我的母后,我比你更了解她。况且,你被冰月金轮冻了一夜,我怎么舍得就这样丢下你。” “你……你……你竟然一早就看出来了!你竟然陪我演了一早的戏!”冰焰睁大眼睛既挫败又惊讶的问道。 隐隐感觉这才是真实的冰焰,这样的人儿让人更加心动,壠羽烈再也隐忍不住,伸手将她拉进怀中,“没有,早上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他忽而脸色一沉,低声道:“那冰月金轮寒气彻骨,不是闹着玩的!”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试一试她的体温,又低声训斥似的恼道:“为了要一个丫鬟值得让自己置身危险吗?你如此信任她?倘若她不敌那些杀手怎么办?” 壠羽烈的语气让冰焰心中发烫。半天没有话,忽而她又想到一个问题,“壠羽烈,你知道暖香会武功吗?” 壠羽烈勾起她的下巴,对着她坏坏地笑,“原本不确定,现在知道了。这就是你上次对我讲的……将计就计。” 冰焰没有想到自己反而被壠羽烈摆了一道。这样他便确定了暖香是否真的会武功。她仰头解释:“暖香是我在和亲途中收留的一个可怜人……” “好了。”壠羽烈打断她,“随了你吧。只要你们两别给我耍什么花样。” 冰焰没有想到壠羽烈会如此轻易的放了暖香,心中一喜,一下子圈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亲了一口。“谢谢你壠羽烈!” 说完便燕子一般的冲了出去,寻了暖香。 壠羽烈忽然石像般的呆住了,那一吻就像在他的胸腔中放了一颗威力巨大的火药弹丸,瞬间将他炸的粉身碎骨。 不过冰焰在见到暖香那一刻也石化了。暖香是这个日月大陆一等一的高手这是冰焰毫不怀疑的。从那二十几个大内侍卫的脑袋被她像劈西瓜一样全数劈开也可见一斑。而此时的暖香竟然被人封了穴道像个木偶一样的站在院子中间。 从她持刀的姿势看来,那是在她杀了最后一个杀手之后被人一招命中。电光火石之间,暖香这个江湖数一数二的高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可见那个人的身手到了何种境界。 不用想,那个人便是壠羽烈。 冰焰收敛心神,解了暖香的穴道。暖香为了自己的大意而负罪的屈膝跪倒。 冰焰还没来得及扶起暖香,一把雨伞已经撑在了她的头顶,壠羽烈的立在她身边,盯着冰焰发呆的娇颜邪邪的笑,一弯身,单手抱起人儿,一手撑着雨伞步向抱月楼。丢下恶魔般的话语:“暖香,跟着吧。” 冰焰这才知道壠羽烈为何如此轻易的放暖香跟着她。暖香的武功在别人眼里或许厉害,但是在壠羽烈看来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这个壠羽烈太可怕! 经过了暖香的事,冰焰开始彻底的重新评估这个壠羽烈。不可否认,在她以前的阅历里除了她大哥暗夜门门主蓝殿焰之外,从未遇到过如此强悍的男人。 自从暖香重新跟了冰焰之后壠羽烈让冰焰获得了许多的自由,至少他允许她出现在王府了,而且那些侍女也不再近身监视她了。 冰焰也明白,之前壠羽烈对她活动范围的限制,有一方面也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她能够感觉得到那个腥风血雨的夜晚之后壠羽烈必是找了皇后和武紫烟了。因为此后不仅皇后没有再找冰焰的麻烦,武紫烟也很少在王府里出现了,就连为太子举行的生辰宴会皇后也没有让冰焰参加。 对于别的王妃来说没有接受到皇后的邀请那是没面子的事,但是冰焰心里却明镜似的,皇后不召见她便是给自己天大的恩赐。那说明皇后不找自己的麻烦了。 厄……只是暂时不找。 不过对于冰焰来说,要办成大事,这么一点的“自由”是远远不够的。而她不能坐以待毙奢望着壠羽烈哪天善心大发放了她这只金丝雀。 028 冰寒的能量在指尖萦绕,凝结,回旋,冰镇的气流甚至可以贯穿自己的身体,可是自己却抓不住那股子寒流。 冰焰盯着手中的冰月金轮,叹息一声,再次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操控发掘出它更多的能力,结果还是失败了。看来这个所谓的至尊圣物里的幻力是很难发掘的。要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指着冰月金轮似乎不太现实。谁知道这玩意儿什么时候才会幻力觉醒呢。毕竟都沉睡了五百年了! 听着室外暖香道:“给王爷请安。”冰焰连忙将冰月金轮藏好,坐到案子上拿起纸笔,写写画画。 “焰儿,你又在耍什么把戏,大白天的让暖香守在门口。”壠羽烈一贯慵懒的声音随着主人的脚步传进书房内。 冰焰慌慌忙忙的收起桌上的纸,但是迟了一步,壠羽烈见着冰焰藏藏掖掖的样子,再看她神色有些慌张,只当是她又在想着什么获得所谓“自由”的鬼主意,心中一燥,面色沉了下来。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那是什么?拿给我瞧瞧。” 冰焰将纸揉成了一团藏在袖子里,仰头望他,然后摇头。 “拿过来!”壠羽烈的声音已经有了动怒的痕迹。这个女人是铁石心肠吗!这些日子他是怎么对她的,她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何时为一个女人花过如此的心思!壠羽烈只要想到冰焰对于自己依旧毫无信任可言,心中就越加发堵。 “壠羽烈……”冰焰心虚唤道。 壠羽烈一矮身将冰焰从案子上提了起来,再一把攥过她的手腕,粗鲁的抢过她袖中的东西。 摊开来一瞧,原来是一张山水风景的图画,他的面色渐渐舒缓,心中堵着的郁闷之气也陡然消散。 “壠羽烈你弄疼我了。”冰焰揉着自己被捏疼的胳膊,娇娇的抱怨道,她美丽的大眼睛已经开始发红。 转眼便看见那纤细的手腕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壠羽烈心中一恼,自责心疼的情绪不受控制的抓住了他的心脏。见着冰焰气恼的将要离去,他心头一慌,放下那张纸,追上几步绕到她的身前,双手扶住她的胳膊,急急安抚:“焰儿……” 冰焰撇过头去不理,眼眶越发红了。 壠羽烈苦笑,“好了,焰儿我……”他顿了一下,生涩的说道:“是我失控了。别生气?”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的一举一动都可以牵动自己的情绪,她的一颦一笑都可以让自己又是心动又是心怜。 冰焰忽而心中一怔。这个壠羽烈对于壠皇都不曾用过这般歉意的语气。虽然不是直接说是出道歉二字,但是能用这般小心翼翼的语气说出这样几个字,对于这样狂傲的男子来说已是极限。 冰焰忽然觉得心中乱糟糟的。胳膊原本也不是很疼,她这个经历无数腥风血雨的杀手怎么因为这点小小的疼痛皱眉呢。在壠羽烈面前,她只是半真半假地做戏而已。 可是,壠羽烈也是在半真半假地做戏吗? 真作假时,假亦真,这感情的事假假真真谁又能辩得清。两个同样绝顶聪明的人要想赢得对方的真心,如若不将自己的一心半点的真心放在里头恐怕也不行。 “焰儿?”壠羽烈见着冰焰失神再次唤了一声,“好了别生气了。你知道我最近被朝洛的事弄的心烦……” “壠羽烈!你因为公务心烦所以就拿我来出气是不是?”冰焰打断他,不依不饶道,那模样就像一个埋怨丈夫的小妻子。 壠羽烈心中忽而猛跳了几拍,心中隐隐的预感几乎让他欣喜,再也隐忍不住,将冰焰抱进怀中,半晌没有话,然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地低语道:“焰儿,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不要想太多,不要做太多。我们一起试一试会不会寻到幸福。恩?” 壠羽烈的潜台词她怎么会不明白,他和她一样,都还没有信任对方。他们都害怕付出真心之后会被伤害。都担心对方在温柔的面容下的下一步的动作会让自己坠入万劫不复。然而,他们也都希望能够俘获对方的真心。 不知怎的,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抓住了她。他用温柔的话语说出的提议就像一株美丽的罂粟一样诱惑着冰焰。明知那可能有毒,也忍不住心动。 是啊,幸福,对于一个杀手,对于一个穿越异时空的孤独的灵魂来说,是多么奢望的词语啊! 蓝冰焰将脸埋进壠羽烈的胸膛,尽管她一再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将那颗心保管好,可依旧感到它因为壠羽烈恳求似的语气在微微颤动,心底酸酸涩涩的,想要控制那股酸涩的情绪,谁知鼻子更加发酸,眼眶已然开始发红。 怀中人儿的肩膀微微的颤抖,壠羽烈心中微微一痛,一股狂喜的情绪席卷了上来,他扶起她的肩膀,看见了那水润的眼眸里溢出了珍珠般的泪。 他捧着她的脸,将吻印了上去。极为轻柔的极为珍视的吻,细细的品尝,细细的吮吸,他的双臂圈住她的肩膀越收越紧,他温润的舌滑进她的檀口,带着无尽的缱婘缠绵,将她的热情一点点的点燃。冰焰只觉得自己被包裹在一团厚厚的云彩里,漂浮着,漂浮着……直到那团包裹她的云温度越来越炽热,力道越来越强悍,冰焰这才惊醒。她为自己的沉沦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没有忽略掉怀中人儿身子一僵。壠羽烈强迫自己在事情还能控制之前撤离了自己的唇。他双手依旧揽着她,他炽热的目光依旧牢牢的锁住她。他沙哑的叹道:“焰儿,我开始后悔给你的承诺了,老实说,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控制多久。” “轰!”就像被烈日金轮近距离的光芒烤着,冰焰只觉得身上的气血一下子涌上了脑门,她的脸颊一下子火烧云一般的赤红,那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际,颈项。 那娇羞的模样看得壠羽烈越发心动。他隐忍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放开了她。 视线触及到了那张画纸,他问道:“那画纸上是什么?这上面的地势好像是朝洛。”老天,面对如此的活色生香,他必须找一点话题来说,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冰焰点头,整理了情绪,拿过那张图,解释道:“朝洛是冰焰和亲途中经过最大的一块山地,那里民风淳朴,可惜百姓生活的却很艰难。” 壠羽烈仔细看着那张图,笑道:“焰儿画这张图是为了忆苦思甜吗?” 冰焰白了壠羽烈一眼,继续说道:“你看,皇上当初将这朝洛封给王爷,表面上王爷是得了个全国最大的地块。但是那朝洛是个丘陵山地,百姓可耕种的土地甚少,而王爷每年所要上交的税务却是按照封地面积来计算的。事实上王爷每年自己还要搭银子进去。这样一来朝洛的百姓也难,王爷也难。而每到旱涝灾害时朝洛总是受创最为严重的地区。我知道你最近都在为朝洛的是烦恼,所以才想试试看,可不可以帮到你。” 冰焰最后一句话像一记不重不轻的锤子在壠羽烈的心上敲了一下。一股隐隐的预感让他心头雀跃,他目光灼灼的望向冰焰。“焰儿,你是说你想要帮我?” 她要帮他是因为她在乎他的烦恼吗?只是隐约的猜测便让壠羽烈心中激动不已。 冰焰调皮的问道:“我献了良策帮到你,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壠羽烈面色变了变,微微的失落涌上心头。原来又是需要条件交换的。 冰焰又取出几张图来,嘟囔红唇娇斥道:“好了,逗你的。原本我想等所有的图都画完给你一个惊喜的。谁知道还被你误会。” 一句话又让壠羽烈的心从谷底又飘向云端,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涌上壠羽烈的心头,他伸手揽住冰焰,一同做到椅子上,将那些图纸摊在面前,冰焰接着说道:“壠羽烈你信不信我可以把那片草不生的丘陵山地变成鱼米之乡?” 壠羽烈目光灼灼拉起她的手轻啄道:“如果你叫我烈的话……我会信。” 029 她抽回手道:“爱信不信。” 壠羽烈挑挑眉,“说说看。” 冰焰摊出第一张图:“首先,我们需要在山地适当的高度修建一个蓄水池。朝洛的西侧有一个碧落湖,蓄水池可以引渡碧落湖的水,也可以积蓄雨水。” 再拿出第二张图,“这个东西叫做水车,可以将低处的水引向高处。” 摊开第三张图,“这山地可以开辟出一块块这样的形状的土地,这叫做梯田。这样一来整个山地就可以充分合理的使用。” 冰焰回过头望向壠羽烈,“你觉得怎么样?具体的实施,我还有一份详细的策划表,包括先进的灌溉技术,引渡技术,还有一些农用器械的设计图纸。”她主修的是军工武器制造,没想到有一天要设计如此原始的农耕玩意儿。 壠羽烈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三张图瞧了半天,再将炽热的视线转向冰焰,“焰儿,告诉我,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见着壠羽烈又要吻她,冰焰泥鳅般的一滑,从壠羽烈的怀里逃了出来,一个旋身,仙姿绰约的站定,“不是你说的吗?因为我是女神嘛!” 壠羽烈起身,踱步到冰焰面前,再将她拉进怀中,“我的小仙女,你逃不掉的。” 冰焰仰头道:“如果你准许我能够随意出门,我再将你这副画上添上几笔。” 壠羽烈皱眉,“小东西,原来你还是有条件的。” 冰焰委屈说道:“人家也是想要帮你嘛,你既然将长乐坊交给了我,我一定要用心打理的。我整日被困在这里怎么打理?况且那长乐坊赚了银子我还不是留着给你用来冲作军饷,筹备军队。”当然自己也要留一点私房钱。 “我不需要你帮我筹备银子,我也不缺银子!”壠羽烈面色沉了下去,他就是不希望她被那些有心之人觊觎了去。那老五老六至今还被他禁足在家呢,还有那个明卷,想到她赠他算盘他至今心里还酸溜溜的呢。 “但是我想帮你!”冰焰的语气毫不退让。“我知道华月池的事之后,壠皇已经在有意的压制你的。那件事由我而起,我只是想要……” 壠羽烈抬手打断她。“那件事你更不用管!” 冰焰的面色也不好看了,垂下眼,她悄悄抬眼从睫毛缝隙里瞧着这个男人。她知道面对狂傲自负的他,硬来是不行的。 见着冰焰半天不再说话,壠羽烈又心生不忍,沉声问:“生气了吗?” 冰焰恼着冷着面道:“壠羽烈,你如果只是想要金屋藏娇又何必苦苦纠缠着我呢?外貌美丽的女子多得是。如果有一日我们真的能走到一起,我也希望能和你并肩而立,而不是躲在你的羽翼之下等着你来照顾,等着你来保护。为何惧怕放我自由,难道你对自己没有足够的自信吗!还是你……”冰焰抬眼望他,话语陡然被他双眸中亮的吓人的光芒打断。 “并肩而立”四个字,让壠羽烈心中震撼,他从未奢望会有这样一个女子与他比肩而立,然而经过冰焰口中说出,壠羽烈才知道自己是何等幸运。只要想一想便会兴奋不已,老天!与这样的女子并肩而立,那会是怎样一幅美丽而美好的画面! 不可否认,他憧憬!他渴望! 他盯着她瞧了半晌,最终叹息道:“罢了,由你吧。出门时必须让暖香跟着,以免意外。” 他要的是她的心,困着她的人又能怎样?况且这么一个风华绝代,智慧超群的女子,压抑或者埋没她的才华暴殄天物了。她亦说中了他的要害,他有这个自信,放她自由,会让她更加离不开自己。 壠羽烈明知道冰焰精心准备的这几幅图纸也是她求得自由的另一种手段,他却心甘情愿的中进她的圈套。只因,他奢望这几张图里也有她一心半点的真心,只因,他不忍将怀有惊世才华的她埋没在这深苑之中,更是因为,她吐出的“并肩而立”四个字太过诱惑。 “壠羽烈你太好了!”冰焰欣喜的叫道,原以为她又会赏他一吻,没想到,她却一转身,走到案子前,拿起笔沾了朱砂,在那梯田的水稻之间画了起来。 壠羽烈有些微微失望的走到冰焰面前瞧着,“在稻田里面画鱼?” “错!”冰焰道:“是在稻田里面养鱼。”她想到二十一世纪时到生态乡旅游时就见过这样的事,她也分析了朝洛的地形地貌环境,完全可以。 “这种鱼可以吃稻花,吃稻子里的虫子,稻子熟了鱼儿也肥了,一举两得!那样百姓不仅可以有粮食吃,还可以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提高生活质量。”冰焰娓娓道来。 壠羽烈皱眉,疑惑的望向蓝冰焰,“蛋白质?维生素?” “厄……”冰焰陡然住了口,心中一激动竟然说漏了嘴。 “王爷,太子和明丞相驾到。他们说要见您和王妃娘娘。”贴身侍卫燕寻的禀报打断了冰焰的解释。 太子和明丞相怎会一路?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请他们进来。” 太子一身明黄锦袍温文尔雅的踏了进来。他左侧跟着身着墨衫器宇轩昂的明丞相。 “昨日皇兄生辰臣弟没有亲自前去庆贺,皇兄一早便来兴师问罪来了吗?”私下里并没有太多繁复的礼数,壠羽烈半真半假说道。 “三皇弟献了那么一份厚礼,为兄感激不尽。怎么会怪罪呢。”太子语气温和的笑道。 太子来到两人面前,望向冰焰,面含歉意。“本宫是来向王妃赔礼的。”说完竟然弯腰作了一揖。 冰焰连忙让道:“太子殿下折杀冰焰了,不论发生什么事,这一礼冰焰万万不敢当。”这太子生性善良,温和宽厚,冰焰对他的感觉不坏。 “发生什么事?明卷你说。”壠羽烈问道。 明卷面露难色,将一个锦盒交到冰焰手上。 冰焰打开一瞧竟然是一枚灵蓝宝石戒指,指环上刻着蓝薇薇的名字。 冰焰心中一颤,“薇薇出事了吗?”灵蓝宝石戒指,蓝相国公主人手一只,除非大难,又怎会离身? 太子歉意到:“都是本宫的疏忽。不该由着太子妃的安排请清安堂的素女来诵经作什么守岁仪式。”一个蓝薇薇原本也没有什么,但是如今随着冰焰在烈王府甚至整个金陵国的地位的提高,太子与公与私都不愿意开罪蓝冰焰。 “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冰焰问道。 “守岁仪式,诵经时素女手捧寿烛,吟诵整夜,烛火不可断,谁知今日即将天明之时寿烛陡然燃尽,监督的宫女第一时间禀报了皇后,皇后娘娘震怒,说是不详之兆,将二十名清素女全部打入大牢。七日之后全部处斩!其中包括王妃的姐姐薇薇公主。哎……”太子叹息,“事实上本宫是不信这一说的,寿烛燃尽难道本宫的阳寿也会尽吗?这简直是胡扯!无奈,本宫也再三劝谏皇后,可惜毫无效果。” 冰焰心里这才明白,皇后暂时不能动她,便拿微微出气。那其余十九名素女便是遭受池鱼之灾的人。那皇后还真是心狠手辣,为了除去一人一并要杀二十人。 冰焰望了太子,想必太子也明白其中关系,那寿烛定是被皇后做了手脚的。皇后表面上是爱护太子,斩了犯忌的素女。事实上,这是一石三鸟,用心良苦啊!其一,太子寿辰,寿烛燃尽本就诅咒太子早夭,其二,除了蓝薇薇以解对冰焰的心头只恨。其三,天下人不知只当是太子因为寿辰不利杀了二十名素女,会让太子失了民心。也会让太子和冰焰为敌。 皇后的心机好深沉。不过太子也不是吃素的,要不然也不至于一早便到冰焰这里请罪。 他一方面希望冰焰知道此事不是自己所为。另一方面也希望足智多谋的冰焰能够救出二十名素女。为自己挽回民心。 030 其中利害干系在场四人都心如明镜,不过皆因为个人立场不同不变挑明。 “明卷,那蓝薇薇怎么会将戒指交与你。”壠羽烈打破沉默,面色不善的问道。 明卷被壠羽烈犀利的眼神瞧的头皮发麻,硬着头皮道:“这微臣哪里知道,这戒指是微微公主身边的一名叫绫清的侍女让我转交与王妃的。” 冰焰心想一定是薇薇听闻了朝堂之上明卷对自己的赞赏和信任。所以才认为明卷便是那满朝的豺狼虎豹之中唯一可以托付之人。 冰焰感激的向着明卷点头致谢。要知道收了这一枚戒指替蓝薇薇传达求救的信号,是极有可能开罪皇后的。 冰焰的目光让壠羽烈心里像堵了一层厚厚的阴云,面上像罩了一层寒霜。 直到太子和明丞相离去壠羽烈才不满的冷哼,“怎么?很感动吗?”那侍女竟然知道找明卷求救,可见她也知道明卷和冰焰的关系不一般!壠羽烈越想心中越是烦闷。 冰焰抬眼望了壠羽烈。也不顾他的嘲讽,转身望着窗外思忖着救助之法。七日之后便要处斩了。让太子失了民心,这壠羽烈这次应该坐收渔翁之利了。 冰焰左思右想,也许她求他,他也会为了得到自己的真心而救了蓝薇薇,但若是那样,自己便被壠羽烈看轻了去。她明白,若要让这样绝傲的男子心动,若非万不得已,绝不可放下身段。 壠羽烈冷眼瞧着冰焰的背影。心里却暗暗希望她能够开口请求自己给予帮助。若是她对自己有五分的信任,她应该向自己寻求帮助。然而冰焰的态度让他的心在烦郁中更添了一份失落。 就这样,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各怀心思的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用完午膳,壠羽烈便出了抱月楼,其间两人都没有再提及素女之事。 因壠羽烈许了冰焰可以自由出入,冰焰便带着暖香去了长乐坊。 “主子,您说王爷会不会派人暗中跟着我们?”暖香一边低声问,一边观察市井之中是否有可疑的人物。 冰焰倒是毫不在意,今日她穿了一身华丽的宝石蓝滚银边的长裙,裙摆和袖口处用银丝绣出几朵出水芙蓉,显的高贵出尘,“跟着就跟着吧。” “主子不是要夜探天牢嘛!这样被人一直跟着怎么探?” 冰焰随意拿了街边的小摊上的首饰把玩,那摊主见是烈王妃,简直受宠若惊,十分殷勤的挑了最好的玉镯硬是说要送给冰焰。冰焰有礼的拒绝了小贩的好意。继续逛着市集,所到之处的有商贩的认出冰焰的无一不是用热情、膜拜、惊艳的目光向冰焰行礼打招呼,他们的烈王妃可是救灾的功臣,降雨的女神,早在百姓中传为神话! 冰焰一边对他们报以礼貌的微笑一边对着暖香低声说道,“错了,不是夜探,是白天去探。” “啊?”暖香颇为不解。 冰焰笑笑也不解释,两人就这么一路招摇的逛到了长乐坊,钱掌柜殷勤的迎了上来,“老板,阁楼已经收拾好了,小的这就去取账目。”在长乐坊,冰焰只允许别人喊她老板。 冰焰和暖香上来阁楼,将账目放在桌子上,一边品茶一边透过半遮的窗纱瞧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冰焰见着暖香似乎还在想着那个问题,轻笑了起来,解释道:“壠羽烈再聪明也想不到大白天的我会去探天牢。更想不到我会一边在这里饮茶一边去探天牢。” “什么?您一边在这里饮茶一边……”不等暖香说完,冰焰勾了勾手指,凑近暖香的耳际,这般如此的说了一番,暖香这才恍然大悟,调皮地惊讶道:“主子啊您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妙的点子!” 冰焰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把扇子敲在暖香头顶。“贫嘴的丫头!还不快点去换衣服!” 片刻之后,一位风度翩翩的蓝衫少年摇着扇子出了长乐坊。 而从街上向阁楼望去,透过半透明的窗纱,依旧可见那一抹宝蓝色的身影端坐在窗边一边饮茶,一边低头细细瞧着账目。 没错,那端坐饮茶的身影便是暖香,那风度翩翩的蓝衣少年郎才是冰焰。易容术是二十一世纪暗夜门杀手最重要的一项技能,蓝冰焰自然精通。 谁能想到冰焰王妃招摇过市的进入长乐坊之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梁换柱的找了个替身,然后再大白天的大摇大摆的溜出了壠羽烈的眼皮子底下,进了天牢呢? 大白天的闯天牢冰焰可不打算用武力,因为她有……壠羽烈的令牌。那是她午膳时顺手牵羊得来的。 烈王爷的令牌果然畅通无阻。一路顺利进了天牢,很快冰焰寻到了那个虾米一样缩在墙角的蓝薇薇。那消瘦苍白的女子让冰焰心中微微阵痛,毕竟她还是有“冰焰公主”的记忆的,那骨肉亲情的感觉也还是有的。 “姐姐?”冰焰唤了一声。 蓝薇薇缓缓的转过头,疑惑的望向眼前陌生的男人。 冰焰压低声音再唤了一声,“姐姐我是冰焰。” 蓝薇薇这才踉跄站了起来,惊喜地冲了过去。“焰儿真的是你?”她激动的看着冰焰此时乔装的模样,心中的希望油然而生。她自从那日见了冰焰降雨便认定了冰焰是自己的希望。 “我是来告诉姐姐不要着急,焰儿一定会救姐姐出去。”冰焰隔着铁杆抓住微微的手给予她力量。“姐姐告诉我那日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那烛火是怎样灭的,以前从没有出现过那种情况。但是皇后娘娘认定了是神灵降罪的结果。”微微长话短说。 冰焰心中冷嘲,用这样的小把戏也能唬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微微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抓紧冰焰的手说道,“焰儿,你能救绫清吗?她从小和我感情甚好,这一次她将戒指送出为我报信,皇后一定不会放过她的。焰儿你要是能救了她就收了她当侍女吧。绫清会一点拳脚功夫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冰焰眼眶有些湿润,她这个姐姐何等善良,深陷危境仍旧想着自己的侍女。冰焰点头说道,今晚我便去皇宫将她救出来。 冰焰出了天牢天色已晚,索性直接去了皇宫。依旧是一路的畅通无阻。冰焰心中疑惑,心想难道是他?那个神出鬼没的男人难道又在暗中帮他? 好像好些日子他都没有出现了。难道他放弃寻找七彩幻晶石了吗?罢了既然来了索性先去御花园看一看,解了心中的疑惑,然后再去救绫清也不迟。 冰焰想着便潜进了御花园,直奔火舞曼陀罗的花丛,她矮身在花丛中低头寻找,这儿的火舞曼陀罗沾了她的血便会疾速生长,说不定七彩幻晶石便被埋在地下。正当她全神贯注寻找时,一道身影带着追风的速度掠过她的身边,一只猿臂一把圈住了她的纤腰,将她带离曼陀罗花丛,向着花海深处飞去。冰焰条件反射的低呼:“倾天麟?” 忽然腰上手臂一紧,那男人咬着她的耳根,低沉而阴寒的讽刺道:“恐怕让你失望了!” 心中一怔,一回头便对上了男人寒若冰潭的目光。竟然是壠羽烈! 031 惊燕般的身形极速飞转,玲珑身姿讥诮地从他的臂弯滑出!壠羽烈哪里放手,五爪如鹰,双手交替着疾闪身形朝着冰焰抓去。 冰焰双足踩着花枝,连连躲闪,然而那壠羽烈的轻功不在冰焰之下,高大的身躯异常灵活,月色下,花海中,两道绝尘身影以极其敏捷的身手和极其诡异的速度,周旋,躲闪,紧逼! 眼看冰焰将要被困于魔掌,她灵机一动,抽出长鞭鞭风疾扫,那脚下娇嫩的花瓣顿时如同暴雨梨花般的向着壠羽烈劈头盖脸的刺去! 花瓣锐利如箭,密集强悍如雨!稍不留神便会被射成马蜂窝! 壠羽烈鹰眸一顿,单手解下披风,那黑色披风在手中旋转出一个强劲的气浪将飞向他的“花瓣箭雨”全速吞没。 第一股攻势被破,壠羽烈收起披风漆黑如墨的眼眸在夜幕下反射出狩猎般兴奋的光芒,紧紧的盯着眼前绚丽的猎物。 冰焰飞出长鞭,带着追风逐月之势,凶悍如莽般的向着壠羽烈咬去。然而谁能料到壠羽烈不躲不避反而张开猿臂,虎躯向着冰焰扑去! 只见他身形凶悍如豹,敏捷如鹰,完全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冰焰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一晃神,鞭子尾巴已被壠羽烈抓在手中,他的嘴角勾出一丝邪恶的笑意,眼眸越发闪亮!他牢牢抓住鞭子的另一头,一个使力,那鞭子便拽着冰焰娇小的身姿向着他的怀抱飞了过去。 那狂傲的男子缓缓张开双臂,胸有成竹的等待着佳人的“投怀送抱”。 然而,就在冰焰将要落入虎抱的那一刻,只见她明眸闪过一丝利光,左手五指一送,一把刚采集的花刺如同如同狂风疾雨般的朝着壠羽烈的面门射去! 壠羽烈急忙后仰,那疾速飞舞的花刺紧贴着他的鼻尖掠过! 惊呀!差一点他这个日月大陆最为英俊的美男子便成了一脸的麻子! 他起身,目光邪恶的盯住她!然而还未等两人再有所动作,陡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渐进,壠羽烈乘着冰焰一愣神之际身形如同大鹏展翅,闪电般的扑到冰焰面前,猿臂一掠抱起佳人身形一闪躲进了一旁的大宗的牡丹花丛,矮身,等待侍卫巡逻的脚步渐渐远去。 确定该侍卫已经走远,冰焰试图挣脱壠羽烈的怀抱,壠羽烈的手臂却越发的收紧。他霸道而邪魅的鹰眸微微眯起,审视着她,然后伸出一只手,不容反抗的一把扯开冰焰的面纱,再扯掉她的人皮面具,“女人!你期待那个男人的出现?”那不紧不慢的语气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在竹林时你便知道那人是我?也知道那个男人是倾天麟?”冰焰不答,反问。 壠羽烈也不答,他一只手捏起冰焰的下巴,他如墨的锐眸在冰冷的月光下放射出深幽的光芒,他的语气阴寒道:“看来我首先应该除去的人不是蓝皇,而是那个人!” 壠羽烈的态度让冰焰不解,不过她却知道,越是在乎,那人越是危险:“你除了他与我何干?” 冰焰的回答像是让壠羽烈很满意似的,放松了面部的表情,他邪恶的手臂一收,两只手臂紧紧的将她抱进怀中,契合的没有一丝缝隙。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他烫的吓人的体温,他凑近她,低沉而魅惑的问道:“刚才见我扑了过去为何会分神?” 如同恶魔的蛊惑,此时的壠羽烈诡异的让冰焰心惊肉跳。 “可是担心我会受伤?”壠羽烈再次蛊惑人心的喃喃低语,“恩?告诉我,焰儿已经心动了吗?” 不可否认,壠羽烈那魅惑的声音从耳膜开始蛊惑着她的理智侵蚀着她的神经,她低声地毫无气势地威胁,“壠羽烈!小心我再送你一把花刺让你变成麻子……” 话没说完,只看见壠羽烈那暗汹涌的眼眸陡然一暗,他一低头已经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狂风暴雨般的惩罚性的吻让冰焰几乎难以招架。 然而他似乎并不想放开她,他的手臂越收越紧,他的吻越来越狠,几乎是啃食性的像是要把她拆食入腹。 壠羽烈承认自己嫉妒了,他嫉妒六皇子,他嫉妒明卷,他更嫉妒那个该死的倾天麟!他真该编一只笼子将她困在里面! 冰焰被壠羽烈此时失去理智般的兽性模样吓住了。心中一狠,将指尖一送,指间剩余的花刺刺向了壠羽烈的胸膛。 毫无征兆下出现的疼痛让壠羽烈眉头一拧。他止住了动作,深重的呼吸着缓缓撤离了唇,但是他的双臂依旧没有放开她。他低头看着她抵在自己胸口的两只小拳头,以及那花拳下刺入皮肤的花刺,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邪邪的弧度。他的眼神依旧闪烁中兽性的骇人光泽。他用沙哑的声音吐出情人般的低喃:“谋杀亲夫吗?” “想要做我的丈夫就得必须随时做好随时暴毙于床上的准备!” 壠羽烈深幽的眼眸爆出一朵烟花,在漆黑的夜晚亮的吓人。他盯着她瞧了半晌,竟然收紧手臂,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低低地笑。那低沉磁性的笑声鼓动着,着他的胸膛,那震动的频率从契合的身体传到她的心上,竟然是异样的扣人心弦。 “焰儿,你总是让我不会失望的。” “你是个疯子!”蓝冰焰愤恨的诅咒道。 壠羽烈沉笑的更加蛊惑人心,“疯就疯吧!我期待你给我带来新的惊喜。包括……”他故意咬着她的耳际更加沉声道,“床上的事,那样的话会更刺激,不是吗?” 冰焰一恼将指间仅存的花刺全数刺进了他的胸口,他仅仅是蹙了一下眉,随即笑的更加狂肆! 冰焰一把推开他,起身便走。壠羽烈起身追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翻转过来,“想要做什么直接对我说便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对于她的全然不信任,他只能深深皱眉。 “你怎会知道是我?”冰焰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在竹林那一次他便认出来了。那到底是为什么! 壠羽烈凑近她的颈项深深的极具魅惑地吸了一口,“你知道吗,焰儿,你身上有一股子特殊的茶香。所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你。” 冰焰这才恍然大悟。 他忽然大手紧捏了一下她的腰肢,邪恶地说道:“既不愿意开口求我又为何偷了我的令牌?” “能偷到是我的本事。”冰焰一脸的不屑“再说了,我求你你便会答应吗?” “试试看?”此时的他就像一头诱人犯罪的恶魔。 冰焰微微颤了颤睫毛,扬起被月光映的更加魅人的小脸望向他,“你说的?” “恩?”壠羽烈挑眉等待着冰焰的话。 “我姐姐有一名情同姐妹的侍女叫绫清,就是她送了戒指给明丞相,我要救她并且收留她。”这无关紧要的事让他帮个忙也无妨,女人要懂得适当的示弱。 壠羽烈捏住冰焰的下巴邪邪的笑:“你到这曼陀罗花丛里也是为了寻找绫清?” 冰焰眨眨眼睛一脸的无辜:“我的灵蓝宝石戒指刚才掉花丛里了。” 壠羽烈狐疑半眯鹰眼,盯着冰焰,试图从她的表情的辩出真假。半晌他才开口:“罢了,去寻绫清吧。恐怕母后已经派人下手了。” 032 清安堂内静的没有一丝人气,微微所住的小院空无一人。 冰焰和壠羽烈进入小院,推开小门,满屋的凌乱映入眼帘,桌椅掀翻,帐幔撕破。显然是刚刚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打斗。后窗开着,窗台印有脚印,窗外是一大片的人工湖。 冰焰寻着脚印跃出窗外,窜上湖面踏水而行,壠羽烈紧跟而上,从她的身后伸出猿臂一把揽过她的纤要,单手拥着她在池面上飞掠。 他霸道的亲昵让她有点恼,语气中不由带了些许讽刺:“怎么?又想要把我扔下池里吗?” 壠羽烈手臂收紧,“不会再有下一次,我保证。”说话间,两人已经飞到对岸。 不知怎的他低沉郑重的微微拨动了听者的心弦,随即冰焰心中一惊迅速收敛心神,冷哼一声,“花言巧语……” “嘘!”壠羽烈一根竖起的食指轻靠冰焰的水唇,漆黑如墨的眸子盯着她。 冰焰也立即察觉到了异样。湖岸是一片幽深的梅林,静心聆听可以察觉梅林深处传出了依稀的打斗声。 两人向着打斗声寻去,拨开枝叶,只见五名大内侍卫团团围住一名白衣女子,正在激烈的厮杀打斗。 刀光剑影中,那只看见中间的白衣女子双袖白绫狂舞,交错于刀锋剑刃之间,一招一式空灵脱俗,又不失狠劲,龙飞凤舞般的白绫夹杂着疾风,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扫的四周梅叶雪片般飞舞,似乎要将那月光割成片片碎影! 想来那白衣女子便是绫清了。 “功夫不错,壠羽烈,看来我捡到便宜了。”带着赞赏的心情看着那白色的身影,蓝冰焰说道。 “一个侍女而已。”话虽这么说壠羽烈的目光始终盯着那名白衣女子,“这么个打法不行。”他转头望向冰焰,从怀中掏一个精美的绣囊,交到冰焰手上,一本正经道:“下次偷袭我的时候不要用花刺了,它的效果应该更好些。” 对上壠羽烈似笑非笑的目光,冰焰狐疑的打开绣囊,里面密密插着的竟然是银针暗器。月光下发出阴冷的光芒。 一股异样的情绪在胸腔喉头悄悄滋生,这个男人竟然为她定制了暗器?且不说他为她如此细心,他当真不怕自己用这暗器对付他吗?他当真如此自信? 收敛心神,冰焰也不多说,收起银针,指尖飞转,“嗖!”的一声,五枚银针破空而出,在暗夜中划过数道银色弧线,直指那五名侍卫的眉心。 只见那打斗中五名侍卫顿时止住动作,两眼上翻,直直倒地。 见着对手失去了知觉,白衣女子先是一惊,然后戒备地向着冰焰的方向望去。 对上白衣女子的容颜,冰焰的惊讶更胜,没想到这个绫清竟然是个身材高挑气质出尘的绝色女子! 不似一般女子的娇弱,没有任何脂粉气,那绫清身上有一股子说不出的英气,介于男女之间的中性之美,空灵的如同月光。她仅仅一身简洁的白衣,没有任何花纹装饰,长发也没有任何发髻,仅在脑后束起一缕,其余便任由披散,周身却似披上了月华,发出淡淡银光,十分的赏心悦目。 见着冰焰和壠羽烈走出梅林,绫清对着微微颔首,问道:“冰焰公主?”她的声音并不细柔,冷冷淡淡的仿佛一股山间的清泉。 她没有拜壠羽烈。对冰焰的态度也是不卑不亢,这倒让冰焰再次对于绫清生出一份好感来。身为蓝相国公主的人怎能不讨厌金陵国皇族?但要面对权尊依旧保持这一份傲气实属不易。 壠羽烈如鹰般锐利的眼眸探究似的盯着绫清,问道:“你是绫清?” 绫清直视壠羽烈一次,然后撇过脸,不答话。 相较于壠羽烈难看的脸色,冰焰倒是扑哧笑了出来。这个绫清她喜欢。 她踱步至绫清的面前,低声私语道:“我也不喜欢他。不过呢,逆境之中的生存之道要学会变通。” 绫清忽而眼眸闪亮地望向冰焰。 冰焰微微凝眉,一股子疑惑在心间的某个角落蠢蠢欲动,仿佛有哪里不对劲,一时却又想不出所以。 绫清收回目光,语气诚恳说道:“如果公主愿意,从今日起,绫清便是公主的人了。” 冰焰郑重承诺,“阿绫放心,我答应了姐姐一定会照顾好你的。从今以后你便跟着我吧。怎么样烈王爷?” 壠羽烈深幽的目光这才从阿绫身上收回,“我先送你们回去。” 冰焰摆摆手,打了个呵欠:“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回去。”她看看躺在地上昏迷过去的侍卫,瞧向壠羽烈:“壠羽烈,你既然答应帮我。那么,善后的事就交给你了。”说完她拉着阿绫便飞上了屋脊。 壠羽烈皱起眉头,瞧着地上的五名昏死的侍卫摇头苦笑。再望向冰焰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次日清晨,用完早膳,抱月楼小院中的小亭内茶香飘然,冰焰凝神静气的优雅沏茶,再将茶分给暖香和清绫,很有默契的三人都没有话,皆是细细品茶。 其余侍女早就被冰焰请出了抱月楼,只剩她们三人,说话做事都自在许多。 喝完茶,把玩着闻香杯,冰焰这才步入正题:“你们说说看。” 暖香放下茶杯,“主子,烈王爷今早不会过来吗?” 冰焰浅浅的笑,“最好不要求他。从天牢里救人毕竟事关重大。” 暖香泄了气,“不是主子自己说的,逆境之中的生存之道要学会变通嘛!” 冰焰但笑不答,不是变通,她有预感,这件事,只要她开口壠羽烈必会答应。只是,面对壠羽烈对她所做的种种,她第一次觉得有点抗拒。冰焰对于自己的心境第一次觉得难以把握。这样无法掌握的感觉她十分的不喜欢! 心,是自己的,一定要牢牢抓住,否则,下场极有可能是万劫不复! 冰焰微微叹息,颤动着羽扇似地睫毛瞧向绫清:“阿绫你说呢?” 绫清这才缓缓放下茶杯,冷冷吐出几个字:“劫法场!” 稍稍惊讶一瞬之后,一个念头闪过,冰焰心中一亮。“对啊!绫清你真棒!七日之后,我们就去劫法场!” 暖香额头冒出三道黑线,“主子……这算什么方法。” 绫清似笑非笑的盯着冰焰,不紧不慢缓声道:“我是说,我一人去劫法场,而不是带着主人。” 厄…… 冰焰颇为感动地凝望着绫清,一手紧紧的握住绫清的手,“绫清的心意我明白,不过劫法场不需要你去,也不需要我去,我自有办法。”她宽慰似的瞧着绫清的眼睛,似在做承诺一般:“放心吧,绫清,既然你是我的人,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绝不会让你涉险。” 绫清望向冰焰,一贯清冷的面容微微发红,只说了一个字:“好。” 暖香也握住绫清的手,安慰道:“不用担心,我主子就是人间的神仙,一定会保微微公主平安的。就是真的去劫法场我暖香也会第一个冲在最前面。” “谁要去劫法场啊?” 慢条斯理的声音随着主人稳健的步子传入了小亭。 033 冰焰也不惊,继续喝茶。听见也罢,壠羽烈是不会告密的,这点她倒是有把握。 暖香起身走进屋内,而绫清站起立到冰焰的身侧。 壠羽烈自顾自的坐下,反倒是心情很好一般:“焰儿,你的侍女可都是和她们的主人一样,不将本王放在眼里。”他望向绫清,似笑非笑道:“是吧,绫清?” 绫清依旧冷着面无视壠羽烈。 壠羽烈用深不见底的眼眸上下打量着绫清,她依旧一件没有任何装物的素衣,长发没有任何发髻,束起一缕后任其披散,没有任何脂粉气,却自有一股出尘的翩然。壠羽烈啧啧嘴,赞叹似地,“不过和主人一样的不仅是那股子傲慢,就连这风韵……” 见着绫清面色再寒下几分,壠羽烈满意的住了口,他这才望向焰儿:“焰儿,我还没有用早膳呢。” 冰焰面色也不好看,“壠羽烈我不是你的丫鬟,早餐的事不由我负责。” “焰儿……”壠羽烈皱眉,拉长尾音,那声音里竟然有一股子撒娇的意味。“我们每日不都是一起用的吗?今日我不过来迟了一点,你干嘛不等我?”他忽而凑近冰焰暧昧道:“不过不用也罢,眼前秀色可餐本王还真的……” “王爷。”绫清冷声打断。“请自重。” 壠羽烈将目光移到绫清身上,饶有兴趣的起身,来到绫清面前,绕着她的身体踱了几步,“如果本王没有听错的话,刚才好像有人在谈论着什么劫法场?” 绫清本不不买账:“那么烈王爷到时候可要做好保全的准备了。” 壠羽烈眼神一利,“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要劫法场!”说完竟然将利风似的掌风劈向绫清。 绫清侧身闪过,丝毫不惧,伸手便是一掌还击。壠羽烈单手夺掌劈,砍,抓,旋,对着绫清紧紧相逼。绫清也不相让,夺,功,闪,击招招狠劲! 两人竟然越打兴趣越加浓厚,见着绫清手臂劈来,壠羽烈勾着她身影一闪双双掠了出去,两人在花园中甩开了架势。你来我往,踩着花枝周旋开去。花枝颤抖,花叶四散,花瓣纷飞,两道身影,一道玄金,一道月白,一个强悍霸气,一个仙姿翩然,同样的出色同样的绝美。那画面竟然十分的炫目。 冰焰微微凝眉望着园子里的两人。只见他们又从花丛斗到了莲花池。脚踩睡莲叶,踏水而行,招式之间,激起浪花朵朵,残叶瓣瓣。 听了打斗声,暖香赶了出来,“主子,烈王爷今天这是怎么了?呀!主子您最爱的紫茉莉!” 冰焰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那茶水微微有些益处,打湿了手背。她起身,转入屋内,淡然说道:“让他们打去吧。” 不可否认,心头掠过微微的异样,就像那残半纷飞的紫茉莉。 暖香跟着冰焰进屋,“绫清太沉不住气了,她怎么会是烈王爷的对手。”对于壠羽烈的武功,暖香是比谁都清楚的。 “怎么不是?不是周旋的很好嘛?”冰焰若有所思地讪讪道。 “那是一定是烈王爷让着她呢……”暖香陡然住了口,女儿家的心思自然细腻的,那平日里狂傲冷峻的烈王爷为何要让着一个侍女?又或是说,平日里日理万机的王爷为何有如此高昂的兴致和一个侍女周旋? 心中隐隐的预感让暖香心底愤恨,她小心翼翼的看向冰焰。 “看我做什么?如果你觉得很清闲的话替我去办件事。”冰焰清声道。语气里完全听不出情绪。 “哦……主子什么事?” “去替我找一位这个京城里做风筝做的最好的手艺人。” “主子您要做风筝?”暖香问。 “不,我不做风筝。”冰焰想一想,笑道,“也算是做风筝吧,不过我要做的是一个立体的三维风筝。” “立体?三维?”暖香皱眉,不懂冰焰说的是什么意思。 冰焰轻轻笑了起来,“好了暖香,不要想了,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等暖香出门,外面的打斗已经结束,绫清走了进来,她依旧清冷着面,看不出表情。衣衫的下摆和衣袖处已经被池水打湿。 冰焰掏出手绢递给绫清。绫清接过,不过没有擦拭自己的衣衫,反而托起冰焰的手,细心轻柔的为冰焰擦拭手背上的水渍。 “有点烫红了。”绫清的声音依旧如山泉般清凉,她微微皱眉,取出药膏,再为冰焰上药。 “真是细心的侍女。焰儿你把绫清让给我吧。”壠羽烈也踏了进来。将冰焰的手从绫清手中接过。再摊开手掌示意绫清将药膏交与自己。 绫清握住药膏冷眼瞧着壠羽烈,“王爷,这是绫清的工作。” 壠羽烈向着绫清微微倾身,邪邪吐出几个字,“谁说的?” 冰焰将手从壠羽烈掌心抽出,“好了,壠羽烈,绫清虽然是我的侍女,但是她是自由的,是否愿意跟着你,你得问她自己。” “绫清是公主的人。”绫清依旧语气冷漠,望着壠羽烈挑衅似的说道。 壠羽烈忽然眼眸一沉,不等说什么,贴身侍卫燕寻前来禀报,“王爷?” 似乎是极有兴趣的事被打搅,壠羽烈的声音已然含怒:“何事?” 燕寻似乎有些为难。 壠羽烈厉声,“有事快点说!” 燕寻悄悄看来冰焰一眼,为难说道:“将军府的来人求见王爷,说是紫烟小姐病了。” 壠羽烈转眼望向冰焰。 冰焰只是淡然的回了他一眼,完全是事不关己置身事外的模样,对着绫清说道:“我们上长乐坊去瞧瞧账目。” 壠羽烈望着两人的背影,对着燕寻说道:“去吧小姐接到烈王府来养病吧。”自此那天玉祭台之事之后,他一直冷落紫烟。定是那个丫头见搬了皇后也不管用,便用了苦肉计。罢了,给她的惩罚也够了。 冰焰和绫清并没有去长乐坊,而是骑马来到了东郊的树林。 拨开山石,冰焰开始在丛林里寻找。突然看见地上暗黄色的土块,冰焰欣喜道:“找到了,就是它!” “那是什么?”绫清问。 “硝土。”冰焰得意的手捻了一点,试一试纯度。“很好,我们多采集一些,等到晚一些的时候再运回。不要让别人发现。” “要这个做什么?”绫清问。 冰焰抬头笑,“你知道我以前是主修什么的吗?” “什么?”绫清不解。 “军工武器制造。”冰焰颇为得意的说道,“这个硝土就是知道军工武器最基本的材料。它可以做出火药。不过还得需要炼制。” 绫清双眸亮晶晶的望着冰焰,显然对她的话十分的有兴趣。突然绫清陡然眼眸一利向着冰焰扑了过去! 034 半空中一张黑色的网闪电般地向着两人盖了过去。绫清眼疾手快的掠过冰焰的身体飞了出去,躲过了那张网。然而两人的身体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后不等站定。又是一张网以更快的速度向着他们两人的所在的位置扑了过去。 绫清拉着冰焰再次闪过,然而这个林子的上空仿佛有无数张网在等着他们。无论他们站在那个角落都会有一张网向他们射过来。他们逃开一张另一张又紧接着飞来。 那些网的速度疾快,密度极大。冰焰的轻功应付起来都显得有些吃力。然而她很快发现了另一件事,绫清的轻功在自己之上。只见她带着自己在这个机关密布的林子里飞来飞去逃开那些网。 终于似乎那袭击者的网已经用尽,绫清带着冰焰落在了一颗银杏树的枝桠。危机四伏的林子静的让人头皮发麻,冰焰喘息着问道:“你猜会是谁?” “将军府的人。”绫清断然地说。 冰焰抬眼看着绫清的侧脸,这个绫清不仅是武功出乎自己的预料,就连冷静机智的头脑也让自己刮目相看。真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怪不得壠羽烈今日兴趣如此高昂。 定是那将军府这边派人来传武紫烟的事引开壠羽烈,另一边派人等在抱月楼门口暗中跟着冰焰。 绫清清冷的眼眸在林子里扫了一圈,转头对着冰焰说道,“站好,别动。”说完,她踏着树梢惊鸿般飞速掠过而出,袖中白绫如利剑出鞘,如蛟龙出海在林子里席卷,袭击,所到之处只听见一阵阵惨叫和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白色的身影如同晴空中劈出的一道闪电,一边躲避暗器的袭击一边用长莽般的白绫扫荡着整个密林。 冰焰也没有干等着,她踏着树梢快速寻找目标,手中银针翻飞,将潜藏在暗中的敌人各个击破。然而陡然间直觉天空一暗,一张更大更密的网向着冰焰的方向盖去。冰焰连忙躲闪,却避之不及。 绫清见着冰焰被困也不再恋战,收住白绫,踏着树枝向着冰焰的方向飞去。 只见一个精瘦的白衣蒙面人一手收住网口,踩着树梢,大力的将冰焰拖着向着林子深处飞去。冰焰估计那人就是武玄。心中恨的咬牙却更恼自己不会武功。 疾速的风响在耳边,冰焰翻出袖中软刀试图割破那张网,无赖那武玄的动作太快,冰焰困在网中的身体根本找不准重心。 就在冰焰大呼不妙之时只看见绫清踏风追来,足尖一点,抽出腰间长剑,哗哗哗,剑光在空中批过几个火花,那张网竟然四分五裂。而冰焰却完好无损。的直直坠落地面。 一个慌神间,冰焰已经落入绫清的手中。睁开眼便对上绫清有一丝慌乱的眼神。 放下冰焰,漠视她眼中的惊讶,绫清重新将宝剑收入腰间,飞快的去牵了马将冰焰送上马背。自己也踏上一匹,一抽马鞭,马匹绝尘而去。 冰焰侧身望她,这个绫清藏得太深! 有惊无险的进了城,冰焰直接回到抱月楼,绫清去取了长乐坊的账目做掩饰,随后跟上。 踏上抱月楼的长廊发现武紫烟坐在半道上,拦在冰焰的必经之地,只见她半靠着雕花的柱子掰着手中的点心喂鱼。那粉红色的身影煞是美丽,却也很是刺眼。 冰焰走过踏上长廊穿过武紫烟身边,直接将她无视。但那武紫烟却站起来挑衅地望着冰焰的背影,“王妃到哪里去了?” 冰焰立主脚,没有回身,“用得着告诉你吗?” 紫烟面含讽刺,轻佻地上下打量着冰焰:“你瞧你的裙摆都撕破了,脚上还沾着泥土,是不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冰焰眼神一利,迅速转身,两根银针飞出直逼武紫烟的双眼。 武紫烟也是将门出身的练家子,见着如此凌厉的阵势也是大惊失色连忙后退躲闪,然而那银针紧紧相逼,就在武紫烟以为必死无疑之时一道藏青色身影闪了过来,猿臂横在她的眼前,双指如风夹住了两根银针。 武紫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见了壠羽烈立刻委屈的泪眼婆娑,扑到了壠羽烈的怀中哭了出来,一副受人欺凌的模样,“烈哥哥紫烟差点就瞎了呀……” 壠羽烈单手轻拍着武紫烟的后背,以示安抚,依旧双指夹着银针竖到冰焰面前,“焰儿,你这是做什么?” 蓝冰焰只看了壠羽烈一眼,没有任何解释,转身,抬步便要离去。 壠羽烈忽而面色一沉,“站住。” 冰焰依旧置若罔闻。 壠羽烈放开武紫烟,绕到冰焰面前,冷厉的望着她:“你要毁了她的双眼?” “何必多此一问。”冰焰无所谓的说道:“壠羽烈,这次是真的,就像你看到的。” “烈哥哥,你要为我做主,要是失去这双眼紫烟宁愿去死。”武紫烟哭的更凶。 壠羽烈看了武紫烟再看向蓝冰焰,“道歉。” 她像是听了笑话一般,冰焰仰头望向壠羽烈,“她企图害我性命我夺她双目是很公平的事。我为何要道歉?” 壠羽烈面色更加暗沉,“我不会让她伤害你,但是你也不能伤害她。今天的事你必须道歉。” 心中刚刚生出的丝丝涟漪被壠羽烈的两句如刀刃的话语无情割断! 忽略掉心中微微的酸涩,蓝冰焰清冷的望了他一眼。绕过壠羽烈便走。壠羽烈去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了回来,“焰儿,别任性。” “该道歉的人是她!”一道更加冷清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一道白绫蛟龙一般向着武紫烟卷了过来。武紫烟大惊失色连连躲闪,没有逃几步,那白绫便卷着武紫烟的身体抛向了莲花池,“扑通”一身狼狈的落进水里。 绫清冷眼瞧着水中落汤鸡似的武紫烟冷冷说道:“下次再敢如此,我便将你一片一片割了喂鱼!” 035 冰焰抬头对着壠羽烈讽刺道:“壠羽烈,绫清出手时你为何不帮武紫烟?” 似乎没有料到冰焰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壠羽烈微微一怔,摇摇头,没有回答,幽眸看向绫清,语气中听不出情绪,“吓吓她便可以了。”他也是知道这武紫烟是任性的欠一点教训的。 “她无需道歉?”冰焰问道。当然那个“她”指的是绫清。 “她无需。”壠羽烈似笑非笑的回答,那眼神已然说明一切。 似乎是积蓄的怒怨被全数引爆,冰焰愤恨的一甩胳膊,越过壠羽烈走到绫清面前,“看来我留错你了,离开抱月楼吧,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壠羽烈忽而眼神一亮,望着冰焰语气中带着欣喜接口道:“那么到本王的蟠金阁?” 绫清无视壠羽烈的话,望着冰焰冷言道:“既然主人不愿意要绫清,绫清自会离开。等什么时候主人需要了,绫清再回来。” 说完,绫清真的转身离去。 壠羽烈皱起眉头,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绫清的背影。 “怎么?依依不舍吗?”冰焰讽刺道。 觉察到冰焰的语气中带着微微的酸意。壠羽烈心脏狠狠的跳了两拍,盯着冰焰,问道:“焰儿,你是在吃醋?你真的是在吃醋?” 尽管他知道,这里面可能有做戏的成分,但是哪怕有一两成的真心,他也雀跃不已。 冰焰没有回答壠羽烈。转身,离开,丢给他一个傲然的背影。 壠羽烈则站在原地对着冰焰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笑。半晌才回过神来,走到长廊边缘,向着正在爬上岸的武紫烟伸出手去…… 绫清真的被赶出了抱月楼,抱月楼里冷冷清清。绫清不在,这两日壠羽烈也没有来。 第三日天还未亮时,冰焰便乔装出了抱月楼。 西街有一条偏僻的巷子,名叫猫耳巷,进入小巷七拐八绕,冰焰便进了一个小院,扣了扣门,院门被开。 那开门的人正是绫清。 看着冰焰略显疲惫的神色,绫清冷清地说道:“起床这么早不困吗?”通常的这个时候正是冰焰她睡的最香的时候。天知道让她清晨早起是件多么难的事。 冰焰进了院内还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娇俏的伸了个懒腰:“只有这个时候出来才不会被发现嘛。”壠羽烈绝对想不到一向贪睡的她会选择这个时候出门。 “硝土炼制的怎么样?”冰焰问。 绫清跟上前,将一件百雀绒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我按照你写的方法已经炼好,制成了小丸状。” “恩,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要想瞒过壠羽烈很难,所以只有委屈你了。”冰焰踏进屋内。 绫清没有接话,跟进屋,将准备好的软垫和靠背铺在宽大的红木椅子上,冷冷说道:“那个家伙真是欠揍!” 冰焰毫不客气的在软垫上坐下,猫儿似地窝在那软软的椅子里,半眯着睡眼,“那天他让我道歉,也不全然是为了武紫烟。”冰焰当然明白,那件事如果不当时处理了,一旦惊动皇后,又要节外生枝了。即使这样,也不可否认,当壠羽烈让自己道歉时,自己心中有着无法忽略的涩然。看来,她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绫清回身,清冷的声音有了一丝微怒的起伏:“你在替他说话?” 冰焰睁开睡眼,盯着绫清,露出小狐狸般狡猾的微微笑意:“是啊,他是我的夫君,我替他说话,不可以吗?” 绫清面色更寒,放下茶杯,冷声说道:“我出去弄硝土了!”说完抬步便向外走。 “硝土这后院不是有吗?”冰焰的声音里的笑意更深。 事实上硝土这玩意,哪一家的菜园子里,茅厕旁,土壤肥沃的地方都有。根本不需要去什么树林里找。她知道皇后一定会命人监视着自己的动静,所以那日她和绫清故意到东郊树林里,假意寻找,引人耳目。然后再假装吃醋将绫清赶出抱月楼,安置在这里炼制硝土。 不过这期间冰焰还是有意外收获的,绫清此时的反应,又让冰焰心中的猜测证实了八九分。 蓝冰焰是谁,得了这样一个好机会她一定好好好的赚上一笔。不过这一次她赚的不是钱,而是一个人才! 绫清因冰焰的话立住了脚。站在了门边,冷眼瞧着院子的门楼,也不回身。冰焰的话让她心中是烦郁至极。越想着壠羽烈的事越是心烦,抬步又要走。 “我的话你已经不听了吗?绫清!”冰焰再唤一声。她的声音里已经明显的带着怒。 绫清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不快。转身回到冰焰身边。 冰焰冷着面,仰着头,瞪着绫清,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绫清也不出声安抚,两人冷了一会儿。 见着这样冷战也不是办法,绫清去取了茶放在冰焰的手边,冷冷道:“茉莉花茶。” 轻轻啄了一口,浓淡适度,看来这绫清是花了心思的。冰焰将茶放在案子上,起身,踱了两步,然后转身望向绫清,似乎很烦恼的说:“这么着不是办法!” “什么?”绫清冷漠的问。 “我是说,我们明明是主仆,可是你老是可给脸色看,还不听我的话。”冰焰越说越委屈。“你瞧,每次都是你冷着脸,像谁欠了你八百两金叶似的。你的武功又高,万一哪天你对我不忠心了,或是万一那一天不高兴你把我杀了我都没有办法!这样的你我怎么敢留!” 绫清疑惑的看向冰焰,冷冷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不会有这种事。” “你保证?”冰焰问。 “我保证。”绫清说道。 “口说无凭,那签个契约吧。”冰焰趁热打铁地说道。 “契约?”绫清清冷的眸子探究似地望向冰焰。 “不签就算了,我们的主仆情分也就此尽了。”冰焰垂下眼睑,也不勉强。 “好,我签。”绫清用一贯冷清的声音说道。 冰焰立即从身上拿出一张已经写好的契约。放在绫清面前,“这是卖身契,一旦签了你就得终身为我所用,听我的命令。我也不逼你,你自己可得想好了。” 绫清仔细看了那“卖身契。”说道:“我去取笔墨来,这就签。” 冰焰笑着摆摆手:“不必。”她又从身上掏出一盒印泥,“用按手印的就可以。” 绫清惊讶的看着她。很显然,这个小女人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怎么?你要是不想签那就算了。” 盯着冰焰瞧了半晌,绫清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笑意。这是绫清第一次笑。倾倒众生的笑。就连冰焰也几乎陷入了她的笑容里。 等冰焰回过神了,绫清已经按了手印,将“卖身契”送到了冰焰手上。 冰焰大大呼出一口气。欣喜地眉开眼笑:“太棒了,我捡到宝了!” 绫清依旧嘴角勾着笑意,深深的凝望着冰焰,语气再不清冷,而是一贯的温柔:“你什么时候发现是我?” 036 冰焰凑近绫清,踮起脚尖,仔细盯着他的脸,“你的易容术怎么那么好?好到我都看不出破绽。”说完,她伸手揭开了绫清的人皮面具。露出另一张更加绝美的面容。 那是一张属于男性的面孔倾天麟。 “还是有破绽的,不然你怎么会发现?”不再清冷,倾天麟恢复了一贯温柔的语气。 “是因为你身上的檀香。”冰焰微微吸了一口气,调皮的笑,“假如你变成女生的时候也喜欢涂脂抹粉的话或许能盖住你身上的那股子檀香,不过你不会!”她无法想象“绫清”涂脂抹粉的模样,女装的倾天麟一点也不显得阴柔,一身爽朗英气,芳华无限,绝对是男女通吃! 倾天麟温润的眼神盯着冰焰瞧,好看的远山眉微微蹙起,却耐心的等待着她下面的话。 冰焰继续说道:“一开始我就感觉有哪些地方不对劲。直到在树林被偷袭,你附在我耳边说了一句‘站好’。再加上你的轻功和你情急时拔出的剑。”冰焰眼睛亮亮的望着他,“不是倾天麟还是谁!” 望着冰焰倾天麟的眼眸里闪动着水晶般的光泽,“你总是让我大吃一惊。”他想了想又失笑,“没想到我倾天麟也有签卖身契的一天。” “那是你自愿的,可没有人逼你。”冰焰得意的说道,这是他欺骗自己所付出的代价。冰焰想了想,还是问了句:“你在按手印的前一刻已经知道身份被我识破了,为何还要签?” 倾天麟目光幽暗了下来,他低头瞧着冰焰沉声问:“你不知为何?” 一股异样的气流在两人只见流窜,冰焰突然生出一丝尴尬来,转过脸去,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还是小心藏好吧。壠羽烈一开始就对你疑心很重,不然也不会几次三番的试探你。”那个男人绝不是那么好骗的。 提到壠羽烈,倾天麟面色难看了起来,“明天我要回到抱月楼。”他要守着她。寸步不离! “我是你的主人!”冰焰回头望他,言下之意,你的行动得听我的。 “冰儿?”倾天麟温柔的轻唤。 “啊?”冰焰的脸色红了起来,“我不是说了吗,你……你得叫我主人。” 倾天麟不以为然,语气温柔的如同三月春风,“我们签的契约上有一条,‘生死相随’。所以无论如何冰儿休息甩掉我。” 对上倾天麟诡异的笑容,冰焰一时有点头皮发麻,老天,她不会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吧! 冰焰也明白,自己在利用壠羽烈和倾天麟相互试探的同时,也被壠羽烈利用“绫清”试探着。 壠羽烈之所以对“绫清”暧昧不清,一方面是在试探绫清的身份,一方面也是在试探自己是否会在意。而不可否认的是,当壠羽烈和倾天麟在花园打斗那一刻,自己差一点就被倾天麟或是壠羽烈给骗了,当真以为壠羽烈看上了“绫清”。 而倾天麟呢,他的意图在哪?冰焰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的魅力足以让一个傲的连蓝皇都不放在眼里的男人甘心放下身段,男扮女装做自己的贴身侍女。所以她才有了卖身契这么一招。然而即使这样,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一路思索着,冰焰从猫耳小巷回来之时,天还没有大亮,天空中蒙上了一层薄雾。刚刚踏上屋顶便见着壠羽烈已然踏进抱月楼的花园步入室内。 今日怎么这么早? 睡意又席卷上了脑门,冰焰心思一动,燕子般翩然落入荷花池,蜻蜓点水一般的踩着荷叶寻了一株最大的睡莲叶子,脱了乔装的外衣,仅着浅蓝色中衣,半卧了上去。再摘了一支小点的荷叶盖上。半眯着睡眼半真半假的恍惚中竟然真的睡着了。 再等冰焰睁开眼时,已是用午膳的时辰,便发现自己依旧池中央的睡荷叶上,摸一摸那凉而不寒的触感,这才惊觉,这不是自己清晨睡的那只荷叶,而是一只用翠玉雕成的荷叶床,栩栩如生的如同真的荷叶一般,镶嵌在那万片碧绿中竟然辨不出真伪。 冰焰拉起不知何时盖住身上的狐裘,坐起身,便看见壠羽烈挨着她的身边一同坐在那片翠玉荷叶上。 见着冰焰眼波流转,睡眼朦胧思索着的模样,壠羽烈轻轻的笑着,满眼宠溺的解释,“我说过再也不会让你落水。” 冰焰的脸微微泛红。“我睡相好,怎会落水。”那睡莲的叶子大得足以承受她的重量。不过冰焰更加喜欢这片温温润润的荷叶床。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翠玉荷叶的边缘,“这翠玉荷叶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要是早知道,我半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一定到这里。” “你也有睡不着觉的时候?”壠羽烈挑眉戏问。 冰焰白了他一眼,“当然了,心头有事当然会睡不着。不然你以为我梦游吗!” 脑中想着冰焰半夜心思缠身愁眉不展的到这荷花叶上独自困顿,然后到天明时不自觉靠在荷叶上睡着的情景,壠羽烈忽而觉得心被紧紧的揪住一般,隐隐发痛。他握了握冰焰的手,“焰儿……” 他想说,你为何不能全心的依赖我。但是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如果那样,她便也不是蓝冰焰了。 徐徐微风拽落点点露珠,将池面洒开点点涟漪。半天两人竟然都没有话。再抬头时对上壠羽烈含笑的鹰眸。那里面藏着胜利在望的点点窃喜。那种窃喜却让冰焰心惊。是的,她必须做点什么以斩断那刚刚滋生的纷乱绪芽。 “明日是三月三桃花节,焰儿可要参加?”他一改以往的霸道问道。壠羽烈这一点做的极妙。自打他下决心要得到冰焰那颗心开始便一改以往霸道的作风,在一定的范围内,试着尊重冰焰的意见。因为这个聪明的男人知道,蓝冰焰绝不同与他二十年来所见的任何一位女子。这一点,从他在她面前时不时的自称“我”那一刻,冰焰便感觉到了。 这是真心的流露还是另一种手段冰焰暂时不想分析,她要做的就是打碎自己隐隐的期待,让自己彻底清醒。对自己不留余地的狠绝是冰焰一贯的作风。 “参加,和谁?”冰焰反问。那语气似那池中平静的水面,圈圈涟漪晕过之后不留半点痕迹。 桃花节源自来蓝相国,日月大陆的人在三月初三这一日都是要庆祝桃花节的,情侣,夫妻,祭拜桃花神,蕴含百年好合之意。桃花神又为春神,后来又演变成君臣同乐,登山祭祀春神,蕴含一年之计在于春之意,祈求一年五谷丰登之意,所以桃花节时皇亲国戚都会携上亲眷,登上桃花山祭拜桃花神。 “那还需问吗。”壠羽烈含笑道。 “我以为王爷要和紫烟小姐一起参加?” “对,紫烟也去。”壠羽烈理所当然的说道。 冰焰站起,衣袂飘飘立在那碧翠的莲叶只见宛若仙子,她回身望着壠羽烈认真的说道:“我对你说实话,壠羽烈,我蓝冰焰宁可孤独一生也绝不会和任何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我要的爱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一点王爷是一定是做不到的。所以,一开始,壠羽烈……”她顿了一下,郑重的语气似在做着最后的宣判,“你便输了。” 说完便燕子掠水般踩着荷叶翩然上岸。 037 壠羽烈怔忪在原地。他一直知道冰焰的与众不同,却不知道会从一个女子口中说出如此狂傲的话来。一时间竟然不知该是心喜还是心叹。 她要求一个男人一生一世只有她一位妻子,否则宁可玉碎。这样惊心动魄的话语让他的心在震撼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与憧憬。 而这个聪明的女人真的说对了,真是头疼!对任何人都可以狠绝的他唯独对紫烟狠不下心来。纵使她有点小脾气,有点小任性,尽管她不完美。 不是因为他们自小便有婚约,不是因为她是他的表妹,而是他不愿意看到那双含泪的眼睛,那双和羽绿如出一辙的眼睛。而事实上在羽绿过世之前,他对于这位未婚妻从未多看一眼,直到羽绿出殡那一日,他猛然发现紫烟那双含泪的双眸竟然和羽绿极为相像,从此便对她爱护有加。 而今日冰焰的态度着实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壠羽烈盯着冰焰决然的背影瞧着半晌,心中涌起一股没由来的慌乱,脚上一沓便飞上了岸边。一把拉过冰焰的胳膊,壠羽烈恼道:“焰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牙刷和男人不与人共用。壠羽烈你难道听不懂吗?”冰焰毫不示弱的仰头望着他,无视他眼中隐隐涌动的暗流,“当然,王爷也可以背弃诺言对冰焰用强。贞操,不过是女人为自己套上的一层枷锁。你以为冰焰会在乎吗?” 惊世骇俗的言论让壠羽烈再一次对冰焰刮目相看。这个女人相处的越久,了解的越深,越是让人震惊。 人生中第一次有出现了他无法把握的事,这样的感觉让他没有来的慌乱,他下意识的试图去抓住点什么,阴沉沉的盯着她瞧,“好,既然你不在乎,那么本王也无需在乎了!”说完猿臂一托将冰焰抱了起来大步走向楼内。 不待冰焰挣扎,一道冷冷声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放下公主。” 却见是绫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两人的面前。 壠羽烈双眸喷火的望着绫清,“混账!一个侍女也敢拦本王的去路。” “既然王爷将抱月楼送给我家公主,那么这里的主人便不是王爷。还请王爷自重!”这是倾天麟变成绫清后说的最多的一次话。 壠羽烈正是恼怒之时,听着绫清如此一说那满腔的怒火腾的一下便窜了上来!这个绫清他打一开始便看着不顺眼! 放下冰焰之时,锐利的剑锋已经抵上了绫清的喉咙。冷飕飕的声音透露着彻骨的寒气,“本王从不介意杀女人。” 绫清冷冷道:“那要看王爷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绫清身形一让拔出银剑隔开壠羽烈剑锋的同时向着壠羽烈刺去。壠羽烈正好将那满心的恼怒发泄在了绫清身上! 一时间,剑花闪耀,生生作响!剑气狂飞,横冲乱撞!两人一招一式均使出了七成功力,剑气在空中对撞劈开刺眼的光芒,两人从岸边打到屋顶,再从屋顶劈至荷池。瓦砾横飞,残叶飘洒,比起上一次试探性的互有保留的打斗这一次便是火药味十足的拼杀! 池水被劈开道道浪花,见着两人互不相让,从用了七成功力眼看已增至九层,再打下去死伤难免最重要的是倾天麟也会泄了底。见着两人各站池中一端的莲叶上,狂肆的剑气将池水击的溅起十几尺,如同一直巨大的瀑布直冲云霄,冰焰心中一横对着那劈天盖地的水柱冲去! 两人见势大惊,慌忙收剑,腾空而起向着冰焰飞冲的方向抢过去!然而,巨大水瀑内含着强悍的冲力将撞在其上的冰焰整个身体反弹了回去。刹那间,冰焰就像那断了玄的风筝,被撞飞了回去。壠羽烈和倾天麟想要折身去抓已然来不及。 就在冰焰以为自己要被跌的七荤八素之时,站在对岸的暖香一个飞身将冰焰稳稳的接住。 壠羽烈和倾天麟这才松了一口气。互相瞪了一眼赶至冰焰面前。 冰焰疾喘了几口气,冷冷瞧了倾天麟一眼,“一回来便给我惹事!给我面壁思过去!” 倾天麟自知自己一时冲动差点泄了底,也不辩解,转身便向室内走。 “慢着!” 壠羽烈岂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锐利的眼眸上下打量着绫清,“蓝薇薇的身边竟然带了一个武功如此高强的侍女?” 冰焰叹息,“好吧,事到如今我对你说实话吧,绫清不是普天的侍女,而是在宫中接受过严格训练专门为了保护和亲公主而备的暗卫。” “哦?暗卫?”壠羽烈冷眼瞧着绫清,“那就是说,其他蓝相国公主身边也有绫清这样的高手?” “没有。因为绫清是父皇特意为我准备的。为了掩人耳目才安置在微微那里。”见着壠羽烈将信将疑,冰焰补充道:“你也知道,毕竟我在蓝相国的身份不同于一般的公主。” “蓝冰焰你以为我会留一个这样的人在你身边吗?”壠羽烈冷眼望着绫清道。 “若是王爷不顾冰焰的死活的话,不会。”冰焰云淡风轻的说道。 没想到自己反被冰焰将了一军。壠羽烈也明白在这金陵国冰焰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她确实需要这样的高手随身保护。壠羽烈沉声道:“你以为本王这里选不出一名武艺高强的侍卫?” 冰焰认真的点头说道,“能选出,壠羽烈,你那个贴身侍卫燕寻不错,或者墨离也不错。而且……”她对着壠羽烈眨眨眼睛道:“看着很养眼呢。” 明知她是故意的,壠羽烈还是变了脸色,确实,武艺高强的侍卫遍地都是,但是侍女却很少。单是想着墨离或者燕寻每日守在她的闺房旁自己就难以忍受。而自己的心思竟然被这个女人拿捏的很准,要命的是这个女人竟然明知自己如此却一点不为所动。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让壠羽烈气恼,他锐利的眼眸盯着冰焰她的聪明和冷静让他又爱又恨,咬牙切齿:“你真是个没心肝的女人!”说完,负气的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直到壠羽烈离开,冰焰才松了一口气,同时一股子酸酸的情绪涌了上来。她很清楚自己为何如此急着出此釜底抽薪的一招。只因,她要阻止自己的沉沦。 038 倾天麟将外衣披在冰焰身上,然后一言不发的进了屋内。 暖香早已准备了一桌子的午膳,却见着壠羽烈离开了,回身对着冰焰说道,“早上不还好好的吗?这是怎么了?” 冰焰也不说话,待暖香将菜布好,缓缓坐下,慢条斯理地吃着,却面无表情,食同嚼蜡。 暖香和倾天麟也和以往一样,只要壠羽烈不在她们便和冰焰同桌而用。 倾天麟也没有话只是时不时的将鱼腹上鲜嫩的肉小心的剔了刺,送上冰焰的碟子边,将牡丹羹里的葱花小心的检出来再为冰焰乘上一小杯。 他的动作很是优雅,也很是细心。看着他做事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暖香笑道:“少了绫清还真有点不习惯呢。主子有了绫清您不会嫌弃暖香吧。”似乎绫清来了之后,冰焰的贴身事物都由她包办了。 冰焰低着头,小口地喝着牡丹羹,仿佛此时她的眼里只有那一杯美羹,“怎么会?” 暖香见自己暖场的话有些效果,越发打开了话匣子:“主人,暖香觉得烈王爷对您是有真心的。你瞧今早他见了您睡在荷叶上立即命人把他蟠金阁内的翠玉床给抬了过来,亲自挥剑劈了那寒玉床,刻成一片荷叶,又亲自将它安置在池中。暖香看着他轻手轻脚的将您抱上去的样子心里都觉得暖洋洋的呢。主子,您和烈王爷在一起真的很般配呢!” 暖香最后一句话让冰焰陡然被汤羹呛了一口。 倾天麟冷冷瞧了暖香一眼,轻拍着冰焰的后背。 冰焰顺过气了,对着倾天麟摆手,避开他的温柔,望着暖香:“我让你找人做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哦,已经照您画的图纸完全做好了。”暖香一脸崇拜,“主子,这‘三维立体’果真不一般,做出来的东西就像真的一样。” “那是当然。铜镜准备好了没有?” “也准备好了。照着主子吩咐的,一面是凹下去的,一面是凸出来的。”暖香兴趣盎然的又道,“暖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镜子呢。” “恩,明日你和绫清随我一起去桃花山。” “要带那个‘三维立体’去吗?”想着明日即将要做的事,暖香掩饰不住的一脸兴奋。 “不用,只带铜镜便可以。”冰焰这才瞧了倾天麟一眼,若有所指道:“到时候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事坏了计划。” 倾天麟放下筷子,优雅起身,慢条斯理的丢下一句:“那人若再敢如此,先问问我的青光剑同不同意。” 冰焰无语了。不过想来这个倾天麟还是有分寸的,刚才和壠羽烈对决时用的并不是青光剑。 桃花山,山如其名,满山桃花美不胜收,比那桃花更加娇艳的是一群群衣衫鲜艳成群结队山上祭拜的男男女女。 正值三月三桃花佳节,此时桃花山如同盛装待嫁的少女,在无尽繁华中含羞带却,妖娆妩媚。 位于桃花山东侧有一座山峰,名曰凤凰峰,如同一只直立傲世的凤凰展翅翱翔。整座桃花山也只有那座凤凰峰尤为凸险。那凤凰峰上的神殿里供奉着花神的金像,守护着此山的花神便是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亦称春神,或凤凰神。 此时凤凰峰上香烟寥寥,人来人往,分外繁华热闹,壠皇和皇后在百官的簇拥之下在这凤凰峰脚下摆酒设宴,只待吉时到来蹬峰祭拜凤凰花神。 祭祀凤凰神的惬意却与那日祈雨祭祀雨神的庄严相差万里。事实上这祭拜凤凰神不过是桃花节里让皇亲国戚达官贵人游山玩水,男女相约,猎艳游乐的噱头。 如此热闹的节气,王府的小姐,丞相的千金,就连青楼的头牌也会盛装打扮。王公公子天下名流更是汇聚在此,风流无数。 皇后身着一身明黄凤衣,华贵威严,狭长凤眸貌似不经意的扫了一下在场的皇子,见着壠羽烈只携了紫烟前来面这才舒缓了眉头,惬意的品茗桃花茶。 桃花树下,壠羽烈只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桃花酿,善于察言观色的武紫烟乖巧的呆在一旁并不答话。 其余皇子,或伴着佳人,或是三三两两桃花树下吟诗作对,风雅的风雅,风流的风流。这桃花节本就是风雅的节气。连壠皇本人也起身和大臣们在落英缤纷中一起吟诗作乐。 忽而,人群中传来一阵躁动。人们纷纷寻着那躁动源头望去,这一瞧不要紧,那视线便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再也无法拔出。 只见桃花深处徐徐走来三名仙子,如同周身罩着刺眼的光,让四周的花红柳绿全数暗淡了下去。 中间那名仙子眉目如画,冰肌玉骨,粉红玫瑰香窄袖裙上绣着两只蝴蝶,衬的整个人儿粉若桃花,灵似蝴蝶。下罩翠绿烟纱云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精致桃粉色蝴蝶结,飞云髻上斜插碧玉瓒凤钗,三千乌丝瀑布般垂下。 好一个粉端端,清灵灵的天生尤物!清澈的眼眸分明是不染尘世的仙子,然而也正是那份清澈却在顾盼之间不经意的流露出勾魂夺魄的惊世绝美!她一出现便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三十里的桃花顿时黯然无光。 有人已经认出那便是烈王府的偏妃蓝冰焰。却又窃窃私语,只因王妃左侧的女子也是月华一般的绝世容貌。眉宇只见英气逼人,通身一只一件素白长衫,没有任何装饰和脂粉气息干干净净的如同谪仙下凡。 只因碍着壠羽烈,众人对冰焰不敢多看,又见这么一位仙子伴与王妃身旁,早有男子对着绫清流口水了,也有不少待嫁少女幻想着,这人若是男儿身,能瞧上自己一眼即使死了也愿意啊。 再看冰焰右侧的暖香,美艳的容貌却不是娇娇却却,也自有一股英爽豪气,不似一般小家碧玉。自然别有一番韵味。 三位美人一出现便夺走了所有人的眼球。然而谁也没有发现这无数道惊艳的目光中有一双变幻莫测的桃花眼紧紧的追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咦?皇嫂?”六皇子上前作揖,“皇嫂怎么没和三皇兄一同前来。” 冰焰今日有事,本就不想应付不相干的人,于是还礼后一针见血的笑道:“六皇子果真胆识过人。”冰焰后来自然知道那日祭雨仪式上为何五皇子和六皇子没能现身。壠羽烈的手段素来狠辣,想必对自己的手足也不能留情,这六皇子到还真的不怕死再来搭讪。 “哈哈哈……”一声爽朗的笑声中,一身藏青华服的明卷也踱着步子而来。“王妃娘娘果然让明卷佩服。” 冰焰视线移至明卷腰间悬着的蓝海珍珠算盘。优雅一福:“丞相有心了。” 明卷微微尴尬,心想道,要是被王妃知道自己送的那一只已经被壠羽烈没收了,而此刻自己悬着的这一个算盘是自己后来照着那只样子做的,不知会怎样想。 见着明卷还想要说什么,绫清冷言打断。“公主,我们还有事要办。” 冰焰歉然的打发了明卷,转身让暖香到凤凰峰的神庙里求一只桃木签。 待暖香领命褪去,冰焰转身望向倾天麟,严厉的说道:“你若是再如此的话,我……” “那些男人别有用心。”倾天麟截断她的话。 该死的倾天麟即使说着能够气死人的话却也是用温柔的语气。冰焰说服自己不要被他表面的温柔所迷惑,她冷言道:“那是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 “你是我的主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私下里褪去了绫清的身份,倾天麟便永远是那股温柔的不紧不慢的语气。而冰焰却发现倾天麟的温柔丝毫不比壠羽烈的霸道好对付。 要命!她果真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不要因为不相干的事坏了计划。”冰焰再说一次。“等会儿上山你去帮暖香。不要让暖香出了什么差池。” 倾天麟沉沉的看了冰焰一眼,温柔却颇为冷情的说道:“我在乎的人只有一个。别人的死活我不管。” 冰焰还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因为她看到了皇后正向她款步走了过来。 039 皇后冷冷的瞧了冰焰一眼,不咸不淡讽刺道:“这祭拜花神,要么是情侣夫妻求着能相伴白头,要么是单身男女为求佳偶,烈王妃,你来这里做什么?”说完皇后傲慢的视线望向不远处的壠羽烈和武紫烟。武紫烟正垂着头,而壠羽烈则是扶着她的肩膀,满脸怜惜的似在安抚着什么。 壠羽烈似乎感觉到皇后的视线,也只是向这边瞧了一眼,但只是一眼,便将视线移了开去。继续和武紫烟说着什么。 而冰焰似乎没有发现皇后的讽刺与壠羽烈的冷漠一般,依旧是宠辱不惊,淡然而道:“冰焰为求百姓丰衣足食,家人平安。” 皇后傲慢的冷笑一声,“这百姓丰衣足食,轮不到你这个卑微的异国女子来操心。至于家人平安嘛……”她略顿了一下,若有所指:“那要看那人是否识时务。” 皇后的意思冰焰怎会不明白,她却依旧貌似谦逊的问道:“冰焰愚钝,还请皇后明鉴。” 皇后冷言道,“清安堂那些个丫头犯了大忌。太子寿辰岂是儿戏?她们熄了寿烛是要折太子阳寿的。自然是死罪。”她又望了冰焰一眼,“当然,如若雨神使者愿意献出真身入了清安堂为太子殿下终身祈福,此事便可有回还余地。” 好个皇后,竟然要她入清安堂做活死人。那清安堂素女可不就如同活死人一般,不许有喜怒哀乐,终身伴以青灯古佛。皇后果真够狠!为了担心她于武紫烟争宠竟然想出这样一招! 冰焰面不改色,语气中甚至带着点谦卑的请教意味:“请问皇后,雨神使者便能改变太子殿下的命运吗?” 皇后挺直身子俯瞰山下风景,如同一只傲视鸡群的孔雀,不可一世的姿态甚是逼人:“神灵之事,信则有。” 冰焰顺着皇后的视线望去,于桃花山遥遥相望的是翡翠山,那翡翠山如同一柄参天碧剑直插云霄,十分险峻,山中烟雾缭绕,似有仙人。 冰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皇后娘娘,若是雨神使者说了您此番斩杀清安堂素女会触怒神灵您会信吗?” 皇后见冰焰根本不买她的帐,雍容的仪态因内心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一派胡言!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雨神使者!”皇后别有深意地看一眼壠羽烈,他似乎对冰焰的新鲜劲已经过去,对这边发生的事不闻不问。她索性狠道:“来人,烈王妃出言不逊,给我掌嘴!” 冰焰只是微微凝眉,倾天麟哪里会让,他刚要上前便听得一声温文尔雅的声音伴随着稳重的步子传了过来:“母后三思。” 原来是太子。一身白色滚金边的绣蟒袍子衬得整个人更加俊美尊贵。他来到皇后面色弯腰行礼,“皇后娘娘,这君臣同乐的日子要是动了干戈,岂不是让下方的百姓笑话。况且,父皇那里也不好交代。” 太子的求情让皇后颇为不满,然而转念一想,果然,虽然至高处平坦的山地上已由御林军用黄丝带圈出一块皇家御用的场地,然而外围的百姓胜多,为了一睹龙颜围绕在黄丝带外的不计其数。 皇后暗着面,整理了衣衫,冷冷的瞧了冰焰一眼。“哼!你就等着替你姐姐收尸吧!”说完,踩着骄傲的脚步愤然离去。 冰焰松了一口气向着太子微微一幅,“多谢太子殿下相助。” “王妃不必客气。”太子温和道:“本宫有个不情之请。” “太子殿下请讲。” “这桃花节原本来自蓝相国,今日赏玩之时,本宫今日能否有幸听王妃说一说蓝相国本土的桃花节习俗。” 冰焰心想这个太子虽然生性宽厚却是个心思敏捷之人,他知道若说出“本宫能否有幸陪同王妃领略一番金陵国桃花节的习俗?”冰焰一定会当场否决。而此时他偏说“能否有幸听王妃说一说蓝相国的习俗?”这到让冰焰不好拒绝了。毕竟人家帮了自己一次。讨个人情也是该的。 有些无奈却也只有答应。太子在前,一边踱着步子赏花,一边和冰焰谈论着各国桃花节的习俗同异。而倾天麟则面无表情的寸步不离的跟着冰焰的身后。 微风拽落一地桃花洒了冰焰一身。那三人如同行至花林中的仙人。画面十分养眼。 不知不觉之中,他们便行到一株最大的桃花树旁。那棵桃树足有几百年的岁月,枝干遒劲蜿蜒而上,枝繁叶茂。已有人在攀折了那花枝。原来这里的男女若有中意者便会折了花枝献给心爱之人。 三月三桃枝定情,是金陵国特有的习俗。 三三两两的王宫公子折了那桃花转身便献给了等在树下娇羞的女子。 冰焰下意识的望向壠羽烈所坐的方向,却见他忽而邪魅一笑。挽着武紫烟的手,优雅起身,行到桃花树下,只见那壠羽烈足尖一点,绛紫色的袍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炫目的弧度,尊贵霸气的风采如同天神,一眨眼的功夫便攀到了那树梢,折了一枝桃花。忽地又飞回了原地,落在了武紫烟的身旁,目下无尘的揽着紫烟的纤腰,转身,离开。 冰焰只是一眼便不再看他。他是否折了桃枝,是否送了人这一切关她何事? 倾天麟对着冰焰深深的望了一眼便要去折那树梢上最耀眼的一枝桃花,然而太子殿下却更快一步飞身而上折了那支桃花。 倾天麟的一贯清冷的面色更加寒了三分。附在冰焰耳边说道,“不准你收他的桃花。” 这个太子也太张狂,连烈王妃都敢下手!然而谁知太子殿下一转身将桃枝送到了倾天麟的面前。 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艳慕之声。男子则是捶胸顿足恨自己没有抢先一步折枝送佳人,女子纷纷羡慕一个侍女竟然能被太子爷看上! 冰焰却是瞪大瞪大双眼看着面色微红稍显尴尬的太子。 而倾天麟面色已经寒的似要杀人! 040 正午吉时将近,人们纷纷开始攀登凤凰峰。壠皇与皇后,皇子,大臣也移驾登峰。 冰焰和倾天麟也不例外。一路上冰焰都是紧紧地抿着嘴,憋的肚子都快痛了。 而倾天麟面上则是罩上一层冷冷的霜。 踌踌躇躇踱了几步冰焰再也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蓝冰焰!你敢笑!”倾天麟第一次语气不再温柔。而是咬牙切齿的冷冷威胁。 冰焰颤动着香肩,扶着一株桃花树,将脸靠在扶着树干的手背上,隐忍着似的痴痴地笑,“哎呀……怎么办,我忍不住啊……呵呵……阿麟,我肚子好痛……拜托你让我笑一下下吧……” 见着倾天麟不出声,冰焰含笑回头:“阿麟,老实说,太子殿下人真的不错哎……” 倾天麟面色再次寒下三分,那弧度完美的下巴紧紧的绷着,狠狠的瞪了冰焰一眼,猛然转身,寒着脸大步向山下走去。 冰焰终于扶着桃花树笑出了声,这个倾天麟果真是男女通吃!呵呵,逗弄他的感觉实在不错。 “王妃,阿绫怎么丢下你一个人走了。”太子殿下应付完壠皇便赶到冰焰这里却没有发现绫清,一脸的失望。 冰焰一脸同情的望着太子。这个太子殿下真是多情,竟然看上了倾天麟。不过从他刚才在倾天麟面前手足无措的模样可以看出那倒是真心的。 冰焰语气忠肯地提醒,“太子殿下,绫清可不是好招惹的啊。”她敢保证,如果太子还敢有下一次的话,倾天麟一定当场拿剑刺穿他的喉咙。 太子被冰焰这么一说俊脸更加赤红。冰焰心中叹息,这个倾天麟害人不浅。可怜的太子殿下是陷下去了啊! “皇兄和臣弟的王妃聊的很开心?”漫不经心中的语气透露着一股让人脚底生寒的冷意,就这么毫无预计的刺进了听者的耳膜。 冰焰没有回头,对着太子微微一福,接过太子手中的桃木簪,低着头,微微颤动着睫毛,喃语般的说道:“殿下,冰焰转交便是。” 太子脸颊再次微微一红,颇为尴尬的望了壠羽烈一眼便抬步离开。 而此时壠羽烈的脸已经暗到了极点。他瞪着冰焰,再看向她手中的桃木发簪,冷飕飕的语气刺骨的冰冷:“那是什么?” “桃木簪子。”冰焰并没有被那寒气所侵蚀,抬头对着壠羽烈笑的妩媚,“太子殿下说,它可以辟邪。” 壠羽烈的脸已经完全冻结成冰,紧绷着的铁石一般的面部肌肉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他眼眸里全然是压抑着的愤怒的狂潮。那吐出的字如同一个个冰锥,似要刺入对方的骨髓,“女人,你又想要攀高枝?” 然而壠羽烈蕴含中狂风暴雨的眼神却没有让冰焰感到丝毫恐惧,那冰寒之极的语气反而让压在她心中的那一片阴云缓缓的散开。她答的依旧云淡风轻,“是啊,冰焰若是攀上太子殿下这棵高枝的话……” 话还未说完,冰焰只觉得手腕一痛,那桃木簪子已然被壠羽烈夺了出去狠狠的甩在了一株桃树上,“啪”的一声,簪子刺穿粗壮树干,桃花树枝折叶碎! 他瞪着赤红而暴戾的眸子一把捏住冰焰的脖子,“蓝冰焰!停止激怒我对你有好处!” “三皇弟你这是做什么!”太子殿下见了这边的纷争飞快的折了回来! “做什么?”壠羽烈回头冷冷的望着太子,“本王的家务事皇兄也要管吗?” 太子殿下心怜的望着冰焰,更加心怜那根桃花簪,“皇弟的家务事本宫不管,可是皇弟毁了我送心仪之人的桃木簪子,这皇弟总要给个说法吧!” 心仪之人四个字几乎就像在一口冰锅里加了一桶滚热的油,一时间,滔天的怒火炸上脑门,壠羽烈一把甩开冰焰,猛然回身,寒气彻骨的眼眸直刺太子,阴森森的语气似乎能够扼住听者的喉咙:“皇兄说什么?” 尽管贵为太子还是被壠羽烈眼神盯的头皮发麻,“我是说那桃木簪子是我送给绫清的。你有何权利将它毁掉!” 一句话,让壠羽烈当场石化。 见着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太子越过壠羽烈丢给冰焰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然后颇具深意的望了壠羽烈一眼,眼角含着隐忍的笑意。 冰焰揉揉被摔得发痛的身体,想要起身。壠羽烈猛然转身,步至冰焰面前,缓缓蹲下,捏住冰焰的下巴,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戏耍本王?” 语气中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然而壠羽烈此时的眼神竟然比刚才更加可怕百倍。冰焰也忍不住心惊了。硬着头皮对上他几乎要吃人的眼:“戏耍从何谈起。太子殿下对绫清有意,我自然想要攀上这棵高枝。烈王爷为何如此生气,舍不得绫清吗?” 把太子喜欢绫清的事透露给壠羽烈,便可以彻底打消壠羽烈对倾天麟的疑心。冰焰岂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 壠羽烈凶兽般的眼眸死死的盯住冰焰,仿佛她只是他爪牙下的美味,冰焰也被瞧的心中发毛。仿佛猎豹狂肆的狩猎行为,他向着冰焰猛然倾身!紧绷着的思想防线陡然崩溃,冰焰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缩了小脑袋,闭上了双眼,然而那刚毅绝美之极也可怕之极的纯男性面孔却在距她的娇颜分毫之距时定在了那里。 战战兢兢的等了半天没有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只感觉到那一阵阵灼烫的鼻息随着野兽般狂肆的呼吸扑在自己的脸上。冰焰微微睁开了眼,从睫毛缝隙里胆战心惊地了窥见了壠羽烈血潭般深幽而邪恶的双眸里闪动着揶揄的光芒。 维持着那个动作足有半柱香的功夫,壠羽烈终于闷笑出声,那磁性的闷笑放肆的震动着他的胸膛,也震动着冰焰此时异常脆弱的神经,在冰焰小鹿斑比似的小心翼翼的窥视动作下,终于,壠羽烈那低沉的笑变成的狂肆的哈哈大笑,如猎鹰般犀利狂野的眸子张扬的望着她,然后,高大的身形如天尊般傲然起身,嚣张的迈步,悠然的离开。 041 望着壠羽烈的背影愣好久,冰焰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胸口,为何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然被他一个眼神吓住了,为何? “蓝冰焰,在这个乱世生存,一定要狠!要绝!尤其是对自己!”她对自己再说一次。 太子急忙上前扶起冰焰:“你瞧,三皇弟还是在意弟妹的。” 冰焰回身淡然一笑,没有作答。这个太子果真既是聪明又是仁厚,却惟独少了壠羽烈的狠和绝。 上了凤凰峰,祭奠凤凰神的仪式已经开始。供奉着凤凰神像神殿的主殿十二扇紫檀雕花门全部开启,盛是魏巍,紫金石铺成的地面光滑可鉴,黄金的柱子上雕刻着姿态各异展翅翱翔的的凤凰,神殿的中央供奉着一只黄金塑成的凤凰,栩栩如生,蓝宝石镶嵌的眼珠子,绿翡翠和红宝石像间点翠的羽毛,整个金身光彩夺目,金光四射。 壠皇皇后首先叩拜,随即是皇子,大臣,层层叠叠的华衫涌进,叩拜,退去,再有层层叠叠的华衫进入,整个大殿香烟飘飘缭绕,靡靡之音徐徐绕梁。梵音悠悠回荡在整个大殿,蕴涵着红尘俗子的对凡尘万物的无尽奢求。 冰焰抬头望着那栩栩如生的凤凰神金像,那蓝宝石的眼珠子煞是逼真,冷傲看待这世间一切,仿佛是对红尘万物的悲悯叹息。 冰焰原本也不信神,然而她的穿越本身也就是一个神话。她深知这日月大陆的种种还不能仅以她在二十一世纪的常识来判断。 虔诚的行了叩拜之礼冰焰庄严低声道:“凤凰之神,如若您果真有灵,请恕冰焰今日无礼之罪。二十条性命岂非儿戏。冰焰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说完,虔诚的拜了三拜。 尽管刻意躲避,壠羽烈偕武紫烟的身影还是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余光之中,只见两人相携而拜,煞是虔诚。冰焰也不再做多想,起身,向着殿外的院落走去。 举头望向西边翡翠山,碧翠无边,半空中红霞满天,煞是美丽。 冰焰望着红霞发愣之时,又见壠羽烈拥着武紫烟从她身侧走过,仿佛懒得看她一眼一般,此时的壠羽烈将冰焰无视的很彻底。 冰焰也不恼,转身便向那神殿内专门供香客歇息用的后院走去。这桃花节的活动要持续一整天,用完午膳之后,壠皇会领着群臣观赏着满山的红霞。说来也怪,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里,顶数这三月三桃花节的晚霞最为灿烂,而这凤凰峰峰顶是观红霞的最美之处。 太阳刚刚落山,这偌大的主殿院落便被用五彩琉璃灯布置起来,歌姬舞姬,美酒佳肴,帝王家的奢靡生活在这普天同庆的桃花节中显露的淋漓尽致。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冰焰在后院一呆便是几个时辰,只等着夜幕的降临,前院的歌舞丝乐声声入耳,却与她毫无相干,她只求这乱世的步步惊心之中能够保全想要保护的人,然后无牵无挂的畅游红尘,并无他想。 然而她想要避开这奢靡繁花,这奢靡繁华却偏偏紧紧地缠绕着她。 低头漫步着,一道明黄的身影已然堵到了她的面前,“焰儿,为何一人躲在此处?” 一抬头便见着壠皇暗沉的眼眸。冰焰错开一步,弯腰行礼,“奴婢拜见皇上。” 壠皇连忙上前欲要扶起冰焰。 冰焰却再次退后一步,依旧垂着头,态度却十分坚决。 壠皇无奈的叹息一声,“罢了,那日也是朕心急了,暂时,朕不勉强你。” 一身叹息,无尽沧桑,冰焰忍不住抬头望向壠皇。 不期然对上了壠皇炽热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她瞧,仿佛害怕一眨眼她便会消失似的,他眼里的光泽似比那满山的红霞更为耀眼:“朕可以给你时间。但是你知道,朕已经不是很年轻了,所以,焰儿……” “陛下,您想要说什么?”被壠皇的充满掠夺性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冰焰一时有些性急地打断。 被冰焰截断话语,壠皇竟然也不恼,“焰儿想要救出清安堂的素女吗?” 冰焰疑惑的望向壠皇,直接的问道。“陛下想要什么条件?” 似耀眼的红霞溢出了眼眶,壠皇眼角流露出了笑意,“焰儿果真聪明。”他直言说道:“你知道的,朕要你。却又碍于烈儿,不能直接要。所以如果焰儿能够自愿入了清安堂祀神,那么这件事便好办许多。” “陛下也想要冰焰去做素女?”冰焰问。 “不不!”壠皇连忙否认,“不是素女,绝不是素女!只是代发修行,朕保证这只是个过渡,不需半年,朕必将焰儿接出清安堂,册封加冕。”壠皇一时性急竟然没有发觉冰焰多说了个“也”字。 冰焰这才明白,原来壠皇和皇后利用微微的事各自都有自己的小算盘。皇后想要冰焰入了清安堂做素女埋葬她的青春。而壠皇则是想学唐玄宗李隆基,顺水推舟地利用这件事得到自己。 可惜,他们都太小看她蓝冰焰了。 042 即是被这样算计着,冰焰的面上也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不过淡然的语气却带着微微讽刺与坚决:“皇上太看得起冰焰的,微微虽然是冰焰的姐姐,但即使姐妹情深,也未到了我要为她做到这般地步。清安堂的二十名素女皇上要杀要斩皆与冰焰无干。” 壠皇见冰焰根本不买账不免有些措手不及,想他一国之皇,何时有过这般情形,不禁语气也恼怒了:“焰儿,今日朕来问你是朕的一番心意。你要知道,只要朕想要的,无论你愿不愿意,结果都是一样。” 冰焰依旧云淡风轻,“冰焰知道,冰焰在这金陵国不过是权尊手上的玩物,既然皇上这样说了,冰焰也无力反驳,现在冰焰是烈王爷的妃子,只要烈王爷愿意将我送进清安堂,冰焰无话可说。” 一句话,将壠皇堵的死死的。壠皇当然明白壠羽烈绝不是好惹的。十五岁征战各方,三年内收复十一个小国,战功赫赫,让金陵国成为日月大陆仅存的五个国家中最为强大的霸主。这样的儿子壠皇也不敢轻易得罪。所以才来从冰焰这里下手。哪里知道冰焰把金陵国的情势看得清清透透。 壠皇一脸的愤然,“焰儿,你真当烈儿会为了你放弃这大好江山?” 那语气中依然有威胁的意思。冰焰也是心中微微一怔,原来也是隐隐猜测,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果真重要到让一个国主决定继承人的地步。难道壠皇仅仅为了得到自己,不顾江山社稷,要压制壠羽烈吗? 见着冰焰不答,壠皇彻底恼怒了,上前一步然而还未等有所动作,突然间前院一阵轰然骚动引起了两人的主意。 天色早已暗下,向着西边天空瞧去,只见暗沉的天空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对面的翡翠山顶的半空中突显一抹刺痒的弧线,如同一道斑斓的彩虹,闪闪烁烁的亮了起来,渐渐从天际涌来,越来越近,那半空中隐约的光影中一群身穿彩衣的宫女美姬,攒攒而动,流光溢彩,分明是那九天的仙人。 已经有人开始呼喊,“神仙下凡了,你们瞧,那不是仙人是什么!” 桃花节中神仙显灵是何等大事,不再有话,壠皇大惊,急忙赶上前院。冰焰望着壠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暖香和倾天麟还真是没有让她失望。仅仅是几面镜子反射出的光而已,便让人以为是什么仙人下凡,那些愚昧的世人哪里知道半空中那人头攒动的“仙人”只不过只他们自己的投影而已。 一句话概括,她用了几面镜子在对面的翡翠山为这一群古人放了一次“幻灯电影”,而演员便是他们自己。 冰焰赶至前院之时,只见人们议论纷纷,有人已经向着西方,跪倒在地。 冰焰也面色惊喜的行至壠皇面前,优雅施礼,“陛下,这恐怕是三月三桃花节,仙人前来迎接凤凰神。” 众臣一听,似乎很有道理。壠皇皇后也不敢怠慢此事,毕竟冰焰有了降雨一说,在这一方面说话是有些分量的。壠皇连忙问道:“焰儿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见着火候差不多,冰焰接着说道:“凤凰神若是显出真身又岂是我等凡人能够观看的,冰焰认为此时应该将神殿大门全数关闭,我等切不可目染了神驾。” 壠皇将信将疑的命人关闭神殿大门,众人便在院外虔诚等候,冰焰微微抬头,看着那神殿的高门上唯一的一个小洞,幽幽的光线从那里射了出来,她的嘴角微微含起了笑意。 果不其然,只见西方黑暗的夜幕之中一只凤凰缓缓飞动,金光闪闪,在黑色的夜幕衬托下美轮美奂。那只凤凰果真与神殿里的那一只一模一样。 众人再无疑惑,匍匐着虔诚的跪倒在地,“连呼恭送凤凰之神!” 冰焰也跟着跪倒,面上却露出了计谋即将得逞的笑意。谁知耳畔响来一声讽刺之声,“女人,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冰焰并不回头,“烈王爷太看得起冰焰了,这凤凰神显灵关我何事?”称呼上从“壠羽烈”变成了“烈王爷”,他们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当初。 壠羽烈探究性的望着冰焰:“哦?不关你的事,那暖香和绫清到哪里去了?” 没能想到壠羽烈如此心细,冰焰倒也不惊,沉着应道:“这个你得问五皇子和太子爷。我的人被他们弄哪里去了。” 壠羽烈左右瞧了瞧,果真五皇子和太子都不在,然而他却不以为然,抬头斜了一眼那主殿高门上的小圆洞,“我方才见你盯着那个小圆洞瞧,那里有什么蹊跷吗?” 漫不经心的话却让冰焰惊了一身冷汗,这个壠羽烈的眼睛简直就像苍鹰一般的锐利,机智冷静的周密思维更是不在自己之下,若不是自己从二十一世纪得来的知识比他丰富,自己绝不会是他的对手。这小孔成像的原理竟然都能被他看出一二。 冰焰稳住心神,漫不经心说道:“烈王爷一直把眼睛盯在冰焰身上,不怕紫烟小姐吃醋吗?” 像被掐住了最为敏感的神经,壠羽烈面色一变,咬着牙似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抬步便走向紫烟。武紫烟似乎受了天大委屈,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已然红肿的似桃子一般。壠羽烈神色凝重的望着她,然后揽她入怀。 望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冰焰冷笑,谁知道这你侬我侬的情意绵绵是不是也像刚才那“仙人迎驾”一般,是有心人自导自演的海市蜃楼呢? 不出片刻,凤凰神的幻影渐渐熄灭,众人还来不及长吁一口气的之时只看见一道白影带着光电的速度向着冰焰冲了过来,还未等她有所反应,那道白影便将冰焰整个人掠了出去,穿过众人,越过高墙,向着凤凰峰的东侧峭壁方向冲去! 冰焰只觉得疾速的风响在自己的耳旁,一睁眼竟然发现自己被一只体型巨大的白狐所劫! 043 蓝冰焰一生中从未出现过如此狼狈的时刻,竟然被一只畜生所劫持!她被迫侧坐在白狐的后背,双臂连同身子被它长长的尾巴死死的圈住,不得动弹。 白狐穿过众人,越过高墙很快没在了凤凰峰的密林之中,直到听不见追兵的声音,这才停下脚步,放下冰焰。冰焰被甩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站稳了脚,却猛然撞进了一汪桃花眼中。 好一个华丽的绝世男子。只见他头戴嵌宝紫金冠,身披暗绿色的织锦鹤氅,月光下反射出五色流彩,他红唇荡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一双剑眉下镶嵌着宝石般耀眼的细长的桃花眼,犹如一汪深潭,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那双眼睛太过特别,如果说壠羽烈的眼眸似烈日般刺眼,倾天麟的眼眸似水晶般清透,那么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双桃花眼便如同那五彩琉璃,波光潋滟中放射出炫目的华彩。 他就这么站在月光下,含笑的望着冰焰,眼眸中浓厚的兴趣毫不掩饰。 “你是谁?为何掳我来此?”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却对冰焰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她冷声问。 惊讶于冰焰的沉静,白狐乖巧的踱至男子身旁,男子则是优雅的靠上白狐的背上,单手支着下巴,“思乡心切,藏某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只请公主送藏某一呈。” 一听是姓藏,冰焰心里有了底,原来是藏雪国一年前为了缓和战事被迫送来的质子。人称花狐狸的二皇子藏慕塑。 “原来是藏雪国的二皇子,皇子想要以冰焰做人质让壠皇放你回国?” 那男子眼眸更加流光溢彩,“王妃果然聪明绝顶。”他似笑非笑的盯着冰焰:“不得已出此下策,还请公主恕罪。” 说完身形一闪便将冰焰抓进怀中,一同坐上那九尾雪狐的背上,疾驰而去。 冰焰乖巧的坐在狐背上,完全没有被劫持的惊慌,她不紧不慢说道:“皇子以为一个蓝相国的和亲公主便可以让壠皇放了你吗?” “我的名字叫藏慕塑。”男子颇为暧昧的解释。他当然知道冰焰对于壠羽烈或是壠皇来说意味着什么,今日桃花节上冰焰的一举一动可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多情似的说道:“无妨,公主在蓝相国的遭遇让本王十分不忍,今日如若壠羽烈不来救你,你便跟着我回藏雪国可好?” 如此女子,不仅能够牵制壠羽烈,如若能为他所用,为他所有…… 这个念头只要想一想便让他兴奋不已。 然而不等思绪飘远,一袭金色的身影宛若一道流光在半空划出一弯炫目的弧度,稳稳地落在了藏慕塑的前方,截住了雪狐的去路。壠羽烈的身形就如同来自暗夜的鬼魅,他冰寒着双眼,蟠龙剑直指藏慕塑,“二皇子准备到哪里去?” 藏慕塑优雅的下了九尾雪狐,那通灵性的狐狸尾巴一圈,再次将紧紧的束缚住冰焰的双臂,牢牢的将她困在自己的背上。 “一年之期已到,三月三,正是藏某回国的日子,烈王爷难道想要食言。” 壠羽烈毫不买账,“答应一年之期的是父皇,却不是本王。还是那句话,二皇子想要回国,除非雪皇拿‘九转玄天砂’来换。” 藏慕塑人畜无害的笑道,“烈王爷当真以为区区一个皇子值得雪皇拿藏雪国的至尊国宝‘九转玄天砂’来换吗?” 就如同蓝相国的“七彩幻晶石”,金陵国的“日月金轮”一样,藏雪国的“九转玄天砂”也是这日月大陆仅存的五件至尊幻器之一。 壠羽烈轻蔑地瞧了冰焰一眼,“那么你认为本王会为了区区一个侍妾而放了一个皇子吗?” “听见了没有焰儿?”藏慕塑含笑望着冰焰,熟络暧昧的低声说道:“他不在乎你。” 冰焰皱眉,这个男人真是厚脸皮,没事乱放电不说,还擅自称她焰儿。再看向壠羽烈,冰焰心下一横。在这个乱世中若想求得生存,恨!才是王道! 见着冰焰也低声对着藏慕塑说着什么,壠羽烈脸色一黑,不再有话,剑锋如芒的刺了过来,而那藏慕塑竟然从袖中洒出一把沙砾,那沙砾瞬间蔓延成了一片浓浓的雪雾,壠羽烈连连后退,避开那雪雾,鹰眼一扫,已然没了两人的踪影,好个狡猾的花狐狸!想逃?没那么容易! 只见他腾空飞跃,踩着雪雾,一边追击,一边不断地挥起宝剑,那剑光不停地将前方树木山石大片劈开。他要让那只狡猾的花狐狸无处可藏。 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擒了他,而今目的未达他岂能放过他回国。壠羽烈深知藏雪国最可怕的人不是当今雪皇,而是藏慕塑那只狡猾的花狐狸。 燕寻带了侍卫已将整个凤凰峰外圈团团围住,壠羽烈只等雪雾散去瓮中捉鳖。 终于,比预想中的要容易,在一处竹林之中,壠羽烈追上了藏慕塑,却发现那只九尾雪狐高高的站在一枝竹稍上,而它背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然换做了武紫烟。 而花狐狸藏慕塑站在较远处的另一只竹稍上,他手中劫持的才是蓝冰焰。藏慕塑狐狸般狡猾而又不失优雅的笑:“怎样壠羽烈,侍妾不够分量那么正妃呢?” 壠羽烈一眼瞧穿了藏慕塑的把戏,那竹林中间早已被砍了一大片,地下早已布满了锐利的竹尖,而紫烟和冰焰显然已经被封住穴道,一旦落下必然被万刺穿心。 如此又如何?想以此要挟他? 壠羽烈冷眼瞧着,语气狠绝,“想要离开,交出‘九转玄天砂’再说!” 藏慕塑优雅的笑出了声,“不愧是壠羽烈,论心机,论狠绝,天下无人能及。一开始你便知道‘九转玄天砂’在我身上吗?” “交出来本王便绕你不死!”壠羽烈绝然的语气似乎并未将武紫烟和蓝冰焰的生死放在眼里。蟠龙剑出鞘,那藏慕塑所站的竹子瞬间被劈成碎片。 金色的蟒袍随着疾风张扬的袭动,在漆黑的夜幕之下闪烁着霸气的光,壠羽烈的视线牢牢的锁住了对手。 藏慕塑提着冰焰足尖一沓便冲向高空,落在另一只竹上,对着冰焰附耳问了一句:“你确定?” 冰焰微微一点头。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藏慕塑深深望了冰焰一眼,眉宇一暗,一个响亮的口哨响起,九尾雪狐卷着武紫烟也一跃飞上半空,尾巴一松,武紫烟的身体宛如风中落叶翩然落下。而几乎同时藏慕塑也将跃上半空,一狠心,将冰焰抛了下去。 壠羽烈神色一变,顾不了许多蟠龙剑猛然触地整个人便朝着武紫烟弹了出去,一把抓住武紫烟的胳膊将她远远的甩出了竹尖阵。 依旧在下落的冰焰只是一瞥,一抹绝然却释然的冷笑溢上嘴角,然而下一刻那冷笑冻结在了嘴边,只见壠羽烈在抛出紫烟的同时整个身体带着光电的速度向着冰焰下方冲了过来。 冰焰闭了眼,原本以为一切已是定数,该斩的,该断的,经过这一场,必然会斩了,断了。然而谁能想到…… 冰焰只觉得身下一暖,落在了一个肉垫上,壠羽烈用整个身体垫在了竹尖上,冰焰猛然落在他的身上,只听“扑哧”一声,那是锐利的竹尖刺入血肉的声音。而身下的男人却紧咬着牙一声没哼。 044 她睁开眼便看见壠羽烈因疼痛而紧蹙的眉头。 要命!这竹尖阵是冰焰经过周密计算的,虽然竹尖尖锐看着可怕,但是因为竹尖长短一致,排列又很密集,她垂直的身形落在上面,每个竹尖的受力会被分散,所以并不会有事。但是此时壠羽烈便不一样,由于刺入角度不同,体重不同,本就会被竹尖刺破,再加上她重重的落在了壠羽烈的身上,如同一记重锤将壠羽烈的身体如肉盾一般锤入竹尖,那力道足以使竹尖从后背刺入五脏,后果可想而知。 冰焰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她猛然起身,有些慌乱的看着脸色煞白的壠羽烈,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壠羽烈锐利的眼眸同样紧紧的盯着她,快速上下巡视一番,确定她无事之后锐利的眸子顿时放松。疼痛让他疾喘了几口气,语气依旧霸道的不可一世:“你这是心疼本王?” “快点起来!”血液滴落的声音在漆黑的夜晚显得十分的怂人。冰焰急忙呼出声,并且试图拉起壠羽烈。 他紧紧的蹙着浓眉,不为所动,狩猎般的目光牢牢盯着她,再问一次:“你心疼吗?” “壠羽烈!你想流血而死吗!”冰焰忍无可忍的低呼。 壠羽烈嘴角勾起一弯揶揄的笑,朝着冰焰伸出手去。冰焰抓住他的手便要小心翼翼的拉他起身。 谁知壠羽烈反手一使力,冰焰整个人又倒在了他的胸口,猿臂顺势紧紧的抱住了她。冰焰一声惊呼,似乎很痛的那种惊呼,壠羽烈却只是脸色再苍白了三分,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面上的笑意却更浓。 调整了几次呼吸,壠羽烈低低的闷笑了出声,他魅惑的问她:“疼,是吧?”她那一声痛呼已然说明了一切。 “你真是个无药可救的疯子!”蓝冰焰诅咒。 “是的,我早就疯了!”他狂肆的低吼一声,抱着冰焰猛然弹起,竹尖拔出后背发出“扑哧”一声血肉剥离般的声音,而他却全然不顾,足尖一点,便带着冰焰跃出了竹林。 “壠羽烈你放下我!快点把我放下!”锐利的竹尖在将他的后背刺穿了多个血窟窿,鲜红的血洒了一路。而他却一路上紧紧的抱着她向着神殿奔去。他的脚步已经有些踉跄,但是他的手臂却是越收越紧。 “壠羽烈!”冰焰再次忍无可忍的唤了一声,不知怎么眼眶一热,眼泪便涌了上来。 壠羽烈猛然住了脚,灼灼的眼眸里闪动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他猛然低头狠狠的咬住了冰焰的唇,火热的舌带着令人窒息的野性霸道长驱直入,将佳人平静无波的心湖完全搅乱。 冰焰欲要推开,却发现那唇猛然离开,抱起她以更加疯狂的速度向前冲去。 漆黑的林间寂静的似乎只剩下他越来越重的喘息声。每一声都重重的击在听着的心上。 一道身影落在两人面前,见到壠羽烈燕寻连忙下跪,“燕寻该死!救驾来迟,王爷恕罪!” 壠羽烈急急的喘了几口气,只望了燕寻一眼,似乎松了一口气,来不及将冰焰放下,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这是冰焰第三次被关进东篱苑。壠羽烈因她受伤昏迷,生死未卜,皇后岂会轻易放过这个借口。 冰焰望着窗外的落英缤纷,转身坐到桌前,执起茶具像往常一样,治器,纳茶,候汤,洗茶,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接下来是冲茶,玉手执起茶壶,涓涓细水从壶口流入杯中,却因玉手微微一抖,那茶水溅出杯外,咣当一声,杯翻,水洒,烫了手。 “主子!”暖香急忙上前,检查了冰焰的手,只见一片红肿,顾不上许多赶忙去取药。 倾天麟接过暖香的药,细细为冰焰涂上。暖香赶紧的收拾了被打翻的茶具。冰焰却任由两人忙碌着,一言不发。 “真的放不下,便去瞧上一眼吧。”暖香走后,倾天麟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柔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冰焰垂下眼睑,“我们现在是囚犯。” 倾天麟笑道:“这点小事难道能难到了你吗?冰儿,不要自欺欺人。” 是啊,皇后的命令又能怎样,她想要见他谁又能拦得住,但是她不能见他。她的理智不允许,她的骄傲更不允许。 只要想到那时他先救得是武紫烟,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罢了罢了,试探什么?果真是在为自己找麻烦。好多重要的事情没做再扯上儿女私情,那还不乱了。冰焰陡然一怔,老天,她果真被壠羽烈弄的乱了心神,竟然忘了那么重要的事。 她敛了敛心神,说道:“阿麟,你和暖香帮我去街上收集点药。”拿起笔墨,在纸上写了方子。“照这个上面收集。” 暖香看了方子,“主子,这些药材可都是有价无市的稀有物啊。” “所以才让你们两人去收集嘛,快去,快点!” “暖香一人去便可以。如今情势不同,不能留你一人在这里。”倾天麟说道。 冰焰坚决道:“不行,这些药今天晚上便要收集齐全。” 待暖香先出了东篱苑,倾天麟狐疑的望向冰焰,“为何要赶我们走?” 045 冰焰不急不缓说道:“阿麟,你想多了,我只是有点担心他。这些方子对他的伤有帮助。” 听着冰焰这么一说,倾天麟果真变了脸色,温柔的语气里有着磨牙的痕迹:“冰儿,你真是会伤心人。”不再有话,他站起身,避开守门人,便也出了小院。 在暖香和倾天麟离开不到片刻,小院的门被无礼推开,杂乱的脚步声踏了进来,御林军将小院团团围住。 一名侍卫手大步走进,手持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蓝冰焰私通藏雪国放走质子,连累烈王爷身手重伤,立即压进大牢,稍候,连同二十名素女一同处斩。” 冰焰心中微微一怔,她想到皇后会借此机会置她于死地,却没想到壠皇也插手此事! 幸好她早一步支走了暖香和倾天麟。不然,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听了圣旨,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乖乖的,束手,就擒。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发霉的气味令人作呕,蟑螂老鼠臭虫爬满地面,面对如此环境,冰焰深深的皱眉。老天,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比砍头还要糟糕。 她又小家子气的想着,早知道是这样,她真不该故意支走暖香和倾天麟,被擒到这里。有他们在御林军也奈何不了自己。自己又怎么会受这份罪?真是失策! 天牢的门被打开,一阵有条不紊的脚步声传了进来,料到来人是谁,冰焰却依旧端坐在简陋的床榻上。 一道明黄的高大身影推开牢门,稳步走了进来,在冰焰面前站定。冰焰抬头,如期瞧见了壠皇复杂的神情。 她并不施礼,也不说话,只是瞧着他,等待着他下面的话。 壠皇深深的望着冰焰,似乎很无奈的叹息一声,“焰儿,将你囚于此地,朕是真的于心不忍。只是迫于皇后和百官的压力,朕也不得不如此。” 冰焰嘴角挂着清冷的笑。“皇上想要说什么?” 被冰焰的明镜似的目光瞧犹如芒刺在背,壠皇也没有了周旋安抚的心情,“还是那句话,只要焰儿愿意入了清安堂,一切皆可挽回。” 皇后的压力一定是有的,单是伤了壠羽烈,她又岂会善罢甘休。不过她之前还真的没有想到壠皇也会在这件事上加上自己的筹码。 她依旧坐在墙角,语气冷然,也是绝然:“斩吧,斩吧,既然冰焰救不了她们便将我一齐斩了吧,冰焰在这世上也不过只是一缕幽魂。说不定皇上的一个成全能让冰焰再次回到那个世界。” 万万没想到冰焰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壠皇微微一震,弄眉皱的很深,大手紧紧捂住胸口,似乎很痛苦的模样。他在挫败之余也觉得冰焰的话有些诡异。“焰儿说什么,原来的世界?” 冰焰淡漠的笑,“皇上您请回吧,生死对于冰焰来说并不重要。不久,冰焰的人头即将落地,今晚就让冰焰睡一个好觉吧。” 难以置信的望着冰焰,壠皇像是隐忍着什么似的深重的喘了几口气,想要再说什么却再也找不到台阶,再也找不到话来,深深的凝望着她片刻,他捂着胸口,转身,离开,只是离去的脚步微微有些踉跄。 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即使身处环境恶劣的牢笼也难以将冰焰的瞌睡虫赶走,一波波困意如期席卷上来,由于四周肮脏的环境冰焰努力将身子缩到最小,呈虾米状的缩成一团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只觉得有人捆住了自己的手脚,待冰焰稍稍清醒却发现自己的果然手脚被捆,呈大字型被困在了牢笼外面的刑架上。而眼前渐渐清晰的面容竟然是皇后娘! 冰焰望一望,单间的牢房此时只有自己和皇后两人。 皇后得意的冷笑,“蓝冰焰,我看这一次你还能有什么鬼把戏救了自己。” 冰焰用力挣了挣绳索,该死!那捆住自己的绳索异常结实,丝毫挣不脱,冰焰怒道:“皇后娘娘,不久冰焰便要被处决,今晚还值得你动用私刑吗?” 皇后在冰焰面前踱了几步,上下打量着她:“谁知道明日皇上会不会改变主意?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本宫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个节目。” 说完一挥手竟然从一侧的门洞里走进了四个五大三粗相貌丑陋的死囚。那死囚见着冰焰几乎口水和着身上的污垢流了一地。 皇后脸上的笑容越发的阴森恐怖,“你猜我的皇儿和皇上,会不会对一个残花败柳还残有眷恋?” 冰焰的脸色难看了起来,这个皇后简直是心如蛇蝎,要是被这几个死囚给恶心了,那还真不如杀了自己来得痛快! “皇后!王爷现在重伤未醒,你怎么如此!”冰焰义正言辞厉声说道。 听闻冰焰的话,皇后只是微微拧了一下眉毛,又似乎并不全然很关心壠羽烈的伤势,她凤眸锐利的一眯,咬牙切齿说道:“还敢说!贱人!要不是因为你,烈儿会受这么重的伤吗?” 冰焰毫不相让:“皇后也知道王爷是为了救冰焰才受的伤,你今日如此对我,不怕到时候烈王爷会恨皇后吗?”看着那些恶心的死囚眼冒绿光的望着自己,她恨不得挖了他们的眼珠子。 “哈哈哈……”皇后阴阴的笑道,“这些个死囚半夜越狱采花,关本宫何事,顶多这里的牢头看管不力,受到牵连罢了。行了,不要再耍花招了,哀家可没有耐心跟你磨嘴皮子!”皇后摆摆手又道:“你们慢慢享受吧,哀家可不想污了凤目。”说罢皇后仰头大笑着,离开了牢房。那牢房的门咔嚓被锁实,只留下冰焰和虎视眈眈的四双眼睛。 046 “喂喂!别过来!你们要是敢碰我一下,我一定让你们不得好死!”第一次面对敌人产生紧张感。瘆人的感觉让冰焰头皮发麻,冰焰努力让自己恐吓的声音更具威严。 “哈哈哈,我们本就是死囚,反正是掉脑袋,死前能享受这样一个美人,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上一遭!”满是络腮胡子的死囚口水啦啦的淫笑着便要上前。 “慢着!那死之后的事你们也不问了吗?”既然死亡威胁不了他们,便以死后来恐吓。冰焰怔了怔,颇具气势的呵道:“你们不怕死后下地狱下油锅吗?不怕被黑白无常勾了舌头,被阎王罢了皮做人皮灯笼,被勾魂小鬼用万人钉钉了眼珠子吗?你们不怕投了猪胎到时候任人宰割吗?” 冰焰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方的所有关于地狱的耸人听闻全部说了一遍,说了越说越是吓人,恐怖,那几人也听着头皮发麻。将死之人每日所思所想的无非也就是死后的情形,现在被眼前的女子说道活灵活现好似她真的去过地府一般。 其中一人咽咽口水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是谁?”看着眼前的女子美的也不似凡人。 冰焰抬起头,傲然答道,“你们没有听过雨神显灵的事吗?” “难道你就是牢头们前些天谈论的施雨女神?”其中一名死囚问道。 “当然,我就是施雨的蓝冰焰,你们要是碰了我,你们死后阎王也不会饶恕你们的,你们就等着下油锅吧!” 四名死囚面面相觑,真的被冰焰给镇住了,然而片刻犹豫之后,其中一名面带刀疤的囚犯,摸了一把胡子笑道,“想这样就骗了我们,死后的事老子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尝了鲜再说!” 受了他的鼓动,其余三名死囚也一拥而上。绝望的情绪猛然涌上,冰焰条件反射的死死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即将到来的恶心。 壠羽烈!我要是被恶心了,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然而预料中的恶心的触手并没有碰到自己,只觉一阵清风扫过,“嗖嗖嗖”几声,四周突然静了下来,吸入鼻息的是一股清新的檀香,心中一喜,她睁开眼却发现那男人一贯温柔的绝美面容罩了一层薄薄的霜。 “厄……倾天麟,你怎么会……” 倾天麟望着冰焰,清润的眼眸似要发怒,却最终那眼眸里的怒火变成了温柔和怜惜,他向着冰焰微微倾身,并不是解了冰焰的绳索,而是伸出一只手,温柔的盖上她的双眸。 被遮住眼睛的冰焰看不见四周的事物,只听见“嗤嗤嗤嗤”的一阵声音过后便又是一阵寂静,“倾天麟你在干什么?” 倾天麟没有答话,没有告诉她他只是一挥手,一包药粉洒出,那被点了穴道的四名死囚瞬间化成了一阵烟雾,连骨头渣都没剩便永远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如此残忍的手段,他一般不会用。 待一切处理干净,倾天麟才放开冰焰的眼睛,解了冰焰的绳索,他扶着她,温柔说道:“我带你离开这里。” 冰焰摇头,“我不能走。”看着倾天麟似有动作,她连忙后退厉声道:“不准你用强!” 止住了手上的动作,倾天麟隐隐的叹息,转身回到地牢,脱下自己的外衣铺在床上,回身说道:“那么你安心的睡吧,我就在这里守着。” 冰焰不解望他。他又道:“不会有人再打搅你,暖香在外面呢。”再有人进来,他会直接杀了他们! 冰焰撇撇嘴,缓缓的向着牢笼内挪动脚步,娇颜上略显僵硬的表情是在极力掩饰对那肮脏的环境的厌恶。 倾天麟摇摇头,走上前去,轻轻抱起冰焰,没好气的说道,“谁让你自讨苦吃的!” 话虽这么说他却还是小心翼翼的抱着她不让她粘上一点地面上的赃物,走到了床上,他再将她小心的放到自己的外衣上。 “好了,你睡吧。”他说完,人便也在床沿坐了下来。半天见背后没有动静,他转身,见着冰焰依旧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坐在那里。 他似乎不解。 冰焰嘟起小嘴巴,“那个……枕头太脏。” 他又不解,挑眉,用眼神询问。 冰焰水葱似的玉指指了指他的腿,小心翼翼的商量,“你那个借我用一下下?” 倾天麟的脸色变了一变,微微有些僵硬,喉头上下滑动了几下。 “好嘛,不借就不借呗!小气!”冰焰失望的倒头欲睡,却不料倾天麟长臂一伸,将冰焰揽了过来,让她的上半身轻轻靠在自己的腿上,然后不在说话。闭目,养神。 美美一觉一直睡到拂晓时分,睁开眼,倾天麟不在自己身旁,牢门开着,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冰焰冲出去便见着倾天麟暖香两人和大内侍卫打作了一团! 黑压压的侍卫一层压着一层向着暖香和倾天麟两人袭来。两人却不管不顾拦在天牢门前,似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在他们面前的尸体已然堆成一座小山,两人却依旧半分不让! “主子!你终于醒了,我们可以走了!”暖香发现了冰焰惊喜的说道。 冰焰气的几乎一口提上不来,怒道:“你们这是疯了吗!”他们暴露自己,并且如此疯狂的阻拦那些侍卫,竟然只是为了让自己睡到自然醒! 倾天麟见着冰焰醒了,便不恋战,飞掠上前,拉起冰焰便要施展轻功飞出人墙,冰焰一脱手,问道:“为什么你们不走。” “情况有变,皇后要提前下手。我不能让你冒险!”倾天麟厉声说道,不由分说的拉起冰焰的手飞出包围圈。暖香也不恋战,她们只要带走人便可以。 可谁知,他们三人还未等跃上高墙,一道巨大的网带着光电的速度向着他们网了过来。 又是这一招! 倾天麟第一时间挥出宝剑,电速劈砍,岂料,这一次的网不知是何材料,竟然连倾天麟的青光宝剑都割不断,暖香也挥出了圆月弯刀,在半空不停的挥舞,劈砍,挣扎,依旧无效。 047 顷刻间,三人皆被困于网中,收了网,那小受将军武玄这才趾高气昂的出现,“哼!上一次让你们逃了,这一次我可是用最坚韧的百炼金刚丝做的网!” “好你个武玄,乘着壠皇突发心疾,竟要提前行刑,你不怕皇帝醒来后降罪与你吗?”倾天麟冷声说道。 那武玄望向倾天麟啧啧嘴:“蓝冰焰的身边可真是藏龙卧虎啊,这么绝密的消息竟然也探听的到。”他惋惜似的又望向蓝冰焰,“好一个美人,可惜本将军对残花败柳不感兴趣,想必皇上也不会感兴趣的!来人!将蓝冰焰押赴刑场,即刻处斩!将暖香绫清二人囚入九重寒冰炼狱!” 冰焰大惊,心疼的看向暖香和倾天麟,那九重寒冰炼狱建在桃花山脚,碧落湖底,据说是金陵国用来对付十恶不赦武功高强之人的特制牢笼,从天山采集千年寒冰砌成牢房,加以秘制毒草炼制毒香放入牢中,暗无天日不说,每时每刻都要受到彻骨寒气和毒气的侵蚀,再高的武功也难以抵御,生不如死! 这是冰焰第一次失算,她万万没有想到害了他们的正是暖香和倾天麟对于自己的忠诚于爱护!现在她们全体被俘,那么谁来操纵劫法场的事?劫不了法场,她若是真的被砍头不要紧,谁又去救倾天麟和暖香? 没有时间多想,冰焰已被押赴刑场。而二十名素女早已等在那里。皇后坐在对面的监斩台,一脸的得意与阴寒。 原本处斩日期未定,而皇后竟然提前行刑,看来真像倾天麟所说,壠皇突发心疾,皇后唯恐生变,乘此机会斩草除根。 冷冷望了皇后一眼,冰焰踏上行刑抬,来到了微微的身边。 微微见着是冰焰,面色一下变得煞白。美丽的大眼睛里布满了绝望,泪水瞬间溢满,滚滚滑落。 冰焰歉然说道:“抱歉,让姐姐受惊了。” 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何人不惧,蓝微微这一娇弱的公主,惧怕也是自然,然而清安堂的经历让她面临危险时沉稳了许多。她终于抑制住哭泣,道:“焰儿,姐姐不怪你,只是连累你了。” 冰焰瞧着微微,还有其余十九名早已惊的面如死灰的素女,再扫视一下四周围观的百姓,心中一横,事到如今,只有赌上一把了! 她抬头望着皇后响亮的说道:“皇后,斩杀清安堂侍神的素女,您真的不怕触怒神灵吗?” “触怒神灵?”皇后厉声道:“如若不将这些犯了忌的素女斩杀,才会使神灵降罪。折了太子的阳寿!” 冰焰一针见血说道:“皇后娘娘没有想过那日凤凰神显灵是为何?如若素女有冤屈,皇后不怕神灵降罪吗?” 皇后原本端坐高台,听着冰焰这几句话竟然也微微心生惶恐,素女有冤屈那是自然。那可是她一手办的事。 然而皇后能登上这一高位绝不是能被轻易唬住的!她傲然望向冰焰,“蓝冰焰,素女是否有冤屈不需要你来告诉哀家,而你私自放走了藏雪国的皇子害的烈王爷受伤却是不争的事实。斩你,难道冤枉了你吗?” 冰焰毫不相让:“冰焰被藏雪国二皇子所劫持,并非情愿,烈王爷为了救我而受了重伤,冰焰心中感激,不过这难道便要用人头来抵吗?若是王爷醒来知晓此事,皇后认为那会怎样?再说……” 冰焰颇为威严的扫了一眼在场所有百姓,“皇后逆天而为,冰焰此番遭遇劫难,个人安危是小,但是,皇后不信的话可以试一试,只要今日一刀下去,金陵必会干旱三年,洪涝三年,六年颗粒无收。” 一言激起千层浪,下方百姓早将冰焰的传为神人,今日她所说的话句句如雷霆灌耳,让人震撼!她的话,前半句证明她根本没有私通敌国,反而证明烈王爷对她爱护有佳,如若斩杀,金陵必定大乱。后半句是说她非凡人,如若斩杀神必然降罪金陵。 老百姓可不管政治阴谋,他们所知道的只是谁能带给他们好日子,谁能给他们带来灾难。 听了冰焰的话,一时间万众哗然,下方的百姓慌了,乱了,也怒了! 冰焰见着自己的效果达到,想到戏里的台词,冰焰再次大声说道:“今日皇后若是执意逆天,杀了冰焰和二十名素女,金陵国必然六月飞雪!大旱三年!数年不收!” 若是换做第二人说出这样的话,他人一定笑她痴人说梦。但是说此话的不是别人,而是蓝冰焰。那个半个月筹集了五百万金叶救助灾区的蓝冰焰。那个能够司雨的蓝冰焰。那个能够操控冰月金轮的蓝冰焰! 她的话,谁能不信!不仅是下方的百姓就连那侩子手也因冰焰的话愣住了。 皇后一拍凤椅站了起来,“反了!今日哀家便要了这二十一颗人头,我倒要瞧瞧谁能奈我何?” 话音落,监斩官一声令下。侩子正在犹豫是否举刀。只见下方一阵大厦倾倒般的轰响声,那围观四周的百姓竟然要一哄而上对抗御林军,试图挤上高台来救人! 皇后惊的面色煞白,“反了!反了!果真反了!” 皇后毕竟是皇后,惊慌也只是一时,她也不是吃素的。咬着牙,冷眼瞧着蓝冰焰,她更是坚决的感到今天必要处决这个女子,否则留着她在,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皇后一挥手,“肖毅!速速到将军府调兵!有阻拦者一概视为乱党,格杀勿论!” 048 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油然而生,眼看着下方手无寸铁的百姓为了冲进法场而被御林军推得推,打的打,抓的抓。一转眼又涌进来无数身着盔甲手持长矛的士兵,先是阻拦,见着个别行为过激的百姓,那长矛便对着他们毫不犹豫的刺了进去!如不阻止必定血流成河! 冰焰心惊了。她是要准备劫法场的,却原本也没有打算利用手无寸铁的百姓来劫法场。她只是想要煽动百姓向皇后施压而已,现在的效果远远超过她的预期,造成这样的场景,她于心何安。 眼见着军队杀红了眼,百姓也更加疯狂的像圈内冲。冰焰冷眼怒视皇后,大喊:“住手!皇后住手!” 那皇后岂会听,眼眸闪动着嗜血的光,冷笑着看向冰焰。冰焰心中一急,转身望向侩子手,“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什么?”侩子手不解。 “快点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威胁百姓们住手!”冰焰愤怒的急呼道。 那侩子手虎目一怔,没有想到冰焰会这么做。一向冷血的大汉也不由的心软。冰焰语气更为急切,“快一点!”迟了一刻,那流血的百姓便多了无数。 侩子一点头,“王妃,得罪了!”说完黝黑大手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拎起冰焰,将那雪亮的大刀架在冰焰的脖子上,然后瞪着狰狞的圆目,望着四周百姓。 那下方百姓见着如此情景,竟然真的不敢轻举妄动。霎时,万人广场一片寂静。百姓们红着眼看着冰焰。 冰焰这才出声,“罢了,冰焰在此谢过各位。若是为了冰焰再有人留了性命,那神灵的惩罚自然会更加严重。”她决然的望向皇后,“斩吧!” 皇后这才满意的坐回位置,阴狠的吐出一个字:“斩!” 冰焰傲然立于高台,也不跪。那侩子手也不强求,举起大刀,郑重说了一句:“王妃,走好!”言毕,那明晃晃的大刀便朝着冰焰砍去! 数万人的广场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只有风在呼呼的吹着,只感觉头顶上刀光一闪,冰焰闭了眼…… “刀下留人!” 一阵响如洪钟的声音随着铁骑声声冲了进来。一道月白声音跳下马背,气喘吁吁的落在冰焰面前,看了她一眼,然后朝着皇后深深一揖:“皇后娘娘,请三思!” “明卷!你也反了吗?”皇后厉声道。 “皇后,王妃杀不得!”明卷诚恳却坚决的说道。 “我今日偏要杀了!”皇后怒极道:“还不动手!还愣着干什么!” “谁敢?”明卷也急了,“哗啦”一声抽出一柄黄金雕龙剑,“先皇御赐金剑在此,谁敢造次!” 明卷望着皇后语气坚决:“要杀王妃,先从我明卷这里开始。” 皇后怒极,脸色僵硬,却也没有办法,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 正在这时,百姓突然喧哗开来,下一刻上万名百姓虔诚的跪着匍匐在地,齐呼,“凤凰神显灵了!凤凰神显灵了!恭迎凤凰神驾!” 皇后抬眼望去,脸色瞬间刷白,腿一软,倒在了凤椅里! 只见天空中一只金光闪耀五彩夺目的浴火凤凰向着他们飞了过来。皇后心中大惊,难道真的动不得这个蓝冰焰! 只见那只凤凰黄金身段,五彩羽毛,发出耀眼华彩十分炫目,身下踩着一团火焰,熊熊燃烧,凤凰飞至冰焰上空时忽然落下了血红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滴落,煞是清晰。 “人间大悲!凤凰泣血!”明卷大惊道。 众人听的真真切切。斩杀女神,不是人间大悲是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百姓,侩子手,就连那御林军和将军府的士兵也跪倒在地铿锵叩头:“皇后娘娘三思!王妃斩不得!” 冰焰心中激动万分,一定是暖香和倾天麟逃出来了。对嘛,这才是劫法场的救星凤凰神。她不是要用人来劫法场,而是要用神来劫法场!有了桃花节凤凰神显灵一说,此次凤凰神再次现身便更为可信。 试问,凤凰神驾,谁敢阻拦! 皇后此时已经受到重创一般,脸色煞白如灰,踉跄着后退,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不住摇头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然而,再抬眼瞧着,那展翅翱翔的浴火凤凰果真在流着血泪。 她的侍卫肖毅扶住皇后,皇后稳住心神,再瞧向冰焰看着冰焰那一脸骄傲的神情,皇后不由的面色一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即使触怒神灵,今日她也要斩她。不然以后蓝冰焰必然反击,自己定没有机会。 皇后正要下令,却又见那只凤凰不再泣血,而是朝着监斩台的方向飞出,一边飞着一边落下几颗金色的弹丸,那弹丸落地之时只听“轰轰轰”几声将一路的阻拦炸的粉碎。 皇后的高台也被炸塌,肖毅连忙护驾,将皇后拉出高台,皇后大呼一声,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惊慌失措的几乎昏厥! “请娘娘下令赦了!”下方百姓只当是神灵惩罚皇后,并不惧怕那“神丸”,反而齐呼,施压。 “赦了!赦了!赦了!”呼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强!震撼大地,响彻云霄! 皇后终于一摆手,昏厥了过去。侍卫肖毅也顾不得许多连忙护驾回宫。 那浴火凤凰似乎见危机已除,越飞越远,直到不见了踪影。 下方百姓一拥而上,跪倒在冰焰面前,呼唤着:“王妃受惊了!” 冰焰回身望向明卷。 明卷会意,举起金剑,命令道:“放了清安堂素女。”百官之首一国丞相,手持金剑已然发话,谁敢阻拦。 那清安堂的素女很快被释放回宫。 快步上了高台,明卷深深一作揖,“王妃可愿意屈驾到丞相府去,等待此危机解除,王爷一定回来接王妃的。” 冰焰想想,也好。反正她此时无处可去。向四周巡视一番,如若倾天麟和暖香已然脱险,他们自然会来找自己。 明卷扶着冰焰走下刑台,还未走到拐角处,只见一道利光闪过,明卷被那利光击得条件反射的缩回了扶着冰焰的手,同时黄金龙剑拔出,冷声道:“是谁?” 一道懒懒的声音却敲得人的耳膜生疼,“明卷,你那只手不想要了吗?” 王爷? 那披着黑色滚金边的绣莽披风张扬着霸气的弧度,那冷傲狂肆的男子不是壠羽烈是谁! 他骑着一匹金色高头大马,面色苍白却依旧霸气盎然,行至冰焰面前,他的面紧紧的绷着,深幽的眸子充满了震动的情绪望着她,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他朝她伸出手去,“上来。”那语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 冰焰似被那眼眸蛊惑,朝她伸出手去,他却一倾身,双手温柔的托起她,让她侧坐自己怀中,长鞭一挥,策马而去。 049 直到行离了闹市,来到一处偏僻的所在,金蛟马的速度才缓缓降了下来,冰焰抬头望他,只见他额头冷汗潺潺。面色越加苍白。她心中一紧,“疯子!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能……” 壠羽烈一把抱住了冰焰,手臂竟然微微颤抖着。 冰焰皱眉,“喂……我……我不是没死吗?” 他的手臂更加收紧。她可以听见他不稳的呼吸声和喉头滑动的声音。 她抬头望他,心中一震。那绝傲的男子此时竟然眼眶通红。那双眸里溢出的全然是痛彻心扉的怜惜与自责。 “壠羽烈……”她轻唤。 壠羽烈这才放开她,两只大手略显笨拙的柔柔的摩挲着她的肩膀,喉头困难的滑动了几次,他才沙哑的开口,“焰儿,你受苦了……”话音未落,虎目更加赤红。 冰焰微微凝眉。 壠羽烈见着她一个细微的表情立刻慌了手脚似的,急急的低声的沉痛的安抚道:“我不说!不说!”他又轻轻的揽她在怀,“无论如何我绝不会嫌弃你,从今以后我会更加怜你,爱你,忘了那件事,我们都忘了,今后绝不再提。焰儿,你相信我……” 说道最后,他竟然哽住了,那种将她视若珍宝的怜惜让她的心变得湿润而柔软了起来。 冰焰皱起眉头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壠羽烈以为她已经被那四个死囚给恶心了。 她推了推壠羽烈,想要开口,却又觉得心中酸酸的,无法言语,就这样,她闷闷的趴在他的怀中,半晌才低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轻抚着她的秀发,沉沉的声音震动他的胸膛:“两个时辰前。” 他醒来便立刻想到皇后会对冰焰不利,立即派了燕寻前去打听。谁知道探来的消息却让他痛的心神具裂。他自责的几乎想要杀了自己。怎么就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幸好焰儿聪明,做了那么神奇的玩意儿。”不敢再提那事,他试图找一点轻松的话题。 冰焰猛然从他怀里坐直,“你怎么知道?” 壠羽烈伸手宠溺的捏捏她粉嫩的小脸蛋,“我去了猫耳巷。发现了几样东西,估摸着焰儿的意图,于是拼凑了一番,便有了刚才的浴火凤凰。” “你……你你……”冰焰像见了鬼一般瞪着壠羽烈,这个男人,到底什么事能够瞒过他。 壠羽烈笑道:“那日你因为嫉妒赶走了绫清,我当时还真的被骗了,心中空欢喜了一场。后来细想一下,我的小焰儿怎么会是如此小肚鸡肠的人呢。” 冰焰这才想起倾天麟,惊道:“天啦,那么放飞火凤的人是你,而不是暖香和倾天麟?他们还是被武玄给抓走了!” 提到他们两人,壠羽烈面色一冷,“他们护你不利,该被千刀万剐!” 冰焰垂下眼睑,这才闷闷说道:“你误会了,那四个死囚并没有怎样我。是绫清和暖香及时赶到杀了他们。” 壠羽烈猛然望向冰焰,那眼眸里的情绪从惊喜到庆幸再到愤怒变幻莫测。面色也一瞬间变了好几种表情,最终,他紧紧绷着面,紧紧的望着她,半天才狠狠的咬牙吼道:“蓝冰焰!戏耍我你觉得很有趣吗!” 冰焰被那怒火震得缩了小脑袋,闭了眼睛,捂着耳朵。 等待风暴过去,她也嚣张的吼了回去。“壠羽烈!你不会温柔一点吗?”然后她又委屈似的嘟囔起红唇,软软的嘀咕道:“就像刚才你以为我被欺负了那样?” 那娇俏的模样让壠羽烈心动不已,他再也隐忍不住,将她抱紧。霸道的问道:“我要吻你?”那语气又完全不似询问,而是掠夺! 冰焰抿着嘴笑,壠羽烈低吼一声一张口整个吞没了那樱桃红唇。含在口中狂肆的品尝。狂躁的的舌也颇为粗鲁的探入檀口,如龙卷风一般的扫荡着属于自己的领地。那种庆幸而激动的情绪毫不掩饰,蛊惑人心,慑人心魂。 或者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或许是受了壠羽烈狂热的情绪的感染,这一次,冰焰没有任何反抗,娇小的身躯如同风雨中摇曳的鲜花,承受着他洗礼扫荡,她的两只玉臂也紧紧的攀附着他,给予他热切的回应,这样热情的人儿,壠羽烈几时见过,更加凶猛的吻几乎吞噬了她。直到她的手臂碰到他背后的伤口,惹得他一阵抽吸。 她猛然回神,欲要推开他。而他却依旧牢牢的圈住她,霸道的吻着她,似要将她揉入骨血,永远也吻不够一般。直到她呼吸不畅,几乎昏厥,他才满意的放开她。着火的双眸似要将人燃烧殆尽,他炽热低声的问道:“焰儿,给了我吧。” 冰焰的脸颊赤红无比,不过她却坚决摇头,“壠羽烈,你忘了我所说过的话吗?” 壠羽烈炽热的眼眸闪动耀眼的光,嘴里却恨恨道:“真是个要人命的女人!” 050 半途中冰焰已经觉察到壠羽烈的异样。“壠羽烈……”她担心的唤着。 壠羽烈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灰,额头已经渗出汗珠,桀骜不驯的下巴紧紧的绷着,只是那双眸子依旧坚毅而张扬,他并不理会冰焰的询问,一手拉着缰绳,一手霸道的圈住她的娇躯。到达烈王府,翻身下马的脚步已然开始踉跄,府里侍卫连忙迎接搀扶。满头银发的老御医更是急得满头是汗,赶在壠羽烈的身后连连弯腰:“王爷,您这是不要命了吗!五脏受损,刚刚苏醒便乱跑,您是铁打的人吗?” 看来王府的人因为壠羽烈的失踪已经急的团团转了。 壠羽烈挥开侍卫的搀扶,转身亲自将冰焰抱下马。冰焰这才发现壠羽烈的后背已然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鲜血溢出了披风之外,触目惊心。 “这血要是止不住,伤口再化脓,那可就麻烦了……”老御医慌了手脚似的念叨着。前呼后拥的又来了一大批的侍女、侍女、御医。 “住口!”壠羽烈低吼了一声,转眼看向正准备赶向东篱苑的冰焰,“没心肝的女人,你准备到去哪里去?” 冰焰止住脚,转身说道:“我去取药。” 壠羽烈盯着冰焰的面容瞧着,似乎在细细品味这两个字,“取药?”他的嘴角缓缓勾起来。“过来。” 冰焰犹豫了一下,走近壠羽烈,他紧紧的握住了一下她的手,霸道的命令:“扶我进去。”不等冰焰是否同意,他单臂放在冰焰纤弱的肩膀,几乎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交给了她,他将头也靠在冰焰的肩膀上,低沉又无赖的说了一句:“不准离开我的身边!”然后,再也没有话。等到冰焰在侍卫的帮助下将他扶进蟠金阁的寝殿时才发现他浑身烫的吓人,已经浑浑噩噩的昏睡过去。 看着再次陷入昏迷的男人,冰焰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揪住了,无法想象一个人在五脏受损的情况下是以怎样的毅力站起来,完成这么多事的,这两个时辰,足以要了他的命! “壠羽烈你是个疯子!笨蛋!那件事不会命令侍卫去做吗!”冰焰一边替他脱去上身的衣物,一边低低的咒骂。不过她嘴上虽然这样骂,但是心里也明白,那样的事最好亲自完成,一旦泄密,她的性命一定不保。况且,没有她亲自指导下,能仅凭智慧将那火凤放上天的,天底下除去壠羽烈,还能有谁? 燕寻冲冲赶了进来,提来了冰焰的药具箱:“王妃,这是您要的药和工具,还有冰月金轮。” 冰焰顾不得伤感,眼下治人要紧。将冰月金轮放在他的身边,试图为他降下体温。 御医们也涌了进来,银发老御医见壠羽烈有些化脓的伤口,慌手慌脚,欲要上前查看,冰焰果断截断:“你的手消毒了吗?” 老御医缩回了手,不解的望向冰焰。 冰焰叹息,这个世界到底落后。壠羽烈的伤现在最主要的是阻止伤口的细菌感染,他们竟然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去把我要的工具,纱布全部拿开水煮了。从现在开始王爷的贴身衣物也要开水煮沸,在太阳底下暴晒,净身不要用生水,全部用沸过的温水。”她又望向御医,“你不用在这儿候着了,去开点活血祛瘀和消除炎症的方子煎来。” 冰焰的话无人敢质疑,所有人只能照办。 工具煮好,冰焰亲自为壠羽烈手术,清洗,包扎。 等一切处理好之后已经过了午时。那个霸道的男人中途醒来一次,见冰焰在他身上忙碌着又安心的沉沉睡了过去。 “王妃,太子殿下求见。”傍晚时分燕寻眼前报告。 “快请!”冰焰知道这个时候太子前来一定是有要事。 冰焰望了一眼床上的壠羽烈,走到外间,太子已经扶着一个罩着面纱的人走了进来。 他面容严肃,眉头紧锁:“王妃,本宫给你送一个人来了。” 掀开那人的面纱,竟然是暖香。 冰焰急忙上前查看,只见暖香浑浑噩噩,似乎很是疲倦,但是身上又瞧不出伤。 “她是被寒冰炼狱的寒气和毒气所噬,调理数日即可痊愈。”太子解释道。 “绫清呢?” 提到绫清太子面色又是一阵苍白,极为痛心的说道:“本宫再去一次,定要将她救出!” 原来太子在得知绫清被抓的第一时间便去救人了。却不知为何只救出了暖香。 “不可!太子殿下。”冰焰直言说道:“现在正是要紧时刻,太子殿下最好还是坐镇东宫。殿下能够救回暖香已经让冰焰感激不尽,绫清的事,冰焰自会想办法。” “王妃救了清安堂素女,也算是帮了本宫一个大忙。本宫自当还你一个人情。”太子微微尴尬道:“况且,救绫清是为了本宫自己。” “不过此时太子若不坐镇,宫廷必然大乱。太子殿下三思。”冰焰严肃说道。金陵国最高掌权者和最强悍的守护神都病的病伤的伤,此时太子若不稳住朝廷,那必会给有心人以可乘之机。 太子被冰焰这么一说也略显惭愧。他真不应该为了儿女私情而不顾大局。 冰焰想了一想,还是问了出口:“殿下知道皇上为何突发心疾?”她要弄清楚,那是巧合,还是阴谋。 太子有些怅然:“父皇的病二十二年来,每年必发一次。”他又无奈的叹息一声:“每次都在花月夫人的祭日将近之时。” “花月夫人?”冰焰这才想起那日在华月池壠皇口中唤的就是华月夫人。冰焰下意识的问道:“那华月夫人生的何种模样?美吗?”她事实上想问是否和自己相似,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岂料太子说道:“本宫哪里知道,华月夫人去世之时,本宫才四五岁年纪,不过即使在当时宫里也没几个见过花月夫人容貌的,华月夫人的事在宫中一直是个禁忌,王妃切不可向别人询问。” 冰焰越发觉得神秘,未及细问,只听见内间懒懒的唤着:“焰儿……” 051 壠羽烈醒了。 太子正要前去看望,燕寻却拦了太子。 冰焰颇为无奈歉然说道:“抱歉,太子殿下的心意冰焰领了,您请回吧。”她知道那狂傲的壠羽烈不想见谁时,谁也进不去的。为难了这个仁厚的太子了。 太子也不责怪,他对于壠羽烈的性子很了解,也见怪不怪了,留下了为壠羽烈准备的补品便离去了。 冰焰连忙命人将暖香送往抱月楼,这才急急的去应付壠羽烈。只见那刚刚醒来的男人上人仅披着一件宽松的袍子,斜卧在床上,瞪着黝亮的眼珠子望着她。 “怎么了?”冰焰问道。 “太子来找你做什么?”他的语气很不友善,似乎能隐隐嗅到一丝酸意。 冰焰隐忍笑意,坐在壠羽烈的身边,“伤口不痛吗?” “他来找你做什么?”他再问一次。 冰焰心思一动,挑衅似的回答:“他来帮我分忧啊。” 壠羽烈眉头一拧,一把拉过冰焰,娇躯撞进自己的怀中。 冰焰担心他的伤势,七手八脚的试图推离他,无奈那男人尽管受伤,但那手臂如同钢铁做的一般,任她怎么推搡,丝毫不能松动半分。他含怒的语气完全找不到一丝大病未愈的痕迹:“女人!不要试图激怒我!” 冰焰却不买账:“当然,他送来暖香,又要去救绫清,当然是帮我分忧?” 壠羽烈定定望着她:“焰儿,你这是激将法?” 冰焰笑而不答。 壠羽烈手臂一紧,坏坏说道:“想要本王救她,那就看你的表现了。”言毕,头一低,吻上了她的唇。 壠羽烈那灼热的气息不断的侵袭着她,几乎将她吞噬,而那男人似乎不知足般火热的手掌探进她的衣内,上下肆虐,掠夺她身上每一寸的气息。而她一边试图推开他,一边却又担心弄痛了他的伤口,再加上他不断制造出的火热涟漪,她的意志在一点一点的沉沦,半推半就之后终于任之随之。满室春息不断升温,门外的一阵娇呵声传了进来,猝然间仿佛一盆凉水浇熄了冰焰的热情。 “让我进去!你们这帮讨厌的奴才!烈哥哥!”武紫烟的蛮横的在门外嚷着。 再无任何顾虑,冰焰猛然推开了壠羽烈。起身便欲离开,壠羽烈面色一暗,猿臂一伸将冰焰整个人又拉了回来。 他的手臂紧紧的圈住她,急急的说道:“别走焰儿!别走……” 那双铁臂死死地箍着她,冰焰用尽全力都难以挣脱。两人似乎在比着角力。巨大的动作撕扯了他的伤口,他痛的紧紧拧眉,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松半分。 冰焰气馁的妥协了身体的动作,却依旧冷漠着面,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壠羽烈这才抬头说了一句:“让小姐进来。” 武紫烟一股疾风似的赶了进来,一张美艳轻灵的小脸蛋布满了阴云,漂亮的大眼睛已经哭的桃子一般,见着壠羽烈急切的问道:“烈哥哥,你醒了!你没事是吗?” 壠羽烈点头,态度很是疏离:“我没事。” 武紫烟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极力掩饰的情绪也颇为激动,双肩不住的颤动着:“烈哥哥,从桃花山回来紫烟一直在想,想了又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紫烟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凄楚的望着他,试图从他冷漠的表情中找出一丝答案。 他一只手依旧霸道的抓住冰焰,不让她离开,他望着紫烟目无表情的说道:“你没有做错什么,这件事算是哥哥对不住你,你还可以有别的选择。” 听着壠羽烈这么说紫烟的神情完全慌了,美丽的大眼睛里布满了恐惧,她甚至有些竭斯底里的拼命摇头,“我不要!我六岁便被皇上皇后指给你了!即使你永远也不会要我,即使你只给我名分,我也要待在烈哥哥身边!烈哥哥,你让我呆在你身边!”她扑向壠羽烈的床榻,死死的抓住壠羽烈的手,哭的惨不忍睹。 壠羽烈望着她,浓眉紧紧的蹙着。他伸出大手抚上她的头发,就像一个大哥哥对待小妹妹那样,“紫烟,你不必如此。退开一步,也许你会生活的更好。” “不!你不愿意接受我,那么仅仅是名分也好,即使一辈子守活寡我也要!”突然意识到壠羽烈话里的潜台词,武紫烟浑身一怔,猛然抬头,将锐利如刀的目光刺向冰焰,“都是你!你这个妖女!” “住口!”壠羽烈冷声呵道。 壠羽烈的话更加刺激的紫烟,她的手臂猛然一收,金光一闪,一把锐利的匕首向着冰焰的胸口刺去。 冰焰心中一惊,还未等有动作,只见壠羽烈手臂猛然一挥,一道掌风扫过,武紫烟连人带匕首狠狠的摔倒在地。 他面色阴寒的望着武紫烟,充满寒气的眼眸里冷情至极:“燕寻,送小姐回府。” 谁想到这个武紫烟竟然是个烈性女子,竟然抓起匕首便向自己颈动脉刺去。幸好燕寻眼疾手快,点了及时武紫烟的穴道,将她送出王府。 武紫烟离去之后,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壠羽烈愣愣的望着紫烟消失的方向,冷漠硬朗的眼眸里还是能够找出一丝愧疚的痕迹。 许久,冰焰才回身:“壠羽烈,你这算是什么?始乱终弃?” 壠羽烈沉着面望向冰焰,“这不是你要的吗?你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答应你。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无论什么事我都会答应你。” 对于壠羽烈的话,冰焰微微错愕。 见着冰焰发愣,壠羽烈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面色也缓和一些,一转身,将一柄悬挂在帐内雕着龙纹镶嵌着宝石的宝剑取了下来,他低头望着剑鞘,微微顿了一下,那一贯硬朗狂傲的表情竟然有些许的尴尬,他拔出剑鞘,那剑鞘里竟然是空的,根本没有剑,而是插着一枝微微有些干涩的桃花,他将桃花庄重取出,缓缓送到她的面前。 冰焰怔怔的望着眼前这只桃花,一时,心中五位具杂。 壠羽烈的手僵在那里,铁石般的表情竟然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冰焰最终微微摇头,“我要的幸福绝不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掠夺。”武紫烟的模样让冰焰感觉到自己是个介入者,这种感觉让她十分的不舒服。怪不得桃花节那日武紫烟的眼睛哭的像桃子一样,原来别人定情的日子,正是她被抛弃的日子。原来,那日,壠羽烈已然作出决定。这个武紫烟虽然令人讨厌,现在细想下来,她不折手段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 随着冰焰的动作,壠羽烈的面色缓缓的暗沉了下来,英俊的面容紧绷的如同铁铸,有一瞬他几乎僵的似石头一般,然后他一字一句的开口:“你到底要什么!” 冰焰几乎不敢去看壠羽烈的面色,她撇过脸:“或许,你已经错失了选择的资格。你既然选了她,让她等了这么多年,那么你就该给她幸福。”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接受那枝桃花。 “你说什么?”壠羽烈紧咬着牙怒瞪着冰焰,仅仅四个字,似乎已经在酝酿着无尽的风暴。 冰焰不敢看他的眼睛里的风暴,尽管知道那也许不是他的选择,尽管知道也许她或许不该同情武紫烟,但是接受了二十年文明教育的她还是不能认同此时自己正在被迫扮演的角色,“壠羽烈不行的。我说过一开始,你就输了。” 壠羽烈的眸子已然暴戾起来,他狠狠的磨牙:“蓝冰焰,本王真是疯了才会这样任你践踏!” 喷着烈火的语气,每一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在冰焰的心上! 他狂怒的注视几乎让她崩溃,她下意识的站起身,挪动脚步,似要逃离。 “你敢走!” 壠羽烈几乎是咆哮着猛然起身,完全不顾会扯动身上伤口,试图去抓冰焰。 冰焰却在他抓住自己的瞬间用手上的银针向他的手腕昏穴反手一刺,他愤怒之极的睁着圆目狠狠的瞪视着她,然后,倒了下去。 052 冰焰怅然若失的回到抱月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关于壠羽烈的一切。她看了暖香,为她把了脉,想要为她做一下理疗却忽然发现自己一套手术工具全数落在了蟠金阁。 将暖香的手掖进被子里,冰焰起身,试图找一些替代品来用,然而绕了一圈,发现自己对于这个偌大的抱月楼一点也不熟悉。 她真是个生活上的白痴,平日里有暖香和倾天麟照顾着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让她去找一个东西可真是难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书房,陡然见着在藏宝阁不起眼的一个角落放着一只银质的勺子。她心中一喜,银勺子可以用来刮痧。 谁知手一碰上那银勺,冰焰立即觉察到了异样。多年特工生活特有的敏感让她意识到,这是一个机关。 仔细瞧着这银勺子,那造型颇似中国古代的四大发明之一的司南。那底座上有十二个刻度,设计十分精巧,冰焰一边轻轻拨动那个勺子一边贴耳静听,那底座下发出细微的听见“格格格”的格子跳动的声响。 冰焰心中一紧,一股紧张感油然而生,不自居手心竟然渗出了汗,她看了看太阳的高度判断出现在的大约时间,然后再将那勺子顺时针旋转到相应的时间刻度,果然,“咔嚓”一声,一道暗门打开。 冰焰心中大惊,这道暗门的机关设计原理果然与机械钟表的构造原来相似。如果不是她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任何人也是打不开的。难道设计这道暗门的人也是穿越而来的!不是说这抱月楼的设计者是前太子嘛? 冰焰走进暗门,闯入眼帘的情景更加让她震撼! 并不因这暗间里头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的陈设,而是因为这间屋子了挂满了同一个人的画像。或是绿衫扑蝶,或是粉衣弄莲,或是依水而坐,或是俯首采花。 那画中的仙子乍一看来,竟然就是蓝冰焰。不过冰焰知道,那不是自己,那仙子静如处子的神韵,比起自己多了几分娴静优雅,少了几分张扬睿智。 冰焰走到那画的尽头,有一幅是一男一女两人的画卷,女子依旧是那仙子,男子器宇轩昂,俊美如神,两人在一株桃花树下,深情相拥,笑看山下美景。 那画下有落款,“今世挚爱月儿。壠振宇提。”细看之下,那仙子脖间系着一块半月形状的玉佩,那男子脖子上也系着一块一模一样的玉。那两块玉拼合起来正好是一个圆月。 “月儿?”冰焰喃喃念着,不知怎么的她想到了花月夫人,不过,花月夫人不是壠皇的爱人吗?而这个月儿是前太子壠振宇的爱人? 冰焰心中隐隐感到事情不会那么单纯,更让她觉得头皮发麻的是这一切似乎和自己也有着某种关联。 试想,壠皇不是好色之人,为何独独对她这般。皇后虽然痛恨蓝相国公主,红蔷姑姑和灵月,还有微微虽然遭受虐待,却没有被皇后置于死地。唯独对她苦苦相逼! 正在思索之时,只听,“哐!”的一声,瓷器摔破之声在寂静的暗室里显得尤为突出,冰焰猛然回身只见一位青衣妇人站在暗室深处,似乎没有想到暗室里会有人,见着冰焰,那妇人手中的瓷器摔碎了一地吗,再看着冰焰转身,那青衣妇人顿时如同见了鬼一般尖叫一声,便发了疯一样的向着暗室深处逃去! 冰焰拔腿便追,穿过偌大的暗室是一个狭小的通道,再向深处寻去,却发现那个通道的上方犹如二十一世纪海底世界的水族馆一般,是用透明的水晶石堆砌而成,上方则是一个湖,这个通道修建在一个湖底。透过上方的水晶石可以看到湖中游走的鱼儿。那青衣妇人虽然跑的很快,但那里比得上冰焰的轻功。 然而眼见着将要追上之时,陡然在青衣妇人的前方冒出一名黑衣杀手,那黑色的身影手执一柄大刀如同索命的阎王一般向着青衣妇人刺去。 冰焰未及多想,一把拉过青衣妇人,躲过了那黑衣人袭击的同时,长鞭出手,直逼那黑衣人。 那黑衣人见着冰焰先是一愣然后反手将冷冽的刀刃砍向蓝冰焰!冰焰急忙翻身躲避,细长的鞭子劈开一道道风墙,以阻挡那长刀的劈砍。 那黑衣人见在冰焰那里占不到便宜,便又反手想着青衣妇人砍去,招招必杀!冰焰眼波一转,手中长鞭如蛟龙盘旋,向着青衣妇人飞去,猛然卷起那妇人,带至自己的身后。 那黑衣人得了空子快刀如麻,向着冰焰狠劲砍去。冰焰来不及收回鞭子,只能连着翻身躲避,那黑衣人步步紧逼,刀刀致命,而冰焰的身形如同灵活的鱼儿不停的沿着水晶壁翻滚躲避,那一刀一刀夺命之刃紧追着冰焰铿锵有声的砍在了那水晶壁上,劈出刺眼的火花。终于冰焰被逼至水晶壁的尽头,眼见着那柄亮晃晃的大刀即将砍下。 那青衣妇人竟然奋不顾身的一把抱住了黑衣人的腰,嘴里大喊:“夫人快逃!”那黑衣人回身便是一刀刺入青衣女子腹中。 冰焰得了空子将一把银针暴雨梨花似的劈盖了出去,那黑衣人见了大惊,刀锋狂舞,试图隔开那狂风暴雨般的银针,只听得银针打在刀刃上发出铛铛铛的声响,一波银针全数被扫落在地,那黑衣人见着冰焰的暗器被自己攻破,眼神越发狂肆,双手举着手中的刀,眼眸里迸发出嗜血的光,狰狞狂吼一声:“烈王妃!走好吧!” 那刀就要劈下!然而下一刻,那黑衣人面色一变,原来那一波暴雨梨花针只是辅针,真正的主针只有一颗已经刺入他的胸口。 那黑衣人见势不妙捂住胸口,不再恋战,转身便施展轻功,极闪身形,快速逃跑! “站住肖毅!”冰焰冷呵一声,便追了上去。那声音,那身形,不是皇后身边的肖毅是谁! 那肖毅毕竟是皇后最得力的近身侍卫,轻功极好,而且似乎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一眨眼便没在了走廊的尽头。 冰焰一直追到了通道的尽头,一堵石门堵在出口。对于二十一世纪的开锁专家来说,这个日月大陆的机关在她看全然如小菜一碟。开了那石门,出了山洞,冰焰发现她又来到了桃花山。那个石门是镶嵌在桃花山一处不起眼的石壁之中,如不细看很难发觉。 担心前方有人接应肖毅,寻了一段,冰焰也不敢再深追,心中惦记着那名青衣妇人,便折了回去,然而等到她感到时却发现那受伤了青衣妇人也不见了踪影。 出了暗室,进入抱月楼的书房后将暗室的门重新设置了机关。以防止不明人物潜入抱月楼。 如此看来,这个抱月楼不简单,这个皇后更加的不简单! 053 重新部署了机关,出了书房时暖香已经醒来。 “暖香?”冰焰轻步上前。 暖香见了冰焰连忙起身,颇为激动的抓住冰焰的手:“主子,快去救绫清!”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冰焰知道以倾天麟的武功即使是孤身冲出冰牢炼狱也是有几分把握的,更何况有太子的接应,暖香都出来了,没道理他还被困在里面。 “我们被带到冰牢第九层关了半日,听见太子和守卫发生了争执,乘着守卫不备便杀了出来,谁料想就在我们快要冲出冰牢时,绫清突然为我挡了一剑,胳膊受了伤,所以又被抓了回去。”暖香颇为难过的说道。 “绫清为你挡剑?”冰焰疑惑的问。 暖香点头。 见着冰焰似乎并不担心反而若有所思,暖香以眼神询问。 冰焰扶着暖香的手背安慰说道:“不要紧,我保证绫清不会有事。” 绫清为冰焰挡剑?冰焰思索着暖香的话,越想越觉得这个绫清,深不可测。 暖香望向冰焰,愧疚说道:“让主子受惊了,早知道当初我们应该调遣……” 冰焰抬手挡住暖香即将要说的话:“那是我们的心血,来之不易,根基尚且薄弱之时,切不可暴露丝毫的风吹草动。好了不要多想,安心休养。我还等着你养好伤委以重任呢。” “暖香一定不会让主子失望。” 安抚了暖香冰焰走出抱月楼才发现明卷丞相已经在院子的小亭中候了多时。 “丞相来得正好,清安堂那边怎么?”冰焰也不假意客套,直奔主题问道。 “明卷前来正是欲要告知此事,以让王妃安心。微微公主暂时不会有事,清安堂的事暂且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明卷沉稳说道。 冰焰将沏好的茶,郑重送到明卷手中:“有劳丞相了。” “明卷有一事不明,不知能否请教王妃?”明卷谦虚讯问。 抿了一口茶,冰焰缓声说道:“丞相可是想问是否真有火凤显灵一事?”火凤之事可以让全国百姓深信不疑,但明卷这个金陵国第一才子,周游列国,见识广博,遇到此事会生疑也是正常。他若是不会生疑,也就不值得她看重了。 明卷直言:“正是此事。” 冰焰正了正颜色,望着明卷诚恳说道:“丞相,冰焰能信的过您吗?” 被冰焰亮的刺眼的目光,看得心神一震,明卷赶紧收敛目光,不敢逾矩。见冰焰似有重要的话要说,于是十分庄重的起身,诚恳的说道:“此前明卷一生最佩服的只有一人,那便是烈王爷,王爷文韬武略惊才绝世,值得明卷一生辅佐。而今,明卷最为仰慕的人还有一位,那便是王妃。巾帼不让须眉。” 冰焰微微一笑:“丞相不必紧张,请坐。”她再为明卷沏了一杯茶,云淡风轻的道来:“事实上,那火凤并不是真的凤凰神显灵,而是冰焰让做风筝的工匠用牛皮为面,象牙为骨,孔雀羽毛粘贴,再拿金粉晕染,便做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假体。” 明卷一听极为震撼,也兴趣浓厚,急急问道:“那凤凰如何能上天?又如何能滴下血泪?如何会丢下神丸,将监斩台给炸了?” 冰焰笑道:“能够上天道理很简单,那凤凰似一只灯笼一般,里面是空的,下面也是空的。下方燃了火焰,火焰燃烧的热气会将凤凰带上空中,这里面有着极其微妙的演算知识……”事实上也就是孔明灯原理,不过似乎日月大陆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是孔明灯。冰焰将其中原理简明扼要的用古人的逻辑解释了一遍。 明卷听了简直震撼之极,对冰焰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眼前的女子哪里是凡人,必定是那九天的仙子才有这般兰心慧质,七窍玲珑之心。 似乎对于明卷的眼神并不在意,冰焰轻描淡写的接着说道:“那血泪更简单了,原本那凤凰的眼珠子处点了红烛,随着火焰的热度,那红烛化了流了下来,便是血泪。” 明卷恍然大悟大呼极妙,冰焰又说了弹丸是一种叫火药的东西,若是在战争中使用威力无边。 待冰焰将这一切说完之后,极大的震撼让明卷仿佛化作了石像,下一刻他想到什么似地,猛然站起,然后弯腰作揖到底:“明卷何等有幸能够结识王妃,并能够得到王妃信任。将如此绝密的事告诉明卷。从今以后明卷愿为王妃所用。但要有事,全凭王妃一声吩咐。”他知道若不是全然信任自己,怎会将这绝密的事告诉自己。这等于冰焰将自己的性命交到自己的手上。只要他泄露了半个字,冰焰必是杀身之祸。亵渎神灵,在日月大陆即使是壠皇想救,也是救不了的。 见着火候差不多,冰焰郑重问道:“明卷,你乃是一朝丞相,果真愿意为我所用?” “明卷万死不辞!”说完便要下跪。 冰焰连忙扶起明卷,“万万使不得,冰焰担当不起。丞相言重了。” 望着明卷,冰焰的眼眸里有着从未有过的严肃:“冰焰确实是在做一件事。一件大事。明卷丞相如果能够助我一臂之力,冰焰将感激不尽。”她早就在观察明卷,直到今日他拼死相护,冰焰才做出这一决定。 “士为知己者死,能够遇到王妃这样的绝世红颜,明卷此生再无遗憾。”将深深的爱慕藏在心底,他自知这样的女子是自己配不起的,如今她能够允许自己以另外一种身份守护着她,对他而言,已经感激上苍了。 冰焰点头,“既然这样,冰焰也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丞相的手上。那件大事我们日后再议,目前,冰焰只是想要知道一些事情。” “王妃想要知道什么?”明卷问道。 “关于花月夫人的事。”冰焰低声说道。 明卷面色一惊。“王妃为何突然想起花月夫人?” 冰焰直言说道,“听闻丞相的父亲曾任宫廷御史,想必花月夫人的事丞相应该知道一二吧。” 明卷点头,“花月夫人的事是宫中禁忌,王妃请问。明卷自当知无不言。” 冰焰低头沉思,缓声问道:“花月夫人和冰焰生的相像吗?” “这个倒是没有听说过,毕竟是二十二年前的事了。那时明卷也不过六七岁。只因家父曾是宫中御史。明卷也是太子伴读。所以明卷对当时的事情略知一二。” 品了一口茶,明卷缓缓道来:“那是在新皇刚刚登基一年之后,有一日,皇上带回一女子,传说美的不似凡人,皇上极其宠爱,安置在乾昊宫旁的月华宫,为了那名女子皇上甚至一度几乎散尽后宫,就连当时身怀六甲的皇后也被冷落。然而不知为何皇上却并不册封,也不容许有任何人接近花月夫人。只将她孤身困在月华宫。只留一名花月夫人的随身侍女相伴。皇上日日宠幸,花月夫人也怀有龙子,谁知生产之时,花月夫人竟然……”明卷顿住了,他望向冰焰,下意识的压低声音:“她竟然生下一只狻猊。” 冰焰大惊:“狻猊?” 明卷点头:“花月夫人生产之日,天降金光将整个月华宫笼罩。那金光我们也是瞧见的。然后便传说,花月夫人生下狻猊,那狻猊的金光照了满室,腾空飞去。花月夫人当时便受惊过度,香消玉殒了。” 冰焰也是惊骇不已。虽说五百年前这日月大陆曾经幻法兴盛,人们崇尚神灵也不奇怪。但她这个现代人当然不会相信有人竟然生了狻猊这么一说。不知怎的“狸猫换太子”一词猛然跳进脑海。 “那生产当日皇上在月华宫吗?”冰焰问道。 明卷摇头,“当日正巧皇后难产,痛了一天一夜,皇上赶上慈安宫的途中听说花月夫人逝去的消息半途折回,可惜临了没有见上花月夫人最后一面。” 冰焰疑惑更胜,“皇上当真相信花月夫人生了一只狻猊?” “这明卷哪里知道。不过之前都传说花月夫人美的不似凡人,而是九天的仙子,仙子生下狻猊,也不奇怪吧。”明卷望着冰焰:“王妃怎么突然对花月夫人的事敢兴趣?” 冰焰严肃的望向明卷,“冰焰觉得事有蹊跷,还请丞相协助查明。” 待冰焰将抱月楼暗室的事情说完。 明卷再次恭敬的起身,“明卷何德何能能为王妃效力是。王妃一句话,明卷万死不辞!” 冰焰说道:“下次用飞鸽传书吧。” 明卷也明白,他若是常在抱月楼走动,会生枝节的。 明卷离去时天色已晚,冰焰这才起身走进内室,脱去繁琐宫装,找出夜行衣正准备换上。 忽而一道冷风袭来,邪魅的声音震动耳膜:“焰儿,你这又是要去哪里?” 054 一身绛紫绣锦袍子,外披玄色披风,那个高大的男人不是壠羽烈是谁? 难以置信重伤未愈又被她刺了昏穴的男人不到两个时辰又生龙活虎的站在她的面前,这个壠羽烈当真是铁打的吗?震惊之甚冰焰甚至忘了此时自己只穿着自制的“三点式比基尼”。 壠羽烈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无礼的推门而入后,缓步走向冰焰,深幽的眼眸邪肆的盯着眼前的秀色,沉声的问,“那是什么?” “改良式的内衣。”一向大方的冰焰在壠羽烈火热的眼眸注视下竟然觉得身子有些微微发烫。 “那个玩意儿能起到什么作用。”尽管努力压抑着什么,但那有些沙哑的嗓音似乎泄露了主人的心迹,那暗涛翻滚的眼眸中蕴藏着幽暗却火热的光。要命,这种内衣穿法绝对比什么没穿更加诱人! “壠羽烈你不懂什么叫非礼勿视!”冰焰被壠羽烈的目光瞧的发毛,拿了手上的布料遮也不是,挡也不是。一向镇定的语气里有着一点气急败坏的娇态,“你……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见着壠羽烈如同盯住猎物的狮子一般继续缓缓走近自己,冰焰竟然开始语无伦次。 而壠羽烈嘴角缓缓地勾着邪笑,灼灼的目光一直似火一般的燃烧着她,动作颇为邪魅的解下身上的玄色披风,然后缓缓的……披在她的身上。 这一次,轮到冰焰愣住了。像被猫儿咬了舌头。她的脸颊已经红的像熟透的桃子一般。心里却在暗暗的骂着自己,蓝冰焰!你怎么能这么没出息!每次在他面前都会仿佛脑袋秀逗了一般! 而壠羽烈已经挪开目光,不再看她,自顾自的走到罗汉床边,试一试那床上特制的软软的垫子,便斜靠了上去,微微闭目,慵懒的声音已经不带一丝情浴:“恩,这暖香和绫清将你照顾的不错。” “壠羽烈,你不好好呆在蟠金阁,乱跑干嘛?”冰焰背过身去整理的衣物没好气的说道。 壠羽烈依旧闭着眼,慵懒的问道:“那要看,你要乱跑出去做什么?” 半天才回过味来,明白了壠羽烈话中的含义,冰焰惊喜的走到壠羽烈的面前。“你……你是说你要帮我去救绫清?” 壠羽烈猛然睁开,雪亮的眸子盯着冰焰闪过锋利的精光,然后微眯起双眸:“你似乎十分在意绫清?” 冰焰愕然,“当然,她是我的好姐们嘛。” 壠羽烈狐疑的盯着她瞧了一眼,再次闭目,似乎懒得看她一眼。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他?”冰焰问。 壠羽烈不答话。 冰焰黛眉微凝。“好了,你要什么条件!” 壠羽烈这才开口:“陪我吃饭。” “啊?”冰焰一向灵活的脑袋似乎跟不上壠羽烈的思维跳跃速度。 而壠羽烈也懒得再解释了,只见一连串侍女捧着各式各样的盒子鱼贯而入。 壠羽烈缓缓坐起身。那侍女将雕花小案子搬到罗汉床上,再揭开盒子,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上了小案子上。壠羽烈抬眼望她:“愣着干什么!想让本王陪着你一起挨饿吗!” 冰焰这才发觉,自己从早上一直到现在整整一日滴水未进。 坐上案子,缓缓的吃着,心里却五位具杂。 “吃得那么少待会怎么有力气为我换药!”壠羽烈的声音并不愉快。 冰焰抬头看了一眼。没有答话。继续如同嚼蜡般的细细吃着,兴许是饿的倒了胃口,几口之后,再也难以吃下。 壠羽烈抬眼,那侍女轻巧的掀帘而入,将一碗新鲜的橙汁呈上。上面还洒着些许的桂花。香气怡人,让人闻着便有食欲。 冰焰只觉得心也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她只是偶尔提起自己有用橙汁和蜜饯桂花开胃的习惯,没想到他这个傲的不可一世的人却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心里酸涩不已,却不敢抬头看他,只是愣愣的瞧着那橙汁。 割舍吧,蓝冰焰,已然做了决定,即使有些许的不舍,也必须割舍! “你要是服侍的不够周到,本王可是不会去救绫清的!还不快喝!”壠羽烈的声音明显的不悦了。 冰焰忽而觉得鼻子发酸。这个男人,对别人好的时候,却也用这么野蛮霸道的方式。 她只将头埋进碗里,不敢抬起,鼻子越发酸酸的,眼眶可能也红了吧。在他面前,她常常变得不像自己。她从不会如此多愁善感的。 壠羽烈忽然重重的将筷子一放! 两人都没有话了,也没有动作。只是这样僵持着。 半晌,壠羽烈才暴躁的不耐烦的开口:“蓝冰焰你这是什么意思!” 冰焰不出声,低头,继续用着饭。 他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那粉腮上的两行清泪让他眼神更加暴躁,颇为粗鲁的用拇指划了那挂在香腮上的眼泪,问话的语气也同样的粗鲁蛮横:“这是什么!” 冰焰咬了咬朱唇,眼泪却落的更凶。原来,割舍,是会痛的。 壠羽烈提高了嗓音:“回答本王这是什么!” 冰焰这才回过神似地挣脱壠羽烈的手,“你想要听什么呢?无论如何我们不可能的壠羽烈!我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你!况且,一个帝王的真心能有多久?谁能保证我不是下一个武紫烟!” 随着冰焰的话语,壠羽烈的目光就像猛然点爆的炸药,瞬间爆裂如数火花!猿臂一挥,“哗啦”一声巨响,那小案子整个掀翻落地,案子上瓷器碗碟美羹佳肴散落一地。那碎掉的瓷片如同主人的怒火,张狂的肆虐开来,蔓延至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那声巨响之后,再也没有了动静。世界很静,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四周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他用暴戾的眸子狠狠的瞪着她! 而她却只盯着地上破碎的瓷片。 “王爷……” 前来禀报的燕寻见着满屋的狼籍,吓了一跳,不过还是迅速恢复镇定,弯腰继续禀报:“王爷,绫清不在九重冰牢。据说早些他已经独自突围,冲出冰牢,不知去向。” 冰焰心中一怔。这个倾天麟在搞什么! 壠羽烈此时哪里顾得上去想那么多,他毫无表情的望了冰焰一眼,起身,踏着那破碎的瓷器,离开了抱月楼。 唯留下一道孤单的剪影和满室的狼籍。 壠羽烈离开,冰焰却依旧不见倾天麟的踪影。 次日午膳时分,明卷来到了抱月楼。 没有客套直奔主题,“王妃,明卷查了家父宫廷御史中秘史部分的记载,秘史篇里确有记载有华月夫人生下神兽狻猊后将随身的半月玉悬挂于狻猊,以作信物。” 半月玉?冰焰心中疑惑更甚。“当时花月夫人生产时有何人在场?”冰焰问道。 “只有一名产婆和一名花月夫人的随身侍女。名曰青奴,不过两人皆下落不明。” 冰焰望向明卷:“丞相可知道前太子的壠振宇为何禅位?” 明卷有些惊慌:“前太子本就无心政事,禅位之事,并不奇怪。王妃在怀疑什么?” 冰焰摇头,不再多说:“有劳丞相了。” 055 冰焰的理疗效果很好,一天之后暖香已经可以起身。“主子,绫清已经没事了吗?”现在她最担心的莫过于救了自己一命的绫清。 冰焰瞧着暖香,问道:“你们在九重冰牢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暖香不解。 “见没见到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遇到什么不合常理的事?”冰焰再问。 暖香正在思索着,只见哐啷一声,门被推开。倾天麟修长的身形猛然倒了进来。冰焰和暖香皆是一惊,连忙去搀扶。只见倾天麟面色苍白如纸,左臂上触目惊心的一片血红,染了白衣。 冰焰连忙为他把了脉,脉象十分的虚弱,仿佛下一刻便会失去跳动的活力一般。 “主子,怎么样?”暖香关切问道。显然对于绫清救了自己的事,她格外的愧疚。 “冰寒之毒渗入骨髓。”冰焰说道。 “他比我在冰牢待的时间长,受创一定比我严重。那有办法吗?” 冰焰对着暖香说道:“快去蟠金阁把我的药箱取来。” 暖香很快取来了药箱。交到冰焰手中。 “你留在这里。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去了长乐坊。”冰焰吩咐完便带着倾天麟快速离去。 西街,猫耳巷。 清净幽雅的小院寂静无声,偶尔几只鸟儿喳喳的鸣叫。后院假山遮掩下有一座精致的浴池,浴池外,轻纱半绕,浴池内,烟雾缭绕,药香弥漫。 池里相对坐着两人,一位是容貌俊美体态修长谪仙般的男子。一位是娇艳若桃李,清雅似雪莲,高贵如牡丹一般的仙子。 尽管男子面容苍白如死,但丝毫无损他那英气逼人的绝美。他正赤裸着的上身,瘦腰窄背,肌肉结实,机理分明,每一处线条都完美至极。他浸泡在药汁中,身上插着无数根银针。合着目,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 女子身着贴身水蓝衣衫,衣衫已经被浴池里的药水全然打湿贴在身上,然而她却顾不了许多,全数精力都放在为男子针灸排毒这件事上。 直到盒中的银针全数用完,冰焰才缓缓输了一口气,低声在男子耳边说道:“阿麟,我已经用银针打通了你全身的血脉,现在试着运功将寒气逼出体外。” 男子闻言轻轻点头,运功,头顶缓缓冒出热气,池里的水温却在急剧下降。冰焰小心翼翼的守在一旁,观察着倾天麟运功的效果。 运功结束,冰焰松了一口气,一根一根拔了他身上的银针。 片刻之后倾天麟缓缓睁眼。望了冰焰一眼,又像被什么烫到似地迅速转了面,不再看她,声音依旧如清泉般温柔,只是低唤了一声:“冰儿……” 冰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衣物因为湿透紧紧的裹在身上,她倒是不太在意。毕竟生活环境不同,二十一世纪时海滩上都是穿比基尼的。 她看到倾天麟微微赤红的耳根子时,心下好笑,忍不住逗弄道:“喂,干嘛背过脸去。我救了你,不知感谢我吗?” 倾天麟依旧背对着她,微闭着目,不答话。 冰焰有意戏弄道:“怎么,怕我吗?” 倾天麟缓缓转身,睁开双眼,眼眸里闪动水晶似的光,认真望着她:“是的,我怕你。” 冰焰突然发现自己开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被倾天麟的眼神瞧的有些别扭,她干干的笑了一声,摆摆手:“罢了,不跟你说了。你身上的寒气和毒素已经去除了差不多了。今天先到这里吧。”说着便起身欲要离去。 谁知倾天麟修长的手臂轻轻一揽便将她整个人带了回来。水波荡漾晕开层层涟漪。他将她不轻不重的圈在怀中。低头望她:“不想知道我怕你什么吗?” “不想!”冰焰果断说道。倾天麟却不予理睬,温柔的语气充满魅惑,温润的目光也如同这池水一般一圈一圈荡漾开去的是无险的风情与深情,他轻轻缓缓的说道:“怕你身上的光芒会刺痛我的眼,怕你的一举一动会牵痛我的心,怕在你的面前我会失了优雅,怕……”他的声音更低了,轻的似在叹息,“怕我会忍不住真的吻了你。”话音未落,猝不及防的吻已经落下,准确找到她的唇,快得让她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倾天麟的吻并不霸道,却似一张温柔的网,让她难以逃开。修长的手臂逐渐的收紧,他的呼吸已然开始急促,清凉的舌已经开始急切地寻找宣泄的出口,两人的动作激起池中涟漪阵阵,纱幔中的氛围越发显得暧昧不清。不等那灵蛇一般的舌滑入檀口冰焰银针出手猛然刺入他肩窝处的天突穴。猝不及防间一阵酥麻之感让倾天麟止住了动作。 冰焰扬扬黛眉,推开倾天麟,缓缓从水中起身,并没有因刚才发生过的事感到尴尬,走了几步她巧然回身对着倾天麟说道:“阿麟,你这算不算是恩将仇报呢?” 倾天麟也优雅的缓缓起身,声音中带着些落寞:“冰儿,你真是知道怎样挫伤一个男人的自尊心。”一般女子被吻了之后不都应该娇羞却弱的吗?这个女人为何可以这般镇定? “好了,倾天麟,全蓝相国的公主都将你视为梦中情人,并不差我蓝冰焰一个。”她不再理会他,起身出了浴池。 倾天麟留在原地盯着冰焰消失的身影,不自觉间已经握紧了拳头。他一定要将她夺回来。属于他的,一样也不能少!低下头,摊开手掌,在那掌心躺着的是一块通体透明洁白晶莹的半月形玉佩…… 056 踏入抱月楼便感觉到内死一样的寂静从阁楼深处蔓延而来,冰焰穿过小院里东倒西歪的花草,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正厅的门,果然满室的狼籍映入眼帘。 桌椅被掀翻瓷骸四散,水晶帘子被撕扯的残破不堪,珠撒遍地,娇艳盆栽花草跌落的跌落,踩碎的踩碎。 里外寻了一番,哪里还有暖香的踪影。心中已然有了了解,冰焰冷冷瞧了一眼便决然转身,足尖一点,施展轻功向着蟠金阁的方向飞快跃去。 蟠金阁的守卫众多,冰焰也不多说,手中的长鞭便如火蛇吐信,直逼侍卫脖颈,哗哗哗几声,那鞭子便卷了侍卫们的脖子将其一个个远远的抛了出去。 扫清障碍,前方再无阻拦,来到壠羽烈的寝阁,冰焰直接推门而入,只见壠羽烈斜卧在软榻上,见着冰焰闯进来,也不怒,视而不见般的闭目养神。 “壠羽烈!暖香呢!你把暖香藏哪里去了!”冰焰更加不会客气,咄咄逼人的冷声问道。 “你这么闯进来,就是为了暖香?”壠羽烈语气不紧不慢懒懒的问。 “不要废话!快把暖香交出来!”以往的暖香,她不必担心,但是此时的暖香寒症未愈,重伤在身,她怎能不忧! 壠羽烈这才睁开鹰眼,深幽如寒潭的眸子闪动着温怒的光:“你何以认为是我抓了暖香?” “你总是这么不折手段吗?壠羽烈!告诉你,你越是这样,越是让我厌恶你!”担心着暖香,冰焰毫不留情的说道。 壠羽烈眼眸一利,“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告诉你,暖香是在我这里,有本事自己救她出去!” 话音刚落,冰焰的长鞭已然飞出,气势凛凛,杀气腾腾,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势直逼壠羽烈门面。 显然没有想到冰焰出手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壠羽烈不及避闪只能猛然后仰险险避开长鞭袭击。不料却将受伤的后背生生撞上了床榻的边缘。痛的他面色一紧,冷汗潺潺! 冰焰也是心中一痛,面色一暗,动作顿了一瞬! “怎么?心软了吗!”壠羽烈讽刺的声音伴随着因疼痛而沉重的呼吸重重的击在了冰焰的耳膜,敲醒了她的理智! 对,要救暖香,不能心软! 长鞭再次飞出,响声嚯嚯,将空气撕开一道道裂口,鞭锋如刃,快刃如麻,急如闪电的向着壠羽烈劈去! 壠羽烈却只是连连躲避,不拔剑,甚至不出手! “为什么不还手!”冰焰冷声问道,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 壠羽烈并不答话,只是将冷厉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死死缠住冰焰。此时他的眼里似乎全然没有正在夺他性命的鞭子,有的只是那一抹试图夺他性命的身影。 鞭风更快,更急!一鞭接着一鞭的向着壠羽烈抽去,快如疾风,狠如闪电! 壠羽烈躲避之中壮硕如山的身躯猛然撞上墙壁,后背伤口裂开,轰然一声之后,墙壁上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红;再撞上古董架,古董架上的器具便鞭子劈的飞落一地,瓷器四碎,坚硬的器物将后背的伤口划的更深,地上已是血迹点点;鞭风狂扫,那高大身躯撞上案子小几台案,那鞭子也随即挞上小几案台,那台案小几被壠羽烈踩碎的踩碎,被鞭子劈开的劈开。 不需片刻,那奢华的蟠金阁已像是台风过境,狼籍不堪!更加狼籍的是壠羽烈后背的伤口,那鲜血早已将他的白袍染红一大片,更有新鲜的血液顺着那白袍滴下!他却紧咬着牙,一声不吭,更不还手,依旧只是闪躲! 而他的视线的自始至终一直紧迫而霸道狠劲的缠绕着她的眼眸,一刻也没有放开过! 最终被逼急的人反而是冰焰,她几乎有些失控的厉喊:“壠羽烈!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使出十成十的功力飞鞭而出,直逼壠羽烈的脖子,如同巨蟒出海,毒蛇出洞,向着他狠狠逼去! 随着冰焰这一动作,壠羽烈一向锋利的眼神像是受到重创般的苍然黯淡,猛然止住躲避的动作,任由那鞭子毒蛇般缠上他粗壮的脖颈! 冰焰一手死死的抓着鞭子的银把,如水明眸死死的盯住壠羽烈。此时他若再不还手,她只要一使力便可以要了他的命! 然而,他却真的不还手。依旧将狩猎的目光牢牢的锁住她! 她紧咬银牙:“壠羽烈,你不要逼我!” 壠羽烈这才开口,嗓音低沉,沧桑,却霸道依旧:“你只要一个使力,便再也没有人会逼你了。” 冰焰拳头紧紧的握住银把,一狠心,使了一分力。壠羽烈的面色已经全然变了。呼吸已经全然不通!唯有那霸道坚毅的眸子依旧不变! 冰焰知道,这是一场特殊的较量。她不能心软,一咬牙,手上又使了一分力,鞭子再次收紧。壠羽烈的面色完全变得铁青,他几乎已经感到的黑暗的降临。 这样也罢。至少,这也是个结局。纵使不能呼吸,纵使即将被黑暗吞噬,他坚毅的身形依旧如山峦一般屹立,充满占有性霸道的眼神依旧牢牢的锁住眼前的人儿。 冰焰的眼眶红了。她承认,她输了,在眼泪滴落之前,猛然收鞭,惊鸿一般翩然飞去。 057 离开壠羽烈的寝阁,没有多余时间伤感什么,冰焰便开始寻找暖香。所到之处并没有人阻拦。寻了东篱院也没有,不过很快她便发现燕寻守在清雅阁的门前。 冰焰心中一怔,急忙上前。燕寻见了冰焰面色微变,似要阻拦。 “王妃您……” “让开!”鞭子甩出几个疾舞的浪花将燕寻隔开,娇俏的身影已经闪入清雅阁! 猛然推开内室的门,闯入眼帘的却是壠羽烈的近卫墨离,鹰仓二人衣冠不整的将暖香夹在中间的情景。 “混蛋!” 一股气血冲向脑门,冰焰的鞭子已经无情的向着二人抽了出去! 墨离、鹰仓见着冰焰猛然一惊,连忙弹开身形却无法避免被那鞭子在那身上劈出数道血痕! “不要!主子……” 暖香睁开眼睛,虚弱的喊着,试图扑向冰焰,整个人便向床下倒了下去。 冰焰连忙收了鞭子去扶暖香。 “主子误会了,他们在为暖香疗伤。” 冰焰狐疑的望向墨离、鹰仓二人,二人颇为委屈的摸摸鼻子,那英俊的鼻子险些就被王妃的鞭子给劈了。 冰焰将暖香扶上床榻,问道:“怎么回事?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暖香喘息着说道:“是那寒毒的反扑。若不是燕寻到抱月楼寻王妃时发现了暖香,暖香可能已经性命不保了。” 反扑?冰焰皱眉。没有想到那反扑的寒毒如此厉害,看来倾天麟身上的寒毒也是会反扑了。 “主子,对不起,暖香难受时控制不住,可能将你心爱的花都弄坏了。” “傻丫头,那几盆花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你没事。”她转身望向墨离和鹰仓。“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里来?” 墨离还未回话,燕寻走了进来,“还不是担心王妃突然回来心生误会,才将暖香姑娘带到这里来。本想将她治好了再回去。没想到还是被误会了。” 冰焰起身,庄重的弯腰一福:“冰焰方才多有得罪,还请三位多多见谅。各位救了暖香,这笔人情冰焰一定铭记在心。” 这三人哪里见过如此的主子,如此诚恳的道歉,而且还在他们三人面前自称冰焰,倒让燕寻三人手足无措了起来,惶恐的连忙摆手。“那个……王妃不必如此,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冰焰这才想起壠羽烈。心,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生生一痛。 是啊,如果不是壠羽烈的吩咐,这三个王府里的绝顶高手怎肯动用内力替暖香疗伤。 那个男人他方才为什么不说? 也对,那个疯子每次都不会说的。唯一说的那一次,又被她无情的拒绝了。 安置了暖香,冰焰左思右想,还是拿了手中的鞭子,再去了蟠金阁。 当她进入他的寝阁时,御医正在为他上药。他微微闭着目,没有表情,仿佛后背上那血淋淋一片的不是他的血肉一般,一块块吸满血液的鲜红纱布被抛入盘中,他眉头也不皱一下。 倒是冰焰,一向看惯了血雨腥风她,看着那伤口,不知怎么的心又在紧紧地抽痛,她挥手屏退了那御医,轻挪莲步在壠羽烈的身后坐下,纤细的雪指轻轻的触上他的背。 他后背的肌肉陡然一紧,睁开鹰眸,“你来做什么?” 冰焰没有回答,轻柔细致地为他清洗,上药。只是看着那几乎血肉模糊的一片时,眼眶不知怎的又开始发红。 似乎觉察她的情绪,他猛然转身,语气十分暴躁:“不准在我面前哭!” 被他这么一吼,她的眼泪果真落了下来。 他直直的看着她,隐忍了很久,他再次开口:“为什么?你很爱哭是吗?” 冰焰不语,只是摇头。 她不爱哭,一点也不爱哭。可不知怎的,她总在他面前哭。 只是一个动作,似乎他已经很满意。不再紧逼。他慢腾腾地转过身去,不再看她,任由着她继续为自己上药。 冰焰继续为他上着药,然后包扎,将长长的纱布一圈一圈的缠绕,两人都不在有话。 两人之间难得很安静。不过这种安静越发让人不自在。她情愿他剑拔弩张的对待他。不说话的气氛很是别扭。 看见他的后背除了被那竹尖刺的新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旧伤,密密麻麻的布在那古铜色的结实的肌肉上,她不由自主的抚上那旧伤,轻声问道:“那是战场杀敌时留的吗?” 被她触碰到的肌肉又是微微一紧。“不是。”这一次的语气倒是并不暴躁。 “哦?”冰焰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纱布继续缠绕,当她的手触及他的肩胛处又顿了下来。那里有一道很深的旧伤口,像是凶猛野兽撕抓所留下的。依着伤痕判断,那伤当时应该是深可见骨的。 壠羽烈似乎知道冰焰在看那道伤口,他听不出情绪的说道:“那是我十岁时被丢进狼群中留下的。” “丢进狼群?”冰焰的声音不再平静。何人如此残忍把一个十岁的孩子丢进狼群。况且是一个皇子。 壠羽烈回身望着冰焰,眼眸又恢复了一贯的邪肆,“这也不奇怪。我是母后唯一的儿子,望子成龙,她期望我成为所有皇子中最为出色的,自然对我的训练要求也是十分严格。” 058 冰焰更加惊讶了,“你是说皇后?皇后竟然为了训练出一个出类拔萃的皇子,把只有十岁的儿子扔进狼群?” 壠羽烈不以为意的说道:“一人一剑对付十匹狼,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绰绰有余的。” 冰焰简直难以相信,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变态的母亲!怪不得能够培养出来如此狠绝的儿子! “你……你小时候一直在接受如此。”她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恩,如此残酷的训练吗?”她直觉的认为,他的训练绝对不是残酷二字可以形容的。这点,从他身上大小不一的伤痕可见一斑。那绝不是战场杀敌时留下的。 壠羽烈轻描淡写的说道:“十四岁统领三军。必要经过一番历练的。” 冰焰想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壠羽烈,你不会恨皇后吗?” “母后的用心我是能够理解的。尽管,小的时候可能也有些埋怨,不过,现在我知道,没有她当初的狠,就没有今天的壠羽烈。这是一个母亲的苦心。” 看来壠羽烈对皇后果然是十分敬重的。冰焰心里却在想,那皇后说不定也是为了一己之私,巩固自己的地位,才会如此狠绝的培养儿子。儿子说不准也只是她稳固后位的一颗棋子。 似乎看穿了冰焰的心思,壠羽烈轻描淡写的说道:“那也没有错。帝王之家,历代如此。” 冰焰怔怔的望他。 壠羽烈的眼眸沉了下去。他认真的望向冰焰,“自记事起,父皇从不正眼瞧我,他似乎痛恨我的出生,母后总是铁着面,我确实在她身上感受不到温情,只有那个小小的绿儿,她每次会在我练功的时候偷偷给我送吃的,在我被罚跪荆棘的时候,偷偷给我送金疮药,有一次我为了练内功被锁在九重冰牢三天三夜,小绿儿偷偷来看我,结果没有武功的她差点被冻死。十二岁那年,为了训练我的耐力,师傅得了母后的命令将我绑在柱子上,接受追魂钉的袭击,原本十六枚追魂钉对当时的我来说不算什么,可那日我旧伤未愈,并未告知母后,在受到第十枚的时候,我已经难以支撑了,那见我面色不对小绿儿却挡在了我身前,只有六岁的她生生用小小的身子为我挡了六枚追魂钉,所以……” “所以,你放不下酷似壠羽绿的紫烟?”冰焰接口说道,这个男人在前二十几年的生命中只有壠羽绿给了他唯一的人间温情。 壠羽烈不再说话,依旧用前所未有的眼神认真望她。 冰焰状似不懂的撇过面:“放不下就不要放吧。好好娶了她,好好爱她。” 满心的期待被当场浇了一盆冷水,壠羽烈面色一沉。抓住她的肩膀暴躁吼道:“蓝冰焰!我说了半天白说了吗?聪明如你怎会不明白!” 冰焰挣脱壠羽烈的束缚,决然说道:“我明白,但是有些事时间不对了,就一切都不对了。壠羽烈,你早已在五年前就错过了遇见我的时间。”冰焰起身。离开他的控制范围。“无论怎样,那是你的事,我对于做一个介入者,不感兴趣。” “你不是介入者!”壠羽烈几乎咆哮了。“我对她从未……”他陡然住了口,够了!他的自尊已经全然被她踩在脚下,他何必再添上一项自取其辱的事实! 他恨恨的望着她:“你的心果然是铁石做的!”他期待她能了解他之前的苦衷,他期待在自己为了她那一句“一生一世一双人”顶着和皇后翻脸的压力弃了武紫烟之后她能给予他回应。而她却是依旧是这般的决然。 “滚!”他低吼。 冰焰看着他背上的伤口,“不要再牵动伤口否则……” “我让你滚!”他狮子般的咆哮! 冰焰瞧了壠羽烈一眼,一咬牙,转身,离去。 059 一只洁白的信鸽落在抱月楼的窗台,冰焰捉了那只信鸽,解下腿上的细绳,摊开宣纸,果然是明卷的字迹。 寥寥几笔,已经将事情交代清清楚楚。冰焰让其寻找的那青衣妇人原来正是花月妇人失踪的贴身侍女青奴,隐居在桃花山脚下的一个不起眼的村庄,现在不见踪影。不过据那村庄的邻居说之前有一白衣男子去去过青衣妇人的住处。 冰焰将那宣纸烧成灰烬。起身便去了猫耳巷子。 推开小院的门。屋内空无一人。 走近小案,手背靠上那茶壶,茶是凉的。 门又被推开。冰焰回身,如期的见了刚刚赶回来的倾天麟。 “伤还未愈,乱跑什么?”冰焰轻描淡写的问道。 倾天麟认真的看她。“为何不直接问我去做什么?” 冰焰淡笑:“问了你便会告诉我吗?” “暂时不会。”倾天麟温柔说道。他走到冰焰面前,微微低下头,深深地望着那绝尘的容颜:“我想告诉你的是,即使我对你有所隐瞒,也是情非得已。” “你不必解释。”冰焰回身打开药箱,取出一排银针。“别硬撑了,寒毒已经开始反扑了吧。” 倾天麟这才微微一笑,他皱起好看的远山眉,捂住胸口:“恩,撑不下去了,冰儿能扶我进去吗?” 冰焰白了他一眼,不理会他,自顾自的拿着银针向着后院的浴池。 轻纱放下,药雾弥漫,冰焰缓缓脱下外衣,身着一件粉红中衣步入药池。 倾天麟也褪去衣衫,坐在池中,他缓身问道:“冰儿……” “什么?”冰焰将银针一根一根的插上倾天麟后背的穴位。 “真是希望我这身上的寒毒一直不断的在反扑。”倾天麟温柔的说道。 冰焰手上一重,一根银针狠狠插上他的风门穴! 倾天麟闷哼一声,痛的微微皱眉。“冰儿,你这是虐待奴仆吗?” “虐待的就是你!”冰焰手上的银针再次力道偏重的插上了大椎、神堂二穴。“哪里有你这般的奴仆!” “也不知是谁当初非得让我签下卖身契。现在后悔?告诉你,来不及了,冰儿……” 这个男人竟然能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说出如此无赖的话。手上银针插完,冰焰负气的一摆手。“讨厌的家伙!本主人现在不要你了行了吧!” 见着冰焰生气,倾天麟赶紧去抓了冰焰的胳膊,急急的唤道:“冰儿,冰儿,别生气。”他优雅的双手抱拳,“奴才这下给主子赔礼了。” 难得优雅的倾天麟也会有着急的时候,冰焰撇撇嘴,笑了。 这一笑,竟然让倾天麟失了神。 冰焰赶紧双手一伸挡住倾天麟的目光,严肃威胁道:“不准用这种目光看你的主人!否则我真的不要你!” 倾天麟目光也沉了下来,轻轻的抓住了冰焰的手。冰焰面色一正,正要挣脱,突然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伴随着一阵强劲的疾风将整个沙幔整个卷了起来。头顶一亮,整个浴池边全然暴露在了蓝天白云之下。 冰焰霎时一惊,明明是明朗的天空却似乎在酝酿着一场狂肆暴风雨,一股寒冷的气息从她的脚底向上蔓延,直冲脑门。 心脏不由自主的狂跳着。她鼓足勇气缓缓回头,顿时大呼不妙! 只见一身纯黑金丝蟒袍的壠羽烈石像一般站在岸边几丈开外,阴冷至极的眼眸弥补着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气息。他浑身散发出的怒火如同阎罗王一般让人惊骇! 望着衣衫不整,池中“嬉戏”的两人,壠羽烈那暴戾的眸子几乎喷出炽热的烈火岩浆!他的全身的肌肉绷的似钢铁一般的僵硬,似同一头被触怒的野兽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将她吞噬! 而他身后的假山全然被那冷冽狂劲的掌风震成了一滩烂泥。 不知怎的,被壠羽烈瞧见此番情景,冰焰竟然生出一丝心虚的感觉。 倾天麟倒是不惊,他震开后背的银针,缓缓起身,穿上一件薄薄的中衣。又拿了冰焰的外衣为正在起身的她披上。 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冰焰肩膀,那头已经被触怒的野兽闪电般的向着倾天麟袭了过来! 眼见着壠羽烈雷霆般的掌风狠狠的排了过来。倾天麟一手拦着冰焰的纤腰一手生生对上了壠羽烈的掌风! 壠羽烈的掌风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势,十分凶悍,倾天麟被逼的连连后退,却没有放开冰焰! 壠羽烈左右双掌以排山倒海之势接连而上,倾天麟单手应付十分吃力,终于放开冰焰双手连接数掌,和壠羽烈生生对上,两人皆使出十成功力,一个掌势如狂龙出海,一个如猛虎下山,龙虎相争,风如闪电,气势如虹,相触后都被对方掌风震退数十丈! 壠羽烈定住身形,而倾天麟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冰焰大惊,寒毒未祛,倾天麟接下壠羽烈这几掌显然已经动了真气。 “好个绫清!好个侍女!”壠羽烈阴厉如刀的眼眸望向冰焰,那狂肆的冷瑟几乎要将冰焰冻结如冰。 冰焰张了张嘴,在那如同噬人猛兽般的狂野注视下,似乎连解释的勇气都被他的怒火蒸发了。然而事实上她也无法解释。她的侍女是个男的,事实摆在眼前。 壠羽烈抽出蟠龙剑,那金光闪耀的宝剑在烈日的照射下却发出森冷的光芒,“本王倒要看看,你的暗卫到底有何本事!”一开始他便看着这个绫清不顺眼,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是男儿身! 倾天麟也不在遮掩,青光剑出鞘,将冰焰护在身后。 见着青光剑,壠羽烈原本充彻着暴风雨的眼眸陡然被狂怒的充血所淹没! “倾天麟!原来你是倾天麟!” 从没有人见过倾天麟面具下的面孔,但是世人都知道他的青光剑! 壠羽烈用布满血丝的暴戾的眸子瞪着蓝冰焰,咬牙切齿的问道:“他就是你不能接受我的原因!”早就听闻蓝相国的冰焰公主爱慕之人是倾天麟。没有想到这倾天麟竟然一直就在冰焰身边。还美其名曰侍女!壠羽烈一生何以被此般愚弄过!他的自尊他的骄傲全部被这个女人踩在脚底! “壠羽烈不是你想的那样。”似乎被壠羽烈喷火的眼眸凌迟着,冰焰硬着头皮开口。 壠羽烈死死的盯着冰焰,寒如冰锥的声音冷冷响起,并不很大却冲彻了主人十成功力,震的池水荡漾不已:“过来!” 冰焰深吸了一口气,衡量了一下眼前的情势,巅峰对决非死即伤,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于是她向着壠羽烈缓缓迈出。 “不准去!”倾天麟冷呵。他水晶般的眼眸发出冰寒的光混合着嫉妒的情绪直视壠羽烈。 四目相触,似乎在空中撞出噼噼啪啪的火花闪烁! 060 冰焰来不及阻止,两道冷冽的剑光已经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对方刺去!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跃上半空,一金一银两道剑光,拼了十成十的功力,厮杀劈刺,剑气横飞,声声作响,光刃翻飞! 金光刺眼,青光夺目,在空中炸开团团火焰,道道利光!每一招都是必杀,每一招都要置对方于死地! 方才还是风和日丽,顷刻间似乎乌云已经笼罩了这一方天空,风也舞的更加狂肆!顷刻之间两人已过了不下二十招。巅峰对决,棋逢对手!又是二十招倾天麟寒毒发作,稍稍处于下风。而壠羽烈则如同杀红眼的兽大有不赶尽杀绝不罢手的气势。 一道金光在空中劈过猝不及防间倾天麟胸口被剑气撕开一道裂痕!然而他一反手,青光出鞘,壠羽烈险险避开那道青光,剑气却将他的衣袖劈飞半截! 壠羽烈望了一眼自己被割破的衣袖,锐眼中嗜血的狩猎光芒更甚! 凶猛的野兽厮杀时,对手越是强劲,越是能够唤起他兴奋的嗜血野性!难得遇到这样的高手,这个倾天麟果真没有让他失望!如果不是他寒毒未祛,恐怕这一战会更加刺激。 然而,此时的壠羽烈绝不会姑息倾天麟的伤势,他杀人从不讲究什么狗屁道义的!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不给倾天麟喘息的功夫壠羽烈身形如电,快速闪到倾天麟面前,蟠龙剑紧紧逼上,倾天麟挥剑阻挡,反击,不到一个呼吸间两人又过了十几招!而倾天麟的体力似乎在急剧下降,壠羽烈得了空子飞身如龙,一脚击在他的胸口,将倾天麟狠狠踹飞了出去,紧接着挥起蟠龙剑,直刺他的胸口。 冰焰见势没有大惊,一咬牙,飞快的掠身上前,娇小的身躯稳稳地挡在了倾天麟的面前。 剑尖距离她的胸口只差分毫。壠羽烈大惊失色,生生的收了剑。由于猛然刹手,那巨大的冲力将他本人弹飞数十米! 冰焰的举动彻底摧毁了壠羽烈的仅存的一丝幻想,疯狂的嫉妒和背叛感已经混合成一股炽热的火焰几乎将他仅存理智烧成灰烬。壠羽烈一个飞身如苍鹰狩猎向着冰焰扑去。倾天麟见势大惊,也飞身扑上。 而壠羽烈更快一步将冰焰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抓至凶前,单手圈着她,落于地面,蟠龙剑指着倾天麟。 “住手!壠羽烈!事情绝不是你想的那样!”冰焰大喊。 壠羽烈几乎充血双眸闪动着兽性的光,几乎将冰焰吞噬:“你还敢为他求情!” “壠羽烈若是为了你们之间的恩怨,你杀他,与我无关。但是如今是为了我。所以,我随你处置,但是你不能杀他。”冰焰强作镇定的对着壠羽烈厉声说道。倾天麟为了她才中了寒毒。她决不能让他为此再丢了性命。 “事到如今,你认为你还有筹码跟我谈条件?”壠羽烈一字一句如同钉锥,扎进听着耳膜。 “无需,冰儿。今日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让他将你带走!”倾天麟咬牙站起。青光剑横在胸前,冷冷的望向壠羽烈。他明白今日只要壠羽烈带走了冰焰,那后果绝对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壠羽烈冷如冰锥的眼眸刺向倾天麟,“好你个倾天麟。今日本王就成全你!” “不行!”冰焰死死抱住壠羽烈的胳膊。“你要想杀了他。”冰焰抬起头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会恨你!” 壠羽烈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住冰焰,怒极,他反而狂肆的仰头大笑,那笑声着实骇人心魄,噬骨的寒意霎时蔓延到冰焰的四肢百骸。 他止住笑,面目已经冷静的越发狰狞:“恨就恨吧!本王就是要你恨!”他对猛然扯掉自己的披风粗鲁的将冰焰粗鲁的裹了个严严实实,对着院外冷吼一声:“来人!” 言毕,燕寻,墨离等五名近卫冲进院内将倾天麟团团围住。 “不要!”冰焰历呼出声!而壠羽烈单手死死的箍住冰焰,嚣张的大步离开小院! 她回头,再也看不到倾天麟,只听见院内响起了狂乱的刀剑拼杀的声音…… 明明的风和日丽,而阳光似乎照射不到烈王府的上空,整个偌大的繁华府院被一沉厚厚的乌云笼罩出死一般的寂静。壠羽烈用几乎捏碎她的力道抱着冰焰旋风似的冲进王府直奔蟠金阁,面色阴沉骇人,额头的青筋一根根的暴突,沿途侍女侍卫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 而冰焰则很安静。她深知此时即使哭闹,挣扎,也无济于事。威胁,更是最愚蠢的方法。 当暴风雨躲避不过时,也只有仰头迎接。 “哐当”一声踹开寝阁的门,守在寝阁内正在准备为王爷开门的侍女猛然被壠羽烈一脚揣飞了出去!其他侍女见着狂怒中的壠羽烈也惶恐的跪了一地。 “滚!全部给我滚!” 壠羽烈爆呵一声,侍女们逃命似的夺门而出。 他将她狠狠的抛上床,那狂肆的眼眸闪动着兽性的绿光,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阴狠说道:“现在,我该怎么处置你?” 尽管有思想准备,冰焰还是被壠羽烈眼眸里骇人的兽光震慑住了:“壠羽烈……你说过,不会强迫我的!” “本王也说过,既然你不在乎,那么本王也无需在乎!”他缓缓直起身,利光闪动的幽暗眼眸牢牢锁住她小鹿般惊慌的绝美容颜,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慢条斯理的开始动手解开衣服的盘扣! 他的缓慢的动作和唇边邪恶的笑意混合成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几乎逼的冰焰不能呼吸,被他盯的如同芒刺在背,一股彻骨的凉意爬上脊背! 也只有这个男人才能够让冰焰知道什么事恐惧!该死,这种恐惧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 理智再也不能清醒的保持,她第一次慌的夺门而逃,而他却老鹰捉小鸡似的三步两步便将她抓了回来,强壮的铁臂紧紧的箍着她的身体,将她狠狠的压上他的胸膛一次,然后再狠狠的将她抛向大床!完全不顾那样是否会弄疼她! “壠羽烈你不能这样!”冰焰第一次失去了自持!她无法忍受被他强!绝对无法忍受!慌乱中她抓起挂在帐内的镶了宝石的佩剑,拔出剑鞘才发现那支剑是空的,里面依旧插着那支已经干枯的桃花! 望着那支桃花,两人皆是一愣。壠羽烈的面色更加骇人!一把抢过那枝正在嘲弄着他的桃花,咆哮一声,耐性全无几乎几下扯了自己的外衣,一件一件的远远抛下。鹰眸里闪动的是立即将猎物吞噬的凶骇之光! “壠羽烈!你不能!”冰焰毫无气势的威胁道。 如同一只准备猎物的兽,狠狠的逼近她。他的嗓音已经低沉沙哑:“是你逼我的!得不到你的心,本王只有退而求其次了!” 话音未落,整个人凶兽般的向着冰焰扑了下去,将她牢牢困在身下,嚣张无情的吻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几乎是蹂躏般的吞噬啃咬! 娇嫩的唇已经被磨破,血液的气味似乎更加能唤起他的兽欲,他却丝毫没有打算放过他。巨大的魔掌更是上下肆虐,布料撕碎的声音在偌大的寝阁里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严重的缺氧已经让冰焰感到黑暗的降临,耳边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野兽似的咆哮声,泪缓缓落下,她真的不能忍受!果真,万劫不复了吗…… 他终于放过了那可怜的红肿的唇,火热的吻继续蜿蜒而下。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劫数难逃之时。他的动作陡然顿在了那里。 他猛然抬头,充满情欲的充血的眼眸里闪动着厌恶的神情!他咬牙切齿的诅咒了一句:“该死的女人!”然后他猛然起身,披上外袍子,直接拿床单将冰焰粗暴的裹成春卷,然后单手箍紧她,施展轻功起身一跃。飞出了出去! 一转眼,来到了距离蟠金阁最近的一个池塘,他狠狠一抛将冰焰整个人抛入池中,然后自己也跳入池中,将被水呛的七荤八素试图逃上岸边的冰焰一把抓住,拉进了池中央。然后他动作粗鲁的掬起凉水用力在她身上上下搓洗着。 “疼!疼!壠羽烈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冰焰已经怀疑身上是否被他搓下了一层皮。 壠羽烈完全不理会冰焰,继续为了做着彻底的清洗,她身上留下的淡淡药香让他气的发疯!嫉妒的发狂! 再也无法忍受,冰焰猛然低头狠狠咬了他一口。乘着他吃痛之时迅速退开几步,躲进莲花丛,“你这个疯子!不要再过来!” 见着壠羽烈游上前去,冰焰不再坐以待毙,手臂一扫,采了一把莲叶向着壠羽烈劈去,碎叶如刀,片片无情。 壠羽烈几个侧身,脸颊肩膀还是被那莲叶碎片割破。他怒了,猛然推出一掌,巨大的水柱夹杂着冷冽的气势整个向冰焰劈盖了过去。 巨大的水幕劈天盖地的将冰焰淹没,强烈的窒息感伴随着凌厉的掌风,将冰焰震的头昏脑胀,她被打入水底,好不容易稳住重心,拔起一根莲叶的长茎,再冒出水面,将那根莲茎做鞭向着壠羽烈狠狠抽了出去,鞭浪翻滚气势汹汹。向着壠羽烈迎头劈下。壠羽烈没有想到冰焰还有这么一招,险险侧身却被那鞭子抽中颈脖!瞬间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摸着那道血痕,往事历历在目!他曾经为了得到她的心,甘愿折了骄傲伤在她的鞭下,她却将他的自尊如同草芥般踩在脚下!思及至此壠羽烈已经气疯了,哪里还有理智,一心想要制服眼前让他又爱又恨的小女人!几个躲闪陡然推出一掌,那掌风发泄着他的滔天怒火,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冰焰劈去。巨大的水波几乎将整个水池里的水翻了一个身。狂肆的水幕如同出海蛟龙将冰焰整个人完全吞没! 壠羽烈心中郁结的狂怒,也随着这一掌的推出而得到宣泄。他站在池中央宛若地狱魔鬼,冷眼瞧着这一切。 巨大的水波渐渐平缓,池面逐渐平静了下来。一如他糟糕透顶的心情。四周再也没有了动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池面依旧是平静无波,望着那一片死寂的池面,壠羽烈心中一震,他这次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掌,老天!他做了什么! “焰儿!”疾呼一声,他慌乱的潜入水底!四下寻去,竟然没有她的踪影,他猛然冒出水面,四下寻去,依旧不见人影,四周安静的让人头皮发麻,壠羽烈如同噩梦乍醒,诅咒一声,再一次一头扎进水底,因为他刚刚掌力的余波,池底的水依旧在荡漾,壠羽烈丝毫不敢怠慢,快速在水底游动寻找,陡然,不远处一个娇小身影正在缓缓落入池底。他的心狠狠的一阵绞痛。快速的向着冰焰游去。 以最快的速度赶至冰焰面前,在将她抱出水面,只见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灰,壠羽烈心中大乱,顾不得带她上岸,只在水面上拼了命的使劲摇晃着她的身体,用力挤压着她肺部的积水,不停地为她渡气。 逼出了胸腔中的积水,她依旧不醒,他更加慌了,乱了,一边运功为她舒缓,一边咬牙疾呼:“焰儿!焰儿!醒醒!该死的女人!快醒醒!你休想让我放过你!” 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他惊喜的一把拥紧了她!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还好,她没事,她没事…… 然而,下一刻冷静下来的他,得知自己正在做些什么,他又是一恼。他定睛看着怀中依旧浑浑噩噩的人儿。眼神一厉,强迫自己狠下心来! 既然你拼命的想要自由,那么我就折了你飞翔的双翼! 冰焰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浑浑噩噩的睡了不知多久,等她睁开眼时,只觉得四周白茫茫一片刺眼的光,然而等到她适应那白茫茫的光线,看清周围的一切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这是壠羽烈奢华如天宫的蟠金阁,一面纱帘将他的寝阁隔开。纱帘的一面是壠羽烈的就寝所在,放着他奢华的花梨木雕花大床,九龙罗汉榻,书案、小几、香炉等等。而纱帘的另一面很是空旷仅仅一只很是精致的鸟笼。 那只鸟笼足有东篱院的一间屋子那么大。黄金打造金光闪闪,每一根棂杆都有三根拇指粗细,上面刻有精致的花纹,鸟笼里铺着西域特有的白色驼绒毛毯,轻纱环绕着镶嵌着宝石的奢华的大床,床上铺着雪白的狐裘,除了大床之外,里面的书案、茶几、梳妆台等生活用具一应俱全。布置的也是十分奢华舒适。然而,再奢华,那也是个鸟笼。货真价实的鸟笼! 冰焰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被囚禁在这个黄金鸟笼里。她缓缓起身,环顾四周,拨开轻纱,赤足走下大床,漫步走到鸟笼的边缘,她抓住棂杆向着纱帘的另一面望去。 透过一层纱帘可见壠羽烈就寝之处人影浮动。冰焰咬着银牙恨恨的低声诅咒:“壠羽烈!你果然是个疯子!” 她不会竭斯底里的大呼大叫,因为她知道,那个男人绝不会因为她吼破喉咙而善心大发的放了她! 要命,她被关在这里不要紧,关键是她不知道倾天麟是死是活,她也不知道受了伤的暖香现在怎么样了。 纱帘另一面的侍女听着冰焰醒来的动静,挑开纱帘走了进来,打开鸟笼的小门,进入后再反锁上,鱼贯上前,为她梳洗,再送上精美食物。 这七名侍女竟然还是最初壠羽烈送在抱月楼的七名会武功的侍女。 冰焰任由侍女为其梳妆,冰焰抬眼望向粉蝶:“烈王爷有没有说什么?” 粉蝶答道:“王爷说,那个男人暂时还死不了。” 冰焰松了一口气又问:“倾天麟和暖香现在在哪?” 粉蝶不答话。 冰焰翻了个白眼,“现在是什么时辰?我睡了很久吗?” 粉蝶答道:“子时,小姐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子时?冰焰抬头,却发现鸟笼的上方挂着一轮冰月金轮,飞出冷冷凄凄的光芒,怪不得这里亮如白昼。再看纱帘的另一面,半空也悬着一物,却照映出黄金般灿烂的光芒,想来,烈日金轮是悬于纱帘的另一面了。 侍女们小心翼翼的服侍了冰焰便退了出去。 冰焰貌似百般无聊的在鸟笼里转悠一圈,结果却很是失望。 这个壠羽烈还真是防的严密,鸟笼里不仅连一个利器找不到,而且连一个可以用作暗器的东西也找不到。她身上的银针自然也被他全数没收。侍女们一定也是得了壠羽烈的命令在她面前谨言慎行,绝不多说一个句话,一个字。唯恐被冰焰利用了去。 冰焰在心底自嘲,这个壠羽烈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真的那么担心她会使计逃离鸟笼吗? 冰焰愣愣瞧着足有成年男人三根拇指粗细的鸟笼棂杆,这么结实的鸟笼子,她一个内力不深的女子,若是没有工具还真是逃不掉呢。 工具?哪里会有人送她工具? 未及细想,只听见纱帘的另一面寝阁的门被开启。几道脚步声缓缓而入。成群的侍女有秩序的鱼贯而入,想必是壠羽烈回来了吧。 哎,要想逃,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鸟笼在寝阁的深处,要想出门必须通过壠羽烈就寝所在。虽然有后窗,但是壠羽烈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会在窗户上留机关的。 哎,这个问题,也要好好思考。 纱帘的另一面很安静,隐约可以听见侍女为壠羽烈宽衣解带时衣衫摩挲的声音。 冰焰无聊的靠在床沿,望着投影在窗纱上的高大侧影,细细想着那日发现的事。 她和壠羽烈之间本就没有什么约定,所以应该也谈不上什么欺骗吧。不过壠羽烈似乎误会她和倾天麟是那种关系,所以才会这般的发疯。冰焰想着心里竟然并不太难过,只是,没有人喜欢被人如此毫无尊严的囚着禁的。 她要不要索性向壠羽烈解释。转念一想,罢了,解释什么?有解释的必要吗,再说,她解释了,他便会信吗?而且,她也不屑于解释! 整个晚上,冰焰就在这无聊的思想中度过,而出乎意料的壠羽烈那个霸道的不可一世的疯子并没有过来找她。甚至他可能正眼也没有朝这鸟笼瞧上一眼。对于这一点,冰焰说不清是庆幸多一点,还是失落多一点。仅仅隔着一面纱帘,她能够听到他在那边翻阅书籍,批阅文案的声音。他应该也能听到这边辗转反侧的声音。然而,仅此而已,再无交集。 次日等冰焰起床时,壠羽烈早已早朝去了,相安无事的生活了一晚。冰焰对着纱帘的那一面发狠,“看谁狠的过谁!”他想要等着她去唤他,去求他,门都没有!她要用自己的办法出了这个笼子! 两人似乎在做着一场无声的较量,谁先沉不住气,谁便输了! 又是一日虚度了。晚些的时候,侍女们侍候冰焰香汤沐浴。暖色纱帐将整个浴桶围住,冰焰安心享受玫瑰花瓣的香气弥漫。不管身在何处,一定不能亏待自己,适时享受,这一条是最为重要的。虽然被囚,但是至少接受着无微不至的照顾,如果像那一日在天牢那样,冰焰可能保不准真的对壠羽烈大呼大叫了! 香雾弥漫中微眯双目,温润的香汤抚爱过她如玉的肌肤,很是舒服,冰焰靠在木桶边缘便浅浅的睡去。粉蝶见她浅睡,也不惊扰,竟然也会和暖香平日里一样,将浴桶里添了几次水,用毛巾盖上浴桶上缘,再拿了莲花枕放在冰焰肩头,这才缓缓退了出去。 睡意朦胧之中,冰焰只觉得自己被一道刺眼的光线瞧着。她猛然睁眼,陡见壠羽烈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 她下意识退缩了一下,“你想吓死人吗!壠羽烈!” 相比较她几日的不哭不闹安然自得,壠羽烈的心情似乎也不坏,他邪邪笑道:“看来本王的焰儿很喜欢过这样的日子啊?” “不要叫的肉麻兮兮的,冰焰无福消受。”冰焰云淡风轻的说道,轻轻用手拨弄着水面的花瓣。 他邪肆的眼神上下肆虐,语气中有着对她毫不在意的玩世不恭,“再做一个交换,你心甘情愿的服侍了本王,本王便放你出这个鸟笼子如何?” 被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身上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冰焰不动声色的稳住神,用同样玩世不恭的说道:“壠羽烈,何须我心甘情愿,直接将我再次一掌震昏,然后直接要了便是。” 对于她轻佻的语气,壠羽烈的“毫不在意”有了一丝破绽,他的眼眸闪过一丝暗光,不过一闪即逝,又恢复了方才的慵懒邪恶:“本王对于一具毫无反应的尸体没有兴趣,本王要的是你热情的回应!怎么样小焰儿?”说着,他同样轻佻的挑起了冰焰的下巴。 她依旧不惊,不羞,不恼。任由他勾起她的下巴,她的嘴角甚至勾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么抱歉了,烈王爷。冰焰的热情回应是不会留给王爷的。” “毫不在意”的面具瞬间被撕的粉碎!壠羽烈那两汪深不见底的幽眸里,原本盛的满满的不是寒潭里的冰水,而是满满的汽油,看似平静,却因为冰焰一句惹火的话刹那间点燃,点爆,两簇火焰在眼眸里,发狂的燃烧肆虐。 该死!这个女人永远有本事激怒他!他就这么狠狠的恨恨的瞪着她。面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尽管成功的打碎了他的伪装,成功的激怒了他,但是冰焰此时的成就感远远没有恐惧感来的强烈。这个男人此刻凶恶的就像一头被惹毛的狮子仿佛下一刻就会扑上来将她吞噬入腹! 无论内心如何恐惧也不能表现出来,冰焰仰头望他。“壠羽烈,你这样困着我只会将我的心越推越远!” 壠羽烈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重如石锤:“你就这么想要自由?” “任何人都渴望自由。”冰焰也毫不示弱。 “因为那个男人?”强烈的嫉妒再次吞噬了他的理智,只要想到那个倾天麟他嫉妒的发狂,以前即使因为羽绿他也没有如此的恨过他。而此时的壠羽烈恨不得一剑刺穿倾天麟的心脏。但是他知道,他绝不能那么做,否则,他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冰焰吸了一口气:“不为任何人,只为我自己。” 他猛然起身,后退了几步,嗜血的兽眸紧紧的盯住她。“如你所愿!本王现在就休了你!” 巨大的手掌抓起一纸休书竖到冰焰面前。他咬牙切齿的狠道:“看好了蓝冰焰!从现在起你再不是烈王府的王妃了!” 他张狂的大笑,继续后退着,大手将那休书捏成一团,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似乎是在极力隐忍要去扭断那人脖子的冲动,铁拳猛然一挥,将那休书的残骸抛向窗外,“从现在起,你只是本王的宠物!你休想逃出本王的手心!永远!”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冰焰终于隐忍不住瘫软在了早已凉透的香汤里。他休了她,为何她却并未感到轻松。一阵阵彻骨的凉意席卷上心头。冰焰打了个寒战,抓起衣物起身。香汤溅出了浴桶,打湿了驼绒地毯。冰焰低头瞧去,猛然一计,生上心头。 她望望那拇指粗的棂杆,逃离的办法在脑中呼之欲出,越发鲜明。不过,想要成功逃离,还需一个合适的时机。 当晚上,壠羽烈的寝阁不再清冷,即使隔着纱帘,也能听见那边的吴侬软语。薄薄纱帘映出隐隐赤红窈窈窕窕仙姿出尘的身影。隐约可见那女子身着红衣,玲珑修长身形,凹凸有致,煞是迷人。 只听那女子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响起:“上官翩翩拜见王爷。” “恩……” 壠羽烈慵懒的应了一声。 然后悦耳的丝竹声缓缓响起,那上官翩翩翩然起舞,舞姿若仙,美轮美奂,宛若天宫嫦娥,委婉动人,曼妙无比。 冰焰听见那女子报了个姓名,又瞧了个绝美修长的影子,便猜测这个上官翩翩是否就是江湖上最富盛名的四大帮派之一朱雀楼楼主上官翩翩。现在再看着那上官翩翩的舞姿,便确认无疑。这女子不是朱雀楼楼主上官翩翩是谁。 朱雀楼齐名于青龙帮,白虎堂,玄武会的四大门派之一。却备受瞩目,朱雀楼内皆是女子,虽以修媚术著称,却也是邪有邪道的帮派,平日收留无家可归备受欺凌的落魄女子为门徒,习艺练武。上一次干旱,那朱雀楼还率先施粮施钱。 据说那朱雀楼楼主上官翩翩不仅是武林第一美人,武功高强,而且跳的一身好舞艺,恰似嫦娥下凡。武林好汉,王公贵族哪一个不渴望一睹上官翩翩的容颜。无奈那上官翩翩生情极其傲慢,即使皇帝老子登门造访,她也不多瞧一眼。 这样的女子竟然肯为壠羽烈献舞。而且,看这趋势发展下去,绝不是献舞那么简单。那丝竹之声缓缓停止,乐师们缓缓退去,那纱帘的另一面只剩下壠羽烈和上官翩翩二人。 幽香弥漫,暖波涟漪。 即使不用去看,也能感觉出蔓延在二人之间暧昧迷离的气氛。 翩翩娇软的唤了一声:“王爷……”然后又是一阵娇痴的惊呼,一阵衣衫被撕破的声音传来,一节红纱衣被狠狠的抛了出去,撞在了纱幔上,摇影晃动,随即便是女子令人面红耳赤的吟哦之声穿透纱帘的另一面,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寝阁。 突然间心脏像是被人拿着利剑狠狠的刺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剧烈收缩着。冰焰清冷着面,坐在床沿,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那魅惑至极的娇娥之声,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 这是蓝冰焰有生以来第一个失眠之夜,次日日上三竿,纱帘那边才缓缓传来主人起身时沙沙的穿衣之声。 对面又传来上官翩翩娇软噬骨的声音:“王爷,翩翩舞的可好?” 壠羽烈懒懒的应了一声。 “那今晚王爷还要翩翩吗?” 壠羽烈没有出声。就在翩翩以为侍寝无望的时候,壠羽烈终于开口:“翩翩既然喜爱,那就搬到王府里来住吧。” 上官翩翩大喜,连忙福身。完全没有了楼主一贯应该有的傲慢。 壠羽烈从她的身旁绕过,“午膳,陪本王一同来用吧。” 翩翩应声,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是期待了数年的心愿得以实现的幸福。 两人再没有话,午膳果然在蟠金阁同桌而用。 一连三日皆是如此,夜夜笙歌,迷离醉人。 这日黄昏,壠羽烈下了朝,早有翩翩在寝阁内服侍,退去朝服,换了宽松的袍子,壠羽烈一挥手,翩翩知趣退开几步,他转身望向鸟笼方向,便朝冰焰走了过去,“让本王瞧瞧,本王的小宠物,歇息的可是安好?” 冰焰正在端坐沏茶,慢条斯理,稳稳当当。茶壶挨个向精致的小杯里添水,“韩信点兵 061 听闻冰焰这样问,壠羽烈不但不心虚,反而激动的一把抱住冰焰,再扳开她的肩膀急切的在她的脸上寻找着什么,他小心翼翼的问:“焰儿有感觉是不是?” 冰焰陡然一惊,狠狠一巴掌甩在壠羽烈的俊面上:“混蛋!你竟然给我用媚香!” 这是她第二次给他耳光,力道颇重,壠羽烈的脸颊瞬间出现了五个指印。壠羽烈显然一愣,沉了一下面,不过没有发怒,半晌,他伸出大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拳头,不让她再有所动作。似乎调整一下情绪,然后才缓缓开口,显然也是受到媚香的影响,他的嗓音早已沙哑,他的额头早已渗出了汗,但是他知道,急不得,他必须将事情解释清楚。“焰儿,那是在圣山极顶寻来的一种特殊的香,叫合心。一般人闻着没有一丝作用,只有在面对心仪之人时合心才会起到作用。而且,情陷越深,香气越魅。” 合心?冰焰思忖着,搜寻脑中的记忆,确实听说过这种香。不过没有想到竟然真能被他寻到。为何在他面前,她对合心有感觉?老天,她又打了他一次,这个凶恶的像老虎一样的男人会不会立刻把她吞了。这样想着思绪一下子纷乱如麻,她竟然不敢抬头再看他。 见她似乎不信,低头不理,壠羽烈有些紧张了,也顾不得刚刚被甩了一耳光,更顾不得什么王爷的里子面子,连忙接着解释,或许有些着急,一向沉稳的他一开口竟然有些语无伦次:“你瞧,方才这屋子也点了此香的。并不是针对你,不!也不是那样的,是翩翩她一定要坚持用合心……”这么说似乎也不妥,壠羽烈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他急急敲了一下额头,“哎!也不是这样的,上官翩翩只是我的属下,我对她并没有……”他负气的叹了一口气,重新抓了冰焰的肩膀:“总之焰儿,你相信我?我是真心……”有些微微的尴尬。太过直白的话,他还是开不了口。 看着那一贯狂傲的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如此,也不知是合心的作用,还是其他,冰焰顿时觉得心中软软的暖暖的,丝丝粘粘牵牵绊绊的荡漾开圈圈涟漪。同样是女人她也能猜出上官翩翩几分心思。定是心高气傲的上官翩翩不甘心自己的心得不到回应,所以一定要用合心试一试壠羽烈。 冰焰极力稳住心神,说道:“好了,壠羽烈,既然都解释清楚了,我们也就各不相欠了。”说完,转身便着急着要向外走去。 壠羽烈猿臂一抓将冰焰整个人又带回怀中,他的呼吸已经急促而紊乱,邪肆而魅惑的咬着她的耳垂:“焰儿,此时放你走,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不等她是否同意,壠羽烈再无隐忍低低的咆哮一声,抱起冰焰急切的大步走向他的大床。 “放开我壠羽烈!放开……”冰焰无力的呼着。 将她放上大床,他隐忍着体内肆虐的火焰,半压她的身侧,专注着眸子描绘着她娇颜,修长的手指描绘着她的唇,低喃了一句:“焰儿,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手了。”言毕,热吻再一次袭上,不同于以往的狂野,霸道中不失温柔。 也许是媚香太过醉人,也许是气愤太过迷离,也许是壠羽烈太会调情,冰焰感觉自己此时就像那呼啸万里的海浪里起伏的一片落叶,沉沉浮浮,颤抖迷离,身子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周身都是壠羽烈炽热狂野的气息,微微睁开迷离醉眼抬头望向头顶上那一轮烈日金轮,和不知何时已经挨近了它的冰月金轮,冰焰心中叹息,罢了,一切也许是冥冥中注定,就如此吧。 不知何时壠羽烈的吻变得越发狂野,他急切的似乎再没有一点耐心,碍事的布料瞬间被急切的撕扯成了碎片。狂肆的大手和急切的热吻狂野的肆虐。 就在寝阁的温度不断升高之时,陡然一阵敲门声突兀的响起:“王爷!”侍卫燕寻唤道。 被打断的壠羽烈暴躁不已的咆哮一声,“混账!给本王滚!” 似乎犹豫了片刻,敲门声继续:“王爷,属下有急事汇报。” “混蛋!天塌下来再说!”壠羽烈的语气更加暴躁。 冰焰捂着唇痴痴的笑。壠羽烈狠狠瞪她一眼,就要再次吻下。无奈敲门声再次响起。 “王爷,皇上已经进了王府了。”燕寻颇为着急的说道。 闻言壠羽烈和冰焰皆是一怔。对于壠皇深夜前来的目的两人都有了不好的预感,壠羽烈深深望了冰焰一眼,伸手抚上她的额头,安抚道:“不会有事,我保证,谁也不能伤害你。乖乖在这里等我。” 他压抑暗潮汹涌着的眸子,专注的盯着冰焰瞧了一会,单手挥灭了合心香,将手伸到她的后背为她逼出媚香。再温柔的吻了她的额头,起身整理衣衫。再回身细心的将她盖好被子。 然而壠皇的速度似乎比他们预计的要快出许多,太监尖着嗓子的一声通报已经从蟠金阁的正厅传进寝阁:“皇上驾到,宣烈王爷协王妃接驾……” 壠羽烈眼神一历。略顿了一下,他回头对着冰焰命令道:“你就在这儿呆着,不准出去。” 冰焰盯着壠羽烈高大坚毅的背影,故意微微轻笑:“壠羽烈,你可是在抗旨哦?” 壠羽烈穿戴完毕,一倾身,狠狠吻了一下她红嫣的朱唇,“抗旨又如何!”言毕,转身大步离去。 壠羽烈来到大厅,壠皇早已等候在了那里。 壠羽烈上前行礼:“不知父皇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壠皇转身望向壠羽烈,沉思须臾,问道:“王妃为何不出来接驾?” “父皇莫怪,王妃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壠羽烈说道:“父皇有何事,对儿臣说便是。” 壠皇深深瞧着壠羽烈,问道:“烈儿可知蓝冰焰十三岁时已经许过人家?” 壠羽烈面上看不出表情:“这个儿臣不知,不过即使许过那又怎样,现在她是儿臣的王妃。” 壠皇叹息一声:“你不是已经休了她吗?” 壠羽烈心中微微一惊,面上依旧看不出表情。“父皇何出此言?” 壠皇没有立刻回答,他又道:“你把倾天麟放出来。” 壠羽烈狐疑问道:“为何?倾天麟是蓝皇左膀右臂,父皇为何要放他?” 壠皇的眼眸里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复杂神情,他语气沉重的说道:“他不是蓝皇的亲信,他是你的弟弟。” 壠皇将手中的半月玉送到壠羽烈的面前:“他是花月夫人当年被人偷走的儿子。”壠皇心中苦笑,前些天倾天麟潜入皇宫找到他,拿出半月玉,并不是想要认他这个父皇,而是要让他还了他的未婚妻。 相比较于壠羽烈面色的波澜不惊,躲在暗处的冰焰倒是震撼不已。虽然蓝皇当年为了笼络倾天麟曾经将十三岁时的“冰焰公主”指婚给他。但是冷傲的倾天麟当时根本不认。以致“冰焰公主”肝肠寸断。而今又来说什么未婚妻。哪有这样的事。 倾天麟是花月夫人的儿子?冰焰深深的凝眉。这个倾天麟,在搞什么! 壠皇这么一说,壠羽烈心中立刻明了。尽管知道倾天麟的身份内心震惊不已,尽管知道冰焰曾与倾天麟有过婚约心中酸涩不已,但是壠羽烈的面色依旧看不出端倪,他不缓不慢的却语气坚定说道:“父皇仅凭一块半月玉便肯定了那倾天麟是华月夫人的儿子吗?退一步说,父皇认谁做儿子那是父皇自己的事。但是冰焰是儿臣的妻子。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请父皇勿要将两件事混为一谈。” 壠皇颇为歉然的望向壠羽烈:“皇儿,冰焰与倾天麟的婚约在前,是我们以势要挟才拆散了人家……” “父皇……”壠羽烈唤了一声,打断了壠皇的话,缓缓的语气中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压迫感:“时候已晚,父皇也该歇息了。” 言下之意,以不需多言。 壠皇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今晚朕要带走麟儿。” 这才多久,就改口麟儿了。壠羽烈在心中冷嘲。现在得知倾天麟是花月夫人的儿子他的父皇一定会爱护有加吧。 而他,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强悍的势力,壠皇恐怕多一眼也不会看他这个儿子吧。他还记得有一次,花月夫人的忌辰,当时只有五岁的自己不小心闯入了祭奠堂,壠皇失心疯般的当场拔剑,指着小小的娃娃怒吼:“都是你这个劣种,如果不是因为你,朕也不会连她最后一面也没有见上!” 从此,壠羽烈便知道了自己的父亲心中的位置。那时他便知道,除了让自己变得够狠,够强,别无选择。 壠羽烈微微勾起嘴角冰冷的笑,“燕寻,去把‘麟天公子’请出来。” “麟天公子”,蓝相国人对倾天麟的尊称。壠羽烈这是在提醒壠皇,倾天麟是否有可能是奸细。然而壠皇此时哪里能听得见去。当年得知花月生下狻猊他便猜测是否是有人刻意加害。但是多方寻找,不见皇子下落。如今失而复得的喜悦已经淹没了一切,他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不需片刻,倾天麟已然走进蟠金阁正厅。他一身白衣,面色略显苍白,却依旧风度翩翩,光华万丈,他看也没看壠皇一眼,冷眼望向壠羽烈:“冰儿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四目相触,空气中火花乱撞,毫不相让! “对于自己的妻子,我能怎样?”壠羽烈强调了妻子两个字。 倾天麟眉头一皱,下一刻却又舒缓了开来:“哦,妻子?那这是什么?”他竖起手掌,掌中抓的正是壠羽烈在盛怒之中写下的休书,虽然残破不已却又被人细心的粘合。 壠羽烈历眸一沉。他的蟠金阁难道出奸细了。细想一下,随即明了。他面不改色的笑道:“那又如何。” “如何?既未拜堂,又写下了休书,你还能说她是你的妻子吗?”倾天麟又拿出蓝皇手谕,冷声说道:“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冰儿的父皇三年前昭告全国的手谕。”他语气坚定道:“所以,她是我倾天麟的未婚妻。今日,我要带走她。” “从我烈王府中带人?倾天麟,你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壠羽烈一字一句重如磐石。两人之间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虎豹相争,各不相让,空气中紧紧绷着一根锐利的玄,一触即发! 眼见着一场嗜血厮杀在所难免。一直被无视的很彻底的壠皇连忙开口阻止两人的争斗。“住手。当着朕的面手足相残,反了不成!”壠皇气势威严的吼道。“事到如今,只有让蓝冰焰暂时搬出烈王府,具体如何,再做定夺。”壠皇说道。但是此话明显是向着倾天麟说的。 “搬出烈王府?”壠羽烈面如寒霜,挑衅的望向壠皇。 如同被惹怒的老虎,气势凌人,凶光乍现,壠皇也是畏惧三分。他安抚道:“烈儿,只是让冰焰暂住皇宫。这样你们兄弟二人都有个缓冲的余地。” “儿臣若是不同意呢?”壠羽烈直视壠皇一字一句的说道。 壠皇也不是吃素的,也是以阴狠毒辣著称的皇帝哪里能退让,他精眸一眯,不悦说道:“皇后乘着朕心疾发作,私斩清安堂二十名素女和雨神使者。其罪可是可大可小。烈儿,你可想好了。”壠皇知道壠羽烈不好惹,所以才暗中将皇后的事安排好才过来要人。 壠羽烈眼神更历。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的父皇会用他的母后来威胁他。他冷冽的眸子坚决的望向壠皇,无情的说道:“此事父皇秉公处理此事便是。无需询问儿臣意见。” 他壠羽烈从不接受威胁!而且片刻之间他已经分析了情势,即使壠皇处罚,皇后至多也是被软禁冷宫,虽然受苦难免,却无性命之忧,此番决定虽然不孝,但只要等他心愿大成,统一九州,便可接皇后出来享受天伦荣华。而对于冰焰,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你!”壠皇没有想到他竟然生了如此一个比他还要狠绝的儿子。一时间,脸都气绿了:“壠羽烈你竟然如此忤逆!不顾父皇也不顾你的母后!来人……” “慢着。”一声娇呵,让在场的三名尊贵的男人皆是一怔。 “焰儿!” “冰儿!” 壠羽烈和倾天麟齐呼。 壠羽烈厉眸一蹬,怒道:“谁让你出来的!” 倾天麟温柔问道:“你没事吧?” 冰焰望了倾天麟一眼,再颇具深意的望向壠羽烈。然后转身向着壠皇微微一福:“无需再争执了。冰焰愿随皇上入宫。” “不行!”壠羽烈抢声怒吼。即使天崩地塌都波澜不惊的他,总是会被蓝冰焰轻易激怒。 冰焰专注的眸子望向壠羽烈。那里面的深意不需言明。她不愿意他为了她背上不孝之名。况且进入皇宫对于她来说也是有好处的。花月夫人的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进入皇宫方便查明。 壠羽烈岂会不知道冰焰在想什么,却依旧冷声语气坚决的再说一次:“我说不行!” 冰焰心中叹息,也微微感动,哎……这个霸道的疯男人! “冰儿,随我走?”倾天麟沉声问道。 冰焰摇头。微微思虑了一下,这种情况要是在二十一世纪,一般都会说,那么让那个当事人自己选择吧。而在这里,女人自己的意见,自己的爱情倾向都是不值一提的。她的爱情在壠皇眼里不过是拿来祭奠旧人的牺牲品。 她无奈的望着壠羽烈眼底的坚决,再看向倾天麟眼眸里温柔的期待,询问壠皇:“既然皇上要让此事有个缓和,冰焰只要不住在烈王府便可是吗?” 一句话堵得壠皇无话可驳。只能点头。 冰焰又道:“那么冰焰还是住抱月楼吧。” 壠皇左思右想,只能如此。冰焰再恳求的望向壠羽烈。壠羽烈显然很不领情,面色很是不悦,然而下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终于点头答应。 而壠皇许了倾天麟可以随时出入抱月楼。这才将此事暂时缓下。 冰焰终于出了烈王府,再次入住抱月楼。不过这次守着抱月楼的竟然都是壠皇身边的大内高手。 暖香也被壠羽烈放了出来。 见到冰焰,暖香这才方知自己犯下大错,缓缓跪倒:“主子,暖香错了,暖香以为那休书是主子想要的,当时还惊喜捡了个便宜。后来我去牢里看绫清,哦,不,是倾天麟,便将那休书给了他。谁知道……” 冰焰扶起暖香,“罢了,这也不怨你。你这几日还好吗?” 暖香说道:“恩,王爷没有为难暖香,暖香一直被安置在王爷寝阁的外间。除了不可以去见主子以为一切都是自由的。王爷吩咐侍候主子的七位丫头每日都要来我这里询问主子的生活习惯,主子每日的膳食也都是暖香亲自安排的。” 想着壠羽烈,冰焰面上竟然微微发红。这个男人,表面上总是很凶,心思还是很细的。 暖香察言观色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子,暖香觉得王爷对您还是很上心的。” 闻言冰焰面上更是微微发烫,轻呵道:“好了,不要多嘴。” 暖香瞧着心底有了个大概,感叹道:“真小看了倾天麟。没想到,主子都与王爷这般了,他竟然还可以扭转乾坤,将你们三人的立场弄至这般局面。主子,您说会不会倾天麟一开始接近您就是打算将您抢回去的。” 冰焰深深的叹息,倾天麟能够顺利的造成这种局面说不定和壠皇本人的私心也有关系。 她愈来愈看不透这个倾天麟。而壠羽烈,她也要好好静下心来想一想壠羽烈,也许是那天晚上的壠羽烈强烈的感情太过让她震撼,也许是烈日金轮所制造的气氛太过诱人,也许是合心香的香气魅惑人心,总之,冰焰觉得那一晚她是有些冲动的,要命,好像每一次壠羽烈都会轻易搅乱她的心神,打破她的沉着冷静。对于感情的事她一向谨慎,经过一天的沉淀,她确实得好好理一理她和壠羽烈之间的事。 冰焰踱步至花园时,没有想到第一个来看抱月楼看她的人竟然是太子。那太子面色憔悴,恍恍惚惚仿佛着了魔一般,见到冰焰,他连忙赶了几步:“王妃,哦,不,公主,你告诉我绫清真的就是倾天麟吗?” 看来,这件事对于太子殿下来说确实是个打击。 冰焰点点头。 太子微微踉跄一步,颓然的坐在石凳上。 “你……”也不知该怎样安慰,冰焰只能轻声说道,“他是男人,而且他极有可能是你的弟弟……” 谁想到那太子竟然缓缓摇头,喃喃自语般说道:“我不管他是男人女人,敌人或是亲人,我看上的只是他,是他这个人。” 一时间,冰焰竟然被太子的深情感动。 倾天麟一身白衣,风度翩翩的走进了抱月楼,太子殿下的眼神一亮。 见着太子在此,倾天麟微微皱眉。无视他,而是转眼似笑非笑的望了冰焰一眼。迈步走近屋内。 冰焰颇为尴尬的望着太子,即使他看上的人是男人也不要紧,可他偏偏看上的人现在自称是他弟弟,看上弟弟也不要紧,可是人家根本正眼也不瞧他。哎……可怜的太子殿下啊。 太子叹息一声,流连的望了屋内一眼,施施然离开。 倾天麟迈步至冰焰面前,将她从石凳上拉了起来,软垫铺上石凳,温柔说道:“早春露重,石凳上冰凉,暖香是怎么侍候的。”他又拿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银质镂空雕花的小球放入冰焰手中。 温润触感很是宜人,原来是个不冷不热的小手炉,冰焰放在手心把玩,说道:“倾天麟现在是金陵国王爷了,冰焰怎么敢用。” “我是有卖身契的。”倾天麟温柔说道。“今生今世,生死相随。” 冰焰叹息,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的望着倾天麟:“生死相随不敢奢求,坦诚相待就可以了。” 被冰焰的眼神瞧的有些不自在,微微涩然,倾天麟的语气却依旧温柔:“我会坦诚相待的,不过,不是现在。” “倾天麟,你想要做什么,我不管。但是你不能伤害我想要保护的人。”冰焰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倾天麟一贯温柔的面孔也变了颜色,“冰儿想要保护的人?”他的语气清冷了许多:“冰儿想要保护的人中又多了壠羽烈一个吗?” 冰焰直言问道:“你的半月玉并不是花月夫人留下的那一块对不对?” 一直知道冰焰聪明,却没有想到她聪明至此。倾天麟稍稍惊讶,“你为何这么说?” “很简单,你对我说过,‘你在乎的人只有一个,别人的生死与你无关’。而我也相信倾天麟当时的话是出自肺腑。”冰焰并不看他,她将壶里的茶水缓缓倒入杯中,动作十分认真而细致,那蝴蝶羽翼般的睫毛覆盖出一弯动人的剪影,却无法掩盖那灵动的智慧:“但是在冰牢炼狱,你却为了救暖香而受伤,那说明什么?” “什么?” 她将沏满茶的小杯放到倾天麟的面前,再为自己斟上一杯:“以倾天麟的武功可以在那个时候冲出来的,但是你需要一个留在冰牢的借口。为何你需要一个借口留下呢?因为那里有一个十分诱惑倾天麟的东西。”冰焰这才抬眼定睛望向倾天麟。“我说的对不对?” “那只是你的猜测。”倾天麟稳稳的端起茶杯,细细品味。 “对,是我的猜测,原先我猜测不到那诱惑你的东西是什么,直到半月玉的出现。”冰焰把玩着手中那只小暖炉,“麟天公子果然睿智,你知道,只要有了半月玉,就可以利用壠皇对于花月夫人的痴情,办成很多的事情。比如……”冰焰顿了一下:“造成我们三人现在的局面。或者……” “冰儿。”轻唤了一声,打断冰焰的话,倾天麟放下茶杯,语气依旧温柔,只是那杯里的水有些许的溢出,溅失了台面,“你要知道,无论我做什么事,我都不会去伤害你。” 他顿了一下,似乎要抚平那微微波动的情绪,语气更加温柔:“你明知道如此,为何还要替我疗伤?” “我们有契约嘛。”冰焰回答的简单。嘴角勾起笑,稳稳的端起杯中,小啄了一口茉莉花茶,她放下茶杯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你在冰牢里到底发现了什么,但是你可以告诉我花月夫人的侍女青奴她还活着吗?” “活着。被我找到的人一定活着。若是被皇后找到,那一定是个死了。”倾天麟又恢复了一贯波澜不惊的神色。 冰焰点头:“活着就好,那你可得藏好她,免得被我找到。”冰焰自信的笑道:“被我找到就是真相大白的时候了。” 倾天麟望着冰焰,清润的眼眸里似有些许痛苦的神色:“为何我们两人的关系会变得如此?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冰焰安慰似的说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每件事都有每件事的立场。倾天麟是我的契约仆,就这个立场来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杀害你,但是倾天麟阻碍我寻找真相混淆我的视线,就这个立场来说我一定会扫清这个障碍。” “倾天麟是蓝冰焰的爱慕者,是壠羽烈的情敌,就这个立场来说冰儿会怎么做呢?”倾天麟微微倾身温柔的问道。 冰焰不答,继续低头饮茶。 倾天麟忽而收起一贯温柔的目光,他轻轻抓住冰焰的手,那眸子里灼光闪烁:“焰儿,离开这里。我说过,我只在乎你一个人,别人的死活我不管。金陵现在就像那三月里碧落湖的水,表面上风平浪静,只要一阵暴雨袭来必定是惊涛骇浪,到时候不知又有多少人要葬身湖底。” “惊涛骇浪又如何,葬身湖底又如何?”冰焰平静的望着他:“倾天麟,我做不到你这般。”这个看似温柔的男人有着一个冰冷无情的心,这一点冰焰早就发觉到了。 “为什么?”倾天麟清冷声音透露着些许怒气:“因为他?”他的眼眸不再清澈无欲,而是闪烁着点点利光:“他可以给你的我一样可以给你。数年之后,谁主天下这又是谁能说得准的!” 冰焰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淡然说道:“倾天麟,你认为谁主天下,谁就可以得到我吗?还是你认为谁得到我谁就可以霸主天下?” 她抽回自己的手,傲然站起,背过身去:“天下谁主与冰焰无关,还是那句话,我在乎的,只是那些我在乎的人。你是那惊涛骇浪的始作俑者也罢,你是那称霸一方的枭雄也罢,这并不会影响冰焰决定什么。” 心中大震,没有想到冰焰竟然看的如此透彻。望着那绝尘的身影久久失神,倾天麟终于缓缓站起,她搬过冰焰的双肩,小心谨慎的温柔问道:“那些你在乎的人里面,包括我吗?” 冰焰嫣然一笑:“你知道的,自你在契约上按上手印那一刻起便包括了。” 而数丈之外另一个男人听到冰焰这一句话,面色已经暗潮汹涌。 倾天麟失神的望着冰焰,叹道:“看来我还是幸运的。” “毕竟倾天麟没有伤害过蓝冰焰。不是吗?”这一点冰焰还是明白的。 倾天麟苦笑:“你还叫我阿麟好不好?” 冰焰缓缓说道:“叫你阿麟就表示你是我的契约仆,你就得听我的。”四两拨千斤,这句话,才是冰焰今天谈话的重点。能不能峰回路转,就看倾天麟对她够不够衷心了。她仰头等待他的答案。 盯着冰焰瞧了半天倾天麟郑重点头。“好。”他又补充道:“只要你不嫁给壠羽烈。” 冰焰心下好笑。也不知道这个称呼对于这个野性颇大的男人来说有几斤几两的分量。男人的野心,她不能阻止,她也不会利用主仆身份去阻止他,妨碍他实现自己的抱负。那样对他不公平。但是无关紧要时这个称呼还是应该能起点作用的吧。比如说,现在。 一转身便开着壠羽烈铁着脸,像谁欠了他八百万金叶似的走了过来。 这两个人最好还是不要碰面的好,要不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见了壠羽烈,倾天麟的面色也不好看到哪里去。见着倾天麟似也要上前,冰焰连忙对着倾天麟威胁似的唤道:“阿麟……” 倾天麟顿了一下,恨恨的咬牙,无奈摇头,一折身,避开壠羽烈从水面掠了出去。 壠羽烈的面色更加不善。他铁着脸,望着冰焰:“女人,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是想要红杏出墙?” 冰焰嘴角抿着笑,踱步到石凳旁弯腰坐下:“壠羽烈,你不要蛮不讲理,我现在和你没有关系了,何来红杏出墙?再说你哪只眼看见我出墙了!” 壠羽烈面色绷的更紧:“你叫他阿麟!” “对啊 062 大喜正日,烈王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大门的金子牌匾上喜气洋洋的用大红绸缎装饰,大门两边高高的悬着大红灯笼,就如同其主人的心情一般热情张扬。 锣鼓声声,丝乐绵绵,鞭炮脆响中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似一条长龙,歌舞姬香气环绕,穿过长街。其场面的热闹奢华丝毫不逊于国婚。壠羽烈骑着高头大马,大红金丝绣莽的喜服衬的整个人更加俊美非凡,尊贵无比。 红珊瑚顶子,玉石雕花,宝石点缀,黄金骨架的八抬大轿接了冰焰,晃晃悠悠来到了烈王府的门口时,百官早已恭敬立于正门外,等候迎接。 轿子行至烈王府大门,壠羽烈一摆手,大红喜轿停下,只见他英俊挺拔的身形利落翻身下马,走到轿子面前,他眼神热切的望着轿帘,大手一摊,早有侍卫将准备好的一截中间系有红花的大红绸交到壠羽烈手中,他手执红绸一端,一个使力,红绸另一端便飞入轿中,让冰焰接了个正着。 众人皆是一惊,这喜绸一般都是新娘子进了门,有喜婆搀扶拜堂时才将红绸两端各交到新娘新郎手上的。 而壠羽烈竟然在大门口便亲自将红绸交到冰焰手上,但后亲执一端,领在轿子前方,牵着红绸,一路将轿子里的冰焰亲自迎进了王府。 盖头遮面掩饰不住冰焰娇颜的笑意,心中的甜蜜就似那雨季碧落湖的水,满满的溢了出嘴角。 文武官员声声道贺声,喧嚣的丝乐锣鼓声中壠羽烈那稳重坚定的脚步声却在她听来尤为清晰。她能感觉得到,他每一步都踏得很稳,每一步都在她心上重重的一烙。 此时,她才知道,原来,一个人在幸福至极的时候,心是滚烫的。 在二十一世纪时,她从没有敢奢望的爱情与幸福,竟然在这里寻到了,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她在第一眼便时便惊觉他的与众不同。尽管后来他的所作所为看似冷酷无情,细想之下,那无情中却处处试图遮掩着他的深情。 蓝冰焰这一生从未觉得幸福距离自己如此之近过,近的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近的就在红绸的那一端。她想,或许,命运安排她来到这个世界,只是因为这里有他。 进入王府大门,轿子在正殿门前落定,喜婆掀开轿帘,扶着冰焰下轿,冰焰和壠羽烈各执红绸一端,缓缓步入礼堂。冰焰在喜婆搀扶下,轻挪动莲步,随着壠羽烈的脚步缓缓而行,刚要踏过门槛时,只听壠羽烈低声说了一声,“慢着。” 他的脚步不动了,冰焰也停下莲步。 只见壠羽烈气度非凡的迈步上前,气势优雅的单膝跪地,单手撩起喜服下摆,铺于门槛之上。他抬头望向冰焰,深沉却坚定的说道:“请娘子踏过。”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骚动。原来这惊世骇俗的举动有一个传说,传说五百年前,开国之初,金陵国圣祖壠皇极为宠爱一名异国女子,迎娶此女为后的当日便以贴身红袍铺地,让新娘子踏过,以示群臣,从今之后皇后尊贵更甚于他本人。而此后这至尊至上的圣祖皇后和圣祖壠皇平起平坐,直至圣祖皇后逝去,圣祖壠皇一生再也没有迎娶过其他女子。而民间认为这仅仅是一个传说,试问世间哪有这样的男子,这等于是在向世人宣告,自己将内子的地位捧得比自己还高,那不是惧内吗? 而壠羽烈今日却让群臣大开眼界了。 冰焰不解,而喜婆且似乎大为感动,险些要喜极而泣,颇为激动的小声唤着:“王妃娘娘几世修来的福气,快点,快点踩着王爷的袍子踏过去。”这简直是世间女子的骄傲啊。 冰焰只当是金陵国特有的婚俗,依言踩着壠羽烈的袍子进入大殿。 步入大殿,二人各执红绸一端,遥遥相对,司仪高呼,“吉时已到,婚礼开始……” 冰焰一时间只觉得心跳加速,手心已然出了汗,参加过好多次别人的婚礼,这一刻来临时,是如此的震撼人心。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拜天地……” 冰焰和壠羽烈齐齐转身,向着门外,虔诚一拜。 “二拜高堂……” 今日朝廷百官几乎全数到场,只有壠皇和皇后没有参加,冰焰和壠羽烈只有对着空空的座椅,就要弯腰下拜时却听见一道冷冷的声音刺入耳膜。 “这一拜,哀家可但当不起。” 这一冷呵,一时间,四周都没有了动静,丝乐声也噶然停止,只见皇后一身素装神色疲惫却威严无比的站在了大殿门外,尖锐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喜气洋洋。 “拜见皇后。”文武百官下跪参拜。 皇后阴沉着面,不理百官,径直进大殿,来到两人面前。锐利的眼眸,上下打量盖着盖头的冰焰一番。似有话要说。 壠羽烈迈步上前,将冰焰挡在身后,连忙说道:“今日是孩儿大喜之日,即使有事,母后也请改日再议。” “改日?”皇后冷声说道:“烈儿,你可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啊!” “母后,儿臣与紫烟的婚约已经解除,而且并未迎娶过她,何来新人旧人之说?”不给皇后反驳的几乎,壠羽烈冷声说道:“今日儿臣大婚,如若母后是来参加儿臣婚礼的,请上座,接受孩儿和儿媳的参拜。如果母后是来谈论其他事的,请恕儿臣今日招待不周。”他的母后性情如何,他自然心里清楚,今日前来必定没有好事,为了不让冰焰受委屈,他也只能这样了。 皇后气白了脸,愤然的左右踱了两步,颤抖着玉指指着壠羽烈:“好一个壠羽烈,好一个孝顺的儿子,今日你是要赶母后出这烈王府不成?” 无论在何人面前,壠羽烈从来就不是一个缩手缩脚的人,他不再多做解释,也不在给皇后说话的机会继续打断他和冰焰的婚礼,厉声说道:“燕寻,墨离,请皇后上座。” 燕寻墨离这就上前,皇后冷呵一声:“谁敢动哀家?”言毕,皇后的贴身侍卫肖毅便剑拔弩张的护主拔剑。 “混账!”壠羽烈厉吼,“在烈王府,本王倒要看看谁敢造次!” 肖毅被壠羽烈的气势一怔,收回了即将拔出的宝剑。 皇后气愤至极却丝毫没有办法,她索性迈步上前,坐上凤椅,语气却依旧字字如冰,句句带刺:“哀家来就是要对蓝冰焰说一句话,说完这句话,哀家离开,不妨碍你们的大好事!” 壠羽烈还要说什么,冰焰伸手拉住了他,有礼说道:“皇后娘娘请讲。” 皇后面色闪过一丝心痛难忍的神色,咬牙恨道:“就在你们迎娶队伍行过东长街的时候,紫烟投了碧落湖了。” 冰焰微微一怔,两只手在长袖里不自觉的握紧,听着皇后的声音,绝不是像在说谎。如此高傲的人,竟然也会流露出如此沉痛的声音。这种声音,即使是在她的儿子壠羽烈受伤时也没有感觉到的。她似乎料到皇后后面即将要说的话更加不简单。隔着盖头,她看不见壠羽烈的神色,她想壠羽烈似乎也不是无动于衷吧。 皇后接着痛声说道:“虽然人是救回了,却至今昏迷不醒,哀家带了太医亲自去瞧,结果……”她狠狠的望向壠羽烈:“太医说,她怀孕了!” 仅仅几个字,像一个炸弹顿时将冰焰炸的头昏脑胀,不能思考,她的脸色瞬间刷白,她闭了眼,却不能不面对现实,更不能阻止自己的心不断的坠入冰冷的无底深渊! 原来,幸福就是那镜中花,水中月,来得快,却的更快,看似就在眼前,伸手去抓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来,那只是一场凄冷的梦。 原来这么一场盛大的婚礼,不过是一个盛大的笑话。 她缓缓扯下盖头,不看壠羽烈一眼,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壠羽烈一把抓住冰焰,不让她离开,他回身对着皇后说道:“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皇后一拍桌子,猛然站起,面色如冰,字字如刀:“不可能?哀家能拿自己侄女的清誉开玩笑!你说紫烟人品如何!这么多年她对你死心塌地,除了你,孩子还能是谁的!” 壠羽烈想要说什么,却浓眉一皱,一咬牙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死死抓住冰焰,“焰儿别走,你听我说……” “壠羽烈放开她。”一道清冷的声音伴随着一道冷厉的青光朝着壠羽烈刺了过来。 壠羽烈侧身一闪,冰焰得了空子便挣脱开去。倾天麟的身影一晃便到了冰焰面前,清冷着脸,将她拉至身后,青光剑指着壠羽烈一字一句说道:“你不配拥有她!” “倾天麟,本王可不记得邀请你来参加我的婚礼!”他今天可没有功夫和倾天麟周旋,厉眸一顿:“来人,好好招待麟王爷!”说完足尖一跃,追着冰焰的飞出烈王府的身影而去。 倾天麟回身一瞧,果然,冰焰已经不见了踪影,起身也要追,无奈,却被燕寻墨离几个人死死缠住。 冰焰施展轻功越飞越快,顾不得方向和去处,她现在只想离开,离开烈王府,离开壠羽烈,离开那一场笑话! 她怎么能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她说过,要狠!不仅是对别人,尤其是对自己要狠!她说过,她要的爱情,是纯粹的爱情,不可以掺染一点杂质,否则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她也说过,错过了遇见的时间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而她,全然忘记自己所说的话了,对自己狠不下心来,对壠羽烈更是狠不下心来!一开始,她和壠羽烈都输了,输在了时间上! 一转眼,竟然发觉自己来到了桃花山。那株百年桃树,依旧花枝灿烂,绚丽无比,而物是人非,此时的心情却是这般不堪,落英缤纷在她看来只是情人酸涩的泪。 猝不及防间,只觉一道寒气袭来,冰焰猛然闪身,只听“嗖”的一声,一道锋利的银箭射了过来与冰焰擦身而过,破入桃树枝干中,由于力道颇大,那箭尾的羽灵还在不停颤动! “谁?”冰焰警觉的厉声问道。 四周只听见习习冷风,静的让人头皮发麻,冰焰有了上次被偷袭的教训,担心依旧是那武玄,深知他善用网,冰焰便尽量避在树下,不再跃上树梢,这样一来那网撒来会被树枝缠住。 然而这一次似乎那人不再用网,“嗖”的一声,又是一支羽箭射了过来。冰焰翩然一跃,再次躲过,不等脚步落定,“嗖嗖嗖”接连数支羽箭错综而来。冰焰惊鸟般的飞身左右躲闪,险险避开那几支箭。 还未定脚步落定呼出一口气,抬头望去冰焰心中一惊,只见半空中黑压压一阵的羽箭如雨点般的向着她盖了过来,疾速的一个旋身,果断撕开外面的大红礼服,那红色的袍子在她的手中光速旋转出一片灿烂的烟花光晕,组成一股密不透风的红墙,将飞来的羽箭全数扫落。 哗哗啦啦的羽箭雨点般掉落一地,然而狂风暴雨似的箭雨袭击似乎没完没了,冰焰明显感觉自己的体力在消失殆尽。一咬牙,不敢有丝毫怠慢,加速卷动中手中的红衣。 就在这时,她听闻背后一道彻骨寒意袭来,明知那是背后冷箭,但是她此时前后受夹击,分身乏术,心中闪过一丝冷笑,看来这一次是劫数难逃,必定是要中箭了。然而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声暴呵,让她心中猛然一怔。 “小心!”眼见三支冷箭向着冰焰背后射去,壠羽烈心脏险些停止了跳动,顾不了许多,大呼一声身形如同一只迅猛的猎豹奋不顾身的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冰焰,用后背生生挡了那三支箭! 顾不上背后中箭,壠羽烈一转身,单手将冰焰密密抱入怀中,另一只手挥动蟠龙剑,剑光闪耀组成一股巨大的气团将飞来的羽箭全数震成碎末! 一阵袭击告一段落,顾不上其他一反手,一把抓住身上的三支箭的箭尾,一咬牙,狠命拔出,长臂一甩,那三支箭没入一旁山石的石棱之中,力道狠劲的,只留箭尾羽毛巍巍颤动。 “疯子!你不要命了吗?”冰焰痛呼,连忙在抽出银针刺入他的阿是,天宗二穴,以阻止其背后伤口流血。 壠羽烈一言不发单手圈起冰焰便施展轻功向山下奔去! “放我下来!”冰焰大声疾呼。 “休想让我放了你!你是我的!”他霸道的宣称,铁着面,冷着眼,快速没入桃林。不出几步,猝然感到阴森森的杀气扑面而来。 最可恨的是,明知前方有敌人,偏偏他躲在暗处。壠羽烈将冰焰放下,却依旧紧紧握住她的手,犀利的眸子敏锐扫视四周,丝毫不放过任意一个可疑的角落。 他们的脚步很轻,踏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响声。陡然间两人一怔,对望一眼,两道身影如双飞燕一般闪电般的向后飞跃数丈! 几乎同时,只见前方落叶里陡然只竖起一面墙,哦,不是墙,是由木条横竖交错制成的网状墙壁,每一个网眼里都射出一枚梅花钉,密密麻麻的梅花钉如暴雨梨花一般以与地面平行的角度向着壠羽烈和冰焰射了过去! 两人连连后退,壠羽烈足尖一点带着冰焰猛然跃上半空。“嗖”的一声,只听一大批的梅花钉射了出去,却扑了个空,前方一大片的桃树林顿时树干千疮百孔,桃花枝叶纷乱飞舞! 冰焰惊了一身冷汗,他们若是方才踩在了那木网墙上,或者行动迟了半步,千疮百孔的就是她和壠羽烈了! 然而不等冰焰和壠羽烈落定脚,又一面木条制成的网状墙壁从地面竖起,又一波梅花钉如狂风暴雨一般扑了过去。壠羽烈再提一口气,将冰焰护住怀中,跃上半空。 这一次他没有落在地面,而是施展轻功立于桃枝稍上,冷眼瞧着下方。他知道,这厚厚的落叶地下不知还埋有多少面这样的暗器呢。冰焰猜测,这依旧是武玄干的。但是壠羽烈和武玄的关系似乎很微妙,或许未来,武玄将士壠羽烈的大舅哥,所以此时她也不便多说,更不便多问。 “走!”壠羽烈单臂圈上冰焰的纤腰,狂龙啸海一般,踩着桃枝动作迅猛的一口气飞出桃林。而身后风声霍霍,似有什么利器在追赶。待到他们落至山崖边缘,回头一瞧,果真有一批黑衣人追了过来。 “壠羽烈,你怎么样?”冰焰问道。壠羽烈虽然能够强撑,却自知以目前的状况,和这些杀手死缠他们绝对占不了优势。锐利鹰眸望向陡峭无比的斜坡,猿臂一伸将冰焰紧密抱入怀中,纵身一跃,向着陡峭无比的山坡滚了下去。 冰焰的心猛然被紧紧的揪起,她听见疾速的风狂肆的呼啸在耳边,她听见后方箭羽射来的声音,然而她更是听见他强壮有力的心跳声!不停地雷动着她的耳膜的一声声心脏跳动声让几乎让她忘却了自己此时正在被追杀! 虽然下滚的动作十分的迅速猛烈,他却将她整个人严密的保护在怀中,没有让她感到一丝的不适。而他,山石撞击,可想而知,那后背定又是血淋淋的一片。 等到他们停止滚落,半天却没见壠羽烈动作,冰焰紧张的连声呼喊:“疯子!你怎么样了?”抬头一瞧,他的脸色已经苍白,紧咬着牙,额头的青筋有些暴突,豆大的汗珠沿着额头滚落。 似乎在隐忍着剧痛,但是半晌壠羽烈缓过劲来后竟然不满的低吼了一句:“女人,不要小看了你的男人!” 他回身望去,见那些黑衣杀手果然早已被他们甩下很远。毕竟能对自己如此狠绝舍命从这陡峭的山崖上滚下来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比狠,谁也不是壠羽烈的对手。他伸出大手蛮横的抓住冰焰,朝着下方赶去。情势不容,冰焰也就由着他。 眼看就要到达碧落湖畔,湖水碧绿无边,岸边碧草融融,风景如画,然而没走几步,只觉脚下土壤一松,顿觉不对! 沼泽陷阱! 两人心中皆是一惊,想要收脚已然来不及。千钧一发之刻壠羽烈大手一举将冰焰用力向上一抛,爆吼一声:“不准逃!等着我!”整个人便陷入下方似泥沼陷阱之中。 冰焰心神大震,试图去抓壠羽烈,却什么也没抓住。那松软的泥土将壠羽烈整个埋了进去。 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没有思想之时,她也跟着跳了下去! 一阵混沌之后,冰焰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控制不住平衡一般在不停下落,下一刻,她只觉自己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她睁开眼,壠羽烈张狂的面容带着浓浓的震怒和惊喜交错的神情盯着她,顿了一下,他吼出声:“谁让你跳下来的!” 冰焰脑袋还处在浑噩的状态,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却看到壠羽烈邪邪的笑:“焰儿,你这是想要为我殉情吗?” 冰焰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四周全然是冰冷至极的气息,自己被冻的不行,身上很快结了霜,呼出的冷气瞬间变成了冰锥,放眼望去,这里是一个口袋型的洞穴,洞穴的四周是被冰砌成的。寒气逼人,毒香弥漫。 冰焰想了一下,陡然明白了。“这里是冰牢炼狱的所在?” 她寻了一下,却发现着个通道是个死胡同。他们被困在里头了。显然有人故意将冰牢的最深处做出一小块这样的地方等着将他们困在里面。 她顾不得自己被冻的直打哆嗦,试图绕到他的背后查看他的伤势,“壠羽烈让我瞧瞧你的伤怎么样?” 壠羽烈一侧身,闪开她的触碰,伸手她拉了回来,自己盘腿坐下,将冰焰强行安坐在自己的腿上,拉开外袍的衣襟将她裹住怀中,然后伸出手掌为她运动渡气,保证她不受这地牢里的寒毒所伤。 一股暖流流入四肢,身上的寒霜渐渐散去,冰焰却发现壠羽烈的脸色变的越发难看起来。 “壠羽烈不要再运功了?”她扭动着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闭嘴!”他的大手扣的死紧,她丝毫挣脱不掉,心紧紧的被揪住,又是酸涩又是心疼,冰焰的泪珠缓缓的掉了下来。 不需片刻壠羽烈的脸色已经如同死灰,像是最后一丝力气已经用完,他的双臂依旧霸道的将她死死圈住怀中,他的头靠上她肩,缓声说道:“别哭,我暂时死不掉的。”他缓缓的闭上了眼,声音已经很虚弱,却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担心刚刚我一路留了记号,燕寻很快会找到我们……”他的声音已经如同低喃,昏迷前最后几个字是:“焰儿……不准逃……” “壠羽烈……”冰焰小声唤着,却发现他再也没有了回应,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颤抖着手指胆战心惊的探向他的鼻下,他的呼吸已经十分的微弱,冰焰试图挣脱他的怀抱,无奈这个疯子,他即使昏死过去,那双铁臂却依旧将她困的很紧,丝毫不能撼动半分。 她反手抱住他的手臂,低低的哭了出来:“壠羽烈你真是个疯子……” 血液滴落的声音,在安静的洞穴了显得尤为触目惊心。那鲜红的血沿着他的伤口一滴一滴的滴下却又在瞬间冻结成冰。他身上的大红喜服与那鲜红的血溶到一起染红了整个洞穴。而他的双臂依旧死死抱住他最心爱的女子。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隐约传来一阵阵厮杀之声,冰焰心中一喜,定时燕寻赶在杀手到来之前截杀了他们。 厮杀声渐渐平静,果真,洞口豁然开朗,亮起了一个生命的通道…… 由于情况紧急燕寻墨离直接将壠羽烈就近送到了凤凰峰的神殿后院。并且派以重兵把守。 箭伤,撞伤,寒毒,并且动用真气,造成齐伤并发,壠羽烈已经昏迷一天一夜未醒,冰焰再也坐不住,看来不能指望这群无能御医。起身便去山中采药。燕寻一见这个情势也不便阻拦,只让鹰仓,墨离护驾一同前往。 谁想冰焰离开不久壠羽烈竟然睁眼,双眸空洞片刻之后陡然想起什么似地,猛然起身,谁知没出几步脑袋一晕,整个人便要向后倒去,极力稳住身形,踉跄着便冲出门外,猛然打开门却和刚刚进门的冰焰撞了个正着。 “壠羽烈!”冰焰眼眸中闪动着抑制不住的惊喜。 而壠羽烈的眼神则是狂喜的,他一把抓住冰焰:“你没走!焰儿你没有走!”他真担心她乘着他昏迷之时偷偷逃离。 冰焰见他虽然面色苍白,却难掩生龙活虎的霸道,宽了心,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很期待我离开吗!”也不管他,自顾自的进了屋内,将草药命墨离拿去施用。 “疯子,你还不快点躺下!”冰焰说道。 壠羽烈嘴角含着抑制不住的笑,斜躺在床上,手肘支着下巴,问道:“焰儿为我采草药去了?” “恩。”冰焰含糊的回答,取出银针,走上前去。“把外衣脱了,我为你施针拔毒。” 壠羽烈邪邪的笑,无赖的说道:“本王现在虚弱的很,手脚无力。” “那么多话,哪里虚弱了!”冰焰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不过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终究不忍,上前缓缓为他宽衣解带。 壠羽烈嘴角的笑意更浓,背过身去,半眯着眼享受冰焰的服务。 银针施上,插入敏感穴位,原本疼痛酸麻,他确是觉得甜蜜无比。 看着壠羽烈满足的模样,冰焰心中不忍,却依旧说道:“你无碍,我就下山了。” 沉浸在甜蜜之中的壠羽烈似乎没有发觉冰焰话中深意,以为她说的是“我们就下山了”,他勾起嘴角邪魅说道:“在这里洞房也别有一番情趣。” 冰焰将一根根银针接连刺上去,耐心却狠心说道:“壠羽烈,我们根本没有拜堂。所以还算不得夫妻。如今你好好对待她吧。”她得知他没事,也就没有牵挂了。 壠羽烈心中一沉,冰焰却更快一步,一狠心,将银针刺入他的昏穴。 壠羽烈猛然回身,瞪大眼睛:“焰儿别走……你听我……”话没说完,人已倒下。 望着昏迷的壠羽烈,冰焰的眼泪滴落了下来:“壠羽烈,今生,有缘无分了。” 她将方子写好,然后背起药篓,佯装下山继续采药,燕寻全然没有想到,他就这样放走了主人一再交代不能放走的人。 冰焰出了凤凰峰并没有回抱月楼,而是独自前方凤凰峰西侧的玉萃山脉。 玉萃山,连绵万里,无边无垠,碧色层层,如同一只绿色巨蟒起伏在浩瀚的天地之间蜿蜒盘旋连绵不绝。高耸入云的翡翠峰是玉萃山的最高峰。陡峭险峻,如同一只参天碧剑直插云霄。一道清流飞瀑,如同白练挂川,从翡翠峰至高处飞溅而下,碎珠溅玉,气势豪壮。 瀑布脚下是一汪碧玉水潭,水潭的岸边是一处深绿浅紫,百花争艳,烟雾朦胧的仙境所在。 冰焰望着浩瀚天地,顿时觉得心胸也开朗了起来,站在岸边目测一下水潭的宽度,施展轻功踏水而行,越过水潭便是瀑布脚下,再穿过瀑布,万丈水帘内别有洞天。 进入水帘洞,仰头望去可以看见圆洞顶上的蓝天白云。原来这个山洞是个露天的洞,冰焰拿着石块敲了石壁三声,山洞上方便放下一截藤蔓制成的软梯,顺着软梯冰焰便爬上了洞顶的顶峰。 这是个翡翠峰的秘密所在,如果不是知道瀑布底下有一个洞,从这个露天的洞中行上,外人是根本不能发现这个所在。这是冰焰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好地方。 二十一世纪的暗夜门在世界各地都有很多秘密基地,而这日月大陆蓝冰焰将建立属于自己的“暗夜门”,而它将不仅存在于暗夜里,所以冰焰取名为明昼宫。而这翡翠峰顶的秘密所在将是明昼宫的第一个秘密基地。 上到峰顶,大好山河一览无遗,暖香早已侯在那里:“主子,接到您的飞鸽传书,属下便将三位公主带来到这里。七彩幻晶石也带来了,不过冰月金轮还被放在烈王爷的蟠金阁。” 冰焰面色暗了一暗,“那个不要也罢,你做的很好。”冰焰这才在转身,早有几百余名十六到二十岁不等的蓝衣少年少女整齐的站在那里,只见这些蓝衣少男少女一个个骨骼均匀,容貌俊美,双眸灵秀,无一不是难得的人才。他们见到冰焰如同见到神灵一般齐身跪下齐呼:“明昼宫弟子拜见宫主!” 冰焰满意的望着这些骨骼精奇的少年,“起身吧。” 对,她就是要培养属于自己的队伍。就像暗夜门培养顶级夜杀那样,在世界各地寻找天赋异禀的孤儿少年回来培养。这件事,从她一到日月大陆便开始做了。 这些少年或是被仇家追杀的名门之后,或是江湖没落帮派的后人,或是乞丐中的精品,或是意志坚定的流浪孤儿,却无一不是冰焰精挑细选出来的奇才少年。常言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冰焰选拔人 063 “收获?赤炎皇以为你能够擒获我吗?”冰焰嘴角笑意一敛,冷呵一声“看招!”顷刻间一阵暴雨梨花似的银针向着曲怀傲扑面而来,那人条件反射跃身飞闪,只是一个空挡,冰焰身形如灵貂一般抢了出去,闪出了暗室。 赤炎皇的眼眸顿时冷若寒霜,势在必得的戾气将整个人化成一道罡风,紧紧追着冰焰出了将军府! 感觉身后紧紧相逼的身影,冰焰凝住了眉头,这个曲怀傲疯了吗!潜入敌国,办完事还不快点溜,紧追着她干嘛! 夜深人静,皇城街道早无行人,一道黑影如风一般穿梭其间,而她身后不远处是另一道火红的高大身影紧紧相追。 穿过几条街道冰焰惊觉不对,沿途所见一排排士兵在严密巡逻,挨家挨户的寻找着什么人,难道是赤炎皇的踪迹暴露? 再穿过一条街道冰焰急忙抓住一士兵说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后面!”谁知那士兵见着冰焰大呼一声:“王妃在这里!快来人……” 冰焰大囧,原来这就叫自投罗网!一脚踹开那士兵,以更加快的速度向着城外奔去! 而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抱月楼内穿出“碰”的一声巨响!得知属下回报有了冰焰的下落,壠羽烈猛然站起几乎掀翻了桌子,他大步上前抓起那士兵的衣领子,厉声问道:“在什么地方?” “回……王爷,王妃像是被什么人追赶着向着城外去了!”士兵被壠羽烈的模样吓住了,战战兢兢的禀报。 一把扔开那士兵,壠羽烈旋风似的冲出抱月楼,飞身跨上他的金蛟马,狂风般的冲了出去! 半个月来他几乎将皇城内外翻了个遍却丝毫不见冰焰的踪影,如今怎么能放过! 城郊三十里外,一片空旷的山地之中,赤炎皇曲怀傲一个腾空翻越挡在冰焰身前。冰焰后退几步,沉稳说道:“今日之事,只是我碰巧遇到,并非有意窥探,赤炎皇何必苦苦相逼。” 曲怀傲依旧冷着面,身上像罩了一层厚厚的冰霜,玄冰般的眼眸去掩饰不住浓厚的兴趣,“原来你就是壠羽烈的弃妃蓝冰焰。”方才听了士兵大呼,他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蓝冰焰。 赤炎皇曲怀傲微眯利眸冷声说道:“皇后早年曾救过朕的性命,论私交,此次借宝,也是情理之中,即使公主将此事说出去又何妨?壠皇至多降皇后个处事不当之罪。朕可不记得朕与皇后说过什么国家机密。” 这个曲怀傲果然非同一般。一句救过性命,一句私交便将今日她所看到的事撇个一干二净!这样一来,即使她去向壠皇或者壠羽烈告了密,也没有多少胜算能扳倒皇后吧! 冰焰冷声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擒我!” 赤炎皇曲怀傲的声音更冷,眸子里的寒光似比天上的星辰更加刺眼:“没有原因!”方才那一刹那,他便知道他非要她不可! 冰焰冷笑一声:“那倒要看看赤炎皇有没有这个本事!” 赤炎皇见着冰焰后退竟然也不追,而是伸出手掌,“啪”的一声,从手中弹出一个星火,冲上天空。 只听那密林里窸窸窣窣的一阵声音,扭头望去,从密林里冒出了黑压压一片的布衣百姓。冰焰心中一怔,细看之下,那些人虽然身着布衣,却训练有素,分明是扮成百姓混入金陵国的赤炎国军队士兵! 冰焰心中微微诧异,这金陵国的武将难道都是死人吗?这么一大片敌国士兵潜入了皇城脚下却不知道。再看赤炎皇,怪不得他敢只身前往皇城,原来在城外有接应! 顷刻间,冰焰便被那些士兵团团围住,定睛略略估计了一下,足足有一万人,他们训练有素的各自从要上掏出一个钢丝网,那钢丝网软本算的像一张绸缎,被折叠起来,然而一旦打开,就像雨伞一样被中间的骨架一撑便是一个坚固的网状盾牌。冰焰更是诧异。这赤炎国的潜伏功夫真是做到家了。竟然发明了这样便于随身携带的便携式网状盾牌。 只听赤炎皇退后,冷冷的大喊一声:“给朕拿下,要活的,不可伤她分毫!” 那万名士兵顿时围成了一个圆,将冰焰困在圆心内。 冰焰冷哼一声,还真是看得起她!用一万人来围困她!她从来就不惧人海战术。不再有话,冰焰挥动鞭子奋力劈杀,只见那些人只是拿着网盾躲避她的袭击,却不还手,很快冰焰发觉无论她怎么躲闪,怎样拼杀,人依旧在那圆心内周旋。 原本她的暗器是对付人海战术最好的方法,而此时诡异的是,她的银针已经用完,那些士兵却分毫没少一般,竟然真的要活活将她困死在这圆心里。 她不能被擒,赤炎皇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的她头皮发麻,如果被擒,又逃不过做一次笼中的鸟儿。 鞭子扫出一股狂风将内圆的士兵扫翻在地,顷刻间,外圆的士兵蜂拥补上。看来,这似乎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圆心阵势。久闻这曲怀傲是以排兵布阵闻名的果然名不虚传。 体力在消失殆尽,就在冰焰觉得即将绝望之时只听一阵骏马长嘶,一股狂风卷着沙土扬了过来! 壠羽烈远远的便发现了远方的阵势,策马赶至赤炎皇面前,勒住金蛟马,傲然的望向已经悠然的坐入敞开式战车上的赤炎皇。壠羽烈那锐利如鹰的眸子闪过一丝危险:“曲怀傲,你竟然胆敢跑到本王的地盘来玩这种鬼把戏!快把本王的王妃放出来,今日本王切饶过你!” 赤炎皇依旧一副千年不动的寒冰脸:“壠羽烈,有本事今日你亲自进我这阵势将冰焰公主救出来?” 壠羽烈抽出蟠龙剑,剑尖指着赤炎皇,冷笑一声,鹰眸冷光闪动:“你切等着,本王将王妃带出来再找你算这笔账!” 赤炎皇千年不动的寒冰脸颊有了一丝得意的神情,他不信壠羽烈能破了他潜心研究数年而发明的双鱼圆阵!这双鱼圆入得容易出来却难同登天。原本带着这个阵势过来只为保自己的安危,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今日他若是生擒了壠羽烈,那么金陵国还不是他囊中之物吗!还有那个女人!那个第一眼他便认定的女人! 两名皆出于权利巅峰的男人都不在有话,一个冷眼讽刺,一个狂傲不屑! 壠羽烈策马向着圆心奔驰而入,那士兵自动分成一条道让壠羽烈进入圆心。飞驰的马儿将他的披风拉成一条直线,沙土纷飞中壠羽烈已经来到冰焰面前侧身一提便将冰焰抓上马背。 “疯子!你不该进来!”冰焰早已见识到这个圆形阵势的厉害。士兵手持网盾和短刀,牢牢的守住一个圆,仿佛杀不完一样,内圆的士兵刚觉不济,又有外圆的迅速补上,内圆变成外圆,如此交替,无懈可击!他们除非能杀了整整一万人而不被累死! 壠羽烈却不管那么多,“抓好!”见冰焰一身疲惫,他的锐利的鹰眸冒出血红杀气,“你们这些人都该死!”蟠龙剑的亮光瞬间照亮的夜幕,光电交错似乎要将那夜幕劈成碎片!剑气如虹,排山倒海,血溅三尺,残肢断骸,很快堆积成了一片,然而空缺处很快被外圆的士兵堵上,尸体被踩成肉泥,血液流成一条小河,整个东郊笼罩在一片血腥恐怖的夜幕之中。 壠羽烈不停地挥动着手中的剑,杀敌之余,他回头厉声吼道:“如果觉得恶心,就闭上眼睛不要看!” 冰焰哪里会害怕,最多的时候,她曾经一个人杀过一个团的士兵。不过那是用炸药。她望着黑压压一片似乎看不到头的士兵,一边挥动手中鞭子一边说道:“壠羽烈,这么杀下去不是办法。”即使他是神一人敌百,一人敌千,难道一人真的能敌一万吗? “这个阵势再厉害也不过是血肉之躯组成的,本王不信杀不完他们!”壠羽烈厉声说道。中气十足,完全听不出丝毫的倦怠。 望着围在自己四周黑压压一片整齐的人头攒动,冰焰心念一动,“壠羽烈,把我抛上空中!”她的轻功唯恐跳跃的高度不够。所以需要壠羽烈的帮助。 “什么?” “不要废话!快点,能抛多高就抛多高!”壠羽烈依言一只手挥着剑,一只手掌托住冰焰的玉足将她轻盈的身躯猛地向上一送,冰焰借着壠羽烈的力道施展轻功跃上半空。在半空中俯瞰下方圆型阵势。圆中士兵的步伐走向十分清晰,只是一眼冰焰已经了然于心,燕子般的身形再次落在马背时已经成竹在胸。 “我当时什么鬼东西,原来就是个太极八卦阵!”冰焰轻蔑的说道。 壠羽烈一听倒是庞大的身躯僵硬了一下,“这就是赤炎国最新研究出来的阵势双鱼八卦阵?” “最新研究出来的?”冰焰颇为惊讶! 冰焰忽然想到,太极八卦阵或许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常见过,古兵法的书籍里都是有图解的,但是日月大陆的人却是刚刚研究出来。哎,谁让这个曲怀傲运气不好,刚刚研究出新成果便碰到了她这个博古通今的穿越者! 冰焰说道:“壠羽烈你听好,这八卦太极阵看起来是一个圆,事实上里面是阴阳两条不停游动的鱼,鱼眼的位置便是整个阵势的灵魂人物。他们各负责指挥阴阳两边的半圆阵势。” 壠羽烈是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冰焰所指。“焰儿,击破鱼眼杀了那灵魂指挥官即可是吗?” “是的,不过鱼眼要害,一般指挥官左右会配有强悍高手。”冰焰担忧说道。 壠羽烈猛然回头乘其不备狠狠咬了一口她的红唇,愤恨说道,“不要小瞧了你的男人!抓好了焰儿!”言毕,壠羽烈猛然起身一跃,窜至高空,鹰眸巡视一番瞬间锁定那阳鱼眼眼上的指挥者,如同大鹏展翅,脚步落在士兵头顶再次借力一跃,如苍鹰狩猎举着蟠龙剑,将身形逼成一条直线,带着光电的速度,朝着那阳鱼眼的位置刺去! 那鱼眼指挥官的左右果然配有高手,见着壠羽烈袭来,左右而上,剑气冷冽!壠羽烈哪里放在眼里,只见蟠龙剑左右一晃,那两名高手便短刀,命丧!蟠龙剑寒光一闪,直刺阳鱼眼上的指挥官。一剑毙命!不留一丝痕迹! 果然,鱼眼位置上的指挥官命丧,半边的圆形阵势出现了一丝松动,壠羽烈一鼓作气,踩着士兵的脑袋跃至对面阴鱼位置,蟠龙剑劈开几道刺眼金光在夜幕中劈出几道闪电。不需半盏茶的功夫,阴阳两边的指挥官皆命丧黄泉! 指挥官被杀,鱼眼击破,太极阵破,万名士兵顿时成了一盘散沙! 壠羽烈落在金蛟马上一挥马鞭,杀出一条血路,一路奔驰,直追赤炎皇。 那赤炎皇见八卦太极阵竟然也困不住壠羽烈心中大惊,顾不得许多,驱动战车仓惶而逃! 见着被围困的危机解除,冰焰猛然松开抱着壠羽烈腰的双手,纵身一跃,便亦欲逃离。 壠羽烈哪里能放,转身一翻,跃上半空,死死的抱住冰焰的身体,生生将她拽落地面,抱着冰焰跌落在地,顺势滚了几滚。 被压在身下,让冰焰十分气恼,她张牙舞爪的挣扎扭动:“放开我壠羽烈!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壠羽烈高大身形如山峦一般压着她,两只大手将她不停挥动的小手按在地下,连日来抓心挠肺的担惊受怕让他的心情也极为恶劣,语气不善的怒道:“蓝冰焰,不论你信不信我也只解释一次,紫烟的孩子不是我的!” 她不想提孩子,他偏要提,就像一根锐利的刺扎入冰焰心中,她别过脸,不予理睬。 见着冰焰不信他,壠羽烈彻底怒了,阴沉的面孔凑近了她,鼻尖几乎对上她的鼻尖:“为什么当日你说了一次我便信了,为什么现在我的话你偏不信!” “你怎知不是你的!”蓝冰焰气愤的嚷道,心里酸涩无比。“你做了事想不认账便可以吗!” “因为我根本从没有碰过她!”被逼急的壠羽烈和吼了起来,在漆黑的夜幕下,背对着月光,他的表情甚为恐怖。 蓝冰焰陡然睁大眼睛,整个人定在了那里:“你……你说什么?” 壠羽烈突然被蓝冰焰瞪的有些不自在。猛然放开冰焰,翻身坐到一边的草地上,黑着脸说道:“我说过没碰过就是没碰过!再说要女人,本王多的是,非得要在婚前玷污了紫烟的闺名嘛!” 两人沉默了半天,冰焰冷着声,斜着眼,语气酸酸的逼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要发泄时可以找别的女人而紫烟是你在乎的女人,所以要保护她的清誉直到正式娶她过门的那一天。” 壠羽烈一时被冰焰堵的哑口无言,当初,他是有一点这样的意思在里面,但是最重要的是,虽然怜惜她,但是他看见紫烟却生不起兴趣。 见着他不答话,冰焰更是心里边堵得难受。 “焰儿……”壠羽烈颇为懊恼,却尽量压着声音,有些生硬的说道,“那都是没有遇见你之前的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别的女人。” 冰焰心中依旧郁结,将信将疑的问道:“我到烈王府的第一晚根本就见你去了武紫烟的房里,还有那一次你利用烈日金轮为我疗伤,后半夜不是去找了武紫烟吗?你还想抵赖?” 壠羽烈纠结起眉头,他一把捞过冰焰,拖起她小小的下巴,偷了一个香吻:“老天,说实话,焰儿,你吃醋的样子非常可爱,不过遗憾的是,本王要告诉你,那一晚我去烈王府只是为了围捕倾天麟。还有日那后半夜去找紫烟的事。”他面色沉了一下,“那晚上我是被你气疯了,找紫烟也确实是那个意思,不过见到她却没有发生什么?” “为什么没有发生什么?美色当前你会不为所动?”冰焰嘟着红唇不依不饶,完全是一副小女儿的娇憨之态。 “因为……”壠羽烈盯着他魅惑的低喃。“见到她却满脑子都是焰儿的影子。” 所以自那晚之后,烈王府的人,甚至皇后都以为他和紫烟已经成事了吧。所以皇后才会把紫烟肚子里的孩子算到他的头上。 冰焰望向壠羽烈,突然心里柔软了起来,也难怪,这个壠羽烈看似凶神恶煞的,事实上也不是全然的冷情。皇后在他们大婚之日说紫烟怀孕了,当时那种情况下,壠羽烈要是当着百官的面说了孩子不是他的,那武紫烟这一世清誉真的就毁了。 那孩子会是谁的呢?武紫烟对壠羽烈死心塌地,想必也不是自愿的。谁能强迫将军府的千金呢。 见着冰焰不为所动,低头思虑,壠羽烈挫败的叹息,“焰儿,到底要我如何做你才能信我?” 冰焰推开壠羽烈,站起身,欲要抬步。 “焰儿?”壠羽烈颇为紧张的唤了一声。 冰焰悄然转身,嫣然一笑:“壠羽烈,你若能追的上我,我便信了你。”这一笑,倾了月华,暗了星光。两汪水眸波光潋滟,圈圈风情荡漾开去,蛊惑人心勾魂夺魄,美丽不可方物! 如同受了蛊惑,壠羽烈缓缓站起,那原本就深不见底的幽眸,变的更深,更暗,里面卷动着的不是波光潋滟,而是波涛汹涌,深潭潜藏着一股变幻莫测的暗流漩涡,像是要把冰焰整个人吸进那黑沉的潭底! 冰焰原本打算戏弄壠羽烈一番,让他追一追吃吃苦头,谁知被壠羽烈这样惊心动魄的眼神瞧着,脚步似乎生了根,再也无法移动半分。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被壠羽烈牢牢的抱入怀中。 如雨点般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鼻梁,脸颊,他咬着他的耳垂,带着沙哑的蛊惑人心的魅惑吻着,吻着:“女人,现在,该本王来找你算账了……你说说这段日子你都躲到哪里去了,恩?”炽热的吻更加密集而狂野的落下,“你说说本王该怎样惩罚你,恩?”他的大手也毫不客气的蜿蜒而下,牙齿蛮横的咬开了她的衣襟,灼烫的唇继续啃噬,落下一枚枚炫目的印记,粗重而炽热的喘息随着啃咬的力度加重而更加深沉,“你给本王说说,以后还敢不敢逃了,恩?” 被他以惊人的力道严密的困在怀中,四周全是他身上炽热的温度和灼热的气息,滚烫而霸道的热吻,野蛮而粗重的大手,他就像一把火,彻底将她点燃了。她连连娇喘了几次才娇喃出声:“壠羽烈……别……呜呜……” 她的话语被他火热的吻堵了回去,哗啦一声,巨大的披风被他一旋手,铺在了草地上,布料撕碎的声音在漆黑的夜晚显得格外的暧昧,冰焰只觉得身上一凉,然随即更加炽热的温度便覆了上来,她听见他野兽似的在耳边嘶吼:“焰儿,对不起……我等不及回到……” 撕裂的痛让她几乎出声,随即又被那惊涛骇浪似的波浪将理智淹没了下去,恍惚中她听见他再一次在耳边低喃了三个字:“对不起……让你……痛了……” 在没有丝毫伪装,剥离了骄傲的外衣,在这幕天席地的漆黑夜晚,他已经化身为了原始的兽,带着她在浴望的深海,沉沉浮浮,浮浮沉沉,她终于将身心彻底交付了,原来这种滋味是如此的幸福与满足。她知道,这种感觉,只有这个男人能够带给她。认识他越深,他越是让她震撼,让她感动。 不过,很快,冰焰就无法感动了,这个男人仿佛一头不知满足的兽,直到她筋疲力尽,他依旧没有放过她。 天空露出微微的白光,冰焰睁开迷蒙醉眼,瞧着依旧在自己身上不知满足的男人,咬牙恨道:“壠羽烈……你这个混蛋……” 男人邪恶的笑着,随即那笑又被暗沉的浴望所取代,“焰儿……马上……就好……” 她真想一脚将这个疯子踹翻在地,如果她的脚指头还有力气动一下的话,他终于嘶吼一声,一波沉浮终于归于平静,他颇为歉然的吻着她的额头,一开口却要把她气得吐血:“宝贝儿,本王念你初次,今日就委屈一下自己,有所节制。暂且放过你。下次记得要乖,不要再逃了。” 她要不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真想狠狠的咬他一口,这样折腾了大半夜还叫有节制?而此时她只能欲哭无泪的瞪着他。 他心情颇好的狂虐的闷笑出声,将冰焰抱起裹紧自己的披风之中,一翻身,跃上马背,他低头望着怀中的女人,眼眸中放射出如宝石般璀璨的光芒,霸道的宣称:“你是我的,焰儿,你是我的!” 狂傲的笑声伴随着马蹄踏踏一路穿过树林,向着城内奔去。 眼看就要进城,冰焰躺在壠羽烈的臂弯里,微微蹙起眉头,从披风下钻出一个小脑袋:“等等!壠羽烈等一等!” 壠羽烈勒住马,低头询问:“焰儿有何事?” “何事?你竟然问我何事?”冰焰白了他一眼,她脸颊红了起来。 壠羽烈再次坏坏的笑了起来,收紧了披风,将怀中的人儿裹的更紧,“我壠羽烈的女人谁敢多看一眼本王立刻挖了他的眼珠子!” 冰焰彻底无语了。她的衣服早已在昨晚便被撕得粉碎,如今全身空无一物,只能藏在他的披风下!壠羽烈是个疯子,他也要别人陪他一起疯吗! 不过奇怪的是,虽然对于他的疯狂行径不能苟同,她却没有一丝不安的感觉,他那宽大温暖的披风是她最为安全的一方小天地,在那里她可以放下一切疲惫,无需丝毫遮掩,这一刻,她知道,他的披风之下便是她最温暖的归宿。 任由他将她带入皇城,马儿一路狂奔,进烈王府。 侍女侍卫见着王妃被寻回,纷纷松了一口气,王府里紧绷数日的气氛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天知道,王妃如果再不被寻回的话,王府里每日又有多少人要为此丧命受罚! 壠羽烈将冰焰带入蟠金阁后的一个院落,偌大的假山掩映下竟然是个玉石雕制的温泉浴池。那浴池的奢华丝毫不逊于华月池。壠羽烈细心的将冰焰放入池中,然后自己动手褪去衣衫,雾气腾腾,升腾起一池的水雾涟漪。 他将她牢牢的圈入怀中,坏坏的为她一边清洗,一边审问:“现在该告诉我,这段日子,焰儿到哪里去了吧?” “不说。”冰焰含笑望他,满眼挑衅。 “好,你不说,本王自由办法让你说。”说完,在冰焰的惊呼声中抱起人儿,披上外衣,起身一跃,便飞至了蟠金阁的寝阁,他房里的陈设全然焕然一新比起原先更为奢华,看来他为了他们的婚事是花了心思的。不过那变态的壠羽烈依旧留着那个变态的黄金鸟笼子在寝阁内,那一面隔着的纱帘已经拆掉。那变态鸟笼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放在寝阁的另一边。 他抱着她步入房内,邪魅的问道:“宝贝儿,你说我们是在鸟笼子里,还是在我们的新床上?” “混蛋!放开我,我要睡觉!”冰焰确实已经困的睁不开眼了。 壠羽烈望着她疲惫的小脸蛋,心软了下来,吻着她,宠爱的低喃诱哄:“宝贝儿,这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不上新床不吉利。就一次,宝贝儿,我保住只是一次。” 冰焰为了能够睡觉,半眯睡眼,口不择言说道:“什么洞房花烛夜,壠羽烈,我们可根本没拜堂,根本算不得夫妻。” 这句话可把壠羽烈说恼了。他几步走向大床将她用力一抛,然后猛然覆身而上,“看来本王还是不够卖力。今日我就要用行动让你知道,我们是不是夫妻!” 又是一阵让人脸红心跳的春色涟漪蔓延而出,而此时顶上的冰月金轮和烈日金轮也已经完全契合,华彩异常。不过冰焰完全无心注意到这些,欲哭无泪啊,这个混蛋的壠羽烈说了一次,结果一折腾又是整整一个上午,到最后,她只能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着任由他折腾。 她真的累坏了,他看着怀中人儿一连倦容,沉沉睡去,壠羽烈得意的闷笑出声,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她粉嫩的脸颊,悬于梁上的冰月金轮和烈日金轮光芒融合,灿黄金和明若白银的光芒融合缓缓气流浮动四周。 壠羽烈放开冰焰,细心的为她掖好被子,大手一伸,那两轮金轮全数落于手中,面色暗沉的望着,似在思绪着什么。 “王爷,王爷,大事不妙!”燕寻敲门,他语气似乎很急。 “何事如此惊慌?”壠羽烈冷声问道。 “赤炎皇的军队与昨夜潜伏临寻,一早大军攻城,连破临寻,潮落二城!皇上下诏命王爷即刻率兵启程!” 壠羽烈闻言心中一惊,半月来他将全部心思放在寻找冰焰上,日夜守在抱月楼,几乎无心过问政事,没想到竟然让曲怀傲钻了空子! 他起身下床,穿上黄金盔甲,配上蟠龙剑,回身吻住熟睡的人儿,低喃道:“不要逃,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逃。”他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含着她的嘴角含糊说道:“永远别想离开我。” 依依不舍的起身,壠羽烈不敢再看床上的人儿一眼,起身走了出去,命令道:“燕寻,挑选二百名高手候在蟠金阁外。”吩咐完毕收起日月金轮,便大步走了出去。 一觉睡到已经过了午膳的时分,冰焰幽幽醒来,粉蝶等七名侍女鱼贯而入,侍候冰焰穿戴梳洗。 “壠羽烈呢?”冰焰问道。 粉蝶恭敬回答:“王爷一早便上了校武场,赤炎皇御驾亲征率兵来犯,这一刻王爷些许已经启程出征了吧。” 冰焰愣愣望向空空的大床,心里想着没想到洞房花烛的第二日就要独守空房,这个壠羽烈为何不带着她一起去呢。而后又为自己空闺怨妇般的情绪而自嘲。 粉蝶说道:“王爷临走时有交待,王妃安心等着他回来,皇后娘娘或是别人绝不会再来找麻烦。如有意外,门外的二百名侍卫任由王妃调遣。” 冰焰心中灌满蜜蜜的甜意,壠羽烈还真是细心,临走时一定和皇后又是一番交涉吧。皇后是他的亲娘,除了交涉,可能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又唯恐皇后会下黑手自己会吃亏,所以才留了二百名高手任她差遣。现在皇后讨厌这个儿媳,她可以和皇后老死不相往来,不过壠羽烈夹在中间也该也不好过吧。 看看门外那些侍卫,冰焰说道:“让他们都退去吧,这么守着,挺别扭的。” 粉蝶领命,起身呵退侍卫。 用了膳,活动活动酸涩不已的筋骨,冰焰想着该回翡翠峰一趟了,没有让任何侍卫跟随,便出了烈王府。 刚刚行至大门,陡然一道冷箭射来,那箭气虽历却没有任何杀气,冰焰单手抓住冷箭,冷眼一扫便看见一道黑影窜进了一旁的小巷,冰焰起身便追,那黑衣的速度很快,身形似乎有些眼熟。 左躲右闪,似乎要引冰焰去一个地方,冰焰紧紧相跟,远离闹市,来到距离桃花山不远处 064 话音未落,软剑已如闪电一般向着冰焰挥舞而去,招招致命!蓝冰焰不停翻转手腕,挥舞长鞭挡开皇后又快又很的剑!然而长鞭随厉却并未下狠手,冰焰一边挥鞭一边呵道:“皇后,我不想杀你!你不要逼我!” “杀哀家?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剑锋狂舞,刺出夺目凶光。 以鞭子挡开皇后的软剑,再将鞭子向着皇后拦腰横席而去,轻易卷断皇后衣袍上的锦囊挂饰,一卷一带,那挂饰便落入冰焰手中,冰焰挥动手中锦囊挂饰,“怎样?”方才鞭子只需再深半分皇后将被冰焰的长鞭拦腰卷起,一截两半! 见着如此,皇后没有话,凤眸更加升起里一片嗜血杀戮!冰焰依旧没有使出致命招数,即使情况万分紧急之中她尤记得皇后是壠羽烈的生母。而皇后则不然,软剑一弯,猛然勾住冰焰的鞭子尾巴,一把火磷洒在那鞭子上,牛筋鞭子顿时火光跳动,如同一条小火蛇,直朝着蓝冰焰跳动飞去而去! 又是火磷,这个皇后果然和赤炎国的关系不一般! 见着鞭子被燃,冰焰一翻身,拾起肖毅的刀果断砍断了一截被燃烧了的鞭子,紧接着便直接手持长刀,对着皇后挥舞出去! 皇后使出必杀,身形如同夜鸮嗜血,扑向半空,向着冰焰刺去,冰焰挥起刀也赢刃而上,刀剑在空中相撞,劈出一窜刺眼火花,皇后被震开,脚步落地,连连后退几步,还未停稳又是起身一跃,使出十分力量向着冰焰刺去,冰焰也飞身跃上,以刀相抵。却将刀刃偏离,她只想保命。未想杀皇后!聪明的她深知,如若她今天杀了皇后,自己便和壠羽烈再也不可能了! 然而冰焰能想到的,另外一人也想到了,谁能想到,正在这时,一直站在皇后身后的武紫烟猛然飞身而上,嘴上呼着“皇后小心!”却一把抱住皇后朝着冰焰的刀尖上刺去! 冰焰大惊,连忙抽刀,身形被自己猛然震开,落地后由于冲力过大,踉跄着后退几步。 而半空中,鲜红的血从皇后胸口猛然迸发而出,溅了三尺余高,喷洒一地!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的跌落在地。口吐鲜血! 冰焰稳住身形,冷冽的眸子直视武紫烟。冷冷说道:“武紫烟,我倒是小瞧你了!”为了让自己和壠羽烈彻底决裂,她竟然使出这样一个狠绝的招数。 皇后也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武紫烟。那眼眸里流出的不是恨,而是浓浓的悲哀和决然的痛心! 武紫烟猛然捂住唇,惊恐的瞪着皇后,仿佛噩梦乍醒,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一般。 皇后的决绝的眼泪流了出来困难的挤出声音:“紫烟……你……你怎么可以……”然后她的嘴边凄然露出了笑意,仰天长啸一声:“罢了……罢了……”,她猛然勾住紫烟的耳朵低声说了什么,只见武紫烟像见了鬼一般,猛然抱头发了疯一般的尖叫出来!然后便是竭斯底里的放声大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响彻云霄! 皇后用颤抖的手臂死死抓住武紫烟的手,转身望向冰焰决然狠道:“蓝冰焰……这一次……你赢不了哀家了!”她从袖中弹出一颗烟花弹,不出片刻,那山坳里的士兵见了烟花弹顿时知道出了大事,壠羽烈带了众人赶了上来。 壠羽烈远远便见了奄奄一息的皇后,痛彻心扉的大呼一声,“母后!”便狂奔而来。 皇后用带血的手指着蓝冰焰:“是……是她,杀了哀家……” 冰焰面色顿时苍白如死,她完全没有想到皇后爱护武紫烟如此,纵使她为了得到壠羽烈杀了她,她竟然还帮着武紫烟嫁祸与自己。 此时,纵使她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她就这么垂着刀,她愣愣的望着壠羽烈,没有解释。只有凄冷的风,吹乱她的发。一直透过衣衫直钻到她的心里,她打了个哆嗦,感觉那浑身流动的血液全数被这冷风刺的冰冷。 壠羽烈虎目赤红的似要滴血,难以置信的望着蓝冰焰。一字一句的问道:“真的是你?为什么是你!”下一刻他似乎回过神来,慌乱的狂吼道:“传太医!快点传太医!一切还不晚!还有救的!”不知他说的是皇后的生命,还是他与蓝冰焰的关系。 武紫烟抱着皇后只知道失声痛哭,仿佛痴呆了一般。 “不必……来不及了……”皇后打断壠羽烈,挣扎着似要起身。壠羽烈像是被人在头顶用铁棍狠狠擂了一棍,整个人都想入了巨大的悲痛与震创之中!闻言,连忙将皇后扶起。 皇后急喘了几口气,怒瞪着蓝冰焰,然后对着壠羽烈说道:“全部跪下……听……哀家遗诏……” 所有士卒全数跪下,壠羽烈虎目含泪,走到皇后面前,恭敬的跪倒在地。紫烟也踉跄着跪倒壠羽烈身后。 皇后气丝若游却斩钉截铁的说道:“金陵第二十代子孙……壠羽烈听寻哀家遗诏……” 壠羽烈哽道:“儿臣……听旨。” “哀家逝后……壠羽烈即刻迎娶武紫烟为……正妻。终身善待不得反悔……哀家后事不必奢华,只有一条。”她恨恨的瞪着蓝冰焰:“哀家要凶手……蓝冰焰为哀家……陪葬!” “哐啷!”冰焰手中长刀落地。她下意识的望向壠羽烈。 壠羽烈猛然抬头目,双目空洞而狰狞,厉眸里血色翻滚,两只拳头紧紧握住上面青筋几乎要爆裂开来。 “壠羽烈……还不快快接旨……”皇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呵道。 “母后……”壠羽烈虎目中浓浓血雾翻滚,声音悲怆森寒,却生生的死死的将剩余的话僵在了喉头。 “壠羽烈……你想让哀家死不瞑目吗……”皇后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句泣血决然说道:“壠羽烈如若不履行哀家……遗训……今以后不准踏入哀家皇陵半步……哀家……不认……这个忤逆……”言语未毕,人已经苍然倒下。 “母后!”一声撕心裂肺凄然哭喊响彻山林,武紫烟扑了过去。壠羽烈也嘶吼一声,冲上前去抱住皇后。肖皇后一身虽然手段狠绝,教子严厉,却锻造了壠羽烈这样铁血的性子,超群的能力。因此,壠羽烈对于肖皇后甚为敬重。生母仙逝怎能不悲! 下方士卒也纷纷跪倒! 蓝冰焰依旧愣在凄冷的风中,脑中一片空白,猝然间,一道利光劈了过来,“蓝冰焰,你杀了我姨母,我要你的命!” 武玄身影落在蓝冰焰面前,寒森森的夺命之剑刺向冰焰。冰焰回神连连闪避,再看壠羽烈似乎还沉浸在悲痛之中,对身后发生的事不闻不问。 痛彻心扉的悲凉让冰焰愤然醒悟,他们才是一家子人。而自己只不过是个不受欢迎的介入者。此时不自救,难道要傻等着壠羽烈来救她这个杀母的仇人吗! 蓝冰焰接连躲闪几次猛然一跃,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一把抓起了失魂落魄的武紫烟,银针封了她的穴道单手扼住她的喉咙。冷然望着四周:“让开一条道,放我走!否则我便杀了她!” 壠羽烈这才回身,血丝遍布的虎目死死盯住冰焰,一字一句说道:“放了紫烟。” 蓝冰焰凄凉的笑,她不死心的问道:“壠羽烈我将身心交付与你便可以使你得到日月金轮的全部力量是吗?” 壠羽烈眼眸中血色重重,深的看不见底,他悲愤的问道:“你明知道,即使你不杀她,我的母后也还只剩半年生命,你为何还要这么做?你没有考虑过我吗!只因为我取了冰月金轮?只因为日月金轮的事?” 终于承认了,蓝冰焰绝望的闭上了眼,足尖一跃,抓着紫烟飞出人墙,向着对面的桃花山奔去! 那武玄哪里能让,带领士卒,紧紧追上,提着一个人,将自己的轻功发挥到极致,却只能勉强不被追上,一直甩不开武玄,上了桃花山便没有其他路,只能想着至高处的凤凰峰狂奔而去,那武玄一路将冰焰逼到了凤凰峰的悬崖之边。冰焰转眼望去,已是四面楚歌,士兵将整个悬崖包围了个透彻,更有无数箭羽对准了冰焰。 冰焰挟持武紫烟被逼到了悬崖脚上,耳边传来下方峡谷里轰轰隆隆的激流翻滚的声音,发丝在空中乱舞,衣袂在风中兮兮飘动,风舞中吹落桃花瓣瓣,将整个人衬的越发不似凡人,面临劲敌,她却如同临江仙子,似要乘风飞去,她一字一句清冷说道:“武玄,有胆量你就射吧,首先让你的妹妹当箭靶子!” 武玄竟然丝毫不将冰焰的威胁放在眼里,更丝毫不将武紫烟的性命放在眼里一般,一步一步逼上前去:“别的事本将军不管,本将军只管拿了你去祭奠姨母!” “你真的不要武紫烟的命了!”冰焰难以置信的说道。 “为了姨母殉身是紫烟的福分!”武玄面色不变,步步紧逼上前。 蓝冰焰这才知道,真正狠绝的人是谁。 “站住!” 安顿了皇后迟一步赶来的壠羽烈远远的便对着武玄骇然吼道! 哪里知道武玄见着壠羽烈即将赶到悬崖,更加不管不顾的挥剑上前欲要刺杀蓝冰焰。 千钧一发,蓝冰焰果断一把远远抛开弃了武紫烟,手中断鞭如毒蛇猛然箍上武玄的腰! 见着武紫烟被放开,武玄大喊一声,“放箭!” “唰唰唰”无数箭羽齐齐发出,蓝冰焰自知躲不过,用力一拉,断鞭子卷起将武玄身形挡在自己面前! 几支羽箭破空而出,猛然刺入了武玄胸腔与冰焰的肩头! “不!”壠羽烈见状目眦尽裂,顿时一口鲜血吐了出去,撕心裂肺的泣血嘶吼一声,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 真的很痛!原来这就是万劫不复!她远远望了他一眼,罢了,就这样去了吧,前世的她在山崖上结束生命,今世依旧逃不过,不过她在这里遗失的不仅是生命而已。那颗心也被碾成了粉末飘散在风中。 她的鞭子死死困住武玄,两人身形就这么直直的从悬崖上坠落下去,坠入万丈深渊,瞬间没入通往碧落湖的峡谷翻滚的激流之中。 壠羽烈几乎疯狂,泣血嘶吼着冲了过来却什么也没有抓住!那山崖上空留桃花残瓣,再无她物。 “不!” 撕心裂肺的狂吼响彻峡谷,死死的瞪着山崖之下,壠羽烈双目尽裂,肝肠寸断,望着那身影转眼被那滚滚河流所吞噬。只觉得,眼前的万里河山在他面前寸寸崩溃,碎成粉末,如同失去伴侣的孤狼仰月悲吼,似乎天地为之动容。 一阵响雷,顿时雨如血泪,苍然落下。整个大地笼罩在一片悲怆的灰暗之中,此刻,他才明白,她消失了,整个天地万物也不复存在了。壠羽烈猛然一震,似乎大脑从片刻的空白中顿然醒悟,虎躯奋力一跃,纵身跳入峡谷之中。 “爷!”燕寻飞身扑上,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墨离鹰仓等人见着主子跳了下去,也飞快将绳索系上山崖,然后施展轻功,顺着绳索跳下下方峡谷激流之中! 顷刻间,雷鸣闪电,暴雨倾盆,滚滚激流翻腾涌动,水流撞击石壁翻出巨大轰响,天空中也响起了龙爪雕的悲鸣之声,激流之中壠羽烈发了疯一般的游动寻找!一声声受伤受伤的孤狼般的嘶吼回荡在峡谷里很快又被那湍急的水流声淹没了下去!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悲吼于那电闪雷鸣交织在出惊心动魄,悲壮山河的泣血悲章! “蓝冰焰!你给我出来!” “你休想让我就这么放过你!” “你给我滚出来!” 壠羽烈潜入水底,再冒出水面,一路向下一连游了数十里,他似不疲倦一般,疯狂游动着,不时地发出失去伴侣野兽般的嘶吼哀嚎着:“混蛋!你赶快给本王出来!” 阴风搜林山鬼啸,千丈寒藤绕崩石。断崖残垣何处寻香影?倩魂销尽激流寒深之处! 有一刻,他就这么愣愣的躺在水流之中,似乎放弃了挣扎,任由这顺流将自己淹没,她死了,她再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她将他的生命也一同带走了……然而下一刻他似乎又像被什么锐利的器物刺了一下一般一跃而起继续向着下游寻去。 她不会有事!她那么聪明,她那么顽强!她不是一般人,她是仙子,她绝不是有事!他绝不容许她有事! “王爷!王爷!” 一声声呼喊,追来的侍卫士兵,也在激流里寻着壠羽烈的身影。 燕寻和鹰仓强行将壠羽烈从水中拉去:“王爷您不能这样!” 原本早已筋疲力尽的壠羽烈猛然暴跳起来一拳将鹰仓打翻在地:“混账!拉我做什么!赶快去找!一路顺着河流一直寻到碧落湖!” “王爷着河流湍急,碧落湖又无边无垠,恐怕……王爷请节哀!”燕寻悲然说道。 “住口!”壠羽烈爆吼,那阴森苍白的面容带着眼眸里布满浓重的血红仿佛乱坟岗爬出来的食人兽:“混蛋!她不会有事!绝不会有事的!” 他放眼望去声嘶力竭肝肠寸断的厉吼一声,一跃身又跳了下去!一口气游到了碧落湖,他猛然立于湖中,四面寻去,呕心泣血般仰头嘶吼,那暴雨中的吼声似比雷霆,上窜云霄,下追地狱:“蓝冰焰!你给本王出来!” 065 玉萃山,翡翠峰。 百名蓝衣少年少女正在凤凰树下习练武艺。有了朱雀楼和白虎堂的独门秘籍,不仅暖香的武功突飞猛进,那百名弟子的习练也是一个勤似一个,一个强似一个。明昼宫不同于其他帮派,最绝密最高深的功夫只有帮主或者帮里的高层能够习练或者接触,蓝冰焰自创办以来便告知门人,明昼宫里机会人人平等,所有的兵法,秘籍,布阵等技巧技术全部摆在面前,只要你肯用功,便有出人头地的机会。这样的帮派江湖少有,明昼宫弟子怎能不珍惜。怎能不深感自己的庆幸,怎能不对蓝冰焰感恩戴德。本就骨骼精奇再加上习练刻苦,那明昼宫的门徒武功自然不比凡人。 百名弟子挥剑习武,那千年凤凰树,枝繁叶茂,熠熠生辉,似乎将那灵气源源不断的输入翡翠峰的万物。 陡然一声响雷劈过,凤凰树的华彩黯淡,再仰头望去,那枝叶片片枯萎,生机勃勃的千年老树瞬间失去了生命的活力一般,干枯下去。 想起了冰焰那时说的话,“从此,我们命运相连,我荣尔容,我亡尔衰。”暖香顿时大惊,“不好!宫主有难!” 百名门人顿时聚拢而来,慌乱,担忧,震惊,各种情绪瞬间蔓延开来。宫主在他们心中就是仙子女神,她若出事,如何是好? 又一声响雷在空中炸开,伴随着一阵嘹亮的吟叫。抬头望去,只见,烈焰龙爪雕如同一支红色的利剑从天边疾速的掠了过来,它的叫声悲怆而焦急,一眨眼功夫,烈焰龙爪雕已经飞到翡翠峰,急促的盘旋于暖香面前,暖香更是觉得心中一阵慌乱,然而她毕竟是冰焰带出来的人,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些冰焰处乱不惊,遇事多谋的性情,她抬头对着烈焰龙爪雕问道:“你见过宫主吗?” 烈焰龙爪雕又嗷嗷叫了两声,似在回答暖香的问话。 暖香双手一抱拳:“劳烦带路。” 烈焰龙爪雕俯下身体,让暖香坐在自己的背,暖香回头命令一声:“无雀,无言,无霜,无尘,留守,其他人全部随我来!”烈焰龙爪雕展翅飞翔,数百名明昼宫门人也纷纷施展轻功,紧紧跟随赤炎雕的方向寻去…… 冰焰离去已有一月有余。在这一个月里传闻金陵国发生了几件大事。 肖皇后驾崩,而壠羽烈未尊遗诏迎娶武紫烟,被壠皇勒令禁止参加送葬仪式,不准踏进皇后陵墓半步,直至娶了武紫烟为止,而壠羽烈却依旧抗旨不尊。此忤逆之子旷古少有。 赤炎国来犯,壠羽烈却毁了日月金轮,将其残骸抛入碧落湖,壠皇大怒,命倾天麟派兵出征,不久大胜消息传至朝廷,壠皇大喜亲封倾天麟为麟亲王,地位与壠羽烈平起平坐。而太子殿下几次奏言禅让太子之位与倾天麟,只因皇后大丧,暂将此事搁浅。 而这一切似乎壠羽烈全然不关心,白天发了疯一般的寻人,晚上便将自己囚于烈王府蟠金阁的黄金鸟笼里,一月有余几乎未尽饮食,只是一杯一杯的吞着那茉莉花茶。 分明是白天,蟠金阁内却门窗紧闭,大红绸缎悬挂的喜房却显得阴森而恐怖的仿佛人间地狱,所有的丫鬟侍女,侍卫战战兢兢不敢踏进半步。 只有一个高大的石像般的身形盘腿坐在鸟笼里,雕花案子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一只大手轻轻的摩挲着那闻香杯。一杯一杯的饮着,苦涩无边。 缓缓推开蟠金阁的门,燕寻轻步走到壠羽烈的面前,弯腰,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爷……” 壠羽烈那布满血丝的眼眸里似乎被抽空了灵魂一般,目光空洞的盯着那茶具,死气沉沉的开口,那声音已经哑的不像话,“有消息了吗?”那询问的声音里显然已经不抱有多大的希望。 燕寻没有做声。 壠羽烈缓缓闭了眼,暗沉哑声似乎在沙漠里干涸了千年的人一般,“再去找……” 燕寻没有动作。 壠羽烈空洞着表情微微侧目,“还不快去!” 燕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弯腰,一个重重的头,磕在地面,“请王爷保重!您的宏图大志,金陵国的千秋功业不可就此毁于一旦!” 壠羽烈置若罔闻,什么千秋功业,不过是过眼云烟,万里江山也抵不过她眉间的一缕笑颜,如今人都不在了还谈什么千秋功业。 见着如此一般的主子,燕寻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铁铮铮的汉子声泪俱下,说道:“王爷也知道,那日情形,王妃定是凶多吉少,为今之计只有节哀顺变,重新振作……” 壠羽烈缓缓转头,哑着声音,一字一句却如同吞噬人魔兽般骇人:“你说什么!”他厉眸狰狞,布满血丝的眼眸似乎要将燕寻生生吞没。 “请爷节哀!请爷振作!”燕寻字字血泪的说道。 震怒的面色已经无法形容,壠羽烈嘶吼一声,重重挥手,一道凌烈的掌风重重的击在燕寻胸口,那铁血侍卫高大的身形猛然若断了线的风筝,被掌力远远抛了出去,“哐啷”一声重重的撞在了鸟笼的棂杆上!巨大的冲力生生将那黄金棂杆折弯,燕寻猛然吐出一口鲜血,面色青紫,半天才喘过一口气来,却死死的抓住棂杆,用力站起,字字铿锵,再说一句:“请爷节哀!以大业为重!” 壠羽烈如同一头失去理智的狂狮,怒吼一声一个箭步上前再次抓住燕寻的衣襟狠狠的扔了出去,“哐当”又一声,侍卫庞大的身形再次重重的撞在了鸟笼另一面的棂杆上,燕寻挣扎着爬起,困难的吐字,语气依旧:“请……爷……节哀……” 壠羽烈发了狂一般,几步冲了过去,抓起燕寻狠狠的扔出了鸟笼撞在了鸟笼外的雕龙柱子上,咔嚓一声,骨头断裂,鲜血碰洒! 燕寻几欲昏厥,但是那铁铮铮的汉子却有着和他主子一般的倔强傲骨,他艰难爬起,那泣血的字句断断续续却斩钉截铁的说道:“王爷如此自残身体……便对得起王妃吗?人已逝去却不能入土为安……王爷对得起王妃吗?”燕寻抽吸了几口气,再说道:“王妃爱慕王爷的是王爷的睿智强悍……治国之才……王爷现今如此这般……对得起王妃吗?还有……咳咳……”鲜血不停从口中鼻孔流出,燕寻艰难吐字:“还有我们这些跟着爷出生入死的……爷……除了王妃……您身上还有责任……”拼着最后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燕寻再也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壠羽烈如鬼魅的身形直直的站在那里,燕寻的话如同一剂闷雷狠狠的敲在他的脑门。是的,即使他要随她而去,也要将很多事情处理妥当。 “王爷。”蟠金阁的门再次被开启,墨离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见着燕寻以死相荐的豪壮场景,目中微微暗沉,并未惊奇,他沉沉看来燕寻一眼,便低声说道:“王爷,皇上来了。” 壠羽烈微微点头表示知道,木然抬头:“来人,更衣。” 他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仿佛有一个人拿着铁锤狠狠的砸在他的头顶,仿佛他宽宽的肩膀上扛了一座山,每一个步伐都无比沉重,每一步都在大理石地面上落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他终于走出了这间黑暗无比的屋子,温暖的阳光却依旧找不到他的身上。 高大的身影立在门边,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形拉的尤为狭长,他转身苍然道:“找御医为燕寻治疗。” 墨离顿时心中大喜,眼眶通红,连忙抱拳:“属下遵命!” 看着已经憔悴的不似人形,眼眸布满血丝的儿子,壠皇将原本想好的话语却无法说出。 父子二人对望许久,壠皇才叹息一声:“对于你的母后,朕有所愧疚,帮她完成遗愿,这也是朕能给她的唯一补偿。如今你这个唯一的儿子若不能遵照她的遗愿,她将抱憾终身。” 梳洗一番,虽然身形消瘦,他身上的霸气却丝毫未减,除去霸气之外,他身上那冷冽的戾气越发骇人。如同一柄藏锋的利剑,锋芒逼人!壠羽烈抬手打断壠皇的话:“母后的皇陵,儿臣自然有权力去参拜。这一点,何人也没有权力去阻拦。” 知道壠羽烈的话绝不含糊,壠皇也不敢在这件事上阻拦,沉默片刻,壠皇苍然开口:“烈儿,你娶了紫烟吧。如若你娶了紫烟,朕便将蓝冰焰的衣冠以烈王府正妃的名义葬入皇家陵墓。这也算入土为安了。” 一句话击中壠羽烈的要害,原本已经痛的麻木冷的结冰的心听到“入土为安”几个字瞬间迸裂,碎成粉末。 壠皇继续说道:“你知道的,蓝冰焰和你并未正式有夫妻之仪,但是刺杀皇后这一条,不要说葬入皇陵,按律来说,金陵国国土之大却不能容她半寸容身之地……” “敢!”原本就布满血丝的眸子猛然充血,带着嗜血的寒气,直直刺向壠皇。斩钉截铁的说道:“他是我壠羽烈的妻子,理应葬入皇陵!” 壠皇毕竟是九五之尊,即使被壠羽烈的眼神瞪的头皮发麻却依旧装着胆子分毫不让:“只要烈儿娶了紫烟,一切由朕安排。冰焰的衣冠冢以烈王正妻身份安置在皇陵,即使有再大的阻碍朕也会出面扫清。”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壠羽烈冷眼瞧着壠皇,壠皇也等着壠羽烈的回答,两人就这么对持着。 “哐啷”一声,门被旋风似的冲开。一向稳重的鹰仓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 “大胆奴才!”壠皇怒叱道…… 鹰仓这才发现皇上在此,连忙弯腰行礼。“属下冲撞圣驾,还请皇上恕罪。” “何事惊慌!”壠羽烈心中猛然一跳,厉声问道。 鹰仓似惊喜又似震怒的说道:“是,是武玄将军活着回来了!” 壠羽烈顿时踉跄着后退一步,伸出大手扶住一旁的案子才稳住身形,武玄活着回来是否也意味着他的焰儿也可能活着。 提到这个武玄壠羽烈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他稳住自己的情绪,厉声说道:“把我的蟠龙剑取来!” “烈儿!切不可莽撞!”壠皇连忙说道。“你若因为儿女私情杀了我朝将军,有谁能服你,在金陵你将……” 壠皇的话还没有说完,壠羽烈已经一股旋风似的冲了出去! 当武玄带着新进的四名蓝衣侍卫进入将军府时,只见将军府一片素白,原来将军府的人早当武玄死了,葬仪都已经结束数天。见着武玄活着回来将军府的人大喜。武玄将军,只说自己被高人所救,并新收了四位武艺高强的侍卫。他气色尚好,只是身形更加纤瘦。皮肤也更加苍白。 进入正厅,各房姬妾纷纷赶来哭的哭,喜的喜,将武玄围了个水泄不通,只有那武紫烟闭门不出。 武玄瞧着围着他的莺莺燕燕,眉头深皱,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只听得碰一声巨响,那将军府的大门轰然倒塌,再看那守门的侍卫一个个被摔了进来,骨头断裂,连连哀号! “一群废物!” 武玄冷呵一声,步出正厅大门,来到正门大道,只见壠羽烈阎罗王一般冲了进来,武玄身边四名蓝衣侍卫瞬间飞掠而出将武玄护在身后。 壠羽烈阴着面,不说话,但是身上散发出了冷冽气息将在场所有的人压的喘不过起来,他的鹰眸透过四人组成的人墙,冷冷的瞧着武玄,“本王的王妃呢?” 武玄从人逢里望壠羽烈,眼眸里暗光汹涌,震动的情绪呼之欲出,却又被他生生的压了下去,武玄冷冷说道:“死了。此时可能已经葬身鱼腹了吧。”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心脏已经被生生剜去,血淋淋的一片空洞,又像被人用万根银针扎进他的每一根毛孔,痛的连呼吸也做不到。整个人掉进了无尽深渊。他绝望的闭上了双眸,再睁开时,双目一片决然的嗜血杀戮,蟠龙剑指着武玄:“那么你也不该活着回来。” 武玄后退一步,四名近身侍卫齐齐飞身护住。和壠羽烈拼杀出一片冷冽剑光。那四名侍卫手法很快,和壠羽烈四对一竟然能勉强应付。 过了数招,壠羽烈发觉那招式十分眼熟,顿时眼中利光更胜,“好啊!武玄,你竟然盗窃朱雀楼和白虎堂的秘诀!”这四人武功不是朱雀楼和白虎堂的有是出自哪里! 武玄一震,那朱雀楼和白虎堂到底和壠羽烈是什么关系,他为何一眼能够认出那是这两个门派的武功。 那四名少年虽然骨骼精奇,原先也有很好的武功底子,但是毕竟对手是壠羽烈,不需片刻,四名少年皆然被壠羽烈击倒在地。 壠羽烈的蟠龙剑朝着武玄刺去!武玄持刀相对,刀若游龙,剑若闪电,一个呼吸之间,数十个回合已经对了下来,火花闪耀,响声铛铛! 然而壠羽烈的剑又快又狠,带着嗜血杀戮,反手一格,将武玄的长刀震落在地,蟠龙剑至朝武玄刺去! 他暴戾的眸子狠狠的瞪着武玄。然而四目想触,电流乱闯。壠羽烈心中狠狠被什么撞了一下,武玄的视线像是带着浓浓的胶将他死死的连住,再也无法拔出!蟠龙剑指着他的鼻尖却生生的定在了那里!望着那武玄心中莫名其妙的深深的震动让他像被人点了穴道,就这么的呆在那里。 “住手!” 一声厉呵,壠皇赶来。“壠羽烈你给朕住手!” 对于壠皇的命令置若罔闻,壠羽烈哐当一声,扔了剑,单手扼住武玄的脖子,将他一把拉近自己,犀利的目光诡异的探究,那武玄竟然也不避闪,直视壠羽烈。对上武玄同样犀利的冷眸,壠羽烈忽然心中一痛,不知怎的就松了手,连来时必要将他置于死地的杀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武玄连吸了几口气才稳住心神,说道:“这才对嘛,烈王爷,我们马上就是亲家了。” 壠皇这才开口:“烈儿,不可莽撞。武将军当日也只一时情急,那件事到底是个意外。再说武将军本人也是受害者!现在给逝去的人一个体面才是最重要的。” 壠羽烈绝望的闭了目,沉声沧桑答道:“好,我答应父皇的条件,不过,葬仪待遇于皇后相仿。” 壠皇这倒是为难了。 壠羽烈冷冷望他。等待壠皇的答案。 壠皇这才咬牙答道:“行。一切由朕安排。” 壠羽烈和壠皇走后,“武玄”像被人抽干了浑身的力量,顿时身形一软,幸好四名少年及时搀扶。低声问道:“宫主,您没事吧。” 武玄摆摆手,低声说道:“本将军有些累了,尔等都下去吧。” 武玄在四名近卫的陪同之下,进入寝阁。关上门,花无言心痛说道:“宫主,真是为难你了。” 冰焰望着镜子里易容成武玄的面容,淡然说道:“成大事者,卧薪尝胆。这有什么为难的。”只是,他好憔悴,好消瘦,他让她好心痛。 花无忧说道:“宫主为了灵月姐姐的药还得回到这个伤心之地,真是……” 冰焰摇头不语,回到这里扮成武玄的模样,才可以命令那制药者每月为灵月配药,这只是一方面原因,她回到这个伤心地更为了寻找出真相,皇后和武紫烟,还有武玄本人的关系太可疑了。还有花月夫人。这一切与她与壠羽烈似乎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蒙上嗜杀皇后的罪名。 武玄已死,而她以武玄的身份介入朝廷,是最为妥当的决定。况且朝廷里还有她的内应,明卷丞相。 这个计划是她在死里逃生之后深思熟虑才决定的,可谓万无一失。 这一次她不是用的人皮面具,而是手绘易容,无懈可击,连她身上的茶香都被熏的龙延香掩盖的过去,她唯一要警惕的就是在壠羽烈的面前时刻保持高度警惕。而这手绘易容是这个时代不曾有过的,自己的皮肤经过巧手改造,所以即使近距离脸贴脸的接触也不会发觉。所以只要不在壠羽烈面前暴露情绪,即使他端着她的脸仔细研究每一个毛孔都不会发觉异样。她敢保证,即使聪明如壠羽烈也绝对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种事! 冰焰摊开手掌,那里躺着一块半月玉,那是当日她在和皇后格斗时用鞭子卷下的她随身香囊。她没想到里面竟然是块半月玉。 半月玉,这世上到底有几块半月玉?这一切仅仅是巧合,还是阴谋。 夜幕中,冰焰踏出了将军府的密室,终于取到药了,受了两个月苦的灵月再也不用忍受锥心之痛了。今日她试探着问道解药的事,那制药人竟然说,此药没有解药。这让冰焰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 抬头望月,却看飞檐中一道白色身影带着追风逐月的气势向她袭来,冰焰连连后退,四名近卫飞身而上,一时间刀光剑影,厮杀一片。 定睛看清来人是谁,冰焰心中也不惊讶,一声冷呵:“住手!你们都退下!” 四名侍卫退了下去,冰焰走到倾天麟面前冷冷笑道:“原来是麟王殿下。您不是去临寻御敌了吗?怎么有空到我这将军府里?” 倾天麟清瘦许多,神色憔悴,青光剑指着冰焰,清冷厉眸闪动嗜血的光:“两日之后就是公主大丧,我要娶你首级为公主陪葬!”得知武玄还活着的消息他连夜策马奔来只为手刃仇人! 冰焰心中微微震动,却面不改色的笑道:“倾天麟,你好不容易认祖归宗,取得这样一番成绩,难道只为了一个女人就背上嗜杀将军的罪名让你现在的功成名就毁于一旦?” 青光剑寒气未减,如锐剑一般的男子杀气未减。 冰焰两指夹着那青光剑的剑尖,轻轻笑道:“倾天麟,你明知我的武功不如你,如此杀了我也胜之不武,有本事在朝堂上我们一决高下,你能扳倒我那才算你本事。” “武玄”眼眸里闪动智慧的光芒,竟然让倾天麟微微失神。 冰焰两指一动,将青光剑拨向一边,傲然抬步离去。这些男人,或许对自己有情,但那情意,却不比上他们的政治野心。倾天麟便是这样。 倾天麟转身望着“武玄”的背影,竟然心中微微撼动。那心中的杀气竟然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不少。 066 壠羽烈的办事效率果真不是一般的快,头一日答应壠皇迎娶武紫烟,第二日那迎亲的轿子便抬到了大门。 这是冰焰乔装成武玄之后第一次以兄长身份踏进武紫烟的房内。 那武紫烟一身刺眼的金丝绣凤的大红喜服,端坐镜前。看着新娘子凤冠霞帔,妆容无暇,重装待嫁。冰焰嘴角微微勾起一弯弧度,心中却微微刺痛,五位具杂。 冰焰心中冷嘲,世事多变。前不久她还以盛大场面的高傲的姿态嫁给了壠羽烈,享受世人的羡慕,这不现在倒要以兄长的身份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他了。 那谁想那武紫烟见着武玄,面色立刻苍白,双眸中迸发浓浓的恨意。咬牙切齿的愤恨说道:“苍天无眼!为什么你没死!” 冰焰微微错愕,兄长大难不死怎么换得妹妹这般态度?她一挥手屏退左右侍女,缓缓走向武紫烟,那武紫烟见着“武玄”走向自己,立刻如惊恐的兔子一般向后退缩,梳妆台上的首饰被她慌乱的动作碰的撒落一地。 她慌乱的说道:“你别过来!你这个禽兽!你已经害我至此,你到底还要怎样!” 武紫烟的话让冰焰惊骇不已。面上不动声色,她故意装作武玄的样子阴森笑道:“好妹妹?你糊涂了吗?为兄的怎么会害你?” “滚!”武紫烟竭斯底里一般将首饰盒,花瓶,项链,随手能够到的一切的东西全数扔向冰焰!“你赶快给我滚!你这个禽兽!”紫烟像是受到巨大刺激一般,痛哭流涕,抱头大呼:“姨母!姨母救我!” 她痛哭到几欲昏厥,声嘶力竭的大喊:“姨母!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你是疼我的!为什么却会变成这样!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冰焰皱起眉头,武紫烟此时的可怜模样不能引起她丝毫的同情心,自作孽不可活。谁让她当初一念之差,为了陷害自己为了让壠羽烈对自己决绝,竟然杀了唯一疼爱自己的人! 这个武玄到底做了什么,让武紫烟如此恨之入骨。陡然,冰焰心中一惊!难道…… 丫鬟在门外催促:“将军,烈王府的轿子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吉时已到,请小姐赶快上轿。” 冰焰不再刺激武紫烟,迈步走出去,稳声说道:“将小姐扶上轿。”百般滋味缠绕在心头,苦涩和酸涩搅拌成一股难以下咽的味道充彻心间呼之欲出,冰焰却生生的将它压下,活血吞噬!强作镇定,将“妹妹”送出大门,一直送上花轿。 再看那烈王府仅仅来了一顶轿子,再无任何迎亲之人。与那日迎娶自己的排场相比可谓有天壤之别。冰焰心中更是有着说不出的滋味。这壠羽烈要是冷情起来可以比天下任何人都要绝情! 而另一面烈王府内也没有任何庆祝的模样,整个王府一片素白,完全沉浸在大丧之中。壠羽烈甚至连面也没有露一次,只命人将武紫烟的轿子抬进王府,直接送到了烟雨楼。算是完婚。算是完成了对壠皇的承诺。 更绝的是,前一日新人过门,次日,便是“旧人出殡”。这个壠羽烈还真是惊世骇俗,我行我素,完全不顾世人的眼光舆论! 那葬礼于头一日的婚礼比起来也可谓是天壤之别。婚礼简单的不能再简单,而丧礼则是奢华盛大的不能再奢华盛大。国丧待遇,陪葬珍宝便有百箱。壠羽烈以夫君身份主持葬仪。那场景与规模足以和皇后的国丧相比。 冰焰在百姓中威望极高,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哀伤的白雾之中。 若论冷情,有时候冰焰也不逊于壠羽烈。冰焰站在长乐坊至高处的角楼,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冷眼瞧着这一切,心里竟然向着当年查尔斯王子的戴妃去世也是这般隆重的排场吧。她若真的逝去要这些排场又有何用。 她强迫自己不去关注壠羽烈那高大僵直萧条孤单的背影。 爱情是什么,爱情不过是那水中花,镜中月,是那沙漠中的美景,繁华过后才知道,那只不过是有心人自导自演的一场海市蜃楼。 纵使他对她有情,但是那情又有几何深?她尤记得那日他看见皇后死在山坡上时对她的无情质问,她尤记得当武玄拿剑指着她时,当无数士卒将她围困密林要她陪葬时,他的木然,他的无动于衷。她尤记得,他亲口承认,他们的爱情里也包括了得到冰月金轮的力量这一项砝码。 这就是,她的爱情吗,这就是她的纯粹的不染杂质的爱情吗?如果这就是她与壠羽烈的爱情,那么,她不屑! 爱情算什么!只有自己的事业那是实实在在的!冰焰的目光盯在那百箱陪葬的珠宝上,那么多珍宝,要够他们明昼宫招募多少兵马。是的,明昼宫的壮大需要金叶,尽管长乐坊的收入不菲,她培养的门人各处经商也颇有成绩,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明昼宫建立时日尚短,根基不稳,经商投入的回报还未见多少。他们的金叶暂时来讲还远远不够用,既然这些个珍宝都是送给她的,那么她何必客气,不去取来,难道让这些个玩意儿烂在地下不成。 皇陵盗宝,对别人来说可能比登天还难,但是她蓝冰焰从来就不是一般人! 冰焰低头看着手中的几颗火舞曼陀罗的种子,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当日在龙爪雕烈焰的带领下她被暖香救回翡翠峰,身上箭伤,擦伤无数,仿佛一只破碎的娃娃,浑身血流不止,奄奄一息。那凤凰树也奄奄一息。暖香灵机一动将七彩幻晶石从凤凰树下挖出放在冰焰手中,谁知道那石头竟然开始源源不断的吸取冰焰流出的血液,起先暖香大惊,谁想那伤口处被七彩幻晶石吸过的地方伤口开始奇异的愈合。 病急乱投医,暖香便开始用七彩幻晶石一点一点的吸取冰焰流出的血液,那伤口也一处一处的愈合,第二日冰焰便完好无损的醒了过来。再看那七彩幻晶石,竟然灵性迸显,和冰焰越发心意相通。 冰焰心中大喜,一场大难竟然让自己意外的激发了幻晶石的潜力。冥思脑中“冰焰公主”残留记忆,“七彩幻晶石可以修炼出随意控制植物的幻法,修炼七彩幻株种子,也就是植物摧生术,可以随意控制植物生长,姿态,力道,以作武器。” 她将七彩幻晶石埋入火舞曼陀罗花下,用鲜血滋养,竟然真的练成了火舞曼陀罗的七彩幻株种子,一颗种子埋入地下便可按照她的心意,肆意生长。不仅生长速度惊人,就连那植物的力道也是惊人的,有了这个法宝,她已经想好了怎样进出皇陵。不过安全起见只能由她一人进入皇陵,其他人在外面接应。 整个队伍似同一条白龙浩浩荡荡的行出皇城,行往西郊三十里外的皇陵。 冰焰盯着武玄的妆容,退出长乐坊,安排了一下相关事宜,便再也不见了踪影,整个葬仪的操作者是丞相明卷,所以,她要想溜进去,还是极为容易的。只需藏在任意一箱珠宝箱里任由侍卫将她抬进皇陵即可。至于怎样出皇陵,对别人来说,千斤重的断龙石一但放下,陵墓就会被封死,再想出去,难似登天。对于冰焰来说却是小菜一碟。到时,她可以用她手中的种子,那种子生在起来威力无边,只需放在断龙石下的土壤里,那种子长出的藤蔓就会像千斤顶一样将那断龙石顶起来!如果断龙石实在强悍花种子生长出来的藤蔓顶不起来的话,她也可以让那藤蔓向下生长,从地下钻出一个窟窿来,这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 万无一失的金点子,也只有蓝冰焰能够想出来!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还是那句话,蓝冰焰千算万算惟独算漏了一条壠羽烈对她的真心何止一心半点。 躲在箱子里的冰焰,只觉得一路晃晃悠悠,宛若婴儿摇篮,到达皇陵所在位置,又是繁琐至极的仪式,和尚的唱咏,诵经,做法,然后又是各种鼓声雷动的声音,前前后后折腾了不下五六个时辰,什么国丧嘛,简直就是在自找罪受!活人呆在箱子里参加自己的送葬仪式也是很新鲜的事啊。 不过冰焰可无福消受这种待遇,再也忍受不了,便在箱子里睡着了。等到她再醒来时,只觉得四周十分的安静,咔嚓一声巨响,整个墓穴都被震的动了动。那是断龙石放下的声音。耳朵贴着箱子凝听了一会儿,果真,再没有任何声响了,她想自己一定被“埋入”皇陵了。 她将箱子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向外瞧去,顿时被“自己的陵墓”中的奢华大气所震撼。这个壠羽烈,活着的时候让她住鸟笼,“死了”的时候却让她住的如此奢华,这墓穴简直比抱月楼还要奢华百倍。 她所身处的地方,是个专门用来存放珠宝祭品的墓穴,半圆形的穹顶,上是雕花金漆的柱子支撑,四面每隔一段距离便摆放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那一箱箱的珠宝将月明珠的光华都盖了过去。 兴许知道冰焰习武,那一旁的兵器架上还摆放着各式兵器。那兵器除去实用性以外,观赏性也很强,雕龙的轩辕剑成对的旋风斧,银制的流星锤,天蓬铲、狼牙棒、银凤凰匕首、桦皮缠金弓,蛇龙戟,青龙戟,青龙偃月刀,七宝刀,方天画戟,丈八蛇矛,双铁戟青虹剑,冰焰心想,这一次发了!她的明昼宫可有好东西了。乖乖!连老龙王的定海神针也有! 当然,那是冰焰自己的臆想,不过那根数百尺长的坚固的铁棒棒还真的可以和孙悟空的金箍棒相比。这个壠羽烈简直太有钱了,简直富可敌国。早知道应该乘着她“还没死”的时候在他这个金龟婿身上狂捞一笔,现在也不用为金叶发愁了! 蓝色纱幔在夜明珠的朦胧光线的照射下寂静而肃穆。冰焰缓缓从箱子里走出,不由自主的被四周的华丽至极的陈设所吸引,缓缓走出摆放珠宝的墓穴,通过一个长长的走廊,那长廊同样珠光宝气,每隔一小段距离便有一颗夜明珠镶嵌在那里。每两颗夜明珠之间便是她的画像。每一幅皆是出自名家之手,栩栩如生。 尽管已经千百次的告诉自己面对壠羽烈要镇定,但是见着如此情景冰焰还是心中一酸,当日,她若真的死了,即使这样,又能弥补些什么! 走廊的尽头,豁然开朗,那便是她的主墓穴所在,黄金雕凤的柱子上镶嵌着宝石,华纱幔帐围出一片奢华明丽,一颗颗圆润明亮的珍珠穿成的帘子,一棵棵栩栩如生的人造花草围绕着水晶棺。 那花草每一棵都或是水晶白玉做盆,或是黄金白银做的花盆,盆上雕刻美丽的花纹,那上面栽的花,均是珊瑚为枝,翠玉为叶,红玉雕花。姿态各异,品种丰富,美轮美奂。粉玉做的牡丹,白玉雕的芙蓉,红玉刻的杜鹃,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百花簇拥着水晶棺,水晶棺内放的着两袭大红喜服,一袭是冰焰大婚时穿的金丝绣凤的喜服,另一袭是壠羽烈大婚当日穿的大红金丝绣锦的袍子。 看着那两件礼服,壠羽烈当日身着大红锦服骑着龙腾金蛟马如天神般熠熠神采器宇轩昂的迎娶场面赫然跳入眼帘,冰焰心中狠狠的一震,眼泪直冲眼眶。此刻,面对此景方知她方才一路上强迫自己对壠羽烈的冷情,是多么的虚伪。壠羽烈在她身上下了蛊,她无法割断对他的情。微微颤抖着双手隔着水晶棺抚摸那大红喜服。 然而不等她抚摸上那双喜服,只听哗啦一声珠帘掀开的声音。 冰焰心中一动,快速闪到了纱幔帘子后面,心里想着是谁还留在这里,难道还有比她还牛的盗墓者? 当那高大的身影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踏进主墓穴时,冰焰呆住了! 壠羽烈一声黑色衣袍,面无表情的踏进主墓,一身玄黑的高大男人,虽然面容焦脆,胡茬重生,却丝毫无损他的俊美与霸气,反而更添戾气,宛如地狱魔皇,暗夜利剑,浓重的夜幕也掩饰不住其锋锐利芒!然而那狂傲绝世的男人此时却掩饰不住一身的萧条孤寂,那高大的背影暗沉无比,那种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的孤寂让见者心中酸涩。 浓重的黑影投了过来,寂寥的身影在琼花玉树边站定,他缓缓伸出手,抚摸着那红玉雕的火舞曼陀罗,沙哑的声音仿佛在沙漠中干涸千年的孤寂旅者:“焰儿,你瞧,这是你最爱的花,它们会一直陪着你,这里还有牡丹,茉莉,芙蓉,你还爱什么,告诉我,我一定为你办到,我说过,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你要怎么样都可以……”喉头哽住了,他的声音已经哑的不能再哑了,虎目中热泪滚滚,四下无人时,那从未流过的泪便肆无忌惮的落了下来。 冰焰只觉得喉头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般,不能呼吸,不能动作,她只能,睁大着眼,眼皮不能颤动一下,她知道,只要稍稍一颤必然是是泪如雨下。然而,心已经颤抖的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壠羽烈在水晶棺前盘腿坐下,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闻香杯,那暗哑的声音缓慢而坚定的传来:“如果不够,还有我,我会在这儿陪你。” 帘子另一面的冰焰再也僵持不住,顿时泪流如雨!心被狠狠的揪住,她能做的只是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也做不到了。强烈震撼的情绪让她浑身颤抖的厉害,一时间,她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呐喊,出去,走出去告诉他,她还活着! 然而,理智却告诉她,她不能出声,她不能心软,她不能走出去,否则,前功尽弃! 她要的是纯粹的爱情,即使她现在走出去告诉他,蓝冰焰还活着,他或许能够接纳她,但是他们之间隔着一个杀母之仇,试问,能幸福吗?这样的两人,在一起,能幸福吗?她要走到他面前,正大光明问心无愧的走到他面前,只有等她将心中的疑惑全数解开。只有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他们之间为何总是隔着一层纱帘,看似通透实则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深沟宽壑。永远无法跨越。 同样绝傲的两人,一个帘内,一个帘外。 一个盘腿闭目,心冷如灰,万念俱灭。 一个依柱而立,心酸无比,挣扎徘徊。 他如同石像一般的坐在水晶棺前。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仿佛真成了一具冰冷的雕像,对着那一对衣冠,永远的陪伴下去。 又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依旧如此,冰焰心中一跳,壠羽烈不会就打算一直这样坐下去吧!她迅速整理心情,冷静分析。这种情况,她倒是没有想到。这样的话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宝贝运走的计划必定不能实现,这样的话,她必定要现身的。 现在这种情况,她该如何办?关键是他似乎有长眠于此的打算。这个讯息一传进脑中冰焰狠狠打了个冷战。钻心的痛又席卷了上来。 她摸摸自己的脸,幸好,她今日还是保持着武玄的妆容。 她再次整理情绪,整理衣装打算走出去,谁知她一动壠羽烈立刻发觉到了,一声厉吼,鹰眸中精光乍现:“谁!” “是我。”武玄的声音,冰焰是模仿的惟妙惟肖。 壠羽烈猛然站起,眼眸中闪动着几乎冻结空气的光,“混蛋!谁让你进来的!” “武玄”拍拍衣袖,漫不经心的说道:“别不识好人心,你当我愿意陪你葬身这墓穴里吗!壠羽烈,本将军要不是发现你进来墓穴,担心你一时想不开,我才不会多管闲事呢!哎!谁让你现在是我妹夫呢!我可不希望我妹妹刚过门便守活寡。” 壠羽烈表情如同磐石,语气也如石头般冷硬:“也好,武玄,既然来了,你也留在这里陪焰儿吧。” “不会吧!壠羽烈!”“武玄”夸张的后跳一步,一副“怕怕”的模样!然后双手抱拳作揖到底:“我赔罪!我承认当时一时心急,为了缉拿凶手处事不当,当时王妃坠崖也只是个意外,你瞧我也受了万箭穿心的惩罚。算是得了报应!你就饶了我吧!我好歹现在也是你大舅哥,不至于这么狠心吧!” 不知怎么,壠羽烈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武玄”并不怎么讨厌,连对他的仇恨都因他三言两语冲淡了许多。忽略心中奇异的感觉,他语气暴躁的说:“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断龙石一放,神仙也出不去!” “啊?出不去啊?”“武玄”惊讶说道。“那个,妹夫,你神通广大,既然进来一定能出去的!” 壠羽烈冷冷斜了“武玄”一眼,沉声说道:“我没打算出去。” 冰焰一听,心中十分涩然,调整了几次呼吸才稳住情绪,她继续用武玄的语气缓缓开口:“妹夫,你不会要为了别的女人殉情吧?” “闭嘴!不准喊我妹夫!”壠羽烈吼道。却奇异的发现,“武玄”的声音让他已经死灰冰冷的心,缓缓的恢复了一丝温度。 “武玄”深吸一口气,“说实话,你的深情挺让我感动的。不过,你想没想过,地底下的王妃希望你这么做吗?” 壠羽烈显然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应付“武玄”。又缓缓闭目,如同石像一般。 “武玄”摇头。叹息一声:“如果王妃见到如此模样的王爷一定会大失所望!” 壠羽烈猛然睁眼,那眼眸中的利光似乎要将“武玄”割成碎片! “武玄”怔了一怔,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当然!我说的有错吗?王妃为何爱慕王爷?难道不是因为难以雄才伟略,智慧过人。而现在的王爷是何模样?你这样模样到地下去陪王妃,她会喜欢吗?她稀罕你这样的男人去陪她吗?是男人的话,即使你要殉情,也应该像个男人的模样打下一个天下让王妃瞧一瞧她没有看错人!到时候,想要殉情,谁也不拦着你,你在到地下去见她你可以自豪的对她说,你瞧,你没有看错人!无论天上地下,我始终是那个能和你并肩而立的男人!” 一句话如醍醐灌顶,壠羽烈猛然眼神一亮!是的冰焰如此出色的女子,无论天上地下,他必定追随,但是他如今这般怎么能够配得起她!不知为何,这话,那日燕寻也说过,他却丝毫听不进半分,只想着给她一个最体面的葬礼,便永远的陪伴她在此。而今这“武玄”一说,一字一句都敲在他心头最深之处。 “并肩而立”多么熟悉的四个字!这四个字就像一剂强心针,激活了壠羽烈的心脏。 他转头望向“武玄”,英武的浓眉深深皱起,这个“武玄”越来越让他恨不起来了。 不再看她,他缓缓转过头去,望向水晶棺里一套衣衫,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的话说的迟了,断龙石一放,神仙也出不去。” “武玄”一排胸脯,神气说道:“可偏偏你大舅哥我就是神仙!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壠羽烈心中微微一颤,转头望向“武玄”。 那“武玄”眉毛挑的老高,“怎么样?我们打一个赌,只要我能带你出去,你的殉情行为就等着完成宏图大业之后再进行怎么样?” 端详了“武玄”半天,壠羽烈缓缓说道:“不准损坏这里的一分一毫。” “武玄”垮下脸来,这个难度就有点大了,在壠羽烈面前,原本准备好的火舞曼陀罗的种子也不能用了,不然一定会被他发觉事有蹊跷。现在还不准损坏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分一毫!这简直太考验她的智慧了! 背对着壠羽烈做了一个鬼脸,什么什么嘛!我自己的墓我愿意损坏便损坏关你什么事! 那知壠羽烈想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然回头,“武玄”吓了一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本将军可是以机关布阵闻名的,今天看在你是我妹夫的份上我且试试。” 壠羽烈终于咬牙切齿的吼出声:“混蛋!不准喊我妹夫!” “武玄”哪里肯听,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她就是要喊他妹夫!她就是要刺激他!谁让他娶别人!任何原因也不成! “武玄”很快来到了墓穴的出口处,不大的入口被一具几千斤重的断龙石压的死死的,那断龙石内还布着严密的机关。 机关对于蓝冰焰来说小菜一碟,然而,下手才知道,原本以为三下五除二就可以轻松解决的机关,冰焰却整整拆了两个时辰,在这个时代来说确实算是严密至极的机关了。不得不佩服壠羽烈的手段。 等她拆了机关,壠羽烈已经黑着脸站在她的身后。她丝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不要惋惜,你这机关虽然精密,却不是最顶级的。等我们出去你大舅哥我再为你的王妃布一个天下无双的绝密机关!” 他想他真是疯了才会让这小子为所欲为,然而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他原本怒气冲冲赶来准备将他劈成八瓣大卸八块的念头竟然奇异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哎呀!终于拆掉了!”冰焰拍拍手上的尘土,双手叉腰,站了起来。用手用力的抹了一把脸,脸上满是尘土,得意的望向壠羽烈。 壠羽烈竟然觉得那满是尘土的小脸蛋有些可爱,怪不得别人都戏称武玄为小受将军,以前从未细看,现在细看之下还真是挺可爱的! 然而下一刻他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真是该被千刀万剐!竟然在冰焰的墓穴里觉得一个男人可爱!他暴戾的吼道:“你要是敢损坏这里的一心半点,本王立刻要了你的命!” 对于壠羽烈的怒吼,“武玄”根本不放在眼里,摆摆手,示意他站远一点,别碍着事。 壠羽烈的眉头深皱,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让他轻易发火,也只有一个人能够面对他的怒火无动于衷,那个人便是他的焰儿。而这个武玄…… 心脏狂跳两拍!他的身躯猛然一颤,猛然上前一步,一手拦住“武玄”的腰一手死死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托到距离自己只有咫尺的距离!锐利的眼眸犀利的瞪着她! 他灼热的鼻息喷到她的脸上,她只觉得心脏“咚咚咚”的快要跳出了胸腔!拼了此生最大的意志力压下心头震动的情绪,“武玄”皮笑肉不笑的望着他:“喂喂!烈王爷,妹夫,你大舅哥我可没有龙阳之癖!” 壠羽烈根本不听她说什么,伸出大手使劲搓揉着她娇嫩的面颊。似乎要确定什么,那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她的脸搓下一层皮来! 是的,此刻他多么希望能够搓下一层皮啊。然而,那不是人皮面具!那是确确实实是生长在她面上的皮肤!那是一张货真价实的人脸! 巨大的失望疯狂的席卷而来将刚刚升起的一点渺小幻想瞬间扑灭!有一刻他就这么怔怔的望着她,巨大的失望似乎已经将他的灵魂吞噬!他眼底浓浓的悲怆与绝望的气息几乎将冰焰淹没。 她强迫自己忽略掉壠羽烈眼中的悲痛,清清喉咙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冰焰用力粗着嗓子怒吼道:“壠羽烈!你,你,你竟然非礼你大舅哥!你,你,你,你不是人!” 壠羽烈踉跄着后退一步,无意识的松了手,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望着壠羽烈的悲怆的背影愣了好久冰焰才调整过自己的情绪。 壠羽烈的心思太过缜密,眼神太过犀利,幸好她的手绘易容术够强悍,在这个时代也不曾有过,不然一定穿帮了。镇定,镇定!她一定要镇定! 壠羽烈即使再聪明心中再有疑惑,面对一张“货真价实”的武玄的面孔,他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不能再看壠羽烈,要赶快出去才好,估摸着一下时辰,他们待在里面至少一天一夜了。再不出去,难道真的让一对大活人为一套喜服殉葬吗! 机关已破,剩下就是那断龙石,断龙石?冰焰单手扣着下巴,一个灵光闪过脑海,打了一个响指,“有了!” 阿基米德说过,“给我一个杠杆我可以翘起地球。”翘不翘起地球不敢说,不过用杠杆撬这块断龙石还应该可以的。拆了内部的机关,断龙石也不过是块重一点的石头。虽然足有几千斤重,但是只要杠杆够长够结实,便可以撬动。 冰焰快速走到那藏宝的洞穴,看着那个“定海神针”。用手试一试分量,果真不同凡响! 她吃力的拖着那根“定海神针”向外走去。只听壠羽烈厉声吼道:“谁让你动它的!” 冰焰皱起眉头,这个壠羽烈不会和她好好说话吗,对别人都是和颜悦色,为什么老是对她吼来吼去去的。即使自己变成了武玄还要被他吼!她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栽在这么一个男人手上! 冰焰不甩他,给了个白眼,同样没好气的说道:“你是说不准损坏,又不是说不准借用!你大舅哥我借用一下,用完再换回去不可以吗!”说完就像小蚂蚁扛大树一般,娇小的身子拖着偌大的“定海神针”吃力的向外走去。 壠羽烈面色很 067 皇宫,正和殿,百官的朝圣正殿。宫殿金顶、红门,庄重威严,金碧辉煌。整个殿身被十米高的玉石抬高高托起,仿佛天界的琼宫玉殿,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九九八十一级玉石台阶直通而上,张扬的飞檐,霸气的石狮,五步一兵,三步一岗,无一不尊显着帝王的奢华与威严。 这是即皇后和冰焰大丧后近两个月来壠羽烈第一次上朝,黑色玄铁金丝缠绕的飞龙戏珠金光下黑发张扬的披撒一肩,霸气横飞,黑色滚金边的绣蟒锦缎朝服衬的整个人如藏锋利剑,一旦出鞘杀气迸显!数日不见,虽然身形消瘦了些,面目还带着疲倦与憔悴,却厉芒更锐,随时可以将敌对者碎尸万片! 过去的壠羽烈威严,而今的壠羽烈却在威严霸气中带着锋芒毕显的残暴狠戾的痕迹! 群臣正在赶上朝圣大殿,壠羽烈缓步而行,踏着玉石台阶拾级而上,所到之处形成一股不怒而威的巨大压迫感,似乎他身边所有人都被笼罩在了他高大阴沉的投影之下。被他压得喘不过起来。 目中无人的他,高大身形在经过“武玄将军”身边时微微顿了一下。冰焰也微微一怔,她甚至可以感受到空气中传播着他带着电流的灼热体温,心脏狂跳了数拍,她忽然潇洒一笑:“哎呀,妹夫今日难得也来面圣啊!” 没有回答,壠羽烈冷漠的视线落下她受伤的肩膀上。 冰焰一挑眉干干笑了一声说道:“没事,你大舅哥我结实着呢!” 谁知壠羽烈冷哼一声:“我是在遗憾,你这只胳膊为什么没有废掉!”说完不再看她,径直走进大殿。 冰焰的笑容僵在嘴角,后方一袭白衣擦肩而来,带着一股优雅的檀香,那穿着白蟒绣袍的倾天麟经过她的身边时脚步未停,却低沉温润的丢下一句:“你救了他,他似乎不领情呢。”说完,如同一阵清风,风度翩翩,也径直走向大殿。 靠!这个倾天麟,对男人说话时原来语气也是温柔的。 再看那太子紧追着倾天麟的步子拾级而上,殷勤地呼着:“皇弟等等我。” 汗!这个倾天麟男装时果真还是男女通吃。如果那个小受将军武玄还活着,面对倾天麟如此温柔的语气说不定也与太子一样吧。 而那经过冰焰身边的官员,也偶尔也会放肆的调笑几句。冰焰皱眉,都怪这个武玄长的太“小受”,以前有皇后在那些个官员都畏惧武玄三分。如今皇后以逝,武玄的兵权也被壠皇收回,这些个官员那里还将她这个有名无实的失去后台的将军放在眼里。 收敛心神,不敢再胡思乱想,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而对手便是壠羽烈和倾天麟两人。 冰焰当然明白,对于那武玄失踪期间交出的二十万兵权,倾天麟想要,今天壠羽烈出现在了朝圣大殿恐怕也是为了那二十万兵权吧。而冰焰最终的目的虽然也包括帮助壠羽烈,但是此时,她不能让壠羽烈将所有的实力暴露在敌人的众目睽睽之下,那二十万兵权最好的去处当然是隐蔽起来,也就是归她明昼宫所有。况且,她明昼宫正是需要兵力的时候。 所以,今日,鹿死谁手,就要一试高下了。这两个男人,谁也不是好对付的。这一点来说,冰焰从不会轻敌。 灿烂的朝霞将明丽的光线投射在金碧辉煌的朝圣大殿,那光柱中的每一颗尘埃都染上了绚丽的华彩。 壠皇上殿,群臣参拜,行了大礼之后,议事开始,寥寥几句,冰焰早已将而今金陵国的情势分析透彻,群臣之中大的派系约有两派,壠羽烈根基深沉,手段狠辣,当时是一大强派。而今皇后仙逝,虽然有少许皇后的旧部不再追随壠羽烈,但这大体不影响壠羽烈的根基。 而倾天麟虽然是新近入朝,但由于最得壠皇宠爱,最近又打了个打胜仗,在朝中地位上升可谓是一日千里,再加上太子殿下明里暗里的帮助扶持,属于太子那一派系的人基本上也倾向于倾天麟。所以倾天麟是朝中另一大派系。 而蓝冰焰,这个顶着武玄面具的将军,此时只不过是孤立无援,有名无实的将军,皇后在时别人还畏惧他三分,而此时,谁能将这个武功不高,兵法不精,只懂得三流的机关暗器的“小受将军”放下眼里呢? 日月大陆是个崇尚武力兵权的世界,国家重武轻文,今天能否拿下这二十万兵权,对冰焰在朝中的位置来说至关重要!对明昼宫也至关重要! 若干小事引题之后,终于又人最先提起二十万兵权之事。 提起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子壠翰峰本人。当然七拐八绕也离不开帮助倾天麟。尽管那倾天麟似乎并不领情。 “启禀父皇,皇弟大败赤炎皇,仅用二十万精兵便将赤炎皇三十万军队逼退玉潼关之外,实属旷古奇才,我金陵大幸,如此将才却手下无精兵,实在是暴殄天物。” 壠皇本就有此意,见着太子这么一说,借着台阶就要向下说:“是啊,朕也是这样认为的,众爱卿你们看着二十万的精兵……”壠皇这么说显然已经将那死里逃生的武玄,看做透明人物。 “启奏陛下,若论当世奇才,当属我金陵烈王爷,十四岁带兵征战各方无往不胜。屡建奇功,这不需子桓多言。那二十万精兵的所属还请皇上三思。”说话英武侯蔡子桓,语气的直白,强悍,霸道与某人有三分相似。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不用想,他是壠羽烈的人。 “启奏父皇,儿臣也认为,三皇兄乃是我金陵的中流砥柱。此次赤炎皇退守玉潼关却盘踞不归,难保他不会养精蓄锐之后卷土重来,我金陵这么多年一直是三皇兄在守着,父皇三思。”说话的六皇子壠瀚悦也是壠羽烈的人。 “以臣看来,麟王少年睿智,是不可多得的将才!”说话的是被倾天麟新近收买的将军方鸿尧。 壠羽烈和倾天麟各自不语,然而朝堂之下群臣已经你一言我一语的那对于那二十几万兵权的明争暗斗以趋于白日化。 这二十集万精兵至关重要,为何皇后能在朝堂嚣张一时,还不是因为肖家和武家的实力,实力在哪?说到底也就是那几乎是世袭而得的三十万精兵。壠皇几次想要收兵符,却无奈找不到借口,难得武玄死了一回,让他收了最精锐的二十万。这可是金陵国的一块肥肉。谁不想要! 一边是失而复得的最心爱女子所生的儿子,一边是为金陵屡建奇功的金陵守护者,两虎相争各不相让,壠皇面色越来难看。然而此时谁也没有将那现在无权无势的小受将军放在眼里。 见着火候差不多,明卷丞相上前一步:“陛下可否容明卷进一言?” “准。”壠皇沉着面道。 明卷缓缓而道:“这二十万精兵乃是我金陵的精锐之师,麟王用这二十万精兵大败赤炎皇,是大家看到的事实,然而烈王因为国丧,并未出征。还有其他一些将军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得到这个为国报效的机会,这并不能说明他们没有实力。这只能说明他们欠了一个机会,而今这兵符该归谁所有,陛下想必十分为难?” “正是。”壠皇沉声说道。 “依明卷看来,自古兵权分配皆看那人是否善用兵法,善于用兵者二十万可抵二百万精兵,不善用兵者,那将二十万兵权交付于他手上也枉然。方才各位大臣争论之事也都是谁更有治国带兵之才的问题。依明卷看不如我们现场比试一番。就拿如何善用这二十万精兵之事。” “好,就依明卷丞相所言。”壠皇胸有成竹的望向各位群臣。“今日这二十万兵权,在场所有武将,皆可争夺其兵权。如何争夺全看能否在战场上合理应用。诸位爱卿,可以将自己在多年带兵的心得兵法策略阐述而来。” 壠皇的话虽这么说,是料想群臣之中没有人敢和壠羽烈还有倾天麟争夺。无论如何这二十万兵权依旧是他二子中一人的。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一匹不要命的黑马。 当壠羽烈和倾天麟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之时,冰焰率先一步走上前去:“臣愿意将近年研究的兵法心得在此阐述一二。” 阐述一二?冰焰心里在冷笑,对面这两个强悍似虎狼,狡猾似狐狸的男人她必须利用他们的轻敌心理先发制人,将该说的全部说完,让那两个自傲的男人再也无话可说! 壠羽烈和倾天麟皆是一愣,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将军既然已经被没收了兵权还敢再来争!在所有人的眼里早已将那武玄排除在外了。 壠皇也没有把这个武玄算在内,然而,话已然说出口,不能回改,即使不悦也摆摆手说道:“武将军,说说看。” 冰焰也毫不客气的朗朗道来:“微臣以为,若从兵法分类来看,可以有步战,骑战,车战,舟战。所谓步战便是步兵战术,一般来讲要依托丘陵险阻,草木树林才能取胜。骑战则是骑兵战术,兵法说:平地排除骑兵出击以一低十。车战一般平原作战,用偏箱,鹿角车摆成方正以一敌百。舟战,凡是与敌人水中作战凡是与敌人水中作战,必有舟揖,须居上风,上游、法曰:欲战者勿迎水流。也就是不可逆水行舟的意思。” 冰焰一席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然而不等其他人开口,冰焰接着说道:“若从作战时间,时机来讲又可分为昼战,夜战,泽战,山战,谷战,水战,火战,风战,雪战。” 无视众官员的目瞪口呆,冰焰继续说道:“昼战也就是白天作战要多设旗帜,以此作为疑兵来迷惑敌人使敌人无法弄清我真正实力。夜战要多使用火光战火,搅乱敌人耳目。泽战,就是作战时遇到沼泽地形,应该加快行军速度日夜兼程加速而行。山战切忌不可仰攻高处之敌。谷战,兵法说,在山险之处要靠近山谷。水战时让一半敌人渡过河时便可立即攻击。火战,火攻一定要有条件,靠近荒草等易燃地段,暂居有利地形。风战,如若顺风就一举攻敌,如遇逆风,以守为攻。雪战,如遇大雪不止的天气可以偷袭,兵法说进攻敌人要乘机疏于防备之时。” 一口气说完,冰焰大大的吸了一口气,见着壠皇似要说话,冰焰炮语连珠般再说:“若要想出奇制胜还可有选战,计战,谋战,知战,守战,先战,后战,虚战,实战,生战,死战,饥战,饱战,劳战,役战,必战,避战,围战,声战”,天站,人战,诱战,离战…… 终于将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看过的《百战奇略》一口气说完,冰焰这才理解相声大师说绕口令有多么辛苦,望一眼四周,朝堂之上顿时寂静无声,那一个个大臣,早已呆若木鸡,这,这,这是那个不学无术只知道仗着皇后势力欺压百姓的武玄?这真是那个阴毒无比不研究带兵打仗只知道研究邪门歪术的武玄将军? 就连事先有所心里准备的明卷也被冰焰完善的兵法策略吓一跳。 冰焰心里暗暗得意,想来这个时代还没有人整理过如此完备的兵法著作吧。 壠皇也难以置信的看着武玄。有这样一名武将,不知是他金陵国的幸或是不幸。 壠羽烈的目光更是深不见底,而倾天麟的表情第一次不再波澜不惊。 那明卷丞相,心中感叹,也暗暗自豪,这就是他选的明主,果真不同凡响!到底是蓝冰焰,那个当日在朝堂上一出口便是五百万金叶的一幕仿佛又回到了眼前。 “这个……武爱卿所言很是完善,论述也很精辟,麟儿烈儿你们可有补充?” 补充?怎么补充,该说的全让她一个人给说了,作战带兵,除去步战,车战,骑战,舟战之外还有别的吗? 还有那地形地貌,天气状况,兵力悬殊,士兵是否劳役,全部概括在内,他们想到的没想到的全被蓝冰焰给说了,这还怎么说? 壠皇也没有料到是这种情况,如今皇后仙逝,武玄假死,他终于可以收了他的兵力,谁想到这个武玄竟然深藏不露。乘其不备摆了所有人一道。于大局,有一这样人才,对付外敌是金陵之幸。然而于私心,他不想再让肖氏武氏两家崛起,当初迫于两大世家的压力不能册封花月的事壠皇一直耿耿于怀。 见着壠皇似在犹豫,明卷丞相缓步上前:“陛下,武将军这一套完善的兵法可谓前无古人啊。” 不便深说,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似在提醒壠皇兑现诺言。壠羽烈锐利的眼眸盯住明卷,瞧了片刻,暗沉的不见底的眼眸里幽光闪动。 壠皇正在犹豫之时,只听得大内侍卫十万火急的来报:“报!叩见陛下,边关万里加急!” 壠皇腾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何事,快说?” “赤炎皇……赤炎皇他,他折回赤峰关,杀了个回马枪,夺我金池城。现在将金池守的固若金汤。我边关守军几乎全军覆没。玉将军也……阵亡了!” 壠皇面色都变了,赤炎国和金陵虽然连连战事,却都是就边关权限争夺纠葛,如此大动干戈,一次也罢,竟然接二连三,不像打仗,倒像是泄气似的。这个赤炎皇疯了不成! 不仅是壠皇,就连壠羽烈也没有想到那赤炎皇竟然行事如此乖张。 “赤炎皇多少人马守在金池城?”壠羽烈沉着问道。 “回王爷,四十万。” 金池城,是金陵北国最大最坚固的城市,城墙修建尤为坚固,又占据天然地形优势,易守难攻。是金陵北方最大的一道屏障之城。一般来讲,莫说四十万,就是八十万,攻下来也是很吃力的,看来赤炎皇是利用金陵国内连连哀事,无暇顾及,又打了个打胜仗的轻敌心理这才一举攻了金池城。 壠羽烈打了一个愣之后,壠皇也镇定下来,心思一转,对着冰焰说道:“如此朕便将二十万兵权交到武将军手上,即刻启程,前往赤峰关,收复金池城。” 壠羽烈面色一沉,鬼使神差般的竟然想也没想脱口而道:“二十万兵权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刚才一番比试只不过是纸上谈兵,到底是否善于用兵要看沙场实战。如此,本王也愿意一同出征,到底谁能胜出,我们沙场见分晓。” 倾天麟也不甘示弱,“我也愿意一同前往。” 壠皇这倒为难了,思想了一下,“也罢,烈儿,麟儿你们各自再带五万兵马,三十万精兵,你们三人一同为帅,这二十万兵权到底落于谁家,就看能否打胜这场仗,在这过程中谁的计谋,谁的策略更胜一筹谁便胜出。明卷,也随他们一同出征,也好有个见证。”壠皇沉思片刻,郑重说道:“这兵权争夺是我金陵内部之事,你们三人也皆是光明磊落之人,关键时刻一定要同仇敌忾。如果打输了这场仗,就意味着你们三人一同输了!” 明卷领命。自此,他知道,金陵国三分天下的时候到了。 冰焰回到将军府,即刻收拾行装准备启程。暖香一边为冰焰穿戴软甲,一边担忧说道:“主子让暖香陪你一起去吧。” “明昼宫里那么多事,你怎么能冒然下山。”语气虽然冷清些,冰焰也不忍过分斥责。 暖香为冰焰整理软甲:“什么事也没有主子的事重要,你瞧,暖香亲自做的这金丝软甲又轻便又坚固,主子穿上可真是英姿飒爽呢!主子,帮我也易了容跟随您一起去吧。” “不行。明昼宫还有要事要等着你去做。我都将细则写给了你,一件一件给我办好,不准有丝毫差池。”冰焰果断说道。面对壠羽烈和倾天麟这样精明的两个男人,她一人应付起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多了一个暖香更容易暴露。她又安慰说道:“有无言,无忧,无尘,无相四人陪我,不用担心。” 暖香依依不舍的将手中的锦囊交到冰焰手上:“这是金银花和薄荷提炼的药丸,必要时主子可以用来提神。” 冰焰接过那锦囊自嘲的笑道:“恩,好东西,我还真担心若是作战打仗时我在马上睡着了怎么办呢?” “主子……”暖香唤了一声,眼眶便红了。她的主子神仙一般的人物,哪里吃过行军打仗这般的苦啊。她吸了一口气,转身时已经很是威严,对着无言等四人说道:“你们好生照顾宫主。若是宫主少了一根头发丝,你们四人也不用回来见我了。”明昼宫,冰焰是宫主,但是具体执事却是暖香。 无言四人跪倒在地:“是,香将军。属下一定会尽心照顾宫主。” 冰焰让制药人配了灵月三个月的药,交到暖香手上,对着暖香说道:“你去采一些罂粟,制成药丸,然后拿给无错研究解药。”对于灵月的毒,冰焰十分怀疑那就是罂粟之毒。花无错,是武林第一制毒之家的独生子。对药物研究颇具慧根,灵月的毒没有彻底解药,她也只能让花无错试一试了。交代完毕,不再耽搁,便出发了。 西郊羊肠小道上,浩浩荡荡的队伍如同长龙舞动,三名主帅并驾齐驱。骑着龙腾金蛟马的壠羽烈,一身金色雕龙盔甲,整个人俊美尊贵如同天神下凡,却又偏偏散发出地狱魔皇一般冷森邪恶的气息。他是天生的王者。骑着金色的高头大马,威风凛凛,不怒而威! 而倾天麟一身银色盔甲,雪色宝马,风度翩翩,整个人如同一柄藏锋的竹剑,看似无害,一旦剑锋出鞘,杀气迸显,光华万丈! 那行在中间的则是武玄扮相的蓝冰焰,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的人儿略显娇小,一身宝蓝色镶金边的金丝软甲,让整个人英姿飒爽,比起身旁那两名面容阴沉的男人,自然别有一番风味。她的神情也是最为轻松的哪一个。 壠羽烈身后的便是燕寻,墨离等亲信为副将。倾天麟则带着方鸿尧为副将。冰焰则有花无言等四位随身护卫。数人和明卷一起,骑马跟在三名主帅身后。 穿过一道树林将要出了皇城时,一道粉红色的倩影出现在了路边。她的身后跟随着两名丫鬟。 千里送君,哼!这个武紫烟武紫烟还真是痴情啊! 心中一阵涩然,蓝冰焰转过头去,看着壠羽烈冷漠的表情,高声说道:“你瞧,妹夫,我妹妹来送行了。” 壠羽烈转头盯着冰焰瞧了一眼,“我再说一次,不准喊我妹夫。” “切!不喊你作妹夫,你便不是我妹夫了吗?”不知怎么那语气里竟然有着一丝讽刺的味道。 一路上都没有话的倾天麟自嘲似的缓缓开口,“本人真是思虑不周啊,真不该随你们一同出征,我怎么就没想到,你们是亲眷,原来这一路,只有我一人是外人啊。”那温柔的语气里竟然含着淡淡的酸意。 对于两人的冷嘲热讽,壠羽烈丝毫不在意,三人将行至武紫烟面前,壠羽烈的马却没有停步的打算。 “夫人身怀六甲前来送行,烈王爷难道毫不领情吗?”倾天麟这一次的语气里是实实在在的浓浓的嘲弄。 “是啊,壠羽烈,我警告你,不可如此对我妹妹。”蓝冰焰这一次和倾天麟站在同一条阵线。 谁想那壠羽烈望了冰焰一眼,果然趋马上前,来到武紫烟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武紫烟似乎鼓足勇气一般,将手中为他缝制的披风缓缓送上,壠羽烈看也没看那披风一眼,马鞭一甩,狠狠的卷到到了她身后的一名侍女身上,长臂一挥,那名侍女被鞭子远远的甩开数仗之远,咔嚓一声,骨头断裂,连哀号一声的功夫都没有便气绝身亡了。 其中一名侍女吓得面色苍白如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王爷饶命!奴婢不敢了!不敢了!”见着壠羽烈毫无表情的脸,那侍女像见了阎王一般,身体抖得似筛子一样,想起什么似地不再求壠羽烈而是死死抓住武紫烟的手,“走吧!王妃!我们回府,这就回府!我们就呆在烟雨楼再也不乱跑!” 话音未落,“哗!”又是一鞭子抽在了那侍女身上,皮开肉绽!侍女惨叫出声,却又捂住嘴不敢叫,对着壠羽烈连连磕头,转头使劲拉着武紫烟:“错了!错了!奴婢叫错了!小姐我们走吧!走吧!小姐快走吧!” 武紫烟面色早已白的如同一张纸,呆的如同一尊石头,被那侍女死死拉住却依旧固执的站在那里,壠羽烈懒得再瞧她一眼,不顾他们主仆,直视前方驱马,继续而行。武紫烟身子一抖,双手一松,那披风随风而落。 今天冰焰总算见到了壠羽烈的狠,正像他自己说过的,必要时,他从不介意杀女人! 冰焰行至武紫烟的面前,却无法对这样的女子报以同情,而武紫烟的怨恨的视线却如毒蛇般紧紧的咬住了冰焰。像是要将她拆食如腹! 冰焰无奈的摇头,哎!这个武玄也不知生前造了什么孽,会让妹妹如此狠他! 待他们行远,一向不多话的倾天麟竟然别有深意的,向着冰焰微微倾身,低声说道:“你们兄妹很奇怪?” 冰焰心中一阵忐忑,随即一想,不可能,她绝不可能露出马脚。这倾天麟至多也就是奇怪而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那壠羽烈回头却见倾天麟和冰焰颇为暧昧的模样,两人并驾齐驱,在马上的身子也似乎靠到了一起,不知怎的心中沉闷的很,一甩马鞭折了回来,气势汹汹的生生将马插入倾天麟和冰焰的中间。那扬起的尘土喷了倾天麟一鼻子的灰! 倾天麟眉头轻皱,行了不远,倾天麟策马一绕又赶到了冰焰枣红马的身侧,又变成了他和壠羽烈两人一左一右,冰焰在中间的队形。隔着冰焰娇小的身躯,那倾天麟还对着壠羽烈挑衅似的望了一眼。他也说不清为什么,现在对这个“武玄”不仅没有仇恨,还有一种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的浴望。明知不该如此,但心里越是挣扎越是想要靠近。 一路上三人之间的气息有点诡异。冰焰无视两人的明争暗斗,心下冷嘲,希望这两个男人都没有龙阳之癖才好。要怨只能怨这个武玄长的太过“小受”。皮肤水嫩嫩的不亚于冰焰本人,唇红齿白,骨骼纤细的。 以前就听说过很多朝堂官员得知武玄欺压百姓抢占民女的恶行之后都发誓要将那小受将军占为己有以示惩罚。 希望那些个官员之中不包括眼前的这两位。 军队并没有一直向北,而是向东,一路经过,平定,巴州,临寻,过了朝洛再向西北折行千里,过了孤雁山脉,便是伏京,伏京以北便是北方屏障金池城。 如此行军虽然饶了一些路,却可迷惑敌人视线,这是三人一致认为可行的路线方案。 队伍行进的速度异常的快,几乎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冰焰哪里经过这样的长途跋涉,以前虽然也经常从地球这端飞到那端,但都是飞机代步,这样一骑马就是十几天不眠不休,冰焰的体力实在吃不消。 花无言花无忧等见着冰焰此时的模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在他们眼里,他们宫主就是九天仙子,哪天吃过这样的苦头。风餐露宿的不说,这样不眠不休的骑马,一名弱女子哪里受得了。 这个壠羽烈自己是铁打的,当别人都和他一般是铁打的吗?不过明显可以看出壠羽烈带的那五万精兵就和他们的将帅本人一样彪悍无比,想必这都是壠羽烈平日里魔鬼训练的结果吧! 夜晚已经来临,还得走整整一夜才能到达朝洛城,而冰焰已经在马上昏昏沉沉摇摇欲坠,若不是暖香给的提神药丸,她恐怕早就在马上睡着了吧。 不行!真的支持不住了…… 眼见着冰焰的身子快要斜下马背,无言大惊,就要飞身而上,那知壠羽烈和倾天麟却更快一步,见着冰焰即将坠马,两人不谋而合的快速伸手,一个扶一个拉,稳住冰焰将要坠下马的身子。 下一刻两人都对自己条件反射似的出手猛然一怔。壠羽烈更是像被火烫了似的赶紧收手,颇为恼怒的,讽刺道:“这样也配做将军!看来你也只能纸上谈兵了!” 冰焰干干笑了两声,想也没想地回了他一句:“妹夫,不要小瞧了你大舅哥!” 壠羽烈身形猛然一绷,像被冰焰这句话电到一般,一股猛烈的激流灌进胸腔。握住缰绳的手竟然不由自主的颤抖不已。只因,他想起了他常对她说的那一句,“女人,不要小瞧了你的男人!”一阵涩然之后,浓浓的负罪感袭上心头。他面色阴沉,不再说话。 倾天麟则是冷哼一声,也不再说话,但是那表情似乎也对自己刚才不自觉的举动颇为懊恼。 夜幕降临时,队伍已经行至临寻于朝洛交界出的卧龙山脚下,只要翻过眼前连绵的卧龙山脉便是朝洛城,连夜赶路天明之时 068 眼见着夺魂九魅向着她围了过来,冰焰试图施展轻功,跳进火舞曼陀罗的花笼阵势里,却见一道火光闪过,那火舞曼陀罗被夺魂九魅的夺魂火磷所燃烧,冰焰眼明手快的喊了一声,“收!” 那火舞曼陀罗不等着被烧完自动缩小迅速从地面消失,仿佛根本不存在过一般,七彩株幻花种落入冰焰掌心。 冰焰想要再一次洒出花种,然而毫无征兆地,黑暗中浮现出一道金色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就像无边暗夜中最为绚丽的一道彩虹,妖艳中带着的惊心动魄的绝美。那张魔神般完美至极的纯男性的面孔,那双血潭般幽暗的带着致命吸引力的眼眸,在夜色的衬托下反射出一缕深邃的幽光。那身上的光晕几乎让月光黯然失色! 那个骑着金蛟马的男人不是壠羽烈是谁! 万万没想到壠羽烈会寻来,冰焰心中狠狠一震,下意识收起花种和鞭子! 然而不等冰焰再有所动作,只听“嗖!”的一声,一道暗光闪电般从空中划了下来,一根红色的粗铁制的标枪似的尖头长杆的从天而降,插到冰焰面前,深深没入土中!冰焰险险闪过,还未有动作,“嗖嗖嗖”无数根婴儿手臂粗的铁质标枪,如雨点一般射击而来。面对这样的物件冰焰只能借助轻功和灵巧的身段连连躲避,而几次那标枪几次都是紧贴着她的衣衫划过! 见着冰焰被那密密麻麻投掷而来的铁枪不停射击,稍不留意便会被那枪穿透脑袋,贯穿身体,壠羽烈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也不敢吼了,生怕一吼会分了冰焰的神。他快速飞身下马欲要上前,却被夺魂九魅围在中间。那九道妖红洒出邪魅香气,壠羽烈只觉得神情恍惚,眼眸发花,一股热血冲进脑门,头昏脑涨的感觉让他难以定神。理智知道这是赤炎皇压箱底的玩意儿,却一时半会儿挣扎不出。 而冰焰,终于躲过那些接连射来的标枪,一转眼却发现扎入地面的红铁制成的标枪组成了一个严密的正方形的牢笼将冰焰困在其间!同时一道铁制的网从天而降,如同一个盖子盖上了笼顶,并且网上燃烧起肆虐的火焰,牢笼的四周也燃起无边的火焰,将那标枪的铁杆烧到更加赤红,似要将冰焰生生烤死在里面! 四周的树木也已燃烧,冰焰身上的金丝软甲被烤的炽热,她知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在他面前使用鞭子和花种,拔出武玄惯用的软刀劈上那标枪,一刀一刀下去火光四溅,那精铁制的标枪却丝毫不能撼动半分! 壠羽烈只觉眼前九道妖红十分迷人,体内莫名火焰乱冲乱撞,浴望之火不断攀升,就快淹没了神志,然而一转眼,看见火笼里的一身蓝衣的人儿正在奋力突围,那影子竟然与冰焰的影子重合,他仿佛看见了冰焰在火海中奋力挣扎!锥心刺骨的痛涌上心头,壠羽烈突然心神一震,坚强的意志战胜了妖媚的蛊惑!拔出蟠龙剑,嘶吼一声,劈砍而去,那九道炫目身影,没有想到壠羽烈意志如此顽强,顿时大惊失色,见着阵势被破,不再恋战,飞身没入林中! 破了夺魂阵壠羽烈身形如箭一下射到铁笼前,厉吼一声:“退后!”随即挥起蟠龙剑以雷霆之势劈砍下去!铁杆被蟠龙剑劈的火花乱撞,几剑下去,那铁杆终于被劈断一根,那断掉的红铁因为巨大的冲力,胡乱飞舞,冰焰险险避开,衣摆碰到那烧红的铁棍被烫的孳孳作响。 冰焰的脸颊已经被火焰烤红,那软甲穿上身上不用想也知道温度必是十分灼痛!壠羽烈心中一急,一咬牙猛然收起蟠龙剑,竟然伸手便拔那铁杆,那烧红的铁枪烫在手掌发出孳孳响声,血肉被烧焦味道蔓延在空气里!只见他眉头一皱,猛然拔出一根死命的扔了出去,再拔第二根!接连拔出四五根,容一人进入的位置空了出来,不用看,他的手掌内已经是一片焦糊! 冰焰气得大吼:“疯子!你在做什么!” 壠羽烈眼神中光彩乍现,望向烈火中的身影居然越发和梦中的人儿重叠,下一刻他厉吼一声:“笨蛋!还不出来!”长臂一拉将冰焰拽出出了标枪牢笼,猛然抱入怀中,紧的似乎要将她生生勒断!轰然一声,四面的火焰更加嚣张,那森林几乎要被烧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壠羽烈抱着冰焰跳上金蛟马,马匹在烈火中狂奔,不出百步,“嗖”的一声,一道锐利的竹尖劈来,壠羽烈弯腰躲过,“嗖嗖”,接连几道竹尖刺来,壠羽烈舞出蟠龙剑将那飞来的竹尖劈成碎片,然而竹尖如雨唰唰而来,剑光如电,飞速劈砍! 竹尖阵交错,壠羽烈将冰焰护在怀中,剑光组成一股气团,将那飞来的竹尖全数碎成粉末! 金蛟马快的似乎腾飞起来,向着驻军的方向狂奔而去,踩过燃烧的枯枝,越过火墙,跳过火坑,快如闪电,一路狂奔!然而陡然间,只见壠羽烈眼神一厉,猛然拉住缰绳,那金蛟马陡然马蹄前扬,仰天长嘶!身体与地面几乎垂直!冰焰定睛一看顿时惊了一身的冷汗,就在距离马鼻子半寸之远一张看似透明的网拦在前面,那网是以细细的银丝制成透明坚韧,网上布满银色倒刺,那刺上泛着淡淡冷森的蓝光,显然那刺上喂有剧毒,刚才若不是壠羽烈锐眸如鹰,如果一头撞上去,非死无疑! 停顿也仅仅是半秒钟的时间,下半秒金蛟马前蹄并未着地,猛然跳转马头,折回头便又是一路狂奔! 网!冰焰心中一惊,莫非那个人没死!金陵国范围之内竟然可以潜伏进如此强悍如此之多的赤炎国高手,必定是有内鬼的!难道武玄真的没死? 然而此时冰焰顾不得想许多,壠羽烈将冰焰死死护在怀中,火光还是灼痛了她的脸,再抬头看壠羽烈他弯着身子几乎紧贴马背,将冰焰压在身下,他的双目几乎比那火焰还要赤红。 明知前方有埋伏,由于被网拦住了去路,也不得不向虎山行,猝不及防间,金蛟马打了个踉跄,只觉的脚下土层一松! 不好地下有陷进!壠羽烈身上的肌肉猛然绷紧,一抖缰绳,金蛟马更加速度,带着追风逐月的凶悍势气向前狂奔,马蹄飞扬,前一脚踏出去,后一脚下的土地便坍塌了下去! 金蛟马的速度已经快的几乎飞起,那鬃毛在火焰的照耀下舞成一条直线!不用回头也知道整个地面下已经完全被掏空,只要金蛟马跑慢一步便会将两人活埋地下! 马儿一路狂奔,地面一路下陷,然而不管前面有没有路,只有狂奔! “壠羽烈前方没有路了!”见着前方悬崖断臂,冰焰惊骇说道。 “闭嘴!”壠羽烈低吼一声,驱马的速度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疯狂!那似乎已是马儿能到达的极限之速,壠羽烈身体顿时绷硬如铁,圈在冰焰要上的那只猿臂猛然收紧,一拉缰绳,双腿带着绝对强悍的力量夹起马儿,那马儿狂嘶一声,闪电般的射了出去,整个马儿在空中飞出一道弧线跃上对面山崖! 哗啦一声前蹄落入对面山崖,后蹄只踩了个悬崖边缘,飞掘踏出尘土漫扬!冰焰只觉心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身冷汗下来,不由诅咒一声:“疯子!” 这一次壠羽烈竟然没有话。 终于有惊无险的逃过一劫,一路奔跑至了隔岸的山林深入,显然敌人已经被远远甩下,这座林子里已经没有了那么阴森恐怖的杀气,金蛟马放慢脚步,冰焰见着身后的人许久没有话,只是那收着自己腰身的手臂全然没有放松反而越收越紧,紧贴着她后背的胸膛也风箱似的剧烈的起伏,灼热的气息喷到她的后劲,每一次呼吸都压抑着的狂潮。 冰焰心中一惊,回头望去,壠羽烈眼眸闪动着妖异的光,他对上冰焰的眼眸,那妖光更胜,却一咬牙,圈在冰焰腰间的大手狠狠的抓了那纤腰一把,然一手抱起冰焰狠狠的将她摔下马背,嘶吼:“滚!快滚!” 豆大的汗珠子从他的额头冒了出来,他却在咬牙隐忍。冰焰心中一惊,他一定是刚才中了九魅的合欢之毒。 金蛟马很通灵性一般单膝跪地,将壠羽烈放下马背,壠羽烈的眼眸越来越涣散,浓浓的浴望之火不停的蔓延,见着冰焰还不走,他咬牙切齿了:“本王让你滚听没听见!离开我的视线!” “壠羽烈……”冰焰鼻子一酸,似要靠近。 “混蛋!不准靠近我!我对男人……不敢兴趣……”声音越发的嘶哑。 冰焰抓住壠羽烈的手,眼泪夺眶而出,却被她死死咬牙忍住。 被一只温软的小手触碰,心玄狠狠一震,浴望之火瞬间冲破理智防线,壠羽烈已经如同一头被控制的兽一把抓过冰焰,那目光有片刻的迷离,再看向冰焰的双眸时便是如醉如痴疯狂痴恋,他沙哑着嗓音,痛苦的悲鸣:“焰儿……你回来看我了吗……焰儿……” 一时间,泪如雨下,冰焰再也忍不住抱住了壠羽烈。 壠羽烈已经神志全无,嘶吼一声夺去了她的呼吸,撕裂了她的衣衫。 冰焰抛出火舞曼陀罗的种子,那花种迅速蔓延出一圈火红灿烂的花墙将两人罩入其间。 凶狠的热吻,几乎是啃咬的野蛮,似要将她整个吞噬,无情的掠夺,他在她身上发泄的是浓烈的将死的爱情,她如同承受暴风雨洗礼的花朵,在风中摇曳。 即使迷乱中的嘶吼依旧带着浓浓的苦涩,“焰儿……不要离开我……”暴风雨般的席卷更加狂野,悲兽般的哀鸣让人心底酸涩:“你不忍离开我的是不是……恩?”无情却又多情的掠夺更加凶悍,炽热的吻一路蜿蜒,“你等我,焰儿……等我……” 波涛汹涌的沉浮一波一波袭击着她,一浪一浪的淹没着她。甜蜜又苦涩的泪溢出眼眶,她缓缓抚摸着那在她身上肆虐的男人,低低的说道:“壠羽烈,我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人世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我就站在你的面前,而你却不知道,我就是我!壠羽烈,我知道你苦,快了,相信我,快了。熬过了这段黑暗的历程,我们以后的路一定会幸福的。 疯狂的缠绵持续到天明,东方露出了灿烂的红霞,一袭亮光缓缓升起,壠羽烈才沉沉睡去,冰焰抚摸着他英俊的眉头,刚毅的下巴,喃喃说道:“壠羽烈,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希望一觉醒来,你能忘了此事。” 趁着他还未醒,她拾起被他撕碎的衣服,披上一件他的中衣,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颤颤巍巍的站起,只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她强忍酸楚,为他寻了草药敷在那受伤的手掌上再用布料缠绕包扎,然后收起火舞曼陀罗编制的花笼,最后说了一句,“忘了吧,壠羽烈。”便悄然下山。 金蛟马嘶吼一声,壠羽烈猛然睁眼,略微思量,他整个人触电似的猛然弹起,四下望去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他懊恼的用拳头敲了敲额头,他怎么能?不对,他昨夜抱的分明是冰焰,那温软的娇躯,那熟悉香气,不是冰焰是谁?想到冰焰,他心中一阵剧烈的刺痛!该杀的!他昨夜竟然将那小子当成冰焰了!这简直是对冰焰的亵渎! 壠羽烈恨不得杀了自己!心中暴躁的火焰难以平复!那该死的小子!他中了毒,而她却没中!昨晚他失去理智时她不知道推开他吗!该杀的人!他救了她一命,她却如此报答他!一想到“武玄”,壠羽烈就恨的咬牙切齿!猛然一跃,骑上金蛟马便朝着大营的方向冲去! 汗,天底下就有壠羽烈这号人,明明占了别人便宜还得反过来找人家受害者算账的。没有自我检讨一下他壠羽烈发起情来就似一头公牛,谁能推的开! 当壠羽烈赶回营地时,冰焰正在指挥士兵搬运粮草,不知怎么,当他看见那小小的身子,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子中间忙碌中指挥着的时候,满腔怒火陡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心竟然出奇的柔软起来。 冰焰远远望了壠羽烈一眼,面色微微一红,面上却看不出表情,继续指挥。 倾天麟缓缓走到冰焰面前,倾下身,温柔问道:“昨晚上到哪里去了。害我好找?”那语气里竟然有着关心。 被倾天麟问的更加心慌意乱,“没事,本将军就是在后山洗了个澡,本将军相信麟王的能力,所以吧,不便插手。” 倾天麟微微皱眉:“将军好雅兴。不过……”他微微倾向她的耳朵:“后山里常有野兽出没,下次沐浴,天麟随将军一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该死的!那小子天生是个受吗!昨晚才与他合好,一大早又来勾引倾天麟!眼前这一幕让壠羽烈没由来的怒火腾的一下又冒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两人跟前,一把将冰焰从倾天麟的身边拉了开来,吼道:“还不快些出发,磨蹭什么!” 倾天麟摸摸下巴,挑眉看着壠羽烈阴沉的面容,玩味的目光更是深沉。心中也释然开来,果然对这小子动心的不止自己一人。这种动心是无法克制的。这小子身上似有一种让人难以克制的想要靠近的魔力,想想便觉得心有不甘,却又不由自主的受他吸引,如今得知壠羽烈也是这样心情,他心中反而有了平衡。 冰焰不理会两人,径直越过壠羽烈身边,似要出发,对着无忧说道:“把我的马牵来。” 壠羽烈却面色一沉,紧追几步,赶上她的身边,“慢着。”然后似乎有些微微发囧,对着燕寻回身说道:“去准备一辆马车。” 燕寻为难说道:“王爷,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有马车?” 壠羽烈面色一怔:“没有也得有!” 燕寻只有硬着头皮领命。快马加鞭的去寻找马车,心想这王爷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要什么马车。 冰焰愣愣看向壠羽烈走向她。他颇为尴尬的低声问道:“还痛吗?” “啊?”冰焰不解。 “听说……恩……”壠羽烈的面色有点发红,沉声问道:“听说,男人的第一次都是会流血的,昨晚本王弄疼你了吗?”那询问的语气略显笨拙,却是温柔的。 冰焰心中一怔,这个壠羽烈爱上此时的她了吗?她忽然想到太子殿下说倾天麟的话,他不管他是男人或是女人,不管他是敌人或是仇人,他爱的只是他,他这个人。 冰焰一时红了眼眶,壠羽烈也是这样吗?这样的念头只要想一想便让她心中震撼不已。 见着冰焰眼眶发红,壠羽烈的心情烦躁了,语气也暴躁了起来:“好了!一个大男人干什么哭哭啼啼的!”像是掩饰什么,不再理会冰焰,他大步走了出去,几步又折了回来,对着她霸道命令道:“不准再骑马了!那里伤了是不能骑马的!” 冰焰一时大囧,一排乌鸦从脑门飞过。 也不知燕寻从哪里真的弄来一辆马车,虽然不是很奢华,里面却被无忧无尘他们收拾一番,铺上软榻,还有小塌小几,十分舒适。 窝在舒适的马车里冰焰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虽然一个堂堂的将军,行军打仗却做马车有点不合常理,但是壠羽烈发话了,倾天麟也默许了,便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晃晃悠悠一路行到了朝洛。 到了朝洛,军队在城外休整,只派了军需去城内购置补给。 明卷趁着倾天麟和壠羽烈不在进入马车,“宫主?” 冰焰斜靠在软榻上,单手支着下巴,半眯着睡眼,懒懒的应了一声:“恩?” 明卷压低声音说:“人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去做便成了。”冰焰轻描淡写的说道,仿佛他们要偷得不是武林第一大帮派青龙帮的武功秘笈而是隔壁二狗子家的一只鸡一般。 明卷似乎有点为难,“那个宫主,烈王爷那里?” 冰焰猛然睁开眼,有些微怒问道:“明卷你什么意思?”这朝洛是青龙帮的老巢,他们此次路过朝洛所以顺带要做一件顺手牵羊的事情盗取青龙帮压箱底的功夫。而这明卷不怀好意的扯上壠羽烈干什么! 明卷有意避重就轻的说道:“公主难道没有发现烈王爷与这四大帮派的关系密切吗?” 冰焰心里当然明白,壠羽烈与这江湖上称霸的青龙帮,白虎堂,朱雀楼,玄武舵的关系何止是密切而已,就拿那日朱雀楼主上官翩翩竟然称壠羽烈为主人便可猜出一二。 冰焰当然知道明卷是什么意思,面色不善,说道:“明卷?”只是一声,威严十足,威胁也是十足。这个该死的明卷竟然要她牺牲色相去拖住壠羽烈。 明卷面色也颇为尴尬:“这事是为难宫主,不过王爷现在似乎只对宫主本人有兴趣。” 冰焰脸都气红了,“无缺无残是江湖第一神盗的后人,难道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宫主啊,江湖第一神盗当年还不是被人灭门唯留这一对双生子。”明卷顿了一顿,半哄半诱,循循善诱:“当然,他们两个小子的功夫是不错,但要是碰上王爷那样的对手,那就很难说了。王爷此次经过朝洛必定会去青龙帮,如果真的被他撞见,那可就麻烦了。” 冰焰白了明卷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出去吧!” 明卷满意的含笑欲要离去,然而一掀开车帘,看见正骑马而来的男人,摇摇头回头对冰焰说了一句:“哎,宫主,您要小心应付了。” 冰焰掀开车帘子望出去,只见倾天麟骑着飞雪马正朝着她奔过来。 不一会儿,车门打开,那修长的白色身影优雅的弯腰走进。手里托着一件雪白的狐狸毛皮,他走进马车,也不说话,只是将那白狐的毛皮细心的扑上冰焰软榻的靠背。 冰焰也不推辞,理所当然似的安心接受,两人间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仿佛做过如数次这样的事一般。可不是吗,冰焰一时感慨,似乎他们又回到了当初在抱月楼时的情景。 半天她问了一句:“哪来的?” 倾天麟勾起嘴角,温柔说道:“刚才巡视地形,无意中误射了一只白狐。” 冰焰也不挑破,他说了是无意中误射那就误射的吧。 两人都没有话了,气氛有一些僵,倾天麟似要离去,又回头说了一句:“这狐狸毛我处理过,很干净,用来做枕头,又软又暖。” 冰焰微微错愕,倾天麟已经迈步走下马车。 这个倾天麟。冰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些发涩,当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之时,他们会是友还是敌呢?一张卖身契能牵制一些什么呢? 待倾天麟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冰焰收拾心情,走下马车,四处却寻不到壠羽烈的身影。 高高的山峰上一人一马傲视而立,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金光,金色的盔甲亮的尤为刺目,疾舞的风不停地袭动着他如墨黑发,整个人如同降临人间的天神,巡视着这片灿烂的大地。 对面高高的山地被劈开一弯弯梯田,绿油油的水稻苗苗甚为喜人,那一架架水车在不停的转动着,望着这一切,壠羽烈虎目中莹光闪动。焰儿,你一张图纸将朝洛从不毛之地变成鱼米之乡,原本打算在第一次丰收的季节来临之时,带你来此,和你一览这大好河山。如今,你的人呢? 你在哪里? 黄泉,碧落,你可愿意让我追随? 高大的背影如此萧寂,孤单,揪的人心生疼,冰焰愣愣的看着壠羽烈,看着那下方梯田中的生机勃勃,心中酸涩不已,强忍眼泪,她将手伸向前方,试图抓住那蔓延在空气中的一丝酸涩和幸福。 壠羽烈,你知道吗,我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身后的人微微一动,壠羽烈便觉察到了,他猛然回身,一恍惚之间他错以为自己看见了冰焰,然而心中的狂喜还没有爆炸开了,滔天的怒火便腾的冲上脑门! 该死的!他不是冰焰!他是武玄!那个害的冰焰坠崖的武玄! “你来干什么!”壠羽烈爆吼出声。握着马鞭的手,紧紧攥着,仿佛下一刻便会用鞭子抽上她的身上,似乎在内心做了一番挣扎,最终他将鞭子猛然一抽马背,金蛟马嘶吼一声,扬起四蹄狂奔而去,而在于冰焰擦身而过时冰焰猛然一跃跳上马背,牢牢抱住壠羽烈的腰! “混蛋!你什么!”壠羽烈爆呵,那几乎将人吞噬的气焰来看,似乎他下一刻便会抓起冰焰那小小的身子远远的扔出去!然而,他却将只是狠狠的磨牙,又莫名其妙的将那滔天怒火生生吞了回去,最终任由着她死死抱住自己。 “没事,你大舅哥我只是听说这里有白狐出没所以想来试一试运气。”冰焰玩世不恭的说道。 壠羽烈生生压住的怒火又被大舅哥那三个字给激发了出啦,“混蛋!我说过不准喊我……” “不准就不是了吗!谁让你娶了我妹妹!”冰焰同样怒气冲冲的吼道。想到他娶了武紫烟,心中酸气就往外冒!“我偏喊妹夫妹夫妹夫……啊!” 下面的话还没有出口,壠羽烈猛然刹住马蹄,一把将冰焰抓到自己面前,他愤怒的望向冰焰,视线触及到那颈项微微露出的一点痕迹时,那目光又变得暗沉而邪恶,邪恶又危险,他眯起鹰眸,缓缓靠近她:“兄妹两人一起为我所有,这个主意不错。” 见着壠羽烈的脸再缓缓靠近,冰焰手忙脚乱的挥打着拳头,试图推开那山一般强壮的身躯:“混蛋!你非礼你大舅哥!你不是人!” 壠羽烈沉闷而狂肆的笑,“非礼?已经被我吃干抹尽了,还装什么?”说完,双臂一圈,将冰焰困入怀中,整个人邪恶的如同地狱之魔,“我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要了你,让你成为我身下的脔宠,不是比杀了你更解恨?” 冰焰瞪大的双眼,看着这个变幻莫测阴晴不定的男人,心中怦怦跳的厉害,她知道,这个疯子说道便会做到! 果然,壠羽烈一手钳制住她的纤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低头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尽管是打着惩罚的幌子,他却不得不承认,她的滋味好的就像诱人犯罪的罂粟,尝上一口便让人欲罢不能。 “混蛋!你放开我!” 冰焰呜呜咽咽的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开那魔掌的肆虐,眼看着那大手就要抚摸上她缠着布带的胸口,冰焰心中慌乱不已,一旦身份被拆穿,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呜呜……混蛋!你放开我!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 猝然间,一道锋利的剑光劈了过来,壠羽烈心中一惊抱着冰焰一弯腰躲过那剑光,再抬眼只见倾天麟冷气森森的站在对面! 乘着壠羽烈一愣神的功夫,冰焰一拳砸进他的胸口,试图跳下马去:“混蛋!你非礼你大舅哥!”然而人未下马又被壠羽烈长臂捞了回去! “壠羽烈,放开他!”倾天麟冷着俊颜厉声说道。 “哦?”壠羽烈剑眉一挑:“倾天麟,你不会也看中这小子了吧?” 壠羽烈的话让倾天麟猛然一怔,是的,似乎……他看上他了。尽管明知眼前这个人间接害死的冰焰,他还是不由自主的看上他了。为此他挣扎过,她痛苦过,然而看到壠羽烈竟然抱着她,他心中的怒火就无法克制的向外冒!最终,心告诉他,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人毁在壠羽烈的手上。 “混蛋!本将军堂堂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哪容得你们这般戏弄!”冰焰粗着嗓子怒道。可惜那小野猫似的张牙舞爪在壠羽烈这个凶悍的庞然大物面前,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壠羽烈仰头大笑,根本无视倾天麟的存在,或是故意在倾天麟面前宣示他们曾经有过的亲密关系一般,将冰焰重新困到面前:“那么本王就让你重温一下昨天夜里你这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在本王身下的情景!” 似乎没有想到壠羽烈会当着别人的面说出这样无耻的话来侮辱自己,冰焰一下气白了脸。 而倾天麟的脸色更加惨白,厉眸中精光乍现,猛然挥剑,青光剑划出一道闪电般的光线向着壠羽烈圈着冰焰的手臂刺去。 壠羽烈迅速抽手,拔剑一格,挡了那青光剑的利光,他怒视着他,两人之间紧紧绷着一根玄,一触即发!半天,壠羽烈阴沉的面容,缓缓露出邪恶的笑:“倾天麟,既然你也喜好男色为何不从了太子?” 倾天麟剑尖指着壠羽烈:“放开他!” “本王若是不放呢?”壠羽烈一跃下马,将冰焰拉至身后,就像对情敌炫耀自己的胜利一般,他颇为得意的一字一句的说道:“即使你也看上他,却也是迟了一步,就在昨夜他已经是本王的人了……” 冰焰气的怒视而道:“壠羽烈你这个混蛋!” 倾天麟面色已经紧绷的如铁,对着冰焰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如果要我杀了 069 壠羽烈口上这样说,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是用一副所有权者的语气在和冰焰说这句话了。 倾天麟则是没有再说话。 打仗行军,将帅却不骑马,自古少有。而壠羽烈和倾天麟却不以为然。自从那日之后,只要不是山路很难走,三人皆是一起待在马车里。谁也不肯让步。一路到达伏京,也算是相安无事。 过了伏京,军队便开始按照冰焰的方案部署围困金池城的策略。三十万大军全数武装,只守不战,仅在城东留一缺口。 果真,半月之后便开始有赤炎皇的逃兵试图从缺口逃出城外。那说明城中粮草已经告急了。眼前形势一片大好,金陵国的驻军有后方的粮食供给,而赤炎皇的军队被封在城中,现在只是耗时间的问题。这就是冰焰的“不战”! 时机对了,不战也可胜利! 然而赤炎皇也不是吃素的,绝不会这样坐以待毙! 这一日,军中大帐内,面对着金池的地形图,壠羽烈等三人正在部署下一步的计划,探子却传来急报:“启禀烈王,麟王,武将军,我军后方输送粮草的队伍遭遇赤炎皇队伍的伏击!” “什么?”冰焰拍案而起!赤炎皇竟然来了这样一招反攻! 金陵军队带的粮食也仅仅够维持一月有余,要打这场“不战”而战的持久战,一定需要后方粮草的补给的。现在补给的粮草遭遇伏击这该如何是好! 壠羽烈按住冰焰的肩膀,示意她不要上火,他转身对着探子问道:“那粮草可有被劫走?” 探子据实以报:“赤炎皇的人欲要劫粮草,我军按烈王吩咐‘即使拼死也不让将粮草被劫。哪怕是被烧了!’谁想到敌方被逼急了见带不走粮草当真一把火把粮食全烧了!不过那些赤炎皇的死士除了被杀死的,全部被我们抓回来了。” “恩,烧了好。”倾天麟不缓不慢的说道。 “你们做的很好,只要不被劫走,情愿被烧掉。”壠羽烈说道。他的带出的人,他心里明白,如非万不得已敌方太过强悍,断然不会有所闪失。 冰焰望向两人:“如今没有粮草,我们也坚持不了多久的。” 壠羽烈似安慰冰焰的说道:“不要着急,这郊外金池山上遍山都是甘草,可以食用。我们命士兵去采集,便可充饥度日。” “甘草?”冰焰问道。 “正是甘草。”壠羽烈说道。 倾天麟走到冰焰跟前:“我方粮草的事你不必担心,去睡一会儿吧,你瞧黑眼圈都出来了。” 壠羽烈心里又开始发堵,他最瞧不得倾天麟对待那小子这么一副模样。而那小子似乎很吃倾天麟这一套。越想心中越是郁结,而偏偏自己却又一时拉不下脸来讨好那人! 他该恨她的!每每独自一人的时候他总是既恨那小子更恨自己,而每次一见到她,那满腔的恨意竟然全然变了味!恨深似海,而那满腔的蠢蠢欲动的酸涩之情竟然比恨意更深百倍!他的心脏分为两个区域,一边是寒若冰霜的恨意,一边是炽热如火的爱意。那颗心每天就在水深火热中煎熬着! 一边是水一边是火,中间没有缓冲的部分,就这么一日一日,一浪一浪的冲击着他!千百次的想过直接拿剑一剑刺向她的胸膛,那样,或许他的炼狱般的煎熬就结束了。然而,问题是,如果他能够下的去手的话! 见着冰焰在倾天麟的守护下正要回帐休息,壠羽烈胸中那多厚重的乌云几乎压的自己喘不过起来。即使他也心疼她的憔悴,却因胸中妒意而心口不一语带讽刺说道:“如此便熬不住,怎么配做一军统帅!” 冰焰果然立住脚,缓缓回身看了壠羽烈一眼。 只见没几步冰焰快速挣脱倾天麟的手,折了回来。壠羽烈心中猛然一阵轻松,然而冰焰却瞧也没瞧自己一眼,快速来到沙盘前看着金池的地形。 只留下倾天麟和壠羽烈两个被冷落的男人。 半天,冰焰回过身来,眼眸中已经灼光闪动。“我有主意了。” 壠羽烈和倾天麟两人注视着她,等待她下面的话。 “金池城内没有山是不是?”冰焰对着倾天麟问道。 倾天麟点头。 “那么赤炎皇的人也会想到这城外的山上有遍山的甘草可以充饥是不是?”冰焰再问。 “那么赤炎皇一定会派人到山上来采集甘草以作粮食是不是?”冰焰又问。 “你不会是要杀了那些人?”倾天麟说道。不知怎的,他虽然受她吸引,却无法喊她“武玄”这个名字。所以一时总是以“你”或者将军来称呼。壠羽烈也是如此。 “不是杀了那些人,而是假意追杀,放他们一条生路,让他们采集甘草带回去。采的越多越好。”冰焰水眸中闪动智慧的光泽。 这一次壠羽烈和倾天麟都猜不透冰焰在想什么了!赤炎皇的人若是把这山上的甘草都采集光了那他们的军队吃什么? 冰焰似乎想到两人的疑虑,她自信的笑道:“本将军不仅要送甘草给他们,还要送一样珍贵的营养品给他们的将士补补身子。” 冰焰挥手招了无尘:“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到附近的河里去捉鱼。” “捉鱼做什么,给我们改善伙食吗?”无尘问道。 “是的,改善伙食,但是切记,捉到别的鱼全部留着食用,捉到鲤鱼一条也不准吃,全部养着,否则军法处置!”冰焰斩钉截铁命令道。 “不准吃捉它们做什么?”无尘不明白了。 冰焰低声说道:“所有捉到的鲤鱼待到夜深人静悄悄放到护城河里去。” “那又是为什么?”无尘问。 冰焰勾勾手,示意无尘靠近。 无尘喜气洋洋的弯腰侧耳聆听,冰焰一巴掌拍在他的头顶:“让你做就去走,问什么问?十万个为什么呀!” 无尘摸摸脑袋,皱着眉头领命离去。 “十万个为什么又是什么?”壠羽烈好奇的问道,越加发觉得这个人说话有趣。 冰焰挑挑眉毛,“想知道吗?” 两名绝世男子点点头。 冰焰回身问道:“无忧,去捉一条鲤鱼来,用甘草和鲤鱼做一道菜。” 很快,无忧便端了一盘子菜来。甘草鲤鱼,香气弥漫,闻着好美味啊。 “那抓到的赤炎皇的死士在哪里?”冰焰问道。 侍卫带路,十名死士被困在大帐外的柱子上。冰焰走到一名死士面前,将那盘子在他鼻下绕了一圈:“香不香?” 那死士倒是铁血汉子,面无表情的说道:“要杀便杀,落到你们手上原本也没打算活着回去。” “好,吃了这一餐,便送你们上路。” 冰焰将盘子交到侍卫手上,“一人一口,喂他们吃下去!” 侍卫照办,不需片刻,那吃了甘草鲤鱼的十名死士皆口吐白沫,面如死灰! 壠羽烈和倾天麟见状皆是又惊又喜。这个人儿,怎么会脑袋如此聪明,见识如此广博,手段如此……狠毒。 这样的人儿,越发让人喜爱的紧。 谁能想到原本是营养美味的两样东西活到一起便是剧毒的玩意儿。 “绝妙的注意,来人,传令下去,见着赤炎皇的士兵出城采集甘草,只是假意追杀,不必赶尽杀绝。”倾天麟幸喜说道。 冰焰挑挑眉毛,不以为然说道:“这就叫绝妙了?” “那么你还有什么好主意?”倾天麟问道。 冰焰或许知道倾天麟在别扭什么,她说道:“不要喊我将军,也不必喊我武玄,我还有一个乳名叫步。”事实上哪里有什么乳名啊,“步”只不过是“蓝”这个字的英文谐音。 倾天麟嘴角勾出笑意,温柔说道:“好。” 那壠羽烈面色已经很难看了!这个小子!他竟然让倾天麟喊她的乳名!越想心中越是烦闷! 冰焰却还火上加油的转身望向壠羽烈,说道:“至于你嘛,你喊我大舅哥就可以了。”谁让他娶武紫烟,她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无视壠羽烈紧绷着的几乎爆裂的俊脸,冰焰走入帐内。那两位绝世男子也跟着进账,“这一次,本将军要来一个连环计,一举攻破金池城!” 身着软甲的小人自信满满,眼眸中闪动智慧的光华,仿佛整个小人身上都被镀上一层金光,越发耀眼。壠羽烈心中的怒火莫名的又被深深的悸动所取代。 冰焰接连说道:“那甘草鲤鱼和在一起吃,会食物中毒。你们看,赤炎皇的军医会不会立刻识破士兵中毒的原因?” 倾天麟说道:“不会。这两种食材皆是普通的食物,其味鲜美,如果赤炎皇的士兵中毒的话,短时间内一般人绝想不到是这两样东西活在一起吃造成的。” “那么他们会认为是什么原因?”冰焰问道。 “这就不好说了。”倾天麟思虑一下,说道。 “他们会认为这是一场神灵降罪的瘟疫。”冰焰自信说道。 “哦?”倾天麟说道。 冰焰也不解释,一挥手:“无忧,传令下去,前三天捉的鲤鱼全部放入护城河中,最后一天捉的鲤鱼送到将军大帐中来。” 无忧领命照办。 果不其然,赤炎皇的人很快便派人出城上山采集甘草,以作充饥。护城河的鱼儿也被捕捞殆尽。 第三日,壠羽烈和倾天麟好奇的进入将军大帐,便看见冰焰正在桌上写着一张张纸条,纸条上的内容是:鲤鱼龙族,尔等擅食,必遭天谴,神灵动怒,瘟疫蔓延。 然后冰焰将那纸条一张张卷起,再命将士将那纸条塞入鱼腹之中。将鱼放入护城河。 不久之后城中便传出瘟疫蔓延。 是啊,吃光了护城河中的鲤鱼,又从鲤鱼的腹中发现神秘的纸条,必定是神灵降罪了! 壠羽烈和倾天麟不得不赞叹冰焰的妙招,然而他们却不知冰焰葫芦里在卖的什么药。赤炎皇认为是瘟疫那又怎样? 陡然一个激灵闪过脑海,连日来遭到冰焰忽视的壠羽烈,抓住冰焰隐忍不住怒问道,“你这小子,知不知道,城中有了瘟疫会出现什么结果?” “会有什么结果?”冰焰只装作不知,挑眉问道。 “神灵降罪的瘟疫是需要祭祀赤炎国的守护神兽赤炎兽的。”壠羽烈说道。 “祭祀赤炎兽又如何?”冰焰语气不屑的再问。 “该死的你还说又如何?赤炎兽是赤炎国的守护神,却不是金陵国的。而金陵国的金池城内怎么会有赤炎兽神像供他们祭祀!”壠羽烈也不知道他的怒火是从哪里来。总之他看见倾天麟老是一副守护者自居的模样时就忍不住要发火! 倾天麟看了壠羽烈一眼,不紧不慢语气温柔的对着冰焰说:“将军不曾参加过实战,我们日月大陆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神大于一切,一般战争中遇见这种情况,他们赤炎皇要从赤炎国边境运护国神兽进城,再行祭祀,那样的话,我们是需要放道而行的。”那语气里分明带着几分得意。 “也就是说,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是不能挡了神驾的,不论那赤炎兽神像是不是我们金陵国所崇拜的神。我们都必须放他们把赤炎神兽的金像运进城。”冰焰再问。 “正是这样。”倾天麟说道。 “那太好了,这正是我需要的结果。”冰焰挑衅的望向壠羽烈。她早知道是这样。 原本壠羽烈还担心赤炎国的人在赤炎兽神像上做手脚,见着冰焰如此有把握,也不便再说。再看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更是心烦意乱,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不过,冰焰这一连环计虽然绝妙,也是有弊端的,这山上的甘草都被赤炎皇的军队采集的差不多了。金陵的将士也快断粮的。 而壠羽烈等三人虽然身份尊贵却也如一般士兵一样同甘共苦。 整个军队的大帐只有冰焰的帐篷内是舒适无比的。那个倾天麟很会照顾人。几乎能想到的他都为冰焰想到了,无微不至,不让她受一点委屈。而壠羽烈的做法则有点霸道了。 这一日,壠羽烈骑着金蛟马,手里拿着一张足有百斤重的缠金弯弓,马蹄声声一直传到冰焰的营帐跟前,一翻身,跃下马来。跨入冰焰帐内,便大大咧咧的走到冰焰的卧榻,将那张白狐皮的枕头用剑尖一挑,远远扔了出去。 冰焰皱了眉头,毫不客气的说道:“壠羽烈,你这是做什么?你把我的枕头弄坏了!”说完便弯腰去捡。 壠羽烈一把拉住冰焰的胳膊:“弄坏了本王陪你一件更好的便是。来人……” 燕寻领命而进,手里捧着一张足有两个床榻那么大的一张虎皮。黄黑相间的皮毛光亮无比。 “你瞧,本王今日进山竟然猎到了金池山的虎王。”他自顾自的在案子前坐下,将那张百斤重的大弓放在案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悠闲说道:“一箭穿心。虎皮归你,那虎肉就让将士们分了。” 燕寻将处理好的虎皮铺上冰焰的卧榻。冰焰看着那张虎皮,还真是让人想有窝进去的欲望。这个壠羽烈,就是个疯子,金池山的虎王是说猎就猎的。一只虎王百名将士也对付不了的!他竟然单枪匹马的就去了。她巡视了一番他的全身上下,幸好没有受伤。 她有些关切的目光让壠羽烈心情大好。正要说什么,却又见她拾起那张白白狐皮,掸掸灰尘,放上了虎皮上。 壠羽烈皱起眉头,语气不悦说道:“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的!” “我喜欢。”冰焰也懒得跟他解释。 壠羽烈脸色更难看了,脱口说道:“你要是喜欢,明日我去为你猎十只白狐让你做一身狐裘披风!” 冰焰心里一酸,莹莹秋波朝着壠羽烈递了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不稀罕什么狐裘披风。你也别出去猎什么了。” 壠羽烈忽而心神一动,似笑非笑的走近冰焰,低头望她,单手若有似无的触碰着她的小脸蛋,沉声问道:“舍不得我辛苦吗?” 冰焰似乎受了那邪恶的目光的蛊惑,一时间竟然脸颊发红,拍开他毛毛的手脚,负气说道,“不要动手动脚的,本将军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那一副小模样让壠羽烈看了心中更加喜爱的紧,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魅惑说道:“既然关心本王,就不要假装了。”他再倾身,咬着她的耳垂蛊惑着她:“本王看上的,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现在本王只想将你扑到在虎皮上狠狠占有你,直到满足。” 如同一团炽热的火焰在胸中爆炸开了,火势迅速从心脏蔓延到四肢,她感觉她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因壠羽烈暧昧不已调情而烧着了! 冰焰赶紧退开一步,急急的,赌气似的说道:“谁关心你!你是我妹夫,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向我妹妹交到!” 满腔热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壠羽烈的脸猛然黑了下来,他狠狠的瞪着她,那目光里的恨意很鲜明,那幽潭中的情意也很鲜明,一瞬间那深不见底的幽眸中变幻了好几种颜色,似乎内心在做着一番艰难的挣扎,终于他什么也没说,一把推开冰焰。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见着壠羽烈离开,冰焰只觉得刚才忐忑不安紧紧揪着的心陡然间空了。踉跄一步,险些跌倒。 不过不久,燕寻又进来了,端来一碟子新鲜的雁肉和兔肉做的菜肴,还有几盘新鲜的山果子,红红,黄黄,绿绿的很是喜人。燕寻的语气似乎不太友善,“王爷担心虎肉太柴,怕将军吃不惯,特意为您猎了飞禽和野兔。”他临出账的时候回身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全军上下就您一人开了小灶了!” 行军打仗能吃上这样的伙食,已经很不错了,冰焰原本唤无尘他们一同来吃,但是那四个人却倔强的不肯前来。冰焰坐到案子前,小口的吃着,想着这样的美味若是再配上尚好的茉莉花茶,那可就更好了。 正想着呢,只见倾天麟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看见冰焰桌前,满桌的果子美食,显然一愣,不过面上却看不出表情,他将手上的托盘放在桌上,动作优雅的将瓷碗和坛子,还有一叠新鲜的桂花鲈鱼放到桌子上。“你瞧,我采了山茉莉,用它来泡酒,香气怡人,甘醇无比。”他将瓷碗里的山茉莉放入酒坛中。然后抬眼望着那桌上的菜肴,自嘲似的说道:“早知道你已有了下酒菜,我也不需再去捉鲈鱼了。” 冰焰皱眉,她想要的是茉莉花茶,可不是茉莉花酒。 没来得及拒绝倾天麟已经取出酒杯缓缓为冰焰倒了一杯酒,理所当然的送到冰焰面前。 冰焰心里苦笑,却不好推迟,一个将军,一个大男人,若是连一杯酒也不能喝的话,那岂不是让人生疑。况且那个武玄的酒量,满朝文武都是知道的。 硬着头皮接下那杯酒,小口抿了一下,发觉甘甜怡人,于是也毫不客气的就着菜肴喝了。 倾天麟的话本就不多,也就有一口没一口的饮着酒。只是期间时不时的为冰焰挑去鲈鱼上的刺。为她斟酒时也会细心的将漂浮于杯子表面的茉莉花瓣给挑出去。 几杯下肚,冰焰的脸颊已经微微发红,脑袋有一些昏沉,她笑嫣嫣的望着倾天麟,这样的感觉仿佛他们又回到了抱月楼。 被冰焰的眼神看得心头发烫,已有几分醉意的倾天麟一只手情不自禁的抚上冰焰的手背,另一只手描摹着她的眼,她的眉,那眼神,那风华神韵,和他在梦里出现数万次的佳人重叠在一起。这一刻,他认为她就是冰焰。 情动之处,他倾身一抱,将她拉入自己怀中,强行抱坐于自己的腿上,修长精实的手臂紧紧的抱住她。 被这么一个动作吓的酒醒的大半,冰焰连忙试图推开倾天麟。 而倾天麟却将她抱得更牢任她怎么挣扎也逃不开。他不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她,任由她挣扎。 “倾天麟,你说过不会强迫我!”冰焰怒道。 他将她抱得更紧,将头埋入她的肩膀,声音很低,似在叹息,带着浓浓的悲伤:“放心,我说过的话算数。就这样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这一刻他可以完全将他当成她。那个让他爱到骨髓痛彻心扉的女人。 自她逝去,多少个不眠之夜,刻骨铭心的思念就如同凄惨的月华,碾碎星影,梦也梦也梦不到,梦到了她依旧不属于他。他的情,他的痴,就如同寒水空流,惨惨黄云,彼时,明知她不属于他,只要想到她依旧和自己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心脏便还可以有继续跳动的力量。便可以感觉到天依旧是蓝的,风依旧是轻的,然而,上苍连这么一点卑微的祈求都不满足他。 她的离去将他的世界彻底变成了一片灰白。心已随着她的离去而一片死寂。 直到再见这人时,那心竟然奇异恢复跳动,明知不该如此,他依旧不能将那生命中再次出现的唯一光源放弃。 挣扎,痛苦,终究抵不过这人身上的魔力。可明知这人是武玄不是冰焰。他刺痛的想,壠羽烈都已经“身体力行”的“验明正身”了难道还有错?他又幸喜地想,或许是冰焰的灵魂在他身上附体了吧。灵魂附体,多么耸人听闻的词啊,然而在倾天麟看来,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兴奋而欣喜的事情。 “倾天麟……”受了倾天麟哀伤情绪的影响,冰焰轻轻的唤着。 倾天麟的声音依旧暗哑,“你唤我一声阿麟好不好?” 冰焰的眼眶猛然一阵发酸,喉头似被什么哽住似的,低低说了一声:“好。……阿麟。” 下一刻倾天麟将她抱得更紧,似要将她整个碾碎,揉入骨血。 然而来不及思绪太过,一道浓重的阴影投了过来。冰焰抬头,便看见壠羽烈阎罗王一般的铁面!对上壠羽烈阎罗王般阴沉的的目光,冰焰酒意立刻全然惊醒。 而倾天麟觉察身后有人,只是稍稍顿了一下,然后优雅坐起身体,单手依旧圈在冰焰的纤腰,不让她有半丝逃离的机会,好整以暇的望向壠羽烈。那带着三分醉意的明净的双眸满是挑衅! 壠羽烈怒极,反而将嘴角牵出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比起发怒的表情更加让人头皮发麻!从不知道一个人的面上的笑意能够吓破十个壮汉的胆。而冰焰确信,此时的壠羽烈面上的笑容一定能够做到。 她不由自主的用力试图推开倾天麟钳制的手,见他不为所动,冰焰低低唤了一句:“阿麟,放开。”希望这个称呼有用。 倾天麟微微怔了一下,眼眸闪动中复杂的光,对上冰焰的眼,那水晶般眼眸中中多情的幽光更浓,听话的微微松了手。 而壠羽烈,在听到如此亲密的称呼之后,那目光已经由吓人便成即将要吃人了!只是嘴角勾起的弧度依旧。 不过那满眼的狂风骤雨并没有爆发,只见他漫步走到桌前,自顾自的坐上凳子,拿起桌上的酒杯,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的品了一口,皱起眉头,放下酒杯,慵懒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说道:“茉莉花酿虽好,可惜是别人喝剩下的,没有滋味,本王不敢兴趣。看来麟王倒是很喜欢喝别人的剩酒啊?” 一句戳中了倾天麟的痛处,再也保持不住一贯的优雅,他猛然站起身,带着三分的酒气,出言也带了三分平日里不曾有的张扬:“壠羽烈,不准你出言侮辱步!她现在是我的人!” “你的人?”壠羽烈挑眉问道,“看来麟王也尝过武将军销魂的滋味了?” “壠羽烈!”被惹毛的冰焰忍无可忍的厉声呵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壠羽烈面色陡然绷紧,锐利的鹰眸闪动着凶恶的光刺向冰焰,同时一只大手猛然揪起她的衣襟,将她拉至自己眼前,口不择言吼道:“我过分?那晚到底是谁勾引本王的!既然已经是本王的人不好好守着本分,还敢给我勾三搭四!你要是欲求不满本王现在就满足你!” “啪!”冰焰气急,一个响亮的耳光扇上壠羽烈的脸颊。 壠羽烈的俊脸被扇的偏到一边,画面有一瞬的定格,半晌,他缓缓扭回头,暴戾的眸子几乎充血的看着冰焰。这一生只有一个人扇过他耳光,而眼前这个该死的小子竟然敢这么做!想也没想,他的大手猛然抬起,就要对着眼前的“武玄”扇回去!而他的手在半空中被倾天麟截住。一向儒雅的男子狠狠的威胁道:“壠羽烈,你敢动她一根头发试一试?” 壠羽烈将暴戾的眸子转向倾天麟,张狂的男人不屑厉声咬牙说道:“就凭你?” 倾天麟冰寒彻骨的眸子挑衅的望着他。四目相触,锐利的视线在空中撞出锋利的火花! 眼见着一场杀戮在所难免,两人之间的气氛正是剑拔弩张,却见侍卫紧急来报:“报!报告将军!赤炎国运送赤炎兽神像的队伍已经距离我们守军还有不到十里地。是否开道?” 冰焰狠狠瞪了壠羽烈一眼,不再理会两人,转身对着侍卫说道:“运送神像的有多少人?” “二百余人。”侍卫恭敬回报。 冰焰说道:“很好,不仅开道,而且还要以礼相待,将那二百余名护送者请入军营,好酒好菜,跟他们说,明日一早便将其放行。” 士兵领命照办。 冰焰抬头望着两人,也学着壠羽烈的模样,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出帐外。两剑拔弩张的两人虽然各不相投,却也都是公私分明的人,为了共同的目标也只有跟着冰焰向外走去。 两个时辰之后,赤炎兽的神像运到军营。 和冰焰猜想的一样,那赤炎兽金身和桃花山供奉的凤凰神像大小材质十分相似,那赤炎神兽高有百丈,通体赤红,虎面龙须,头上有角,身上有鳞,尾巴似牛,龙蹄凤爪,十分威严。用巨大的特制的铁车运送,一百余人推车尚且吃力。看来这日月大陆对于神灵确实是很虔诚的。 那二百名护送侍卫都被请去吃酒,冰焰绕到那赤炎兽神像的后方,用手敲一敲,心中暗笑,如此庞然大物,果然里面是空的,若是实心黄金所制恐怕百余人也推不动了。 壠羽烈看着铁车轮子下陷的幅度,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不对,赤炎皇使诈?” “使诈?”倾天麟问道。 壠羽烈想起冰焰之前说过的策略,心中一痛,他沉声说道:“赤炎皇给我们来了个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倾天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计策,而冰焰却知道。她也立刻反应过来。望向下方车轮。 倾天麟被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你是说,这神像里面藏了东西?” “这金像虽重,但是运送的铁车都是特意制造的,轮子不会下陷的 070 不敢有丝毫轻敌之心,壠羽烈倾天麟率领军队向着城中进发。兴许城中百姓早已因为战争的来临而逃向南北之角避难去了。此时的金池城仿佛一座死城一般,寂静无声。壠羽烈依旧霸道的圈住冰焰,让其和自己共乘一骑。而倾天麟也没有多说什么,也是那句话,对于他来说,此时那人的性命安危高于一切,而壠羽烈有足够能力保护她,这点倾天麟也明白。 队伍行出死寂一般的空城,来到南郊的旷地,只见地面升腾起一股浓烈的烟雾! 壠羽烈立刻举剑果断命令:“全部后退,此烟有毒!” 不敢有所怠慢,所有将士全数后退至浓雾之外。 壠羽烈望着那浓烟滚滚傲然说道:“曲怀傲,你当真以为这三流的把戏能困住本王?” 一阵张狂的笑意自浓雾中响起,虽然是笑,却比那千年的寒冰还冷上百分。赤炎宝马缓缓踱出浓雾,马背上端坐着的正是赤炎皇曲怀傲本人。这刚刚登基不久的曲怀傲依旧保留着皇子时的睿智和凶悍,御驾亲征,看来,他还真看重金池这块宝地啊。 一身绯色龙袍使整个人显得炽烈无比,而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千年不动的寒霜!他的视线落到壠羽烈怀中的冰焰身上,眼眸闪过一丝利光,冷傲说道:“没想到朕千辛万苦夺得的金池城竟然被尔轻易攻破!” 曲怀傲也是聪明绝顶之人,想必已经识破被此战失败的症结在哪,这样一来,他们更加不能掉以轻心。 “壠羽烈,不要轻敌。”冰焰在壠羽烈怀中轻声说道。 他扶在她腰间的大手陡然一紧,低声说道:“我明白。” 赤炎皇又道:“壠羽烈,朕知道,这毒烟挡不住你,可是这毒烟却可以挡住金陵三十万大军。如果不怕死的,大可以冲过来试一试?” 壠羽烈望着赤炎皇,嘴角勾起不屑的笑:“那么我军就在这毒烟外守着。瓮中捉鳖。” 赤炎皇缓缓摇头:“壠羽烈,你难道只有如此胆量吗?” “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本王一向不屑于手段,只注重结果。”壠羽烈显然对于赤炎皇的激将法根本不买账。 “结果?那么朕倒是有一个很快能分出结果的好方法。”赤炎皇说道。 “何种方法?” “前方有朕亲自部署的三个阵,只要烈王,麟王,武将军能闯过这三个阵,我军便即刻撤出金池城。”赤炎皇说道。“烈王麟王也知道,如果硬拼上的话,我方还剩三十万大军,对上金陵还存的二十五万的将士,朕也不无胜算,况且……”赤炎皇阴寒笑道:“朕手上还握有金池城大半百姓的性命!” 怪不得城中空无一人,原来被赤炎皇全部用作人质去了!为了对付壠羽烈竟然让城中百万百姓做人质。此人手段狠辣倒让冰焰想起了肖皇后,也不知两人是什么关系! 像是看到冰焰眼中的愤然,赤炎皇玩味的盯住冰焰,对她说道:“朕也是这么认为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朕要的只是一个结果。”他抬头望向壠羽烈,“说吧,敢不敢闯阵!” “来吧!曲怀傲!”没有多余时间思量,壠羽烈决然说道。事实上,他也别无选择。天时地利还是占在曲怀傲这一头。硬拼并非良策。 “好!”曲怀傲激昂说道:“万变刀网罗刹阵!三人闯阵!朕在阵中等着你们!” 说完,绯袖一挥,毒雾散去,前方出现一大片身着银色盔甲,手持银色长刀,手持银色长矛的士兵,成排成垄笔直站立,组成密密麻麻的人墙,一眼望不到边,如此场面仿佛组成这阵势的足有百万余人! 冷眼瞧着这“万面刀网罗刹阵”,倾天麟冷声说道:“这赤炎皇的布阵术不可小觑。” “恩。”壠羽烈不敢轻敌,大手一挥,燕寻骑马上前,手中另牵着一匹枣红马将,壠羽烈手掌往冰焰腰上一拖,将冰焰扔至枣红马马背上,对着燕寻说一声:“随我去闯阵!” 燕寻领命,策马便要上前和壠羽烈一同闯阵。 “慢着!”冰焰呵退燕寻,“这闯阵之事理应主帅前往,本将军无需燕寻代替……” “闭嘴!”壠羽烈和倾天麟一齐出声。 冰焰白了两人一眼,“本将军也是主帅之一,你们没有权力命令我。”说完不等他们阻挠,一马当先,冲向阵势。 壠羽烈和倾天麟顾不上心惊,连忙策马跟上,闯入阵中接着便是对着那银色盔甲组成的方正开始无情厮杀,然而,一剑下去,发现自己只砍了个影子,眼前的银甲战士似乎是虚的。再一剑下去,依旧劈了一个空。几次劈砍,那一片银色光的更是晃的人眼花缭乱! 壠羽烈三人皆是惊骇不已,马匹也烦躁踱步,不听指挥。三人立刻明白那是银光晃眼所致,立刻扯出布条将马匹的眼睛蒙住。一番砍杀之后,依旧摸不到敌人的衣角。反而三人皆被困于万面罗刹阵中。 稳住心神,冰焰在那白花花,光芒如雪的一片浩瀚银海之中,定睛瞧着,试图识破其中玄机,那银甲一晃,一道刺眼光线射了过来,冰焰一刀下去,继续砍了一个空,心中不由暗惊,如此下去,三人皆要活活被累死在阵中。 “小心!”一个分神数十道冷冽刀锋向着冰焰劈了过来,倾天麟疾呼一声,整个人从马上一跃而起骑上冰焰的马一把抱住冰焰,而下一刻他的后背却被生生砍出数道血印! “倾天麟!”冰焰呼出一声。 “没事。”倾天麟毫不在意的说道。她没事就好。 一个冷光闪过,冰焰立即找到了玄机所在,原来这些盔甲士兵手中银色光亮的盾牌是有棱角的,正好折射阳光的光线,阳光和镜面折射造成奇特的幻觉,虚虚实实,迷惑人眼! 冰焰对着壠羽烈厉声喊道:“那些实人脚下有影子!追着影子杀人!” 壠羽烈立刻明白了冰焰所说,挥动蟠龙剑对着影子上方的人不停刺去,一刺一个准,任你阵势如何变幻,剑光飞舞中血肉横飞! 倾天麟的青光剑也没闲着,对付这些个小喽啰,青光剑出鞘,还有他们的活路吗!万面刀网又怎样! 剑气横飞,血雾翻腾,银色的阵势瞬间变成一片血色海洋。不需片刻,万面罗刹阵被破! 赤炎皇出现在阵中,“好一个壠羽烈,好一个倾天麟!下一阵九宫飞鼎夺魂阵!” 穿过万面罗刹阵的阵地,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九只小山一般巨大的铜鼎,每一只都足有千斤重量,每只鼎下有九名壮汉托住。九只鼎的阵势四周由先前迷惑过壠羽烈的夺魂九魅守着。 见着三人弃马迈步进阵,那壮汉拖起鼎运用内力纵横交错地向着三人生生撞去! 这方寸之地,九只巨鼎横冲直撞,四周又有夺魂九魅守着,冰焰毫无还手之力,面对那山一般壮士的巨鼎她只能借助灵活的轻功连连躲闪!然而一时却想不出破阵之法! 这个阵法完全就凭着那托住鼎的九九八十一名大力士的内力,运用蛮力!这让冰焰怎么破! 然而下一刻,她傻眼了!只见壠羽烈见着那鼎向着冰焰撞来,飞身挡在她的身前不仅不避,反而双掌接上,那小山一样的庞然大物,那九名内功深厚的大力士才能拖起的庞然大物竟然就被壠羽烈这双掌生生对上! 冰焰吓的心都跳出喉咙,只听轰然一阵巨响,那巨鼎竟然被壠羽烈掌风撞飞出去,与横飞过来的另一只鼎撞在一起。一阵地动山摇的轰响之后,两只鼎轰然倒地! 另外七只巨鼎继续飞来,已经受伤的倾天麟对付一只,而壠羽烈竟然伸出双手,一手对上一只鼎,双手五指一抓,手指陷入铜鼎内,像抓保龄球一般,然后双手抓着双鼎猛然一合,两只鼎撞到一起,轰然变形。 见状!那被夺了鼎的三十六名壮汉如同见了鬼一般!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神力之人! 转眼间倾天麟又撞飞了一只鼎,只剩下三只鼎,而那剩下的扛鼎人见着壠羽烈鬼魅般步步逼近的脚步,竟然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不等他们将鼎扔出,壠羽烈飞身而上,一脚踹飞一只鼎!最后一只巨鼎,他单手拖起,巡视了一番围在四周的夺魂九魅,阴森一笑,那鼎便成弧线飞出,那巨大的铜鼎竟然在半空飞出一个圆,将那围在一圈的夺魂九魅一一撞倒! 冰焰难以置信的望着壠羽烈。而壠羽烈似乎被冰焰惊呆的眼神瞧的心情大好,大步走到她的面前,一挑俊美,显示自己的胜利。 冰焰低低诅咒了一句:“真是个疯子!” 壠羽烈脸色一变,半眯起鹰眼,狐疑的望向冰焰。然而不等须臾,下一阵已经布上! 冰焰转身望向倾天麟,那人第一阵中为了救她受了伤,现在又动用内力连击两只铜鼎。哪里能受得住。“你回去吧,下面一阵交给我和壠羽烈便可以!” 倾天麟面色已经苍白,以手支剑,却坚决说道:“不行。” 冰焰温柔唤了一声:“听我的。阿麟。” 倾天麟陡然心神一怔。 壠羽烈冷哼说道:“你不去也罢,省的还得让我们分心!” “壠羽烈!”冰焰不满的对着壠羽烈呵道,转身抓住倾天麟的手:“阿麟,你还是不要去了。” 被冰焰这么一握,倾天麟一晃神,陡然间冰焰将藏在指间的一根细小的不起眼的花刺刺入倾天麟手腕昏穴,倾天麟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之时,只觉手上一麻。瞪着惊骇的眼眸望向冰焰,人便软了下去。 冰焰换来侍卫将倾天麟扶了下去。而壠羽烈突然上前一步,猛然抓住她的手臂,眼眸瞪着惊骇的光,急急问道:“你方才对他做什么了?”那声音竟然含着一丝颤意!那抓住她手臂的大手也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冰焰无辜的眨眨眼睛,“没什么,我只是点了一下他的昏穴。” “是点穴?”壠羽烈狐疑问道。仅仅三个字却像每个字都有千斤重量,压的人喘不过起来,也压得他自己喘不过起来! “当然是点穴,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冰焰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向着阵内走去。 眼前的阵势更加诡异,不容壠羽烈多想,便紧紧跟随那抹小小身影。那是一块块巨石组成的石林之阵,石林之中,诡异阴森! 赤炎皇冰冷的声音在暗处响起,“风扬地覆刺火流星阵!” 话音落,只见平地风沙四起,尘土飞扬,几乎要将冰焰小小的身子刮走,壠羽烈一拉冰焰的胳膊将其裹进自己的披风之中,蟠龙剑刺入地面,单手紧握住剑把,以稳住身形,以尽管如此巨大的身躯依旧被那强劲的罡风吹得摇晃不已。 冰焰则是无尾熊一般死死抱住壠羽烈的腰,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被罡风吹跑。尽管情况万分危急,壠羽烈却因冰焰这一动作而心情大好。然而下一刻,他脸色一变,对着冰焰说了一句,“快吸一口气!”话音未落,整个地面的土层被像一床厚厚的棉被被整个掀起,将壠羽烈和冰焰埋入期间! 轰然一声巨响之后,冰焰只觉得身体跌入一阵黑暗之中,壠羽烈整个庞大的身躯将她压在身下,浓重的窒息感逼的她几欲昏厥!然而下一刻,他的唇准确的找到她的唇,新鲜的口气渡入她的口中,冰焰吸了一口,不敢再吸,空气就这么一口,他给了她,那他怎么办?被深深埋入泥土的两人,就这么唇对唇的僵持着。她闭着唇,他霸道的撬开她的牙齿再次将空气渡入她的口中! 他双手撑地,为她在黑暗之中支撑起一小片天地。然而下一刻,冰焰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壠羽烈的手臂越发的往下沉!他的背上压的应该不止是泥土而已。 侧耳静听,似乎土层外的风声减小,只听壠羽烈咆哮一声,一跃而起,如同伏地狂龙,林中卧虎,陡然苏醒,凶悍无比,势不可挡,猛然将压在背上厚重的的泥土和数十块沉重的石柱,整个掀开。 冰焰这才发现,原来刚才壠羽烈背上果真压着数块巨大的石块! 这也就是壠羽烈,要是换做第二人,二人刚才一定是被泥土加上石块活埋了! “有没有受伤?”壠羽烈快速将怀中的人儿上下巡视一番,沉声问道。冰焰摇头,“我怎么会有事,你呢?” 壠羽烈狂肆一笑,“本王当然更不会有事!” 然而不等他们喘一口起,只见那巨大的石柱,每一个石柱中都露出无数个小眼,无数个火红的流星一般的带刺的小圆锥冲石柱的小孔中向着冰焰和壠羽烈射了过来! 壠羽烈和冰焰二人连连躲闪,那些火流星射空的撞在对面石柱上爆出一朵刺眼光花!冰焰惊出一身冷汗,这若是爆在人身上,必是要炸出一个窟窿来的! 然而不等他们喘一口气,只见那巨大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中都露出无数个小眼,无数个火红的流星一般的带刺的小圆锥从石柱中的小孔向着冰焰和壠羽烈射了过来! 原来那就是金陵国最为毒辣的武器之一刺火流星! 壠羽烈和冰焰二人连连躲闪,那些刺火流星射空的撞在对面石柱上爆出一朵刺眼光花!冰焰惊出一身冷汗,这若是爆在人身上,必是要在血肉之躯上炸出一个窟窿来的! 壠羽烈挥动蟠龙剑,快速飞舞,剑光所到之处刺火流星不停被剑气挡落,噼噼啪啪掉了一地。然而那小孔中的刺火流星似乎多不胜数,越射越密,发也发不完!更可怕的是,那数十根巨大的石柱已经开始平衡着移动,纵横交错的向着冰焰和壠羽烈狠狠撞去,边撞边射!而且移动撞击的速度越来越快,那射击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壠羽烈剑光舞成了一片刺眼的金光,将两人罩在金光中间,然而那密集的刺火流星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射来势不可挡,冰焰势要帮忙,哪知道壠羽烈单手长臂一拉将她整个人严密的裹于自己的披风之中,以绝对强势的力量单手继续挥箭,不让她动上半分。 “不好!快放开我!”冰焰疾呼出声,只见地底下也喷泉似的冒出许多长满锥刺似的刺火火流星,带着索命之势向着他们直冲而来。壠羽烈单手一带,电速飞身一跃,避开地下第一波刺火流星的袭击,脚还未落定,那喷泉似的又从地上冲出一刺眼凶光,再次险险避开,而接下来,那埋于地下的刺火流星如同地下喷泉一般雨后春笋一般从地面一直冲上半空,壠羽烈的身影也如同大鹏展翅带着冰焰紧绷身体直直冲上空中! 在落下地面时那地下的刺火流星已经如同一簇簇烟花,更加密集的冒出,不停的向着两人射击!让冰焰和壠羽烈无处可躲无处可藏,身形从空中落下时,壠羽烈只能单手圈着冰焰,以剑撑地,将两人身形再次弹上空中,冰焰对着壠羽烈疾呼一声,“弹高一点,我要看清下方石柱的阵势走向!” 壠羽烈闻言心中巨震,却未及细想,身形坠下,蟠龙剑再次撑地,两人身形猛然窜上半空,这一次跃的破高,几乎将两人冲进云里去,冰焰扫视一番,只见那乱撞的石柱之中有七根不动!一个灵光闪过脑海,冰焰厉声说道:“北斗七星布阵法!壠羽烈,听我指挥!” 冰焰的坚定自信的声音在这乱石阵的上空尤为清亮:“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组成为斗身。”两人身形下落,指着前方,冰焰果断说道:“攻击那四根石柱!” 壠羽烈闻言,剑尖撑地借力一跃而起,蟠龙剑挥舞出夺目火花,排开一切向冰焰所指的挥剑劈去!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那一根石柱被剑气劈的粉碎,果然,阵势有一丝散乱,再挥剑接连而上,不到片刻,四根柱子皆被击碎。 地上的刺火流星依旧在猛烈的碰着,四面的石柱依旧在疯狂的撞着,石柱里的刺火流星亦在剧烈的袭击着,稍不留神便会被射出万千窟窿,击破四根石柱,壠羽烈以剑撑地,再次带着冰焰跃上空中,只听冰焰再说,“玉衡、开阳、摇光组成为斗柄,壠羽烈,击破那三根石柱便可破阵!” 壠羽烈闻言,一鼓作气,剑气乱飞,撞开那堵刺火流星的光墙直逼那三根石柱!轰然一声,石柱爆破,整个石林戛然而止。那刺火流星也不再喷射! 整个世界宁静了下来,阵势击破,壠羽烈猛然转身,眼眶赤红充血,情绪激动的注视着人前的人儿,他颤抖着眼皮,颤抖着唇,颤抖着双手,想要问什么,却几次光是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赤红的几乎爆裂的火热视线急切的在她的脸上巡视,试图找出一丝端倪。他的胸口疾速的起伏着,几次才平息心中激动的情绪,哽住似的问:“你……为什么会……你到底……” 然而不等壠羽烈说完冰焰猛然瞪大双眼,心中大惊,未及多想,燕子般起身一跃飞到壠羽烈身后,张开双手挡住了壠羽烈的身体,扑哧一声,最后三颗还未爆破的刺火流星猛然刺入冰焰后背,瞬间将冰焰的后背炸出三个血窟窿。 壠羽烈一回身便惊觉冰焰为他挡了三颗刺火流星,顿时目眦尽裂,肝胆尽碎的脱口痛呼出声:“焰!” 冰焰苍白着面,皱起眉头,语气艰难地粗着嗓子吼道:“混蛋!咳咳……谁是焰!我是你大舅哥!” 看着冰焰呼吸困难的没有,壠羽烈只觉得自己也无法呼吸了,他额头的汗珠甚至比她的更多,上前欲要上前抱住冰焰,冰焰却踉跄后退一步,连连摇头,冷汗潺潺说道:“不要……碰我,不准!碰我!本将军……没事。” 壠羽烈的眼眶已经充血的布满红丝,却生生刹住脚不敢上前,也不敢触碰,甚至不敢看她后背的伤。都怪方才自己太过激动,一时大意,才让她受伤,他此时恨不得一剑杀了自己! 冰焰的脸色越加苍白,几乎虚脱却语气坚定说道:“不要紧,也不必对别人说起本将军受伤的事,你把我交给花无忧,他……自有办法救治我。”见着壠羽烈发愣,冰焰催促:“快点!若不想我立刻死掉的话……照着我的话去做!” 最后一句话几乎让壠羽烈再度丧失理智,听着花无忧能救冰焰,他哪里敢耽搁,疯了一般冲出去抓来花无忧。花无忧见势也是惊骇不已,他小心翼翼的扶起冰焰。而壠羽烈则是万分小心,谨小慎微,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守在冰焰左右,不得她的允许甚至不敢上前触碰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把眼前的布娃娃碰碎了一般。 冰焰附在花无忧耳边说了什么,悄悄替给花无忧一个小哨,无忧站起身,对着壠羽烈说道:“烈王,无忧要带将军前去治疗。” 壠羽烈紧张问道:“你要带她到哪里去?”生离死别的痛毫无征兆的席卷上心头,潜意识里,他十分恐惧那样的事再发生一次。 无忧沉着说道:“上次将军中箭跌下山崖便是被山中高人所救,如今我们还得去找他。王爷莫要耽搁了将军的医治。” “那你告诉本王,哪里的高人?你们要到哪里去治?”壠羽烈生怕这么一放手,眼前的人儿再也难以寻到。 “这个请恕无忧无法奉告。”花无忧说道。 冰焰痛呼一声,壠羽烈又是一阵心慌意乱,眼前的人儿仿佛下一刻便会香消玉殒一般,似要上前又不敢上前,立刻跳了起来对着花无忧狂吼道:“混蛋!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将步带去治啊!” 花无忧抱起冰焰,吹了一声小哨,只听半空中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云霄,通体火红的烈焰龙爪雕俯冲而下,花无忧没有二话,抱起冰焰跃上龙爪雕的背,乘风飞去! 冰焰这才从花无忧怀中抬起眼,看着地下那高大的背影,石像般的站在原地目送自己离去,仿佛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冰焰的眼泪再也隐忍不住夺眶而出。之所以这么急着让无忧将自己带走,是因为她知道,如果再不走,身份一定很快要被壠羽烈识破的! 抱歉,壠羽烈,再等一等。等到一切真相大白,等到我可以坦然面对你的时候。 赤炎雕一路带着重伤的冰焰回到翡翠峰,暖香再次用七彩幻晶石为冰焰疗伤,与上一次一样,那七彩幻晶石吸收了冰焰伤口的污血之后,那伤口便奇异的愈合了。不出几日,冰焰又恢复了往日的朝气。 金陵军队大败赤炎皇,班师回朝之后,壠皇大家赞赏,将二十万精兵还与“武玄将军”,不过倾天麟也得到了壠皇丰厚的奖赏,加封为护国将军,掌管四十万精兵的兵符。而倾天麟只要了那些新旧的俘兵,一共也是四十万。而壠羽烈并未得到任何兵权上的封赏,只得了一些他根本不在乎的珠宝珍玩。自此已经能够看出,壠皇在壠羽烈和倾天麟之间更加倾向于谁了。 那“武玄”自从金池城回来之后便闭门不出,玩物丧志,谁也不见。 蟠金阁内灯光昏黄,壠羽烈闭着目,斜躺在小九龙塌上,单手手指有一下每一下的敲着桌面,他陡然睁眼,鹰眸里精光闪耀,对着燕寻说道:“燕寻,你可知这世上是否有一种易容术,不是用人皮所制的假面,而是直接在人脸上做文章的?” 燕寻思虑一下,摇头:“属下从未听说过还有这么一种易容术。人脸上能做出什么文章来。”他瞧出主子情绪不好,也就顺着壠羽烈的话说的:“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或许真有这种易容术也说不定!” 这句话,让壠羽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猛然冲进心脏,是啊,那个女子本就不是一般人。不再有耽搁,壠羽烈一跃而起,快速向着将军府冲去! 没有大大方方的敲门,此时的烈王爷活脱脱一采花郎君似的,绛紫身形飞檐走壁,踩着将军府的琉璃瓦,一路寻上武玄的寝阁上方,掀开一片琉璃瓦向着屋内望去。 不看还好,这一看,壠羽烈的激动的几乎沸腾的血液瞬间凝固,心从云端一路跌至冰牢的谷底。 只见那红罗帐内娇吟之声不断传出,女子娇痴的轻叱着:“不要嘛将军……哦哦……饶了切身吧……呵呵……您真是的……” 紧接着雕花大床,一阵天翻地覆的摇晃,传出“武玄”邪恶的笑声,两人戏耍了一会,那女子衣冠不整的逃出红罗帐,“武玄”紧着一身贴身内衫,嬉笑着,跳下床,几步追上那女子,将其拦怀一抱双双再次倒入床内! 壠羽烈如同受了重创,颓然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一步,像是被人抽离了灵魂一半,仰头对月,呆呆的站立。那萧条的身形,孤寂的让人心疼。 “宫主,您没事吧……”红罗帐内,花无霜小心翼翼抬头对着同样失魂落魄的冰焰问道。这几日每天夜晚她都扮成将军侍妾,夜夜守在宫主房中,只为了做这一场戏。 然而戏做成了,宫主却成了这样一幅模样。 半晌冰焰才缓缓坐起身,摇头苦笑:“没事。青奴还没有消息吗?” 无霜摇头,“不过香将军说,有一点线索了。” “查没查到武玄的消息?”冰焰又问道。 “找遍整个碧落湖上流下流所有的区域,没有发现尸首。”花无霜据实汇报。 “那就是说,武玄也极有可能没死。”冰焰笃定说道。那日她和壠羽烈在卧龙山被银网袭击,她就怀疑武玄没死。 “武玄要是没死,那就麻烦了。” 冰焰镇定说道:“不必惊慌,他若是没死却也没有出现,必定是还有所顾虑,幸好那灵月和那些死士的解药已经彻底配好。我们只需抓紧时间做这最后一搏!”果然那毒便是罂粟之毒。花无错没有让冰焰失望。 “那我们该怎么办?”无霜问道。 “如今当务之急是乘着武玄还没有出现之时,赶紧把这座将军府彻底清空!”冰焰胸有成竹说道。 “这如何清空?”无霜不明白冰焰所指。 “我要的可不仅是这将军府的财宝!”冰焰淡然一笑:“武将军打了个打胜仗,却自狂自傲,嚣张跋扈,残暴无比,无霜认为,这会有人信吗?” 无霜点头:“这要依着武玄以往的做法,会有人信的。” 冰焰望着头顶那一丝光线说道:“该是明昼宫宫主献身的时候了。” 夜色无边,冷风萧萧,凤凰峰顶断崖边,一弯孤月将一袭孤寂身影拉的更加修长。 八月的风,吹将一袭绛紫衣袍吹的习习作响,明明是暖风,打在那人的身上却似冰寒彻骨。他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呆呆望着那断崖,仿佛整个人已经化作一尊石像。 自她离去那一日,数十日却似经历了数十世一般,每一刻都是烈火中的煎熬,摧肝裂胆的痛丝毫没有随着日子的离去而减轻丝毫。那伤口不能触及 071 待士兵将两位副将带下去之后,冰焰这才又慵懒的坐在点将台的软榻上,左拥右抱,和那无霜无雪调笑一番,然后抬眼看向下方士兵:“都让本将军来监督训练,如今你们训练一番给本将军瞧一瞧?” 校尉上前领命:“是,将军!” 冰焰一挥手,指挥说道:“擂鼓助阵,东西两列方阵自由格斗,死伤无论,全凭本事!”这话简直说的一点水准都没有,冰焰暗自鄙视一下自己此时正在扮演的角色。 下方四位副将面面相觑,这是训练又不是生死决斗。然而将军怎么说,他们只能这么做。 鼓声雷动,下方士兵开始厮杀格斗,擂鼓阵阵,威声赫赫。都是铁血男儿,刀枪相向,再加上鼓声铿锵,士兵踩着鼓点倒是越战越勇。 冰焰望着下方士兵,心中甚是满意,到底是一支精锐之军,看来这陈爽和李立还真是个人才。冰焰对着无霜使了个眼色,花无霜笑盈盈的站到冰焰身后用软软小手为冰焰捏着肩膀,娇声娇气说道:“将军,这擂鼓真有意思,奴家可不可以玩一玩啊?” 一旁的几位校尉沉着脸,对望一眼,彼此使了个心知肚明的眼色。这铁铮铮的沙场似乎要变成怡红楼了! 冰焰视而不见,故意捏着无霜小脸蛋挑笑道:“当然可以,霜儿想要做什么都可以……”随即亲自起身夺过士兵手中的鼓锤交到无霜手上,无霜假装的是娇滴滴什么武功也没有的侍妾,自然连举起鼓锤也吃力,娇娇捏捏地抬起手,半天一锤子敲在鼓面上,回头还娇娇羞羞的望着冰焰,要求讨赏。 冰焰涉时的鼓掌称快,简直将一个荒淫无道的将军演绎的入木三分! 鼓点乱了,下方战士的训练也全乱了套,冰焰不看下方军队一眼,依旧对着无霜拍手赞赏。 无霜玩的更起劲,而下方战士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而武玄身边的四名参将四名校尉气的脸都绿了! 平日里真的武玄都是潜心研究奇门遁甲,并不过问训练之事,当初冰焰假扮的武玄在金池一战也都是幕后出点子让壠羽烈和倾天麟来完成,这武玄的形象在军中一直就是阴狠,却没有什么实质的威信。而此前的武玄都将那骨子阴狠深深掩藏,冰焰如此一来,下方将士对这个“武玄将军”简直失望透顶! 见着下方战士似乎颇有不满情绪,冰焰对着列于自己一方的死士说道:“去,好好看着他们训练。不准任何人有任何怠慢,否则处以鞭挞之刑!” 那死士自然执行命令,因为他们都受着真武玄的药物控制。见那死士靠近,士兵们顿时战战兢兢起来。冰焰心中越加得意,这些死士都是武玄花了很多精力培养的,就如同二十一世纪的东瀛忍者。以一敌百不成问题!这样的人才,她也要收着留自己用。 也不是冰焰诋毁武玄的形象,这个武玄本就是心狠手辣之人,他自知身边没有一个人靠得住,所以才拿这药物控制这些个死士。只不过冰焰现在把他藏在阴柔面具下的狠辣全数表现出来了而已。她是个不错的演员,要在二十一世纪,可以拿奥斯卡奖。 校场后山,陈爽李立两名副将被铁链锁得严严实实,三天滴水未进,风吹热晒,让两人怒气冲天,苦不堪言。 “没想到那小子一仗打回来之后变本加厉了!”陈爽咬牙切齿的说道。 “扁为庶民!混蛋!老子不信,离开他的军队老子混不出一个摸样来!”李立狠道。 那陈爽眼睛盯着下方,“你瞧,那下面黑压压的一群人在干什么?” 定睛一看,陈爽气的差点昏厥过去,“混蛋玩意儿!老子辛辛苦苦培养的精兵就供他这样糟蹋的吗!” 原来,下方山坳里,几千名士兵被均被捆住双手,拦在一起,而四周围困着他们的竟然是一群群凶恶的狼群,狼群由一百八十名死士驱赶着,向士兵撕咬,饿狼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嚎叫,瘆的人汗毛直竖,死士骑着马,挥动马鞭追赶着狼群,狼群则是包围着手无寸铁的士兵,士兵被狼群追的疯狂的奔跑,只要他们跑的不够快,下一刻便会被狼群撕碎,这怎能让人不惧。 所有士兵只能拼命的跑,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然冰焰的武玄扮相则是懒洋洋的坐在高台上观看,还得意对着身边的校尉说道,“你瞧,本将军发明的新的训练方法不错吧。” 一旁的校尉不吱声,脸色已经紧紧绷着了,几天以来,兵营已经人人自危,这个“武玄”的手段越来越残忍,训练的方法也越来越诡异残酷,这哪里来训练出带兵打仗的士兵的,这简直就是为了满足他残忍嗜血的本性而做的恶趣味。 士兵们已经跑出了冰焰的视野范围,越过一座山,跑进另一道山坳,就在这时,陡然从林子冒出一批蓝衣蒙面人将那一百八十名死士截住,一个碰头,双方便厮杀在了一起,那狼群依旧在拼命的追赶着那些士兵,而那些士兵,越过树林,踩着碎石,再也跑不动,跌倒的跌倒,瘫倒的瘫倒。绝望的闭上了双眼等待着狼群将自己吞噬,撕扯成碎片,正在这时,忽然半空中几道蓝绫交错劈来,卷起那一匹匹几乎扑到士兵身上的狼,狠狠的扔了出去! 士兵抬头一眼,陡然意识到,自己遇到仙女了,那立于空中的女子,一身白衣飘然若仙,白沙遮面,美轮美奂,蓝绫飞舞,飘渺环绕不是仙子是什么! 一时间所有的士兵都呆住了,那哪里是人,这分明是老天爷派来让他们脱离苦海的仙子。 那饿狼再次扑向士兵,而那白衣仙子,手中银针飞舞,仿佛暴雨梨花一般射向狼群,那几百匹的顷刻间被银针穿喉,倒了一片。 那几千名士兵楞了一瞬,然后齐齐跪倒,向着跪拜神灵一样虔诚行礼齐呼:“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那白衣女子轻启朱唇,玲翠之声在回荡山谷,犹如天籁:“本宫只能救你们一时,并不能救你们一世。若想要逃离魔掌,还需你们自行选择。” 士兵们齐齐呼出:“请仙子指点。” 白衣女子翩然一笑:“本宫不是什么仙子,本宫只是明昼宫宫主。” 士兵们哗然开来,原来这就是江湖新近崛起的大名鼎鼎的明昼宫的宫主,这明昼宫虽然新近崛起却是仁义之师,每每救助难民,劫富济贫,听士兵私下议论,都传说昼宫在暗地里招兵买马,这要是投到明昼宫麾下可是十分荣幸的事啊。 一名士兵仰头说道:“宫主,我等都愿意投身明昼宫,只是我等兵籍未除,若是就这样做个逃兵,唯恐牵连家人。” 白衣女子淡然说道:“好了,你们且回去吧,说不定过些日子,你们的兵籍想保也保不住了。”说完玉臂一挥舞,顷刻间,数到蓝绫交错闪过,那士兵手上的绳子被全数隔断,一包包荷叶包成的小包散落地下,“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拿去用吧。”说完绝美的身形飘飘然,飞了出去。 千余名士兵愣愣的望着仙子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失神了半天,想起了什么,立刻向得了神灵赐予的宝物一般哄抢那些药物。 而那些死士和那蓝衣人对持一阵,蓝衣人突然不战而退,死士连忙追着士兵赶来,只见那些狼死了一地,顿时大感不妙。 战战兢兢回到营地,那冰焰扮成的“狠毒将军”刚刚才搂着怀中的美女无霜,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从营帐里走出,一听狼都死光了,顿时勃然大怒。 下令将一百八十名死士关进牢房,并且狠毒说道,不再给解药,要让他们抽搐痛苦而死! 半月不到,这个“狠毒将军”的残暴恶行变本加厉,只要稍不顺心,无论是副官还是校尉,千夫长,百夫长,她都照罚不误。为了对付这些个人,她还想出了千奇百怪的折磨人的方法。 这一天,三名校尉,五名千夫长因为一言不顺了冰焰的耳,冰焰竟然想起了一个新鲜的点子。 她命人将那八人当着全军将士的面,绑上高台的铁柱子上,然后用八条盘旋的金龙缠绕在那八人的身上,那金龙身是空心的,长牙咧嘴,然而冰焰阴森森的笑道:“这是本将军新发明的刑罚,叫炮烙。滚烫的油灌进龙嘴里,你们这皮糙肉厚的人不知能不能受得了呢。” 下方将士闻言大骇!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死在战场要这样毫无尊严的痛苦死去,谁能不怨! 呵呵,为了扮狠,她连商纣王的炮烙酷刑都用上了。那真的武玄也够冤枉了,即使他阴狠残暴却也没有到了商纣王的地步了啊!而花无霜扮演的妲己可也是入目三分,喂在冰焰怀中娇声说道:“这种炮烙酷刑可真是有趣的紧,改日多做一些,哪个士卒要是敢说将军一句坏话就让他皮开肉绽,扔出去喂鹰!” 下方士兵更是愤然,这红颜祸水,竟然如此狠毒!要让他们死在这样的女人手上更加让人心有不甘! 冰焰得意的仰头大笑,捏捏无霜的小脸蛋,“霜儿,你可真是残忍啊。” 花无霜妩媚的笑,撒娇说道:“霜儿哪里残忍了,霜儿都不忍心看呢。” 冰焰宠溺说道:“好好好,我的霜儿不想看如此残忍的场面,来人,等本将军进账之后再灌油。” 待冰焰拥着无霜走进大帐,那些被下令执行的士兵,向着百名军官行了个礼:“校尉,小的也是奉命行事,你们,走好!” 那八名对着大帐的方向厉声吼道:“武玄!你这昏庸荒淫的无能之辈,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下面的士兵一个个红着眼,紧紧握紧手中的兵器,如同一群似要暴动的蛮牛! 正当士兵即将灌油之时,只看几道蓝绫飞过,那施刑的士兵被击倒在地,再看几道蓝绫飞过,那蓝绫卷起八名将士,带离了炮烙刑具。 士兵们纷纷仰头,有人在乎:“又是仙子来救我们了!” 然后只见那白衣翩然的仙子,悬与空中,周身蓝绫浮动,炫彩夺目,光华无限,那仙子对着帐内冷声呵道:“武玄!你如此对待属下,简直不配做将军!” 一句话,说道士兵们的心里去了。只是他们都是有家有口的无名小卒,对这个残暴的将军虽然心中有恨,却不敢以卵击石,只能日月祷告,祈求苍天神灵有眼惩罚这个残暴荒淫的将军!果真,仙子下凡,来救赎他们了! 身形一闪,白衣仙子飞入武玄将军大帐中,只听一阵阵激烈打斗之声在大帐之中传出,武玄的厉吼声,惨叫声,那妖姬的尖叫声,让士兵们顿时心头大快!明知明昼宫宫主和他们的将军在大帐内大战,却没有一名官员或者士兵前去帮忙。他们都在暗自希望武玄能够败在明昼宫宫主的手下! 将军大帐内,冰焰坐在桌上惬意饮茶,偶尔粗着嗓子吼出几声痛呼,而那花无霜和花无雪可就耍宝了,两人真真假假的在帐内打成一片,不是将将军大帐撞的东倒西歪。 冰焰一摆手,抿着唇笑,低声说道:“够了,本宫嗓子都吼痛了!” 只听武玄最后一声痛呼之后,将军大帐安静了下来。 那明昼宫宫主,缓步走出大帐,下方士兵均是大呼出一口气。 那绝尘身影踏上点将台,望着下方士兵将士说道:“这里是武将军的兵籍本,若是不想在武将军手下的,本宫现在做主,划去你们的兵籍。”她转身望向帐内,假意问道:“士兵脱离你的军队不准在找其麻烦,武将军,可以吗?” 表面看起来,那大帐内的“武玄”显然已经被明昼宫宫主打得如同缩头乌龟,连连称是,只听大帐里面的“武玄”连声说道:“是是,仙子如何说,便如何是!” 下方士兵,得明昼宫宫主相救者比比皆是,得了这样一个机会哪里肯放过,前呼后拥,明昼宫宫主一一划去士兵兵籍贯。 不需片刻,李立陈爽二人走点将台,单膝拜倒在冰焰脚下。虔诚说道:“请宫主收了我俩。” 那晚当他俩奄奄一息,被一群鵟鹰攻击,眼见就要葬身鵟鹰腹之时,只见那绝尘身姿如同仙子下凡,几道蓝绫就将那些凶禽击退,一道蓝绫便将困住他们的百炼金刚铁索如同切豆腐一般隔断自此,陈爽李立便对明昼宫宫主死心塌地!名将此生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投靠一明主! 而当世明主,飞明昼宫宫主莫属! 士兵见他们的副将都是如此,纷纷跪倒在地齐呼道:“请宫主收了我们!” 绝尘身姿傲然而立,看着下方将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将军府的地牢,毒性正在发作,一百八十名死士痛苦的shen吟,挣扎。 突然间,听见外面有人大呼,“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浓浓烟雾一直蔓延的地牢,一百八十名死士已经等候死亡了来临了。虽然是死士,虽然被武玄下了药那一刻便知道了今天的命运,然而当死亡真的降临那一刻,谁又能对这人世间不残存留恋。 猝然间,浓雾弥漫中一道炫目的身影出现,蓝绫舞动,劈开一条生命之道。她对着那死士说道:“出去吧,将军府的人都在救火。” 而那些死士却不动。 仙子问道:“为何不走?” 死士面上依旧一片肃然。 仙子倾世一笑,蓝绫夹着翩然的香气,将一把药丸撒入空中:“接住!每人一粒!” 那些死士陡然一个激灵,纷纷跃起,每人接住一颗药物,将信将疑含入口中。片刻之后,他们便知道,控制了自己数年的毒已经全然解去。 如今他们是自由之身了! 再望向仙子,哪里还有人影。 将军府漫天大火,燃烧不断,皓月之下冰焰冷眼瞧着那漫天的火光,眼眸中的寒意越加清冷,她知道,那个真正的武玄快要出现了。出现又如何,现在武玄这个将军不过是一个空架子了,精兵良将大半已被明昼宫收买,就连这将军府中的财务都被明昼宫搬空了,现在她将做个彻底了断,真正给他来个片瓦不留! 对待真正的敌人她蓝冰焰从来就不会手下留情!这是武玄害她和壠羽烈如此后,必定要付出的代价! 漫天火光照亮的整个京城,远远便看见重伤未愈的倾天麟白衣雪马,一路策马狂奔而来!另一面,壠羽烈也起着金蛟马疯狂朝着火势无边的将军府冲来。 冰焰心中一暗,对着壠羽烈的方向说了一句:“快了,再等一等,真相大白的时候,我会回到抱月楼等着你。”白色身影决然转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得知将军府着火,倾天麟和壠羽烈不谋而合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却哪里见到那人的影子。 漫天的火光无法融化倾天麟面上的寒霜,面对着炽热的火焰,他喃喃自语:“是你,对嘛,你还活着是吗?”他凄凉的苦笑,那日花刺刺入他的昏穴,他便惊觉那人便是冰儿了,知道是她他反而不敢再见她。因为,她必定是回来寻找真相的。 当一切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他们的关系还能回到当初吗? 壠羽烈痴痴的望着那燃烧的火焰,陡然眼眸一亮,快速回身向着桃花山狂奔而去! 藏在暗处的还有一人,那人正是快马加鞭从赤炎国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武玄,他的双眸几乎比那火焰更为赤红,他的双手拳头握的格格作响,他咬牙切齿的恨道:“蓝冰焰!我不会放过你!绝不会放过你!” 他一步一步迈向烈火中的将军府,一步一步迈向仇恨的最深渊! 远远的倾天麟便瞧见的武玄,望着同样的面孔,他心里除了仇恨和厌恶别无其他,心中一惊,倾天麟便知道,真正的武玄,回来了。 武玄发了疯一般进入将军府,那将军府中的侍卫侍女早已被冰焰这几日扮演的“残暴武玄”吓的逃得逃,跑的跑,哪里还有人影子。 还有几个没来得及逃的见了武玄更是如同见了见了阎王一般,惊叫一声,拔腿便跑,武玄大怒,拔刀便对着那逃跑的侍女砍去!一阵刚劲的疾风狂死的席来,挡住了那刀锋! 武玄定睛一看,那挡住自己刀风的正是他的死士。武玄大喜,对啊,任何人都可以背叛他,只有那死士不会!他冷下面来,命令道:“快给本将军救火去!快点!” 谁知那死士并不为所动,依旧站在那里看着武玄,武玄心中咯噔一下,难以置信的说道:“难道……你们……” 那领头的死士冷笑道:“将军睿智,您猜对了!我们身上的罂粟之毒已经完全解了!” 武玄惊得后退一步,“不可能!罂粟之毒无解!” 想到了什么似地,那死士面上出现了一丝活跃的光:“天上仙子下凡,何毒不解?” 武玄恨道:“又是蓝冰焰!我要铲平你的明昼宫!” 一百八十名死士上前一步:“将军,您先考虑一下您自己吧!” “你们……你们这是反了不成!”看着千名连连逼近,武玄连连后退,突然他脸上阴森一笑,想要杀他!没那么容易! 一道火磷烟雾射出,啥事没有了踪影!只留下武玄阴狠的声音:“蓝冰焰你赢不了我的!还有一个人在我手上!” 冰焰没有想到这些日子她倒是和皇家陵墓结下不解之缘。这不,进了自己的墓穴什么也没有盗成之后,还得来到皇后的墓穴。不过这一次不是盗宝,而是验尸。 有了上一次陵墓受伤之后,暖香不放心冰焰一定要陪着一同进来。 哎……,谁能想到,这戒备深严,机关密布,又有千斤重的断龙石守着的皇家陵墓在冰焰看来只是如履平地一般。 皇后的墓穴奢华自然不比一般。无心观察四周的精致,直接来到主墓。水晶棺内,皇后的尸体完好无损的躺在那里。 冰焰使了一个眼色,暖香顿时明白,也不急忙开棺,而是细心的将密布在水晶棺四周的暗器排除,水晶棺这才被缓缓打开。 暖香掀开皇后的右臂,那手臂上一片洁白,并无他样。“主子,您瞧?” 冰焰也不急,从身上取出一瓶药水,“涂上。” 暖香依言,将药水涂抹而上,不一会儿,那手臂上清晰的显出一团赤红的火焰纹身。 冰焰眼神的闪动兴奋的光:“果然不出我所料。” 出了皇陵不敢耽搁冰焰一路和暖香回到,翡翠峰顶,明昼宫内。 “宫主你们可回来了,明丞相来了!”无香回报。 “快请。” 明卷一脸兴奋的踏进冰焰的小竹楼,“太好了,一把大火将武玄的老巢杀了个一干二净!” 冰焰笑道:“丞相前来不会只是为了给本宫道贺的吧。” 明卷在冰焰的示意下稳稳落座,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望着冰焰,久久难以稳住激动的情绪。 冰焰知道明卷有大事要说,也不急,一边为明卷沏茶一边耐心等待。 见着冰焰的沉稳,明卷苦笑一声,在冰焰面前,他这个堂堂七尺男儿常常会自叹不如。深吸一口气,将身上的卷轴放在案子上,寸寸摊开,“公主真是神机妙算,当年前太子果真不是自愿禅位。这是我在家父的藏玉阁密室内找到的。” 冰焰看那卷轴,竟然是前太子壠振宇亲自所写的关于概念水务,军政,官员晋升制度一系列颇为系统的策略。冰焰粗略看了一眼,不得不佩服前太子壠振宇的睿智与才能。 如此一个太子,抱有雄心伟略,怎样轻易禅位与他人。 明卷又拿出两份折子,那是他冒死潜入太上皇御用的藏书阁找出的,一份是当年太子壠振宇的禅为诏书。一份是先皇让太子壠振宇继承皇位的诏书。两份诏书的日期竟然是同一日。 冰焰打开,只见那禅为诏书上壠振宇寥寥竖行,字字铿锵:“为皇储却不善治国,保江山万代,绮睽不衰,而恳求禅让太子之位,不得已而为之。” 冰焰何等聪明之人,一眼便看出端倪。她望向明卷。明卷也点了点头,他仔细琢磨了这寥寥数笔,终于看出问题在哪里。这四行是藏头文。横念便是:“为保妻儿。” 那证明那是已经怀有身孕的花月已经落入壠振扬的魔爪,以此要挟。 所以太子壠振宇才会在先皇下诏要他继承皇位的当日,上奏请求禅让皇位于壠振扬。 细想之下,太子禅位,新壠皇登基,华月夫人出现在皇宫,华月夫人产子,这些事前后不过一年的时间。其中必有关联。 “主子,无忧无相回来了!”暖香兴奋禀报:“他们带回了一个消息!” “青奴?”冰焰笃定问道。 “正是!”暖香回答。“青奴桃花山下一个小院,无霜无雪正守着她。” 冰焰和明卷对望一眼,谁能想到那个倾天麟还是将青奴藏在桃花山。让他们好找!不再有话,赶紧前去。 见了冰焰,那青奴依旧和第一次见到冰焰一样,情绪颇为激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打着颤:“夫人,真的是你吗?” 冰焰走到青奴面前,让她看仔细。 抬头定睛瞧了冰焰,青奴这才恍惚说道:“你……你到底是谁?” 冰焰将青奴扶起。 青奴凄哀说道:“你是那日救我之人?” 冰焰点头。 青奴叹息一声:“你们都来找我,你又想要知道什么?” 冰焰笑道:“我和皇后不一样,其一,我不是想要灭口,我和倾天麟也不一样,其二,我不想再用另一个谎言掩盖当年的真相。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冰焰望着青奴小心翼翼的试探说道:“花月夫人的孩子是前太子壠振宇的是吗?” 青奴大惊,望向冰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请你不要伤害他,不要伤害他!孩子是无辜的!” “我不会伤害他,相反,我是为了保护他。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冰焰的语气有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犹豫了一下,青奴却又语气坚决说道:“我不能说!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 冰焰见着这青奴如此维护花月夫人的孩子,心中颇为感动,“你不说,我也能猜出三分。皇后一定知道那孩子在哪里吧。”不然的话,皇后身上如何有花月夫人挂在孩子脖子上的那块,半月玉。 见着冰焰知晓,青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大哭了起来!“都是那皇后偷听到奴婢与夫人的谈话,知道孩子不是皇上的,所以皇后用太子殿下的生命威胁夫人,要求……” “要求什么?”冰焰追问。 “要求……”青奴梗咽了一下说道:“要求夫人若是生下男孩便交与皇后。” 冰焰闻言心中大震,虽然之前她就隐隐猜出,会有这样的可能性,现在听了青奴的话,冰焰还是震撼不已! “你……你是说,那孩子是烈王爷!”明卷激动问道。 青奴点头。 冰焰陡然抓住了青奴的语病:“你刚才说,皇后用太子殿下威胁花月夫人,那么就是说太子殿下没有死?” 青奴点头:“皇后告诉花月夫人,皇上一定会要了太子的命,而只要花月夫人生下男孩交给皇后,她便可以偷梁换柱,给太子殿下一条生路。”青奴哭道:“夫人生产当日是青奴亲自将孩子交到皇后手上的。幸好皇后生的是女孩,否者小主子的性命断然不保。奴婢也是死里逃生了好几回了!” “可耻!”明卷愤恨说道:“简直可耻之极!” “如此一来,就全然明白了,如果本宫猜测没错,武紫烟才是皇后的女儿。”如果不是亲生女儿,皇后不会如此待她。如果不是亲姐妹,武紫烟和壠羽绿生的也不会很是相像。 “对,一定是这样。皇后生下女儿,担心地位不保。所以偷梁换柱,然后再让自己的女儿嫁给王爷!”明卷说道。 刹那间,冰焰好心疼壠羽烈,怪不得一个母亲会用如此狠毒的手段训练自己的儿子,原来那不是她的儿子,而是她最为痛恨女人的儿子! “那公主猜测太子殿下会不会还活着。”明卷问道。 冰焰陡然心中一惊,肯定说道:“活着!肯定活着!而且本宫知道他在哪里!” “那一次倾天麟为什么会假装受伤留在冰牢,为何他身上会有半月玉,现在细想起来,他在冰牢一定是遇到了前太子壠振宇了,那半月玉便是太子殿下壠振宇的!” 冰焰又想起一个问题,“青奴,你送完小皇子,又见到花月夫人过没有?” 青奴摇头:“夫人给我青奴一种药,对我说要想活命,就在送完小皇子的时候把这种药吞了。青奴照做。后来才知道,那 072 抱月楼内,冰焰端坐案前,面上虽无异样,藏在袖中的两只玉手却紧紧的搅在了一起。从来不知道等待一个人的滋味是如此的急切。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一身宝蓝金边华美宫装,梳了飞云髻,面上略施粉黛,整个人美的不似凡人。 真相大白,她终于可以见他了。无论平日里如何镇定却也压抑不住此时的心潮澎湃,想到壠羽烈,冰焰此时心中既是酸涩,又是甜蜜,既是激动,又是兴奋! 数十日之间仿佛已经隔了几世之遥!背对着门,打量着抱月楼内的一切,和壠羽烈的点点滴滴便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哐当一声!门被一股大力旋风似的扫开!冰焰陡然一怔,下一刻心脏擂鼓似的猛跳了起来,似要转身,脚步却像生了根一般难以移动。来人一脚将门踹开,便也再没有了动作,只是痴痴呆呆傻傻愣愣的站在那里,望着那纤细的背影。 当在梦里出现了千万次的倩影终于活生生的站在面前时他不能眨眼,不能呼吸,不能动作,生怕一个不小心,这个美丽的梦便会被一阵清风带走! 画面有一瞬的定格,屋内的一个人僵在原地,门边的两一个人也僵在原地,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此刻他们什么也听不见,耳里,心里,能容下的只是对方擂鼓似的心跳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冰焰似要转身,却听见那人哑声失口而道:“别动!” 他迈着千斤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她,他走的十分谨慎十分的小心,他走到了她的面前,似乎鼓足勇气,将双手缓缓抬起,似要扶上冰焰的肩头,又不敢扶上去,就这么僵在那里,半天他才调整不稳的呼吸,将微微有些颤抖的双手稳稳的握了上去,将她整个翻了个身,面对自己。 她抬头,终于看见了他,牵肠挂肚心痛心酸的他。 他低头终于看见了她,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她。 “真的是你!焰儿,真的是你!”他眼底的激动欣喜,悲怆思念混合成了一股强烈感情的狂潮几乎要将冰焰整个人淹没,他用浓烈的布满血丝的眼神急切的上下的打量的着她不放过她的每一个毛孔,无声的倾诉着他几乎疯狂的思念。 “是我……壠羽烈。”冰焰轻轻回应,然而喉咙却像被什么扼住一般,字不成句。 下一刻,他猛然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卷进自己的怀抱。紧紧的,紧紧的,似要将她溶入骨血,永不分离。 任由他紧紧的抱着,任由他将自己揉碎在他怀中,冰焰的眼角的泪水夺眶而出。 壠羽烈弯腰低头将脸深深的埋入她的颈项,抑制不住双臂的颤抖,就这么紧紧的紧紧的抱着她,只能这么紧紧的抱住她。无法思考,无法言语,无法表述心中的震撼,只能这么紧紧的抱着她! 许久许久,两人都没有一句话。 失去她的日子,心房的血液连流回心脏的速度都慢的让人窒息,一个回流仿佛需要一个轮回一般的漫长,血液流向四肢是都是冷的,流回心脏依旧是冷的。失而复得的瞬间,才觉得血液的温度慢慢回暖,天地万物渐渐复活。 你以为我刀枪不入,我以为你百毒不侵。而此时相拥住的两人方知,对方在彼此眼底印出的的脆弱与无助。那是两个绝傲之人只有在彼此面对之时才会出现的情绪。那是爱到极致的心疼与心伤。 不知过了多久,冰焰轻轻的唤着:“壠羽烈……” 他不抬头,将脸埋的更深,手臂收的更紧。她的感觉到自己的肩头已经一片湿意,心中更是被揪痛的无法呼吸,冰焰双手捧住他的头,缓缓将他的脸搬起,那虎目中已经热泪滚滚赤红一片。 冰焰的眼泪掉的更凶,她主动踮起脚吻上他的唇,他似乎僵了一下,下一刻他猛然将大手拖上她的后脑热切急切的变为主动,狂热的吻着她!如同沙漠中干涸千年的人遇见了甘怡的水源,就像在冰冷黑暗的深渊中呆了万年的冷血之人遇到唯一的温暖的光源,他拼命的从她身上汲取滋润的温度汲取生命的源泉。 她以无法回应他热情的索取,只能承受他浓烈的将死的恩露。 衣物碎散,器物撞翻,红罗帐被扯乱一地,满楼春色蔓延无边。抵死缠绵倾诉疯狂的思念,疯狂的撕咬发泄刻骨的爱恋。 几近疯狂的抵死缠绵仿佛持续了一个轮回之久,他才从她身上缓缓抬起,一转翻身,将她整个人抱入怀中。他靠着床背,就这么死死的牢牢的抱住她。他再也不要她离去。 无需解释,没有质问,她的良苦用心,他都懂!他知道,这些日子,他苦,她比他更苦百倍!对于她,他有的只是千般的自责与百般的懊悔。 他的下巴抵住她光滑的肩头,声音依旧沙哑,他沉声说道:“答应我,焰儿,再也不要离开我。无论是什么原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壠羽烈宁可负了天下所有人,也不要你再离开我。” 握住壠羽烈宽大的手掌,冰焰轻声说道:“我在这里。一直都在,从没有离开过。”冰焰抬头望他,轻轻念着:“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 壠羽烈哽住了,不住的吻着她的额头,她眉梢,她的眼角,声音更哑,痛声叹道:“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低头细心的检查她的周身,不放过每一处,直到发现那光滑如绸的肌肤没有一处伤痕,他才稍稍松了眉头,“焰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留下什么病根?”她从涯上摔下时的情景,他没问,甚至不敢去问,不敢去想。不用想也知道那时的她是怎样的一副情景,他只需稍稍一想便是锥心般的痛。虽然嘴上从不说抱歉,他却自责的想要杀了自己,他怎么就能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冰焰摇头,“很好。没有什么内伤。” 他望着远处,眼眸变得犀利:“那些人,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冰焰抬头:“我留在抱月楼的东西,你都明白吗?” 壠羽烈隐忍什么似地,点头。他明白了自己的身世,他更明白了冰焰的苦心,壠羽烈勾起冰焰的下巴,“我还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皇后不是你杀的。”壠羽烈笃定说道。这么一个事事为他着想的女子,怎会杀了他的皇后。正是因为被冤枉,她才会如此卧薪尝胆,寻找真相吧。他真是该死,那时候怎么就能不信她。 冰焰也是一震,她勾起唇笑:“你说对了,是武紫烟杀的。” 壠羽烈那眼眸中的利光更甚:“伤了你的人,不管她是谁,我都不会姑息。” “不用。”冰焰淡然说道:“上苍已经惩罚了她。”她抬头望他:“你知道吗?武紫烟是皇后的亲生女儿。当初花月夫人生下了女孩便交到了将军府中给将军夫人抚养。而你被从花月楼换到了皇后身边。” 她终于明白,紫烟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竟然杀了挚爱她的母亲,这是上苍给她的惩罚。 见着壠羽烈僵着脸不说话,冰焰又说道:“还有她的孩子。”她顿了一下:“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武玄那个畜生的。”那个阴森的武玄居然想以自己的孩子桃代李僵。不过他万万没想到武紫烟虽然被壠羽烈召唤侍寝,而两人却并未成事。 说道此,冰焰方才心惊的从壠羽烈怀中坐起:“前太子殿下救出来了吗?” 壠羽烈眼眸暗了下去,又安抚冰焰说道:“不要着急,我已经派人去追查了。” 冰焰眼眶发酸,这个男人,还安慰她不要着急。那是他的生生父亲啊。知道他心急如焚,冰焰怎能坐视不理,快速起身穿戴。 壠羽烈将她拉了回来,不满说道:“你又要到哪里去!” 冰焰安抚说道:“不要闹,我不会离开。武玄回来了。他的身份不简单,我们决不能掉以轻心。” 壠羽烈拉住冰焰的手,“焰儿,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你就在这抱月楼中等着我。”他再也舍不得她为自己受一点点的苦。经过这两次的受伤,她身体表面看不出异样,难保不伤了元气,他怎舍得让她再操劳。 “壠羽烈让我帮你。”冰焰说道。 壠羽烈捏着她的脸蛋笑道:“我的女人不是用来跟着我吃苦的。保护好你,才是我最大的事。” “壠羽烈……”冰焰还要说什么,却被壠羽烈眼底的悲痛所打断。他怔怔望着她,用前所未有的语气,低沉说道:“如果你再发生什么事,你让我怎么活?” “不会的,我会小心保护好自己。”冰焰眼眶又湿润了,轻声安抚。 壠羽烈摇头:“不,这一次我绝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将你置身于危险。即使那件事是颠覆一个王朝,即使那个人是我的亲生父亲。所有的事让我一个人去做,你只需平平安安的在这抱月楼里等我。”壠羽烈握住冰焰的肩膀郑重的再说一次:“记住,你只需要平安。我只要你平安。” 这样男人,她怎能不爱。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冰焰低下头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 以为冰焰有所不快,壠羽烈又安抚说道:“焰儿日后若是要和我一起并肩天下,我都依你,但是这一次不行。放心,我不会有事,我已经命令墨离拿着我的三军令牌秘密召集军队。你在这等着我的好消息便可以,天明时分我便要让那些负了我的人血债血偿!” “你现在就要反了?”冰焰抬头说道:“等一等,壠羽烈,现在你的父亲还下落不明,你这么做是不是……” 壠羽烈打断她的话:“正是因为他下落不明,我才要如此。断了那些人用他要挟我的念头。”说完,他一弯腰,将冰焰抱起,重新放入床上。低头依依不舍的印下一吻:“你安心睡一会儿,等我回来接你。” 对于壠羽烈雷厉风行的作风冰焰早已见怪不怪了,他说得也有道理,倘若前太子壠振宇落入壠振扬的或者武玄的手里,他们一定会以此要挟壠羽烈。到那时壠羽烈不仅救不了他的父亲,反而会很被动,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冰焰哪里能安心入睡,望着窗外天色已晚,壠羽烈应该已经秘密召集大军,准备一举攻进皇宫,夺取皇位了吧。打开抱月楼的门,却发现他的贴身大将燕寻带着一对精英被留在抱月楼的出口守着她。都这个时候了,他还留着燕寻这样的大将在自己身边,冰焰对于壠羽烈彻底无语了。 看来燕寻是得了命令,不准离开她半步了。这就是壠羽烈与别的男人的不同之处。明知自己的能力能够帮助他都得天下,而他依旧将她当做小女人一般护在怀中,捧在手心。正如他狂傲所说,“我壠羽烈难道要靠一个女人去夺得天下?”他只是将她当做一个他爱的女人,不含一心半点的功利,对于这一点,冰焰虽然有时很头疼却又十分感动和欣赏。这才是真男人。 见着燕寻那一副铁打不动,公事公办的铁人摸样,冰焰知道,即使她要求她放自己出去,那燕寻也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陡然间后窗一道利剑飞了进来,冰焰眼神一厉,双指夹住那利剑,细看之下,剑飞绑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要救壠振宇,独自到乾昊宫来。否则,一个时辰之后,等着到城楼前为他收尸吧。” 微微思量,冰焰悄悄打开后窗,只见那湖中放着一条小舟,看来来人心思都安排好了,暗自思忖部署一下,冰焰提笔在案台的宣纸上留了几笔,便从后窗,乘着小舟飞速而去。 离开抱月楼一路施展轻功飞檐走壁,向着皇宫的方向飞掠而去,然而半路杀出一道月白身影,将冰焰拦腰一截,朝着月色深处一闪,没入一处府院的深处。 这处府院,正是麟王府。 来到一处梅树底下,将冰焰放入地上,倾天麟定睛望着她。“冰儿,不要去皇宫。” 冰焰抬头望着这个男人,月色下的一袭白衣风采翩翩,只是再看他的感觉已和初见时截然不同,她云淡风轻的说道:“这是我的事。” 倾天麟的语气不再温柔,微微带着点急躁:“你明知道壠皇对你没安好心,你还要去自投罗网!” “壠皇没安好心,那么倾天麟,你呢?”冰焰反问。 倾天麟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住自己一贯的优雅镇定,似乎花了很大力气才恢复一贯的语气:“冰儿,我说过,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他望着月色下那绝美的容颜,动容的说道:“随我走吧,冰儿,金陵现在已经危在旦夕,你跟着壠羽烈是不会幸福的。我保证,壠羽烈能给你的,我倾天麟一样能给你。” 陡然发觉这麟王府内早已空无一人,蓝冰焰重新打量着这个倾天麟,语气严肃了起来:“你到底是谁?” 倾天麟望着冰焰,温柔说道:“我说过时机成熟之极,我会对你坦诚相待。现在我便告诉你,我事实上是……”他定睛望她,一字一句说道:“海砂国的皇太子。” 呵,原来她和一个皇太子签了卖身契约。面对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冰焰怎样不惊,原本就知道他藏得深,却不知道他藏得如此之深。他这个人原来就像他的国家海砂国一样,看似与世无争,却最懂得藏锋,韬光养晦。 只是惊讶片刻冰焰立即明白了倾天麟这些年卧薪尝胆的原因。海砂国在大陆五国之中兵势最弱,受尽他国欺凌。而倾天麟之所以卧薪尝胆潜伏他国一定是为了兵力的原因吧。 “麟天公子”在蓝相国的这些年来威望颇高,可能已经把蓝相国的精兵多数都收为己有了吧。怪不得蓝相国国势一年弱似一年。蓝相国的血被他吸干了,他又来到金陵国。这一次在金陵扮演假的皇子,不需三月便收了四十万兵权。加上他平日所收拢的最起码有六十万。怪不得壠皇将四十万精兵赏赐给他时,他却只要俘兵。 俘虏来的各国士兵,编成的军队没有归属感,他若是带到海砂国只要驾驭得当一样可以为他所用。 冰焰眼神犀利的望向倾天麟:“我只问你一件事,壠羽绿是不是你杀的?” 倾天麟缓缓摇头:“那么一个美好的女子,我怎会杀她。杀她的人是武玄,因为壠羽绿无意中知道了壠羽烈身世的秘密。所以,武玄不能留她”而他只不过没有把看到的真相告诉壠皇而已。 冰焰心中微微震痛,虽然没有见过她,她却知壠羽绿是个美好的女子。她给了壠羽烈少年时代唯一的温暖。 而倾天麟正是那个时候变知道了这个秘密,并且利用了这个秘密。 冰焰眼神复杂的望向倾天麟:“原来倾天麟在这场战争中才是最大的赢家,我若猜的没错,你那四十万兵已经出城在前往海砂国的路上了吧。” 倾天麟对于冰焰的聪明从来未曾有所怀疑,他也不多做解释:“随我走吧,冰儿。我会给你幸福。” 冰焰后退一步,摇头冷笑:“倾天麟,你要知道,女人的幸福,不是别人给的。我不会随你走,希望有一天我们不会在沙场上相见。” 倾天麟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他不曾想到此次金陵之行会让他遗失了自己的心。他上前一步握紧了冰焰的手,语气坚决说道:“我不容许我们在沙场相见,随我走,冰儿!” 见他似要动强,蓝冰焰对着倾天麟字字如冰,语气坚决说道:“我最后再唤你一次阿麟,若是这声呼唤还有用的话,请你放开我。否则,我们真的恩断义绝了。沙场再见绝不留情。” 倾天麟被冰焰眼底的决意所震慑,痛苦的闭了眼,他的喉头上下滑动一下,似乎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缓缓睁开眼,那水晶似的眼眸里已经一片苦涩,他沙哑着声音艰难说道:“好,我放。冰儿……我……”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只是修长的手指缓缓松开,仿佛心脏寸寸剥离胸腔般的痛让他几乎窒息,下面的话如同鱼刺般梗在喉头。 冰焰望了倾天麟一眼:“别了,阿麟!”一转身,宝蓝身影消失于夜幕之中。她知道,兵不厌诈,在这乱世之中要想求得生存,只看谁的智慧与能力。站在倾天麟的立场,他为了他的国家,这一切,并没有错。况且,他毕竟从未伤害过她。 但是此时她已经是壠羽烈的人,壠羽烈的敌人便是她蓝冰焰的敌人。若不是现在情况紧急,不容分身,她绝不会允许他就这么带走金陵四十万俘兵。 佳人转眼便消失在夜幕之中,无影无踪,空余花枝摇曳,痴笑似笑他的痴情。 翩然修长的身影,呆呆站立,他努力的对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再唤一次:“冰儿……我有一件东西……”他的声音哽咽,他作势便要挽留的手臂无力垂下,那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他迈步,抬头赏花,但是那梅枝上哪里有花。 他失笑,又叹气,他想说,那日他也悄悄折了一枝桃花,他也细心藏在袖中,但是,他……最终连送出去的勇气也没有。他刚才几次想要开口,却将所有孤苦的滋味都留在的舌尖下。 他再轻轻的苦涩的唤了一声:“冰儿。” 空气没有响应。 他最终赢得了这场战争,却输了她。 073 不敢耽搁,冰焰一路行至乾昊宫。踏入宫门,冰焰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压抑的整个胸膛似乎都喘不过起来。乾昊宫已经由建龙卫重兵把守,见着冰焰到来那些侍卫也不阻拦,层层宫门叠叠开启。 冰焰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迈了进去。 壠皇身着明黄龙袍,头戴龙冠,端坐正殿,他的面色铁青,面上罩了一层厚厚的乌云。眼眸里闪动狰狞的光。见着冰焰到来,他眼眸中凶光更胜! 冰焰在距离壠皇十步之遥站立不动,不卑不亢,无惧无畏:“我来了,皇上在哪?” 冰焰的狂傲与壠羽烈是有的一拼的,在现任壠皇壠振扬面前她竟然直呼前太子壠振宇为皇上,那可不是一般人敢做的事。 壠振扬双目一震,缓步走下龙椅,来到冰焰面前:“你看清楚,现在朕是这金陵国的一国之皇。那个壠振宇不过是朕的阶下之囚!” “在我心里,你只不过是个杀兄,篡位,夺他人之爱的小人!”冰焰毫不客气的指责道。 她的话成功的激怒的壠振扬,他双目更加狰狞,捏住冰焰的下巴:“好!朕是小人!朕夺他人之爱!二十二年前朕夺了!今日朕还要再夺一次!朕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冰焰不仅不惧反而仰起头呵呵轻笑起来。 壠振扬狐疑问道:“你为何而笑。” 冰焰止住笑意:“我在笑自称一国之君的人,竟然连真正的敌人也没有分清。” “敌人?你说是谁?”壠振扬不自居的松了手。 冰焰笃定说道:“皇上,烈的生父现在是由武将军负责看管吧?” “是,那又有何不可?”壠皇锋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冰焰。 果然,猜测正确。这一趟总算没白来!冰牢那么大,壠皇之所以能如此快的找到前太子壠振宇,一定是武玄帮的忙。这样想着,心里便有了主意,蓝冰焰定睛望着壠皇。“皇上,你可知道那武玄是谁?那皇后又是谁?” 心中隐隐不好预感让壠振扬面色微变,不过语气却听不出情绪:“皇后是谁?她是朕的结发妻子。武玄是谁?他是金陵的大将军。” 冰焰讽刺的轻笑:“肖皇后,是肖丞相之女,武玄是护国将军武四城之子。皇上,您一直是如此认为的吗?” 壠皇被冰焰的笑声弄的心里发毛:“你何出此言?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冰焰收敛住笑意,轻轻摇头:“肖丞相归隐之时将自己的两个女儿嫁到皇城,一个嫁入皇宫成为皇后,一个嫁入将军府成为将军夫人。皇上难道没有怀疑过什么?比如说,为何肖丞相嫁女不久后便全家遭贼人所害。哪个山贼那么大胆子敢加害丞相?” “你……你是说?”壠振扬也是聪明之人,听着冰焰这么一说心中不好的预感让他微微震动,面色已经渐渐苍白。 冰焰厉声说道:“正是。肖皇后和将军夫人根本不是肖丞相的女儿,而是赤炎国的公主。而那武玄身上可流着一半赤炎国的血液!武紫烟亦是!这样,你还认为他们会对金陵忠心耿耿吗?” 壠振扬踉跄后退一步,面色瞬间变得唰白!他身边竟然养了个如此强悍的奸细!他颇为震惊的望向冰焰,以试图在她的眼眸中寻找一丝自欺欺人的虚伪。 冰焰坦诚的目光直视壠振扬。她要告诉他,很遗憾,她所说的句句属实。 也难怪壠振扬震惊!赤炎国的这个招数太阴险了!把本国公主送来做金陵的皇后。如果皇后当年生下男孩儿便可直接继承皇位,那么那孩子在皇后的有心教导之下便会成了赤炎国的傀儡皇帝。而皇后生下的是武紫烟,便掉包了壠羽烈。这样壠羽烈娶了武紫烟,日后只要壠羽烈继位,再找机会杀了壠羽烈,武紫烟的孩子依旧是赤炎国的傀儡!这就是赤炎皇曲怀傲肯用赤火龙珠救武紫烟的原因。 如此深的心机。想一想便觉得后怕!对于壠振扬来说,他与哥哥壠振宇争夺皇位,他和壠羽烈的即将开始的斗争都是皇族内部的事,而外族入侵,那断送的将士金陵千秋基业!若真是那样,他死后也是无颜见到列祖列宗的! “不!不不!你有何证据说皇后是赤炎国的公主?”壠振扬有些惶恐问道。 冰焰镇定笑道:“皇后刚刚入殡不久,尸体应该保存的还算完好。皇上不信可以亲自去皇陵查看。想必皇上也知道那赤炎国皇族右臂上都刺着一团烈火纹身,那纹身伴随终身。皇后嫁到金陵之时会定期用药物遮盖。而今人已入土,那纹身自然也会显露出来。” 壠振扬难以置信的瞪着冰焰:“你!你进过皇后的陵墓?”这个女人怎会如此神通! 冰焰一挑眉:“当然。”进入皇陵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她抬头望向壠振扬:“如今武玄到底把壠羽烈的生父弄哪里去了。你还不说,难道想让金陵葬送贼人之手吗!” 哪里知道这壠振扬早已被仇恨蒙蔽的头脑对着冰焰狰狞吼道:“即使你说的是真的,也不能肯定武玄就会背叛朕。毕竟他的父亲是我金陵的将军!我不会让金陵落入他人之手,我也绝不会放过壠振宇和壠羽烈!今日你既然走进这乾昊宫,那么就乖乖的等着做我的妃子吧!”说完,他一挥手:“来人!为皇妃更衣!” 冰焰并不惊慌,站立不动,嘴角依旧含着淡漠的笑意。 壠振扬,你也太小瞧我蓝冰焰了!我怎么会没有准备只身一人来此乾昊宫。 陡然间外面传来一阵吵杂,壠皇脸色一变,望向窗外,只听见外面杀成一片。 只听侍卫慌张来报:“陛下,不好了,将军府的一百八十名死士潜进皇宫,就快杀进乾昊宫了!” 壠皇脸色大变。事实摆在眼前,也容不得他不信!谁不知道,那一百八十名死士是武玄用药控制的杀手锏!如今人都杀进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皇上,事实摆在眼前,你难道还自欺欺人的奢望武玄对您忠心耿耿吗?你还是不说出前太子殿下被武玄藏在哪里吗?”冰焰厉声问道。谁能想到将军府那一百八十名死士已经为她所用。如今一计只为让壠振扬识破武玄身份,说出壠振宇的下落。 壠皇心思一转,眼眸一厉:“他们现在就在废弃的东宫太子殿。有本事你让壠羽烈去救他老子吧!”他坐山关虎斗,让壠羽烈和武玄斗个筋疲力尽他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还未成形,只听外面一阵喧嚣的鼓声震天,威声赫赫,震天响起! 侍卫再次冲冲来报:“启禀陛下,不好了!烈王爷率兵攻进皇宫了!” 壠振扬大震,他完全没有料到壠羽烈的动作如此之快!慌忙说道:“即刻调兵!护驾!” 冰焰也是一惊,壠羽烈一定是得知自己来到皇宫,所以提前起事了! 壠振扬愤恨的望向蓝冰焰。 冰焰岂会坐以待毙,早有准备,长鞭抽出,在空气中嚯嚯挥了几下,劈开火花数道,道道锋利无比,她一步一步逼近壠振扬,阴险笑道:“壠皇陛下,现在您还要本公主做你的妃子吗?” “原来你……”没有想到冰焰的鞭子有如此威力,壠振扬震撼说道!他的武功也不弱,但是单打独斗,他实在没有把握能胜蓝冰焰,若是蓝冰焰再将他托住等到壠羽烈攻进来一切都全都迟了! 壠振扬厉吼一声:“护驾!”守在门外的御前九九八十一名建龙卫飞身而上将壠皇团团护在中间,那里知道将冰焰挥着鞭子作势攻去,却半空中们然掉转身形,向门外飞去。 她只不过做做势吓吓壠振扬,让他把门外的建龙卫全部调集进来,好让她顺利离开这里而已。现在她没工夫对付壠振宇,这个狗皇帝就交给外面那一百八十名死士吧。她当务之急是去找到前太子壠振宇。好让壠羽烈毫无后顾之忧! 踏出乾昊宫,便听见无边的杀戮肆虐而来,无情的火焰从西侧的慈安宫蔓延而来,滚滚浓烟,疯狂肆虐,烟雾弥漫了整个夜空,似一团团乌云,将明月遮住。宫女的尖叫声,士兵的刀戈拼杀声,在这漆黑的夜晚尤为触目惊心,血流成河,尸体横七竖八的堆成一座小山! 皇宫已然成了一座修罗场,壠羽烈得知冰焰被壠振扬抓进乾昊宫已经疯了,不等天明便大军压进,血染皇城,一路杀向乾昊宫! 而壠振扬又岂会坐以待毙,迅速命令建龙卫护驾,命令御前侍卫调集皇家亲卫军对抗壠羽烈,并且立刻传诏护国大将军,火速前往皇宫护驾! 而冰焰直奔废弃的太子东宫。踏入太子殿便觉得一股阴森森的气息扑面而来,刚进院落便见四面都被武玄的人组成的人墙包围的水泄不通。看来武玄得知自己身份暴露也顾不得许多,那些人身着红色盔甲的侍卫,显然都是赤炎国的士兵! 一声阴森狂死的笑声从前方传来,冰焰抬头望去,只见那武玄站在废太子宫的正殿至高处的屋檐上,而他身边站有十名红衣侍卫,在他身前挟持着一名身材高大面容俊美的男子。 不需多说,见了那男子面容冰焰便知道,那便是前太子壠振宇了。和壠羽烈的长相有七分相似,只是比起壠羽烈少了几分狂虐,多了几分儒雅。由于长期待在冰牢,受那寒毒之苦,壠振宇的面容苍白,却无损他天神尊贵的气质。那一身绣着银色莲花的袍子正是画中和花月夫人相拥时穿的那一件。 武玄远远的对着冰焰吼道:“站住!” 冰焰在红衣士兵的人墙包围圈外,大声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武玄阴阴笑道:“到底是蓝冰焰,聪明!现在命令你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全部不准动。否则,我们身边有十个高手,随便哪个动一根手指便可以要了壠振宇的命!或许,你也可以用暗器,不过……”他的手向下一洒,一大片火磷飞出,正殿下方原本被挖出一圈深深的大坑,火磷一洒下去,坑里顿时燃烧起熊熊烈火,组成一个火圈,将他们包围住。“我只要轻轻一推,壠羽烈的亲生父亲,可便要葬身火海了!”武玄也是狡猾之极的人,他当然知道蓝冰焰不是容易对付的。岂会独自一人送上门来。又岂会没有准备而来,所以,这一次他做的是万全的准备! “好!”冰焰对着四周斩钉截铁说道:“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都不准动。那么我可以进去了吗?” “很好,真是个孝顺的儿媳妇。”武玄武玄将那软刀架在壠振宇的脖子上继续命令,“现在站住别动,任由我的侍卫把你捆起来。” 冰焰恨的紧咬银牙:“武玄,若想要我乖乖受捆,你先放了前太子殿下再说。” “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壠羽烈作势便要推壠振宇下火坑。 冰焰并不受威胁,冷眼瞧着武玄的动作:“你推呀,杀了他,看你还有什么法宝能够要挟壠羽烈。” 对于蓝冰焰的聪明,武玄恨的牙痒痒!是的,他知道蓝冰焰即使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也不一定能杀得了她!而此时手中唯一的砝码就是这个壠振宇。 冰焰厉声说道:“本宫在壠羽烈心中的分量你也知道。现在你放了他,本宫便束手就擒。用我做人质,一样可以要挟壠羽烈不是吗?” 武玄一咬牙:“好!我解开壠振宇的穴道,放他走出五步,你便束手就擒。如若你返回,五步之距,我一样可以要他的命!” “好!”冰焰望向壠振宇:“我一旦被抓您立刻离开,不必管我。” 那壠振宇视线紧紧的盯着冰焰,眼眸中充满震动的神色。 武玄将壠振宇放开,解开其穴道,壠振宇笔直的身形僵了一下,紧咬着牙,望着下方蓝冰焰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缓缓后退,只是拳头握的格格作响。 五步距离已经足够壠振宇逃走了。冰焰站立不动,双手被捆,被侍卫送到正殿屋顶。看到冰焰来到自己面前,武玄狂肆的哈哈大笑,“没想到有一天蓝冰焰也成了我囊中之物,这下瞧瞧壠羽烈还敢跟本将军嚣张!” 哪里知道下一刻一道强劲的掌风袭来,直逼武玄胸口,武玄连连躲闪,却无奈那掌风太快,武玄生生被拍了个正着,顿时口吐鲜血!捂住胸口,难以置信的望向壠振宇,没想到被囚禁的二十二年的人竟然还有这样的功夫,幸好壠振宇的内力已经被寒毒耗损大半,否则,这一掌定要了他的命不可! 壠振宇身形飞转便要将冰焰抢回,那十名侍卫飞身而上,刀剑无情和赤手空拳的壠振宇厮杀成了一片! 武玄捂住胸口,恨道:“好一个老匹夫!放你一条生路你不偏不要!你找死我成全你!” 壠振宇毕竟被困了多年,刚才一掌的爆发已经耗去他大半精力,现在以一对十,只能勉强应付。他依旧中气十足厉声呵道:“用一个孩子来换我性命,如此我壠振宇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 一句话,便让蓝冰焰对着壠振宇既是敬佩,又觉感动。无奈双手被束,又被武玄的刀架在脖子上,冰焰只能眼睁睁看着壠振宇凭着最后一丝力气做困兽之斗!冰焰向着远方望去,心想,壠羽烈,你怎么还不过来!快点! 武玄看着冰焰的眼神,心中也惧怕壠羽烈很快便会杀来也无心再和壠振宇周旋,一道黑网撒了出去!将壠振宇困在中央!十个人七手八脚又把壠振宇捆了回来! 武玄阴森笑道:“老匹夫,既然你想死,本将军就成全你!来人,把他扔到火坑里去!” “武玄!你敢!”冰焰厉声呵道。 “有何不敢?” “你要是敢将他扔下去,我也跳下去!看你拿什么威胁壠羽烈!”冰焰的语气中充满说到做到的决心。 壠振宇一听,眼眶中热流涌动的望向蓝冰焰。得一这样的女子为伴,他的烈儿好福气。 武玄还想说话,只见一名侍卫附在他的耳际低估了什么,武玄脸色一变,看向壠振宇。 正在这时,一声马蹄嘶吼,带着傲啸长天的狂傲之气,一道金色身影,带着阎王索命的阴狠戾气,狂奔而来! 武玄眼中凶光更甚!大声吼道:“站住!壠羽烈!” 熊熊大火也比不上壠羽烈此时眼眶嗜血中的炽热,一勒缰绳,金蛟马前蹄扬起,仰天嘶鸣一声,他生生的立在了红衣侍卫的人墙之外!他抬眼望了一眼屋顶上被捆的两人,一身蓝衣的冰焰,宛若月下仙子,只是那脸颊已经被火焰烤的通红,那如墨的黑发在烈火中张扬舞动,惊艳的绝美触目惊心!让他的心紧紧的揪痛,而另一个被困的男人正是他的生父,只是一眼骨血相连的亲情让他胸腔热血翻腾!他厉吼一声:“混蛋!放了他们!” 只是一眼,壠振宇便知道那是自己的儿子,望着下方傲然马上的高大身影,壠振宇顿时心潮澎湃,热泪滚滚!这便是支持他在这二十二年的暗无天日炼狱生活下去的希望。他的儿子! 望着壠羽烈,壠振宇颤抖声音,沙哑决绝的吼道:“不要管我!烈儿!救了冰焰!杀了这厉贼!夺下江山!不用管我!” 也只是一眼,壠羽烈便知道那是他的父亲,那种骨肉相连,心心相通的情意是他从不曾在壠振扬身上体会到的,亲生父亲的一句话,顿时像一股炽热岩浆涌进心头,热浪翻滚!二十二年来从未体会到亲情的男人只因亲生父亲的一句话,顿时虎目赤红,双拳紧握! 五名侍卫包围冰焰,五名侍卫困住壠振宇,分别站在武玄的一左一右相隔二十步之遥。武玄阴森笑道:“壠羽烈,命令你的人不准踏入人墙内,乖乖下马束手就擒,否则我便让他们两人葬身火坑!” 下方熊熊火焰狂肆燃烧,火光照亮的半边天际,烈火之上是他一身之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壠羽烈盯着冰焰和壠振宇深深望了一眼,一咬牙,狠狠说道:“想让本王束手就擒,本王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好!算你狠,壠羽烈!”武玄抬起右手,作势便要指挥让侍卫将冰焰扔下火坑! 冰焰望着壠羽烈,似乎并不感到害怕,她知道,有他在,自己一定不会有事。 壠羽烈厉吼一声:“慢着!” 武玄顿住手。 壠羽烈转身对着身后厉声命令,“尔等不准轻举妄动。”说完一驱马匹,进入红衣侍卫的人墙包围圈。 武玄心中一喜,只当壠羽烈果真要乖乖束手就擒。哪知道,壠羽烈依旧坐于马上,傲然望向武玄,威严吼道:“现在,本王命令你,放了他们二人!” 壠振宇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骄傲无比,这才是金陵国真正的皇! 武玄没有想到这壠羽烈油盐不进,脸色一阴,挥手示意,侍卫领命,五名侍卫将冰焰团团围住用一个黑色布袋将她从头到脚套住。另外五名侍卫将壠振宇团团围住也套上一个黑色布袋。 武玄阴森说道:“壠羽烈那要让你看看你能救几个人!本将军再问一次,你到底要不要他们两个活命?” 壠羽烈依旧不动,一双鹰眸死死盯住那侍卫的动作。 武玄被逼急,一挥手,狠声说道:“扔!”两个黑色布袋被同时抛下火坑。 同时壠羽烈,大手一挥,厉吼一声:“攻!” 一时间,埋伏在四周的壠羽烈的兵,疯狂的向着武玄的红衣军袭击而来,而同一秒,壠羽烈身形如闪电,从马上一跃而起,身体绷成一条锐利的箭,向着冰焰坠落方向刺去,长臂一捞将还未落入火焰之上的冰焰猛然卷起,远远抛了出去,抛出冰焰的同时,壠羽烈双腿一蹬墙壁,疾展双臂,整个人又如同苍鹰冲天大鹏展翅向着壠振宇的坠落方向飞去! 而尽管因为先救了冰焰迟了半秒,但是壠羽烈的手在即将碰到壠振宇时,壠振宇下落的身形也才刚刚触到一点火星。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然而下一刻,壠羽烈顿感大事不妙!面色大变!只听“碰!”的一声巨响,壠振宇的身形整个爆炸开来,瞬间在火焰中碎成了粉末,巨大的冲力,将壠羽烈震飞了出去! “不!” 壠羽烈疯狂的嘶吼,震得天地为之撼动! 望着被瞬间炸碎的父亲,壠羽烈顿时虎目尽裂,几乎疯狂!顺势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扑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地,撕心裂肺的痛吼一声:“父亲!” 冰焰大震!低头看着自己扯下的黑色布袋,原来夹层里面装满刺火流星!这刺火流星只要遇到一星半点的明火便会瞬间爆炸!一颗两颗尚且能将人炸出窟窿,这么多刺火流星,难怪会将人炸成碎末! 她知道壠羽烈故意独身上前,目测了距离,原本他是有十成十把握能同时救出两人的。谁能想到那布袋里装了刺火流星!谁能想到那刺火流星一心半点的火星子也碰不得! 方才他若是先救了自己的父亲…… 冰焰望着壠羽烈直挺挺跪着的身影,顿时心如刀搅,泪如雨而下。 “杀!”墨离燕寻一马当先,冰焰的人,壠羽烈的人纷纷从暗处冲出,刀剑无眼带着嗜血杀戮,向着红衣人劈砍而去! 无情大火依旧在肆虐的燃烧,无情的杀戮在继续,他们四周的人在拼死厮杀。 而壠羽烈似乎什么也看不到,他双目充血的看着那无情的火焰,他内心翻滚的热浪顿时化作冰冷的血液!他的父亲只来得及和他说上一句话,便消失了,灰飞烟灭,尸骨无存!何其残忍! 二十二年来唯一一次亲情,竟然来得如此快,去的也如此快! 那无边的火焰如同亲人的鲜血,将半边天空染的一片血红!那比天空更加赤红的是壠羽烈眼眸中的嗜血杀戮! 冰焰轻轻走到壠羽烈的身边,对着那火焰跪了下去。 壠羽烈面色僵硬,身形更是僵硬,弯腰,双手触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直挺挺的站起身来,双目赤红而狰狞,仿佛一头食人的恶魔,嘶吼一声挥舞蟠龙剑如同一只嗜血的野兽,对着那红衣侍卫,无情厮杀,剑光所到之处血气翻飞,残肢头颅四散,对方的剑劈来,他闪也不闪,直接用狂舞的金剑将那人连人带剑一同砍成两截。 对方五人,十人一齐挥剑杀来,他同样闪也不闪一剑下去,五颗头颅被横劈开去,脑浆血液洒了一地。一剑下去十跳大腿被砍成两截!一剑下去,二十个铁甲勇士被拦腰截断!残骸遍地! 这哪里是杀人将领,这分明是地狱爬出来的吞血之魔!金色人影所到之处血色无边! 燕寻墨离等人已经停手不再战了,因为已经不需要他们了战了,浩瀚苍穹之下的皇宫阴森而恐怖,有一头嗜血的狂魔在人群中无情的杀戮。 冰焰见着壠羽烈这般情景,没有阻拦,没有相助,她知道,他是在发泄。他需要发泄! 074 武玄已经被壠羽烈的摸样震撼住了,站在屋顶竟然不敢下来应战,转身便要逃跑,壠羽烈赤红的眼眸狠狠一睁!整个人如同一支离玄之箭,飞身拦上! 他双目狰狞的望着眼前的杀父仇人,手中的蟠龙剑紧紧的握着,极力控制一剑刺向他心脏的冲动,一剑杀了他,太便宜他的! 见已经没有退路武玄软刀出鞘,厉吼一声,奋力向着壠羽烈劈去,壠羽烈侧身闪过,一个格挡反手一刺割破武玄的右臂。 武玄喘着气,忍着痛,嘶吼一声快速朝着壠羽烈刺去,壠羽烈高大身形直挺挺站立只是微微一闪,蟠龙剑又是快速一刺,刺入武玄肩窝,同时剑尖一挑,血液四溅。 武玄吃痛的捂住肩窝,他知道壠羽烈要一剑一剑将他凌迟,他一咬牙,使出全身力气向着壠羽烈挥刀。 壠羽烈抬手一挡,将武玄震的后退数步!壠羽烈挥剑一刺,猛然刺入他的胸口,却距离心脏还有三寸之距,再剑尖翻转几次,血流如注,武玄已经同的面色如灰! 那武玄倒也是个狠劲之人,硬是咬着牙不吭声:“壠……壠羽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有种杀了我!否则……只要老子一天不似,便……不会绕你……” 壠羽烈僵着已经冻结寒冰的脸,猛然拔剑,猛然一脚将武玄踹入火坑! 跌入火坑,武玄瞬间成为一个火人,终于隐忍不住,在烈火中挣扎,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混蛋!你给老子一个痛快吧!” 壠羽烈冷冷瞧着在下方火坑中挣扎的仇人,对着燕寻硬声说道:“过一会儿给他灭火,用人参吊着一口气!不准让他死!” 他要留着他,忍受比凌迟还要痛苦百倍的锥心之痛! 烈火之上,那男人直挺挺的站立,火光映的他的脸越发的俊美冷森!他的剑尖在滴着血,他的双目依旧一片赤红的杀戮,此时的他不是人界之皇,而是傲然于天地之间魔皇至尊。 提着泣血的剑,壠羽烈冷着面,飞身一跃骑上金蛟马,一路冲向乾昊宫,沿途凡是有阻碍者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一剑毙命!嗜血无情!鹰仓墨离带领军队随后压进! 乾昊宫外,九九八十一名建龙卫正在和一百八十名死士抵死厮杀! 而且壠振扬火速调集的十万皇家亲卫军,将乾昊宫围的水泄不通!如此这般又怎能挡住壠羽烈!人墙拦住不嗜血的阎王!魔剑乱舞,残肢四飞!杀出一条血路!直奔乾昊宫内! 哐当一声,宫门被震的四散飞去!壠羽烈提着剑,索命阎王一般踏进了皇帝的寝宫! 壠振扬早已一身盔甲,手持宝剑,防着这一刻的到来,却还是没有想到壠羽烈来的如此之快! 他望着昔日自己最为骄傲的儿子,满腔的仇恨全数涌进眼底! 壠振扬愤恨说道:“弑父篡位,壠羽烈,你够狠!” 壠羽烈提剑指着壠振扬,声音僵硬的如同地狱中的无常:“弑父?哼!壠振扬,你是我父亲吗?”他咬牙恨道:“你是杀我父母的仇人!我的叔叔,今日我只是来索取本因属于我父亲的一切!包括……你这个小人的性命!” “好!够狠!”壠振扬铁面说道:“你的父亲当年若也是有你这么狠这么绝的话,他也不会最后落个这样的下场!” 提到父亲,壠羽烈的眼眸里一片血红:“不要废话!拿命来吧壠振扬!” 壠振扬自知不是壠羽烈的对手,先下手为强,飞身而上,剑尖直刺壠羽烈的胸膛,壠羽烈折身闪过,在站起身时,他冷言说道:“我的狠绝,都是你和皇后逼出来的!为此,我今日让你三招。三招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三招之内,你若是杀不了我!哼!那便别怪我壠羽烈无情了!” 壠振扬不再有话,翻身向着壠羽烈全力冲去,猛然一跃,剑尖直抵壠羽烈咽喉之处,但求一刀毙命!壠羽烈也不避闪,只带剑尖即将抵到咽喉之时,双指将剑尖一夹,奋力一甩,就着这个姿势将壠振扬连人带剑远远的扔飞了出去! 壠振扬猛然被撞入后方墙壁,那厚重的宫墙瞬间裂开一道口子,口吐鲜血,奋力爬起,壠振扬狠毒恨道:“没想到,朕亲自培养了你这头小狼崽子!” 说完,整个人猛然弹起,凭着最后一搏的勇气,脚蹬墙壁,双手握剑,整个人与地面几乎水平向一支离玄的剑,朝着壠羽烈直直刺去! 壠羽烈站立不动,横剑一格,蟠龙剑一软一弹,便将壠振扬震飞了出去! 好不容易停稳脚步,壠振扬急喘几口气,壠羽烈迈着稳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壠振扬逼了过来:“三招以过,该是我来索债的时候了!” 壠振扬折身便要逃,壠羽烈蟠龙剑向右一格,用剑气生生将壠振扬撞的弹了回来,壠羽烈讽刺说道:“哦!叔叔,您可真是让我失望了!” 他的双眸一片暗不见底的狰狞,他的动作却是骇人的缓慢,他缓缓的收回剑,剑面反射出魔神一般英俊的脸,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再缓慢的伸出左手…… 壠振扬不知道壠羽烈要做什么,只觉得那缓慢的动作如同一把钝刀,缓缓的凌迟着他的神经! 只见“嗡”的一声,壠羽烈食指在剑面上一弹。壠振扬顿时捂住胸口,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壠羽烈根本不急着杀他,食指拇指相扣,又是一弹,这一声的翁鸣更加刺耳,壠振扬顿时面色煞白,耳膜渗出了鲜血! 壠羽烈盯着壠振扬缓缓说道:“你知道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 那阴气森森的每一个字都让壠振扬浑身毛孔直竖,颤抖不已,“壠羽烈……你……” 壠羽烈继续凑近壠振扬字字如锥的说道:“我以前忘记告诉过您了,我的父皇,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并不是下地狱,而是得罪我壠羽烈。” “扑哧”一声,蟠龙剑向下一扫再用力一剜,壠振扬痛苦的闷哼一声,摊到在地,膝盖骨被生生剜下一块!他的双腿已经全部废掉了! 冰焰站在角落里,看着阎王一般冷血的壠羽烈,心中有的竟然是满满的心疼。是的,她好心疼这个冷血嗜血的男子。 壠羽烈缓步走到壠振扬跟前:“我不杀你,因为我有一千种可以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我要折磨你二十二年再送你下地狱。你要绝对相信,每一种都比我父亲冰牢炼狱要痛苦百倍!”他的剑尖指着壠振扬,猛然朝着他左眼中一刺,壠振扬惨叫一声,眼珠迸裂,壠羽烈漫不经心说道:“你知道吗?比狠,比无情,我壠羽烈可以胜你百倍!” “不!”终于忍受不了如此炼狱般的折磨壠振扬凄惨的咆哮一声:“住手!”他狠狠的吸了几口冷气以不让自己昏厥过去:“壠羽烈……你要是不想让你母亲尸骨无存灰飞烟灭的话,你……最好……住手!” 闻言,壠羽烈大震,剑尖指着隆振扬的喉咙,咬牙吼道:“你说什么?” 壠振扬见终于捏到壠羽烈的软肋,疯狂的大笑,满脸鲜血的表情甚为恐怖:“有种你现在杀了我,朕的二十万亲卫军就在皇城之外,只要今日朕不能活着出去,花月的陵墓将会在天明之前被挖开!毁尸!” “住口!住口!”壠羽烈发疯般的一脚将壠振扬踩翻在地! 壠振扬痛的几乎昏厥,哆哆嗦嗦的爬起,从怀中摩挲掏出一个锦囊,“壠羽烈,花月的陵墓位置在这个锦囊里,只要今日你放朕出这皇宫……朕,便给你最后一次,尽孝道的机会!” 壠羽烈咬着牙,眼眶充血的瞪着壠振扬,握住蟠龙剑的手咯咯作响,不住颤抖。 “壠羽烈!”冰焰再也忍不住,奔上前去,抱住了壠羽烈的胳膊,心疼的握着他的手。 半天,壠羽烈就如同冰人一样立在那里。壠振扬等待着壠羽烈的回答。 “壠羽烈。”冰焰轻轻唤了一声,似要换回他已遗失的灵魂。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壠振扬说道:“把锦囊交给我,你可以离开皇城。” “好!”壠振宇望了冰焰一眼,愤恨说道,“壠羽烈……你最让朕佩服的不是你的狠绝,而是……你竟然能给得到这个女人的心!” 说完,壠振宇在太监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出皇宫。 无情的杀戮整整持续的一整夜,整个奢华的皇宫在这个夜晚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修罗场,壠羽烈的兵变没有遭到什么阻拦,轻而易举的击败了壠振宇的人,而就在当晚,整个皇城也笼罩在一片血雾之中,壠皇的亲信被鹰仓带人软禁的软禁,被嗜杀的嗜杀!现任太子壠翰峰也软禁在太子府。 就这样天刚刚拂晓之时,皇宫才渐渐归于平静。最后一个不服者被壠羽烈利剑封侯,这才阎罗王一般缓缓收了剑。 冰焰一直守在壠羽烈身旁,任由他杀戮。一言不发。 燕寻冲冲赶来:“大事不好了。” “何事惊慌?”壠羽烈僵着面问道。 “传国玉玺也被壠振扬带走了!” 壠羽烈眼神一厉。 冰焰一只手轻轻抚上壠羽烈的手背,轻声安抚道:“不用担心,他们逃不掉的。护国玉玺也不会丢。放心吧。” 燕寻不解的望向冰焰。冰焰也不解释。云淡风轻说道:“把皇宫清理一下,准备新皇登基仪式便可。” 早就防着壠振扬这一手,明昼宫全数人马兵分四路,每路十万大军,分别拦在皇城的四个必经之处,壠振宇想要带走玉玺,谈何容易。 虽然壠振扬的亲卫军加起来有三十万,明昼宫每一处只安排十万,但是要想将壠振宇的兵全数歼灭不容易,只求夺取玉玺,杀他们一个元气大伤还是轻而易举的。 果然天大亮时,暖香亲自策马而来,将玉玺双手奉上。明昼宫的埋伏在西郊遇见壠振宇的三十万大军。以十万人马歼灭了他们半数。不过还是让壠振宇跳掉了。暖香据实回报。 冰焰点头,“已经很不错了。”他们起事之事如此唐突能够取得成功已经不错了。 她担忧的望向壠羽烈,起事大成,这个男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手执玉玺,又有先皇传位壠振宇的诏书,壠羽烈起事继位也算是名正言顺。由于壠羽烈一贯雷厉风行的强悍作风和狠绝手段,以及卓越能力,大臣中大半还是认为壠羽烈登基众望所归。 当然也免不了壠振扬的一干衷心拥护者权力抗衡。壠羽烈的作风一贯是能为他所用的便用,不愿意为他所用的便杀!腥风血雨自然难免。 安抚朝臣,镇压不满,收拾残兵,准备新皇登基大典,千头万绪,明卷一干人等几乎忙的头都大了,而壠羽烈自血洗皇宫的第二日便不见踪影。 这可急坏了拥护壠羽烈的一群忠心耿耿的大臣。 “公主殿下,您说皇上会在哪里?”明卷急得都似热锅上的蚂蚁了。这仓促起事一举夺下政权,已属不易,善后的事可谓多的让人头皮发麻,不见新皇踪影这可如何是好! 冰焰不出声,只是呆坐与桌前。 “公主,您倒是说句话呀。”明卷从未接手过如此一个大的烂摊子。“现在金陵已经是千疮百孔,原本我国兵力最强,百万大军所向披靡,无人能敌,如今被倾天麟卷走四十万俘兵,被壠振扬带走三十万精兵。卷走的国库财务更是不计其数。壠振扬又退到西北三城自立为皇,如今要防着内乱,也要防着他国入侵,乘着金陵国事纷乱,其他四国定是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公主,您倒是说句话呀!您知道皇上在哪里对不对?” 冰焰依旧不出声,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明卷再次叹息一声:“公主您说,这赤炎国一定是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吧!还有藏学和海砂,他们哪一个不似饿极了的猛虎随时等着扑上来吞了金陵这一块肥肉。如今……” 冰焰站起身,一挥手:“好了,不要说了,我去找他。” 明卷这才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天底下总算还有一个能治住壠羽烈的人。 冰焰离开皇宫便前往抱月楼,直奔走进通向密室的书房,果真见燕寻在书房外面守着。 燕寻见了冰焰,也不惊讶,弯腰行礼,恭敬说道:“王妃,王爷不准任何人进入。” 冰焰盯着那密室的门,淡淡说了一声:“我不进入,我就在这外面守着。”说完挺直腰身,就站在那书房中间,望着密室。 燕寻见着冰焰如此,顿时红了眼眶,为难说道:“要不……王妃您进去看看吧。王爷已经在那副画前跪了三天三夜了,滴水未进,燕寻真是担心……” 冰焰的眼眶也红了,不过依旧冷清着面,淡淡说道:“放心,他垮不下了的。” 冰焰从袖中掏出一幅卷轴,那是壠振宇先前撰写的一套完整的治国治军策略,虽然不尽完善,那是代表着他的一种决心,一种抱负,冰焰将那卷轴交到燕寻手上:“你去把日月金轮取来,连同这卷轴一同交给王爷。” 她要让他知道,祭奠逝者最好的方法便是帮他完成心愿。壠振宇最大的愿望,当然是看到唯一的儿子能够有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业。 燕寻听着冰焰这么一说,顿时面色难看起来,铁铮铮的汉子顿时变的唯唯诺诺,支支吾吾。 冰焰疑惑问道:“怎么了?” 犹豫片刻,燕寻直挺挺的跪下:“王妃娘娘,这世上已经没有日月金轮了。” 冰焰大惊:“为何这样说?” 燕寻眼眶赤红,字字铿锵:“当日娘娘坠崖,王爷心如死灰,便将日月金轮毁了,藏入碧落湖底,为娘娘陪葬了。” 听闻此话冰焰心中一股浓烈的情绪涌上心头,将她的心烧的滚烫滚烫的。起先对着壠羽烈用她得到日月金轮能量的事还有一丝介意,如今却得知他却为了她将那至尊宝物藏入湖底,为她陪葬。那个疯子,这可是天地之下人人都想要得到的至尊宝物啊! 转念一想,冰焰心神一怔,不对!壠羽烈既然要日月金轮为她陪葬,断然不会毁掉。想来壠羽烈是心思极为缜密之人,他一定是担心有觊觎日月金轮者会去湖底打捞,这才谎称日月金轮是被毁后才扔进碧落湖的。 这么一想,冰焰一刻也站不住了,转身便向外走去。 “王妃您去哪?”燕寻问道。 “去把日月金轮寻回来!”冰焰头也没回的冲出的抱月楼。一路飞奔向着碧落湖而去! 冰焰来到无边无垠的碧落湖边,举目四望,什么异样也没有,有的只是湖面上渐起的风和翻腾的浪,再抬头望向空中,浓云滚滚压来,想必马上便会有暴风雨了吧!顾不得许多,一咬牙跳入冰冷的湖水之中,潜入湖底,在冒出水面,一路寻找。 十月的碧落湖的水本就冰冷,天公更不作美,果然,那浓密的乌云越压越低,顷刻间下起了豆大的雨点,那湖中的浪也越渐汹涌,冰焰娇小的身形在无边的碧落湖中上下沉浮,随着那大浪起伏,大海捞针!整个人儿就如同浩瀚天空中一滴不起眼的小雨点,刚刚冒出一个小脑袋便又被一阵浪头淹没。 沉下去,冻的受不了便在游上水面,豆大的雨点越来越密集,顷刻之间变成了狂风暴雨,波浪呼啸。天空也笼罩在一片浓密的黑幕之中,然而那人儿并未就此放弃! 身体快要冻僵了,面色已经冻紫了,冰焰依旧没有停止寻找,四肢开始麻木,游不动了歇一歇再找。她相信自己能够找到。她必须要把它找到! 电闪雷鸣,大雨倾盆,狂风呼啸,明明是白天,却如同暗夜一般的狰狞,望着窗外的天色,燕寻急得团团转。王妃说是去寻日月金轮,不会真的去碧落湖了吧!如此恶劣的天气,却那寒气森森的碧落湖……燕寻简直不敢往下想。 高大铁硬的侍卫如同一只没头苍蝇一般在屋子里前后左右撞了几次,猛的抓一把头发!罢了!豁出去了! 一咬牙,大步走近暗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暗室的门。 里面没有动静,燕寻犹豫了片刻,咔嚓一个响雷劈过,燕寻神色一震,撞着胆子,按了开关,暗室的门陡然打开! 又是一个炸雷响过,闪电的银光明明灭灭,照在壠羽烈如同鬼魅的俊面上,越发骇人!浑身罩着冰寒之气的男人,缓缓扭过头,对着燕寻冷冷的缓缓的毫无生气的问了一声:“谁让你进来的。” 那声音不大,却让燕寻这个铁血刚硬的七尺男儿肝胆一颤抖,不过思及王妃的安危,燕寻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王爷,王妃她……” 提到冰焰,壠羽烈心中一惊,能让燕寻撞着胆子不顾他的命令冲进来的事必定是大事,不等燕寻吱吱呜呜,壠羽烈抢声吼道:“王妃怎么了?快说!”似乎为了应和他的吼声,又是一道炸雷响起,风雨声呼啸而来,冷气透过敞开的门直扑暗室。 燕寻把壠振宇亲笔写的卷轴交到壠羽烈的手上,“王妃让我把这个交给王爷,她……去碧落湖寻找日月金轮去了!” 壠羽烈一听,只觉得心脏被一道闪电劈重,强烈的撕痛起来,猛然从地上站起,“混蛋!为什么现在才说!”望着外面暗如黑夜,狂风骤雨,雷鸣闪电的天空,壠羽烈只觉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心慌!顾不上其他,以比闪电还快的速度冲出抱月楼! 075 踏上金蛟马,一路狂奔来到碧落湖,壠羽烈双手圈在嘴边声嘶力竭的爆吼:“焰儿!焰儿!你在哪儿?” 焦急的巡视一番,只见无边无垠的碧落湖暗沉沉的一片,巨大的浪头不停的翻滚,倾盆暴雨不停地打在水面上激起浪花朵朵,哪里能看到水面有人影子,壠羽烈顾不得许多,纵身一跃,跳入湖中,疯狂的游,疯狂的喊,疯狂的找!担心,恐惧,心疼交织在在胸前,让他几乎发疯。 “焰儿,你在哪儿!”上一次人儿落涯的情景似乎又回到眼前,只要稍稍想一想便足以让壠羽烈惊的肝胆俱颤!他真该死!怎么只顾着自己! 他现在能做的只是疯狂的游,拼命的喊! “焰儿!” 冰焰只觉得身上的力气已经快要被抽干了,湖面黑暗,湖底更加黑暗,湖面滚滚巨浪,湖底巨浪滚滚,日月金轮到底在哪里? 最要命的是,她现在好困,好想睡觉。要命,几乎没有人会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还有睡意,偏偏她蓝冰焰便是那个另外。但是她知道不能睡,在这冰冷的湖里一旦睡着便再也醒不来了。坚持不住了,困意如同一波波剧烈的浪不停的席卷而来,冰焰一狠心咬破自己的指尖,然而这依旧不能阻止自己的眼皮望向坠,身体往下坠。 就在她似睡未睡沉入湖底的时候,陡然前方一阵朦胧光晕,让她狠狠打了一个激灵,强撑着睡意,快速朝着那光源游去! 果然,那是日月金轮!冰焰一口气潜入水底,双手捞起日月金轮,再浮上水面,细心查看,果然猜想没错。完好无损!壠羽烈并没有把日月金轮毁掉。 终于找打了,意识一松,困意再也抵挡不住,冰焰抱着契合在一起的日月金轮将眼皮终于合到了一起。好歹那日月金轮似乎颇破通灵性,竟然也就如同一弯小舟托着她,不让她沉下去。 陡然湖面上一道亮光,让壠羽烈心中一喜,整个人如同一只水中蛟龙一口气游到了那光源附近,然而近看之下,那蓝衣人儿紧紧闭目面如死灰,漂浮于水面,壠羽烈的脸色瞬间一片死灰。撕心裂肺的狂吼一声:“不!”发狂的游了过去将冰焰紧紧抱入怀中,壠羽烈如受伤的苍狼一般的咆哮,颤抖声音,颤抖着双手胡乱的喊着,胡乱的为她渡气:“焰儿!焰儿!你不能死!你不能丢下我!焰儿!” 他的脸上已经分不出是雨水还是泪水,只见双目一片赤红,他的声音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毫无理智毫无章法胡乱的摇着她,“焰儿求你求你求求你!不能这样!你睁开眼!” 耳边声声呼唤让冰焰微微皱眉,缓缓睁眼,虚弱的痛呼:“壠羽烈,你弄疼我了。” 壠羽烈猛然僵住动作,赤红着充血的双目,瞪着她,整个人顿时僵的如同一尊石头。 冰焰微微凝眉,淡淡的笑,虚虚的出声:“惊慌什么,我只是不小心睡着了。你瞧,日月金轮找到了。” 壠羽烈两只抓住冰焰双臂的魔爪猛然抓紧,将她高高举起,那十指似乎要镶到她的骨头里,他仰头看她,以比刚才更锋利百倍的声音狂狮般的咆哮:“混蛋!傻瓜!谁准你如此的!”他铁青着脸,一边怒吼一边摇晃着她纤弱的身躯几乎要将她整个摇散:“混蛋!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他那咬牙切齿的狠样似乎要将她一口吞下腹中!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身躯,那动作猛烈的几乎要将她摇的骨头散架,那疯狂的爆吼几乎震破她的耳膜,然而,她一点也不觉得痛,也不觉得冷,更不觉得害怕,她望着他,心里被一种几乎爆掉的暖潮涨的满满的。她不出声,不辩解,只是呆呆的低头望他。眼泪和着雨点一颗颗滴落。 他就这么高高举着她,抬头狠狠瞪着她,她就这样任由他举着,低头俯视着她。 僵持了好一会儿,壠羽烈终于缓缓放下手臂,将她抱入怀中,紧紧的抱入怀中。他哑着声音,缓声说道:“笨蛋!你要是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办?你方才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冰焰哽咽了,轻轻说道:“壠羽烈,我知道你对于父亲的死很内疚,如果那日你……”她下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唇已经被壠羽烈堵了上去。唇齿纠缠,他深深的吻着她,将体内的热源渡给她,同时也汲取她唇中甜美的滋味。 如夜幕般黑暗的白昼,风雨交加,雷鸣闪电的野外,波涛汹涌,一望无际的碧落湖中,共同尽力了无数惊涛骇浪的两人,生死缠绵,天昏地暗。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两个人。如此渺小又如此强大的两个人。 同样的狠绝,同样的孤傲,同样的怀有惊世绝才,又同样的命运坎坷的两个人!他们就如同暴风雨中搏击命运的孤雁。穿越千年的轮回,在命运的激流中终于找到了彼此。从此心意相通,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壠羽烈将冰焰抱上岸边,没有回到王府或者皇宫,而是直接寻了一处山洞,等待暴风雨的过去。 壠羽烈将冰焰放在甘草上,看着浑身湿透,手脚冰冷,嘴唇动的乌紫的人儿,他心疼的手忙脚乱的搓揉着她的手,她的肩,她的后背。 冰焰看着壠羽烈一脸严肃的和慌乱的动作,扑哧笑出了声。 壠羽烈恨恨瞪了她一眼:“还笑!下次还敢如此,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嘴上虽然凶,但是他的手上动作却一刻也没停着,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背为她运功逼出寒气,一只手继续不停的为她搓着的肩膀,四肢。 冰焰嘴角的笑意更甚,歪着脑袋调笑说道:“人都说烈王爷是天下最睿智的男人。依我看啊,你就是一头笨牛。” 壠羽烈不满了,黑着脸吼道:“你敢说当今金陵的皇帝是笨牛?” 冰焰美丽的眼波流转,向着那日月金轮一指:“当然了,你瞧,有现成的日金轮你不用,还要用功为我逼寒。这功夫再好,热量也比不上日金轮啊。” 被这冰焰一提醒,壠羽烈这才恍然想起,真是关心则乱,每当遇到她的事一向冷静的他总会乱了方寸。他嘴角也勾起隐隐的笑意,一挥手,吸来日金轮,念力控制它的温度,然后开始动手快速解冰焰的衣襟纽扣。 冰焰的脸立刻红了,双手攥住衣领子说道:“你干嘛?” 冰焰如此娇羞的表情让壠羽烈心中一动,一股热浪毫无征兆的席卷上来,壠羽烈压抑心中躁动清清喉咙:“你瞧,衣服都湿了,烤干再穿上,免得着凉。” 也不知一向大方的自己为何在壠羽烈面前总是会如此的不自在。照理说已经有过几次肌肤之亲,然而让她对着他脱衣服,她还是觉得别扭。 见着冰焰脸颊更加娇红,壠羽烈兴起了逗弄的兴趣,他挑挑眉毛:“焰儿要是觉得吃了亏,那我也脱光了给你看好不好?” 没有想到壠羽烈能如此一本正经的讲出如此厚脸皮的话,冰焰娇叱道:“谁……谁要看你了!” “哦?”壠羽烈邪肆一笑,炽热而邪魅的目光牢牢盯住冰焰,高大的身躯却缓缓站起,一口一口的解着自己的纽扣,动作十分缓慢,冰焰却却发现那动作也该死的迷人。 古铜色结实的肌肉寸寸展现,冰焰的脸颊向下也寸寸的赤红,浑身都在发烧似的感觉,实在让人羞恼。 “疯子!”冰焰不满的低估一声,撇过脸去,而壠羽烈弯腰单手扣住她的下巴,又将她的脸扭转过来,邪恶魅惑的问道,“娘子对为夫的身材满意吗?” 再望他时,他已经是一丝不挂,就这么大大咧咧我弯着腰,而且还用眼神对她放电,流淌在双目之间的是赤裸裸的勾引。 而冰焰一个恍惚之间,那盘扣已经被壠羽烈颗颗挑开,壠羽烈坐上甘草,将冰焰抱入怀中,单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身,一只手缓缓的为她剥去外衣。粗糙的大手若有似无的的触碰更加撩人,随着手上的动作,他的唇也在她的耳边若有似无的触碰,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耳侧,肩头。这种暧昧的气氛太过撩人,冰焰下意识的扭动身躯似要逃离。 壠羽烈眉头一皱,不由自主的闷哼一声,吻上她的耳垂,一边吮吸,一边哑着嗓子闷声道:“别动,焰儿……这一次我尽量会温柔一些……恩,我尽量节制一下。” 冰焰一听,心中惊了,这个疯子,就不会回到房中再行那事吗。她好累,现在只想烤干衣服,休息,睡觉。她不想做那件事。“不行!壠羽烈,你让我睡觉好不好!” “很快的,做完再睡,恩?”他压抑体内冲撞的狂潮,尽量让自己不要急躁,尽量让自己温柔对她。然而冰焰哪里能让,眼见着她的中衣纽扣也被解开,她使劲挣扎试图逃离。不动还好,她这么一动,壠羽烈极力控制的再也无法压抑,他耐性全无,眼神一暗,咬牙咆哮一声,“小东西,你还真是知道怎么勾引人!”话音未落,再无耐心,她身上的布料已经被他几下撕碎,狠狠的扔了出去。 到底是谁勾引谁啊!冰焰还未来得及抗议,那呼出的声音便被他整个吞没口中! 惊涛骇浪般的触感瞬间席卷而来,猛烈的几乎让冰焰难以招架,她只能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带着她在波涛汹涌的海洋里沉浮。 无边的春色蔓延整个山洞,狂野的缠绵将暗黑的天地染出一片妖艳的色彩。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不知折腾了多久,冰焰再也忍受不了,用残余的力气一张嘴狠狠咬上了他的肩头! 那只,那泄恨的动作他似乎十分满意一般动作也越发孟浪起来!她真想对他大吼:“混蛋!这就是你所说的温柔和节制吗!” 然而她最终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祈求那一头不知厌足的野兽早点放过她。她真的好困,真的好累。 见着冰焰半眯双眼,壠羽烈邪恶的危险威胁道:“焰儿,你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睡着了,我保证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冰焰苦着脸望着他:“求你了,壠羽烈。放过我吧!” 他更加不满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本王的功夫真的那么差吗!看来我得更加卖力些了!”于是乎那野蛮的动作更加狂野了,于是乎,可怜的冰焰在睡着的时候又被醒了一次。 热情的涟漪渐渐平息,他低头望着怀中人儿疲惫的小脸,将她汗湿的额头抚至耳后,他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低低的坏坏的毫无诚意的却又无比满足的说道:“抱歉,又失控了。” 冰焰被那一吻弄醒,勉强睁开睡眼,问了一句几乎让壠羽烈吐血的话:“那个……结束了吗?” 眼见着壠羽烈脸色沉了下来,生怕他还来,冰焰赶紧改口:“不对,我是说,我饿了,壠羽烈。” 壠羽烈瞧着焰儿小女儿的模样,心里愈发觉得爱不释手。他喜爱她睡意朦胧的模样,每次她刚睡醒或者似睡未睡的时候最会依赖他。这样的感觉简直让壠羽烈捞心抓肺的喜爱。听着冰焰小女儿般的对他哼哼说饿了,他慌忙说道:“好好,乖,你别动,我出去给你弄吃的。” “恩。”冰焰乖乖的点头。壠羽烈满足的对着那红肿娇艳的唇瓣又亲了几下,想要找衣服为冰焰穿上却发现,仅仅一件外纱还算完好,其他的衣服全被自己给撕碎了。 冰焰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壠羽烈反而得意的狠狠亲了那“白眼”一口,用自己的外衣为冰焰裹上。然后自己穿戴完毕,走出洞外。 暴风雨已经停止,不出片刻,壠羽烈便回来了。冰焰满心欢喜的看着壠羽烈归来,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个男人哪里是打猎,简直是清剿森林啊!壠羽烈将猎物往地上一扔问道:“焰儿喜欢吃什么?” 一头野猪,一只狐狸,两只兔子,一只山鹰,一只野鸡,还有好几只说不出名字的鸟,外加三条弓箭长的鱼。 “我们两个人哪里吃得下这么多东西?”冰焰皱眉。 壠羽烈却不以为然:“也不是让你全吃完,这不是让你挑吗?”他走近冰焰将兜里的山果子放到冰焰手里:“这个你先吃着。我去弄野味。” 惊讶对这个男人的细心,冰焰皱着酸酸的鼻子接过果子,望了一眼:“那就吃兔子和山鸡吧,不过,你确定你会弄吗?”她可不会弄,通常来讲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应该更不会弄这些东西的。 壠羽烈得意的一挑眉,挑了一只兔子,两条鱼,一只山鸡,走出洞外,不到片刻便清理完毕,架在洞内烤了起来。 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冰焰越发的觉得心疼。是啊,他哪里是什么养尊处优的皇子。他虽然没有过多说过,她却知道,他小时候吃的苦是自己难以想象的。自己小时候训练虽然也苦,可是父母,哥哥都是实实在在疼爱自己。让自己刻苦训练只不过是为了长大多一份安全,少一分危险。而这个男人呢,那个自称是他母亲的人用百般残忍的手段训练他,只不过是将他当做一颗棋子,一个争权夺利的工具!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就在这与世无争的地方与他生活一辈子,不再回去面对那些尔虞我诈,争权夺利。但是他们都知道,此时的他们还没有权力过这样的生活。 尽管对于这一方小小的世外桃源分外留恋,用完食物,壠羽烈还是得带着冰焰离开了这里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 一路抱着她,没有放开,冰焰任由着他,心满意足的窝在他的怀中,想到日月金轮,轻轻叹息:“疯子,人若是没了就没了,要那事物陪葬做什么?” 壠羽烈止住脚步,收紧手臂,低头看她,面容严肃无比,语气中充满浓浓的危险:“一对日月金轮算什么,倘若你真的敢有什么事,我就让全世界为你陪葬!” 冰焰回望着他,久久无法言语,最终,她轻声说道:“好,我答应你。我不会再有什么事。” 077 壠羽烈猛然站起来,情绪激动的说道:“焰儿,定是这样的。我的母亲还活着,就在那圣山极顶。圣山是日月大陆的灵源之山。常有修道游离的仙人出没,时空门在那里也不奇怪。” 壠羽烈低头望向手中壠振宇的衣冠,顿时眼眸暗了下来,又颓然的坐到石凳上神色黯淡的喃喃说道:“活着又如何,倘若她知道父皇已经……”下面的话,壠羽烈不敢再说了。深深的自责,让他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头。 冰焰心中也是一片涩然。是啊,当初花月夫人苟且偷生,甚至将自己亲生儿子交给皇后,只为了换取壠振宇的性命。可见壠振宇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而此时壠振宇已死。她若是知道了,还能独活吗。 看着壠羽烈自责,冰焰心中更是不好受。当日他以为自己是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救出自己与壠振扬二人,却没有想到发生了那样的意外。倘若他知道自己只能救一人,那又该如何?让他在至亲之人与挚爱之人之中选择谁生谁死,这对于壠羽烈来说,是何其残忍的事啊! 两人将壠振宇的衣冠小心翼翼的放入水晶棺内,再次对着水晶棺磕了三个头。这才离开了墓穴。 一路上壠羽烈的手都是紧紧的攥着冰焰。生怕一松手她便会消失一般。 送葬仪式结束,壠羽烈却久久立于壠振宇和花月夫人合并的墓碑前,不肯离开。 冰焰远远的看着,越发觉得心酸。挥手屏退左右随从。自己也独自离开,不再打搅他。她深知依着壠羽烈的性子这种自责的情绪一定会永远伴随着他。只是希望时间能够稍稍冲淡这一切。 冰焰弃了轿子,屏退左右,策马漫步,绕到自己的陵墓去看一番,心里不禁莞尔。那时以为自己已死时,那个男人痛苦萧瑟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这个霸道强悍的男人相处越久,越是让人心疼。 壠羽烈,我该怎么做才能够让你幸福。 正待恍惚之时,陡然一道火红的身影闪过眼前,快的如一缕烟火。 冰焰来不及追赶,只见那红影丢下一个红色的包袱正好落在她的马背上。 冰焰心中狐疑,拆开红色包袱,陡然心跳加快!心神震撼!悲喜交加! 思想一下,蓝冰焰快马加鞭向着皇宫奔去,一路奔向已经被烧毁的前太子的东宫,也就是壠振宇当日坠入火坑的地方。经历过那晚的生死之战,此处已经是残垣断壁,被烟熏火燎之后破旧不堪。壠羽烈不仅没有命人修复,并且下令保持原样。她知道,那是那个男人想以此来提醒自己犯下的错误。 蓝冰焰一跃身跳上屋顶,细心检查,果然,那屋顶上有一个可容一人钻出的洞。细想一下,心中明了。 冰焰站在屋顶望着这威严的皇宫,月华之下,整个人儿轻灵出尘,面若银霜,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只听着侍女侍卫慌忙呼唤着向这里寻了过来:“皇妃娘娘,皇妃娘娘……皇妃娘娘您在哪里?” 冰焰还没来得及下屋顶只见壠羽烈本人也慌慌忙忙的寻了过来,冰焰生怕壠羽烈看出什么端倪,赶紧飞下屋顶。 壠羽烈起身一跃,将冰焰接了一个正着,脚步落地,壠羽烈不满吼道:“你乱跑什么!才一眨眼功夫,人便不见了!你是打算吓死我吗!” 被壠羽烈一吼,冰焰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壠羽烈一愣,顿时懊恼自己的急躁,他紧紧抱住她。半天才开口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时时刻刻都陪在我身边可好?我真是担心一眨眼,你便会消失不见了。” 对于壠羽烈的紧张,冰焰心中越发酸涩,“怎么会。我不是在这里了吗?” 虽无皇后之名,也没有任何的婚仪仪式,满朝文武,全国上下,早已将冰焰当做皇后一般看待,蓝冰焰地位的尊贵丝毫不逊于皇帝本人。 壠羽烈自从知道冰焰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之后,几乎走到哪里都把冰焰带着。甚至上朝,也会让她坐在身侧。 壠羽烈和冰焰都不是那种拘泥于礼数之人,他的朝臣也都知道他们的皇帝宠蓝冰焰宠的不像样子。却又碍于冰焰的惊世的才华和狠劲的手段对她不得不服。 退一步说,就算不服那又怎样,壠羽烈是何人,他说他的焰儿可以一同上朝便可以,谁敢说半个不字! 今日朝堂之上关于是否派兵讨伐赤炎国为太上皇报仇之事争论格外激烈。 新封的护国大将军蔡子桓是个铁血硬汉,说起话来字字铿锵,单刀直入:“赤炎皇阴森歹毒,肖皇后潜伏我朝,把持朝政,愚弄我众臣,还有那个武玄尽然妄想桃代李僵,如此奇耻大辱,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恳求陛下,乘着赤炎毫无防备之时,容许臣带兵讨伐赤炎!” “恳求陛下讨伐赤炎!” “恳求陛下讨伐赤炎!” 一连有几位重臣附和蔡子桓恳求讨伐赤炎国。 壠羽烈端坐不语,眼神却冷冽的很。蔡子桓的话句句说到他心坎里,他恨不得将赤炎皇拆食入腹,血海深仇他怎不想报!但是他深知,报仇,绝不可以意气用事鲁莽行事之人,不战则以,要战必要取胜,如此,没有完全的准备万万不能动兵。 壠羽烈转身望向冰焰:“焰儿,你说呢?” 冰焰端庄轻笑,明眸轻轻转向下方:“明丞相至此一言不发,不知有何高见?” 明卷缓步上前,弯腰行礼:“回陛下,回娘娘,明卷认为,起兵讨伐,是必行之事。只不过要选好时机。而此时,明卷认为,并不是最佳讨伐赤炎的时机。其一,金陵刚刚经历内乱,国库尚且不是充裕,粮草也十分匮乏,不易动兵。其二,一场浩劫,金陵国内兵力大损,兵心不稳,民心不定,如此征战前方不利后方不济,难以取胜。其三,壠振扬退居西北自立为皇,一旦我皇城兵力全数调去战场,难保壠振扬不会杀回皇城。” 蔡子桓说道:“丞相此言是有道理,但是此时出征也是有优势的。” “请问将军,优势在哪里?”明卷问道。 蔡子桓说道:“金陵内乱未定,丞相方才所说的赤炎皇必定想到,曲怀傲必定不会认为我们敢此时出兵。而我们正是可以趁他疏于防范之时打他的措手不及!” “将军何以认为赤炎皇没有准备?”明卷又问。 这一问倒把蔡子桓问住了,愣了一下,蔡子桓反问:“那么丞相又何以认为赤炎皇有所准备。” 明卷不急不缓,胸有成竹,从袖中掏出一张锦薄,让侍卫呈到壠羽烈手里,壠羽烈看了那锦薄上的字,面色微微沉下,缓缓抬头,威严说道:“如此,攻打赤炎国之事暂且搁下。” “为何?”那蔡子桓是个生性耿直之人,刨根问底说道。 壠羽烈对蔡子桓的直爽的性格颇为赞赏,也不恼怒:“因为赤炎皇的大军已有半数正秘密调至两国边界,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蔡子桓这才一惊,跪下恭敬磕头:“微臣思虑不周,鲁莽了。臣知罪。” “丞相也是爱国心切,何罪之有。”壠羽烈望了明卷一眼,似乎也没有心思继续了,便沉声说道:“没有什么大事,今日早朝就到这里。有折子的呈上的卿家未时御书房再议。” 待下了朝,壠羽烈也不像平日那样拥着冰焰,而是一言不发,大步走在前面,面色也很难看,冰焰则是面带微笑也不恼怒。 待两人走到眠凤宫时壠羽烈猛然回头,低声怒道:“你还敢笑!” “我怎么不敢笑了,明明人家为你做了一件好事,你还这样绷着脸,什么意思嘛?” 壠羽烈长臂一圈,将冰焰带至身前,“你当我是什么人?你在赤炎皇身边安排密探如此大事竟然让明卷知道,而我却不知!” 冰焰讥诮的抬头望他,一脸无辜。 壠羽烈眉头皱的更深:“明卷比我更重要吗?我看他对于你的事知道的比我还多!” 瞧了他半天,冰焰才笑盈盈的开口:“壠羽烈,你这是吃你的丞相的醋吗?” 壠羽烈被冰焰这么一问,怔了一下,心中越发郁结,负气的放开冰焰,走到书案子起坐下:“不论如何,不准你再私下里见明卷了!” 冰焰将奏折放到壠羽烈手中:“壠羽烈,你不要蛮不讲理好不好?我与他会面都是为了公事。难道你不信我吗?”私下里她都是直呼其名,任他是什么九五之尊,一国之君,在她眼里,他只是她的壠羽烈。 壠羽烈手臂一勾,将冰焰揽做到自己怀中,语气中尤带着几分酸意:“你是为了公事,并无私心,而那明卷怎么想的谁知道!每次我见他瞧你的眼神,我就恨不得挖了他的眼珠子!” 冰焰也不恼,也不急,反而笑盈盈,软绵绵的娇痴轻呵道:“我的壠皇陛下,您要是为了大臣多看你的女人一眼便挖了大臣的眼珠子,那不成商纣王了!”这个壠羽烈什么都好,就是喜欢乱吃醋。不过,对于这头野蛮霸道的似公牛一般的男人冰焰自有一套四两拨千斤的方法。女人啊,要学着做驯兽师,而不是另一头野蛮的斗牛。 然而偶尔,冰焰的驯兽理论也会不管用,特别是在……恩……这头斗牛发情的时候。 之前冰焰为壠羽烈讲过姜子牙的故事,壠羽烈自然知道商纣王是谁,他见着冰焰眼眸扭转媚态横生的模样,心中一动,脸色一暗,将人儿抱起往案子上一放,狠狠说道:“好啊,你既然说朕是商纣王,那么今日朕也就荒淫一回,也不枉焰儿为朕封了这么个头衔!” 说完,将案子上的奏折一把挥下地面,整个人便毫无缝隙的压了上去。性感的霸道的唇准确的将那樱桃小口整个含入口中,孟浪的吮吸,啃噬,那两只大手也毫不客气的上下探索。 冰焰被壠羽烈吻的天昏地暗,娇喘连连,连忙求饶。到了这个地步壠羽烈哪里肯放手。 冰焰试图抓住壠羽烈那两只魔爪,连声说道:“不行!壠羽烈,今日我是有要事要和你说的!” 壠羽烈并没有停止对冰焰的侵略,没有什么耐性的三下两下将她身上的布料撕的粉碎,远远的扔了出去,残瓣四散,他一边吻着那白皙的颈子,一边酸意犹存,语气急躁声音沙哑的说道:“天大的事也没有现在的事重要……我不管……那明卷要事敢有什么坏心思,我真的挖了他的眼子……” 冰焰无语了,都说嫉妒是最好的催情药,壠羽烈这样的平日里不催情都难以应付,这一摧,那还得了! 于是乎,那头发情公牛这么“荒淫”整整便是两个时辰,待一切平息之后,冰焰已经累得站不起身,她悲哀的叹息,她今日要和壠羽烈谈判的“收购事宜”难道要在两人都赤着身子的情况下在床上完成不成! 激情终于退去,奢华的大床,轻纱幔绕,冰焰赤着身子躺在壠羽烈的胸口,有一下每一下的抚摸着那胸膛结实的肌肉。壠羽烈抓住她的小魔手,威胁道:“不要乱动,除非你还有精力让我再做一次。” “疯子!”冰焰低声轻呵,却真的得不敢动了,她缓缓坐起身,拉起被子遮住身体,退开一些距离,严肃望他:“壠羽烈,本宫要和你说一件正事。” 壠羽烈扑哧笑出了声,也缓缓坐起身,不过毫无遮掩,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坐在冰焰身前,好整以暇的望她,逗弄说道:“我的焰儿看来真的要说正事了,竟然在我面前自称本宫了。” 冰焰红着脸说道:“你不要笑,你把衣服穿起来,我现在是代表明昼宫来跟你谈判的。” 壠羽烈挑挑眉毛:“哦?不过,谈判和穿衣服有什么关系?” 冰焰无语了,算了,碰上这样的无赖,她也没有办法,只有这样谈了:“你知道我安排的潜伏在赤炎皇身边的人是什么人嘛?” 聪明绝顶的壠羽烈哪里会猜不出来,一语道破,满面笑意的倾身亲着冰焰的脸颊,唇齿磨蹭着她的耳际,声音充满磁性的说道:“是,为夫知道,焰儿有功,那是明昼宫的人……”他又在诱惑她,声音更沉邪魅的叹道:“为了感谢焰儿……为夫再卖力一些,可好?恩?” 冰焰皱眉,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满足的时候,她推开他,又向后缩了缩,清清喉咙,要命,这男人的美男计每一次都会很有效果,不过她今日无论如何不能依着他。又清清喉咙,冰焰一本正经的呵道:“别闹!你认真听我说壠羽烈!” 壠羽烈一脸的受伤与失望,满脸难以掩饰的欲求不满,哀怨的说道:“好吧,你说,我听着呢。” 冰焰撇撇嘴,忍住笑意认真说道:“我的明昼宫不仅要存在于金陵,而且要在日月大陆的各个国家建立暗部。我要让明昼宫培养的豪商,政客,将才,分布到日月大陆每个国家。” 冰焰的一句话,立即让壠羽烈心神一震,他双目灼灼的望向冰焰:“焰儿是说,在日月大陆每个国家的商界,政界,都安排上我们的人?”不自觉中壠羽烈说话也习惯带上冰焰的现代词汇。 “正是这样,我培养的人,间谍潜伏功夫可都是一流的,你瞧聪明如赤炎皇也没有料到他身边新收副将是吴剑事实上就是明昼宫的花无间。这一次赤炎国调集军队正秘密前往边关之事,正是花无间传给我们的。”明昼宫的门人都是孤儿少年,身世难以查寻,做潜伏之事再合适不过。 壠羽烈瞧了冰焰一会儿,忍不住将冰焰搂入怀中:“焰儿,你总是能让我大吃一惊。说吧,焰儿要什么?” 冰焰这一次倒是很乖,软绵绵的趴在他的胸口,又在用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圈圈,娇娇软软的说道:“明昼宫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人力资源够精却不够多。朝中虽然能人辈出,却不适合用在明昼宫。明昼宫虽然称为明昼,却始终不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太阳底下,所以用黑道江湖之人最好。” 佳人猫儿似的妩媚模样让壠羽烈心底的邪火,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哑着声音说道:“你是说,你是想要……” 冰焰声音更软,更柔:“我知道,青龙帮,白虎堂,朱雀楼,还有玄武会都是你的秘密下属。我们明昼宫想要秘密收购这江湖四大帮派,可不可以?”美人计,床上谈判再适合不过的计策。 “收购?”壠羽烈皱眉。“这又是你那个时代的词?” 冰焰娇俏的点头,嘟囔着红唇说道:“你就说给不给收吧?还有哦,收购归收购,我们明昼宫可是没有那么多金叶的。” 这样的冰焰壠羽烈几时见过,心都化成软绵绵的一滩春水了,他嘴角再也忍不住勾起笑意,吻了吻冰焰的小鼻尖,邪恶说道:“没有金叶没有关系,焰儿拿自己来抵便可以了……” 078 没有想到谈判那么顺利,冰焰幸喜的圈住壠羽烈的脖子亲了一口。“你太好了壠羽烈!”有了这四大帮派,她的明昼宫可谓是如虎添翼了! 壠羽烈坏坏的笑,声音更加低沉魅惑:“我割了这么大一块肥肉给你,如此谢,可不行。”说完不等冰焰逃,一翻身将佳人扑在身下。 “不行不行!我不要了……壠……” “既然焰儿施了美人计,为夫怎能无动于衷呢……” “不是……不要……呜呜呜……” “一次让你收购一个帮派怎么样?”壠羽烈继续诱惑…… “而不可以……以后……再……呜呜……” 下面的话被那债权人吞入口中,天下第一大国国君与天下第一大帮派帮主之间的收购谈判便这样在床上完成了! 接下来又是一阵天翻地覆,地动山摇,野兽般的低吼和佳人的求饶交织成一股面红耳赤遐想连篇的暧昧气氛。 “商纣王”荒淫的的结果是冰焰在完成第四次收购的过程中在床上睡着了,等待冰焰一觉醒来,已经过了午膳十分。乘着冰焰的此次收购机会让壠羽烈心满意足的整整折腾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拖着疲惫的身子试图坐起,却无奈浑身如同被打石碾过一般的酸痛。粉蝶紫鸢等七名抱月楼带来的侍女早就候在一旁,见着冰焰醒来,粉蝶细心的将其扶着坐起,很是自然的轻声说道:“皇上有交待说他在御书房议事,并且吩咐了,皇妃的就在床上用膳,用完膳就在床上等着他,陛下说青龙帮的事他很不满意,要和王妃重谈收购事宜。” 粉蝶传这样的话已经很是自然了,冰焰的脸却腾的炸红了!这个壠羽烈到底怎样才能喂饱他。冰焰摆摆手,“我还是沐浴之后自己下床用膳吧。”老是这个样子,传出去她真的成了商纣王的妲己了。 沐浴之后稍稍解了乏,用了一点膳食,冰焰便打算出宫到明昼宫去一趟。不能再耽搁了,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交待。 本该是议事十分,壠羽烈却火急火燎的赶至眠凤宫,见着冰焰一身轻装正欲外出走,他的脸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将冰焰拦腰一抱,大步走向寝宫内室。 “壠羽烈,你做什么?”冰焰不满的问道。 壠羽烈将她抱入内室,放在软榻上,沉着面说道:“你要外出为何不同我说?” “我只是上明昼宫一趟,晚膳之前就赶回来。再说,你不是正议事吗?” 壠羽烈面色很不好看:“你若是出宫我也不拦着你,不是说好了,我陪你一同的吗?”他站起身,“来人!更衣!” 说完也不等侍卫靠近,便自顾自的解开蟠龙黄金腰带,解开龙袍盘扣。 “你这是做什么?” “更衣,陪你一起去明昼宫。”壠羽烈认真说道。 冰焰赶紧起身再将他的盘扣系上,“正是议事时间,怎么能把一干大臣凉在御书房上。”她在拿过腰带为他重新系上。 壠羽烈低头瞧着为他忙碌的一双小手,怒气全数消散,无比的满足于幸福之余又带着点微微的隐忧,他总觉得她要离开自己似的,患得患失。轻轻抓住她的手,轻声说道:“焰儿,不要离开我。” 冰焰仰头望他:“壠羽烈,你太紧张了。好,我不离开,你安心上御书房吧。等你有空我们再一同出宫。” 壠羽烈拉着冰焰的手,邪恶的低声说道:“晚上我们再谈谈关于收购的事?你瞧,你最后都睡着了,那我不是亏了?” 冰焰面色微微发红,没好气说道:“你这个人!我累了,要睡觉了。” 壠羽烈见着冰焰神色有些疲倦,微微心疼,弯腰一抱将她放入床上,“那你再睡一会,过一会儿我就过来。”他吻了一下她明净的额头,佳人已经半眯睡眼,壠羽烈宠溺的轻笑出声,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待壠羽烈离开,冰焰缓缓睁眼,神色越发暗淡。壠羽烈如此这般,让她心中怎能舍得。叹息一声,罢了,舍不得也得舍。 不能在耽搁了,既然单独出不了宫,那也不必出宫了,她拿起纸笔,写了字条系在白鸽腿上放飞了出去。 又翻开她的兵法手札继续写着。 望一望天色,拿起七彩幻晶石,走到室内的那盆木芙蓉旁,咬破食指将血滴在七彩幻晶石上,念了一句:“摧!”那七彩幻晶石的气色光芒射在木芙蓉上,那木芙蓉顿时快速生长开来,不等它生长过大冰焰再念一句:“收!”七彩光芒收敛,那木芙蓉又变回原来一般大小。 冰焰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利用七彩幻晶石直接控制植物了,她望着光芒收敛的七彩幻晶石,轻叹一声:“全靠你了,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你的。”愣愣瞧着自己的食指,现在她才知道,这自由控制植物的幻法不是随便用的,以血滋养灵物,偶尔用一两次还可以,修炼七彩株幻种子也没有问题,然而若是长期大规模的直接使用七彩幻晶石操控植物,那她就必须大量血液供应,后果不想而知。除非万不得已,这种折损寿命的幻法,还是少用为妙。 御书房内,壠羽烈大臣们正各抒己见,壠羽烈却心神不宁。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是的。 忽然陡然粉蝶慌慌张张来报:“陛下!陛下不好了!” 壠羽烈腾的一下站起来,几乎掀翻了书案。一下窜到到粉蝶面前:“快说怎么了?” “皇妃娘娘她面色青紫,似乎……似乎是中毒了!”粉蝶战战兢兢说道。 壠羽烈闻言大震,再也顾不得其他,旋风一般的冲进眠凤宫。 “焰儿!” 见着躺在床上痛苦不已的冰焰,壠羽烈顿时乱了心神,冲上前去,抱住颤抖不已的人儿,急声呼道:“你怎么了焰儿?”大手抚摸上她的额头,发觉她的身上已经冷的没有一丝人气!壠羽烈心疼不已,心惊不已,大声吼道:“御医!快穿御医!” 御医已经跌跌撞撞的进了眠凤宫为冰焰诊治,壠羽烈胆战心惊的守在一旁:“快说,这是怎么了?” 御医们连忙战战兢兢惶恐的跪了一地,“是中毒,只是,陛下恕罪,臣等查不出病因。” “混蛋!要你们干什么吃的!”壠羽烈闻言心神大震,更是乱了方寸,爆吼道:“全部拉出去砍了!” “壠羽烈……”冰焰轻轻唤着。 壠羽烈赶紧抓住冰焰的手,“怎么样?焰儿,是不是很痛?怎么会中毒?”壠羽烈望着七名侍女吼道:“你们是怎么侍候的!王妃的膳食呢?是不是一一试过毒?” 冰焰抓住壠羽烈的手:“不用担心,你去找花无错,他是百手神医的后人,什么毒都能解的。” 壠羽烈一听花无错能解毒,也顾不了许多立刻命明卷去找来花无错。 赤炎雕代步,不需多时花无错便来到皇宫。 花无错在房内为冰焰诊治,壠羽烈慌乱的在外室踱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宫门外御厨,宫女,太监,凡是有可能接触到冰焰膳食的人全数跪了一地。皇帝只要咳嗽一声就可能让他们的人头落地,谁能不惧! 不需片刻,花无错缓缓步出内室。壠羽烈急忙赶过去,抓住花无错问道:“焰儿怎么样了?是什么毒?能解吗?” 花无错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郎,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双明目清泉汪汪,俊眉弯弯,不笑时也似含笑,整个灵秀的人儿颇有一股子相似于冰焰的张狂劲,他抬头望向壠羽烈,并不拘于礼数,挑起浓眉说道:“我花无错出手还能有治不了的人吗?” 听着花无错这么一说,壠羽烈顿时放下心来,也不怪罪花无错的无礼,安慰自己一般,恍惚喃道:“那就好,那就好……”他终于喘了一口气,问道:“那是什么毒?” “先别高兴的太早。”一句话又让壠羽烈的心沉入谷底。对着花无错咆哮吼道:“混蛋!那你还说什么……” 哪想那花无错竟然一抬眼,呵道:“你听我说完,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啊!” 壠羽烈狠狠瞪了花无错一眼,似要发怒,花无错挑衅的一抬下巴,一挑眉。壠羽烈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眼下治疗焰儿要紧。这小子以后再治他! 花无错丢给壠羽烈一个“这就对了”的表情,继续说道:“原本上次宫主受伤落入碧落湖底,受到冰牢的寒毒侵蚀,虽然治愈却寒毒未彻底清除,身上残余的寒毒倒也没有什么,可是又遇上了清毒,这单单一种清毒也没什么,只是两种毒素混合在一起便形成了一种新的毒。这种毒就有点麻烦了,这毒治是能治好的,可是要想让这两毒彻底清除,就要费一些时日,费一些功夫。” “你别啰嗦!到底怎么治?”壠羽烈打断花无错。 花无错继续说道:“在翡翠峰的山顶有一温泉,泉眼边缘生长着天然的驱毒草药,泉内有宫主练功的温玉床,必须在那温玉床上闭关以内功修炼,接着温泉内的草药和温玉床的灵气配以我特制的药丸,以自身内功将毒素缓缓逼出即可。”花无错说道。 “如此便可?”壠羽烈将信将疑问道。 “当然,你当我百手神医是浪得虚名吗?”花无错洋洋得意说道。 “那要闭关多久?”壠羽烈问道。 “两个月。两个月内切忌不可有人打搅,否则会走火入魔。”花无错认真说道。 两个月?壠羽烈皱眉须臾,一咬牙,“行!朕这就送焰儿去翡翠峰!” 壠羽烈冲进房内,见冰焰服了花无错的药脸色已经有所好转,心疼的缓缓将她抱起:“都是我不好,焰儿又让你受苦了。我们这就去翡翠峰。”对于花无错随口瞎掰的病情一向心思缜密的壠羽烈全无怀疑。看着冰焰如此模样心都疼的碎掉了,他哪里还有心情怀疑什么。 冰焰依依不舍的望着壠羽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哭?还痛吗?”冰焰的眼神让壠羽烈心酸又心疼,语气不自觉的也柔软了。 冰焰摇头不语,只是望着他,似乎要将他的容貌印入脑子里。 壠羽烈安慰说道:“只是两个月而已。我每日处理完朝中之事便会去温泉外守着你,不怕哦。”话虽这样说,要两个月不见她,他真担心自己能不能熬得住。 “恩,好。”冰焰轻声说道。只是视线依旧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壠羽烈被冰焰瞧的越发揪心,低头吻了她的额头,不敢再耽搁,亲自将冰焰送到了翡翠峰。 温泉内,泉水叮咚,烟雾弥漫。 冰焰坐于中间,神色正常,没有一丝中毒之象,因为她原本就没有中毒,只不过服用了一种可以产生中毒表面症状的假毒药。关心则乱,壠羽烈太过紧张她,才没有发觉自己上当了。 不久,暖香进入,“主子,皇上离开了。” 冰焰点头:“好,新收购的四大帮派,就交给你的,如何处理,按我说写的计划去做便可以。” “主子,您真的要去赤炎国吗?皇上要是知道,非得发疯不可。”暖香担心问道。 “不用担心,他不会发现的。”她知道为了她的安危,两个月之内,壠羽烈必定不敢踏进这温泉半步。 一骑良驹,一身轻装,冰焰已经离开金陵皇城在前往赤炎国的路上了。 那日在皇陵,那红衣人丢下的红色包袱里面放的不是别的,而正是壠振宇当日被困时穿的那件绣着莲花的袍子。 袍子里有一封信,拆开来一瞧,竟然是赤炎皇的字迹:“欲见此人,还请公主亲自前往我赤炎。” 上面盖的正是赤炎皇的玉玺。 冰焰那时才明白,怪不得那日武玄要杀壠振宇时,侍卫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便住了手。原来是赤炎皇要这利用壠振宇引自己去赤炎国。怪不得武玄将他们抛下火坑时要用五名侍卫将他们围住然后套上黑袋,扔下火坑。原来是借着那个机会把壠振宇从屋顶洞中偷梁换柱,换另一个人上来! 得知壠振宇没死冰焰是又惊又喜!她心疼的那个男人,如果父母都在,他该是多么幸福啊!是啊,那个从小便从未感受过人间亲情的男人,该是多么幸福啊! 用自己去换回壠振宇。壠羽烈知道必然发疯!不用自己去换,万一壠振宇再有什么不测,她将真的是千古罪人了! 这件事若是让壠羽烈知道,他又该在亲情和爱情面前面临两难的选择了。这种选择是何其残忍。她再也不要他经历那样的痛。 所以,她有了这样的决定。她给自己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内,她不仅要救回壠振宇,而且要盗取赤炎国的赤火龙珠!她不仅要取得赤火龙珠,她还要还赤炎皇一份大礼!她要让那些人见识见识她蓝冰焰到底是何人?谁若是伤了她要保护的人,她必以千万倍的还回去! 曲怀傲,你不是要本宫去赤炎吗?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后悔! 五行至尊幻器,她将一件一件的为他取得! 壠羽烈,暂别了,为了你的幸福,为了我们将来的完美生活,暂别了! 我要的只是你的幸福。 079 出了金陵皇城北门百里之余的一条栈道上,一辆轻便的马车,三名神仙似的人物早已侯在那里。 一名容貌清秀的少女,一名俊美清雅的男子,两人皆是丹凤眼,挑叶眉,原来是龙凤胎。这两人便是神盗花无缺花无残兄妹。一名唇红齿白,眉目俊俏机灵讨喜的少年,那便是百手神医花无错。三名年轻人虽然衣着普通,却皆是清清爽爽,骨骼惊奇,风采翩翩。 冰焰很会识人,她精心挑选出的明昼宫花字辈的门人就如同暗夜门的一级夜杀一般每一个都是出类拔萃的人中龙凤。 一骑骏马,一口气行了百里之余,冰焰终于远离了金陵皇城,远远便见着马车旁花无残花无缺兄妹翘首以盼的等在哪里。 二人见了冰焰,连忙上前,行了礼后,无残牵马,无缺将冰焰小心翼翼的扶下马来。冰焰天不怕地不怕,最怕骑马,都是那次攻打金池落下的病根,骑伤了。这一路骑下来又免不了腰酸背痛。 进了马车,那讨喜的少年花无错早已沏好了茶,备好了点心候在车内。冰焰坐上厚厚的狐裘软毯上下打量一番,这马车外表虽然简单,但是车内布置的十分舒适。 花无错眨一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这马车是香将军亲自布置的呢,不过呢,宫主姐姐放心,有我花无错在,一定会比香将军服侍的更周到的。” 冰焰十分喜爱这个花无错,天底下敢如此对壠羽烈说话的人可没有几个,这个小小少年身上有一股子张狂劲,所以冰焰见他第一眼起便觉得很投缘,淡淡应声说道:“恩,无错一直做的很不错。” 那花无错得了夸奖也不谦虚,扬起精巧小巧的下巴得意说道:“那当然,我花无错是谁啊!新生代的百手神医。我的口号是:‘百手神医,天下第一’呵呵。”无错扰扰头:“我是指照顾宫主姐姐的事情做的天下第一的周到。”这花无错对冰焰很是崇拜,所以连冰焰说过的现代词汇也会照着搬用。 “你呀,耍嘴皮的功夫是天下第一。”无缺进入马车,推着花无错:“去,赶马车去。你一个男孩子老是赖在马车里像什么样子。照顾宫主的工作理应由我来做。” “为什么该由你来做?”无错叫道。 “那还用问吗。因为我是女人。”无缺毫不相让。 “女人又怎么样?我一样会把宫主姐姐照顾的很好。” “我看你就是不想去驾马车,你瞧你一身细皮嫩肉的,哪里像个男人?”花无缺挑衅说道。 花无错一听便跳了起来,这个小小男子汉最痛恨别人说他是细皮嫩肉,气得鼓起腮帮子,吹胡子瞪眼:“你说谁不像男人!我看你才不像女人!男人婆!” “你!”花无缺气红了眼,一个娇滴滴的美貌少女被人说成男人婆,谁不恼。 “我什么我?你就是男人婆!男人婆!男人婆!”花无错蛮横起来还真是能够气死人。 “宫主?你瞧他!”花无缺一跺脚,对着冰焰告状。 冰焰看着两个人斗嘴,嘴角勾起一个轻飘飘的笑意:“无错,男孩子要有一点风度。” “我不要,为什么非得让男孩子风度,女孩子就可以耍泼?”无错不依。 “你说谁耍泼?”无缺眼眶都被气红了。 她望了无错一眼,淡淡说道:“你们要是愿意,就一同留在马车里吧。无残一个人驾车便可以了。无缺,你也别为难无错了。让他一直呆在车里吧。” 花无错和花无缺互相瞪了一眼,冷哼一声,各自撇过脸去。 冰焰也懒得再管他们,自打离开壠羽烈身边起,便像三魂丢失了两魂半一样,再也保持以往的洒脱,心情黯淡的很。才知道原来她已经陷进的那么深。叹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半眯着眼睛靠在软垫上假寐。 无缺见着冰焰睡着了,蹑手蹑脚的走出马车,与无残一同驾马。花无错也在马车内隔着车帘子,凑近无缺的身后。 冰焰这一觉睡了大半日,直到太阳西斜,人依旧在马车里睡着。 “喂!无错,你为宫主配的假毒药不会真的有问题吧?”无缺回身问道。 花无错皱起小鼻尖:“说什么疯话呢男人婆?本公子可是百手神医。这点小事能办不好?” 无缺有些疑惑,“那宫主为什么整整睡了一整日,你瞧,太阳已经落山了,还在睡?” 一向不多话的无残淡淡开口:“不要多嘴,乘着马车内舒适让宫主多睡一会儿。” “什么?”无错,无缺问道。 正说着,冰焰的声音已经传出来:“可以停车了。” 没有回答无错无缺的问题,无残将马车停住。 “无缺你进来。” 花无缺进了马车内见,冰焰似笑非笑的望着花无错。花无错被冰焰的眼神瞧的头皮发麻:“宫主姐姐,你,你的眼神好奇怪……” “哦,哪里奇怪了?”逗弄花无错的感觉不错,冰焰戏问道。 花无错皱起小鼻尖:“你……你这是要把一个乖小孩卖掉的邪恶眼神!” “卖你做什么?”冰焰望了一眼花无缺,“无缺你说无错长的像不像女孩子?” 花无错一听便跳起来了,谁知冰焰眼疾手快一根银针刺中无错的穴道,可怜的美貌少年再也动弹不得。冰焰对着无缺说道:“既然无错愿意呆在马车里,就让他老实呆在里面,你和无残要好生侍候,就像服侍我一般。” 无缺先是不解,但是看见冰焰拿出一套自己的衣服和凤钗发饰,胭脂花粉,无缺顿时明了,扑哧笑出了声,“宫主,真是慧眼识珠,这花无错装扮起来定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 冰焰拿出一张人皮面具交到无缺手上:“给他易了容。再换上衣裳,一路上不要露出什么马脚来。”无视花无错蹬的通红的眼珠子和一副受了欺负的小媳妇摸样,冰焰将车帘子掀开一角对着花无残低声说道:“你们的马车照着原本设定的路线一路行到赤炎皇城。不要快,也不要故意拖延时间。” “那你呢,宫主?”无缺问道。 冰焰望望头顶。赤红如火的龙爪雕烈焰展翅盘旋于上空。 三人顿时明了。 冰焰又交待:“到了赤炎皇城,你们三人就在明昼宫的暗部等我的消息。必要时我会联络你们。” 说完,见着夜幕已经降临。一路无话的花无残向着四周巡视了一番,对着冰焰说道:“宫主,可以了。” “恩。”龙爪雕烈焰俯冲了下了,冰焰从马车内一跃而起跳上烈焰的背,乘雕而去。 马车并未停留,继续向着赤炎国的方向走去。 冰焰知道,这一路必然会有赤炎皇的眼线跟随,以马车的速度到达赤炎至少要十五天。而她偷偷乘雕最多也就是三天便到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提前进入赤炎皇城,因为,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蓝天白云,一只通体赤红,双眸如翠,彪悍无比的龙爪雕带着冰焰腾云驾雾。烈焰赤红如火,冰焰白衣蓝绫,飞翔在翠山碧海之上,宛若九天仙子坠下凡尘。 冰焰怡然半卧于雕背,俯瞰这大好山河。龙爪雕并不是一路直行向着赤炎国方向,为了掩人耳目,而是微微拐了一个弯,从藏雪国的边境插入赤炎。 龙爪雕飞行平稳,速度很快,眼下连绵无际的碧绿山峦便是藏雪国的边境了。再飞过这一片山脉便是赤炎。那碧绿无边起伏连绵的山脉甚为壮观。没有一丝认为破坏的痕迹。秀美壮丽的大好河山总是能够让人心情开朗,心胸开阔。看着如此美景,离别之痛也淡了许多,冰焰心情微微好转,娇小的身躯平躺龙爪雕的背上假寐,陡然只听一阵擂鼓喧嚣从下方传来,将冰焰的小睡打断,毫无人迹的地方怎会如此,这里难道有战事? 然而,还未及细想,嗖嗖嗖!只见一阵密集的箭羽从下方向着龙爪雕斜射了过来! 龙爪雕嘶鸣一声,险险躲过下方的羽箭。冰焰心中一惊,探头望去,只见下方黑压压的一片军队,排成方阵的骑着高头大马的盔甲军人,正在对着龙爪雕举弓而射。再向远望去,一圈明黄围帐将这个山峦圈出一小部分,一面雪色金龙大旗迎风飘舞! 冰焰心呼不妙,原来赶上了藏雪国皇家狩猎。下方将士似乎对发现龙爪雕如此一只彪悍的猎物十分兴奋。从下方来仰视,并不知道雕上还躺着人。 箭雨狂射,龙爪雕嘶鸣着险险躲避,眼见着龙爪雕将要躲避不及,冰焰从雕身坐起,蓝绫舞动,卷起一股股疾风,护在龙爪雕的身下,将那飞来的箭羽全数扫落。 下方将士见到雕背上还坐着这么一位绝色仙子,白衣蓝绫,临风翩然,惊艳四射,蓝天白云的映衬之下宛若九天仙子,神女下凡,下方的人顿时目瞪口呆,甚至举起的弓箭忘了射击。 那为首的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抬头望去顿时眼眸中华光闪烁,大手一举:“停!”将士停止射击,而那男子策马便跟着那雕狂奔而去! “陛下!”众将惊呼,而那男子并不理会身后的呼唤,随着那龙爪雕便疯狂追去。 下方,箭羽之阵已经穿过,龙爪雕未作任何停留向前飞去,坐在雕背的冰焰隐约听见身下踏踏的马蹄声一路跟随,低头望去,只见那男子骑着一匹雪色宝马,身穿暗红织锦绣龙的华袍,发顶束发嵌宝紫金冠二龙抢珠冠。五彩鹤锦披风,面若中秋之月,眸如春晓桃花,正一边策马狂追,一边含笑仰头望着冰焰,如同染着花汁的唇边荡漾着动人的笑意,多情的双目秋波潋滟放射出琉璃般的华彩。无限风情,无限风流。 蓝天白云无尽浩瀚的苍穹之下,连绵无边起伏不尽的山峰之巅,那雪马华衣的男子策马狂奔,如同夸父追日,一路追着那龙爪雕而去。 呵!如此会勾引人的狐媚似的花美男,不正是二皇子藏慕塑吗?哦不,应该是新任的雪皇藏慕塑。 冰焰也只是低头一瞥,并未打算让龙爪雕停下脚步,然而那藏慕塑也没让马停步,那马儿继续狂奔,他那瀑布般的黑发迎风飘舞,风流无比。他的手放开缰绳,单手举起巨大的弓箭,另一只手取出一只金箭,对着着冰焰的方向拉满弓箭,射了出去。 冰焰倒也不惊,那男子唇边的笑意告诉她,他并不是想要伤害她。 “嗖”的一声,金箭破空而出,一阵叮铃铃的响声,伴随着箭羽响彻空中,直窜云霄,冰焰一抬手稳稳接住那箭。对着下方嫣然一笑。 藏慕塑见冰焰接了那箭,便勒住了马,嘴边含着笑意,依旧望着她,直到那龙爪雕远去,男子的视线也没有收回。男子一摆手,一只九尾白狐从林中窜出,追随着龙爪雕方向而去。 冰焰手里拿着那支黄金箭,果然见箭尾绑着一只玲珑雪玉,将其解了下来。只见那雪玉通体晶莹,雕刻着九只蟠龙,隐隐散发出幽香,一看便是雪皇的随身之物。冰焰也不客气,这藏慕塑欠她一个人情,这个皇帝的随身之物留着日后一定是有用处的。 一路无恙,龙爪雕烈焰很快便带着冰焰来到了赤炎皇城。 花墨楼,四个月前在赤炎皇城开起,短短四个月的时间,已经成为整个赤炎国甚至整个日月大陆,最富盛名的风雅风流之地。不同于一般的青楼,花墨楼的姑娘少年皆是卖艺不卖身,楼中每一个姑娘都是身怀绝学,能歌善舞,惊艳四座,尤其是花墨楼楼主墨艳,歌艺精绝天下。日月大陆很多他国达官显贵都为了一睹花墨楼姑娘的风采而来到赤炎皇城。 如今花墨楼更是名声大噪,因为花墨楼正在举行一个盛大的日月大陆前所未有的选秀活动。名曰:惊艳天下。 惊艳天下,顾名思义,要在整个日月大陆举行海选,选出一名歌舞惊绝,才情傲世,倾倒整个日月大陆的女子。这一活动自海选第一日起就被花墨楼越炒越热,名声越来越大。所选出的女子也是越来越倾世绝艳。据说就连傲世一时的朱雀楼楼主上官翩翩都来参加此次活动。更有甚至连偏远小国的公主,各国达官显贵之女的也都来参加这样一个选秀活动。惊艳天下这一头衔,谁不想要? 这一日是惊艳天下的决赛之日,决赛地点就选在赤炎皇城最著名的西沙湖上。西沙湖,赤炎皇城中风景最为秀丽的湖泊。岸边杨柳低垂,百花繁茂,湖中荷叶连天,秋荷朵朵,宛若仙境。 西沙湖的岸边有一座新修的五层楼阁,名曰,莲墨楼。顾名思义,这是花墨楼的分楼。此楼不大,却精致幽雅,莲花柳叶的掩映之下,如同一依水而立的仙子,羞羞却却,半纱遮面。 湖边早已挤满的花红柳绿,莺莺燕燕,风雅骚客,湖中有几艘轻纱环绕的画舫徐徐驶来,画舫案头站的不是风雅公子便是美艳少女,不是来参加决赛的佳丽,便是来自各国的观看的风雅公子。 这一日风和日丽,微风拂面,或许为了应景,明明是爽秋却如同暖春般的怡人。 莲墨楼至高处的角楼,一名白衣仙子正靠窗而坐,端坐饮茶,女子长发如墨,白衣素手,将身上的戾气杀气尽数收敛,尽显的全然是那温婉如仙子的柔美之气,如同一支出水芙蓉,更加让人移不开眼。此人便是蓝冰焰。 站在白衣身边的绿衣女子眉目如画,雍容华贵,仿佛一朵香艳的牡丹,便是花墨楼楼主墨艳,也是花无艳。 两人皆是向着窗外望去,冷眼瞧着那些画舫和岸边的人来人往。陡然,两人眼神皆是一亮,只见湖中心徐徐驶来一艘画舫,那艘画舫红漆金边,琉璃金瓦,珊瑚雕龙的飞檐,七彩琉璃珠串的珠帘子,明黄纱幔围绕,仿佛西沙湖上一颗璀璨的琉璃金珠。画舫船头站着两名跳着镂空玲珑熏香的侍女,门边立着两位身材魁梧的大汉。 花无艳疑惑望向画舫,低头问道:“宫主,难道这么快就把曲怀傲引来了?”明黄纱幔,雕龙顶子,在赤炎国除去赤炎皇曲怀傲,还有哪个有这个胆子敢用龙做饰。 冰焰瞧着那画舫,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人不是曲怀傲。” “不是曲怀傲那会是谁?”花无艳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雪皇藏慕塑。” 花无艳微微一思量:“恩,这花墨楼连藏雪国丞相将军都暗中来过,雪皇前来观看惊艳天下的决赛也不稀奇。”花无艳一转念,担忧说道:“主子,金陵真的危机四伏了。自从咱们新壠皇登基之日,日月大陆的其他四国似乎关系缓和了许多。高层之间的来往也密切许多。” 这其中的道理冰焰怎么会不明白,那四国都担心壠羽烈会将其一个个吞并,所以抢先一步达成某种联盟。对抗壠羽烈。特别是这赤炎皇,担心壠羽烈会第一个找其麻烦,所以迫不及待的要拉拢其他三国。 “这样也好,藏慕塑来了,赤炎皇曲怀傲来的可能性也更大了。”冰焰淡然说道。 花无艳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宫主,您说咱们声势造的这么大,皇上会不会也兴起悄悄前来观看的念头。” “不会。”冰焰笃定说道。她假意中毒,壠羽烈急的都快抓狂了,哪里还有心思关心这些胭脂之事。 她看向藏慕塑的画舫,现在她担心的倒是那藏慕塑。赤炎皇曲怀傲以为冰焰正在前来赤炎国的路上,断然不会想到她今日会出现在这西沙湖上,而藏慕塑则不同,他亲眼见着自己乘雕而来,说不定此次正是怀疑自己,才来这西沙湖。突见一只雪狐窜上画舫,冰焰心中瞬间明朗。 这个花狐狸。还真是让人头疼。冰焰微微侧头。 “主子有何吩咐?”花无艳立即领会恭敬问道。 “差人去把雪皇藏慕塑请上莲墨楼。” 不需片刻,只见水晶帘子被轻轻挑开,冰焰转身,便对上一对笑盈盈的桃花眼。那双桃花眼在见到此时的冰焰时,更加波光潋滟,灿烂无比。 藏慕塑缓缓走进,那视线再也无法从冰焰身上移开半分,喃喃叹道:“出水芙蓉,冰肌玉骨原来如是。” 冰焰盈盈一让,云淡风轻的说道:“雪皇好雅兴。竟然为了这风雅风流之事放了那日理万机的国事。” 藏慕塑嘴角含笑,目蕴流波,荡漾出一波波无限风情:“为了一睹佳人风采,国事又如何。”盯着冰焰,他的语气微微严肃:“说实话,那日从桃花山凤凰峰的竹林阵上一松手朕便后悔了。” “还好,雪皇还记着竹林阵一事。”冰焰无心和这样的男子有着过多牵扯,直奔主题说道:“实不相瞒,冰焰请雪皇过来,只为了向雪皇讨要上次竹林阵上的人情。” “哦?如果有什么能帮得上公主的,藏某很乐意。那日射给你的九龙雪玉也正是这个意思。那是朕的贴身玉佩,拿着它,如同见朕本人,可以命令任何一个藏雪国的臣民。”藏慕塑瞧着冰焰温柔的语气中藏着毫不掩饰的诱惑。 冰焰将那九龙雪玉放在案上轻轻推至藏慕塑的面前:“冰焰要雪皇帮的忙很简单,只需雪皇忘记冰焰身在赤炎国这件事情。必要之时也请只作壁上观,不要插手冰焰之事。” 藏慕塑微微蹙眉,语气中有着淡淡的失望与失落:“只是这样的事?” 冰焰点头:“只是这样的事。” 望着眼前的宛若九天仙子的女子,藏慕塑越发移不开目,移不开步,认识越深,相处越久,越是难以自拔,他叹息道:“难不成公主认为藏某会去向赤炎皇告密?”他将九龙雪玉又推至冰焰面前:“这个你收着。这个人情不算。你还可以再让我做一件事。” 080 冰焰优雅起身,淡淡笑道:“这讨要人情原来也不是件容易做的事啊,你讨要的人情若是浅了,人家说你小看了人家。你要是要求别人做的事情过分了,人家又该说你强人所难了。” 藏慕塑也起身,嘴边荡漾的笑意甚为魅惑:“公主此话差矣。藏某说欠公主一个人情便是欠了。君子一言更何况朕而是一国之君。公主只要开口,藏某必定办到。方才那个不算。即使公主不说,藏某也绝不会把公主在赤炎的事情透露给曲怀傲。” 冰焰还是将雪玉推至藏慕塑面前。藏慕塑疑惑望她。冰焰嘴角笑意更甚:“好吧,这个人情我先保留着使用的权力,不过这雪皇的贴身雪玉,冰焰还真是留不起。你瞧,雪皇若是失了雪玉,九尾白狐随不上主人脚步怎么办?”她留着这雪玉,那九位雪狐就可以随着雪玉上特有的香气找到她的位置。这个藏慕塑还真不是一般的狡猾。 藏慕塑微微一愣,下一刻便失笑出声,这个女人简直不是一般的聪明。也没有被识破的尴尬,“既然如此,藏某收回便是。” “既然雪皇是来一睹佳丽风采的,那么还请回到画舫上去吧,您瞧,决赛马上便要开始了。”冰焰温婉说道。 藏慕塑叹息一声,波光粼粼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盯着冰焰:“天下之大,不知还有谁敢在公主面前自称佳丽。” 对于那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冰焰却丝毫不为所动,“雪皇过奖,请吧。” 藏慕塑也不便多留,回到画舫,决赛已经开始。 这“惊艳天下”确实举办的别具一格,就连司仪也是一等一的绝美。一男一女两名司仪盛装登上湖中心的白玉台,男的俊,女的俏,口齿伶俐,妙语连珠的宣布决赛开始,并且简要说明了一下,所有的看官都可以把从花墨楼买来的百花牌子投给一名选手,哪个选手得的百花牌最多谁便胜出。 这一妙招又为花墨楼挣了一笔不小的收入。一块木头牌子便要五十个金叶。可是那风雅风流之人为了一睹佳人风采却还争先恐后的购买。 这参加决赛的无一不是重量级的人物,第一个出场的竟然就是以舞技闻名日月大陆的上官翩翩。此人身为朱雀楼楼主极为傲慢,多少达官贵人为求一睹其舞姿不惜万金,然而即使皇帝老子求舞,翩翩一样不买账。如今竟然来参加此“惊艳天下”的决赛。可想而知,这“惊艳天下”选出的人必定是果真要“惊艳天下”的! 一身红衣,纱幔舞动,飞云髻上缀着五彩金凤,翩翩立于湖中心的玉石台上,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惊艳全场,艳光四射。翩翩起舞,身形妙曼,舞姿翩然,如同一朵火红的杜鹃,艳阳之下醉人无比。绚烂夺目。众人看的如痴如醉。 翩翩舞动之时,一艘奢华无比龙头金身红纱装饰,通体雕刻着赤炎龙纹的画舫从远处行驶了过来,徐徐靠近了藏慕塑的琉璃画舫。 莲墨楼上的冰焰微微勾起唇瓣,“你瞧,本宫说的没错。雪皇藏慕塑既然来观看比赛了。那赤炎皇曲怀傲自然也得前来作陪。比我们想象的更为顺利。” “宫主真是神机妙算。”花无艳说道。全无阿谀奉承之意,完全是由衷感叹。 “你去准备一下,下一场该是你本人出场了。” 上官翩翩一舞完毕众人大呼妙哉,余韵不散,回味无穷。 藏慕塑已被曲怀傲邀请坐上赤炎龙纹画舫船头,两人对坐,品酒赏景。 “这一舞甚是动人。赤炎皇认为天下之大还可以有人才艺胜过这上官翩翩吗?”藏慕塑缓缓品着酒说道。 曲怀傲本就是冷情之人,对着胭脂之事并不感兴趣。到目前为止能够令他感兴趣的也只不是一个女人。一贯冷淡语气淡漠说道:“谁知道呢。” 藏慕塑将一双时刻含笑的双眸调向白玉舞台。 下一个出场的是花墨楼楼主墨艳本人也就是花无艳。一身水墨衣衫,轻巧踏上湖中心的白玉台,丝乐响起,花无艳轻启朱唇,天籁之声徐徐传出,如同黄鹂出谷,委婉悦耳,空灵无比,众人听的如痴如醉,心旷神愉。 “恩,这花墨楼果真藏龙卧虎。”藏慕塑望着花无艳笑盈盈的说道,一双桃花眼波光盈盈地望向花无艳。 曲怀傲只是冷冷淡淡的看了花无艳一眼,“歌是不错。”言下之意,人,他却没有什么兴趣。 相比于藏慕塑似乎对谁都是一副多情的模样,这曲怀傲则是对任何人都是一副冷情的样子。 待上官翩翩和花无艳一舞,一歌艳惊四座之后,竟然久久无人上白玉挑战。是啊,天下之大还有谁的技艺能够胜过这二人。 正当众人以为无人再敢应战之时,一袭绿衫翩然降在白玉台上,绿纱少女,体态轻盈,仿佛风舞杨柳,动人无比,少女手抱古琴,盘腿坐下,“小女子水绿儿愿意试一试。”说完,一连串清秀的音符从指间倾斜而出,宛若行云流水,流风回雪,让人心神一震,那一曲仿佛天山冰流,清新无比,清爽怡人,净化心灵。 端坐窗台前的冰焰也微微一怔,望着下方绿衣少女。这水绿儿是谁?之前从未听闻。 待水绿儿一曲天籁之音弹毕,众人久久不能回神。 湖岸四周的人也都安静下来。女司仪说道:“水绿儿姑娘果然琴艺非凡,还有没有人敢于挑战?”男司仪接口忽悠道:“惊艳天下,谁主沉浮!一技成名,就在今日!各位看官,把你们手中的牌子投给哪位姑娘呢?” 司仪说了半晌,再也没有人敢来挑战。这歌,舞,琴,三人皆是技艺精绝。行业里的顶级水准,除非凤姐穿越,否则还有谁敢来自寻死路?自讨没趣? 所有人都拭目以待,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再也无人上台,司仪最终说道:“既然如此,惊艳天下,便在这三人之中选出……” “慢着。”一声温柔轻呵,如同云端水滴落入湖面,在人的心底碎出片片涟漪。所有人不由的心中微微一颤,心想什么样的女子能够说出如此动听的声音。紧紧两个字便让人心神恍惚。 只见,白玉台缓缓隐了下去,湖面上慢慢升腾起一股淡淡的烟雾,将湖中荷花莲叶衬托的越发朦胧唯美。烟雾深处隐隐约约浮现一白衣女子,薄纱遮面,轻纱环绕,飘飘渺渺,浮动于湖中,宛若凌波仙子。身姿妙曼,白纱遮面,污黑如瀑布般的长发仅在额头用一窜通透的水晶抹额系着,再无任何束缚,一袭白衣也十分简洁,温顺的勾勒出迷人的身段,四周白绫浮动,再无任何装饰,整个人无比的空灵,无比的清爽,无比的温婉动人。 一时间,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生怕一不小心便把那坠入凡间的仙子给吓走了。 藏慕塑一向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第一次不由自主严肃而认真了起来。寻着藏慕塑陡变的视线,一直漫不经心的曲怀傲也向湖中瞥了一眼。只是这一眼,便再也难以将视线从那一抹白色身影上拔出。一时间,数万人围观的湖畔落针可闻。 白衣女子天籁般的声音在云里雾里漂浮不定,“小女子白莲,愿意献上一舞。”言毕,女子飞入湖中,轻巧的足尖蜻蜓点水般的点湖面飞旋舞动。湖面为台,足尖起舞,白色身影轻盈灵动的如同一缕轻烟,那轻盈足尖在水面掠过之处,泛起涟漪阵阵。众人不住惊叹,水面上也能起舞,不是仙子是什么? 淡雾中白纱浮动,纤纤足尖点着水面,飞舞旋转,一圈圈波纹在湖面荡漾开去,一圈圈涟漪在看者心中荡漾不去。女子起舞一直用的是双足的足尖,蜻蜓点水,美不胜收。忽而女子轻巧跃上半空,又踏上一朵新开的莲花,在花瓣上起舞,身姿舞动,莲花伴随舞,忽而女子白绫四散如同仙女散花,掠过四周莲花,那满池的莲花一齐随着女子婀娜的舞姿不停的伴舞。 那场面岂是一句惊艳能够形容的。正当众人看得如痴如醉之时,女子忽而足尖一点跃上半空,那白绫四散,向着四周一卷,那无数花瓣纷纷飘散空中,天女散花,粉色花瓣,围绕着空中仙子的仙姿绰约,片片飞洒。 所有人都看的痴了,傻了,如此舞姿不似地上凡人能够看到的,恐怕连九天仙子也无不出这样动人唯美的舞姿啊。 那么他们岂不是比天皇老子还要幸运。 白色身影依旧在空中舞动,一曲飞天之舞,漫天花瓣伴随,香气弥漫了整个西沙湖面。当仙子身形缓缓下落,并不是落于湖面,而是双足足尖落于一叶莲叶上,足尖继续旋舞,盈盈仙姿,飞速旋转,看者的心也随着那旋转的速度达到了高潮,最后仙子身形在莲叶上落下一个完美的弧度,一舞终了。 这一曲飞天芭蕾终于结束,仙子身形缓缓停止,如同一只秀丽的荷,立于湖面。淡然的看着四周。 一时间,万余人的湖岸边没有了一丝动静,所有人都沉浸在方才这一舞之中,完全不能回神。 曲怀傲的视线越发深沉,望着湖面上的人。那一向冷如冰的眼眸迸射出一丝华彩。 半天,那司仪终于回过神来,两人快速步上白玉台语气激昂的说道:“如此,这惊艳天下,当属谁家,各位看官赶快投牌子吧。” 只见白衣女子缓缓出声打断司仪的话:“小女子前来一舞,并不为这惊艳天下之名,小女子爱莲如痴,只为用这一舞寻一爱莲知音。” 这一句话又换来众人的惊叹。 白衣女子飞身湖岸,岸边有一道白色盖着琉璃瓦的雪白墙壁,她取出摆放在一旁的文房四宝,挥笔而书,“朱颜碧墨放池畔,舞袖挥毫对玉莲” 白衣女子立于岸边清清亮亮的说道:“谁能接下下面两句诗词,并且能够当场再对上白莲的一首赞莲之诗,届时白莲愿意再为诸君献上一舞。” 说完,白衣女子翩然飞里湖面,没在烟雾之中,不留半点痕迹。如若不是那墙壁上娟秀的字迹,人们只当是自己做了一次美轮美奂的梦。 曲怀傲盯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藏慕塑则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冰焰回到花墨楼,花无艳飞快迎了上来忍不住叹道:“太棒了,宫主您是怎么做到的足尖也能起舞?” “那叫芭蕾。改日我教你诀窍。”冰焰似有些疲惫,踏进雅间。花无艳连忙将软垫铺好,让冰焰靠上去。 “宫主收敛了平日里干练的气质,还真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花无艳由衷说道。 冰焰苦笑,可不是嘛,她正是在扮演另一面的自己,或者是说扮演另一个人。那人便是烈的母亲,花月。那个爱莲,似莲,有莲一般空灵的气质的女人。要想骗过曲怀傲的眼睛可不是要下一番功夫。 赤炎皇宫,曲怀傲一身绯红龙袍端坐书房,面色阴冷,不一会儿,侍卫来报,曲怀傲冷声问道:“查的怎么样?” “启禀陛下,蓝冰焰的马车距离赤炎皇城还有三千里。”侍卫恭敬禀报。 “你确定?一路上没有跟丢了?”曲怀傲问道。 “属下敢以项上人头担保,除非蓝冰焰会飞天遁地之术。否则一直在属下视线范围之内。我们的人不眠不休轮流监视,绝不会跟丢。”侍卫笃定说道。 曲怀傲一挥手,让侍卫推了下去,闭上双目,那绝尘舞姿又出现在眼前。没有想到天底之下,除去蓝冰焰,还有一人能够引起他的莫大兴致。想一想那首诗,“朱颜碧墨放池畔,舞袖挥毫对玉莲”下句该怎么接?接了下句,才能见到那女子。越想,曲怀傲的心情更加烦躁。 总管太监忙不颠的前来禀报:“陛下,您瞧……”太监狗腿的将一幅幅诗词摊在曲怀傲面前,“您瞧这是上林苑先生写的各种赞莲的诗词。” 曲怀傲一一看过,眉头皱的深重,一把挥开了那些卷轴。“滚!这是什么垃圾!朕都看不上眼,那白莲姑娘怎么会瞧的上!” 那总管太监连忙拾起卷轴,磕头赔罪,陡然一个灵光闪过,欣喜说道:“陛下,有一人爱莲如痴,一定能够接的出那副诗词。” 曲怀傲眉头一皱,也想到了此人。是啊,那壠振宇自从被他囚禁之日起便日日坐于案前画莲,写莲。他从未见过比壠振宇更加爱莲之人。心中疑惑涌上心头…… 金陵皇宫,刚下了早朝的壠羽烈便冲冲欲要赶向翡翠峰,没走几步忽见一阵冷风吹来,壠羽烈抬头望去,天空已是一片阴云密布。 焰儿闭关已有十日,深秋,天寒,也不知那温泉内到底冷不冷。微微顿了一下,壠羽烈折回眠凤宫,来到冰焰就寝之处,亲自取出那件他亲手为她猎的狐裘披风,准备带上翡翠峰。抖开披风忽见一本手札掉了出来。 壠羽烈心中微微一顿,翻开手札,只见上面详细写着百战奇略,兵法三十六计等谋略以及治国治军之道。壠羽烈心头忽然疑惑了,细想一下,神色一厉,抓起披风便发疯似的赶往翡翠峰。 上了翡翠峰壠羽烈直奔温泉池,暖香瞧着壠羽烈手中拿着狐裘披风顿时心呼不妙,拦身上前:“皇上,您这是做什么?” “天气凉了,朕去给焰儿送件披风。”壠羽烈盯着暖香的神情一字一句说道。 暖香连忙说道:“这天气尚且不寒,况且花无错说了,主子运功,不可打搅。” “哦?花无错说了?花无错人呢?朕要见他!”壠羽烈冷冷说道。 “这……花无错去山里采药去了。”暖香被壠羽烈的眼神瞧的头皮发麻,急急说道。 看着暖香的反应,壠羽烈心中已有三分明了,不再跟她纠缠,迈步便向温泉池走去。 “皇上!皇上不可!”暖香跟在后面叫道。 壠羽烈猛然转身:“事到如今你还敢骗朕!”他竖起冰焰的手札:“这是焰儿写的手札!她平日最讨厌用这日月大陆的繁琐文字书写,要写兵法,为何不找人代书,而自己一字一句写出这近万字的手札!这是为何?”他盯着暖香,他的双目已经发红,他不敢说出口,冰焰如此之举,已有交待后事之嫌。 自从冰焰前去赤炎,暖香也是日日夜夜提心吊胆,被壠羽烈这么一吼,她也红了眼眶,立刻跪倒在地:“皇上,主子留这手札在这件狐裘披风里,原先是想着倘若她真的回不来了,也得等到两个月之后。两个月之后天气才会转凉,陛下才会想起狐裘披风。谁想到……” “回不来?你说的回不来是什么意思?”暖香的话让壠羽烈心头一阵恐慌。 事到如今见也瞒不住了,暖香这才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壠羽烈听了心头大震。生父犹在的消息虽然让他心中大为庆幸,但是那股庆幸还来不及发酵便被焰儿举动所震撼。担忧,心痛,思念,感动混合成一股强烈的情绪撞击着他。 细想一下,壠羽烈快速折回皇宫。 暖香连忙跟上:“陛下您不可去赤炎。如今金陵不同往日,其他四国虎视眈眈正寻着机会呢,朝中不可一日无君……” 壠羽烈头也不回,脚步未停:“这也是你主子教你说的吧。” “正是。”暖香承认。 壠羽烈也不跟暖香啰嗦,猛然回头邪魅一笑,一句击中暖香要害:“给你个机会让你和朕一同去赤炎助你主子可好?改日若是焰儿怪罪全由我一人顶着。” 暖香一听,心头大喜。也不阻拦了,反而想着自己可以去见主子了。主子啊,您可别怪暖香倒戈。虽然主子的话要听,可暖香更是担忧主子的安危。此时的暖香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向赤炎国。 081 赤炎皇宫曲怀傲的寝宫内,空气异常凝重。那妖艳而冷冽的皇斜靠龙椅,长指轻叩椅把,半眯着的丹凤中戾气隐隐浮动。 终于侍卫再次回报:“启禀皇上,冰焰公主的马车已经行至赤峰关。” 曲怀傲这才睁开双眸,冰冷着声音缓缓问道:“可确定马车内是蓝冰焰本人?” “确定。他们投宿在一家客栈,属下亲眼见着蓝冰焰从马车内走进客栈。”侍卫果断回答。 并没有因为确认了马车内的人而放松警惕,曲怀傲妖美的冷眸中幽光缕缕。他知道蓝冰焰不是别的女人,千万不可掉以轻心。那纤细白衣翩然的影子又飘忽至眼前,想再见一面的心思怎么也挡不住。叹息一声,罢了,如若那人真是蓝冰焰,他也认了,对着太监冷声说道:“来人,去把壠振宇带来。” 明知前方可能有诈,他却依旧飞蛾扑火,他又想,即使那人当真是蓝冰焰,他到不信,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那蓝冰焰还能带着壠振宇插翅飞了不成!这几日被那白衣身影折磨的越发烦躁。不论她是何人,他一定要再将她引出来,这一次,他一定不会让她再逃掉!再说抓这壠振宇的作用原本就是引蓝冰焰入瓮。他决定了不管她是不是蓝冰焰,他都要去试一试。 自从那自称莲的女子一舞之后,每一日那西沙湖畔都是人头攒动。所有人都盼着有人能在那湖畔雪壁上接下那首诗的后半句,好再次一睹仙子容颜。 这一日,那艘赤炎烈火龙纹的奢华画舫再一次徐徐行来。画舫里头端坐着的是曲怀傲本人和另外一名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 男子容貌俊美,乌发如墨,一身白衣,衣角和袖口都绣着墨莲。看起来也就三十岁的样子,此人真是壠振宇。 虽然功力被封,身险他国,却难掩一身尊贵之气,仿佛那出水之莲,孤傲无比,尊贵非凡。他冷冷望了一眼曲怀傲,便将那视线调向那满池的莲花。他并没有问曲怀傲带他来做什么。 当画舫行至湖中心,曲怀傲指着那雪壁,说道:“朕是要带明祖太上皇赏一赏这满池美景。太上皇为何如此冷眼冷色?” “哦?赏景?”壠振宇冷笑一声,锐利的眼眸巡视一番湖岸四周,虽然那些御林军身着布衣,却又怎能瞒过他的眼睛。单单是赏景又怎么会安排如此多的御林军将湖岸四周围个水泄不通! “当然是赏景。”曲怀傲冷冷说道,长臂指着那西沙雪壁上的一角:“你瞧,最美的一道风景在那儿。” 画舫靠近,那提在雪壁上的诗词一字一句映入眼帘,壠振宇心中大震,当年,他作画,花月便在那画上题诗。那诗词分明是当年花月写在画上的那一首。花月说过她写得诗词都是来她的那个时代,日月大陆无人知晓的。这墙壁上怎会出现花月写过的诗词。 壠振宇也是极为睿智心思缜密之人,虽然心中震撼面上却看不出异样,微微思量,壠振宇心中有了几分猜测。面上不动声色说道,“好一首赞莲之诗。只不过有头无尾,赤炎皇将本宫带到这里难道只是为了赏这一首有头无尾的诗词吗?” 观察着壠振宇的神色,赤炎皇缓缓起身,“常闻明祖太上皇爱莲如痴,不知能否接上此诗的下一句?” 壠振宇施展轻功踏上湖畔,假意思量,提起笔,在墙壁上接着一笔一划刚劲有力的写道:“尽态极妍宛若生一脉幽香把君难。” “尽态极妍宛若生一脉幽香把君难。接的妙,接的妙啊!”岸上的人纷纷惊呼,然后都瞪大眼睛瞪着是否会有奇迹再次发生,期待着再睹一次佳人的芳容。 不需片刻,果然,湖中又升腾起淡雾漫漫,围观四周的人惊呼出声:“仙子又要出现了!” 曲怀傲眼眸中也露出欣喜,他望着湖中,只见一袭白衣翩然而至,立于湖中,翩然舞动起来,天籁般柔美的声音也缓缓响起:“花中君子来哪方,婷婷玉立展娇容。” 壠振宇见着那绝尘身姿恍惚一闪原以为是花月,然而他与花月心意相通,分明感受的道此女子虽然形似却不是花月,脑中一闪,心中明了,原来是冰焰这个难得的好孩子。思想至此,壠振宇心中大为感动,此诗乃是花月当年写下,藏于抱月楼暗阁之中,他怎会不知,接口而道:“暖日和风香不尽,伸枝展叶碧无穷。” 冰焰身形在荷叶中飞速旋转,翩然身姿如同一只旋舞的蝶,继续接下:“纵使清凉遮炎夏,为甚委靡躲寒冬。” 壠振宇迈前一步继续说道:“既然不愿纤尘染,何必立身淤泥中。” 白绫舞动,冰焰身姿立于荷叶,“公子好诗,真乃与莲有缘之人。”言语之中,舞姿更妙,四周白绫乱舞,飞向壠振宇。 曲怀傲心中一惊,举手一摆,藏于四周的御林军便立刻包围而上,然而谁能想到那靠与岸边的一朵莲花陡然绽放出数十倍之大,冰焰对着轻呵一声:“跳于莲上!” 壠振宇没有多想跳于那朵甚大的莲花之上,那莲花瞬间合拢成一朵花苞将花中之人严密包围,然后迅速缩回水中,水面上除了几圈涟漪再无其他。而曲怀傲见状大惊,四周御林军飞掠而上,冰焰白绫舞动将前来的御林军全数击退,护住那朵莲花直到消失与水面完全不见踪迹。 冰焰用七彩幻晶石迅速再摧开另一朵莲花,刚要跳入,只见曲怀傲眼疾手快,火磷出手,瞬间将那朵正在开发的莲花烧成灰烬。他飞身与一朵距离冰焰只有咫尺之遥的莲叶之上,眼眸中放射出狩猎般的色彩,“果真是你,蓝冰焰。” 冰焰摘去面纱,露出轻灵浅笑,温婉不见,杀气迸显:“赤炎皇好眼力。” 绝尘容颜惊艳天下,望着这第一眼便让他神往的女子,曲怀傲眼眸中发射出锐利的华彩,“放走一个壠振宇换一个蓝冰焰,这个买卖是划算的。” 蓝冰焰毫不畏惧轻轻笑道:“哦?赤炎皇以为您能够抓住冰焰?” “天底之下还没有我曲怀傲得不到的人!”言毕火红身影飞速而上,向着冰焰攻去。 一袭白衣轻巧一让,白绫浮动,却带着冷冽的杀气缠上曲怀傲的双臂。 曲怀傲青龙画戟出手,哗哗几下将白绫劈断,冰焰双手银针飞舞,却被那曲怀傲个个击破,赤炎皇冰冷笑道:“公主何必浪费时间与精力?” 显然已经他已经不想浪费时间与精力和冰焰再做周旋,一挥手,四周的御林军蜂拥而上。 冰焰浅浅一笑厉声呵道:“摧!” 只见湖中数千枝莲花莲叶宛若有了生命力一般瞬间生长藤蔓将那些御林军一个个死死缠绕拽入湖中。 赤炎皇面色一变,再次亲自飞身向着冰焰扑去,冰焰身形站立不动,再呵一声:“攻!” 那树枝莲花瞬间在冰焰面前组成一股花茎编制的墙壁,将冰焰挡了个严严实实,同时树枝花茎如鞭子一般向着曲怀傲挥舞劈去! 冰焰手中紧紧握住七彩幻晶石,只求自保,不再恋战,深吸一口气,一转身便朝着湖畔深处飞去。没在了烟雾之中。 明昼宫在赤炎国的暗部事实上是一间赌坊,名曰华乐坊。这华乐仿也是长乐坊的分号。 冰焰甩开追兵进入华乐坊时,脚步已经开始踉跄,方才控制七彩幻晶石,耗去她太多鲜血和真气,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华乐坊暗阁之内,花无错早已候在那里见着冰焰脸色苍白,将早已准备好的补血气的药物送上,冰焰接过药丸含入口中。 花无错恭敬说道:“主子,太上皇接回来了,无错已经解了赤炎皇施在他身上的毒,人就在里面。” “无缺无残呢?”冰焰问道。 “他们进皇宫试探地形了,稍时便回。”花无错回答。 暗阁深处,巨大的夜明珠照射出亮如白昼的华彩,壠振宇正端坐椅前。 进入暗室,冰焰见着壠振宇便要下跪施礼。壠振宇赶忙起身,将冰焰扶起,颇为感动的说道:“好孩子,为何要为了本宫将自己置身陷境,不值啊。”他抬头看着冰焰的容颜叹息说道:“只要你和烈儿好好的生活,本宫也就无牵无挂了,你本不必救本宫的。” 原本壠振宇活着只为了知道自己的儿子生活的怎样,如今看到了,也知道有这样一位女子与他相伴,他便也可以无牵无挂的下去陪花月了。 冰焰怎会不知道壠振宇的心思,但是她前思后想,觉得在没有把握救出花月之前还是不要告诉壠振宇花月的消息才好。免得有了希望之后再经历一次天人两隔的痛,于是恳切说道:“太上皇切不可有此念头。您要为壠羽烈想一想,二十二年来从未体会过任何亲情的人,眼睁睁看着父亲再一次离自己而去,对他是何其残忍。” 提到壠羽烈。壠振宇心中的感慨无法言语。颇多滋味全数哽在心头,叹道:“焰儿,烈儿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才能得你相伴。叫本宫一声父皇吧。” 冰焰也是眼眶发红,心头发热,望着眼前慈爱的男人唤了一声:“父皇。” 夜深,冰焰安排龙爪雕带着壠振宇出城,而自己却留下,准备盗了赤火龙珠随后再离开。 后半夜,无缺无残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见着冰焰行礼后直言回报:“宫主,整个皇宫我们已经翻遍,唯一落下的便是曲怀傲寝宫后的一间地下密室里。赤火龙珠应该就在密室里。那密室巨石封口,机关密布。要想短时间内进入可能要借助火舞曼陀罗的种子。” 冰焰望着二人,问道:“赤炎皇宫的守卫可曾森严?你们的踪迹可有被人发现?” “赤炎皇宫守卫并不森严,我们的踪迹也没有人发现。”花无缺回道。 冰焰片刻的深思,也罢,赌上一把。 为了以防万一,她对无缺无残郑重说道:“你们随我一同进入皇宫,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你两不求成功,只求自保。”她再看向花无错:“你将百手神医舞错来到赤炎皇城的消息放出去。”冰焰再唤来花无艳嘱咐道:“保持和花无间的消息畅通。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切莫不能慌,只需静静等待。” “等待什么?”无错问道。 “等待本宫的命令。”冰焰胸有成竹的说道。 将一切安排好,没有片刻停留冰焰带着无缺无残便赶向皇宫。 进入皇宫,穿过层层守卫,三人很快来到赤炎皇宫的密室之外,银针暗器出手将门外守卫各个击破,排除机关,七彩株幻种子抛出巨石之下,如同千斤顶一般讲巨石顶起,三人进入密室。 室内没有任何灯火,但是却照射出赤红如火的红色光亮,寻着那光亮望去,一颗如拳头大小红色小球被摆放在玉墩之上。周身散发出赤红的光芒。 花无缺心中一喜,急忙上前。冰焰确实心中一惊,如此轻易得到必定有诈!然而还未等细想只听轰隆一声,一座铁笼从天而降,冰焰眼疾手快长鞭卷起花无缺,向着暗室之外远远抛了出去,疾呼一声:“逃!” 然而这一声之后,铁笼落地牢牢将冰焰困在里面,无缺无残得了冰焰之前的命令,如遇意外只求自保,两人不敢念战,也不敢违背冰焰的命令只有乘机逃出皇宫,而蓝冰焰本人再一次变成了笼中鸟儿。 082 暗室之中顿时灯火通明,一列红衣暗卫一字排开,一身绯衣如火的曲怀傲从暗处走了出来,灯光下那妖艳的侧影如同罂粟般蛊惑人心,望着铁笼中的冰焰,他微眯狭长凤目中发出幽幽的光,冷冷语气,揶揄说道:“朕猜对了,救了人还不离开必定还有所图,守株待兔,果然是个不错的注意。” 笼中的冰焰望着笼外的男子,并不畏惧,夜行衣严密包裹着的人双眸中散发出一股子倔强傲慢,熠熠生辉,却让人很难发觉里面藏的是什么,她的语气里也没有任何恼怒的痕迹:“冰焰何其荣幸,竟然值得赤炎皇拿赤火龙珠做饵。你就不怕我果真偷了赤火龙珠,让你人才两空吗?” 曲怀傲将眼神投射到冰焰的娇颜之上,黑衣,素颜,美的惊心动魄。一向冰冷的眼眸,暗沉的幽光中带着一丝灼烫的温度,他缓缓开口:“公主若是想要赤火龙珠,只需开口便是,朕又怎会舍不得?” 冰焰微微凝眉,假意问道:“哦?赤炎皇竟然为了冰焰宁愿舍弃赤火龙珠?” 曲怀傲定睛望着冰焰,迈步上前,再走近一些:“你不信吗?”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自嘲的笑,只是语气依旧是冷的:“起初,朕也不信。”他的视线在她的脸上来回巡视似要拼命在她脸上找出什么不同之处,口中喃喃说道,“朕也不信这世上还有谁能令朕这般的……牵肠挂肚。” 冰焰并不为他眼眸中偶尔流露的感情所动,那情意是真是假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颇为干脆的问道:“好,赤炎皇既然说愿意舍了赤火龙珠,我信。现在说说你的条件吧。”她绝不会天真的以为曲怀傲是能用美人计便对付得了的痴男怨女。 曲怀傲没有想到冰焰如此直接,盯着那深陷牢笼却依旧一身傲然的女子,心越发觉得飘忽不定,这中抓不住,握不牢的感觉,似乎让他很不喜欢。他缓缓将手抚上心脏,摇头苦笑,他又将手缓缓伸入牢笼之中,掌心躺着一颗药物:“条件很简单,这是一颗散功药,服下之后会立刻内功力散尽,但是公主不必担心,不会伤及身体。” 冰焰取了药,抬眼问道:“然后呢?” 曲怀傲定睛认真望着她:“之后,公主便嫁与朕为后。这赤火龙珠,朕可以当做聘礼送与皇后,大婚之日礼成之后朕必会将赤火龙珠到公主手上任由公主处置。” 冰焰微微仰头,云淡风轻的笑,“竟然是如此简单的条件,赤炎皇不担心我拿这赤火龙珠去送给壠羽烈吗?” 壠羽烈三个字似乎让曲怀傲眼眸的幽光瞬间一厉,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他冰冷的语气带着三分的诚恳再强调一次:“朕说过,任由公主处置。既然是聘礼,那是赤火龙珠便属于公主,送人也罢,毁掉也好全凭公主愿意。” 冰焰接过药丸,低头瞧着,细细思量,再抬头时眼眸中依然看不出任由异样:“行,只要赤炎皇敢娶,本公主就敢嫁。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说看。”曲怀傲好脾气的说道。 “既然是大婚之日的聘礼,我要求成婚当日这赤火龙珠就摆放在正合大殿之中供百官朝奉,受天下人参拜。” 曲怀傲冰冷的目光狐疑的盯着冰焰瞧了片刻,冰焰同样直视曲怀傲,四目对视火光四溅,两人似乎在做着一场较量,一场胆识与智慧的较量。 没有收回目光,曲怀傲用一贯冰冷的语气坚定说道:“行!”明知她可能有另有打算,但是他也不愿意放过这个可以娶她的机会。一守,一盗,谁输,谁赢,到时候各凭本事吧。 冰焰也干脆,一仰头吞了那药丸。“哗”的一声,铁制牢笼升了上去,片刻之后,冰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筋骨都被抽离身体似的,腿脚一软,整个人便倒了下去,赤炎皇眼明手快,上前一步,将冰焰抱入怀中,他低头,看着软软靠在自己怀中的人儿,只觉得心也变得不再僵硬而冰冷,嘴角勾起一丝倾倒众生的魅惑之笑,稳住心神,双臂一托,抱起佳人,大步走了出去。 曲怀傲抱着冰焰一路行至赤凰宫,这是他为未来皇后所准备的宫殿,奢华自然不比一般。虽然是夜,却处处灯火通明,左右侍女宫人挑着灯笼,熏香,三步五步便是一处。悉心照料,无微不至。 曲怀傲走的极慢,那嘴角浅浅勾起一个弧度一直停留在一向冰冷的脸上。心仪之人就在他的怀中,他怎能不喜。这个他第一眼便看上的人终于即将属于他了。他不管她有何花招,如何聪慧,他都会牢牢守住她,看住她。他不信,散了她的武功,囚于深宫,难道她还能逃了不成? 冰焰却极不适应被陌生人这样抱着,方才药物的不适感已经过去,现在她除了成了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之外并身体没有任何的异样。被这样抱着实在难受,但是她没有开口要求,她深知,对于这样的男子,即使开口要求,他也断然不会答应。 倒是曲怀傲立住脚步,低头望她,淡淡问道:“怎么?朕的怀抱不如壠羽烈的舒适吗?”冷淡的话语间透露出一股微微的酸气。 这个妖艳的男人身上的冰冷似乎是从血液和骨髓里透露出来的。即使他在笑,即使他有表情,也会让人感觉,他的血液是冷的是冰的。 冰焰淡淡说道:“这没有一丝可比性。” 曲怀傲的眼神有一瞬亮的刺眼,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燃烧着两簇小火焰,他似乎在极力隐忍,片刻之后,那两簇火焰终于熄灭,取而代之的依旧是如冰般的寒冷。语气也是如同冰一般的寒冷:“壠羽烈能给你的,朕一样可以给你。朕会让你觉得,朕才是那个可以配得起你的人。” 不再有话,他将她抱入寝宫,放置红纱环绕的大床上,他定睛望着她一脸疲惫的倦容,语气依旧是一贯的冰冷:“不必惊慌,大婚之前,朕不会碰你,现在你需要休息。”说完,只是坐在看了她一会,便转身,迈步离去。曲怀傲知道对付冰焰这种女人,强要只能适得其反。 冰焰难以置信,他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她。连日来马不停蹄的奔波,接着又是救人,盗宝,一刻也没有睡安稳过,如今被囚,反而让她稍稍定了心神。叹息一声,环顾四周,寝宫里的陈设还真是一应俱全。角落里放着沐浴的木桶里早已装满了水。 一连串的侍女上前,侍候冰焰沐浴更衣。既来之则安之冰焰安心享受侍女的服侍。沐浴,用餐,再睡上一个好觉。明日的事等明日再说。 赤炎皇宫御花园内,冰焰端坐亭中石凳,一边品茶,一边欣赏着那水中不停游动的鱼儿,十分惬意,全无半点被囚困者的窘境和不适。 曲怀傲依旧是一身绯红如火的金丝龙袍,如上好丝缎般的墨发用赤龙金冠龚着。整个人修长挺拔,狭长的凤目掩饰了犀利的冷酷之后竟然比女子还要魅上三分,他踏着稳重的步子,缓缓步入亭子,在冰焰面前坐下,尽管他试图放缓语气却不能掩盖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大婚礼服已经做好,公主要不要过去试一试?” 冰焰转头,望着曲怀傲眼嫣嫣一笑:“不用,本公主相信你的眼光。” 那一笑如同冬日暖阳,亮的有些刺眼,让曲怀傲有片刻失神,再回过神来时,他又恢复了淡漠,试图再将声音放柔,却依旧让人感觉那只是语速放缓了一些而已:“这红彦茶,你可喝的惯?朕已经命人去采集茉莉炒制新茶了。你若是还有什么住不惯的地方,朕立刻命人重新准备。”兴许是一贯的冷漠,说起关心人的话来有些不太自然。 这曲怀傲倒是细心之人,不过越是对付这样心思缜密之人,她越要小心应付,她淡淡笑道:“这茶倒是还不错,只不过你们这皇宫里头似乎少了一样吃食?” “哦?有什么是赤炎皇宫里头没有的?”曲怀傲问道。 “豆腐。”冰焰说道。 “豆腐?”曲怀傲微微皱眉,倒是真的没有听说过这种玩意儿。 冰焰垂下眼睑:“当然没有了,那是我家乡的一种小吃。”二十一世纪的一项小吃。 见着冰焰微微失望,曲怀傲竟然也莫名的心疼起那股子小女儿的娇态,他安慰似的说道:“公主莫急,朕立刻命人快马加鞭到蓝相国去运来。”他只当她说道家乡是蓝相国。 冰焰扑哧笑出了声:“那豆腐要是千里迢迢的从蓝相运来赤炎还还不全部碎成了豆腐渣。” 这么一笑,仿佛寒冬里一枝初开的雪梅,美不胜收,刹那间曲怀傲心中狠狠一撞,她竟然对他笑的如此灿烂,不管是真是假或是半真半假,这一刻,他忽而恍过一个荒唐的念头,为了这一笑让他去做任何事都可以。 不想猜测曲怀傲心中的感情波动,还是那句话,他的情意是真是假,对于她来说并不重要。不过,冰焰下意识恢复了一贯云淡风轻却疏离的声音继续说道:“其实这豆腐也不难做,我将制作的方法写下了,让御厨照着做便成了。” “恩,如此很好。”曲怀傲同样淡漠说道。 端详着眼前的男子,冰焰忽而嘴角再次绽放笑意:“有没有人告诉你,黑色更加适合你的气质。” 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题,曲怀傲微微一愣:“这倒没有人说过,红色是赤炎皇家的眼色,没有选择的余地。” 见着今天见面的目的已经达到,再也无心应付这个皇帝,冰焰轻巧站起,“我有点乏了,回去小睡一下。”她轻步走了出去,又立脚悄然转身:“对了记得对御厨说,本公主喜欢的是杏仁豆腐。多放一点杏仁核胡椒和花生米在上面。” 说完冰焰便再无留恋的走出了小亭,然而腰上一紧,那男子竟然伸出双臂将人儿圈了回来,收紧双臂,将冰焰整个抱入怀中。 不同于他冷冷的气质,他的气息却是灼热的,他低下头轻轻说道:“朕会让你放下戒心,让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朕。” 冰焰微微侧头,浅浅的笑,“希望你不后悔娶了我。” 曲怀傲将圈在她腰间的手猛然收紧,语气坚定说道:“朕做的事从不会后悔。” 冰焰不恼也不挣扎,淡漠说道:“恩,我知道了,那么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曲怀傲手上动作微微一僵,将冰焰整个人翻转过来,他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唇,冰冷双目渐渐燃气火焰,他微微倾身,似要吻她,而她不避不闪不反抗,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厌恶之情,双目中依旧是一片明净,一片镇定,一片疏离,冷淡而冷静的瞧着他。 正是这种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时空保持的云淡风轻,冷淡,冷静,让曲怀傲爱的发疯,同时又挫败的抓狂! 曲怀傲眼中的火焰终于因冰焰的冷静而冻结成冰,他放开她,听似温柔的语调,语气却能将四周的空气冻结成冰:“朕的公主,不管你是人是仙,是妖是魔,终有一日朕会一件一件剥离你华丽的外衣,击碎你掩饰的面具,得到你的灵魂!” 冰焰缓缓抬头轻轻笑。仅仅是这轻轻的一笑却首先击碎了曲怀傲冷静的面具,他的手掌紧紧的抓了几次,终于狠狠的推开她,大步离去。 未时,曲怀傲再来到赤凰时宫,身后的侍女端着一盘精致的杏仁豆腐,曲怀傲坐上桌前,亲自将豆腐端过,放上桌上,语气又恢复一贯的冷淡镇定,仿佛上午的怒气从未出现过一般:“尝一尝合不合口味。” 冰焰定睛瞧着那豆腐,端起小碗,用小勺舀着上面的花生杏仁,浅尝一口,微微眯眼,细细品尝,半晌,略略点了点头:“恩,味道不错。” 曲怀傲见着冰焰点头竟然暗自松了一口气来,冰焰又尝了几口,便放下碗。 曲怀傲竟然端起那碗,拿起小勺,舀了一勺,放入口中,细细品味:“恩,果然滑嫩鲜美。” 冰焰见他这一举动颇为暧昧,淡淡说道:“你若喜欢命人再做便是,为何要吃别人的残羹。” 曲怀傲嘴角竟然勾出浅浅笑意,只笑不语。这妖媚似的男人笑起来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不过冰焰却对此早有免疫。 “还有六日便是大婚之日,公主还有什么需要,朕一并命人准备了。” “不需要。只是这豆腐是我的最爱。每餐必备的。”冰焰盯着这杏仁豆腐说道。 曲怀傲也不在说什么,之时临走时嘱咐了一句:“两日后是朕在梨香院备了皇家宴会,公主要微微准备一下。” 冰焰后来从宫人口中得知,原来两日之后是曲怀傲的生辰。心思流转,淡淡苦笑,深陷囚笼,吃人家用人家的,这贺礼到是为难她了。 曲怀傲生辰之日当晚,赤炎皇宫,黎香院内灯火通明,奢华无比,幽香翩然。文武百官,宫姬美人,美酒佳肴,整个梨香院宛若仙宫。赤炎皇一改往日一身绯红,而是身着黑色金边的赤龙袍,外罩绯红薄纱,整个人更显邪魅。一同参加宴会的还有前来观看“惊艳天下”未离开的雪皇藏慕塑。 冰焰身着水蓝宫装,在两宫娥的搀扶下,缓缓步向梨香院,半途只见一只白狐窜过密丛,宫娥大惊。冰焰心里却明镜似的深知那白狐的来由,对着宫娥说道:“只不过是只白猫,你们去把它捉住。” 未来皇后的命令谁敢多说什么,宫娥战战兢兢前去寻找,冰焰迈步走向假山一侧轻声说道:“想不到堂堂雪皇也会玩这种小把戏。” 藏慕塑大大方方从假山后头走了出来,一身五彩雀绒织的龙袍奢华潋滟,一双桃花眼勾魂夺魄,这个藏慕塑一向很会勾人,瞧着冰焰是桃花眼中更是华彩闪烁,幽光冥冥:“哎,没有想到原来这就是公主让藏某作壁上观所造成的结局。” 冰焰无视那双桃花眼,仰头望月:“雪皇怎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便是结局呢?” 月光反射着桃花眼中的波光潋滟,如同华彩琉璃,他有意低头瞧进冰焰的眼底,温润的声音也带着无尽的蛊惑:“那就是说,藏某还有好戏可看的?” 冰焰并不为藏慕塑眼中所放射的电流所动,调回目光,直视那双桃花眼,淡淡说道:“雪皇若要看戏,那就安安生生的看一场好戏,置身戏外岂不妙哉。” 冰焰坦然的表情让藏慕塑微微挫败,他神情微微怔了一怔,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玩世不恭,若有所指的认真说道:“看客也有看客的底线。” “哦?那么雪皇的底线在哪里?”冰焰轻巧问道。 他的神情微微严肃:“不要真的嫁给曲怀傲。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那戏若是果真演的太不随人心了,看客也难保不准会成了砸场子的霸客。”此来赤炎,藏慕塑原本就是奔着冰焰来的,他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刚刚离开一个男人的怀抱再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初见她时,她便是壠羽烈的王妃,这一点藏慕塑无力改变,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机会,他怎会轻易错过,所以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她嫁给曲怀傲。 没有想到他会直接说出这样的话来,冰焰轻轻笑道,挑眉望他:“看戏者太投入也不是件好事。我劝雪皇还是尽早回国吧,这场戏远比你想象的要精彩,却也远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危险。” 藏慕塑望着冰焰,深深皱眉:“女人,你到底要做什么?” 冰焰云淡风轻说道:“我要做什么不要紧,记住你自己说的,做好一个看客便可以。这也许是你最后一次做看客的机会,好好珍惜吧。”对付完曲怀傲,下一个目标便是藏慕塑。这一点,冰焰毫不掩饰。 寥寥数语,句句点筋入骨,不再给藏慕塑任何幻想的机会,冰焰望了他一眼,便决然转身,轻步离去。 藏慕塑盯着冰焰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这个女人就像一朵雪莲,一朵牡丹,一个仙子,清雅高贵,不染凡尘。有时却又像一株罂粟,一个妖媚的魔,蛊惑人心,噬人心魂,明知她有毒,明知她想要他们的国家,甚至想要他们的命,他们却一个个不受控制的受她吸引,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这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做看客的机会,细细品味这句话,藏慕塑心中无畏惧杂。 083 第一次在赤炎的文武百官面前露面的冰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赤炎百官见了冰焰绝色的容颜纷纷在惊叹之余也暗自担忧,这便是传说中的祸国殃民的祸水。更有朝中重臣之女原本觊觎后位者,被冰焰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打了个措手不及心底愤恨不已的。所以,整个宴会,身为未来皇后,大臣虽然纷纷也对冰焰起身道贺,言辞之则总有夹枪带棒的。甚是可恶,而曲怀傲只是冷眼瞧着冰焰如何应付,却没有任何相助冰焰的意思。 面对眼前种种,冰焰却假装听不懂一般,并不介意,远远看了一眼英气逼人的吴剑将军,也就是花无间,她反而用眼神警告他,不许轻举妄动。花无间在赤炎国的潜伏十分重要,不可露出一心半点的可疑之处,那曲怀傲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她要是联络花无间也会用别的办法,她深知两人万万不可在曲怀傲的眼皮子地下发生任何交集。对于曲怀傲,冰焰从不敢小瞧。 宴会初初起了一个头,一位大臣便上前说道:“陛下,为陛下生辰助兴,小女何文秀自小通宵音律,愿意为陛下献上一曲。” 曲怀傲微微点头将视线调向那梨香院的白玉雕花的戏台上,一名宫装少女缓缓步入玉石台,抱着古琴,对着曲怀傲盈盈一拜,婀娜尽显,妩媚动人,纤纤指抚琴,玲珑悦耳的声音缓缓流淌出指尖,醉人心脾。不过,曲怀傲瞧着她的眼眸依旧是冷的。 何文秀下台,又有一名大臣之女上台来献舞,舞姿也是美妙的,不过和冰焰当日西沙湖一舞比起来却有云泥之别。看着那舞姿,藏慕塑将目光投射到冰焰身上,心里嘲笑这些人的班门弄斧,那些大臣想必不知西沙湖一舞惊艳天下的白莲便是蓝冰焰,不然的话,怎会如此的自讨没趣。 曲怀傲也将视线转到冰焰身上。冰焰却依旧假装不知曲怀傲的意思,依旧或而低头饮茶,或而抬头观舞。人啊,该藏锋的时候要懂得藏锋,名器暗藏,深不可测。该显锋的时候要显锋,利剑出鞘,杀气决然。 这些个大臣无疑是借着皇帝的生辰来显示自己的女儿才是最佳的德才兼备的皇后人选。而冰焰若是有心做这皇后,一定将那些人嚣张的气焰压下去,好让她以后在这皇宫里树立独一无二无人敢质疑的地位。而她无心为后,又何必如此。 再说当日若不是为了救出壠振宇,她又岂会为这些人舞,她当日的舞不是献艺,而是一种杀敌于无形出奇制胜的手段。她真心的舞,只属于她心仪的那个人。和这些个女子争相献艺只会跌了自己的身份。 又有几位大臣之女献了才艺之后,那何文秀的父亲何丞相又上前来,老谋深算的说道:“久闻冰焰公主歌舞精绝,可否请公主献一才艺,也让我们这些赤炎子民有幸一观。” 冰焰悠闲的抿了一口茶,淡然说道:“恐怕要让老丞相失望了,本公主今日有些乏了,不便献艺。” 语气虽然却透露出一股傲然与不屑之气。何丞相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颇为尴尬,却继续说道,“还请公主给老夫一个薄面。” 冰焰放下茶杯依旧云淡风轻,只不过那温软如玉的话,却能够噎死人:“哦?敢问丞相,本公主为何要给你这个薄面?” “你……” 一句话把何丞相堵得似嗓子眼里噎了一颗咸鸭蛋,干张嘴发不出声。堂堂丞相何曾受过这样的言语,一时气得浑身发抖,只拿眼横着冰焰。 什么叫自讨没趣?这就叫自讨没趣。 冰焰依旧不动声色的饮茶,微微颤动蝴蝶羽翼似的睫毛,嘴角依旧含着云淡风轻的笑,望一眼那被她气绿脸的三朝老臣,一脸的无辜。 不过此时的冰焰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看在有心者的眼里是多么的俏皮动人,藏慕塑眼眸中的流光更加动人。 而曲怀傲千年不动的寒冰脸竟然缓缓放松,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好看的颇带着点宠溺的弧度。怎么不知佳人还有这样一面,无论哪一面都是那么的妩媚动人。她只是单单坐着也似一个发光体,身上罩着五彩光华似的让人移不开目。曲怀傲缓缓抬头将手中的美酒一饮而尽,想要压下心头那灼热的躁动,无奈,一杯酒下肚,胸口更是烧着一团火一般无法纾解。 而花无间在别人难以注意的角落更是心中暗自得意,这便是他的主人,他发誓以性命效忠的女人。自第一眼起,他便将她视若女神的人,只等她一声令下,他便会全力以赴。 那何丞相能坐上丞相之位也必定不是非凡角色,千年老狐狸一条,稍稍定神,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尴尬,他缓缓说道:“公主身份尊贵,自然无需给小臣面子,但是,今日陛下生辰,公主难道连一份生辰之礼也没有准备吗?”抬出皇帝,蓝冰焰还能说无需给面子吗。那样的话,她可是有开罪整个赤炎的朝臣了。而所有人都知道,冰焰是孤身被囚,吃穿用的全部都是赤炎的,她除非献艺,否则能拿出什么像样的礼物。 冰焰浅浅一笑,缓缓叹息一声,“看来,本公主今日是非献艺不可了。” 老谋深算的丞相没有出声。从未听闻蓝相国的冰焰公主精通什么才艺,这不,就等着看她被自己的女儿比下去呢。 冰焰优雅起身,转身望向曲怀傲,“冰焰倒是准备了一份礼物,只不过需要人帮个忙,不知陛下准不准许?” 纤弱的人儿,云淡风轻,仿佛谈笑之间便能轻易扭转局面,月华仿若将人儿身上镀上一层银色光晕,美的摄人魂魄。曲怀傲几乎无法将视线从冰焰的身上移开,半天沉沉说了一句:“准。” 冰焰轻声说道:“那么,借何丞相千金的纤纤玉指和王将军千金动人歌喉一用。” 众人面面相觑,让她献艺,她借别人的手和歌喉干嘛? 冰焰并不理会众人的质疑之声,也不上台,又重新在椅子上坐定,只是命令两个贴身侍女将自己先前准备好的锦盒打开。两名侍女显然已经事前得了冰焰的教导,动作熟练的打开锦盒,取出一帘白布,走上高台,将白布拉开,在舞台两侧固定好。再取出两个曲谱词谱分别交到何千金和王千金的手上。让她们待会儿照着曲谱上演奏的演奏,唱歌的唱歌,念白的念白。 冰焰依旧不上台,稳稳当当的坐在台下饮茶观看。两名侍女又从锦盒里取出几样物件。由于灯火朦胧,众人看不太真切。然而,当侍女走到白布幕子的后头将那几个纸片似的物件往白幕上一映,众人立刻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分明是纸片绘制雕刻的宫装女人,美人宛若九天仙子,朱丹点唇,黛眉轻描,五彩华衣,美艳无比,另一个纸片雕刻的是一个英俊男儿,骑着高头大马,英姿飒爽。两名侍女躲在幕后以小棒操控纸片,那纸片便栩栩如生的动了起来。 皮影戏,这些人哪里见过这个,一个个赞叹不已。这是昭君出塞的一段剧情,侍女一声令下,开始表演,奏乐的,唱歌的按照冰焰写好的词曲缓缓唱来。 我今独抱琵琶望尽把哀音诉叹息别故乡。 尽把哀音诉叹息别故乡唉悲歌一曲寄声人汉邦。 话短却情长家国最难忘唉悲复怆。 此身入朔方唉悲声低诉汉女念汉邦。 一回头处一心伤身在胡边心在汉。 只有那彤云白雪此得我皎洁心肠。 此后君等莫朝关外看。 白云浮恨影黄土竟然埋香。 就是塞外既一抹斜阳怕它听那鹘鸟悲鸣。 一笛胡茄掩却了琵琶声浪。 一阵阵胡茄声响一缕缕荒烟迷恫。 伤心哎不忍回头望我骛心不敢向前往。 马上凄凉马下凄凉烦把哀音寄我爹娘。 谁知我思故国怨我地既君王。 手抱琵琶经已泣不成声难把哀弦震响。 应从爱惜黎民顾念民生着想。 回首江山徒惜别梦还难望到家乡。 随着那动人的思乡之词,配合那栩栩如生的画面动作,不由人心弦震荡,叹为观止,没有想到世上还有如此一般曲艺形式。 再看端坐若仙的女子,越发让人移不开目光。 藏慕塑眼里的幽光更加灿烂,这个蓝冰焰相知越深越是让人深陷下去,不能自拔。如此聪慧的女子真的是凡人嘛?如此一来,既不必纡尊降贵为别人献艺,又献上了一份特别的贺礼。而且这招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轻易就击败了那几位试图让冰焰献艺的朝臣。让他们的女儿降低身份为其伴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相比较冰焰嘴角淡然的轻笑,赤炎皇眼神里的炽烈如火,那何丞相和王将军面色早已紫成猪肝。这个蓝冰焰分明是故意的!明明有歌舞乐班,宫廷乐师不用,故意让他们的女儿为这一些皮影子人物伴曲伴歌,这不是有意贬人身份嘛! 王将军是个粗人,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无礼说道:“公主这份礼物虽然别出心裁,但是明明有宫廷乐师不用,要我女儿为这些个皮影子人物伴奏,你这分明是贬低我赤炎,到底是何居心?” 冰焰缓缓起身,稍稍抬眉,冷眼望他:“都是为皇上献礼,谈何贬低?难不成将军认为令千金为皇上献艺是贬低了身份?再说本公主此前也是得了皇上的恩准的。” “你!”王将军狠狠上前一步,似要扭断冰焰脖子的模样。 冰焰并不惊慌,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然而下一刻,冰焰眉头一皱,捂住胸口,踉跄一步,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曲怀傲面色一惊,腾的一下撞翻了案子站了起来冲到冰焰身边将冰焰揽入怀中,细看之下,佳人已经面色青紫,冷汗潺潺,曲怀傲心中像被人用手拧了一般狠狠一痛,大呼:“快传御医!”然后打横将人抱起,对着王将军怒吼:“你方才做了什么!” 王将军何事见过赤炎皇如此模样,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明鉴,微臣什么也没做啊!” 曲怀傲顾不上别的,大步将冰焰抱向赤凰宫。 冷汗潺潺的冰焰,悄悄看向曲怀傲,这个男人表面温柔,实质上的防范工作已经做到了家,即使面对的是一个已经失去武功的蓝冰焰,他还是防范的让整个皇宫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冰焰当然要下一些狠招。 到了赤凰宫,数位宫廷顶级的御医会诊,却在诊断之后全部惶恐的跪倒在曲怀傲面前:“启禀陛下,实在……查不出公主的病因。而且,似乎,似乎,公主已经……病危了。” 曲怀傲一听病危二字脸色都白了,双目几乎如同杀人的两把厉刀,对着御医吼道:“该死的混账东西!怎么方才还好好的现在你们倒给朕弄出病危二字!你们说说,什么叫病危!怎么就会病危了!” “陛下恕罪,微臣该死!”御医们连连磕头! 曲怀傲咬牙切齿的恨道:“治不好你们全部都该死!” 再也不顾得其他冲进内室。 之前,有一瞬,曲怀傲甚至期待这是蓝冰焰的计谋,然而他转念一想,蓝冰焰使计的可能性极小,他的保卫工作可谓做到了家,平日里蓝冰焰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不说,就连她的一日三餐,曲怀傲都会亲自尝过。可恼的是,怎么会就病了!而且病危! 等到他赶床前,只见冰焰已经气丝若游,微闭双目,面色青紫,整个人似乎已经失去意识。曲怀傲生平第一次慌了手脚,从没有过的心痛和心慌涌上心头。 曲怀傲坐上床沿,大手轻轻抚摸上冰焰已经汗湿的额头,瞧着冰焰的脸色,沉思片刻,扶起冰焰,然后将自己的手腕割破,冷眼看着鲜红的血顺着手腕留下,再将那血喂到冰焰口中,刺鼻的血腥让冰焰皱眉,下意识的扭过头去,曲怀傲却一只手执拗的搬过她的下巴强行将血灌入冰焰口中。 腥浓的气味流入喉管,冰焰只觉得胃中一阵翻腾,干呕几次却又吐不出什么,竟然觉得心中不那么难受了,病痛减轻了许多,人的意识也清醒了许多,冰焰缓缓抬眼浅浅望他,虚弱出声问道:“为何要让我喝你的血?” 见着冰焰的面色稍稍好转,曲怀傲明显松了一口气,却不敢掉以轻心,自己就这么靠上床头,将冰焰抱入怀中,一只大手把冰焰的小手攥在掌心,语气依旧是冷冷的,说了一句:“你好生休息。”又唤来侍卫。 贴身侍卫王莽前来:“陛下何事?” 曲怀傲命令道:“将所有公主接触过的侍女宫人全部带去细细盘问,势必查出公主的病因,招贴皇榜,寻找能治公主之病的神医。” 侍卫领命离去,曲怀傲依旧是那个姿势将冰焰抱着,缓声说道:“放心,朕不会让你有事。”只是即使是关心,那语气依旧是寒的冰的。 恶心的气味之后冰焰果真觉得胸口舒适了许多,难道他的血能够压抑毒性。冰焰的视线望至那被割破的手腕,见那里依旧在流着血,并没有止住的迹象,而那冰一般的男人,似乎也没有止住它的打算,任由鲜红的血不停的流下,一滴一滴的滴落被面,宛若一朵朵绽放的梅花。这个情形十分的诡异。 不一会儿,侍卫王莽前来报告,所有宫女细细盘问,终究查不出冰焰的病因在哪里。曲怀傲望着怀中已经熟睡的人儿,挥手让侍卫离去。王莽见着曲怀傲手腕上的一条血线顿时大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您怎么能……” “闭嘴。”曲怀傲冷淡说道。“退下吧。” 他低头伸出大手细细抚摸冰焰那晶莹剔透的面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这么守着她整整一整夜,手腕上的那条血红的细丝也就这么整整流了一夜,第二日,侍卫冲冲来报:“陛下,有救了,有救了!” 曲怀傲一听,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快说。” “听说日月大陆最著名的百手神医的后人舞错正在赤炎皇城。”侍卫如实禀报。 望一望怀中的人儿,曲怀傲没有过多思虑:“快速速把百手神医找来!” 084 不多片刻花无错便被请到了皇宫,俊俏的少年为冰焰把了脉之后却老成的眉头深皱。 曲怀傲立刻问道:“公主是何病?” 花无错虽然能够诊断出冰焰服了化功散却一时也弄不清楚现在她中的是什么毒,但是估摸着主子的意思,胸有成竹似的把上次对壠羽烈说的话又说一遍:“公主先前中过寒毒,后来又中了清毒,这两种毒混合到一起便出现了现在这种症状。” 冰焰在金陵的事情曲怀傲是知道的,这么一说便也信了,连忙又问:“那可有治?” 故技重施,花无错用一贯狂傲的语气说道:“你们都别碍着事,本神医先为公主施针拔毒,然后在上山采灵药。保管药到病除。” 虽然对于花无错的态度很是不满,曲怀傲却不敢计较也不敢耽搁,连忙屏退了所有人,自己也起身小心翼翼的将冰焰放平,只留花无错一人为冰焰施针。 待众人退去,花无错来到冰焰面前轻声问道:“宫主姐姐,您怎么了?” 冰焰将虚弱抬头,“不要紧,只是杏仁毒,你采杏树皮熬汁,服用了便解毒了。”曲怀傲绝没有想到她每日就在他眼皮子地下服毒。 杏仁豆腐,每每曲怀傲都会吃下她的残羹,他怎么又会想到事实上上面一层有毒的杏仁已经被冰焰吃去,而他所吃的豆腐并没有毒呢。 冰焰当日在金陵为了脱身,在壠羽烈面前用的是假毒药装病,因为她知道,壠羽烈平日虽然聪明绝顶,但对她用情至深,见她病了必会慌乱手脚,假药足以对付。而这个曲怀傲则不然,对她处处留着小心,假药必然骗不过去。唯有用了这一招。 冰焰这么一说,花无错这才安下心来,问道:“宫主姐姐有何吩咐?” 冰焰附在花无错耳边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花无错顿时明了,不得不惊叹冰焰的胆识与智慧。不过十六岁的少年见着冰焰为了金陵竟然自残身体,眼眶不禁发红。上一次为了骗过壠羽烈,那毒是他亲自调的假毒。虽有中毒的症状,却对身体没有一丝损害,而这一次确是实实在在的中毒。少年紧握着拳头发狠道:“那壠羽烈日后要是敢对姐姐不好,我花无错一定不饶他!” 冰焰虚弱笑道:“说什么呢。化功散的解药你可会调制?” 花无错点头:“没问题,回头我一并送来。” 冰焰满意点头:“快去准备吧,不要让人起疑。”又想起什么似地嘱咐说道:“曲怀傲心机深沉,小心他的试探。” 花无错是个聪明孩子,一点即通。领了冰焰的命令离开时,果然,曲怀傲特意的问了一句:“既然是中毒,赤火龙珠专解寒毒,可否有用?” 早有冰焰的交代,为了避免曲怀傲起疑,花无错回道:“若是单单寒毒,赤火龙珠或许有用,但是此时公主体内的两种毒素混合变成了一种新毒。赤火龙珠是帮不上忙的,皇上不要着急,舞错的药若是不管用,这百手神医的称号我也不要了。” “恩,那快去开药吧!”听着花无错这么一说,唯一的一点戒心也放下了,曲怀傲撇开花无错便走向内室,见着冰焰或许是被神医施了针,面色已经渐渐好转,宽心了不少。 半天之后,那花无错按照冰焰本人所说的方子将药熬来,曲怀傲将视线移至那碗药上冷冷问道:“那是什么药?” 花无错一挑眉:“这可是我百手神医的家传秘药。” 曲怀傲也不阻拦,端过那碗药,在鼻子下闻了闻,浅尝一口,这才扶起冰焰,亲自将药喂了。手腕上的血依旧再滴。 见了那晶莹的血液,闪烁着点点荧光,花无错眉头一皱:“赤血灵子?” 曲怀傲转头望了一眼花无错,没有出声。 冰焰对着花无错问道:“有什么不同吗?” 花无错盯着曲怀傲的手腕说道:“传说赤炎皇族数代才会出一个赤血灵子,一般的毒其血都可以解掉,即使不能解的剧毒,赤血也可以缓解暂压。只是……”花无错望向赤炎皇,“一旦割破静脉之血,那血是很难止住。” 冰焰微微抬头,望向曲怀傲,心中微微错愕,再问花无错:“没有方法止血吗?难道只能这样一直流?” 听了冰焰的话,曲怀傲缓缓勾起嘴角:“公主这是在关心朕吗?” 冰焰实话实说:“本公主只是不想白白欠你一个人情。你有办法止血的话,赶快去止血吧。服完药,我已经无碍了。” 见着冰焰确实无碍了,曲怀傲这才冷着面,缓缓站起身,迈步走了出去。回头对着花无错说了一句:“你暂且留着观察公主服药后的情况。” “他要如何止血?”待曲怀傲走后冰焰问道花无错。 花无错皱皱鼻头说道:“怪不得这个人冷的像冰一样。”他走向冰焰床前,将配好的化功散解药悄悄交到冰焰手上继续说道:“赤血灵子要想止血必须在寒冷至极的冰窖里待上一天一夜,运功将血液的温度降到冰点。冰彻骨髓,伤身伤心,其中痛苦滋味只有自己知晓。” 见着冰焰失神,花无错问道:“宫主姐姐您不会心软吧?” 冰焰摇头:“人情归人情,这改变不了我与他的立场,本宫还分得清楚。好了,不要耽搁了,照着我安排的去做。让无间做的时候技巧一点,不要被人识破了身份。” 花无错领命离去。冰焰想起曲怀傲,心中觉得此人果真摸不透。这人也是疯子,从昨晚到现在竟然就这么任着手腕上的伤口流了一天一夜的血。她若是今日还找不到解药,或者说她一直找不到解药的话,那人当真会守在她身边直到让血液流干吗?或许这也是他另一种手段,谁知道呢。 又想到两日之后的那场即将到来的婚仪式,必定又是一番惊心动魄。希望这个曲怀傲不要再发疯才好,她可不想欠他什么人情,敌人就是敌人。 是夜,赤凰宫内,轻纱幔绕出一片春光暖怡的水雾弥漫。 服了药,驱了毒,冰焰坐在铺满花瓣的浴桶之内,微微闭目,任由水雾蔓延整个身心,洗去一身的疲惫。 宫人侍女早已被她遣至外室候着,她要独自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一场苦肉计,让她得了化功散的解药,将精密部署的计划传出宫外,只希望无间不要让她失望,这一次,她要来个釜底抽薪,不仅要夺了赤火龙珠,更要让赤炎国卧底多年的人对壠羽烈所做出的种种付出代价。 壠羽烈,那个让她牵挂到心痛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如今怎样了,霜寒露重,他是不是还傻傻的守在翡翠峰的温泉池外。正在冥思之中的冰焰忽然觉得脑后一阵疾风闪过,心中一惊,来不及有所动作时只觉得唇猛然被一只炽热的大手罩住,同时肩膀也被一只强壮的手臂死死圈住。 一股炽热的熟悉的气息扑面袭来,冰焰心脏忽而快跳了几拍,每一根神经都雀跃躁动了起来。 那只大手缓缓放开她的唇,顺势下滑,炽热的唇也从她白玉似的颈后吻了上来,他的吻神情而热烈,狠狠的啃噬着她,炽热的呼吸几乎要将她整个烫伤,他咬着她的耳垂含糊不清,语气粗鲁的发狠:“混蛋!谁准许你如此做的!” 真的是他!冰焰只觉得一股热浪撞向心头,一直冲进眼眶,猛然转过头去,果然撞见了那双燃烧着烈火的眼眸,她宛若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傻傻的被那双炽烈的眼眸牢牢黏住。 那尊贵俊美似天神,那霸道邪肆似魔皇,那阴狠精明如阎王的男人不是壠羽烈是谁?而此时男人眼中的邪恶阴狠精明全数不见,有的只是满满的深情,痴恋,担忧,心痛,以及自责。那双如鹰的眼眸里包含了太多情绪,正以几乎要将她吞噬的霸道狠狠的侵犯着她。 那锐眸里比烈日还要炽热的温度几乎将她融化,在他的注满强烈感情的双眸注视之下,冰焰几乎不能言语,半天才问了一句:“你……你怎么进来的?” 他双手将她的脸翻转过来,呼吸不稳的盯住她,他的双目发红,担忧,庆幸,心痛,感动,太多情绪包含在里面让他只能咬牙发狠:“女人!我真该将你一直困在笼子里!”再也隐忍不住,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疯狂辗转,肆意吮吸,他心痛的低喃:“焰儿,傻瓜,你怎么可以这么傻……”他刚刚赶到赤炎便从花无错那里得了她自吞毒食的消息,无法形容的心痛让他不顾一切连夜潜进皇宫。 他深深的吻着他,倾诉着无尽的思念,焦虑,担忧,心痛。 冰焰热切的回应着他,再也经受不住热情的挑拨,他大手一捞,将冰焰整个上半身从水底捞起,紧紧贴上自己的胸膛。激烈的水流声,惊动了室外的侍女:“公主?有事吗?”说话间,侍女那轻巧的脚步已经踏入轻纱幔绕水雾弥漫的纱帘内。 曲怀傲亲自为冰焰挑选的贴身侍女个个都是顶尖的人精儿,那侍女巡视一番四周,却见没有异样,再望向铺满玫瑰花瓣的木桶,水波有些微微荡漾,冰焰正用手轻轻拨弄,侍女走近一些问道:“公主,方才发生什么事吗?” 冰焰面色微微发红,依旧睡眼朦胧的说道:“没事,只是本宫方才不小心睡着了滑入水中,呛了一口水。没事,本宫再泡一会儿,你先退下吧。” “哦,原来是这样。那么奴婢告退。”侍女转身。 那藏在木桶水底的男人哪里老实,一双毛毛躁躁的大手已经顺势爬上了那诱人之处,火热的唇也毫不客气的自水底自小腿蜿蜒而上,一直向着魅惑的中心任意肆虐,冰焰下意识抽吸一声,侍女停住脚步,回身问道:“公主还有吩咐吗?” 冰焰稳住呼吸,转身说道:“没事。只是刚刚有些头晕。你出去吧,本宫再小睡一会儿,不要再来打搅本宫。” 侍女终于,离去,冰焰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刻,她浑身的神经全数紧绷了起来,那邪恶的男人依旧潜在水底,不肯上来,那邪恶的招数几乎让她难以招架,她试图双手探入水底将他的头推开,可是那蚀骨的滋味几乎让她忘情,指尖只能抓紧他浓密的发,紧紧咬着水唇,不让唇边溢出魅惑的声音。直到她再也招架不住,口中苦苦压抑的声音即将溢出唇边之前男人才猛然冒头,火热的唇准确含住那樱桃小口,将她动人的声音和甜美的唇瓣全数含入口中,吞入腹中。 热情的缠绵几乎久到天荒地老,身心完美的契合让两人沉醉不已,十面埋伏,在敌人的严密监视之下的抵死缠绵更加显得刺激无比。水中的动作不敢太大,尽管人儿已经被壠羽烈邪魅的招数弄的筋疲力尽,壠羽烈似乎并不尽兴,将人儿一抱,一飞身便闪入红罗帐中,帐帘垂下,隔断一帘狂野至极的生死缠绵。 直到夜深,热情的旖旎才渐渐平复,壠羽烈抱着怀中的人儿,粗糙的手掌缓缓摩挲那细嫩的肩头,一向如鹰般的眼眸里锐芒全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怜惜与心痛:“焰儿,还有不适吗?” 冰焰摇头:“杏仁之毒虽然凶,但是我有分寸。已经喝了解药,无碍的。” 壠羽烈将冰焰抱的更紧,一只手搭在她手腕的血脉,他盯着她微微疲惫的娇颜,虎目有些发红,似乎调整了半天才敢开口,开口时声音已经有点沙哑:“武功尽失了吗?” 冰焰安慰似的对着壠羽烈露出淡淡笑意:“没事。” 他将她紧紧抱住,苍然开口:“为何要这么做?你知道对于我来说,任何的一切都抵不上你的平安与健康,为何你偏要……”他说不出口了,冰焰的牺牲,对于他来说就像有人拿钝刀子一刀一刀凌迟着他的心脏。 “不要紧,壠羽烈,花无错已经给了我解药。只要按时服用,假以时日,功力自然可以慢慢恢复。”冰焰还想说什么却觉得后背一热,一股热流缓缓顺着贴住自己后背的掌心传入体内。她心中一惊,知道壠羽烈正在将内功输给她。她连忙挣扎,压低声音呼道:“不可以,壠羽烈,不能这样。” 她一狠心,一根银针刺向壠羽烈的胸口,壠羽烈被迫停下动作。冰焰疾喘了几口气,即便如此,他已经将三成的内力传给了自己,方才若不是阻止即使的话,她当真不知这个疯子要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拔出银针。不满说道:“不准胡来,天下人都当你是个手段狠辣的帝王,我看你就是个疯子!” 壠羽烈见她气红了脸,叹息一声,抓住她施针的手,将她重新抱入怀中,揶揄说道:“对,壠羽烈是疯子,蓝冰焰呢?天下人都当冰焰公主是个聪明绝顶的皇妃,我看,你就是个小傻瓜。” 冰焰因壠羽烈的话心里又酸又甜,百般滋味汇集在那里,辗转不去。 问世间情为何物? 同样聪明绝顶,精明强悍,孤傲无比举世无双的两人,为了一个情字,他甘愿为她疯,她甘愿为他傻。情是什么?情是爱到深处我便不是我,你也便不是你。我是你的我,你是我的你。生死存亡,喜怒哀乐都不在是一个人的事。我为你而生,我为你而死,我为你而喜,我为你而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冰焰窝在壠羽烈怀中,好半天没有说道,见着壠羽烈担忧的眼神,这才娇侬哄道:“不要这样,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对了,这里布满天罗地网,你是怎么进来的?” 壠羽烈吻着冰焰的额头:“小傻瓜,不要小瞧了你的男人。不要说这区区的赤炎皇宫,就是地狱阴府,我壠羽烈也照闯不误。”他单手紧紧箍了冰焰一下,沉声说道:“休息一下,马上便随我离开这里。赤火龙珠我会想办法弄到。” 冰焰闻言坐起身,拉起被子遮掩娇躯,语气却十分执拗而坚定:“不行。壠羽烈,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只等大婚之日的到来。” 壠羽烈一听大婚二字,脸色瞬间僵的铁硬,咬牙切齿的狠道:“大婚?焰儿,你竟然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和别的男人大婚!”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喷着炽热的火焰和浓烈的酸气。他狠狠威胁道:“蓝冰焰,你要是敢和曲怀傲大婚,我立刻倾全国之力踏平赤炎皇城!玉石俱焚在所不惜!” 壠羽烈的话让冰焰微微凝眉,心中既有感动和甜蜜又有担忧和不满,眼波流转,也不跟他强来,而是娇软的抱怨道:“疯子!你玉石俱焚了,我怎么办?” 一句娇侬软语,呵斥的壠羽烈心底软绵绵的,滔天怒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霸道的男人圈住冰焰的纤腰,将头搁在冰焰的肩膀上磨蹭着,语气中酸意犹存:“你都要和别人大婚了,你让我怎么办?”那语气十足一个怨夫。 难以想象这个强悍霸道而狂傲的男人竟然在醋意横飞的时候语气中带着点撒娇的痕迹,明知他是故意的冰焰还是被壠羽烈弄的心软,柔声安抚说道:“我不会和他真的大婚。只是借着那日的契机夺取赤火龙珠。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让我回去,那么我费了那么多心思和周折不全部泡汤了嘛?壠羽烈,你就依了我这一次,相信我,我能够保护好自己,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你只需回到暗部等我的好消息便成。” “不成!”壠羽烈的语气依旧蛮横的不留一丝商量的余地。“我再说一次,赤火龙珠的事我自有办法,再也不准你为此冒险。”说完,一向雷厉风行的他竟然开始动手为冰焰穿戴:“也不必耽搁了,我们现在便离开这里。见鬼的大婚!” 085 冰焰见着壠羽烈的丝毫不为所动,也不再硬碰硬,只是别扭的不让他穿衣,红了眼眶,嘟囔起红唇抱怨说道:“你才是狠心,你让我这么些日子的辛苦白费嘛?我让我为了父皇和母后所花的心思也白费吗?你怎么能这样?我满心希望做的这一切在你眼里原来什么也不是……”说完,那水盈盈的眼眶越发红的可怜,就要滴出泪来,壠羽烈看得心都揪成了一团,铁硬的心肠也软的化成了一滩水,面对着晶莹的眼泪,温软的抱怨,再也没有任何反抗力气,他赶紧抱着她,手忙脚乱的轻哄,“别哭焰儿,是我不好,我思虑不周,你别哭好不好?别哭……” 见着这个霸道的老虎似的男人温顺的像一只大猫,冰焰心情大好,心底偷笑,更加兴起了戏弄的心情,继续抽泣着抱怨道:“你还凶我?” “我没凶你,焰儿,别哭……” “你还那么霸道,蛮横,蛮不讲理……” “我没有……焰儿宝贝……不要这样……” “你还说没有?” “好好,我有,我有,我霸道,别哭好不好,伤着身子,别这样了焰儿……” 冰焰悄悄抬眼,小心问道:“那你还让我离开?” 壠羽烈沉下面来。冰焰一把甩开壠羽烈的大手。壠羽烈心头一慌,连忙说道:“好了依你。” 冰焰顿时眉开眼笑,壠羽烈接着说道:“不过,我也得留下来陪你。” 冰焰傻了眼:“你怎么留?” 壠羽烈挑挑英俊的浓眉,坏坏的笑,抱着冰焰咬着她的耳垂沉声说道:“我就藏在焰儿这红罗帐里可好?” 冰焰被壠羽烈闹的羞红了脸,推了壠羽烈一把:“胡说什么?一国之君,躲在红罗帐里,像什么样子?” 壠羽烈一本正经说道:“我哪里胡说?一国之君又怎么了?”他乘机偷吻着冰焰,“一国之君躲在娘子的红罗帐里丢人吗?朕可不觉得。” 冰焰无语了,真是难以想象,这个阎罗王似的男人也会有这样一面。 夜黑如墨,唯留一轮明月高高悬于漆黑夜空,赤炎皇宫里十层外十层的森严守卫着,却没有想到他们费尽心机防守之人正在未来赤凰宫主人的红罗帐内,缠缠绵绵,你侬我侬。 怀中人儿已经熟睡,壠羽烈却依旧睁着眼,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深怕看漏她每一根毛孔,深怕错过她的每一次呼吸,若不是怜惜怀中人儿大病初愈,壠羽烈还真的不愿就此放过她,天知道,他一路狂奔赤炎的这些日子是怎样熬过来的。她老说他是疯子,如此的人儿天生便有让人疯狂的本事。 天已拂晓,壠羽烈依旧没有离去的打算,冰焰微微睁开眼,见着壠羽烈当真没有离去的打算,催促着,“疯子,还不快点离开。你要留在皇宫内也行,总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身。” 壠羽烈却依旧不为所动,懒洋洋的斜卧床榻,手肘支着下巴,半敞衣襟,露出令人面红耳赤的结实肌肉,一双勾人魂魄的双眸邪邪的瞧进冰焰的眼眸,带着无尽的磁力,似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那深不见底的深潭里去。慵懒的声音也带着毋庸置疑的磁性魅惑低沉叹道:“我说过,我就呆在焰儿的红罗帐内,哪里也不去。” 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有一双勾魂眼,可从不知道当这双勾魂眼对着你放电的时候,那电流会如此强大,冰焰只觉心脏被一根羽毛骚挠着似的,又麻又痒的感觉迅速蔓延到喉头。 壠羽烈笑的更加邪恶,他眨眨眼睛,倾过身,舔着冰焰的耳垂,用低沉沙哑的声音,低沉的诱惑:“焰儿,为夫就等在这里为焰儿暖床可好?” 勾引,赤裸裸的勾引。堂堂一国之君,一方霸主,说起勾引人的话来竟然比花墨楼的头牌男侍都还要具有杀伤力。想要开口拒绝,只觉得被他邪恶的舌尖舔到之处迅速窜起一股子电流,迅速蔓延四肢,她花了生平最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绷下脸来,似要推开壠羽烈,太监的一声尖着嗓子的通报,打断了两人:“皇上驾到。” 冰焰心中一惊,壠羽烈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尖锐的视线如同两只锋芒毕露的箭,刺向来人。他的身形也僵的如同蓄势待发的豹子,似乎随时准备扑向来人将其撕成碎片,冰焰连忙对着壠羽烈半是诱哄半是威胁,才拉起被子将壠羽烈整个盖住,迅速整理衣衫,整理表情,半卧床榻。 掀开纱帘,曲怀傲已经走近内室,望着冰焰,一贯淡漠的语气带着关切:“好些了吗?” 冰焰回望向他,只见那男人或许是经过一日一夜的寒冰之苦,面色有些苍白,身上的寒意更重,她放软了声音:“恩,很好,只是困的厉害,还想多睡一会儿。” 此娇软的话一出口,那藏在被中的壠羽烈心头醋火顿时肆虐开来,那心中酸意全部借着两只魔魅的大手和火热的唇在暗中肆意妄为。 冰焰的脸色变了一变,心里却恨的直咬银牙,这个疯子她真该一脚将他踹下床榻去!面色努力保持镇定,避开曲怀傲似要触碰她的手掌,清声说道:“让我再睡一会可以吗?” 曲怀傲也不强求,将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停留片刻,复又收了回去,“好,那朕就在这守着。”说完,竟然就挨在床沿坐了下来。 冰焰心中暗暗叫苦。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你这样一直瞧着我,我怎么能睡?” 曲怀傲嘴角溢出了一丝苦笑,一摆手,侍女端上一碗精致的粥,配以几样小菜,曲怀傲亲自端过碗舀了一勺,送向冰焰唇边,冷冷说道:“你把粥吃了再睡。朕不瞧你。” 冰焰伸手试图接过曲怀傲手中的碗,“好,我自己来。” 男人却抬手一让,似乎执意要喂她。冰焰眉头轻凝,这要那那疯子知道了,还指不定做出什么疯事来,她叹息一声:“你如此,我吃不下的。” 曲怀傲一向冰寒的脸色又冷下三分,耐性似乎已经被消磨光了,将粥往床头案台上一放,冰冷说道:“朕瞧着你你便睡不着,朕喂你你便吃不下!朕对于你来说果真是毒蛇猛兽吗!” 冰焰也不辩解,只是抬眼望他,水润明眸中一片明净,不恼,不怒,清清明明。这是这种目光让人抓狂,让人爱的发疯却也偏偏也让人生出一股摸不透抓不着的得不到的心伤!那双水眸正明明静静的告诉你,我们的关系只不过是利益的交换,你还要奢求什么。 曲怀傲冷冷瞧着她,紧紧绷着的寒冰脸上隐约可以看见额头的青筋在跳动。冰焰同样直视着她。不过她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紧紧的绷着,他若是一时失控扑了上来,那壠羽烈岂会想让!两虎相遇,又是在对方的地盘上,这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见着曲怀傲的火气终于要爆发,冰焰抢先一步,清冷的开口:“皇上这又是何苦呢?明日大婚之后冰焰便是皇上的人了,虽然是利益交换,但皇上只要记得自己的承诺将赤火龙珠交予冰焰,冰焰自然也会履行自己的义务。又何必在乎这一时呢。” 听着冰焰这么说,曲怀傲这才收敛怒气,深深瞧了冰焰一眼,不甘心说道:“也罢,朕今日也不强求你。明日此时,不管你愿不愿意,朕都会让你成为朕的人!” 说完,冷冷站起,径直走了出去。 曲怀傲走远,冰焰这才回头对着侍女说了一声:“你们也出去吧,这样看着,本宫睡不着。” 面对将赤炎皇都不放在眼底的冰焰,侍女又岂敢得罪,恭敬的为冰焰放下纱帐,退了出去。 冰焰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整个人便被一个大力拖入了黑洞洞的被子里,壠羽烈一翻身将冰焰牢牢压在身下,下一刻,灼热的唇便将她的呼吸全数夺了去。他狠狠的吻着她,几乎是连啃带咬的力道,似乎要将人儿整个吞没,强烈的索取让冰焰难以招架,严重的缺氧让她觉得眼前猛然一黑,身子一软,意识到怀中人儿的异样,连忙放开她,让她呼吸新鲜,短暂的昏厥过去,冰焰这才没好气的瞪了壠羽烈一眼。 壠羽烈的面色依旧阴沉,因为冰焰的一句“皇上的人”,一句“义务”。他嫉妒的要发狂却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而是抱着冰焰坐起身,端起床前的那碗粥,细心的舀起一小勺,送到冰焰嘴边。 冰焰依旧狠狠瞪着他。壠羽烈挑起俊眉,邪邪说道:“怎么,我喂的焰儿也会吃不下吗?要不,我换一种喂法?” 冰焰将那碗粥夺下重新放回床头案子上:“你还嫌我不够胆战心惊是不是?非得这么闹?” 冰焰委屈的语气让壠羽烈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将冰焰抱入怀中压抑着脾气尽量耐心的说道:“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不管什么原因,不管是真戏还是假戏,只要看到曲怀傲看你的眼神我就受不了。焰儿……”他扳过冰焰的肩膀语气严肃而认真,“你还不如直接拿刀子把我的心剜了去!”他壠羽烈这一生何曾如此委曲求全过。 “真戏假戏都不过是做戏。”冰焰好言相劝哄道。 “做戏也不成!”壠羽烈发狠说道:“我壠羽烈的女人,谁敢觊觎谁就是找死!”无论如何,他绝不会放手让自己的女人去做如此危险的事情。 冰焰的面色也变了,“壠羽烈!我对你说了半日都白说了是不是?你就这么顾着你自己的感受,不顾我吗?不顾我这么多日付出的心血吗?你若是要我做你笼中的鸟儿,我很抱歉的告诉你,你找错人了!我蓝冰焰不屑!”冰焰气红了眼眶。撇过脸去,不再看他。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个时候冰焰如论如何不会罢手。 同样绝傲的两人互不相让。 每一次,他都想要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严密的保护起来,而每一次她总会为了他将自己置身于风口浪尖!他是人中之龙强悍无比,她是金凤下凡聪明绝伦,同样绝傲,同样出色的两个人在这个问题上的矛盾似乎永远也无法调和。 他强悍而霸道,每一次都能找到她,将危机化险为夷,再将她抓回去以更加严密的姿态保护起来,而她聪明而睿智,每一次都能成功逃出他的保护圈!他要的只是她的平安,倾尽一切只为她的平安。她要的是他的幸福,不惜代价,她要让他得到幸福。 僵持许久,两人却各不让步,冰焰心思一转,她赌气似的说道:“你要是敢强行将我带走,那么花无错给的解药我也不吃了,要武功恢复做什么?反正做金丝雀是不需要武功的!”说着又红了眼眶:“早知道你说什么并肩天下都是骗人的。你只不过是想要我做你的玩宠。” 壠羽烈最见不得冰焰这副模样,似乎只要一见到冰焰软软娇娇的,眼眶通红的模样,他铁硬的心就软成了一滩水,再瞧她滴几滴眼泪,他便手足无措了,壠羽烈的弱点冰焰拿捏的恰到好处。每每她能够成功逃脱也不过是利用了壠羽烈的弱点。这一次,也不例外。 见着冰焰如此说,壠羽烈的心又慌了,赶忙说道:“焰儿,不是这样,你别哭,我怎么会把你当做玩宠,解药怎么能不吃?哎……”壠羽烈无奈的叹息一声,将鼻尖红红的小人儿搂入怀中轻轻哄着:“好了,好了,乖乖把粥喝了,按时服用解药,我依你。” “你真依我?” 壠羽烈眉头皱出了一条深沟,“依你。” “不准再乱吃醋?”冰焰适时的要求壠羽烈的保证。 壠羽烈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依旧咬牙说道:“依你。” 冰焰这才破涕为笑,壠羽烈沉着面说道:“我会随时在你身边,绝不出十步之距。那曲怀傲要是敢有什么造次……” 冰焰捂住壠羽烈的唇:“放心,我不会有事。” 086 次日便是赤炎皇曲怀傲和蓝冰焰的大婚之日,整个威严的皇宫就如同他们盛装的帝王一般,冰冷肃穆中透露着一股隐隐的喜气与期待,而这份并不很明显的喜气洋洋中又透露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 金丝织成的绯红礼袍上绣着飞舞盘旋的浴火凤凰,黄金打造红宝石为帘的凤冠甚为精致,精美奢华的凤冠霞帔将冰焰装扮的越发雍容华贵,明艳动人。藏在暗处的壠羽烈却是面色暗沉的像一块阴漆漆的石头。 吉时已到,冰焰在宫娥的簇拥之下,缓步走出赤凰宫步向正合殿。 正合殿是整个赤炎皇宫的主殿,位于整个皇宫建筑群的正中央,从赤凰宫到正合殿一路上还有很多辅殿陪衬,九九八十一级玉石台阶高高托起整个主殿,气势恢宏,甚为壮观。 正合大殿四周是以赤红金漆雕龙圆柱支撑,大殿四面每一面十八根雕龙柱,每一根都有双臂合抱之粗,雕龙柱的下方是白玉莲花座支撑。整个大殿内空旷威严,大红绣龙地毯从赤凰宫一直延伸到正合殿,一路沿着玉石台阶铺至殿内,文武百官早已等在九九八十一级玉石台阶下,分列红毯两侧。只等赤炎皇和新皇后入殿行册封仪式。 镶嵌金边的红地毯上的龙凤飞舞,甚是喜气,红毯从赤凰宫一路铺到正合殿,再从正合殿外的白玉台阶一直延伸至正合殿内的正前方的赤龙火凤宝座上。宝座上方有金字牌匾“赤龙天下”。 端坐宝座之中的赤炎皇曲怀傲一身赤红如火的金丝绣龙的华袍整个人更是妖艳无比俊美绝伦,面上一贯冷如寒冰,冰一般的双眸直视前方看不出他在想起什么。应着冰焰的要求,赤火龙珠就放在赤龙火凤宝座的右侧空旷之处。那里有一尊雕刻精美的莲花九龙玉台,九龙玉台的台柱上便摆放着至尊宝物赤火龙珠,赤火龙珠华光闪耀,四面并无高手守护,看似无遮无拦,触手可及。 冰焰盛装沿着红毯,缓缓步入大殿,一身明艳宫装将原本就如同仙子的人儿装扮的美的惊心动魄。一路行来,冰焰早已夺走了所有相见者的呼吸。文武百官也不由的为冰焰的惊为天人的美貌所吸引。他们想着,罢了,得这样一位九天仙子似的人物为后,也不失为赤炎国之幸。 一身绯红嫁衣,冰焰轻挪莲步,就似一个发光体,明艳动人的光晕亮的让人移不开目,牢牢吸引所有人的眼球。当这抹火红闯入曲怀傲的视线时,他难以抑制的心头发烫,一向冰冷的双目几乎是贪婪的黏住眼前的人儿,再也无法移动半分,他强作镇定,缓缓起身,走下赤龙宝座,上前迎接冰焰,两人一同踏上通向赤龙火凤宝座的台阶。待两人站定,司仪官手执圣旨庄重上前,打开卷轴,准备宣布皇帝册封诏书,冰焰却轻轻抬手:“慢着。”她含笑望向曲怀傲:“没有武功的蓝冰焰就在这里,逃也不掉,敢问皇上可否兑现承诺,将赤火龙珠交到冰焰手上再行大婚事宜?” 那曲怀傲是心思极为缜密之人,绝不留有任何一个给对方可乘之机的危险。他微微放缓语气说道:“赤火龙珠就在那里,无遮无拦,只要公主与朕行了大婚之礼,至尊宝物唾手可得。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半刻?” 冰焰微微转首望了一眼赤龙宝座右侧的九龙玉台上的赤火龙珠,心里明白,那宝物看似无遮无拦唾手可得,谁能想到那空旷的四周到底密布了几重机关呢? 这个曲怀傲果然心机深沉,如此一来冰焰如若多说什么反而显得其中有蹊跷。 冰焰不再有话,曲怀傲执起冰焰的手缓缓踏上通向赤龙宝座的最后一级台阶,司仪官上前宣旨:“众爱卿听旨……” 数百名文武官员整齐上前,踏上正殿中央织龙盘凤的红毯,全数下跪,身躯匍匐,以头触地,万分恭敬的准备聆听圣旨。 在心里微微细数一下,跪在这里的赤炎朝着的重臣除去在外戍守的武将,几乎全数到齐,纷纷跪在大殿内的红毯上。身份地位不够的臣子宫人皇亲宫中的外戚便跪在正合殿外的红毯上听候圣旨。 冰焰望着下方盛况空前的场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曲怀傲,你当日对我和壠羽烈所做,今日必当数百倍的奉还!本宫要让你尝一尝比一布袋子刺火流星更加威力百倍的东西,你试图伤壠振宇一个,本宫就要你拿全赤炎国最具分量的人来偿还! 司仪官继续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日册封……” 一簇不起眼的刺火流星划过整合殿外的上空,宛若一缕不起眼的烟花一闪即逝,那残留的余韵呈一个弧线,轨迹之末正是准备落入红毯之上,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不能再细微的异样,而这不起眼的一幕却独独没有逃过曲怀傲锋利如芒的双眸,立刻面色大惊,大呼一声:“快闪开!”同时抓起身侧的青龙画戟,身体闪动,双臂挥舞,隔断了通向赤龙火凤宝座的那一截红毯! 然而众官员还没有做出反应之时,只听见接二连三的轰天巨响从正合殿外的红毯一头一路炸到了大殿之内,另一头一路炸向赤凰宫。 原来整条红毯地下全部被花无间暗中埋上了冰焰最新研制的弹丸炸药。冰焰研制的炸药威力可比赤炎国的刺火流星强上百倍,接连爆炸开来,大殿内跪与红毯之上的赤炎朝中重臣,跪与大殿外的赤炎皇亲国戚,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炸飞了出去,一时间爆炸声伴随着官员的哀号侍女的惊呼声响彻大殿,整个喜气洋洋装严肃穆的大婚之所顿时变成了人间炼狱。 被炸飞的红毯伴随着四周的装饰,花盆,瓦砾珠帘,四散开来!一眨眼功夫,被炸飞出去的百官尸体,断肢纷纷如雨般重重落入地面,死的死伤的伤,除了少数几个精炼的武将之外几乎无人完好,少有幸免。 若不是曲怀傲第一时间割断通向赤龙宝座的红毯自救,赤炎皇本人也难以幸免。只是一个呼吸间的功夫,整个皇宫已经陷入地狱般的黑暗深渊,曲怀傲瞧着下方惨况,几乎双目狰狞的望着冰焰,仿佛她此时再也不是九天仙子,而是地狱而来的索命杀神,咬牙切齿的怒瞪着她,他的双眸赤红的几乎滴血,“你……你是故意被擒的!” 面对索命无常一般狰狞的男人,冰焰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学着壠羽烈的摸样挑一挑秀气的黛眉,娇声说道:“本公主对你说过,只要你有胆量敢娶我,我便敢嫁给你。本公主如今还要再对你说一句,你要是有胆量继续对付金陵,我绝对会以比你更加残忍狠毒百倍的手段全数返还!”如此的狠辣,她也是从壠羽烈身上学到的。对敌人留情便是对自己残忍。她在乎的只是她心爱的人,别人的死活她不管。 曲怀傲面色已经冻成了一块铁硬的冰:“既然如此,现在,朕便毁了你!”飞身上前便要去抓冰焰,哪知冰焰身轻如燕,展翅一掠,飞上赤龙宝座上方一脚踢翻了宝座上方的“赤龙天下”的金子牌匾! 完美的在空中一个飞舞旋转出一个炫美的弧度,翩然落于玉石柱的顶端,冰焰傲然看着四周围上来的御林军。 曲怀傲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你的武功已经恢复?” 冰焰依旧是轻轻的笑,竟然她的手段狠如魔皇,她的笑容却依旧美若仙子,轻轻挑着黛眉,嘟囔起无辜的唇瓣:“很遗憾,赤炎皇,让你失望了吧。” “来人!给朕拿下!”曲怀傲仅存的最后一丝自制力终于崩溃,对着侍卫一声狂吼。 冰焰身形一转便朝着那赤火龙珠的方向飞去,伸出双手,便于试图去取九龙玉台上的赤火龙珠。然而陡然一道闪电似的刺眼亮光从下方向着冰焰斜射过来,冰焰心中大惊,原本只是想要伸手试探一下那赤火龙珠四周是否有藏有暗器,没有想到这暗器的速度快的让自己无法应付。不过尽管如此,她并不担心,她无法应付,自然有人能够应付。他说了在距离自己十步之遥,绝不会让自己发生意外,就一定能够做到。在壠羽烈的视线范围内的冰焰就如同一个寻求刺激的孩童,对于一切未知的危险全然无惧。 闪电亮光向着冰焰刺过来,冰焰自知躲不开,索性不躲了,闭目等待,果然,一道比闪电还快的身影从暗中飞出,一把抱起冰焰的身形躲过了亮光的袭击! 站稳身形壠羽烈狠狠瞪了冰焰一眼:“谁准你以身试探的!” 冰焰双手圈着壠羽烈的脖子,俏皮吐一吐粉红的舌尖,一脸明知故犯的无辜。见着如此模样的人儿壠羽烈再也绷不住凶神恶煞的表情,狠狠吻了那红唇一口,将冰焰放下地面,拉至自己的身后。 回头一看赤火龙珠四周从屋顶子上下起了烟火瀑布一般的刺火流星雨,亮如烟花,发出刺目的光芒,密集无比,围成一个圈,将赤火龙珠包围的水泄不通。方才要是动作迟了半步,必定被炸的粉身碎骨! 从壠羽烈的肩膀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瞧着那些赤火流星,冰焰不以为然说道:“这刺火流星的威力比起我的埋于红毯下的炸药要小多了,怕什么?”日月大陆的人不会火药的炼制技术,这刺火流星不过是赤炎国特产的一种火药原石,威力有限。 赤炎皇的脸都气绿了,没有想到他千防万防竟然让壠羽烈潜伏进了自己眼皮子底下,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很好!用一个壠振宇引来一个蓝冰焰,再用一个蓝冰焰引来一个壠羽烈!这个筹码,朕押对了!”曲怀傲历眸一顿,吼道:“赤炎十将!” 一时间从暗中窜出十名红衣如火的暗卫,这是曲怀傲贴身暗卫,个个都是顶级人物,手执长刀将冰焰和壠羽烈团团围住! 壠羽烈冷哼一声:“你凭你们几个也想拦住本尊?” 曲怀傲手执双戟跃下高台,“再加上朕呢!”在没有话,十几名高手加上曲怀傲本人刀剑相向青光刺眼,银光夺目。壠羽烈的的蟠龙剑舞出一股股强劲疾风,剑刃所到之处锋刃如同梨花暴雨,向着敌人劈过去! 壠羽烈强悍,但是身在人家的地盘,人海战术是最难应付的,最主要的是他们还得夺取赤火龙珠,这么个打法不成!冰焰一边舞动长鞭御敌,一边说道:“这里交给我,你去想办法破了那刺火流星阵把里面的赤火龙珠取出来!” 壠羽烈皱眉,蟠龙剑并没有挥动更疾:“你成吗?” 冰焰学着壠羽烈语气不耐烦说道:“不要小瞧了你的女人!”不再顾着壠羽烈,冰焰轻巧身形一跃而起,一颗秀珍炸弹丢出,对面劈来的男人瞬间被炸成了碎片! “怎样?”冰焰挑眉问向壠羽烈。 “小心点。”此时绝不是拖泥带水的时候,壠羽烈飞出包围圈,将对付曲怀傲的事交与冰焰。 虽然那从屋顶一直射至地面的刺火流星的光墙将赤火龙珠包裹的密不透风,但是冰焰相信壠羽烈有办法取到。而她只需要专心对付曲怀傲和赤炎十将便可。她绝不和他们碰硬,利用灵活的身形,闪过他们的围阻,适时的抛出一颗弹丸炸药,那曲怀傲本人或是赤炎十将只能险险避开却无法逼近冰焰的人,而往往轰然一声巨响之后,大殿内的器物会被炸得胡乱飞舞,几颗弹丸抛出,那大殿已经被炸的残垣断壁,就连那支撑整个大殿的柱子也被炸的断了两根。 冰焰一人接着弹丸炸药虽然不能全胜曲怀傲,却能够拖他们为壠羽烈取得赤火龙珠赢得时间。 然而壠羽烈消失久久不见,原本很有信心的冰焰心里也开始打鼓,正在此时一阵地动山摇,轰然巨响,让冰焰心中一惊,大地撼动,头顶陡然破开一个亮光,向上一瞧,冰焰忍不住惊呼说道:“疯子!” 赤红龙珠的四周被从屋顶射下的刺火流星的光墙密密包围,原本是万无一失的,可这种保护措施在壠羽烈面前实在起不到什么作用,他也没有什么技巧,而是直接抱起一根被炸塌的雕龙柱,飞上半空,然后整个人猛然从天而降,双臂举起那根成年男人双臂合抱粗的石柱子,从半空对准赤火龙珠光墙的位置,直直朝着铺着琉璃瓦的屋顶撞下!轰然一声,那巨大的雕龙柱生生将屋顶凿出一个窟窿,四周的刺火流星瀑布也没有了屋顶的支撑塌了下去,壠羽烈甩开雕龙柱,高大身形如天神一般立在屋顶大窟窿的边缘,黑色披风被疾风挂起一股张扬的弧度,他冷冷瞧着下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抬头望向壠羽烈,冰焰对他竖起一根大拇指,一飞身便朝着失去刺火流星光墙的庇护的赤火龙珠抓去。然而当她的手刚触到赤火龙珠的时候便惊觉异样,那赤火龙珠竟然是被一个暗扣镶嵌在那九龙玉台子上的。暗扣下还藏有暗器,手一触到便触动暗器,壠羽烈更快一步向下一个俯身,飞掠而下,单手圈住冰焰躲过暗器第一波袭击,而同时,那赤炎十将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刀剑相劈而来! 壠羽烈对付曲怀傲和赤炎十将的攻击,冰焰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甩出最后一颗弹丸炸药直接炸向那九龙玉台的根部,只听轰然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比方才强烈百倍,那九龙玉台子似乎连着整个大殿的经脉一般,牵一发动全身,那么多弹丸炸药也没有把那正合殿炸毁,而一颗弹丸,将九龙玉台炸塌的同时,整个正合殿剧烈的摇晃起来,屋顶坍塌,地面下陷,冰焰大惊,立即跃上前去,再次试图去抓正在下榻如地面的九龙玉台上的赤火龙珠。 壠羽烈见着冰焰不顾一切的模样大惊失色,在整个宫殿摇摇欲坠的前一刻飞身扑上,只听轰然一声,震天巨响,整个琼楼玉宇魏巍无比的宫殿全部坍塌了下来。 曲怀傲和一干人等,顾不得许多,跃出宫殿,下一刻便见着那宫殿全数坍塌,琼楼玉宇瞬间坍塌成了一片废墟,曲怀傲顿时僵硬如石愣愣的望着那一堆瓦砾。 全部结束了吗?就这样结束了吗?他的数百名最得意的臣子,还有他的最强劲的敌人和那个如仙似魔的让他又爱又恨的女子,都全数埋入瓦砾之下了吗? 用赤炎朝中数百名官员的性命换一个壠羽烈这笔帐,对于曲怀傲来说是划算的。可为何,他的心那般痛。他环顾四周,眼中赤凰宫一路走来的宫殿全数被红毯下的炸弹炸成碎片,残垣断壁,残砖碎瓦。一片苍凉,但是他知道,他的痛不是因为这些,他的痛来自于那个女子。 后方的侍卫正在瓦砾中奋力救人,侍卫慌忙禀报:“陛下,何丞相还活着,他有重要话向您禀报。” 曲怀傲心中一怔,快步走向被人抬着的鲜血淋漓的老丞相,心中预感让他疾呼问道:“快说,何事?” 三朝老臣奄奄一息的何炯说道:“陛下,快,快,太祖先皇有交待……那个九龙玉台之下有龙脉……” 曲怀傲心中大惊,急忙呼道:“来人!” 087 冰焰只觉得自己抓住赤火龙珠的手托着身子不停下坠,壠羽烈一个飞身抢过来,抱住冰焰的同时只听轰然一声,整个宫殿坍塌了下来,两个人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觉得身体下方有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漩涡将两人不停的向更深处吸。 千钧一发之刻,壠羽烈一边紧紧的将冰焰裹在怀中,一边估摸着四周的形式,陡然他心中一怔咬着冰焰的耳朵急急呼出一声:“吸气!”话音未落,扑通一声,两个掉入冰寒彻骨的水中,巨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席卷了过来,湍急的水流组成一股股巨大的漩涡,黑暗中,激流乱撞,水压重的几乎压迫人的胸腔爆掉。 壠羽烈丝毫没有放松怀抱,用巨大的身躯为冰焰挡去激流的冲击,知道冰焰被压的不好过,他低头,将口中仅存的空气缓缓渡入冰焰口中。即使身如如此糟糕的环境,冰焰也并不害怕,有他在呢。人就在他怀里。还有什么好怕的。 巨大的漩涡继续将两人向更深处吸,肺里的空气似乎已经用尽,胸口痛的几乎爆炸,暗流之中,壠羽烈一手箍着冰焰,一手他握着蟠龙剑,不停向四周挥舞,试图寻找一个着力点。就在脑中缺氧到准备罢工的前一刻,剑尖陡然一顿,一丝希望涌上心头,壠羽烈努力稳住身形,施加功力再次用剑尖对着同一点用力一刺,剑尖镶入一侧的壁中,两人的身形不再继续向漩涡深处下坠。壠羽烈的手借着蟠龙剑的力道将自己猛然向上一提,靠近剑尖所镶的位置,细看下去,一丝微弱的光线从一侧透过来,让心中一喜。 原来这就是一个暗井,也许下方正是无底深渊,人一但被暗井中的激流吸进去必定是个死。然而暗井的一侧有光线投过来,说明只要打开这一面的井壁,或许可以有一线生机。 没有时间犹豫,壠羽烈猛然拔出蟠龙剑,使出了十成功力朝着暗井中有光线透过的一侧井壁狠劲劈过去。电光霹雳,蟠龙剑的劈砍之下,井壁破开一道狭长的口子,一股新鲜的风从口子中投过来,壠羽烈心中大喜,双手抱起冰焰,在激流之中努力调整身形一脚踹向那个口子,残壁被踹开,一个可容两人进入的出口在暗井壁上破出。没有丝毫犹豫,壠羽烈抱着冰焰身形如同一条迅猛的巨蟒,猛然钻向那个口子,迅速窜了进去。 两人的身形终于落在干燥的地面上,壠羽烈猛吸了几口空气,再低头看冰焰时,顿时狠狠抽了了一口冷气,心脏紧紧揪起。 只见冰焰已经呼吸微弱,面色发紫浑身软绵绵的躺在他的手中。顾不得许多,赶紧将人儿在地面放平,挤压她的肺部,渡气运功,口中也慌乱的疾呼着:“焰儿宝贝儿!焰儿!你醒醒!”他不停的唤着,不停的对着他口中渡气。 冰焰咳嗽一声,终于顺过气来,憋的发紫的面色也稍稍改善,她试图睁眼,头顶上刺眼的光芒又让她微微闭目。壠羽烈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手盖在她的眼上,一边轻轻将冰焰抱起,细心的检查她的周身四处:“有没有撞着哪里?” 冰焰摇头,将手中拼命攥着的赤火龙珠缓缓送到壠羽烈的面前。壠羽烈愣了一下,仿佛刚才那一瞬,他完全已经忘了赤火龙珠的事,半天他才接过赤火龙珠,“为了它差点害我失去了你,如果是这样,我宁可不……” “壠羽烈你说什么疯话呢……”冰焰软软的斥责,然而出口的话因头顶上视线的触及而陡然顿在那里。震惊的情绪让冰焰喃喃开口:“壠羽烈,你瞧……” 光顾着冰焰,壠羽烈无心打量四周的情形,被冰焰一提醒,一边将人儿抱起,一边抬头打量四周,顿时被这暗道之中的金碧辉煌所吸引。 只见那暗洞里的地面全部是金砖铺成,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珍宝无数,四周陈设无一不是黄金打造宝石镶嵌,头顶上金粉银线绘制的壁画栩栩如生。 “这里是赤炎国的藏宝之处?”冰焰问道。 壠羽烈并不介意什么宝物,他将冰焰拉到一边的黄金打造的龙椅上,伸手为她运功取暖,一股热气从两人身上冒出,待两人的衣物皆便的干燥,他才缓缓放开她:“出去要紧。这里的宝物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用处。” 冰焰的视线依旧盯着头顶上的壁画,她拉着壠羽烈的衣袖说道:“不对,壠羽烈,这壁画上画的人好像是多代之前的赤炎皇。你瞧他身处的地方却不是赤炎皇宫。那壁画有点奇怪哦?” 那壁画上的男子相貌与曲怀傲有几分相似,穿着赤炎国的龙袍,头戴皇冠,手里拿着赤火龙珠。他身下的坐骑并不是马,而是一只通体赤红的外形奇怪的兽。和赤炎国所供奉的赤炎兽有八分相似,通体赤红,虎面龙须,头上有角,身上有鳞,尾巴似牛,龙蹄凤爪,十分威严。然而那栩栩如生的模样仿佛世间果真有此神兽一般。 冰焰这么一说,壠羽烈锐利的眸子也紧紧的盯着那顶上的壁画,眉宇紧皱,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壠羽烈?你也瞧出什么端倪来了吗?” 壠羽烈沉声说道:“那男子确实是五百年前的赤炎皇。而画上的骑着神兽的赤炎皇所处的位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圣山极顶。” 那男子手捧赤火龙珠,驾驭赤炎神兽,穿梭在一片火海之中。冰焰却看不出为何他是在圣山极顶。也看不出为何他是五百年前的赤炎皇。 壠羽烈揽过冰焰,宠溺的用拇指摩挲一下她的脸颊,然后指着那顶上的画:“你瞧,那天空蓝似宝石,顶上的云团团的白,白里泛出点点荧光,你在看那头顶的明月。那分明是夜晚。明月的光亮却能照射出如白昼一般的情景,那是圣山极顶特有的奇景,月昼。还有,你瞧,明月的四周有五颗繁星环绕出一个半月形的弧度。这壁画上所画的便是传说五百年前的日月大陆的一场浩劫,五行逆转劫。” “五行逆转,幻法封印?”冰焰转身问道。世人都是这么传说的。 “是的。传说那一场天地大劫之后,日月大陆所有幻灵师的法力尽失,从此,所有人都不在会用幻法。这五件至尊幻器也只成了一种象征和摆设。”壠羽烈解释说道。 两人盯着头顶的壁画瞧了一会儿,都觉得仿佛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却一时又找不出头绪。 只能向着暗道的深处寻着出口探寻而去。 出了这个金碧辉煌的暗室,转眼便是一个百米长的甬道,地面由金银两种地转铺成,两面墙壁同样是奢华的离谱的红宝石点缀。无需点灯,那宝石天然的美丽的光泽,照射出一片美丽的奇景。 壠羽烈瞧着地转的分布,微微思量,拉着冰焰,说道:“你随我走。”冰焰瞧着壠羽烈胸有成竹,便跟着他身后,一步金砖,一步银砖,稳稳当当的走出了金银镶嵌的通道。 暗自松了一口气,冰焰笑道:“没想到你也会机关算法。” 壠羽烈不以为然说道:“皇家暗室的机关部署大体都是差不多的。”他没有说那金砖和银砖的分布排列只要走错了一步必定会是万箭穿心。 然而通道的另一头,又让两人一愣。那是一个偌大的空旷的地宫,出去里面精致奢华的摆设之外,最为诡异的便是那地宫里栩栩如生的摆放着的几个的白玉制成的雕像。 赤炎兽的塑像也活生生的站在那里,甚为逼真,就连每一根毛发,每一片鳞甲都发出活生生的光泽。任由你再仔细辨别也看不出任何认为雕琢的痕迹。那仿佛就是被人点了穴道的一头真的赤炎神兽。 而一旁的赤炎皇的塑像就能够看出那是白玉雕刻而成,不过雕刻技艺也算是栩栩如生,身上的衣冠保存十分完好。万分诡异的事,五百年前万分尊贵的赤炎国之皇竟然向着白玉台阶上的坐着的男人单膝跪下。只见赤炎皇一手抚摸心窝,以示忠诚。另一只手向前伸出,似要接过一个物件。而那他所跪拜的白玉台阶上的端坐着的高大男子正伸出一只手,赏赐似的送过一个锦盒。 望着白玉台阶上端坐着的身材高大的男人,壠羽烈忽然胸口一阵闷痛。竟然踉跄着后退一步。 “你怎么了壠羽烈?”冰焰连忙扶住壠羽烈。 壠羽烈摇头,再望向那白玉台上的男子,他的额头竟然渗出了汗。心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烈的冲击着。 冰焰仔细看那白玉台阶上坐在黄金座椅里的男子,男子身材异常高大,黑色衣冠,金线绣边,衣袍上绣着张牙舞爪十分张狂的似龙非龙似莽非莽的神兽。一袭金边黑斗篷张扬的霸气披在男子身上。显得整个人尊贵无比,却又带着万分邪恶的气息。那人面色罩着黑色玄铁面具,但是刚毅的下巴和高大的身形竟然和壠羽烈有着五分的相似。不过如果说壠羽烈身上是七分尊贵之气,三分邪魅之气的话,那黑衣男子身上却是七分邪恶,三分尊贵。 冰焰心下好奇,“那人和你有点像,我们去摘了那面具瞧一瞧。” “不可!”壠羽烈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握紧了冰焰的手,那大手竟然微微的抖着。 “你到底怎么了?那黑衣黑面具的男人是谁?五百年前的圣祖壠皇吗?”五百年前赤炎皇向圣祖壠皇俯首称臣也不奇怪。 “不是,那人绝不是圣祖壠皇!”壠羽烈笃定说道。“走,焰儿我们离开这里!” 壠羽烈拉着冰焰便要离开,好奇心驱使,冰焰长鞭出手卷起那黑衣男子手中送向赤炎皇塑像锦盒收入身上。而壠羽烈顾不得其他,十分急躁的带着冰焰快速离开。 冰焰被壠羽烈动作粗鲁不容分说的大步拖离了暗室,偌大的繁重的大红喜袍走起来十分不便,整个人儿又被壠羽烈拖的磕磕碰碰,好不舒服,冰焰微微凝眉:“壠羽烈,你怎么了?” 壠羽烈猛然回身,眼神一厉,眼眸里闪过一丝妖异的绿光,“该死!你怎么还穿着这一身碍眼的玩意!”一手托起冰焰的纤腰,另一只手动作颇为粗鲁的几下撕破了她的外衣。无情的将那一大红喜袍一片片的撕破,狠狠的扔了出去。 “壠羽烈,你到底怎么了!”冰焰呵道。 被冰焰这么一吼,壠羽烈的动作猛然一阵,他僵硬的面色顿时变幻了好几种神情,然后极力控制情绪似的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冰焰抱入怀中:“焰儿,我只是看见这一身喜袍,有些嫉妒。” 冰焰皱眉,他说的太轻巧了,这哪里是有一些嫉妒,分明是要嫉妒的发疯。她抬手轻轻抚摸壠羽烈的额头的汗珠轻声问道:“你刚才见了那人像,为何那般神情?” 冰焰明显感到壠羽烈身形一僵,他的抱着冰焰的大手又使了一份力,然后僵硬的放开,似乎有些艰难的开口:“不知怎么了,我不想看见”他下面的话似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说得十分艰难。额头又开始渗汗。 冰焰紧张了,“壠羽烈……” 壠羽烈好一会儿才控制自己的情绪。 冰焰已经发觉壠羽烈似乎不愿意提及或者不能想起那雕塑的事情。心里越发疑惑,却不愿意再逼他。 两人继续想通道深处走去。“你说,这通道会通向哪里?” 长长的通道不似方才那般布满奢华的宝石,而是一个黑暗无比的溶洞,弯弯曲曲似乎永无尽头。壠羽烈紧挨着冰焰,低声问道:“怕了吗焰儿?” 冰焰摇头又点头,不是怕,而是这阴暗潮湿的地方让有洁癖的人十分的不舒服。壠羽烈嘴角勾起一弯弧度,一弯腰双手打横将冰焰抱入怀中稳步向前走着。窝在壠羽烈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任由他带着自己在黑暗中穿行,感觉非常好。 狭长的通道终于走到了尽头,这才发现那头是一个死胡同。黑乎乎的墙壁上什么也没有。 “这里被堵死了。”冰焰说道。 壠羽烈不急,放下冰焰,摸索墙壁着试图寻找出口。 冰焰想起了方才在那黑衣人像手中得到的锦盒,打开一瞧,里面竟然放着一颗丹药和一本古老的书籍。书籍上写着:“暖血之丹。”翻开一页,发觉书籍第一页就写着此丹药可以使赤血灵子的血液变回正常方法,丹药配以书籍上的心法修炼,便可以是赤血灵子的血液流出时不必再受冻结之苦。古书的后面还记有五件至尊幻器之间相生相克的关联。 冰焰心思灵动,难道五百年前的赤炎皇也是赤血灵子,不能忍受受伤后要将血液冻结成冰之苦,所以向这个能够赐予他灵丹的人下跪称臣?那么这个暖血丹应该对曲怀傲也有作用吧。 “焰儿,你在干什么?”壠羽烈瞧着冰焰手中的古书,面色微微变了变。“你在想曲怀傲?”曲怀傲是赤血灵子的事壠羽烈听花无错说了。 “说什么呢?我只是想留着这暖血丹或许以后有用处。”闻着壠羽烈语气里的酸味,冰焰耐心的解释。 “把它毁了!”壠羽烈蛮横说道。那男人喂她喝了一次血,难道就让她心软了吗。 “不要。”冰焰说道。 壠羽烈眉头深皱拉长尾音威胁说道:“焰儿?” “我不!”冰焰绝强说道。 壠羽烈上前一步,似要用强,冰焰腿一软,一个踉跄后退一步,壠羽烈紧张了:“怎么了?” 冰焰委屈的说道:“头好昏。”壠羽烈不敢再与她争执,赶紧将人儿抱入怀中,用额头试探一下她的额头,轻声问道:“焰儿太累了吧。别急,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去。” 见着壠羽烈紧张的模样冰焰再也装不下去痴痴的笑出声,四两拨千斤。面对壠羽烈这一头野蛮的狂狮她是一个合格的驯兽师。 壠羽烈才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见着她的模样越发可爱,也不忍心强逼她,明知那是她的小伎俩,壠羽烈却无法无动于衷,只有无奈说道:“好,我不毁掉,你把它们交由我保管。” 冰焰这才答应,把手中的暖血丹和古书交与壠羽烈。 他放开她,将她拉直自己身后,挥起蟠龙剑便要向着那堵石墙劈去。 “等一下。”冰焰唤道。 “怎么了?” 冰焰撇撇嘴笑,她将手中的火舞曼陀罗的七彩株幻种子送到壠羽烈面前,“用它。” 将种子抛入地面,那种子发芽长出的茎便如同一个电钻一般疯狂的向着对面锥去,一边锥的同时那种子的茎也不停的生长变粗。 冰焰运用心念,操控种子,壠羽烈颇为忧心的观察着冰焰微微有些苍白的面色,却不敢打搅她。 不一会儿,壠羽烈立即发觉了异样,对面有水渗出来。冰焰也发觉不对劲。停止了摧生种子。“这堵墙的对面有水?” 不待壠羽烈回答已经有大量的水从火舞曼陀罗的粗茎的缝隙中溢了出来。 “说不定对面也是个有巨大漩涡的暗流,要不要继续打通?”冰焰问道。 “来不及了,继续打通吧!”壠羽烈沉着说道。冰焰也立即发觉了他们身后已经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回身望去,大量的沙子从他们来的方向涌了进来,很快将方才来的那条通道堵住,马上就要将他们堵死。回头更加没有路。 壠羽烈一只手牢牢圈住冰焰的腰,似在做着准备。冰焰一点头,轻呵一声:“破!” 火舞曼陀罗的粗茎拔出的同时一股激流冲破的墙面将冰焰和壠羽烈两个人整个卷了出去! 果然又是巨大的漩涡,不过这一次壠羽烈有心里准备。不待两人被卷深,他伸出一只大手试图抓住暗井壁。那知大手一挥,抓住一条粗粗的铁链。黑暗之中,他不敢有丝毫放松,一只手牢牢的圈在冰焰的纤腰,一只手抓住铁链向上攀爬。身材高大的男人行动的灵活度却是异常的惊人。很快,壠羽烈带着冰焰冒出暗井的水面。两人皆是大大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种可以自由呼吸的感觉真好。 不过美好的感觉也仅仅维持了一刻的时间,举目望去,冰焰愕然了。 而壠羽烈却是不以为然的邪恶一笑,狂肆说道:“呵,真是刺激啊。” 十面埋伏,指的正是他们现在的处境吧。 曲怀傲这一次看来是被气疯了,大有不赶尽杀绝不罢手的决心! 088 这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峡谷,峡谷下方有一个深幽的水潭,而此时当冰焰和壠羽烈冒出水面时的位置正是处在这水潭中间,而举目望去,水潭四周黑压压一片举着火把的骑兵正将他们包围个水泄不通。火把蔓延,四面水岸之上连绵起伏的伙伴仿佛一圈刺目的火龙,让人头皮发麻。 漆黑的夜晚,残月的光芒也被乌云遮住大半,诡异的水潭,虎视眈眈的敌人。现在的情况,还不是一般的糟糕。杀出去吗?他们两个,对付围困在四周几十万的大军? 站在水潭东岸为首的正是赤炎皇曲怀傲本人,骑着高头大马,冷眼望着水中二人,恨不得将其粉身碎骨:“壠羽烈,朕已经等了好久了。今日,你是插翅也难飞出这里!” 壠羽烈不屑的望着曲怀傲,“那就让你瞧一瞧,朕是如何飞出这里的!”言毕,壠羽烈在水中双臂排动,掀起一股巨大的风浪,巨大的水瀑以排山倒海之时向着曲怀傲的面的西岸冲去!那岸边的兵将经受不住巨大的冲击,被水瀑撞飞的撞飞,冲下水潭的冲下水潭,四面包围转眼在西岸被冲出一个缺口。 抓准时机,壠羽烈单手圈住冰焰猛然一跃,跳上西岸,挥舞宝剑将残余士兵尽数扫落,带着冰焰落入一骑空马之上。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停留,策鞭驱马,马匹嘶吼,马蹄四扬,向前狂奔而去。 曲怀傲哪里能放,东,南,北岸的骑兵瞬间蜂拥尾追而来。壠羽烈的马拼命狂奔,高高的山岗上壠羽烈挥剑狂拼,试图杀出一条血路,然而,曲怀傲的人太多,而且全是精英,壠羽烈再强悍一时半刻还真脱不了身。只能拼命厮杀。剑光所到之处,残肢断臂抛下一路,那些骑兵却无谓无惧,一直围堵在壠羽烈的身侧。 冰焰望着脚底下的荆棘乱草。顿时心中一横。拿起银针刺破手腕上的血脉,鲜红的血不断的流出,她拿出七彩幻晶石,那七彩幻晶石贪念的吸取她的血液。冰焰抚摸着发出妖异光芒的晶石,安抚似的说道:“乖,吸饱了,该做正事了。”冷哼一声:“摧!” 陡然间,七彩幻晶石的光芒在黑暗的夜幕中四散开来,向着四周蔓延晕染,受了那七彩光芒的滋润,草地上的荆棘开始无尽的疯狂生长向着四周马蹄缠绕刺入,只听见四周马蹄嘶叫声响彻空中!骑马发觉异样开始狠命的劈砍那些发疯生长的荆棘,冰焰用念力操控七彩幻晶石,地面的荆棘继续生长,不仅将马匹困住,很快就缠绕上了四周的骑兵的身体,一时间,整个山谷上的骑兵纷纷被地上的荆棘缠绕再也不顾上去追杀壠羽烈。只能奋力的劈砍那些诡异难缠的荆棘。 曲怀傲见势大惊。见着四周的荆棘藤蔓向着他缠绕上来,顾不得许多立即挥剑,和发疯似的荆棘做斗争。眼见着那些人已经有部分挣脱荆棘的束缚。 冰焰的口中呵道:“破!”七彩幻晶石依旧在贪婪的吸取冰焰的血液,光芒更甚。荆棘成长更快,尖锐的刺尖并且拼命的向着马匹和骑兵的血肉之躯里钻。此起彼伏的马匹惨叫声,士兵惨叫声在黑洞似的山谷听的分外渗人! 抓紧时机,壠羽烈抱紧冰焰,飞快的策马而奔。一转眼将身后的骑兵甩开五六里。 然而他很快发觉了怀中人儿的异样。额头冷汗潺潺,面色苍白如灰,“焰儿?”壠羽烈细看之下,方才知道她在以血滋养七彩幻晶石。“该死!”立即停下脚步夺了她的七彩幻晶石,为她止血。 “不行,将晶石还我,他们会追来的。”冰焰的声音已经有些虚弱。抢过七彩幻晶石放入怀中。 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壠羽烈心疼望着冰焰,收紧手臂,沉着面说道。“这个玩意儿以后不准再用了。”现在才知道七彩幻晶石的幻力操控是需要以血做交换的,他怎么会舍得。 身后的马蹄声渐渐逼近,那些挣脱束缚的骑兵已经追来。壠羽烈心疼的抱紧怀中人儿,快速策马,向前飞奔。迎头三匹烈马奔驰而来。原来是前来接应的暖香,墨离燕寻三人。 壠羽烈飞快迎上对着三人果断说道:“不必断后,一起离开!” 三人没有一丝停留掉转马头,护在壠羽烈身侧飞快穿越密林,践踏泥泞,甩开追兵。一行便是百里有余。 尽管还没有逃离赤炎国境内,但是一时半会确定曲怀傲不会找到这里。夜色已深,深山之中,一家不起眼的农家小院。暖香早已将浴桶里放慢温水,准备侍候冰焰沐浴。看着斜卧床榻一脸憔悴的人儿,壠羽烈挥手对暖香说道:“朕来,你可以出去了。” 壠羽烈缓缓走到冰焰面前,坐在床榻,将人儿放坐到自己的腿上,开始为她宽衣解带。睡意朦胧的冰焰半眯着睡眼,任由壠羽烈的动作。直到冷空气袭上肌肤,冰焰这才缓缓睁眼,这才发现身上的衣物已经全数被剥落,而壠羽烈眼中闪烁暗沉的光。 她微微绷紧身体,微微有些羞恼的怒斥:“服侍我沐浴可以,但是不准胡来。” 壠羽烈盯着她,嘴角勾着邪魅的笑,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衣扣。以为他要行事,冰焰不依了,扭动身躯准备逃离,“我很累了。” 他抱紧人儿,大手压上她的纤腰,吻着她的耳垂,嗓子已经有些哑:“别乱动,我不胡来。”他起身将冰焰小心的放入浴桶之中,冰焰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刻却见着壠羽烈也褪尽衣衫,踏入浴桶。浴桶里的水溢满而出,室里的气温也越渐升高。 冰焰红着脸颊,没好气的说道:“这么挤,你不会……” 下面的话被壠羽烈伸向她腰间的两只暧昧的魔掌所打断。他靠着浴桶的背懒懒的依着,双手抱过冰焰将她放坐于自己的腿上,让她的后背靠在自己的怀中。他压抑着低沉的声音,说道:“别乱动,今晚我不会乱来。”他尽管想的要死,却知道她今日精力耗损过大,不敢再强要,只是让她放松一下。尽管让她的这种放松对于自己来说是一种受刑。只要确定人儿安然无恙的躺在自己怀中,任何酷刑对他来说也是甘之如饴。 冰焰得了壠羽烈的保证安心的靠了过去。壠羽烈的一双大手细心的为她按摩着香肩,玉臂,试图为她解乏。他细细的吻着她的脸颊与耳垂,沉沉说道:“困了就迷上眼睛睡吧,我就在这里。” “恩。”冰焰嘴上应着,嘴角却微微勾起笑意,他铁硬的身下,就靠在自己的腿间,她怎会不明白,心里在暗自偷笑,也暗暗感动,这个男人有时也还真是让人心疼。这样苦着他,还真是有些不忍心。心里微微犹豫了一下,打定了主意,她侧过脸,将半个身体都靠在壠羽烈的胸膛,两只手也缓缓抚摸了上去,轻声问道:“壠羽烈,想要我吗?” 他没有出声,她却可以清晰的听见那人喉头滑动,他似乎很费力的抓住她两只软软的小手,他的嗓子哑的就像刚刚吞了一桶干盐,“睡吧,乖,别闹。”知道她喜爱在沐浴时小睡,他可是宁可自己受酷刑给她这个休息的机会的。 冰焰温软的低头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半眯着睡眼,如同猫儿一般的慵懒迷人,蝴蝶羽翼似的睫毛覆盖除一弯美好的剪影,壠羽烈低头望着佳人的睡颜,只觉得那睫毛每每微微闪动一下都散发出无尽的诱惑,一股难以抑制的火苗子直向下窜去。天!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这么迷人。壠羽烈眼中的暗流更深,那猫咪似的小人儿似乎睡的不甚安稳,用细嫩的脸颊蹭一蹭那胸膛,扭一扭娇躯,试图找一个舒适的位置继续小寐。那一无心的动作引来壠羽烈一阵抽吸。他扶着她肩膀的双手僵硬的放开又僵硬的覆上。几乎是难以控制的向下移动却又半途中生硬停住。 冰焰眯着眼,什么也看不到,但她能够明显感觉得到他的呼吸在越加沉重,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炽热浓重的鼻息扑在自己的肩上,耳际。他低头似要吻上她,却又不敢去吻,整个身躯绷的铁一般的僵硬。那大腿的肌肉几乎要绷爆掉。冰焰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依旧半眯睡眼,再次用脸颊磨蹭着他的胸膛,又引来他一阵抽吸,她嘴角笑意更甚忽而舔了一下那结实的胸膛。壠羽烈几乎一瞬间理智崩溃,压抑着咆哮出声,一把抱起冰焰,一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大手扣住她的纤腰将她的身躯猛然下压,冲动直接贯穿了理智!气势汹汹如同山洪暴发。引得冰焰惊呼出声! 冰焰娇叱捶打故意逗他:“混蛋……你说过……要让我睡觉的。” 壠羽烈的动作未停,凶悍无比的让冰焰只能发出破碎的字句,他得意的咆哮:“小东西,你既然有精力勾引我,那么就得承担后果!” 冰焰这才明白引发了这头饿狼兽欲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暖香尽职守在冰焰的房门口,握着手中的弯刀不敢有一丝松懈。 墨离笑盈盈的走过来说道,“这里我们守着就可以。” 暖香望了墨离一眼,“你守你家主子,我守我家主子。” 墨离故意凑近暖香的身边暧,昧不清的说道,“什么你家主子我家主子,他们不是一家子吗?所以,我们也应该是一家子人。不分你我的。” 暖香冷冷瞧了墨离一眼,要不是看在他曾经救过自己的份上她早就不客气了。一路上尽吃她的豆腐。 “谁和你是一家子啊!站远一点!”暖香不客气的说道。 巡视回来的鹰仓瞥了墨离一眼,对着暖香面无表情的说道:“荒郊野外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在这里守夜多有不便,还是进屋睡吧。” 对于鹰仓,暖香还不是反感的,“在这里我不是一个女孩子,我只是主子的暖香。” “看来你很崇拜你主子哦?”墨离逗弄说道。对于这个受了冰焰熏陶,已经学了冰焰两分气质的女人,他明白自己和鹰仓一样对她颇有好感。 尽管他们都心知肚明,天下最让人心动的女人是谁。但是他们心目中的女神是皇上的人,他们连想一想的资格都没有。稍稍动了这样的念头都觉得猥亵了女神。这样的情况下,和冰焰有着两分相似气质和处事手段的暖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上苍赐给他们意外的惊喜。唯一亲近的机会,谁放过,谁是傻瓜。 见着暖香不答话,墨离有弯腰凑近暖香耳际说道:“你若是为了你主子好,就不该在这里妨碍她……” “妨碍她什么……”暖香抬头却猛然碰上墨离的唇。黛眉一皱,横握圆刀,退开一步,却撞上了鹰仓的胸膛。 到了这个份上,鹰仓怎么会让墨离独自分享美人恩,他也缓缓靠近,沉着声说道:“回去吧。免得听见不该听见的。” 又变成了墨离鹰仓将暖香暧昧的夹在中间的形式。两名同样高大的男子,将自己笼罩在两股巨大的阴影之下,他们每一次灼热的呼吸都会喷到自己的脸颊。这种形式实在诡异。 刚要推开他们,突兀的屋内传出壠羽烈如狼似虎的咆哮声和女子娇软噬骨的声音,一时骇的暖香不等动弹。脸颊竟然微微发红,发烫。要命以前为主子守夜也遇过这样的情况为何没有这般的不自在,都是因为眼前这两个恶徒。 暖香狠狠瞪了两人,一抬头却见这两人狩猎般的目光闪动邪恶的光,炽热的盯着自己。空气里的每一粒因子都变得万分诡异。 暖香是冰焰调教出来的人,面对如此场景可不会像一般的较弱女子一样娇羞忸怩。哗啦一声,明晃晃的弯刀舞出一道弧度,正沉溺魅色的两人陡然一惊,弹开几步,低头一瞧,便见着衣襟子都被那圆月弯刀划出一道口子。 墨离鹰仓两人眼中光芒更胜,兴趣更浓,缓缓步向暖香。“真是有趣的女人。” 暖香并不畏惧,冷呵道:“不怕死的登徒子,尽管放马过来吧!” 屋内,激情的涟漪缓缓平复,听着外面的打斗声,冰焰从壠羽烈怀中猛然坐起,壠羽烈倒也不惊,将冰焰重新抱入怀中:“不必担心,那也是一种情趣。”来时的路上,壠羽烈就发觉他的那两个贴身侍卫对暖香态度不一般,这样的事也时有发生。 冰焰心思一转,皱眉说道:“壠羽烈,你的侍卫欺负我的暖香。” “谁说的,说不定是暖香欺负我的侍卫呢。”心满意足的壠羽烈好心情的逗弄冰焰。 拍开壠羽烈那毛躁的大手,冰焰没好气的说道:“有一个无奈主子当然侍卫也好不到哪里去!” 壠羽烈将人儿在怀中裹紧,狂热野蛮的乱吻一气:“对啊,我就是无赖的。焰儿很有精力管别人的闲事不如我们再来一次?” “混蛋,我要睡觉……” “焰儿……喂!不要踢我……” “焰儿宝贝,别生气,我不碰你,你睡,我抱着你睡……” 于是乎,这一夜,偏僻的农家小院,屋内和屋外一样的热闹。 深山之中,晓色初露,雾气蒙蒙,鸟语花香。 壠羽烈早已醒来,臂弯中的人儿却依旧睡的很沉,虽然心尖上的人儿就在自己怀中,但是她微微苍白的脸色让他心中不免有些忧心。 似乎焰儿最近嗜睡的情况更加严重了。壠羽烈轻轻抬手抚上她的脉搏,又探一探她的额头,一切正常,并无异于,壠羽烈心中稍稍安定一些,爱上她时便常常患得患失,即使人就在自己的怀中也害怕她下一刻会消失一般。 暖香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入。壠羽烈给暖香使了个眼色。暖香便放下梳洗的用品,轻巧的又退了出去。 壠羽烈轻轻放开冰焰。轻手轻脚的穿戴整理完毕,并没有叫醒她,而是亲自为熟睡的人儿简易梳洗一番,再拿狐裘轻轻的将人儿裹了,抱出门外。 089 小院外,墨离早已牵马等候,壠羽烈低下头心疼的望了怀中人儿一眼,若不是情况紧急,此地不宜久留,他又怎么会忍心一个好觉也不让她睡的安稳。此时他只能稳稳当当的抱她上马,让她在怀中尽量睡的安慰一些。 还未离开赤炎境内,顾着冰焰的疲惫留宿一宿,已属冒险之举,哪里还能多做停留,拂晓之时,一行四匹马,五个人,在山间薄雾之中,继续出发。 浩瀚无尽的大山之内,薄雾蒙蒙,空气如洗,东方天空,翠绿的山顶上渐渐晕出一缕微亮的红霞煞是迷人。如果不是身后随时会出现追兵,这倒是一个风景秀丽的深山幽谷。 霜露深重,壠羽烈自己的披风怀中的人儿包裹的严严实实,想到来时的她单枪匹马,孤身至险,他就心疼不已,后怕不已。如今人在自己手中哪里还能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天色大亮时冰焰幽幽醒来,不敢耽搁,就在马上用了一点食物,继续前行。一路上山明水秀,倒也自在惬意。 “一路上没有追兵,好像有点奇怪?”暖香问道。 “哪里奇怪了,说不定曲怀傲的人就埋伏在某一处,可惜我们没有千里眼,查探不出。”墨离一边说一边微微向着暖香倾身,语气颇为暧昧的说道:“不过兵来将挡,也没有什么可怕的。香将军你说是不是?” 刚刚在山岗至高处侦查敌情的鹰仓也赶了回来,向着壠羽烈回报没有发觉异样之后便驱马赶在在暖香的左侧,似笑非笑说道:“若是怕了也没有关系。女人是可以有害怕的权力的。” 暖香望着二人,冷冷说道:“有什么好怕的,两只嗡嗡嗡的苍蝇我都能够应付自如,曲怀傲的骑兵自然不在话下。” “嘿嘿,说你是苍蝇呢,鹰仓。”墨离调侃道。 鹰仓脸色很黑,对着墨离催促道:“轮到你去侦察了,还不快去!” “怎么轮着我了?还是该你去的吧!”墨离说道。 鹰仓脸色更黑:“怎么又是我?” “因为你是苍蝇,一直在这边嗡嗡叫会惹得香将军不开心。”墨离对着暖香讨好问道:“香将军你说是不是啊?” 暖香白了墨离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俩最好一起去,没听见我是说两只苍蝇吗!” 相比较鹰仓和墨离难看的脸色,壠羽烈低头亲着冰焰的脸颊坏坏的笑起来。 “你瞧,你的侍卫又在欺负我的将军了,你这个当主子的还笑。”冰焰在壠羽烈不满的怀中嘀咕着。 “你没瞧被欺负的是我的侍卫而不是你的香将军吗。焰儿教出来的人怎么受人欺负。”壠羽烈的头更低,说话间唇若有似无的碰着她的耳朵,低沉魅惑,“你瞧,我受焰儿的欺负,所以我的侍卫也受焰儿侍女的欺负。” “到底是谁欺负谁了,你这个人……”冰焰试图推开壠羽烈,当着下属的面如此亲昵,怎么会习惯。 “当然是焰儿欺负我,你瞧,昨晚为了焰儿能睡个好觉,为夫可是憋屈死了。”要搁着以前冰焰绝不会想到这个一个强悍狂傲的男子会在自己撒娇。而且似乎已经在她面前撒娇上了瘾。壠羽烈委屈的语气还真是煞有其事是的。不知道的还真当是昨晚上他为了她当了一夜欲求不满的怨男。 “不要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瞧着我。”冰焰轻呵,下面的话被壠羽烈得寸进尺的举动打断,他竟然拉起冰焰的手向着自己的身下探去,“焰儿,我是真的欲求不满,不信你瞧……” 冰焰气红了脸,甩开手,刚要发火,却没想到暖香先一步沉不住气对着墨离鹰仓喊了起来:“小心我拿刀砍了你!” 也不知二人做了什么让暖香起红了脸,果真举刀相向。而二人躲了几次,心情甚好的,窃笑出声。 这两个人竟然能让一向沉稳的暖香如此失态。冰焰白了壠羽烈一眼,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侍卫。 不知不觉,路过一片竹林,粗壮的竹竿,参天入云。绿色的竹叶上滴着露水,十分的秀丽。 冰焰从壠羽烈怀中坐起身。对着墨离鹰仓唤道:“你们两人过来。” 掉转马头,两名英武的侍卫来到冰焰面前,恭敬的听候命令。 冰焰望一望两人高大的体魄,再望一望那茂密的竹林,说道:“你们二人每人去砍十棵竹子过来。要粗细各异的十棵。” 墨离鹰仓面面相觑,“皇妃娘娘,砍竹子做什么?” 壠羽烈也低头问道:“焰儿不会为了暖香就去罚我的侍卫砍竹子吧。” 冰焰眉头一凝,不满的望向壠羽烈,似用眼神说道:怎么,就惩罚了,不成吗? 壠羽烈立即举手投降,“该罚,该罚。”又沉面对着二人命令:“你们二人还不快去!” 墨离鹰仓无奈,只有领命去砍竹子。 暖香幸灾乐祸的看了二人一眼,快乐的目送英俊伟岸的侍卫被自己的主子罚去砍竹子。 见着冰焰仰头望着那些竹子,壠羽烈又坏坏的问道:“焰儿要不要罚为夫也去砍十棵?” 冰焰仰起头凑近壠羽烈的耳际,魅惑说道:“如果夫君真的有精力无处发泄的话,本公主不反对。” 壠羽烈好心情的抱住冰焰一副自作多情的模样,“你瞧,我就知道焰儿舍不得我。” 到底是习武之人,十棵竹子也就是一眨眼功夫,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每人拖了十棵长长竹子送到冰焰面前。算是完成任务,便要上马。 冰焰学着壠羽烈的模样,挑挑眉毛说道:“慢着,把这些竹子上的叶子全部剥了,再将每根竹子全部截成十寸一截竹筒子。” 这一次两名侍卫知道,这神仙一般的主子,果然是在惩罚他们了。冰焰皇妃的命令连他们的皇帝都不能违抗,别说他们两个区区侍卫。别说砍竹子,就是砍他们的脑袋也是一句话的事。 虽然心里觉得委屈,墨离鹰仓也不敢怠慢,又开始挥剑剥竹叶,再将那些竹竿砍成十寸一截的一个一个竹筒子。 两名壠羽烈身边的得意爱将,金陵王朝一等一的人物,战场杀敌的猛将,哪里做过这种事,不过得了冰焰的命令还是一丝不苟的砍着。 壠羽烈和暖香虽然觉得这个逃亡的关键时刻惩罚侍卫似有不妥,但是对于冰焰的决定也都不敢有异议。 冰焰居高临下的望着两名英俊的侍卫,奋力的做着篾匠,心里暗暗发笑。终于快要完工,一截一截的竹筒子堆满了马脚旁,冰焰又用云淡风轻的语气,故意刁难似的说道:“把这些竹筒子里的节全部掏空。” 见着满头大汗的侍卫,暖香终于忍不住,挪动位置,来到冰焰身边小心翼翼的轻声央求道:“主子,饶了他们吧。要不等回到皇城再罚也不迟?” 冰焰笑盈盈的望着暖香:“怎么?给你解气不好吗,心疼了?” 暖香羞红了脸,嘴上却硬道:“谁心疼啊。主子多罚他们才好。” “好,既然暖香说多罚你们才好,那么就再罚你们去做一件事。”冰焰对着正在为竹筒子掏出节的侍卫说道。 “不是主子……”见着还要罚,暖香有些急了。 鹰仓和墨离来到冰焰面前继续“领罚”。心里却为暖香的态度而感到美滋滋的。 冰焰从身上掏出两块水晶和一张画有图画的纸张,“你们两去找个地,半炷香之内把这两块水晶磨成这画上的形状。半分不能多,半毫不能少,知道吗?” “主子……”暖香刚要开口求情,又被冰焰转过来的眼光打断。 “为你打发了两只苍蝇还不谢谢我?”冰焰笑着问道暖香。 暖香面色憋得通红,心不在焉的望着那两个侍卫消失的方向。 壠羽烈勾起冰焰的下巴问道:“焰儿又在耍什么把戏?” 冰焰满不在乎的轻笑:“就像你看到的皇帝陛下,我在惩罚你的侍卫。” 如水双眸中灼灼的光华让他心驰荡漾,他倾身吻住冰焰的朱唇,几经辗转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他注视着她,“小东西,你骗不过我的,不过,我期待你的小把戏。”不等冰焰将他推开,火热的吻再次席上。 壠羽烈放过娇喘连连的冰焰之时,他的两个侍卫已经手捧打磨好的水晶恭敬的候在马下。冰焰稍稍推离壠羽烈,红着双颊,在马上坐正身体,水葱般的玉指指着那一堆竹筒子,“在那一堆里面挑出一个能够完全将水晶横着镶嵌进去的竹筒。要完全契合,一丝不能多,一丝不能少。如果这一堆里面也挑不出一个合适的话,只有麻烦二位再去砍竹子了。” 幸好,不一会儿,两人终于在竹筒堆子里挑选出一个粗细合适的竹筒子。冰焰取过两片水晶和一个竹筒。竟然什么也没有做,只说了一句:“惩罚就到这里,继续出发吧。” 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继续出发。沿途只敢拿眼瞄着暖香,再也不敢轻薄调笑。气氛不免有一些沉闷。 冰焰望着两人垂头丧气的背影,嘴角勾起微微的笑意。 行了二里路,轮到墨离去寻一个至高处侦察敌情了,正要驱马赶上山坡之时,冰焰终于出声:“慢着。” 墨离的脸颊冒出冷汗,心想仙子似的皇妃又想出什么惩罚他们的手段啊。 冰焰果然再次发话:“你们二人都过来。” 墨离鹰仓战战兢兢的来到冰焰身边。冰焰嘴角抿着笑,将手中的打磨成凸透镜形状的两片水晶分别镶嵌于那只挑选出来的粗细大小合适竹筒子里。然后交到墨离手上:“用它,你们就不需要再去前方山岗上侦查了,只要找个稍微高点的地骑在马上便可以一目了然。” “这……这是什么?”墨离问道。 冰焰含笑说道:“千里眼啊。” 墨离狐疑的将那竹筒置于眼前,数十里意外的情形瞬间被拉直眼前,沉稳内敛的侍卫忍不住呼道:“神气,简直太神奇了。” 鹰仓夺过墨离手中的竹筒,置于眼前一瞧,可不,四处景致一目了然,可比他们站在山岗至高处远望还要清晰。 冰焰盈盈笑道:“有了它,你们就不必每次轮流跑到山岗上执勤,说吧,我为你们争夺了多和暖香相处的机会,你们该怎么谢我?” 墨离鹰仓对望一眼,双双跳下马匹,单膝跪地,恭敬说道:“多谢皇妃娘娘成全。”其中的敬佩倾慕又岂是多谢二字能够表达的。 “起来吧,让你们一直跪着,有人会心疼的。”冰焰含着笑,若有所指的说道。 暖香这才明白主子的一片苦心。这样的主子,怎能不值得她以生命效忠。 “拿来给我瞧瞧。”壠羽烈说道。 鹰仓恭敬的将冰焰制作的简易望远镜送到壠羽烈手上,壠羽烈放于眼前瞧了一会儿,沉声说道:“真是神奇,有了它,十里之外的情况都可以一目了然。”他对着墨离说道:“拿着这个千里眼,将四处细致巡视一番。看看有什么异样。” 墨离领命离去,冰焰笑道:“这只是一个简易的望远镜,能够看的距离不是很远,等我们回到皇城,我做一个果真能瞧上百里的远距离望远镜。” 捧住冰焰的脸,眉头紧锁:“焰儿让朕好好瞧一瞧你的小脑袋里到底还有多少稀奇玩意儿。” 冰焰回望着壠羽烈,“很多哦。但愿它们可以帮到你。” 半晌,壠羽烈光彩四溢的眼眸幽暗下来,他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冰焰的脸颊,他的嗓音也暗了下去:“焰儿,我不愿你再为金陵之事伤脑筋,你只需安安稳稳的呆在我身边,享受人生。若你愿意,我会为你打下一个天下,交到你的手上。若你不愿如此,等我救出母后之后,便陪你一起看遍天下风景。有你足矣,对于我来说,其他的都不重要。”他抓起她的手,手腕上被七彩幻晶石吸取血液之处已经看不出伤痕,却依旧会让他觉得痛心。“不准再用它了。”若不是七彩幻晶石还有救母之用,他真会亲手毁了它。 冰焰将脸靠向壠羽烈怀中,什么都没有说。这个男人如同一柄光华内敛的宝剑,锋芒暗沉的名刀,龙虎之威天生霸主之气,无人能比,她深信,他说的都能够做到。同时她也心疼他巅峰人生中的孤独与苦涩,心疼将他逼至此境的命运安排,如果注定她会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她要做他的手臂,能够助他一臂之力,而不是做他的心肝,只能等着他来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保护。 有了冰焰制的简易望远镜,虽然事半功倍,五人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他们都明白,曲怀傲一定会在前方不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撞上去。 前方路途越发险峻,翻过一座山之后他们进入了一条狭长而曲折的峡谷。峡谷中间有一条能够容三辆马车并列的羊肠小道,羊肠小道曲折蜿蜒,看不到边。而小道两侧是高而陡峭的斜坡。 进入小道,四周压抑的气氛铺天盖地的席卷了过来。五人都将神经提到最高警戒。 这样的地形最容易被偷袭。两侧若有埋伏,将他们五人围在小道中间,敌人居高临下的攻击,他们想要脱险,必定要下一番狠功夫。 然而事实的情况却比他们料想的更加糟糕。 “方才我已经在高处四处望过了,并无伏兵。”墨离说道。 “千万不可掉以轻心。”战将天身的警觉让壠羽烈单手下意识握紧冰焰的纤腰。 只觉得大地一阵微微震撼。鹰仓一个弹跳,从马上一跃而起,耳伏地面,细心凝听。瞬间脸色大变:“不好!皇上!” 已经无需多言,大地的震撼越发强烈,震的人心脏发颤,小道的另一端似乎有比千军万马更为强悍的势力如洪水决堤带着铺天盖地之势向着他们冲撞过来! 暖香墨离一回身瞧,脸色大变! 壠羽烈双眸发紧,冷呵一声:“走!” 090 电光火石之间,四马,五人,扬蹄嘶吼!疯狂奔驰!迟了半步便会被踩成肉泥! 只见身后不足百米之处,黑压压的一群气势强悍的野牛顶着锐利的犄角以天崩地裂,山洪倾倒之势向着他们冲撞了过了。 每一头野牛都有两匹骏马的体积,彪悍无比强壮无比。长而弯的犄角如同两柄锋利的钢刀顶在脑前,黑色的毛发在灰尘中乱舞,口吐泡沫,目露凶光。喘着粗重而狂躁的鼻息,显然已经被人喂了疯狂之药。这些野牛暴戾无比,凶残无比,黑压压一片足有万头!每一头都能轻易顶死十个壮汉,何况万头! 一时间,大地都被震动,气势汹汹,铁蹄之下尘土翻滚,凶兽如同洪水决堤横冲直撞而来,凶悍无比,狂躁无比。一旦被追上便会被锐利的犄角顶成蜂窝,被强悍的铁蹄踩成肉泥! 马匹即使不用主人的驱赶,求生的本能已经让它们将奔驰的速度提到极限,马上的人更是将驾驭技术发挥到了极限,然而,他们坐下的是劫持来的马匹,并非良驹,又岂能跑过这群疯狂的野牛群。 这样逃不是办法,壠羽烈一手死死箍着冰焰的腰,双腿在马背上绷紧,厉眸望向两侧斗斜的峡谷,试图寻求逃生之处,然而下一刻,两侧的峡谷斜坡上随着野牛群所到之处,蔓延出疯狂的火势。不需片刻,小道两边便是火海一片。除非飞天遁地,否则逃也无处可逃。 曲怀傲这一次是不做则已,做了就断然不会给壠羽烈留一点生路。 小道后面是野牛追赶,小道两侧的陡峭的斜坡上是疯狂的火势,一行五人就被困在这“凹”字型地势的底部。后方是蛮牛,左方,右方是火海,三面全无生路。除非没命的向前跑,否则,必死无疑。 这曲怀傲要把壠羽烈逼上绝路! 冰焰心中也急,腰间摸索一遍,要命,那弹丸炸药全数用光,否则也能排上一丝用场。 马匹奔驰快的似要飞腾起来,鬃毛被风拉成一条直线,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铁蹄的轰鸣声和扑哧扑哧的火势燃烧声,壠羽烈的手臂铁一般的硬,整个身体绷的如同一块钢铸的盾牌,将冰焰护在身前。眼见着,野牛群的距离从百米渐渐靠近,四匹马皆已口吐白沫。 “皇上!”墨离鹰仓大喊一声便要从马背上跃起! “不准!”壠羽烈厉吼一声阻止了两人的动作!他知道,那两人是要断后和蛮牛劈杀!如果那样,虽能阻止一时,后果必是两人被铁蹄踩成肉泥! 壠羽烈回身望着蛮牛,眼见狂躁不已的野牛群已经追至身后不足十米,一眨眼着便成八米,五米。他们已经能够感受得到野牛口中扑哧扑哧呼出的热气,而马匹已经口吐白沫,两眼白翻,四蹄发软,壠羽烈心中一横,对着身侧吼道:“弃马!” 言毕,提着冰焰便跳下马背,施展轻功向前狂奔,其他三人也同时跳下马,用轻功向前奔跑。 那四匹骏马顿时被卷入一震轰鸣的铁蹄之下,惨嘶一阵,顷刻之间被碾成了肉泥。 身后踏踏轰鸣声依旧在持续,那是地狱魔群的索命之声。让人脚底发寒。 五人轻功皆不弱,一时半刻狂奔起来竟然能险险的将野牛甩开百米! 然而百米之后,壠羽烈立即意识到事情不妙,向着冰焰一倾身,将冰焰单手捞起抗在肩上继续狂奔。 冰焰厉声喊道:“壠羽烈快放我下来!”这个时候多扛一个人,势必影响速度。还不如让她自己用轻功跑的快,再看其他三人速度也明显降了下来。眉头深皱,似乎忍着什么,冰焰向着地面一瞧,心中一紧!原来地面上布满了锋利的铁刺。不用想,他们四人的脚下定是血淋淋的一片。更不敢去想,多扛一个人的壠羽烈脚下又是怎样一番情景。 曲怀傲这回是布下了真正的刀山火海。外加索命的牛头马面! 而那些野牛似乎受了脚下铁刺的刺激,更加狂躁,奔跑更加疯狂! 回身望去,那野牛距离他们不足五十米,转眼便要追上。墨离鹰仓猛然停下,回身拔剑,便要与野牛对抗,壠羽烈大吼一声:“混账!不准停!” “来不及了!你们先走,我们断后!”墨离鹰仓疾声回道。二人誓死护住的决心让人感动。而壠羽烈决不许他们这么做。 心思一转,壠羽烈虎目一顿,竟然也生生刹住脚步,将冰焰单手竖抱怀中。面对着蛮牛群。 “陛下!”墨离鹰仓急红了眼痛声呼喊!再不跑来不及了! 而壠羽烈冷着眼厉着眸望着那群蛮牛,低头对着冰焰轻声说了一句,“莫怕,抓紧我便成!”眼见着野牛群撞了上来,对着另外三人大喊一声:“骑牛!” 训练有素的两人早已养成千钧一发之刻听毫无条件的从命令的习惯,不管这个命令是让他们上刀山还是下火海。绝无半点犹豫! 眼前骑牛这个的举动的疯狂性绝不亚于上刀山和下火海。然而,除去执行命令,没的选择! 命令发出的同时,壠羽烈单手圈住冰焰,一跃而起,跳上最前端一头蛮牛的背上,其他三人也同时一跃而起,各自跳上一头牛。 那蛮牛本就狂躁,如今背上被生生骑了一个人哪里能让,奔跑更加狂野,并且死命的摇头,摆臀,踢腿,试图甩开背上的人!暖香身形轻巧双腿已经被甩离牛背,只是双手依旧死死抓住牛角,蛮牛狂奔,她紧紧双手死抓住牛角,整个身体几乎与牛背平行悬空,不停的摆动,仿佛下一刻便会被甩下牛背! 墨离鹰仓情况稍好一点,男子力气大,死死抓住牛角,双腿还跨在牛背上! 而壠羽烈两手握住牛角两腿施加内力紧紧夹住牛背,任那狂牛怎样摆动也不能挣脱那双属于人类的结实而修长的腿。 小道中间被狂牛卷起的尘土飞扬,两侧陡坡火势凶猛,浓烟弥漫,黑烟,浓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壠羽烈牢牢控制蛮牛,抽出一手拉起身上斗篷将怀中的冰焰罩住,然手双手死死抓住牛角,瞪着锋利如芒的双目望着前方,口里对着冰焰说道:“抓牢,其他什么也不要管!” 疯子我怎么能不管!面朝壠羽烈坐着双臂死死抱住他精悍的腰,冰焰探出一个脑袋,看着身后黑压压的牛群,如此刺激的场面还真是少见,那狂劲奔跑的蛮牛似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震的移位,浓烟呛的她的喉咙生疼,她望向暖香。心中焦急万分,见着她几次要被甩下牛背。生生为她捏了一把汗! 然而再回头望向前方,冰焰的心又狠狠的提了起来! 狂奔许久,终于那“凹”字型两侧是陡坡的峡谷地带终于看到了尽头却赫然发现前面是一截断崖,完全没有路。 断崖的对面相隔千米是另一截断崖,断崖和断崖中间是用有一辆马车宽的木板铺成的吊桥,木板早已腐朽,风一吹便晃晃悠悠,吊桥的两侧没有扶手,只有两根两指粗的铁链分别拦在两边充当护栏。 如此该怎么办,人若是跳下牛背便会瞬间被踩成肉泥,若是继续骑牛,那牛在奔向吊桥时,那吊桥木板一定承受不住重量,掉下去便是跌入万丈深渊!再看对面,断崖对面,黑压压的一片竟然一字排开的曲怀傲的骑兵,正手里驾着弓箭正对准他们。 没有其他选择,如鹰厉眸望向吊桥,在牛群冲出峡谷踏上吊桥的那一刻,壠羽烈果断命令跳上铁索! 言毕,五道身影瞬间从牛背上一跃而起,跳上吊桥两侧的铁索。壠羽烈跳上左侧铁索,后面紧跟着是冰焰和暖香。墨离燕寻跳上右侧铁索。上了铁索便是挥剑格挡对面射来的羽箭。 牛群疯狂的冲上木板吊桥,朝中间奔去。那两侧的铁索比木板要高出一米多,仅仅有两指宽,人踩在上面如同走钢丝一般晃晃悠悠,如今大匹牛群冲上吊桥,那铁索更是晃悠的不像样子! 五人轻功虽好,却踩着那铁索,想要向前走动也不是很容易还要顾着前方的箭,行动着实困难。然而极力稳住身形,向前奔跑的同时挥剑格挡。壠羽烈的剑气猛烈,为身后两人挡去箭雨,冰焰暖香只顾着自己走好钢丝便成。 当牛群冲到吊桥中间时,只听木板咔嚓一声,终于经受不住重量断裂开去,大匹的野牛嘶吼着跌落吊桥,那吊桥晃悠的幅度也摆动到最大。暖香被狂牛折腾了许久,早已双腿酸麻,此时一不留神,脚下一滑惊呼一声,跌落下去,冰焰下意识回头抓住暖香的胳膊,整个人也坠落而下,壠羽烈几乎条件反射整个人向下一滑的一手抓住冰焰,一手抓住铁索!而墨离燕寻几乎同时跃到左侧铁索护在壠羽烈前方劈剑挥挡迎头盖来的箭雨,为壠羽烈救回暖香和冰焰赢得时间,五人动作一气呵成,配合默契。 壠羽烈抓着冰焰,冰焰抓住暖香,三人全靠壠羽烈一只手臂乘着铁索,壠羽烈手臂一提冰焰和暖香跃上铁索,五人一排,踩着同一根铁索,继续冒着箭雨前行。 前方的箭雨更加密集,更加可怕的是射过来的不仅有箭还有密密麻麻的刺火流星。剑光飞舞噼噼啪啪的刺火流星不停坠落! 明知前方有劲敌,没有后退之路,五人,墨离鹰仓在前挥剑隔开刺火流星,其他三人继续向着敌人的方向前进。 然而,曲怀傲连最后一条路也不给壠羽烈留下。只看那为首的骑兵挥起亮的刺眼的宝剑向着断崖一头的铁索挥剑猛劈下去。哗啦一声,铁索断裂。五个人便顺便坠落下去。壠羽烈第一反应一手抓住冰焰圈入怀中,一手抓住铁索,向着山崖方向落去! 其余三人也在铁索被砍断的第一时间抓住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整队人向着山崖落去! 冰焰被壠羽烈单手紧紧抱入怀中,只觉得风呼呼的响在耳边,铁索向秋千一样从一段垂直坠下,并且因为惯性荡向断崖另一侧,当铁索垂直撞入石壁上上时,冰焰只觉壠羽烈身体一僵闷哼一声,显然肉躯狠狠撞上了石壁,而她却在壠羽烈怀中被护的很好,没有一丝不适。 五人便向蜘蛛一样被一条铁索挂在万丈悬崖上,命悬一线,即使这样,对岸的箭并没有停止向着这边射过来。 冰焰径自攀住铁索好容壠羽烈腾手挡开箭羽。 万丈断崖,无尽深渊,一根铁链悬挂在断崖边上,铁链上挂着五人,从悬崖上方看去,渺小的如同参天一线之上的五个小蚂蚁,最上方的是墨离和鹰仓,壠羽烈和冰焰攀在同一处,下方是暖香。 对面的断崖上是一字排开的骑兵,手持弓箭,箭羽如暴雨向着五人射过来。 壠羽烈一手攀折铁链,挥剑狂舞,剑气组成一股光墙将冰焰护在身后。其余三人也一面攀着铁索防止坠下山崖的同时一面挥剑格挡疯狂射来的箭。 沙沙沙铁蹄阵阵由远及近,冰焰抬头望去,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对面山崖上已经布满骑兵,而就在自己的头顶上,那悬挂着铁链的断崖上出现了一股骑兵,组成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向着涯边步步逼近。 091 头顶上,断崖边大匹骑兵步步压近!他们都知道,这些骑兵甚至无需用箭只需砍断铁链,五人便会坠入万丈深渊。万分紧急的时刻脑中却越发清明,心思一转,冰焰迅速抛出火舞曼陀罗的花种,镶入山崖,那花种瞬间肆意生长出绿色的藤蔓,火红的花朵。 翠绿藤蔓如同无数枝舞动的飞龙向着五人生长开去。 同时头顶上的骑兵已经到达,果然挥剑欲要朝着铁链砍去。 其余四人闻声抬头,欲呼不妙,冰焰却抢声一步呵道:“放手!” 壠羽烈立刻领会了冰焰的意思,五人放开铁链的同时,火舞曼陀罗的如八爪章鱼一般伸出的藤蔓已经分别将五人拦腰缠绕住。并且迅速向下方生长将五人朝着悬崖底部送下。 又躲过一劫,满心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正在被火舞曼陀罗的藤蔓缠绕下滑的五人,却因为对面架起的一架巨大的弓弩而顿时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那巨大的弓弩用一辆小型战车驾着,十人拉弓,弓如满月,威力巨大,弓角上欲要弹出的并不是箭,而是一个巨大的赤红色的球状物体。 “不好,陛下,那是刺火流星原石球!”鹰仓说道。 除去冰焰这个现代人,日月大陆还没有制作火药的技术,刺火流星是赤炎国特产的一种低能量的微型火药原石。这种原石颗粒很小,威力也不大,所以一颗两颗的刺火流星,虽能伤人,却要不了人的命,但这千万颗刺火流星拼成的原石球就是一个微型炸弹,撞上他们还不将五人炸的粉身碎骨。 刺火流星这种火药原石极为珍贵,看来为了捉他们,曲怀傲可能将全国的刺火流星原石都收集起来了吧。 眼见着庞大的刺火流星原石球将要向着他们五人的方向飞了过来,壠羽烈对着冰焰说了一声:“别怕。”然后一剑割断缠绕着他的藤蔓,单手重新抓上一根新的长腾,挥起宝剑一剑劈断了依旧悬挂于山崖的铁索。剑光与铁链相触火花迸射,壠羽烈单手抓住断掉的铁链,将蟠龙剑收入腰间。 见着壠羽烈疯狂的举动,冰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你要做什么!” 壠羽烈对着冰焰露出一个倾倒众生的笑意,再回头时,锐利的眼眸放射出决绝冷冽的光,盯着那刺火流星原始球的朝自己飞来的方向,脚下猛然向着墙壁一蹬,整个人便如一柄出鞘利剑飞了出去,同时手中百丈长的铁链被长臂狠狠甩出! 高大身形腾飞如同猛虎腾啸,手中铁链翻滚如同巨蟒腾飞,铁链准确地卷起正飞来的刺火流星球,猿臂使出十分力气,用力一甩,那球便又被弹飞回了原处,那十个人拉满弓才能弹出的刺火流星球竟然被壠羽烈一人一根铁索又卷起甩了回去,撞上了断崖,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那巨大的原始球撞上山崖顿时爆炸,将断崖上的骑兵炸的粉身碎骨。 跃上半空的壠羽烈并没有就此罢手,身形飞转如同狂龙啸海,一手握着藤蔓,在空中一转身,如同魔皇索命,长长的铁索又朝着另一面山崖上的骑兵挥去,铁链如蟒,横扫千军,顷刻间,那站在崖边还沉浸在对岸爆破余韵中的骑兵,连人带马大半被铁索扫落悬崖。马蹄嘶吼,士兵惨叫,纷纷坠落山崖! 顷刻之间完成这一切的男人,仰头对着山崖冷冷一笑,那崖上残余士兵竟然惊骇的化作石像。 有一种人,无论身处何种逆境之时都难掩一身浑然天成的尊贵和狂傲混合的气息。壠羽烈就是这种人。 一个人,一根铁索,在悬崖绝境面对四面埋伏,竟然依旧龙武虎威,然反败为胜,让人不禁怀疑,这真是人类吗! 壠羽烈收拾完崖上的骑兵,回到冰焰面前,冰焰笑意吟吟的圈住壠羽烈的脖子,吻了一下他的脸颊,“老公,你真棒!” 壠羽烈顿时心花怒放,抱起冰焰接着火舞曼陀罗,一路飞壁而下。 万丈深渊之下是一个深幽的山谷,顺着河流行了不多时,五人在一处山石蹉跎的浅谈河岸边停下,除了冰焰身体完好,其余四人身上都带了伤。墨离要过来侍候壠羽烈,却被冰焰抬手阻止,“我来,你们去处理自己的伤吧。” 冰焰在壠羽烈面前蹲下身,轻轻为他脱去靴子,那雪白的袜底已经是血红一片,冰焰伸手便要去拨那袜子,壠羽烈却拉起冰焰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不要看。”他不愿意冰焰见着那些脏东西。 壠羽烈自行撕去那已经和脚掌黏糊至一团的袜子,血肉剥离,他却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剥了一只又要去剥另一只,见他对自己的动作很是粗鲁,冰焰看着不忍,抬手阻止他,“还是我来吧。”蹲下身子,细心为他将黏糊血肉的袜子轻轻剥掉,冰焰的眼里溢满的心疼。然后将他的脚放到河水里清洗,每一个动作都十分小心。 壠羽烈却十分享受冰焰的表情,当冰焰把那脚上上了药之后,壠羽烈竟然皱着眉头撒娇似的说道,“焰儿,我的手掌似乎也伤了,你也帮我瞧瞧?” 冰焰拨开他的手掌,发现虽然磨破了皮却不是很严重,轻声说道:“手上的伤不是很重,让我看看你后背吧。”铁索断掉那一刻,因为惯性撞上石壁,一定又是青紫一片吧。 壠羽烈的摇头,“后背能有什么,你帮我看手吧。”让她瞧后背的话,他就享受不到她心痛的表情了。虽然,那里的伤比较重。 冰焰败给他了,只有为他的手清洗上药,另一边,暖香毫不留情的冷声呵斥着墨离鹰仓二人:“我要你们管?滚开!不要碰我!” 再看那二人死皮赖脸的附在她的脚下为她洗脚上药呢。 稍作休息,补充一些食物,五人顺着溪流的方向走去,溪流深处是一片浓密的林子,越走林子越密,枝叶浓的看不见日头。整个林子仿佛一堵堵厚厚的墙,将五人围困在里面,五人在黑暗的林子里走着光线也不清晰,踩着厚叶的沙沙声越发诡异。 五人皆是人中强者,谁也没有惊慌或者惧意,即使前方有机关算计,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便是。一个黑林子算什么。壠羽烈挨着冰焰,双手一拖将人儿打横抱入怀中。 冰焰低声说道:“疯子,脚上还有伤,这样做什么?” 壠羽烈却不以为然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脸颊,一脸的惋惜,答非所问:“早知道要过这黑林子,应该和他们三人分开走。” “为什么?”冰焰不解问道。 壠羽烈凑近她的脸颊坏坏的说道:“焰儿不觉得要是在这个黑林子里的话别有一番情趣吗?” 冰焰气红了脸,用手拧了一下壠羽烈的胸膛:“疯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事!” 壠羽烈笑的更紧邪恶,“什么时候也不能妨碍朕疼爱自己的皇妃啊。” 冰焰无语了。“快点放我下来吧。你脚不疼吗?” 壠羽烈却置若罔闻,依旧抱着冰焰走路。他知道,他的焰儿比起长时间骑马更不能适应的便是长途跋涉。听说二十一世纪的人都有很先进的代步工具。他怎么舍得焰儿在这里跟着他吃苦呢。 他低头望她:“要是困的话,就眯起眼睛睡一会儿,不用担心。” 冰焰知道壠羽烈的心思,也就由她,安心的窝在他的怀中,享受着他的怀抱。乖巧的点头,将小脑袋靠上他的怀中,半眯睡眼。 “暖香,要不要我也抱你走?”墨离问道。 “不用!我的任务是保护好主子。而不是接受别人的保护。”暖香公事公办的冷冷说道。 “暖香,有蛇!”墨离夸张的惊呼道。 暖香一刀劈过去,那枯叶里的蛇便被劈成两截。她斜眼冷冷瞧着墨离,不屑说道:“没出息!” 鹰仓扑哧笑出了声。 墨离摸摸鼻子,抱怨道:“暖香,你到底是不是女人?”一般女人见了蛇不都会惊叫着扑进男人的怀抱吗? “我不是女人,我只是主子的暖香。”暖香没有语调的说道。 墨离和鹰仓无语了。就像他们把壠羽烈视若生命一样,暖香也将冰焰视若生命吧。 终于穿过黑树林,眼前豁然开朗,望着眼前的美景,一向冷清的暖香也忍不住惊呼:“哇,主子快看好美啊!” 在壠羽烈怀中浅睡的冰焰听见暖香的惊呼睁开睡眼,顿时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 好一处仙境幽谷,没有陡峭的山石,没有任何杀戮的气息,有的只是鸟语花香,翠草苁蓉,没有大棵的树木,只有小丛的灌木,翠绿的草茸茸的铺满一地,仿佛绿色的地毯,地上开满娇艳雨滴的不知名的红花,三五棵一簇,布满整个草地,香气四溢。花间还嬉戏着几只蝴蝶。 “哇!这是人间仙境。”暖香深深吸了一口花香。 墨离也鹰仓也咧开嘴笑,此时的暖香倒有几分女人味了。 冰焰从壠羽烈手上落下地面,低头瞧着这些铺满草地的花,整个山谷好像只有这一种花。那红色的花,九瓣九层,翠叶黄蕊,比牡丹更为娇颜,确实美艳无比,灿烂无比。 “主子你瞧,这花真是漂亮。你知道这花叫做什么名字吗?”暖香问道。她知道冰焰爱花,懂花。 冰焰摇头,“这种花我也没有见过。赶路吧。” 无心注意花草,一路继续前行,越往前去,这种花越是多,越是密,景致越是优美,蝴蝶也多了起来,先是三三两两,后来便是成群结队,花间飞舞,变成了围绕着五人飞舞。 一转眼,那围绕在他们四周的蝴蝶更多,炫采夺目,五彩缤纷。如果迎着阳光细看,那些蝴蝶飞过之处羽翼上会洒下一阵阵的荧粉,华光四溢,流光溢彩,花香沁人,蝶粉晶莹,人间仙境啊。 壠羽烈立住脚,心中渐渐升起疑惑,盯着那蝴蝶瞧着,那蝴蝶有男人拳头那么大,五彩斑斓,煞是美艳。再望前方,又有,大群的蝴蝶涌了过来,整个画面壮丽唯美。陡然,一道利光闪过脑海,壠羽烈心中大惊,一手抱住冰焰单手将掌风向着那些蝴蝶扫去,同时对着身后三人说道:“快挥开那些蝴蝶……” 下面的话,却顿住了,回身望去那三人皆已经倒地不起,再看怀中人儿也是紧闭双目,呼吸微弱。 壠羽烈压抑住心里的心疼与心慌,将冰焰整个人抱起,锋利如芒的锐眸刺向空气中的,冷声说道:“碧落花,黄泉蝶,曲怀傲,为了对付本尊,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闻了花香,受了蝶粉便会吸入一种花香和蝶粉混合的十分诡异的毒素。 谁能想到如此娇媚的花,如此绚丽的蝶竟然是来自地狱的索命无常催命厉鬼。赤炎皇族的独门异术,由于花种罕有,蝶蛹培育极为艰难,这碧落花黄泉蝶百年才能培育出一次,一次开花十二个时辰,蝴蝶也只能生存十二个时辰。所以只是听闻,日月大陆鲜少有人真正见过碧落花黄泉蝶的模样。没有想到,这曲怀傲竟然为了捉壠羽烈,把这样的独门异术都用上了。 “花美艳似碧落仙,蝴蝶追魂黄泉渊。”一句夺命之诗,曲怀傲妖艳身影翩然落于壠羽烈的面前,丹凤眼冰若寒潭,冷冷望向壠羽烈:“壠羽烈,碧落花与黄泉蝶混合的毒素,除非用我赤炎皇族秘传的羽商九宫音律清神洗脑,否则神仙也难救。” 曲怀傲将视线望向壠羽烈怀中的冰焰,绝美的妖艳的丹凤眼里爱恨交织的情绪再也难以掩饰,“把她交给我,今日我便放了你们四人一条活路。” 壠羽烈收紧手臂。狂傲的语气满是不屑:“想拦本尊,曲怀傲,你可有这个本事。” 曲怀傲把玩着手中绯红的血玉笛子,不紧不慢说道:“拦不住你,你尽管离开这里。半个时辰之内没有羽商九宫音律为她清神洗脑,蓝冰焰一辈子都会做个活死人。壠羽烈,你可想清楚了。” 壠羽烈后退一步将冰焰轻轻放在身后草地上,拔出蟠龙剑指着曲怀傲:“朕想的很清楚,曲怀傲,为本尊吹一曲羽商九宫音,否则,今日你别想活着走出这山谷!” 曲怀傲冷冷笑道:“你以为我怕你不成。”他用血玉笛指着蓝冰焰,冷冷吐出几个字:“我走不出这里,便和她,玉石俱焚。” 不再有话,蟠龙剑已经向着曲怀傲刺去,曲怀傲双龙画戟出手,金光和赤光炸出阵阵刺眼火花,巅峰对决,一眨眼功夫两人便过了几十招,难分上下! 一道绛紫一道绯红两道身影飞向半空,剑气横飞,光刃残舞,一转眼又是数十招,曲怀傲的青龙画戟对着壠羽烈是招招狠劲,招招致命! 而壠羽烈的蟠龙剑虽然夹杂雷霆万钧的气势攻向曲怀傲,却处处留有余地,对于眼前这个敌人,他不能杀,只能擒! 而曲怀傲却招招要置壠羽烈于死地。一转眼,得了个空子,曲怀傲的身形向着冰焰的方向飞去,壠羽烈如苍鹰展翅,飞扑而上,以将格挡,击退曲怀傲,将冰焰护在身后,“赤炎皇恐怕要失望了,今日你不仅带不走她,你也别想离开这里!” 蟠龙剑抢攻飞上,狠若雷霆,灵若旋风!连接了壠羽烈十招,曲怀傲被逼的步步后退,稳住身影急急攻上,曲怀傲冷冷说道:“本皇今日不必胜你,也不必带走她。本皇只要能够和你对持半个时辰,蓝冰焰就被毁了!” 壠羽烈眼中岩浆涌动,决绝杀气迸射而出,蟠龙剑一弯一格,刺向曲怀傲的心脏,后者以左手单戟格挡,右手强攻,蟠龙剑如同游龙舞动,灵活无比的钻出两个戟之间的空隙准确刺入曲怀傲的肩头,曲怀傲猛然双戟一挡,因为惯性后退几步,一股鲜血喷射而出! 准确的刺了曲怀傲肩窝一剑,蟠龙剑依旧指在那里,壠羽烈双眸冰冷,语气狠绝:“赤炎皇,赤血灵子,若是不想流血而死,朕和你谈个条件?” 曲怀傲眉头微微一皱,此前他是赤血灵子的事情只有少数几个近身侍卫知道,没有想到,因为蓝冰焰,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有这么一个致命的弱点了。 壠羽烈拿出在洞穴里发现的暖血丹和那本古记载赤炎灵子和至尊幻器的古籍,“这暖血丹药,是历代赤血灵子苦苦所求的宝物。有了它,赤血灵子的血液不仅可以制毒克毒,而且流血之后再也不必受寒冰彻骨之苦。”他的视线望着曲怀傲血流不止的肩膀,“怎么样?劳烦赤炎皇现在为本尊的爱妃吹奏一曲羽商九宫曲解了黄泉蝶和碧落花之毒之,这丹药和古书便是赤血灵子的了。” 曲怀傲完全没有想到壠羽烈还有这样一手,自记事起,他因为身为赤血灵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他本人自己清楚,因为他的血有奇效,父皇拿他的血液来练功,母后拿他的血液来驻颜,每每伤口割开之后,他都要忍受冰窖寒彻骨髓的冰寒之苦。血液降到冰点,整个人冻成冰人!几乎心脏也是冰冷的。一度时间,他认为自己就是个冰人,没有七情六欲,血液冻结,心脏也冻结了。为了不再任人采血,不再受那寒冰之苦,他杀兄杀弟,最后得到皇位,站在至高至上的位置,再也没有人可以有权力用他的血了。可是他却没有任何成功和喜悦的感觉,是啊,一个冰人怎么会有感觉呢? 直到那一晚,一张炫目的娇颜如同冰冷黑窟里最灿烂的一朵烟花毫无征兆的在他的冰冷的生命中炸出一抹灿烂的光华。那一刻,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原来也会跳,而且跳的那么快,那么急。他感觉到早已冻结的血液在回暖,融化,他甚至清楚的听到血液通过血管流入心脏的声音。 那个女人,是他生命中的奇迹,而暖血丹,只要有了它,他再也不怕别人知道他是赤血灵子,他再也不必承受冰寒彻骨之苦,他再也不惧怕别人知道他这个弱点了。曲怀傲望着壠羽烈手中的暖血丹,一向果断的赤炎皇第一次出现的犹豫。 知道曲怀傲在犹豫,壠羽烈继续攻心,直视曲怀傲的视线说道:“曲怀傲,世上只有一个暖血丹,得到暖血丹的机会也只有一次,你若是想要只需吹一曲拿手的曲子,你若是不想要本尊现在便毁了它。” 言毕,他的手掌紧紧抓住那颗暖血丹,他锐利的双眸也紧紧的盯着曲怀傲的眼睛,壠羽烈用眼神告诉他,只要他还说半个不字,他立刻毁掉暖血丹! “好了,既然赤炎皇不愿意……”壠羽烈的手掌一紧! “等等!”曲怀傲疾呼出声!他犹豫片刻,转眼望向壠羽烈身后,顿时面色大变。 曲怀傲的脸也让壠羽烈心中一顿,回身望去,心中大骇!草地上哪里还有冰焰和其他三人的影子! 092 双龙对峙,分毫不让,竟然有人乘着这个时机偷偷掳走了冰焰。 稳住心神,壠羽烈细看草地之上,此人轻功虽好,一次带走四个人还是在地上留有痕迹的。心中有了打算,壠羽烈对着曲怀傲冷冷说道:“你若是想要这暖血丹,就在此地等着本尊去把焰儿找回来!”说完他快速的寻着草地上的痕迹追了出去! 寂静的山谷只剩下曲怀傲一人,这碧落花和黄泉蝶只有他这赤血灵子和壠羽烈那样百毒不侵的怪物不会中毒,所以来这个山谷中种植碧落花,曲怀傲没有带任何侍卫。只身一人的帝王并没有回到冰窖疗伤,任由伤口流血,就地盘腿坐下,闭目打坐。 壠羽烈心中万分焦急,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让冰焰出事,他真是该死!半个时辰之内,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找到他们。穿过那片片绿草从容的草地,前方山石密布的地方依旧留有翠绿的碎草作为记号。那人似乎是引着壠羽烈一路寻过去。 几经周转,沿着狭长的山谷,攀岩而上,赫然发现浓密树木遮掩下的一方常人难以寻觅的风景秀丽的宝地。 山谷巅峰,浓密的树林遮掩之间,一个精致的竹楼如同一个出尘少女羞羞却却亭亭玉立在哪里。 壠羽烈打量了一番四周,并无异样,推开竹楼的小门,果然见着冰焰躺在竹制的床上。一旁的地上躺着暖香鹰仓和墨离。 壠羽烈几步奔了过去,欲将神志不清的冰焰抱入怀中。 一声清清亮亮的女声在林子上方响起:“把她放下。” “你是何人?”壠羽烈对着竹楼外问道。 女子并未作答,而是双手抚琴,一阵沁人心脾的古琴之声铮铮响起,如同片片刀刃割人皮肤。壠羽烈听着只觉得脑皮被片片割开一般的难受。 刚要阻止那琴声,却见冰焰眼皮缓缓颤抖,壠羽烈心神一震,心下惊讶,这曲子竟然就是赤炎皇族中少有资格人才可以习练的羽商九宫曲。那女子显然在用此曲为冰焰疗毒。 一曲琴音终于结束,冰焰缓缓睁开双眼,暖香墨离鹰仓也睁开双眼,壠羽烈激动万分,将冰焰扶起,扶着她的脉一搭,脉象竟然平稳了。 “焰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壠羽烈小心翼翼的盯着冰焰观察她的神色。冰焰睡意朦胧的眼珠子转悠一圈。温侬说道:“没有什么感觉,没想到那些花竟然有毒。” 壠羽烈似乎还不放心,手掌探向冰焰的额头:“头昏不昏?身子乏不乏?” 冰焰摇头,壠羽烈这才放下心来。 四人来到竹楼外,墨离双手抱拳对着林子上空说道:“多谢姑娘相救,请问姑娘尊姓大名,日后我家主人定有重谢。” 少女并未作答,又是铮铮两道琴声,一道纤细轻灵的水绿身影从林子上空如燕子点水一般飞掠而去,丢下一句:“景城伏有重兵,你们走同城官道会通畅些。”便再也没有踪影。 冰焰盯着那道水绿身影消失的方向瞧着,觉得眼熟,忽然脑中一怔:“是她?” “主子,你见过她吗?是谁?”暖香问道。 “参加惊艳天下决赛之日见过,弹得一手好琴,她的名字好像叫做水绿儿。”冰焰若有所思说道。 墨离觉得不可思议的问道:“这水绿儿精通羽商九宫曲,难道是赤炎皇族?既然是赤炎皇族,又为何帮助我们?” 冰焰头回望壠羽烈,只见他眉头深皱,望着水绿儿消失的方向一脸沉思,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那么皇妃娘娘,我们要不要走同城官道?”鹰仓问冰焰。 冰焰却抬头望着壠羽烈,若有所指的说道:“那还是问你家陛下吧,你说呢,皇上?” 壠羽烈这才回头神来,将冰焰抱起,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意,沉声说道:“走官道。” 一行五人,弃了小路走官道,沿途虽然偶遇小股伏兵,竟然也没有什么大的阻拦,一路行至北乌城附近,竟然安然无阻。 北乌城,是在赤峰关西侧,最靠近赤炎的一座隶属于金陵国的城。北乌城,虽然属于金陵,却是一个孤城,两面临着赤炎国土,一面临着海砂国土,唯有一个北乌城从金陵国土内延伸至敌国领土的包围圈,突兀的凸在那里。 冰焰一行五人,前一脚赶到北乌城,后一步便已经得知曲怀傲亲率五十万大军,正火速压进北乌城。这一次曲怀傲大有不赶尽杀绝不罢休的意思! 皇帝亲临,而曲怀傲大军距离北乌城不足五十里,守城军官王守一跪在地下,听候皇帝指示。 壠羽烈面上看不出表情,而冰焰却颇为担忧:“此时即使从距离北乌最近的赤峰关调集大军前来护驾最快也要两日,赤峰关守城兵力不足十万,和曲怀傲五十万大军抗衡到底有几分胜算还无法知晓。况且赤峰关的兵力不能动,防止曲怀傲声东击西乘机偷袭赤峰关。” 壠羽烈拍拍冰焰的肩膀安抚她无需着急:“蔡子桓的三十万大军就守在金池城外,一日半便可以到达北乌城。王守一,你命人速去金池调兵。”他既然孤身来到赤炎,岂会不给自己留后路。 王守一依旧跪在地上没有走,“陛下,那曲怀傲大军不需半日便会赶到城下,我们能撑到蔡将军的援军到吗?” 壠羽烈冷冷瞧了王守一一眼:“撑不到也要撑!你城内有多少兵?火速全数调集起来,朕亲自指挥出城应战。不求胜,只求拖延一日半。” 王守一磕头:“陛下万万不可,您万金之体……” “好了,去办吧。”壠羽烈打断王守一的啰嗦。屏退了他。 房间内再无他人,壠羽烈见着冰焰担忧的眼神,会心一笑,揽过冰焰的纤腰,抱坐于自己的腿上,安抚道:“焰儿不必担心,你安心在城内歇下,好好睡上一觉,等一觉醒来我们就到达皇城了。” 冰焰叹息一声,双手抚着壠羽烈的脸,认真望他,“你一人率五万对敌五十万,我怎么能安心睡着。” 壠羽烈好心情的吻了吻冰焰的红唇:“不必担心,以五万人胜过曲怀傲五十万,朕没有把握,但是以五万托住他五十万,这倒不成问题。” 见着冰焰依旧一脸思虑的模样,壠羽烈宠溺的捏捏冰焰的粉嫩的能够掐得出水来的脸蛋,“乖,去泡个澡,睡上一觉。这里的事不必你操心。” 冰焰哪里能安心去泡澡睡觉,站起身,接过侍卫捧来的盔甲,亲自为壠羽烈穿戴。 那王守一的办事速度倒是很有效率的,很快回话:“启禀陛下,五万大军已经整装待发。” 壠羽烈轻轻放开冰焰,起身,应了一句,正要向外走去。冰焰忽而心生一计,轻声说道:“慢着。” 她快步走下台阶,问道:“王守一,你城中的保密措施一向做的可好?” 王守一恭敬回答:“启禀皇妃娘娘,北乌小城能够在这三面虎狼之地立足,靠的就是严防死守。平日里百姓都不出城的。” 冰焰嘴角勾起笑意,走到壠羽烈面前,又开始动手轻轻解下他的盔甲。 “焰儿,你这是做什么?”壠羽烈不解问道。 冰焰轻轻笑,眼波流转中智慧的光华浮动:“陛下可有兴趣陪冰焰一同到城楼上喝茶赏景?” 知道冰焰有了新主意,壠羽烈眉梢轻轻挑了一下,等待冰焰下面的话。冰焰妩媚一笑。转身对着王守一说道:“你去把五万精兵全部散了,给本宫找一些最妩媚动人的歌舞伎来,我和陛下要到城楼上品茶赏景,没有舞娘是不成的。还有把城门边的守卫也都撤了,城门打开。” 王守一账目结舌,“什……什么……城门大开……” 壠羽烈忽然明白冰焰要做什么,如鹰眼眸瞬间一亮,捧住冰焰的脸颊,低头狠狠吻了下去,忽觉还有他人,不悦的半途刹车,皱着眉头对着王守一大声呵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皇妃娘娘的话吗!” 王守一擦了擦额头的汗,只有硬着头皮领命离开。 王守一走后,壠羽烈狠狠吻了冰焰,又兴奋的一把举起了冰焰,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托的高高的,强悍的帝王仰头忍不住激动的赞赏连连呼道:“焰儿焰儿朕的焰儿!你为什么这么聪明!” 冰焰低头望着壠羽烈,却自嘲似的讥诮的笑,“别人不知道的还真当我是商纣王的妲己呢,敌国大军兵临城下,而我却要求皇帝陛下陪我去喝茶观舞。” 壠羽烈手臂伸直将冰焰举得更高,挑起浓眉狂傲说道:“谁敢说焰儿半个不字朕诛了他九族!” 冰焰低头笑盈盈的望他,明丽的双目中光华闪动,慧光逼人。 壠羽烈便望的痴了,轻轻将冰焰放下,低下头深深的吻住了她。圈紧双臂似乎要将她揉入骨血。深情而又热情的吻,贪婪而炽热。 许久才放开佳人,狂傲的皇帝认真无比严肃无比的贪婪的望着眼前的人儿,痴痴喃道:“焰儿,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你知道吗,如果失去焰儿壠羽烈便也活不成了。” 人儿即使在自己的手中也难免患得患失的忧心忡忡。壠羽烈有时甚至不知如何做才能牢牢的留住她守住她。 冰焰将脸埋在他的怀中同样认真的说道:“放心,壠羽烈,我不离开。我答应你壠羽烈,从今以后任何事都不能让我离开你。”她抬头捧住他的脸,说出肺腑誓言:“即使是死,蓝冰焰也要死在壠羽烈的怀里。” 壠羽烈紧张了,“胡说,什么死不死的!” 冰焰安慰说道:“好好,我说错了。壠羽烈,总之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离开你。”自从知道冰焰的身世,他总是会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般一遍一遍要求得到冰焰的保证。 而她,早已下定决心,天崩地陷,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曲怀傲大军行至北乌城三十里,原地扎营,皇帝大帐内,探子前往回报,“启奏陛下,蓝冰焰和壠羽烈正在那北乌城城楼上品茶赏景,城楼上还有百名歌舞伎在起舞奏乐。” 曲怀傲皱起眉头,询问身边大将藤剑宇:“你说这壠羽烈在玩什么把戏?” 藤剑宇问道:“城门守卫可森严?” 探子回报:“启禀将军,城门没有守卫,城门打开。” 曲怀傲和藤剑宇面面相觑,藤剑宇说道:“难道壠羽烈在北乌城中埋伏有大军,只等我们进入,瓮中捉鳖?” 曲怀傲思索片刻,“壠羽烈和蓝冰焰绝非凡人,诡计多端。”他抬头冷声说道:“藤将军你率一队精兵和朕一同到城楼下亲自查看。” 北乌城楼上冰焰与壠羽烈对坐饮茶,暖香手执望远镜观望后回报:“主子,赤炎大军在不足三十里处扎营。好像有一队骑兵朝着这里过来了。” 冰焰执着茶壶稳稳当当滴水不漏,为壠羽烈斟茶,壠羽烈欣赏着冰焰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嘴角露出笑意,端起茶轻抿一口,“恩,焰儿沏的茶就是不一样。” 暖香也沉得住气,立在冰焰身旁,不出声。半晌,冰焰抬头,对着暖香满意点头:“这出空城计成败关键在于是否够沉,够稳。如果你心虚,一定会被敌人看出破绽。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一骑人马定是曲怀傲亲自前来查看。” 墨离努努嘴,“我们是够沉,可是陛下您瞧她们。” 壠羽烈望着那些歌舞伎,或许是听说了敌人来犯,一个个动作僵硬,面色苍白,乐师的琴声也微微颤抖像是一群被野兽追赶着的没有领头的迷途羔羊,混乱不堪。 “也难为她们了,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冰焰也不恼怒,淡然说道。 壠羽烈同样面色不变,沉稳说道:“来人,取一把琴来。”鹰仓迅速取出一把琴放在壠羽烈面前。 壠羽烈大手一挥,弹指一拨,一阵铿锵有力不失韧劲的声音如同苍穹流瀑,飞溅而下,让人心神一震。 冰焰亮晶晶的眼眸惊喜的看着壠羽烈:“壠羽烈,原来你也会抚琴?”她以为这样的男子只会打打杀杀。 鹰仓颇为得意的说道:“娘娘,陛下岂止是会抚琴啊。” 从不屑于别人评价的壠羽烈却因为冰焰眼里的倾慕赞赏光芒而心情大好,早知道抚琴可以博得冰焰如此多的好感,他早就露一手了。他双手覆在琴上,显得优雅而尊贵,望着冰焰有礼问道:“娘子可愿意为为夫伴舞一曲?” 冰焰嫣然一笑,缓缓站起身,玲珑身姿几个旋转便来到了舞娘的前面站定,笑盈盈的一福:“是,陛下亲自抚琴,臣妾何等荣幸能和着陛下的琴声伴舞。” 冰焰这一番话是说给那些舞娘听的。有皇帝陛下亲自抚琴,皇妃娘娘亲自领舞,何等殊荣。还有什么好惧怕的。 壠羽烈满意点头,琴声铮铮响起,大气磅礴,行云流水,宛若万里晴空倾斜而下的最为炫目的一道骄阳,流光溢彩,华光四溢,伴随着浑厚的内力倾注琴中更是有着一般琴师无法比拟的刚韧之劲。 冰焰的舞更是宛若九天仙子下凡,妩媚动人,宛若骄阳照射下那一朵最为动人的彩霞,飘忽不定,光彩夺目。壠羽烈一边抚琴,目光却追随着冰焰动人的身子,无法移开半分。 冰焰舞动之时眼波流转却总是围着壠羽烈打转,他只为她抚琴,她只为他伴舞。彼此的眼中只有彼此,再无其他。 周围陪同的侍卫官员也都被壠羽烈的琴,冰焰的舞吸引住了。其他的乐师舞娘更是被壠羽烈和冰焰的琴和舞带入意境,专心和着。 不远处的曲怀傲冷冷望着城楼上的那一幕,心被狠狠的刺痛了。 他尤记得当初西沙湖一舞,她身姿流转宛若神仙,而今这一舞比起那一日的舞动,更加美的惊心动魄。最不同的是,今日这一舞比起当日有了灵魂,那舞中的灵魂便是壠羽烈赋予的吧。曲怀傲苦涩的想。 而他呢,却在这一舞中迷失了自己的灵魂。他该恨这个女人的,她夺了赤炎国宝,害了赤炎的栋梁之才,炸了他的宫殿。而他却深知恨之越切,那股子要得到她的决心反而更甚。 他知道对于她,他是恨也恨的不彻底痛也痛不彻底,恨的咬牙切齿,痛的五脏惧裂。依旧不舍得抛弃,不甘心放弃。这是什么?是情,还是孽? 陪在一旁的藤剑宇和副将花无间也为这一琴和舞深深吸引。 半晌,藤剑宇清清喉咙:“陛下,您看……” 曲怀傲这才回神,眼眸中的深幽暗流不见,取而代之的依旧是冰冷彻骨的寒气:“退回营地,再做观察。” 093 一曲天籁之音气势磅礴,刚劲婉转,一曲九天飞舞,仙姿临风,灵秀飘然。仿佛这个无垠的天地,浩瀚的苍穹只是他们二人的舞台,曲音渐渐收尾,冰焰踏云逐风,潇洒轻灵的身姿也徐徐落定。 余韵却绕梁缠脊久久不去,壠羽烈缓缓起身,将香汗淋漓的冰焰拥入怀中,打横抱起,放眼望向渐远的骑队,落日余晖将天地染成一片绯红,宛若边疆将士的洒下的血,瑰丽绝美,又带着惊心动魄的决绝。他如苍鹰般锐利的眼眸放射出深邃的精芒。 夜色如墨,玄月高挂,北乌城为皇帝御驾亲临而准备的寝宫内浴池里,轻纱环绕,烟雾飘渺,玫瑰花瓣铺了香润的一层,比那花儿更娇颜万分的是仰卧在浴池边缘的美人儿。她看似很疲惫,双目微合,羽扇般的睫毛覆盖出一片动人的剪影。一双白玉似的藕臂搭在浴池边缘。 壠羽烈懒懒的斜卧翡翠砌成的浴池边,大手轻轻抚摸着人儿那光洁的肩头,轻轻为她按摩解乏,深邃的目光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流露出一丝担忧和不舍。 他沉声唤着:“焰儿……” 冰焰起初还有几声回应,这会子,回应的声音越发细弱。 一旁紫金青铜雕花详兽香炉内点着醉人的熏香,让人昏昏欲睡,不久冰焰终于在浴池内沉沉睡去。壠羽烈望着那沉沉的睡颜,叹息一声,双手探入水中,将人儿打横抱起,亲自动手细致的为她一件一件的穿戴,繁琐的衣物,他却穿的极有耐心,内衣,中衣,外衫,全数穿戴完毕,他在用温暖的狐裘将人儿严密的包裹住。缓缓抱起步入室外。 他并没有带着她回到寝宫,而是直接走向院外。那里早有一辆马车候在那里。暖香见着壠羽烈立即上前似要接过她的主子:“陛下,我来吧。” 壠羽烈抬手一让,不假手他人,而是亲自将冰焰抱上马车。车内铺着厚厚的虎皮垫子,布置十分舒适。他将冰焰轻轻放在虎皮垫子上,再拿枕头垫在她的脑后。倾下身,依依不舍的吻了她的脸颊,鼻尖,额头,深幽的眼神牢牢锁住佳人的娇颜,似要将那绝美容颜烙如脑海,他坚定喃语:“天塌地陷有我一人足以。焰儿,你只需安心等我。”深深看了她一眼,决然转身,走下马车。 马车外,暖香,鹰仓,墨离早已恭敬的候在那里。壠羽烈对着墨离鹰仓说道:“朕要你二人用人头保证,平安护送皇妃回到皇城。不可出现半丝差池。” 墨离单膝跪下,铿锵有力说道:“陛下保重。” 鹰仓也跪下,“护送皇妃墨离一人足以,陛下,让属下留下吧。” 壠羽烈一摆手:“无需多言。”他回身望了一眼暖香:“吸入一次幽梦熏香的人一般可以睡上五个时辰,醒来后第一件事是给王妃把案子上的水喂了。” 暖香当然知道壠羽烈说的案子上的水指的是什么,他不敢给冰焰下重药,所以只能一次少量下一点,等醒了再下一次,药就和在那水中。否则依着冰焰的性子是绝不会乖乖回皇城的。为了主子好,暖香自然和壠羽烈站在同一条阵线上。 鹰仓还要说什么,墨离拉住他,他知道,他们保护好皇妃便是对的皇帝陛下最大的安慰。 这样,暖香,墨离,鹰仓三人带着壠羽烈亲自挑选的一百名精英连夜护送冰焰离开北乌城。 如此决定虽然不舍,但是壠羽烈却不愿意冰焰再为此事涉险。昨日城楼上他有意截下花无间的密报。曲怀傲表面上率领五十万大军前来攻城,事实上还有二十万的后援,随后赶到。这一次他是倾全国之力一定要强攻金陵,用曲怀傲自己的话说,不攻破金陵,不得到蓝冰焰,他宁可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这种事,他壠羽烈绝不会允许发生。 壠羽烈俯首站在院内,仰头望着漆黑的夜幕浩瀚苍穹,三十万对七十万,力量悬殊,此战定是一场生死之战。明日会有多少将士的血洒在着城墙下,不得而知。然而,天即使塌下来,他也会为她撑起另一方天空。 不知行了多久,冰焰自晃晃悠悠的马车内幽幽醒来,只觉得脑袋微微混沌,费力是睁开双眸,缓缓从舒适的虎皮卧榻上坐起。 守在一旁的暖香见有了动静早已将那碗茶准备了,端至面前,“主子醒了?”动作很是随意将茶奉上。“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冰焰接过暖香手里的茶,注视片刻,脑中便一片明净,假意抿了一口,问道:“我们走了多长时间?” 暖香据实回答:“五六个时辰了。” “也就是说,现在曲怀傲的大军定已经开始攻城了?”冰焰放下茶杯,盯着暖香的眼问道。 暖香赶忙跪倒在地:“主子息怒。” 冰焰没有功夫和暖香磨蹭,直接飞出车门,抢了一匹侍卫的马掉转马车,飞奔而去。 墨离鹰仓见状大惊,也掉转马头追上冰焰后拦在前头:“王妃不可回去。” 冰焰瞪着二人冷声呵道:“让开!” 墨离鹰仓奉了壠羽烈的命令又岂会相让,“王妃,您不能回去。” “你们二人是要和本宫动手是吧?”冰焰缓声说道。 墨离鹰仓回答的不卑不亢语气坚定:“王妃恕罪。若是王妃路上出现差池我二人只有向皇上以死谢罪。” 知道这二人对壠羽烈的命令是死心塌地,冰焰也不跟他们罗嗦,直接弃马,施展轻功从二人头顶飞过,墨离鹰仓也同样弃马而追,正在这时头顶一声响亮的雕吟让冰焰心中大喜。一声银哨,龙爪雕俯冲下来将跃起的冰焰接了个正着。 轻灵灵的佳人欲要乘风飞去,她俯瞰下方,对着墨离等说道:“你们与其以死谢罪,还不如随我一同去护驾!放心,有我在你们的脑袋不会掉的!”说话,翩然身姿如同青莲出水,在云雾之间穿梭而去。 见着拦不住冰焰,墨离鹰仓暖香也只有带着一百名精英掉转马头折回北乌城。 龙爪雕火舞在冰焰的驱动下以最快的速度展翅飞翔,冰焰心急如焚,聪明如她怎么会不明白,依着壠羽烈的性子,若不是情况万分险急,又怎会偷偷安排她先走一步。那个绝傲男子若是有把握全胜又怎会舍得让自己离开半步。 当龙爪雕带着冰焰抢先一步赶到北乌城是已经是黄昏时分。残阳的光辉早已被滚滚浓烟所眼眸,城外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残旗舞动。 那北乌城的城墙上也是横七竖八的挂满尸体,有金陵的士兵更多的是赤炎士兵,城墙墙角下赤炎士兵的尸体更是堆积成了一座座小山,可见,短短几个时辰敌军已经几次险险攻破城门,那些身着红色盔甲的赤炎士兵都已经蜂拥攻上了城墙,然而不知壠羽烈用了什么法子,又击退了回去,从那如山的尸体可以想象当是战况的惨烈。 龙爪雕带着冰焰一路从高空鸟瞰,那铺满遍野的敌军我军尸体加起来足有几十万,冰焰立即意识到曲怀傲带了多少人马来。隐约从远方传来的厮杀声号角的长鸣声随着龙爪雕的渐进而越发清晰。 越过前方浓密的树林,那一处山石蹉跎的绝境之处,可以清晰的看见帅旗舞动,汹涌如潮的赤红战甲的赤炎国大军将一小簇黑色盔甲的金陵士兵围困在中间。 而红甲赤炎士兵的外缘靠近北乌城墙的方向有一字排开的一缕单薄的金陵士兵,组成一股人墙阻止赤炎靠近北乌城。 由于敌众我寡,那股人墙并不厚实,那如洪水猛兽般汹涌而至的红甲赤炎军团几次都差点冲破封锁,却又被那一股单薄的人墙险险挡了回去。 看来被围困在中间的金陵士兵是为了诱敌至这个险要山坳地带而将自己至险的。在那被围困一小簇人马里,冰焰一眼便发现了那个立于马上叱咤风云的男子。挥舞着被血染红的宝剑,一身肃然杀气,威风凛凛,即使再数万人中他依旧是那么抢眼,宛若浩瀚苍穹之中最夺目的那轮烈日,即使周身血雾弥漫也掩盖不住那一身肃然光华。 这个男人就是个疯子,竟然为了制敌,拿自己做饵。 不过壠羽烈却是睿智过人,用自己做饵将敌人诱至这四面环山之处,便易守难攻。那一字排开的人墙才可以以看似单薄的兵力牢牢守住前方要塞不让敌人进入半步。 冰焰正在思虑之时陡然见着一道利剑向着壠羽烈的背后砍去,冰焰惊得欲要呼出声,只见壠羽烈宛若背后长了眼一般一剑将那人的脑袋劈开两半。冰焰惊出一身冷汗,如此不是办法,她知道若是此时被敌人发现自己反而会成为壠羽烈的软肋。 望着鲜血染红的地面,一地荆棘杂草,一簇一簇的灌木和矮松也被践踏的残碎不堪。冰焰下意识向身上摸索,心中一喜,还好七彩幻晶石在身上。她抚摸着那灼灼发光的晶石,心下一横,割破动脉之血,将新鲜的血液缓缓注入七彩幻晶石。 这一次,她要对付的是曲怀傲几十万大军,没有十分把握怎么能成,七彩幻晶石不知餍足的吸食着主人的鲜血,冰焰已经脸色发白,脑中发昏,依旧咬着牙继续让那晶石吸着。仿佛骨髓里的血液都已经被吸干,她依旧没有停止。 操控的植物越多,需要的能量越大,同样需要的血液也会多。从没有试着如此疯狂的举动,冰焰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承受的住。然而望着下方的情况,她别无选择。七彩幻晶石似乎已经吸食了足够多的血液,七彩光芒盈盈浮动,呼之欲出。 冷眼看着下方金戈铁马,风舞狂沙,冰焰口中冷呵一声:“摧!” 那端坐雕背的人儿飘飘然欲乘风飞一道七彩光晕自她手中蔓延开来,气势如虹的晕向下方,下方的矮松灌木陡然宛若注入一股强劲的生命力一般,开始肆意而疯狂的生长,七彩幻晶石催动下方植物,冰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却没有停止将鲜红的血液转化为徐徐能量,再呵一声:“破!” 陡然间,下方战马嘶鸣开来,那一根根松树,灌木,荆棘,野花,宛若魔域鬼手,将红甲士兵的战马缠绕,牵绊,再伸出锐利的刺刺入敌人的身体。 一时间下方的敌军阵脚大乱,脚下的土壤之中仿佛埋葬着无尽的暗手或是藤蔓,或是灌木,每一簇,每一丛都是致命杀手。红甲战士顾不得对抗金陵士兵,他们对抗的反而是地下的藤蔓,松枝。 红甲军团的马匹被刺伤,被缠绕,士兵被刺伤,被缠绕,顿时成了被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冰焰的脸上已经冷汗潺潺,却依旧全神贯注,操控七彩幻晶石。 曲怀傲立于马上,发现自己的士兵竟然被一群怪异的植物所困,心中一惊,巡视一番立即发现了冰焰的所在,赤红的雕,美艳的人,如仙,如魔,如神,如妖,让他爱恨交加! 是的,他对蓝冰焰有多爱就有多恨!赤红着眼眶看着士兵的惨况,他几乎倾了全国之力的七十万大军眼眶毁于一旦,眼见着自己的士兵不是死于敌人之手而是死于这些花草树木,心下一冷,取出缠金弓,拿出一支黄金箭,对着冰焰的方向拉满弓,绝美妖艳的男子咬牙狠道:“既然如此,那便……玉石俱焚吧!” “嗖”的一声,一道金箭破空而出,在半空划出一道索命的弧度! 而壠羽烈在地面发生异样的一瞬间便知道冰焰来了,一路追随冰焰的身影,陡然见着一只金箭破空而出朝着半空中的冰焰直直刺去,壠羽烈心中大骇,从马上一跃而起,整个人以比箭还快的速度朝着冰焰射去,生生在半空抓住了那只羽箭,用力一甩,反手朝着曲怀傲的方向刺去! 曲怀傲侧身躲开那是金箭,一挥手,手下百余名弓箭手一字排开,举起手中弓箭不停的朝着冰焰射击。而壠羽烈就立在冰焰下方飞跃起身体,以剑气组成一股气势如虹的风墙将飞向冰焰的箭全数挡下! 冰焰乘雕在战场上空飞舞,不停的将七彩幻晶石的能量向下方输送,而曲怀傲的弓箭队便追着冰焰不停射去,壠羽烈追随着冰焰策马而奔,如同一个守护神,在冰焰的下方挥舞宝剑为她制造出一个巨大的剑气之墙挡开那些向她刺去的箭。 血色沙场,血雾弥漫的上空是绝色仙子,七彩光晕浮动如同索命杀神,那一侧红甲兵团的弓箭如暴风骤雨般的羽箭向着仙子射去,而她无惧无畏,因为她知道,只要有壠羽烈在的地方,她便不必为自己的安危所担心。她的下方正追随着她的身着金色盔甲气势强悍的男人,那是她的守护之神壠羽烈。 有他在,即使天崩地裂,又有何惧? 相比较赤炎士兵的哀号惨叫,下方的金陵士兵却士气大震,也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我们的神仙皇妃娘娘来助我们啦!” 抬头望去,立于雕背上的仙子,宛如一只有着五彩翅膀的金色凤凰,空灵绝美,欲要乘风归去,不是神仙是什么。 “杀呀!神助金陵,杀啊!” “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一时间,金陵士气大震,反守为攻,以一对十搓搓有余,而赤炎被藤蔓困住的,刺伤的不计其数,哪里还有还手之力。不需片刻,战场上的情势有了翻天覆地的扭转。 暖香墨离等后一步赶到第一眼便发现了赤炎皇和他身后百名弓箭手在对着冰焰射击,守护冰焰是暖香的使命,哪里还容多想,明昼宫的香将军挥动手中圆月宝刀带着决绝杀气向着曲怀傲的弓箭绝杀了过去! 墨离鹰仓带着百名精英相助而上,一时间,曲怀傲竟然被莫名其妙杀出来的一小股势力打个措手不及! 曲怀傲近身弓箭队的攻击策略被攻破,壠羽烈不再被那箭雨牵制,虎目冷然,盯着曲怀傲,抽出自己百斤重的缠金弓对着曲怀傲拉满弓,厉吼一声:“曲怀傲看箭!” 曲怀傲大惊,眼见那一支箭带着追风逐月的索命气势朝着自己射来,大吼一声:“护驾!” 千钧一发之际左右侍卫以肉身做盾接连挡在曲怀傲面前,然而下一刻,曲怀傲历眸一顿,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前,那一支箭竟然接连穿透五名士兵做成的人墙,直直插入他的胸口! “陛下!” “皇上遇刺了!” 皇帝被刺,赤炎士气更是大乱,曲怀傲捂着胸口,那里的血潺潺流出,他绝望的望了那雕上的身影一眼,一闭目,倒了下去。 残余的红甲军团终于撤退,冰焰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七彩幻晶石一收,侵蚀骨髓的痛楚瞬间席卷而来,血液被抽干似的无力感让她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再也支持不住,一头从雕背上栽了下去。 赤炎士兵的欢呼声中,壠羽烈仰头望去,心中大惊,从马上一跃而起将坠落的冰焰接了个正着,不看还好,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壠羽烈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双目紧合的冰焰哪里还有一丝人气啊! 094 赤炎倾国之军七十万却惨败在了金陵三十万人马之下,赤炎皇本人也受了重伤,赤炎国短短时日重臣尽逝,损兵折将,元气大伤,数年之内再也难以崛起,如此天大喜讯让北乌城甚至整个金陵人人振奋不已,喜悦不已。新皇登基半载便有如此政绩,百姓自发,举国欢庆。 而北乌城内皇帝陛下的行宫内却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压抑气氛,巨大的哀伤如同一片厚重的浓云压在每一个的头顶,久久不散,让人窒息。 自从北乌城那日一战,冰焰从龙爪雕背上摔下,整整七天没有醒来,举国神医束手无策。壠羽烈从当初的抓狂,心痛,狂怒,担忧,不安,到如今已经开始隐隐感到绝望的气息近了,这种气息几乎让他整个人冻结成冰,在听到冰焰全身各个器官的功能都在急剧衰弱之时,壠羽烈也觉得自己生命的能量在渐渐的消失殆尽。 神医花无错再也没有了以往的趾高气昂,耷拉着脑袋,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从皇妃的寝宫内室走出,看到壠羽烈冷的能够将人冻僵的眼神时,俊美少年垂下眼睑,呆立在那里。 壠羽烈似乎料到花无错要说什么,他无声无息的站起,没有表情的问道:“又失败了吗?” 花无错的头垂的更低,一滴滴眼泪滴在地转上,砸出朵朵心碎的水花。他承认自己治不好宫主姐姐了,狂傲少年从没有一刻如此沮丧,从没有一刻是如此憎恨自己的无能。那日冰焰从雕背上掉下来,昏迷了七天七夜,花无错治了七天七夜。七天七夜,没有一丝一毫的起色,冰焰的机体功能在急剧减退,甚至连呼吸也弱不可闻。 壠羽烈愣愣的望着花无错,又抬眼扫了一下跪了一地的御医,只是那样瞧着,没有发怒,没有咆哮,但暴风雨前的宁静似的无表情才是最怕人的,所有人都被壠羽烈的表情看的每一个汗毛都直竖起来。他终于开口,每一个字都重如山峦,压的人喘不过起来,更压得他自己喘不过气来:“她醒不来了吗?” 花无错的头几乎要垂到脚面,声音里透露着一股绝望,“可能是……七彩幻晶石的能量反噬,非人力可以救的……” 早已知道结果,听着花无错亲口说出,万箭穿心般的痛楚与绝望依旧打击的他几乎站立不稳。整个人宛若掉入冰窟,冷的四肢百骸都冷的打着颤,比起此时的感受,壠羽烈觉得自己童年所受的苦痛都是置身天堂般的幸福。他颤抖眼皮,缓缓闭上双眼,抬起重如千斤的手臂挥退了所有人,然后,转身,迈着沉重似铅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内室。 掀开纱帘,佳人就躺在那里,宛若熟睡一般,只是原本红润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如同一张纸。 壠羽烈盯着那熟睡的容颜,一向锐利如鹰的狂傲双眸竟然胆怯的颤栗起来,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那样绝代的人儿就此此睡去了吗?他捧在手心,捂在心尖上的人儿就此睡去了吗?这个念头只要在心底稍稍触碰一下便如同万针刺心,每一个毛孔都在发痛,痛不欲生。用几乎颤的不能自已的手去握冰焰那苍白纤细的手,那纤手冰冷冰冷的,他的心脏忽地就失去了跳动的力气。 从她的手上,他分明感受不到一丝活着的气息。想着花无错的话,想到人儿再也不会醒来,壠羽烈又觉得锥心之痛并不是最难以忍受的,真正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失去她之后无边的孤寂,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空洞的,万里山河,春夏秋冬皆随着她的沉睡而沉睡。红花绿树皆失去了颜色,蓝天白云失去了颜色,他的生命也似乎睡着佳人的沉睡而沉沉逝去。她若不醒,他的世界再也不会有任何色彩…… 不!不不!壠羽烈猛然惊骇,那样的人,有着惊世的才华,绝伦的智慧,魅人的灵动,也有着最为旺盛的生命力,她绝不会就此沉睡!她绝不可就此凋零!他一定有法子,一定有法子将她医好!无论代价是什么,他一定要将她治好!哪怕要他的命,要他的心,他也在所不惜!她的灵魂是属于他的,谁也不能夺走!即使阎罗王要人,他壠羽烈也定要追至地府,捣了阎罗殿,也要将她的灵魂给追回来! 是的,哪怕天塌地陷,天地合并,只要他壠羽烈活着一天,就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上黄泉,下碧落,他一定要把她追回来! 被七彩幻晶石的能量反噬?被七彩幻晶石的能量反噬?壠羽烈忽而脑中一个激灵打过,猛然跳起,用几乎颤抖的手,疯狂而胡乱翻找着那赤炎皇宫密室里找出的古籍,满室狼籍之后他终于找到了那本古籍。他尤记得那部古籍前半部分记载的是赤血灵子的事,后半部分写的是关于至尊幻器的事。 壠羽烈颤抖着呼吸,颤抖着眼皮,颤抖着双手急忙翻开一张张发黄的书页,终于找到了关于五行至尊幻器的书页,细细看关于至尊幻器的章节,看到木系七彩幻晶石一章,壠羽烈心神大震,滔天的懊悔让他几乎自责的杀了自己。他为何没有早点看此书?即使被追杀,即使被大军围困,他也应该早点看此古书! 原来,古籍上详细的记载着七彩幻晶石的使用原本只能逐层修炼七彩幻株种子,用种子制敌无损身心,但是如若强行用七彩幻晶石摧生植物,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果真,冰焰强行直接操控七彩幻晶石,而且一次使用过甚,能量反噬,伤入骨髓,除去非常手段不能痊愈。壠羽烈只觉得心尖都在颤抖,在接着再看下去,竟然是残章断页,看来这本古籍根本不全。 不过古籍的最后几个字倒是让壠羽烈心神一震,那古籍上分明记载着:克木者火,滋木者土,养木者水也。 滋木者土,养木者水也。壠羽烈反复咀嚼这句话,陡然脑中一个激灵打过,整个人猛然弹起,双手紧握咯咯作响。口中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语:“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水系至尊,冰魄青玉,土系至尊,九转玄天砂,一个滋木,一个养木定能治疗焰儿的木系幻法之伤!定是这样的……”壠羽烈不住喃语,陡然,双眸一厉,冷声呵道:“什么人!” “壠皇果然睿智过人,麟以为还要费些周折才可以让壠皇相信水土养木之说,没想到五行古籍,壠皇手上也有半部。”说话的人声音优雅如同清润之泉,伴随着清幽的话语,高贵清雅如谪仙的男子从暗中走出。 壠羽烈心中暗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眉宇藏锋,藏而不露,犀利说道:“麟皇的闭息功果然登峰造极,竟然连本尊都不能察觉你的存在。不过既然做了皇帝就该改改以往潜伏藏身的毛病,否则……有伤海砂国体。” 做了海砂皇帝的倾天麟迈着优雅的步子从宫殿的暗处走出,一身白底银线绣龙的锦袍,一件白貂披风显得整个人越发出尘的俊美,尊贵无比。倾天麟不以为然说道:“海砂国三面临海,闭息功自然一流。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 倾天麟望向冰焰的目光让壠羽烈心中暴怒,面色却越发冷静,“哦。原来你一路跟着焰儿?” 倾天麟望着冰焰的目光暗沉下去,清润如水的眼眸荡漾浅浅伤痛波纹,“我只是想知道,她跟着你生活的好不好,现在,答案已经出来了。”他将清冷的目光投向壠羽烈:“她因你而伤,而你却治不了她。” 壠羽烈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鹰眸里狩猎的利光灼灼逼人:“原本朕以为治疗焰儿还要费一些周折,现在既然麟皇已经自己送上门来了,那么正好,冰魄青玉看来有着落了。” 倾天麟嘴角的笑意未减:“冰魄青玉,是在本皇身上。”他抬起眉梢看了壠羽烈一眼,“还不妨告诉你,就连藏慕塑的九转玄天砂也在本皇手里。只不过,即使壠皇能力过人强留了倾天麟,也无法治疗冰儿。冰魄青玉,若倾天麟不想交出,任谁也没有办法。”他将手中半本古籍交到壠羽烈手上:“你瞧,这半部五行古籍是海砂先祖留下的。治疗木系幻法之伤的方法就在书内。冰儿的伤已过了七日,再有八日若没有两样宝物,后果自不必我说。如今,冰儿的伤,天下之大除去本尊,神仙也难救。” 倾天麟这么一说,壠羽烈立即知道事情不妙,原来治疗冰焰之伤,除去幻器本身还得要能够控制幻器的人,稍做思量壠羽烈已经将情势分析了透彻,冷冷说道:“好个倾天麟,原来,你一直知道焰儿是不能强行使用七彩幻晶石的!原来你一直在等着一个能让七彩幻晶石能量将焰儿伤入骨髓的机会!” 倾天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修长的身躯似乎是被针刺了一般微微怔了一下,他将目光再次投射到冰焰身上那里带着微微的痛惜:“我承认,一开始我便知道。我也承认。”他望向壠羽烈:“面对你这样的对手,我只有用这个非常手段。伤了她本不是我所愿。不过,我会用余生来补偿她。” “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壠羽烈咬牙狠道。 倾天麟抬头望向壠羽烈,明净的双眸里带着决绝:“壠羽烈,即使你再强悍,冰焰的伤也非人力能及,现在整个日月大陆只有我能够救她,怎么样,壠皇陛下,你是要一个属于你的没有生命的蓝冰焰,还是要一个活生生的属于别人的蓝冰焰,你自己选吧?” 壠羽烈越发气急,双眸却越发平静,可是熟悉他的人都深知,那雪崩前的平静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骇然,蟠龙剑的光芒在暗室里一寸一寸的闪动开去,决绝冷冽的字句每一字都似钉子般刺进空气最深处:“倾天麟让你带走冰焰,除非我死!” “那么,壠羽烈,来一场真正的比生死较量吧!”青光剑戾气横生,与蟠龙剑劈杀出生与死,爱与恋,离与别的抉择…… 没有人知道,那一晚冰焰的寝宫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次日,阳光升起的时候,冰焰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沉睡了整整八天的人儿,微微一动,壠羽烈便立即感觉到了,因为守了一夜,壠羽烈那布满血丝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冰焰的一举一动,生怕错漏了她一个表情,一个动作。 冰焰费力的睁开双眼,朦胧光晕逐渐清晰,倒影着男人胡茬重生憔悴的俊颜。冰焰伸手抚摸着壠羽烈明显消瘦的俊脸,凝起眉头:“怎么弄成这样?我怎么了?”被七十万大军围困之时依旧雄姿英发的男人,如今怎么会如此憔悴。 壠羽烈赶紧伸出大手包裹住冰焰的小手,嗓子已经沙哑不堪,“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冰焰点点头:“我很好,没事了。”微微回忆一下,她的唇边溢出笑意,安慰说道:“可能失血过多,现在已经无碍了。” 壠羽烈似乎大大松了一口气,清清喉咙说道:“传令下去,王妃以醒,即日起程。” 对于自己受伤之事,壠羽烈似乎不愿意多谈,冰焰也不再问。不用壠羽烈言明,她也知道,七彩幻晶石是不能再用了。 大伤初愈并不耽搁,很快便起程赶向皇城,一路上壠羽烈的照料是无微不至的,宽大的马车内奢华舒适内的安置也不逊于寝宫,行进的速度也非常的慢,壠羽烈一只陪着冰焰呆在马车内,记忆之中,两人还是鲜少有如此多的相处时间。 舒适的躺在壠羽烈的怀中,冰焰满足的叹息:“这才是我要的生活。壠羽烈答应我,下一次无论遇到任何事都不准让我独自离开。即使是为了我的安危也不准。听见没有?” 壠羽烈收紧手臂,没有作答。 冰焰不满了,翻了个身,仰头望他,单手假意扼住他粗壮的脖子,威胁说道:“你到底听见没有?” 壠羽烈无奈笑道:“为夫遵命。” 冰焰这才满意的重新窝回壠羽烈的怀中,动情的说道:“我说过,这一辈子,再也不会离开你。无论是生是死,我们都在一起,不离不弃。可好?” 壠羽烈忽而觉得眼眶发热,沉声应了一句:“好。” 冰焰调皮的笑:“再说了,若是再遇到那日北乌城的情况,你想要送我走也没有用,你知道的,除非我本人愿意,你是遣不走我的。” 冰焰一抬头却见着壠羽烈眼眶发红,她抚摸他的脸,“怎么了?” 壠羽烈深吸了一口气,抱紧了冰焰:“让你跟着我吃苦,我怎么能舍。呆在皇宫里不是很好?” 冰焰会心的笑,猫儿似的拿脸蹭着壠羽烈的肩窝,“我不苦。有你的地方怎么会苦呢。” 她把玩着他布满厚茧的手掌,这是一双可以翻云覆雨的手,可以为她挡去所有的危险,解决所有的难题,她怎么会觉得苦? 马车行了一日一夜,傍晚时来到在行馆,壠羽烈将冰焰抱下马车,一路抱她进入行馆。冰焰感觉身子已无大碍,不过她享受他的宠爱,心满意足的将脑袋窝进他的胸膛。 即使在行进途中,壠羽烈并没有忽略冰焰一贯追求的所谓“生活品质”,膳食,消遣,饮茶,沐浴,每样每样都一丝不苟的准备着。同样必不可少的是红罗帐内每日必定上演的激情秀。 这是让冰焰幸福却也十分头痛的事,她的“性福生活”大大妨碍了她睡眠的质量和时间,那个精力充沛的男人每每都要闹上半夜才放她睡去,这种情况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焰儿乖,宝贝儿,焰儿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不成,我要睡觉!呜呜……不要……” 暖香抱剑守在寝阁外,对这室内令人面红耳赤的对白早已见怪不怪。只是那个可恶的墨离又偷偷瞧了过来,研究她冷冷的表情,“暖香,你为什么不脸红?” “我为什么要脸红?”暖香问道。 “一个姑娘家应该要脸红的。”墨离的语气有些失望,刚开始他在这个时候挑逗她时,她还会微微脸红,近日似乎已经对自己免疫了,这种感觉让墨离心中很不爽。 两人正斗着嘴,只见燕寻蹬蹬蹬的快步步上行馆的木质楼梯。墨离皱起眉头,“遭了,这小子前来准没有好事。” 果然,燕寻直接敲壠羽烈的房门,要知道,敢在这个时候敲门的只有燕寻一人。定是情况万分紧急,才会如此,墨离鹰仓也不多言。 只听门内壠羽烈被惹怒的狮子一般的咆哮:“混账!这个时候敲什么门!” 冰焰望着壠羽烈欲求不满的怒吼捂着嘴痴痴的笑。壠羽烈却拿下她的手,以唇吻上,压下身便要继续刚才那事。燕寻无视墨离鹰仓同情的目光,硬着头皮再敲一次门,“陛下,是水绿儿的事。” 暖香一记毒眼似乎要将燕寻射穿两个窟窿,半夜敲门打断她家主子的好事罢了,竟然回报的是别的女人的事! 一听如此,壠羽烈顿下动作,对着冰焰抱歉的望上一眼,倾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乖,你先睡,我去去便回。”说完竟然立刻起身,迅速穿戴,头也没回的推门而去。 一股从没有过的空落落的感觉袭上心头。从没有任何事可以让壠羽烈在这个时候离开自己。那个水绿儿到底是谁? 水绿儿,水绿儿,冰焰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忽而脑中一闪,绿儿,赤炎皇族,那个水绿儿莫非便是…… 095 这一夜,壠羽烈忽然匆匆离去,这一夜一向嗜睡的冰焰竟然守着孤灯,残月直到天明。 从未有过的忐忑不徘徊心头,睁着眼睛盯着窗外的星星瞧了一夜,天明时分才沉沉睡去,兴许是睡过了头,感觉有人正拿着热毛巾小心的擦拭着自己的手腕内侧,然后是额头,眼角,耳侧,那动作十分的轻柔。 冰焰嘴角溢出笑意,那人,每次叫自己起床时便这么轻轻哄着,他用宠爱至极的语气说过,这样醒来才不难受。 埋在心里一晚上的郁结全数不见,如同数百只欢腾的蝴蝶在胸口扑腾,满腔的幸福的笑意徐徐溢出嘴角。然而,微微睁开朦胧睡眼却见是暖香轻巧的身影在床沿忙碌着,失望的潮水顿时淹没了欢喜的情绪,冰焰垂下眼睑,整个人都暗淡了下去。 暖香见冰焰醒来,轻声说道:“昨晚皇上临走时吩咐的,如果主子到了巳时还不醒,就用热毛巾小心的给主子捂着,慢慢叫醒,用过了午膳再睡,否则再睡下去反而会伤了身子。” 听着暖香如此解释,冰焰心情不仅没有好转,然而觉得胸口越发沉闷,已经是午膳十分了啊,他竟然还没有回来。忍不住,冰焰对着暖香多此一举的问道:“壠羽烈还没有回来吗?” 暖香见着冰焰脸色不好看,唯恐她会多想,有意说笑道:“主子近日都是皇上亲自侍候的,怎么现在已经用不惯暖香了吗?” 冰焰撇撇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乖乖的把手伸给暖香擦拭:“哪有啊。壠羽烈哪有暖香贴心。”那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依赖。在生活上,谁说她不依赖暖香呢。 听着冰焰如此语气,暖香便觉得无比满足,尽心地为冰焰梳洗,装扮,小声说道:“主子自从跟了皇上便变得有点和以前不一样了哦?” 冰焰心中暗惊,勾起嘴角笑道:“鬼丫头,哪里不一样了。”不过她心里明白,越是在乎一个人,越是会患得患失的紧张。这一点与能力的强弱无关。爱上了,注定不能那么洒脱了。在爱情面前的蓝冰焰,有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多虑了,壠羽烈的能力无人能及,壠羽烈对自己的心也是无人能及,第一不用担心他的安危,第二不用担心他是否会三心二意,而且男儿志在四方,如果连这点稍稍分别也要影响心情的话,那也太过小女人了。 冰焰安慰了自己,检讨了自己,心里开阔了不少,用了午膳,墨离请示是否出发。冰焰想了一下,“我们先走吧,皇上会赶上我们的。” 一行随从侍卫浩浩荡荡,早已候在行馆大门外,冰焰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款款步上马车,只听暖香惊呼一声:“主子您瞧皇上回来了。” 冰焰心中一喜,转身望去,却不自觉的将嘴角的笑容微微凝结在唇边。 壠羽烈一骑绛紫龙袍玄色披风威风凛凛的骑马一路奔来,嘴角掩饰不住的幸福笑意,不时低头瞧着怀中美丽的女子。 而正满足的窝在壠羽烈怀中,那一身水绿轻灵娇俏的女子不是水绿儿是谁? 绝美容颜,轻灵的气质,一身绿纱衣,无比满足的窝在壠羽烈的怀中,脸上的幸福表情毫不掩饰。冰焰心想,她猜对了,那水绿儿定是壠羽绿了。 笑意重新回到冰焰的嘴角,只是那如春风般的笑意里在壠羽绿的动作中,微微裂开一道缝隙,不是暖的,却有一股凉飕飕的微微酸涩的风透了进来。 只见那壠羽绿转手勾着壠羽烈的脖子凑近他的耳际,不知说了什么,壠羽烈会心地哈哈大笑,而绿儿的脸颊却微微发红。那女子眼眸中流动的分明是对情人的亲昵和迷恋。 壠羽烈的马很快飞驰到冰焰的身边,俊美高大的男子雄姿英发的侧身跃下马背,回身双臂一拖,将绿儿包下马背。壠羽烈嘴角掩饰不住骄傲的笑意,揽着绿儿,来到冰焰面前,“焰儿你瞧,我猜的没错,绿儿没死,我的绿儿又回来了。” 绿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冰焰,甜甜的唤了一声:“绿儿见过皇妃娘娘。”她没有唤冰焰为皇嫂,而是皇妃娘娘,聪明的冰焰怎么会没有注意到。 冰焰连忙扶起绿儿,“绿儿公主不必如此,当日多谢绿儿公主相救。”她不称呼自己为皇嫂,自己自然也不必自作多情的称呼她为妹妹。毕竟,这不是她嫡亲的小姑子。 绿儿抬起眼皮望着壠羽烈,水汪汪的大眼睛笑的弯成一道月牙儿,“应该说是哥哥救了我,不然我定会被赤炎皇抓住的。” 壠羽烈宠溺的揉一揉壠羽绿的小脑袋,“傻丫头,不必说谢,如今有哥哥在,谁也不能欺负你了。” 绿儿俏皮的吐一吐粉红舌尖,对着壠羽烈露出一个娇憨可人的笑容,又抬眼悄悄从睫毛缝里看着冰焰:“绿儿的身份尴尬,母亲是赤炎公主,父亲又是……”她悄悄的小心的问道冰焰:“皇妃娘娘不会介意吧?” 冰焰微微笑道:“怎么会介意,绿儿在金陵只有一个身份,壠皇陛下最心爱的妹妹。放心留下吧,谁也不敢多说什么的。”她知道,即使绿儿是壠振扬与肖皇后的女儿,壠羽烈也丝毫不会介意的。她蓝冰焰当然更加不会介意。 壠羽烈将两人一同送上马车,自己也进入车内,大致对冰焰说了绿儿的遭遇。 事实上他不说冰焰也能猜想的到,现在细想起来,当年即使绿儿无意中知道了壠羽烈身世的秘密,肖皇后又怎么会让武玄加害与自己的亲身女儿。所以找人掉了包,把真的绿儿送入赤炎国隐居妥当。找了个替死鬼,谎称绿儿被蓝皇所害。 这一次绿儿暴露身份帮助了壠羽烈,曲怀傲才欲要加害,而壠羽烈在当初竹楼内见了水绿儿便猜想到那人是壠羽绿,所以命燕寻一直暗中保护。直到昨晚。壠羽烈才正式将绿儿接到身边。 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姑子,壠羽烈心中最牵挂的人,冰焰在为壠羽烈感到开心也庆幸之余也感到丝丝隐忧。 原本是二人世界的马车,而今却变成三人世界。原本是专属于冰焰的胸膛,现在也被水绿儿占据了去。 绿儿满足的窝在壠羽烈的怀中,将手中的银色悬挂着铃铛的手镯竖到壠羽烈面前,轻声说道:“哥哥,你瞧,这是小时候你送给我的。绿儿想哥哥的时候就会摸着这个铃铛,对着这个铃铛说话,希望哥哥能够听见绿儿的声音。孤单的时候,它是绿儿最好的伙伴……”说着,说着,绿儿的声音便哽咽了。 壠羽烈心疼的为绿儿擦拭眼泪,“哥哥知道绿儿受了多少苦,绿儿放心,从今以后,一切有哥哥。” “恩。”绿儿满足的窝进壠羽烈的怀中。“这么多年,绿儿一直在等,绿儿一直知道总有一天会再见到哥哥的。” 壠羽烈怜惜地轻轻拍着绿儿的肩膀,轻轻哄着。 想起什么似地,绿儿乖巧的从壠羽烈的怀中坐了起来,认真说道:“对了,哥哥现在是新壠皇了,绿儿是不是应该叫您皇上,或者叫您……” 壠羽烈嘴角勾起浓浓的带着宠溺的笑意,“还是叫哥哥吧。” 绿儿嘟囔起红唇,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水汪汪的溢满情谊,无辜的低声说道:“可是绿儿不想叫您哥哥。” 壠羽烈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傻丫头,不叫哥哥,那你想叫什么?” 绿儿不满意了,嘟囔红唇撒娇似的嚷道:“不准嘲笑我。” 壠羽烈勉强止住笑意:“好,不嘲笑,不嘲笑,绿儿不要生气,那你想叫什么?” 绿儿圈住壠羽烈的脖子凑近他的耳际轻声说道:“那我叫你烈哥哥行不行?” 壠羽烈皱眉,“傻丫头,烈哥哥和哥哥有什么区别?” 绿儿不依了,一脸动人的娇憨,面色微微绯红,轻声说道:“不嘛,人家就是喜欢叫你烈哥哥,再说你也不是我的亲哥哥啊。” 壠羽烈盯着绿儿的表情,微微一怔,随即缓缓抬眼望着冰焰。见着冰焰微微眯起双眼,关切问道:“焰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冰焰缓缓摇头,“我很好,只是有点困了。” 绿儿正要说话,壠羽烈竖起食指放到绿儿唇边,示意她不要说话。 绿儿不解,壠羽烈指着冰焰,“嫂嫂大病初愈,需要休息。” 绿儿乖巧的点头,“那么绿儿出去骑马?” 壠羽烈宠溺了揉了揉绿儿的肩膀,“乖,去吧,身上的伤还没好,小心点。”看来,在壠羽烈去救绿儿之前,绿儿已经被曲怀傲的人伤了。 绿儿对着壠羽烈调皮的眨眨眼睛:“烈哥哥不陪我一起去吗,有伤也没有关系,绿儿坐在烈哥哥怀里骑马是最安全的啊。” 壠羽烈望望冰焰,又瞧着绿儿满眼期待的模样,忍不住说道:“绿儿先去,哥哥稍候便来。” 待绿儿走后,壠羽烈缓缓挪身,坐到冰焰面前,盯着她的容颜,半天没有动作。冰焰睁开眼,壠羽烈叹息一声:“还没睡?” 冰焰摇头:“睡不着。” 壠羽烈抚开冰焰鬓角的软发,轻声说道:“乖乖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冰焰没有出声,闭目养神。只当没听到他刚刚许诺的陪绿儿的话。 他似乎沉思片刻,唤道:“焰儿。” “恩?”冰焰半眯睡眼应着。 “绿儿是为了我才被生母抛弃,有家不能回,做了这么多年的孤儿。所以,我想要尽量的补偿她这些年所受的孤单之苦。”他的言下之意,当然是希望冰焰能够对绿儿“深明大义”“多多谦让”一些,冰焰又岂会不知。 “不必解释,我明白。”冰焰又眯起眼,没有话了。 壠羽烈叹息一声,坐着没动。 半晌,冰焰微微蹙眉,睁开眼,淡然说道:“壠羽烈,你若要出去陪绿儿便去,又何必非得等我一句话呢?” 壠羽烈还是坐着没动。 冰焰有些恼了,她也是心高气傲之人,被丢开一整晚,又遇到这样处境,怎能不恼?绿儿今日的话她怎会不明白,聪明如壠羽烈他又怎会不明白,而他却依旧这般宠着她依着她,这让冰焰对于此时自己的处境很是不喜爱,她心想你想让我大方的说一句“你去陪绿儿吧”,我偏不说,瞧你怎么办? 冰焰依旧半眯睡眼斜躺在卧榻,而壠羽烈依旧端坐卧榻边缘盯着冰焰的睡颜瞧着。没有冰焰的话,他也绝不离开她身边半步。 绿儿清脆的声音在马车外唤着:“烈哥哥,烈哥哥不是说好出来陪绿儿的吗?” 冰焰依旧眯着眼不出声。 壠羽烈倒也沉得住气,依旧端坐冰焰身旁。 绿儿又唤了几次。壠羽烈似乎有些不忍。对着冰焰唤了一声:“好焰儿,我知道你没睡,你就发一句话吧?”那语气显然一个“妻管严”。此时的壠羽烈宛若一个普通的男人,心疼妹妹,却更不愿意得罪妻子。定要哄得妻子同意了,才去做。这样的事寻常百姓家是常有的,冰焰听着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嘴上却不依不饶。定要他哄得她开心了,到位了,够本了,才放他去做一个好哥哥。此时的冰焰,也宛若一个寻常人家,和小姑偶有摩擦的小媳妇。 “你若是想要出去便去,要我发话做什么?”冰焰心里偷笑,语气却依旧很不友善。 “焰儿,绿儿是你的小姑子,是我的妹妹,你不该如此。”可谁知壠羽烈的耐性似乎已经被消磨光,话语第一次不再宠溺。 而这句话像一根刺刺入冰焰心脏,让她的稍好的心情顿时变得更加糟糕。这是他第一次指责她的不是。为了绿儿。她睁开双眸犀利的瞧了壠羽烈一眼,便又翻过身去,不再理会她。 绿儿虽然是小姑子,是妹妹,但不是亲生妹妹。聪明如冰焰怎么会看不出绿儿眼里对壠羽烈的痴恋。这种痴恋,在她瞧见绿儿的第一眼便发觉了。不要叫哥哥,要叫烈哥哥,这分明都是挑明了,也不知壠羽烈是真傻还是装傻。越想心中越是委屈。冰焰只觉得马车内的气压陡然变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见着冰焰动怒了,壠羽烈叹息一声,却也真的没有移动半步,只守在她的身旁,默不作声。 陡然马车外一阵惊呼,只听侍卫大喊:“不好了陛下,绿儿公主坠马了!” 冰焰心中一惊,猛然睁开双眼,而壠羽烈已经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马车门再次被掀开时已经涌进了一大堆侍女,御医,绿儿躺在壠羽烈的怀里痛的脸色煞白,如同一只可怜兮兮的被丢弃的小动物,无助的呻吟着。 “让你小心点,你偏要骑马!”壠羽烈忍不住责备道。见着绿儿冷汗潺潺的模样又忍不住皱起浓眉轻声问道:“还痛不痛?” 绿儿可怜兮兮的点头,“痛,好痛。” 壠羽烈欲要将绿儿放入卧榻,只见那卧榻已经被冰焰占据一半,随即对着燕寻唤道:“快去把后面的马车收拾了,铺上软垫。”说完,抱着绿儿进入另一辆马车。 御医侍卫侍女们也簇拥着,跟着壠羽烈进入了后面的马车。 冰焰自卧榻上缓缓坐起,掀开车帘,冷眼望着身后的马车。 壠羽烈在绿儿的马车内一直忙到夕阳西斜才离开,来到冰焰的马车内。而这其间,冰焰并没有去瞧过绿儿。骄傲如她,若不喜欢一个人时,便无心做那虚伪的表面功夫。也不屑做表面文章。 壠羽烈掀开车门时,冰焰正在摆弄案子上的一盆文竹,壠羽烈的视线盯着文竹瞧了半晌,沉声说道:“怎么会有文竹?”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冰焰抬头望着壠羽烈片刻,复又垂下眼睑,继续低头,小心的拨弄那文竹下面的松土。 壠羽烈步了进来,在冰焰身边坐定:叹息一声,轻声说道:“焰儿为何不问问绿儿摔得怎么样了?” 冰焰清冷说道:“我为何要问?”方才只是一眼,她已经瞧出那丫头并无大碍,她又何必假意关心呢。 壠羽烈的脸色变了变,又听不出情绪了,“人都说长嫂为母,焰儿应该多关心绿儿的。” 096 冰焰抬头望向壠羽烈,用同样听不出情绪的语调一字一句说道:“她若是你的妹妹我自然关心她。”言下之意,她若对他不是妹妹那般的情谊,她蓝冰焰可不是爱心泛滥之人。 壠羽烈的眉头微微皱了,“焰儿此话怎讲?绿儿当然是我妹妹了。” 壠羽烈的态度让冰焰越发不能理解,她心中郁结酸涩,却不想在壠羽烈面前表现出来,于是微眯星目,淡然说道:“我有些倦了。”是逐客还是请他自便,随他理解了。 不再理会他,冰焰背对着壠羽烈,斜卧睡塌,闭目假寐。 壠羽烈没动,坐在冰焰身边好久,望着她好久,深幽无比的眼神里隐忍着复杂的情绪,缓缓伸手似要触碰她,却在半途中将手僵在原地,怔忪须臾,又颓然放下。当他的视线触及案子上那盆文竹时,那鹰眸里的憎恨与嫉妒全数迸发了出来。 身后没有动静,只当那人已经离开,只听“碰”的一声,那文竹被壠羽烈狠狠的扔出车外。 冰焰睁开双目,坐起身,转身冷眼注视着壠羽烈:“壠羽烈,你疯了吗!” 壠羽烈缓缓起身,步出车外,丢下一句:“从此以后不准你再养文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冰焰坐在卧榻盯着壠羽烈的背影,只觉胸口郁闷的几乎难以喘息,久久无法言语。 暖香见着壠羽烈阴沉着脸走出车外,心中忐忑,上了车,瞧着冰焰面色难看,也不敢多话,小心翼翼的上前侍候着。 “暖香?”冰焰若有所思的对着暖香问道。 “主子何事?”暖香轻声应着。 冰焰盯着车窗外,沉思着什么,轻声问道:“你可知道,在我昏迷的那几日里发生什么事情没有?” 暖香细细思量,谨慎回道:“主子昏迷八日皇上便守了八日,御医诊治,花无错配药,侍卫们侍候,主子重伤就仿佛天塌下来似的,所有的人都围绕着主子忙碌着,谁还有心思顾及其他事啊。再说也没有发生什么其他事啊,怎么了主子?” 冰焰侧首细细思量,不放过丝毫可疑之处:“你可知道我是谁治好的?” 暖香回答:“皇上运功为主子疗伤的。耗去皇上不少内力呢。主子,您的脸色有点不对哦?” 听着暖香如此说,冰焰心中越发沉下去。壠羽烈陡然对自己的态度让她狐疑,听着暖香如此说,却有觉得没有丝毫值得怀疑之处。难道壠羽烈对自己态度的转变真的是为了壠羽绿吗?还是有其他原因?是自己多疑多想了吗? 现在冰焰才明白一直专宠于自己的男人将那份宠爱分与别人的酸涩。 冰焰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暖香说道:“你去把花无错找来。” 暖香领命离去,不多时,那个讨喜的少年来到冰焰马车内。细细为冰焰诊了脉。冰焰低头问他:“可有异样?” 花无错摇头,对着冰焰嘻嘻笑道:“宫主姐姐,脉象平稳,觉察不出什么异样。” 冰焰一时也理不出头绪了,难道真的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吗?爱情,真是个容易扰人心智的东西。 花无错左右瞧瞧不见壠羽烈的身影,不满说道:“宫主姐姐,皇上呢?” 正说道,燕寻来马车外禀报,“皇上请百手神医过去为绿儿公主瞧一瞧。” 机灵的少年一听便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顿时火了,没好气的对着燕寻说道:“宫主姐姐身子不适,本神医现在没空!” 燕寻在花无错那里撞了一鼻子灰,悻悻离去。 冰焰也不责备花无错的态度,端起精致茶杯轻抿了一口,清淡的语气带着一些对弟弟般的宠爱:“恩,还是茉莉花茶好喝,香润可口。”将一杯茶送到花无错手上,“你也尝尝。” 花无错接过冰焰手中的茶,学着冰焰的模样细细品着。 冰焰品茶宁静幽雅,清华如月,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白玉般的葱指执起细瓷杯细细的品味,不急不缓,凝神静气。 花无错越是瞧着宫主姐姐神仙一般的模样,心中越是为她不平。照着冰焰的吩咐细细品茶,起初还做得很好,可是不久便再也沉不住气了,将那茶杯往案子上一放,“我憋不住了,真是欺人太甚!” 冰焰轻轻的向壶里添水,水雾翻腾,茶香弥漫,她云淡风轻的说道:“有什么憋不住的。” 花无错腾的站了起来:“那个皇帝太过分!竟然听了姐姐身子不适都不过来看一下!那个绿儿公主算什么!” “坐下。”冰焰淡淡说道。 花无错显然气的不轻,鼓着腮帮子胸口也一起一伏的如同鼓动的风箱,听着冰焰淡淡的命令,咬咬红唇,一甘心的一屁股又做了回去,嚷嚷道:“我替姐姐不平!姐姐为了那皇帝……” 冰焰抬手打断花无错的话,“无错还小,很多事你还不明白。我做的一切绝不是换取爱情的筹码……”她微微伤感的顿了一下,“罢了,看来你是没有耐性陪我喝完这一盏茶了。”冰焰缓缓闭眼,轻声说道:“我最近嗜睡的很,无错知道为什么吗?” 无错盯着冰焰的微微苍白的面色,不忍的放缓语气说道:“强行操控七彩幻晶石伤了姐姐的源气。嗜睡那是自然。多休息,再按时服用无错的补气血的方子应该会有所好转。” “恩。”冰焰应了一声,竟然就靠在马车边缘睡着了。 无错盯着冰焰依旧有些疲倦的脸,气的眼眶发红,轻手轻脚的扶着冰焰躺好。细心的为她盖好被子。 蓝衣少年定定瞧了冰焰一眼,转身欲要步出马车,冰焰忽而开口淡然说道:“无错,若有一日,我离开金陵了,或者我孤身一人了,我希望你会在我的身边。”这个性格与她年少时颇为相似的少年,冰焰已然当成了弟弟。 俊美少年受宠若惊,怔怔盯着冰焰。 冰焰依旧闭目,轻声说道:“你知道,到时候如何找到我?” 无错点点头,“到暗部去问。”明昼宫暗部遍布五国,查寻宫主行踪自然不在话下。 冰焰似乎对花无错的话很满意。闭目,不再说话了。 花无错转身下车,走了几步,想了想,来到绿儿的马车外,对着侍卫说道,“不是要我来瞧瞧你家公主吗?本神医来了。” 侍卫恭敬的将花无错请上马车。 娇滴滴的美艳小公主水绿儿正躺在壠羽烈的怀中,一脸含羞带却的模样,让花无错看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花无错来到绿儿面前。壠羽烈抬头望了他一眼,微微皱起眉头。 花无错的拳头紧紧握了握,然后松开俊眉,笑嘻嘻的说道:“皇上不是让本神医来为公主瞧伤吗?” 壠羽烈缓缓起身,“过来吧,瞧仔细点。” 花无错没好气说道:“你这么抱着她我怎么瞧?” 壠羽烈挑挑俊眉,为花无错让出了位置。 花无错又看看壠羽烈,一脸的桀骜不驯:“本神医瞧病的时候不喜欢有外人在一旁。” 壠羽烈沉下面来,“怎么,你是在赶朕吗?” 花无错不屑的冷哼:“爱治不治!本神医可没有功夫和你穷蘑菇。宫主姐姐那里还等着我去陪着呢!” 提到冰焰,壠羽烈终于有了一丝反应,“焰儿怎么了?” 花无错没好气的说道:“你关心她不会自己去瞧吗!” 绿儿望着壠羽烈,软声说道:“皇妃娘娘身子不适,烈哥哥还是去瞧瞧吧。” 壠羽烈望了绿儿一眼,对着花无错说道:“用心给公主治。她腿上摔伤了,之前又受了内伤,需要用心调理一番。” 交代完,壠羽烈这才离开绿儿的马车,向着冰焰的马车走去。 进入车内,壠羽烈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佳人熟睡的容颜,拳头紧紧的握着,似乎在极力隐忍着某种情绪,似要上前,却又不敢上前似的。最终,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近卧榻,挨着冰焰坐下。 双目中痴恋的光幽暗而压抑,他几次抬手似要抚上她的额头,却又生硬的方下。幽潭似的双眸中浮光暗压,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冰焰陡然睁眼,双眸一片明净中带着浅浅的探究,对上壠羽烈的双眼。 没想到冰焰会突然睁眼,壠羽烈怔忪片刻,缓缓勾起唇角,沉声问道:“醒了?” 见着冰焰似要起身,壠羽烈拿起软垫,让冰焰可以舒适的斜靠。 冰焰掀开车帘望着车外,“原来快要到皇城了啊。”远远的依稀已经能够看到桃花山的影迹。 “恩,再行一日便可以到达桃花山。”壠羽烈答道。 “明日我要上山,你可以陪我一同吗?”冰焰问道。心中却微微酸涩,怎么过了仅仅一日,她还需要问这样的问题。 “当然,焰儿要去,为夫一定陪着。”壠羽烈对着冰焰说道。凝视着佳人的容颜,伸出手去,似要触碰她的额头,却被侍卫的突兀的打断。 “陛下,不好了陛下……”燕寻语气发急的前来回报。 “何事惊慌?”壠羽烈不满说道。 燕寻进入车内,望了冰焰一眼,低声回报:“陛下,绿儿公主她也不知被花神医用了什么药,现在腹痛难忍,呕吐不止,而且浑身都长出了小红疹子。” 壠羽烈面色微微一变,也回身望了冰焰一眼,沉声问道:“你可知此事?” 仅仅是几个字让冰焰心中一寒。这样的事他还需问她。她蓝冰焰是何等清高之人,岂容他如此质疑。 冰焰并没有答话,只是缓缓坐起身,只是冷冷瞧了壠羽烈一眼,并没有话。面对这样的质问,她根本不屑于解释。 只是这一眼,足以让壠羽烈心脏都紧的在打颤。壠羽烈藏在暗中的拳头紧紧的握着,似乎都有些颤抖,不知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终于鼓足勇气似的再次开口:“皇妃还没有回答朕,你可知此事?” 冰焰依旧不答,清冷的目光,直视壠羽烈,嘴角却缓缓溢出一丝笑意。 壠羽烈只觉得心脏被那道淡笑割开一个口子,再也难以忍受似的,推开车门,大步离去。 冰焰依旧盯着眼前的茶具,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不一会儿暖香有点着急的推门而入,急忙说道:“主子不好了,花无错被皇上抓住了。” 冰焰波澜不惊,只是望了一眼暖香,暖香这才惊觉自己又失态了,垂下眼睑,静心听候冰焰的话。 冰焰这才淡然说道:“抓住了便抓住了,惊慌什么?” 暖香恢复沉稳,痛心说道:“不是,皇上大怒,要惩罚无错,将他鞭挞五十让后再砍头呢。” 冰焰语气依旧是淡的,没心没肺似的说道:“那就让他砍吧。”她不信壠羽烈当真能杀了她在乎的人。她要弄清楚壠羽烈是果真如此还是另有其他隐忧。 暖香气红了眼,再也保持不住沉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主子千万开恩救救无错。这小东西是我们一直看着成长的,皮娇肉嫩的哪里受过这个。如果真的……” 冰焰沉得住气,打断暖香的话。“无需多言,你出去吧。” 不久,那车外的槐树下便传来花无错鬼哭狼嚎的哭喊音。两名侍卫压着花无错,鞭子无情的抽在他的身上。暖香守在一旁,见着一个好端端粉嫩嫩的少年被几鞭子下去打的皮开肉绽,心中越发郁结气愤不已,他们明昼宫本就不属于朝廷管辖,如今帮了壠羽烈还要遭受这般待遇,暖香心下一横拔出圆月弯刀对着侍卫呵道:“住手!” 那侍卫哪里会听暖香的话。顿时有十几名侍卫围了过来试图阻止暖香。暖香气急,不管不顾,挥刀而上,一连打伤了十名守在一旁的侍卫,一刀割断了那施行者的手臂经脉,将血淋淋的花无错从地上拉起。 暖香擅闯法场,侍卫早已通报,壠羽烈龙颜大怒,一眨眼,又有几十名高手将暖香和花无错两人团团围住。 燕寻领头,对着暖香说道,“穿皇上口谕,暖香抗旨,顾念服侍皇妃有功,一同拿下鞭刑五十。” 墨离鹰仓一听急了,跪在马车前向着壠羽烈求情,护爱心切,字字铿锵。 壠羽烈似乎也动怒了,一脚踹开马车的门,修长挺拔的身躯僵硬的立在车边,冷冷说道:“一个个翻了不成!朕堂堂九五之尊还需看你们的脸色!今日朕便要告诉所有人,不论是谁,只要对绿儿公主有丝毫不敬便是如此下场!” 暖香岂会坐以待毙,未等那侍卫围上来便是刀锋相向。壠羽烈一个腾空翻越,身形如鬼魅,闪到暖香身前一指点住了暖香的穴道,复又翻飞到马车上。无情说道:“施刑!” 四名侍卫上前,两名拿住暖香,两名抓住花无错,另有各有一名侍卫手执沾了盐水的鞭子,高高举起手臂对着暖香和花无错便挥去。 然而那鞭子还未挥到受刑者身上,那两只执行者陡然手臂一痛,鞭子落地,便卷起身子哀号了起来。 “皇妃娘娘!”墨离鹰仓像似看到救星,对着冰焰的出现万分惊喜。 只见冰焰缓缓迈着步子在二人面前站定,转头望向壠羽烈,一字一句说道:“绿儿公主是皇上心头之人,皇上不准任何人怠慢,而暖香和无错是冰焰的心头之人,皇上罚了,不知冰焰也会心痛吗,如此,欲要惩罚,连冰焰一同罚了吧。” 壠羽烈望向冰焰,暗沉的眼眸里闪动不明的光,半天生硬的吐出几个字:“外头风大,焰儿还是回到马车里去吧。” “无错有罪也是冰焰教导不利,冰焰愿意带无错领罚。冰焰人就在这里,请皇上放了他们二人。”冰焰淡淡说道。 壠羽烈的眉头皱的很深:“焰儿你这是威胁朕?” “皇上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谁敢给你脸色瞧,又有谁敢威胁你?”冰焰的语气凄冷无比,同时也锋利无比。 壠羽烈目光深沉似乎压抑的无边的怒火,冷硬说道:“对,朕乃是九五之尊,连惩罚一个御医都不可吗?” “皇上错了,花无错不是你的御医,而是我明昼宫弟子。”冰焰的语气也毫不客气。 壠羽烈的拳头已经握的格格作响,还要说什么,只听壠羽绿娇软的声音传出来:“烈哥哥,哥哥放过花神医和暖香姑娘吧。他们是皇妃娘娘的心头之人,若伤了他们,皇妃娘娘不忍,烈哥哥自己也不忍啊。烈哥哥如此为了绿儿,绿儿当真担当不起了。” 壠羽烈回头瞧了一眼绿儿,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你安心歇着,不必多言。”他再转头望向冰焰:“绿儿如此可人心,为何皇妃容不下绿儿。” 彻骨的冷意袭上心头,起风了,冬天至了吗,好冷。冰焰盯着壠羽烈的双眸试图找出半似端倪,却发现那两汪幽潭里深邃无比,她什么也瞧不见。对视了半天,冰焰清冷说道:“陛下言重了,皇上心头之人在金陵身份何等尊贵,岂需要问冰焰容的下容不下。” 壠羽烈不再看冰焰,转眼望向暖香二人,“罢了,今日绿儿公主求情,暂且饶了你们。” 壠羽烈转身走向马车内,不再看他人一眼,威严命令道:“来人,送皇妃娘娘回车内休息。” 暖香瞧着主子,一脸的心疼与心酸,墨离鹰仓听了壠羽烈的话连忙上前去扶暖香,暖香没好气的瞪着他们:“我又没受伤!”暖香将受了伤的花无错交到他们手上,语气不善的说道:“好好看着,少一根头发小心我砍了你们!”说完,追上去,亦步亦趋的跟着冰焰身后。路过燕寻时狠狠剜了他一记白眼。 燕寻摸摸鼻子,转过头去,似要和墨离鹰仓说话,那二人看也不看他一样,冷哼一声,与他擦肩而过。 燕寻一脸沮丧,望着绿儿的马车内,却掩饰不住满心的担忧。 冰焰挺直身形,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马车,一身的傲然,一身的淡然,仿佛天地之间,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失了从容的。 壠羽烈僵在马车边缘半晌,拳头握的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于忍不住似的冲上前去,追上冰焰,一把抱起的人儿,大步走向马车内。 冰焰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再没有其他动作,没有抗拒,也没有表情。壠羽烈一直抱着冰焰,面上也没有表情,目中更是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这样紧紧抱着。 来到车内,在软榻上坐定,他依旧没有放开她,将她裹于自己怀中,轻声开口:“焰儿,对绿儿好点。恩?”语气有一丝僵硬。 冰焰睫毛微微动了动,不确定的问道:“壠……壠羽烈,你有事瞒我吗?” 壠羽烈心中一颤,一咬牙,沉声说道:“你猜的对,绿儿坦白的对我说她不愿意做公主。”他勾起冰焰的下巴,“不过,我也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要其他的都可以,但是在金陵无论是皇后或是皇妃,只有一人。” 冰焰盯着壠羽烈的眼睛,认真的瞧,再问一次:“我说的不是这件事。壠羽烈,告诉我,你可有事情瞒我?” 壠羽烈深潭似的双眸让人看不见底,无数情绪盘旋在那里最终酝酿出一股狂肆的风暴,他低头,吻住了她,倾诉的无尽的缠绵与痴狂。 热情缠绵了许久,他放开她时,眼眸里深幽的火焰已经染尽,他哑声说道:“焰儿想的太多了。你也累了,睡吧……” 冰焰放下心头疑虑,只当是这些日子精神太过紧张,草木皆兵了。窝在壠羽烈的怀中,微眯双目,似要睡去。 一阵悠扬的琴声穿了过来,带着无尽的凄楚离别之情,打断了两人间稍稍缓和的气氛。 097 那琴声悠扬,冷清,凄楚,哀怨。听的人心中不忍。 冰焰见着壠羽烈有片刻失神,叹息说道:“你去看看绿儿吧。” 壠羽烈对着冰焰抱歉的一笑,扶开她额头的发丝:“那我先过去,你先睡着。” 直到夜深,壠羽烈依旧呆在绿儿的马车内,冰焰从未尝过如此郁结的情绪,胸口烦闷几乎无处发泄,一贯清明的思绪竟然有些混乱。没有想到,她蓝冰焰竟然也有这样一天。她起身,拿起身上银哨吹了一声。不久龙爪雕盘旋而至。冰焰见着雕儿守在马车外,下了决心,迈步走下马车,坐上雕背。 雕儿煽动翅膀即将缓缓飞起,只听哐当一声,绿儿的马车门被一股大力狠狠踹开,壠羽烈旋风一般的冲了过来,一跃而起飞上雕背一把将冰焰抢了下了,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他的脸也埋在她的肩头,他的手臂紧的竟然有些发抖。半天他才压抑情绪,沉沉说道:“不要走,不要走……”那声音里尽管努力压抑却还有着心痛和恳求的痕迹。 冰焰注视前方,面色看不出表情,许久,才叹息着轻声说道:“我没走,只是要到桃花山去散散心。” 壠羽烈的手臂依旧没有放开,他不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她。 “壠羽烈。”冰焰微微蹙眉,轻轻推开他。她抬头望他,细白的手抚摸上他俊美刚毅的脸颊唇角,轻声问道:“你还是壠羽烈吗?” 壠羽烈幽潭似的双眸暗光一闪,像是被厉刀划过,几乎滴出血来。半晌,他才整理好情绪,嘴角唇角微动,沉声说道:“我不是壠羽烈是谁?小傻瓜。”他将视线调向远处的山峦,微微顿了一下,伸手大手摸摸她身上的披风,然后,他说:“我陪你一同上山。山风寒冷,穿这么少会着凉的。你等等,我去取一件狐裘来。” 说完,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马车,进入车内,关了车门,似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竟然似挨了一记重拳,踉跄一步,扶住马车的边缘才能够站稳身形,大手抚上心脏,那里压抑的无边的苦楚无法宣泄。他颤抖着眉尖眼梢,缓缓闭目,那里面竟然有一丝水润溢了出来。 焰儿,焰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待壠羽烈走出马车时早已看不出异样的情绪,他解下冰焰身上单薄的披风披上了他亲自为她猎的狐裘披风,抱起人儿跃上雕背。龙爪雕一声龙吟响彻云霄,腾飞而起。 冬日里寒风割面,冷彻骨髓,而冰焰被壠羽烈裹在披风之下,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寒意。 漆黑的夜幕,起伏的山峦,大而圆的明月。两人,一雕,穿梭其间,神仙眷侣,羡煞世人。 壠羽烈抱着怀中的人儿,面色却是僵硬如铁,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一团一团的雪花如柳絮般缓缓洒落,冰焰从壠羽烈的怀中探出一个小脑袋,欢喜说道:“壠羽烈,你瞧,下雪了,真的下雪了啊!” 看着人儿脸上闪动兴奋着的光,壠羽烈的眼神却越发幽暗,试探性的说道:“焰儿,要不我们回去吧。此时的桃花山上太冷了。” 冰焰望着那些雪花,笑盈盈的说道:“桃花山怎么会是冷的,对于我来说桃花山永远是暖如三月的。”她尤记得三月三那日,桃花山上,他为她折了桃枝,他为她挡去竹刺,她尤记得大婚那日,还是在桃花山上,他为她以身作盾挡了三支箭,落入冰窖陷阱时他为她血洒冰窟。 有他在的桃花山怎么会是冷的。即使大雪纷飞,她的心中依旧暖如三月。 龙爪雕落在桃花山时,雪已经将大地铺了一地,万里山峦,一片银白,桃枝上缀满了一团一团的雪朵,银白的雪色,映着月光,将大地照射的亮如白昼。 两人踩着皑皑白雪,发出吱吱的响声,在寂静的山谷更是显得十分的清晰。冰焰靠在壠羽烈的怀中,感受这天地之间只剩二人一般的唯美宁静。 雪依旧在下着,吐出的气息在瞬间便凝结成了一片白雾。两人来到了那株千百年桃树之下,冰焰的小脸已经冻的通红,壠羽烈索性打横将人儿抱起,藏在自己的披风之下,靠着桃树树干,哪知,高大身躯一靠上那树干,桃枝上的雪便洒了下来。落了壠羽烈一身,冰焰格格的笑,伸手为壠羽烈掸去额头,肩上的雪。 低头望着人儿,明眸流转比三月桃花更艳,比皎洁月光更美,壠羽烈似乎再也隐忍不住胸腔中早已沸腾的情绪,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 而冰焰的回应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热情,几乎让壠羽烈体内的每一滴血液都翻腾了起来,雪花飘散之中,他无所顾忌的将人儿裹在厚厚的披风之后,解下她的衣物,靠着老桃树一次一次的狠狠的要她,那份感觉浓烈的带着天塌地陷的气势,带着一股万年山峦就此迸裂,生命即将到了尽头的决绝。用狂野的炽热一遍一遍的挤压着她,侵吞着她,散乱墨发在空中乱舞,娇痴的呼唤从佳人的朱唇中淌泄出来,那饿狼猛虎般的眼神似乎要将她一次一次吞入腹中。 冰天雪地之中,他早已化成了一条炙热的火龙,似要将她燃烧殆尽,没有尽头不知疲倦的探索几乎让他无法招架,热情席卷中他一边一边的唤着她的名字,确定她就活生生的躺在自己的手中。而她,早已柔软的似一团雪花,又被他的热情燃尽,化作一滩水,用她所有的生命承受他的热情。 雪夜,孤峰,月影摇曳,雪花飞舞,他面颊上流淌下的早已不知是雪还是泪。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不可思议的梦境出现在眼,不是是他还是她,一遍一遍述说着天崩地裂,不离不弃,天塌地陷,生死相依的誓言。 难以想象,在这样的环境中,毫无理智的狂野痴缠竟然一直持续到了天色微晓。她只能面色嫣红的躺在他的怀中,痴痴望他。 他细心为她整理衣衫,却再次掉进了佳人那一汪明净如水的桃花潭中,没有延续以往激情之后便沉沉睡去的习惯,她正怔怔的痴痴的望他。壠羽烈轻笑出声:“不要这么瞧着我,除非你还愿意让我再来一次……” 冰焰忽而脸色一红,娇蛮的轻哼一声:“疯子!” 壠羽烈一把抱紧了冰焰,那幽潭似的双眸严肃了起来,在冰焰看不见的地方,一寸一寸的冷下去,狠下去! “怎么了壠羽烈?”感受到他身上不寻常的气息,冰焰轻声唤他。 壠羽烈这才回过神来,双手裹紧了冰焰,缓声说道:“没有着凉吧?累了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回去。” 冰焰摇头,懒洋洋的将疲惫的身子靠在壠羽烈怀中,“我不累,我想要多呆一会儿。”忽而,她担心自己不知何时睡着了不能驭雕,想起了一件事,她从身上拿出一只金哨子,交到壠羽烈手中,“如果我真的睡着了,你把龙爪雕唤来,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恩。”壠羽烈瞧了金哨子,微微顿了一下,才接过来。揶揄说道:“你把哨子给了我,不怕我把你的雕儿拐跑了?” 冰焰摇头,“我这里还有一把银哨子。同样可以唤它。”冰焰圈着壠羽烈的脖子,问道:“你可知道龙爪雕叫什么名字?” 壠羽烈摇头,“什么?” 冰焰甜蜜的笑着,用脸蹭着他的胸膛:“它叫烈焰。” 壠羽烈的胸膛明显怔了一下,冰焰依旧沉静在自己满足的思绪之中,并没有注意到壠羽烈的动作,接着说道:“壠羽烈的烈,蓝冰焰的焰。第一眼瞧着它,便觉得它的气质和你有相似之处,你瞧,它凶悍强壮,双眸锋利,无所畏惧,但是呢,在我面前又很乖,绯红的羽毛炽烈如火,所以我就想到了烈焰这个名字。”她抬头望着壠羽烈:“它是属于我们两的。” 这一次,壠羽烈整个身躯明显僵了。冰焰歪着脑袋问道:“怎么了?” 半晌,壠羽烈叹息一声,语气里又听不出情绪了,“焰儿想的很周到。” 雪已经下了厚厚的一层,壠羽烈挪动脚步,那雪已经漫过他的小腿。天色见亮,冰焰忽而想到碧落湖畔那一方世外桃源。曾经,她和壠羽烈在那里幸福的待上了一日,她问道:“壠羽烈这样的天气你能猎到猎物吗?” 壠羽烈似乎猜想到冰焰想说什么,宠溺说道:“好,我们今日不回去,就在上次那洞穴里再过上一日神仙般逍遥的日子。” 冰焰满意的点头,然而,还未等壠羽烈挪动脚步,只听着一声微弱的呼唤声从山下传了上来。定睛看去,前方一个小小的绿影子跌跌撞撞的一边喊一边寻了上来:“烈哥哥,烈哥哥……你在哪里?” 见着是绿儿,壠羽烈脸色一怔,连忙放下冰焰,快步朝着绿儿冲了过去。 他几步冲到绿儿面前,一把将脸色冻成青紫的小人儿抱入怀中,心疼的连声呼道:“傻丫头!这么冷的天寻上山,你这腿不想要了是不是!” 见着壠羽烈,绿儿趴进他的怀中失声痛哭了起来,“你还凶我!都怨你!你说要整晚陪着我的!是你亲口答应绿儿的!你去把绿儿丢下了!你们都不要绿儿……母亲不要,父亲不要,烈哥哥也不要了……” 绿儿一边哭一边喊,在冰焰的角度看来壠羽烈分明有些手足无措了,脸上满是心疼和自责,他连忙抱紧绿儿:“好好,是哥哥不好绿儿不哭,绿儿不哭!哥哥现在就带你回去!” 想起什么似地,他连忙掏出金哨子,吹了一声,龙爪雕飞来,壠羽烈匆忙抱起绿儿跃上雕背,竟然看也没看冰焰一眼,头也没回的带着绿儿乘雕飞去! 冷冷看着眼前这一切,直到壠羽烈的身影消失,冰焰才双腿一软,下意识的扶住桃树树干,四周的冷气瞬间袭来,几乎让她的心脏冻结成冰。原来,这桃花山已经变冷了。冬日早已来临,她却依旧执著的想要抓住春天的气息。何其的可悲。 烈焰的背上,飞翔的不是蓝冰焰和壠羽烈。那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痴想。壠羽烈对她蓝冰焰的神情是真的,对绿儿的情谊也是真的,这就是一个帝王的真心。原来,一个帝王是可以有无数颗真心的。 这样便是她当初想要的吗? 冰焰望向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仿佛看不到边际,壠羽烈方才那一瞬眼中分明只有绿儿,早已忘记了她这个存在了吧。他带着绿儿离开之时可曾想到,她怎么下山?她独自留在山上会怎样? 她抬头望着那一株老桃树,想要离开,却发现脚步有千斤重,无法撼动半分,强撑骄傲,生硬的挪动脚步,只觉得脑中一阵眩晕,整个身躯软软的倒了下去。 纷乱的雪洒在她的身上,更显的人儿纤弱不堪。 一袭白影注视许久,披着白色细貂皮软裘的男子从林子深处缓缓走过来,男子,优雅清贵,方华无限,清冷似雪的眼眸在看见冰焰倒下去的一瞬间,溢满的心疼。他走向她,将地上的人儿抱起。他低头吻了她光洁的额头,轻声说道:“冰儿,他不值得你去爱。我要让你知道,天下之有我一人能够配得起你。” 男子抱住冰焰走向皑皑白雪的最深处。 一阵淡淡的光晕在冰焰眼前朦胧的晕开,费力的睁开眼,顿时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银光灿烂的世界。雪一般晶莹剔透的溶洞,洞顶倒挂着透明的冻铃铛,一挂一挂如同雨后春笋,美不胜收。 098 冰焰缓缓坐起身,发觉自己正坐在一个青玉雕刻的床上,身下铺着一层暖暖的厚厚的狐裘软毯。床前前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玉雕小案,环顾四周,虽然是个冰雕玉琢的冰雪溶洞,却摆放着几件尊贵而简洁的家私,干燥的岸前却是一股浅浅的温泉溪流,散发出渺渺青烟,团团水雾,宛若仙境。 冰焰四下望去,正是狐疑之时,那优雅高贵的男子缓缓步入洞内,手里托着精致的盘子,里面摆放着几样热气腾腾的精致菜肴,放在白玉案前,男子望着冰焰,低头浅笑:“主人,可以用膳了。” 冰焰微微蹙起眉头,“倾天麟?” 倾天麟挨着冰焰坐下,优雅的端起一碗洒了桂花的鹿肉粥,用小勺舀了喂向冰焰唇边,“难为主人还记得倾天麟。” 冰焰眼波流转,思绪一番:“这是哪里?” 倾天麟温柔说道:“来,先把粥吃了,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冰焰狐疑的盯着倾天麟瞧,然后淡然说道:“怎敢劳烦麟皇动手。我自己来。”说着便要接过倾天麟手中的碗。 倾天麟单手执碗,纹丝不动,他盯着冰焰美丽的双眸说道:“在冰儿面前,倾天麟只是一个契约奴而已。” 看着倾天麟一身银貂毛领子,银丝滚边,宝石镶嵌的雪色龙袍,尊贵非凡,再听他口中说了契约奴三字,冰焰顿时觉得好笑。当初怎么就招了一个皇太子做了契约奴,还逼人家签了卖身契呢? “冰儿,让我服侍你,照顾你,就像以前在抱月楼一样。”倾天麟温柔的语气一向有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哪里?”冰焰问道。 倾天麟勾起唇角笑,那笑意依旧温暖而温柔:“你吃一口粥,我回答你一个问题。” 冰焰被逼无奈,张口含了一口倾天麟送到嘴边的鹿肉粥。然后问道:“这是哪里?” “桃花山。”倾天麟一边回答,一边用小勺把浮在粥上的桂花小心拨开,又舀了一勺,送到冰焰唇边。 冰焰又吃了一口,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倾天麟水晶似的眼眸盯着冰焰瞧。认真说道:“等你。或者说,想你。”又是一勺粥送到冰焰嘴边,他继续淡淡说道:“思念至极,没有办法便命人偷偷潜入金陵,在桃花山里寻了这一处世外桃源,安置好了,便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或许可以见上冰儿一面。” 倾天麟眼中深深的情谊,淡淡的哀伤,让冰焰心中微微抽痛,无奈之下,又吃了一口,问道:“你等了多长时间?” 倾天麟苦笑:“壠羽烈何等精明。在他的眼皮子地下想要潜入金陵又何等容易。直到有一天。” “有一天什么?”冰焰问道。两人皆是聪明绝顶之人,冰焰也在字字斟酌倾天麟的话语。 倾天麟淡然说道:“有一天我接到密报说壠羽烈竟然偷偷离开皇城,前往赤炎。”他瞧着冰焰,“所以我想,这正是一个好机会。所以,壠羽烈前脚刚走,倾天麟后脚便来了。” 冰焰皱起眉头,思索着他话中的真实程度。“你知道我与壠羽烈到赤炎所为何事?” 倾天麟点头。“后来知道了。” “你等在这里没有进入金陵皇城?”冰焰狐疑再问一次。心下却狠狠捏了一把冷汗,她与壠羽烈同时不在朝中,这倾天麟要是有什么坏心思,也够明卷对付的了。 倾天麟的面色清冷了下来。“冰儿,他如此对你,你还是一心为他?” “你……”冰焰一时语塞,“你都看到了?” 倾天麟的面色因为深深的嫉妒几乎冻结成冰,他的拳头握的格格作响,他深深的盯着冰焰,冷冷的咬牙挤出几个字:“冰儿,你可知昨夜的风有多寒!”他站在那寒风中看着两人的痴缠,他的面容几乎因为狂烈的嫉妒而扭曲,他感到寒冷的风刺入骨髓。但是他没有移动半分脚步,那凌迟着他灵魂的一幕一幕更加坚定了他得到她的决心。 冰焰将倾天麟眼底的嫉妒与哀伤看在眼底,对于这个男子她有的只是无奈。轻声叹道:“你这又是何苦。” “那么你呢,你又是何苦。他对你并不好。你还要留在他身边吗?”倾天麟问道,语气不再温柔。 冰焰垂下眼睑,“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快点离开这里吧,壠羽烈若是发现了你……” 倾天麟的眼眸陡然亮了,“冰儿关心我吗?” 冰焰无奈说道:“我不想让你死。但是只要壠羽烈有一天视你为敌,你也便是我蓝冰焰的敌人。” 倾天麟愤怒了,“事到如今你还护着他!他将你一人抛在这冰天雪地里,带着他心尖上的女人乘着你们的烈焰离开了,你竟然还护着他!” “够了!”冰焰冷言打断他! 半晌,两人相对无话,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低低的说道:“或许,他有苦衷。” “苦衷?你这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倾天麟清冷说道。 “这是我与壠羽烈的事与你无关。”冰焰的语气很是绝情。有那么那一瞬,她是对壠羽烈是灰心失望的,但是回头稍稍沉淀,她绝不认为他们经历了无数坎坷的生死之爱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如果这样就可以让她放弃壠羽烈的话,那是对爱情两个字的亵渎。这绝不是她蓝冰焰的作风。 冰焰缓缓起身,还是觉得一阵头昏目眩。倾天麟上前扶住她。 关切问道:“怎么了?” 冰焰轻轻摇头:“没事”心想可能是那日失血过多,还未复原,所以身子才这般羸弱吧。好在,除了嗜睡也并无其他,冰焰也没有朝别的地方去想。 见着冰焰似要离开,倾天麟立在原地,也没有过多阻拦,只是坚定说道:“无论如何,冰儿,我只想告诉你,不管你走多远,我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 冰焰轻步与他擦肩而过,倾天麟静静站了片刻,又苦笑说道:“也许我的余生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等你。” 冰焰稍稍回眸,不给他半点想象的空间,决然走出洞外。 来到洞外,一片刺眼的白光照射而来,她微微眯眼,待适应光线之后放眼望去,外面的雪已经下了厚厚一层,将整个山峦都盖了起来,整个世界一片起伏的银白,壮丽无比,赏心悦目,而此时的冰焰却无心赏景。 深山之中,冰焰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山下走去,她抬头仰望,明昼宫就在不远处,她可以暂回明昼宫,但是没有过多思量,她还是选择回到壠羽烈身边。事情没有一个结果之前,逃避绝不是她蓝冰焰的作风。 天空中一声嘹亮的龙吟,冰焰抬头望去,只见龙爪雕快速飞来,雕背上坐着的正是壠羽烈,绛紫披风在风中鼓起张扬的弧度,一身尊贵,一身霸气。而龙爪雕的下方有一队人正在全力搜寻着什么。 冰焰冷眼瞧着这一切,站在原地不动。 远远的,壠羽烈便发现了冰焰,也不等雕而降落,而是径自从雕背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到冰焰面前,一把将人儿抱起,急切而心疼的用披风裹住,他连声呼道:“焰儿焰儿你还好吧!我寻了你整整大半日,你到哪里去了?” 听闻他急切的话语,冷冷的心竟然又开始稍稍回暖,伴随着无边的酸涩。冰焰任由他抱着,不说话。 壠羽烈手臂收的更紧了,语气也破带点恼怒:“你为何不在原处等我?” 冰焰冷冷说道:“我为何要在原处等你?” 一股不属于女人的檀香吸入鼻息,壠羽烈脸色一变,思忖须臾,男人突然勃然大怒,抓住冰焰的胳膊冷冷问道:“你不是一个人?” 冰焰嘴角的笑意更冷:“我没有傻傻的站在原地挨冻很让壠皇陛下您失望是吗?” 壠羽烈的面上闪过一丝愧疚之意,然而那股愧疚很快被嫉妒所取代。语气很是不善:“告诉我,你见到谁了?” 壠羽烈的态度激怒了冰焰,她高傲的扬起精致而小巧的下巴,毫不避讳的说道:“如你所想。” 壠羽烈的眼眸瞬间变的冰冷,里面的嫉妒清晰可见,他紧紧的握着拳头,冷呵一声:“来人!将整个桃花山封锁起来,全力搜捕!”他双眸阴沉的望着冰焰,口不择言说道:“你就这么不甘寂寞是吗?朕不过是离开一会你就……” 冰焰并没有因为他话而有一丝表情,没有反驳,不屑反驳,径直走过他的身侧,坐上龙爪雕,乘雕飞去。 桃花山一行不仅没有缓和冰焰与壠羽烈关系,反而让两人隔阂更深。 回到皇城已经两日,壠羽烈甚至没有前来眠凤宫看过冰焰一眼。 眠凤宫内冷冷清清,好在暖香也没有回到明昼宫,而是留在了眠凤宫内服侍冰焰。 表面上,冰焰似乎看不出什么异样,每日依旧是养花,种草,修炼七彩幻株种子,凝神静气,不怒不恼,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等待,等待一个结果。 099 无极院,位于金陵皇宫的最北端,这个草木重生的偌大院落是皇宫禁地,重兵守卫,层层叠叠,除去壠羽烈本人,从无人敢踏入半步。 进入无极院,穿过浓密的小林便是一处废宫,壠羽烈高大的身影塌入漆黑阴冷的废宫,一步一步走向黑暗的最深处,进入废宫书房,挪开一本厚厚的典籍,一个厚重的暗门打开,暗门内只是一个狭窄的通往地下的台阶。壠羽烈一袭玄黑描金的龙袍,踏着稳稳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这个一个通向地宫的通道,长长的通道,拱顶,雪壁,每隔五十步便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光影浮动,亮如白昼。 开了几处机关,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偌大的宫殿,这座十分空旷的地宫是用五彩仙石修建而成,中间无遮无拦,四壁却是灵光闪动。 壠羽烈踏入地宫,便听见几道声音传来:“十八影卫叩见陛下。” 偌大宫殿空旷无比,无处可藏,可是只听见声音,却看不见说话者的人影。 壠羽烈沉沉应了一声,按了一下墙壁上的机关,瞬间,整个五彩宫殿变成了一片纯白,纯白中闪烁着点点银光,如同皓光闪耀的银河。 壠羽烈四下巡视了一番,依旧不见那些人藏在何处。似乎十分满意,又按了一次机关,整个宫殿又变成一片金色。 辉煌灿烂,金光耀眼,他又四下巡视一番,丝毫看不见宫殿里面有其他人影。 再按一次机关,宫殿变成了一片透明的水晶世界。壠羽烈接连按着机关整个宫殿变幻出了五彩缤纷的奇异的色彩。 最终,壠羽烈停住手,宫殿又变回一片光灿银白。壠皇步至宫殿中间,说了一声:“恩,很好,不枉我费尽心血。出来吧。” 壠羽烈话音刚落,空气中突兀的出现了十八道身影。九男,九女,皆是身披麟光闪烁,色彩奇异缤纷的斗篷,斗篷带着帽子,将人连头罩住。 十八人恭敬跪下,齐声说道:“十八影卫幸不辱主上使命,隐形术终于大成。” 传说五百年前的金陵国圣祖壠皇身边有过一位影卫,其人轻功绝顶,闭息功一流,配以身上的九色麟光斗篷,可以如同变色龙一般随着环境的改变而变幻出相应的色彩,将人整个隐藏在空气之中。当时圣祖壠皇拥有一名这样的影卫,可是羡煞其他国家的君王了。日月大陆仅此一人。 而世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五百年后的新任壠皇短短时日竟然再次培养出了影卫,而且一次是十八位。 壠羽烈负手而立,冷声威严说道:“恩,朕用倾国财富培养了你们,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十八人齐声说道:“以死护主。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壠羽烈沉声说道:“恩,待命吧。”高大的身影迈步走了出去,威严,尊贵,却孤寂无边。 整整十日未见壠羽烈,冰焰似乎生活的很好。这一日,她正端坐小亭,品茶赏景,却听闻侍女通报,绿儿公主来到眠凤宫内求见皇妃。 冰焰将瓷杯微微顿了一下,应声道:“让她进来吧。”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知道,结果,近了。 冰焰放下茶杯,冷眼看绿儿朝着自己走来。只见那绿儿公主一身水绿色绣着芙蓉的宫装,挽着精致的发髻。凤钗摇曳,莲步轻盈。整个人明艳动人,又不失轻灵乖巧之美。这样的人儿,也怪不得壠羽烈如此宠爱。 绿儿俏步走到冰焰面前,优雅行了礼,语气十分恭敬:“绿儿见过皇妃娘娘,给皇妃娘娘请安。” 冰焰也无心假意客套,语气清冷而疏离。“绿儿不必如此,你找本宫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绿儿也是性情直爽之人,见着冰焰如此说,面露微微红晕,一咬水唇,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提着裙摆退到小亭的石阶之下,向着冰焰郑重的跪下,双手触地恭敬的磕了一个头。 冰焰依旧端坐,清冷着水眸等待绿儿下面的话。 绿儿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一双明眸不满水雾,坚决说道:“还请皇妃娘娘成全绿儿。” “成全什么?”冰焰的声音越发冷淡。 绿儿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更是湿漉漉的一片,眼泪欲要滴下,十分的惹人爱怜,面上却满是倔强之色:“不瞒皇妃娘娘,绿儿……心仪烈哥哥。”像是花了极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然后不管不顾似的一口气接着说道:“自从十二岁起绿儿便将烈哥哥视为心中唯一良人。但是绿儿知道哥哥心中将皇妃娘娘看的极重,没有皇妃娘娘的话,烈哥哥是绝不会接受绿儿的。所以,绿儿恳请皇妃娘娘成全。” 对于绿儿的话,冰焰一点也不吃惊,她淡淡开口,声音里依旧听不出情绪:“你是要我假意大方让自己的夫君再纳一妻?” 绿儿心中十分紧张,双指紧紧抓住裙摆,关节都已经开始发白,咬了咬银牙,继续说道:“绿儿不敢和皇妃娘娘争任何的名分,也不敢求烈哥哥给绿儿任何的封号,绿儿只求皇妃娘娘允许绿儿呆在烈哥哥身边,做一名侍妾。” 冰焰低头瞧着绿儿,那小小身影里的倔强倒是博得了她几分好感,不过,这微微的好感不能改变什么。分明是一个美好的女子,为何要为一名并不是全心爱他的男人卑微至此?冰焰心想,如若是她的暖香为一名男子如此做,她一定一耳光扇过去,将她打醒。 盯着绿儿半晌,冰焰波澜不惊的说道:“堂堂的一国公主,身份尊贵,做侍妾岂不是委屈绿儿了?” “只要能让绿儿在烈哥哥身边容一身之地,绿儿即使为奴为俾也甘之如饴。还望姐姐成全。”说完绿儿又重重朝冰焰磕了一个头。 冰焰深深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若是壠羽烈愿意娶你,本宫绝不会阻拦。绿儿不必从我这里下功夫。”冰焰的话听似很绝情。说完,头也不回走入宫殿内。 绿儿清亮而坚决的声音对着冰焰说道:“若是皇妃娘娘不答应,绿儿情愿跪死在这石阶之下。” 冰焰立住脚,没有回头,冷声说道:“你愿意做什么,谁也不拦着你。但是没有人可以勉强本宫做不愿意做的事。”说完,轻步走进宫殿。 绿儿果真一跪不起,午膳十分,暖香布好菜肴,小心翼翼的瞧着冰焰,小声问道:“主子,要不要换一些……” 冰焰一抬眼,暖香便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太监尖着嗓子通报:“皇上驾到。” 冰焰缓缓勾起嘴角,只不过那笑意是冷的。第十天了,壠羽烈终于踏进眠凤宫了,不过想也知道,为了何事。 壠羽烈匆匆走了进来,经过绿儿身边时顿住脚步沉沉望了一眼,便抬步进入宫内。 冰焰已经拿起筷子准备用膳。彻底无视壠羽烈的到来,壠羽烈在食案前站定,盯着冰焰瞧了一会儿,神色稍稍缓和,便挨着她坐了下了。对着暖香说道:“暖香,也为朕添一双筷子。” 暖香将壠皇的餐具布好,壠羽烈举起筷子便要动用,但是瞧见桌上的菜肴时,顿住了动作,沉沉看了冰焰一眼又对着暖香说道,“焰儿的膳食也太过清淡了,暖香,去把这些菜撤了,换一份芙蓉鹿肉,一份冰糖兔盅,一碟桂花鲈鱼来。” 暖香站着不动,挑起黛眉,语气中破带着些挑衅说道:“皇上说换就换吗?我们主子这些日子可都是吃的这些个清冷苦涩的菜肴来着。” “暖香。”冰焰轻轻呵道。 暖香抿住唇,不说话,冰焰勾起嘴角,淡淡的笑:“我瞧着很好。这莲心蒸蛋,苦瓜饯梅,血燕甘草可都是上好的清补膳食,皇上用不惯吗?” 说完,舀了一小勺莲心蒸蛋轻轻送到壠羽烈的唇边,壠羽烈瞧着冰焰。冰焰也望着壠羽烈。眼中深意不需言明。 壠羽烈含了一口,莲子心苦涩无比,他的眼眸更是幽暗而压抑,他的眉头承受不住重压般微微皱了一下,半晌他终于开口,嗓音却干涩生硬,只勉强挤出了两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焰儿……” 冰焰自顾自的舀了一盅莲心蒸蛋,一口一口的小口的品着,甘之如饴的模样。 壠羽烈望了半晌,似乎再也无法忍受似猛然站起,一把抓住冰焰的手腕,吼道:“不要吃了!” 冰焰抬眼望着壠羽烈,微微皱起黛眉,淡淡问了一句:“你是壠羽烈吗?” 一句云淡风轻的问话,却轻易将壠羽烈击倒,他重重的坐回座椅上。愣愣瞧着那满桌苦涩的菜肴,抬起重若千斤的手臂,一勺一勺的舀起,送入口中! 冰焰也红了眼,盯着壠羽烈的举动。一句一句的说道:“壠羽烈,给我一个结果吧!” 壠羽烈停住动作,终于放下勺子,对着已经在外面跪了两个时辰的绿儿沉声说道:“绿儿你起来!” 绿儿摇头:“除非皇妃娘娘答应,否则,绿儿情愿跪死在这里。” 壠羽烈的眉头再次紧紧蹙起:“你那双腿不想要了吗?” 绿儿倔强的说道:“为了烈哥哥绿儿命都可以不要,一双腿算什么!哥哥除非日日将绿儿打昏囚禁慈安宫,否则绿儿日日便跪在这里!” 壠羽烈沉思半晌,又将视线转向冰焰。 冰焰冰冷无情说道:“你瞧我做什么,结果你自己选。还是那句话,我在乎的只是我想要在乎的人,别人的死活与我无关。” 壠羽烈的面色僵硬了,语气也颇为冷淡:“焰儿当日会为了我的父皇将自己置身险境,如今为何不能对绿儿宽容一些,非得把她逼入此境?”他望着冰焰,双眸中压抑着深重的痛:“如今你这样的话,倒让我觉得,你。”他似下定决心般的沉声说道:“还是我的焰儿吗?” 仅仅几个字宛若一记重锤毫无征兆的砸向冰焰的脑门,砸的她嗡嗡作响。冰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口郁结,双腿一软,倒了下去,幸好暖香及时扶住,连呼出声,“主子主子您怎么了!” 双目有一瞬是漆黑的,冰焰的脸色变得苍白,冷汗潺潺,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形,她只当是自己受创过渡,做了几次调整,严重的窒息感几乎让她喘不过起来,她只能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襟,强迫自己镇定。 当你已经失去他时,切忌不可再在他面前失了尊严。尊严,是你最后一层保护膜。冰焰严厉的警告自己! 而有一瞬失明的冰焰并没有发觉壠羽烈方才眼眸里的几乎天地崩塌般的紧张绝望与痛苦,而他能做的只是紧紧握住拳头,僵直身躯,强迫自己痛下决心,狠下心肠! 调整好几次呼吸,冰焰总算恢复了镇定,模糊的视线也已清晰,她冷冷望向壠羽烈:“壠羽烈你做决定吧。”她又对着暖香说道:“你即刻到明昼宫去,将我的住处准备好。”言下之意已无需言明。绿儿与她之间,壠羽烈只能选择一人。 暖香愤恨望了壠羽烈一眼,领命离去。 壠羽烈的拳头紧紧握着浑身的肌肉绷的铁硬,两人就这么僵着直到天色已经漆黑如墨。夜深,院子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绿儿却依旧在那里跪着。 “这么跪下去,绿儿的那双腿,定是保不住了。”壠羽烈对着冰焰痛心说道。 冰焰却依旧面色清冷,不发一言。 绿衣人儿冻的牙齿打颤,对着壠羽烈说道:“烈哥哥……哥哥,你们也不必为难了……就让绿儿去了吧……省了我们三人一起受苦……”话未说完,人便昏厥过去,壠羽烈大惊,连忙冲出屋外,将绿儿抱起,绿儿半睁眼眸困难说道:“烈哥哥……哥哥,绿儿又给你惹麻烦了……” 壠羽烈痛心的急急说道:“傻丫头傻丫头,别说话。”他对着外面大喊:“御医!快宣御医……” 绿儿倔强的摇头:“无需,绿儿不能偿愿,但求一死……” 壠羽烈回身望了冰焰一眼,一咬牙,决然说道:“我答应你,哥哥是一国之君,没有人可以阻止哥哥……你好好的!绿儿,你一定要好好的,哥哥什么都答应你……”说完,头也不回抱着绿儿冲出眠凤宫。 100 冰焰扶住门框,盯着壠羽烈远去的身影,久久无法移开视线,冰寒的风刺入骨髓,也不觉得冷,只是心好痛,身体的每一处都好痛,宛若万根银针扎入骨髓,刺入毛孔,每一寸肌肤都在痛。痛不欲生,痛到极致,她的嘴角反而渐渐溢出冷笑,脚下一沓,身若惊鸿,苍然飞了出去! 她蓝冰焰想要走,谁也拦不住,只是,她要去哪里呢?这一次和上一次婚礼上的离去心境完全不同,那一次是诀别,这一次是绝望。绝望之人还会寻到归属之处吗? 心已灰,心已死,没有根的浮萍要飘向哪里?原来失了心的人,什么都不存在了,她要暖香回明昼宫,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此时的模样。 现在的她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天下之大,如今她要去哪里呢?原来,她只不过是一缕孤魂。 早已猜想到结果了吧!早到,就在壠羽绿出现的那一刻。 没有方向,一路狂奔,穿过深山密林,穿过碧落湖,没想到又来到了桃花山,上了凤凰峰,她急急的喘息,痛,浑身都痛,每一个毛孔都在叫痛,这种痛竟然比当日坠崖时的万箭穿心更甚万倍,孤单纤影,一步一步走向悬崖之边,脚下的雪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雪都似在叫痛! 站在悬崖边,愣愣望着下方的碧落湖,被皑皑白雪盖了厚厚一层,刺骨的风鼓动她的衣衫,将她的身形吹的漂浮不定,冬日,原来是如此的寒冷,冷的让人无法忍受。 如果她的自尊允许,她真想就此了结生命以结束这种满心不甘的痛。然而,她冷冷望着金陵的河山,是的,她不甘!她的自尊她的骄傲绝不允许她为了一个抛弃她的男人而轻生。 尽管活着或许更加艰难,但是,她依旧不会选择那条懦弱的路。尤其是为了一个已不完全属于她的男人。她闭起双目,张开双臂,似要展翅飞翔,那不是轻生,那也许会将她带回原来的世界,那样的话,她会觉得一切都只是个梦。一觉醒来,她还是暗夜门的一级夜杀,她从未遇见过壠羽烈。 一道修长的雪色身影踩着皑皑白雪渐渐靠近,他温柔的,小心的唤:“冰儿,不要再向前了,危险。” 冰焰缓缓转身,倾天麟玉树临风的立在风雪之中,他向她伸出手来,小心翼翼的且温柔无比的说道:“过来。” 冰焰冷冷站着,并没有动。 倾天麟再说一次:“过来,冰儿,那里很滑,要当心。” “你怎么还在这里?”冰焰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冷冷问道。 倾天麟盯着憔悴不堪的人儿,痛心说道:“我说过,倾天麟一直会在原地等你。无论发生任何事。” 冰焰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你等不到我的,倾天麟,因为,蓝冰焰已经死了。” “不,壠羽烈负了你,是他该死。冰儿乖,听话,你过来。跟我回海砂国去,我发誓一生一世定会好好待你。”倾天麟的语气温柔的就似含在口中被融化的冰雪。 冰焰缓缓摇头,泪顺着脸颊不停的流下,声音也再也控制不住的颤抖着,极力压抑的委屈如洪水般倾泻而出,哭泣出声:“不……倾天麟,我说过蓝冰焰已经死了死了……你别妄想什么……蓝冰焰已经被壠羽烈给杀了……”一直压抑着的情绪一旦发泄便如江河决堤,银河倾下,她第一次难以控制的激动呵斥,“你滚,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要见到你……不要见到任何人……不要……”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冰焰再也承受不住整个身躯软了下去。 倾天麟飞奔过去接住冰焰的身形,他抱住她心痛说道:“好了,没事了,有我在一定没事的。一切就此结束了……” 他沉沉望了金陵皇宫方向一眼,抱着冰焰大步离去。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漆黑笼罩,孤寂无边。 一袭玄黑描金的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向凤凰峰的断崖旁。整座桃花山似乎都压在他一人的肩头,他的脚步重似千斤,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高大的身影孤寂,萧条,强忍着无尽的酸楚,剜心般的疼痛,却依旧挺直脊背。 男子终于来到断崖便站定,他怔怔望着远方,那溢满苦楚的双眸再也沉受不住重压,缓缓闭上,浓密的睫毛颤动,英俊的眉梢也在颤动,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无声的呐喊着血肉剥离般的疼痛。 然而,再睁开时,那锐利如锋的双眸闪动绝然的光,亮的如同开了刃的宝剑,时刻准备着刺向敌人的心脏,他语气决绝的说道:“等着我,焰儿,你一定要平安等着我。” 他要她的平安,为了她的平安,他甘愿背负负心之名让她恨她,他情愿忍受剜心之痛亲手将她送至情敌的手上。他只求她的平安无恙。 他的手紧紧握住腰间的蟠龙剑,不是握剑柄而是握剑鞘,指尖关节已经发白,力道大的已经使手掌心被剑鞘上的龙纹磨出血来,一滴一滴滴在皑皑白雪之上,主人却丝毫未觉得疼痛。 “倾天麟,倾天麟……”壠羽烈低低狠绝的咬牙喃语。“朕一定要让你为此付出万倍代价!”他的拳头握的格格作响,狠狠砸向一旁的老桃树。粗壮的桃树咔嚓一声断成两截,而他的手更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陛下!”一直跟在壠羽烈身后的燕寻痛呼出声,铿锵跪下。“您要保重!” 壠羽烈回身,眼眸中光芒更加锋利无比,狠绝无比,一字一句说道:“朕会有何事?”还有很多事等着去做,即使痛的五脏如焚,肝胆撕裂,他不会允许自己有事。暂且舍了焰儿是迫不得已,这不代表他就会坐以待毙当真放弃焰儿。 论心机,倾天麟确实聪明绝顶,他费尽心机让壠羽烈知道,冰焰的木系之伤需要冰魄青玉和九转玄天砂配合幻疗,每隔十五日做一次,共需十二次,也就是连续治疗六个月方能痊愈。否则,每次幻疗之后看似痊愈,脉象无异,但是只能维持十五日的生命,等到第十五日如不进行下一次的幻疗,便会昏迷不醒,性命堪忧。 而当日冰焰昏迷之日,倾天麟找到壠羽烈时,身上便带着两件宝物。那日,双龙对决,壠羽烈原本有十成把握可以夺取冰魄青玉和九转玄天砂。可是谁知道,倾天麟竟然当着壠羽烈的面吞下冰魄青玉。甘愿承受锥心之痛,人玉合一。 五行古籍分明记载,冰魄青玉一旦人玉合一,除非吞玉者自愿吐玉,否认人伤玉伤,人亡玉毁。也就是说,除非倾天麟自愿,即使壠羽烈杀了倾天麟,也只会毁了冰魄青玉。那也就是毁了冰焰。 而倾天麟费尽心思,怎会自愿交出玉?他绝然告诉壠羽烈,除非将冰焰交与他,否则,他甘愿死于壠羽烈的剑下,与冰焰玉石俱碎。有冰焰陪着,他也无憾了。 这是壠羽烈一生中第一次受人胁迫。即使不甘心,即使将冰焰交与他人对他来说宛如割心。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睡下去。只要蓝冰焰平安无恙,要他壠羽烈的心也成,要他壠羽烈的命也成。他可以承受一切的痛,只求她的平安,健康。 然而壠羽烈和倾天麟都知道,蓝冰焰这等孤傲的女子,一旦爱了便是义无反顾,如若让冰焰知道此事,依着她的性子,定是情愿死在壠羽烈的怀中,也绝不会为了苟且偷生而投身其他男人的怀抱。于是壠羽烈才不得不出此下下之策。 于是,那一晚,倾天麟用藏于体内的冰魄青玉和从藏慕塑那里得来的九转玄天砂为冰焰第一次做了幻疗,换得了她十五日性命。十五日来,壠羽烈日日受尽煎熬,恨不得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宠着她,疼着她,可是他知道,如若真心爱她,只有……“弃了她”! 一面心疼着她的伤,一面为了她的伤能够得到治疗而继续伤她,其中煎熬,无人知晓,铁铮铮的铁血硬汉,几次险些挺不下去! 第二个十五日到了,无奈,桃花山上,壠羽烈在雪地里丢弃冰焰,和绿儿乘雕而去,让倾天麟再为她做一次幻疗。无人知晓,当时他很快便折了回来,藏于暗处,亲眼瞧着倾天麟将她带走,倾天麟为冰焰疗伤时他一直守在洞外。冰焰与倾天麟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知道冰焰依旧关心他,关心金陵,并不打算离开他,他心中更是无法形容,酸痛无比!他知道,这样的话,他必须……继续伤她!于是找个很烂的借口,回到皇宫一冷落便是十四日,十四日来,每一夜他都是站在她的后窗,守着她,望着她,任由寒风刺骨,白雪侵袭,一守便一整夜,整整十四夜。让他刻骨铭心的十四夜。隔着一层窗纱,思念欲狂,他却不能见她,他知道,有时候爱并不是占有,有时候,“弃”,是更深的一种爱。 第三个十五日到了,倾天麟给的最后的期限也近了,他见她为了绿儿的事伤心欲绝,他心如刀割,却只能痛下决心。终于,他成功的逼走了冰焰。让倾天麟将她带回海砂了。 望着海砂方向,壠羽烈眼眶赤红几欲滴血,他绝不会罢手,算计了他壠羽烈的人,他必以万倍加以回报!待到四个半月后,他定会夺回属于他的一切!焰儿,你可知,誓言依旧,天塌地陷,不离不弃,天崩地裂,生死相依! 无论如何,壠羽烈绝不会弃了蓝冰焰! 他侧首对着燕寻问道。“十八影卫出关了没有?” “回陛下,十八影卫已按照陛下吩咐第一时间跟着皇妃娘娘的车驾,确保皇妃娘娘的安全。” “恩。”壠羽烈只是沉沉应了一句,便没有出声,他亲自培养的影卫,他明白他们的办事能力。十八人只要有一人活着,就无人能伤冰焰一根头发。 “陛下。”燕寻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 燕寻咬牙思忖片刻,硬着头皮说道:“属下斗胆,但有一句话不得不说,陛下为了皇妃娘娘费尽心思,耗尽心血,但是如此对绿儿公主太不公平了。您可知道,她对您……其实……真的是……” 提到壠羽绿,壠羽烈的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假戏真做的绿儿遭到他无情果断的拒绝是被伤的不轻。他们演戏之初,他没有想到绿儿会真的对他爱慕至深,当时他除了冰焰也无暇顾及他人的感受。在他看来这一切的一切比起焰儿的健康与平安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为了冰焰能够痊愈,不要说牺牲一个绿儿,就是颠覆了整个天下那又如何。再说,他断然拒绝绿儿也是为了她好!在他心里除去冰焰,哪有半点位置能够容纳她人。 壠羽烈低头望着年轻的侍卫,今日之言对于一向忠心耿耿的燕寻来说果真算是斗胆了。看着燕寻,壠羽烈心下明了三分。也不怪罪,若有所指的说出:“燕寻,你暂时不必去海砂国,绿儿公主疗伤的近些日子你就留在宫中,朕特许你暂时做绿儿公主的贴身侍卫可好?” “这……”燕寻一时语塞,面色竟然微微发红。 “怎么?不愿意的话,朕不勉强。”壠羽烈沉声说道。 燕寻双拳一抱,恭敬磕头,恳切说道:“属下,谢主隆恩。” 101 待冰焰再睁开双眼时,她已经置身于海砂的皇宫了。 银色的大床轻纱环绕,床沿点缀着浅色的宝石,奢华清雅。 冰焰自床上缓缓起身,打量四周,偌大的宫殿以银色为主色调,宫殿四周玉柱支撑,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殿内也是银色的雕龙柱,水晶珠帘,淡色纱幔。银色镂空的香炉内香烟渺渺,缠绕而上。 床沿两侧摆放着各式娇艳的鲜花,莲花居多,墨莲,赤莲,粉莲,应有尽有,品种齐全,海砂国一年中有半年是冬季,气候偏冷,而这莲花却不知用了何种栽培技术,开放争艳,而且似乎是不久前才采集搬运而来。为这清冷奢华的大殿平添了几分生机。 宫人轻声慢语的请安声还未落定,隔断内室的珠帘已经掀开,倾天麟缓步走进。事实上海砂国的国姓是麟,倾天麟的本名是麟天倾,只因潜伏蓝相国需要才用了倾天麟这个名字。日月大陆的人依旧习惯称呼昔日蓝相国的麟天公子为倾天麟。 新任麟皇一身雪底银丝绣龙的龙袍,银色腰带上镶嵌着颗颗宝石,乌黑如绸缎般的发用二龙戏珠银冠束着。整个人如同谪仙下方,俊美飘逸,风度翩翩。 “冰儿醒了?”倾天麟来到冰焰面前,缓缓坐于床榻,执起她的手腕,把脉片刻,“脉象平稳,冰儿气色也不错。” “你对我做了什么?”冰焰盯着倾天麟冷冷问道。那日至凤凰峰上昏迷,距离今日她被倾天麟带到海砂国,至少十几日,她都是浑浑噩噩的沉睡不醒。不用想,一定是倾天麟对她做了手脚。 倾天麟用清粼粼的目光凝视着冰焰,嘴角的温柔依旧:“我承认,我对你用了一点药,自作主张将你带到海砂。” 早知道是如此,冰焰无奈的问道:“倾天麟,你为何要如此做?你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我的人吗?” 倾天麟盯着冰焰瞧,语气温柔无比:“冰儿,我说了实话,你可不要生气?” “你说。” “我对你下的这种药,无色无味,却可以渗入骨髓,需要每隔半个月由我亲自运功为你施功驱除,连续数月方可将药性全数化解。否则便会武功尽失,全身的功能瘫痪,后果堪忧,天下之大,除去我倾天麟本人,谁也没有能力可以化解我下的药。” 冰焰听了并没有过多惊骇,依旧镇定问道。“也就是说我必须得留在你身边数月?” 倾天麟望进冰焰的眼底,依旧温柔的笑,一点没有施毒者的尴尬,仿佛他只是和冰焰在做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游戏:“冰儿果真聪明,是这样的。不过冰儿放心,那毒只要每月容倾天麟运功两次,对冰儿身体便无损。数月之后,毒素全数尽除,绝不会留下半点不适。” “你这样强留留我几个月又有何意义呢?倾天麟。”冰焰语气冷情。 倾天麟抓住冰焰的手,双眸中含情脉脉:“当然有意义,半年之内我一定会让冰儿爱上我。从此离不开我。” 冰焰垂下眼睑沉思须臾,再抬头瞧他,绝美的明眸越发清冷了起来,语气也颇为无情:“倾天麟,你以为在你对我用了这样的手段之后,我还应该爱上你吗?” 倾天麟的面色也清冷下去:“如果不能,我会用尽方法,留你一日便是一日,留你一月便是一月。只要我有能力一天我便会留你在身边一天。冰儿……”他语气决绝说道:“我得不到你,别人也别想得到你。” “你认为这是爱吗?不顾一切要将不爱你的人强留在身边。让她也得不到本该属于她的快乐。这便是你爱一个人的方法?”冰焰语气咄咄逼人。 “属于你的快乐是什么?壠羽烈?”倾天麟也怒了。“他负心薄情,还值得你留念吗?而我。”修长的身躯倏地站起,摊开双臂指着偌大的宫殿:“我登基半载却空设后宫,独独为了等一个可能永远也等不到的人,这些,冰儿,你难道就看不到吗?” 而今做了皇帝的倾天麟再也没有往日的那种温柔纯净了。不需寄人篱下,语气也张狂了不好。偶尔竟然连表面的温柔也装不住了。 冰焰定睛注视了倾天麟须臾,直到一向沉稳的年轻皇帝为自己的失态而微微懊恼,冰焰才轻轻开口:“你知道吗?有一段时间,我对倾天麟是很有好感的。那种好感几乎已经和爱情相差无几了。” 淡淡几句话如同巨大的刺火流星原石在倾天麟脑子炸开一般,瞬间将他炸的粉身碎骨,他的瞳孔望着冰焰急剧的收缩,他几乎失态的扑到冰焰面前,他要开口,却发现出口的话有些不稳的颤抖着:“你……你说什么?” 陷入美好的回忆让冰焰的语气和表情缓和了不少,轻轻叹息似的说道:“那时我独自潜入皇宫,倾天麟悄悄跟在我的后头,离开时嘱咐我说,‘莫要再睡着了’,当时我的心里便觉得一暖。倾天麟是在这个世界上除去暖香之外第二个让我觉得温暖的人。还有,当日我被赶到东篱院,你守在树梢上等我我醒来,让我离开,说那样的事交给你去做,当时我是感动的。倾天麟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除去暖香,第二个让我感动的人。”她盯着倾天麟水晶似的眼眸:“当时吸引我的,还有倾天麟身上干干净净的气息。当时我是想,不管倾天麟的身份如何,目的如何,但是倾天麟对蓝冰焰的诚恳而真挚的。所以我才会鬼使神差骗你签了卖身契。当时,我是想,一生一世能够有这样一位知己,足以。” “冰儿……”倾天麟几乎无法吐出字句,只能用颤抖的手抓住冰焰的手。 冰焰再看倾天麟的眼眸时,却是充满了淡淡的哀伤,仿佛一件她所珍视的宝物被打碎一般的哀伤。“而当我一步一步的发掘倾天麟藏在温柔表面下的谎言时,那种美好的感觉便被一寸一寸的消磨殆尽了……” “不!冰儿,不是这样的!”倾天麟失声打断冰焰的话,双手将她抓的更紧,水晶般的眼眸发出似乎被打碎般的痛楚。 “不是这样的,让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我去把暖香也接过来,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在你面前我不是什么皇帝,我只是你的阿麟,好不好?”倾天麟急切的说道。“冰儿,你要什么,你告诉我,只要我有的……” 冰焰仔细瞧着那如破碎的水晶一般清澈的眼眸,仿佛欲要探究至他灵魂最深处一般。 倾天麟也定睛瞧她,两人对视许久,冰焰调过视线,望着外面大雪纷飞,清冷说道:“冬天来了,好冷啊。不知道,这个冬天什么时候会过去。” 倾天麟将冰焰轻轻揽入怀中,温柔说道:“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冷。留在我身边,只求你留在我身边,阿麟愿意为你去做任何事。” 冰焰任由他拥着,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不过,有一点,她知道,如今,她必须在海砂皇宫,在倾天麟的身边住下来。 倾天麟对冰焰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正如他所说,在她面前,他不是什么皇帝,只是她的阿麟。 大雪纷飞,整个宫殿群银装素裹。 海砂皇宫,冰焰披着银貂蓝丝裘皮披风立在宫殿至高处屋脊上,眺望远处,万里河山全数覆盖在一片晶莹洁白之中,但是微微起伏的银白还是浅浅的勾勒出海砂大地的轮廓,寒风中纤细的身影更显羸弱,水润双眸一片明净,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当她的视线巡视到宫殿群背面的高耸入云的龟背山脉之时,她的眼眸闪过一个清丽光芒。整个宫殿群依着龟背山而建,龟背山如同一只巨大的海龟趴在海砂大地,龟背上突起一座高高的山峰,叫做雪塔峰。如同海龟驮着一座雪白的宝塔。雪塔峰,险峻陡峭,白雪皑皑,如同一柄雪色利剑,插入海砂大地。望着苍茫大地的绮丽景象,冰焰的嘴角浅浅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虽浅却包涵着一股坚韧的绝然。浅笑无瑕,淡笑明灿。无论身处何种逆境,她唇角的笑意从未改变,一路笑看风起云涌,一路笑至沧海桑田。运筹帷幄,波澜不惊,这一次,也不例外。 又是第十五日了,每到这一日,他都会等她“毒发”昏迷之后将她带到某个地方,运功“疗毒”。这个倾天麟还是那么深不可测啊…… 龟背山的雪塔峰是皇家禁地,只有历代帝王才有资格进入。传说雪塔峰内埋藏着海砂国千百年来的秘密与保障。 龟背山上,雪塔峰角,白雪覆盖,从一处不起眼的洞口而入,曲折蜿蜒之后却是别有洞天的一番瑰丽景象。一片冰雕玉琢的世界,洞顶倒挂着一根根冰锥,放射出晶莹光华,虽然在雪上山,冰雕玉砌的溶洞内却无半点寒气,只因洞内有一股浅浅的温泉,发出清粼粼的光泽,渺渺水雾。洞内的装饰更是奢华,大气,精致,简洁。白玉雕花床,清玉龙案,雪玉香炉,冰玉珠帘。整个溶洞仿若仙人修炼的所在。这个溶洞,竟然与那日桃花山上冰焰遇见倾天麟所在的溶洞有三分相似。不过这个溶洞比起桃花山上那个临时修建的溶洞,大气了许多,也奢华了许多。洞内延伸之处更是深不可测。 倾天麟正端坐雪玉雕雕琢的飞天麒麟宝座上,白衣,雪裘,俊颜,墨发,整个人俊美出尘,分明是九天之外的谪仙下凡。 他正若有所思的摆弄翠玉雕花案子上的一盆文竹,忽而眼波流转中微微一顿。洞外一阵咔嚓咔嚓声音渐渐传近,虽然相距甚远,但是功力极高之人的听觉也分外敏锐。倾天麟的听力更是警觉灵敏,细听之下,分明是七个人的脚步声。脚步轻盈,灵动,不是男人,而是女子。倾天麟手上的动作未停,继续摆弄着文竹,胸有成竹,因为,他知道来者是谁。 果不其然,皑皑白雪之上,一片银白的素装世界,有七名女子,两排而行,肩上扛着一个奢华的御辇,踏雪而来,女子脚步轻盈,踩着厚厚的积雪,脚下却无半点足印。再看面容,更是让人吃惊,一个个面若桃李,凤眸狭长,金粉描绘,唇若朱丹,妖艳似狐,冰寒的天气,上身紧裹着曲线玲珑的白色狐裘短袄,下身裹着曲线毕露的绸缎雪裙,中间露出一截粉嫩的小蛮腰,悬挂着玲珑雪玉,裸露藕臂,臂上水晶珠链装饰,长发披散,用狐裘软绳捆绑束发,墨发垂下腰季,香肩裸露。如此寒冷天气却无此装扮,面色依旧红润,一行七人皆是如此,看起来分明是深山之中修炼的狐仙美姬。 七名女子肩上扛着一顶七彩华纱为顶的雕龙绣凤的御辇,御辇四周华纱幔绕,珠帘叮咚,顶上绣着一只飞舞雪龙,隐约可见辇里斜卧着的是一名气度非凡尊贵无比的男子。 七名狐姬美人抬着御辇来到溶洞入口,敲了石壁三声,倾天麟一指青光,摧上雪壁上翠玉芙蓉,食指一绕,翠玉芙蓉旋转三百六十度,洞口机关咔嚓开启,七名美人抬着御辇进入洞内。 102 七名美人走进洞内,来到倾天麟面前。 倾天麟望着眼前的来人,清冷说道:“容你一人到我冰玉雪宫来以属格外破例,你竟然还得寸进尺的每次弄这排场。” 七名美人缓缓将御辇放下,两人上前,轻轻拨开七彩纱幔,一身雍华之气的男子缓缓步下御辇,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中波光潋滟,即使对望的对象是倾天麟这样清冷的男子,那人眼中也是含情脉脉,充满多情,“到你海砂国内,藏某不带上几个得力的贴身护卫哪成?” 那御辇中走出的男子正是雪皇藏慕塑。而七名绝艳的侍女正是藏慕塑最得力的近卫,让日月大陆多少名将都闻名汗颜的,“雪狐美姬”。七名狐姬,个个人美,手辣,武功高强。 藏慕塑是只狡猾的花狐狸,倾天麟怎会不知道,不再此事上多做纠缠,清冷说道:“本尊一言九鼎,既然是合作,又怎会不信守承诺。既然雪皇如此谨慎,麟某也不便多说什么,让那七美人一旁候着吧。” 藏慕塑嘴角依旧噙着优雅的笑,缓缓踱步走到白玉雕琢的精美卧榻之前,自顾自的坐下,仔细端详倾天麟的容颜,“你还别说,麟皇轻灵之姿果真是女人也不能及的。这也是藏某会和麟皇合作的原因之一。” 对于藏慕塑对谁都是一副轻佻多情的样子,倾天麟早已见怪不怪。冷漠说道:“又是十五日,无需多言,用九转玄天砂助我,届时,我们各取所需。” 藏慕塑波光潋滟的双眸又荡漾开无限风情:“麟皇知道藏某想要的是什么吗?” 倾天麟抬眼望向藏慕塑,冰冷而威严说道:“当初不是说好了吗?利用蓝冰焰的木系幻法之伤,我们共同对付壠羽烈,逼他交出蓝冰焰。本尊只要蓝冰焰,而雪皇可以获得唯一一个击败壠羽烈的机会。”待冰儿伤势痊愈之后,壠羽烈势必会倾全国之力进攻海砂,试图夺回蓝冰焰,而到时雪皇藏慕塑便可以乘着壠羽烈不在金陵的机会一举攻破金陵国。到时候壠羽烈腹背受敌,倾天麟和藏慕塑联合对御,各取所需。 倾天麟再强调一句:“我只要一个女人,而雪皇可以得到金陵的城池,这桩买卖,雪皇可是大赚啊。” 藏慕塑嘴角依旧含笑只不过桃花眼中的风情不再,而是带着一股玩味的认真:“江山城池谁都稀罕,但是藏某从未说过要放弃美人。” 倾天麟语气也冷了起来,水晶似的眼眸冰光犀利,寒冷如刃:“你是说,你要反悔?” 藏慕塑漫不经心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坚韧的绝然:“藏某从未说要反悔什么?当初我只是说各取所需。麟皇认为藏某要的只是金陵国土吗?” 盯着藏慕塑的面容,冷冷的直视,片刻,倾天麟嘴角缓缓勾起浅笑:“可惜,世上只有一个蓝冰焰。而且是受了重创的蓝冰焰。无论如何,若是没有九转玄天砂和冰魄青玉二者的能量,这个世界上将再也不存在蓝冰焰此人了,而雪皇和本尊一样,最后将什么也得不到。江山,美人,皆成泡影。”如果可以,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眼前这个妄想得到蓝冰焰的男人,而此时他却什么也不能做。藏慕塑这只花狐狸狡猾无比,即使身在海砂国,七狐姬也从不离身。若想强夺九转玄天砂实在不易。早知如此,他当初借了就不该还他。 “哈哈哈,藏某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麟皇何必认真。”藏慕塑的眼眸又恢复一贯的玩世不恭,他水灵灵的双眸直勾勾的瞧着倾天麟,语气颇为暧昧说道:“再说,让藏某看着便觉赏心悦目的美人,也并不是仅蓝冰焰一人而已。” 藏慕塑也早已衡量过眼前的情势,倾天麟早已将冰魄青玉吞入腹中,人玉一体。所以,要想治好蓝冰焰,非得和倾天麟合作。眼前,他只是丢个底给倾天麟,试探一番。若是翻脸,必会如她所说,世上唯一的一个蓝冰焰,将香消玉殒,谁也得不到。 况且,倾天麟难对付,壠羽烈更是难对付,相比之下,藏慕塑情愿蓝冰焰呆在海砂。毕竟,倾天麟也和他一样,面对出水芙蓉一般的活色生香,只能远观,不能亵玩也! 闻言,倾天麟面色一冷,青光一闪,剑尖已经抵住藏慕塑的喉头。 七狐姬欲要飞身护上,藏慕塑却抬手拦下,一双桃花眼注视着倾天麟,勾魂夺魄,电力四射。 倾天麟面色清冷,不再看他,收了剑,厉声说道:“你迟早会死在这张嘴上!” 藏慕塑却不以为然的勾起唇边笑的倾倒众生。 海砂皇宫,屋脊之上,那稍显单薄的仙姿依旧迎风而立,欲要乘风飞去。 一名年幼的蓝衣侍女走近冰焰,恭敬跪下,“此处风凉,还请公主回宫休息。” 冰焰回过头,看了那侍女一眼,小巧的侍女对着冰焰调皮的眨一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冰焰面上不动声色,嘴角却勾起会心的浅笑。正了正面色,清淡说道:“本宫乏了,扶我回去吧。” 蓝衣侍女将冰焰的手扶在自己手中,低声唤道:“宫主姐姐你还好吧?”那侍女正是刚刚赶到并且易容替换了冰焰随身侍女的人花无错。 冰焰微微点头,见着修长的身影朝着自己走来,从侍女手中,收回手臂:“你先下去吧,麟皇来了,本宫还想在待一会儿。” 侍女温顺退下。 倾天麟远远的便见着冰焰站在那里,他跃上屋脊,缓缓走到她的身后,解下身上绣着银麒麟的披风裹在冰焰身上,温柔问道:“在看什么?” 冰焰回头,同样给了他一个浅浅的笑意。 那一笑,倾了天下,覆了月华。倾天麟几乎窒息了一瞬,他几乎痴迷的盯着佳人动人的娇颜再问一次:“冰儿这是怎么了?” 冰焰却给了倾天麟一个意外的答案:“今日是第十五日了吧?” 倾天麟一愣。 冰焰淡笑道:“怎么,难道麟皇得等到冰焰毒发昏迷再为冰焰疗伤吗?” 倾天麟并没有被说中心思的尴尬,苦笑道:“那么,下去吧,冰儿。” 第十五日,他又要为她运功疗毒了。冰焰刚走几步,眉头一皱,倾天麟并无惊讶,每次昏迷的时辰他算得刚刚好,意料之中,稳稳的接住冰焰倒下的身子,打横抱起,飞檐走壁,步出宫外。很快来到了雪塔峰的脚下的冰玉雪宫。 那水晶宫内,一盆盆粉玉花盆内各式冬青植物装点,文竹,翠竹,吊兰,应有尽有,为了冰冷的宫殿平添几分生机。那是他为了冰焰来此幻疗特意准备的,明知她看不见,他却依旧固执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准备着。倾天麟低头望着陷入昏迷的冰焰,多情的喃喃问道:“喜欢吗?想着冰儿一定喜欢,所以我便命人做了。” 浅浅的温泉边铺着一张颇大的细狐皮缝制的软毯,毯子上摆放着一个软软的棉絮制成的靠背,倾天麟扶着冰焰在软毯上坐下,将她软软的身子斜靠上那靠背,帮助支持。 藏慕塑徐徐走来,盯着冰焰的容颜,叹息一声,缓缓开口,语气也充满多情和怜惜,“倾天麟,你真是狠心,每次都等她陷入昏迷再送来幻疗。” 倾天麟望了藏慕塑一眼,冷冷说道:“不让她昏迷怎么办?若是让她知道,她并不是中毒,而是木系幻法之伤,而且只能冰魄青玉和九转玄天砂可救,那么她必会知道壠羽烈所做为何。到时候,她还会继续恨壠羽烈吗?恐怕,那时她最痛恨的人便是你我。” 倾天麟已经缓缓托起手掌,掌心真气浮动,一股青色的水漾从他的头顶缓缓冒出,在上空凝结幻化成一条青色的水龙,水雾弥漫,水龙盘旋,缠绕冰焰的头顶,从她的天灵盖缓缓注入她的体内,冰焰开始浑身打颤。 倾天麟快速驱动温泉池中的水雾笼罩于冰焰全身,倾天麟见着冰焰的眉间都结了霜寒,对着藏慕塑冷声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驱动九转玄天砂。”他的语气冷冽,冰魄青玉在他的体内,冰寒之气乱撞,也几乎冻结他的心脏。人玉合一的滋味,实在也不好受。 藏慕塑勾起唇角笑:“我在想,冰魄青玉真是神奇,吞入腹中便和主人溶为一体了吗?你说,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取出?” 倾天麟冷冷瞧了他一眼。“不要啰嗦!还不快点!” 藏慕塑盘腿坐下,多情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手上的五行至尊古籍里一定有记载。为了对付壠羽烈,竟然不顾自残身体,吞了着冰寒彻骨的至尊宝物,也只有你这般冷情的人才能做得出。” “快点,冰儿受不了了!”倾天麟冷声呵斥。 藏慕塑将手中雪花状的六角冰晶交予倾天麟,说道:“你自己驱动吧。反正你又不是没有试过。” 倾天麟皱眉,冷眼瞧他。 藏慕塑哈哈笑了起来,似乎对倾天麟如此模样很有兴趣。 而这个藏慕塑对谁都是一副多情的暧昧模样,男女不避,又恰巧遇到了倾天麟这个神仙般出尘的男女通吃的人物,他怎能不吃吃口头上的豆腐。 倾天麟面色已经难看至极,似乎下一刻便会用冰魄青玉对付他。 而藏慕塑似乎逗弄够了倾天麟,不再说话,驱动手中的九转玄天砂的冰晶,那雪花状冰晶瞬间从六个角上倾斜出六道白茫茫的流光,细看之下,那是一些颗粒微小的沙状物体汇集而成,在半空幻化成一条飞舞的雪色银龙,将冰焰身体缓缓包围,冰焰身上的冰寒之气全数不见,仿佛花儿接受了土壤的培育,整个面色红润了起来。 103 又一次十五日之关过去了,冰焰斜卧披着狐皮的贵妃榻上,冷冷瞧着门前的珠帘,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易容成侍女的花无错轻步来到冰焰面前,将茶奉上,轻唤着失神的冰焰:“宫主姐姐?” 冰焰回过神来,坐直身体,低声说道:“日落之后想办法出宫一次,让无缺无残帮我找一样东西。”与在赤炎国被曲怀傲囚禁不同,倾天麟对于她的自由很是尊重。 这便是倾天麟聪明之处,冰焰之伤需要他治疗,所以无论如何蓝冰焰是不会离开他的。壠羽烈也不敢在冰焰伤势未愈之前有所手脚。所以,又何必限制冰焰的自由,让她多生厌恶呢。如此,又多博得冰焰一份好感来。 所以,即使倾天麟暗中的监视会有,不过如此宽松的环境,到底给冰焰传达消息提供了一些便利。至少他想不到,亲自挑选的侍女已经被蓝冰焰轻易掉了包。而且换成了一个俊美少年。 女装的花无错,比货真价实的女人更魅上三分,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灵动的气息,低声问道:“宫主姐姐要无缺无残盗什么?” 冰焰向水晶帘外望了一眼,指尖轻沾杯里的茶水,在案子上写了几个字。又低声说道:“切勿打草惊蛇。” “恩,知道了,放心吧,宫主姐姐。无缺无残就在海砂皇城的暗部内听候命令。”花无错低声保证。 “还有。”冰焰掏出身上画好的几章图纸和书信,“将这个交给香将军。” 机灵乖巧的少年花无错领命离开。 金陵皇宫,蟠龙宫后的九重飞塔之上,壠羽烈端坐第九重至高之处,面对西北方向,双手抚琴。 一袭玄黑描金龙皇袍,黄金龙冠,更突显出他挺拔高大的身形,尊贵雍华的非凡风采。他鹰眸微眯,脸似玄玉,鼻若刀削,俊美如神。深情缱绻的曲风在指尖流淌,倾诉着刻骨的爱恋,无尽的思忧。那大气而不失温婉的曲调似等待,似惆怅,忽而温婉凄哀,宛如失了伴侣的孤鸿,仰月悲鸣,倾诉着等待了一生一世的孤寂苍凉。又如静静的,无声无息的轻柔的风在夜空中静静流淌,忽而大气磅礴,刚劲有力,倾诉着一代枭雄,天下霸主的雄心壮志,志在必得,绝不罢手的誓死决心。 塔顶的风冰冷刺骨,吹得龙袍猎猎作响,吹得发丝狂乱飞舞,却更显男人的狂野霸气。 九重飞塔地势极高,一眼便可以看见塔顶上一代帝王的尊贵雄姿,所以金陵国皇城四周内外的人都知道,自金陵皇妃蓝冰焰被壠皇逼走之后,每一日,夜幕降临之时,皇帝壠羽烈便会来到九重飞塔,端坐塔顶,面朝西北,深情抚琴直至深夜。整整四个月,日日如此,风雨无阻,大雨倾盆不能阻隔那铮铮琴声,大雪纷飞也不能冻结那凄婉曲调。 今夜,亦是如此。 年轻的丞相明卷来到九重飞塔,站在阴影之处,向着壠皇双手抱拳恭敬行礼:“陛下,一切准备就绪,您看……” 琴声戛然而止,壠羽烈猛然睁眼,一双鹰目亮若闪电,令人不敢逼视,杀气迸显,令人不禁疑惑,刚才那多情的曲风真是眼前这般无情狠绝的男人所弹奏出的吗!壠羽烈怔忪须臾,只是沉沉应了一声,“恩。” 明卷对着身后说了一声,“出来吧。” 从塔内走出一名男子,依旧立在阴影之下,那男子黑衣墨发,头带斗笠黑纱遮面,见着壠羽烈,恭敬跪下。“小民璃琴叩见壠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壠羽烈低头俯视那黑衣男子,那黑衣男子的身形竟然和壠羽烈有九分相似。壠羽烈开口,低沉的声音中却包含着至高无上的威严:“你会抚琴?” 男子恭敬回答:“小民自幼习练古琴。所以家父取名璃琴。最善于模仿他人曲风。”那音色竟然也与壠羽烈有九分相似。不过那声音是儒雅而羸弱的,缺少了壠羽烈特有的犀利冷酷和无上的威严。 壠羽烈又问道:“自今日起,你每日该做什么,明白吗?” “小民明白。明丞相都已与小民说了。”男子用与壠羽烈一样的音色恭敬回道。 壠羽烈锐利的眼眸审视着眼前男子,“把斗笠摘了给朕瞧瞧。” 男子摘掉斗笠,抬起头来,那一张面容竟然也与壠羽烈十分相似。不过两人的气质却有着天壤之别。与壠羽烈的张扬霸气相反,那人却是书生一般的儒雅,谦和,并且带着稍稍的懦弱。 盯着男子的面容,壠羽烈眼眸深邃无比,对着明卷说道:“明丞相费心了。竟然果真能找出与朕容貌相似之人。” 明卷惶恐的弯腰行礼:“陛下龙颜天上地下少有,世间哪有第二人啊,此人只不过是身形音色与陛下相似,又会抚琴。臣照着陛下的模样为他易了容。” 说到此处,明卷的声音有一些微微动容,壠羽烈的眼眸也复杂了起来,“明丞相用的不是普通的人皮面具易容术吧。” 明卷声音里透露出无尽感慨:“陛下锐眸如鹰,明察秋毫。明卷所用的正是当日与皇妃娘娘所学的手绘易容。” 说道此处,壠羽烈背过身去,扶凭栏伫立,望向西北方向,深邃的眼眸闪动着炽热而感伤的光华,韶华流逝转眼已是近四个月过去了,焰儿,等我。半月之后,壠羽烈必将踏平海砂,以雪前耻,此生再也不会让你离开。 焰儿,这一次,也什么也无需去做,只需安心等待。等待……壠羽烈前来祈求你的原谅…… 冰焰望着长廊屋檐下冰铃铛,那冰铃铛正一滴一滴的滴着水,思忖片刻,收回目光,她将无残无缺盗来的东西,放入火盆,燃烧殆尽。再看那屋白雪,只觉得雪上一片晶莹光华闪动,隆冬将尽,春天应该已经回到金陵了吧。不过海砂国的冬日还在延续。 冰焰叹息一声,闭目养神。似乎这些日子,她除了闭目养神,什么也不能做。或者,她真该做点什么,否则,这样的生活岂不是乏味透顶。 外室侍女轻声的请安叩拜声传来进来,倾天麟已经掀开纱漫步走了进来。见着冰焰正欲下床,他连忙快走几步,上前扶住冰焰。温柔说道:“刚刚驱了一次毒,身子好些,要多休息才是。” 冰焰抬头,盯着倾天麟瞧了一会儿,嘴角缓缓流露出笑意,那笑意如同冰雪融化般流淌出来,暖如春风,直直流淌至倾天麟的心底。四个月来的费尽心思终于得到了佳人的回应,倾天麟压抑激动,他的语气更缓更温柔,似乎怕打碎了眼前的美好一般,小心翼翼的问道:“冰儿,今日心情不错?” 冰焰嘴角浅笑依旧,淡淡应了一声,便垂下眼睑:“恩。”那模样,含蓄着带着一些乖巧可人的痕迹。 倾天麟顿时觉得心儿都已飞上了云雾之中。以往的冰焰嘴角虽然也是勾着笑,那眼眸却是精明而防备的,充满智慧的灵动,让他又爱又惧,哪有这般的温顺可人,全无算计。难道她对自己终于有回应了?隐隐的猜测让他雀跃不已。不敢稍有怠慢,更加不敢急功近利,逼迫太紧。小心翼翼的扶着人儿,轻声问道:“冰儿可喜欢我新近命人培育的莲花和茉莉?” 冰焰对着倾天麟温婉笑道:“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我已经没有大碍了。”又将视线投到那花上,“恩,那花很美。你可记得当日我们一起攻打金池城的路上,你酿的茉莉花酒?” 回想当日,无尽感慨,倾天麟叹息说道:“记得。”他与她曾经经历的一点一滴他都记得。“冰儿若是喜欢,我立刻命人准备。” 冰焰抬头望向倾天麟:“我只是说说,茉莉花在海砂冰寒之地,栽培极其不易。即使少有存活的,它们在海砂也是十分珍贵的。用它酿酒暴殄天物了。” “怎么会暴殄天物?只要是冰儿喜爱的。即使摘星偷月倾天麟也会有办法。”倾天麟低头认真说道。 冰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再次倾泻出月华蔓流般的倾世淡笑。那云淡风轻的笑嫣,如同春风吹开的第一枝桃花,在倾天麟心底悄悄绽放,暖香怡人,让人心醉。 尽管心中仍有疑惑,但是冰焰的态度几乎让倾天麟的心在云雾里腾飞起来,调整了半晌,才勉强维持了优雅,俊美如谪仙的男子再次温柔问道:“海砂一年一度的冰灯花节要到了,冰儿可有兴趣?”说完这句话,他竟然在紧张的屏息等待。 盯着倾天麟水晶似的眼眸瞧了一会儿,冰焰终于微微点头。 倾天麟深深叹息,深深松了一口气,双手将冰焰的娇小的玉手包裹在手中。再也忍不住喃语到:“冰儿,今日一切宛若梦境。四个月来,倾天麟所做的一切,总算……” 冰焰稍稍收敛笑意,望着外面的冰雪,轻声缓缓说道:“四个月如一日倾心相待,无微不至,冰焰的心也不是冰雪做的,怎会不知。” 壠羽烈的手因为冰焰的这一句话而微微发颤。虽然心中依然有着防备,却也有着隐隐的美梦成真的希望。 冰焰又转过脸来,缓缓抬头,诚恳说道:“阿麟,你再等等我行吗?你知道的,我暂时还不能接受你……” “我明白,我明白……”倾天麟连声说道:“能够再听你唤我一声阿麟,已经让我无比满足,我不催你,不逼你,冰儿,只要你答应留在我身边。” 盯着倾天麟亮晶晶的眸子,那里面灿若繁星的亮光陡然让冰焰觉得刺眼无比。心也被深深刺痛了。她和倾天麟之间,怎会变成如此境地。他为她耍尽手段,费尽心机,曾经,为了得到她不惜谎言相骗。而如今,她觉得自己又比倾天麟好到哪里去,她也为了自己的目的,欺骗了他。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这句话,冰焰做的一向得心应手毫无愧疚,别人伤她一分,她便以百倍之狠还击回去,这样的事她从未心软过。如今面对倾天麟,这样的事,她做来,却觉得,分外的别扭。 倾天麟,倾天麟,我们真的回不到当初了吗?倾天麟,你非得逼我至此吗?倾天麟,我们之间还可能有回还的余地吗? 冰焰在心里莫莫哀悼她和倾天麟之间最后一点被岁月埋葬的情谊。 荷花,满室的荷花何其美艳,何其动人,倾天麟,可知道,荷花的每一片花瓣都可以成为杀人利器,索命无常吗?茉莉,香气怡人,娇小美艳,倾天麟,你可知道,一株小小的茉莉也许可以覆灭一支军队,颠覆一个王朝吗? 倾天麟,你可知道,越是美艳可人的东西,伤起人来越是让人猝不及防。届时,你也会恨我吗? 恨吧。恨也没有错。 恨一个人可以用很多种方式。而爱一个人的方式只有一种。倾心相待,真心相待。 爱一个人并没有错的,只是,倾天麟,你用错了爱的方式。 月色皎洁,夜色笼罩大地,浩瀚的万丈苍穹之下,有一处城池却是冰晶宫般的晶莹剔透。那便是冰灯花节这日的海砂皇城。 海砂国一年一度的冰灯花节让海砂皇城变成了一座洁白晶莹的光亮通透水晶之城,从皇宫正门起一直延伸到皇城市中心的广场,整个皇城主街道一片冰雕玉琢的世界,街道两侧,火树银花,各式品种的真的树木花草用水晶灯笼,碧玉翡翠,花灯彩灯装饰,艳丽光亮。 冰玉雕琢,碧玉,珊瑚点缀的假花,假树也掺杂其间,分毫不让,争奇斗艳,色彩鲜艳,形态各异,牡丹,金菊,雪莲,赤松,银杉,雪松,组成一幅如梦如幻瑰丽多姿的水晶世界。 市中心的广场上,一幅幅大型的或冰或玉雕制的树木和大宗花科更是壮观明丽。物以稀为贵,海砂玉产丰富,普通的玉石在这里并不珍贵,而在其他国家常见的花草树木在海砂国却因为这里的气候寒冷而稀少罕见。所以用玉雕成花草树木,是海砂特有的节庆习俗。 广场中心,冰玉堆砌的宝塔,层层叠叠,高高耸立,飞檐峭壁,其间点缀着各式银光闪耀的夜明珠,星星点点,远处看来宛若一群络绎不绝的萤火虫,汇聚在塔楼之上,整个宝塔宛若海龙王的水晶宫。 塔楼之下,琼花玉树,花木林立。广场一侧是一个月牙形状的湖,名曰,洛冰湖,此时湖岸边人头攒动,湖面上飘满了各式花灯小船,恰似万丈苍穹之中一颗颗闪烁星辰,闪闪烁烁,明明灭灭,十分耀眼。 并没有让过多的官员侍从跟随,倾天麟携着冰焰缓缓登上冰玉宝塔的顶层。 放眼望去,美如仙境的景色尽收眼底。 倾天麟低头凝望着佳人绝美的侧脸,温柔说道:“若得冰儿和我一同坐拥这万里江山,倾天麟此生将再无遗憾。国恨家仇,与金陵的世代恩怨,也将就此落定。此生,只愿得冰儿相伴。” 冰焰心中微微一怔,动容说道:“好好的跟我说什么金陵,蓝冰焰已经和金陵没有关系了。” 听着冰焰如此说来,倾天麟嘴角倾泻出柔和如旭日般的笑意,梦也梦不到的无数次期待的情景即将变为现实时,让他的心在隐隐期待中欢呼雀跃着,冰儿果真对壠羽烈死心了吗,这个认知只要稍稍想一想便让他欣喜的几乎疯狂了。尽管还有疑虑和狐疑,但是,美好的憧憬却更多一些。 冰焰依旧望着下方美景,倾天麟盯着佳人如月华般的绝美的侧脸,张口欲要说话,只听身后侍卫低声在他耳边低语禀报了一番,倾天麟水晶似的双眸利光一闪即逝,挥手屏退侍卫对着冰焰温柔说道:“冰儿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我去去便回。” 冰焰也不多问,微微点头。 倾天麟深深望了佳人一眼,轻步离去。 104 冰焰凭栏而立,俯瞰下方梦幻般的景致,灿如白昼的冰灯,玉灯,络绎不绝的人群,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情侣,湖中灯火摇曳,花灯飘散,星星点点。这样的场景让冰焰想起了三月三金陵的桃花节。时光流逝不过不半载,早已物是人非,日月大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琼花玉树,冰景玉物之中光华浮动,美轮美奂,火树银花倒影着一道道尘世间的浮光掠影。 猝不及防间,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冰焰的晶眸之中,如同一道绚烂烟花划过夜空,一闪而逝。一时间,冰焰只觉得心脏被一记闷雷狠狠劈中,一股强烈的电流迅速窜至四肢百骸。伴随着酸涩的痛楚,击得他肝胆玉碎,震撼的她几乎不能动弹。是谁,仅仅是一个掠影便会给她带来如此强烈的感觉?是谁,仅仅是余光一瞥便给她带来如电闪雷鸣般的震撼? 她以为,再见面时,她可以平静应付的。可谁想到…… 冰焰的手紧紧抓住冰玉雕制的栏杆,心尖在微微发颤,极力稳住心神,直到面上再也看不出表情来,她才四下望去。倾天麟还没有回来。冰焰的呼吸几乎都是急促的,他来了,她知道,他为何而来!惊鸿一瞥,压抑了近五个月的强烈的酸楚痛觉混合着复杂的感情如决堤洪水一般倾泻而出!势不可挡! 霎时幻中景,过往情,一幕一幕。 一个念头稍稍一转,意识已经支配了行动,她转身,快速走下冰玉宝塔,尽管她努力压抑,但是脚步已然不受自己的控制的向前狂奔。万千人群摩肩接踵,琼花玉树,林立其间,她左顾右盼,前后徘徊,穿梭在美景之间,穿梭在人群之中,四下寻找,却如大海捞针,哪里去寻那人的影子。她知道,他就在这里,万千人群之中。 壠羽烈!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在哪里?在哪?你出来! 忽的一个人影闪过,冰焰猛然转身,惊喜还来不及胸间回味开来便又被失望的潮水淹没了下去。哪里有那人的影子啊,扑朔迷离,急切寻找,然而一个个擦肩而过的全然是陌生的面容,一时间,巨大的失望,和更加强烈的酸楚,让冰焰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终于,仿佛找了一个世纪之久,她终于怔忪在了原地。万千人流,美景如画,都与她无关,她的眼里没有任何事物,任何人也瞧不见她,她觉得自己成了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一缕孤魂。 是啊,原来,不知不觉中他早已成了她的整个世界。 混蛋!你说过,天塌地陷不离不弃。天崩地裂生死相依。我说过即使是死也要死在你的怀中。如今,为何成了这般情形! 冰焰红着眼眶,痛恨的诅咒!陡然想到什么似的,冰焰提裙轻步,快速奔至一旁买莲花灯的摊贩面前,取出金叶,拿了一个纸做的准备放入洛冰湖里的冰莲花灯,几番折叠,重新改造,再拿起纸笔,在那莲花灯上缓缓写出一个字。然后对着小贩说道,“照着这个样子再给我做十三盏。” 小贩得了一片金叶,当然万分欣喜,虽然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花灯,一般花灯都是上方点烛火,眼前女子所做的花灯竟然是上方封顶,下方点烛火。不过金叶是万能的,看在金叶的份上,小贩快速的照着冰焰所做出的花灯模样,又熟练的做出了十三盏。 冰焰将那些个倒置花灯下方点上烛火,然后,那些花灯便一个个冉冉升起,漂浮上空中,飘飘渺渺的飞腾了起来。 所有的人看到那些会飞的花灯都不禁惊呼出声了,一盏盏花灯宛若浩瀚夜幕中一颗颗璀璨的繁星,明明灭灭,冉冉升起,又如同一只只萤火虫,不断飞向高处,为这冰灯节美景,锦上添花。 那每一个花灯上都鲜明的写着一个字,“弃”。千言万语,一个弃字概括其间。冰焰知道,那人能够看到。 不远处,一棵雪玉珊瑚装饰的银松之下,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黑色描金的斗篷,黄金面具半遮俊面,刚毅的下巴紧紧绷着,抿成一条直线。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一盏盏花灯,双目赤红,鹰眸中炽热的光似乎能把四周的空气都滋滋地燃烧殆尽。他的拳头紧紧握着,整个身躯僵直成了一尊塑像。那一个个弃字宛若一把把刀生生擦在他的心窝。好痛…… 花灯飞散,寄托着伊人万千心思,一袭宝蓝纤细身影,一尊黑色高大身影,分别站在广场两端,隔着火树银花,琼花玉树数十棵,却似隔着万水千山,屏障叠叠。而两人不约而同的将视线牢牢盯在那些花灯之上。 她为他而放。无尽哀怨,无数心思,无边酸楚寄托之上。天崩地裂,天塌地陷,不离不弃,如今你却不顾我的感受,生生弃了我?既然如此,该弃则弃吧。壠羽烈,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他知道那是她因他而放。承载着无尽哀怨的花灯,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尽管恨我吧,尽管怨我吧。迫不得已,我背弃了我们的誓言,不过相信我,快了,无需多久,我便会让你知道,我并没有弃你不顾。即使覆了天下,我也会重新将你带回我的身边。 数一数,那花灯正好十四盏,转念思忖须臾,男子身形猛然一僵。 冰玉宝塔的侧西,一个雅致的行馆之内,倾天麟冷冷望着眼前的男人,开口说道:“如今还需最后一次幻疗,冰魄青玉,九转玄天砂同时使用一次,冰儿的伤势便可以痊愈了。这个时候,说不定壠羽烈已经动身欲要攻打我海砂了。雪皇还不快快回国准备乘机攻打金陵之事,依旧留在这里做什么?你要知道,壠羽烈调集大军离开金陵,空山无虎,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藏慕塑优雅的踱步至窗前,望着外面热闹情景,优雅的声音华丽的如同主人的一贯装扮:“正如麟皇所说的,冰焰公主还需最后一次幻疗。藏某留下当然是为了替公主治疗木系之伤。” 倾天麟微微蹙眉,清冷说道:“此前不是说好将九转玄天砂交与我的吗,雪皇难道信不过倾天麟?雪皇准备乘着壠羽烈攻打海砂之际,偷袭金陵。倾天麟用两件至尊幻物为冰儿治疗。然后前后夹攻打壠羽烈个措手不及。我说过,我只要冰儿一人。皆时定把九转玄天砂奉还。” 藏慕塑转身,望着倾天麟,面容严肃了起来:“计划有变,我的密探回报,至今壠羽烈依旧留在金陵。并没有动身欲要攻打海砂。而且金陵也没有调集大军出发海砂国。一对一和壠羽烈做正面交锋的事藏某可做不来。所以,既然不能攻打金陵,索性,藏某留在这里,一同配合麟皇为冰焰公主治伤。”得不到江山,若是再失了赢得美人的机会,他藏慕塑可不是亏大了。 听着藏慕塑如此说来,倾天麟微微一惊,“这不可能?还有十四日便是冰儿最后一次幻疗的日子。壠羽烈怎么可能没有动静。”壠羽烈的性格倾天麟是知道的,壠羽烈对冰焰的用情至深,他也是知道的。壠羽烈知道冰焰即将痊愈,怎么会弃她不顾? 藏慕塑缓缓说道:“这有什么不可能,说不定壠羽烈已经移情别恋,听说那个绿儿公主备受宠爱正打算册封加冕呢。近半载过去,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说不定,那个绿儿公主已经彻底拴住了壠羽烈的心。我的探子可是真真切切看见壠羽烈每日都在九重飞塔上抚琴。那难道有假?金陵几十万大军如若动身必是浩浩荡荡跋山涉水,我的探子又怎么会探不出?” 这话句句不假,除非壠羽烈会飞天遁地之术,他的几十万大军也会飞天遁地之术,否则,他们怎么会探不出?难道,壠羽烈果真没有动身? 倾天麟微微思量一番,嘴角缓缓流露出一股清淡笑意,“如若果真如此,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没有人跟他抢冰儿了。壠羽烈如果真的来攻打海砂,即使有藏慕塑从后方偷袭,合他们二人之力对付壠羽烈也不见得有十成胜算。不过,壠羽烈睿智过人,心思缜密,他是否果真放弃蓝冰焰,谁能知道。还是要继续监视才好。 藏慕塑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望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的花灯说道:“麟皇还是别太乐观了。有人被伤至了骨髓,却依旧对旧人不能忘情啊。即使壠羽烈不要的,也不见得会是你倾天麟的。” 听着藏慕塑话中有话,倾天麟站起身,步向窗外,抬眼望去,顿时被那情景狠狠的刺痛了心脏。 那空中飘舞着十几盏花灯,那是孔明灯的制法,以前在金陵皇城猫耳巷时冰焰曾经教过他,日月大陆除去冰焰无人精通。再看那花灯之下,果真站着一抹纤细的蓝色身影。只见她抬头仰望花灯,双眸中无尽伤感,无尽的思绪。那一盏盏花灯上分明都写了一个“弃”字。那分明是对壠羽烈不能忘情的举动啊! 想到冰焰被壠羽烈抛弃,却依旧不能忘情,倾天麟刚刚因冰焰的态度而回暖的心宛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冰冷彻骨,直钻心底。 前一刻,他还沉浸在伊人只字片语的感动之中,这一刻便知道原来这一切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霎时间,嫉妒如同无数只食人虫啃噬着他的心脏,倾天麟再也保持不住一贯的优雅,撇开藏慕塑,快步走了下去。 侍卫随从们从未见过麟皇如此冷森骇人的表情,周身散发着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气,他一步一步走向冰焰,沿途的百姓早已被善于察言观色的侍卫所驱赶。转眼间,热闹非凡的广场,人群散去,只剩下了一棵棵或真或假的花草树木。然而琼花玉树即使再美也是冷的。待冰焰回过神来时,惊讶发现四周只剩下自己一人,置身着琼花玉树的包围之中。再看不远处,倾天麟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向着自己迈步走来。 侍卫也躲得远远的不见踪影。偌大的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倾天麟两人。这种感觉,着实让冰焰很不喜欢。 一转眼,倾天麟已经来到她的面前站定。盯着冰焰冷冷问道:“冰儿在做什么?” 冰焰回望倾天麟,明净双眸中波澜不惊,风云不变:“放灯。” “放灯做什么?”倾天麟再问一字一句不再温柔。“寄托思念,还是哀悼你的爱情?” 冰焰垂下眼睑,不再看他:“你明知,又何必问呢?” 一句话,几乎将倾天麟仅存的理智摧毁殆尽。晶眸一冷,举起右手,一簇刺眼银光在他右手食指指尖汇集凝聚,汇集成一小簇刺眼的光团,如同主人的怒火,噼噼啪啪火花闪动。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冰焰,指尖猛然上举,一道刺眼银光刺向空中,宛若一条霹雳盘旋的银蛇,吐着冷冽的信子,将半空中的花灯个个击破,花灯灭了,花瓣裂了,残瓣四散,徐徐落下。 冰焰不看那被摧毁的花灯,依旧波澜不惊的盯着倾天麟。没有愤怒,没有哀怨。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那双眸里面什么也没有。 那种波澜不惊,云淡风轻,对一切都毫不介意的淡然更加激怒了倾天麟。失了优雅也顾不得了,他一把抓住冰焰的手臂,狠狠的磨牙,冷冷说道:“冰儿,冰儿,你的心真是冰做的吗?那个男人他抛弃了你,你却依旧痴痴不忘。而我呢?我就如此让你不屑一顾吗?我做的这一切算什么?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怎么做!怎么做!” 他的手,力道颇大,冰焰微微蹙眉:“倾天麟,你抓疼我了!”她从未见过如此的倾天麟,不免也有些心惊。 他眼眸怒光闪烁,狠狠逼视着她:“疼吗?好,疼也是一种感觉!不管如何,我要你对我有感觉,不管如何,伤痛也罢,疼痛也罢,那都是我给你带来的感觉!总比你将我当做空气好!冰儿!”他望着她的眼神带着决裂的痛楚,几乎让冰焰心惊胆战了,“恨我吧!今日即使让你恨我我也不要再做君子了!” 言毕,另一只手紧紧圈住冰焰的纤腰,低头便要吻下。 冰焰的心几乎跳到了喉咙,她知道壠羽烈必在暗处看着她。她期待他出现,她又担忧他的出现。无法形容此时心中的矛盾。 然而就在倾天麟的吻即将落下之时,几道锐利的七色利光同时袭上他的面门,倾天麟猛然一惊,放开冰焰,瞬间弹开几丈,冷眼瞧着来人! 冰焰心中一惊,抬眼望去,却发现闪至自己面前的人并不是壠羽烈。 一排九个修长高大的男人,九色鳞光斗篷从头顶披下连面上也被九色幻彩的纱遮住。这九人仿佛凭空冒出一般突兀的出现在空气中,身上的幻彩明明灭灭,仿佛他们随时又会隐藏于空气之中。 倾天麟冷冷望着眼前凭空冒出的九人,微微蹙眉,青光剑出鞘,指着九人,难以置信的惊讶呼道:“传说中的鳞光影卫?”他就知道,壠羽烈绝不会如此轻易的放弃蓝冰焰。只是他没有想到壠羽烈竟然为了冰焰培养了鳞光影卫。而且一次是九名! 冰焰也心中暗惊。 既然认出这是幻彩影卫,倾天麟自然不会客气,青光剑在空中飞舞,化为九道青龙,带着飞天扫地之势向着九人缠绕而去。 而那九道身影也不强拼,身形一闪没在空气之中,那九道剑气化成的青龙吞了一个空! 刹那间那九人又出现在倾天麟的身后,宝剑出鞘,九道剑气组成一支强悍无比的巨龙张牙舞爪,彩鳞闪动,张开血盆大口似要将倾天麟生生吞没!那速度快的竟然让倾天麟几乎无法躲避,一旁的近卫飞身护上,顿时被剑气化成的巨龙吞噬,近卫代替倾天麟成了九名影卫的剑下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