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将军狂撒糖》 第一章 铁面涅槃重归来 寂静无声的黑夜,不知名的虫子叫的正欢,一轮满月高高挂在天上,皎洁的月光洒满了整个将军府,一览无余。 将士青龙和赤虎站在将军府内的望楼上,焦灼的望着远方,今日十五,是约定好的日子,怎今日迟迟都未来信,等了许久,青龙见一只白鸽正扑棱着翅膀自白启山方向飞来,这才稳下了心神。 待信鸽飞到赤虎手臂上,青龙赶紧取下信鸽爪上别着的信封,和赤虎匆忙下了望楼,加快脚步朝知秋院赶去。 “启禀将军,少将军那边来信了。”青龙和赤虎来到知秋院内,赤虎轻轻走上前,对着屋内小声禀告,见屋内长明灯亮起,又扣手轻轻敲了三下门,一声短,两声长,这是暗号。 门轻轻的从里打开,青龙和赤虎二人机灵谨慎的环顾了下四周,疾速钻进屋内,又轻轻转身关上门。 墨麟将军接过青龙屈身递来的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借着长明灯透出的光亮,等目光扫完了信纸上的消息,先是征了一下,继而愤怒的把信纸拍在案桌上,“这个不孝逆子,天高地厚不知晓,难道想我将军府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陪他一起下葬!” 青龙和赤虎正襟危站在旁,见将军铁青着脸,额头上的青筋因过于激动而暴起,青龙偷撇了一眼赤虎,见赤虎正抬起眉努着嘴示意,连忙上前抱拳道,“将军请息怒,少将军许是在白启山的灵隐寺中呆的不耐烦了,一时心血来潮,故而传信来惹将军生气,将军切勿心急动怒,一切之事都好商议。” “只怕这回,是由不得他的性子了,再由着他,他怕是要登了天,捅个大窟窿,把将军府都要掀个底朝天。”墨麟将军揉了揉涨的发疼的太阳穴,缓缓起身,又把信纸重新塞回信封,嘴上责怪呵斥着,内心却想起远在白启山的小儿受的罪,神色哀伤,起身之时竟有些踉跄。 “青龙,去拿套便服过来,赤虎,去备马,切记,行事谨慎,不可惊响任何人。”墨麟将军掀开长明灯罩,正准备焚烧信封之时,信封突然被身后之人抽走。 “夫人,你怎么起了,你刚刚不是已经入睡了吗?”墨麟将军猛的一回头,见三夫人叶绾秋只着白色贴身亵衣,红着眼眶拿着信纸走向美人屏风旁的椅塌前,他深知她的性格,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每回的满月之日,曜儿的来信,你说我能睡得着吗?”叶绾秋看完信封里的内容,眼见信纸在长明灯的灯芯上焚烧的只剩灰烬了,这才抬头淡淡的望向将军。 “你们二人快去办事吧,时候不早了。”墨麟将军朝二人挥了挥手,青龙和赤虎领命退下,不多时,换下盔甲的青龙和赤虎进屋时已打扮成小厮模样,青龙又把便服置于案桌上,二人这才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夫人,这次你可千万别随着他性子来,你从小什么都依着他,可是这次这事可是欺君之罪,万一被皇上知道了,这将军府上下,都要满门抄斩的!”墨麟将军一想到信纸上的内容,内心的担忧一阵阵翻涌上来,他自十八岁就随父征战沙场,见过的尸体以万计,他倒不怕死,就怕他的妻儿…… 叶绾秋一言不发的伺候将军穿好便服,戴上纱笠,自己在亵衣外罩了一件黑衫,蒙上面纱,走到罗汉床前,委下身来,按下罗汉床底的开关,只见房屋内正中央的山水画立即一分为二,缓缓向两边打开,叶绾秋提着马灯率先走了进去,墨麟将军紧随其后,山水画慢慢合上,毫无痕迹,一切又恢复如初。 墨麟将军和叶绾秋借着手上马灯灰暗的光,穿过曲折幽黑的暗道,从墙上的暗门入了耳房,出了耳房,来到小偏门,青龙和赤虎已打点好本该守夜的将士,门前空无一人,墨麟将军推开虚掩的门,跨出门槛,叶绾秋紧随其后,转身关紧门。 戴着纱笠的青龙和赤虎已站在马前等候了一会,墨麟将军抓住缰绳,蹬步上马,又俯下身来,抓起叶绾秋的手,将她拉上马,拥入怀中,青龙和赤虎也纷纷上马,扬鞭抽马,随着墨麟将军朝白启山方向奔去,直奔进浓浓的黑夜中。 叶绾秋回头望了一眼偌大的将军府,竟觉得这将军府摇摇欲坠,一时恍惚不已,今日曜儿的来信实则已让她心急如焚,焦躁不安,但是她还是得强装镇定。 这两年曜儿发生的事让她心力交瘁,她若不装作什么事情也未发生,只怕身后这个男人又得替她无尽担忧,徐徐的冷风迎面吹来,也不知道在马上颠簸了多久,叶绾秋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白启山,想着心心念念了一个月,又能见到她的曜儿了,顿时也不觉得这一路有多疲累。 待四人在山底栓好马,爬上白启山半山腰的灵隐寺之时,已到了子时,夜更黑了,四人趁着夜色来到离灵隐寺还有段距离的一个寮房里,青龙和赤虎守在寮房门口,墨麟将军和叶绾秋推开门走了进去。 幽暗的长明灯照着一个身穿烟灰色的缎子衣袍男子,显得那么孤寂苍凉,叶绾秋的心似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还未来得及走上前,就被墨麟将军的呵斥震住了脚步。 “你现在倒是越发无法无天了,你想将军府上上下下随你一起去赴死吗?好,就算你觉得将军府里的奴仆婢子们命贱,你也该考虑考虑你的娘亲!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 墨麟将军看着曜儿的背影,这两年,他一个人就呆在这破地方两年,千疮百孔的捡回了一条命,他不是不心疼,可很多事情由不得他胡闹。 “从我记事起,朝廷眼红我们的其他将军,胡人派来的细作,还有父亲大人奉旨株连九族的残余仇家,多少只狼狗的耳目不是常年盯着我们,自打我出事以来,哪个人不想我赶紧死,哪股势力不想趁这混乱之际,彻底将我们将军府打的永世不得翻身,这回我就如了他们的愿。”墨星曜沙哑的声音幽幽传来,一字一句敲打着墨麟紧绷的神经。 “曜儿,你为何要你父亲替你办丧葬之礼,为何要假死,你明明就在为娘的眼前活的好好的,曜儿啊,以往我们都顺着你,这次你听你父亲的话,唯独此事万万不可!这要是被当今皇上知道了,可是欺君大罪呀!”叶绾秋走上前,蹲下身来抓起星曜的手,不禁哽咽起来。 “娘亲,我这算活的好好的吗?两年前要不是您拦着我,我的尸骨怕早已腐烂不堪了,你看我,我这还像一个人吗?” 墨星曜掀开衣袖,叶绾秋看着曜儿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狭长狰狞的疤痕,就像一条弯弯曲曲前进的蜈蚣,当初曜儿出事捡回一条命之后,她事隔数月见到他第一眼之时,就晕厥了过去,一想到此,叶绾秋的心就如被捏碎般绞着疼。 “父亲大人,您还想把我养在这里多久,两年,十年,还是一辈子?您一世英名,就因为孩儿如今这样破碎不堪,您想让天下人抓住这个把柄,被世人耻笑?”墨星曜合上衣袖,站起身来,扶起叶绾秋坐到胡凳上,这才慢悠悠的转过身。 墨麟盯着眼前的墨星曜,墨大将军府唯一的子嗣,微弱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脸,或者说,他已经根本没脸了,他的脸整个被青铜面具罩起来,只露出眼和口,在黑暗中尤为吓人,再仔细一看,更为心颤不已,墨麟一时被星曜的话,噎住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曜儿,你千万别心灰意冷,你父亲前几日刚见了西域大使,听闻西域有神药,定能治好你的伤。”叶绾秋强忍住泪水,故作云淡风轻的说道,这话,叶绾秋也是自己在安慰自己,突厥,蒙古,契丹,将军派人到处去求药,一无所获。 “长安城多少华佗在世,妙手回春的神医,依然治不好我这副已经残缺不已的破旧身体,父亲大人,我不想继续躲着,不想长安城街上人人揣测我的生死,更不想因为我这个样子,让那些狼狗抓住把柄,索性宣告我死了,一切都落得清净了。” “曜儿,讣告一旦发出去,从此墨将军府再无少将军,你想清楚了没有!”墨麟紧盯着墨星曜的眼睛,从小这孩儿的眼光灼灼,似星辰般璀璨,自从受伤以后,这眼睛,便暗淡无光,陷入死灰般的黑暗。 “父亲大人,我所想的,你都知晓,何必再问,时候不早了,你带娘亲早点回吧,不多久就要天亮了。”墨星曜扶起叶绾秋,面具下露出的唇微微扯出一个弧度,叶绾秋看着这青铜面具,真想一把掀下来,可是,她不能。 “走吧。”墨麟拉住叶绾秋的手,头也不抬的出了门,再不走,叶绾秋怕是如前几回一样,赖着舍不得走。 四人抓紧时间下了白启山,骑马回到将军府,从暗道回到内屋之时,墨麟叫住了正准备离开青龙和赤虎,“明日对外发讣告,墨星曜,少将军,疾终,上殇。” “将军!”青龙和赤虎睁大双眼,刚刚明明见着少将军的背影,还是好好的,怎突然…… “按我说的做,下去吧。”墨麟抬了抬手,青龙和赤虎领命退下,叶绾秋打开竹窗,今晚的月亮真圆啊,和十八年前,刚刚生下曜儿那晚的月亮,一样圆。 天渐渐亮了起来,伴着月光坐了一晚上的墨星曜打开抽屉,抽出里面的画像,上面一个琼鼻樱唇的娇俏少女展现在眼前,他本来打算这一生就呆在灵隐寺,苟延残喘直到老死,可是,当他得知她还活着的那一晚,他的眼睛里又有了星光。 墨星曜上殇了,可是,墨麟大将军手下的一个铁面将士,却活了。 第三章 偷梁换柱一场戏 “不可以,你不可以死……”伴随着一声尖叫,躺在罗汉床上的娇俏少女若远山般的双眉紧蹙,长长的睫毛已经被泪水沾湿,她猛的睁开漆黑双眸,从床上坐起,定了定心神,环顾了下四周。 铜熏炉里的炭火正滋滋的从小孔中冒出暖流,床塌前的安神香正袅袅升起细烟,不过,这安神香,倒是一点也无作用。 她又做梦了,瓢泼大雨中,梦见那个倒在她怀里的少年,平日里闪着星光的双眸渐渐的变得涣散迷离,胸口中箭,伤口的鲜血顺着雨水喷薄而出,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襟,她闻着空气中满是血腥味的气味,看着他渐渐闭上的双眼,害怕的直哭。 直到黑衣人将他掳上马背,又一掌将她打下万丈深渊,她在最后一眼看见疾驰远去的骏马,这是两年前她见他的最后一眼,直到她被凤煦救下,睁开了眼,这才真正的结束了这个噩梦。 云槿曦掀开被衾,走下罗汉床,来到窗前的梳妆台上,推开竹窗,晨光已微熹,一直不停歇的春雨噼里啪啦的砸在鸳鸯阁的屋檐上,让她不由的心慌意乱。 又下雨了,她闭上了眼睛,眼前闪现的是那个在大雨中倒在她怀里的少年,她觉得头痛欲裂,只能强迫自己不能再想了。 近几夜总是梦魇缠身,失眠到天亮,难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猛的睁开眼睛,使劲晃了晃头,把回忆硬生生的赶出了头脑,唐朝,长安城,此生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吧。 “这着实令人作恼的春雨,又得惹的姑娘多愁善感了,下就下,也别一连好几日不停歇,姑娘都闷闷不乐好些日子了,每到下雨天,姑娘都食不遑味,老天爷,你可别再一直下了,放过我家姑娘吧。” 蜿蜒曲折的回廊中,扎着双丫髻,身穿粉色襦裙,外披水青色长衫的小婢女春绵避过滴着雨滴的屋檐,拍了拍被春雨微微打湿的襦裙,跺跺双履沾上的雨滴,又抬头朝天上嘟嚷了几句,这才手提精致的多层食盒往鸳鸯阁走去。 待春绵走到姑娘房屋门前,照例抬头往鸳鸯阁二楼望去,点点灯光从开了一侧的雕花竹纸窗中摇曳飘了出来,一个窈窕纤细的剪影映在另外一侧的纸窗户中,在这绵绵春雨中显得瘦削而又孤寂。 果然,姑娘今日如同往常,怕又是早早就起了,春绵勾起玉手轻轻的敲了敲门,待听到楼上姑娘微微探头出来说了声进来之后,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春绵提着食盒爬上阁楼,一眼就望见坐在竹纸窗的梳妆台前,背对着她的姑娘,三千青丝直垂纤细的腰肢上,姑娘只着了一袭纯白织锦的儒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用一条素灰色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 “云姑娘,这虽是春日,但整日下着雨,倒也是有些许寒气的,姑娘向来体弱,可得加个外衫罩一下才好,可别冻坏身子。” 春绵把食盒放在案桌上,去美人屏风旁的架子上拿了件碧绿的翠烟衫,披在云姑娘身上,待见云姑娘穿上之后,又伺候云姑娘洗漱完毕,这才折回来打开案桌上的食盒,把吃食都摆了出来,随着食盒一层层的被打开,香味也慢慢的释放了出来,弥漫在整个屋内。 “云姑娘,用点早膳吧,今日有好多好吃的,你看,馎饦,胡麻米粥,芝麻胡饼,子推蒸饼,荞麦煎饼,还有酪樱桃,大汗见姑娘近几日食不甘味,特意吩咐后厨精心准备,快趁热吃点吧。” 春绵摆完吃食,转过身望向云姑娘,姑娘正托着腮望着窗外的绵绵细雨一动也不动,她一时怔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若是平日,她定不会打扰姑娘。 只是姑娘好几日未好好进食,自己心里也着实焦急,今日大汗还特意交代,若姑娘没有吃完这么多的早膳,自己今日可得受罚了,想着那些平日里被受罚的婢子们,春绵心里不由吓的一颤。 “云姑娘,您好歹吃点吧,您要是有个什么事,大汗可饶不了我。”春绵虽怕被罚,但是更担心姑娘身体,看到姑娘魂不守舍的样子,顿时酸了鼻头,小肩膀缩了缩,嘴角一扁,哽咽的说道。 “绵儿,大汗又怎么吓唬你了,看把你吓的,大汗每日不都是笑脸盈盈的,今日怎么转性了,你别怕,待会我就找他算账去。” 云槿曦听见身后春绵的哽咽声,连忙起身回头一看,这小丫头,果然红了眼眶,这个好哭鼻子的丫头,怪不得长了一双汪汪眼。 “好了绵儿,不准哭,红着眼眶被外人看到,指不定说我这个姑娘怎么欺负你了,你也坐着吧,我看看今日绵儿又给我带来什么好吃的。” 云槿曦刮了刮春绵的鼻头,让她在自己的对面坐下来,自己近几日这番模样,怕是吓到了这丫头,毕竟这丫头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姑娘只要肯吃,绵儿就不哭啦,姑娘你看这个芝麻胡饼,刚刚新鲜出炉的,还冒着腾腾热气呢,你闻这芝麻,真香啊。”春绵闭上眼睛陶醉般的深吸一口气,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还有这胡麻米粥,后厨可是天未亮就开始慢火熬制,许久才熬的这么绵绸软糯,还有你看这馎饦面片,我可是特意交代后厨可不能煮的太烂,我知道姑娘就爱吃有点嚼头的,姑娘再看这酪樱桃,可是大汗亲自派人去樱桃园现摘回来的,这些吃食看着都太美味了,只是配着这煎饼的大葱,着实让人有点呛的慌。” 春绵正热情似火般洋洋洒洒的介绍着今日的早膳,一眼望见缩在小盘里的大葱,嫌弃的扁了扁嘴巴,云槿曦看着对面丫头那模样,忍俊不禁的笑了,几日来的阴霾因对面的丫头暂时消散了一点。 “见你介绍的这么卖力,那我就赏绵儿一个面子,今日就多吃点,不然要是如前几日一般,不吃上几口,那今日你可得受罚了,我见大汗每日喜笑颜开的,和我说说,他对你怎可如此凶,和我说说他准备怎么罚你啊!” 云槿曦拿起汤匙尝了尝胡麻米粥,确实软糯可口,又尝了一口馎饦面片,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 “姑娘,大汗可是只对你一个人喜眉笑眼的,对下人可都是冷若冰霜,你可是不知晓,昨日我端着早膳去大汗那里复命,大汗看到丝毫未动的早膳,大手一挥差点就把我的托盘打翻在地,黑着脸对我说,明日要是姑娘再不用膳,我便罚你连喝二十杯马奶,吓得我是双腿直打颤,这简直比打我板子还让我难受。” 春绵想起昨日大汗的话,不禁浑身又一颤,似打了个寒颤一般哆嗦了一下,双手环抱住自己的香肩,“所以,云姑娘,你要是真为绵儿着想,今日可得通通吃光这些。”春绵玉手一指案桌上的吃食,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云槿曦。 “我想起我们刚来这突厥之地,喝的第一口马奶,我们两个整整吐了一个时辰,时间过得真快,两年了。”云槿曦轻轻吐出两年这两个字,内心不似初来乍到那般波涛汹涌,倒显得平静如水,两年了,白驹过隙,盛年不重来。 “不对,我记得姑娘比我还多吐了一个时辰,哈哈,这突厥之地,就是比不上我们唐朝,还有繁华的长安城,那里可有好多好吃的,哪像这里,食物匮乏,土地贫瘠,直接喝现挤的马奶,还生吃羊肉呢!多野蛮啊!” 春绵自顾自的说着,见姑娘久久未搭话,屋内一片寂静无声,又见姑娘放下了汤匙,内心暗道一声不好,春绵皱了皱眉头,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樱桃小嘴。 大汗可是交代过自己在姑娘面前万万不能提有关唐朝和长安城任何的词,哪壶不开提哪壶,春绵啊春绵,今日看来你这二十杯马奶是不得不喝了。 “绵儿,不用为难自己了,唐朝和长安城,日后在我面前少提便可,好了,我吃的差不多了。”云槿曦放下了汤匙,用白色手帕擦了擦嘴角,怪不得春绵,她并不知情。 “姑娘,您才吃了半碗胡麻粥和半碗馎饦面片,这些香喷喷的饼和酪樱桃不吃吗?那今日我可得真的要受罚了。”春绵皱着小眉头,嘴巴嘟了起来,本就圆圆的脸蛋鼓的更像发起的白馒头般可爱。 “我啊,今日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能让你不喝羊奶,又能不浪费这些美食,怎么样?”云槿曦把案桌上的美食往春绵面前推了过去,抬了抬眉头,又指了指桌上的美食,笑意盈盈的看着春绵。 “我,我可不敢吃……”春绵望着案桌上的美食,咽了咽口水,点着头,摇摆着肉乎乎的小手。 “你啊,不吃就不吃,点着头做甚,快点吃吧,我看你是对马奶的滋味念念不忘了,前几日我就教你这个办法了,你看你不听我的话,所以挨大汗的训了吧,若你今日再不听我的,那我也帮不了你了。” 云槿曦看着口水都快要流出来的春绵,不禁莞尔一笑,这两年这个小丫头跟在自己身边也挺好,至少她是唐朝人,身上有家乡的气息,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如喜鹊一般话多闹人,让自己在离长安城十万八千里的突厥领地,身边有个温暖的陪伴之人。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了,姑娘,这可是你叫我吃的啊,前几日我哪敢吃,只不过今天要被罚喝羊奶了,才不得不……” 话音还未落地,春绵就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个芝麻胡饼,一口咬开,里面是香喷喷的肉馅,脆香十足,肉馅与芝麻浑然天成,在唇齿间游荡。 “云姑娘,这个芝麻胡饼太好吃了,你要不要吃一口,你不吃可真要后悔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春绵挥了挥手上的芝麻胡饼,递给云槿曦,突然又觉得已经被自己咬了一口,顿时觉的尴尬不已,所以这举着的小肉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就那么举在那里。 “那我也就勉为其难的尝一口吧。”云槿曦见春绵不知所措的样子,便从春绵咬过的旁边撕了一点芝麻胡饼,放入丹唇里,紧接着漆黑双眸睁大,又对春绵竖了竖大拇指。 “我就说吧,云姑娘,还要不要了,绵儿把这都给你。”说着春绵就把自己吃的那一边撕了下来,把一大块未吃的芝麻胡饼递给云槿曦。 “绵儿,你快吃吧,我今日可吃的太饱了,我要起来走动一番,对了,你可千万别把这些吃的一干二净,这大汗,精明着呢,每样留点,向大汗复命的时候就说今日姑娘实在是饿坏了。”云槿曦朝春绵摆了摆手,站起身来,走到竹窗前,又坐了下来。 云槿曦抬头望着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春雨,似万条银丝飘落在屋檐上,随后又变成了一滴滴闪亮的雨珠顺着青瓦片迅速落下,宛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下一排排水滴,像美丽的珠帘,这春雨绵绵不休下了好几日,屋顶上每日雨雾弥漫,如烟如云地笼罩了整个鸳鸯阁。 春绵一边大快朵颐着,一边望向云姑娘,她的发丝被风微微吹起,看着姑娘出了神的模样,春绵也突然就没了胃口。 她擦了擦嘴角,又把吃剩的吃食都装进食盒里,走到云姑娘身边,见云姑娘望着窗外的春雨失了神,便低声道了一句,“姑娘,要不要替您梳妆打扮。” “绵儿,不用了,你先下去吧,我倒觉得有些困意了,想继续歇会,你先忙你的去吧。”云槿曦转过头,努力对春绵挤出一个笑脸。 “云姑娘,那你好生歇息着,我就先去大汗那里了。”春绵望着云姑娘似愁容一般的笑容,微微叹了一口气,都怪自己说错话,惹得姑娘又想念家乡了,她提着食盒轻轻的走下了楼梯,出了鸳鸯阁。 第四章 刁蛮凤鸾亦心碎 春绵绕过回廊来到鸳鸯阁对面的凤凰阁,那是大汗的起居之地,有次偶尔听到突厥本地会说唐语的婢女说起,这鸳鸯阁凤凰阁都是特意为云姑娘仿照长安城的建筑所建,以怕云姑娘来这蛮荒之地不适应,又怕其思乡心切,阁楼内装饰全部都是从唐朝运来。 怪不得她一进鸳鸯阁,就仿佛回到了唐朝,因为整个鸳鸯阁建的实在是太惟妙惟肖了,还有后厨的厨子们也都是大汗派人去长安城寻来的,怕云姑娘在这突厥之地,水土不服,饮食不习惯。 这两年大汗对云姑娘的深情意重她是看在眼里,但云姑娘好像对大汗并不十分热切,也许落花有情,流水并无意。 “劳烦两位将士帮我禀告一下大汗,就说鸳鸯阁的春绵前来复命。”春绵走到凤凰阁屋前,见房门紧闭,便让门口两位穿着铠甲的将士通报一声。 “大汗正在面见重要人士,你且在外面稍等会。”刚刚大汗已经交代暂时谁都不见,虽说这春绵是云姑娘的贴身婢子,平日里有个什么事情都会优先禀报,但今日不同往时,春绵听守门将士如此说道,只能提着食盒站在凤凰阁房屋门口静静等待。 “你说什么?他死了?武焰,若是你这消息有丝毫差错,你也知道,我最近养的那几头狼,可是好久没开过荤了。”突厥大汗阿尔那,凤煦坐在案桌前,右手摸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嘴上云淡风轻的说道,内心则涌起了波涛骇浪。 单膝跪着的将士抬头看了一眼大汗,望见大汗那冷似寒冰的眼光像刀子一般扫过来,连忙低下头又重复了一遍,“小人奉命一直监视着墨大将军府,这消息千真万确,墨大将军府已经对外发了讣告,再过一个月就举办丧葬之礼,现如今墨大将军府上上下下一片哀鸣,兵荒马乱,我们何不趁这时机,一举歼灭……” “哦……,武焰,你这个想法确实不错,不过我都忘了你从小是被狼养大的狼娃,虽说是我把你带出狼窝把你养大,还赐给你一个武焰之名,你瞧瞧你,血液里还残留着狼族好斗的血液,要不我就给你十万军马,你替我挥师南下,不要说灭掉墨大将军府,我看就凭你的野心和能力,连唐朝你也尽收囊中吧。” 一身华丽锦袍,金冠玉带的阿尔那,凤煦慢悠悠的站了起来,修长笔直的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单膝跪着的狼娃,这养不熟的狼种,最近几年是愈发的争强好胜,喧宾夺主,想到此凤煦不由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属下知错了,属下多嘴,一切凭大汗定夺。”武焰抬手猛的抽了自己一耳光,嘴角渗出丝丝鲜血,只是那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屡次欺压戏耍大汗,自己只想替大汗报仇雪恨,却不想此话惹怒了大汗。 “郡主,您不能进去,大汗正在里面商谈要事,交代任何人不可进去,您现在若是要硬闯进去,大汗怪罪下来,我们两个待会又得受罚了。”门外两个守门侍卫拦住一袭红衣,手拿长鞭的女子,面露难色的对闯入者劝道。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然连我都敢拦,你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谁,大汗可是我哥哥,我说能进就能进,你们两个快点给我让开,再拦着我,有你们好果子吃。”阿尔那,凤鸾用手摆弄着手上的鞭子,睥睨又傲娇的看着皱着眉头的两个守门人。 春绵一看到急匆匆赶来的郡主,心里真想悄悄的从旁边溜走,待她还未动步,郡主的眼睛就已经扫到站在旁边角落里的她,又是那个狐狸精的贴身婢女,站在这里让人生气厌恶。 哥哥对那狐狸精似是着了魔一般,不顾自己劝阻非得把她从长安城带回来,一想到那个狐狸精干的好事,她不由得心中就冒起一团无名之火,凤鸾对春绵翻了翻白眼,探子武焰刚从长安城赶回来,今日可是有要事在身,改天再找这狐狸精的贴身婢子算账,今日就不与她在这浪费时间。 守门的两个将士看着郡主不断朝空中如做戏般挥舞的夺命长鞭,不由背后一冷,这大汗的责罚固然凶残,但郡主的夺命长鞭也不是好惹的。 就在两个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空当,郡主已经弯下细腰钻过守卫拦着的长矛,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见郡主没找她的茬,春绵拍拍胸口,不由的暗暗松了口气。 “哥哥早上好,武焰,我一听下人禀告说你刚从长安城赶回来,我第一时间就来了,快点说说,墨大将军府这几日又有什么好消息了,他呢,是否一切安好?” 凤鸾朝凤煦摆摆手算是打了个招呼,就一屁股坐在贵妃塌前,自个儿满了一杯马奶喝了起来。 “鸾儿,你现在是愈发胡闹了,我正在和武焰商谈重要军事机密,你个女孩子家家的又听不懂,你闯进来干什么,一点规矩也没有,我告诉你,长安城还是如往常一般繁华,墨大将军府里,你的心上人一切都安好,你可就别再这里捣乱了,喝完这杯马奶,快回你的青鸾府去,你看看你,整日大大咧咧的,成何体统。” 凤煦赶紧朝武焰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出去,若是被她知道了,这凤凰阁还不得被她拆了,他上前一把拉起凤鸾,把她往门前推去。 “哥哥,我这就走,马上走,我见你们好像还有事情没谈完,唐突了唐突了,我突然记得我早膳还没用,肚子好饿,我回去用完早膳再来找你玩啊。” 凤鸾俏皮的推开哥哥拉着她手臂的手,朝凤煦抱了抱拳,又作势摸了摸肚子,赶紧识相的趁着武焰出门前跑了出来,每次她来打探消息,哥哥都不对她说实话,这武焰的嘴,也是死守的严严的,上次抽了他几鞭子也丝毫不吐口。 凤鸾一溜烟的从屋内跑了出来,关上了门,然后装模作样的在纸窗户前走了一遍,待走出窗户范围之外,又偷偷的蹲下来,半爬到了门口,对两个守卫将士嘘了一声,整个人趴在门前,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郡主向来行事荒诞古怪,两位守门的将士早已见怪不怪。 “此事千万不可让郡主知道,要是她敢知道半个字,后果你很清楚。”凤煦见凤鸾走远了,严肃地交代武焰,母亲生下凤鸾不久便因疾去世,父亲常年南征北战,从小自己便和鸾儿相依为命,长兄为父,自己怕是太宠着她了,凤鸾越大越有些无法无天了。 “是,大汗,属下还有一件重大机密禀报,我们的细作成功潜入墨大将军府时,在书房搜到了墨少将军的丧葬之礼名单,我估计过几日墨大将军府便会传信过来。” 武焰从怀中拿出细作手抄的名单递给大汗,在一大排名字后面赫然可见阿尔那,凤煦。 “武焰,就你来看,此事有几分真几分假?”凤煦接过名单,又重新坐回案桌前,手关节一下又一下的叩着案桌,神情悠闲地扫着那份名单。 “回大汗,这十年来我们的细作时刻盯着墨大将军府,奈何将军府戒备森严,细作都无法成功潜入,此次竟如此轻松潜进将军府,细作还能平安无事出来,要不就是墨老将军痛失爱子,将军府沉浸在悲痛之中,一下子放松了警惕,要不就是一个陷阱,借着少将军丧葬之礼,想给大汗来个翁中抓鳖,嗯,不对,翁中抓大汗。” 武焰连忙咳嗽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口误,见大汗并未介意,又继续往下说。 “不过属下也无法分辨,虽说唐朝大有起死回生的华佗在世,但少将军身中剧毒之箭也是事实,我们可是亲眼所见。” “不错,你分析的很好,不过我倒是想考考你,其一,箭是否真的有剧毒,其二,这十年来,我们突厥派去的细作连将军府的屋顶都上不去,就算上去了,也落了个万箭穿心的结局,此次,细作成功潜进去,还能毫发未伤的出将军府,这么轻易简单,置那些望楼的哨将于何地,其三,书房里什么重要机密偷不到,偏偏就翻到了丧葬之礼的名单,竟然还有时间让细作仔细看完这个名单记在心上,再出来凭回忆手抄下来,这名单上的名字,不少于五十个吧,还有,为什么我的名字是排在最后一个呢,难道是我阿尔那,凤煦名字太长了,那这中间一个铁穆耳,图帖睦尔可比我还多两个字呢。” 凤煦手里拿着长长的宣纸名单,这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从小就戏耍他多次,这次还和他玩小孩子伎俩,竟然还以丧葬之礼来骗他,不吉利倒也罢了,但他也不怕落个满门抄斩的欺君之罪。 “听大汗的意思是,这少将军又欺诈我们,但是我们可是亲眼所见公主的心腹在那箭上淬的剧毒,剧毒一旦发作,就算是华佗在世,对此剧毒怕也无力回春。” “哦,无力回春,那他怎么回春了两年才死呢,武焰啊武焰,偷梁换柱,移花接木的把戏,你玩的还少啊。”凤煦看着武焰抓头挠耳那样儿,不由得撇了撇他,这武焰,心思不甚缜密,看来还得再历练历练。 “这可恶的少将军,每次把我们耍的团团转,若这次还戏耍我们大汗,我定不饶他。”武焰仔细回想刚刚大汗的话,觉得还是大汗所想周到有理,这少将军,莫不是真的假死,借丧葬之礼来擒获他们。 “你啊,好大的口气,自不量力,好了,你先退下吧,交代长安城那边的人,时刻盯着墨大将军府,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飞鸽传书,快马加鞭把消息传回来。” 凤煦揉了揉有点发痛的太阳穴,这少将军,莫不是想以此事把云槿曦骗回去,他万万不能让他得逞。 第五章 两位佳人为少年 “郡主,郡主,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坐在地上了?” 守门的将士见郡主方才活蹦乱跳,怎么听到了里面大汗的几句话,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立马下身搀扶起郡主。 凤鸾失魂落魄的站起来,每回偷偷听到的情报都是好的呀,前段时间武焰传回来的消息不都说他正在治愈当中,情况好转,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丧葬之礼了。 他死了,绝对不是,绝对不可能,自己一定要找武焰问清楚,武焰敢说半个错字,今日看不抽的他满地找牙。 武焰正走到门前要推门出去,那门突然似大风刮进来般被猛的一下推开,武焰冷不丁的被撞得头晕目眩,眼前只恍过了一片红。 他稳了稳心神,待定睛一看是郡主之时,连忙踮起脚尖想从郡主身边偷偷溜走。 凤鸾眼疾手快,老鹰抓小鸡般的给他衣领一抓,扔在地上,这武焰虽长得五大三粗,还比郡主高了足足一尺,但奈何身份有别,郡主是金枝玉叶,自己也识相的顺着她的力,自觉的躺倒在地。 “哥哥,你说什么,什么丧葬之礼,长安城那么多将军府,不可能是墨大将军府吧。” 凤鸾漆黑双眸一眨也不眨的紧盯着凤煦脸上的神情,这是她最爱的哥哥,从小就宠她如手上珍宝,定是不会欺骗她的。 “鸾儿,你看看你,方才不是刚交代过你不要胡闹,你听错了,不是墨将军府。” 凤煦刚想把案桌上醒目的宣纸名单藏起,却不料凤鸾眼尖,立马就抓住凤煦的手,把名单抢了过来。 待凤鸾看到宣纸上墨将军府丧葬之礼名单之时,她一下子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想发出点声音却什么也说不出,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似要把上面的泪珠眨回眼眶。 “鸾儿,节哀吧,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子,他中毒箭你也亲眼所见,你把他就此忘了,突厥本地好多个功勋卓著的武将任你挑选,若你不喜欢这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我再去派人去唐朝给你绑几个风度翩翩的江南才子回来。” 凤煦轻轻抽出凤鸾手中的宣纸,低声安慰道,从小这凤鸾刁蛮任性,哪见她这般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过,那个男子到底哪里好,让凤鸾这般死心塌地,让她,也那样…… “哥哥,我觉得此事定有诈,我们现在即刻出发去长安城,一探究竟,武焰,快去备好粮草和马匹,即刻启程。”凤鸾又把武焰从地上抓起来,拎着他往门口走去。 “鸾儿,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放开武焰,给我立刻回青鸾阁去,你这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凤煦终于忍无可忍,面色发青,大声朝着凤鸾呵斥道。 “你不去我去。”凤鸾松开武焰,又用力推了他一下,武焰本来被拎来拎去,拎的脑袋发胀,这猛的一下子又被郡主一推,直朝后连连退了几步,他望望大汗铁青的脸色,只能抬脚追了上去。 凤鸾打开门,见还站在门口等候的春绵,又想起那个女人,不禁气不打一处来,重重的呵斥一声,“你来这里干嘛!” “报告郡主,小的,小的来向大汗禀告锦姑娘的早膳情况。” 春绵被郡主一呵斥,害怕的低下了头,心里一紧张,嘴上竟然磕巴着回了话,平日郡主就处处针对云姑娘,春绵每回见到郡主都怕的不行。 凤煦紧跟着出来,见到在门口缩成一团的春绵,“她今日早膳用的怎么样,还合胃口吗?今日吃了多少?” “回大汗,姑娘今日胃口大开,与前几日相比,今日倒是吃了不少。”春绵边说边掀开食盒盖子。 “很好,你先回鸳鸯阁伺候她,不过你在门外这么久,可有听到什么话没有?” 凤煦撇了一眼食盒里的残羹冷炙,今日还好,并未原封不动的拿过来。 “报告大汗,奴婢自小耳朵受伤严重,方圆十里,听不到任何声音。” 春绵赶紧噗通一声跪下,头磕在青石阶上,战战兢兢的回话。 “哥哥,他现在都生死未卜,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关心那个女人的早膳问题,你知不知道都是那个女人害得他,不行,我要找她算账去。”话音未落,凤鸾就朝鸳鸯阁飞奔而去。 “武焰,快点拦着郡主。”凤煦心急如焚的大声吼道,武焰立马拔起腿追了上去,凤煦和春绵两人也紧随其后。 凤鸾大步走到鸳鸯阁屋前,一把推开房屋们,见楼下不见人影,立刻噔噔噔地爬上阁楼。 见云槿曦望着窗外出了神,看到此情此景她便更气不打一处来,手中的长鞭一下子不受控制就挥到了竹窗上,顿时那竹窗破的四分五裂,纷纷掉了下去。 云槿曦淡淡的回头,“你又跑来发什么疯?” 凤鸾处处针对她的所作所为她已经屡见不鲜,两年前她被大汗带回来,刚开始住进鸳鸯阁之时,凤鸾就时不时来找茬,之后要不是大汗一直把她保护在鸳鸯阁,不让凤鸾闯进来,不然的话要是按凤鸾的性子,她估计早就把鸳鸯阁翻个底朝天了。 “我发什么疯,对,也就你这么无心无肺之人才发不了疯,你知不知道,他很可能已经死了,你还坐在这里多愁善感给谁看,也对,就给我那个被你蒙了心神的哥哥看,我就见不得你这么弱不禁风的样子,装给谁看!” 凤鸾睁着大眼睛,狠狠的瞪着云槿曦,自小她就这副柔弱模样,骗了她最爱的两个男人,自己可不吃她那一套。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谁死了!” 云槿曦本就被那四分五裂的竹窗弄得耳朵浑浑的,现在又听到她这么一说,呆呆的站在原地,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 “我说,唐朝的长安城街上的墨大将军府里的少将军死了!这下你听清楚没有,我说的够明白了吧,他还不是你害的,要不是他替你挡了那淬了毒的箭,他能死吗?你这个害人精,你当初掉下悬崖,怎么就没把你摔死,他死了,你还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享福,你替他去死。” 凤鸾一想起那个少年,愈发觉得心痛,她走上前像发了疯一般的拼命摇晃着云槿曦,云槿曦肩膀被凤鸾长长的指甲掐进肉里,竟一点也不觉得疼。 “不可能,长安城那么多悬壶济世的妙手神医,还有朝廷的太医署里的神医,他怎么就死了呢?不是的,你一定是听错了,你快点放开我!” 云槿曦抓住凤鸾的手,朝她大声吼道,这凤鸾,给她摇的晕头转向,再摇下去,怕是给她身子骨都要摇散架了。 “我听错了?这可是武焰快马加鞭,不计日夜从长安城飞奔回来带回的消息,墨大将军府连丧葬之礼的名单都列了出来,你这个害人精,你把他还给我。” 凤鸾一把推倒云槿曦,云槿曦一下子被猛的推倒,额头撞到案桌角,顿时鲜血直流,不过她竟然感觉不到一丝丝疼,丧葬之礼的名单,难道他真的死了? 她突然觉得心像裂开了一样,血液停顿,无法呼吸,像搁浅在岸上的鱼,苟延残喘,她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声音都发不出,只能一直拼命摇着头。 “凤鸾,你干什么!”凤煦三步并作两步爬上阁楼之时,见此情景,快步奔向云槿曦,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武焰,还愣着这里干什么,快点去拿药箱,春绵,去打水来。”武焰和春绵听令纷纷下楼去拿药箱和打水。 凤煦用手按压着云槿曦的额头,许是伤口太深,鲜血透过手指缝,如流水一般潺潺流出,“凤鸾是不是骗我,你告诉我,谁死了!” 云槿曦抬头望着凤煦,眼眶里蓄满的泪水慢慢模糊了凤煦的脸,眼泪如断了线般的珍珠直往下掉,刚刚她在凤鸾面前假装着镇定,现在在凤煦温暖安全的怀抱里终于决了堤。 “你疼不疼,武焰,你倒是快点把药箱拿来,凤鸾,你好大的胆子,今日你可是闯了大祸了。”凤煦怒不可遏,脸上像抹了一层严霜,眼睛似要喷出火来,刀子一样的眼神盯着凤鸾。 “我就轻轻地推了她一下,是她自己不小心撞倒在地的,我怎么知道现如今她身子这么弱了,以往和我打起架来不是挺有力气的,哥哥,你怎么帮着外人。” 凤鸾之前虽处处找云槿曦的事,但知道她是哥哥喜欢的女人,倒也是真不敢对她伤害半分,只是今日自己实在太气愤了。 她看着从小到大极少对她发火的哥哥,现在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对她大发雷霆,不禁又怕又气又恼,索性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蹬起了双脚,小时候每次犯了错,她就会用这一招,哥哥便会放她一马,屡试不爽。 “大汗,你还没回我的话。”云槿曦见风煦左顾右盼,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想必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她虽内心有几分确定,但她还是想凤煦亲口说出来。 “你先包扎伤口,有什么事日后再说。”凤煦接过武焰递来的药箱,春绵也打来了热水,他先给云槿曦额头消了毒,止了血,再用白色纱布包扎好,春绵则用脸帕给滴在姑娘脸颊下巴上的血渍擦干净。 待伤口包扎好,云槿曦便挣扎着从凤煦怀抱中挣脱开来,她又重新踉踉跄跄坐回凳子上,她可不想在凤鸾面前同他哥哥如此亲密,不然凤鸾更得对她怀恨在心了,不过她还有一个私心,她不想躺在凤煦的怀抱中。 “他身中毒箭,撑了两年也可以了,虽未伤及心脏,肺腑肯定支离破碎,这次武焰带回来的消息准确无误,丧葬之礼一个月后举行,到时候我去了替你俩个送他最后一程即可。” 凤煦见云槿曦挣扎着从他怀抱中离开,这么多年,她还是不愿意让他抱着她,他只能狠了心断了她们的念想。 云槿曦听了凤煦的话,扶在梳妆台上的双手竟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整个人像被雷击了一般麻木了,她颤颤巍巍的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不听使唤,婢女春绵见状连忙上前扶她起身。 凤鸾整个人也不似小孩子一般坐在地上胡闹了,她双脚僵直在那,嘴巴张得老大,到头来,他还是不行了,她一边哭着一边对凤煦大叫,“哥哥你撒谎,你骗我,他是唐朝的少将军,怎么可能会死,武焰你看我今日不抽死你,你好消息不带回来,偏偏带个这样的坏消息来,是想我伤心难过死吗,我今日非得给你的嘴缝上。” 站在一旁的武焰看着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的郡主,从小到大他只见过飞扬跋扈,从飞奔的马上摔下手脱臼都不会叫一声的郡主,此刻那番样子,竟让他心头一颤,他竟然不由自主走到郡主身边蹲下来,从怀中拿出手帕递给她。 “谁要你的臭手帕,你走开!你离我远点,你这个狼养大的不吉利之物。”凤鸾把他手上的手帕打落在地,又攥起小拳头锤了他肩膀两下,武焰顿时红了脸,尴尬的把地上的手帕捡起放入怀中,想着站起来,郡主又如孩子一般的坐在地上,他也只能陪着她坐在地上,直勾勾的看她哭。 “你这个坏女人,你是一滴眼泪也不为他掉,他到底看上你哪一点,替你挡了那毒箭!”凤鸾看着呆呆的锦熹,见她一点伤心之意都没有,又想起那个少年对锦熹的深情款款,情根深种,反而对自己一片心意视而不见,气的眼泪更止不住了。 锦熹只觉得灵魂出窍了一般,哭不出,叫不出,她愣愣的站起来,想往外走,凤煦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她的去路,“你干什么,你想去哪里!你就在鸳鸯阁好好呆着,我先去长安城探下情况,过几日就回来了!”他断然不会再让他们两个见面,若是那少将军以假死之名,借由这次机会骗她回去,若他们两个再见了面,他怕是永远都得不到她。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未订棺盖论,一切都有可能,你带我一起回长安城。”锦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凤煦,又转过头,不忍看到他双眸里的阴郁和难过,那支离破碎的模样,她不忍看见,她对他,太过残忍了,只是她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她现在只想回去看他一眼。 “到底还要怎样你才能死心,你可别忘了,他是害你阿爹阿娘的仇人,现如今他死了,你仇也报了,以后你们阴阳两隔,往事如烟了,长安城离突厥十万八千里,路上舟车劳顿,你又从悬崖上摔下,伤才刚刚养好,我怎能带你随行。”凤煦藏起眼底的碎裂,转过身,不再看锦熹一眼,他怕自己再一次心软妥协。 “正因为他是我的仇人,所以我要见仇人最后一眼,确保他死了,不然……”锦熹自欺欺人的喃喃自语,这拙劣的借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 “哥哥,她不能去我能去,她身子弱,确实不适合去,我身强力壮,我可以去,路上我和你在一起,我们互相还有个照应。”凤鸾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胸脯,突然不哭了,这个女人算是说对了一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尸还未见到,自己在这里哭什么,简直浪费她的眼泪。 “你能不能别再添乱了,武焰,带她回屋。”凤煦望着凤鸾那孩子般模样,眉头拧成了川字,武焰刚想上前,见郡主叉着腰,眼神狠狠瞪着他,又回头望了望大汗,凤煦只能摇了摇头,现如今她大了,谁也管不住了,他只能亲自上前拉起凤鸾,想把她拖走,奈何凤鸾双手抓着案桌,这两兄妹就在那里僵持着。 就在凤煦和凤鸾在打持久战之时,锦熹悄悄地跑下了阁楼,听到声响,众人见状连忙追了上去,锦熹却已经打开了门,直接冲到雨中。 密密麻麻的雨如网状般包围了她,雨下的更大了,噼里啪啦的凶猛砸下来,如刀子一般刮在脸上,硬生生的扯的皮肉生疼,她不顾额头伤口剧烈般的疼痛,直奔马厩而去,她知道凤煦是断然不会带她回长安城的。 就在她打开马厩之门时,凤煦从身后拉住了她的手,“若我真的不带你回长安城,你要如何?” “你知道我的性子,若我没亲眼看见,这辈子我都忘不掉。”锦熹转过身,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眼神坚定的望着凤煦。 “我自十岁认识你,这十年,我三番两次的救你于水火之中,为何你的眼里只有他,从来没有我!”凤煦终于失去了耐心,抓着锦熹的双手不由的使上了力,他大声朝着空中吼叫,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胀,整个脸变得通红一片。 “你是你,他是他,就当我负了你吧。”云槿曦顾不上被抓的生疼的手腕,也不敢看凤煦的眼睛,低着头小声说道。 “也好,我就让你见他最后一面,见了这最后一面,若他真的死了,日后安心陪在我身边,可好?” 凤煦压抑住内心的怒火,放开了抓着云槿曦手腕的大手,见她手腕处一片红,心里便又疼了一下,他知道她的性子,十年了,不管自己做任何事情,都没能暖了她的心。 但他还是愿意继续暖下去,万年铁树都能开花,若能和她白首到老,他又有何等不得,只是这次,若他真死,那倒也罢了,若是假死,他也要想尽一切办法让这假死变成真死。 云槿曦没有回话,不食不寐好几日,现在又被大雨砸的头昏眼花,额头上的纱布被水一淋,湿哒哒的贴在上面。 血丝已经慢慢渗透了出来,加上之前的气急攻心,她只觉得困极了,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直愣愣的倒了下去,身旁一片惊呼嘈杂已然听不见。 自八岁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和他的命运便纠葛在一起,十年来,纠缠不休的爱恨情仇,冗长而又繁杂,而这一切,都要从十八年前的那个下元节说起,从他们各自来到这个世上说起…… 第六章 墨麟将军赴盛宴 今日农历十月十五,下元节,又是月圆之夜,唐太宗皇帝在宫中设宴,赐宴文武百官,各大诗人前来作诗赴宴。 作为随唐太宗皇帝征战四方的开国功臣墨麟大将军自然是宴席上的座上客,这不,一大早,墨将军府就收到来自朝廷宫中来的圣旨。 墨麟大将军,天生神力,作战勇猛,多次奋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唐太宗发动玄武门之变时,一直冲锋陷阵冲在前头,可是实打实的开国大将军,这不,太监总管张公公第一个来宣旨的便是将军府。 张公公坐的马车停留在一座高耸又颇有气势的府邸前,三间兽头大门映入眼帘,大门两侧,蹲着两个巨大的石头狮子,庄严而又威武的目视着行来过往之人,宽大又厚重的朱漆大门正上方的牌匾上,墨军府三个大字在朝阳的照耀下熠熠发光,光彩夺目。 马车的车夫在离将军府一米之外便勒紧缰绳,骏马依靠着惯性,虽被勒紧脖子,马前蹄依然往前迈了几大步,刚好准确又稳当的的停在了将军府大门前。 原先门外站着护府的两个将士瞧见朝廷的两辆马车远远驶来,一个将士赶紧敲门,待里面的奴仆开门,便叫奴仆传话给总管,再由总管禀告将军。 所以当马车正停在将军府大门的时候,将军已经率领将军府的侍卫总管,院内总管,还有三个夫人以及夫人的贴身婢子等十几个人出来迎接。 张公公坐的马车刚停稳,后面一辆马车上的三个小太监连忙从马车车厢下车,先是下来一个双手捧着圣旨的小太监,下来之后便肃立在旁,还有一个小太监手上拿着木制的两个台阶,走到前面的马车旁,低下身子,把台阶放在地上,另外一个小太监则把马车车厢帘子撩起。 张公公微微低着头,臂弯夹着拂尘,脚踩着刚刚放好的台阶,慢悠悠的走了下来。 “张公公,一大早光临将军府,有失远迎,还望谅解,府内已略备薄酒小菜,聊表敬意。”墨麟将军身着官服,微微一拱手,身后的侍卫总管和院内总管便跟着拱手鞠躬。 夫人们婢子们则身体肃立,两手相扣,右手在上,放于左腰侧,微屈膝,微微福了福身子迎接张公公。 虽说将军等级远远高于太监总管,但是现在张公公可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失,以怕日后落下什么把柄于他人手。 “哎呦,墨大将军,杂家可万万担不起啊,将军是何等身份,老奴岂敢和将军一起小酌,可不敢当,万万不敢当,今日老奴可有要事在身,杂家可得把皇上交代给奴家的事情办的妥妥当当的。”张公公挥了挥佛尘,一脸笑意,尖着嗓子轻轻的说道。 这墨麟开国大将军,与其余几位五大三粗的将军自是不同,不但能文能武,战绩显赫,为人还甚是谦卑,以前来宣召过几次,将军都是热情寒暄招待,所以张公公每次见到墨麟大将军,都是笑脸盈盈,语气柔软,可不像对待其余几位将军一样面若冰霜。 “张公公,还请快快入府,你看太阳已经东升,可别晒着了。”大将军欠了欠身,伸了伸手,让张公公先走一步。 “大将军,您瞧我这该死的记性,皇上交代我的事情还没办妥呢,时辰已经过了一大半,快快入府宣旨吧。”张公公一看已经高升的太阳,赶忙加快了脚步。 张公公扶着身边小太监的手,进了位于倒座房东南角的兽头大门,跨进雕满精美壁画的影壁,又走进了垂花门,穿过长长的抄手游廊,来到了偌大的将军府四合院的庭院。 将军府庭院内已经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侍卫奴仆奴婢们,侍卫总管,院内总管一溜烟站在排好队的侍卫和奴仆们前面,站的笔直。 张公公将臂弯的拂尘随手递给旁边的小太监,双手拉开圣旨的两端:“圣旨到,墨麟将军接旨。” 主接旨人墨麟将军说道:“臣墨麟接旨。”紧接着左抖袖,右抖袖,再抖一抖,正襟双腿下跪,上身挺直恭听圣旨。 其余众人则跪下,俯下身子,头叩首在青石地上。 张公公用尖细的嗓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登大宝至今,河清海晏,物阜民康,今日恰逢下元节,特新颁此号昭告尉迟将军,尔与朕共庆,以示与民同乐。钦此!” 张公公宣旨结束,墨麟将军起身双手边接旨,继而又跪下叩谢:“臣接旨,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身后跪着一大片的奴仆奴婢夫人们也都叩首高呼一声:“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张公公神情傲然的撇了撇跪着的黑压压一片,尖着嗓子说道,众人闻言,便都起身。 “墨麟大将军,皇上可特意交代奴家,这第一道圣旨可得首先交到将军府,足以可见皇上对您的厚爱呀!” “皇上对臣的厚爱,臣一定铭记在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定当用身躯报效皇上。”表了一顿衷心后,墨麟将军又忙着说:“张公公,府内请。” “墨将军,使不得,老奴这就得走了,都日晒三杆了,还有其他将军和官家等着杂家宣召呢。”张公公边说边领着几个小太监走出庭院,直奔抄手游廊。 “张公公有要事在身,那我就不多留了,日后张公公有空闲日子,必定记得来将军府一叙。”墨麟大将军率领众人一直随着公公,出了垂花门,绕过影壁,一直到将军府大门之外。 “不送了,老奴这就走了,将军留步吧。”张公公坐上马车车厢,打起轿帘,朝将军挥了挥手。 “那就此别过来了,公公一路好走。”墨麟将军抱了抱拳,微微颔首。 张公公放下帘子,朝马夫说了个字“走。”马夫一扬鞭,抽了马屁股一下,骏马抬起前蹄,发出一阵嘶鸣,继而往前平稳的跑去。 墨麟将军了目送张公公的马车渐驶渐离,直到消失在目光中,这才转过头,率领众人回府。 在跨进将军府门的一瞬间,他伸手扶住了站在身边挺着大肚子,怀胎十月的三夫人叶绾秋,待她扶着腰,稳稳的跨进大门高高的门槛里面,入了庭院,这才松开手放下心来。 “这几日听烟儿说你时不时肚子阵痛,怕不是今天就得生吧,这下我又得去宫中参加皇上的宴会,这可是推脱不得的,但是心中又挂念你,这可如何是好?” 墨麟将军轻轻抚摸了叶绾秋的圆肚子,眉头微锁,温柔细语的说道。 皇帝宴会时辰设在酉时,辰时已经宣召,午时就得出发,虽然将军府在长安城内,但是离入宫还有一段路程,入宫之内还得接受繁琐的检查,所以将军稍作准备就得出发入宫。 “将军,不必担心妾身,务必放心去参加皇上盛宴,家有管家奴仆奴婢们,最打紧的是两个姐姐会安排好一切,自是不会让妾身受任何委屈,让将军有任何后顾之忧的。” 身怀六甲的女子瞥见站在将军另一边的二夫人嫉妒又阴冷的目光,赶忙福了福身,顺势提了下大夫人和二夫人。 “也好,苏夫人,柳夫人,家里大小事暂时就交由你们打理,绾秋我也放心交给你们,在我宴会结束回府之前,一定要护绾秋和孩儿安然无恙,不然我唯你们是问!” 虽前面几句从将军嘴中说来是轻飘飘,但是最后一句话却铿锵有力,其中的威慑力大家可都心知肚明。 “遵命,将军,妾身一定好生照顾知秋妹妹。”苏梦璃大夫人和柳依依二夫人连忙屈膝,跪在将军面前,身边管家奴婢奴仆们看到主子下跪,紧接着一个个的扑通扑通往下跪,这时将军面前跪满了一片黑压压的人。 除了扶着三夫人的两个奴婢斓儿和烟儿,她们面面相觑,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索性借着扶着三夫人的形势,深深地把头埋了下去。 叶绾秋看到两个姐姐下跪,慌忙松开烟儿搀住她的手,一只手借着身边斓儿手的力量,另外一只手扶着腰,微微欠身,想跪下来,奈何肚子太大,又加上心里着急忙慌,一时急得额头两鬓的发丝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墨麟将军见状,连忙双手搀住叶绾秋,斓儿古灵精怪,见势赶忙缩回了手,紧接着轻轻的跪下。 烟儿和斓儿心里深知,虽然将军一向疼爱三夫人,作为三夫人的贴身奴婢,地位待遇自然是比其他房的奴婢们高,但是大夫人和二夫人此时正跪着,地位再怎么高,也不好在大夫人二夫人面前造次失礼,跪在地上,斓儿和烟儿低着头,互相看了一眼,莞尔一笑,紧接着又慌忙低下头。 “都起来吧,三夫人你们好生照顾着,不可出任何差池,斓儿烟儿,扶夫人回屋歇着。”斓儿烟儿连忙起身搀住三夫人。 “青龙,赤虎,都收拾妥当没有?”将军询问身旁的两个贴身侍卫,左龙本名韦龙,右虎本名许虎,将军嫌拗口,索性青龙赤虎的叫唤。 “启禀将军,一切收拾妥当,可即刻出发。”两位身材伟岸的侍卫抱拳说道。 “将军,妾身送您出门。”三夫人叶知秋福了福身,想送将军。 “夫人,你就回屋歇着吧,肚里孩儿要紧,苏夫人,柳夫人也不必再送,本将这就出发。” 话说完,便领着左龙右虎和若干将士,出了将军府大门,门外几个小厮早已经备好马,将军等人骑上马,扬长而去。 墨麟大将军若干人顶着烈日骑着马赶到太极宫玄武门城门时已经是申时,日光火辣辣的晒在身上,墨麟将军和左龙右虎等人下马,接受了宫中统领的贴身检查,被收缴了身上的佩剑,宫中有规定,除非御前侍卫,入宫者一律不得携剑在身。 其余侍卫和马匹则留在城门外等候,墨麟大将军以及左龙右虎步行至大明宫宫殿,再由小太监领入宫中偏殿等待皇帝的宣召。 偏殿里的各大文武百官正坐在椅子上品着上等好茶,叽叽喳喳的议论着朝中朝外之事,见墨麟将军等人进来,纷纷禁声起身,抱拳作揖,请他上座。 正因为墨麟是开国大将军,唐代正处于开朝时期,皇帝又非常重用大将,所以文武百官对墨麟将军都深怀敬意。 墨麟将军等人也抱拳回礼,坐到了上座,贴身侍卫左龙右虎站其身后,宫内小太监立刻给将军茶杯满上茶。 “呦,墨大将军,您可赶得早,我前脚刚到,您已经悠闲的坐着上座,品着上等茶了,也不等等我这个小弟。” 墨麟将军头也不用抬,光听声音就知道这声若巨雷,拥有浓厚的大嗓门的主人是谁,他不紧不慢的慢慢起身,目光淡淡的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四个身形强壮的大汉。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剑眉冷眼,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粗犷武将,跟在身后的三个男子各个长得和为首男子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正是为首男子的三个令郎。 “原来是李通大将军,有失远迎,失礼了失礼了。”墨麟将军抱了抱拳,嘴上说着失礼,脚步却未挪一步前去迎接。 要说虽然同样都是唐朝大将军,墨麟对这位将军可是打从内心的瞧不起以及恨铁不成钢,打仗屡战屡败,为人还狂妄自大,毫无自知之明。 提起这李通将军,可就说来话长了,他虽打起仗来是屡战屡败,却在唐太宗上位之后,还能幸运的升官加爵,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当初玄武门兵变之时站准了位置。 李通是唐高祖李渊的堂弟,唐太宗皇帝的叔父,加上当初唐高祖李渊起义之时,他带着一些人起兵响应李渊,也是唐高祖起兵时唯一响应他的外地李氏宗亲,因此这个功劳被计入开国元勋之中。 后来在李世民与李建成的争斗中,李通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二侄子一边。后来唐太宗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夺取了帝位,李通也算是看准了人。 虽然李通没有直接参与,但在前天晚上却参与了谋划,和唐太宗李世民一起喝酒喝到天亮,还是他派人护送唐太宗李世民回到自己的府邸,因此被唐太宗李世民高看了一眼。 后来唐太宗继位之后,委以他重任,希望他能战绩显赫,这样以后升官加爵也会名正言顺,而不是因为他是李氏宗亲,可是千算不如万算,这就是个根本扶不起的阿斗。 唐太宗最先让他打宇文化及的时候,李通是第一次出战,这个敌人很弱小,唐太宗觉得就当给他练练手,可是,李通带着兵一直打了个把月,宇文化及的城池一点也没有要破的样子。反而让窦建德抢到了机会,他两天就将宇文化及的城拿下。 后来又和窦建德打起来,李通一听说窦建德的名号,连城池都不守了直接往后跑。他跑到李蹟的地方,窦建德一直追了过来,把他们所在的城池破了,然后将两人一起给抓了。窦建德这个人也不是很过分,抓了他也没把他杀掉,后来还把李通放了。 还有一次,当初在围剿刘黑闼战斗中,李通将军一鼓而败,竟然亲自带着亲信望风逃遁,兵马和军需物资损失三分之二,一时间刘黑闼声势大振。 若没有墨麟大将军带兵打败刘黑闼,给他擦屁股,不知道他能牺牲多少唐朝的将士,真的是“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听说前不久墨麟将军被封为骠骑大将军,官员品级升为从一品,真是可喜可贺呀。”李通将军径直走到墨麟将军的邻座,坐了下来。 拿着茶壶的太监见状,连忙给李通将军满上茶,他身后的三个少将自己也纷纷入座。 “同喜,同喜,李将军作为开国元勋,也被提拔为辅国大将军,三个令郎也都被封官加爵,真是年少有为呀,听说最近刘黑闼又蠢蠢欲动了,皇上可得又重派你们出兵围剿了,若凯旋而归,皇上可得又对你们另眼相看了。” 墨麟将军虽是对李通说话,眼睛倒是没看他一眼,他用左手掌心托起茶杯,右手大拇指摸了摸瓷茶具上的花纹,竟然毫无凸出感,仿佛是天生被印在里面,嗯,这个茶杯出窑必定是上上等的瓷器。 打开杯盖,茶杯里的茶叶扁平光滑挺直,色泽嫩绿光润,香气鲜嫩清高,滋味鲜爽甘醇,叶底细嫩呈朵,汇茶之色、香、味、形四绝于一身。 一看就知道是龙井,又品了一小口茶,果然,特级龙井,口感醇厚,色香味俱全,嗯,极香,上等好茶。 李通将军见墨麟将军嘴上恭喜着他,实则眼皮也没抬一下,又见他轻轻抿一口茶,再盖上杯盖,放在坐着的椅子边上的小木凳茶几上面,整个动作就如书生般轻柔。 “娘们一样,喝个茶也磨磨唧唧的。”李通将军心里暗骂一句,哪壶不开提哪壶,前不久刚被刘黑闼打败,现在又提刘黑闼,还故意说皇上对我另眼相看,摆明了是想给在场等候中的文武百官看笑话呢。 自从皇上称帝后,大封天下,封赏有功之臣,一大批不如他的人作为股肱之臣都受到重用,深得他们的人心。 同样都是将军,凭什么他墨麟就能封为骠骑大将军,位列从一品,而我就得官职比他低一等,虽为辅国大将军,却是个正二品,打败仗又不是我想要打败的。 我是最先拥戴唐高祖李渊的人,曾起兵关西。但现在就不如我的人都位居在我之上,我真是不服。再说,我还是他唐太宗皇帝的长辈呢! 就说上次开封之日,听到自己所封为辅国大将军之后,等下朝之后,立马就让张公公禀告,待见到皇上之后,说出心中不满。 没成想他这个侄儿竟然说出一大段文绉绉的话:“叔父是我的至亲,我非常尊重您。但论功行赏的规则,我想您也知道。您虽然首倡义军,但后来无功于国家,所以不能受赏。而且,您曾打过两次败仗,而其余等人曾多次救助我,否则我军必败。所以,我要重赏重用他们。而您是我的叔父,就以您做开国元勋同功论赏,好吧?” 李通深知他唐太宗皇帝是因他的话影响不小,由于他的资历和地位,他唐太宗是怕他和秦王府的旧部应和,怕旧部们怨气连天,这才给了他一个辅国大将军的头衔,有什么用,还不是在那些笔杆子,墨麟将军们之下! 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李通人生的两大黑点,一个是被窦建德活捉,一个是被刘黑闼打得望风而逃。这两件事情,是李通一生的痛,好你个墨麟将军,还在这么多文武百官中嘲讽他,打他的脸。 李通是越想越来气,本来率犬子众人们骑马赶来已被日光晒得脸微红,这下子因为想起那些事,更觉得脸上无光,只觉得脸上越来越烫,心中似火烧一般,口里越来越渴,口干舌燥更让他内心烦躁不已,便端起放在旁边的茶杯,把里面的茶水当作泉水一般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 谁知刚泡好的茶是滚烫的,滚烫的茶水在嘴里吐也不是,吞也不是,李通就那么含在嘴里,两个腮帮子鼓的圆圆的,眼睛瞪的溜圆,额头上的汗悄无声息的冒出来,迅速凝结成大大的汗珠,直滚下来。 李通用余光瞥见其余他人纷纷低着头憋笑的样子,只好把滚烫的茶水慢慢的咽下去,口腔已经被烫的通红麻木,唇齿间一股微微的血腥味,喝下去的茶水直通五脏六腑,仿佛一把火烧在胃里。 “混账东西,狗奴才,满这么烫的茶水给我家父喝,是有何居心,竟然如此歹毒,是想让我拖出去千刀万剐吗?” 李通大儿子李莽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走到站在他父亲后面端茶的小太监面前,抢过太监手上的茶壶,把还有大半壶的茶水直往小太监脸上泼去。 若不是身上佩剑入宫前已经被收缴,李莽无武器在手,要是身上有剑,怕这小太监早就向阎王爷报道去了,李莽,李莽,他的莽撞冲动的行事风格果然和他的名字有的一拼。 小太监已经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皮肉分离的痛苦,连忙跑上前扑通一声跪在李通面前,头如捣蒜般的磕在金砖上面求饶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就饶了奴才一命吧!” 本因金砖是专供宫殿等重要建筑使用的一种高质量的铺地方砖,质地坚细,敲之若金属般铿然有声,这下小太监的头似小鸡啄米似的一直磕,顿时偏殿内一片咚咚咚的回响。 第七章 同为将军却不同 墨麟将军目送张公公的马车渐驶渐离,直到消失在目光中,这才转过头,率领众人回府。 在跨进将军府门的一瞬间,他伸手扶住了站在身边挺着大肚子,怀胎十月的三夫人叶绾秋,待她扶着腰,稳稳的跨进大门高高的门槛里面,入了庭院,这才松开手放下心来。 “这几日听烟儿说你时不时肚子阵痛,怕不是今天就得生吧,这下我又得去宫中参加皇上的宴会,这可是推脱不得的,但是心中又挂念你,这可如何是好?” 墨麟将军轻轻抚摸了叶绾秋的圆肚子,眉头微锁,温柔细语的说道,皇帝宴会时辰设在酉时,辰时已经宣召,午时就得出发。 虽然将军府在长安城内,但是离入宫还有一段路程,入宫之内还得接受繁琐的检查,所以将军稍作准备就得出发入宫。 “将军,不必担心妾身,务必放心去参加皇上盛宴,家里有管家奴仆奴婢们,最打紧的是两个姐姐会安排好一切,自是不会让妾身受任何委屈,让将军有任何后顾之忧的。” 身怀六甲的女子瞥见站在将军另一边的二夫人柳依依嫉妒又阴冷的目光,赶忙福了福身,顺势提了下大夫人和二夫人。 “也好,苏夫人,柳夫人,家里大小事暂时就交由你们打理,绾秋我也放心交给你们,在我宴会结束回府之前,一定要护绾秋和孩儿安然无恙,不然我唯你们是问!” 虽前面几句从将军嘴中说来是轻飘飘,但是最后一句话却铿锵有力,其中的威慑力大家可都心知肚明。 “遵命,将军,妾身一定好生照顾知秋妹妹。”大夫人苏梦璃和二夫人柳依依连忙屈膝,跪在将军面前,身边管家奴婢奴仆们看到主子下跪,紧接着一个个的扑通扑通往下跪,这时将军面前跪满了一片黑压压的人。 除了扶着三夫人的两个贴身奴婢烟儿和斓儿,她们面面相觑,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索性借着扶着三夫人的形势,深深地把头埋了下去。 叶绾秋看到两个姐姐下跪,慌忙松开烟儿搀住她的手,一只手借着身边斓儿手的力量,另外一只手扶着腰,微微欠身,想跪下来。 奈何肚子太大,又加上心里着急忙慌,一时急得额头两鬓的发丝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墨麟将军见状,连忙双手搀住叶绾秋,斓儿古灵精怪,见势赶忙缩回了手,紧接着轻轻的跪下。 烟儿和斓儿心里深知,虽然将军一向疼爱三夫人,作为三夫人的贴身奴婢,地位待遇自然是比其他房的奴婢们高。 但是大夫人和二夫人此时正跪着,地位再怎么高,也不好在大夫人二夫人面前造次失礼,跪在地上,烟儿和斓儿低着头,互相看了一眼,莞尔一笑,紧接着又慌忙低下头。 “都起来吧,三夫人你们好生照顾着,不可出任何差池,烟儿斓儿,扶夫人回屋歇着。”烟儿和斓儿连忙起身搀住三夫人。 “青龙,赤虎,都收拾妥当没有?”墨麟将军询问身旁的两个贴身侍卫,左龙本名韦龙,右虎本名许虎,将军嫌拗口,索性青龙赤虎的叫唤。 “启禀将军,一切收拾妥当,可即刻出发。”两位身材伟岸的侍卫抱拳说道。 “将军,妾身送您出门。”三夫人叶绾秋福了福身,想送将军。 “夫人,你就回屋歇着吧,肚里孩儿要紧,苏夫人,柳夫人也不必再送,本将这就出发。” 墨麟话说完,便领着青龙和赤虎,还有若干将士,出了将军府大门,门外几个小厮早已经备好马,墨麟等人骑上马,扬长而去。 墨麟大将军若干人顶着烈日骑着马赶到太极宫玄武门城门时已经是申时,日光火辣辣的晒在身上,墨麟大将军以及随从纷纷下马。 他们接受了宫中统领的贴身检查,被收缴了身上的佩剑,宫中有规定,除非御前侍卫,入宫者一律不得携剑在身。 其余侍卫和马匹则留在城门外等候,墨麟大将军领着青龙和赤虎步行至大明宫宫殿,再由小太监领入宫中偏殿等待皇帝的宣召。 偏殿里的各大文武百官正坐在椅子上品着上等好茶,叽叽喳喳的议论着朝中朝外之事,见墨麟将军等人进来,纷纷禁声起身,抱拳作揖,请他上座。 正因为墨麟是开国大将军,唐代正处于开朝时期,皇帝又非常重用大将,所以文武百官对墨麟将军都深怀敬意。 墨麟将军等人也抱拳回礼,坐到了上座,贴身侍卫青龙和赤虎站其身后,宫内小太监立刻给墨麟将军的茶杯满上茶。 “呦,墨大将军,您可赶得早,我前脚刚到,您已经悠闲的坐着上座,品着上等茶了,也不等等我这个小弟。” 墨麟将军头也不用抬,光听声音就知道这声若巨雷,拥有浓厚的大嗓门的主人是谁,他不紧不慢的慢慢起身,目光淡淡的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四个身形强壮的大汉。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剑眉冷眼,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粗犷武将,跟在身后的三个男子各个长得和为首男子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正是为首男子的三个令郎。 “原来是李通大将军,有失远迎,失礼了失礼了。”墨麟将军抱了抱拳,嘴上说着失礼,脚步却未挪一步前去迎接。 要说虽然同样都是唐朝大将军,墨麟对这位李通将军可是打从内心的瞧不起以及恨铁不成钢,打仗屡战屡败,为人还狂妄自大,毫无自知之明。 提起这李通将军,可就说来话长了,他虽打起仗来是屡战屡败,却在唐太宗上位之后,还能幸运的升官加爵,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当初玄武门兵变之时站准了位置。 李通是唐高祖李渊的堂弟,唐太宗皇帝的叔父,加上当初唐高祖李渊起义之时,他带着一些人起兵响应李渊,也是唐高祖起兵时唯一响应他的外地李氏宗亲,因此这个功劳被计入开国元勋之中。 后来在李世民与李建成的争斗中,李通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二侄子一边。后来唐太宗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夺取了帝位,李通也算是看准了人。 虽然李通没有直接参与,但在前天晚上却参与了谋划,和唐太宗李世民一起喝酒喝到天亮,还是他派人护送唐太宗李世民回到自己的府邸,因此被唐太宗李世民高看了一眼。 后来唐太宗继位之后,委以他重任,希望他能战绩显赫,这样以后升官加爵也会名正言顺,而不是因为他是李氏宗亲,可是千算不如万算,这就是个根本扶不起的阿斗。 唐太宗最先让他打宇文化及的时候,李通是第一次出战,这个敌人很弱小,唐太宗觉得就当给他练练手,可是,李通带着兵一直打了个把月,宇文化及的城池一点也没有要破的样子。反而让窦建德抢到了机会,他两天就将宇文化及的城拿下。 后来又和窦建德打起来,李通一听说窦建德的名号,连城池都不守了直接往后跑。他跑到李蹟的地方,窦建德一直追了过来,把他们所在的城池破了,然后将两人一起给抓了。窦建德这个人也不是很过分,抓了他也没把他杀掉,后来还把李通放了。 还有一次,当初在围剿刘黑闼战斗中,李通将军一鼓而败,竟然亲自带着亲信望风逃遁,兵马和军需物资损失三分之二,一时间刘黑闼声势大振。 若没有墨麟大将军带兵打败刘黑闼,给他擦屁股,不知道他能牺牲多少唐朝的将士,真的是“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听说前不久墨麟将军被封为骠骑大将军,官员品级升为从一品,真是可喜可贺呀。”李通将军径直走到墨麟将军的邻座,坐了下来。 拿着茶壶的太监见状,连忙给李通将军满上茶,他身后的三个少将自己也纷纷入座。 “同喜,同喜,李将军作为开国元勋,也被提拔为辅国大将军,三个令郎也都被封官加爵,真是年少有为呀,听说最近刘黑闼又蠢蠢欲动了,皇上可得又重派你们出兵围剿了,若凯旋而归,皇上可得又对你们另眼相看了。” 墨麟将军虽然是对李通说话,眼睛倒是没看他一眼,他用左手掌心托起茶杯,右手大拇指摸了摸瓷茶具上的花纹,竟然毫无凸出感,仿佛是天生被印在里面,这个茶杯出窑必定是上上等的瓷器。 打开杯盖,茶杯里的茶叶扁平光滑挺直,色泽嫩绿光润,香气鲜嫩清高,滋味鲜爽甘醇,叶底细嫩呈朵,汇茶之色、香、味、形四绝于一身。 一看就知道是龙井,又品了一小口茶,果然是特级龙井,口感醇厚,色香味俱全,闻着极香,宫中的上等好茶。 第八章 小太监逃过一劫 李通将军见墨麟将军嘴上恭喜着他,实则眼皮也没抬一下,又见他嘴上轻轻抿了一口茶,再盖上杯盖,放在坐着的椅子边上的小木凳茶几上面,整个喝茶动作就如书生般轻柔。 “这个带兵打仗的将军,像娘们一样,喝个茶也磨磨唧唧的。”李通将军心里暗骂墨麟一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前不久他带兵打仗,刚被刘黑闼打败,现在墨麟又提起刘黑闼,还故意说皇上对我另眼相看,摆明了是想给在场等候中的文武百官看笑话呢。 自从皇上登基称帝后,大封天下,封赏有功之臣,一大批不如他的人作为股肱之臣都受到重用,纷纷加官进爵,大受赏赐。 同样都是将军,凭什么他墨麟就能被封为骠骑大将军,位列从一品,而我就得官职比他低一等,虽为辅国大将军,却是个正二品,打败仗又不是我想要打败的。 我是最先拥戴唐高祖李渊的人,曾起兵关西,但现在就不如我的人都位居在我之上,内心真是不甘心不服气,再说,我还是他唐太宗皇帝的长辈呢! 就说上次开封之日,听到自己被封为辅国大将军之后,等下朝之后,立马就让张公公禀告,待见到皇上之后,说出心中不满。 没成想他这个侄儿竟然说出一大段文绉绉的话:“叔父是我的至亲,我非常尊重您。但论功行赏的规则,我想您也知道。您虽然首倡义军,但后来无功于国家,所以不能受赏。而且,您曾打过两次败仗,而其余等人曾多次救助我,否则我军必败。所以,我要重赏重用他们。而您是我的叔父,就以您做开国元勋同功论赏,好吧?” 李通深知他唐太宗皇帝是因他的话影响不小,由于他的资历和地位,他唐太宗是怕他和秦王府的旧部应和,怕旧部们怨气连天,这才给了他一个辅国大将军的头衔,不过有什么用,还不是在那些笔杆子,墨麟将军们之下! 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李通人生的两大黑点,一个是被窦建德活捉,一个是被刘黑闼打得望风而逃。 这两件事情,是李通一生的痛,好你个墨麟将军,还在这么多文武百官中面前故意嘲讽他,打他的脸。 李通是越想越来气,本来率领三个犬子众人们骑马赶来已被日光晒得脸微红,这下子因为想起那些事,更觉得脸上无光。 李通只觉得脸上越来越烫,心中似火烧一般,口里越来越渴,口干舌燥更让他内心烦躁不已,便端起放在旁边的茶杯,把里面的茶水当作泉水一般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 谁知刚泡好的茶是滚烫的,滚烫的茶水在嘴里吐也不是,吞也不是,李通只能把茶水含在嘴里,两个腮帮子鼓的圆圆的,眼睛瞪的溜圆,额头上的汗悄无声息的冒出来,迅速凝结成大大的汗珠,直滚下来。 李通用余光瞥见其余他人纷纷低着头憋笑的样子,只好把滚烫的茶水慢慢的咽下去,口腔已经被烫的通红麻木,唇齿间一股微微的血腥味,喝下去的茶水直通五脏六腑,仿佛一把火烧在胃里。 “混账东西,狗奴才,满这么烫的茶水给我家父喝,是有何居心,心思竟然如此歹毒,是想让我拖出去把你千刀万剐吗?” 李通大儿子李莽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走到站在他父亲后面端茶的小太监面前,抢过太监手上的茶壶,把还有大半壶的茶水直往小太监脸上泼去。 若不是身上佩剑入宫前已经被收缴,李莽无武器在手,要是身上有剑,怕这小太监早就向阎王爷报道去了,李莽,李莽,他的莽撞冲动的行事风格果然和他的名字有的一拼。 小太监已经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皮肉分离的痛苦,连忙跑上前扑通一声跪在李通面前,头如捣蒜般的磕在金砖上面求饶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就饶了奴才一条狗命吧!” 本因金砖是专供宫殿等重要建筑使用的一种高质量的铺地方砖,质地坚细,敲之若金属般铿然有声,这下小太监的头似小鸡啄米似的一直磕,顿时偏殿内一片咚咚咚的回响。 墨麟将军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的借着抚摸茶杯的间隙,偷偷的撇了撇跪在李通面前求饶的小太监,原先那眉清目秀的白嫩模样现在应该早就红通一片了吧。 因为从脸上浇下来的沸茶,顺势流了下来,溅到了手上,那双修长白嫩的手已经起了一个个小泡,更何况是那么细嫩的一张脸。 一丝不苟的太监服包裹着那个瘦小的身体,看这小个子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长期的营养不良,身子就像竹竿一样,此时因为惊慌害怕恐惧,更是缩成了一团。 正是豆蔻年华,不是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怎么会选择入宫做阉人。入宫时已经受了一重痛苦,现在又要受这般痛苦,在宫中还时不时得提心吊胆,处处得提防着掉脑袋,这终将是个人的命运吧。 原先墨麟并没注意到这个小太监,他每次在宫中看到太监,感觉都一个样,统一的太监帽太监服,麻木而又呆滞的目光,但是这个太监却并不一样。 因为他的两只玻璃珠似的大眼睛里,闪动着青春热情的光芒,这在太监中是极为少见的,太监作为阉人,又是干着端茶送水伺候人的活,一般的太监对于自己的命运早就生如死灰。 所以墨麟不由偷偷的注意观察了他一下,发现本来枯燥无味的端茶送水的活,在他手里却变得轻松欢快起来。 那一双大眼睛时不时盯着哪个主子的茶杯里的茶水快要喝完了,马上跑去满上,哪位官员面前的果干糕点吃完了,马上走向偏殿侧边摆满糕点果干的桌子上拿起,给官员的果盘添上。 他还特别聪慧细心,哪个官员爱吃哪种糕点果干,他就把那种糕点果干装的满满的,再顺势把八个格子的果盘转个方向,把那种糕点果干刚好转到官员手一侧,这样子官员拿起来简单又顺手。 一个小太监竟然拥有如此细腻缜密的心思,若不是入宫做了太监,收入我门下,凭借这样察言观色的本领,应该能培养出一个不可多得的将士,可惜了,罢了,本将一向爱才,帮帮也无妨。 “李通大将军,今日可是皇帝因为下元节特意在宫中赐宴,本来今日就是禁屠和禁血之日,若是因为这么件小事就得让这个小太监命丧黄泉,皇上要是怪罪下来,我们在座的几位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墨麟将军边说边走到李莽身边,拍了拍李莽的虎背:“今日本是开心之日,何必和这奴才计较,他日有的是收拾他的时日,若是今日惩罚了他,闹到皇上那边,日后怕不好收场。” “令郎,可得小心隔墙有耳。”墨麟将军悄悄的在李莽耳边说道。 李莽听见墨麟将军的话,眉头一皱,抓抓耳朵,这墨将军说的有道理,今日皇上大赐宴,他是不敢再添事端,万一皇上怪罪下来,可没有好果子吃,但是现在要是服软,可不是叫在场的这些人笑话。 “那家父平白无故所受之罪,岂能善罢甘休。”李莽脑子虽然飞速运转,想了许久,也才憋出了这几句话,他转头看了看他爹,走到他爹身旁。 听见墨麟将军开口,坐着的官员纷纷对李通劝道:“李通大将军,今日皇上赐宴,可别扰了皇上的好心情。” “莽儿,不可造次,今日确实不可让皇上知晓此事,败了皇上的兴致,既然墨大将军好心提醒了,我们也就善罢甘休了。” 说着李通站了起来,手朝上抱了抱拳:“为父为皇帝征战沙场多年,身上尽是伤口伤疤,这点小事岂能伤到本将,罢了,看在墨大将军面上,就饶了他狗命一条。” 李通行事虽然鲁莽,但却不至于愚蠢,今日要是弄出事端,正好给人抓住把柄,皇上随便定一个罪名安于他头上,惹来杀身之祸可不值当。 这一番话,可是给自己台阶下的同时又顺带夸了自己,还让墨麟将军欠他一个人情,一箭三雕。 虽说自己大字不识一个,呦,感觉自己越发变得聪慧了,想到此,李通竟然嘿嘿嘿笑了起来,这又让众人看的摸不清头脑。 那小太监倒也识相,听到李通将军如此说道,连忙磕头:“谢李通大将军,谢墨麟大将军,饶奴才一命。” 墨麟将军怕又再生事端,向青龙使了使眼色,青龙立马心领神会,一个箭步上前,像老鹰抓小鸡般拎起小太监背上的太监服,大步往偏殿门外走去。 第九章 文人对上大粗人 等走到离偏殿比较远的一条偏僻小路上,青龙一把放下小太监,小太监因被提着走了多时,加上刚刚的疼痛恐惧,站在青石路上,竟然晃荡两下,一时没站稳就摔了下去。 小太监身体摔下去的同时又立马爬起来,跪在青龙脚下连连磕头:“多谢将士的饶命,以后若是有需要小的,小的必定为将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墨麟大将军,话说你这个小太监能帮上将军什么忙?将军是见你可怜,心生怜悯罢了,你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可以了,在宫中保好自己的小命。” 青龙说完转身就走,刚踏出一两步,他想了想,又回头朝小太监说道:“你日后若是见到李将军离远点,这次他饶你一次,下次可就说不定了,脸上快去用冷水冲洗,包扎一下,以免日后留疤。”青龙说罢,转身快步往偏殿走去。 青龙虽然不知道将军为何要出手帮这个根本微不足道的小太监,还平白无故欠那李通将军一个人情,但是既然是将军出口维护,总有将军的道理吧。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察觉到青龙将士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直到再也听不见,小太监这才直起身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充满着密密麻麻的小水泡的已经发紫的脸,满是泪水的眼眶模糊了那一双漆黑的眼眸。 小太监用衣角拭了拭泪水,望向偏殿的方向,一双黑眸透出了阴冷让人不寒而栗的目光,他紧接着起身,摸了摸快要溃烂的脸颊,连忙往监栏院走去。 张公公正从监栏院大门出来的时候,看见小苏子着急忙慌的从侧门往监栏院后院走去,来不及喊他,他已经消失在后院中。 这小苏子平时性格沉稳,做事妥当,今日特意给他派遣了份去伺候偏殿主子们的差事,让他练练胆,日后好提携提携。 不过今日这匆匆忙忙的连他也没瞧见,这是怎么了,竟然如此不小心谨慎,做事鲁莽,平日不见他这样,张公公想了想,朝身旁的小太监招了招手:“去,打听打听所谓何事。” 身旁小太监赶紧跑去偏殿,不一会儿,就又跑了回来,伸手挡住嘴一边,在张公公耳朵里悄悄的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去医馆以我的名义给小苏子拿瓶烫伤膏擦着,以后可别给他那俊俏的脸蛋伤花了。”张公公吩咐旁边的小太监,小太监听令连忙前去医馆取药。 张公公望向偏殿,好你个李通敢欺负他的义子小苏子,平时李将军你横行霸道没碍着我也就罢了,这次可是做的真的太过分了,完全不把杂家放在眼里。 自从青龙老鹰拎小鸡般把那小太监拎走,偏殿内又恢复了安静,大家各自喝茶吃糕点果干,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文相宇本来一直在做冷眼旁观者,但是看到李通那个大粗汉子把滚烫的茶水当作泉水一般喝的时候,看到李通那个滑稽的样子,他真想大笑起来。 但是看到大家憋着笑,他连忙把手上的折扇打开,挡住嘴巴,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嘴巴在扇子后面咧开,眼睛也不由自主的眯成了一条缝。 不过他还是不敢笑出声来,枪打出头鸟,他暂时可不想当那个领头鸟。毕竟,李通那个小将军心眼比绣花针还小的这个事实,朝廷的文武百官哪个不清楚。 但是现在看到满脸涨红的李通摸摸自己的胡须,还嘿嘿嘿笑起来,他再也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竟然哈哈哈的笑出了声。 既然笑出了声,文相宇也就不用避讳了,他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来李通咕咚咕咚喝茶那模样,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喝茶的人,一下子更是忍不住,直笑的前俯后仰,上气不接下气,肚子都笑的有点痛了。 “文司徒大人,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公开笑话家父吗?”李通二公子李夫如狗急跳墙般,眉目拧成一团,脸部狰狞,用手指了指文相宇。 “住嘴,放肆,李夫,怎么和司徒大人说话。”李通一声呵斥,狠狠的拍下了李夫指着文相宇的手。 “文大人,怪老夫教子无方,犬子一时糊涂,说出大逆不道之话,还望您不要和他一般计较,待他回府,老夫一定好好管教。”李通站起来,朝文相宇抱了抱拳,同时狠狠瞪了一眼李夫。 李夫啊李夫,好你个李夫,还嫌事情不够乱吗?你也不看看是在和谁在说话,文相宇,现在皇帝身边的大红谋士,如何发动玄武门之变,逼唐高祖交出权位,可都是他出的主意。 这不,唐太宗一上位,就给他封了一个司徒名号,司徒可是正一品,是和亲王,公主排在一个等级的,为父虽为辅国大将军,正二品,但是也是排在正一品,从一品之后的。 你个李夫,平时傻傻的憨憨的让我已经够头疼了,现在还敢给我再添事端,二夫人到底平时是怎么管教你的,看我回府不好好责罚她们一顿。 李夫听到他爹给他好一顿呵斥,狰狞的脸慢慢舒展开来,一双溜圆的眼睛透露出迷茫和疑惑,咦,为何爹如此生气训斥他,真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刚刚大哥李莽教训小太监,给爹出了头抢了风光,他正着急插不上话,正好看到文相宇哈哈大笑,本来想着平日里自己也不受爹的待见,这下文相宇可撞到枪口上了,该轮到他出手立功了。 可是事情不在他意料之中啊,什么正一品,从一品的,他哪里分的清楚,他只知道他爹是为皇上打仗征战沙场的,是立下汗马功劳的,所有的人都应该要敬重爹,他挠挠头,想了许久想不通,只能讪讪的坐下。 “不必不必,回府不必教训令公子,是鄙人一时没忍住,忘了形,还望李将军见谅。”文相宇收起了折扇,抱了抱手,表示歉意。 文相宇嘴上说着见谅,又想起李通大将军大公子叫李莽,二公子叫李夫,莽夫莽夫,这名字取的真是绝了,他狡黠的看了看坐着的那两个莽夫,真是人如名字般鲁莽。 不过文相宇又想起李夫一个小辈竟然敢手指着他鼻子,一时有些气不过,虽然平时他是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之人,但是不知道为何,一大段话就脱口而出。 “李将军,恕鄙人多嘴,泡茶的文化可是相当高深,水是茶之母。茶叶的魅力,需要通过水来体现。而泡茶的水,则需要沸水,所以将军下次喝茶,可得慢慢品,不可急躁,心急品不了热茶啊!”文相宇说完,打开茶杯的白瓷盖碗,轻轻的吹了一口,接着又小小的抿了一口。 “文司徒大人说的极是,泡茶时,当干燥的茶叶,遇上急遽而下的沸水,霎时间,像是睡美人的苏醒那般,舒展腰肢,在水中盈盈而舞。” 太子的太傅方子晏立马接上了话,一说起茶,开始滔滔不绝起来,这个太子的教书先生可是出了名的茶痴。 “李将军,在下和你说,泡茶一定要用沸水冲泡。因为利用足够高温的沸水泡茶,能让泡出来的茶汤,更香更好喝。”方子晏开了开茶杯的白瓷盖碗,凑近茶杯口,闻了闻,闭上眼睛,销魂一般的深吸一口气。 李通看了看方子晏那文绉绉的样子,眼白不由的往上翻了翻,简直迂腐可笑,本来泡茶是奴仆们之事,明知道我是一个粗人,不懂这些,你们可倒好,一个个的,和我解释这么多有何用。 本将天天在练武场训练将士,哪能像你们这些笔杆子书生天天闲着没事在府内喝喝茶,吃吃糕点,这么说不是借此耻笑本将。 “不论是泡绿茶、泡红茶、泡黄茶、泡黑茶、泡乌龙茶、泡白茶,沸水泡茶,更能激发好茶内部的高沸点茶香和茶味。注入滚烫的沸水冲泡后,伴随着水温的一路自然下降,茶叶内部低沸点的芳香物质,继而展现。可见,沸水冲泡,能够让好茶的风采,得到多层次,多方面的展现,到头来,经过冲泡,才能呈现一杯香清甘活的好茶。一杯茶的组成,在于茶加水。”太傅方子晏丝毫看不见李通的白眼,还在絮絮叨叨的说。 不对,应该是茶痴方子晏,因为一提起茶,他怕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据说本来他只是一个教太子读书的小小先生,后来能被提拔为太傅,也是借了茶的光。 有次唐太宗前去太子府,想检查检查太子的功课,小太监去泡了壶茶,唐太宗喝了一口随口说了句:“好茶。”方子晏在旁,立马从茶的起源,茶的采摘,茶的种类,茶的挑拣,茶的冲泡等等,一一说起。 第十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唐太宗一见方子晏说起茶来那滔滔不绝的嘴,听他说得倒真有些专业,有些偏门的知识朕还不知晓,这个小小的教书先生倒还有点本领。 “方子晏,你为何对茶如此了解熟悉,能清楚了解到这般程度,怕不都是从书上所学吧。”唐太宗又品了一口茶,品茶之时听起茶文化,倒也是乐哉。 “回皇上,草民的太爷爷是专门为茶商种茶的,到了爷爷那辈,爷爷自己在路边搭了个简单的茶棚,给来往路过的老百姓泡碗茶喝,家父这辈幸得皇上天子庇佑,在长安城内开了个小小的茶楼。”方子晏回道,他祖祖辈辈皆从事有关茶的生意,自己从小都是在茶堆中滚大的,说起茶知识,对他来说来可是信手拈来。 唐太宗点了点头,对方子晏又抛出了几个问题,见这方子晏虽长得一副柔弱书生模样,知识还算渊博,历史诗词歌赋都能说出个一二来。 唐太宗再抽查本太子的功课,平日里太子并不长进,今日倒也是奇怪,太子也能就他抛出的问题说个头头是道,于是唐太宗一高兴,大手一挥,就赏给方子晏一个太傅职位。 偏殿众多文武百官察觉到李通将军猪肝色一般的面容,嗅到他和文相宇与方子晏之间微妙的气氛,一个个你看看我,我撇撇你,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这三位他们可是谁都得罪不起,于是各个官员都低着头,喝着茶嚼着糕点果干,谁也没再出声,顿时偏殿内只剩下白瓷盖碗磕碰茶杯口,吹茶喝茶以及咀嚼糕点果干的声音。 偏殿众人沉默良久,还是吏部尚书魏贤开口打破了这样尴尬的气氛,他望向墨麟将军开口道:“墨麟大将军,听说令正三夫人近段时间即将生产了,墨麟将军真是可喜可贺呀,在下先在这里预祝墨大将军喜得一位少将军。” “多谢魏大人,借您吉言了。”墨麟将军朝魏大人抱了抱拳,脑海中浮现出待产的夫人叶绾秋,嘴角弧度慢慢上升,一抹宠溺的笑容由嘴角挂在眼角,这可是他和叶绾秋自打大婚以后的第一个孩儿,自己内心自然是非常看重。 “在下听说墨大将军您已经喜提了三位千金大小姐,看来墨大将军您是非常喜爱女儿啊,不过,这将军府内可是不能缺少一个少将军啊,您看李将军,他的将军府内有三个少将军,将来可以子承父业,为皇上立下汗马功劳,女子嘛,在家绣绣花,做做女红,日后出阁嫁人,总归是不如男子的。” 大都督郑淼接着魏贤的话说道,郑淼原先归于李通手下,乘着李通升官的东风,也被赏赐了一个大都督官衔,他可是和李通穿一条裤子,站在一条船上的,自然是揪着墨麟将军这个生男生女问题上好好暗讽一通。 “墨大将军,老夫太医署内有一副非常灵验的求子中药,一般人老夫并不外传,只要将军和夫人按照老夫开的处方,两人同时喝上七七四十九天,那可是百发百中的,将军若有需要,尽管派人来找老夫,老夫定把秘方赠与您,保证您一举得个大胖小子,为将军府添上一名神勇少将。” 太医署总管洪妙春老先生已到了花甲之年,他摸了摸下巴已经雪白的胡须,继而拍了拍胸脯,向墨麟将军保证道。 “哎呦,洪老先生,您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说不定墨大将军的令正三夫人这次就能诞下个少将军呢,我呀,还更喜欢千金呢,奈何我那三个夫人啊,一个千金也舍不得给我,真是可惜可惜呀!” 李通装模作样的作惋惜状摇了摇头,其实他内心正得意着呢,他转头看了看李莽,李夫,李虎三个犬子,虽说这三个犬子并不算是可造之材,一个个的鲁莽愚蠢,但是好歹他们也是男儿身,男儿男儿,总比女子强。 坐着的墨麟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明着暗着的话语着实让他有点哭笑不得,他处于这个唐朝年代,无论是在皇宫中还是在寻常百姓家,一百个当中有九十九个是重男轻女之人,都视男儿为珍宝,女子为草贱,不过他必定是一百人当中的那百里挑一。 他从小虽然是男儿身武将,但也从小就接受私塾先生的教导,学习过外来胡人的文化,随父亲东征西讨,驰骋战场多年,他看过多少生生死死,早已经脱俗看淡了一切。 “多谢洪老先生的一番好意,本将暂时就不需要了,生男生女都是上天注定,本将不好违抗上天的旨意,况且古有花木兰代父从军,谁说女子不如男,若是夫人为本将再生下一位千金,待她日后长大,教她骑马拉弓射箭,披上铠甲,风衣裹身,英姿飒爽,不一定输过男子!” 墨麟其实内心很反感这些文官武官之间的闲杂碎语,自从大夫人苏梦璃,二夫人柳依依先后为他生下三个千金之后,这三夫人叶绾秋的肚子可是天天被盯着被猜测着被预测着,看来看去,说来说去,依旧还是权力之争。 若叶绾秋生下的是个千金,那些虎视眈眈的对立派就会大大的松一口气,若生下的是个公子男儿,若是日后成为少将,那些个贼眉鼠眼又担惊受怕,怕抢了他们的风头和官职,有的时候,他瞧见宫中这些个勾心斗角,都替他们觉得心累。 自唐太宗上位以来,现在朝廷已经分为三大派,一派以李通为首,联合那些没被封大官的怨气冲天的旧部们,一派自然是以他为首的。 虽然他并不想卷入这些是是非非中,但自然有一些人是为了对抗李通,打着他的名义站在他门下的,身在江湖,身不由己。还有一派是以司徒文相宇为首,一些文人雅士保持中立派,他倒觉得这些中立派活的更为自在潇洒。 想当初他十八岁就开始披上厚重铠甲随父征战沙场,这么多年亲眼所见多少血淋淋的战场,刀剑之魂,马革裹尸,哀鸿遍野,那些虽是入侵胡人,却也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几万条生命在一瞬间就命丧黄泉,可悲可叹。 自从唐太宗登基,他为朝廷效力以来,他每夜都会梦魇,梦里全是漫山遍野的尸骨残骸,抑或是满是血水的河流,劈头盖脸朝他涌来,瞬间把他吞没。 晚上他卧床歇息的时候,佩剑自然是放在身旁,一只手紧紧握着剑柄,虽然将军府里里外外有重兵把守,但这么多年以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也不敢睡一个好觉。 唐太宗上位之时,让他以心腹的名义,指派他亲手去灭门皇帝登基前的对立派,那些乱臣贼子的灭门惨案,他不得不接旨,无论妇孺,通通斩首,他有段时日闭上眼睛皆是满目的妇孺哀求的眼神和尚在襁褓中婴儿的哭声。 内有朝中遭灭门的乱臣贼子潜逃的仇家,外有被他暂时打败的突厥刘黑闼等蠢蠢欲动的余下势力,还有胡人派来的各种各样的细作,这些盯着他的狼狗,哪能让他安心一天。 据说他的人头在那些残余的胡国中,可抵一座偌大城池,他稍有不慎,墨大将军府上上下下几千人就得血洗一地,他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虽然现在唐太宗登基上位已久,皇上治理国家有道,现如今国泰民安,万国朝奉,周边的刘黑闼,突厥,吐鲁番等地虽纷纷投降归顺,近几年少了很多战事,但是又不知道哪日突然掀起腥风血雨。 他倒希望一直这么风平浪静下去,永远不要再有战事的发生,战事一旦发生,就是马革裹尸,白骨累累的时日。 臂弯夹着浮尘的张公公赶到偏殿之时,已经是酉时初刻,张公公走进偏殿,尖着嗓子向众人宣布道:“各位主子,杂家奉皇上之命,请各位主子移步前去太和殿。” 张公公一眼瞥见李通和他那三个公子,他们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张公公心里虽是气恼,脸上却不动声色,装作什么事情也未发生,依旧轻咧嘴角笑盈盈的样子。 文武百官听到张公公的话,一个个皆从椅子上起身,拍拍因时间坐久了已经稍微有些褶子的官服,双手备于手后,踱步出了偏殿。 墨麟领着青龙和赤虎迈出偏殿门槛,抬头望了望天空的夕阳,夕阳是如此的美丽,太阳已经改变了颜色,火红火红的,没有了中午的那份狂躁与炽热。从远处向它看去,斜晖洒在脸上,脸便立即变成了红褐色。 夕阳落下的暮色总是带着一种诗意的浪漫,暮色下的天空是那么美丽,远处天际一片云霞点缀着黄昏,斜阳的余晖返照着山光水色,彼此交织成一幅飘动着的画面,瑰丽无比。 第十一章 皇上特赐星月剑 看这天色,现在应该已经是酉时初刻,叶绾秋此刻应该已经用膳了,不知道现在将军府内情况如何,是否一切都照往常一般,叶绾秋是否安然无恙。 墨麟一想起将军府中的妇孺,他便无心欣赏卷成如棉花糖般的层层云朵,此刻他其实更无心赴宴,只盼着宴会早早结束,好回将军府内看望叶绾秋。 待文武百官们赶到太和殿之时,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皇宫中的宫灯里的蜡烛都已被宫女点上,大殿梁上每一米之外,细木为骨架镶以绢纱和玻璃,并在外绘以各种图案的彩绘宫灯,照射出明亮而又温暖的色泽,让整个大殿越发雍容华贵、充满宫廷气派。 文武百官走入太和殿之内,身边随从纷纷留在殿外等候,青龙和赤虎亦不得进入,只能守在太和殿外面等候墨麟将军。 筵席已经被小太监们都布列好了,宴席一直铺到太和殿丹陛之上,并且连接到太和殿下的东西两边,赐宴之中,王公大臣在太和殿的丹陛之上,其余各官,按照朝廷的礼仪制度,顺次坐定。文武百官按照两个人组成一个筵席,席地而坐。 待文武百官按照自己的官职找准位置刚坐定,唐太宗携着皇后以及众多娘娘款款而来,皇上掀起龙袍坐到龙椅上,皇后以及众多娘娘坐其侧边,张公公见状,连忙使了个眼色给赞礼者。 专人赞礼者接收到张公公的示意,他站立在太和殿的殿陛之上,开始对着下面的文武百官唱赞道:“跪。”参加宴会的文武百官们站立起来,然后向皇上下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唐太宗看着眼前跪着黑压压的众多文武百官,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谢皇上。”文武百官们站起来,紧接着坐回自己的席位,盘膝而坐。 “今国泰民安,太平盛世,百姓们安居乐业,各位大将军和文武百官们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今日朕特意在下元节赐宴,爱卿们可尽情开怀畅饮,共享这极乐盛宴。”唐太宗见众人纷纷坐下,又开口对他们说道。 “起宴,乐舞。”张公公扯着尖细的嗓子,吩咐殿下等候多时的御膳房大总管,宣布开始今日皇宫中的极乐之宴。 墨麟将军面前的案几上,本来只摆了一壶清酒,随着宫女太监们端茶送菜,一道道忙忙碌碌的身影走来走去,不多时,每个官员工前面的案几上陆陆续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 首先被端上来的是散发着香味的胡饼,想必是新鲜出炉,胡饼还冒着腾腾热气,外面撒着芝麻,尝一口,里面是香喷喷的肉馅,脆香十足,肉馅与芝麻浑然天成,在唇齿间游荡留香。 紧接着河鲜刺身上桌,下午太湖里新鲜捕捞上来的鱼切成生鱼片,里面洒一点橘子丝,再撒上一点葱丝,橘子葱丝去鱼腥,鱼片因每片切的仅有一毫米厚度,夹一块近乎透明的鱼片,蘸一下小碟子上调好的蘸料,尝起来入口极化,鲜嫩无比。 这鱼脍的技术,正如杜甫诗云:“无声细下飞碎雪,有骨已剁觜春葱。”,可见御膳房里御厨的刀功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 接着摆上案桌的是两种不同的羊肉,一种为水盆羊肉,水盆羊肉以羊腩肉为主料,熬煮羊肉汤的秘诀为“羊作脔,置砂锅内,除葱椒外有一秘法,只用搥真杏仁数枚,活水煮之,至骨亦糜烂。”水盆羊肉的关键在于文火慢炖,所以汤汁浓郁,汤醇味美,鲜香无比。 还有一盘精致的“冷修羊”,将羊后腿切片,在加了葱段、生姜、陈皮等调料的水中煮熟,捞出后摊平于盘中,再将卤汁浇入盘中,晾一凉后随时食用。 紧接着宫女们端上来的味道鲜美的馄饨,白莹如玉的粽子,樱桃制作的“樱桃毕罗”,烤驴鬃驼峰(将驼峰切成薄片,加以各种香辣作料,鲜辣美味。)等等美味佳肴,占满了原先空空如也的案几。 此时再配上唐朝特有的浊酒,西域进贡而来的葡萄酒,文武百官们在偏殿从早上等到现在,等候了多个时辰,此时这些美味一口接着一口被送入口中,他们饥肠辘辘的肠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幸福感浮现在一个个文武百官有点醉意的通红的脸上。 满朝文武百官欣赏着面前舞姬们的婀娜多姿,轻盈优美的舞姿,宴会进行的热闹而流俗,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然而墨麟都看得出来,人人都无聊得紧,彼此之间不过寒暄敷衍,歌舞升平不假,各个却心怀自己的心思,每个人也都挑比自己官位高的官员敬酒,那些独自喝闷酒的下等官员只能借着眼前的轻歌曼舞掩饰尴尬。 待酪樱桃(用奶酪浇到鲜摘樱桃上,同时浇上蔗浆)金乳酥、水晶龙凤糕等甜品糕点上来之时,宴会已经接近了尾声,墨麟将军也长舒一口气,多位官员来敬酒,虽然说他酒量不赖,但是也抵挡不住一杯又一杯的来者不拒。 “墨麟大将军,自朕登基以来,爱卿金刀铁马,南征北战,久经沙场,戎马一生,这赤胆忠心朕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听闻令正三夫人即将临盆,朕特意备好大礼,来人,呈上来。” 御前侍卫双手呈上一个精美的盒子,侍卫打开盒子,唐太宗从盒子里抽出了一把长剑。 只见剑鞘上面正中雕着一轮圆月,围绕这轮圆月的是漫天星星,印花逼真,圆月和星星的轮廓用蓝宝石镶嵌,美轮美奂,蓝宝石如星光折射到海洋,透露着冷冽的锋芒。 只见锋芒一闪,唐太宗从剑鞘中拔出来剑,只见剑长两尺,剑身修长,玄铁而铸及薄,透着淡淡的寒光,剑格上采用了鎏金工艺,剑柄上端用红宝石嵌出一个月牙形,两侧用绿松石嵌出两个星形,握柄处有均匀分布的细小颗粒,起到防滑的作用。 “纯钢打就,久炼成之;斩人无血,削铁如泥。这是朕命宫内最好的铸剑师打造了整整七七四十九日铸建而成,铸建而成之后,又置于青城山之顶七七四十九日,吸取日月之精华,这可是百年难得此剑。”唐太宗把宝剑重新插入剑鞘中,然后再放入御前侍卫捧着的剑盒之中。 “墨麟大将军,朕特将此宝剑赠与你,若将军夫人产下少将军,此剑归于少将军,朕赐此剑名为星月剑,见此剑如见朕,望以后少将军,披星戴月,子承父业,斩奸除恶,为大唐立下汉马功劳,为朝廷忠心效力。” “谢皇上的厚爱,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墨麟立马跪拜叩谢,天子为日,此把剑皇上赐名为星月剑,星月星月,仅次于日,可见皇上对墨大将军府的厚爱。御前侍卫走下大殿丹陛,把宝剑双手交于墨麟将军。 众多文武百官看着皇上赐予墨麟将军的星月剑,各个交头接耳,羡慕不已,后来皇上赐予他人的黄金万两,珍珠玛瑙,双眼花翎,珠宝玉器,绫罗绸缎,珍奇异宝倒也不显得有多稀奇珍贵了。 “今日之宴到此,朕也乏了,众爱卿皆退下吧。”唐太宗打了几个呵欠,酒足饭饱了,自己也该去歇息了。 “宴止,乐停,皇上起驾回宫。”张公公扯着嗓子说道,正在演奏着的声乐瞬间停歇,舞姬们纷纷收起舞动的长袖,从大殿中央退下,唐太宗携着皇后娘娘们自丹陛而下,下殿坐龙辇回寝宫。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们纷纷起身,跪拜叩首,拜别皇上。 墨麟携着星月剑走出太和殿,青龙和赤虎在殿外已等候多时,天色已黑,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浓浓的黑夜当中,远处宫灯的点点灯火摇曳,散发出一阵阵温暖的黄光。 墨麟将军与青龙和赤虎坐上宫内早已备好的马车,见将军自殿内走出,三步跨作一步,脚步匆匆,归心似箭的着急模样,青龙和赤虎知道将军定是担心府内三夫人。 青龙将士对赶马的小太监说了句:“快马加鞭。”小太监一扬鞭,使劲往马屁股一抽,马扬起前蹄朝夜空中嘶鸣一声,疾驰而去。 待宫中马车驶到太极宫玄武门城门,墨麟立马跳下马车,踩蹬上马,骑上府内的汗血宝马。 青龙和赤虎和府内一起前来皇宫在城门外等候的将士们纷纷抓住缰绳,蹬步上马,“驾,驾”,扬鞭抽马,簇拥着墨麟将军向将军府的方向奔去,直奔进浓浓的黑夜中。 十几匹骏马同时发出一阵阵巨大的马蹄声,嘈杂万分,不一会儿就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黑漆漆的夜空,偌大的华丽皇宫被远远抛在马后,而将军府却是越来越近。 第十二章 叶绾秋即将临盆 三夫人叶绾秋用完晚膳,贴身奴婢烟儿斓儿搀着夫人回到了知秋院,烟儿连忙进屋拿了一件长衫披在夫人穿着的襦裙身上,深秋了,空气也愈发寒冷起来,在一楼小坐了一会,夫人又唤她俩搀扶着要去二楼。 “夫人,奴婢已经叮嘱前院了,若是将军回来了,第一时间便来禀告,夫人近几日肚子阵痛,上楼怕夫人动了胎气,夫人还是在楼下歇着吧。”烟儿见夫人执意上楼,担心夫人,眉头紧锁着急地劝道。 “烟儿,我的话你也不听了是吗?斓儿你过来,扶我上去。”叶绾秋见烟儿对她劝道,不由着急得加大了声音。 “夫人,奴婢不敢违抗您的命令,奴婢是担心夫人啊。”烟儿深知夫人心性,知道拗不过夫人,只能不再劝道,作为夫人的贴身奴婢,她深知夫人的心思。 二楼的竹窗可以看到整个将军府,包括将军回府要进的兽头大门,她只能和斓儿一起搀着夫人慢慢的爬上了二楼,交代斓儿看着夫人,自己转身下楼去整理床铺被褥。 叶绾秋爬上知秋院二楼,一切陈列照旧,自从有孕在身,上来的日子屈指可数,叶绾秋推开梳妆台前大大的的雕花竹窗,虽然有好些日子没有上来,但是奴婢们还是每日把二楼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只是许久不开窗,推开之时倒还有点吱嘎扭拗,一股寒风吹进,叶绾秋倒吸了一口凉气,时日过得真快,转眼已到深秋了。 透过这扇竹窗,能俯瞰整个将军府,整个将军府的景色尽收眼底,叶绾秋看到将军府大门依然紧闭,不由得叹了叹口气。 她对着菱花铜镜把束着头发的簪子解开,拿起梳妆台上的梳篦,拢了拢瀑布一般的乌黑秀发,将军最爱她这长若流水般的秀发,所以虽身怀六甲,她还是一直坚持自己梳发。 手上梳着秀发,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圆月,皎洁无瑕的月光把整个知秋院照的如白昼般明亮,静悄悄的院内各类不知名的虫子在鸣叫,好似比赛一般叫个不停,叶绾秋想到将军还未回府,顿时被这叫声吵的有点心烦,放下了梳篦。 每回将军被宣召,叶绾秋在家都得提着一颗心,直到将军安全归来,悬着的心才能放下,虽说是赐宴,但是皇上喜怒无常,不知道会发生何事。 上次宴会,一个官员因为说错一句话,惹怒了皇上,竟遭到了满门抄斩,为此她唏嘘了好多日,害怕了好多日,真是知道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斓儿,现在是什么时辰?”叶绾秋手扶着肚子站了起来,走到竹窗前,往外探了探,只有星星灯火摇曳在黑暗中,她转过身,在屋内的坐塌坐了下来。 “回夫人,已到了戌时,刚回知秋院之时,烟儿又转身去前院再三叮嘱过了,小夏子正守在大门前,一刻也不敢打盹,若将军第一时间赶回来,立马前来禀告。”斓儿轻轻的掩上竹窗,大风一直灌进来,可别给夫人冻着。 小夏子是专门负责知秋院的奴仆奴婢们的管事,本来他是个干粗活劈柴挑水的被欺负的最下等奴仆,叶绾秋见他虽出身卑贱,倒也聪明伶俐,便请示将军,将他调来了知秋院,近几年倒也办事沉稳,没出过差错,又将他升了知秋院管事。 “那就好,也罢,肚里孩儿闹的欢腾,倒也有点累了,扶我下去歇着吧。”斓儿听到夫人如此说道,连忙在楼梯口唤烟儿,烟儿闻声噔噔蹬蹬的急跑上来,又与斓儿一起扶夫人下了楼,这担心夫人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了。 夫人一向身体单薄孱弱,与将军婚后三年才有了身孕,孕前三个月呕吐的无法进食半点,又经常见血,将军特意请求皇上,皇上派了太医署的洪妙春总管来看,开了保胎药方,夫人整整卧床三个月之久,喝了三个月的煎药,才终于保住了这个与将军的第一个孩子。 虽然说是保住了孩子,但烟儿也不敢掉以轻心,特别是爬楼梯这样的在她眼里可是大事,那是万万不得行的,但是夫人今日说一不二,也是想亲眼看着将军回来,夫人对将军的深情,不是她能阻挡的。不过还好,现如今下楼了就好。 烟儿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倒也手脚利落,短短的时辰已经把楼下卧房都整理好了,床铺铺上了软和的被褥,卧房四个角落的铜熏炉里的炭火噼里啪啦烧的正旺,暖流从铜熏炉的小孔滋滋滋冒出来,整个卧房如春天午后般暖洋洋一片,和屋外的寒风刺骨形成了鲜明对比。 “夫人,热水都已经备好,请夫人洗漱就寝吧。”烟儿开心的手脚轻快拧干了脸帕,眼角带笑,把脸帕递给了夫人。 “你这小丫头,不用整天一颗心挂在头上,我和将军的第一个孩儿,我能不注意!不知道深浅!”叶绾秋接过温热的脸帕,擦了擦脸,把脸帕递给了烟儿,接着又在面盆里洗了洗手。 “还有呀,下次面盆里的水无需这么烫,看,把你的白嫩玉手都烫红了,你不疼我可心疼。”叶绾秋把烟儿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掌心中摸了摸,又用另一只手轻轻在她额头点了一点。 “夫人……”烟儿一时有些感动,想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竟无语凝噎,夫人让她感动的事情太多了,她何德何能,这辈子能当上夫人的贴身婢子,若是在大夫人二夫人身边,她这辈子可算是完了。 深秋了,随着夜越来越深,寒气渐渐拢了上来,庖厨傍晚烧好的开水放在热壶里,时辰久了也就没有那么烫了。 所以烟儿到夫人就寝前半个时辰就吩咐庖厨里的奴仆们烧好开水,灌进热壶,烟儿给夫人备的擦脸水总是稍微有些烫的,脸帕放下去再拧干,再抖一抖,前些日还没用上铜熏炉,寒风一吹,再到夫人手上,怕就稍微凉了些。 水热些,这样夫人擦在脸上刚刚好,温热温热的,她可不能让夫人洗把脸都是冷的感觉,哪怕热水会给她的手烫的红红的,夫人这么好,她也心甘情愿。 “夫人,贴身亵衣已经用熏炉烘暖,夜深了,夫人快快歇息吧,昨日听夫人说卧房空气太闷,斓儿今日没在香薰炉里点上安神香,不知夫人是否能睡得好?” “不打紧,斓儿,虽说是安神香,夜夜点着,闻着倒也觉得闷得慌,肚里孩儿晚上闹得欢,近几日都睡得不安稳踏实,还是不点为好,空气倒还能流通干净点。” 叶绾秋摸摸大肚子,每天烟儿斓儿给她肚皮擦着将军从太医署拿来的润肤膏,倒一条皮纹也没长着,依然肚白细嫩。 “对了,夫人,稳婆子近几日都已经在西厢房候着,晚上不敢睡,白天打盹一下,长安城内最好的梁大夫也在东厢房等着,知秋院的奴仆婢子们各个都在倒置房等候着,夫人若有任何吩咐,都能使唤上人,所以请夫人晚上好生歇着,不必担心,再过一会将军就要回来了。”烟儿斓儿嘴巴不停,手上利落的给夫人的襦裙长衫脱下,接着换上暖和的贴身亵衣。 梁大夫和稳婆子于三月前已经被将军安置于府内,住在知秋院的东西厢房,珍馐美味,舒适卧房,每月俸钱好生伺候着,就怕叶绾秋随时有状况发生找不到人。 待夫人在罗汉床躺下,头枕上枕头,烟儿又给夫人盖上锦衾,又掖了掖衾角,见四角不漏风了,接着烟儿又给夫人罗汉床上的帷幔放下,这才安心退下。 烟儿和斓儿在夫人罗汉床前的地上铺了一层布衾作为垫被,睡了上去,前些日子烟儿斓儿睡在罗汉床前的屏风之外,近段时间夫人时不时肚子阵痛,梁大夫算了算日子,说过几日是临盆时日,烟儿斓儿于是直接在夫人床前歇着,虽说是歇着,但也不敢真的睡去。 叶绾秋刚刚闭上眼睛进入梦乡,只觉得小腿一阵凉凉,困意袭来,她眼睛挣扎着睁开,掀开锦衾,雪白的被褥已经被一股透明的液体染湿了,肚子密密麻麻的一阵又一阵痛起来,想起之前稳婆子教她的一些临产知识,她立马大声叫起来。 “烟儿斓儿快起来,我要生了!”叶绾秋双手抱着痛起来的大肚子,大声叫了出来,声音夹杂着害怕惊恐,又带有一些期盼。 烟儿斓儿本就假寐没睡着,近几日她们也不敢真的睡过去,听到夫人大声喊,烟儿斓儿一个激灵赶忙掀开被褥,跑到罗汉床前,利落的掀开帷幔,挂好帷幔,跪到夫人跟前。 烟儿见夫人一脸惊慌失措的看着被打湿的被褥,双手扶着肚子痛的眉头紧皱,忙说道:“夫人你暂且不要动,奴婢马上叫稳婆子过来,夫人万万不可着急心慌,斓儿,你在这里照料夫人,我去去就来。”说完烟儿就又马上跑出卧房,出了正厅,打开大门喊了起来。 斓儿忙坐在罗汉床的床沿边,把枕头扶高,然后让夫人靠在枕头上,用胳膊垫着夫人的脖颈,紧紧的怀抱着夫人:“夫人,稳婆子马上就来,夫人再稍等一会,夫人万万不用怕! 烟儿出了夫人卧房,在庭院当中大喊一声:“夫人快生了,快点去准备!”瞬时东西厢房里,住着奴仆的倒置房,住着奴婢的后罩房里的长明灯纷纷亮起,本来黑漆漆的庭院一下子亮了起来,烟儿看到长明灯亮起,这才知道近几日没有白白训练。 第十三章 叶绾秋艰难生产 西厢房的稳婆子一听到烟儿的大喊大叫,立马起身,她近几日并不敢睡去,每日坐在罗汉床塌前,她赶紧揉了揉有些发胀困意的眼睛,拿上马粪纸,带上工具箱,忙跑出了西厢房,幸得西厢房离夫人的卧房并不远。 烟儿见稳婆子跑出来,赶紧迎上去,接过稳婆子手上的东西:“夫人怕已经是破了水,您赶紧瞧瞧去吧!” 稳婆子一听连忙小跑起来,烟儿也跟在身后跑起来,稳婆子推开卧房门,烟儿跟着走进去之后,转身关上了门。 待稳婆子走到夫人床榻前,一看整个被褥已经被打湿,心里便知孩儿估计已经入了产道,连忙吩咐四个婢子拿来另外一床被褥,站在床的四周,拉着被褥的四个角,把夫人整个下半身横空挡住。 接着稳婆子蹲下来,让夫人抬起双腿,岔开双腿,用已经洗好的手内检了一下,她连忙道:“夫人,不必紧张,你暂且不要动,不要让水流的太快。”产道已经打开,生产在即。 稳婆子赶忙拿过烟儿手上的马粪纸,将马粪纸铺在夫人身体下面,铺了厚厚的一层,然后唤斓儿起身,自己从后面环抱住夫人,夫人已经痛的左右剧烈摇晃,惨叫连连,斓儿这小身板怕是抓不住夫人。 “烟儿留下,斓儿快点出去吩咐庖厨烧热水,烧好端进来,热水越多越好,快点!” 烟儿作为知秋院婢子管事,早就已经交代好了奴仆,并且偷偷训练了好多次,所以当烟儿在庭院大喊一声之时,奴仆婢子们都已经有条不紊的做着分内事。 斓儿跑进偌大的庖厨里,一股暖流直铺面而来,刚从外面寒冷的庭院跑来,一下子热浪袭来,让她有点头晕眼花,她眨巴眨巴眼睛,只见庖厨里十个炉灶正一起开火烧着水,十几个奴仆每人守着一口大铁锅忙的热火朝天。 火光把奴仆沐淇的脸上印的一片通红,他顾不上擦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正在手不停歇的把材火添进炉灶里,沐泱则不停的在旁边扇着扇子,让火的烧的更旺些,其余奴仆们则纷纷把泉水倒入大铁锅中,往炉灶里添材烧火。 只见那吐着红色火焰的灶火把整个墙面印的红通通一片,眼看着大铁锅里面的水正在吐着小泡泡,下一秒就咕咚咕咚的起着大泡翻滚沸腾起来。 翻滚的水下一秒马上被奴仆们用水瓢舀出锅,奴仆们顾不上热气腾腾的水蒸气熏脸,赶忙装在木盆里,匆匆忙忙的端出来。 十几个婢子们端着一盆盆滚烫的热水,脚步不停的一溜烟从夫人卧房门缝里钻进去,夫人的卧房里早已经备好三个圆形大木桶。 一个大木桶给生产的夫人用,一个稍小的木桶就等夫人产下孩儿,给孩儿擦身用,还有一个放在正厅角落的空木桶,专门装给夫人擦身的血水,以免门开来开去,进了寒气伤了夫人的身。 婢子们按稳婆子吩咐把大木桶抬到夫人罗汉床前,又把热水纷纷倒入大木桶中和小木桶中,热气腾腾的水蒸气一来让夫人生产毛孔打开之时,寒气不会倾入体内,二来在温暖的热水环境中,夫人宫口更容易打开,生产也会更为顺利。 婢子们又在稳婆子吩咐下给一个大木盆里装上滚烫的开水,以给待会产下孩儿,稳婆子给孩儿扎脐带的剪刀消毒。 斓儿大汗淋漓的从滚烫烫的庖厨里跑出来,见梁大夫正站在庭院当中踱步来踱步去,她赶忙去搬了一把椅子出来,此时在庭院内已经可以清晰听到夫人撕破喉咙的惨叫。 这惨叫让斓儿心一紧,顿时心噗通噗通剧烈跳了起来,她那小心脏仿佛提到嗓子眼上,紧张的不得了。 可是现在将军还未回来,自己可千万不能乱了阵脚,她拍了拍胸口,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梁大夫,你先在外面坐着等候,稳婆子要是叫您进去,奴婢会来叫您的。” 按照规定,女子生产男子不得进入,夫人生产有稳婆子即可,但是将军怕有个万一,特意早早请了梁大夫,若稳婆子搞不定…… “没有这个万一,菩萨保佑夫人顺利产下孩儿。”斓儿心里暗道,又双手合十,对着头上的明月拜了拜。 “不必担心,我倒希望我能不进夫人这个卧房!”梁大夫倒是真的不希望进去,有些达官贵人也请过他,若他都进去了,怕是大人和小孩,只能保一个了。 “梁大夫所言极是,那奴婢先去忙了。”斓儿赶忙拉住正在端水的文辰和白慕:“文辰,快去前院叫小夏子过来,白慕,夫人马上就要生了,去通知大夫人和二夫人,顺便和前院把守的士兵通知一下,若将军回来,立马禀告将军!” 文辰和白慕立马放下木盆,提起腿一溜烟穿过走廊,朝将军府前院跑去。斓儿见事情都已经交代妥当,心里念着夫人,也提起腿朝夫人卧房跑去。 刚跑到门口,见小夏子和文辰白慕气喘吁吁的跑来,便放了心,将军府前院离知秋院有段距离,这么快跑来,真是难为他们了,有小夏子在外镇场,就不用她担心了,毕竟小夏子办事稳妥的很。 斓儿跑进夫人卧房,见稳婆正从身后抱着夫人,几个婢子们正在轮番拧着脸帕,递给烟儿,烟儿正给夫人擦着额头上,脖子上,耳后以及手臂上雨珠般的汗水。 斓儿赶紧上前跪在夫人面前,看见夫人因为恐惧疼痛尖叫已经使得原本清秀无比的面庞变得扭曲而又不好分辨,心里一阵阵酸楚涌上来,孩儿啊,你快点出来,可别再折磨夫人了。 斓儿心疼夫人,抓了抓夫人的手,觉得自己的心又往上一紧,她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手,勉强让自己定了定心神。 斓儿走到床尾,接过婢子们递来的热脸帕,把夫人双腿的鲜血擦干净,接着把已经被血打湿的马粪纸撤下,抬起夫人臀部,把厚厚一叠干净的马粪纸垫在夫人下面。 “夫人,憋气,把气往下运,夫人不可大喊大叫,再大喊大叫,时辰久了,没力气了,孩儿可就不好生了!” 稳婆子也有点焦急起来,夫人先前一直痛的大喊大叫,耗费了不少力气,真到生孩子之时,又虚脱的没有力气了,夫人是头胎,本就不好生,加上肚子大,怕孩儿是不小,就更难生了,要是夫人不能顺利产下孩儿,她这命怕也是保不住了。 叶绾秋只感觉自己要死了,不,是生不如死,她的肚子,就像被那大锤,一锤接着一锤,锤一下,突然不锤了,刚缓过来,又锤一下,痛苦,太痛苦了,疼,太疼了,她只有尖叫嘶吼才觉得能减轻一点痛苦。 “稳婆,我能不能生下孩儿,我太疼了,我怕是不行了!若是有什么,一定要给我保孩儿!”见时辰一点点的过,下身的血一直哗啦啦的流,叶绾秋觉得自己真的是要不行了。 “夫人,切莫瞎说,孩儿现在好的很,只要夫人往下用力,夫人和孩儿都平安无事,来,跟着我一起来!夫人你要坚强一点,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稳婆子其实知道孩儿已经在夫人肚里有点憋的久了,可却万万不敢透漏半句。 “烟儿,将军回来了没有?”叶绾秋艰难转头,用迷离的眼睛朝门口探了探,她已经被疼痛折磨的有些神志不清了。 “夫人,将军马上就要回来了,马上就回来了,你若平安产下孩儿,将军怕是高兴的不行,这可是您和将军的第一个孩儿啊,夫人,再用点力啊!在用点力孩儿就出来了!” 烟儿听到夫人说的话,眼睛不受控制,鼻头一酸,两滴眼泪自黑眸中掉下,她连忙低了低头,用手擦干了,接着用一只手压住另外一只手,不让夫人察觉自己手抖的厉害。 她继续用热脸帕擦干夫人脸上身上满是豆大般的汗珠,接着又把婢子递过来的热脸帕叠起来搭在夫人额头上,这样子多少能让夫人舒服一点。 正在替夫人擦拭双腿下半身的斓儿听到夫人说的话,竟小声抽泣起来,被烟儿听到,她借着擦拭夫人双手之时挪步过来,忙朝着床尾轻声呵斥一声:“斓儿,快去看将军回来没有!” 斓儿见到烟儿恶狠狠的眼神,一时有点害怕,便不敢再落泪,她知道夫人生产之时落泪不吉利,只是听闻夫人那般说道,她自己也控制不住,她怕夫人见到她落泪模样,赶忙又从卧房跑了出去。 夫人已经被疼痛折磨的不像人了,秀发像从水里捞出一般湿透了,烟儿给夫人贴在脸上的秀发捋起来别在耳后,夫人如今虚弱,幸未听见斓儿小声抽泣,这个该死的丫头,待夫人生产完,看我不好好教训她一顿! 斓儿刚跑出去,听见庭院内仆人大声喊叫:“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她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似断了线的珍珠,肆意打在那娇俏小脸上,她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接着又转身往夫人卧房跑去:“夫人,夫人,将军终于回来了!” 第十四章 心急如焚的等待 墨麟将军率众将士护卫赶到将军府时,天已经完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将军府兽头大门梁上挂的一排大灯笼发出明亮的光来,照的整个将军府如白昼一般光亮。 竟然如此晚了,不知道叶绾秋现在情况如何,墨麟连忙收紧缰绳,马停了下来,他踩住马镫下马。 “青龙,把皇上赐的星月剑放入藏剑阁,放置最中间的剑托之上。”墨麟转身把星月剑交给青龙,青龙先行一步进门奔向藏剑阁。 兽头大门的守卫看到将军回来,立马单膝跪下:“将军回来了,启禀将军,三夫人马上就要生了!” 墨麟心里一惊,怎么如此之快,梁大夫不是预测说再过几日才生产?怎么今日就临盆了!幸好这时赶回来了,要是没赶回来,绾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他这辈子要活在悔恨当中了。 他顾不上多想,赶忙大步跨进兽头大门,入了垂花门,又绕过抄手回廊,进了庭院,青龙正放好星月剑从藏剑阁出来,走到将军身边。 墨麟见大夫人苏梦璃和二夫人柳依依正打着呵欠,一脸睡意惺忪样,几个奴仆婢子们跟在身后手拿巡夜马灯照着路,正往知秋院走去。 “苏氏,柳氏,站住!你们两位可倒好,这紧要关头竟还在这里拖拖拉拉!”想到叶绾秋在知秋院正在经历生子痛苦,这两位还在这里悠悠闲闲,什么忙也不去帮,顿时他的心像被针猛刺了一下,突突的疼了起来。 他在庭院当中怒吼一声,剑眉一横,大眼睛蹬的像要喷出火来,额头的青筋立马涨起来,整个脸因愤怒憋的通红,青龙和赤虎看到将军如此动怒,想着将军好些年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了。 正走在前面的大夫人苏梦璃和二夫人柳依依正往前走着,猛然听到身后将军传来的怒不可遏的吼叫,这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着到她们耳朵来,她们和奴仆奴婢们连忙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在将军面前。 “将军饶命,妾身是刚刚才接到素秋院白慕的禀报,您看妾身贴身亵衣还穿着,来不及换衣就往知秋院赶去看望叶妹妹,将军可千万别误会臣妾们啊!”二夫人柳依依叩在青石上的头微微抬起,看着将军着急解释道。 看到将军竟然为了那个贱人对她如此生气,不时心中又恼怒又悲愤,脸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假装用手中手帕擦了擦没有眼泪的眼角,但在外人看来似是被将军训得落了泪。 墨麟听到柳依依的话,见柳依依确实内里还穿着贴身亵衣,亵衣外面只披了一件长衫,发髻也未挽起,大夫人苏梦璃倒锦绣华衣穿着,发髻一丝不乱,他看着苏氏不由冷哼一声。 又见柳依依用手帕擦拭眼泪,楚楚可怜的样子,一时倒也觉得自己误会了柳依依,自己因关心叶绾秋而着急心切,乱了阵脚,责骂之言便脱口而出,不过现在是赶去知秋院最为重要,可不是在这里斥责她们,浪费时间。 “都起来吧,一切等待知秋生完孩儿再说!”将军携着青龙和赤虎将士及护卫将士绕过苏梦璃,柳依依,健步如飞朝知秋院方向走去。 苏梦璃和柳依依被贴身婢子搀扶起来,柳依依站定,看着早已经消失在眼里的将军的身影,一把甩开了贴身婢子春婵的手,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这个贱婢,谁叫你这么晚才来禀报,现在害我被将军责骂,看我等下不收拾你!” “奴婢该死,奴婢再也不敢了!”春婵不敢用手捂着已经有五个手掌印的俏脸,垂着头,手紧紧的捏着巡夜马灯的竹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掉下来。 上次被二夫人打的时候,她只用手摸了一下脸,被二夫人看见,竟又叫其余婢子赏了她二十个巴掌,直把她的脸打成似猪头一样肿,被其他奴仆婢子们笑话了整整有一月之余。 知秋院的白慕来禀告之时,春婵正提着巡夜马灯站在二夫人卧房前门口值夜班,白慕急急忙忙跑来向她说了稳婆子已经进屋给三夫人接生,三夫人即将生产的消息,让她立刻禀告二夫人,又见小夏子和文辰匆匆从前院跑来,他们三个又马不停歇的往知秋院方向小跑而去。 见他们如此匆忙,想必三夫人是马上就要生产,情况紧急,可一刻都耽误不起,她立马敲了敲夫人卧房门,叫了声二夫人,见里面长明灯未亮起,迟迟没动静,心里不觉有点焦急起来。 她下手微微重的敲了三下门,比起惊扰夫人睡觉受责骂,这三夫人要生产的消息更为重要,若没及时禀报,她可不是被责骂如此简单。 见屋内没响声,春婵扣手准备再敲门之时,门从里面猛的被打开,春婵还未反应过来,二夫人就劈头盖脸的甩给她一个大耳光,直打的她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她稳了稳神低着头:“夫人,知秋院的白慕说三夫人要临盆了,稳婆子已经进卧房给三夫人接生了,夫人要不要赶紧去看一看。” “你这个贱婢,我睡的正香,你倒好,砰砰砰的敲门声这么重,左一个三夫人,右一个三夫人,你怎么没这么好的命去知秋院让那贱人使唤啊,我去,我当然要去,我可得好好梳妆打扮一番才去。”说罢转身回房,竟对着菱花铜镜梳起发来。 “贱婢,还愣着干嘛,叫采薇给我拿锦绣华衣来,替我梳妆打扮,快点去!给我门关上!风吹进来想冻死我啊!” 柳依依白了一眼站在门口瘦弱的春婵,死丫头,瘦的一阵风都能吹走,还整天惦记着想去知秋院,叶绾秋能要你这么笨的死丫头。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叫采薇来。”春婵给夫人卧房门轻手轻脚关上,接着赶紧提着巡夜马灯去倒置房叫唤采薇。 刚走上回廊,听见前院大门外马蹄嘶鸣的声音,院内总管大喊将军回来了,她又赶忙小跑折回来,跑到二夫人卧房门口敲了敲门:“二夫人,二夫人,快开门。” 这个该死的丫头,采薇没叫来,她倒这么快又跑回来,几天不打皮又痒了,柳依依一把摔了梳篦,气冲冲的把门打开,见夫人正要骂时,春婵赶紧说道:“夫人,将军回来了!” “什么,将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柳依依顾不上骂春婵,里面贴身亵衣都来不及换,头发散乱,匆匆忙忙回屋拿了件长衫披上,正出门,看见苏梦璃带着奴仆婢子们从二进院的正房里正好走了过来。 二夫人柳依依的奴仆婢子们听到动静也都各个起了身,贴身婢子采薇领着柳依依的奴仆婢子纷纷提着巡夜马灯赶到二夫人身边,苏梦璃和柳依依正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加快脚步绕过假山先行去到知秋院,没成想将军如此之快就赶上了她们。 “大夫人,您好歹也是苏郡王之女,当初嫁入将军府也是八抬大轿,凤冠霞帔,花车整整游了长安街三天娶进门的正室,您看现在将军被那贱人迷了心智,对大夫人如此怠慢,臣妾出身卑微,将军对臣妾如此苛责,臣妾无话可说,但是将军对大夫人如此,臣妾确实看不下去呀,臣妾为夫人感到不值得!” 柳依依远远看到知秋院的牌匾高高悬在那精美雕花大门上,不由的瞪大那丹凤眼,好似要裂开般,又咬紧了牙关,见一路上苏梦璃什么话也未说,便愤愤不平的说道。 “柳妹妹,万般皆有命,你留得住将军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顺其自然吧。”她虽是苏郡王之千金,大家闺秀出生,生的眉眼端正,肌肤若雪,美目流盼,气质清雅高华,亦有倾国倾城之相貌,又有娘家支撑,不也是得不到将军的宠爱。 柳依依对她挑拨离间亦不是这一回了,明面上是为她打报不平,实则上是让她做了枪头鸟,想当初叶绾秋刚娶过来,她竟听信了柳依依的话,用着柳依依给她出的那些馊主意,时不时就仗着正室的身份去知秋院欺压叶绾秋。 说来也奇怪,好巧不巧,欺压刁难叶绾秋之时,被将军撞见过几次,日后将军对她就一天天的冷淡,后来她仔细回想起来,才知将军撞见正是时候,并不是偶然撞见的,背后谋划之人,她又岂不是不知。 只是同柳依依一同身在将军府,抬头不见低头见,欺压叶绾秋之事也是她做的,只能装作不知而已,又岂能找柳依依去理论。 到时候柳依依跑到将军面前倒打一耙,将军对她就更失望了,她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要怪,也只能怪她听信柳依依谗言,脑子一时糊涂,只能吞下柳依依给她吃的闷亏。 “大夫人,妾身这苦命倒也罢了,但是您可不能这么想啊,您是郡王的千金,虽说万般是皆有命,但命是握在自己手掌心中的,您可想办法千万别再让那贱人在这府内呆着了,若这回她生下个少将军,怕日后我们两个在这将军府更是没有一席之地了。” 第十五章 夫人各自怀心思 柳依依见苏梦璃语气冷淡,神情寡然,所说之话又心如死灰般,似是已经认命,便不由得怒其不争,又想到她近几年时常去灵隐寺烧香拜佛,似有归隐佛门之意愿。 “不要再说这些了,你我皆为将军诞下女儿,叶妹妹若为将军诞下少将军,岂不是为将军光宗耀祖,又有何不好!再说了,叶妹妹呆不呆将军府,岂是我和你就能做主的,你把将军置于何地!” 苏梦璃见柳依依并不善罢甘休,还言语咄咄逼人,心里竟生出些许厌恶,将军自娶她进门以来就一直嚣张跋扈,为人张扬,性格争强好胜,凡事都得论个赢字争个第一。 只是这人心,哪是争的来的?罢了说再多她也不懂,毕竟她不懂这些大道理,一个被妒气迷了心智的女子,就是懂也不愿低头认输, 想罢,苏梦璃不想再与她言语半句,便带着贴身奴仆婢子拂袖而去,于她之前奔向知秋院。 柳依依见苏梦璃不但不理她一片好心,竟然还拿她生女儿来噎她的嘴,她不也是生女儿,只不过自己比她多生了一个,那又怎样。 一口一个叶妹妹,还盼着叶妹妹诞下少将军,这个狐媚妖精,什么时候竟把苏梦璃都收买了,好你个贱人,好你个苏梦璃,你们两个想联合起来扳倒我,你们还嫩着呢,走着瞧。 柳依依心里想的硬,却还是忌惮将军的威严,脚上也没停下脚步,忙追随上去,进了素秋院大门,跨过垂花门,再绕过抄手回廊,将军和苏梦璃,众多护卫将士都已经站在庭院里,她赶忙迎了上去,现在大家都一片慌乱,可顾不上姗姗来迟的她。 墨麟一进庭院,便见小夏子在庭院庖厨之间跑前跑后,指挥着奴仆婢子们烧水端水,素秋院虽看着忙忙碌碌,却也秩序井然。 这小夏子虽出身卑微,却也算是知秋院的一个好帮手,当初叶绾秋把他从前院要来并提他为知秋院管事,现在看来是没看错人。 “将军,您回来了,大概戌时时刻夫人肚子开始痛,烟儿现已经领着稳婆子在卧房内替夫人接生,将军大可不必担心,将军您且坐着等候。”小夏子见将军率众人前来,连忙迎上去禀报,并唤白慕端来椅子。 “本将知道了,做得好,白慕,无须搬椅,你们继续去做你们的事。”墨麟挥了挥手,现在这个时候他哪有心情坐着等候,小夏子瞧见一脸焦急模样的将军,立马领命识相退下,又去忙活了,白慕正要去搬椅,见将军如此说道,便折了回来。 “梁大夫,夫人何时开始生产,多久时辰了!”墨麟看到梁大夫并未坐到身后椅子上等候,却紧皱眉头,一脸愁容,背着手一直在踱步,可见事情并不如小夏子说的那么简单,不由得也跟着紧张起来。 “戌时一刻,烟儿出来大声喊叫,这都戌时四刻了,快半个多时辰,夫人,还未临盆……” 梁大夫见墨麟将军听了他的话脸憋得通红,双眉拧成疙瘩,双手卧成拳头,胳膊上的青筋暴起,在月光和长明灯照耀下看的清清楚楚,他忙识相的闭了嘴,低下了头。 听到卧房门里面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呻吟声,喘气声,墨麟在门外只能从这边踱步到那边来掩饰自己的害怕,背在身后的双手不知道何时开始,手心竟不断冒出汗来,湿了一片。 苏梦璃和柳依依站在将军身后,见将军眉头紧锁,脸色铁黑,众人都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一时间仿佛时间空气都静止了。 叶绾秋已经在里面整整生了一个小时,再生不出来,怕是夫人和小孩都有危险,这可如何是好,墨麟屏住呼吸,站定,一动也不动的看着那关着的门,绾秋,你和孩儿都不能有事! 卧房门里面有绾秋,有他的孩儿,现在却生死未卜,墨麟只听到自己的心怦怦地剧烈地跳动,似乎要碎裂了般的疼痛,加上宴会上喝了酒,头痛欲裂的感觉似是要把他整个人撕碎,他仰头紧紧地闭住眼睛,今日月亮这么圆,是个好日子,上天啊,你可一定要让绾秋平安生产。 苏梦璃从身后看着平时威猛高大的将军,此次一个人站在前面,月光温柔的洒在他的身上,将军整个人笼罩在朦胧的月色当中,竟是那么孤独寂寥无助。 苏梦璃虽对将军有些心寒意冷,此刻却见不得将军如此,毕竟再怎么样,也是她的夫君,她蹑步上前,轻声细语的劝道:“将军,您别担心,叶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上天一定会保佑叶妹妹平安生产,叶妹妹是头胎,肚儿也大,相必孩儿是不小,自是会比平常女子难生一些,将军不必太过焦急了,听闻这几日叶妹妹即将生产,妾身近几日都很晚才敢入睡,今日也是正坐在塌前听下人来禀告,就匆忙出屋了。” 柳依依站在身后听到苏梦璃的话,樱桃小嘴轻轻抿着,一双丹凤眼悄无声息的往上一挑,使得那眼睛更加的狐媚,她在心里又骂道:“叶绾秋你这个勾搭将军的贱人,上天是开了眼让你这么难生,活该!” 苏梦璃生了个小姐,自己肚皮也不争气,接连生了两个小姐,叶绾秋仗着年轻貌美,自娶进门就深得将军宠爱,要是这次头胎生下个少将出来,她怕以后将军府是再无她的立足之地了,本来将军对她日渐冷落已经让她很是不高兴和有危机感了。 “我知道了,苏夫人,你说的倒也对,我再等等,香茗,夫人体弱,给她端把椅子来坐着。”墨麟见苏梦璃说的话也有道理,转头看了看苏梦璃,眉眼柔弱,一汪秋水盈盈的双眸正望着他,深不见底,又知刚刚在庭院见她穿戴整齐,是误会了她,便吩咐苏梦璃的贴身奴婢香茗。 这几年,倒也是真的对她过于冷淡了,她当年生大小姐的时候,自己还在沙场上打战,回来之时孩儿都已满月。 自己这些年对叶绾秋的宠爱,除了前些年被撞见她欺负绾秋被他呵斥责罚之后,这些年她也就修身养性,深居香闺,还经常去灵隐寺烧香拜佛,为将军府祈福,这些年,倒也是难为她了。 “是的呀,将军,您大可不必那么担心,叶妹妹吉人自有天相,定会给将军生下个少将军的,说不定马上就要生出来了,将军稍安勿躁!采薇,快去给将军泡杯茶来!”柳依依赶忙招手采薇过来,示意她去后厨泡茶。 柳依依见将军对已经好些年都不受宠的苏梦璃说话竟语气温柔,还吩咐香茗端椅子让她坐着,好你个苏梦璃,平常看你一副柔弱模样让我误以为你无欲无求,原来你的心机却是如此之深,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 “柳依依,你还觉得不够乱吗?喝什么茶!你要喝茶去自己的雪柳院喝去!”墨麟看到柳依依还似女主人般的招呼泡茶,只觉得怒火中烧,本就焦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此刻更觉得全身似火烧般让人心焦难受。 “将军,我……,妾身就是觉得将军宴会上定是喝了酒,口干舌燥,妾身看将军着急上火,所以想让采薇泡壶茶让将军消消火,润润喉,妾身没想到此话让将军更火大,妾身也不是故意的呀。”柳依依带着哽咽之声,作势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你哭什么!绾秋正在生产,你站在知秋院哭哭啼啼是何用意,让人心烦,也罢,你给我站那角落去。” 墨麟用手一指,柳依依如被将军捏在手上的蚂蚁,乖乖的移步走到知秋院庭院靠近抄手游廊的最角落,雪柳院的奴仆婢子看到将军像刀子一样的眼神扫过来,立马都畏畏缩缩的蹑手蹑脚的移步到柳依依身边。 香茗站在坐在椅子上的大夫人身后,眼神瞄了瞄角落里低着头的柳依依,在将军的斥责之下,现如今毫无平时的狂妄嚣张,如丧家犬一般,她低着头,眼角悄悄绽开,将军这次可真替大夫人报了仇。 “不行,我得进去,绾秋这么久还未生出来,定是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梁大夫,随我进去!” 墨麟见叶绾秋的卧房门紧闭,里面的叫声越来越虚弱,甚至有时都听不见,与其在这里烦躁不安,度秒如年,不如进去看看,自己亲眼看着,倒也安心,说不定绾秋看到他,也许马上就能产下孩儿! “将军万万不可啊,产房乃是污秽之地,将军作为整个将军府的一府之主,自古以来男子顶立门户,进去见了血,怕以后会有这血光之灾啊,请将军三思啊!” 青龙和赤虎见将军带着梁大夫往三夫人卧房门口走去,连忙上前单膝跪在将军面前,双手抱拳挡住了将军的去路。 “可笑至极,青龙,赤虎你俩随我征战沙场多年,别说见血了,就是见到的尸体也是成千上万的,哪有男子不能见女人生产之血的道理,你们两个给我滚开!” 第十六章 千辛万苦终出生 墨麟一脚踢在青龙肩膀,青龙摇晃了一下,稳住了身体,他心里明白,要是以将军的功力来说,要是将军使上十分力,他怕不是就这么轻轻晃两下,将军怕是三成力也没用上。 “将军,您且三思啊,属下知道您担心三夫人,但将军这时突然闯进去,若是惊了三夫人……” 赤虎单膝跪着,双手抱拳,眉头紧锁,古代男子进女子产房见血视为大不祥,若这污秽之气沾染上身,日后对将军仕途以及征战怕是后患无穷。 “将军请的稳婆子在长安城她要是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将军对女子生产没有任何经验,进了产房也帮不上忙,进去之后大家肯定更慌乱,还是请将军稍安勿躁,若再等一刻,夫人还未平安产下孩儿,在下随将军再进去看看也不迟。” 梁大夫抱了抱拳,也对墨麟将军劝道,虽说唐朝是个文化开放的朝代,但是这女子生产男子不得入内的习俗,还是非常根深蒂固的。 “也罢,那本将就再等一刻,若过了一刻,谁再敢拦着本将军,后果你们很清楚!”墨麟的鹰眼锐利扫了一眼跪着的青龙和赤虎,拂了拂袖,径直走到一旁,沉默了一会又道:“行了,起来吧。” “夫人,奴婢听到外面动静大,将军似要闯进来!”卧房门后面站着的奴婢听到外面将军如雷般的怒喝,立马从正厅进夫人的卧房来禀报。 “夫人,您快用力啊,这将军乃是阳刚之躯,万万不得进入产房沾染这污秽之气。”稳婆子见夫人迟迟使不上力,让烟儿在身后抱住夫人,自己跪在夫人岔开的双腿替夫人接生,只见胎儿一下子头露出,一下子又缩回去,再这么下去,只怕…… “夫人,再加把劲,小孩头都看到了,再用一把劲,不然时间久了,怕是孩子和夫人都有生命危险呀,快点用力呀!” 看着夫人叶绾秋洁白纤细的双腿下面不断流出鲜血,稳婆子稳住内心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以免夫人更加的害怕不安,再生不出,她这老命怕也是保不住了。 “夫人,孩儿头都看到了,夫人用力啊!”烟儿和斓儿听到稳婆子的话,声音颤抖,看着几近虚脱的夫人,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又在夫人产房不得落泪,只能咬紧嘴唇眨了眨眼睛,硬把眼泪逼回去。 “除了烟儿,斓儿,其余奴婢都出去。”叶绾秋用虚弱的声音吩咐道,她只信得过这两个贴身婢子,若是自己等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虽其余婢子也是知秋院之人,但未免人多口杂,怕以后出去乱嚼舌根,便赶走其余婢子们。 本来还在忙里忙外端热水的奴婢们听到吩咐,立刻放下手中的木盆脸帕,四个在床边拉着被褥的婢子也在烟儿示意下,折叠好被褥放置一边的案桌上,婢子们纷纷走到门口,开门出去,最后一个婢子把门从外关上。 “你们好大的胆子,夫人在里面生产,你们竟敢出来,是嫌活的太久了是吗!”墨麟在庭院内看到卧房门从里打开,鱼贯而出的婢子们,顿时怒不可遏的呵斥道。 “将军饶命,是三夫人命奴婢们出来,没有三夫人的命令,您就是借十个胆给奴婢,奴婢也万万不敢离开三夫人半步的。”领头的奴婢带着十几个婢子跪在墨麟将军面前。 “夫人现在情势如何?”叶绾秋在里面是发生了何事,为何要赶她们出来! “回禀将军,夫人,夫人她已经几近虚脱,却还未生下孩儿来……”领头的婢子撇见脸色铁青的墨麟将军,立马住了嘴,不敢再说半句。 “绾秋!绾秋!绾秋!”墨麟听到婢子们如此说道,嘶吼一声,便什么也不管了,只顾往门口冲去,青龙和赤虎见状,连忙扑倒在地,一人一只手拖住墨麟将军的左右脚。 原本叶绾秋已经迷糊的神智听到外面将军的吼叫立马清醒了过来,她大叫一声,紧接着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借着稳婆手在肚子从上往下推的力度,使劲往身体下面用力。 顿时鲜血如小河般潺潺流出,一个已经有点发紫的婴儿终于在鲜血包裹中,经历千辛万苦路程,降为人世。 “夫人,孩儿生下来了,不要再用力了,再用力怕是要撕裂!”接生婆一边对夫人说,一边双手抓住已经发紫婴儿的双脚,第一眼看到婴儿的下半身,顿时喜出望外,急忙用已消毒好的剪刀利落的给婴儿扎好脐带。 稳婆子见婴儿双眼紧闭,并未发出第一声啼哭,急忙先把婴儿嘴巴里的脏水用消毒好的软管简单清理了一下,接着用纱布把婴儿脸部随手擦了一下,又连忙把婴儿倒立过来,一只手抓住他的双脚,用手一下一下的拍打着婴儿屁股。 “糟糕,时间憋的太久了,脏水怕是已经呛入肺内,这下完了,孩儿活不了,自己这条老命怕是也活不了……” 稳婆子在心里暗暗说道,刚开始看到婴儿的下半身高兴的不得了,这下子又见婴儿迟迟不哭出来,双眼紧闭,头上的汗滴在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只觉得一片冰凉,此刻她的心更是凉透了,夫人好不容易产下孩儿了,这孩儿怕是,凶多吉少…… 叶绾秋只觉得肚子一空,再也不疼了,听到稳婆子说孩儿已产下,顿时心里松了一口气,顾不上刚生产完的九死一生,拖着虚弱的身体想坐起来,烟儿见状赶忙从后拖住夫人双肩,用力把夫人架上来一点,并用枕头垫在三夫人脖颈后面。 叶绾秋的头微微抬起,看到猫一般瘦小的已经发紫的婴儿,第一眼撇了撇婴儿的下半身,心里压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看到她的孩儿两只小腿正被拎在接生婆的手上,屁股则被接生婆一下又一下的拍着,生下来到现在为何还没哭,她又瞧见接生婆额头不停滴下来的汗,一脸紧张样,顿时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可惜啊,自己好不容易千辛万苦为将军产下少将军,老天啊,怎可如此不公,都怪自己,都怪自己不会使力,要是早点产下,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叶绾秋看着还未哭出声的婴儿,自己再也憋不住,放声大哭:“我苦命的孩儿,都怪为娘没用,你若活不了,为娘也不活了!” “夫人,万万不可啊!”烟儿紧紧环抱住夫人,眼泪再也止不住掉了下来,斓儿跪在夫人腿下,也泪如雨下,顿时卧房内一片此起彼伏的凄惨哭声。 “给我滚开,夫人若有什么事,你们两个提头来谢罪。”墨麟隐隐听见卧房里面的哭声,见青龙和赤虎竟抱着他的双腿不松手,立马拿出别在腰间的佩剑,只见剑鞘一闪,迅雷不及掩耳,青龙和赤虎抱着将军腿的手关节,皮破血流,都说十指连心,两人却忍着疼痛并未松手。 “两位将士,就让将军进去吧,万一三夫人在里边有个三长两短,这后果,怕是两位将士承担不起的。”梁大夫见一刻已到,还未听到里面婴儿啼哭,竟听到里面大人的哭声,大事不好,莫非…… 青龙听到站在将军身旁的梁大夫所言,也是,若自己到现在还阻挡将军进入产房,要是三夫人出了什么事,将军怕是一辈子活在悔恨当中。 将军这辈子肯定也无法原谅他们,自己万万不可做这个千古罪人,现在人命关天,怕是一刻也耽误不起了,青龙想着,本来箍紧将军腿的双手不由的松开了。 将军趁着青龙抱着他腿的手松了松的时候,立马抽出右腿,再一脚踹在赤虎肩上,赤虎顺势倒下,自己一再阻拦将军,若是三夫人和孩儿真的有什么事…… 将军对三夫人的情深义重他是非常清楚的,自己两次阻拦将军进产房,是不是做错了,想到此,赤虎懊恼的一拳砸在青石阶上,本就皮肉绽开的手关节,此时鲜血像打开了泉眼,潺潺流出,一瞬间便染红了青石。 “赤虎,你……”青龙看着右虎鲜血淋漓的手,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叹了口气,这次,他和赤虎是真的做错了,若三夫人和孩儿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两个只能以死来谢罪了。 墨麟用力一把推开卧房的门,寒风伺机裹着进来,把立在卧房角落的青铜灯吹的忽明忽暗,梁大夫紧随其后,转过身看着庭院站的一大群人,若是真的三夫人有什么事,怕也是不想让她们看见,想着就紧紧的关上了门。 斓儿看到将军大步流星走进来,立马迎了上去:“将军……夫人她……”说罢就掩面而泣。 “夫人,将军来了!”环抱着夫人的烟儿也再忍不住,眼泪直直掉了下来。 墨麟一眼瞥见还在接生婆手里未发出哭声的婴儿,又看到已不成人样的知秋,心里开始疼痛起来,这是他和叶绾秋的第一个孩儿,他寄以厚望的孩儿,竟未能平安,他未抱婴儿,而是走到叶绾秋床榻前,这短短的几步,竟走的有些踉踉跄跄。 第十七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烟儿见状连忙起身,墨麟一把从身后紧紧抱着叶绾秋,叶绾秋又心痛又愧疚,把脸深埋在将军宽厚的胸膛当中,泣不成声:“将军,你赐妾身一死吧,妾身对不住将军!” “不可说如此胡话,是这孩儿没福分,你不要乱想,我们日后还会再有的。”墨麟抱着叶绾秋,双手摩挲着叶绾秋的秀发,充满血丝的双眼看着他的孩儿,眼睛里的水雾渐渐涌上来,让他看那孩儿越来越模糊。 梁大夫赶忙走上前,瞧见已全身发紫的婴儿,又用手探了探倒立着的婴儿鼻息,微弱的几乎没有,看了看大汗淋漓一脸苦相的稳婆子,只能对稳婆子轻轻的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大势已去,这孩儿憋到的时间太久了!现在暂时还有点气息,不用多久便…… 稳婆子见长安城医术最好的梁大夫都摇了摇头,不敢去看将军的脸色,只能把孩儿翻转过来,抱在怀里,拿上旁边案桌上婢子们早已给婴儿准备好的干净暖和的纱巾包上。 待包上之后站在原地,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将军和夫人现在正处在伤心难过当中,若看到这孩儿,恐怕更为悲痛,若悲痛的将军一时气极了,把她赐死…… “烟儿,把我的孩儿抱来!”墨麟见稳婆子抱着自己的孩儿站在那里一脸茫然,知道已经无力回天,声音竟一时变得沙哑,沙哑的声音任何人都听的出来,深藏痛苦。 眼睛已经哭的泡大的烟儿领命,缓慢的走向稳婆子,又从稳婆子怀中接过了婴儿,不是,不对,不可能,晚上夫人临睡前还说孩儿近几日在肚子里跳的欢腾,怎现在生下就不哭不闹了呢。 自夫人怀孕以来,自己是一直看着夫人的肚子一日大于一日,这孩子是她亲眼看着在夫人肚里一天天长大的,她的伤心难过不亚于夫人,怎么可能,不,她不相信,她使劲的摇了摇头,眨了眨满是水雾的眼睛,不敢相信。 这婴儿身体还有温度,为何梁大夫和稳婆子就已经宣告他不治了呢,一定有什么办法能救活他,婴儿是不是痛了就能哭出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他的嘴巴他才哭不出来。 她缓缓的闭上眼睛,随即再次睁开之时,内心已经有了办法,即便将军要赐她一死,她也要试一试。 想罢,她学着稳婆子,蹲下来,把包着的婴儿抱在自己蹲着的大腿上,再把婴儿倒立过来,一只手捏住婴儿小小的腮帮子,让其嘴巴张开,另外一只手不断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再使劲用手把他的小屁股一掐! “烟儿,你干什么!你想死吗!”墨麟如雷般怒吼一声,整个卧房都颤了一颤,这烟儿仗着叶绾秋平日对她的宠护,竟对他的孩儿如此做道,他的孩儿都已经…… 只见被倒立的婴儿突然从口中吐出一口黄绿色,浑浊性的似是痰一样的脓液,接着发出来一声非常微弱的,似猫叫一样的哭声,第一声啼哭出来以后,又张着小嘴啊呀啊呀的哭出声来。 埋在墨麟将军胸膛的叶绾秋听到婴儿微弱的哭声,顾不上全身的无力和刚生产完的疼痛,连忙赤脚就想从罗汉床上走下来,墨麟见状,立马把她横抱起,往怀抱婴儿的烟儿走去。 墨麟一路恍惚的看着烟儿抱着的孩儿,哭了,他的孩儿竟然哭了,活了,他的孩儿终于活了,他只觉得像做梦一般,他用力把指甲掐进手心,很疼很疼,不是做梦,这是真的,他的孩儿被烟儿救活了! 梁大夫和稳婆子见状,立马走上前,梁大夫连忙从烟儿怀中接过孩子,把孩子翻转过来,稳婆子则立马用消毒好的软管把婴儿嘴里喉咙里的剩余粘液清理出来。 口中无粘液呛喉,原本婴儿似猫叫一般的哭声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大声,震的每个人耳里都是欢喜一片。 看到婴儿张着那小嘴大哭之后,梁大夫和稳婆子这才放心下来,稳婆子接过烟儿递过来的热脸帕,把婴儿全身擦洗干净,擦的过程当中,婴儿竟不再哭了,舒服的把手指放进嘴里吸吮,闭上了眼睛。 稳婆子看到更是放了心,婴儿会哭,说明肺部已无脏水堵塞,又会吸吮手指,说明脑部并无大碍,差一点啊,差一点我这条老命差点栽这孩儿手上。 稳婆子眉开眼笑的手脚利落的拿过婴儿的贴身衣服,帮婴儿穿上,又在外给婴儿裹上风衣,见将军抱着三夫人正站着她旁边,一时也不知道抱给谁为好。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三夫人诞下少将军,少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啊!”稳婆子脸上的皱纹笑的像是开了花,一张嘴咧的大大的,皱巴巴的双颊因兴奋喜悦而变得通红。 这下子不但老命保住了,而且黄金翡翠的赏赐自是不会少,单单是给墨大将军府三夫人成功接生下少将军这一消息放出,此后她接生的生意就更是门庭若市了。 叶绾秋连忙挣扎着从将军的怀抱中下来,烟儿斓儿见状忙上前扶住夫人,稳婆子赶快把怀抱中的婴儿递给三夫人:“夫人,这孩儿皮肤白白嫩嫩的,像你!眉眼之间像将军,简直和将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将来必是大将之才!” 叶绾秋从稳婆子手中接过婴儿,看着怀抱中小小的婴儿,睁大眼睛仔细的盯着,轻轻的用手摸了摸婴儿的小脸,皱巴巴的像个老头子,嗯,看起来真丑。 她又用自己的脸庞贴了贴婴儿,感受到了婴儿的温度,顿时又红了眼眶,她的孩儿,完好无损,真是命大,不过也命苦,从出生就遭受如此的痛苦。 “夫人,您快去床上躺着吧,夫人刚生产完体弱,不可站着,还有夫人,您看少将军平平安安,切不可再落泪了,不然日后落下病根,眼睛要疼了。” 烟儿声音喜悦,高兴的用脸帕擦了擦夫人脸上的泪珠,和斓儿搀扶着夫人在卧房另外一张干净的罗汉床上坐下来。 夫人生产前就已备好两张罗汉床,一张罗汉床用来生产,另外一张罗汉床铺上干净的被褥,待夫人生产完再睡,以免生产的那张床都是脏污,等换干净的被褥夫人还要在旁等待,心思如此细腻,做事如此周到,非烟儿莫属。 叶绾秋经过这么一折腾,烟儿在旁一提醒,倒真觉得浑身疼痛起来,连忙在烟儿斓儿的搀扶下走到干净的罗汉床前睡了上去,失而复得的感觉真是太幸福了,从她走到床上再到睡到床上,她眼睛一秒钟都没离开过怀中的婴儿。 墨麟也随着叶绾秋坐在罗汉床的床沿,抬头唤梁大夫过来:“梁大夫,再帮吾儿好好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有无大碍!这会孩儿为何不啼哭,闭着眼睛?”墨麟见孩儿闭着眼睛不再哇哇哭,又手足无措起来,在他看来,婴儿啼哭才可让他放心。 梁大夫走上前,用手探了探婴儿鼻息,呼吸顺畅有节奏,又给婴儿手腕搭了搭脉,脉相平稳,再看面容,双颊面色红润,应当是健康了,那时应当是被污染的脏水呛在喉咙,才如此危险。 “回将军,许是刚刚稳婆子给少将军用热水擦身,孩儿洗干净舒服了,现在已经入睡了,小的罪该万死,先前竟诊断少将军……” 说完立马屈膝跪下,头磕在地上,幸好有烟儿姑娘,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自己也是疏忽大意,竟就那么轻易认定婴儿救不了,这将军要是怪罪下来…… 一旁的稳婆子见状,立马也随机应变跪在梁大夫身旁,伏在地上,双腿夹紧,两只手紧紧拽着衣角,身体缩成一团,似是想让将军把她忽略。 今日真是惊险啊,要是少将军没了,且不说她的招牌烂了,就是在将军的震怒下,她也得随着去了,还好,这个烟儿姑娘,帮她逢凶化吉了。 “那时大家都慌乱,做出误判也在所难免,若是少将军有个什么,我定是饶不了你们,不过现如今少将军无妨,我也不便责怪,只是,这当中发生的事,你们要是敢透漏半句,就不要怪本将心狠了,你们对外宣称只是胎儿大,夫人一时难以生产,产下孩儿第一时间平安健康,其余敢让我在外听到半句,提头来见!” 墨麟眼露寒光扫过跪着的梁大夫和稳婆子,现如今朝廷势利分化,内忧外患,将军府每日多少人在盯着,若被有心之人知晓此事,孩儿第一时间未啼哭,是被救活的,定会拿他杀戮无数做文章。 有心之人的话,一传十,十传百,谣言传到最后,都能传出这孩儿不是他的,是从别处抱来的,倒也不是不可能,四面楚歌,处在朝廷,身不由己。 有的时候,他倒觉得那些布衣芒屩活得更为潇洒自在,只是,他的出生,他并不能选择!但是,他的儿,他此生必定护他周全! 第十八章 欢乐喜迎少将军 “夏总管,自夫人有孕以来,我和斓儿倒是好久不与你打过照面,记得以前你沉默寡言,并不多话,今日一瞧你说的话,这嘴是如抹了蜜般,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烟儿歪着头,浅笑盈盈的望向小夏子,斓儿则在身后偷偷抹嘴一笑,看了看小夏子,对烟儿打趣道,“我记起来了,上次我给夫人泡蜂蜜桔子茶,见那上等蜂蜜可少了半罐,莫非,这是被哪个嘴馋的偷吃了去,要不要去告诉夫人一身,这家里怕是出了贼。” “不不不,两位姑奶奶,可别冤枉我了,你瞧瞧你们二位,平日里见到你们不说话,你们就说我闷声不出一个屁,见到你们夸一夸,又说我偷吃夫人的蜂蜜,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啊,斓儿姐姐,这饭可以多吃,这话可千万不能乱说。”小夏子慌忙摆着手,连连摇头,左顾右盼的看看四周,似是怕他人听见。 “好了,斓儿,不可胡说,别逗夏总管了,平日里夫人赏赐他的东西可比上等蜂蜜值钱多了,好了,夏总管,我和斓儿进去看看夫人早膳准备的如何。” “我又没指名道姓……”跟在烟儿身后的斓儿朝小夏子眨眨眼睛,吐吐舌头,小夏子则抬手作势要敲她,烟儿看着这两个冤家你追我赶,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待三人你追我赶的走进庖厨里时,庖厨外屋是水果区,几个正在准备新鲜水果的厨子见到三人之时,立马颔首朝他们打招呼,“烟儿斓儿姑娘好,夏总管好。”三人见到肃立着的众厨子,立马收起嬉皮笑脸,正经了起来。 “烟儿斓儿姑娘,这是给夫人今日准备的水果,你瞧,洛阳嘉庆坊出的绿李,甜脆的紫梨,奶酪上品樱桃,果香四溢的柑橘,酸甜可口的梅子,丰腴爽口的水晶柿子,晶莹剔透的番石榴。”小夏子边向烟儿斓儿姑娘介绍着,边拿起一个绿李放在眼前仔细瞧了瞧。 只见那绿李上面毫无脏渍,一片翠绿,小夏子又顺手递给了旁边的厨子,“夫人的水果必须每个都检查清楚,要挑最上等的品种,每个要清洗的干干净净,出了差池,将军怪罪下来,这个责谁都难担!” “是,夏总管,小的们再仔细清洗一遍。”众厨子听了小夏子的话又开始清洗起水果来,烟儿斓儿看着摆在琉璃盏里的一盘盘新鲜上品的水果,满意的点了点头。 “烟儿姑娘,这清洗水果的水可是早上挑夫特意去白山山顶挑的泉水,天然清甜,夫人大可放心食用这水果,往里走,看看热食。”小夏子边说边引着烟儿斓儿往里屋走。 “这是夫人今日的早膳,这些都是饼类,子推蒸饼、荞麦煎饼、芝麻胡饼,这是粥类,莲子粥,紫米粥,胡麻粥,长生粥,每类都给夫人盛上一些,夫人爱吃哪样便吃哪样。” “好了,好了,夏总管,夫人的膳食交给你我就放心了,我看着这些早膳都不错,夫人现在还未睡醒,等夫人醒了我自会派婢子来传话,到时候你吩咐人把早膳端来就是。” 烟儿斓儿走出庖厨,天已经大亮了起来,烟儿想起耳房里的奶娘,又转过身对小夏子说道,“对了,夏总管,还有一件事情,你日后一日三餐,每种类选上四样给耳房里的奶娘送去,虽说奶娘现在还未用的上,但是膳食营养也得跟得上,天大亮了,我先和斓儿回夫人身边了,你就好好忙着吧。”小夏子跟随着烟儿斓儿,微微低下身,手一摆,道别道,“客官,下次再来。” 烟儿和斓儿被小夏子这副模样逗的直乐,烟儿收起笑脸,“好了,你去忙吧,夏总管,这日后夫人一顿三餐可得有你忙。”边说边与斓儿款款而去。 待烟儿斓儿回到知秋院,见婢子们进进出出在忙活,心里暗道夫人肯定已经起了,忙推门进去,婢子们正在伺候夫人洗漱梳妆,烟儿连忙唤婢子去庖厨,通知后厨的人端早膳过来。 “夫人,早膳马上就端来了,您且稍等一会。”烟儿走到夫人罗汉床前,白白嫩嫩的少将军正躺在夫人身旁,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房顶。 “夫人,你看少将军看着可真喜人,甚是乖巧可爱,昨夜没累着夫人吧。”烟儿正打算俯下身抱起少将军之时,却被叶绾秋唤住了,“烟儿,不必抱他,就让他躺着吧,抱习惯了整日要闹抱了,这孩儿确实挺乖的,烟儿,过来坐我身边来。” 叶绾秋拍拍床沿唤烟儿过来,她看着着烟儿,竟有些不舍,这丫头,一副娇俊模样,心细体贴,眼里有活,日后真要是嫁人了,怕是再难寻到这样的贴心丫头。 “夫人有何吩咐?”烟儿疑惑的走到夫人身旁,难得见夫人如此神情。 “烟儿,我记得你快过生辰了,今年是你的及笄之年了吧,你瞧你,戴着这鸟雀步摇,今日又略施粉黛,可真是光彩照人。”叶绾秋拉起烟儿的双手,又用手轻轻摸了摸烟儿的秀发。 “回夫人,还有两个月烟儿就满十五岁了,夫人为何问起烟儿此事。”烟儿见夫人这副模样,心里莫明的闪过一丝不安,不过将军府内也有年长的婢子,莫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夫人…… “烟儿,及笄之年,女子便要嫁人了,你心中可有意中人?若没有,我昨夜叫将军帮你留心着,定能给你找个好婆家。” 叶绾秋摸了摸烟儿发髻上的步摇,这步摇,烟儿第一次给她戴时,她见到烟儿眼中的星光,戴了几次之后便找了个不喜欢的借口,赏赐给了烟儿,今日烟儿还略施粉黛,一张俏脸倒显得更为俊俏了,这丫头,天生一个美人胚子,不愁找不到好婆家。 “夫人,烟儿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夫人不开心了,夫人可以明说,烟儿日后一定改,但求夫人不要把烟儿赶出将军府,烟儿日后做事一定谨慎细微,只求夫人让烟儿留在将军府。”烟儿连忙从床沿下来,跪在地上,肩膀畏缩着,话说完,已经哽咽不已。 “夫人,求求您千万别赶烟儿姐姐出府。”斓儿见此状也立马跪了下来,向夫人求情道。 “烟儿,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谁说要把你赶出府了,你再不起来我可就要生气了,快坐到我身边来。”叶绾秋一看烟儿反应如此大,连忙坐直身体,略微焦急说道。 烟儿斓儿见状连忙起身坐到夫人身边,叶绾秋看着泪光闪闪的烟儿,有点哭笑不得,“你这个傻丫头,哪能一辈子伺候我,你也该寻得自己的良人,寻找自己的幸福,你难道真的想呆在将军府做一辈子的老姑娘。” “夫人,烟儿出生卑微,哪配得上那些达官显贵的公子哥们,烟儿愿意一辈子呆在将军府伺候夫人,能在将军府伺候夫人就是烟儿最大的福气,夫人不用为烟儿如此操心了,烟儿对夫人的心意感激不尽。”烟儿用衣角拭了拭眼角的泪,漆黑双眸盯着叶绾秋,诚恳感激的说道。 “要说感激不尽,烟儿你可是少将军的贵人,若是烟儿暂时心中无所属,我暂且就把这事先搁一搁,待日后烟儿有意中人,可得和我说,我替你做主,可不许藏着掖着。” 叶绾秋轻轻的拍了拍烟儿香肩,眉头舒展开来,这丫头,反应竟如此强烈,见她如此表态,自己也不好再强求,也好,烟儿留下来还能再陪自己一段时日。 “夫人,烟儿知晓了,若烟儿真的有意中人,定会和夫人说。”烟儿的脸不禁一红,她自觉自己还小,儿女情长她还不懂,她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更不懂什么叫爱,不过看将军待夫人如此这般好,这就是爱吧。 “夫人,快用点早膳吧,夫人定是肚子饿了,今日有好多好吃的。”烟儿见婢子们端着早膳走了进来,连忙吩咐屋内的婢子把大案桌摆在夫人床前,婢子们把早膳摆在上面,一张长长的空案桌上眨眼间就摆的满满当当了。 “这么多,我哪能吃的完。”叶绾秋掀开被衾,坐在床沿上,看着面前堆满了吃食的案桌,微微蹙起了眉头,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好像也没什么胃口。 “夫人,将军可是特意交代了后厨,说夫人一向纤细羸弱,这刚产下孩儿,体质更是虚弱,可得趁月子机会好好补补,您可别辜负将军一番心意。” “夫人,您看下爱吃哪个,就吃哪个,夫人自从有孕以来,耗尽了太多的精力体力,趁着月子期间,可得好好修养修养,把这身体补上来,等会将军回来,我们还得向将军交差呢。”烟儿把四耳粥罐打开,再把盛着饼类的琉璃盏打开,一阵阵香味扑鼻而来。 “那我多少吃一点,不然待会将军又可得念叨了。”一想起将军对她的体贴,叶绾秋真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日后自己亲自带少将军,这不把身体补上来,确实不好。 待夫人用完早膳,烟儿伺候夫人换上衣裳,又给夫人发髻梳好,日晒三竿了,墨麟已经上朝归来,急匆匆的携着青龙和赤虎归来,叶绾秋见将军风尘仆仆进屋,连忙唤正在撤早膳的婢子退下。 “将军,妾身还有一些未动的早膳,将军您去上朝也累了,多少吃点吧。”叶绾秋看着将军,笑容浮在脸上,将军在身边,她便觉得无比安心。 “我来看看,今日用膳用的怎么样,要是不合夫人胃口,本将可得责罚后厨们的厨子了。”墨麟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吃食,有些吃食丝毫未动,有些吃食倒也吃了一点,这绾秋,胃口一向是这么的小,怪不得如此瘦弱。 “将军,您可别责罚那些厨子们,吃食都做的相当美味,但是将军又不是不了解我,我一向就吃的不多,今日我还尽力多吃了点呢。”叶绾秋从装樱桃的琉璃盏里挑了一个最大的樱桃递给了墨麟。 墨麟接过樱桃,一口塞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充满了口腔,他心里也乐开了花,今日上朝,皇上听闻将军府喜得少将军,又对他寄以厚望,慷慨激昂一番,还赏赐了诸多奇珍异宝,将军府又再一次受到皇上的福泽庇佑。 “绾秋,你可是为将军府立下了汗血功劳,今日上朝之时,皇上还大大的赏赐了将军府,你刚生完孩儿身体虚,现在也当娘了,带孩子辛苦,可得逼着自个儿多吃点。” 墨麟拉起叶绾秋的玉手,放在自己大手掌里,轻轻地摩挲着,又探头看了看睡在绾秋身边的孩儿,那孩儿倒也是乖巧,睡的正香。 “烟儿,你去祠堂把东西都准备好,再去门口告知青龙,让他去前院通知郭总管,午时祠堂祭拜祖先,将军府的众人都要到场。”墨麟转头对站在身边的烟儿说道,这丫头做事心细,这祠堂祭拜之琐事交于她也放心。 “奴婢领命,这就去通知。”烟儿朝墨麟福了福身,脚步匆匆的走出了房屋。 “青龙将士,将军让你去前院通知郭总管,午时祠堂祭拜祖先,还得通知众人皆要在场。” 烟儿打开门,见到站在门口的青龙和赤虎,两人一身将士服,英姿飒爽,抬头望了一眼青龙,他不似赤虎肤色那般黑黝,倒是白白净净的像个书生。 她不禁多看了青龙几眼,恰巧青龙眼光也盯着她,她不禁脸一红,连忙垂下了头,又朝青龙福了福身,没等青龙回复,便赶忙往前院走去。 “咦,我还没回话,烟儿姑娘怎么就如此着急走了,我难道长得如此吓人呀!可把她吓得慌忙就跑了。”青龙看着烟儿离去的纤细背影,摸了摸下巴,朝旁边的赤虎问道。 “我看她看着你的时候脸都红了,青龙,烟儿姑娘不会喜欢你吧!要是看上你的话,那你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咯,知秋院上上下下的人可都知道,烟儿姑娘人美心善,三夫人可是最宠她。”赤虎一拳重重的拍了拍青龙的肩膀,呲着一口大白牙朝着青龙傻乐,好似他捡到个大便宜似的。 “你想什么呢,我粗人一个,烟儿姑娘怎么会看得上我,好了,我们也赶紧去前院吧,今日是个大日子,可别误了时辰,到时将军怪罪下来,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青龙拍了拍青龙肩膀,两人朝前院走去,一路上,青龙也不知道为何,脑海里浮现着烟儿的面容,今日的她不似往常,好像特别的光彩照人,许是今日稍微打扮了一番。 虽然他们身为将军贴身将士,总是随将军去知秋院,但是和知秋院的婢子们来往并不多,和烟儿姑娘往常也只是打个照面而已,并不会家长里短寒暄一番。 “你还粗人一个,瞧你那细皮嫩肉的样子,可比娘们还娘们,你这俊模样要是穿个女装,可不把那些公子哥们迷个神魂颠倒,哈哈。”走在路上,赤虎瞧着青龙那白的发光的肤色,和自己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忍不住开始调侃他。 “你才娘们呢,这话也就只能对我说,要是他人敢这么说,看我不割了他的舌头。”青龙右手朝着脖子抹了抹,赤虎舌头往里卷了卷,住了嘴。 两人脚色匆匆,他们走到前院,青龙去通知了郭言,郭言又派了几个小厮去琉璃院和雪柳院通知,不一会儿,大夫人苏梦璃和二夫人柳依依携着院子内的奴仆婢子们赶来,众人都在庭院当中集合了,赤虎眼尖,一眼就瞥见了站在奴仆婢子们最后面畏畏缩缩的春婵。 “大夫人,二夫人,将军嘱咐午时准时在祠堂祭拜,请两位夫人移步祠堂。”青龙朝两位夫人抱拳说道。 “这离午时还早着呢,这么早就让我们去干等着,将军呢,上朝还没回来吗?”柳依依打了个呵欠,昨晚不知怎么的,一夜都没睡好,许是心里装了事。 “回二夫人,将军他还在知秋院,过会将军就会赶来,这日头正晒,两位夫人还是去祠堂坐着喝口茶,好生歇息着吧。” 青龙看了看二夫人的脸色,果然如他所料,二夫人立马就拉下了脸,脸色阴沉。 柳依依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住了嘴,这么多人在场,她也不好发火,再说,大夫人似哑巴一般什么话都不说,她也不想像昨晚一样当枪头鸟,毕竟人多口杂,想扳倒她的大有人在。 “哎呦,这日头晒得我头晕眼花,抹了上次将军给我的妆粉,现在被这日头一晒,倒也是黏的慌,将军还和我说这可是西域进贡而来的宝物,看来这西域的物件,也比不上长安城的。”柳依依拿手帕擦了擦微微有点汗渍的额头,矫揉造作了一番。 “妹妹,快走吧,今日这日头大着呢,可把人晒得,擦几日的妆粉都可补不回来。”苏梦璃看着柳依依那自欺欺人的模样,觉得有点可笑,将军许久未进她的雪柳院,又怎么会和她说那么些话,抿嘴笑了一下,她突然又替柳依依觉得可悲,她自己和柳依依,又有何区别,将军也怕是早忘了琉璃院了。 “姐姐,那咱就走吧。”柳依依跟随着苏梦璃,郭言,青龙和赤虎,奴仆婢子众人们跟在身后,一行人往西进院的祠堂走去。 “绾秋,你刚产下孩儿,就在知秋院歇着,等会我叫斓儿抱着孩儿去祠堂便可,等祭拜完,我再回知秋秋院来。”墨麟站起身来,却被叶绾秋一把抓住了手。 “斓儿,快扶我起来更衣,祭拜祖先这么大的事情,将军怎么可以为我破了规矩,大夫人二夫人产下孩儿,第二天也是穿戴整齐去祠堂祭拜祖先,哪有我躺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你与她们不一样,你向来身子弱,我可以为你开个先例。”墨麟一把按住叶绾秋的肩头,看着那瘦削的肩膀,虽然每位夫人产下孩儿,第二天都要去祠堂祭拜祖先,但是叶绾秋可以不去,谁叫她是他最宠的女子呢。 “将军,你可别把我置于漩涡之中,我出身也并不娇贵,这次要是破了例,日后将军怕也不好和两位姐姐交代,我不想让将军为难,日后落下话柄。”叶绾秋嘴上说着话,右手已经搀扶着斓儿的手站了起来。 “这个将军府我还是一府之主,谁敢胡说八道,我就割了谁的舌头。”墨麟眼睁睁看着叶绾秋起身,却也没去阻止,他嘴上是这么说,但是祭拜祖先毕竟是件大事,若是真的破了这个例,苏梦璃和柳依依倒是不会说些什么,但是苏梦璃的父亲,苏郡王怕是会不乐意。 要是再传出闲话,那可真是要头疼一番,两位夫人生了女儿要祭拜,这三夫人生了男儿就恃宠而骄不去祭拜,这重男轻女的帽子可是把他扣的严严的。 叶绾秋坐在梳妆台前,斓儿给她梳好秀发,“夫人,今日可是好日子,夫人可得戴华丽一点的簪子。” 斓儿选了一个镶着红宝石的闪亮步摇给叶绾秋,叶绾秋放回梳妆盒,反倒选了一个碧绿的小簪子,“斓儿,就戴这个吧,只要将军和孩儿在身旁,以后天天都是好日子。” 叶绾秋朝站在身后的墨麟莞尔一笑,这是她的真心话,也是她的心里话,今日确实是个好日子,按理说是要穿红戴绿的好好打扮一番,但是她深知女人的嫉妒之心,她也就无须再去刺激两位姐姐了。 “绾秋,你向来喜素,都依着你吧,叫小夏子过来。”墨麟朝门口的婢子吩咐道。 “小夏子,给夫人准备好轿子,夫人坐轿子去祠堂祭拜。”墨麟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叶绾秋的肩膀,“可别再推辞了,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我先行去一步,你梳妆打扮好,赶在午时前过去就行。” 第十九章 孤寂落寞柳依依 只是他这一整颗心给了叶绾秋,如何才能把一颗心掰成两半,不能,那样他会流血,绾秋也会流血,他也会变成一个没心的人,也罢,只能让苏梦璃衣食无忧,绫罗绸缎,金簪凤钗,丰厚赏赐来补偿她,只是这个心,他确实是给不了了。 “香茗,天色已晚,秋风起了,扶夫人回琉璃院早些歇着吧。”秋风阵阵,夜晚中的深秋格外寒冷,苏梦璃被冷风一吹,本就穿的单薄,轻轻的掩嘴咳嗽了一声,墨麟见状,连忙吩咐香茗。 “是,将军,奴婢这就随夫人回琉璃院。”香茗搀扶着夫人走在前面,琉璃院的奴仆婢子们拿着巡夜马灯跟在身后,一同出了知秋院的庭院,缓缓的往琉璃院走去。 正站在角落的柳依依看到知秋院的奴仆奴婢们跪在地上高呼,每个人都欢天喜地,一片其乐融融,而她却仿佛在深秋落了水一般,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寒风吹来,她更觉得冷了,整个人似呛水灌住喉咙般呆住了,发不出任何声响。 母子平安,母和子,母凭子贵,母子富贵,这难道真的是命,本来听见卧房里未传出婴儿啼哭,倒有大人哭声,她心里还暗暗欢喜,没成想,不多久就听到婴儿大哭之声,她又心中期盼着是个小姐,没成想,她一脚又一脚的踩空了。 叶绾秋本来就深受将军偏爱,如今头胎就诞下少将军,这怕日后,她这是没好日子过了,不过日后的事情日后从长计议吧,眼前倒是要蒙混过关去。 这苏梦璃倒是聪明,带着琉璃院的奴仆婢子们都走了,也不唤上她一起,让她雪柳院的人还孤零零的站在这里讨嫌,不行,她也得赶紧离开这个让人讨厌的知秋院。 不过自己现在一脸气愤与嫉妒,将军眼亮,定会一眼瞧见她心中所想,现在这个情形,怎么的也得在将军面前装装样子,不能扫了将军今日好心情,而换脸的本事,她可是从小就会。 于是她眨了眨眼,定了定心神,低了低头,褪去脸上惨戚戚的面容,重新抬起头时换上了一副明媚如春的笑容,从角落走出来径直走到将军面前,雪柳院的奴仆婢子们也都各个跟在身后。 雪薇眼神凶狠的盯着知秋院的那些欢腾一片的奴仆婢子们,这下他们更是得仗着少将军,嚣张跋扈,鸡犬升天了,而走在采薇身后的春婵却羡慕的看着小夏子他们,少将军的出生是件大喜事,这次的赏赐一定不少吧。 柳依依走到将军面前,朝将军福了福身,身后的婢子奴仆们则跪在地上,柳依依语气故作轻松愉快的说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叶妹妹真是好福气!” “嗯。”墨麟抬了抬眼皮,对柳依依的恭喜声音冷淡的回道,墨麟是何等厉害,见过多少人,察言观色是他从小练就的本事,柳依依现在是脸上堆着笑容没错,可是她的眼睛不会骗人,那一双丹凤眼虽是浅笑盈盈,可是眼后升起的火焰,似要把知秋院给点燃了。 “大夫人回去歇着了,你也回雪柳院歇着吧。”墨麟摆了摆手,随后拂了拂衣袖,手被在身后,转过身,示意她退下。 “是,将军,妾身先行告退了。”柳依依低垂着头,又朝墨麟福了福身,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轻声又平淡,贴身婢子采薇扶着有些失神的二夫人柳依依,领着雪柳院的奴仆婢子们,急匆匆的逃离知秋院,奔向雪柳院。 众人走在回雪柳院的路上,晚秋的露水已经晶莹剔透躲藏在路边萧瑟的草丛中,远处树木的树叶在秋风肆虐下,已落了满地,草丛里不知名的虫子一直在叫,在黑漆漆的寂静夜晚里,听着竟如此孤寂。 柳依依一脚踩上了掉在鹅软石路上的一片枯黄的梧桐树叶,深夜本就寂静,这一踩,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裂的四分五裂,柳依依低头一看,遍地苍痍,满目凄凉。 见此情此景,柳依依突然联想到自己,莫不是,自己也如这梧桐树叶一般,破碎不堪了,她一下子心中悲愤极了,不知为何,眼眶竟不自觉的掉下了一滴泪,她只觉得脸上一凉,同时心也掉进了冰窟窿。 大夫人苏梦璃穿戴整齐,于内衣之外还披了风衣,可将军还怕她冻着,语气轻柔,叫她早日回去歇着,而她,贴身亵衣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衫,将军却假装视而不见,丝毫不关心她半点,竟然还罚她站,让她在所有的奴仆婢子们丢尽了脸面。 “夫人莫哭,哭了岂不是如了他人之愿,夫人,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夫人切不可操之过急,气坏自个儿身体。”柳依依的贴身婢子采薇看到夫人黯然落泪,连忙用手帕给夫人眼泪擦干,对夫人劝道。 一想到以后知秋院的那些奴仆婢子们将来得仗着少将军,作威作福,狐假虎威了,便气不打一处来,替夫人打抱不平,又想到将军对夫人的态度,更是替夫人伤心难过起来。 想当初三夫人还未娶进门时,将军那时对夫人甚好,雪柳院的奴仆婢子们风头正茂,当初赏小夏子耳光的常常是她动的手,现如今,风水轮流转,倒是让那小夏子小人得志了。 “采薇,也就你对我比较贴心了,你放心,有我在,雪柳院,依然会大放光彩。”柳依依踏进雪柳院,回到了她熟悉的地方,精神又振奋了起来,这就是打不死的柳依依,又是心态极好的柳依依,若她这专注坚决之力用于生意之上,必定和她那长安城富甲一方的爹爹不相上下。 采薇陪着夫人踏进院子,又吩咐雪柳院的奴仆婢子们去柴火坊拿来炭火,给夫人屋内铜熏炉添上炭火,替夫人把贴身亵衣烘干,待屋内暖和起来,婢子们又去庖厨打来热水送入屋内,才随夫人一同进了屋。 临进屋,柳依依对着刚刚忙里忙外的奴仆婢子们吩咐道:“你们都各回各屋去,今晚还是春婵守夜。”雪柳院的奴仆婢子们连忙福身低头高兴的说道:“是,夫人。” 春婵这个扫把星,不,对于他们来说可是个大福星,有她守夜,他们就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这一个礼拜都不用轮夜了。 柳依依看了看站在门口拿着巡夜马灯低着头的春婵,恨恨的说道:“贱丫头,今日还是你在外守夜,要是敢打盹,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本内心一口怨气无处出,刚好有春婵,借她折磨责骂两句,内心倒也轻松痛快许多。 “是,夫人,奴婢一定替夫人守好夜,夫人好生歇息。”春婵不敢抬头看夫人脸色,今日夫人必定是生气极了,只不过现在天色已晚,夫人没有精力来收拾她,她听到门关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偷偷抬头,见门确实关严了,长长松了一口气,真庆幸,她今晚又可以少一顿折磨了。 采薇随二夫人柳依依进屋,伺候二夫人换了贴身烘干的亵衣,又把温热的拧好的脸帕递给二夫人,待二夫人洗漱完毕,躺在罗汉床上,采薇给夫人帷幔放下:“夫人今日穿的少,怕是受了寒气,奴婢这就去后厨煮碗姜茶给夫人去去寒。” “不用了,我这眼皮都上下打架了,哪还想喝姜汤,你退下吧。”柳依依经过这么一折腾,回来换了暖烘烘的内衣,屋内又温暖一片,顿时昏昏欲睡,赶紧命采薇出去。 采薇端着二夫人已经洗漱好的木盆出屋,轻轻的给二夫人关上门,看了看门口站着提着巡夜马灯瘦的像根绳的春婵,她今年也才豆蔻之年吧,还是走后门进来的,想必也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 “夫人后半夜睡得熟,你稍微打下盹,鸡叫之前就得醒来,不然你又没好日子过了。”采薇对低着头,畏畏缩缩的春婵提醒道。 虽然她瞧不上小夏子,但是同样作为婢子,她对春婵又心生恻隐,春婵这丫头,自她来了之后,把雪柳院其他奴仆婢子们的责骂受罚都悉数领了去。 她也是卑贱出身,并且原先并不是长安人士,只是从小去大户家帮佣,攒了点银子,省吃俭用,又托人去户口部买了长安城人士的身份,所以在将军府婢子们面前高一等,这是她深藏于心,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当她出门在月色当中瞧见春婵那副模样,便想起了当初她入大户家帮佣的自己,也是这么瘦弱,畏畏缩缩的不敢看人,挨骂挨打是家常便饭,从小受尽欺压凌辱,她不得不学会把心用厚厚的铠甲包裹起来,只是今晚,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她本练就的坚硬之心瞬间柔软了起来。 “谢谢采薇姐姐,奴婢知晓了。”春婵小耳朵竖起来,听着采薇脚步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才敢微微抬起头,平时她守夜,夜黑极了,妖风阵阵,吹的大树沙沙作响,她本就胆子小,怕妖魔鬼怪出来一口给她吞掉了。 第二十章 月色下的春婵 每日只有夫人院内屋梁上两个灯笼和她提着的马灯摇曳着点点火光出来,让她借着这么一点光来壮壮胆,幸好今日月圆,月光温柔的洒下来,照亮了她的心。 今日天色不黑她就不怕了,已经被夫人连续责罚七曜轮她守夜,白天还要不停歇的干粗活,她都觉得自己有些扛不住了,白日洗衣的时候一个劲的打瞌睡,被管事嬷嬷看到又是一顿训骂,不过明日就不用她守夜了,明日晚上她就可以在后罩房躺在床上踏踏实实睡上一晚了,嗯,快点天亮吧,明日一定是个好日子。 又快到月底了,真好,这个月又有月例发了,等发了月例,就可以叫张伯伯给她捎回远在长安城之外的家,那个家徒四壁却温暖无比的家。 每当她受折磨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一想起疼爱她的阿爹阿娘,她便又擦干眼泪,继续干着粗活,挨着打骂,能把她送入长安城的将军府当奴婢,这对她祖祖辈辈来说,已经是很荣幸的一件事了。 想当初阿爹阿娘打点好给她送入将军府之时,高兴了有大半个月,碰上村邻乡舍,交谈起来说话声音都大了起来,她虽是女儿身,阿爹阿娘却始终疼爱她,毕竟在将军府,她穿的暖饿不死,每年碰到灾荒或者汛期,她的家乡都要一片哀鸿遍野。 前半月听张伯伯说阿爹给罗大户家挑水闪了腰,不知自己寄回去的月例,阿爹有没有拦着阿娘去买药,阿娘以往给阿爹买点什么,阿爹总是会阻拦,叫嚷着钱留给她们用,阿爹总是如此,舍不得为自己花半分钱,阿爹的腰是老毛病了,也不知道阿爹现如今好了没有? 春婵轻手轻脚放下巡夜马灯,虽夫人屋内长明灯已被吹灭,她还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她看着头上皎洁柔和的满月,双手合十:“婵娥女神,你看我名字也有个婵字,看在我们名字有个相同字的份上,请你保佑我阿爹阿娘身体健康,阿妹春绵健康平安长大。” 她还有个五岁的妹妹春绵,当初阿爹阿娘省吃俭用,东拼西凑从牙缝里抠出一钱交给世交张伯伯,张伯伯是给大夫人苏氏赶马的马夫。 张伯伯买通了将军府的婢子管事,管事又派人去调查了春婵的家况,见祖辈皆是寻常百姓家,祖辈三代以内和将军府并无牵连,这才给了张伯一个面子,毕竟张伯在将军府呆了二十年,虽是马夫,也算有点小资历。 另外管事又给了那一百个铜钱的面子,所以留下一个名额给春婵,不然以将军府历来挑选奴仆婢子的苛刻条件,大字不识很多的又单薄瘦弱的春婵万万是连将军府大门都进不了。 当她收拾装着几件阿娘打了补丁的破衣服来将军府当婢子的时候,春绵也才三岁,拉着她的腿哭的撕心裂肺,也是,自己日日陪妹妹玩耍对她好,自己一走,可就再无人整日陪着她照顾她了。 毕竟阿爹阿娘每天白日都要去大户家干活挣口吃的,晚上才能回家,而春绵白日也只能被锁在家里,不过再过两三年,等春绵长大点,她也能跟着阿娘去罗大户家当个帮佣打个下手,总比整日锁在家里的好,春婵总怕春绵出个什么事,毕竟春绵太小,总归是让人不放心的。 若将来自己在将军府站稳了脚跟,也可以把春绵带来将军府,只是,自己现如今岌岌可危,当她刚到将军府那一晚,在后罩房打开那个包裹之时,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天的情形。 其余婢子们拿着她那满是补丁的衣服指着她笑了许久,又嘲笑她卑贱出身,大字不识几个,虽然同为婢子,也有上等中等下等之分,况且,人都是这样,联合其他人把最卑贱的压在身下,才能凸显出自己的优越,虽然,婢子们在主子面前其实是没有多少尊严可言的。 墨大将军府每年招奴仆婢子们条件相当苛刻,首先得派人去调查奴仆婢子们的祖辈三代是否清白,有没有和将军府有任何瓜葛,毕竟将军府树敌太多,仇人太多,这点是重中之重,得严格把关筛选。 其次的一关是奴仆婢子们户口最好是长安人士,这样比较好调查,奴仆婢子们的家眷都在长安,将军府也好掌控在手,除非有极好的百年一遇的奴仆婢子,可以放宽户口的限制。 还有奴仆婢子们的外貌也是一关,总不能招些歪瓜裂枣来磕碜将军夫人们的眼吧,奴仆婢子们的学识又是一关,大字不识的会降低将军府的文化底蕴,若主子们一时兴起作个诗,你答得上来能助兴,答不上来不就是扫兴。 再者资质经验又是一关,一般招也都是帮财主富户人家做过奴仆婢子有经验的,这样伺候起将军府的主子们也得心应手,单靠这主要的四关每年都要淘汰许多人。 还有其他小条件诸如家境要可以的,从不招一贫如洗的,以防卑贱的她们小偷小摸,毕竟夫人屋内一件装饰品摆件,都够普通寻常百姓家半个月的嚼用了。 不过春婵虽是大字不识多少个,做人倒也正直本分,做事老老实实,但是奈何二夫人似她如眼中钉,她要是没分在二夫人的雪柳院里该有多好,如果当初她有铜钱的话,她也能把铜钱给婢子管事嬷嬷,让她分去大夫人琉璃院内,可惜了,她只随身带了一个装着几件打补丁的衣服包裹来将军府,身无分文。 当初张伯伯信誓旦旦的高兴通知她会被分去大夫人的琉璃院之时,在等名单出来之前,她暗暗的高兴了好几天,没成想名单出来之后,另外一位有铜钱的婢子,早就知道了二夫人柳氏心狠手辣,用铜钱贿赂了管事嬷嬷,将她的名单对调了。 她没去成大夫人的琉璃院,来到了二夫人的雪柳院,张伯伯因此事为她可惜气恼了好些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千叮咛万嘱咐她行事谨慎,万事小心。 她不敢奢望去三夫人的知秋院,但是如果她能在大夫人的琉璃院做事也就好了,至少琉璃院的婢子们不会挨打,吃得饱,大夫人信佛,心地善良,她从没见过大夫人大声责骂婢子们,更没见过婢子们挨耳光。 至于三夫人知秋院,于她而言那更是大白天做的白日梦了,一场空了,将军宠爱三夫人,特意在四进院五进院重设了垂花门,倒置房,抄手回廊,如同前院一般的设置,增加了知秋院的安全隐蔽。 将军似是要把整个知秋院重重保护起来,还在知秋院的东跨院,特为三夫人设立了亭台楼榭,假山湖泊,以供三夫人观赏游玩。 她很少见到知秋院的奴仆婢子们,知秋院的奴仆婢子们不受前院管事和嬷嬷管,只任三夫人差遣,若府内有大事见到知秋院的奴仆婢子们,从来都是喜笑盈盈,欢快自在。 三夫人又深受将军的宠爱,给三夫人的赏赐不少,三夫人经常一转身就把赏赐给婢子们,她有几晚在后罩房歇息时,婢子们经常聊起谁谁谁又得主子欢心了。 然后一片嫉妒酸楚之意,谁谁谁又被主子训斥了,然后一片愉悦开心之意,当然说的最多的还是知秋院,对知秋院婢子们这样那样的羡慕,毕竟这都是她们共同都想去的地方。 听她们说上次三夫人赏给烟儿一对水头极好的玉镯,那玉镯若是拿去卖,都能换上一两白银,一两白银就是十钱,一千文,一千个铜币,整整一千个铜币,她怕是要数上半个时辰吧。 一两白银,能给阿爹阿娘春绵买上多少东西啊,若她得了一两白银的赏赐,她就给阿爹买上极好的跌打损伤膏,彻底给阿爹的腰病治好,给阿娘扯上几块好布,做几件像样的衣裳,阿娘好几年没穿过新衣裳了。 顺便再给春绵做上一套漂亮衣裳,买上她最想吃的却从来没吃过的冰糖葫芦,春婵和春绵都没吃过冰糖葫芦,她们只看到罗大户家的儿子经常吃,看他吃的那嘎嘣脆样就知道肯定好吃。 跟着什么人,也许就能成为什么人吧,雪柳院的奴仆婢子们各个都一肚子坏水,明争暗斗,她们白日在夫人面前受了骂,晚上便拿她来出气。 故意给她饭菜撒点香灰,放点小虫子是常有的事情,还把她刚洗干净的衣服木盆故意颠翻,害她又得重新再洗一次,太多欺负她的事情了,她数都数不清。 刚开始她经常掉着眼泪吃饭,渐渐的她也习惯了,淡定的用筷子夹出香灰虫子,美滋滋的香喷喷的吃着,衣服洗好了,立马飞奔着去晾好,不让她们有可乘之机。 不过在这个大染缸里,春婵并没有学坏,她也没练就勾心斗角的本领,她觉得那样很累,她还是保持着善良的初心,每月等着月例发放寄给家里,从一些小事当中发现幸福感,比如今日不用去伺候二夫人,就可以不用挨骂挨打,明日不用她守夜,就可以睡个安稳觉。 第二十一章 赤虎心系春婵 比起在家里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在墨大将军府一天准时三顿,下午偶尔还有二夫人吃不下的小点心,她每日伺候完二夫人,把剩余的糕点端到后厨之时,起先她看着丢了可惜,不敢偷吃。 后来她见其余婢子都光明正大的吃,她也学聪明了,见没人之时也在后厨偷偷吃上剩下的半小块,这些对她而言,已经觉得很幸福了啊。 若过几年春绵有幸来将军府,自己可得叫阿娘攒点铜钱,无论如何也得给春绵安排到琉璃院去,这样,春绵这辈子就享福了,今日听将军说要大大赏赐知秋院的奴仆婢子们,肯定有很多银子要赏赐给她们吧。 多好啊,知秋院,若是春绵能分去知秋院,那是非常非常好,春婵心心念念想着春绵,不自觉的眼皮打架,困意一阵阵从脑中袭来。 想着春绵若能去知秋院,她嘴角咧开了一抹笑容,她轻轻的靠在门上,慢慢的闭上眼睛,连续七日守夜,她实在扛不住了。 “梁大夫,你暂且回东厢房歇着吧,明日去郭总管那里领赏,三夫人刚生产完,你暂且还在东厢房住着,替三夫人开些补药,等孩儿满月了,三夫人身体调理好了,再走也不迟。” 墨麟继续留着梁大夫在将军府,是内心担忧叶绾秋身体,若是有什么,梁大夫在身边,倒也让人安心。 “遵命,将军,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梁大夫朝将军拱了拱手,转身回了东厢房,不但未责罚他,明日还有赏赐,这墨麟将军,也许只是树敌太多,坊间才会有闲言碎语。 “青龙和赤虎,你们两个去前院叮嘱望楼的守夜将士,这几日要严加看守,切不可疏忽大意,三夫人刚产下少将军,外面必定虎视眈眈,一定不可出现任何差池!” 墨麟想起死牢里那些顽固不化的刺客,眼神闪过一丝寒光,将军府中,表面一派平和,其实暗地里已经处死了多名刺客,大多数是正要闯入将军府内就被抓起来的,以往刺客在极刑的折磨下都会扛不住招出背后指使之人。 可这次不同,这次抓到的几个刺客待要审讯之时,有几个刺客纷纷咬舌自尽,还留下几个嘴硬的正关在牢里,可想而知他们的靠山是块多么难啃的骨头,不过这块肉骨头再难啃,他也要用剃刀一块块把肉剃下来,再把骨头扔去喂狗。 “属下领命!”青龙和赤虎单膝跪下,抱拳说道,墨麟一眼瞧见了赤虎血淋淋的手,又看了看青石阶上的血,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个赤虎,就是一根筋,给自己手砸成这样,不过,当初也是看他一根筋才这么重用他的。 “下次行事不可鲁莽,幸得今日三夫人没事,不然……行了,你两且在外面稍等一会。”墨麟转身进了卧房内,不到一会就开门出来,丢给了赤虎一瓶药膏:“手要爱惜好,不然如何拿大刀上阵杀敌!”说罢转身离去。 赤虎眼疾手快接住药膏,正要发表一通肺腑之言时,将军早已经进了卧房门里面,赤虎满腔感动无处发泄,只能用好的那只手锤了锤青龙。 “嗳,你锤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把你手打成这样的!你自己该,活该,哈哈,痛不痛啊,你瞧我的手,我可一点也不痛呦。” 青龙比赤虎高了一个头,借着身高优势,他朝赤虎炫耀似的挥了挥手,显摆完了,手指勾起,轻轻的给赤虎头脑壳上吃了个大大的板栗。 两个少年你追我赶的,嘻嘻哈哈的出了素秋院,青龙和赤虎虽是随将军出入战场多年,但也才弱冠之年,心智是不得已被环境催熟的。 今晚三夫人平安产下少将军,他们两个人也松了一口气,顿时如小孩子一般释放天性,而这样有欢笑开心的日子,于他们而言,屈指可数。 青龙和赤虎正从知秋院往前院赶时,经过二夫人柳依依的雪柳院之时,赤虎小心翼翼的朝门缝里探了探,又远远的看见了那个提着巡夜马灯站在门口守夜的她。 柔软的月光撒在她曼妙的身影上,显得是那么温柔可人,她就如同那月色一般,洁白无瑕,连续七日,她都在二夫人的雪柳院门口守夜。 在黑暗寒风之中守夜,一个男子都难以忍受七日晚上不睡,况且还是那么瘦弱的她,白日还有重活粗活等着她,她怎么受得住!? “赤虎,怎么了?看什么呢?”青龙见赤虎放慢了脚步,本两人并驱而行,走着走着赤虎就落于他身后,便转头好奇的问,一转头就看见了呆呆站着的赤虎,站在那里竟然一动也不动了。 “啊,什么,看谁啊,我没看谁啊,我哪里看谁了?”赤虎突然被前面的青龙一问,顿时又尴尬又慌张,自己走着走着竟然因看她而停下了脚步,自己为何如此失神了。 他连忙把视线从那婢子身上收回,大大的眼睛无辜又清彻的望着青龙,希望青龙千万别发现他的心思,见青龙依然一脸疑惑且不信的摇摇头,连忙手握拳放在嘴里假装咳嗽了一下,想蒙混过关去。 “赤虎呀赤虎,我是问你在看什么,可没问你在看谁,这黑灯瞎火的有谁可看,不对……” 青龙站在赤虎身边,学着他慢慢转过头探向门缝,黑暗中摇曳的一点微弱的灯光指引着他的眼神,借着皎皎月色,他也看到了那个垂着头的那个婢子。 “哦……不过赤虎,现在可是深秋,寒风阵阵,不过我怎么觉得好像有谁春心萌动了,桃花盛开啊,哎呦,鸡皮疙瘩起一身。你啊你,一个铁石心肠的铁人,没成想这千年铁心也会开花啊,哈哈,等明日天一亮,我立马就去管事嬷嬷那里打听下这个婢子叫什么名字,哥哥我帮你,帮你马到成功,一举拿下!” 青龙假装抓抓身上的鸡皮疙瘩,接着又双手环抱于胸前,借着月光,一脸看好戏的般看着赤虎的脸一下红,一下白,又一下黑了回来。 “青龙,不可瞎闹,你明日若去管事嬷嬷那里打听春婵的事,我定饶不了你,是你想多了,我随将军四处征战,哪有儿女情长的心思,万万不可瞎说,若这话传出去了,叫春婵如何做人!” 赤虎急急忙忙的向青龙解释道,瞪大眼睛,又朝青龙摇摇头,似是要证明他的清白,他一介莽夫倒是没什么,春婵本来就备受欺压,可不能又被人抓住把柄被人说闲话。 “好了赤虎,我逗你开心的呢,春婵啊,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啊,咦,我怎么就想不起来了?”青龙捏了捏下巴,皱了皱眉头,又挠了挠头,将军府丫头太多了,到底是哪个丫头啊? “就是,就是那个经常被二夫人责骂的那个……”赤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脸一红,小声的对青龙提醒道。 “哦,原来是那个丫头啊,我记起来了,你我每次偶然遇见她,她不是在被二夫人扇耳光,就是被管事嬷嬷训话,其余奴仆婢子们现在也都敢欺压在她头上了,出生贫贱,又生的胆小,怕这就是她的命。” 青龙想起那个丫头,赤虎喜欢上她也无可厚非,毕竟那丫头长得就是一副被人保护的柔弱样,不过出生贫寒,又是个婢子,便又惋惜的摇了摇头。 赤虎能做的,也只能让她少受点欺压,毕竟以他作为将军贴身侍卫的身份,还是能在那些奴仆婢子们面前说上话的,不过也管不了太多,毕竟又不能时时刻刻呆在那丫头身边。 青龙想着,便拍了拍赤虎的背,头往前一抬,抬脚往前院走去,赤虎转头看了看那个纤瘦的身影,只能收回心疼的目光,追了上去,青龙看他那心疼的小样,这小子,每日和他在一起,他怎么一点也没察觉出他的心思。 “赤虎,我想到好办法了,你要是去将军面前请求将军把春婵许配于你,那丫头算是脱离苦海了,她的命运可就咸鱼翻身,鲤鱼跳龙门了,从此走上她人生中的巅峰了,作为将军贴身侍卫的妇人,那些欺压过她的奴仆婢子们可还敢轻视她!” 青龙脚步不停,脑子也不停,一直想啊想,突然脑光一闪,想出这个好办法来,他眼睛冒着热切的光盯着赤虎。 他从小就爱打抱不平,想着赤虎要是真的娶了春婵,那些个平日欺压那丫头的那些贱婢贱奴们,以后若见到春婵必定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躲得远远的吧,他想着,就嘿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青龙,你笑什么,怎么,觉的我配不上春婵吗?我赤虎好歹也是将军的贴身侍卫,为何配不上?” 赤虎看到青龙突然嘿嘿笑起来,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他定是觉得青龙肯定是在笑话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嫌弃他五大三粗,而春婵又娇小柔弱,外相看着不甚匹配。 第二十二章 内心火焰终熄灭 “赤虎,你想岔了,就冲你这将军的贴身侍卫等级,多少财主富户家的千金都得排着队等你,你配她们都绰绰有余,何况是春婵,我只是想到……罢了,不与你多说了!” 青龙想着要是和赤虎说多了其余奴仆婢子们欺压那丫头之事,让他心里更添堵,想想还是作罢,赤虎虽外表看着粗枝大叶,但是他其实心思细腻,而且喜欢把事情埋在心里,闷在心里,远远没他豁达,罢了,还是不说了,随他去吧。 “青龙,你说我把春婵要来,二夫人肯不肯把她给我呢,我们整日随着将军往知秋院跑前跑后,平日往她那雪柳院去的日子寥寥无几,我猜她肯定不会,青龙你说呢?” 赤虎边和青龙朝望楼走去,边想着春婵的事,二夫人一向厉害,他一个大男子看着都有点发怵,可想而知春婵每天伺候她是有多么的战战兢兢,这不,青龙给他开了个头,他也敢想了。 “赤虎,你傻啊,你是直接朝将军去要人,将军开口,二夫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能不给?不过赤虎,我怕你可是单相思啊,怎么的,我也没见你和春婵说过一句话啊,你收到那丫头送你的的香囊或者鸳鸯鞋垫了吗?我也没见过人家送你一件信物啊。” 青龙眉尾一挑,戏谑的看着赤虎,这小子,竟然是真的春心萌动了,看那抓耳挠腮的样儿,还真想着要去将军那里要人,这想的也太远了吧,莫不是连他和春婵生的孩儿名字都取好了? “青龙,你……不过迟早的事情,你就等着看。”赤虎朝青龙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也是,他和春婵一句话都没说过,不过,虽是如此,他嘴上也得硬气点,总不能让青龙看他笑话。 两个人边走边聊,转眼就来到了位于将军府前院和西跨院墙上开的连通望楼的小门,青龙和赤虎吩咐守门的将士打开墙上的小门之后,进了西跨院,爬上了望楼。 墨大将军府总共设有五座望楼,当初墨麟将军大动干戈,在将军府五进四合院往左方向,开辟出了整个和将军府的五进四合院一般宏伟宽阔的西跨院。 又在西跨院总共设立了五座望楼,离尉迟将军府的兽头大门一百米之处设立第一座望楼,此后每隔三百米以外设立一座,在第二进院,大夫人的琉璃院设立了第二座望楼,在第三进院,二夫人的雪柳院设立了第三座望楼,在第四第五进院,三夫人的知秋院设立了第四座第五座望楼。 每座望楼有四个方向,前向面向将军府四合院的兽头大门,后向面向整个西跨院之后,左向面向夫人们的院子,右向面向整个西跨院的围墙,站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望楼上,整个将军府前前后后一览无余。 五座望楼每晚有守夜将士轮流值夜班,尉迟将军府整个四合院墙上连通西跨院开的小门是唯一通道,这小门白日紧闭,以防将士进入到将军府和夫人院内,晚上两个身穿铠甲的将士拿着长矛守在门口,以确保将军府内和夫人院内的安全,等天亮就得打开小门,回到西跨院,然后又把小门锁上。 当初墨麟将军大煞苦心建立整个工程庞大,繁琐无比的西跨院,可谓是明智之举,西跨院前院还设立了东西厢房,耳房用于将士们的起居之地,第四第五进院则开辟出广阔的练武场,以供将士们白日操刀练武,增强体质,好随时上阵杀敌。 整个西跨院完全和将军府隔离开来,以免将士和夫人有过多接触,发生不雅之事,唐朝虽开放,但是将士若与夫人发生什么可耻事,还是辱了门风,要被他人耻笑的。 听闻其他将军府屡屡发生这样的丑事,墨麟将军才建立了西跨院,比起将士们白日总出入将军府之中,于隐私安全角度来看,单独开辟出来的西跨院更胜一筹,墨大将军府开了先例,其余将军府纷纷效仿。 青龙和赤虎两人爬上望楼,四位守夜将士正穿着铠甲,拿着长矛竖立在望楼的四侧,目光炯炯的盯着四个方向。 青龙拿瞭望镜往将军府的兽头大门上的屋顶四处望了望,洁白的月色洒在兽头大门上的琉璃绿瓦,折射出冷冽的绿光,让整片琉璃屋顶一览无余,就连瓦片上站只小鸟都一清二楚,青龙和赤虎看着偌大的将军府,心中唏嘘,表面看着平静,暗地里多少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在盯着。 “若有黑衣者胆敢爬上屋顶,立刻乱箭穿心射死,再鸣鼓增援,今日三夫人刚产下少将军,这几日觊觎之贼必定有所增加,一定不可放松警惕,今日不可换班,以防换班之际贼人有机可乘,不可深夜打盹,若出了纰漏,军法处置!” “属下遵命!”四名身穿铠甲的守夜将士听闻立马站直了身体,紧握长矛高声回应道。 青龙和赤虎又对四位守夜将士交代仔细了,方才下了望楼,回他们的歇息之地,前院东西厢房,本来所有将士的起居之地都是耳房,但他们为将军贴身侍卫,将军念在他们跟随多年,特在西跨院的前院给他们设立了东西厢房做卧房。 本来青龙睡东厢房,赤虎睡西厢房,但是说来也真是个不解之谜,别看左龙上阵杀敌,骁勇善战,其实那胆子特别小,晚上一个人不敢睡觉,每次深夜都要蹭到赤虎对面的西厢房去,不顾赤虎的坚决反对,钻进他的被窝。 赤虎经常嘲笑他白天豹子胆,晚上老鼠胆,深夜来蹭睡觉的次数多了,赤虎也无可奈何,二人总共处一床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况且青龙睡着睡着就给他被褥抢走,时间久了,他也只能任青龙直接从东厢房移过来罗汉床,正式和他共处一室,幸好厢房够大,两人共处一室也不觉得拥挤。 待他们走到西厢房时,铜壶滴漏已经提醒他们已到了寅时初刻,再过两个时辰就得天亮起床了,奔波了一天,回到熟悉的厢房,两个人纷纷都打了打呵欠,阵阵困意袭来。 两人忙自腰间解下佩剑,把佩剑置于枕边,青龙又给赤虎血淋淋的手擦上将军送的药膏,待擦好两人便和衣躺下。 “嗳,赤虎,你说那些刺客不是来找死吗?整天想闯进来,将军府岂是他们能闯的进来?再者就算他闯进来了,那也是死路一条,万箭穿心,百般酷刑,这些人到底怎么想的呢?” 青龙似绕口令一般不断从口中喋喋不休,他亲手抓过几个刺客,也亲手审讯过,极刑用尽,不管是扛不住刑罚招出幕后指使之人的,还是嘴硬不肯吐口的,都是直接尸体扔了喂狗,留个尸首马革裹尸,哼,那都是不可能的。 “不过我们跟着将军打战,生死由天,万一哪天一失手了,命也就没了,所以啊,将士也是不敢有家的,哪个女子愿意嫁给不时就上战场的将士啊,这说不定哪天就得守寡了,万一还有孩儿,那孤儿寡母更不得受罪,虽然将士每月俸例高,但是人没了,俸例再高有什么用?” 青龙自顾自的说着,说完了见赤虎并无搭话,屋内一片寂静,再仔细一回味自己所言,连忙暗暗的打了几下自己的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这都说的是什么!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毛病是得改改了! “嗳,赤虎,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这话没有针对你啊,我刚刚说的那是一般的将士,你看我们都是将军的贴身侍卫,我们等级可高多了,再加上将军每次打战那都是十拿九稳的,现在世道也安稳了,打战次数日益减少,那将士也是可以娶妻生子过太平日子的,那你也能和春婵……” 青龙从床上腾地坐起,着急朝着对面床的赤虎解释道,他在黑暗中听到赤虎打着鼾,这才放心躺下来,又嘟囔了一句:“幸好这么早就睡着了,没听到我说的这些废话,哎呦我这说的什么!” 想着青龙使劲的敲了敲自己的脑壳门,定是今日事情太多了,自己脑子一时混沌,才会胡言乱语,不然被赤虎听去,他又得好一顿胡思乱想了。 过了一会,赤虎听见青龙发出微微的鼾声,他便停止了自己假装打鼾的声音,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色透进屋,又望了望天上的明月,明月好像害羞了,躲了一半在云层里,只露出了半张脸。 也是,自己是随军将士,只吃今日饭,明日却不知,且不论春婵会不会喜欢自己,就算是喜欢他,他也不能害了那个丫头。 若那个丫头攒够银子替自己赎了身,离开将军府,嫁个寻常百姓家,还能相伴着过完一生,若跟了他,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让她守寡,他于心何忍,青龙说的太对了。 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本来今晚见到春婵,他内心有点开心兴奋,竟然还和青龙讨论起如何向将军讨要那丫头,他摇了摇头,随后嘴角咧了一下,苦笑了一番。 第二十三章 浓情蜜意常相伴 赤虎只觉得自己简直是太可笑了,就像小孩子一样,那颗尘封已久的心,本来刚刚炽热起来,被青龙一盆冷冰的水浇的狼狈不堪,想起这些,他又心灰意冷起来。 不过他并不怪青龙,他怪自己的命,生于将士,就没有资格谈儿女情长,他还得感谢青龙,让他看清了事实。 他心中那棵刚长出嫩芽的小树苗,硬生生的又被他塞回黑暗又潮湿的泥土里,他不配拥有阳光,雨水,小花,还有果实。 他不配喜欢春婵,他更不配拥有春婵,他今晚简直是,痴心妄想,今晚就让今晚过去吧,待明日太阳升起,今日也就过了,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梦中,赤虎发现春婵变成了一个普通百姓家的小姐,他则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他和她,在热闹的人流里相望,遇见…… 待他从梦中醒来,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望向枕头的佩剑,看了看案桌上冷冰冰的盔甲,梦终会醒,他又瞧了瞧流着口水,睡得四仰八叉的青龙,走过去,敲了敲他的脑瓜子。 “起床了,青龙,天亮了,就别再做什么美梦了……” 墨麟走进叶绾秋的卧房,稳婆子已经给三夫人交代清楚了关于孩儿如何哺乳之事,见将军进屋,又觉得时日已不早了,便识相的匆匆的福了福身退下了。 烟儿和斓儿已经把夫人生产的罗汉床上的脏被褥都撤下,换了新的被褥和锦衾,又给夫人用热水擦了身,洗漱完毕,少将军已经睡熟了。 烟儿给他放在夫人身边,又让夫人躺着,夫人本就体弱,今日又耗费了太多的体力和精力,是该好好的修养歇息一段时间了。 墨麟走进来,径直走向躺在罗汉床上的叶绾秋,看了看睡在叶绾秋旁边的孩儿,这孩儿,出生就让人这么胆战心惊,长大了更不得了,不过他将军府就该出这样胆大包天的孩儿,想着他便眼角弯了弯,嘴唇微微上翘,露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烟儿见将军走进卧房来,忙拿了枕头垫在床头,扶着夫人坐起来,待夫人头靠在枕头上,又给夫人锦衾盖好,这才放心又退下去做事了。 墨麟坐在罗汉床的床沿边,拉起叶绾秋白皙修长的玉手,放在他宽厚暖和的掌心里摩挲着,她一向手冰脚冷,气血不足,虽卧房内温暖,但年年如此。 长安城好几个知名大夫开了补药,都不见改善,过几日得去太医署,请洪老先生开点补药,趁着月子期间好让她补足气血,日后就不会手脚冰凉,体弱乏力。 借着床边的长明灯光,现在仔细端详着她,和刚才闯进屋看到正在生产的她相比起来,略微有些苍白的脸两颊倒是有点红晕了。 那时涣散的双眸现在已经有了点点星光,见此他稍微放心一点,想起之前她那么艰难的生产,心就揪着疼,原来女子生孩儿是如此的遭罪。 “绾秋,今日真是辛苦你了,给本将平安诞下孩儿,快想一想,你想要何赏赐,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本将也搭个梯子爬上天给你摘下来。” 墨麟摸了摸叶绾秋的三千青丝,看了看还显虚弱的叶绾秋,在她额头上轻轻啄了一口,叶绾秋产下少将军可是为他为将军府立下一大功,虽他不是重男轻女之人,但是叶绾秋初胎产下男孩,也暂时能堵住李通那伙人的悠悠之口了。 “将军,妾身不想要任何赏赐,平日里将军赏赐妾身的奇珍异宝,锦衣绸缎已经够多了,妾身没有什么愿望,只想今生这辈子永远相伴将军两侧,孩儿平安健康,足以了。” 叶绾秋本有点冰凉的双手被将军紧紧握在手里,温热的感觉顿时传遍了全身,她一向手脚冰凉,而将军身上一直暖如炭火,每次将军伴她入睡之时,都会替她暖手暖脚。 “小傻瓜,这次的赏赐能和之前的赏赐相提并论吗?这可是你为本将生下第一个孩儿,这次赏赐你可得好好的仔细想想。” 墨麟轻轻的敲了下叶绾秋的小脑瓜,她就是这样,一直无欲无求的样子,他人得知有赏赐,必定乐坏了,而她每次听到有赏赐,都要推脱半天。 叶绾秋冷不丁被将军一敲脑门,她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宠她上天的夫君,这个一袭白衣胜雪的男子,一双浓黑如画的剑眉下,透露着阵阵英气,让人不怒自威,奴仆婢子将士们都有些怕他,可是将军唯独对她却是整日笑逐颜开,她觉得他一点也不凶。 叶绾秋痴痴望着将军那漆黑的双眸,狭长的眼眸似潺潺的春水一般,温润得如沐春风,鼻若悬胆,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唇色如樱,嘴角微微勾起,好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自己自婚后痴痴的望了他四年,却还是远远未看够。 “怎么了绾秋?本将是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见叶绾秋久久不回话,反而一直盯着他的脸看着,墨麟挑了挑眉,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也没有什么东西在脸上啊。 “啊,将军,我……”叶绾秋被将军突然这么一问,顿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莞尔一笑,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这小心思可千万别被将军发现,不然得笑话她是个好色的痴女了,她总是喜欢偷偷望着他,看不完,看不透,看不厌。 叶绾秋低头一笑,现在又换墨麟看呆了,她看着叶绾秋白白净净的脸颊上红晕一片,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肤如凝脂,高耸的鼻梁下的樱桃丹唇嫣然一笑,齿若含贝,整个面庞如此清新脱俗,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 四年了,墨麟也没看厌她,依然喜欢看她的笑,看着那樱桃小嘴一开一合,墨麟一时没忍住,双手环抱住叶绾秋,低下头,就一口含住了那柔软的花瓣嘴唇。 “啊,将军……”叶绾秋突然被将军突如其来的吻上,这吻来的有点突然,让她脑子一下有点缺氧,将军总是如此,时不时就偷偷的亲她一口,吻她一下,然后放开她,一脸坏笑的看着她脸红害羞。 叶绾秋在将军温柔的攻陷下,闭上了眼睛,两个人闭着眼睛正忘情的吻着,叶绾秋突然脑子里就炸开了,糟糕,烟儿和斓儿还在屋内,她连忙轻轻推开将军,将军一下被推开,倒也不恼怒,她本就是一个怕羞之人。 今日卧房要收拾的东西很多,烟儿和斓儿刚收拾好床,还未来得及在罗汉床前不远的地方放上美人屏风,这样一来,烟儿和斓儿肯定就会不小心看到这样的亲热场面了。 烟儿斓儿一直是夫人的贴身奴婢,虽今年烟儿斓儿已快到及笄之年,但还未举行笄礼,她们两个毕竟整日整夜呆在将军府伺候三夫人,所接触外面的男子甚少,必定对男女之情是有点害羞的。 见将军和夫人亲热,两个人一时怵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若搁在平日,她们两个都会识相的在美人屏风外做事,或者早早就退出卧房,留下单独私密的空间给将军和夫人。 只是今日美人屏风还未来得及摆放好,夫人又刚产下少将军,两人想着晚上还得照顾夫人和少将军,虽见将军进屋,她们两个也不敢就此退出去,将军夫人这个亲热场景倒是让她们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烟儿偷偷的给斓儿使了一个眼神,用手指了指卧房外的正厅角落,斓儿立马心领神会,朝烟儿挤眉弄眼了一番,她们两个便跑到正厅角落,打开铜熏炉的盖子,假装添些炭火进去,其实刚刚不久之前她们就已经把炭火添满了。 “烟儿,你过来,孩儿现已睡得熟,你和斓儿先抱去东侧房睡着,孩儿睡着你们也歇息一下,这几日我知晓你们也都没睡安稳,待他饿了哭闹再抱过来。” 本来近几日奶娘已经找好,已安置在将军府内,但叶绾秋却不顾生产辛苦,要自己亲自喂养少将军,便唤了奶娘先在厢房住着,待有需要再召进来,一般是家庭并不是很富裕的人家才会做奶娘。 奶娘都是产下孩儿不久,孩儿少则满月,多则也就六个月,一般带着自己孩儿一起住在东家,若两个孩儿饿了一起啼哭,就得先奶东家孩儿,喂饱东家孩儿,才能喂哭的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自家孩儿。 这般苦活,也只能是穷苦人家才愿意做,只为了换些银两,好抚养孩儿长大,但凡家里有口吃的,都没人愿意做奶娘,长安城内一派繁华,自是寻不到合适的奶娘。 这个奶娘还是将军近几日派人去偏远地区寻访多时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不仅要生产时间比较相近,奶娘长相还得俊俏,都说孩儿吃奶望向奶娘,奶娘要是长的丑,孩儿也就丑了。 将士出去寻奶娘路途中,刚好长安城以外的历城县因黄河决堤,发生严重的水患,历城县因水患,饿蜉载道,生灵涂炭,将士寻见一个抱着不大的孩儿的妇人正在奶孩,问她可否愿意去将军府当奶娘。 那妇人本因水患痛失夫君,孩儿又才满两个月,因这水患冲倒了自家房屋,无处可去,见有此等好事,立即点头如捣蒜,将士便千里迢迢把她带了回来。 第二十四章 烟儿幸入知秋院 叶绾秋见烟儿斓儿不好意思跑到正厅角落的铜熏炉里添炭火,她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平日她本就是一个怕羞之人,虽将军宠爱她,但她也从不将这份宠爱拿上台面,与他人讲述分享,她觉得这是属于她和将军之间很私密的一件事。 烟儿斓儿听到夫人在卧房唤她们,连忙从正厅跑到卧房去,烟儿轻轻的抱起夫人身边的少将军,斓儿则给孩儿盖上纱巾,又待斓儿把美人屏风立好,两人便一起走向连通夫人卧房的东侧房。 一般主子的正房通常为三间,主房侧边有两间房,分别为东侧房和西侧房,主房和东西侧房是连通在一起的,连通之处设立一个小门,主房,东西侧房两边均可开小门。 本来侧房是给主子的孩儿起居之用,三夫人近几年未生下孩儿,就一直让烟儿斓儿两个人住着,这样子深夜有个什么事情,她们也方便照料。 一般婢子们都住在正房后面的后罩房里,烟儿斓儿住在主屋的东西侧房,深夜若夫人有什么吩咐,也就无须从后罩房匆匆忙忙赶过来。 东侧小房本烟儿所住,自夫人有孕之后,东侧房就布置起来做了少将军的孩儿房,不过屋内还放着一张大人歇息的罗汉床,这样两人轮班守夜之时可以让一人于床上歇息。 斓儿已经先行一步,先入了东侧房,把铜熏炉的炭火点上了,又把少将军的红木小床铺上了柔软暖和的小被褥。 烟儿抱着少将军进了东侧房,斓儿已经把少将军的房间都收拾妥当了,烟儿把少将军轻轻的放在软和的红木小床上,自大夫诊断出夫人有孕了,将军立马特意派人上山去寻了这一棵百年红木中的极品檀香紫檀木。 这个红木中的上等品种檀香紫檀木非常稀少,单单找这一棵紫檀木都历时三月之久,找到之后将士们从山上伐下,十几个将士快马加鞭运回将军府。 将军又命最好的木匠师为少将军打造了这一张精致的舒适小床,剩下的木材则为少将军打了小案桌,小茶几,小躺椅之类的家具。 因紫檀木色泽庄重,纹理精细美观,木质坚硬沉重纹理交错,结构致密、耐腐、耐久性强、材质硬重细腻,所以制造出来的小床看着特别的精美绝伦,少将军睡在柔软暖和的紫檀木床上面,舒服的呼呼大睡。 “斓儿,你先上床歇息一会,我在这守着少将军,等下半夜我再歇息。”烟儿搬了一把躺椅到少将军小床前,顺势躺在躺椅上,眼睛盯着睡得正香的少将军,虽自己已经很困了。 但她还是揉揉眼睛,眨巴眨巴那双大眼睛,不敢入睡,她怕自己睡熟了,听不到少将军的哭声,所以得睁着眼睛盯着这孩儿,守在少将军身前。 “烟儿姐姐,要不你先睡吧,你好久好久没好好睡过一个整觉了,斓儿先守着少将军,待烟儿睡好了再叫斓儿。”斓儿轻声边说道边走上前,从躺椅上拉起烟儿,就把她往罗汉床那里推。 “你既叫我一声姐姐,哪有姐姐先睡的道理,好妹妹,你快点抓紧时间去歇着吧,我还等着下半夜我好歇息呢,可别在这推脱来推脱去浪费这良好时辰了。” 说着烟儿转身一把就把斓儿按到床上,同时玉手放在丹唇上,轻轻的嘘了一下,示意斓儿小声点,可别把少将军吵醒了,若吵醒,二人都没得睡了。 斓儿知道拗不过烟儿,虽然烟儿年龄只是大斓儿数月,但烟儿事事都让着她,就如同她的亲姐姐一般,她只能不再出声,轻手轻脚脱了脚上所穿的双履,轻轻拉过被子盖上,闭上了眼睛,她可得早早入睡,这样等下就可以早点让烟儿姐姐睡一会。 烟儿见斓儿闭上眼睛入睡了,便蹑手蹑脚的坐到躺椅上,转过头看了看熟睡中的少将军,小脸小眼小鼻小嘴大耳朵,真是太可爱了。 这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婴儿,看着看着她便欣慰的笑了,少将军平安,夫人平安,对她而言是件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遇见三夫人也是她最最幸运的一件事。 每年将军府都要入招新的奴仆婢子们进府,因为每年都有一些做事不贴心不细心,不得主子欢心的奴仆婢子们被遣散出府,或者还有一些年龄大了,不愿意再伺候人,替自己赎身出府的。 烟儿斓儿经历层层筛选入选进来的那一年,刚好是将军娶三夫人进府的那年,烟儿和斓儿刚进将军府几天,便在后罩房每晚的婢子睡谈会上听闻一些将军府的事。 在将军府呆了多年的婢子给她们这些新人依依仔细地分析了三个夫人,一致认为当时大夫人的琉璃院是最佳选择之院。 因二夫人一向嚣张跋扈,将军对她已经日渐冷落,雪柳院就如其名,下着雪,能不天寒地冻吗,那翠绿的柳树能活吗?那娇俏的婢子们去了能不变的枯黄吗?烟儿和斓儿看着年长一些的婢子描述起二夫人那龇牙咧嘴的样儿,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害怕。 这三夫人刚刚被娶进来,第一还不知道她的秉性,第二从辈分来说,大夫人是正室,三夫人只是小妾,二夫人和三夫人每日还要去大夫人那里请安,而且大夫人是郡王之千金,从小家境优渥,平日赏赐起奴仆婢子们肯定毫不吝啬。 所以年长的婢子们一致推荐新招进来的她们去最佳之选的琉璃院,虽然这可由不得这些婢子们来选择,但她和斓儿也是默默祈祷被分去大夫人的琉璃院,她们就怕万一被三夫人选中,三夫人要是和二夫人一样刁蛮无理,那她们可就掉入无底深渊了。 一般都是由夫人挑选新入府的几个主要奴仆婢子们,毕竟主子和奴仆婢子们也是要合眼缘的,夫人挑完主要的,其余剩下的名单则由管事嬷嬷自行分配。 记得被三夫人挑选的那一天,她和斓儿还有其他新招进来的奴仆婢子们排在前院的庭院里,心里如小鹿撞了一般,想着千万别被选中,要是没被选中还有机会去琉璃院。 结果万万没想到她们两个竟然真的就被三夫人选中,刚进知秋院前几日,她和斓儿还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后来和三夫人相处久了就相当庆幸喜悦了,暗自笑话自己当初还想着千万别被选中,盼着去琉璃院。 三夫人从不显摆主子身份,更不会无端斥责与责罚下人,三夫人是个说话大点声就会脸红的主子,烟儿斓儿算是走了好运,被三夫人一眼相中。 又因为二人眼里有活,做事勤快又麻利,她们二人在同一批进知秋院的婢子们崭露头角,又被三夫人选做了贴身婢子。 三夫人一向待她和斓儿极好,相处似朋友般,从未仗着主子身份对她们喝来呼去,偶尔见到几次二夫人斥责打骂婢子们,烟儿便心里暗自发嘘,又非常庆幸,还好未入那雪柳院去受折磨去。 烟儿看着熟睡的少将军,想着以前的事,心里想着日后一定得更加疼爱少将军,才对得起夫人对她的好,想着想着,一双大眼睛就慢慢的变小了,变小了,她又猛然睁大,睁大了,又变小了,夜深了,烟儿实在扛不住了,只能躺在躺椅上,打起盹来。 “对了,你还没想好要什么赏赐呢?是不是这个赏赐太珍贵稀有了,才会想这么久啊!难不成真的想要本将去给你摘天上的星星啊,那本将可得好好的想一想,如何才能摘到了!不过你别担心,本将一定给你心中所想,一切如你所愿。” 墨麟已经换上了贴身的雪白丝绸亵衣,躺在叶绾秋身边,一只手抱着她的纤纤细腰,用手轻轻抚摸着叶绾秋细嫩的脸蛋。 “将军,那可得容妾身明日好好想想,刚生完孩儿,脑子混沌,要是随便想出一个简单的,可不是太亏了呢。”叶绾秋眨眨会说话的眼睛,调皮的说道,现在烟儿斓儿不在场,她倒是轻松活泼了起来。 “绾秋,不是和你说好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叫我子墨吗?这是属于你和我之间的爱称,别总是将军将军的称呼,每日叫的人着实多,还有,别总妾身妾身的称呼自己,你啊,没人的时候要不就叫郎君,要不就叫子墨,听到没有!”墨麟用手刮了刮叶绾秋的小鼻子,嘴角浮现一抹宠溺的笑。 “遵命,子墨,郎君,子墨郎君,哈哈,对了,今日将军有一事办的不妥,妾身,哦,不对,我能不能和郎君商量一下啊!”叶绾秋微微蹙起眉头,想起现在的琉璃院和雪柳院里的大夫人和二夫人,此刻必定心里不好受吧,同为女人,她又怎么能假装视而不见她们的心境。 “哦,是吗?郎君我哪里办的不妥了?”墨麟看了看叶绾秋皱起的眉头,回想了一遍晚上发生的事情,好像并无不妥之处。 第二十五章 众人皆有赏赐 “郎君,今日我产下少将军,赏赐不能只赏给知秋院众人,大夫人的琉璃院和二夫人的雪柳院里的奴仆婢子们将军同样也要赏赐啊。” “还是夫人想的周到,你一向细心体贴,当初我一时高兴,见知秋院的奴仆婢子们忙里忙外,便赏了知秋院众人,被你这么一提醒,这确实不妥,这是件大喜事,理当琉璃院的奴仆婢子们也都要得到奖赏,多谢夫人提醒,明日一早我就吩咐郭言,让他把琉璃院众人一并赏了。” “不仅是奴仆婢子们,将军对大夫人也不能偏心,大夫人替我和孩儿去烧香祈福,知秋内心感激,只是妾身一直在知秋院待产,未来得及当面感谢大夫人,待日后身体好一点就去向大夫人请安,所以将军更要替绾秋补偿一下大夫人。” 当初叶绾秋刚进府,大夫人来刁难过她几次,她也能理解,毕竟她未进门之时,将军原先对大夫人也颇为上心极好的,现如今她进门,将军就把心思放在她身上,万般宠爱,她想若是换做了她,此事发生在她身上,必定也内心不甘,这都是人之常情,她可以理解。 “苏梦璃近几年也倒安分不少,只是想起当初她欺负你之事,心里总有点小疙瘩,当初见她对你那般,我就特赦你不必再去她那里请安,你身体若好了,如不愿意去请安,便不用去,其实仔细想想,本将也确实是于她有愧。” 墨麟微微皱起了眉头,想起苏梦璃今晚那楚楚可怜样,内心不由的一颤,那样倾国倾城的美人,若她所遇良人,怕也过得很好吧,只是他,也许并不是她的良人。 “郎君,若是换做你,本是受宠之人,突然被冷落,你又会如何,人啊,五谷杂粮,食人间烟火,自是会有儿女情长,爱恨情仇,若她不刁难我,也可证明她对将军无心无意,她真刁难我,才能见她对将军的有情有意,毕竟对你有心,才会心生嫉妒,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叶绾秋内心其实也想只做将军的唯一,但是这是不可能之事,凡事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她后来之人受宠,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所受的憋屈愤懑又怎能再去怪罪。 “我就听你的,明日苏梦璃以及琉璃院众人皆有赏赐,好了,我见你也乏了,赶紧睡吧。”墨麟摸了摸叶绾秋的青丝,累了一天了,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郎君,你怎能忘了二夫人和雪柳院的奴仆婢子们?二夫人自我进府以来一直照顾我,此次可不能把她就此忽略。”虽将军对她宠爱,她有资本可以肆无忌惮,目空一切,什么都不怕。 但是说来也怪,每次见到柳依依,柳依依虽与她喜笑盈盈,叶妹妹叶妹妹叫的亲热,但她总觉得背后升起寒意,不敢与之亲近。 后来烟儿斓儿和她讲述了二夫人如何责罚婢子之事,凉意更从她脚上升至头上,从此之后,她更是躲柳依依远远的,只是每次一见到她,还是心生惧意。 将军刚娶她进府之时,柳依依还能与她假装客套一番,自她有孕以来,她便经常看到柳依依嫉妒喷火的眼神,这下她就更有点害怕了,不过此事她也并未向将军提起,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也总是呆在知秋院,平日与柳依依打照面的次数也不多,也就做罢了。 “柳依依,她对你一直心怀不轨,想必你也很清楚吧,只不过她现在并无出了大纰漏,念在她是我两个孩儿的娘亲面上,我没办法找借口休了她而已,你不必替她说话,我心中自有主意,雪柳院的赏赐就免了。” 墨麟一想起柳依依,太阳穴便突突的跳个不停,初见她之时所发生的事,怕都是她有心安排好的,才会一时被迷了心智,这几年柳依依越发变的猖狂跋扈了,搞得将军府乌烟瘴气。 事后想想大夫人苏梦璃一向贤良淑德,那些欺压叶绾秋的事情怕也是她出的馊主意,只是他并未抓住柳依依把柄,也不好对她责罚。 他现在就等一个时机,要是柳依依还气冲冲的撞上来,若是对叶绾秋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错事,他也顾不上念及旧情以及她是两个小姐的娘亲这个面子。 到那时候他就可以果断利落的了结她了,当然现如今,还是只能先冷落着她,于她无可奈何,毕竟她八面玲珑,她的小尾巴藏的可深。 “将军,爱之深,恨之切,你别让妾身为难了……”叶绾秋玉手按摩着墨麟的太阳穴,他一皱眉,太阳穴凸起就得疼痛了。 这个男子虽身为将军,不仅要上阵杀敌,顾好朝廷之事,还得养着将军府上上下下如此多人,事事还得安排妥当,让夫人们之间无纷争斗角,一派祥和,倒真是一门学问和难事。 “好啦好啦,明日我就吩咐下去,柳夫人和雪柳院众人一视同仁,你呀,就别操心这些鸡皮蒜毛的小事情了,操心操心如何给自己养胖点,看你有孕和没孕之时,都是一样瘦弱。” 墨麟捏了捏叶绾秋那盈盈一握的小细腰,又看了看那纤细的胳膊,这后厨每日是怎么安排叶绾秋的膳食的,怎么都养不肥她,明日可得再吩咐小夏子,让后厨精心准备月子期间的膳食,不给她养胖二十斤就拿他们问罪。 “对了,明日西跨院的将士们也得沾沾你的喜气,自你怀孕以来,那些将士们日日夜夜紧绷着,这少将军出生,估计得更绷着神经了,这不,明日的赏赐,犒劳犒劳他们。”墨麟想起来青龙和赤虎和那些将士们,都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铁骨汉子。 “你这个小糊涂,还有一人是最要重重赏赐,你都忘啦!”墨麟轻轻的朝叶绾秋耳朵一吹,果然她怕吹耳朵,弱弱小手马上就锤向他胸口,如同给他抓痒一般,他马上一把抓住,作势咬一口,实则放在嘴里啄一口,这是他们两个常常玩的弱智把戏。 “你说的那个人,我早就知道啦,只不过我可得好好想想,该有什么样的赏赐给这个救我孩儿命的烟儿,她才能哇的一声叫出来,要不咱给烟儿许个好人家吧,今年她就是及笄之年了,将军若是在外有好的王公贵族的公子,可得好好的给我留意一下,毕竟我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寻不到条件好的公子。” 叶绾秋想着烟儿真若不在她身边伺候她了,心里顿时觉得空落落的,又想着烟儿也不能做一辈子的婢子,虽自己待她好,那干的毕竟也是伺候人的活,年龄大了,怕也寻不到好人家,再不舍得,也得还她自由和幸福,想着想着,酸楚就涌了上来。 “小傻瓜,我给她嫁的近点,她不就能时常来看你了,又不是她嫁人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月子期间可别落泪,小心以后眼睛疼了看不见了,那我可不管你了,看谁还能要你!” 墨麟把叶绾秋脸颊轻轻一扯,像捏了一个小饼一样,叶绾秋有些微红的眼眸被他孩子气般拉长,一下子没憋住,噗嗤一下笑出声,将军是最懂她的人,就和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她想什么,他立马就能知道,她开心了就比她还开心,难过了也不嫌烦,帮她事情解决好了,再逗她笑了为止,这外面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在她眼里就是个小孩子。 “谢将军,不对,谢我这个可爱的郎君,好了,你也早点歇息吧,今日去赴宴必定喝了不少酒,我都忘了叫下人给你准备醒酒汤,现在时日又晚了……”想着自己一直忙着孩儿的事情,将军竟未顾及到,心中不由懊恼起来。 “好了,你看看你,自己九死一生,还惦记着我,早点睡吧,明日还得祭拜列祖列宗,请先生来给我们孩儿取名,你还得带孩儿呢,一大堆事情等着我们呢!早点养好精神,早点……” “我……近段时间肯定有所不便,要不将军去琉璃院或者雪柳院住上一段时日……”叶绾秋见将军欲说还休,一脸坏笑,立马明白他所说何意。 “你这个笨蛋,我逗着你玩的,你真舍得啊,哈哈,好啦,快睡吧。”墨麟大手一挥,立于床头的长明灯瞬时灭掉,屋内顿时暗了下来,见事情都和将军谈妥了,叶绾秋也心无牵挂,双手抱着将军,不一会儿就睡得香甜。 墨麟见状,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又给她锦衾盖好,还是作为女子好,无忧无虑的,而他每天面对的事情很多,朝中之事,仇人之事,刺客之事。 不过他几乎很少向叶绾秋透漏半分,不想让她担心,她本就心思重,心里有事就整日整夜牵挂着,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多陪着她,让她每日脸上洋溢着笑容,一如当初的单纯无瑕,他所接触的人和事,如同黑夜一般黑暗,她,万万半分都不能沾上。 而他黑暗可怕的一面,他也从未让她见识过,在叶绾秋面前,他能做一个小孩子,想笑就笑,想说便说,最为放松最无心计最开心,这应该也是他一直宠爱她的原因。 她就是这么一个神奇的女子,天真单纯的能让他卸下所有的防备,就如同在黑暗中漂泊许久无法靠岸的船,突然看到了灯塔发出来的光,温暖无比,而他能做的,便是让她能一直这么纯洁无瑕,不被任何墨水沾染一点黑渍。 夜已经很深,墨麟看着外面撒进来的月色,孩儿出生在下元节,真是个好日子,不过真的该睡了,明日真的有很多事,在等着他。 第二十六章 同年同月同日生 与长安城内众多百姓欢乐庆祝下元节不同,长安城城墙之外的云锦城郊区却不如长安城热闹非凡,在下元节的圆月中显得寂静又安谧。 皎洁月色下,一间灰瓦白墙的房屋掩印在一小片竹林里,几棵果树和大槐树环围着整个房屋院子,在一片翠绿树木之下,整个房屋显得简朴而又幽静,田间小院的朱漆门上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面赫然写着遒劲有力,行云流水的“云家”二字,这无疑是云家无错了。 不过这静谧的晚上被一个急急忙忙赶来的稳婆子打破了宁静,神色慌张的稳婆子穿过长长的鹅软石小路,终于来到了摇曳着点点灯光的小院。 她一只手提着工具箱,一只手叩住朱漆门上的铜环不停歇的敲,朱漆大门在铜环敲击之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黑暗的沉静。 一个身袭如雪的白衣男子推开院子里的房屋门,手提马灯从院子里走出来,急匆匆打开院子大门,略微有些焦急的说道:“赵婆,你可终于来了,我们等你许久了,我家希娘到现在还未产下孩儿,你快快随我进来,帮帮希娘吧。” “哎呦,云先生,我也是刚从东家那边接生好,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呀,只是你这偏僻的世外桃源,夜又黑,可让我一顿好找,快点进去,希小娘如今怎么样了?” 赵婆听到院子房屋里面希小娘的叫声,不慌不忙的说,这叫声她听的太多了,倒是都听麻木了,边说边跟随着云先生来到院子内屋,只见架子床上的一个大汗淋漓的女子正抱着圆滚滚的大肚子,疼的在床上直打滚。 “希娘,不怕啊,赵婆来了,都说水到渠成,我们的孩儿马上就唾手可得了,希娘你定会一蹴而就,马到成功,你现在感觉如何?”云知白一把抱住床上疼的直叫唤的希娘,用脸帕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着急而又心疼的说道。 “还能感觉如何,当然感觉非常痛了,这痛可不都是云先生导致的,哎呦你一个先生就别在这里文绉绉了,又是水又是马的,快别抱着希小娘了,抱着她叫她怎么生啊,别在这里捣乱了,还有你看看你,就烧这么一木盆热水,这生孩子哪够啊,赶紧出去把大木桶搬来,烧热水把大木桶装满,我一看就知道你是第一次当爹的人,不过下次希小娘再生你就有经验了。” 赵婆进屋四周扫了一眼,只有一盆热水摆放在床头,孩儿的纱巾衣裳倒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摆放在案桌上,又见出口成章,一头雾水还摸不清头脑的云知白,一进屋就上床抱着希小娘,马上唤他出去烧热水。 这个一脸书生样的先生,都听闻他学识渊博,这下可真是见识到了,不过马上就要做阿爹了,还一点生产知识都不懂,白读那么多书了。 “哦好好好,下次可不敢再让希娘生了,我这就去烧热水去!”云知白又擦了擦希娘额头上的汗:“希娘,赵婆是有名的神接金手指,你安心生产,不用怕啊,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出去烧了热水就进来。” 床上的女子已经痛的无法回半句话,只能摆摆手以作应答,云知白见状马上从架子床下来,按照赵婆的吩咐出院去灶房烧热水。 “希小娘,我赵婆来了你可就别怕了,来,躺好了,看着我,别再大声叫了,双腿稍微分开点,检查一下胎位。” 赵婆嘴上不停,手上也不停,嗯,胎位正,孩儿不大,宫口全开,马上生产,赵婆接生就如同背书一般,技术熟练,朗朗上口。 “希小娘,从现在开始,我叫你用力,你就用力,我叫你停,你就得停,听清楚没有?”希小娘已疼了许久,现在也没什么力气回话,只能朝赵婆点了点头。 赵婆把马粪纸给希小娘臀部垫上,手压在希小娘肚上,大声说道:“好,开始用力……长用力……,好,停……非常好。” 本来在架子床惊慌失措的希小娘见赵婆来了,本提在喉咙上的心神稳定了下来,也不那么害怕了,心里不害怕,竟觉得肚子也没那么疼了,她配合着赵婆,孩儿在肚子里慢慢的下沉,生产之道开启,一个新生儿的生命也就此诞生。 虽然是初胎,但赵婆历来接生的母亲孩儿都平安,方圆十里的大户东家生产都找赵婆,当然,赵婆的接生费可不少,这不,这次锦文可是拿出一大部分家当给了赵婆当定金,这才能把她请来。 待云知白里里外外的在灶房和院内房屋之间来回运热水,把那个大木桶差一点装满之时,他刚刚走出房屋门,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就震开了他的心门。 他赶忙放下手中装着热水的木盆,立马推开房屋之门,见赵婆已经利落的给婴儿扎好脐带,用热水擦洗干净婴儿,再用干净的纱巾把婴儿湿漉漉的身体擦干,最后用放在床边案桌的襁褓包裹好,递给了在床上虚弱却又喜悦的希小娘。 “是个小千金,希小娘,你可有福享咯,要我说还是女孩贴心,你们这些乡下的小娘子就是好接生,经常下地干活,没用几次力孩儿就下来了。” 赵婆边说边收拾好自己随身所带的工具箱,坐到希小娘床边,看了看白白嫩嫩的小丫头,这丫头,一看就喜人,又叫希小娘早点开奶,这不,这小丫头一落地,就扑向希小娘怀中吃起奶来。 云知白看着希娘怀里襁褓中的婴儿,丫头,他就喜欢丫头,丫头好,他一下子高兴的有点不知所措,立马给赵婆泡了一壶素茶,端给赵婆一杯,又凑近架子床,看着他的第一个孩儿,这里瞅瞅那里瞧瞧,怎么得也瞧不够,还好长得像希娘,像希娘好,生的俊俏。 “哎呦,文先生,希小娘,你们是不知道啊,我先前去吴大户家,给那小娘子接生,那小娘子养的是细皮嫩肉的,听婢子们说那小娘子自有孕在身便整日躺在床上,孩儿又大,我就是最怕这种,接生起来我也是担惊受怕的,我倒是不怕砸坏了我的名声,我倒是真怕要是大人小孩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如何是好,不过啊,好在给吴大户家那个小娘子平安接生下来一个大胖小子了,这吴大户,倒也是一点也不吝啬,足足给了一两白银的喜钱呢,整整十钱呢,难得有这么阔气的东家。” 赵婆见接生的工具箱都收拾好了,这云先生和希小娘就只顾着抱着孩儿乐,不过她也可以理解,第一次当阿爹阿娘,初次见到孩儿都是这样的。 “哎呦,赵婆,你瞧我这记性,真是对不住了,文郎,你快去院子侧屋,在床边我的首饰盒里,拿出我放好的钱袋,赵婆,你今日能来真是太辛苦麻烦你了。” 希小娘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自己一时只顾着孩儿,忘了给赵婆喜钱,还得赵婆拐弯抹角来提醒,这赵婆,该说自己不明事理了。 “赵婆,你且在这里稍等一会,我去去就来,你先喝茶。”云知白立马出了房屋,又去了侧屋,从首饰盒里拿了钱袋出来,里面足足装了一百枚“开元通宝”铜币,这应该是他为剩不多的家当了吧,不过希小娘平安生下孩儿,付出这么多也值得。 “希小娘啊,要我说啊,你这命是真的挺好的,虽然是不如吴大户的家境富裕,你说我今日给吴大户接生的那小娘子,今年才是及笄之年,这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做阿娘了,瞧瞧那吴大户,肥头大耳的,都而立之年了,娶个相差那么多岁的小娘子,还不是因为吴大户前四位夫人都生了女孩,盼着这第五个小娘子生个传宗接代的种,这些小娘子,对吴大户来讲,只怕也只是个育子工具而已。” 见云知白迟迟还未进屋,天色更晚了,赵婆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希小娘聊着,希小娘怀中的婴儿吃饱了呼呼大睡了,赵婆叫希小娘给那小丫头放在她身边睡,省的抱着累。 这人命虽分贫贱富贵,但是有些贫贱家的孩儿好生,贫贱家的阿娘下奶快,看着希小娘产后没多久就下奶了,一些大户家的娘子往往得喝下奶汤了,下奶补药了,才能挤出一丁点奶来,看来这老天爷,有的时候还是挺公平的。 “赵婆,你说笑了,希娘哪里命好了,父母双亡,一个孤儿,从小就失去了父母的疼爱,你瞧我这坐个月子,也无人能伺候的了。” 希娘想起自己的身世,不禁就红了眼眶,他阿爹排行老二,上有伯父,下有叔父,夹杂其中,是最不得祖父祖母宠爱的。 阿爹阿娘又只生了她这么一个丫头,不巧的是,伯父叔父生的都是小子,虽她是丫头,阿爹阿娘却对她宠爱有加,但是祖父祖母却认为她的阿娘是断了他们的后,虽然伯父叔父都有后了,印象中十岁之前的记忆都是祖父祖母指着阿爹的鼻子骂,叫他休了只会生贱丫头的阿娘。 第二十七章 希小娘身世唏嘘 因阿娘生她时大出血,虽是捡回了一条命,但是身体却大不如从前,阿爹就不愿意阿娘再以身犯险,每每就此事忤逆祖父祖母之时,就招至祖父祖母一顿斥责棍仗,而阿娘抱着年幼的她,在祖父祖母面前磕着头苦苦哀求。 十岁之后短暂的幸福日子,则是在阿爹阿娘下定决心从祖父祖母家搬出来之后,他们一家三口在外过了几个月的安定生活。 但是好景不长,阿爹去给大户家做工之时,又从房上摔下,当场暴毙而亡,阿娘则因思念阿爹成疾,又加上先前就虚弱的身子,不久便也就撒手人寰,留下孤零零的她于这世上。 她一个幼学之年的丫头,坚决不愿意回到祖父祖母身边,而是选择去大户家做帮佣,每天除了遭到大户家其他奴仆婢子们的欺压,还要受到主子们的责罚打骂。 不过这些她都忍受了下来,她心中对祖父祖母是有怨意的,虽然年纪小小,不懂什么叫做恨,但就是一辈子也不愿与他们再相见,若不是祖父祖母逼阿爹阿娘,阿爹阿娘怎会搬出来,若不搬出来,又怎会…… 不过去大户家帮佣了三个月,她还是灰溜溜的回到了祖父祖母身边,原因是有次在大户家干活之时,大户男主子叫她一人前去他的内屋,意图对她不轨,她挣脱出来,踉踉跄跄的跑出来被女主子瞧见,对她一顿乱棍,直骂她是勾引主子的狐狸精,虽保住了清白之身,倒也去了半条命。 当她满身是血的被大户家扔出门外,祖父祖母派人出来寻见她,便又把她带了回去,因伤情严重,在家整整修养了半年之久,祖父祖母虽嫌弃她阿爹阿娘,但总归是自己亲生儿子。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他们也体会到了,这女孙性格傲气,竟然跑去大户家帮佣,祖父祖母派人寻了如此之久,都未有半点消息,还是她被大户家扔出,有相识之人告知,才解救了这个唯一的女孙。 在祖父祖母家呆了整整两年之久,她都沉浸在丧父丧母的悲痛中无法自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于深闺之中郁郁寡欢,祖父祖母见状,见她对女红绣花并不感兴趣,便想着送她去书院。 祖父与白山书院的院长是世交,便亲自去拜访了院长并送了厚礼,让她去了云锦城的白山书院学习,因白山书院一般不招普通人家的女娃,白山书院所招的学生皆是花锦城达官显贵家的公子小姐。 祖父祖母虽不奢求她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样样精通,但能识几个字,也是极好的,在那里,她便认识了长她五岁的教书先生云知白。 云知白是白山书院院长的贤外甥,他娘生他之时难产去世,阿爹相继也离世,那段时间,同样是互相失去父母的二人无话不谈,惺惺相惜,云知白给她的温暖,陪伴在她身边的时日,应该是自她父母逝去以后真正释怀的日子。 在白山书院呆了三年,她也到了及笄之年了,白山书院院长和祖父祖母见他二人情投意合,便撮合了这段姻缘。 她与云知白成婚之后,便搬出了祖父祖母的家,来到了云知白位于花锦城的郊区的家,这里虽不似花锦城繁华热闹,但是这里的环境她却很喜欢,与她性子相似,平静安稳,左邻右舍不多,不需要过多交际,也听不到闲言碎语,甚好。 “要我说啊,还是你和云先生这样的相配,你看云先生一脸斯文,你一脸俊俏,才子配佳人,天造地设,多好,不像他们有钱人家,三妻四妾的。” 赵婆见希小娘目光呆滞,眼神飘忽,还红了眼眶,定是自己无意间让希小娘想起了自己的身世,赶忙好心安慰道。 “赵婆,今日幸亏有你,不然我怕也是难产下孩儿,云先生是对我自然是挺好的,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他一直伴我身边,我第二次的命也算是他救的吧,他以后若是有想娶妾的心思,有再喜欢之人,我也不好阻拦。” 希小娘抱着怀中婴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孩儿,是个丫头,她定会像阿爹阿娘宠爱自己一样宠爱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不过三妻四妾是古往今来既成事实的风俗,他若有那个二心,岂是她能阻拦的,只是,真到那个时候,自己怕是难过极了。 “依我过来人看,希小娘,你可别这么想,你们这住郊区,人烟罕至,何况你又生的这般俊俏,这云先生上哪打着灯笼再寻见你这样的俏娇娘,还有一件事我要是不说你怕是不知,刚开始文先生去云锦城找我,我听说你们住这郊区,我是万万不想来的,你也知道,我门前虽不说门庭若市,但也是全年无多少时日可歇着。” 赵婆这话可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花锦城第一接生金手指,可谓是名不虚传,多少是含有技术分量在其中的。 “还是多谢赵婆千里迢迢从城里特意来这郊区,今日是下元节,也没让赵婆在家歇息过节,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这还是半夜发作起来,如此黑夜赵婆还赶来帮我接生,待希娘月子满了,必定登门拜谢。” 希小娘对着赵婆微微一颔首,表示感激,也是,她和云知白住这郊区,平日里人烟罕至,但是云知白在花锦城的白山书院任职,不难接触到其他女子,哎,自己想的这都是什么,好似就不信任自己的郎君一样,希小娘笑着摇了摇头,暗想自己刚产下娃,就如此没安全感了。 “希小娘,你可不用谢我,要谢还是谢你家先生吧,你家那云先生,对你可真是情深义重,他第一次登门拜访之时,我在路途遥远之地帮人接生,本和下人说好夜晚就回去,他听到守门下人这么告知他,便从早上一直等到晚上,不巧,那晚东家见时辰已晚,非得让我留宿,云先生就未见着我,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又来我门口候着了,我赶回来之时都是大晌午了,那日头晒得,他也老实本分,竟就在那日头下晒了整整一上午,整个白嫩的脸晒得通红,那汗水就如下雨般直滴,他都不知道进屋去等待,我问了守门的下人,下人请他进去,他怕进去给人添麻烦,坚持在门口等,下人还说昨日他也是坚持在外等候,你说说,后来交了定金给我,我看中他的这份心意,也就答应了下来。” 听赵婆一说,希小娘倒是回忆起来了,她算着日子快临盆那几天,是有那么一晚锦文很晚才赶回来,回来之后便有些心神不宁,唤他好几次,他才应一声,问他发生什么事,他也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搪塞了过去。 没料到云知白第二天晚上回来竟开心的与她说,他请到了赵婆来给她接生,让她惊喜不已,同时又担忧费用问题,他只说了一句不用担心有他在,后来在她逼问之下,才知道他向白山书院预支了一个月的月例。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凡事都不想麻烦任何人,但是左邻右舍要是有个什么事,他都不嫌麻烦去帮他们,也不求回报,在他人眼里,好是好,倒总是亏了自己。”希小娘知道,在他人眼里,这就是一根筋的傻,木讷,但在她眼里,这是千金难换的品质。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着,只见云知白左手提着一只绑着翅膀的大公鸡,右手提着一篮筐鸡蛋走进来了,只见那大公鸡咕咕直叫。 云知白一进门见孩儿睡着了,立马转身把绑着的大公鸡放在外面门口,又把门关上,顺手把一篮筐鸡蛋置于桌上,他怕鸡蛋碎了,还特意在鸡蛋缝里塞上树叶。 “赵婆,我自小家贫,出手不如吴大户家阔绰,这一百个铜币也就区区一钱,加上之前给的定金二钱,家里养了几只母鸡公鸡,都是吃菜叶虫子长大,养的肥硕,给你抓了一只最大的大公鸡,还有这一篮筐母鸡下的鸡蛋,家里有孩儿吃这是极好的,小小的一点心意,还望赵婆不要嫌弃。” 云知白拿出装在白衣口袋里的钱袋,递给了赵婆,希小娘看他脸上沾了些许灰尘,这愣子,黑灯瞎火的竟然还跑去鸡圈抓鸡,怪不得等了许久未见他回来,果然是做什么都不会亏了他人。 赵婆喜滋滋的接过钱袋,“哎呦,云先生,你太客气了,这大公鸡和鸡蛋都可值不少钱呢,云锦城虽然繁华,但也买不到如此好货啊,你这心意我就领了,这东西,留着给希小娘月子吃,补补身体,你看希小娘瘦的面黄肌瘦,光长胎儿不长她。” 云知白一听赵婆的话就急了,“赵婆,你特意赶来给希小娘接生,还是这么黑灯瞎火的,这大公鸡和鸡蛋你今日可得必须收下。”云知白慌忙把桌上的鸡蛋篮筐塞到赵婆手里。 “赵婆,你就收下吧,钱不够,我们只能拿这些来凑了,你也不要嫌弃我们乡下人的一点东西。”在床上躺着的希小娘也对赵婆劝道。 第二十八章 教书先生也烦恼 “什么城里人乡下人的,要我说还是你们乡下人实诚热情,我平日碰到出手阔绰的也就是吴大户那一家,给我一两银子也是看我救了那娘俩一命,要是换做其他稳婆子,怕也是够呛,你们这心意啊,我领了,时日也不早了,希小娘,你好生坐月子,补补身子,好了,你们早点歇着吧,别送了,我就先走了,下个孩儿我还来!” 说着赵婆朝希小娘挥了挥手,趁着这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脚步加快出了房屋门,希小娘连忙叫锦文追出去,云知白赶紧一只手提着篮筐里的鸡蛋,一只手拿着马灯就追了出去。 赵婆脚步匆匆,已打开院子大门,借着大门悬挂的两个灯笼的微光,从鹅软石小道走远了,锦文看着赵婆渐行渐远的身影,暗自叹道,这世道,虽有些许不公平,但还是好人居多啊。 云知白只好把放在门口的大公鸡松了绑,又重新关在鸡圈里,“你还是逃不过这一劫,明日还是得把你炖了给希娘补身体,你就好好睡这最后一晚吧。”那只大公鸡好似听懂了一般,竟支楞起翅膀,飞到半空中,下地之时又缩在角落里,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儿。 “我也想养着你到年底再杀,但是希娘身体要紧,你也不差这几个月了,我为刀俎,你为鸡肉,怪不得我了。”云知白边说边把鸡圈关好,又用旁边的劈好的柴给鸡圈从外顶上,生怕这只鸡听懂了,半夜越圈而逃。 云知白推开房屋门,进去看到希小娘和孩儿已经入睡了,今日一定特别辛苦吧,他轻轻的吹灭了长明灯,躺在架子床旁边的小竹床上。 这是他前几日就已经准备好的,架子床太窄,他想让希娘和孩儿睡得舒服些,前段时日于屋后的竹林里伐了几棵竹子,自己做了一个小竹床。 若白山书院月底发月例了,不过自己已经预支了一个月的月例,还得再等上两个月了,等发了月例,便要给希娘买张大的架子。 竹子做的床还是太硬,虽铺上了被褥,还是不如云锦城商铺里卖的架子床做工精细,样式好看,若买张大点的架子床,这样一家三口便能好睡了。 还要给希娘去花锦城药铺里买点好的补品,让她好好补补,还要买几块好一点的布料,给希娘做几件新衣裳,上次听她说想吃百花糕,下次去云锦城可得给她再买,还有……太多了,当然,现阶段还是陪伴最重要,他想着想着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天渐渐破晓,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这时,万籁惧寂,突然有了第一声鸟叫,划破了这寂静。 不一会儿,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大地也渐渐地光亮了起来,鸡圈里那一晚上都没睡安稳的大公鸡开始咕咕咕的叫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新的故事也缓缓拉开了帷幕。 天刚蒙蒙亮,云知白就听到房屋外鸡圈里大黑公鸡咕咕咕的响亮啼叫,因其是乌鸡,锦文索性给它取个大黑这么简单直白的名字。 他睡在窗户底下,透过白色的纸窗户一看,外面朦朦胧胧的透进来一点光,黑暗的屋内慢慢的亮了起来,他人生中第一次当阿爹的新日子终于开始了。 只是这大黑,每天早上着实吵人,等会就得杀掉这只整天咕咕叫的大黑给希娘补补身子,云知白的鸡圈里每只鸡都有名字,他根据颜色性格来给这些鸡们取名,诸如大黄是只黄鸡,大黑是只乌鸡,燥燥是只脾气急躁的鸡,静静,顾名思义,很乖的鸡。 见她娘俩还在入睡中,云知白便轻手轻脚的从小竹床上起身,穿好常服,他又从房屋角落拿起两个铁熏炉,熏炉里面的炭火烧了一晚,今早差不多都熄灭了。 炭火一灭,屋内温度瞬时冷了下来,这可得再去添点木炭,深秋了,天气冷了,这往后的日子只怕是越来越冷,希娘正在坐月子,可受不了这冷冽风寒,日后要是落下什么病根那可就麻烦了。 云知白提着铁熏炉出了屋,打开房门,外面天还未大亮,抬头望向鱼肚白的天空,薄雾冥冥,一股寒气迎面扑来,寒风扑面划过锦文的脸颊,先是刺骨的冰凉,随后云知白便被这刺激苏醒了睡意。 他不由的鼻子一痒,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手里拿着铁熏炉,他只能皱了皱鼻头,怕寒风吹进屋内,他又赶忙转身用脚轻轻的关上了门。 云知白提着铁熏炉快步朝着院内的灶房里走去,他先把木炭点着,待木炭浓浓又呛人的烟雾散去之后,再从铁熏炉里倒出已经烧剩的木炭灰烬,往炉里添满烧的发红的木炭,然后紧紧盖上熏炉盖。 点燃的柴火在灶底噼里啪啦的烧着正旺,云知白又把水倒入大铁锅烧开,从米缸里舀了些许大米进去,早饭给希娘煮碗白粥,煮粥的同时又在隔壁灶台的一口锅烧上水给希娘做碗餺飥。 把和好的面片扯成拇指大小,水煮开了扔下去,云知白看面片差不多成型了,便装到已经调好调料的碗里,希娘爱吃有点嚼头的餺飥,所以可不能煮太久了,不然就太烂了,她就不爱吃了。 借着白山书院院长许言是他舅父这个关系,云知白向院长请了整整一个月的事假,刚开始向舅父说起请假之时,舅父还颇有些为难。 只因为云知白是白山书院的活招牌,学识渊博,授课风格独具一格,平日又颇为幽默风趣,所以云锦城的那些公子小姐都爱上他的课。 又因其长相风度翩翩,有些千金小姐还指明要他授课,唐代文化学风开放,女子同男子一样,可以上书院识字,不过云知白如此大受学生欢迎,自然也遭到白山书院其他一些老先生的不满。 那些迂腐的老先生认为他资质尚浅,他的课堂可以接收超出正常范围内的学生纯粹是走了院长的关系,还有讲课风格也是,不好好讲课文,非得整天在那里讲故事一般的授课,也真是奇怪,那些年轻公子小姐还都爱往他课间跑。 其实这些老先生心里各有小九九,说白了其实就是嫉妒心在作怪,哪位老先生喜欢见别的先生课间坐的满满的,而自己的课间却门可罗雀。 这些老先生觉得他们自己比云知白教书时龄长多了,资质可比云知白深厚的多,岂能被这后生小辈如此欺压,现如今这个形势,再不采取行动,只怕日后云知白还得骑到他们头上去。 于是几个老先生带头去许言面前闹过几次,因每个先生每年都有考核制度,哪个先生的课间收的学生多,每月月底的月例自然就会多一点,毕竟学生多,时间精力也得多投入,劳者多得,这多点月例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许言自知和这些个老先生说不通讲不明,毕竟涉及到银子的缘故,有些懂得其中道理的老先生也得装作不懂,联合起来为自己的利益据理力争。 闹过几次,许言好说歹说平稳过几次,奈何效果不佳,那些老先生过几日便又再来他这里讨说法求公道,想来又想去,后来院长许言想出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趁着一次白山书院全体师生集会之时,他让每个先生站在一起横着排成队,让白山书院的学生们自动自主的选择哪位先生,就站在哪位先生后面。 这个方法直接把锅甩给学生,这第一不会再得罪那些老先生了吧,其次也不会总被那些老先生说他包庇自己贤外甥了吧。 学生自主选队的结果不明而喻,云知白身后长长的站着一堆学生,毕竟年轻的公子小姐肯定喜欢年轻的授课老师,谁还愿意去投奔那些上个课都要转头晃脑的老者,见此形势,那些老先生只能红了脸拂袖而去。 许言看着这阵仗,满意的笑了笑,这都是学生自己选择的,无人强迫,这些老先生日后也不会来闹事了,可以让他好生的清净一段时日了。 云知白见到拂袖而去的老先生们,也尴尬的红了脸,本来他就反对院长如此行事,但是奈何那些老先生非得决心试一试。 平日有几个老先生因为他和院长那一层关系,见到他之时还对他点头打个招呼,现如今闹成这样,云知白知道这下子是彻底得罪了他们,也罢,志不同不相为谋,自己安心教好学生便可。 若是云知白请个十天半个月的事假,许言还能勉强应了下来,但是云知白坚持要请一个月,宁愿当月的月例也不要,但是一定要照顾希娘月子做满。 许言也于心不忍,这两个娃儿都是父母双逝的可怜人,希娘生了娃儿,无自己父母伺候,又无公婆伺候,只能云知白伺候了,所以只能随了他的愿。 这不,云知白刚一天没来授课,有几个脾气不好的千金大小姐还在课堂上一顿发牢骚,气的顶替云知白上课的老先生是横眉竖眼。 老先生和那几个千金小姐在课堂上你一言我一语,如点了炮仗般噼里啪啦响,互不退让,还是他听下人来禀告,这才急匆匆赶去把这火扑灭了。 第二十九章 云家有女初长成 这些大户家和官家的小姐们就是被惯坏了,虽说来识字,也是似游玩般来消磨时日,教养也良莠不齐,不懂得尊师爱道的大有学生在,不过许言对这种状况也束手无策没办法,很多事情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如今朝廷下令民间大开文化之风,一些有经济实力的先生纷纷争先恐后开办了书院,还有一些自己私设私塾,云锦城并不是太大的一个城,书院私塾开办多了,竞争自然也大了,难免会流失一大部分学生资源。 书院维持下去除了学生们交的学费,很大一部分还是要靠富商大户们的资助筹款,所以这些个公子小姐,他也是万万得罪不起的,至于那些老先生,可选择的书院多了,自然也傲娇了起来。 只是因为他白山书院给的月例远远高于其他书院,这才留住了一批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老者们,老先生们自然也是得罪不起的,毕竟学生如此之多,不可能仅云知白一人就担得起整个书院。 许言现如今其他不奢望,现在只求这个月快点过去,云知白好来快点上课,不过近几日自己也得抽空去看望下希娘和孩儿。 待白粥正在咕咚咕咚煮着,云知白出了庖厨,天已经微微亮了起来,郊区的天就是如此,广阔天地间,天暗与天明之间,最为清晰可见。 好似在一秒之中就切换了过来,云知白径直走到鸡圈外,拿开顶在外面围栏的柴,进去之后把围栏关上。 云知白双眼盯着大黑走了过去,“你别动啊,乖乖的,乖乖的等下给你好吃的。”云知白嘴里轻轻的说着,身子却很敏捷,猛的扑向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大黑。 不料,大黑早就识破了他的伎俩,待云知白一扑,立马从他侧边扑棱的飞走了,一人一鸡就在鸡圈里不停的转圈圈,鸡倒是越转越快,锦文却是越转越晕:“你别跑,你给我站住!”云知白越大声喊叫,大黑却跑的越快。 最后,大黑不想再耍弄锦文了,直接张开翅膀飞出鸡圈,一溜烟跑到院子外去了,云知白摸摸额头上的汗,真是先生难为抓鸡之活啊! 也罢,还是先给希娘喝了白粥再说,云知白进庖厨内把白粥盛上,又在上面撒了点胡麻,接着把餺飥装入碗中,用竹制的食盒装上这两样吃食。 再把盖子盖紧,这已经深秋了,寒风凛冽,可不能把这吃食吹冷了,他先把两个烧的正旺的铁熏炉拿到屋门口,再折回来拿食盒。 云知白提着食盒走到院内房屋们,先竖着耳朵在门口侧耳听了一下,听见房屋内他的丫头正在啼哭呢,赶紧推开门进去。 “你们娘俩醒了,希娘,快来吃点朝食吧,我给你煮了胡麻粥,还给你煮了爱吃的餺飥,你快趁热吃吧。” 云知白给希娘搬上一个自己做的小竹案桌置于床上,他做竹床之时,所剩一点竹子,想着给希娘做点什么物件,想了许久,才想起可以做一个小案桌。 他想着等希娘生下孩儿,不方便下架子床,有了小案桌,希娘便可以坐在架子床上,吃食放在小案桌上,等吃完了收起来即可,既简单又方便。 等他真的把小案桌做出来给希娘看之时,希娘对他直竖起大拇指,他把小案桌棱棱角角都打磨的光溜溜,毫无一丁点毛刺扎手。 云知白先把吃食置于架子床边的塌前,又出门把门口的铁熏炉拿进来放在屋内两个角落,慢慢的暖流就渗透进屋内的每个角落,屋内顿时温暖了起来。 “孩儿先抱给我吧,看这小丫头,哭的可凶,以后可别真的这么凶,还得麻烦希娘亲自把吃食拿出来了,我刚怕不小心打翻了烫到那丫头。” 云知白一边把床榻前的食盒递给坐起来了的希娘,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正睡在床上咧着嘴哭个不停的丫头,这丫头,这响亮的哭声,看着真是一点都不文静呢。 希娘把哭着的丫头抱起来递给了云知白:“这丫头,刚刚都吃饱了,许是不想躺床上了,这么小就闹抱了。”希娘边说着边把吃食从食盒拿出,放在小案桌上,云知白做的这个案桌还真是方便。 待云知白刚抱起那丫头,许是熟悉的声音让她安静了下来,那丫头竟然不哭了,希娘怀她在身之时,每晚云知白都要对着那大肚子先是背上几首诗,再话锋一转,讲起来孙子兵法。 每次他都逗得希娘直乐,说他一会儿背诗,文文静静的,一会儿讲孙子兵法,打打闹闹的,这以后孩儿可到底是会怎么样,云知白只能乐呵呵的说孩儿必定文武双全。 “哦,你这小眉头皱的,像个小老头一样,阿爹抱着是不是很开心啊,阿爹疼你啊,待你大了带你出去玩,去哪里玩呢,去云锦城,去白山书院,再大点,带你去长安城,好不好呀。” 本来皱着小眉头的孩儿竟然嘴巴张大,弄出一个圆形,似是在说好的,紧接着竟然咧嘴一笑,小嘴边露出两个深深的小梨涡。 “希娘,你快看丫头,竟然还知道笑了,才生出来一天,嘴角边还有两个这么深的梨涡,这丫头长大了可得有沉鱼落雁之貌,看着就机灵喜人。” 云知白连忙抱着襁褓中的丫头给希娘瞧了瞧,希娘边喝着胡麻粥,边朝孩儿笑了笑:“文郎,你别整天丫头丫头的叫,该给她取个名字了,你是书院先生,才识渊博,这取名的事情就你做主吧。” “你不也跟着我在白山书院上过三年学,要不还是娘子帮孩儿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吧,就让我这个老师考考你,有没有学有所成,这真的是个检验你肚子里是否有点墨水的好机会。”云知白怀抱孩儿,朝着希娘眉头一抬,笑逗着希娘。 “知白,你可别看我笑话了,难不成你也被这取名难住了,所以把锅甩给我啦。”希娘把胡麻粥喝完了,又拿起汤匙吃起了餺飥,“这餺飥不软不硬,异常美味,知白,厨艺又长进了啊,不过现在已到深秋了,吃不到槐叶冷淘面了,你也知道,我就好冷淘面那一口。” “多谢娘子夸奖,槐叶冷淘面,只能等槐夏夫君给你做了,槐夏,仲夏,季夏,整个夏季我都做给你吃,不过你无须着急,这冬日一过,开春了离立夏就快了,你是不知道,当年在白山书院见你爱吃这槐叶冷淘面,我回家之时,就马上去买了槐苗,在小院种上,不成想,你还真的是有口福。” 云知白想起过往之事,又看了看怀中的婴儿,白驹过隙,想当年希娘还是金钗之年,自己还是舞象之年,这一眨眼,希娘做阿娘了,自己也做阿爹了。 一年又一年,眼看着院内的小槐苗慢慢长大,都已经盖到了院子房屋的灰瓦片上,整个房屋都笼罩在巨大的槐树下面,夏日倒是让屋内凉快不少,这槐树,还真是种的物有所值。 “知白,你在想什么呢?想个名字想这么久啊?”见云知白呆呆的透着纸窗户看着屋外的院子,这知白,平日里就是一个多愁善感之人,教书先生,满腹经纶,虽说读的书多了,却也是见到什么就容易伤感之人。 “娘子,没想什么,我只是感慨时光飞逝,盛年不重来,你瞧我们,都做阿爹阿娘了,想当初我们认识之时,你还是个稚嫩的少女,我也还是个刚刚入教不久的先生,对了,我给这丫头已经取好名字了,你帮我选一个即可。” 云知白瞧着希娘吃食已用好,又见她把碗和汤匙都装进食盒中,云知白这才走向书架前,踮起脚尖,从书架最上面的格子里抽出一张黄麻纸,递给床上的希娘。 而后又把食盒从床上拿起置于床前的案桌上,怀里的小丫头不知何时,在他和希娘你一句我一言中睡着了。 希娘接过黄麻纸,见上面写了几个名字,竟然还分了类,她轻轻的念了出来:“主要名:云槿曦,云念曦,云悦溪,云恋翕,云熹,备用名:云月熙,云兮月,云月暿,云曦月,怎么云字后面都是一样的?真是奇怪!备用名还中间后面都有月字,夫君怎么会算出我在下元节当日生下孩儿啊?” “娘子,这有什么奇怪的,要不中间后面含月的我可都给列入备用名呢,这几个名字可是很有寓意的,因为你姓希啊,所以要加上你的姓氏啊,这样我们两个可是在这丫头身上紧紧的连在一起了,娘子你就指定一个吧。” 当初取名字之时,云知白并未往别的方向想,只是一心这么想着加上希娘的姓氏,所以也只能取了这么几个。 “这几个名字我都感觉差不多,就叫云槿曦吧,早晨的阳光照耀在木槿上,景色刚刚好,好了,快把我的槿曦给我抱到床上睡,你抱了这么久也累了,知白,你早饭还没吃吧,快点去吃点再来哄孩儿。” 第三十章 可怜大黑终成汤 云知白轻轻的把睡着了的孩儿递给希娘,希娘给她放在床上,用厚衾给她盖上,这天是愈发寒冷了。 当初云知白见她离产下孩儿的预产期越来越近,强烈坚持要去云锦城的城内买木炭和铁熏炉,自己还反对过几日,云知白只是说就算自己少吃点,也要给她娘俩置办起这取暖的熏炉。 以往日子只有他们俩人之时,每年到了深秋冬日只是多盖几床被衾而已,在寒冬腊月倒是冷的哆哆嗦嗦,但也不至于冻坏人,两个铁熏炉价格倒是不贵,但是木炭却不便宜。 一个冬天所需的木炭价格都够她和锦文十天的嚼用了,不过自己虽反对,到头来还是拗不过云知白,他说天气慢慢冷了,自己又是月子期间。 有了木炭铁熏炉,今年这个冬日肯定是要比以往温暖的多,现在深秋还好点,要是遇上下雪霜冻之日,床上就是盖再多被衾,屋内还是冷冰冰的。 “希娘,曦儿睡了,那你也好好歇着,我先出去喝口胡麻粥,喝完了我就把大黑杀掉煮了,中饭给你加餐,只不过啊,这大黑实在难抓,贼得很,好似听得懂我的话,昨晚我都劝它了,今日还是不肯乖乖就擒,我早上都抓了许久,还是抓不着它,所以午饭要是吃不成,那只能晚上等它睡着了我再去偷偷逮它了。”云知白想起那跑的飞快的大黑就头疼,白日抓不着,只能等晚上再另找时机了。 “知白,我可以教你一个好办法,你现在到院子里去看看大黑,它肯定还在老地方,槐树下的土里吃虫子,你若无其事的走过去,一定要装作不在意,让它误以为你只是走过去而已,它会看你一眼,见你只是走过去之时,它肯定又低下头去吃虫子了,这时,你的机会就来了,你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奔过去给它抓住,这可是我抓公鸡的独门秘籍,这就传授于你吧,往日都是我来抓,你这第一次练手,肯定得多操练几次,毕竟那大黑你也知道,在这么多公鸡母鸡当中,它最贼了。” “那我就照娘子的办法试试看,若是早上抓到了就午饭吃,要是下午抓到那就晚饭再吃,反正今天大黑是难逃一劫了,希娘你昨日生曦儿元气大伤,今日是得好好补补了。” 云知白边说着边把架子床被褥里的汤婆子拿出,里面的热水已经冷了,出去给这汤婆子灌好热水再给希娘拿进来,让被褥里面再暖和一点。 云知白手拿食盒和冷掉的汤婆子,推开门出去,天已经大亮,日光穿过院子里葱葱郁郁的大树缝隙中,密密麻麻的撒下来,像张网一样铺满整个院子,整个院子顿时明亮了起来,母鸡率领着小鸡已经在院外的菜地里撒欢刨土吃虫子了。 大黑还是老样子,钟情于槐树之下的那一堆泥土,在那里用鸡爪刨呀刨,妄想找出几条虫子,其实那里根本就没什么虫子,奈何大黑钟情于槐树,每日都喜欢去槐树底下呆一会。 云知白看着大黑那活蹦乱跳的样子,想着等会它就要被割喉,热烫烫的躺在沸水里之时,又有点于心不忍了,不过这就是大黑的鸡命,总不能养它一辈子。 他边想着边感慨着走到庖厨里,先把汤婆子灌满开水,再把盖子盖紧,给希娘送去屋之时,希娘已睡了,他把汤婆子放到希娘被褥里的脚下就出了屋。 云知白又去锅里盛了碗剩下的胡麻粥,边喝边想,这大黑,是清炖好呢,还是红烧好呢,要是用炭火烤出来更美味,不过希娘坐月子,还是以清淡点为主,就炖吧,清炖大黑鸡。 云知白吃完了早饭又收拾好碗筷,走出庖厨来到院子里,果然,大黑还在槐树底下悠闲地左脚刨刨土,嘴巴啄啄泥,他假装没看到似的走过去,大黑敏捷的看了他一眼,发现没有危险就又低下头去啄土,说时迟那时快,云知白一转身就抓住了这翁中之鸡。 希娘所教方法确实好,这不,大黑正在他手上扑棱扑棱着翅膀,嘴里咕咕叫的挣扎着,一双眼睛凶狠狠的盯着云知白,云知白可顾不上它的眼神,径直走向庖厨,拿起菜刀,眼睛眯成一条缝,朝大黑脖子抹去。 霎时大黑脖子鲜血直喷,没想到大黑虽被抹了脖子,却还在那里扑楞,鸡血溅的地上到处都是,云知白立马手忙脚乱的把大黑脖子按在大碗中。 大黑又扑楞挣扎了最后两下,云知白给它睁着的鸡眼闭上,大黑从此永别了他最爱的槐树,结束了它的鸡命。 云知白把溅到地上的血用破帤擦干净,平日里这杀鸡杀鱼的活还是希娘做的顺手,每回见到希娘刀落手起,快刀斩乱麻般的利落干脆,地上干干净净的,自己看着觉得并不难,但是自己真的来做,还是免不了手忙脚乱一番。 看来,这平常的家务活看着简单,实则繁琐辛苦,这日后,可得好好多帮希娘分担着点,自己虽也下厨,但也是书院放例假,为数不多的日子,这几年,还真是亏了希娘跟着他过了这几年的苦日子,像大户财主家,根本就无须自己动手干活烧饭。 待地上收拾干净,云知白又烧了开水,给大黑洗了个热水澡,接着拔光大黑身上的鸡毛,把大黑收拾切好就到了午时,锦文把大黑放在大铁锅里炖上,不一会儿香喷喷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希娘,曦儿,大黑来了,今日加餐可得多吃点。”云知白提着食盒,里面装着米饭,大黑还有其他小菜,推开门,日光跟随着他的脚步撒进屋内,一片亮堂灿烂。 屋内有他最疼爱的两个女人,他忽然觉得陪伴,好像就是最好的心意,说到心意,云知白想着明日便是云锦城的集市之日了,明日可得早起上云锦城一趟。 拿着向舅父预支的月例,给希娘好生买点吃的穿的用的,毕竟,希娘冒着生命危险辛苦给他生下个贴心小棉袄,就这份情,他这辈子怕是都难以偿还。 天还未亮,烟儿和斓儿就已经从东侧房起身了,这是她们做婢子一直养成的习惯,每日到那个时辰,根本不用人唤,脑子自然就醒了过来。 她们把长明灯点起,又把床铺收拾整齐,半夜少将军最后一次哭闹时,烟儿赶忙把他送到三夫人正房内,三夫人给他喂了奶,便留下少将军在房内,再叫她去东侧房歇会。 烟儿换了亵衣,她一向喜素,便从架上拿起一件白色襦裙穿上,再披上圆领对襟的烟灰色窄袖短儒,小脚穿上了一双圆头双履。 斓儿到底是要比烟儿小几个月,她拿了件粉色襦裙,再披了件水绿色短儒,脚穿一双云朵形双履,整个人看着活泼鲜艳,天气渐冷,长衫太薄,婢子们早就都换上了短儒,这样才能在屋外干活时扛得住寒风。 斓儿待烟儿穿好常服,便把她往梳妆台推去,“烟儿姐姐,你快坐下,你想梳个什么样的发髻,斓儿亲自给你梳,今日可是将军府的赏赐日,烟儿姐姐可得好好的梳妆打扮一番,毕竟烟儿姐姐昨夜可是救了少将军的命。” “斓儿,住嘴,你再在这里胡说八道,昨日夫人生产之时你在那里哭我事后还没来得及教训你,现在还敢在这里胡乱说话,昨晚将军交代我们的话你记不得了,我看你今早就抛到脑子之外了。” 烟儿一听斓儿说话口无遮拦,眉头一皱,面色立马沉了下来,声音也随之大了起来,“斓儿,这是将军府,你说话之前定要三思而后行,若是说错了话被他人捏住把柄,可是连你这小命都保不住!今日你在我面前不小心说漏了嘴无大碍,他日要是在外说漏了嘴被有心之人听去,到时候将军要是怪罪下来,就是三夫人也保不住你!” 烟儿越想越生气,她狠狠的蹬了一眼低垂着头的斓儿,恼怒的背过身坐在梳妆台前,这斓儿现如今说话是越发的随性了。 她只看到将军宠爱夫人,却瞧不见这将军府里的暗潮涌动,夫人们之间的微妙关系,自己可得好生教训她一番,日后若是祸从口出,轻则被赶出将军府,重则尸首都无全尸。 “烟儿姐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一时口快,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了,哎呀,幸好没被外人听去,要是被外人听去,将军知道了……” 站在烟儿身后的斓儿见烟儿姐姐发如此大的火,知道自己这次说话定是犯了大错,她又急又恼,用玉手使劲拍了自己的樱桃小嘴两下,又自觉不够用力,不疼不让自己长记性,又使劲拍打了一下,本就红润的樱桃小嘴瞬时更红了,都稍微肿了起来。 “好了,你切记,少将军自打夫人生下来就响亮啼哭,健康平安,你脑子里心里边记着就行了,何必为难自己。”坐在梳妆台前的烟儿听到后面的声响,转过身抓住了斓儿的纤手。 第三十一章 略施粉黛俏烟儿 “你记着,在将军府一定要谨言慎行,将军府可不比那些大户财主家,这里牵扯到多少里外关系,务必要记牢,现在夫人得宠,受冷落的其他夫人巴不得能抓住夫人的把柄,再说,少将军是将军生的第一个男丁,多少人耽耽虎视着,祸从口出,少说话,多做事,明白了没有,我无心斥责你,我只是担心你说错话,日后……” 烟儿想起之前见过一个冒冒失失说错话的婢子,几日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用明说,婢子们都心知肚明,虽说三夫人一向仁心宅厚,但关乎到将军府少将军的事,可不是一件小事。 “烟儿姐姐,斓儿知错了,幸得姐姐提醒,不然若是刚那番话被传出去,今日可就闯了大祸了,这后果……”想着想着斓儿突然就红了眼眶,心里暗自责怪自己为何心思就不如烟儿缜密,这几年来,自己心直口快,多多少少也说错过几句话。 每回总是要烟儿替自己在前挡着,幸好自己是呆在素秋院,要是在雪柳院,只怕早就被打的不省人事了,自己真是连累烟儿姐姐了,姐姐也才比自己大几个月而已,自己为何就如此不争气。 “好了,斓儿,你不还有我这个姐姐教着你点着你,不提这事了,你快点帮我梳发吧,再耽搁下去,天就要亮了,今日要忙的事情可多了。” 烟儿看着窗外的光亮一点一点微微透进来,屋内渐渐光亮起来,赶忙催促起斓儿,这斓儿,就好哭鼻子,一有什么事情就眼睛发红,让她也不忍心再去责骂她。 “好,烟儿姐姐今日想梳个什么发髻啊?少将军平安出生,今日可是大喜之日,烟儿姐姐要不要换个发髻啊,每日都梳着普通的双环垂髻,真的称不上姐姐如此绝美的花容月貌。” 斓儿望着菱花铜镜里的烟儿姐姐,精致的小脸未施粉黛,却依旧妩媚动人,峨眉如一弯细细的月亮,秋波流转的双目炯炯有神,细小的洁白琼鼻下,粉嫩可爱的樱唇好似一朵美丽的花儿,娇艳欲滴。 “今日确实是个特殊的日子,那就还是双环髻吧,但是不要垂髻,给我梳个双环望仙髻,斓儿,你可别捧着我上天了,我这样的容貌和三夫人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若三夫人的容貌有十分,我怕一分都及不上。” 在斓儿给她梳发髻之时,烟儿手上也没停,在素脸上敷上了铅粉,画好了黛眉,又往脸颊两侧轻轻涂了些许胭脂,看着气色稍微红润精神一点。 “那好,斓儿今日就以超高技艺,让烟儿姐姐的发髻在将军府所有的婢子们中独树一帜,光彩夺目,虽然三夫人那是万里挑一的容貌,但是烟儿姐姐你也不差。” 斓儿话边说着,手也没停着,先用梳篦给烟儿如漆般的三千青丝梳顺,再将乌黑秀发分为两股,用黑带束缚成环,高耸于头顶,“烟儿姐姐,今日戴什么步摇为好?” 烟儿打开梳妆台菱花铜镜旁的小抽屉,拿出一头饰递给斓儿,“就用这个银鎏金花鸟雀玛瑙步摇吧,这是上次夫人赏赐给我的,听说这玛瑙是西域的上等货,我倒是挺喜欢这个的。” 斓儿接过来这步摇,眼睛都亮了,“不愧是西域洋货,这玛瑙晶莹剔透,水透莹润,一看就是上等货,这步摇还真是制作特别,烟儿姐姐你看,这步摇好似鸟雀之形,鸟雀的口中,还衔一挂珠串,太栩栩如生了。” 斓儿将玛瑙步摇在烟儿头顶青丝往下斜插好,又用手碰了碰珠串,步摇在发上轻摇慢动,摇曳生姿。 “这鸟雀,看着甚是喜人,这材质定是高贵,制作过程怕也是繁琐,三夫人赏赐给我之时,我拿着也爱不释手,这步摇,我倒也是挺钟情的。” 烟儿望了望菱花铜镜中的自己,又用手摸了摸步摇,当日三夫人把如此上等步摇赏赐给自己,自己还受宠若惊了许久。 “烟儿姐姐戴上这步摇真是秀美,似天仙下凡般,斓儿可没有烟儿姐姐这绝色容颜。”烟儿仔细望着菱花镜中倒映出来的容貌,斓儿说天仙下凡是夸口了一些,不过这本单调乌黑的发髻上戴上了步摇,倒是给发髻增了些许明艳和色彩,让自己清淡寡素的面容增加了些许风情所在。 “哪里是天仙下凡,斓儿你可别再贫嘴了,我自己长什么样子我自己能不清楚,姐姐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烟儿从梳妆凳上起身,转身拉着斓儿坐下,轮到给她梳发髻。 “你看看镜子中的你,鹅蛋脸,秀眉纤长,明眸皓齿,肤色细腻,明明长得既娇俏又可爱,还尽取笑我,你今日想梳什么发髻?要不要也随我一样?” “不用啦,斓儿我还是比较钟情于双丫髻,烟儿姐姐就给我梳个双丫髻即可。”斓儿俏皮的对着烟儿一笑,烟儿看着那灿烂的笑容,斓儿虽快到及笄之年,心思倒还是如孩子般稚嫩。 烟儿把斓儿青丝收拢于顶,然后分两股向上各扎成一个小髻,再从菱花铜镜旁的小抽屉拿出一个碧玉玲珑簪给插在斓儿发髻上,簪子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微微一碰便声音清脆悦耳。 待两人梳妆打扮完毕,天又亮了一点,烟儿斓儿赶忙起身,先去夫人正屋探了探,三夫人和少将军正在入睡中,将军已不在夫人身侧,想必是一早就去宫中上朝了,她们又轻手轻脚的推开正屋门,外面院子的奴仆婢子们都已经忙活开。 烟儿和斓儿正准备去后厨看看夫人的早膳准备情况,经过耳房,听到里面奶娘孩儿的哭叫声,一声高于一声,毫无停止的趋势。 烟儿着急去后厨视察,本都已经走了几步,见那哭声实在凄厉,若是旁人如此她也作罢,只是这是少将军的奶娘,身份特殊,想了想又折了回来,敲了敲耳房的房门,刚没敲两下,房门就从里吱呀一声打开了。 “奶娘,孩儿如此哭闹是为何?”烟儿望向奶娘怀中张着嘴大哭的孩儿,这奶娘,看着年龄也不大,一个娇俏的小娘子,长得倒是标致,只是面黄肌瘦的,听说是发生水患的历城县找来的,许是因为水患,饥一顿饱一顿才造成如此憔悴脸色。 奶娘打开门,看着敲门的两个姑娘,站在前面一个姑娘看着她的孩儿,脸色微微有点微急,又见这两位姑娘穿衣打扮不似下等婢子,应该是可以说上话的,“姑娘,我的孩儿是饿了,我不敢给他喂奶啊,自从昨夜三夫人产下孩儿之时,我就一直等着三夫人招我进屋,奈何一直等到下半夜,我见孩儿实在哭的厉害,我才给自家孩儿喂了一点奶,我这奶也不足,我怕夫人孩儿不够喝,所以……” 奶娘边说边手抖着怀中的孩儿,似想要把他抖的睡着,奈何孩儿饿了,是怎么哄也不行的,于是那怀中的孩儿更是张大了嘴巴撕心裂肺的哭着。 “奶娘,你叫我烟儿就行,她叫斓儿,我们两个都是夫人的贴身婢子,这事也怪我,昨晚夫人产下少将军,我也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让你一直在这等着,你先进屋快点喂孩子吧,我们进屋再说,这深秋了,门口风大,可别冻着孩儿。” 说着烟儿和斓儿进了特意给你奶娘准备的耳房,奶娘进屋,连忙给孩儿喂上了奶,那孩儿有的吃了,便停止了哭闹声,嘈杂的耳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夫人只怕近几日要亲自喂少将军,奶娘你无需在这等着,饿着自家孩儿,若夫人有需要,我会派人提前一个时辰来通知你的,晚上你就带着自己孩儿好好的睡,晚上夫人是要自己亲自带少将军的。” “恭喜三夫人,生了个少将军,昨日我在屋内见你们在外忙忙碌碌的,我这个孩儿好哭,带着孩儿怕吵到你们,便没敢出来,三夫人好福气,生了个少将军。” 奶娘看着怀中渐渐闭上眼睛将要睡觉的娃儿,这人的命运,真的是老天爷排好的,有些孩儿一出生就含着锦衣绸缎,而有的孩儿一出生就得饿着肚子,不过好死不如赖活着,总比那些个在水患中丧命的娃儿好。 “那你带着孩儿好生歇息着,一日三餐我会叮嘱后厨的人给你准时送来,你也不用整天在这里候着等召唤了,该歇着就歇着,该吃就吃,毕竟你是奶娘,那我们就先忙去了。” “谢烟儿斓儿姑娘,我真的是遇上好人了。”奶娘连连点头道谢,这奶娘从小也是命苦之人,她自觉身份卑微,这将军府的婢子都对她如此客气,让她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烟儿斓儿出了奶娘的耳房,直奔向后厨,这夫人的月子餐可得时刻盯紧着,小夏子正在庖厨里里外外指挥着,他眼尖,看到门口的烟儿斓儿朝他挥着手,连忙迎了上去。 第三十二章 丰富美味之佳肴 “我看看是哪阵东风把你们两位娇俏姑娘吹来了,这么俊俏标致美人来我这后厨,可是让我这后厨蓬荜生辉啊,哎呦,今日这两位姑娘都略施薄粉,更显得明眸皓齿,光彩照人,烟儿,你这头上的步摇,倒真锦上添花,真好看,夫人赏赐的吧。” “夏总管,自夫人有孕以来,我和斓儿倒是好久不与你打过照面,记得以前你沉默寡言,并不多话,今日一瞧你说的话,这嘴是如抹了蜜般,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烟儿歪着头,浅笑盈盈的望向小夏子,斓儿则在身后偷偷抹嘴一笑,看了看小夏子,对烟儿打趣道,“我记起来了,上次我给夫人泡蜂蜜桔子茶,见那上等蜂蜜可少了半罐,莫非,这是被哪个嘴馋的偷吃了去,要不要去告诉夫人一身,这家里怕是出了贼。” “不不不,两位姑奶奶,可别冤枉我了,你瞧瞧你们二位,平日里见到你们不说话,你们就说我闷声不出一个屁,见到你们夸一夸,又说我偷吃夫人的蜂蜜,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啊,斓儿姐姐,这饭可以多吃,这话可千万不能乱说。”小夏子慌忙摆着手,连连摇头,左顾右盼的看看四周,似是怕他人听见。 “好了,斓儿,不可胡说,别逗夏总管了,平日里夫人赏赐他的东西可比上等蜂蜜值钱多了,好了,夏总管,我和斓儿进去看看夫人早膳准备的如何。” “我又没指名道姓……”跟在烟儿身后的斓儿朝小夏子眨眨眼睛,吐吐舌头,小夏子则抬手作势要敲她,烟儿看着这两个冤家你追我赶,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待三人你追我赶的走进庖厨里时,庖厨外屋是水果区,几个正在准备新鲜水果的厨子见到三人之时,立马颔首朝他们打招呼,“烟儿斓儿姑娘好,夏总管好。”三人见到肃立着的众厨子,立马收起嬉皮笑脸,正经了起来。 “烟儿斓儿姑娘,这是给夫人今日准备的水果,你瞧,洛阳嘉庆坊出的绿李,甜脆的紫梨,奶酪上品樱桃,果香四溢的柑橘,酸甜可口的梅子,丰腴的水晶柿子,晶莹剔透的番石榴。”小夏子边向烟儿斓儿姑娘介绍着,边拿起一个绿李放在眼前仔细瞧了瞧。 只见那绿李上面毫无脏渍,一片翠绿,小夏子又顺手递给了旁边的厨子,“夫人的水果必须每个都检查清楚,要挑最上等的品种,每个要清洗的干干净净,出了差池,将军怪罪下来,这个责谁都难担!” “是,夏总管,小的们再仔细清洗一遍。”众厨子听了小夏子的话又开始清洗起水果来,烟儿斓儿看着摆在琉璃盏里的一盘盘新鲜上品的水果,满意的点了点头。 “烟儿姑娘,这清洗水果的水可是早上挑夫特意去白山山顶挑的泉水,天然清甜,夫人大可放心食用这水果,往里走,看看热食。”小夏子边说边引着烟儿斓儿往里屋走。 “这是夫人今日的早膳,这些都是饼类,子推蒸饼、荞麦煎饼、芝麻胡饼,这是粥类,莲子粥,紫米粥,胡麻粥,长生粥,每类都给夫人盛上一些,夫人爱吃哪样便吃哪样。” “好了,好了,夏总管,夫人的膳食交给你我就放心了,我看着这些早膳都不错,夫人现在还未睡醒,等夫人醒了我自会派婢子来传话,到时候你吩咐人把早膳端来就是。” 烟儿斓儿走出庖厨,天已经大亮了起来,烟儿想起耳房里的奶娘,又转过身对小夏子说道,“对了,夏总管,还有一件事情,你日后一日三餐,每种类选上四样给耳房里的奶娘送去,虽说奶娘现在还未用的上,但是膳食营养也得跟得上,天大亮了,我先和斓儿回夫人身边了,你就好好忙着吧。”小夏子跟随着烟儿斓儿,微微低下身,手一摆,道别道,“客官,下次再来。” 烟儿和斓儿被小夏子这副模样逗的直乐,烟儿收起笑脸,“好了,你去忙吧,夏总管,这日后夫人一顿三餐可得有你忙。”边说边与斓儿款款而去。 待烟儿斓儿回到知秋院,见婢子们进进出出在忙活,心里暗道夫人肯定已经起了,忙推门进去,婢子们正在伺候夫人洗漱梳妆,烟儿连忙唤婢子去庖厨,通知后厨的人端早膳过来。 “夫人,早膳马上就端来了,您且稍等一会。”烟儿走到夫人罗汉床前,白白嫩嫩的少将军正躺在夫人身旁,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房顶。 “夫人,你看少将军看着可真喜人,甚是乖巧可爱,昨夜没累着夫人吧。”烟儿正打算俯下身抱起少将军之时,却被叶绾秋唤住了,“烟儿,不必抱他,就让他躺着吧,抱习惯了整日要闹抱了,这孩儿确实挺乖的,烟儿,过来坐我身边来。” 叶绾秋拍拍床沿唤烟儿过来,她看着着烟儿,竟有些不舍,这丫头,一副娇俊模样,心细体贴,眼里有活,日后真要是嫁人了,怕是再难寻到这样的贴心丫头。 “夫人有何吩咐?”烟儿疑惑的走到夫人身旁,难得见夫人如此神情。 “烟儿,我记得你快过生辰了,今年是你的及笄之年了吧,你瞧你,戴着这鸟雀步摇,今日又略施粉黛,可真是光彩照人。”叶绾秋拉起烟儿的双手,又用手轻轻摸了摸烟儿的秀发。 “回夫人,还有两个月烟儿就满十五岁了,夫人为何问起烟儿此事。”烟儿见夫人这副模样,心里莫明的闪过一丝不安,不过将军府内也有年长的婢子,莫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夫人…… “烟儿,及笄之年,女子便要嫁人了,你心中可有意中人?若没有,我昨夜叫将军帮你留心着,定能给你找个好婆家。” 叶绾秋摸了摸烟儿发髻上的步摇,这步摇,烟儿第一次给她戴时,她见到烟儿眼中的星光,戴了几次之后便找了个不喜欢的借口,赏赐给了烟儿,今日烟儿还略施粉黛,一张俏脸倒显得更为俊俏了,这丫头,天生一个美人胚子,不愁找不到好婆家。 “夫人,烟儿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夫人不开心了,夫人可以明说,烟儿日后一定改,但求夫人不要把烟儿赶出将军府,烟儿日后做事一定谨慎细微,只求夫人让烟儿留在将军府。”烟儿连忙从床沿下来,跪在地上,肩膀畏缩着,话说完,已经哽咽不已。 “夫人,求求您千万别赶烟儿姐姐出府。”斓儿见此状也立马跪了下来,向夫人求情道。 “烟儿,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谁说要把你赶出府了,你再不起来我可就要生气了,快坐到我身边来。”叶绾秋一看烟儿反应如此大,连忙坐直身体,略微焦急说道。 烟儿斓儿见状连忙起身坐到夫人身边,叶绾秋看着泪光闪闪的烟儿,有点哭笑不得,“你这个傻丫头,哪能一辈子伺候我,你也该寻得自己的良人,寻找自己的幸福,你难道真的想呆在将军府做一辈子的老姑娘。” “夫人,烟儿出生卑微,哪配得上那些达官显贵的公子哥们,烟儿愿意一辈子呆在将军府伺候夫人,能在将军府伺候夫人就是烟儿最大的福气,夫人不用为烟儿如此操心了,烟儿对夫人的心意感激不尽。”烟儿用衣角拭了拭眼角的泪,漆黑双眸盯着叶绾秋,诚恳感激的说道。 “要说感激不尽,烟儿你可是少将军的贵人,若是烟儿暂时心中无所属,我暂且就把这事先搁一搁,待日后烟儿有意中人,可得和我说,我替你做主,可不许藏着掖着。” 叶绾秋轻轻的拍了拍烟儿香肩,眉头舒展开来,这丫头,反应竟如此强烈,见她如此表态,自己也不好再强求,也好,烟儿留下来还能再陪自己一段时日。 “夫人,烟儿知晓了,若烟儿真的有意中人,定会和夫人说。”烟儿的脸不禁一红,她自觉自己还小,儿女情长她还不懂,她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更不懂什么叫爱,不过看将军待夫人如此这般好,这就是爱吧。 “夫人,快用点早膳吧,夫人定是肚子饿了,今日有好多好吃的。”烟儿见婢子们端着早膳走了进来,连忙吩咐屋内的婢子把大案桌摆在夫人床前,婢子们把早膳摆在上面,一张长长的空案桌上眨眼间就摆的满满当当了。 “这么多,我哪能吃的完。”叶绾秋掀开被衾,坐在床沿上,看着面前堆满了吃食的案桌,微微蹙起了眉头,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好像也没什么胃口。 “夫人,将军可是特意交代了后厨,说夫人一向纤细羸弱,这刚产下孩儿,体质更是虚弱,可得趁月子机会好好补补,您可别辜负将军一番心意。” “夫人,您看下爱吃哪个,就吃哪个,夫人自从有孕以来,耗尽了太多的精力体力,趁着月子期间,可得好好修养修养,把这身体补上来,等会将军回来,我们还得向将军交差呢。”烟儿把四耳粥罐打开,再把盛着饼类的琉璃盏打开,一阵阵香味扑鼻而来。 第三十三章 梳妆打扮去祠堂 “那我多少吃一点,不然待会将军又可得念叨了。”一想起将军对她的体贴,叶绾秋真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日后自己亲自带少将军,这不把身体补上来,确实不好。 待夫人用完早膳,烟儿伺候夫人换上衣裳,又给夫人发髻梳好,日晒三竿了,墨麟已经上朝归来,急匆匆的携着青龙和赤虎归来,叶绾秋见将军风尘仆仆进屋,连忙唤正在撤早膳的婢子退下。 “将军,妾身还有一些未动的早膳,将军您去上朝也累了,多少吃点吧。”叶绾秋看着将军,笑容浮在脸上,将军在身边,她便觉得无比安心。 “我来看看,今日用膳用的怎么样,要是不合夫人胃口,本将可得责罚后厨们的厨子了。”墨麟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吃食,有些吃食丝毫未动,有些吃食倒也吃了一点,这绾秋,胃口一向是这么的小,怪不得如此瘦弱。 “将军,您可别责罚那些厨子们,吃食都做的相当美味,但是将军又不是不了解我,我一向就吃的不多,今日我还尽力多吃了点呢。”叶绾秋从装樱桃的琉璃盏里挑了一个最大的樱桃递给了墨麟。 墨麟接过樱桃,一口塞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充满了口腔,他心里也乐开了花,今日上朝,皇上听闻将军府喜得少将军,又对他寄以厚望,慷慨激昂一番,还赏赐了诸多奇珍异宝,将军府又再一次受到皇上的福泽庇佑。 “绾秋,你可是为将军府立下了汗血功劳,今日上朝之时,皇上还大大的赏赐了将军府,你刚生完孩儿身体虚,现在也当娘了,带孩子辛苦,可得逼着自个儿多吃点。” 墨麟拉起叶绾秋的玉手,放在自己大手掌里,轻轻地摩挲着,又探头看了看睡在绾秋身边的孩儿,那孩儿倒也是乖巧,睡的正香。 “烟儿,你去祠堂把东西都准备好,再去门口告知青龙,让他去前院通知郭总管,午时祠堂祭拜祖先,将军府的众人都要到场。”墨麟转头对站在身边的烟儿说道,这丫头做事心细,这祠堂祭拜之琐事交于她也放心。 “奴婢领命,这就去通知。”烟儿朝墨麟福了福身,脚步匆匆的走出了房屋。 “青龙将士,将军让你去前院通知郭总管,午时祠堂祭拜祖先,还得通知众人皆要在场。” 烟儿打开门,见到站在门口的青龙和赤虎,两人一身将士服,英姿飒爽,抬头望了一眼青龙,他不似赤虎肤色那般黑黝,倒是白白净净的像个书生。 她不禁多看了青龙几眼,恰巧青龙眼光也盯着她,她不禁脸一红,连忙垂下了头,又朝青龙福了福身,没等青龙回复,便赶忙往前院走去。 “咦,我还没回话,烟儿姑娘怎么就如此着急走了,我难道长得如此吓人呀!可把她吓得慌忙就跑了。”青龙看着烟儿离去的纤细背影,摸了摸下巴,朝旁边的赤虎问道。 “我看她看着你的时候脸都红了,青龙,烟儿姑娘不会喜欢你吧!要是看上你的话,那你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咯,知秋院上上下下的人可都知道,烟儿姑娘人美心善,三夫人可是最宠她。”赤虎一拳重重的拍了拍青龙的肩膀,呲着一口大白牙朝着青龙傻乐,好似他捡到个大便宜似的。 “你想什么呢,我粗人一个,烟儿姑娘怎么会看得上我,好了,我们也赶紧去前院吧,今日是个大日子,可别误了时辰,到时将军怪罪下来,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青龙拍了拍青龙肩膀,两人朝前院走去,一路上,青龙也不知道为何,脑海里浮现着烟儿的面容,今日的她不似往常,好像特别的光彩照人,许是今日稍微打扮了一番。 虽然他们身为将军贴身将士,总是随将军去知秋院,但是和知秋院的婢子们来往并不多,和烟儿姑娘往常也只是打个照面而已,并不会家长里短寒暄一番。 “你还粗人一个,瞧你那细皮嫩肉的样子,可比娘们还娘们,你这俊模样要是穿个女装,可不把那些公子哥们迷个神魂颠倒,哈哈。”走在路上,赤虎瞧着青龙那白的发光的肤色,和自己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忍不住开始调侃他。 “你才娘们呢,这话也就只能对我说,要是他人敢这么说,看我不割了他的舌头。”青龙右手朝着脖子抹了抹,赤虎舌头往里卷了卷,住了嘴。 两人脚色匆匆,他们走到前院,青龙去通知了郭言,郭言又派了几个小厮去琉璃院和雪柳院通知,不一会儿,大夫人苏梦璃和二夫人柳依依携着院子内的奴仆婢子们赶来,众人都在庭院当中集合了,赤虎眼尖,一眼就瞥见了站在奴仆婢子们最后面畏畏缩缩的春婵。 “大夫人,二夫人,将军嘱咐午时准时在祠堂祭拜,请两位夫人移步祠堂。”青龙朝两位夫人抱拳说道。 “这离午时还早着呢,这么早就让我们去干等着,将军呢,上朝还没回来吗?”柳依依打了个呵欠,昨晚不知怎么的,一夜都没睡好,许是心里装了事。 “回二夫人,将军他还在知秋院,过会将军就会赶来,这日头正晒,两位夫人还是去祠堂坐着喝口茶,好生歇息着吧。” 青龙看了看二夫人的脸色,果然如他所料,二夫人立马就拉下了脸,脸色阴沉。 柳依依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住了嘴,这么多人在场,她也不好发火,再说,大夫人似哑巴一般什么话都不说,她也不想像昨晚一样当枪头鸟,毕竟人多口杂,想扳倒她的大有人在。 “哎呦,这日头晒得我头晕眼花,抹了上次将军给我的妆粉,现在被这日头一晒,倒也是黏的慌,将军还和我说这可是西域进贡而来的宝物,看来这西域的物件,也比不上长安城的。”柳依依拿手帕擦了擦微微有点汗渍的额头,矫揉造作了一番。 “妹妹,快走吧,今日这日头大着呢,可把人晒得,擦几日的妆粉都可补不回来。”苏梦璃看着柳依依那自欺欺人的模样,觉得有点可笑,将军许久未进她的雪柳院,又怎么会和她说那么些话,抿嘴笑了一下,她突然又替柳依依觉得可悲,她自己和柳依依,又有何区别,将军也怕是早忘了琉璃院了。 “姐姐,那咱就走吧。”柳依依跟随着苏梦璃,郭言,青龙和赤虎,奴仆婢子众人们跟在身后,一行人往西进院的祠堂走去。 “绾秋,你刚产下孩儿,就在知秋院歇着,等会我叫斓儿抱着孩儿去祠堂便可,等祭拜完,我再回知秋秋院来。”墨麟站起身来,却被叶绾秋一把抓住了手。 “斓儿,快扶我起来更衣,祭拜祖先这么大的事情,将军怎么可以为我破了规矩,大夫人二夫人产下孩儿,第二天也是穿戴整齐去祠堂祭拜祖先,哪有我躺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你与她们不一样,你向来身子弱,我可以为你开个先例。”墨麟一把按住叶绾秋的肩头,看着那瘦削的肩膀,虽然每位夫人产下孩儿,第二天都要去祠堂祭拜祖先,但是叶绾秋可以不去,谁叫她是他最宠的女子呢。 “将军,你可别把我置于漩涡之中,我出身也并不娇贵,这次要是破了例,日后将军怕也不好和两位姐姐交代,我不想让将军为难,日后落下话柄。”叶绾秋嘴上说着话,右手已经搀扶着斓儿的手站了起来。 “这个将军府我还是一府之主,谁敢胡说八道,我就割了谁的舌头。”墨麟眼睁睁看着叶绾秋起身,却也没去阻止,他嘴上虽然是如此说道。 但是祭拜祖先毕竟是件大事,若是真的破了这个例,苏梦璃和柳依依倒是不会说些什么,但是苏梦璃的父亲,苏郡王怕是会不乐意。 要是再传出闲话,那可真是要头疼一番,两位夫人生了女儿要祭拜,这三夫人生了男儿就恃宠而骄不去祭拜,这重男轻女的帽子可是把他扣的严严的。 叶绾秋坐在梳妆台前,斓儿给她梳好秀发,“夫人,今日可是好日子,夫人可得戴华丽一点的簪子。” 斓儿选了一个镶着红宝石的闪亮步摇给叶绾秋,叶绾秋放回梳妆盒,反倒选了一个碧绿的小簪子,“斓儿,就戴这个吧,只要将军和孩儿在身旁,以后天天都是好日子。” 叶绾秋朝站在身后的墨麟莞尔一笑,这是她的真心话,也是她的心里话,今日确实是个好日子,按理说是要穿红戴绿的好好打扮一番,但是她深知女人的嫉妒之心,她也就无须再去刺激两位姐姐了。 “绾秋,你向来喜素,都依着你吧,叫小夏子过来。”墨麟朝门口的婢子吩咐道。 “小夏子,给夫人准备好轿子,夫人坐轿子去祠堂祭拜。”墨麟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叶绾秋的肩膀,“可别再推辞了,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我先行去一步,你梳妆打扮好,赶在午时前过去就行。” 第三十四章 祠堂当中惹事端 叶绾秋本还想拒绝一番,但见将军神色坚决,只能点了点头,看着墨麟脚步匆匆的走出屋内,这个将军府中人人敬仰的大将军,却对自己如此宠爱有加,自己许是上辈子修了福而来的。 “斓儿,把那件水绿色的襦裙拿过来,今日去祠堂就穿那件。”叶绾秋抬头望着菱花铜镜里的自己,想起自己昨日那般,模样定是吓人的不行,今日斓儿给她白皙脸颊涂上了点水粉胭脂,点了朱唇,看着甚是喜人了一点。 叶绾秋站起身来,斓儿伺候夫人换上襦裙,再给夫人披上了件浅绿的外衫,见夫人整个人又似往常般容光焕发,不禁开口夸道,“这套水绿衣裳穿在夫人身上,又清爽又好看,夫人是个美人胚子,就是素衣裹身也是惊艳众人,夫人还刚生下少将军,这下将军可更要疼爱夫人百倍了。” “斓儿,不可如此胡说,这话要是被闲杂人等听了去,在知秋院我还能保着你,出了这个院子再这么口无遮拦,你虽是我的人,但也是将军府的婢子,两位姐姐也是可以教训你的,你可得好好向你烟儿姐姐学学了,你这小嘴,等会去祠堂你可得一句话也不准说。” 叶绾秋看着斓儿涨的通红的斓儿,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虽说也快十五岁了,心智还未成熟,她只看到现在知秋院备受将军宠爱,两位姐姐受冷待,她可不知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风水轮流转的道理。 “好了,斓儿,去把长安城朱师傅给孩儿做的那套衣裳拿过来,我给孩儿穿上。”叶绾秋把熟睡中的孩儿抱起来,这孩儿也真的是乖巧可爱,睡了这么久,也不吵不闹的。 斓儿起身去衣箱里面拿出朱师傅给少将军做的整套衣裳,看着衣裳上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图案,不禁感叹,这朱师傅不愧是长安城第一成衣匠。 “夫人,这朱师傅的手艺真的太巧了,你看缝在上面的鸟,简直就像真的一样,我给少将军换上吧,夫人你坐一会。”斓儿把少将军的衣裳置于案桌上,打算接过夫人怀中的少将军,没想到在叶绾秋怀里的孩儿突然嘴巴一扁,好像就要哭了出来。 叶绾秋慌忙抱着孩儿轻轻的摇晃着,只见这孩儿慢慢的睁开了双眼,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看了看叶绾秋,许是看娘亲长得好看,竟然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斓儿,我来换吧,按理说今日孩儿要上祠堂,这衣裳理所当然要娘亲来换。”叶绾秋边说边把孩儿放在罗汉床上,接过斓儿递过来的衣裳,先给孩儿穿上了绣着一条鲤鱼的肚兜,接着又给孩儿穿上大红色对襟长衫,这帛纱轻柔的长衫上面绣着团花锦簇,花朵都是手工一针一线缝制,果真如烟儿所说的栩栩如生。 最外面一件大红色长儒则绣上了许多只小鸟的图案,每只鸟的形态均不一样,有的在树上叫唤,有的在水边喝水,有的小鸟躲在花朵之后,有的却在天上飞翔着,虽然是密密麻麻的小鸟,但是每只鸟动作不一样,看着倒也不会花了眼。 这朱师傅不愧是将军亲自找的成衣匠,当初还未生产之时,朱师傅前来将军府询问她给孩儿做衣裳的图案,她倒是觉得龙凤图案也不新颖好看了,自己一向喜爱花鸟,便随口嘱咐了朱师傅绣花鸟图案,未曾想这朱师傅做出来的衣裳是如此精美绝伦。 “夫人,今日外头虽太阳高照,但些许有些风,要不要给少将军拿件披风和罗汉帽。”斓儿边给少将军穿虎头鞋,边抬头问叶绾秋。 “拿过来便是,还是你细心,可别把这小家伙冷着了。”叶绾秋怀抱着穿戴整齐的孩儿,白皙透亮的小脸蛋因为这红色衣裳称的更是红扑扑,越看越觉得看不厌。 斓儿拿来了罗汉虎头帽,给少将军披上了风衣,正巧门口婢子过来通报,说门口的小夏子已经把轿子准备好了,时辰不早了,特来接夫人出门。 叶绾秋轻轻的把孩儿递给斓儿,又在婢子搀扶下走出屋内,打开房屋门,见小夏子领着奴仆婢子们正在庭院中等待,想想时候也不早了,便脚步匆忙的坐上轿子,怀抱少将的斓儿紧随其后,也坐上了轿厢。 伴随着轿外的小夏子“起轿”的声音,知秋院的奴仆婢子们浩浩荡荡的朝将军府西进院的祠堂走去。 见墨麟赶到祠堂门口,青龙和赤虎迎来上去,“将军,郭总管带领着将军府的奴仆婢子们都在耳房集合了,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在厢房里歇息等候,烟儿姑娘已经带着婢子我祠堂内堂准备物件了。” “嗯。”墨麟点了点头,青龙和赤虎跟随着墨麟走进祠堂外的厢房,见苏梦璃和柳依依坐在厢房里的雕花椅上神态悠闲的品着茶,苏梦璃和柳依依见墨麟走进厢房,连忙起身,朝墨麟福了福身。 “现在时辰还未到,你们先在这里喝茶歇会,我先去祠堂,时辰到了我会叫人来通知你们的。”墨麟看了看苏梦璃,许是她昨日并未睡好,脸上虽涂了水粉胭脂,也掩盖不住那双目之下的一片憔悴,墨麟想对她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摇了摇头,正欲离去,又被柳依依那细软声给叫住了。 “将军,祠堂那里有下人们在那里打点,将军怕是刚从知秋院赶来吧,看将军额头上冒的细汗,将军也坐着喝口茶吧,祠堂那边我叫采薇去盯着,等快到时辰了我们随将军一起去,再说,叶妹妹还没到呢,将军就算不等我们,也得等等叶妹妹呀。” 柳依依拿起手帕正想擦擦墨麟额头上的汗,墨麟大手一挥,轻轻的给柳依依拍开了,这柳依依,倒也不恼,作势往自己额头擦拭了一下,便什么话也没说,自顾自的坐了下来,望着眼前的茶杯发起了呆。 墨麟见她这样,平日里倒是花枝招展的梳妆打扮,今日倒也是只穿了一件烟灰色的襦裙,发髻也只是简单的梳了梳,定是昨日惩戒了她,让她一时收敛不少,没了平日里的嚣张跋扈,他又看到站在旁边苏梦璃的眼神,欲说还休的样子,想也是让他多陪着一会,心里想着叶绾秋也还未来,便也坐了下来。 柳依依看着墨麟坐了下来,心里有些高兴又有点哀愁,要是以她们两个来留住将军,他怕是理都不会理,自己把叶妹妹牵扯进来,他马上就留了下来,那个狐狸精,今日摆的什么架子,将军都到祠堂了,她还未到,摆明了是仗着刚生下孩儿来向她显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日子还长着呢,看你能独占将军到什么时候。 “青龙,采薇,你俩去祠堂看下都准备妥当没有,一切准备妥当了再过来禀报。”墨麟喝了一口龙井茶,润了润嗓子,这知秋院离前院有一段距离,今日太阳又大,走过来嗓子竟然口干舌燥,不知道现在绾秋起身过来了没有。 “属下遵命,这就前去查看。”青龙朝将军抱了抱拳,采薇跟在青龙后面,两人出了厢房,朝正中央的祠堂走去。 青龙一跨进祠堂门口,就听见烟儿姑娘那软糯糯的声音在吩咐下人们,他走进一看,烟儿姑娘正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下人们摆放烛台,香火,水果糕点等等,看着祭祀台上一片整整齐齐,想必也是准备的差不多了,平日里祠堂祭祀物件都是专人来准备的,今日将军让烟儿姑娘来准备,可见将军对烟儿姑娘甚是看重。 “烟儿姑娘,将军命我过来查看下祠堂准备情况,我看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吧,采薇姑娘也过来帮忙帮忙。”青龙走到烟儿面前,轻言细语的问道。 采薇一看今日竟然是烟儿来准备祠堂物件,心里顿时感到极其的不舒服,这三夫人不就是为将军府产下少将军而已,打理祠堂之人便从专人换成了三夫人的贴身婢子。 这往日的专人还是灵隐寺的方丈,今日竟然都没请来,倒让烟儿来操办了,想当初二夫人产下孩儿,也没轮到她来操办,这真的是一人得到,鸡犬升天。 “烟儿姑娘,将军何其看中你,竟然是你来准备物件,三夫人为将军府生下少将军,真的是可喜可贺呀,我看将军今日开心的很,想当初二夫人刚产下孩儿之时,将军也如今日这般喜悦,真是风水轮流转呀,不过许是将军想起了过往,现在将军正陪着二夫人在厢房喝茶呢。” 采薇故意捏着嗓子,尖声尖语的说道,替她主子不甘心的情绪都在话语中满满的溢出来了,整个祠堂里顿时充满着一股酸味儿,做事的奴仆婢子们手上没停活,耳朵却各个都竖了起来,这不单单是烟儿姑娘和采薇姑娘之间的较量,这更是两位夫人之间的较量。 第三十五章 青龙烟儿和采薇 “青龙将士,请帮忙转告将军,祠堂里都准备好了,我等会叫下人们把烛台都用罩子罩上,这样等下蜡烛点燃的时候,整个祠堂就不会烟雾弥漫,叫大家闻着难受了。” 烟儿先是回了青龙将士的话,也没搭理接上采薇姑娘的话,好似她不存在一般,但转头一想,自己好歹也是知秋院三夫人的贴身婢子。 而且今日是个好日子,也不能自己就这么无视采薇,这祠堂里婢子这么多,以怕落下话柄,说自己仗着三夫人生下孩儿,越发嚣张了。 “采薇姐姐,你是二夫人的贴身婢子,二夫人过门比三夫人早,我自然是要称你为一声姐姐的,将军今日派我来打理祠堂之事,怕也是看在三夫人的脸面上,不然像我们这出生卑微的身份,虽说是夫人的贴身婢子,那也是下人一个,哪有这个荣幸来帮忙操办祠堂祭祀之事呢?烟儿来将军府比采薇姐姐晚,很多事情还得麻烦采薇姐姐指点指点呢。” 烟儿朝采薇似笑非笑的笑了一下,想了想又说道,“这本来呀,三夫人是打算随着将军一起同来,但是将军体恤夫人刚产下孩儿,身体虚弱,非得让她歇息到快到午时再赶来,这将军对三夫人的宠爱我们都是有目共睹,虽说花无百日红,但我们夫人偏偏挺喜爱长青树的。” 采薇听到烟儿姑娘一番话,微微怔了一下,这一来一去的,倒是真的显得自己刻薄小气了,让人看着笑话,话里话外都是将军对三夫人的宠爱,自己自然也是不能再说什么。 同时不惜贬低自己,间接提醒自己也是身份卑微的婢子,还谦卑的叫自己一身姐姐,这烟儿,怪不得能当上三夫人的贴身婢子,口齿伶俐的让自己一时半会倒真也回不上话,只能微微咳嗽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难堪。 “烟儿姑娘,我看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先抓紧时间把烛台罩上点上,我看差不多三夫人也要到了,采薇姑娘,将军派你来,也是觉着你办事稳妥,看重二夫人看重你,你就和烟儿姑娘先一起把事情办稳妥,我好去厢房禀告将军。” 青龙看着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采薇,完全没了刚刚开始咄咄逼人的尖酸发问,红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倒显得有点楚楚可怜的样儿,烟儿姑娘则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的,双手捏紧手中的手帕,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采薇。 “青龙将士说的对,烟儿妹妹,咱们一起把这些蜡烛点上,再把罩子罩上,我们站在这里聊些有的没的,可别误了大事,要是误了时辰将军怪罪下来,那可不得了。” 采薇转头用感激的眼神看了看青龙,将军许久未去雪柳院,作为将军的贴身侍卫青龙和赤虎自然也是不会去,所以虽同在将军府,采薇倒真的没见过青龙几次面。 就算平日里将军府的人聚集在一起,看到他们也都是远远的看,并不像今日就站在身边看的真切仔细。 青龙看到采薇的眼神,也对她点了点头,咧嘴笑了笑,站在对面的烟儿见到青龙如此,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没有了刚刚斗嘴赢了的刺激劲,心里反而有一股酸酸的感觉,说不清上来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胸闷,喘不过气。 她看着站在对面的两个人,这青龙,平日里总随着将军去知秋院,今日怎么就给采薇台阶下,他不也不看看这是二夫人的贴身婢子,是那个心狠手辣的二夫人。 心里虽是不愉快,但是烟儿并没表现出来,云淡风轻的转过身,接过婢子递过来的火折子,闷声点起了蜡烛,将军府祠堂供奉了五代祖先,每位祖先牌位前都摆了三台蜡烛,这未点的蜡烛是挺多的,何况每个烛台都要用罩子罩上。 烟儿想着可别误了时辰,点蜡烛的手也不自觉快了起来,把蜡烛点燃,待烟雾散了点,烟儿再把铜罩给蜡烛罩上,只留一点火焰出来,这样的话,不似以前,每次祭拜祖先之时,让整个祠堂呛人呛的慌。 采薇看到烟儿没回话,转身去点蜡烛之时,她也接过下等婢子递来的火折子,这烟儿,做事倒也真的是细心,这蜡烛用罩子罩上,烟雾倒也真的小了很多,罩子顶上留了一点空余,蜡烛又不至于熄灭。 看这罩子尺寸和这烛台刚刚好,难不成这罩子是一早就让人定做的?要是自己,怕是想不到这个办法吧,以前祭拜祖先之时,自己站在祠堂外,也能闻到刺鼻味道,但是自己怎么就没仔细想一想方法呢,看来,自己做事还是不如烟儿考虑仔细。 采薇看着烛台的蜡烛在火折子的点燃下,渐渐发出红光,微微热浪袭在脸上,有些许微烫,她转头看了看也在点烛台的青龙,竟然恍惚起来。 她刚想把拿着火折子的手收过来,没成想力度太大,把旁边一个烛台碰倒了,她还未反应过来,旁边的青龙就像一阵风一样闪身而去,听到烟儿的惊呼声,她混混沌沌的脑子才清醒了过来,她连忙转过身。 “青龙,你没事吧!”烟儿冲上来,连忙把青龙抓在手上的烛台拿起,重新摆在祭祀台上,又俯下身,也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抓起青龙的手臂。 烟儿手一碰上,就觉得火辣辣,她掀开青龙沾满蜡油的白衫袖子,看到本来白皙的手臂被蜡油烫的通红一片,连忙转身吩咐婢子,“快去端盆冷水过来,快点!” “快去呀!”采薇看到青龙一片通红的手臂,对呆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婢子加大了声音。 为了接住掉下来的烛台,青龙是扑在了地上,不过还好接住了,今日是三夫人产下孩儿,将军府举行的祭祀之礼,这烛台掉落是大不吉利之事,还好自己接住了,不然今日之事可就大了。 “哎呦,你们两位姑娘,不可如此大惊小怪的,这点伤对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一点都不痛了,你们干你们的活,我自己去冲洗一下即可,切不可惊动任何人,这烛台差点掉落之事,要是你们当中的谁敢透漏半个字,将军乖追下来,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青龙眼神冷冽的扫了干活的几个奴仆婢子,那些奴仆婢子连忙低下头,小声的应了一声“是”。 青龙假装轻松的起身,用衣袖盖住了手臂,朝仍然怔在那里的烟儿和采薇挥了挥手,脚步从容的走出了祠堂,往祠堂边耳房的后厨走去。 看着青龙远去的身影,采薇红了眼眶,烟儿狠狠的蹬了一眼采薇,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抓紧时间继续去点蜡烛,采薇也没说任何话,默默的干起活来。 祠堂一时间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得见,待祠堂一切都准备妥当,烟儿也未理采薇,带着婢子走出了祠堂,采薇站在身后,手上紧紧的捏着手帕,跟了上去。 采薇出祠堂门的时候,她转身往耳房方向望去,今日自己竟然犯了如此大的错,嘴上过瘾斗斗嘴倒也罢了,做事还这么不小心,祭祀台任何东西掉下,都是大不吉利。 今日之事要是被将军知道,赶出将军府还是将军厚待,身首异处都不为过的,今日多亏了青龙,他没大张旗鼓的让人端冷水,倒是自己悄无声息的离开,好似这一切都没发生,他,青龙,为何对自己如此好? 烟儿脚步匆忙的赶往祠堂的厢房,这青龙,她和采薇斗嘴,他帮她也就算了,采薇不小心,把烛台打落在地,他竟然不顾自己安危就扑过去接住烛台,还让自己的手臂烫成那样,还不许下人声张,这摆明就是护着采薇。 这件事要是被将军知道,定会勃然大怒,惩罚采薇,最好把她赶出将军府,说不定还更讨厌二夫人,把怒气迁移在二夫人身上。 以前二夫人得宠之时,处处针对三夫人,欺负三夫人,雪柳院的婢子也狗仗人势欺负她们,何不趁着今日此事好好的惩罚一下她们,可惜,又被青龙给搅黄了。 这青龙,到底是帮谁的,平日里三夫人对他那么好,他竟然吃里扒外,简直是没良心,烟儿边走边在心里怒骂,待快走到祠堂厢房之时,想了想自己脸色定绷紧的不好看。 于是烟儿便用手扯了扯自己脸蛋,让自己的脸蛋稍微放松了下,然后咧了咧嘴角,换上了个笑脸,踏进祠堂的厢房。 烟儿走进厢房,看到墨麟将军和大夫人二夫人都坐在交椅子上,便朝三个人各自福了福身,向将军夫人们道了声安好。 “烟儿,祠堂准备好了没有,绾秋说你一向心思细腻,办事谨慎,今日之事交于你放心。” 墨麟看着赶来喜笑盈盈的烟儿,哈哈一笑,自己坐在这里陪着大夫人二夫人多时,气氛尴尬沉闷,一时见到烟儿赶来,便又想到了叶绾秋,顿时心里舒坦了一些,算着时辰,绾秋和孩儿也差不多就要到了。 “回将军,祠堂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将军夫人移步祠堂,午时准备举行祭祀之礼,青龙将士再做最后一遍仔细的检查,想必马上就会赶来。”烟儿又朝将军福了福身,细言细语的向墨麟将军回话。 第三十六章 嘘寒问暖谁真心 “采薇,你躲在烟儿姑娘后面干什么呀,快过来,你看看你,就是一个老实的姑娘,将军叫你去祠堂礼堂搭把手,你怎么把自己搞的如此火红脸热的,将军呀,这采薇,她就这样,干起活来就不停歇的。” 柳依依见烟儿走在前,采薇竟然满脸通红的跟在身后,这个采薇,今日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墨麟将军问了烟儿祠堂礼堂之事,她也不知道趁此机会走上前邀个功。 墨麟将军派她去祠堂的礼堂查看准备情况,说明今日是看重雪柳院了,不然怎么没派琉璃院的香茗去,这采薇,简直是一个木头疙瘩,回雪柳院可得好好训斥她一顿。 采薇听到二夫人高声呼唤她,连忙走上前,朝将军福了福身,收起了魂不守舍的样子,对墨麟将军说道,“禀告将军,祠堂的礼堂里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就等午时举行祭祀之礼了。” “嗯,行了,你和烟儿都辛苦了,郭言,下午将军府的赏赐大会,烟儿和采薇姑娘都重重有赏。” 墨麟朝站在厢房门口的郭言总管吩咐道,今日是大喜日子,柳依依还是没变,依旧这么会抢争功劳,就随她去吧,不过看采薇那婢子,眉目清秀,长相斯文,也不像她家主子那般邀功请赏。 “是,将军。”站在厢房门口的郭言朝墨麟拱手回应道,他眼尖,看到了小夏子远远走过来,立马朝墨麟将军抬高了声音禀报,“将军,三夫人和少将军来了!” 墨麟一听到郭言的禀报,立马站起身来,走出厢房,跨出大门出去迎接,大夫人苏梦璃看墨麟将军那着急忙慌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些失落。 苏梦璃好久未和将军相处了,今日将军难得和她一起坐在厢房里,她心里有些许的愉悦,可是将军面对她却是少言寡语,只问了几句有关大小姐的事宜,其余也未说什么,也未提及她。 不过自己倒是真的佩服柳依依,柳依依完全不顾将军的不搭理,热脸贴冷屁股,在那里叽叽喳喳,精神旺盛的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以她的性子,是万万做不到的。 想着今日是叶妹妹生下孩儿来祠堂行礼的好日子,苏梦璃收起脸上伤感的面容,站在身后的贴身婢子香茗扶她起身,也紧随墨麟将军身后,出门去迎接叶绾秋。 柳依依看着脚步匆匆而去的墨麟将军,就和昨晚上朝回来赶去看叶绾秋一样,为什么每次将军去见叶绾秋都是如此着急忙慌,她住在那个被重重保护的知秋院,还能丢了不成? 今日在祠堂行祭祀之礼,她还不知道早点过来,还让大夫人和自己在这里等她,她现在仗着自己生了个少将军,就开始嚣张起来了,连最基本的辈分之礼都无视了,仗着将军对她的宠爱,越发的不懂规矩了。 柳依依一双柳眉拧成川字,心里狠狠的骂着叶绾秋,一双玉手紧紧攥着手中的手帕,似是要把那丝绸手帕当成叶绾秋扯烂,她领着采薇,随着早已经出门的众人出了厢房,这些狗奴才们,各个趋炎附势,现在叶绾秋得宠,他们就一个个跟狗似的扑上去谄媚。 墨麟站在门口,见到小夏子身后的轿子,连忙迎了上去,身后的苏梦璃等众人也纷纷跨出门槛前去迎接。 “下轿,慢慢下。”小夏子见到墨麟将军走过来,赶忙让轿夫落轿,轿夫闻言轻轻地 把轿子平稳的落下,轿旁的婢子把下轿的小台阶放在轿前,掀开轿帘,叶绾秋从斓儿手中接过孩儿,斓儿先下了轿,再搀扶叶绾秋和少将军下轿。 叶绾秋一看到站在祠堂门口的将军,还有大夫人苏梦璃二夫人柳依依都在迎接她,赶忙抱着孩儿福了福身,“将军,大夫人,二夫人,还劳烦你们在这里等候,都怪绾秋不懂事来迟了。” “叶妹妹快快请起,你刚生完孩儿体虚,将军不是早就交代过了,见到我和柳妹妹,可以不必请安行礼,昨晚你生完孩儿时辰已晚,我和柳妹妹也不好打搅你,所以都没来得及进屋去看望你,叶妹妹不会见怪吧。”苏梦璃见叶绾秋抱着孩儿福身行礼,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叶绾秋。 “谢谢苏姐姐,我怎么会怪罪姐姐呢,我听小夏子说了,你和柳姐姐一直等到我平安产下孩儿才离开知秋院,昨晚风大夜冷的,两位姐姐也穿的单薄,我都怕害得两位姐姐染上风寒,要是因为绾秋害两位姐姐身子染病,那绾秋简直是有罪在身了。” 叶绾秋抬头望着苏梦璃,苏姐姐双目底下一片青黑,想必是昨夜一整晚都无法安睡,她生下少将军,将军对她更为看重宠爱,苏姐姐心里怕也是不舒服,但是她今日还对自己这么客气,真是难为她了。 “哎呦,我来看看这将军府里的少将军,昨夜我想见,都没让我见着,今日我可能见上一面了,看看这孩儿长得像谁,像将军还是像叶妹妹。” 柳依依看到叶绾秋竟然是坐着轿子来的,顿时心里一团火,想当初她生下两个大小姐,次日都是从雪柳院走到祠堂行祭祀之礼的,就算是大夫人苏梦璃,也是步行而来的,她叶绾秋只是个三夫人,就生了个少将军,竟然坐轿子过来,简直是坏了规矩。 看到苏梦璃和叶绾秋两个人在那里嘘寒问暖,假意客气,真想朝她们翻几个白眼,不过她按捺住对她们两个的厌恶,走到叶绾秋身边,探向了叶绾秋怀中的少将军,细皮嫩肉的,眉目之间长得像将军,鼻子嘴巴倒是长得像叶绾秋,正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叶妹妹,这孩儿简直是和将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异常俊美,将军,叶妹妹真的为将军府立下大功劳了,这可是将军府未来的少将军,将军可得好好赏赐赏赐叶妹妹,我和苏姐姐都为将军生下大小姐,将军也未怪罪我们,我们福薄,还是叶妹妹福气好啊!” 柳依依边说边看向苏梦璃,果然如她所料,苏梦璃本来喜笑盈盈的脸上黯淡了下来,扶着叶绾秋的双手也不自觉的松开了,柳依依拿起手帕,掩住嘴,偷偷的笑了一笑,和我斗,苏梦璃,你还想巴结叶绾秋,两个人想联手和我斗,你们还嫩着呢。 “柳依依,你在说什么!不管是大小姐还是少将军,你们为我墨麟生下孩儿,都有大大的功劳,谁说女子不如男,是男是女都是将军府的血脉,以后万万不可如此贬低女子,贬低自己,下午的赏赐大会,你和梦璃,琉璃院和雪柳院都大大有赏。” 墨麟听到柳依依的话,又好气又觉得有点酸楚,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年代,柳依依觉得自个儿生了大小姐,福薄命浅没有福气,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只不过说的这话让他听了,内心倒还真的有点不舒服,突然又觉得苏梦璃和柳依依有点可怜。 “柳姐姐,你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苏姐姐和你也都是有福之人,将军厚待我们,我们在将军府不愁吃穿,有人伺候,两位姐姐的大小姐们各个长得伶俐可爱,再说,苏姐姐和柳姐姐还年轻,日后还能为将军再诞下孩儿。” 叶绾秋抱着孩儿,嘴上说着这话,眼睛偷偷撇了一下墨麟将军,见他并没回话,反而在思考什么,一脸严肃样。 “将军,午时快到了,还请将军先去祠堂行祭祀前礼,现在日头正晒,三夫人刚刚产下孩儿体虚,要不先让三位夫人和少将军先去厢房等候着,等将军行完前礼我再过来通知夫人们。” 三位夫人站在厢房门口寒暄之时,郭言见午时快到了,连忙悄悄的走到赤虎身边,小声地在赤虎耳边说了一声,赤虎怕误了时辰,连忙走上前通知将军。 “绾秋,你和苏夫人,柳夫人一起先去厢房等着,等我在祠堂行完前礼,你们再过来,烟儿斓儿,扶三夫人进去,对了,赤虎,今日青龙做事怎么如此慢,到现在还没有赶过来?走,去看看青龙还在祠堂的礼堂里干什么!” 青龙和赤虎常年陪伴在墨麟身边,这青龙走开了一会,墨麟倒还真的有些不习惯了,烟儿和采薇听到墨麟的话,脸色微微一变,采薇垂下头,发觉脸烫的厉害。 青龙将士还没赶过来,是不是烫的太严重了,要是将军发现,问起青龙,青龙会不会把她给说出来,说出来怎么办?不过说出来她也不怪他,她只是担心他的伤,他可是要上阵杀敌的,手臂伤到了怎么办?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烟儿,正巧烟儿回头,狠狠的蹬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 “是,将军,我们就先去厢房等候着,等通知我们过去的时候,我们再过去,将军请先行一步。”叶绾秋朝将军回道,梦璃和柳依依朝将军福了福身,墨麟看了一眼叶绾秋怀中熟睡的孩儿,随后领着赤虎,郭言等人朝祠堂的礼堂走去。 第三十七章 挑拨离间最拿手 三位夫人见墨麟将军走远了,贴身婢子们这才扶着自个儿的主子,朝祠堂的厢房走去,整个祠堂设有礼堂和厢房,厢房在礼堂的侧边。 祠堂祭祀前礼由墨麟将军和男子行礼,夫人和女眷们就在厢房等候着,到要行后礼之时,夫人们才能获准前去祭祀,在唐朝,虽然文化开放,女子地位大大提升,但是男子地位还是远远高于女子,有些事情女子并不能参与,这个重男轻女的观念还是很根深蒂固的。 烟儿见三夫人一直抱着孩儿,赶忙上前接过少将军抱在怀里,一行人走到厢房里,苏梦璃坐在厢房上座,叶绾秋和柳依依分别坐在下座,虽然叶绾秋生下少将军,但是在各种场合中,大夫人苏梦璃的地位还是要高于二夫人柳依依和三夫人叶绾秋的。 “烟儿,把孩儿抱给我吧。”叶绾秋刚坐定,看到烟儿怀中的孩儿从睡梦中醒过来,便把孩儿从烟儿手上接了过来,这孩儿真是乖巧,这一路上在轿子里竟然都没有醒,只是眼下不知道为何,张着小嘴咿呀咿呀的在那里叫唤,这孩儿在轿子里已经吃饱了,现在是为何,叶绾秋看着怀中的孩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叶妹妹,古话说得好,要得小儿安,三分饥和寒,我看孩儿今日穿的挺暖和的,现在正是中午,太阳正晒,孩儿最外面一件长襦可以去掉,这样子小孩子不燥热,也不会如此焦躁不安了。” 苏梦璃见叶绾秋怀中的孩儿越闹越大声,又见那孩儿里里外外包了好几层,今日天气又暖和,想必是热的难受才会一直闹。 “苏姐姐说的对,还是苏姐姐带孩儿有经验,我这刚生下孩儿,也不知道这些事情,看我这当娘的,都当糊涂了,连孩儿热的难受都不知道。” 叶绾秋边说边解开怀中孩儿的长襦系带,站在身旁的烟儿连忙上前帮忙,脱下了少将军的长襦,那小机灵鬼,长襦一脱下,也不哼哼唧唧了,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的娘亲。 “苏姐姐,看来绾秋日后真的要常去琉璃院走动走动,向苏姐姐取取带孩儿的经验了,我这刚当上娘亲,以后若是在带娃上有什么问题,苏姐姐可得教教我!”叶绾秋见孩儿也不闹了,果然苏姐姐说的有道理,孩儿穿的太热了,看来苏姐姐生过一个孩儿,带孩儿是比自己有经验的多。 “叶妹妹,你这孩儿穿的衣服看着可真好看,烟儿,把孩儿的长襦给我瞧瞧,我在这远处看着都觉得做工精美,你拿过来,让我仔细瞧瞧。”柳依依见站在对面烟儿手上拿着的长襦,便挥了挥手中的手帕,朝烟儿唤道。 烟儿看了看叶绾秋,见叶绾秋点了点头,便拿起长襦走过去,双手递给二夫人柳依依,柳依依接过长襦,双手抚摸着上面的百鸟图,“叶妹妹,这是长安城哪位心灵手巧的裁缝做的呀,瞧瞧这工艺,这刺绣,这色泽,简直是成衣中的上上品,看这小鸟,就和真的一样,这位裁缝必定是个手艺精湛的老师傅,我房内那两位大小姐,每次我想给她们做两身衣裳,都找不到好裁缝,叶妹妹可得把这个老裁缝推荐给我,可不许独自占着,舍不得介绍给我和苏姐姐。” “柳姐姐可真是取笑绾秋了,这是长安街上的朱师傅亲手缝制的,这朱师傅确实手艺精巧,我今日刚刚给孩儿穿上,看到上面的针脚刺绣也不免感叹一番。”叶绾秋浅笑着,朝柳依依回道。 “朱师傅,难不成是那个已过六旬的朱章老师傅,听说他是不轻易接活的,无论多大的官员,要想在他那里做件衣服,可得预约上个小半年,这老师傅脾气还怪,遇到脾气合不来的,他还不愿意给人做衣服。” 苏梦璃边朝叶绾秋说,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柳依依面前,柳依依见状,连忙把手上的红色长襦递给苏梦璃,苏梦璃双手抚摸着上面的刺绣,光滑无比的刺绣,上面的花鸟绣的逼真无比。 “叶妹妹,我一直以为那个朱章老师傅是故弄玄虚,没想到今日瞧你孩儿这长襦的做工,还真是名不虚传呀!看来我也得叫朱老师傅给我家那位大小姐做几身好衣裳了,给大小姐做衣裳的那些个成衣匠,我先前觉得做的还好,今日这么一对比,简直是天差地别。”苏梦璃把长襦又递给柳依依,回了上座,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叶妹妹呀,这朱章老师傅做衣裳不是得等半年以上吗?我看你平日里穿的素雅,也不怎么爱梳妆打扮,我还真没见过你亲自去长安街上的布庄挑选几块上等好布来做衣裳,你不像我呀,没事就喜欢出去转悠转悠,给自己亲自选上几块好料子,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从哪里知晓到这个朱章老师傅的,这朱章老师傅做衣裳还得等上半年,难不成你半年前就先预定好了?” 柳依依挑挑柳叶眉,看着叶绾秋,这叶绾秋,平日看她斯斯文文,一副不争不抢的柔弱样子,这些可都是骗人的,像这么好的衣裳都被她收在知秋院,她那知秋院可不知道还藏了多少件好宝贝。 “柳姐姐,将军半年前就派人去和朱章师傅说好了,朱师傅还特意上门来问我衣裳的样式,我这人又喜爱花鸟,就随口说了句花鸟样式,本以为做出来比普普通通的衣裳稍微精致一些,没想到亲眼看到朱师傅做出来的衣裳,我也是感叹不已,听朱师傅手下的徒弟说,这上面的刺绣都是朱老师傅一针一线亲自缝制上去的。” 叶绾秋想起半年前,她还未生产,将军有次上朝回来,便让她选个给出生孩儿做衣裳的裁缝,她本想随便选一个,但是听将军说朱章师傅手艺最好,但是朱师傅做一件衣裳都要等上半年,叶绾秋又觉得实在难等,将军还说做不做还得看老师傅的心情,她便想推辞,随便选个其他裁缝就行了。 不过将军却坚持选朱章师傅,将军还派人专门去了两次朱师傅裁缝店里,还特意写了封书信给朱老师傅,朱老师傅这才上门来询问衣裳样式,现在看到成衣,叶绾秋才觉得将军的决定还是很正确的。 “叶妹妹,柳姐姐真的是羡慕你,你真的是福气好,当初我连生两个大小姐,给大小姐做衣裳的裁缝,将军也只是草草的就派了个师傅进府,想当年两位大小姐刚出生穿的衣裳,远远及不上你孩儿的,就是连苏姐姐的大小姐刚出生,当初将军也没请到朱章师傅,我想将军肯定是花了很大心思为了你和孩儿去请朱师傅的,将军如此宠爱你,我和苏姐姐的大小姐,哪有叶妹妹的孩儿这么好的福气。” 柳依依假装语气失落,望了望苏梦璃,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又对苏梦璃刺激道,“苏姐姐,你看看将军有多宠爱叶妹妹,想当年苏姐姐和我生完大小姐,次日我们都是从琉璃院,雪柳院走到祠堂来祭祀行礼的,这知秋院,虽然说离祠堂是有些许距离,但是将军肯定心疼叶妹妹,还特意让叶妹妹坐轿子来,将军疼叶妹妹,简直是疼到骨子里了,要是将军能分一点心思在我和苏姐姐身上,琉璃院和雪柳院,也不至于日日夜夜都冷冷清清了。” 柳依依一边说一边朝苏梦璃看去,苏梦璃假装捧着白瓷杯子喝茶,但是微微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她的心思,柳依依假装后知后觉的哎呀了一声。 “哎呀,苏姐姐,我这人说话就是口无遮拦,这将军冷落我,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怎么说着说着,就把苏姐姐也带上了,苏姐姐不会怪罪我吧,想当年,将军迎娶苏姐姐之时,花车也是在长安街上整整游街了三天三夜,热闹非凡的,我和叶妹妹娶进门,可没这么大的阵仗,将军也是极其疼爱苏姐姐的。” 柳依依又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叶绾秋,听到她的话,叶绾秋也收起了笑脸,故意低垂着头看着怀中的孩儿,一双炯炯有神的美目听了她的话竟然也有些涣散,叶绾秋娶进门,因为是三夫人,自然比不上大夫人苏梦璃的盛大婚宴。 “苏姐姐呀,我见将军近几日对你也是温柔细语的,昨夜苏姐姐微微咳嗽了一声,将军立马叫香茗给你送回琉璃院,看来将军如今对你也是温情无比,苏姐姐,我生了两个大小姐就够了,苏姐姐就生了一个大小姐,你看这叶妹妹也刚刚生了孩儿,这什么时候,苏姐姐也给将军再添个大胖小子,那我们将军府就可更热闹了。” 叶绾秋本来双手轻轻的拍着怀中孩儿的背,听到柳依依的话,竟然双手不自觉停顿了下来,一时有些怔住了,一股酸楚涌上喉咙,她微微的咳嗽了一声,竟然发觉嗓子有些发干,应该是从知秋院一路走来,没有喝水的缘故吧。 站在身旁的烟儿和斓儿听了二夫人柳依依的话,又看了看坐着抱着孩儿有些出神的三夫人叶绾秋,烟儿皱了皱眉走上前,把三夫人叶绾秋怀中的少将军抱起,斓儿则把随身携带的暖杯递给三夫人叶绾秋,叶绾秋接过暖杯,喝了口里面的热水,喉咙一下子舒服多了。 第三十八章 新人哪闻旧人哭 柳依依看着对面的叶绾秋,看她淡定不已的喝着热水,但是一张微微发白的脸蛋出卖了她,柳依依不禁嘴角咧开偷偷笑了笑,苏梦璃,叶绾秋,你们两个想和我斗,都还嫩着呢。 瞧我随便说了两句话,你们两个就一个接一个的胡思乱想的,魂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女人的嫉妒心,真的是会让人蒙了心智,你们两个就互相嫉妒斗争去,我最爱在旁边看大戏了,反正将军的心,我是挽不回来了,还不如看苏梦璃和叶绾秋窝里斗,这样才精彩极了。 “苏姐姐,柳姐姐,我这刚刚生下孩儿,近日也不便服侍将军,将军若是去琉璃院和雪柳院,还要请两位姐姐好生服侍着。” 叶绾秋嘴角轻咧,看着柳依依,望着那张天生丽质的脸,柳依依是典型的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嘴的美人胚子,那双丹凤眼眯着,总能把男子的魂魄给勾去,只不过这样子一个美人,如今是越发的刻薄小气。 “哎呦,叶妹妹,柳姐姐我就喜欢你这宽广的胸怀,你刚生完孩儿,确实不便服侍将军,当初你怀孕之时,将军也没来几次琉璃院和雪柳院,我和苏姐姐还以为你霸占着将军,不肯放手呢,以为你是个小气善嫉妒的小女子呢,今日听叶妹妹这真心实意的话,看来以往我还真的错怪你了。” 柳依依狡黠的看了一眼叶绾秋,她生完孩儿倒口齿伶俐,能说会道了,以前与她说话,她总是闷声闷气的回不了几句,今日里倒还会主动的说几句好听的场面话,这女子,被将军保护在知秋院多年,倒是今时不同往日,不可小觑。 “柳妹妹,瞧你说的什么话,我可没说叶妹妹整日霸占着将军,这将军的心在哪里,他的人就在哪里,将军的心岂是谁都能掌控的了的?将军不来我的琉璃院倒是不打紧,我看你呀,是盼星星盼月亮,做梦都想将军去你的雪柳院吧,要不你向叶妹妹讨教讨教,如何抓住将军的心!” 苏梦璃朝柳依依打趣道,这柳依依,话里话外摆明了是在挑拨离间,以前自己吃了她的亏,现在可不上她的当,这叶妹妹说的也真好,摆明知道将军是不会来琉璃院和雪柳院,故意那么说,给柳依依难堪,她还倒听不出其中的门道暗话。 “瞧苏姐姐打趣我的话,我呀,是盼星星盼月亮的整日盼着大将军,想当初,我刚娶进门,雪柳院的门槛也是时常被将军踏着的,不然我怎么能为将军连生两个大小姐。”柳依依作势用手帕蒙住了嘴,一副娇羞样,苏梦璃和叶绾秋见了,想笑的同时又觉得这柳依依的话有些许心酸,新人不闻旧人哭,这世间的男子,多情而又薄情。 “苏姐姐呀,我前几日去长安街上的布庄选布,听说李通将军的令郎,看上了一个在戏院唱戏的戏子,非得娶回府,给那李将军气的够呛,听说李将军的令郎都娶了五房太太了,你瞧瞧我们将军,唐唐一个骠骑大将军,这么些年来,也只有我们三个人服侍着,我们三个人也都日渐枯黄,哪比得上那些个水灵灵的黄花大闺女。” 柳依依想起上回去长安街上游玩,见到几个还未及笄之年的黄花大闺女手挽手走在长安街上,笑靥如花,明媚的像春日里的阳光般温暖灿烂,她情不自禁的跟在她们身后。 那些女子们都在研究哪串冰糖葫芦更甜,哪个糖人捏的更惟妙惟肖,去布庄扯布,那些明亮的色彩,繁杂的图案披在她们身上,倒一点不显得老气,而她,自从嫁给将军,做了娘,还真的好久没穿过那么亮的花团锦簇般的布料了。 “叶妹妹呀,这女人一旦生了孩儿,做了阿娘,每日里都是孩儿的吃喝拉撒睡,一门心思扑在孩儿身上,这服侍将军的心思可真的会少了很多,哪能还像刚娶进门那般,每日守着将军,那时候将军爱吃哪个糕点,我们还有时间亲自去做,女人呀,生了孩儿还特别老的快,你出门看看那些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们,那状态那气色那神情,我们这些做了阿娘的是万万及不上的!” “柳妹妹呀,你瞧瞧你,这番话可把叶妹妹听的一愣一愣的,这叶妹妹刚刚生下孩儿,你可别吓到叶妹妹,叶妹妹今年也才是桃李年华,还年轻着呢,倒是我们两个,再过一两年,可就是半老徐娘了。”苏梦璃想想日子过得真快,当年她刚进将军府,也才是及笄之年,现如今也到了花信年华,一年接一年的,不情愿地朝半老徐娘奔去。 “苏姐姐呀,这叶妹妹再年轻,她哪比得上那些个水嫩嫩的,掐都能掐出水的脸蛋,你就瞧瞧烟儿和采薇吧,她们一晚上不睡觉,第二天还是精神抖擞,像我们呢,要是一晚上不睡,第二天打死也是下不了床的,不然那脑壳子就砰砰砰的疼。” 柳依依又装模做样的揉揉太阳穴,看了看苏梦璃和叶绾秋渐渐黯淡下去的脸色,想想说的也差不多了,就赶紧的出了致命的一招,“所以说呀,苏姐姐,叶妹妹,我人薄言轻,在将军面前说不上话,将军一向听苏姐姐和叶妹妹的话,特别是叶妹妹,你可得好好劝劝将军,将军可得再纳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来服侍了,这辈子总不可能就我们三个人来服侍将军吧,将军府得流入点新鲜的血液了,平日里无事,我们还能多几个妹妹们家长里短,说说话,倒不至于整日沉闷,说不定那些年轻些的妹妹们在将军府中戏耍,我们也都变得年轻了呢。” 叶绾秋看着柳依依那一张一合的樱桃小嘴,那小嘴长得真是挺好看的,就是从嘴里说的话,每回听的心里都不舒服极了,说了这么久,说来又说去,这柳依依可算把她的目的给吐露出来了。 其实叶绾秋自打怀孕以来,无法服侍将军之时,她曾向将军提过几次纳妾之事,只是将军每次以事务繁忙推脱,说了几次,还惹的将军生气发火,便不敢再提起了。 “柳姐姐,你看看,要不说姐妹心连心,这纳妾的事呀,我向将军提过几次,提的时候还惹的将军勃然大怒,我看将军那生气的样子,哪还敢再提,要不等将军去雪柳院之时,你向将军提提,柳妹妹说话向来柔声细语,长得又明艳动人,将军怕是不会向你动怒,那这件事,妹妹可得拜托姐姐了!姐姐万万推辞不得的。” “叶妹妹,你这胆儿简直是比那老鼠还要小,将军喜怒无常,他的心思谁能猜的到,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听说白山书院现在有一支女子舞队,那些女子可都是名门闺秀的大小姐,可不是那些个卖俏粉黛的青楼女子,也不是那咿咿呀呀的戏子,听闻这个舞队的女子不仅出身高贵,舞姿更是婀娜优美,一般人还真的请不动她们,再有一月,少将军也满月了,将军肯定得大办满月宴,我都联系好了,到时候宴会上的舞队就请她们,平日长安街上那些胭脂俗粉,我想将军都看厌了。” 柳依依早就知道叶绾秋会拿将军动怒来说事,她早就准备好了杀手锏,这白山书院的舞队,近段时间可是风靡整个长安街,坊间传闻有几位在白山书院学习的千金小姐,她们又偏爱舞蹈,这些个千金小姐自己出资让白山书院的院长高薪聘请了教舞的老师,这样子她们才组成了一支女子舞队。 本来跳舞是那些千金小姐们的个人爱好,只不过有次礼部尚书章鹜去考察白山书院之时,恰好看到那些个千金小姐们在练舞,想着过几日自己过生辰,便让她们去给自己跳舞助兴,那些女子虽然出生在富裕家庭中,但是哪能违抗礼部尚书的命令,这才开始了第一次的登台表演,没想到她们竟然大受那些达官贵族的追捧和欣赏。 叶绾秋听到柳依依的话,没想到她为了给将军纳妾,竟然心思如此缜密,连舞队都打点好了,看来不给将军纳个妾,把她彻底打翻是不会善罢甘休了,这纳妾的事情,可是将军说了算,将军什么样的绝色佳人没见过,就随柳依依折腾吧,她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切就依柳姐姐的主意吧,这将军府呀,是该多几个妹妹们来伺候将军了,只要将军喜欢,那我们三姐妹哪敢有什么话可说,我呀,就把孩儿给带好就行了,这纳妾的事情,还得柳姐姐来操心了。” 叶绾秋伸出手,示意烟儿把少将军抱过来,看着怀中的孩儿,粉雕玉琢的样儿,自己内心对将军情深义重,但是将军日后若是真的要纳妾,她也无可奈何,不敢颇有微词。 “叶妹妹呀,我看你的孩儿这件长襦样式手工做的真是极好,朱师傅我是约不上了,我就叫我雪柳院的裁缝照着样式,给我那两个大小姐做上两件,后天我就派人给你送去知秋院,行不行呀。”柳依依拿着手中的长襦,左看右看,这里摸摸,那里捏捏,一副稀罕的不得了的样子。 叶绾秋见柳依依这么喜欢这件衣裳,也没细想,便应了一句,“柳姐姐还和我客气什么,尽管拿去便是了。” 第三十九章 出身卑微遭羞辱 “那我就不和叶妹妹客气了,这孩儿也真的是乖,听我们几个在这里叽叽喳喳的说了这么久的话,他也不闹腾,我来抱抱他。”柳依依把长襦递给站在身后的采薇,随后走到叶绾秋面前。 叶绾秋内心其实并不想把孩儿给柳依依抱,但是奈何在这么多婢子下人们面前,柳依依好歹也是二夫人,论辈分是比她高,她只能把孩儿递给了柳依依,一颗心倒是悬在半空中。 柳依依接过叶绾秋怀中的孩儿,看叶绾秋那小心翼翼的样子,难不成我还能把他摔了,再怎么说我也是比她早生了两个孩儿,抱娃可比她有经验多了,柳依依有点不屑的撇了撇嘴。 “哎呀呀,叶妹妹你福气好呀,生了个这么可爱的白娃娃,长得多么白皙可人呀,我一看到这么小的娃娃,我就稀罕的不得了。” 柳依依看着在她怀里的孩儿,长得确实好,却也是抢走她生的两个小姐宠爱的孩儿,她想着,眼神不自觉的凌冽了起来,怀中的孩儿看到陌生的眼神,突然就大哭了起来,柳依依见状,竟然用玉手轻轻掐了一下孩儿的脸蛋,“这孩儿,我又不是老虎,你哭什么呀!”没想到这孩儿猛的一下子被掐,哭的更大声了,叶绾秋整个心都被孩儿哭的揪了起来。 “二夫人,还是我来抱着孩儿吧,可能孩儿饿了,找三夫人呢!”烟儿走到柳依依面前,也不管柳依依撒没撒手,硬是把少将军给抱了回来。 “烟儿,你这个没大没小的下贱婢子,你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我就轻轻的摸了一下这孩儿,你这硬抱过去是什么意思!好似我在折磨这孩儿一样!叶妹妹,你该管管你知秋院的人了,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还好我知道叶妹妹的为人,这不知情的外人呀,还以为是主子教唆挑拨的呢。” 柳依依皱起了眉头,双目微微的冒出了火,看着烟儿,真想上去就给她一巴掌,但是今日将军在祠堂,她想想还是算了,不要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要是下次碰到烟儿,她必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烟儿,你怎么回事,现在是越发大胆了,这柳姐姐抱下孩儿,逗一下孩儿,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难不成柳姐姐会变成老虎吃掉孩儿,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懂事了,等下回知秋院我得好好责罚你一顿,快给柳姐姐道歉!” 叶绾秋接过烟儿手中的孩儿,朝她使了个眼色,烟儿红着脸,也红着眼眶走到柳依依面前,朝柳依依屈膝半跪下,“二夫人,今日烟儿错了,我见到少将军一时哭闹不已,怕二夫人听到哭声烦躁不安,因此心急如焚的就把孩儿抱过来了,还请二夫人大人有大量,饶烟儿一回。” “烟儿,我今日看在叶妹妹的面上,就饶你一回,你呀,一个小毛孩,做事莽莽撞撞的,你不要仗着自己是叶妹妹的贴身婢子,就觉得身份高人一等了,再怎么说,你还是将军府的下人,只不过比那最下等的下人高出一点,不管是下等的下人,上等的下人,归根结底还是下人一个,奴婢一个!” 柳依依看着烟儿越来越发红的眼眶,不禁冷笑了一声,“你日后做事可得细心谨慎点,叶妹妹一向菩萨心肠,你们这些婢子们没大没小的,叶妹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后出了大纰漏,将军怪罪下来,苏姐姐,我和你的主子都脱不了干系,叶妹妹管教不了你,日后我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你!叶妹妹,你没意见吧?”柳依依一脸坏笑地看着叶绾秋,这婢子是个不懂事的,听听这主子是怎么回答的。 “柳姐姐肯替我管教知秋院的婢子,那是最好不过了,我这刚生下孩儿不久,加上我也不善于管教下人,这些个奴仆婢子们都懒散惯了,柳姐姐还抽出百忙之中来帮我管教,叶妹妹我在这里,就得先谢谢柳姐姐了,烟儿,你还跪着干什么,是不是想偷懒了,连孩儿也不抱了,你瞧我,刚生下孩儿,这抱一会孩儿就腰酸背痛的,烟儿,你还没听到,快起来把孩儿抱着!” 叶绾秋看烟儿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情不自禁的加大了声音,烟儿正在被柳依依羞辱和威胁中迷糊着,猛的被三夫人一叫,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挥起手帕到肩后,朝柳依依行了个礼,赶忙站起来,跑到叶绾秋身边抱过孩儿,自从她去知秋院当婢子,知秋院的三夫人从来不让婢子们下跪,今日这么一跪,还真的觉得膝盖有点疼。 “柳妹妹呀,我看你就是精力太旺盛,你这雪柳院都一大堆事等着你来处理,哪还有时间来帮叶妹妹管教丫头,我看你是越来越会说笑了,你呀,一有时间,恨不得天天去长安街上溜达溜达!你呀,今日就消消气吧,和一个婢子较什么劲,今日可是叶妹妹的好日子,将军还在祠堂呢,这点小事可别惊扰了将军大人,我看着这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估摸着等会将军就得马上派人来通知我们过去了。” 苏梦璃哈哈大笑,从上座走了下来,拍了拍柳依依的肩膀,又把她拉回座位,亲手给她递了一杯茶。 柳依依接过苏梦璃的茶,这个苏梦璃,老狐狸一个,这摆明了是为叶绾秋说话,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也是扯开了笑,“哎呦,苏姐姐呀,还是你了解我,我哪有时间去收拾这些个不懂事的玩意,我雪柳院的事情还多着呢,只不过我是提醒着叶妹妹,得好好管教管教了,省的这些个婢子眼里连主次都分不清楚,一点规矩都没有了,今日将军难得高兴,我也没必要为了这么点小事在这里动怒,为了一个下人,可不值得。” 柳依依喝了一口茶,撇了一眼抱着孩儿的烟儿,那烟儿,听到她这么一番话,轻轻咬着嘴唇,好像都快哭出来了,哼,这个烟儿,看来历练还是不够,出身卑微,婢子一个,自尊心倒还是挺强!要怪,只能怪她自己的出身了,一个小丫头,仗着自己是三夫人的贴身婢子,无法无天了。 “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将军在祠堂已经行完了前礼,现在请几位夫人和少将军一起前去礼堂行后礼。”青龙走进厢房门口,见里面坐着的三位夫人,互相不说话,气氛颇为尴尬不已,他连忙走上前去,拱手抱拳朝她们禀报道。 青龙的手臂被蜡烛油滴到通红,他刚从耳房后厨冲洗完毕,简单包扎了一下,待返回祠堂之时,就见将军领着赤虎和郭言等众人走进祠堂的礼堂,将军问他去了哪里,他只能隐晦的说了句去出恭,见将军并未怀疑,这才松了口气。 青龙陪着将军去祠堂的礼堂行完前礼,将军便派他来厢房传话,他便匆匆的赶来通知夫人们和少将军。 “这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我刚说将军派人前来,这青龙就来了,柳妹妹,叶妹妹,我们也别在这里说个不停了,将军还在等我们,我们快点走吧。”苏梦璃话说完,领着香茗走在前面,柳依依领着采薇,叶绾秋领着烟儿和斓儿,一行人一起出了厢房往祠堂的礼堂走去。 墨麟看着走进来的夫人们,连忙迎了上去,接过了烟儿手中的孩儿,三位夫人依次排在将军两侧,墨麟抱着孩儿走到牌位之前,主礼人扯着大嗓子喊,“墨麟将军和子嗣,一拜朝廷的天子,二拜太将军,太夫人,三拜老将军,老夫人,愿天子和祖上庇佑,墨大将军府永远繁荣兴旺,子孙延绵不断,薪火相传,蒸蒸日上。” 墨麟怀抱着孩儿,朝着祭祀台上的牌位,鞠了三次躬,又抬头朝着上方说道,“皇恩浩荡,今日墨将军府如此繁荣昌盛,人丁兴旺,全靠当今皇上的恩泽庇佑,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墨麟行完了礼之后,大夫人苏梦璃,二夫人柳依依,叶绾秋纷纷在主礼人的叫唤下,跪在拜垫上磕头跪拜,这才把后礼行完。 待主礼人说了“礼毕”之后,今日祠堂祭祀之礼才彻底结束了,墨麟抱着孩儿,苏梦璃,柳依依和叶绾秋等众人跟在身后,待出了祠堂门口,墨麟转过身,对众人说道,“昨夜三夫人为将军府产下孩儿,这是一件大喜事,今日下午全将军府都有大大的赏赐,特别是烟儿,今日我一进祠堂里,就闻不到以往那呛人的烟味,我进去一看,竟然每个烛台都罩上了罩子,这以往谁都没想到这个方法,以前每次祭祀都被呛的慌,看来我今日叫烟儿主管祭祀之礼,真的是个明智的决定,郭言,下午的赏赐大会,烟儿姑娘你可得大大的赏赐,哈哈哈。” “烟儿,还不快去谢谢将军,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叶绾秋转过头,轻轻的提醒烟儿,这烟儿,被柳依依一顿训斥,就丢了魂一样的胡思乱想了,这一路上,心思都不知道游离到哪里了。 “多谢将军,这都是奴婢的分内事,将军厚爱奴婢了。”烟儿走上前,挥了下手帕,朝墨麟将军福了福身。 青龙见到微微低着头的烟儿,这将军要大赏她,一般婢子都会欣喜若狂,这烟儿,倒感觉没有显得太高兴,怎么她眼眶还有点微微发红,难道,他眼花,看错了? 第四十章 墨星曜星辰闪耀 “行了,烟儿,不必多礼,你做好的你的分内事,好生在知秋院伺候好三夫人,日后对你的赏赐必定源源不断,你们也一样,把自己的主子们都伺候好了,将军府不会亏待你们的!”墨麟抱着孩儿,站在众人面前,豪爽的说道。 “谢将军。”众人看着哈哈大笑的墨麟,一个接一个福了福身,行了行礼,这次三夫人生下孩儿,还是个男丁,今天下午的赏赐大会必定无比隆重。 “苏梦璃,柳依依,你们两个是要回自己房屋歇着,还是随我们去知秋院坐坐,等会要给孩儿取名,你们要不要过去一同参考参考。”墨麟看向苏梦璃和柳依依,给孩儿取名也是件大事,平日对她们两个甚是冷淡,但是有些事还是要询问一下她们,在奴仆婢子们面前以示对她们的看重。 “将军,今日祠堂举行祭拜之礼,我早早的就起身了,现在午时已过,我倒觉得有些乏了,将军你也知道,我每日下午都要小睡一会,不然这脑子呀,就嗡嗡嗡的疼,给孩儿取名这事,将军和叶妹妹就多费点心,我倒是想偷点懒了,请将军莫怪罪。”苏梦璃朝将军福了福身,明确的表示了拒绝,墨麟见苏梦璃如此说道,便点了点头,“那你早点回去小睡一会,晚上的家宴你准时到场便是了。” 墨麟又看了看柳依依,“你呢,是回去小睡一会,还是去知秋院坐坐?” “回禀将军,妾身下午也有点事情,就不能陪着将军一起给孩儿取名了,将军和叶妹妹两人都有文化,还会识字,我又是个白目不识丁的,哪能帮着出主意呢,到时候我要是胡言乱语的瞎说,将军又要罚我站了,将军也切莫怪罪妾身,等过几天,妾身有空了,再去知秋院看望叶妹妹。” 柳依依也朝墨麟福了福身,同样也拒绝了将军的邀约,她心里明镜一样的,这给孩儿取名,她和苏姐姐去凑个什么热闹,将军也只是客气般的客套一下,她可不会傻得还真的去知秋院讨人嫌。 “如此也可以,那沈老先生给孩儿取名字,繁琐的很,你们在那里坐着也倒是无趣,还不如该睡觉的去睡觉,该办事的办事,这样子大家都落得个自在清净,郭言,等会夫人的赏赐直接送入夫人房内,琉璃院的赏赐,就等梦璃睡醒了再送,雪柳院的赏赐,也看依依什么时候把事情办好了再说,梦璃,你最爱的琉璃赏赐于你,依依,你最喜欢的布料也都送入你府内,都是西域而来的上等胡货,你们尽情挑选,采薇,香茗,你们各自送夫人回屋歇着。” 墨麟朝站在身后的郭言吩咐道,又看了看苏梦璃和柳依依,叶绾秋刚生下孩儿,母凭子贵,站在女人角度来说,她们必定心里不舒服,多赏赐点她们喜欢的东西,也好让她们心里都好受一些。 “妾身多谢将军的赏赐,那妾身们就先行回院了。”苏梦璃和柳依依一起看着怀抱着孩儿的将军,这个男人,倒还是记得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想当年她们也是备受将军宠爱,这男人的心啊,变得是比那六月的天还要快,苏梦璃和柳依依各自在香茗和采薇的搀扶下,各自回院。 “绾秋,我们也回知秋院吧,那取名的沈老先生早上就已经来了,到现在都已经等候多时了。”叶绾秋上前抱过孩儿,墨麟,叶绾秋和孩儿坐上轿子,小夏子喊了声“起轿”,知秋院的人都朝知秋院走去。 待墨麟和叶绾秋赶到知秋院,走进知秋院之时,院内正厅的一位老先生连忙起身迎了过来,“将军和夫人回来了,老朽正望眼欲穿的等着,可算把两位盼回来了。” “沈老先生久等了,午时将军在行祭祀活动,前院离知秋院隔得又远,这才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先生快快回屋坐着。”叶绾秋连忙请老先生回屋,老先生欠了欠身,待将军和叶绾秋走在前面,这才跟在后面走进正厅,墨麟将军坐在了正厅的上座,烟儿忙把泡好的茶给将军的茶杯满上,又给沈老先生的茶杯续上。 “这位就是少将军吧,我来看看孩儿的面相。”沈老先生走上前,微微蹲下身,仔细瞧了瞧叶绾秋怀中的孩儿,“额头圆滑又平整,做事情很有远见,眼睛有神彩,鼻子大而挺,两片嘴唇厚实而有棱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面骨清秀,拥有这样面相的人,大多数是属于人中龙凤,这孩儿面相极好,日后这孩儿必定是个可造之材,将军和夫人有福气呀!” “哈哈哈哈,沈老先生过奖了,这孩儿,自打生下来,就闹腾的不得了,想必日后怕也是让人头疼,只是看这面相,确实宽额头大鼻子的,一副大气样,沈老先生可是数一数二的面相大师,但愿如老先生所言,这孩儿将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墨麟听了沈老先生的话,开心的笑出了声,但是嘴上还得谦虚一点,这话,总不能说的太圆满,以怕日后打脸,可就疼了。 “将军,这可都是将军和夫人修来的福气,这孩儿的取名,将军和夫人可有什么想法?”沈老先生摸摸嘴上的八字胡,看着沉浸在幸福当中的将军和夫人,想必是听了他的话,乐的不行,他这个职业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小孩刚生出来其实都长得差不多,但是大概的面相是能看得出来一点,毕竟有的小孩眼睛大,有的眼睛小,有的尖嘴猴腮,有的圆胖嘟嘟。 “皇上在夫人生产当日,特赐了一把星月剑,代表日月同辉,这乃是天子对孩儿的厚爱,我想中间一字取为星字,沈老先生意下如何?”墨麟喝了一口茶,对沈老先生提议道。 “星,我看这孩儿的双眼星辰闪耀,确实很不错,加上是天子的恩赐,将军所想确实周到仔细,最后一个单字曜字,墨星曜,将军觉得如何?星曜,据传是由诸葛亮所创,称为“孔明六曜星“,主要用于军事韬略,将军常年征战沙场,但愿日后少将军能子承父业,百战百胜。” “墨星曜,曜儿,曜,日月星都合一为曜,日光照耀,星曜同时又和军事韬略合为一体,沈老先生,妙,真的妙,你不愧是长安街上,门庭若市的面相师,本将佩服佩服!” 墨麟朝沈老先生拱了拱手,沈老先生惶恐的拱手回道,“将军的夸奖,老朽愧不敢当,老朽只是给这灵气的孩儿,出了个主意取了名字而已,这还是将军引出一个星字,我才能想到曜这个字,归根结底,还是将军聪慧过人呀!” “沈老先生,你太客气了,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我这就派人送沈老先生回府,郭言,呈上来。”墨麟朝郭言使了个眼色,郭言立马把准备好的赏赐端了上来。 沈老先生嘴上谦虚着,“将军,能给少将军取名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哪还敢收将军的赏赐,将军高看老朽,这已经是对老朽最大的肯定和赏赐了,老朽万万不敢当。” “沈老先生了,不必推辞了,也不必自谦,这是你应得的,就收下吧,我看时辰也不早了,郭言,安排轿子送沈老先生回府。”墨麟朝郭言挥了挥手,郭言立马回道,“遵命,将军。” “墨将军,那我就先告辞了,日后若是还有需要老朽的地方,尽管派人来府内通知,老朽必定第一时间赶到。” 沈老先生拱手朝墨麟将军告辞,随后跟着郭言出了府,待坐上轿子,手上拿着郭言递给他的赏赐,掀开上面的红布一看,金光闪闪照亮了他的双眼,他立刻双目放光,足足两根金条,这墨大将军就是出手阔绰,给少将军取个名字,也能得到这么丰厚的赏赐,不愧是当今朝廷最受皇上爱戴的骠骑大将军。 “墨星曜,将军,这个名字太好听了,寓意也极其的好,沈老先生取名真的是名不虚传,曜儿,我的曜儿,以后也不用孩儿孩儿叫了,我的曜儿真的太乖了。”叶绾秋看着曜儿眼里的星光,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墨星曜,这个名字也真的是深得我心,的确取的不错,好了,绾秋,你今日折腾一天也够累了,就先回卧房休息吧,眼下我还有些事情去处理,就先不陪你回屋了,这曜儿,一天抱来抱去的也累了,烟儿,你抱着少将军,早点让他回去歇着吧,斓儿,你扶夫人回去歇着。”墨麟摸了摸叶绾秋的秀发,望向她的眼神温柔无比,叶绾秋莞尔一笑,“将军,你就先去忙吧,不用挂念我和曜儿,你的事情最要紧。” 墨麟随后就领着青龙和赤虎出了知秋院,烟儿怀抱着孩儿,斓儿扶着叶绾秋,一起回了卧房,小夏子则领着众人到了后厨,准备今晚在知秋院的家宴。 “烟儿,斓儿,你们两个去前院的郭总管那里领赏赐吧,这里我叫其余婢子们照看一下,每次的赏赐大会我就知道你们最为高兴了,你们可得好好去凑凑热闹。”叶绾秋躺在罗汉床上,墨星曜躺在她身旁,见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这才唤烟儿和斓儿去赏赐大会。 第四十一章 上天堂下地狱 “斓儿多谢夫人,这下午的赏赐大会确实 回热闹的很,能看到很多稀奇古怪的物件,上次大会上有个圆圆的珠子,我们都以为不稀奇,觉得只是一个普通的玩物罢了,谁都不想要,一直剩到最后,被琉璃院晚赶来的一个婢子拿去了,没想到婢子带回去的那个珠子晚上竟然能发出明亮的光来,我们这才知道,那可是夜明珠呀,价值连城,可把那个婢子高兴了整整有好几月,后来听说那婢子偷偷拿去典当了,换了十两银子呢。” 斓儿想起每次将军府的赏赐大会,想起以往那热闹非凡的场景,不由的有些兴奋,说着说着,脸上也热切的泛出了红晕,三夫人生下少将军,这么一件大喜事,今日的赏赐大会肯定更为隆重热闹。 “夫人,我不想去,能不能叫斓儿帮我把赏赐带领回来,我想在这里伺候夫人和少将军。”烟儿望着斓儿那兴奋的通红的脸蛋,看着看着不由的出了神,还是斓儿这样的性格好,什么都不用想,每天轻轻松松,开开心心的过着每一天,要是斓儿有点烦恼的事情,只要有好吃的,她立马就能忘掉,心智不成熟,在这勾心斗角的将军府中,未尝不是一件坏事,而自己的性格和斓儿却天差地别,一有点事,她就会闷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想。 “斓儿,瞧你那兴奋样,快去后厨看看小夏子的下午糕点准备好了没有,这折腾了大半天,我倒真是有点饿了。”叶绾秋摸了摸肚子,把斓儿支了出去。 “遵命,夫人,奴婢这就去后厨,夫人请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去后厨叫人把糕点送过来。”斓儿边说边朝门口走去,一会儿就消失在叶绾秋和烟儿的目光中。 “烟儿,下午的赏赐大会你为什么不愿意去,以往你不是也喜欢去凑凑热闹的。”叶绾秋看着深沉的烟儿,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被她这么一问,看她眼眶都微红了起来,这丫头,果然是藏不住心事的人。 “以往是以往,现在不一样了,赏赐大会人多口杂的,烟儿怕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又无端惹来一顿斥责,人总是要成熟的,总不能像斓儿一样,整日无忧无虑的。”烟儿又想起上午在厢房被二夫人训斥责骂的情景,一下子声音都变得哽咽了起来,自己自打那时候,委屈愤怒一直憋在心里,到现在都还没能释怀。 “烟儿,你说得对,人总是要成熟长大的,但是成熟长大也不一定非得丢下那颗单纯的心,成熟长大也不意味着就不可以放肆开怀的大笑,我知道你对早上二夫人斥责你的话还在耿耿于怀,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没替你说话。” 叶绾秋看着低着头哽咽的烟儿,这丫头,还没有看透人情世故,还没彻底学会怎么在将军府立根扎足,好在她一来将军府,就被自己选到了知秋院,不然以她的性子分去了雪柳院,怕是整日都要郁郁寡欢。 “夫人万万不能如此说道,烟儿怎么会怪罪夫人!”烟儿连忙抬起头,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叶绾秋,一个小脑袋如拨浪鼓似的直摇头。 “烟儿,二夫人柳依依一向心狠手辣,我想你也是知道的,听说雪柳院的春婵被她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如同在地狱里面受煎熬,动不动就耳光子伺候,连续十几日派她守夜,白日里还让她干粗活重活,若是换作了你,你会怎么办?”叶绾秋其实并不是八卦之人,只是有次恰好碰见柳依依在收拾春婵,被她看到了,她便问了身边的婢子,婢子才与她说起了春婵烈狱般的遭遇。 “我,要是真的如春婵一样被对待,我恐怕,早就寻个枯井,自尽了吧。”烟儿仔细想了想,回了夫人的话,春婵的遭遇整个将军府都知道,因为她是被其余婢子们笑话的对象,在弱势群体当中,比弱势群体还要弱的个人是得不到同情的,得到的只有嘲笑和欺负,这样子那些个婢子们才觉得自己是比春婵还高一等级的,虽然她们同是婢子,这也可以说是完全的自欺欺人,人性,就是如此的罪恶。 “烟儿,你瞧瞧你,你还好没落在雪柳院的柳依依手中,不然我怕也是早就见不着你了,为什么春婵就能遭受如此的虐待,她还能一直扛着呢,她也是个血肉之躯的丫头,也有阿爹阿娘,只不过出身实在卑微,没办法之下才来做奴婢,虽然我见到春婵的次数不多,但是我每回见到那丫头,每次瞧见她的脸上完全没有苦大仇深的恨意,脸上一直都是发出温柔的光彩,浅笑盈盈的,听说那丫头做事极其的仔细,为人勤快,心思还缜密,在雪柳院的婢子们当中,她是属于心灵手巧的一个聪明丫头。” “夫人,听你这么夸春婵,我都有些吃醋呢,夫人这么一说,我仔细想想,看来还是我的历练不够,是得好好增加增加自己的抗压本领,像雪柳院的春婵学习。”烟儿被夫人这么一说,自己和春婵这么一对比,才发现自己简直生活在天堂,春婵简直是生活在地狱。 “烟儿,你也很好呀,都无需夸你了,不然我能越过将军府的规矩,没满三年,两年我就给你提为我的贴身婢子,贴身婢子的待遇俸禄总比那普通婢子的强吧,你忘记你自己当普通婢子的时候,还要洗衣服扛重物啦。”叶绾秋看着渐渐舒展了眉头的烟儿,不由得也微微的放心了下来,这丫头,就怕她越想,越把自己绕进去,钻进死胡同般的出不来。 “烟儿,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出生都不一样,有的贵为天子,有的卑贱如蝼蚁,有的人衣着华丽,大口吃着肉喝着上等好茶,有的却整整三日都没有一口饭可吃,衣不蔽体,这是我们无法选择的,但是我们要活成什么样,却是我们自己可以选择的,你不用耿耿于怀你的出身,也根本不必介意柳依依的话,她的一张嘴,你听过她说出了什么好话吗?再好听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变了味。” 叶绾秋喝了一口暖杯里的水,润了润喉,又接着说,“平日里其实我是不想搭理她,她整日里一肚子坏水,想着怎么对付我,我岂不是不知道,她这人的嫉妒心很强,今日要是我公开维护你,不顺着她的意斥责你几下,他日万一哪天她找你的茬,或者叫你去雪柳院伺候她几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要知道,她好歹是二夫人,我是比她晚娶回将军府的三夫人,在将军府中,论辈分,她比我高,虽然我受宠,但是见到她,我也得行礼的,烟儿,你如此聪慧,不会不知道我的用意吧,你近日就呆在知秋院,前院的事情叫小夏子去做便是,别撞到她枪口上,我刚生下少将军,她现在拿不到我出气,当然要先拿我身边的婢子出出气,好震慑震慑我!” “烟儿多谢夫人,夫人不说这么多,烟儿倒是真的想不到这么多,我一直以为二夫人只是为人泼辣狠毒,嫉妒夫人,暗地里针对夫人,没想到今日二夫人竟敢对夫人如此的说话不尊重,摆明了是借着斥责我的态度来杀鸡儆猴,给夫人一个下马威,不过她也不看看,夫人有将军的宠爱和保护,岂是她能欺负的了的。” 烟儿第一次听到夫人如此说道,前因后果仔细想了想,夫人若是仗着将军宠爱,就为了她公开和二夫人口枪舌战的,闹翻了脸,这传出去可不把夫人传成仗着宠爱胡作非为,恣意妄为的人,原来夫人一直在保护她,自己真是狭隘,夫人一向对自己极好,自己当时被夫人斥责之时,竟然心里还有诸多委屈和不满,烟儿啊烟儿,你何德何能能成为三夫人的贴身婢子,照夫人这么说起来,自己真的德不配位,要走的路还很长。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我听之前的老嬷嬷讲起,当初大夫人和二夫人刚进府之时,将军也是极其宠爱她们的,因为我进门,她们就失宠了,那我能得宠到什么时候呢,若是再有新夫人进府,新夫人再生下少将军呢,我不也是落得和她们一样的结局。” 叶绾秋虽然嘴上说着,但是一想到若是将军再迎娶新夫人,她的心怎么突然就微微刺痛起来,她摇了摇头,把思绪甩在脑外。 “夫人,不能这么想,将军如此宠爱夫人,定不会再娶新的夫人!”烟儿看到夫人有点失落的样子,一时心疼不已,赶忙对夫人劝道。 “说心里话,我也不想将军再娶,但是这件事情不是我能做主的,你瞧瞧柳依依那着急给将军纳妾的样子,就差直接把那些个黄花大闺女塞到将军的床笫上了,凡事只怕有心人呀,随她去吧,这纳妾不纳妾的事情最终还是要将军做主的,她做不了主,我这刚生下孩儿,也不多想了,好好带好我的孩儿就行,烟儿,你记住,是你的总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的。”叶绾秋想起柳依依那着急忙慌的样子,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这次还真的要看看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好戏。 第四十二章 心心念念的赏赐 “烟儿紧遵夫人的教导,今日听夫人如此说道,以后烟儿是要改改自己的心态,正如夫人所说,每个人的出生不能选择,但是每个人以后要走的路可以选择,和有些穷苦百姓比起来,烟儿在将军府,吃得饱穿的暖,还没有被分到雪柳院,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所以烟儿要像斓儿学习,每天无忧无虑的,难过也是郭一天,开心也是过一天,何不开开心心的过呢,夫人你说呢?”烟儿释怀的笑了笑,内心如释重负,终于开心了起来,看来,人真的心里不能藏事,一藏事整个人就像被石头压住一般,喘不过气来。 “这就对啦,烟儿,你能这么想通就太好了,下午的赏赐大会还去吗?”叶绾秋歪了歪头,眼睛里闪着星星之光看着烟儿。 “去,当然去了,我要是不去,斓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拖也要拖着我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斓儿一直把我当亲姐姐般看待,每日和我形影不离的,要是有热闹好玩的地方,我不去,她非得气的跺脚。”若是她不去,烟儿想起斓儿那着急的像热锅里的蚂蚁一般团团转的时候,即便她捂住了小嘴,笑声也从指缝中漏了出来。 “我听听,是谁在说我的坏话,我耳朵可是很灵光的,好比那千里耳一样,夫人,是不是烟儿又背地里向夫人告状啦。” 斓儿手拿着食盒走了进来,看到夫人和烟儿两个人正在开怀的说些什么,烟儿还乐得捂住小嘴在那里偷偷笑,她也开心的打趣了起来,早上烟儿在厢房被二夫人训斥之后,就见她一直闷闷不乐,这下子可好,开心的烟儿又回来了,还是夫人了解烟儿,一下子就把她从难过中拉了回来。 “对呀,我是向夫人告状呢,你瞧瞧你,夫人肚子饿了你都不知道,夫人还刚刚和我说,你办事不力,下午的赏赐大会你不准去,夫人还特意交代我把你的赏赐给带领回来呢。”烟儿收起笑脸,睁着大眼睛,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看着斓儿。 “这,这是真的吗?夫人,我真的不能去赏赐大会了吗?”斓儿赶忙把食盒放在夫人面前的案桌上,看着同样一本正经的夫人,着急的轻轻的跺了跺脚,脸蛋变得通红。 “烟儿,你可别再逗斓儿了,你看她都快哭出来了,哈哈哈,斓儿,赏赐大会少了你,估计都不热闹了了,再说这次的赏赐大会可是着重赏赐知秋院的,你是我的贴身婢子,怎么能不去呢,别听烟儿瞎说,准备准备,你和烟儿早点去吧。”叶绾秋看着像小孩子一样的斓儿,刚刚前一秒还在那里着急跺脚,这后一秒就乐开了怀,简直比那三岁小孩还要变脸快。 “夫人肚子饿了吧,快用些下午的点心吧。”烟儿把案桌上的食盒打开,一道道精致的糕点摆在叶绾秋的面前。 “夫人,黄金糕,桂花糕,枣泥酥,驴打滚,茯苓夹饼,夫人爱吃哪个,这糕点做着真精美,让人看着就很有食欲。”斓儿看着案桌上的这些糕点,后厨的糕点师专门换了一个,是比之前的糕点师做的更为色香味俱全。 “嗯,确实不错,这新换的糕点师,确实厨艺更高,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饿了的缘故,感觉今日的糕点特别好吃。”叶绾秋拿了块黄金糕放在口中,软软糯糯的,又吃了个枣泥酥,红枣甜味中带着酥脆,咬了一口桂花糕,桂花香气十足,但是吃着也不腻。 “好吃的话,夫人就多吃点,等会我去后厨,可得好好夸夸那新来的糕点师,夫人平日里并不怎么爱吃糕点,斓儿你看,夫人今日吃了这么多。”叶绾秋吃完了,示意斓儿收拾案桌,斓儿把夫人吃剩的糕点放回食盒,烟儿又把案桌撤下再擦干净,接着把暖杯递给夫人,吃了糕点难免口干舌燥的。 叶绾秋喝了一口热水,润了润喉,又对站着的烟儿和斓儿说,“行了,这里有其余婢子们照顾着,烟儿,你和斓儿一起去前院郭总管那里去吧,对了,你们可以随小夏子一起去,路上好有个伴,到时候赏赐的东西不好拿,小夏子还能帮你们搭把手,这会吃饱喝足了,我倒是想睡一会了。”叶绾秋打了个呵欠,朝她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赶快前去。 “谢夫人,那我就和斓儿一起去了,我们去去就回,不会耽搁太久时间的。”烟儿见叶绾秋困得有点想睡觉了,待见夫人躺下来,烟儿把夫人被衾盖好,又把帷幔放下,这才和斓儿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卧房。 “夏总管,你还在这后厨忙呀,还不去赏赐大会呀,再不去,好的物件都被人选去了。”斓儿提着食盒,和烟儿一起走到了后厨,见小夏子还在里里外外的忙着,马上对小夏子开玩笑的说道。 “哎呦,烟儿姑娘和斓儿姑娘来了,这不是刚刚给夫人准备了下午的糕点嘛,这下子我也没得歇,晚上的家宴还有一大堆事情忙呢,赏赐大会我怕是去不了了,赏赐的东西我叫文辰和白慕给我带回来便是了。”小夏子连忙接过斓儿手上的食盒,递给站在身旁的奴仆,奴仆接过食盒去水池清洗。 “夏总管,现在时辰还早呢,离晚上的家宴还有些许时辰,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前去吧,这次的赏赐大会可是比以往还要隆重,你难道真的不想去凑凑热闹呀!”烟儿看了看小夏子,这段时间他也是跑前跑后的辛苦良久,平日里他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这不去,怕是等下听其余奴仆婢们讲起,可得后悔了。 “烟儿姑娘,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有点心动了,你也知道,我这人也是爱凑热闹的,要是真不去,等下他们回来讲起,我肯定要悔不当初了,那这样,烟儿姑娘和斓儿姑娘稍等一会,我给他们交代一些晚上的家宴的事,等会我就过来。”小夏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烟儿姑娘太了解他了,他进后厨里屋去,朝几个厨子仔细交代了家宴的事情,这才放心的走出来。 “烟儿姑娘,斓儿姑娘,那我们就一起走吧,里面的事情我都交代好了,应该不会出现纰漏,你也知道,知秋院的奴仆婢子们都是夫人亲自挑选的,各个都靠谱的很。”小夏子乐呵呵的朝她们说道,一想起等会的赏赐大会,他又稍微催促道,“烟儿姑娘,斓儿姑娘,我们可得走快点,不然那些好物件又要被分走了。” “夏总管,瞧瞧你这么着急的样子,刚刚是谁还说不去的呢,真的是太口是心非啦,哈哈哈哈。”斓儿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转头朝身边的小夏子打趣道。 “夏总管,夫人说今日的糕点极其好吃,你是从哪里招来的糕点师,这厨艺真的是好,以后的下午茶糕点就专门让他负责吧,这样子夫人也能胃口大开,多吃点。”烟儿朝小夏子问道。 “这新来的糕点师,可是说来话长,这夫人一向胃口极小,每餐都吃的特别的少,将军不是对后厨下了命令,这夫人月子期间不胖上个二十斤,可就得拿我们是问,所以我就遍地去寻找好的厨子,这糕点师还是我去云锦城逛街的时候,见他的摊位前面排了长长的一列队伍,我也就顺势排了个队,尝到他做出来的糕点的时候,我就已经打定主意,怎么的也得把他招到将军府,没想到他听说是来将军府做糕点,可把他乐坏了,我这才把他给招了进来。” 小夏子回忆起当初去长安街,云锦城到处寻找好的厨子糕点师的情景,那段时间可把他累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不过总算还好,寻了几个好的厨子,还有这个糕点师,这不,听到夫人说这个糕点师做的糕点不错,可算没白活一场。 “哦,原来是这样,那段时间可把你累坏了吧,今天的赏赐大会,你可得好好选一选,选点补药补补身子,你看看你人都瘦了一整圈了。”烟儿看着变黑了变瘦了的小夏子,这小夏子,倒也是个对夫人忠心的奴仆,不枉夫人把他从前院的折磨中解救到知秋院。 将军府每次的赏赐大会不定时,但是一般是夫人刚娶进门,夫人生了孩儿,这样的大事情,才会举办赏赐大会,这将军府的赏赐大会举办的也比较灵活,按照奴仆婢子们的等级排位,把赏赐一一排好,让奴仆婢子们自己挑选,而不是把赏赐直接分给奴仆婢子们。 这样子每个人都能选到自己喜欢的物件,又不会引起一些谁分的好谁分的嘻哈的闲话,何乐为不为,有些奴仆婢子们偷偷把赏赐的物件拿去典当店换银子,虽然郭言总管明面上是禁止的,但是也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对有些奴仆婢子们而言,好看的物件还不如银子来的实惠。 三个人聊着聊着,就来到了前院,这前院还专门分出一个耳房来做赏赐大会的地方,烟儿见耳房前都已经排了好长的一个队了,看到知秋院的牌子挂在杆上,连忙和斓儿,小夏子站在前面排队去,人群中已经开始叽叽喳喳热闹了起来,每次的赏赐大会,真的是这些奴仆婢子们最开心的时刻了,平日里干着粗活重活伺候主子的事情,赏赐大会有好物件,若是不喜欢还能去换银子,有时候换的银子比那些每个月的俸禄还要多。 第四十三章 隆重的赏赐大会 烟儿看到旁边雪柳院排成一长队的婢子们,她一眼就扫到了站在队伍最后面的春婵,见她不似以往那样畏畏缩缩低着个头,今日倒是抬着头,眼睛里冒着点点星光,抬头往队伍前面的耳房里探头着。 只是周围的几个婢子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而她一个人站在那里,显得孤零零的,不过看她今日脸上倒是显得特别的高兴,以前就听婢子们说起,春婵是家徒四壁的家庭中出生,能来将军府做婢子还是托了张伯的关系,这穷苦中出生的孩儿,就是能受折磨,想着想着,烟儿看向春婵的目光中又夹杂了一丝同情与怜悯。 “烟儿,你看谁呢,看得那么出神。”斓儿顺着烟儿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没人与她说话的春婵,“烟儿姐姐,要说这雪柳院的婢子们各个嚣张跋扈的,不过我对这春婵,还真的是讨厌不起来,也许她是太可怜了吧!”斓儿看到那瘦弱的春婵,不免也是对她一阵同情。 “罢了,还好我和你分到了三夫人那里,不然我们说不准就是第二个春婵了,好了,不说了,这话别被人听去,到时候又惹出是非。”烟儿拢起手对着斓儿耳朵说起了悄悄话。 “嗯,我知道了,烟儿姐姐,话说今日的赏赐大会不知道有什么稀奇珍贵的物件,烟儿姐姐想要什么,胭脂水粉,还是锦绣绸缎呀?”斓儿一边问烟儿,一边探头往耳房探去,耳房里几个奴仆正在走来走去的,按照奴仆婢子们的等级,往案桌上摆上一件又一件的奇珍异宝。 “我呀,夫人平日里赏赐我的胭脂水粉,锦绣绸缎都太多了,那些我还没用完穿完呢,今日看看赏赐大会上还有些什么好东西,我挑挑看吧。”烟儿想起三夫人对她的照顾,不免有些骄傲的露出了笑容。 “看把你美得,你不用说,我们都知道三夫人最宠你啦。”斓儿假装生气的嘟嘟嘴,往上翻了翻白眼,鼻孔似牛似的哼了哼气,双手交叉着,烟儿看到斓儿这副样子,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站在旁边队伍后面的春婵出神的看着笑着的烟儿和斓儿,她此刻心里羡慕极了,知秋院的婢子们脸上总是挂着笑意,每日好像都很开心,据说三夫人对这些婢子们极其的好,若是她在知秋院,遇到这么好的主子,她每日肯定也是嘴角都合不拢了吧,不过命运捉弄人,她被分在了主子最会折磨婢子的雪柳院,不过今日她已经很开心了,因为每次的赏赐大会肯定有很好的物件,特别是这次的赏赐大会,更为隆重,分的东西肯定比以往的还要好。 “咳,肃静肃静,大家快安静下来,大家都到场了吧,申时已经到了,赏赐大会正式开始,这次赏赐大会是因为三夫人给将军府诞下孩儿,所以今日赏赐之物特别的珍贵,你们今日都有福气了,有些赏赐之物还是西域,突厥那些地方的上等胡货,好了,我话就不用说太多了,看你们那些着急样子,一个个都恨不得跑进耳房去了。” 郭言看着哄堂大笑的众人们,又清了清嗓子,“将军府如此厚待你们,墨将军如此赏赐你们,今后你们更要为将军府尽心尽力,伺候好各自的主子,鞠躬尽瘁,为将军府贡献出自己所有的精力和脑力,大家伙都听清楚了没有。” “是,郭总管。”众人纷纷齐声回了郭言的话,内心里却一个个的都盼望着郭言少说点场面话,好早点开始赏赐。 “好了,那现在赏赐大会正式开始,这次是因为三夫人举办的赏赐大会,所以知秋院的奴仆婢子们首先选,小李,过来通报赏赐物件名称。”郭言招招手,旁边拿着单子的小李立马走上前来,打开单子,大声的对着众人开始了宣读。 “知秋院夫人贴身婢子赏赐物件,镯子系列,白羽莲花镯,三色彤手镯,涵毓玲珑镯,胭脂水粉一盒,簪子系列,流烟云影簪,潆影妙容簪,衣裳系列,缕金挑线纱裙,银纹绣百蝶度花裙,撒花烟罗衫,百花曳地裙,银子数量,白银三十两,知秋院总管以及上等奴仆赏赐物件,玉器系列,玉雕古海明珠,金铜水晶古宝玉,补品系列,雪莲仙补品,鹿胎宝灵补品,南国刺猬滋品,衣裳系列,梅花纹纱袍,薄罗长袍,百鸟朝凤刺绣披风,弹花暗纹锦服,妆缎狐肷褶子大氅,八答晕春锦长衣,银子数量,白银三十两,请贴身婢子和总管以及上等奴仆进耳房先行挑选。” 烟儿和斓儿,小夏子和文辰,白慕等人纷纷进到耳房去挑选,小李见知秋院的人进耳房里了,又大声宣读道,“知秋院中等婢子赏赐物件如下,耳环系列,若仙似盈耳环,紫怜惜雨耳环,扇子系列,紫羽扇,梦语蝶溪扇,亦纱扇,白银数量,白银二十两,中等奴仆赏赐物件如下,御茴精制补品,玲珑玻璃球,冰雪之玉一块,白银二十两,下等婢子赏赐物件如下,攒金丝弹花软枕,景泰蓝红珊瑚耳环,红翡翠滴珠耳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藕丝琵琶衿上裳,白银十两,下等奴仆赏赐物件如下,羽海珍珠,灵浏玉配玉佛,南海珊瑚珠,龙慕翡翠玉,琵琶襟上衣,云雁细锦衣,白银十两!”小李微微干咳了一声,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可把他说的嗓子干燥的冒烟了。 “琉璃院和雪柳院的赏赐分类如同知秋院,只是这簪子样式,衣裳图案,补品种类不一样而已,银子数量是一致的,上等的三十两,中等的二十两,下等的十两,物件都摆在里面了,小李子就不一一的再宣读了,等知秋院的人都选好了,琉璃院和雪柳院的再前去挑选,大家稍安勿躁。”郭言对底下叽叽喳喳已经议论开了的众人们说道。 将军府的赏赐一向如此,按照等级分类,每个奴仆婢子每种系列只能挑选一样,所以先进去的奴仆婢子们总会挑选到更合自己心意的东西,要是有的奴仆婢子们有事,最后赶来,只能拿到被挑剩下的物件,怪不得每次到赏赐大会,人人都像看大戏一般,早早的就要来排队,不过一般赏赐大会的物件,都是精心准备的,一般都会让这些奴仆婢子们喜笑颜开,心花怒放的。 “这次的赏赐物件可真的是闻所未闻,将军对这次的赏赐可真的是太重视了,能列出这样的赏赐名单,我看这次真的是托了三夫人的福,以前的赏赐物件哪有这么的珍贵,光听那些名字我都觉得各个是宝物,有些东西我听都没听过,哎呦,你说他们知秋院的人怎么还不出来,我都要等不及进去拿赏赐了!”排在春婵前面的一个婢子搓搓发红的双手,急不可耐的看着耳房,朝她前面的一个婢子说道。 “哎呦,瞧瞧你那猴急的样子,你真的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可是雪柳院的下等婢子,轮到你还早呢,你前面还排着夫人贴身婢子采薇,还有上等婢子,中等婢子,最后才轮到你呢!”前面一个婢子一泼冷水朝着急的婢子说道,那个婢子撇撇嘴,冷哼了一声,轻声说道,“还说我,你排在我前面,不也是个下等婢子!看不起谁呢?”不过她这么小的声音顿时淹没在嘈杂无比的议论声中。 那个婢子转过身,看到春婵站在她身后,见春婵一脸期待样,突然发现这个平日里备受欺负的人也有如此灿烂般的笑容,她不自禁的朝春婵轻声说道,“春婵,今日赏赐物件极好,你说,你想要什么,是要衣裳,还是要耳环,其实你长得也是很好看,只不过你呀,没什么好看的衣裳,整天穿着这么素的衣裳,灰头灰脸的,可白瞎了你一副好皮囊了。” “桂花姐姐,你取笑奴婢了,奴婢哪比得上桂花姐姐的面容,十分之一都及不上,赏赐物件我还没看到,等进去耳房,我再挑选一下吧。”春婵低着头,小声地回了桂花姐姐的话。 “那也是,等你进去看了物件再挑选也不迟,这次我可得好好选身漂亮衣裳,这将军赏赐的衣裳可都是最新的款式图案,那面料柔软无比,穿在身上好比云朵一般轻柔,想当年我得到这样的赏赐,还是在三夫人刚娶进门时,那年举办的赏赐大会呢,哦,也对,那年你还没进将军府呢,所以,我真的是劝你要选件好衣裳穿着,整日里这些粗衣麻布穿着,你的细嫩皮肤都要扎烂了。” 桂花姐姐自顾自的说着,又看了看低着头的春婵,转过身去,这春婵,年纪小,胆子也小,虽然她和春婵同为下等婢子,但是每回春婵和她们这些下等婢子们说话,也都要低个头,一个胆小鬼,被夫人折磨的更胆小可怜了。 “谢桂花姐姐的建议。”春婵抬起头,轻轻的道了声谢,虽然桂花姐姐和她一样是下等婢子,不过在其余婢子们嘲笑辱骂她之时,桂花姐姐虽然没有帮她,但是也没有参与其中,没有帮着那些人欺负她,其实她也清楚,同样是下等婢子,桂花姐姐哪有资格去为了她惹怒其余的上等婢子和中等婢子,对于桂花姐姐这样,春婵其实心里一点也没怪她,毕竟桂花姐姐也是下等婢子,自身都难保。 第四十四章 挑选心爱赏赐 烟儿和斓儿,小夏子,还有文辰和白慕们走进耳房,每个案桌上都有标明奴仆婢子们等级的牌子,斓儿看到案桌上写的知秋院贴身婢子的牌子,赶忙拉着烟儿了过去。 “烟儿姐姐,你看这些手镯,这颜色真的太纯正了,水头又极好,还有这些簪子,太漂亮了,哇撒,这些纱裙看着都是长安街上最新的款式图案,这裙子也太漂亮了吧。”斓儿拿起一条粉色的银纹绣百蝶度花裙,左看看右看看,那做工刺绣都太精美了,衣裳上的蝴蝶在花丛中流连忘返,每只蝴蝶都栩栩如生,就像真的展开翅膀飞了起来。 烟儿扫了一眼案桌上的物件,拿起了白羽莲花玉镯,镯子里面有一朵盛开的莲花,被封印在水绿的镯子里头,白色的莲花和水绿的镯子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但是又不觉得俗不可耐,这手镯的颜色就好似那叶子一般,更为奇妙的是那莲花的花心上竟然有两朵白色羽毛,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羽毛好像站在莲花上面,颇有些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意境,怪不得叫白羽莲花镯。 自古莲花就是圣洁、美丽的化身,拥有“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品性,这朵“神圣之花”,象征着“只有开始,不会幻灭”的寓意,烟儿一眼就相中了这只玉镯,她拿起来仔细的瞧了瞧,确实水头极好,就它了,烟儿把这个玉镯戴在手上,竟然尺寸刚刚好,好像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她戴好玉镯又回头看了看斓儿。 斓儿镯子瞧瞧,簪子看看,又拿起衣裳往自己身上比划比划,好东西太多了,但是只能选一样,可把斓儿纠结苦恼极了,她皱着眉头,不知道选哪样好。 “斓儿,你再不选太阳都快要落山了,你看我就不像你,选个东西都磨磨蹭蹭的,我都选好了。”烟儿抬起手,向斓儿晃了晃手中的玉镯,斓儿一看到,“哎呀,这玉镯也太美了,我刚刚怎么没看到,就被烟儿姐姐给拿走了,不过烟儿姐姐戴着刚刚好,这玉镯可真好看呀!”斓儿看着烟儿手腕的玉镯,和烟儿细嫩的手腕很相配。 “你呀你,一进来就像个猴子一样的,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所以呀,每件物件你都瞧不仔细了,我看你都想要,你这个小贪心,快选吧,我瞧着小夏子,文辰和白慕都选好了。” “烟儿姐姐,我还是喜欢这些好看的衣裳,你也知道,我就喜欢穿衣裳,只是这几条裙子我也不知道选哪条好呢?”斓儿望着几条裙子犯了难,每条裙子都各有特色,都好看。 “我看着就你最开始拿的那条银纹绣百蝶度花裙最好看了,粉色的很适合你,再说你就像这上面的蝴蝶一样,每天飞来飞去开心极了,所以就选这条吧,我看你一开始就拿这条裙子比划比划,相信我,女人选东西的第一直觉不会错的。”烟儿也仔细瞧了这条裙子,确实做工样式都很好看,非常适合斓儿,见斓儿迟迟下定不了决心,便给她吃了个定心丸。 “那我就听烟儿姐姐的,烟儿姐姐的眼光一向极好,我就拿这条蝴蝶裙了,我确实也是挺喜欢蝴蝶的,哈哈。”斓儿一边说一边把裙子装进放在旁边的衣裳盒子里,她们几个选好了,就从耳房里面走出来了。 “快看,快看,知秋院的人出来了,哎呦,你看那烟儿手腕上戴的那玉镯,也太好看了吧!”春婵队伍里的一个小婢子眼尖,看到烟儿手上的手镯,便立马和前面的婢子议论起。 “所以说呀,贴身婢子,一等婢子就是好,知秋院的赏赐更是好,虽然郭总管说雪柳院和琉璃院的赏赐物件等级是一样的,但是我觉得知秋院的肯定更为好一点,毕竟现在将军可是最宠三夫人的,这次还是因为三夫人办的赏赐大会,想当年二夫人正受宠之时,她们还不知道缩在哪个角落呢!”另外一个婢子瞧着烟儿和斓儿边说边笑擦肩而过,不自觉地嫉妒的撇撇嘴,翻了翻白眼。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被知秋院的人听了去,你们免不了一顿斥骂杖责,还不好好的管好你们的嘴。”排在前头的采薇听见后面的婢子越说越离谱,转过头小声的斥责道。 “采薇姐姐,我们知道错了。”那两个婢子赶忙住了嘴,低着头,一副后怕的样子,这话确实说不得,要是被知秋院的人听了去告诉三夫人,她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采薇转过头,刚刚看到烟儿和斓儿出来,烟儿手上戴着的那个玉镯,确实水头极好,那莲花竟然还是印在手镯里面的,实属罕见,斓儿抱着衣裳盒,想必是挑选了纱裙,她见烟儿和斓儿,还有小夏子她们朝郭总管福了福身,说了几句话,便匆匆忙忙的朝知秋院的方向走去,哼,赶着去伺候三夫人吧。 春婵望眼欲穿般的看着耳房里进进出出的人群,领了赏赐的人一个个离开回去伺候主子干活了,春婵想着终于轮到了自己,听到小李子的叫唤,她和桂花姐姐走上台阶,春婵觉得脚步都是轻的,她们是下等婢子,案桌上都空了一大半,桂花姐姐和春婵走到雪柳院下等婢子的牌子前,案桌上还摆放着耳环,步摇和衣裳,当然,还有春婵一开始就心心念念的,十两银子。 “春婵,这条青罗百合裙好适合你,很好看,你看这材质,我和你说的没错吧,你摸摸,软不软?”春婵走上前,伸出手摸了摸那条裙子,裙摆上绣着一大朵含苞待放的百合,不似盛开的百合那么咄咄逼人,这还未盛开的百合倒是有一股羞涩的味道,真的就像桂花姐姐说的一样,很软很软,一点不像她穿的衣裳那么扎人,这条纱裙刺绣很精美,她很喜欢,可是,她不能要,因为选了这个就不能拿银子了。 “春婵,你看看这支步摇好看吗?这支步摇就是为我定做的吧!”桂花拿起案桌上的一支步摇,插在自己发髻上,歪了歪头,咧开了嘴。 “桂花姐姐,这当真是为你定制的呀,我还从未见过这桂花步摇呢,这步摇的流苏上的珠子,刚好拼成了一朵桂花,你看,这珠子颜色还是黄色的呢,平日步摇的珠子大部分是白色,这黄色也甚是好看,最主要的是,这形状还是桂花,太好看了,和桂花姐姐名字一样。”春婵本来今日就开心的很,这桂花姐姐今日也不嫌弃她,还和她说了这么多的话,她一下子见到这步摇,不自觉的话就多了起来。 “春婵,你挺聪明的呀,眼神也挺尖的呀,平日里见你少言寡语的,这一下子说这么多话都不带喘的,以后多说说话,你说话声音这么好听,好了,我就选这支步摇了,你呢,快选吧,选好了我们还得赶回雪柳院去伺候二夫人呢,你给自己选个衣裳吧,这青罗百合纱裙真的适合你!” 桂花极力向春婵推荐那条百合纱裙,好像她是从来没见过春婵穿过新衣服,这每月的俸禄也不知道花到自己身上一点,好像听其余婢子说,她的俸禄都给寄回老家了,这春婵,银子是自己一点也舍不得花,看来出生很重要呀,春婵那家徒四壁的家,都把她给掏空了。 “青龙和赤虎将士,这赏赐大会都快结束啦,你们两个人才赶过来,里面还有几个婢子们在挑选物件,你们两个不介意的话,也赶紧进去选一选,这时辰晚了,晚上的家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郭言见不紧不慢的青龙和赤虎走过来,赶忙催促道。 “好啦,我们知道了,本来想早点赶过来,将军临时有点事,这才耽搁了一点时间,我们两个这就进去赶紧选了,选完了你也好做事去。”青龙和赤虎走进耳房,赤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春婵,他脸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握着配剑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起来,青龙也没瞧见,就往将士的赏赐案桌走去了,赤虎偷偷看了一眼春婵,跟着青龙走到将士区的赏赐区去。 “哎呀,春婵,你还在犹豫什么,你看这百合裙多好看呀,真的很好看,我给你比划比划。”说着桂花姐姐拿起百合裙,往春婵身上比划着,“你瞧瞧,古话说得好,好马配好鞍,人靠衣装,这衣裳穿在你身上,简直就像那大家闺秀的小姐一般水灵。”桂花姐姐连连呲呲呲好几声,看着春婵惊叹道,春婵真的是不打扮,一打扮也是个漂亮丫头。 “桂花姐姐取笑我了,我哪有那个福气,我爹娘身体不好,我妹妹也没好的衣裳穿,这,这百合裙是漂亮,但是我每天干粗活重活,我也没场合能穿这好看衣服,桂花姐姐,我还是,还是拿银子吧。”春婵一边恋恋不舍地看着百合裙,一边看看那十两银子,对她而言,十两银子寄回家,够阿爹阿娘几个月的嚼用了。 “你呀你,你阿爹阿娘生了你,真是他们的福气,其余个婢子每月发了俸禄,都要买点胭脂水粉,新的衣裳,你倒好,每个月都把俸禄给寄回去了,补贴你那个家,你呀你,对自己太亏啦。”桂花姐姐看着春婵那样,同情心一下子泛滥开来。 第四十五章 赤虎计谋得逞 “桂花姐姐,我能在将军府当婢子,春婵已经很知足了,我的阿爹阿娘对我很好,只是他们身体不好,阿爹的腰伤是旧伤,阿娘一到冬天就得犯咳嗽,春绵年龄又小,我把俸禄寄回家,这也是我做女儿做姐姐应当做的。”春婵边说边拿起银子旁边的袋子,把十两白银装了进去,小心翼翼的捧在怀里,想了想,又把银袋给别在自己腰间上,然后把襦裙放下遮挡起来。 这还是春婵进将军府以来,第一次赶上将军府的赏赐大会,以前每次听起那些婢子们谈论起赏赐大会,她都觉得她们说的异常夸张,没想到这次看到,才知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赏赐大会的十两银子,可是她们好几个月的俸禄了,将军和三夫人真的是大方。 “嗳,赤虎,你选好没有呀,还在那里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我都选好了,你快点选,将军那里还有事情呢!我们可不能误了将军的事。”青龙见赤虎呆呆地站在那里,赶忙催促道。 “哦,哦,你别催,我正在选呢。”青龙又见赤虎支支吾吾的,他一紧张就有点结巴了,青龙意味深长的瞄了一眼赤虎,见两个婢子正低着头说着话,他便撇了一眼,果然如他所料,那正是雪柳院的春婵。 赤虎耳尖,偷听到了春婵的话,他便直接往赏赐将士区的药品区走去,认真地挑选了一瓶治疗腰伤的膏药,又拿了几包补品,人参,黄芪,鹿茸,将士们平日里带兵打仗都会伤筋动骨,今日这赏赐大会上给将士们备的药,可都是将军亲自去太医院拿的药,疗效极其的好。 “你看看我们打仗的人,好看的衣裳也不选,好看的佩剑也不要,偏偏都喜欢这些补品,药膏。”青龙看赤虎也去拿了几副膏药,见衣裳区和佩剑区还都摆放的满满当当,唯独这药品区就快空空如也了,他朝赤虎挥挥手中的药材,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心酸。 “好了,选好了,快走吧,你可别在这里感慨人生了!瞧你那文绉绉的样子!”赤虎一拍青龙手上的药材,黝黑的脸绽开了一个个大大的笑脸,青龙摸摸脑袋,这赤虎今天是吃了什么了,竟然如此高兴,哦,难道是因为站在那里的那个丫头。 青龙和赤虎快走到门口时,春婵和桂花也选好物件正准备出来,春婵和桂花见到青龙和赤虎,赶忙福了福身,行了个礼,青龙和赤虎是将军的贴身侍卫,等级自然是比她们这下等婢子高的多。 赤虎不敢正眼看春婵,他偷偷瞄了她一眼,“好了,不必这么客气,这郭总管还在外面使劲催促了,你们两个选好了就快点回雪柳院伺候二夫人去吧。” “是,赤虎将士。”春婵听到赤虎说外面郭总管在催促,想着是不是自己在里面耽搁太久了,桂花已经先走出门了,于是她就匆匆忙忙的跨过门槛,正准备跨出门槛,没想到赤虎那个大高个竟然也正好跨出门槛,把她一挤,赤虎手上一大包东西掉落在地。 “啊,赤虎将士,您没事吧?”桂花先跨出了门,回头见两个人挤在一块,也不知道是谁先挤谁,不过这个不重要,赤虎比春婵等级高,赤虎再不对,那也是春婵的错,何况这一挤,赤虎手上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 春婵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本来银子选好了,自己要和桂花姐姐开开心心的回雪柳院了,没想到自己却碰到了赤虎将士,还把他的东西给弄掉了,这赤虎将士万一一生气,把此事禀报给将军,那将军会不会把她十两银子没收呀!春婵越想越怕,连忙哆哆嗦嗦的低下身去捡地上的东西。 赤虎见状,也赶忙低下身来捡,两个人抬头互相一看,春婵见到赤虎亮晶晶的黑眼睛,脸一红,又低下头去,见这赤虎将士好像并没有生气,还是乐呵呵的,那她十两银子应该保得住了吧,好在地上的药品只是外面包装弄脏了些,里面的药品还是完好无损的,赤虎将士应当不会太生气。 春婵把药品放进袋子里,正打算递给赤虎将士,没想到他却先开口了,“这药品掉在地上,我看着都脏了,我也不想要了。”春婵见赤虎这么说,连忙着急了,“赤虎将士,这只是外面的包装沾了些灰尘,不碍事的,奴婢帮您擦擦,您可千万不能不要呀,这可是将军赏赐的!”春婵立马用自己的衣袖小心翼翼的把那些灰尘擦干净了,赤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个小笨蛋,胆子还是这么出了名的小,可不能把她给吓着。 “咳,春婵,你怎么做事这么不认真呢,这可是赤虎将士好不容易,挑选了好久的补品,怎么就能一下子给他东西打落在地,你看看他,他都生气了!”青龙一见到赤虎那拙劣的演技,只能憋着笑,吓吓春婵,助赤虎一臂之力。 “青龙,你瞎说什么呢你,春婵,你别听他说的,我没有生气。”赤虎见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药品的春婵,见她眼眶发了些红,连忙摆摆手解释道,同时狠狠的蹬了一眼旁边的青龙,朝青龙抬了抬眉头。 “咳,春婵,我和你开玩笑呢,众所周知,这赤虎将士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不过他有个怪毛病,就是爱干净,你看你虽然把这药品的包装上的灰尘给擦干净了,可是他心里膈应的慌呀,没办法,他就是这么怪的一个人。”青龙不顾旁边赤虎挤眉弄眼的那傻样,乐此不疲的说着赤虎的坏话。 “好了,你也别一直拿着了,给我吧。”青龙对春婵说道,春婵听到青龙这么说,连忙把手上的药品拿给了青龙,青龙故意看着袋子里的补品,一副很可惜的样子,摇了摇头,“真是太可惜了,这副膏药,治疗腰伤可是无比的见效,这还是将军上太医院拿来的,以往我们带兵打仗伤到腰,晚上回来擦一擦,第二天又生龙活虎了,赤虎呀,你还真的识货呀,那么多治疗腰伤的膏药中,你还偏偏选了一副太医院的药方,你这眼,可真贼。”青龙满意的看着春婵抬起了头,眼睛冒光的看着他手上的药品。 “人参,黄芪,鹿茸,赤虎,你也可真会选呀,这大补药,你不怕补出大鼻血呀,这要是平日里有个伤风咳嗽,身体虚弱之人,吃上一些,可又会健步如飞了,你小子,真是越来越精了你,竟选些好东西。”青龙看着春婵眼里的星光渐渐黯淡下去,也罢,自己也不忍心再往下刺激她了,“不过可惜了,赤虎将士爱干净,这些药品我只能丢了,嗳,你们两个行行好,给我拿去扔了,我和赤虎还要去忙呢!”青龙假装看看桂花,又看看春婵,把药品又重新塞回到春婵手里。 “哎呦,两位大将士,这可如何是好,赤虎将士,要不再进去选一些好补品吧,你要是不选,被将军知道了,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郭言见青龙和赤虎正打算准备走,非得让赤虎再进去耳房里面选些补品。 “郭总管,我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你不是说下午还有家宴的事情要忙吗?将军那边事情也很忙,我得和青龙一起去了,嗳那个春婵,还有你叫什么名字?”赤虎看看桂花,桂花连忙上前报了自己的名字。 “哦,春婵,桂花,这些个补药,脏了我也不想要了,扔了可惜了,你看看你们两个,谁需要这个药品呀,谁就拿去。”赤虎看了看春婵,发现她一张小脸竟然微微有些发红起来,拿着药品的双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哎呦,多谢两位将士了,这药品要是真的扔了,那岂止是可惜,简直太让人心疼了,我们春婵,春婵正好需要,两位将士,这药品就给春婵吧,她阿爹阿娘身体不好,正需要这些药品,我听青龙将士还说这药品是皇宫中的太医院的药方,这是拿银子买都买不到的,这春婵妹妹今日运气好,碰上两位将士了,春婵,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谢谢两位将士呀!” “奴婢谢谢青龙将士,赤虎将士。”春婵又福了福身,朝他们两个道谢,赤虎看到春婵屈膝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不想看着她再屈膝行礼了,赶忙说道,“郭总管,今日的事情,你可别对外说,要是这件事情传出去,说我一个大粗人,像个娘们一样的爱干净,那可不是要笑话我,郭总管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赤虎目光炯炯地看着郭言,郭言立马回道,“春婵,桂花,此事你们两个也不要对外说起,以免损了赤虎将士的脸面,赤虎将士你放心,我的嘴可是最严的。” “嘴巴严那就好,我们赤虎将士平日虽是好脾气,一发起火来可是吓人的不得了,好了,我们赶快走吧!要是误事了将军大人可要发火了!”青龙和赤虎两个人大步走下台阶,赤虎转头看了一眼,刚好春婵也望了过来,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赤虎想着他的小计谋得逞了,露出了笑容,春婵看着在阳光照射下的赤虎笑容,不知道为何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极快,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口,连连吸了几口气,肯定是被刚刚的事情给吓到了,所以小心脏才会跳的这么快。 第四十六章 赏赐各有不同 “好了,春婵,桂花,你们两个也赶紧回雪柳院去吧,这赏赐大会今日也该结束了,我可要锁门了,晚上家宴的事情还够我忙的,对了小李子,大夫人睡醒了没有?二夫人办好事没有,回来没有?”郭言朝桂花和春婵催促道,又问旁边站着的小李子。 “回郭总管,大夫人的婢子刚刚前来禀告,大夫人已经睡醒了!二夫人出去了挺久,估摸着也快回来了吧!”小李子回话道。 “那就好了,小李子,小德子,进去把大夫人的赏赐,二夫人的赏赐给端出来!”郭言又朝站在另一侧的小德子使唤着,小李子和小德子听令连忙走进耳房把两位夫人的赏赐端了出来,郭言见状,就上去就把耳房的大门锁了起来。 春婵和桂花走下台阶,春婵看着天上的白云,还有青龙和赤虎渐渐远去的那两个身影,今日真的是个好日子,极好的好日子,自己不仅拿到了十两银子,还误打误撞的拿到了赤虎将士不要的药品,最关键的是这药品还是刚好治疗阿爹阿娘病的药,关键这还是太医院的药,听青龙将士说,这药品的药效极好,那阿爹阿娘的病就有希望了,一想到阿爹阿娘身体如以往一样健康没有病痛,这一刻她在阳光的照耀下,觉得自己简直无比幸运。 “春婵,你今天可开心了吧,一下子得到了这么多东西,你今天可真的是走了大运了,快点把这药品藏到衣袖里去,被别人看到了,她们的事情就多了。”桂花提醒春婵,春婵听了桂花的话,连忙把药品藏进宽大的衣袖里,银子她是早已经就放在腰间别上了。 “不对呀,春婵,我怎么突然又觉得这么奇怪呀,今日的事情真的太怪了,这简直是比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还要运气好,不过我暂时还没想明白是哪里奇怪,等我想明白了在和你说,这青龙和赤虎将士,我们也听说过,虽然是将军的贴身侍卫,那品性是非常好的,所以完全可以信任,春婵,我看你以后就要走好运了,我估摸着从今日开始,你的霉运就要彻底地结束了。”她们两个快走到雪柳院门口时,桂花朝眉笑眼开的春婵说了几句暖心的话,就跑去洗衣房干活去了,春婵则偷偷跑去后罩房,把藏在衣袖里的药品都藏好了,这才又回到雪柳院干活。 郭言领着端着赏赐物件的小李子和小德子快步走向琉璃院,快走到雪柳院门口之时,刚好撞上了从长安街上回来的二夫人柳依依,郭言立马向柳依依问了声好。 “郭总管,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是要赶往哪里去呀,看把你急的出了一身汗,后面小李子,小德子端的是雪柳院的赏赐吗?刚好我要回雪柳院,就一并随着我端去吧。”柳依依扶扶发髻上的簪子,慵懒的说道,这午日的阳光就是晒得让人懒洋洋,让人浑身没劲。 “回二夫人,小李子拿的是大夫人的赏赐,小德子拿的是二夫人的赏赐,这不,那些个奴仆婢子们刚刚选好赏赐的物件,我又听小李子说大夫人刚刚睡醒,这我不正好赶去琉璃院嘛!要不让小德子陪您一起去雪柳院,我带着小李子去琉璃院?”郭言一边笑着一边哈着腰回话道。 “郭总管呀,你这奴才当的可真的是够格呀,这将军就早上提了句苏夫人,叫你等她睡醒了再端去,你还真的是掐着时间点给苏夫人送过去,你这心思真是细腻呀,可惜呀,我怕你是用错地方了,你对大夫人如此忠心耿耿,我也没见过大夫人在将军面前说过你几句好话呢!再说,你就让一个小德子随我去雪柳院,我的雪柳院何时能遭受你们如此的怠慢了,虽然将军事务繁忙,最近不常去雪柳院,那我好歹也还是二夫人!”柳依依有些生气的看着郭言,他也好意思说出口,自己随着奴才亲自去琉璃院,被琉璃院和知秋院的奴仆婢子们看见,可不是又要背地里偷偷笑话她不成。 “哎呦,二夫人,你莫生气,都怪小的考虑不周,一门心思想着还要准备晚上家宴的事情,二夫人,那我先和奴才们去琉璃院,把大夫人的赏赐东西先给她,我再带着他们两个去雪柳院,夫人看这样子是否可行?”郭言看着有些生气的二夫人,心里捏了一把汗,这段时间三夫人母凭子贵的,二夫人本来就一肚子火了,今日可别撞到她的枪口上,不然以二夫人的火辣脾气,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日后在她雪柳院办事可得刁难他了。 “你瞧瞧你,都快走到我雪柳院门口了,你现在去琉璃院还得绕个弯,来回多折腾呀,这时辰也不早了,晚上家宴的事情还够你忙的,要不就先端来雪柳院吧,苏夫人刚醒,你现在就去,你也不给她点时间梳妆打扮一下。”柳依依看着左右为难的郭言,皱着一双眉头,看着就来气,这些个狗仗人势的奴才,刚回来就听婢子说起今日赏赐大会竟然是知秋院的奴仆婢子们先进去选,仗着叶绾秋受宠,这辈分等级现在都不管不顾了。 “夫人,您可别为难小的了,这赏赐都是要按照辈分来的呀,这大夫人毕竟比二夫人进门时间长,你也知道,以往赏赐也都是先从大夫人开始的呀!我也不好坏规矩的呀!”郭言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越过辈分,只能如实回答了柳依依。 “哼,郭总管,我怎么听说下午的赏赐大会,知秋院的奴仆婢子们先选呀,按照你嘴上说的辈分,难道不是琉璃院的奴仆婢子们先进去选,再怎么排,雪柳院的也要排在知秋院之前!你看你现在是越来越会撒谎了呀!”柳依依冷哼了一声,对郭言翻了翻白眼,他嘴上说着一套,做事情又是另外一套,这个郭言,真是越来越滑头了。 “夫人,你可真的是冤枉奴才了,这知秋院的奴仆婢子们先进耳房选,那是将军特别交代的呀,小人哪里敢做这个主!”见柳依依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郭言又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保证道,“不信夫人你去问将军,若不是将军说的,那我就自愿辞去这前院总管的头衔,夫人你真的要相信我,没有将军的命令,我一个小小的总管,哪能随便就干出越了辈分的事。” “将军将军,你也就会拿将军来压我,行了,我看你说的真切,我也信你了,我也不难为你了,你走吧,先去琉璃院吧,省的日后你说我难办事。”柳依依见郭言拿将军出来说事,只能罢了,见他们几个刚准备往琉璃院走去,她想了想,又叫住了他们。 “夫人又有什么吩咐?”郭言见二夫人在身后又唤住他们,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 “郭言,我这看看大夫人的赏赐,总不会越了规矩吧。”柳依依看着小李子端着那琉璃院的物件,小心翼翼的样子,想看看是什么好东西,如此的珍贵,她见郭言点了点头,便掀开盖着赏赐物件的红布,是一块晶莹剔透,光彩夺目的琉璃,其色彩流云漓彩,美轮美奂,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真是一块上等的琉璃。 这将军见苏梦璃喜欢琉璃,每次都送上各式各样的琉璃,价格昂贵,珍稀无比,可不像自己,每日就得上几块丝绸布料,锦绣华衣,她想着,掀开小德子手上托着的物件,果然不出她所料,给她的赏赐之物还是那一层层叠起来的布料,还有一件制作好的成衣,柳依依啪的一下把红布盖下,瞧了瞧他们三个,“采薇,拿着,不用劳烦郭总管再跑一遍了。” 采薇上前接过小德子递来的赏赐,郭总管笑着说,“二夫人体恤小的,小人感激不尽,那我就去琉璃院了。”郭言看柳依依点了点头,便领着小德子和小李子逃似的离开了雪柳院门口,再呆下去,可不知道二夫人还要怎么为难他们呢,还是先走为上策。 “每次的赏赐都是这么寒酸,摆明了不把我放在眼里,苏梦璃还能捞到一块价值不菲的琉璃,我只能得到这些破衣裳破布料!将军现在是越来越偏心了!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这也做的太过分了!”柳依依想着若是郭言带着小德子去她雪柳院,一般将军赏赐东西,郭总管都要大声报出名单,要是被那些底下的奴仆婢子们听到,这次还是几件破东西,她的脸面往哪里搁,所以想了想,还是叫采薇顺手拿回来就是了。 “夫人,您别生气,这将军也是看您喜爱衣裳和布料,所以每次都赏赐给您好看的衣裳,将军也是心里惦记着您的,所以您千万不要心灰意冷呀!”采薇看着夫人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赶忙对她安慰道。 “采薇,你也别安慰我了,将军对我怎么样我心里很清楚,我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失宠的人,是到哪里都不吃香的,我也不用在乎那些狗奴才对我的态度,世态炎凉,随他们去吧。”柳依依边和采薇说着,便走到了雪柳院门口,见婢子们都在庭院中干活,也罢,自己还有个雪柳院可以管着,以后就安生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其他无须多想了。 第四十七章 各自思绪万千 柳依依看着正站在庭院中扫地的春婵,见她一脸笑眯眯的样子,不由的怒火中烧,春婵只顾低着头在扫地,连她进大门都不知道,眼睛是要瞎了吗?竟然敢无视她。 采薇看到二夫人一脸怒火的看着正在低头扫地的春婵,连忙假装咳嗽了两声,春婵听到采薇姐姐的声音,抬头一看,连忙福了福身,“二夫人好,二夫人回来了!” “怎么,春婵,我看你今日开心的很,一张嘴巴都快要咧到眼角那里去了,今日赏赐大会赏赐给你什么好东西了!让你能笑成开心成这样!”柳依依看到春婵那高兴的样子便心中生火,本来她今日就被将军和郭言气的够呛。 “二夫人,春婵这种下等婢子能拿到什么好东西,无非就是一个小耳环或者是一个小簪子罢了,二夫人,你看这日光晒得让人难受,二夫人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你看额头都出汗了,采薇伺候您进屋去换身干净的衣裳吧,这晚上的家宴,夫人可得好好的梳妆打扮一番,别被那三夫人抢去了风头。”采薇见春婵又被吓得缩成一团,迟迟没回话,知道她是不敢把十两银子的事情说出来,采薇知道春婵肯定是拿了十两银子,问都不用问,想都不用想,她也算是个孝顺的丫头,采薇拿了赏赐就随二夫人出府去办事了。 “今日就饶了你,看你一副被吃的样子,我又不是老虎!”柳依依又翻了个白眼,慢悠悠地朝内院走去了,采薇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同时示意春婵去洗衣房干活,春婵看到采薇姐姐的眼神示意,连忙放下扫把,往洗衣房走去,采薇看到春婵走进洗衣服,想着这春婵也是个笨丫头,知道二夫人都快回来了,还要在庭院中干活,撞到夫人的枪口上。 柳依依回屋坐在椅塌上,采薇把将军赏赐的衣裳放在柳依依面前的案桌上,柳依依拿出里面的成衣,抖开看了看,采薇见状连忙说道,“夫人,这雪花太美了,雪花下面的柳树却还是依旧碧绿一片,夫人,将军还记着你呢!”柳依依摸着上面的刺绣,看着上面的图案,难道将军还知道,他和她第一次遇见是在下雪天,而且她姓柳,相比以前随便拿件成衣打发她,这次,算将军有心了。 柳依依收起内心的波澜,假装冷哼了一声,“每次赏赐来赏赐去都是这些个东西,我都看厌了,不过这件雪花飘飘的成衣,看着确实还可以,采薇,给挂起来吧。”柳依依半躺在摇椅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采薇,你先出去吧,我小憩一会,等到点了你再进来叫我。” 采薇先把成衣挂了起来,又把将军赏赐的布料和二夫人刚刚去长安街上买回来的布料都放好,给夫人身上盖好了毯子,这才轻轻地出了门,把门关上,直奔洗衣房。 洗衣房几个下等婢子们正在洗衣,晾衣,这是下等婢子们每天要干的活,采薇一眼就看到了春婵,她咳了一声,对她们说道,“今日夫人出去一趟,累得慌,现在已经睡下了,谁也别进去打扰夫人,还有,夫人累了自然心情也就不好了,你们几个就一直呆在洗衣房,别出去庭院转悠,惹来一顿骂,听到没有!”采薇又看了看春婵,见她和这些婢子们都点了点头,这才放心地走了出来。 春婵看着走出去的采薇,觉得内心感动极了,采薇这是第二次帮她了,上次她守夜采薇也帮她,这次还这么帮她,自己该如何报答她,还有桂花姐姐,刚刚几个婢子故意把水溅在她身上,桂花姐姐还故意的指桑骂槐骂了几句,那些婢子们听到桂花的骂话,也不敢了再欺负春婵了,春婵觉得自己实在太幸运了。 郭言,小李子和小德子赶到琉璃院之时,听到门口婢子禀报可以进屋时,连忙走进庭院站在大夫人房屋门口,小李子在门口大声喊道,“将军赏赐大夫人,一件西域而来的上等彩色琉璃。”香茗听闻连忙上前,接过小李子手上的琉璃,端来屈膝放在大夫人面前。 苏梦璃打开红布,果然是七彩的琉璃,这七彩琉璃倒也实属罕见,单色的琉璃都价格不菲,何况这七彩琉璃,更是无价之宝,这么多玉器里,苏梦璃一直偏爱琉璃,许是她名字里有个璃字,她的院子也叫琉璃院,所以对琉璃有种莫明的好感,将军这次选的这块琉璃,还真的是好看,流光溢彩的,苏梦璃站起身来,“郭总管,替我谢谢将军,将军有心了。” “夫人说的是,哪里的话,将军对夫人的宠爱,小的看在眼里,这是将军特意派人去胡商手里高价买来的,据说在胡人那里是上等货物,七彩也是代表祥瑞之兆,寓意极好,将军确实对夫人您有心。”郭言见大夫人有些开心,许久未见夫人如此开心过了,以前夫人受宠之时,每次在琉璃院办事,夫人都不会刁难他,这苏夫人可比那柳夫人为人和善好几倍了。 “香茗,别让郭总管和后面的奴仆白跑一趟,送三位出院,郭总管,那我就不送了。”苏梦璃朝郭言点了点头,下了逐客令。 “夫人哪里的话,哪敢劳烦夫人玉体,那我们就先行告退了。”郭言边说边领着小德子和小李子出了琉璃院,香茗跟着走出来,从衣袖里掏出一两白银递给郭言,郭言心领会神的收下了,“替我谢谢苏夫人,苏夫人实在太好了,你看我这不好意思,来办点事,夫人还对小的如此这般好。” “好了,别在这里煽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夫人的脾性,一向对小的极好,夫人也是见你大太阳的从前院跑来琉璃院,辛苦跑了一趟,不想让你空着手回去,你也总是在将军面前当差,夫人对你如此这般待遇,夫人的心思你应该清楚的吧。”香茗看着假惺惺的郭言,每次来办事夫人都要赏赐给他白银,他也每次都要假客套一番,不知道说苏夫人好的那些话是不是他的真心话。 “小的明白,日后在将军面前办事,一定多多提及大夫人,香茗,你就别操心你家夫人了,夫人心善向佛,肯定佛祖会保佑她的,不像……”郭言朝雪柳院的方向望了望,香茗明白他欲言又止,所指的是谁,“好了,劳烦郭总管了,也不敢耽误郭总管忙活,香茗就送在门口,也不往外再送了。” “香茗姑娘留步,留步。”郭言带着小李子和小德子一下子消失在香茗的视线里,香茗见他们走远了,连忙赶回夫人屋内。 “香茗,把这块七彩琉璃放到琉璃柜上。”苏梦璃见香茗回来了,便把手上观摩已久的七彩琉璃递给香茗。 “是,夫人。”香茗接过夫人手上的七彩琉璃,转身往东侧房走去,当初夫人刚娶进门,将军赏赐的第一件物件便是琉璃,夫人满心欢喜,特意命木匠给东侧房的一面墙打空,做了一整面墙的格子,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琉璃,想当初夫人受宠之时,这琉璃院也是日日夜夜的热闹非凡,将军赏赐的琉璃也没多久就占满了三分之一的格子。 但是随着之后娶了二夫人,三夫人,将军来琉璃院的日子屈指可数,赏赐琉璃的间隔时间也是越来越久,瞧,这离装满三分之二的格子还差得远呢,有的时候夫人会独自坐在东侧房,看着墙上的琉璃发着呆,夫人要一个人呆着,就连她也使唤了出去,她理解夫人的心情,夫人肯定看着想起过往,不想黯然神伤的神情被她人看见。 香茗把七彩琉璃放在格子上,望着红的黄的绿的各色各样的琉璃,不免内心也感慨一番,这将军,也真的是摸不清他的心,男人都是如此这般喜新厌旧的吗?夫人又没做错什么,她一向心地善良,为什么要受如此的冷落,况且,夫人出生金贵,是郡王的女儿,而那个三夫人,听说还只是一个小农女,不过三夫人的身份,谁也不敢揣测,毕竟这是犯了将军的大忌。 “夫人,我看离晚上在知秋院的家宴也没多少时间了,香茗替夫人梳妆打扮吧。”香茗走到正在沉思中的夫人身边,心里一阵阵对夫人的心疼,她轻声的询问道,见夫人点了点头,便扶着夫人走到梳妆台,给夫人梳起三千青丝。 想当年夫人刚被将军娶进门,那惊艳的整个将军府的奴仆婢子们都为之动容,夫人又是名门闺秀的大千金,还是绝世美人一个,当年夫人进将军府也是非常隆重,夫人前几年也如小孩子一般天真灿烂,只是后来,夫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整日郁郁寡欢,后来夫人一心拜佛,内心的挣扎忧愁倒是少了许多。 等香茗伺候夫人更衣好,便扶着夫人往知秋院赶去,本来可以不用这么早去,但是夫人说想要去看看三夫人和孩儿,便早点去,有的时候香茗也是挺佩服夫人的,夫人心胸宽广,一点也不觉得三夫人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宠爱,还对三夫人如此的挂心。 “二夫人,您起了没,快到家宴时间了,采薇伺候您梳妆打扮了。”采薇见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离晚宴时间也快到了,便来到二夫人屋前轻轻的叩了叩门。 第四十八章 柳依依怨恨释然 柳依依睡意朦胧中听到外面的敲门声,这怎么才刚小憩一会儿,这采薇就这么心急火燎的,她刚想打开门训斥下采薇,等站起来看到竹窗外的天色,暗了不少,想想可能是晚宴的时辰差不多到了,感觉自个儿也没睡多久,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慢悠悠的打开了门。 “夫人,知道您下午出去办事犯了困,所以现在才敢叫醒夫人,夫人没生气吧。”采薇看着还一脸惺忪样的夫人,连忙赶在夫人抱怨前问道。 “没事,我睡得差不多了,现在睡多了晚上该睡不着了,好了,今日给我梳个好看点的发髻,我刚刚看外面天上通红的云朵好看,那今日就梳个云朵髻吧。”柳依依玉手摸了摸鬓角的小碎发,看着菱花铜镜中的自己,这几年好像越发的显得老气了,女人啊,总归是要老的。 “遵命,夫人,夫人好久未梳云朵髻了,怎么今日倒想起了?”采薇嘴上说着,手上没停,她把夫人的秀发收于顶,梳成云朵状,发髻呈云朵状一般层层卷起,云朵髻看着轻盈又优雅,柳依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碧玉七宝玲珑簪,递给身后的采薇,采薇接过来给夫人插在发髻上,柳依依又选了一副水绿的流苏耳环,采薇接过耳环,给夫人戴上,柳依依自己给自己涂了点水粉胭脂,点了点朱唇,这么一梳妆打扮,倒是看着清爽有精神许多。 “夫人,要不要给您那件将军赏赐的成衣拿来,夫人的簪子和耳环颜色是翠绿的,刚好和夫人成衣上的柳树相映成趣,多好看呀,夫人肤色白皙,穿白色的衣服更显得肤色细腻可人。”采薇看着菱花铜镜中一张美丽的脸蛋,便想着把那件将军赏赐的成衣给夫人穿上,正好衬托出夫人的绝世容颜。 “这件成衣真的好看吗?穿着去会不会太招摇了,等下知情的人还说我特意穿上将军赏赐的衣裳去知秋院耀武扬威呢。”柳依依看着眼前挂着的成衣,说着说着,声音就慢慢地低了下来,斗了这么多年,眼看着雪柳院从繁华到衰败,她一时间竟然有些累了。 “夫人,你想穿就穿,不想穿就不想穿,要是穿一件衣裳还得揣测他人的想法,那岂不是太累了,这世界上,哪有一个人完美的能让所有的人都喜欢呢?夫人尽管随自己的心便是。”采薇看着梳妆打扮好的二夫人,一身的雍容华贵,却显得无比的寂寞空虚。 “采薇,你说的对,我穿个衣裳还要顾及他人的想法,是活的太累了,我何时变成这样了,好了,那你把那件衣服给我拿来吧,我管他是不是将军赏赐的,我只是觉得这件衣服确实很好看,不穿浪费了。”柳依依站起身来,采薇走上前把架子上的成衣拿下来,替夫人脱去原先的外衣,给夫人穿上这件雪花飘飘的成衣,待给夫人系上带子,柳依依转了转身,上面的雪花似真的一样飘了起来。 “夫人您太美了,今日家宴肯定惊艳全场,夫人,我看天色暗了,雪柳院的奴仆婢子们都在门口等候着,夫人您看,现在可不可以出发了?” “行了,早点动身也好,这知秋院离前院十万八千里的,走过去怕也是要天黑了,走吧。”柳依依在采薇的搀扶下,领着众人往知秋院赶去。 待柳依依走到知秋院之时,小夏子正在前院门口迎接,见二夫人来了,连忙点头哈腰的请二夫人去宴会厅就坐,柳依依赶来知秋院的时候经过琉璃院,见琉璃院只有几个婢子在那里,采薇上前问了一句,得知大夫人下午时分,早就来知秋院了。 “小夏子,我就先不去宴会厅了,我去内院看看叶妹妹和孩儿。”柳依依心里想着,刚来就去宴会厅坐着干等上饭上菜,岂不是自己给自己难堪,还不如学学那苏梦璃,赶着去贴个叶绾秋的热脸。 “是,二夫人,奴才还得在门口迎接客人,就不能陪着夫人去内院了,二夫人可别怪罪小的,文辰,送二夫人去夫人内院。”小夏子连忙招手把文辰招来,文辰领着二夫人左转右转,来到了叶绾秋的内院,知秋院建设的弯弯绕绕,宏大又精美,柳依依也很少来,若没有文辰的带路,还真的是找不到,知秋院分前院和内院,前院一般大家都来过,这隐藏在前院后面的内院,就如金屋藏娇一般,还真的是少见,将军对叶绾秋真的用心,知道她喜静,竟然还特意给设了内院。 内院门口的婢子见二夫人来了,连忙进去禀报夫人,叶绾秋听见婢子的禀告,连忙请柳依依进来,柳依依一进屋,果然看到早来到的苏梦璃坐在贵妃椅上,正在和半躺在罗汉床上的叶绾秋聊着天,少将军则被烟儿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柳姐姐,您来了,恕妹妹我没法在门口亲自迎接了。”叶绾秋看着一身洁白的柳依依,精神状态极好,她白皮肤,就适合穿这么清爽的衣裳,平日那些大红大绿的衣裳倒是显得庸俗不堪。 “柳妹妹,你来啦,出去办事这么久呀,现在才赶来,也不早点来,和我们两个聊聊天,我们两个正闷得慌呢。”苏梦璃看着柳依依,今日她确实穿的很好看。 “哎呦,苏姐姐,叶妹妹,好饭不怕晚,我现在不就赶过来了吗?叶妹妹,你现在正是坐月子期间,可不能随便起身的,早上去祠堂祭祀那是不得已而为之,从今以后叶妹妹就好好在床上躺着,这月子可是很重要的,你可得好好坐,你看看你一直这么瘦弱,可得趁着这个月子好好的把身体补好,特别是第一胎,月子坐好了,身体养好了,这日后要第二胎也会很顺利的。”柳依依坐在斓儿端过来的贵妃椅,和苏梦璃并排坐着叶绾秋的床前。 “还是柳姐姐有经验,多谢柳姐姐的提醒,这个月子是得好好坐,这不生孩儿不知道,生个孩儿才知道,这女人生个孩儿,真的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想想两位姐姐为将军生下三个孩儿,也是着实辛苦。”叶绾秋见柳依依今日换了一身衣裳,这说话也不咄咄逼人了,想起苏梦璃和柳依依,那时候生孩儿必定也是受了很多的罪。 “柳妹妹,你今日这一身衣裳着实好看,是哪个裁缝做的呀,你看上面还有雪花飘飘,雪花下面还是一排柳树,这不正是说雪柳院吗?还有这衣裳的颜色纯白洁净,刚好和雪花相对应,我觉得柳妹妹你还是适合穿这种素色的衣裳,衬的肤色更加白皙了,不像我这种肤色较暗淡,这么白的衣裳穿着不好看,柳妹妹白皙的皮肤真的穿什么都好看呀。”苏梦璃看着柳依依的衣裳,见这衣裳做的这么好看,赶忙朝她打听道。 “对呀,是哪个心灵手巧的裁缝给做的,真的好看呢,柳姐姐今日妆容和发髻都和这衣裳无比相配,柳姐姐着实好看。”叶绾秋也真心实意地对柳依依夸道。 “啊,这衣裳,是……”柳依依听到苏梦璃和叶绾秋的问话,一时怔住了,若是在平时,无须她们问,她都要先开口就向她们炫耀起来了,只是今日不知道怎么了,心境突然有点不一样了,她突然现在觉得炫耀将军的赏赐一点也不觉得有多开心骄傲,她反而想把这份心意给收藏起来,她正想找个什么话把这事情给圆过去,没想到站在她身后的采薇见到二夫人支支吾吾的,以为二夫人不好意思提及,便开了口。 “回禀两位夫人,这件成衣是将军给夫人的赏赐,将军还记得和夫人第一次相遇是在下雪天。”柳依依来不及阻止采薇,采薇便替二夫人说出了口,柳依依转头微微有些生气的看了一眼采薇,采薇自知说错了话,连忙住了嘴低下了头。 “我见柳妹妹还不好意思呢,将军对你有心意,这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说出来,我和叶妹妹又不会嫉妒你,真心替你高兴呢,将军以往可能对你有些许误会,才会对你严厉了一些,我想将军也是把你放在心上的。”苏梦璃看着柳依依有些微红的脸蛋,倒是好久没见她这么娇羞的样子,平日里看的都是她嚣张跋扈的凶样子,这么一看,倒也觉得她挺温柔的,哎,这能怪谁呢?怪这封建社会,还是这一夫多妻的体制。 “苏姐姐,你何必安慰我呢?将军对我什么样,我心里又不是不知道,前些年心里还有点埋怨,只是今日出门看到天上卷卷层叠,通红一片的云朵,突然觉得自己如此的渺小,我小时候呀,就最喜欢坐在柳树下看天上的云朵了,白的云朵,粉的云朵,红的云朵,蓝天白云,天地之间,自己就如蝼蚁一般渺小。”柳依依对着苏梦璃笑了一笑,那笑容竟然有些哀伤,苏梦璃看了,心里也不是滋味,这柳依依,总算是想开了一点,不然还挣扎在怨恨中,对于在怨恨中的她来说,肯定是一种煎熬。 “苏姐姐说的对,柳姐姐,我想着将军肯定对你先前有些误会,何不趁着今日宴会,和将军彼此解开心结呢?”叶绾秋看着神色哀伤的苏梦璃和柳依依,她的心里,也不免一番感慨,不知道她失宠了,是不是也落得如此下场。 第四十九章 轻松愉快的家宴 “劳烦两位姐姐为我想办法,将军对我冷落已久,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岂是一朝一夕就能让将军对我解除误会与隔阂的,你们无须担心我,我觉得现在的日子也挺好的,没事就出去长安街上看看衣裳,买买好吃的,困了就躺着睡一会,什么事情也不用想。”柳依依看着皱着眉头的苏梦璃和叶绾秋,噗嗤一声笑出声,这两个人傻不傻,将军要是对我好了,那不就等于她们失宠了吗? “说的也对,这将军呀,长得高高大大的,总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以前每次早上听郭总管说他要来琉璃院之时,我从那刻起,就一刻也没得闲了,得去后厨交代将军爱吃的饭菜,还得吩咐奴仆婢子们把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摆上好看的花草,将军来了的话心情也会好点,这后面呀,将军也不怎么来琉璃院,我也没那么紧张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轻松多了。”苏梦璃想起以前那段将军经常去琉璃院的往事,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还是挺怀念那时候吧,毕竟有个人陪着说说话也是极好的。 “虽然将军来知秋院的次数比较多,但是你们也知道,将军每日事务繁忙,真正能陪伴我的时间也屈指可数,要我说,这女人呀,若是整日盼着另一半回来,那倒是要添不少的烦恼和哀愁,所以女人还是得生个孩儿,只有孩儿能一直陪着你。”叶绾秋看着烟儿手中的孩儿,笑了一笑,她也想夫君时时刻刻陪伴在身边,但是夫君是大将军,单是这个身份就让他身不由己了。 “不过现在世道安稳了,将军不总是去战场打仗了,要是搁以前,将军动不动就率兵出征,那时候我们在家里,真的就是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在家担心的不得了,毕竟刀剑不长眼呀。”苏梦璃想起了她刚进门的前几年,将军总是去打仗,她在家就整日提心吊胆的,见到将军安全回来之后,才能松一口气。 “苏姐姐说的也是,现在我就希望不要再有战事发生,这样将军就不用去打仗了,将军也不会受伤,这样多好,听说现在那些胡国都向皇上进贡,世道太平,对老百姓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叶绾秋看着苏梦璃那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懂苏梦璃,将军去皇宫上朝她都要担心半天,何况上战场去打仗,要是换成她,估计整日都吃不下吧,自她娶进门以来,这么些年倒是真的没有战事发生。 “好了,不聊那些了,现在太平盛世,人民安居乐业,国泰民安,繁华昌盛,我们现在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就不要想以往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了,好好带好娃,度过余生便是。”柳依依看着陷入回忆的两个人,开口就将她们两个拉了回来。 “柳妹妹现在说话越来越让人中意了,柳妹妹说话这么温柔,不似以往,果然柳妹妹穿了好看的衣裳,性格也变了呢。”苏梦璃望着柳依依,看她今日确实温柔的似水一般可人。 “苏姐姐取笑我了,怎么,以往我很凶吗,哈哈。”柳依依眨眨那丹凤眼,狡黠的看着苏梦璃。 “这我可没说,柳妹妹要对号入座,那我可没办法哦。”苏梦璃也朝柳依依打趣道,柳依依和苏梦璃,叶绾秋三个人边说边笑,如同三姐妹一般,这是以往从来没有的。 “你们再说什么好玩的事情,这么开心融洽。”墨麟走到内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来来三位夫人的阵阵笑声,他高兴的踏进屋内,果然映入眼帘的是他的三位夫人在那里掩着小嘴,在那里笑意盈盈的,他看到这样的情景,开心的哈哈大笑。 “将军回来了。”苏梦璃和柳依依见到将军走进来,连忙起身朝将军福了福身,叶绾秋躺在罗汉床上,没法起身,只能朝墨麟将军点了点头。 “是的,我回来了,难得你们三个人聚在一起这么开心,是我打扰你们了吗?怎么我一进屋就各个这么拘谨了。”墨麟看着三个人,各个也不笑了,呆呆地站在那里,“快点坐着吧,我又不是大狮子,会把你们都吃掉。”墨麟看着苏梦璃和柳依依又重新坐了下来,自己也坐在婢子端来的椅子上。 “苏梦璃,柳依依,本将赏赐给你们的物件,你们还满意吗?喜欢不喜欢?”墨麟喝了一口斓儿泡好的茶,看了看苏梦璃和柳依依,自己对她们平日里较为冷落,赏赐给她们好的物件也算是对她们的补偿吧。 “回禀将军,七彩琉璃很美很罕见,听说将军特意从胡商手中购得,妾身谢将军的一番心意了。”苏梦璃手帕往肩后,朝墨麟行了个礼。 “我已经和你们三位夫人说过,别动不动就行礼什么的,你们也知道,我不是那些个迂腐之辈,这些礼节我也不那么注重,所以日后也别太客气,我整日事务繁忙,在将军府呆的时间也短,见你们的次数也不多,赏赐点你们喜欢的东西,你们开心就好,柳依依,怎么样,平日里你最喜欢叽叽喳喳闹人,怎么今日这么安静了。”墨麟一下子没听见柳依依平日里那争抢着说话的声音,倒还真的有点不习惯,他看了看坐在苏梦璃旁边的柳依依,今日她倒是乖乖巧巧地坐在那里。 “回禀将军,将军赏赐给妾身的衣裳,臣妾很喜欢,将军有心了。”柳依依微微的点了点头,墨麟仔细瞧了一眼她,见她今日的妆容素净,穿的也是他赏赐的纯白衣裳,本来他想着如同以往一样,随便赏件当下流行的衣裳便是,但是想起那晚叶绾秋生产之时,自己当着众人的面惩罚她站墙角,仔细想想也确实有点过分,好歹她再怎么不对,也还是二夫人,所以就特意交代了裁缝做雪花飘飘下的柳树图案,没想到她穿着确实好看,头饰和耳环又搭配的极好,今日又是一副羞答答的样子,看着比平日里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和善多了。 “不用谢我了,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平日里照顾孩儿也是够辛苦的了。”墨麟想起早上祠堂祭拜之时,在厢房门口柳依依那说生女儿没福气的话,倒觉得对她也有些愧疚了,生了两个小姐的柳依依毕竟心里也不好受吧。 “启禀将军,小夏子刚刚来门口说,家宴已经准备好了,请将军和三位夫人挪步前去宴会厅就餐。”青龙本来站在门口,小夏子见状,就委托青龙前来禀报一声,他好去叫奴仆把三夫人的小轿子抬来。 “好了,你们肚子都饿了吧,都一起去宴会厅吧。”墨麟起身,苏梦璃和柳依依两个人也起身,斓儿扶着叶绾秋走到门口,坐上了小轿子,因为宴会厅在前院,离内院有段距离,所以小夏子特意准备好了轿子。 一行人走到宴会厅,墨麟坐在了上桌,大夫人苏梦璃和二夫人柳依依,三夫人叶绾秋分别按着辈分依次入座,本来家宴都是主子们吃饭,奴仆婢子们站着伺候,但是今日将军特意吩咐了,奴仆婢子们也都可以上座吃,于是小夏子还在宴会厅的偏房特意设置了两桌,一桌坐郭总管和将士,一桌坐夫人的贴身婢子们。 “行了,今日家宴,我和夫人们说说话,你们都去偏房好吃好喝着吧。”墨麟朝青龙和赤虎挥挥手,郭言,青龙和赤虎,还有烟儿和斓儿,香茗和采薇在文辰的带领下,来到偏房,郭言,青龙和赤虎等将士坐一桌,烟儿和斓儿她们这些婢子们坐另外一桌。 “上酒,上菜。”小夏子扯开声音喊着,后厨里的厨子们听到夏总管的指令,各个端着美味佳肴,鱼贯而出,一时间香味扑鼻,溢满了整个宴会厅。 “首先,庆祝叶绾秋为将军府平安诞下一孩儿,其次,苏梦璃和柳依依,你们为将军府诞下三个千金小姐,也是大功一件,在这里,我作为夫君,敬你们一杯,你们喝茶便是。”墨麟说完,便仰头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苏梦璃,柳依依两个人以茶代酒,也一干为敬,叶绾秋正是月子期间,她只能喝了一杯热水,这么融洽的气氛真的还是第一次,以往家宴大家都是心事重重的,互相各自较劲,每次的家宴大家都味同嚼蜡,今日不一样了,大家都笑呵呵的,这样的将军府,才真的是宁静美好,将军今日也开心的很,连连喝了好几杯酒,笑谈风声。 “叶妹妹,你这后厨的厨子不错呀,这些菜肴可真的是美味,比我那后厨的厨子好多了,叶妹妹哪里寻来这么好的厨子。”苏梦璃夹了几道菜肴吃着都觉得美味可口,色香味俱全,不仅卖相极好,口感也很不错。 “啊,我哪有时间出去寻,都是小夏子寻来的,这新来的糕点师不错,苏姐姐尝一下。”叶绾秋夹了块桂花糕放在苏梦璃的碟子上,“柳姐姐也尝一下这里的糕点,看喜欢不喜欢?“叶绾秋又夹了块百花糕给柳依依。 苏梦璃和柳依依各自尝了尝糕点,都觉得美味异常,纷纷打趣道要把知秋院新来的糕点师给偷走。 第五十章 一片欢声笑语 “小夏子,我交给你一件差事,这大夫人和二夫人都爱吃糕点,那你就按照这个糕点师的标准,分别给琉璃院和雪柳院各自找个新的糕点师,这样子,这两位夫人就不用惦记着把这个糕点师给偷走了,哈哈,你可得好好找,不然两位夫人不满意,可得罚你了,还有,等下和郭总管说,难得夫人们这么喜欢这新来的糕点师做的糕点,明日好好赏赐这知秋院的糕点师。”墨麟叫来小夏子,朝他吩咐道。 “是,将军,小夏子明日有空就出去寻找,保准给两位夫人寻个称心如意,手艺精湛的糕点师。”小夏子抱拳回道,嘴上是这么说,心里想着这一边要盯着后厨的月子餐,一边还要出去寻找糕点师,可真是有苦说不出,这做的好的糕点师可不是容易就寻得的,知秋院的糕点师还是找寻了很久才寻到的。 “将军,你可别为难小夏子了,这叶妹妹的月子餐更重要,这为我和柳妹妹找寻糕点师的事情,也可以等叶妹妹出了月子再说,再说,称心如意的糕点师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寻得的?”苏梦璃想着这小夏子是知秋院的总管,叶绾秋刚生完,肯定事务繁杂忙碌,这糕点师哪是一时半会就能找着的,还是慢慢来吧。 “苏姐姐,不必担心我,就让小夏子寻去吧。”叶绾秋听了苏梦璃的话,微微有些感动,这苏姐姐真是为自己着想。 “苏姐姐说的对,我雪柳院那个糕点师就先呆着吧,他糕点做的也可以,就让小夏子忙他的事情便是,这事情也没那么要紧。”柳依依低头夹了块牛肉,细细咀嚼着,平日里总是和她们两个对着干,今日顺着她们的意,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受,听她这么一说,将军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 “好了,你们三个就别争来争去了,也是我考虑欠妥了,想着你们两个觉得这糕点好吃,便想着早点叫小夏子给你们寻来,倒真的忘了小夏子作为知秋院的总管,又恰逢绾秋刚在坐月子,这后厨可得小夏子时刻盯着,所以,小夏子,这事情就往后延一延吧,等绾秋出了月子,再商议这事吧,你们觉得呢?” 墨麟看了看柳依依,苏梦璃说的话倒是在他意料之中,这柳依依说的话还真的不是在他想象中,今日她竟然也不专门和她们两个对着干了,怎么的,柳依依难道是受到什么刺激,一下子就转性了?他狐疑地看了看柳依依,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异样来,也许,她是真的改变了吧,但愿如此。 “一切都听将军的。”苏梦璃回道,柳依依和叶绾秋也点了点头,墨麟看着和和气气的三位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宴会厅里一片笑声与欢乐。 “对了,叶妹妹,你生下孩儿,这么大的一件功劳,将军赏赐了什么稀有的物件给你呀,你可得拿出来给我和柳妹妹开开眼呀。”苏梦璃想起方才她们在聊赏赐之物时,都一直说着柳依依的衣裳,也都忘了问将军赏赐给叶妹妹何物了。 “我呀,将军偏心呀,这好东西还没赏赐给我呢。”叶绾秋看了一眼墨麟,开玩笑地说道。 “你们可别提这事了,她呀,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太大了,是不是真的想要天上的月亮,那我可得怎么摘?”墨麟大笑着回着叶绾秋的话。 “将军宠爱叶妹妹,这叶妹妹要是真的想要天上的星星,那我就和苏姐姐两个人扶着下面的爬梯,让将军爬到天上去摘,叶妹妹,你说好不好呀。”柳依依也不甘示弱地地加入了这场笑谈。 “柳妹妹,你扶着就好,我可不扶,这天上的月亮就只有一个,将军摘下来只能送给叶妹妹一个人,我们两个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我才不干这蠢事呢。”苏梦璃假装轻轻的哼了一声,摇了摇头,那模样看着倒也是挺可爱的。 “天上的月亮是只有一个,这星星可是多得不得了,你们想要多少颗星星,本将就给你们摘几颗,你们的星星,数量比那叶绾秋的多,现在心理平衡了吧,嘿嘿。”墨麟看着你一言我一语的三位夫人,真希望以后这三位夫人相处都能这么融洽。 “将军的嘴,最会哄人了,对了,叶妹妹,今日给孩儿取了个什么好听的名字呀。”苏梦璃喝了一口汤,朝叶绾秋问道。 “墨星曜,将军给孩儿取了个星字,沈老先生加了个曜字,寓意是孩儿如星光闪耀一般,苏姐姐和柳妹妹觉得如何?”叶绾秋一想到她的曜儿,嘴角不禁扯开了,一脸笑意。 “墨星曜,这名字可真好听,就像那孩儿眼里的星光一般,将军果然好文采。”苏梦璃朝将军竖了竖大拇指,夸赞道。 “我呀,也没读过多少书,你们觉得好,那就真的好。”柳依依不懂文字的寓意,只能自嘲了自己一番。 “可别把我捧上天啦,万一摔下来可疼啦,墨星曜,祝愿他以后的日子星光璀璨,平安一生。”墨麟举起酒杯,苏梦璃,柳依依和叶绾秋也纷纷举起茶杯,清脆的杯子触碰了一声,响亮的不得了,宴会厅夹杂着香味,回荡着欢声笑语。 宴会厅的偏房里,将士们正在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中,青龙和赤虎被各位将士纷纷敬酒,一杯又一杯,青龙本来今日不想喝酒,毕竟手臂上的伤口,是不宜饮酒的,但是他怕别人看出异样,只能把有的酒都推给赤虎,“哎呦,你们就可别敬我了,你们都敬赤虎,他爱喝酒,我这一喝酒呀,就难受的慌。”青龙勉强喝了几杯酒之后就摆摆手,打了退堂鼓。 “咦,青龙,今日可不像你呀,以往我记得你也是酒量惊人呀,怎么今日连连的把酒推给赤虎,你这身上又没受伤,哪里不能喝酒,快快快,满上。”郭言不等青龙回话,就把他酒杯又给倒满了酒。 “这,郭总管,你瞧瞧你,这赤虎可稀罕这好酒了,你给他喝。”青龙朝郭言努了努嘴,郭言朝赤虎望去,果然赤虎那小子,正在一仰头,滋啦一下,喉结动了动,一小杯绿蚁就被他咕噜咕噜的吞下去,赤虎喝完,咧了咧嘴说道,“这酒,好酒,不过太烈了,还好我身上没伤,要是身上有伤,喝了这酒晚上得疼的不行。 “哎呀,郭总管,青龙的酒量哪有我这么好,你看他就像个白面书生一样,每次喝完酒回去都吐的稀里哗啦的,难受的不得了,每回我还给他收拾烂摊子,所以你和他喝酒哪能尽兴,来,今日我陪你一醉方休。”赤虎朝坐在郭言身边的青龙使了使眼色,青龙心领会神,赤虎走过来,和青龙换了个位置,青龙坐到了郭言的对面,正面对着婢子们坐的那一桌。 “你瞧瞧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长得黑,就不许我长得白呀。”青龙捡了个花生米,朝对面的赤虎扔去,赤虎眼疾手快的接住了花生米,一把丢入口中,然后和郭言几个人开始拼酒量了。 因为宴会厅的偏房平日里也就是堆堆东西,今日临时摆上两张大桌子,地方本来就小,小夏子也就没命人拿来美人屏风把两桌分开了,再者小夏子想着吃一顿饭也没多少时间,这平日里将士们和婢子们也能见到,大家都是差不多的等级,也无须避嫌,毕竟吃顿饭,吃不出什么事情来。 隔壁桌的烟儿听到赤虎的话,不禁皱了皱眉头,青龙手臂上的伤,喝了酒更疼,刚刚她都看到青龙喝了几杯酒,哎呀,都怪郭总管,要一个劲的劝酒,明明听赤虎他说,青龙喝不了酒。 采薇手上夹着菜,耳朵里也是支棱着听着隔壁桌的对话,听到赤虎说那句受伤了不能喝酒的话,菜肴嚼在口里,索然无味,她只能毫无味地吞了下去,都怪自己早上太粗心了,害得青龙受伤。 烟儿和采薇心里各自想着事,都抬头往青龙那里望去,青龙正一抬头,看着烟儿姑娘和采薇姑娘看着他,他礼貌性的笑了一笑,这一笑,把烟儿和采薇都笑的连忙低下了头,左顾右盼,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各自偷偷的红了脸。 “烟儿姐姐,你在看什么呢?眼睛都看呆了,怎么的,对面那桌,看上哪位了?”斓儿见烟儿在饭桌上一直出神,时不时就往对面桌撇去,她便偷偷在烟儿耳朵边问道。 “你瞎说什么,我可得打你的嘴。”烟儿又羞又怕,连忙狠狠地瞪了一眼斓儿,拍了下她的肩膀,以示惩罚,斓儿吐吐舌头,嘻嘻哈哈的笑了笑。 坐在旁边的采薇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依旧自顾自的夹菜吃菜,她偷偷听到斓儿的悄悄话,这烟儿,难不成喜欢青龙吗?她想着想着,便内心翻涌起来,青龙是将军的贴身侍卫,烟儿又是三夫人最宠爱看重的贴身婢子,烟儿姑娘长得甚好,青龙将士英姿飒爽,两个人正好相配,一对金童玉女,只是虽然这么想着,为什么自己觉得心里这么难受呢,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滋味,很酸楚,很不舒服。 知秋院的晚宴结束之时已经到了戌时正点,夜也已经深了,温度也一下子降了下来,偏房里的将士和婢子们吃好喝好,纷纷起身去宴会厅,等候着各自的主子。 “今日家宴就到此为止吧,天黑了,苏梦璃,柳依依,两位夫人你们就早日回各自的院子歇息吧,等日后我有空再去看你们两个。”墨麟起身,苏梦璃,柳依依和叶绾秋纷纷起身,苏梦璃和柳依依听了将军的话,点了点头,香茗扶着苏梦璃,采薇扶着柳依依,各自出了知秋院,朝琉璃院和雪柳院走去。 第五十一章 小鹿乱撞是为谁 烟儿扶着三夫人叶绾秋走到屋内,心里暗自踌躇良久,还是不敢向夫人开口,这心里装了事,干起活来便有头无尾,把铜熏炉拿开,点开炭火,却没有等烟雾散去,就把罩子给罩上,一时间烟雾就随着铜熏炉的小孔里争相恐后的冒出来,斓儿连忙轻轻的哎呀一声,打开盖子,放到了门口,待烟雾散去再拿进屋,盖上罩子,“烟儿姐姐,你怎么如此心神不宁的,是碰上什么事情了吗?刚刚还是好的呀!” 烟儿听到斓儿的问话,连忙手指按在嘴唇上,示意斓儿噤身,烟儿探头看了看夫人,又小声地对斓儿说道,“就你话多,我一时走神了,你声音这么大干嘛,被夫人听见了,可怎么办?快去干活!”烟儿见夫人没问话,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罢了,还是不要像夫人开口了。 叶绾秋早就注意到烟儿的神色慌张,六神无主的样子,知道她怕是已经身在曹营心在汉了,她见烟儿少有这样的状态,想了想,还是开了口,“烟儿,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也好有个人给你参考参考,这心事呀,憋在心里,那可难受呢。”叶绾秋瞧着脸色已经飞红一片的烟儿,这烟儿,今日可真的是怪。 烟儿见夫人如此问道,她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害羞说道,“夫人,将军有时候会受伤,所以时常备着烫伤药和醒酒药在知秋院,烟儿斗胆,向夫人求得一副。” 烟儿说完了心里话,倒真的觉得舒坦很多了,她看着三夫人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她自觉脸上烧的更烫了,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脸蛋肯定比猪肝还要红,她又有点后悔说出来这话,要是夫人乱想乱猜测什么,夫人再问起给谁,那她该如何回答,她也撒不来谎呀,可是她又不想说出来药给谁。 “那些药就备在偏房的药柜里,你去拿便是,还支支吾吾的老半天,烟儿,你心里可不能藏事,一藏事呀,你这活也干不利索了。”叶绾秋看着脸通红的烟儿,也不忍再多说她几句,便住了嘴。 “多谢夫人,烟儿知错了,日后必定不会这样了。”烟儿福了福身,满面感激的对叶绾秋谢道,说完她就转身走向偏房,等烟儿走远了,叶绾秋招招手把斓儿唤过来,“烟儿今日是否有见什么人?你和她最为亲切,整日都黏在一起,烟儿,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啊,夫人,我不知道呀!烟儿姐姐近几日也是如同往常一样呀,只不过她今日在偏厅吃饭之时,总是往对面的将士桌瞅着,那些将士喝了可多的酒了,不过烟儿姐姐也没受伤呀,她也没喝酒呀,要膏药和醒酒药做什么?”斓儿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说道,叶绾秋看到斓儿那样,不禁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十五岁的姑娘,能懂什么? “夫人,你笑什么呀!难不成夫人知道了什么?”斓儿眉头松开,一脸八卦的样子盯着夫人,希望夫人能解开她的疑惑。 “你呀,我就是看你这副样子好笑我才笑的,烟儿许是没见过那些个将士喝酒,才可能感兴趣的一直看着,斓儿我问你,那桌大老爷们,哪位喝的酒最多呀?”叶绾秋笑眯眯的看着睁着大眼睛,用手点着自己小脑袋的斓儿。 “夫人,我记得了,就是那个长得黑黑的,叫什么名字呢?对了,就是那个赤虎将士,他喝的可多了,那么一大瓶绿蚁都被他一个人喝了三分之二,最后,郭总管喝不过他,直接喝醉了被奴仆们扛着回前院的,那赤虎除了脸色红涨,其余也看不出什么醉意,走路还是稳稳当当的呢,一点也没瞧见摇晃。”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将军特赦他们今日不醉不归,他们也真的就放开手脚喝,平日里哪能随便碰酒,好了,你快去做事吧,一会儿将军该过来了。”叶绾秋朝斓儿挥挥手,斓儿边嘀咕,“你们有什么事情都瞒着我。”边说边走出去做事了。 将军喝了酒就带领着青龙和赤虎出去了,只同她说了句晚点回来,让她不必担心的话,便匆匆忙忙的出了知秋院了,叶绾秋嘴上回着不担心,等将军回来的话,内心还是有些许担心的,只有将军牢牢地呆在她身边,她才觉得安心。 刚刚听斓儿说起那桌就赤虎喝的最多,烟儿突然问她要起醒酒药,难不成,烟儿心中有喜欢的对象,该不会是赤虎吧,真的是赤虎,那也行呀,肥水不流外人田,烟儿这丫头,害羞的不敢说,等哪天空了下来,这还不是将军的一句话的事情,若是他们真的成了一对,日后就在将军府叫将军赏赐一小院子给他们两个住着,那也是极好的。 夜慢慢的深了,叶绾秋还没等到将军回来,便沉沉地睡去了,平日里都是忍着睡意等将军回来,只是今天一天实在是困顿极了,想着想着烟儿的事情,就睡了过去。 烟儿去偏房的药柜里拿出烫伤药和醒酒药,放在一个小袋子里,别在自己襦裙腰间,又拍了拍上身的长襦,把袋子盖住,以防被人看见,她正出了屋,就见斓儿从夫人房内走了出来,斓儿见烟儿正准备说话,连忙手指按住唇,轻声说,“小声点,夫人睡着了。” 斓儿一边说一边轻手轻脚朝东侧房走去,见烟儿还呆呆地站在偏房门口,便着急的挥了挥手,示意烟儿过来,这夜已经够晚了,烟儿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这烟儿姐姐今天是怎么了,难不成,撞邪了,斓儿一想,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呸呸呸了好几声,又打了自己的嘴巴几下,自己这是想的什么,这夫人大好日子,知秋院这么福泽恩厚的地方,哪有邪气,只有福气。 烟儿见到斓儿一边跺脚,一边拍脑袋,还打自己的小嘴,也不知道她是在做什么,又见她一脸着急,朝她使劲招手,她硬了硬头皮,只能轻轻地走过去。 “烟儿姐姐,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呀!还不进屋睡觉去,再不睡觉,天可就亮了。”斓儿疑惑地看着烟儿,烟儿看到斓儿那样,只能轻声说了句好,便随着斓儿走进屋内,今日少将军由其余婢子们照料着,烟儿和斓儿也能睡个好觉了。 斓儿边打呵欠边说,“这一天前院与知秋院之间来回奔波,可把我累坏了,早点睡觉,明天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做呢。”斓儿脱掉了外衣,换上了亵衣,躺在床上,见烟儿还在磨磨蹭蹭的,更加不解地问道,“烟儿姐姐,我总觉得你有心事呀!” “斓儿,你快睡吧,我还得去看看夫人和少将军,对了,将军回来没有?”烟儿没有脱衣服,反而对着菱花铜镜扶稳了步摇,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待端详了一番,听到斓儿回道将军还未回来之话时,才站起身来,不等斓儿在后面轻声叫唤,就蹑手蹑脚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烟儿走到夫人屋内,纸窗里透出一点点光亮,看来夫人已经躺下歇着了,她又看了看院门口,天越来越黑,只有头顶上一轮明月照耀着知秋院,她走了两步,心里想再不回去,斓儿该起疑了,本来斓儿今天觉得她可奇怪了,她又望了两眼门口,想了想,还是回屋睡吧。 刚准备抬步往东侧房走去,就听见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烟儿眼睛不禁一亮,果然,将军带领着青龙和赤虎走了进来,烟儿见到将军连忙迎了上去,“将军,夫人等了你许久,今天夫人奔波了一天,怕是累了,实在困极了,这没等到将军,就已经入睡了。” “她今日是怕累到极点了,烟儿,你也回屋歇去吧,不用随我进去,青龙和赤虎,你们两个也都回西跨院去吧。”墨麟说着就慢慢地推开门,然后转身关上门,留下三个人在月光下。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烟儿姑娘早些回去歇着吧。”青龙看着月光下的烟儿,温柔可人,他说话也不自觉地温柔了起来。 见青龙和赤虎两个人转身就要走,烟儿一咬牙,鼓足勇气叫住了青龙,“青龙将士,你稍等。”说着烟儿背过身解下襦裙腰间的袋子,又转过身对青龙说道,“这是今日三夫人特意赏赐给奴婢的,奴婢平日里干活轻松,也不怎么会磕着碰着,想着青龙将士平日练武打仗的会受伤,我也没其他人可以给,就拿给青龙将士吧。”烟儿一口气飞快地说完这些话,低下头不敢看青龙,一把就把袋子塞到青龙手上,然后连忙往东侧房小跑而去,一瞬间就消失在还在诧异中的青龙和赤虎的眼里。 “这烟儿姑娘,嘿,对你可真好,你说,这烟儿姑娘,该不会是……”赤虎看着神色异常,若有所思的青龙,故意在那里砸巴着嘴,双手抚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青龙。 “你胡说什么呢?快回去睡觉吧!你不困呀!”青龙假装拍了一下赤虎的肩膀,扯开了话题,“不过今天真的开心呀,我故意不要的东西给了春婵,不知道那个丫头有一天会不会想明白呢。”赤虎看了看皎洁的月光,又想起那晚,虽然那晚自己被青龙的话点醒了,但是他还是希望尽自己一点能力,暗自来帮助春婵,默默地在暗中守护她,也算是一种喜欢吧。 烟儿推开东侧房大门,又转身关上,她就着微弱的亮光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斓儿,幸好斓儿已经睡熟了,瞧不见她这副紧张的样子,她拍了拍自己胸口,刚刚低着头对着青龙说完了一大堆话,加上现在跑回来,这心脏扑通扑通的就如小鹿乱撞一般,好似就要从喉咙里面跳出来一样,她咽了咽口水,深呼吸了几下,觉得心跳的不那么厉害了,才慢慢地坐在案桌上,换了衣服,脱了鞋子躺在床上,觉得无比温暖和舒服。 第五十二章 赶集之日遇朋友 每回云锦城的集市之日,便是热闹非凡的一天,云知白早早就从竹床上起身,见希娘和曦儿还在熟睡当中,便轻轻地起身,换好衣裳,腰间别着向舅父预支的月例,再把希娘房内的铁熏炉里的木炭取出,换了新的放进去,再放进希娘房内。 紧接着云知白熬了一大碗粥,给希娘装进食盒里,放在屋内床边的案桌上,见一切都安排妥当,这才放心的出了门,现在天还微微亮,因为云知白住的是云锦城的郊区,离城内自然是有一些距离,云知白估摸着,等走到云锦城,刚好能赶上集市的早集。 云知白紧赶慢赶地走到云锦城,城门口已经排成了长长的一队,这云锦城紧邻长安城,云锦城一共有三座著名的山,以北是白启山,上有灵隐寺,香火旺盛,住在长安街上的达官贵族都爱来祭拜佛祖,求得上天的保佑,云锦城以东是白青山,山底正是白山书院,白启山对面便是云卷山,据说云卷山山顶的云朵总是一团一团卷着,所以特意取名云卷山。 这云卷山是墨大将军设立在此的练武场和狩猎场,在半山腰上,墨麟特意开山辟地,圈出一大片场地,供士兵们训练,骑马,拉弓,射箭,狩猎,白启山,白青山和云卷山三座大山紧连在一起,包围着整个云锦城和长安城,所以这三座大山至关重要,山势险峻,外人和外敌进来得经历跋山涉水,所以这也是作为重要的军事领地,又因为紧邻长安城,所以进云锦城是要经过官兵一番盘问与搜查。 云知白看着排着长长的队伍,有些是进城赶集的人,有些是担着东西卖货的,看着天色渐渐发白发亮,内心有些许的焦急,不过还好,随着队伍慢慢地往前挪动,也终于轮到他了,云知白拿出随身携带的通行证,一个穿着盔甲的将士摸了摸云知白两侧的口袋,再上下摸索了一番,见没有携带任何兵器,便挥了挥手,云知白赶忙加快脚步跨过关卡,走了过去。 今日集市特别的热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一片人声鼎沸,在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布庄,肉铺,当铺和作坊,还有一些诸如怡红院之类的青楼,当然,老鸨也不敢正大光明的就让那些烟花女子卖身,借着喝茶吃点心之类的,暗地里做些不可见人的勾当,屋梁上也是隐晦的挂个寻春院,等风来,满春院,凤鸣院之类的招牌,毕竟离长安街不远虽然唐朝文化开放,但是天子底下,多少也得顾及到天子的脸面,那些离长安城十万八千里的小县城,倒是招摇过市的满街都是青楼。 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有吹糖人的;有弹乐器的;有卖凉粉面皮的;也有做木工玩具的;还有制八角宫灯的,人山人海的人群中有挑担赶路的,有坐轿的,有骑马的,有赶毛驴运货的,婢子扶着的千金小姐,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小厮跟着的公子哥,这里斗斗鸟,那里看看棋盘,小贩在那里吆喝生意的,游客在酒馆里划拳比酒的,好一番热闹的集市。 街道尽头还有一座大桥,许多赶集凑热闹的公子哥们凭着桥侧的栏杆,或指指点点来往的那些女子,或在观看河中往来的船只。 云知白可顾不上凑这些热闹,他第一时间就往街边的肉铺赶去,见朱屠户正在用破帤把杀猪刀给擦亮,见云知白走上前,立即眼睛发亮,一脸期待地问道,“云先生,好久没见你来赶集了,今日要买多少肉,这肉可是早上刚现杀的,你看还热乎着呢,买点回去开开荤。” 这以往云知白都是在朱屠户这里买肉,云知白倒也是老实本分,朱屠户说多少银子,他是一两都少了人家,不像有些人,少给几个铜钱的,还在那里觉得朱屠户就站着卖卖肉,可赚钱了,所以朱屠户一直对云知白很有好感。 后来有次云知白买肉之时,朱屠户问起云知白是做什么营生的,他才知道这个从来不少他银两的还是一个教书先生,怪不得长得斯斯文文的,朱屠户从小就吃了没学识的亏,所以得天没亮就要杀猪卖猪,此后每次云知白来买猪肉时,他都要给他添上点猪肝猪腰的,虽然云知白每次来买猪肉时间间隔半个月一个月之久,每次也买不上多少,但是这教书先生也不嫌弃他是个杀猪的,每次还要和他礼貌的打声招呼,这是看的起他这个杀猪屠户。 “小朱,今日我就要三斤肉吧,给我拿好一点的,多一点银两也无关紧要。”云知白看着肥是肥,瘦是瘦的猪肉,平日里他也不去其他肉铺买,他买东西就喜欢这样,一家熟了就一家买,况且这小朱平日里买点肉都倒贴点猪内脏给他,他就更不好意思去他处买了。 “云先生,今日家里来客了吧,这么出手大方。”说完朱屠户杀猪刀手起刀落,一块肥肉与瘦肉相间的前腿肉就完美地割了下来,朱屠户上了称,又把猪肉装进袋子里,伸出了双手,云知白心领神会,立马从腰间钱袋里拿出十个铜币,递给了朱屠户。 朱屠户并未马上接过铜币,而是再拿起了猪肉旁边一些猪肝,猪杂这些装在了另外一个袋子里,递给了云知白,然后把双手往自己的衣裳上蹭了蹭,再双手接过云知白的铜钱放在抽屉里。 “这不,希娘前夜刚生了,我买点好的给她补补身子。”云知白朝朱屠户笑了笑,又道谢道,“你看你,每次都给我装上这些好东西,给你银两又不要,叫我怎么受得起,前几次也就罢了,今日我得拿,你每天杀猪卖猪也不容易。”云知白说着就从腰间钱袋再拿出一个铜币,塞到朱屠户手里,朱屠户哪里肯收,两人你来我往好几个回合,结果这个铜币最后还是落回了云知白的钱袋里。 “哎呦,恭喜云先生,希娘生啦,生了个公子还是小姐?恭喜恭喜了,云先生都做阿爹了。”朱屠户为云知白高兴的直搓手,这些小贩平日里为一点生计奔波,但是却也是热心肠,况且朱屠户早就把云知白当作心目中的朋友了,这就更为他高兴了。 “是个贴心的小棉袄,看看把你高兴的,好像是你做爹一样,你年纪也不小了,快点找个姑娘,回家也好有口热饭吃,有口热茶喝。”云知白看了看突然有点脸红的朱屠户,笑了笑,这朱屠户看着人高马大的,一个粗汉子,说起这事,他还倒难为情起来了。 “这,我,也没人看得上我呀,每天就和这些个母猪呆一起了,哪有姑娘愿意闻我这臭烘烘的味道。”朱屠户想着他是老大不小了,当初云知白来他这里第一次买肉时,云知白还是个单身汉,现在都做阿爹了,而自己还是孑然一身,还是云先生这样有学问的好,不像他是个睁眼瞎,也没姑娘愿意跟着他。 “不可以说这么气馁的话,你看看你,一表人才的,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对了,孩儿满月之时,你有空的话,可一定要来参加孩儿的满月宴,好了,就这么说定了,礼钱我不收的,你人到了便是,好了你做生意吧,我还要去药铺给希娘拿点补药。”云知白见后面的人走上前要买猪肉,怕耽误朱屠户的生意,连忙与他道了别,朱屠户也朝云知白挥挥手,大声回了句,“孩儿满月宴,我一定准时到场。” 云知白道别了朱屠户,又来到温医馆,走进医馆,一个戴着老视镜的老人连忙从柜台后起身,“云先生过来了,这边请,给云先生倒杯茶来。”身边一个伙计听到馆长说道,立马放下手中的活,就去倒了一杯茶双手递给云知白。 “温老,你何必这么客气,我这每次来,你都待我这么好,我实在愧不敢当。”云知白看着温阳老先生,实在有点不好意思,这温阳老先生可比他年长许久,这每次来,还待他如此尊重客气,让他一个小辈真的是不敢当。 “文先生,你这就和我见外了,你是谁呀,是我小女的教书先生,我能不敬重你吗?年龄上讲我是比你年长许多,辈分比你高,但是这人情呀,我还是一直欠着你的。”温阳拍拍云知白的肩,像看自己女婿般地看着云知白,可惜了,云先生已经有内人了,当初云知白还单身一人之时,他还一心想着把自己小女介绍给云先生。 “温老,你还念着温茸那件事情呀,这都是我举手之劳,温老何苦一直感激我到如今,要说感激,我每回来拿药,您都要多给一贴药方,我的人情呀,您早就还完啦。”云知白想起温茸那件事,本来白山书院招的书生都是达官贵族的千金小姐和公子哥们,这温老虽然是在云锦城开医馆的,也算个小本生意,家里小有些银两,但是没有官职再身,也不是富户员外,所以本来温茸是没有资历进白山书院的。 但是这云锦城里最好的书院便是白山书院,有些长安城的大户正规官院进不去,就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白山书院,毕竟白山书院是民办私塾中最好的一个学院,温阳最初是想把温茸送进白山书院,但是奈何资质不够,那时候白山书院托关系进院的名单居多,许言也就没特意注意到温阳,所以也一直没有给回信,温老见此事如此难,心里便想着算了,就不再提及了,虽然内心有些许遗憾,但是也无可奈何。 机缘巧合,有次来药馆的客人说起白山书院,被他听了去,据说这位客人本来也是进不去这白山书院,后来找了多方关系托了云知白,这才入了学,这温阳本来已经被熄灭的火焰又被燃了起来,连忙向客人打听了这云知白的来头。 第五十三章 告辞友人回郊区 温阳听人说起,原来这云知白是许言的外甥,而且为人很好说话,就特意带着温茸去白山书院拜访了他一次,云知白见温茸知书达礼,说话有理有条,又感叹温老的一片苦心,便向许言说明了情况,许言见自己外甥出面说情,便让温茸报了名入了学,从那以后温老就对云知白特别感激。 温茸刚进学院,因为家境不似那些千金公子哥们的富裕,就被那些嚣张跋扈的千金小姐们排挤欺负,被云知白撞见一次,他训斥那些欺负人的小姐之后,因为平日里云知白显少发脾气,这次为温茸出头,不知情的学生还以为温茸是个暗中有背景的人,这之后温茸也就没人敢欺负她了,温老知道云知白帮助小女的事情,每次云知白来医馆时,他简直就把云知白当作座上客。 “知白,我前段时日就听你说希娘快生了,我看你这开心的样子,希娘怕是已经平安生下孩儿了吧。”温阳看着云知白手中的瘦肉,再看看红光满面的云知白,估摸着希娘也差不多这几日就临盆了。 “温老猜测的极准,希娘前夜晚上给我生了个小棉袄,嘿嘿。”云知白嘿嘿笑了两声,想起希娘和他的孩儿,内心一股暖流涌过,又想起他在这里耽搁已久,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你瞧瞧我,只顾着和温老说话,这正事都忘了,温老,我给希娘拿几帖补药,她刚生完孩儿,体质虚弱,我给她拿点中药补补身体,温老不用顾及银两,只顾开就好了,今日我可是带足了银子的。” 云知白笑着拍了拍腰间,温老听闻便也起身,走到柜台后面,从一整墙的药柜里抽出几个小屉子,“产后恢复,这八珍汤是不可少的,当归、川芎、白芍药、熟地黄、人参、白术、茯苓、炙甘草。”温老边说边打开八个小抽屉,从药屉里拿出这八帖药,用芦苇纸包扎好,然后把这八帖药方和纸一起用纸绳捆扎,系上一个活扣,递给云知白,“这八珍汤对于产后气血两虚,失血过多,头晕乏力,面色萎黄等症状有明显的疗效,希娘平日里体质也不是特别好,这生了孩儿更得好好补补,把身子给补上来。” 温老把药包递给云知白,又用芦苇纸包了四帖药,“这四帖是另外的补血药,当归,川芎、芍药、熟地四味药组成,具有活血化瘀、祛瘀生新,同时可以促进子宫复原,排出体内瘀血,补血养血,促进产后身体早日康复,先把这四帖药给希娘煎了吃完,再吃那八帖药,这药一天就煎一帖就好。”温老怕云知白弄错了,仔细地嘱咐云知白,见云知白点了点头,便也就放心了。 “多谢温老,我记住了,这就回去给希娘熬上,对了,这些中药怎么的也得五十文吧。”云知白边说边从钱袋里掏出五十个铜币,递给温老,温老数了数十个铜币,硬塞到云知白手里,也不顾云知白的极力劝阻,还是如同在朱屠户那里,这铜币还是落回到了云知白的钱袋里,云知白深知温老的脾气,便不再矫情推脱,“温老,你看我这总是欠你人情,我真的不好意思了,孩儿满月酒,温老要是有空,可得劳烦温老上我家一趟,喝口好酒。” “那是一定的,我再忙也得抽空出来去呀,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你家离这还有些许距离,可得早点回去照顾希娘,我就不留你了,改日孩儿满月宴,我们再一醉方休。”温老正说着,小女温茸就从医馆门口走了进来,见到云知白,脸微微红了,福了福身,道了句,“云先生好。” “温茸好,今日怎么没有去上课?”云知白笑了笑,看着温柔端庄的温茸,在白山书院,她属于一股清流,很多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们,为了她倒也是能在课堂上静坐许久了,不过温茸对那些公子哥们高冷,也未见对他人有亲热之举,是个知书达礼的好姑娘。 “回云先生,今日正巧碰上假日,我来医馆看看我爹,碰巧撞上云先生,云先生这是哪里不舒服来拿药吗?”温茸看着云知白手上的一大捆药,微蹙眉头,有些担忧的问。 “茸儿,是云先生的内人希娘前夜生了孩儿,这是云先生给他娘子拿的药,你看云先生对他娘子多好,你日后也得找个像云先生这样的好郎君呀。”温老满意地看着云知白,要是小女日后能找个像云知白这样的先生,那也是极好的。 “爹取笑我呢,茸儿哪有这样的福气,寻得云先生……像云先生这样的好人。”温茸脸上飞红,垂着头不敢看云知白,云知白长得英俊斯文,人又和善,说话温柔,可惜了,他早就心有所属了,也许是自己出现的太晚了吧。 “温茸,这世上好男儿多的是,何苦说这样的话,我也不是十全十美的人,是你把我美化了,你瞧瞧我,好几日没去上课了,这放假都不知道了,好了,温老,温茸,我这就得告辞了,这天色也不早了,希娘和孩儿还在家等我呢,温茸,孩儿满月宴要是那天书院不上课,你也和温老一起去,热闹热闹。”云知白朝温老拱拱手,又朝温茸点了点头,准备告辞了。 “云先生您慢走,那天我再看吧。”温茸小声地回话,其实她对云先生的心意,旁人都看得清,唯独云先生不知情,当初刚进书院,被人欺负之时,云先生出手帮她,她内心感动之于,又心生爱慕,只是后来才知道云先生已经成婚,这才把自己的心意强压在心底,再也不表露出来,那些个纨绔子弟,哪里比得上云先生的清风脱俗,哪怕十分之一都及不上吧,云先生孩儿的满月宴,她嘴上是这么应道,实则她应该是不会去的,到时候看到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到时候怕会心痛吧。 云知白告别了温老和温茸,又去了布庄,给希娘和孩儿各买了一件新衣裳,以往都是扯块布料,回去希娘亲自缝制衣裳,眼下希娘坐月子,也没空缝制了,云知白便就买了两件成衣,这缝制衣裳也是个辛苦活,就趁今日这个好机会,让希娘穿个现成的,也是极好的。 等买好了衣裳,云知白看着头顶的太阳晒得厉害,便想着时辰不早了,连忙朝城门口走去,回去的路上,见几个小摊贩在地上摆着自己种的菜,又买了几样新鲜菜,这一路上见许多穿着盔甲的将士来来往往,好不热闹,他听见旁边茶棚里几个壮汉在那里喝茶,小声地在那里嘀咕,“今日也真的是怪,今日赶集之日这些将士也不去云卷山训练,怎么在这里逛起集市了。” “我听说前夜,下元节那晚,墨将军府的三夫人,生下了少将军,大夫人和二夫人生下来三个千金,这三夫人生的,可是墨大将军府唯一的男丁,这墨将军呀,一高兴呀,便重重赏赐了整个墨将军府,上上下下,听说连下等婢子们都赏赐了好多银子,更别提这些和墨将军出生入死的将士了。”一个好像知道内情的汉子绘声绘色地朝着其余不知情的汉子说道。 “这墨将军府就是出手阔绰,我有个友人的丫头就在墨将军府当婢子,听说那丫头整整拿了十两银子给他阿爹呢,这下等婢子都有十两银子拿,十两银子,我们得干多少活才能拿到这么多银两,这么一说,我都想去墨将军府去当个奴仆了。”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壮汉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充满想象的看着头顶,好似他立马就能得到那十两银子一样。 “瞧你那样,说到十两银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我瞧你是去不了将军府了,你要是去了将军府,那怡红院的小丫头们,可不整日盼着你去呀,你不去,她们可被他人搂了去,到时候你可怎么办?”另外一个汉子贼贼地一笑,朝那个想去当奴仆的汉子打趣道。 “一边去,我哪有银子去那种地方,我不就是有次喝醉了酒,无意闯进去,你看你们总是拿这事笑话我,我说归说,墨将军府进个奴仆都要查身份,我们这样身份卑微的人,怕是连门槛都跨不进去,再说,那里戒备森严,出来一趟都不容易,我那友人的丫头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干的也都是伺候人的活,这日子,虽然说是银两多,也不是个好差事呀。”汉子收回了期待的目光,从想象中一下子就回到了现在,他想了想,举起酒杯,和其他几个汉子干杯说道,“还是我们这样的过得舒坦,想喝酒就喝酒,想吃肉就吃肉,想女人,就……嘿嘿嘿。”这些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由自主地大笑了起来。 云知白手里拎着东西,从茶棚走过,听到这些汉子的话,怪不得今日见到这么多将士,肉铺也是,当铺前也是许多,原来是得了赏赐,都出来买好物件来了,这云锦城繁华的一大因素还是多亏了墨将军府,虽然因为地理环境紧靠长安城,但是因为是三座大山围在一起的一个小城,道路闭塞,文化落后,一直都是破烂不堪的景象。 直到后面墨大将军在云卷山开辟了练武场,修了大路,这才日渐人气旺了起来,将士们平日练武了,下山了也得好吃好喝,这才小摊小贩医馆肉铺都开齐了,后来又渐渐形成一周一次的赶集日,赶集日当然是将士们训练的那一天,只是刚刚又听街边人说起,近几日将军府因为三夫人刚产下孩儿,将军府调了大量兵力去将军府守着,估摸着近段时日将士们也不去云卷山训练了。 第五十四章 柳氏布庄来云锦 云知白出了城门,慢慢地在路上走着,以往这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也被墨将军修成了平整宽阔的大路,现在好走多了,这墨将军,为朝廷效力,总是打胜仗,这对老百姓,也是极好的,他虽然说不上到底哪里好,但是单单修了这么一条大路,方便了大家,也算是好的吧,要知道这大路,可是一直延伸到云卷山的山底,顺便也把白启山和白青山两座大山的山底都修上了大路,真是为民着想的好将军。 云知白手上提着一大堆东西慢慢地走着,见到路上来来往往许多轿子,有些小姐们从轿子上下来,被身边婢子们搀扶着,袅袅地朝灵隐寺方向走去,前日是下元节,正是祭拜菩萨的日子,这几日来往灵隐寺的香客众多,白启山又被一片香火笼罩着。 云知白看着那些被前拥后簇的千金小姐们,想起自己的孩儿,每个人的出生不一样,自己的孩儿云槿曦和那墨将军府的少将军同一天晚上出生,但是从出生那刻起,两个人的命运就不一样,那墨将军府的少将军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而自己的孩儿却是普普通通,别说和将军府相比,就是和这些上赶着去灵隐寺坐轿子的姑娘比,自己孩儿都及不上,想到此,云知白突然一股酸楚涌上心头,希娘和孩儿,都因为他受苦受累了,特别是希娘,自从嫁给他,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他不由的长叹了一口气,走过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景,又走到了人烟稀少的郊区,还是不多想了,家就到了,管他贫穷富贵,一家人在一起就好,再怎么的,也比那些在街上乞讨的衣不蔽体的那些可怜人强一点。 云知白走了一上午,终于赶到家了,他推开小院门,走进院内,先把猪肉和中药放在庖厨里,再推开屋门,见希娘和曦儿都已经醒了,这丫头也真的是乖,躺在一旁不哭不闹的看看这,看看那,云知白见到此情景,走在路上担忧的心也暂时放了下来。 “希娘,你醒啦,孩儿也醒了,早上的粥喝完了吗?”云知白把装有衣裳的袋子递给希娘,打开食盒一看,吃的干干净净了,这就好,看来希娘胃口还不错,他绕过床,抱起了躺在床上的云槿曦,轻轻摇晃着哄了起来,希娘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衣裳,“知白,昨夜我不是嘱咐你,不用给我买衣裳,就给孩儿买身衣裳就行,怎么还是买了,你也不给自己买身衣裳,过段时间天冷了,你还穿着那破了洞的衣裳去书院上课呀,叫学生们笑话。” “这有什么好笑话的,就破了一个小洞,我明天自个儿缝上便是了,再说,学生那学的都是学识,和我这个教书先生穿什么又没多大关系,难道我一身锦罗绸缎,那些个学生就能满腹经纶呀!曦儿,你说爹说的对不对呀!”云知白笑着看着希娘,见她无话可说了,又哈哈笑了起来,希娘这嘴,确实说不过他,他低头看着云槿曦,那丫头也是一脸笑意地望着他,可把他高兴的不得了。 “好了,好了,你是教书先生,我哪里说的过你,你这件衣裳花了多少银两,你要给我买新衣裳,还不如给我多扯几块好布料,这一件成衣的价钱,都抵得上好几块布料了,布料买回来我还能自己缝制,多好呀。”希娘嘴上这么说着,双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绸缎,这是一件淡绿的夹棉短襦,摸起来真的暖和极了,外面一层布料又柔软,颜色鲜艳好看,自己虽然会缝制衣裳,但是手艺哪有这般好,这肯定花了知白不少银两吧。 “你坐月子,哪有时间缝制衣裳,我给你买的,你就安心穿着吧,我一不偷二不抢,银子都是光明正大靠我自个儿挣的,你还担心什么呀。”云知白看着眼睛发着光的希娘,知道她嘴上这么说,实则内心高兴极了,上次她穿成衣还是娶她进门那一天,两人特意去云锦城的布庄里买的,往后都是希娘自个儿缝制衣裳,希娘自己不舍得买成衣,倒是偷偷的给他买了好几身。 “知白,曦儿这件水红短袄,样式真好看,摸着也特别舒服,看着这么厚实,这个冬日也不会冻着她了,这件买的真是好。”希娘又仔细把曦儿的短袄左翻翻,右瞧瞧,见都无破洞瑕疵,这才把两件衣裳都折叠好,重新放回袋子里。 “那可不,我今日去的可是柳氏布庄,我一进去一看,那里只挂着五件这种孩儿的短袄,我仔细瞧了瞧,这确实和铺在案桌上的短袄相差许多,那伙计上前告诉我说这是天香绢布料,做孩儿衣裳是极好的上等布料,我见进来布庄的人越来越多,那挂着的五件孩儿短袄都被买走了三件,我一时心急,就拿起了这件水红短袄,曦儿是丫头,皮肤又白皙,穿这水红肯定好看极了。”云知白想起今日他去买衣裳的情景,他逛了好几家布庄都没看到心仪的,恰巧看到了柳氏布庄,狠了狠心便走了进去。 这进去柳氏布庄的人,口袋里都得装满银两可以进,因为这柳氏布庄,第一用料极好,第二样式最新颖,很多皇宫中娘娘穿的好看的样式,没几日柳氏布庄就能上新了,当然,那价格也是比普通布庄高出许多,所以柳氏布庄一般都是那些千金小姐们,贵妇们爱逛的地方。 等云知白拿起那件水红短袄时,机智的伙计连忙拿袋子给他装好,引他到柜台前,然后拨了拨算盘,便轻飘飘地说出了一钱两个字,云知白强忍住哆嗦的手,还是多嘴问了句“这新开业,也不削个价?”,见伙计摇了摇头笑着回,“柳氏布庄是这两天开业没错,但是我们都是上等的布料,最新的花样,就是我们在长安街上的总庄开业,那也是从来都不削价的。”云知白听到伙计这么说道,只能硬着头皮从钱袋里数了一百个铜币交给了算账的伙计,然后紧紧攥着手中包好的袋子,疾步走了出来,怕再多呆一会,在那里选布料衣裳的那些其他人会看出他的不自在和窘迫。 云知白走出悬挂着大牌子的柳氏布庄,这门口的那些道贺的花篮还摆在那里,还不削个价,其余布庄开业都要打个半折,这柳氏布庄倒好,非但一文不少,还比其余布庄贵了如此之多,以前他赶集之日听起那些茶棚里聊天的人说起,他们都打赌这柳氏布庄这么贵,开到云锦城肯定没生意,要黄,当初他心里也是这么想,可是看着进进出出,门庭若市的柳氏布庄,云知白只能感叹一声,终归银两多的人大有人在! 后来给希娘去其余布庄买了件衣裳,虽然料子不及孩儿的那件好,倒也是浣花锦布料,也算是挺好的,这大人一件衣裳才五十文,孩儿的那件衣裳都要一钱,云知白的钱袋,从出发前的满满当当,到回家之时的空空当当,换来了这些给希娘和孩儿的好衣裳。 “柳氏布庄什么时候开来云锦城了?一定很贵吧,花了多少银两?”希娘抬头看着目光躲闪的云知白,只能又笑了笑,“好啦,你给我们娘俩的心意,岂是这些银子能衡量的,看你那样子,说出来也是要骗我的,那我就不逼问你了,肯定是极贵的,不过听说这柳氏布庄在长安城开的好好的,怎么来云锦城也开了一家?” “上个赶集日倒是听人说起,我还以为他们是开玩笑的呢,倒也是和你想的一样,怕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今日去看,果然开起来了,你可不知道,那柳氏布庄大的,足足抵得上我们云锦城好几家布庄的占地。”云知白是从来没逛过那么大的布庄,一进去都看得他眼花缭乱了,各式各样的,各种颜色的布料应有尽有。 “对了,希娘,你可听说,这柳氏布庄的掌柜的女儿,可就是墨将军府的二夫人,加上现在云锦城这里因为云卷山的训练场,这云锦城是越来越热闹了,越来越繁华了,我今日去集市,就见到好几家新开的酒楼和茶楼,就连那小贩,都比平日里多了许多。”云知白看着越来越热闹的云锦城,内心是有些许开心的,因为云锦城热闹了,这来白山书院上学的学生也多了起来,学生一多,他的月例也多了起来,这日子,也要越过越好了。 “云锦城热闹可就好,热闹人多,生意也就好了起来,这公孙大娘在云锦城摆摊,今日可见她生意如何?”希娘接过在云知白和她言语中已经睡着了的云槿曦,轻轻给她放在床上,盖上小被子。 “我去的时候,没撞见公孙大娘,倒是回来的时候,见到了城门口的孙大娘,她摆些自己种的青菜,母鸡下的蛋,这城里人喜爱这些个新鲜东西,见众多人在她摊前,我也就没打招呼了,怕误了她生意,我替她高兴呢。”公孙大娘是住在他们隔壁的一个大娘,人长得五大三粗的样子,为人却是极好的,以前云知白一人时,经常受到公孙大娘的帮衬,这希娘娶进门,她也经常来串门,送些自己种的新鲜小菜,云知白也回一些吃食,这邻里关系是处的相当融洽。 这云锦城的郊区里,还住着几户人家,还有赵大郎,是在云锦城卖芝麻胡饼的,杨三郎和他内人,是在云锦城卖鱼的,他们在这郊区有一片水塘,见这云锦城越来越繁华,这两个人心思活络,也就往水塘里撒下了鱼种,待鱼大了,便拉到云锦城去卖,生意倒也是不错。 第五十五章 远亲不如近邻 “知白,我看这公孙大娘,赵大郎和杨三郎他们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每回他们从云锦城赶集回来,看他们脸上的笑意都挂不住了,以前日子都过得不如我们,现在日子倒是比我们红火许多,我也是挺为他们感到高兴的,我想着曦儿长大一些,我也去云锦城寻个摊位,卖点什么的好,多少赚点铜币,给家里补贴补贴,也是极好的。” 以前隔壁几家的房子都是用土糊上的,自从赵大郎去云锦城卖芝麻胡饼一年,他家也就红墙绿瓦的盖了新房子,这公孙大娘和杨三郎也紧随其后,去云锦城做上了小生意,这方圆几户人家,倒真的是云家显得落魄了一点,自己本来也想着去做点什么,奈何刚有点门道,就怀上孩儿了,知白知道她怀上孩儿,哪肯让她去摆摊,现在刚刚生下孩儿,更不能去了,再过几年,孩儿大一点再看吧。 “希娘,你看看你,你刚生下孩儿,还嫌不够累呀,还想着去云锦城摆摊,你别整日担心生计问题,我虽然赚的不多,但是也够你们娘俩吃喝的,你就别操心了。”云知白听到希娘这么说,内心一股忧伤涌上心头,他虽然是白山书院的教书先生,但是这教书先生的月例也不高,现在随着云锦城越来越繁华,公孙大娘,赵大郎和杨三郎做生意赚的银两,有的时候比他还高。 “希娘,你别看公孙大娘,赵大郎和杨三郎现在自己做生意赚的银两多,你也看看,他们天没亮就得出发走去云锦城,这活干的也是累,公孙大娘摆摊卖些菜,都得摸黑摘了菜洗了菜再拿去卖,你没看见赵大郎那个脸,天天被芝麻胡饼的烟雾熏的都黑了,杨三郎更不用说了,那大冬天的还得下塘捞鱼,赚的都是辛苦钱呀,我哪能让你受那个苦。” 云知白对希娘说完这些话,坐到床沿,拉过希娘的手,摸了摸希娘的手,“希娘,跟着我你受苦了,你长得这么俊俏,随便嫁一个好人家,都比现在过得好,可惜,跟了我这个穷教书的,哎……”云知白摇了摇头,看了看睡在希娘身边的丫头,叹了一口气,淡淡地忧伤起来。 “知白,不许你这么说,我们娘俩遇到你是天大的福气,你教书虽然赚的不多,可也是本本分分干干净净的钱,不像有些大户人家,那赚的可都是黑心钱,往后不要唉声叹气说这些话了,本来我就命苦,还好碰上了你,我这才改了命,孩儿有我们这样的阿爹阿娘,也不会让她冻着饿着,她也是个幸福的丫头,往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你就无须再叹气了。” 希娘反过来握紧了云知白的手,难得见到知白这么颓然的表情,肯定是今日去云锦城逛集市,所见所闻,让他受到了极大的触动,其实对她而言,银子多并不代表日子过得好,只要知白和孩儿在身边,这就是幸福了。 “娘子说的极是,以后我就不再说这样的话了,说多了让人垂头丧气,好了,希娘,我今日还特意去朱屠户那里买了猪肉,又去温老医馆给你拿了几帖中药,我这就得给你煎药去了,这也快中午了,你肚子也饿了吧,我给你烧饭去,你与我说了这么久的话,现在躺下来歇息一会吧。”云知白扶着希娘躺下来,给她盖好被衾,又见希娘朝他点了点头,他这才放心的去庖厨里叮当叮当的忙活了起来。 云知白正在厨房里剁肉煎药之时,院子里一阵豪爽的笑声传来,“云先生,我老远就闻到了这股肉香了,怎么今天倒是舍得煮肉啦。” 云知白听到声音就知道是公孙大娘,他从庖厨里探头往外看了看,果然是公孙大娘,他连忙出屋走上前,“公孙大娘您来了,快进屋坐。” “希娘呢,这几天生了没有,你看这两天正好碰上云锦城赶集之日,我也就没有时间过来了。”公孙大娘走进庖厨,放下手中的菜,“云先生,你也别嫌弃我,这是我赶完集没卖掉的一些菜,可都还是新鲜的,你和希娘两个人煮着吃。” “公孙大娘,希娘前夜就生了,那晚太晚了,第二天我忙着伺候希娘和孩儿,也就没出门去你家了。”云知白搓了搓手,开心地说道。 “哎呀,怎么前夜就生了,我是一点动静都没听见,你看看我,整日盼着希娘生孩儿的那晚我能搭把手,这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准,前夜是下元节,可是一个好日子呀,十月十五,菩萨的生日呢,云先生,你和希娘有福气呀,对了,男娃还是女娃?” 公孙大娘一听说希娘生了,也高兴极了,平日里希娘和这些个邻居处的也还不错,云先生识字,那时候公孙大郎去长安街的大户人家干短工时,半个月没回家之时,这公孙大娘心里着急的整日睡不着觉,想来想去,还是麻烦云知白写了封信,云先生还托人送去,得知公孙大郎一切安好之时,这才放心下来,从此往后,公孙大娘有什么书信,都托云知白读信和写信,这才和云知白希娘结下邻里好关系。 “希娘生的是个女娃,我就喜欢女娃,长得和希娘一模一样,大眼睛高鼻梁,皮肤白皙,可喜人了。”云知白开心的眉眼都连在一起,抑制不住的激动,见公孙大娘正想往里屋走去,连忙上前嘘了一声,“实在对不住了,公孙大娘,希娘和孩儿现在好像都睡着了。” “行,那我改日再来看希娘和孩儿,你就先忙吧。”话说着,公孙大娘从腰间解下钱带,从里面拿出十个铜币,硬塞到云知白手里,“这是给孩儿的一点小心意,你可别嫌少,我家大郎时不时就出门去做短工,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以往他不回来,我在家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自从你和希娘搬来,这平日里你都帮忙给我家那位写信,还帮忙寄信,每次收到大郎的回信,我的心才踏实了起来,你快点把铜币收起来,给希娘买点好吃的,明日云锦城也不赶集了,我就有空了,我早上摘点小青菜过来,坐月子吃小青菜好。” 云知白看着嘴巴一张一合的公孙大娘,内心的感动无处明说,这些邻居虽然大字不识一个,各个却都是极好的人,对他和希娘都相当照顾,自己平日里只不过帮了她们一点小忙,她们就一直记在心里,还加倍的偿还,还是乡下人朴实热情,自己这一生,尽碰上好人了。 “公孙大娘,你叫我怎么好意思,收了你这么多菜,你还要给银两,我何德何能呀!这可是你辛辛苦苦赚的钱,我真的不能收!”云知白捏着手中的铜币,只觉得异常烫手,这真的不能收,公孙大娘每次赶集之日去云锦城卖点菜,也是天还未亮就得摘菜,还得清洗的干干净净拿去卖,这一个一个铜币可是公孙大娘辛辛苦苦攒起来的,万万不能收。 “云先生,你可别推辞了,这平日里麻烦你的事情这么多,日后还得再麻烦您帮忙写信寄信,我都怕你嫌烦呢。”公孙大娘朝云知白摆摆手,示意云知白把铜币装好,两个人又寒暄了一会,云知白送公孙大娘出院子,正巧赵大郎和杨三郎挑着担子回来了,他们也特意绕路走到云家看一看,关心希娘有没有生下孩儿。 “你们三个呀,来的这么晚,好了,不用再问云先生了,我来得早,第一手消息已经拿到了,哈哈。”公孙大娘朝赵大郎,杨三郎和杨三郎的娘子楚玥笑了笑,就是不开口提及,吊足了他们三个人的胃口。 “姑奶奶,你可快说吧,瞧把你得意的,我们收摊晚,你呀,大脚走路也走得快,我们跟在你后面一个劲的叫唤,你走的是比兔子还要快,这一路上我想赶上你,约你一起来看看希娘,你倒是快,还是比我们早一步。”杨三郎的内人楚玥拿起一条鱼,又接过赵大郎手中的芝麻胡饼,驾轻熟路的走到院子内,把新鲜的鱼和芝麻胡饼放到云知白的庖厨里的案桌上,再走了出来。 “好了,那我就不吊你们胃口了,前夜呀,希娘平安生产下一个,一个,小棉袄,正在屋里睡得正香呢!”公孙大娘故意拉长了音调,见楚玥抬起手正欲拍她,连忙把真相吐露了出来。 “云先生,恭喜恭喜呀,女娃好,女娃日后可得买酒给云先生喝,还是下元节出生的,下元节是个好日子呀。”赵大郎放下肩上的担子,朝云知白恭喜道,杨三郎也卸下担子,“云先生和希娘好福气,这过两年希娘再给云先生添个男娃,那云先生就一儿一女,金童玉女都被云先生占了,哈哈。” “杨三郎,你和云先生学了几天的字,这成语都会用了,看来还是云先生这个教书先生教的好。”公孙大娘朝挠了挠头的杨三郎笑道。 “那是一定的,云先生可是白山书院的教书先生,能放下身段来教我们这样大字都不识一个的乡下人,这只有云先生这样的好先生才能教呀。” 赵大郎感激地望着云知白,云知白也朝赵大郎和杨三郎笑着点了点头,当初云卷山的训练场建成之时,云锦城越来越繁华之时,这赵大郎和杨三郎就想着去云锦城卖点东西,没想到刚去的第一天,见那里小摊贩前面都写上了招牌,说的话都是城里话,他们乡下人说的话,那些城里人怎么也听不懂,好不容易比划着卖了点东西,最后他们账都算不来,第一天他们结伴去摆摊,最后两个人都落败而归,灰溜溜地担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到了郊区。 第五十六章 学识渊博是知白 本来两个人都打算就此打消这个念头,毕竟他们从来没上过一天学院,祖祖辈辈都是乡下种地的,还妄想着去云锦城里做生意,他们挑着担在回来的路上,杨三郎摇了摇头,直说再也不去了,早上天还没亮就去抢了个好摊位,结果还是不行,隔壁那些摊贩还笑话他们,最后他们两个还是乖乖地把摊位让给别人,毕竟自己没学识,霸占在那里也毫无意义。 奈何赵大郎不甘心,他晚上睡在简陋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一贫如洗的家,旁边内人沈洛也在一旁,劝他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安心在家种种地就算了,赵大郎为此还和沈洛起了口角,他实在是想借此翻身呀,他一个在云锦城的远房亲戚在云锦城摆摊,前不久去他家,他家焕然一新,都是靠摆摊赚的钱,特别是他赶集去见到亲戚家那火爆的生意,更是羡慕的不得了。 他这做芝麻胡饼的手艺还是和他那死去的阿爹学的,阿爹做的芝麻胡饼极香,当初阿爹就在这郊区支了个摊,赵大郎也懂事,年纪小小的也不跑出去玩,就守在阿爹摊前看着阿爹做芝麻胡饼,耳濡目染之下,不用阿爹教,他也学会了,其实他想赚钱是一回事,更多的是每次做起芝麻胡饼时,他能想起和阿爹在一起的时光,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怀念,他想啊想,终于想起了住在隔壁家的云先生。 云先生每回见到他和沈洛,每次和他们打招呼,用的都是城里人说的话,当初他还觉得这云先生是故意装腔作势,那时候云知白和希娘也刚搬来不久,他们也和云知白没有过多的打交道,彼此之间还是很陌生,第二天晚上赵大郎等云知白从白山书院教书回来,来到云知白家里,他想碰碰运气,看云先生能否教他认识几个字,算一下账,当初他家里穷,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只是带上了几个自己做的芝麻胡饼,本来以为肯定会被云先生找借口赶出来。 没想到云先生和希娘极其的好,接过他的芝麻胡饼,一个劲夸他做的好吃,手艺好,然后云先生就着油灯,教会他了如何算账,基本的几句城里人说的话,第一天他还是懵里懵懂的,毕竟对一个从来没上过学的乡下人来说,这并不好学,云先生并没有不耐烦,云先生又让他第二天来学,这教了一个礼拜,终于学会了,赵大郎第二个赶集之日,就带着云先生教的学识,摆上云先生给他写上的大招牌,开始了摆摊,没想到他也能用上云先生教的几句话语,和城里人沟通做买卖,虽然那话说的很蹩脚。 那天赶集之日回来,赵大郎摸着腰间鼓鼓的钱袋,他从来没赚到过这么多银子,他第一时间就跑到云先生的院子里,云先生和希娘非但没有眼红,反而真心地为他感到高兴,还支持鼓励他以后每个赶集日都去摆摊,杨三郎看见这情景,他也跟随赵大郎去云先生家,本来怕云先生一下子教他们两个,会不耐烦,没想到云先生还是很耐心的教他们两个,当时他们是等云先生从白山书院教书回来以后,所以每晚都学的很晚,希娘还会下厨给他们烧点宵夜吃,这两口子丝毫没有流露出厌恶表情。 “多亏了云先生的教导,我们这些人才有机会去云锦城做点小买卖,公孙大娘,你见我们几个人向云先生学知识,你不也紧随其后了哈哈,如果没有云先生,我们还住着毛坯房,去大户家做做短工,被那些个大户欺凌压榨呢,现如今自个儿给自个儿赚银两,又自由又舒坦,多好呀。” 楚玥回想着以前,等他们顺利地在云锦城站稳了脚跟,每回从集市赶回来,他们都要来云家看看云先生和希娘,顺便给他们拿点吃食,虽然知道云先生不缺这些,但也是他们的一片心意,楚玥正絮絮叨叨的说着,见杨三郎朝她使了使眼色,她便偷偷地拉过公孙大娘,使了使眼色,公孙大娘伸出了十个手指头,楚玥心领神会,从钱袋里数了十个铜币,交给杨三郎。 杨三郎不顾云知白的摆手,一把拉过他的手,云知白哪有杨三郎的劲大,只能被他按住,杨三郎把钱塞到云知白的手里,赵大郎也顺便把他的那一份,同样十个铜币一并塞到云知白的手里。 “云先生,时辰也不早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快点去给希娘准备午饭吧,我们就不打搅你们了,听公孙大娘说希娘和孩儿正在屋里睡觉,那我们也不去打扰她们了,明日不赶集,我们一起过来看望希娘和孩儿。”杨三郎他们朝云知白挥了挥手,一行人挑着担走出了院子,云知白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身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手上拿着沉甸甸的三十个铜币,沉重的烫手又温暖。 杨三郎他们一行人走到离云家有段距离的田埂上,他们虽然说是邻居,但是每家每户隔得还是比较远的,毕竟是在郊区,楚玥突然想起今日赶集之时,那客人说起的话,“今日听好几个人说起,前夜墨将军府的三夫人也产下个孩儿,不过是个男娃,和希娘生的孩儿是同一天,这人呀,真的是同人不同命,听说那墨将军府上上下下都因为这个男娃得到重赏,这男娃日后肯定是衣食无忧,锦衣绸缎,荣华富贵一身。” “楚玥,你说什么呢?这虽然说是同人不同命,但是孩儿的阿爹阿娘是云先生和希娘,那也差不到哪里去,不一定家里是家缠万贯就过得好,你看那些家财万贯的地主大户们,各个心肠都是黑的,墨将军府的男娃出生是好,可也说不定日后那个男娃还得上战场打仗去,我倒是觉得就像云先生这样的有学识,希娘这样知书达理的做阿爹阿娘,这也是极好的。” 杨三郎轻轻的看了一眼楚玥,楚玥也自知说错了话,不敢回嘴,公孙大娘见气氛有些尴尬,便打了个圆场,“楚玥也只是随口说说,你看看你,杨三郎,你现在可是云先生忠实的学生,你太敏感了,见不得我们说云先生一句不好啦,况且楚玥也没说云先生不好呀,你说对不对。” “对呀,还是公孙大娘对我好。”楚玥撅了噘嘴,被杨三郎说的有些许委屈,她也没说云先生的坏话,只是从外来人看起来,这两个孩儿出生确实天差地别,楚玥越想越有点小小的生气,她看了看杨三郎,微蹙起了眉头,杨三郎自知说话有些重了,只能微微咧了一下嘴角,缓和了下气氛。 “这世间的事情,哪能说的清楚,每个人的命啊,都是上天排好的,你说我们的命,本来是被那老天排在了最底层,不过碰上了云先生,我们的命运就稍微好上一点了,这往后的日子也有个盼头了,你看看我们以前过得什么日子,真的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现在我们衣裳也买得起了,铁熏炉也用的上了,这一切都多亏了云先生呀,杨三郎是心里感激他呢,楚小娘,杨三郎就是这样的心直口快,你是他内人,你还不了解他吗?” 赵大郎看了看楚玥,见她眉头微微松了一些,脸上表情也不那么生气了,再看看杨三郎,虽然闷不做声的,但是神情也放松了许多,知道他们两个是听进去了他的话,他又劝道,“所以楚小娘,你也别怪他,杨三郎,我听了楚小娘的话,楚小娘也没别的意思,只是今日赶集之日,看到那些人绘声绘色地说起墨将军府的事情,一时间有些羡慕而已,楚小娘平日里对云先生也是极其敬重的。” “好啦,大郎,我知道楚玥的意思,我也没怪她,只是我见不得别人说云先生的不好,好了,我说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早点回家吧。”杨三郎朝楚玥讨好似的笑了笑,楚玥见杨三郎朝她低了头,在公孙大娘和赵大郎面前,也不能不给他面子,便也笑了笑,这事就算过去了,不过她心里打算着,回去可得好好说说杨三郎。 “好了,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和,我说呀,这贫穷富贵还真的说不清,万一以后墨将军府的少将军来这云锦城郊区,一眼就相中了云先生的孩儿,那也说不定啦,哈哈,你们说对不对呀!”公孙大娘爽朗的笑声随着风,一直回荡在广阔的天地间,杨三郎和赵大郎纷纷点头笑着回应,一行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家,燃起了炊烟,这出集市出了一上午,大家也都饿坏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透,公孙大娘就起身到菜园里摘了点新鲜的青菜豆角,拿回家洗干净了装进袋子里,等忙完天就亮了起来,她往云知白家走去,路过了杨大郎和杨三郎的家,他们也都纷纷起了床,一行人手上各自提着东西,一起来到云家看希娘和孩儿。 云知白听到院子外的呼唤身,连忙起身开门,公孙大娘们进来,把手上的东西放到庖厨案桌上,正好希娘和孩儿已经醒了,他们几个人便来到屋内。 “希娘,你醒啦,昨日我们赶集回来,你和孩儿已经都睡着了,这不,我们一早就过来,瞧瞧你和孩儿。”楚玥,沈洛和公孙大娘走上前,分别坐到床沿上,赵大郎和杨三郎则坐在案桌旁边的凳子上,云知白拿了一壶热茶,纷纷给他们茶杯满上。 “知白,拿些小点心过来,给大娘大郎们吃,你们别愣着,快喝茶呀,要我说,我和知白真是好福气,遇上你们这些好乡邻,平日里对我们颇为照顾不说,这我刚生完孩儿,你们还特意这么早就来看我。”希娘见众人进屋来,连忙坐起身来,看着这么多人来看望她和孩儿,感动涌上心间。 第五十七章 众人叙旧乐开怀 “希娘,你太客气了,要是没有你和云先生,我们哪里会过上比以前好一点的日子,要说福气,还是我们比较有福气,有云先生和希娘你做我们的邻居。”楚玥对希娘笑了笑,充满感激地说道。 “哎呦,这女娃长得可真的像希娘,太俊俏了,白白嫩嫩的太招人喜欢了。”公孙大娘看到睡在一旁睁着大眼睛的孩儿,连忙上前,她看了看希娘,希娘点了点头,公孙大娘就高兴地抱起了孩儿。 楚玥和沈洛两个人都围上去逗着孩儿,“希娘,云先生这么有学识,给这孩儿取了个什么好听的名字呀!” “云槿曦,知白给她取了个云槿曦。”希娘开心地望着孩儿,又想起云知白取名字的用意,不禁喜笑颜开。 “云槿曦,好名字,云先生,你也坐,别忙活了,你们孩儿的名字是不是取了个谐音希字呀,难不成是云和希,天生一对,好寓意,真是好寓意呀。”杨三郎喝了一口茶,猜测完这名字的含义,拉住了正要出去忙活的云先生,一把把他拉住,云知白见状,只能恭敬不如从命,顺势坐了下来。 “三郎猜对了,正是取了一个希娘的希字谐音,木槿花六月开始开放,正是我和希娘在一起的日子,木槿花朝开暮落,但每一次凋谢都是为了下一次更绚烂地开放。就像太阳不断地落下又升起,就像春去秋来四季轮转,却是生生不息。中间一个名字取槿,正是希望这孩儿就像这木槿花,坚韧,永恒美丽,拥有历尽磨难而矢志弥坚的性格。”云知白笑着看着他们都认真仔细地听着他的话,就好像是虚心听讲的学生一般,不禁又笑了起来,“你们一个个年龄比我大,这一副样子,好似都是我的学生一般。” “还是云先生有学识,单单一个槿字,都能说出这么多的学识,云先生,我们不是你的学生还是你的什么,我们现在可是你最忠实的学生,只是我们的孩儿没有这么幸运,入不了白山书院,跟着云先生的话,日后必定会知识渊博,大有作为。”杨三郎朝云知白竖起了大拇指,夸赞了一番,又想起他那穿开裆裤在田间撒泼的孩儿,不禁一番头疼,自己再怎么摆摊赚钱,那也只是补贴点家用,对于孩儿来说,是万万进不了白山书院的。 “杨三郎,看把你愁的,你家离我家这么近,日后我要是休息的时候,或者下课回来之后,你都可以叫孩儿来我家学习,况且,我把你们教会了,你们也可以回家教孩儿。”云知白看着微微皱起眉头的杨三郎,连忙宽慰道,这穷人的眼界倒也是高,为了孩子而忧愁,而那些有钱的千金小姐和公子哥们,有好的书院他们都不认真学习,这终究是贫富差距,资源不公造成的结局,自己也无能为力,只能勉强劝道。 “三郎,瞧你那副样子,今日可是个好日子,就别皱着眉头惹云先生不高兴了。”楚玥见杨三郎刚开始说的话还是好好的,后面提及道自己孩儿就一副忧愁的样子,连忙加大了声音微微提醒道。 杨三郎被楚玥一顿提醒,连忙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朝云知白拱手道,“云先生,真是对不住了,我一时想起我那顽劣的孩儿,不说这些了,今日是个好日子,这云先生喜得千金,大家伙都替你高兴。” “多谢你们了,还这么惦念着我们两个,这知白也真的是,给孩儿取名,只是和我寥寥数语,今日我见他向你们如此解释道,我才知道孩儿的名字用意这么深,你说知白偏不偏心,哈哈。”希娘接过有点闹的孩儿,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公孙大娘,楚小娘,沈小娘,你们快坐着吃点糕点,来就来,还帮忙哄孩儿。” “希娘你真的是客气,把我们当外人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客气啦,不然我们生气啦,再怎么说,我们可都是这孩儿的干娘。”沈洛笑了笑,随着公孙大娘和楚玥坐在案桌上。 “沈洛,这干娘岂是你能当就当的,可不能在这里胡言乱语。”赵大郎朝沈洛摇了摇头,示意她说这话是没了分寸,沈洛被赵大郎一提醒,也自觉的高攀了,脸微微的红了起来,自己一时口快,像她们这样大字不识一个的只会种田捞鱼的乡下人,怎么可以当这个孩儿的干娘呢。 “大郎,你瞧瞧你,刚刚你们还说我不要太客气,你们这样倒是显得生分了,我早就想好了,大郎和三郎是孩儿的干爹,公孙大娘你最年长,以后孩儿就叫你大娘吧,楚小娘是二娘,沈小娘是三娘,这曦儿多幸福呀,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干爹干娘疼爱她,知白,你说这样好不好!” 希娘笑眯眯地看着云知白,其实她也是穷苦出生,当初也是大字不识一个,后来祖父送她去白山书院,她才跟着知白学了一些文化,但是虽然说她识的几个字,却从来不似城里人那样嫌弃乡下人,她倒真的觉得乡下人诚实正直还有热情,和她们来往会觉得非常有人情味,非常有烟火味,她们总是会做出各种各样令她和知白感动异常的事情,她们的心都是非常善良的。 “当然好了,曦儿长大以后,等以后就可以向他人炫耀,她可有好多干爹干娘,到时候就没人敢欺负她了,这多好呀,你们说对不对呀!”云知白看着虽然不说话,却都各个激动异常的众人,欣慰地笑了笑,“所以你们就别推脱了,再推脱就是不乐意做曦儿的干爹干娘。” “乐意,乐意,我们太乐意了。”沈洛连忙一个劲地点头答应着,“那可就说好了,我是三娘,谁要是敢欺负我孩儿,我必定和他拼了这条老命。”沈洛说着撩起了袖子,好似要一副干架的姿势,这动作直逗得大家哈哈笑。 “好了,有我们两个干爹在这里,谁敢欺负槿曦,还没轮到你这娘们呢。”赵大郎看着沈洛,哭笑不得的说道。 “对了,希娘,你可不能偏心,我家那公孙大郎虽然常年不在家,你也得给他挂个空名呀,我的老汉也得做干爹呢。”公孙大娘想起她的大郎,可得赶快为他争取一下名额。 “好好好,公孙大娘,那我们就把大干爹的头衔让给你家那位了,我们就二爹三爹吧。”赵大郎和杨三郎点了点头,看着开心的公孙大娘,又看了看同样笑眯眯的云先生和希娘,阳光撒进窗子里,一片光明,大家都坐在细细碎碎的阳光里,全身一片暖洋洋,同时,心里也是暖和极了。 “对了,知白,我看时辰不早了,你快去庖厨准备午饭吧,我可说好了,你们今日谁都不许走,都得留下来吃午饭。”希娘望着众人,下了命令,往日她们客气,每到饭点就偷偷溜走,今日可不能放她们走了,听知白说昨日她们赶集回来,她们又拿来了许多吃食,每次她们赶集回来,都要来看望她,陪她说句话,还好有她们作伴,不然知白去书院上课,她一个人呆在家真是闷得慌,后来她怀上孩儿了,大郎三郎他们还总是来把她水缸装满,干点她不能干的重活。 “对对对,希娘说的对,你们今日谁都不许走,我现在就去庖厨烧点好吃的,你们在这里等着啊!陪希娘说说话,她整日闷在家里,你们能来陪她,看把她乐的。”云知白说完立马站起身来,正想去庖厨,公孙大娘一把按住了云先生,“我们这些娘们在这里,哪能轮得到你亲自去庖厨烧,云先生,你就和大郎三郎他们在这里喝喝茶,聊聊家常吧,希娘,那我们三个娘们先去准备午饭了啊,等会再来陪你。” 说完公孙大娘就走出了屋内,沈洛和楚玥紧随其后,三个女人走到庖厨里,把袖子卷起,楚玥手脚麻利的把鱼杀好,沈洛把柴火点好,公孙大娘掌厨,不一会儿,香味就从庖厨里飘了出来。 “云先生,你别站着呀,你站着我们都不好意思坐着了。”杨三郎见云先生一直在一旁站着,他有点局促不安,也站起身来,赵大郎也紧跟着站起身来,这下子,三个人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希娘连忙笑着说,“知白,你快坐下吧,看把大郎和三郎弄得尴尬不安。” “好,你们快坐,都这么多年的邻居了,还这么客气干什么!”云知白连忙坐下,赵大郎和杨三郎也紧跟着坐了下来。 “云先生,这孩儿的满月宴要不要办,你可得和我们说一声,别到时候办了满月宴,我们都不知道,那我们可真的要怪你了!”杨三郎给云知白的茶杯满上茶,朝他问道。 “希娘你说呢?”云知白看了看希娘,把问题抛给了她,其实他内心里肯定是要办,毕竟这是他和希娘的第一个孩儿,现在就看看希娘的意思了。 “办满月宴得请少人,事情又繁杂,我现在刚生完孩儿,脑袋还混沌着呢,知白,你拿主意吧,你说办就办,说不办就不办。”希娘睁着大眼睛看着云知白,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其实这孩儿的满月宴说到底,都是贴钱办的,大家随的份子钱不多,不足够办酒宴的开支,有的人拮据,有的人嫌麻烦,索性就不办。 第五十八章 准备孩儿满月宴 “云先生,这可是您和希娘生的第一个孩儿,当然要办满月宴啦,大家伙一起热闹热闹,多好呀!”杨三郎见云知白和希娘拿不定主意,连忙着急说道,赵大郎看了杨三郎一眼,打断了他的话,“三郎,就让云先生和希娘自己做主吧。” “哈哈,瞧你们一个个着急的样子,这曦儿的满月宴当然要办啦,三郎说的对,这是我和希娘生的第一个孩儿,哪有不办的道理,请些亲朋好友来热闹热闹,当然,你们这些好邻居可都得到场,我和你们先说好了,份子钱我可不收呀,你们要是拿份子钱,我可不让你们进这个院子啊!”云知白笑着说完这些话,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希娘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阳光撒进来,铁熏炉的暖流滋溜滋溜地涌出来,今日这个冬天,真的一点也不冷。 “云先生是让哪个人不进院子呀,是谁这么不听话!惹云先生生气啦!”公孙大娘,沈洛和楚玥三个人端着饭和菜,推开屋门走了进来。 “云先生是说孩儿的满月宴,谁送份子钱谁就不准进云家呢。”杨三郎笑着说,楚玥连忙接过话,“好的,我们只管带嘴来,等着吃现成的。” “这样最好不过啦!”希娘看着公孙大娘摆在她面前的饭菜,美味可口,看着就很有食欲,这一看就是单独另外做的,虽然看着没有辣椒,但是香味一阵扑鼻而来。 “你看看你们,来看我和孩儿,还得亲自下厨,这叫我怎么好意思,我现在倒是真的吃现成的了。”希娘不好意思地看着公孙大娘们。 “希娘,你快点吃吧,再不吃就要凉了,这饭菜就得趁热吃,趁热吃才好吃呢,快点尝尝赵大郎的芝麻胡饼,还有杨三郎鱼塘里的新鲜鱼,看下口味还合适不!”楚玥夹了鱼和胡饼放在希娘案桌上的碗里,希娘吃了一口,连连夸赞道,真是太美味了。 “好了,你们这些大老爷们也可以吃口热饭了,这说了一上午的话,肚子也咕咕叫了吧,杨三郎带来的清酒也温好了,文先生多少也喝点吧。”公孙大娘又在云先生面前的案桌上摆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把酒给三位爷们倒好,云先生连忙招呼了她们三个,“你们忙了这么久,也累了,快点坐下来吃吧。” “不不不,庖厨里还有饭菜,我们去庖厨里吃就好了。”女子在外不与自家男子共桌,这是她们从小接受到的习俗,不过云先生可不在乎这些,“你们快点坐下来吃吧,我可不在意这些封建习俗,你们不坐下来吃,我也就不吃了。”云先生说着就放下了碗筷。 “好,好,好,我们吃,云先生太客气了。”公孙大娘,楚玥和沈洛见状,只能坐下,众人热闹非凡的吃完了这顿饭,吃完了饭,公孙大娘又帮着洗了碗筷,云知白这才送他们出了院子。 “你们早点回去歇着吧,孩儿满月宴可得准时来呀!”云知白朝众人挥了挥手,众人连连答应,云知白目送着他们走远,这才走回屋内。 “知白,公孙大娘她们回去了吗?今日真是麻烦他们了,来一趟还要为我们烧饭洗碗。”希娘见到云知白走进屋内,连忙问道。 “是的,他们已经回去了,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满月宴他们可得准时来。”云知白抱起醒着的云槿曦,想了想,又问道,“希娘,孩儿的满月宴,你打算都请谁来?你的祖父祖母和伯父叔父要不要我写信去通知他们一声。” “祖父祖母,伯父叔父他们,倒是真的好久没见过他们了,你说要不要请他们来?你替我拿个主意吧!”希娘望着云知白,一时拿不定主意,当初她特别恨祖父祖母,她觉得都是因为祖父祖母重男轻女,才让她失去最爱她的阿爹和阿娘,让她成为一个孤儿,自从上次见到他们还是她成婚那天,因为祖父祖母住的也远,离云锦城更远的一个县城,自打成婚以后,她搬到了云锦城的郊区,离的远了感情自然也淡了,刚开始云知白还替她写几封家书回去报个平安,后来云知白白山书院事务繁忙,慢慢地书信也就少了,有的时候几个月才来回一封书信。 “希颜,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也远怨恨他们,但是这怨恨总不能跟着你一辈子,你现在也是做阿娘的人了,何不试着原谅他们呢,以往他们的回信你也不让我念给你听,我都帮你看了,其实他们心里还是惦念着你的,你阿爹阿娘不幸走了,他们也不愿意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多大的痛楚呀!” 云知白看着希颜,在外他一直叫她希娘,说起伤感的事情,他就叫起了希娘的名字,他内心其实希望希颜还是能够对过往释怀,虽然她的祖父祖母对过去的希颜来说,确实所作所为比较过分,但是每次看到希颜谈到她的祖父祖母,表情都一股哀伤,他看到心里也不是滋味,毕竟带着怨恨生活,确实是很悲伤的一件事情。 “行了,知白,我知道了,那你就帮我写封家书回去吧,这孩儿祖父祖母没见着,总得让她见见曾祖父,曾祖母,顺便也一道邀请下我的伯父叔父吧,不请他们的话,怕日后落下什么口舌。”希颜仔细听了云知白的话,慢慢回味了知白的意思,觉得知白说的也有道理,这才态度软了下来,采纳了知白的意见。 “知白,还要请你的舅父,还有公孙大娘她们,还打算请谁呢?”希娘仔细回想着宴客名单,又想起满月宴好多繁杂之事,“知白,也不知道现在的满月宴都是怎么办的了,是要准备喜饼还是准备小挂面,这桌上菜的样式大概有几道,凉菜几道,热菜又几道,知白,我这坐着月子,也不能帮上你多少忙,你一个人也不知道行不行,对了,知白,你去把我首饰柜里的那只玉镯拿出来,若是准备满月宴银两不够,就把我那只玉镯拿去典当了吧。” “哎呀,希颜,你看看你,就是操心的命,你可别担心这些事情了,还有银两的问题,我这里都有,你就安心地带好孩儿,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这就足够了,满月宴的菜式,以及宴后的回礼,桌子椅子,这些我都会去安排妥当的,到时候你带着孩儿,好好的吃一顿就是了,这月子里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满月宴那日,你可得多吃点。”云知白看着希颜,她一直身体孱弱,纤细无比,这次的月子可得好好的照顾她一番,这平日家里的里里外外都是她操心,这次的满月宴可不让她再操心了,让她好好的享一天福。 “对了,希颜,这满月宴的厨子和帮工,公孙大娘,楚玥和沈洛她们都说了,公孙大娘来做主厨,楚玥和沈洛她们洗洗菜,切切菜打个下手,赵大郎和杨三郎他们也说了,帮忙端个菜什么的,我一直说不要不要,他们坚决如此说道,弄得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云知白想起他们临出院子说的话,公孙大娘她们想事情就是想的周到,真的是一群热情又助人的好邻居。 “公孙大娘烧的菜式确实不错,味道也很好,听说以前她帮厨过好几家孩儿的满月宴,我觉得她们主动提出,肯定是怕我们另外找厨子花钱,她们对我们真是一片热切之心,这样吧,公孙大娘她们态度坚决,我们也就随了她们的愿吧,毕竟她们做事也是麻利痛快,等满月宴结束之后,我们该给的银两还是要给的。” 希颜朝云知白说道,云知白点了点头回道,“那自然是的,这个我还是有分寸的,好了,希颜,你歇息一会吧,说这么多话你也累了。”希颜听了云知白的话,这才放心下来,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云知白见希颜睡着了,便在案桌上写了封给希颜曾祖父曾祖母的家书,见希颜和孩儿都在梦乡中,轻轻的起身出门,去了城内的驿站寄出了这封家书,又托人去告知了白山书院的舅父,这才又放心地回到了郊区的家中。 日出日落,花开花谢,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有云知白陪在自己和孩儿身边,希颜觉得日子过得实在太快了,这一个月云知白细心照料她,她倒是长了一些肉,丰腴了许多,满月宴的前一个赶集日,公孙大娘,楚玥和沈洛她们已经把宴会上所要买的各式各样的菜都已经买好了,现在天气冷了,一些菜放在室外也能保持着新鲜,不会坏掉。 满月宴的前一晚,希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云知白宽慰她道,“希颜,你别多想了,明日呀,你就穿上我给你买的那件好看的衣裳,给曦儿也换上那件喜人的水红短袄,明日你看到活也别去忙活,就抱着孩儿坐在桌上乖乖地好生吃喝着。”希颜听了云知白的话,笑了笑,“知白你这么细心照顾我,这个月我都成了千金小姐了,多谢我的郎君了。”希颜想起好几夜孩儿哭闹,都是云知白不顾疲倦,起身抱孩儿哄着,让自己休息。 “娘子,何必说这么见外的话,你既然叫我一声郎君,我就得对你和孩儿好,好了,早点歇息着吧,明天可是热闹的好日子,可得攒足了劲好好的高兴一番才是。”云知白把希颜抱在怀里,轻声地说道,希颜听到云知白的话,放心地慢慢地就进入了梦乡。 鸡圈里公鸡的啼叫,天边升起的朝阳,唤醒了惺忪朦胧的一天,云知白和希颜早早就起身了,云知白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天色,看着又是艳阳高照的一天,没有雨水,这就好,毕竟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宴,这要是下雨了,可就难办了。 第五十九章 许言前来满月宴 希颜坐在梳妆台前,仔细看着菱花铜镜里的自己,这月子期间,云知白又是猪肉又是鸡肉的,把自己养的面色红润,白白胖胖的,她脱了白色亵衣,换上了云知白在云锦城给她买的淡绿夹棉短襦,又往自己粉嫩的脸蛋涂了些胭脂水粉,又淡淡地点了点唇脂,给自己挽了一个发髻,又斜插上一个水绿色的簪子,整个人看着淡雅大方。 “希颜,你今日可真的是好看极了,老话说得好,好马配好鞍,这人也要靠衣装,你看你穿了新衣裳,整个人都容光焕发,日后我可得给你多买几身好衣裳了,那你先给孩儿换上衣裳,我先出去忙活,这下子我估摸着公孙大娘她们该过来了,你就和孩儿先在这里屋呆着,这大清晨,外面还是有些冷的,这里面好歹还有铁熏炉,暖和一点。” 云知白说完这些话,希颜朝他点了点头,又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长衫,给云知白穿上,“正如你说的,这大清早外面寒气重,你可别冻着了。”云知白转身摸了摸希颜的手,回了句,“还是娘子想的周到。”说完他便推开门走了出去,这大清早的,确实寒气很重,一股冷空气扑鼻而来,天还未亮透,还是灰暗的一片,云知白连忙转身把门关上,又把马灯点起,挂在屋前的悬梁上,走进庖厨里把马灯都点亮,这下子院子和庖厨里就光亮一片。 云知白刚点完马灯,就听到院子外的脚步声,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公孙大娘她们来了,他连忙走上前,打开院门,果然见公孙大娘她们沿着小路,手上拿着各式各样的脸盆和菜刀走了过来。 “公孙大娘,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现在寒气逼人,可冷了,快去庖厨里暖和暖和。”云知白连忙接过她们手中的东西,一行人来到了庖厨,云知白把灶台下的柴火点起,火一燃,整个庖厨里就又亮又温暖了。 杨三郎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气,吐出来的都是白白的寒气,“这大清早的是怪冷的,先暖和暖和身子,云先生,这柴火的味可别熏到你,我来添柴加火吧。”说着杨三郎就坐到了生火口,给灶台添上干柴。 “各位,大家都先喝点热茶,暖和暖和身子再干活。”云知白给众人泡了杯热水,递给大家,大家喝了口茶暖和了下身子,这才开始干起了活。 公孙大娘先开始和面做汤饼,赵大郎喝了几口热水,浑身暖和起来,加上庖厨里的旺火,也不觉得冷了,他也卷起袖子开始活面,做他最拿手的芝麻胡饼,公孙大娘又在另外一口锅中烧上热水,放入大米开始熬粥,天越来越亮,这估摸着宴会的客人也快要来了,公孙大娘和赵大郎都加快了手脚,沈洛,楚玥也在一旁帮忙做剂子做饼,今日满月宴的早食有汤饼,米粥,芝麻胡饼,公孙大娘还打算做个脂葱杂面馎饦,用猪油葱香拌面或者汤面,这个在民间大家都爱吃,属于老少皆宜的一道美味菜式。 “云先生,早食这四种就够了吧,汤饼,赵大郎的芝麻胡饼,还有米粥,再来一碗杂面馎饦,一般别家满月宴早食就准备两样菜式,今日我们准备四样,寓意四季吉祥如意,云先生觉得怎么样?”公孙大娘边和面边朝云知白问道。 “这想法真的是极好,还是公孙大娘有经验,我都没有想的那么细致,那庖厨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出去了,万一来客人,找不到我可得怨我了,今日满月宴就辛苦各位了,你们没来吃现成的,还要这么辛苦,我真的是太感谢你们了!”云知白朝众人拱了拱手,一个劲地道谢着,众人纷纷摆了摆手,示意云先生不必这么客气,云知白和众人又说了几句话,放心地走出了院子。 云知白刚走出庖厨来到院子,就听到脚步声,这么早第一个来的人是谁,云知白赶紧走上前去迎接客人,等他走到院子门口一看,就看见许言领着几个老先生们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云知白赶忙出了院子,去鹅软石小路上迎接,许言看到云知白,也加快了脚步,“知白,恭喜恭喜呀,你都做阿爹了,看你一脸笑意,这一个月在家过得很幸福吧。”许言笑着看着精神状态极好的云知白,看到他这样,许言就放心多了。 “承蒙许院长的照顾,给我准这么久的假,许院长,文先生,李先生,赵先生,快里面请,一路赶来肚子也饿了吧,快进去喝点热食暖暖身子,这十一月份了,早上寒气重的很,可别冻着染上风寒。”云知白伸了伸手,连忙请他们进屋,自己跟在身后,在他人面前,云知白叫许院长总比叫舅父来的更为好,毕竟很多事情是需要避嫌的,以免他人说他恃宠而骄。 “对对对,这早上的寒气确实重,特别是这郊区,知白,我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叫你搬到云锦城去,你却说喜欢这郊区,怎么的也不肯搬走,这郊区哪里好呀,值得你这么留恋。”许言边说边和众人来到院子内,走进正厅,希颜睡的卧房在正厅后面,以前云知白一个人的时候,就在正厅里睡觉,后来娶了希颜后,这会客的正厅做卧室就不太方便了,于是云知白又自己动手,在正厅后面做了一小间卧房。 “许院长,虽然说云锦城确实比这郊区繁华,但是这郊区的空气和花草却是云锦城没有的,你闻闻,这空气里都透露着一股花香,又空旷,多让人心旷神怡呀,你们说对不对。”文先生接过云知白递来的茶杯,喝了口热茶转头对许言说道。 “文先生说的对,这一路上的风景极美,花草树木丛生,各式各样的花,有些我还叫不出来名字,看着这些花朵真的让人心情都莫明的好,你院子里种的槐树,看着都养眼,这里确实是个居住的好地方,虽然人迹罕至,但也落得个自在。” 许言也喝了一口热茶,顿时身子暖和多了,每回知白在白山书院上完课,还得大老远的回到郊区,这一路上可得费不少时间,当初他就极力的劝知白搬到云锦城,奈何他性子倔,说什么也没说通,后面就随他的意了,知白成婚的时候他来过一回,那时候还是荒凉的很,现在看这院子外面的花园很漂亮,院子里也收拾的井井有条,看来都是希颜的大功劳,这郊区,住着也是挺舒服的,晨起鸟鸣,心情都要舒畅许多。 “知白,瞧我们几个说着话,都忘记正事了,希颜和孩儿起了吗,我们是否方便去看看。”许言问道,云知白一听,连忙回道,“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会,我这就去叫希颜和孩儿过来,不劳烦你们起身。”也不等他们回话,云知白就抬起双脚,朝正厅后面的卧房走去,叫来了希颜和曦儿。 希颜抱着孩儿走进正厅,见到许言院长和几位先生,微微地福了下身子,“许院长好,几位先生好,你们能来参加孩儿的满月宴,我和知白高兴极了,这是云槿曦,知白给取的名字。”云知白拉过椅子,希颜怀抱着曦儿顺势就坐,云知白又去后面的卧房拿来一个铁熏炉放在正厅屋里的角落,不到一会,正厅就暖和了起来。 “让我来瞧瞧这孩儿,这可是我的外孙女,看着就可爱极了,云槿曦,这名字取的也好听,正配的上这孩儿的花容月貌。”许言说完就从希颜怀抱里接过云槿曦,抱了一会,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瞧瞧我,这光顾着看小孩了,正事都忘了。”说完许言把孩儿还给了希颜,待希颜接过孩儿,他连忙从腰间拿出红包,塞到孩儿的水红袄子里,其他几位先生也纷纷拿出红包,放到孩儿身上。 “你们别这么客气,我不是托带口信的人说了,这孩儿的满月宴不收红包,你们就过来热闹热闹就是了,还带什么红包!我和希颜是万万不会收的。”云知白连忙把孩儿身上的红包一个个拿出来,正准备还给众人之时,许言假装严肃起来,“知白,你这不是赶我们走吗?怎么的,孩儿满月宴的红包,我又不是给你和希娘的,这可是给曦儿的见面礼,可一定得收!你们两口子若是不收,那我们可得走了哦!” 许言假装起身,坐在侧边的几位先生也作势起身,云知白一听,连忙按住许言和几位先生,只能说道,“那我就替曦儿谢谢各位的好意了。”说着只能把红包拿给希颜,希颜见许言动了真格,也不敢再推脱,只能拿在了手上。 “知白,这就对了嘛,很多时候不用那么客气,你不把朋友和亲戚看成外人,朋友亲戚自然就当你是一家人了,知道了吗?”许言看着坐着的云知白和希颜,这两口子气色挺好,“希颜,看你面色红润有光泽,看来这个月子,知白照顾你照顾的还不错,可是过两天知白就得去白山书院上课了,你和孩儿两个人在家能行吗?” 许言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希颜和云知白,希颜看了一眼云知白,又朝许言说道,“许院长,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和孩儿的,知白,过两天你就安心去白山书院上课吧,我是福气好,生个孩儿还坐月子,我们这好多邻居,生个孩儿,过几天就下田干活的,我还整整坐了一个月的月子,多亏许院长给知白放这么长的假,我又不是娇贵出生的女子,你们就别担心我了,这知白一个月没去白山书院,肯定耽搁了很多事情,给许院长添麻烦了。”希颜内心里真的挺感激许言的,白山书院一向事务繁忙,随着云锦城的繁华,这白山书院的学生是越招越多,平日里请个假都很难,何况这是整整一个月的假。 第六十章 客人陆续到来 “希颜,你和我客气什么,你和知白两个人自小命苦,你们两个人现在都无父无母,白山书院再忙,我也得给知白放一个月的假呀,不然谁来照顾你和孩儿呢!”许言看着云知白和希颜,这两个孩儿确实命运多舛,不过还好他们现在都走过来了,见到云知白和希颜面色有些哀伤,他赶快说道,“知白,希颜,你们两个也不要太难过,这人啊,虽然说各自有命,也许你们两个前半辈子的坏运气都用光了,这生了曦儿,日后都是好日子了,知白,你也别气馁,往后呀,上天一定会眷顾你们的。” 许言拍了拍云知白的肩膀,默默地给他鼓气,云知白朝许言笑了笑,说道,“许院长说的对,这往后呀,我和希颜还有孩儿都会过上好日子的,谢谢许院长的关心。”其余几位老先生见许言如此说道,也纷纷对云知白和希颜劝慰道,云知白也朝几位老先生拱手道谢,这几位老先生在白山书院还是保持中立态度的,当然,那些针对云知白的先生自然是没有过来恭贺,云知白也不怪他们,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己可以理解。 在庖厨里的公孙大娘们听到院子外的响动,在云知白把这些客人迎进院子之时,就偷偷地探头出来数清了人数之后,便加快了手脚,她对杨三郎和其余人说道,“我看了看,白山书院的许院长也来了,还有三个老先生,我们就准备六份早食吧,云先生和希娘还有两份,一并准备了让他们吃了再说,等下客人多了,云先生和希娘招呼客人也来不及吃了,沈洛,你把托盘拿来。” 沈洛听到公孙大娘的话,连忙拿来了三个托盘,公孙大娘在每个托盘里放上两份早食,分别是一碗汤饼,一碗米粥,一碗杂面馎饦,还有一张赵大郎做的香喷喷的芝麻胡饼,等公孙大娘全部放好,杨三郎,沈洛和楚玥一人一个托盘送去正厅给客人食用。 云知白听到敲门声,连忙起身开门,见杨三郎他们端着吃食进来,连忙接过托盘,放在正厅里的大方桌子上,再把吃食从托盘里拿出,放在许言和各位老先生面前。 “杨三郎,沈洛,楚玥,你们今日真是辛苦了,公孙大娘和赵大郎还在忙活吧,你们也坐下来吃点吧,一早上忙活都没吃。”等杨三郎他们把吃食都拿出来放在大方桌上,云知白看着色香味俱全的吃食,想起他的这些邻居们一大早就过来,做这些吃食一定很辛苦。 “云先生,我们拿了六份吃食过来,你和希娘一并吃了吧,等下客人多了,你们只顾着招呼就得饿肚子了,那我们就先出去忙了,楚玥,你在这里帮忙照顾下孩儿。”杨三郎朝许言和几位老先生谦卑的点了点头,笑了笑,沈洛也朝几位先生们浅笑一番,两个人这才拿着托盘走出屋。 楚玥接过希颜手中的云槿曦,示意希颜去方桌上吃早食,希颜见许言和云知白唤她,见推脱不了,只能坐上方桌,和众人一起吃起了早食。 “知白,这些都是住你旁边的邻居吧,以前听你聊起过,难怪你舍不得搬走,我见这些邻居各个热心热情的很,你这邻居的厨艺也相当不错。”许言吃着早食,连连夸赞道,其余先生也纷纷竖起大拇指,“这芝麻胡饼味道还真的是不错。”“哇,这馎饦火候掌握的刚刚好,不硬不软,嚼劲刚好。”“没人夸夸这个汤饼吗,这汤饼真的美味异常,这粥也不错啊,稠度刚刚好,香浓极了,这里面还掺杂了点小米吧,点缀了这单调的大米粥,真是不错!” 众人在夸赞中吃完了早食,楚玥抱着孩儿,听到众人的夸赞,心里高兴极了,等会去庖厨里和公孙大娘和赵大郎说起,估计他们两个更高兴吧,烧饭的人就是这样的,看到吃的人吃的开心爽快,他们做厨子的也自然是更有动力。 希颜匆匆忙忙的吃完早食,连忙下桌接过楚玥手中的孩儿,对着楚玥耳朵轻声说道,“楚小娘,你去庖厨和大家都吃点早食,可别饿着大家了,空着肚子干活可怎么行,我和知白可都过意不去,外面冷,我抱着孩儿不便出去,知白在这里招呼客人,你就替我去庖厨里谢谢大家了,还有,和两位主厨说一下,她们的厨艺可真的是太厉害了!” 希颜一脸感激地看着楚玥,又竖起了大拇指,楚玥连忙摆摆手,在希颜耳边轻声回道,“你和云先生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这么客气的,哈哈,好了,我去庖厨里帮你转达一下你的谢意,我叫公孙大娘们多少也吃点,现在不吃,等下客人多了,还真的是没时间吃了。”楚玥说完,就朝希颜挥了挥手,走出了正厅朝庖厨里走去。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公孙大娘的厨艺和赵大郎的芝麻胡饼都一致受到客人们的高度赞扬,那些个老先生呀,便吃边夸,不到一会啊,就吃的精光了,对了,希娘还特意嘱咐我来谢谢各位了啊,叫我们现在吃点早食,等下客人多了就来不及了。”杨三郎听到楚玥她说客人们已经吃完,连忙把糕点和干果在果盘里装好,拿着托盘和果盘朝正厅走去,他把方桌上客人吃剩的吃食放在托盘里拿出来,又把果盘摆放在方桌上,客人们喝着茶水可以吃吃糕点和果干。 待杨三郎走到庖厨,这些邻居们聚在一起,公孙大娘们才开始吃早食,这忙了一会,肚子也饿了,几个人狼吞虎咽般地吃完了早饭,又开始忙活起来,做饼的做饼,按剂子的按剂子,添柴的添柴,忙的不亦乐乎。 天渐渐的亮了,许言和老先生们在正厅里喝着茶,云知白走到院子里迎接客人,这温老先生和朱屠户两个人相约而来,云知白走到院子门口,温老和朱屠户直拱手恭贺道,“恭喜恭喜云先生,喜得小棉袄。”“谢谢啦,你们两位这么大老远赶过来,快点去屋里坐,你们来就来,还拿这么多东西干嘛!”云知白连忙把朱屠户和温老引进院子,朱屠户和温老把手中的东西塞给云知白。 “早上刚刚现杀的猪肉,新鲜的很,留着中午的宴席吃。”朱屠户笑眯眯地看着云知白,今日很早他就起身了,特意去猪圈里选了只最肥的猪,又选了最好的猪肉和内脏,捆好了给云先生拿来,温老也细心地挑了几帖产后恢复的补药,交给了云知白,“这几帖药,给希娘煎着吃,巩固巩固之前的药效。” 云知白把朱屠户和温老请进正厅以后,连忙拿着猪肉和中药走进庖厨,把猪肉交给公孙大娘,又把中药放在柜子里,他不好意思朝众人拱拱手,“各位,早饭吃了没有,我这也不能留下来帮你们什么忙,我得先去招呼下客人了,今日确实辛苦大家。” “云先生,你快去吧,这里有我们,你就放心吧,杨三郎,你和云先生一起把早饭送进去吧。”杨三郎准备好两份吃食,和云知白一起走入正厅,杨三郎送进去就出屋了,云知白走进正厅,向朱屠户和温老引荐了许言和几位先生,众人寒暄了一会,便又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温老和朱屠户两个人见到孩儿,便把红包塞到了孩儿身上,这满月宴,红包都是见到孩儿才给的。 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多客人,天亮的时候,云知白终于迎来了希颜的祖父和祖母,希颜的叔父和伯父也来了,他们一行人是坐轿子来的,因为他们住的地方离这里比较远,所以过来也就晚了点,但是天亮了不一大会儿他们就来了,说明他们很早就从家里动身了,轿子停在外面的大路上,一行人沿着小路走了过来。 天亮了,朝阳也洒在了大院子里,希颜听云知白说她的祖父和祖母到了,连忙抱着孩儿出门去迎接,虽然说她内心是比较怨恨他们,但是因为她是晚辈,还是得出门迎接的,再怎么说,祖父和祖母还是长辈。希颜看到祖父和祖母,几年未见,他们的背都微微驼了,微风吹来,把他们头上的白发吹的凌乱。 祖父和祖母完全没有她记忆中的威严,现在的她们也只是两个雪鬓霜鬟的老者,也是,她也从一个小女孩,都做了阿娘了,祖父和祖母能不老去吗?祖母看到抱着孩儿的希颜,颤颤巍巍的连忙迎了上去,拉了拉希颜的手,唤了声颜儿。 希颜应了一声,祖母又看了看希颜怀中的孩儿,脸上的皱纹就像开了一朵花一样展开了,她询问似的眼神看看希颜,希颜慌忙把怀中的孩儿递给祖母,祖母抱着孩儿,开心地望着孩儿,孩儿看着眼前的老人,竟然也不哭,反而咧开了嘴开心地笑了,希颜心里不免一阵感慨,原来血缘,真的是任何东西都磨灭不掉的。 “颜儿,时间过得真快,上次来这里还是你成婚之时,这次来你都生了孩儿了,这孩儿长得好,长得像你,可真的是喜人可爱。”祖母边说边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打开拿出里面的一个金手镯,给孩儿的小手腕戴上。 “这太贵重了,这个不能收。”希颜见到这么重的大金手镯,这可得花不少白银才能打造的,站在一旁的祖父见希颜推辞,微微咳嗽了一声说道,“曾祖父曾祖母送给孩儿的见面礼,多贵重也不算贵重,颜儿,你就收下吧,这孩儿命苦,没有外祖父和外祖母疼她,这手镯,也算是代表我们的愧疚之心吧,你就收下吧,不收下,你祖母整日惦记着睡不着,自从收到你家书那天起,你祖母就到处寻好的金匠,寻了许多家才找到好的,你不收,岂不是让她失落伤心。” 第六十一章 云槿曦满月宴 希颜望着以前威风凛凛的祖父,祖父何时和她说话也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她一时有些恍惚,看着站在她面前,已经容颜老去了的两位祖父和祖母,希颜微微哽咽说道,“颜儿替孩儿谢谢祖父和祖母了,您们两位有心了。” “祖父祖母,伯父叔父,快都去正厅里坐吧,站在院子里可别冻着了。”云知白领着众人走进正屋,大家都聚在一起寒暄,聊聊家常,希颜看着欢天喜地的众人,又看着对她嘘寒问暖的祖父和祖母,一时间,心里释怀了,也许,时间真的能冲淡很多仇恨吧,事情已经过去了,阿爹和阿娘也走了这么多年了,她再恨,又有什么用呢。 “颜儿,都怪祖母身体不好,你阿娘也走得早,知白也无父无母的,这照顾月子的活,就落在了知白的头上了吧,我见你比以往丰满了许多,气色看着也好,想必知白照料的不错,颜儿,虽说知白一个教书先生月例不是那么高,但是我见到你这样子,觉得你肯定很幸福,这年头,幸福最重要。” 希颜抱着孩儿和祖母走到正厅旁边的一个小卧房里,希颜立了块屏风隔断了正厅和卧房,这个卧房是客卧,曦儿睡着了,正厅里大男人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希颜怕吵着年事已高的祖母,便领着祖母来到卧房,希颜把孩儿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扶着祖母坐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床沿上。 祖母伸过手拉住了希颜的手,希颜条件反射地想抽回手,印象中祖母甚少和她亲近,因为嫌弃她是个女孩子,几乎也不正看她一眼,更谈不上有拉拉她抱抱她这种亲密的举动了,希颜看了看祖母有些尴尬的神情,想想她老人家难得来一次,便转手覆上祖母的手,“祖母,您近几年身体如何,看您精神还可以,祖父倒是沧桑了不少。”希颜透过屏风看了看坐在外面方桌上的祖父,虽然身材高大,但是背也微微的驼了。 “你祖父,性子倔,他是老毛病了,一到冬日就犯咳嗽,以前县城里的中医给他开过药,吃了不见好,后来你祖父也不肯吃药,说什么药有三分毒,吃了又没效果,我又拗不过他,只能任他自生自灭了,这咳着咳着,人就变得干瘦了,哪个人禁得住没日没夜的咳。”祖母叹了一口气,探头看了看她的郎君,她老了,他也老了,岁月不饶人呀,颜儿从以前的黄毛丫头,都做阿娘了。 “祖母,你莫担心,知白知道一个很好的中医先生,他是在云锦城开医馆的,温老先生医术高明,等下我和知白说一声,叫温老给祖父搭搭脉,明日就叫知白去他医馆拿几帖中药,寄给你们,祖母,要不你和祖父,叔父伯父晚上就在这里歇息吧,等明日拿了药再回去也不迟,这一路上这么大老远赶来,也着实辛苦。”希颜想起温老给她开的药方,本来生完孩儿肚子疼得慌,这喝了一帖温老开的药,淤血也排出来了,肚子也不怎么痛了,这温老,医术在云锦城可是赫赫有名的。 “无妨,我们吃了中午的宴席就得赶回去了,省的还要在这里麻烦你和知白,你就不用操心我们了,我见你如今过得这么好,祖母打心里觉得高兴,祖父和祖母以前犯糊涂,对你阿爹阿娘做出来如此错误的事,自从你阿爹阿娘走后,我和你祖父日日夜夜在愧疚中度过,颜儿,当初你在大户家做帮佣,也不愿意回来,我和你祖父心里知道,你肯定在心里非常怨恨我们两个。” 祖母想着以往的事情,又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不禁老泪纵横,看向希颜的眼睛也模糊了起来,希颜看到祖母这样子,又想起自己的阿爹和阿娘,不禁鼻子一酸,眼眶有点微疼,在她印象中,祖父和祖母一直是很威严的,她哪里看到过祖母这般模样,她递了自己的手帕过去,“祖母,你和祖父也别太愧疚了,阿爹和阿娘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她们已经回不来了,人各有命吧,你和祖父两个人也别再惦记了,惦记着你们心里也不好受。” 祖母接过希颜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眼泪,她突然想起什么,连忙缓了缓激动的情绪,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袋仔细包好的东西,把东西从布袋里拿出来,又一层层打开布,掏出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玉镯,塞到希颜的手里,“颜儿,祖母也没送过你什么贵重的东西,这只手镯,是我特意为你去首饰店挑选的,这只手镯细腻通透,颜色鲜阳纯正,形状光素,用料厚实,女子戴着极为秀丽高雅,祖母就送给你了,从小就没送过你什么好物件,祖母愧对你呀。” “祖母,这么贵重的翡翠手镯,颜儿不能收,您都送给曦儿那么贵重的金手镯了,祖母,您自己留着吧。”希颜把翡翠手镯递还给祖母,祖母接过手镯,拉过希颜的手腕,直接把翡翠手镯套在希颜的手腕上,不大不小刚刚合手,“颜儿,别再推辞了,再推辞,我心里也不好受,就接受我这番心意吧。” 希颜见祖母这么说,只能点了点头,她看着眉眼神似祖母的曦儿,这体内流动的血缘,真的是怎么断也断不了,她见孩儿睡得深,又见杨三郎他们端着早饭过来,便唤祖母,“祖母,说了这么久的话,您也口干舌燥了,出去正厅喝点茶水吃点早饭吧。” 希颜和祖母两个人绕过屏风,走到正厅,希颜陪着祖母吃了早饭,又偷偷把知白叫到一边,和知白说了祖父咳嗽一事,知白心领神会,他对温老提及了此事,温老就为希颜的祖父搭了搭脉搏,看了看舌头,又仔细观看了祖父的全脸,望闻问切之后,就写下了方子,云知白叫祖父在这里住宿一晚,祖父则坚持下午就要回去,云知白只能和祖父说好,明日去温老那里拿了药方在给他们寄去。 天渐渐地亮了,云知白又迎来一些他的学生,他的一些亲朋好友,太阳也慢慢地升上空中,温暖的阳光撒在院子里,细细的阳光从槐树上透下来,在院子里撒下一点点斑驳,温度暖和了起来,客人们也都从正厅坐到院子里,喝着茶吃着果干,等着宴会的开始。 公孙大娘们在庖厨里忙的热火朝天,今日她可是使了浑身解数来做好这场满月宴,她把凉菜都先准备好,看看时辰差不多了,才开始烧热菜,离午时还有一刻钟的时候,杨三郎他们就去桌上把果盘收了,又回庖厨里拿着托盘,先把凉菜端上桌,众多客人吃了一会,连连夸赞。 到午时正点,上了第一道热菜,清蒸鲈鱼,寓意年年有余,接着上第二道热菜,红烧大猪蹄,寓意发财就手,紧接着墨鱼肉羹,八宝野鸭,酱焖鹌鹑蛋,鸡丝黄瓜,香酥苹果,枣泥甜糕,糯米凉糕,蜜饯樱桃,十道热菜,寓意十全十美,云知白拿着酒壶,四处去敬酒,感谢客人们的到来,客人们则纷纷恭喜云知白和希颜,顺便夸了夸好久都没吃到这么正宗的地道满月宴了。 众多客人吃的尽心,喝的也爽快,等宴席散了,客人们也纷纷起身,一个接一个的告别了云知白和希颜,云知白把装有面条和喜饼的小礼包送给客人当做回礼,客人一个接一个的走出了云家,最后祖父和祖母也在叔父和伯父的搀扶下走出院子,云知白和希颜送祖父和祖母出了院子,祖母摸了摸希颜的秀发,离别在即,希颜不禁红了眼眶,“祖父,祖母,叔父和伯父,你们回去以后好好照顾好自己,祖父,温老先生医术很好,明日我就叫知白给您上云锦城拿好药,给您快马加鞭的寄回去,说不定您吃了这几帖药,就不会咳嗽了,您信不过小县城那些老中医,总信的过云锦城里的大中医吧。” “好孩子,麻烦你了。”祖父看了看希颜,这孩儿终归长大了,眉眼有些像他死去的二儿子,可惜,罢了,不提那些伤心往事了,只要以后颜儿孩儿和云知白一家三口过得好便就好了。 希颜和云知白送祖父,祖母们走到大路上,亲自送祖父和祖母,叔父和伯父坐上轿子,希颜朝她们挥了挥手,目送着轿子越走越远,这一别,又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再次相逢,离别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等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送走了所有客人回到院子时,见杨三郎他们在那里收拾残羹冷炙,希颜和云知白赶忙走上前帮忙,希颜正拿起盘子,被楚玥一把夺了下来,“希娘,你这刚刚出月子,可不能还干重活,更不能下冷水,有条件的话,再多坐几天月子,日后就不会落下月子病,你快去屋里看曦儿吧,守着孩儿就行,这里的活我们会做。” 说着楚玥就一把推着希颜朝屋里走去,希颜求救的眼神望着云知白,哪知道云知白也朝她摆摆手让她进去,她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乖乖地回屋看睡了一下午的孩儿了,希颜看着熟睡中的孩儿,又透过纸窗看着外面忙碌的云知白和邻居们,内心一阵阵感动与温暖。 她看了看自己手腕的翡翠玉镯和孩儿手腕上的金手镯,自己对祖父祖母的心结终于解开了,倒不是因为这两件贵重的东西,只是,她发现,祖父和祖母两个人已经过一天老一天,她们老去的速度,让她觉得内心无比震撼,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应当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天。 第六十二章 欢乐宴席终落幕 云知白帮着把院子里的方桌都折叠起来,和赵大郎和杨三郎搬到他们家里,楚玥,沈洛和公孙大娘们手脚利落地把锅碗瓢盆都洗的干干净净了,这些锅碗瓢盆都是从他们家里拿过来的,公孙大娘们把锅碗瓢盆都装好,正准备和云知白告别,云知白赶忙拉住了她们。 “公孙大娘,赵大郎,杨三郎,沈洛,楚玥,今日我云知白真的是发自内心地感谢你们,你们对我和希颜这么照顾,这一大早上你们就来忙活了,你们对我们好归好,但是这银两我是一定得给,我问了外面办满月宴的厨子的待遇,你们今日这三十个铜币,可得务必给我收好了!” 云知白唤了一声希颜,希颜连忙从柜子里拿出昨晚就装好的钱袋子,一共五个钱袋子,每份里面都装有三十个铜币,希颜又把屋里的五份回礼拿在手上,怕公孙大娘她们跑了,她急急忙忙地从屋里赶出来。 希颜把回礼给公孙大娘们,又把钱袋子硬塞到她们手上,“今日你们要是谁不收,谁就不准出云家这个院子,知白,你说是不是,或者是,谁要是不收,下次有要学的知识,知白可概不负责了。”希颜假装恼怒地看着公孙大娘们,公孙大娘们听希颜如此说道,只能不再推辞,一个个地把钱带装在腰包里,云知白笑着说,“这就对了,这都是我们应该给的,给的不多,你们也莫见怪了!” “云先生,你哪里的话,外面满月宴的厨子都是二十五文,你还说给的不多,你瞧瞧,还比其他家多出五文,云先生度量大,宰相肚里能撑船,云先生大人有大量,日后一定福运常伴。”公孙大娘搓搓双手,这云先生和希娘呀,真的是没话可说的大好人,一点都不让他人吃亏,这亏,尽给自个儿吃了,像云先生这样有学识,素质还这么高的人,真是少见呀。 “公孙大娘,看来我平日里让你读的书你没白读,这宰相肚里能撑船这样的好句子你都会用上了,这天寒地冻的,虽说今日阳光明媚,但是温度也是低的,你瞧瞧你们,洗菜切菜手都通红了,赵大郎和杨三郎你们也辛苦了,来来回回地端了好几回菜,可把你们累着了吧。”云知白看着三位女子通红的手,又看了看满头是汗的赵大郎和杨三郎,赵大郎一直在做芝麻胡饼,把他脸都熏的通红通红,杨三郎端菜的活也不是好干的,这么冷的天,他的额头上还都是汗。 “今日真是辛苦你们了,你们回去洗个澡好好歇息一下,改日我亲自下厨来招待你们,你们说是来参加孩儿满月宴,可都是来帮忙的,这吃也没吃好,喝也没喝好的,我和知白两个人心里都不好受啊!”希颜看着她们那样子,也心疼地说道。 “哎呦,云先生,希娘,你就别和我们客气啦,你们这不都是给了银两嘛,我们这又是得银两的,又是帮云先生的,这多好的一件事情,何乐而不为。”赵大郎一张通红的脸绽放开笑容,笑呵呵地说道。 “是的呀,你们两口子就是为人太和善太客气了,这样的人,佛祖都会保佑的,好了,我们也不耽误云先生和希娘歇息了,今日云先生高兴,我看着喝了不少酒,这站在这里都摇摇晃晃的,希娘,你快扶云先生进屋歇着吧。”杨三郎看着醉意渐渐涌上来的云先生,这醉酒的滋味最难受。 云知白听杨三郎这么一说,连忙摆摆手,“我帮着你们把东西拿回家,我再回来,这么多锅碗瓢盆,你们怎么拿?”说着云知白晃悠悠的想拿起地上的那些锅碗瓢盆,杨三郎连忙上前扶住云知白,唤了一声希娘,希娘见状也上前搀扶住云知白,杨三郎看看瘦弱的希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赵大郎,赵大郎上前,希颜走到一边,后劲上来的云知白就被赵大郎和杨三郎架着走到正厅后面的卧房里,云知白一边走一边叫嚷着,”我没醉,我还能喝。” 赵大郎和杨三郎把云知白送到卧房,希颜给云知白脱掉双履,扶他在床上躺下,又给他被衾盖好,云知白躺在床上,不到一会功夫,就睡着了。 希颜随着赵大郎和杨三郎出屋,公孙大娘们不让她送,几个人就手里都拿着锅碗瓢盆,朝希颜挥了挥手,各自往自己的家走去,这快入冬了,天也暗的快,希颜看着黄昏下的公孙大娘们越走越远的身影,她的手也一直朝她们挥着,见公孙大娘们走上大路,再也瞧不见的时候,希娘才返身走到正厅里的客卧,抱起还在熟睡中的孩儿,往后面的卧房走去。 希颜抱着孩儿,来到卧房,见睡得香甜的云知白,她把曦儿放在小床上,清晨自己就醒来了,累了一天,自己这会倒也不觉得太困,自己也没做什么活就觉得有些累,何况公孙大娘她们,马不停蹄地干了一天的活,更是累的沾到床都要睡着。 希颜来到纸窗前,看着外面的夕阳,真美呀,大朵大朵的云彩挂在天边,火红的太阳就像害羞的姑娘,只露出半边脸,看着美轮美奂的天空,希颜一时间内心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生了孩儿,人生又是一个全新的阶段了,知白陪在她身边还好,这日后知白大早上就去白山书院,伴着黄昏才回来,她和孩儿一个人在家能行吗? 不过像她这样已经很幸福了,她以前还未生下孩儿时,还见过背着孩子下田的女子,她现在也不用干农活,应该带的了孩儿,等知白过两天去上课了,她就缝制一个背带,把曦儿绑在身后,曦儿再大点就得做个背篓,以后烧饭做点家务活就背着曦儿,这样子总能行了。 我也做阿娘了,做阿娘的人,能被什么事给难倒呢?希颜回头看了看睡得正香的云知白和曦儿,她这个阿娘,可得趁着这父女两个歇息的时候,去庖厨烧顿晚饭了,想着希颜就起身,去庖厨里忙活了起来,顺便再煮碗醒酒汤,等知白醒了再喝,醒醒酒,知白平日里不喝酒,所以酒量是相当的差,这孩儿满月宴一时高兴,就喝成这个样子了,也罢,他高兴就好。 公孙大娘们拿着锅碗瓢盆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们一个个都累的不行,早上天还没亮就来干活了,不过她们虽然这么累,却是打心眼里觉得高兴,能为云先生和希娘家里出点力,她们觉得畅快,“我听希娘说过两天云先生就去白山书院了,这白山书院离这郊区也远,云先生每天早出晚归的,你说希娘一个人在家带孩儿能行吗?”公孙大娘有点担忧地朝她们问道。 “这希娘刚生第一胎,好多关乎孩儿的事情还不懂,再说希娘一个人带孩子在家,确实诸多不便,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家也闷得慌,这找个人说话都没有,公孙大娘,沈洛,要不这样吧,我们平日里不去赶集的时候,我们三个女人就去云家陪陪希娘和孩儿,顺便搭把手,或者陪希娘说说话,你们觉得呢?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楚玥想了想,她平日里不赶集的话,在家也是做做女红,刺刺绣,反正也可以拿去希娘家里做这些女活。 “可以呀,我非常赞同楚玥的话,希娘也很有学识,她以前也在白山书院上过学呢,跟着希娘,还能学到不少学识呢,我也去,哈哈。”沈洛似小女孩一样地拍了拍手,连连答应道。 “是啊,云先生去上课了,这希娘在家一个人带着孩儿确实很多事情顾不上,你们白天就去云家陪陪希娘,帮希娘照顾照顾孩儿,这以前云先生平日上完课回来还得回到教我们,多辛苦呀,现在正是我们帮助他们的时候。”赵大郎回应道,身旁的杨三郎也点头开口同意道,“那这个事情就这么说好了,楚玥,现在天气也冷了,这段时间去池塘喂鱼的活儿就交给我了,你就安心地去陪希娘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楚玥,沈洛,明天赶集我们没时间去,那我们就后天相约一起去,如何?”公孙大娘询问沈洛和楚玥,见她们两个点了点头,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一行人走到大路时,见到好几个驴车驮着东西,从云锦城方向一路笑呵呵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赵大郎见周老驾着驴车远远赶来,连忙唤住他,“周老,今日怎么这么多驴车从云锦城赶回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呀,今天也不是云锦城的赶集日啊,应该是明天吧。”赵大郎见杨三郎也挠了挠头回道:“赶集日是明天呀,没错呀。” 周老见到赵大郎一脸疑惑的样子,又见到公孙大娘们手里拿着锅碗瓢盆,好像不知道云锦城的事情,他连忙摇摇头惋惜地说道,“可惜了,你们没去云锦城,今日是墨将军府三夫人生下的孩儿满月宴,墨将军特意在云锦城设立了物品免费领取区,一家一户可以领一样东西,那领取的东西样式可多了,好多个将士守在那里,各式各样的好东西,整个云锦城的老百姓都在那里排队,就连有些大户财主家都在那里凑热闹,我是一个云锦城的亲戚赶来告诉我,我才知道这个好消息的,大中午的我连忙就赶去了,你看我,直到现在才领到手呢。” 周老说起他领到的东西,又连忙走到驴车后面的板子上,朝赵大郎说道,“你看,幸好我赶到了,我可是领了一大袋上等的好米,这可够吃好几个月了,这是隔壁大娘叫我帮忙给她领的衣裳布料,你看这绸缎布料,多好呀,这虽然说是免费领取的,可都是好东西啊!” 第六十三章 免费领取好物件 公孙大娘们绕过驴,看了看那布料,确实摸着柔软舒服,是一块好布料,周老领到的大米整整一大袋,确实够吃好几个月了,公孙大娘又朝周老问道,“咦,我上周去赶集,怎么没听人提起过呀,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事情呢。” “上个赶集日谁也不知道呀,是今天一早上才贴出来的告示,估计是为了给那将军府的孩儿添加福泽,特意办的这个事情,一早上从长安城里运来不少好东西,那领取的地方还是临时找仓库搭建的,就在离城门口不远的地方,早上很多其他县的人都赶去了,那将士见不是云锦城的人,怕今日闹得不愉快,也都发给那些外县人了。”周老想起他赶去的时候,那人山人海的场面,自己还担心排在后面的他领不到,没想到轮到他的时候,幸好还剩下几样东西。 “是今天只发一天,还是明天还要发呀!明日是赶集日,如果明日要发的话,那去的人可多了,因为很多人都是今日才知道的吧。”赵大郎看了看周老驴车上的那一大袋大米,确实够几个月的嚼头了,他朝周老问道,周老也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啦,不过反正明日要去赶集,我早点去,万一明日发,我还能领取一样东西,哈哈。” “周老,你可犯糊涂了,刚刚你自己说的,一家一户只能领取一样,你忘啦,你都已经领了还能领呀!”杨三郎笑着看着合不拢嘴的周老,平日里周老就俭省惯了,这一下子给他头上砸下一大袋大米,他能不乐开了花。 “偷偷告诉你,今日将军府的人肯定也没有想到,去领取东西的人这么多,他们人手不够,有的人偷偷领了东西藏起来,又乔装打扮一下,排在队伍后面,这人手不够,排队的人又多,一个个看我们的黄册,那还不要看到明天天亮去,所以这样啊,有些人就领到了两份东西。”周老看到一个投机取巧的乐滋滋地拿着两样东西,他看了看驴,这大头的驴也藏不起来呀,看着天色已晚,领取区也没几件东西了,他这才急急忙忙的驾着驴回来。 “哎呦,还有这等好事,周老,今日见你可开心了,不错不错,这将军府是为老百姓做了件好事,天色晚了,你快点回去吧,等下这驴黑了也不好看路了,周大娘还在家等着呢。”杨三郎见天色越来越黑,那驴许是见主人聊的时间太久,不耐烦的左脚刨了刨地,杨三郎见状,连忙催促周老早点回去,这周老住的比他们还远,离回家的路还有一段距离呢。 “那我就先走啦,我那个内人啊,从我出来,就一直在家盼着呢。”周老喜笑颜开地朝杨三郎他们挥了挥手,“驽”了一声,那驴就飞快地跑走了,只留下扑面而来的灰尘。 “好了,我们热闹也看完了,该回家啦!”杨三郎转过头,众人又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大家沉默良久,楚玥问了一句话打破了尴尬,“看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说话了,你们是不是觉得今日亏得慌呀!” “杨三郎,你可得好好管教你家娘子,整日说些没头没脑的话,我们不说话是想着明日赶集之事,这要我选啊,我要是知道云锦城有免费的东西发,我也照样不去哩,我还是得去云家给我干女儿祝贺呢,怎么的,楚玥,你是不是看到那绸缎布料,觉得甚亏呀。”公孙大娘朝楚玥扬了杨眉,假装生气地拍了拍楚玥的后脑勺,一本正经地说道。 “哎呦,公孙大娘,瞧你这话说的,等三郎要是回去真的训我,那我可赖在你家不走了啊,我呀,和你们是一条心的,我要是事先也知道这事,我也不会去的,你们可别以为我是叛徒呀!哈哈!”楚玥缩缩小脑袋,正正经经地回道。 “那就好啦!”其余四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说完之后大家哄堂一笑,他们的身影越走越远,风中时不时飘来一句,“我们明日赶集要不要早点去呀,万一明日还发东西呢。” “你早点去有什么用,你不是还得摆摊赚钱吗,你不摆摊了,就去排队啦!” “等出完摊嘛,那布料摸着真的挺舒服的!” “楚玥,明天要是真的还有,你可别惦记那布料了,以我对三郎的了解,他肯定扛一大袋大米回来。” “赵大郎,那可说不定,三郎说不定给我领块好布料回来,我都好几年没有穿衣裳了,三郎,你说呢!” “这婆娘,整日惦记着好看,你一张嘴不要吃饭啦,整天吃鱼塘里的鱼就好了!” “好了好了,楚玥,你别闹,揪我耳朵干什么,好好好,明天就去给你领衣裳,行了吧!” “嗳,你说,我们明天摆摊要不要多准备点东西呢,万一明天还在那里发东西,那人肯定多呀,多的话,买我们东西的人就多了。” “对对对,明天一大早多去抓些鱼了,我可怕还不够卖呢!” 风渐渐地小了,天渐渐地暗了,说话声,也越传越远,黑夜一下子笼罩了下来,如墨一般泼在大地上,整个云锦城寂静了下来,为了迎接明日那狂欢般的盛宴。 云知白睁开眼睛,从睡梦中醒来,发现长明灯已经亮起,又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希娘正坐在案桌前,见云知白醒了,连忙扶他下床,坐到桌子前,给他递了一碗醒酒茶,“知白,快把这个喝了,醒醒酒,平日里你也不喝酒,这一下子猛地喝这么多,身体可一时遭受不住。” 云知白现在只觉得头疼欲裂,他赶忙接过希颜手中的醒酒茶,喝了几口,希娘把倒扣在菜肴上的盘子拿开,“这一个月都没下厨了,也不知道这手艺有没有生疏,快吃点饭菜吧,这样子胃舒服些。” “娘子,你还去烧饭了,怎么不等着我醒了再干这些活,哎呀,我怎么一下子就睡着了,看我误了多少事!”云知白敲敲自己的脑袋,一脸心疼地望着希颜。 “知白,你和我客气什么,对了,你和许院长说好没有,哪天去白山书院?”希颜夹了块鸡肉放在知白的饭碗里,想着知白就要去上课了,顿时觉得没什么胃口。 “希颜,我和许院长说好了,明天我要去云锦城给祖父拿点药去驿站寄了,我后天再去。”云知白见希颜扒拉着饭,没胃口的样子,知道她是舍不得他,他叹了一口气,轻声劝慰道,“希颜,我知道你舍不得我,那这也是没有办法,怎么的也得为了一张嘴去讨生计,你放心,我和许院长商量一下,看我下午的课能不能往前调一调,这样子我晚上就可以早些回来了。” “嗯,好了,你别担心我和孩儿,只是和你朝夕相处这么一个月,你突然白日离开,我还真是舍不得,你别和许院长提这事了,等下那几个老先生又说你靠关系走后门呢!好了快吃饭吧!”希颜揉揉微微发红的眼眶,看了看知白,他有这份心就够了,自己还能要求什么呢?在家照顾好孩儿,每日安心地等他回来,他回来有口热饭吃,这就够了。 “好啦,娘子,你也多吃点吧,我们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这曦儿一天天的长大,到时候会走路了就好多了,无须担心我了,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儿!”云知白把好菜都堆到希颜的饭碗里,希颜和云知白两个人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曦儿,相视一笑,长明灯的光亮把云知白和希颜的脸照的红彤彤一片,温暖而又明亮。 鸡圈里的第一声鸡鸣响起来的时候,云知白就轻轻地起床了,他走出院子门,待洗漱完毕之后,拿上了袋子就出门了,远远地就看到了在大路上的邻居们,他连忙走上前点了点头,“公孙大娘,赵大郎,杨三郎,楚玥,沈洛,昨日真是对不住,我后面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云先生,你就别客气了,对了,云先生,你去屋里把你和希娘的黄册拿上,路上再和你细说。”云知白见公孙大娘们火急火燎的样子,连忙转身加快脚步回家拿好了黄册,走在路上听公孙大娘们说起昨日碰见周老的事情。 “这墨将军可真的是出手大方,这么多人,可得发多少东西啊!”公孙大娘想起昨日听周老说起的场景,发的可都是些好东西,不过墨将军好歹是当今皇帝身边的大红人,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可是九牛一毛,但是对于老百姓来说,可是大大的赏赐。 公孙大娘们你一言我一语来到城门前,见城门前从来没排过如此长的队,队伍一直排到离城门很远的一段路上,公孙大娘和杨三郎他们只能放下挑着的担子,排起了队。 “今日这么早,往常我们也是这个时间来,也没有这么多人排队呀!”公孙大娘拍拍前面排队的一个大娘,“大娘,您好,朝您打听个事,这前面是怎么了,今日怎么这么多人?” 前面大娘转过身,见她们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她立马喋喋不休起来,“哎呦你们不知道啊,这昨日不是墨将军府那孩儿的满月日嘛,本来将军府昨夜发一天免费的东西就好了,结果昨晚好多人排队没领到,就叽叽喳喳的闹开了,那些个侍卫见状,快马加鞭回将军府复命,这将军府总管就说发满三天,你看那城门口的告示都贴出来了,这样子大家都知道了,日后也没人会说闲话了,这不一大早,大家都来排队了嘛,听说今日发的东西比昨日还要好,我可是天还没亮就来了,不过可惜了,一家一户只能领一样东西。”大娘一脸期待的眼神看着前方,众人见大娘脸上的笑容,莫名的也被大娘感染到了欢乐。 第六十四章 百姓喜得好赏赐 “幸好你们叫我把黄册带来了,我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给希颜和孩儿选一样,不知道有没有孩儿穿的衣裳和鞋子?”云知白随着队伍朝前面慢慢地移动,若是有的话,他为希颜和孩儿选上一件,他自己倒是无关紧要。 “云先生真的对希娘和孩儿好,杨三郎,你也不学学云先生,你看云先生都惦记着给希娘选好的衣裳。”楚玥瞪了一眼杨三郎,杨三郎嘿嘿笑了一声,也没有说话,这娘们,他哪有云先生这般的细心。 “楚小娘,三郎表面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对你也是很上心的,这每个人表达的方式不一样,你不信,就等下瞧瞧他会给你选什么好东西。”云知白朝杨三郎和楚玥笑了笑,虽然他们两口子虽然经常拌嘴,但是这未尝也不是一种情趣,其实他们两个感情一直都很深。 “楚玥,来,黄册你拿着,等下你就进去选吧,我等下进城了就先去摆摊卖鱼了,你慢慢地选,虽然说这免费东西是好,但是也不能耽误我赚钱呀,等会你慢慢选,不着急,选件你喜欢的东西就好了,家里还有大米哩,你不要选大米。”杨三郎说着就把黄册从怀中掏出,一把放到楚玥的手中,楚玥张了张嘴,有点惊讶,平日里杨三郎最喜欢凑热闹了,今日这个选择权就交给她了,她见杨三郎这样,一时说不出话来,杨三郎见她这样,咧嘴笑了笑,“瞧,把你都高兴坏了,这笑的都合不拢嘴了。”楚玥一听,连忙把嘴闭上,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真的不去瞧瞧热闹,摆摊那边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等出了摊再来领东西啊!” “等出摊了,都得很晚了,到时候我怕东西又发完了,我一个人能行的,你就安心地和云先生去领东西吧,对了,公孙大娘,赵大郎,沈洛,你们三个怎么安排的,先去摆摊还是先去领东西。”杨三郎看着左右为难的公孙大娘,赵大郎和沈洛,灵光一闪,对他们说道,“这么多人,估计一大半都是排队领东西的,要不就让楚玥先排着队,拿着我们的黄册,要是不能代领,就叫楚玥过来通知我们,我们就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要是能代领的话,等会就叫楚玥进去帮你们一起领了得了。” “还有我呢,我也没多大的事情,就过来给希颜祖父拿点中药,公孙大娘,赵大郎,沈洛,要不你们就把黄册都交给我和楚玥吧,我们就先排着队,说不定你们出摊了,我们还在排队呢。”云知白接过公孙大娘的黄册,楚玥也拿过赵大郎的黄册,沈洛和赵大郎是一个户头,所以也就只有一本黄册,一行人就商量好了,杨三郎,公孙大娘,赵大郎和沈洛先去摆摊,云知白就和楚玥去排着队,到时候视情况而言。 队伍一点点地往前挪动,终于到他们了,今日守卫的将士多了好几名,有几个将士腰牌上面刻着墨,原来今日墨将军府也派人来巡查城门口了,也对,今日墨将军府大发赏赐之物,肯定要严加防守,以怕引起暴乱。 云知白他们接受了比以往更严的检查,怪不得今天入城这么慢,原来今日的检查比以往更加严格和仔细,由原先的城门口侍卫检查了之后,还要到墨将军府派下的将士那里再检查一遍,他们几个终于检查好了,公孙大娘对着云知白悄悄地指了指,云知白这才看到贴在城门口墙上的告示,“墨麟大将军的小儿于十一月十五日满月,为与百姓同庆,墨大将军府特发放免费物件,一户只能领取一样,限定三日之内,于十七号截止,望告知。”下面的墨府盖上了红章,原来明天还可以领,不过一家只能领取一样物件,明天来也没用了。 云知白他们走进云锦城,离城门口不远的地方,一个搭成大棚子的前面排了长长的队伍,云知白和楚玥想都不用想,就走上前排起队来,很多个将士拿着长矛走来走去,维持秩序,人群中偶尔窸窸窣窣的话语声,整个队伍显得秩序井然,并不嘈杂闹人,毕竟这么多拿着兵器的将士走来走去,望一眼都觉得害怕。 公孙大娘们朝云知白和楚玥挥了挥手,挑着担子再往云锦城里走去,四个人找到了摊位,连忙卸下重重的担子,公孙大娘伸了伸懒腰,“今天我这挑的可多,把我的腰都给压弯了。” “公孙大娘,看你,蛇心不足蛇吞象了吧,哈哈。”杨三郎把装在背篓里的鱼都拿下来,放在水里,那些鱼儿欢快地游来游去,公孙大娘望了望杨三郎,笑道,“你还说我哩,你平日里只卖十几条鱼,我看今日,多于二十条吧。” “哈哈,我早上捞了整整二十五条呢!赵大郎,今日打算做多少个芝麻胡饼呀!”杨三郎把自己的背篓放下,又帮忙把赵大郎的锅炉给支开,沈洛开始活面做剂子,四个人坐在摊前,把招牌立在边上,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开始了吆喝,“又青又嫩的蔬菜咯,快来看一看,瞧一瞧。”,“活蹦乱跳的鱼咯,早上刚从池塘里现捞的,快来买咯。”,“又香又好吃的芝麻胡饼,纯手工现做,保准你吃一口还想吃第二口!”随着他们的吆喝,一些行人纷纷驻足,来到他们摊前看看。 云知白和楚玥两个人排着队,看着前面领了东西的人笑的合不拢嘴地出来,内心是又着急又期盼,云知白还等着去温老医馆拿中药呢,楚玥则心急这杨三郎一个人摆摊,能否应付的过来,“云先生,这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种类东西,我看着前面人领的东西,拿在手上看着挺不错的。” 还未等云知白回话,前面一个热心大娘就转过头,回了楚玥的话,“我看你们是没领到小告示吧,就在城门口附近领的,人多肯定没注意吧,你们快去领两张,不然到时候没法领东西。”说着热心大娘就递给云知白一张麻料纸,纸上写着今日发的东西的品种,下面还写了一句凭此纸领取的小字,楚玥连忙接过云知白的黄册,又跑到城门口那边,幸好这排队的地方和领取小告示的两个地方离得不远,当时云知白和楚玥她们急急忙忙的,人山人海地到处都是排队的人,都没注意到这个领取小告示的地方。 楚玥拿着五本黄册,领了五张麻料纸回来,又重新排到云知白后面,楚玥拿了一张麻料纸递给云知白,云知白仔细地念着上面的字,“所领取之物如下,一:大米一袋,二:绸缎布料一匹,三:女子成衣一件,四:男子成衣一件,五:胭脂水粉一套,六:孩儿布料一匹,七:孩儿短袄长裤鞋子帽子一套,八:滋补中药一帖。”麻料纸下面还有签名处,楚玥仔细听着云知白的话,心里想着到底要选什么物品好呢,虽然说杨三郎给了她选择权,让她选择衣裳,但是想想那一整袋大米确实是好,够吃半个月了,现在趁着这排队的间隙,自己好好地考虑一下。 “楚小娘,这上面有女子成衣,你看看选布料还是成衣?我打算给孩儿选套衣裳,我先看看,这孩儿一套衣裳真好,既有上衣,还有裤子鞋子帽子,如果孩儿成衣正合适曦儿现在穿的,孩儿成衣做得特别好的,我就选孩儿一整套衣裳,如果不是特别好的话我就选一匹绸缎布料,这样子拿回去希颜可以自己做件衣裳,要是能选两样东西就好了!”云知白看着手中的麻料纸,犯起了难。 “云先生,我看希娘的户头还没迁过来吧,你现在手中有两本黄册,到时候要是发东西的将士问起你来,你就说帮隔壁大娘也领一份,看会不会发给你?”楚玥偷偷地在云知白耳边说道,云知白皱起眉头,同样也是小声地说,“不会被发现吧,要是被发现了,会不会一样东西也不发给我呀,这平日我也没撒过谎呀,我害怕呀!” 楚玥看着云知白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住了笑,“云先生,我看你那害怕的样子,怕你还没开口就露馅了,这样吧,你把黄册交给我,等下我来帮你领,你在我前面,你要是领了绸缎布匹,我就帮你领孩儿的东西,你看这样子行吧。” “那就麻烦楚小娘了,话说这样子行吗?”云知白还是有点疑惑的看着楚玥,楚玥偷偷地说,“人这么多,你瞧坐在那看黄册的人,他就随便看一下黄册就交还给等着领东西的百姓了,哪有时间去查哪两个人是两口子的事情,再说希娘户口还没迁过来,还在其他县,这样子更不会怀疑了,你听我的,准没错。”楚玥淡定地朝云知白说道,她在排队的时候也仔细观察了下前面,见那查看黄册的人都是急急忙忙地随便看一下便是,然后发放东西的人赶忙把东西拿给等候的人,肯定是排队的人太多,那些将士也是心急火燎的想早点完成任务。 “楚小娘,那我就听你的,我看这队伍还这么长,轮到我们肯定还要一点时间,要不你先去问问赵大郎,楚玥和公孙大娘,他们需要什么东西,我们一并给他们领了得了,省的他们摆摊的时候心里还一直再惦记这事,你觉得如何?”云知白看着慢慢移动的队伍,又瞧见好多人手里领了好几样东西,想着肯定是可以帮忙代领的,便对楚玥建议道。 “云先生说的极是,那我就先去了啊,你在这里等着我。”说着楚玥就着急地往公孙大娘们摆摊的地方走去,这样子正好,可以和杨三郎商量商量。 第六十五章 刺绣衣裳最值钱 等楚玥赶到公孙大娘们的摊前,正好见到她们在极力地招呼买家,只是现在大部分人都排队领东西,所以赶集买东西的人不是那么多,公孙大娘见匆匆赶来的楚玥,连忙招手唤道,“楚玥,快过来。”杨三郎听到公孙大娘的喊话,连忙停下杀鱼的举动,看着楚玥跑过来,今日这娘们不在身边招呼买家,收银两,他倒还真觉得不习惯。 楚玥拿着手上的麻料纸走上前去,给公孙大娘们,赵大郎和沈洛各自拿了一张,要是搁在以往,他们是完全一个字都认不得,不过自从云先生教他们认字以后,这上面的简单的字他们也认识了。 赵大郎和沈洛两个人商量了一下,一致选了大米一袋,公孙大娘也选了一袋大米,楚玥见她们两家都选了大米,她试探性地问杨三郎,“要不,我们也拿一袋大米吧,那一袋大米可是满满一袋,真的够吃好久的!” “算了,大米家里还有,你选一匹绸缎布料,或者选件衣裳吧,我估摸着将军府墨大将军赏赐给老百姓的东西,虽然说是免费的,应该也是极好的!你也好多年没穿上新衣裳了,家里大米还有呢,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饿着,你别找我商量了,你就自己选吧!”杨三郎朝楚玥拍了拍胸脯,笑眯眯地对楚玥说道,见杨三郎这样,楚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每次在大事上,杨三郎总是让她做主,其实杨三郎对她还是很关心的。 “哎呦呦,杨三郎,你可别把我们给酸倒了,你瞧,楚玥脸都红的不行了,你可别再说了,再说的话,这地上要是有个大洞,楚玥可就得立马就钻进去了!”公孙大娘见杨三郎和楚玥你浓我密那样儿,立马朝她们两个打趣道。 “哎呦,公孙大娘,你可别取笑我了!你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楚玥羞涩地笑了笑,转过头去,假装拿过公孙大娘和赵大郎手中的麻料纸,朝她们几个挥了挥手,道了声别,就又往云知白那里走去了。 楚玥赶到云知白那里,幸好还没轮到云知白,不过也快到了,前面还有两三个人,楚玥把麻料纸递给云知白,“公孙大娘和赵大郎她们说了,要一袋大米,我也要一袋大米吧。” 云知白诧异地看着楚玥,“楚小娘,你怎么要大米了,是不是杨三郎的主意啊,你不是喜欢衣裳的吗?”楚玥朝云知白摇了摇头,微笑地说道,“不是,三郎叫我选衣裳,是我自己觉得,这袋大米要的值,再说买一大袋大米得花不少钱,我这免费领一袋,省下的银两我不是能再去买几匹布料,自己缝制几身衣裳,我还能替三郎缝制一套呢,这多好呀,云先生你说对不对?” 云知白一听楚玥的话,顿时也明白了,这小两口,其实内心都想着对方呢,他点了点头,说道,“反正不管领什么,图的就是开心两字,咱们领了东西高高兴兴地回去,这就比什么都值当了。” 话刚说完,就轮到云知白和楚玥了,云知白把黄册和麻料纸交给坐着的将士,坐着的将士随便翻了一下黄册,便示意云知白用毛笔在麻料纸上勾上所需东西,云知白在女子成衣上面打了个勾,递给坐着的将士,将士把黄册和麻料纸还给云知白,又挥了挥手,示意云知白去那边领东西,云知白把麻料纸交给领东西的将士,将士看了一眼,留下麻料纸,然后转身把挂着的女子成衣递给云知白,云知白领完就站在一边。 楚玥拿着好些黄册和麻料纸,在三张麻料纸上勾上大米,又在一张麻料纸上勾上孩儿短袄一套,递给将士,将士随便看了一下黄册,又例行公事的挥了挥手,楚玥连忙走到旁边,将士把三袋大米和一套孩儿衣裳拿出来,把大米放在地上,衣裳递给楚玥,云知白笑了笑,这么简单就领到了两样免费东西了。 不过楚玥和云知白犯起了难,这么三大袋大米,可怎么拿回去呢,楚玥对云知白说道,“云先生,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叫赵大郎和三郎过来。”说着楚玥就把孩儿衣裳递给云知白,跑去叫杨三郎和赵大郎过来。 杨三郎和赵大郎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杨三郎一见到地上三袋大米,便问道,“云先生,你也要了一大袋大米呀。”云知白笑着摇了摇头,眼神望向楚玥,楚玥也看了看杨三郎,噗嗤一声笑了,杨三郎见状立马明白了,小声地说,“你这个傻娘们,还是舍不得给自己选件好衣裳。”说着赵大郎和杨三郎就扛起大米,往他们摆摊的地方走去,他们平日里干农活,力气大,这点大米对他们来说简直九牛一毛。 赵大郎他们走到摆摊的地方,把大米放到摊子后面,云知白把衣裳也一并放在大米上面,他打开孩儿衣裳外面的袋子看了看,这发的正是满月孩儿的衣裳,是一件夹棉的短袄和短裤,还有一双加绒的虎头鞋,竟然还有一顶加绒的帽子,做工极好,看着布料是上等布料,公孙大娘,楚玥和沈洛瞧了瞧,纷纷说道,“这孩儿衣裳真是选对了,拿回去曦儿刚好能穿,这将军府也真的是贴心,这发的竟然都是满月孩儿的衣裳,给将军府孩儿差不多一天出生的孩儿穿,想的可真是周到!你看看这布料,这厚度,这穿着这一个冬天都不会冷了。” 云知白又打开女子成衣的袋子瞧了瞧,里面是一件青蓝刺绣短袄,一条同款夹棉冬裤,外带一件加绒披风,做工依然是相当的好,上面的图案栩栩如生,非常好看,杨三郎见状,连忙说道,“我以为这发的衣裳没有那么好,怎么发这么好的衣裳,这平日布庄这种上等衣裳可得卖不少钱,瞧瞧这个披风,又大又厚,关键样式还好看,刺绣如此精美,这墨将军府竟然这么大手笔,排队的人这么多,这可得花多少银两呀!” 楚玥也两眼发光地摸了摸青蓝刺绣短袄,放在手里是左瞧瞧,右摸摸,一脸稀罕的不得了的样子,当初她以为花点银子去布庄买点布料,自己做件衣裳便是,可是这样的样式,这样的刺绣,这样的图案,还有里面的夹棉,自己可是怎么做都做不出来的。 杨三郎见到楚玥摸着衣裳出了神,连忙说道,“云先生,这刚刚领到的东西,能不能换一样呀!给楚玥换件衣裳吧,这一套衣裳可比那袋大米值钱多了,这样的布料,布庄卖的可贵了!” 楚玥听到杨三郎这么说道,连忙放下衣裳,把衣裳装回袋子里,摆了摆手,“三郎,我就是瞧瞧而已,我不要,你干什么呀,领了都领了,还能换呀,到时候那个将士不耐烦,把你这袋大米都给没收了!”楚玥假装吓唬杨三郎。 云知白看着杨三郎渴望的眼神,按照价值来说,肯定这一套衣裳比那大米还值钱,况且楚玥看着那衣裳,眼里亮着光,心里肯定也是喜欢的不得了,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没见人去换东西,不过我看那些将士还是挺好的,要不我们把这袋大米拿去问问看吧,楚小娘,你就别管了,我和杨三郎去问问得了,问问又没事的。” 还未等楚玥拒绝,杨三郎就又扛着大米匆匆的和云知白朝领取东西的地方走去,杨三郎和云知白到达之后,杨三郎放下大米,云知白见到一旁站着维持秩序的将士,连忙上前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刚刚领了一袋大米,现在想换一套女子成衣,可否?” 守卫的将士看了看云知白,这人看着一脸斯文样,说话又慢条斯理的,不像是会闹事的人,他想起出门前青龙将士说过的话,说此次派发免费物件是为了让百姓和将军府同庆的,是给少将军增加福泽的,千万不能让百姓有怨言,他对云知白回了句稍等,就去向坐着的查看黄册的将士悄悄地耳语了几句,那个看黄册的将士往云知白这边看了一眼,云知白和杨三郎连忙笑了笑。 看黄册的将士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一般人领了东西就走了,也没回来换过东西,但是见那两个人穿戴整齐,干干净净地,罢了,换了就赶紧让他们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派发东西的事情可不能出了岔子,他叫停住正在排队的人,唤来在那发东西的将士,朝他吩咐了几句,那将士听了领头的话,点了点头,见放在外面的衣裳没有了,便进屋又去拿了一套,递给云知白说道,“上一批青蓝颜色的领完了,这一套是青绿颜色的,同样是短袄长裤和披风,做工样式都是极好的!” 杨三郎连忙把大米扛到堆大米的地方,然后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将士的衣裳,一个劲哈腰感谢道,“多谢将士,多谢将士,这一套衣裳可真的太好了,我家那娘们不知道,麻烦你们了。”云知白和杨三郎打开大袋子拿出来瞧了瞧,杨三郎高兴地说,“这套也真好看,你瞧瞧这刺绣和做工,太好了,可比大米值钱多啦,这回楚玥拿到手可高兴了,我们快回去吧,她们该等急了。” 知白刚和杨三郎笑哈哈地正想离开,却没成想,出了事情,本来几个领了大米的女子站在一旁,看到云知白和杨三郎把那衣裳拿出来,本来领东西的人都以为那些衣裳只是随便一件普通的衣裳,因为衣裳都用袋子装着,外面又看不出来,他们都以为大米才是最值钱的,那几个领了大米的女子们见到云知白手中的衣裳,没想到那个袋子里的衣裳这么的好,竟然还是三件衣裳,又好看又值钱,他们见云知白这是拿大米换的,纷纷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将士,我们也想换这个衣裳呢!给我们换换吧。” 第六十六章 叽叽喳喳在闹事 本来已经快到午时了,要到午饭时候了,排队的人又多,在那里排队的人见这么多人要换东西,肯定是要耽误他们时间,人群中一时叽叽喳喳地就闹开了,“我这排了这么久的队,她们领了东西就好了呀,哪能再换呢?这不是尽瞎耽误功夫的嘛!”,“对呀,我一大早上早饭都没吃,现在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怎么能这样呢!” 看黄册的将士见排队的人闲言话语不断冒出来,他便挥了挥手,向那几个女子说道,“不能换了,你们快走吧!”守卫秩序的将士见领头的这么说,也朝那几个女子挥了挥手,让她们快走。 可是这乡下女子知道什么,她们见云知白都换了,为什么偏偏就不给她们换,于是她们加大了声音,“这不公平呀,他们都能换,凭什么我们不能换呢,你这衣裳装到袋子里,我们没见到,哪里知道是这么好的衣裳呀。” 杨三郎见这些个女子闹起来了,连忙拉拉云知白,示意他快点走,那几个女子见云知白和杨三郎要走了,便团团把他们围住,“你们可不能走,走了谁能作证这可是能换东西的!”杨三郎见这些女子胡搅蛮缠,有些生气地说道,“我还要回去摆摊呢,再说又不是我不给你换,你围住我们两个也没用啊!”说完,他就想硬冲开那些女子们的重重包围,那些女子见状,反倒更是手拉手,把他和云知白围的更紧了。 不一会儿,那些女子的郎君都赶来了,一时间,怒骂声,排队的不耐烦声,女子的尖叫声,混在一起,云知白和杨三郎只觉得耳膜都要被震破了,他们又被那些个撒泼的女子们围在中间,一时间也有些着急忙慌,这些个乡下的女子大娘们,她们眼里只知道自己的利益好坏,哪里顾得上这可是和将军府作对。 本来慵懒地坐着看黄册的领头将士一见这个场面,不由得怒火中烧,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大声喊了一句,“把这些闹事的通通给我抓起来!”那些个将士也不发东西了,纷纷拿着长矛,老鹰抓小鸡般地架起那些个吵闹的人,排队的那些人见领头将士都发火了,一个个也不敢再开口说话,怕那领头的一气之下就撤了,那他们不是白白地排这么久的队。 “既然你们这般闹事,好话也听不进去,那你们的这些大米也没收了,衣裳也不发了,你们赶紧离开这里,要是再敢闹事,把你们都关到大牢里面去!”说着那些将士就把那些大米又给扛了回来,那些个女子见衣裳没换成,这下子大米又没了,不由地又悔又气,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大娘跪在地上开始哀嚎起来,“这将军府,发个东西也要收回,这算是做什么好事嘛,尽欺负我们这些老弱病残的乡下人,我可是天还没亮就赶过来排队了呀,老天爷,这可如何是好,我家老头子还在病床上,等着我拿这一大袋大米回去救他的命呢!他可是好几天未进一口米饭了!”说着还边流眼泪,边锤地,身旁的人看着都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你家老头子等着你的大米回去救命,那你要换这个衣裳干什么呢!”领头的将士见那大娘哭的凄惨,好些人在旁驻足观看,这下子也不好收场了,这事情要是被青龙领将知道,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官老爷呀,我见那衣裳极好,我想着要是去典当行典当了,我换来的银子能多换点大米,我们也没想闹事啊,我们都是乡下人,平日里有上顿没有下顿的,每天肚子都吃不饱,哪里还敢闹事呢!我们也是被饥饿折磨怕了呀!”街上的人和排队的人听到大娘这么说,纷纷地低头耳语,领头将士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好,看着那些穿着一身补丁的大娘们,要是就此把她们给赶出去,怕损害将军府的名誉,若是依了她们的意,那这就难办了,难不成那些换了大米的人都来换衣裳,那这么多排队的人,可得发到几点! 他正想着时,一阵马的嘶鸣声传过来,奈何他心里一直祈祷着,还是见青龙领将携带两个侍从骑马过来,那些将士见青龙骑马而来,纷纷屈膝跪下,云知白和那些百姓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也纷纷单膝跪下,青龙还未到这里,就听到哀嚎声和一片议论声,这何晨,早上千交代万交代,这是替少将军做的事情,千万要做好,没想到这么一点小事,他还是做不好,幸亏自己不放心,前来查看一下。 “都起来吧!”青龙下马,走到何晨面前,有些微怒,他头也不回地朝物品仓库走去,何晨摸了摸额头上的汗,也紧随过去,那些百姓见到穿着锦绣华衣,腰间配剑的青龙将士,虽然不知道那个下马的人是谁,但是一定是将军府里的重等将士吧。 “刚刚在外面我没问你,现在你说说,所谓何事!”青龙握着剑,略微发怒地说道,何晨战战兢兢地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青龙听完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把她们都带进来!该发放物资的,叫他们抓紧时间发放!”何晨连忙朝旁边的小将士挥了挥手,那小将士倒也是机灵,连忙就出去把那些个大娘带进来,捎带把云知白和杨三郎都带进来了。 “这给你们发放免费物资,都是拜将军府的少将军所赐,你们这般闹事,传到将军耳里,将军下次还敢再做如此之事吗?有话就好好说,跪在地上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丢不丢人!你们就不怕抓起来吗?”那些大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吓的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低下了头,生活贫困,被五斗米折腰,也是她们不想的,现在又被青龙将士一顿训斥,又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关进大牢,她们又哆哆嗦嗦害怕了起来。 “何晨,拿几套衣裳过来!”青龙看着脸上尽是沧桑风尘的大娘们,有个女子身上还背着一个差不多满月的小孩,见这小男孩睁着大眼睛望着他,他一下子就心软了,这孩儿,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和少将军的待遇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这些个乡下大娘们,估计也是穷的没有办法,不然借十个胆她们也不敢闹事。 何晨拿了衣裳过来,青龙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何晨心领神会,对那些跪着的大娘说道,“都起来吧,你们今日运气好,碰上青龙领将,一人一套衣裳,都拿走吧!”那些个大娘们听到何晨如此说道,赶忙从地上起身,喜滋滋地接过衣裳,一个劲地鞠躬道谢,“多谢将士,多谢将士!” 青龙又拿了一套孩儿的衣裳,递给了那个背着小男孩的女子,这女子其实年龄应该不大,不过也被生活折磨地满脸憔悴,“这孩儿衣裳做的都是满月孩儿穿的,你孩儿哪天满月的?” 那个女子喜出望外,手哆哆嗦嗦地接过青龙递过来的衣裳,“回将士,我家孩儿是昨日满月,他是下元节那日出生的。” “和少将军同一天生辰,这孩儿的衣裳,就再赠与你吧!”青龙见那孩儿朝他咧开了嘴笑了一笑,他的神情也不那么严肃了,微微放松了下来。 “多谢将士,这孩儿得亏沾了少将军的福气了,多谢将军,多谢少将军!”女子激动的不知道如何说好,只是一个劲地感谢。 “孩儿衣裳不用再去典当了,就给孩儿穿着吧,你瞧瞧,小脸冻得通红!既然你做了阿娘,应当要护他一生周全!”青龙看了看脸蛋通红的小男孩,不由得一阵感慨,那女子连忙说道,“小的遵命,万万不敢把孩儿衣裳拿去典当。” “好了,你们从这后门出去,出去也别大张旗鼓地到处乱说,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青龙朝那些个大娘们挥了挥手,那些个大娘们哈着腰出了后门,悄悄地离开了。 青龙见云知白和杨三郎愣在那里,挑了挑眉,问道,“他们两个什么情况?”何晨回话,“他们就是为首拿大米换衣裳的人,那些个大娘们见他们换了,这才闹开了。” “哦,始作俑者啊!”青龙眯着眼睛看着站在前面的两个人,为首的是一身白衣,英俊潇洒的一个男子,在他身后却是一个粗壮黝黑的汉子。 云知白抱拳作揖,朝青龙将士行了个礼,“请领将恕罪,要是知道闹出这么大风波,小人万万不会跑来换衣裳了!万幸领将大人有大量,多谢将军府的福泽恩厚,在下祝将军府繁荣昌盛,少将军岁岁平安,事事遂愿!”杨三郎也在身后哈腰回道,“请将士恕罪!” “我见你说话斯文,这文采也是相当不错,这话听着中听,你是干什么的?”青龙听云知白如此说道,这把他一顿夸,连带祝福了将军府和少将军,此人不简单,见到他也无害怕之情,回话干脆利落。 “回禀领将,小人在白山书院当职,乃是一名教书先生,卑微身份,不足挂齿。”云知白拱手回道,青龙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这可是给你娘子换衣裳。” 身后的杨三郎接过话,“是给我那内人换的衣裳,我见她喜欢这个,女人都爱好看。”杨三郎说完,嘿嘿笑了一声,又觉得有点忘形,连忙闭上了嘴。 “你呢,领了什么东西?”青龙抬头问云知白,云知白只能回道,“也给娘子换了一套衣裳。” “好了,早点走吧,这时日也不早了。”青龙朝他们两个挥了挥手,云知白和杨三郎拱手做揖,行了个礼也从后门出去了,走出来,云知白才发觉手心里微微有些冒汗。他虽然在里面不卑不抗地回那个将士的话,不过他们一向没接触过将军府的人,心里都是有点小怕的,只能勉强硬撑着。 第六十七章 天上掉下大馅饼 云知白和杨三郎急急忙忙地从仓库走出来,一路赶到摆摊的地方,杨三郎长吁了一口气,摸摸额头上的汗,“今日好险啊!还好那个领将没有那么凶,我觉得那人还是很好的!” 云知白也放松下来,笑着说道,“墨将军带领的将士,差不到哪里去,好了,快给楚小娘看看你换来的衣裳。” 杨三郎连忙把袋子里的衣裳拿出来,递给楚玥,楚玥一脸欣喜地接过衣裳,“还真能换呀,太好啦,这个青绿颜色瞧着也可喜人了!多谢三郎。”楚玥像个小女子一样满心欢喜,小嘴咧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欢呼雀跃起来,身旁的公孙大娘和沈洛见楚玥如此高兴,被她欢乐的情绪感染道,不禁也为她感到高兴,“楚玥,你瞧瞧,杨三郎多疼惜你呀,可不像我和沈洛,没人疼没人爱的。”说着公孙大娘和沈洛假装撇了撇嘴,一脸酸楚样看着楚玥。 楚玥笑的合不拢嘴,“瞧瞧你们两个样儿,公孙大娘,你有王大郎疼,沈洛,你有赵大郎疼,你们可就别再拿我和杨三郎打趣了!”楚玥小心翼翼地把衣裳叠好,放进袋子里,然后朝她们两个挥了挥手,“好啦好啦,快点招呼生意呀,都望着我做什么!” “好了,不望着你啦,一张小脸笑的比冰糖葫芦还要红,对了,云先生,三郎,你们说什么领将呀!”公孙大娘见到他们两个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还一人一嘴真险真险地说着,一脸好奇地问道。 “等会我慢慢和你们再说吧,云先生,我瞧着都到午时了,你快去温医馆拿中药吧,这驿站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呢,你就去忙你的吧,对了,这衣裳也都拿着,回去给希娘和孩儿一个大大的惊喜。”杨三郎把装有衣裳的两个大袋子用麻绳捆起来,云知白提着麻绳,朝她们挥挥手告别,“那我就先走啦,你们早点卖完也早点回去,我明天就去白山书院报道了,今日这衣裳拿回家,希颜肯定开心!多谢楚玥啦,这孩儿衣裳还是楚玥给我争取来的,好了,你们忙生意吧。”说完,云知白就朝温老的医馆走去。 杨三郎他们见云知白走远了,这才收回了目光,在公孙大娘们一个劲地追问下,见赶集的人大部分都回家了,现在也没多少人,他便坐在摊子上的小凳子上,绘声绘色地讲起刚才去换衣裳的事情,公孙大娘们听着杨三郎的叙述,一下子瞪大了眼,又一下子舒展了眉头,杨三郎添油加醋的说完了这整个来龙去脉,公孙大娘他们咂咂嘴,回味着杨三郎的话,一个劲地在那里小声议论探讨着。 “这么说,那个领将还是挺不错的,还给那个背着孩儿的女子又送了一套孩儿衣裳,那女子可真是赚大发了!”沈洛托着腮羡慕地说道,赵大郎看着沈洛那样,他说道,“看你那羡慕的样儿,早知道我也给你拿衣裳了!” “哎呦,我可没楚玥年轻貌美的,都一大把年纪了,再说这衣裳颜色这么显肤色,我哪有楚玥那么白皙的肤色衬着,我还是领了大米来的比较实在。”沈洛嘻嘻哈哈地笑着说,楚玥一听又是一顿娇羞。 “对了,何晨,你快点去把东西都发放了,早点回将军府,这大中午的你们也没喝一口水吃一口饭的,我会向将军如实禀报,回去之后肯定是有大大的赏赐,我去街上看看还有什么小摊小贩,这没想到今日还有这么多人来将军府祝贺,后厨里的蔬菜都不够了,那厨子也是怪,嫌长安街上的蔬菜水果这个不新鲜,那个有黄叶,真是难伺候,我去看看就回将军府了。” 说着青龙领着两个将士就往集市那里走去,青龙看了看地上摆着的各式各样的东西,他肚子饿的咕咕叫,闻见一股芝麻胡饼的味道,他就随着香味走去,见那做饼的人正在聚精会神,挥汗如雨地埋头做着饼,芝麻胡饼闻着香喷喷的,看那个头也不小,他便说道,“来三个芝麻胡饼。” 赵大郎听见声音,抬头一看,见一个穿着华丽的将士正站在他面前,他连忙应了一声,“好的,官老爷。”沈洛连忙把饼剂子递给赵大郎,赵大郎开始烙饼,不一会儿,就把饼就烙好了,赵大郎恭恭敬敬地把饼递给青龙,青龙接过芝麻胡饼,自己留了一个,把两个递给身后的将士,身后的一个小将士连忙递上三个铜币,赵大郎接过铜币,一个劲地道谢,“多谢官老爷。” 青龙朝旁边的摊位看过来,杨三郎见是刚刚那个领将,连忙垂首笑了笑,青龙也微微点了点头,见他卖的是新鲜的鱼,旁边一个大娘摊前摆着看着挺新鲜的菜,他对杨三郎问道,“你们是一起的吧。”杨三郎点了点头,回了声是,青龙又转头问起公孙大娘,“这都是你自己种的吧。” 公孙大娘连忙点头回道,“是的,官老爷,自家种点蔬菜吃不完,想着拿出来卖一点,这都是我早上现摘的,可新鲜了。”说着公孙大娘拨开蔬菜,让青龙看看里面的菜样,确实不错,看着都很新鲜。 “你们两个去找马车过来。”青龙对身后的将士吩咐道,一个将士领命,拉来了一辆马车,青龙朝愣着的公孙大娘和杨三郎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你们的东西都装上马车。” 公孙大娘她们听青龙这么说,连忙回过神,嘴上应着,手上也不停,公孙大娘把她的蔬菜全都用袋子装好,放到马车上,杨三郎也把他活蹦乱跳的鱼一起连背篓装了上去,待她们装好,青龙使了个颜色,身后的小将士从怀里掏出两个白银,一人一个递给公孙大娘和杨三郎,杨三郎和公孙大娘接过银子,正准备从怀里掏出碎银两来给青龙,没成想青龙摆了摆手,“不用找了,明日你们要是还有蔬菜和活鱼,对了,你芝麻胡饼也可以多做点,明日一起送到墨大将军府吧,这路途遥远,明日要是搭马车的钱,也可以一起和账房先生说起,就说青龙将士提及的,对了,给她们一张入府证。”身边小将士掏出怀中的宣纸,递给她们,公孙大娘他们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好藏好。 公孙大娘,杨三郎他们听到青龙的话,喜出望外,他们一个劲地朝青龙鞠躬道谢,“多谢青龙将士,我们明日一定送去将军府!”青龙将士坐上马车,小将士驾着马,绝尘而去。 公孙大娘他们看着远去的马车消失在眼里,这才缓过神来,他们激动的都要跳起来,这么点东西,那个叫做青龙将士的竟然整整给了一两白银,杨三郎兴奋地把白银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口,楚玥连忙从他嘴里把白银抢出来,“你咬什么呢?这墨将军府的人,能拿假银子给你嘛,再说,这白银哪有假的呀,你糊涂啦。” “是是是,我糊涂了!明日我就要去长安城将军府了,我能不激动吗?哈哈,这墨大将军府的人,各个都大气的不得了,对了,刚刚我和你说的那个领将,就是这个青龙将士呀!你看,他人是不是很好!”杨三郎把摊位收拾好,公孙大娘也乐呵呵地收拾好东西,赵大郎见时辰也不早了,面粉也没剩下多少,做不了几个芝麻胡饼了,他也和沈洛把摊子收拾好,周老正驾着驴车赶过来,他们见状连忙叫停住周老,让周老顺便把他们的大米和衣裳都载回去,杨三郎硬塞给周老一个铜币,可把那周老开心的,这都是顺路的事情,还得一文钱,真是件开心事。 公孙大娘他们几个人正打算起身回家之时,就见云知白从远处走过来,杨三郎连忙招手唤道,“云先生,云先生,我们在这里。” 云知白听到他们的叫唤,连忙走上前,看到他们空空如也的袋子,高兴地说道,“你们刚刚是碰到什么大买主了,怎么一下子就全部卖光了呀,这可真是好,你们今日可以早点回去了。” 杨三郎搓搓手,也高兴地回道,“云先生呀,这个大买主你也认识,刚刚你和那个大买主还见过面呢!”他们一行人一边往城门口走去,一边闲聊着。 “刚刚见过面的大手笔买主,那是谁呀!”云知白脑袋里一遍一遍的闪过,当闪过那个人身影时,他微微张大了嘴巴惊奇地说道,“他是将军府的领将,怎么还要买这些蔬菜活鱼的,他也不是将军府后厨采购的呀!” “云先生,你真的太聪明了,我还知道那个领将的名字了,原来是叫青龙,这名字取得真是威武,一条青龙,人又好,真的太好了。”杨三郎还未从巨大的幸福中走出来,只能一个劲地重复着太好了太好了。 “云先生,你看杨三郎,简直高兴坏了,那个青龙领将买了我们全部的东西,整整给了我们一两白银呢,我们也不清楚呢,他怎么要买我们的东西,对了,你知道不,明日我们还得早起,进长安城呢!”公孙大娘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白银,见云先生看见了,又立马藏了起来。 “你们去长安城干什么,明日又不是赶集日,再说长安城路途遥远,你们那边又没亲戚朋友,是去有什么事情吗?”云知白疑惑地说道,百思不得其解。 “云先生,要是我们不告诉你,你就是猜到明天早上,估计也猜不出来的,是那个青龙领将,说明日将军府需要大量的蔬菜活鱼,还叫赵大郎多做一些芝麻胡饼送去呢!还有呀,我们明日雇马车去的话,这路费将军府也是报销的,这也太好了!不仅有银子赚,还可以去长安城上见见世面,你看看,入府证都给我们了。”云知白接过杨三郎小心地递过来的宣纸,云知白打开一看,里面只写了两个字入府,最要紧的是那两个字上盖上了鲜红的一个大印,上面的墨字清晰极了,这个盖章最为重要。 第六十八章 欣喜前往将军府 “真不错,你们今日可走了大运了,对了,你们那些大米和衣裳呢?谁给你们捎带着拿回去了?”云知白望着两手空空的他们问道,那么多大米,肯定是得雇了驴车给拉走。 “周老呀,我们正准备回去,就撞见他了,那些东西我们都给装上驴车了,给他一文钱,他还乐的牙都看不到了!”杨三郎从刚才到现在,说着话都是两眼冒着闪闪亮光的,开心地说道。 等他们走到城门口,云知白因为要去驿站寄药,一行人就分开了,云知白朝她们挥了挥手,就快步往驿站走去,公孙大娘他们则往郊区的家里走去,趁着下午的时间,公孙大娘去菜地里多拔了点菜,杨三郎也多抓了些鱼,赵大郎则多做了点芝麻胡饼,他们都期盼着明日早上的到来。 云知白到驿站把中药寄给希颜的祖父后,手提着衣裳赶紧赶回家,推开院子大门,疾步走进屋,见希颜正在哄孩儿,他连忙高兴地说,“娘子,曦儿,看我给你们领回来什么好衣裳!” 希颜听到云知白的声音,立马起身走到屋门口把云知白迎进屋,“知白,你去云锦城买中药,怎么又给我和孩儿买衣裳回来啦!前日不是刚刚给我和孩儿买了衣裳。” 希颜接过云知白手中的衣裳,假装嗔怪的说道,她摸摸云知白冻得发冷的双手,连忙拿了件长衫给云知白披上,“这么冷的天,我早上睡醒了就发现你已经去云锦城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午饭还没吃吧,肯定饿坏了,快点吃点午饭吧,我也刚吃不一会儿,饭菜还热乎着呢。” 说着希颜赶紧把倒扣在案桌上的饭菜掀开盘子,给云知白盛好饭菜,云知白被希颜这么一提醒,倒是真的觉得肚子开始咕咕叫了,他连忙坐下来,边吃边问,“娘子,你吃过没有!今日耽误了一点事情,所以回来的晚了,你瞧这中午饭我都没来得及做了,还得你亲自下厨,等我吃完再慢慢和你细说。” 希颜看着狼吞虎咽的云知白,连忙给他满了一杯热水,“你慢点吃,可别呛着了,饿了这么久,慢慢吃,太快吃的话,可伤着胃了。” 云知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吃完午饭,又喝了口希颜递过来的热水,喝了几口热水之后,这热乎的饭菜和热水一下子把他的胃给暖热起来,他拍了拍肚子,伸了个懒腰说道,“还是在家舒坦呀,这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公孙大娘她们摆摊是越来越受罪了!对了,娘子,你快把衣裳从袋子里拿出来看看,这衣裳比我给你买的还要好。” 希颜把孩儿放在床上,解开系在上面的麻绳,拿出来里面的衣裳,抖落开了看了看,边看边赞叹,“这样式太好看了,短袄长裤摸着真厚实,这披风我晚上起夜喂曦儿披着正好,今日怎么给孩儿买了这一整套衣裳,知白,昨日办满月宴都花了不少银两,你哪里还有银两来买这衣裳,也没见你给自己买一身!” “娘子啊,这两套衣裳可没花我一个铜币,你信不信?”云知白笑了笑,挥了挥手,希颜一脸惊讶地看着云知白,半信半疑地摇了摇头,“一个铜币都没花,我可不信,难道天上掉馅饼下来了!哪位好心人给你的呀,哎呦,你快说呀!”希颜见云知白还在那里卖关子,着急地问道,一脸好奇地看着云知白,特别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云知白假装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叙说,“这一大早啊,我出去碰见公孙大娘她们,她们就叫我回来拿我们两个人的黄册,原来墨将军府那个孩儿满月,墨将军府特意为老百姓发放免费的物资,我给你领了一套衣裳,楚玥帮着我用你的黄册领了孩儿的衣裳,我胆小呀,怕那看黄册的将士看出什么,这孩儿的衣裳还是楚玥替我给争取到的。” “这墨将军府发的东西也太好了吧,领取的人多不多呀,还有些其他什么东西呀!”希颜一听真的是免费的衣裳,还这么好,她也得了便宜似的开心极了。 “还有呀,还有大米,男子成衣,布料,中药这些呢,那排队的人可多了,单单我们进城的时候,就排了很长的队伍,进城我们都花了不少时间呢,更别提领东西的人了,这明天还要发放呢,整整发满三天,不过一个黄册只能领一样,这墨将军府那个孩儿和我们曦儿同一天出生,可是这待遇简直天差地别呢。”云知白看着睡在床上的云槿曦,把手放在茶杯外面暖着手,突然觉得对希颜和曦儿有些许愧疚,不过自己的出生就是如此,也无可奈何。 “将军府的孩儿有什么好,我们这云家难道比不上吗?戒备森严,家教甚严的地方,你是不懂如履薄冰的生活,要我说呀,这孩儿还是出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最为好了,住在这郊区里,自由自在的,开心快乐地成长便是。”希颜善于察言观色,跟在云知白身边这么多年,他心里有点胡思乱想她就知道。 “娘子说的也对,开开心心,健健康康比什么都重要。”云知白乐呵呵地说道,他又和希颜说起了给楚玥换衣裳以及明日一早公孙大娘他们去长安城的将军府一事情,这故事的百般曲折,希颜听的津津有味。 听了一下午的故事,云知白和希颜用了晚饭,现在天气越发冷了,天很早就暗下来了,两个人早早就卧床休息,一边聊一边进入梦乡,希颜迷迷糊糊只听到云知白最后的一句话,“娘子,我一定努力让你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希颜在美梦中沉沉地入睡。 第二天一早,天还黑着,公孙大娘,杨三郎他们就从郊区的家中出发了,郊区根本雇不到马车,昨日下午她们就去周老家借来驴车,她们把货物都放在驴车的板车后,杨三郎在板车上放上长明灯,一行人借着微弱的光往云锦城赶去。 待她们走到城门口时,见城门口也好多拉着货物的驴车和马车在那里等待,她们一打听,原来都是给将军府送蔬菜水果等吃食的商贩,城门口停了好几辆华丽的马车。 墨将军府的将士一个个地检查了她们的入府证,手一指,让她们把货物统一搬到将军府的马车上,杨三郎和赵大郎他们又气喘吁吁地把货物都从驴车上卸下,放到马车上,将士见他们都是一起的,问了赵大郎的姓名,就在宣纸上写下赵大郎的名字,然后把宣纸贴在装有他们货物的马车上,这样人和货都能对的上了。 赵大郎把周老的驴车牵到一个茶棚的柱子上,系了起来,他们平日里摆摊,出完摊也会在茶棚里喝碗茶,也就和茶棚老板混熟了,茶棚老板知道他们要去将军府时,羡慕地说,“这多么好的机会呀,去传闻中的墨大将军府见识见识,回来可得和我们说说。” 赵大郎爽朗地笑道,大声地回话,“那肯定的,那我们就先把驴放在这里,要是周老来了的话,你就让他牵走。”说着挥了挥手,赶忙朝城门口走去。 墨将军府的将士让这些小摊小贩都排成一队,六个人一组,分别另外坐上有车厢的马车,随着装货物的马车一起朝长安城走去,公孙大娘他们坐上华丽的马车车厢,最后上来一个面相微微有些凶狠的小贩,鹰嘴鹞目,又全身身着黑色的衣裳,一言不发,阴冷地盯着车厢头顶,公孙大娘他们见同伴是这么一个人,纷纷噤若寒蝉,也不敢再说什么新鲜事。 整个车厢安静一片,要是没有这个人坐在身边,公孙大娘他们肯定喜滋滋地高谈阔论了起来,公孙大娘斜着眼仔细地看了看那个小贩,平日赶集时候也没见过他卖过什么东西呀,难道他也是送东西去将军府呀? 他这个样子也不像是小摊小贩呀,虽然说人不可貌相,但是总感觉这个人有一股说不出的不舒服,公孙大娘朝杨三郎使了使眼色,杨三郎也撇了撇嘴,一行人在沉默中,坐着马车朝长安城赶去。 马车停顿了一下,公孙大娘掀开车厢的帘子,朝外看了一下,原来是到长安城门口了,墨大将军府的将士骑着马走到前头,朝守门的将士亮了墨府的腰牌,长安城守门的将士走来看了看马车的货物,又掀开帘子看了看坐着的人,见没什么异常,便挥了挥手,准许放行。 马车进入到长安城,公孙大娘掀开帘子,楚玥和沈洛她们也探出一个小脑袋,女人终归是女人,他们几个也顾不上随行的那个黑脸,像喜鹊一般地讨论开来,马车经过长安城的东市和西市,繁华的交易场所,让他们这些个小摊小贩真的开了眼,每个摊位都是一个店铺,并不是像他们那样直接把货物摆放在地上进行买卖的,就连那行人都是穿着华丽的俊男美女,公孙大娘她们见到,连连低声惊呼感叹,这长安城不愧是长安城,和云锦城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路看着感叹着,她们绕过巨大的兽头大门前,停在了一个小侧门前,马夫吁的一声勒住了马,公孙大娘他们纷纷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将士们叫他们各自拿着自己的货物,杨三郎他们马上上前到马车上把他们的货物背在身上,按照将士的指令排好队,等队排好了,便过来几个将士,依次搜他们的身,仔细检查了之后,才挥手让他们进去。 公孙大娘他们走进去之后,看见的是一个超级大的庭院,庭院当中好些人正在忙碌地干着活,有的正在洗菜,有的正在切菜,公孙大娘一看,这就是正在做酒席的排面,难不成这将军府的满月宴要摆满三天三夜呀,这庭院真大呀,这一个后厨的庭院,比他们的房子都要大好几倍,她小心地四周撇了撇,只见佳木茏葱,奇花熌灼,庭院四角都种满了奇花异草,这一个后厨的庭院都这么讲究,可想而知这将军府是多么的奢华气派。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些货物都卸下来!”公孙大娘们一听将士的话,连忙把身上的东西都放在地上,然后按照指令排在东西前面,将士叫来一个管后厨的总管,仔细检查他们的货物。 第六十九章 公孙大娘见诡计 将军府后厨总管郑厨子仔细地瞧了瞧地上这些小摊小贩们拿来的蔬菜水果,他先是目测了一下,觉得并无异样,接着朝身后端着托盘的一个小跟班挥了挥手,身后的小跟班听令立马上前,从托盘里拿出一些细细麻麻的银针,蹲下身,每样东西都挨个拿银针去检测了一下,郑厨子见银针并未变色,他便朝她们使唤道,“行了,都挑进来吧。” 公孙大娘们又挑起货物,跟随着郑厨子往后厨走去,只见后厨里一片烟雾缭绕,烟雾缭绕中香味扑鼻而来,偌大的后厨十几个厨子正在同时掌厨,锅里烧着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公孙大娘见和她们一起坐在马车车厢里的那个黑衣人左探探,右瞧瞧,一脸鬼鬼祟祟的样子,她跟在他身后,瞧瞧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郑厨子叫他们在后厨一个角落里卸下货物时,因为人又多,后厨烧饭的水蒸气又大,迷迷糊糊地,再加上挑进来之时已经检测了一遍,所以这后厨的人也就卸下了戒备之心,公孙大娘清清楚楚地瞧见,那个黑衣人借着蹲下身之时,从怀里偷偷地掏出一个小瓶子,他飞快地把小瓶子打开,把里面的粉末倒在他挑着的羊肉里面,那些粉末如泡沫一般,往牛肉里渗透了进去。 黑衣人猛地一回头,公孙大娘被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幸好在黑衣人一转头的一瞬间,她连忙假装低头卸下身上的货物,不敢看那黑衣人,过了一会,公孙大娘假借直起身来之时,偷偷地看了一眼前面的黑衣人,只见那黑衣人就和没事人似的站在前面,镇定自若地左右看看,公孙大娘的心似乎跳到嗓子眼里,她只觉得心脏噗通噗通跳的飞快,原来这个人真的有鬼,他那瓶子里的粉末,一定必有蹊跷。 “行了,你们快出去吧!出去领了银子就快点出府。”郑厨子指着门口,示意众人出去,公孙大娘她们也就听指令,一个接一个地挑着自己的空担子出来了,又随着将士的指令,走到侧门口,账房先生一人发了一两白银,见都发放完毕,便叫她们坐上马车,快点离开,今日达官贵族多的很,可别在将军府撞见这些打着补丁,畏畏缩缩的小摊小贩,这不是败坏将军府的脸面。 公孙大娘见那个黑衣人嘴角咧出一丝笑容,手上的白银掂了掂,也不坐上指定的马车,就一个人离开了,小摊小贩众多,这个一身黑衣的小贩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也没人过多的关注,公孙大娘着急地看着黑衣人离去的背影,真想大声喊叫出来,可是她害怕呀,万一查不出什么事情来,她岂不是落个欺骗将军府之罪,不过要是那粉末是有毒的,这将军府的满月宴,端上去那有毒的羊肉,那客人吃了,后果不堪设想,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啊! 不行,她得好好想一想办法,旁边的赵大郎他们沉浸在那一两白银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公孙大娘的魂不守舍,他们见公孙大娘呆呆地站在那里,以为公孙大娘她是仔细地望着气派的将军府,好回去和他人说起呢,楚玥挽起了公孙大娘的手,把失魂的公孙大娘拉回来。 “公孙大娘,你还看什么呀,这高墙有什么好看的,我还以为能进整个将军府呢,没想到就进了这一个小侧门,就看到了一个后厨,不过这后厨也真的是奢华,将军府一个后厨就如此奢华,更别提其他地方了,好了,我们还是早点坐上马车,早点回去吧,幸好这将军府还派人送我们回去,不然我们怎么回去,这雇个马车可花不少钱呢!”说着楚玥就拉着公孙大娘往马车走去。 公孙大娘轻轻拿开楚玥的手,她勉强笑了笑,对楚玥耳边说道,“你们先上马车,这一早上我估计是冻着了,现在着急去茅厕,肚子疼的不行,我都快憋不住了,我去问问那将士,能不能让我上个茅厕。”说着公孙大娘不等楚玥回话,就往那个门口的将士走去。 公孙大娘假装捂着肚子说道,“将士,你行行好,我一大早就上马车了,这一下子也冻着了,实在是憋不住了,闹肚子了,这外面都是大路,我总不能在外面就解决吧,能不能让我进去,借个茅厕?”将士看着这个憋了一脸的大娘极其痛苦的样子,又见她是一副老实的样子,想着进去上个茅厕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便赶紧挥了挥手,“你快去快回,我可是看你实在难受,不然按照规定,你就得拉裤子上。” 公孙大娘连忙捂着肚子边鞠躬边说道,“很快很快,多谢大好人,老天保佑你!”公孙大娘连忙又跑进侧门去,身后的将士在身后大喊,“进门右转,上了就出来。”公孙大娘朝门口回了声,“好的。”奔进后厨,她见到后厨的人竟然把那头牛肉抬了出来,郑厨子笑嘻嘻地对一个背着手的人说道,“夏总管,这是从云锦城小贩那里刚刚收过来的牛肉,你看看,应该是早上现杀的,这血水还滴答滴答的,夏总管不就是找这种新鲜牛肉吗,夏总管,三夫人那边要多少,要不叫奴仆们把这头都给您抬过去。” “原来今日郑厨子在这里当差呀,郑厨子,你不错呀,将军特意从长安城上找来最好的厨子来办这少将军的满月宴,我还想着何主厨来做这分厨的主厨呢,没想到选上你了,看来你是有一手呀!这少将军的满月宴要是办的圆满了,日后你这地位也提升了不少呀!”夏总管笑嘻嘻地恭贺着眼前的郑厨子,这里是前院总厨分到的一个小后厨,郑厨子被分在这里当主厨。 “哎呦,夏总管,不瞒您说,这将军请来的那位老主厨脾性怪得很,嫌长安城街上的水果蔬菜不新鲜,一下子说那个蔬菜煮起来老气,一下子说那鱼不活蹦乱跳,你瞧,这一大早上,刚刚来一批从云锦城来的小摊小贩,挑着自个儿种的蔬菜水果鸡鸭鱼肉,牛肉这些过来,这还是青龙领将昨日特意去云锦城寻来的,云锦城夏总管知道吗?就是那个特别偏僻的地方,好不容易寻来这些个货物,这不,刚刚送了一批样品去,那老厨子才勉强点了点头,我们这不忙着在这里洗洗切切,给他送过去,可把我们折腾坏了。” 郑厨子一脸苦不堪言地说道,那位叫什么全长安城最好的厨子,简直就是折磨人的老东西,前日给他请来,见到他采购的东西,脸一黑,就摆摆手,狠狠地训了他一顿,让他把那些他一大早天没亮就去长安街上采购的东西都给扔掉,重新买,那老东西不敢拿将军府前院何主厨撒气,倒是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老东西叫他自己想办法,他和何主厨千求万求,那老东西才勉强的烧了当天的满月宴,烧完之后,便对他放了狠话,第二天他必须见到新鲜的好的农家自种的蔬菜瓜果。 所以他见青龙领将昨日要去云锦城查看免费物资发放情况之时,连忙把这事情拜托了青龙领将,幸好青龙领将人好,答应了他,还把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还好今日只剩最后一天了,不用再受那老东西的气了! “行了,郑厨子,咱们今日忍过去就行了,今日事情办妥了,那老厨子也就走了,有些老厨子就是脾气怪得很,那毕竟将军请过来的,我们也得罪不起,我们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便是,这头牛肉不必整个都抬去知秋院,三夫人那里也不需要这么多牛肉,她刚刚生下少将军,这牛肉也不宜吃太多,再说这么多拉去知秋院,明天就不新鲜了。” “这几日将军府满月宴大家繁忙,将军府养的牛场近几日杀了不少牛,也没剩下几头好牛了,这将军府这么忙,牛场离这里又远,文辰好几日未歇着,今日我就不让他跑去牛场了,三夫人近几日爱吃牛肉丸,这不,来你这后厨碰碰运气,还真让我碰见了。”夏总管仔细地翻看了那牛肉,见肉质细腻,鲜红颜色,看着倒是挺新鲜,只是和将军府的牛场养的肯定相差许多,罢了,就拿点这个牛肉先将就一点吧,明日满月宴也结束了,空了再叫文辰骑马去牛场宰头牛回来。 “夏总管,那您看大概割多少去为好?”郑厨子看着夏总管,这夏总管虽然说是知秋院后厨的主管,但他接地气呀,可比那古怪脾气的主厨好多了,小夏子仔细瞧了瞧,指了指牛脖子那里,“牛颈肉吧,韧性强,你也是厨子,还要问我?” 郑厨子边用锋利的刀把牛颈肉割下来装好,递给夏总管身后的白慕,又溜须拍马说道,“我哪有夏总管厨艺精湛,我还得多向夏总管好好学习呢。”小夏子听了笑呵呵地说,“你这嘴巴,越来越口齿伶俐了,好了,你们快准备宴席吧,我也得早点回知秋院去了。”说着小夏子就和提着牛肉的白慕离开了。 公孙大娘见拿着牛肉就走的两个人越走越远,刚刚隐隐约约地听见他们说起三夫人,难不成这牛肉要做给三夫人吃,就是那位生下少将军的三夫人,那万一是有毒的牛肉,这三夫人可不得中毒呀!公孙大娘刚想追上去,一个将士猛地拉住她,“你做什么?怎么还不出去,货都送来了,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公孙大娘冷地一声被呵斥,汗直接从后背冒了出来,她这时候肚子真的开始有点疼了,许是紧张的,她憋着气对那个将士说道,“将士恕罪,我只是想上个茅厕,这一早上赶过来都没有上过,求求你行行好。”将士看着眼前这憋的一脸难受的大娘,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厕房在那头,快去快回,上好了赶紧出去,将军府容不得闲杂人等。” 第七十章 春婵急忙来报信 公孙大娘一个劲地哈腰连连答应,直朝茅厕奔去,见到一个小房,想了想应该是茅厕了,这将军府一个茅厕也修的如此精致,她推开门走进去,在一个格子间里解完了手,脑子里仔细想了想,要不还是算了吧,现在她要是冲到郑厨子面前,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谁会相信她的话呢?再说那个黑衣人早就已经走了,没有对证人,万一没事的话,那她责任可就大了,事情一耽搁,今日她也怕难回云锦城了。 可是她仔细想想,这将军府里的墨大将军是个好人,她还赚了二两白银,还被分到了一大袋大米,这完全就是托了将军府的福气,自己哪能这么昧着良心就走呢,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看那个黑衣人,贼头鼠眼的样子,就很可疑,偏偏在雾气腾腾的后厨当中,趁人不注意撒上那些药粉,这摆明了就是藏了一肚子的坏水。 公孙大娘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突然听到外面一个婢子朝里面叫唤,“春婵,你好了没,懒人屎尿多,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快点出来洗菜!”公孙大娘听见隔壁一个格子间传来一声细小的回应,“我这就出来了。”公孙大娘心里想,我就告诉这个婢子得了,叫这个婢子出去和郑厨子说一下,这婢子是将军府的人,比起她一个外人,那郑厨子肯定相信那婢子的话。 就在那婢子就要推开门出去之时,公孙大娘一把抓住了春婵,春婵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看见一个满脸焦急的大娘,这大娘平日里也没见过呀,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春婵疑惑地说,“大娘,你有什么事吗?” 公孙大娘听见外面的人叫这个婢子春婵,她连忙说道,“春婵姑娘,你可千万要听我说完这些话……”说着公孙大娘就把这件事情的始末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春婵听着听着,眼睛不自觉的睁大,她不确定地问了一句,“大娘,您真的看清楚了吗?这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公孙大娘坚定地点了点头,外面婢子又在那里叫唤,春婵对公孙大娘说,“大娘,你放心我这就去和郑厨子说。”公孙大娘听到这婢子如此说道,她也就放心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们两个出了厕房,见春婵朝她点了点头,公孙大娘便放心地走出侧门,出了将军府,坐上马车车厢,公孙大娘一个劲地在心里祈祷,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春婵出了厕房,她便朝后厨方向走去,外面叫唤的李嬷嬷见春婵不干活,怎么反而朝后厨那里走去,她有些生气,一把走上前,拦住了春婵的去路,“你怎么胆子越发的大了,责罚受的不够是吗?!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你还不快点来帮忙干活!” 春婵看着李嬷嬷一脸怒意,心生胆怯,但是这事关人命的事情她不敢不禀告,她只能壮了壮胆子说道,“李嬷嬷,我找郑厨子有些话要说,你就让我进去说几句话吧,一会儿我就回来干活了!” 李嬷嬷看着心急如焚的春婵,这平日里也不见她这样,难道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不过她能有什么事情,她撇了撇嘴,让开了路,“给你耽误几分钟的时间,要是等下还见不到你来干活,二夫人知道的话,你可有得受了!” 春婵一边道谢一边朝后厨走去,完全顾不上后面的婢子的取笑声,“她一个婢子和郑厨子能有什么事情,春婵这丫头,人不可貌相呀,这还能和郑厨子勾搭上关系。”“你可别小瞧那丫头,长得细皮嫩肉的,说不定还是郑厨子勾搭上春婵呢!”,“那可说不定,晚上得好好审审春婵!看她怎么说!” 春婵走进后厨,一眼就看见郑厨子在那里叉着腰指挥着厨子做这做那,这个后厨是一个离前院总厨不远的一个小后厨,她们在这里准备好一些半成品送到前院的总厨去,蔬菜水果洗干净,鸡鸭鱼宰杀好,花生豆子剥好,再比如猪蹄,鸡鸭之类的荤菜煮到五分熟了,然后拿去前院总厨再加工一下,省的一大堆东西堆到前院后厨里,许多客人经过的话,觉得不雅,所以东西都堆放在这个小后厨了。 “郑厨子,能不能先出来一下!”春婵在门口大声地唤着郑厨子,郑厨子看到门口一脸焦急摆着手的春婵,他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连忙出来问道,“春婵,你这大声唤我干什么!你瞧瞧那些洗菜干活的婢子,一个个的在那里笑话呢。”郑厨子看了一眼洗菜的婢子桂花,他可不想闹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毕竟他心里装有一个其他的婢子了。 “哎呀,我现在顾不上这么多了,你快听我告诉你一件事情……”,春婵压低声音,把公孙大娘说给她听的话一字不少地和郑厨子说了一遍,郑厨子一听,连忙边朝后厨里面冲进去,边进去边大叫,“把那个牛肉放下!不要放下锅去煮。”正打算放牛肉下去煮的厨子听到郑厨子的叫声,连忙手一哆嗦,那牛肉又重新跌回砧板上。 郑厨子见那牛肉重新跌回到砧板上,这才放了心,他突然灵光一闪,完蛋了,还有牛颈肉被夏总管拿去知秋院了,好像夏总管说是,给三夫人做牛肉丸吃,他脑袋里一道雷劈过一样,连忙朝春婵大叫一声,“你快跑去知秋院,告诉夏总管,夏总管也拿了牛肉去,快点跑去!”春婵听到郑厨子如此说道,连忙撒开了腿往知秋院跑去。 郑厨子先是叫厨子看住砧板上的牛肉,他回来之前谁也不能动那牛肉,他出门叫来了将士,匆匆忙忙地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将士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为好,这将军正在招呼客人,郑厨子见那将士还愣在那里,连忙喊道,“快去叫青龙领将过来,先不要惊动将军和客人,切记,别慌里慌张的让人怀疑,现在一切还未有定论,不可让客人察觉出异样来!”将士连忙领命朝前院走去,去寻找青龙领将。 不到一会儿青龙领将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他本来正陪在墨将军身边,见一个将士惨白着脸赶来,在他耳边低声言语了几句,他忍住内心的惊涛骇浪,维持着镇定,轻声地对将军说有点事情先行离开一下,墨麟挥了挥手,青龙便疾步往后厨走去。 青龙边走边对报信的将士问道,“快点把来龙去脉全部给我说清楚。”刚刚报信的将士边走边对青龙把事情说得完完整整,青龙听了蹙起眉头,嘴巴抿的紧紧的,今日满月宴最后一天,可别出了什么事情,是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投毒到将军府,是不想活命了吗! 青龙匆匆忙忙地赶到后厨,郑厨子见青龙来了,立马迎来上去,焦急地说道,“青龙将士,这可怎么办为好!”青龙没回话,转身就进了后厨,见到放在砧板上整整一头牛的牛肉,他抽出腰间配剑,刀刃在那牛肉上划拉了两下,又对将士说道,“那些小摊小贩都走了没,快马加鞭全部把他们追回!一个都不能放过!切记,这些人给我偷偷地追,要是惊扰到了将军和和客人,后果你们很清楚!”将士领命退下,连忙率人出发去追人,青龙又对郑厨子问道,“今日小摊小贩挑来的东西都放在哪里?有没有送去前院总厨?” “幸好刚刚只送了一些样品过去,那老厨子点头说可以,我们正准备把这牛肉炖了,再拿过去,这不刚准备下锅,那春婵丫头急急忙忙跑来一顿说,还说是一个小贩大娘亲眼所见,最关键的是,刚刚夏总管拿了牛颈肉去,说给夫人做牛肉丸,这去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下锅煮了,三夫人要是吃了……” 郑厨子见到青龙完全黑下来的脸,连忙识相地闭上了他的嘴,“不过我叫那春婵丫头跑去禀报了,估计来得及,但愿来得及!老天爷,你可得保佑我呀!”郑厨子双手合十,拜了拜天上,这要是出了事情,他作为检测菜样的主要负责人,这所有的责任可都在他身上,要是真有什么事情,那他这条命也得被将军给收了。 “行了,这得亏还没下锅煮,先别声张,以免打草惊蛇,这小摊小贩送来的东西先不用动,昨日的菜样没问题,叫奴仆婢子们把昨日的菜样全部送到前院后厨去,你先到前院主厨里说清楚了再过来,你别这样一副求天拜佛样子,这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在这件事情水落石出之前,要是这事情被其他人知道,闹得人心惶惶,我可保不了你,郑厨子,记住了没有?”青龙凌厉的眼光扫过郑厨子,郑厨子连忙站直了身,恢复了以往神情,一个劲地回着好的好的。 “那还不快点去主厨那里把菜样送过去,这马上午宴就得开始了!这里发生的事情,一字一句都不能让他们知道!”青龙见郑厨子神情恍惚,还呆呆地立在那里,一顿呵斥,郑厨子听说要他去老东西那里,心里一阵打鼓,他不敢看青龙的脸,小声地说,“那老厨子脾气怪得很,我怕我搞不定,青龙将士能否陪我去一趟!”郑厨子小心地抬起头,见青龙领将一阵风似的就走出了屋外,他心里暗暗叫惨,这下子他可得被那老东西骂成狗一样了,不料青龙站在远处又是一顿呵斥,“还不快点跟上来!” 郑厨子听见青龙领将一顿呵斥,连忙指挥着那些奴仆婢子们把昨日的菜样都装好,跟随青龙领将往前院后厨走去,幸好青龙领将陪着他一起去,这下子他就放心多了,终于不用被那老东西骂的狗血淋头了。 第七十一章 果不其然有剧毒 青龙领着郑厨子和奴仆婢子们急匆匆地赶到前院主厨,奴仆婢子们把洗好的切好的半成品菜样从袋子里拿出,交给前院的厨子们,墨将军请来的老主厨一见这菜样,他见青龙领将在这里,话也没说的太狠。 “郑厨子,早上送来那些样品的那一批菜样呢,这好像不是那一批菜吧,还有牛肉呢,怎么只端了些猪蹄过来,你这样叫我怎么做好满月宴,这虽然说是满月宴的最后一天,但是来祝贺的客人也都是高官达人,我也不能就此懈怠,这要是客人吃的不开心,将军怪罪下来,我也只能实话实说了。”老主厨睥睨地撇了一眼郑厨子,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郑厨子也没敢搭话,他求助似的看了看青龙领将,想让他说句公道话,青龙领将微微咳嗽了一声,他委婉地朝老主厨说道,“老主厨,这小摊小贩今日来的晚了一些,这菜样的数量还少,就挑来一点点的菜,你也知道,天寒地冻的,这菜品种就少了,其次呢,这小摊小贩今日挑来的菜样品质不好,还没昨日在长安城里所采购的菜样好,我刚刚去郑厨子那里看了,确实卖相很差,根本入不了主厨您的眼,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的叫郑厨子把昨日的菜样拿过来了,老主厨不会怪我吧?” “哎呦,瞧青龙领将您说的话,我怎么会怪你呢,其他我倒是不怕,我就怕这客人吃的不满意呀,不对呀,刚刚郑厨子送来的样品,我见着还是不错的呀!”那个老主厨见青龙替郑厨子说话,又见郑厨子一脸畏畏缩缩的样子,更加的疑惑了,难不成后厨出了什么事情? “老主厨,你不了解郑厨子,他胆子特别的小,见这菜样的样品不好,怕受您责骂,便挑了些好的菜样给您送去,还好我去的巧,一看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我想着这不是糊弄您吗?他又不敢一个人来和您说,这不,我就陪他一起来,您是大主厨,这菜样没弄好,确实该罚,今日就得麻烦您这个大主厨了,用您那高超的厨艺,把这最后一日的满月宴办的完美无缺,我想全长安城也只有您才能办好这事了,等明日将军闲了,我一定好好向将军说及此事,到时候将军肯定会赏罚分明的。” 青龙望着微微露出笑容的老主厨,果然一提到有赏赐,他就变脸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古话说的没错,要是今日牛肉真的有什么事情,还不是怪你这个所谓的大主厨,非得让他去穷乡僻壤寻这些小摊小贩来。 “行了,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为了少将军的满月宴,我就尽力吧,对了,牛肉呢?牛肉没送来,可是少了一道大荤菜呀!”老主厨一边看了送来的菜样,一边抬头问道。 “这牛肉啊,那小贩从云锦城来,离这长安城多远呀,那将士也没注意,放在马车上一下子不小心就闷到了,刚刚在后厨里,还闷在袋子里,我打开一闻,都有一股酸味了,不行,坏了!我叫下人们赶紧扔掉了,这不还有鱼,猪肉这些荤菜,就先顶着烧吧。”青龙脸不红嘴不结巴地解释完了,那老主厨只能一边摇头一边说着可惜了,那也只能这样了。 “我看时辰也不早了,这午膳也得马上准备了,那我和郑厨子也不在这里打扰您了,何主厨,你就协助老主厨,快点弄午宴吧,对了,你们都留下来帮主厨干活!”青龙朝送菜样过来的奴仆婢子们命令道,那些人连忙福了福声应了声好,青龙领将朝郑厨子使了使眼色,郑厨子连忙跟着青龙领将急忙地往小院后厨走去,老主厨见他们走远了,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开始准备午宴。 青龙脚步像阵风似的立马赶回小后厨,他对后厨里的那些正忙活的厨子说道,“你们都去前院后厨那里帮忙去,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了,郑厨子在这里收拾下就行了。”那些厨子听令,都撤了往前院后厨走去。 见那些厨子走远了,青龙问郑厨子,“那些厨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吧!你没有透露半个字吧!”郑厨子连忙摇了摇头回道,“我就是让他们不要把牛肉放下锅去煮,他们不知道什么情况,再说他们身份低微,哪敢随便开口问我原因。” “那就好,行了,赶紧拿个大袋子把这些小摊小贩的东西都装起来,对了,那个牛肉是重点,把牛肉也装上,装好后拿到后面耳房去,你守着,任何人都不能进去知道没有,我现在立马赶去知秋院,这边暂时就这么处理着,等知秋院那边事情处理好了,我马上就派人过来!”青龙和郑厨子两个人一起把装有货物的麻袋子抬到耳房,接着青龙把耳房给锁上,郑厨子守在门口,青龙见一切暂时安排妥当,便立马前往知秋院。 春婵往知秋院一直跑的时候,半路上,赤虎正在忙着巡逻,见春婵急急忙忙地从他身边跑过,他看到她额头上冒出的密密麻麻的汗,春婵跑去的方向是知秋院,她好端端去知秋院干什么?赤虎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拦住了春婵,“春婵,你往知秋院跑去干什么!瞧你这副焦急模样,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赤虎将士,来不及和你解释了,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我得快点赶去知秋院通知夏总管!”春婵说完,便又迈开了腿跑走了,赤虎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听春婵那说话的意思,难道真的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也迈开大步追了上去。 等春婵和赤虎气喘吁吁地跑到知秋院时,春婵连忙跟着赤虎往后厨走去,还好赤虎随她一起过来了,平日她进过知秋院也就一两次,这知秋院弯弯绕绕的,还真的是不好找到后厨,春婵跟着赤虎走到后厨时,见到夏总管,春婵立马上前,不顾大口喘气声,把夏总管叫到一边,偷偷地问道,“夏总管,您早上从郑厨子那里拿的牛颈肉下锅没有!” “怎么了,我这准备下锅呢,这午膳也快到了,我得给夫人准备吃食了呀!”夏总管一脸奇怪地看着春婵和赤虎,这早上拿过来的牛肉看着好好的,这春婵还特意跑来问这事情干什么? “夏总管,你可千万不能给三夫人煮这牛肉,这要是煮了可出了大事了!”说着春婵看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们,加上她觉得赤虎将士是可信的,她便压低了声音把整件事情说了一遍,夏总管和赤虎看着春婵的小嘴一张一合,直把他们听的惊涛骇浪,夏总管拍了拍胸脯,后怕道,“还好我没放下去煮,不然我就完蛋了!” 春婵正把所有的事情讲完了,青龙已经抄了近路赶过来了,他看到春婵正在和夏总管和赤虎在一起,又看看夏总管还算比较淡定的表情,想了想这牛肉恐怕还没下锅,赤虎看到青龙走过来,连忙大声呼道,“青龙,你快过来,我和你说件事。” 青龙手放在嘴上嘘了一声,赤虎心里就明白了,想必青龙已经知道这事了,他们几个就走进后厨里,青龙把已经给三夫人烧好的吃食,挨个拿银针检测了一番,见银针没变颜色,便让婢子们端了过去,三夫人吃食已经备好,随后他们几个支开厨子,把后厨的门从里关紧,嘱咐外面守门的人,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青龙看着砧板上还放着的牛颈肉,拿出银针,仔细地在每个部位用银针探测着,奇怪的事发生了,银针竟然丝毫没有变化,一点也没变色,青龙把银针交给小夏子,小夏子也认真仔细地拿针刺了那牛颈肉很多遍,结果还是一样,银针还是银针,丝毫未变色。 青龙转头问身边站着的春婵,“春婵,你可听清楚了,这牛肉是否真的撒上了有毒粉末?”青龙见银针毫无变色,应该是无毒的,会不会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我千真万确听到那大娘对我如此说道,我见那大娘一副老实的样子,断然是不会骗人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银针就是不变色呢?”春婵本来以为那银针铁定会变色,没想到青龙领将和夏总管检测了两次,还是没变色,她一下子也有点游移不定了,这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那个大娘是对她撒谎了吗?可是欺骗她有什么好处呢? “我相信春婵的话,再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春婵说大娘看的那么仔细,想来必定有诈,青龙,我听说现在有些新毒,是煮熟了以后才会变成毒,要不把这牛肉放下去煮一下,再检测一下。”赤虎见春婵低着头,略微着急地说,连忙替她解了围,青龙见赤虎说的有道理,他就用筷子把牛肉推下滚滚发烫的热锅里。 沸水咕咚咕咚煮着那块让他们四个人都望眼欲穿的牛肉,赤虎见春婵一路跑来气喘吁吁,这下子在这热气腾腾的后厨里更是汗如雨下,他连忙去给春婵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春婵,你快喝点水吧,这一路从前院跑来知秋院,肯定渴了吧。” 春婵不敢接过赤虎递给她的温水,她连忙受宠若惊地挥挥手,赤虎见她那样,一把就把杯子塞到她手里,然后走到青龙身边,假装不看春婵,这样子她就可以安心喝了吧,青龙对赤虎翻了翻白眼,这事情都火烧屁股了,他还有闲心去莺莺燕燕的,赤虎接收到青龙的白眼,立马锤了他一拳。 春婵手里端着热水,这一路跑来,她其实嗓子都冒烟了,嘴巴渴的不行,她见那三个男子都没住意她,眼睛都盯着锅里的牛肉,她便放心地一口气就喝光了手里一杯温水,这水喝下去,喉咙里面立马舒服多了。 青龙见锅里的牛肉煮的差不多了,捞上来,再用银针测了一下,果不其然,银针变成了黑色,还是很黑的颜色,这可是剧毒!青龙他们一阵后怕与愤怒,这将军府日防夜防,还是让细作抓住了这个机会,青龙吩咐小夏子把牛肉处理好,又对小夏子交代道,等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先不要声张,毕竟今日还有客人在将军府。 第七十二章 有幸躲过一劫 青龙转头对春婵说道,“春婵,这件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你一个字也不能吐露出来,特别是今日还有客人在场,满月宴还未结束,更不能造成恐慌,你回前院后厨去,婢子们都在那里干活了,你回去之后一定得假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知道了没有!”青龙脸色凝重了起来,春婵望着一脸严肃的青龙领将,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夏子连忙把毒牛肉装在大袋子里。 春婵正要推开门走出去,就听到外面大起来的声音,她听到烟儿姑娘正在外面和守门的人起了争执,“不是,你们把这后厨的门关上干什么呀,我找夏总管有要紧事,他一个人关在里面干什么!” “烟儿姑娘,夏总管说了,他在里面有要紧事,什么人都不能进去,你就不要为难小的了,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呀!”文辰一脸为难地望着烟儿姑娘,这烟儿姑娘平日里也是温柔可人,怎么今日脾气就如此暴躁呢。 “文辰,你能不能让开呀,我真的找夏总管有事呀。”说着烟儿就想绕过文辰,想推门进去,这后厨今日怎么这么奇怪,夏总管一个人在里面干什么呢? 青龙听到外面的争执声,立马从里面打开了门,烟儿姑娘一脸惊讶,继而脸上就红了起来,刚刚自己大着声音,该不会被青龙领将听到了吧,她微微朝青龙点了点头,叫了一声,“青龙将士,你怎么在这后厨?夏总管在吗?我找他有事情!” 夏总管从青龙领将后面伸出头,笑着叫了一声烟儿姑娘,“烟儿姑娘,我在这里呢,找我有什么事情,等我们出来再说。” 烟儿姑娘看着鱼贯而出的青龙,赤虎,小夏子,最后出来的竟然是满脸通红的春婵,烟儿姑娘看到他们四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春婵怎么在这里,他们四个人是什么奇怪的组合呀呀,竟然还能凑在一起,凑在一起也就罢了,凑在一起干嘛还要关着门,竟然还让文辰守着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青龙转头对春婵轻言轻语道,“春婵,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没有?”春婵望了一眼青龙,点了点头,接着朝他们几个福了福身,就往前院走去了。 小夏子朝青龙使了使眼色,示意了一下他手中的袋子,青龙连忙接过小夏子手中的袋子,朝烟儿姑娘说了句,“烟儿姑娘,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行一步了,前院有些事情还未处理!”烟儿点了点头,青龙和赤虎两个人也往前院走去。 烟儿看着青龙和赤虎走远了,她转过头奇怪地问小夏子,“夏总管,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呀,你们四个人能凑在一块,要是你和青龙和赤虎在一起,我还能够理解,这雪柳院的婢子春婵,来这里是几个意思呢?” “烟儿姑娘,这事情说来话长了,日后我就慢慢地和你说,对了,你来找我干什么呀?是夫人的午膳吃的不合胃口吗?”小夏子连忙转移了话题,企图蒙混过关。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这几日夫人不是喜欢吃牛肉丸吗?今日午膳的时候见没有,就随口提了一下,夫人倒是没说什么话,我只是见夫人近几日馋这个,所以特意来问问,看看晚膳能不能做点牛肉丸。”烟儿想起夫人看到午膳的时候,还特意找寻了一番,烟儿问起三夫人,三夫人也只是笑了笑说今日没有牛肉丸呢,所以烟儿就特意来后厨问问是什么情况。 “牛肉呀,今日长安街上没有采购到新鲜的牛肉,你也知道,近日天气越发寒冷,这牛肉品质也不好,这几天满月宴,牛场接连杀了好几头牛,这剩下的都是些老牛和小牛了,那肉吃起来可柴了,所以我就没叫文辰去牛场杀牛回来,明日我早点和文辰去长安街上看下牛肉,有好的我就买回来给夫人做牛肉丸,你和夫人说下,今日是我确实考虑欠妥了,实在该罚。”小夏子连忙解释道,原来烟儿姑娘来是为这事呀,终归还是没躲过,希望自己的话烟儿姑娘能相信吧。 “那也只能这样了,夫人这出了月子的口味呀,就和有孕在身一样,一想要吃什么,这就得立马端上案桌,我听夫人这几日都念叨着牛肉丸,和夫人当年怀少将军时,爱吃那酸梅一样一样的,那我就回去禀报一下夫人,你明日一早和文辰上街看看,能否买到好的牛肉,那我就先去伺候夫人去了。”说着烟儿就和小夏子互相告了别,朝三夫人叶绾秋的卧房走去。 “夫人,我回来了,我刚刚去后厨问小夏子啦,原来是没买到好牛肉,这才没煮牛肉丸,小夏子说明日和文辰两个人早点上街去看看,明日是长安街的集市日,应当会有牛肉的,夫人别心急,明日就能吃上牛肉丸了。”烟儿推开卧房门,朝叶绾秋禀报道。 “你瞧瞧你,烟儿,我叫你不要去问,你还是偷偷去问了,我不是和你说了,这肯定是没牛肉了,你还非得去确认一下,你看看你呀!”叶绾秋擦了擦嘴角,肚子吃饱了,心情也好多了,她看了看屋外,自言自语道,“这中午的宴席不知道结束了没有,将军回来没有?” 这孩儿满月宴,虽然说是叶绾秋生下孩儿,应该是要抱着孩儿出去参加宴席的,但是墨麟将军不想让叶绾秋和孩儿过多暴露出来,再说座上客基本上都是男子,喝酒猜拳的,墨麟不想让叶绾秋过多的抛头露面,所以一早上迎客的时候,叶绾秋和孩儿亮了亮相,便早早就唤她回知秋院了,这习俗都是东家做主,所以客人也并不见怪,本来夫人们是不能和外来男子有过多接触,以怕闹出什么丑事,以前其他高官府中有过这事之后,所以墨麟将军更是谨慎不已。 “夫人,要不要我去前院看看宴席怎么样了?夫人想念将军,我去去就来,如何?”烟儿见三夫人望眼欲穿似的看着门口,连忙向夫人提议道。 “算了,别去打扰将军了,将军肯定还在忙呢!”叶绾秋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又再说道,“不过现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斓儿在这里呢,你去看看也无妨。”烟儿鬼灵精怪的连忙朝夫人福了福身,似一阵风一样的走出屋,也朝前院奔去了。 提着牛肉的青龙和赤虎出了知秋院,来到小后厨,见郑厨子还在门口东张西望地守着,连忙走上前,三个人进了耳房,把耳房从里面锁上,青龙把大袋子扔在地上,郑厨子立马上前打开袋子,见牛肉上面变了色的银针,长舒了一口气,“青龙领将,这是从夏总管那里拿来的吧。”见青龙点了点头,郑厨子连忙又说道,“谢天谢地,还好三夫人没有吃下这有毒的牛肉,要是三夫人真是吃了,那我这条小命也保不住了。” “这件事情,只能说还是我们的疏忽导致,我们几个断然是脱不了干系的,万幸的没出事,要是三夫人真的出了事,我想将军是看在我跟了他身边多年,顶多给我留个全尸罢了。”青龙望着地上一大堆菜样,这头都要大了,这事情到底要不要禀告将军,还是打算就这么私自解决掉。 赤虎看着一脸愁容的青龙,也皱起了他的大粗眉毛,这么些年,都没出过这样的事情,这回满月宴,巡逻的将士比平日多了整整一倍有余,这客人们的进出也都是严加戒备的,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这一出。 “青龙领将,你说那前院的老东西,哦不,是那位老主厨,是不是同谋呀,要不是他百般挑剔,我们能去外面寻这些小摊小贩过来吗?他也真是奇怪,明明长安街上采购的菜样很好,非得找借口说不好,我现在想来想去,觉得他很有问题,他怕是内奸吧。”郑厨子拍了拍脑袋,想了想事情的来龙去脉,觉得那前院的老东西,真的嫌疑最大,他又加了一句,“就算那老主厨不是奸细,那他也是罪魁祸首,这一出事情,也都是他惹起的。” “郑厨子,等这事情调查出来再说吧,这次还是我们大意了,这生的牛肉呀,根本检测不出有毒,牛肉煮熟了才检查出有毒,可想而知这下毒之人心思是有多么的缜密恶毒,这完全就是一种很新的毒,而且是剧毒,你看银针整个都变黑了,比平日里的毒还要毒上几倍,这一沾上,还有命吗?不过那老主厨脾气古怪,这在长安城里是出了名的,据说他一直对食材极其的严苛,这也不能断定他就是奸细,因为他以前一直这样,又不是这次给少将军办满月宴才这样。” 青龙打断了郑厨子的话,他又抬头看了看赤虎,“赤虎,这件事情要不要禀告将军,这将军今日事情多,我想着等下那些小摊小贩们追回来,严加审问之后,明日再禀告将军。” “青龙,就照你说的办吧,要是等下和将军说起此事,将军晚上还要招呼客人,到时候心神不宁的,外界又得有什么闲话了,我们审问了那些人之后,有个初步的结果再禀报将军也不迟!”赤虎朝青龙点了点头,要是将军知道三夫人差点误食有毒之物,那肯定要震怒不已,还是等今日过完了再说吧。 第七十三章 害怕的小摊小贩 墨将军府的将士骑马追逐,最后在快出长安城城门口截住了那些小摊小贩,马车掉头,又往将军府驶去,坐在马车的公孙大娘见马车掉头,一丝不安感浮现上来,莫非,那牛肉真的有毒?将军府真的出事了?这下子,她们也脱不了干系,今日重新回到云锦城,会不会是个奢望了。 “不对呀,我们不是要回云锦城吗?怎么好端端的又转头回将军府了,我们的东西也都拿好了,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赵大郎掀开车厢帘子,奇怪地朝她们问道,楚玥她们也都摇了摇头,表示一点也不知情,众人看看公孙大娘,公孙大娘也摆摆手,“我也莫名其妙呢?这将军府是怎么回事?”公孙大娘其实心里知道所为何事,但是她不想把这事告诉赵大郎他们,毕竟多一个人知道,那个人也多了一份潜在的危险,他们还是不知情的为好。 马车疾速飞奔到将军府,将士们命令马车的人下来,从兽头大门侧边的小门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到西跨院,将士们把她们带入西跨院一个耳房里面,便从外上了锁,站在门口守候,其余一个将士连忙去前院通知青龙领将。 那些小摊小贩莫名其妙地被推入耳房关起来,各个就像炸开了锅一样地吵闹起来,不过那将士并不担心,这西跨院本来就和将军府主院分开的,再加上铜墙铁壁,这点声音更是传不到主院去,在耳房里面关着的小摊小贩们着急起来,一个个地拍打着门,见外面始终没动静,只能一个个颓然地坐在地上。 “这将军府到底什么意思,我们把菜也送来了,银子也给我们了,我们都快要出长安城了,又给我们劫回来了,我们又没偷将军府什么东西,嗳,你们没人拿将军府的东西吧。”其余小贩纷纷摇了摇头,那说话的小贩又疑惑地说,“难不成将军府嫌每个人一两白银给的太多,要收回去了吗?” “一两白银是给的多了,我们那些菜样哪值得了一两白银呀,要是觉得不值得,完全可以在马车里就给我们换了得了,何苦还要跑这么远的路给我们押回来,还把我们关在这里,一定是有蹊跷事,哎呦,我这回不了云锦城可如何是好,我家老头子还在家等着我呢,我这一早就出来了,这可怎么办呦?”满脸皱纹的大娘坐在地上,一脸愁容,那些皱纹更是紧紧地皱在一起,就像一朵开败了的菊花一样。 “不会是我们惹到将军什么事了吧,难不成我们的菜有毒吗?”一个中年男子说道,公孙大娘一听到有毒两字,立马睁大眼睛看着那个男子,难不成他也看到那个黑衣人的所做所为了,只见那男子又往后说道,“我平日里也没打药水呀,都是茅坑里的屎尿灌溉的,绝对纯天然无污染,不过至于你们,我就不知道了。” “我们哪里有钱去买药水,不也都是屎尿浇菜的,这将军府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哪里有误会呀!”另外一个大娘皱着眉头,犹疑地说道。 “谁知道呀,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还不是贪图这一两白银。”有些人开始纷纷后悔今日的行程,要是等下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可真的是悔不当初。 “嗳,你说将军府的人不会杀了我们吧?我们也没做错什么呀!”一个小贩的话引起大家的恐慌,听到杀人这两个字,大家心里头都为之一震。 “凭什么杀我们,我们可都是良民,再说杀了我们,对他将军府有什么好处?这可是天子底下,不是将军府的天下!”另外一个小贩抬高了声音,对着门口大喊,似乎是有意提醒外面的将士。 “将军府想杀个人还不简单吗?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随便找个理由,就地正法了,你们可要知道,墨将军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我们都是出生卑微的贱民,谁会在乎我们的死活?”小贩的话又让在场所有的人害怕起来。 “我还不想死呀,我还年轻呢,我家里还有孩儿呢?我不想死!”一个看上去比较年轻的小娘子听到那些人说死的,连忙哽咽着说道,估计是想起她家中孩儿,一下子眼泪就掉了下来,公孙大娘见状,连忙安慰道,“小娘子,别怕,这将军府的人是不会平白无故地要人性命的,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找大家问个清楚而已,你也别太害怕了。”那小娘子听到公孙大娘的话,连忙坐在她身边,抓住了公孙大娘的手,止住哭泣声,连连说道,“大娘,我信你。” 就在那些小贩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的时候,青龙领将携着赤虎和春婵来到西跨院,守门的将士见青龙领将来到,连忙拱手禀报道,“领将,人都追回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青龙看着一脸愁容的将士,莫非,让那个人给逃了?真是没用,将士看了看青龙的脸色,支支吾吾地说,“清点人数,比刚来之时,少了一个人。”青龙心里顿时明白了,那人肯定是逃远了,有备而来的奸细,这些毫不知情的将士怎么能守得住呢? “也罢,行了,这件事情要是我听到从第三个人口中说出,你就准备提头来见吧。”,将士连忙重重地回了句,“是。”青龙挥了挥手,那将士便退到一边。 青龙让春婵走到纸窗前,赤虎用手指在纸窗里搓出了一个洞,春婵探眼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公孙大娘,她连忙抬起头对青龙说道,“就是那个身上穿着绣着一朵牡丹的大娘,头上还插了一只绿色的簪子,是她告诉我这件事的。” “行了,我知道了,赤虎,你先送春婵回前院,我这就去审问。”青龙让守门将士把公孙大娘带出来,带到耳房旁边的厢房去,将士进屋,一把就抓起公孙大娘衣领,让她跟着自己出来,楚玥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公孙大娘的手,朝将士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要带走公孙大娘。” “只是例行问点话而已,你紧张什么?是不是心里有鬼?”楚玥一听到将士如此说道,连忙摆了摆手说着我没有的话,公孙大娘想着,最后还是找到我头上来了,看来十有八九就是那个黑衣人闯出来的祸,她转身安慰楚玥,“我没事,你放心,我行得正坐得端,我又没犯什么事情,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赵大郎,杨三郎,沈洛,还有这个小娘子,你们也都别担心我了,我去去就来!” 守门将士领着公孙大娘走到厢房里面去,又从外锁上门,公孙大娘猛地一下子被推入厢房,厢房的黑暗和外面的艳晴天形成鲜明的对比,公孙大娘见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将士坐在暗影处,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样,直到那人站起身来,她才看清了,原来是那个青龙领将。 “你叫公孙大娘是吧,想来你也很清楚,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你一字一句说清楚,半句都不能有假,不然后果你很清楚!”青龙加大了声音,凌厉地眼神撇了一眼公孙大娘。 公孙大娘瞧见青龙凶狠的表情,立马战战兢兢地跪下来,“领将,我一定实话实说,那个黑衣人是和我们一同坐在马车车厢里面的,我见那黑衣人贼眉鼠眼的,平日在云锦城赶集也没见过他呀,我就格外留心了下他,见他这里谨慎地看看,那里时不时探一探,要不就是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哑巴呢,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小摊小贩,按理说都是同行,再加上做生意的,嘴巴要放的开,平时见到人也要唠嗑几句,打个招呼什么的,但是这个人感觉完全不像小贩。”公孙大娘抬头看了看青龙,青龙神情放松了下来,说道,“继续往下说。” “所以我就多留了个心眼,见他这一路上,果真一句话都没说过,我一见他从马车车上卸下一大头牛肉的时候,我就更奇怪了,因为云锦城贩卖牛肉的也就那几家,我都清楚的,从来没见过他卖过牛肉,然后就是他在后厨卸下牛肉的时候,我就看见他把小瓶子里的粉末撒在牛肉上,动作很快,一下子就弄好了,接着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我本来想着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后来仔细想想,我上回还得了将军府的一袋大米,将士你上回给我买了点东西,还给了我一两白银,我这良心过不去呀。”公孙大娘一口气说完了整件事情,见青龙正在那里沉思着,连忙又继续往下说道。 “所以呀,我就假装借着上茅厕的时候,正好撞见一个名字叫做春婵的婢子,我就把所有的事情告诉她了,我要是直接去那厨子面前说,我怕他们觉得我胡言乱语呀,你们将军府的婢子去和厨子说,总归是会相信的吧,所以说完我就走了。”公孙大娘说完了,抬头看了看青龙,青龙听完,指了指椅子,说道,“你先坐着吧。” 公孙大娘听到青龙如此说道,知道他是信任她了,她一直跪在地上,加上紧张,倒是真的觉得膝盖痛的不得了,她艰难起身,坐到了椅子上。 “那个黑衣人怎么没坐上马车,跑哪里去了,你知道吗?”青龙问道,公孙大娘连忙说道,“我们出了将军府之时,那个黑衣人就趁着大家不注意,匆匆忙忙的走远了,我一个大娘,也不敢去拦着呀,他一个人就能扛上那么多的牛肉,力气肯定大呀,再加上他胆子那么大,敢在将军府做这些事情,我怕他身怀武功,我就不敢上去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远了。” “嗯,行了,大概事情我也都清楚了,你是最开始注意他的人,他长什么样子,你叙述一下,说的越详细越好。”青龙拿出毛笔和宣纸,公孙大娘慢慢地回忆,青龙随着公孙大娘的述说,一笔一画在宣纸上画下那个黑衣人的长相。 第七十四章 全城通缉黑衣人 等青龙画好黑衣人的画像,他便朝公孙大娘命令道,“这件事情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你是最清楚这件事情始末的人,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你就烂在肚子里,要是我从第三个人口中听到这件事情,这后果就不需要我和你说了吧。” “我明白明白,这件事情就是连我那枕边的老汉我都不会说,这辈子直到我埋到泥土里,我都不会向任何人透漏半句,请将士放心,我肯定严格保守这个秘密。”公孙大娘连忙拍着胸脯朝青龙领将保证道,“这黑衣人的事情,这一路上我都没向同伴提及,这件事不好向其他人开口,我是很清楚的,我还不想死呢,所以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那就行了,等下我再审问一下其他人,看能否有更多的线索,对了,你可看到其他奇怪之人,这里有没有他的同伙,你注意到了没有?”青龙看着黑衣人的画像,想着他是否有同党,如果有同党,那这奸细已然筹谋良久,就等着这次少将军满月宴行动,看来还是得马上抓到这黑衣人,严加审问。 “其他人我也就没注意了,我就单单注意那个黑衣人了,不过还好我看到他撒粉末的时候,他一转头我立马就避开了,不然我怕都要遭他毒手。”公孙大娘一阵后怕,如果当时被他发现的话,那她下场真的会很严重,毕竟这种奸细肯定都是身怀绝技的武林中人。 “嗯,日后你一人在家中,也得提高警惕,毕竟他这次没得逞,肯定是想着可能有告发者,反正小心行事便是了,那你就先出去吧。”说着青龙挥了挥手,公孙大娘连忙打开房门出了屋,门口的守卫见她出来,又把她押回耳房。 紧接着其他小摊贩都被将士带到厢房,青龙一个个严加审问之后,见那些小摊小贩各个都吓的不行,又审问不出什么来,见她们的回话与神情,应该都是不知情的,他便让那些小摊小贩,回忆那个黑衣人的模样,再一笔一画地更仔细地把那黑衣人给勾勒细致出来。 等都审问完毕了之后,他便命令守门将士们把这些小摊小贩重新送回云锦城,并且嘱咐将士,静悄悄地送走小摊小贩,并且让将士们放出口风,这件事情如果他们敢对外吐露半个字,就等同于同将军府作对,后果他们自己承担。 公孙大娘和其余的小摊小贩们又坐上马车,被送了回去,公孙大娘和楚玥她们坐在马车上,楚玥见公孙大娘脸色不好,担心地问公孙大娘,“公孙大娘,你是不是被吓住了,脸色这么惨白,你第一个被叫进去,那个领将是不是把你吓唬住了,现在我们都平安无事了,公孙大娘,你可别再怕了。”楚玥轻轻拉过公孙大娘的手,放在手里轻轻地摩挲着,想给她一点温暖。 “公孙大娘,你没事吧,我见你出将军府之时就一直心神不宁的,你是不是看见到什么事情了,说出来,我们都给你出个主意。”杨三郎担忧地望着公孙大娘,这平日里公孙大娘也没见得被吓的如此状态,这将军府,看来真不是个好地方,为了赚这一两白银,可把他们吓得够呛,还差点回不了云锦城,简直是亏大了。 “你们别担心我,我是早上起得早,一下子衣裳没及时添上,这肚子真的憋的难受极了,你瞧我还进去将军府解决了一下,拉稀你们晓得吧,这滋味真的难受,对了,那个青龙领将问了你们些什么话呀?”公孙大娘假装揉揉肚子,见她们几个点头相信的样子,便又笑了笑。 “也没问我们什么,就问了那个和我们一起坐车厢的那个身着黑衣的小贩,具体问他长得什么样,有没有些奇怪的行为举动,你说我们都沉浸在刚来长安城将军府的喜悦当中,我们哪里会注意到他,所以我们就如实回了些话,后来他就叫我们出来。”赵大郎回忆了一下,刚开始他进去的时候吓个半死,还好只是简单问了几句话,就放他出来了,应该日后不会再有麻烦了吧。 “那个黑衣人到底是什么问题,耳房里面也没见到他,难不成他是个小偷,顺走了将军府的东西?”沈洛仔细想了想,犹疑地朝他们几个问道。 公孙大娘连忙把手放在嘴巴里,轻轻地嘘了一声,“沈小娘,这话不好说的,我们可不能随便乱猜测,再说那个青龙将士不是嘱咐我们了,在外面不可以随便乱说,不然……”公孙大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沈洛连忙伸了伸舌头,不敢再说话了。 “管那个黑衣人有什么问题,我们没问题便是了,那个黑衣人要是被抓住,肯定也没有个好下场,好了,我们回云锦城,该过什么日子就还过什么日子吧,也不要讨论这些事情了。”杨三郎沉思了一会,开口说道,大家纷纷点了点头。 这一路上,谁也都没怎么说话,本来开开心心的行程,因为这么一闹,大家心里都有点闷闷的,等到了云锦城的城门口,将士们让这些小摊小贩下了车,公孙大娘她们下了车,见到熟悉的云锦城,一下子心里就舒坦多了,他们一行人就走路回到了郊区的家中,天边傍晚的云彩照在每个人的脸庞,大家抛开烦恼,又兴高采烈了起来,明日又是一个好天气,明日又是一个好日子,今日不太好,但是明日不一定会糟糕。 将军府的满月宴随着晚宴的结束,终于落下了帷幕,墨麟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知秋院,这三日,连续招待那些朝廷中的高官人士,酒桌上的阿谀奉承让他心累不堪,不过还好,这满月宴圆满地结束了,终于可以歇息一段时日了,青龙和赤虎走在将军身边,望着将军虽然疲惫但是喜笑颜开的神情,两个人只好互相望了望,摇了摇头,也罢,等明日一早上再告知将军也行。 墨麟走进知秋院,见叶绾秋正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等着他回来,他连忙走上前,抱了抱曜儿,两个人又在一起聊了些家常,这才相拥而睡。 青龙和赤虎往西跨院的厢房走去,一路上,青龙不断回想着画纸上那个黑衣人的面容,这次真是万幸躲过这件事,看来日后将军府更要严加守卫了,这细作如此多,如狼似虎般地整日盯着将军府,一下子也松懈不得,两个人心事重重地回到厢房,躺在床上,拥着佩剑浅浅地入睡。 第二天一早,青龙和赤虎就朝墨麟将军禀告了此事,待他们把昨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墨将军时,墨麟震怒,他拍了一下案桌,斥责道,“昨日当场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今日才来禀报,你们两个现在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把那黑衣人画像给我。”青龙连忙把画像递给墨麟,墨麟看着画像上面的贼眉鼠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更多的则是后怕,幸好没造成大祸,这到底是哪一批的人马,胆敢趁着孩儿满月宴,就如此明目张胆地开始行动。 “叫府里的画师画上多张,分别贴到各大城门口,通缉此人,有提供重大线索的,重赏,务必给我抓到,要是发现此人踪迹,最好留活口抓回来审问。”墨麟把画像又递给青龙,青龙抱拳说道,“是,将军,我们一定抓住此人。”说完就和赤虎两个人退下,派人出去抓捕犯人。 一个带着面纱的黑衣人看着墙上自己的画像被一些老百姓指指点点着,立马掩了掩口鼻,走到一座破庙里,蜘蛛网丛生的破庙里,一个即将临盆的女子正在满头大汗地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叫出来,疼痛让她整个脸变了形,黑衣人脱下面罩,朝那女子说道,“夫人,我已经被暴露了,看来没把墨将军府的人给毒死,行动失败了!” 处于极大痛苦中的女子听到行动失败,她也顾不上说什么斥责的话,现如今她只想快点把肚子里的孩儿生下来,疼痛让她说不出任何话,她咬紧牙关,一股血腥味充斥着她的整个口腔,她只觉得下面整个痛的要把她撕裂,她一使劲,一个血泊中的孩儿冲破重重阻碍,跌落在肮脏的地上,那女子连忙呼唤黑衣人,“快点看看,是男娃还是女娃?” “禀告钱夫人,是,是……”黑衣人抱起孩儿,又拿出一把小刀,放在火折子上消了下毒,把孩儿的脐带给割掉了,用一块脏布给包上,听到夫人的叫唤,他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回答。 钱霓忍着痛,挣扎着坐起来,黑衣男子只能把孩儿递给她看了看,钱霓打开破布,望了一眼孩儿的下半身,“千盼万盼,盼来这个没用的女娃,造孽呀,钱家彻底是绝了后了!”钱霓拍打着地,哭嚎着,黑衣人见钱夫人如此伤心欲绝,赶忙劝道,“夫人,不可如此伤心,您刚生下孩儿,这样子大哭,怕伤身呀!” 黑衣人怀中的孩儿听到她阿娘的哭声,也咿咿呀呀地哭了起来,这丫头哭起来孱弱,就像猫叫一般,也是,这一路上为了逃避朝廷的抓捕,有一顿没下一顿的,这孩儿当然在肚子里也没营养,怪不得生出来就和只小猫一般瘦小。 “夫人,这孩儿该怎么办!”黑衣人抱着孩儿,一时不知所措,这夫人千盼万盼,想着生下个男娃给钱府报仇雪恨,没料想是个女娃,这下子该如何是好,他和夫人已然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这下子再带上这个女娃,更得寸步难行了。 “给她扔在这里吧,她被人抱走,抑或是被老鼠咬了,那都是这丫头的命,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钱霓不看那女娃水汪汪的大眼睛,别过头去,捂住耳朵,使劲摇了摇头,似是不要在听见女娃的哭声。 第七十五章 钱府惨被灭门 “夫人,我已经被暴露了,估计墨将军府的人马正在满城搜查我,夫人,您刚生下孩儿,暂时就在这破庙里歇息几天,这破庙地处云锦城的郊区,地势偏远,荒废已久,没有人会过来的,朝廷的人马应该暂时也不会追到此,我在这里先照顾夫人几天,过几日夫人身体好了,我们就得分道扬镳了!夫人日后可得保重,这孩儿,要不夫人还是再看她几日吧,虽是女娃,却也是钱老爷的孩儿呀,也是钱家的血脉呀!” 黑衣人看着怀抱中的女娃,怎么说,这也是个无辜的孩儿,虽然不是男娃,也是钱老爷的女儿啊!这钱府都被灭门了,只有夫人和这个女娃留下来了。 “阿忠,把那可怜女娃抱过来吧,我们就先暂时躲避在这里几日,过几日等我身体恢复了,我们再想办法,你乔装打扮一下,我估计没多少人会认得你!”钱霓接过女娃,见那女娃安安静静地吸吮着手指头,一脸乖巧的模样,看着女娃她莫名的有些心疼,阿忠说的没错,虽然不是男娃,也是钱府仅有的一个血脉啊,该死的皇上,该死的朝廷,该死的墨麟将军,他们都通通该死,灭了整个钱府,他们也不怕遭报应。 钱霓闭上眼睛,回想起一年前的钱府,那日正是钱老爷大摆宴席招待客人的时候,只因为她刚怀上胎儿,钱老爷一时高兴,就请了些家眷朋友来府中庆祝庆祝,晚上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客人们正打算辞别之时,墨麟的手下就带人冲了过来,钱老爷见状,并没有多惊讶,他连忙吩咐阿忠跑到后院去,幸好阿忠来的及时,先前老爷就交代过,要是钱府出了事,就马上带夫人从院内暗道离开,钱霓想跑回前院,硬生生地被阿忠拖到暗道出了府,最后一眼的钱府,是哀嚎一片的杀戮血腥中,最后一把火,烧完了整个钱府,把钱府上上下下上百人,烧的只剩下灰烬,竟然全尸都不留一个。 第二天,她和阿忠乔装打扮了一番,来到长安城的城门口,当她看到城门墙上高高挂起的几具尸体,她一下子就想瘫软在地,阿忠搀扶着她,她拼命抑制住自己的眼泪,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在迷雾中看到钱老爷,她的枕边人,那个对她极好的男子,就那么暴毙在那里,不,不是暴毙,是被墨麟这个凶狠的男人给杀死的,无论如何她都要报仇雪恨。 她一直期盼着肚子里的孩儿是个男娃,这样子他就可以学习骑马射箭,练习武功,替钱府报仇,结果命运造人,偏偏生下来一个女娃,这老天,难道真的要让钱府彻底地绝了后,再也不能报仇吗? 钱霓回想着一年前发生的种种事情,她头痛欲裂,她晃了晃头,想把这些痛苦回忆甩出脑袋,阿忠见夫人如此,只能劝道,“夫人,不要再回忆以往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也许,这真的就是钱府的命运了,夫人,您要不就忘了报仇这事情,好好带着孩儿生活吧,这报仇雪恨之事就交到我身上吧,阿忠实在不忍心见夫人如此这般颠沛流离。” 阿忠望着面色饥黄的钱夫人,夫人自小也是千金小姐出生,生活优渥,大家闺秀,嫁给老爷,老爷又对她宠爱有加,钱府本来是生意人家,一向本本分分的,就因为当时和朝廷一个高官走的近了些,那高官和钱老爷是表亲,就因为这么一层关系,那高官以乱臣贼子遭到灭门了之后,钱老爷也担心了几日,见没人找上门来,以为这场风波就过去了,没成想,墨麟那个朝廷走狗,竟然也将钱府灭了门,钱老爷从未参与朝廷之事,这简直是比窦娥还要冤枉。 “阿忠,这一年我们两个就如同狗一般的东躲西藏,食不果腹,我也想忘记以往重新开始,可是我每晚一闭上眼睛,就梦见钱老爷血淋淋的样子,我这心里实在是放不下去呀,要是我不替钱老爷报仇,我日后死了见到钱老爷,我也没法向他交代呀!”钱霓哽咽地说道,大滴大滴的泪水就像断了线一般,从眼眶中一直滚下来,砸到怀中女娃的脸蛋上,女娃感受到阿娘的悲伤,咿咿呀呀的哭了出来。 钱霓把女娃紧紧抱在怀里,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孩儿呀,不要怪阿娘狠心,要怪就怪那墨林走狗,给你阿爹杀掉了,害你没有了家,不然你也是钱府备受宠爱的一位千金大小姐呀!” 阿忠坐在地上,望着痛哭流涕的夫人,也不知道如何劝为好,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从十岁起就到钱府家做奴仆,钱老爷人极好,不像那些富人喜欢欺负奴仆,钱老爷一直待他极好,对奴仆婢子们也都好,这么好的老爷,怎么会是逆臣贼子呢,要他看,那些刽子手才是逆臣贼子。 前两日他偶尔听到街上人说起,墨府大办满月宴,要小摊小贩挑些菜样去,他好不容易混了进去,谨慎地投了毒,想着要是没毒到墨麟,也可以毒似几个那些去祝贺的狗官。 没想到千算不如万算,还是没算到,他被人发现了,行动失败了,他这个行动计划的接近完美,怎么就失败了呢,而且墨将军府还画出了他的画像,画的很逼真,他去墨将军府一路上都是低垂着头,不敢见人,只有在马车车厢里,才微微抬了下头,莫不是和他一起坐马车那几个人出卖了他,想到此,他哀伤的眼神渐渐地凶狠了起来,要是那些人被他撞见,他一定得了结了他们,如果不是他们的告发,现在墨府已经出了大事了。 夜渐渐地深了,阿忠在一具破旧的佛像后面给夫人铺上一床破被褥,让夫人躺着休息,他则手拿佩剑,守在破庙门口,本来他并不会武功,这一年一有空他就自练武功,只是为了保护夫人和自己。 钱霓怀抱着孩儿,渐渐地入睡了,夜静悄悄地,钱霓望着怀中的小不点,心一阵阵疼,不过,眼下她顾不上这些,阿忠暴露了,以后她和阿忠的日子怕是连狗都不如了,东躲西藏的日子,她着实过怕了,这一年来,今日生下孩儿之时,她第一次想放下仇恨,拥有一个普通的生活,可是她放不下,钱老爷不让她放下,钱府不让她放下,她只能心怀仇恨,往前走一步看一步。 天还未亮,阿忠就乔装打扮好,去云锦城探探情况,他走到城门口,见平日守卫城门口的将士比以往多了一倍之余,他连忙压低了纱笠,他又往郊区走回去,走回去的路上见到一支哭丧的队伍,他听到那老人一边走一边哭,“我可怜的女儿呀,你才花信之年,就这么突遭横祸,暴毙而亡,你下辈子一定要投个好人家,不要去大户家里做婢子,这样子你就不用再受苦啦,你死的不明不白,那个该死的大户还把我们都赶出来,都怪阿爹阿娘穷呀,才会送你去做别人家的丫鬟,还出了事,阿爹阿娘对不起你呀!” 阿忠默默地跟在那支丧葬之礼的后面,他穿着黑衣,一些人以为他也是参加丧葬之礼的,也没过多关注他,趁着那女子下葬之时,阿忠偷偷地看了一眼,果然是位年轻女子,长得倒是和夫人有些相似,也是瓜子脸,他心头涌上一计,等那个女子被埋葬了之后,他跟随着那对老夫妇偷偷地回了家,趁着夜色他又偷偷溜进去,本来沉浸在悲伤中的老夫妇见一个陌生人闯进来,立马就想大喊起来,阿忠连忙手放在嘴上嘘了一声,“莫怕莫怕,我不是来劫财的,是有要事相求。” 那对老夫妇听阿忠这么说,看着他腰间的佩剑只能点了点头,不点头又能怎么样,这些武林中人,杀个人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阿忠见他们放下警惕,便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说道,“今日见您二老痛失爱女,我也深感哀伤,有一事想问一下,您女儿突然暴毙,有没有去官府户口部那里登记?” “我们哪里来得及去户口部,这件事情还是早上突然就发生了,前几日见到小女还是好好的,只是今日她突然就被人抬了回来,一看脸色已经青紫了,好不容易请来一个赤脚医生,已经说无力回天了,我们本来想去大户家要个公道,问下小女是为何如此惨死的,没想到呀,那大户家的奴仆一上来就对我和老伴一阵毒打,还说要是不马上下葬小女,就,就派人上门来把我们房子点咯!我们哪能对抗的了那嚣张跋扈的大户,只能匆匆忙忙就把爱女下了葬。” 老头哽咽地说道,旁边的大娘又想起小女的惨死,不由的又一阵哭泣,她想过要去衙门报案,但是当她赶到衙门之时,在衙门门口见到大户和县令在那里互相寒暄问暖,她才知道,她要是真去告了,可能她和老伴都要双双被关进大牢,大户和县令官官相护,狼狈为奸呀,她们一个普通穷老百姓怎么斗的过他们! 阿忠听到两位老人家如此说道,心中暗喜,他对两位老人家劝慰道,“老人家,你们也别太伤心了,节哀顺变吧,这如今,朝廷狗官当道,是要活生生逼死我们这些穷苦百姓,我见你们两位家徒四壁,这小女的棺材,丧葬之礼,都花了不少银两吧。” “这棺材都是找人赊银两临时去买的,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农民,每日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哪有钱呀,可怜我们的小女投胎到我们这个穷苦人家,希望她下一世能好好投个好人家,做个千金小姐。”老两口拿打着补丁的破衣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脸哀伤地望着阿忠。 “老人家,我这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这十文钱你们先拿着,痛失爱女,这点小钱,也抚慰抚慰你们吧,其余的东西我也拿不出来了,你们二老可千万别嫌少。”阿忠从怀里掏出十个铜币,递给两位老人家。 第七十六章 钱霓换了新身份 两位老人家见面前的这位身着黑衣的好心人掏出十个铜币,立马受宠若惊般地直摆手,连忙拒绝道,“年轻人,我们老两口虽然说家境贫困,但是也不能随便乱收他人的钱财,这十个铜币太贵重了,我们是万万收不得的,你快点放好吧!这银子可不能轻易往外拿!”说着老两口就老泪纵横,这平白无故的陌生人都对他们两个这么关心,他小女伺候过的大户却那么绝情,这人和人啊,真是差距太大了! “老人家,其实实不相瞒,我是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于你们,我这年龄也大了,家境也不是特别好,这娶个娘子也是特别困难,这前不久呀,我从胡人那里买回一个女子,只是她这个黄册特别难办,这户口部的官员你也知道,每次去找他们,他们都是东推西辞的,只是为了多要些银两罢了,我见你们二位小女的户口黄册还未注销掉,所以就想拿这十个铜币,买下小女的黄册,可行?”阿忠见两位老人家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见他们犹疑不断,便又连忙说道。 “正好凑巧,我家娘子与你们家的小女年龄合适,也是花信之年,这真的是老天爷的天意,本来我今日是正打算去户口部给娘子办黄册的,但是这在路上,撞见了你们,我后来仔细想了一想,我的银子不给你们,给了他们,那不就相当于喂狗了一般,那些狗官,各个官官相护,真的完全视百姓为蝼蚁,所以这十个铜币,我一定是要给你们的!” 阿忠说着,就把十个铜币塞到老人家手里,老人家颤颤巍巍的手拿着十个铜币,陷入了沉思,阿忠见他们如此模样,知道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便又说道,“二老不要有任何后顾之忧,我和娘子过段时日便会搬离此处,不会对二老造成任何不便的,再说那些个户口部的官员天天大鱼大肉的伺候,他们哪能山高路远的来查小女的下落,所以二老不要有任何后顾之忧,这十文钱虽然不多,但是也够二老几个月的嚼用了,您们觉得呢?” “行了,老汉,我看着这年轻人不像坏人,那些个狗官,我们哪能让年轻人的银两去喂饱他们,他们可是害死小女的间接祸手,年轻人,你稍坐着,我这就去给你拿黄册。”大娘一语定锤,就此拍了板,他站起身来,走到一个抽屉前,打开抽屉,拿出小女已经泛黄的黄册,轻轻的抚摸了几下,便转身递给阿忠,阿忠打开一看,里面姓名出生年月地址都写的清清楚楚,他心里喜出望外,却没有露出过分欣喜的表情,他连忙把黄册折叠好放入怀中,然后起身对二老告辞。 “那多谢二老了,已经天黑了一段时间了,我家娘子还在家里等着呢,那我就先行一步了。”说着阿忠就起身出屋离开了,两个老人家看着手里的十个铜币,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事实,也罢,小女没了,这日子也总得过下去。 阿忠连忙回到破庙里,走到佛像后面,见钱霓和孩儿正半躺在那里,他连忙把怀中两个馍馍递给钱霓,“夫人,阿忠今天耽搁了一些事,回来的晚了,夫人快吃点馍馍吧,这天晚了,小摊贩们也都回去了,今日云锦城城门口将士比平日里多了一倍,我也没进城给夫人买点好吃的。” 钱霓接过阿忠递过来的馍馍,饿了一天,她也顾不上形象,狼吞虎咽了起来,见夫人吃的噎着了,连忙又递上水,钱霓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这饿起来的感觉真是难受啊,平时还好,她这刚刚生下孩儿,体力不支,哪能抗的过去,不一会儿,一个馍馍就被钱霓吃完了,钱霓揉揉填饱了一些的肚子,见阿忠风尘仆仆的样子,想着他肯定也没吃,便把剩下的一个馍馍递给阿忠,“快点趁热吃吧,我看你也是饿了一天了吧。”阿忠见夫人把馍馍塞到他手里,饥饿让他也不想就此拒绝,他张开大口,几下子就把馍馍吞到肚子里了。 “对了你今日是碰上什么事情了,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墨将军府的将士跟踪你了?”钱霓怀抱着孩儿,一脸疑问,莫不是阿忠已经被人盯上了。 “不是,夫人,我今日就没进城,见城门口将士多,我立马就返回来了,不过幸好在路上碰见一支丧葬队伍,跟随了许久,这才耽误了一点时间。”阿忠想着以后夫人从此就有身份了,不禁开心了起来,他们虽然身上有银两,但是没黄册,寸步难行,驿站客栈他们都住不了,只能找些废弃的破庙东躲西藏。 “丧葬之礼,谁死了?该不会是墨将军府吧。”钱霓每日想着报仇之事,这听到丧葬之礼,第一时间想的竟然还是墨将军府。 “不是,夫人,将军府的丧葬之礼,我怎么敢跟随着呢,是一个小女子的丧葬之礼,你瞧,我给夫人带回来了什么?”说着阿忠从怀里把黄册拿出来,递给钱霓,接着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夫人。 钱霓接过黄册,欣喜若狂,她总算有个新身份了,她望着黄册里的云珊两字,轻轻地念了出来,云珊,云珊,此后她可以用这个新身份重新生活了,阿忠见夫人如此高兴,索性又告诉她另外一个好消息。 “夫人,我在云锦城的郊区撞见一间很破的房子,好像许多年未住了,我看着都快塌了,我想着明日去给那屋子修缮一下,等过几日,夫人就带着孩儿先住在那边,以后夫人就用新身份生活,有了黄册,夫人就不用每日都担惊受怕了,这下子,钱老爷的孩儿,也不用丢弃了,您觉得呢,这毕竟是您的亲身骨肉,我了解夫人,虽然昨日说的那些狠话,但是夫人心里定是万万舍不得的。” 钱霓望着阿忠,钱府就他们两个人幸存了下来,这一年来,阿忠尽心尽力地照顾她,也和她一起躲过了许多次官兵的追查,若没有阿忠,恐怕她早已经和肚子里的孩儿变成一堆尸骨,她倒情愿阿忠一走了之,她赶过阿忠许多回,阿忠都不走,说走了就对不起钱老爷对他的好,如果没有仇恨在身,阿忠也没必要活的如此的累。 “嗯,阿忠,等过几日房子修缮好了,我们就一起搬进去住,现在有了黄册,有了新身份,也不怕官员的上门追查了,再说我们两个都会一点易容术,以后终于可以过安稳日子了,好了,阿忠,你早点歇息着吧,今日我见你也累了。” 阿忠打了个呵欠,听到夫人如此说道,便守到破庙前,心里突然没负担,一下子就睡着了,钱霓望着门口的阿忠,这阿忠,人如其名,是个忠诚的奴仆,这一年来,她早已经没有把他当成奴仆,而是一路上可以抚慰她心灵的知心者。 过了几日,阿忠和抱着孩儿的钱霓,趁着夜色偷偷走到云锦城郊区,住进了那间破房子,虽然说是破房子,可是比那破庙强多了,这一年来,钱霓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她抱着孩儿睡到床上,自己躺在床上,温暖极了,阿忠睡在屋外,钱霓让他进屋,在地上铺了个破被子,见拗不过夫人,阿忠只能睡在了屋里。 这屋里比屋外确实暖和多了,若是钱老爷还在的话,老爷一定很开心吧,夫人生下个千金,当初夫人还未生时,老爷就说头胎生个千金小姐最好,老爷一向喜欢女娃,若是见到这孩儿,老爷肯定把她当成掌上明珠吧,可没成想,巨大的悲伤涌上阿忠的脑袋,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钱老爷这么好的人,也能被奸人所害。 钱霓躺在床上,侧过身去,望着睡得正香的孩儿,眼泪止不住般地从脸颊上划过,阿忠贴心,还给她在案桌上放上了一个菱花铜镜,自己一年以来都没有照过镜子,当她看到菱花铜镜里的自己,看着镜子里面那苍老的不忍目视的面庞,内心的震撼无处可说,她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的哭声太大。 原来自己已经变成如此这般,完全见不得人的模样,要是老爷还在,他得多心疼呀,老爷最宠爱她,可不成想,嫁给老爷,短短几年老爷就离她而去,老爷离她而去之时,也才而立之年,而立之年,多么年轻的一位翩翩男子,却遭到如此下场。 “老爷,您看到了吗?这是你的小姐,尽管我惨遭到处追捕,但是我还是把她生了下来,这是钱府最后的一条血脉了,现在阿忠把我和孩儿都安顿好了,我日后一定会护她周全。”钱霓喃喃自语,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钱老爷听,她慢慢地进入梦乡,梦乡里,她又梦见钱老爷生前的样子,风度翩翩的一位少年,待醒来,天亮了,她的泪水沾湿了枕头。 等天一亮,阿忠就出了门,给钱霓去买些早食,还需要买点油米柴盐之类的,这有房子住了,总得把日常用品都添上,这才像个家,阿忠戴上纱笠,蒙上面罩,又微微易了容,就走出了屋门,他今日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隐隐的不安,一直涌上心头,他想着或许是这几日一直处于惊慌失措中,才会如此这般,不过从昨晚开始,他和夫人还有钱老爷的孩儿,就有一个安定的家了,以后也许可以一直过上安稳的日子。 他回头望了望那个被他修葺一新的破旧小屋,朝阳映在房顶,是那么的璀璨夺目,红通一片,新的朝阳升起,新的生活也开始了,终于不用东躲西藏了,终于可以让夫人和孩儿真正的幸福起来了。 阿忠走到一片竹林中,他为了避开追查的人马,一直往偏僻地方走去,寂静的竹林里,连虫子的叫声都那么刺耳,突然一张大网撒了下来,如瓮中抓鳖一般,把他牢牢地网在兜里,他一阵挣扎,没想到网兜越收越紧,他看到高大的竹子上立的几位将士,心里明白他再挣扎也没用了,他往地面上看了看,一个骑着马的领将正抬起头来,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阿忠往夫人房屋方向望了一眼,看着袅袅升起的炊烟,他闭上了眼,夫人,今后你和孩儿一定要好好的,阿忠这就随老爷去了。 第七十七章 阿忠被上酷刑 青龙和赤虎两个人骑着马,手里拿着佩剑,抬头望着网兜里的那个黑衣人,见他正挣扎着拿出腰间的小刀,想自行了断,青龙一个暗器使过去,把小刀打落了下来,将士从竹子上面飞下来,慢慢地把网收紧,不一会儿,黑衣人就被钳在网里,动弹不得,整个人缩在网兜里,将士把收口系上,扔进马车,一行人骑着马直往将军府奔去。 网兜里的阿忠顾不上手上被暗器伤到的血淋淋的伤口,他知道这回必定是死路一条了,不过他心里还是暗自得意着,他为了避开可能追踪的人马,今日特意从屋外离开之时,往反方向绕路而走,就算有人跟踪到他,也绝对不会追查到夫人和孩儿,到时候不管多大的刑罚,自己咬紧牙关便是,落在墨麟将军手里,岂有好日子活,也罢,这样的结局,自己到地下去见钱老爷,自己也问心无愧了。 青龙和赤虎两个人把阿忠从马车上踢下来,将士把他带到西跨院的地下牢里,先行关押着,青龙和赤虎两个人亲自守着,随后去禀报墨麟将军,不一会儿,墨麟就赶过来了,将士把红木椅子搬来,墨麟坐着,阿忠则被架到了邢架之上。 “如实招来吧,省的等下哭天抢地。”墨麟高高在上地看着五花大绑的阿忠,见阿忠一脸倔强,不由地冷哼了一声,阿忠终于见到灭钱府的罪魁祸首,墨麟将军,平日里他也见不着,虽然长得高大威武,一副英俊潇洒的样子,却也是个心思歹毒之人,阿忠又想起钱老爷的惨死,他呸了一声,“你个奸人,还用我交代什么,要杀要剐随便你!”阿忠眼睛里面充满着仇恨,如狼般地死盯着墨麟,一双眼睛充满血丝,变得通红一片。 “好,你嘴硬,那行,上刑吧。”墨麟轻轻地说了一声,旁边的将士立马把阿忠双手夹在刑器上,两个将士各自往旁边一拉,顿时阿忠的双手就已经血肉模糊,疼痛瞬时充满了阿忠整个神经,阿忠只觉得两只手立马要断了,阿忠咬紧牙关,愤恨地看着墨麟,墨麟使了一个眼色,旁边的将士又一使劲,只听见噼里啪啦的,阿忠十个指头的关节已经被夹断了,阿忠额头上的汗就如下小雨般地直滑落下来,他发出低吼声,却还是守口如瓶,不开口说话。 “手废了,怎么,还想两条腿废掉吗?快如实招来,幕后指使是何人,招出来,我就放了你。”墨麟接过青龙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呸,狗官!”阿忠忍着剧痛,看着墨麟那个样子,纵使手废了,他也不会招出夫人和孩儿,现如今夫人有了新身份,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他万万是不能就此把夫人招出来,他心里很明白自己已经难逃一死,这样也好,从此以后夫人不用再过心惊胆战的日子,可以开始真正的新生活了,想着,阿忠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算你有种,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了吗?”墨麟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一年前钱府的灭门案,当场查出少了两个人,不对,是三个人,当天的宴席,也是为了庆祝你家夫人怀上孩儿特意举办的吧!说说,你那位夫人,现在躲在哪里呢?你如实招出你家夫人的下落,我倒是可以考虑放了你!” 墨麟把玩着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当初钱府灭门案,少了两个人,这一年来,朝廷和他的人手一直在追查,却始终没有追查到,本来时日久了,朝廷都放弃了追捕,他也打算着息事宁人,一个奴仆和一个女人,也搅不起什么水花,也就算了,不料他们却自己送上门来。 “真是可惜了,本来朝廷都已经打算不追捕你们了,我也不打算再搜寻你们两个,这时日久了,大家也都忘了,没想到,你好端端的,为何还要亲自送上门来?你一个小小的奴仆都敢闯入将军府来投毒,可想而知你们家夫人,想必也是个厉害角色,那照这么看,我可一定得找到她,以防万一呢。”墨麟看了看阿忠微微闪过的惊讶之情,觉得他心理防线肯定被击溃了一些,他又说道,“不过若是你们家夫人不似你这般狠毒,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弱女子,我也可以考虑放她一马。” 阿忠脑子里飞速的转着,这墨麟将军,还真的知道他是谁,也知道夫人和孩儿的事情,不过听他所说,幸好他还不知道夫人的下落,他才不相信墨麟这个狗官说的话,当真会放了夫人,他这么残暴毫无人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他无非是想套出话罢了,他说朝廷放弃了追捕,这话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刚开始他和夫人逃出来之时,搜查他们的人马确实多,随着日子越来越推移,这搜查人马也少了许多,阿忠忍着剧痛,别过头去,不再看墨麟将军,如果真如墨麟所说,那他是不是做错了事情,若是他不来投毒,朝廷和将军府不追捕了,夫人这一世可以安稳的过下去,现在他这么一番操作,将军府肯定要派出大批人马去搜查,说不定很快就会找到夫人和孩儿! “你不说也没关系,找到你家夫人,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我只是想问下这事情和你夫人有没有关系,你都不愿意回答我,也罢,那等找到你家夫人,我再来看看你吧。”说着墨麟就起身,看了一眼阿忠,正要往外走去,阿忠突然开口说了话。 “我家夫人就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弱女子,她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我一人所为,我就是想为钱老爷报仇,这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错,你都算在我头上吧,能不能,就放过我家夫人,她一个女子,苟延残喘活着,还能怎么害你呢?”阿忠艰难地抬起头,望着站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的墨麟,逆着光,阿忠看不清墨麟脸上的神情,也不知道他是否会有一些怜悯之情,阿忠想了想,又向墨麟求情道。 “将军夫人刚生下孩儿,就当为了你家孩儿,就算你再怎么救济百姓,你手上沾满鲜血,那孩儿还能有福报吗?钱府上百人都已经被你杀光了,唯独留下一个夫人,还要赶尽杀绝吗?夫人肚子里的孩儿,在你们一个劲的追捕之下,没几天就流掉了,她现在就如乞丐般地生活,你们还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吗?就当为了你家孩儿,放夫人一马吧!你要是继续这样子,双手沾满鲜血,就不怕你家孩儿遭到报应吗?”阿忠想起这一年来他和夫人过得生不如死的生活,哽咽地说道,这一切,都是朝廷和墨麟造成的,这些刽子手,反而还活的好好的。 墨麟走出地牢门,转头说了句,“把他押回大牢,严加看守。”说着就走出了地牢,青龙和赤虎跟在身后,青龙朝墨麟禀报道,“将军,我们正派人在他活动范围内再次地毯似的搜查,相信不久就能找出钱府夫人,一旦发现人,到时候就立刻拿下抓回来。” 墨麟站在阳光下,外面阳光明媚,和地牢的黑暗幽深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一出来就暖和多了,本来他也是坚决地要找到那个女人的下落,只不过临出门前阿忠的话,让他迟疑了一下,这一年来,本来这事情都要尘埃落定了,钱府只是因为和逆贼有一层关系,才惨遭灭门,想当初皇上向他下达任务之时,他还特意禀报了皇上,说钱府并未参与谋逆之事,没想到皇上却说斩草除根,连同逆贼的亲戚们也都惨遭灭门,他一个臣子,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依着皇上的圣旨办事,他这双手沾上的鲜血,是否真的会让他的孩儿,遭受到不好的事情呢? 青龙见墨麟将军站在原地,似乎正在沉思什么,自打三夫人生下孩儿,墨将军的心好似柔软了许多,他分明看到将军,在听到阿忠说起少将军之时,将军脚步停了一下,脸上明显的迟疑了一会,青龙微微加大了声音,提醒墨麟将军,“将军,要不要多派些人马,好好的搜查?” “不用搜查了,这件事情,不要让朝廷的人知道,丝毫风声都不可以泄露出去,知道了吗?把地牢的那个人,以重犯之名,押解到西域,永世不得进入唐朝。”墨麟想了想,也罢,就当他们两个人从来没出现过吧,再或者,为他的孩儿,增加一点福报吧,他双手也不想再沾染任何无辜的鲜血了,在他看来,钱府,本来就是被无辜的灭了门。 “将军,万万不可呀!这人胆子如此大,敢到将军府来投毒,万一是他夫人指使,这可是放虎归山呀,万万使不得,这怕日后后患无穷呀!”赤虎连忙抱拳劝道,听将军说要放了他们两个人,他和青龙顿时惊讶不已,这等同于给日后将军府找麻烦呀! “这事情你们两个亲自去办,不用再劝我了,这事情我心意已决,她一个女子,还能翻墙进来,这次是太草率了,日后更得严加看守,钱府,本来就是受连累的!”墨麟挥了挥衣袖,不顾青龙和赤虎两个人的欲言又止,拂袖而去,将军现在心软,日后出了大事,可得悔不当初呀! 青龙和赤虎望着墨麟将军渐渐离去的身影,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青龙和赤虎两个人走进地牢里面,见阿忠正缩在牢里的角落里,一双手鲜血淋漓,青龙朝大夫使了使眼色,大夫走进牢里,阿忠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果然,还是取他性命来了,却没料到,那个大夫举起他的双手,咔嚓几下给他双手骨节回位好,又包上绷带,青龙蹲下身来,望着惊讶的阿忠,郑重地问道。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们家夫人是不是流产了,还有没有报仇之心!”阿忠见青龙如此说道,内心里想着,莫不是墨麟将军一下子善心大发了,准备放过夫人了,他盯着青龙,丝毫不躲避眼神,坚定地说,“我对天发誓,夫人真的没有任何报仇之心,这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的行动,夫人毫不知情!夫人肚子里的孩儿,在我们逃亡的路上,就因为颠沛流离,流掉了,当初孩子流掉,夫人大出血,险先失去了性命,还好是一个赤脚医生把她救回来,这才捡回一条性命,现在身子越发虚弱,你说她如何报仇!夫人自身都难保!” 第七十八章 云起云落又一年 “但愿你没有欺骗将军,将军打算再也不追查你家夫人下落了,朝廷那边也不再去通报,当初钱府遭到灭门,你可知道,将军向皇上进谏了许多次,还为你们钱府喊冤,说你们不是逆贼,为这事,皇上还冷落了将军许久,这皇上的圣旨,如果你当将军,你能不从吗?如果将军不从,那当年遭到灭门的可就是将军府了,这一年来,将军虽然知道你们两个人的下落,我们派去的人马,也就是随便搜查而已,若是我们真的想抓你们,你们觉得,你们那般拙劣的易容术,能瞒得过我们吗?” 青龙重重地哼了一声,又朝阿忠斥责道,“将军这番心思你不知道也罢了,竟然还恩将仇报,特意跑来将军府投毒,将军本来已经不打算追捕你们了,是真心想放过你们一马,为何你还要自投罗网,幸好,这没出大事,出了大事,你和你家夫人的性命都保不住了,你自己倒是觉得无所谓,你家夫人,可是钱府最后的一位主子了。” “我……”阿忠听完青龙说的一长串的话,一时征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他们这么作为,他倒是真的愿意相信,这墨麟将军是打算放他们一马,当初他好像也听说墨将军为钱府的事情,上奏了皇上,只不过他一直以为是坊间传闻,是为了给墨麟将军洗脱那血淋淋的名声的,也许,墨麟将军,会不会真的是进谏过皇上,他也想起这一年来,如果将军府真的要抓捕他们两个,他们哪能轻易逃脱,好几次惊险时刻,也不知道为什么,稀里糊涂的就被放走了,幸好,那个毒药没毒到人,不然夫人真的会性命不保。 “起来吧,还愣着干什么,为了保住你夫人的性命,你也只能去西域一趟了,等你流放到了西域,你就是一个哑巴,任何话都无须再说,自己的身份也千万不能暴露,你和你家夫人,这一世就算从来没遇见过,知道了没!” 阿忠看着青龙,认真地听了他的话,只能眼含泪水点了点头,他明白这都是为了他和夫人好,若是他还呆在唐朝,说不定哪天朝廷又追查起来,怕是更难办,杀了他岂不是更容易,还这么费尽心思地把他送到西域去,还不是为了保住他这条小命,也许,自己这一年来所怀的仇恨,真的是用错了地方。 将士给阿忠换上新的黑衣裳,戴上纱笠,蒙上面纱,一行人就即刻启程,骑着马往西域方向奔驰而去,阿忠掀开马车车厢里的帘子,望了望渐渐远去的长安街,云锦城,唐朝,永别了,这一生,估计是再也回不来了,夫人,您和孩儿在云锦城,一定要生活的好好的,一定要过得幸福。 钱霓,不对,应该是云珊,天已经黑的很彻底了,她抱着孩儿一个劲地往屋外探去,这阿忠,只是上街买点吃的,怎么一天了还未回来,她只觉得眼皮一个劲地跳,孩儿的哭闹声又让她心烦意乱起来,阿忠这么晚了还没见到踪影,莫不是……云珊嘴里喃喃地说道,“不是,不可能,一定不是的。”她连出事两个字都不敢说出来,上天呀,你可一定得保佑阿忠平平安安回来,在极度的不安中,云珊等了大半宿,最后还是扛不住困意,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云珊又整整等了好几日,阿忠还是没有回来,云珊知道这回阿忠怕是凶多吉少了,以前他们两个被追捕的时候,也会分开逃跑,但是总是在逃跑之前就说好躲藏的地方,晚上再晚,阿忠都会摸黑来到她身边,她记得那回,她也是心急如焚地等了两日,第二日晚上,阿忠终于踉踉跄跄地回来了,她看到摔的一脸伤的阿忠,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今天都是第五日了,想着阿忠现在也许已经身首分离,也许已经性命都没有了,阿忠想必是没有把她和孩儿招供出来,因为这几日平静的很,也没见人来搜查,云珊越想,越悲愤欲绝,她望着孩儿,心里默念着,“孩儿,今后就我们两个人生活了,钱府,最后也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这一切,都是阿忠用性命换来的呀!”她望着黑漆漆的夜,心里想着,眼下,只能先把孩儿带大,至于报仇的事情,只能暂时深埋在心底,等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替钱老爷报仇,替钱府报仇,替阿忠报仇。 一路上,大夫为阿忠换纱布贴膏药,待他们一行人走到西域的城门口之时,已经是好几日之后,阿忠的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青龙掏出令牌,守在西域城门口的将士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什么,就放开了拒马,他们一行人就进入到了西域领地,阿忠从马车上走下,青龙对他偷偷说了几句,“你是作为流放犯的身份来到这里,机灵的话,自己抓住机会……”说着朝阿忠使了使眼色,阿忠点了点头,他们几个人等了一会,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西域使者走了过来,他们交接了一下流程,又让阿忠在一份文件上按下了手印,这交接工作就做好了。 青龙看了看阿忠,无奈地摇了摇头,和赤虎还有其余将士就一起骑马回了唐朝,阿忠眼睁睁地看着青龙他们的马越骑越远,消失在他面前,想着这辈子是真的再也没有机会回唐朝了,再也见不到夫人和孩儿了,他不禁老泪纵横,旁边一个西域的将士推搡着他,阿忠不知道的是,作为流放犯来到这里,相当于就是卖给了西域做最低贱的奴隶,煎熬又痛苦的日子,等着折磨阿忠了。 一年后,日起日落,云卷云舒,希颜和孩儿的生活就在公孙大娘们常来看她的陪伴下,渐渐地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云锦曦慢慢地一天天长大,已经学会了蹒跚学步,这天,公孙大娘她们来到云家,见希颜正哄着孩儿,云锦曦见她的干娘们来了,立即扶着椅子边,就急急忙忙的地摇摇晃晃走过来,公孙大娘见到云锦曦这个可爱的样子,乐开了花,连忙一把抱起云锦曦,刮了刮她的小脸蛋,她们三个女人坐下来,一边哄着曦儿,一边说着新鲜事。 “嗳,希娘,你可知道,东侧那边,以前不是有间破旧房子吗?我见那房子都快塌掉了,以为肯定是没人住了,没想到前日赶集回来,晚了一点,见那破房子里面竟然有长明灯的灯光,莫不是谁搬来住了?”公孙大娘一脸狐疑地问她们,那房子都空闲好多年了,怎么好端端会有人住。 “也许是以前的主人回来了呗,那间破房子虽然是在东侧,离我们也远,但是这也算是云锦城郊区又难得添了一家新人家,嗳,你们说,我们要不要去拜访一下啊,这邻里的,总得看看是什么人住在那里,万一是个偷鸡摸狗的,那我们也得防范着点。”沈洛连忙接过话语说道,这邻居也是很重要的,虽然他们每家离的比较远,但是以后要是发生个什么事情,受损的也肯定是他们这些个邻居。 “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去看看吧,万一是个好人家,我们也可以时常做个伴,这老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你看我,有你们这些好邻居,我可沾到了不少福气,你们帮了我这么多的忙。”希颜边说着,边拿了一篮新鲜果子,递给公孙大娘她们,“顺便把我这篮水果也拿去,要是你们感觉那新搬来的人家比较和气,人比较好,你就帮我送给人家,要是不好,我们自个拿回来自己吃。” “行,楚玥,那你就在这里陪着希娘和曦儿吧,我和沈洛就先去看看,这离的也不是太远,一会就回来了。”说着公孙大娘就挎着篮子,和沈洛一起出了云家,往东侧那间破房子走去。 走到破房子前,公孙大娘轻轻地敲了敲那破旧的门,许久不见人来开门,难道自己前晚眼花了,这么破旧的房子谁住的下去呀,可是自己明明看到那房子亮了一会灯,虽说马上就熄灭了,那也是看到亮了呀。 “估计是不在家吧,那我们就先走吧。”公孙大娘朝沈洛说道,沈洛点了点头,两个人正打算转身离去,听到里面好似一个东西掉落在地上,摔碎了的声音,不一会儿,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发出沙哑的声音,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公孙大娘见一位小娘子正在门缝后,连忙笑着说,“你好,我们也是住在这郊区的,前日见到这房子亮了会灯,我们就知道肯定有新邻居了,大家都住在这边,日后可以互相照顾一下,你就叫我公孙大娘吧,她叫沈洛。” 云珊坐在屋内,她坐在漆黑当中,听着外面的敲门声,心惊胆战,她不敢去开门,这一年来,她一直都是在屋内带着孩儿,摸着黑生活,晚上只敢点一些微弱的蜡烛,只有老天爷知道她和她的孩儿是过得怎么样的生活,这一年来,也没官兵找上门来,阿忠也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她知道,阿忠肯定遭遇到了不测,也许没把她和孩儿供出来,这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本来她打算一直不开门,等门外的人自行离去,没想到孩儿蹒跚走路时,把一个碗打碎在地,声音响亮的肯定外面敲门的人听见了,云珊觉得这么一直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这孩儿闷在屋里一年了,也许这事情过去了,也可以带孩儿见见天日了,想着,她便起身开了门。 “公孙大娘好,沈洛好,我叫云珊,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就是前两天刚刚搬过来的,我这屋内一片狼藉,还未来得及打扫,就不请你们进屋了,日后若是有时间的话,我再去拜访你们吧。”说着云珊就想把门关上,没料想孩儿爬了过来,伸手就把一条缝的门扒开了,云珊只能蹲下身抱起孩儿,朝她们两个歉意地笑了笑。 “哦,没关系,你也带个孩儿啊,和希娘一样,就你和孩儿两个人住吗?”公孙大娘看了看云珊怀里的孩儿,面黄肌瘦的样子,和云珊一样,母女两个好像没营养一般,怀里的孩儿长得倒是清秀,只是瘦的吓人。 第七十九章 云珊幸得好邻居 “孩儿爹,他去世的早,一直就我们两个人住。”云珊低着头小声地说道,公孙大娘见云珊楚楚可怜的样子,连忙说道,“不好意思啊,云小娘,提及你的伤心往事了,这样,我们暂时也有些事情,就不打扰你了,那我们就先走了,这篮水果你先拿着,是住在那边的希娘送给你的,她啊,也和你一样,在家带着个孩儿,日后若是熟悉了,你也可以去希娘家里,大家没事坐在一起聊聊天凑凑热闹。” 说着公孙大娘就把一篮水果递给云珊,朝云珊挥了挥手,她和沈洛两个人转身又朝希颜家走去,云珊感激地朝她们两个点了点头,嘴上道了谢,目送着她们离去,等公孙大娘她们离去,她马上把篮子里的水果拿进屋,又紧紧地关上门,那孩儿见到吃的,立刻就扑了上去,云珊连忙把果子用衣裳擦了擦,喂给孩儿吃,一边喂,一边泪水哗哗哗地直流。 这一年,真的让这孩儿受太多苦了,看着孩儿那饥渴,大口吞咽的模样,云珊心里就如刀绞一般地疼,做阿娘的人就是见不得孩儿受苦,这一年虽然外面都没有动静,但是她还是得时刻保持着警惕,这间房子又没有窗户,里面暗的很,碰上下雨天,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这一年来,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她想着,往后应该没有官兵搜查过来了吧,也许往后可以带孩儿出出屋,到外面的院子里面转一转,想着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云珊心里稍微有些许慰藉。 公孙大娘她们走回希颜家,坐了下来,公孙大娘和沈洛两个人喝了口热茶,这一路上怪冷的,见那小娘子和孩儿穿的那么单薄,她呲呲了几声,有点怜悯第说道,“希娘,我和你说呀,那住东侧那间破房子里的女子,肯定是个很命苦的女子,自己独自带着一个孩儿,还说她郎君已经去世了呢。” “对呀,对呀,希娘你可没见到她们母女两的模样,那女子怀里的孩儿,瘦的可吓人了,一张小脸上,一双大眼睛就突兀在那里,圆溜溜的,要是胖胖的肯定可爱极了,那么瘦,看着倒是怪吓人的。”沈洛接过公孙大娘的话,她们几个人一边吃着果干,一边摇着头可惜道,楚玥听到她们两个人的描述,也摇了摇头说道,“这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孩儿,还没有孩儿爹,是可怜。” “那可不,你们瞧瞧我,平日里晚上有知白搭把手,白天你们还经常过来陪我,我都觉得带着曦儿,累得慌,可想而知她有多么的难,对了,那位女子叫什么名字呀?你有没有问?”希颜看着怀抱中的云锦曦,养的白白胖胖的,虽然说她没看见那女子和孩儿,但是光光听到公孙大娘和沈洛两个人的话,便觉得怪可怜的。 “云珊,她说她叫云珊,怀里的孩儿还不知道呢,也许还没取名字呢,肚子都填不保的穷人家,哪有时间去给孩儿取名。”公孙大娘拿了个大枣塞进嘴里,含混不清的说道。 “云珊,是个好听的名字,对了,明日不赶集,你们明日有没有什么事情呀?”希颜想着明日白山书院放例假了,云知白就能在家歇着一天了,她可以和知白一起过去看看那新来的邻居。 “我们没什么事情呀,白日里还是来看看我的干女儿。”公孙大娘逗着云锦曦,云锦曦乐的咯咯直笑,希颜想着她们没事,便又说道,“那我们几个都一起去看看云珊和她的孩儿吧,孤儿寡母的,也是很不容易的,明日知白也去看看,看看有什么可以搭把手的,我顺便给她带点什么吃的过去。” “行呀,那我明日也摘点小菜去,见那女子脸面也是很清秀的,要是出生在官家,那面相也是大家闺秀一个呢,只可惜了,生在了穷苦人家。”公孙大娘想起云珊和那间破房子,不由得又感慨道。 “那行,我明日叫大郎多做些芝麻胡饼,也给那小娘子送几个去。”沈洛也接过了话,“你们呀,一个个善心大发,那小娘子要是个坏人,看你们日后咋办?”楚玥笑着打趣道,沈洛笑着说道,“她一个人带着个小娃娃,能坏到哪里去呀,上你家池塘偷几条鱼,那娃娃还得顶在头上哩,不然咋下塘偷鱼。”大家听到沈洛的话,纷纷大笑了起来,冬日短,这前一秒还坐在太阳底下,下一秒天就暗了下来。 云知白下课回来,走在田间小道上,就远远地听见大家的笑声,连忙进院说道,“你们再聊什么有趣的事情呀,说来我听听,曦儿,阿爹回来啦,快抱抱。”说着就一把抱起云锦曦,左亲亲脸蛋,右亲亲脸蛋,一副稀罕的不得了的模样。 “知白,你下课回来啦,我们也没说些什么,就聊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这不,东侧那边新搬来一个女子,我们商量着明日一起去看望一下呢,知白,你明日也一起随我去看看吧,看下有什么能搭把手的。”希颜笑了笑,见公孙大娘她们纷纷把椅子搬进屋内,连忙拦着,“等下我会拿,你们今日可得留下来吃饭,都帮我带了一天的曦儿了。” 公孙大娘她们摆了摆手,连忙说道,“可不行,我可得回家烧饭去,你就别留我了,哪是我们帮忙带曦儿,曦儿乖,自个儿玩了这么久呢。”,“赵大郎还等着我回家烧饭呢,他懒不会烧饭,我不回去烧给他吃,他可得饿肚子。”沈洛也明确地拒绝了希颜的邀请,楚玥也连忙说道,“杨三郎见我还不回去,该来寻了,好了,希娘,你们一家三口就慢慢地吃吧,我们也得回家团聚去啦。” 见她们如此说道,希颜也不再挽留,只能笑着说,“那明日,你们先来我家,我们再一起去呀,好有个伴呢。”公孙大娘她们纷纷点头答应,就出了云家,各自往自己家走去。 希颜见她们走远了,这才赶忙去庖厨里忙活了起来,云知白则抱着云锦曦回屋了,不一会儿,炊烟就从烟囱里袅袅升起,香味传了过来,云知白连忙出来把饭菜端进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开始吃晚饭。 云珊看着黑漆漆的夜晚,她把长命灯点亮,这长明灯还是阿忠上回给她修葺房子时候留下来的,她也没敢点上几回,就最近几日,晚上实在看不清孩儿,趁着夜色很晚的时候,才点上这么一回,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幸好阿忠在屋内放了些米面之类的,她也靠这点东西撑过了这一年,只是可怜了孩儿,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从明日就好了,明日她就要走出去,试试开始新的生活,这孩儿也大了,总不能这么在黑天暗地中度过这一生。 第二天一早,希颜就和公孙大娘们一起准备了一些吃食,随同云知白一起来到东侧云珊所住之地,那间破房子外面的院子杂草丛生,不知情的人根本不会想到这里面还能住人,他们几个穿过厚厚的草木,敲了敲门。 云珊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内心一阵害怕,莫不是官兵之人,她听到一直不停的敲门声,只能无奈地小声问了句,“谁在敲门?” “云小娘,是我们呀,昨日我们来过的,公孙大娘呀,今日我们又来看望你和孩儿啦,你开门呀,我们拿来好多好吃的!”公孙大娘听见里面云珊虚弱的声音,连忙提高了声音,响亮地回道,她们这些人,心肠热,就是爱帮助其他人。 坐在屋内的云珊听到公孙大娘的回话,一下子放心了下来,幸好不是官兵,她连忙抱着孩儿起身开了门,见好些人站在外面,她一下子有些措手不及,公孙大娘见云珊愣住的样子,连忙说道,“云小娘,你看我们拿这么多东西,也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呀!” “哦,快请进来吧,我这刚搬来,也没来得及收拾。”云珊连忙把门全部打开,光线一下子透进来,公孙大娘她们进屋,看到屋内又黑又臭又脏,连忙说道,“这间房子这么旧,是得好好修理一下啦,你闻着,气味这么大,孩子住在里面哪里受得了。”云珊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孩儿,天知道这可怜的孩儿,在这猪圈一般的房间里生活了整整一年。 公孙大娘她们把吃食都放在地上,对希颜说道,“希娘,你就抱着孩儿先在外面院子站一会吧,这里有我们几个人来帮忙打扫就是了。”说着几个人就卷起袖子,拿起扫把,准备清理房间。 “公孙大娘,万万使不得,你们都拿来这么多吃的东西,我哪里来的福气呀,还要帮我打扫屋子,我改天没事的话,闲下来会慢慢打扫的,你们就不要忙活了,你看你们来,我这连个茶水都没有!”云珊抱着孩儿连忙上前阻止道,希颜听到云珊的话,立刻说道,“云小娘,你就别和我们客气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这能成为邻居,也算是一种缘分,你平日里一个人带着娃,哪有时间整理收拾屋子呢,来来来,我们两个人抱着孩儿,先到院子里站一会。”云珊感激地朝她们道了谢,这才随希颜一同站在屋子的院内。 云知白他们几个进屋,平日里都是干活利索的人,扫地的扫地,擦桌子的擦桌子,不一会儿,就把整个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云知白总觉得这屋子哪里不对劲,暗的很,楚玥四处看了看,说道,“怪不得这屋子如此黑暗,原来是一间窗户都没有,这没有光线透进来,哪能不暗呀!”众人纷纷点头,说楚玥说的极对,云知白一看也是,他想着就趁今天,把窗户也给这个云小娘做了吧,于是云知白又回家拿来工具,几个人敲敲打打的,不到一会,一扇又大又亮的纸窗户就做好了,光线透进来,这屋子顿时焕然一新。 云珊站在院子内,看着这些热心的邻居们正在忙活,感动的热泪盈眶,希颜见她如此,以为她是想起了孩儿她爹,连忙劝慰道,“云小娘,这女人呀,各自有命,但是还是得坚强活下去,你这孩儿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生的?几个月啦?” “她是农历十月十八出生的,你家孩儿呢?”云珊看着希颜怀中的孩儿养的白白胖胖的,面色红润,再看看自己家的孩儿,似小猫一般孱弱,她不由又一阵酸楚涌上头来,苦了这孩子了。 第八十章 一起吃美味佳肴 “哎呦,我家孩儿是十月十五号生的,比你家就大了三日,你家孩儿是妹妹呀,她叫云锦曦,和你一个姓呢,你家孩儿叫什么名字?”希颜拉了拉云小娘怀中孩儿的小手,那孩儿也真是奇怪,丝毫也不见生,还朝希颜笑了笑,希颜知道这孩儿肯定是没有多少吃的,才会如此瘦弱,所以她也没提起孩儿瘦弱这话题,怕云小娘听了更是伤心。 “我家孩儿名字,你瞧我犯糊涂,这一年了,我都没给她取呢。”云珊被希颜问起孩儿名字,一下子怔住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呀,她这孩儿的名字,她都没有取一个,希颜听到连忙说道,“云小娘,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家先生是教书的,可以让他帮忙取一个,可行?” “那再好不过了,我也没多少文化,这叫我给孩儿取名,倒也是件难事,我就在这里谢谢你们了。”说着云珊就轻轻地福了福身,希颜见状连忙扶着她,说道,“哎呦,你这是干嘛,你瞧我们,都是刚生下孩儿的,这两个孩儿也就相差三天,我也无兄弟姐妹的,父母也早逝,若是你不嫌弃,我们可以做个姐妹呢,你今年几岁啦?” “我今年刚好花信之年,你呢?”云珊嘴上轻轻地说着,内心又涌上哀伤,她这副样子,根本就不像花信之年的女子,苍老的说是半老徐娘,都有人相信。 “那我比你长两岁,我就叫你妹妹吧,你看这样可行?”希颜看着神色哀伤的云珊,内心里有些心疼,这女人啊,没有郎君,肚子带着个孩儿,真是命苦的不得了,女人是最懂女人心思的。 “这自然最好不过了,让我占便宜了,多了一个姐姐。”云珊笑了笑,希颜看着云珊的笑容,其实云珊长得很好看,只是憔悴的很,估计日后调理过来,也是美人一个,希颜拉了拉云珊怀中的孩儿的手说道,“宝宝,叫大姨。”没成想云珊怀中的孩儿真的发出一个大的音调,直把她们两个逗得哈哈大笑,温暖的阳光撒在云珊身上,云珊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她眯起眼睛看着天上,这是这一年来,她第一次感受到重生的喜悦。 “哎呦,你瞧瞧你们两个,这就姐妹互称了,连认亲仪式都给免啦,是不是又少了一顿认亲宴呀!”公孙大娘拍拍手上的灰尘,朝她们两个打趣道,希颜也笑着回道,“公孙大娘,这认亲宴哪能少的了你,中午谁都不要推辞,都到我家吃饭去,谁要是不去,我可得叫知白拿绳子给你们绑去。” “是是是,你们每个人都要去呀,等下再叫上赵大郎和杨三郎一起来,尝尝我的厨艺。”云知白从屋子里走出来,这忙活了一早上,倒是出了不少汗,平日里难得干这些粗活重活,这么一干下来,倒觉得浑身舒畅的很,看来平日里还是要多加运动才是,云珊见她们这么一说,连忙着急了,“你们帮我收拾屋子,哪能让你们去希娘家吃,我这就去烧几个菜,你们等着。”说着云珊就把孩儿用布绳绑起来,挂在自己身上,往屋子里走去。 希颜和公孙大娘一把拉住她,“不是我们说你,你屋子里连一个像样的灶台都没有,怎么烧饭给我们吃呀?”,“我是你姐姐,哪能让妹妹烧饭,改日里妹妹这里都收拾好了,我再来吃也不晚,放心,我们可是要好好在你家大吃一顿的,让你费不少银子呢。”希颜拉住云珊的胳膊,云珊动弹不得,也是,自己屋里灶台简陋极了,这柴火也没有了,如何煮饭呢,自己一时着急,竟然连这个事情也忘了。 “那今日也只能这样了,多谢你们了!等我这屋子都收拾好了,事事都顺畅了之后,我亲自下厨犒劳你们!”云珊抱着孩儿,一脸笑意地感谢着她们,希颜唤来了正在干活的沈洛和楚玥,一行人就往云家走去。 等走到云家,云珊见到收拾的干净整齐的小院子,里面种满了花花草草,还有一棵巨大的槐树,母鸡带着小鸡们正在树下啄着虫子,阳光从槐树叶缝里密密麻麻地撒下来,一派安宁清净的景色,云珊见到这场景又是一阵打心眼的羡慕,云知白连忙把案桌和椅子搬出来,把洗好的水果和果干摆放在案桌上,又连忙招呼抱着孩儿的云珊坐下,云珊小心翼翼地坐下,自己的衣裳破旧脏乱,还真怕弄脏他们的椅子,希颜见状,连忙说道,“好妹妹,来我家就不要客气了,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那我日后可得好好照顾你,你心里也不要有负担不自在。” “云珊在此多谢姐姐了。”云珊泪水迷糊地望着希颜,想当年她也是千金小姐出生,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能让她坚持了这么久,大概就是怀中的这个孩儿吧,怀中的孩儿见到案桌上的吃食,一双瘦弱的小手连忙伸手去拿,希颜见到,连忙递给她一个小饼,那孩儿立马自个儿放进嘴里,三下五除二的小嘴吧啦吧啦就吃完了。 公孙大娘和云知白他们几个去庖厨里忙活了,楚玥和沈洛回家叫来了赵大郎和杨三郎,赵大郎和杨三郎见到云珊,点了点头,他们两个昨晚已经听自己家内人说起这位可怜的女子了,等云珊和希颜在院内聊了没多久,香味就从庖厨里飘出来了,云珊闻见饭菜的香味,肚子一个劲地咕咕叫,一年都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佳肴了,希颜听见云珊肚子的咕咕叫,连忙说道,“云小娘饿了吧,我们就先移步到屋里去吧,这虽然有日光照耀着,还是有些许寒风的,都已经十一月份了,走走走,抱着孩儿先去里屋坐着。”说着云珊和希颜各自抱着孩儿走进里屋,希颜让云珊帮忙照顾一下孩儿,自己便去外面院子里的庖厨端菜了。 云珊坐在暖和的里屋,四面环顾了一下,这里屋也是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想必希颜肯定是个爱干净的女子,这桌椅虽然有些发旧,但是擦的亮亮堂堂的,看着也真是顺眼,她也喜欢干干净净的居住环境,只是这一年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怕有官兵追查到她,对她而言,住在那么脏乱差的屋子里,已经对她是个极大的考验了,希颜的孩儿也是乖巧,自己坐在小竹椅上,一看就应该是云先生特意为孩儿做的。 云先生应该是个很好的阿爹吧,这一路上,看他一有空就抱着孩儿,让希颜歇着,一个教书先生还能下得了庖厨,希颜真是有福了,若是钱老爷还在世的话,她现在过得应该是更为幸福快乐的日子,可惜了,钱老爷死了,她和孩儿也受尽了折磨与痛楚,要是钱老爷没死多好,她在梦中多次梦见钱老爷还活着,可是,一醒来,便是一场空。 云珊正沉浸在哀伤当中,希颜她们端着饭菜进来了,云珊见状,连忙收拾起凌乱的心情,自己不能继续再这么伤感下去了,要开始重新新的生活了,钱老爷死而不能复生,自己这辈子也不能再这么颓然下去,毕竟现在还有个孩儿,需要自己尽心尽力地照顾。 等饭菜都摆好,一行人都坐上大桌子,云珊的孩儿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口水都流了下来,云珊见状,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孩儿嘴角的口水,然后先喂孩儿吃饭,当阿娘的就是这样,孩儿都是排在首位的,待云珊的孩儿吃饱之后,云珊一双苍老的手才拿起碗筷,拘束的吃了起来。 “云小娘,你看你客气什么!光扒拉几口白饭干嘛!快吃点菜,你看这小青菜是公孙大娘家种的,这鱼是楚玥拿来的,可新鲜了,都是自己家种的养的,本来我家也种点小菜,这不,孩儿带着也没多少空,你快吃呀。”说着希颜就往云珊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猪肉,公孙大娘她们也纷纷给云珊碗里夹菜,云珊望着碗里堆得如小山般高的菜肴,她一下子有些许哽咽,“多谢你们了,你们对我和孩儿如此这般好,我又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 “好了,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干什么,快点趁热吃吧。”云珊点了点头,这香喷喷的饭菜,自己一年都没有吃过了,虽然肚子很饿,她还是细嚼慢咽的吃完了一碗饭,从小是大家闺秀,让她在极度饥饿中,也保持着礼节,众人见状,心里都暗暗的想着,这云小娘,真是个懂礼节的女子。 大家吃完了饭,那些男子们在饭桌上喝起了小酒,女子们便又转移到院子里,她们坐在小院子里,晒晒太阳,又聊聊家常,等那些男子们在里屋的小酒喝好了,他们也走到院子里,云知白坐下来,对云珊说道,“云小娘,我听希颜说起,你这孩儿的名字还没取,这样,如果你不嫌弃的话,那我我给她取一个怎么样?” 第八十一章 公孙大娘想老汉 “那是最好不过了,我听希娘说你是白山书院的教书先生,有你这个教书先生给孩儿取名,简直是我孩儿天大的福分。”云珊朝云知白感激地说道,云知白又问起云珊,“那你这个孩儿的名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我识字不多,具体也说不上什么,我只希望这孩儿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就是了,云先生尽管取便是了,我想着云先生取的名字便是极好的,孩儿她爹去世的早,就用云字作为姓,给孩儿取个名吧。”云珊看着怀里的孩儿,拿自己的脸蛋蹭了蹭孩儿的脸蛋,怜惜地说道。 “云芷烟,你觉得怎么样呢?“芷”是一种香草名字,不仅带有一种大自然的芳香之气。而且还寓指品格高尚、聪明伶俐,很适合起名,云上有青烟,炊烟袅袅,既有大自然的清香,又有炊烟袅袅,云珊,你觉得呢?”云知白想了许久,抬头看到炊烟袅袅,大自然的香味又扑鼻而来,他一下子就想到云芷烟这个名字,朝云珊看了看,见云珊笑得合不拢嘴,想必是应该挺满意的。 “云珊在此就多谢云先生了,云芷烟,好美的名字,好有寓意的名字,这名字真的太好了,非常感谢您的取名,今后我也不孩儿孩儿的叫了,可以直接叫她芷烟了,哎呦,这名字真的好,我越叫越喜欢,你看你们家叫云锦曦,我家孩儿叫云芷烟,这要是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她们两个是两姐妹呢。”云珊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一年来,第一次吃上饱饭,第一次有人和她聊天说话,第一次感受到阳光的温暖,第一次感受到她们的温暖。 “就是两姐妹呢,你还这么生分干嘛,今日这顿饭,也就是认亲宴了,你都叫我姐姐了,这都是缘分,我家孩儿还比你大三天,刚好也是姐姐,云妹妹,以后呀,你来姐姐家就不用客气,该吃吃,该喝喝,就和公孙大娘她们一样,大家都是自家人,也无需拘束不安的,我这里虽然说不是富裕人家,但是饿肯定是饿不坏你的。” 希颜见到云珊的笑容,内心也感受到了温暖,希颜想起自己孤苦伶仃的时候,云知白就像一束阳光,撒在了她的世界里,她很清楚那种感觉,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木棍,随着狂风暴雨,一直漂啊漂,终于见到了温暖明亮的灯塔,所以她深知急需帮助人的感受,她也愿意去做这一缕阳光。 “多谢姐姐了,我也要谢谢公孙大娘你们,帮我这屋子干了一天的活,可累坏了,日后你们家有什么活,我能干的话,你们和我说,我一定帮你们去干。”微风把云珊的青丝吹起,云珊拢了拢鬓角的头发丝,阳光撒在云珊的脸上,大家都觉得这一刻云珊美极了,虽然她脸上有稍许的粗糙,但是双眸巧鼻,樱桃小嘴,是典型的美人模样。 “云小娘,你看看你,真的是一个美人,这肚子吃饱了,脸色也红润了起来,就是皮肤糙了一些,我明日拿点润肤膏给你擦擦,是杨三郎特意去云锦城给我买的,可好用了,这擦几日,你的皮肤就白白嫩嫩的了。”楚玥望着云珊的小脸,也望着出了神,云珊确实长得是个小美人,可惜,年纪轻轻的,郎君就去世了。 “你瞧瞧你们,都望着我干什么,看的我怪不好意思的,我脸上是不是沾上了什么东西?”云珊疑惑地看着大家,怎么说着说着话,大家都看着她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红晕爬上她的脸庞,她拿着手帕娇羞地擦了擦脸颊。 “我们看你呀,真是美人一个,云小娘,你是从小长得这么美吗,你们四个呀,都是小美人一个,哪像我呀,虎背熊腰的,像个男子似的。”公孙大娘假装蹙了蹙眉,有些懊恼地说道,其余人见状,连忙纷纷劝慰道,“哎呦,公孙大娘,你这叫做圆润美,现在长安街上都流行这种,你不知道吗,这皇宫里好几个妃子,都是长得白白胖胖的,这皇上还是独宠她们呢,你这样的,要是去选妃,肯定能被选上。” “要是我被选上妃子,那我就发达了,发达了之后带你们去皇宫转一转,怎么样,我对你们够好的吧!”公孙大娘舒展了眉头,本来就是逗她们几个玩的,她要是不长肉,这每日里还要种菜卖菜的,哪能吃得消,再说,她家那位,就是喜欢她这么白白胖胖的样子。 “对呀,公孙大娘,你这白胖的样子看着多喜人,你看我这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弱不禁风的样子,现在已经不时兴我们这种了,还是你这样的好,看着就旺夫。”云珊看着乐开了怀的公孙大娘,她也不算太胖,就是稍微粗壮了一点,皮肤是极好的,雪白雪白的,两颊红润有光泽,其实公孙大娘眉眼五官生的极好。 “说到旺夫这两个字,我倒是真的觉得我挺旺夫的,我家那位老汉自从娶了我,这出去大户家做短工,回来银两都赚的可以,只是他很累呀,在大户家当苦工,你也知道,那些大户各个都是对奴仆们极其苛刻,凶又凶的不得了,我家那老汉在那里也是挺苦的,哎,赚点钱不容易呀,这一年到头,也不能回来几天,我一个人在家,有的时候,也觉得也是孤苦的很。”公孙大娘想起她的老汉,这下子真的有点哀愁起来,她一下子欢乐的脸,蒙上了一层灰雾一般,让在场的几个人看着都有些心疼。 “公孙大娘,你有没有想过,让你家老汉回来呀,你说在大户家里做短工,虽然说赚的了一些银两,但是毕竟在大户家,寄人篱下的,有些大户也残暴的很,短工要是没做好,责骂还好一点,有的时候还要打人呢。”杨三郎喝了一口茶,对公孙大娘说道,以前他去给一家大户送鱼,在门口就看到那大户的主人正叉着腰,在那里咒骂着短工,看到那大户那嚣张跋扈的样子,他就想起了公孙大娘的老汉。 “其实我还是挺想他回来的,之时他回来,也不知道做什么好,他这一辈子都是做木工的,只能在大户家修理屋子之时,去干干木活。”公孙大娘有的时候出去摆摊,看到赵大郎和沈洛,杨三郎和楚玥两口子恩恩爱爱,你帮我,我疼你的模样,她内心里不是不羡慕的,她也想过让她老汉回来,可是她也不知道她回来能做什么? “公孙大娘,其实现在云锦城好多户人家也都重新修建房子了,你瞧,白启山山底不是有好几家大户正在修建房子,这云锦城日后肯定繁华的很,这现在那些小镇来这边居住的人也很多,我觉得你真的可以让你老汉回来,云锦城镇上的大户家,白青山山底那些小户人家,哪家建房子不需要木工呀,再说你老汉木工技术又好,做活又耐心,你瞧,给我打的柜子,这都用了好些年,质量还是这么好,我真的觉得他可以回到云锦城这里来发展,你瞧,要是他出去做木工,碰到赶集日,还能帮你挑一下菜样。” 云知白也对公孙大娘劝道,他去白山书院上课之时,看到山底上好些人家正在那里盖房子,好些个木工正在那里忙活,他一看到,也想起了公孙大娘的老汉,觉得要是公孙大娘的老汉回来,他这生意也不错,因为公孙大娘的老汉的木工活确实做的又精细,质量又好。 “对呀,对呀,公孙大娘,你真的可以考虑叫你老汉回来,你瞧那白启山的灵隐寺,总是时不时就要修葺一新,你瞧多少云锦城的木工上山忙活,我听说呀,那木工的银两给的也不少,你家老汉木工活干的又好,还能有个人陪着你,多好呀!” 楚玥也连忙接过话,想着公孙大娘在家一个人也是挺孤苦无依的,这公孙大娘的老汉回来,好歹也得有个依靠,这女人呀,有个男子在身边,就是安心许多,这平日里碰上个什么事情,也能有个帮手什么的。 “是呀,我见云锦城这新建的房子是越来越多了,这需要的木工也是越来越多,与其让我老汉还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去做短工,还不如就让他在云锦城里面做木工呢,还能陪着我,那今年等年底他回来,我好好和他商量商量这事。”公孙大娘仔细听了他们的话,觉得他们说的也有道理,趁着今年年底,是要好好的和她老汉好好说一下,要是能陪在她身边,又能赚到银两,那是极好的。 “对了,云小娘,我见你那屋子,还未彻底收拾好,这几日,你要不就先住在我们这里吧,我们这客卧还有张床,你和孩儿就暂时先住这里几天,等过几日收拾好了,你再搬回去住。”希颜见那院子杂草丛生,那屋内也还未收拾好,就对云珊说道。 第八十二章 云珊过温暖生活 “行了,云小娘,你就别再推辞了,就先在希娘这里暂时住着吧,你那屋子现在也没完全修葺好,你一个大人都没法住,这带着孩儿更没法住,我们几个等下下午再去帮你收拾一下那长满草的院子。”公孙大娘她们见云珊迟迟不回话,便纷纷说道,云珊听到她们如此说道,也只好感激地点了点头。 他们几个人在院内歇息了一会,就起身又去东侧家云珊的屋子,几个人拿着工具,把外面院子里那些难拔的草全部都铲除掉了,又把里面的屋子简单的修葺了一下,收拾了一下,等到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天也渐渐地暗了下来,他们一行人又来到希颜家,吃完了晚饭,便各自道别回家了。 希颜把客屋的床褥都铺好,又把主屋的铁熏炉拿了一个过来,云知白装上炭火,把门窗关上,不到一会儿,客屋里头就暖和极了,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和云珊道了别,便去后面的主屋里歇息去了,云珊坐在暖和柔软的床褥上,只觉得就像做一场梦一般,她给孩儿脱了衣裳,芷烟也是机灵,没有太多衣裳的束缚,她就乖乖地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云珊轻轻地躺下来,这被褥下午的时候希颜挂在院内的绳子上晒了一下午,现在闻着满是阳光的味道,暖和极了,云珊吃饱了,也累了,她环顾着屋子,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然后吹灭了长明灯,心里想着,我,终于和孩儿能重见天日了,日后要是自己能赚到银两,可得好好报答这些热心肠的好邻居。 希颜和云知白两个人躺在床上,云锦曦和那小妹妹闹着玩了一整天,也累了,小孩子睡得也快,不到一会儿就睡得香甜,希颜对云知白说道,“知白,我见这云珊屋子里什么都没有,连案桌凳椅都没有,庖厨也没有,要不你过几日有空的话,你就和赵大郎他们帮云珊在院子里,简单搭个庖厨,日后她一个人在家也可以烧烧饭,案桌凳椅的话,你可以帮她做几把,我们这屋子后面的竹子可多呢,只不过要辛苦你啦。” “一切都听娘子的,过几日我就帮云珊做上一些桌椅,行了,颜儿,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歇息吧,我都会帮云珊弄好的,你就别操心了!”云知白搂着希颜,疼惜地说道,这颜儿,一向心地善良,他一直很喜欢希颜这个品质,当初他也是看中了希颜这心地善良的品质,所以他才一眼就喜欢上了她。 “那就多谢郎君啦!这几日你帮云珊做这些粗活,估计也真是够累的,我这几天也好好的烧几顿好吃的给你们,赵大郎,杨三郎,公孙大娘他们一起帮云珊干活的话,这几日就让他们在这里一起吃饭吧。”希颜看着元知白的脸,这个睡在她身边的男子总是让她很安心,云知白总是不让她操心任何事情,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一直都是云知白在包揽,今生她能嫁给云知白,对她而言,已经是最大的福气了。 “好的,颜儿,我看这夜已经很深了,你就早点歇息吧,明日你还要一个人在家带娃,不过明日你有云珊陪着你,你们两个人带着娃,云珊陪你说说话,解解闷,你也不用一个人整日闷在家里了,这样也挺好的,我觉得你认那云珊做妹妹,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我见那云珊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想必原本也是出生极好的,只是也许他的郎君去世,一下子有些穷困潦倒罢了,我们暂且就先帮一下她。” 云知白轻轻地摸着希颜的秀发,又对希颜说道,“前日,我刚刚从许言那里领了月例,你暂时就先不用担心银两的问题,我已经把银两放在主屋那层小抽屉里,你要是想买什么,等公孙大娘她们去云锦城赶集的时候,你再让她们帮你带点什么回来,行啦,今日就聊到这里为止吧,再聊下去,我见你是越来越清醒啦,颜儿,我熄灯啦,快快入睡吧!”说着云知白就把长明灯给吹灭,希颜搂着云之白,一家三口沉沉的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云珊就听到外面院子里公鸡的咕咕叫,她轻手轻脚的起床,见云芷烟还在床上睡着,她见孩儿睡得香甜,想必是这床睡得舒服,这屋子又暖和,平日里孩儿睡到那黑暗冰冷的地方,半夜常常醒来大哭,想必是被那爬来爬去的老鼠吓的,昨晚这孩儿竟然一觉睡到现在还未醒,以前的日子真的是委屈孩儿了。 云珊来到庖厨,拿出庖厨柜子里的米面,她又把灶台的柴火用火折子点起,烧了一大锅水,又开始和起了面,帮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煮了一大锅的米粥和镈饦,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云知白和希颜这么不计回报地帮助她,她无以回报,只能借着这几天暂时住在这里的机会,帮希颜干点琐碎的农家活,以前她是大小姐出生,什么事情也不会做,这一年,她随着阿忠东躲西藏的日子,也学会在野外生火烧饭,什么都学会了,不然饿死的只有自己和孩儿。 等云知白和希颜睡醒,从正屋走出来的时候,刚刚走出院子的时候就闻见庖厨里一股香味飘出来,他们两个人正奇怪着,云珊搓搓手从庖厨里面走出来,见到希颜和云知白醒了,连忙说道,“姐姐,云先生你们两个醒了,刚好,我熬了粥,煮了镈饦,你们是要现在吃还是等会吃,现在吃我就去给你们盛来。” “云妹妹,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还给我们做了早饭,也不知道多歇会,瞧你,这手都冻得通红了,快去里屋暖和暖和,知白,你去庖厨里把早食都端来。”希颜立马上前握住云珊的手,果然冰凉一片,她拿起云珊的手,哈了哈气,搓了搓她的手,摸着云珊的手渐渐暖和起来了,便拉她到客卧来,云珊一进屋,见她的孩儿也乖巧,已经醒来了,正睁着大眼睛,不哭也不闹地睡在床上,只是把被褥都用小脚踢开了,云珊见状,连忙上前给孩儿穿上厚衣裳。 “云妹妹呀,你瞧瞧你,这早食等我和知白早上起来做也不迟,你瞧这孩儿都把被衾给踢开了,这要是冻着了,事情可就大了。”希颜上前,帮助云珊一起把孩儿厚衣裳穿起来,云珊笑着回了句,“这屋子里啊,有铁熏炉,暖和极了,平日里睡那个小黑屋,我这孩儿半夜时不时啼哭,那里又黑又冷,怕是给她吓得,我这半夜还得一直抱着她在怀里,这昨日,她竟然半夜也未惊醒,一觉睡到现在,我呀,也沾了福,一直睡到早上,这往后呀,还真的是有好日子过了。”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这之前受了这么多的苦,以后老天爷,尽给你甜糖吃。”希颜对云珊说道,云珊笑着点了点头,见没看见希颜的孩儿,连忙问道,“锦曦还未醒吗?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不用,她每日要晚点睡醒,你就别担心她了,她和你孩儿一样,挺乖的,睡醒了也不哭闹,就自个儿在床上玩呢。”两个人正聊着,云知白提着食盒进来了,云珊正想上去帮忙,被希颜一把按住,希颜走上前,和云知白一起把吃食从食盒中拿出来,摆在方桌上,希颜又把云珊唤来,她们几个吃了早食,希颜又让云珊呆在屋里,去庖厨里把碗筷收拾干净了。 “云小娘,今日是云锦城的赶集之日,你瞧瞧需要买些什么东西,我好帮你捎带回来,我见你屋内连一张像样的案桌都没有,过几日等我空闲了,我这就到后山砍点竹子,给你做上几张,只是我估计这工程也是挺大的,这一时半会也不好做,我还得等下礼拜,放假了再给你做,那有些东西我没法给你做,我就今日去云锦城给你买回来。”云知白穿上外衫,手上提着小袋子,临出门前问了问云珊。 “云先生,你先等一会,我这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银两也不多了,我这个手镯,还麻烦云先生去典当行帮我典当了吧,能值多少银两,就拿多少银两,我这带着孩儿,平日里干着活,这手镯带着也不方便。”说着云珊就掀开衣袖,从手腕处褪下一只水头极好的手镯,这手镯是只翡翠手镯,她递给云知白,云知白接过手镯,仔细看了看。 “云小娘,我见这翡翠镯子翡翠细腻均匀,颜色鲜阳纯正,形状光素,用料厚实,还没有绺裂,这翡翠镯子水头极好,质地也是上等,你当真要当了吗?这可是极好的东西!云小娘,你要不要再仔细地好好考虑一下!”云知白是教书先生,自然事事都能说出个一二来,他觉得这手镯对于云珊来说肯定意义非凡,因为云珊从手腕里褪下镯子之时,云珊脸上尽是不舍的表情。 第八十三章 翡翠手镯很珍贵 “这翡翠镯子自然是极好的,因为这是我郎君送给我的,不过现在我郎君已经去世了,我这日日戴着,难免会睹物思人,徒增一些伤感罢了,也罢,我先把这手镯拿去典当了,日后要是有银两了,我再把它赎回来便是,现在我这日子也过得孤苦,戴着这镯子,好看是好看,但是有什么用呢?云先生,你就不必劝我了,就给我拿去典当了吧。” 云珊抬起头,又看了看云知白手里的那只翡翠手镯,那还是钱老爷在世的时候,因为听闻她怀上孩儿,特意高价买来的翡翠手镯,她第一眼看上就喜欢了,不过现在戴着也无用了,自己有嗷嗷待哺的孩儿需要照料,必须得拿着这手镯换点银两。 “那行吧,我就先给你拿去典当了,日后要是云小娘你有银两了,手头宽裕了,照样也是可以赎回来的,典当行嘛,就是暂时先帮你保存一下。”云知白劝慰着云珊,云珊点了点头,想着云知白这男子真是贴心,字字句句都说到她心坎里去了,每一句话都是在安慰着她,听他这么一说,她心里也好受多了。 “对啦,云先生,你就无须帮我再做那些案桌,桌椅了,这后山砍竹子,也是很难砍的,这天气又冷了,砍下竹子还要帮忙做案桌,桌椅,也实在是一件很难做的活,我觉得这翡翠手镯能值不少银两,你直接就帮我在云锦城里买些案桌,桌椅回来便是,再帮我买些米面油盐的,一些平日里要用的锅碗瓢盆这些,要是能再给我扯上几块厚布料,那更好了,这一安琪越来越冷了,我想给芷烟做两身衣裳,云先生,我想着今日要买的东西肯定许多,你就雇个驴车拉回来,这翡翠镯子典当的银两,我想着也够买这些了。” 云珊想着她那破旧屋子里面一无所有,需要采购的东西还有好多,这院子里现在的杂草都被云先生他们帮着拔光了,现在还空着一大片,她突然灵光一闪,又对云知白说道,“云先生,还得麻烦你帮我买点菜种子回来,我想着在院内自己种点菜,这样子日后也不用去云锦城那里买菜了,能省下不少银两呢。” “好的,云小娘,我见着好的东西,就都帮你捎上,你不用担心银两的问题,要是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呢,日后你有银两了,再还给我们也成,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早点出发了,我估摸着这个点,公孙大娘她们也在大路上等着我了。”云知白说着就朝希颜和云珊挥了挥手,希颜和云珊送云知白出了院子,她们一看,果然公孙大娘她们担着担子已经在大路上等着云知白了,云知白见状,连忙加快了脚步走上前与他们汇合。 云知白走到云锦城,第一件事情便是直奔典当行,典当行的老板沈先生见到云知白进来,连忙客气地朝他点了点头,这云锦城人人都认识白山书院的教书先生云知白,他们这一辈没有什么文化学识,所以他们对教书先生格外的敬重看得起。 “云先生,这么一早就赶来,要典当什么东西啊?话说白山书院的月例现在也高,云先生不会缺银两吧,我记得你上次找我典当,还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典当老板沈先生喋喋不休地说道,云知白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是呀,沈先生,我好久不来光顾你的生意了,真是难得你还记着我。” “云先生,我这客来客往的,其他人可以不记着,云先生我怎么能不记得呢?你可是白山书院大名鼎鼎的教书先生,我那小儿,日后能否去白山书院,还得靠您呢!”沈先生呵呵地笑了一笑,他那小儿,纨绔子弟一个,他还真的想送去白山书院让云先生好好教导他,可惜,白山书院的名额一直卡的很紧,他怎么也报不上名。 “这几年要去白山书院上学的学生是越来越多了,这学院也不堪重负呀,招太多学生,我们这些教书先生也吃不消,不过你令公子的事情,等下有名额的话,我再来通知下你吧,不过招学考试,要是令公子自己通过不了,那我也爱莫能助了。”云知白今日有求于沈先生,于是如此说道,白山书院现在学生是越招越多,这名额确实紧张,所以许言这才想出个招学考试这一招,单单靠着这一招,就挡住了许多求学之人。 “那没关系的,只要云先生有名额的话,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去报个名便是了,至于招学考试,我肯定不会让云先生犯难的,对了,云先生,今日你来到底是所谓何事?”沈先生见云知白松了口,便放心了下来。 “今日我好友托我办件事,她近段时日遇上些困事,打算把这镯子给典当了,沈先生看看这能典当多少银两呢?”云知白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布袋,又谨慎地从布袋里面拿出翡翠镯子,轻轻地递给沈老板。 沈老板第一眼见到这个翡翠镯子,两眼立马泛起了亮光,这上等货色着实难见呀,他双手接过翡翠镯子,又拿放大镜仔细地瞧了瞧,丝毫不放过镯子的里里外外,看了许久,这才开口说道,“云先生,你好友哪里得到的这翡翠镯子,真是不错呀,实不相瞒,这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真的实数难见。” “是呀,要不是她一时遇上个难事,她断然也舍不得叫我拿来典当的,沈老板,你瞧着这能典当多少银两?”云知白见沈先生对这翡翠镯子赞不绝口,心里想着肯定有戏了,这能多换一点银两就帮云珊多换一点银两。 “云先生,我给你算最多的银两,因为与你相识,又是熟人,所以最多这个数了。”沈先生伸出了四个手指头,朝云知白晃了晃,云知白一看,心里便明白了。 “沈先生,你比的那个数字,真的太不吉利了,这个数字吉利,怎么样?这么好的翡翠镯子,你暂时典当出去,也不会亏了本,您说呢?”云知白伸出了五个手指头,笑着对沈老板说道,沈老板见到云知白这么说,想着自己还欠他一个人情呢,再说这翡翠镯子确实好,如果这主子暂时不赎回,他还能暂时先典当给他人,他仔细想了几分钟,然后只能点了点头。 “云先生的口才,不愧是教书先生,那这银两您就先收好了。”沈老板从钱匣子里拿出五两白银,递给云知白,云知白压抑住内心的波涛汹涌,从沈先生那里接过五两白银,放进布袋里,又小心谨慎地放进怀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才和沈老板挥手道了别,走出典当行许久,云知白这才稳下了心神。 天啊,这一个翡翠镯子竟然能值五两白银,真的太值钱了,他一直以为沈老板伸出四个手指头是指四钱,没想到竟然是四两银子,幸好自己替云珊加了个价,这一加价本以为自己只加了一钱,没想到竟然整整加了一两白银,他只是见这翡翠镯子水头极好,但是却也不知道真值这么多银两,毕竟这女子首饰的价值,他也了解的不多,怀里揣着这么多白银,这下子可以好好的去给云珊选些好物件了。 云知白接着就往桌椅店奔去,接连走了好几家店铺,货比三家之后,买了一张案桌,一张吃饭的饭桌,还有两把椅子,又去布庄给云珊扯了几块厚的布料,同时还给希颜和孩儿扯了几块厚布料,又顺便帮云珊买了些针线,接着去杂货店买了些锅碗瓢盆的,想着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又买了一个铁熏炉,顺带上了一些炭火,接着又买了些蔬菜种子,还给自家买了些猪肉蔬菜,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他觉得买的差不多了。 见快到午时了,云知白便叫来一个驴车,把这些东西都装上驴车,这才匆匆地往云锦城郊区走去,云知白叫驴车停在了云珊东侧的屋子前,待和驴夫一起把这些东西都在云珊屋子里摆放好,已经到了晌午,云知白这才急急忙忙地赶回了家。 回到家,云知白第一时间就走进正屋,见云珊和希颜带着孩儿正在聊着家长里短,他连忙走上前,高兴地对她们两个人说道,“云小娘,看我今日给你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了?你见了肯定高兴极了,希颜,你也猜猜我今日去云锦城,碰上什么好事情了?” 说着云知白就从怀里掏出布袋,递给云珊,云珊一脸疑惑地把布袋接了过来,解开布袋的结子,打开一看,立即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她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云知白,云知白朝她坚定地点了点头,云珊心里只觉得吃了蜜一般的甜滋滋,心里真的乐开了花,她看着布袋里的四两白银,还有几十文铜钱,这些银两,如果再省着点花,够自己和孩儿两三年的嚼用生计了。 第八十四章 云珊有了新家 “我是真没有料到,那一个翡翠镯子能值这么多银两,我还以为最多就能换一两白银呢,怎么能换这么多?”云珊手里拿着布袋,还是抑制不住喜悦,声音略微颤抖地说着,以前她当千金小姐之时,这些手镯簪子自己也就是随便戴戴而已,家里一大堆如此珍贵的首饰,自己也没当一回事,没想到这些首饰还真能换来如此多的银两,现在当了老百姓,才知道生计维艰。 “我也是不清楚呀,那典当行的沈老板仔细看了这个翡翠镯子,伸出了四个手指头,我心生一计,就想着说四这个数字不吉利,就伸出了五个手指头,我还以为是五钱,结果没想到,他竟然整整拿了五个白银给我,哎,早知道,我多伸一个手指头就能多换来一个白银,我就伸出六个手指了,可惜可惜了。”云知白坐在椅子上,激动地向她们两个描述着今日上典当行的事情,把她们两个也听的心潮澎湃。 “我估摸着这也就值五两白银了,你再加价,估计那沈老板也不愿意了,行了,知白,今日你这事情办的极好,再给我们说说,你还给云珊买了些什么好东西。”希颜笑看着云知白,见他说话似个孩儿一般,不由得乐了起来。 “我怀里揣着这五两银子呀,就直奔桌椅店了,云小娘,我可走了好些家,这大物件,肯定得货比三家呀,有一家做工样式都精美,就是太贵了,我就不嫌远,再给你走了好几家,最后终于给你选上了几张物美价廉的桌椅,一张吃饭的桌子,还有一张小案桌,放放小物件,可以当个梳妆台,还有两把椅子,我估摸着你和孩儿两个人也够了,对了,还给你扯了好些厚布料,这缝衣服的针线呀这些小物件,我也都替你买了,锅碗瓢盆那些也顺带着买了,对了,现在正是寒冷的时候,铁熏炉现在买其实挺贵的,但是我想想,这天气越发的冷,你和孩儿两个人睡在那里着实冷的慌,我想了许久,还是给你买了一个,我再给你买了两床厚被衾,一个铁熏炉加上两床被褥,这个冬日也冻不着你们了,对了,你说院子里想种点菜,那些菜种子也买上了。”云知白一口气说了这么一长串的话,上气有点不接下气,云珊见状,连忙给云知白倒上一杯热茶递给他。 “所以呀,我就知道云先生是个细心的人,我拜托你帮我买东西,看来真的是托对人了,这下子我那破房子里,可算能住个人,落个脚了,太麻烦你们了,云先生,还没吃午饭吧,我和希娘也还没吃呢,一直等着你回来,希娘,你坐在这里陪着云先生,我这就去给你们烧几个饭菜。” 说着云珊就起身想往院子的庖厨走去,希颜见状立即按住她,“这早上都是你帮忙烧了,哪有中午还要你烧饭的道理,你来便是客人,哪有客人烧饭的,好了,云珊,你就坐在这里吧,要不,知白,你带着云珊先回去看看,看下那些案桌摆放的位置行不行,如果不行的话,你再帮云珊挪挪位置,你们先去看一下,等会就过来吃饭。” “那也行,趁着这个空当时间就把云珊那边收拾好,云珊,那我们先去你家吧。”说着云知白就抱起云锦曦,云珊抱起云芷烟,他们四个人就往东侧破屋子走去。 等云珊走到破屋子面前,不对,应该说不是破屋子了,昨日下午公孙大娘和云知白他们收拾的时候,云珊并没有来,她走进院子里,院子的杂草已经全部被铲平了,这杂草一铲平,就显得整个院子很大很大,她又看了看屋子,只见上面漏雨的瓦片都被云知白他们用新瓦片修葺好了,走进屋子一看,一扇又大又亮的纸窗户横在她面前,她连忙上前摸了摸纸窗户,打开窗户,阳光一下子透进来,整个屋子显得温暖又明亮,她转头对云知白说道,“云先生,这窗户太好了,这下子再也不用在黑暗里生活了。” “是的呀,你这屋子内四面没有一个窗户怎么行,我们特意在这西边取个窗户,一来日光照的也久,二来这个窗户背风,风大的时候风吹不进来,等有太阳的时候,但是屋外寒冷的时候,你和孩儿就坐在这屋内的小椅子上晒晒太阳,可暖和了,再说,晒太阳对孩儿身体也好。”云知白又看了看案桌,朝云珊说道,“云小娘,你看这个案桌摆在这里怎么样,就摆放在这窗户下面,又靠近你的床,有什么东西你也顺手可以拿,这光线又好,平日里你梳妆打扮也照的亮堂。” “云先生考虑的真是周到,我都快半老徐娘了,还打扮什么,就放在这里吧,挡一下窗户,也省的孩儿趁我不注意,爬窗户也是很危险的。”云珊摸了摸案桌,不算是上等货,但是也不至于很劣质,是很物美价廉的桌子。 “对了,云小娘,我看下下午有空的话,和赵大郎他们几个帮你在院子外面简单的搭个庖厨,你看看搭在哪个位置好。”说着云知白就和云珊走出屋子,往院子外走去,云珊和云知白两个人商量好了位置之后,见希颜家炊烟已经升起,他们两个人就又往云家走去。 云知白又顺路去叫上公孙大娘她们一起来吃午饭,一见到公孙大娘她们,云珊立即笑着对他们感谢道,“这昨日我带着孩儿也不方便,没有回去看一眼,刚刚和云先生去看了一下,我那不叫破屋子了,完全可以叫新屋子了,院子里面那么多杂草你们都帮我拔光了,昨日真是累着你们了。” “云珊,你看看你,客气什么呀,你呀,就和希颜一样客气,我们都是平日里下田种地的人,那么一点小活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刚刚云先生已经和我们说好了,等我们吃完了午饭,在一起去给你搭个庖厨,听云先生说你想种点菜,那等会我回去地里给你挑些泥土过来给你院子铺上,你就把菜种子撒下去就可以了。”公孙大娘朝云珊摆了摆手,这云珊简直和希颜一模一样,对于他人的帮忙总是觉得不好意思,这点忙算什么,都是邻居,上辈子修来的缘分。 “那更谢谢公孙大娘了,真是辛苦你们了。”云珊笑着回话,见公孙大娘在那里逗着云芷烟,连忙抬脚去庖厨里面帮希颜打下手,希颜见云珊过来,笑着说,“怎么样,知白给你买的那些物件可称心如意。” “云先生帮我买的东西太好了,要是我自个儿去买,我哪里买的上这些好东西,那么多东西才费了一点银两,说明呀,我猜这云先生平日里肯定为人极好,那些老板才能给云先生拿些那么物美价廉的东西。”云珊仔细想了想,按照现在的物价,云知白拿着那么些银两,怎么能买了这么多东西,一两白银都没有用完。 “我估计呀,他们都是想靠着知白,弄个白山书院的名额,这才都给知白便宜一点,要是其他人去帮你买,还真的不止这个价呢。”希颜嘴上说着,手上也不停地剁着肉,她干活也利索,不到一会儿就把菜都切好准备好了。 云珊坐在灶台底下往里添火,抬头疑惑地问道,“白山书院的名额很紧张吗?那些人为何非得到白山书院去学习,现在民间不是好多私塾吗?” “偷偷和你说,你可不要往外说,这每年的科举考试呀,白山书院的押题是最厉害的,这个我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所以最近这一两年呀,这挤破了头想往白山书院去的那些公子哥千金小姐们,真是多的不得了,还有呀,许院长是知白的舅父,估摸着那些商贩也是看中这一点,想着能走个后门吧,那知白肯定是帮他们留意一下,至于招学考试,那知白也爱莫能助了。”希颜把大碗猪肉倒下锅去炒,炒着炒着肉香就飘了出来,让人垂涎欲滴。 “报上名了,竟然还有招学考试呀,看来这真的是挺严格的。”云珊想起以往她小的时候,也没去过学堂,都是父亲请在外的教书先生上门来教她的,不过也就是教了一些简单的诗词歌赋罢了。 “那可不,要是招学考试简单的话,那白山书院太多学生,那些老师也忙不过来呀,碰上每年招生的时候,知白每晚很晚才回来,忙的不得了,那些小摊小贩他们一辈子也没什么学识,当然也想自己孩儿能进白山书院,在科举考试中,日后能考中个小官县令什么的,能光宗耀祖,你也知道,白山书院一直招的都是达官贵族的千金小姐公子哥们,这老百姓的孩儿,他们以前是不招的,不过倒是有个托知白进去了,这成绩一直很好,今年科举考试,说不定能中个小官呢,所以呀,这些小摊小贩才对知白这么好,因为他们要托知白办事呢。” 第八十五章 一年一年又八年 希颜又手脚麻利地煮了好几道菜,热气腾腾的,颜色看着也喜人,一看就很有食欲,等希颜把菜都烧好,大米饭也煮好了,云珊和希颜一块儿把香喷喷地饭菜端到屋子里,这些人在温暖的屋子里,其乐融融地吃完了这顿美味佳肴。 等大家都吃饱喝足了,几个大男人又去云珊屋子的院子里,用砖块给她搭建了一个简单的庖厨,又在庖厨里垒好了灶台,他们想着这院子里又没水井,索性咬牙又打上了一个水井,公孙大娘回自家菜地里挑来些泥土,给云珊院子铺上,又把泥土浇透,撒上种子,这一下午的活让大家都精疲力尽,走回希颜家,天都已经黑透了。 众人又一起吃了晚饭,希颜再怎么劝,也劝不了云珊在这里多住几日,云珊坚持要回家住,不想再打扰她们,等大家都吃完了晚饭,云珊从怀中的布袋里,掏出一两白银,塞给云知白,“云先生,你家里要是有零碎的,就帮我换了,你们每户,都拿上两钱半,你们谁也不要和我客气,帮我干了这么多的活,这都是应该的,如果你们不收的话,我就抱着孩儿一直站在你们家门口。” 公孙大娘她们见云珊态度异常坚决,只好点了点头,云知白转身去里屋把白银换了,又递给公孙大娘,赵大郎,和杨三郎一人两钱,多了两钱,云知白又塞还给云珊,“你一个人带着孩儿,日后需要银两的地方还多着呢,自己拿着。”云珊泪眼迷糊地收下了银子,一行人就各自往自己家走去,希颜叫云知白送云珊回去,公孙大娘她们说,“这天色这么晚了,云先生你明日还要上课呢,我们顺路把云小娘送回去就好了。” 云知白和希颜只好站在院门,目送提着马灯的她们离开,云珊走进自己小院,又朝公孙大娘她们挥了挥手,公孙大娘朝她说了句,“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儿小心点,晚上把门锁好。”云珊应了身好的,见公孙大娘她们走远了,这才回屋打开长明灯,关上了门。 床上的被褥已经被公孙大娘她们给铺好了,房间里一片明亮,地上也干干净净的,云珊抱着云芷楹到床上去,云芷楹高兴的直在上面爬,云珊坐在窗户下的案桌前,看着菱花铜镜的自己,这两天吃的好睡得好,自己面色不如以往那么苍白粗糙,倒有些红润起来,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云珊又想起了钱老爷。 云珊想着想着不禁失声痛哭起来,云芷楹见她的阿娘哭了,连忙爬过来,用小手拍打着案桌,云珊见到孩儿这样,连忙笑了笑,“芷楹,阿娘是开心,不是伤心,你别害怕。”云珊止住了哭声,现在不是她自己一个人活着,还有这个钱家唯一的血脉,钱老爷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而她和芷楹还得坚强的活下去,想着她用手帕擦干脸上的泪水,也上了床,躺在暖和的被子里,她觉得就如重生一般欣喜,往后都是好日子了,晚上,云珊做了一个甜甜的梦,这是一年以来,云珊唯一做的好梦,第二天醒来,云珊望了望干净的枕头,这一夜,她再也没有哭着醒过来。 云珊见芷楹还在睡梦中,她便轻轻地起身来到院内,昨日黑暗中回来,倒也是没仔细瞧院内,现在她看见院内竟然打了水井,可能是怕孩儿爬进去,水井边上还用围栏给拦上,云先生他们真是太细心了,庖厨也已经做好了,云珊见院子东侧一整排都堆上了泥土,想必是公孙大娘她们担来的,这才真的像一个家了,云珊抬头望着天,心里默念着,老天爷,你让我捡回一条命,我要好好的带芷楹长大,至于报仇雪恨的事情,日后再说吧。 墨将军府内,叶绾秋看着烟儿拿银针把所有的菜样都仔细地探测了一遍,见银针未变色,这才端给叶绾秋,叶绾秋心里奇怪极了,近几日怎么烟儿做事都是这么小心翼翼,以前这测毒之事,在后厨就已经测了,拿过来便是,怎么现在都端到屋子里来了,还要再测一遍。 “夫人,你快用早膳吧,烟儿都检测了一遍,安全无误,快吃吧夫人,这都快凉了。”说着烟儿就把早膳端到夫人面前,叶绾秋吃着早膳,想了许久还是开了口,“烟儿,将军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可得告诉我,别瞒着我,这几日我见你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样子,怎么,难道怕有人投毒啊?” 烟儿听到夫人如此说道,心往上一提,不过她还是假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笑着对夫人说道,“夫人,瞧您说的,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将军府投毒呀,这被将军抓到了,可不是死路一条。” “说的也是,这将军府每日戒备这么森严,坏人谁进的来?不过这早膳为什么一天得检测两次了?”叶绾秋吃完了早膳,婢子们把早膳撤走,还是有些犹疑地问道。 “夫人,您就别再刨根问底了,这是将军的意思,将军还不是为了您安全考虑,夫人,将军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您好,夫人每日开开心心地,就是对将军最好的回报啦。”烟儿抱起少将军,朝狐疑的夫人说道,但愿夫人察觉不出什么。 前日晚上,将军突然把她唤了过去,问她最近几天有没有发现可疑之人,烟儿使劲回忆了一番,还是没有想到可疑之人,将军其他话也没说,只是吩咐她以后夫人的膳食每日检查两遍,烧好了在后厨检查一次,夫人入口之前还要重新再检测一次,无误后,才能给夫人用膳,她一个小小的婢子,自然是不敢问原因的,但是见到将军那严肃的表情,内心里还是有隐隐的担忧的,难道是有坏人想要谋害夫人和少将军吗?反正自从那之后,烟儿做事都提高了警惕。 她感觉到知秋院的守护将士比以往多了许多,青龙和赤虎两个人也时常到知秋院巡视,就连小夏子,见她去后厨,也不嬉皮笑脸了,正正经经地干起了活,异常认真的表情,让她突然想起上次她撞见小夏子,春婵,青龙和赤虎四个人在庖厨里,鬼鬼祟祟的样子,难道他们四个人知道了什么?可是无论她怎么逼问小夏子,小夏子就是不开口说任何话,只是说烟儿多疑了,反正叫她小心谨慎点,总是好的。 叶绾秋也不好开口问将军,将军这段时日特别的忙碌,听说突厥那边蠢蠢欲动,恐怕会发生战事,这几日墨将军早上就出发去皇宫,天黑了才回府,叶绾秋见将军疲累的样子,也不想去刨根追底的询问,只能把这份疑心按捺在心底,不管怎么样,将军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和曜儿的安全着想,自己听将军的便是。 所以她也按耐住内心的担忧,一切都如正常生活,见到烟儿和斓儿两个人在吃食当中检测之时,也不过多询问了,就算有什么危险,自己当作什么事情也未发生,这样子让将军也可以放下心来。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少将军一天一天地长大了,从会坐会爬会走路,再到会说话,一张小嘴吧啦吧啦的,叶子绿了又黄,花开了又谢,一晃眼,八年就这么过来了。 八年后,烟儿和斓儿在身后追着少将军,一边跑一边叫,“少将军,别再跑了,快回来。”烟儿拍了拍胸脯,自从少将军学会走路时,他就把走路当成跑步,一溜烟就没影了,将军府的奴仆婢子们经常追他追的前翻后仰,这知秋院的假山又多,他还特别喜欢藏在假山里,每次都让奴仆婢子们一顿好找,有好几次还惊动了夫人。 墨星曜回头看了看气喘吁吁的烟儿和斓儿,竟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跺跺小脚,把自己的两颊往外一抓,做了个鬼脸,“来来来,你们快来抓我呀。”墨星曜虽然才八岁,但是胆子大,他喜欢到处跑,看着那些大人们追他找他的着急模样,每次他都乐此不疲的玩这个躲猫猫的游戏,因为将军府实在是太无聊了,戒备森严,他想偷偷溜出去,每次走到知秋院门口,就被那些守卫的给抱了回来,母亲大人也是,每日就带着他赏赏花逗逗鸟,他实在是太厌恶这样的日子了。 “少将军,您别再跑了,你看你跑的肚子都咕咕叫了,回知秋院吃糕点好不好,今日后厨可做了好多少将军喜欢吃的糕点,有百花糕,桂花糕,黄金糕,糯米糕,太多太多好吃的啦,还有新鲜的马奶,可好喝了,斓儿,我们去小夏子那里吃喝吧,我看少将军好像还不饿呢。”烟儿故意揉揉肚子,朝斓儿说道,斓儿也大声地说道,“好呀,那我们去后厨小夏子那里吃吧,这么一跑,还真是又饿又累又渴呢,好想喝羊奶呀,我这喉咙都要冒烟了。” 第八十六章 贪玩的墨星曜 墨星曜一听到烟儿姐姐说的那些好吃的糕点,嘴角竟然慢慢地流下了口水,今日还有羊奶,那可是他的最爱,他最喜欢喝羊奶了,那些糕点也是他最爱吃的,他看着烟儿和斓儿两位姐姐竟然不追他了,转身就要回知秋院,他连忙大声叫道,“烟儿姐姐,斓儿姐姐,你们快等等我,我也要回去吃糕点喝羊奶。”烟儿和斓儿两个人听到身后少将军的喊话,互相望了一眼,嘴角咧开了笑,这一招,对少将军最管用了,毕竟少将军才八岁,正是好吃的年龄。 墨星曜赶紧跑到烟儿和斓儿的面前,烟儿摸了摸他流着汗的小脑袋,用手帕仔细地给他擦了擦汗,轻声地说道,“少将军,你可别总是跑来跑去了,这跑来跑去的多累呀,还不如坐在院子里看看书,对了,将军大人说这几日有空还要抽查你的功课呢,快回去吃了糕点就去念书吧,要是这次将军抽查你的功课,你不过关的话,又得挨训了。” “烟儿姐姐,我不想念书,念书最无聊了,等我吃完糕点喝完羊奶了,我玩会荡秋千吧,还可以踢踢小藤球。”墨星曜一听到烟儿姐姐叫他吃完了糕点念书,他的小脑袋就嗡嗡嗡的疼,每次父亲大人抽查他的功课,父亲都要眉头皱在一起,拉黑个脸,要不是母亲大人一直拦着,他可不知道要挨多少次板子打手心了。 “少将军你自己考虑吧,你的功课烟儿姐姐可帮不了你,你要是想玩便去玩,等过几日将军抽查你的功课,那你背不上来,我也没有办法了。”烟儿和斓儿两个人领着墨星曜回到知秋院,婢子们见到少将军一脸汗地回来,连忙把小糕点和马奶端到屋内,这少将军可算回来了,这糕点后厨可做好一会儿了,若是少将军再不回来,可得被风吹冷了。 墨星曜蹦蹦跳跳地走进屋内,叶绾秋正躺在罗汉床上小憩,听见曜儿的走动声音,连忙起身下床,她看见墨星曜满头小汗,又见烟儿和斓儿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叶绾秋假装生气地说道,“曜儿,是不是又不听话了,又到处乱跑,让烟儿和斓儿姐姐两个人追你是吧。” “母亲,你怎么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猜中了,烟儿和斓儿姐姐两个人跑的可慢了,一点都追不上我,不好玩。”墨星曜坐到桌子面前,婢子们连忙端上木盆,给少将军洗了脸擦了手,墨星曜看着一大桌琳琅满目的糕点,端起一杯马奶喝了一口,先是拿起了一块桂花糕递给叶绾秋,叶绾秋笑着说,“曜儿,为娘不饿,你快吃吧。”墨星曜听到母亲这么说,便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了糕点,等他慢悠悠地吃完了桌上的糕点,他又摇晃着叶绾秋的胳膊,“母亲,陪我去院子里玩吧,我想去玩荡秋千。” “曜儿,该背功课了,过几日你父亲还得抽查你功课呢,阿娘可不能次次都帮你挡着呀。”叶绾秋摸了摸墨星曜的小脑袋,看向烟儿,烟儿立即把课本递给墨星曜,墨星曜一看到课本,他假装不舒服地拍了拍脑袋,“母亲,我好困呀,想睡觉了。” 叶绾秋看着墨星曜这个样子,想着他年龄这么小每天就得学习背功课,对他来说也是件很讨厌的事情,她只能无奈地说,“好了,曜儿,那你今天最后玩一天,明日可得好好的学习了,前几日你受了风寒,这几日都没让你去西跨院训练拉弓射箭,明日可得好好去学了,青龙说你射箭射的一点都不好呢。” “哼。”墨星曜偷偷地在心里哼了一身,青龙竟敢在母亲大人背后说他的坏话,看他明日去西跨院,可得好好捉弄他一番,叶绾秋看着扁着嘴的墨星曜,止不住的笑了一下,她拉着墨星曜,走到后院内,墨星曜一来到后院,便撒开叶绾秋的手,如兔子一般,飞快地蹦跶起来,这后院可是特意为他打造的游乐场。 后院正中间是木工纯手工打造的一座超级大的滑滑梯,旁边大树下面还做了各式各样的秋千,旁边还有一大堆围栏围起来的沙土,据说这沙土可是他父亲特意从西域弄来的,玩起来一点灰尘也没有,还不脏,还有藤球网,好多个藤球,后院内超级大的鱼缸里面养了各种颜色的鱼,只是因为他说了句喜欢看鱼,母亲就派人寻来各式各样的小鱼给他养着。 叶绾秋坐在藤椅上,看着远处的墨星曜不时地玩玩滑滑梯,再玩玩荡秋千,烟儿在墨星曜身后,给少将军晃的高高的,他也不怕,开心的尖叫着,真快,一晃曜儿都已经八岁了,长得机灵极了,一张小嘴每日吧啦吧啦的,就如抹了蜜一般,每日为了不背功课,把她哄的晕头转向。 墨星曜玩了一下午,天渐渐黑了,叶绾秋唤墨星曜回屋,婢子们又伺候少将军洗浴,然后叶绾秋和墨星曜两个人一起用了晚膳,这几日墨麟一直被皇上召见,商讨突厥之事,每日等他回来,曜儿都已经入睡了。 墨星曜玩了一下午,折腾了一下午,用完晚膳,又在屋内跑了一会,就沉沉地入睡了,叶绾秋虽然躺在床上,但是一直睡不着,这几日将军如此晚回来,她不免有些担忧,等了许久,见天色已经很晚了,才听见墨麟推门进屋的声音,墨麟见叶绾秋披着外衫迎了过来,连忙一把搂住叶绾秋,“绾秋,我都和你说了,这几日我这么晚回来,你就别再等我了,也不好好歇着,你平日里带那个混世大魔王,可够你累的。” “带曜儿怎么会累呢?曜儿今天可听话了,一直在后院玩呢。”叶绾秋听见墨麟说曜儿是混世大魔王,连忙帮墨星曜说了句好话,墨麟对墨星曜特别严厉,每次抽查他功课的时候,都要把知秋院闹得鸡犬不宁,她委婉地和将军说过好多回,将军都把她的话给反驳了回来,还认为她太娇惯着曜儿,说她会害了他,见将军对这曜儿的事情如此坚决,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一直玩,今日又没背功课呀,看来过几天他又得挨板子了。”墨麟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坐在床沿边,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墨星曜,粉雕玉琢的样儿,人人见着都会喜欢,可是长得可爱好看有什么用,他是少将军,可得承担起属于他的责任。 “将军,他才这么小,才八岁的孩儿,能懂什么,你别老是挨板子挨板子的吓唬他,上次你打了他板子,他被吓的好几天没恍过神来,要是日后真的吓到他可怎么办,男孩子嘛,总得胆子大一些的,不然日后怎么随你领兵打仗?”叶绾秋见将军动不动就说挨板子挨板子的,不由的微微有些气恼。 “好了,绾秋,曜儿前几日的风寒,好彻底了吧,鼻子还塞不塞了,今日见他睡觉鼻子倒是没堵着。”叶绾秋伺候墨麟脱了衣服,墨麟躺在床上,叶绾秋靠在墨麟的怀里,回道,“这几日好的差不多了,将军,曜儿才八岁,不但要学功课,还要去西跨院学习骑马射箭的,他那双小手每日拉弓都拉的粗糙极了,你都一点不心疼呀。” “心疼什么,他是将军府的少将军,这些早就要学会了,别的将军府的少将军五岁就要开始学习这些,你一直宠溺他,我才特意准他八岁才开始学习这些,他都比其他人落后了整整一截了,想当年我八岁之时,射箭都已经很厉害了,还能随家父去狩猎场了,哎,曜儿,现在八岁了,还是三岁小孩的心智。”墨麟摇了摇头,墨星曜一岁前是个小婴儿,每天吃吃喝喝睡睡也看不出什么,一岁会走之后,就可以看出他的调皮性,在屋子就呆不住,每日就往院外奔去,还喜欢把屋子内的东西都给扔在地上,还乐的咯咯笑。 三岁之后,就更调皮了,那一双小腿简直跑的比兔子还快,经常一跑就跑出知秋院,往前院跑去,每日将军府的奴仆婢子们什么活也不干了,就追着他跑,把整个将军府弄得人仰马翻的,现在到了八岁,更是功课也不学,叫他背首诗词都不会,更别提那些孙子兵法了,叫青龙带他学习拉弓射箭骑马,经常听青龙说,少将军不是装这里肚子疼,就是那里脑袋疼,丝毫对这些没有兴趣,想当年,他就很喜欢骑着马,射着箭,觉得非常英姿飒爽,可没想他的孩儿,竟然对这些都毫无兴趣,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 “好了将军,可别再说他了,你看他睡梦都睡得不安稳呢,我们快睡吧。”叶绾秋看着墨星曜皱了皱小眉头,似乎是听到他们说话一样,连忙轻轻地嘘了一声,墨麟见状,也不说话了,两个人躺下来,叶绾秋吹灭了长明灯,屋内陷入一片黑暗,睡梦中墨星曜砸巴了下嘴巴,今日的糕点真是好吃呀,马奶真的好喝呀。 第八十七章 拉弓射箭不在行 第二天一早,墨麟就起身到皇宫中去了,近段时间,突厥一直领兵骚扰唐朝边境的领土,妄想皇上割点领土给他们,外使一直在谈判,却始终谈判不成,听说过段时日突厥首领阿尔那.始吉大汗还要亲自来唐朝商谈领土之事,所以近段时日皇上也是极为忧愁,才一直召见各大将军和文武百官商讨此事。 墨星曜睡梦中正张着大嘴巴吃着美食之时,却被耳朵里母亲轻轻的叫声给唤醒了,他坐起身来,揉揉睡醒惺忪的双眼,看了看眼前的母亲,母亲大人正笑着对他说,“曜儿,你看这太阳都晒屁股了,现在该起床了,青龙一大早就来了,一直在外面等候着你呢,昨日你父亲回来之时,你已经睡着了,你父亲呀,今日临出门特意嘱咐我了,今日你要去西跨院学射箭,乖,快点起床,早点吃完了早膳,快点跟着青龙去学射箭吧。” 墨星曜看着屋外魁梧高大的青龙身影,嘴巴撇了撇,翻了翻小白眼,青龙真讨厌,这么一大早就来候着了,自己讨厌谁,谁非得来,昨日还做梦自己一拳就把青龙给打趴在地呢,睡梦中他还笑的很开心,没想到醒来还要受青龙的训斥,当初将军特意交代了,青龙在教少将军之时,可不用顾及他是少将军的身份,只是当他一个小学生,该严厉的时候就要严厉。 见少将军起了床,婢子们连忙伺候少将军穿好衣裳小袄,又伺候少将军洗漱好,这才叫后厨的人端上早膳,叶绾秋见墨星曜拖拖拉拉地在用早膳,知道这小机灵是在拖延时间,她连忙说道,“曜儿,你再不快点吃,都快到只中午了,我是不会向将军说,但是青龙可是会打小报告的哦。” 墨星曜见母亲大人如此说道,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他加快了吃早膳的速度,一会儿就用完早膳,想着这件事情是无法避免的,只能出了屋,看着站在外面的青龙,又翻了翻白眼,叶绾秋跟着出来,朝青龙笑了笑,青龙朝夫人行了行礼,叶绾秋唤来烟儿,“烟儿,把少将军的水杯和糕点拿着,等下他饿了渴了给他吃便是,青龙,这少将军才八岁,他练一会你就让他歇一会,你也体谅下我这个做母亲的心情,他实在是不喜欢这些骑马射箭的。” “夫人,我知道,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少将军的。”青龙回话道,其实他就是夹在将军和夫人之间的一根稻草,将军交代他对少将军的训练一定要严格,而夫人则每次交代他对少将军能松便松一点,这个尺度真的很难把控,所以对他来说,每次训练完,送少将军回来的时候,是他最轻松的日子,不过每次训练少将军之时,他倒是有件挺高兴的事情,那就是,每次随同少将军的,是烟儿姑娘…… 墨星曜背着双手,像个小大人一样的往前面蹦蹦跳跳地走着,青龙和烟儿跟在身后,走了好远的一段路,青龙想想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憋了许久才开口说了句,“渴了吗?” 烟儿听到青龙这么一说,连忙跑上前,蹲下身把水杯递到少将军口边,见少将军喝了口水之后,才站起身来,转头对青龙笑了笑,青龙望着烟儿甜甜的笑容,一下子竟然有些恍惚了起来,他没什么话可说,是问烟儿渴不渴,没想到烟儿竟然以为他是问少将军渴不渴,他见烟儿手上提着食盒,连忙上前问道,“烟儿姑娘,我来替你拿着食盒吧,这食盒也挺重的。” “不用了,青龙将士,你是唐唐的大将军身边的领将,哪能替我这个婢子拿食盒,这走在路上被他人看见了,可得乱嚼舌根了。”烟儿听见青龙如此说道,脸上浮现出红晕,连忙摆摆手,表示了拒绝,青龙对她这么关怀,她自然开心极了,但是在将军府里,青龙作为将军的贴身侍卫,自然是比她这个夫人的贴身婢子身份等级高的,自然是不能替她拿食盒的,而且将军府的奴仆婢子们有的时候闲来无事,要是被她们瞧见了,可得胡言乱语起来。 “烟儿姐姐,你看你提着食盒的手都红了,喂,青龙,我命令你,赶紧拿着食盒,你不拿着我就回去和母亲大人说你欺负烟儿姐姐。”墨星曜在前面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说话声,他经常故意走在前面,听他们两个人在身后说话,这样子有的时候就偶尔可以听到父亲大人对他的评论,有的时候还能听到父亲大人最近是否有事情困扰,心情是好还是坏,要是心情不好的话,那他就表现的特别乖巧,这样子就可以不用受责骂了。 跟在少将军身后烟儿和青龙看着叉着腰,伸出小手指,指着青龙的少将军,烟儿捂住嘴,哭笑不得的看了看青龙,青龙挑了挑眉毛,两手一摊,无可奈何的样子,烟儿见到少将军如此说道,只能把手中的食盒递给青龙,要是她不听少将军的话,这少将军可又得找到理由站在那里不走了。 青龙接过烟儿手中的食盒,微微躬下身说了句,“少将军,这日光正晒,我们还得快点赶去西跨院,不然这都快到午膳时间了,怕是都没时间练习了,到时候将军晚上回来问起,我可不好回话呢。”青龙望着那个脸色渐渐变通红的少将军,憋住了笑,果然,这小家伙一听到将军,不由的开始有些害怕起来。 “哼,就知道拿父亲大人吓我。”墨星曜哼了一声,转身就往西跨院走去,烟儿和青龙相视一笑,两个人默默地跟在墨星曜身后,还好知秋院离西跨院不是很远,将军特意命人在西跨院连接知秋院的高墙上开了一个小门,这样好方便少将军平日去西跨院训练,也不用还要绕到前院去,那样太远了,他一个八岁小孩走那么长的路,肯定不愿意,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怕少将军跑出将军府,因为他实在太能跑了,虽然他都没跑出去过,但是也不得不防。 等走到西跨院,烟儿连忙上前接过青龙手中的食盒,正在训练的将士们看到少将军走进西跨院,纷纷地抱拳行礼,“拜见少将军。”墨星曜抬了抬下巴,挥了挥手,青龙朝将士们说了句,“退下,继续训练。”将士们纷纷退下,该两个人比划身手的比划身手,该射箭的射箭,墨星曜背着双手走进他的训练场,他的训练场也是将军特意命人给他打造的,弓箭和箭靶都是特意做的小型版,射箭的地方与箭靶之间的距离也都是缩短的,一切都是按照少将军的身高和年龄设置的。 墨星曜走进训练场,拿起特意为他做的弓箭,开始拉弓,他眯起一只眼睛,朝箭靶中心望去,手一松,想着定能射中,没想到,那箭竟然不听话,直直地往旁边的木桩射去,靶心没中,竟然连边环也没中,墨星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明明我是朝着靶心射了呀,怎么总是脱环跑到别的地方去呢,这箭真是太不听话了,看来自己真不是射箭这块料。 青龙看着墨星曜有些许的垂头丧气,立即上前,蹲下身,自己在旁边边拉开弓箭,边朝少将军说道,“少将军,你仔细看着我,用右手大拇指扣住弓箭的弦,以拇指力量拉开弓弦,食指和中指则自然地扣在拇指上面,箭尾卡在拇指和食指的指窝处,站直身,往箭靶那里射就是了,首先拿着弓箭的姿势得对,为什么要这样拿弓箭呢?其实这是很自然的一种方法,因为人的大拇指的力量是最大的,所以用这种方法射箭最省力气。” 墨星曜看向旁边的青龙,也像模像样地学着青龙的样子,很努力地站直了身体,眯起小眼,嗖的一声,箭飞了出去,啪嗒的一声,还是落在了旁边的木桩上,墨星曜见状,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烟儿见状,连忙走进训练场,扶起少将军,轻声地劝慰道,“少将军,你太厉害了,你看你听青龙领将的话,这第二次射箭都进步好多啦。” “烟儿姐姐,你可别取笑我了,我一环都没射中。”墨星曜摇了摇头,苦笑地望着烟儿姐姐,这烟儿姐姐,到底是女孩子,一点也不懂得射箭,他都射偏了,还说他射的好。 “烟儿哪敢取笑少将军,少将军你看,你第一次射箭,射的是那个木桩,离箭靶远着呢,你看这第二次射箭,射到的虽然不是箭靶,还是木桩,但是这次木桩可是离箭靶最近了,说明少将军离成功越来越近了呀,你再好好和青龙领将学习,说不定没几次之后,就可以射中箭靶了。”墨星曜望着一脸真诚的烟儿姐姐,烟儿姐姐从来没有骗过他,仔细想想烟儿姐姐说的话,刚刚烟儿姐姐说的也有道理,这第二次射的箭确实比第一次射的箭离箭靶近,说明他是射的越来越好了,想着他又有动力了。 第八十八章 功课学习也不行 “少将军,现在渴了饿了吧,青龙领将,要不让少将军先休息一会儿吧,你觉得怎么样?”烟儿抬头看着青龙,青龙本来心里想着再让少将军接着练习,但是奈何烟儿如此说道,只能点了点头,旁边的将士见状,连忙搬来小椅子,墨星曜一屁股坐在小椅子上,甩了甩手,这弓箭虽然是父亲大人特意命人为他打造的,但是拉弓射箭也是个累活,这小手都酸了。 烟儿连忙给少将军喝了点水,再把食盒打开,墨星曜拿出里面的糕点,慢悠悠地开始吃了起来,青龙抱着双手看着墨星曜,得,这小子又让他找到偷懒的理由了,墨星曜也不顾青龙直直的看着,他慢悠悠地吃着糕点,然后青龙又带着他训练了一会,还是没射中箭靶,午时已经到了,青龙无可奈何,只能随同烟儿一起送墨星曜回了知秋院,送回之后,他便又回到了西跨院。 “母亲大人,这一上午可真是把我累坏了,这拉弓射箭一点也不好玩,我真的不想再去训练了,母亲大人,能不能让我歇息几日呀!”墨星曜看着青龙走远了,进屋一把脱下小盔甲,嘟着嘴朝叶绾秋说道,叶绾秋看着又是一脸汗的墨星曜,连忙心疼地说道,“曜儿,看把你累的,气喘吁吁的,给娘看一下你的小手。” 叶绾秋看着墨星曜摊开的双手,果然红了一片,这拉弓射箭是件重活,他才八岁,就要每日这么训练,真是难为曜儿了,她怜惜地朝墨星曜双手吹了吹气,又转头吩咐婢子们端来午膳。 “烟儿,少将军今日射箭训练的如何?”叶绾秋一边忙着给墨星曜夹菜,一边抬头问站在一旁的烟儿,烟儿见夫人如此说道,又看了看朝她挤眉弄眼的少将军,连忙回话,“夫人,少将军这射箭技术越来越好了,今日青龙领将都夸少将军进步很多呢。” “哦,是吗?曜儿进步这么大呀,和为娘说说,今日射中几环了?”叶绾秋听烟儿如此说道,连忙喜笑颜开,看着咕噜咕噜吃着午膳的墨星曜,怜惜地给他擦了擦脏兮兮的小嘴角,墨星曜见母亲大人如此问道,只能假装低下头猛吃猛喝,也不做声,叶绾秋见状,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她摸了摸墨星曜的小脑袋说道,“曜儿,不必心急,你这射箭也没训练多久,慢慢来吧,要是叫阿娘去学射箭的话,阿娘怕是连弓都拉不开呢。” “对呀,少将军,这拉弓,我和斓儿姐姐两个人都拉不开呢,少将军才八岁就这么厉害了,等日后长大了更是了不得了。”烟儿朝墨星曜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墨星曜见状,听到母亲大人和烟儿都夸奖他,连忙咧开了小嘴,高兴的笑了起来。 “母亲,这拉弓射箭一点也不难,改日母亲去西跨院的话,我教你射箭呀。”墨星曜到底是个小孩子,听到烟儿姐姐和母亲大人夸奖他,一下子又得意了起来,竟然还想教母亲大人射箭,殊不知,他母亲大人一直深藏不露,其实也是个射箭高手。 “好的,曜儿,下次有空曜儿在教为娘射箭吧,你快点吃午膳吧,吃了还得背功课呢,自从上次的教书先生被你气走了之后,这为娘还一直没有寻到好的教书先生,为娘这次若是给你寻到好的教书先生,你可别再把教书先生给气跑了,知道了没有?” 墨星曜朝叶绾秋吐了吐小舌头,想起那个被他气跑的满脸白胡子的教书先生,那个老先生,每回教他背诗还摇头晃脑的,满口之乎者也,听着就烦人,还有他教的功课一点也不有趣,真是枯燥极了,所以他就使了个小小的计谋,把那老先生给气走了,还好娘到现在还没找到教书先生,自己还可以乐的自在几天。 “知道了,娘,我一定好好听教书先生的话,等哪天父亲大人抽查我功课,我一定会倒背如流,让父亲大人开心。”墨星曜嘴上抹了蜜一般地哄着叶绾秋,叶绾秋听到墨星曜如此说道,把他抱入怀中,轻轻地抚摸着,这孩子,终于懂事了。 下午,墨星曜小睡了一会,又拿起功课装模作样的念了几句,就缠着叶绾秋,他又想去后院玩了,叶绾秋禁不住他的闹腾,就让烟儿陪着他去了,自己则在屋内躺着歇息,墨星曜一来到后院,便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开始折腾起来,墨麟走进知秋院时,就听到后院传来墨星曜的阵阵欢笑声,他嘘了一声,禀报的将士连忙噤了声,没有禀报将军回来了。 墨麟悄悄地走进后院门口,躲在一旁偷偷地看墨星曜,只见他一会儿滑上滑滑梯,一会儿又荡起了秋千,再一会儿,又跑到沙土上玩了起来,不过一个人玩了一会,墨星曜不知道为何,突然就不玩了,一个人坐到了小藤椅上,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少将军,你怎么了,你不是一向喜欢在后院玩吗?今日怎么突然不开心了,烟儿姐姐陪你玩藤球好不好?”烟儿见墨星曜小手托着下巴,一副小大人哀愁的模样,连忙上前蹲下身问道。 “烟儿姐姐,别人府内也是这样吗?你瞧瞧我,一个玩伴都没有,每天不是去学习骑马拉弓射箭,就是在这后院玩,连个陪我说话的人都没有,你陪我踢藤球,你跑的那么慢,也没有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孩儿来陪我踢,我身边都是你们这些大人,为什么没有一个和我这般大的小人呢?”墨星曜玩着玩着,就突然觉得孤单了起来,他想起前几日爬上后院的大树上,看到外面的世界,好几个小孩在外面的大路上奔跑追逐,他都看呆了,这是第一次他看到外面的世界,他看的羡慕极了,而他永远都是这么一个人玩。 “少将军,谁说没人陪你说话呀,不是还有我,斓儿姐姐还有夫人嘛,那我等会陪你玩藤球的时候,烟儿姐姐跑快点,这样子总行了吧。”烟儿擦了擦墨星曜额头上的汗,拉了拉少将军的小手,看着一脸茫然的墨星曜,她也不知道再说什么话去安慰他了,少将军虽然身在将军府,虽然有上等的生活,每日有专人伺候,却像被圈养在将军府一般,不能出将军府,每日都是训练和功课,对于八岁的少将军来说,确实有点孤单无聊。 “少将军今日的射箭练的怎么样?”墨麟转身问青龙,青龙微微咳嗽了一声,回道,“回禀将军,比前几日好多了,前几日箭都射不远,今日都能射上木桩了,少将军聪明伶俐,想必再经过几日的训练,定能进步神速。” “这么说,他还是没射中箭靶。”墨麟抓住了青龙一长串话中的重点,青龙尴尬地不知道如何回话,只能点了点头,墨麟看了看墨星曜,哎,难道他真的不是做将军的这块料吗?都训练了大半个月,射箭竟然还一环都射不中,他每日到底在干些什么,还整天想着贪玩,真是不成才。 墨麟走进后院,烟儿见到将军回来,连忙走上前,福了福身,“将军好。”墨麟看向墨星曜,墨星曜见父亲大人回来了,连忙从小藤椅上起身,说了句,“父亲大人好。”墨麟点了点头,朝墨星曜说道,“听青龙说你早上射箭还是不行,看来得强加练习才是,过几日你就早点去西跨院练习,练到午时再回来,听到没有。” “是,父亲大人。”墨星曜小声地回道,墨麟见他那乖巧听话的模样,声音不禁温和了起来,“这几日我忙着朝廷之事,都没抽查你的功课,这样,今日就考你一个简单的,就背一首李白的《静夜思》吧,这个够简单了吧。” “是,父亲大人,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疑是……”墨星曜眨巴着大眼睛,抬头望着天上,咦,自己明明昨日下午背好了,当时照着课本读了好几遍呢,母亲大人说这首诗最简单,所以让他先学这一首,怎么就忘了呢,到底下面是什么呢?墨星曜看到父亲大人渐渐拉下来了脸,他更着急慌张了,一着急慌张,就更背不出来了。 烟儿见状,连忙悄悄地绕到将军身后,蹑手蹑脚地往屋内走去,进屋之后,连忙上前对躺着的夫人说道,“夫人,你快去后院看看吧,将军回来了正在抽查少将军的功课呢,这少将军一时也回答不上来……”叶绾秋一听这话,连忙翻身下了床,领着烟儿急匆匆地往后院奔去。 “青龙,把训诫板拿来,这么简单的诗都不会,我没让你背《蜀道难》,《长干行二首》这些已经算是对你很仁慈了,我特意选了一首李白最简单的诗,你还是不会,你可别怪我了,我给了你这么多天,你连这么简单的都没背会,你这几天到底再干嘛!”墨麟看着支支吾吾的墨星曜,不由的加大了声音,这孩儿,看来真的是不打不成才,竟然连《静夜思》这么简单的都背不会。 第八十九章 用心良苦谁能懂 青龙见到将军如此动怒,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迟迟没敢去拿训诫板,将军如此生气,怕等会下手不轻,若是自己真的拿来训诫板,等会将军肯定要狠狠地打少将军自傲手心,他正心里暗暗着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三夫人正急急忙忙地往这边赶过来,青龙连忙长舒了一口气,这下子自己不用夹在中间为难了。 叶绾秋老远就听到墨麟超级响亮的在训斥墨星曜,她连忙加快了脚步,待走到后院,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墨麟面前,此刻正害怕的瑟瑟发抖的墨星曜,她见到,心突突地疼了起来,这可怜的孩儿,她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墨星曜。 墨星曜见到母亲大人赶来,一直憋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按捺不住,流出了眼眶,幸好,母亲大人来救他了,不然今日又要挨打了,父亲大人今日如此生气,打起手心肯定很痛很痛,记得上回父亲大人动怒打了他,他的小手疼了好几天才不疼。 “将军,你何时回来的,这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去屋里歇息着,今日怎么这么早就从皇宫中回来了,将军还没用晚膳吧,烟儿,青龙,快去后厨通知小夏子准备晚膳,将军奔波了一天,肚子也该饿了。”烟儿和青龙两个人听到夫人如此说道,连忙抬起脚往后厨走去,对于她们来说,现在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绾秋,你看看你,你又惯着他了,你知道吗?他射箭训练了都大半个月了,今日我问青龙,他到现在竟然还是连箭靶都射不到,射箭那就算了,我不计较了,那行,现在我让他背个李白的《静夜思》,他竟然就只会背第一句,第二句就不会背了,这么简单的诗都不会,以后还能指望他干什么?”墨麟黑着脸,见叶绾秋还在转移话题,想把此事蒙混过去,不由得更生气了,每回都是这样,叶绾秋难道不知道慈母多败儿的道理吗,明面上是心疼曜儿,长久来看,其实是害了他呀。 “将军,你息息怒,别生气了,生气伤身,多不值得呀,这曜儿不是风寒刚刚好的差不多嘛,你总得让他休息一阵的,别总这么逼着他,你看他都快要哭了。”叶绾秋夹在将军和曜儿中间,也是为难的很,墨麟听到叶绾秋如此说道,又低头看了看墨星曜,果然这小孩已经红了眼眶,小眼睛眨巴的,一大滴泪水就从那大眼睛里流了下来,但是他还是倔强的不肯哭出声,这孩儿脾气倔,每回训斥了他,他也只是默默地哭泣,也不放声大哭。 墨麟叹了一口气,自从墨星曜长大之后,他和叶绾秋时常为了墨星曜的事情发生争执,其实也无非都是些小事情,不过总不能经常这么争吵,影响感情,而且每次他回来,墨星曜总是不与他亲近,一副很害怕他的样子,完全不似三岁前总是粘着他抱着他的模样,他想了想,又看了看叶绾秋哀愁的模样,最后只能说道,“罢了,今日的事情就算了,训诫之事就到此为止了,今日你母亲大人替你说好话,那我就饶你一回,别哭了,起风了,早点回屋吧。” 墨星曜听到父亲大人如此说道,便停止了哭泣,叶绾秋拉着墨星曜的小手,三个人来到屋内,婢子们见到将军和夫人回来了,连忙把晚膳端进屋,婢子们见到少将军低垂着小脑袋,眼眶红红的样子,心里便明白了怎么回事,连忙纷纷退下,这每回将军回来,少将军都要挨训,轻则责骂,重责打板子,每次都要闹得鸡犬不宁的。 墨麟看了看低垂着头的墨星曜,他淡淡地说了句,“快吃饭。”墨星曜听到父亲大人的话,连忙拿起碗筷,自己吃了起来,叶绾秋看了看墨麟,见墨麟脸色稍微柔和了一点,便问道,“将军,近段时日你都在为突厥之事所烦恼,这曜儿的射箭和功课之事,我从明日起,就亲自监督着,你就不用每日还为曜儿的事情烦恼了。” “也好,我是怕你一直娇纵着他,你要知道,他的身份是少将军,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儿,他身上有他的责任,我们不能对他松懈,这话我不用多说,想必你也很清楚,那这段时日他的射箭和功课你就多费点心吧。”墨麟夹了块牛肉给叶绾秋的碗里,又看了看低着头扒饭的墨星曜,也夹了块牛肉给墨星曜,墨星曜抬头看了看父亲大人,笑了笑,他知道父亲大人这么对他,想必是已经原谅他了。 “明日突厥大汗就要领着他的一儿一女到唐朝了,明面上说是过来游玩,实则上是过来示威来了,因为上次大汗骚扰边境,边境上的唐朝将士被他打的节节败退,我一直向皇上请求征战,但是奈何现如今突厥越来越强大,现如今唐朝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皇上不想再惹起战事,又让唐朝陷入战事混乱当中,所以就没派我上战场,明日等大汗过来之时,皇上说让我带曜儿进皇宫,因为大汗的儿女也差不多曜儿这般年龄,还有公主,皇上的意思是在宴会上,让这些孩儿也聚一聚,互相认识下,自从曜儿出生,皇上也还没见过曜儿。” 墨麟吃完了晚膳,擦了擦嘴角,看了看墨星曜,也不知道明日带他入宫好,还是让他在家呆着好,皇上也是借此机会想认识各大将军府的少将军,难得趁此机会,肯定是想让唐朝的少将军和大汗的儿女互相较量一番,所以今日墨麟才会对曜儿射箭毫无进步的表现如此生气,他这功课也不行,射箭也不行,万一在宴会上出了丑,损坏墨将军府的声誉倒是其次,最怕的还是有损大唐朝的名声和脸面。 “那好呀,明日我一早就叫曜儿起来,这曜儿,也从来没去过皇宫,带他去见见世面也行,曜儿,你想不想去皇宫呀?”叶绾秋摸了摸墨星曜的小脑袋,一脸慈爱地看着墨星曜。 墨星曜听到皇宫,虽然他不知道皇宫到底好不好玩,但是听说能出将军府,肯定是个好玩的地方,他连忙点了点头,嘴上说着,“母亲,我想去。” 墨麟看着眼睛闪闪发着光的墨星曜,有些犹疑起来,按照他的意愿,他是想把墨星曜一直保护在将军府,伴君如伴虎,这点他最清楚了,再说,曜儿才八岁,若是说话做事冲撞了龙颜,惹怒了皇上,那可是大事,但是皇上亲口让曜儿去皇宫作陪,他也只能奉命行事,叶绾秋不知道这其中的错乱复杂,自己也不好明说,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让叶绾秋担心,所以他什么也没和叶绾秋细说。 “曜儿,明日父亲带你去皇宫,你一定得记得,那里是皇上的家,你可得谨言慎行,见到皇上,得跪着行礼,皇上问你话,你一定得先说,回皇上的话,再回话,见到皇后公主也要行礼,明白了吗?”墨麟一字一句地交代着墨星曜,既然明日要进宫,那就看紧了曜儿,曜儿虽说有的时候胡闹,但是基本的礼节他还是知道的,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情。 “曜儿,记住你父亲大人的话没有,明日进了皇宫,千万不能到处乱跑,不该说话的时候不能说话,你静静地陪父亲吃完午膳就回来了,你要是做错了事情说错了话,那皇上可是要惩罚父亲大人的,知道了吗?”叶绾秋也赶紧交代墨星曜,墨星曜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又想了想说道,“母亲,父亲大人才是天下第一厉害,为什么皇上还能惩罚父亲大人?难道皇上比父亲大人还要厉害吗?” 叶绾秋和墨麟一听到墨星曜如此说道,纷纷惊呆了,叶绾秋连忙捂住墨星曜的小嘴,小声地说道,“曜儿,不可以胡说,这是谁教你说的,不可以说你父亲大人是天下第一厉害的,这整个唐朝都是皇上的天下,当今皇上才是最厉害的,你到了皇宫,万万不可以再说这话了,你明白了吗?” “母亲大人,我知道了,明日我随父亲去皇宫,我就顾着吃好吃的便是,若是皇上问起我话,我就回答,不问我的话,我就不做声,这样子总行了吧,没人教我,是我自己心里这么认为的,父亲骑马射箭厉害,骑马跑的飞快,每回射箭都能射到十环,听烟儿姐姐说父亲还能带兵打仗,且每回都是打胜仗,所以在我心里父亲大人就是天下第一厉害的人,不过母亲大人不让我说这话,我便不说就是,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你们听我说的对吗?” 墨星曜一口气地说完了这些话,见到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两个人舒展了眉头,露出了笑容,才知道他说的话肯定让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很满意,父亲大人每回一提起皇宫,总是皱着眉头,那里有大老虎吗?是不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不过能让父亲大人不开心的地方,一定不好玩,自己一定要好好地听父亲大人的话,可不能闯祸,不然就要被那个叫做皇上的人,惩罚父亲大人,父亲大人不高兴了,那他肯定也要挨板子了。 第九十章 满街馋人的小吃 天刚刚蒙蒙亮,叶绾秋就轻轻唤起正在床上睡着的墨星曜,墨星曜听到阿娘的呼唤声,坐起身来,揉了揉发困的双眸,又看了看外面,见到外面还是灰蒙蒙的一片,他打了个呵欠,问道,“母亲大人,今日为何如此早就唤起孩儿,我好困呀!”叶绾秋看着睡醒惺忪的墨星曜,不由得笑了笑,这小孩儿呀,就是忘性大,昨晚刚刚说要去皇宫的的话就忘了。 “曜儿,你忘了,今日你要随父亲大人去皇宫呀,这皇宫离将军府很远,所以要早点出发,不然城门关了,曜儿就进不去了,所以曜儿,赶紧起床用了早膳,随父亲大人一块去吧。”叶绾秋嘴上说着,手上也不停,给墨星曜换上昨夜已经准备好的精美的衣裳,这第一次进皇宫,自然要穿的极好,何况今日还有大汗的子女,更要穿戴一新,不能给唐朝丢脸。 叶绾秋又伺候墨麟穿上衣裳,叶绾秋给墨麟内里穿上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背子,又把袍脚上翻,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脚上穿着白鹿皮靴,方便骑马,看着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的将军,叶绾秋想着,曜儿都八岁了,将军还是这么威风凛凛,玉树临风,走出去还是让众人不怒而威。 待墨麟和墨星曜两个人匆匆忙忙地用完了早膳,天又亮堂了许多,墨星曜吃早膳时,叶绾秋又交代了墨星曜去皇宫之时要遵守规矩,不可乱跑,不可胡言乱语,墨麟看着点着头的墨星曜,又对叶绾秋说道,“放心吧,我会看紧他的,吃了午膳就回来了,你也无须太担心。”叶绾秋听到墨麟如此说道,点了点头,墨星曜跟着将军,应当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青龙和赤虎两个人已经备好马在将军府门口守候,墨星曜随着墨麟走出知秋院,赶往前院,又出了将军府,墨星曜第一次出将军府的兽头大门,他好奇的这里看看,那里看看,门口两个穿着盔甲的将士见到将军和少将军出来,连忙屈膝行礼,墨麟一脚蹬上他的汗血宝马,朝青龙问道,“少将军的星月剑拿了没有?” “回禀将军,星月剑现在我手上,现在是给少将军腰间别上,还是到了城门口在别上?”青龙抱拳说道,将军有心,这第一次去皇宫,还想着带上皇上亲赐给少将军的星月剑。 “去城门口在别上吧,行了,早点出发吧。”叶绾秋把墨星曜抱上马车,又亲了亲墨星曜的额头,依依不舍地朝他挥了挥手,墨麟对依依不舍的叶绾秋说道,“夫人,早点回去歇着吧,我们会早点回来的。” 叶绾秋也朝他们挥了挥手,青龙喊了句,“出发。”浩浩荡荡的将士们就随着墨将军一块朝皇宫奔去,墨星曜一个人独自坐在马车上,掀开轿帘,看了看外面的世界,真是热闹呀,那小摊小贩在那里叫卖,有许多他从来没见过的好吃的东西,那一串串的是什么,还有那个烙饼,看着就好吃,各式各样的糕点,还有其他好吃的东西,人接着人在走着,看的他眼花缭乱,将军府的外面真是热闹呀,这么多人,这么热闹,可比将军府热闹多了。 墨麟看着马车车厢里探出的小脑袋,他对青龙说道,“你去陪陪他吧。”青龙领命下了马,掀开帘子,坐了上来,墨星曜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外面,没想到冷不丁地青龙坐了上来,想起昨日将军训斥他射箭的事情,他就知道肯定是青龙告的状,想想他更生气了,他看向青龙不由得翻了翻个白眼,不搭理他,继续往轿外看去。 青龙见到少将军的白眼,知道他肯定还是为昨日他打小报告生气呢,他想了想,从墨星曜的对面坐在了他旁边,墨星曜见青龙坐他旁边,小屁股一挪,往旁边坐了过去,青龙心里想着这少将军,脾气还真是大呢,见少将军看着外面那些好吃的,他心里想着少将军肯定不认识那些吃食,青龙便自言自语地说道,“那一串串,扎在那稻草上面的,可是叫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外面是甜的,里面是酸的,可好吃了。” “为什么还有两种味道呢,我从来没吃过,为什么里面是酸的,外面是甜的。”果然,墨星曜听到吃的,就转过头,好奇地问着青龙,青龙心里一乐,少将军就喜欢吃,这一招对他来说最能治服他了,他故作沉思状,也不回话,墨星曜见青龙托着下巴不回话,连忙着急了,“青龙,你快说呀。” 青龙见少将军着急了,连忙回道,“这冰糖葫芦呀,里面就是山楂,山楂少将军吃过吧。”墨星曜点了点头,说道,“山楂我吃过,酸酸的可好吃了,我一吃能吃好多。” “对了,但是这山楂外面还裹了一层冰糖,就像这山楂,穿了件衣裳似的,这冰糖咬起来可是脆脆的甜甜的,这一口咬下去呀,可是甜中带酸,酸中带甜,可好吃了。”青龙看了看正吞着口水的少将军,少将军都八岁了,将军把他保护的极好,也从来没让他出过将军府,以怕发生什么意外,可是对八岁孩儿来说,这外面精彩的世界他都没看过,也是挺残酷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将军太多仇人,少将军的安危肯定是排在首位的。 “青龙,你说的这么详细,难道你吃过呀!”墨星曜见青龙点了点头,他有些懊恼地小声嘀咕着,“连你都吃过,我都没吃过,好可怜哦。”青龙见到少将军这副样子,连忙劝慰道,“少将军,您可别难过了,等下回将军府,您就和夫人说你想吃冰糖葫芦,叫小夏子给你做。” “好耶好耶,青龙,你快看,还有什么好吃的,你快点和我说,我都记下来,回将军府好让小夏子全部给我做。”墨星曜听到青龙的好主意,连忙拍了拍双手,高兴极了,他睁大眼睛看着轿外,听着身边坐着的青龙的一一介绍,这青龙,今日也不讨厌了呢。 “少将军,那个小鸟一样的东西可以吃的呢,那个叫做糖画,也叫倒糖人儿,你看那个师傅制作的过程中或提、或顿、或放,动作潇洒自如,就像大画家在泼墨作画一样,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你看就可以画出各种动物或者花鸟的形状,很甜的很好吃的,少将军肯定爱吃。”墨星曜好奇的看着那个制作糖画的师傅,动作行如流水一般,不到一会儿就制作出好多种各式各样的糖画,好漂亮呀,青龙还说能吃,自己真想下去买一串。 “少将军看到那黄黄的长长的东西没有,那个东西叫做馓子,这个吃起来口感香脆,色泽光亮、不油腻,要是配上少将军爱喝的羊奶,更能品尝出馓子独特的美味,苏东坡曾经为这东西还特意写过《寒具》,“纤手搓成玉数寻,碧油煎出嫩黄深。夜来春睡无轻重,压褊佳人缠臂金。”,这首诗意思是一个漂亮女子制作馓子的场景,首先用手将面揉搓成细细的长条,然后放在油锅中炸成金黄色,刚出锅的馓子色泽鲜亮、甜脆可口。您瞧,为什么将军让您学习功课背诗,是为了让您学到更多的知识,你要是知道苏东坡这首诗,是不是就了解了馓子这东西了。”青龙看着少将军点了点头,这孩儿,就得说好话,如果再加上吃的,那他更是开心了。 “少将军您看,那是酸梅汤,可好喝了,乌梅里面加了蜂蜜,喝起来酸甜爽口,那是茯苓饼,香喷喷的,也好吃。”青龙看着都快要流口水的少将军,笑了笑,这孩儿爱吃,可惜这些将军府外的小吃,却从来都没有吃过。 “好的,这一下子太多了,我记不住,青龙,你这些吃食都帮我记着,等回将军府了,你就告诉小夏子,我就叫小夏子都做给我吃。”墨星曜舔了舔嘴角,这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皇宫呀,又听到青龙说了这么多形象的好吃的美食,自己肚子里的小馋虫又被勾引了出来,自己还真的是有点饿了呢。 “好的,少将军,等会我们回去之后,我就和小夏子说,不过这些您能不能吃,还得问夫人,如果夫人同意了,那就可以吃了。”青龙看了看揉了揉肚子的少将军,噗嗤一笑,青龙看了看马车外,快到皇宫了,马车停了下来,应该是太极宫玄武门城门口到了,青龙给少将军腰间别上皇上特赐的星月剑,又给少将军的衣裳扯平整,拍了拍。 不到一会,一名负责检查的将士掀开帘子,看了看少将军,拱手行礼,将士一眼就瞥见了少将军腰间别着的星月剑,他正想开口,青龙抢先说了话,“少将军第一回面见皇上,这是少将军还未出生之时,皇上特意赏赐给少将军的,这不带在身上面见皇上,怕是对皇上不敬。” 第九十一章 一家人进一家门 皇宫的将士听了青龙的话,仔细想了想,觉得青龙说的也对,毕竟这佩剑是皇上所赐,而且是别在少将军一个八岁孩儿身上,想来也无关紧要,他拱手行了礼之后,便放下了帘子,马车又动了起来,青龙想着马车应该是往大明宫走去了。 墨星曜掀开轿帘,看着外面辉煌的建筑,这么金碧辉煌的地方自己还是头一回见,这好像比自己的家,将军府可大多了,一望无际,都望不到边,马车又在皇宫中行驶了好大一会,终于停了下来,青龙抱着少将军下了马车,果然已经到了大明宫宫殿。 等青龙和墨星曜刚刚站定,张公公立即就迎了上来,“墨大将军,这一路赶来可累了吧,赶快去偏殿休息一会,哎呦,这就是墨府的少将军吧,真的长得俊俏极了,这气势长相,像极了当年的墨将军,墨将军有心了,还让孩儿带着星月剑,皇上看了肯定高兴极了。” “有劳张公公了,张公公过奖了,这孩儿生性顽劣,今日第一回来皇宫,还望张公公多帮忙留意着。”墨麟一拱手,张公公立马回道,“墨大将军呀,可不敢当,我见这孩儿长得乖巧,看着听话的很,您就别贬低自家孩儿啦,墨将军府的少将军,肯定也是好样的,赶快偏殿里请吧。” 墨麟拉着墨星曜走进了偏殿,张公公身后哈着腰小的太监小苏子微微抬起头看着他们的背影,八年都未见了,这墨将军府的少将军都这么大了,墨将军怕是完全记不得自己了吧,也对,自己一个小太监,哪能入的了墨大将军的眼,不过墨将军对他的恩情,他可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当小苏子今日得知皇上设宴,各大将军要带着孩儿来赴宴之时,他想了许久,还是向张公公张了嘴,说想去偏殿帮忙伺候着,张公公怕李通将军认出他,坚决不同意,不过奈何小苏子一个劲地说,自己会多加小心,张公公只能交代他小心行事,默许了,又让小苏子易了容,稍微遮挡了下脸上的伤疤,手上疤痕太多,也遮挡不完,只能用长衣袖挡着,不过今日他让小苏子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想来也出不了什么事情。 小苏子其实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听说今日李通三个公子的孩儿也来到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听坊间传闻,李家的孩儿也是嚣张跋扈极了,他特意让张公公准许他去偏殿伺候,是怕那李家孩儿欺负墨将军的孩儿,所以他才坚决地要去偏殿,二来,倒是这八年都未见过墨将军了,有几次也是墨将军匆匆出了皇宫,只望见一个背影而已,皇上这回难得设宴,自从他的脸和手受伤之后,张公公也不派他去偏殿了,怕被李通认出,对他更为不利,再说也怕吓到那些达官贵人。 墨麟拉着墨星曜走进偏殿之时,里面的文武百官各个都站起身来,朝墨麟抱拳行礼,墨麟也抱拳回礼,墨星曜看到这么多大人,他见父亲大人抱拳行礼,他也有样学样,也抱起小拳头,朝那些大人们鞠躬行礼,文武百官们见到像模像样的墨星曜,长得可爱极了,皮肤白皙,眼睛乌溜溜的很大,睫毛又长,就像两个大葡萄一般,还这么有礼貌,众人纷纷夸起了墨星曜。 李通携着李莽,李夫和李青,还有李莽和李夫的两个孩儿一起进来了,李青还未婚娶,李通他们浩浩荡荡的进来,众多文武百官又起身行礼了,众多大人又开始了寒暄,李莽和李夫生的孩儿都是男孩,长得也是如他们阿爹一样,黑黑胖胖的,比墨星曜大两岁,他们两个孩儿估计经常在外面跑来跑去,一进偏殿就爬上爬下的,也不见他们向大人行礼,看着就甚是调皮捣蛋。 “各位将军和文武百官,你们就在这里先聚着,偏殿小间准备了各式各样的糕点小吃,各位少将军和千金们都去偏殿小间用些糕点吧,这一路走来,想必各位小主们也都饿了渴了。”张公公朝各位将军和文武百官们行了行礼,他们都点了点头,几位小主们听到有好吃好喝的,纷纷随着小苏子往偏殿小间走去。 偏殿小间正中央一张大圆桌上摆满了琉璃盏,琉璃盏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糕点,墨星曜看到好吃的糕点,两眼都放光了,这些糕点他从来也没有见过吃过,他见桌上还有马奶,闻着就香,他见和他一般大的小姐们公子们都纷纷入座,他也挑了个好位子坐了上去,见其他小孩子都拿桌子上的糕点吃起来,他也伸出小手,拿了离自己最近的琉璃盏里的一块小糕点,放进自己的小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尝着,这糕点自己从来没吃过,好吃极了,他吃完了糕点,有点口干,眼睛望着远处的马奶,不敢去拿。 小苏子见到墨星曜小心翼翼的样子,这孩儿,行为举止不夸张,行事有礼貌,懂得见机行事,倒是真的像墨将军府调教出来的孩儿,他连忙给墨星曜倒了满满一杯马奶,笑着递给墨星曜,墨星曜双手接过马奶,笑着对小苏子甜甜地说了句,“谢谢。”小苏子连忙回了句,“小主客气了。” 李莽的儿子李水和李夫的儿子李土看到小苏子给墨星曜倒了马奶,也不给他们倒,便小手一指小苏子,“喂,丑八怪,还不快点过来给我倒马奶,你知不知道,在将军府我们吃东西都是事事为先的,你竟然先给他倒,也不给我们倒,等会我和父亲大人说,叫父亲大人杖责你!哼!”说着李水还叉着腰,一脸怒相地看着小苏子,小苏子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心肠狠毒的人,生出来的孩儿果然也是狠毒的。 小苏子倒了两杯马奶递给李水和李土,又给其他小主们倒好了马奶,李水喝了一口,噗嗤一声吐出来,“丑八怪,这么难喝的东西也敢给我喝,看我不打死你。”说着李水就把马奶杯子推倒,还用小拳头锤小苏子的肩膀,小苏子见状,连忙拿起干布把倒在桌上的马奶擦干净。 墨星曜见到对面的小孩子非但把最好喝的马奶给倒掉,从小到大母亲大人就教他不能浪费东西,也不能打人,他见小苏子也不反抗,连忙站起身来,走到小苏子面前,张开双手,像老鹰保护小鹰一般,用稚嫩的语言说道,“这马奶多好喝呀,你还倒掉,母亲大人说过,小孩子不能随便打人,打人是不对的,再说,你打他,他会受伤的。” “瞧你多管闲事,你是谁呀?”李土皱了皱眉头,看着挡在他面前的小屁孩,一脸嫌弃地说道,竟然还有这个小屁孩在这里敢多管闲事,还教训他。 “我叫墨星曜,是墨麟的儿子,我父亲是大将军!”墨星曜骄傲地自报家门,李土听到墨麟的名字和墨星曜的名字,脑瓜子一转,他有的时候偷听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说话,总是见到父亲大人提起这两个名字,一提起来父亲就极为不开心,肯定是坏人,才会让父亲大人如此生气。 “原来是你呀,我还总是听父亲大人提起你,你干嘛护着那个丑八怪呀,他是个太监,你知道吗?我看你从来没进过皇宫吧,肯定连太监也不知道,土八路一个!”李土看了看墨星曜,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看着墨星曜。 “你不能叫别人丑八怪,他只是手上受了伤,太监也是人,你凭什么瞧不起?不和你玩了,你不是一个好孩子!”墨星曜朝李土重重地哼了一声,拉起小苏子的手,就往自己刚刚坐的位置走去,李土朝墨星曜作势挥了挥小拳头,要不是今日父亲大人千交代万交代不可以惹事生非,他真想一拳把墨星曜的鼻子打歪,他一直见那些千金小姐们都爱和他说话,也不和他和李水说话,看着就气人,他不就长得白了一点,长得可爱了一点,他这么受欢迎,真是让他生气极了。 “你疼不疼呀,下次我叫父亲大人给你拿最好的膏药,上次我摔了一跤,流血了,父亲大人给我擦膏药,几天就好了,一点也不痛呢。”墨星曜摸了摸小苏子手上如蜈蚣一般细细麻麻的小伤疤,又在小苏子耳边说起了悄悄话,心疼地问道,墨星曜是个心细的孩儿,总是能照顾到他人的感受,他着实是个善良的孩儿。 小苏子听到墨星曜说给他的悄悄话,湿了眼眶,这是第一次别人问他手上的伤疤疼不疼,竟然还是一个八岁的孩儿,他摇了摇头,对墨星曜说道,“小主,一点也不疼呢,小主别记挂奴才,快多吃些糕点。”说完就立马给墨星曜面前的餐盘里又夹上了好些块糕点,墨星曜笑了笑,递给小苏子一块,小苏子摆了摆手,墨星曜这才放进自己嘴巴里。 第九十二章 赐宴太和殿 当然,小苏子也给李土和李水两个人夹了糕点,不过他恨不得往这糕点里面撒上些泻药,好让这两个可恶的孩儿拉上三天三夜的,小苏子尽心尽力的伺候好了墨星曜,把最好的糕点都往他餐盘里夹满,墨星曜一个小肚子吃的圆溜溜的,心满意足的打了好几个饱嗝,小苏子见到可开心了,旁边坐着的小孩儿见到墨星曜长得白白胖胖的可爱极了,纷纷拿起糕点往他餐盘里送去,李土和李水两个孩儿,见到更为生气了。 偏殿里,太医署总管洪妙春摸了摸下巴雪白的胡须说道,“这时日过得可真快呀,我还依稀记得八年前,下元节那日皇上设宴,我们也是在这偏殿里等候,那时候墨将军府的三夫人还没生下孩儿吧,这一眨眼,少将军都八岁了,长这么高了,可喜可贺呀,墨将军,这大少将军都八岁了,怎么还未再添上一个呀?” “这一个孩儿就可让我头疼了,哪里还敢要第二个?一个就够了!”墨麟笑着摆了摆手,想起墨星曜那调皮捣蛋的模样,这射箭也不行,功课也不行,就是吃东西很在行,不过这几年叶绾秋一门心思扑在墨星曜身上,他又忙于朝廷之事,所以叶绾秋至今也还未怀上第二个孩儿。 “一个哪里够呀,你看看寻常百姓家都生好几个,你这将军府,条件显赫,这孩儿投胎到将军府,可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衣食无忧,一生荣华富贵呀!”文相宇喝了口茶,也加入了二娃的讨论中。 “哈哈,文相宇,我这孩儿都八岁了,你还未婚娶,怎么的,眼光如此高,一般胭脂俗粉入不了你的眼呀。”墨麟朝文相宇打趣道,文相宇哈哈大笑起来,“那也没办法,这没遇上心上人,确实不好将就的。” “文相宇,你可别再挑了,再挑黄花菜都凉了。”方子宴也插上一嘴,文相宇轻轻拿扇子拍了下方子宴的肩头,方子宴笑了笑,和文相宇两个人嬉皮打闹起来。 李通看着这些嬉皮笑脸的文官,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他们每日就坐在府里喝喝茶,聊聊天,哪里知道现在突厥战事的事情,现在唐朝边境屡次受突厥侵扰,皇上都为之夜不能寐,他们还在这里嘻嘻哈哈的,真是不是武将不知战事。 李通朝他们几个翻了好些白眼,文相宇见到李通那黑脸,心里又想着,这李通,每回都要扫兴,大家正高谈阔论之时,张公公走了进来,宣布皇上召见,让大家赶快移步太和殿,小苏子听到外面苏公公的叫唤声,连忙领着小主们来到偏殿,墨星曜一见到父亲大人,连忙上前拉住墨麟的双手,还回头朝小苏子挥了挥手,小苏子也朝他挥了挥手,李土和李水见此状,则朝小苏子呸了一声,小苏子也只能笑面相迎,其实内心里真想把这两个可恶的孩儿打一顿。 墨麟领着墨星曜走在前面,李通跟在身后,看着那个白白胖胖的墨星曜,见他腰间还别着当初皇上亲赐的星月剑,这城门口的侍卫是越来越不知好歹了,自己孙儿李土腰间佩剑都被收缴了,没想到墨星曜竟然还能带佩剑入皇宫,不就是皇上钦赐的吗,有什么了不起,这城门口的侍卫也是如狗一般,见谁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就舔着谁,害得自己的孙儿李土在城门口闹了许久,那侍卫还说任何人都不能带佩剑入宫,这墨星曜还不是照样带进来了,等会出宫可得好好找那侍卫算个账。 一行人走到太和殿时,太监和婢子们已经把太和殿装饰一新,想必是今日要迎来突厥首领和他两个孩儿,所以特意静心准备了一番,不到一会儿,唐太宗就领着皇后和妃子入殿了,皇后还领着八岁的公主,众人纷纷下跪行礼,高声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唐太宗手一挥,众人起身,唐太宗见到墨麟的孩儿墨星曜,腰间还别着星月剑,墨麟有心了,他开口说道,“墨将军,这少将军看着简直是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愧是墨府的少将军,给孩儿取了个什么名字呀?” 墨麟连忙俯声回道,“回皇上,孩儿叫墨星曜,多谢皇上夸奖。”墨星曜也学着父亲大人,鞠躬行礼,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回道,“多谢皇上夸奖。”众人见这少将军模仿他父亲模仿的有模有样,哄堂一笑,皇上见这孩儿可爱极了,便挥了挥手叫墨麟起身,“墨将军,可喜可贺呀,这孩儿机灵,日后给朝廷又添了一名猛将。” 墨麟朝皇上道了谢,张公公在皇上耳边耳语了几句,皇上点了点头,太和殿旁边的小偏厅里专门给各位孩儿设立了小桌,立上了美人屏风,以防孩儿吵闹,打扰大人们商议事情,婢子们纷纷领着各位将军和文武百官的千金和少将军们都去了小偏厅,坐在丹陛上的公主唐旖旎看着下面众多的孩儿坐在那小桌上,她转头望向母后说道,“母后,我能否也下去小桌上,和那些孩儿一起用膳?” 皇后见旖旎一脸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也是,旖旎从小一直呆在这深宫中,也很少见到如此多的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同伴,她点了点了头,把站立在旁的张公公唤了过来,偷偷在他耳朵边言语了几句,张公公听到皇后的话,便拉起公主,下了丹陛,往小偏厅走去,众多文武百官见状,心里都暗暗想着自己孩儿可千万别得罪公主,李通更是捏了一把汗,他那两个孙儿也不是省油的灯。 唐旖旎走进小偏厅,张公公尖着嗓子说道,“向公主请安。”众多小孩纷纷从桌椅上下来,行了礼,这些小孩虽然有的调皮,但是该有的礼节家里人还都是教了的,唐旖旎淡淡地回了句,“起身。”小孩儿们便都起了身,站立在一旁,张公公命太监们端来实木红椅,放在上座,又请公主上座了之后,这些孩儿们才开始纷纷入座,唐旖旎坐着,看着那些孩儿拘谨的坐在那里,她挥了挥手开口说道,“用膳吧。” 墨星曜听到公主说用膳两字,眼睛发亮地看着桌上的美食,好多他都从来没有见过,他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放进嘴巴里,嫩嫩的,滑滑的,真是美味,其余小孩看到墨星曜动了筷子,也纷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太和殿里,使者在皇上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皇上点了点头,使者大着嗓子宣道,“宣,突厥首领阿尔那.始吉大汗进太和殿。”正在殿外等候的突厥大汗听到宣召,领着他的儿女进殿,进入殿内,向皇上半膝跪着,手放在胸前,用突厥的方式行了礼,身后他的儿女也半膝跪下行了礼,唐太宗抬抬手让他们起身,大汗领着儿女们起身,唐太宗又给大汗赐了上座,大汗领着孩儿入了座。 “大汗,从突厥来唐朝,这路途遥远,一路风尘仆仆赶来,今日可是特意为你设的欢迎宴,唐朝的口味肯定和突厥口味相差甚远,特意让御厨给你烧了几个突厥的膳食,还望你今日吃的愉快,喝的开心。”唐太宗看着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子的大汗,虽然心里对他意见重重,但是表面上还是得装装样子。 “多谢皇上,这是我的一儿一女,儿子叫凤煦,女儿叫凤鸾,他们两个人闹着要来唐朝见见世面,我就带他们一起过来了,下次还请皇上去我们突厥领地游玩游玩,我一定以突厥最高礼仪来迎接皇上。”大汗看了看坐在丹陛上的唐朝天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天子相继让蒙古,契丹归顺了,唐朝的将士入了蒙古契丹之后,把他们领地分割了许多,他可不会上这样的当,近段时日,蒙古和契丹首领偷偷派人来说,想和他联手,给唐朝一个下马威,他此次先来探探皇上口风。 “皇上日理万机,再说突厥领地寸草不生,黄沙满地,皇上哪有时日去突厥领地,要是大汗想来唐朝游玩的话,唐朝还是很欢迎你的,毕竟在我们唐朝,任何东西应有尽有,物资不似突厥匮乏,大汗想要什么,这唐朝都能买到,我想着这回大汗难得来唐朝,回去肯定很多东西都拿不下,要不要让唐朝将士帮你一起运回呀。”坐在大汗对面的李通李将军话里夹枪带棒,暗暗讽刺突厥之地荒凉,物资匮乏,大汗岂是庸俗之人,这一听李通的话呀,就听出了李通其中的讽刺之话。 “见这位将军身穿盔甲,英姿飒爽的样子,想必是李通将军吧。”大汗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李通,李通有些许惊讶,这大汗从来也没见过他,刚刚也没人介绍他,唐朝这么多将军,今日宴席上坐了如此多的身穿盔甲的大将军,这大胡子怎么知道他就是李通呢,难道这大汗来之前做足了功课吗。 第九十三章 高昌领地之争夺 “大汗好眼力,在下正是李通。”李通朝大汗抱了抱拳,回道,大汗见他猜想正确,便邪魅地一笑,又回道,“前几日契丹首领来我突厥领地游玩,闲聊中,他一不小心就提起了你,又提起你打败仗时那跑的飞快的样子,他还仔细描述了你的模样,所以呀,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一下子就认出你了,李通将军!你瞧我眼力好不好呀!”突厥大汗看着李通将军马上黑下来的脸,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 “你,你什么意思,竟然敢在皇上面前如此羞辱我?”李通的脸一下子由紫黑变成通红,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用手指怒指着大汗,怒不可遏的大声说道,同时他望了望皇上,见皇上的脸色也很难看,这一下子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见没人给他打圆场,他一时也没有台阶可下,只能直直的站在那里。 “李将军,你何必动如此大的怒呢,多伤身呀,稍安勿躁,坐下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坐在一旁的墨麟站起身来,走到李通身边,轻轻地按下他的肩膀,李通见墨麟出来说话,也就顺势拂袖坐了下来,端起了茶杯,墨麟见到大汗羞辱李通,虽然说李通平日里和他有些过节,但是现在在朝廷上,大汗可是他们一致对外的敌人,这点他还是很分得清的。 墨麟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吹了吹气,慢条斯理的说道,“大汗,这打仗呀,胜败乃兵家常事,遇上弱的对手,赢了是很简单的事情,碰上强的对手,运气好的话也能险胜一筹,当初乌库斯河流边的高昌,你不是一直想把他据为己有吗?那后来还是归我们唐朝所有了,兵戎相见,有的时候输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李通见墨麟如此说道,不由的爽朗一笑,这当初的高昌之战,唐朝最后可是没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其实突厥已经占了上风,因为高昌离突厥近,而高昌远离长安城,很多好的兵马赶到高昌之时,人马都极度疲惫,哪还有精力上战场,那时候两兵交战正胶着多月之时,天气已经到了寒冬,那乌库斯河流上都结冰了,从夏季一直打到冬季,可想而知仗况是多么的激烈。 河流结冰了,突厥的马是滑上那个冰就摔一跤,人仰马翻的,而对面的唐朝因为文化鼎盛,民间有滑冰这一活动,便有自制的唐朝冰鞋,将士们穿上冰鞋,就在冰河上面轻轻松松的捡了这些俘虏,大汗见高昌实在攻不下来,只能灰溜溜地退回了突厥,这就是著名的高昌之战,大汗不甘心地退回突厥,想着马上就能把高昌收入囊中,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后来唐朝将士进入高昌,带去很多好的食材物资,高昌本来就是一个物资极度缺乏的小领土,只是因为是唐朝和突厥领土中间的一个小城,高昌的铜铁矿石资源又异常富足,这么好的地理位置才让突厥和唐朝相互争夺,过了几个月,那高昌人民都被唐朝人士给同化了。 几月后大汗在想挑拨高昌人民发生战事之时,吃的好穿的暖的高昌人哪里还想在回到从前的苦日子,纷纷表示不干,并且把突厥的将士全部都赶走,至此,高昌就统一归了唐朝,这是大汗提起来就心痛的事情,墨麟三言两语就把他讽刺李通的话给反驳了回去,高手过招,招招不见血,但是招招能让人吐血。 大汗看着对面说话风淡云轻的墨麟,压抑住内心的不满,却还是笑着说,“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墨麟墨将军吧,这同是为唐朝的大将军,能力怎么相差如此大呢?”大汗想挑拨墨麟和李通的关系,大汗这么明显的话墨麟岂会不知,他笑了笑回道,“这将军哪里还分能力好能力坏,都是为当今天子效力,这结局是好的便是了,过程不重要。”其余文武百官纷纷附和墨麟的话,“墨将军说的对,不管怎么打仗,这领土是谁的就是谁的,谁还管打输了打赢了?”,“说的也是,墨将军说的对极了,打仗嘛,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最后的结局才是最重要的。”大汗看着叽叽喳喳的人群,脸色渐渐的暗了下来。 唐太宗哈哈大笑,见墨麟和大汗你一言我一语,来来回回好几招,看来还是让墨麟占了上风,他开口说道,“大家说了这么久的话,也都渴了饿了吧,上菜上酒。”张公公听见皇上如此说道,便尖着嗓子吩咐御膳房的总管,“起宴,乐舞。”太监和婢子们纷纷往案几上端上来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声乐响起,舞姬们纷纷抖动衣袖,走上来开始婀娜多姿舞动起来。 大汗看着端上来的各类美食,夹了些放入口中,这味道确实不错,身边的凤煦和凤鸾也吃的津津有味,牛肉端上案桌,大汗从怀中掏出小刀,切开来吃,文武百官见状纷纷小声议论,“这进皇宫都不能带佩剑和刀具,这大汗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样的规矩都不懂,竟然怀里还带着小刀,真是不知礼仪。”,“他一个大粗人,知道个什么?真是胆大妄为。” 大汗假装没听见对面叽叽喳喳的闹声,依然用小刀切开牛肉,夹给坐在身边的凤煦和凤鸾,又自己喝了一杯烈酒,砸巴砸巴了嘴,回味了一番,这酒,确实不错。 唐太宗看大汗仔细品尝着酒,便说道,“这是上回西域的首领特意给唐朝进贡的葡萄酒,这可是西域独有的葡萄酒,美味极了,这些葡萄酒,可是西域的将士们牵着好几只骆驼,千里迢迢送来的,今日拿来特意招待大汗,这西域首领时不时就过来游玩,与唐朝相交甚好,还望大汗日后也时常过来玩,进贡就算了,大汗人能亲自来就行了。”大汗听着唐太宗的话,知道他是想拿西域的势力压制他,现如今他也清楚,西域已经是完全归属唐朝了,上回自己派人去西域商议与唐朝打仗之事,西域首领竟然还以身体抱恙之理由,见都没见他派去的人,他见回来的人如此说道,心里就明白了这西域已经是完全被唐朝的糖衣炮弹给收买了。 “皇上不必挂念,这日后我要来唐朝的机会可多了,到时候皇上可别嫌弃我这个不速之客常来。”大汗朝唐太宗点了点头,又说道,“皇上,这次千里迢迢来唐朝,一来是过来游览下唐朝的大好河山,二来是想和皇上商议下高昌的领土之事,想必皇上很清楚,高昌是突厥和唐朝的必经之地,这自从高昌被皇上收复了之后,每回突厥之地有些出口唐朝的东西,或者唐朝要入口突厥的东西,都要经过你们唐朝将士重重的非常复杂繁琐的程序,许多物资总是卡在高昌,好几个月都不见放行,这样也不行呀,我突厥的人还指望着吃口饭呢,这把路都堵死了,兔子急了都会咬人,皇上你说呢,而且皇上为什么突然把乌库斯河流重重围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想当初,突厥和唐朝可是有文件写的清清楚楚的,这乌库斯河流,可是各自归一半的,皇上这么一围,是几个意思呢?” 大汗的贴身佩刀切好牛肉,啪嗒一声,就直直地插在了案几上,唐太宗看着插在案几上的佩刀,心里明白这动作是为了做给他看,唐太宗笑了笑,对大汗问道。 “大汗,你可别见怪,上次自从乌库斯河流出了走私这事,这近日出关和入关的东西,将士们难免要严加检查,这也都是为了双方的利益负责,我想大汗你应该也能理解的吧,若不是你们牧民擅自偷渡乌库斯河流,把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运到唐朝,还害得我唐朝的子民因此丧生,我也不至于做的如此决绝,在我看来,唐朝子民的安危,是最为重要的。” 唐太宗把话这么一迂回,又把话给大汗撇了回去,大汗见唐太宗如此说道,便说道,“那也总不能一直这样做吧,我那些靠给唐朝出口马,羊,骆驼,马奶的牧民,近日来可是脾气暴烈的很,纷纷请求我来唐朝,想我替他们问个清楚问个明白呢,你也知道,那些牧民目光短浅,就看着自己一点利益,要是惹到了他们,他们说不定还真的要冲到高昌发生暴乱,所以我来看看这事情能不能议和,毕竟唐朝安稳了这么久了,也不想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又开始发生战事吧,到时候对谁都不利。” “那依大汗之见,这事情该如何处理为好呢,怎么解决才能稳住你那些即将就要发生暴乱的牧民呢?”唐太宗眯着眼,看着狡猾的大汗,拿那些牧民出来当挡箭牌,还真的是有脸说出,想当初走私之事,还不是因为突厥那边闹出来的,把那些因马流感,羊流感生病的马和羊以次充好,不走正当途径,通过乌库斯河流私自运到唐朝,害得那些吃了病马和病羊的老百姓们,纷纷生了病,有些还因此丧生了。 第九十四章 两国比试一比一 这回突厥通过乌库斯河流走私病马病羊事件,闹得唐朝老百姓们是怨声载道,所以唐太宗才下令让守卫高昌的将士严格把关突厥要进口到唐朝的物资东西,一旦发现有异常即刻扣留所有物资东西,这样的举动因此引发了突厥大汗的不满,屡次派兵在乌库斯河流对岸驻扎,还多次私自抓了唐朝的将士,竟然还率兵进入高昌,把高昌搅的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皇上,您也知道,前段时日突厥牧场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发生了瘟疫,导致许多羊和马都病了,我是下令牧民们全部把病马病羊给埋葬好,奈何他们不听命令,竟然敢私自违抗我的意思,还趁着夜色,身上夹带着这些病马病羊的碎肉游过乌库斯,干起走私的勾搭,我听闻你们唐朝吃了这有瘟疫的病羊病马之后,轻则上吐下泻,重则因此丧生,我抓到这些走私的牧民,狠狠地教训了他们一番,好在这场瘟疫也过去了,现在突厥的马,羊健康的很,我想皇上现在大可以放心,边关也不用严守到如此紧张吧,不如高昌领地皇上派一队人马,我突厥也派一队人马,这样子一分为二,岂不是妙哉。”大汗喝了一口葡萄酒,目光灼灼地盯着坐在龙椅上的唐太宗,见他所说之话丝毫不松口,看来回到突厥之后,还是要采取行动,联合契丹,蒙古,打这个唐太宗一个措手不及。 “大汗,你这千里迢迢过来,难得来一回唐朝,尽可能多游玩几日,这桌上美食美酒如此多,声乐动听,我们就不要再议论这些惹人心烦的政事了,尝尝美食美酒,欣赏欣赏舞姬的舞蹈吧。” 唐太宗朝大汗摆了摆手,心里想着,这大汗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竟然还想分割高昌领地,今日分到了一半高昌领地,明日就敢分唐朝的领地,自己可不能仁他摆布,大不了兵戎相见,这唐朝的大将军如此多,还能打不过他突厥,就算大汗联合契丹和蒙古又怎么样,契丹和蒙古之前还不是被唐朝打的屁滚尿流,灰溜溜地滚回去,大汗见唐太宗如此说道,知道皇上是咬紧牙关,不愿意再谈判,只能不再商议这事情,默默地喝起了酒,心里却在打起了算盘。 众人酒足饭饱之后,唐太宗又领着众人慢慢踱步,来到将士们的训练场,凤煦和凤鸾一看到如此大的训练场,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们两个从小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拉弓射箭骑马可是他们的拿手活,唐太宗转头对大汗说道,“这酒足饭饱之后,肚子撑的厉害,是得该运动该运动了,大汗,墨麟将军,你们两个要不要骑马比试比试呀!看看谁才是骁勇战士。” 大汗和墨麟两个人互相望了一眼,既然皇上都发话了,哪能推辞呢,将士们听到皇上的话,各自拉来了两匹汗血宝马,大汗和墨麟两个人一跃翻身上马,同时骑上马,马越过高栏杆,圆圈,上坡,下坡,一路朝终点跑去,众多人紧张地看着在马背上驰骋的两个人,在一个拐弯之处,墨麟险胜一筹,率先冲过了终点,两个人纷纷下马,墨麟朝大汗抱拳说道,“承认承认。”大汗也只好抱拳回道,“客气了,墨将军果然好身手。” 唐朝的那些文武百官见墨麟险胜一筹,纷纷拍手叫好,唐太宗看到墨麟胜了大汗也是开心的很,脸上露出笑容,凤煦和凤鸾见到拍手叫好的唐朝官兵,又见到自己父汗骑马略逊于那个墨麟将军,不由的鼻子冷哼了一声,大汗和墨麟两个人走到唐太宗面前,大汗说道,“这大人也热了身,我这两个孩儿见到这么宽大的训练场,都急不可耐了,要不叫你唐朝的孩儿和我孩儿较量一番,看下哪个初生犊子不怕虎。”大汗知道凤煦和凤鸾两个人都是从小马背上长大的,比试骑马射箭肯定是胜率大,好挽回自己刚刚失败了的脸面。 “那也行,看看哪个后辈后浪推前浪,派谁呢?”唐太宗扫了一眼站着的文武百官中的孩儿,见墨星曜腰间别着星月剑,便说道,“那还是派墨麟的孩儿比试吧,墨将军觉得如何?”墨麟心中暗暗叫苦,等会肯定要比试射箭,这墨星曜连箭靶都射不准,哪能上场比试呢?正当墨麟不知道如何回答皇上之话时,没想到公主唐旖旎却朝父皇说道,“父皇,刚刚墨星曜给我盛汤的时候,不小心手一抖,这小手都烫红了,怎么比试呀,我怕等下墨星曜有失平日射箭的水准,父皇,你还是换个其他人吧。” 唐太宗见公主如此说道,想着也是,这手烫伤了,对射箭肯定影响重大,他便又看了看众多的孩儿们,说道,“那就李通的孙儿吧,李通,你这两个孙儿叫什么名字呢?”李通见皇上亲自点名,便回道,“皇上,他们两个叫李土和李水,让李土比试吧,他微微年长一些。”皇上点了点头,大汗用突厥语和凤煦凤鸾说了几句话,凤煦点了点头,李土和凤煦走到射箭场。 李土和凤煦两个人开始同时拉起弓,嗖的一声,两支箭飞快的朝箭靶射去,众人紧张的看着两支箭,箭终于定格在箭靶上,一个十环,一个七环,十环的肯定是属于凤煦的,他们这种从小就驰骋在马背上,从小就开始训练拉弓射箭的孩儿,射箭当然对他们来说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大汗满意地拍了拍了手,笑着看着皇上,皇上见了见李通暗下来的脸色,连忙说道,“这孩儿比试,难免有赢有输,李将军不必往心里去。”墨麟见状竟然也安慰起来李通,“突厥孩儿从小就是生活在马背上,弓箭对他们来说就是谋吃的工具,他们射箭能不厉害吗,李土这么小的年龄,就能射中七环,已经很不错了。” 李通听到皇上和墨麟的话,想想也是,他便舒展了脸上的灰暗面容,摸了摸李土的小脑袋,李土抬头望了望自己的祖父,见祖父脸色并不凌厉,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平日里祖父对他甚为严厉,这次和突厥孩儿比试,自己竟然输了,若是平日里,祖父对自己肯定是黑脸训斥,也不知道等下回府之后,祖父会不会还训斥他。 墨麟看着站在公主旁边的墨星曜,这孩儿,这么快就成为公主的小跟班了,听到公主还说他刚刚给公主盛汤了,看来他还是挺机灵的嘛,只不过这手怎么烫红了,也不知道严重不严重,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还好因为烫伤了不能比试,才躲过这一劫,李土能射中七环,凤煦十环,输也输得体面,要是墨星曜和凤煦比试,等下他连箭靶都射不中,这真的是要丢了唐朝的脸面了,比起丢起唐朝的脸面,还是他手烫伤比较好,见他和公主两个人在那里窃窃私语说悄悄话的样子,倒是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皇上哈哈大笑了一声,说道,“这运动也运动完了,一比一,刚好打了个平手,众爱卿们,大家也累了乏了吧,都各自早点回府去吧,大汗,你是继续在皇宫中游玩,还是另有打算,我已经命人在长安城的驿站给您准备好了最上等的客房,你若是要回驿站歇息,自然会有人带你去。”皇上有点乏了,想回去歇着了,他便对众人说道,大汗见皇上如此说道,知道他是下了逐客令,这偌大的皇宫也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带着孩儿去长安街转转,听说唐朝的长安街是很出名的。 大汗朝皇上行了个礼说道,“多谢皇上的挂念,我想带着凤煦和凤鸾去长安街转转,这些孩儿贪吃,刚刚见到长安城上各式各样的好吃的,都念叨着要去呢。”皇上见大汗如此说道,便点了点头,张公公尖着嗓子说道,“宴止,各位请回府。”皇上坐上龙辇,携着皇后和公主回了寝宫,公主唐旖旎朝墨星曜挥了挥手,墨星曜也抬起了双手,朝公主挥了挥手,两个人依依不舍的道了别。 公主唐旖旎回到自己的寝宫大明宫中,她躺在罗汉床上,回想起刚刚在宴席上的情景,想着想着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她当时坐在那小偏厅里,众多孩儿见她是公主,便一脸恭敬畏畏缩缩的样子,也丝毫不敢和她开口说话,只有坐在旁边的墨星曜一点也不害怕,他睁着大眼睛朝公主说道,“你好,公主,我叫墨星曜,公主叫什么名字呀?”公主见墨星曜一点也不害怕她,她微笑着回了话,“我叫唐旖旎。” “唐旖旎,就是旌旗随风飘扬的样子,柔和美丽,是说女子美丽的意思,公主你长得这么漂亮可爱,这个名字真配你!”墨星曜看着公主白皙的笑脸,发自内心的夸奖她,唐旖旎听到墨星曜的赞美,不由得脸红了。 第九十五章 繁华长安街小吃 公主唐旖旎在罗汉床上翻了个身,偷偷地眯着眼笑了笑,从来没人和她这么亲近过,夸过她长得可爱,宫里的人都害怕她,太监婢子们每日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她,却从来没有人能真正的和她玩,和她说说心里话,她和那些太监婢子们身份悬殊,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在这偌大的太明宫中,她着实感到孤独寂寞。 墨星曜见公主盯着桌子远处的糕点和汤看着,知道公主肯定是和自己一样,不好意思自己起身夹菜,他便起身走到桌子这一头,先是给公主夹了几块糕点,又端起公主的琉璃碗想给公主盛汤,没想到装的太满了,一不小心,汤就洒了出来。 墨星曜眼疾手快,赶紧把琉璃碗一撇,幸好没烫到手,旁边站着的婢女连忙走过来,把桌子擦干净,想带墨星曜出去冲冷水,墨星曜说自己没受伤,要是出去被父亲大人看见的话,回将军府又要训斥他了,所以他坚决不去,公主见墨星曜确实没受伤,便使唤婢女站在一旁候着,她还想多和墨星曜说会话呢,墨星曜还和她说起他的后院游乐场,有好多好玩的,还邀请她下次去将军府带她玩,只不过不知道母后大人会不会同意。 等到皇上叫墨星曜和凤煦比试射箭之时,她瞧见墨星曜看着她,指了指他的手,朝她摇了摇头,她立马明白了,便对父皇撒了个小谎,让墨星曜躲过了这次比试,墨星曜和她相视一笑,她第一次觉得内心是真的欢乐不已,虽然是第一次撒谎,但是她心里一点也不慌张,真不知道何时还能见到墨星曜,见墨星曜今日特别喜欢吃桌上的糕点,还喜欢喝马奶,下次求着母后大人,如果能去将军府的话,自己一定得叫御膳房多做点糕点给墨星曜,想着想着,今日劳累了一天,公主唐旖旎便在温暖的罗汉床上沉沉地睡着了。 墨星曜坐在皇宫太监们驾着的马车车厢里,墨麟也跟着坐了上来,刚刚他听到公主说墨星曜烫到了双手,他连忙拉开墨星曜的袖子,仔细看了看墨星曜的双手,没有发现通红的痕迹,墨麟又仔细查看了墨星曜两只小手,依然没有受伤的痕迹,他不由的脸一黑,有点生气地说道,“曜儿,你是不是学会撒谎了,公主说你的手受伤了,你哪只手受伤了?” 墨星曜抬起头看着沉着脸的父亲大人,知道这事情已经是瞒不过去了,便说道,“父亲大人,我是给公主盛了汤,那个汤我盛的太多了,我真的差点被烫伤了,我想着皇上叫我和凤煦比试,我想着肯定会是比试射箭,我肯定射不中,到时候不是让皇上和父亲大人丢脸吗?所以我就偷偷和公主使了使眼色,公主就帮我说了几句话,幸好皇上相信了,我这才不用比试射箭了。” 墨星曜抬起头,还略微有些骄傲地抬头说道,墨麟看着墨星曜那个样子,他压低声音说道,“等回将军府,我再好好和你说。”墨星曜见到父亲大人沉下来的脸,想着回将军府挨板子又躲不过了,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是父亲大人似乎不这么认为,那他也没有办法。 马车出了太极宫玄武门城门口,守卫的将士检查了一番,便让他们出了城,李通的马车紧随其后,本来李通打算出城好好的教训城门口的侍卫,但是想想今日两回墨麟都帮着他说了好话,他想想便算了,在这大事面前,墨麟还是很识大体的,墨麟和墨星曜下了马车,李通和他两个孙儿也下了马车,李通难得对墨麟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之后,这才骑马而去。 墨麟见到李通渐渐离去的身影,这李通,年龄也不小了,还在为朝廷效力,虽说总是打败仗,但是也许有的人天生就不适合带兵打仗,墨麟本来想骑着马回将军府,但是他见耷拉着个小脑袋的墨星曜肚自一人走上马车车厢,他想了想,便跟了上去,一起坐上了马车的车厢。 墨星曜见到父亲大人坐上马车的车厢,以为他又要开始训斥他,墨麟见到墨星曜一脸害怕的模样,想了想还是没再开口说话,马车徐徐往前驶,墨星曜掀开轿帘,又望着外面繁华的长安街,没一会儿就把刚刚父亲大人的训斥忘在了脑后。 “青龙,我又看到那冰糖葫芦了,真好吃呀,我真想吃,不知道小夏子能不能做出这样好吃的冰糖葫芦。”墨星曜舔了舔舌头,转身一看,连忙不说话了,自己都忘了是父亲大人坐在自己身边,还以为是早上青龙坐在自己身边呢,墨麟听到墨星曜略微带着心酸的话语,他叫停了马车,掀开轿帘,叫来了身后骑着马的青龙,“给他买点冰糖葫芦,还有他爱吃的糕点。” 墨星曜见父亲大人对青龙如此说道,睁大了双眸,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墨麟,墨麟见墨星曜如此表情,想着平日里对他是否太严厉了一些,他微微地舒展了面容,墨星曜这个小机灵见父亲大人舒展了面容,他便双手合着,说道,“父亲大人,能否让我和青龙一起下去挑选我爱吃的糕点呀!求求你啦。”墨麟看着得寸进尺的墨星曜,想着也罢,今日难得带他出一次将军府,这皇宫也见识过了,长安街也让他玩一下吧。 说着他便点了点头,站在轿外的青龙见将军点头默许了之后,便抱起少将军下了马车,拉着他的手朝小摊小贩那里走去,墨麟坐在马车的车厢沉思了几秒钟,便掀开轿帘,走下了马车,一起随墨星曜去了繁华的长安街街头。 青龙拉着墨星曜的小手,墨星曜看着人来人往的繁华的长安街,他站在了卖冰糖葫芦的小摊前,那个摊贩见到穿着锦绣华衣的墨星曜,又见跟在身边的是穿着将士服的将士,知道这孩儿肯定是非富即贵,他连忙从稻草上面拿下来了一串冰糖葫芦,递给墨星曜,墨星曜接过冰糖葫芦,好奇地看着,嘴上还不忘道谢,“谢谢你,老爷爷。” 青龙从怀中掏出一锭碎银子,那个老爷爷连忙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碎银子,双手颤颤巍巍地从钱袋里想找零钱,青龙朝老爷爷挥了挥手,说道,“不用找了。”那老爷爷连忙双手抱拳,激动的道谢,“多谢官老爷,多谢官老爷,多谢官老爷。” 墨星曜又朝前面的小摊位走去,又拿起了一串小鸟的糖画,又接连买了青龙早上和他说的馓子,酸梅汤,茯苓饼,芝麻胡饼,众多小贩见到这可爱的孩儿,知道他肯定是某个大将军的孩儿,是个少将军,又见孩儿身边那将士出手阔绰,便连连招引墨星曜过来,墨星曜蹦蹦跳跳的,手指哪里,青龙便买下什么,不到一会儿,青龙手上就提了好些好吃的美食,墨麟见天色不早了,在身后说了句,“行了,曜儿,早点回去吧。” 墨星曜想着这好吃的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便乖巧地点了点头,墨麟拉着墨星曜的小手,走上马车,那些小摊小贩羡慕地望着那走上马车的孩儿,再看看自家的孩儿,想了想,这人和人之间的命运真的不一样,有些人从出生开始就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马车疾驰向朝将军府驶去,到了将军府之后,墨麟把墨星曜抱下马车,一行人又进了知秋院,叶绾秋听到将军回来的禀报之声,连忙赶到知秋院门口迎接,墨星曜见到母亲大人,连忙飞奔过来,叶绾秋一把抱住墨星曜,这曜儿还是第一回离开她身边这么久,离开了整整快一天了,她抱着墨星曜不断地亲着额头,墨麟见到他们娘两腻歪的模样,又见起风了,连忙说了句,“回屋吧,起风了,可别吹到受了风寒,你让他自己走,这么大还抱着,累不累啊。” 叶绾秋听到墨麟如此说道,却没有放下墨星曜,抱着墨星曜进了屋,这曜儿怎么抱都抱不够,等走到屋内,叶绾秋便把墨星曜放下来,左看看右看看,见到还是今日早上出门的墨星曜,她便放了心,墨星曜见拿着吃食的青龙站在门口,连忙唤青龙,“青龙,你快进来啊,母亲大人,我今日随父亲大人去长安街,给您买了好些好吃的,青龙,快点拿过来。” 青龙听到少将军召唤他,连忙走了进去,把吃食放在桌上,又出了屋,墨麟坐在椅子上,听到墨星曜的话,这孩儿,从小就会哄人,这明明是买给自己吃的,竟然还说是买给他娘的,还把叶绾秋哄的乐呵呵的,叶绾秋看着墨星曜,直夸道,“还是曜儿关心娘,这出门一趟还知道给阿娘买点好吃的!娘看看,你都买了什么好吃的?怎么买了这么多呀,曜儿对娘真好。”说着叶绾秋又忍不住亲了墨星曜脸蛋一口。 第九十六章 就此饶过墨星曜 墨麟朝站在门口的青龙唤道,“青龙,拿银针过来。”青龙听到将军的召唤声,连忙走进屋内,拿出怀中的银针,撕开包装吃食的袋子,用银针依次检测了一番,见银针都没有变色,便朝将军点了点头,墨麟挥了挥手,青龙便又退了出去。 “父亲大人,我见那街上的孩儿买了就撕开包装吃了,为什么路上你不让我吃,现在拿回来了,还要叫青龙拿那个针,挨个给我戳,你看,我的冰糖葫芦都戳了好些个洞了。”墨星曜见青龙给他所有的吃食都用银针探测了一遍,把他那些吃食都戳上了洞,有些不情愿地说道,为什么他吃个东西就要这么难呢? 叶绾秋听到墨星曜如此说道,连忙劝道,“曜儿,这有些吃食不干净,父亲大人叫青龙帮你检测,是怕你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拉肚子呀,上次你偷偷喝了存放一天的马奶,是不是第二天就拉了好几次肚子呀!” “哦,原来是这样呀,看来我是错怪父亲大人了,父亲大人是为我着想呢,母亲大人,你快吃这个冰糖葫芦,青龙说可好吃了。”墨星曜听到母亲大人和他如此解释道,便点了点头,拿起冰糖葫芦,递给叶绾秋,叶绾秋笑着摇了摇头,“娘不吃,曜儿喜欢吃就快点吃吧。” 墨星曜假装递给墨麟,墨麟摆了摆手,墨星曜这才放进自己嘴巴里,一口咬下了一整个,果然如青龙所说的,酸酸甜甜的,真好吃,墨星曜吃完了冰糖葫芦,又吃起了馓子,茯苓饼,喝起了酸梅汤,等这些都品尝了一遍之后,他打了个饱嗝,摸了摸圆溜溜的小肚子说道,“娘,晚膳我都不用吃了,真好吃,下次你可得叫小夏子给我做这些好吃的。” 叶绾秋宠溺地点了点头,连连答应道,“好的,曜儿,以后你想吃什么都叫小夏子给你做,只不过这小吃也不能吃太多,吃太多了正膳就吃不下了,这个小吃只能偶尔吃吃哦。”墨星曜听到母亲大人如此说道,只能点了点头,反正今日已经吃饱了,母亲大人怎么说都可以。 “曜儿,你吃饱了吧,吃饱了就和你娘说说,你今日又犯了什么错吧。”墨麟坐在实木椅子上,望着墨星曜,等着他自己把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讲出来,叶绾秋疑问地看着墨麟和墨星曜,见他们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父子两个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 “曜儿,怎么了?你老老实实和娘说,今日犯了什么错误了,你坦白说出来父亲大人就不会再责罚你了。”墨麟听叶绾秋这么一说,立马睁大了眼睛,叶绾秋看着睁大眼睛的墨麟,偷偷地笑了,自己先这么说,等会将军也不会责罚曜儿了。 “真的吗?”墨星曜听到母亲大人这么说,又看了看墨麟,墨麟无奈地点了点头,墨星曜见父亲大人点了点头,连忙坦白了出来,“娘,今日皇上叫我和那突厥的孩儿比试,我想着我现在射箭还没练好,等下我射箭肯定会丢了皇上的脸面,丢了父亲大人的脸面,所以我就让公主替我撒了个小谎,说我手被烫伤了,幸好皇上相信了,这才没派我比试。”墨星曜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他抬头看了看父亲大人,见父亲大人毫无表情,又转头看了看叶绾秋。 叶绾秋一听到墨星曜的话,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按理说孩儿从小是不能撒谎,但是墨星曜这次撒谎也是情有可原,要是真的让曜儿去比试射箭,那真的是要丢了整个大唐朝的脸面,撒了个小谎能让这件事情避免下来,也未尝不可,叶绾秋看了看墨麟,见将军一脸平静的模样,一时语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墨星曜见到母亲大人听了他的话也不说话了,以为自己撒谎这事情是真的错了,他不由得低下了头,不敢看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父亲大人说不定等会就叫青龙拿来训诫尺,要因为他的撒谎而打他手心了,墨麟见低着头的墨星曜,见他小手搅在一起,一动也不敢动的模样,心里想着这次就饶过他吧,毕竟最后的结局还是好的,想罢,他起身说道,“用晚膳吧,吃完晚膳好早点休息。” 叶绾秋见将军如此说道,知道他是不打算追究曜儿这件事了,她连忙唤来烟儿,让烟儿去后厨通知把准备好的晚膳端进来,墨星曜因为吃了许多小吃,晚膳没用多少,自己玩了一会儿便沉沉地睡着了,叶绾秋和墨麟两个人用完了晚膳,天黑了,叶绾秋伺候将军换好内衣,她躺在墨麟的怀抱里,聊了一些家常之后,叶绾秋还是忍不住问了,“将军,你今日怎么就能饶了曜儿,要是搁在以往,你肯定要教训他一番了。” 墨麟沉思了许久,才回道,“我平日里教训他,是因为他是墨将军府唯一的男子嗣,他不仅仅是他自己,更是大唐朝以后的少将军,日后突厥和唐朝真的打起来,我老的上不了战场之时,他可是作为少将军,一定得上战场的,到时候射箭不行,上战场只有死路一条,你现在依着他,惯着他,日后是害了他,绾秋,你有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墨麟知道战场是最为残酷的,平日里不把这些必备的技术都学好,日后真的带兵打仗,害得不仅仅是自己,还有成千上万的将士,往大了讲,也会害了唐朝,害了整个将军府。 “将军,你平日里甚少对我掏心掏肺的说这些话,曜儿难道就不能做一个普通的孩儿嘛,非得要上战场打仗吗?他就不能像普通家孩儿一样,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叶绾秋听到墨麟的话,想起曜儿以后当真要上战场的话,刀剑无眼,她闭上眼睛不敢想,她只希望曜儿能健康平安地快乐长大,难道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愿都实现不了吗? “绾秋,曜儿可以平平安安的长大,只要他勤加训练,我不也是一样上战场,不也一样没有事吗?曜儿出生在将军府,这就是他的命!子承父业,哪个将军府的孩儿,能不上战场的?”墨麟握紧了叶绾秋的双手,似乎是在给她力量,叶绾秋知道自己是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将军说的对,自从曜儿出生那一刻,就决定了他的命运,也罢,从明日开始,自己是得好好监督曜儿的射箭功课了,不能再那么惯着他,任意妄为的偷懒,就像将军说的,惯他一天,日后可是害他一天。 “将军,我知道了,其实我一直逃避这个现实,从明日开始,将军若没有在将军府内,我就代替将军来监督他,将军,你一身都是刀剑伤疤,以前上了战场,哪回回来不是新伤添旧伤,所以我更要监督好曜儿,曜儿若是练的一身本领,至少他受的伤能少一点。”叶绾秋也握紧了墨麟的双手,两个人似乎都在给彼此力量,他们不约而同的望向熟睡中的墨星曜,明日对他来说,将是全新的一天。 突厥大汗领着凤煦和凤鸾走在繁华的长安街上,身边还有专门的翻译员,给他们介绍这繁华的长安城,唐朝定都的长安城总面积84平方千米,古罗马城也只是长安的五分之一,几千年以来,长安城一直是人类建造的最大都城,一个世界化的国际大都市。 千百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白居易的诗句形象而又生动的描绘出了当时盛唐长安城的建筑风格。 统治者把长安城划分成了108个长方形,称为108坊,这就是著名的棋盘式格局,这种坊里的布局,犹如一个个方块式的居住小区。 长安城的每个坊都是标准的长方形,如同豆腐块一样整整齐齐,毫无棱角,这样的规整精确度至今看来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里坊的排列上,以朱雀大街为中轴,左右也是非常对称,街东与街西,里坊位置及其形状,面积的大小,都是彼此对称,左右均称。 朱雀大街将长安城分成东西两半,东市商业街主要卖奢侈品,比如上等的瓷器,绝佳的丝绸,日本的玛瑙,斯里兰卡的珍珠等等。 西市商业街主要是卖唐朝百姓们穿的唐服,从外而来的胡人穿的胡服,蜡烛,药品等日常的生活用品。 长安城里有220个行业,献艺的歌姬,舞姬,百戏,杂技等高手云集,与他们相伴而来的是在长安开设饭铺酒肆,歌楼舞榭的胡商胡姬。 许多来华的胡人来回路费和食宿都是大唐所承担的,由此可见当时大唐经济能力有多强大,来华的胡人乐不思蜀,与唐人通婚,生子留在了大唐。 这里美人与美酒并存,他们很快就成为唐朝文化大视野中一道新奇靓丽的风景线。 与世俗生活相映成趣的是长安城大量的寺院,仅在城市之内的著名寺院就有一百余座。 第九十七章 严格训练墨星曜 唐朝都城长安,是各国使者不畏生命危险都想到到达的地方,很多国家的使臣、商人、学者、工匠都争相前往唐朝进行友好交易,世界各国的人,汇聚在长安这座繁华的都市,造就了万国来朝供奉的繁荣昌盛景象。 开元年间,社会安定,天下太平,商业和交通也十分发达,扬州位于运河和长江交汇处,中外商人汇集,长安城特别繁华,热闹非凡。 尽管朝廷已经明令规定了坊市的时限,但却没能阻止延时私设的坊市的繁荣,久而久之,朝廷也就默许了长安城夜市的存在,并不再加以限制,煌煌之夜,万家灯火洒下橘红色的光晕,偌大的长安城显得热闹而开放。 人群熙来攘往,游晃其中,仿佛步入古老而繁华的画卷,如梦幻般美轮美奂,夜间的坊市,灯火辉煌,有摆地摊生意的手艺人,有拿着糖人或冰糖葫芦的孩童,也有添孔明灯的才子闺秀。 长安街头最吸引孩子们的要数那些小贩,戏场边,街道上,摆满了他们的小摊,有吹糖人的;有弹乐器的;有卖凉粉面皮的;也有做木工玩具的;还有制八角宫灯的…… 一切应有尽有,但凡大人孩子们所至,到处洋溢着欢乐活泼的气氛,凤煦和凤鸾两个人走在繁华的长安街道,乐不思蜀,突厥领地哪有这般繁华好玩,他们缠着父汗一直玩到了很晚,吃了好多长安街上的小吃,这才恋恋不舍的到了驿站。 大汗坐在驿站的客房二楼上,通过敞开的窗户看着如此繁华的长安城,又想起自己那闭塞的突厥领地,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地和牛羊,要是碰上沙尘暴的天气,那更是一个灾难,这么繁华的唐朝想必是他那突厥领地无法建造好的,毕竟地理位置不一样,怪不得西域那走狗一样归顺唐朝,现如今好不容易千里迢迢来唐朝一回,高昌领地的事情还未谈妥,回去之后该如何是好,他一下子有些许头疼,他转身回头看了看已经睡着了的凤煦和凤鸾,这两个孩儿玩了闹了一天了,也真的是累坏他们了。 第二天一大早,墨星耀在迷迷糊糊中,就被叶绾秋唤醒了,墨星曜被叶绾秋哄着吃完了早膳,烟儿便随着三夫人,叶绾秋拉着墨星曜,青龙一早上听到三夫人带来的口令,早早的就在屋门口守候了,他们一行人朝着西跨院走去,赤虎又命令所有将士去西跨院的二进四合院训练。 这训练场就只供夫人和少将军在场,因为夫人身份显赫,将士们自然是不能在一旁,墨星曜见今日母亲大人亲自陪他来训练,想着肯定是昨夜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说了些什么,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青龙练习射箭,奈何今日起的太早,他的小脑袋困极了,现在竟然连木桩都射不到,箭嗖的一声,都不知道射到哪里去了。 叶绾秋看着墨星曜的训练状态,怪不得墨麟亲自监督墨星曜训练射箭几次之后,每回回知秋院都要发火,叶绾秋看着墨星曜这个样子,火气也腾地上来了,这孩儿,训练之时一点也不认真,拖拖拉拉的样子,懒散的很,一会儿要去厕房,一会儿又要喝水,一会儿说累了,要坐着休息一会。 现在她终于明白将军为何每次动那么大的火了,叶绾秋看着墨星曜那个样子,也想发火了,墨星曜训练了许久,也不见母亲大人说让他歇息一下,他求助般地看着叶绾秋,要是照在平时,叶绾秋看着墨星曜那可怜的小眼神,肯定会让他歇息,依了他的愿,但是这回,叶绾秋狠了狠心说道,“今日要是射不中箭靶,就一直射,不能中途歇息,曜儿,你什么时候射中了箭靶,什么时候就歇息,为娘一直陪着你。” 墨星曜见到母亲大人如此说道,只能硬着头皮又开始拉弓射箭,今日训练如此多,可赶得上他好几天的训练量了,自己的小手都红通一片了,还微微有些疼,父亲大人是给母亲大人说了什么呀,才让母亲大人今日如此这般对待他,母亲大人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今日凶极了,墨星曜想着想着便红了眼眶,不过他还是眨巴眨巴眼睛,不让泪水掉下来。 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墨星曜一直顶着烈日训练到午时,才勉强的射中了箭靶最外面的一环,不过终于射中了箭靶,墨星曜却没有想象中的欢呼雀跃,他只觉得累极了,这一大早上就被母亲大人叫着起了床来到这里训练,训练了整整一早上了。 叶绾秋看着墨星曜终于射中了箭靶,内心小小的高兴了一下,果然强加训练还是很有用处的,她见墨星曜也没有太开心,想必是累着了,这时候青龙刚好打了个圆场,“夫人,这少将军今日也进步了这么多,这已经到午时了,想必少将军也累了,我就先送夫人和少将军回知秋院吧,明日再来训练也不迟,少将军能射中箭靶了,日后射中十环也是很轻而易举的。” 叶绾秋见青龙及时地说出这些话,她便从椅子上起身,蹲下身对墨星曜说道,“曜儿,是不是累了,你看你刚刚都射中了箭靶,所以呀,这射箭,就是要一直训练,训练多了,自然就会了,你要是以前像今日这么训练的话,早就能射中十环了,好了,为娘听你的肚子都咕咕叫了,我们回知秋院,看小夏子给我们烧了些什么好吃的东西。”说着叶绾秋就起身,拉着墨星曜一起回了知秋院。 墨星曜走在路上,烈日晒着,小手有些疼,这弓箭虽然是父亲大人为他量身定制的,但是这不停的拉弓,射箭,拉弓,射箭,是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拉开那弓的,把他小手都给磨红了,不过他不想和母亲大人说,母亲大人一下子对他如此严厉,这日后肯定要和父亲大人站在一起了,以前还有个母亲大人帮着他说话,这下子可好,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要是搁在以往,墨星曜看着满满一大桌的午膳,肯定觉得很美味,可是今日他看着桌上满满的吃食,只觉得食之无味,他敷衍似的夹了些吃食放入小嘴中,只觉得一点味道也没有,平日里他这么喜欢吃膳食,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就对美食失去了兴趣。 叶绾秋看着墨星曜这个可怜的样子,若是在平时,她肯定会好言哄着他,但是心里想想昨晚将军说的话,又想起自己已经向将军保证了,不能因此功亏一篑,所以她狠着心说道,“曜儿,你快点吃,吃了以后小憩一会,还要背功课,等会你父亲大人回来,如果抽查你功课,你要是答不上的话,为娘可帮不上你!” 墨星曜扁了扁嘴巴,委屈的直想哭,怎么母亲大人今日对他如此严格了,看来下午想去后院的游乐园玩,彻底泡汤了,他默默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闭上眼睛,叶绾秋看到墨星曜这个样子,只能唉声叹气了一下,走到墨星曜的小床前,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见他闭着眼睛也不睁开,只能转身离开了。 墨星曜心里想着事情,想着想着就真的睡着了,睡了一会就又被母亲大人叫醒了,母亲大人给他手上塞了一本唐诗三百首,非得让他背诗,他也只能晃着个小脑袋一直在那里念啊念,奈何他这小脑袋一直也记不住。 到了晚膳时间,父亲大人从皇宫中回来了,到知秋院的第一时间便问叶绾秋,“曜儿今天射箭怎么样?”叶绾秋见到风尘仆仆的将军,连忙回道,“将军,今日我特意亲自监督曜儿,曜儿今日射箭还好,都能射中箭靶了呢,进步很大,是不是呀,曜儿。” “是的,父亲大人。”墨星曜抬起头看着墨麟,想得到他的一句夸奖,今日自己好不容易射中了箭靶,可是墨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他们一家三口吃完了晚膳,墨麟坐在椅子上,又让墨星曜背唐诗《静夜思》,墨星曜背了一下午的《静夜思》,现在父亲大人抽查,他便轻松地背了出来,自己盯着父亲大人的脸,本来以为父亲大人听到他能背出来会很开心,可是父亲大人表情还是淡淡的。 他的心一下子就暗淡了下来,晚上墨星曜躺在床上,假装睡着,听见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对话,父亲大人明日不去朝廷了,要在将军府,还和母亲大人说他明日亲自监督他射箭功课,要是他还是射箭不行的话,只能惩戒他了。 墨星曜心里害怕极了,半夜,他见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两个人都睡着了,自己穿好衣裳,偷偷的打开竹窗,看着外面头顶上大大的圆圆的月亮,月色撒在他的后院游乐场里,他一下子心里觉得难过极了,自己就算再努力,还是得不到父亲大人的肯定,哪怕是一句小小的鼓励都没有。 第九十八章 终于逃出将军府 墨星曜看着天上又大又圆的月亮,想起母亲大人和他说起,他就是那天月亮最大最圆的时候生出来的,不过即使那天出生又怎么样呢?他心里有些忧伤地想着,也许自己一直不是父亲大人心目中厉害的孩儿,可是自己明明很努力了,还是这样失败,自己看来真的对射箭和功课没有天赋,哎,如果这样,自己还不如做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儿,这样子既可以出去玩,每天又可以吃到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好多玩伴,也不用学习射箭和背功课,多好呀! 他偷偷地看了看站在远处门口守夜的婢子,那婢子正在打瞌睡,手上虽然提着马灯,但是眼睛都完全睁不开了,头耷拉着,又直起来,又耷拉下去,又直起来,反反复复的,也是,现在都半夜了,换成谁都是困的,墨星曜想起父亲大人对他这么严厉,又想起母亲大人现在也对他这么严厉,一个想法突然从他脑子里闪现出来,或许,他可以逃出去,逃出这个牢笼般的将军府。 不过该怎么逃出去呢?将军府门口有将士守卫,肯定出不去,这从知秋院一路走到前院,中途都好多将士守卫着,那肯定是不行,能不能从这知秋院逃出去呢,他突然想起今天在后院的游乐场玩,烟儿姐姐和斓儿姐姐两个人看着高墙底下的一个洞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说话,两个人还说这里什么时候有个狗扒的洞了,那个狗洞还挺大的,被草丛掩盖着,要不是他把藤球踢到那里,烟儿姐姐替他捡腾球发现这个狗洞,平日里还真的很难发现,烟儿姐姐和斓儿姐姐还说明日叫文辰给修补好,自己也蹲下身仔细地看了看那个狗洞,确实挺大的。 他知道后院的游乐场的高墙外面就是长安街上,以前他爬过后院的大树,爬到很高的树枝上,一眼就望见了外面的街道,今晚可以通过那个狗洞爬出去,他又想起白天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对他的严厉,他心一横,我今日就此逃出去,明日父亲大人肯定在家,要是他在家,肯定就要打他手心了,他先出去玩几天,再回来,这样子就不用挨训了,自己还能去长安城买好些好吃的,只是自己身上还没有银子,哪里有银子呢,他今日见青龙在长安街上买了东西,都要给那些小贩们银子,小贩们才把东西给青龙。 他仔细地想了想,轻轻地走到母亲大人的梳妆台上,拉开梳妆台的首饰盒,偷偷拿了几个簪子,几个步摇和一些耳环,还有一些玉镯,找出自己的大披风把这些首饰包起来,又把大披风绑在自己的身上,见那守门的婢子在也熬不住,正眯着眼睛睡觉,他又回头看了看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平日里父亲大人不会睡得这么沉,也许是近几日累着了吧,幸好竹窗户不是靠在门口那一面,而是向着后院他的游乐场这一面。 他轻轻地推开竹窗,一翻身就出了屋,他又轻轻地把竹窗关上,蹑手蹑脚地来到那个狗洞,幸好这个狗洞没有修补好,他回头望了望他的游乐园,倒是真的有点舍不得,但是他又看了看屋内,想起明日要是自己又不小心惹到父亲大人,肯定要受责罚,打手心很痛,他想都没想,心一横,就拨开草丛,往狗洞那里钻出去,幸好,狗洞挺大的,他刚好整个人能钻出去,知秋院高墙外的门口离兽头大门有些距离,墨星曜爬出狗洞,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偌大的长安街道,心情愉悦极了,眼下该干嘛呢,当然是找个地方睡觉了。 长安街道上虽然是深夜,但是有些客栈还是星光点点,大部分店铺都是关了门,墨星曜沿着街道走啊走,始终见不到开门的客栈,也是,这都半夜了,住宿的早就都睡了,他就往小路走,一直走啊走,走到他以为他就要留宿街头的时候,他猛然抬头见到一个客栈敞开着门,里面店小二正在柜台前打着瞌睡,他喜出望外,连忙走了过去。 墨星曜抬头看了看来福客栈四个字,知道这是可以睡觉的地方,他走了进去,店小二安喜听到脚步的走动身,连忙站起来,揉揉发困的眼睛,见是一个小孩儿,他以为做梦了,又揉揉眼睛,果真是个小孩儿,墨星曜见店小二睁着大眼睛看着他,连忙说道,“我要睡觉。” 店小二安喜见门外也没有一个大人跟随着,想着会不会是和大人走散的孩儿,他走出柜台蹲下身说道,“小孩,你父亲和母亲呢,怎么是你一个人呀!你这么小,按照规定是不能一个人住店的,快点回家吧,你家在哪里,要不要我叫人帮忙给你带回去。”能在长安街上开店铺的都知道,这来住客人一般都是非富即贵之人,见这孩儿衣着华丽,想必也是高官之家的孩儿。 “你别管我父亲和母亲,我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和我说好明日一早来接我,你就说让不让我睡觉吧,走了这么久,好困呀!”墨星曜一屁股坐在柜台边的椅子上,见店小二话这么多,也不回个准信,还说要把他送回将军府,不由的有些生气,他嘟着小嘴,揉揉有些发酸的小腿。 店小二安喜望了望外面的夜色,这都已经是半夜了,想必现在也不好找这孩儿的府邸,算了,要不就让这小孩在这里暂住一晚,等明日一早再和掌柜的说明情况,看下掌柜怎么说,上回一个县令的孩儿也是半夜偷偷跑出来,跑到他们客栈里,他收留了下来,第二天县令的家人来寻到孩儿,给掌柜的送了一大笔银子,掌柜的还给了他一个碎银子,抵得上他好几个月的月钱了,他见今日这孩儿穿的衣裳比上回那个县令的孩儿穿着还要华丽,想必这孩儿的父母是比县令还要高的官,自己收留了这孩儿,想必这孩儿父母寻过来,银子自然是不会少的。 店小二安喜看了看一直在打呵欠的墨星曜,开口说道,“小孩,你随我来吧,算你运气好,还剩下一间小房,刚好适合你这小孩住。” 墨星曜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店小二推开客房,又不放心地嘱咐道,“小孩儿,你早点歇息着,明日一早我就带你回府邸。”墨星曜假装点了点头,店小二就轻轻地关上了门,墨星曜环顾四周,怎么如此简陋呀,和自己将军府的屋子简直没法比,不过有的睡就很好了,也真是奇怪,刚刚店小二都没找他要银子,就给了他一间房子睡,真好,他睡在硬邦邦的床上,走了许久才找到这家店,走的累极了,他把绑在身上的包着母亲大人的首饰大披风解下来,抱在自己怀里,又自己盖上被子,香甜的入睡了,明日就可以去街上吃冰糖葫芦了,喝酸梅汤了。 墨星曜一觉睡到大天亮,他被屋外的嘈杂声给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叫了声母亲大人,见迟迟没有回应,他睁大眼睛,仔细地环顾四周,原来自己从将军府逃出来了,他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个梦呢,他把母亲大人的首饰从包着的大披风里面拿出来,小心地放在自己短袄里面的口袋里,外面人多口杂,万一给他抢去了怎么办。 在将军府无聊的时候,他也会缠着烟儿姐姐给他讲讲外面的世界,烟儿姐姐给他讲过一次客栈的事情,烟儿姐姐说客栈有好人有坏人,但是身上带的银子万万不能外露,所以他把那些首饰都藏好,又把包着首饰的大披风披在自己身上,这才走下楼去,走到楼下,见好多大人都坐在那里用早膳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些各式各样的大人,有的穿着锦绣华衣,有的戴着纱笠,有的留着络腮胡子,有的却是白面书生。 店小二见昨晚的小孩儿睡醒了走了下来,连忙说道,“小客官,你醒了,这掌柜的还没到,等掌柜到了,我再和掌柜说明你的情况,掌柜自然会派人送你回府邸,您不要着急,先坐着吃点早食吧。”墨星曜只能点了点头,折腾一晚上,肚子也饿了,他像个小大人似的,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店小二连忙端来油条,芝麻胡饼和米粥,墨星曜看着油条,这以前从来也没吃过呀,他拿起来咬了一口,真好吃,不一会儿,他就把桌子上的早食全部都吃完了,店小二一边忙着给其他客官上早食,一边盯着墨星曜,见他乖乖地在那里吃早食,也就放心了下来。 不到一会儿,来福客栈的掌柜朱来福就到了客栈,店小二见到掌柜的来了,立刻上前,向朱掌柜禀报了昨晚这孩儿的事情,朱来福仔细地瞧了瞧坐在窗边的墨星曜,见这孩儿皮肤细嫩,粉雕玉琢,又看了看他身上穿的衣裳,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儿,看那布料,肯定不是普通官员家的孩儿,必定是朝廷大官的孩儿,这回自己又可以发大财了,想着他便搓搓手,脸上的肥肉笑的都挤在了一起。 第九十九章 四个土匪坏主意 客栈的掌柜朱来福看着正在大口吃着早食的墨星曜,想了想,这孩儿简直就是大把大把的白花花银子呀,这回这孩儿的家人要是找到这孩儿,肯定比上次那个县令给的银子还多,这孩儿都走丢了一晚上,现在时日也不早了,这家里人肯定着急的不得了,这次若是能把这孩儿成功送回府,那他肯定会比上回得到更多的赏赐。 “得了,安喜,你先好生伺候着那孩儿,我估摸现在这孩儿的府中已经开始大乱了,我现在也没心思忙手中的活了,等下这些食客吃好了早食,该办退房的就赶紧给他办了,我现在出去打听打听,是哪一座府邸丢了孩儿,这客栈里最好别再留人,你看好这个孩儿便是,这孩儿说不定抵得上我们客栈一年的收入。”朱来福悄悄地对店小二安喜说道,没想到有人耳尖,听到了后半句话,耳尖的人看了看坐在窗边的墨星曜,一脸邪恶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坐在墨星曜桌边的是四个看着鬼鬼祟祟,偷偷摸摸,贼眉鼠眼像是土匪的人,虽说是土匪,却是金盆洗手后不久的土匪,现如今唐朝皇上大肆剿匪,把他们的生计都给逼没了,他们这四个人本来想就此归顺,这再在山上呆下去就是死路一条,听说长安城是李将军府正在大量招收将士,他们四个人今日打算来投奔李通,去李将军府当将士,虽说当土匪比较自由,但是现在当土匪也没什么活路了,只能将就委屈一下,先找个可以投奔的地方。 但是其中一个人听到客栈掌柜和店小二的悄悄话,不由的心生一计,这将军府的将士,累个半死,听说月例还不高,现如今突厥那边又蠢蠢欲动,万一打起仗来,听说这李通还是常败将军,这要是真投奔去了李将军府,那不是死路一条吗,还不如干回他们的老勾搭,烧杀掳掠,那样银子来的又快又多。 这四个土匪中的大哥杜若杜大当家的,长得就不像是一个好人,光秃秃的大脑袋像个大球胆一样,反射着像啤酒瓶子一样的亮光,一个尖尖的鹰嘴鼻子,鼻尖快要触到上嘴唇,下嘴巴蓄着一撮四寸多长的山羊胡子,穿一身宽宽大大的貂皮袄,他斜着眼睛看着墨星曜,见他行为举止处处透露着大户人家的作风,衣裳是肉眼可见的精致华丽。 土匪的二当家杜力,疙疸脸横生怪肉,玲珑眼突出双睛,腮边长短淡黄须,身上交加乌黑点,他也一脸精明地看着墨星曜,其余两个小跟班土匪张华和张财看着大当家和二当家的眼神,两个人各自望了一眼,这大当家和二当家不是和他们说好了,吃了早食就去投奔李将军府,怎么这下子又望着隔壁桌的那个小孩子不眨眼地一直看,难道大当家和二当家又想绑人了? 看那孩儿穿着的面料都是极好的,想必也是上等人家的孩儿,只是自己实在不想再做土匪了,这现如今剿匪剿的厉害,再回到大山里当土匪,迟早死路一条,不过眼下要是敢违抗大当家和二当家的命令,他们也是死路一条,张华和张财互相看了一眼,也没说话,四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墨星曜,墨星曜一个孩儿,有吃有喝的,哪里知道这世间险恶,知道四个土匪盯上了他。 店小二安喜见客官们都吃的差不多了,便一桌一桌开始收拾上面的残羹冷炙,他巴不得快点收拾完,好关上门等掌柜的带回消息来,不过他眼下还是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镇定自若的干着活,听说这最近几天李将军府到处招收土匪,好些个土匪都缴械投降,自愿归降投奔到李将军府去当将士,所以自己可得小心点那些土匪,万一土匪看到这孩儿,打上这孩儿主意,那可不得了。 店小二安喜看着墨星曜邻座的四个男子,桌上的吃食都吃完了,按理说应该早就可以出店了,却还在那里坐着一动也不动,见那四个人长得一副鬼鬼祟祟,贼眉鼠眼的样子,难不成那四个人也是土匪?要是土匪可就难办了,哎,早知道今日早上把吃食送入那孩儿客房就可以了,怎么能让他独自下楼来呢。 客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出了客栈出去办事去了,只剩下墨星曜和那四个男子,店小二安喜壮了壮胆子,上前说道,“客官,还需要点什么东西吗?”土匪大哥杜若看着走上前问话的店小二,知道他是想下逐客令,他知道在长安街上可不像他以前驻扎的山头上,随便打打杀杀,这一动手,肯定很快就会引来朝廷的官兵,他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坏坏地一笑,问道,“店小二,你们家掌柜呢?” “回客官的话,掌柜刚刚有点事情出去了,眼下也不知道他到底何时回来,您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即可。”店小二安喜只想赶紧把这四个人请出客栈,这四个人看着面相就不是好人,刀剑都放在桌上,一看就是武林中人,不对,一看就是土匪头子。 “哦,和你说,你能做得了主吗?”杜力接过大哥的话,一脸睥睨高傲地看着哈着腰的店小二,店小二安喜见到他们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客官说便是,掌柜不在店里,自然我是可以做主的。” “说的也是,掌柜不在店里,这在店里的便是做主人,是这样的,昨日我和兄弟们几个人在你客栈里歇息,这一早上醒来,一个钱袋子就不见了,钱袋子不见了倒是不打紧,这我们还有一批货,也突然不见了,我想问问,你这客栈里是不是有黑手呀?” 杜若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看着店小二,店小二安喜一听这话,心里便明白了几分,清楚明白了这土匪的伎俩,他做了店小二这么多年,何人没见过,总有些无赖土匪住客栈,又诬陷说这个东西没有了,那个东西没有了,又没有证人,这事情说也说不通,客栈一般为了不闹事,索性赔偿点银子打发了便是。 不过看这四个人的口气,想必今日这赔偿数额还不小呢,他望了望门口,见掌柜的还没有回来,便说道,“客官,我们客栈是正正经经的客栈,可不是黑店呀,这哪里来的黑手,我们客栈可万万不敢做如此之事,若是黑店,我们早就被官兵查处了,还能一直开着吗?钱袋子和货物是不是客官放在哪里忘记了,客官要不要去楼上卧房再找找看。” “听你你这么一说倒是真的提醒我了,我这几个兄弟呀,就喜欢藏东西,一有好东西就这里藏藏,那里藏藏,和老鼠一样。”其余三个土匪听到大当家的这么说道,非但不生气还哄堂一笑,这大哥说这话可真的是贴切,他们以前住在山洞里,确实每次打劫了商人的财物之后,总喜欢这个山洞藏藏,那个山洞藏藏,有好几次藏起来,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店小二安喜见到他们几个哄堂大笑的样子,一时有些愣住了,这几个人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啊。 “所以呀,我这几个兄弟记性是真差,也许这钱袋子和货物都没丢,肯定被他们藏起来了,但是他们又忘记了,所以店小二,还麻烦你走一趟,帮我们去楼上搜查一番吧,没准你帮我们一找,就找到了呢。”杜若慢慢地说出来这些话,店小二安喜一听,这可是调虎离山之计呀,万万不能随他们上楼。 于是他赶紧回道,“客官,这卧房也就巴掌那么大的地方,要不客官自个儿到楼上再去找找,您瞧,今日我亲戚家有事,他的孩儿在这里托我照料着,我得在下面看着他,我这亲戚家的孩儿又调皮,一不看住他就要往外跑,这要是我随你们一起上楼了,我这亲戚家的孩儿跑出去了,那我可不好向我那亲戚交代呀,还望客官谅解小人。” 说着店小二安喜特意地往墨星耀那方向看去,杜若见店小二这么说道,心里便明白了几分,他也不好勉强,便说道,“那行吧,我们也不好让你难做,这样,杜力,你上楼去,上卧房去收拾收拾吧,再好好找找吧,说不定你就藏在床底下什么的,找到了就下来,我们好准备走了。” 二当家杜力是个笨脑瓜,见大当家的这么说道,连忙挤眉弄眼地朝杜若说道,“大当家的,那钱袋子和货物要是找不到,那就这么算了啊。”杜若点了点头,眼神凶凶地瞪了瞪杜力,杜力见到大当家的眼神,只能走上卧房,把东西都收拾好下了楼,其实压根就没有钱袋子和货物,杜力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大当家的怎么不借此机会敲诈一笔。 想当初他们在客栈里经常干这种勾当,屡屡得逞,有段时日没什么活可干,他们就专门乔庄打扮来长安城的客栈来住宿,然后敲诈掌柜,掌柜见客人多,见他们闹事影响住宿的人,又见他们几个就像土匪一样凶狠,可不想因此赔了性命,所以每回都是赔了银两了事。 第一百章 土匪露出真面目 杜若几个人在柜台给店小二安喜结了房钱和饭钱,又退了房,这四个人才来到客栈后面的马厩里牵马,来到马厩,二当家杜力见大当家杜若就要离开客栈,他很不甘心地说道,“大当家的,今日这单就这么不做了啊!太可惜了,好些日子没干活了,手倒是真痒痒了,那孩儿真的可值不少钱,大当家的,你不再考虑考虑?” 杜若狠狠地瞪了一眼杜力,让他闭嘴,他把马牵出来,就在马前蹄就要出马厩之时,他狠狠地朝马腿上踢了一脚,马一惊,前蹄刚刚扬起,便往马厩后面推,杜若再牵马,马试探性地抬起前蹄要跨出马厩,杜若又故技重施,狠狠地踢了马的前蹄,来来回回三次,再去牵马时,那马转身躲进马厩里,这马死活也不肯出来,杜若见状,心满意足地说道,“杜力,这马也不知道怎么了,不肯出来了,快进去请那个店小二来这里,帮帮牵牵马吧。”杜力见到大哥这一番操作之后,连忙明白了大哥杜若的意思,他朝大哥伸出了大拇指,便转身进屋去叫店小二了。 安喜见这四个人出屋之后,心里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去前门把门关上之后,这其中一个人怎么又从后门返了回来,店小二安喜连忙迎了上去,“客官,怎么又赶回来了,有什么东西没拿吗?还有什么吩咐吗?” 杜力见那孩儿还靠着窗户坐着,笑了笑,又转头对店小二安喜说道,“你们这客栈的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不肯出马厩,我这大哥都牵了许久,那马还是不肯出来,你是店小二,那马肯定听你的话,你去后院帮忙把马牵出来,我们好出发走了。” “怎么回事,这马不是一直都是好好的吗?”店小二安喜摸了摸头脑,想着让他们尽快出了客栈,他便走到墨星曜面前,朝他轻轻地说道,“我现在去后院看一下,你坐在这里不要动,也不要跑出去,任何人叫你出去,你都不能出去,知道了吗?我们家掌柜出去打听你家人了,等下也就回来了,你在这里等着。”店小二安喜见墨星曜点了点头,又偷偷地在他耳边耳语了一句,“现在坏人很多,你千万别乱走,我马上就回来,若是有人问起你,你就说我是你的舅父,明白了吗?” 店小二安喜想着这后院离的也不远,就在客栈后面,把他们马牵出来他们就可以走了,他随着杜力快步走向马厩,杜若见店小二安喜来了,假装擦擦额头上的汗,抱怨道,“你们客栈这马可真是难牵,得了,你家主人来了,快出来吧,我们好赶路呢。” 杜若走出马厩,又后退两步,店小二安喜见今日这马也真是奇怪,怎么不肯出马厩呢,他走上前,牵住缰绳,嘿,奇了怪,这马抬起前蹄,嘶鸣了几声,竟然还不出来,正当店小二安喜着急的满头大汗的时候,只觉得背后脖子一沉,遭到重击,就这么直直的倒了下去。 “杜力,你把他打昏干什么?”杜若刚想趁着店小二不注意悄悄溜进屋去哄骗墨星曜,怎么见杜力猛地抬起霹雳掌,就把店小二安喜给打昏在地,这完全不按照他的套路来呀,杜力见大哥这么问他,傻傻的嘿嘿一笑,“大哥,我早就嫌他碍手碍脚了,这一下子我就没忍住,就先下手为强了,再说打晕他又没什么损失,等下他乱喊乱叫的,我们可不是又要刀上沾血,还不如就此打晕他,还能饶他一条命。” “得得得,你现在倒是慈性大发了,还知道饶过他一命,行了,你们三个就先在这里呆着,别一起进去,吓着那孩儿,我先进去探探情况,若是能哄他能出来更好,若是哄不出来,那只能绑了他了。”杜若朝他们三个挥了挥手,又理了理自己衣裳,这才走进屋内去,见墨星曜竟然听那店小二的话,真的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他连忙走上前,脸上露出他自认为的灿烂笑容,说道,“孩儿,你是不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 墨星曜见店小二安喜往后门走去了,怎么现在都没回来,反而是这个奇怪的人在这里问他话,想起店小二安喜对他说的话,说这里有坏人,他想了想便回道,“不是,我不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我舅父呢,刚刚去后门,怎么还没回来?我要过去看看。” 杜若听到墨星曜的话,嘿,这孩儿还真的是撒谎不打草稿,自己明明听那店小二和掌柜说,他是一个人跑出来的,竟然还骗他说店小二是他的舅父,他穿着如此华丽,一看就是上等人家的孩儿,上等人家的孩儿的舅父,难道还在客栈里做店小二,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这孩儿竟然还这么机智,想必是骗不走了,不过还是先哄哄看吧。 “小孩,你可不能撒谎呀,我刚刚听那给我牵马的店小二可是说,你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他正要去你府邸给你父亲大人和你母亲大人说呢,你看看你,刚刚偷跑出来是想多玩一会儿吧,那店小二还着急着去找你父母,这样,我带你去玩好不好,你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 杜若看着墨星曜,想上前拉他的手,没想到墨星曜却把小手一缩,墨星曜看着眼前这个光秃秃脑袋的人,长得好像就不是一副好人的模样,他想起店小二的话,店小二他倒是觉得很好很亲切,昨晚收留他,银子也没和他要,虽然他现在还不想回家,但是店小二说要去找他家里人,至少还是为他好的。 杜若见墨星曜缩在一旁,小手也不让他牵,知道他肯定是害怕极了,这哄也哄不走,看来还是要来硬的了,只是这孩儿看着虽然八九岁的样子,但是身材却比同龄孩儿高大许多,这要是打晕了,也没这么大袋子装着呀,再说扛着个孩儿出去,肯定会有路人怀疑的,该如何是好呢。 正当他在犹豫不决之时,杜力和其余两个土匪走进来,杜力和两个土匪在外等待了许久,见大哥杜若迟迟没来,他一边走进屋一边大声喊叫,“大哥,你怎么还没好,一个小孩都搞不定,等下那外面的店小二可得醒了。” 杜若正摸着自己的光头脑袋苦恼之时,还想着说些什么话来哄骗走墨星曜,没想到杜力这一声喊叫,把事情全部败露了,墨星曜听到杜力的话,终于知道这几个人不是好人,店小二是不是被他们害了,他看了看渐渐围上来的四个人,这时候感觉有些害怕,四个人把墨星曜团团围住,墨星曜也没法逃脱,只能睁着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四个人,心里想着,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就碰上坏人了呢,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大哥,我就说你手脚慢呢,怎么,这小孩不愿意跟我们走呀,嘿,小孩,你要是不愿意跟我们走的话,那我们只能来硬的了。”杜力睁着大眼睛,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凶神恶煞极了,墨星曜看到杜力这个样子,只能摇了摇头,嘴上说道,“我这就回家了,你们几个人快让开,我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知道这个客栈,马上就来接我了。” “大哥,别废话了,大哥,是扛着走,还是装袋走?”杜力见他的话已经被墨星曜听到了,也不藏着掖着了,他直接扯着嗓子大声说道,墨星曜听到杜力的话,现在才知道害怕,他站起来,想离开座位,杜若见墨星曜想逃跑,连忙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说道,“小孩儿,你乖乖跟着我们走吧,不走的话,我这小弟可得把你装布袋里,到时候你可闷的难受,上回有个孩儿,我这小弟一不小心忘记了松绑,等到了山头,打开一看,哎呦呦,脸都紫了。” 墨星曜听到杜若的话,脸刷的一下白了,他哆嗦着嘴巴说道,“你们不就是想要银子吗?我父亲大人有很多银子,你送我回府的话,我父亲大人可以拿给你,你想要多少就多少。” “你这小孩怪聪明伶俐的呀,知道我们是图财不图人,不过呀,这送你回府,你父亲大人最多就是给我们一点赏钱,可是我们要是把你给绑了,这赏钱也不只是一点点了,可是多出好些倍,那你说我们是送你回府好,还是绑你去山头好呢。”杜力边说着边拿出手上的佩刀,把长刀从刀鞘里抽出,假装轻轻地擦拭着。 墨星曜见闪着亮光的刀,知道这下子是没有人来救他了,他又看了看客栈门口,刚刚店小二说掌柜的就要回来了,怎么还没有回来,杜若也往客栈门口看了下,可不能再耽误了,再耽误掌柜就要回来了,再耽误说不定那店小二就得从昏睡中醒过来了,他对墨星曜说道,“那就乖乖走吧,省的等下打晕了,我这小弟下手没个轻重,要是下手一不小心重了的话,日后落个残疾什么的,那多不好呀。” 第一百零一章 将军府闹翻了天 墨星曜听到杜若的狠话,知道是无力回天了,只能乖乖地跟着他们走了,杜若和杜力两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还自动开了一条道,杜若还绅士般地欠了欠手,“尊贵的小孩儿,这边请吧。”墨星曜裹紧了自己的大披风,披风里面短袄的首饰可千万别被这些恶人看到,他乖乖地跟着两个小土匪走在前面,最后又看了看紧锁的屋前门,只能掉转了头,认命般地往后院走去,杜若又叫杜力把客栈前门从里面反锁起来,这下子客栈掌柜回来,打不开门,还能为他们的逃跑拖上一点时间。 走到马厩之时,墨星曜四处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马厩里面一动也不动的店小二,他一看到店小二躺在那里,心不由得噗通噗通直跳,这些恶人真的太可恨了,看来他们说的把那孩儿闷死也是真事了,他还以为是吓着他玩的,没想到他们真的是心狠手辣的一群人。 杜若拿起马厩旁边的一把干草,递给那匹马,那匹马试探性地走过来吃了起来,杜若一边牵着缰绳,一边把干草往马厩外面拿,马吃着干草,也一步步地走出了马厩,杜若上马,杜力在下面把墨星曜托举了上去,墨星曜坐在马上,杜若紧紧地在身后抱住他,杜力和其余两个土匪又从马厩里牵出其他马,一行人上马,马嘶鸣抬蹄,往长安城门口奔跑而去。 天渐渐亮了起来,叶绾秋睁开双眼,怎么这么奇怪,曜儿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床上空荡荡的,曜儿没有睡在床上,这是去哪里了?难不成又跑到后院的游乐园去玩了,是不是早上醒来曜儿想起昨日的事情生气了,所以一早就出去了,算了,还是先去哄哄他吧,见将军还没醒,叶绾秋轻轻地起身下床,穿好衣裳,打开房门,烟儿已经在外面等候着了,叶绾秋见烟儿站在门口,便说道,“烟儿,这曜儿一大早就去游乐场玩了,早上寒露重,你有没有多给他添点衣裳?” 烟儿见三夫人这么说,睁大双眸看着三夫人,诧异地说道,“夫人,少将军今日这么一大早就去游乐场了吗,我一早过来候着的时候,没看见少将军呀!夫人在这里稍等,我先去游乐场看看。”说着烟儿就连忙加快脚步,往后院的游乐场走去,等到了游乐场,空荡荡的游乐场空无一人,只有几只小鸟在那里叽叽喳喳的叫,她又仔细的走了一圈游乐场,仔细地找了,依然没见到少将军,她心里有些着急起来,这少将军不在游乐场,夫人说他来到游乐场,说明他不在屋内,那少将军去哪里了?一丝不详的念头在她脑袋里闪过,她连忙抬起双脚,赶紧跑到夫人的卧房。 “夫人,少将军不在后院的游乐场,少将军难得这么早起来的,屋内没有吗?”烟儿边说边往屋内探去,叶绾秋听到烟儿这么说,着急地说了句,“将军还在睡觉,我再去屋里找找。”叶绾秋走进屋内,怕打扰到将军,又轻轻地关上门,她按耐住就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拍了拍自己胸口,走进屋内的东侧房和西侧房,还是空无一人,她轻轻地唤着,“曜儿,别和阿娘躲猫猫了,快出来,快出来吃好吃的,小夏子做了好多好吃的早膳呢。” 有一段时间,墨星曜特别喜欢玩躲猫猫的游戏,他总是这里藏藏,那里藏藏,有次还躲到东侧房罗汉床的床底下,可把她一顿好找,叶绾秋心里暗暗祈祷墨星曜是在和她躲猫猫,她打开柜子仔细看了看,没有,又蹲下身看看罗汉床床底,也没有,东侧房没有,西侧房也没有,叶绾秋又走到正屋内,床底还是没有,正屋的衣柜里也没有,她走到竹窗户面前,心里咯噔一声,昨夜临睡前自己明明把窗户关紧了,怎么现在这窗户竟然是虚掩着的,并没有关紧,这曜儿,该不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推开竹窗户,不远处就是曜儿的游乐场,可是那游乐场寂静一片,也丝毫不见曜儿的身影,难道曜儿昨夜仔细想了想,怕不被将军责骂,会不会去了西跨院去学习射箭了,叶绾秋想着,连窗户也没来得及关上,就走出屋内,对站着门口焦急守候的烟儿说道,“烟儿,你先去后厨那里通知小夏子,让他带着文辰和白慕赶紧在知秋院找寻少将军,通知好了的话,你赶紧去西跨院,看看少将军是不是在那里练习射箭,如果没有的话,立刻通知青龙和将士搜寻,和小夏子说一下,特别是知秋院那星星湖那里,一定要仔细地搜寻。” 叶绾秋说到最后,声音渐渐地低了下来,知秋院有个湖,这星星湖还是有日墨星曜看着天上的星星倒映在湖水上,给这湖取的名字,小时候怕墨星曜不小心掉下去,那星星湖又大,不好填埋,因此将军还在湖边围上了整整一圈围栏,不过那是墨星曜还很小的时候围的,想着他也不经常去那边,后来也就没管了,现在他大了,那小围栏他能轻而易举的翻过去,曜儿应该不会去星星湖吧,但愿他不会去。 烟儿看着三夫人脸上焦灼的表情,连忙重重地点了点头,就往后厨跑去,跑到后厨,见小夏子还在后厨外间忙活着早膳,她也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连忙一把抓起小夏子的胳膊,说道,“少将军跑丢了,你快点带文辰和白慕去找,快点去,三夫人都要急哭了!” 小夏子一听,连忙一把摔了手中的筷子,叫上在后厨里间的文辰和白慕,急匆匆的说道,“少将军不见了,快点去找。”小夏子吩咐文辰往知秋院西边去找,白慕则去东边,自己往南边跑去,烟儿见他们三个分别分开跑去找了,自己连忙抬起腿往西跨院跑去。 走到西跨院门口,她见青龙和赤虎正从厢房那边走出来,连忙大声喊叫着青龙,青龙见烟儿姑娘大声喊叫他,平日里也不见烟儿姑娘如此失态,他和赤虎两个人快步走到烟儿面前,烟儿火急火燎地说,“青龙,赤虎,你们两个有没有见到少将军过来呀,少将军是不是一个人偷偷跑来练习射箭了。” “没有呀,我们没见到少将军,我们刚刚从厢房起身,你一直在这里守门,有没有看到少将军跑过来。”青龙连忙朝守门的将士问道,守门的将士听到青龙这么问道,连忙回道,“回青龙领将,小的从昨夜一直到今日早上守着,没有看到少将军跑过来。” “你半夜有没有打瞌睡,会不会是你打瞌睡之时,少将军偷偷跑过来了。”赤虎听到将士回话没看到少将军,又见烟儿姑娘已经着急的满脸通红,额头都是汗,连忙又再次问那个守门的将士。 “回禀赤虎领将,小的万万不敢打瞌睡,千真万确没有看到少将军从知秋院过来。”守门的将士连忙加大了声音回道,自己守在唯一连通西跨院和知秋院的墙上的小门口,哪敢随便打瞌睡,要是打瞌睡被抓到可是重重的惩罚。 烟儿,青龙和赤虎三个人听到守门将士说没有看到少将军跑过来,青龙略微想了一下便说道,“我们还是去训练场看看吧,万一少将军从前院跑过来的也说不定。”烟儿点了点头,三个人又气喘吁吁地跑到训练场,训练场还是空无一人,青龙这下子知道事情的严重了,他连忙跑回厢房,吹起哨子,将士们听到哨子连忙集合,青龙见到集合好的将士们,吩咐下去,“少将军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你们快分别去找,星星湖,假山,训练场,将军府前院,知秋院,琉璃院,雪柳院,通通去找,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将士们齐声回了句,“领命。”之后,便有秩序地分成一小队,每队人马往每个地方跑去寻找,烟儿,青龙和赤虎三个人又匆匆地往知秋院跑去,等跑到知秋院,见夫人正在那里来回地踱步,见烟儿回来,连忙上前,问道,“少将军是不是在训练场练习射箭呢!”,叶绾秋知道这话其实是在安慰自己,如果曜儿真的在训练场射箭,烟儿此刻应该会把他带回来。 烟儿见到夫人着急的就像热锅里的蚂蚁一样,已经坐立不安了,但是刚刚去西跨院没找到少将军,她也只能朝着夫人摇了摇头,叶绾秋见到摇着头的烟儿,一时头有些晕眩,烟儿见到夫人站立不稳,连忙上前搀扶住夫人,让夫人坐在藤椅上。 青龙见到三夫人这个模样,连忙上前禀报,“夫人,我已经派西跨院的将士们在整个将军府寻找了,也许是少将军贪玩,一不小心在将军府走迷路了,您也知道,这将军府这么大,弯弯道道的小路又多,这一不小心就会走丢,少将军肯定是在哪里迷路了,您先不要着急,也许不一会儿,就有人会带着少将军回知秋院了。” 第一百零二章 难道掉入星星湖 三夫人叶绾秋听到青龙的禀报,只能点了点头,但愿墨星曜如同青龙所说,一时贪玩,是在将军府里面迷了路,这将军府确实大,院子又多,小路也多,万一墨星曜不小心走到哪里迷路了也很正常,青龙见三夫人听了他的话,面目稍微放松了一点,他便又对三夫人说道,“夫人,你先在这里歇息着,我和赤虎两个人再去前院搜寻搜寻,您也不要太心焦了,少将军应该不会走丢的。”三夫人叶绾秋点了点头,青龙和赤虎两个人退下,再次往前院奔去搜寻少将军。 叶绾秋看着青龙和赤虎两个人离开,抬头望着天空,内心不断的祈祷着,她低下头揉揉涨的发疼的太阳穴,现在天渐渐地亮了起来,距离早上发现曜儿不见之时,已经过去了两刻钟,烟儿见三夫人神色憔悴,只能陪在三夫人身边,她蹲下身给三夫人额头轻轻拭去微汗,烟儿瞧见远处的小夏子,文辰和白慕三个人跑过来,连忙起身,小夏子三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见到三夫人这般模样,也不敢说话,三夫人叶绾秋抬起头,连忙问道,“找到少将军没有?” 小夏子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回禀夫人,我在知秋院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还是没看到少将军的身影。”文辰和白慕见三夫人望着他们两个,也摇了摇头,叶绾秋听到他们三个人的消息,只能站起身来,看来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还是得自己去寻找,说不定曜儿躲在哪里,听到她的叫唤声就出来了,叶绾秋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这一站竟然都踉跄了起来,烟儿连忙上前搀扶住三夫人,叶绾秋刚想往知秋院外面走去,她不能再坐着等消息了,自己出去找还能安心点,在这里等,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听到屋内传来墨麟的呼叫声,叶绾秋只能收住即将跨出知秋院门槛的双脚,连忙返回了屋内,推开门,看到墨麟已经穿戴好衣裳,墨麟见叶绾秋衣衫不整的样儿,关心地说道,“绾秋,你怎么这般模样了,这一大早,曜儿又上哪里疯去了,你也不多睡会,让烟儿陪着他玩便是。” “将军,曜儿他……”叶绾秋想着找了这么久还未找到曜儿,又见将军问起,一下子没忍住就抽泣了出来,墨麟见到叶绾秋落泪,连忙走上前,拉住她的双手问道,“曜儿怎么了,是不是在游乐场玩摔跤了,你看把你着急的,这男子汉大丈夫,摔一跤没事。” “将军,曜儿没有摔跤,一大早上我起床就没见到曜儿了,都找了这么久了,曜儿还没有找到,可怎么办呀,我的曜儿,小夏子把整个知秋院都找遍了,也没有,西跨院青龙也找了,还是没有,那他到底跑哪里去了?”叶绾秋索性放声大哭起来,墨麟听到叶绾秋的哭声,连忙上前抱住叶绾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哄着她,“你别着急,曜儿一向调皮,说不定是跑到哪里去玩了,你先别着急,我这就出去找,外面冷,你就在屋内歇息着,烟儿你进来。”在门口候着的烟儿听到将军的叫声,又听到夫人的哭泣声,连忙推门进去,见到正在哭泣的三夫人,心疼的不得了,墨麟朝烟儿吩咐道,“你在这里伺候着三夫人。”烟儿回了声是,搀扶着夫人在椅子上坐下。 墨麟见叶绾秋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下之后,便推开门走了出去,见小夏子站在门口,便说道,“去后厨准备早膳,烧好了就把夫人早膳端进去,好好伺候着夫人。”小夏子连忙回了声是,领着文辰和白慕往后厨走去,给夫人准备早膳。 墨麟四周看了看偌大的知秋院,这知秋院没找到,西跨院也没找到,那曜儿能跑哪里去,应该不是被人绑走了,将军府戒备森严,没有坏人走的进来,何况还到戒备更加森严的知秋院,应该是曜儿偷偷跑哪里去玩了,或者他害怕今日的责罚,偷偷躲起来了也说不定,该去哪里找找看呢,先去星星湖看一下吧,最好别不小心掉到湖里去,想着墨麟便加快了脚步,往星星湖赶去。 待走到星星湖那里的桥上,墨麟见青龙领着几个将士已经在湖里开始搜寻了,几个将士还站在小船上拿着竹竿在那里划拉着,墨麟走上前,青龙见将军赶了过来,又见将军脸色不好看,连忙上前,“禀告将军,我们就是象征性地在这里捞一捞,少将军应当不会到这里来,将军放心吧。”墨麟听青龙这么一说,微微放下心来,“没事,这星星湖仔细搜寻一下也无妨,万一他跑着跑着一不小心踩空了也有这个可能。” “禀告将军,捞上来一只孩儿的靴子。”一个打捞的将士见到木杆上面勾着一只靴子,立马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爬上岸来,墨麟听到打捞的将士这么说,脸色惊变,他连忙大声的说,“快把这靴子拿上来。”将士把靴子拿上来,墨麟看了看,这靴子还是很新的,大小好像是曜儿穿的,只是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连忙转头对青龙说道,“快去请三夫人过来辨认。” 青龙见将军如此说道,一时也急了起来,本来他想着搜寻星星湖是随便搜寻一下,好图个安心,他觉得少将军应该不会掉落在湖里,但是看到打捞上来的靴子,他心猛地一提,莫非,不会的,他大步往知秋院赶去,待走到知秋院,正见到小夏子端着早膳过来,他一下子有些犹豫,三夫人这一早上受到的惊吓可不少,要不要等三夫人用了早膳再说,小夏子见青龙站在门口,悄悄的问道,“青龙领将,少将军找到没有。” “还没找到,不过在星星湖捞到一只靴子,将军叫我来唤夫人过去认认,是不是少将军的靴子……”青龙看了看嘴巴张的老大的小夏子,安慰了他一句,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也许不是少将军的靴子,这夫人还没确定,许是琉璃院和雪柳院三位小姐们的靴子也说不定。” 小夏子正想说话,门猛地从里面打开,一个身影从里面跑了出来,烟儿追了上来,边追边喊,“夫人,你等等我,外面天冷,你披件风衣,你别着急,等等我呀。”青龙和小夏子看着越跑越远的三夫人和烟儿,知道肯定是他们说的话被三夫人听到了,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夏子进屋放下早膳,也一起往星星湖跑去。 叶绾秋迎着寒风往星星湖跑去,寒风像刀子一般地刮在她的脸上,在屋内因为有铜熏炉的温暖,她便脱了短袄,在屋内坐了良久,她刚想开门出来,就听到青龙和小夏子的谈话,当她听到青龙说星星湖里捞上来一只孩儿的靴子之时,她脑袋里嗡的一下炸开了,耳朵里短暂性的耳鸣,她顾不上添衣裳,便跑了出来,不可能,曜儿不会掉到星星湖里的,绝对不可能,那不是曜儿的靴子。 墨麟见到衣着单薄的叶绾秋从知秋院跑了过来,连忙迎了上去,一把抱住叶绾秋,烟儿连忙追了上来,把大风衣给三夫人披上,墨麟把风衣领子上的系带给叶绾秋系好,墨麟抱了一会叶绾秋,感觉叶绾秋的身体没有那么抖的厉害了,才放开叶绾秋说道,“绾秋,你看看是不是曜儿的靴子。”说着朝后面拿着靴子的将士使了个颜色,站在后面的将士立刻拿着一只靴子走到叶绾秋面前,叶绾秋一看到将士拿的靴子,立马瘫软在墨麟的胸膛上,她对墨麟点了点头,墨麟见叶绾秋点了点头,立即加大声音命令道,“所有将士全部潜入湖底去打捞!” 青龙和赤虎两个人见到三夫人点了头,又见将军红着脸粗着嗓子在那里喊叫,连忙衣裳都没来得及脱,就跳进星星湖里,长憋一口气,往湖底探去,烟儿看见青龙马上消失在在湖水中,心里暗暗地在祈祷,少将军可千万不能出事呀,要是出事了,三夫人该怎么活呀! 青龙,赤虎和其余将士纷纷在湖底潜浮着,搜寻少将军,幸好这星星湖一直很清澈,所以湖底能见度还是挺高的,青龙憋着气,在找到靴子的四周边游边搜索,等实在憋的不行了才冒出个头换口气,紧接着又潜下去开始搜寻,墨麟望着星星湖面上时不时冒出来换气的将士们,搜寻了这么久还没有消息,他有点按耐不住想亲自潜下去,叶绾秋看着星星湖,闭上眼睛不停地心里念道,“但愿曜儿调皮给靴子扔下去,不要在湖底找到曜儿。” 要是真的在星星湖湖底找到墨星曜,那这么久的时间墨星曜怕也是没命了,叶绾秋想着当初生下曜儿之时,曜儿就经历了九死一生,这回曜儿绝对不能出事,肯定是曜儿怕受到责罚,才偷偷跑出来的,现在看来,射箭不行,功课不行那又怎么样,只要曜儿平平安安就好了。 第一百零三章 终于知道出了府 青龙和将士们在星星湖搜寻了许久,也没搜寻到少将军,他们已经精疲力尽了,这星星湖挺深的,下去一会,憋气就憋的难受,墨麟见到将士们纷纷探出脑袋,心里复杂极了,他内心肯定是不想将士们把墨星曜冷冰冰的打捞上来,这没打捞上来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说明墨星曜没有掉入湖中,那他没有掉入湖中,到底去哪里了? 墨麟朝将士们命令道,“你们都上来吧。”寒冬腊月的,将士们在冰冷的湖水中也泡了这么久了,脸色都发紫了,嘴唇都发白了,将士们听到将军的话,纷纷哆嗦着爬了上来,墨麟脱了双履和外衫,叶绾秋看到将军脱衣裳脱双履,连忙拉住将军的胳膊,“将军,您可千万不能下湖呀,这天寒地冻的,您要是感染上风寒可怎么办?” “将军,三夫人说的对,您身体娇贵,可千万不能下湖,我和赤虎两个人再下湖仔细搜寻一番,将军您就在岸上等着。”青龙连忙抱拳劝道,他和赤虎两个人在湖底搜寻了一会,只感觉身体都要僵硬了,上下牙齿止不住的上下打颤,要是将军下去了,万一感染了风寒可不得了,将军还要上朝呢,其余将士也纷纷抱拳劝道,“将军请三思。” “你们谁都不要再阻止我!”墨麟朝青龙和赤虎还有将士们说道,墨麟又转过身对叶绾秋说道,“墨星曜不但是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更是我的孩儿,我一定要亲自下去摸索一遍,我才能安心。”叶绾秋听了将军的话,只能含着泪点了点头,她理解将军的心,要是她会潜水,她也立马会毫不犹豫地就跳下去,墨麟知道叶绾秋理解他,他就算得风寒又算什么,得一场大病又算什么,这是他作为墨星曜的父亲该做的事情。 墨麟不顾身后的呼唤声,猛地一头就扎到了星星湖的湖底,青龙和赤虎见状,顾不上寒冷,也一个猛子扎进湖底,墨麟尽量憋着气,虽然说星星湖的湖水清澈,但是毕竟很深,最底下的能见度还不是那么清晰的,他用大手在湖底一个劲地摸索着,搜寻了一会,觉得气不够了,只能浮到湖面换了口气,他瞧见岸上望眼欲穿的叶绾秋,又一头扎进去,得赶快搜寻一番,要是曜儿出事了,绾秋肯定也会出事。 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番,墨麟还是没搜寻到,此刻他的内心其实是又开心又焦灼,开心的是墨星曜没有掉入湖中,焦灼的是这都一上午了,再不找到墨星曜,怕墨星曜会不会出了事,他爬上岸,青龙和赤虎两个人也随着将军爬上岸,奴仆见到将军爬上来,连忙给将军递上大风衣披上,墨麟朝浑身湿漉漉的青龙,赤虎和将士们说道,“你们先都回西跨院厢房,把衣服换了,再在将军府搜寻一下,对了青龙,把西跨院的抽水器拿过来,把星星湖的水全部抽干。” 青龙领命退下,墨麟领着叶绾秋往知秋院走去,刚刚在湖底倒是不见得寒冷,这一上岸来寒风一吹,倒是打了好几个喷嚏,走到了知秋院,墨麟来到屋内,叶绾秋连忙伺候将军换下湿淋淋的衣裳,又给将军换上干净的衣裳,墨麟坐了下来,强迫自己缓了缓心神,这曜儿到底会去哪里? “绾秋,你先坐下来不用着急,你仔细想想,曜儿一般都会去哪里?有没有他想去玩而你不让他去玩的地方。”墨麟换好了衣裳,又把站在屋外的烟儿和斓儿两个人唤了进来,同时问起她们两个,“烟儿,斓儿,少将军一般去哪里玩,你们两个人每日跟着他,你们应当最清楚。” “曜儿也不怎么去哪里玩呀,前院他也甚少去,要玩也是在后院的游乐场玩,或者去西跨院训练场练习射箭,我真的想不出他还能去哪里?”叶绾秋揉揉发涨的太阳穴,这一早上都没吃,肚子已经饿的疼了,但是她却什么都不想吃,头疼的厉害,整个人都想晕倒在地。 “将军,夫人说的对,平日里少将军也就喜欢去游乐场玩,其余地方也不怎么爱去。”烟儿和斓儿两个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少将军到底去了哪里? “曜儿难道出将军府了吗?如果出将军府,守门的将士肯定会来禀报的,这出不了将军府,将军府里面找了这么久,又没找到墨星曜,这将军府又没洞,难不成他还能爬出去。”墨麟奇怪地看着叶绾秋和烟儿斓儿,烟儿和斓儿听到将军说的一个洞字,同时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洞。” 墨麟奇怪地看着她们,烟儿着急忙慌地说道,“将军,夫人你快快来后院的游乐场看看。”墨麟和叶绾秋看到烟儿如此着急忙慌的神情,连忙起身随着烟儿和斓儿两个人来到后院的游乐场,烟儿走到游乐场的高墙底下,斓儿拨开厚厚的草丛,一个大洞赫然出现在墨麟和叶绾秋的眼里,墨麟和叶绾秋同时睁大了双眸,墨麟连忙问道,“烟儿,墨星曜知道不知道这个大洞的存在?” “回禀将军,少将军,他,他知道这个洞……”烟儿支支吾吾的结巴了起来,墨麟听到烟儿的回话,立刻怒火三丈,“我就问你这么一个大洞,你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立刻叫人封上,还让少将军知道,烟儿啊烟儿,我一向认为你行事谨慎细心,没想到你也这么粗心呀!” “回禀将军,昨日少将军玩藤球,藤球滚到这个墙角来,我和烟儿两个人过来捡球,将军也跑了过来,拨开草丛就见到这个大洞了,当时天色已晚了,我就和烟儿姐姐想着明日一早就让文辰给封上,没想到……”斓儿见烟儿听到将军的训斥,眼里饱含泪水,连忙朝将军解释道。 墨麟叹了一口气,叶绾秋说道,“将军,你也别怪烟儿,许是你上回带曜儿出了将军府,去了长安街,他心里一直惦记着,看到这个洞,今日早上就早早地偷偷跑出去了,将军,现在都快午时了,要是少将军真的跑出府了,你可得赶紧叫青龙带着将士们出去找呀,曜儿从来没一个人单独出去过,要是碰到坏人可怎么办?”叶绾秋想着墨星曜出了将军府,一个八岁的孩儿,如果被坏人盯上,那后果简直不堪后想,他身上又没银子,饿了怎么办?吃什么喝什么? 烟儿仔细地看了看草丛,眼尖突然看到一个小东西掉在草丛里面,她连忙上前拨开草,捡起地上的东西,大声地说道,“将军,夫人,这是少将军的玉佩。” 叶绾秋接过烟儿递过来的玉佩,见玉佩上面赫然的映着个曜字,这就是曜儿的玉佩,掉在这里,这么说曜儿肯定是偷偷爬出去的时候掉的,曜儿肯定出了将军府了,幸好曜儿没掉到星星湖,叶绾秋五味陈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墨麟看到玉佩,知道十有八九墨星曜是跑到将军府外面了,他正想去唤青龙,青龙刚好往这边走来禀报将军,“将军,星星湖的湖水已经抽干了,确实没有少将军的身影。” “他是没去星星湖,他跑出将军府了。”墨麟压抑住怒气对青龙说道,“你和赤虎两个人带上将士去长安城搜寻少将军,即刻出发,有见到少将军提供情报的,重重有赏。”墨麟见青龙正要领命出府,想了想又唤回了青龙,“此事不能大张旗鼓,你和将士们还是得小心行事,你们乔装打扮出府去搜寻,突厥首领今日还住在长安城驿站没走,此事万万不能惊扰到突厥。” 墨麟见青龙领命走远了,他转身对叶绾秋说道,“你赶快回屋内去歇息着,我这就立刻出府去找曜儿,你也别太担心了,烟儿快点扶夫人进屋,我这就出府。”叶绾秋拉着墨麟的胳膊,墨麟知道叶绾秋的心思,转身对叶绾秋说道,“你别跟着我去,你一个女子也不好上街,再说搜寻曜儿东奔西跑的,你也受不住,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曜儿平安地找回来。”叶绾秋只能点点头,墨麟立即带领着青龙朝将军府门口奔去。 将士们都在将军府门口集合,墨麟简单的说了几句,着重强调他们一定要闷声寻找少将军,万万不可声张让突厥首领知道,要是有人问起,就说这是例行检查,将士们领命,骑着马各分东西奔驰而去,墨麟,青龙和赤虎三个人纷纷上马,也疾驰而去,墨麟骑马往上回带墨星曜买了冰糖葫芦的那条街奔去,想想他会不会还是想吃那条街上的小吃,才偷偷跑出来,这事情也是难办,若是墨星曜平日偷偷跑出来还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里,突厥首领在这里,如果被突厥知道了,他会认为将军府一个孩儿这么轻而易举的跑出来,说明将军府的戒备根本不严,也侧面觉得唐朝的大将军会不会是徒有虚名。 第一百零四章 寻到来福客栈 墨麟朝长安街奔去,马嘶鸣一声停下,墨麟和青龙赤虎将士们纷纷下马,将士们把马栓好,路边的老百姓和小摊贩们见到墨麟将军竟然亲自来长安街,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肯定是很重大的事情,他们纷纷站在街道一边低头迎接,墨麟下马,便和青龙赤虎他们挨个摊位搜寻,一直把长安街的东市和西市都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遍,依然还是没有见到少将军的身影。 墨麟疾步走在这长长的长安朱雀大街的道路上,烈日正晒着,他内心焦灼极了,这曜儿到底跑哪里去了,如果出了长安城那更麻烦了,可他还是在将士们面前不能表现出来他的烦躁不安,他走在朱雀大街上,听到站在街道一旁的老百姓在那里窃窃私语,“墨将军亲自来长安街,是不是来剿匪呀,这几日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见好多土匪来到长安街,看着怪可怕的。” “说的是了,听说李通李将军府正在招收缴械投降的土匪,可是那些土匪呀,怎么改的了他们流在血液里的残暴,上次听章大娘说他的孩儿在街上玩,那本来要去投奔李将军府的土匪看到章大娘的孩儿,立马就想拉起孩儿就跑,幸好章大娘眼尖手快,拉回了孩儿,那土匪还很凶地看了看章大娘,瞧见守卫的官兵走了过来,这才逃跑了。” 一个大娘在那里心惊动魄地讲述了上回章大娘的孩儿差点被抢走的事情,另外一个大娘也附和道,“是呀,这土匪就爱绑小孩和女人,现在客栈呀,酒馆呀,饭馆呀,总是能碰见这些个土匪,真让人不痛快,那些土匪长得就一副怪模样,要我说呀,这剿匪就该给他们剿的一干二净,省的出来祸害人,这土匪去当了将士,以后更嚣张跋扈了!这段时日长安街都被这些土匪闹得人心惶惶的!” 墨麟听到老百姓的窃窃私语,心猛地一惊,这整条长安朱雀大街上都没搜寻到墨星曜,听这些老百姓说现在土匪当道,这李通怎么回事,竟然想着招土匪为将士,简直是胡闹,自己定要向皇上禀明此事,难不成曜儿被土匪抓走了。 事不宜迟,他赶紧走进街边的每一家客栈,酒馆和饭馆,里面客栈的掌柜们见到墨将军亲自进来,立刻跪下身来迎接,墨麟朝那些跪着的掌柜说道,“将军府例行检查,现如今皇上大肆剿匪,很多土匪乔装打扮来到长安城,扰乱百姓的生活,所以特意来这里搜寻,你们要是见到可疑人员,立马来禀报,提供有用的线索,将军府重重有赏!” 客栈掌柜们纷纷点头回道,“遵命,将军,我们这里要是见到可疑的土匪,必定立即向将军禀报。”墨麟沉思了一会又说道,“现在土匪心狠手辣,经常会绑孩儿,你们要是见到可疑土匪带着孩儿,第一时间马上来禀告,知道了没有!”客栈掌柜们听到墨将军的话,连忙点头答应着。 青龙在客栈仔细搜寻了一会,没发现少将军的身影,连忙朝将军摇了摇头,将军领着他们又来到另外一家酒馆,青龙复述了将军刚刚在客栈说的话,将士们又把酒馆里里外外全部都搜了一遍,依然没有,墨麟和将士们走出酒馆,挨顺序一个一个客栈酒馆饭馆搜查。 等到搜查到最后几个酒馆之后,他看到了一个酒馆后面一条小路上,有个客栈锁着门,他看了看上面的牌匾,来福客栈,这客栈难道还没开门吗,看着寂静一片,不在长安朱雀大街上,反而在长安朱雀大街酒馆后面的小道上,一个客栈怎么开在酒馆后面,看着也不大,要是没仔细看,还真的注意不到,曜儿应该不会跑里面去吧,还是继续往前再搜寻一下吧,曜儿会不会已经出了长安城的城门。 墨麟一直焦急地搜寻着,整个长安街的客栈,酒馆和饭馆都搜寻完了,依然没见到墨星曜,青龙上前禀报是否要出城寻找,墨麟仔细的看着整个长安朱雀大街,又叫青龙放下话去,“见到有不明身份的土匪,或者土匪带着小孩的,提供线索的,赏白银一百两。”青龙连忙命令手下将士下去传话,那些站在街道的老百姓听到将士的话,,立马像炸开了锅一样的叽叽喳喳人声鼎沸了起来,一百两,这辈子都够他们的嚼用了,他们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早上有没有见到可疑土匪。 墨麟打算带着青龙往城门口奔去,马正打算往前奔去,墨麟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拉住了缰绳,马嘶鸣停了下来,墨麟下了马,直直地往来福客栈走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客栈透露出一种古怪,是说不上来的那种古怪,这客栈二楼门窗都紧闭着,大门也紧闭着,哪有开在长安街上的客栈不营业的道理,这每日长安街上来来往往多少商人胡人,这客栈都忙的不过来,哪有闭店的道理。 他虽然听叶绾秋说曜儿是早上不见的,但是也说不定曜儿昨夜就偷偷跑出来了,这也不是不可能,万一他昨夜跑出来,那肯定是要住客栈的,万一靠近朱雀大街上这些客栈人都住满了,这种在小路上的客栈也有不满客的情况,说不定曜儿就往这边来了,反正他也说不清楚,总觉得冥冥之中,一定要上这个来福客栈看一看。 墨麟走在前面,身后的将士们见这客栈大门紧闭,透露出一种阴森的感觉,纷纷抽出腰间的佩剑警戒着,以防万一,青龙和赤虎两个人向前一步,猛地一脚踹开大门,门倒也是结实,没有倒下去,墨麟走进客栈,将士们纷纷上二楼去搜寻,墨麟扫了一眼客栈,确实是个小客栈,才会开在这小路上,一共也没几张饭桌,饭桌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他猛地看了一下靠窗的一个小桌,上面的早食还没有撤走,怎么这么奇怪,单单就这张桌子没有收拾干净。 他连忙走上前,看了看桌子,上面的油条和米粥都只剩下一点点,看着应该就是一个小孩的分量,难道这是曜儿吃的吗?他又拉开桌椅,在桌椅底下仔细地看了看,这一看,脸色惊变,他捡起一对耳环,这分明就是绾秋的耳环,绾秋特别喜欢戴这副耳环,因为这耳环是一片枫叶样式,正好对了叶绾秋名字里的一个秋字,这耳环还是扣紧在一起的,平日绾秋要是不戴首饰耳环,都会把耳环扣紧在一起,以防丢失,现在他可以确信,墨星曜肯定来过这个客栈。 “立刻把这个客栈围起来,搜到任何人都不能放出去,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搜查,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墨麟紧紧地拽紧了手上的耳环,将士们纷纷领命又上楼开始搜索,楼上的将士搜寻了一遍下来禀报将军,“将军,二楼一个人都没有!”墨麟听到此话,抬起脚往二楼走去,青龙和赤虎两个人也跟随上去。 墨麟一间一间房间仔细地看了看,走到一个小偏间,见床上的被衾和枕头都是乱糟糟的,他看到枕头翻了过来,现在更确定这是墨星曜睡过的小偏间了,因为墨星曜有个怪癖,每晚睡觉都要把枕头翻过来,反面朝上,为此叶绾秋还教育过他很多回,但是他屡次不改,后来叶绾秋也没再管他了,这枕头反过来也能睡,也无伤大雅。 墨星曜难道昨晚就逃出来了?要是昨夜半夜逃出来的话,那昨夜到现在已经过了许久,这客栈一个人都没有,那他去哪里了?掌柜和店小二也不见了,墨麟又仔细地环顾了客栈四周,看到有个小后门,连忙走上前推开后门,他走向马厩,看到一个躺在地上的店小二。 青龙连忙上前探了探店小二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墨麟朝手下将士使了个眼色,手下将士连忙进屋接过来一瓢冷水,浇在店小二的脸上,店小二猛地被一激,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店小二安喜睁开双眼,看到围在他身边的一大群人,还有个衣着华丽的贵人,青龙朝安喜说道,“看到墨将军还不快快行礼,快说,那个小孩去了哪里?”安喜听到青龙的话,连忙跪下来说道,“回禀将军,什么孩儿?”他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一下子脑子还没清醒。 “一个八岁的孩儿,昨夜来你这里住店了吧,那可是个很重要的孩儿,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墨麟看着低着头的店小二安喜,见他还不如实回话,立马声音大了起来,有点生气的说道。 “回禀将军,八岁的孩儿,难道将军是说昨夜偷偷跑来的孩儿?将军,你快去救救那孩儿!那孩儿好像被土匪给劫走了!”墨麟听到安喜的话,双眸收紧,眉头紧紧皱起,什么?被土匪劫走了? “回屋说话!”墨麟转身进了屋,青龙一把抓起店小二安喜,给他提到屋内,墨麟坐在椅子上,店小二安喜跪在地上,缩着个肩膀,战战兢兢的样儿,墨麟说了句,“快点如实招来,一字一句说来!若有任何谎话,立刻杖毙!” 第一百零五章 没有得到一百两 “回禀将军,小的真的不敢撒谎,昨夜丑时小的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我们这个客栈开在酒馆后面,一般来往的商人注意不到,我们掌柜银子也不多,开不到前面的朱雀大街街道上,只能开在这后面,昨夜刚刚有个小偏间还空着,你也知道,要是没客满,掌柜就要叫我一直守到客满为止,我睡的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是个小孩儿,正是将军说的八九岁的孩儿,我问他父母呢,他说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明日一早来接他,还说他很累了,走了好久的路了,估计是一直没寻到客栈,他还说他想睡觉,一屁股就坐在那椅子上。” 店小二安喜指了指柜台边的小椅子,抬头看了看墨麟将军,墨麟看了看那椅子,又示意安喜说下去,安喜一直跪着低头说话,又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难免会体力不支,他晃了晃,墨麟见状,连忙使了个眼色给青龙,青龙见状拉来一把椅子,一把抓起店小二安喜给他按到椅子上,店小二安喜坐到椅子上,抬起头又开始说道。 “我说要带那小孩回去找他的父亲母亲,可是这深更半夜的,掌柜又不在店里,我一个人要看着这客栈,我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我问过这小孩住哪里,父亲母亲是谁,可是这小孩也是怪,我问了好几遍,他就是不说,我见他实在困极了,又想着这大晚上我也不知道去找谁,刚好客栈还有个小偏间空着,我就想着让这孩儿先睡着,明日一早掌柜来客栈,我就向掌柜说明,掌柜会去帮忙找寻孩儿的住处,所以我就领着那孩儿去小偏间了,我见他睡下了,把门关好,我这才下楼的。” 店小二安喜见墨麟听了他的话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不那么害怕了,然后他又开始回忆道,“这一大早,这孩儿就醒了自己下楼了,他说饿了我连忙就把早食端了上来,他还自己特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还津津有味的吃起了早食,刚好我们掌柜过来了,掌柜听了我的话,就立刻叫我把住客们都退了房,叫我锁上门等他出去打探消息回来,我们掌柜肯定是帮着这孩儿去找他的家人了。” “然后呢,他怎么又被土匪给劫走了?不是锁上门等掌柜回来吗?”墨麟想起现在墨星曜的处境,就一阵心慌,他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脸色沉了下来,店小二安喜见状,连忙回道,“其余客人都走了,唯独坐在那孩儿旁边一桌四个人还在那里慢吞吞的吃着早食,我见他们都吃的差不多了,上前催促,没想到那四个人推三阻四的,还说楼上他们客房的钱袋子和货物不见了,叫我上楼去找,我看着他们就长得一副土匪的样子,想着提防他们,就没有上楼去,本来以为他们想我赔点银子,这最后他们也没要银子,就去后院牵马去了。” 说着店小二安喜指了指后门,墨麟朝后门看了看,店小二安喜又说道,“我刚要把客栈的大门关上,那四个人的其中一个人进来说后院的马死活不出马厩,还说他们赶时间离开,叫我去帮忙牵下马,我心里想着牵下马就一会儿的功夫,我想着出去给他们马牵出来他们就赶紧离开得了,没想到我一去马厩,就被他们从背后下了黑手。”店小二安喜摸了摸脖子后面,现在还是一片酸痛,估计现在都要青紫一片了吧,那该死的土匪,下手可真够重的。 墨麟的双眼暗淡了下来,听这店小二说道,看来墨星曜真的被那四个土匪给劫走了,这眼下也不知道那四个土匪把墨星曜藏到哪里去了,这么久了,也许已经出城了,他马上叫青龙拿来黄麻纸毛笔,青龙从柜台后面拿出黄麻纸和毛笔,墨麟手脚飞快地在黄麻纸下刷刷刷画上几笔,一个小孩模样展现在店小二安喜面前,“那个孩儿是不是长这个模样?” 店小二安喜见到黄麻纸上面的孩儿模样,连忙点了点头,墨麟啪的一声把黄麻纸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店小二安喜缩了缩肩膀,惊慌失措地看着墨麟,墨麟生气地说道,“为什么要离开那孩儿身边,你明明知道那四个人不是好人,为什么还得非去牵马,你知不道那孩儿现在生死难卜,要是那孩儿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一起随葬!”店小二听到墨将军如此说道,连忙从椅子上栽了下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直磕着头求饶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知道错了,我出去马厩的时候,特意嘱咐了那小孩,不能乱跑,我还叫他提防着坏人。” 墨麟摇了摇头,只觉得头要炸了,他命令几个将士先在这里守着,正打算推开门走出去之后,门一下子被推开了,掌柜来福回客栈了,见到这么多将士在他的小客栈里,他一下子呆住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说这掌柜来福一大早就出去打探消息了,他沿着长安朱雀大街走,见这朱雀大街如同往常一样,丝毫不见有人着急来寻找孩儿,他便向那些县令大官住的府邸走去,朝廷的高官们都集中住在长安街的一片区域里,不过唐朝的大将军却可以自己选择府邸所在地,一般将军府都不在这片区域,而是在另外一边区域,他挨个府邸去询问,门口的家丁要进去禀报,再出来回复,要耽搁不少时间,热日又晒,这高官们住的地方又大,等家丁出来禀报,时间又过去了一点,高官们又多,等他都把高官的府邸走的差不多的时候,已经到了午时。 他望着长安街里坊那一片的将军府府邸,本来想去问一下,但是见到将军府门口那穿着盔甲的守门将士,想着这将军府一向戒备森严,那孩儿肯定是跑不出来的,他想了想,要不还是先回客栈吧,万一那孩儿的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已经寻到客栈去了,他得赶紧回去领赏钱呢,想着他加快脚步往客栈走去。 走回客栈的时候,他一路上看着拿着长矛的将士,正在一个个的搜查来来往往的人,他刚刚从长安街出来,还没见到这么多将士,现在怎么见到长安街上如此巡逻搜寻的将士,他连忙抓住一个大娘问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个大娘说是墨将军也不知道出来是寻找谁,听将士们说是出来搜寻残余土匪,听说要是看到土匪带着孩儿的,还要重赏一百两。 来福听到一百两银子,眼睛瞪的老大,眼珠子都快要突出眼眶了,天呀,这真的是天大的赏赐,那孩儿能值一百两,莫非他是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这也不是不可能呀,虽然说将军府戒备森严,但是也许那孩儿是通过别的方式逃出来的呢,现在这些孩儿都鬼精鬼精的,天啊,他真的是要发大财了,一百两,幸好他临出门前让安喜把那孩儿看紧了,谁都不知道他能值一百两,他现在可以确认那个孩儿真的是墨将军府的少将军了,想着墨将军府的少将军也大概是八九岁的样子。 想着他连忙拨开层层的人群,往自己客栈奔去,一路上他不停默念,安喜你可得把那孩儿看牢了,可别让那孩儿一不小心就跑走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自己的来福客栈,怎么自己来福客栈被这么多将士把守着,难道墨将军已经寻来了。 那正好,把少将军交还给将军,他就能有一百两赏银了,他连忙对把守的将士说他是这个客栈的掌柜,守门的将士听到他这么说,马上就放他进去了,来福笑着推开门,看见墨麟站在身前,他正想开口说话,却看到店小二安喜跪在地上,四处看了看,没看到那个孩儿,他大惊失色,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肯定是店小二安喜没把孩儿看住,那孩儿私自跑出去了,这个该死的安喜,这么一件小事都做不好,早知道自己早上不出门,亲自看着少将军了。 墨麟见外面冲进来一个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开口说道,“你就是掌柜吧。”来福连忙说道,“回禀将军,正是小人,小人一路上去找寻那孩儿的府邸,现在才赶回来,我走了整整一早上了,我出店前明明叫安喜给他看牢了,这个没用的安喜,怎么让孩儿跑了!”说着来福看了看墨麟的脸色,见墨麟的脸色就如下雨前的征兆一般,乌云密布,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了,总得来说那孩儿确实跑了。 “行了,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守着,万一他们返回来也说不定,青龙,带上人跟我往城外去,你们两个最好祈祷那孩儿没事,如果有事的话,你们可以开始给自己准备棺材了。”墨麟撇了撇来福和安喜,来福听到墨将军的话,一下子腿软瘫坐在地上,安喜跪在地上,眼泪也哗啦一下流了出来,这每日辛辛苦苦地做着店小二,怎么把性命都给赔进来了。 第一百零六章 安喜离开长安城 来福客栈的掌柜来福听到墨将军的话,竟然叫他可以开始准备棺材了,这不就是变相的要取他的性命吗?前一秒他还开心极了,觉得自己可以稳稳当当的得到那一百两赏银,后一秒他就听到了墨将军的狠话,这简直是前一秒还在天堂翱翔,下一秒就在地狱里被火炙烤。 来福对安喜瞪了瞪小眼,想着又来气,又对跪在旁边的安喜使劲拍了一掌,说道,“到底怎么回事?我临出客栈时明明叫你好好看住那孩儿的,那孩儿到底去哪里了?是不是他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的,你怎么不跟着他呀,你这个没用的家伙,想当初我就不该收留你,让你冻死在我家客栈口!你现在害得我连命都快没了!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店小二安喜眼含泪水抬头对掌柜来福说道,“那孩儿被土匪劫走了!我也是中了那些个土匪的奸计,我还被他们给打晕在马厩,我不也是差点连命也没了!”安喜见墨将军领着将士走远了,索性也不跪了,大不了自己就贱命一条,他反而起身坐在椅子上,用衣袖擦了擦眼泪,他渴极了,又惊又吓这么一大上午,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掌柜来福见到安喜这么摆谱的样子,哎呦叫了一声,也从地上起来,坐到安喜旁边的椅子上,开始教训起安喜。 “安喜呀安喜,我该说你什么好呢,那土匪怎么就没把你打死呢,还留你这一条烂命干什么,你平日里活干不好,吃的倒是挺多的,每顿要吃三碗大米饭,把我这客栈都吃穷了,你知道不知道,那个孩儿可是值一百两白银,一百两白银你知道吗?一百两白银够你这样的穷鬼三辈子都吃不完了!”掌柜来福朝安喜哼了一声,要不是那年冬日救了这小子,这小子早就饿死冻死了,还轮得到他在这里和他顶嘴。 “掌柜的,这来福客栈上上下下,打扫客间和楼下,包括客人的早食都是我天没亮就起来做的,晚上要是没客满,你不让我睡觉,要我一直守到客满,你这个小破客栈开的这么偏,淡季的时候哪能天天客满,晚上没的睡,白日又要干活,就连那马厩的马还要我喂干草,我还要负责收银,别的客栈都是好几个店小二,你客栈就我这一个店小二,我干这么多活,你还说我吃你的住你的,吃你的住你的不应该吗!“ 安喜也睁大眼睛瞪着来福,声音大了起来,“每个月给我的月例就是十文钱,你就说你干什么了,三天两头来看看,就把银子都收走,然后一拍屁股就走人了,你怪不得客栈开不下去,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吗,我是人不是牛,还说我吃你三碗米饭,你做我这么多活试试看,我看你吃几碗饭。”安喜想着反正性命已经到头了,他现在也什么都不怕了,他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里面的茶水洒出来,溅了掌柜来福一身。 “哎呦呦,我见你这胆子还真是肥了,要不是那年冬日你冻在我客栈门口,我把你救回来,供你吃供你穿,你早就死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朝我叫嚣,我再怎么待你,我救了你一条命,你就该当牛做马的报答我,我说现在客栈怎么银子越来越少了,难不成你偷偷的藏银子了,一定是,你还我银子。”说着来福就扯开安喜的衣裳,往他里面衣裳口袋掏去,安喜一把推开掌柜来福,安喜也就是束发之年,而掌柜来福已经到了而立之年,这一推,就把来福给推在地上。 “银子,你整日就知道银子,客栈旺季的时候银子多,你就呲着大牙乐滋滋的,客栈淡季没什么银子,你就让我晚上不能睡觉,对我又打又骂,上回县令孩儿偷偷跑来,那孩儿父亲母亲寻来,你是扔给了我一点碎银子,第二天你就叫我去桌椅店给客栈买了新的桌椅,终于舍得把那破旧都快烂掉的桌椅丢掉了,买桌椅的银两还刚好够你给我的碎银子,你算的可真的是清呀,我一分都没得到你额外的银两,你自己多抠门你心里不清楚吗?我要是这些年偷偷藏你的银子,我至于还在这里给你干苦活吗?我早走了我!” 安喜朝着坐在地上的掌柜来福大声吼叫着,发泄着自己这五年以来所有的愤懑和不满,自己为这个客栈如此付出,从来没偷偷拿过这客栈一两银子,现在还要被来福如此侮辱,他实在是受不了他了,反正已经大难临头了,自己也不用看他脸色行事了!坐在地上的来福见安喜大喊大叫,一时间也有有点蒙住了,这安喜,自己只不过说了他几句,就这么凶,干什么呀,他想着安喜虽然是束发之年,也比他高出了许多,想想和他打起来肯定也是打不过,所以他只能讪讪的嘴上念着白眼狼,白眼狼三个字。 坐在一旁的赤虎正坐在那里埋着头想着少将军的事情,本来见他们两个小声在那里说着话,自己也就没管了,没想到他们两个越说越大声,还动起手来,简直不像话,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叫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嫌活的太久了啊!吵吵闹闹的干什么!” 来福和安喜看着发怒的赤虎,来福哆嗦了一下,闭上了嘴,安喜也就坐了下来,喝起了茶,他看着坐在地上的掌柜来福,这五年他已经还够了他的救命之恩,要是这回墨将军饶了他,那他铁定不在这里继续为来福当牛做马了,叫他去折磨别人吧,来福白了一眼安喜,也坐了下来,喝起了茶,赤虎瞪了瞪他们两个,这少将军到底去哪里了呢?想着想着,他突然叫起安喜。 安喜见赤虎叫他,连忙上前,赤虎叫安喜拿来黄麻纸和毛笔,又叫安喜回忆了那四个土匪的模样,安喜边回忆,赤虎边在纸上画,画了四张土匪的相貌之后,赤虎交给手下的将士,“叫画师把这四个土匪模样复画下去,马上出长安城去张贴,如有见到这四个土匪,重重有赏,记住,长安城不能张贴,明白了没有!” 将士领命退下,赤虎想着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他得出长安城,随着将军一起去寻找少将军,这土匪估计返回来的几率很小,应该是往他们的土匪窝跑去了,安喜是见过这四个土匪相貌的第一人,他想了想,便唤来安喜,安喜见赤虎要带他离开,转身看了看来福,然后头也不回的随着赤虎出了客栈,来福刚想也走出去,被守在门口的将士拦住了,来福心里很清楚,安喜这一去,应当是永远也不回来了,他五年前救下的孩儿,翅膀硬了,终归还是走了。 安喜跨上马,以前他小时候就在马场伺候马,这骑马当然也会,赤虎见这店小二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看来有点本领,他也骑上马,带着安喜往长安城城门口奔去,临出长安城之时,安喜回头望了望长安城,这繁华的长安城,看来我是再也不回来了,不过他也不想回来,这本来就不是属于他的地方。 出了长安城城门,往前就是云锦城,墨麟已经带着将士们在云锦城四处搜寻,赤虎见到墨麟将军,连忙翻身下马,“将军,我已经画下四个土匪的相貌,画师已经画了许多张,要不要在这里张贴上,还有,这店小二是唯一见过这四个土匪的人,我把他带过来了,毕竟画像不是那么精准,还好他会骑马。” 墨麟见赤虎带着安喜奔过来了,又听到赤虎说的话,觉得他想的挺周到的,于是他点点头,对安喜说,“这一路上你就跟着我,眼尖一点,看到他们立刻向我禀报。”安喜连忙学着其余将士那般抱拳说道,“遵命,将军!” 墨麟接过赤虎递过来的画像,仔细地看了看这四个土匪,果然是长得贼眉鼠眼样,一看就是大恶人的模样,他对赤虎说道,“在下面加一行字,提供线索者赏赐五十两白银,抓到者赏赐一百两,写好后快点让人去张贴,时日不早了,得加快行动才是。” 画师在画像下面加了两行字以后,将士们拿着画像纷纷在城门口以及重要地方把画像张贴上,刚刚张贴好,老百姓们就上前议论纷纷起来,想着这四个土匪是干了些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竟然能值这么多银子。 墨麟又问青龙,附近有什么山,青龙说道,“回禀将军,有三座大山,白青山,白启山,还有云卷山,云卷山是我们将士训练的地方,山底还有重兵把守,那土匪万万是不敢上去的,白启山上面有个灵隐寺,香火旺盛,山底也有朝廷的官兵在把守,白青山山底有个白山书院,白青山山顶倒是人烟罕至,因为还未完全开发出来,我觉得那四个土匪很有可能把少将军带到白青山去了。” 第一百零七章 无声求助云知白 “白青山和白启山两座大山都要找,有些看着最危险的地方,对他们来说也有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白启山山上有灵隐寺,香火旺盛,人多热闹,那四个土匪狡诈,说不定他们为了掩人耳目,也会带着曜儿去白启山,你通知云卷山的将士们,马上去搜寻白青山和白启山,土匪向来狡猾无比,他们很有可能会乔装打扮,叫搜寻的将士一定要仔细!” 墨麟看着远处的三座大山,不知道现在曜儿到底在哪里,曜儿会不会一天没吃饭喝水了,土匪又穷凶极恶,如果曜儿不听话,土匪会不会打他,曜儿会不会哭,曜儿八岁之前一直被他保护在将军府,哪会经历这么让他害怕的事情,如果曜儿不听话,那些土匪会不会嫌弃麻烦,把哭闹不止的曜儿…… 一想到这些,墨麟心里就止不住的疼,他看了看两条路,一条小路一条大路,大路直达白青山和白启山,小路则是往郊区那边去了,还得绕许多路才能到三座大山的山底,他正想领着众多将士往大山那边奔去,突然身后一个将士急匆匆赶来,大声上来禀报。 那个将士领着一个年长的大娘走了过来,那个大娘见到墨麟将军,立马说道,“禀告将军,我看到过这画像中的四个土匪!”墨麟听到这个大娘这么说,立马追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八岁左右的孩儿?往哪里走了!”大娘又回忆了一下,说道,“他们四个人骑着马走,一下子就跑远了,我这也没看清楚,好像是看到有个孩儿也骑在马上,我正要来云锦城买点东西,那马路过一个水坑溅我一脸,我就大声叫了一声,那个溅我水的人停下马,很凶的看了我一下,我就赶紧的走了,我不敢仔细看,最近这段时日土匪太多了,不过那骑马的四个人其中那个瞪我的,真的很像这画像中的其中一位。” “行了,我知道了,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墨麟又朝大娘问道,大娘用手指了指大路,“我是见他们往这边去了,只是我转身之后也没去关注这些人了,我就直接上云锦城了,这一到云锦城的城门口,我看到你们贴在城门口的画像,又听起将士们说起这事,我这才叫将士赶紧领我过来禀告将军!” “那几个人你几时碰到他们的?”墨麟紧锁眉头,想着这个大娘应该说的就是他们四个土匪,大娘又仔细地想了想回了话,“估摸着是下午未时,因为我走到云锦城的时候,刚好是未时一刻,所以那时候应该是未时初。” “将军,这大娘看到他们还是未时初,现在都快申时了,可得赶紧去追呀!再不追的话,,天黑了更不好追了!”青龙看着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有些着急起来,这都过了许久了,要是再追不上,天黑了,只怕更难追到了。 “行了,下去领赏钱吧!”墨麟听了青龙的话,朝大娘挥了挥手,将士们领大娘下去,拿了五十两白银给她,这大娘衣衫褴褛,衣裳也没口袋装,将士索性拿上一块布,把银子包上递给她,大娘激动异常的拿着鼓鼓当当的银子,连忙抄小路往回家走去,这可得马上回家,不然被土匪撞见了,可是要赔上性命的,这墨将军真是说话算话,本来以为她说几句话,墨将军最多拿个一两白银赏赐给她,没想到竟然真的赏赐了五十两白银给她,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白银。 墨麟抬头看看天色,确实是越来越暗了,他顾不上再多想,就翻身驾着马领着将士们往大路奔去,三座大山越来越近,墨麟心里默念着,曜儿,我来救你了,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那四个土匪竟然是抄小路,往郊区方向去的,就这样,他们完美的错过了。 且说杜若和杜力四个土匪挟持着墨星曜往白青山奔去,正骑着马上了大路之时,杜力突然闹起了肚子,肚子里翻腾倒海的难受,他连忙下了马,往一条偏僻小道走去,杜若骂了他几句,也只能跟着他走过去,杜力蹲在田地里解决了肚子问题,一下子觉得顺畅极了。 还好这条小路也是通往白青山的,他们想想骑在大路上也招摇,万一被官兵们撞见,他们带着个孩儿也不好解释,万一见到官兵,墨星曜大喊大叫,这事情可不就败露了,所以杜若决定往偏僻小路走去,想着他们沿着这条小路走,马也不好骑了,他们便弃了马,拖着慢吞吞的墨星曜,往云锦城郊区走去。 墨星曜看着越来越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想着,父亲大人有没有发现我故意扔在客栈桌椅下的母亲大人的耳环,他趁着那些土匪不注意,小手掏进短袄口袋里,摸到母亲大人的一对耳环,趁机丢在了桌椅下,万一父亲大人找寻他,寻到那个客栈,肯定知道他去过那个客栈,就会问起店小二,那个店小二肯定就会告诉父亲大人他被这四个坏人劫走了。 墨星曜拖拖拉拉地慢慢走着,这四个土匪也没走过这么偏僻的小路,加上冬日黑夜来的快,黑暗中他们一走就走到了死胡同,最后他们又返回来,来来回回好几回,他们终于找不到正确的路了,成功的迷路了,连大路都找不着了,墨星曜走了这么久的路,肚子也咕咕叫了,他假装可怜的说道,“我饿了,实在走不动了!能不能找户人家先找点吃的给我呀,我完全走不动了!” 杜若见到这孩儿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也是,这孩儿应该也累了,走了这么多时辰,这孩儿说饿了,他们顿时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可是这偏僻的郊区哪里有人家呢,他们正想接着往白青山方向走去,突然看到沿着一条鹅软石小道里面,有一盏马灯正亮着,好像是一户人家。 杜力揉了揉肚子,拉肚子的时候把早上在客栈吃的吃食都拉完了,这下子只觉得胃都空了,他看了看大当家杜若,开口说道,“大哥,要不我们进去讨点吃喝的吧,我也饿了,一拉肚子什么都没了!” 杜若看着两个小土匪张华和张财也累的直喘气,又看了看半死不活的杜力,只能点了点头,四个土匪便拉着墨星耀走进那鹅软石小道,见小院门口挂着个云家的牌子,便敲了敲门,院子屋内的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抱着孩儿正在吃着晚饭,听到院外有人敲门,云知白连忙起身走到院子外,打开门,见外面四个人拉着一个小孩,不由的一愣,自己也不认识他们呀! “云先生,你好,我们一行人本来想去白青山,正好在这里迷路了,也找不着路了,这走了一下午,肚子也饿了,你看这孩儿也渴了,能不能就是给我们一点吃的,当然,我们可以拿铜钱换。”说着杜若就从怀里掏出一文钱,递给云知白,云知白连忙挥了挥手,嘴上连连说道,“不用客气,还给钱做什么,我们正在吃晚饭,要不你们也进来吃点吧!我看着孩儿嘴唇都干的起皮了,快进来喝点水吧!” 墨星曜听到院内的人这么说,刚想进去,被杜若猛地一扯,墨星曜差点摔跤,杜若狠狠地瞪了一眼墨星曜,抬头又看了看云知白笑着说,“你看我这孩儿真是不懂事,我们不进去了,还麻烦你给我们装点水,拿几个馍馍便是。”云知白瞅见那光着脑袋的人对孩儿一脸凶相,也不敢请他们进屋了,他只能点了点头,又婉拒了那一文钱,就进院内的庖厨去给他们装了一些馍馍,又用水袋给他们装了点热水,这才递给他们。 杜若接过云知白递给他的吃食和水袋,假装哈腰表示了感谢,杜力从杜若手中拿来水袋,咕噜咕噜就喝了起来,杜若问云知白去白青山怎么走,云知白给他指了指路,杜若就向云知白道了别,拉扯着墨星曜就走了,墨星曜回头看了看云知白,云知白看着墨星曜那一双眼睛,这孩儿好似想和他说什么,又不能说什么,这孩儿摊上一个那么凶的阿爹,也真是太可怜了。 云知白只能看着四个人和那个孩儿越走越远,他正想关门,却怎么也关不上,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他蹲下身,拿着马灯照亮,低头仔细一看,怎么有个簪子卡在门框里了,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到,这簪子也不是希颜的簪子呀,他知道希颜舍不得买这么精致的簪子。 难不成是刚刚那四个人掉在这门框下的,他捡起簪子,想追上去,但是那四个人和那个孩儿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乌漆嘛黑的,希颜和曦儿还在里屋等着自己呢,若是明日那些人发现不见了簪子,定会寻来的,自己给他们先保存着便是。 墨星曜在他们几个接过吃食一瞬间,又从口袋里掏出母亲大人的簪子,趁着他们不注意,轻轻的俯下身塞到门框里,又立马站起身来,杜力他们几个只顾着看着吃食喝着水,哪会注意到他,自己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门口的云先生,但愿他能明白自己想说什么吧…… 第一百零八章 分赃不均起内讧 墨星曜想着,若是明日父亲大人寻到这户云家,见到母亲大人的簪子,如果问起那位云先生的话,应该会更快追上他吧,母亲大人现在在将军府内肯定很焦心,他想着父亲大人肯定出来寻他了,想着他也害得父亲大人如此奔波,他现在有些后悔逃出将军府了,这四个人这么凶恶,他能不能保住这条小命还是一个未知数。 杜若他们几个人一路疾走,往白青山走去,这条小路通往的是白青山的背面,没有官兵把守,他们几个人奋力爬上去,刚好山坡上有个小山洞,杜若他们几个趁着挂在月色,钻了进去,本来以为只是一个小洞,没想到钻进去,里面却有一条小道。 他们几个人低着身子推着墨星曜往小道里走去,这个小道里面里面竟然别有洞天,宽敞极了,四个土匪看到这场景,又拍手又大叫,简直是天助他们,这到底是谁挖的窑洞,里面竟然还有一堆火把,难不成也是土匪住过的窑洞。 他们几个如获至宝一样,杜力拿出身上的火折子,摩擦了几下,点燃地上的火把,火把被点燃,一下子照的窑洞明亮极了,他们仔细环顾了四周,里面竟然还有一张简陋的竹床,还有破旧的几件旧衣服,地上还洒落着一些干粮,看这窑洞里面,好像还有些打斗的痕迹,他们猜想着应该是官兵把土匪抓走了,这里一下子也没掩埋,这正好当成他们的藏身之地了。 “喏,小孩,给你一个馍馍吃,你可不能饿死,留着你还有大用处呢!”杜若给墨星曜扔了一个馍馍过去,又扔了水袋过去,墨星曜接住了馍馍和水袋,劳累了一天,加上惊慌失措,他的肚子早就已经饿扁了,墨星曜也顾不上斯文就大口的吃了起来,边吃边看着围坐在火堆旁边的四个土匪,耳朵竖起来听他们说话。 “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孩儿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府邸的孩儿,到底值多少银两,等下可要好好问清楚他,我们好去府邸通知拿酬金呀!”杜力望了望墨星曜,墨星腰见土匪转过头来,连忙低下头假装喝起水来,墨星曜听到土匪们的话,脑袋里飞速的转着想着,等会土匪问起他的时候,他该如何回答呢? 可是千万不能说出我是墨麟大将军的孩儿,如果说他是大将军的孩儿,万一这四个土匪害怕了,杀了他逃命的话,那他就不值当了,这四个土匪看来只是想拿点赏钱,那他只能往小官那里说,该说是谁的孩儿呢。 对了,他可以说他是县令的孩儿,上回县令带着孩儿来拜见父亲大人,他偷偷地看到那孩儿,长得和他一般高,年龄相仿,可以冒充县令大人的孩子,只是该叫什么名字呢?算了,就随便取个名字,就叫邱鸠吧,邱鸠,邱鸠,但愿那县令大人能看得懂。 杜若转头看着嘴里正在嚼着馍馍的墨星曜,连忙走过来,蹲在他身边,假装亲切的说道,“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呀,家住哪里呀?你要是把这些一字一句如实告诉我们,你的阿爹明日要是拿来赏钱换你,我就放了你行吧!” 墨星曜假装乖巧地点了点头,对杜若说道,“你可说话算话,我阿爹拿了赏钱你就放了我,不可以骗我!”杜若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我可对天发誓,你阿爹要是把赏钱送到,我立马就送你回家。” “那好吧,我叫邱鸠,是我娘生我的时候,看到大树上一只鸠,刚刚占了鹊巢,这才给我取了一个鸠字,我爹是大名鼎鼎的长安城的县令,是最高的官,我家住在长安街上,具体哪里我就不知道了!”墨星曜假装自豪地抬起头说道,杜若见状,连连满意地点头,长安城的县令,今日这赏银肯定少不了一百两了,果真是个值钱的孩儿,他连忙说,“那你再多喝点水,明日我就叫杜力去给你买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呀!” “我想回家,想娘给我做的饭菜,你们明日能不能送我回家呀!”墨星曜低着头,假装可怜兮兮的看着杜若,杜若见这孩儿看着并不那么机灵,倒是挺老实乖巧的,心里便放松了一点警惕,他们经常绑孩儿,有的孩儿机灵的很,一不小心就从眼皮底下逃走,还有的使劲哭闹挣扎,他们被吵烦了,索性就下了狠手。 “好的,你只要乖乖听话,你阿爹啊娘明日只要把赏银给送来,我们明日就放了你!”杜若笑着对墨星曜说道,他现在看墨星曜,就像看白花花的银子一般,说着他又坐到火堆旁,和杜力他们几个在那里商量着领到赏钱该如何花,杜力搓着双手,把手靠近火堆取暖,他看着明亮的火焰,说道,“等那县令派人送来赏银,我可得好好出去潇洒一番,怡红院倒是好久没去了,那老鸨都挂念我呢。” “瞧你那色样,这赏银都没到手,你倒是飘了,这怡红院不是个好地方,你进去口袋满满当当,出来又是一个穷鬼,还不如去拿钱买间小房子,取个黄花大闺女,好好过日子呢。”杜若笑了笑,这是他的愿望,一直想大赚一笔之后金盆洗手,好好买间小房,娶个娘子,下半辈子过安稳的日子。 “大当家的,你瞧瞧把你美得,我们这身上又没有黄册,手上还沾了那么多血,我们哪能买小房娶娘子,这辈子不被官兵查出来,不被杀头就很不错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杜力砸巴砸巴嘴,一下子就浇灭了杜若心里所想的火苗,把杜若的愿望给浇灭了,杜若听到杜力的话,久久没说话,这杜力说的也有道理,从当上土匪的第一天,他们的命运就已经被改写了,洗心革面哪里能这么简单,这不,他们本来打算投奔李将军府,半路不是又开始劫持孩儿了,人的本质呀,改不了。 两个小土匪张华和张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华胳膊顶了顶张财,张财笑着朝杜若问道,“杜大当家的,这赏银要是到手了,我们两兄弟能分多少呀!”杜若看着张华和张财,说道,“这次绑的孩儿非同一般,不是那些商户大户的孩儿,可是长安城的县令的孩儿,明日一切顺利的话,要是真的一百两能拿到手的话,我五十两白银,杜力二十两白银,你们一人十五两白银。” 杜力听了杜若的话,拿起一根木棍划拉这火堆,心里不舒服极了,可还是脸上堆着笑抬头望着杜若,“大当家的,这大家都是干一样的活,怎么你就能拿一半呢,我们三个人怎么能分这么少,要是平分的话,每个人还能分到二十五两呢!这么做恐怕不妥吧。” “对呀,大当家的,你都拿了一大半了,这恐怕,不妥吧。”张华和张财两个人也附和着杜力的话,杜若知道他提出来,他们肯定有异议,他不慌不忙地说道,“我呀,做了白青山山顶十年的,杜家帮的土匪头子,手上沾了多少血你们是知道的,这以前手下有背叛我的,我也一刀一刀的把他们的肉给割下来,我知道,现如今呀,朝廷大肆剿匪,我们杜家帮也解散了,我们那些兄弟呀,被抓的被抓,被杀的被杀,该逃的也逃了,就剩下我们四个人还能抱团取暖。” 杜若假装朝他们三个抱了抱拳,“我感恩你们还认我做大哥,那你们也知道杜家帮的规矩,这大哥说的话,可是说一不二呀,这次要是那县令送来赏银,我分给你们,你们要是不愿意再跟着我,你们也可以随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们这一世兄弟情也可以就此结束了,我也不怪你们,这世道小,做不了土匪了。” 杜若假装从怀里掏出锋利的小刀,捡起一根木棍,刀起手落,那根木棍就被砍成两半,杜若阴森地一笑,又把两截木棍丢到火里,看着那木棍渐渐被点燃,一直烧成灰烬,杜力和两个小土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大当家的发了话,也不敢再说话,当年在杜家帮的时候,大当家的残暴手段他们不是不知道,也罢,今日就忍着他吧,赏银拿到了,就趁早离开他,省的到时候一句话没说对,还要赔上性命。 杜力见都和大当家的谈的差不多了,他打了个呵欠,真困呀,这折腾了一天,真想睡觉了,他看了看那张简陋的竹床,刚走过去,躺下去,真舒服呀,还没躺热乎,他被杜若一脚给踹了下来,“杜力呀杜力,你倒真是会享受,这么小的床你也睡的下去呀,快走开,让这孩儿睡!明日你领了赏钱,就可以去怡红院左拥右抱了,还在乎今日这一晚呀!”杜力被杜若猛的一踹,嘿嘿一笑,揉揉被杜若踹疼了的小腿,心里非常不爽,表面还是笑嘻嘻地说道,“行行行,还是听大当家的!我就睡地上!”说着他捡起身边的破旧衣裳,盖在身上,和衣而睡。 第一百零九章 四只狡猾的狐狸 杜若让墨星曜躺在简陋的竹床上,从地上捡起破旧衣裳,给他盖在身上,墨星曜假装闭上眼睛,其实他已经很困了,这一路跋山涉水,他从来没有这么累过,不过他还是忍住困意,假装睡着,杜若见这孩儿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发出睡声,便放心的也躺在地上睡了,张华和张财两个小土匪也睡倒在地上。 墨星曜闭着眼睛,等了许久,见四周一片寂静了,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听到那四个土匪发出打鼾声,他蹑手蹑脚的起身,轻轻地往窑洞口走去,没成想,拌倒了火堆旁的一根木棍,那根木棍本来就是干燥不已,墨星曜脚一碰,发出清脆的声音,墨星曜连忙又重新躺回竹床上,盖上破衣裳,闭上眼睛。 杜若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他们做土匪的,守着人质,总是睡的很轻,不过看旁边的杜力,倒是睡的和猪一样,他起身看了看墨星曜,见他闭着眼睛睡得正香,仔细想了想,这孩儿虽然看着乖巧,但是也不能不防,于是他抱着破衣裳走到窑洞门口,横着身体,睡到了窑洞门口,这下子,要是走出这窑洞,就得从他身上跨出去,那跨出去的话,他肯定就能醒。 墨星曜又等了一会,悄悄地睁开眼睛,见到杜若没睡在地上,竟然睡到了窑洞门口,这下子他想出去就难了,算了,明日再找机会逃跑吧,自己身上的首饰可得拿出来放在哪里,县令虽然也是朝廷的官,但是毕竟是小官,母亲大人的首饰一看就金贵,可不是县令夫人那个级别能戴的。 母亲大人的首饰上,有些簪子上面还特意叫人刻了墨字,这长安城只有一个墨大将军,要是被那些土匪看到了,肯定会起疑,他看了看盖在自己身上的破衣裳,偷偷地轻手轻脚拿出自己短袄里面的首饰,还好自己不贪心,也没拿多少首饰。 他包了几样首饰在那破旧衣裳里,留了一支没刻墨字的,看着最不起眼的一支步摇在自己身上,又四处看了看,见靠近竹床旁边有个小深坑,他便悄悄地把那破旧衣裳卷起来,假装翻了个身,把包着首饰的破旧衣裳放到那深坑里,又用手把旁边的泥土给盖上,忙完这些,他舒了一口气,今晚还是好好的睡一晚上吧,等攒足了精气神,明日可得好好见机行事,万一那县令说自家没丢孩儿的话,那他可要倒霉了。 天蒙蒙亮了,杜若感觉到有光亮照在眼睛上,他睁开了眼睛,天亮了,该干活了,他连忙起身,见他三个手下像猪一样正在呼呼大睡,特别是杜力,那打鼾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他走上前,又用脚踢了踢杜力,杜力屁股上被踢了一脚,手一打,嘴上不情愿的说道,“谁呀,扰了大爷的春秋美梦,找打呀。” “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快点起来干活了!你不想要银子了,没有银子你做个屁梦。”杜力被杜若大声一叫,抬起来头,他看了看原来是杜若,连忙翻身坐起来,张华和张财听到杜若的大叫,也慌忙站起身来,杜若见那孩儿还在睡着,也没叫醒他,算了,让他再睡一会儿吧,反正现在也用不上他。 “你们三个,谁下山去买个信鸽,飞鸽传书过去,顺便买点早食来吃吃,饿的不得了了!”杜若看着睡眼惺忪的三个人,三个人听到杜若的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大当家确实是大当家呀,这危险的活都他们干了,他自己倒好,就在这窑洞里等着赏银,杜力想着自己好歹也是二当家,便看了看张华和张财,对他们说道,“张华和张财,你们两个人,谁去呀!”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两个狡猾的狐狸,张华正想开口说话,张财抢先了一步,“大当家,二当家,这出去一趟,一个人也是挺危险的,比如我去买信鸽,要是没人放个哨,我被官兵抓住了,那我们不都完了嘛,我看着这孩儿也是挺乖巧的,你和二当家的两个人在这里看着他就行了,我和张华两个人一起下去买信鸽,买早食,你们看这样子行吧。” 杜若看着说完话的张财,张财没躲闪,也一直盯着杜若,杜若见张财眼神坦荡,不似耍奸偷滑之人,又想了想说道,“那也行,一个人行动的话,难免会不便,这有个帮手倒是好点,要是你们其中一个人被抓了,另外一个人还能跑回来报信,行了,你们两个早去早回吧,信鸽上面的信纸上面就写,若想赎回孩儿,赏银一百两,赏银一到,立马放人。”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听了大当家的话,点了点头,他们两个正打算走出窑洞,杜力突然问大当家杜若,“杜大当家,这一百两让那县令放在哪里呀,你那信纸上还没提及呢。” 杜若听了杜力的话,点了点头,他又问其他三个人,“那我们和那县令的交易地点在哪里呢?总不能在这个破窑洞里,你们三个快想想!”杜力也想了想,这交易地点在哪里安全呢,他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阵敲钟声,他脑光子一亮,对杜若说道,“杜大当家的,那就在隔壁白启山的灵隐寺交易吧,那里香火旺盛,人多眼杂,我们也好乔装打扮,官兵也不容易抓到我们,那个地方真是绝佳!”杜力拍了拍自己脑瓜子,自己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呢。 “杜力,有你的呀,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你这样的金盆洗手可真是浪费人才了呀,好的,张华,张财,你们就在信鸽地址上写下在灵隐寺交易,具体什么时间交易,等拿赏银的人到了灵隐寺再说。”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又转身想往外走,杜力又叫了一声,“你们两个再等会,大当家的,你看看你,这么久没绑人了,你这流程都不记得了,你得往这孩儿身上拿件信物呀,不然那县令怎么相信我们呀!” 杜若一拍自己的大光脑袋,用手指了指杜力,嘿嘿嘿地一笑,“真不愧是二当家呀,事事想的真周到,我这大当家的都自愧不如,这半年我们一直在逃亡之中,绑人这样的技术活我还真忘得差不多了,行了,就听杜力的话吧,我这就去叫醒那孩儿。” 墨星耀其实早就醒了,他一直假装闭着眼睛听着他们说话,杜若走到竹床面前,轻轻地摇晃了墨星曜,墨星曜假装轻轻地睁开眼睛,还假装打了个哈欠,问道,“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我还没睡够呢。” 杜若见这孩儿转身就要翻过去继续睡,连忙说道,“我们这就通知你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只是我们空说无凭,你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不一定信得过我们,这样,你从你身上拿一件信物给我们,信物就是,你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一看见,就知道是你,知道了吗?” 墨星曜假装点了点头,他坐起身来,从怀里掏出来一支步摇,朝杜若说道,“这是我偷偷跑出来,在母亲大人梳妆台拿的步摇,我想着出来买点吃的,这步摇还能换点钱,这可是我母亲大人最喜欢戴的一支步摇,她一见到,肯定就知道是我的了!给你吧。” 杜若高兴的接过墨星曜手中的步摇,又摸了摸他小脑袋,开心的说道,“好了,你接着睡吧,等你睡醒了,你就在家了!”墨星曜点了点头,又重新躺了下来,见杜若转过身去,嫌弃地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讨厌,那么脏的手还要摸我的头,杜若转身把步摇递给张财,“你把这步摇装在一个小袋子里,绑在信鸽脚上,快去快回吧,拿了赏钱我们好早点吃香的喝辣的。” 张财接过杜若手中的步摇,和张华两个人走出窑洞,在窑洞门口,两个人又从地上抹了一些灰,涂在自己脸上,好让官兵们不易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他们看着天要亮了,连忙爬下山去,幸好这窑洞不高,爬下山也不费劲,爬下山,他们就往云锦城走去,方圆十里,只有那里是卖信鸽的。 杜力看着张华和张财两个人出去了,半笑着问杜若,“大当家的,我见你刚刚递给张财那支翠绿的步摇,那张财的小眼睛都睁大了许多,你昨夜就说只分给他们十五两银子,他们明面上不说,心里肯定是不服气极了,我见那步摇都得值好几两银子了,这下山去,还要冒着生命危险,说不定那县令见孩儿不见了,傻乎乎还去报官了,或者县令和将军府交好,求助将军府的话,你也知道,官官相护的,若是将军府派将士出来寻人,那他们两个可危险了,你就不怕他们拿着那支步摇,就此逃跑了呀!” “逃,他们能逃到哪里去,我是杜家帮的大当家的,要是他们这次逃了,遇不上我算他们运气好,要是哪天碰上我,他们也就死路一条,杜家帮背叛我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下场,以前有兄弟们帮着我把叛徒抓回来,现在兄弟们都没了,那我也得亲自去宰割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第一百一十章 被掳上山的杜若 杜若凶狠地看着杜力,杜力看着杜若的眼神,不由的打了个冷颤,杜若天生神力,武功又极好,杀人不眨眼,刚刚他说那些话只是想试探下大当家的,没想到大当家话里话外,也是在间接提醒他呀,杜力连忙笑了笑,谄媚地说道,“是呀,谁敢背叛大当家呢,要是他们两个敢背叛大当家的,那他们就是活腻了,不用大当家的动手,我第一个就不饶他们!” “杜力,那就对了,杜家帮虽然解散了,你可记得你还是杜家帮曾经的二当家,日后朝廷要是不剿匪了,天下又不太平了,那我们杜家帮在举旗重建帮,那可是轻而易举,你没听说,突厥那首领可是经常在高昌领地捣乱,我看也许过不久,突厥就得打过来了,到时候唐朝一乱,可不就是我们的天下!”杜若拿起窑洞地上的干粮,啃了起来,这饿了一晚上了,等那县令的赏钱拿到手,可得好好的吃饱一顿。 “不过当今天下,皇上治理国家有道,唐朝都安稳好些年了,我看那突厥也就是小鱼小虾,翻腾不出什么浪花来,大当家的,说心里话,你也别怨我,我是真的不想再当土匪了,整天窝在那山顶,吃喝哪有下山这些城里吃的好,又没有女人,手上还沾那么多血,我呀,还真是怕死后下地狱!”杜力捡起地上的水袋,张嘴喝了喝,娘的,一滴水都没有了,真是要渴死人。 “你不想当土匪,谁想当土匪呀,我倒是也不想当土匪呢,还不是那个该死的土匪头子,趁着我放牛的时候,就给我押上山了来,连我阿娘最后一面都没见着,那该死的土匪头头,你知道老大当家怎么死的吗?”杜若想起那押他上山的老大当家的死状,就莫名的想笑,杜力见到杜若哈哈大笑起来,一脸疑惑,“老大当家不是突然得病死的吗?” “得病死的,对外是得病死的,对内就是我毒死的,我早就想毒死他了,要不是他,我说不定还能在家放放牛,养养羊,每天吃上我娘做的热饭菜,说不定我还能娶个媳妇呢,都是那该死的害我,掳我上山,逼我当土匪,这一旦杀了第一个人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杜若想着他杀第一个人的时候,那时候手还是抖得很厉害,还是老大当家抓着他的手杀的,老大当家总是说,他的眼神里透露着一股杀气颇有他当年的风范,所以一直逼着他赶紧杀人变成土匪。 “老大当家原来是你毒死的呀,我说怎么老大当家看着身体还好,怎么没几天就死了呢,当时我和几个兄弟还觉得蹊跷,不过你当上大当家的,杀了好些个闲言碎语的人,我自然也就没敢再提这事,不过老大当家一向行事谨慎,每日吃食都要拿银针检测,你怎么就能把他毒死呢!” 杜力疑惑地看着满脸得意的杜若,果然不心狠不成大事,在他印象当中,老大当家可是把杜力当自己亲生儿子对待的,这日后的大当家明眼人都知道已经内定了杜若,杜若干嘛还要亲自动手杀了他呢。 “他是一向行事谨慎,那是对你们这些兄弟,对我,你也知道,他就是把我当儿子对待的,他一直还指望着我坐上大当家的位置,日后帮他颐养天年呢,我是给他颐养天年了,让他早点下地狱,我那天晚上和他喝酒呀,偷偷就在酒杯口撒上毒药,我就撒了一点点,第二天他就立马不对劲了,上吐下泻的,第二天呀,我又开始撒毒药了,第三天呀,他可就死翘翘了,我聪明吧,不让他一下子死。” 杜若为什么这么恨那个老大当家的呢,原因是有次他到自己村庄干一桩买卖之时,回到了自己家中,见家中早已经破烂不堪,那屋子摇摇欲坠,已经住不了人了,他向邻居大娘打听,邻居大娘很可惜的摇了摇头说,说那家自从孩儿被土匪掳走之后,那做娘找了许久没找到,就发疯了,阿爹到处去找,有次误入土匪窝,也被土匪杀了,那阿娘虽然疯了,但是听说她男人被土匪杀了,也就投井自尽了。 杜若听到隔壁大娘这么说,心里震惊极了,他转过头忍住泪水,一路疾驰到山顶,在路上,他想起他十五岁就被那老大当家掳走,他逃过好多回,都被老大当家抓回来,狠狠地用皮带抽,火钳子烫烙印,自己身上都是伤痕累累。 老大当家骗他第一次杀人,也骗他说那被杀的是十恶不赦的人,他听说自己阿爹被土匪杀死了之后,回到杜家帮之后,就再也不想杀人了,也渐渐有了想离开杜家帮的心思,这心思被老大当家看出之后,便趁着喝酒时刻威胁杜若,他知道自己性命难保了,想着还不如早点下手为强,杜若看着那张让他变成恶魔的脸,心里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就毒死这个害他的人,虽然这些年老大当家对他确实不错,但是也是害了他这一辈子。 “高手呀,大当家的,古话说,不心狠,站不稳,对大当家我真的是望尘莫及呀!”杜力抱拳笑嘻嘻地说道,内心却一股寒意袭来,这杜若,还真是狠心,他们虽然是土匪,但是有时候也讲一个义字,这毒杀大当家的自己上位的,在他们土匪帮中,可是大不义。 杜若嗯了一声,他本来想着当了大当家就可以不用杀人了,可是不杀人哪里来的银子,有的时候绑了人,那家里人还要去报官,官兵到处搜寻他们,还有些竟然就让将军府派将士出来,那些将士可不是吃素的,都是训练有素的上战场的将士。 他们就如同狗一般,这个山洞躲躲,那个山洞藏藏,还好没干几票,朝廷就已经下令大肆剿匪,他见弟兄们去意已决,便索性解散了杜家帮,这杜力和张华张财也没地方去,索性就跟着他去投奔李大将军府,没想到这又碰巧撞见了这县令的孩儿,他又禁不住银子的诱惑,又干起了绑孩儿的勾当,这是最后一回了,他在心里默念,同时这一回手上也不沾血了,等赏银到手,就立刻放了这孩儿,也算是告别自己最后一次的土匪生涯,给自己积点德。 杜若和杜力两个人心里各自想着事情,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杜力站起身来,踱步绕着窑洞转圈圈,杜若则坐在地上,望着已经熄灭的火堆发着呆,墨星曜的肚子一阵一阵的咕咕叫,他再也假装睡不着,只能从竹床上坐了起来。 “你终于醒啦,是不是我们两个吵醒你了!”杜若听到后面竹床传来的声音,连忙转头望去,墨星曜坐起来,点了点头,说道,“肚子好饿哦,你们能不能给我买点吃的来吃。” “我已经叫张华和张财下山买去了,你在这里稍微等会,来,先吃点干粮吧。”说着杜若就递给墨星曜一块硬硬的也看不出什么东西的干粮,墨星曜皱着眉头接过干粮,还没入口,单单鼻子一闻,就干呕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呀,怎么能这么臭,他一甩手,就把干粮扔在了地上,杜力一见,连忙把干粮捡起来,在自己衣裳上拍了拍,说道,“这么好的东西,扔掉干嘛,多可惜。” 墨星曜看着杜力大口大口吃着那发臭的干粮,他一下子没忍住,赶忙头探出竹床外,稀里哗啦的吐了起来,本来胃里就没吃什么东西,这一吐胃更空了,杜若和杜力见那孩儿在那里狂吐,一阵阵恶臭袭来,杜力和杜若两个人捏住了鼻子,杜力问道,“杜大当家的,你不会也对这孩儿下毒吧,这吐个不停。” 墨星曜正在狂吐中,听到杜力问杜若的话小,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也吐不出来了,他看着杜若,不会吧,难道自己中毒了,杜若见那孩儿和杜力两个人同时望着他,连忙摆手说道,“杜力,你可别冤枉我,我一直和你同行,我哪里来的毒药呀!孩儿,你可别听他胡言乱语。” 杜力见杜若那拼命解释的样子,憋住笑,又说道,“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墨星曜听了杜若解释的话,刚放松了下来,又听杜力这么一说,又大声叫了一下,杜若只能真切的对墨星曜说道,“我真的真的没有下毒,昨晚在客栈吃点吃食,没毒吧,昨晚那位云家给的馍馍和水袋,没毒吧,要是中毒的话,那肯定我们也中毒了,我看是你昨夜睡觉,没被衾盖,就这几件破衣裳,哪能不惹上风寒。” 墨星曜想想杜若说的话,也有道理,自己应该是昨夜睡觉惹上了风寒,也对,平日里自己在将军府睡觉,屋里都有铜熏炉,整个屋子都是暖洋洋的,盖的被衾也是丝绸的,暖和的不行,哪像现在,睡着这破床,盖着这破被衾,不染上风寒那还真是怪了呢,加上刚刚闻了闻那已经发霉的干粮,又见到那杜力津津有味地吃着那干粮,一下子就没忍住,吐的不行了,哎,真想回家呀,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了,又冷又潮的,难受极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土匪起了叛心 墨星曜裹紧了身上的大披风,一股寒风从窑洞里吹进来,吹到了他刚刚呕吐的脏污上面,他忍住吐意,下了竹床,坐在竹床上面还好,一走下来,他只觉得屁股一凉,他两腿夹紧,皱着眉头对杜若说道,“我好像是要拉肚子了,怎么办,这里有没有厕房?” 杜若见到墨星曜那夹着双腿的模样,拍了拍自己的大脑瓜子,看来这孩儿受的风寒还不轻,已经开始出现上吐下泄的症状了,这窑洞里哪有厕房呀,又不是像他住的县令府中,他只能捏了捏鼻子,指着窑洞角落边对墨星曜说道,“你就在这里方便方便吧!” 墨星曜看着角落,杜力正站在那里吃着发臭的干粮,见到墨星曜那样,杜力连忙双脚跳开,墨星曜现在也顾不上什么了,赶紧脱下绔,声音立刻如同放屁一般噼里啪啦的传来,更为恶臭的味道也传过来了。 杜力现在也吃不下了,他丢了干粮,走到窑洞门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这孩儿,到底吃了什么东西,这也太臭了,杜若本来还坐在旁边捏着鼻子,但是那周围就像烟雾一般,直往他整个嘴里钻,他也实在忍受不了了,往窑洞门口走去,刚放开捏着的鼻子,闻到臭味,他也干呕起来。 墨星曜拉完肚子,觉得好受了一点,刚起身穿好衣裳,不行,又来了,他又换了个位置蹲下身开始拉了起来,这下子,杜力和杜若两个人见墨星曜又开始拉起来,纷纷走出窑洞口,等着墨星曜,过了一会,杜若往窑洞门口探了探,见墨星曜起身了,他便走进来,一走进窑洞里面,差点没被熏走,杜力在外面一直轻声地叫,“杜大当家的,反正我不会进去了,你要在里面看住他就在里面看住他吧,我死活不进去。” 杜若本来想着拿那些破衣裳给盖上,关键盖上也不行呀,他只能拉着墨星曜,走出窑洞,这窑洞是彻底呆不住了,墨星曜走出窑洞,看了看外面,这是一座大山的半山腰,他仔细地环顾了下四周,见旁边也是此起彼伏的大山,因为这是白青山的背面,刚好对着白启山,白启山山顶的灵隐寺,钟声一阵阵传过来,墨星曜迷迷糊糊地看到好些人爬上那山顶,走进那寺庙去。 “大当家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张华和张财两个该死的,怎么现在还没有回来,大当家的,他们该不会被官兵抓了吧,都这么久了!”杜力睁着眼睛,看着站在那里的杜若,他倒是一点也不显得慌乱着急,杜若转身对杜力说道,“你怕什么,半年没做土匪了,我瞧你胆子是越来越小了,抓了就抓了呗,还能怎么样,他们两个抓了我们再去拿赏银,还能省下三十两白银呢,对不对。” 杜力听杜若这么说,一时间也不知道回什么话,现在大当家的怕是失了心智,这语气,看来他是不怕被抓呀,他便不再说话,也一屁股坐了下来,看着对面的灵隐寺发呆,还是再等会吧。 张华和张财这两个笨土匪,是亲兄弟,从自从阿爹阿娘去世了之后,便成了孤儿,没地方去,他们就来杜家帮,不过他们没来多久朝廷就开始剿匪了,所以他们两个做土匪也没做到一个月,他们说是土匪,也就是在土匪窝里烧烧饭菜干干脏活的打杂之人,所以他们逃跑是极有可能的,毕竟他们两个手上没沾过血,没出过人命。 话说那张华和张财两个人出了窑洞,两个人开始下山,张财手里拿着那支翠绿的步摇,看了许久,张华见张财一直盯着那步摇看,他也有些心思动摇了起来,“哥,要不我们把这步摇卖了吧,卖了也能值不少银两,我们也没杀过人,就在杜家帮里打了一个月的杂役,这绑小孩的活,就让他们两个扛去,我们手上可不能沾血呀!要是被官兵抓住了,那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了!” 张华说着说着便哽咽了起来,他年龄还小,也就十五岁的模样,当初那大当家的说带他和他哥去投奔李将军,他还心里高兴的很,他一直觉得能带兵打仗的是英雄,心里雀跃着盼望着,没想到这大当家的又不去了,还绑了个孩儿,他可不想被拖下水。 “小弟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杜大当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心狠手辣,他什么事情没干过,什么人没杀过,要是知道我们两个背叛了他,那追我们到天涯海角,也得杀了我们呀,这横竖都是一死,我能怎么办?说不定杜大当家的说话算话,拿了银子真的分给我们一点,杜大当家也说了,我们帮他把活干好了,拿了银子,就可以不再跟着他了,这次事成之后我们一定要远离那两个土匪,他们呀,本质改不了的。” 张财和张华两个人走下山,便不再说话了,到了云锦城,正想往卖信鸽的小贩那里走去,张华看见一个典当行,又看了看他哥手上的步摇,他用胳膊肘撞了撞张财,用眼神盯了盯那典当行,张财拿着步摇,有些犹豫,正在犹豫之时,张华已经拉着他走了进去,张财只能把步摇递给坐在柜台后面的掌柜,掌柜看着这两个奇怪的人,穿着破衣裳,脸上黑不溜秋的,看着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儿,难不成这步摇是偷来的。 他看了看步摇,确实属于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不过想着这个若是赃物,等下主人寻来他可就麻烦了,上次有个小贼偷了大户家一个娘子的首饰拿来卖,他见那首饰着实好,抱着侥幸心理收了那首饰,不料有次被那小娘子撞见,非得叫大户过来要回那首饰,还报了官,官兵见那小娘子叽叽喳喳闹得头疼,便叫他自己亏点还给那娘子,得,偷鸡不成蚀把米,他非但没赚到首饰,倒还倒贴银子出去。 “这是你们自己家的首饰吗?要是扒来的,我这个典当行可不收的,等下主人找过来,我可是有嘴也说不清。”典当行老板又朝张华和张财问道,张财灵机一动,说道,“前日我阿娘病重,临死前交给我兄弟两这个首饰,我阿娘以前在大户家帮佣,那大户家不拿银两来结月钱,就随手赏了个阿娘这支步摇,你也知道,大户家的小娘子,这些首饰多的是,阿娘临终前交给我们,说我们遇上困难就卖了,我们这也好几天没找到活了,实在是饿急了,就想着拿来先典当点银两。” 张华听到张财的随口就来,连忙演戏般地擦了擦眼角,“我那死去的阿娘,这辈子也就攒了个这支步摇,哥,你难道真的要典当了吗?这可是阿娘留给我们最后的唯一遗物。” “小弟啊,那也没办法,我们得填饱肚子。”张财也假装哽咽的说道,他们这一来二去的还真唬住了典当行的老板,典当行老板看着这两个孩儿也就十五七的样子,看着他们可怜兮兮的样儿,想着应该不会骗他,于是他就说道,“那行,我好好看看这支步摇,你们看下是一手卖掉,还是典当在这里呀?” “掌柜的,一手卖掉和典当有什么区别呀,哪个银子比较多一点?”张财从来没进过典当行,自然也是不清楚里面的门道的,他和张华确实是年少就丧父丧母了,家里也是家徒四壁,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典当行老板拿出放大镜,仔细地看了看这支步摇,边仔细地看边说,“一手卖掉要比典当的银两要多十两银子,这一手卖掉可就不能赎回了,典当的话,就是暂时先典当在我这里,相当于我先借给你们银子,你们日后要是有银子了,可以赎回去,不过你们赎回之时,可得给我一点保管费的。”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点点头,现在终于知道这典当行是什么地方了,张财见街上人多了起来,还有官兵巡逻着,连忙说道,“我们卖了吧,掌柜你看看这值多少钱,我们日后也不一定在这云锦城了。” 掌柜又仔细地摩挲着这支步摇,这步摇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是步摇上面镶嵌的红宝石可是自西域进口而来的,一般不是行家的人还真是看不出来,这可是上等货,估计是那大户的小娘子也看不出这个内行货,不识货,就随便赏了这两个孩儿的阿娘,没想到却是很珍贵的物件,他伸出了一只手,对张华和张财比了比,张华睁大眼睛看着张财,张财对典当行掌柜笑了笑,说道,“我们兄弟两先商量商量,你稍微等下我们呀!” 说着张财就把张华拉到一边,悄悄地对张华说道,“才五两银子,你到底要不要卖掉?”张华想着要是给杜大当家的卖命,还能赚到十五两银子,他和哥两个人还多了二十两银子,但是他实在不想卷进这是非之事,这绑孩儿的事情,虽然最后孩儿不一定有事,但是按照唐朝的律法,这也是重罪,也可判到死罪,他想了想对张财说道,“哥,那我们要不就卖了吧,卖了我们好早点跑路。” 第一百一十二章 背叛的张华和张财 张财听到张华的劝告,仔细地想了想,说的也是,尽快出手卖了那支翠绿的步摇,他们好早点跑路,他朝张华点了点头,两个人见商量好了,便转身对柜台后面的典当行掌柜说道,“掌柜,你看我们兄弟两个也是穷苦孩儿,能不能再多加一点银两呀,我们可是好几天没吃饭了!” 典当行掌柜盯了盯他们两个,见他们确实看着挺可怜的,他又仔细地看了看那步摇,确实可以卖个好价钱,他伸出个六的手势,说道,“最多只能这个价了。” 张财见掌柜的多加了一两,有六两银子了,连忙说道,“多谢掌柜了,那赶紧把银两给我们吧,我们卖了这步摇,就不典当了。”张华也跟着在一旁使劲点头,掌柜把步摇放在首饰盒里,又上了锁,这才从抽屉里拿出白银,整整数了六十个,这才递给张财。 张财瞪着圆溜的眼睛看着掌柜的在那里数银子,怎么数那么多呀,难道掌柜比出六的手势,不是六,而是六十呀,张财和张华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抑制不住的喜悦,不过他们还是收敛着,六十两白银,这可是够他们这半辈子的嚼用了,这支步摇怎么这么值钱,一个县令虽然是官,但是首饰也不至于这么值钱呀! 张财和张华两个人颤颤巍巍的手接过掌柜递来的六十两白银,两个人慌忙地把白银放在破旧衣裳里,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他们这才低着头出了典当行,典当行掌柜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笑了笑,那支步摇,自己放到地下交易市场,一百两可是少不了的。 张财和张华两个人假装镇定的往去白启山的灵隐寺拜佛的人堆里扎,这样子就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了,毕竟信男信女太多了,加上今日是阴历十五,菩萨的生辰,人更多了,张华和张财两个人边走,边往白启山山底的大树林里钻,待两个人走到一处偏僻处,张华连忙对张财说道,“哥,那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还要不要去买信鸽,给那县令的府中报信呀!” 张财一屁股坐在枯树枝上,清脆的声音又把他们两个吓了一跳,张华拍了拍胸脯说道,“哥,你可别吓我。”张财换了个地方坐下来,张华也左看看右看看,坐在他哥旁边,张财转头对张华说道,“小弟,你说那县令家的夫人的首饰,能值这么多钱吗?那小孩儿是不是骗我们,说不定他的父亲是更大的朝廷大官!” “那小孩骗我们干嘛,他不是说的很清楚,他母亲大人生他之时,还有一只鸠占着雀巢,不就是叫邱鸠吗?我估摸着应该是县令家的孩儿吧,这步摇许是朝廷赏赐给县令的也说不定。”张华边说边用手摸了摸怀里的白银,还好,还在,沉甸甸的让他感觉很幸福。 “总觉得哪里很蹊跷呢,一个县令,皇上哪能赏赐,一般皇上赏赐的可都是大将军呀,太傅呀这些大官,算了,我们还是快点跑路吧。”张财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这下子有了这么多银子,他可以马上就换新衣裳了,有好吃好喝的了。 “哥,你说我们跑哪里去呀,这云锦城肯定不能呆了,到底去哪里呀!”张华也站起身来,朝他哥问道,这身上揣着这么多银两,以后是得好好找个小地方,安顿下来,张财看了看说道,“要不我们就翻过这白启山,往北一直走,那里有个万象城,我们去那里吧,听说那里闭塞,人烟罕至,去那里没人追查的到我们,就算大当家的,他才不会真的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追杀我们,再说我们身上有银两了,我们可以买黄册,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张华点了点头,两个人正打算走,张华跟在身后,往对面白青山的小山坡的窑洞那里望了一眼,对张财说道,“哥,要是我们不把信鸽放出去,杜大当家的等不到赏银,那孩儿肯定死路一条了,要不我们去买只信鸽放过去,让那信鸽报了信,我们再走吧。” 张财一把拉住张华的手臂,说道,“你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多管闲事,万一那卖信鸽的把我们认出来怎么办?”张财也看了看那窑洞,狠心地就想拉张华走,张华想着那孩儿也就八九岁模样,这被杀了确实太可惜了,不过他哥害怕追查到他们也是有道理的。 张华只能跟着张财往白启山山顶爬,他们混迹在香客当中,也不起眼,一般人都以为他们是陪着小姐公子哥们的小厮,走到半山腰之时,张华眼睛一亮,那半山腰上竟然也有卖信鸽的小贩,这灵隐寺卖信鸽的小贩也是头脑好,这信男信女把自己心中所愿写上,绑在信鸽脚上,在白启山半山腰放飞,听说很灵验,十有八九的心愿都能成,于是那些小姐们公子哥们纷纷效仿。 张华用胳膊肘碰了碰张财,见张华还不死心,张财只能走了过去,见那小贩正忙着卖信鸽,也没时间注意到他们的模样,便匆匆忙忙的从怀里递出一文铜钱,这一文铜钱可是他们出窑洞之时,杜大当家特意拿给他买信鸽和早食的,张财买了一只信鸽过来,信鸽小贩旁边还摆着黄麻纸和毛笔,这是卖信鸽的标配,张华又拿来毛笔和黄麻纸,在上面写上“若要救你孩儿,速速带上一百两银子赶往灵隐寺。” 黄麻纸下面署名邱鸠,张财见信鸽越飞越远,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见那孩儿乖巧,出生又极好,死了也是可惜,这在爬山过程当中,他其实也是一直在犹豫,还好现在所有的事情也都做完了,帮杜大当家的把信也送到了,又没要他的银子,只是没帮杜大当家的带早饭而已,总不能因为没带早饭就追杀他和张华吧。 张财和张华两个人正往上爬呢,听到跟着一起爬山的那些人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他和张华竖起耳朵听,这一听,可不得了了,只见那些大娘大郎们在那里夸张地说道,“听说见到那四个土匪,马上去禀告墨将军,能得五十两白银呢,要是抓到那四个土匪,只要抓到其中一个,就能赏一百两呢,听说那四个土匪就往这边逃过来了,说不定呀,就在我们当中呢。” “朱大娘,你别听风就是雨了,你看看这画像画的,也就是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画的可一点都不好找,要是好找,你瞧这个大光头好找,我们只要在人群中看着光头的,就好好辨认一下,说不定就被我们走了这狗屎运了呢。” 一个大郎指了指手中的画像说道,张华和张财见到他们手中拿着四张画像,那心脏呀,简直就是要跳出喉咙口了,四个土匪,不就是说他们吗?难道那县令已经报官了吗?这官兵都派出来搜寻他们了!看来他们这回是惹了大事了。 “这孩儿是什么身份呀,竟然能值这么多赏赐,谁家的孩儿丢了,整个墨将军府能出动呀,听说有个大娘就是路上看到那四个土匪骑马过去,就这么一句话,也得到了五十两白银呢,那大娘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呀,运气这么好!早知道我也早点起来了!”一个大爷看着手中的画像,羡慕的说道。 张华和张财这才注意到身边的人都拿着画像,本来他们低着头往白启山山顶走去,偶尔瞥见旁边的人拿着画像,还以为是菩萨的画像,没想到却是他们的画像,他们两个人连忙把纱笠往下拉了拉,慢慢地往边上走去。 “要我说呀,我都怀疑是墨将军府的少将军被土匪给绑了,以前有官员的孩儿被土匪绑了,那出动的也就是一些官兵而已,你今天没看到云锦城里呀,到处都是墨将军府的将士,把云锦城入口和出口都给封锁了,听说那些将士已经开始搜山了,见那墨将军的焦急模样,虽然对外说是剿匪,但是我真怀疑是少将军被绑了。” 一个大娘悄悄地对身边的人说道,身边的人听到大娘的话,有些人点了点头说道,“好像那少将军今年也才八岁,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觉得是墨将军府的少将军被人绑了,不然墨将军怎么还能亲自出府来剿匪,这剿匪不是一直交给那些小将军来剿的,墨将军是何等将军,可是骠骑大将军,所以说呀,说不定就是少将军,那我们今日可得仔细的看看周围的人了!” 那些叽叽喳喳的人说的话,就如同大炮一般,炸在了张华和张财的心里,一个大娘嫌弃手上提着香火蜡烛,又拿着画像,便把画像折叠好,扔在了石阶上,张华见他们几个人走远了,走上前,迅速的捡起那四张画像,匆匆忙忙的打开一看,果然是他们四个。 除了大当家的杜若和二当家的杜力两个人画的有些像之外,他和张财两个人画的并不像,他们一看便知道这肯定是那个店小二画的,毕竟店小二才是唯一正眼见过他们的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找到三夫人步摇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看着手中画像,暗自地松了一口气,幸好张华和张财两个人一路上一直戴着纱笠,就算在客栈里面,他们也蒙着面纱戴着纱笠,杜若和杜力两个人还笑话他们两个,觉得他们胆子小,他们两个觉得虽然自己是在土匪窝里打打下手,做做杂活,那也算是土匪了,他们就是在吃早食那会,摘下了纱笠和面纱,估计那时候店小二匆匆撇了一眼他们的长相,他们也没怎么和那个店小二正眼瞧过对上眼,所以根据那店小二的描述,他们的画像并不像,怪不得他们这一路走来,也没人仔细的注意到他们。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互相望了一眼,只能又往白启山山顶灵隐寺台阶上面走去,他们得尽快翻过这座白启山,往万象城方向走去,张财边走台阶心里边想道,那孩儿,希望他平安无事吧,墨将军府里全部的将士们都出动了,不知道大当家的会不会被逼上绝路,杀了那孩儿呢,不过现在他们兄弟两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逃命要紧,这要是被墨将军抓到,他们也算是重犯,也是会要了他们性命的,想着,张华和张财两个人加快了脚步,从人堆里匆匆地往上走。 墨麟骑着马看着眼前的三座大山横亘在眼前,正想着土匪到底带着曜儿躲在哪座大山里,他突然看到许多信鸽自灵隐寺半山腰往下飞来,只觉得这信鸽有点蹊跷,怎么一下子飞下来如此多的信鸽,他知道土匪用来交易都是用信鸽来传递消息,他立马叫弓箭手拉好弓箭,弓箭手排成一排,拉好弓箭,把那些正在展翅飞翔的信鸽全部都射了下来,墨麟又叫将士们一一查询信鸽脚上绑的黄麻纸,一个将士看到一只信鸽上绑着的内容,连忙递给墨麟将军。 墨麟接过黄麻纸,看着黄麻纸上面的字,双眸收紧,牙关咬紧,怎么是县令家的孩儿被绑了,底下署名是县令府邱鸠,长安城的县令也不姓邱呀,他连忙对将士命令道,“快马加鞭回长安城,看下县令家的孩儿是否丢了?”将士领命连忙退下,骑上马驾的一声就往长安城跑去。 迎面而来的是刚从将军府赶过来的将士,将士连忙下马禀告墨麟将军,“将军,三夫人叫我带来口信,说她首饰盒里少了一些簪子步摇之类的首饰,特意命小人前来告知。”墨麟听了将士的话,点了点头,又随手把信鸽上的黄麻纸递给青龙,青龙接过来一看,这交易地点原来是灵隐寺,还开口就是一百两白银,这土匪,胆子还真是够大的,墨大将军府的孩儿都敢绑,看来还真的是在这世上活腻歪了,不过下面怎么署名是县令府邱鸠,邱鸠,邱鸠,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呢。 青龙嘴里默念了几句邱鸠,突然脑瓜一闪,他拍了拍手对将军说道,“将军,这是不是少将军给我们的提示,长安城的县令并不姓邱,但是这上面写的是邱鸠,会不会是谐音,求救,求救,将军你说是不是?” “邱鸠,求救,是一样的谐音,难道真的是曜儿发出的求救,那土匪估计绑的就是曜儿,只是曜儿没有告诉他们他的真实身份,只是假编了一个小官的身份,看来曜儿还是做对了,要是曜儿说他是少将军,保不准那些土匪会因为害怕而下了狠手,青龙,现在叫将士们不要再往山上搜寻了,以免打草惊蛇,要是土匪一下子发现官兵如此多,肯定会起疑心,叫一部分将士们退到云锦城,往郊区那边再搜寻一下!” 墨麟想着从大路一路赶过来,再也没有目击者,也没追上他们,也许他们是往云锦城郊区走去了,刚刚听将士来禀报,云锦城郊区也有一条小道,去往白青山,将士们领命,撤下了一些人马,往云锦城郊区寻去了。 “将军,三夫人说少了一些首饰,我估摸着肯定是少将军拿了,少将军聪明,知道在客栈桌椅底下扔了耳环,我觉得少将军肯定会在路上再次留下痕迹好让我们追踪,这一般土匪和人交易,信鸽上面都会绑孩儿的信物,我见这信鸽上面没绑,那少将军身上首饰去哪里了?会不会是拿去典当了?” 赤虎看着山底下的那一间典当行,人进人出的好热闹,他又听说夫人好些首饰都没了,肯定是少将军拿了,从少将军在客栈桌椅下放了第一次线索之后,他直觉少将军肯定还会留下线索在身上。 “赤虎,你说的有道理,你快进那个典当行搜查,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典当了三夫人的首饰!”墨麟觉得赤虎说的有道理,连忙让赤虎进去搜寻,赤虎领命下马进了典当行,典当行正在典当的人见墨将军府的将士们进来,纷纷退到一旁,赤虎又朝他们看了一眼,那些人又识相的走出门外,最后走的一个人还贴心的把门关上。 “把从昨晚到今日早上所有典当的东西都给我拿出来!快点!”赤虎见那掌柜还呆呆地坐在那里,他把身上的佩剑解下来,趴的一声摔在柜台前,典当行的掌柜连忙应了一身,“是,官老爷。”他就连忙把那些典当的首饰盒子都一一拿出来,他手碰到早上刚刚那两兄弟拿来典当的那支翠绿的步摇,心里抱着侥幸的心理,偷偷地把他藏在了抽屉里。 将士们纷纷把首饰盒打开,赤虎一一查询,都是些不值钱的首饰,看着卖相就极差,难不成他想偏了,他摇了摇头,刚想往门外走,一眼看见掌柜的账簿,还没趁掌柜的回过神来,一把就拿了过来翻着看,掌柜的看赤虎刚准备走,正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赤虎却杀了个回马枪过来,这下子完了,他可要倒大霉了。 “你是不是想死,为了一点银子,连将军府的人都敢欺骗,我告诉你,你惹上大事了,还愣着干什么,快拿出来。”赤虎一声呵斥,明明看见账簿上面写了一支翠绿的步摇,卖了六十两,这掌柜胆子如此大,竟然敢欺瞒他,掌柜听到赤虎的呵斥,吓的哆嗦了一下,一双抖动的手连忙从抽屉里拿出首饰盒,打开,把里面的步摇双手递给赤虎,赤虎拿起来仔细一看,好像是见过三夫人戴过这支步摇,他也记不清了,不过能卖六十两白银的首饰,可是珍贵无比的,极有可能就是三夫人的。 “你自己出来,还是我们把你这典当行的门给拆了押着你走。”赤虎拿着步摇,阴着脸对掌柜说道,掌柜连忙打开门,乖乖地出来了,跟在赤虎身后,走出典当行,见到墨麟将军,立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磕着,“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赤虎把手上的步摇递给墨麟,墨麟接过步摇,一眼就看到了镶嵌在步摇上面的红宝石,这是西域的上等货,只有他买的到,这就是他送给叶绾秋的,赤虎看了看不断磕着头的掌柜,轻蔑地一笑对将军说道,“将军,他不老实,还把这步摇给藏起来。” “小的一时犯糊涂,一时脑子发热,将军就饶过小的这一回吧,小的开一个典当行不容易呀,墨将军。”掌柜听到赤虎的话,这不是给将军火上浇油嘛,他立马磕着头求饶道,墨麟大着声音说道,“快如实招来,是不是这四个土匪拿给你的步摇换钱的,要是再敢说错一个字,你典当行就得换个掌柜的了,明白了吧。” “明白,明白,将军,是早上天还不是很亮的时候,两个看着十五七的两兄弟来换的,当时他骗我说这是他们阿娘临终前留给他们的遗物,还说是大户为了抵月例给他阿娘的,他们还说好几天没吃饭了,我见他们实在是可怜,平时我真的不收来历不明的首饰,这不,见到这支翠绿步摇确实罕见,不对,是见那两兄弟确实可怜,我这才给他们收了的,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土匪,要是知道,打死我我都不会收土匪的赃物的。”掌柜微微抬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想着墨将军念在他心善,能饶过他一回。 “收不收的,你不都已经收了,把画像给他看,是哪两个土匪。”墨麟朝赤虎使了眼色,赤虎拿上画像,走到掌柜面前,蹲下身给他看了看四张画像,掌柜的看着前面的两张杜若和杜力的画像,摇了摇头,又看了后面两个小土匪的画像,一直犹疑着,怎么也分辨不出,他只能抬头如实说道,“将军,那两兄弟蒙着面纱戴着纱笠,唯一露出来的脸颊上面还是脏兮兮的,我是真认不出来!” “将军,你说这掌柜的怎么处置?”赤虎见这掌柜的也说不出个一二来,在这里又磕头又求饶的,难免会引起路人的围观探讨,墨麟让掌柜起身,说了句,“你就站在一旁,跟着我们,盯着过往的行人,若是见到他们,立马禀报,知道没有,要是有功,就不追究你的隐瞒步摇之事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形势陷入僵局 典当行的掌柜听到墨将军如此说道,连忙站起身来,嘴上喋喋不休的说道,“谢将军,谢将军。”墨麟看着眼前的三座大山,又转头问典当行的掌柜,“你有没有看到那两个小土匪往哪边去了?”掌柜连忙摇了摇头,他坐在柜台后面,见那两个小土匪走出典当行之后,他也没再出来看,谁知道他们两个是土匪呀。 要是知道他们两个是墨将军追捕的小土匪,还听说抓到他们有赏银一百两,他看了看将军手中的那支步摇,得,这一来二去的,自己可是整整失去了一百六十两白银,不过自己还能将功补过,自己可得好好看看走来走去的人群,说不定就能看见那两个骗他的小土匪,枉费他还那么同情相信他们,看来好人不好做呀! 青龙见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已经一天一夜了,这还没寻到少将军,青龙对将军抱拳说道,“将军,现在该怎么办为好?到底是搜山好,还是去灵隐寺等待为好?信鸽是从灵隐寺半山腰飞下来的,将军,我们得立马上白启山,去追寻放信鸽的人,这样才能有一丝线索。” 墨麟点了点头,又对掌柜问道,“听你说那两个小土匪是一直蒙着面纱戴着纱笠的是吗?”掌柜的慌忙点头,墨麟点了点头,立即下马,这都已经超过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道曜儿昨日一天到底怎么过得?得加快找到曜儿才是,墨麟蒙上面纱,青龙和赤虎也戴上纱笠,以免打草惊蛇,店小二安喜和典当行掌柜跟在后面,一行人就立马往白启山山顶的灵隐寺走去。 走在一级级的石阶上面,墨麟几个人着重地看蒙着面纱戴着纱笠的可疑人,这去灵隐寺烧香拜佛的信男信女都是普通老百姓,怎么会乔装打扮,若是见到那种乔庄打扮之人,怕就是那土匪,青龙眼尖,一下子抬头看见两个戴着纱笠的背影,青龙连忙叫来典当行的掌柜,叫他辨认,掌柜看了看说道,“从背后看这个头,好像是他们两个,这衣服好像就是他们早上穿的,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不过我没看到正面,我也不是非常确定。” 墨麟听到掌柜的这么说,想着应该八九不离十了,毕竟这烧香拜佛之人,哪有这么打扮的,墨麟使了个眼色,青龙和赤虎两个人点了点头,赶紧地追了上去,一把按住那两个人的肩膀,用小刀抵住他们的腰间,贴着身体把他们带到一旁的小树林里,那两个人转过头来,青龙一把扯下他们的面纱和纱笠,典当行掌柜走上前一看,摇了摇头,说道,“这背面看着个头都差不多,正面看好像不是他们两个,其中有一个兄弟是小眼,丹凤眼,这两个眼睛都是圆溜溜的,脸型也不像。” “快说,你们两个是谁!为何如此乔装打扮?”青龙把他们的面纱和纱笠扔在一旁,严肃地呵斥道,那两个乔装打扮之人见到面前将士腰间别着的佩剑,立马跪下来求饶道,“将士饶命呀,将士饶命呀,是有两个人给了我们一些银子,叫我们戴着他们的纱笠和面纱往灵隐寺上面走去,他们用银子买走了我们的衣裳,又叫我们两个人换上他们的衣裳,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呀,还望将士饶了小的一回吧,小的一时贪心!惹恼了将士,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呀!” “一边去,为了几个臭银子竟然就敢和土匪换了衣裳,该当何罪!你们见清楚那两个土匪长成什么样子了没有!”赤虎一脚就把那两个人踢倒在地,那两个人听到土匪二字,连忙又跪着磕起了头,“将士饶了狗奴才吧,我们是真的不知道那两个人是土匪,要是知道,我们打死也不会给他们换衣服的,还假装成他们,那两个土匪和我们换衣裳之时,让我们脱下衣裳背过身去,等我们转过身,地上只剩下他们脱得衣裳,那两个人连人影都没见着了,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妻孩还等着我们回去,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这是那两个人给我们的银两,我们也都交出来。” 说着那两个人就各自从怀里掏出十个铜币,抬起头,双手递给青龙,背对着身的墨麟低着嗓子说道,“快给我滚,今日这事要是敢透露半句话,你们两条贱命就保不住了!”两个人见青龙没接铜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忙又把铜币塞进怀里,磕着头,“谢将士饶命。”说完两个人就屁滚尿流地跑下了山。 “将军,想不到这土匪着实狡猾,今日阴历十五,拜佛的人又多,我们又不好大张旗鼓地惊动那土匪,眼下该如何是好?”青龙皱着眉头对将军问道,现如今形势陷入僵局,一点进展也没有,离少将军被绑之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的时日,现在一个土匪都没抓住,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在流逝,这可如何是好。 背对着他们的墨麟将军望着眼前绵延起伏的山丘,听着灵隐寺上头传来的钟声,说道,“叫将士们再到处搜寻搜寻,这支步摇应该是信物,他们两个把信物都卖了,想必是起了背叛之心,估计这两个土匪已经叛变了,现如今还是得抓紧时间抓到这两个放鸽子的土匪,你们快点行动吧,不止山上的灵隐寺,我觉得他们很有可能会走小道,翻过这座白启山,往外县走去,赤虎,你带着将士往小道搜寻,青龙,跟着我上灵隐寺。”赤虎领命带着将士往小道走去,墨麟则带着青龙他们往山顶的灵隐寺走去。 话说今日一大早,天蒙蒙亮,希颜就给云锦曦穿戴一新,云锦曦已然长成了一个人见人爱的小姑娘,白皙的皮肤衬上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似大葡萄一般,樱桃小嘴又会说甜言蜜语,每日逗的公孙大娘们哈哈大笑,云锦曦摸了摸自己的新衣裳,说道,“阿娘,今日我们是去哪里呀,曦儿有这么好看的衣裳穿,可是现在还不到过年时节呢,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日呢。” “曦儿,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呀,来,竖起你的小耳朵!”希颜笑着对云锦曦说,这丫头,长得真快,一眨眼都已经八岁了,云锦曦假装把小手放在耳朵旁,说道,“那好,我就来听听。”云锦曦仔细地竖起耳朵,听着远处传来一阵阵的敲钟声,她连忙拍着手跳跃起来,“阿娘,我知道了,今日我们是要去灵隐寺烧香拜佛,祈愿对不对!我喜欢爬山,喜欢去庙里,今日真开心!” “不愧是我的曦儿,一点就通,真聪明!好了,时日不早了,我们早点出发吧,今日可是十五,烧香拜佛之人肯定很多,我们早点出发就能早点回来了!”云知白把吃食用食盒装好,刮了刮云锦曦的小鼻子,这每回去灵隐寺,都要傍晚之后才回来,白启山又高耸入云,灵隐寺还是在白启山山顶,爬上去可得费不少时间和体力。 前几年有次带曦儿去烧香拜佛之时,忘了带吃食,可把曦儿饿坏了,这半路上小贩挑来的吃食又贵,那天半路上买了个芝麻胡饼,都花了五个铜币,这后来呀,去灵隐寺的时候,希颜就会提前一晚把吃食准备好,吃食装在食盒里,拎着走,等走累了再吃。 云知白领着希颜,希颜拉着云锦曦,三个人出了云家,锁上院子的大门,就往白启山走去,他们住的是云锦城的郊区,这背对着的都是白青山和白启山的背面,要绕到大路上去灵隐寺,还要走好长一段路,这白启山背面也有一条开辟出的小道去往灵隐寺,他们住郊区的人常常就往这小道上走上去,每回大道上人多又挤,这小道虽然不好走一些,但是比起大道赶往灵隐寺还是更快一些。 白启山背面风景绝佳,一排排的银杏树高耸入云,已经入冬了,银杏树黄灿灿的叶子随着微风掉落下来,云锦曦捡起一大堆银杏叶子,往头顶抛去,边抛边对阿爹和阿娘说道,“阿爹,阿娘,你看看多美呀!可惜公孙干娘,楚干娘和沈干娘她们今日要去赶集,不然也能和我们一起来这里玩了,对了,还有云干娘和云芷楹妹妹,她们怎么也没来,云干娘又没有去云锦城摆摊,我可想和芷楹妹妹一起玩了,芷楹妹妹肯定喜欢这里!” 云锦曦想起芷楹妹妹,她就嘟了嘟嘴,每回有好玩的地方,去灵隐寺烧香拜佛之时,云干娘都不去,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云干娘难道不喜欢热闹吗?她还求着阿爹阿娘好多回,让他们帮忙说一下,可是阿爹阿娘和她说不可强人所难,只能作罢了,她作为芷楹的姐姐,看到这么美的风景,当然想要分享给芷楹,罢了,下回自己可得亲自去和云干娘说,云干娘那么疼她,肯定会应了她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只剩杜若和杜力 “好了,锦曦,你可别再嘟着嘴了,瞧你那样,都变丑啦,下回我和你云干娘说,让芷楹妹妹一起来玩,行了吧。”希颜看着云锦曦那样儿,有些欣慰的笑了笑,她和云芷楹两个人出生就相差三日,一起长大,真的是情同姐妹般的相处,一起学会走路,一起学会说话,一起相互扶持着长大。 自己这八年也没给云锦曦再添上个妹妹或者弟弟,这云芷楹作为云锦曦的妹妹还真是不错呢,互相还有个伴,只是平日赶集,去灵隐寺烧香拜佛之类的热闹场景,云珊一直找借口不去,或许她是真的不爱凑热闹吧。 “多谢阿娘,阿娘对我最好了!我捡些好看的树叶带回去给芷楹妹妹。”云锦曦边说边捡起一些银杏树叶,幸好她今天还挎了个小竹篮过来,她装了一些银杏树的黄叶子在小竹篮里,这银杏树叶还是心形的,装回去给芷楹妹妹两个人一起拼好看的画,每回她出来玩,总会带点好吃的好玩的回去,和云芷楹两个人一起分享。 “好了,曦儿,我见你这银杏树叶装的差不多了,这天也越来越亮了,我们赶快走吧!”云知白蹲下身帮云锦曦捡了一些树叶,见小竹篮都满了,便微笑着对云锦曦说道,云锦曦乖巧地点了点头,云知白接过云锦曦胳膊上的小竹篮,希颜也笑着说,“这又不重,你让她自己一个人提着嘛。”这些年,云知白对曦儿的宠爱她可是看在眼里,她都觉得云知白整日惯着曦儿,不过女孩嘛,惯着点,也是好的。 “是不重,可是我也舍不得让曦儿挎着呀,女孩子嘛,总得多疼惜一点的。”云知白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拿着小篮子,笑嘻嘻地对曦儿宠溺地笑着,云锦曦听到阿爹的话,也回了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给他阿爹,嘴角两个梨涡状的酒窝,深深的挂在嘴角,看着更是可爱极了。 “阿爹最疼我了,阿娘也疼我哈哈。”云锦曦挎着她阿娘的胳膊,边走边摇晃着,云知白跟在身后,看到她们娘俩嘻嘻哈哈的样儿,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小心点,这山路抖,可别摔着了。”“知道了,阿爹,你快来追我呀!”云锦曦撒开希颜的手臂,往前跑去,蹦蹦跳跳的样子逗得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话说杜若和杜力两个土匪站在窑洞门口,看着坐在那里一点精气神都没有的墨星曜,这孩儿上吐下泄了这么久,又一早上未进食,看起来虚弱极了,他们两个人等了许久,还未见张华和张财两个小土匪拿着早饭回来,杜力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呸的一声说道,“杜大当家,这两个兔崽子,等了这么久还没等来,八成是已经背叛我们了,他们两个肯定跑了!杜大当家的,现在我们怎么办?” 杜若看着对面热闹的灵隐寺,和他这边只有乌鸦叫的萧瑟的小山坡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又看了看坐在那里耷拉着个脑袋的墨星曜,这滴水未进这么久,一个大人都难扛得住,何况是一个这么小的孩儿,他转身对杜力说道,“那两个王八羔子,他们最好祈祷这辈子都不要让我撞见,要是被我撞见了,我非得剥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我看他们不仅跑了,很有可能带着那支信物步摇跑了,那步摇好歹也得值不少银两。” “杜大当家,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有没有买信鸽,把信送出去,眼下我们还在这里等,还是再另做打算,我见这孩儿都奄奄一息了,杜大当家的,赶紧想想办法吧,这孩儿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那县令要是急了报官了,到时候官兵查到我们,我们非但一百两银子拿不到,这性命也难保呀!”杜力又叹了一口长气,懊恼地说道,“早知道我们就不打这孩儿的主意了,还不如去投奔李将军府呢,这绑孩儿的苦力活呀,又没得吃又没得喝,可把我渴死饿死了。” “你可别再废话了,快点起身吧,我们往对面的白启山去,走那白启山背面,没什么人走那条小道,到了灵隐寺,信男信女多,我们讨点水喝斋饭吃,等吃饱喝足了,再好好想办法。”杜若拉起坐着的墨星曜,朝杜力又是一踢,杜力又被杜若一踢,不由的恼怒了起来,“你总是踢我干什么,等下我要是生气了,我可得学着张华和张财两个人,一走了之了。” “你走呀,走了那一百两白银都是我的了,也没人来分,我更乐意呢。”杜若瞧了瞧杜力,见杜力缩了缩脑袋,闷声不说话了,他最了解杜力这个人了,视银子为命的,他刚刚就和杜力说了,张华和张财两个人走了,等会拿到一百两赏银的话,他们两个人就平分,一人五十两白银,杜力哪里舍得抛下五十两白银一走了之。 墨星曜只觉得浑身没力气,被杜若和杜力两个人牵着手,往前拖着走,他们翻过白青山,又往白启山背面走去,走了不久,墨星曜实在坚持不下去了,甩开他们的手,一屁股坐了下来,朝他们两个说道,“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我渴的嗓子都冒烟了,肚子都饿扁了,我真的走不动了!” 杜若见那孩儿的额头上汗珠就如同露珠一般滚落下来,见他确实虚弱的不得了,杜若也想尽快拿到那一百两白银,好早点让那县令家里人把这孩儿给接回去,那他们三个人都解脱了,可是这眼下,都怪那两个吃里扒外的张华和张财,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对墨星曜好言劝道,“你看到那山顶的寺庙没有,那寺庙里有水有斋饭吃,还有客房休息,你再加把劲,我们快点爬上去,爬上去就可以休息了,好不好?” 墨星曜虚弱地看了看杜若,已经没有力气再回答他的话了,杜若见这孩儿整个脸蛋都毫无血色,本来这孩儿长得就白皙,这下子更是惨白无比,嘴唇苍白极了,毫无血色,干燥的都起皮了,杜若见这孩儿确实不像装的,他就对杜力说道,“杜力,要不你背一下这孩儿吧。” 杜力正坐在那里喘着粗气,冷不丁地听到杜若的话,他惊讶地看着杜力,说道,“杜大当家的,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呀,我这自身都难保了,我也是一早上都滴水未进,总不能因为我身上的肥肉比你多,你就得让我干这体力活吧,你是不是想把我累死,你好一个人独吞那一百两赏银呀。” 杜若听到杜力那么说,对他翻了个白眼,杜家帮的人都解散了,也没人认他这个大当家了,他现在说的话也不起作用了,他也一屁股坐在满是落叶的地上,软乎乎的,好好的先休息一下吧,他们坐了一会,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孩儿的笑声,杜力本来躺在落叶上,都快睡着了,听到这声音,一个激灵的坐起身来,这里这么偏僻,是谁能过来这边呢,难道是官兵搜寻过来了吗? 杜若和杜力两个人连忙拉起墨星曜,躲在一大片灌木丛后面,灌木丛长得高大茂盛,正好把他们三个人藏了起来,杜若紧紧捂住墨星曜的嘴,杜力则紧盯着走过来的三个人,是一男一女还有个小孩,还好还好,幸好不是官兵,只是寻常百姓而已,见那女子手上还拿着香火蜡烛之类的,想必是去灵隐寺烧香拜佛,只是他们怎么大路不走,非得走这偏僻小道呢,难道是想抄近路去灵隐寺吗?不过据他们所知,这里去灵隐寺确实比大路那边去来的更快。 杜若和杜力两个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三个人从他们眼前走过,杜力眼尖,一眼就瞧见了云知白手上提着的食盒,他又看了看那云知白,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呀,好像在哪里见过呀,他看了看杜若,杜若也仔细地盯着那走过的男子,是昨夜住在郊区的云家男子,难道他今日去灵隐寺烧香拜佛吗? 待云知白,希颜和云锦曦往远处走去,杜力和杜若两个人牵着墨星曜走出灌木丛,杜力眼见他们三个人就要走远了,连忙朝杜若说道,“杜大当家的,我见这男子怎么这么面熟呀,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我这记性,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呢?” “昨夜你吃了人家的馍馍,喝了人家水袋的水,怎么就不记得了呢,看来你真是个不懂得感恩的人。”杜若暗讽着杜力,杜力还没听清楚杜若的后半句,只听见杜若的前半句,就拍了拍自己脑袋,“原来是住在郊区的那一家人呀,对了,杜大当家的,我觉得那男子人很好的,昨夜给我们吃了馍馍还装了水,我见他手上还提着食盒,要不我们再上前向他讨点吃的吧,那人看着就老实,肯定会拿些吃的给我们吃的,你不看在我的份上,也得看在这孩儿的份上呀,你看这孩儿,都快脱水了!这孩儿再不喝水,我怕他都要晕过去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土匪碰上云知白 杜若听了杜力的话,舔了舔自己那干燥起皮的嘴唇,他自己也是靠着那一百两的赏银在坚持着,他又回头望了望坐在枯树叶上的墨星曜,那孩儿脸色通红,虚汗不断的从额头上冒出来,再不补充点水分确实像要晕了过去,要是这孩儿真的晕过去,那他更难办了,他只能朝杜力点了点头。 杜力见大当家的同意了,他连忙朝云知白追了上去,边追边叫道,“云先生,你快等等呀,快停下来。”杜若见杜力追上去了,蹲下身,一把背起墨星曜,也追赶了上去,这孩儿还真是怪沉的,怎么浑身这么烫了,像在火里烤一般,把他后背也都烫热了。 云知白好像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喊,他转头问希颜,“颜儿,你有没有听到后面有谁在叫我呀,我怎么听着后面有人在喊叫。”云锦曦见阿爹这么说,又连忙竖起她的小耳朵,仔细地听了一会儿说道,“阿爹,我听到了,后面是有人在叫云先生云先生。”云知白本来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想着这偏僻小路,也没多少人会来,他听到曦儿这么说,连忙对着她们娘两说道,“那要不我们再这里等等吧。”希颜和云锦曦两个人点点头,他们三个人便放下东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杜力本来是跑的很快的,但是奈何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没怎么吃东西,一个七尺男儿不禁也被这五斗米折弯了腰,他看着前面三个人越走越快,不禁慌得连忙大着声音喊着云先生,一边拖着如同灌铅般的沉重双腿往前追去,远远的见那三个人坐在一个大石头上,他才松了一口气。 杜力紧赶慢赶地追上云知白,气喘吁吁的走到云知白和希颜面前,云锦曦好奇地望着眼前这个人,这个人也不认识呀,怎么一个劲地叫着阿爹,云知白见这个气喘吁吁的人走到他面前,连忙起身问道,“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在叫唤我?” 杜力拍了拍胸脯,待气息平稳了一点之后才说道,“这荒郊野外的,我不叫你叫谁呀,云先生,不认识我了?”云知白仔细地瞧了瞧面前的这位男子,好像是有点面熟,可是不记得他是谁了,他朝杜力摇摇头,杜力哈哈一笑说道,“云先生,这昨夜馍馍和水袋看来是白给了,你瞧你,昨夜刚做了好事,这就不记得了!” “哦……原来是你们呀,我想起来了,不过昨夜你们有四个大人和一个小孩,今日怎么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呢?他们几个呢?”杜力见云知白如此问道,连忙说道,“他们在后面呢,一会儿就过来了。” “嗯……”云知白看着他大汗淋漓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气氛颇有些尴尬,杜力见谁也没开口再说话,连忙又套上近乎,“云先生,昨夜还真的感谢你拿了吃食和水袋给我们,还帮忙指路,不然我们一直迷路,都回不去了,对了,云先生,你走这条偏僻小路,是去灵隐寺烧香拜佛吗?” 云知白听到他这么说,连忙摆摆手,“这有什么感谢的,都是举手之劳,这出门在外,难免会有困难的时候,我是带着内人和孩儿去灵隐寺上柱香,我们家离这小路近,走到大路还得绕一大圈,我们索性就往这小路走了。” “是的,是的,我看着你们带着香火蜡烛,知道你们是去灵隐寺烧香拜佛,真是凑巧,我们也去灵隐寺,要不我们一起顺道吧。”杜力看着云知白放在地上的吃食,希颜看着杜力的眼神,这人怎么这么奇怪,一直在没话找话,昨夜云知白进屋之后和她说了这事,她正困得迷迷糊糊的,也没仔细听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看这人长得贼眉鼠眼的,自己还是得提醒云知白小心点,听说最近好多土匪都下山来了,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希颜想着便挎着云知白的胳膊,用自己的胳膊轻轻地碰了碰云知白,云知白转过头来看了看希颜的眼神,他一瞬间明白了希颜的意思,他朝杜力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见你那同伴好久还没来,这爬上灵隐寺还要一段距离,我看着天色已晚了,我们还赶时间呢,下午还有点事情,要不我们先走了……” 说着希颜拉上云锦曦起身,云知白提起食盒和云锦曦装满银杏树叶的小竹篮,刚准备起身就走,杜力看着匆匆赶过来背着那孩儿的的杜若,连忙一把抓住云知白的手臂,面带微笑地说道,“云先生,真的不瞒你所说,我那孩儿就昨晚吃了点你们家的馍馍喝了点水,这一早上没吃过早食喝水了,我们大人无所谓,那孩儿可怜呀,能不能……”说着他又用眼神撇了撇云知白的食盒,云知白见他这么说,又见那杜若已经背着孩儿往他这边走来了,他看了看希颜,希颜听说还有个孩儿,一时心软,只能点了点头。 杜若气喘吁吁地背着墨星曜走到云知白面前,云知白和杜力连忙上前搭了一把手,把那孩儿从杜若的背上架了下来,让他坐在大石头上,希颜一见那孩儿的模样,看着和曦儿差不多大,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脸色那么差劲,双眸都毫无光彩,她想起刚刚那男子说这孩儿一早上没吃过早食喝水,这看着早上都过了一大半了,怎么受得了。 她和云锦曦连忙打开食盒,从食盒里拿出水袋,慌忙走到那孩儿面前,托起他的下巴,喂了他一些水,墨星曜咕咚咕咚喝了水下去,本来冒火的喉咙好像一大泼冷水浇下来,瞬间也不疼不干了,他又接过云锦曦递过来的芝麻胡饼,还不忘用虚弱的声音说道,“谢谢。” 说完之后便大口大口的吃起芝麻胡饼,杜若和杜力两个人看着那孩儿喝了水,又吃起了芝麻胡饼,那芝麻胡饼的香味飘了过来,杜力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嘴唇也不由自主的舔了舔,云知白见到这两个男子这般模样,想着他们应该也是一早上没吃,便从食盒里再拿出水袋和芝麻胡饼,递给杜若和杜力两个人。 杜力见状,连忙似老虎猛扑般地接过水袋和芝麻胡饼,也顾不上形象坐在大石头上,像三辈子没吃过饭一般,张开大嘴,一大口一大口咬着芝麻胡饼,杜若则双手接过水袋和芝麻胡饼,擦擦额头上的汗,对云知白说了声,“谢谢”之后,转身坐到杜力的旁边,细嚼慢咽了起来。 云知白看着他们三个人吃着早食,又看了看那孩儿,墨星曜感觉到云知白投递过来的眼神,他偷偷地撇了一眼杜力和杜若,见他们两个人正低着头吃着芝麻胡饼,连忙张开嘴巴,用唇语说道,“救命,救命。” 墨星曜又朝杜力和杜若的方向皱皱眉,快速地摇了摇头,云知白看着墨星曜的唇语,也自己学了一下,那孩儿竟然在说,“救命!”莫非那两个人是土匪,经常听人说起土匪最喜欢绑孩儿,今日不会就让他撞见了吧,天啊,现在该怎么办,自己还带着希颜和云锦曦,那土匪身上肯定有刀,这可如何是好,要是惹恼了那两个土匪,只怕他们四个人都要陷入危难之中。 他又快速地看了看杜力和杜若,见他们快吃完早食了,他心里一个劲地想着该如何是好,他接收到那孩儿递过来的眼色之后,又猜到那两个人是土匪,不由的有些紧张起来,一双手不由的有些许抖动,他攥紧了拳头,现在一定要镇定,不能让那两个坏人察觉到什么,要是让那两个坏人察觉出什么,自己一家包括那孩儿肯定死路一条了。 希颜毫不知情,见那孩儿吃完了早食,用手帕擦了擦他额头的汗,这一擦,可不得了,滚烫的不得了,她连忙抓起他的双手,双手却是冰冷一片,这肯定是发高烧了,她又见墨星曜一副极其难受的模样,连忙转身对杜力和杜若说道,“孩儿他爹,这孩儿额头怎么这么烫,双手又冰冷,肯定是发高烧了,你们还要带他去灵隐寺吗,要我说呀,这拜佛的日子哪天都可以拜,这小孩的病可拖不得,再说孩儿病成这样,肯定是爬不到灵隐寺了。” 杜若听到希颜这么说,连忙走上前,笑着对希颜说,“没事,这孩儿刚刚喝了点水吃了点芝麻胡饼,我看他精神还是很好的,他总是这样,动不动就生病,这不,我想着今日带他上灵隐寺,给他拜拜佛,让这菩萨保佑他呀,不要老是这么生病,云先生,多谢你呀,日后定会报答你,我们这就得出发了,这孩儿爬不动,我就背着他上去。” 说着蹲下身,杜力见状刚想把墨星曜架到杜若身上,云知白一把拉住杜若的手,说道,“哎呦,大兄弟,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这天色还早呢,午时还没到,你们刚刚喝了水吃了芝麻胡饼,这一下子吃饱了,倘若再继续赶路,等下肚子该不舒服了,来来来,坐在这块大石头上,好好休息一会,你看那孩儿,都快晕过去了,你不为自己考虑,总得为孩儿考虑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知晓他们是土匪 杜若见云知白如此说道,又见那墨星曜确实身体滚烫,怕是已经发烧了,再强行赶路的话,确实对这孩儿有些许危险,他只能作罢,坐在大石头上,那就暂时先歇息一会吧,等会再赶路也来得及,墨星曜听那土匪头子又说不走了,他难受极了,一偏头就靠在了希颜的肩膀上,希颜抱着墨星曜,又叫云知白从水袋里倒出了点水,用手帕打湿,给他擦了擦脸,再把手帕叠起放在他的额头上,好降点温度。 “我想问下,你们两个谁是孩儿他爹呀?”云知白也在大石头上坐了下来,那大石头确实很大,一大块未经历开采的大石头,风吹雨打的,能坐好些人,杜若见云知白如此说道,怕他怀疑,连忙回道,“我是这孩儿的阿爹,他是我弟弟。”说着用手指了指杜力,杜力慌忙地点了点头。 “哦,是这样呀,那这孩儿的阿娘呢,怎么今日没一起过来呀!”云知白小心翼翼地打探道,见杜若并没有引起怀疑,反而一拍大腿在那里演戏道,“这孩儿命苦呀,他出生日就是他阿娘的祭日,大出血难产,就走了,留下了九死一生的他,我这又当爹呀又当娘的呀,好不容易给他拉扯大,你说娘们带孩儿要心细点,我这一大老爷们带孩儿,哪能带得好,所以这孩儿呀,就经常生病,这不,这几日又生病了,我听说这灵隐寺的菩萨很灵验,我特意从外城赶过来,想拜拜佛,给这孩儿添点福报,这不,我们人生地不熟的,第一回来就迷路了,这不昨夜刚好就遇上你们了,给我们拿了些吃的又给我们指了路,不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转悠呢。” 杜若见云知白听了他的话,相信地点了点头,这云先生看着斯文,像是书生,应该不会起疑心,他坐着休息了一会,不再说话,云知白也看着纷纷落下来的银杏树叶,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是好,这孩儿的父亲母亲大人也不知道报官了没有,要是现在官兵搜查到这里来就好了,可是这条小路本来就偏僻,一般人不会到这里来,眼下自己又不能和这两个土匪正面对抗,况且希颜和云锦曦两个人,又什么都不知道,那这样只能见机行事了。 云知白看到杜若着急地又站起身来,他也连忙起身,抢先了一步说道,“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呢。”杜若见云知白如此问道,又想着那孩儿叫邱鸠,于是他回道,“鄙人姓邱。” “原来是邱大哥,邱大哥,要不这样吧,我们相识一场,实属缘分呀,我就带着内人和孩儿,一起随你们去灵隐寺吧,我那内人照顾孩儿很有一手,往常我家孩儿生病,都是我内人照顾的,我们在路上,这互相还有个照应,邱大哥,你说呢?”云知白笑着对杜若说道,现如今也只能掩藏起害怕,为了希颜,云锦曦和那孩儿,自己也得好好同他们两个土匪周旋一番。 “大哥,就一起走吧,这正如云先生所说,这路上还有个照应呢,反正都是顺路去灵隐寺,那就走吧。”杜力见杜若在那里犹犹豫豫决定不了的样子,便替他做了决定,率先走在前面了,杜若见状,瞪了一眼杜力,这笨杜力,说话说多了总是会有闪失的,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干嘛还得和他们一家三口一起走。 万一半路上被他们发现不对劲去报官怎么办?本来就看住那一个孩儿也就行了,现在还得提防着那一家三口,简直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做,不过杜力那么说了,他也只能朝云知白点了点头,欠了欠手说,“云先生,你先请。”云知白笑着点了点头,杜若走到墨星曜面前,背起那孩儿,一行人又朝灵隐寺出发。 云知白拉着希颜和云锦曦的手走在前面,在希颜和云锦曦手中画了一个圆圈,又同时拉紧她们两个微微颤抖的手,希颜强压住内心的害怕,假装镇定,在他们刚来这偏僻小路之时,希颜笑着对云知白说道,“这小道呀,我以前走着还真不害怕,不过最近听公孙大娘他们说,好多土匪下山了,要是我们在这半路上遇上土匪,可怎么着呀!” “对呀,对呀,阿爹,要是碰见坏人可怎么办呀!我又分不清好人坏人!”云锦曦也抬起小脑袋,一脸可爱地问道,云知白略微想了想,就说道,“那要不这样,若是撞见土匪了,我就抓着你们的手,在你们手心里画个圆圈,这样你们就可以提防了,知道了吗?” “嗯,阿爹,我知道了,要是真碰上了土匪,那我就看阿爹脸色行事,我可不能大喊大叫,等下惊扰了那土匪,那可不得了了。”云锦曦朝云知白和希颜说道,希颜还直夸她聪明,没想到现在真的撞上了土匪。 希颜想转身回头看一看那孩儿,云知白立马捏紧了她的手,希颜忍住没有回头,她真害怕一回头,那张穷凶极恶的土匪脸就出现在她面前,怪不得那小孩都病成那样了,那土匪都不带他下山找大夫,还坚持带他去灵隐寺烧香,那土匪也不怕这小孩在半路上发生什么意外,如果真的是孩儿的阿爹,怕是万万做不出如此荒谬之事的,她幸好忍住了,没有极力劝说那土匪带孩儿下山治病,若是说多了惹恼了那土匪,怕是凶多吉少,那孩儿看衣裳布料极好,难道那是土匪绑的官人家的孩儿吗? 云锦曦心里也明白他们是撞见了土匪,不过小小年纪的她却一点也不慌乱,即使心里有些许的害怕,她也假装的不害怕,还是和之前一样蹦蹦跳跳的,她知道她要是害怕了被土匪看出来了,肯定会很危险,所以云锦曦也一边走,一边在想办法该怎么样才能治服这两个坏蛋。 云知白紧紧地捏着希颜和云锦曦的手,心里演练了一百遍如果被土匪发现,该如何逃跑,早知道刚才就让他们先走,自己带着希颜和云锦曦下山去报官了,哎,多么好的机会,可是看那孩儿死死盯着他求救的眼神,他放心不下,若是这土匪半路突然嫌弃这病重的孩儿,一刀就了结了那孩儿,那孩儿不就是枉死了吗,现在他们跟着一起走,那土匪总不能在他们面前杀了那孩儿吧,只是该如何把这孩儿解救出来呢,还是在确保他们一家三口安全的条件下。 云知白想着想着,突然他的肩膀被重重地一拍,云知白忍住内心的翻腾倒海,难不成被土匪看出来了,云知白慢慢地转过身去,只见杜若喘着大气对云知白说道,“云先生,我实在背不动了,你帮忙背一段路,我那该死的弟弟,走那么快,我赶都赶不上,到底死哪里去了!” 云知白见杜若如此说道,连忙点了点头,见那孩儿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赶忙背起那孩儿,希颜边提着东西,边用手托着那孩儿的屁股,虽然这孩儿看着****岁的模样,但是长得白胖白胖的,沉的很,云知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背起墨星曜往前走了一段山路,云知白见那光头土匪去追他弟弟了,慌忙对背后的墨星曜说道,“孩儿,你别怕,我知道你的处境,我们一定会救你的!” 躺在云知白背上的墨星曜听到云知白小声的话语声,这位云先生竟然看懂了他的唇语和眼神,看来他真的有救了,他不禁眼眶一红,眼泪就那么掉了出来,希颜见状连忙用手帕给墨星曜的眼泪擦掉,并且轻轻地说道,“孩儿,你要坚强,不要哭,千万不要让那土匪察觉出什么异样来!” 墨星曜听到希颜的话,点了点头,忍住了哽咽,他只觉得困极了,他的眼睛酸痛的厉害,睁也睁不开,他索性闭上了眼睛,陷入沉沉的昏睡当中,云知白朝树林左右看了看,这背着这孩儿现在逃跑也不现实,说不定那土匪身怀绝技,要是被追上了,他们都活不了命了,他只能背着墨星曜往前走。 杜若见走在前面的杜力一下子走的没人影了,心里想着杜力是不是要背叛他,这杜力,竟然连银子也不要了,毕竟拖着这么个病重的孩儿,万一在半路上这孩儿病死了,这一分银两都拿不到,还得被那县令一辈子追杀,杜若心里暗骂道,“这三个兔崽子,要不是还有外人在,我巴不得现在立马就宰了他!” 杜若走上前去,看到杜力正躺在地上草丛里一动也不动,他好奇地往上一瞅,这一瞅可不得了,一条躲在暗处的眼镜蛇心里想,这刚刚放倒了一个,又来一个,它张开血盘大口,探过来的杜若用手拨开草丛,那眼镜蛇瞅准机会,马上就朝他手上咬去,杜若哎呦大叫一声,连忙缩回那只有两个牙印的手,手已经出小血点了,他定睛一看,一条眼镜蛇正竖着半个身子,吐着舌头,朝他嘚瑟的吐了吐信子。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两个土匪被蛇咬 杜若强忍着翻涌上来的毒意,这眼镜蛇是最毒的,眼镜蛇的毒一直在杜若身上的血液乱窜游走,杜若拼尽全力大声朝着后面赶上来的云知白他们喊道,“你们别过来,这里有眼镜蛇!”说着他就跑的离那草丛远远的,等跑远了,他一屁股就栽在了地上。 杜若连忙脱下衣服,把衣服撕下一条布条状,在被咬伤的手上方一寸许包扎,等包扎好,他又从怀中拿出小刀,咬紧牙齿,对着咬伤的手,从那牙印四周用小刀割开扩大伤口,让血液和毒液一起顺利的排除。 云知白听到前面杜若的大声喊叫,慌忙叫住往前走的云锦曦和希颜,又背着墨星曜往身后退了好长的一段路才停了下来,云知白小心翼翼地把墨星曜放下来,他们几个人站在远处,看着坐在那里自己包扎伤口的杜若,不敢往前走去,这好端端的路上,怎么会突然有眼镜蛇,还好他们几个人走的不快,今日怎么这么倒霉呀,早知道就往大道上走去了,这被眼镜蛇咬到,可是凶多吉少呀! 杜若靠在一棵大树上,反复扩伤排毒几次后,他朝云知白喊道,“快把水袋给我扔过来!”云知白听到这话,正犹豫着,这土匪现在被眼镜蛇咬到了,他们是不是可以逃跑了,杜若见云知白还呆呆地站在那里,连忙大吼一声,“我叫你把水袋扔过来,快点!”希颜见到土匪那凶样,连忙把水袋扔了过去。 杜若用牙齿咬开水袋塞子,倒了温水冲洗伤口,然后松开一下包扎的布条,稍微向上方移小半寸,再次帮扎,松紧度为两根手指能插进去,这是他做土匪时,有次随那个已经被他毒死了的老大当家去山上的时候,那老大当家就被一条眼镜蛇咬到了,他亲眼所见他包扎清洗伤口,最后那只被蛇咬的手除了行动稍微有些慢之时,和平时倒是真的没什么区别,一点也没有留下后遗症。 杜若包扎好伤口,站起身来,拿起那把锋利的小刀,又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把小刀用衣裳布条紧紧地绑在那树枝上,他慢慢地走到刚才眼镜蛇在的地方,见那眼镜蛇还立在那里吐着信子,他眼疾手快,就如同捕鱼一般把树枝狠狠地往下一插,那紧紧绑在树枝上的小刀一下子就刺到了眼镜蛇的脖子。 杜若把小刀拔出来,趁着眼镜蛇受伤之际,又狠狠地把刀刺了下去,这下子,正中眼镜蛇的头部,眼镜蛇在杜若的小刀下不断挣扎着,杜若又使劲地把小刀一穿,那锋利小刀穿过眼镜蛇的头部,血滋滋往外直流,眼镜蛇最后扭动了几下身子,再也不动了。 杜若见那眼镜蛇已经死了,他用树枝挑起那眼镜蛇的尸体,往旁边草丛中一扔,杜若上前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杜力,只见他脚脖子上的伤口四周已经变得黑紫,他蹲下身探了探杜力的鼻息,已经很微弱了,谁叫你跑的这么快,跑这么快是赶着投胎吗!得,杜力这家伙还真的可以去投胎了,杜力察觉到有人在摸他,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见到是杜若,连忙求救,“大哥,快救救我!我被蛇咬了!” “对,你是被毒性很强的眼镜蛇咬了,你说你跑的那么快,是跑去投胎吗?得,那眼镜蛇成全你了,你还害得我过来寻你,也被那该死的眼镜蛇咬了一口,幸好我包扎好了,应该也无大碍,行了,你就躺在这里,听天由命吧!” 杜若说着就要转身就走,杜力听到杜若这么说,连忙用手抱住即将离去的杜若的双腿,杜若使劲往他手上踹去,“你要死,可别拉上我!快松手!”杜力见这大当家如此狠心,他咬紧牙关说道,“要不你现在就把我杀了,不然我若是还有一口气,定会爬下山去叫来官兵,到时候你也活不成,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死了,我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杜若听到杜力的话,转头凶狠地看了看杜力,杜力也是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狠狠地盯着杜若,杜若拔下绑在树枝上的小刀,正想一刀就扎下去之后,杜力见这大当家的真想下杀手,闭上了眼,这千错万错,不该跟着这狠心的狗贼,他正打算被杜若杀死,没想到远处的云知白大声喊叫着,“邱大哥,邱小弟没事吧!” 杜力听到远处云知白的话,连忙使了九牛二虎之力回道,“云先生快来救救我,我没事!”杜若见那云先生坏了他的好事,又见杜力扯着嗓子在那里喊,知道现在是没法再下杀手了,不然被那云先生察觉出异常,他们三个人万一分头逃跑,他该去追哪个,再说他手也被眼镜蛇咬伤了,虽然排毒包扎好了,但是一时疼痛难忍,到时候更没力气去追他们,仔细地考虑再三,他只能朝云知白喊道,“邱小弟没事,蛇被我杀死了,你们快过来吧!” 云知白正犹豫着,现在这个是好时机,那两兄弟好像都被蛇咬了,他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逃跑,他对希颜和云锦曦使了使眼色,刚想背起墨星曜往山下走去,没想到那个土匪头子邱大哥径直拖着邱小弟走过来了,云知白见那土匪头子被蛇咬了,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他只能假装把墨星曜放到大树下面的枯树叶下面,连忙迎上前帮着把邱小弟给拉过来。 杜力紧紧地拽住云知白的手,嘴里叫嚷着,“云先生,你可救救小弟我呀!”云先生见那土匪苦苦地哀求他,心里巴不得这土匪赶紧晕过去,不过他还是假装说道,“邱小弟,你叫我怎么救你呀,要不要我下山去给你叫大夫来呀,我这对蛇咬伤也没经验,邱大哥,我看他那脚都肿起来了,要不我现在下山去找大夫上来吧,他这个大高个儿,我们也背不动他下山呀!” 云知白假装焦急地说道,杜若听到云知白说要下山请大夫,连忙摆摆手拒绝道,“你下山再请大夫上山,我这小弟估计都已经死了,没事,我来处理!”说着杜若蹲下身,脱掉杜力脚上的双履,把他脚腕上的袴往上掀上去,又叫云知白死死地摁住杜力,对杜力说了句,“你忍着点!” 还没等杜力回过神来,杜若就手起刀落,把他脚脖子周围已经变紫黑的肉全部挖了下来,一瞬间,那被挖下来的肉里的黑红色血液如同泉水一般喷涌而出,杜力疼的大声在那里嘶吼着,牙齿咬的咯咯响,他试图坐起来,却没想到被云知白狠狠地摁着。 他只能大声喊叫着来减轻他的痛苦,顿时这小树林里只剩下惨绝人寰的尖叫声,杜若看了看杜力,朝他翻了个白眼,又用小刀把他外衫割下来,拿起水袋,打开盖子,对着杜力脚脖子上的伤口就往上面浇去,杜力又是一阵惨叫,这惨叫把树上的小鸟给惊着了,纷纷张着翅膀飞走了。 希颜连忙捂住身边墨星曜和云锦曦的双眼,墨星曜靠在希颜的怀里,云锦曦则捂住耳朵,听不到那土匪的惨叫,让她不再那么害怕,云知白看着杜若一番操作之后,心里想着他被蛇咬了,还能这么的冷静沉着,那现在更不能马上就逃走了,不然被他抓回来的话,他们可就死定了。 杜若示意云知白,两个人把杜力架起来,抬到大树下面,杜力背靠在大树上,虚弱极了,疼痛的汗一直不停地流下来,云知白见状赶紧帮他擦了擦,又假装抬头焦急地问道,“邱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和邱小弟两个人都受伤了,这灵隐寺还要去吗?” “没事,死不了,小弟,你就在这里先养伤,等我们几个到了灵隐寺,就找人下来救你,你就先坐在这里歇息着吧,云先生,我这手受伤了,也背不了那孩儿了,我见这灵隐寺也不远了,我们加快点脚步,你受累帮我背上去,行吧。” 杜力见他们要撇下他,连忙一双手抓住云先生的衣袖,“云先生你可别扔下我,大哥,你怎么能扔下我呀,我可是你小弟呀,我现在一个人躺在这里,万一等下那眼镜蛇还要爬过来咬我,那我不是死路一条来了嘛,该死的,那里怎么会有条眼镜蛇。” “小弟,你别怕,我都和你说了,那眼镜蛇已经被我杀死了,没有眼镜蛇再来咬你了,再说,你自己能走吗,我看你起都起不来了,你又肥,谁背的动你呀!话说,你去那茂盛的草丛里面干什么呀!”杜若恼怒地看了看杜力,这拖后腿的杜力,净不干正事,整天给他惹麻烦,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他扔了,他跟在身边,一直打乱他的计划,他都怀疑这杜力是不是官兵派来的卧底来折磨他的。 “我听着那草丛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想着会不会是只山鸡或者野兔,正好肚子饿了,想着抓来烤着吃,没想到……”杜力越说声音越小,这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把自个儿的性命差点赔进去了,这该死的眼镜蛇,自己又没招惹它,咬他干什么呀! 第一百一十九章 终于到达灵隐寺 “弟弟呀,那茂盛的草丛里,你竟然以为有山鸡或者野兔,我说你这张嘴怎么这么好吃呢?我觉着你呀,总有一天你会因为这张嘴而上了西天,你瞧瞧你,就因为你这张贪吃的嘴,害得我还被那眼镜蛇咬了,幸好我及时包扎好,不然我也一命呜呼,行了,你就自个儿在这里等着我们吧,等我们到了灵隐寺,自然会叫人下山来寻你!” 杜若又把伤口上的布条绑紧了一点,他现在只想快点拿到那一百两赏银,让那县令家里人赶紧把这病重的孩儿给接走,他好拿着这一百两赏银赶紧离开这里,杜力也不用管他了,一切都是怪他自个儿那张馋嘴,救了他一命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恩赐了。 “大哥,你这么说,可不地道呀,我和你可是一奶同胞,你就当真这么扔下我就不管啦,你就剩下我这么一个弟弟了,你在这里扔下我,对得起阿爹和阿娘在天之灵吗,云先生,你说对不对!”杜力假装哽咽起来,杜若看着杜力那模样,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和杜力都姓杜,但是他真的和杜力毫无半点血缘关系的,见这杜力这么爱演戏,他也顺着他的话说道。 “弟弟呀,不是我把你扔下,这样吧,我架着你,看你能不能站起来,云先生,也来帮帮忙!”云知白只能点了点头,杜力两只胳膊撑起来放在杜若和云知白的肩膀上,艰难地站起来,用另外一只好的脚跳了几下之后,他觉得累极了,蹦跳过程中牵扯着另外一只受伤的腿,钻心般地疼,他索性一屁股又跌坐在了地上,照这样,他确实走不了,这小路又高又抖,正常人走着都费劲,何况是他这么一个被眼镜蛇咬了的人。 “弟弟呀,你还走不走啦,加油啊,也没多少路就到灵隐寺了呢。”杜若憋着笑,看着垂头丧气的杜力,假装一脸真切地问道,杜力摸了摸绑起来的脚,挥着手懊恼地说道,“不走了,再走我可得活生生疼死了。” “那行吧,弟弟,那你今日可怪不得哥哥我了,我早就和你说了,你走不了,你非得和我逞能,我都已经和你说了,等我爬上灵隐寺,我就找人下来救你,你看看你,作为我的亲弟弟,都不愿意相信我!我这个做哥哥的可真是伤心呢。”杜若似笑非笑地在那里说道,疼痛中的杜力听到暗讽他的杜若,也没力气再和他斗嘴了,他便说道,“行了行了,你们快走吧,但愿你还真能上山叫人来救我!” “邱大哥,这邱小弟现在也不能走,我们又拖个孩儿,我那内人和孩儿都说走的很累了,不想再上山了,她们刚刚又被蛇给吓到了,要不这样吧,邱大哥你先上山,叫些帮手下来,我们就先在这里等你,顺便帮你照顾下邱小弟,你看这样子行不行呀!”云知白试探性地问杜若,见那杜若久久没说话,心里不由焦急起来,这么说,会不会打草惊蛇了。 杜若抬头看了看云知白,一言不发,他有意无意地在那里拿着杜力的破衣裳擦着那锋利的小刀,又用水袋把那小刀冲洗干净之后,放在眼前看了看,阳光照射在那小刀上,泛出冷冽的光来,云知白见他久久不说话,又看着他的举动,想必是做给他看的,难道这土匪已经猜出他知道自己是土匪的身份了吗?正当云知白心里千转百回之后,杜若终于开口说了话。 “云先生,平时我也不怎么求人帮忙,如果我手没受伤,我就自个儿背着那孩儿上山去了,你瞧瞧,我手伤成这样子,哪能再背人,云先生你就暂时受累点,等到了灵隐寺,我必定会拿些银两给你做报酬的,这个你不必担心。” 云知白听到杜若如此说道,挥了挥手说太客气了,然后他只能点了点头,他起身又走到墨星曜身边蹲下身,一把背起墨星曜,又叫上希颜和云锦曦,杜力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五个人从他面前走过,只能留下一阵哀嚎,“大哥,云先生,你们到了山上的灵隐寺,可得一定叫人下来救我呀!” 云知白背着墨星曜累的已经回不了话了,杜若向后看了看瘫躺在大树下的杜力,也没搭理他,云知白背着墨星曜,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去,杜若也拖着伤残的手往上爬去,这灵隐寺眼看就在眼前了,自己这时候可千万不能知难而退,就是爬也要爬上去,最后的一段路很陡峭,云知白和杜若两个人半背半拉拖着墨星曜上去,他们五个人终于从白启山的背面爬了上去。 等到了白启山的背面,云知白艰难地把墨星曜放了下来,他的一双腿已经不听他使唤,哆嗦了起来,他连忙摸了摸自己已经完全麻木的双腿,还好,没有出问题,墨星曜站在山顶,香火萦绕在空中,白茫茫地一片,空气当中都是呛人的味道,见人都见不清。 云知白看着前面的寺庙大殿,心里盘算着,这已经爬上灵隐寺了,他的任务也完成了,如果自己一直坚持着跟着那土匪,那土匪肯定会心生疑惑,自己只能先找借口离开,再抓紧下山报官,只有这样子才能解救那孩儿,不然如果和那土匪硬拼的话,他必定孩儿都救不了,反倒让自己和希颜曦儿陷入危险当中,所以云知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累的直喘粗气,等缓了一会,他才开口对杜若说道。 “邱大哥,这孩儿我也已经给你背上来了,我现在得带着我内人和孩儿去寺庙里烧香拜佛了,这都已经晌午了,我们烧好香拜好佛,还得立马赶回家有事呢!”说着云知白故意朝杜若挥了挥手,紧紧拉起希颜和云锦曦,正准备要走,墨星曜拉住了他的衣裳。 云知白见墨星曜拉住了他的衣裳,他一把撇开墨星曜的手,笑着说,“你这孩儿,拉着我做什么,你阿爹带你上来烧香拜佛呢,以后你可别生病了,这生病了,日后你阿爹再带你来灵隐寺,还得背你上来,往后你越长越大了,你阿爹咋背的动你呦!邱大哥,你这孩儿懂得感恩,是个好孩儿,你瞧我背他上来,他就舍不得我了!” “是呀,我这孩儿从小就是这样,心地善良,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可一直记在心里呢,行了,你也别哭了,和云先生挥手道别吧。”杜若一把拉住墨星曜,环住他,墨星曜只能朝云知白他们挥了挥手,刚刚在那小树林里,云先生还说要救他,现在他们走了,再也没人来救他了,但是他又不能说出口,这土匪头子紧紧的地抱着他,不让他动弹,如果现在叫起来,等下这土匪恼羞成怒,他手里还有小刀,万一就一刀捅到他身上,那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行了,邱大哥,那我们有缘再见,我们就先走了。”云知白嘴上说着道别的话,一双手紧紧拉住希颜和云锦曦,往前面寺庙大殿走去,那里人多,这土匪万万不敢做出什么杀人的事情来,他头也不回地拉着希颜和云锦曦,拉着他们娘两快步地往前走去,待走到寺庙的大殿里,被人群里簇拥着,这才感受到踏实,这一路上都心惊胆战的,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 “知白,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呀,要不要立刻下山去报官,要是去报官了,那土匪逃走了,日后肯定要找到我们家的,到时候报复的话,我们可怎么办呀!”希颜一脸愁容地看着云知白,今日灵隐寺烧香拜佛这么多人,那土匪要是想逃走肯定是轻而易举的,昨夜那土匪还去了他们家,要是他们去报官了,事情败露了,那个丧心病狂的土匪肯定是要找上门的。 “希颜,你别着急,你拉好锦曦,从现在开始,你不能松开锦曦的手,一定要紧紧地看着她,昨夜到我们家去的有四个土匪,今日就两个,另外那两个土匪肯定里应外合,在这灵隐寺等着呢,说不定那两个土匪还在暗中监视着我们!” 希颜听到云知白这么说,慌忙左看看右看看,看看有没有人在盯着他们,云知白见希颜这样,连忙说道,“颜儿,你别到处乱看,这样子就显得我们太心虚了,现在一定要镇定,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点香吧,难得上来一趟,总得拜了佛再说,拜佛祈求我们等下去报官一切顺利!” 希颜听到云知白如此说道,只能点了点头,她放下手中的香火,拿起三支香,放在蜡烛上面点上,递给云知白和云锦曦两个人各一支,三个人跪在地上的蒲团上,三个人各自拿着香,双手将香平举至眉齐,拜了三拜,上完香后,随后把香插在了香炉里。 希颜面对着面前巨大的佛像,肃立合掌,恭敬礼佛,合掌,心中默念,“愿佛祖保佑曦儿一生顺遂,平平安安,保佑那被土匪绑架的孩儿能安全逃脱出来,保佑我们等下去报官之时,官兵能顺利抓到那土匪,安全解救出那孩儿!” 第一百二十章 遇上青龙领将 云知白跪在蒲团上,转身望着蹙着眉头的希颜,云锦曦还算胆子大,要是一般的孩儿遇见土匪,肯定得尿了裤子,自己今日真是不应该带着希颜和云锦曦走这小路,为了节省点时间,好好的大路不走,非得往这小道上来,这不仅碰上了凶神恶煞的土匪,还一直背着那孩儿,可把自己累坏了,幸好背着那孩儿走不快,不然那眼镜蛇咬的可就是自己或者希颜和云锦曦了。 自己真的是脑子糊涂了,想着走了好几回那小道,应该没什么问题,却没想到现在土匪到处出没,竟然还有眼镜蛇,下回带颜儿和曦儿来灵隐寺,可得走大路了,大路毕竟安全宽阔一点。 现在也上完香了,云知白搀扶起希颜和云锦曦起身,他对希颜说道,“颜儿,本来我是打算在庙里吃了斋饭再下山,但是现在也来不及了,我们在这里多呆一刻,那孩儿就危险一分,我们现在即刻下山,去报官,好让官兵上来抓住那土匪,这灵隐寺这么高,我们可得抓紧时间了。” 希颜听到云知白这么说道,连忙点了点头,拉起云锦曦,三个人穿过重重人海,往台阶上走下去,正走着,云知白的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一个戴着纱笠的人也抬起头,两个人对望了一眼,那戴着纱笠的人便匆匆往上走去,那人怎么那么眼熟,云知白晃晃脑袋,强迫自己开始回忆,可是又回忆不起来了,他只能转身,眼睁睁地看着那离去的人的背影,见那人往灵隐寺大殿里走去,怕也是去上香拜佛的吧。 “知白呀,我见那孩儿也就****岁的模样,和我们曦儿一般大,你说时日过得也真是快,一眨眼八年都过去了,我前几日给曦儿收拾她满月时的衣服,看见你上云锦城,那将军府发放的那一套短袄,还是很新的,我还舍不得扔掉呢!我们真的要快点下山,那孩儿的父亲母亲大人该有多着急呀,这带孩儿可真是不容易呀,还是带到这么大,****年,哪一天不是日日夜夜的精心照料着,那孩儿还长得白胖白胖的,看着就喜人,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可就太可惜了,要是曦儿被那土匪给掳走了,我真的怕是要在家哭的不成人样。” 希颜心里惦念着那孩儿,脚上也不禁加快了脚步,云知白听到希颜的话,脑袋里像是有一道光闪过,他连忙着急对希颜说道,“你刚刚说曦儿什么事情!快再说一遍!” “我说曦儿长的快呀,这一眨眼都八岁了,怎么了?”希颜看着云知白手忙脚乱的样子,皱着眉头看着云知白,云知白一向胆子不大,是不是被那两个土匪给吓着了呀。 “不是这句,你说曦儿衣服什么的!你快再说一遍!”云知白又慌里慌张地问希颜,刚刚希颜说了一句话让他脑光子一亮,只是那一亮他又忘记了,所以他现在急需希颜再说一遍来唤醒他脑中的那一丝光。 “曦儿衣服,我是说曦儿满月的衣服我都给她收拾起来了,那不是墨大将军府发放的吗!我看着挺好的,万一日后我们再生一个,那件衣服还能穿呢,料子可好了……”希颜自顾自的在那里说着,云知白脑中的光顿时亮了,照亮了他整个脑子。 “墨大将军府,我知道了,刚刚走过去的那个人是墨大将军府的将士,青龙领将,那时候楚玥的衣裳是还是他帮忙给换的,我得马上去找他!”云知白边说着,边叫希颜领着云锦曦,坐在那个卖信鸽的小贩旁边,叫她们不要走开,他一会儿就回来,等他对希颜交代好之后,便匆匆地往台阶上疾步走上去,去追青龙领将,这下山还要一时半会,这将军府的领将在上面,说不定他可以去救那孩儿,墨大将军府的将士各个武功高强,定能救那孩儿一命。 希颜看着云知白拨开人群,三步变成两步疾步往上走去,这知白到底怎么回事,他难道想去找那个土匪吗!不会吧,知白没那么傻的去送人头吧,只是见他那么急急忙忙的样子,到底是想干什么,希颜怎么想也猜不透,只能紧紧地搂着云锦曦在怀中,等着云知白回来。 云知白快步走到灵隐寺大殿里,左看看右看看,那青龙领将去哪里了,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他又焦急地踮起脚尖往四周探望着,突然看到青龙领将往大殿旁边的客堂走去,云知白连忙推开挤人的人群追了上去,等追到青龙,他连忙一把拉住青龙。 青龙察觉到有人偷袭,连忙转身,反而抓住偷袭者的胳膊,云知白被猛地一把抓住,连忙叫唤着,“青龙领将,你快放手,疼呀!”青龙领将见是一袭白衣,长相清秀的一男子,看着不像作奸犯科之人,连忙放下钳住他的胳膊,问道,“你是何人,追我干什么!” “青龙领将,我是八年前领将军府的免费之物时,拿一袋大米换了一套衣裳之人,那衣裳还是你亲自帮忙换的,不过你记不得我没关系,我记得你就是了,你是将军府的将士,肯定武功高强,你快救救那孩儿吧,再不救那孩儿,那孩儿可就得死了!”云知白拍拍起伏的胸脯,一口气就说完了全部的话,现在是一刻也耽误不得了,再耽误下去,那孩儿没被土匪杀死,也得被高烧烧死了。 “什么孩儿,你再说什么!”青龙见眼前这位男子没头没脑地在那里说,突然他记起了什么,又激动地一把抓起云知白的手,“你说的是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儿,快说,他在哪里,他怎么了!” “青龙领将,疼呀,你能不能放开我的手!”青龙领将连忙放开云知白的手,云知白揉了揉手腕,这将士可真是力气大,他见现在青龙领将比他还着急,又连忙说道,“是个****岁模样的孩儿,长得白白胖胖的,身上穿的衣裳又极好,被一个土匪给绑了呀,快点去救他!” 青龙收起内心的狂涛骇浪,连忙对云知白说道,“你快随我来,借一步说话。”说着青龙往前再走了几步,推开一个客堂的门,对背坐在客堂里的一位男子禀报道,“将军,少将军有线索了!” 背坐着的墨麟听到青龙的禀报,连忙转身,着急地朝云知白问道,“敢问你尊姓大名,少将军在哪里,你快说!”云知白见到传说中的墨大将军,连忙想跪下来,墨麟连忙说,“别跪,你快坐一旁,快点说!”云知白见墨麟将军这么说,只能坐在一旁椅子上,那个孩儿难道是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吗?难道少将军也丢了?可是那孩儿不姓墨呀,是不是搞错了呢? “将军,小人姓云,难道将军府的少将军也丢了吗?不过是不是搞错了,我听到那土匪叫那孩儿是邱鸠,少将军不姓邱呀!”墨麟听到云知白这么说,心里知道十有****那个名叫邱鸠的就是墨星曜,青龙在一旁连忙画下少将军的画像递给云知白,“你仔细看一下,那个叫做邱鸠的孩儿是不是这个模样。” 云知白接过画像,仔细地看了好些遍,眉眼之间是非常相似,他连忙对将军说道,“看起来很相像。”青龙又连忙把土匪的画像递给云知白,云知白看到了杜若和杜力的画像,连忙说道,“就是他们两个土匪!将军,难道那个孩儿真的是少将军!那将军可得快点去救他,那个孩儿感染了风寒,发起了高烧,浑身烫的不行,再不救下那孩儿,那孩儿恐怕病情要很严重了!” “那土匪和那孩儿现在在什么地方,快带我们去!”说着墨麟就站起身来,青龙见状连忙劝道,“将军,现在少将军身体极其虚弱,已经一天一夜了,那土匪想必现在肯定也是穷凶恶极,那土匪只是想拿到一百两赏银,若是我们现在就带着将士冲出去,怕那土匪会狗急跳墙,冲动之下对少将军不利呀,将军还是得从长计议呀!” 青龙见墨麟将军一时冲动,连忙上前劝道,墨麟听了青龙的话,冷静了下来,他又重新坐了下来,对云知白说道,“他们现在在哪个位置,青龙说的对,现在只可以智取,不可以莽撞。” “将军,我们是从白启山背面爬上来的,那土匪还要求我背着少将军,少将军应该是感染了风寒,发起了高烧,另外一个土匪不小心被眼镜蛇咬到了,现在还在白启山背面的小树林里,正躺在大树底下,我想着我又没武功,身上又没武器,单和那土匪硬博,恐怕惹恼了那土匪,怕他下杀手,所以我们爬上来之后,就在那大殿后面的山顶上分开了。” 云知白见墨麟将军起身,吩咐站在一旁的弓箭手将士,“你们都乔装打扮好,埋伏在白启山背面的山顶周围,切记,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万不能让那土匪有半点疑心!”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叶绾秋到灵隐寺 墨麟吩咐好弓箭手将士,弓箭手将士领命退下,往客堂旁的小山坡走下去,分别埋伏在山顶的四周,正当墨麟正要再下命令之时,客堂的门被一把推开,气喘吁吁的将士连忙上前禀报将军,“启禀将军,长安城的李县令家里已经证实,没有丢孩儿,那孩儿还好端端地在县令府里,那县令公子看起来和少将军一般大,问了县令,那公子也是八岁!” “知道了,你先行退下,现在已经很确定那土匪绑的就是墨星曜,还好被这个云先生撞见,不然我们还在这里一直等待着!毫无进展。”墨麟转头对青龙说道,见那将士迟迟不退下,他刚想开口,没料到那将士支支吾吾地说道,“将军,我从县令家骑马回来的时候,路过将军府的时候,将军府的守卫将士叫我停下来,三夫人她……” “三夫人怎么了!快说!”墨麟一听到三夫人的话,又见到那将士支支吾吾的样子,立刻生气了起来,那将士刚想又开口,客堂的门又吱呀一声打开,进来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全身黑袍裹身,身后还跟着同样黑衣的女子,黑衣女子掀开斗篷的兜帽,墨麟一看,竟然是叶绾秋,身后的女子也掀开斗篷的兜帽,是跟在叶绾秋身边的烟儿。 将士见三夫人不等自己禀报,已经走进来了,幸好没自己禀报,不然将军肯定要把这怒气撒在他身上,墨麟连忙迎上前,拉住叶绾秋的双手摩挲着,又让她坐到椅子上,着急地问道,“绾秋,你到这灵隐寺这里来干什么,你听话,叫将士们带着你回将军府,行不行,曜儿的事情你不要焦急,我一定会把曜儿给救回来的!” “救回来,曜儿怎么了?为什么要救曜儿,曜儿难道真的被土匪给绑了吗?”叶绾秋听到将军说救回来曜儿,自己内心一直担忧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曜儿难道真的被土匪给绑走了吗?这可如何是好呀! “绾秋,你先别着急,曜儿现在确实已经被土匪给绑架了,但是你不要着急,土匪就是想要一百两赏银,我们给那个土匪赏银,那土匪就会放了曜儿的。”墨麟对叶绾秋劝道,看着叶绾秋通红浮肿的双眼,他也不忍再斥责她不听命令擅自出府了,叶绾秋作为曜儿的亲生母亲,生曜儿的时候已经九死一生,现在曜儿又被土匪给掳走,叶绾秋内心的感受,他能体会到。 “青龙,你亲自换好衣裳,在衣裳后背上贴上邱鸠二字,一定要贴的大一点,拿着这装有一百两白银的钱袋子,人这么多,你站在白启山大殿后面的山顶上,土匪肯定在暗处,你在明处站着,他肯定会上前找你的,到时候他带着曜儿出现,你再见机行事,如果看到那土匪只是想要银两,不会伤害曜儿,你就把钱袋子给他,如果见他要伤害曜儿,你再想办法,一切都以曜儿的生命安全为准则,知道了没!” 墨麟想着现在只能用这个办法了,那土匪也不知道带着曜儿躲在哪里,今日上香拜佛之人又多,那土匪肯定在暗处盯着到处走动的人,等着那县令府里派的人拿来一百两赏银,青龙听到墨麟这么说,连忙在黄麻纸上写下大大的邱鸠二字,叫将士给他贴在背后,又拿上了钱袋子,然后走出客堂大门,往背面的山顶走去。 “将军,什么邱鸠,难道那孩儿不是曜儿吗?”叶绾秋听到他们说的话,一头雾水,墨麟见现在也来不及和她解释什么了,他对云知白说道,“云先生,你暂时先在这里坐着,等我们回来再说,你们几个在这里守卫着三夫人和云先生,绾秋,我去去就来,一定救曜儿安全回来!烟儿,你好好伺候着三夫人。” “将军,我在小道上就撞见两个土匪,另外两个土匪没有看见,我想着他们是不是躲在暗处,一定要提防着,要是他们通风报信,知道绑的孩儿是将军府的少将军,恐怕情况会有变!”云知白见墨麟转身就要出客堂门,连忙又上前禀报道,墨麟听到云知白这么说,点了点头,随后就打开门,转身关上门,出了客堂。 三夫人叶绾秋看到又冒出一个云先生,她不知道他是谁,但是见到将军对他说话客气,她对云先生点了点头,云知白也回了个礼,他看着叶绾秋,突然就想起了希颜和曦儿,她们还在卖信鸽的那里等着呢,他想着,在这里有这么多将士守卫着他们,总比现在回去的好,万一那土匪逃了,日后找到他们家去报复,那可怎么办,还有两个土匪在暗中,要是撞见希颜和曦儿,那也有危险,想着他对叶绾秋说道,“三夫人你好,我内人和孩儿还在半山腰等着我,我现在下山去把她们接过来,可行?” 虽然叶绾秋不知道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内人和孩儿,不过见那云先生略微有些焦急,她也只能点了点头,云知白见三夫人点了点头,马上就出了客堂门,下山去寻找希颜和曦儿,等走到半山腰,看到希颜正搂着云锦曦坐在那里,他连忙上前拉起希颜和曦儿,同时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见无什么异常,这才说道,“颜儿,曦儿,我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希颜被云知白拉起来,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连忙问道,“知白,你带我们去哪里?我们不下山去报官了吗?那孩儿怎么办,我们不报官的话,那孩儿可得死路一条了!”希颜见云知白一言不发,只顾着拉着她和曦儿往山顶爬去,她也不问了,云知白做事一向稳妥,她相信他会办好所有的事情。 云知白领着希颜和云锦曦走入大殿旁边的客堂,等进了屋,希颜看到坐在那里的叶绾秋,旁边还站着一些穿着铠甲的将士,云知白连忙对希颜说道,“这是墨大将军府的三夫人。”希颜听到云知白如此介绍道,连忙朝叶绾秋福了福身,云锦曦也古灵精怪,朝叶绾秋行了个小礼,叶绾秋见到她们两个行礼,连忙说道,“不必多礼,快坐下吧。” 希颜看了看云知白,云知白点了点头,希颜便领着云锦曦坐到了椅子上,一直坐在那硌得慌的石阶上等着云知白,着实有些累了,加上今天受了一天的惊吓,可着实被那土匪吓得不轻,叶绾秋拉着云锦曦的双手,又想起了自己的曜儿,鼻子突然变得酸楚起来,她看着云锦曦对希颜问道,“你这孩儿今年几岁了!看着和我的曜儿差不多一般大!” “回禀三夫人,她叫云锦曦,今年正好八岁了。”希颜看着红了眼眶的三夫人,连忙看了看云知白,云知白见希颜一脸迷糊的样儿,只好对她解释道,“今日早上我们见到的那孩儿,就是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 “什么,那孩儿是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希颜震惊极了,她见那孩儿穿着衣裳极好,本来以为他只是一个官家的孩儿,没想到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她见到三夫人看着云锦曦,不断落下泪来,连忙劝道,“三夫人,你不要太担心了,方才见那孩儿还平平安安的,知白,墨大将军是不是带人去救少将军了。”云知白点了点头,希颜又劝道,“墨将军带人去救少将军了,想必肯定会把少将军平安无事地救回来,三夫人,切不可再哭泣了,你看你的双眼都红肿了。” “三夫人,您可别再哭了,您已经一天一夜都不怎么吃东西了,再加上气火攻心,恐怕身体会受大损呀!将军已经去救少将军了,您就别再哭了!身体最重要呀!少将军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烟儿见夫人又哭了,在将军府,这一天一夜夫人都以泪洗面,烟儿看着夫人那样心疼,连忙蹲下身,拿起手帕给三夫人擦了擦眼泪。 叶绾秋听到希颜和烟儿的劝告声,停止住哭泣的声音,强迫自己不哭出声来,她这般哭泣模样,在外人面前失礼了,她稳定了下心神,说道,“烟儿,我不饿,只是想起曜儿肯定受苦极了,他才八岁,一直被将军保护在将军府,哪里经历过这些事情,他肯定日日夜夜在那里哭。” “三夫人,少将军很聪明,他非但没哭,还偷偷地告诉我们那些人是土匪,你要相信少将军,相信将军!” 希颜又对三夫人叶绾秋劝道,她同样作为母亲,最能懂母亲的心思,这丢了孩儿,简直比丢了自己的命还要难受,女子一旦做了母亲,便是视孩儿如同生命一般的,刚刚听到站在三夫人身边的烟儿姑娘说三夫人一天一夜都没进食了,她不敢说出少将军发高烧之事,要是被三夫人知道这事,恐怕更要伤心过度了。 叶绾秋听到希颜这么说,心里微微地放心了一点,曜儿平时就机灵,这面对土匪还这么机智,想必暂时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现在就等将军把曜儿安全平安地带回来,她相信将军,现在,她也只能相信将军,况且在外人面前哭哭啼啼,也有损将军的脸面。 第一百二十二章 知晓少将军身份 叶绾秋只能默默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将军能平安地带曜儿回来,叶绾秋表面看着镇定无比,其实内心着实煎熬痛苦,她看到云锦曦坐在那椅子上,又想起自己的曜儿,她只能压抑住自己的痛苦,接过烟儿递过来的水袋,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一天一夜都不怎么进食,她现在只靠着曜儿在支撑下去,曜儿,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将军,你一定要把曜儿安全地救回来! 青龙站在白启山山顶边,在那里左看看右看看,这背面的山顶位于大殿之后,人烟稀少,一般人在灵隐寺的大殿上了香之后就走了,很少会来到这后面,青龙焦急万分地等待着,又把那装了整整一百两白银的钱袋子双手举起来,想着那土匪能一眼就看到钱袋子,现在他只盼望着那土匪赶紧拿走钱袋子,把少将军放了。 站在暗处的杜若看到山顶上站着的青龙,那人背上还贴着一张黄麻纸,纸上还写着邱鸠,看来是县令府派来的人,张华和张财那两个狗腿子,还算识相,虽然拿着步摇跑了,但是还是帮他买了信鸽把信送到了县令府,这不,原来县令府早就派人来这灵隐寺山顶等了,他看到那人双手举着钱袋子,看那鼓鼓的钱袋子,想必里面是装足了一百两白银,这官家最讲信用了,官家不缺银子,孩儿的性命官家人是看的最重要的。 他以前绑孩儿就绑过一个官家的,给赎金给的非常痛快,但是官家为了以绝后患,总是派官兵抓捕他们,他觉得惹上官家麻烦,后来只能绑绑商户家的孩儿,那商户家的孩儿又多,对个别的孩儿又不重视,办事总是拖拖拉拉的,给到的赎金又不多,要个五十两白银还说到处凑,真是和官家的出手没法比。 杜若刚刚已经带着墨星曜潜入一个和尚住宿的僧寮,拿上和尚的衣裳换上,又给墨星曜外面披上小和尚的衣裳,假装扮成和尚,他恰巧是个光头,扮成和尚,没人起疑,他牵着墨星曜的手,慢慢走进青龙,假装路过,青龙见一个和尚领着个小和尚走过来,紧紧地盯着他们,杜若抬起头,看着青龙,墨星曜也抬起头,看到了青龙,墨星曜一看到青龙终于来救他了,他内心激动异常,都想哭出来,但是他为了不让土匪心烦意乱,只能忍住了哽咽之声。 “把钱袋子扔过来。”杜若站在离青龙六尺之外说道,青龙见到墨星曜,内心激动异常,他见那土匪让他把钱袋子扔过去,怕土匪拿了钱袋子不放过少将军,他便说道,“你先放开邱鸠,我再把钱袋子扔过去!” “少废话,快把钱袋子扔过来!”杜若从怀中掏出小刀,一把拉过墨星曜,把小刀抵在他的脖子上,青龙见状,知道这土匪被惹恼了,连忙委下身,把钱袋子扔过去,边扔边说,“里面足足有一百两白银,我们都按照你的意思办了,现在可以放开这孩儿了吧。” 杜若蹲下身,捡起钱袋子,一边看着青龙,一边把钱袋子打开,里面白花花的白银闪到了他的眼睛,他也来不及数,看这数量,应该是一百两白银没错了,他又拉起墨星曜,小刀抵在他身后,往大殿那边走去,杜若凶狠地对他说,“保持距离,到了大殿我自然会放开这孩儿!”青龙听到杜若的话,一边点头答应着,一边保持距离跟在他身后,嘴上说着,“你别伤害这孩儿!千万别伤害他!” 杜若拉着墨星曜往大殿那里走去,穿过人群之时,他一眼就撇见了旁边人手里拿着的画像,他一看,最上面的一张不是他吗?真是可恶,这县令府竟然敢报官,这点道上的规矩都不懂,要是报官了,这孩儿可就留不得了,这县令真是个死脑子,非得报官追杀他干什么! 不过杀了这孩儿,那县令岂能善罢甘休,估计这辈子都得追杀他,上次绑的是个比县令还要小的小官,他拿到赎金把那小孩给放了,没想到小官还报官了,官兵整整搜寻了他好几个月,他心里正犹豫不决,又听到旁边一个大娘在那里小声说道,“听说呀,好像是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被土匪抓了,墨大将军特意出府来寻呢,这赏银都有一百两,可想而知,那孩儿必定是少将军!普通孩儿哪能这么值钱!” 杜若听到那大娘的话,双眸收紧,他立刻低头看了下怀中的孩儿,那个名叫邱鸠的孩儿,杜若从怀中拿出帽子戴上,假装对身边一个大娘问道,“大娘,向你打听一件事,长安城的县令什么尊姓呀?” “长安城的县令,不是姓李吗?你问这个做什么?”大娘疑惑地看了看问话的人,见这个人蒙着面纱,戴着帽子,也见不清楚他长什么模样,杜若点了点头,也没回话,便拉着墨星曜往人群中挤去,青龙看着杜若一直拉扯着墨星曜走,怎么到了大殿这里还没放开少将军,难道这土匪反悔了,这可如何是好,少将军恐怕有危险! 杜若看着青龙跟了上来,他便拉着墨星曜往大殿旁边走去,一直走到小树林里,墨麟一直在暗处观察着他们,见那土匪拿了钱袋子,竟然还带着墨星曜往人群中钻,而且还带着墨星曜往小树林里面走,难道那土匪已经反悔了吗,难道想撕票?他万万不能让这事情发生! 墨麟叫一些将士赶快隐蔽到小树林四周,自己也背上弓箭,隐蔽在一棵大树上,从上往下看,刚好能仔细地看到下面的土匪和墨星曜,杜若一直拉着墨星曜走到偏僻的小树林里,青龙也跟了过来,青龙对杜若说道,“你们道上的规矩我最懂,我这一百两赎金已经给你了,现在可以放开这孩儿了吧!” “放开这孩儿,你怎么想的这么美呀,要是这孩儿没欺骗我,你也没有欺骗我,刚刚在大殿那里我就把他放了,可惜呀,我最讨厌满嘴谎言的人,我可是相当讨厌欺骗我的人,我难道看起来像傻子吗?”杜若边说着边用手轻轻拍打了墨星曜的脸蛋,墨星曜见这土匪拍打他的脸,又看了看眼前的青龙,眼眶不禁红了起来,这土匪难道听了那大娘们的话,猜出他是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了吗?这可如何是好! “这位壮士,我怎么会欺骗你呢,我不是给你拿了一百两白银吗?你可以好好数数,一两白银都没少,你要是嫌弃少,没关系,我再叫人拿一百两白银过来,只要你保证你手中这个孩儿平安无事,怎么样!”青龙见这土匪情绪开始不稳定,连忙劝慰道,刀剑无情,不长眼,这刀子现在抵到了墨星曜的脖子上,万一这个土匪一不小心失了手,那可怎么办! “才两百两银子,你觉得,长安城大名鼎鼎的墨将军府的少将军,只能值这么一点银两吗?那你是太觉得你家小主子不值钱了,要不我在他这脸上划个小口子,有了瑕疵之后,这银两可以少拿一点,你说对不对!”说着杜若就把小刀从墨星曜的脖子上移开,往墨星曜的脸蛋上蹭了蹭,青龙连忙大叫一声阻止了他,青龙大气不敢出,只能哀求道,“那你想要多少银两,你尽管开口,只要银两给了,你就得放人!” “道上的规矩我懂,只要你给到了我想要的赎金,我立马放人,还有,我走之后你们要是敢派官兵搜寻我,除非你们把我杀死,或者除非你们这位尊贵的少将军一辈子躲在将军府,不然的话,我一定会再次绑了他!”青龙眯着眼睛看着眼前大言不惭的土匪,等少将军没事了,他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如何方式让他死,那就是将军的事情了。 “只要你放了少将军,一切都好说,你看这周围哪有将士,将军就派了我一个人出来给你赎金,说明正是信任你,人和人之间是要互相信任的,刚刚你已经欺骗了我一回,我这一百两白银给你了,你也没放了少将军,你说吧,你还想要多少?”青龙看着静悄悄的四周,四周看着是没有什么动静,但是他知道已经潜藏了许多弓箭手,只要那土匪一放开少将军,那土匪必定会万箭穿心,一命呜呼。 “一百两黄金,我现在要一百两黄金,朝廷那么器重墨大将军,这一百两黄金赎金对将军来说不难吧。”杜若笑着看着点着头的青龙,现在少将军在他手上,他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那墨将军也得爬上天去给他摘,坊间传闻,少将军可是墨大将军府唯一的男丁子嗣,深受将军宠爱。 他真的是绑对人了,这么好的筹码在他手上,能拿到一百两黄金的赎金,日后他在江湖上也是大名鼎鼎的土匪了,说不定他还能拿黄金重振杜家帮,在山上继续做他的山大王,大当家,幸好没有早点把这孩儿给放了,这孩儿也真是狡猾,竟然连他都敢骗。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又要一百两黄金 杜若低头看了看墨星曜,这孩儿眼睛都眯起来了,一张小脸通红通红的,定是现在高烧不退,他见墨星曜站都站不稳了,连忙挟持着他走到一棵大树下面,让他靠在大树上,自己则用衣裳布条把他手腕和自己手腕一起绑起来,这样子,那个叫做青龙的就不敢轻举妄动,也许周边还埋伏着将士,他左看看右看看,也没见什么人埋藏在那里,不管他了,自己拿到一百两黄金就立马远走高飞。 “一百两黄金,这位壮士,我们只带了你说的一百两白银,哪知道你突然开口要这么多!要不这样,你先把孩儿放了,我见少将军脸色这么差劲,要是他到时候晕过去,那可如何是好,你跟着我下山去将军府亲自取那一百两黄金,你说这样子行吗?” 青龙对杜若说道,杜若听了青龙的话,转念一想,这摆明是给他挖坑跳呢,要是他现在放开这位少将军,这个叫做青龙的肯定武艺高强,自己手又被眼镜蛇咬到了,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他万万不能上这样的当。 “你怎么废话这么多,叫你把一百两黄金放在我面前就放在我面前,你叽叽歪歪的在出什么馊主意,我好歹也是个土匪,脑子真的像你认为的那么笨吗?你现在身上没带这么多银两,那就赶紧下山去将军府取去,我自然有时间慢慢在这里等你,你若是想和我耗时间,你就耗时间,我倒是无关紧要,只是你家小主少将军现在发着高烧,再不医治,恐怕他的脑子真的要烧坏了,你家小主可等不起你在这里耗着时间了。” 青龙听到杜若如此说道,怪不得他一开始见到少将军就不对劲,脸色极其的难看,看起来萎靡不振,站都站不稳,他以为少将军是害怕,加上这一天一夜没吃没喝导致的身体虚弱,没想到却是感染了风寒发起了高烧,也不知道少将军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的高烧。 那现在可真的是耽搁不起了,青龙立马转身,朝站在石阶上面乔装打扮的两个将士耳语了几句,两个将士听闻,立马飞奔下山,青龙见他们下山了,又来到小树林,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盯着杜若,杜若见青龙转身又回来了,便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还不快点去取那一百两黄金。” “你别担心,自然会有人取来一百两黄金,一两都不会少的给你,倒是你,你放松一点,你别把小刀抵在少将军脖子上,累不累呀,你那只手绑着布条,是受伤了吧,手一直举着多累呀,快点放下吧,少将军发着高烧,你再这样子吓唬他,孩儿真的会被吓破胆的!” 青龙坐在远处劝慰道,杜若听了听青龙的话,他还真的说对了,这小刀一直举着,确实手酸的不行了,那只被眼镜蛇咬的手也有些疼痛了起来,难道那毒蛇的毒液还没清除干净吗?要是这样,自己可得抓紧时间拿到银两去看大夫去了,他放下了小刀,反正这孩儿已经奄奄一息了,也不会擅自逃跑,他揉了揉微微发酸的手,看着大树上不断落下的落叶,这得等多久,他才能如愿以偿地拿到那一百两黄金呀。 墨麟看着大树下的土匪和曜儿,见曜儿闭着双眼靠在那大树上,小脸蛋通红一片,他刚刚隐隐约约的听到那土匪说曜儿发起了高烧,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但是他能感受到曜儿现在肯定极其痛苦,这不能再拖时间了。 他看到那土匪收起了小刀,偷偷地拉起弓箭,没想到那土匪也机灵,时不时摇头晃脑的,一下子把墨星曜拉到怀里,一下子又转移了位置,加上有树叶的遮挡,箭肯定瞄不准,他想了想,又轻轻地收起弓箭,还是不能轻举妄动,万一箭射偏了,被土匪察觉,那曜儿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墨麟站在那大树上,青龙坐在地上,杜若也带着墨星曜坐在地上,其余将士埋伏在草丛中,时间过了许久许久,杜若感觉时间都快静止了,他都快要睡着了,终于,两个人抬着一箱东西来了,那两个将士抬着一箱黄金走到青龙面前放下,青龙朝他们挥了挥手,那两个将士就又退下了,杜若看到那两个将士终于抬来了一箱黄金,立马拉着墨星曜站了起来,青龙见状,也蹲下身,打开箱子,在日光的照射下,一百两黄金整整齐齐地躺在箱子里,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杜若眼睛都看呆了,连忙叫青龙扔过来,青龙说道,“这么重,我哪里扔的过来,这样子,我往后退,你自己过来拿行了吧。”杜若见青龙如此说道,点了点头,青龙又往后退了一点距离,杜若拉着墨星曜走了过来,他蹲下身拿起一个黄金,用嘴咬了咬,不错,没骗他,确实是真正的黄金,他把箱子重新盖起来,想提起来却发现提不动,因为实在太沉了。 “喂,你叫那两个人过来,帮我把这箱子抬着,跟我一起下山,到山底再给我备好马车,等我离开一段路我自然会把少将军给放了,你们事情办到了,我也说话算话!”杜若朝青龙喊道,青龙见这土匪又开始反悔了,又提出新的要求了,他真想立刻打死这个土匪,不过他还是赔着笑说道,“你看少将军已经病成那样了,这样吧,你拿我当人质,放了少将军,你看这样子行不行!” “我叫你别废话,赶紧的别拖延时间,快点,你不拖延时间,你家少将军就能平安一点。”杜若听到青龙的话,连忙加大了声音,土匪在将士眼里难道都是傻子吗!那个青龙比他还高大威猛,要是走到他身边,不就是一下子就给他撂倒了,青龙见土匪不答应,只能叫来后边的两个将士,两个将士又抬起箱子,往白启山背面走去,一行人就往山下走去。 杜若知道翻过这白启山背面,可以往万象城走去,不过现在要先下山,等下山了,马车备好,一百两黄金放好,自己驾马离去,趁着夜色,也许自己可以逃脱的了,往山下走去之时,躺在半山腰的杜力见到一行人走了过来,竟然是杜若和那孩儿,身后还跟着一些人,杜力还以为是杜若叫人来救他了,连忙大喊,“大哥大哥,我在这里呀,快来救救我,我就知道你讲江湖道义,怎么,这孩儿怎么还在你手里呀,一百两白银拿到了没有呀!” 杜若撇了撇杜力,见他那副模样,他啐了一口痰,说道,“老子哪是来救你的,老子现在要下山,我岂止是拿到了一百两白银,我拿到的可是一百两黄金,你可知道我手中的孩儿是谁,大名鼎鼎的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你就躺在这里听天由命吧,我可得下山去了。” 说着杜若就不理会他,径直从他身边绕过去,杜力听到杜若如此说道,着急了起来,他连忙想撑着大树想站起来,没想到又重重地跌在了地上,这该死的眼镜蛇,简直是害了他,不然他也能分到一杯羹,他又朝越走越远的杜力说道,“杜大当家,我赎金一文都不要,只求你把我带上呀,念在我当你手下,为你做牛做马这么多年的份上,你也得救救我呀,等下天黑了,那些眼镜蛇可得找我来寻仇了,杜大当家的,我可求求你了,带我一起走吧……” 杜力看着杜若非但没有转过身,反而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他锤了锤地上的树叶,他一个人躺在这野外,等下天黑了,可真的是要死路一条了,这该死的杜若,还真的是绝情呀,怪不得他能当上大当家,若是没有这蛇蝎心肠,怎么能毒死大当家的,他正懊恼之时,两个将士把他扶起,捂住他的嘴巴,从另外一侧把他给拖走了。 杜若几个人艰难地走着走着,等走到山下,天色已经黑的差不多了,青龙牵来马车,杜若又吩咐那两个将士把装有一百两黄金的箱子放进马车车厢里,随后他带着墨星曜走进马车车厢,自己则驾着马,转头对青龙说道,“只准你一个人跟着,到了半路我会放他下来,要是被我发现有除了你之外的人跟着,那这少将军就没命活了,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着杜若就坐上马车驾着马飞奔而去,青龙见状,连忙骑上马,跟着追了上去,同时他朝后面示意了一下,后面跟着的将士们纷纷停马,墨麟赶到山下,见青龙已经驾马而去,他也连忙跨上马,飞奔追了上去,听山底下的将士说,青龙比了手势说不让跟着,所以墨麟和青龙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 待走到半路,杜若往后面看了看,见只有青龙一匹马跟在身后,他便示意青龙停马,青龙连忙勒住马,马嘶鸣一声停下来,杜若也勒住马,马车停下,他连忙走进车厢,把墨星曜抱了下来,又回头警告了一下青龙,“你别再追上来!”随后就使劲用马鞭抽了马屁股一下,马嘶鸣着抬起前脚,往万象城的方向疯狂奔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墨星曜安全了 青龙见墨星曜被那土匪头子放下了马车车厢,墨星曜一下马车,晕头转向,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连忙下马飞奔过去,一把抱住少将军,后面跟着的墨麟也紧随而来,也立即下了马,从青龙怀中接过墨星曜,墨星曜看到他终于安全了,被父亲大人抱在怀里,他轻轻地叫了一声,“父亲大人,我……”随后竟然晕了过去。 本来叶绾秋和云知白他们正坐在客堂里苦苦等待着,听进来的将士禀报道,说土匪挟持着少将军往山底走去了,他们一行人慌忙也下了白启山,等到了山底,见几个将士正在山底等候,将士见三夫人来了,连忙又带着三夫人追了上去。 叶绾秋赶到之后,看到将军正抱着少将军起身,她连忙惊呼一声扑了上去,见墨星曜满脸通红,昏迷不醒,她一下子想瘫软在地,烟儿在一旁连忙扶住三夫人,墨麟对叶绾秋说道,“绾秋,你先别着急,曜儿没事,那土匪没有伤害到曜儿,曜儿是现在发了高烧,当务之急要马上回长安城,让大夫就诊!” “将军,长安城离这里偏远,就算骑马飞奔也要一个时辰,我怕现在的曜儿拖不起呀!”叶绾秋听到墨麟说那土匪没有伤到曜儿,心里好受了一些,又听将军说现在要立刻回将军府,这云锦城离将军府如此远,况且现在已经天黑了,更不好赶路,曜儿本来身体就虚弱不堪,何况还要坐在马车上颠簸,这中间要是耽搁了,病情加重了,可如何是好! 云知白在一旁听到他们这么说道,连忙禀报墨麟将军,“将军,您要是不嫌弃小人家境贫寒,可以让少将军去我家,我马上去云锦城请大夫过来,云锦城我认识一个温老大夫,他医术高明,我叫他来先看一下少将军的病情,将军再叫人去长安城请更好的大夫来,这样子对少将军更稳妥,少将军现在急需医治,我见少将军已经晕了过去,现在怕是拖不起了!” “云先生,那麻烦快点带路!你们几个赶紧快马加鞭去长安城把最好的大夫给请过来!还有你们,立刻骑马追上那土匪,最好带活的回来,我要把他千刀万剐!”墨麟咬着牙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抱着墨星曜上了马车车厢,一行人坐上马车车厢,马夫驾着马往云锦城郊区奔去,到了山底,云知白又下了车,去云锦城找温老,希颜则代为帮马夫指路,身后的将士纷纷骑马跟随,不一会儿,云家就到了,众人纷纷下了马车。 希颜先下车打开了院子小门,墨麟连忙抱着墨星曜进了里屋,把墨星曜放在床上,希颜又去庖厨里打了一盆温水,用脸帕仔细擦拭着墨星曜的额头,腋下,脚底和手心,给他进行降温,墨麟坐到一边椅子上,焦急地等待着,又不到一会,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温老提着药箱走了进来,这一路上温老也听云知白说了个大概,他进门第一眼见到坐在椅子上器宇不凡的墨麟将军和端庄大方的三夫人,连忙行了礼,“将军好,三夫人好!” “是温老大夫吧,不必多礼,快去给小儿看看!”墨麟见大夫来了,连忙起身,温老听到将军如此说道,就赶紧提着药箱来到墨星曜面前,看了看他的脸色,又搭了搭墨星曜的脉搏,说道,“少将军感染风寒严重,但是也无性命之忧,这云知白到我医馆,和我说了少将军的大概情况,所以我药箱里面拿来了治疗风寒的药方,给少将军喝了,就能退热,少将军就能清醒过来了!” “希小娘,这里是桂枝9克、白芍9克、炙甘草6克、生姜9克、大枣一枚,你在砂锅里放上这5味药和500毫升水,用文火煎20分钟,切记不宜久煎,煎取200毫升,第二煎用水350毫升,煎取200毫升,合并两次共煎取的400毫升药液给少将军服用,希小娘,你快去庖厨帮忙把少将军的药给煎好,早点拿来少将军喝了,少将军就早点能醒来了!” 希颜接过温老递过来的一包药,连忙转身,正想去庖厨,却被墨麟将军给叫住了,墨麟将军想说什么,却又不好开口,叶绾秋一眼就看懂了将军的意思,连忙焦急说道,“将军,曜儿的病拖不得了,你等长安城的大夫赶过来,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到时候曜儿的病又拖严重了,怎么办!他们都是曜儿的救命恩人,你难道还……” 叶绾秋把怀疑两个字没有说出来,压在了心底,这要说出来,要叫这些人怎么想,要是和他们说起曜儿每日吃食都要拿银针探测,他们肯定会惊讶不已,墨麟见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曜儿,只能点了点头,吩咐烟儿,“烟儿,你陪希小娘一块去庖厨,帮忙煎药。” 烟儿应了声好,希颜和烟儿拿着药正要往庖厨走去,温老又在身后叫道,“再给少将军煮碗热稀粥,等他喝了药,再喝碗粥。”希颜转身点了点头,等希颜和烟儿两个人出了门,云知白感觉到屋里很冷,连忙对温老问道,“温老,这屋子这么冷,我要不要去把两个铁熏炉装上炭火点好,这样子对少将军病情有没有影响?” “没事,知白,你去把炭火装上吧,屋里暖和了,少将军也会暖和点,对他病情有用的,让少将军多出点汗,可以让他不再被风寒侵袭。”云知白听到温老这么说道,连忙把屋内角落的铁熏炉提起,出了门去庖厨装上炭火,再拿进屋里,一下子屋子里又开始慢慢地暖和起来。 叶绾秋坐在床沿,用脸帕一直给墨星曜擦拭着,本来见墨星曜没被土匪伤到,她还是心里觉得万幸,可是曜儿现在昏迷不醒,她心里也着实焦急担心,看着墨星曜那圆嘟嘟的脸,一天没见,都瘦了许多,叶绾秋摸了摸墨星曜的脸蛋,不由得红了眼眶,墨麟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叶绾秋,叶绾秋被将军这么一抱,更是哽咽了起来。 温老和云知白站在一边,见三夫人这样,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外面天冷,云知白让云锦曦坐在屋内的椅子上,温老,云知白和青龙只能默默地退出去,又关上了门,还是去看看希颜和烟儿姑娘,煎药煎的怎么样了,青龙则站在屋门口守卫着,随时等着将军的召唤。 温老和云知白走到庖厨里,希颜和烟儿姑娘正在烟雾缭绕的庖厨里忙活着,希颜忙活着煎药,烟儿姑娘正在那里煮粥,云知白连忙走到灶台,往灶台里面添上柴火,希颜想着躺在床上的少将军,加快了手脚,把药煎好,烟儿姑娘也把粥煮好了,用锅盖给粥盖上,一行人就端着药进了里屋。 墨麟和叶绾秋见他们推开门,手上端着药,连忙把墨星曜抬起来,墨星曜靠在叶绾秋的怀里,墨麟端过药碗,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到墨星曜的嘴里,墨星曜吃了药以后,过了一会,药效起作用了,墨星曜慢慢地睁开眼睛,叶绾秋看到墨星曜睁开眼睛,连忙叫唤道,“曜儿,你醒啦,你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哪里疼?” 墨星曜睁开双眼,看到了眼前的父亲大人,他不敢看父亲大人,自己这次偷偷跑出将军府,让父亲出动这么多人马,费了如此大的劲,墨麟见到墨星曜有些胆怯害怕的眼神,连忙说道,“曜儿,你醒了就好,没事,父亲不怪你,你也是想出来玩而已。”墨星曜本来以为父亲大人会责骂他,没想到父亲大人却这么说,他的眼眶红了,一滴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烟儿把枕头放在墨星曜背后,墨星曜靠在枕头上,叶绾秋坐在床沿上,拉着墨星曜的手,看到曜儿哭了,连忙把他拥入怀中,她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哭了起来,希颜想着这孩儿很久没有进食了,这中药下肚,肯定胃会不舒服,她又连忙转身去庖厨,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放在食盒里端了进来。 “三夫人,给少将军喂点热粥吧,少将军一天一夜都没进食了,这一下子刚刚喝了中药,想必肚子会不舒服。”叶绾秋点了点头,连忙接过热粥,用小勺子喂起了墨星曜,烟儿想着锅里煮了好些粥,她特意多煮了一些,想着将军和夫人这些日肯定都没吃好,她又去庖厨里端来粥,放在案桌上,对三夫人叶绾秋说道,“夫人,让我来喂少将军吧,夫人也一天一夜没怎么吃了,将军,你和三夫人都喝点热粥暖暖身子吧,少将军现在安然无恙了,将军和夫人可千万不能病倒了!” 希颜和云知白听到烟儿姑娘这么说,连忙说道,“将军,夫人,小人考虑不周,我这就去拿点小菜,夫人和将军就先用点膳食吧。”说完云知白又匆匆地去庖厨里端来了两个小菜,一个榨菜,一个辣豆豉,叶绾秋见曜儿慢慢地高烧也退了,脸色红润了起来,精神也正在慢慢恢复,她也放心了下来,看到一脸疲惫的将军,她对将军说道,“将军,坐下来吃点膳食吧,想必将军也是都未进食。” 第一百二十五章 热腾腾的饭菜 “三夫人,将军他,从少将军失踪那天早上到现在,都没有进食,只喝了一点水!”青龙在一旁,看着脸色极其差劲的将军,心疼地说道,将军那心急如焚的状态,他一直都看在眼里,何况将军一直在路上奔波劳累,为了找少将军简直是焦急万分。 “青龙,不必说了,我没事,绾秋,你坐下来喝点热粥吧。”墨麟边说边扶着叶绾秋坐上案桌,烟儿接过三夫人手上的热粥,坐在床沿上一口又一口地喂起了少将军。 “将军,你也坐下来吃。”墨麟见他不坐下来,叶绾秋也不肯坐下来,他只能依了她,坐了下来,两个人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米粥,一下子寒冷不见了,她们喝起了米粥,因为肚子饿,这最简单的米粥竟然都觉得如此美味,果然饥饿是最能治疗厌食症的,他们又尝了尝小菜,这是他们以前从来没吃过的,这小菜配稀饭还真是美味呀!不一会儿,他们就喝完了一碗小粥。 希颜见状,连忙又去庖厨,把橱柜里所有的馍馍和芝麻胡饼都蒸上了,她昨夜本来想着要去灵隐寺,便做了许多存着,幸好现在天气冷了,放着也不会坏,她听那青龙领将说将军夫人一天一夜都没吃了,那一个大男子怎么受得了,那青龙领将想必也没吃吧。 知白和曦儿估计也饿了,等馍馍和芝麻胡饼蒸好了,她就又装上几碗热粥,拿了些小菜,把这些吃食装在食盒里,提了整整两个大食盒,走进里屋,知白打开门,连忙接过希颜手中的食盒。 “将军,夫人,你们喝点那热粥怎么能行,这不,我把馍馍和芝麻胡饼也都蒸上了,将军夫人你们多少吃点,这位将士,我看你也饿了吧,你也吃点。”希颜边说着,边和云知白把热气腾腾的吃食拿出来,摆放在案桌上,她刚刚见将军和夫人挺喜欢吃那小菜的,在案桌上又放上两碗小菜。 叶绾秋见状连忙谢道,“那真是麻烦希小娘了,将军,你快吃点吧。”希颜听到将军府三夫人朝她道谢,受宠若惊般地摆摆手,“小人惶恐,将军夫人你们先吃着吧,我们去那个小案桌吃去。” 说着希颜就走到旁边一个案桌上,把另外一个食盒的吃食拿出来,云锦曦乖乖地坐在案桌上,吃起了粥,云知白连忙招呼温老和青龙,“温老,青龙领将,你们都来吃点,这么多我们都吃不完。”青龙听到云先生如此说道,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不饿。” “青龙,快点去吃点,这是命令,到时候你晕了怎么保护少将军!”墨麟看着摆着手的青龙,对他说道,青龙跟着他,也没有吃任何东西,青龙听到将军这么说,又看了看桌上的吃食,肚子咕咕叫起来,大家听到青龙肚子咕咕叫,一下子笑了起来,气氛变得温暖热闹了起来。 青龙也自己笑了笑,坐到了将军和夫人旁边另外一个小案桌上,温老这一路上赶来,肚子也饿了,也坐了下来,希颜和云知白,青龙和温老几个人吃起了吃食,叶绾秋急急忙忙地又喝了碗热粥,等吃饱了,又唤烟儿,“烟儿,你快去青龙那桌坐着吃点吃食,你跟着我也都没吃,温大夫,曜儿现在能不能吃点馍馍呀!” 叶绾秋见墨星曜看着桌上的吃食,想着他肯定还是饿着肚子,都这么久没吃吃食了,温老听到三夫人如此说道,连忙回话,“将军夫人,可以给少将军吃点馍馍,芝麻胡饼就不要给少将军吃了,芝麻胡饼比较油腻,吃下去少将军该肚子不舒服了,馍馍倒是可以的,面食又好消化。” 三夫人叶绾秋听到温老如此说道,连忙拿了一个热气腾腾的馍馍,唤烟儿起来,坐到床沿上,烟儿见三夫人示意她去吃吃食,也坐到了青龙那一桌,青龙给烟儿端来一碗热粥,烟儿红了脸,低着头吃了起来,现在少将军平安无事,将军和三夫人可以放心下来,她和青龙两个人也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叶绾秋一点点撕着馍馍,喂到墨星曜的嘴里,墨星曜一个馍馍下肚,只觉得精神好多了,她看了看母亲大人,母亲大人看着憔悴了许多,他伸出手摸了摸母亲大人的脸,哽咽地说道,“母亲大人,是孩儿不乖,让您担惊受怕,替孩儿担心了!” 叶绾秋见墨星曜慢慢地恢复了过来,又听到墨星曜如此说道,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曜儿,你不要这么说,你平安无事,母亲就放心了,下次你要是想出来玩,你和父亲大人和我说,我们带你出来玩,现在外面土匪多,你看你遇上坏人了,多危险呀!还好你遇上云先生和希小娘这样的好人了,要是没遇上他们,你真的太危险了!”叶绾秋看着云知白和希颜,朝他们两个感激地点了点头,云知白和希颜连忙摇了摇头,将军府的三夫人实在是太客气了。 “多谢云先生和希娘,曜儿会一直记着你们的恩情的。”墨星曜朝云知白和希颜点了点头,云知白连忙挥手说道,“少将军客气了,这一切都是少将军自己聪明伶俐,我才知道你被土匪绑了的。”云知白见众人都吃好了,这才拉开椅子,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他遇上墨星曜的那晚。 “将军,夫人,我和你们说呀,昨日晚上都很晚了,我听到外面有人在敲门,就看见那土匪头子过来讨吃的,一共四个人,还带着少将军,当时我也没怎么在意,我以为少将军是那土匪的孩儿,土匪还说少将军一天一夜没吃了,我一听就连忙去庖厨给他们拿了些馍馍和水袋,等那些人走了,我正想关门,却发现门怎么关都关不上,于是我提着马灯仔细地蹲下身看了一下,原来有个簪子卡在那门框里面,怪不得那门关不上,这少将军呀,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看着少将军的眼神,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后来我临睡前就和希小娘说了一下,不过那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也没有过多考虑。” 云知白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又开始说道,“今日一早我就带着希小娘和孩儿一起去灵隐寺上香拜佛,我们家住在这白启山背面的郊区里,这绕到大路那边上,离灵隐寺太远了,我们就往白启山背面上去,没想到这半路上,就又碰见前一天晚上来我家讨要吃食的两个男子,带着那个孩儿,就是少将军,然后那两个男子又向我讨要了一些早食和水袋,还说昨夜少将军就只吃了一点馍馍和水,我见少将军脸色非常难看,连忙拿了水和芝麻胡饼给他吃,少将军看到水和芝麻胡饼,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开始大吃起来,后来我还听那土匪说,那孩儿一早上就一直上吐下泻的,人都拉虚了!” 云知白看着坐在眼前的墨麟将军紧紧地攥着拳头,脸色黑沉的厉害,他连忙住了嘴,那少将军在家肯定没受过这般残酷待遇吧,他看着墨麟将军那拳头已经被攥的红通一片,不敢再往下说,墨麟见云知白突然不说话了,他松了松拳头说道,“云先生,不用在意我,继续往下说去!” “那好的,我就长话短说,反正就是后来那土匪让我背着少将军,少将军身体烫的很,应该是发高烧了,后来半路上有另外一个土匪被眼镜蛇咬到了,现在还躺在大树下呢!还好那土匪被眼镜蛇咬到了,不然两个土匪更难对付了,那土匪头子就把那个被眼镜蛇咬到的土匪扔在了树底下,那土匪头子的手也被眼镜蛇咬到了,然后我就背着少将军上了灵隐寺,我背少将军的时候,少将军就偷偷地在我耳边说那两个人是土匪,我这才知道他们是土匪的,要是少将军不说,我可能只是怀疑,也不会那么确定的。”说着云知白去梳妆柜里拿出簪子,递给叶绾秋,叶绾秋一看,连忙说道,“这是我的簪子,曜儿,这是不是你偷偷从我首饰盒里面拿出来的!” 墨星曜点了点头,说道,“母亲大人,我原本只是想出来到长安街上买些好吃的,我想着我身上又没银两呀,我偷听到上次有个婢子说首饰能卖钱,我就装了母亲的好些首饰在我的短袄里面,结果没想到,到了客栈之后,那天晚上还是好好的,第二天早上我吃了早食,就被那坏人给盯上了。” “也得亏你呀,把你母亲大人的一对耳环给扔在那客栈桌椅底下,不然还真是难以找到线索,还好那土匪没把那店小二给打死,不然唯一的线索也中断了!”墨麟说着从怀中拿出来耳环递给叶绾秋,见叶绾秋一脸疑惑,便又说道,“听店小二说,曜儿那晚偷偷从那洞里钻出去之后,在长安街找寻了许久,才找到还空着一间客房的来福客栈,那店小二收留了曜儿,本来想着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曜儿来寻我们,哪成想被那四个土匪给盯上了,当时就打晕了店小二,把曜儿掳走了,昨夜才带曜儿来云家讨了点吃的,你想想,从昨日早上一直到昨日晚上,多少时辰不吃不喝,曜儿能不生病吗?那些该死的土匪!”墨麟想起那些个土匪,咬牙切齿地骂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回忆被绑之痛苦 “曜儿,昨日晚上土匪带你去哪里睡觉的?”墨麟见靠在床上的墨星曜精神状态好点了,便朝他问道,墨星曜听到父亲大人问他,连忙回道,“父亲大人,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位置,听他们说好像是白青山,半山腰有个小山洞,那里可臭了,又冷,非常简陋的一个窑洞,里面又黑漆漆的,幸好有火把,还有一个小竹床,那土匪就叫我睡在那又硬又脏的小竹床上,只盖了一些破旧的衣裳,晚上我睡也睡不好,可冷了,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就又吐又拉肚子的,感觉都要晕了过去。” 墨星曜现在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四周都温暖极了,现在身边也没有让他害怕的土匪,只有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和救他命的救命恩人,他现在觉得幸福极了,温暖极了,这次他偷偷跑出来,他以为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肯定会震怒,但是没想到,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竟然没有责骂他,反而对他和颜悦色,他心里更觉得开心极了。 “难怪我们第二天一早在那小树林里,见到少将军,脸色那么差劲,还发着高烧,现在天气这般寒冷,那小窑洞里怎么可以住人呢?不过昨日晚上有四个土匪到我家讨吃的,今日早上怎么就只剩下两个土匪,也不知道那两个土匪哪里去了?”云知白朝将军他们说道,墨麟见云知白疑惑,便说道,“许是分赃不均,那两个土匪拿着信物,我夫人的步摇拿去典当行典当了,两个人典当了六十两白银,逃跑了!” 说着墨麟又从怀里掏出叶绾秋的步摇递给叶绾秋,叶绾秋接过将军递过来的步摇,朝墨星曜笑着说道,“我的儿呀,你到底拿了母亲多少首饰呀!”坐在一旁的希颜和云知白看了看那步摇,那支步摇竟然能值那么多银两,将军府不愧是将军府,富可敌国。 墨星曜听到母亲大人的话,也笑着挠挠头,听到母亲大人说起首饰,他突然记起什么,慌忙对父亲和母亲说道,“父亲,母亲,我在白青山的小山洞里,那竹床下面的一个小洞里,我把母亲大人的一些首饰埋在那里,你快派人去拿!” “哦,你把那么多首饰藏起来干什么?”墨麟问道,墨星曜则回道,“我当然要藏起来了,不然那土匪见我那么多首饰,等下要赎金的话可得狮子大开口了!”众人听到墨星曜这话,纷纷笑了起来,这孩儿,还真是机灵。 “那邱鸠也是你自己给自己取的新名字吧,对了,曜儿,你怎么不说你是将军府的少将军,反而说是县令府的孩儿呢。”墨星曜见父亲大人如此问道,便有些骄傲地抬起头说道,“我当然不能这么说了,我要是说我是大名鼎鼎墨麟将军的孩儿,那些土匪吓到,万一把我杀了怎么办?我上次见那县令带着他孩儿来将军府,看着和我差不多大,我就假装扮成他,然后还给自己取个名字叫邱鸠,邱鸠,邱鸠,就是求救的意思,那县令一看肯定就懂了!就能来救我了!” “曜儿,万一那县令没看懂,以为信鸽飞错了地,置之不理的话,那你不就是更危险了,下次可真的不能偷偷跑出将军府了,知道了没有!”叶绾秋摸了摸墨星曜渐渐红润起来的脸蛋,对他说道,墨星曜听到母亲大人这么说,点了点头,他这一逃走,肯定把将军府闹得鸡犬不宁的。 “对呀,少将军,下次可不能偷偷逃走了,大家为了找你,都把整个将军府给翻了个底朝天,夫人找不到你,都急哭了呢,在家整天哭呢……”烟儿口快,一时说出了这些话,叶绾秋连忙用眼神制止了烟儿,烟儿见到三夫人的眼神,就没再往下说,墨星曜听到烟儿这么说,又刚刚听到他们说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这几天都未进食,他心里深深的自责与后悔。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我知道错了,下次我再也不敢了,如果我想出来玩,我就叫母亲大人带我出来玩,这样可以了吧!”叶绾秋只能暂时依着他,点了点头,日后哪还能真的依着他,这次都把她吓得失魂落魄的。 屋里的人正在聊着家常,门外的将士禀告,“将军,夫人,长安城的张大夫赶来了!”墨麟听到长安城的大夫来了,连忙示意青龙去开门,青龙走上前打开门,张大夫火急火燎地往床上一看,幸好,少将军这不已经醒了吗,害得他下了马车就狂奔过来,跑的他出了一头汗。 “张大夫,给小儿把把脉,看看伤势如何?”张大夫听了墨麟的话,连忙上前,叶绾秋让开位置,坐到了墨麟身边,张大夫给墨星曜搭了搭脉搏,又叫墨星曜伸出了舌头,见少将军脉搏强劲有力,正在平稳地跳动,他转身对将军说道,“将军,我一路上听将士说少将军伤势非常严重,还发着高烧,现在我摸了少将军的脉搏,看了少将军的舌头,少将军只是感染了风寒,现在烧已经退了,已无大碍,只是要静心修养几日,治好了根,方才可以出屋,这几日切记不能吹到风,加重风寒,千万不可落下病根子,这几日定要好好调理饮食,增强营养。” 墨麟点了点头,对张大夫说,“这位是温老大夫,为少将军开的药,少将军喝了温老的药方,就醒了,温老医术高明呀!”张大夫一听将军的话,便抬手对温老问道,“原来是温老大夫开的药方,敢问温老大夫开的什么药方呀!” “张大夫,我开的药方是桂枝9克、白芍9克、炙甘草6克、生姜9克、大枣一枚,煎好药给少将军服用了,许是少将军风寒不是特别重,这才药效发挥的快,一下子就醒了!”温老也笑着朝张大夫拱了拱手,张大夫一听,连忙对他竖起大拇指,“温大夫,你这剂药开的好呀,正好对少将军的病症,怪不得少将军一喝了药就醒过来了,将军,你大可不必再请我从长安城赶来了呀,这温老医术高明,可比长安城许多大夫都要医术强!” “确实,温老医术高明,再请张大夫来,不就是为了让你们两个大夫一起看看,顺便让你们都认识认识,毕竟也是同行嘛,多认识一个人,多认识一条路,你们说对不对呀!”温老和张大夫听到将军如此说道,纷纷点了点头,温老想着,又对烟儿说道,“烟儿姑娘,明日一早我再拿药方过来,你再煎上,给少将军服用了,这药吃上个三日,少将军再修养一番,怕是就没什么大碍了。” “是,温大夫。”烟儿姑娘垂首说道,温老刚说完,又仔细一想,将军说不定会回长安城呢,自己怎么就这么粗心大意,怎么就以为将军会在这破旧的云锦城呢,他连忙又说道,“将军,您瞧我这脑子,我不知道你明日还要回长安城,若是明日要回长安城的话,那就让张大夫开药方,张大夫医术比我高明许多,定能治好少将军的。” “父亲大人,我能不能不回去呀,将军府一点不好玩,还是这里好玩点,我想在这里养病。”墨星曜一听到明日就要回长安城了,连忙对母亲大人说道,叶绾秋看着墨星曜那小眼神,算了,现在墨星曜病的严重,还是依着他吧,他心情好点,这样子病情也能好快点,叶绾秋看着将军微微蹙起了眉头,在一边的希颜和云知白听到连忙说道。 “将军,夫人,要是少将军想在这里住,就让少将军在这里住吧,这里郊区又安静,空气又好,只是现在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见,明日太阳升起的话,院子里还是可以坐着歇息一会的,当然,我们的环境是和将军府没法比的。”云知白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看着墨麟将军一言不发,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他也顿时不出声了。 “没事,我就是怕这孩儿住在这里,打扰你们了!”墨麟见云知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他察觉到异常,连忙开口说道,希颜和云知白还未开口,坐在一旁的云锦曦倒是开了口,“将军,夫人,不会打扰我们的,我还能陪少将军聊聊天,到时候少将军病好了,我还能带少将军去我的菜地里摘菜,可好玩了,还能带他去后面竹林玩,这里有好多好玩的地方。” 墨星曜听到说摘菜,去竹林玩,他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又哀求般地看着叶绾秋,叶绾秋刚想对墨麟再劝,没想到将军倒是先开了口,“行了,曜儿,你就在这里先养着病吧,现在你病重,父亲我什么都依着你,等你病好了,你可得好好学习功课练习射箭了,听到没有!” 其实墨麟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如果明日大张旗鼓地回长安城,突厥的大汗要是听说了这事情,肯定会以为唐朝的将军府戒备如此不森严,一个八岁的孩儿还能跑出来,如果曜儿在这里养病,就可以对外宣称是少将军一直在这云锦城游玩而已,对外宣称他们是来云锦城剿匪而已,他们抓土匪的时候,没其他老百姓看到,都是自己手下的将士,等下叫青龙吩咐好那些将士便行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起歇息睡好觉 墨星曜听到父亲大人这么说,同意他在这里养病了,他连忙拍了拍手,表示自己的喜悦之情,叶绾秋和墨麟见到墨星曜这么开心,也不由得感慨,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曜儿也才八岁,可是他承担着将军府对他的厚望,这就是他的出生,出生虽然富贵,但终归是有许多的身不由己,云锦曦见又有个小伙伴可以陪着她玩了,也高兴地随着墨星曜拍了拍手,希颜和云知白见状,也开心的笑了。 “张大夫,既然我们决定在这里养病了,那明日方子就由温老来拿吧,青龙,你先派人送张大夫和温老各自回去。”青龙领命,温老和张大夫两个人随着青龙走出屋内,墨麟亲自走出来,送温老和张大夫出了屋,又嘱咐青龙,“你派人去白青山半山腰的小山洞里,曜儿说他睡觉的竹床下面自己挖了一个小洞,那里埋藏着夫人的首饰,你去把那些首饰挖出来,还有,你去寻下赤虎,赤虎领命去追那两个小土匪了,也追了一天了,实在追不到就明日再去追,这几日你们都没歇息好,今晚留几个将士在这里守夜,其余将士去云锦城客栈好好歇息一会儿吧,明日还得去追那四个土匪。” “将军,那个小树林的大树下面,抓到那个被眼镜蛇咬伤的土匪,该如何处置?“青龙朝将军禀报道,墨麟沉思了一会,说道,“你派人给他送回将军府,关押在地牢里,等过几日少将军好了,我再回去处置他!”青龙领命退下,带了两个将士往白青山背面走去,去把少将军藏起来的首饰给找出来。 青龙领着两个将士爬到白青山半山腰的小山坡上,仔细地用马灯一照,果然有个窑洞,青龙也没多想,就带着将士走了进去,不到一会儿,三个人就逃了出来,其余一个小将士年龄还小,哪有见过那场面,在窑洞外面就狂吐了起来,青龙见状也干呕了起来。 窑洞里面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呢,早上墨星曜拉肚子和早上呕吐的的气味已经发酵了,蔓延了整个窑洞,气味浓烈极了,他们几个人虽然上战场打仗,铁骨铮铮,但是也是普通的男子,这气味怎么受得了,青龙把鼻子捂住,只能假装严肃地说道,“你们两个快点进去,少将军说了,就在那竹床下面的小洞里面,你们两个人把三夫人的首饰都给挖出来,快点去,等挖出来,你们两个今晚就不用守夜了,你们去云锦城的客栈里面歇息一晚,这样总行了吧。” 两个将士听到青龙这么说,互相看了看,这从昨日开始,发现少将军不见了之后,他们就一直奔波在路上,半刻没有歇息,一直骑马到处搜寻土匪,还白青山白启山到处爬,真是累的不得了,如果晚上还要在云家门外守夜,那真的是很难受,这土匪只抓到了一个,明日肯定还要去追土匪,不过如果能去云锦城的客栈里面歇息一晚上,补充点体力,那明日就不会那么累了,有精力去追土匪。 两个将士从怀中拿出面纱蒙上,把嘴巴捂的严严实实的,两个人想着今晚的歇假,只能硬着头皮冲进了小窑洞,两个人迅速一脚踢开那破竹床,又把那个小洞上面的泥土给弄开,看到用衣裳包起来的东西,两个人打开看了看,见是首饰,连忙起身跑了出来。 青龙见他们两个人跑了出来,这才放了心,其中一个将士把首饰递给青龙,青龙打开看了看,是三夫人的首饰没错,青龙就和他们两个人又一起下了山,青龙叫他们两个去云锦城自个儿找客栈住去,并叮嘱了,少将军丢了这事情,万万不可向外人透露半句,青龙独自回到了云家,进了屋,叶绾秋对青龙说道,“青龙,这里离云锦城也不是很远,你带烟儿去客栈里歇息一晚,烟儿,你就随青龙一起去吧。” “也是,青龙,这两日你也没歇息好,你带烟儿和一些将士寻个好客栈,好好歇息一晚上,明日一早再来便是。”青龙听到将军这么说,连忙抱拳说道,“将军,我送烟儿姑娘去云锦城的客栈歇息之后,我再回来。”烟儿听到青龙这么说,也对三夫人说道,“三夫人,外面有马车,烟儿可以在马车车厢里小憩一会就行了,不用去客栈歇息,烟儿还要伺候夫人和少将军呢。” “青龙,烟儿,我说话你们就听,怎么都不听话了,青龙,你快点带着烟儿去早点歇息吧。”青龙看到将军态度坚决,只好点了点头,将军对他真的太好了,凡事都站在他角度考虑,墨麟见青龙点了点头,便挥了挥手,烟儿便跟着青龙出了屋。 见青龙和烟儿姑娘已经走出屋了,天色已经很晚了,云知白连忙对将军说道,“将军,夫人,你们就早些歇息吧,少将军丢了,你们肯定也是没歇息好,那我们就先去前院那屋子睡了,少将军,你也早点歇息,等明日就好多了。” 云知白听见外面打更的声音,连忙起身带着云锦曦和希颜,朝将军和夫人告辞,墨麟点了点头,夜深了,这奔波了许久,确实累,云知白便带着希颜和云锦曦出了屋,往前院的客卧走去,他们三个人也累极了,云锦曦和云知白躺在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希颜想着这墨大将军和夫人要在他们家小住几日,这小住的几日肯定要好生招待着,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叶绾秋伺候将军换了衣裳,三个人躺在罗汉床上,墨星曜不到一会儿,就睡着了,他一下子安全了,睡得可安稳了,叶绾秋看着墨星曜的睡相,想着曜儿终于又重归自己的怀抱了,她看了看将军,将军也盯着墨星曜看,这小子,差点就被土匪要了命,还好他自个儿聪明伶俐,又碰上云先生这样的贵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叶绾秋看着将军,对将军说道,“将军,曜儿经历了这么一大劫难,想必日后肯定会听话许多,这几日我们就顺着他的意吧,让他好好的修身养病,等病好了,再对他严厉点就行了,大夫也说了,这可千万不能落下病根子,若是落下病根子,日后可就难办了。” “行了,绾秋,你别担心了,这几日我会顺着他的,是,他自己这次经历了这么多磨难,想必以后是不敢随便偷偷跑出来了,这对他也许是件好事,让他提早磨炼磨炼,也好,这也许都是天意,好了绾秋,瞧你这副担心的模样,别担心了,我一切自有分寸,这几日朝廷也无事,我可以在这里陪着你们,到皇上召见的时候,我再去上朝。” 墨麟刮了刮叶绾秋的小鼻子,宠溺地笑了笑,叶绾秋听到将军如此说道,便放了心,她躺下来,睡在温暖的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墨麟也打了个呵欠,不到一会儿就睡着了,外面的天又黑了下来,如同墨水一般泼在了整个大地上。 青龙领着烟儿姑娘出了屋,又对门外的将士交代了,如果有人擅自敢把少将军走丢之事透露半句,被追查出是何人所说,便依法处置,众将士领命,青龙又留下几个自愿留下来守夜的将士,想着今晚这几个自愿留下来守夜的将士,回将军府要和郭总管说下,对他们的月例要涨一些,交代完这些,青龙就骑着马带着烟儿往云锦城奔去,其余将士纷纷骑马先行了一步。 本来青龙让烟儿姑娘坐马车车厢,但是烟儿姑娘觉得坐马车太慢了,烟儿就提议说还是青龙骑马,她坐在青龙后面,骑马载她而去,今日烟儿姑娘坐在他身后,青龙内心复杂极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涌上心间,他只觉得心如小鹿乱撞一般,扑通扑通乱跳,平日里烟儿也没坐过马,这马一动起来,她立即害怕的抓紧了青龙的外衫,等马跑起来,她一下子不稳,便直接地抱住了青龙,一张小脸贴在青龙背上,脸颊上的飞霞蔓延着整张脸,红通通的一片,幸好青龙没看见,要是青龙看见了,肯定要笑话她了。 青龙感觉到身后的柔软,他看着腰间烟儿的两只玉手环绕在他的腰间,莫名觉得激动异常,他突然明白了赤虎对春婵的感觉了,此时他也突然有心怀乱撞的感觉,他想着烟儿肯定这两日也没歇息好,便飞快地骑马往云锦城奔去。 这云锦城本来就不大,这云锦城的郊区自然离云锦城也不远,加上他们是骑马的,不到一会儿就到了,青龙下了马,烟儿坐在高大的马上不敢下马,青龙见乌漆嘛黑的也没人看见,便一个怀抱把烟儿给抱了下来,烟儿只觉得脸蛋就像被火烧了一般滚烫的不行,幸好天黑,没人可以看得见,青龙刚想走进客栈,见赤虎骑马走了过来,青龙让赤虎下马,说到了客栈和他再细说,赤虎跟在青龙身后,青龙又领着烟儿走到客栈里,把烟儿姑娘安顿好,自己和赤虎睡在烟儿姑娘隔壁邻间,和衣而睡,赤虎累极了,已经来不及向青龙打听任何事,只听见青龙说少将军安全了,他便放心了,天慢慢地由黑暗转向明亮,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客栈掌柜喜滋滋 天微微亮,烟儿就起身了,昨夜睡在客栈里,歇息了一晚上,确实精力充沛极了,不过她作为将军府的婢子,这脑子就像上了发条一般,到了那个点自动就会醒过来,烟儿刚打开门,隔壁客间的门也吱呀一声打开了,青龙见烟儿姑娘起身了,连忙对她说了句早,烟儿也回了句早,看到青龙,烟儿想起昨晚的事情,脸腾地一下子红了,青龙见到烟儿脸红了,他也不好意思起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说起,只能借住咳嗽来掩饰内心的紧张。 “青龙,你这么大高个堵在这里干什么呢!还不快出去!”赤虎一把推开青龙,青龙连忙踉跄了一下,烟儿姑娘见状,轻轻地叫了一声,青龙连忙对烟儿姑娘说,“无妨无妨,这赤虎看着力气大,其实一点都没用力。”烟儿姑娘听了青龙的话,连忙红着脸点了点头,赤虎出来一看,见是烟儿姑娘,连忙问了声好,烟儿也朝赤虎点了点头,赤虎看着青龙和烟儿两个人的状态,顿时明白了点什么,他偷偷地一笑,对青龙说道,“青龙,你还不快去陪烟儿姑娘下楼吃点早食,对了,现在将军夫人少将军在哪里呢?” “赤虎,这事情说来话长,等下你随我去云家,我再仔细地和你说说,烟儿姑娘,你帮我拿个主意,这几日少将军在云家养病,那是在云锦城买膳食吃,还是要去将军府把小夏子给叫来!” 青龙听将军说也要在这里陪夫人和少将军养病,想着云锦城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好厨子,这夫人和少将军的膳食一直都是小夏子负责的,少将军这养病期间,膳食更要做的营养又美味,烟儿听青龙这么说,她便回道,“青龙领将,要不你派个人回长安城把小夏子带过来吧,这平日的菜样,我们就在云锦城里面买也可以,若是从长安城那里带过来,有些荤菜也不新鲜了,我们等会去看看云锦城的小摊,看看有什么要买的,对了,斓儿在将军府肯定着急的很,若是她一定要来,能不能给她也捎上,多个帮手伺候夫人和少将军。” “那也行,烟儿姑娘,那你就随我一起下楼,我赶紧派人去长安城把小夏子和斓儿姑娘接到这边来,我们再去买点菜。”说着青龙就和赤虎下了楼,烟儿姑娘紧随其后,正坐在客栈楼下吃着早食的将士看到烟儿姑娘和青龙一起下了楼,连忙纷纷地看着他们两个,吹起了口哨,青龙见那些将士如此这般,连忙假装严肃地说道,“别瞎起哄!”烟儿姑娘低着头,看到那些将士纷纷打趣她和青龙,脸已经烫的不行,她连忙转头对青龙说了句,“我在门口等你!”便着急忙慌地跑出了客栈。 “瞧瞧你们,把烟儿姑娘都给吓着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呀,真是干的太漂亮了,哈哈哈哈。”赤虎一屁股坐下来,一把接住了青龙投过来的拳头,青龙叫起一个满嘴都是吃食的将士,“你,我见你已经吃完了吧,你快点去将军府把小夏子和斓儿姑娘接过来,记得,小夏子要在午时之前就得接过来做午膳,知道没有!” “是,青龙领将。”那个将士喝了口马奶,连忙起身,像一阵风似的就出了客栈门,跨上马,往长安城的将军府飞奔而去,青龙又交待了一些将士,叫他们在云锦城严加看守,在云锦城入口和出口,一定得严加防范,青龙又对赤虎说,“赤虎,你是随我先去云家向将军复命呢,还是去抓那三个土匪呢。” 赤虎擦了擦油滋滋的嘴角说道,“我这土匪都没抓着,怎么回去复命,我还是先带几个将士继续去追土匪吧,等抓到那三个小兔崽子,我再回去向将军复命,我听你说少将军现在也安全了,我就放心了。”说着赤虎也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豆浆,领着几个将士出门了,赤虎看到站在门口等候的烟儿,连忙又朝屋内的青龙喊了一句,“哎呦,这外面可真冷呀!” 在屋内的青龙听到探头进来的赤虎这么说道,连忙赶走了那些差不多吃完早食的将士,“快起来快起来,你们还要吃多久,我见你们也都吃完了,好了,你们几个赶紧去云家守卫着吧。”那几个将士听到青龙如此说道,纷纷笑而不语,走了出去,青龙见清完场了,便走出来,把烟儿姑娘叫了进来。 “青龙领将,你叫我进来干什么呀,我们得赶紧去买点菜了,将军夫人和少将军还未用早膳呢。”烟儿姑娘着急地说道,青龙看了看外面空荡荡的街道,对烟儿姑娘说道,“你看现在天都还没打亮,这街道都是空荡荡的,那些小贩都还没来呢,你这几日肯定也没吃好喝好,来来来,快过来吃点早食,肚子填饱了有力气了,你才能去伺候好夫人和少将军呀,饿的头晕,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谈何伺候呢!” “是的呀,姑娘,这位将士说的有道理呀,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姑娘,将士,快坐下来吃点早食吧,这云锦城小小摊贩卖早食的也不是很多,你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他们才来,我们归云客栈就有后厨,可以做早食,若是你们要外带的话,我们这里也可以帮你们打包好外带走的。” 归云客栈的掌柜云龙看到那些将士们纷纷一个个的走了出去,他叫也不敢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他一个人哪能敌的过将士呢,要是那些将士摆明了要赖债,那他也是无可奈何的,不过幸好他看到那些将士的领将又进来了,还带着个昨夜住宿的姑娘,他一下子又心花怒放了起来,连忙请那姑娘上座。 烟儿姑娘听到青龙和掌柜的如此说道,只能点了点头坐了下来,青龙也随之入了座,掌柜见他们两个人坐了下来,连忙朝两位问道,“领将,姑娘,你们两个人喜欢吃什么呢?本店有芝麻胡饼,白馍馍,红糖馍馍,还有小米粥,黑米粥,油条,喝的话还有新鲜的马奶,豆浆。” “一起都上来吧,我们尝尝哪样好吃,好吃的话我们再带一些走。”掌柜云龙听到青龙领将如此说道,连忙召唤店小二云峰端来早食,店小二云峰端上早食,青龙对烟儿姑娘说道,“烟儿姑娘,你快尝尝吧,哪样尝的好就给将军夫人还有少将军带去。” 烟儿抬头看看还站在那里的掌柜,又看了看青龙,青龙见到掌柜云龙站在那里哈着腰陪着笑,一下子就想起什么了,他对掌柜的说,“你去柜台吧,一会吃完我就过来一起结账。” 掌柜云龙听到他的话,便放心了下来,他喜笑颜开地回到柜台前,坐着偷偷地看着烟儿姑娘和青龙,在云锦城当地,一般人都有自家屋子可住,这来往的商客,一般都会去长安城找客栈住,所以云锦城也就几家客栈,还属他的客栈最大,不过常年也没什么生意,偶尔就卖卖早食贴补一点。 昨晚大半夜时,突然涌进来好些将士说要住宿,可把他美得,因为一般客人离店时才结账,他就匆匆忙忙给那些将士安排了客间,有后面没客间了,还是两个将士共挤了一张床入睡,他想着这次肯定能好好的大赚一笔,快过年了,是得好好赚点银子补贴家用了,省的他那内人天天笑话他,虽是个掌柜,却是个不赚钱的掌柜。 烟儿姑娘和青龙两个人品尝完早食,烟儿对青龙说道,“青龙领将,我吃着这早食做的还凑合,要不每样打包一点带回去,这样子将军夫人和少将军想吃什么,便可以吃什么了,你说呢?”青龙听烟儿姑娘所说有理,便起身对掌柜说道,“掌柜,早食那就每样都叫店小二打包好。”掌柜听到青龙的话,连连答应着,在后厨的店小二听到青龙的话,手脚麻利地把早食打包好,拿出来递给青龙,青龙接过早食,又走到柜台前,“掌柜,算下住店和早食,总共多少银两?” “这位客官,您稍等,我这就算算。”说着掌柜双手噼里啪啦的在算盘上算着,算好了就笑眯眯地对青龙说道,“这位将士,总共三两白银,有个零头我就给你抹去了。” 青龙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五两白银递给掌柜,“行了,昨夜大半夜的敲开你客栈门,这就多二两银两在你这里存着,这几日要是有墨将军府的将士前来住店,你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掌柜云龙接过银子,连忙点头应道,“多谢客官,原来你们是墨大将军府的将士呀,我说呢,如此的文明有素质,不像其他将军府的那些将士……”云峰想起昨晚这些将士来客栈,进客栈也不大声喧哗,各自回自己的客间就安静地睡下了,早食也就是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也没有要酒喝,不像以前招待有些将士,听说是李通将军府的将士,在这里喝的醉醺醺的,还不给银子,对他颐高气使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郎情妾意你侬我侬 青龙见已经结好了账,便拿着早食,烟儿姑娘紧随其身后,两个人一起出了归云客栈,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一丝光亮照在大地上,朝阳开始升起,看这天空上的景色,估计今日又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云锦城一些小摊小贩纷纷挑着菜样摆起了摊,烟儿姑娘到菜摊前选了一些蔬菜,又到朱屠户那里买了些猪肉,青龙则在身后付银子,这不知情的人还都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呢。 等烟儿姑娘走到公孙大娘旁边,公孙大娘一眼就瞧见跟在烟儿姑娘身后的将士,看着那将士腰间别着个墨的玉佩,这不是墨大将军府的那位将士吗,公孙大娘连忙招呼青龙领将。 “是青龙领将吧,你不记得我了?”公孙大娘朝青龙说道,青龙看了看眼前的大娘,仔细地回忆了一遍,又睁大了眼睛表示吃惊,怎么在这里遇上他们了,青龙说道,“原来是你们呀,怎么,你们也在这里摆摊呀!”旁边的赵大郎和沈洛,杨三郎和楚玥听到公孙大娘唤那位青龙领将,纷纷也朝他打了声招呼。 青龙领将朝他们点了点头,烟儿姑娘瞧见他们这般模样,疑惑地看着青龙,青龙连忙说道,“以前少将军满月宴时认识的,不对,应该是在这里给他们发放免费物资认识的,对吧,这是公孙大娘,那是赵大郎和沈洛,杨三郎和楚玥。”青龙向烟儿姑娘介绍道,他以前知道云先生与他们相交甚好,现在云先生一家已经是少将军的救命恩人,自然也要对他们客气一点,不过这些大娘大郎的为人也还不错。 “对对对,青龙领将真是好记性,这都八年了,您还记得我们的名字呢,青龙领将,您今日带娘子出来买菜呀!”公孙大娘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这两个人,男的长得英俊潇洒,女的长得白皙粉嫩,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呀,这八年过去了,青龙领将都娶了个这么美丽的小娘子。 “公孙大娘,不,我不是他的娘子……”烟儿姑娘听到公孙大娘说她是青龙的小娘子,窘迫的不行,一张小脸又滚烫的不行了,青龙见烟儿姑娘如此反应,只能笑着对他们说道,“这是烟儿姑娘,三夫人的贴身丫头,暂时还不是我的娘子。”烟儿姑娘听到青龙如此说道,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这青龙,说的是什么呀,还说暂时不是,难道日后会是吗?不过内心好像甜甜的,像喝了蜂蜜一般。 “哦,暂时还不是,哈哈,青龙领将,那你可要加油啦,这么好的姑娘!”公孙大娘见烟儿低着头,羞涩的不成样了,连忙蹲下身拿了一个大袋子把她摊位上小菜都装上,“烟儿姑娘,你肯定是买给三夫人和少将军吃的吧,哎呦,不管你买给谁吃,这我今日都得给你,拿着,姑娘,我自家种的,可新鲜好吃了。” 烟儿姑娘接过公孙大娘递过来的小菜,回过头看了看青龙,青龙看到烟儿姑娘的双眸,一下子就看呆了,烟儿双眸就似一汪清泉一般,清澈无比,毫无杂质,更是深沉无比,他只觉得自己掉进了那双眸里,出也出不来了。 “青龙领将,你只顾着看我干什么呀,快付银子呀!”烟儿姑娘瞧见青龙呆呆的模样,害羞的跺了跺脚,青龙连忙缓过神,从怀里掏出银两递给公孙大娘,公孙大娘见到他们两个人这番模样,这是郎情妾意呀,不过这青龙领将也真的是老实,同在一个将军府,这怎么八年都还未追到手呀! 公孙大娘连忙推开青龙手中的银子,“我怎么能收你们的银子呢,墨将军为我们云锦城干了这么多好事,当初少将军满月之时,还发放了大米,大人衣裳,小孩衣裳等等,你买了些我们的菜,给了一些银两,后来少将军满月宴,你还让我们挑菜去将军府,也给了银两,我们可都是沾了少将军的服气呀!” 公孙大娘想了想,又把青龙拉到一旁,在他耳里轻声问道,“那人解决了吗?”显然她是问青龙领将那个投毒之人抓到了没有,青龙见这公孙大娘竟然还惦记着这事,连忙点了点头,公孙大娘看到青龙点了点头,这才说了句,“那我就放心了。”其余一些人看着他们两个人在那里窃窃私语,杨三郎看到烟儿姑娘略微有些着急,便对公孙大娘说道,“公孙大娘,可别耽误青龙领将办正经事!” 公孙大娘连忙转过头来,杨三郎已经把两条鱼杀好,用袋子装好,塞到烟儿姑娘手里,沈洛也拿了一些芝麻胡饼抵给烟儿,“还望三夫人和少将军不嫌弃我们的东西,吃食做的一般,自然是没法和将军府比的,但是也是我们一点心意。” “大娘们,你们可千万不要这么说,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这银子还是要给的,你们辛辛苦苦卖点东西,今日赶集之日总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的。”青龙朝他们摇了摇头,他从怀里掏出银子,就往他们铺位里扔,然后领着烟儿姑娘转身匆忙就走了,公孙大娘他们要看摊子,不能追上去,得,又亏欠了这青龙领将一回,这给的银两这么多,怎么叫他们受得起。 青龙又领着烟儿姑娘去温老医馆唤来温老,这云锦城不大,他们问了一下行人,行人就给他们指了路,他们就找到了温老的医馆,温老拿好药方和药箱,就随烟儿姑娘和青龙一起往云知白家走去,等走到云家,温老就进屋内给少将军看病情去了。 烟儿看见院子里的庖厨炊烟已经袅袅升起,烟儿姑娘赶紧进了庖厨,见希颜和云知白在那里准备早食,便连忙说道,“希娘,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我和青龙领将两个人在云锦城买了许多吃食,你们就无须再单独令做了,都进来吃点吧。” “烟儿姑娘,不碍事的,我烧点我们自己吃,还有外面的将士守了一夜了,也都肚子饿了,现在天气冷了,你快拿进去给将军和夫人,还有少将军吃,我厨艺不精湛,这自然是云锦城的早食更合胃口,快拿进去吧,我好像听见将军他们已经醒了。”希颜听到烟儿姑娘这么说,连忙让烟儿姑娘把早食拿进去,省的风一吹就冷了。 “希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着怕你们累,就带点回来。”烟儿姑娘听到希颜这么说,以为是说她厨艺不好,连忙摆手解释道,希颜看着烟儿那着急模样,噗嗤一声笑了,“烟儿姑娘,你也误会我的意思了,你瞧瞧把你吓的,我们乡下人呀,就是有一句说一句的,本来我就厨艺不好嘛,我这可是很清楚的,我烧点给外面的将士们吃,那些将士,看着还都是些小孩子,辛苦呀!青龙领将,烟儿姑娘,等会你们也来吃一点。” “行,那我们等会再过来。”青龙连忙回道,烟儿姑娘就是想的多,心思细腻,再往下说下去,该绕的更远了,他只能先开口答应了,希颜笑着说,“烟儿姑娘,还愣着干什么,要不把这些吃食都装在碗筷里,这打包的碗筷总归不好。” 说着希颜就从橱柜里拿出大盆大碗,和烟儿姑娘一起把早食都装好,幸好,早食一直被烟儿的大披风给包着,所以也没怎么冷,青龙又把手上提着的许多菜和肉还有鱼放在庖厨里,对希颜说道,“希娘,那中午的膳食就先麻烦你们了!”希颜笑着连连答应着,烟儿姑娘和青龙两个人就往屋内走去,走在路上,烟儿问青龙,“青龙领将,难道小夏子午膳前赶不过来吗?” “烟儿,你不了解这乡下人,她们为人热情,就想着自己能为他人做些什么,哪怕是煮点早食,她们也觉得高兴愉快,乡下人就是这样,你不懂他们,真的是热心肠,所以我们两个人就装作没吃早食,等下伺候好将军和夫人还有少将军吃好早食,我们再出来吃点,这样子她们就开心了。” 烟儿听到青龙这么说,点了点头,这青龙,好像人情世故比她还通一点,她一直呆在将军府三夫人身边,所接触的人一直都是三夫人和一些婢子们,就连青龙领将那样的男子都很少接触到,青龙作为将军的贴身侍卫,一直常年在外奔波,见识过多少人,自然这些人情世故都很懂。 烟儿和青龙两个人端着早膳走到屋内,见少将军已经醒了,将军和夫人也已经醒了,烟儿和青龙连忙把膳食放在案桌上,烟儿对三夫人说道,“夫人,这是我和青龙两个人在客栈里面买的,每样吃食各自买了一份,将军,夫人和少将军,你们看看喜欢吃什么,要是这些都不喜欢吃的话,我再去院子的庖厨里给夫人做,夫人,青龙领将已经派人去接小夏子和斓儿了,小夏子来了,夫人就不必担心少将军的膳食了。” 第一百三十章 互生情愫不自知 “烟儿,青龙,还是你们两个人心细,我们现在几日暂时住在这云家,本来就给她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这一日三餐还要她们来给我们做,那更是不好意思了,把小夏子叫来也好,斓儿过来搭把手也行,好了,曜儿,你喜欢吃什么?这里有米粥,红糖馍馍,芝麻胡饼这些……” “温老,曜儿今日情况怎么样,是不是比昨日好多了。”墨麟转头问正在给曜儿搭脉搏的温老,温老又仔细地望闻问切一番,这才对墨麟将军回道,“将军,少将军现在好多了,我拿了几副药过来,等下少将军用完早膳,烟儿姑娘把药煎好,差不多时时间就可以服用了,只是饮食还不宜太过油腻辛辣,近几日以流食和面食为主,好好养养胃。”温老起身对墨麟将军说道,墨麟将军点点头,“嗯,那我知道,有劳温老了。” “将军言重了,您太客气了,那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退下了。”墨麟将军点点头,烟儿和青龙也退出屋内,温老把这三天的药方都拿给烟儿姑娘,“烟儿姑娘,这是这三日少将军药方的剂量,你每日给少将军煎服,一包一次,每日三包,每回在少将军用完膳食过半个时辰再服用,那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医馆了,若是少将军有什么事情,随时叫人来找我就行,我这几天就一直呆在医馆里,哪里也不去走动。” 烟儿姑娘接过温老递过来的药包,说道,“多谢温老了,若是少将军哪里有不适,我就第一时间去找你!”温老路过庖厨走进去,和希颜云知白告别,云知白连忙从灶台后起身挽留温老,“温老,你这么早过来,早食一定还没用吧,快来吃点。”说着云知白就拿出大碗装上满满一碗米粥,温老连忙摆摆手,“知白,日后有的是机会,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还要赶回医馆呢,今日是赶集之日,很多偏僻小镇的人肯定都会找我看病,这天寒地冻的,要是医馆没开门,他们可都在外面冻着了。” 云知白听到温老这么说,只能点了点头,又送温老出了院子,看到温老走远了这才转过身,回到了庖厨里,烟儿姑娘转头对青龙说道,“这温老,真的是医者仁心,现在这么为病人着想的大夫真是少见了!” “是呀,温老不但医者仁心,处处为病人考虑,有些偏远山区慕名而来的病人来看病,身上带的银两不够,有的大夫银两不够就不医治,可是温老不一样,他不但给他们医治好,而且还给他们开足了药方,省的他们跑来跑去的,想着他们这来回一趟还真是不容易,银子只说他们有了再给,上次温老都说五年前看过一个病人,这五年后还把银两送过来,他都完全记不得那人的模样了,这每日看的病人实在太多了。” 希颜一边说,一边把锅里的吃食都装上,她招呼青龙和烟儿姑娘,“青龙领将,烟儿姑娘,你们快吃点吧,你们都奔波了这么久,现在肯定饿了,来来来,你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知白,你出去给我院子里支个小桌子,叫那些将士们都吃口热乎的,我们这郊区寒气逼人,比城内冷多了,我见那些将士也就十五六的模样,还是些小孩子呢!” 烟儿姑娘和青龙其实已经在云锦城的客栈里面吃饱了,但是他们两个还是拿了一个白馍馍吃了起来,青龙两三口就吃完了馍馍,和云知白一起在院子里把小桌子支上,青龙又唤来那些昨夜守夜的将士,“大家都过来吃点热乎的吧,这守了一天的夜也都辛苦了。” 穿着盔甲的将士们本来站的笔直,听到青龙领将说这话,连忙应了声,“是。”然后各自搓搓手,走到小桌子上坐了下来,希颜和云知白还有烟儿把吃食都装上,拿出来放到小桌子上,希颜看着那些脸蛋冻的通红的将士们,连忙招呼着,“孩儿们,快趁热吃吧,暖和暖和身子。” 将士们纷纷点头,嘴上道了谢,就开始拿起桌上的吃食,有的将士爱喝粥,就盛粥,有的将士爱吃芝麻胡饼,就吃起了芝麻胡饼,还有的爱吃馍馍配豆浆,将士们一个个热食下肚,一下子身子就暖和起来了,青龙看着这些将士又说,“你们昨夜自愿留下来守夜,这几日都这么奔波,你们还自愿留下来,这个月的月例我会考虑给你们多发一点的。” “多谢青龙领将。”这些十五六模样的将士一般都是比较困难的家庭,他们阿爹阿娘才会送孩儿做了将士,一般富裕家庭是不会让自己的孩儿当将士的,虽然现在唐朝稳定了,战事也很少,但是保不准日后发生战事,将士们一上战场面临的就是生死离别,只有家里实在供不起了才会送过来,这些孩儿从小在贫困家庭里长大,穷人家的孩儿早当家,他们第一次来到将军府,还觉得在将军府的生活简直是天堂,一日有三餐,还有月例,这几年又不上战场,发了月例还能把银两寄回家,父母们也都会向左邻右舍骄傲地说孩儿在长安城的墨大将军府当将士。 但是在墨大将军府当将士是很严格的,酗酒和赌博之人是不会收的,就算休假在外,也要一直保持着墨大将军府的将士之风,以前有一位将士在休假之日喝酒,被撞见之后,立马就给他踢出了将军府,墨大将军府的将士平日里训练严格,作风严谨,一直被老百姓们津津乐道,不过他们的月例也是会比其余将军府高多了,所以很多穷苦家的孩儿都一度把能去墨大将军府当将士作为自己的目标理想。 将士们在院子里吃早食,希颜和云知白两个人拿了两个小板凳坐在庖厨里吃,云知白早上已经叫人去给白山书院的许言院长送了书信,说这几日家中有事,暂时不能去白山书院授课了,许言看着云知白托人带来的书信,这知白,家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怎么一请就请了七天,也罢,等下回云知白回来上课再仔细问问清楚吧,还好现在天气冷了,有些千金小姐公子哥们不愿意早起来白山书院上课,这学生也就不怎么多了。 烟儿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白馍馍,希颜和云知白也吃完了,希颜看到烟儿姑娘手中的药包,连忙说,“烟儿姑娘,你给少将军煎药吧,我见那些将士们都吃好了,我去外面收拾收拾,这外面冷,你就在庖厨里煎药,还能暖和一点。”烟儿听到希颜这么说,连忙说道,“希娘,我出去收拾,你在这里帮少将军煎药吧。”希颜听到烟儿这么说,连忙阻止了她,“傻丫头,可别冻着了,你快给少将军煎药吧,可别误了时辰了。” 说着希颜就撸起袖子抢先一步走了出去,烟儿姑娘见希娘已经出了庖厨,只好给少将军煎药了,云知白负责把灶台的火又点燃,烟儿姑娘在煎药,青龙和希颜两个人把将士们吃好的碗筷都收进来,云知白叫来青龙烧火,自己便和希颜一起洗碗,烟儿姑娘瞧见云知白和希颜那恩爱的模样,不由的羡慕极了。 希颜一边洗着碗,一边对烟儿姑娘说,“烟儿姑娘,你有没有意中人呀!”烟儿姑娘听到希娘冷不丁地这么一问,轻轻地啊了一声,看了看烧火的青龙,正好青龙也抬起头看她,烟儿看到青龙印着火光的双眸,她一下子觉得有些心动,不过青龙从来没有对她表示过什么,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希娘的问题,只能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瞧你这烟儿姑娘,有没有意中人都不知道,云先生在白山书院教书,有好几个挺好的公子哥们,长得的英俊潇洒,家境又好,我想着烟儿姑娘若是没有意中人,可以让云先生帮忙搭根线呢,你长得这么美丽动人,保准那些公子哥们一看到就喜欢上了呢。” 烟儿听到希娘这么说道,原来是想为她牵条红线呀,她又撇了撇青龙,见青龙正低着头在那里烧火,也不做声,烟儿脸红了,只能对希娘说道,“烟儿谢谢希娘了,我是将军府三夫人的贴身婢子,还多想再伺候夫人几年呢。” 青龙听到烟儿这么说,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慌,烟儿和他的年龄也都不小了,有的时候在街上看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看到将军和三夫人恩爱的模样,他也会羡慕,想着要是自己能成个家就好了,只是每次和烟儿姑娘相处之时,烟儿姑娘总是低着头,也不怎么敢和他说话,定是怕他吧,虽然他和烟儿姑娘因为少将军在将军府接触的比较多,但是两个人开口说话并没有那么多,烟儿害羞,肯定是怕人笑话。 “青龙领将,你呢,这么英俊潇洒,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云知白一边和希颜一起洗着碗收拾,一边问低头沉思的青龙,青龙被云知白这么一问,抬起头看了看烟儿,烟儿和他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中都有一种情愫在流动。 第一百三十一章 拉钩相约去将军府 青龙和烟儿姑娘正互相看看你瞧瞧我,希颜和云知白看到她们两个正在对望着,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两个人原来是暗自生了情愫,可是都不好意思表达出来,青龙和烟儿姑娘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相配极了,又同在将军府,嘿,自己和云知白还乱牵什么线呀,云知白和希颜相视一笑,云知白对青龙说道,“青龙领将呀,这要是心里有了意中人,可得一定说出来让对方知道的,不然都不说,埋藏在心底的话,互相不知道,那也是无言的结局,你说对不对呀!” 青龙听到云知白的话,挠了挠头说道,“是这个道理,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心中那个人,她到底喜欢不喜欢我?”青龙看了看正在煎药的烟儿,侧面看来,长长的卷卷的睫毛美丽极了,在烟雾缭绕里,烟儿姑娘更显得尤为动人。 “咳,青龙领将,我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是从来没追过姑娘的,老实人一个,你呀,想试探对方的心意还不简单呀,你选个信物,交给那个姑娘,如果那个姑娘拒绝了,说明她就是不喜欢你,如果那个姑娘收下了,那她十有****肯定也对你有意思,是吧,知白。”希颜笑着看了看云知白,云知白赶紧地点了点头说道,“青龙领将,你就听希娘的吧,赶紧把你终生大事给解决了,我见你八年前还是独自一人,怎么这八年之后,还是孤身一人,你可得赶紧争取了呀。” “好好好,我就听希娘和云先生的,只是我一个男子,经常是在将士堆里混的,我又不知道女子都喜欢些什么,我该买个什么信物送给她呀。”青龙用余光撇了撇烟儿,见烟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希颜听到青龙的话,说道,“这还不简单,这烟儿姑娘不是在这里吗,问问烟儿姑娘,烟儿姑娘,你们女子都喜欢些什么呀,或者是你喜欢什么呀,给青龙领将好做个参考。” 烟儿听到希娘这么问道,她垂首说道,“女孩子嘛,就是喜欢些好看的衣裳,好看的首饰,比如耳环簪子步摇这些,大抵差不多就是这些吧。”青龙听到烟儿的话,点了点头,希颜又问道,“烟儿姑娘,那你最喜欢什么呀!” “我呀,最喜欢的应该还是簪子吧,简简单单的,不复杂,首饰里面就是比较喜欢这个。”烟儿对希娘回道,希娘假装大声对云知白说道,“簪子呀,知白,我知道我们云锦城有个杨氏首饰,就在那云锦城城里,那杨匠专门可以帮客户打造簪子这些,这打造出来的可是独一无二的东西,这作为信物当然属于是最好的。” “对呀,听说那杨匠每个首饰样子只打一款,从来不打两款,目的就是为了独一无二,这好多小年轻呀,都爱去他那里买首饰,或者自己让杨匠给他们做。”云知白也对着青龙说,希颜和云知白把碗筷收拾好了,烟儿也把药煎好了,青龙对希颜和云知白笑了笑说道,“那就多谢云先生和希娘给我指了一条明路,希望她收到会喜欢呢。” 烟儿抿嘴一笑,她端着药就走出了庖厨,青龙紧随其后,希颜和云知白看着她们两个人出去的身影,纷纷感叹青龙领将可太老实了,这同在将军府,喜欢烟儿姑娘都不曾表达自己的心意,这八年他都做什么了? 希颜和云知白两个人又卷起袖子,开始打点青龙从云锦城买来的一大袋菜,猪肉和鱼,打点这些可得费不少时辰,这眼见离午时已经不远了,他们不由得加快了手脚。 烟儿端着药走到屋内,服侍少将军喝完了药之后,墨麟将军对青龙问道,“青龙,赤虎呢,还没回来呀?”青龙连忙禀报道,“禀报将军,昨夜我们去云锦城客栈时,就撞见赤虎了,我叫他先回来朝您复命,结果他吃了早食,就又去追土匪了,还说抓到那三个兔崽子再向您复命。” “也行,曜儿你怎么了?”墨麟看到躺在床上的墨星曜一脸害怕的模样,走上前拉起他的手问道,墨星曜望着父亲,说道,“父亲大人,如果抓不到他们怎么办,要是日后他们还撞见我,会不会把我杀了呀!” “曜儿,不可胡说,有哪个土匪是父亲我抓不到的,你尽管放心,为父一定会抓到他们的,你大可放心在这里安心养病。”墨麟抱了抱墨星曜,墨星曜躺在墨麟宽广的胸怀里,觉得安心不少,也对,父亲大人可是大名鼎鼎的墨大将军,没有什么事情是他解决不了的。 叶绾秋也上前抱住了墨星曜,轻声安慰着,青龙和烟儿见状,他们两个识趣地退出了屋内,又轻轻关上门,见云锦曦正站在外面,云锦曦抬起头可爱地说道,“烟儿姐姐,青龙哥哥,少将军醒了吗?我能进去找少将军玩吗?” 烟儿姑娘和青龙领将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屋内的墨星曜听到云锦曦的声音,连忙朝门口说道,“曦妹妹,你快进来陪我说话。”云锦曦推开门,走了进去,烟儿姑娘又把门关上,云锦曦先是朝叶绾秋和将军问了声好,见到墨星曜,走上前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问道,“少将军,你今日好些没有呀!” “曦妹妹,你别叫我少将军了,我父亲大人是将军,我现在还不是少将军呢,我叫墨星曜,你就给我取个你可以叫的小名吧。”墨星曜见到云锦曦进来了,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小孩子有个人陪着说说话,自然也是极好的。 “墨星曜,那我就叫你曜哥哥吧,你就像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在闪耀,以后你要是回家了,我看到天上的星星我就想起你了,你说好不好。”云锦曦托着下巴看着墨星曜,这少将军长得可真是好看,比她在云锦城见到的那些小孩可好看多了,长得白白嫩嫩的,耳朵还超级大。 “好呀,曦妹妹,那你就叫我曜哥哥吧,我也喜欢这个名字,曦妹妹,我和你说,我家里后院有个超级大的游乐场,里面可好玩了,有滑滑梯,还有沙堆,还可以踢藤球,还可以荡秋千,那秋千可以荡的很高很高,不过我总是一个人在那里玩,没人陪我玩,所以我现在都玩腻了,不过等我病好了,你就陪我去玩,我们两个人一起玩,我肯定就不会闷了。” 墨星曜刚开始说起他的游乐场,双眼里的星光灿烂,但是说起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玩的时候,眼里的星光就暗淡了下去,让云锦曦陪他玩的时候,又开心了起来,这一切都被叶绾秋看在眼里,曜儿,是不是一直都是太孤单了,虽然平时自己和烟儿一直陪着他,但总归没有和他一般大的孩儿陪他玩更好,自己一直不想再生一个,怕再生一个,对曜儿的爱分担了一半出去,对他不公平,现在想来是不是错了呢,有个兄弟姐妹陪在曜儿的身边,他一定很开心。 “那你家多远呀,如果很远我就不去了,如果很近我就可以去,因为我阿爹阿娘肯定不放心我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云锦曦对墨星曜问道,这一问,还真是把墨星曜问道了,他家里离这里到底有多远他也不知道,不过他怕云锦曦嫌远不去,他只能说,“不远不远,我家一点也不远,只要你坐上马车,在马车上睡一觉,一会儿就到了,我家还有好多好吃的,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叫小夏子给你做。” “小夏子是谁呀?”云锦曦皱起眉头问道,墨星曜说,“小夏子,就是给我烧饭的,他会烧好多好吃的,那些糕点做的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去呀,你就去一次我家,保准你日后天天都想去,哎,如果你住在我家隔壁就好了,不行,曦妹妹,你和我拉钩吧,拉钩了你肯定就能答应我了。” “曜哥哥,这事情我还没想好呢,等下我还要问问阿爹和阿娘,要是我阿爹和阿娘同意了,我才能去的。”云锦曦虽然也想去墨星曜的家玩一下,但是自己阿爹和阿娘没有同意,她是万万不敢和墨星曜拉钩的。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墨星曜扭了扭身子,朝叶绾秋和墨麟两个人撒起了娇,叶绾秋见状,连忙看向墨麟将军,墨麟见到墨星曜和叶绾秋两个人楚楚可怜那模样,只好依了他们两个,“云锦曦,到时候我派人让你阿爹阿娘一起去你曜哥哥家里玩,这样子总行了吧。” “对对对,把你阿爹阿娘一起叫去,这样还能多玩几天,我的好,我的好曦妹妹,你可快点拉钩吧,我这手都举酸了,我和你说,你去了真的不会后悔,我那游乐场可好玩了,我还会射箭,我射箭给你看呀,我射箭可准了。”墨星曜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骄傲地说道,叶绾秋和墨麟听到墨星曜的话,相视一笑,这曜儿,为了让云锦曦去将军府,都能说他射箭技术好,要是云锦曦真见到他的射箭能力,岂不是要笑话他。 第一百三十二章 书到用时方恨少 “曜哥哥,你没骗我吧,你当真射箭那么厉害呀!那你也得教教我,我一直觉得骑马射箭很帅气呢,等你教会了我骑马射箭,我们再来比试比试呀,看谁厉害呢。”云锦曦开心地说道,墨星曜听到云锦曦这么说道,挠挠头,尴尬地笑了一笑,等曦妹妹真的去将军府,怕是要把他老底都要戳穿了吧,哎,早知道这样,自己就好好的认真的学习射箭了,这到了关键时刻,自己不会射箭,岂不是要让曦妹妹笑话他,以后他一定得向青龙好好学习了。 “对呀,云锦曦,你这曜哥哥射箭可厉害了,他功课也很厉害呢,不信你们来比试比试。”叶绾秋看着墨星曜那模样,心生一计,她假装这么说道,墨星曜一听,心里暗自叫苦,这母亲大人,他不会什么,母亲大人便提什么,这不是让他出丑嘛,不过也说不定,万一曦妹妹功课也不好呢。 “好的,曜哥哥,那我们就来比试比试,那就请将军和夫人出题吧。”云锦曦一副不在怕的模样,她阿爹可是教书先生,从她三岁会说话了之后,阿爹就开始教她诗词歌赋了,这自然是难不倒她的,她一脸信心十足的望着墨星曜,墨星曜望着云锦曦一脸自信的模样,心里想着,这书到用时方恨少,平日里不好好学习,这到关键时刻还真的是要丢人了。 墨麟将军听到云锦曦让他出题,想着不让曜儿太过出丑,这一回,曜儿应该知道学习功课的重要性了吧,所以墨麟就说道,“那就从简单的开始,你们各自背诵一首李白的唐诗吧。” “这个我知道,我先来,李白的《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墨星曜连忙举手,一口气就背完了这首诗,他其实只会背这一首诗,要是等下被曦妹妹抢去背了,那他可真的是什么也背不出来了。 “曜哥哥背的一字不差,那我就背个李白的《望庐山瀑布》吧,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云锦曦也是一口气就背完了,背完之后看着墨星曜,墨星曜看着云锦曦盯着他,说道,“曦妹妹,你盯着我干什么呀,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难不成刚刚吃早食粘上些什么了。”说着墨星曜就伸出手摸了摸脸颊,什么也没有呀!那曦妹妹这么奇怪地看着他干什么。 “曜哥哥,轮到你背诗了呀,我也背完了一首,你再背诗,我接着,谁背不上来了,谁就是输了呀!”云锦曦眨巴眨巴了双眼,墨星曜侧过头看看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没想到叶绾秋和墨麟将军见到墨星曜那囧样,竟然在那里憋着笑,这下子就不愁墨星曜回府还不好好学习了,墨星曜看到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在那里偷笑,他涨红了脸,脑子飞速地运转了一下,只能对云锦曦说道,“那你先背吧,你先背了我再背。” “那好吧,那我先背两首,你接着背两首哦,李白的《早发白帝城》,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云锦曦比出了一个一的手势对墨星曜说道,“还有一首了哦,那我背个诗名可长的,《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好了,曜哥哥,我背完了两首诗,现在轮到你了。” “对呀,曜儿,你看云锦曦妹妹这么厉害,已经背完了三首诗啦,那你也赶紧再背两首诗。”叶绾秋故意笑着看墨星曜,墨星曜听到母亲大人这么说,知道母亲大人是故意这么说,取笑他呢,他现在已经深深地后悔平日里没有好好学习了,眼下该如何回道呢,他张张嘴,发现其他诗他也背不来。 还是墨麟替他解了围,“曜儿,你是不是想休息了,你看你眼睛都睁不开了,曦妹妹,你曜哥哥好像想要歇息了,那过几日等他病好了,你们再比试行不行呀。”墨星曜感激地看了看父亲大人,云锦曦听到将军这么说,又看了看墨星曜,和曜哥哥说了这么久的话,是要让曜哥哥好好歇息一下了,毕竟曜哥哥还生着病呢,所以云锦曦对墨星曜说道,“曜哥哥,那我就先出去了,你躺下来先歇息一会,我阿爹阿娘等下给你烧好吃的,你有没有想要吃什么,我叫阿爹阿娘给你做。” “曦妹妹,我也不知道我想要吃什么,你阿爹阿娘做什么,我都喜欢吃,你让他们随便烧点便是。”墨星曜还真觉得有些累了,他躺了下来,云锦曦又给他盖好被衾,朝他挥了挥手,“曜哥哥,等会见哦,我出去帮阿爹阿娘烧火了哦。”墨星曜也挥了挥手和云锦曦告了别,云锦曦又对叶绾秋和墨麟将军告了别,这才走了出去。 叶绾秋看着云锦曦走出去的身影说道,“这孩儿与孩儿还真的是不一样,我们辛辛苦苦地给曜儿挑了许多长安城知名的教书先生,这曜儿也不好好学,这云锦曦阿爹只是云锦城的白山书院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却能把云锦曦的功课教的这么好。”那丫头长得又可爱,还帮着家里一直在干活,真的是穷人家的孩儿早当家。 墨麟听了叶绾秋的话,看着转过身好像已经睡着了的墨星曜,他点了点头,便对叶绾秋说道,“这孩儿呀,从他们每个人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命运,希望曜儿这次能明白练的一身本领的重要性吧,把射箭练好,能保护自己和他人,把功课学好,能满腹经纶,自带书生气质,这武将呀,要是还能有点文化,那可真的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人呀,无论学什么,都是为自己而学,而不是为他人而学,这东西学好了,那就是自己的,谁都拿不走,可惜曜儿现在还不懂这些,他总以为学这些,只是为了应付我们罢了。” 墨星曜背过身躺在罗汉床上,听到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话,一下子内心有许多的愧疚,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用心良苦他一直不知道,只是一直自认为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对他极其严厉,他很讨厌,觉得别的小孩子每日都是玩,为什么非得学习那些射箭功课。 父亲大人说的对,学好了射箭,学的一身本领,日后他可以保护自己和身边人,哪能还有土匪敢欺负他,学习好了功课,以后和人说话都能对答如流,不至于想说什么却词穷了,原来他一直有逆反心理,就是不想学习那些,总以为是为了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学习的,现在才发现他所做的一些都是大大的错误,从今往后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射箭学习功课,争取做曦妹妹心目中的那个大英雄。 “但愿曜儿经历过这一次磨难,日后回到将军府,能好好的学习吧,这样子我们两个人就再也不会这么操心了。”叶绾秋看着墨星曜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说道,墨星曜听到母亲大人的话,心里默默念着,“母亲大人,您就放心吧,日后曜儿一定会好好听话,好好学习的。”心里想着这些事情,墨星曜闭上眼睛,沉沉地入睡了。 “绾秋,你就放心吧,我相信曜儿日后会好好听话的。”叶绾秋听到墨麟将军这么说,点了点头,靠在墨麟将军的怀里,墨麟摸了摸叶绾秋的秀发,看着屋外,这云锦城郊区确实宁静极了,外面没有车水马流,只有鸟叫声和虫叫声,昨夜在这里睡了一晚,倒是睡得也很香甜。 云锦曦走出屋外,走到庖厨里,她自己搬了个小凳子,拿来一个菜盆,就帮阿娘摘起了菜,青龙和烟儿也在庖厨里帮忙,他们两个见到云锦曦手脚利落的样子,烟儿边洗菜边朝希颜和云知白说道,“希娘,云先生,这云锦曦看着干活还真是手脚利落,又长得可爱极了,看着真是喜人,以前我一直觉得少将军是最可爱的小孩子了,没想到见到云锦曦,发现云锦曦真的和少将军一般可爱呀。” 云锦曦听到烟儿这么夸奖她,她连忙抬头甜甜地朝烟儿一笑说道,“谢谢烟儿姑娘,烟儿姑娘你也长得非常美丽好看,烟儿姑娘旁边的青龙领将也是英姿飒爽,英俊潇洒,要是青龙领将娶了烟儿姑娘,那你们两个就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大家听到云锦曦这么说,纷纷哄堂一笑,这小丫头的嘴,可真甜,烟儿姑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云锦曦的小辫子,羞涩地一笑,青龙听到云锦曦的话,也不好意思地在那里偷偷笑了。 见午时已经快到了,希颜她们几个加快了手脚,两个灶台一起开火,青龙和云知白坐在灶台底下生火加柴火,炊烟又开始袅袅升起,庖厨一股菜香味飘了出来,在云家院子外守卫的将士闻到这股香味,肚子又咕咕叫了,这下子又有好吃的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文辰和白慕的斗嘴 偌大的墨大将军府里,小夏子和斓儿两个人,这两日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度过来的,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他们一心惦记着将军有没有找到少将军,少将军现在是不是安全的,那些出去寻找的将士也没有再回来。 上次还把三夫人给带走了,烟儿跟着夫人一起匆匆忙忙地走了,本来她也要跟着,三夫人不让她跟着,说是要留人在将军府,她无奈只能留了下来,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呆在将军府,心急如焚,三夫人一向待他们极好,他们看待少将军,自然也是拿命来看待的。 斓儿望着空荡荡的后院,少将军的游乐场都寂静一片,只有几只小鸟在树上扑腾着,树叶在寒风中纷纷掉落下来,没有平日里少将军的欢声笑语,这游乐场更显得萧瑟凄凉,烟儿坐上秋千,想着少将军平日里最喜欢荡秋千,可是少将军现在在哪里呢,是不是安全呢,少将军到底跑哪里去了,他吃得饱穿的暖吗,会不会挨饿挨冻呀。 小夏子坐在庖厨里的桌上,这将军,夫人和少将军都不在,叫他烧饭给谁吃呀,自己吃也吃不下,倒是文辰和白慕,两个没有良心的,喝起牛肉汤来还是滋溜溜的美味,可把他气的够呛,那两个小子还有借口可找,“夏总管,少将军丢了我们也伤心呀,可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们要是不吃饱病倒了,等将军夫人和少将军回来了,那我们没有个好身子,怎么照顾他们呢,所以夏总管,你多少也吃点吧。” 小夏子听到他们两个人这么说,仔细想想好像说的也有道理,他又看了看桌上的牛肉汤,他便说道,“你们两个留着点牛肉汤,我去后院叫斓儿姑娘过来吃点,斓儿姑娘这几日吃也吃不下,喝也喝不下,我见她那小脸更小了,你们别再喝了,一点君子风度都没有!”说着小夏子拍了拍文辰和白慕还要去舀牛肉汤的手,文辰和白慕被夏总管一拍手,连忙把手缩了回去,小夏子见状,连忙走向后院去找斓儿姑娘了。 走进知秋院,小夏子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秋千上的斓儿姑娘,这斓儿姑娘整日就爱坐在少将军的游乐场里,这可不行啊,所谓睹物思人,看着这游乐场,斓儿姑娘肯定得更为伤心了,小夏子见斓儿姑娘正出神地望着远处,他轻轻地走上前,站在秋千后面,轻轻地一推,斓儿察觉到身后有人,连忙回过头一看,原来是夏总管呀,她还以为是少将军回来了呢,以前少将军嫌弃坐秋千坐腻了,经常让她坐上去,他在后面推,把她推的老高老高的。 “斓儿姑娘,你别在这里闷闷不乐了,这早膳你也没吃多少,这再不吃,要是等下将军夫人和少将军回来了,到时候你病了,怎么伺候他们呀,快点去后厨吃点吧,我这几日无心烧饭,今日我见文辰烧的牛肉汤还不错,闻着挺鲜美的,你去喝两口尝尝,真的,看着就好喝,那牛肉炖的可烂了,今日牛肉又新鲜,文辰从牛场刚宰杀回来的牛。” 小夏子极力向斓儿姑娘推荐那牛肉汤,平时他有几个独门的烧菜秘诀,轻易不外传,文辰和白慕巴结他许多回,他也不教,这回少将军丢了,他也没心思烧饭了,索性把有些秘诀都各自教给他们了,没想到他们烧的菜样倒是另有一番风味,也是挺好吃的。 斓儿望了望小夏子那真切的眼光,又听到他说起牛肉汤,斓儿姑娘平日里也挺喜欢吃牛肉的,喝牛肉汤的,她不由得抿了抿小嘴,小夏子见斓儿姑娘抿了抿小嘴,就知道有戏了,想吃的人才会下意识地做这个小动作,他也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了,一把就拉住斓儿姑娘的手臂,边拉她往后厨走去边说道,“好姑奶奶,快去尝尝文辰的厨艺,他坐在那里可等着人夸呢,你再不去呀,被那两个小馋猫可得全部吃的一干二净了。” 斓儿姑娘听到小夏子这么说,连忙也加快了脚步,来到后厨,文辰和白慕见到夏总管和斓儿姑娘来了,两个人便识相的给他们一人盛好了一碗羊肉汤,斓儿闻着确实挺香的,这几日确实是没吃好没睡好,这见到爱吃的,胃口一下子就被吊起来了。 斓儿姑娘坐下来,用勺子喝了一口碗里的牛肉汤,果真色香味俱全,汤汁浓郁鲜美极了,但是一点牛肉的膻味也没有,许是牛肉新鲜加上煮的时候处理的好,她又舀了一块牛肉尝了尝,入口极化,细嫩极了,果然是成功的牛肉汤。 “文辰,你可以呀,趁着这夏总管心神不宁的时候,你可把他的秘密绝招都学到了啊!以后你都可以成为师傅了。”斓儿姑娘朝文辰竖了竖大拇指,对文辰夸奖道,小夏子也喝了几口汤,这几口汤下去,身子一下子就暖和了起来,他对文辰点了点头说道,“小子,你可以出师了,日后等我老了,这个总管位置迟早属于你的。” “多谢斓儿姑娘,夏总管的夸奖,不过夏总管等你老了,我也不年轻了呀,这总管的位置哪还能轮得到我,我就在夏总管手下打打下手,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幸好这次少将军丢了,夏总管你无心烧饭,不然夏总管你哪会把这牛肉样汤的秘诀告诉我呀!嘿嘿嘿……” 文辰傻乎乎地笑了笑,看着斓儿姑娘和夏总管还有白慕三个人也不喝汤了,抬起头看着他,他张了张嘴,想了想刚才说的话,他不由得打了自己嘴巴一下,“对不起夏总管,你看我真是胡言乱语,我不是说少将军丢的好,我是说少将军丢了,夏总管才会教我这牛肉汤的秘诀,哎呀,怎么越说越解释不清了呢……” 小夏子伸出筷子轻轻地打了文辰的手,又转过头对白慕说道,“白慕,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煮的鸡汤为什么那么鲜美吗,牛肉丸怎么煮的那么嫩滑吗,过几日你就帮我打下手,我一对一的教你秘诀怎么样?” 文辰和白慕两个人今年也才是十五岁的少年,以前他们来后厨的时候,还是小毛孩两个,帮着后厨摘摘菜洗洗碗,他们两个是夏总管村子里的一个大娘托夏总管把他们两个带来将军府的,因为文辰和白慕的家庭实在是穷的揭不开锅,带他们来将军府跟着夏总管还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这两个小屁孩,因缘巧合,倒也是很喜欢烧饭,总是活干好了,偷偷地在屋外偷学夏总管怎么烧饭,这做厨子天赋是一回事,刻苦有心也是很重要的,夏总管见他们两个人这么有心有意地想学厨艺,便不让他们再做杂活了,平日烧饭就让他们打打下手,他们见的多了,有些简单的菜样便也会烧了,偶尔小夏子想偷个懒不想烧饭,他们两个便掌厨,这夫人有时候也吃不出个异样来。 只是文辰的厨艺略微比白慕的好点,文辰懂得变通,一样的菜样他能想出好几样菜式,相同的菜样经过改变也会有不一样的味道,而白慕就比较保守,这道菜配方如此就是如此,所以文辰的厨艺天赋还是比白慕的厨艺天赋稍微高一点的。 白慕听到夏总管的话,连忙点头回道,“多谢夏总管,我一定会好好学的,争取超过文辰哥,成为夏总管的大弟子。”小夏子听到白慕如此说道,满意地点了点头,文辰听到夏总管明显因为他刚才的话故意这么说,连忙又舍不得轻轻地打了自己嘴巴几下,“夏总管,我可是您一直以来公认的大弟子呀,白慕,你好呀,竟然还偷偷想越过我,我还坐在这里呢,下次我烧菜再也不教你了,哼……” “谁叫你嘴巴欠,说话不经过大脑,对吧,夏总管,我厨艺暂时是没你好,但是我相信经过夏总管对我的指导,超过你可是绰绰有余的。”白慕憋着笑看着文辰一字也说不出,涨的通红的脸,斓儿姑娘和小夏子看到他们两个人像小孩子一般斗嘴,纷纷都笑着劝道,“行了行了,白慕,你可别再刺激文辰了,你看他脸色都变成猪肝了,嗳,夏总管,这猪肝是炒着好吃,还是做汤好吃呀。” “这猪肝可不止这两种烧法,烧的种类可多了,斓儿姑娘想吃,明日我烧给你吃呀。”斓儿姑娘听到小夏子这么说,点了点头,她一下子又想起了夫人和少将军,她有点忧愁地说道,“夫人最爱吃牛肉丸,少将军也爱喝猪肝汤,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少将军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听说现在朝廷正在大肆剿匪,好多土匪都从山下逃下来了,真希望少将军可千万别碰上土匪……” “斓儿姑娘,你就别担心了,将军派了这么多将士出去搜寻,肯定会寻到少将军的,少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我们在将军府就先好好照顾自己,等他们回来了,我们才能好好照顾他们。”小夏子又对斓儿姑娘劝道,斓儿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吧,她在将军府实在难等,早知道自己就跟在夫人身边了,这样子还能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一百三十四章 收拾行李去云家 他们几个人正坐在后厨的桌子上惆怅之时,有个将士来到知秋院的后厨,小夏子他们一看到这是出了将军府去寻少将军的将士,连忙起身,斓儿姑娘慌忙激动地问道,“少将军是不是找着了,是不是将军夫人和少将军回来了,他们在哪里,在将军府门口吗?我马上就出去接他们。” “少将军已经找着了,很安全,将军,夫人和少将军暂时还没回来,暂时住在云锦城郊区的一农家小院里,烟儿姑娘和青龙领将特意派我来将军府接夏总管和斓儿姑娘一起过去。” 进来后厨的将士老老实实地回道,夏总管是知秋院的总管,斓儿姑娘是三夫人的贴身婢子,虽然他是将军的手下将士,将士不能和奴仆婢子们相比,但是他们都是伺候夫人和少将军身边的人,对他们说话自然是要恭敬一点的。 “真好,少将军终于找着了,太好了。”斓儿姑娘一激动就跳了起来,一蹦三尺高,她又喋喋不休地问道,“那少将军是在哪里找到的?怎么找到的,怎么会去了云锦城?离长安城那么远的地方,少将军怎么去的呀?” “斓儿姑娘,这到了云锦城,您再问烟儿姑娘吧,不过将军可交代了,这少将军可是微服出游,是去云锦城郊区散心游玩的,可不是走丢的,此话若是对外面透露半个字,将军说了,定不会轻饶的。” 将士连忙朝斓儿姑娘说道,将军和青龙领将都已经交代清楚了,对外绝对不能说少将军丢了这件事,有损将军府的颜面不说,这突厥首领还在长安城,必然是不能透露半个字的。 “是是是,我多嘴了,少将军只是去游玩而已,那麻烦将士你先等着,上次三夫人和烟儿匆匆忙忙地走,这东西也都没带上,那云锦城的郊区肯定荒凉极了,现在天气又冷,我得给夫人和少将军带点冬日取暖的物件去,可别让夫人和少将军染上了风寒。” 烟儿说着就朝小夏子告了别,临走前又转身对小夏子说道,“夏总管,你还愣着干什么呀,你还不快点收拾东西准备走呀。”小夏子听到斓儿姑娘这么说,立即从迷糊中清醒过来,他转身走向后厨,这云锦城郊区的那农家小院的庖厨里,不知道有些什么厨具,估计什么都少吧,那这炖牛肉汤的砂锅也得带上,还有那些好用的菜刀和砧板也得带上,碗筷也得带上,少将军和夫人都用习惯了,天气冷了,少将军和夫人都爱吃火锅,那这个三彩火锅也得带上。 说着小夏子就领着文辰和白慕开始打包后厨里的锅碗瓢盆,那站着等候的将士一看这阵仗,这难不成要把将军府的后厨全部要搬过去呀,他见小夏子连漏勺都要带过去,连忙朝夏总管说道,“夏总管,我听将军说了,少将军玩几日便回来了,您无须这么多东西都带过来,到时候搬来搬去的也是麻烦的很。” 小夏子听到将士如此说道,又开始吩咐文辰和白慕把有些小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将士在一旁看的真是汗颜,见他们一时半会肯定收拾不好,他索性坐在椅子上慢慢地等,那烟儿姑娘也不知道在收拾什么,这么久也不见过来,估计也是要拿很多东西吧,反正现在少将军已经安全了,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那就慢慢等吧,等到他们收拾好为止。 烟儿姑娘走进里屋,拿出大箱子,左看看右看看,这回带的东西可多了,薰笼一定要拿的,夫人匆匆忙忙就穿了件短袄出门,现在天气越发的寒冷了,更不用说在那云锦城的郊区了,这两件夫人的狐裘和貂裘一定得带去,这件狐裘最为珍贵,夫人最为喜欢,是用狐腋下之皮毛做成的狐白裘,最为轻暖,非常珍贵,夫人每年到了冬日,都要穿这件来抵抗寒冷,还有这件鹿毛披风也得戴上,平日里夫人要是想出去转转的话,可以披着,再多带一件吧,斓儿又顺手把夫人的兔毛披风给捎上。 还有这些青色的瑞炭也得捎上,这是西凉国进贡给朝廷的百条瑞炭,皇上就赏赐给了墨麟将军二十条,只是这些瑞炭太重了,坚硬如铁,不过这瑞炭各长尺余,其烧于炉中,无焰而有光,每条可烧十日,其热气逼人而不可近,这么好的瑞炭可以多带点,他们肯定是会坐马车去云锦城的,有马车载着这些东西,也不会太麻烦。 斓儿姑娘又去东侧房给烟儿姐姐和自己收拾了一些短袄和披风,还有暖裤暖鞋,又捎带上了少将军一些过冬的衣裳,等收拾完了,斓儿姑娘一看屋内满满当当的好些个大箱子,她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落下什么东西,等她检查的差不多了,刚把箱子收拾好,小夏子走过来了,他看到斓儿姑娘收拾了这么多东西,惊讶地说道,“斓儿姑娘,你是不是要把整个将军府都要搬过去呀,我听那个将士说夫人和少将军过几天就回来了,那搬来搬去不嫌弃麻烦呀!” “我又不需要搬,这不是有马车吗?马一跑,这再重的箱子都能搬得动呀,那夫人和少将军急急忙忙地出府,这该带的东西也一点也没有带上,要是夫人和少将军冻的感染了风寒,那可就糟糕了,要知道感染风寒可是很难受的,鼻子堵的晚上都睡不着,那鼻涕大把大把的往下掉,上回少将军感染了风寒,可是大半个月才好的。”烟儿想起少将军,又回屋给少将军拿上了属于他的手炉,得,小夏子见他来一回,这又添上了一件物件。 “对了,听那将士说,将军也要陪在夫人和少将军身边,等少将军回将军府之后,将军也跟着回来,将军冬日的衣裳你带了没有?”小夏子想着这么多东西了,也不缺将军几件衣裳了,他便朝斓儿姑娘问道,果然他这么一问,斓儿姑娘大叫一声,又赶回屋内,慌手慌脚地把将军的衣裳都收了出来,罢了,又多了一个大箱子。 赶过来的将士见到这么大的阵仗,他的头都要大了,嗡嗡一直响,这一辆马车肯定是装不下了,起码得三辆马车,还不好从前院出发,这么多东西搬去前院可得累死,他对小夏子问道,“夏总管,这知秋院有没有小门出将军府呀,这么多东西搬去前院得搬到晚上了,要是这知秋院有后门可以出将军府,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有有有,我这后厨后面有个小门,可以直接通到外面,这样子,我们也不要过多声张,被前院那大夫人和二夫人看见,这也不太好,你先从这小门出去,去前院拉来三辆马车,在门口等着我们,这些东西我和文辰白慕三个人搬出来。” 那位将士听到小夏子这么说,连连点头,他出了小门,又到前院拉来三辆马车停在小门口,小夏子和文辰白慕,还有斓儿姑娘连忙把这些物件都搬上马车,那将士见到他们气喘吁吁的模样,连忙上前搭手,有些很重的物件他们还真的是搬不动,而他总是在训练场训练,将士的力气肯定要比他们大了许多。 也不知道搬了多少个时辰,只知道东西越来越少,搬到最后终于搬完了,斓儿姑娘把知秋院大门锁好,小夏子也把后厨门锁好,他们几个人出了小门,又把小门锁好,斓儿姑娘坐上马车的车厢,文辰和白慕还有小夏子一人一辆马车,驾着直往云锦城奔去,那位小将士则跨上马,骑马在前面带路,一行人一起奔向将军,夫人和少将军。 斓儿姑娘掀开马车车厢的帘子,见已经出了长安城,慢慢地偏僻了起来,又见到已经到了云锦城的入口,城门口的守卫仔细地询问了一番,又见是夏总管他们,便放了行,斓儿姑娘想着肯定马上就能马上见到将军夫人和少将军了,还有烟儿姐姐,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都两日了,都隔了六秋了,马车终于慢慢地平稳地停了下来,小夏子掀开帘子,对斓儿姑娘说道,“斓儿姑娘,到了,可以下马车了。” 斓儿姑娘揉揉坐的发麻的双腿,小夏子搀扶着她走了下来,斓儿姑娘看着一望无际的田野,那鹅软石小道里的农家小院肯定是少将军的所在之地了,因为门口还有一些墨将军府的将士在守卫着,斓儿姑娘,小夏子和文辰白慕连忙下了马车,一行人跺了跺脚,这还真的是离将军府挺远的,这脚都麻木了,那个将士从马上下来,对斓儿姑娘说道,“斓儿姑娘,夏总管,你们就先在这里稍微等一会,我再去叫几个将士过来,帮你们把物件都搬进去。” “那好的,有劳你了。”斓儿姑娘说道,将士先行往云家走进去了,走到云家院子门口,叫了两个将士去外面大路上给斓儿姑娘和夏总管搬运物件,他吩咐好了,便又进了庖厨,向烟儿姑娘和青龙领将说道,“青龙领将,烟儿姑娘,我把夏总管和斓儿姑娘接过来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小夏子和斓儿姑娘 烟儿姑娘和青龙领将正在庖厨里忙活,听到走进来的将士如此说道,两个人连忙朝希娘和云知白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出了庖厨去迎接斓儿和小夏子,斓儿姑娘和小夏子,文辰和白慕还有两位将士正在从马车车厢里,把那些大箱子都往下卸,烟儿姑娘和青龙领将从鹅软石小道走到大路上,见大路上满满当当的超级多的物件,两个人的眼睛都睁的圆溜溜的。 “斓儿,夏总管,你们两个好家伙,是不是把将军府所有的家当都给搬来了,这少将军只在这里小住几日,你们倒好,还以为将军夫人和少将军在这里能住好些个月呀!”烟儿姑娘上前挽住斓儿姑娘的胳膊,朝斓儿和小夏子问道,小夏子挠了挠头笑道,“才不是我,我的物件就只装了一辆马车,这还没装满,斓儿姑娘的物件多呀,她不仅装满了两辆马车,我这辆马车她还塞了两个大箱子呢。” 青龙领将连忙上前帮忙,等把三辆马车的物件全部都卸下来之后,这从云锦城赶集回来的那些老百姓见状,纷纷低头耳语,烟儿见状连忙说道,“大家都速度快一点,把这些物件都搬进去,堆在这里,看这过路人都议论纷纷呢。” 斓儿姑娘和小夏子听了烟儿的话,连忙点点头,几个人加快了手脚,来来回回好几趟,终于把堆在大路上的所有物件都搬到了院内,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听到外面的动静,见墨星曜已经睡熟了,两个人便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内,来到院内,一眼就看到满满当当的院子,三夫人叶绾秋见到小夏子和斓儿来了,便说道,“小夏子,斓儿,你们两个是搬家呀,怎么搬了这么多东西来。” 斓儿终于见到了三夫人和将军,她连忙朝将军和夫人福了福身,斓儿激动地对三夫人说道,“夫人,见您平平安安的,斓儿就安心了,少将军现在在哪里,还好吧。” 叶绾秋点了点头,说道,“他现在正在屋里睡的正香呢,等会他醒了你再进去看看他,你放心吧,少将军好好的,就是感染了些许风寒而已,你瞧瞧你,满满当当的,都带来了些什么呀?” “夫人,我带的东西可多了,您看看,您的白狐裘衣和貂裘都带来了,还给夫人带来了两件鹿毛披风和兔毛披风,还给少将军带来了小手炉,您瞧,少将军的冬日衣裳,还有将军的一些冬日衣裳,还有这些瑞炭,其实主要还是这些瑞炭占重量,可重了,夫人,我带来的这些东西好吧。” 斓儿抬起头看了看叶绾秋,叶绾秋看着满满当当的行李,说道,“还是斓儿想的心细,我正愁没衣裳穿呢,这倒好,斓儿就给带过来了,这平日冬日里在将军府也不怎么出去,在屋子里倒是暖和极了,这一来这里,倒是觉得怪冷的,还好你带来了这些,这下子可如少将军的意了,能在这里再多玩两日了。” 斓儿听到三夫人叶绾秋这么说道,骄傲地抬起了头,烟儿听到三夫人叶绾秋如此说道,她连忙蹲下身从箱子里拿出白狐裘,披在三夫人的身上,烟儿和斓儿两个人纷纷往屋内搬运着东西,墨麟将军见小夏子也是拿来一大堆东西,也朝他问道,“小夏子,你怎么也拿来这么多东西呀,说说,你都拿来什么了?” “回禀将军,夫人和少将军不是爱吃火锅吗?所以呀,我就把这个三彩火锅给带来了,还有这个炖牛肉汤的砂锅,夫人不是爱吃牛肉嘛,还有夫人和少将军单独的碗筷盆子,我都带来了,要不是那将士说你们玩几日就回去了,我巴不得把整个后厨都给搬来了,将军,夫人,这几日为了找少将军肯定都没什么胃口吧,没关系,今日小夏子我来了,将军,夫人,你们爱吃什么,就尽管说,我一定竭尽全力,把美味佳肴烧给你们吃。” 小夏子拍了拍胸脯,墨麟将军朝庖厨的方向抬了抬头,说道,“那里是后厨,你就把你这些宝贝都放到那里去吧,少将军感染了风寒,你的膳食就按照上回少将军感染风寒的菜单做,夫人嘛,她平日里爱吃的那几样你都知道,我嘛,你就随便烧,我都爱吃。” 小夏子连忙点点头,和青龙领将两个人把小夏子的那些锅碗瓢盆拿了进去,一进庖厨,青龙领将就向小夏子介绍道,“小夏子,这是云家的主人,希娘,云先生,这两日我们在这里,都是希颜掌厨,你们两个倒是可以互相交流交流,希娘,云先生,这是我们将军府专门负责少将军和夫人膳食的总厨兼总管,将军和夫人住在这里,本来就觉得很不好意思,这还要让你们烧这么多人的菜样,肯定累极了,这才特意叫我派人去把小夏子给接来,你们这两日也都辛苦了,后面你们就是每日在桌上等着开饭就好了。” 希娘连忙擦擦手,云知白也从灶台底下站起身来,她们对小夏子说道,“夏总管,这真的是个极好的机会,往后你在这里烧饭,我还能在一旁偷偷学习一下呢,夏总管不会介意吧,夏总管能成为将军府的总厨,那厨艺肯定了得,往后几日能吃到夏总管烧的菜样,还真是荣幸呀!” “哎呦,希娘你太谦虚了,哪能这么抬举我,这些都是你烧的吧,看着色香味俱全,可真是看着就美味极了,晚上呀,希娘,你和云先生就歇息着,我来掌厨,希娘你想学哪道菜,我一定把秘方全部赠与你,哈哈。”小夏子一边把他那些碗筷放进橱柜里,一边对希颜说道,希颜连忙应着好好好,青龙领将见时辰也不早了,他便说道,“大家忙活了一早上,肚子也饿了吧,我们快点把这些饭菜端进屋内吧,我估计将军夫人和少将军都饿了呢。” “是是是,今日院子里还暖和,知白,我们就把桌子抬到院子里吧,让那些将士们都来吃饭,等晚上天黑了的话,外面起风冷了,我们就把桌子放在庖厨里,让将士们坐在庖厨里吃,这样行吧。” 云知白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出庖厨,来到院内,把桌子给支上,希颜转身进屋把烧给将士的饭菜端了出来,云知白走出院内,招呼那些守卫的将士前来吃饭,守卫在院外的将士早就闻到了香味,闻着香味一个个肚子都开始咕咕叫,终于可以开饭了,将士们搓搓冻得通红的手,捂捂耳朵,坐在院内的小桌子上,将士们边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边聊着家长里短,好久都没有这么浓烈的气氛了。 烟儿姑娘和斓儿姑娘在屋内把从将军府带来的物件都收拾好了,便出屋来到庖厨内,帮忙把午膳端进去,都是些看着就美味的农家小菜,听说将军和夫人挺喜欢吃辣的,希娘还特意炒了个辣椒小炒肉,给少将军单独做了一些清淡的饮食,清炒青菜,烧了碗面条,打了个清汤,听说少将军不能吃鱼不能吃肉,怕生了痰,暂时只能吃些素菜了。 烟儿姑娘把午膳都端进屋时,少将军闻到一股香味,一骨碌转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叶绾秋看到他那小馋样,连忙说道,“曜儿,瞧你那馋猫样,不过可惜呀,这好吃的你都吃不着了,温老说了,这两日你吃食以清淡为主,这不,希娘给你炒了青菜,又烧了面条,还有清汤,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 “母亲大人,为什么你们可以吃那么好吃的呀,清蒸鲈鱼,辣椒炒肉,还有那炖猪蹄我也爱吃,还有那蒜苔肉丝,太多啦,母亲大人,父亲大人,我想吃呀!”墨星曜嘟着嘴,朝叶绾秋和墨麟将军撒娇道,墨麟看着他那样,平日里倒是可以依着他,这生病可不能依着他,他说道,“曜儿,你知不知道自己感染风寒了呀,现在为父可不能依着你了,等你风寒好了,你想吃什么,小夏子都给你烧,这样子总行了吧。” “那好吧……”墨星曜只能点了点头,正说着,小夏子和斓儿就推开屋门,端了一些饭菜进来,斓儿和小夏子看到坐在床上的少将军,连忙把饭菜放到桌上,斓儿走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少将军的手,“少将军,您跑哪里去了呀,我们在将军府日夜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天天惦记着您呢,看到您现在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小夏子站在一旁也说道,“少将军,下回可不能再乱跑了,这将军和夫人,还有我们都担心极了,少将军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烧。” “小夏子,斓儿姐姐,我知道了,下回我再也不跑出将军府啦。”墨星曜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头,朝他们说道,希颜和云知白也领着云锦曦走进来了,烟儿和青龙两个人也走了进来,叶绾秋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连忙说道,“好了,小夏子,斓儿,从将军府一路赶过来,也够累了吧,快坐下来吃饭吧,暖和暖和身子。” 第一百三十六章 躲到破旧小庙里 斓儿和小夏子应了声好,两个人坐了下来,将军和夫人坐在一桌,云知白,希颜,云锦曦,烟儿姑娘和斓儿姑娘,青龙领将还有小夏子一起坐在另外一桌,文辰和白慕两个人则坐在院内的桌子上,他们几个人闻着香味,这肚子也饿了,每个人都津津有味地尝起来美味的菜肴。 “希娘,你这厨艺可以呀,烧的真是色香味俱全,这有些菜样看着好看,不一定好吃,你这菜样看着不仅好看,还特别好吃,我烧了这么多年的菜样,总觉得现在烧菜样少了许多灵感,还是你让我找回了刚开始做厨子的感觉,太好吃了,这清蒸鲈鱼,一点也不腥呀,还有这农家小炒肉,又香又辣,太下饭了,我都能吃上三大碗。” 小夏子边说边猛吃着饭菜,那模样好像三天没吃饭一样,确实小夏子在将军府,整日担心着少将军,也确实好几日没怎么吃了,现在见到少将军安安全全的,他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来了,这心情也舒畅了,自然食味也打开了,吃什么都吃的香,加上这些农家菜,吃着又健康又美味。 “希娘,你看你都可以出师了,这夏总管平日里不见他随便夸人,这今日能这么夸希娘你,说明希娘的厨艺确实精湛,这正是所谓的高手在民间呀。”青龙领将笑着说道,他吃着吃着,想起来了赤虎,这赤虎现在不知道吃了没呀,土匪抓着了没有?早上就已经去抓土匪了,现在还没有赶回来,晚上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 “希娘,你这饭菜确实烧的不错,你们看夫人,这在这里胃口都好了些,每顿都能吃上一大碗饭呢,小夏子,好好和希娘切磋切磋厨艺,回将军府也好烧些这些农家小菜。”墨麟将军边吃边对小夏子说道,小夏子连忙应了一声好嘞,便向希娘请教了起来,希娘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向小夏子侃侃而谈起这些农家菜的烧法。 “夏总管,其实呀,这农家菜主要还是因为这些菜样新鲜,你看院子外面的田地里,都是我们自家种的菜样,小青菜呀,小葱花呀,土豆呀,萝卜呀,地瓜呀,太多了,平日里我们还养些鸡鸭之类的,鸡鸭的粪土又浇灌这些小菜,鸡鸭又吃菜叶上的虫子,所以小菜长得好,鸡鸭也肥,这怎么烧都能烧的美味,要是菜样不新鲜的话,你再怎么烧也烧不出那个味道来。”小夏子听了希颜的话,连连点头,希娘所说的话确实有道理,这长安城的菜样虽然新鲜,但是都是一体种植,哪有这农家小菜来的新鲜美味。 “将军,夫人,日后少将军要是想来这郊区玩了,将军和夫人有空的话可以过来玩玩,等明年开春的时候,我们郊区后面有一片花海,各式各样的花朵开着,可漂亮了,还可以去杨三郎的大池塘里捞鱼,我们屋子竹林后面还有小溪流,里面小虾小鱼都很多,少将军肯定也喜欢玩的。”希颜对将军和夫人说道,墨星曜一听到希娘如此说道,高兴地回道,“那就说好了,明年开春我就叫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带我来看花海,抓小虾小鱼,我和曦妹妹两个人比谁抓的多。” “曜哥哥,那你肯定比不上我,我屋子后面竹林里的小溪,里面的小鱼小虾我可是从小抓到大的,我抓的可厉害了,不信明年开春你和我好好比试比试。”云锦曦自个儿吃了碗饭,抬起头骄傲地对墨星曜说道,墨星曜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呀,曦妹妹,比就比,明年开春我再叫我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带我来,你可得等着我。” 云锦曦点了点头,墨星曜也开心的咧着嘴笑,众多大人们看着这两个小孩说话,像两个小大人一样,纷纷笑了,叶绾秋见到墨星曜那高兴的模样,很少见到曜儿这么高兴的样子了,上回还是将军带他入了皇宫回来,他讲起皇宫里面的事情,那时候也是显得很高兴,那既然曜儿这么期待明年开春,那明年开春就再带他来游玩一番吧。 众人吃好喝好之后,烟儿姑娘和斓儿姑娘还有希颜开始收拾碗筷,小夏子,青龙和云知白也纷纷打下手,众人把东西都收拾好,临出屋前,烟儿把云知白本来放在角落里的铁熏炉里的炭火拿出来,这炭火点燃起来有微微的烟雾,这万万是及不上斓儿从将军府带过来的瑞炭的,这瑞炭点起来一点烟雾都没有,又暖和,这进贡的碳火自然是极好的。 墨麟将军和叶绾秋坐在温暖的屋内,聊了一会家常,两个人倒是有些困了,便去小床上歇息了一会,希颜他们把大家吃剩的残羹冷炙都收拾到厨房里,大家又帮忙清洗好了,小夏子和文辰白慕三个人便又开始打点晚上给将军和夫人还有少将军以及其他人的膳食。 青龙一边帮着忙,一边看着外面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开始担忧起赤虎,这赤虎,怎么还没有回来,那三个小土匪也不知道追到没有,希望赤虎能平平安安地回来,他想着想着便摇了摇头,自己担心什么呀,赤虎一向武功高强,怎么可能那三个小土匪都抓不到,自己完全是瞎操心了。 烟儿姑娘其实一直注意着青龙,她看青龙神色有些担忧,知道他应该是担心在外剿匪的赤虎,她便轻轻地对青龙说道,“青龙领将,赤虎领将武功高强,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青龙领将听到烟儿姑娘这么说,朝她笑了笑,点了点头,两个人互相看着,倒是真的觉得互相都懂自己。 话说杜若去哪里了呢?杜若驾着马,那马车车厢里的一百两黄金超级重,那马奔波许久,累了,加上杜若不敢往大路上跑,专门把马赶往小路,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那马也累了,想歇息了,杜若往身后看了看,那墨麟将军果然守承诺,后面也没有将士的人马追上来,杜若一双老鼠眼这里瞅瞅,那里看看,猛然看见有一座破庙,他想都没想,就牵着马走向那破庙,他把马栓在破庙外,自己则拖着那沉重的大箱子往破庙里走去,天突然轰隆的一声,雨水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下了起来,杜若拍了拍被雨水打湿的衣裳,嘴上骂了几句老天爷,便走到那破庙里。 破庙里蜘蛛网丛生,看起来已经荒废了许久,一股臭味向杜若的鼻子扑了过来,有些流浪的小狗小猫躲在这里,撒尿什么的,所以一股膻味,杜若连忙咳嗽许久,这一天一夜都没吃点东西了,哎,要这一百两黄金有什么用,不过等到了万象城用处就大了,今晚就在这破庙里先歇息一会,明日再赶路,估计明日再赶一天的路,就能到达万象城了。 他的好日子终于要到了,想到此,杜若摸摸他的大光脑袋,开心地笑了,他左看看右看看,这里面装着黄金一百两的箱子可得装起来,有些武林侠客或者土匪没地方住,偶尔也会来这破庙暂住一下,要是被那些杂七杂八的人撞见,肯定会把他箱子给抢走,他看到正中央有个已经都快倒了的破菩萨,那菩萨的肚子耷拉下来,露出来了一个大洞,这菩萨很大,那大洞也很大,这箱子可以藏到那大洞里面。 看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天色也越来越黑,杜若想着不能再拖延时间了,万一等下有人进来这破庙,那可如何是好,他立即又拖着那笨重的箱子,爬到本来老百姓们拜菩萨的香桌,他抬头看到了正瞧着他的那菩萨,连忙双手合十,“菩萨呀菩萨,你可别再这么看着我了,这是我最后一回做这歹事情了,那小孩我也没伤害到他,墨大将军府银子又多,不差我这么一点,你今晚就保佑我,帮我保存好这一箱黄金,改日我要是能回来,必定把你这破庙给重新修缮一新,让老百姓们祭拜你,让这个破庙重新变的香火旺盛,我说到做到,好了,那我就先把这箱子放到你肚子里了。” 杜若做贼心虚,看到菩萨自然心里胆怯的不行,他叽里呱啦的说完了这一大串安慰自己的话,便把沉重的箱子抬起搬到那菩萨的肚子里,然后又把那外面的金箔给菩萨的肚子盖上,一切都恢复如常。 杜若满意地拍了拍手,这个位置可真的是天衣无缝,谁能想到这都快倒了的菩萨肚子里还能装上这么一大箱的黄金,杜若耳尖,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立马从香桌上爬下来,坐到了破庙的一个角落里。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抖了抖衣裳上的雨水,张华朝张财说道,“哥,这雨下的也太突然了吧,我还想着再多赶些路呢,这猛地一下子下下来,把我们衣裳都给淋湿了。” 张财也拍了拍衣裳,朝张华说道,“没事,我们今日也很累了,这爬山又爬了这么久,赶路又赶了这么久,这好不容易寻到这个破庙,看来是老天爷的意思,让我们好歇息一下呢,不着急,那我们就在这里先歇息一晚上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三个土匪又重聚 张财和张华两个人边说,边走进那破庙里,破庙里昏暗极了,只有一盏昏暗的破旧的马灯悬在屋梁上,在寒风的吹动下,一晃又一晃的,灯光也随着这马灯的摇晃,晃着人的眼,张华和张财两个人寻了个角落坐下来,打开火折子,抬头一看,这一看,可不得了了,张财手中的火折子立马被吓得掉在了破庙的地上,张华则不受控制的大叫了一声,起身就想跑,被张财一把拉了回来,跌坐在地上。 坐在对面角落里的杜若镇定自若,也没有起身,他淡定地说道,“张华,张财,你们两个是遇见鬼了吗?我看你们两个人魂魄都要吓出来了,怎么的,我长的像鬼吗,虽然我长得不英俊,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吓人呀!” 杜若阴冷地朝张华和张财两个人一笑,张财听到杜若这么说,又借着微弱的马灯灯光看了下缩在角落里的杜若,见他手臂拿布条吊着,也不知道杜若这一路上是在哪里受的伤,不过在哪里受的伤他可管不着了,反正现在他受了伤,也嚣张不起来了,张财确认杜若受了伤,这胆子也大了起来,他又捡起火折子,把地上的火堆给点燃,瞬时整个破庙都被火堆照亮了,张华和张财两个人看着对面角落里的杜若,见他那脸色状态,好像不是特别好呀。 “原来是杜大当家的,这马灯的灯光又暗,你一个人缩在那角落,这看不清,冷不丁的还真以为是鬼了,不过这世道怎么说得清,有的看着是人,那心可像个鬼一样,有的是鬼,说不定比人还要善良呢。” 张财故意对杜若如此说道,杜若听到张财这么说,也不生气,头靠在墙后面,不作声闭上了眼,他现在手受了伤,现在整条被眼镜蛇咬了的手臂一直隐隐作痛,张华和张财两个人,万一发现他那个装满黄金的箱子,要是他们起了歹心,现在他受了伤,也不能对付他们两个了,还是偃旗息鼓,自己懒得理他们吧,等日后他伤好了,要是再碰见这两个小兔崽子,必定要亲手宰了他们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小弟,饿了吧,来,哥刚刚向一户人家讨来些吃的,快来吃点吧,这还有水袋,来喝点水。”张财见杜若闭上眼,在那里假装歇息了,这杜若,现在受伤了,也不蹦跶了,要是在以往,这么激他,他肯定要一蹦三尺高了,可见他那只手肯定受伤严重,张财这么想着,心里也放心了一点,受伤严重最好了,这下子也伤害不了他们了,现在外面的瓢泼大雨,阻止了他们继续前行的道路,不然他们就算再累,也不想在这破庙里同这土匪头子杜若一起将就一晚上。 张财从怀里拿出吃食,刚刚幸好知道这偏僻的附近没吃的,去了一户人家讨来了一些吃的,不然就得饿肚子饿到明日早上了,张华和张财两个人边吃着吃食,边把手放在火堆上烤,寒风一阵阵的袭进来,张华见状,连忙起身去把那破旧的木门给关上了,可是寒风还是从那破了洞的木门里疯狂地钻进来,不过张华和张财两个人面前有火堆,还算暖和,杜若就不一样了,如同狗一般缩在对面的角落里,又冷又饿,冷的直想打哆嗦。 “怎么的,现在你们终于可以吃香喝辣的了,那支步摇换了多少银两呀,你们两个终于可以出人头地了,看看你们那吃的香的,这做人呀,可不能太嘚瑟了,不然下一秒就得倒霉了。”杜若还是没能抵挡的住那香味扑鼻而来的吃食,睁开了双眼,又冷又饿,怎么叫他能睡得着,想来,他也是早上在白启山背面的小树林里吃了一点云先生的吃食而已,从那时候吃了一点吃食,到现在都滴水未进,自然是饿极了,加上一路上的担惊受怕,一路赶路,这魂魄都被吓的半死,整个人的精神更是失魂落魄不少。 “杜大当家的,那支步摇能卖多少银两呀,我们怎么能比得上杜大当家您,杜大当家真是好眼力,那孩儿好像不是县令府的孩儿吧,这一路上的官兵将士,又听灵隐寺那些信男信女说起,那个孩儿好像是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将军府的孩儿,一白两银子你肯定拿到手了吧,那墨大将军,肯定是不会缺那一百两银子的,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九牛一毛,杜大当家,你也别怪我们,我和张华两个人下了山,就见山底下全部都是将士,到处在搜寻,那我们怎么还敢再参加这绑孩儿的活动,我们只能把那步摇随便卖了几个银两。” 张财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觉得嗓子有些干,便喝了口水润了润喉,见杜若看到他们又吃又喝的,不自主的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张财心里想,现在杜若是手受了伤,不好起身活动,若是日后手好了,要是见到他们,按照杜若那狠心的性格,肯定是要找他们事情的。 他这么想着,就丢了一个白馍馍过去,又把水袋扔过去,“杜大当家的,我见你也饿了,你别嫌弃,多少吃点吧。”张华见状,连忙不满地说道,“哥,我还没吃饱呢。”张财让他闭了嘴,张华只能皱着眉头不甘心地嚼着芝麻胡饼,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要把干粮丢给杜若,巴结他干什么呀,他现在手受伤了,又伤不到他们,自己的干粮都不够吃呢。 “还算你小子有点良心。”杜若淡淡地说道,捡起张财扔过来的水袋和白馍馍,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就放在嘴里嚼了起来,张财见杜若这么说,笑了笑又说道,“杜大当家的,我们也是害怕呀,不过我们还是帮你买了信鸽,送了信的,当时听到那些信男信女说可能是少将军,但是我们也不确定,所以还是给县令府送了信,所以呀,这件事你也别怪我们,我们都帮你办好了事情,只是早饭没带而已,这一百两银子我们也没分到一两,所以这事情呀,咱们就扯平了吧,日后要是见到我们,你也没必要再追着我们不放了吧,就看在这白馍馍和水袋的份上,嗯?” 杜若听到张财的话,这个小子,原来突然巴结他是怕他日后还要追杀他们呀,现在他还哪有那个闲心,现在他手上有一百两黄金,巴不得偃旗息鼓,归隐山林,越少人知道他越好,他还哪能再去惹事,再说追杀他们两个,还得费不少力气,吃力不讨好,他才不干这种事情呢。 杜若假装大度地点点头,“张财,张华,你们两兄弟呀,虽然以前在杜家帮里是两个打杂的,但是你们也知道,我杜若向来说话是说一不二的,我的凶狠你们也是知道的,谁敢背叛我,就是天涯海角我都是要把那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给追到手,然后大卸八块,你们以前知道的吧,就是那个小李子呀,我把他剁的个稀巴烂你们也见着了吧。” 张华和张财听到杜若这么说,慌忙如捣蒜一般地点点头,那时候小李子背叛杜大当家的,杜大当家的当着整个杜家帮的土匪们,竟然把那绑着的小李子一刀又一刀的把肉割下来,再一刀一刀剁成肉泥,还非得所有的土匪都得看着,那血肉模糊,小李子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山丘,那巨大的血腥味直把有些胆小的土匪吓的狂吐,张华看到那场面,也是吓得面色发白,好几天才缓过神来,所以杜大当家的狠心,他们几个可是有目共睹的。 “但是你们呢,说到底也没有真的背叛我,你看你们,帮我把那信鸽也放出去了,这确实如你们所说,这银子也是一分也没有被分到,那我就原谅你们了,日后我也没那个心思去追杀你们,你们离我越远越好,省的我看见你们就心烦。”杜若一个白馍馍下肚,又喝了一点水,身子也暖和起来了,他这累了一天了,也真的是累极了,他头靠在墙后面,眯起双眼,困意袭上来,他都想睡觉了。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听到杜若这么说,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笑了笑,这杜大当家的既然如此说道,说明日后真的是不会再追杀他们了,他们从此可以靠着这卖步摇的六十两白银,好好的开始新的生活了,从此可以真的摆脱杜家帮,摆脱土匪这个头衔了,张华困意袭来,他和衣躺了下来,在温暖的火光中刚想睡过去,突然这破庙的门又被猛地一把推开,寒风把火堆中的火光又吹的一暗一暗的,门被那黑衣人关上,火堆的火又直立了起来,重新簇拥在一起,温暖了起来。 一个全身上下身着黑衣的男子,戴着纱笠,蒙着面纱走了进来,杜若,张华和张财三个人紧张地看着走进来的黑衣男子,见那男子只是摘下纱笠,面纱并未取下,走到破庙一旁坐了下来,眯上了眼,他们三个又放下心来,这只是避雨的一个武林中人而已。 第一百三十八章 赤虎追到三土匪 全身都是黑衣人看了看缩在角落里面的三个人,看着不过也是无家可归的流浪人罢了,他左看看右看看,就靠在那快倒下的菩萨身边,摘下纱笠,面纱并未取下,这大雨下的又急又猛,把他浇的像个落汤鸡一般,赶了一天的路,倒也真的是累了,他眯上眼睛,慢慢地要入睡了。 门一脚被踢开,三个肥头大耳的土匪走了进来,他们大摇大摆走进来,见到张华和张财两个人前面有火堆,便拿出大刀在他们两个人面前假装擦拭着,张财见状,连忙推推正睡在他身后的张华,张华起身,见到面前三个壮实大汗,连忙捂了捂胸口,和张财两个人坐到了对面,坐在了离杜若还有些距离的地方。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偷偷摸了摸怀中的银子,他们两个人每个人装了三十两白银,幸好还在,可千万别被这些土匪给抢走了,张华和张财两个人缩着身子,从地上拿起一些稻草,盖在了自己的身上,眯起了双眼,他们实在太困了,现在只想一睁开眼,就到了第二天早上,好早点离开这破庙,省的在这里担惊受怕的。 紧接着又进来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那头发都发白了,胡子也垂了下来,拄着一根拐杖,一瘸一瘸的走了进来,走到那菩萨后边,脱下自己湿哒哒的衣裳,从地上捡起一些稻草铺好,就睡在了上面,那三个土匪边烤着火,边从怀里掏出吃食,吃吃喝喝的不亦乐乎。 赤虎看到被栓在破庙外面的马,轻轻地走上前,掏出怀中的火折子点燃,蹲下身仔细瞧了瞧马的左下腿,他看了一眼,就知道了这是墨大将军府的马,墨大将军府的马和马车都做有标记,每匹马出生之时就会在左腿上烙下一个圆圈痕迹,这个痕迹会伴随着马儿一直长大。 所以那土匪肯定是躲在那庙里,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赤虎没有穿将士服,一身打扮也似那个黑衣人一般,全身黑衣加黑色斗篷,他走进破庙,见破庙里簇拥着一大堆人,他用不经意地眼神瞄了瞄四周,一眼就瞄到了画像中的那个大光头土匪,身边还坐着两个十几岁的少年,莫非也是一起同行的那两个小土匪,这下子真的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呀,这三个土匪凑在一块,等下就来个瓮中捉鳖。 赤虎见到已经快倒下的菩萨一边已经有一个黑衣人在那里假寐了,他就坐在菩萨的另外一边,这个位置最好,能观察到整个寺庙的情况,他假装无意地撇了撇四周,那里三个土匪正坐在火堆旁,边烤火边大声地高谈阔论,他要抓的那三个土匪正在闭目养神歇息着,有个还直接躺在了地上。 赤虎听到菩萨后面传来的声音,转过头一看,是一个老者,正睡在菩萨后面,赤虎想着现在人这么多,等夜深了,到了大半夜了,再动手也不迟,且让他们自己三个再享受享受这最后的时辰,赤虎仔细地瞧了瞧张华和张财,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还真的是可惜了,年龄这么小就误入歧途,这又绑了少将军,肯定是活不了了。 赤虎把衣袖上的水滴给捏了捏,脱下已经被打湿的斗篷,靠在那菩萨身上,把斗篷放在一侧,眯上双眼,这追着土匪跑了这么久了,也有些累了,少将军刚刚安全,将军和青龙都交代追土匪可不能大张旗鼓,毕竟现在少将军住在云家,不比将军府戒备森严,万一那土匪还有山上的兄弟,一旦给他抓了,山上的兄弟过来报仇,那可真的是防不胜防。 想当年少将军满月宴席,在将军府都敢有人投毒,更不用说在云家了,那些土匪损招阴暗的手段可真的是层出不穷,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赤虎只领了两个心腹,一路乔装打扮,假装成过路的武林中人罢了,他的两个心腹刚刚在这分叉口和他分开了。 赤虎心里想着,不过以他的武功,对付这三个小土匪,绰绰有余,看对面那三个土匪应该不是和他要抓的土匪是一伙的,不然怎么不坐在一起烤火,那就可以放心了,一个人对三个人还可以,要是一个人对六个人,难免会受伤,土匪长得高大威猛,有些土匪武功也很厉害,不得不防。 那三个正在烤火的土匪正在叽叽喳喳地闹着分赃,几个人似乎是抢了富商的银两,正在那里分赃呢,明显是大哥的对其余两个小弟说,“我是大哥,自然要分到五两银子,这里总共还剩下五两,你们是对半分,还是怎么分,你们随意吧。”说着那大哥就把五个白银丢在了地上,二哥一看到掉落在地上的银两,连忙捡起四个银两就藏在怀里,只剩下小老三,捡起最后的一个银子,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把一两白银放入怀中,他抬起头看看眼前的菩萨,慈眉善目的盯着他,他看着一下子更恼火了,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就往那菩萨的肚子上扔去。 那小石头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杜若给菩萨盖上的那块破裂的金箔上,本来金箔贴在上面,从外面看是看不出什么,但是仔细看还是有些许裂痕的,这被小石头一打,那本来就脆弱的金箔轰隆一声就掉了下来,菩萨的大肚子就那么露了出来。 杜若听到巨大的声音,看到那该死的土匪竟然用小石头把那菩萨肚子又打破了,他藏在里面满满一箱百两黄金的箱子就隐隐地裸露出来一点,他连忙走到菩萨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赶紧蹲下身把那金箔捡起来,又重新给菩萨的肚子贴上金箔,一边贴一边故意在那里双手合十,假装成信男说道,“菩萨菩萨,真是罪过罪过,他们不懂事,给你肚子打个大洞,我这就给你补上,可千万不要责怪他们。” 杜若双手合十朝菩萨拜完,就直接轻轻地靠在菩萨的大肚子旁边一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菩萨的整个大肚子,这可千万别让那三个土匪发现那箱子,要是发现那箱子,可真的是完蛋了。 “呸,还真的迷信到了家。”土匪大哥朝靠在菩萨大肚子上的杜若啐了一口,土匪二哥对小老三说道,“你好端端的用小石头砸菩萨干什么呢?菩萨招你惹你了,还是你觉得我招你惹你了,表面上是拿菩萨出气,这心里是觉得我可气是吧,你是不是觉得大哥分赃分的不均呀,你对我有意见没关系,难不成你对大哥也有意见?”小老三听到土匪老二的话,这油嘴滑舌的老狐狸,挑拨离间可真的是行呀,这摆明了是拿大当家来压他呀。 小老三拿起一根火棒,拨了拨火堆说道,“大当家的,我对你可没意见,你别多想,那富商人是你们两个人杀的,我也没动手,自然是分到最少,我认栽,我服气,这样子行了吧。”土匪老二听小老三这么说道,见那小老三虽然嘴上这么说,脸上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他又多了一句嘴,“小老三,你说的对呀,大当家的叫你拉着那富商的小娘子,你倒好,那小娘子咬你一口,你就松了手,那小娘子就那么跑掉了,这留下一个活口,肯定要报官,到时候官兵就得来追杀我们,还有,本来咱们山寨就缺女人,缺一个压寨夫人,那小娘子长得又标致,正好对了大当家的胃口,你就因为疼就松了手,下次叫大当家的到哪里再去寻这么俊俏的小娘子啊!” “放屁也得找个好时辰呀,马后炮可真是让人嫌的,下回,你就负责抓女人好吧,女人咬你那是你的事情,我可管不着了,再说瞧你那模样,怕是急着找女人的不是大当家的,而是你吧,猴急猴急的,跟没见过女人一样的,我倒是觉得那小娘子没跑掉的话,做不了压寨夫人,倒先成为了你的夫人了呢。”小老三不由也加大了声音,挑拨离间的戏码谁不会呀,这老二我看他早就想有谋逆之心,寨里的人都看得出来,也不信大当家的看不出来。 “老二,你别说了,小老三,你也少说两句,虽然说杀富商之时,小老三没动手,但是埋他的时候,小老三也是出了力的,你就不应该把那四两银子都给自个儿揣怀里,总得给小老三留两块白银,对吧,行了,还给小老三一块白银吧。” 大当家的慢条斯理的说道,土匪老二听到大当家这么说,只能极其不情愿的从怀里掏出一两白银,扔给了小老三,小老三一把抓住,得意洋洋地看了看颓然的老二,一脸坏笑地把银两藏在了自己怀里,这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他还以为把大当家的搬出来帮他说话,得,他自个儿还损失一两白银,真的是天在做人在看。 小老三见刚刚大当家的也为他做了主,便想把那菩萨肚子里的箱子事情告诉大当家的,他刚刚把那菩萨大肚子砸了一个洞之后,瞥见里面好像是有个大箱子,只不过还没看仔细,就马上被赶过来的杜若又给遮挡起来了,他看到靠在菩萨肚子前的那个人明显紧张极了,东张西望的,难不成,那箱子里面有宝贝? 第一百三十九章 百两黄金暴露了 小老三偷偷地在那大当家的耳朵里耳语了几句话,大当家的睁大双眼看了看小老三,他又转头看了看那横在菩萨大肚子前面的杜若,仔细地看了看那小子,确实好像有些不对劲,一脸小心翼翼的表情,这里看看那里瞄瞄,难道真的像小老三说的那样,有什么情况?这菩萨这么大,那肚子更是大,在里面藏个大箱子确实可以藏的住,大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呢?看杜若那紧张的模样,确实有情况,得想个办法炸炸他。 想来又想去,大当家的在小老三耳边又耳语了几句,小老三一脸坏笑地点了点头,然后小老三突然站起身来,对着大当家大声斥责,“大当家的,你竟然这样对我,简直是说话不算数,你不是说劫了这回之后,就放了我吗?我想回老家去,不想再继续到山寨里当土匪了,吃也吃不好,穿也穿不暖的,现在朝廷还大肆剿匪,官兵又要追杀我们,那些被我们劫杀的仇人也要找我们报仇,我现在只想回家,你放我回去,这回劫了那富商,你也就只给我二两白银,当我是乞丐呀!这么容易打发!” “臭小子,我看你是不是想死呀,活的不耐烦了是吧,给你二两银子算是看得起你了,叫你杀个人,你哆哆嗦嗦的不敢下手,叫你埋个人,你还一边闭着眼睛一边挖土,叫你拉个小娘子,小娘子咬你一口,你就疼的嗷嗷直叫,在山寨里,谁比得上你能吃,一顿能吃好几碗,你就是在山寨里打杂,没有杀过人,你也就是土匪了,官兵也要追杀你,我是说放过你,但是你这次表现这么差劲,下回吧,下回我一定放了你。” 土匪大当家本来噌地一声从地上站起来,刚开始越说越大声,后来训了训小土匪,估计也是想息事宁人了,便放低了声音,土匪老二看着莫名其妙的两个人,这好好的怎么还吵起来了呢,怎么小老三还说要走,大当家的还答应了他,这两个人到底在演什么戏呀,怎么他从来都不知道小老三要走。 小老三听到大当家的这么说,知道他是一直欺骗着他,他猛地一把把火堆用脚给踢开,瞬时火光暗了下来,寺庙也暗了下来,踢的火堆的灰尘落在了老二身上,老二火气一下子上来了,蹭地一声站起来,推了小老三一把,“你好端端的突然发什么疯呀,你发什么脾气呀你,好好的土匪不做,想像那个青楼的卖笑女一样,从良了是吧,你看你能从良吗?土匪!” 小老三被彻底地激怒了,他一把抓住老二的衣裳领子,一拳头就过去了,老二还真是没想到他能出手,这完全就是趁他不注意偷袭他,他猛地从刀鞘里抽出大刀,正要往小老三砍去,一个暗器飞过来,啪的一声打下了他的大刀,坐在菩萨旁边的蒙着面纱的土匪淡然说道,“见血的活,别在这里做,要打要杀,你们两个尽管出去。” 小老三趁着老二转头看那黑衣人之时,一把把老二猛地一推,老二没有想到小老三竟然会这样推他,根本没有防范住,一下子重心不稳,直直地往后面栽去,杜若眼睁睁地看着前面的土匪直直地向他砸了过来,却无能为力。 因为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土匪老二砸向杜若,两个人一起往身后的菩萨倒了下去,菩萨的大肚子被这两个壮汉一撞,那金箔彻底裂开了,两个人摔倒在一侧,菩萨的大肚子破的洞更大了,这下子那箱子就完全露出了一大半,土匪老二气急了,怒火攻心,立马站起来,正想要对小老三大打出手之时,土匪老大大叫一声,“老二,且慢,你转过头,瞧瞧你身后那菩萨的大肚子里,藏的是什么?” 土匪老二听到大当家的这么说,连忙转身一看,这么大的箱子,这是谁藏在这菩萨的大肚子里的呀,可真是聪明,这个地方可真的是深藏不露,一般人还真的是发现不了,里面肯定是极好的宝贝,他连忙就想扑上去,没想到杜若却眼疾手快,立刻从地上坐了起来,双手展开横在土匪老二面前,“这事情都得有个先来后到吧,这是你们来之前,我藏在这里的,我就怕有人会觊觎我的箱子,所以我这才特意藏到这里来的,江湖中人可是最讲义气了,这本来就是我的箱子,你不可以动这箱子一下。” “见你那么宝贝那箱子,那箱子里到底藏的什么好宝贝呀,要不打开让我们开开眼,我们答应你,肯定不会要你的宝贝的,就让我们看一眼,就行了。”土匪老二见杜若那紧张的模样,想着箱子里面肯定藏的是好东西,不然他怎么能这么护着那宝贝呢,杜若听到他这么说,只能从怀中掏出小刀,一脸凶狠地看着土匪老二,他要是敢走上前来,就和他拼了。 “怎么的,是想要动手还是要见血呀,这箱子上面无名无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呀,我们是来的比较迟,但是谁又能证明你来得早,你藏的箱子呀,你怎么证明你是这箱子的主人呀,万一是别人藏在这里,被你无意发现了,你打开看了这箱子,发现里面是好物件,所以你才改口说这是你的箱子,这个情况又不是不可能,现在你也知道,朝廷大肆剿匪,有些土匪抢了些东西,这东躲西藏的,这里藏藏,那里藏藏,有的被官兵抓到了,这东西自然就没有机会再回来寻了,还有一些土匪,也许正躲在别处,说不定过几日就回来寻了,你可不能骗我们呀,这不是你的箱子,你硬说是你的箱子呀!” 土匪大当家的走上前,看着拿着小刀处于戒备的杜若,对他说道,见有热闹可看了,菩萨旁边的黑衣人也睁开了眼,靠在墙上眯着眼睛睡觉的张财也睁开了眼睛,推了推睡在他身后的张华,张华睡的正香,被张财推了推,他揉揉发困的双眼,见本来在他们身边的杜若怎么像猴子一样窜到那大菩萨面前了,而且杜若前面怎么还有三个土匪正在虎视眈眈的看着杜若,张财听到他说大箱子,又见杜若身后的菩萨大肚子的箱子,仔细地想了想,便对张华偷偷说道。 “我还说这杜大当家的,要了赎金一百两,也没见他身上装着,况且身上也装不下了,没想到原来有个大箱子专门藏起来了呀,不过你刚刚睡觉,错过了好戏,那站在杜若前面的三个土匪非得说那箱子不一定是杜大当家,张华,你怎么看?” 张财看了看他们四个人,气氛紧张极了,其余几个人倒是在那里看热闹,就连本来睡在菩萨后面的那个老者也起身,走到菩萨旁边,坐在地上的火堆旁,边烤火边看向他们几个。 “哥,这个我也说不大清楚,看这样子,我觉得应该是杜大当家的吧,一百两白银可不少,我瞧那三个土匪肯定盯上杜大当家的了,要是一会儿他们打起来,那我们到底帮谁呀?按理说应该要帮杜大当家吧,杜大当家现在手已经受伤了,再说我们好歹曾经也是杜家帮的人,加上万一箱子里面是一百两白银,要是我们帮了他,他说不定还能念着旧情,分我们一点呢。” 张财听到张华这么说,用手弹了弹张华的脑门,“小弟,我们又没多少武功,怎么对付杜大当家面前的那三个彪型大汉呀,他们一巴掌就得给你甩飞了,我们再看一会吧,最好别插足其中了,总不能为了一点银两,把自己的小命都给丢了。”张华听他哥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他也直坐起来,看起了好戏,这好戏一般平日里还真是见不到呢。 “你瞧瞧你,手在哪里受伤了?这手都受伤了,你还和我们对抗什么呀,叫你把那箱子打开让我们瞧瞧什么东西,你也不肯,那我们只能自己动手了,快点让开吧,等一下血溅的这菩萨到处都是,可真的是造孽了。”土匪大当家的抽出腰间的大刀,把大刀直立在地上,土匪老二看到小老三也走上香桌,现在有点后知后觉了,难道刚刚小老三是故意推他的吗?他看了看小老三,果然小老三朝他一笑,又望了望那个大菩萨大肚子里的大箱子,土匪老二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是这场好戏呀,土匪老二明白了之后,也抽出大刀,杜若看到他们三个纷纷抽出腰间的大刀,想着照这个情况,他那箱黄金肯定不保了。 “这样吧,你们别打我这箱子的主意,我一人给你们一两黄金,怎么样?给了你们我立马离开这破庙,行了吧。”杜若摆摆手,放下手中的小刀,他现在的手受伤,当然是不能和他们三个抵抗,只能迂回了一下,希望他们能接受这个和解,要是他们三个同意了,他立马拖着箱子离开这破庙,千算万算,结果还是没算到这一卦,今日来这破庙,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第一百四十章 争夺黄金箱子 “一人一两黄金,听着不错,黄金可比白银值钱太多倍了,那行吧,你就给我们一人一两黄金吧,我们先下香桌,在下面等你。”土匪大当家听到杜若如此说道,朝土匪老二和小老三使了使眼色,土匪老二和小老三两个人立刻明白了,他们便随着土匪大当家的走下香桌,在菩萨旁边等候着。 杜若神情紧张地左右看了看,见他们三个土匪确实下了香桌,他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打开箱子,从里面拿了三个黄金,然后又把箱子给锁好,他一只手费劲地拖着那大箱子,走下香桌,然后把三个黄金放在香桌上,对那三个土匪点了点头,便想着尽快拖着那大箱子离开这破庙,那装满了黄金的箱子又重,他一只手又受伤,只能另外一只手拖着那箱子,他使出浑身的九牛二虎之力,生硬地拖着那大箱子往破旧的木门口走去。 那三个黄金在地上火光的照射下发出熠熠黄光,土匪大当家的,老二和小老三,眼睛都看呆了,这一两黄金就等同于十两白银,这三两黄金就是三十两白银呀,平日里他们劫个富商,运气不好的话也才几两白银罢了,见到那杜若正在费劲地拖着那笨重的大箱子,这么多黄金,他一说就马上从那箱子里面拿出来了,难不成那箱子里面全部都是黄金,要是箱子里面全部都是黄金,那他们今日可真的是要发大财了。 赤虎正站在倒了的菩萨一侧,翘着腿,看着眼前的这一出好戏,那可不就是墨大将军府的箱子嘛,同样也都是一样的标有记号,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绑了少将军的土匪还真的是狮子大开口呀,刚听说是要白银一百两,这现在怎么都变成了黄金一百两了,将军派他去追那两个小土匪,后面发生的事情他也一概不知道了,这下子可真是好,三个土匪,外加一箱黄金,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下子就全部收到囊中了,不费一兵一卒,真是划算的很。 杜若正低着头拖着那笨重的箱子,想尽快地把黄金箱子拿出破庙,土匪大当家的朝老二还有小老三使了使眼色,他们三个把香桌上的三个黄金一人藏了一个在怀里,然后慢腾腾地朝正拖着箱子的杜若走去,一下子就走到杜若的面前,拦住了杜若的去路,杜若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果然土匪是不知道满足的,贪得无厌,说话不算话是土匪身上一贯有的作风,他还是低估了这三个土匪的贪心,这下子他们挡在身前,可如何是好。 “怎么了三位,不是刚刚已经和你们说好了,我一人给你们一个黄金,你们就放我走,对吧,这做土匪,也得做的顶天立地有原则呀,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吧,这要是传出去,你们还在江湖里怎么混呀?”杜若直起身来,把脚放在箱子上面,阴沉着脸,朝他们三个人说道,实在不行,为了这箱黄金,就和他们几个人拼了。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看着香桌上的那三个黄金就这么轻易地被那三个土匪装在了怀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大了嘴巴,那可是黄金呀,普通民间都很少见,一般只在达官贵族中可见,这达官贵族还是得有很显赫的身份才有,看来那孩儿肯定不是县令府的孩儿,必定是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只有墨大将军府才有这豪气,出的起这黄金,估计那箱子里面肯定是一百两黄金。 张财朝张华使了使眼色,张华点了点头,两个人站起身来,朝杜若走去,他们各自走到杜若身边两侧,朝那三个土匪说道,“怎么的,你们还说话不算话呀,你们还算男子汉大丈夫吗,刚刚我们在旁边也听到了,你们说好的,给了你们一人一个黄金,他就能走的。” “是吗,我们真的刚刚说了这话吗?老二你听到说了吗?小老三,你也听到我说了吗?我好像没有听到你们两个人说呀!”土匪大当家的假装惊讶地朝张华和张财说道,身边的土匪老二和小老三也纷纷点头说道,“对呀,这里谁能作证我们说了这话呀,再说,这箱子到底是他的还不清楚呢,这谁拿了谁的箱子,还不知道呢,我要是说这是我们的箱子,被你强行拿走了,你怎么说呀!” “那你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呀,你硬要说是你的箱子,你总得知道里面是什么吧。”张华说话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站在他们面前的三个土匪听到张华的话,纷纷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当然知道了,是黄金呀,是上回我们劫了一个达官贵族,抢来的一箱黄金呀,我们三兄弟特意藏在这菩萨的大肚子里,就等着今晚来拿,没成想你们进来了,发现这箱子了,还想把这箱子,从我眼皮底下给我拖走,胆子还真的是肥呀!”土匪大当家的又抽出腰间的大刀,把刀立在地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还真的是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这张嘴就来呀,也不怕天上打个雷给你们劈死呀,这真的是信口开河,这理由编的你们自己相信吗,这破庙我是第一个进来的,后面你们才进来的,我进来之后,后面那个黑衣人进来的,喂,黑衣人,是不是呀!”坐在菩萨旁边的黑衣人正在看大戏,猛地听到拖着箱子的杜若转头问了一句,他只能点了点头。 “哎呦喂,我们怎么知道那黑衣人是不是和你一伙的呀,万一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想把这箱子里的黄金都给分了,那我们也不知道呀,行了,我见你手受伤的这么严重,等下打起来的话,刀剑不长眼,你为了这么点银两丢了性命可真是不值。”土匪老二撇了撇嘴说道,他又看了看站在杜若旁边的张华和张财两个人,说道,“你们两个人,难道和他是一伙的吗?也是来送死的?见你们年纪轻轻的,这死了多可惜,赶紧一边滚开,省的等下我大开杀戒。”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站在面前土匪的话,杜若对张华和张财两个人说道,“听到没有,叫你们闪到一边去。”张华和张财是两个瘦弱的十五六岁的少年,长得像竹竿子似的,弱不禁风,真要打起来,还真的是送死,虽然他们两个在杜家帮也没有什么贡献,但是好歹曾经也是杜家帮的人,就让他们一边去吧,白白送死可没有任何意义。 张华和张财毕竟是十五六的少年,这听到死字自然是害怕的,他们就如同蚂蚁对大石头一般,完全是没有胜算的,他们两个又看了看杜若,杜若使了使眼神,他们两个人只能退到一边,杜若扎好马步,掏出小刀,就要一副开战的模样,三个土匪见到杜若这样,只能依了他的意,不过土匪大当家的觉得三个人打一个手受伤的人确实胜之不武,所以土匪大当家的就先派了小老三出战。 杜若和小老三两个人围着转圈圈转了许久,小老三一个箭步冲上去,杜若灵巧地一躲,小老三噗通一声就扑在了地上,土匪老二一见到小老三这模样,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土匪大当家的连忙拍了土匪老二一下,土匪老二摸摸被拍痛的头,嘴里嘀咕着,这小老三都不会武功,大当家的还派他上场干什么,这种活就得速战速决,把杜若打倒了,赶紧拖着箱子就跑,谁也说不清那后面两个黑衣人会不会在那里虎视眈眈呢,那老者就不用担心了,老的都走不动路了,更别提抢黄金箱子了,这么多人盯着这箱子,后面两个黑衣人正在看好戏,难不成他们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可万万不能让他们得逞。 小老三和杜若两个人不痛不痒的在那里追逐着,就像两个人打闹一般,土匪老二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大叫一声,“小老三,你给我死过来,捉迷藏啊你们,一个躲一个追的,看的我就来气,你们办个事情怎么这么墨迹呢,看我一刀砍死他就得了。”小老三正跑的气喘吁吁,听到土匪老二这么一喊,连忙跑到一旁一屁股坐了下来好好休息。 土匪老二也是愣头青一个,举着一把大刀就朝杜若冲了上去,杜若轻巧地一闪,小刀的冷光一现,就割到了那土匪老二的手腕,土匪老二根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受伤了,低头一看,那举着大刀的手腕怎么就被那兔崽子给割伤了,他刚刚还笑话小老三呢,这下子他自己刚一上场就受伤了,更是丢人。 土匪老二只能忍着疼又举起大刀向杜若砍去,那站在菩萨旁边的黑衣人一个小暗器使了过去,打在了土匪老二的膝盖上,土匪老二噗通一声跪在杜若面前,杜若看到土匪老二跪在他面前,想着一不做二不休,解决一个是一个,他举起闪着寒光的小刀,一刀就往土匪老二的脖子上砍去,一瞬间,血就如喷泉般地喷涌而出,土匪老二倒在了地上,整个人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一命呜呼了。 “老二,你快醒醒!”土匪老大连忙放下大刀,冲到土匪老二的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见已经无力回天,他不由的抬头嘶吼一声,虽然老二贪财好色,但是在山寨里,还是很讲义气的,一起干活也是尽心尽力,这本来劫了富商,好不容易拿到一些银两,这就回山寨去了,没想到今晚对于老二来说却是一条不归路呀,土匪老大伸出手,把土匪老二睁的圆溜溜的愤恨的双眼给蒙上,老二,你就放心去吧,老大我会帮你报仇的。 坐在地上的小老三一看到土匪老二这么容易就被杀死了,一股冷汗直直从额头上,背上冒了出来,那杜若虽然手被吊着,怎么功夫还是这么厉害的,刚刚自己还在那里同他周旋,可真的是危险极了,他刚刚一出手就把老二给杀掉了,老二虽然看着莽撞无比,但是在山寨里,武功也是数一数二的,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杀死了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幕后赢家黑衣人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见到那土匪老二被杜若杀死,躺在了地上,连忙后退好多步,张华惨白着脸拉着他哥的手臂,张财握紧张华的手,把他拉到菩萨旁边,菩萨旁边还站着三个人了,围在一起还比较有安全感,要是那土匪老大和杜大当家的打起来,正所谓刀剑不长眼,要是伤及到他们,那可真的是太冤枉了,黄金也不要了,他和张华两个人守着怀中的六十两白银就足够了,看杜大当家的虽然手受伤了,武功却还是这么厉害,看来谁要是再想打这黄金的主意,可就是得死路一条了。 小老三见到刚刚帮着杜若说话的两个人躲到了菩萨旁边,他挪啊挪,也躲到菩萨身边去了,哎,早知道自己先前就不和大当家的说这箱子的事情了,现在还害得二当家的无端去了一条命,可真的是罪孽呀,不过幸好自己命大,没被那人一刀给捅死,小老三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二当家,连忙合起双手,“二当家的,你可千万别怪我,不是我把你杀了的,你晚上可千万别不要来找我。”张华和张财见旁边那个小土匪一个劲地在那里拜着,憋着笑,又不敢笑出来。 土匪大当家的拿着大刀,杜若则拿着一把小刀,两个人又老鹰抓小鸡般地围着转圈圈,土匪大当家的瞥见站在菩萨旁边看戏的六个人,心里想着这回可不能丢了脸面,他举起大刀就往杜若那里砍去,杜若又是轻巧的一闪,绕到土匪大当家的身后,正想刺过去,土匪大当家也是灵活一闪,躲过了杜若背后这一刺,因为之前有老二的惨死,土匪大当家的想着不能小瞧了这杜若,看着好像手受伤了,没想到武功还是这么厉害,果然是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自己可得小心一点,不要被他伤到了。 杜若其实心里很明白,自己武功就算再厉害,那绑着的手不方便行动,肯定凭自己一臂之力是杀不死那土匪的,肯定是后面某个人帮了他,他看着现在在他眼前的这个土匪,身材明显比之前被他杀死的那个土匪还要魁梧,见他行事作风也不似刚才那个莽撞,杜若也提高了警惕。 两个人就如同磨豆浆一般,慢慢地周旋着,你虚晃一刀,他明刺一刀,时间过了许久,两个人各自也没有伤到对方,也没有被对方伤到,站在菩萨旁边的六个人倒是有些看的厌烦了,那个黑衣人呵欠都打了出来,困死了,这两个人真的太磨叽了,自己帮帮他们吧。 黑衣人转身从怀中掏出两个暗器,捏在手心里,还是先把那个拖着箱子的人先解决掉吧,他想着便一甩手,暗器先后飞了出去,直直往杜若和土匪大当家的刺去,赤虎本来刚才看戏看的正在热闹之时,就望见了这个黑衣人出暗器帮了他要抓的土匪,现在见他同时使出两个暗器,知道他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捡那现成的黄金箱子。 那光头土匪可不能受伤,将军说了最好是要活口,想罢,赤虎也手一抬,赤虎使的暗器打开了冲向杜若的暗器,暗器往木门上飞去,掉落下来,只见木门上面一个又大又深的大洞,如此锋利的暗器,怪不得土匪老二直接就中了招。 不过另外一个暗器还是往土匪老大那里飞去,土匪老大刚刚看到有个暗器被打偏到门上,暗器打出来一个大洞,他转身往后一看,果然有个暗器朝着他过来了,他立即往旁边一闪,飞向土匪老大的暗器也直直往木门上飞去,土匪老大望着木门上的大洞,出了一声冷汗,怪不得老二死的那么快,看来这人当中还有帮手,他怒火冲天地朝站在菩萨身边的六个人喊道,“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情就得光明磊落,躲在后面使暗器做什么,这么丢脸面的事情,也好意思做?”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土匪说的是什么意思呀,什么暗器,不过看那土匪怒视汹汹的样子,他们两个人连忙摆摆手说道,“我们两个人连武功都没有,怎么能使暗器呢,绝对不是我们。”土匪老大无视张华和张财两个人,他们一看就是没有武功的人,小老三也不会武功,那就剩下那两个黑衣人和那老者了,那老者看着颤颤巍巍的,应该也不是,那就是两个黑衣人的其中一个了。 杜若也转过身,看着站在菩萨旁边的六个人,刚才那暗器明显就是冲着他和土匪而来的,第一回不知道是谁帮了他,现在想把他们两个人都灭了,这个算盘真的是打的太好了,张华和张财,那个小老三和老者看着都没武功,不可能来抢这个箱子,那就只可能是那两个黑衣人了。 杜若转头对土匪大当家的说道,“我们别再打了,再打下去,我们两个什么时候被暗杀了都不知道,等我们命没了,他直接捡现成的,可不能让他得逞,加上之前你们二当家的,也是被暗器伤到,我才出手的,他的死,有后面那六个人其中一个人的责任。” 土匪大当家的点了点头,同意杜若所说的,这命都没有了,要这黄金有什么用,有黄金没命花,可不是白搭嘛,杜若默默地把箱子拉到一旁,一屁股坐在箱子上面,这下子只有等他死了,才能有人拿到这箱子里的百两黄金。 土匪大当家的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不是黄金,而是使那个暗器的人,想把他杀死的那个人,他走到蒙着面纱的那个黑衣人面前,伸出手一把想扯掉他脸上的面纱,没成想黑衣人抽出腰间的佩剑,一把把佩剑从剑鞘里抽出,阴冷残酷的眼神盯着土匪大当家的。 土匪大当家的往后退了两步,这个黑衣人是有武功的,很有可能就是他,但是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他又走到赤虎眼前,赤虎斜着眼看着土匪大当家的,土匪大当家看了看强壮的赤虎,同样腰间别着精美的剑鞘,看来这也是一个不好惹的人呀。 小老三看着走来走去的土匪大当家,两个黑衣人看起来都是凶狠极了,估计也都是厉害的角色,他不由上前,对土匪大当家的耳语几句,“大当家的,要不我们先回山寨吧,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个仇我们迟早给二当家的报了,只是现在不是时候,我看这里暗藏武林高手,到时候若是我们为了那一箱黄金丧了命,那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再说那个人已经分了三个黄金给我们了,要不我们就先走吧,我看外面好像雨都停了。” 小老三一口气对土匪大当家的说完了这些话,其实他内心怕的要死,他又没武功,等下如果大当家的和这使暗器的人再打起来,那他只有死路一条了,土匪大当家的听了小老三的话,又看了看倒在地上早已经咽气的老二,说的也是,要了那一箱黄金,这没命花,还不是一场空,他想着灰溜溜地走,又看着很丢人,他便转头又对那两个黑衣人说道,“你们两个人给我等着,我这就叫兄弟们过来,老二的仇我一定是要报的。” 说着土匪大当家的就领着小老三走出那破庙,都快走出破庙门了,土匪大当家的又对小老三说了几句,小老三又急急忙忙地跑进来,看了看躺在地上惨死的二当家,摸进他冰冷的怀里,掏出三两白银和一个黄金,又看了看其余人,立马就跑出了破庙,蒙着面纱的黑衣人咧嘴一笑,心里想道,“还说替他兄弟报仇呢,这人都死了,连他的银子都不放过,还特意回来拿。” 杜若见那两个土匪出了破庙,心里想着那两个土匪应当是不会再回来了,他又仔细地看了看那两个黑衣人,看不出到底是哪个黑衣人想要杀他,也不管了,自己赶紧离开这破庙才是,他起身正想拖着箱子往门口走,蒙着面纱的黑衣人终于按耐不住,慢慢地走上前,抽出腰间的佩剑,抵在杜若的面前,杜若抬头一看,“原来是你呀,怎么的,你也想这箱子里的黄金,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多少,这人做事情呀,真不能做的太绝了。” “你说话可当真,我想要多少,你就给多少,那我想要这么一箱,你是不是也给呀。”黑衣人玩世不恭地又咧嘴一笑,把剑放在躺着已经死去的老二衣裳上擦了擦,再横到杜若面前,是沾了鲜血的剑,“这我今日刚刚让人打造好的剑,沾了鲜血的剑,算是开了刃,要是不想再让这把剑溅血,你就赶紧滚到一边去。” “我和你拼了。”杜若大叫一声,就扑了上去,那个黑衣人猛地抬起脚,就往杜若那绑着布条的手臂给踢去,杜若那被眼镜蛇咬到的手臂本来就疼痛难忍,这猛地一下子被这黑衣人一踹,他疼的直在地上打滚。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见状,立马上前扶住了杜大当家,杜若在张华和张财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张财见那黑衣人武功高强,便对杜大当家的说道,“杜大当家,要不这回就算了吧,这黑衣人看起来势在必得,你斗不过他,加上你的手已经受伤了,这再和他打下去,怕真的是要了你的命呀!” 杜若整个后背的衣裳都被汗水给浸湿了,幸好张华和张财两个人过来搀扶他起来,不然他起都起不来,他听到张华和张财两个人对他这么劝道,实在是不甘心,自己大费周折这么辛苦万分才拿到这赎金一百两黄金,竟然这么轻巧就被这黑衣人给拿走了。 都怪那该死的杜力,要不是因为他,他的手就不会被眼镜蛇咬伤,要是他的手不被眼镜蛇咬伤,他就能和这黑衣人对决一番,好好打一场,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黑衣人见杜若身边两个人这么劝他,也笑着说道,“我说你呀,就听你旁边两个小弟的话吧,一边呆着去吧,你要是像躺在地上的那死尸一般,命都没了,你拿着黄金干什么呢?”黑衣人哈哈大笑起来,用剑撬开箱子上的锁,一只手打开箱子,金灿灿的黄金闪着黄光,在火堆的照耀下,更是光彩夺目。 第一百四十二章 赤虎露出真身份 黑衣人看着金灿灿的黄金,这真的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呀,空手就能得到这一大箱黄金,还得感谢今晚这场突然而至的大雨,正是因为这场大雨,他才能躲到这破庙里面躲雨,进了这破庙,还得感谢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 要不是因为他撞上杜若,这箱子说不定一直被藏在菩萨肚子里面,没被人发现呢,今日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他是一个劫富济贫的武林中人,今日好不容易追杀了好几个贪官污吏,劫了一些钱财救济穷苦的老百姓。 这在半路歇息之时还能撞上这好运,他直觉告诉他,这箱子应该就是那绑着布条的手的那个人的,可是,现在黄金箱子易主了,他才是这箱满是黄金的主人,这么多黄金,可是能救助到许多吃不上饭的老百姓。 站在菩萨旁边的老者看了看地上箱子里面的金灿灿的黄金,他邪魅地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抄起手中的拐杖直直地往黑衣人刺去,黑衣人见到那老者突然袭击过来,连忙一闪,脚一下子碰到那还未来得及关上的箱子。 因为箱子还没来得及关上,瞬时箱子里的黄金都滚落了出来,黑衣人和那位老者交了手之后,来回好几阵,终于在一个空档之时,朝老者斥责道,“这位老人家,您都这般年龄了,还来凑这热闹干什么,您想要黄金和我说便是,何苦来偷袭,我劫这一箱黄金可是用来救济老百姓的,现如今灾难频发,多少老百姓吃不上饭,喝不上水,你忍心和我抢吗?” “哈哈,你自己还不是惯于使暗器,还把地上的那位给害了呢,你还好意思说我,和你说我要黄金,你会给我吗?那我要一箱,你会拱手想让吗?谁知道你说的救济老百姓是真还是假,又没人能作证。” 那位老者扯下花白的胡子和花白的头发,又扯下脸上的面皮丢在地上,一张中年男子的脸赫然闪现在眼前,黑衣人仔细地看了看面前易容的老人,不对,应该说是中年男子,怎么如此面熟,听着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爽朗的笑声,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拐杖,难不成他是江湖中的丐帮帮主。 “你别猜了,我正是丐帮帮主郑真,我们丐帮的武功你也知道,你根本就敌不过我,怎么样,刚刚被我打狗棒打的左手还隐隐作痛吧,伤口正在淌血吧,这打狗棒里面镶嵌的可是锋利无比的大刀,这大刀随便擦伤一点,便是深不见底的伤口,对了,我们对付对手时,一般会在这锋利大刀口涂上剧毒,所以呀,这一旦有了伤口,那剧毒就如同蛇一般,到处游窜在你的血液里,不到一刻,你就如同躺在那地上的死尸一般,冰冷极了。” 郑帮主看着脸色渐渐惨白的黑衣人,不由高傲地一冷笑,把掉在箱子外面的黄金,用拐杖一个个的给丢回箱子内,又用脚啪的一声把箱子盖上,看着站在面前冷汗直滴的黑衣人,一拐杖给他打到了地上,那个黑衣人看着渐渐黑了的手,连忙对丐帮帮主叫道,“快把解药给我!”丐帮帮主冷哼一声,“你叫我声阿爹还行,也不叫我,我给你个屁解药。” 杜若靠着那菩萨,手臂本来疼痛极了,现在也不那么痛了,因为他看到现在黑衣人比他还要惨,他一下子觉得心里平衡极了,反正照目前这种形式来看,那箱子里面的黄金他肯定是得不到了,那就让他们抢去吧,那丐帮帮主也算替他报了仇,他的手臂被眼镜蛇咬了,至少还能保住,但是见那黑衣人的手臂,怕是保不住了。 黑衣人掀开衣裳的袖子,只见那手臂已经黑紫一片,那剧毒确实就是像毒蛇一般,慢慢地往上肢上游走,整个手臂的青筋都暴起来了,眼见上肢也要变黑紫,那丐帮帮主现在断然是不可能给他解药了,这个乞丐丐帮帮主竟然如此狠心歹毒,想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黑衣人只能咬紧了牙关,另外一只手举起佩剑,正想要把自己的手臂砍断之时,赤虎拔出佩剑,把黑衣人的佩剑打落在地,接着用佩剑划开黑衣人的上肢,慢慢走上去的剧毒因为有个出口,一下子从刀口中滋啦流出黑红的血液,一直往手臂下走。 赤虎又从怀中掏出粉末,撒在那伤口上面,那青筋暴起的皮肤竟然慢慢地下去了,皮肤恢复了正常,滋啦流出来的血也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黑衣人觉得手臂也不疼了,赤虎又朝他扔了白色绑带,黑衣人连忙接过来把伤口绑了起来。 “这位侠士,敢问你尊姓大名呀,你这解药可真的是厉害呀,这种剧毒可是丐帮特意研发出来的,这解药也就只有丐帮里的上等人员才会有,整个中原,也不超过五个人,我看你这打扮,也不像是丐帮的人吧,你这解药不会是偷的吧。”丐帮帮主郑真看到另外一个黑衣人竟然把他的毒给解了,竟然还是这么轻而易举地解了,他有点不可思议,这另外一个黑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丐帮帮主,本人尊姓大名不值得一提,这对我来说只不过是顺手的事,再说他可是一位劫富济贫的侠士,这拿来的黄金也是分给穷人,你不成全他也就罢了,你还要断他一只手,他断了手,可再上哪里去给老百姓找吃找喝的。” 赤虎笑着回答眼前的丐帮帮主,丐帮帮主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地也冷笑一番,“哎呦,你这良心还这么好呀,还真是为了老百姓着想吗?我看你是自己想独吞这一大箱黄金吧。” 赤虎也冷笑了一下,这墨大将军府里,还真的有专门研制各种毒药的一群人,将军就怕有人下毒,就专门从民间西域突厥等地搜寻来各种各样的毒药,把这些毒药试用在死囚身上,再根据死囚的反应来研发毒药,如果成功把毒药给解了,那这死囚也可以恢复自由身,如果解药失败了,那这死囚死了也怪不了任何人,反正这是自愿申请的,这死囚一个个还特别的愿意申请这个。 因为墨大将军府那些研制解药的人也都是高手,一般的毒都能研发出解药,所以这胜算率还是很高的,除非是胡人那边拿来的毒药,可能会稍微危险一些,他们将军府研发出来一种综合解药,一般毒药都能解,墨将军府的将士们出门在外都会随身携带一瓶,一点点粉末就可以解剧毒。 “行了,丐帮帮主,不管我是什么想法,你都管不着,赶紧走吧,对了,把箱子留下来。”赤虎把丐帮帮主放在箱子上面的脚用佩剑剑鞘给打开,丐帮帮主跳开,说道,“别以为你解了我们丐帮的毒你就很厉害了,说不定你是把我们丐帮的一个人给杀掉了,这才拿到解药的,看你这副模样,就不是一个好人样。”赤虎听到他这么说,只能回道,“要不就别废话这么多,来比试比试呀。” 赤虎一把掀开长袍,乞丐帮帮主正也打算举起大刀,猛然地看到赤虎腰间的腰牌,一片树叶状,上面一个虎字赫然在眼前,那是墨大将军府的腰牌,听闻是墨将军独宠三夫人,三夫人名字里面有个秋,正所谓秋风萧瑟,落叶纷纷,墨将军娶了三夫人不久,就把将军府的腰牌形状全换成了树叶的形状。 他们虽然作为乞丐,但是对长安城每个达官贵人的府邸和将军府的腰牌都一清二楚,做他们这行的,当然会对那些官府的玉佩,腰牌,香包了解的透透彻彻,这样子乞讨或者当扒手的时候,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知道每个府邸的等级,他那些弟子也都能顺利地扒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丐帮帮主马上就收起了打狗棒,对赤虎毕恭毕敬地说道,“这位将士,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了,都是我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就滚,马上滚,好吧。”说着丐帮帮主就马上屁股尿流的一溜烟跑出寺庙门外,一眨眼就不见了。 寺庙内只剩下干瞪眼的几个人,张华和张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这丐帮帮主都吓的如此,在坊间传闻,这丐帮帮主的武功在武林当中还是很厉害的。 杜若解下手臂上的绑带,解开看了看,怪不得这只手臂这么疼,原来还有毒蛇的剧毒残留在他的手臂里,他的手臂有一些青紫,蛇的毒素肯定还有一点,他想起刚刚那撒在黑衣人手臂上的粉末,见那个被丐帮帮主毒到的黑衣人伤情那么严重厉害,撒了一点粉末就好了。 杜若又见那丐帮帮主马上就被吓跑了,眼前这个黑衣人肯定有过人之处,他连忙走上前说道,“这位侠士,你行行好,你能不能把那粉末给我撒一点,我这手被眼镜蛇咬了,这一直疼呢。” 赤虎看着眼前皱着眉头求饶的杜若,点了点头,杜若连忙自己掏出小刀把自己的手臂割了一道伤口,果然里面都是黑血,赤虎又从怀中掏出药瓶,把粉末撒在那伤口上,果然不到一会儿流出来的血液颜色就变成了鲜红色,也不疼了,果然是神药呀,杜若连忙抬起手感谢道。 “行了,你也走吧,这黄金你别想着拿走了,你劫富济贫是好事,但是这黄金可是有主人的,还有一件事情和你说一下,也不是达官贵族就一定不是好人,这好人和坏人呀,分寸你可掌握不好,所以别滥杀无辜,你与其总是劫富济贫,还不如自己去考个功名,做个好官,真正为老百姓办事。” 黑衣人听到眼前赤虎的话,点了点头,赤虎说的确实有道理,这贪官污吏这么多,单凭他一己之力,怎么能杀光呢,还不如就像他面前这个救命恩人所说的,自己考个功名,做不了大官,做个小官,也能保一方百姓的平安与公道,他朝赤虎抱了抱拳,说道,“多谢侠士指点,在下一下子就云雾散开,醍醐灌顶了,在下就此告辞,日后若再能相见,必定报你救命之恩。”说着黑衣人就大步往破庙门外走去,一步也不回头的走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赤虎也跟着黑衣人走上前,他一把就把破庙的木门关上,转身对那站着的三个人说道,“走吧,绑了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的三个土匪,就不用我再动手了吧,快点走吧,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赤虎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个人,一只手就提起那黄金箱子,这一下那三个人又瞠目结舌起来,见他那么轻易地就拿起那满是黄金的箱子,想必力气是大的惊人,杜若也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只能点了点头,跟了上去,张华和张财两个人心里暗自叫苦,早知道刚刚那土匪跑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也跟着一起跑了,这下子非但六十两白银没有了,估计这条小命也会没有了。 赤虎把黄金箱子扔进拴在外面的马车车厢里,正巧,两个墨大将军府的将士刚巧寻了过来,见到赤虎后面跟着三个灰溜溜的人,便一下子明了了,两个将士对赤虎抱拳说道,“赤虎领将,这三个就是绑少将军的土匪吗?” 赤虎点了点头,随后对他们两个说道,“你们两个人在前面驾马,我坐后面车厢里看着他们三个。”两位将士点了点头,杜若和张华张财听到赤虎这么说,只能一个接一个的走到马车车厢里面,赤虎紧跟着也坐了进去,两个将士一个左一个右,抽了马屁股一下,马嘶鸣着往长安城的将军府跑去。 坐在马车车厢里的四个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张华刚刚在寺庙里已经被吓的脸色惨白,现在看到身材魁梧,武功又高强的赤虎,心里想着这回他可真的是跑不掉了。 张华一双手不由得哆嗦了起来,张财看到哆嗦着手的张华,见他脸毫无血色,这小弟,真的是让他受苦了,他没能当一个好哥哥,保护他的小弟,张财一把抓住张华的手,温暖的感觉传到张华的手上,算了,怕什么呀,就算上了断头台,也有他的好哥哥陪着他,下辈子他还要做他哥哥的小弟。 杜若看着身边坐着张华那怕死的模样,想着这回他也是逃不掉了,死就死吧,他身上背着那么多人命,是时候该赎罪了,反正他的阿爹和阿娘已经死了,他也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现在杜家帮也解散了,朝廷大肆剿匪,他土匪头子也当不上了,还能干什么呢。 他发现这些年他真的是一事无成,尽干了些丧尽天良之事,都怪那个老大当家的把他掳走,要是不把他掳走,有阿爹阿娘陪在他身边,他现在肯定过得也很幸福,他实在是恨透了那个老大当家,这辈子都被他给毁掉了。 “赤虎领将,这是我卖了步摇换来的银子,一共六十两白银,都还给你。”张财见马车一步步地往长安城的将军府赶去,想着他的死期就要到了,可是他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他今年也才十六呀,这好日子刚刚开头,怎么就要去见阎王爷了呢。 赤虎撇了张财一眼,张华也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三十两白银交到张财手上,张财手捧着一大堆白银,赤虎打开放在脚下的箱子,张财把白银放进去,白银触碰黄金的声音,在以往听来是多么的悦耳,可是现在这声音却觉得如此的沉重哀伤。 “赤虎领将,能不能饶过我们一回,我叫张财,这是我小弟,名叫张华,我们是亲兄弟,这样吧,我的罪我承担,你把我杀了就好了,你留我小弟一条性命,我们张家就我们两条脉了,你好歹给我们张家留个后,我的阿爹和阿娘都死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我死了没关系,我小弟今年也才十五岁呀,你就饶了他吧,好不好,求求你了。” 张财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合起双手不断地朝赤虎拜着,向赤虎求饶道,张华听到他哥这么说,立刻绷不住了,眼泪哗啦哗啦地往下流,嘴里哽咽地说道,“哥,你别这么说,我又贪吃又赚不到银两,我这么没用,就把我杀了吧,哥你活着,替我好好的活下去,以后再娶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可千万不要让我们老张家绝后呀!” 张财听到他的弟弟张华如此说道,立刻拍了他的头,大声地说道,“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你替哥好好活下去,听到没有!”赤虎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两兄弟,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别着急,也别互相让着,放心,这个死的机会你们都有,只是一个早一个晚而已,不过这早晚也不超过几秒钟,那刽子手手起刀落,啪的一声,那头就掉了,要是你们两个兄弟情深,我也可以帮你们安排两个刽子手,同时把你们的头砍下来,这样子总行了吧。” 赤虎看到停止了哭泣的张华和张财,他又对瞠目结舌的两个人给出了致命的一击,“这样子你们到了地下,也好互相有个照应,对吧,我见你们手足情深,你们到了地下,和阎王爷说下,下辈子你们两个还做兄弟,怎么样?”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听到赤虎这么说,本来以为他们这手足情还能感动一下这个赤虎领将,没想到都是徒然一场空,他们两个人张了张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张华只能靠在他哥哥张财的怀里,小声地抽泣着。 “赤虎领将,你就放过他们两个吧,一个十六岁,一个也才十五岁,他们以前在我杜家帮做土匪,咳,其实那也不是做土匪,就是在后厨打打杂,给我们烧烧饭,比起我们,他们手上可都是干干净净的,一滴血都没沾上,本来他们在杜家帮也没呆多久,这朝廷剿匪了,我就带着他们下了山,听说李通将军收我们这样的土匪,正打算去投奔李将军门下之时,这,不就撞见了少将军……” 杜若见赤虎皱着眉头,也没打断他的话,又见张华和张财两个人怕死地在那里流眼泪,想着刚刚在寺庙里,张华和张财既为了他说了话,在他摔倒之时还搀扶了他起来,他们这两个小子,还算是有点良心的,这才想着为他们说上两句话。 “我叫他们两个下山去送信,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们不想当土匪,就张华,我知道他的心愿还是当一位将士呢,我说要去投奔李通将军门下,我都见他异常高兴,他们呀,是带着步摇逃跑了,从实质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没参与到绑少将军的事情中,所以呀,赤虎领将,能留他们一条命就一条命吧,加上这一路上,我们有吃的有喝的,第一时间都给了少将军,我现在还饿着肚子呢,况且,要是知道他是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我肯定不会下这个手,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县令府的公子。” 杜若摸了摸那只被眼镜蛇咬伤的手,这手臂已经治好了,可惜到头来这命还是没能保住,他倒是无所谓了,只是可惜了那两个少年,张华和张财两个人感激地看了看杜若,赤虎领将饶不饶他们倒是另外一回事,但是杜大当家的毕竟帮他说了好话,杜若接收到他们感激的眼神,他连忙头往一边撇去,看见张华和张财两个人落泪的模样,自己心里也不好受,终归是自己害了他们。 “说吧,你们家里还有什么人,现在少将军已经平安无事,将军还能给你们一个全尸,我倒是可以帮你们带个口信,这是我能帮你们最后一件事情了,省的你们家里人还一直盼着你们,这也好断了他们的念想。” 赤虎直愣愣地看着他们三个人,坐在赤虎对面的三个人听到赤虎如此说道,知道此时此刻再说什么都没用了,这次他们犯的事情实在是太错误太大了,竟然绑了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看来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能有什么家里人,我阿爹阿娘都死了,我还是被老土匪给掳上山寨的,要不是因为他,我也做不成土匪,也没人会等我,等会就痛痛快快地把我杀了吧。”杜若双手紧扣着,低着头,轻声地说道。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停止了哭泣,现在哭再多也没用,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丢人现眼,张华抬头对他哥说道,“哥,我们阿爹和阿娘也都病死了,只是我们还有个伯父,伯父家还有两个姐姐,要不我们就给伯父带个口信吧。” “小弟呀,你傻呀,你给我们伯父带口信说,我们做了土匪,还绑了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现在我们被抓了,墨大将军要把我们砍头,你这样的口信还不如不带呢,这不多余给伯父伯母增加伤心难过吗?算了,就这么办吧,死了就死了,好些年我们不回去,现在世道又乱,伯父伯母肯定都知道我们已经死了,都是那个害人的大哥,骗我们说镖局有吃的有喝的,还说不是做土匪,只是押镖的,哎,算了,这就是我们的命吧。” 张财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当时他们阿爹和阿娘死后,他们两兄弟已经无家可归了,房子也被洪水给冲倒了,他们发誓来这云锦城好好闯荡一番,有个成就再衣锦还乡,没想到走了几天几夜,饿的肚子咕咕叫,一个路上的大哥见他们这样,骗他们说他是镖局的,现在缺人手,招他们过去。 他们跟着那大哥爬上山寨,本来还疑惑着呢,镖局怎么在山上,没想到爬到山寨,那大哥威胁他们说如果敢跑,就杀了他们,他们偷偷跑了好几次,但是奈何山寨口戒备森严,也没能成功逃离山寨,最后还是杜大当家的带他们下的山,估计这都是命吧,当初伯父和伯母万般挽留,他们还是执意要出来,伯父和伯母家里穷的也揭不开锅,他们实在不忍心再多添两个吃饭的人。 “哎,是呀,死就死吧,可惜呀,我今年听伯父和伯母说,春婵姐姐要回来过年,我还想着见春婵姐姐一面呢,春婵姐姐从小待我极好,我也只能到了地下,每天保佑春婵姐姐了。”张华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听伯父和伯母说春婵姐姐在长安城一大户人家里当婢子,有吃的有穿的,可终归来说是伺候人的活,他死了,要在地下保佑春婵姐姐能嫁个好人家,不用再伺候主子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原来和春婵是亲戚 “是呀,春婵姐姐和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春婵姐姐比我们年长几岁,从小对我们两个弟弟极好,春绵现在也长大了,不过春婵姐姐命苦呀,春婵姐姐长得那么好看,还是去大户人家当了婢子,整天伺候主子,也不知道那主子对春婵姐姐好不好,小弟,等我们两个人死了,要是被春婵姐姐知道了,她肯定又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上回我们阿爹和阿娘死了,春婵姐姐不能回来,听张伯回来说,春婵姐姐可是偷偷哭了好些天呢。” 张财揉了揉涨的发疼的太阳穴,刚才在寺庙里被惊吓了一番,现在又痛哭流涕了一番,还真的是觉得他的脑袋疼极了,不过他现在听到赤虎那么说,他也想开了,反正人都是要死的,只是分时间早晚而已,死就死吧,死了就不用在这人世间受罪了。 赤虎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捏在一起,因为力气实在太大了,双手竟然变得有些通红,什么,刚刚听到张华和张财说起了春婵姐姐,他们口中的春婵姐姐,难道就是将军府伺候二夫人的春婵吗,怎么可能呀,竟然这么凑巧,自己抓的两个小土匪竟然和春婵是亲戚关系,不过也许世间上叫春婵的人,还另有其他人,也不一定就是将军府他认识的那个春婵。 “你们两个就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你们是想在我面前博同情吧,你说你们叫张华和张财,那你们伯父家的两个姐姐,应该也是姓张呀,怎么会是姓春呢?”赤虎抬头看着张华和张财,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淡然一片,可千万不能被他们看出异样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以为那长安城的大户人家看的起我们那么穷的家庭呀,听说那大户人家挑选婢子,也是要看相貌家世和文化的,春婵姐姐又没多少文化,家境又穷,听说伯父和伯母可是凑了好久的银两,这才让张伯打通了关系,这才进去的,那春婵姐姐的身份肯定不能用老黄册的身份了,所以就重新办了一张新的黄册,就直接叫春婵了,本来春婵姐姐就是叫张春婵,这叫着又不好听,怕那大户人家的主子读着拗口,第一轮就给她刷下来,这才叫春婵的。” 张华见赤虎领将本来一直低着头,对他们所说的话一点也没有兴趣,也不搭嘴,反而说起春婵姐姐,赤虎领将好像来了兴趣,他马上就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见赤虎长长的哦了一声之后,便没有再说话,这张华一旦说起来,那肯定就是停不下来了,简直是话痨一个,他见赤虎虽然也不做声了,他憋不住,又开了口。 “赤虎领将,我和你说呀,我们春婵姐姐长得可俊俏了,当时伯父和伯母也舍不得她那么大老远去长安城干伺候人的活,但是我们那村里经常发生水灾或者干旱,简直是不让人活,我那伯父,经常腰痛,还给村里的一大户干活,有一回那大户家的公子误打误撞来到我们村,那时候春婵姐姐正在屋门口的小溪上洗衣裳,结果就被那大户家的公子给撞见了,那大户家的公子见到春婵姐姐,就像狗见到肉骨头一样,呸,这个比喻比错了,哎不说了,没什么好说的。” 张华突然住了嘴,要不是因为那个大户家的傻子公子,说不定春婵姐姐根本就不用去长安城伺候别人,好几年过年都没有回来,伯父和伯母因为思念她,每回逢年过节的就偷偷抹眼泪,这也许就是春婵姐姐的命吧。 赤虎虽然假装不经意地左看看右看看,其实两只耳朵竖的直直的,一字都不漏的听着张华在那里说春婵的故事,没想到张华突然不说了,他见张华像是说累了,头靠在马车车厢上,也一副不想再开口的模样。 这张华嘴里的春婵姐姐,很有可能就是伺候二夫人的春婵,那个他喜欢的春婵,因为刚刚张华提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人,那就是张伯,听说春婵就是通过张伯的关系进来的,张伯替大夫人赶马多年,招婢子的嬷嬷自然会给张伯一个面子的。 赤虎微微的假装咳嗽了一声,想了许久最后才说道,“怎么讲故事,讲一半就不讲了呀,真是吊人胃口。”赤虎假装伸了伸懒腰,又看了看张华和张财,见他们两个情绪低落的模样,刚刚他听他们说起春婵姐姐自小对他们极好,他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若是真的把他们两个人杀了,日后春婵若是知道了,肯定会伤心极了,若是被春婵知道还是他亲手杀的,那会不会怪他…… “咳,我这人呀,最讨厌讲故事讲一半的人,张华和张财,你们两个人,谁再往后讲讲,你看你张华,这正讲到精彩之时,就戛然而止,真是吊人胃口呀……” 赤虎见他们两个人还是坐在那里闷不做声,他又朝张华和张财两个人说道,张财紧紧地盯着赤虎,看着赤虎左顾右盼的不自然模样,难道赤虎认识春婵姐姐吗?不应该呀,赤虎可是墨大将军府的领将,怎么会认识春婵姐姐呢,春婵姐姐在大户人家当婢子,肯定不能总是出来,那他们两个人怎么会认识呢? 张财突然脑子里有个大胆的想法,难不成春婵姐姐是在墨大将军府当婢子吗?当初他们还小,听伯父和伯母说起春婵姐姐去当婢子的事情,也没仔细听说是去哪里当婢子,他们想当然觉得春婵姐姐应该是在长安城的大户人家里当婢子,张财又自己脑补了一段故事,说不定这赤虎领将,还喜欢春婵姐姐呢,春婵姐姐长得那么俊俏,人人见了都喜欢,何况是眼前这位赤虎领将。 “赤虎领将,这春婵姐姐的故事我们自然会讲给你听,不过你听了,也得给我们一点回报呀,你是墨大将军身边的领将,肯定能说上话的,那你既然想听完这个故事,总得替我们向将军求求情呀,就算关我们十年八载的,也不要取了我们的性命,你要是实在为难的话,那我们两兄弟,我死,你帮我留一条我小弟的命好吧,至少我小弟还活着,能让他再见春婵姐姐一面。” 张财看到赤虎脸上的肌肉听到春婵姐姐的时候,动了一动,也许他的猜想是对的,说不定春婵姐姐真的是在墨大将军府里,这个面前坐着的赤虎领将还真的是喜欢春婵姐姐,张财说完这些话,也不再求饶了,静静地等着赤虎将军的回话,如果赤虎领将答应他的话,那他的直觉肯定是准的。 赤虎皱着眉头仔细地想了一会,过了许久,才憋出一句话,“这杀不杀你们,是将军的一句话,我做不了主。”张财听到赤虎的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他是猜错了,也许赤虎领将这个人可能就比较八卦而已,只是喜欢听故事而已,自己怎么还能想的那么远,还以为春婵姐姐在墨大将军府里,竟然还异想天开以为赤虎领将喜欢春婵姐姐呢,春婵姐姐确实长得好看,但是赤虎领将等级可是比春婵姐姐高出了许多,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赤虎望着兄弟两个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地黯淡了下去,他又轻轻地咳嗽一声,“但是,我的话,将军也会采纳进去的,现在少将军平安无事,你们两个年龄又小,误打误撞搅入了这件事情当中,我如果对将军说几句好话的话,也许将军会听,但是也许不会听,我可打不了包票的,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 赤虎面红耳赤地说完这些话,喜欢一个人真的是能让人做出疯狂的事情,这三个土匪可是绑少将军的土匪,他都能想象出他要是向将军求情之时,将军那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了。 张财本来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赤虎后面又说了这么一大堆的话,看来他的猜测也有可能是真的,他连忙对赤虎说道,“赤虎领将,要是我死了的话,我小弟活着的话,你能不能把我小弟收入门下,他从小的心愿就是当一名将士,本来听杜大当家的说我们要去投奔李通将军,他一晚上都兴奋的没有睡着,对吧,杜大当家的。”杜若听到张财这么问他,对着赤虎点了点头。 “行了,先保住命再说吧,再说将士可是要经过层层筛选的,你小弟这麻杆一样的瘦弱身体,怎么拿的动刀剑。”赤虎皱着眉头看着缩成一团的张华,怎么他们老张家的人都长得这么瘦弱,都没有吃没有的喝吗? “赤虎领将,我们是从小有一顿没一顿的呀,有的时候碰上灾难呀,那三天三夜都没得吃,那时候我们还小,春婵姐姐就总带我们去挖树根野菜吃,有些野菜很苦,有些野菜很好吃,有次我小弟吃野菜,还中毒了呢,把我那春婵姐姐给着急的呀,那么高的山,硬生生给我小弟从山上背了下来,路上幸好遇见一个赤脚大夫,这才把我小弟给救活了,说到底,我这小弟的命还是春婵姐姐给的呀。” 张财故意一个劲地提起春婵姐姐,他知道他肯定是死路一条,但是能保住小弟的命,也算能给老张家留个后了,他死了到了地下,见到阿爹和阿娘,也算有个交代了,他故意提起春婵姐姐的时候,见到赤虎的眼睛里明亮极了,竖着耳朵在那里听,他猜想着,这赤虎领将和春婵姐姐肯定有戏。 “春婵姐姐小时候救了我一命,春婵姐姐打小最疼我,不过以后我肯定见不到春婵姐姐了,我们离开家乡之时,伯父和伯母还叮嘱我们今年过年一定要回家,说这些年,春婵姐姐好不容易这回过年轮到她回来,我还想着和春婵姐姐一起看烟花呢。” 张华说着说着,想起对他极好的春婵姐姐,又掉下了泪水,张财见状,连忙一把搂着他,“你别死啊死的在这里胡说八道,春婵姐姐有福气,肯定会保佑我们的,再说赤虎领将都答应我了,说会帮你说话,你肯定死不了的,对吧,赤虎领将。” 赤虎看着眼神在乞求他的张财,别过头去,只能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尽量吧……”张财听到这话,知道赤虎领将肯定也是很为难,毕竟他不是将军,一切还得听将军的,不过赤虎领将能帮他,他已经很感激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终于讲完了故事 “对了,我想问你们,你们那个村很穷吗?怎么都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看你们两个这模样,好像八辈子没吃饱一样,瘦的和竹竿子一样,这大风一刮来,都能给你们卷到天上去。”赤虎皱着眉头朝张华和张财问道。 “赤虎领将,这个我就要好好和你说说了,我们那个村叫春风村,因为那里有一条超级宽的大江,雨水又多,这要是连续好几日下了雨,那大江就得涨起来,就得淹到我们村里,我记得小时候,我们的家总是被那大水给淹了,还好春婵姐姐的家里建的高一些,我们就经常去她家里避大水,这说来也是怪,这有的时候干旱呀,那大江里的水都干旱的一滴水都没有,那土地都裂开了,种什么都活不了,曾经有个算命的人说了,这种村子就不适合人住,一下子发大水的一下子干旱的,听到算命的人这么说,好些人家就搬走了,但是奈何我和我伯父伯母家里都穷,祖祖辈辈只有那一间小屋,我们能上哪里去呢,身上又没银子。”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回忆起以前的穷苦日子,那时候真的是穷的不行,连口吃的都供应不上,所以等他们的阿爹和阿娘死了之后,这两兄弟发誓要走出春风村,到外面闯荡一番,小有成就之后再回村庄,他们还想着能赚点银两,给伯父和伯母分一些,毕竟伯父和伯母,还有春婵姐姐和春绵姐姐一直照顾着他们。 “我伯父和伯母身体又不好,伯父一直有腰痛,伯母到了冬季就总爱咳嗽,两个人都是药罐子,听说春婵姐姐当婢子发了月例,就托张伯寄回来,给伯父和伯母,让他们买药吃,可是伯父和伯母两个人哪里舍得拿春婵姐姐的月例钱去买药,他们可都是存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伯父和伯母不舍得买药,把钱存起来干什么,这身体不是最重要的吗?”赤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回道,怪不得上回赏赐之日,春婵选择了银子,没有选择衣裳,他以前也偶尔听其余婢子说起,说春婵抠门极了,从来不舍得自己花一文钱,都是寄回老家。 “伯父和伯母当然是存着给春婵姐姐当嫁妆呀!”张华一时口快,脱口而出,张财想阻止都阻止不了,只能瞪了瞪张华,张华看到他哥这副模样,说道,“你瞪我做什么呀,我还是听伯父和伯母说的呢,这春婵姐姐不可能做一辈子的婢子吧,整日伺候着别人,听说那伺候的主子还不是一个好人呢,伯父和伯母当然想着春婵姐姐能回来,嫁个好人家了。” “哦,那春婵的阿爹和阿娘可有好的人选没,春婵自己知道这件事情吗?她许了人家没有?难不成是许给你们刚刚说的那大户人家的公子?”赤虎皱着眉头一口气把心中疑虑说了出来,张财看到赤虎那略微紧张的模样,心里一下子有数了,只是他那个笨小弟,至今还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呢,看他一脸迷糊样子,估计现在都不知道春婵姐姐很有可能在墨大将军府里。 “赤虎领将,哪有呀,你别听张华瞎说,伯父和伯母是存着银子给春婵姐姐当嫁妆,但是这具体许了哪户人家,可是没有的事情,你提起那大户人家的公子,我倒是要好好说说那公子,都怪那大户人家的公子,我小弟不是说那大户公子见到春婵正在小溪里洗衣裳吗,那大户公子就像狗见了肉骨头一样,一口就扑了上去,春婵见到一个陌生男子突然扑了上来,连忙一闪,那大户公子就栽到了小溪里。” 张财想着就来气,他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又义愤填膺地说道,“没想到啊,那大户公子从小溪里爬上来之后,大步往家里走去,不到一会儿,那大户家的公子竟然领着他阿爹和阿娘,还有众多小厮,找上门来,非得让春婵姐姐的阿爹和阿娘赔他十两白银,还说如果不赔的话,就把春婵姐姐给拉走做他的五姨太。” 赤虎听到这话,也跟着说了句,“无耻。”张财见到赤虎微微动怒了,心里乐坏了,他又开始刺激着赤虎,“赤虎领将,你可不知道呀,这大户家的公子可真的是一个恶霸呀,就是当街抢黄花闺女的那种流氓,他明明是看上了春婵姐姐,说春婵姐姐害他掉下小溪,这只是在找借口,再说是他自己掉入小溪中的,又不是春婵姐姐推他下去的,听说那公子可喜欢打女人了,被他娶回家的前四个小娘子,每天都是鼻青脸肿的,晚上都能听到她们的嚎叫,他是越打越兴奋,越打越来劲,还不给人打死,留着慢慢折磨。” “真是无耻,比我们做土匪的还要坏。”坐在一边的杜若也竖着耳朵听着这春婵姐姐的故事,不由得也骂了一句,这大户家的公子也太坏了吧,张财见他们听的津津有味,一下子兴奋起来,连忙往后说道。 “是呀,那公子哥听我伯父和伯母说没有银子可以赔,就领着那些小厮,上前就要把春婵姐姐给拖走,张华,你记得不,那时候我们还小,我们一人拖着春婵姐姐的小腿,那该死的公子哥还往我们肩膀使劲的踹,害得我们疼了好些天呢。”张华慢慢回忆,记了起来,连忙点了点头。 “那到底后面你那春婵姐姐有没有被抓走呀,你倒是快说呀,在这里吊人胃口。”杜若睁大眼睛,催促着张财,这张财讲故事怎么这么分不清主次呐,这里说说,那里说说,可把人胃口吊的高高的,这话算是说出了赤虎的心思,赤虎看了看杜若,也朝张财催促道,“你快说呀。” “好好好,我快说,你们两个别着急,这正所谓好饭不怕晚,这好故事就是要慢慢述说的嘛,那公子哥正打算拖走春婵姐姐时,正巧张伯回来了,张伯据说是给长安城一户人家的主子赶马的,做了许多年,他一看到这仗势,连忙喝住了那嚣张跋扈的公子哥,把那几个拖着春婵姐姐的小厮一脚踢开,因为张伯是在长安城里为主子干活的,多少有点威望,那些小厮们在张伯的呵斥下也站到一边了,张伯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就和那公子哥说若是他们执意这样,那他只能去长安城报官了。” “后来呀,我记得他们听到了张伯的话,他们就灰溜溜地跑了,张伯毕竟是在长安城,肯定有相识的人,若是张伯真的在长安城报了官,他一个小小的春风城的大户,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呀,伯父和伯母怕那大户家再来找事情,伯父和伯母两个人这才托了张伯的关系,把春婵姐姐安排到了长安城主子家做婢子,要不是因为那公子哥,说不定春婵姐姐还在春风村呢,也许嫁给一位好公子,生一个可爱的孩子,而不是整日伺候主子。” 张财听着马车徐徐往前进的声音,在这寂静黑夜里,这么一点声音都刺激着他的脑子,他是真的为春婵姐姐打抱不平,他一直觉得那些大户人家,都是些非常嚣张跋扈的主子,至少他在春风村见过的大户,都是这样的,狗仗人势,欺负弱小。 “哥,你就别再操心春婵姐姐了,我不是听伯父和伯母说,春婵姐姐在那大户人家里面过得挺好的嘛,听说春婵姐姐的回信里,说在那里一顿有三餐,还有地方睡,每个月有月例,偶尔还有赏钱,主子可好了。”张华看着神色哀伤的张财,连忙如此说道,但愿他这话能安慰到他哥吧。 “谁知道呢,这个世上哪有好的主子,真心对奴仆婢子好的主子?春婵姐姐写信回来,肯定是不想让伯父和伯母担心,你也知道,春婵姐姐自小就懂事,她是个从来报喜不报忧的人。”张财撇了撇嘴,他把他的春婵姐姐的故事讲了一遍,讲着讲着竟然有些心痛,他们老张家的孩儿啊,都是苦命的孩儿。 “瞧你这话说的,知道墨大将军府的三夫人吧,少将军满月宴之时,在云锦城给老百姓发放那么多物资,也是三夫人提议的,还有,三夫人平日里对待底下的奴仆婢子,真是的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对奴仆婢子们还都爱护有加,在三夫人身边当婢子,就和当富家千金一般,不愁吃不愁喝,也没有主子骂他们。” 赤虎抬头看了看张财,又加了一句,“你别以为所有的主子都是坏的,我是墨大将军身边的领将,墨大将军对我们这些将士,也都是爱护有加的,只可惜呀,你们做错了一件事情,要是没有绑少将军这事情,还真的能归入墨将军门下。”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摇了摇头,后悔不已,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也回不去了,赤虎又说道,“现在唐朝安稳,也没战事,我们将士平日里就在训练场练练射箭骑马,模拟打仗情形,每个将士在将军府有屋子睡,一日三餐有专门的厨子做,将军和夫人若是高兴了,或者将军府有喜事,这平日里还时不时会赏赐我们,所以说呀,你们没有早点遇上我,早点遇上我,我可以引荐你们去墨大将军府当将士,当然我说早点,可都是说你们当土匪之前的日子。” “行了,赤虎将士,你就别再刺激我们三个人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都是我们倒霉,这碰到的还是少将军,哎,事情都已经到了这地步,你只要给我们老张家保住最后的血脉就好了,我临死之前呀,还真的是想见春婵姐姐一面,自从春婵姐姐去了长安城当婢子,我们都好些年没见到春婵姐姐了。”张财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看着赤虎,赤虎被他看的不知所措,连忙转过了头。 张财心里有数了,只要这赤虎领将让他见到春婵姐姐,他必定会求着春婵姐姐,春婵姐姐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她肯定又会去求赤虎领将,如果赤虎领将喜欢春婵姐姐的话,那赤虎领将肯定会想办法,他倒是无所谓,他只想保住他身边的小弟,才十五岁的张华,傻乎乎只知道吃的张华。 第一百四十六章 思虑良久叫春婵 马车徐徐往长安城的墨大将军府驶去,终于到了墨大将军府,赤虎领将掀开马车车厢的帘子,看了看面如死灰的三个土匪,朝赶马的两个将士吩咐道,“直接去往西跨院的地牢。” 两个将士领命,就往地牢走去,墨大将军府建设的地牢,有专门一条小道,可以从西跨院的外面一直通到地牢,张华和张财两个人听到地牢这两个字,已然没有什么感觉了。 这一路上他们已经知道这回自己犯的事情太大了,这死罪难免,活罪也难逃,男子汉大丈夫,要真的是被砍头,也就一秒钟的事情,他们现在只希望不要太折磨他们,他们听说有很多酷刑,上了酷刑简直是生不如死,还不如给个痛快。 赤虎叫他们下了马,又命令两位将士把这黄金箱子搬到他和青龙的厢房里,两位将士领命,两个人就抬着箱子往西跨院赤虎领将的厢房走去,赤虎押着他们三个人往地牢门口走去。 地牢门口两个守卫的将士见到赤虎领将,连忙站直了身体,行了礼,赤虎领将朝他们点了点头,便带着他们三个人走进去了,守在门口的两位将士看了看他们三个土匪,这三个土匪估计也没好日子过了,这进地牢的,还真没几个能活着出来。 地牢里又潮湿又灰暗,整个地牢里充斥着一阵接一阵的惨叫声,两位将士正在给一个犯人在上酷刑,那犯人被五花大绑在邢架上,整个身子已经血肉模糊了,那将士还把烙的通红的铁器往他身上烫去,那皮肉烧焦的一股味道瞬时充满了整个地牢。 张华看到此情此景,立即抓牢了张财的手,张财也紧紧地拉住张华的手,跟在赤虎领将后面,张华和张财真想转身就逃走,但是他们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赤虎命令将士打开三个牢间门,示意他们三个人每个人进一间,张财立刻朝赤虎领将求饶道,“赤虎领将,你行行好,就让我和我弟弟关在一起吧,我们好说说话,这临死前,也就这么一个心愿了。” 按理说犯人是不能关在一起的,以怕串供,但是看到张财求饶的样子,张华那吓得整个身子都在那里抖动哆嗦的样子,他只能轻轻地点了点头,张财见赤虎领将点了点头,立刻拉着张华走了进去,再不走,万一赤虎领将反悔了,那可就来不及了,杜若则识相地走到旁边的牢房里,淡定地躺在稻草上面,这生死离别有命,他已经看开了。 张财拉着张华在牢房里的稻草上坐了下来,他故意地说了一句,“小弟,要是我们临死前能再见春婵姐姐一面就好了。”说完了他抬头看了看赤虎领将一下,只见赤虎领将神色有些许的异常。 张华对张财说道,“哥,你犯傻呀,春婵姐姐又不在这墨大将军府里,我们怎么能见她最后一面呢,算了,我们死了的话,春婵姐姐伤心几日就罢了,就怕她一直惦念着我们,哎,惦念我们干什么,我们一点都不争气,还害得春婵姐姐整日挂念着我们。” “小弟,你别瞎说,这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呢,老张家可得留你一条血脉,不然春婵姐姐知道的话,肯定又要伤心欲绝了。”张财边说边看着赤虎,赤虎听了张财的话,一声不吭,走出了地牢门,又吩咐将士们把牢房锁上。 墨麟将军还没有回来,过几日回来肯定会亲自审讯他们几个,这几日就暂时先把他们关在这里吧,赤虎领将走出了地牢门,听青龙说现在少将军已经安全了,将军和夫人陪少将军在云家养病,那他现在也不用急着赶过去了,这几日为了这土匪的事情四处奔波,疲累无比,今晚就在厢房里先歇息一晚上吧,明日再赶到墨麟将军身边去。 赤虎领将走到西跨院的厢房里,只觉得温暖异常,外面寒冷极了,将士们见赤虎领将回来之时,已经把屋里的铜熏炉给点燃了,赤虎领将拿下腰间的佩剑,置于床边,脱下在寺庙里被打湿的斗篷,又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裳。 赤虎躺在了温暖的大床上,他闭上眼睛,其实已经疲累极了,但是不知道为何,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他眼前闪现的一直是春婵的脸庞,是带着怒气的春婵,是骂他为什么要杀了她两个弟弟的春婵。 赤虎领将猛地一下子从罗汉床上坐了起来,像是做了一个噩梦一般,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他觉得自己肯定睡不着了,只能穿上双履,来回在屋内踱步着,他想了许久,一咬牙一跺脚,只能再穿上一件干净的斗篷,出了屋,往雪柳院走去。 等走到雪柳院门口,他探头往屋口看了看,还好今晚不是她守夜,他又往婢子们住的倒置房走去,等走到门口,对正在倒置房守夜的婢子说道,“春婵姑娘今晚没守夜,是不是正在屋里歇息呢。” 守门的婢子见到赤虎领将深夜来访,不知道所为何事,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她连忙朝赤虎领将福了福身,对赤虎领将回道,“回禀赤虎领将,今日没轮到春婵守夜,她正在倒置房里睡觉呢,要不要我去给她叫醒。”赤虎点了点头,门口的婢子连忙抬起脚想往倒置房走去,又被身后的赤虎领将给叫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赤虎朝门口守卫的婢子问道,婢子又是福了福身,回道,“启禀赤虎领将,婢子叫夏花。”赤虎仔细地端详着名叫夏花的脸庞,夏花被赤虎领将赤裸裸地看着,倒是不好意思了,她脸涨红地说道,“赤虎领将,要不要叫春婵姑娘出来。” “哦,对了,夏花,我是想和你说,今晚我找春婵这事,只有我和你还有春婵三个人知道,若是我之后听到外面有人说起这事的话,那我可是要不客气了,进去的时候小声点,别惊扰了他人。” 赤虎看着点了点头的夏花,他一向对人有些脸盲,将军府的奴仆婢子们又多,各个都一样的衣裳打扮,有的时候还真的是会看错了人,所以他刚刚仔细地端详着夏花,是想记清她这张脸,万一日后有闲言碎语说出来,那他第一个人找的就是夏花。 夏花扭头就往倒置房走去,在将军府里,偶尔也有将士会喜欢上婢子的情况,毕竟在将军府里,大家都很少接触到外面的世界,所以有些情愫就会在将军府里发生,夏花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骂,刚刚赤虎用那么奇怪地眼神看着她,她一下子还觉得,会不会赤虎领将看上她了。 可真是没让她想到,后面赤虎领将竟然朝她放了狠话,既然没看上她,难道赤虎领将是看上了春婵吗,春婵这个狐狸精,不就是长得比她看一点吗,她是什么时候勾搭上赤虎领将的,这要是真的勾搭上赤虎领将,那她可真的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用在这里当着伺候人的婢子了。 夏花轻手轻脚地走到倒置房,春婵睡在最里面的一张床上,她又偷偷地走过去,见春婵在那里睡得正香,看着春婵那娇滴滴的脸庞,夏花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脸,现在春婵勾搭上赤虎领将了,自己可不能随意欺负她了,万一春婵把欺负她的事情告诉赤虎领将,那她可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春婵正做着美梦呢,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掐她的脸蛋,她连忙睁开双眼,坐起来,难道又轮到她守后半夜了吗,春婵睁开双眼,看到夏花姐姐正怒气冲冲地望着她,连忙说道,“夏花姐姐别生气,我马上就去二夫人屋门口守夜。” 睡在春婵身边的桂花听到这话,连忙转身,也睁开双眼,迷迷糊糊地说道,“春婵,你昨夜刚守了一整夜,二夫人不是说了今日就不用你守夜了吗?” 春婵听到了桂花姐姐的话,回想起来,二夫人确实交代她今晚不用守夜了,是因为春婵她近几日染了风寒,守夜的时候整晚在门外咳嗽,二夫人在里屋睡觉听到春婵咳嗽就烦躁不已,叫她滚远点。 春婵听了还庆幸不已,今晚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那夏花姐姐来找她干什么呢?难道二夫人改变主意了,又要折磨她了吗?她这回感染的风寒很严重,她要是不小心传染给二夫人,那她肯定又要倒霉了。 “桂花姐姐呀,你就睡你的觉,可别操心这事情了,我叫春婵出去,必然是有我的道理的,你就赶紧睡觉吧,明日一早可还有好多活等着你呢。” 夏花撇了撇桂花,一脸不屑地说道,桂花说了个你字之后,只能又闷声地又重新睡了下去,谁让她和春婵两个人是最下等的婢子呢,桂花转头对正在穿衣裳的春婵说道,“春婵,这么大半夜叫你出去,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春婵手脚利落地把衣裳穿好,她也对桂花姐姐劝慰道,“桂花姐姐,你安心先睡,我一会儿就回来了。”桂花点了点头,拉了拉春婵冰冷的手,又说道,“你快把披风给披上,你染了风寒,可千万不能再冻着了。” 春婵听桂花姐姐的话,把大披风披上,夏花又横了她们两个一眼说道,“你们两个人搞什么呢,又不是生离死别的,这这里做给谁看呢,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桂花姐姐,你可别担心了,说不定春婵妹妹是去见情郎呢。” “夏花,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瞧瞧你这说的什么话,这要是被别人听见了,可怎么看待春婵,春婵的名声都要被玷污了。”春婵也弱弱地说了一句,“夏花姐姐,可不能冤枉我的,我哪里来的……”春婵情郎两个字都羞于说出口。 夏花见到春婵那害羞的模样,涨的通红通红的脸蛋,她又想起她临走前赤虎领将给她的提醒,刚刚差点说漏嘴,她连忙笑着说了句,“哎呦,瞧你们两个,我和你们开玩笑呢,你们还当真了,真是的。” 夏花现在觉得肯定是赤虎领将对春婵有意思,但是看春婵这模样,她一定心里还不知道呢,旁边睡着的几个婢子睡得迷迷糊糊,见她们一直在那里说个不停,便说道,“说好了没有,换人守夜就赶紧出去呀,扰人美梦。” 第一百四十七章 乔装打扮去地牢 夏花连忙提着一盏微弱的马灯,领着春婵出了倒置房,春婵一出倒置房,外面冷风就往她脸上扑过来,她本来就已经染上了风寒,本来睡在温暖的被窝里,这冷不丁地又被叫了起来,这一热一冷的对比又让她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夏花姐姐,今晚下半夜是轮到我守夜了吗?”春婵小声地问只顾着往前走的夏花,夏花说了句,“等你到了你就知道了,何苦要一直问我。”正说着她们两个人就走到了倒置房门口,赤虎领将正搓着手在那里等待着。 “赤虎领将,人我给你带到了。”夏花朝赤虎领将福了福身,春婵见到赤虎领将,也福了福身,行了个礼,刚刚夏花姐姐是什么意思,什么人带到了,难道不是让她去守夜,这赤虎领将找她有事情吗,这么晚了赤虎领将找她干什么呢? “春婵姑娘,我有件事情要问你,你随我来便是。”说着赤虎领将转头就往前走去,春婵姑娘看了一眼夏花,夏花正用一种八卦极了的眼神望着她,春婵一下子脸又红了,她只能跟在赤虎领将身后,往前走去。 赤虎领将领着春婵出了雪柳院,直往西跨院走去,春婵也不敢问他是何事,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赤虎领将身后,赤虎领将把春婵领到了他的厢房,春婵见是赤虎领将的厢房,她在门口朝赤虎领将说道,“赤虎领将,有什么事情就在门口说吧,我不方便入您的厢房。” 赤虎领将见春婵畏畏缩缩的样子,他也不说什么,一把就抓住春婵的手臂,把她拉了进来,随后紧紧地关上了门,春婵刚想小声惊呼一声,就被赤虎领将宽大的手捂住了嘴。 此刻春婵心里害怕极了,赤虎领将这是什么意思呀?大半夜地叫她从倒置房里出来,又把她带入他自己的厢房,有事还不在门口说,非得进屋说,还用手捂着她的嘴,难道赤虎领将,意图对她不轨? 应该不会吧,赤虎领将怎么看得上她,再说了,以前她觉得赤虎领将为人挺好的呀,就上次赏赐大会,赤虎领将还给了她好些药材,托张伯寄给阿爹和阿娘,阿爹来信说,这些药材特别的有效,他的腰痛都好久未犯了,可把她高兴了许久。 赤虎领将见春婵在那里挣扎着,连忙松开了手掌,他不好意思地说,“春婵姑娘,你千万别误会,我是有要紧的事情和你说,你先坐下。”春婵见赤虎领将一脸真诚,想着他应该不会乱来,况且要是他乱来的话,她一个最低等的婢子,哪有反抗的力气。 春婵听话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这赤虎领将的厢房真是温暖呀,她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了放在屋角的铜熏炉,怪不得如此温暖,原来赤虎领将的厢房里有这个,她们倒置房里面又潮湿又寒冷,只有被窝里稍微暖和一点点。 赤虎领将把其余的油灯吹灭,只留下了一个小油灯,他和青龙领将的厢房是单独在西跨院的一个独门小院里的,前门和后门他都锁上了,这个单独院子私密性极好,虽然不怕被人看见和听见,但是隔墙有耳,小心点行事总归是好的。 “春婵,你仔细听着,接下来我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你都要认真回答,听到了没有?”春婵见到赤虎领将严肃的表情,不由得点了点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赤虎领将能有这样的表情。 “春婵,你的老家是不是叫春风村,你是不是有个伯父,伯父家是不是有两个弟弟?”赤虎领将看着春婵,春婵听到赤虎领将这么问,连连点头,说道,“赤虎领将,你怎么知道呀,我的老家确实是春风村,我伯父家确实有两个弟弟呀,怎么了?” “那你伯父家两个弟弟叫什么名字?”赤虎领将眉头一皱,看来他的预感是对的,张华和张财很有可能就是春婵伯父家的两个小弟,春婵看着皱着眉头的赤虎领将,难道伯父家的两个小弟闯祸了,可是闯祸了,不可能在将军府吧,他们现在可还是在春风村呢,可是看着赤虎领将那严肃的表情,春婵涌上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伯父家两个小弟叫张华和张财,怎么了他们两个?他们现在应该在春风村里呀!”春婵战战兢兢地说完了这些话,赤虎领将一拍大腿,这事情就难办了,还真是那两个小子,都是他们干的好事呀,怎么好端端的就绑了少将军。 “春婵,你先别着急,我慢慢和你说,少将军跑出将军府之事,我想你在雪柳院应该也有耳闻,现在少将军已经找到了,平安无事,是四个土匪绑了他。” 赤虎看着慢慢激动起来的春婵,连忙安慰她,事到如今,只能先和春婵说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或许能让春婵和她两个小弟见最后一面,应该是他唯一能做的一件事情了。 “土匪绑了少将军,那和我两个小弟什么关系,难道我那两个小弟是四个土匪其中的两个。”春婵看着点了点头的赤虎领将,嘴巴张得老大,想发出声音却什么也发不出,她脑袋一下子轰了,她自小疼那两个小弟,就和疼自己亲生的妹妹春绵一般,他们四个人是一块长大的。 她那两个小弟一向乖巧无比,怎么竟然做了土匪,而且还绑了少将军,现在还被抓了,那他们两个肯定死路一条了,上回阿爹寄信过来,就说她的叔父和叔母因病去世了,她在将军府也不能回老家一趟,每晚睡觉的时候,暗自哭泣了许久,打小她的叔父和叔母就疼爱她,他们死了她也没能送上最后一程。 春婵呆呆地看着赤虎领将,感染的风寒本来就让她头疼难忍,现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她只觉得头痛欲裂,她揉了揉太阳穴,再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赤虎领将看到春婵这样,不知所措起来,他连忙对春婵安慰道。 “春婵,你先别这样,万一那两个土匪是和你两个小弟同名同姓的呢,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多了是,这样,我带你先去地牢里面看看,你认认是不是你两个小弟。” “多谢赤虎领将,您为了我真的费心了。”春婵站起身来,朝赤虎领将行了个大礼,赤虎领将慌忙扶起她,说道,“春婵姑娘,你何必这么客气,但愿不是你伯父家的两个小弟吧,他们犯了如此严重的事情,恐怕过几日将军回来,就是他们的死期了。” 春婵一听,那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就要跳出喉咙一样,她连忙拍了拍胸口,让自己稳定了下来,心里默念一定不是她两个小弟,赤虎领将转身从衣柜里面拿出将士的衣裳,递给春婵,春婵连忙双手接了过来。 “春婵姑娘,还得先委屈下你换身这将士衣裳,不然带着一个姑娘入地牢,我也不好交代,还请春婵姑娘抓紧时间,等下天亮了,就不好行事了。”赤虎领将说着就背过身去,春婵姑娘听到赤虎领将这么说,连忙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着重重的盔甲。 赤虎领将估摸着身后的春婵姑娘应该穿的差不多了,转身一看,这春婵姑娘也没穿过盔甲呀,都穿反了,赤虎领将只能叫她脱了下来,再亲自帮春婵穿上。 赤虎领将帮春婵系后面盔甲上的系带之时,他的脸蹭到了春婵那滑溜溜的脸蛋,闻着春婵身上特有的香味,赤虎领将整个身子都热了起来,他连忙手脚加快地把系带给系好,又帮春婵戴上盔帽,这才领着春婵出了西跨院,往地牢走去。 走在路上,赤虎领将还回味着刚才的感觉,他想,万一那张华和张财是春婵两个小弟,万一春婵求他的话,他能不能抵抗的住,寒风吹来,让他燥热的身体暂时冷静了下来,还是先认认再说吧,要是不是那是皆大欢喜,要是是的话,事情那就难办了。 春婵低着头随着赤虎领将走入地牢,那个被上刑的人还在嚎叫,赤虎领将朝两位将士说道,“行了,把他丢人牢间,你们两个严刑拷打这么久,也累了,都回去先歇着吧。”那两位将士一听,立刻把那犯人松绑,抬起来扔到牢间里,又把牢间门锁上,对赤虎领将道谢了之后,这才往地牢门口走去,终于可以回去睡个好觉了。 春婵看了一眼那血肉模糊的犯人,一阵阵晕眩涌上来,加上风寒带来的难受,她站都站不稳,地牢里那都是血腥味让她直想干呕,赤虎领将往后一看春婵已经毫无血色的脸蛋,这样的情景一个大男人看了都要颤三颤,何况是一个胆小的女子。 赤虎领将连忙拉着春婵的手臂往张华和张财的牢间走去,张华和张财两个人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那个犯人一直在那里惨叫,他们怎么睡得着,难道轮到他们上刑了,张华越想越害怕,连忙对他哥说道,“哥,我不要去,我害怕呀。” 张财默不作声,看到是赤虎领将走了过来,连忙起身,身后的春婵抬头一看,都想立即晕了过去,真的是她伯父和伯母家的两个小弟,怎么会这样,她只觉得天都要崩塌了。 赤虎领将一看到春婵姑娘的神色,知道十有****,这两个人就是春婵姑娘的小弟,他把牢间的门打开,示意春婵走进去,春婵走进去,缩在角落里的张华还以为是要拉他去上刑了,他闭着眼睛抓着墙,一个劲地跺脚叫道,“我不要上刑,我不要上刑。” “你们几个快点说完,说完了就出来,我在外面等你。”说着赤虎领将又把牢间门锁上,走到了门口,在那里等候,张财借着微弱的烛台光一看,竟然是春婵姐姐,虽然好些年未见到春婵姐姐了,但是自家的姐姐长相怎么能认不出来,这就是血缘关系。 张财立马上前一把捂住张华还在嚎叫的嘴,在他耳边轻声地说道,“张华,你别叫了,是春婵姐姐来了。”张华听到张财的话,立马睁开了双眼,一看到是春婵姐姐,蹦跳的又想叫出声来,春婵连忙嘘了一声。 第一百四十八章 终于明白赤虎心意 张华硬生生地把春婵姐姐这四个字憋回肚子里,春婵拉着张华和张财的手坐在了稻草上,春婵这一路上都憋着泪,此刻见到这两个不争气的小弟,眼泪夺眶而出,张华和张财见到春婵姐姐落了泪,也各自红了眼眶。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怎么跑去做土匪了,还绑了少将军,你们这样子只有死路一条呀,这可怎么办,你们也才十五六岁,叔父和叔母也才过世不久,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要出去闯荡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春婵气的抡起拳头,正想一拳打过去,等拳头挨到了张华瘦弱的手臂之时,又放了下来,看到她两个小弟瘦的不成人形,春婵又忍不住,小声地抽泣了起来。 “春婵姐姐,你不要哭了,都是我们两个人不好,害得你哭,我们是被山寨的土匪给骗上山的,这绑少将军的事情,其实我们也没参与进去,那大当家的叫我们下山去送信,我们就已经跑了,好了,春婵姐姐,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春婵姐姐,我们犯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难逃一劫了,我现在只希望将军过几日回来,能饶了张华,给老张家留个后呀。” 张财一口气说完,又用衣裳擦了擦春婵姐姐挂在脸上的泪水,这一路上看来他没猜错,春婵姐姐确实是在墨大将军府做婢子,这赤虎领将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春婵姐姐带到这里来,极有可能赤虎领将喜欢春婵姐姐。 春婵听到张财的话,她也止住了哭泣,现在她不能在她两个小弟面前哭泣,本来她两个小弟就已经很害怕了,如果她还要这样哭泣的话,只能让他们更害怕,她自己擦了擦眼泪,两只手同时握住张华和张财的手。 “张华,张财,你们两个别害怕,等将军和三夫人回来了,我会去求将军的,三夫人为人极好,只是我在将军府身份卑微,这将军也不知道能不能见上,不过你们两个人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求将军的,一定要保住你们两个人的命,你们是我最疼爱的两个小弟,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去送死。” 春婵紧紧地握着张华和张财的两只手,往事一幕幕闪现在她的面前,过几日等将军他们回来,自己一定想尽一切办法去求将军,要是将军不同意,自己便去求三夫人,三夫人一向心地善良,也许会饶了他们两个人。 “春婵姐姐,你万万不可以出面,若是你去向将军求饶,我们两个人是绑了少将军的土匪,万一将军疑心,以为你和我们两个人是一伙的,里应外合绑了少将军,到时候你都有危险了,别说你能在墨大将军府当婢子,恐怕你也有性命危险呀,春婵姐姐,你千万不能去求将军。” 张财听到春婵姐姐的话,连忙轻声阻止,春婵听到张财的话,仔细地想了想,张财确实说的有道理,如果自己去求情,万一将军怀疑到她身上,那她非但救不了她两个小弟,她自己就像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了,所以可千万不能去求将军和三夫人。 “春婵姐姐,你不用出面,自然有个人会出面,而且他出面,比你自己亲自出面作用大的多,他一定可以在将军面前说上话。” 张财偷偷地在春婵耳边耳语了几句,春婵看着张财,一脸疑惑,“小弟,你不知道,我在将军府没有相识到厉害的人,这我也不知道该去求谁,你说的他是谁呀?” “他就是春婵姐姐的贵人呀,春婵姐姐,谁带你进这地牢来的呀?”春婵听到张财的话,脱口而出,“是赤虎领将带我进来的,怎么了?”张财见春婵姐姐还像在云里雾里,便知道她肯定对赤虎喜欢她的事情一无所知,他只能点醒春婵姐姐。 “春婵姐姐,这地牢可都是关押重刑犯和死刑犯的地方,一般人还真的进不来,你想想为什么赤虎领将会把你领进来,就算赤虎领将想让你认一下,我们是否是姐弟的关系,那也不用如此大费周折吧,大可以等到把我们杀掉之后再告诉你,他冒着危险把你带进来,你可知道他是何用意?” 春婵听了张财的话,摇了摇头,她只能说道,“我也不清楚,我一直觉得赤虎领将为人很好,我和他接触也不多,所以我也不清楚,张财,你快别说他了,你快说说那个可以帮助我们的人是谁呀?”春婵着急起来,见张财总是提着赤虎领将,也不说出那个可以帮忙的人是谁。 “他就是赤虎领将呀,他就是你的贵人,带你来这里的人呀,春婵姐姐,你怎么还不清醒呢,赤虎领将能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带你进来,你想想,你在他心里是有多么的重要,你可是不知道,我们坐在马车车厢里,当我们谈起春婵姐姐你的时候,那赤虎领将的眼睛都直接发亮了,春婵姐姐,赤虎领将对你的心意,你不会不知道吧。” 张财终于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了,春婵姐姐听到张财的话,都惊呆了,嘴巴都张得老大,张财刚刚说什么,赤虎领将对她的心意,这意思是说,赤虎领将难道喜欢她吗?怎么可能?她这么一个卑微的婢子,赤虎领将那么高高在上,怎么能看上她呢。 春婵涨红了脸,连忙朝张财摆了摆手,一脸否定的模样,张财见他们说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他连忙对春婵姐姐说道,“春婵姐姐,将军肯定不可能饶了我们两个人,你就去求赤虎领将,能饶小弟张华一命就行了,哪怕关他十年八载的,只要饶他一命就行,我死了没事没关系,你可一定得求赤虎领将保住张华小弟呀!” 春婵和张华两个人听到张财的话,都抹了抹眼泪,春婵摇了摇头哽咽说道,“弟弟,你别担心,我一定想办法保住你们两个人的。” 在隔壁牢间躺着的杜若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嘴角咧出了一抹微笑,真好,张华和张财两个人还有亲人,还有亲人替他们想办法,而他就是彻彻底底的孤儿一个,无父无母,也无亲人,他死了也没人来送他最后一程。 也罢,他这么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死了得了,活在这世上,还能干什么呢,看样子,那赤虎领将应该真的喜欢春婵,这戒备森严的地牢都敢让她进来,看来张华和张财两个人很有可能保住一命,也对,十五六岁的少年,死了太可惜了。 赤虎领将在门口守了许久,见他们应该说的差不多了,便起身走了过来,把牢房门打开,又叫春婵出来,春婵见赤虎领将走过来了,知道她不能在这里继续呆着了,她连忙拉了拉张华和张财的手,对他们轻声说道,“你们两个人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 赤虎领将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的张华和张财,本来这地牢就又暗又湿,要是这样子等将军和夫人还有少将军回来,恐怕他们都要病的奄奄一息了,他领着春婵走出地牢门口,又对守卫的将士吩咐道,“给新来的那三个人,每人送一张厚被子,这还没审讯呢,可别把他们给冻死了,到时候不好向将军交代。” 守门的将士连忙道了声好,赤虎领着春婵又回到了西跨院的厢房,春婵脱下盔甲,想起地牢里张财的话,她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赤虎领将,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两个小弟吧,在将军府,我只能求你了。” 赤虎连忙把春婵扶了起来,对她说道,“春婵,你别这样,你的事情我自然是会竭尽全力地帮忙,只是他们犯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等将军和三夫人回来,我向将军求个情,至于将军肯不肯饶过他们,那是将军的事情,你放心吧,他们两个人,至少有一个是可以保住的。” “赤虎领将,两个都是我弟弟,你叫我怎么舍得呀,打小我看着他们长大的,就不能两个都保住吗,他们刚刚和我说了,他们也没参与到绑少将军的事情中。”春婵泪眼汪汪地看着赤虎领将,把赤虎领将看的心疼极了,赤虎领将只能转过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这件事他真的做不了主,一切都得等将军回来再说。 “赤虎领将,你要是帮我保住了我两个小弟的性命,那我,我什么都是你的,包括我自己……”春婵吞吞吐吐,终于说出了这话,赤虎领将一听,连忙微声斥责道,“春婵姑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何苦这么作践自己,我要帮你就是帮你,不图你任何东西,知道了没有!” 春婵立刻点了点头,又小声地抽泣起来,赤虎领将叫她不要再哭了,说她再哭,等下回倒置房该让人看出异样来了,赤虎领将交代春婵此事万万不可向外透露半个字,春婵点了点头,赤虎领将又送春婵回了雪柳院,等快到倒置房门口,他轻轻地对春婵说道,“你别太担心了,放心,这几日我会叫将士好好照顾他们两个的。” 春婵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目送赤虎领将离开之后,就掉头往倒置房走去,春婵走到倒置房,朝站在门口的夏花点了点头,就匆匆忙忙地走进了倒置房,她躲在被窝里,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熟睡声音,她躲在被窝里无声地哭了,为什么她的命就这么苦呀,她好不容易能见到一点曙光,没想到她两个小弟就出了事。 赤虎领将重新脱了衣裳,躺在温暖的罗汉床上,想着刚刚见着春婵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自己看到了心里也不好受,该如何巧妙地向将军开口呢,这真的是件难事,不过他还是必须得开口,他帮春婵不出于任何目的,只是想帮她而已,刚刚春婵说,要是他帮忙救了他两个小弟,意思她可以以身相许? 赤虎领将回味着春婵的话,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竟然做了一个美梦,梦到他竟然娶亲了,掀开婚盖,竟然是春婵那俊俏的脸蛋,他猛地一睁开眼睛,外面已经天亮了,将士们训练的声音已经传来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而他的艰难任务也开始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失魂落魄为春婵 天亮了,赤虎领将也从罗汉床上起身,他穿好了衣裳,今日是要赶往云锦城了,他想了想,要不要先去见见春婵姑娘,他一边犹豫,一边已经走到了前院的雪柳院门口,几个婢子们早已经起床,正在那里干活,夏花抬头看到赤虎领将站在院子门口,推了推旁边正在埋头洗衣服的春婵,春婵也抬头一看,见是赤虎领将,连忙甩甩手走了出来。 春婵朝赤虎领将福了福身,赤虎领将见春婵脸色极其的差,双眼红肿,他便压低声音对她说,“春婵姑娘,我等会就出发去云锦城了,他们的事情你也不要太过焦虑,过几日我回来了再告诉你详细情况。” 春婵姑娘听到赤虎领将这么说,只能点了点头,一股寒风吹来,春婵又咳嗽了起来,昨夜自从从地牢回来之后,自己一夜都没睡着,只是默默地躲在被窝里哭泣,因为没歇息好,这风寒本来就没好,现在就更严重了,春婵拿出手帕捂住嘴,等咳嗽完了,拿起手帕一看,竟然痰中有血。 赤虎领将见到春婵感染风寒已经如此严重,还要在冷水中洗衣裳,寒风中干活,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般地密密麻麻的疼,他只能对春婵说了句,“保重”之后,这才离开了雪柳院。 春婵看着赤虎领将离去的身影,又想想此刻关在潮湿黑暗的地牢里的两个小弟,她又想哭出声来,不过眼下她不能轻易哭泣,身后还有一大堆活等着她干呢,要是被二夫人看见她哭泣,肯定又要骂她打她了。 赤虎领将先是去西跨院的厢房,拿出了风寒药,再拿给一位将士,嘱咐他送到雪柳院的春婵姑娘手里,接着又去地牢里嘱咐将士照顾那三个土匪,给他们吃喝伺候着,地牢的将士们纷纷领命,那位拿着风寒药的将士走到雪柳院的后院,见婢子们都在洗衣裳,他也不认识春婵姑娘,只能大声叫了一声,“谁是春婵姑娘?快出来。” 春婵听到院门口将士的叫声,连忙起身来到门口,那位将士把风寒药递给春婵,“这是赤虎领将特意命我带来的风寒药,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春婵连忙福了福身,嘴上道了谢,手里拿着风寒药又走进院内。 桂花看到春婵手里拿着风寒药,又听到那将士说是赤虎领将特意给春婵的,她赶紧低声对呆呆的春婵说道,“春婵,快把这风寒药给揣到怀中,等下要是被二夫人看见了,可得多生事端了。”春婵听到桂花姐姐的话,连忙把风寒药放入怀中,又拍了拍胸口。 “对了,赤虎领将怎么知道你感染了风寒呀,昨夜你到底去哪里了?你连我也不告诉了。”桂花边拧着衣裳边对身边的春婵问道,春婵不想欺骗桂花姐姐,但是这事情又不能和桂花姐姐说,她只能转头对桂花姐姐说道,“桂花姐姐,等日后我再告诉你,行吗?” 桂花姐姐听到春婵这么说,只能点了点头,春婵现在不告诉她总有她的道理,夏花听到她们两个人的谈话,她嘴巴痒的很,就想脱口而出,这桂花还真的是笨,赤虎领将这样对春婵,她都看不出来,不过想起赤虎领将对她的警告,她只能默默地低着头洗衣裳。 赤虎领将出了将军府,问了那个给春婵送药的将士,知道已经亲手交到春婵的手里了,这才点了点头,带上两个将士,骑上马,朝云锦城飞奔而去。 赤虎领将骑到云锦城,正在苦恼该如何寻到青龙和少将军他们,正巧守卫云家的一位将士来云锦城采购东西,碰到了赤虎领将,便给赤虎领将指了指云家的位置,赤虎领将又上马朝云家赶去。 赤虎领将远远地就看到了守卫云家的墨大将军府的将士,他便下了马,身后两位将士拉过赤虎领将的马,栓在了院外,赤虎领将走进云家,站在门口守卫的将士见赤虎领将来了,连忙站直行礼,赤虎领将点了点头,走进院内。 青龙正在院内的庖厨里一起忙活着,听到院内的走动声,想着会不会是赤虎来了,连忙走出来一看,确定是赤虎,看到赤虎平平安安的,青龙高兴极了,上来就锤了赤虎一拳,赤虎也咧嘴微微笑了一笑。 “赤虎,你说抓到土匪再到这里向将军复命,怎么,瞧你这样,是把那其余的三个土匪抓到了吧。”青龙眉开眼笑地朝赤虎问道,赤虎点了点头,此刻他内心其实混乱极了,刚抓到那三个土匪他确实开心极了,只是在马车车厢里知道那两个小土匪很有可能是春婵的两个小弟之时,直到春婵确认了之后,他的内心就一直异常复杂。 “将军,夫人和少将军都在屋里,现在少将军正醒着,你去向将军复命吧,将军记挂你,昨日还问起你呢,你快进去吧。”青龙看着赤虎,怎么他隐隐感觉赤虎有些心不在焉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好像有点失魂落魄的感觉。 “那行,我就先进去了。”赤虎说着就往屋内走去,推开门,见将军和夫人还有少将军,还有一个和少将军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几个人正在那里聊天,墨麟将军见赤虎走了进来,知道他肯定是抓到那三个土匪了。 果然,赤虎抱拳朝他禀报道,“禀告将军,那绑少将军的三个土匪已经抓到了,昨夜已经连夜押到了将军府的地牢里,等将军回府再亲自审问。”墨麟点了点头,又见赤虎疲累的模样,便说道,“赤虎,辛苦你了,你先退下吧,好好去歇息一下。” “多谢将军关爱,那属下就先行告退。”说着赤虎就出了屋子,又把屋门关上,来到院内,青龙正端着早食走了出来,赤虎看到院内摆了一张桌子,便坐了下来,看着忙进忙出的众多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赤虎看到烟儿姑娘和斓儿姑娘端着早膳进进出出的,有说有笑的,她们身上穿着精致好看的短袄,肯定很暖和吧,不像春婵,穿的那么单薄寒酸,感染了严重的风寒,还要在冷水中洗衣裳。 同是将军府的婢子,待遇却完全不一样,三夫人待烟儿姑娘和斓儿姑娘又极好,而春婵呢,不但每日干着粗活重活,还得被二夫人责骂挨打,为什么春婵的命这么苦呢,还有春婵的两个小弟,哎,他也帮不上多大的忙,第一次,他厌恶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青龙把早食端到赤虎面前,见赤虎在那里发着呆,他又一拍赤虎的肩膀,“早上从将军府一路赶来,累了吧,这几日将军派你去追土匪,我看你着实累着了,快趁热吃点早食,暖和暖和身子。”赤虎朝青龙点了点头,还好有青龙这个好兄弟,一直在关心着他。 云知白和希颜从庖厨里走了出来,青龙连忙朝他们两个介绍道,“我介绍你们互相认识认识,这是赤虎领将,和我一样,都是将军的贴身侍卫,这是云先生和希娘,就是他们救了少将军。”赤虎领将见到少将军的救命恩人,连忙抱拳说道,“感谢云先生和希娘,救了少将军一命。” 云知白和希娘连忙摆摆手,说着客气了客气了,青龙又把在院门口守卫的将士们唤了过来,一些人就坐在桌子上,吃起了早食,青龙见赤虎有些不对劲,昨日早上赤虎在客栈里还是有说有笑的调侃他和烟儿姑娘,怎么这抓了土匪,倒是一副沉重的样子,等会可要好好问问他,不会是抓土匪的时候受伤了吧。 赤虎一向胃口大,吃起膳食来是狼吞虎咽的,青龙见赤虎今日也没吃多少,等大家吃完了早食,青龙对赤虎说道,“赤虎,你随我去院子外面拔点小菜吧,给小夏子午膳添道菜,这希娘在院外种了一大堆小菜,长的可好了。” 赤虎见青龙这么说道,便点了点头,烟儿姑娘瞧见青龙和赤虎两个人往院外走去的背影,这赤虎领将今个儿看起来是有点心神不宁,也不知道怎么了,青龙领将见他那样似乎也有些担心呢。 等青龙和赤虎两个人走到院外,希娘在院外种的小青菜长势极好,绿油油的一片,两个人蹲下身来就开始拔起小青菜来,青龙见四周无人,静悄悄的,便不再掩藏,开门见山地对赤虎说道,“赤虎,你哪里受伤了,伤的严重不严重,你要是受伤了,我和将军说,你回将军府养伤去,这里有我们保护着将军夫人和少将军,你自然不用担心。” “啊,什么受伤,谁受伤了。”赤虎正心不在焉地拔着小青菜,听到青龙说话,也只听了个半句,青龙丢了个小青菜过去,“赤虎,你的魂魄去哪里了,要不要我在这里给你喊回来,我看你一直失魂落魄的,我看你今日很不对劲,你是不是抓土匪哪里受伤了。” 赤虎现在才听清青龙的话,怪不得青龙特意叫他来拔小青菜,这里没人,原来是问他这个,赤虎连忙摇摇头,“青龙你想多了,我武功这么高强,谁能伤的到我,你说那三个小土匪呀,我抓到他们,他们就乖乖地跟着我走了,我都没有出手。” 青龙听到赤虎的话,还是不相信地掀开赤虎的衣裳袖子,左看看右看看,见赤虎身上确实没有新添的伤痕,这才放心下来,“那你是怎么了,我见你昨日早上还是好好的,怎么过了一夜就这样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的好兄弟呀,连我都不肯说。” 赤虎仔细地想了想,觉得这事对青龙也不好说,说了青龙也会担心,他只能又摇了摇头,假装打了个呵欠说道,“我是累的呀,你可不知道,昨夜追着土匪,抓到他们,又连夜赶回将军府,这一路上都没歇着呢,这累了,当然没精神了,我的好兄弟,你真的多想了。” 青龙仔细地瞧了瞧赤虎,见他又咧开嘴笑了,又听到他这么说,才稍微放了点心,青龙又说道,“赤虎,要不你去云锦城客栈里歇息一会吧,现在也没什么事情,等有事了我再叫你。” 第一百五十章 一缕青烟绕莲花 “好兄弟,你就别操心我了,我真的没事,以前我们上战场打仗的时候,那哪能还有觉睡呀,都是好几日合不上眼,不过最近这十多年,稳定无战事,我们也越过越舒服了,不过有些人还是过得那么苦……” 赤虎又想起了在水深火热中的春婵,八年前自己胆怯,觉得自己配不上春婵,加上怕有战事,自己出了意外,怕让春婵守活寡,便没有向将军求赐婚,若是当时他求将军赐婚了,春婵会不会这十多年来过上好日子,不用再这么伺候人了。 若是春婵不愿意嫁给他,那他也应当向三夫人求情,让春婵到知秋院伺候,总比在雪柳院好,哎,自己这些年怎么对春婵一点也不上心呢,想起她咳血的瘦弱模样,自己便一阵阵的心痛,青龙听了赤虎的话,点了点头,不过赤虎口中的有些人是说的谁,怎么感觉他意有所指,赤虎感觉还是没对他坦白,心里藏着事情呢。 烟儿姑娘从院内走出来,刚刚小夏子说这后厨里都是些素菜,让她叫青龙领将他们去云锦城买些荤菜,她便来院外寻青龙领将和赤虎领将,见他们两个人正蹲在菜地里边拔菜边说话,她便远远地唤了一声,“青龙领将,赤虎领将。” 见他们抬起头看到她了,烟儿姑娘这才走过去,烟儿姑娘一向心细,知道他们在谈话,自然有些话是旁人听不得的,便远远的就叫唤他们两个。 烟儿姑娘走上前,对青龙领将和赤虎领将说道,“青龙领将,赤虎领将,夏总管说要去云锦城买些荤菜,你看下是你们亲自去,还是派将士们去,买些猪肉牛肉和鱼这些便是。” 青龙和赤虎两个人听到烟儿这么说,站起身来,青龙说道,“我亲自去吧,赤虎,要不要陪我一块去,出去散散心,闷在云家也没什么事情。”赤虎听到青龙已经替他安排好了,只能点了点头。 青龙顺手把青菜递给烟儿,“烟儿姑娘,那就劳烦你帮我把这些小青菜拿去给夏总管,我们就不进去了,这就去云锦城,早去早回。”烟儿姑娘点了点头,朝青龙和赤虎道了别,这才转身往回走,青龙看着烟儿离去的背影,在朝阳的照射下,窈窕淑女的模样,越看越心动。 赤虎领将转头看到了青龙看烟儿姑娘的眼神,他们两个人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是从十岁之后被一同招入将军府,又住在一起,青龙这个眼神,他一看就知道了,这小子,一瞧就是对烟儿姑娘有意思,烟儿姑娘是三夫人的贴身婢子,行事谨小慎微,长得也还不错,青龙眼光还行。 “走吧,我看是你的魂魄被人勾走了,还说我。”赤虎拍了拍青龙的肩膀,青龙缓过神来,挠着头笑了笑,两个人走到大路上,骑上马,就飞快地朝云锦城奔去。 等到了云锦城,青龙着急忙慌地先去朱屠户那里买了些猪肉,又去杨三郎那里买了几条鱼,接着又买了一些牛肉,然后他向小贩问道,“大娘,我打听一下,那个杨氏首饰店在哪里呀,就是专门给姑娘们打些首饰的杨匠。” 大娘手一指,“哦,原来是杨匠呀,就在那小胡同后面,你进去一看就知道了。”青龙点了点头道了谢,就拉着赤虎往小胡同走去,赤虎一边走一边说,“我说你买菜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原来是有正经事要办呀。” 青龙笑了笑,走到胡同里,看了看一家小店上面的牌匾上面写着杨氏首饰,便知道是这家没错了,他走进去,见杨匠正在捶捶打打做着首饰,青龙左看看右看看,见摆在柜台的那些首饰确实独特精致,不过他还是想单独制作一个,送给烟儿姑娘,表明自己的心意。 “是杨匠吧,我想给一位女子打个簪子,可行吗?”青龙朝杨匠问道,杨匠抬头一看,见来客了,还是两位英俊潇洒的两位将士,这是哪个府邸的将士,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杨匠点了点头说道,“行的呀,送上门的生意我还能不接呀,簪子花样你想选什么,还有流苏上面的图案有没有自己想选的。” 杨匠首饰有个原则,图案样式都是客人自己选的,他并不是千篇一律地做出首饰,每个客人一个想法,为他的创作带来无限的灵感,所以店里的生意一直很好,就因为独一无二,而且他手艺又好,做出来的首饰精致无比。 “杨匠,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懂,这我一个大男子,也不清楚女孩子家的首饰到底怎么选,你倒是说些,我好选一个便是。”青龙听到杨匠这么说,便犯了难,杨匠听他这么说,又抬起头说道,“这花样呀,就是普通的花的种类,类似牡丹呀,玫瑰呀,格桑花呀,桃花呀,梅花呀,莲花呀等等,你要选哪种呢?” “赤虎,你知道烟儿姑娘喜欢什么花吗,这个我也没问呀,我也不知道呀。”青龙转头望向赤虎,现如今他也不对赤虎隐瞒了,他的心思早就被赤虎看穿了,瞒住他也无意义,赤虎想了想,便说道。 “我见烟儿姑娘手上戴了个玉镯,玉镯里面好像有朵莲花,许是她喜欢莲花吧,要不你就选莲花吧,莲花的寓意也好,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我觉得正符合烟儿姑娘的气质。” “行,那我就听你的,但愿她能喜欢。”青龙听了赤虎的话,便对杨匠说道,“那就选莲花吧,不过流苏图案是什么,有没有什么可以参考的。” “流苏上面的图案就是代表一个寓意,比如你喜欢的那个女子的一个姓名里的字,或者是她喜欢的什么东西,我刚刚听你们说烟儿姑娘,那流苏上面我可以给你做成一缕青烟,这一缕青烟环绕着洁白的莲花,做出来应当是好看无比的。” 杨匠朝青龙说道,青龙正犯愁这选图案费脑子,幸好杨匠给他出了一个好主意,他连忙点了点头,单单听杨匠的描述,他就觉得等下那簪子做出来肯定美极了。 “那你们就先在那椅子上坐一下吧,我先把这个客人的首饰做好了,再给你做。”杨匠说完了,就开始做客人的首饰,青龙听到他这么说,想着赶时间,他便对杨匠说道,“杨匠,虽然我这么说肯定是不好,但是我们两个急着有事情,能不能先给我们做呀,那个我们多加一点银子也是可以的。” “你多加一点,他多加一点,那每个人都插队,那我先给哪位客人做呀,你们要是赶时间,那就先去忙嘛,等会来拿就是了。”青龙看了看发脾气的杨匠,这手艺虽好,但是脾气倒也是大的呢,不过好的匠人就是这样,做事有原则,不会轻易被银子收买。 “青龙,要不你在这里先等着,就这些菜,我骑上马一会儿就到了,我先把菜给夏总管送去吧,省的夏总管在那里等,你也别跟着我去了,这一来一回的,省的折腾麻烦。”青龙听了赤虎的话,只能点了点头,赤虎提上菜,出了胡同骑上马,就又往云家奔去。 等赤虎提着菜奔到了云家,把菜交给夏总管时,他特意看了看烟儿姑娘,烟儿姑娘和斓儿姑娘两个人正在那里谈笑风声,他见烟儿姑娘和斓儿姑娘头上的簪子步摇,耳朵上的耳环,手腕上的玉镯,应有尽有,他又想起昨夜见到的春婵,从头到尾,一件首饰都没有。 烟儿朝院外望了望,见只有赤虎领将回来了,没看到青龙领将,他便朝赤虎领将问道,“赤虎领将,这青龙领将是在云锦城有什么事情吗?怎么没见他回来。” “哦,青龙呀,他还在云锦城采购一些食材,这不是怕夏总管着急烧菜嘛,就提前叫我送了一些回来,夏总管,你还需要什么,我还要赶过去,你和我说,我到了云锦城再让青龙买。” 幸好赤虎领将头脑转的快,为了不让烟儿姑娘察觉到什么,便把方向转到了夏总管那里,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这要是不出意外,青龙领将现在肯定是在杨匠首饰店呢,这菜看着都买的差不多了,他还不回来,肯定是在给烟儿姑娘打首饰呢,那首饰都是现做的,当然慢了。 烟儿听到赤虎领将这么说,也没起疑,哦了一声之后就又和斓儿一起干活了,夏总管正忙的热火朝天,听到赤虎这么说,他便说道,“差不多了,青龙要是买什么,就让他买吧,这个天气也能放的住,不过也别买太多了,买一些就让他回来吧。”赤虎点了点头,朝他们道了别,就又骑上马朝云锦城奔去。 赤虎赶到杨匠首饰店的时候,青龙送给烟儿姑娘的首饰差不多已经做出来了,他一进店,就看到青龙正托着下巴仔细地看着杨匠做簪子,眼睛一眨也不眨,看来这小子对烟儿姑娘的情意倒是真的挺重的呀。 杨匠终于把烟儿姑娘的首饰做好了,完成了最后一缕青烟,递给了青龙,青龙看着青烟缥缈地围绕着洁白的莲花,精致好看极了,他不由的对杨匠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云锦城第一首饰匠,这手艺真的不错,做的太好了,杨匠,多少银两?” “多谢你的夸奖,银子嘛,你看着给吧,你觉得这簪子值多少就给多少,我这里没有明文规定一定要给多少,都是随客人的心意。”青龙听杨匠如此说道,内心又对他佩服不已,这杨匠手艺不仅极好,又不贪财,看来他确实开这个首饰店,不以赚钱为目的,只是热爱而已。 青龙从怀里掏出一两白银递给杨匠,杨匠接过银子说道,“无须这么多,一个簪子哪能值得了这么多,你稍等,我这就找给你。”说着杨匠拉开抽屉,想找银两给青龙,青龙连忙阻止,说道,“杨匠,你不是说给多给少都是我们的心意嘛,你这怎么又嫌多了呢,你就收着吧,赤虎,簪子做好了,我们走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 郎情妾意知情意 赤虎见到青龙手上那么好看的簪子,其实他送完菜完全可以不用再来云锦城了,但是当他看到满身都是首饰的烟儿姑娘和斓儿姑娘,他毅然决然的骑上马飞奔了过来,只是因为他,突然也想给春婵打一个首饰。 赤虎也想送春婵一个信物,好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都八年了,也许他早该让春婵明白他的心意,不过现在也不迟,毕竟青龙不也是和他一样,这么些年也没娶亲嘛。 赤虎看到青龙起身,叫他走,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青龙说道,“我看杨匠这手艺极好,要是回长安城,我还真的找不到手艺这么好的首饰匠师,我也想打一个首饰。” 杨匠听到赤虎如此说道,连忙说道,“那行,反正青龙领将给我的银子多了,我也不找给你们了,我就再给你们打一个首饰,说吧,你想打个什么样的首饰?” “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首饰,要不我也给她打个簪子吧。”赤虎朝杨匠说道,杨匠朝赤虎问道,“那行,不过你想做个什么样的簪子?” “我也不知道,只是她名字叫做春婵,杨匠帮我想个样式吧。”赤虎微微红着脸说出春婵的名字,青龙意味深长地哦了一下,赤虎还暗恋着春婵呐,这八年的心意也都没变过,自从那回晚上赤虎和他说了心意之后,也不知道怎么的,之后赤虎竟然也没有所行动。 后来他还问了赤虎许多回,赤虎只是淡淡地说现在不想这些事,只是想一心扶持将军,儿女情长的事情他不愿意多谈,没想到如今赤虎是想开了,愿意迈出这最关键的一步,平日里见到那春婵确实身上一件首饰都没有,赤虎是要好好的给她打件首饰。 “春婵啊,这名字不错,那就做个春日里的婵吧,一只婵被一些小花围绕着,我想想都觉得好看。”杨匠的灵感又来了,他捶捶打打的,不到一会儿一支簪子就出来了,赤虎接过簪子,不由得看呆了。 这是一支翡翠颜色制成的玉簪子,别出心裁的做成了一只婵的模样,那婵四周还有几朵小花小草围绕着,景色像极了美丽的春天,正好和春婵姓名相呼应,簪子雪亮剔透,玉色中又隐隐约约透着几丝奶白色,春婵若真的戴在头上,还真会让人以为一只春婵卧在她的秀发上,实在是太惟妙惟肖了。 “哇,杨匠,感觉这个春婵的簪子打的更好呀,真是太好看了,赤虎,我敢打赌,春婵要是见到这个簪子,肯定乐坏了,太好看了!”青龙目不转睛地盯着赤虎手中的簪子,赤虎见青龙盯着他的簪子,连忙把簪子藏入怀中,青龙见状,锤了他一下,赤虎憨笑了一声,和青龙两个人走出了杨氏首饰店,骑上马往云家奔去。 等到了云家,烟儿姑娘听到外面的马蹄声,往外探头一看,见是青龙领将和赤虎领将回来了,她便暗自地笑了笑,这平日在将军府,他和青龙领将也不能经常见面说话,这在云家这么小的地方,倒是能天天见上面,偶尔还能说上一些话,这真的挺好的,也不知道少将军闹着还要在这里住几天。 青龙走到庖厨里,见烟儿姑娘正在庖厨里帮忙,烟儿姑娘见青龙领将走了进来,也转头看了看青龙,对青龙微微一笑,赤虎见状,想着这真的是郎情妾意呀,这青龙的心意,烟儿姑娘肯定微微知晓,看来他们两个能成为一对佳偶。 青龙假装围着庖厨转了一圈,对夏总管说道,“夏总管,我看你这小葱没有了吧,要不我去外面菜地给你摘一些。”夏总管听到青龙领将如此说道,一看确实小葱没有了,还要准备个小葱拌豆腐呢,他便点点头,青龙见夏总管答应了,便走到烟儿身边说道,“烟儿姑娘,我们一起去拔点小葱吧,这小葱我也拔不怎么来,你去教教我。” 斓儿姑娘站在身边一听,立马也说道,“那我也一起去吧,青龙领将,你怎么连小葱都拔不来呀,走,我去教你。”烟儿姑娘见斓儿如此说道,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看来这斓儿什么都不知道,赤虎连忙走到夏总管身边,推了推夏总管,又朝夏总管挤眉弄眼。 夏总管看着手足无措的青龙和微微娇羞的烟儿,睁大眼睛无声地望着赤虎,赤虎连忙点了点头,小夏子一下子就明白了,这青龙领将和烟儿姑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呀,怎么他从来都不知道,斓儿这个傻姑娘,还想着去做电灯泡呀,他连忙叫住了斓儿。 “斓儿,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呀,快过来,这有好些菜都没洗好切好呢,烟儿,你快带着青龙领将去拔葱吧,不赶时间,慢慢教啊!”说着小夏子坏坏地一笑,烟儿见到小夏子如此模样,又红了脸,转身就朝庖厨外走去,青龙领将连忙跟在身后。 等他们走到院外,小葱种在整个院子最外边,离云家院子最远,两个人一深一浅地走到葱地,烟儿以为青龙是真的拔不来葱,便认真地教他,“看,这拔葱多简单呀,一拔就拔下来了,你要是想让这小葱继续长,就不要把葱根都拔出来,在这葱的末尾掐下来就好了,这小葱能继续长出来。” 青龙领将嗯了一声,心不在焉地拔着葱,他匆匆地拔了一些葱,对烟儿说道,“烟儿姑娘,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等我把这些葱送到后厨,我再过来,再过来有些话对你说……” 烟儿轻轻地嗯了一声,青龙领将连忙把小葱送到夏总管那里,斓儿见烟儿没回来,还在那里一个劲的问,希颜笑着对斓儿姑娘说,“斓儿姑娘,烟儿姑娘大了,这庖厨里闷热,想必烟儿姑娘想在菜地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你就别再记挂她了。” “外面可冷了,还什么新鲜空气。”斓儿想起外面的冷空气,就打了一个冷颤,希颜笑了笑,青龙见大家都没注意到他,又悄悄地走出了庖厨,就往菜地里赶去。 等赶到院外的葱地里,烟儿正蹲在那里等候着,见青龙领将走过来,连忙起身,青龙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想了许久,这才从怀中掏出杨匠打造的簪子,递给烟儿,“你不是说喜欢簪子吗?这是我早上特意去杨匠那里给你打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你将就着,收下吧,我也没送过你什么首饰。” 烟儿听到青龙领将的话,又看着他那红了脸的模样,心里正高兴着,她想着要逗一逗青龙,她便假装转过身说道,“我不能收这个簪子,你我毫无关系,我不能平白无故地就收你的东西,再说这男子送女子首饰,这首饰可是信物,其中的含义你应该很清楚吧,你不说清楚的话,我怎么又能收你的东西呢。” 青龙见烟儿姑娘竟然转过身,还拒绝了他的簪子,他一下子有些情急,连忙走到烟儿面前,把簪子塞到她手里,“不行,这簪子你肯定要收,我的心意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男子送女子首饰,就是那个意思,我哪里能不知道,你也知道的吧,你若是不收,是不是代表你对我没那个意思,没关系,你说出来,我都能承受得起。” 青龙见到烟儿姑娘默不作声,见烟儿姑娘还是不肯收簪子,他的情绪一下子降到了谷底,难道烟儿姑娘对他没意思吗,难道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哎,真的是草率了,这下子该如何是好,烟儿姑娘竟然不喜欢他,他现在尴尬的站在那里,冷风吹来,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 烟儿姑娘见青龙打了一个喷嚏,心里想着这呆子,再逗他,他站在这里可得生病了,看青龙也没穿多少衣裳,于是她说道,“青龙领将,你说对我有心意,那心意是什么呀,你不说出来的话,我怎么能明了呢。” 青龙看着长着一双水汪汪眼睛的烟儿姑娘正望着他,他鼓足了勇气说道,“烟儿,其实我一直喜欢你,这些年我一直喜欢你,只是一直没和你说而已,你呢?” 青龙领将紧张地看着烟儿姑娘,烟儿姑娘抬起头,看了看青龙领将那紧张的模样,她伸出手拿过青龙领将手中的簪子,只见那簪子通体碧绿,簪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雪莲,悄然在那里绽放。 还有一个莲花子似的吊坠,端的是飘雅出尘,烟儿见到这个簪子,便爱不释手,“青龙领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莲花呀,这莲花旁边的是什么呀,像云朵一样,可真好看。” “那像云朵一样的是青烟呀,你不是叫烟儿嘛,我特意叫杨匠打造的,怎么样,好看吧。”烟儿点了点头,她第一眼看到这个簪子就爱上了,当然,还更因为送这个簪子的人是青龙,烟儿把簪子递给青龙。 “既然是你送的簪子,当然得你帮我戴上,才能真的看出好看不好看。”烟儿把簪子放到青龙手上,青龙本来还吓了一跳,原来烟儿是叫他给她戴上呀,青龙笑着给烟儿戴上簪子,烟儿仰起头,笑着看着青龙,对青龙说道,“要不,我们就叫它青烟簪吧,怎么样,好听吧。” 此时此刻青龙看着烟儿姑娘笑的如此灿烂的脸,阳光照射在烟儿姑娘那吹弹可破的脸蛋上,他见烟儿在那里闭着眼睛,一时情不自禁,就那么凑了上去,亲了烟儿姑娘脸颊一口,烟儿姑娘察觉到脸颊的柔软,猛地睁开双眼,见青龙正凑在她身边,她连忙轻轻地推开青龙。 两个人的脸都已经红的像夕阳一般,红的不得了,青龙结结巴巴地问道,“烟儿姑娘,那你喜欢我吗,若是你也喜欢我的话,我可以向将军提亲……”烟儿涨红着脸跑开了,跑了一段路,她又转头对青龙说道。 “一般女子收了男子的信物,想必女子也是心里有那男子的吧,你真是个傻瓜,为什么非得我说出口呢,我的心意,你难道也不知……”说着烟儿又朝青龙甜甜地一笑,这才转过身,往庖厨里走去,簪子上的流苏随着烟儿的摆动,跳跃着,欢喜着,高兴着…… 青龙朝空中耶了一声,就差跳了起来,他的心脏激动的扑通扑通跳,刚刚烟儿姑娘那么回答,肯定也是喜欢他的意思,那他可以向将军提亲了,自己不能再拖时间了,好早日把烟儿姑娘娶回家,做他的小娘子。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吐露出来心里话 烟儿姑娘迎着灿烂的阳光走回云家,走到庖厨里,庖厨里的众人看到烟儿姑娘回来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看着站在门口的烟儿姑娘,烟儿姑娘看到众人看着她,娇羞地笑着问道,“哎呀,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众人听到烟儿姑娘这么说,纷纷打趣道,“烟儿姑娘,见你这么开心,我们也开心呀。”烟儿姑娘走进庖厨,又帮夏总管切起菜来,不到一会儿,青龙也跟着走了进来,他一走到门口,众人又纷纷地抬起头看着笑盈盈的青龙,青龙挠挠头,向大家抱了抱拳。 斓儿眼尖,见到烟儿秀发上的簪子,立马大惊小怪地说道,“烟儿,你这秀发上的簪子,是哪里来的呀,我都没见你戴过,怎么这么好看呀,和你手腕上的玉镯刚好相配呢,都是莲花,我可知道烟儿姐姐你最喜欢莲花了。” “斓儿,快点干你的活,这么多嘴做什么!”烟儿对斓儿说道,斓儿吐了吐舌头,这烟儿姐姐,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自己就多问了一句,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烟儿姐姐何故生起了气,不过刚刚烟儿姐姐出去了一趟,等她回来之后秀发上就戴上新簪子了,可是从来没见过烟儿姐姐戴过这个莲花簪子呀,难道是谁送给她的吗? 斓儿姑娘一转头,看着身后的青龙领将,正直勾勾地看着烟儿姐姐,她仔细一想,刚刚烟儿姐姐不正是和青龙一起出去的吗,啊!斓儿后知后觉地看着满脸幸福的烟儿姐姐。 咦,这青龙领将和烟儿姐姐的事情,她怎么现在才知道,以前也没察觉出什么异样呀,想到之前夏总管和希娘说的话,原来他们都知道了,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呀,不过青龙领将长得白皙英俊,配得上烟儿姐姐,若是烟儿姐姐和青龙领将真的郎情妾意,那她也着实开心。 斓儿走到烟儿身边,故意用胳膊撞了撞烟儿,一脸贼笑地看着烟儿,烟儿轻轻地勾起手锤了锤斓儿的小脑袋,这后知后觉的斓儿,可算是看清明白了,刚刚听青龙说他要去向将军提亲,可是她又舍不得三夫人,这可如何是好,看来这事还是得再从长计议,等日后回到将军府,自己可得再和青龙好好商量一番才是。 赤虎看着齐乐融融的众人,他一边往灶台底下添着柴火,一边心里想着春婵,念着他的春婵还在将军府里受着折磨,看青龙和烟儿姑娘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样儿,他们两个肯定是心心相惜,如果青龙向将军提亲,那这桩喜事肯定能成。 如果没有春婵两个小弟的事情,他也应该会向将军提亲,可是眼下不行,春婵两个小弟的事情还没解决好,春婵哪有心情顾得上儿女情长,该如何向将军开口呢,赤虎越想越头疼,只顾着往灶台里面一个劲地添加柴火,夏总管见到锅越来越热,冒起了白烟,只觉得铁锅都要烧焦了,连忙叫停住赤虎领将。 “赤虎领将,你这火旺的都要把我的锅底都给烧穿了,你是不是不舒服呀,看你脸色不太好呢,你要不要去歇息一会。”赤虎连忙手忙角落地把柴火撤出来一些,撤掉了一些柴火之后,锅就没那么热了,小夏子把牛肉倒下去,滋啦一声就烧起美味佳肴来。 青龙回头看了看赤虎,这赤虎,还是这么不对劲,心神不宁的样子,等会一定要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赤虎的心上人春婵在将军府出了什么事情吗?难道春婵又被二夫人责罚了吗?这赤虎,怎么现在有心里事,也隐瞒着他了。 等小夏子把午膳都烧好了,众人又把午膳端进将军的小屋,将军对他们说道,“你们就一起在屋内吃吧,人多吃着热闹。”众人听到将军如此说道,纷纷点了点头,他们就在另外一张桌子上坐了下来。 “赤虎,那三个土匪抓到了,那一箱黄金呢,是不是也拿回来了。”赤虎听到将军如此问道,便禀报道,“是的,将军,那三个土匪都抓到了,小树林里那个被眼镜蛇咬伤的土匪也被关在了地牢里,就是少了三个黄金,其余黄金都拿回来了,还有两个小土匪把三夫人步摇典当了的六十两白银也都收缴了。” 墨麟点了点头,众人又开始吃起了饭,墨麟偶尔撇见赤虎,见赤虎默不作声的,心不在焉的模样倒是以前很少见,按理说赤虎抓到了三个土匪应该很高兴,怎么他却是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等会吃完饭再问问他吧。 大家吃完了饭,墨麟站起身来,说道,“这总是在屋里坐着,也着实闷的很,我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赤虎,陪我出去走走吧。”赤虎领将听到墨麟将军如此说道,便跟着墨麟将军出了屋,青龙领将看着墨麟将军和赤虎领将两个人离去的背影,看来墨麟将军也看出赤虎的不对劲了。 墨麟将军一直往院外走去,赤虎在身后跟着,赤虎觉得有些胆战心惊,难道墨麟将军看出什么了吗?他不由得心扑通扑通跳,墨麟见已经走到无人可以听见他们谈话的地方,便转过头对赤虎问道。 “赤虎,我就开门见山和你说,虽然你和青龙都是我的贴身侍卫,但是我待你们就如同手足一般,你们也是知道的,你呀,就是藏不住事情的人,这心里一旦装了事情,脸上就隐藏不住,说吧,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墨麟望向一脸愁容的赤虎,这赤虎到底是遇上什么事情了,能让他愁成这样。 赤虎领将万万没有想到墨麟将军如此问道,心里既激动又感动,他想着要不今日就求墨麟将军吧,省的自己一直内心担忧着,他立马半跪下来对墨麟将军说道。 “将军,我知道这个口是万万不能向你开的,但是我真的是没有办法,我抓到那三个土匪,在马车车厢里,发现那两个逃走把三夫人步摇卖掉的小土匪,竟然是……”赤虎在脑中仔细地过了一遍,不能直接说是春婵的两个小弟,那只能说是自己的远房亲戚了,这样子将军还能有可能饶过他们两个。 “是什么,说话吞吞吐吐的。”墨麟朝赤虎领将问道,赤虎领将抬起头,看着墨麟将军,“属下若是这么讲,肯定是大错特错,这土匪是绑了少将军的人,自然是死罪不可免,但是那两个小土匪,是属下的远房亲戚家的两个孩儿,一个十六岁,一个也才十五岁,将军,能不能饶了他们一回,哪怕关他们两个十年八载的,能不能留他们一条狗命。” 赤虎说完就低下了头,不敢看墨麟将军的脸色,他本来以为墨麟将军听到他的话肯定会震怒,没想到墨麟将军却转过身去,看着院子内的风光,一言不发,赤虎领将想起春婵,只能又硬着头皮说道。 “将军,我那两个小弟阿爹和阿娘都已经死了,他们本来想来云锦城闯荡一番,结果被土匪骗上山,他们在土匪窝中只是在后厨里打打下手,手上可是没沾一滴血呀,前不久那土匪头子带他们下山,本来想去投奔李通将军,不知道怎么的就在客栈碰到了少将军,本来他们想逃跑,但是一直被其余两个土匪威胁,他们就趁着那土匪头子叫他们下山送信的时候,逃走了,我问他们为什么还要放信鸽,他们说如果不送信,那土匪头子拿不到银两,可能会把那孩儿杀掉,所以他们特意买了信鸽放了信出去才逃跑的,这一切你回将军府都可以审问那土匪头子。” 赤虎把大概的事情对墨麟将军说了一遍,墨麟将军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绑了少将军的土匪肯定是不可饶恕,但是那两个小土匪和赤虎领将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怪不得赤虎一直心不在焉,失魂落魄的模样,原来是为了这事。 “你先起来吧,我回屋考虑考虑再告诉你。”墨麟说着转身就往院内走去,赤虎猛地抬起头,眼含泪水地说道,“多谢将军!”墨麟将军如此说道,那肯定是有希望了,真好,现在就等着墨麟将军的回信,能保住一个便是一个,赤虎说完了心里话,跌坐在田间,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原来是青龙走来了。 “你呀,就是藏不住事情,连我这个好兄弟都瞒着,快说说吧。”青龙搂着赤虎的肩膀,赤虎刚刚同墨麟将军说完了心里话,顿时觉得轻松不少,他见青龙也来问道,就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青龙说了一遍,不过他也骗青龙说是他远房亲戚的两个小弟,他怕把春婵牵扯进来,便不敢透露事情的真相,青龙听完赤虎的话,也沉思了起来,这事情确实不好办。 “原来是这事呀,我还以为你的心上人春婵出了什么事情呢,将军说考虑考虑,我觉得将军看在你侍奉多年的份上,肯定会酌情考虑的,你就别太担心了,再说这绑孩儿的事,那两个小土匪也是一直被胁迫着,我想将军会考虑这点的,行了,别再多想了。” 青龙看着远处,都是远山,那些远山的山顶曾经是土匪头子的山寨,现在有了朝廷的干预,这些山寨终于一个个被瓦解,土匪们也越来越少了,老百姓们也都安居乐业了。 “别说我了,青龙,你这信物也送出去了,准备何时向将军提亲呀,也不知道三夫人舍不舍得烟儿姑娘,看三夫人对烟儿姑娘倒是很满意。” 赤虎朝青龙问道,青龙扒拉着地上的杂草回道,“等将军回府了,把土匪的事情解决好了,我再向将军提亲,到时候烟儿想继续留在将军府就在将军府吧,若是烟儿不想再呆在将军府了,我就在将军府外置好一屋子,让烟儿在家相夫教子便是。” “瞧瞧把你美得,是不是连你和烟儿姑娘生的大胖小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呀。”赤虎看着青龙的笑脸,真心为他感到高兴,两个人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不是兄弟,却比兄弟还要亲,他见到青龙现在有了归宿,打心眼里替他觉得开心。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二十大板的责罚 “赤虎,别说我了,你呢,打算何时向春婵表明你的心意?我见那春婵应该也喜欢你,之前你们接触并不多,她一直在雪柳院,烟儿还好在知秋院,我和烟儿因为少将军还能接触挺多的。” 青龙看着渐渐皱起眉头的赤虎,又一拍他的肩膀,“将军都说考虑你那两个远房亲戚的小弟的事情,你瞧瞧你,可不能一直这样,现在少将军已经平安无事,大家都乐呵呵的,你这样,影响将军的心情,明白了吗赤虎?” 赤虎听了青龙的话,转念一想,青龙确实说的对,所以他又乐呵了一下说道,“行,青龙我知道了,我可不能扫了将军和夫人还有少将军的兴致,本来他们在这里高高兴兴的,我可不能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儿,让他们看着不痛快,将军都说回屋考虑考虑了,那我还是抱着希望吧。” 青龙听到赤虎的话,心里觉得安慰极了,看来赤虎还真的是想开了,赤虎想了想,又对青龙说道,“青龙,你知道春婵这些年一直呆在雪柳院受折磨,其实我突然觉得自己挺不作为的,我今日看到她,感染风寒严重,还要在冷水中洗衣裳干重活,我嘴上说喜欢她,却从来没为她做过什么事情,我应当早就去求三夫人,万一三夫人能把她收入知秋院,哪怕她在知秋院干干活扫扫地的,都比她呆在雪柳院受二夫人的责骂好。” “赤虎,你别多想了,你现在说也不迟呀,三夫人心地善良,若是你去求将军和三夫人,我想三夫人定会同意的,不过当初在少将军满月宴上,春婵告诉我们有人投毒之事之后,我们就应当趁着那个机会让三夫人把春婵收入知秋院,不过现在也不迟,春婵今年几岁啦?” 青龙想着当时那么好的机会错失了,当时若是提出这事,三夫人肯定会念在春婵救了她的命的份上,同意让春婵进入知秋院当婢子这事,若是春婵不告知他们的话,那三夫人吃了那已经被下了毒的牛肉丸,肯定会出事,那可是剧毒。 三夫人向二夫人要个婢子,也不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不过好像三夫人还不知道这事,将军命令他们一直保守着秘密,不可透露半分,所以三夫人并不知情。 “春婵呀,好像和烟儿同岁的吧,那时候少将军出生,她也是及笄之年,今年过了年,她们两个也都是花信年华了。”赤虎想了想春婵,若是她不肯收簪子,那他也要为她去求了三夫人,让她日后能有些好日子过。 “她们才花信年华,我们两个都已经而立之年了,所以现在我们得抓紧时间对她们好,现在战事稳定,我们也可以想一想儿女情长的事情了,赤虎,行了,别多想了,快进屋吧,这外面冷,等将军回府把小土匪的事情解决好了,你再向将军和三夫人求情,你这个小要求我想三夫人肯定会答应你的,好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赤虎点了点头,和青龙一起走入云家,两个人坐在院外的桌子上,歇息一会,这刚吃完午膳也没什么事情,小夏子烧了饭也从庖厨内走了出来,三个人就在那里聊些家长里短的,太阳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一片,赤虎虽然在那里谈笑风生,但是眼睛时不时往里屋撇去,将军在里面,也不知道考虑的怎么样了。 墨麟将军听了赤虎的话,走进屋内,也是纠结的很,墨麟见墨星曜在那里开心地同云锦曦聊着天,还是先问问墨星曜吧,墨麟将军坐到罗汉床的床沿边,朝墨星曜问道,“曜儿,父亲大人问你一件事情,你可得如实回答,知道了吗?” 墨星曜见到父亲大人严肃的表情,连忙乖巧地点了点头,墨麟朝墨星曜问道,“曜儿,这绑你的不是四个土匪嘛,除了你在小树林里被眼镜蛇咬到的那两个土匪,还有两个土匪,你可有印象?” “哦,就是那两个小土匪呀,看着年龄也不是很大,那两个小土匪只是一路跟着我,也没说什么话,后来那光头土匪叫他们两个下山送信的时候,他们就再也没有回来了,我也没见过他们了,不过那天晚上去小窑洞的路上,我走不动的时候,还是那个小土匪背着我呢,那两个土匪头子去田间方便之时,我还求他们两个放了我,我听到他和另外一个小土匪好像说想要放了我,不过另外一个土匪说要是放了我,那他们就会被土匪头子杀死,后来我听他们还说想逃跑,估计后面他们就已经跑了吧,反正后面没见过他们两个了。” 墨星曜努力回忆着那两个小土匪,当光头土匪和杜力土匪两个人去田间方便之时,他便向那两个小土匪求救,让他们两个人放了他,说会给他们好多好多银子,不过最后他们正在犹豫之时,杜若和杜力两个人就从田间走过来了,这事只能作罢了。 “那他们两个有没有打你骂你折磨你呀?”墨星曜听到父亲大人问他这话,连忙摇了摇头,墨麟听到了墨星曜的话,心里已经有数了,他便说道,“好了,曜儿,你和云锦曦两个人聊天吧,你不要多想了,赤虎领将已经把他们四个人都抓起来了,现在都关起来了等父亲大人回将军府再审问,惩罚他们,你说好不好呀!” “好的呀,父亲大人,谁叫他们吓孩儿,那就每个人都打二十大板,让他们疼的好几天下不来床,这样子行吧,父亲大人。”墨星曜睁着大眼睛,用小手捂住嘴巴,偷偷地笑了,在他的想象里,二十大板已经是最严厉的惩罚了。 “行,父亲大人就听你的。”墨麟将军不由感慨墨星曜的心地善良,他也见过李通将军的两个孙儿,听到李通将军的两个孙儿满口杀人杀人的,可是曜儿从来没有说过杀人这种话,曜儿真的是菩萨般心肠,他听曜儿这么说,心里有数了。 “曜哥哥,二十大板是什么呀,打手心吗?”云锦曦天真地问道,墨星曜哈哈一笑,说道,“傻曦妹妹,才不是呢,二十大板可是打他们的屁股哦,把他们的衣裳脱下,露出屁股,然后拿那板子打,我有一回在雪柳院那里见过,看着都疼,屁股都流血了呢,还害得我被吓着了好些天,都吃不下饭呢。” “曜儿,你什么时候跑去过雪柳院,还见到有人挨板子,什么时候的事情呀,绾秋?”墨麟将军听到墨星曜这么说,心里一惊,怪不得墨星曜知道打板子这事,他寻思着也没和墨星曜提及过打板子的事情呀,原来曜儿还被吓到过。 “将军,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听说是一个奴仆惹怒了柳夫人,所以柳夫人就打那奴仆板子,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婢子们说起,那奴仆在院外守夜之时,感染了风寒,剧烈咳嗽吵着柳夫人了,第二天伺候柳夫人之时,不小心在柳夫人面前咳嗽了一声,后来柳夫人也染上了风寒,柳夫人就认定了是那奴仆传染给她的,她这才怒火中烧,责罚了那奴仆,后来也听婢子们说起是二夫人自己衣裳添的少了,才染上风寒的,听说那奴仆被打的好几天下不了床呢。” 墨星曜那时候还小,五岁的年龄,喜欢到处乱跑,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到雪柳院去了,刚好瞧见那奴仆被打板子的情形,她寻了过去,看了一眼,连忙捂住了墨星曜的双眼,后来领墨星曜回知秋院,墨星曜缓过神过来都好几日之后了,确实被吓得不轻。 “那怎么没听你说起呀,这事情我一直不知道。”墨麟将军皱着眉头,这柳依依,他在将军府已经交代过,奴仆婢子们犯了错,尽量不要身体责罚,扣月例钱倒是可以,实在不可饶恕的罪过,遣散出府便是,何必动这么大的责罚呢。 柳依依真的是太不像话了,少将军满月宴那时候见她好像还稍微收敛了一些,不过却是假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她手下当差的奴仆婢子们,肯定各个苦不堪言。 “将军,那段时日你一直忙着朝廷的事情,那时候西域不是正和朝廷闹的很僵吗?你本来烦心事就已经够多了,我哪能再和你说这些烦心事,不过听说那被打的奴仆挺惨的,好像腿都打坏了打瘸了,二夫人还把他赶出将军府,那奴仆的家里人上将军府来过一次,不过也被二夫人骂走了,听说都是老实巴交的一家人,那奴仆年龄也还小,才十八岁,就残了,可惜了……” 叶绾秋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的墨麟将军,连忙住了嘴,本来这些话不应当她来说,难免会有挑拨离间的感觉,但是柳夫人有些事情确定做的过分,对奴仆婢子们也都是过分责罚。 现在曜儿不小心提及此事,她也一时口快,就把这些事全部都说出来了,墨麟将军听到了叶绾秋的话,陷入了沉思中,这回回将军府,可得好好整顿一番了。 “曜哥哥,那打屁股可疼了,小时候我有一回偷偷跑出去,我阿娘生气极了,说外面大路上有马车,还有坏人,她一气之下就打了我屁股一下,可疼了,你还说拿板子打,打出血,太可怕了,那都走不了路啦,只能那么一直躺着。” 云锦曦天真地对墨星曜说道,墨星曜觉得云锦曦说的也对,他便转头又对父亲大人说道,“要不,父亲大人,那四个土匪,你就一人打十板子,轻轻地打一下便是了,别打出血,不然他们就没法走路啦,小小的惩罚一下他们便是了,让他们长点记性。” 墨麟将军听了墨星曜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儿子,天生心地善良,不过他作为少将军,这善良的心地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在战场上,若是有如此善良心地,又怎么能拿的起刀剑,杀敌人。 墨麟对墨星曜说道,“曜儿,你和云锦曦先聊着,我和你阿娘去里屋说说话。”墨星曜点了点头,墨麟将军起身,叶绾秋也跟着起身,跟在墨麟将军身后,来到了用布帘相隔的里屋。 “绾秋,有件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帮我出个主意,就是刚刚赤虎和我说,有两个小土匪是他远房亲戚的两个小弟,我见他今日一整天都愁眉苦脸的,想着必然有事,刚刚出去之时,他就对我坦白了。”墨麟对叶绾秋说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 饶了张财和张华 叶绾秋听到了墨麟将军的话,见到将军紧锁着的眉头,知道将军肯定是犯了难,怪不得她今日见到赤虎领将也觉得不对劲,平日里赤虎领将喜欢高谈阔论,笑声爽朗,今日见他倒是沉默极了。 “将军,按理说这绑孩儿的土匪是该杀,以绝后患,赤虎领将远方亲戚的两个小弟,是不是就是曜儿说背他想放了他的那两个逃跑的小土匪。”叶绾秋见墨麟将军点了点头,她便又说道,“我觉得那两个小土匪应该也是被另外两个土匪胁迫着,他们应该也坏不到骨子里去,要不……” “赤虎领将说他那两个小弟也是被土匪骗上山的,手上没沾过血,就和小夏子一样在后厨给土匪们烧烧饭而已,在山寨里也没呆几日,本来那土匪头子是下山准备去投靠李通将军,这不在客栈里就碰上了曜儿……”墨麟这么说着,叶绾秋一听将军的意思,就明白了,于是她便又顺着将军的意思往下说道。 “将军,赤虎十岁就被招入将军府了,这都在将军府二十年了,又是您的贴身侍卫,我见他做事稳妥细心,又是将军的得力助手,既然这样,那两个小土匪也没对曜儿造成伤害,要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依曜儿的意思,打个二十大板便是。” 叶绾秋其实明白将军的意思,将军其实心里有数了,但是只是需要旁边的人说出来而已,这样子将军才会觉得心安,墨麟将军见叶绾秋如此说道,和他想的一样,便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去和赤虎说一下,那小子,估计为这事都没歇息好,也没吃好喝好,和他早点说,他好能早点心安。” 叶绾秋笑着点了点头,墨麟将军打开了房门,坐在院子里的赤虎见到房门打开,立马站了起来,迎了上去,墨麟将军看了看脸色极差的赤虎,对他说道。 “我刚刚问了曜儿了,那两个小土匪确实没有对他造成伤害,若是真如你所说,你两个小弟是被人骗上山寨的,手上也没沾过血,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曜儿说了,打二十大板,不过等我回到将军府,要问下那个土匪头子,如若你说的是真的,那就这么处理吧。” 赤虎听到将军如此说道,内心激动极了,他连忙半跪下,“多谢将军,将军,你叫我如何感谢你才好!”赤虎已经说不出话来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他本来以为至少得关他们两个十年八载的,没想到责罚却只是二十大板,这简直是太好了,他想了想张华的心愿,趁着现在将军心软之时,他又说道。 “将军,我那两个小弟一直想当将士,将军能否随了他们的愿。”墨麟将军听了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要当墨大将军府的将士,得过五关斩六将,他们的入府资格就让青龙亲自来操办吧,省的你呀,替他们走后门,行了起来吧,别一直跪着。” “多谢将军,若是他们不通过入府的训练,我打发他们走便是了。”赤虎站起身来,墨麟又朝他点了点头,走进了屋内,赤虎高兴的都想跳起来,青龙在身后看着都想跳起来的赤虎,终于也笑了起来,他的兄弟高兴,他也高兴。 赤虎走到院内的桌旁,青龙拍了拍赤虎的肩膀,赤虎咧开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赤虎现在都想飞奔到将军府,告诉春婵这个好消息,春婵若是知道这个好消息,肯定开心极了,赤虎望着天上的阳光撒下来,不知道春婵现在在将军府过得好不好。 过了大概一个礼拜,墨麟见墨星曜的病养的都差不多了,就打算先行回府了,墨麟向云知白和希颜告了别,又邀请他们两个人去将军府游玩,奈何云知白说好久没有去白山书院了,要先去白山书院一趟,等日后有空了,便 会去的,墨麟将军只能不强人所难,说等他有空了,便派马车来接他们一家三口。 到了离别的时刻,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依依不舍的样子,让几个大人见了都为之动容,墨星曜一定要拉着云锦曦去将军府,叶绾秋只能对墨星曜劝道,“曜儿,云叔叔不是说了吗,过几日有空了就带着云锦曦去将军府,过几日你父亲大人便会派人来接你的曦妹妹了,听话啊。” 墨星曜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抱了抱云锦曦,这才恋恋不舍的上了马车,众人都上了马车,青龙走在最后,云先生和希颜还有云锦曦都出来送别,青龙转身,把怀里的一个黄金塞到云知白的手里,“这是将军的意思,还望云先生不要嫌弃。” 云知白看到手里的黄金,就像烫手山芋一般,连忙往青龙手中塞去,边塞边说,“青龙领将,这万万使不得呀,将军的心意我们领了,这夏总管在这里每日烧饭给我们吃,平日里的菜样也都是你们买的,我们还得给你们饭钱呢,哪还能收将军的银子呢,这可是黄金呀,太珍贵了,我们万万受不起。” 希颜也连忙摆摆手说道,“青龙领将,您就收回吧,和将军说声我们心领了。”青龙见他们两个人如此说道,他也只能说,“你们是少将军的救命恩人,这一两黄金不算什么,行了,我们就先走了,日后有缘再见!”说着青龙连忙转身就跑到了大路上。 一行人就随着马车的前进,离开云家,往将军府奔去,云锦曦跑到大路边,朝着从马车车厢探出头的墨星曜挥手,两个人一直挥着手,直到互相再也见不到,云知白和希颜望着墨麟将军他们渐渐离去的身影,感叹道,“墨麟将军,可真是一位好将军呀!” 墨麟将军率着众人赶到将军府之时,他先把叶绾秋和墨星曜安顿好了,便领着青龙和赤虎两个人赶往地牢,赶到又黑暗又潮湿的地牢,将士们给墨麟将军拿来红木椅子,赤虎连忙去牢间把张华和张财还有杜若放出来。 等赤虎走到张华和张财的牢间时,趁着给他们上脚链的时候,他低声在他们两个人耳朵旁边耳语道,“将军回来了,到时候将军问起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就说是我的远房亲戚的小弟,若是将军没问起,你们便不要说,可千万不能提及春婵,明白了没有,不然害了你们的春婵姐姐还有你们自己两个。” 张华和张财连忙点了点头,有个将士还把关在牢房最里面的一间牢间的杜力给拖了出来,自从将士在小树林里抓到他之时,就把他关在了地牢里的牢间里,只不过张华,张财和杜若一直不知道而已。 他们四个人跪在墨麟将军面前,墨麟将军看了他们一眼,便说道,“你们胆敢绑少将军,这结局你们也知道,说吧,有什么遗言呢。” 杜力听到墨麟将军的话,拖着已经青紫的被眼镜蛇咬伤的大腿,想往墨麟将军身上扑去,被身边一位将士一脚给踢开,杜力带着哭腔说道,“将军,饶命呀,我们是真的不知道那孩儿是少将军,我也是被关在地牢里,将士们告诉我才知道的呀,我在那小树林里还都不知道,我一直以为那孩儿是县令府的孩儿呀,要是知道是少将军,您就是借一百个胆子给我,我也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呀。” 墨麟没理杜力的哀嚎,又朝杜若问道,“你呢,见你倒是挺淡定的,可还有同党,若是如实招来,我可以考虑考虑你的死期。”杜若抬起头看着墨麟将军,确实淡定的说了一句,“我犯了如此大的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杜家帮早已经解散了,这回绑少将军完全是我临时起意,没有同党。” 墨麟点了点头,又看向跪在旁边的两个小土匪,这两个应当就是赤虎领将说的,他的远房亲戚的两个小弟了吧,他对低着头在那里瑟瑟发抖的两个人说道,“你们两个,抬起头来吧。”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听到墨麟将军的话,慌忙抬了头,两个人确实是一副稚嫩的脸庞,看起来年龄极小,身子又瘦弱,两个人此刻被吓得已经是脸色发白,额头上大汗淋漓,果然是胆子小,胆子这么小,怪不得要逃跑。 “谁给你们的胆子,胆敢绑少将军?”张华和张财听了将军的话,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看了看站在墨麟将军身后的赤虎领将,青龙连忙大声说道,“将军问你们话,还愣着做什么,快如实招来。” “回禀将军,我们两兄弟也是被土匪骗上山寨的,这杜大当家的带我们说去投奔李通将军,我们也跟着下山了,没想到他们两个人在长安城客栈里就绑了少将军,我们两个人没这么大的胆子呀,我们是一直怕大当家和二当家杀我们,我们只能跟随着他们,后来我们借着下山的时候逃走了,我们又怕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杀了那孩儿,还是买了信鸽送了信,将军,我们不敢说谎,每字每句都是实话呀。” 张财战战兢兢地说完了这些话,跪在一旁的张华连忙点点头,他已经被吓的连话都不会说了,墨麟又对杜若问道,“他们两个真是手上没沾一滴血吗,是被人骗上山寨的吗?”杜若听到墨麟将军问他的话,想着肯定是赤虎领将向将军求了情,他想着自己肯定死罪难免,能留那两个少年一条命便是一条命吧,于是他无声地点了点头。 墨麟见杜若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数了,他对在一旁等候着的将士命令道,“把这两个土匪先拖出去。”将士们架起张华和张财,张华和张财听到将军这么说,以为是要把他们拉出去斩首,张华一下子就尿了裤子,脚都瘫软了,直接是被拖着到了地牢门口。 “行了,你们两个,回地牢去吧。”杜力听到将军如此说道,心里有些高兴,难道是把张华和张财两个人斩首,反而饶了他们两个吗?这将军也真的是够怪的,杜力和杜若两个人回到了牢间,墨麟将军起身,对门口的侍卫说道,“过一个时辰,送他们两个人去吧。” 门口的侍卫领命,等墨麟将军他们走出地牢门口,侍卫便给杜力和杜若送了一些好菜和好酒,“你们两个人快吃吧。”杜若见到如此丰盛的饭菜,便明白了将军的意思,看来将军还是饶了张华和张财两个人,也罢,那两个少年,确实手上干净,罪不至死。 第一百五十五章 送给春婵簪子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被侍卫拖到了地牢门口,他们两个人以为就要被斩首了,这下子可真的是完蛋了,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说错了,就害得将军如此动怒,非得把他们斩首。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瘫坐在地上,见墨麟将军和青龙领将还有赤虎领将三个人出了地牢门,张华和张财连忙识相地跪在地上,头磕在青石阶上,一个劲地求饶。 “青龙,赤虎,他们两个人各自二十大板的事,就交给你们吧。”青龙领将和赤虎领将抱拳领命,张华和张财两个人听到墨麟将军如此说道,二十大板,不是斩首呀,他们连忙拼命磕头,“多谢将军,多谢将军饶了我们。” 墨麟将军看了看他们两个人一眼,也没说话,转身就往知秋院走去了,赤虎领将对张华和张财说道,“行了,将军饶了你们两条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去领二十大板吧。”张华和张财两个人连忙点了点头,起身跟着青龙领将和赤虎领将往另外一个责罚地牢走去。 那个地牢里面关的都是些犯了不是很严重罪的犯人,一些将士或者将军府的奴仆在外喝酒,在街上被撞见了,这才关了进来,青龙领将和赤虎领将带着张华和张财两个人走到那里,叫他们两个人脱下衣裳,正当那打板子的侍卫抡起大板之时,青龙领将说了句,“将军念在他们初犯,特意交代,意思意思得了。” 两个准备行刑的侍卫听了青龙领将的话,连忙点点头,不痛不痒的给张华和张财来了二十大板,旁边屁股被打的开花的几个犯人见到此状,心里憋屈极了,但是又不敢开口辩驳道,只能默默地承受着。 “行了,你们两个人起来吧,跟着我们一起走吧。”赤虎领将命令张华和张财起身,张华和张财本来躺在那里,心里害怕极了,特别是看着旁边的犯人被打的屁股开花,在那里痛苦嚎叫的惨兮兮的模样,更是心惊肉跳。 没想到那两位将士听了青龙领将的话,只是蜻蜓点水般地随便打了二十大板,他们挨完了二十大板,手脚利落地穿好衣裳,又随着青龙领将和赤虎领将两个人去往西跨院。 西跨院本来青龙有间厢房,但是青龙怕黑,就把罗汉床搬到了赤虎的厢房里,青龙先回屋了,赤虎领将便带张华和张财两个人去了西跨院青龙那空着的厢房,待他们走进屋之后,赤虎转身就关上了门。 “今日将军能饶了你们一命,是因为我舍身求将军的结果,你们明白吧,所以将军才饶了你们一命,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要出府,还是要在将军府做将士,若是要出府,你们随时可以出府,若是在将军府当将士,这入府资格可是很难的,你们这般瘦弱的模样,自然是拿不动刀剑,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若是还想在将军府做奴仆伺候人,我倒是觉得你们还不如出将军府去。” 赤虎边说边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药膏,虽然说二十大板打的轻,但是毕竟是血肉之躯,屁股还是破了皮的,“你们擦了这药膏再睡,我等下就去告诉你们的春婵姐姐这个好消息,省的她整日担心着。” “多谢赤虎领将了,不对,多谢姐夫了。”张财接过赤虎领将递过来的药膏,连忙谄媚地说道,赤虎领将听到他这么说,红了脸,嘴里嘟囔着,“臭小子,你瞎说什么呢?行了,我走了,你们早点歇息吧。”赤虎说完转身出了屋,往雪柳院赶去。 走到雪柳院倒置房门口,今夜还是夏花当差,夏花一见到赤虎领将走过来了,连忙心照不宣地说道,“赤虎领将,我这就马上去叫春婵姑娘。” 赤虎领将点了点头,夏花进了倒置房把春婵叫起,本来春婵就没睡着,她今日在雪柳院干活之时,就听说墨麟将军今日回府了,不过墨麟将军直接往知秋院走去了,她一晚上因为担心着她两个小弟没睡着,夏花一走进倒置房,她连忙就从床上爬起穿好衣裳,跟着走了出来,想着肯定是赤虎领将带信来了。 春婵走到倒置房门口,看了看赤虎领将,见赤虎领将对她笑了一笑,她一颗着急的心终于放心了下来,她随着赤虎领将一直走,走到一座假山之后,两个人躲进假山里,赤虎领将连忙对春婵说道。 “春婵,你风寒好些了没有,那风寒药你喝了没有,有没有效果,你听我说,我求着将军,将军心地善良,念在他们是初犯,不但饶了他们一命,而且只是打了他们二十大板作为惩罚,那二十大板打的也不重,他们还能下地。” 春婵一听,连忙双手合十对赤领将虎感谢道,“多谢赤虎领将,我风寒药喝了,现在好多了,也不怎么咳嗽了,都是你救了他们两个,你这叫我如何感谢你呀。”春婵一时激动,倒是真的说不出什么感谢的话了,只能一个劲的说着谢谢。 “春婵,我现在已经把他们安顿在西跨院的厢房里,你就别担心他们了,我看他们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你说他们想当将士,其实将士每日训练很苦的,我倒不如给他们一些银两,让他们去做个买卖,你说呢,在将军府规矩又多,训练又苦,在外头还能自由一些,现在还好没战事,若是日后有战事,要上战场的话,说不定也是要送命。” 春婵见赤虎领将这么说,也点了点了头说道,“也是,我那两个小弟身材瘦弱,哪是当将士的料,就让他们离开将军府吧,一切就赤虎领将帮我做主吧,我一个小女子,也不懂这些事情。” “那就先这么说吧,对了,我这几日呆在云锦城,打了一个首饰给你,你看看喜欢不喜欢,我见你浑身上下这么朴素,也没见你戴过什么首饰。”赤虎说着就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用布袋包装好的簪子,递给春婵。 春婵接过赤虎领将递过来的簪子,打开布袋,把簪子拿了出来,真的太美了,簪子正中央一只春婵卧在那里,旁边还有小花小草围绕着,太漂亮了,春婵惊喜的都合不上嘴了。 刚刚听到赤虎领将说她两个小弟现在平安无事了,她开心的不得了,现在赤虎领将还送她一个这么好看的簪子,可把她惊喜的不得了。 “你不是叫春婵嘛,那匠师根据你的姓名特意打造的,喜欢吗?”春婵点了点头,红着脸说道,“那你给我戴上吧。”赤虎接过簪子,戴在了春婵的秀发上,美丽极了,赤虎见春婵也戴上了簪子,终于不是那么朴素了,他又挠了挠头朝春婵说道。 “这男子送女子物件,春婵,你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吧,其实八年前我就喜欢你了,只是当时我觉得我是一名将士,随时都要上战场,我就怕我出事了,留下你一个人,对你不负责任,这才一直没对你表明我的心意,不过你千万不要因为我救了你两个小弟,勉强答应我,追随你自己的心,你喜欢就喜欢,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的。” 赤虎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又嘿嘿一笑,见春婵捏着自己的小辫子,也不做声,想着春婵肯定不喜欢他,他便讪讪地说道,“春婵,你不说话,那我就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以后不会来打扰你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赤虎转头就想走,春婵一把拉住赤虎的手臂,这大憨子,一个女子怎么好意思说我喜欢你这话,她都收了他的簪子,怎么还不明白她的心意呢,她看着身材魁梧的赤虎领将,月色撒在他的肩膀上,是那么温暖。 春婵踮起脚尖,在他脸蛋上轻轻地啄了一口,就慌忙从假山里钻出来,往倒置房一直跑去,这讨厌的赤虎领将,真是羞死人了,自己怎么做出这个举动呀,许是今日的月色实在是太温柔了吧。 赤虎在假山里面楞了许久,这才从假山里面钻出来,他的手按在他的脸蛋上,有些不相信,春婵刚刚那个举动,难道也是喜欢他。 赤虎看着春婵已经跑的没影了,想必早已经是回去了吧,明日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就是去求三夫人,把春婵调到知秋院,这件事情办好了,他就可以彻底的放心了。 春婵一路跑到倒置房,不过快到倒置房时,她站住了,想了想,还是把赤虎领将送给她的簪子从头上拿了下来,放进布袋里,又揣进自己的怀里。 夏花见到春婵红扑扑的脸蛋,冷哼了一声,瞧这模样,还真的要变成一只凤凰了,春婵低头唤了一声夏花姐姐之后,便低着头赶紧跑到了倒置房内。 春婵轻手轻脚地爬进被窝,又从怀里掏出布袋,借着从竹窗里透进来的月色,拿出簪子,仔细地转着簪子,真好看,太好看了。 这个傻赤虎,她怎么会因为他救了她两个小弟而要以身相许呢,想当初赏赐大会,赤虎给了她那些药材之后,她就一直有留意他,想念他。 但是他来雪柳院的时日实在太少,也没能见上他几面,偶尔将军府的人全部集合之时,她才能偷偷地望上他几眼,解了相思之苦。 在将军府,只有赤虎领将对她这般好了,她一直觉得自己肯定是配不上他,自己是将军府最下等的婢子,而他是将军身边的贴身侍卫,自己怎么能站在他身边呢。 不过最近几日总是听到夏花姐姐在那里说什么乌鸦变凤凰的话,要不她就变成赤虎领将的凤凰试试,气气夏花,她也早就不想伺候二夫人了,只是她走了,桂花姐姐肯定舍不得她。 往日她和桂花姐姐还有个伴,别的婢子欺负她们两个之时,她们还能帮忙撑个腰,要是日后她走了,桂花姐姐可就没人能帮上她了,哎,算了,等明日再想吧。 赤虎领将赶回西跨院的时候,轻手轻脚地打开屋门,却见到青龙衣着整齐地坐在罗汉床上,等着他回来,赤虎连忙红着脸说道,“青龙,我以为你早就睡了呢,你怎么还不睡呀,等着我干什么?” 第一百五十六章 柳依依拿走簪子 “我等着你回来报告喜讯呀,刚刚是去见你的心上人,春婵了吧,怎么样,簪子送出去了吗?”青龙看着笑眯眯的赤虎,心里便明白了,赤虎嘿嘿一笑说道,“簪子已经送出去了,看春婵那模样,好像还挺喜欢的。”赤虎挠了挠头,有些害羞的说道。 “听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对了,赤虎,我有件事可是要好好的问你,那两个小土匪是不是真的是你远房亲戚的小弟,你和我说实话,我知道肯定不是你远房亲戚的小弟,我和你做了兄弟这么多年,你远房亲戚有没有小弟我能不知道吗?” 青龙严肃地看着赤虎,赤虎见被青龙拆穿了,只能开口说道,“还是被你看穿了,他们两个人是春婵叔父和叔母的两个小弟,我不是怕如实说的话,把春婵也给牵扯进来嘛,所以我就和将军说,是我远房亲戚的两个小弟。”赤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青龙,青龙听到赤虎如此说道,沉思了一会再朝赤虎说道。 “赤虎,我听你说春婵那两个小弟想当将士,我看他们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模样,当将士也是够呛,你把他们送出将军府吧,他们两个再怎么没有参与到绑少将军的事情当中,那毕竟多多少少还是和这件事情有些关系的,我觉得要是留他们在将军府中,万一日后被少将军撞见,又得吓到少将军了,毕竟日后少将军还得要来西跨院练习射箭呢,你说呢。” 赤虎听了青龙的话,点了点头,说道,“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当初我也是想的太简单了,经过你这么一说,你确实说的有道理,将军肯定也不想留他们两个人在将军府中,明日我给他们两个人一些银两,他们要是想去云锦城寻个摊位卖点什么,或者回他们的家乡,那都是他们的事情了,经过这一件事情,我觉得他们两个也不敢再去当土匪了。” “行,那就先这么说,好了,赤虎,你的心头大事已经解决好了,快早些休息吧,我见你这脸色,这几日都没歇息好吧。”青龙脱下外衫,赤虎也跟着脱了外衫,两个人各自躺了下来,赤虎又转头对青龙说道,“明日等把春婵的两个小弟安排好了,我再去求三夫人,把春婵收入知秋院,也不知道三夫人会不会答应呢。” “赤虎,你别多想了,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我想着三夫人肯定会同意的,好了,睡吧,很晚了。”青龙吹灭了烛台,赤虎翻过身,睡在温暖的被窝里,不到一会儿就发出了鼾声,青龙和赤虎两个人陷入沉沉的睡梦中。 天微亮,赤虎就从罗汉床上起身了,青龙还在睡梦中,他走到隔壁的厢房里,推门进去,叫醒了张华和张财,又让他们穿上衣裳,对他们说道。 “昨夜我和你们的春婵姐姐商量了一番,你看看你们瘦弱的模样,哪能当的上墨大将军府的将士,这要当墨大将军府的将士,条件可严苛着呢,我觉得你们肯定通不过,而且万一以后发生战事,你们可是要上战场的,到时候上了战场,刀剑不长眼,到时候你们若是在战场上丢了命,那这回我不就是白救了你们两个人的性命吗?还有,你们两个毕竟绑了少将军,你们要是呆在将军府,日后要是被少将军撞见,惊着了少将军,那可就不好办了。” 张华和张财听到赤虎领将的话,点了点头,赤虎领将说的对,这将士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他们胆子都这么小,以后要是真的发生了战事,怎么敢上战场杀人呢。 赤虎见他们两个人点头答应了,又说道,“那你们有什么想法没,可不能再被土匪骗上山了,看到骗子就要离他们远一点,听到没有?你们打算回春风村吗?” 张财说道,“赤虎领将,我们的阿爹和阿娘都死了,我们现在也不想回春风村,我们去云锦城给人干活吧,能挣口吃的就行,等过年我们再回去。”赤虎领将听到张财的话,从怀里掏出二十两白银,递给张财。 张财连忙挥了挥手说道,“赤虎领将,可万万使不得,你救了我们两兄弟一命,还要给我们银两,这怎么能行,我们受你的恩惠太多了,我们受不起呀。” “就当是我借给你们的,你们两兄弟拿着这二十两白银,去云锦城买个摊位下来,想着做点什么,云卷山在云锦城那里,日后我们要去训练的话,经过你云锦城,我可是要看到你们两个有出息的模样,知道了吗?”赤虎领将把二十两白银两放入钱袋里,又把钱袋子塞到张财的怀里。 张华和张财两个人感动的痛哭流涕,赤虎领将让他们擦干了眼泪和鼻涕,又派马车送他们两个人出了将军府,看着张财和张华的马车渐渐离去的身影,赤虎领将长吁了一口气,终于把他们的事情解决好了,现在该去寻个机会向三夫人开口了。 赤虎往西跨院走去,走进厢房,青龙起身了,青龙问他那两个小土匪解决好了没有,赤虎说已经送他们出将军府了,青龙点点头,两个人一起赶往知秋院。 天亮了,春婵从倒置房起身,简单的梳洗打扮一番,摸了摸怀中的簪子,笑了一笑,这才和桂花姐姐两个人一起就往洗衣房走去,她们两个正在那里洗着衣裳,没想到夏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春婵,二夫人正在屋内叫你呢,你快过去。” 春婵听到了夏花的话,连忙把手擦干净,往二夫人的屋内走去,只见二夫人正懒洋洋的卧在美人榻上面,见春婵这时候才进来,便骂道,“春婵,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这么晚才过来,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启禀夫人,夏花姐姐来叫我的时候,我就立马从洗衣房赶过来了,一刻都没敢耽误。”说着春婵就给二夫人的水杯里加上了热水,然后退到一旁,看了看二夫人的脸色,二夫人看着气色不好,今日肯定要拿她出气了。 采薇进来了,对二夫人问道,“二夫人,要不要梳妆打扮,将军昨夜回来了,也不知道等会会不会到前院来。”二夫人柳依依听到采薇的话,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少将军跑哪里去了,把整个将军府都翻了一遍,没想到倒还真的会选地方呀,原来是去云锦城的郊区度假去了,听说将军和三夫人都在那郊区陪着少将军玩了这么些天呢,对吧,采薇。” 采薇听着二夫人生气的说话声,也不敢高声应答,只能低声应了声是,随后唤站在一旁的春婵,“你快出去打水去,给二夫人梳妆打扮了。”春婵点了点头,赶忙出去打了一盆热水进来。 采薇拧干了脸帕给二夫人擦了脸,柳依依本来心中就不痛快,这会借着嫌弃水热在那里骂春婵,“你这个死丫头,给我接这么烫的水干什么,你是不是找死呀,想烫死我。” 采薇一边给二夫人梳妆,一边说,“二夫人,春婵做事这么不仔细认真,何苦叫她过来伺候,叫她下去干干粗活重活,惩罚惩罚她不是更好,省的她在这里惹二夫人心烦,春婵,你快出去,别在这里给二夫人找不痛快。” 说着采薇就向春婵使了使眼色,春婵明白采薇姐姐这是在帮她,她刚想转身走出门,二夫人又把她骂了回来,“死丫头,急着去投胎呀,快点去首饰盒给我拿个簪子过来。” 春婵福了福身,赶忙走到首饰盒面前,拉开小抽屉,看着琳琅满目的簪子,她回头问道,“二夫人,这么多簪子,拿哪个簪子最好?” “这个笨丫头,你随便拿一个就是了。”春婵听见二夫人如此说道,就随手拿了一个碧绿的簪子走了过来,柳依依一看春婵拿来的簪子,气不打一处来,她刚刚都听道采薇说将军昨夜回来了,很有可能今日会到雪柳院来,她还给她选一个这么朴素的簪子,什么意思呀,想让她平凡的被将军忽视是吗? “春婵,二夫人不喜欢这么朴素的簪子,你再去拿个好看的簪子。”采薇见到菱花铜镜里二夫人渐渐黑下来的脸色,连忙朝春婵使了使眼色,春婵慌忙走到首饰盒那里,打开抽屉,把碧绿簪子放回去,刚想再选一个,柳依依见她磨磨蹭蹭的,她起身走过来,一把推开春婵,“做事又慢,脑子又笨,我叫你来给自己找气。” 春婵猛地被二夫人推到地上,她怀中布袋装着的簪子掉了出来,二夫人柳依依听到东西掉落的声音,朝春婵一看,原来是春婵的东西掉出来了,春婵见簪子掉出来了,连忙手忙脚乱地把簪子重新塞入怀中,立马站起身来。 “什么东西呀,见你这么慌张,拿出来我看看呗。”柳依依摊开手,看着春婵,春婵弱弱地回道,“二夫人,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奴婢怕污了二夫人的眼,还是不看为好。” “我叫你拿过来你就拿过来,废话这么多干嘛,快点!”柳依依猛地声音变大,吓的春婵一哆嗦,春婵颤颤巍巍地把怀中的簪子拿出来,放到二夫人柳依依摊开的手中。 柳依依又重新坐在了梳妆台前,打开布袋,从布袋里拿出那支春婵簪,“哎呦呦,春婵,你从哪里偷来的这么好看的簪子呀,或者说是,你从哪里偷来的银子买的,这簪子还真的是独特呢,你在哪里得到的,你叫春婵春婵,这簪子还真能做出一只婵的模样来,这么惟妙惟肖,你若是戴在头上,还真的以为有只婵卧在秀发上,这个好看,采薇,帮我戴上。” 采薇看了看胆小的春婵,只能接过二夫人手中的春婵簪,给二夫人戴上,柳依依左看看右看看,正美着呢,春婵却在那边说扫兴话。 “二夫人,这是奴婢自己拿月例钱买的,是打算买给我阿娘的首饰,我阿娘都没戴过簪子,这回她生辰我想着给她买个簪子,二夫人,能不能可怜可怜我阿娘,上回我寄回去的书信里都提及了此事,我正打算今日寄回去,若是阿娘没收到的话,肯定会伤心极了。”春婵小声地在那里求着二夫人柳依依。 第一百五十七章 抽打可怜的春婵 “春婵,闭上你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你既然入了我雪柳院做婢子,就代表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明白了没有,你浑身上下都是我的,这么一个小小的簪子,你还想向我讨回去,是不是又想挨我的巴掌了。” 柳依依蹙起眉头,不耐烦地说道,摆摆手让春婵出去,采薇连忙朝春婵挥了挥手,春婵见到二夫人那个模样,只能眼含热泪,走了出去,一走出屋内,那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可是赤虎领将送她的定情信物,就这样被二夫人给抢走了,二夫人真是的,她有那么多好看的簪子,何苦要拿走她这么一个簪子,虽然说她是二夫人,但是婢子也是有尊严的,怎么能这么蛮不讲道理呢。 柳依依梳妆打扮好,走出来一看,见那春婵还慢吞吞地杵在那里,竟然还掉下泪来,用衣裳擦拭着,柳依依一见到更是怒火中烧,这好端端的,哭什么呀,哭丧吗,怪不得现在雪柳院将军不来了,都是这个该死的春婵哭哭哭,把她的好运都给哭没了。 “死春婵,你给我站住,我就拿了一个你的簪子,竟然这么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说着柳依依就左看看右看看,见到一根竹棍立在旁边,便立马拾起竹棍,就往春婵的身上抽去。 “你这个死丫头,还要躲,你再躲,再躲你今日就可别想吃饭了,你这个月例钱可别想再拿了,快给我跪下。”春婵听到二夫人柳依依威胁的话,只能跪在那里,默默地承受着竹棍打下来的痛苦。 采薇见到二夫人竟然还动起手来,便赶紧走上前去,对二夫人劝道,“二夫人,您身体娇贵,犯不着和一个小婢子较劲,您要是想罚她,点子可多呢,晚上让她不要吃饭,或者晚上让她在外守一夜,您瞧瞧这竹棍,都把您的手硌伤了,采薇替你拿着这竹棍。” 说着采薇就想上前拿过二夫人的竹棍,没想到柳依依却越打越来劲,她一把推开采薇,“采薇,你别劝我,你别上来呀,你上来的话我连你一块抽,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 采薇见到气极了的二夫人柳依依,知道她今日叫春婵过来只是为了撒气而已,却没想到二夫人动如此大的怒,二夫人肯定是想起将军和三夫人还有少将军在外面度假回来,嫉妒生气极了,她的气无处可撒,春婵撞了上来,只能春婵倒霉了,只是她还是第一回见到夫人亲自动手打婢子。 “二夫人,您就消消气吧,等下将军过来的话,看到此情此景,将军怕是要生气呀。”采薇见二夫人非但没有收手的迹象,反而越打越来劲,只能搬出了将军,柳依依好像打的着了魔,边打边叫嚣着,“将军来了我倒是看看将军怎么责罚这个小狐狸精。”二夫人柳依依想着将军哪能有这么早就来雪柳院,她便放了心的在那里责罚春婵。 墨麟将军确实一早上就带着叶绾秋来到了雪柳院,烟儿和斓儿姑娘紧随三夫人身后,青龙和赤虎也跟随着将军,等快走到雪柳院门口,将军就听到了婢子的抽泣声和竹棍的抽打声,他连忙加快了脚步,待走到雪柳院门口,见到院子里的景象,连忙唤了一声,“赤虎……” 赤虎定睛一看跪着的婢子,竟然是春婵,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一把就抓住了正要抽打下去的竹棍,柳依依抬头一看竟然是赤虎,刚想开口斥责,见将军走了进来,她心里一惊,连忙迎了上去,福了福身,“将军,叶妹妹,你们今日怎么这么早过来雪柳院,也不叫人通报一声。” “要是叫人通报的话,我们可就错过如此精彩的大戏了,你说对吧,柳依依。”墨麟将军冷哼了一声,二夫人柳依依自觉有错,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 “说吧,这位婢子又惹你怎么了,如此动怒,所谓何事呀。”墨麟见柳依依低头沉默不语,便对她问道,柳依依抬头说道,“这该死的春婵,也不知道哪里偷来的簪子,我叫她借给我戴一下就还给她,她倒好,还哭哭啼啼的,倒是像哭丧一般,我这才来了气。” 赤虎一眼就看到戴在二夫人头上的簪子,那不正是他送给春婵的簪子嘛,肯定是柳依依强行把春婵的簪子抢了过去,春婵才会哭泣的,这二夫人,也太蛮不讲道理了,她作为二夫人,有那么多首饰,何苦还要拿春婵的簪子,还诬陷春婵偷的。 “将军明鉴,这是奴婢自己拿银子买的,真的不是偷的,奴婢万万不敢做这样的事情!”春婵连忙跪在地上,头磕着朝将军解释道。 “原来你就是春婵呀,你先起来吧,赤虎,你先扶她起来。”墨麟想起之前曜儿满月宴之时,青龙和赤虎说起那投毒之事时,倒是提了春婵一声,说是雪柳院的春婵来禀告的,当时他正忙着追查投毒之人,后来事务繁忙,倒也就忘了,春婵原来是雪柳院的婢子,今日又见她受如此刑罚,想必这些年肯定是过得极其不好。 赤虎看到春婵就要虚脱的模样,心痛的不得了,他扶起春婵,春婵扶着旁边一棵大树站立着,柳依依听到春婵还敢在那里辩解,冷哼了一声说道,“春婵,你说这簪子是买的,你做婢子每个月的月例,哪能买这么好的簪子,你骗骗我可以,你还能骗的了将军吗,快从实招来,你是不是偷了谁的银两,或者偷了我的首饰卖了,我正觉得我首饰好像少了一些。” “二夫人,您可千万别冤枉奴婢,奴婢哪有胆子敢偷东西。”春婵带着哭腔回道,柳依依不依不饶地说道,“那你说,你在哪家首饰店买的,现在将军立刻派人去查问,若是没有的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行了,柳依依,动不动就撕烂别人的嘴,你这个火爆性格能不能改改呢,行了,这事就这么过了吧。”墨麟将军一听到柳依依那尖着嗓子的说话声,头就疼了,叽叽喳喳闹得慌。 “将军,您先消消气,快用点早膳吧,雪柳院的婢子不懂事,惹您一大早上不开心了,等会我再收拾她,叶妹妹,你也难得过来一趟,一起吃点吧。”柳依依收起怒气冲冲的模样,连忙敞开笑脸,想把将军迎入屋内。 赤虎站在春婵的身旁,看着春婵的眼泪就如同掉了线一般落了下来,二夫人诬陷春婵不说,还说等会将军走了再收拾她,这世上哪有这么坏的主子,赤虎看到青龙正在朝他使眼色,他连忙走到将军面前,啪的一声就跪了下来。 “将军,赤虎知道有些事在这里说不好,但是我一定要在这里说,二夫人头上戴的那个簪子是我送给春婵的,并不是春婵偷的。”二夫人柳依依睁大了双眼,春婵也呆呆地望着赤虎,柳依依不到一会儿就恍过神来,“好你个春婵,你这下等婢子,还敢在将军府偷人了,将军,您瞧瞧他们两个,也不害臊。” “二夫人,我和春婵两情相悦,有什么害臊的,我未娶,春婵未嫁,我们都是正大光明的,难道我们作为奴仆婢子,就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幸福了吗?”赤虎转头对柳依依说道,柳依依见赤虎不得了了,竟然还敢和她顶嘴,她正打算开口骂道,将军却先发了话。 “柳依依,把赤虎的东西还给人家吧,你戴着也不合适。”柳依依听到将军这么说,从头上把簪子摘下来,丢到地上,“这么丑的簪子,谁稀罕呢。”赤虎小心翼翼地捡起簪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放入怀中,又大胆地抬起头看着将军。 “将军,属下还有一事相求,请三夫人把春婵调入知秋院,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这里受苦,若是她继续呆在这里,也许有一天被打死我都不知道。” 赤虎看了看柳依依,见柳依依正瞪着他,也丝毫不害怕地说了出来,站在将军身后的青龙朝赤虎竖起了大拇指,春婵则惊讶极了,小嘴张得老大,都合不上了,她刚刚听到了,赤虎向将军求情,让她去知秋院?春婵立马看向三夫人叶绾秋,叶绾秋也看了看春婵,这孩儿,确定看着可怜的很。 “赤虎,你真当你是主人了,你只是将军身边的一个侍卫而已,一条狗而已,春婵是我雪柳院的人,从一开始就分配到我的雪柳院,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呀,偷人都偷到我的雪柳院来了,你们两个奸夫淫妇,我真是替你们害臊,把我的雪柳院都给玷污了,将军,你还不把他们两个都赶出将军府,这要是传出去,可是有损将军的名声呀。” 柳依依看着墨麟将军的脸色,看不出表情,也不知道将军是个什么意思,墨麟将军看了看春婵,正缩着身子靠在大树上,那短袄都被竹棍抽的一条条痕迹,这春婵,说到底还是救了叶绾秋一命,他没理柳依依的话,转头对叶绾秋说道,“绾秋,你知秋院还缺个人吗?” 叶绾秋见将军如此问道,一下子便明白了将军的心意,便说道,“后院曜儿的游乐场还真缺个打扫的人,只不过不知道二夫人会不会舍得……”柳依依一听到叶绾秋这假惺惺的话,便冷哼了一声,在这里装什么白莲花,想把春婵要走便要走吧,还提及她干什么。 “柳依依,我见春婵这丫头,呆在你雪柳院总是让你生气,何必呢,就让她去知秋院每日扫扫地就行了,你说呢。”墨麟将军朝柳依依说道,叶绾秋听到将军这么说,想着毕竟是从雪柳院要人,姿态得放低一点,她便也说道,“柳姐姐,这丫头不懂事,我帮你带到知秋院好好教训一番,这丫头在这里总是惹你生气,为了一个丫头生气,气坏了身子,可真的是太不值当了,还是自己身子最重要。” 柳依依听到将军和叶绾秋在那里一唱一和的模样,心里火在烧,但是表面还是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哎呦,将军,叶妹妹,你们两位何苦这么客气,这整个将军府都是将军的,我们作为将军的夫人,自然将军说什么,我们便跟着做便是。” 第一百五十八章 春婵迎来幸福 墨麟将军听到柳依依如此说道,便对跪在眼前的赤虎说道,“赤虎,起来吧,先扶春婵去你厢房上点药。”赤虎领将听了墨麟将军的话,连忙道了谢,扶起春婵就往西跨院走去。 “哎呦,将军,这可不行呀,这赤虎和春婵还没婚嫁,孤男寡女的,呆在一室,可别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来,败坏了将军的名声,败坏了将军府的名声,到时候传出去,可难听了。” 柳依依朝着赤虎和春婵的背影撇了撇嘴,这该死的出气筒终于走了,哎,走就走吧,整日杵在雪柳院,让她无端生气,她八字肯定和春婵不合,才会如此看她不顺眼。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干净的人是做不出污浊之事的,对了,柳依依,我和你说,你刚刚说赤虎是一条狗,那我是什么呢?你骂人就骂人,但是骂人之前可得好好想想再说,明白了没有。” 墨麟将军撇了撇柳依依,柳依依点头答应着,又想迎墨麟将军入屋,墨麟将军刚好借着这个说辞,“今日见到这事,我也没胃口再吃早膳了,我和叶绾秋去看看苏夫人,你就自个儿慢慢享用吧。” 说着墨麟将军就领着叶绾秋众人往琉璃院走去,柳依依还想挽留,见墨麟将军他们几个人脚步匆匆,只能在雪柳院的院内跺了跺脚。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呀,就为了来向我要个该死的春婵,叶绾秋,你仗着将军的宠爱为所欲为,想从我雪柳院要人就要人,真是气死我了。” 柳依依一把捡起掉在地上的竹棍,往院门口扔去,采薇真没想要春婵会被叶绾秋给要走,她看着在那里抓狂骂骂咧咧的二夫人,倒是从来没见过三夫人大声说过话,总是一副温柔的模样。 春婵去了知秋院,算是解脱了,春婵还真的是好福气,竟然赤虎领将喜欢上了她,还求着将军和三夫人,把她收入了知秋院,采薇看着怒气冲冲的二夫人在那里骂天骂地,轻声地叹了一口气,自己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赤虎领将扶着受伤的春婵往西跨院走去,春婵一路上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就多疼一分,赤虎领将看到春婵痛苦的模样,他来不及思索,就一把横抱起春婵,春婵猛地被抱起,她连忙对赤虎领将说道,“快放我下来,这让雪柳院的旁人见到,该说风言风语了。” “怕什么,反正你已经要到知秋院了,还怕雪柳院那些婢子干什么,她们爱说什么便说什么,随她们去吧,再说我已经向将军表明了心意,等哪天将军心情好,我便向将军提亲,等今年过年我再去你家向你阿爹和阿娘提亲,等你嫁给我了,就是我的娘子了,看谁敢笑话你。” 赤虎领将嘿嘿地朝春婵一笑,春婵看着满脸都是笑容的赤虎领将,不由的双手搂紧了他,刚刚他说过年要去向阿爹和阿娘提亲,若是他真的回去,阿爹和阿娘一定很开心吧。 赤虎领将抱着春婵经过洗衣房往西跨院走去,雪柳院的夏花见到赤虎领将,竟然还抱着春婵,她惊的下巴都要掉了,他们两个人这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如此明目张胆了,其余婢子连忙也跑到门口,议论纷纷,“春婵是怎么回事,她和赤虎领将,什么时候的事情呀?” “春婵这番不要脸,要是被二夫人撞见,二夫人肯定打死她!”,“对对对,她还以为变成凤凰了,她可是雪柳院的婢子,还是逃不出二夫人的手掌心。” “那可说不定,要是赤虎领将朝将军要了春婵,说不定春婵就不用当婢子了呀,她就不用伺候人了,当领将夫人了她。”,“春婵这个狐狸精,怎么就把赤虎领将给迷上了,这真的是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哎,可怜我们呀,还要在这里干重活粗活。” “不是还有青龙领将嘛,你去勾搭勾搭嘛。”,“哎呦,青龙领将呀,不是听说他和烟儿姑娘在一起了嘛,好几次撞见他们两个亲密的模样,他们知秋院呀,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都自个儿给自个儿收了。” “你们还不去干活,还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等下被二夫人撞见,撕烂你们的嘴,可别来求我。”采薇刚从雪柳院门口走到洗衣房,就听见这些婢子在那里胡言乱语着,说什么青龙领将和烟儿姑娘在一起了?想起早上她望向青龙领将,青龙领将却一直看着烟儿姑娘,那眼神,就是看向一个心上人的眼神。 青龙和烟儿他们两个人总在知秋院,自然接触极多,不像她在雪柳院,一年见不上青龙领将几面,这该死的雪柳院,要是她被分配到知秋院的话,那结局也许就不一样了,采薇恨恨地看着雪柳院的牌匾,又摊上这么一个二夫人,她越想越觉得伤心极了,恰巧桂花婢子又问了一句。 “采薇姐姐,春婵什么时候回来呀?”采薇恨恨地看了洗衣裳的几个婢子说道,“赤虎领将求情,三夫人把春婵要了去了,她日后去知秋院享福去了,你们呀,继续在这里受着苦吧。”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那些婢子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采薇跺了跺脚,又往雪柳院跑去,把身后婢子们的沸腾议论声都给抛之脑后。 “该死的春婵,竟然把我们抛下,就这么去了知秋院,三夫人怎么看上她的?”,“还不是赤虎领将求情,赤虎领将跟随将军这么多年,三夫人肯定要看在将军的面子上,不想要春婵也得要了她呀。”,“她胆子又小,又笨,能干什么呀,我这么能干三夫人也没看上我。”,“这就是命呀,你哪有春婵这般命好,她那张俊俏的脸,就是一副狐狸精的模样。” “别说了,你们唧唧喳喳的烦不烦呀!”夏花把衣裳往洗衣桶里面一摔,其余婢子们看到夏花莫名其妙的发了脾气,纷纷互相使了使眼色,这夏花,肯定是自己没能去成知秋院,正生气着呢。 婢子桂花低着头默默地在那里搓洗着衣裳,听到其余婢子讨论春婵的话,若是真的如她们所说,她打心眼里为春婵感到高兴,这样子春婵就不会在这里受她们的欺负了,从此过上好日子了,春婵真是好命,能遇上赤虎领将为她这么出头,但愿日后赤虎领将能对春婵一心一意。 赤虎领将抱着春婵来到西跨院的厢房,又从药柜里拿出药膏,他递给春婵,春婵接了过来,赤虎领将对春婵说道,“你那两个小弟,我给了他们二十两白银,叫他们去云锦城寻个摊位,呆在将军府总是不合适,放他们出去对他们更好,你就放心吧。” 春婵低着头对赤虎道了谢,赤虎挠着头说道,“都是一家人了,不必这么客气。”春婵羞道,“谁和你是一家人了。”赤虎听到这话,又着急起来,“怎么不是一家人了,那晚你都……” “哎呦,行了,不说了,等过年你要是有时间去春风村,让我阿爹和阿娘做主吧,再说你和将军说了吗,将军是否同意?”春婵抬头看着赤虎,这赤虎,真是憨的可爱。 “今日我这么一番表白,将军肯定知道我的心意了,改日我再和将军说,你就别操心这事了,等着我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家吧。”赤虎又嘿嘿地一笑,上手就要脱春婵的衣裳,春婵被吓了一跳,连忙护住衣裳,“赤虎,你干什么,我可不是随便的女子,你虽然说救了我,但是我还没过门……” “春婵,你多想了,我是给你上药呀,这后背你哪里能上的着药膏,咳,我以前经常给青龙上药,这一下子就忘记了,我先背过身去,你脱好了就告诉我。”说着赤虎领将就转过身去,春婵听到赤虎领将这么说,便脱了衣裳,只留下一个肚兜,轻轻地对赤虎说道,“行了,你转过来吧,给我上药。” 赤虎转过身,看着白花花的一片美背,顿时呼吸都停止了,他哆哆嗦嗦地接过春婵递过来的药膏,给春婵擦拭了起来,这该死的二夫人柳依依,真是歹毒,竟然下手这么重,隔着衣裳抽打,这还是破了皮,白花花的背上一道道血痕,赤虎的药膏一上上去,春婵就倒吸了一口气,赤虎连忙放轻了手脚。 “都怪我,早知道我早就去求三夫人,把你调入知秋院了,这些年你可真的是受了不少苦。”赤虎领将看着春婵背部一些细微的疤痕,肯定都是二夫人柳依依打的,他心痛极了,春婵小声地说了一句,“现在也不迟呀,就怕一辈子呆在那个雪柳院,赤虎,你别自责了,你为了我做的够多了。” “春婵,日后有我保护你,你再也不会受欺负了,我等会再去求三夫人,让你多歇息几日再去干活,春婵,要不你就别干活了,我在将军府外面给你置办一屋子,你就在那屋子,相夫教子就好了,每日等着我回来,你说呢?” 赤虎领将给春婵后背上好药,又轻轻地吹了一吹,接着把春婵的衣裳穿上,春婵转头对赤虎说道,“赤虎,可别坏了规矩,我皮厚,挨打挨习惯了,这以前不上药膏我都能扛过去,何况这么好的药膏上上来,我一会儿就好了,等三夫人从前院回来,我就要去三夫人面前请安,三夫人刚把我要了过来,我可不好摆谱的。” 赤虎听了春婵的话,只能点了点头,春婵看着赤虎,不由得上前,一把抱住了他,“谢谢你,赤虎,除了我阿爹和阿娘,就你对我再好了,我不管其他婢子说我高攀,高攀就高攀,我就赖定你了。” “高攀什么呀,是我高攀你,你长得这么俊俏,我长得又不似青龙那般英俊潇洒,我觉得是我配不上你。”赤虎双手捧着春婵那张脸,这张脸蛋,怕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谁说的,我倒是觉得你比青龙领将好看多了,我就喜欢你这种的。”春婵朝赤虎领将甜甜地笑了一笑,赤虎把春婵拥入怀中,感觉到幸福的滋味,在他全身蔓延,他终于快要娶到春婵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墨麟将军赐了婚 墨麟将军领着叶绾秋等众人又去了琉璃院,在琉璃院见到苏梦璃,几个人小坐了一会,又寒暄了一会,墨麟将军就起身告别了,苏梦璃看着墨麟将军离去的身影,刚刚雪柳院的吵闹声,香茗已经告诉了她雪柳院的事情,她叹了一口气,她早就看开了,她失宠多时,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 等三夫人叶绾秋回到知秋院,青龙连忙去西跨院的厢房,推开门,见青龙和春婵两个人正你侬我侬地在那里聊着,他在门口微微地咳嗽一声,春婵往门口一看,见是青龙领将,连忙起身福了福身。 “春婵,赤虎,三夫人从前院回来了,现在正在屋内歇着呢,你要不要去请个安。”春婵一听,连忙点头说道,“那自然是要去请安的,赤虎,那我就先去了。” “青龙,一起去吧,春婵,我带你一起去,这知秋院可大了,你可得走迷路。”春婵听到赤虎这么说,放慢了脚步,赤虎和青龙跟上来,三个人就一起往知秋院走去。 叶绾秋正陪着墨星曜在那里看书本,将军在一边喝着热茶,烟儿进来禀报,“将军,夫人,春婵过来了。”墨麟将军点了点头说道,“叫她进来吧。” 烟儿姑娘出门叫进来了春婵,春婵走进屋内,连忙跪了下来,“给将军夫人还有少将军请安,将军夫人少将军日后若是有任何吩咐,奴婢毕定尽心尽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行了,春婵,少将军的游乐场,正缺一个打扫的婢子,往后你就负责少将军的游乐场就行了,我见你受伤严重,烟儿,你领春婵去她的屋内,歇息几日,好了再来干活。”叶绾秋看着胆小的春婵,这以往就听说她经常受折磨,是个可怜的孩儿。 “多谢将军,多谢三夫人,春婵身上的伤不要紧,三夫人还记挂在心上,春婵感激不尽。”春婵连忙跪在地上磕了头,叶绾秋见状,心里暗想,是个还知道规矩的婢子,她对烟儿使了使眼色,烟儿便扶起春婵,“春婵姑娘,这在这知秋院,可就当自己家一般,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夫人从来没大声说过话,温柔极了,你来这里可就不用怕了。” 春婵微笑着点了点头,烟儿姑娘便带着春婵出了屋,烟儿对赤虎说道,“三夫人叫我带春婵去她住的地方。”赤虎点了点头,烟儿和春婵便往少将军的游乐场走去,烟儿边走边介绍道,“春婵,这就是少将军的游乐场了,平日里也没多少活,你就给少将军擦擦秋千,少将军玩的沙子到处都是,你就帮他把沙子都堆好,那滑滑梯平时给他擦擦就是了,洗衣裳这些重活你也无须干了,还有晚上守夜,知秋院都有其余婢子干。” 春婵看了看偌大的少将军的游乐场,难道只给她这么点活吗,三夫人真是对她太好了,这样的活多么轻松简单,春婵高兴地对烟儿姑娘说道,“烟儿姐姐,我刚来知秋院,很多事情不懂,我要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希望烟儿姐姐能和我说,多提点提点我。” “我们都是婢子,哪有提点提点你的道理,春婵,三夫人确实对我们婢子好,但是三夫人毕竟是三夫人,有些礼节我们还是要懂的,我说这话,你明白吧。”春婵一听这话,立马点了点头,“奴婢不敢忘记自己的身份,一定会仔仔细细地干活。” “三夫人平日里最疼少将军了,只要我们把少将军伺候好了,夫人就开心了,春婵,你的屋子到了,我告诉你,你这个屋子可好了,冬暖夏凉的,还有阳光透进来,本来是给少将军放些游玩的东西,这早上不是你要来了嘛,三夫人在去琉璃院的路上,就通知婢子们回来把这个屋子收拾好了,你进去看看。” 说着烟儿就推开了屋门,亮堂极了,这屋子虽然不大,但是住一个人绰绰有余,在将军府里,婢子哪有单独住一个屋子的,也就烟儿和斓儿有这个待遇,其余婢子们都是挤在倒置房里睡觉的,春婵走进屋内,看着里面摆好了小床,各类洗漱用品应有尽有,她听着旁边烟儿姑娘的介绍,开心的笑了。 “春婵,你住在这里也方便,少将军每日早上要去游乐场玩一会,你比少将军早一点,把游乐场的东西都擦干净了,再陪着少将军玩一会,中午你和我还有斓儿一起去后厨夏总管那里用膳,是夏总管特意为我们烧的,你的待遇呀,三夫人交代了,是和我还有斓儿一样的待遇,是作为三夫人贴身婢子的待遇,这每个月的月例,都有五十文呢。” 烟儿见身后没听见春婵的回声,连忙转头一看,只见春婵正在那里抹着眼泪,她连忙上前劝道,“春婵,你哭什么呀,三夫人待你这么好,你应该感到高兴呀,傻丫头,还落什么泪呀。” “烟儿姐姐,我是开心的落泪,三夫人如此待我,我日后一定尽心尽力照顾好少将军。”烟儿点点头,又擦拭掉春婵的眼泪,“三夫人喜欢看婢子们乐呵呵的,三夫人觉得乐呵,运气才会好,你日后可不能总是掉眼泪,明白了没有,不过你在知秋院,你也没机会掉眼泪,这知秋院可不比雪柳院,没人会打你欺负你,行了,快笑一个吧。” 春婵擦干了眼泪,甜甜地笑了一笑,烟儿说道,“我就不在你这里瞎耽误功夫了,我就先去伺候三夫人了,你在这里好生歇息着,三夫人说了,准了你三日假,这三日你好好养养身子,到了膳食时间我和斓儿一起过来叫你,行了,那我就先走了啊。” 春婵点了点头,送烟儿姑娘出了屋,直到见不到烟儿姑娘的身影了,她才把门关上,这屋子大极了,在她眼里便是大极了,有一个超级大的竹窗,阳光透了进来,晒得整个屋子暖洋洋的,这屋子这么暖和,春婵一看,屋的角落里竟然还有一个正在冒着热气的铜熏炉。 这是什么神仙待遇呀,竟然这般好,三夫人待她真的如贴身婢子一般,想着想着她又想起了赤虎,这一切都是赤虎给她争取到的,日后赤虎若是真的娶了她,她一定会好生对待赤虎,赤虎说向将军说明,也不知道和将军说了没有。 烟儿姑娘走回知秋院,见青龙和赤虎两个人正站在外面,烟儿姑娘便对赤虎说道,“赤虎,我把春婵安顿好了,就住在少将军游乐场后面的一个小屋内,那小屋还挺宽敞的,该备的东西我都叫人备好了,铜熏炉也备上了,省的晚上睡觉冷。” 赤虎听到烟儿姑娘这么说,连忙抱拳感谢道,“多谢烟儿姑娘,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就让青龙帮我报吧。”烟儿连忙摆摆手,嘴上说着客气了,她朝青龙望去,青龙朝烟儿一笑,烟儿羞涩地低着头,青龙凑到烟儿身边问道,“烟儿,今日你见将军心情如何,若是心情好的话,我就……” “你就什么呀?你什么事情还非得等到将军心情好的时候说?”烟儿看到青龙一脸坏笑,立刻明白了,她连忙摆摆手说道,“你可别这么快,我还没想清楚呢。” “青龙,你听到没有,烟儿姑娘还没想清楚呢,春婵可是想清楚了,那我等会若是进去见将军心情好,我可得向将军提亲了,我呀,还是希望今年过年前就把春婵给娶了,我可等不及了,烟儿姑娘,到时候你见到将军心情好,你出来和我说下。” 青龙看着赤虎那急不可耐的表情,瞪了他一眼,他又看向烟儿,“烟儿,你到底想好没有,这赤虎都准备把终身大事在年前就办了,我也不想拖时间了呀!”烟儿抿嘴一笑,说道,“你愿意提就提,我也管不着你。” 说着烟儿一扭腰,就走进了屋内,屋内少将军正在那里背着课文,三夫人叶绾秋对墨麟将军说道,“将军,你瞧曜儿,从云家回来,今日特意起早,自己要求背课文了,曜儿长大了。” 墨麟看着背着课文的曜儿,满意地点了点头,墨星曜听到母亲大人如此说道,“母亲,我可得抓紧时间多学学,等曦妹妹来将军府,我好和她再比试比试,对了,下午我也不睡午觉了,我要去练习射箭。” “曜儿,你瞧瞧你,凡事不可以一口吃成大胖子呀,你风寒刚刚好的差不多,不可如此用功,伤身体呀,午觉是一定要睡的,等午觉睡醒了,母亲再陪你去西跨院练习射箭好不好。”叶绾秋摸摸墨星曜的头发,笑着说道。 “母亲,你就呆在知秋院吧,烟儿姐姐陪着我便是,西跨院有些远,现在天气又冷了,母亲可别像孩儿一样染上风寒,那可难受极了。” 墨麟听到墨星曜如此说道,他想了想便对叶绾秋说道,“绾秋,这曜儿不说起来,我还真的是没注意到,虽然有小偏门从知秋院到西跨院,但是毕竟还是有一段路的,我见曜儿的游乐场这么大,还有很多空余的地方,等会叫青龙和赤虎把游乐场一边,弄个训练场便是,这天寒地冻的,骑马就不训练了,让曜儿把射箭练好便是。” 说着墨麟就朝门口唤来了青龙和赤虎,他们两个人见将军如此吩咐道,便领了命,墨麟见他们两个人还不走,杵在那里,见他们两个人左看看右看看,便说道,“还有什么事情呢,今日就一并说出来吧。” 青龙和赤虎听到将军如此说道,立马跪了下来,“我们两个人求将军赐婚。”墨麟将军点了点头,对青龙说道,“这赤虎赐婚的对象我知道,肯定就是春婵了,你呢,我可从来不知道你心仪哪位女子呀?” 青龙抬头看了看烟儿,见烟儿的脸红的像苹果一般,他鼓足勇气回道,“启禀将军,是烟儿。”墨麟和叶绾秋听到青龙的话,两个人同时转身望向烟儿,烟儿见将军和三夫人望着她,她害羞的低下了头。 “烟儿,你瞧瞧你,瞒的这么好,我都没察觉出你的异样来,烟儿,你是否同意呀,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可帮你否决了。”叶绾秋喜笑盈盈地看着烟儿,朝她打趣道,烟儿见三夫人如此说道,只能点了点头。 第一百六十章 收拾妥当回老家 “哈哈,你们两个人呀,真是把三夫人身边的丫头都给收入囊中了,行了,我准了,那你们两个,想着喜事什么时候办呀,是年前还是年后呀!”墨麟笑哈哈地朝他们两个问道,青龙一抱拳回道,“将军,越快越好。” “哈哈,行,那过几日我便叫先生选个好日子,一并办了吧,知秋院的四进合院和五进合院的院子和厢房都空着,我叫人打扫打扫,青龙,四进合院就你和烟儿住,赤虎,五进合院就你和春婵住,你们两个人觉得怎么样呀?当然,如果你们想出将军府,那我和将军也会在将军府外帮你们置办好屋子。” 三夫人叶绾秋想着烟儿就要嫁出去了,与其在外置办屋子,还不如就住在将军府,这样平日里还能见到烟儿这个丫头。 “夫人,我怎么会去将军府外面呢,我一直伺候着三夫人,早已经把将军府当做我的家了,如果要是出将军府,那我宁愿不嫁,我还要伺候夫人呢。”烟儿听到三夫人如此说道,连忙上前跪在地上。 “行了,烟儿,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你都是要嫁人的人了,你若是想呆在将军府,就把这里当做你的家,那后面的院子你就先住着,我见青龙和赤虎都这么着急,过几日我就找先生来,看看哪个日子好,就选定哪个日子,你们等着做新郎新娘就好了,你们办喜事,我会叫婢子们把后面两个院子张灯结彩收拾好,我们会按照富户人家嫁女子的规格办的,你们两位就放心吧。” “多谢将军和夫人。”青龙,赤虎还有烟儿跪在地上,给将军和三夫人磕了三个头,等磕完头,墨麟和叶绾秋连忙叫他们三个人起身,叶绾秋看着烟儿,心里想着,烟儿跟了青龙也好,青龙这孩儿一向为人刚正,正好相配烟儿。 烟儿要是嫁出去的话,她还真是舍不得,她也习惯了烟儿的伺候,斓儿站在一旁,羡慕地看着他们三个人,烟儿姐姐看起来可真的是幸福呀,也不知道有没有一个人对她也这般好。 “母亲大人,父亲大人,什么是赐婚呀?”墨星曜见到他们几个人在那里聊的欢乐,疑惑地问道,叶绾秋摸摸他的小脑袋,“曜儿,赐婚就是像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一般,结合在一起,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呀!” “原来是这样呀,那烟儿姐姐以后和青龙在一起了,她还能陪我玩吗?”烟儿连忙走到少将军身边,半跪在少将军身边,“当然啦,我就住在知秋院,一直陪着少将军呢。” “那就好,嘿嘿,父亲大人,要不你也赐婚给我吧。”墨星曜朝墨麟说道,墨麟笑了笑说,“行呀,那你想和谁在一起呀?” “当然是曦妹妹啦,母亲大人,父亲大人,曦妹妹什么时候来呀,我都等不及了,一天没见到她了。”墨星曜托着下巴,叶绾秋噗嗤笑出声,真的是童言无忌,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屋外传来敲门声,小夏子在屋外说道,“将军,夫人,少将军,午膳时间到了,是否现在就把午膳端进来。” “端进来吧,我估摸着曜儿也饿了。”叶绾秋说道,青龙和赤虎听到三夫人如此说道,便打开门,烟儿走出来,帮忙把膳食端了进去,三夫人叫他们几个人去后厨吃,不用在这里伺候了,烟儿便把门关上,和青龙还有斓儿一起往后厨走去,赤虎则往游乐场的小屋走去,告诉春婵这个好消息。 赤虎走到小屋,轻声敲了敲门,春婵听到有人敲门,立即起身开了门,见是赤虎,连忙让他进了屋,赤虎走进屋,对春婵说道,“刚刚我和青龙向将军提亲了,三夫人说过几日便叫先生来看个好日子,就把喜事办了,我听烟儿说三夫人准了你三日假,要不这三日我带着你回你老家,见见你阿爹和阿娘,只是你身上的伤,我怕你在路上会痛。” “不痛了,真的不痛,不必这么大费周折,我叫张伯给我寄封家书回去,告诉我阿爹和阿娘便是,还劳烦你特意跑一趟。”春婵捏着小辫子,心里想着阿爹和阿娘见到赤虎肯定会喜欢他,要不过年一起回去也行。 “那可不成,这娶你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见你阿爹和阿娘的,万一你阿爹和阿娘不同意的话,那我把你娶了,你阿爹和阿娘不就要骂你了。”赤虎傻憨憨地说道,春婵回了一句,“我喜欢的人,阿爹和阿娘肯定也会喜欢的。” “行了,我们先去后厨吃饭吧,等会好菜被他们都抢光了。”赤虎连忙拉着春婵往后厨走去,大家见赤虎拉着春婵走过来,都在那里嘘嘘嘘,赤虎连忙笑着说道,“别打岔,大惊小怪的,拉自己家的娘子有什么奇怪的。” 赤虎拉着春婵入了座,又去橱柜帮春婵拿来碗筷,小夏子上了最后一道菜,几个人就在热气腾腾的后厨里吃了起来,小夏子刚刚在烧饭的时候,就听到斓儿叽叽喳喳和他说开了,小夏子看着他们四个,羡慕地说道,“哎,你们一对对的,只剩下我这么一个孤家寡人,太不公平了。” “夏总管呀,你呀,要求也别那么高,平时多注意注意身边的人,比如坐在你身边的人。”小夏子听到烟儿这么说,转头一看,坐在他身边的可不就是斓儿嘛,斓儿听到烟儿这么说,连忙娇羞地说道,“烟儿姐姐,你可别取笑我。” 小夏子望着斓儿那娇羞的模样,他一直把斓儿当成小姑娘,本来斓儿叽叽喳喳的性格就如同小麻雀一般喜人,他这事还真的没想过,只是少将军从将军府逃走之时,他和斓儿在一起呆了几天,倒是真的无话不说,互相取暖,说不定,他真的可以考虑考虑斓儿。 “哎呦,烟儿姑娘,我有这个心,只怕他人没这个意呀,别人看不起我了,说我是个烧饭的人,我可比不上青龙领将和赤虎领将。”小夏子帮斓儿舀了一碗牛肉汤,递给斓儿。 “烧饭怎么了,你再怎么烧饭,也是个夏总管,烧饭多好呀,日后斓儿等着吃现成的就是。”斓儿听到烟儿的话,脸一下子更红了,小夏子见斓儿也没有明确表示出拒绝,乐呵呵地笑了。 春婵望着他们几个人嘻嘻哈哈的模样,也笑了起来,这气氛真是欢乐呀,她从来就没有过这么快乐的时光,赤虎一个劲地给春婵碗里夹好菜,什么牛肉呀,猪肉呀,鱼呀,把她的小碗都堆了个山尖。 “赤虎领将,你是不是当春婵姑娘好几日没吃饭了呀,怕她饿着呀。”春婵听到小夏子的话,连忙把碗里的好菜往赤虎碗里拨,赤虎拿筷子打了一下小夏子的筷子,“叫你多嘴,快吃你的。”斓儿见状,连忙对春婵说,“春婵,你可别见怪,小夏子就是喜欢开玩笑。”小夏子连忙点点头,嘴上说着是是是。 “对了,青龙,三夫人不是准了春婵三日假嘛,我想带春婵回趟她的老家,见见她的阿爹和阿娘,春婵倒是说不必了,你们觉得呢。”赤虎又给春婵舀了碗牛肉汤,放在春婵面前。 “春婵,我觉得还是让赤虎带你回去看看吧,毕竟这也算一种尊敬,对吧。”青龙说完,转头看了看烟儿,见烟儿气色不好,他便在桌底下握了握烟儿的手,烟儿的阿爹和阿娘已经去世了,赤虎如此说道,烟儿肯定想起她的阿爹和阿娘了。 烟儿见青龙握住她的手,转头对他笑了笑,青龙就是如此细心,无时无刻都在照顾她的情绪,她对春婵说道,“春婵,你担心什么呀,你把赤虎领将领回家,你阿爹和阿娘肯定开心极了,带他回去看看吧,你来将军府,好像好些年都没回去了。” “其实我也想回去,只是我怕赤虎一下子对将军提如此多的要求,怕将军和夫人会厌烦呢。”春婵小声地朝他们说道,烟儿连忙说,“春婵,那你就想多了,这可是件大事,合情合理,再说三夫人一向心地善良,对我们极好,肯定会准了的,你就别操心了。” 春婵见烟儿姐姐如此说道,便朝着赤虎点了点头,她其实也想回家,但是怕赤虎一下子对将军提出如此多的要求,怕将军会厌烦,不过见他们几个人都这么劝道,想着三夫人那般好,便也放了心。 几个人用好了膳食,便去伺候三夫人了,赤虎领着春婵又去屋内向将军和三夫人禀明了情况,三夫人还特意从衣柜里拿出两套新衣裳,递给春婵,让她回家穿着,春婵连忙朝将军和三夫人磕了头,三夫人又叫他们及早动身,省的天黑了,还得耽搁一天,早去能早玩几日,三夫人还说多玩几日不要紧,这知秋院暂时也没有什么事情。 春婵回到了自己的小屋,换上了新衣裳,又梳妆打扮一番,把赤虎送给她的簪子戴在秀发上,等她走出来,赤虎都看呆了,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装。 赤虎又去西跨院厢房里收拾了一些给二老准备的补品,便和春婵两个人坐上马车,一路往春风村赶去,等走到云锦城时,赤虎向城门口的将士打听张华和张财两个人,知道他们两个确实进了云锦城。 他又去云锦城找了一圈,终于在集市上把他们两个人找到了,赤虎又给他们两个人买了新衣裳,让他们换上新衣裳,张华和张财他们两个人坐上马车,四个人就一起往春风村走去。 坐在马车车厢里的春婵高兴极了,她看到张华和张财两个人,激动的把他们两个人一把抱住,张华和张财见春婵姐姐打扮一新,漂亮极了,他们不敢哭,怕眼泪和鼻涕把春婵姐姐好看的衣裳给弄脏了。 赤虎和他们说了,春婵姐姐被调入了知秋院,还说此次回去向春婵的阿爹和阿娘提亲,张华和张财两个机灵鬼,见赤虎这么说,便左一口姐夫,右一口姐夫唤道,可把赤虎叫的心里甜滋滋的,春婵见到两个小弟一个劲地叫赤虎姐夫,也开心的笑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赤虎是个好夫君 马车紧赶慢赶,赶到之时,太阳还是落了山,四个人借着夜色走回了家,春婵看着几年都没有回来的家,一下子莫名的鼻子酸了,赤虎一只手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见到春婵想哭,连忙握紧她的手,张华和张财两个人就像猴子一般,先行就跑到了伯父和伯母的家。 春婵的阿爹和阿娘听到屋外面有人在敲门,连忙起身去打开了门,见是张华和张财回来了,他们惊喜万分,再听到他们两个人说春婵姐姐也回来了,他们和春绵三个人赶忙跑出屋去迎接。 春婵见到老了许多的阿爹和阿娘迎上来,还有春绵,几年没见面,她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春婵连忙扑进阿娘的怀里,赤虎走上前,抱拳说道,“在下是赤虎,向二老问好。” 春婵的阿爹和阿娘在这之前就听到张华和张财偷偷地和他们说了,他们抬头一看,见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士,他们两个人连忙说道,“天冷了,赤虎领将,快里面请,春婵,快请他进屋。” 春婵便对赤虎说道,“赤虎,起风了,快进屋先进去歇息着吧。”赤虎听到春婵的话,连忙随着春婵的阿爹和阿娘还有春绵一起往屋内走去。 赤虎走进屋内,春婵连忙让赤虎坐在了椅子上,大家也都坐了下来,赤虎环顾了下四周,见这瓦房破旧不堪,屋内也没有什么好物件,家徒四壁的模样,春婵见到赤虎正环顾着看屋子,她又红了脸,也不知道赤虎会不会嫌弃她的家庭。 春婵的阿娘连忙唤春婵和春绵两个人进了庖厨,说是庖厨,只是一些小砖搭起来的一个灶台,春婵的阿娘拿出过年才吃的腊肉,春婵和春绵两个人打下手,在那里洗菜切菜,春婵的阿娘想着赤虎他们回来肯定没吃上晚饭,便加快了手脚,炒起菜来。 赤虎坐在椅子上,春婵的阿爹憨厚地看着赤虎,见赤虎长得刚正不阿的模样,五官又生的极好,极有阳刚之气,想着春婵怎么会寻到如此好的男子,他打心眼里为春婵这个丫头感到高兴。 “令尊,我听春婵说您的腰不好,我特意从将军府带来一些药膏,还望您笑纳。”说着赤虎就从大袋子拿出许多补品,“这是当归,这是人参,这是红参,这是燕窝,这是鱼胶,这次我们回来的匆忙,我也没给二老带太多东西,若是下次回来,我必定给二老多买些好东西回来。” “别客气,你太客气了,你人能来就行了,还带这么多东西来,春婵真是是好福气,能遇上你,春婵这丫头从小就命苦,不过现在她不命苦了,她遇上了你,她往后的日子都是甜的。” “多谢令尊,这回回来,我也是想向二老提亲,还望二老能成全我和春婵,春婵跟了我,我必定用此生保护她。”赤虎对春婵的阿爹保证道,春婵的阿爹连忙点头答应,“成全成全,我们肯定成全,春婵跟了你,我们就放心了。” “孩子他爹,可别顾着说话了,快给人家倒口热水喝呀。”春婵阿娘把饭烧好了,春婵和春绵两个人把菜端到桌子上,春婵又把每个人的碗里装上大米饭,特意拿了个最大的碗给赤虎装上米饭。 赤虎连忙双手接过饭碗,春婵的阿爹和阿娘见到赤虎,是越见越喜欢,赤虎见春婵的阿爹和阿娘老实巴交的模样,这都是一家极好的人呀,见到家徒四壁的春婵家,赤虎说道,“二老,我们夫人准了我们三天假,所以我们能再这里多呆几天,这屋子明日令尊找些人过来修缮好,银子我出便是。” 春婵的阿爹听到赤虎如此说道,连忙摆摆手,“这怎么能行呀,万万不可,你来第一回便为我们家花银子,我们万万受不起。” “哪有受不起的,我可得娶春婵,春婵的阿爹和阿娘以后就是我的阿爹和阿娘,你们二老别再推辞了,就这么说定了。” “是呀,伯父伯母,赤虎可是长安城墨大将军府里的将军的贴身侍卫呢,武功又高,级别又高,春婵姐姐可真的是寻到好人家了。”张华和张财两个人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饭菜,赤虎朝张华和张财两个人笑了笑,这两个人,嘴巴可真甜。 “春婵好福气呀。”春婵的阿娘一个劲地往赤虎碗里夹菜,赤虎连忙道谢,众人边说边笑哈哈地吃完了晚饭,春婵和春绵两个人又帮忙着把碗筷收拾好了,一家人围着火堆烤起火来。 春婵坐在赤虎旁边,看着阿爹和阿娘对赤虎极其的满意,也开心的笑了,赤虎见夜色也深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黄金,递给春婵的阿爹,“令尊,这是我娶春婵给您的礼钱,您二老可千万别嫌少,我做将军的领将,月例不少,日后我和春婵没空的话,每月我就亲自给你们寄回来。” 春婵的阿爹和阿娘从来没有见过一整个黄金,他们连忙摆摆手,“不行,这可可万万不能收,你对春婵好便是了,见你是个好孩儿,肯定会对春婵好,我们不收,你们两个人留着花,我们家里穷,你不嫌弃春婵就已经很好了,你们大婚之时,我们也没什么嫁妆能拿的出手。” “这个二老肯定得收着。”赤虎直接把黄金塞到阿爹的怀里,春婵见他们还在那里互相推辞着,便对阿爹说,“阿爹,赤虎一片心意,你和阿娘就收着吧。” 春婵的阿爹和阿娘听到春婵如此说道,只能收了下来,春婵的阿娘又问道,“那你们打算何时成亲呀?” “娘,这个日子的话,三夫人说叫个先生选个好日子,肯定就在将军府办了,这路途遥远,阿爹和阿娘若是能去自然是最好。”春婵其实心里肯定想自己的阿爹和阿娘一起去将军府,但是没有听到将军和三夫人说起,所以她现在也不能明确叫阿爹和阿娘去。 “婵儿,我们两个人怎么能去,我们去可丢了将军和三夫人的脸面,你就在将军府把喜事办了就行了,你寄个信过来,告诉我们你们成亲的日子,我们在家里请些亲朋好友聚一聚,就行了。” 春婵的阿爹听出春婵的话里话,连忙表示了拒绝,他们这样的下等人,哪能去将军府呢,去了真是丢了春婵的脸面了,赤虎见到春婵那模样,哪个女子成婚不想阿爹和阿娘在身边呀,他拉过来春婵的手,“春婵,你别担心,你我成婚,这二老肯定要去的,你放心,我会和三夫人说的。” 春婵听到赤虎这么说,笑了笑,还是赤虎知道她的心思,春婵的阿娘嘴上说着,“哎呦,我们这么穷酸,去了会不会丢了婵儿的脸面,让婵儿丢人呢。” “爹,娘,春绵,明日我和赤虎去镇上给你们买些新衣裳,到时候你们要去将军府的话,穿着去便是了,都有马车过来接你们的,张华,张财,这眼见就要过年了,你们就别再去云锦城游荡了,先在家里住着,等过了年,再出去寻点活干。” “行,都听春婵姐姐的。”张华和张财两个人点了点头,现在见到春婵姐姐这么幸福的模样,他们两个人真的觉得很开心,他们的姐夫为人也好,帮了他们这么多,真是感激极了。 “婵儿,今晚你就和赤虎一起睡吧,睡那小床上,赤虎,可真的不好意思,我们屋里就是一张大炕和一张小床,要不要今晚你就和婵儿挤挤?” 赤虎听到春婵阿娘的话,看了看春婵,挠了挠头说道,“一切都听春婵的吧。”春婵羞红了脸点了点头,春婵的阿娘和春绵两个人把小屋的床上铺好被衾,又弄了一个小帘子挂上,天色晚了,赤虎便和春婵走进小屋,春婵蹲下身帮赤虎脱双履,赤虎连忙一缩脚,“春婵,你做什么呢,不用伺候我。” “等日后你娶了我,我可不是要伺候你,女子伺候夫君,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赤虎连忙自己脱了双履,反而蹲下身帮春婵脱掉双履,“在外人面前你伺候我,回家了,就得我伺候你了,我说了,要把你捧在手心里的。” 春婵听了赤虎的话,开心地笑了,春婵躺在赤虎的怀里,本来还以为赤虎会有进一步的行动,没想到不到一会儿,就听到了赤虎的鼾声,这赤虎,还真的是一个正人君子,看来自己还真的是找对人了。 天亮了,赤虎非得让春婵叫来修缮房子的工人,给那些工人一人发了二十文钱,那些人便热火朝天地干起了活,赤虎又叫工人在院子内特意打一个庖厨,在屋内做几个小间,见把工人都安排好了,又随春婵一起来到镇里。 这春风镇离村里也不远,赤虎给春婵的阿爹和阿娘买了好些个铁熏炉,又去木店里,买了好些张罗汉床,买了些生活用品,还买了些猪肉鱼之类的菜样,叫木店掌柜叫了个马车,先往春婵家拉过去。 镇里的人都是从小看着春婵长大的,他们看到春婵边上的赤虎,见赤虎在那里忙着挑选东西,纷纷拉过春婵,“春婵,这位难道是你的夫君呀……” 春婵刚开始还有点害羞,后来被问的多了,便抬起头说道,“是的呀,长安城将军府的贴身侍卫。”众人一听到春婵这么说,又看看人高马大的赤虎,纷纷恭喜着春婵,这春婵的阿爹和阿娘,送她去将军府,还真的送对了,这镇里还真没有哪个姑娘能嫁的这么的好。 等春婵和赤虎两个人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走回家的时候,已经到了晌午,那些工人已经把房子修缮的有个模样了,那木店的掌柜已经把罗汉床都送到了,春婵的阿爹和阿娘见春婵和赤虎回来了,连忙迎了上去,“你们还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呀,赤虎,可费了你不少银子啦,我们真的受不起呀!” “二老,您就别这么说了,日后你们就是我的阿爹和阿娘了,别这么客气了。”说着春婵便和赤虎两个人把东西都搬到了屋内,春婵的阿爹和阿娘见到赤虎如此卖力的模样,欣慰极了,更是为婵儿感到高兴。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又见到锦曦妹妹 三天后,工人们抓紧时间终于把春婵的家变了一个模样,院子里搭了个小庖厨,里面的屋子分成了三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都摆上了罗汉床和新的被褥。 屋角也都摆好了铁熏炉,赤虎一口气买了许多炭火,堆在庖厨外面,等把春婵的家一切准备妥当了,也到了春婵和赤虎两个人离开家,回将军府的时刻了。 离开家的前一晚,春婵同阿娘还有春绵睡在一个屋,春婵对春绵说道,“绵儿,你就在家好好侍奉阿爹和阿娘,你现在也长大了,阿爹和阿娘身体不好,你要在家多帮忙,知道了吗?” “婵儿,绵儿在家很乖,家里的活一直都是绵儿干的,你现在在将军府这般地好,我和阿爹都为你感到高兴。”阿娘握住春婵的手,看着春婵满是茧子的手,有些心酸,虽然说主子好,必定也是伺候人的活。 “绵儿,当初我想着你若是能去将军府,那自然是最好的,可是现如今我不这么想了,我不能陪在阿爹和阿娘的身边,你就得陪在阿爹和阿娘身边,在将军府伺候主子,也是很不自由,哪有自个儿在家过得舒坦,我想好了,云锦城离我们春风村最近,你可以和张华还有张财去云锦城寻个摊位,想着能卖点什么,自己做个生意,便是最好不过了,若是日后赚了银两,也可以在云锦城买间屋子住着,一家人搬到云锦城,自然也是极好的。” 春婵看着春绵那张俊俏的脸,春绵长得很像她,但是春绵眼里透的都是干净,不像她眼里,更多的是疲惫不堪,春绵听到姐姐的话,也点了点头,“那等过了年,我们便去云锦城寻个摊位,现在就好好在家想想能卖点什么东西。” 三个人说着说着便睡着了,第二天一亮,春婵就起身了,往身边一看,阿娘和春绵都不在身边,她寻了出去,见阿娘和春绵两个人正在庖厨里准备着早饭和干粮,赤虎也起身了,春婵和赤虎吃了早食,两个人便起身去了大路。 春婵的阿爹和阿娘拉着春婵和赤虎的手,阿娘抹了抹眼泪,春婵也跟着掉了泪,赤虎见状,连忙说道,“二老,您们不要担心,回将军府我肯定会好好待春婵的,日后我们也会时常回来的。” 阿爹和阿娘点了点头,给他们塞了满满一车厢的干粮和特产,春婵朝阿爹阿娘和春绵还有张华张财挥了挥手,马车就往将军府奔去,他们一些人见马车越走越远,看到春婵现在如此幸福,又回头看了看修缮一新的新房子,各个都欣慰极了。 春婵和赤虎两个人赶回将军府之时,已经到了深夜了,春婵赶到知秋院,烟儿说夫人都睡着了,春婵这才回到自己的小屋睡下了,第二天一早,她就起来了,把少将军的游乐场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将军和三夫人待她这般好,以后她在将军府一定要好好伺候三夫人和少将军。 烟儿从里屋起身,出来一看,见到春婵正在那里仔细地擦拭着少将军的游乐场,她哈了哈气连忙上前说道,“春婵,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呀,少将军还没有起来呢,你也不用这么早起,这么早,可冷了。” “没关系的,烟儿姑娘,反正我也睡不着,我习惯早起了,能为少将军做点事,我心里舒坦。”说着春婵又给少将军的秋千擦拭了一遍,“行了,春婵,你帮我一起去端洗脸水,伺候三夫人和少将军洗漱吧。”烟儿见春婵把游乐场都擦拭好了,便如此说道。 春婵点了点头,和烟儿姑娘一起端了热水进屋,三夫人叶绾秋刚刚起身,见到春婵走了进来,便对她说道,“春婵,你回来了,回家玩的可开心。” “启禀三夫人,很好,好些年没回去了,这回还是托将军和三夫人的福,能回去看看二老,只是好些年没回去了,见阿爹和阿娘都老了许多。”春婵把脸帕拧干,递给三夫人,叶绾秋擦了擦脸,又对烟儿和春婵说道。 “前几日我叫先生算了算日子,先生说腊月初八是个好日子,要不你们的好日子就定在那天吧,这也没几日了,你们这几日也别伺候我了,各自在屋里好好准备一番,我已经叫婢子们把知秋院的四进合院和五进合院打扫干净了,烟儿,你住四进合院,春婵,你住五进合院,你们要去添点什么,便去买点什么,好好把你们的小院子打扮收拾的好看些。” 春婵一听,三夫人竟然把五进合院的整个院子都赏赐给她了,她连忙跪下道谢,“多谢三夫人,奴婢何德何能,哪里修来的福报,竟然落得如此好福气。 “行了,春婵,你快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着了,知秋院可不许婢子们总是动不动就下跪,多不好,对了,你成亲之时,叫赤虎安排好马车,把你家里人都接过来,烟儿可惜了,没这个好福气了,你阿爹和阿娘还在,总得让你阿爹和阿娘好好的看你嫁人。” 春婵见三夫人想的如此周到,赤虎还未开口求三夫人,三夫人就已经安排好了,她又低下头重重地磕了个头,正巧,这时候少将军起身了,他揉了揉眼睛,问道,“母亲大人,谁要成亲呀。” “是你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曜儿,你可有好吃的啦,等那日我把你曦妹妹也接过来,你看如何。”墨星曜一听到母亲大人说把曦妹妹接过来,立马睁大了双眼,拍着手说道,“太好了,烟儿姐姐,春婵姐姐,你们快点成亲吧,这样我就能早点见到曦妹妹了。” 烟儿和春婵两个人笑了笑,烟儿连忙扶起春婵,“快起来吧,伺候少将军起床啦。”春婵连忙起身,帮着烟儿一起给墨星曜穿好衣裳。 腊月初八前一天,腊月初七,赤虎先是安排好马车,去春风村把春婵的阿爹和阿娘还有春绵还有张华和张财都接了过来,为了避免少将军认出张华和张财,赤虎只能让他们一直呆在西跨院的厢房里,等下摆喜宴的时候,给他们两件将士衣裳,也让他们穿上将士衣裳和将士们一起在西跨院同吃。 张华和张财点了点头,赤虎对春婵的阿爹和阿娘说知秋院是三夫人的起居地,张华和张财毕竟是男子,呆这里不合适,阿爹和阿娘连连点头称是,将军府可不像他们乡下,肯定是有规矩的。 墨麟将军也派马车去把云知白希颜还有云锦曦接过来了,墨星曜一大早便披着大风衣,在将军府门口等着云锦曦,见云锦曦下了马车,他连忙跑上前去,拉着云锦曦下了马车。 云知白和希颜看着偌大的将军府,真是大呀,云锦曦被墨星曜拉着,一个个地介绍,“曦妹妹,这是垂花门,这是影壁,这是琉璃院,是大夫人住的,那里是雪柳院,是二夫人住的,走,我带你去我住的知秋院。” 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走到将军府内,左看看右看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花草树木极多,空气新鲜极了,云锦曦也没见过这么多漂亮的屋子,睁着大眼睛,听着身边墨星曜叽叽喳喳的介绍声。 他们来到知秋院,云知白和希颜进屋向三夫人问好,将军一早就出去忙活了,叶绾秋拉着希颜的手说道,“自从上回一别,可有好些日子没见了,曜儿在将军府,整日闹着要见他的曦妹妹,这不,你瞧他们两个多开心。” 希颜点了点头也回道,“对呀,我家曦儿也是整天念叨着少将军呢,这不,收到将军府的来信,她今日可是起了一大早呢。” 墨星曜拉着云锦曦的手,对叶绾秋说道,“母亲大人,我带曦妹妹去游乐场玩了。”叶绾秋点了点头,斓儿见云先生和希娘来了,连忙端上点心果干茶水,云知白因为是男子,向三夫人请了安,便被小夏子请到旁边的偏厅去了。 叶绾秋一会儿没见到墨星曜,她在屋里和希颜唠嗑了几句,便说道,“希娘,我们也去后院吧,瞧瞧他们两个人。”希颜点了点头,跟着叶绾秋来到后院,游乐场专门设置了三夫人平日歇息之地,叶绾秋和希颜坐了下来,不远处两个孩儿正玩的开心呢。 “希娘,这回请你们来,可是有件喜事,让你们来凑凑热闹,明日是烟儿和春婵的大喜之日了,你带着云锦曦在这里多玩几日,客房都给你们准备好了,等用完了晚膳我再叫斓儿带你们过去,这几日将军也忙,我们若是有招待不周的话,您可千万别见怪。” 叶绾秋一直把云知白和希颜当做曜儿的救命恩人,所以对他们极其的客气,希颜听到堂堂的将军府三夫人对她如此客气,她连忙受宠若惊地说道,“夫人,真的不必这么客气,您太客气了。” “不客气,你们救了曜儿一命,我也没什么感谢你们的,日后还得多多带云锦曦过来玩,你看曜儿,有他的曦妹妹陪着他,他可开心了,这做阿娘的,别的都不求,就求孩儿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希颜听了叶绾秋的话,点了点头。 不远处,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爬上小阶梯,从滑滑梯上面滑下来,滑了一会儿,墨星曜又说,“曦妹妹,好玩不好玩呀。”云锦曦陪着墨星曜玩了一会,她看到远处的秋千,那个好像看起来更好玩。 不过她怕少将军还想玩滑滑梯,便没有开口说话,墨星曜看到云锦曦看向秋千的眼神,他立马说道,“哎,这个滑滑梯玩了这么久,一点也不好玩了,曦妹妹,我们去玩荡秋千吧。” “好的,那我们一起去吧。”云锦曦拉起墨星曜的手,两个人一来到了大树下的秋千,云锦曦对墨星曜说道,“曜哥哥,你坐上去,我来推你吧。”今日临出家门之时,阿爹和阿娘在路上一个劲地叮嘱,和她的曜哥哥一起玩的时候,凡事一定要让少将军为先,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毕竟他是少将军,云锦曦听了阿爹和阿娘的话,乖巧地点了点头,所以她一直记在心里。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两对新人成佳偶 “曦妹妹,这秋千我都玩厌了,你快坐上来,我在后面推你,你不要怕,这个秋千可结实了,父亲大人特意命人寻来这么粗这么结实的绳子,一点也不会摔跤。” 墨星曜拉着云锦曦在秋千上面坐好,自己则绕到秋千后面,轻轻地推着云锦曦,一边推着还一边问,“曦妹妹,还要不要高一点呀,好玩不好玩。” “曜哥哥,太好玩了,你家真好玩,我家里都没有这么多好玩的东西。”云锦曦留下一串串铜铃般的笑声,墨星曜见曦妹妹这么开心,更加卖力地在后面推着云锦曦。 希颜看到云锦曦坐上秋千,内心捏了一把汗,这孩儿怎么这么不懂事,今日出门已经交代过她了,凡事都得让少将军先玩,她看了看坐在对面三夫人的脸色,见三夫人神色未有变化,便放心下来,叶绾秋抬头一看希颜的紧张模样,连忙笑了笑劝道。 “希娘,瞧你那紧张的模样,这两个小孩玩,哪有分你先我先的,希娘,你在这里千万别拘束,叫云锦曦也别拘束,来玩就得开开心心地玩,要是拘束了,讲些礼节,那怎么能玩的好呀,你说呢。” 希颜敬佩地看着叶绾秋,坊间都传闻墨大将军府的三夫人极其温柔端庄,果然是这样,怪不得她一直被墨将军宠爱着,希颜点了点头,两个人看着远处的墨星曜和云锦曦,一眨眼他们两个人就不玩秋千,又跑去玩沙子了。 三夫人已经吩咐婢子们把知秋院后面的四进合院和五进合院两个院子都张灯结彩好了,春婵坐在五进合院里,床上铺着绸缎的红色被衾,烛台案桌,就连铜熏炉,婢子们也都按照三夫人的意思,通通都是红色的,三夫人还特意叫人给烟儿和春婵做了两件嫁衣,嫁衣做的异常精美绝伦,大披风也是漂亮极了,全身上下都是焕然一新。 春婵的阿爹和阿娘坐在屋内,看着这么大的一个院子,三夫人就这么赏赐给了婵儿,这主子也太好了吧,他们两个人还以为婵儿是一直伺候三夫人的,春婵也没和他们说起,只是说三夫人待她一直很好,阿爹和阿娘听到这样的话,更开心了,见到婵儿这个样子,他们也都放心了。 早上他们坐上赤虎派来的马车,来到了长安城的将军府,他们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见到什么都是稀奇的,他们又去知秋院给将军和夫人请了安。 他们本来以为将军和夫人肯定都是严肃异常的,没想到将军和夫人却极其的好,竟然还对他们嘘寒问暖了一番,他们觉着这将军和夫人真的是好极了,婵儿能伺候这样的主子,可真的是婵儿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春婵的阿爹和阿娘还有春绵他们几个人聊着天,就被文辰请到了宴厅,将军念在青龙和赤虎跟随他多年,三夫人也念在烟儿在她身边伺候多年,所以他们两对人的婚礼,将军特意吩咐要隆重举办,办满三天三夜,所以初七晚,婚宴就开始了。 整个将军府和西跨院,都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所有的奴仆婢子们这三日都无须干活,等着吃喜宴便是,雪柳院的夏花和桂花还有其余婢子们边吃着桌上的美食,边感慨道,“我现在真的是羡慕春婵,本来以为她和赤虎成婚,只在知秋院随便办办便是,没想到却是这么隆重呀!” “那可不,听说将军和三夫人还特意把春婵的阿爹和阿娘请了过来,三夫人还把知秋院后面两个大院子赏赐给了烟儿和春婵,一人住一个院子,你是不知道那院子多大呀,可得比得上半个雪柳院。” “雪柳院都这么大,那春婵住的院子可不就是很大,哎呦呦,春婵这个死丫头,呸呸呸呸呸,现在该叫她领将夫人了,真是当上了凤凰了,三夫人不会还派几个婢子去伺候她吧。” “那可说不定哦,早知道春婵能这么飞上枝头当了凤凰,我当初就不欺负她了,说不定夫人要给她配上婢子之时,春婵还能选上我,说实话,我还倒是宁愿去知秋院,也不想呆在这雪柳院。” “春婵还不是借着烟儿的光,这一切三夫人可是为烟儿准备的,那春婵同一天办喜事,当然也是一并照着办,春婵这个好命的人呀,前几日我偶尔在将军府门口瞥见她,听说好像赤虎带着她回老家,穿的美极了,听说还都是三夫人赏赐的衣裳,我都快认不出她来了,这走出去,随便说是哪位千金小姐,都没人会怀疑的。” “人靠衣装,你没听说过嘛,再说春婵本来就长得俊俏,这好衣裳一穿上身,肯定气质都不一样了,行了行了,快吃吧,这菜都冷了,都是好菜,冷了可不好吃了。” 婢子们停止了讨论声,纷纷动筷,这婚宴上的菜样也都是按上等级别来烧的,这些年,她们哪吃过这么好的婚宴,桂花边吃着热腾腾的好菜,边往知秋院的方向看去,春婵,你可算有出息了,你可算熬出头了,桂花姐姐可真是为你感到高兴呀。 西跨院里,青龙和赤虎身着红色外衫,正在一桌桌地敬酒,将士们纷纷对青龙领将和赤虎领将祝贺道,平日里青龙领将和赤虎领将虽然对他们训练严格,但是也都是为他们好,若是日后上了战场,训练不严格的话,那就是在战场上白白送命了。 青龙酒量不好,赤虎为他挡了许多酒,不到一会儿,墨麟将军来了,幸好张华和张财两个人机灵,躲在了最后一桌,加上穿着将士的衣裳,天又黑了,所以将军肯定不会注意到他们,青龙和赤虎两个人见到墨麟将军来了,连忙迎了上去,两个人仰头就把酒干了,一切的话语都在酒里了。 墨麟拍了拍青龙和赤虎的肩膀,这两个贴身侍卫从小就跟随他,以前上战场之时,可是为他挡了不少刀和剑,今日终于见到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他也跟着莫名的开心。 “青龙,赤虎,你们少喝点,明日大婚,可得有你们喝的,将士们,你们喝开心点,吃好喝好,一起为青龙和赤虎祝贺。”墨麟站在台上,对着将士们又干了一杯酒,这些都是为他卖命的将士,他从来不端着将军的身份严苛他们。 “好,将军。”将士们纷纷站起身来,干了酒杯里的酒,墨麟又和青龙和赤虎寒暄了一会,就赶到前院去了,等宴席结束了,青龙和赤虎两个人就回到了厢房。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就噗嗤一声笑开了,赤虎说道,“青龙,以后你就不用和我一起住了,你有烟儿姑娘陪着,应该半夜不害怕了吧。” “好兄弟,但愿来世我们真能做一对亲兄弟。”青龙有些微醉,对赤虎说道,赤虎让他在罗汉床上躺好,又给他脱了外衫,这青龙,酒量这么差,还要喝那么多,赤虎对着迷迷糊糊的青龙说道,“我们这一世已经情同兄弟了,这娶亲还都是同一日,还盼着下一世干什么,谁知道下一世会发生什么,行了睡吧。” 青龙听了赤虎的话,咧嘴一笑,翻了个身就睡着了,赤虎躺在罗汉床上,想着春婵,明日就可以娶她进门了,三夫人还特意赏赐他们大院子,将军还准备了花车,明日花车还得围着长安城的朱雀大街绕一圈,排场极大,将军和三夫人真的有心了。 第二天一早,青龙和赤虎就起身,两个人由下人伺候着穿好迎亲的精美衣裳,骑上喜马,春婵和烟儿也穿好嫁衣,坐上了花车,青龙和赤虎在前面带路,花车紧随其后,整整游了长安城一圈,游完街,两对新人在前院的祭祀堂祭拜了祖先,再来到正厅正式结拜。 将军和叶绾秋两个人穿着新衣裳,坐在椅子上,春婵的阿爹和阿娘则在知秋院的院子里正厅等着,青龙和烟儿,赤虎和春婵,纷纷跪下,三叩首,将军和叶绾秋接过两对新人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便算结束了这个结拜仪式。 在鞭炮声中,青龙和赤虎两个人抱着各自的小娘子来到了知秋院的合院,春婵的阿爹和阿娘在五进合院的正厅坐着,赤虎和春婵又三叩首,敬了茶,这还是三夫人交代的,到了知秋院内,也要举办这个仪式,以示对春婵的阿爹和阿娘的重视。 将军府整整热闹了一整日,晚上洞房花烛之夜,在各自院子里,青龙捧着烟儿的脸,赤虎捧着春婵的脸,两对新人,四个人都觉得幸福极了,将军和三夫人给了他们如此隆重的成婚仪式,他们今后一定要好好的伺候三夫人,忠于将军。 等婚宴结束了,赤虎便派马车送春婵的阿爹阿娘,春绵还有张华张财回春风村了,三夫人问起烟儿和春婵,两个人的院子里的牌匾该如何取名,青龙和烟儿一致说道青烟院,赤虎则打算用春婵的姓名命名,春婵觉得不妥,她一个女子,怎能用女子的名字命院子名呢。 “行了,春婵,你别纠结了,就春婵院吧,也好听,我这就吩咐下去,等下午应当就会把牌匾送来了。”烟儿和春婵听到三夫人这么说,连忙福了福身道了谢。 “对了,夫人,少将军呢?”烟儿见少将军不在屋内,便问道,叶绾秋笑了笑说道,“今日早上一直再闹呢,不让曦妹妹回去呢,走,去隔壁厢房看看他去。”说着叶绾秋就往隔壁厢房走去,烟儿和春婵紧随其后。 “曦妹妹,你就不能多玩几日吗?你走了,可就再没人陪我玩了。”墨星曜抓着云锦曦的手,身旁的云知白和希颜收拾着包裹,对一大早上就来敲门的少将军说道,“少将军,往后你有时间,可以随时去云锦城的郊区玩,希娘再烧好吃的给你吃,好不好呀。” “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好,我想曦妹妹整日在将军府里陪我玩。”墨星曜见云先生的包袱收拾的差不多了,连忙拉住云锦曦,不让他们出门,叶绾秋在屋外就听到了墨星曜的话,连忙推开屋门对墨星曜说道。 “曜儿,不可胡闹,云先生还得回去上课呢,等过几日我再接你的曦妹妹过来,好不好呀。”墨星曜转头见到母亲大人走来了,听到母亲大人这么说,他只能扁扁嘴,点了点头。 第一百六十四章 少将军十岁生辰 墨星曜好不容易都陪着云锦曦把游乐场所有的东西都玩过了,这几日他和云锦曦在一个桌子上吃喜宴,有人陪着他,他觉得一点也不孤单了,他正想着过几日教曦妹妹射箭呢,没想到昨夜就听到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说他们今日就要走了,本来大半夜他就想出来找曦妹妹,却被父亲大人一声呵斥给叫了回来。 “我见云锦曦和少将军还真的是有缘分呢,我们那里有个小男孩,这锦曦也不爱和他玩,在家倒是整日念叨着少将军。”希颜笑着对叶绾秋点了点头,叶绾秋也笑着说,“是的呀,小孩子与小孩子之间也讲究眼缘的,行了,曜儿,送你曦妹妹出将军府吧。” 墨星曜见云锦曦今日肯定要走了,他也不能把他们挽留下来,他只能一路拉着云锦曦的手,还非得从前院走,这样子他就能多和云锦曦呆一会儿了。 墨星曜再不舍,还是到了和云锦曦分别的时候了,墨星曜依依不舍地朝着云锦曦挥了挥手,直到马车消失在眼中,这才转身回了将军府,烟儿和春婵见少将军兴致不高,连忙说道,“少将军,我们去陪你玩藤球好不好呀,现在多了春婵姐姐了,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玩了,很好玩的,走吧。” “那好吧,也只能这样的了,哎真没劲。”墨星曜垂头丧气地往游乐场走去,叶绾秋拉着墨星曜的手,这孩儿,还真是改不掉贪玩的性格,这几日玩的,又不惦记功课了,也罢,今日见他心情低落,那就让他再多玩几日吧。 墨星曜走到游乐场,春婵姐姐负责守门,烟儿和墨星曜两个人踢着藤球,抢着藤球,跑呀跑,又开心地笑了,烟儿追着墨星曜跑呀跑,这一跑,两年就过去了,转眼又快到了十月十五,下元节,墨星曜的出生之日。 墨星曜十岁的生辰,将军和三夫人为了这回曜儿的生辰,早就忙开了,这要宴请的达官贵族如此之多,还有曜儿又天天想念的云锦曦,九岁那年开春,将军和叶绾秋禁不住墨星曜的闹腾,又带着他去了趟云家,他和云锦曦手拉着手看了花海,抓了小鱼,玩了好几日,才依依不舍的回到了将军府。 墨星曜生辰之日,一大早,将军就又派马车赶去了云家,听说今日公主唐旖旎要来,墨麟将军和叶绾秋可是一顿紧张,虽然旖旎公主也只是比曜儿小了两个月,是十二月十五出生的,但是毕竟是唐朝的公主,身份娇贵,难得来一趟将军府,自然是要万般重视的。 唐旖旎是在父皇和母后的聊天当中知道墨星曜要举办十岁生辰的,这十岁乃是幼学之年龄,当然要极为重视,一般达官贵族都会摆宴席庆贺,唐旖旎便求着母后,想去将军府,母后见公主哀求不止,便同意了,只是皇后近几日恰好感染了风寒,便命张公公以及一些宫女们侍卫们保护公主去将军府。 到了墨星曜生辰那一日,唐旖旎去了御膳房,吩咐御厨做了好多好多糕点,皇上在太和殿赐宴那回,她就见墨星曜特别爱吃糕点,御膳房听到了公主的吩咐,连忙精心制作了各式各样的糕点,装在食盒里,宫女们提着食盒,唐旖旎又去向母后道了别,这才出了皇宫。 唐旖旎的马车来到将军府,墨麟将军便带领着将军府的夫人们和墨星曜到门口迎接,张公公牵着唐旖旎下了马车,墨麟连忙带领着墨星曜和众人跪了下来,“微臣墨麟恭迎公主驾临,臣有失远迎,望公主恕罪。” “起身吧。”唐旖旎一抬手,墨麟起身,身后的墨星曜和叶绾秋等人纷纷起身,唐旖旎看到一下子长得那么高的墨星曜,模样好像也有些变化了,不似以前那么白白胖胖的,倒是瘦了不少,眉眼长开了,倒是颇有少年的风味,唐旖旎朝墨星曜甜甜地一笑,墨星曜也朝公主谦逊的笑了一笑,墨麟见风大,连忙迎着公主进了将军府。 等进了知秋院,墨麟又请公主上了座,其余人则在一旁站立着,唐旖旎在宫中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只是她不想在将军府,在墨星曜面前端着,她只是还希望像两年前那样,两个人能在同一桌上吃喝玩乐着。 “墨将军,父皇政事繁忙,母后偶感风寒,所以不能一起前来,但是父皇和母后送来了贺礼,你们都呈上来给将军吧。”宫女们听到公主的话,纷纷呈上来一些奇珍异宝,张公公则在一旁高声介绍道。 “皇上赏赐墨将军,白银五百两,翠纹裙若套,织锦披风斗篷若套,金银首饰,胭脂水粉全套,古玩字画若干,珍珠宝石若干,佩剑大刀若把。” 随着张公公的禀报,宫女们拿着赏赐之物的盒子纷纷走了进来,盒子开着,里面的赏赐之物摆在众人面前,大家看着都觉得异常宝贵,墨麟连忙又带着众人半跪下来,“多谢皇上的赏赐,微臣感激万分,多谢公主千里迢迢来参加墨星曜的生辰。” “墨将军,不必客气,我比少将军年龄还小两个月,你自然看我就像看孩儿一般,不必觉得我是公主,不然我在这里也不自在。”公主唐旖旎虽然也才只有十岁,但是在深宫中长大,自然说话端庄有理。 墨麟点了点头,想着公主来这里,也不能总是这么拘束着,让公主不自在, 他便对公主说道,“公主,我这叫曜儿带你好好在将军府游玩一番,公主您可千万别拘束,那微臣就先退下去忙了,公主有事的话随时召唤微臣。” 唐旖旎点了点头,墨麟便叫将军府的奴仆们接过赏赐之物,放到赏赐屋去了,墨麟便领着叶绾秋出了屋,往前院走去招呼客人去了,唐旖旎见墨麟将军和夫人都走了,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总是在这里端着架子,总归是不舒服的。 唐旖旎又命令宫女们把糕点食盒都留了下来,把张公公和宫女们都打发了出屋,唐旖旎亲自把糕点都从食盒里拿出来,对墨星曜说道,“墨星曜,我叫你曜哥哥好不好,你比我大,自然是要叫你曜哥哥的,这些糕点你快趁热吃吧,我早上特意命令御膳房的厨子制作的,可好吃了,我知道你爱吃糕点,你快吃。” 墨星曜嘴上道了谢,便拿起糕点品尝了起来,确实比小夏子做的糕点好吃多了,他见公主一直望着他,也不吃,连忙递了一个百花糕过去,“公主,你也吃点呀,总是看着我干什么!” 唐旖旎接过墨星曜递过来的糕点,看着墨星曜,这糕点可真是甜呀,一口下去,这心里都是甜滋滋的,墨星曜吃了一些糕点,又把另外一些没动的糕点重新装进食盒,“等会曦妹妹要来,这些糕点就留着给她吃,她也可爱吃糕点了。” “曦妹妹是谁呀?”唐旖旎见到墨星曜小心翼翼地把食盒盖上的模样,连忙追问道,墨星曜转头对公主说道,“公主,是和我们一般大的孩儿,她是和我同一天生的,今日也是她生辰,我特意叫她来将军府一起过生辰。” 唐旖旎嘴上吃着糕点,听到墨星曜的话,点了点头,两个人正说着话,烟儿走进来禀告,“少将军,云锦曦的马车到了。”墨星曜连忙起身,见公主还坐在那里,他便说,“公主,你稍微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还没等到公主回话,墨星曜就似一阵风般地跑出了屋,唐旖旎看着走出屋的墨星曜,吃着手中的糕点,奇怪,这手中的糕点也不似刚才吃的那么甜了,倒是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这曦妹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见墨星曜左一口曦妹妹,右一口曦妹妹,叫的可是相当热乎。 墨星曜从知秋院抄了小路,亲自走到将军府门口迎接了云锦曦,一年未见了,云锦曦也长高了,好似也变了模样,脸蛋也不似以前那般圆嘟嘟的模样,一张脸蛋倒是变尖了,墨星曜见到盛装打扮的云锦曦,她今日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纱裙,外罩一件粉色披风,倒是更显得明媚动人。 墨星曜见到矮她一个头的云锦曦,也不像上回一般直接牵着她的手了,他已经懂得了男女授受不亲,礼也这个道理,他只是高兴地同云锦曦说道,“曦妹妹,你来了,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快进屋歇息歇息吧。” 云锦曦看着高出她一个头的少将军,这一年少将军也变化极多,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的模样,她听到少将军如此关心她,微微一笑说道,“多谢曜哥哥关心,这坐在马车里,有马儿帮忙跑着,是马儿累,我们可不累。” “对对对,曦妹妹说的对极了,等会我可得叫下人好好喂喂这辛苦的马儿。”云锦曦听到墨星曜如此说道,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云知白和希颜见到少将军,连忙问了声好。 几个人往将军府兽头大门走去,云知白和希颜见到将军和三夫人正站在门口迎客,连忙上前向墨麟将军和叶绾秋夫人请安,将军府门口特意设立了个案桌,有个执笔人专门记来给少将军祝贺生辰的贺礼。 云知白和希颜听到执笔人旁边的人大声报着贺礼,“李县令贺礼五十两白银,方太傅贺礼五十两白银加上等好茶一箱,洪总管贺礼六十两白银加补品两箱,文司徒大人贺礼六十两白银加上等绸缎十匹……” 希颜见墨麟将军和叶绾秋三夫人正忙着招呼客人,连忙把云知白拉到一旁,“知白,这贺礼怎么都这么多,幸好我们多带了一点银两过来,我们这寻常百姓家,可比不上那些达官贵族,本来还想留着十两白银给曦儿在长安城买些衣裳,现在我看,还是全部给上了礼钱吧。” “行,把这三十两白银都上了,对了,你那鞋垫就藏起来,可别拿出来了,等会那旁边的人打开一报,可丢了脸面。”希颜听到云知白如此说道,点了点头,确实是,哪有送生辰送鞋垫的,有是有,但是也是局限于老百姓们之间,这鞋垫还是她花了好几日在烛台下面,一针一线地缝上的,可惜了,这个鞋垫真的上不了台面。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少女各自暗怀心思 云知白和希颜走上前,执笔人正要抬头问道,云知白连忙自报家门,“我是云锦城白山书院的云知白,特来恭贺少将军生辰,这是三十两白银。”说着云知白就从怀里掏出钱袋,又从钱袋里拿出白银。 执笔人皱了皱眉头,这今日来的可都是朝廷的大官,将军怎么还请了一个白山书院的教书先生,这云锦城又偏僻地远,身边的奴仆见到,连忙又大声地报道,“白山书院云知白贺礼,白银三十两。” 不远处的墨麟和叶绾秋听到这恭贺之声,墨麟连忙朝叶绾秋使了使眼色,叶绾秋走到贺礼台前,连忙对云知白和希颜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竟然还送银子过来,赶紧收起来,这曜儿的生辰,我就当你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送礼一说。” 身边的奴仆听到三夫人的话,连忙把云知白的三十两白银又装回钱袋子,这就递给云先生,那执笔人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听到三夫人这么说,看来面前站着的这一大家子可是贵客呀,他心里暗想,还好刚刚自己没有摆出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看来人真是不可貌相。 云知白连忙把手缩回,推了推钱袋子,对叶绾秋说道,“三夫人,您若是不收,那我今日就不进将军府了,这少将军难得一回生辰,哪有不收贺礼一说,行了,三夫人,您快去招呼客人去吧,我们这就进去了。” 说着云知白就和希颜两个人带着云锦曦,随同墨星曜一起往将军府走去,叶绾秋见状,只能随了他们的意,这云家还真是识规矩的一家人,墨星曜在前面带路,带着他们又来到了知秋院,墨星曜领云锦曦进了屋,唐旖旎见走进来一个和她差不多模样的少女,墨星曜连忙朝云锦曦介绍道,“曦妹妹,这是唐朝的公主。” 云知白和希颜还有云锦曦听到墨星曜说是公主,连忙跪下行礼,唐旖旎叫他们起身,墨星曜见云锦曦起身了,连忙把食盒打开,对云锦曦说道,“曦妹妹,这是公主特意从皇宫中御膳房拿来的糕点,可好吃了,你快吃点。” 云锦曦接过墨星曜递过来的糕点,放入口中尝了一尝,果然好吃极了,墨星曜见到云锦曦那好吃的模样,见她嘴角沾了一些糕点,刚想像以往一样伸出手帮他擦拭道,但是看着已经长大了的云锦曦,他又收回了手,默默地递给云锦曦一块手帕。 唐旖旎看着墨星曜和云锦曦的模样,他们好像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也是,自己就八岁那年在皇宫中见过墨星曜,这之后从来没有再见过,要不是这回她求着父皇和母后,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墨星曜。 她突然有些讨厌公主这个身份,在外人看起来,她是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公主,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过是被关在深宫里的一只鸟,翅膀再大,也飞不出来那偌大的皇宫。 等云锦曦吃完了糕点,墨星曜便带着唐旖旎和云锦曦来到他的游乐园,不过他已经十岁了,对游乐园没有以往那么感兴趣了,不过公主第一回来,自己还是要向她介绍介绍自己曾经喜欢的地方。 “公主,你要不要荡秋千呀?”墨星曜朝公主问道,唐旖旎对墨星曜说道,“曜哥哥,你别总是叫我公主公主的,你就叫我旖旎吧,听着相熟一点,总是公主公主的叫,总觉得生分极了。” “好的,旖旎妹妹,你坐上去吧,我推着你。”唐旖旎坐上秋千,墨星曜在她身后帮她轻轻地推着,唐旖旎转过头去,看着眉清目秀的墨星曜,娇羞地笑了笑,墨星曜把唐旖旎越推越高,唐旖旎的笑声一直回荡在空中,把那小鸟都惊着了。 云锦曦坐在椅子上,看着不远处的墨星曜和唐旖旎,笑的那么开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为了这回来少将军的生辰,她在家每回帮阿爹和阿娘干家务活的时候,阿爹和阿娘都会奖励她一些铜钱,她都自己攒起来。 等快到了少将军的生辰之宴之时,阿娘问她想要什么,她便说道想去衣裳店选件衣裳,她和阿娘两个人特意去云锦城最好的衣裳店,她自己特意选了一件白色纱裙,又挑了一件粉色披风,看着这衣裳面料不错,她想着去将军府给曜哥哥庆祝生辰,可不能穿的太寒酸了,以免丢了曜哥哥的面子。 可是当她看到公主的衣裳时,她第一回知道了什么叫做天差地别,她再好的面料也及不上公主那丝滑的绸缎面料,公主穿的衣裳好看极了,人也长得好看极了,她和曜哥哥,在那里荡着秋千,看起来般配极了。 “曦妹妹,你在想什么呢?”墨星曜和唐旖旎跑到云锦曦面前,墨星曜见云锦曦在那里正托着下巴发着呆,便朝她挥了挥手,云锦曦恍过神来,“你们荡好秋千啦,还要玩什么呀?” “旖旎,你要不要去玩滑滑梯,我小时候可爱玩那个了,可是我们现在都长大了,现在玩好像有点太幼稚了。”墨星曜挠了挠头,朝唐旖旎笑了笑,唐旖旎捂着嘴回道,“行呀,也没什么幼稚不幼稚的,你喜欢的东西我都去玩一遍。” 说着唐旖旎就走上滑滑梯,一下子就滑了下来,墨星曜带着云锦曦也跟着滑了下来,他们三个人又踢起了藤球,他们玩好了藤球,又来到沙堆边上。 “曦妹妹,旖旎妹妹,我现在怎么觉得我小时候玩的东西都这么幼稚呀,我记得我在小时候可喜欢玩这些了,每日都要来玩一玩,不玩我就一天都不舒服,哈哈,现在玩这些,真的觉得好幼稚。”墨星曜用沙子堆了个小人出来,又在小人头上插了两根棍子,“我堆了一个曦妹妹出来。” 接着他又堆了一个小人出来,捡了两片树叶插在头顶上,“这是旖旎,我再堆一个我出来。”说着墨星曜就又堆了个小人,站在中间,唐旖旎看了直说道,“为啥我的秀发上是两片树叶呀,曦妹妹头上是两根棍子呀?” “你看我堆的小人都差不多,要是不把你们的秀发区分开来,怎么知道是你们两个呀?”墨星曜用棍子在两个小人面前写下了曦和旎两个字,又在中间的小人面前写下了曜一个字,云锦曦看着沙子堆成的三个小人,陷入了沉思。 墨星曜又带她们两个在训练场练习了一会射箭,这两年,墨星曜勤于练习射箭,这射箭技术大大的增加,第一箭就射中了九环,云锦曦和唐旖旎两个人拍了拍手,接着墨星曜又指导了云锦曦和唐旖旎两个人射箭,她们两个人射箭倒是颇有天赋,这刚刚学,都能射上箭靶,想当初,他刚学了好久,也没能射上箭靶,看来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等他们在练习了一会射箭之后,烟儿便来叫少将军,“少将军,生辰宴快要开始了,将军和三夫人叫你们过去。”墨星曜听到这话,收起弓箭,又领着他们两个人回到了知秋院。 墨麟和叶绾秋见到曜儿,公主还有云锦曦走过来了,连忙上前迎接,云锦曦见到将军和夫人对公主毕恭毕敬的样子,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公主被众人围在中间,又被将军请到了上座,她和阿爹阿娘坐到了屋外的桌子上,将军夫人和少将军则坐在正厅的案桌上,随着鞭炮声起,墨星曜的生辰宴正式开始。 奴仆婢子们纷纷端上了美味佳肴,墨星曜一边在父亲大人的示意下,夹菜给公主,一边偷偷地看着坐在外面的云锦曦,云锦曦也朝屋内望了进去,看到坐在墨星曜身边的公主,看起来笑脸是那么的灿烂,而她和少将军,好像一直隔着一层门槛,门槛好像很高,跨也跨不进去。 等用完了生辰宴,墨麟将军便派马车送云知白和希颜回去,墨星曜又出将军府送别云锦曦和唐旖旎,他朝她们两个人挥了挥手,云锦曦和唐旖旎也朝墨星曜挥了挥手道别。 叶绾秋把回礼递给云知白,马车便徐徐往前走了,公主的马车也往皇宫里跑去,在马车车厢里,云知白打开回礼礼袋,见里面是几袋精致的小面和圆饼,他觉得这礼袋很重,翻开一看,礼袋底下正是他的三十两白银。 “将军和三夫人真是太客气了,希颜你看,三夫人又把钱袋还给我们了。”云知白晃了晃钱袋,希颜接过钱袋,对云知白说道,“也罢了,三夫人对我们一片心意我们就领了吧,今日见到公主,又见到将军府那么多贺礼的人,都是达官贵族,知白,今日可真是开眼了,听说公主从皇宫中带来的贺礼,可都是奇珍异宝,珍贵极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呀,这有人的出生起点就不一样,公主可是出身皇朝,我见她和少将军一般年龄,见他们两个玩的甚好,说不定等他们长大了,也许能成为一段良缘呢。” “对了,曦儿,今日也是你生辰,回家阿娘给你煮碗长寿面,怎么样?”云锦曦掀开帘子,看着马车车厢外面,长安城的繁华渐渐被抛在后面,越往云锦城,越是荒凉一片,这就像她和曜哥哥吧,曜哥哥永远住在繁华的长安城,而她一出生就住在偏僻的云锦城郊区,也许这就是差距吧。 云知白和希颜看着情绪并不高的云锦曦,想着她奔波一日,肯定累了,上回回家之时,还在马车车厢里叽叽喳喳,这两年后,长成小姑娘了,倒是文静了许多。 等回到了云家,云知白看着将军府的马车驶离,希颜走进庖厨里,拿出三夫人的回礼礼袋,把里面的小面拿出,给云锦曦煮了一碗鸡蛋面,端进屋内。 “时间过得真快,我们曦儿都十岁啦,长成一个小姑娘了,曦儿,快趁热吃吧,长寿面,长寿面,吃了可是会一直长寿的哦。”云锦曦看着香喷喷的鸡蛋面,吃宴席的时候,她心里不痛快,便吃的少了一些,回来路途又遥远,她现在还真的觉得肚子饿了,云锦曦几口就把一碗小面吃完了,打了个饱嗝,吃饱了,心情好像也好多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帮助春绵摆面摊 “对了,知白,听说明年三月份开春了,云卷山又要举行五年一度的狩猎仪式了,听说长安城各大将军都要带着自己的孩儿和孙儿来云卷山进行狩猎活动,听墨麟将军说本来皇上要来,但是皇上想着政务繁忙,就派了那些将军代他来云卷山狩猎就行了。” 希颜看着云锦曦吃完了小面,便把碗筷收拾好,云锦曦听到阿娘这么说,连忙说道,“阿娘,云卷山不就是在我们郊区后面吗,那曜哥哥要不要过来一起狩猎呀。” “你曜哥哥是少将军,当然要一起过来了,狩猎仪式可隆重了,往年都是皇上亲自过来,明年皇上不来了,那也不错,每回皇上来的时候,这道路都封上了,也不让人观看,明年皇上不来的话,那我们还可以去瞧瞧,对了,知白,那三日的狩猎活动肯定热闹非凡,将士们肯定很多,我想着那三日就带着曦儿去云锦城帮帮公孙大娘他们,他们的摊位肯定忙不过来。” “行,我看看那几日白山书院放不放假吧,行了,我见曦儿也累了,快早点歇息着吧。”云锦曦听到曜哥哥又要来云锦城,一下子心情又好了起来,连忙说道,“阿爹,我还不困呢。”云知白看着笑着的云锦曦,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你真是后知后觉呀,在将军府倒是见你一直情绪不高,这回家了,都快歇息了,你才恍过神来。” “这孩儿,越长大我倒是越摸不清你的心思了,好了,曦儿,快点睡吧。”云锦曦听到阿娘的话,乖乖地躺了下来,明年三月份,还有好几个月,真希望这几个月能快点过去。 云锦曦睁开双眼,就听到她的阿娘再唤她,“曦儿,你还不快点起来,还在床上赖着呀,今日云卷山的狩猎仪式可就得开始了,快跟着阿爹阿娘一起去云锦城。” 云锦曦睁开了双眼,往外面一看,阳光明媚,已经是三月的天气了,暖和极了,前两日就听到阿爹和阿娘一直在念叨着今日的狩猎仪式,阿爹的白山书院竟然为了此次的狩猎活动,整个白山书院特意也放了三日假,毕竟那些千金公子哥们可都是爱凑热闹的很。 云锦曦起身,仔细地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件衣裳,在自己身上比着,希颜看到,悄悄地对云知白说道,“你看曦儿长大了,这都知道打扮了。”云知白朝希颜笑了笑,点了点头,时间过得真是快,曦儿都长得这么大了,个头都已经到了希颜的腰部了,过不了几年,和希颜站在一起,怕是要一样高了。 “阿娘,你说哪件衣裳好看呀,我怎么见着这些衣裳,没觉得一件好看呢。”云锦曦看着衣柜里花花绿绿的衣裳,绝望地躺在了罗汉床上,希颜笑着走过去,拨了拨那些衣裳,拿出一件嫩绿的衣裳。 “这开春了,万物复苏了,这件嫩绿的衣裳,不正好相配嘛,样式又简单,等下去云锦城帮公孙大娘她们,你还活动的开来,快点穿上吧,再不穿上就赶不及了,可见不到你曜哥哥了。” “阿娘,谁说要见曜哥哥了……”云锦曦害羞地跺跺脚,阿娘不但看出了她的心思,还要取笑她,希颜见云锦曦红了的脸庞,连忙说道,“行行行,是阿娘胡说了,曦儿,快穿上吧,再磨蹭可真的来不及了,他们的马队过了云锦城,你可真的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云锦曦听到阿娘这么说,立马从罗汉床上翻身而起,接过阿娘递过来的嫩绿衣裳,穿好了走到梳妆台面前,给自己扎了两个小辫子,希颜和云知白走出屋,回头对云锦曦说道,“曦儿,你快点,我们在外面等你。” 云锦曦见阿爹和阿娘走出去了,她轻轻地拉开阿娘的首饰盒,从里面拿出了胭脂盒,用手轻轻地沾了一点,涂在自己两个脸颊上,这下子脸蛋更显得红扑扑了,云锦曦走出来,希颜看到云锦曦那脸蛋,立刻就明白了,这曦儿,还知道打扮了呢,看来曜哥哥对她而言,还真的是非常重要。 待他们走到大路上,公孙大娘她们已经在那里等了,她们一起往云锦城赶去,这一路上,已经有好多将士们在道路上守卫着,从各县赶去云锦城的人极多,这几日的集市,摆摊简直就是捡银子呀,云卷山上面没吃食,那些将军将士们自然是要下山到云锦城寻吃的。 等云锦曦他们赶到云锦城的城门口,城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好不容易放她们进城了,小摊那里又被挤得人山人海的,赵大郎他们见平日里摆的小摊,竟然有三个不认识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贩给占住了,她们连忙走上前说道。 “小孩儿,这是我们的摊位,你们怎么给占了呢,平日里我们都是摆在这里的,你快让让吧,这狩猎队马上就要来了,你们可别影响我们的生意呀!” 张华和张财还有春绵抬起头来,见站在面前的也是摊贩,他们听到公孙大娘她们如此说道,又见已经支好了的摊位,春绵只能上前说道,“大郎大娘,真是不好意思,今日我们来的晚了,那对面的摊位就被人占了,刚刚我们去说的时候那些人见我们是外地来的,还想打我们,我们的摊位又没地方放,见这边没人,我们才支到这边来,张华,张财,你们两个把摊位收一下,让大郎大娘摆上。” 张华和张财听到春绵姐姐如此说道,只能不情愿地把摊位收拾好,他们嘴里嘟囔着,“春绵姐姐,我们为了这三日的狩猎活动,都在家里准备了小半月,今早天没亮就赶过来了,那没摊位,我们就不能摆摊了。” “你们在这里等着吧,我再过去说说吧。”春绵一边说,一边走到对面的摊位,以前他们一直摆在这里的,没想到今日来就被人占了,春绵哈着腰说道,“大郎大娘你们好,这以往我们的摊位都是摆在这里的,你瞧我们都把东西带过来了,路上耽误了一点功夫,这才没及时赶过来,你们能不能挪一点位置,好让我们摆摆摊呀,求求你们了,我们每回从春风村赶来都不容易。” “你不容易,我们也不容易呀,你这个小丫头,别在这里装可怜了,快走开,这狩猎队马上就要来了,可别挡着我们做生意。”春绵还想继续说,蹲着的那个大郎站起身来,叉着腰指着春绵的鼻子,“你还不快点给我滚,我们是云锦城的小贩,你一个春风村的人,来这里占什么位置,还不滚回去。” 春绵见他们说不通,只能又走到了对面,云知白帮着把公孙大娘们的摊位支好,又听到了春绵被骂,见春绵这个小丫头看着也不大,看着也才十八岁的模样,这三个还是小孩子呀,就被人这么欺负,公孙大娘她们看到三个小孩躲在她们摊位后面,想着摆摊都不容易,便对春绵说道。 “你是叫春绵吧。”春绵听到公孙大娘的话,点了点头,公孙大娘便对赵大郎和杨三郎他们说,“赵大郎,杨三郎,我们把摊位紧一紧,腾出一些地方给这三个孩儿摆摆摊,可行?” “那怎么不行呢,摆摊都不容易,这碰上五年一度的狩猎活动,有些摊贩也许这三日赚的银两都能抵上小半年的摆摊呢,你瞧对面那两个人,我以前可从来没见过他们摆摊,这云锦城今日可冒出不少新摊贩。” 赵大郎边说边往边上移着摊位,他们紧了紧位置,空出一个小地方,张华和张财见到有位置空出来,连忙朝公孙大娘她们道了谢,把摊位又给支上了,然后把小面都给摆了上来。 “哎呦,你们这是做的什么呀,竟然还有冷淘面,看这卖相还真的不错呢。”希颜看着春绵从大食盒里拿出一碗碗装好的小面,走上前便说道,春绵点了点头,“是呀,我们姐弟三也不知道卖什么,只能在家自己手工做点小面,拿出来卖,去年过了年在这云锦城摆了一两个月,生意也不见得太好,这不趁着这次狩猎活动,赚点补贴嘛。” 希颜看着那碗里的小面,她最爱吃冷淘面了,云锦曦也超级爱吃冷冷淘面,她便问道,“春绵姑娘,这多少钱一碗呀,我看着就想吃。”,“阿娘,我也想吃。”云锦曦吞了吞口水,春绵姐姐的小面看起来真的好吃极了。 “你们让了摊位给我们,这面你们吃就不要钱,来,每人一碗面。”说着春绵就把两碗冷淘面递给希颜和云锦曦,希娘和云锦曦坐在张华和张财后面支上的案桌上,掀开上面的碗盖,就吃了起来,边吃边竖起拇指,“春绵,这真的太好吃了!你们今日一定会大卖。” “谢谢,还不知道你们尊姓大名呢?”春绵听到希颜的夸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希颜听到春绵如此说道,连忙边吃边介绍道,“我叫希颜,这是我的孩儿云锦曦,那站着的先生是云先生,那是公孙大娘,公孙大郎,赵大郎,沈小娘,杨三郎,楚小娘。” 春绵点了点头,又对他们说道,“这是张华和张财,我两个小弟。”说着春绵又朝云知白问道,“云先生,你看看喜欢吃哪碗小面,你过来自己选选看。” 张华和张财听到云先生,条件反射性地看了看云先生,难道是以前他们绑少将军那晚,去云家讨吃的那位云先生吗,他们抬头看了看,好像是他,不过云知白没有认出他们,还朝他们两个人点了点头,张华和张财见云知白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放心了下来,看来云先生没认出他们。 他们想着,当时讨吃的时候,杜若和杜力两个人站在前面,他们两个人戴着纱笠,蒙着面纱站在身后,并未露出面庞,后来他们逃走了,自然也就没在见到云先生,这几个月他们在伯父和伯母家吃的好睡得好,两个人都圆润了一大圈,加上长高了,再也不是以往那般瘦弱的模样,这下子云知白更是认不出他们两个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抓住长鞭结下情 云知白走上前,边看案桌上的面食边说,“哇,你们竟然还有牛肉面,看着真不错,这是冷淘面我知道,她们娘两最爱吃的,这是西红柿鸡蛋面吧,还有这个豌豆杂酱面,看着就好吃,还有青菜面,春绵,你们这面的种类还真的是多,那你就给我来碗牛肉面吧。” 春绵应了一声,把牛肉面端到身后的案桌上,云知白也坐到了案桌上,吃了起来,牛肉薄而烂,入口极化,美味极了,小面有嚼劲,煮的又不烂,确实好吃美味。 春绵又端着小面走到公孙大娘她们面前,公孙大娘她们连连挥了挥手,“春绵,我们谢谢你们的好意了,我们一大早就吃了,在家吃的,你们留着好好卖,等会我都怕你们不够卖呢。” 春绵见公孙大娘们态度坚决地拒绝,只能把小面又端了回来,云知白把面汤喝完,“春绵,你这面是自己擀的吗,可真的是美味。” “云先生,这是我和阿娘一起做的,我阿娘做小面就特别好吃,刚来这里摆摊,我们也不知道做什么,但是我觉得阿娘做的小面好吃,我这才想着卖小面呢,不过等下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来买。” 春绵又手脚利落地把锅里的水烧上,等会要是有人买的话,直接把做好的小面放下去一烫就好了,配菜调料都弄好了放在一边,张华和张财又摆了几张案桌,希望这几日生意好些吧。 “春绵,就你这小面的口味,肯定有人来买的,今日好多长安城的人过来,这三日云卷山上面又没有吃的,肯定都是下山来吃的,你这面做的这么好,春绵,你平日里卖多少钱一碗呀。”云知白吃完小面,又拿手帕递给云锦曦擦了擦小嘴,这孩儿,吃的满嘴都是。 “云先生,平日里都是收五文一碗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贵,前两个月摆摊,也没见多少人来吃呢。”春绵见云知白他们都吃好了,连忙上前利索地把碗筷收拾好了。 “五文,这面这么好吃,分量又多,春绵,你今日就收十文吧,我想十文都会有人来买的,长安城那些达官贵族们,可不缺这点银两。”说完云知白就从怀中掏出三十文铜币,递给春绵。 春绵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云先生,可万万使不得,说好了,我请你们吃的,我怎么好意思收你的银两呢。” “春绵,收着吧,这开张做生意的第一单,哪有不收银子的道理,快收下。”希颜把钱袋子里的白银,往春绵怀里装好,春绵见他们坚决的模样,只能笑着道了谢。 不到一会儿,人声鼎沸了起来,许多将士们手拉着手来到摊位面前,拦了起来,把云锦城集市上的大道给圈了出来,大家见这阵仗,知道长安城的狩猎的大将军们肯定都来了。 打头阵骑来的是墨大将军,骑在其左右的便是青龙领将和赤虎领将,骑在墨大将军身后的便是墨星曜,接着是李通将军,跟随在身后的是他三个令郎,还有李水和李土,紧接着跟在身后的是另外一些大将军,在整个队伍中间的却是唐旖旎的轿子,将士们见到公主的轿子,纷纷半膝而跪,将士身后的老百姓见状,纷纷跪下。 唐旖旎掀开轿帘,看着行走在前面的墨星曜,嘴角抹出了一丝笑容,本来以为父皇今年会参加狩猎仪式,没想到父皇不来了,害得她空欢喜一场,后来母后说皇上不去,皇族肯定要派个人去,她便又求着母后让她去,母后想着她是公主,自然能代表皇族,便允了她。 坐在公主旁边的宫女霜蝶看到公主嘴角上扬的笑容,又看了看走在前面墨星曜的背影,不由得也笑了笑,好久没看到公主这么开心了,听说皇族让她做代表去狩猎场,公主回到太明宫中,直高兴的转圈圈。 霜蝶是随公主一起长大的宫女,专门贴身伺候公主,她许久未见到公主这么开心了,又时常见公主练字帖上写满了墨星曜三个字,她偷偷打听过,才知道是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 凤煦和凤鸾骑在高头大马上,望着旁边道路上跪着的老百姓们,高高的把头昂起,唐旖旎坐在轿子里面,往后面望了一眼,看到突厥大汗和凤煦还有凤鸾,叹了一口气,为什么父皇要让突厥的人过来,真是一点都不好,她作为唐朝的公主,自然也是知道唐朝和突厥关系紧张。 前几日突厥大汗又带着他的两个孩儿来到唐朝,听说这狩猎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那突厥大汗也不顾脸面,就和父皇说也想去见识见识唐朝大将军们的风采,也好比试一番,唐太宗看着突厥大汗趾高气昂的模样,想着让他去找找羞辱也好,每回的狩猎日,各大将军们表现都极佳,让他见识见识唐朝将军们的威武霸气也行,便准了他。 人群中的老百姓抬起头看到竟然突厥的大汗也来了,想着突厥大汗和他的一儿一女肯定听不懂唐语,便纷纷议论道,“怪不得这回有些小将军们都赶来参加狩猎了,原来是突厥大汗也来参加这狩猎了,这突厥大汗,还真是阴魂不散呀,还敢来唐朝。” “要不说他脸皮厚呢,皇上都不愿意待见他,他还巴巴的来,不过他再怎么是突厥的大汗,你看这还是我们唐朝的墨大将军府走在最前面,他们呀,连一些小将军都不如,还是走在最后面。” 骑在马上的凤鸾耳尖,听到人群中老百姓的议论声,她猛地下马,径直往那说他父汗坏话的那几个人面前走去,抽出腰间的长鞭,就往说这话的人那里抽去,幸好被挡在身前的唐朝将士给一把抓住长鞭。 “你们再说我父汗什么坏话呢,你们以为我们听不懂吗?”凤鸾叉着腰,一脸生气地看着那些人,那些人见凤鸾下马,还朝他们几个挥来长鞭子,连忙跪着磕头,“饶命呀,郡主,小的再也不敢了。” 因为突厥大汗自从上回和谈之后,因为就高昌领地没谈判好,这回去,也时不时侵扰边界,唐太宗不堪其扰,便按照突厥大汗的意思封他为亲王,封凤煦为郡王,凤鸾为郡主,这随了他们的意,后来也平安无事好长一段时日。 “鸾儿,别胡闹。”突厥大汗叫停住了凤鸾,也下了马,凤煦坐在高高的马上,看着那求饶的唐朝老百姓,嘴里冷哼了一句,凤鸾那一长鞭下去,估计那些人的脸蛋都得开花。 墨麟将军听到后面的动静,连忙勒住马,往后骑去,墨星曜想了想,也率马跟了上去,墨麟将军下马,“郡主,发生了何事,惹的您动如此大怒。” 凤鸾见墨麟将军的马骑了过来,她一脸傲娇地说道,“我从小父汗就派人教我和我哥说唐语,你们唐朝人竟然还以为我们不懂唐语,偷偷的在那里讲我父汗的坏话,被我听到了,墨大将军,你说这样的刁民,我教训他一番也不行吗?” 说完了她就把长鞭从那将士的手中收回,墨麟将军看了看跪在地上被吓得发抖的那些人,虽然说眼前是郡主,但这些人好歹是唐民,这接下来的话可是至关重要,他想了想便说道。 “郡主,何必动怒呢,我想他们也不是有意的,虽然说你是学了唐语,但是唐语博大精深,有些一个字就相差许多意思,许是你听错了也不一定,今日难得出来狩猎,应当开开心心的,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得了。” “对的呀,郡主,您肯定听错了。”那些本来说突厥坏话的唐民见墨麟将军帮他们说话,便抬起头,也不害怕了,也是,这里毕竟是唐朝天子脚下,哪里轮的到他们撒野,再说她的长鞭抽过来,自然有前面的唐朝将士给他们挡着,怕她什么呀。 凤鸾听到墨麟这打太极的话语,又看了看那抬头望着她的几个人,她看了看父汗,见父汗一言不发,她猛地又抽出腰间的长鞭,正想抽过去,长鞭又被人猛地抓住,凤鸾怒气冲冲地看着站在她面前抓住长鞭的人。 眉清目秀的模样,比她高一个头,一个白皙的翩翩少年,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敢抓她的鞭子,真是胆子大,连续两次被抓了鞭子,凤鸾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她抽了抽鞭子,发现抽不动,那少年力气怎么这般大。 凤煦下马,拿过凤鸾的长鞭,使劲一甩,少年放开了长鞭,把手放在背后,“曜儿,你先退下吧。”墨麟看到曜儿背在身后的手红通一片,便让他退了下来,墨星曜抱拳说道,“是,父亲大人。”说着就站到墨麟一边,目光沉着地看着凤鸾。 凤鸾用手揪着小辫子,一直盯着墨星曜,墨星曜不惧她的眼神,也定定地看着她,两个人看了许久许久,凤鸾觉得旁边的人说话都听不到了,这个叫曜儿的的少年,眼神怎么可以如此的清澈,双眸漆黑极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白皙的脸蛋上更显得好看极了,凤鸾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转身翻身上马。 “父汗,快走吧,我肚子都饿了。”凤鸾嘟起嘴对突厥大汗说道,突厥大汗哈哈一笑,这凤鸾,性子太急,不过忘性也大,这前一秒刚刚那么生气,后一秒就想吃东西了,简直每日天马行空一般地活着,墨麟将军听到凤鸾这么说,连忙也骑上马,转头对他们说道,“郡主,前面就是云锦城美食一条街了,郡主快去品尝品尝。” “好勒,走吧。”凤鸾一抬眼,看见墨星曜轻松地跨上马,随着他的父亲大人疾驰往前冲去,风吹过来,吹的墨星曜的白衣飘飘,更加显得清新脱俗,凤鸾眯着眼看着墨星曜远去的背影,心里默念,“敢抓我的鞭子,这个仇我就跟你结下了。” 马队又徐徐往前进,公主唐旖旎朝身后的凤鸾翻了个白眼,放下轿帘,刚刚见她们好像在欺负墨星曜,这讨厌的刁民,这个突厥女子,竟然敢在父皇脚下撒野,还敢欺负她的曜哥哥,等回到了皇宫,必定向父皇禀告此事,让她们永远不要再来唐朝。 第一百六十八章 熟人相见话题多 霜蝶看到公主本来开开心心的,后面的一阵骚乱,公主倒是看着不开心极了,她连忙对公主劝道,“公主,你别搭理那个郡主,唐朝哪有她那样的郡主呀,一点都不知道规矩,听说她这个郡主名号还是她父汗死乞白赖地求着皇上,皇上嫌弃烦人,才随便给他们封了一个名号,要我说,她们那么嚣张的模样,哪能担得起郡主这名分,公主您就不一样了,她们的行为举止一丝一毫都比不上公主您,所以公主您别生气了,生气皱着眉头,您看你眉间都有一道痕迹了。” 霜蝶把手炉递给旖旎公主,旖旎听到霜蝶如此说道,立马啊啊小声叫了两下,叫霜蝶把小镜子递给她,旖旎见到她的眉间真的有淡淡的一道痕迹,她连忙用手轻轻地揉了揉,等会就要下来用早膳了,可千万不能让曜哥哥看见她这副丑样,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又甜甜地笑了一笑,霜蝶看着公主立马不生气的模样,偷偷地笑了,公主可真好哄。 墨麟将军带领着马队来到了云锦城的美食街,见众多小摊小贩们跪在街边,他连忙高声说了几句,“此次各大将军和突厥大汗来云卷山狩猎,这每日膳食都在你们这里吃,务必保证膳食干净无毒,若是有人在膳食中动手脚,立马当街斩首,株连九族。” 跪着的小摊小贩纷纷点头,谁敢投毒呀,这都是想挣点银两,谁敢在这里明目张胆的陷害这些大将军们,墨麟率先下了马,其余将军们也纷纷下了马,公主唐旖旎在宫女的搀扶下也下了轿子。 凤鸾见前面的墨星曜下了马,她连忙也下了马,赶紧跑了上去,大汗在身后叫都叫不住,凤煦看着他这个妹妹又要发疯了,无计可施,一大家子都太宠着她了。 各大将军们的夫人的轿子则在突厥大汗的身后,叶绾秋见轿子停了下来,便掀开轿帘,朝走在轿子旁边的烟儿和春婵问道,“怎么马车突然停了呀?” “回禀夫人,许是美食街到了,我见众人纷纷都下了马,下了轿子,夫人也要不要也下了轿子,下来看看有哪些好吃的。”烟儿轻轻地朝叶绾秋说道,叶绾秋点了点头,春婵便扶着三夫人下了马车。 这云卷山的狩猎活动自然隆重而又热闹,云锦城的美食街也是别具风格,热闹非凡,这云锦城靠近云卷山,因为五年前的云锦城狩猎活动,只是一些小摊贩们在集市街上随便摆了些吃的喝的,只因为上回皇上肚子饿了,下来买了一些好吃的,随后将军们也都纷纷下马陪吃。 皇上吃惯了皇宫里的珍馐美味,偶尔吃吃这街边小吃,也觉得甚是美味,于是他大手一挥,赐了这条集市街为美食街,准许每回的狩猎活动予以开放,专门供狩猎将军们的膳食。 那一回那些小摊小贩们可真的是赚够了银两,狩猎活动第二日,人们就纷纷涌上云锦城的街道,摆上了摊位,好些人还为摊位大打出手,有几个打的厉害的还被抓了起来。 所以这回的美食街,可算是第二回,将士们纷纷守在边上维持秩序,本来摊位都发放好了,可是还有一些人,趁着天还没亮就把自己的摊位摆上,就像春婵对面的那两个小贩一样,这美食街这么长,将士们还要维持秩序,自然是顾及不到这个的。 墨星曜跟着父亲大人正往前走着,突然袖子猛地被人一拽,墨星曜回头一看,怎么还是刚刚那个郡主呀,“敢问郡主有何事,要拽我的袖子,拽坏了,郡主可是要赔的。” “赔就赔,你同我去突厥,你想要什么样的衣裳,我就给你什么样的衣裳,我们突厥可好玩了,你要不要去?”凤鸾骄傲地抬起了头,看着阳光下的墨星曜,他的细嫩毛孔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闪闪发光,一点都不似突厥之人,皮肤那么粗糙。 “郡主,墨星曜心领了,只是突厥之地路途遥远,恐怕不合适。”墨星曜朝凤鸾摇了摇头,明确地表示了拒绝,凤鸾被拒绝,也没生气,笑着说道,“哦,原来你叫墨星曜呀,真是好名字,你也别叫我郡主了,我叫凤鸾,凤凰的凤,青鸾的鸾。” 凤煦走在凤鸾的边上,看着凤鸾在那里絮絮叨叨,一点也不似以往在突厥之地,以往在突厥之地,也不见凤鸾这么爱与人说话,难不成,凤鸾这个傻丫头,看上面前这个少年了,那少年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没想到刚刚抓鞭子的力气还蛮大,也长得不好看呀,凤鸾这什么眼光呀。 “曜哥哥,我们去吃什么呀?”唐旖旎走上前,自然地挽起墨星曜的手臂,墨星曜回头一看,见是公主,刚想行礼,唐旖旎在他耳边说道,“不必行礼,曜哥哥,你就当我是妹妹吧。”墨星曜听到她这么说,微笑着点了点头,凤鸾见从哪里钻出一位女子,竟然还挽着墨星曜的手臂。 “你是谁呀你!”凤鸾朝公主问道,唐旖旎骄傲地一抬头,“我是唐朝的公主呀,郡主。”凤鸾看着唐旖旎,原来她是公主,她也想当公主,闹着父汗好些日,好不容易等到父汗回了突厥,没想到父汗还是说她只能当郡主。 “你是公主,我是郡主,我们都是主,其实是一样的。”说着凤鸾也走上前,一把挽住了墨星曜的手臂,凤煦坏笑地看着唐旖旎生气的模样,论脸皮厚,可没人比得上他的亲妹妹了。 “行了,两位主子,我肚子都饿了,你们别扯着我了,我快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墨星曜找了个借口拨开她们两个人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曦妹妹肯定知道他今日会来云锦城,可是她在哪里呢,今日的人实在太多了,现在各大将军府的人马都已经纷纷下马,各自去寻吃的,人声鼎沸,小摊贩们忙着做生意,吵闹无比,更是找不到曦妹妹了。 云锦曦远远地就瞧见了墨星曜站在美食街的正中央,在四周左瞧瞧右看看,她连忙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曜哥哥,我在这里,快过来。” 墨星曜听到云锦曦的声音,往右边一看,云锦曦今日穿着嫩绿的衣裳,可真好看,他连忙走了过去,风鸾看到那个少女,这,这怎么又冒出一个叫曜哥哥的女子呀,凤煦看着那穿着嫩绿衣裳的女子,因为他和墨星曜站在一起,所以云锦曦朝墨星曜望过来,甜甜地一笑,凤煦还以为那少女在对他笑呢, 凤煦见到那笑容,不知道怎么了,心突然像漏了一个节拍一样,心脏竟然停跳了两下,这女子不似凤鸾那般长得眉目胆大,细眉大眼的,一张樱桃小嘴红通通的,像是那红樱桃一般,看着就可人。 墨星曜大步往云锦曦走去,身边的唐旖旎和凤鸾也跟着走了上去,凤煦挑了挑粗眉,也紧跟了上去,等走进一看,那少女的模样更清晰可见了,一张大眼睛如同一汪清泉一般,深不见底。 “曜哥哥,你还没吃吧,这个小面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一尝。”墨星曜看到云先生和希娘站在云锦曦的旁边,朝云先生和希娘点了点头问了声好,希颜高兴地看着墨星曜,“少将军,好几个月未见,你又长高了。” 凤鸾听到少将军这三个字,原来他是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呀,还以为他只是一个小将士而已,怪不得见他和公主那般好,都是出生贵族,许是经常来往而已,和公主亲密她倒是可以理解,和这个曦妹妹看着也这么热乎,又是个什么情况。 “云先生,希娘,曦妹妹,好几个月没见,甚是想念,你们吃了吗?”云先生听到少将军如此问道,连忙点了点头,墨麟从身后接过来了叶绾秋,追上了墨星曜,见墨星曜身边站着公主和郡主,不由得出了一声冷汗,这怎么都围着曜儿转。 “云先生,希娘,锦曦,你们今日也出来玩了。”叶绾秋走上前,看到云先生他们在此,连忙打了声招呼,云先生和希颜连忙朝将军和三夫人问了声好,叶绾秋身边的春婵一看到竟然是春绵和张华和张财的面摊,连忙搀扶三夫人,走了上去,春婵见到春婵姐姐也来了,刚想叫出声,没想到春婵姐姐却轻轻地嘘了一声。 春绵看到春婵姐姐的手势和眼神,连忙噤了声,张华和张财两个人站起身来,见到墨麟将军,连忙低下了头,他们见到将军在和云先生寒暄着,也没注意到他们,便放心了下来,墨星曜见到案桌上的小面,看着卖相极好,见到这些吃食,他才发觉肚子饿的咕咕叫了,早上很早就从将军府出发来到这里了。 “曦妹妹,你吃的什么小面呀?”墨星曜朝云锦曦问道,云锦曦连忙说道,“我吃的冷淘面,可好吃了,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墨星曜点了点头,春绵姐姐赶紧给少将军递过去一碗冷淘面,见他们站着,春婵连忙看了看后面的案桌,墨麟见到小摊后面的客栈,便径直走了进去,走到门口转身对后面的春绵说道,“多端几碗面进来。” 春绵后面的客栈正巧是归云客栈,归云客栈的掌柜云龙见到墨麟将军走进来了,连忙哈着腰,墨麟走进去了,叶绾秋跟在身后,墨星曜也跟着走进去了,随后云锦曦,唐旖旎,凤煦和凤鸾他们都走了进去,春绵见这么多人进去了,连忙和张华张财三个人端了好些小碗面走进去。 “曦妹妹,公主,郡主,你们都坐着吧,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墨星曜看了看凤煦,凤煦挑了挑眉说道,“我是凤煦,凤鸾的亲哥哥,你叫我凤煦便行了。” “原来是郡王呀,你也坐着尝尝唐朝的美食。”凤煦点了点头,坐到了凤鸾身边,刮了刮凤鸾的小鼻子,宠溺地看着她的妹妹,凤鸾被他哥哥刮了小鼻子,便和他打闹了起来。 “行了,你们快吃吧,这一大早上,也都饿了。”墨麟和叶绾秋他们坐在另外一桌,转头对隔壁一桌的小孩儿们说道,那些小孩儿听到墨麟将军的话,纷纷吃起小面来,凤煦和凤鸾两个人吃着这小面,看起来这唐朝美食的味道还不错。 第一百六十九章 众人一起上山狩猎 等他们用完了春绵做的小面,归云客栈的掌柜云龙立马给将军们拿来手帕擦手,并积极地帮忙把碗筷收拾好,墨麟将军见状,示意了旁边的青龙和赤虎,青龙见是上回住在这里的归云客栈的掌柜,朝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白银,赏赐给了他,归云客栈的云龙连忙喜笑颜开地接过银两,双手合十地对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道谢。 赤虎一眼就认出了春绵,他赶紧走到春绵身边,递给她两个白银,算是结了这顿面钱,春绵连忙摇了摇手,赤虎没说话,反而把两个白银往她手上塞了塞,并示意她出屋,春绵和张华还有张财三个人把碗筷都收拾好拿了出去。 外面有些达官贵族的公子千金小姐们见墨麟将军,公主和郡主他们都吃这面摊的小面,想着这小面味道肯定好极了,纷纷要了小面,春绵见一下子涌上这么多人要吃小面,连忙急着下面调料,张华和张财连忙也帮着春绵姐姐忙活了起来。 “曦妹妹,你要不要随同我去云卷山狩猎呢?公主郡主,你们也要去吗?不过你们这些女子,怕是不喜欢这些,你们还骑不来马,要不要你们在这里等着我,等我上山狩猎好了,我再下来陪你们玩,不过听父亲大人说狩猎挺好玩的,我想你们也去见识见识。” 墨星曜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三个女子,正眼巴巴地望着他,他还以为她们看着他,是想跟着他一起上山呢,其实他并不知道的是,这三个少女各自心怀心事呢。 “少将军,你瞧不起谁呢,我从小在突厥领地,可是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我骑马可骑得厉害了,突厥好些个勇士都比不上我,要不,我陪少将军上山,我们比试比试,不过公主,曦妹妹,我见你们这般柔弱的模样,还是别去了吧,我怕你们上马都不会,可别从马上摔了下来,摔下来可疼了呢。” 凤鸾望着旁边的公主和那个曦妹妹,看她们的模样就骑不来马,自己骑马技术可是一流,公主唐语旖旎听到凤鸾这么说,她冷哼一声反驳道,“你说谁不会骑马呢,我骑马可不一定输过你,等会比试的时候,骑在我后面,你可别羞了脸。” “对呀,我们公主也是从小学骑马,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不过傲则满,说不定太骄傲了,这马跑的太急了,反而更赢不了呢。”唐旖旎的贴身宫女霜蝶站在公主旁边帮腔着,凤鸾听到了那个宫女的话,立马又想站起身来,被凤煦一把按住,“鸾儿,你和她一般计较干什么!” “也对,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我是郡主,我坐着,你站着,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说话,真是的。”凤鸾喝了一口杯子上的热茶,冷嘲热讽地说道,霜蝶被凤鸾这么一呛,脸色通红,又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反驳,按理说她确实是郡主,还是要讲究礼节规矩的。 “有什么资格不资格的,大家都有说话的权利,这输和赢,等下上山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何必在这里斗嘴皮子呢。”公主唐旖旎也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口热茶,云淡风轻地说道。 “你呢,骑得来马吗?你叫什么名字?”凤煦笑盈盈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云锦曦,云锦曦见对面的凤煦郡王对她如此问道,连忙摇头回道,“回禀郡王,我叫云锦曦,我骑不来马,你们上山去狩猎吧,我在这里等着少将军就行了。” “没事的呀,曦妹妹,你骑不来马,你骑上马,我坐在后面保护着你呀,我教你骑,很好学的,我这个马是从小养到大的,可乖了,现在山上的小动物可多了,有好多小兔子呀,还有山羊,梅花鹿,好多好多小动物,都是将士们特意抓过来,放到云卷山上的。”墨星曜想让云锦曦也上山玩一下,只是曦妹妹骑不来马,不过没关系,自己可以保护她,他难得见到曦妹妹这么一回,肯定想与她总是呆在一起。 凤鸾见墨星曜一个劲地邀请云锦曦,她撇了撇嘴说道,“少将军,她骑不来马,你叫她上山干什么呀,我们可是要比试的,看谁骑得马快,看谁射杀的小动物多,谁输了可是要有惩罚的,你让曦妹妹坐在马上,怎么比赛呀?” “你们比试你们的呗,我不与你们比试,我的马也很乖,云锦曦也可以坐在我的马上。”凤煦突然坏笑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云锦曦,朝她说道。 云锦曦突然听到坐在对面的郡王如此说道,睁大了眼睛,这郡王,还真的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嘛,她不由的脸一红,低下了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墨星曜手里捧着茶杯,不由得手上关节渐渐收紧,这小子,是怎么回事? “你的马,毕竟是突厥领地的马,哪能适应的了唐朝的云卷山,要是不小心惊着了马,万一曦妹妹摔跤了怎么办,你要知道,即便是摔的很轻,那也可要修养好几个月的,更不用说摔的重了,直接丧命的都有。”墨星曜看着凤煦,昂起了头,似乎宣示主权一般,对他如此说道。 “哦,这是什么意思,这说明少将的骑马技术比我好吗?凤鸾,你和他说说,哥哥我骑马技术怎么样?”凤煦挑眉又笑了笑,凤鸾听到凤煦这么说道,连忙夸张异常地说道。 “在唐朝,我是不知道,反正在整个突厥领地,我哥哥的骑马技术,要是他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我哥哥跳下马舞,可厉害了,你们知道什么叫做下马舞吗?就是在马背上翻来覆去做各种姿势,我哥哥跳的可厉害了,你们肯定没见过,等下上山的时候,我哥哥给你们展示展示,必定惊掉你们的双眼。” 说着凤鸾用手撑起自己的大眼睛,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众人看到凤鸾那模样,都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凤鸾眼睛本来就大,现在她自己双手撑着,更显得大极了。 云锦曦听到少将军墨星曜的话,听到他说万一从马背上摔下来,可能还会因此丧命,她虽然从来没去过狩猎场,也从来没去过云卷山,但是听说云卷山的山顶风景极美,她倒是还想爬上去看看的。 但是想到骑马的危险,她还是有些胆小的摆了摆手,“曜哥哥,公主郡主,郡王,你们上山去玩吧,我就不上去了,我骑不来马,到时候可别扫了你们的兴,你们玩的开心便是。” 墨星曜见到云锦曦摆着手表示了拒绝,想着云锦曦肯定是从来没骑过马,害怕马,这万一摔跤了是件大事,但是他又很想要云锦曦上山去玩,他仔细地想了想,便说道,“要不这样吧,曦妹妹,你和我们一起上山,我们先骑会马,等比赛好了,狩猎狩的差不多了,我再带你去山顶看风景,你说好不好,如果曦妹妹还是坚持不肯上山的话,那我也不想去了。” “曜哥哥不上山的话,那我也不去了。”公主唐旖旎也如此说道,凤鸾看着在那里犹豫不决的云锦曦,不由翻了翻白眼,这女人,可真的是事情多,去就去,不去就不去,扭扭捏捏的模样,害得墨星曜也不能去,她还想上山和他们比试一番呢。 云锦曦抬头看了看自己的阿爹和阿娘,云知白和希颜一直在隔壁桌听着少将军墨星曜的话,看来如果云锦曦不上山的话,这少将军也不上山了,少将军若是不上山,公主唐旖旎也不会上山,郡主凤鸾也不上山,这皇族的公主本来就是代表皇上的,怎么能不上山呢,墨麟也听到墨星曜的话,连忙轻声说道。 “曜儿,不可胡闹,这是皇上特意举办的狩猎仪式,虽然说皇上政务繁忙,不能上山亲自狩猎,但是公主作为皇族代表,肯定是要上山的,你作为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也要上山,郡主郡王难得从突厥领地过来参加狩猎活动,岂有不上山的道理,云先生,云锦曦,希娘,要不你们一起上山吧,山上已经搭好了帐篷,你们可以和三夫人一起呆在那里,看看外面的风景也是极好的。” 今日狩猎活动,按规矩来说,其实云知白,希颜和云锦曦是没有上山的资格的,只有大将军和少将军们还有夫人们,还有突厥大汗以及郡王郡主才能上山,这老百姓是不能上山的,都是被拦在山下的,不过墨麟见这情形,只能暂时破个规矩,让云锦曦上山,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省的这些小孩子这个不去那个不去的,在这里耽误时间。 云锦曦听到墨麟将军的话,见阿爹和阿娘朝她点了点头,她便也朝墨星曜点了点头,凤鸾见那扭捏的女子终于点头了,一把拿起桌子上的长鞭子,转身就往门外走去,边走还边回头说道,“快走呀,我都等不及赶紧去狩猎了。” 众人跟着凤鸾走出归云客栈,归云客栈的掌柜云龙又哈着腰送别了墨麟将军们,今日这一两白银可真是赚的太轻易了,只是给墨麟将军们提供了一个吃面的场所,便得到了一个白银的赏赐,墨麟将军可真的是出手大方呀。 春婵搀扶着三夫人叶绾秋走出客栈,回头看了看正在忙活的春绵,张华和张财,偷偷地对春绵一笑,又对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春绵见春婵姐姐夸奖他呢,连忙也回了春婵姐姐一个甜甜的笑容。 春绵望着春婵姐姐越走越远的背影,看着春婵姐姐伺候的三夫人温柔极了,端面给三夫人之时,三夫人竟然还对她说了谢谢,完全不会端着将军府三夫人的架子。 春婵姐姐能找到这么好的主子,可真的是幸运,春绵看到赤虎领将走在将军身边,时不时往春婵姐姐那里望去,姐姐和姐夫看起来也恩爱异常,同在一个将军府,自然是极好的。 看到春婵姐姐现如今过得这么好,她也开心极了,日后可得把面摊经营好,赚了银两可以在云锦城买间屋子,把阿爹和阿娘都接过来,毕竟云锦城离长安城不是特别远,日后春婵姐姐和赤虎姐夫回来之时,也不用那么折腾,春绵这么想着,手上也有了力气,一点都不觉得累了。 第一百七十章 到达云卷山半山腰 春婵搀扶着三夫人往云卷山走去,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赤虎领将,在她印象中,春绵还是以前她刚去将军府之时,三岁抱着她的腿不让她走的场景,这一下子都变得这么大了,变成了一个少女,还是一个能干的少女。 刚刚见春绵在那里手脚利落地煮着小面,调着酱料,张华和张财在那里招呼着客人,看到他们三个人一起摆摊做生意的模样,春婵打心眼里觉得安慰极了。 刚刚春绵刚想和她打招呼之时,她嘘了一声,不想让春绵叫她春婵姐姐,好让她们相认,毕竟张华和张财是曾经绑过少将军的人,虽然现在张华和张财两个人长得圆润了许多,但是眉目之间还是未变。 若是刚刚寒暄了起来,被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看到的话,怕还是会被墨麟将军发现,若是日后追查起来,知道张华和张财两个人竟然是春婵的两个小弟,而不是赤虎领将的两个小弟,那之后事情就更多了。 若是被墨麟将军发现,这件事对赤虎领将也不好,将军会以为赤虎领将欺骗他,所以一切还是静悄悄的不相认最好不过了,但愿春绵能明白这个道理吧,都说姐妹心灵相通,春绵肯定心里会知道的。 墨星曜开心地走在墨麟身后,叶绾秋走在墨星曜的身边,公主则走在墨星曜的旁边,云锦曦,凤煦和凤鸾则跟在墨星曜的身后,公主毕竟身份娇贵,这规矩和礼节还是要懂得,虽然墨星曜想着让云锦曦陪伴在他身旁,但是还是一切以公主为先,毕竟公主可是代表了皇族。 云卷山山势陡峭,一行人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半山腰,期间墨星曜时不时地扶住就要摔倒的公主唐旖旎,爬在身后的凤鸾见状,撇了撇嘴,这公主,还骑得来马吗?当她还真的是好骗呀,这能骑马,上个山都看着这么费劲,可是她并不知道唐旖旎真正的心思。 公主唐旖旎虽然外表看着是一副娇弱的模样,但是从小在皇宫中,也是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只是山路陡峭,她见到墨星曜在一旁,自然是要假装柔弱一些,难不成像在身后的郡主凤鸾一般,在陡峭的山路上,都能三步并作两步,像个汉子一般地往上冲去。 云锦曦抬头看了看陡峭的云卷山,终于气喘吁吁地爬到了半山腰,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刚刚爬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怀中的手帕竟然掉落了都不知道,她往脚底下左看看右看看,没瞧见,只能用手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身旁的凤煦见状,悄悄地从怀里掏出他的手帕,递给云锦曦。 “你用我的吧,刚刚我见你的手帕从怀中掉落,刚想去捡,没料到一阵风给吹跑了。”云锦曦听到他这么说,连忙福了福身,“多谢郡王,我不必了,也不是非得用手帕不可。” “一个女子哪有不用手帕的道理,你瞧你,脸蛋怎么好像沾上什么红色的东西了,放心,我这手帕洗的干干净净的,今日还未用呢,你拿着吧,等你用完了,再洗好了还给我便是。”说着凤煦就把手帕往云锦曦手上塞去,云锦曦见凤煦转身就走了,来不及喊他,只能默默地拿起了手帕。 这手帕是纯白色的,确实如他所说,干净极了,一个污点都看不见,额头上的汗一直往下滴,她想起今日早上在屋内偷偷抹了阿娘的胭脂,怪不得刚刚听到郡王说她脸上沾上了红色的东西。 难道是阿娘的胭脂被她的汗水给染掉了,哎呦,这可真的是羞死人了,想起她那张大花脸,她连忙左瞧瞧右看看,见到半山腰那边有小溪,便连忙往那里走了过去。 云卷山的半山腰是被墨麟将军开发出来的,以前整个云卷山都是非常陡峭的一座大山,因为白启山上有灵隐寺,白青山有白山书院,所以只能开发云卷山了。 墨麟将军可是费了极大的人工和精力,派了成百上千的将士把云卷山的半山腰的大树全部砍倒,大石块全部砸碎,一点点地把泥土往下运下山,整整历时了两年之久的时间,才终于把云卷山的半山腰给彻底铲平了,墨麟将军还在云卷山半山腰砸出小溪流,花草观赏区,狩猎区,将士们训练区,为什么墨麟将军打仗在战场上时刻能赢,便是这个道理。 虽然现在唐朝稳定,但是这么多年来,墨麟还是没有松懈掉对将士们的训练,一个月中总要抽出一两天的时间,亲自到云卷山监督墨大将军府的将士们训练,上面的小溪流,都是将士们平日里训练游泳的好地方。 此次墨麟知道突厥大汗也要亲自来云卷山参加狩猎活动,大汗知道皇上不愿意搭理他,还非得坚持过来,这狼子野心,他岂不是不知,所以前几日,他已经命令青龙领将,赤虎领将,还有云卷山的将士们,把云卷山半山腰的训练区所有的训练物件木墩还有箭靶等等都给撤掉了。 为了不引起云锦城百姓们的议论纷纷,青龙领将和赤虎领将还有将士们都是冒着黑夜暗自进行的,这将士们的训练场所自然是机密,因为厉害的内行人一看训练场所,就能看出这将军的作战手法,此乃军事秘密,万万不可向他人泄露。 突厥大汗看着空荡荡的云卷山半山腰,小溪正在潺潺流淌,墨麟早就把训练场的痕迹全部都抹平了,原先的训练场上,现在都是一顶顶搭好的帐篷,突厥大汗看了看远处的墨麟将军,眯着眼,好一个狡猾的唐朝大将军。 他的细作禀报过他,墨麟大将军的将士们经常在云卷山训练作战,只是看守极为严格,细作一直没能得逞爬上去一探究竟,云卷山四面每日都有重兵保守,一个角落都钻不进去,上次那细作趁着夜色想蒙混进去,差点就被抓了,只能说是不小心迷路之人,才被将士们推搡着推到了大路上。 这次趁着这回的狩猎活动,自己热脸贴冷屁股,求着皇上,好不容易皇上同意了他来参加狩猎仪式,他就想着亲自上山看看唐朝的将士们是如何训练的,看来还是低估了墨麟将军那条老狐狸。 墨麟正扶着叶绾秋走进帐篷,感受到远处突厥大汗的眼神,嘴角冷笑了一声,这突厥大汗的心思他岂能不知,只是自己比他快了一步而已,叶绾秋坐进了帐篷里面。 帐篷里面地上的青草都用厚重的狐毛坐垫给铺上了,坐在上面暖和极了,春婵和烟儿两个人随同三夫人叶绾秋一起坐在帐篷里面,太阳暖洋洋的晒得正舒服,其余将军的夫人也纷纷在婢子们的搀扶下进了帐篷。 “夫人,你就暂且先在这里歇息着,等下我们便去狩猎场开始狩猎,一会儿就回来了,春婵,烟儿,伺候好夫人。”春婵和烟儿听到将军的吩咐,连忙福了福身,应了声好,墨麟摸了摸叶绾秋的手,正想要出去,叶绾秋又一把拉住墨麟的双手。 “将军,这往日的狩猎活动,和其余将军们比试比试倒是无妨,这回有突厥大汗,我知道将军顾忌唐朝脸面,但是马背疾驰,这山上又不似大路上那么平整,你还要一边骑马一边狩猎,将军可得小心行事呀,这可千万不能摔下来。” 叶绾秋蹙着眉头朝墨麟将军说道,刚说出口的话,叶绾秋自觉说错了,便呸呸呸了几声,这情急之下,怎么说话倒是显得不吉利极了,墨麟将军看着叶绾秋那模样,笑了笑,刮了刮叶绾秋的小鼻子。 “绾秋,夫君我的骑马技术你还不知道吗?你可别在这里担心了,云卷山风景极好,你就在这里好好欣赏欣赏这好风景,整日闷在将军府,就当出来透透气,行了,那我就领那些将军们先去狩猎场了,我先去看看狩猎场准备的怎么样了?”说着墨麟朝叶绾秋挥了挥手,就带领着青龙领将和赤虎领将和其余将军们往狩猎场走去。 将军走出了帐篷,帘子放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烟儿掀开帐篷帘子,对三夫人叶绾秋说道,“夫人,要不要把帘子给掀开,阳光照进来更温暖呢,您还能看到外面的少将军呢。”叶绾秋听到烟儿这么说道,点了点头,烟儿便跪在狐毛坐垫上,把帐篷的帘子往两边掀开挂好,春婵则打开随身所带的食盒,拿出里面的糕点和果干,放在果盘里,端到三夫人面前。 叶绾秋看到外面站着的墨星曜,笑了一笑,那几个小孩儿就如同撒欢的兔子一般,到处乱跑,叶绾秋看见云知白和希颜站在帐篷外面,连忙对烟儿说道,“烟儿,去把云先生和希娘叫过来。” 烟儿听到三夫人如此说道,连忙起身走出帐篷,把云先生和希娘叫了过来,云先生是男子,不好进帐篷,便坐在了帐篷外面,叶绾秋朝希娘挥了挥手,希娘便走进帐篷里坐了下来,和三夫人一起寒暄起来。 云锦曦走到小溪边,阳光照射在小溪上面的水流,闪闪发光,云锦曦低下头往水面一照,看见自己的脸颊的胭脂真的已经散开了,脸颊一团红色的,她连忙用凤煦的手帕沾了点小溪里的水,把脸颊上面的胭脂擦了下来,这下子看起来好多了。 凤煦也假装来到小溪边洗脸,他双手捧起小溪的水,猛地把溪水浇到自己的脸上,这溪水还真是凉快,水溅到旁边蹲着的云锦曦身上,云锦曦转过头,凤煦朝她一笑,云锦曦看着凤煦,他的牙齿好白呀,在阳光下都发了光,这笑容,看着好像很暖,这突厥的男子长得就和唐朝的男子很不一样,浓眉大眼的,眼睛凹陷进去,看着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泉一般。 墨星曜走到云锦曦的身边,云锦曦看着凤煦都未发觉,墨星曜也轻轻地蹲在云锦曦的身边,他轻轻地扶住云锦曦的头,慢慢地往他这边转,云锦曦被人扶着小脑袋往这边一看,映入眼帘的是曜哥哥温暖的一张脸。 “曦妹妹,你洗好脸了吗?看到这小溪你有没有想起什么呀?”墨星曜捧起溪水,往溪中撇去,溪水荡出一圈圈,像花纹一般美丽极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抓鱼抓虾谁厉害 “曜哥哥,我当然记得了,前年开春你在我屋后的小溪里,和我比试抓鱼抓虾,我就说你抓不过我吧,那时候我可是抓了满满一大桶呢,你才抓了几个。” 云锦曦想起前年墨星曜又来到云家,他们一起去屋子后面的小溪里抓鱼抓虾,还去看了花海,可开心了,不过那回少将军没呆两日,就回到了将军府,她和墨星曜在一起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但也都是开心快乐的。 “我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小鱼小虾,如果有的话我们再来比试比试呀,说不定这回我就比你抓的多了。”墨星曜小心翼翼地趴在溪边,又轻手轻脚地掀开一块大石头,清澈见底的溪水下面,一条很小很小的小鱼摆动着小尾巴,一溜烟就跑走了,剩下几只很小的小虾在那里围着大石头转圈圈。 “快拿几个小桶过来。”墨星曜朝站在身后的将士们说道,身后的将士们见状,纷纷去拿小桶了,墨星曜见到站在一旁的公主唐旖旎和郡主凤鸾,便问道,“公主,郡主,你们要不要也来抓点小鱼小虾玩。” 唐旖旎是公主,这虽然在皇宫外面,却也是要守规矩的,她可不能随意脱了双履,下到小溪里面,万一摔跤了可是影响皇族的脸面,她对墨星曜笑了一笑,摆了摆手,“曜哥哥,你们玩吧,这一路走来我也有些疲累了,我先去稍微歇息一会,今日我叫霜蝶带了些糕点,等你玩累了,你过来吃点糕点。” 墨星曜点了点头,郡主凤鸾也夸张地朝她挥了挥手,“你先去歇息着吧,等会我们还得比赛赛马狩猎呢,见你上山消耗了这么多体力,是该好好歇息了。”公主唐旖旎转头笑了笑,没搭理凤鸾故意暗讽她的话。 唐旖旎走到帐篷里,霜蝶也跟着走了进去,伺候公主,她把随身所提的糕点拿了出来,霜蝶刚想把全部糕点都拿出来,公主唐旖旎按住了她的手,“另外一些就装在食盒里吧,等下怕有灰尘落在上面,这小草上虽然都铺上了狐毛坐垫,但是毕竟还有些不知名的小虫子爬来爬去,可别把糕点爬脏了。” “还是公主想的周到,是霜蝶粗心了。”说着霜蝶连忙又把食盒盖紧了一些,见公主正吃着糕点,看着帐篷外面的墨星曜,嘴角咧开了一丝笑容,但是公主看到墨星曜旁边的凤鸾,她的笑容却渐渐地凝固了,这凤鸾,可真的是会贴着墨星曜,抓鱼就抓鱼,怎么总是往墨星曜身边贴去。 将士们拿来四个小桶,分别递给四位主子,四个人就小心翼翼地掀开大石头,抓着里面的小鱼小虾,凤煦觉得蹲在溪边抓着小鱼小虾不痛快,他索性脱掉了双履,脚踩在溪水里,幸好今日阳光明媚,又到了开春时节,溪水倒是不凉,凤煦走进小溪里,凤鸾看见了,便也一把甩掉脚上的双履,也跟着走到了溪水里面。 凤鸾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掀开小溪当中一块超级大的石头,只见那大石头下面,竟然有一条很大的鱼,她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猛地把那大鱼捧在手心里,就往自己的小桶里面拿过去,她骄傲地拿着小桶到处向墨星曜他们炫耀,“看我抓了多大的一条鱼,我看你们肯定要输给我了,不过我现在还没想好输了的话该有什么惩罚,我可得好好想想,好不容易我赢一回。” “鸾儿,你可别太骄傲了,你哥哥也是个抓鱼小高手呢,你看看我都抓了多少条了,这比赛还没结束呢,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说着凤煦就把自己的小桶给他们看,墨星曜和云锦曦看到凤煦和凤鸾小桶里那么多的小鱼和小虾,再看看自己的小桶里,只有几条很小的小鱼小虾在那里游来游去的。 “曦妹妹,要不我们也脱掉双履,下到小溪里面抓吧,你瞧我们一直蹲在这溪边,小鱼们都跑到溪水当中了,正好被郡王和郡主她们两个人抓着了。”墨星曜转头问了问云锦曦,云锦曦见曜哥哥这么说,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他们两个人也脱了双履,走到溪边中间,屏住气抓起小鱼来。 抓了小鱼小虾一会,凤煦直起身来,看着在小桶里游的正欢的小鱼小虾,这一直弯着腰抓小鱼和小虾,背部都酸了,他看到凤鸾还在仔仔细细地抓着小鱼,可从来没看到她这么认真的模样,这凤鸾,正经起来还是挺可爱的嘛。 他手里捧了一些水,就朝凤鸾泼去,一条小鱼被吓走了,凤鸾抬起头正想骂道,见是她亲爱的哥哥逗她,她立马也弯下身来捧着水,朝凤煦泼去,两个人也不抓鱼了,就在那里泼着水玩,凤鸾看到墨星曜正在专心翼翼地抓着小鱼,便学风煦捧着水向墨星曜泼去,墨星曜一看是郡主,也不敢发火,墨星曜感觉小溪水浇在身上还挺凉快的,他便也捧了一点小水滴滴到云锦曦的小脚腕上。 四个人本来正玩着抓小鱼小虾的活动,没想到一下子变成了泼水的游戏,四个人尽情在溪水中互相泼着水,开心地笑着玩乐,在远处帐篷里的叶绾秋和希颜看到少将军和云锦曦玩的开心,也欣慰地笑了。 公主唐旖旎见到这一番情景倒是心里不是滋味,她是唐朝公主,自然是不可以如此恣意妄为,因为怕感染风寒,怕露出小脚,怕别人议论纷纷,而他们却不一样,哎,虽然生在皇族受人敬仰,但是却规矩多多,这不能做,那也不能做。 四个人在溪水中玩累了,便跑上来,烟儿见状,连忙拿着干净的大脸帕朝少将军走去,给少将军擦干了身上的水渍,接着又上前给云锦曦擦拭了起来,见把少将军和云锦曦都擦拭好了,便把大脸帕递给风鸾,凤鸾摇了摇头,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豪气地说道,“这用擦什么,太阳一晒,就干了,我和我哥哥都没这么娇气。” 突厥大汗见凤煦和凤鸾两个人在小溪中玩够玩累了,便走上前,摸了墨凤鸾的秀发,“鸾儿,快进帐篷里,换件新衣裳吧,还好我叫人给你们兄妹俩带了衣裳上山,我知道你们两兄妹呀,只要一上山就必定滚的到处都是脏兮兮的,快进去换衣裳吧,虽然说这是阳春三月,但是也是寒冷的。” 一阵风吹来,凤鸾被风吹的打了个哆嗦,好像还真的有点冷,凤煦连忙叫凤鸾走进帐篷里,又细心地给她放下帐篷的帘子,凤鸾走进帐篷,在里面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一件红衣,换好了出来,凤煦见凤鸾走出来了,自己的亲妹妹穿红衣裳就是好看,英姿飒爽的模样。 凤煦也钻到帐篷里面换了一件碧绿的长衫,凤鸾在帐篷外面等着,见凤煦换好了衣裳,掀开帐篷里面的帘子,凤鸾又钻进帐篷里,一屁股就坐在了狐毛坐垫上,真是暖和呀,她吃着果干喝着马奶,看着外面,外面的景色极美,真是心旷神怡呀。 墨星曜和云锦曦走进帐篷里,叶绾秋连忙用手帕擦了擦墨星曜的额头,一脸宠溺地看着他,烟儿见状,连忙把糕点和点心递给少将军,墨星曜从食盒里面拿出一个百花糕,递给云锦曦,“曦妹妹,你快吃吧,这百花糕可好吃了,是小夏子专门早上做的。” 云锦曦接过墨星曜递过来的百花糕,慢慢咀嚼了起来,吃了一会儿,墨星曜想起刚刚公主唐旖旎的话,便对母亲大人说道,“母亲大人,刚刚公主叫我玩好了去她帐篷里吃些糕点,我要不要去?” “公主大人叫你去,你肯定要去的,好好和公主问声好。”墨星曜听到母亲大人的话,点了点头,转身就出了帐篷,往公主的帐篷走过去,霜蝶见少将军走过来了,连忙朝托着下巴正在发呆的公主叫道。 “公主,少将军往这边来了。”公主唐旖旎听到霜蝶这么说,连忙抬起头,刚刚她看到墨星曜和云锦曦往帐篷里走了过去,见墨星曜好久没过来,心里想着他肯定不会过来了,没想到听到霜蝶竟然说少将军过来了,她连忙站起身来,迎了出来。 “公主,快进去帐篷里歇息着吧,这日头有些晒,可别晒伤了。”公主唐旖旎抬起手遮在额头上,日光是越来越晒了,她听到墨星曜如此说道,连忙转身走进帐篷里,墨星曜也弯着腰走进了帐篷里。 两个人在狐毛坐垫上席地而坐,唐旖旎连忙打开食盒,从食盒里面拿出糕点,“曜哥哥,早上我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百花糕,桂花糕,红枣糕,好多好多糕点,你快吃吧。” 墨星曜拿起一块桂花糕,尝了起来,果然皇宫中御膳房做的糕点的是比小夏子做的好吃一点,小夏子做的糕点也好吃,但是好像总是缺了一点味道,也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公主,还真的挺好吃的。”墨星曜尝完了糕点,对公主唐旖旎说道,公主唐旖旎听到墨星曜说道,点了点头,笑着对墨星曜说道,“曜哥哥,那你日后得多多去皇宫,我就吩咐御膳房给你做好多糕点,皇宫可大了,我可以带你在皇宫的御花园转转,那里可漂亮了,现在是三月,各式各样的花都开着,真漂亮,曜哥哥,你有空的话就多去皇宫陪我,行吗?” 墨星曜看到公主唐旖旎那真切,又带点孤独的眼神,只能点了点头,公主看着好像莫名有些孤单,虽然说生在皇宫中,却没有多少玩伴,就像小时候的他一般,他能懂那种感觉,公主唐旖旎见墨星曜点了点头,伸了伸懒腰,“那就这么说定了,曜哥哥,等这次狩猎活动结束了,你可得抽出时间陪我去御花园走走,你要是见到御花园的美景,肯定也是为之惊叹的。” 墨星曜点了点头,突然墨星曜眼前闪过一片红,因为逆着光,他把手放在额头上,挡住了阳光仔细地看了看,原来是凤鸾来了,凤鸾刚刚去叶绾秋的帐篷里找墨星曜,听到三夫人说墨星曜在公主的帐篷里,便寻了过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三人骑马凤煦赢 “公主,少将军,我方便进来帐篷玩玩不。”凤鸾捏着自己的小辫子,朝他们两个人说道,还未等墨星曜和唐旖旎开口,站在一旁的宫女霜蝶倒是先开了口,“郡主,这帐篷这么小,怎么坐的下去三个人。” “这坐的下坐不下,我进去坐坐不就知道了。”说着凤鸾还未等到霜蝶阻止,她立马灵活地弯腰就钻进了帐篷,一屁股坐在了公主唐旖旎和少将军墨星曜的中间,她抬起眉头示威一般地看着霜蝶,“我这不坐进来了,也没挤到我呀。” “这是什么好吃的,我来尝尝。”嘴上说着,凤鸾的手已经伸到了食盒里面,她拿出里面的糕点,把嘴巴张大,就把整个糕点塞到自己的嘴巴里,公主唐旖旎睁大眼睛看着郡主凤鸾那个模样,这郡主凤鸾,行事夸张,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形象。 “好吃好吃真好吃。”凤鸾一口气就吃了好多未动的糕点,吃完了,又拿起地上的水杯,喝了一点热茶,这糕点热茶下肚,肚子又胀了起来,凤鸾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吃饱喝足了,心满意足了,终于可以打猎了。 “公主,少将军,鸾儿,你们糕点吃完了没有,可以动身去狩猎区打猎了吧,我见将军们打猎都打了好大一会了,走吧。”凤煦坐在帐篷里,一直等着凤鸾,见凤鸾迟迟不回来,只能上来催促道,父汗都早去狩猎场狩猎了。 “行了,那我们就走吧。”少将军墨星曜站起身来,先行一步走出了帐篷,紧接着郡主凤鸾和公主唐旖旎也走了出来,将士们纷纷把这些小主的马都给牵了出来,墨星曜走到母亲大人的帐篷里,对云锦曦说道,“曦妹妹,一起去吧,我骑马,你坐着便是。” 云锦曦看了看三夫人叶绾秋,叶绾秋听到墨星曜这么说道,便朝云锦曦点了点头,云锦曦又看了看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见他们也纷纷点头,这才起身走了出来。 小主们的狩猎区是区别于大将军们的狩猎区,小主们的狩猎区自然是围的更小一些,里面放的也都是比较温顺的动物,比如小兔子呀,小羚羊呀,小羊,还有一些挂在树上的小猴子,竟然还有一些鸡鸭,这是哪个将士给抓来的,也真的是太搞笑了。 但是大将军们的狩猎区的动物们可都是很凶猛的,大将军们的狩猎区很大很广,里面放了许多凶猛的动物,诸如狼呀,小老虎呀,狐狸呀,梅花鹿呀,都是些速度很敏捷的动物,这些危险的动物放在狩猎区里,更能训练出将军们的狩猎能力。 整个小主子们的狩猎区被围栏重重围住,守在围栏门口的将士见到小主们牵着马走了过来,便打开了围栏,把小主们都放了进去,墨麟将军远远地看到少将军墨星曜走了进来,便叫青龙领将和赤虎领将过去保护看守着少将军,青龙领将和赤虎领将听令,连忙骑马赶了过来。 墨星曜翻身上马,委下身子,牵着云锦曦的手,一把就把她拉到了马背上,自己则坐在云锦曦后面,环抱着她,云锦曦感觉到墨星曜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她从来没有与一个男子如此的近,不由得面红耳赤了起来,凤鸾骑马追了上来,“少将军,你载着她干什么呀,那我们怎么比赛赛马呀,还怎么比赛谁射杀的小动物多呀?” “郡主,你不是一直嚷嚷着和公主比赛吗?要不你和凤煦先和公主旖旎比赛着,等会我再来比赛,这样可行。”凤鸾看了看墨星曜怀里的云锦曦,哼,早知道自己刚开始也装作骑不来马了,她转头对也追上来的公主唐旖旎说道,“少将军叫我们三个人先比试,说吧,我们三个人怎么比试呢?” “赛马比赛,那就是比谁跑的快呗,你看到前面那棵大槐树没有,我们就比谁先到达大槐树,怎么样?”凤鸾看着前面那巨大无比的大槐树,点了点头,凤煦把马停在公主唐旖旎的身边,三个人的马并排站着,墨星曜则把马骑到一边,和云锦曦在那里观战。 唐旖旎,凤鸾和凤煦各自蹲下身来,马下的将士站在马前,一挥小红旗,三匹马就像箭一般飞奔了出去,瞬时只有灰尘铺面而来,他们三个人一下子就没了人影,墨星曜慢慢地骑着马也往前走去。 “曦妹妹,你不会害怕吧,这马现在走的慢,还行吧。”墨星曜轻轻地在云锦曦耳边说道,他感觉到刚刚云锦曦的身子震了一震,以为她害怕了,没想到云锦曦却摇了摇头,“不会,只不过刚刚那三匹马飞奔过去的时候,那巨大的马蹄声确实把我惊了一下,不过现在没事了,第一次觉得骑马还真的是帅气。” “曦妹妹,要不这样吧,今日机会难得,我教你骑马怎么样?平日里你也接触不到马。”墨星曜又在云锦曦耳边问道,云锦曦高兴地回道,“好的呀,那你教我吧。” “看,其实骑马很简单,你拉着这马的缰绳,腿把马肚子夹紧了,再动一动这个缰绳,这马可聪明了,这一动缰绳,它就得跑起来,这马儿呀,天生就是奔跑的,你见过赛马吗?”墨星曜见云锦曦摇了摇头,又接着往下说道,“赛马的时候,你可是没见着,那马一摔跤,它也不在地上躺着,就立马站起来,除非是摔得非常非常严重,不然它一定会站起来的,马这个动物,还真的是铁骨铮铮。” “听曜哥哥这个意思,曜哥哥挺喜欢马儿的。”云锦曦紧紧地握着缰绳,既然曜哥哥这么喜欢马儿,那必定也是很喜欢骑马的,今日机会确实难得,可得好好让少将军教教她骑马,万一日后学会了,还能和少将军一起骑马。 “对,曦妹妹,你看看你,这骑马还真的有些天赋。”墨星曜见到云锦曦慢慢地放开了胆子,这小马刚刚从踱步也变成了小跑,若是再教一会,估计曦妹妹都骑得来马了,不过自己还是得好好保护曦妹妹,这刚刚学,可得好好保护着,因为从马上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等墨星曜和云锦曦骑着马慢慢地赶到大槐树那里,凤鸾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少将军呀,你骑马简直就像散步,我们三个都在这里等了你许久了,你们再不来,这太阳都要下山了,快点猜猜,我们三个人谁赢了。” “你们三个人谁赢了,不用多想,那肯定是你的亲哥哥凤煦呗,至于你和公主,应当是不分上下,两个人刚刚差不多吧。”墨星曜翻身下马,把云锦曦抱了下来,骑了一会儿马,也得让云锦曦好好歇息一下。 云锦曦和墨星曜靠在大槐树下,阳光从密密麻麻的树叶下洒了下来,光斑照射在地上,温暖而又明媚,他们三个人见到墨星曜和云锦曦坐了下来,纷纷也翻身下马,坐到了大槐树下面,这大槐树可真是大呀,估计四五个人怀抱着也抱不到。 “少将军呀,你可真是聪明,怎么一猜就猜准了,还真的是我亲哥哥凤煦赢了,我和公主嘛,也真的是差不多时间刚刚到的,哎,你怎么这么聪明,猜的这么准呀?”凤鸾眨巴着大眼睛朝墨星曜问道,墨星曜笑了笑说道。 “这还用说吗,骑马可是力气活,这自古男子体力和力气自然是比女子的要大一些,方向掌控力也会比女子好一些,所以自然是你的亲哥哥凤煦跑第一了,你不是说过,在突厥领地,你哥哥骑马技术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嘛,那不就是轻易地赢了你们两个。”墨星曜拔了根小草,放在手上摆弄着。 “那你又怎么看出我和公主两个人不相上下呢。”凤鸾又不依不饶地朝墨星曜问道,墨星曜说道,“若是你赢了,我骑马过来,依你的性格,你早就开始咋呼尖叫起来了,可惜你没有,所以你没赢呀,但是你脸上又没有挫败的表情,说明你也没输,所以你和公主的马儿,肯定就是差不多同时到达这棵大槐树的,怎么样,我说的对吗?” 墨星曜看着凤鸾朝他竖起了大拇指,笑了一笑,凤鸾嘴上说道,“你还真会察言观色呢,不错不错,难得的人才。” “少将军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可惜是唐朝难得的人才。”公主唐旖旎拨了拨耳边的秀发,朝凤鸾说道,凤鸾一挑眉,“你说的极是,不过我又没说把少将军绑到突厥去,你瞧瞧你紧张什么,难不成你喜欢少将军呀。” “谁喜欢少将军了?”公主唐旖旎被凤鸾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红了一片,墨星曜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一瞬间气氛冷了下来,大家都颇有些尴尬。 “我刚刚为了赢你们两个呀,可真的是使了浑身解数,现在腰酸背痛,无力极了,我要先在这里歇息一会,你们三个人等会去狩猎吧,云锦曦,你刚刚学骑马,也不要一下子练的这么猛,不然呀,晚上你睡觉的时候,那胳膊那小腿,可都是疼的。” 凤煦打破了尴尬,对云锦曦说道,云锦曦看了看墨星曜,墨星曜也点头说道,“曦妹妹,你先在这里歇息一会,刚开始练习骑马是这样的,练习的时候你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这练习完了之后,真的浑身酸疼,不过过几日便就好了,那就麻烦郡王帮忙照顾一下曦妹妹了,公主旖旎,郡主凤鸾,走吧,还坐着干什么呀!再坐着,小动物也都要回家了。” 墨星曜起身,翻身上马,朝云锦曦和凤煦挥了挥手,凤煦和云锦曦也朝他们三个人挥了挥手,暂时道别了,一股灰尘又袭来,凤煦连忙把宽大的衣袖挡在云锦曦面前,好让云锦曦不受到灰尘的侵扰,等灰尘淡了下去,凤煦便放下了衣袖,又往云锦曦身边挪了挪,云锦曦红着脸对凤煦说道,“刚刚谢谢郡王了。”凤煦没回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云锦曦。 第一百七十三章 凤煦凤鸾最孤苦 云锦曦被郡王风煦直勾勾地看着,她不禁羞红了脸,连忙低下头,这郡王,怎么总是喜欢盯着人看,都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凤煦看到低着头的云锦曦,见到大槐树周围都开满了小花,他便走过去,采了一朵淡粉色的小花,转到云锦曦身后,便把粉色小花插在她的小辫子上。 “啊,郡王这是在做什么?”云锦曦慌忙转头,见凤煦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嫩绿色衣裳,配上这个小花,更显得娇俏动人了。” 云锦曦听到郡王的夸奖,羞涩地低头一笑,这突厥男子,说话真是直白了当极了,丝毫不像曜哥哥那般斯文内敛,许是突厥男子一直游牧,性格奔放所致吧。 云锦曦靠在大槐树上面,仰起头,闭上眼睛,阳光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都想睡着了,今日一大早就起身了,为了这个狩猎活动,昨夜也没歇息好,加上爬云卷山爬了这么久,真觉得累极了,也不知道少将军墨星曜狩猎活动进行的怎么样了,自己也不会骑马,不然可以骑着马也跟着过去看看。 云锦曦想呀想,许是阳光实在太温暖,她一下子就陷入了梦境,凤煦看着睡着了的云锦曦,坐在她身边,见她脖子一直仰着不舒服,便轻轻地把云锦曦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低头看了看云锦曦红如胭脂般的小嘴,他一下子心跳有些加快。 突厥的女子大部分长得粗犷黝黑,像风鸾那样的美人胚子还是算少见的,唐朝美人还真的是多,走在唐朝街头,到处可见细皮嫩肉的小娘子,小姑娘和小丫头们,到底是幅员辽阔的唐朝领土。 云锦曦做了一个冗长的美梦,梦中她和少将军墨星曜并排骑着马,一起往宽阔的道路上奔去,道路旁边开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花,美丽极了,他们两个人你追我赶,开心极了。 不过突然,从半路上杀出一位红衣女子,拦住了她的马,她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仔细一看,竟然是横眉冷对的凤鸾,她看到凤鸾的脸越变越大,越变越长,竟然还想抽出腰间的长鞭来抽她,连忙惊吓了过来。 云锦曦睁开双眼,猛地一抬头,就撞到了凤煦的下巴,凤煦长嘶了一声,揉揉被撞疼的下巴,皱着眉头看着云锦曦,云锦曦见郡王被自己撞到了下巴,刚想把手伸过去摸摸之时,想起对方是男子,便又缩回了手。 “郡王,您没事吧,我怎么好端端的睡着了?您下巴没事吧,我猛地被吓到了。”云锦曦不好意思地朝凤煦笑了笑,凤煦揉了揉下巴,“没事没事,一点也不痛哈哈,刚刚见你好像做噩梦了,谁在你梦中出现了,把你吓成这样。” “哈哈,你猜?”云锦曦俏皮地看了看凤煦,凤煦挠了挠头,说道,“那我可猜了啊,猜对了有什么奖励,猜错了有什么惩罚呢?”云锦曦听到凤煦这么说,还真的是被他说的难住了,她摇了摇头,没想到凤煦接过了话头,“那这样吧,我猜对了的话,我就教你骑马,我输了的话,这个惩罚你想吧,哈哈。” “我暂时还没想出来呢,你先说吧,等我想到如何惩罚你之时再说。”云锦曦看着哈哈爽朗一笑的凤煦,想着他肯定猜不出来,没想到凤煦却坚持她要答应他带云锦曦骑马的要求,云锦曦只能说等他猜对了就答应他,凤煦得到了云锦曦的保证,连忙眨眨眼,朝云锦曦说道,“我猜那个梦中吓唬你的肯定就是,凤鸾对吧。” 云锦曦听到凤煦的话,不由得张大了双眼,这凤煦也太厉害了吧,她不由得朝他竖起一个木拇指,凤煦见他猜对了,便得意地说道,“那等下你可得坐上我的马咯,等会我们一起转转,这边风景确实是好。” 云锦曦本来以为凤煦肯定猜不出来,没想到他竟然猜对了,早知道之前就不那么轻易地答应他了,她不由转头朝凤煦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呀,可真是神了,我正在梦见我骑着马,凤鸾突然从半路上杀了过来,我还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呢,这凤鸾,可真的是要把我吓死,凤鸾还想着拿长鞭打我呢,幸好我躲的快,立马就醒来了。” 说着云锦曦拍了拍胸脯,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凤煦看到了,头转到一边偷偷地笑了笑,刚刚他明明听到云锦曦醒来之前,叫了两声,“凤鸾,不要。”这么明显他还猜不出来谁吓唬云锦曦的话,那他可真的是傻子了,不过这话可千万不能和云锦曦说,不然云锦曦肯定说他耍赖,就不陪他一起骑马了。 “你为什么这么怕凤鸾呢,凤鸾不是挺可爱的嘛,性格嘛,确实冲动了一些,但其实凤鸾还是我心地很柔软的妹妹,小时候呀,我们突厥漫山遍野都是草地,蚂蚁小虫子很多,她看到蚂蚁,都舍不得去踩,我就爱踩蚂蚁,凤鸾每回见到我去踩,都要拿她那小手打我,嘴里还嘟囔说着,小蚂蚁可得回家找母亲父亲的。” 凤煦想起以前凤鸾的小时候,那时候他们都小,他也不懂事,虽然是哥哥,但是他还是会去抢凤鸾好吃的美食,有好玩的也不让给凤鸾,直到有一回,凤鸾不知道为何事,与其他几个小孩儿起了矛盾,那些小孩儿忌惮她的身份,虽然明面上打不过她,却暗戳戳地说道,“等下我的母亲来接我了,你打我有什么用,你已经没母亲,突厥也没有可敦了。” 凤煦听到那些小孩儿的话,拳头攥的紧紧的,那些小孩儿见到凤煦来了,连忙一溜烟像兔子一般就跑了,凤煦想追上去打他们,没想到却被凤鸾抓住了手,那时候凤鸾也才五岁,他见凤鸾抓住了他的手,便和凤鸾坐在夕阳下,凤鸾转头,奶声奶气地对他说道。 “哥哥,为什么那些人要在背后说我是祸害精,我不是祸害,他们说是我害死母亲的,因为生我大出血,没过多久母亲就死了,我连母亲大人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难道我真的是祸害精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宁愿不出生,这样子哥哥你,至少还有母亲大人陪着你,哥哥你就不用这般寂寞孤独了。” 凤煦被凤鸾稚嫩的话说红了眼,他一把拉住凤鸾的手,凤鸾把头靠在他肩上,泪水打湿了凤煦的肩膀,凤煦也默默地掉下泪来,虽然他们是大汗的一儿一女,可是没有母亲大人在,多多少少也会受到伯父伯母,叔父叔母们的歧视,还有那些有母亲大人的小孩儿歧视,自己的父汗总是到处征战,不在突厥,自己和凤鸾就如同散养的狼一般,独自照顾着自己。 凤煦意识到以前的自己有多么愚蠢,还和自己的亲妹妹抢东西吃抢东西玩,自己怎么这样,母亲大人已经去世,父亲大人又常年在外,他是时候得当起一个做哥哥的责任了,夕阳西下,天黑了,凤煦背着睡着了的凤鸾回到了帐篷,看着熟睡的凤鸾,那一刻,他真正的成长了,他比凤鸾大两岁,虽然那时候他也才是七岁的孩儿,但是他一下子就那么的长大了。 “真是没看出来,郡主小时候还这么爱惜小动物呀,我见凤鸾说话就像吃了辣椒一般,总是呛人的很,腰间还别着那么一根长长的鞭子,总感觉谁要是不如她的意,她就得立马抽出长鞭来打人了。”云锦曦看着正在默默发呆的凤煦,自己一时口快,竟然没有顾及到凤煦的感受,毕竟凤鸾是凤煦的亲妹妹,哪有在哥哥面前说妹妹坏话的。 “郡王,你瞧我这说话,一时口无遮拦,我不是有意说凤鸾的,许是你们那边女子性格都是这样的吧。”凤煦拉回思绪,见云锦曦这般说道,便连忙安慰道,“不要紧,我只是刚刚想起一些往事而已,没关系的,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自己亲妹妹的性格我还不清楚呀,她就是一个小鞭炮,一点就燃哈哈,不过她心地还是很好的,敢作敢当,确实我们突厥人都是这样的。” “嗯,这老话说的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对了,怎么没见到你们的母亲大人陪同你们一起来呀。”云锦曦见只有突厥大汗和凤煦凤鸾三个人一起过来唐朝,便如此问道,凤煦听到云锦曦如此问道,抬头看了看大槐树,又低下头看了看地上。 “这也就是我妹妹为什么有一点就燃的性格,母亲大人生下凤鸾不久,就因为疾病去世了,当时还传闻是母亲大人因为生凤鸾,难产加上大出血,虽然说捡回了一条命,但是终归是一日不如一日,凤鸾还未到一岁,我还未到三岁,母亲大人就永远离开了我们,那时候凤鸾还不会走路,爬啊爬的,等把母亲大人抬走下葬的时候,凤鸾那么小,好像知道再也见不到母亲了,哭的撕心裂肺的,要一直爬着去找母亲,那日,父汗怎么抱她哄她,都哄不好,凤鸾整整哭了三日三夜,嗓子都哭哑了。” 凤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母亲大人在身边的女孩子,每日被那些有母亲大人的孩子暗讽嘲笑欺负,还说她是祸害精,若是她不这么强势厉害,她早就被那些坏小孩给欺负的都抬不起头了,若是母亲大人没死,一直照顾着凤鸾,那她肯定就如现在的公主一般温柔可人,所以呀,不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是一个家庭养一个人。” 凤煦见云锦曦久久没说话,他抬头一看,只见云锦曦双眸里含着泪水,云锦曦一见到凤煦抬着头看着她,不由得热泪滚落了下来,凤煦一看,连忙慌了,拿过刚刚在半山腰递给云锦曦的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 “你怎么了,锦曦,我又没有怪你,你哭什么呀,你这一哭,我都慌了。”凤煦手忙脚乱地给云锦曦擦着眼泪,他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第一次给一位女子擦眼泪,云锦曦看着凤煦像猴子一般手忙脚乱的模样,又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八岁那年初见面 “你呀你,怎么连擦眼泪都不会,往我眼睛里面捅,可痛死我了。”云锦曦拿过手帕,往自己的脸颊擦了擦,凤煦见到云锦曦笑了,也笑了笑,“锦曦,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伤心往事了,你瞧瞧我说的什么话,还害得你这般落泪。” “没有呀,我只是觉得你都没到三岁,郡主还没有到一岁,你们的母亲大人就离你们而去了,真是可怜,我都不知道这么多年,你和郡主凤鸾是怎么度过来的,特别是你,肯定是又当爹又当娘的吧,日子可苦了吧。” 云锦曦看着眼前坐着的凤煦,凤煦眨眨眼说道,“我才不苦呢,日子过得可潇洒了,谁要你的同情啦。”云锦曦说道,“我才不同情你呢,我也有个妹妹,叫云芷楹,是我们邻居的一个小女孩,不过她是没有父亲大人,小时候呀,她还小不懂事,经常就叫我阿爹为阿爹,等她长大了知道自己阿爹不在了,可是伤心了许久许久,性格也变得内敛起来了,没有父亲大人,总是觉得她阿娘处于孤独寂寞当中,很少见到她阿娘笑,平日里有什么重活粗活,都是我阿爹过去帮忙的,所以说呀,一个小孩儿无论是少了阿爹和阿娘,都是一件很可怜的事情。” 云锦曦想起了云芷楹妹妹,云芷楹从小也是笑嘻嘻的模样,直到有一天,当她长大了,知道自己的阿爹并不是她的阿爹时,她也不经常来云家玩了,许是见到阿爹疼自己的时候,会心酸无比吧,芷楹妹妹眼里总是会露出一丝胆怯,也是,从小没有阿爹的陪伴,自然是会自卑胆小的。 “谁可怜了,我才不可怜呢,虽然说我母亲去世的早,但幸好我的父亲是突厥的大汗,所以我们也不像弃儿一般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居无定所的,吃的好穿的暖,只是心灵上有些许空虚而已,不过还好啦,一日过一日,你看我,还不是好好的活的这么大了,听你这么说,难道你刚刚落泪,是因为心疼我吗?” 凤煦静静地看着云锦曦,云锦曦刚刚是因为听到凤煦那么说道,她本来就心软,见不得可怜之事,一时间就落了泪,不过她哪能在凤煦面前承认,只能小声地说道,“我才没有心疼你呢,我刚刚是想到了芷楹妹妹啦。” 凤煦一脸看穿她的模样,云锦曦连忙假装抬头看着大槐树,凤煦见她抬着头,自己也抬着头,这样他和云锦曦看到的就是同一片天空了,凤煦仰着头,自顾自地又在那里说道。 “锦曦,你知道吗,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你了,这是我第二次见你。”果然,云锦曦连忙坐直身体,看着他,凤煦也低下了头,和她对立而坐,故意又不说话了,留下云锦曦在那里干着急。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呀,我可从来没见过你,快说说,你在哪里见过我?”云锦曦一脸好奇地问道,凤煦坏坏地一笑,陷入了回忆。 “就是那一年呀,我和我父汗第一回到唐朝的时候,那年我刚好十岁,我在突厥领地,实在觉得乏味极了,我早就听说唐朝可好玩了,我们突厥有人去过唐朝,我就每回都要缠着他给我讲你们的唐朝,十岁那年,我父汗问我想要什么生辰礼物,我就说呀,每年的礼物我都厌了,我只想去唐朝游玩一番,见见这人们口中繁华的唐朝,到底是什么模样。” 凤煦想着十岁那年的事情,便觉得好笑,他莫名其妙地笑了一笑,便又说道,“可是唐朝离突厥实在是太远了,我父汗肯定不同意,路途遥远,一路上说不定还有凶险,父汗不同意,后来我就想着实在不行就算了。” “那你那年不是没来吗,怎么又见过我呢?”云锦曦好奇地皱着眉头,凤煦又笑了笑说道,“别着急嘛,我还没说完呢,我本来心里想着算了,但是这想去唐朝的心思呀,可真的是到达了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地步,有一日我看着父汗抱着凤鸾,在那里逗着她,嘿,我就又想出了一招,所以呀,我就去缠着凤鸾,和她说唐朝有好多好多好吃好玩的,我把她说通了,她自然天天去缠着父汗了,我父汗被缠的受不了了,这才一狠心就带我们两个人来唐朝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还是挺聪明的,那你在哪里见过我呀,我仔细想了想我八岁那年也没见过你呀?”云锦曦仔细地回想了八岁那年,印象中也没见过风煦呀,凤煦虽然皮肤不如曜哥哥白皙,但是长得浓眉大眼的,相貌生的极好,在众多人群中,肯定一眼就能看见的。 “你是没注意到我,我注意到你了,你八岁那年有没有去爬过灵隐寺呀!”凤煦见云锦曦还皱个小眉头在那里沉思着,不忍心她在那里苦思冥想了,便提醒了她。 “八岁那年去灵隐寺,哦,我记得了。”云锦曦想起了那年,那是少将军墨星曜刚刚被绑那一回,那日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等爬上灵隐寺,她的汗把整个后背都浸湿了,又惊又怕。 “你怎么也去灵隐寺了,那你是在哪个地方看到我的呢?”云锦曦想起自己肯定惊慌失措的模样被凤煦瞧见了,凤煦则说道,“那天凤鸾在驿站里,说累了想睡觉,父汗也说心情不是很好,不想再四处走动了,我坐在驿站的客间里,靠在竹窗边,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钟声,那钟声绵延不绝,一直传到我的耳边,听着这钟声,我的心好像一下子就静了下来,我向下人问了,说是灵隐寺传来的钟声,还听下人说灵隐寺许愿极其的灵验,我就向父汗说了,我要去灵隐寺,那年我十岁生辰嘛,我有什么要求,父汗自然都会答应我。” “所以呀,我就在两个将士的陪同下,骑着马去了灵隐寺,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见很多人在那里买鸽子,刚想去买个鸽子之时,我一眼就看到了你。” “哦,是吗,那我也没看到你呀!”云锦曦仔细地回想了起来,确实没见过凤煦,凤煦长得和唐朝男子不一样,若是见到,毕竟会留意的,凤煦看着云锦曦苦苦思索的样子,笑了笑。 “你趴在你阿娘的肩膀上,睡着了呀,怎么还能望见我。”凤煦想着,当他撇下将士一个人爬到半山腰之时,见到摩肩接踵,人山人海的信男信女们,急匆匆地往山顶走去,他走的累了,一屁股坐在卖信鸽的小贩身边,看着那么多洁白的信鸽在那里咕咕叫着,他一转头,就看到了云锦曦。 那个小姑娘靠在她阿娘的肩头上,正在甜甜地睡梦中,显得那么宁静安好,和急急忙忙走上山顶的人比起来,显得是那么的安静,他坐在信鸽小贩旁边,偷偷地看着云锦曦,真是眉眼清秀的一个小姑娘,在睡梦中时不时地嘟着嘴,又展开笑颜,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美梦。 只是不到一会儿,应该是云锦曦的阿爹,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拉着她们走到山顶去了,他看到刚刚放在云锦曦脚下的小竹篮还没拿走,里面装了满满一篮黄黄的银杏树叶,他拿起小竹篮就追了上去,没想到他们脚步匆匆,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只能作罢。 提着小竹篮的凤煦爬上灵隐寺,走到寺庙当中,上了一柱香,跪在跪垫上,看着眼前高大严肃的佛像,像身边唐朝人一样,连连三叩首,然后把香插在香炉里,父汗一直不知道凤煦为何一定要亲自上灵隐寺,突厥人与唐朝人不一样,不怎么信奉神明菩萨,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他是想在这里为母亲大人上一柱香。 母亲大人离世的时候,他还未到三岁,若不是有母亲大人的画像,他怕早已经忘记了母亲大人的容颜,他是想佛祖保佑,他的母亲大人在天上,一定要平安喜乐,下一世,希望母亲大人能长命百岁,都说这里的菩萨很灵,他难得来一趟唐朝,是应当要好好的拜一拜。 凤煦提着小竹篮往下走,在卖信鸽的小贩旁边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云锦曦下来,他见信男信女们一个个都走了,青石阶上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又见天色快黑了,他只能提着满满一竹篮的银杏树叶回到了驿站。 看到云锦曦趴在她阿娘肩膀上熟睡的模样,他又想起了自己的亲妹妹凤鸾,若是母亲大人在的话就好了,凤鸾一定很幸福,自己倒是无关紧要了,他只想凤鸾每日开开心心的就足以了。 “原来是这样呀,原来是我睡着了,怪不得我没见到你,我就说呢,我记性极好,若是见到一个人,肯定会记着他的模样的。”云锦曦看着凤煦,原来凤煦八岁那年就见过她了呀,凤煦笑着从腰间拿出一个香囊,从里面拿出一片风干了的银杏树叶,递给云锦曦。 “那日我在半山腰等了你许久,没等到你,你急急忙忙被你阿爹拉走了,我追都追不上你,你那一竹篮的银杏树叶,我就只能拿回突厥了,后来我回突厥,总觉得这银杏树叶烂掉太可惜,便命令下人把这银杏树叶给风干,保存起来。”凤煦回到了突厥,命令下人们把银杏树叶都风干好,把银杏树叶摆成心形,再粘在宣纸上,然后用木框装好,挂在他的书房里。 “这不,这回我来唐朝,就携带了一片银杏树叶放在这香囊里,我想着,还能不能见到你,没想到还真见到你了,在美食街我不敢认你,怕认错了,直到刚刚听你阿爹叫你曦儿,我才知道就是你,因为在灵隐寺你阿爹叫你走的时候,也是叫你曦儿的。” 凤煦没想到又碰到云锦曦了,八岁那年,她还是胖嘟嘟一张脸蛋,这过了三年,倒是长成了一副少女的模样,身子脸蛋都变尖细了起来,真是一位窈窕少女。 “怪不得呢,我说我的小竹篮去哪里了,我还以为掉在哪里了,等我们下山之时,我路过半山腰,也没瞧见,那可是我特意捡起来送给芷楹妹妹的,结果也没送出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 心慈放过梅花鹿 “对的呀,我把你的那一篮银杏树叶都带到突厥了,你肯定找不到了呀,好了,这片银杏树叶就送给你吧,你瞧,这银杏树叶这么像心状,就代表我的心,送给你吧。”说着凤煦就解下腰间的香囊,递给了云锦曦,云锦曦慌忙摆摆手拒绝道,“郡王,这可万万使不得,这是你的心,哪能随意送给我。” “我说笑来着呢,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拿着吧。”说着凤煦就把香囊塞到云锦曦的怀里,云锦曦又塞回凤煦手里,凤煦把香囊往她怀里又一扔,就起身跑开了,云锦曦见拒绝不了,只能别在了自己的腰间。 “锦曦,走吧,我带你骑马去,看看他们狩猎的如何了。”云锦曦听到凤煦这么说,起身拍了拍衣裳,跟了上去,将士们把凤煦的马牵了过来,凤煦翻身上马,把云锦曦拉了上来,他们两个人便一起往狩猎区奔去,他们几个人狩猎狩了这么久,战绩应该很不错了吧。 “郡王,你怎么骑马骑的这么快呀,我第一次骑马,可别把我摔了。”云锦曦坐在飞奔起来的马上,这感觉,和坐在少将军墨星曜的马上完全不一样,少将军曜哥哥是带着她慢慢地骑,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而郡王凤煦,好像巴不得她摔跤一样,骑得飞快,她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树木草丛,就像在她眼前飞走一般。 她的心扑通扑通好像要跳出喉咙一般,郡王凤煦骑马骑的飞快,微风也一直迎过来扑在她的脸蛋上,她心里害怕极了,只能大声叫了一声,“郡王,你骑慢点。” 凤煦听到云锦曦的喊叫,又笑了笑,稍微放慢了一点速度,但是还是很快,他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锦曦,你别怕,我肯定不会把你摔着的,这马儿就得跑起来呀,来,你把双手伸开,感受感受这疾驰,这风速,这爽快,别怕,我会一直保护着你的。” 云锦曦听到凤煦的话,慢慢地伸开了双手,风吹起她的秀发,从指缝里漏了出去,坐在疾驰的马上,抛去害怕恐惧,还真的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这马儿就得跑起来,跑起来感觉整个世界都鲜活了起来。 云锦曦见到终于骑到了狩猎区,她一颗心就放了下来,正在狩猎区的三个人听到马蹄声传来,纷纷转过头,墨星曜看着坐在凤煦马上到云锦曦,心里有些复杂,曦妹妹怎么会坐他的马,凤煦一把勒住马,马嘶鸣着停了下来,凤煦的马围着他们的马转着圈圈。 “凤鸾,公主,少将军,你们三个人狩猎狩的怎么样了,都斩获了什么好动物呀。”凤煦看着跟在身边的将士的小框里,只装满了几只小兔子,一些鸡鸭,他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你们几个人也太心慈手软了吧,这大半天了,也就射杀了这些小动物,目前看来好像少将军更胜一筹。”凤煦看了看墨星曜,墨星曜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以示回应,墨星曜看着面红耳赤的云锦曦,刚刚看到凤煦的马是飞奔而来的,想必肯定把曦妹妹吓的不轻。 “曦妹妹,你要不要来我马上,我带你在这狩猎区转转。”还未等云锦曦回话,凤煦便摇了摇头代她回道,“少将军,你就好好和她们比赛吧,我刚刚和云锦曦打赌,她输了,所以云锦曦答应坐我的马,行了,我见你们狩猎也不行,我看你们这狩猎能力,怕是我带着云锦曦,都比你们狩的多。” “瞧不起谁呢,比试比试就知道了。”公主唐旖旎一挥马鞭,马便嘶鸣着往森林深处跑去了,一只白色的小兔子听到马蹄声,慌张的从树木旁边窜了出来。 唐旖旎见到,拔出背后的箭,拉起弓,眯着眼,箭嗖的一声飞了出去,正中小兔子的肚子,小兔子挣扎了几下,便倒在了地上,将士们连忙上前拿起小兔子,装在小框里,每个将士分别跟着自己的小主子,小主子射中了猎物,便跑上前捡起来放在小框里。 唐旖旎骄傲地回头看着在她身后的四个人,墨星曜也满意地朝她笑了笑,现在这个局势,可不单单只是单纯的四个人比赛而已,而是唐朝和突厥之间的战斗,凤鸾轻轻地笑了一笑,一只小兔子,有什么好开心的,凤鸾对唐旖旎和墨星曜说道,“现在我们四个人了,不对,还有个拖油瓶,算了就不管她了。” 云锦曦听到凤鸾在说她,她刚想回头对郡王凤煦说想下来,不料凤煦在她耳朵轻轻地说道,“你别管她。”凤鸾见到凤煦和云锦曦贴的那么近,心里也不舒服,不过想着云锦曦不坐他哥哥的马上,也要坐到墨星曜的马上,那还不如让她坐在自己哥哥马上呢。 “我们就两两对决吧,我和我亲哥哥一组,少将军和公主一组,突厥与唐朝的战斗,现在就开始吧。”说着凤鸾挥了挥马鞭,马就嘶鸣着往森林深处跑去了,唐旖旎和墨星曜看到凤鸾远走了,也立马骑马跟了上去,墨星曜回头看了一眼云锦曦,想着凤煦骑马技术很好,应该不会伤到云锦曦。 凤煦见到他们三个人往森林深处跑去,他则往另外一边跑去,这为了此次狩猎,这森林里不止有野生的动物,还有一些将士们特意放出来的小动物,森林里虽然有野生动物,但是毕竟数量不是特别的多,所以将士们还特意提早养了许多动物,在这三日的狩猎活动中一并把这些养着的小动物们都给放了出来。 那些小动物肯定都被关了许久,一下子被放出笼子,现在这些小动物耳边都充斥着马蹄声,箭声,人们的叫声,又因为惊慌失措,肯定惊恐极了,在惊恐极了的状态下,肯定口渴异常,小动物一定会去水塘,所以他便率着马往水塘边跑去。 等骑到水塘旁边,只见四周一片葱茏,冽冽清泉汇成,自然周围万木成林,淋浴在和煦阳光与清新空气中,万木苍翠,好一派盎然的春色,云锦曦看着远处的清泉,这里真是美极了,凤煦把马停下来,仔细地观瞧四周。 只见周围野花烂漫,正竞相开放着灿烂着,不远处的草丛中窜出几只黄色的野免,这些小东西眨着胆怯的眼睛来到一片水塘边,小心翼地低头饮水,然后机警地拾头四望,不一会儿,梅花鹿、狐狸、刺猬、松鼠陆续续都冒出来了,聚到水塘边饮水。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呀,还得感谢他们三个人把森林深处的小动物都给赶到这边来。”凤煦见到这么多小动物聚集在水塘边喝水,他拿起背上的箭,拉起弓,眯着眼,瞅准一只梅花鹿,嗖的一声,箭射了出去。 没想到梅花鹿太警觉了,竖起的耳朵听到箭声,连忙嘴离开了水塘,抬起双脚,往森林深处跑去,其他动物见到梅花鹿跑走,也纷纷抬起腿跑了。 箭擦过梅花鹿,射到了正撞上来的一只黄色的野兔,其余动物则一下子跑的不见踪影了,将士连忙上前捡起了黄色野兔,敲了一下手中的鼓,意思是郡王凤煦打到一个猎物,凤煦骑着马,往梅花鹿逃走的方向跑去。 凤煦一直追着梅花鹿许久,见到一个围栏,凤煦便追着梅花鹿把它赶到围栏里,有些动物极其难猎到,森林又大,动物们经常一跑就没了踪影,为了此次的狩猎活动,将士们在森林里随处设置了围栏,好让这些将军们小主们把动物赶进围栏,成功狩猎,等下在狩猎的结束仪式中,能有点脸面。 梅花鹿被追到了围栏里,围栏很高,梅花鹿根本跳不出去,见无去路,梅花鹿只能惊恐地转过身来,突然梅花鹿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凤煦和云锦曦听到身后的声音,转头一看,一只很小的梅花鹿拨开草从,从小洞里钻了出来,原来是梅花鹿的孩儿。 梅花鹿见它的小孩儿钻了出来,焦急万分,它示意小梅花鹿赶紧跑,但是奈何小梅花鹿看到自己的母亲被关了起来,它就一直围着围栏转,转到了母亲的身后,一个劲地抓着那围栏,想把围栏撞倒,可惜围栏被将士们弄的很结实,一动也不动。 梅花鹿看着骑在马上的云锦曦和凤煦,云锦曦看着那惊恐万分的梅花鹿的双眸,慢慢变成了哀求的眼神,似乎是在哀求他们不要伤害它的孩儿,身后的凤煦轻轻地从身后拔出箭,拉上弓,梅花鹿是极其有灵性的动物,见这两个人肯定不会放过它,它便又嘶鸣一声,让它的孩儿赶紧跑,自己则站在小梅花鹿面前,挡着它的孩儿。 云锦曦看着梅花鹿的双眸,心里心疼极了,为什么要狩猎呢,让这些小动物好好的生活在这里不好吗?如果杀了这只梅花鹿,那小梅花鹿就永远失去它的母亲了,云锦曦摇了摇头,感觉身后凤煦的箭就要飞出去了,她连忙一转身,抓住了那支正要飞出去的箭。 “锦曦,怎么了,这狩猎的小动物可是按分计算的,这只梅花鹿这么大,计分记下来,都抵得上十只野兔了。”狩猎的比赛,是按记分算最终结果的,小兔子最好射中,当然分数是最低,越难射到的动物,越大的动物,自然分数越高,凤煦好不容易追到这只梅花鹿,眼看就唾手可得了,没想到却被云锦曦抓住了箭。 “你放过它们吧,它们看着这么可怜,再说在小梅花鹿面前射杀它的母亲,多残忍呀,没有母亲的,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太可怜了。”凤煦听到云锦曦这么说,又看到云锦曦那像蒙了一层雾一般的黑眸,看了看那两只梅花鹿,云锦曦说的对,自己都已经失去了母亲,怎么还能让小的梅花鹿失去母亲。 想罢,他就慢慢地放下了箭,对站在马下的将士使了使眼色,将士心领神会,打开围栏,梅花鹿见围栏打开了,一下子就窜了出来,小梅花鹿连忙扑了上去,梅花鹿带着小梅花鹿又跑远了,快跑到尽头时,那梅花鹿竟然回头看了一下云锦曦,云锦曦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觉得那梅花鹿咧开嘴角,朝她笑了一笑。 第一百七十六章 谁先射中小兔子 “行了,锦曦,这狩猎我也狩的累了,我们下马走走吧。”凤煦觉得云锦曦见到他狩猎,肯定觉得残忍极了,为了在云锦曦心里落个好印象,他便找了一个借口,云锦曦点了点头,凤煦下马,把云锦曦抱了下来,两个人一起往远处的草地上面走去。 这里的风景真是美极了,波光粼粼的水塘,一望无际的草坪,到处开满了小花,一片花海,云锦曦闭上眼,闻着花香,只觉得心旷神怡,她走到花丛里,好多蝴蝶翩翩起舞,云锦曦的鼻子里充斥着浓郁的花香,她仔细地闻着花香,这里真的太美了,比她小屋后面的花海好看好多倍。 这个观赏区是墨麟将军特意打造的,在一个区域,种植了许多树木,现在正是阳春三月,迎春花,桃花,茶花,樱花,杏花,紫玉兰,就像一些小姑娘一般,竞相开放比美着。 在另外一个区域,则种植了油菜花,齐人高的小花,各式各样的小野花,真是美轮美奂,红的,白的,黄的,红的,紫的,充斥着云锦曦的双眸,花草前面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草丛,最前面就是波光粼粼的水塘,这个地方真是太美了。 凤煦陪着云锦曦走在花海里,见到云锦曦那高兴异常的模样,他也禁不住开心了起来,虽然自己也喜欢打猎,但是比起云锦曦的欢乐而言,这狩猎的输赢一点也不重要了,再说,还有他的妹妹凤鸾那丫头在捕猎呢,退一万步讲,云锦曦的快乐,比起他赢了比赛,更为重要。 “郡王,你们突厥应该没有这么多好看的花和树吧。”云锦曦看着走在身边的凤煦,凤煦走累了,一屁股坐在了桃花树下,云锦曦也坐了下来,凤煦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桃花,递给云锦曦。 “突厥哪有这些好看的花儿,我们那里气候寒冷,加上土壤硬质,种什么花都种不活,只有一些观赏小花,不过那草原倒是满眼都是,在上面骑马,马儿飞奔在一望无际的草原,那可真的是畅快无比,锦曦,你想去突厥看看吗,我带你去那大草原上骑马。”凤煦期待的眼神看着云锦曦,云锦曦听到凤煦的话,摇了摇头。 “我怎么能去你们突厥呢,突厥现在和唐朝关系紧张,我们这些老百姓都知道,再说了,我去长安城,我阿爹和阿娘都不放心,何况是突厥,我想我这一世都不会去。” 凤煦听了云锦曦的话,失望极了,不过他怕他的情绪被云锦曦看到,下一秒他就又笑着说道,“这世上呀,就是有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那就是我们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这将来的事情哪里能说的清楚,万一日后你长大了,就能去了呢,对吧,凡事可不能说的这么铁定。” “说的也是,对了,郡王,你以后会当大汗吗?”云锦曦转头望了望凤煦,凤煦骑马骑的好,胆子又大,听说也是大汗唯一的男子嗣,想必肯定会接替大汗的位置,凤煦听到云锦曦的话,又面带微笑地说道,“我父汗现在身体还健康着呢,就让他先当着吧,等哪日他老的连马都骑不动了,那我就接替他吧。” 云锦曦点了点头,“虽然说唐朝和突厥关系现如今这么紧张,但是还好,没有发生战事,若是一旦发生战事,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得遭殃了,真希望你日后能成为一个好的大汗。”云锦曦想起曜哥哥,若是发生战事,他作为少将军,肯定是要上战场的,战场是多么的残酷,战争都是以将士们的血流成河,家破人亡来结束的。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其实现在我还是无忧无虑的,但是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当上了大汗,可能想事情又不一样了,因为坐上那个位置,考虑的肯定是突厥老百姓们的生活,每个人的出生,就决定了一切,好了,不想这么多了,好好欣赏这美景吧,这次的狩猎活动结束之后,我又要和凤鸾回到突厥了,你可别太想我。” 凤煦坏坏地朝云锦曦笑了笑,云锦曦也笑了笑,“郡王,我发现你真的是喜欢开玩笑呢。”凤煦听到云锦曦的话,哈哈一笑,这小丫头现在学精了,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与他说话也不脸红害羞了。 凤煦觉得和云锦曦呆在一起,可真的是轻松呀,无比的轻松自在,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不用考虑是否说错话,不用端着郡王的身份,不用高高在上,微风吹来,凤煦和云锦曦两个人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一起,看着远处的风景,倒也是宁静极了。 且说少将军墨星曜,公主唐旖旎和郡主凤鸾三个人在狩猎区,公主唐旖旎和郡主凤鸾一门心思地追赶着猎物,两个人都一心想赢,这小动物们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警觉,越跑越远,很多动物都躲了起来,加上射杀了好多动物,所以眼见的动物越来越少了。 唐旖旎和凤鸾她们两个人同时看到一只野兔从树木中探出头,两支箭同时射出,刚巧两支箭一起射到了那只小兔子身上,两位将士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也不知道这小兔子到底算哪位小主的。 公主唐旖旎见马下将士站在那里不动,连忙对马下的将士说道,“还不快点去把小兔子捡过来。”将士听到公主这么说道,刚想跑上去,则被郡主一声叫住,“等等,这只小兔子也是我射中的,怎么能算是你的呢,你还愣着干什么,你快去捡呀。” 郡主凤鸾的将士听到郡主这么说,也上前去捡兔子,公主见到郡主的将士上前去捡兔子,也慌忙跑了上去,两个将士一人拎着小兔子的两只耳朵,站在那里看着各自的小主。 唐旖旎见到眼前这个阵势,则对凤鸾说道,“这支箭是我比你先射出的,当然是我的猎物,这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的吧,你是射中了,但是你比我慢一步呀。” 凤鸾听到了唐旖旎的话,捂住嘴巴笑着说,“我比你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比你慢了,这小兔子又不会说话,要是它现在活过来能说话,那它还能作证一下,你说我慢我就慢了吗,你说你比我快就比我快了,真是好笑极了。” 唐旖旎听到凤鸾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我拔箭在前,你拔箭在后,你还在这里抵赖,曜哥哥,你来替我作证。”唐旖旎转头看着身后的墨星曜,墨星曜挠挠头,一时有些为难,他刚刚一时有些恍惚,所以其实根本没有看到到底是谁拔箭先射出的。 “你真是好笑,你一门心思射杀小兔子,难道你还转头看我拔箭了吗,再退一万步讲,我的箭比你的箭慢,那也不一定代表我的箭就比你跑的慢呀,是不是,你也知道,这箭的速度,取决很多因素,风速呀,方向呀,是不是,还有你问少将军这话,还好少将军没说话,若是少将军明显帮着你说话,那不就是包庇你了吗?” 凤鸾眯着眼睛看着越来越生气的唐旖旎,这公主唐旖旎越生气,她越开心,听到凤鸾的话,这下子真是把唐旖旎气到了,这郡主凤鸾怎么这么赖皮,明明是自己先射到小兔子的,却非得说她先射到的,真是气人。 少将军墨星曜看到公主唐旖旎有些生气,他便转头对凤鸾和唐旖旎说道,“你们两个人瞧瞧,你们一直跑在我前面,把这些猎物都收入囊中了,你们瞧瞧我的小框,刚刚还比你们多,现在你们都满满当当的了,我还是这么一些,要不,这只小兔子,你们两个人就当礼物送给我,怎么样?” 公主唐旖旎听到了墨星曜的话,看了看凤鸾,凤鸾也回看了一下唐旖旎,便对马下的将士们说道,“把这只小兔子赏给少将军吧,少将军,可是我送给你的哦。”说着凤鸾便又骑马往森林深处跑去了,唐旖旎听到凤鸾这么一说,指着凤鸾的背影说了个“你”字之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墨星曜看了看公主唐旖旎,骑马绕到唐旖旎的马前,微笑着对公主说道,“公主,你别管凤鸾了,不管怎么说,这只兔子还是算在我们唐朝这边的,对不对,你别被她气着,她就喜欢气人,你可千万别上她的当,今日出来狩猎,输赢是另外一回事,但是开心最重要了,我们输了也没关系,前面狩猎区还不是有我们唐朝的大将军们,你说对不对。” 公主唐旖旎听到墨星曜的话,又看了看墨星曜微笑的脸庞,曜哥哥说的对,不管她和凤鸾两个人谁先射到了那只小兔子,最后还不是曜哥哥一说,凤鸾就乖乖地拱手让给了曜哥哥,在小兔子在曜哥哥的小框中,也就代表在她的小框中,都是代表唐朝的猎物,等下计分自然是算在唐朝的分数下的。 “曜哥哥,你怎么了,我见你有些心神不宁的,我和凤鸾都猎到了这么多小动物,怎么见你还是原先那些动物,这也没猎上几只猎物,凤煦往那边走了,也不知道猎了几只动物,要是这么下去的话,那我们可就得输掉了。” 公主唐旖旎看着墨星曜,墨星曜听到公主这么说,连忙假装挠挠头,“你们都骑在我前面,再说你们速度那么快,我箭都没拔出来,小动物们都被你们射杀了,哪能轮到我出手,我只能说巾帼不让须眉,行了,这回我就先骑去了,争取多射点小动物,好赢了这场比赛。” 说着墨星曜就挥起马鞭,比公主唐旖旎先行一步,骑马飞奔了而去,也不知道刚刚说的话能不能让公主唐旖旎相信,其实从凤煦带着云锦曦往另外一边骑走之时,他心里一直念着云锦曦,心神不宁起来,一方面担心凤煦骑马骑的很快,会不会把云锦曦给摔下马来,一会儿又担心他们两个人挨得那么近,若是凤煦动了歪心思,那可怎么办。 刚刚听凤鸾无意间说起凤煦比她大两岁,那凤煦今年也有十三岁了,十三岁,已经是一位长大的少年了,有些男子十三岁,都有小娘子了,所以他越想越心不安,心思完全没有放在狩猎上,倒是公主唐旖旎和郡主凤鸾两个人在那里明里暗里较着劲,为了一只小兔子还争执不已。 第一百七十七章 樱花树下你和我 墨星曜心里念着云锦曦和凤煦,他实在无心狩猎了,他便对身边的将士问道,“刚刚郡王凤煦是往哪一边跑去了?”马下的将士连忙回道,“回禀少将军,刚刚郡王是往水塘那边去了。” 墨星曜听到将士如此说道,一转马头,就往水塘边跑去,紧随其后的公主唐旖旎看到墨星曜的马跑远了,还未来得及叫唤他,少将军墨星曜就不见了人影,也罢,随他去吧,自己可得好好狩猎,好赢了郡主凤鸾。 墨星曜驾着马往水塘边骑去,在水塘下游,也没见到凤煦和云锦曦,他便下了马,把马栓上,往水的上游走去,这么一大片花海,可真是美极了,难不成凤煦和云锦曦是躺在花海里面吗,他拨开层层叠叠的花海,往前面走去,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桃花树下的凤煦和云锦曦。 墨星曜赶忙小跑了过去,边跑边叫道,“曦妹妹,你怎么在这里?”云锦曦听到曜哥哥的叫声,连忙从桃花树下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面掉落下来的桃花,就朝曜哥哥奔了过去,凤煦坐直了身子,瞧着云锦曦朝墨星曜奔去的模样,双眸里渐渐闪现出一丝孤寂。 也是,墨星曜是唐朝赫赫有名的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而他却是突厥人,迟早要回突厥的,他还能见到云锦曦多少面,而且云锦曦也说了,这一世估计都不会去突厥,虽然他后来自我安慰,但是也许云锦曦是不可能会去突厥,墨星曜和云锦曦,好像更相配吧。 凤煦自嘲地笑了一笑,自己都想些什么呢,怎么才见云锦曦两回面,就这么患得患失了起来,真是可笑极了,他又重新躺了下来,看了看上面满眼的粉红色桃花,一朵桃花落了下来,刚好落在了他的眼睛上,他索性闭上眼,两耳不闻,墨星曜和云锦曦的对话。 墨星曜看到云锦曦朝他奔来,拿掉了落在云锦曦满头的桃花,宠溺地朝她一笑,“曦妹妹,郡王怎么不打猎了,你们怎么跑到这边来欣赏美景了,不过这边景色确实好,美极了,要不是我问将士们你们往这边来了,我还真的找不到你们呢。” “曜哥哥,许是郡王打猎打的累了吧,我骑马也骑累了,所以就下马过来歇息了。”云锦曦不想让曜哥哥知道她放过梅花鹿的事情,其实告诉曜哥哥也无妨,但是总觉得不好,自己也说不出哪里不好,罢了,还是不说了,云锦曦便对曜哥哥如此说道,墨星曜听到云锦曦如此说道,便点了点头。 “曦妹妹,刚刚我来寻你的路上,听将士说云卷山山顶的风景更漂亮,山上据说有一棵超级美的樱花树,这个月份樱花树正开放着,我听将士说从这里的小道爬上去的话,很近的,我带你一起上去看看吧,难得来一趟,更得好好的欣赏一番,日后也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墨星曜对云锦曦说道,云锦曦听到曜哥哥这么说,便问道,“曜哥哥,那你不打猎了吗,这回你们打猎可是比赛呢,关乎到唐朝和突厥的脸面,你可考虑请清楚了?” 墨星曜摇了摇头,“不是还有公主和郡主在比赛吗,她们两个为了这回比赛可卖力呢,你看郡王都懒得打猎了,我也不想打猎了,走,我带你去山顶看风景。” 说着墨星曜就牵起云锦曦的手,云锦曦的手被少将军宽大温暖的手握在一起,又回头看了看睡在桃花树下的凤煦,墨星曜转头对云锦曦说道,“曦妹妹,别管郡王了,他睡得正香呢,我们不要打扰他。” 墨星曜拉着云锦曦的手往小道上面爬去,确实正如将士们所说,这小道离山顶是最近的,他们没爬多久,就爬到了云卷山,云锦曦一爬上山顶,就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 云卷山的整个山顶已经被墨麟将军夷为平地,最前面就是悬崖,云卷山靠近悬崖的边上,一棵巨大无比的樱花树挺拔的站在山顶上,云锦曦已经找不出形容这棵樱花树的绝美了。 现在正是阳春三月,正是樱花盛开的的季节,远远望去,繁华满树,似雪非雪胜雪,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眼看要把枝头压弯了,金黄的太阳投射在薄的轻盈的透明的花瓣上,似乎是白色?又像是粉色?微风徐徐吹起,落樱如雨,在眼前跳起一场碎金般无声的舞。 云锦曦慢慢地走进樱花树,她放慢了脚步,这美轮美奂的美景,她都怕惊扰了这棵安静的樱花树,山顶上,一片寂静,只有这棵樱花树静静地绽放着,云锦曦轻轻地坐在盛开的樱花树下。 无数樱花生长在樱花树躯干上,有的含苞待放,有的争花斗艳,樱花有粉红色粉白色朱红色艳红色,樱花有七层,共有三至五片花瓣,形状像酒杯,黄色的花心伸到花瓣外,冲着云锦曦微笑。在阳光的照耀下美丽极了。 墨星曜在远处看着坐在樱花树下的少女,她的秀发黑玉般有淡淡的光泽,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一阵微风吹来,花瓣轻盈飘落,晶莹如雪,细细碎碎,掉在了那个少女的秀发上,他突然觉得那个少女就像天上走下来的仙女,是那么的清新脱俗,闭月羞花。 “曜哥哥,你快过来呀,这里真的好美。”云锦曦见呆呆站在远处的墨星曜,连忙轻轻地朝他唤道,墨星曜温柔地点了点头,往樱花树走去,走在樱花树下,脚下软软的,那是香气还未消散的花絮,墨星曜走到云锦曦身边,看到樱花在微风中一个劲地飘落,落在了云锦曦的秀发上,脸上,衣裳上,云锦曦也看到曜哥哥全身沾上了樱花,咯咯地笑了。 “曜哥哥,你看这樱花落下来,像不像下雪呀,可真是美呀。”云锦曦站起身来,双手摊开,在原地里转起了圈圈,墨星曜看着云锦曦那嫩绿的纱裙随着她的转动,也飘逸了起来,秀发轻轻地扫到了他的脸颊,墨星曜一下子面红耳赤起来。 “曜哥哥,可真好玩,你也一起来玩吧。”说着云锦曦就拉起墨星曜,一起转起了圈圈,墨星曜看着眼前云锦曦如花似玉的脸庞,一直闪现在他的眼前,他抑制住想抱她的冲动,转的有些发晕了,墨星曜连忙说道。 “曦妹妹,我都晕了,我们快点坐下来吧。”说着墨星曜就站定了,云锦曦听到墨星曜这么说道,连忙停了下来,刚刚转的太急了,这一刚停下来,真的头晕极了,云锦曦一下子没站稳,就直直地往墨星曜的怀里撞去,墨星曜连忙搂住了她的腰,抱住了她。 “小心点,曦妹妹。”墨星曜抱着云锦曦,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感受到曦妹妹柔软的身体,墨星曜的呼吸有点粗重,云锦曦靠在曜哥哥的肩膀上,靠了一会,才觉得有些不头晕了,等头晕好了之后,她猛地发现,哎呀,自己怎么在少将军的怀里,可真的是羞死人了。 她猛地一把推开墨星曜,两个人有些许尴尬,沉默了一会,墨星曜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曦妹妹,我们坐那里去看天上的云朵吧,云卷山山太高了,那云朵也超级好看,走吧。” 云锦曦听到墨星曜这么说,点了点头,两个人便走到樱花大树底下,坐在悬崖边,看着头顶的大朵大朵像棉花一般的云朵。 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并排坐着,抬起头,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满眼都是湛蓝或者蔚蓝的颜色,在这样的时刻,墨星曜和云锦曦只觉得纯净和安祥,简直再找不到适合的词语来描述这美景了。 天上的云在微风的吹动下,变幻莫测,一时像洁白的羊群,像连绵的山峰,像奔腾的骏马,像威武的雄狮、像翻腾的巨浪,像堆积的棉絮,像泛着光的鱼鳞,各式各样的云朵,云锦曦看着一大团云朵,连忙指着对曜哥哥说道。 “曜哥哥,你看那朵,像不像棉花糖呀,看着都甜滋滋的。”云锦曦指着天上的云朵,看着墨星曜,墨星曜笑了笑回道,“瞧瞧曦妹妹真是好吃,这看天上的云朵,都像是吃的,不过还别说,还真的是像棉花糖,你看那棍子都那么像,哈哈,曦妹妹,美食街肯定有棉花糖,到时候我带你下山去吃。” 云锦曦听着曜哥哥的话,点了点头,一说起美食她就又停不下来了,“曜哥哥,你看,那朵圆圆的云朵,像不像芝麻胡饼呀,还有那朵云朵像冰糖葫芦,好看又好吃。” 墨星曜偏着头看着喋喋不休的云锦曦,曦妹妹长得可真好看,一点也不似八岁那模样了,已经变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了,云锦曦正络络不绝地说着话,猛地瞧见曜哥哥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她,莫名地娇羞了起来,这少将军和郡王是怎么回事,怎么也总是喜欢这么一直盯着她看,难不成她脸颊上的胭脂没洗干净吗。 墨星曜看着云锦曦慌忙地用手帕擦着脸颊,笑了笑说道,“曦妹妹,你脸颊怎么了,干嘛一个劲地擦着。”云锦曦听到曜哥哥这么问道,连忙回道,“我看看是不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了,要不曜哥哥一直盯着我看,曜哥哥也不告诉我,是不是想看我出丑。” 墨星曜温文尔雅地一笑,“对呀,曦妹妹,你脸上确实沾了一点东西。”,“沾了什么呀,是不是红色的东西?”云锦曦听到曜哥哥这么说道,连忙用手帕再擦了擦,一看手帕,也没有呀,墨星曜见到云锦曦这副模样,凑到她耳边说道,“你脸上沾的东西,叫做好看。” 凤煦躺在桃花树下,其实他并没有睡着,听着墨星曜和云锦曦离去的脚步声,他闭着眼睛想了许久,还是一翻身起来了,跟在了他们两个人身后,等他爬上山顶,他看到云锦曦和墨星曜两个人并排坐在樱花树下,墨星曜凑近云锦曦的耳朵边。 因为离得远,他并没有看得特别清楚,他亲眼瞧见她们两个那样子,心里不知道为何,竟然像针扎一般,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难道刚刚,墨星曜是亲了云锦曦吗?而且,刚刚云锦曦并没有拒绝? 第一百七十八章 狩猎唐朝赢了突厥 凤煦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往山底下走去,也罢,亲眼看见,也许才会真正的死心,云锦曦天生一副美人胚子,少将军哪能不喜欢上她,他是突厥人,他没得选择,如果他是唐朝人,他还可以和少将军公平竞争一番,但是他的身份,让他连公平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凤煦走到半山腰,又在桃花树下躺了下来,桃花在微风的吹佛下,一个劲地往下掉落,落满了他整件衣裳上,他也懒得动,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里。 云锦曦听到墨星曜在她耳边说的话,脸就像熟透了的山柿子一般红透了,云锦曦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墨星曜一眼,墨星曜看着云卷山山顶的变幻莫测的云朵,开心地笑了笑,突然,他听到巨大的鼓声从半山腰传上来,连忙对云锦曦说道。 “曦妹妹,今日的狩猎活动好像就要结束了,我们快点下山去吧,看这天色也晚了呢。”云锦曦听到墨星曜的话,点了点头,两个人就一起相伴下了云卷山的山顶,临下山之时,云锦曦回头看了看那巨大美丽无比的樱花树,心里默念,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凤煦正舒服地躺在桃花树下面,凤鸾轻轻地下了马,来到凤煦身边,见她的亲哥哥非但不狩猎,还躺在这里睡觉,这狩猎仪式结束的鼓声都响起了,他还不起来,她便到油菜花的田地里,抓了一只小蜜蜂,放在他哥哥的头上,然后一巴掌拍了下去。 凤煦额头上被猛地一拍,他立马起身伸出手抓住偷袭者的手腕,凤鸾的手腕被紧紧地抓住,连忙大叫了起来,“哥,你快放手,是我呀,你的亲妹妹,抓的我疼死了。” 凤煦坐起来,看着眼前的凤鸾,连忙放开了手,凤煦对她亲妹妹说道,“你好端端的打我干什么,怎么,我哪里又惹到你了?” “哪里呀,亲哥哥,是你额头上有只蜜蜂,我打蜜蜂来着。”说着凤鸾就从草地上捡起那被打死的蜜蜂,在凤煦眼前晃了晃,凤煦见到被打死的蜜蜂,点了点头,说道,“我还以为你故意打我呢,我想着又没犯你什么事情?” 凤鸾偷偷地捂嘴一笑,这蜜蜂从油菜花里抓过来之时,她就已经把它给捏死了,故意放在她亲哥哥头上,她就是见凤煦在这里偷懒睡觉,也不去狩猎,一时有些许生气,这才偷偷地小惩戒凤煦一下。 凤鸾甩了甩被凤煦抓疼了的手问道,“哥,今日可是狩猎活动,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我瞧瞧你狩到多少猎物。”说着凤鸾就走到凤煦旁边,看了看凤煦的小框,一见到里面就只有几只小野兔,她连忙绝望地倒在了她哥哥身边。 “哥,你平日里狩猎那么厉害,今日怎么才猎到这么少的几只兔子呀,你这摆明了是想让唐朝赢嘛,亏得我这一路上还这么费劲地飞奔着到处找猎物,你倒好,自己带着云锦曦在这里逍遥自在,肯定是云锦曦妨碍你了,真是个拖油瓶,等会要是公主她们赢了,那就是云锦曦害得,对了,云锦曦呢,哪里去了?” 凤鸾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到云锦曦,只有自己的亲哥哥凤煦躺在这里,那云锦曦哪里去了,少将军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刚刚她和公主为了那只野兔争执之后,这一路上也没有见到他了,都去哪里了呢? “她自己长腿了,我怎么知道她去哪里了,行了,鸾儿,这输赢有什么重要的,你这狩猎狩的开心就行了,输了能怎么样,赢了又能怎么样,行了,你也累了,躺下来歇息会吧。”凤煦说着就又躺了下来,凤鸾见云锦曦不见了,墨星曜也不见了,难道他们两个跑到哪里去了吗,她想想这些事觉得费脑子,便也躺了下来,懒得想了。 “哥,过几日我们就又得回突厥了,哎,说实话,这唐朝确实好玩,好吃的美食又这么多,如果可以一直呆在唐朝,那自然是最好的,可惜呀,我们偏偏是突厥人,哥,我这么说,不会背叛突厥吧,哈哈。” 凤鸾偏过头看着他的亲哥哥凤煦,凤煦宠溺地一拍她的小脑袋,“有什么背叛不背叛的,唐朝确实好吃好玩的比突厥多,这是实话实话呀,不过我们从小就生在突厥,只能在唐朝玩几日便就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来吧,又不是都不来了,你说呢。” “行,等日后我们再长大一些,我们就能来了,不用随着父汗一起来了,哥,到时候你可得陪着我来呀!”凤煦没说话,点了点头,凤鸾看着凤煦,凤煦今日怎么这样心神不宁的样子,在突厥,凤煦就很喜欢打猎,这回来唐朝,这边的狩猎场还是很大的,怎么见到凤煦来到这里还是这么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凤鸾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连忙坐起来,看到身后的墨星曜和云锦曦从山顶走了下来,她连忙站起来,看着他们两个,两个人下山都下的气喘吁吁,她见到他们两个人这个模样,便说道,“你们两个人,去哪里玩去了,还爬到山顶去了,怎么,山顶还有比这里更美的风景吗?” “山顶光秃秃的一片,什么都没有,一点也不好玩。”墨星曜拍了拍沾了些灰尘的衣裳,对凤鸾说道,凤煦听到墨星曜的话,嘴角咧出了意味深长的一抹笑容,这么急着撇清,是不想凤鸾爬上山看到那樱花树吧。 “那你们还爬上去干什么,这看着还挺高的,难道上面有猎物呀,什么猎物能爬上那么高的山顶。”凤鸾看了看站在墨星曜后面的云锦曦,见她一副脸颊红红的模样,嗯,是个小美人一个,可惜没她美,她坐在了凤煦的身边,看着站着的墨星曜和云锦曦,不再开口说话了。 “你们呢,狩猎狩好了吗,我刚刚听到狩猎终结的鼓声传过来了,走吧,一起去半山腰那里吧,看看谁赢了。”墨星曜有意避开凤鸾的话,拿起地上的小框,朝凤煦和凤鸾两个人说道,见他们两个人也不起身,也不回话,他便翻身上马,又把云锦曦拉上马,对他们两个人说道,“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半山腰等你们哦。” 说着墨星曜就一驾马,往半山腰赶去,凤鸾见墨星曜越跑越远了,她一把拉起凤煦,两个人提着装着猎物的小框,驾着马就往半山腰赶去,公主唐旖旎听到狩猎结束的鼓声,已经赶到了半山腰等着他们了。 墨星曜赶到半山腰,下了马,又抱着云锦曦下了马,凤煦和凤鸾两个人提着小框下了马,将士们接过四位小主的小框,清点了一下,墨星曜和凤煦两个人站在身后,公主唐旖旎和郡主凤鸾则走到前面,仔细地看着将士们在那里数着那些猎物,眼睛睁大的看着一只又一只猎物,生怕漏过一只猎物。 等清点结束了,少将军墨星曜和公主唐旖旎的计分略高于郡王凤煦和郡主凤鸾的计分,所以这次狩猎活动唐朝比突厥略高了几分,此次唐朝赢了,公主唐旖旎听到将士们的最后宣布,高兴地跳了起来,哈哈,自己终于赢了郡主凤鸾,唐朝终于略胜一筹了。 云锦曦偷偷地看了看郡王凤煦,见他不是很在意的模样,若是那只大的梅花鹿被凤煦射中,凤煦肯定赢了,只是自己阻止了他,凤鸾听到将士们的宣布,揪了揪自己的小辫子,嘟着嘴转头看向凤煦。 只见站在身后的凤煦和墨星曜两个人倒是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凤鸾看到凤煦这副不在乎的模样,还一直撇着云锦曦,便冷哼了一声,若是凤煦好好狩猎,定能赢了唐朝,只可惜,凤煦的魂,好像都被那云锦曦的魂都给勾了去,云锦曦长得那么瘦弱的一番模样,这大风刮过来,都能把她给吹跑了。 公主唐旖旎听到将士说她们赢了,高兴地蹦了起来,转头对少将军墨星曜说道,“曜哥哥,我们赢了呢,哈哈,凤鸾,这次服输了吧。”墨星曜朝公主点了点头,看了看自己小框那么一点猎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回可真的是辛苦公主了,我也没狩到什么大的猎物,就一些小野兔,还是公主厉害。” 公主唐旖旎听到墨星曜的夸赞,开心地笑了笑,远处大将军们正齐聚一堂,墨星曜见状,连忙说道,“我们也去那边凑凑热闹吧。”小主们听到少将军墨星曜如此说道,便点了点头,一行人就又往半山腰走去。 墨星曜他们来到将军们的聚集之地,各位夫人们也纷纷地从帐篷里面走了出来,墨星曜往里探头一看,和他们这些小主们狩猎的小野兔相比,父亲大人们狩猎的动物真是琳琅满目,有狐狸呀,梅花鹿呀,竟然还有一只很小的小老虎,山羊,野牛,各式各样的大动物,血淋淋的躺在那里。 墨星曜不知道为何,看到这么多的动物尸体,突然感觉有些许不适,他无心听着将士们在那里报分,就跑到了帐篷里,云锦曦不敢探头往里看,她从人缝中看到了动物尸体的脚,血腥味充斥着她的整个鼻腔,她只觉得泛着一阵阵的恶心,她见少将军墨星曜跑到帐篷里面了,也连忙跟了过去。 将士们记完分,突厥大汗笑着走向墨麟大将军,对他恭贺道,“还是墨麟大将军厉害呀,这一下子打了这么多的猎物,得分也是最高的,真是名副其实的唐朝大将军呀。” 李通站在一旁听到突厥大汗在那里一个劲地夸张墨麟大将军,颇为不爽地翻了翻白眼,自己差一点点就赶上墨麟的计分了,只要再射中一只狐狸就行了,刚刚那逃走的狐狸真是可惜呀,为什么每回的云卷山狩猎活动都会输给墨麟。 “墨麟大将军,听说这云卷山是你开发出来的,那你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可是没人比得上你,怪不得每年的墨麟大将军您能拿最高分呀。” 站在李通这边的一位将军对墨麟将军说道,墨麟听到他这么说,知道他的言外之意,立马拱手朝各位将军们回道,“各位将军们能在如此不熟悉地形的状况下,就能狩猎狩到如此多的猎物,真是唐朝的一大幸事呀,你们真是厉害,唐朝有你们这样的将士真是可喜可贺,特别是李通将士,你们瞧,这梅花鹿和野牛,可都是李将军射到的,太厉害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首日狩猎活动结束 “墨麟将军过奖了,过奖了。”李通将军见到墨麟在那里夸奖他,不由也拱手回礼道,现在突厥大汗在此,可不能让他看出什么端倪来,突厥大汗看到墨麟将军和李通将军在那里互相夸奖谦让着,看来他刚刚故意挑拨离间,李通将军倒是聪明,并没有没上这个当。 此次狩猎活动第一日就这样暂时结束了,将士们纷纷把猎物拖到宰杀区,就地宰杀了起来,其余将士们则点起了篝火,把将士们宰杀的猎物放在火上面烤,将士们把半山腰中间点上巨大的篝火,唐朝的将军夫人们和突厥大汗们纷纷围着篝火而坐,一些表演将士们跳起了篝火舞,给将军夫人和突厥大汗们助兴。 猎物的肉被将士们烤好了,纷纷端了上来,放在将军夫人和小主们的面前,云锦曦闻着这烤肉的味道确实挺香的,但是想起先前这些活生生的小动物,现在就变成了这一盘盘烤肉,她有些于心不忍,便一直没动那烤肉,凤鸾则拿起盘里一串兔肉,放入口中。 “哇,哥,这兔肉真的太美味了,真是太好吃了,你快吃点。”凤鸾只觉得口中充斥着一股兔肉的香味,整个味觉都被打开了,太香了,闻着本来就香,这一放到口中就更香了,她连忙从托盘里选了一串更为肥厚的兔肉递给凤煦。 凤煦见到凤鸾那吃的极其美味的样子,把兔肉串接了过来,刚想放入口中,抬头一看到对面坐着的云锦曦,其他人都在那里吃着串串,只有云锦曦前面的托盘里的烤肉一动也没动,他见到云锦曦盯着篝火在那里发呆,连忙把兔肉串递给凤鸾,“你喜欢吃你就多吃点,哥哥留给你吃,看着你吃就像我吃了一样。” 凤鸾听到凤煦这么说,接过了兔肉串,又递给她哥哥一个牛肉串,“哥,这么多烤肉,我们两个人都够,还吃不完呢,你可别省给我,这牛肉串也可真是香呢,快尝尝。”凤煦把牛肉串推开,只能实话实说,“不瞒你说,凤鸾,今日我真的肚子不饿,现在还不想吃呢,你可别再逼着你哥吃了,你赶紧多吃点吧,回突厥可就吃不着了。” “真是奇了怪了,今日你一整天都是奇奇怪怪的,在突厥,你可是生牛肉都要吃的,马奶你也爱喝,怎么到了唐朝,这也不吃那也不喝的了,怎么了,中邪了。”说着凤鸾就伸出手,放在凤煦的头上,凤煦一把拍掉她的手,叫她别胡闹。 凤鸾大口吃着兔肉,又拿起一串牛肉,满口塞的都是,见到坐在对面的墨星曜,唐旖旎和云锦曦三个人都一直看着篝火,也不吃烤肉,莫名地奇怪了起来,自己的哥哥莫非是中了他们三个人的邪,不对,应该是中了他们三个人当中一个人的邪,真是的,装什么文静少女嘛。 凤煦望着在红通通的篝火照亮下的云锦曦,她的双眸更加的明亮了,一张脸蛋红扑扑的,她一直看着那跳跃的火苗发着呆,凤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许是感受到对面炽热的眼光,云锦曦抬起头,就撞见了对面凤煦的双眸中,凤煦朝云锦曦笑了笑,云锦曦也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曦妹妹,你是不是累了,肚子不饿吗,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帐篷里给你拿些糕点来,我见母亲大人的糕点还没吃完。”说着未等云锦曦回话,墨星曜就起身往帐篷里跑去,拿来了糕点,打开食盒,把糕点递给云锦曦,云锦曦见到糕点,肚子还真的是开始咕咕叫了,她接过曜哥哥递过来的糕点,几个糕点下肚,这肚子这才饱了起来。 墨星曜察觉到旁边公主唐旖旎投过来的眼神,立马把食盒里的糕点拿出来递给公主唐旖旎,“公主,我见你也不爱吃烤肉,来,我们三个人还是吃点糕点为好,这烤肉我也真是不爱吃。” 唐旖旎接过墨星曜递过来的糕点,边吃边对墨星曜说道,“曜哥哥你瞧对面的凤鸾,那些烤肉好像都不够她塞牙缝的呢,我瞧着她,都吃了五六串烤肉了,还吃的那么津津有味。” 墨星曜看着对面吃的满嘴是油的郡主凤鸾,凤鸾一抬头看到墨星曜朝她望过来,连忙笑了笑,墨星曜也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凤鸾一边说着好吃,一边又去托盘里面拿烤串,对面三个人在那里端着,她也是莫名其妙。 特别是那个公主,还在偷偷地说她坏话,她的耳朵可尖了,真是假惺惺的模样,刚刚公主唐旖旎狩猎的时候,可没见到她这副爱护小动物的模样,杀起小动物们来,公主也是颇为厉害的,烤肉倒是不吃,是做给她的曜哥哥看的吧,反正过几日她就要回突厥了,她可不想这么辛苦地端着,想干嘛就干嘛。 众人吃完了烤肉,篝火舞蹈看完了,众人便下了山,墨麟将军派人送云知白和希颜和云锦曦回到了云家,云家只有两个客间,可容纳不了这么多将军府的人,所以这回墨星曜也没跟着去云家,自己和曦妹妹都长大了,也不能总是黏在一起了,公主唐旖旎和墨星曜,墨麟带着叶绾秋回到了云锦城的归云客栈。 归云客栈还算是云锦城最大的客栈,客栈掌柜云龙早就守候在门口了,为了这回的狩猎活动,他还特意多请了两个店小二,云龙掌柜见到墨麟将军们终于从云卷山上走了下来,公主竟然也来这边了。 云龙掌柜连忙跪下迎接公主唐旖旎,众人进了客栈,云龙掌柜把最好的上间分给了公主,公主唐旖旎在霜蝶的陪伴下走上二楼,快到楼梯尽头,唐旖旎回头对墨星曜说道,“曜哥哥,明日再见。” 墨星曜微笑地朝公主唐旖旎点点头,云龙掌柜又领着墨麟将军们走上二楼,墨星曜走进客间,墨麟和叶绾秋进屋对他说了几句话,询问他一个人是否能睡之类的话,墨星曜见母亲大人还想陪着他一起睡,连忙摇摇头表示了拒绝,“母亲大人,我又不是当初八岁的孩儿,我今年都十一岁了,您可别再担心我了,再说门口有将士们把守着,您和父亲大人还担心什么。” 墨麟听到墨星曜如此说道,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对叶绾秋说道,“绾秋,你还担心什么,你没听到曜儿说,他都已经十一岁了,是个少年模样了,走吧,今日累了一天了,可真的要好好歇息一下了。”叶绾秋舍不得曜儿,上前抱了抱墨星曜,这才恋恋不舍第把墨星曜的门关上,一起和将军去了客间。 墨星曜躺在小床上,盖上被衾,想起在山顶,他和云锦曦一起看樱花树的情景,那樱花树可真的是美呀,曦妹妹可真的是好看呀,自己真希望每年开春都要和曦妹妹去看樱花,这个想法极好。 反正云卷山是自己的父亲大人开发打造的,自然也是掌握在自己的父亲大人手上的,以后自己可以随时带着曦妹妹去云卷山玩,今日可真的是开心呀,虽然没有狩到多少猎物,但是能和曦妹妹一起游玩,比狩猎更为开心呢。 云锦曦回到云家,一见到自己心爱的小床,就连忙倒了下去,希颜见到云锦曦这副累脱了的模样,笑了笑,“曦儿,你瞧瞧你,衣裳也不换,这小脸小手也没洗,就躺到床上了,你这个小脏东西。” 希颜边说着,边打来洗脸水,把脸帕放入水盆中,拧干了递给云锦曦,云锦曦坐起身来,擦了擦脸,又洗了洗手,对阿娘说道,“阿娘,谢谢你了呀,我今日实在太累了,还爬到了山顶,你可是不知道,山顶多漂亮,阿爹阿娘,你们猜猜,山顶上有什么?” 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洗着脸和手,听到云锦曦这么问道,连忙摇了摇头,“这山顶能有什么呀,肯定是光秃秃的一片,山顶那么高,难道墨麟将军也把山顶开发了吗,那可得费多少力气呀!” 云锦曦猜到了阿爹和阿娘会如此说道,她连忙骄傲地说,“幸好我不辞辛苦地爬上去了,阿爹阿娘,你们可不知道,山顶实在是太漂亮了,上面有一棵超级大的樱花树,真的是超级超级大,上面的樱花开满了整个树枝,从远处看,一大团一大团的簇拥在一起,真的是美极了,这风一吹来,那樱花往下掉落,就像下雪一般,真是太美了,那花香浓郁极了,我这衣裳上,还闻得到樱花的香味呢。” 说着云锦曦闻了闻衣裳上的香味,确实还残留着樱花的香味,云知白和希颜看着云锦曦兴奋地描述着山顶的美景,相视一笑,云锦曦见阿爹和阿娘听的认真,她又说道。 “阿爹阿娘,这云卷山上的云朵也真是漂亮极了,因为云卷山山顶实在太高了,那云朵好像站起来就能触碰到一样,那云朵一大团一大团的,可好看了,坐在樱花树下看着天上的棉花糖一般的云朵,真是惬意极了,我都忘了爬上山的辛苦与疲累呢。” “曦儿,那你今日玩的倒是挺开心的嘛,我和你阿爹一直陪在三夫人身边,哪里也没去,我们就坐在帐篷里面吃吃果干喝喝茶,聊着天,倒也是很惬意。”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换上了衣裳,躺在床上,突然希颜想起了什么,便对云锦曦问道,“曦儿,你和谁一起去山顶看樱花的呀。” “阿娘,肯定是曜哥哥带我去山顶的呀。”云锦曦天真浪漫地回道,希颜对云锦曦说道,“行了,曦儿,累了一天了,早些歇息着吧。”云锦曦回了句好,希颜吹灭了烛台,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云锦曦心里想着,对阿爹和阿娘说了云卷山山顶的风光,还未说半山腰那花海的美丽风景呢。 半山腰那里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花,可真的是美丽极了,他忽然想起了凤煦,摸了摸腰间的香囊,趁着夜色拿出了那片被风干的银杏树叶,想起凤煦递给她的手帕,和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眼神,一下子有些许慌乱,罢了,这就不和阿爹阿娘说了,自己藏在心底便是了。 第一百八十章 游玩云锦城美食街 希颜听着云锦曦熟睡的声音,一翻身,发现云知白也没睡着,“知白,你怎么也没睡着呀,你难道和我想的是一样的吗?” 云知白搂紧了希颜,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少将军和曦儿都是十一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他们两个人这般好,是因为八岁那年相识,少将军也没人陪他玩,这正巧碰上了曦儿,少将军便就把曦儿当成了唯一的玩伴,可是少将军长大了,以少将军的身份,是不可能娶一个农家小女的,我只怕这么下去,曦儿越长越大,若是曦儿动了心思,但是日后少将军选择多了,曦儿肯定要受到伤害的。” “知白,你想的便是我想的,比起将军府,我们算是家境贫穷极了的家庭,少将军我们肯定是高攀不起的,只是曦儿现在才十一岁,自然是不懂得这些道理的,罢了,知白,我见她和少将军呆在一起挺开心的,就让曦儿开心一点吧,我们又能怎么样,我们又不敢违抗将军和三夫人的意思,再说将军和三夫人对我们又极好,若是少将军有什么要求,我们哪能不从呢,知白,你也别多想了,若是明日将军派人来接我们,我们就去,若是没派人来,我们就在家里歇着吧,说实话呀,这爬山还真的是累,我还不如在家里歇着。” “行了,娘子,睡吧,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吧,谁也不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也别想的太远了,许是他们两个两小无猜,我们做大人的,反而想多了呢。”云知白听着云锦曦的熟睡声,拍了拍希颜的肩膀,希颜听云知白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闭上眼,不到一会儿就呼呼睡着了。 云知白见希颜和曦儿都睡着了,也进入了梦乡,这心里还想着一些事,若是日后少将军真的喜欢云锦曦,以曦儿的身份,万万是当不了正室的,少将军也不可能只独娶一房夫人,哎,罢了,不多想了,越想越心乱了。 天亮了,墨星曜听着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小贩们的叫声,睁开了双眼,昨日答应曦妹妹,说带她吃棉花糖呢,看看楼下的小摊上有没有棉花糖,他打开竹窗,往下探去,一整条美食街上,一些小摊贩早就忙开了,各种各样的美食香味迎面扑了进来,墨星曜闭上双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的都是美食的香味。 昨夜睡得真香,都睡饱了,墨星曜起床穿好衣裳,刚刚打开门,见到旁边父亲大人也刚巧打开了门,墨星曜连忙向父亲大人问了声好,父亲大人身后的母亲大人叶绾秋见到墨星曜醒了,连忙上前摸了摸墨星曜,“曜儿,昨晚睡得好不好呀,这床这么小这么硬,会不会硌得慌,怎么样,被衾还暖和吧,有没有冻着。” “父亲大人,您瞧母亲大人,还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呢。”墨星曜笑着对父亲大人说道,墨麟听到墨星曜这么说,又看了看个子都快到他肩膀的墨星曜,现如今听到曜儿说话,曜儿确实长大了不少。 昨日见他与公主唐旖旎相处起来,也是举止大方,说话大气,丝毫不见小家子气,他的曜儿,自从经历了八岁土匪那事情之后,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叶绾秋听到墨星曜这般话,也笑了笑,“曜儿,这做母亲的都是这样,日后你做了父亲你就知道了。”墨星曜牵着叶绾秋的手下了二楼,“母亲大人,我做父亲,那还早着呢,我才十一岁,起码得等十年吧。” “哪能十年,女子十五岁就到及笄之年了,就可以开始谈婚论嫁了,这有的早呀,十六七岁就做阿爹阿娘了,你还想等到二十岁呀,那可真的是迟了,不过母亲也不逼你,你日后一定可得找个自己喜欢的女子,但是那女子也得喜欢你,互相喜欢,方能长久。” “母亲,您瞧瞧,越扯越远了,我还是个小孩子呢。”墨麟和墨星曜还有叶绾秋刚在一楼的桌子上坐了下来,墨麟听到二楼公主的客间打开了门,便站起身来迎接公主,墨星曜和叶绾秋两个人也站起身来,公主唐旖旎在宫女霜蝶的陪伴下,袅袅走下二楼。 “给公主请安。”墨麟带着墨星曜和叶绾秋向公主行礼,唐旖旎连忙叫他们请起,墨麟请公主上座,掌柜云龙见到公主起了,连忙吩咐后厨店小二给公主将军们端上早食。 “公主,今日您是否还要上山狩猎,若是您还要上山狩猎的话,我就叫手下将士们先行准备一番。”公主唐旖旎听到墨麟将军的话,没回话,反而问坐在对面的墨星曜。 “曜哥哥,你今日是不是还要上山打猎?昨日我见你兴致不高,也未打的多少猎物。”墨星曜听到公主这么说道,看了看父亲大人,便对公主和父亲大人征求意见。 “公主,父亲大人,我今日能不能不上山打猎了,昨日骑马追逐猎物追了一整日,今日起床还真的觉得腰酸背痛的,父亲大人,公主,你们今日若是还去山上狩猎,那曜儿就不能陪在你们身边了,我就在山底下转悠转悠便是了。” 叶绾秋也揉揉发胀的小腿,“将军,公主,我平日里一直呆在将军府,也很少外出,昨日爬到云卷山,这好久未爬山了,今日起来正如曜儿所说,小腿酸痛无比,整个人都觉得很累,我也和曜儿一样,今日就不上山了,我就在客栈里面等将军吧,将军,公主,你们狩猎注意安全便是。” 叶绾秋想着昨日已经爬到半山腰,欣赏了一番美景,坐在那帐篷里吃着糕点果干,也无多大意思,爬山还那么累,还不如坐在这客栈里面吃吃喝喝,还能去美食街游玩一番,听曜儿说也不想去山上狩猎了,这样正好,自己还能陪着曜儿游玩一番。 “曜哥哥,既然你不去,那我也不想去了,狩猎无非也就那样,墨大将军,你们这些大将军去吧,我今日也在山底下玩玩便是,这云锦城,我还未好好的游玩观赏一番呢。”公主唐旖旎吃完了早膳,用锦绣手帕擦了擦嘴角,对墨麟说道。 “遵命,公主,曜儿,那你今日就好好陪公主游玩一番。”墨星曜听到父亲大人如此交代他,便点了点头,正当墨麟要领着青龙和赤虎要往云卷山山上走去之时,正巧突厥大汗领着凤煦和凤鸾两个人走了过来。 “哎呦,怎么都在这里呀,见过墨大将军和夫人,公主,少将军,我们早膳还没吃呢,店小二,你快给我们端点早膳来,公主,少将军你们可得等等我们,等我们吃完我们再一起去山上狩猎。” 说着凤鸾就一屁股坐到了隔壁小桌上,店小二连忙端来早食,放在桌上,墨麟和突厥大汗点了点头以示问好,凤煦坐在小桌上,看着凤鸾如猛虎吃食般地风卷残云,他的亲妹妹,好像一直没吃饱一样,见到什么都爱吃。 “郡主,你可慢慢吃,别噎着了,我们今日不上山了,你吃完你上山狩猎去吧。”公主唐旖旎看到郡主凤鸾的那吃相,真的是没见过一个女子这样的吃相,好像三辈子没有吃过东西一般,她轻轻地撇了撇凤鸾。 凤鸾顾不上公主那不屑的眼神,把筷子一放,“你们怎么不上山狩猎了,不是这个活动要举行三日吗,怎么不去了?”凤鸾奇怪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狩猎活动虽然说是举行三日没错,那昨日已经上山狩猎了一日,好不好玩不都玩了一遍,今日我和曜哥哥就在山底下好好玩,你和郡王就好好再去山上打些小野兔吧,把昨日输给我们的那份一齐补上,对了,你不是还很爱吃那些烤肉串嘛,今日你可以吃个够了。” 凤鸾听到公主唐旖旎的话,这公主说话夹枪带棒的,可真是说的不好听,不过她是公主,自己是郡主,自己总是比她低一等级的,加上在唐朝,父汗已经交代过她许多回不可造次,她瞪了瞪公主唐旖旎,也没回话,自顾自的吃起了早食,他们两个人不上山了,那她还要不要去,他们不去的话,自己一个人狩猎也没意思呀。 “哥,你去吗?”凤鸾边咬着芝麻胡饼,边对凤煦说道,凤煦擦了擦凤鸾嘴边的芝麻胡饼的渣滓,对她说道,“你想去便去,不想去便不去,你要是想去我便陪着你,你要是不想去我也可以陪着你在这云锦城好好逛逛。” “我就知道我哥对我最好了。”凤鸾对凤煦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对他哥回道,凤鸾朝客栈外面看了看,果然今日比昨日还热闹异常,听着外面小贩们的叫声,她一下子就决定了。 “哥,我们也不去了吧,我看着这外面街道上也很热闹,说实话,比起美食来说,狩猎也没那么好玩,我们怎么能让那两个人把我们的美食都抢走了。”凤鸾偷偷地对凤煦说道,凤煦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秀发,“那么多美食,吃都吃不过来,谁抢你的我就揍谁。” “哈哈,我哥真好。”凤鸾吃完了早食,突厥大汗和墨麟将军见小孩儿们都不愿意再次上山,只能他们几个将军相伴上山,公主唐旖旎见突厥大汗都走了,凤煦和凤鸾还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吃着早食,“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走呀,再不走,你可赶不上你们的父汗了。” “谁说我们要走了,你们两个人能留在这里,就不准我们两个人留在这里呀?这是什么道理嘛!我们留在山底下,你着急什么呀,公主?”凤鸾一起身,收好腰间的长鞭,今日她又是一袭红衣,配上红色靴子,看着真是潇洒极了。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不理你了,行了,曜哥哥,我们一起出去美食街上游玩吧。”公主也起身,对墨星曜说道,墨星曜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母亲大人,叶绾秋对墨星曜挥了挥手,“曜儿,去陪公主好好玩。”墨星曜点了点头,两个人就出了客栈,凤煦和凤鸾也后脚跟了出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心里惦念云锦曦 “烟儿,春婵,你们两个也出去吃点早食吧,我这刚刚吃完,倒也是有些发困了,昨日可把我累坏了,我先上二楼去歇息一会,你们吃完了早食,跟着少将军和公主,这外面人多,可别走散了。” 叶绾秋对烟儿和春婵交代道,烟儿和春婵两个人点点头,扶着三夫人叶绾秋去了二楼,又伺候夫人就寝好,对站在门口的婢子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烟儿和春婵这才下了楼。 “春婵,你想吃什么呀,我们一起去吃吧。”烟儿和春婵走出客栈门口,看着满大街的美食,烟儿一下子有些发晕,这美食的热气和雾气升腾着,吸引着众多爱好美食的好吃人。 “烟儿姐姐,我见昨日少将军吃的那小面挺好吃的,我想去吃吃看,烟儿姑娘想吃什么?”春婵心里念着春绵,想着去面摊看看自己的亲妹妹春绵以及张华和张财,烟儿姑娘听到春婵这么说,她又看了看其他美食,见外面美食虽然多,但是坐在外面吃毕竟不是很雅观,于是她便对春婵说道。 “我见刚刚夫人用的客栈的早食还可以,我就在客栈里面用点早食就行了,我呆在客栈里,若是等会夫人睡醒了,有个吩咐,我还能呆在夫人身边,春婵,那你就先去吃面吧,吃好小面再去看看少将军。” “好的,烟儿姐姐,那我就先去了。”春婵听到烟儿姐姐这么说,想着这样最好,烟儿姐姐一向聪明伶俐,省的烟儿姐姐去面摊的话,看出端倪来,今日见春婵面摊倒是没摆在客栈门口了,而是摆在了归云客栈隔壁的客栈门口,春婵见烟儿姐姐转身进了客栈,连忙加快脚步来到春绵面摊前。 春绵正在那里忙活着给客人们煮着小面,昨日自从少将军吃了她的小面之后,一下子涌来那么多吃客,害得她昨日可真是手忙脚乱了一番,昨日那么多人吃她的小面,害得她很快就把早上带来的小面都卖完了,只能收摊回家了,她回到家还气恼了好久,想着早知道就多准备些小面了。 昨日听云先生的话,每碗小面收了十文,那些公子千金小姐们,也不嫌弃贵,不到一会儿就把小面都卖完了,回到家她一数钱袋,竟然有五两白银,除去赤虎姐夫给的二两白银,她和张华张财足足挣了三两白银呢。 今日一早她和阿爹阿娘半夜就起床了,三个人抓紧时辰做面团,擀面,拉面,做了许多小面备着,天还未亮,春绵特意雇了隔壁家的马车,拉着小面和满满的调料,就往云锦城赶去。 若是还向前一日走路去云锦城的话,这么多东西哪能拿的动,其次路上走的慢了,那到了云锦城,摊位就又被别人给占了,上回就因为在半路上,他们三个人实在搬不动这些锅碗瓢盆了,歇息了一小会,赶到云锦城就被人占了位置。 幸好这回赶到云锦城,摊位没被人占住,不过之前摊位在对面,她还是觉得在客栈面前摆摊生意更好,不过昨日摆在归云客栈门前,今日归云客栈门口已经被人占了,所以她只能摆到了旁边客栈门口。 春绵见陆陆续续有客人来,连忙和张华张财两个人把摊位给支开,又朝旁边的公孙大娘她们打了声招呼,没一会儿,就有食客上来吃面了。 不同于昨日的手忙脚乱,春绵今日倒是沉着了许多,她有条不紊地叫张华和张财两个人先招呼客人坐下,然后自己在沸水中烫好小面,接着把小面拌好调料,收了客人递过来的十文钱,再把小面递给客人,春婵看着春绵一系列的动作,娴熟极了,再看看张华和张财两个人,收拾碗筷擦桌子,三个人倒是有点开门做生意的样子。 春婵轻轻地绕到春绵身后,对春绵说了句,“店家,来碗牛肉面。”春绵听到春婵姐姐的叫声,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转过头欣喜地看着春婵,张华和张财听到春婵姐姐的声音,也连忙请春婵姐姐入座,春绵连忙手上加快了速度,给春婵姐姐煮上了一碗牛肉面。 春绵见现在暂时没客人,便亲自端了牛肉面给春婵姐姐,春婵边吃边赞道,“春绵,真不错,这牛肉面太好吃了,你们三个人早上吃了没有?” “我们三个人一早就在家吃过了。”春绵点头对春婵姐姐说道,春婵见现在也没客人上前要面,便叫张华先守在面摊前,让春绵坐了下来。 “春绵,阿爹和阿娘身体怎么样,我在将军府,也不能总是回家,阿爹和阿娘可就得好好拜托你照顾了。”春婵一口气吃完了美味的牛肉面,擦了擦小嘴,她也有一段时日没回家,也不知道阿爹和阿娘身体是否安好。 “姐姐,你无需担心,我也是阿爹和阿娘的小女,照顾阿爹和阿娘也是我的分内事,我们家现在的房屋修缮的那么好,还有铁熏炉,冬日过得再也不像以前那么遭罪了,你在将军府就放心吧,不用总是挂念家里,阿爹和阿娘身体都很好,对了,姐姐,你现在也已经出嫁了,阿娘说你每月就不要再寄银两回去了,现在我出来摆摊了,也能赚些银两吧,春婵姐姐,你在将军府过得还好吗?” 春绵看着春婵姐姐,这么些年来,她三岁的时候姐姐就离开了她,平日里也是几年才见一回,她打心眼里心疼姐姐,听阿娘说这么多年,姐姐每个月的月例都寄回家补贴家用,春婵姐姐在将军府肯定节省极了。 “春绵,你无需担心我,我一切都好,现如今我有自己的小院了,三夫人又待我极好,赤虎对我也很好,我现在真的过得极好,你回去叫阿爹和阿娘不用担心我。”春婵拉过来春绵的手,怪冷的,她搓了搓春绵的手,“摆面摊这个生意做的怎么样,春绵。” “还可以,过完年来摆了两三个月,没什么生意,做生意嘛刚开始都是这样,不过昨日一日赚的银两都够前三个月赚的银两,所以我要抓紧这次的狩猎机会,趁着这三日好好的摆摊,前日我来摆摊,摊位都被人给占了,还是隔壁公孙大娘们给我挤一挤才有的,这摊位也不固定,总是无端被人占,除了这件事,其余倒是还好,反正慢慢来吧,为了今日的摆摊,我和阿爹阿娘可是半夜就起身做小面了。” 春婵听了春绵的话,陷入了沉思,春婵听到春绵说她和阿爹阿娘半夜就起了,不由地心疼了起来,“春绵,你们挣些银两也不容易,这每个月的月例我还是得寄回家给你们补贴用,你就先开着面摊,等日后赚钱了,我就不往回寄了,我给你存着日后当嫁妆。” “姐姐,我还小呢,你倒是怪会笑话我的。”春绵低头不好意思起来,一个客人正巧走到面摊前,看着这小面不错的样子,便叫道来一碗,春绵连忙对春婵说,“姐姐,稍等一会,我先去给客人煮碗小面。” 春婵点了点头,随之也站了起来,她从怀里拿出一两白银,偷偷地塞到春绵的怀里,“这是我攒的,你叫阿娘收着,春绵,你先摆着摊,我要去看看少将军了。” 说着春婵就朝春绵挥了挥手,春绵听到姐姐这么说,也只能挥了挥手,好不容易见到姐姐一面,却也说不上几句话,或者这就是为了一口吃的还在奔波的人的命运吧。 春婵沿着美食街去找少将军,见少将军公主,郡王和郡主四个人走在一起,身后有将士们保护着,她连忙跑上前,对少将军说道,“少将军,夫人派我来伺候您。” 墨星曜看到春婵跑来,又听到春婵如此说道,他正愁没有一个通风报信之人,墨星曜朝公主打了声招呼,便拉着春婵走到一边,“春婵姐姐,我这转了大半天了,也没有见到云锦曦,你帮我去云家,把她请过来好不好,对了,我母亲大人呢,出客栈了没有?” “启禀少将军,三夫人说有些乏了,现在已经上客栈二楼歇息了,云锦曦姑娘的家我不知道在哪里,烟儿姑娘知道,等会我与烟儿姑娘一起去,少将军这样可行?” “我就知道春婵姐姐你最棒了,真是聪明。”墨星曜满意地看着春婵,幸好她懂得了他的心思,春婵听到少将军的夸奖,含蓄地笑了一笑又说道,“那少将军,我去云家,是以将军夫人的名义,还是以少将军的名义来邀请云锦曦姑娘呢,我该怎么说呢?” “以我的名义,请云先生和希娘,还有云锦曦到美食街来玩,对了,云锦城郊区离这里有些距离,你让烟儿姐姐派马车过去,行了,那就先这么说了,公主在那里叫唤我了,春婵姐姐,你快去吧,时辰不早了。” 说着墨星曜就一溜小跑地跑到公主唐旖旎身边,春婵见少将军如此说道,便转身回了归云客栈,又与在客栈等候的烟儿姐姐说了此事,烟儿便叫来马车,见三夫人还在歇息中,两个人便上了马车往郊区赶去了。 云锦曦一睁开眼睛,外面日光已经大晒,她连忙想一翻身,奈何小腿都开始抽筋了,可真是疼呀,原来骑马之后的后劲如此之大呀,可真的就像他们所说的,骑马第二日之后就会腰酸背痛的,她从罗汉床上爬起,见阿爹和阿娘的床上被衾都已经折叠好了,想必阿爹和阿娘早就已经起床了。 云锦曦打了个呵欠,昨日一晚睡得可真是香呀,果然人累了之后,能睡个好觉,做个好梦,她起身打开衣柜,从里面拿了一套洁白无比的纱裙穿上,打开屋门,这日头这么晒,看来时辰已经不早了。 云知白和希颜正在庖厨里忙活,他们见云锦曦起身了,连忙端上早食递给云锦曦,“曦儿,你可算是起了,快来用点早食吧,再不吃也都要冷了。” 云锦曦点了点头,坐在庖厨里用着早食,见阿爹和阿娘正准备着中午的吃食,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阿爹阿娘,今日你们怎么不去云锦城帮公孙大娘他们摆摊了,今日估计公孙大娘们更忙的不过来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闹起了小性子 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听到云锦曦的话,相视一笑,这曦儿,到底是忍不住还是问了他们,云知白转过头对云锦曦说道,“公孙大娘他们一早就来我们院门口叫了,但是那时候你还没有起来,我们怎么能独自把你一个人给扔在家里,我们也不放心呀,现在眼看着都快到午时了,我们也就不去云锦城了。” 云锦曦听到阿爹这么说,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都怪我,这一早上给睡误了,云锦城多好玩呀,现在也没得去玩咯,今日公孙大娘们那么忙,我们也没能帮上什么忙,哎,不过云锦城那里有那么多好吃的,肯定也有午饭吃的吧。” 云锦曦仰天长叹了一口气,希颜见到云锦曦那模样,轻轻地笑了一笑,昨日他们上山玩,也没帮到公孙大娘她们忙呀,云锦曦偷偷地看了看阿爹和阿娘的脸色,见他们也没开口回她的话,心里便知道他们是不会去云锦城了。 云锦曦自个儿把碗筷收拾好了,放在橱柜里,这么晚了,少将军曜哥哥肯定已经去山上打猎了,也罢,今日也是挺累的,就好好在家歇着吧。 “曦儿,这午饭就在家吃吧,现在赶去云锦城,那还得费不少时间呢,况且你还刚刚吃了早饭,肚子哪能这么快就饿了,给,这盘豆角你拿去院子里摘了吧。” 希颜见云锦曦想东想西的模样,便拿了一盘豆角递给她,给她找点事情做,还能让她别胡思乱想,如果云锦曦实在想去,那就等吃了午饭,自己和知白再带她一起去云锦城好好玩玩吧,反正知白的白山书院难得放假。 云锦曦见阿爹和阿娘已经毫无松口的迹象,只能无奈地端着豆角,来到院内,坐在小躺椅上,边摘豆角边发呆,这豆角也被她摘的乱七八糟,她看着院外一片安静,这好不容易见着曜哥哥一回,这又见不上了,也不知道下次和曜哥哥见面是何时,不过曜哥哥是少将军,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忙,见面机会肯定也是甚少。 算了,还是不多想了,把豆角摘好给阿娘煮了,吃了午饭,好在这温暖的小院里躺着小憩一会,现在天气越来越暖和了,吃了午饭,困意就得涌上来,云锦曦坐直身子,仔细地摘着豆角,可得把阿娘交给她的任务好好完成,若是不好好完成,等下就可得挨说了。 云锦曦看着院外的大马路上来来回回好几辆马车,就是没有一辆马车停下来,她抬头看了看日光,日光更晒了,她觉得不可能有马车来接她了,都这么晚了,少将军他们肯定早就上云卷山了,自己是在胡思乱想什么,竟然还以为少将军会派马车来接她,可真的是太会乱想了。 昨日见少将军曜哥哥与公主唐旖旎那般见好的模样,自己心里倒是有些酸溜溜的,不过后来一想自己的身份,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农家小女,哪有什么资格酸溜溜,公主身份娇贵,少将军也是身份显赫,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才般配吧,怪不得今日都不来找她了,许是曜哥哥已经忘了她了吧。 呸呸呸,自己可是在想什么呢,真是越想越离谱了,云锦曦听到了庖厨里阿娘的叫唤声,加快了手中摘豆角的速度,不到一会儿,豆角都被摘完了,云锦曦从躺椅上起身,走进庖厨,把摘好的豆角递给阿娘。 “云先生,希娘,你们在家吗?”烟儿和春婵走到云家,推开小院门走了进来,正在庖厨的云锦曦听到烟儿姐姐的声音,连忙跳跃着走出来,烟儿见到云先生一家走了出来,连忙朝他们说道。 “云先生,希娘,曦姑娘,少将军特意派我们前来,接你们一起去云锦城的美食街游玩一番。”烟儿看着笑眯眯的云锦曦,今日云锦曦一袭白衣,更显得清纯无比,云知白和希颜听到烟儿这么说,连忙想请烟儿姑娘和春婵姑娘进去喝碗茶。 “云先生,希娘,你们就别这么客气了,少将军还在等着呢,这看着都快到午时了,我可得早点带着你们过去,省的少将军在那里呀,等得不耐烦。” 烟儿姐姐又笑了笑,她看着少将军从小长大,少将军的心思她岂能不知道,本来在客栈里,见少将军没提起云锦曦,她还倒觉得奇怪,没想到她刚在客栈里坐了一会,春婵就来说了这事,看来少将军心里还是惦念着云锦曦的。 “怎么,今日少将军没有上山狩猎呀?”云锦曦听到烟儿姑娘这么说,连忙问道,今日少将军怎么不去山上狩猎了,反而在云锦城游玩了起来。 “是呀,少将军说去云卷山狩猎也没啥意思,昨日已经狩猎了一日,今日便想在云锦城的美食街好好游玩一番,这少将军不去,公主和那郡王郡主也都没上山呢,云先生,希娘,要不收拾收拾,我们这就出发。” 烟儿姑娘听到云锦曦如此问道,便如此回道,云锦曦听到烟儿姐姐这么回道,陷入了沉思,少将军有公主陪着,那自己还去作陪什么,本来热切想去美食街的心情,一下子就这么落了下来。 “烟儿姑娘,春婵姑娘,我就和你们说实话吧,我们昨日爬山真的爬的累极了,今日就想好好在家歇着,我们也不去打扰三夫人和少将军了,这样吧,我叫曦儿随你们一起去,陪着少将军好好玩一下,让少将军开心开心。” 希颜和云知白互相对望了一眼,希颜一见到云知白的眼神,便知道他的想法是如何,只是他不好开口,自己便代为开了口,烟儿姑娘见希娘如此说道,只能不再勉强,便转头对云锦曦说道,“锦曦姑娘,那我们赶紧走吧,少将军还在等着呢。” “烟儿姐姐,你替我先谢谢少将军特意来请我的心意,阿爹和阿娘不去,我也不想去了,再说这也快到午时了,我也要在家吃午饭了,烟儿姐姐,春婵姐姐,你们就先回去吧,反正少将军有人陪着,也不会寂寞的。” 云锦曦说完这些话,转身就进了庖厨里,烟儿姐姐对希娘使了使眼色,意思是问云锦曦怎么了,希颜对烟儿姑娘摇了摇头,说她也不知道,刚刚都看曦儿很想去云锦城,怎么少将军都派马车来接她了,她还使起了小性子,竟然说不去了,还一个转身就进去了庖厨。 希颜朝烟儿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就进了庖厨,见云锦曦正在庖厨里,收拾着碗筷,希颜赶紧走上前,拿过来云锦曦手上的碗筷,对她说道,“曦儿,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又不去了,我见你早上不是挺想去的吗?” “早上是挺想去的,现在又不想去了,阿娘,你别劝我了,你叫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回去吧。”云锦曦坐在了庖厨的小椅子上,对她的阿娘说道,希颜蹲下来,轻轻地对云锦曦劝道。 “曦儿,你可别使性子,少将军特意派人来接你,你就好好的去陪陪少将军吧,这主子的吩咐没有完成,烟儿姑娘和春婵姑娘怎么敢空手回去呢。”希颜看着云锦曦,也不知道刚刚是哪句话惹恼了这小丫头,现在倒也是会使性子了。 “陪陪陪,每次都叫我陪他玩,就因为他是少将军,我就像个婢子一般,跟在他身边,只要他开心大家都开心了,那我成什么了,我成专门逗他笑的婢子了。” 云锦曦听到阿娘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每回都是这样,为了陪少将军,千里迢迢地赶到将军府,还被阿爹和阿娘千叮咛万嘱咐,说他是少将军,可千万不能惹恼他,可谁又在乎她的想法呢。 “锦曦姑娘,你可万万不能这么想,少将军是诚心待你的,真心实意地拿你当朋友,并没有说要去取悦他,锦曦姑娘你真的误会少将军了,我从小看着少将军长大,我还能不知道少将军吗,少将军对你这个朋友可是真心实意的。”烟儿姑娘站在门口,刚好听到云锦曦的话,便走上前拉住云锦曦的手,对她如此说道。 云锦曦见刚刚说的气话被烟儿姑娘听到了,想起烟儿姑娘也是将军府的婢子,没想到烟儿姑娘听到她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过来劝她,想着每回去将军府,烟儿姐姐都对她颇为照顾,这少将军的吩咐烟儿姑娘没有完成,自然回去不好交差。 “烟儿姐姐,我刚刚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见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快走吧。”云锦曦站起身来,刚刚又听到烟儿姐姐说少将军不是那样的人,她听到了觉得心宽了一些,许是自己想多了吧,哎,自己现在怎么变得如此小家子气了呢,真是的,倒还为难起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了。 “烟儿姑娘,春婵姑娘,你们两个人就带着曦儿早点去吧,我和云先生就在家,真心累的不想再走动了,曦儿有你们的照顾,我也放心,行了,你们快走吧。” 烟儿和春婵听到云知白和希颜这么说,只好点了点头,她们两个人领着云锦曦就往马车上走去,云知白和希颜一直送着她们三个人走到大路上,见她们三个人上了马车,这才放心了下来,云锦曦掀开帘子,朝阿爹和阿娘两个人挥了挥手,烟儿对云知白和希颜说道。 “云先生,希娘,你们就放心吧,天晚了我们会把云锦曦送回来的,若是太晚的话,我们带着云锦曦在客栈住一晚,这样可行吗?”云知白和希颜对烟儿姑娘点了点头,曦儿跟着烟儿姑娘和春婵姑娘她们也放心。 马车载着云锦曦,烟儿姑娘和春婵姑娘徐徐往云锦城走去,坐在马车上,烟儿姑娘偷偷地看了看云锦曦的脸色,见云锦曦脸上淡淡的看不出神情,并不是那么喜悦,以往每回接云锦曦去将军府之时,见云锦曦都是满脸幸福,兴奋异常,刚刚见云锦曦闹小性子,想着自己肯定是哪句话说错了,惹到了云锦曦这个小姑娘,让她误会了少将军。 第一百八十三章 相伴随行到云锦城 “锦曦姑娘,你若是内心有什么不痛快的可以和我说,我也不知道刚刚是哪句话惹恼了你,烟儿姐姐我对你表示歉意,你是不是心里怪罪我了?锦曦姑娘,你可千万别误会少将军,少将军心里一直念着你呢,我是看着少将军长大的,少将军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吗?锦曦姑娘,你可千万别误会少将军了,要是因为我引起你们之间的误会,那烟儿真的罪该万死了。” 烟儿坐到云锦曦身边,把云锦曦的双手拉了过来,一脸真诚地对她说道,云锦曦见烟儿有些内疚的模样,连忙说道,“烟儿姐姐,我怎么会怪你呢,不是这么一回事的,是早上我起的晚了,被阿娘数落了几句,这才内心一直不痛快呢,烟儿姐姐,春婵姐姐,你们可千万别多想了,我怎么会误会少将军呢,少将军对我这般好,今日又特意派你们来接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云锦曦这话既是对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说,也是变相的对自己说,算了,就收起自己的那些小心思,今日好好的去云锦城游玩一番吧,今日这回见了曜哥哥,下回也不知道几年后才能再相见了。 烟儿见云锦曦重新展开了笑颜,知道云锦曦可能是想通了,她也没有再提这事,反而对云锦曦说道,“今日美食街比昨日更加热闹,好多小贩还卖起了香囊荷包衣裳这些,听说云锦城东边,还有杂耍戏子在那里表演呢,锦曦姑娘去见了,肯定欢喜的。” 云锦曦点了点头,“那真的要好好去瞧一瞧了,这是难得的机会,要不是因为这回狩猎活动,云锦城还未如此这般热闹呢。”云锦曦听到马车停了下来,知道云锦城是到了,她便收拾好心情,方才听烟儿姐姐说竟然还有杂耍表演,那当真要看一看的。 烟儿见马车已经停下,连忙先和春婵两个人下了马车,掀开马车车厢的帘子,扶着云锦曦下了马车,云锦曦看到今日的街市确实比昨日繁华多了,小摊贩们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熙熙攘攘的人群飘着烟火气,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好玩很好吃。 烟儿见到云锦曦下来,两眼发光的模样,便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这小丫头,终于真正地开心了起来,其实她知道,当她说到了公主也没有去云卷山山上狩猎之时,锦曦这个丫头一下子就有了小性子,她的心思怎么能看不穿,都是刚刚情窦初开的年纪,有些时候看破不说破,却是最好不过了。 烟儿和春婵领着云锦曦往归云客栈走去,路过公孙大娘他们的摊位,云锦曦还朝干爹干娘们打了声招呼,烟儿叫春婵陪着云锦曦,自己则去客栈瞧瞧夫人醒了没有,赵大郎见云锦曦来了,连忙递过来一个芝麻胡饼,“锦曦,这刚刚出炉的,热乎着呢,快趁热吃。” 云锦曦赶紧摆摆手,“干爹,我在家吃饱了过来的,现在肚子一点也不饿呢,你快留着卖吧,我真的不饿。”赵大郎见云锦曦摸着肚子,又听到她这么说,只能不再勉强了。 “锦曦,我见你刚刚是随烟儿姑娘一起过来的,是不是少将军叫你过来的呀。”公孙大娘给云锦曦的秀发捋顺,云锦曦八岁那年,有回他们收摊回家,看到许多将士在云家门口守着,等过了几日他们见到守卫将士们都已经撤掉了,这才去问了希娘。 原来是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嫌弃将军府的无聊,特意来云锦城郊区玩,这才住到了云家,后来还有一年开春了,少将军又来云家游玩了一番,所以她们知道,这回肯定又是少将军叫云锦曦过来的,云锦曦听到公孙大娘她们说的话,点了点头。 “锦曦,那你就去好好玩吧,玩的开心一点。”云锦曦听到了公孙干娘的话,又问道,“干娘,你今日摊位忙不忙呀,需不需要帮忙,阿爹和阿娘昨日爬山爬累了,所以今日不能来帮你们的忙了,叫我来告诉你们一声。” “哎呦,锦曦,干娘怎么会让你帮我干活,可万万不行,你还是个小孩子呀,赶紧去玩玩,我这个摊位不忙,回去帮我谢谢你阿爹和阿娘的好意了。” 公孙大娘摸了摸云锦曦的秀发,这干女儿还真的是乖巧可爱,公孙大娘从怀里掏出十文铜币塞给云锦曦,“锦曦,今日你见到什么想吃想买的,干娘请客,你尽管买。” 云锦曦连忙把铜币塞回公孙干娘手上,“我出来的时候,阿爹和阿娘给了我银两,我怎么还能收干娘的银两,干娘摆摊已经够辛苦了。”烟儿从归云客栈里走出来了,刚好见到云锦曦和公孙大娘在那里推搡,她连忙走上前对公孙大娘说道。 “公孙大娘,锦曦姑娘特意来和少将军游玩,是少将军请锦曦姑娘来玩的,自然是少将军请客了,哪有让你们两个人出银两的道理,都收起来吧。”公孙大娘听到烟儿这么说道,只好把银子又收了起来。 烟儿想着三夫人还在歇息着,所以她和公孙大娘她们打了声招呼,这就和春婵两个人一起带着云锦曦去找少将军,三个人一起往美食街走去,人太多了,三个人左看看右看看找寻着他们四个人。 烟儿见到前面两个将士的背影,烟儿她们连忙加快了脚步走上前,叫着少将军,墨星曜听到后面烟儿的叫声,连忙停住了脚步,欣喜地回过身,果然烟儿姐姐把曦妹妹给接了过来。 墨星曜看到白衣飘飘的云锦曦,今日她瀑布般的乌黑秀发披在小肩上,更显得清新脱俗,云锦曦见到了走过来的曜哥哥,连忙行了个礼问了声好,墨星曜连忙上前扶住云锦曦,“曦妹妹,我都说了见到我不必行礼,走,我带你去买好吃的。” 说着墨星曜就领着云锦曦往前走,云锦曦见到公主,郡王和郡主,纷纷又行了礼,她只不过是一个农家小女,虽然得到少将军的青睐,但是阿爹和阿娘教的礼貌可不能丢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你来干什么呀,你不是住郊区吗,怎么大老远又跑过来。”凤鸾双手抱于胸前,仰起头看着云锦曦,这云锦曦,本来皮肤就白皙,这一袭白衣更衬得肤色红润有光泽,真讨厌。 “鸾儿,别胡闹,你现在一点礼貌都没有了吗?这云锦城任何人都可以逛,又不是规定只有我们四个人可以逛,不可如此不懂规矩。”凤煦见到自己的亲妹妹如此说道,连忙小声对凤鸾说道。 “郡主,是我请曦妹妹来的,若是郡主觉得我们人太多,打扰到你逛街了,那我们也可以各自逛各自的。”墨星曜听到郡主凤鸾如此对曦妹妹说道,又看了看曦妹妹略微尴尬的神色,便对凤鸾如此说道。 凤鸾见到墨星曜和自己的亲哥哥都说她,心里就更不舒服了,本来她们四个人逛的好好的,这下子,那少将军的心思肯定又都在她身上了,凤鸾又转头看了看她的亲哥哥凤煦,也是盯着云锦曦,以前她去哪里都是焦点,现在这云锦曦可抢走了她不少风光。 “对呀,郡主,你和你亲哥哥郡王去逛逛吧,我们走得慢,你们走得快,这勉强在一起逛也没多大意思。”公主唐旖旎见到云锦曦过来了,又听到曜哥哥说是他请过来的,内心虽然有些许不快,但是听到墨星曜和郡王凤煦都在说郡主凤鸾,倒是心里还有点安慰,还是云锦曦能治得了她。 “怎么,你们走的和蜗牛一样慢,还要嫌弃我们走的快,这还上哪里说理去,我偏不,我就和你们一起走,你们去哪里玩我们就跟着去哪里玩,你们买什么我们就买什么,哼。” 凤鸾边说边叉腰,看着公主唐旖旎,这公主怎么回事,怎么总是和她过不去,凤煦拉了拉凤鸾的手臂,“鸾儿,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前面可有棉花糖呢,你不是没吃过吗,在突厥你可是心心念念的。” 凤鸾听到她亲哥哥这么说,一把挽住凤煦的胳膊,便转身往前面的摊位走去,等吃饱了再和那个公主吵,棉花糖,她可从来没吃过,突厥小贩又做不来这个,她只能这回来唐朝吃了,为了这次来唐朝,她还特意向在突厥的唐朝商人打听唐朝有什么美食,其中就有棉花糖。 “我们也去买串棉花糖吃吧,公主,曦妹妹,走吧。”说着墨星曜就领着公主和云锦曦往前面走,正在做棉花糖的老者见到公主她们朝这边来了,立马颤颤巍巍地想跪下行礼,唐旖旎连忙阻止了他,让他做好棉花糖便是。 “公主,各位小主们,你们先稍等一会儿,这棉花糖马上就做好,一人一串是吗?”老者边朝各位小主们问道,这手上也没停住,不到一会儿,一朵像白云一般的棉花糖就做了出来,老者先递给了公主,唐旖旎接过来一尝,确实甜滋滋的。 “店家,我不吃,你做给他们吃便是了。”凤煦看着这云朵般的棉花糖,吃起来看着很幼稚,便对老者说道,墨星曜听到凤煦这么说道,也加了一句,“我也不要,给这三位女子一人一串便是。” 老者点了点头,又做好了一串,凤煦接了过来,递给了都快要流口水的凤鸾,凤鸾赶紧接过来,张开大口,就吸了一大朵棉花糖到口中,墨星曜见老者最后一朵棉花糖做好了,连忙上前接过来,递给云锦曦。 云锦曦接过棉花糖,尝了尝,确实是像昨日在云卷山山顶看的那云朵一般,又大又卷,只是今日还多了些许甜。 “哥,你快吃点吧,可好吃了。”说着凤鸾就把棉花糖往凤煦面前凑,凤煦见到凤鸾坚持要他吃,只能张开嘴巴尝了一小口,然后假装推开,“太甜了,我不爱吃。” “这么甜才好吃呢,你吃不来。”凤鸾边嘀咕边往前走去,墨星曜,唐旖旎和云锦曦也跟着往前,身后的将士上前,给了那老者十文铜币,那老者颤颤巍巍地想找余,将士说道,“不用了,就当公主少将军赏你的。” 老者听到这话喜出望外,连忙双手合十对走在前面的公主少将军们感谢着,那三串棉花糖本来才一文一串,今日可真的是运气好呀,赚了这么多。 第一百八十四章 亲自骑马送回家 五位小主又来到一个卖女子的胭脂水粉摊位前,那店家见这些娇贵的小主们走过来了,知道生意来了,连忙吆喝道,“小主们,快来瞧瞧这胭脂水粉,擦在脸上可好看了,能使你们本来就花容月貌的脸蛋,更大放异彩,各位小主们您们快来瞧瞧。” 凤鸾,云锦曦和唐旖旎三位女子听到店家的卖力吆喝,停住脚步,她们走上前看了看,凤鸾拿起摊位上的胭脂盒子,打开看了看,放在鼻子上闻了闻,香味扑鼻而来,确实在突厥,这样的胭脂水粉见的少,她们突厥女子很少梳妆打扮,倒是见到唐朝女子整日妆容精致,胭脂水粉涂满了整张脸,有些涂的过分多的,大半夜都觉得吓得不得了。 凤鸾觉得自己可以问问这个小摊贩是怎么制作这些胭脂水粉的,说不定回了突厥还能自己制作一点,突厥女子虽然不爱打扮,但是那是因为没有胭脂水粉可以打扮,若是有了这胭脂水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女子更是爱美,若是自己制成了,那她可算是真的干成一件正事了,省的父汗整天说她游手好闲。 “店家,这胭脂水粉,是怎么制作的呀,怎么一涂脸上,真的变红了呢,还有那水粉,一涂上去脸蛋更白了,怎么这么神奇呀。”凤鸾边说边又拿了几盒水粉胭脂仔细看了起来。 “这位小主你问的可真好,正巧小人熟知这个胭脂水粉制作的过程,且听我细细说来,这水粉呀,是用一个圆形的粉钵盛以米汁,使其沉淀,制成一种洁白细腻的“粉英”,然后放在日中曝晒,晒干后的粉末即就是水粉,可用来妆面。” 说着店家就打开一盒水粉递给凤鸾,凤鸾沾了一点涂在了小脸上,店家连忙递上菱花铜镜,凤鸾照了照镜子,确实涂了水粉的一边比不涂水粉的一边更白净许多。 “还不错吧,只是涂在脸上感觉粗糙的很,那这胭脂呢,可有什么来头没?”凤鸾接过店家递过来的胭脂,打开看了看。 “这胭脂的由头可多了,胭脂传入中原和张骞出使西域有关,这胭脂呀,实际上是一种名叫“红蓝”的花朵,它的花瓣中含有红、黄两种色素,花开之后被整朵摘下,然后放在石钵中反复杵槌,淘去黄汁后即成鲜艳的红色颜料,这才形成了胭脂,可是纯天然无毒无害的。” 凤鸾沾了点胭脂涂在脸上,却怎么也揉不开,站在一旁的公主见到凤鸾竟然直接把胭脂涂在脸上,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凤鸾不解地看着公主,说道,“你笑什么笑,只许你涂胭脂,不许我涂呀!” “我没说过不让你涂胭脂呀,只是你这涂胭脂的方式不对呀,哪有这么干干的直接往脸上涂的,你看你涂的开吗,这涂胭脂呀,是要蘸点清水才能涂抹的,这胭脂的学问可大了呢,一种是以丝绵蘸红蓝花汁而成,名为“绵燕支”,另一种是加工成小而薄的花片,名叫“金花燕支”,这胭脂都是经过阴干处理的,涂抹不蘸点清水,我看你能涂成什么模样。” 凤鸾听到公主唐旖旎这么说,脸红成一片,什么绵燕支,金花燕支,在她眼里都是红红的胭脂,“你这店家,怎么都不提醒我呀,害我成这样。”凤鸾生气地对店家说道,店家见客人生气了,只能喏喏地回了句,“我以为客人您知道的呢,再说您太快往脸上涂了,我还没得及阻止。” 店家边说边递上用水沾湿的脸帕,凤鸾一把接过来,对着菱花铜镜把脸上的胭脂给擦掉了,又把脸帕扔回给店家,这讨厌的店家,害得她出丑了,真是的,还是在公主和少将军面前出丑。 公主唐旖旎见了见摊位上的这些胭脂水粉,开口说道,“你这铺子里卖的胭脂不干净,颜色也薄,这水粉呀,更是粗糙的不得了,在皇宫里呀,以细粟米制成的“迎蝶粉”扑在脸上,可是细腻又轻薄,看着就像一点没上粉一般,还有呀,皇宫里的胭脂呀,有花朵般艳丽的颜色和香味,都是上好的胭脂拧出汁子来,淘澄净了,配了花露蒸成的,只要细簪子挑上一点儿,抹在唇上,足够了,用一点水化开,抹在手心里,就够拍脸的了,郡主,你若是想要胭脂何必在这摊前买呢,你和我说,皇宫中的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任你挑。” 唐旖旎撇了撇那些粗糙烂制的胭脂水粉,走到一旁,这样的品质,在皇宫中根本是上不了台面的,也就是在这乡下卖卖还可以,凤鸾听到唐旖旎这么说,连忙摆摆手说道,“我才不要你的东西呢。” 店家听到公主和郡主这么说,他这摊位上的胭脂水粉哪能和皇宫中的比,见公主这么一说,想必他也没有生意了,便讪讪地说,“公主所言极是,只是小人为了养家糊口,只能摆些粗糙的胭脂水粉罢了。” 唐旖旎转头就往前面的摊位走去,店家只能朝他们离去的身影挥了挥手,这公主也真是的,本来见那郡主对这胭脂水粉倒是怪有兴趣的,被她那么一说,那郡主也不买了。 凤鸾看到唐旖旎往前走了,连忙也跟着走上前,墨星曜和凤煦,云锦曦也跟了上去,三个人又走到卖糖画的摊位前,只见那糖画的店家正在做着糖画,凤鸾一见到这么惟妙惟肖的糖画,还能吃,嘿,这个可真的是神奇。 凤鸾和店家要了一匹马的糖画,云锦曦见小兔子挺可爱的,便要了一只小兔子糖画,没想到唐旖旎竟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要了一头狼的糖画,可把他们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这些小主子们又把整个云锦城都逛了一遍,还看了杂耍,凤鸾逛到最后,再看到美食,已经完全吃不下了,只能望着美食叹气,罢了,还是等下一回来唐朝再继续吃吧。 公主唐旖旎见到凤鸾那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便对她说道,“你要是哪日元宵节去长安城,那我觉着你真的要走不动路了,元宵节那才叫真的好玩,这个完全无法比。” “元宵节呀,那好的呀,哥哥,我们日后元宵节再来吧,哈哈,我还真的没见过唐朝的元宵节是怎么样过的呢。”凤鸾咧着嘴对凤煦说道,凤煦点了点头答应了,来是会来,只是不知道下一次来,又是几年之后了。 凤煦走在她们身后,一直看着云锦曦的背影,今日她一袭白衣,秀发披肩,更加显得清纯无比,只是见她今日好像兴致并不是很高,也对,公主和郡主在身边,她那样的身份,确实会拘谨许多,昨日她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倒是活泼不少,下回要是来唐朝的话,可得单独约她出来。 凤煦见到墨星曜和云锦曦说笑的模样,竟然有些羡慕墨星曜,墨星曜可以一直呆在云锦曦身边,而他不能,过两日他就得回突厥了,突厥离唐朝太远了,每回来一次唐朝,都要历经万险,路途遥远,人到了唐朝,精气神都损了一大半。 这些小主们逛的累了乏了,便回了客栈去,墨星曜想着许是公主唐旖旎和郡主凤鸾一起呆着,曦妹妹今日肯定是有些许的拘谨,回到归云客栈,正巧三夫人叶绾秋歇息好了。 三夫人叶绾秋见云锦曦来了,问都不要问,知道肯定是曜儿接云锦曦过来的,叶绾秋与云锦曦寒暄了一会,便到了午时吃饭时刻,店小二端上了午饭,大家又一起吃完了午饭。 云锦曦见午饭也吃了,想着云锦城的美食街也逛完了,下午看着也没什么事情了,她便对三夫人叶绾秋说道,“三夫人,这下午我也看着没多大事情了,我想先回去了,您看这样行不行。” 墨星曜听到云锦曦这么说,看了看云锦曦,见她今日确实玩的不是特别开心,若是自己再勉强留着云锦曦在这里,她也不会开心,所以墨星曜也就只能点了点头,三夫人见云锦曦这么说,又见曜儿也点了点头,只能派烟儿送云锦曦回去。 墨星曜送云锦曦出了归云客栈,又亲自送云锦曦上了马车,云锦曦朝墨星曜挥了挥手,马车便载着云锦曦往郊区走去,等马车驶到了云锦城城门口,一匹马嘶鸣着拦住了烟儿的马车,马夫连忙驾了一声,勒住了马,烟儿和云锦曦掀开马车车厢帘子,见是凤煦拦住了马车。 “郡王,怎么了,这是有何事情。”烟儿从马车车厢里探头问道,凤煦下马,走到马车车前,对烟儿姑娘说道,“我骑马送云锦曦回云家,我还有事情与她说。” 烟儿见郡王如此说道,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云锦曦是少将军交待她送回去的,她可一定得安全把云锦曦送回去,但是郡王毕竟是郡王,身份比她高许多,又不能当面违抗他的命令。 “烟儿姑娘,你就别担心了,我又不会把云锦曦给卖了,要是你实在不放心,你的马车跟在我们身后,等我把云锦曦安全送回家了,你见到了,也好回去交差了。”凤煦边说边下马,伸出手,云锦曦见到凤煦这样,想着若是当面拒绝郡王,郡王肯定下不来台,她只能把手放在郡王手上,让他扶着下了马车,又上了他的马。 凤煦驾着马往云锦城郊区奔去,“过两日我可能就要被父汗带回突厥了,日后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来,我想着这也许是暂时最后一回见你了,今日见你兴致索然,便想着特意送你回来,让你开心开心。” “你送我回来,我能有什么开心的。”云锦曦看着飞速倒退的风景,风迎面扑来,倒也是有些舒服,凤煦听到云锦曦的话,笑了笑,“我这突厥第一勇士,第一玉树临风的男子,送你回家,你还不开心呀。” “哈哈,哪有这么自夸的,你可真自恋。”云锦曦听到凤煦这么说,被他幽默的语句逗乐了,凤煦见云锦曦终于露出了笑容,也笑了笑,“不过我也不亏,送云锦城最美丽的女子回家,我倒是还占了便宜呢。” “你是郡王,但是可真是长了一张尖牙利嘴,倒怪会取笑人的。”云锦曦迎着风,骑在奔驰的马上,这心中烦闷之事还真的就一扫而光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肯定会很想很想你 “锦曦,要是你是东施,我夸赞你,你觉得我是在取笑你,那我倒是没什么可以辩解的,但是你本来就是西施,这西施长得那么美,人人见着都要夸赞,可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凤煦根据云锦曦的指路,见到有几间小屋子,想着云锦曦的家就快到了,早知道自己骑马就骑的慢一点了,要不然自己就走路好了,这样还能多陪云锦曦一会儿。 “行了,前面就是我的家,看到那个小院没有,就在这边上停吧。”凤煦听到云锦曦这么说,等快到云家小院门口之时,一把勒住了马,马刚好停了下来,凤煦抱着云锦曦下了马。 烟儿姑娘的马车也随之赶到了,凤煦上前对烟儿姑娘说道,“烟儿姑娘,现在云锦曦也安全到云家了,我还有一些话要对云锦曦说,你总不会还在旁边听着吧。” “郡王,奴婢哪敢在旁随意听郡王您的话,那奴婢就先行退下了。”烟儿姑娘朝云锦曦挥了挥手,便叫马夫转了个马头,往云锦城赶回去了,这郡王,还特意在云锦城城门口拦住她的马车,特意骑马送云锦曦回云家,这是对云锦曦姑娘动了什么心思吗。 这郡王应当是和云锦曦姑娘第一回见面吧,昨日也就是在云卷山相识了一会,怎么看着两个人倒是挺熟络的,这郡王送云锦曦回家这件事情,回去之后要不要禀告少将军呢,烟儿坐在马车上苦思冥想,罢了,暂时还是不说吧。 若是云锦曦对郡王没有那个心思,但是自己多了这么一嘴,少将军日后要是误会了云锦曦姑娘,造成了他们之间的嫌隙,那就不值当了,现在少主们都才十一岁,各个心思都重的很,若是心里有个什么事,肯定会一直惦记在心里,也会脸上表露出来,等日后再一起相处,可就没有那么愉悦了。 烟儿这么决定了,马车也就到了归云客栈,墨星曜见到烟儿回来了,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迎了出来,“烟儿姐姐,曦妹妹安全送到云家了吗?” “回禀少将军,锦曦姑娘已经安全回家了。”烟儿对少将军回道,见少将军哦了一声之后,就转身回到了客栈,又重新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呆,烟儿见少将军这般模样,她心生一计,连忙走上前。 “少将军,锦曦姑娘还和我说,今日她兴致不高,是因为昨日骑马骑累了,小腿酸痛,但是她怕坏了少将军的兴致,她也就一直没说,她在马车车厢里,还和我说今日游玩美食街很好玩,还让我谢谢您特意去接她过来游玩呢,对了,锦曦姑娘还说盼着下一回再次相见呢。” 烟儿见少将军听到她的这些话,阴霾一般的脸色立马变得晴朗了起来,为了能让少将军开心一点,所以她就撒了一点小谎,少将军如果这么忧愁的话,三夫人肯定也会郁郁寡欢的,希望少将军听了她的话,真的能开心一点吧。 “烟儿姐姐,曦妹妹当真这么说?”墨星曜看到烟儿姐姐点了点头,一颗紧绷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我还以为今日曦妹妹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她,原来她是小腿酸痛呀,哎,也真是怪我粗心,昨日曦妹妹第一回骑马,今日我应该想着她会腿疼,我今日就应当去云家陪着曦妹妹,怎么还叫曦妹妹来云锦城陪我呢,我真是糊涂。” “少将军,您就别多想了,这公主在这里,您不是没办法,得陪着公主嘛,锦曦姑娘都说今日玩的开心极了,那您还纠结什么,少将军,这吃了午饭,您要不要上二楼去歇息一会。” “也行,我还真的有点困了,烟儿姐姐,那我就先上二楼歇息一会了。”墨星曜打了个呵欠,往二楼走去,刚刚公主吃了午膳就上楼歇息了,母亲大人也上楼歇息了,母亲大人叫他上去歇息,他不肯,只说现在还不困。 其实他是一直忍着困意等烟儿姐姐从云锦城郊区赶回来,下回再约曦妹妹,可就得单独约曦妹妹出来了,省的人多,曦妹妹也不自在。 凤煦一直送云锦曦沿着鹅软石小道走到云家小院门口,凤煦看着云锦曦,云锦曦见凤煦一直看着她,也不开口说话,等了良久,她只能先开了口,“郡王,你不是说有话和我说吗,我这等了这么久,也没见你开口说呀,怎么,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难以启齿呀?” “哈哈,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和你说一下,过几日我就要离开唐朝回突厥了,你可别太想我。”云锦曦见郡王凤煦又在那里胡言乱语了,她转身就要走,没想到却被凤煦一把拉住,下一秒,她就跌入了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里。 云锦曦睁大了双眼,想挣脱开,却没想到被凤煦搂的紧紧的,云锦曦只能放弃了挣扎,也不知道抱了多久,凤煦这才松开了云锦曦,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句,“我回突厥,会想你,肯定肯定会很想你。” 说着凤煦没等云锦曦回话,便转身从鹅软石小道上跑到了大路上,解开拴着的马,翻身上马飞奔而去,云锦曦见凤煦的马跑远了,这才恍过神来,她用双手摸了摸烫的不行的脸颊,转身就跑回了小院屋内,阿爹和阿娘还在午睡当中。 她轻轻地走到客间,躺在罗汉床上,想着刚刚郡王凤煦的话,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会很想很想她,这话说的她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她看了看戴在腰间的香囊,拿出了里面的银杏树叶,对了,郡王凤煦给她的手帕她已经洗干净了,但是刚刚都忘记送还给他了。 云锦曦只觉得越想越乱了,索性不想了,她拉过被衾把自己的头蒙上了,算了,反正郡王凤煦过几日便就走了,自己也见不着他了,还这么在乎他的话干什么呀,先睡一觉再说吧。 第三日,狩猎活动圆满地结束了,墨麟大将军领着众多将军们骑马回长安城,突厥大汗则带着凤煦和凤鸾留在驿站,收拾行李准备回突厥,在离开云锦城的路上,墨星曜骑在马上,看了看街道两旁的人,没有看到云锦曦,曦妹妹今日没来,他一下子心情有点失落,只能先回长安城了,曦妹妹,下回我再来看你。 凤鸾斜躺在美人榻上,看着自己的亲哥哥凤煦正在仔细地打包着她点名要带走的吃食和玩物,凤煦看着满满当当的一大箱行李,蹙着眉头对悠闲地躺在那里的凤鸾说道。 “鸾儿,这有些吃食你带回突厥,都坏了,你还带着干什么,就这些胭脂水粉,翡翠镯子,突厥不是有这些首饰吗,你还拿着干什么,首饰也就算了,你衣裳那么多,这还买这么多新衣裳,还有这些花瓶字画茶叶水壶,这么重,你又不种花,又不写字,也不爱喝茶,你拿这些回去干什么呢?” “哥,你这就不懂了吧,上一回我们来唐朝,才八岁,哪能知道什么东西,就在唐朝吃了点好吃的就回突厥了,你可不知道我那些小跟班,我一回去他们就围着我转,我两手空空的可是什么都拿不出,这多影响我在他们心中的威信呀,你说对不对,这些东西在唐朝随处可见,但是到了突厥,可就是珍稀物件了,我随意赏赐给他们一件,他们日后可就会更听我的话了。” 凤鸾边说边指挥着她亲哥,“哥,你快把这些都给装上呀,这马上就得出发了,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可别把我带的东西给漏了,我还以为我是郡主,买东西不要银子呢,没想到那些小贩还是朝我要银子,真是的,我这郡主的头衔可是白当了这么一回。” 凤鸾见凤煦呆呆地站在那里,也不收拾东西了,她便一把轻轻地推开凤煦,“行了,你先去歇息吧,这帮我整理了这一上午也够累了,我自己来收拾吧。”说着凤鸾就手脚麻利地把每样东西都捆扎好,放在大箱子里。 凤煦来到竹窗前的美人榻前,坐了下来,看着楼下依旧熙熙攘攘的美食街,陷入了沉默,这一动身,又不知道何时才可以再来了,下次见到云锦曦,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煦儿,鸾儿,你们两个人收拾好了没有,马队在下面等着了,早点出发吧,好早点回突厥去。”突厥大汗站在屋门口,看了看收拾行李收拾的大汗淋漓的凤鸾,见凤鸾箱子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鸾儿,你是不是要搬家呀,这些物件你带回突厥,有些也用不了呀,你瞧瞧,你这些水壶字画花瓶,你带回去干什么呀,还占地方。” “父汗,你这就不懂了,哎呦,我不和你说了,父汗你就去下面等我们吧,我们两个人马上就下来了。”突厥大汗朝凤鸾摇了摇头,又让身后将士把郡主凤鸾的大箱子给提了下去放在马车里,凤鸾见凤煦一直朝着美食街看,猛地一拍他的肩膀,“哥,你可别再看了,你这都看了一早上了,她要来向你告别早就来了,你还等着她干什么?” “谁呀,你说谁呀,我又没等谁。”凤煦听到凤鸾这么说,连忙转过身,凤鸾笑了笑回道,“她呀,公主呀,唐旖旎呀,你以为我说的是谁,我见你总是偷摸着看公主,就知道你肯定喜欢她,不过呀,她是唐朝的公主,你是突厥大汗的儿子,你们哪能在一起,和亲倒是可以,只不过突厥现在还没到这个实力呢,不过日后你要是收了公主,可得好好收拾她,谁叫她总是欺负我,要是她嫁到突厥去,那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哈哈。” 凤鸾嘴上说着,脑子里已经想到了一百种欺负公主唐旖旎的方法了,想到公主唐旖旎跪地求饶的模样,她就乐坏了,凤煦听到凤鸾这么说,噗哧哈哈大笑起来,他越回味刚刚凤鸾说的话,就越想笑。 他什么时候偷看公主了,又什么时候喜欢上公主了,这凤鸾,可真是会异想天开,凤鸾看到哈哈大笑的哥哥凤煦,从昨日不知道骑马去哪里回来之后,他就一直不是很开心,现在总算把他逗开心了,看到他哥哥开心大笑,她的心情也莫名愉悦起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举行及笄之礼 “行了,鸾儿,快走吧,可别误了时辰,早点回去吧,反正迟早要回去的。”说着凤煦就先走出了客间,凤鸾见凤煦走出去了,走到竹窗前,往下看了看美食街,确实没见到云锦曦。 他亲哥哥等了一上午的心上人,没来,怪不得凤煦那副模样,她亲哥哥怎么会看上公主,连她都看不上公主,刚刚只是逗他开心罢了,她亲哥哥的心思,她怎么能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凤鸾接着走下客栈,坐上马车车厢,她今日可不想再骑马了,还是坐在车厢里好好歇息一番吧,凤煦骑上马,一行人就往突厥领地走去,等离开了云锦城,凤煦骑在高头大马上,往后看了看,再见了,唐朝,再见了,云锦城,再见了,云锦曦。 云锦曦坐在院内,看着大路上时不时马队奔过,不到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等夜黑了,大路上也就真正的恢复了安静,这狩猎活动可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她今日一直呆在家里,也没去云锦城,她最害怕离别,不当面离别,还能期盼着下次的见面,可是当面离别,总觉得不会再见了。 花开花又落,天明又天黑了,时间就如白驹过隙一般,转瞬间,四年又过去了,农历三月三,上巳节,云锦曦已经到了十五岁。 到了这一日,公孙大娘,沈洛和楚玥她们几个人便早早来到云家,等云锦曦洗漱完毕,走到院内坐下来,公孙大娘她们分别依次坐在一旁,今日她们一大早就起来参加曦儿的成人礼了。 云锦曦穿着短褂裤,缁布为衣,朱红色的锦边,沈洛手中拿着托盘,托盘里有发笄和罗帕,素色的襦裙,似中衣,衣缘没有文饰,腰带用普通的细布带,这是初加,沈洛递给云锦曦,云锦曦拿起托盘往里屋走去,加上了衣裳,插好了发笄,等出来朝她们行了礼之后,沈洛又递给了云锦曦发簪和曲裾深衣,云锦曦再去屋内加上了这两样物件。 最后一加是钗冠和正式的大袖长裙礼服,上衣下裳制,还有佩绶等饰物,云锦曦又进屋穿上礼服,戴上钗冠出来,跪在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面前,由云知白和希颜对其进行了教诲,等教诲好了,这才结束了这次的及笄之礼。 这及笄之礼,三次加笄的服饰,分别有不同的蕴义,象征着女孩子成长的过程——采衣色泽纯丽,象征着女童的天真烂漫;色浅而素雅的襦裙,象征着豆蔻少女的纯真;端庄的深衣,是公认的最能体现唐朝女子之美的服饰,象征着花季少女的明丽;最后隆重的大袖礼衣则反映了唐朝女子的审美取向——雍容大气,典雅端丽。 “曦儿,今日的成人礼已经结束了,但是今后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之后一定要贤良淑德,有规有矩,知道了吗?”云锦曦点了点头,看了菱花铜镜中的自己,自己也如同母亲大人一样,秀发上戴上簪子了,真正的是个长大的女子了,这时间可过得真快呀,自己也都十五岁了。 云知白和希颜留着公孙大娘她们吃了午饭,公孙大娘她们吃了午饭便纷纷离开了,离开之时每个人还留了礼物送给云锦曦,云锦曦打开一看。 公孙干娘送的是一把精美的梳子,沈洛干娘送的是一盒水粉,楚玥干娘送的是一盒胭脂,看来她是真的长大了,及笄之礼完成了,也算是可以谈婚论嫁了,可是莫名的,她还不想这么快就长大。 云锦曦是平民女子,及笄之礼自然是简单一些,但是在皇宫中的太明宫中,公主唐旖旎的及笄之礼可是异常隆重,为了此次公主的及笄之礼,皇宫中早就开始准备了。 农历三月三,上巳节,宫女霜蝶早早就唤唐旖旎公主起床了,唐旖旎立于东面台阶位等候各大宾客,有司托盘站在西面台阶下,客人立于太明宫外等候。 唐旖旎见客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便在宫女的伺候下,沐浴之后,换好宫女们早已经准备好的采衣采履,安坐在东房内等候,这时宫廷乐师开始奏乐。 各大文武百官相互行正规揖礼后入场,今日主宾是王妃,赞者是诰命夫人,王妃落坐于主宾位,客人就座于观礼位,皇上站在龙椅前简单致辞,随后率领众多文武百官就坐。 诰命夫人先走出来,以盥洗手,于西阶就位,唐旖旎走出来,至场地中,面向南,向观礼宾客行揖礼。然后面向西正坐在席上,诰命夫人为公主唐旖旎梳头,然后把梳子放到席子南边。 接着王妃先起身,于东阶下盥洗手,拭干,接着唐旖旎转向东正坐,有司奉上罗帕和发笄,王妃走到唐旖旎面前,高声吟颂祝辞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然后王妃跪坐下,为公主唐旖旎梳头加笄,然后起身,回到原位。诰命夫人为唐旖旎象征性地正笄,唐旖旎起身,各位文武百官来宾向公主唐旖旎作揖祝贺。 唐旖旎又回到东房,诰命夫人从有司手中取过衣服,递给唐旖旎,唐旖旎去房内更换与头上幅尽相配套的素衣襦裙,唐旖旎着襦裙出房后,向各位文武百官展示,然后面向父皇母后,行正规拜礼,这是第一次拜,这次是表示感念父皇母后的养育之恩。 接着唐旖旎面向东正坐,王妃再洗手,再复位,有司奉上发钗,王妃接过,走到唐旖旎面前,高声吟颂祝辞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诰命夫人为唐旖旎去发笄,王妃跪下,为唐旖旎簪上发钗,然后起身复位。诰命夫人帮唐旖旎象征性地正发钗。王妃向唐旖旎作揖,唐旖旎又回到东房,诰命夫人取衣协助,去房内更换与头上发钗相配套的曲裾深衣。 唐旖旎着深衣出来向各位文武百官展示,然后面向王妃,行正规拜礼,这是第二次拜,这次是表示对王妃和前辈的尊敬。 唐旖旎面向东正坐,王妃再洗手,再复位;有司奉上钗冠,王妃接过,走到唐旖旎面前;高声吟颂祝辞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诰命夫人为唐旖旎去发钗,王妃跪下,为唐旖旎加钗冠,然后起身复位。诰命夫人帮唐旖旎正冠,各位文武百官向唐旖旎作揖,唐旖旎回到东房,诰命夫人者取衣协助,去房内更换与头上幞头相配套的大袖长裙礼服。 唐旖旎着大袖礼服、钗冠出房后,向来宾展示,然后面向挂图,行正规拜礼,这是第三次拜,这次是表示传承文明报效唐朝的决心。 接着有司撤去笄礼的陈设,在西阶位置摆好醴酒席,王妃揖礼请唐旖旎入席,唐旖旎于是站到席的西侧,面向南。 王妃向着西边,诰命夫人奉上酒,唐旖旎转向北,王妃接过醴酒,走到唐旖旎席前,面向唐旖旎,念祝辞曰:“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唐旖旎行拜礼,接过醴酒,王妃回拜,唐旖旎入席,跪着把酒撒些在地上作祭酒。然后持酒象征性地沾嘴唇,再将酒置于几上,有司奉上饭,唐旖旎接过,象征性地吃一点,唐旖旎拜,王妃答拜,唐旖旎起身离席,站到西阶东面,面朝南。 接着皇上宾为唐旖旎取字,念祝辞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额妇钰。”唐旖旎答:“某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 唐旖旎跪在父皇和母后的面前,由父皇和母后对其进行教诲,唐旖旎静心聆听,在父皇和母后说完后答:“儿虽不敏,敢不祗承!”。接着再对父皇和母后行拜礼。 最后唐旖旎分别向在场的所有参礼者行揖礼以示感谢,唐旖旎立于场地中央,先后行揖礼于父皇和母后,王妃、客人、乐者、有司、诰命夫人、旁观群众,受礼者微微点头示意即可。 成人礼成了,唐旖旎与父皇和母后并列,全体起立。皇上对全体参礼者宣布:小女唐旖旎笄礼已成。”皇上宣告及笄礼成,唐旖旎的成人礼才算正式结束。 唐旖旎回到了太明宫殿中,这一上午的及笄之礼可真是繁琐复杂,倒是把自己累出了一身汗,不过刚刚看到墨麟大将军坐在下面,不知道曜哥哥今日来皇宫了没有? 自己生处皇宫,又是大公主,她这么娇贵的身份自然是不能总是出皇宫,只不过前几年偶尔叫御膳房做了曜哥哥爱吃的糕点去看曜哥哥,自己亲自送去,竟然招至了一些闲言碎语,都说公主看上了少将军,将军府要和皇上联姻了,可把她气的够呛,这日后也没多少时间去将军府了,毕竟在皇宫中,她还要学习三从四德之类的女德,偶尔还要训练一下骑马射箭。 “启禀公主,这将军的小主们都聚集在前院,正在那里比试骑射武功呢,要不要我去前院瞧瞧,看看有没有少将军?”霜蝶见到公主躺在罗汉床上,眉头紧锁的模样,立马上前说道。 “也行,今日及笄之礼,父皇倒是把所有的文武百官都给请过来了,也不知道曜哥哥来了没有,你先过去看看吧。”唐旖旎见霜蝶加快了脚步出了宫殿,往前院走去,她坐起身来,走向了梳妆台,看了看菱花铜镜里的自己,不由感慨时间过得飞快。 自己已经十五岁了,母后也时不时在她耳边说起哪家的王公贵族的小主们长得如何,本领有多大,母后的心思她都知道,可是为什么母后就不知道她的心思呢?皇宫中都传闻她喜欢墨星曜少将军,难道母后没听过这些闲言碎语吗?偏偏这么多人选里,就没有提及到墨星曜。 霜蝶偷偷地走到太明宫殿的前院,看到了少将军们和文武百官的公子哥们都聚集在那里,霜蝶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小主们的背影,前面有一个高大的背影,盔甲上身,也不知道是不是墨星曜少将军。 第一百八十七章 比试剑法赢李水 李通将军的两个孙儿李水和李土两个人正在比试剑功,两个人你来我往地练着剑,墨星曜看了他们两个人练剑的模样,觉得毫无意思,便转身走到前院院角,欣赏起了角落里的奇异盆栽,竞相开放的花朵。 李水和李土两个人比试了三个回合之后,还是李水占了上风,李水收起长剑,对李土抱了抱拳,旁边文武百官,王公贵族的的公子哥们纷纷抱拳对李水祝贺道,“李水少将,可真的是厉害呀,这短短的三个回合,就能看出李水少将这不可小觑的功力呀,这长剑看着真是不错,银光闪闪,一看就是把好剑。” “你们眼光还不错,这把剑呀,可是我祖父命长安城最好的剑匠给我打造的,整整打造了一个月之余,削铁如泥,锋利极了。” “这么好的剑,听说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还未出生,皇上就赐给他了一把星月剑,还真没见过那星月剑的风采,咦,今日公主的及笄之礼,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来了没有?”,“墨少将军,不就是站在那里嘛,你看,站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就是。” 李水听到了这些公子哥们的窃窃私语,又看了看站在角落里背对着他的墨星曜,自从八岁那年皇上在太和殿赐宴,进了皇宫,在一个桌上用了膳之后,倒是好些年没见过他了。 李水见其余公子哥们都上前来恭贺他巴结他,倒是墨星曜,背着手站在那角落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他总是一副这么端着的模样,瞧见就让人生气,看着他腰间的那佩剑,正是皇上特赐的星月剑,他一把上前,伸手就往星月剑袭去。 墨星曜转过头来,一把就抓住了李水的手腕,把他狠狠地往外一推,李水被墨星曜一推,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等他好不容易站定了,李水仔细看着转过身来的墨星曜。 只见他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 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好一个玉树临风,剑眉星目的墨少将军,听到其余公子哥们对墨星曜的赞叹之声,李水更为生气了,这墨星曜,为何处处抢他风光,就如同八岁那年,因为他坐在桌上,公主正眼都没瞧自己一眼。 “墨少将军,自从八岁那年别了之后,可是好多年没见了,真是幸会幸会。”李水朝墨星曜抱了抱拳,假装朝他寒暄道,墨星曜仔细地瞧了瞧李水,又刚刚听到人群中叫他李少将军,难不成这就是李通将军的孙儿,李水,一直听说这李通将军的两个孙儿没大没小,毫无规矩,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突然袭击他,想拿他腰间的佩剑,这可不是应当有的规矩,但是想想在众人面前,他主动朝自己打招呼,自己可不能小家子气,想着墨星曜也朝李水抱了抱拳,“久闻李少将军的大名,李水少将,这么多年没见了,现在你马奶喝习惯了吧。” 李水听到墨星曜的话,一丝怒气涌上面容,不过不到一秒钟,他就又换上了笑脸,“让墨少将军取笑我了,这马奶呀,我还是如同小时候一般,还是喝不习惯,不过现在好点了,也不如小时候一般,喝一口就得吐出来。” 李水觉得墨星曜这话完全就是在取笑他小时候喝马奶之事,当时他小不懂事,在宴席上第一口马奶喝了一口,就立马从口中喷了出来,还害得公主对他频频蹙眉,这将军呀,行军打仗,风餐陋宿的,没有什么干粮热茶吃喝,渴了就直接趴在马下喝鲜马奶,若是一个将军不会喝马奶,那说明这个将军还是有点缺乏血性的。 霜蝶看到李水竟然主动去挑衅墨星曜,想着此事肯定不会轻易罢休,她在皇宫中也听说过李水的嚣张跋扈,霜蝶连忙抬起小脚,往公主的太明宫殿跑去,得赶紧告诉公主这个消息。 霜蝶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太明宫殿里,推开殿门,唐旖旎看到气喘吁吁的霜蝶,连忙微微地斥责道,“霜蝶,你看你越发的不懂规定了,在皇宫中如此惊慌失措,被别人看见可得要嚼舌根了,怎么了,曜哥哥在前院没有,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副焦急模样来见我?” 霜蝶连忙关上屋门,走到公主身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稳定了一下气息说道,“公主,大事不好了,曜哥哥在前院。”唐旖旎听到霜蝶的话,喜出望外,接着又用手指点了点霜蝶的额头,“曜哥哥在前院,怎么又大事不好了,你看你这张嘴,可真是欠打。” “公主,我还没说完呢,那个李水也在那里,我见他突然袭击去拿墨少将的星月剑,肯定心怀不轨。”唐旖旎听到霜蝶这么说,连忙又着急追问道,“星月剑让李水拿到没有,后来怎么样了,你快说呀!” “公主,幸好墨少将警觉,一把就抓住了李水的手腕,把他给甩开了,后来我就连忙跑回来了,我心里想着禀告公主这事,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霜蝶看到公主听了她的话起身,就要出门,连忙拦住了公主。 “公主,你这是干什么呀,你可千万不能去前院呀,若是公主还是小时候,那倒是无关紧要,今日可是公主的及笄之礼,从今日开始,公主就已经变成一个真正的女子了,可万万不能闯入那些男子堆里呀,再说公主身份娇贵,怎么能去前院见那些凡夫俗子呢。” 霜蝶站在公主面前,唯唯诺诺的对公主劝道,都怪自己多嘴了,若是这件事被皇后知道,她说不定要被杖责,眼下必须得拦住公主,这公主闯入前院,可成何体统呀。 “霜蝶,你现在胆子大了,竟然敢拦着本公主了。”唐旖旎一把推开霜蝶,霜蝶抬头一看,连忙又拉住公主,“公主,奴婢突然想起来了,这太和殿的小殿云羽殿二楼,站在那上面,刚好能无死角地看到整个太和殿的前院,那前院就在云羽殿的楼下,要不公主移驾到云羽殿?” 公主看了看霜蝶,想着她说的话也并无道理,自己今日刚刚及笄,就跑到满是男子的前院去,纵使有万般理由,也不是她该做的事情,她提起裙摆,就往云羽殿走去,等爬上了二楼,果然如霜蝶所说,楼下就是前院,霜蝶连忙拉过来美人榻,推开雕花窗,唐旖旎坐在美人榻上,从上往下看着前院里发生的事情。 曜哥哥好些年没见了,一下子长得如此高了,他站在众多男子里,唐旖旎一脸就认出了他,身材挺拔修长,气宇轩昂,一见到曜哥哥那张脸,她不由得心又扑通扑通加快了跳动。 “墨少将,听说你武艺高强,剑术也同样高超,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可真得是我等人的榜样呀,这皇上赏赐的星月剑,看着就精美绝伦,不过我们从来没见过星月剑拔出来的模样,能否今日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开开眼,让我们看看这星月剑呢。” 墨星曜听到李水这么说,仔细斟酌他的话里话,见他说的诚恳,加上旁边的一些公子哥们也纷纷在那里起哄,想着拔出来让他们见识见识也无妨,在皇宫中处事得颇为谨慎,因为一个不小心就要沦为话柄,沦为话柄倒是无所谓,这朝廷里的各股势力交叉斗争着,表面看着风平浪静,暗地里可是残酷无比。 墨星曜把星月剑从剑鞘里面拔出来,只见寒光一闪,剑身玄铁而铸及薄,透着淡淡的寒光,看着就锋利无比,果然是把好剑,众人看着这把星月剑,又开始议论纷纷,果真是皇上特赐的好剑,这么一比起来,李水那号称长安城最好的匠师打造的剑,根本无法值得一提。 “既然是这么好的剑,那就来比试比试。”李水听到那些公子哥们在那里议论纷纷,本来心中就不快,星月剑肉眼可见的薄极了,越薄的剑,越锋利,这么一对比,自己手中的剑确实厚了许多。 李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刀鞘中抽出长剑,就往墨星曜刺去,众人看到李水拔剑,纷纷躲避到一边观看,这刀剑无眼,可别伤到了自己。 公主唐旖旎见到此状,连忙从美人榻上站了起来,嘴里轻呼一声,这个李水真是好大的胆子,真是一个偷奸耍滑之人,完全趁着曜哥哥不注意之时,就把剑刺了过去,唐旖旎握紧小拳头,紧张地看着下面的曜哥哥。 墨星曜见李水的长剑猛地刺过来,连忙闪身一躲,拿起星月剑,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真是一道银光院中起,万里已吞匈虏血。 银剑乱舞,墨星曜和李水混在了一起,众人只听见打斗声,却不见如何打,两个人速度快至极,令人赞叹,唐旖旎紧张的看着上下飞舞的两个人,只想墨星曜赶紧打败李水好结束这一场比试。 虽然她对曜哥哥有信心,但是也怕曜哥哥会受伤,李水的剑法一看就招招致命,而曜哥哥剑法却一直在迂回躲避,想必曜哥哥是不想与李水多纠缠罢了。 墨星曜一直在横剑挡格,见李水不但不收手,反而剑法越来越凶狠,这哪里是比试,这完全就像在战场里,剑剑取人性命,墨星曜见迂回了这么多次,李水虑意既生,剑招更略有窒碍。 李水的剑法原是以快取胜,百余招急攻未能奏效,剑法上的锐气已不免顿挫,再加心神微分,剑上威力更即大减,墨星曜抓住李水呼吸加重的时刻,知道他已经沉不住气了,便转守为攻,抓住李水猛刺过来的瞬间,一转身,划破了李水右臂袖子之后,又急转到他身后,把星月剑横在李水的脖子上。 李水脖子感受到星月剑的寒冷,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他输了,要是他在战场上,他已经被一剑封喉,喷血而死了,站在旁边的公子哥们难得一见这么精彩的比试,见墨少将赢了,纷纷鼓起掌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 送上小狼崽耳环 公主唐旖旎看到曜哥哥的星月剑横在李水的脖子上,她渐渐松开紧握的拳头,曜哥哥真的厉害,这回可是给李水好好一个下马威了,看他还那么嚣张跋扈,不自量力了,霜蝶在一旁看到墨星曜赢了,也是高兴地直拍手。 墨星曜听到旁人的鼓掌声,看了看李水的额头竟然冒了细汗,连忙把星月剑从李水的脖子上移开,对李水抱拳说道,“李少将,承认承认了。” “谦虚了,墨少将,墨少将军不愧好身手,以前总是听闻你的武功厉害,今日这么一比试,果然是名不虚传,在下佩服佩服。”李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喜笑盈盈地朝墨星曜说道,内心里实则狠心闪过,正巧,张公公过来传旨,“各位小主们,请一起移步到太和殿,皇上赐了宴,各位小主们快去用膳吧。” 墨星曜听到张公公这么说,便随着众人一起往太和殿走去,正要出了前院,张公公抬头一看,见公主唐旖旎站在二楼,张公公刚想开口,见到唐旖旎公主轻嘘一声,连忙噤声,带着各位小主们赶往太和殿。 “公主,我们也回太明宫殿吧,这小主们都走了,过一会儿皇上肯定会传旨过来。”唐旖旎点了点头,霜蝶扶着公主下了二楼,往太明宫殿走去,唐旖旎刚到寝殿坐了下来,张公公就带着皇上的口谕过来了,请公主去太和殿用膳,唐旖旎便在霜蝶的陪伴下,一起往太和殿走去。 皇上和皇后见到公主唐旖旎走过来,连忙上前拉住唐旖旎,皇后让唐旖旎坐在了上座,皇上又说了一些话,便命人开始了宴席。 唐旖旎在上座边吃着膳食,边看着坐在下面席位上的墨星曜,只见曜哥哥不如八岁那好吃的模样,许多好吃的美食端上来,曜哥哥倒也没有动筷,许是不合胃口吗,曜哥哥看着整个人内敛了不少,倒是曜哥哥对面坐着的李水,吃起宴席来,狼吞虎咽的模样,看着就倒胃口。 唐旖旎时不时地看着墨星曜,墨星曜感觉到公主唐旖旎的眼神,往坐在上座的公主望过去,见公主唐旖旎正看着他,墨星曜不由得朝公主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唐旖旎也朝曜哥哥回了个笑脸。 坐在对面的李水看到他们两个这番模样,难道坊间传闻公主要和墨星曜联姻,这是真事吗,若真的联姻了,恐怕墨麟大将军更受皇上的重视了,本来墨麟大将军就备受皇上的器重。 唐旖旎公主现在越发的花容月貌,闭月羞花了,若是自己能和公主联姻,说不定能扳倒墨麟大将军,自己能略胜一筹,可惜自己和公主相见甚少,也没什么机会接触,看来日后还得时常来皇宫,说不定能碰见公主呢。 等太和殿的宴席结束了,公主唐旖旎亲自来送别文武百官,众多宾客起身走到太和殿门口,唐旖旎随之走出来,宾客们朝公主行礼道别,墨星曜站在人群里,公主唐旖旎见现在人多,也不便说话,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墨麟大将军带领着墨星曜出了皇宫。 李水看到公主起身,眼睛就没离开过公主身上,只见公主身穿着淡白色纱裙,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气质,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 只是这浅笑,却是对着墨星曜的,公主好像一直正眼都没瞧见过自己,哪怕自己主动上前辞别,公主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真是可气,公主的眼神全部都是在墨星曜身上,好你个墨星曜,为何你处处就要比我李水高出一筹。 李水手里拿着送给公主的及笄礼物,踌躇了许久,见自己的父亲大人和祖父还在那里寒暄着,没有注意到自己,他心生一计,便尾随着公主往太明宫殿走。 公主唐旖旎往太明宫殿走去,走在路上,想着这好不容易见到曜哥哥这么一回,曜哥哥这就走了,自己实在不甘心,于是她就叫霜蝶去把墨星曜追回来,叫霜蝶把墨星曜带到御花园来。 公主唐旖旎看着御花园的美景,此时各种各样的花竞相开放着,蝴蝶翩翩起舞,风景美极了,花香扑鼻而来,唐旖旎摘下一朵粉玫瑰,放在手中把玩着,看着鲜艳的花朵,她想着等曜哥哥来之时,该如何与他说。 李水见到公主身边的宫女霜蝶走了,只剩下公主一人,他四处看了看,并没有见到其他人,便轻轻地走上去,公主唐旖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这霜蝶,怎么跑的这么快,曜哥哥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她满脸欣喜地转过身去,一眼就看到了李水,只能把马上就脱口而出的曜哥哥给吞回肚子,脸上的笑容也立即收回了,换上的是冷冰冰的脸庞。 “李少将,这是后院,你作为一个男子,怎么敢擅闯此地,若是被皇上皇后撞见,可是重罪,你快快离去吧。”公主唐旖旎见到是李水,又想起他在前院袭击曜哥哥之事,不禁眉头紧皱,但是她不想让李水看到她的表情,便又转过身去。 “启禀公主,小人也不时常来皇宫,这刚刚祖父大人被皇上叫了去,见祖父去了时辰较久,父亲大人便唤我来找寻下祖父大人,这一不小心我就迷路了,还好在这里撞上了公主,不然我可真的越走越糊涂了,还望公主指条明路,饶恕小人迷路之罪。” 李水看到公主转过身去,怎么,自己难道就这么让公主嫌弃嘛,看都不看他一眼,公主唐旖旎听到李水这么说,想着李水也许是真的迷路了,也是,这皇宫七绕八绕的,小路极多,这不熟悉皇宫的人呀,确实一不小心就要迷路。 “你往这条小路一直走,走到尽头再往左走,就能出了御花园,走到前院去了,你快点离开吧。”唐旖旎心里期盼着李水赶紧离开,这御花园眼下也没个宫女,估计今日宫女们都去太和殿准备宴席去了。 到时候让人撞见她和李水在这里,可当真有什么就说不清了,要是被曜哥哥看到,更怕引起误会,不过主要是自己不想看见李水这个人,长得就贼眉鼠眼的模样,看着就狡诈无比,还是不与他多打交道。 “多谢公主给小人指了一条明路,那小人就先行告退了,对了公主,这是我特意为公主准备的及笄礼物,还望公主不嫌弃,笑纳。” 说着李水就走到公主唐旖旎面前,递上一个精致的礼盒,唐旖旎看着礼盒,手上没接,嘴上回道,“李少将,不必这么客气,你拿回去吧,今日送礼何其多,我也肯定是赏赐给手下的宫女,这礼物自然是你精心准备的,可别浪费你这一番心意。” 李水听到公主这话,明面上说着体面,却字字句句透露着拒绝,李水见公主拒绝了,也不气馁,他见公主不接礼盒,只能把礼盒轻轻地放在地上,“公主,小人知道公主从小必定奇珍异宝无数,看不上小人这么一点小玩意,但是这也是我一点心意,只要我把心意送到了。便是,公主要不要,那就是公主的事情了,小人这就告退了。” 说着李水就沿着小路往前离开,等快到尽头之时,他看到有人走过来,连忙躲到了一棵大树身后,只见霜蝶竟然领着墨星曜往御花园走去,肯定是去见公主,李水在那里犹豫一番,借着御花园葱葱郁郁的大树,又返身跟着墨星曜。 果然,霜蝶带着墨星曜来到公主面前,唐旖旎见到墨星曜走了过来,连忙把地上李水的礼盒一脚踢到草丛里,笑着迎了上去,霜蝶四处看了看,对公主福了福身,就自觉地站在远处,把空间留给公主和墨星曜,李水则偷偷地躲在公主身后的一棵大树之后,竖起耳朵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 “曜哥哥,好久未见了,你过得可好?”唐旖旎抬头看着曜哥哥,曜哥哥长得可真高呀,前几年还是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现在曜哥哥个子猛的窜的这么高了,自己都得仰着头与他说话了,墨星曜看着公主,笑着回道。 “公主,我过得极好,时间是过的好快,那年我们在一起游玩还是举行狩猎活动那一回,我们在云锦城的美食街吃吃喝喝着,这一眨眼,公主今年都是及笄之年了。”墨星曜又想起那一年,他们几个人狩猎游玩的情景,那时候可真开心呀,长大了,乐趣倒也是没有那么多了。 “对呀,我们还吃了棉花糖吧,还有我选了头狼的糖画,可都把你们给惊着了,哈哈,还真的是好玩,只是长大了,烦心事倒多了不少。”唐旖旎又想起母后在她耳边吹的婚嫁之风,觉得头疼异常,她若真的要嫁,就要嫁给她真正喜欢的人,可不能为了权利阴谋,嫁给一个她根本不爱的人。 “对了,公主,为了你这次的及笄之年,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一样东西,你看看你喜欢吗?这东西还真的和上次的糖画有关呢,瞧,小狼崽耳环,送给你。”墨星曜从怀中掏出用布袋包着的一对耳环,递给公主唐旖旎。 公主唐旖旎接过曜哥哥手中的礼物,竟然是一对精致的耳环,耳环垂下来的饰物,竟然是两头小巧的狼的模样,唐旖旎喜出望外,看着这对耳环,惊喜异常,“曜哥哥,你是上哪里制作的呀,这首饰匠师也太厉害了,竟然还真的能把这小狼崽给刻画出来,实在太像了,我太喜欢了。” 说着唐旖旎连忙把耳朵上的珍珠耳环取了下来,这就立马换上了曜哥哥送给她的小狼崽耳环,还左右摇晃了一番,小狼崽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原来这小狼崽是用清脆的银饰打造的,怪不得会发出如此清脆的响声。 “那你怎么刚刚宴席结束,怎么不把礼物都呈上来呢。”刚刚太和殿的宴席结束之时,各大文武百官们都呈上送给她的礼物,由太明宫殿的宫女们接着,都送到了寝殿去,供她挑选。 “刚刚我见那些文武百官们呈上去的礼物都是些异常珍贵的礼物,我这么小小的一对耳环,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来,索性就没给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及笄之礼各不同 墨星曜不好意思地朝公主唐旖旎解释道,唐旖旎用手轻轻地晃着小狼崽耳环,“曜哥哥,还好我叫霜蝶把你给叫了过来,不然这么好的礼物,我都要错过了,曜哥哥,你日后送我礼物可一定要交到我的手上,不然我没收到你的礼物,可就得伤心难过了。” 说着唐旖旎又摸了摸小狼崽耳环,“再说这礼物又没有贵贱之分,珍贵之分,只要是曜哥哥送我的礼物,我都喜欢,你可得答应我,行不行呀,曜哥哥。” “行行行,公主,我答应你,日后若是我买了礼物,不管贵贱大小,我都送给你好不好?”墨星曜朝公主点了点头,虽然说公主及笄了,但是与他说起话里,还是这般的小孩子气。 “公主,我见皇上皇后往这边来了。”霜蝶看到远处皇上和皇后往御花园这边走来,连忙跑上前对公主说道,公主听到霜蝶的禀告,连忙对墨星曜道了别,“曜哥哥,那我就先行回寝殿了,曜哥哥也赶紧回去吧,这御花园属于后院,男子不宜长呆的,曜哥哥,你先跟着我,往这边走。” 墨星曜听到公主的话,连忙跟随着公主往另外一条小路走出去,走到一个走廊里,唐旖旎看到父皇和母后往大路上走远了,这才对曜哥哥道别,“曜哥哥,你往这小路回前院去吧,时辰不早了,估计墨大将军也等得不耐烦了,下次我们有机会再见,还有,谢谢少将军今日的及笄礼物,我很喜欢。” 墨星曜朝公主唐旖旎点了点头,又朝公主挥了挥手,这才匆匆地往小路走去,唐旖旎看着曜哥哥离去的身影,也领着霜蝶往太明宫殿走去。 李水见皇上皇后走远了,又见墨星曜往前院走去了,公主唐旖旎回太明宫殿了,他这才大树后面走了出来,走到草丛里,捡起他的礼盒,打开看了看,也是一对耳环,一对红宝石耳环。 这红宝石他可是托人寻了许久,特意从西域的矿上采割下来的,又命令长安城最好的首饰匠师打造的,可惜,就这么一脚被公主踢到了草丛里,连打开看一眼都没打开。 李水拿着礼盒的手渐渐握紧,狠狠地看了看墨星曜离去的那条小路,见宫女太监们都往这边来了,他连忙把礼盒放入怀中,也加快脚步往前院走去,等到了太和殿,见到墨星曜在太监的带领下往皇宫外面走去,他看着墨星曜的背影,眼里闪现出一丝狠光。 “水儿,你在看什么,快回将军府吧。”,李水的父亲大人李莽对李水说道,李水点了点头,心里不甘心,又朝父亲大人问道,“父亲大人,这公主都已经及笄了,皇上可有好的驸马人选呀。” “这大公主呀,据说眼光挑剔的很,皇后给她选了好些个公子哥们,也没见她选上,不过大公主刚刚及笄,也不一定马上就要出嫁,再过个一两年也绰绰有余了,怎么了,李水,你突然问起这个干什么?”李莽奇怪地看着不好意思起来的李水,难不成这小子,还另有一番心思。 “父亲大人,我也只是问问,只是觉得公主大人长得越发好看了,其他我也没啥心思,父亲大人,我们快回去吧,这皇宫离长安城还有一些距离,赶紧回将军府好歇息歇息,这可是一大早就赶来了。”李水连忙加快了脚步,试图分散父亲大人的注意力,李莽看着匆匆走在前面的李水,若有所思起来。 “曜儿,你终于来了,刚刚公主叫你过去,所谓何事?”墨麟站在城门口一直等着墨星曜,见墨星曜好不容易才从皇宫中走过来,连忙迎了上去,墨星曜听到父亲大人如此问道,只能笑着回了句,“公主也没说什么,只是好久未见了,寒暄了几句而已。” “那就行,现在公主已经及笄,已经长成了一个待嫁的少女了,这有些礼仪呀,还是得遵守的,曜儿,你要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这个规矩的,知道了吗曜儿?”墨麟看着墨星曜,墨星曜点了点头,一行人就骑马往墨大将军府飞奔而去。 公主唐旖旎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太明宫殿,坐到了梳妆台前,仔细地看了看菱花铜镜里的耳环,这小狼崽耳环可真是好看,曜哥哥真的有心了,霜蝶看着公主在那里左看右看,今日见公主见完墨少将,心里高兴极了,她连忙上前对公主夸道。 “公主本就花容月貌,戴上这么特异的耳环,更加美艳动人了,不过公主,这耳环还真的是独一无二,我还从来没见过这小狼崽耳环,这耳环上面还可以做成动物的样式呀,不过为什么少将军会送这个给公主呢?”霜蝶看着公主的笑颜越来越大,她也越发开心起来,从小她就是公主的陪玩宫女,公主待她也极好。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就不和你说了。”公主唐旖旎仔细地从耳朵上把小狼崽耳环摘了下来,放在手中仔细地摩挲观看着,霜蝶见到公主又不说了,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我还真的想知道这个小狼崽的故事,可惜呀,公主不说,那奴婢可就得自己好好猜猜了。” “你瞎猜什么,行了行了,我就告诉你吧,四年前云卷山狩猎那回,我们不是在云锦城的美食街买了糖画嘛,我就选了一头狼的糖画,后来第二日离开云锦城,曜哥哥就问起此事,问我为何喜欢狼。” 唐旖旎把耳环仔细地放入一个精致的首饰盒中,见霜蝶正在那里听的津津有味,她便又说道,“霜蝶呀,你骑不来马,打不来猎,自然是分不清这些动物们的野性,人人都说狮子和老虎有王者风范,我却说狼更有王者风范,或许狮子和老虎的利齿更加致命,但狼永远不会像它们一样在马戏团表演。” 唐旖旎把放着小狼崽耳环的首饰盒轻轻地盖上,放入抽屉中,起身又脱下了外衫,“霜蝶呀,你知道吗,一个狼群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部队,统一行动,绝对服从,协同作战,这就是狼的纪律,同一个陷阱永远不可能抓住两只狼,在狼的生命中,没有什么可以替代锲而不舍的精神,正因为它才使得狼得以千心万苦地生存下来,狼驾驭变化的能力使它们成为地球上生命力最顽强的动物之一,你还不知道的是,在狼的眼睛里,永远看不到失败的气馁,因为它们知道,不管经历过多少次失败,最后的成功一定是属于它们的,所以狼永远是草原上的王者。” “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狼的原因,狼回头不是报恩就是报仇,认准一只猎物,狼就是守到天黑都耐心地在那里等待,直到吃到那只猎物为止,锲而不舍的精神,现在很少人会有了,我当时就是这么对曜哥哥说的,曜哥哥听到我这么说,还连连夸赞了我一番,难道曜哥哥还记得四年前我对他说的话,所以他这才送了小狼崽耳环给我,曜哥哥真的有心了。” 唐旖旎躺在罗汉床上,霜蝶把公主的被衾四个角给掖好,对公主说道,“公主,这古话说得好,一簪一珥,便可相伴一生,墨少将送你小狼崽耳环,所谓成双成对,墨少将难道是借由送耳环给您,实则表达他的心意吗?” “霜蝶,你不可在这里胡说,这只是简单的一个及笄礼物而已,你想的那么复杂干什么,行了,你快出去候着吧,我乏了要歇息了。” 霜蝶听到公主这么说道,连忙退了出去,唐旖旎一翻身,想着刚刚霜蝶的话,难道曜哥哥真的有那个心意吗,可是与他说话之时,曜哥哥也没明确表示出来,罢了,先不想了,曜哥哥不说,自己作为公主,肯定也不能先开口,还是再等等吧,想着想着,唐旖旎就进入了甜甜的梦乡,今日收到曜哥哥的礼物可真的是开心呀。 墨星曜回到将军府,现如今他已经长大了,墨麟已经派人给他重建了院子,叫做星月阁,墨星曜回到星月阁,子画侍卫和子苏侍卫连忙迎了上来,子画和子苏是墨星曜自那回狩猎活动之后,墨麟将军特意从将军府所有的童子军里挑选出来的。 子画武功极高,骑马射箭在童子军中稳居第一,就是他的武功在大将士们中,也是屈指可数的人才,子苏则是不禁武功极高,解毒下毒,关于药草这一方面还是奇才,子苏对于行兵打仗这一方面,也有一定的造诣,正巧墨星曜去西跨院挑选之时,见到子画和子苏两个人看着倒也是挺顺眼,便就挑选了他们两个人,正合墨麟的意。 “少将军回来了,快好好歇息一下,这一大早上就赶去皇宫了,累着了吧。”子苏伺候少将军脱下盔甲,又递给少将军一杯热茶,墨星曜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热茶,爬上星月阁的二楼,看着下面的风景,也没转头,朝身后的子画问道,“子画,子苏,我交代你们的事情都办好了没有?” “启禀少将军,少将军交代我的事,我都办好了,我和子苏两个人今日可是去长安街上挑选了许久,这才选好了好多好多礼物,都一并送到云家去了,我和子苏两个人亲自送到云姑娘手上的。”子画连忙上前,走到墨星曜面前,殷勤地说道,一副求表扬的神情。 “行了,你们这事情办的还不错,说说吧,都送了些什么给云姑娘。”墨星曜来到书房,坐到案桌前,子苏连忙给少将军递上一本孙子兵法,墨星曜边看书,边听子画在那里如麻雀一般叽叽喳喳。 “回禀少将军,我们买的可多了,只是这云姑娘的及笄之礼,我们两个大男子也不知道该送什么,所以我们就去问了白芷姑娘和雪见姑娘,她们给了我们一点点提示,不过听了她们的提示,我们还是摸不清头脑,索性就求着两位姑娘,陪同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买了。” 子画看着少将军眉眼也不抬地看着孙子兵法,想必难道少将军对他的话不感兴趣吗,他顿了顿没说话,没想到却听到少将军说道,“继续往下说,挑重点。” 第一百九十章 送给云姑娘礼物 “行行行,那我就挑重点说。”子画听到少将军这么说,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少将军对云姑娘不感兴趣了呢,子苏看了看子画那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睛往上翻了翻白眼,子画平日里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武林高手,子苏相比较子画,沉稳内敛多了。 “少将军,你可是不知道,我们四个人在长安城逛了许久,这才终于买了以下这些东西,少将军您仔细听一听,咳咳。”子画还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我们买了香囊一对,篦梳一把,一支簪子,一对耳环,同心结一对,还有玉镯和玉佩,各一对,怎么样,少将军,我们送给云姑娘的及笄之礼还行吧。” 墨星曜合上孙子兵法的书,看了看子苏,子苏看懂了少将军的脸色,连忙回道。 “香囊一对,是取自《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后》 篦梳一把,是取自《接发同心,以梳为礼》 簪子一支,是取自《何以结相于,金薄画搔头》 耳环一对,是取自《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 玉镯一对,是取自《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玉佩一对,是取自《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同心结是取自《何以结中心,素缕连双针》 少将军,这同心结呀,还有一个典故,源于《诗源》里有一个故事,说文胄与邻妇姜氏相爱,文胄送姜氏一枚百炼水晶针作为信物,姜氏打开箱子,取出连理线,穿上双针,织同心结回赠文胄,将那丝丝缕缕的锦带编成连环回文式的同心结来赠与对方。” “子画,你听到子苏说的话没有,想必子苏说的话语,你都听不懂吧。”墨星曜走到书柜前,拿了一本小书,敲了敲呆若木鸡的子画,子画连忙回过神来,对子苏说道,“在下佩服佩服,子苏哥,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呀,怎么什么都能背的出来。” “我脑袋里不装点东西,像你脑袋里装着吃喝玩乐的,到时候有危险,谁来保护少将军。”子苏撇了撇子画,子画听到子苏这么说,又一跺脚,“少将军,您瞧瞧,您这么一夸子苏,他更为傲娇起来了。” “子画,子苏有傲娇的本领呀,你知道不,你信不信,子苏能把孙子兵法一整本书都背下来,他不仅一字不差地背出来,还能倒背如流,有时候呀,你真的要和子苏学习学习,你武的这方面,是无人能敌,你文这方面,大字不识几个,可真的不行,有的时候一开口叫人笑话。” 墨星曜看着子画站在那里挠着头不好意思起来,子画真的是从小没上过几堂课,就被送来了将军府,不过每个人都性格不一样吧,子苏同样是三岁就送来将军府训练了,但是他平日训练好了,有空闲时间,他还喜欢去将军府特意为童子军们设立的学堂里学习。 “子画子苏,今日我去皇宫参加公主的及笄仪式,没空去长安街,我叫你们挑选买几样好看的小玩意送给云姑娘,你们竟挑了这些有寓意的小物件,云姑娘收到,等下误会了可怎么办,你们这事呀,办的还是不够好。” 墨星曜突然想起子苏说起的那些诗,句句都透露着那些是男子送给女子的定情信物,本来今日曦妹妹也是及笄之日,自己本来想着去云家看望下曦妹妹,奈何一大早父亲大人就来到了星月阁,说公主大人今日在皇宫中举行及笄仪式,他也只能随着父亲大人去了皇宫,临出将军府之时,这才叫子画和子苏去买些礼物送给曦妹妹。 “少将军,虽然说我们是十一岁才跟着少将军您的,但是少将军之前的事情呀,我们都听三夫人身边的烟儿姐姐说起了,这少将军对曦妹妹的心思,少将军难道还不清楚吗?”子画朝少将军挤眉弄眼地说道,墨星曜看着子画那番模样,把桌上的宣纸一把丢了过去,子画连忙抬手一接,宣纸准确无误地被子画接在手里。 “还可以,反应灵敏度还没有降低。”墨星曜满意地朝子画说道,子画见少将军夸奖他了,又喜笑颜开地把宣纸给放回案桌上,白芷和雪见两个婢子见少将军回来了,立马赶到后厨里,禀告了夏总管。 夏总管给少将军做了一些吃食,白芷和雪见便给少将军端来马奶和糕点果干,在屋外敲了敲门,听见少将军说进来之后,两个人方才进屋,“少将军,劳累了一日,肚子饿了吧,奴婢特意去后厨叫夏总管给您做了糕点,温了马奶,少将军快用点吃食吧。” “暂且放在这里吧。”墨星曜朝她们两个人点了点头,白芷和雪见放下糕点和马奶便又退了出去,墨星曜边看书边用了些糕点,脑子里想的满是云锦曦的模样,自从那回狩猎之后,就鲜少见到曦妹妹了,今日是曦妹妹的及笄之日,自己也没能当面送上及笄之礼,也不知道她是否会怪罪。 “子画,子苏,走吧,去知秋院。”墨星曜书也看不进去了,径直起身,先去给母亲大人请个安吧,这刚从皇宫中回来,见见母亲大人,让她不必心神不安,虽然他都已经是十五岁的少年了,但是父亲大人给他的星月阁建好之后,母亲大人还时常来看望他,他知道母亲大人还是不放心他,还特意在新来的一批婢子们中选择了聪明伶俐的两个婢子白芷和雪见来星月阁伺候。 墨星曜走到熟悉的知秋院,走进屋内,见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正在那里聊着天,他连忙走上前,向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请安,叶绾秋看到曜儿从星月阁赶过来了,连忙站起身来,看了看比自己还高的曜儿,拉住了他的手,“曜儿,快到这边来坐,今日父亲大人说一早就唤你去皇宫了,怎么样,见到公主没有?公主还好吧。” “母亲大人,我去皇宫当然见到公主了,公主大人一切安好,还叫我向你问好呢,自从上回见到公主,这都几年过去了,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墨星曜想起今日去皇宫,见到公主唐旖旎,公主唐旖旎褪去了稚嫩,已经长成了一个端庄贤淑的女子了。 “那就好,曜儿,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叫夏总管给你做。”叶绾秋刚想叫斓儿去唤小夏子,墨星曜连忙说道,“母亲大人,白芷和雪见已经把糕点送到星月阁了,我已经用了一些,现在肚子还不饿,母亲,你可别总是把我当小孩子了,我都十五岁了,不像小时候那么爱吃糕点了。” “好啦好啦,你长得再大都是母亲大人的小孩,对了,白芷和雪见两个丫头伺候你伺候的还习惯吗,若是她们不细心周到,母亲便给你再挑选几个体贴入微的丫头。” 墨星曜朝叶绾秋笑了笑,回道,“母亲,你派去星月阁的丫头们够多了,白芷和雪见做事细心,她们伺候的还可以,这刚刚用习惯了,也不好再换了,就先用着吧。”叶绾秋听到墨星曜如此说道,便点了点头。 墨星曜环顾四周,没有见到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便问道,“母亲大人,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是不是近几日快生了呀,近段时日都没见到她们。” “对呀,你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这有孕在身,肚子都大的不得了,算着日子,也就这两日就得生了,我这段时日都叫她们在自个院子里呆着,别到处乱走动,以免动了胎气,时间真是太快了,烟儿和春婵都要生孩儿了,我一下子又想起生你的时候了。” 叶绾秋看着眼前这个翩翩少年,曜儿长得眉目清秀,神采奕奕,如同他父亲大人一般英姿飒爽,墨星曜听了母亲大人的话,逗了逗母亲,“母亲大人,你说我都这么大了,现在也不淘气了,你和父亲大人可以再考虑给我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曜儿,你胡说什么?我有你一个就够了,再生一个,我可就没这么疼你了。”叶绾秋听到曜儿朝她打趣,也笑了笑如此回道。 “哈哈,我只是觉着我长大了,现在住在星月阁,母亲大人时常见不到我,我怕母亲大人孤单,这才这么说的,母亲大人可别多想了。” 墨星曜有的时候回知秋院,总见母亲大人一个人孤独的坐在院外,知秋院也恢复了冷清,父亲大人又繁忙,总不能时时刻刻呆在母亲大人身边,现如今自己也搬到了星月阁,母亲大人就更孤单了,若是母亲大人再有个小孩,也许知秋院会同以往那般热闹起来。 “还是曜儿最懂我,你若是觉得母亲孤单,就时常来看我便是,日后你若是成了亲,有了娘子孩儿,你来看望母亲的时间就更少了,这母子关系呀,终究是我看着你一步一步离我而去。” 墨星曜听着母亲大人越说越伤感,连忙安慰道,“那曜儿就不娶娘子了,一直陪在母亲大人身边。”叶绾秋摸了摸墨星曜的脸蛋,欣慰极了,“有曜儿这句话,母亲就心满意足了,这世间,两情相悦的甚少,切记,一定要找个爱你的女子来当娘子,日后你成了将军,家里外面事情一大堆,你一身疲累回家,总得有个人在家等着你。” “母亲大人说的极是,曜儿知道了,不过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不就是两情相悦的一对吗,母亲大人,您就别担心我了,我还小呢,离娶亲还早呢。” 叶绾秋觉得曜儿这句话说对了,她确实和将军两情相悦,但是嫁给将军,将军一向繁忙,在家日子也不多,生下曜儿之前,自己时常在知秋院等着将军,也不免有些孤单寂寞。 “曜儿,今日我听说你在前院和李水比试了一番,怎么回事?”墨麟坐在一旁,见她们母子两个人寒暄的差不多了,这话题也越扯越远了,连忙朝墨星曜问道。 “回禀父亲大人,确实是比试了一番,那李水刚开始只是说想看看星月剑,但是等我刚刚拔出星月剑,他就抽出剑向我袭击过来,我没办法,只能和他比试了一番,他剑法急促,剑剑致命,我本以为他会点到为止,却没想到他还步步紧逼,我便不再防守,转为攻击,没几招就给他制服了,最后把剑横在他脖间,这才结束了这场所谓的比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再次看望云锦曦 “曜儿,你把剑横在李水脖间,确实不是很妥,这李水,传闻他凶狠无比,武功厉害,比李通将军和他的父亲大人李莽都凶狠,曜儿,你可要小心他,我觉得他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听说他还挺喜欢公主的,不过暂时他也没向皇上皇后提亲,总得来说,曜儿,日后要是你在皇宫见到他,离他远点便是。” 墨麟想起现在的朝廷,虽然说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朝廷的势力越来越分裂,最近短短几年,李通那方的势力是越来越壮大了,那些秦王府的旧党们,皇上也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些重新给他们恢复了官职,予以重用,朝廷有些政事,他上书参奏过几回,意见竟然被皇上驳回了。 皇上猜忌心一直都太重了,朝廷刚没稳定之时,文武百官们还齐心协力地一致对外,现在朝廷稳定下来,朝廷之间的势力便暗流涌动,互相争着大权,皇上对此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墨麟也假装对皇上的突然间冷落,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依然如同以往一般上朝下朝,但是以前很多投靠他的官员,早已经倒戈到了李通那一边,现如今他也学乖了,在朝廷上也不过多发言了,默默地看着李通那些跳梁小丑,扰乱着唐朝社稷。 “知道了,父亲大人,孩儿谨记于心,父亲大人不必担忧我。”墨星曜看着蹙着眉头的父亲大人,心里也隐约知道现如今的朝廷之事,很多回皇上的赏赐,墨大将军府都没有,而是赏赐到了李通将军府,现在出了将军府,走到街上,到处可见嚣张跋扈的李通将士们。 “行了,曜儿,你就先行回星月阁吧,你母亲要歇息一会了。”听到父亲大人如此说,墨星曜便起身,朝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告了别,这才往星月阁走去,走到半路上,看到他儿时的游乐场,竟然还原封未动地保留着,秋千还是被擦拭的干干净净,母亲大人真是有心了。 他都好些年不来这游乐场玩了,母亲大人还是没舍得把这个游乐场给拆掉,想着小时候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两个人总是陪着他在游乐场玩,又想着母亲大人说两位姐姐这几日就要生了,他心里想着要去看看两位姐姐。 墨星曜又走到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的院内,去看望一下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走进屋内,见她们两个人正坐在院内一起吃着糕点聊着天,烟儿和春婵见少将军突然走了进来,两个人连忙扶着大肚子想站起来行礼,墨星曜连忙上前扶住了她们两个人。 “烟儿姐姐,春婵姐姐,你们快坐下来,肚子都这么大了,见到我还行什么礼?”烟儿和春婵两个人笑了笑,叫少将军入了座,她们两个人这才坐了下来。 “少将军,自从您搬去星月阁,我们两个人都好久未见到你了,您都长得这么高了,这时间呀,可真是太快了,少将军,您现在事务繁忙,心里还惦念着我们两个人,我们真是何德何能呀。” 烟儿看着一下子长得这么高的少将军,想着自己可是从小看到他长大的,一幕幕回忆涌上眼前,烟儿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春婵见到烟儿红了眼眶,自己也跟着红了眼眶。 她虽然来知秋院来的晚,但是来到知秋院,她就一直伺候着少将军,陪着少将军在游乐场玩,少将军又待她极好,总是春婵姐姐春婵姐姐的叫唤着。 自从少将军搬去星月阁,自己同烟儿姐姐又怀上孩儿了,三夫人让她们在自己院内安心养胎,她们两个人就很少见到少将军了,这刚刚少将军顶着阳光走进来,她们还真的是惊喜万分。 “烟儿姐姐,春婵姐姐,你们两个人都是要做阿娘的人了,还是这么感性,难得见到我,还不开心点,竟然还落了泪,那我下次可就不来了哦。”烟儿和春婵听到少将军吓唬她们,两个人连忙拿起手上的手帕拭了拭脸上的泪。 “少将军,您难得来一回,我们可不放你走。”烟儿俏皮地说道,春婵也笑着点了点头,墨星曜看着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那大如球的肚子,看了看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问道,“我可以摸摸吗?” “当然可以啦。”说着烟儿就拉起墨星曜的手,墨星曜把手放在烟儿姐姐的肚子上,突然那肚皮一跳,少将军连忙把手缩回,春婵笑着说道,“少将军,你摸我的吧,我这个不动。”墨星曜听到了春婵姐姐的话,放在她的肚子上,又连忙把手缩回,“春婵姐姐,你一向最老实,现在也会骗我了,明明你这个动的更厉害。” 烟儿和春婵两个人听到少将军这么说,纷纷笑了起来,烟儿朝少将军问道,“少将军,听说今日是公主的及笄之日,您今日去皇宫了没有?” “去了呀,刚回来不久,刚刚我去知秋院向母亲大人请了安,听母亲大人说你们过几日便要生了,路过游乐场,我就想起你们了,所以这才特意来看看你们两位姐姐。” 墨星曜看到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现如今面色红润,特别是春婵姐姐,刚来知秋院骨瘦如柴的模样,现在也长了好些肉,看着气色极好。 “少将军记挂我们,我和春婵两个人真是有福气。”烟儿拉着少将军的手,笑着看着少将军,春婵也点点头,她们都受了三夫人和少将军极其好的优待,心里自然是感激万分的。 “从小就是你们两个人陪着我玩的,我哪能不记挂你们两位姐姐,对了,烟儿姐姐,春婵姐姐,看你们这大肚子,怕是没几日就得生了吧,我在这里与你们聊了这么久,可把你们累着了,那你们就先行歇息着,我就先回星月阁了。” 烟儿和春婵两个人听到少将军这话,本想挽留一番,但是转念一想少将军现在事务繁忙,可不能耽误少将军做事,两个人连忙起身,墨星曜见两位姐姐想要送他出门,连忙摆了摆手,“烟儿姐姐,春婵姐姐,你们就别再送了,就到这里为止吧,行了,外面风大,你们就快回去吧,等你们生下了孩儿,我再来看望你们。” 烟儿和春婵朝少将军挥了挥手,墨星曜也转身朝她们两个人挥了挥手,叫她们两个人进屋之后,他才转身回到了星月阁,回到星月阁,他又去卧房枕头下面拿起了礼盒,然后叫上子画和子苏,往小门出了将军府。 墨星曜和子画子苏翻身上马,就往云锦城奔去,趁着现在天色还不晚,趁着时间还来得及,刚刚他看到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的大肚子,竟然觉得恍如隔世,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都要生孩儿了,这时间真的是不等人,自己应当要好好抓紧时间,去见自己想见的人。 三匹马飞奔着往云锦城郊区奔去,等到了云锦曦的家中,太阳已经落了山,夕阳红通通的一片,染红了整个天空,墨星曜从马上翻身下马,来到云家,敲了敲院内的门,云知白希颜和云锦曦正吃着晚饭,云知白听到有人敲门,连忙去开了门,云知白见是许久未见的墨少将军,连忙转头对院内叫唤道。 “云锦曦,少将军来看你了。”他边说着边把少将军往院内请,墨星曜来到院内,子画和子苏跟着,希颜和云锦曦在屋内听到阿爹的叫声,连忙跑了出来,希颜看到少将军突然来了,高兴地直搓手,她连忙朝少将军问了声好,然后去庖厨里面再拿了三副碗筷,就把少将军他们往里屋拉。 云锦曦看到了长得极高的少将军,一时有些微怔了起来,真是好久没有见到少将军了,少将军突然来访,这猛地一下子都认不出来了。 “锦曦,你还愣着干什么呀,快请少将军入座呀,少将军,你肯定还没吃吧,快进来吃口热饭,两位将士,你们也饿了吧,快进来。” 云知白和希颜连忙把少将军和两位将士迎进了屋,墨星曜本来想在院门口把礼物送给云锦曦便走,奈何云先生和希娘太热情了,一个劲地拉着他的胳膊往里屋进。 罢了,倒是好久没来云家看曦妹妹了,自己就留在这里吃口热饭再回去吧,自己自从八岁那年在云家小住了几日之后,倒是很久没尝到希娘的厨艺了。 云知白和希颜让少将军坐到了上座,又添了两张凳子,让子画和子苏两位侍卫也坐了下来,墨星曜看着云锦曦,云锦曦今日身着一身浅蓝色纱衣,肩上披着白色轻纱,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一头青丝散散披在双肩上,略显柔美,未施一丝粉黛。 曦妹妹也长大了许多,好些年未见,倒是越发的清秀了起来,云锦曦见少将军望着她,也朝少将军微微地点了点头。 “少将军,你快多吃点饭菜,您也不早点派人来说一声,我好准备多烧几个菜,要不你们先吃,我再去烧一两个菜来。”墨星曜一把拉住希颜的手,“希娘,都这么多菜了,真的够了,不必再去烧了,再加几个菜吃不完该浪费了。” 希颜见少将军拉着她不让她走,便只能坐了下来,少将军真是个好孩儿,这么多年了,身上一点嚣张跋扈的气息都没有,一直这么平易近人,还特别地体贴他人,幸好今日准备曦儿的及笄之日,多买了些菜样,这少将军来,桌上的菜够是够,但是也怕少将军他们客气不夹菜。 想着希颜就动筷,夹上了许多好菜到少将军和子画子苏的碗里,子画和子苏两个人连忙朝希颜点头致谢,这是他们第一次来云家,以前只听烟儿姐姐讲述过云家,今日亲自来云家,果然如烟儿姐姐所说,这云家主人都是极其的热情,看着就亲切极了。 墨星曜一边吃着饭菜,一边对希颜夸道,“希娘,您的厨艺还是这么的棒,这饭菜真是好吃,我在将军府吃惯了山珍海味,还真的觉得吃腻了,这吃这些农家小菜,还更合胃口,小夏子呀,就是总烧不来这些农家小菜,可把我馋的慌。”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亲自送来樱花簪 “少将军呀,希娘不是说了吗,你要是想吃希娘做的饭菜,随时可以来,希娘都烧给你吃,只是你现在长大了,事情多了,已经好多年都没有来了,希娘可真的是想念你,以后有时间有空就多过来玩玩好不好?” “颜儿,少将军现在正如你所说的,已经长大了,将军府肯定有很多事情正在等着他,少将军,你别听希娘的话,这你要是没空的话,就在将军府忙着,我们总不好耽误少将军干大事的。”云知白听到希颜的话,想着少将军现在肯定事情很多,便如此对希颜说道,希颜听到云知白的话,只能点了点头。 “云先生,我现在也没什么大事干,希娘,我有空的话就会过来看望你们的。”墨星曜笑着看了看云锦曦,云锦曦小口小口地吃着饭菜,曜哥哥好久没见了,这一下子见到了,倒是感觉和以往都不一样了,那时候他们还小,相处起来比较自由自在,现在他们都长大了,相处起来倒是感觉会有些拘谨。 “那就好,少将军有心,还惦念着我们。”希颜听到墨星曜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众人吃完了饭,云知白和希颜收拾碗筷去了庖厨,然后泡上了一壶热茶给少将军,子画和子苏两个人也识相的退了出去,走到了庖厨里。 “曦妹妹,白日的时候,子画和子苏两个人送给你的那些礼物你收到没有?”墨星曜见屋内只剩下他和曦妹妹两个人了,他看着烛光下的云锦曦,脸蛋红扑扑的一片,双眸如同清泉一般,云锦曦听到少将军这么问道,连忙点了点头。 “曜哥哥,一早就收到了,曜哥哥有心了,送了那么多好物件来。”云锦曦说着就走去抽屉边,拿出早上子画和子苏在院门口给她递进来的礼物,当时她刚刚举行完及笄仪式,子画和子苏就来了,拿了许多礼物,站在院外,云锦曦连忙起身,子画和子苏把满满当当的礼物递给云锦曦之时,云先生和希娘非得让他们进屋歇息一下,没想到他们摆摆手,就上马骑走了。 公孙大娘她们打开这些礼物,还纷纷夸少将军有心呢,这从上到下的礼物都买齐了,她们还逗着云锦曦说道,这些可都是定情信物,可把她羞的不得了,只能反驳道说曜哥哥可是把她当作妹妹一般对待的。 “曦妹妹,你知道吗,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都要生孩儿了。”云锦曦听到曜哥哥这么说,惊讶地说道,“怎么这么快,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都要做阿娘了,我感觉那次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刚刚大婚,我们还去将军府吃了喜宴呢,还有狩猎那回,还是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过来接我的呢。” 云锦曦想起那回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来接她,她竟然还使起了小性子,不愿意去,烟儿姐姐在马车车厢里还与她说了好久的好话,现在想想真是对不起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那时候她还小不懂事,只顾着自己耍小性子,也没顾及到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的感受。 “是啊,时间过得真是快,你看看你,你都及笄了,都可以谈婚论嫁了,曦妹妹,你心里有没有好的人选呀?”墨星曜朝云锦曦打趣道,这话一出,云锦曦觉得气氛轻松了许多,她也回嘴道,“有的呀,只不过我不告诉你,曜哥哥可有意中人了,你要是有的话,可得告诉我呀。” “你都不告诉我,我当然也不告诉你了,哈哈。”说着墨星曜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礼盒,递给云锦曦,“曦妹妹,这是我特意送给你的及笄之礼,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云锦曦接过曜哥哥递过来的礼盒,打开看了看,见是一支簪子,她把簪子从礼盒里面拿出来,借着烛台的光,仔细地看了看,只见簪子正中间是一朵粉色的樱花,那樱花竟然是一块粉色的宝石,在烛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垂下来的流苏上面依次镶嵌着樱花的嫩绿树叶,整个簪子就像嫩叶包围着樱花,美丽极了。 “曜哥哥,这礼物太贵重了,我怎么能收?这宝石正红色居多,粉色的宝石可真的是罕见,竟然还能雕刻成樱花的样子,这首饰匠师还可真的厉害,这樱花实在太像真的樱花花瓣了。”云锦曦嘴上说着不能收,实则眼睛却没离开过樱花簪子。 墨星曜看到云锦曦看着樱花簪子的眼神,她的眼神欺骗不了人,一看她就极其的喜欢,墨星曜从礼盒里面拿出簪子,“曦妹妹,我甚少送你礼物,今日正巧赶上你及笄之日,你若是不收的话,岂不是让我从将军府白骑了这么久,可一定得收。” 云锦曦听到了曜哥哥的话,只能点了点头,墨星曜又让曦妹妹自己绾了一个发髻,待云锦曦绾好了发髻,他便绕到云锦曦后面,把樱花簪子插在了云锦曦的发髻上。 墨星曜左右看了看,又朝梳妆台走去,给云锦曦拿过来菱花铜镜,云锦曦看着秀发上的簪子,熠熠发光,真是美极了,难道曜哥哥特意打造这个樱花簪子,是因为她和曜哥哥去云卷山山顶看了樱花树,所以这才特意选择这个花样吗? “我们在云卷山山顶看了一回樱花,那时候我还承诺你,日后有时间,等樱花开放的时候,每年都带你上一回云卷山,可是我还是食言了,曦妹妹你不会怪我吧。”墨星曜坐到云锦曦身边,看着云锦曦在那里欣喜地左看看右看看。 “曦妹妹,这是我特意命人从西域采来的粉宝石,整个西域的矿山上,就只采了这么一块粉宝石,我们上回看的樱花不就是粉色的吗,所以我就命人高价买了下来,又特别命令长安城最好的首饰匠师打造好的,你知道不,这簪子可是做了足足一月之余,你看簪子上面的樱花是不是很像真的。” “对呀,简直和真樱花一模一样,曜哥哥,你真的有心了,竟然还记得我们一起去看樱花的时候。”云锦曦欣喜地看着曜哥哥,他越长越俊美无双了,加上穿的衣裳都是锦缎华衣,更衬得整个人玉树临风,面如冠玉。 “这是我特意命人去云卷山山顶的樱花树上,把樱花采下来,风干,首饰匠师再把粉宝石切割开,一片一片地镶嵌在粉宝石里面,然后再把粉宝石给合上,所以才制作了整整一月有余,不过还好,赶在这两天做好了,所以我今日就能准时送给你了,怎么样,曦妹妹,你喜欢不喜欢?” 墨星曜看着云锦曦的容貌在樱花簪子的衬托下,更显得明眸皓齿,沉鱼落雁,他看着都不禁看呆了,云锦曦看着曜哥哥这副模样,也羞红了脸,“曜哥哥,多谢你的心意了,这樱花簪,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说着云锦曦就从秀发上摘下樱花簪,小心翼翼地把樱花簪放在首饰盒里。 “曦妹妹,这簪子就是戴在秀发上的,你把它藏起来,可不就是浪费可惜了吗?曦妹妹若是喜欢簪子,日后我叫子画和子苏多送些来,你每日轮着戴都不重样,眼下你也及笄了,是该得好好梳妆打扮一番了。”墨星曜连忙又从首饰盒里拿出簪子,重新给云锦曦的秀发插上樱花簪子。 “怎么,少将军是嫌弃我素颜丑了是吗?”云锦曦扬了扬细眉,墨星曜连忙回道,“曦妹妹,你素颜也很美丽,瞧我这不会说话的嘴,可惹曦妹妹生气了,真是该打。” 云锦曦一把抓住了曜哥哥就要往自己嘴巴打去的手,慌忙说道,“曜哥哥,我逗你玩呢,你可真信了。”墨星曜反手握住云锦曦的小手,握在自己手心里,“曦妹妹,日后有了意中人,可得一定要告诉我,行吗?” “嗯。”云锦曦轻轻地点了点头,只觉得自己的小手在曜哥哥宽大的手掌中,越来越暖和,身子也不知道为啥,有些发热,突然,一阵敲门身传过来,墨星曜连忙松开云锦曦的手,微微地轻咳一声,说了句进来。 云知白和希颜还有子画子苏走了进来,云知白朝少将军说道,“少将军,客卧收拾好了,少将军要不要在这里先歇息一晚,明日再回去。”墨星曜站起身来,看了看外面的月色,皎洁的月光洒满了整个院子,像蒙上了一层温柔的纱布一般。 “多谢云先生和希娘,我就不在这里留宿麻烦你们了,反正骑马也快,我就先行回将军府了,曦妹妹,下回我再来看你。”云知白和希颜听到墨星曜这么说,只能不再挽留,毕竟将军府肯定比在这里睡得舒服,云知白希颜和云锦曦送他们三个人走到院外,一直送到大路上。 “云先生,希娘,曦妹妹,这夜里寒气重,你们可快点回去歇着吧,别感染了风寒。”说着墨星曜和子画子苏翻身上马,朝她们几个人挥了挥手,这才驾着马往将军府奔去,云知白他们见少将军的马消失在眼里,这才返身往院内走去。 希颜拉着云锦曦的手,看了看她戴在秀发上的簪子,不用问,就知道这是少将军送的,簪子在月色的照耀下,光彩夺目,这粉钻石,可是价值连城,少将军竟然还亲自骑马从将军府赶来,送曦儿这么珍贵的及笄之礼。 希颜想起家境悬殊的两个人,又看了看异常喜悦的云锦曦,希颜还是把想说的话吞到了肚子里,少将军是个好孩儿,若是真的喜欢云锦曦,曦儿若是做不了正室的话,做个小妾也行吧,三夫人也不是正室,可却深受墨麟将军的宠爱,所以这宠爱和正室小妾是没有关系的,希颜只能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了。 云锦曦却没想到这么远,她只是觉得这仅仅是曜哥哥送给她的及笄之礼而已,并没有往多处想,以前小的时候,她并不觉得家境悬殊带来的影响,直到她第一回见到公主,这才真正的觉得自己和少将军有了区别。 所以从那回起,她就一直不敢对曜哥哥抱有期待,因为她懂得,期待越多失望也越多,只要见到曜哥哥,开心便是了,自己就不必去想那么多烦心之事了,门当户对这个事情,她岂不是不知,只是假装不知而已。 云锦曦走到院子前面的客卧,朝阿爹和阿娘挥了挥手,希颜也向云锦曦交代了几句话,这才走到院子后面的卧房去,云锦曦现在长大了,在和他们睡在一起也不合适了,平日一年到头来,云家也来不了几个客人,所以希颜就把客卧收拾了出来,给云锦曦当了闺房用。 第一百九十三章 半夏说起及笄仪式 云锦曦与阿爹和阿娘告别了之后,换上了亵衣,摘下头上的樱花簪子,躺在罗汉床上,仔细地看着手中的樱花簪子,刚刚见到这樱花簪子,她激动异常,现在少将军走了,她内心也渐渐恢复了平静,确实如少将军所说,自己长这么大,没有收到过这么贵重的礼物。 云锦曦看了一会樱花簪子,又把樱花簪子放在枕头底下,今日见到少将军,少将军已经长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模样了,她不由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下一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少将军。 希颜和云知白在卧房里,谁也没开口说话,眼见天色越来越暗,希颜还是没忍住开了口,“知白,你刚刚看到曦儿头上那个樱花簪子没有,那肯定是粉宝石,太贵重了,我觉得曦儿不应当收的,只是我刚刚见曦儿那么高兴,我不好说什么而已。” “颜儿,你瞧瞧你,就是这么操心的命,我早就和你说了,那年我们在小树林撞见少将军,这日后就和将军府脱不了关系了,这都是缘分,至于曦儿和少将军之间的情意,那就让他们之间有情意便是,怎么,你还想彻底割断他们之间的心意吗?” 云知白躺在床上,刚刚就见到希颜吞吞吐吐的模样,知道她肯定是憋不住,一定得说出来,这不,她还是按捺不住,与他说了。 “少将军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儿,小时候我倒是管不着,只是他们现在越来越大了,若是不阻止的话,曦儿动了真心怎么办呐,你瞧瞧你,现在连曦儿都不想管了。” 希颜听到云知白如此说道,不由的有些埋怨了起来,知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放任曦儿动真心,日后如果曦儿受伤了该怎么办,云知白听到希颜的话,知道她这话稍有埋怨,便走到坐在梳妆台前的希颜,搂紧了她的肩膀。 “颜儿,你见曦儿那副模样,难道对少将军的心思还不够明显吗,我们住在这郊区,曦儿本来接触的男子就少,就算住在了云锦城,你说那些男子哪能比得上才貌双全的少将军,曦儿先认识了少将军,怕日后再见到别的男子,也很难动心了,若是少将军对曦儿有心意,那再好不过了,我不是说为了高攀将军府,撮合他们两个,我只是觉得随他们本心便是,对不对,你现在如果强塞一个曦儿不喜欢的男子,你说曦儿就开心了吗?” 希颜听到了云知白的话,仔细斟酌着云知白的话,觉得云知白说的也有道理,她从梳妆台上起身,跟随着云知白坐到了床上,云知白笑着对希颜说,“我不是不管曦儿,我也知道我们和将军府家境悬殊,若是少将军真的独宠曦儿,那也有可能就只娶曦儿一个人,你觉得呢?” “知白,你想的太简单了,唐唐少将军怎么只能娶一个农家少女,还有你别忘了,以前见到公主,好像公主还是挺喜欢少将军的,若是公主喜欢少将军,公主向皇上求赐婚,那将军府和皇朝联姻,那哪能还有曦儿的位置呢,曦儿嫁过去岂不是还要当小妾吗?” “颜儿,赶紧上床歇息着吧,你再想可就得头疼了,不多想了,日后的事情哪能现在就知道呢,这万事都有可能,公主喜欢少将军,万一少将军不喜欢她呢,行了,一起歇息吧。”云知白见希颜越扯越远了,连忙打住了她的话头,这越往下说,希颜肯定越担心不已,那今晚就别想睡了。 希颜见到云知白打了个呵欠,想着他明日一早还得赶往白山书院教课,她可不能让知白都没有觉睡,她只能点了点头,和云知白一起躺在床上,只能先睡了,正如云知白所说,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突厥领地,凤鸾在草原上骑着马到处奔跑,凤煦坐在草地上,看着凤鸾的身影,不自觉想起了云锦曦,已经四年没有见到云锦曦了,想起那回狩猎之日,自己也是这么带着云锦曦,在马上肆意奔驰,潇洒极了,凤鸾见她亲哥哥发着呆,也不与她一起骑马,便调转马头,骑到凤煦身边。 “哥,你怎么现在越来越爱发呆了,到底每日在想些什么呢,我见你是越来越忧愁颓废了,难不成因为唐朝那位娇贵的公主吗,我教你,你去向父汗说明,说不定父汗能帮你去问问,万一有机会和亲呢,对不对?” 凤煦听到凤鸾的话,一把把身边的马鞭扔给凤鸾,凤鸾一把接住马鞭下了马,和凤煦并排坐着,两个人默默无言地看着草原上成队的数不清的牛和羊,抬头看见夕阳笼罩了整个天空,唐朝的厨子半夏饭菜已经烧好,又见时日不早了,便来唤凤煦和凤鸾。 “郡王,郡主,晚膳准备好了,请郡王郡主移步青鸾阁享用吧。”凤鸾听到半夏说的话,连忙一把拉起凤煦,“哥哥,走吧,半夏今日肯定又烧了好多好吃的,快走吧,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半夏烧的唐膳的。”凤煦被凤鸾拉着往青鸾阁走去,等到了青鸾阁,膳食的香味就飘了过来,凤鸾立马坐在桌子上,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半夏竖起了大拇指。 凤鸾自从去过唐朝两回之后,便时刻怀念着唐朝的美食,可惜突厥又没有会烧唐膳的厨子,突厥和唐朝偶尔会有交换犯,有些犯人是从唐朝流放过来的,有些其实并没有犯太多罪,据说有个诗人写了首诗,也因为描写了老百姓疾苦,就被流放到了突厥。 那日凤鸾有事路过突厥牢房,闻见一股香味,便寻了过去,只见半夏正穿着囚服在那里烧饭,凤鸾一看,嘿,还烧的是唐朝的饭菜,她问了狱卒,狱卒说他是因为得罪了一个唐朝的一个高官,特意被那高官使坏,这才千里迢迢地被流放了过来。 平日里这犯人总听见狱卒们抱怨突厥的饭菜难吃,被他听见了,他便主动请缨,说自己以前在唐朝就是一个厨子,狱卒见他说起膳食来头头是道,便把他手链脚链上好,带他去到了牢间旁边的庖厨里。 没想到这犯人不到一会儿,就烧好了一大桌的唐朝美食,那些狱卒们就着马奶,吃的津津有味,后来每回到了吃饭的时候,狱卒就叫他出来烧饭,作为回报,狱卒也不让他干粗活重活了,膳食也让他一起吃,本来这种流放犯每日要去矿山上采矿,或者去开采山搬大石头,干的都是粗活重活,这犯人现如今只给狱卒们烧烧饭菜,倒也是没有以前那么累了。 凤鸾那回见到狱卒在那桌子上吃的正香,连忙揪起他的耳朵,狱卒回头一看,见是郡主,连忙哈着腰,郡主问这是谁烧的,狱卒这才叫来了在庖厨里的犯人,凤鸾心里想着,嘿,还真是歪打正着,自己这几日刚好馋唐朝的美食,这眼前就送来一个唐朝的厨子,不顾狱卒们的苦苦哀求,把这个犯人就带到了青鸾阁。 凤鸾还给这犯人取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做半夏,这还是她翻一本中药书本看到的,觉得这名字还怪好听的,此后半夏就专门负责青鸾阁的唐朝膳食,这在流放犯当中,可是最高级的待遇了,既不用在牢间了,又一下子成了郡主的首席厨子,可把其余流放犯给羡慕的,半夏烧的唐朝膳食还真是美味,比云锦城吃的那些美食还更美味好吃。 凤鸾看着桌子上的美食,半夏今日是怎么回事,怎么烧了好些平日里不常见的美食给凤鸾,可把凤鸾激动的,她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转头对半夏问道,“半夏,你今日怎么烧了这么多我以前从来没吃过的膳食呀,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呀,也不是我生辰呀,也不是我哥哥的生辰呀?” “郡主,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今日是农历三月三,在我们唐朝,今日就是那些少女们隆重的及笄之日了,我记得郡主今年也是十五岁了吧,及笄之日,可是很关键的,这普通的寻常百姓家,就举行比较简单的及笄仪式,要是达官贵族和皇族,那及笄仪式可就是更隆重了,过了今日,就代表少女们可以谈婚论嫁了,这平日里的双环髻呀,小辫子呀,也都得缠起来弄成一个发髻,用簪子给插好了,已经步入女子的行列了,有些着急忙慌的家里,从这日起,家里都要给及笄的女子定下好人家了。” “原来是这样呀,你们唐朝的及笄之日统一都是这日对吧,不过我们突厥并没有这个仪式,我也没见过,也不知道好玩不好玩,那及笄之日还有别的什么好玩的故事吗?”凤鸾看着凤煦心不在焉的模样,连忙敲敲他的碗边,“哥哥,你又在想什么呢!”凤煦被凤鸾这么一问,抬起头说道,“快吃你的饭,这么多好吃的也堵不上你的嘴。” “郡主呀,这及笄之日还是男子与女子们互相送定情信物的日子,一般女子举行了及笄仪式之后,会收到亲朋好友们送的礼物,若是一个男子对那位女子心里有情意,便会送一些类似簪子呀,钗子呀,篦梳呀,玉佩呀玉镯呀,等等之礼,这些可都是有含义在其中的,若是女子收了,那代表就接受了,双方阿爹和阿娘就可以准备之后的大婚了,若是女子拒绝了,那就说明对那男子没心意,两个人就不会再有机会了,所以这及笄之日,在唐朝,大家都还是挺看重的。” “照你这么说,若是今日送了礼,那女子就许配给那送礼的男子了吗?”凤煦吃完了膳食,身子靠在椅子上,喝着马奶,悠闲地问着半夏。 “郡王,也不一定,这得看那男子是以什么名义送的呀,这男子与女子之间也有纯友谊,又不是非得一定是爱慕关系,再说送了信物的话,有些阿爹阿娘觉得小女还小,也可以把婚期往后延一延的,等到了十八二十岁,再出嫁,也有很多的。” 半夏见郡王突然对他的话有点感兴趣了,立即把所有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平日里见郡王也不主动与他攀谈,总是一副高冷的模样,但是郡王这人其实还不错,有回他给郡主炸丸子不小心烫到被他看见,他不仅给他拿了上好的烫伤膏,还准了他几日假。 第一百九十四章 凤鸾乱点鸳鸯谱 半夏想起他的经历,不由一顿感慨,当初他在唐朝一高官家里的后厨做厨子,那高官为人嚣张跋扈,夫人倒是不错,有次夫人问起他膳食来,与夫人多说了几句话,就招致了那个高官的怀疑。 本来那高官疑心就重,因为那个夫人是比那高官小了十岁有余,那高官见到他与夫人多说了两句话之后,竟然有次就以膳食下毒这事来冤枉他,还把他毒打一顿,又收买了县令,竟然把他流放到突厥来。 刚开始来到突厥,他每日干着不是人干的重活,直到有几日一直听着那狱卒抱怨饭菜越来越难吃,本来突厥的膳食就简单,一杯马奶,配上一些生牛肉羊肉,他看着就觉得难吃异常。 终于在狱卒又一次的抱怨之时,他下定了决心,说他能去庖厨烧饭,为了能与关押着这些唐朝来的流放犯沟通,狱卒们还特意学了一些唐语,所以这才第一次放他去了庖厨烧饭。 当他端上他烧好的饭菜之时,看到那些狱卒们就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惊讶不已的时候,他就知道他马上就能迎来新生了,果不其然,烧了几顿饭菜之后,他就不用再去干粗活累活了,狱卒们念着他犯的也不是什么大罪,后面就直接去了他的手链脚链。 本来他以为这样的日子已经够好了,没想到竟然被郡主撞见,直接把他带入了青鸾阁,从此以后他就是青鸾阁特有的唐朝主厨,只要公主想吃唐朝膳食了,他便就烧,记得有一回郡主问过他是否想回唐朝,他摇了摇头。 他父母早就双亡,在唐朝也是孤苦伶仃一人,又没有娘子小家,加上见到唐朝那官员的黑暗,便心生寒意,不想再回去,突厥也挺好的,郡王和郡主都待他不错,前几日郡主还说要给他介绍一位突厥的美丽女子,给他当娘子呢,只不过郡主忘性大,这几日也没提了,他也不好意思开口。 “原来是这样,哎,现在我不在唐朝,要是我在唐朝,肯定去买些好看的物件,送给她……”凤煦听了半夏的话,摇了摇头,他想着,今日那墨星曜肯定会送云锦曦物件吧,若是送了云锦曦物件,那他们就此定了终身,云锦曦就嫁给了墨星曜,那他这辈子就永远也见不到云锦曦了,云锦曦成了少将军夫人,哪能再见他? “所以说呀,哥哥,你就打消这个念头吧,你在突厥,她在唐朝,你们两个人根本是不可能的,除非她能来突厥,或者你能长居唐朝,对吧,哥哥,你就别多想了,这突厥这么多美丽动人的女子,何苦找不到一个心仪的,你都十七岁了,父汗可都催了你好多回了吧,你就是倔,选秀之日竟然还放了父汗鸽子,可把父汗气的够呛。” 凤鸾又想起凤煦选秀那日,凤煦已经到了十七岁,一点也不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着急,父汗没办法,自己亲自召集了一些还算看得过去的突厥少女们,在一个风和丽日的日子里,带到凤凰阁。 那些少女们各个都胭脂水粉,浓妆艳抹,精心打扮好了来到凤凰阁,能成为郡王妃,可是无比荣耀与有福的,再说郡王是人中之龙,骁勇善战,还生得器宇轩昂,威风凛凛,能成为他的王妃,自然是桩美事。 不过那日,父汗和那些翘首以盼的女子们等了许久,一直等到天黑,都没等到凤煦,出去寻找的将士们纷纷回来禀告说没找到郡王,这草原本来就大无边际,要找一个人何其的困难。 凤鸾亲眼看着父汗的脸由早上的晴朗变为晚上的狂风暴雨,父汗只能叫那些女子们先回去了,等到第二日,凤煦回来了,竟然像个没事人一般,父汗大声责骂也无用,只听到凤煦说这是他自己的事情,无须父汗插手,最后父汗只能拂袖而去。 凤煦这番模样,只有凤鸾心里知道,他心里一直还念着云锦曦呢,还真是没想到他哥哥竟然是个痴情种,这都四年了,还没忘记云锦曦,她哥哥也没见过云锦曦几次面,那次狩猎时,也就见过云锦曦一回吧。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吗,真是可惜他哥哥这张俊美无比的脸蛋,明明知道不可能,还在这里死守着干什么,凤鸾现在对凤煦,倒是像父汗一般,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郡主……”半夏见到郡主提到女子之事了,他不好意思地站在一边挠挠头,凤鸾见到半夏这番模样,倒是少见,难道半夏有事情求她吗,凤鸾对半夏问道,“半夏,你支支吾吾的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郡主,你前几日对我说的话忘记了吗?”半夏见到郡主摇了摇头,只能再说道,“郡主,你前几日说好了,要介绍一个女子给我,郡主做主,许配给我的。” 凤鸾见到红了脸的半夏,哈哈大笑起来,看来这半夏还真的是不想再回到唐朝了,自己前几日无意提到的话,半夏竟然还当真了,她笑了一会,见到半夏越来越窘迫,连忙止住了笑声。 “半夏,这男女之间呀,最讲究一个心意相通,你说我随便去草原里给你抓过来一个突厥女子,你要是不喜欢,或者成亲了之后,你发现那个突厥女子一点也不温柔,极其的凶。” “就像郡主一般凶。”凤煦看着在那里绘声绘色描述着的凤鸾,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凤鸾听到凤煦的话,连忙掷过去一个手帕,凤煦一抬手抓住那手帕,又给凤鸾扔了回去。 “半夏,我有那么凶吗?”半夏摇了摇头,郡主凤鸾见到半夏摇了摇头,心里有些许安慰,她一说起这男女之事,就感觉有说不完的话,她又开始绘声绘色了起来,“所以说呀,万一那女子很凶,经常打你,你也知道,突厥女子一向凶猛无比,当然也有温柔的女子,你说你喜欢哪种的?是喜欢虐别人的还是喜欢被你虐的。” “哎呦,公主,哪有你说的那么复杂呀,什么虐不虐的,我就是想找一个比较温柔的女子,成个家,生个大胖小子便是了。”半夏听着凤鸾的描述,这美好的爱情被凤鸾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吓人。 “半夏呀半夏,我前几日随口提了一句,你瞧瞧你,连大胖小子的姓名都要取好了吧,也行,你要是真的在突厥成了亲,安了家,那你之后就能一直呆在突厥给我烧唐朝的美食了,也是件好事,不过你这门亲事,你就给我再缩小一点范围,半夏,你有没有中意的女子呀。” 正说着话,凤鸾的贴身婢子桔梗端着满满当当的糕点走了进来,半夏见状,连忙上前帮住桔梗端着,放在案桌上,桔梗见半夏主厨上前帮忙,红了脸低声道了谢,站在一旁,偷偷地看了看半夏,凤煦见到他们两个人这番模样,心里便知道了大概。 凤煦眼见那凤鸾还在那里走来走去的为半夏想着成亲之事,他不由感叹凤鸾的愚钝,凤鸾一开口说的男女之事,这外人听起来好像颇为有道理,其实仔细回想起凤鸾的话,却是句句不通,真知道男女之事,还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婢子已经和半夏有了些许情感,简直是太后知后觉了。 “对了,半夏,你喜欢温柔的女子,雪茶怎么样,雪茶可是我贴身婢子之一,那简直是太温柔了,那说话就如同小鸟一般,虽然叽叽喳喳的,但是一点也不吵人,声音如百灵一般悦耳,你看你们两个人太相配了,一个叫半夏,一个叫雪茶,一个夏日,一个冬日,哇撒,夏冬结合,天下无敌呀,要是你们生了孩儿,你们的孩儿就叫夏雪,夏雪,太有意思了,太有寓意了。” 凤鸾觉得自己的文化造诣又提高了一点,自己怎么这么聪明呢,能想着雪茶,还能把他们的孩儿名字都取好,真是太厉害了,凤鸾不由拍了拍自己的小手,为自己鼓掌道。 凤煦听到凤鸾在那里乱点鸳鸯谱,还在那里自恋的模样,摇了摇头,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桔梗,桔梗听到郡主的话,抬起头看了看半夏,见半夏怔在那里,心里不由得暗自难过,雪茶一向伶俐温柔,又会说话,深得公主的欢心,难道半夏主厨也是喜欢她吗? 正好雪茶温了马奶进来,她边走进来,边对郡主问道,“郡主,这刚温好的马奶,温度刚刚好,不烫嘴,正好喝,郡主要不要喝,要喝的话奴婢给您倒上一杯。” “雪茶,哎呦,你可别伺候我了,快过来坐着,我有话问你。”雪茶稀里糊涂地被郡主拉着坐了下来,她狐疑地看着郡主兴奋的模样,“郡主,怎么了,有什么话要问我?” “雪茶,你今年几岁了呀?”雪茶见郡主这么问道,犹疑地回道,“郡主,我今年十五岁了,郡主好端端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凤鸾没回雪茶的话,又转头问半夏几岁,等半夏回了十八岁之后,她便又转头对雪茶说道,“一个十五岁,一个十八岁,刚刚好,太好了,这事儿就成了,明日就可以举行成亲仪式了。” 凤煦听到凤鸾的话,口中的马奶一下子喷了出来,四个人同时转头看着凤煦,凤煦擦了擦嘴边,连忙说道,“凤鸾,你继续说,刚刚不小心呛着了。” 凤鸾朝凤煦挥了挥小拳头,凤煦怎么回事,总是在她最关键的时候打乱她,害得她刚刚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缓了缓,又说道,“雪茶,你明日就要成亲了,你知道吗,我作为你的主人,亲自给你赐婚,怎么样,高兴吧。” 雪茶两眼睁的像铜铃一般大,颤颤巍巍地说道,“郡主,我伺候您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成亲了,还有,我嫁给谁呀,总得有个人嫁吧。”郡主想法一向天马行空,她已经司空见惯了,只是这回,郡主怎么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了,还说要赐婚,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不用愁,你的相公人选,我都给你选好了。”凤鸾走到半夏身边,又对雪茶说道,“这古话说得好,你的相公呀,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半夏呀,你觉得好不好,虽然半夏长得没有凤煦好看,但是也挺好看的,怎么样,雪茶,我待你不薄吧,这有好的人选,我都给你留着呢。” 第一百九十五章 郡王才是真月老 凤鸾看着睁着大眼睛在那里互看的半夏和雪茶,又见他们一脸惊掉下巴的模样,不由得又哈哈大笑起来,今日真是个好日子,既是及笄之日,自己还亲自做媒,成了一对佳偶,半夏肯定很感激她吧,她见到半夏怔在那里的模样,就怕他下一秒就喜极而泣了。 “半夏,怎么样,郡主我对你好吧,雪茶姑娘可是一等一的温柔突厥女子,事不宜迟,明日举行成亲仪式就行。”半夏听到郡主这么说,连忙摆摆手,“郡主,您的心意小人心领了,可真的是不敢当呀。” “怎么了,你不是点名要突厥的温柔女子吗,这不就是在你的眼前吗,雪茶你也知道的呀,可当真是温柔极了。”雪茶听到郡主竟然说明日就要她和半夏举行成亲仪式,她连忙蹦了起来,“郡主,我可不要嫁给半夏主厨,我虽然是郡主的贴身婢子,但是我的终身大事,也不能就这么随意被郡主给决定了。” “怎么了你们两个人,若是你们两个人觉得明日成亲太快了,那也是可以往后延一延的嘛,半夏,你不是叫我给你介绍温柔女子嘛,这我给你介绍了,你又说不要了,那日后我就不再给你介绍了。”郡主凤鸾嘟了嘟嘴,感情她是好心办坏事呀,这刚刚把他们两个人许配好,两个人都当场表示了拒绝,可把她置于何地。 “郡主切莫生气,小人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雪茶姑娘太好了,小人配不上,小人日后再也不提此事了,劳烦郡主给我费心了,郡主又饿了吧,我这就给郡主再做几道点心去。”半夏说着就想退出青鸾阁,却被凤煦一把叫住。 “半夏,你瞧瞧你,是你叫郡主给你赐婚的,这郡主给你选了一个女子,你又不要了,这可着实伤了郡主的心呀。”郡主凤鸾听到哥哥凤煦的话,连忙朝半夏点了点头,半夏被郡王又如此说道,细汗就从额头上冒了下来,心里扑通扑通乱跳。 这被郡王这么一说,自己心里倒是还真有些害怕,难道他真的一定要娶雪茶了吗,不过自己的意中人可真的不是雪茶呀,这郡主非得把雪茶许配给他,叫他如何是好,凤煦走到半夏身边,一把拉住他,让他坐了下来。 “半夏,所以你可千万不要辜负郡主的心呀。”雪茶听到郡王这么说,又着急起来,“郡王,郡主,你们就别让婢子嫁人了,奴婢还想多伺候郡主几年呢。” 凤煦朝雪茶轻轻地嘘了一声,雪茶见郡王让她住嘴,只能噤了声,坐在一旁默默地赌气,她根本就不喜欢半夏,半夏主厨确实为人很好,但是她喜欢的是驰骋在草原上的突厥勇士,而不是一个整日在庖厨里烧饭的厨子。 “所以呀,今日我和郡主可一定得许个女子给你,既然雪茶你觉得配不上,那我再给你选一个其他的女子怎么样?”半夏被郡王按在椅子上,见郡王和郡主今日非得许配一个女子给他,好像不许配给他,这事情就没完了,他看了看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的桔梗,只能点了点头。 凤煦看到半夏朝桔梗的方向望了一眼,心里更有数了,他对半夏说道,“放心,我一定给你选个称心如意的女子。”说着凤煦又对凤鸾说道,“凤鸾,我和你打赌,这回我给半夏选一个女子,保准他不仅同意,还高兴极了。” 凤鸾在那里一脸不相信地看着凤煦,摇了摇头,凤煦胸有成竹的对凤鸾说道,“要我说呀,我就把桔梗许配给半夏,半夏,怎么样你同意吗?”站在角落里的桔梗听到郡王的话,立马抬起头,惊讶地看着郡王,半夏也同样惊讶地看着郡王,郡主凤鸾看着同样惊讶地半夏和桔梗,对郡王凤煦说道。 “哥哥呀,你看看他们两个人的表情,都是这么惊讶的表情,你还说半夏肯定会同意呢,还说他肯定会高兴呢,你看他那副模样,哪里开心,都要吓得半死。”凤鸾哈哈大笑起来,还好没有被凤煦给骗到,自己刚刚还真的以为自己要输给凤煦了。 “郡王,你把桔梗许配给我,我,我是没什么意见,只是不知道桔梗姑娘,是否愿意……”半夏思虑良久,郡王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对桔梗姑娘的心意的,不过既然郡王主动提及了,那就顺着郡王的意思,问问桔梗姑娘的意见,说不定趁机可以知道桔梗姑娘的心思,如果桔梗姑娘她也对他有情意,那是最好不过了。 凤鸾听到半夏那支支吾吾的话,现在轮到她惊掉下巴了,半夏刚刚说什么,把桔梗许配给他,他没意见,那刚刚把她把雪茶许配给他,他还强烈地一番拒绝的模样。 不管,她可不能输,现在就看桔梗的意思了,凤鸾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走到桔梗身边,“桔梗,你告诉郡主我,你喜欢不喜欢半夏呢,平日里我也没见到你和半夏说过话,你一定不喜欢他的吧。” “郡主,其实半夏主厨,人挺好的……”郡主凤鸾没听出桔梗的话里话,她还一个劲地在那里追问,“桔梗,你到底喜欢不喜欢半夏呀,要不要与他成亲?” 凤煦现在想对凤鸾翻个白眼,他走到凤鸾身边,对桔梗说道,“桔梗,你若是不同意的话,那就把雪茶许配给半夏了,你若是想与半夏成亲,不需要你开口,你只需要点头便是了,若是不喜欢,你摇头便是。” 桔梗听到郡王这么说,郡主非得叫她说出喜欢不喜欢半夏,她一个女子,肯定羞于说出此话,郡王想的办法还是好的,桔梗看了看站在远处的半夏,见半夏对她笑了笑,便点了点头。 凤鸾见到桔梗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咧嘴在那里笑着的半夏,一时有些蒙住了,“哎,我说半夏,我刚刚给你介绍的雪茶,你怎么一下子就给我拒绝了,现在郡王给你介绍桔梗,你怎么这么高兴呀,难道我刚刚许配错了,哎呦,我又输给你啦,哥哥。” 从小到大凤鸾和凤煦打了无数次赌,可惜每回都是凤鸾输,凤煦看到凤鸾那个模样,笑了笑说道,“鸾儿,别胡闹了,你刚刚可是乱点鸳鸯谱,这红绳都牵错了,你呀,就不是一个真正的月老,行了,半夏,桔梗,你们的成亲仪式也别太快,别听郡主的,这明日这么仓促,哪能办的好喜事,延几日吧,让人好好准备准备。” “多谢郡王,小的感激不尽。”半夏连忙半跪下来,感激郡王的许配,郡王凤煦对半夏,桔梗和雪茶说道,“行了,你们三个人去忙吧,我和郡主说会话。”半夏,桔梗和雪茶三个人听到,立即领命退出了青鸾阁。 “哥哥,你到底怎么看出半夏喜欢桔梗的,你快说。”凤鸾还是想不通,难不成哥哥会读心术吗,凤煦笑了笑回道,“鸾儿,我问你,平日里是雪茶去后厨多,还是桔梗去后厨多呀,刚刚桔梗端上满满当当的糕点,你没看见吗,半夏第一时间就上去帮桔梗端了过来,半夏虽然说是流放犯,但是现在他是青鸾阁的主厨了,这身份等级再怎么说,也比桔梗高一点吧,那他怎么能放低身姿去帮桔梗端东西呢,所以呀,真相只有一个,半夏肯定对桔梗有意思,你说是不是。” 凤鸾听到凤煦的话,点了点头,凤煦说的有道理呀,平日里桔梗是比雪茶去后厨去的多,平日里给她端点心这些也都是桔梗去后厨端的,自然她与半夏接触会比较多,所以两个人暗生情愫,也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看来男子与女子,还是得接触,才能产生情意呀。”凤鸾为自己今日的乱点鸳鸯谱总结了这么一句,凤煦听到这话,眯起了双眼,凤鸾说的对,若是两个人相隔十万八千里,同心又能怎么样,关键现在还没到同心的份上呢,就分离这么久相隔这么远,他和云锦曦岂不是之间仅有的一点情意都被这时间和空间给磨灭了。 “所以说呀,哥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过几日父汗就要派大使去唐朝了,准备在那里呆个一年半载的,都四年没去了,我倒是还想再去玩玩呢。”凤鸾想起那个少将军,四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长成什么模样了,幸好她现在对少将军的感情还没有他哥哥那么深,平日里还有些好吃的好玩的分散她注意力。 “什么,父汗要派大使去唐朝,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凤煦听到凤鸾这么说,一下子激动起来,连忙朝凤鸾追问道,凤鸾见自己一下子说漏了嘴,连忙轻轻地起身就想往外走。 “鸾儿,你要是这事情不说清楚,那我日后要是随时逃到唐朝去,你可别怪我不带你去,还有,你也别向我再请教打猎之事,哦对了,还有,打雷下暴雨的时候,你也别去凤凰阁找我。” 凤鸾外表看着强悍无比,实则上对有些事情胆子特别小,每回打雷下暴雨之时,她都要跑到凤煦的凤凰阁,让凤煦陪着她,凤鸾听到凤煦这些威胁的话,她只能缩回了往外走的脚步,又一步一步地给退了回来,坐到了凤煦的身边。 “哥哥,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呀,这事情我也是无意之间听到父汗与契丹首领说的,现如今西域和蒙古都派了大使驻扎在唐朝,以方便唐朝与他们国之间的贸易来往,所以父汗就想着也派一个大使去唐朝,不过唐朝皇上那边还没来信呢,也不知道答应不答应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有没有听父汗说,准备派谁去唐朝呢?”凤煦回味着凤鸾的话,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本想过几日就去唐朝,但是还没想好以什么借口去,这一下子就得到了这么大的一个情报,那大使还能驻扎在唐朝一年半载,这个大使人选,非他莫属了,想着凤煦右手捏着下巴,邪魅地一笑。 凤鸾看着凤煦那又开始坏笑的模样,心里想着完了,凤煦肯定要截胡了,哎呦,自己的嘴巴可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藏不住,这么大的事情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若是哥哥再去唐朝,和那云锦曦之间有个什么,见那云锦曦又和少将军纠缠不清的模样,她一想起那个云锦曦就头疼,一边与她抢少将军,一边又让她哥哥受伤,不行,她可一定得阻止哥哥。 第一百九十六章 凤煦看上大使之位 “鸾儿,你在想什么呢,一会点头一会摇头的,我见你脑子里面肯定又想些坏主意了,这个机会刚刚好,我正想着去唐朝呢,结果父汗就给了我们这么大一个惊喜,真是天下掉下来的馅饼,对了,鸾儿,你听到父汗说派谁当大使没有?” 凤煦紧盯着凤鸾,凤鸾见被凤煦那鹰一般的双眼盯着,想着她若是不说,凤煦自然也会派人去调查,反正最后结局凤煦都会知道,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告诉他,说不定日后凤煦有个什么好事,还能想着她呢。 “我隐隐约约听见父汗好像是叫阿尔那·思舒去唐朝,他可是突厥第二勇士,还略微有点学问,父汗说他是最好的人选了。”凤鸾想起思舒就一阵头疼,他整日像牛皮糖一样黏在她身边,可真是令人好头疼,不过他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模样,也让她不好伸手打笑脸人。 “原来是思舒呀,思舒这个人,确实是最好的人选,你说武吧,他是突厥第二勇士,虽然比我这个突厥第一勇士还差那么一点点,但是武功也是极高的,文吧,从小就好学,这一张嘴,还能整出几首唐诗来,当初父汗为了培养几个细作,他们可是从小就开始学唐语了,所以父汗呀,明面上说是派思舒去唐朝做大使,实际上情报肯定也要打探不少吧。” 凤煦手捧着茶杯,看着茶杯里的茶雾袅袅升起,消失在空气当中,这突厥的细作,去了唐朝好些个,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好些个,看来还是突厥的细作不行,不过思舒倒是不错,心思细腻,行事周全,他要是真的去,说不定还真的是能有一番作为,当然,他是要去,但是是作为他的手下去。 凤煦正想着,思舒就在外面大声禀报,凤鸾赶紧叫他进来,凤煦连忙躲到了美人屏风后面,思舒走进来,脸上竟然丝毫没有喜悦之情,反而是一股哀伤的模样,他四周看了看,看到只有郡主凤鸾一个人,连忙一抱拳说道。 “郡主,小人特意来向您辞行,三日之后,我就要奉大汗的命令,出发去唐朝了,这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郡主,大汗说至少要一年半载,郡主,思舒怕在唐朝想念郡主呀!” 凤煦躲在美人屏风后面,听到思舒的话,走了出来,仰天大笑了一声,“思舒,大汗那边确认下来了没有,唐朝那边已经答应了是吧。”思舒突然看到郡王从美人屏风后面走出来,可把他给惊着了,刚刚他向郡主说的话肯定被郡王听到了,见郡王这么问,他只能向郡王回道。 “是的郡王,您怎么知道这件事情,大汗也和您说了吗,奇怪,大汗不是说让我瞒着你吗?”思舒刚说完,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了嘴,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凤煦看到思舒这番模样,果然思舒的嘴就如同凤鸾一样,没上好锁一般,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凤煦笑了笑,走到思舒身边,一把勾住他的肩膀,“思舒,你瞧瞧你,现在有事情也瞒着我了,你嘴真快,你这样子怎么能当突厥大使呢,不过你惦念着鸾儿,去了也心神不宁的,不如你把这个位置让出来,让给我怎么样?” “郡王,这个位置当然不能让给你了,大汗派我去唐朝可是有重要事情在身的,你是唐唐的突厥大汗的唯一男丁,还是郡王,很多事情,您怎么能出面呢?想必不用属下说,郡王应该也很清楚的吧。” 思舒看着凤煦,见凤煦异常兴奋的模样,可真是遭了,刚刚他进来禀报之时,凤煦竟然躲在美人屏风后面,害得他一开口就把这大使的事情给败露了。 大汗千交代万交代,嘱咐他许久,千万不能让凤煦知道这事情,说他若是知道了,肯定要觊觎这大使的位置,没想到知子莫若父,凤煦还真的有这个心思,今日自己可是犯下大错了,按照郡王那执着的性子,此事定不会善罢甘休呀。 “大汗的意思我懂,明面上是派你去唐朝做大使,暗地里是派你去探取唐朝的情报,这点活我也能干呀,这探取情报的事情,又不是特别难的事情,你不记得了,我小时候也去过细作营,特意训练了一段时日呢。” “郡王,这我不是怀疑您的本领,您作为突厥第一勇士,第一谋士,那真的算是文武双全的人才,但是大汗的命令,我又不敢不从,您说对吧。”思舒见与郡王说不清楚,只能搬出来了大汗当挡箭牌。 “说的也是,这都是父汗做的决定,走,我们一起去面见大汗,看大汗会不会改变主意,鸾儿,你要不要去呀。”凤煦说着就拉着思舒,往屋外走去,凤鸾拿起桌上的一块小糕点,塞入自己的嘴巴,“去,我当然要去了,这么热闹的事情,我怎么能不去呢,走,凑凑热闹去。” 三个人就往大汗殿走去,大汗听到门外面将士的禀告,还未来得及开口,凤鸾就一把推开了屋门,“父汗,您瞧瞧,现在见女儿也要禀报了,哼。”大汗见到凤鸾假装生气的模样,连忙站起身来,“鸾儿,我这不是忙吗,再说万一我要是在这里面接待重要客人,你这突然闯进来,这不是有损我的颜面吗?” “行,说的也对,可不能损了父汗的颜面,父汗的颜面那可是比天还要大。”说着凤鸾就一屁股坐在了美人躺椅上,悠哉悠哉地摇晃着,先找个好姿势躺着,等下就有好戏看了。 大汗看到凤煦和思舒两个人一起进来,心里暗道一声不好,难道大使的事情被凤煦知道了?他又看了看思舒那皱着眉头的模样,这多嘴的思舒,看着好像已经说漏了嘴,他真的想叫思舒自己掌嘴,不过凤煦在场,他还是咳了一声问道。 “煦儿,你平日里难得来大殿,今日怎么有空来呀,为了什么事,还得你亲自来一趟,上回我带着秀女在这里等了你一日,也不见你这么匆匆忙忙地赶来。” “父汗,上回我不是在那山洞里面睡着了,误事了,父汗就别提了,今日我来可是为了件大事,就是去唐朝当大使的事情。”大汗见凤煦开门见山地说道,知道是瞒不住他了,只能回道。 “这唐朝的大使,不就是站在你面前吗,思舒,怎么样,煦儿,你觉得我选的好不好?”大汗故意朝凤煦如此回道,凤煦拍了拍手也回道,“好,确实太好了,思舒不仅武功极高,文化又好,是个文韬武略的人才,我还记得,他还是从小在细作营里长大的。” “煦儿,你胡言乱语什么,小心隔墙有耳。”凤煦听到父汗的话,立马左右看了看,放低了声音,“父汗,其实我觉得虽然思舒配得上这个大使的位置,但是其实这大使还有更好的人选。” “更好的人选,哦,那你替父汗再想想。”大汗扬着眉头看着一脸坏笑的凤煦,他哪能不知道凤煦的心思,想着去唐朝游手好闲般地游玩,他哪有心思真正的去窃取情报,派他去,简直就是浪费那个大使的位置。 “那个最好大使之人的人选,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煦儿我呀。”凤煦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大汗看到凤煦指着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你呀,去作为突厥的大使,那你说说,你能每个月就送回一封情报吗,比如云卷山墨大将军府的训练场的规划图,比如现如今为何李通备受皇上重视,比如唐朝的那几座矿山所在的具体位置,比如现在朝廷的各大势力,比如如何策反唐朝高官,我看你呀,是整日想着去吃去喝去玩了吧,你哪能有心思去做这些事情。” 凤煦听到父汗冷哼一声,连忙上前说道,“父汗,你怎么能这么看待孩儿呢,在父汗眼里,煦儿我真的是这么不成才的人吗。”看着凤煦真挚的大眼睛,大汗还是义无反顾地点了点头,凤鸾看到他们两个人这番模样,不由得仰天长笑,大汗看了看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凤鸾,“鸾儿,你笑什么,你也和你哥一般,半斤八两。” “父汗,你说哥哥就说哥哥嘛,干嘛还要带上我,哥哥是半斤,我是八两,我不是还比他多了三两,对吧,我比他聪明一点儿。”思舒听到凤鸾这么说,还在一旁笑着点了点头。 凤煦指着思舒,悄悄地在大汗耳边说道,“父汗,你瞧瞧思舒,竟然还赞同凤鸾的话,你说他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还有,刚刚这唐朝大使的事情,还是他告诉我的呢。” 大汗看着思舒那模样,真是恨铁不成钢,一个个的全部都被凤煦凤鸾带坏了,他走上前,一巴掌就拍在了思舒的头上,“像个傻子一样的,看来这大使的人选,我真的要仔细地重新考虑考虑了。” 思舒见大汗这么说,也不知道是喜还是忧,自己从来没去过唐朝,总听郡主讲起唐朝的事情,觉得很好玩,自己还真的想去见识一番,不过去了唐朝又见不到郡主了,哎,真是两为其难。 “父汗,你就别多想了,听说三日后唐朝的使臣就要来突厥亲自迎思舒过去,目前这也没好的人选了,你就让思舒先顶着,但是思舒是作为我的手下去的,我是作为大使去的,思舒如果没有我跟在他身边,那我怕他去了唐朝,别说他一个情报都得不到,我都怕他要被唐朝大使给策反了。” 大汗听到煦儿的话,又看了看思舒,自己千叮嘱万嘱咐不让他把这大使之事透露给任何一个人,刚刚和他确定下了这事,这不到一会儿,竟然凤煦和凤鸾都知道了,说不定果真如煦儿所说,去了唐朝,还真的被策反了,那哪能行。 眼下已经和唐朝皇上商量好了这事情,况且这大使的事情还是自己主动和皇上谈的,皇上好不容易答应了,这要是三日之后自己不派出大使,那皇上岂不是要说戏弄他了吗,哎,这可如何是好。 第一百九十七章 终被凤鸾说动心 其实要说这大使的位置,确实煦儿坐最合适,煦儿不仅武功极高,心思又缜密,行事有胆有谋,只是他是郡王,万一事情泄露,对于煦儿来说,可是推脱不了的罪名,其余人都可以牺牲,但是煦儿万万不能以命相搏,也不知道煦儿懂不懂他这番心意。 “父汗,其实你要知道,唐朝的皇上并不是傻子,你突然提出要派突厥的人马去长安城当大使,这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是完全派了一个细作去了,思舒真的去了,我怕他都会被软禁起来,就算不软禁,让思舒放开了手脚去探情报,你以为唐朝的细作是干什么的,肯定也是暗中监视着思舒的一举一动。” 大汗听了凤煦的话,不禁点了点头,煦儿说的也有道理,这唐朝的皇上以及百姓,都是深奸巨滑之人,也许自己的心思早就被皇上看出来了,皇上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随了他的意,然后抓住他的把柄,说不定日后还会借着这个把柄,举兵攻打突厥。 “那都已经说好了,三日之后就得派人去,现在要是说不派人去,那皇上肯定震怒极了,到时候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他就又有借口占我领地了。”大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早知道自己就不趟这浑水了,井水不犯河水不是一桩美事,还非得学西域和蒙古。 “唐朝当然要去,只不过是我带着思舒去,我是郡王,去唐朝自然是以游玩的名义去,到了唐朝,前几日我便到处游玩,等那些唐朝的细作放松了警惕,到时候移花接木,调虎离山之计,就可以一计扣着一计了,对了,父汗,还有一个人去,武焰,进来吧。” 武焰正在屋门口等候着,听到郡王在叫他,连忙推门走了进来,他走上前,跪在地上,抱拳说道,“武焰愿意跟随郡王去唐朝,为大汗和郡王,还有突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父汗,武焰这个小狼崽,你总信得过吧,他对于突厥,可是忠心耿耿的,前几年,我带他去细作营呆了训练了一段时日,想必细作的那些手段他也了如指掌了。”大汗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他终究还是被煦儿指使着往前走,罢了,反正这大汗的位置迟早是煦儿的,就让煦儿放手大胆去做吧。 “行了,就你们三个人去吧,你们稍加收拾,三日后就准备出发吧,行了,你们出去吧,我得歇息一会儿了,一大早被你们几个吵的头疼。”凤煦见他的诡计得逞了,笑了笑,正想出门,没想到在躺椅上的凤鸾却蹦了起来。 “父汗,那我呢?”大汗看着又来一个让人头疼的人,他伸手刮了刮凤鸾的鼻子,“鸾儿,你小时候我管不着你,你现在都已经十五岁了,这有些嫁的早的女子都当阿娘了,你去什么去呀,你都是女子了,唐朝文化又开放,听说妓院还能开在街上,你去了可不得学坏了,唐朝男子又多,我还真的怕你学坏。” “父汗,您怎么这么偏心呢,凤煦没说几句,您就答应他了,我这还没开口,您就拒绝了,我怎么了,女子不是人呀,女子就不能当细作了,女子就不能窃取情报了,我和您说父汗,那些人对女子可是会放松警惕的,因为在唐朝,不是有句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嘛,你就让我去嘛。” 说着凤鸾就抓住大汗的胳膊,一直摇晃着,大汗一把甩开凤鸾的手,“鸾儿,你就别再诡辩了,别胡闹了,快回青鸾阁去,你们三个人也早点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准备吧。”说着大汗就打开房屋们,让他们四个人出去,顺便对门口的将士们说了句。 “你们都去青鸾阁守着,这三日不准郡主踏出青鸾阁一步,若是郡主踏出青鸾阁一步,立即来禀报。”凤鸾听到父汗这么说,立即跺起了双脚,大汗见凤鸾已经在发疯的边缘了,立马把屋门紧紧的关上,啪嗒一声,还在里面上了锁。 “哼,凭什么哥哥能去唐朝,我就不能去,难道就因为哥哥是男子,我是女子,父汗什么时候这么重男轻女了,真是过分。”凤鸾尖叫了一声,身边三个人连忙及时地捂住了耳朵,郡主凤鸾见到他们三个人这番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走上前就伸出手掌,一个劲地拍打着思舒和武焰。 “思舒能去唐朝,倒是还说的过去,武焰你这个小狼崽,怎么也能去,照这个意思说,我现在连你都比不上了。”武焰站在那里任由郡主在那里发泄着不满,凤鸾打着武焰的肩膀,什么呀,这肩膀就和铁一般硬帮帮的,自己打着手都疼,这让人讨厌的武焰。 “郡主,您别再打我了,瞧,您都把手给打红了,您自个儿不是还痛吗。”武焰看了看郡主发红的手掌心,关切地问道,郡王凤煦听到武焰这话,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凤鸾见到正哈哈大笑的凤煦,举起手掌,想了想,便又放了下来,凤鸾又堆着笑走向凤煦。 “鸾儿,你可别来求我,大汗都说了,你一个女子去唐朝,可真的是碍我们的事情,到时候我们还要照顾你,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给你擦屁股,那我们还要不要干正事了。”凤煦见到凤鸾这副黏着的模样,知道她肯定是有要事相求了,他连忙想走,却被凤鸾一把给拖住了。 “哥哥,我的好哥哥,你是不是我的好哥哥。”凤煦点了点头,凤鸾假装拭了拭根本没有泪水的眼角,凤煦抱着双臂在胸前,且看凤鸾怎么演这场戏。 “哥哥呀,从小,我有好吃的都留着你吃,记得有一回,你在草原上迷了路,还是我带人把你寻回的,我好吃的好玩的整日都念着你,可你呢,从小每回都要抢我的东西,把我喜欢的东西抢走,还总是害得我哭了许久。” 凤煦听到凤鸾的话,点了点头,小时候他确实这样,凤鸾可真是没说错,可自从那回那些小孩儿骂凤鸾祸害精之后,他就没这样做了呀。 凤鸾看着凤煦那欠扁的点头,只能按捺住想打他的冲动,继续假装哭诉着,“都说长兄如父,我们两兄妹从小就没有了母亲大人,按理说你应当要对我倍加疼爱,你说是不是,那回我五岁,被那些小孩儿骂了说我没有母亲大人之后,你不是和我说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你都忘了,哥哥,你瞧瞧你,你都忘了,你怎么能这样?” 武焰看着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的郡主,本想着提醒她一下,却怕等下又招致郡主一顿打,他便暗自偷笑地在那里看着郡主表演,凤煦听凤鸾这么说,黯然神伤了起来。 “对呀,五岁那年你被欺负之后,我是说了有福同享,可没说有难同当,你是我的亲妹妹,有难我怎么能让你也承担呢,这回去唐朝,可是大事,你也知道,这万一没办好这事,可是要杀头的,你以为还是像头两回一样,去皇宫吃吃宴席,去云卷山狩狩猎呀,鸾儿,你就听父汗的话,哥哥我在唐朝住一段时日就回来了,你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带回来好不好。” 凤煦按住凤鸾的肩头,没想到凤鸾听到凤煦的话,竟然眼泪真的就掉了下来,可把三位男子吓了一跳,现在郡主这演戏水平怎么这么高了,这眼泪说下来就下来了,不过眼看郡主越哭越厉害,止不住的模样,他们觉得公主不是在演戏了,难不成刚刚郡主提到了母亲大人,一时间想起了死去的母亲大人,这才哭泣的吗? 凤煦见凤鸾抽泣了起来,他连忙拿出手帕给凤鸾擦掉眼泪,“行了,鸾儿,别哭了,先回青鸾阁吧,父汗叫你不要去,那腿长在你脚上,是不是?不过,你去了可别破坏我们干大事,明白没有,若是你乱来,我立即叫武焰给你送回来。” “遵命,郡王。”凤鸾听到凤煦的话,连忙收住了抽泣声,像个唐朝小女子一般,朝凤煦福了福身,凤煦说道,“行了,鸾儿,你这闹了一天了,也累了,好好回青鸾阁去歇息吧。”凤鸾听到哥哥这么说,朝他挥了挥手,就蹦蹦跳跳地往青鸾阁奔去了。 凤煦看着凤鸾那蹦蹦跳跳的样子,欣慰地笑了一笑,凤鸾平日里像个疯丫头一般在那里咋咋呼呼的,这一哭起来,还真的让他心疼不已,凤鸾说的对,长兄如父,他肯定要好好保护鸾儿的,四年没去唐朝了,他想去,鸾儿肯定也想去,那就让她先跟着去玩几日吧,过几日就找个理由让武焰给她送回来便是。 “行了,思舒,你先回去吧,武焰,你随我去凤凰阁。”思舒向郡王行了个礼,退下了,武焰则随着凤煦来到了凤凰阁,凤煦来到屋内坐在椅子上,武焰则站在一旁等着郡王发话。 “武焰,三日之后有唐朝使臣过来接我们,你这三日,先派人去查清楚这个使臣的底细,这使臣是什么等级的官员,在朝廷中是属于哪一方势力的,还有,我们的大使府在哪个位置,周围有没有望楼,是不是处于严密监控之下的,此次大使前去,皇上是准许呆多少时日,我觉得一年半载肯定太长,你先把这几件事情搞清楚。” “遵命,郡王,我这就派人去打听,等打听清楚了,我再来禀报郡王,只是郡王,突厥领地离唐朝十万八千里,我们就算快马加鞭赶去唐朝,也不止三日,加上细作探的这些情报,也需要一些时日,三日之后我们就得出发了,恐怕这情报还没探到我们就得出发了。” 凤煦见说的头头是道的武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武焰,确实是个值得委以重任的心腹,思考问题也是缜密极了,他对武焰说道。 “你考虑的确实周到,只不过我们还是得先做打算,这些情报就算到了唐朝我们知道也不迟,到时候变被动为主动,我们就不至于等着被唐朝的细作陷害了,说不定我们还能翻云覆雨,在唐朝的浑水里摸条鱼呢。”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古狼山上有狼怪 凤煦喝了口热茶,对武焰说道,“行了,武焰,你就先行退下吧,快点派人着手去办这些事情吧,越早出发越好。”武焰领命退下,这就去了隐蔽无比的细作营,特意挑选了几个好的细作,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便让他们快马加鞭地赶往唐朝。 凤鸾蹦蹦跳跳地回到青鸾阁,雪茶和桔梗两个人看到郡主回来了,连忙迎了上去,雪茶见到郡主双眼竟然红肿了,立马迎了上去,“郡主,您这是怎么了,刚刚您去大汗殿,难道是受到大汗的责骂了吗?” “大汗怎么舍得责骂我呀,我可是大汗最疼爱的郡主,刚刚出来风大,我被风沙迷住了眼,这才红了眼,谁说我哭了,郡主我这么美丽的脸庞,哪能梨花带雨呢?” 凤鸾边看着菱花铜镜里自己娇艳欲滴的脸庞,边欢快地哼着歌,三日后又可以随着哥哥去唐朝了,又有好吃好玩的了,还可以再见到墨星曜了,也不知道他还认得出自己吗? 桔梗和雪茶看着郡主心情不错,走上前问道,“郡主,何事这么开心呀,说出来让我们也高兴高兴。”桔梗递给凤鸾一杯热茶,凤鸾接过热茶喝了一口,傲娇地说道,“我才不告诉你们呢,桔梗,你都快嫁人了,今日最高兴的就是你吧。” “桔梗还多谢郡王和郡主的许配……”凤鸾看着莫名娇羞起来的桔梗,这待嫁的女子看着就是一脸幸福的模样,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自己以前还挺喜欢突厥的勇士的,只是见过了墨星曜,才知道文武真的是可以双全的。 凤鸾看到墨星曜的长相,也才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温润如玉,她一直想找个和哥哥一般保护自己的男子,也不知道墨星曜是不是,不过过三日之后,就能见着他了,又能与他多相处一段时日了,想想就美滋滋。 凤鸾在青鸾阁折腾游玩了一番,觉得肚子又饿了,便走出青鸾阁,刚走到屋门口,见到武焰竟然站在青鸾阁门口,武焰见到郡主出来,连忙站在郡主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抱拳禀报道,“郡主,刚刚大汗特意交代我,叫我在青鸾阁保护郡主,不让郡主踏出青鸾阁一步,若是郡主需要什么想吃什么,属下立即派人送来。” “好你个小狼崽,连我的路都敢挡着了,快让开,趁我没把你打扁之前。”下一秒,郡主凤鸾的两个胳膊就被武焰架着,郡主凤鸾腾空着腿尖叫道,“武焰,我非得杀了你,现在还敢对我动起手来了。” 武焰拉着郡主走到美人躺椅上,一把给她按在躺椅上,“郡主,等三日后我们走了,大汗就说解了您的禁足令,郡主好生歇息着吧。”说着武焰就头也不回地往屋外走去,把门紧紧关上,啪嗒一声,竟然还从外面上了锁,凤鸾连忙从躺椅上起身,走到屋门前,想打开门,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了,真的从外面锁上了。 凤鸾欲哭无泪,她可是飞在天上的鸾鸟呀,怎么能如同金丝雀一般,被圈在牢笼里,这个不知道感恩的武焰,想当初自己就不应该和哥哥凤煦把他从狼窝里面给带出来,桔梗和雪茶两个人看到武焰竟然架着郡主走进来,还敢把外面的门锁上,真是胆子大极了。 怪不得刚刚看到郡主眼睛红肿,肯定是受到大汗责骂了,大汗虽然有的时候因为郡主犯错了,下了禁足令,但是郡主也是可以出去的,只是出去的时候将士们跟着而已,这回竟然都要把门从外面给锁上,郡主这几日也没有犯什么大事呀。 “郡主,这武焰将士,怎么能对郡主这样,平日里郡主对他还很好,他也忘了,他的命还是郡王和郡主救的呢,哼,真是吃里扒外的家伙。”雪茶看着锁上门的屋子,又看了看郡主那颓然的模样,不由为郡主鸣不平。 “行了,雪茶,别管他了,早知道就让他在狼窝里呆着,或者当时就一箭给他射死,我真是救了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凤鸾知道这回父汗是铁了心要把她锁在青鸾阁,不让她去唐朝破坏哥哥的大事,前两回她和父汗赶去唐朝,都有人带领着,返回突厥的时候,她都躺在马车车厢里一直吃吃喝喝睡睡,一直到突厥领地,她那脑子怎么能记住去唐朝回突厥的路线,所以单凭她一个人肯定去不了唐朝。 凤鸾看着在屋外走来走去的武焰的身影,不由得陷入了沉思,思绪回到了那回他和哥哥刚从唐朝的狩猎活动中回来那一日,那日他们赶回来之时,父汗刚回到大汗殿,就见到众多官员已经等在了殿外。 她和凤煦难得见到这么多官员,大汗觉得凤煦和凤鸾也已经长大了,便叫他们两个人也坐到大殿内,只见一个高官面带着急模样向大汗禀报道。 “启禀大汗,据说古狼山出现了狼怪,好些上山的突厥百姓都看到了,长得高大极了,一口就能把一个居民给吞到肚子里,上山的居民被吓死了好些个,前段时日好多牧民的牛羊离奇地失踪,都在古狼山上发现了牛羊的残骸,古狼镇的居民现在各个都恐慌的不行,现在流言四起,还请大汗立即派人上山围剿狼怪,好尽早恢复居民们的生活。” 凤煦看着其他官员纷纷点头附议,仔细地想了想,古狼山怎么可能有狼怪,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古狼山是一座超级古老的森林,森林里有几头狼倒是说的过去,要说狼怪,那他肯定是不相信的,看着父汗颇为为难的样子,他连忙起身。 “父汗,孩儿已经大了,愿意为您分担忧愁,孩儿请求带人去古狼山,一探究竟,消除居民们的恐慌。”大汗听到凤煦这么说,刚想着如何拒绝,煦儿可不能亲自带人上山,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虽然自己心里也清楚,根本没有什么狼怪之说,但是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坐在一旁的凤鸾听到哥哥这么说,立马也站起身来,“启禀父汗,鸾儿请求随哥哥一同前往古狼山,把那狼怪给揪出来,助哥哥一臂之力,请大汗准许。”大汗听到凤鸾的话,连忙微声斥责道,“鸾儿,你可别胡闹。” 众多殿内的官员看到大汗犹豫的样子,又想起那些居民一个劲地上他们府内闹事,现在见郡王和郡主主动请缨,这是多么难得的一次机会,他们连忙朝郡王和郡主高声呼道,“郡王和郡主体恤百姓,心地善良,实乃突厥一大幸事呀,多谢郡王和郡主为百姓们做主。” 其余官员纷纷也高声喊道,大汗见官员们把凤煦和凤鸾架的高高的,那两个孩儿还一副享受的模样,丝毫不知道危险,他想着日后突厥之位迟早要传给凤煦,那也好,趁着此机会让凤煦立个大功,以后凤煦登上大汗之位,这些官员们也会信服,尽力辅佐凤煦。 “行吧,凤煦,凤鸾,明日你们亲自带人马上古狼山,把那假扮狼怪之人给揪出来,为百姓们消除恐惧,让百姓们重新过上安稳的生活。”众多官员听到大汗这么说,纷纷说着大汗英明这话,凤煦和凤鸾领命,回到了凤凰阁和青鸾阁,稍加准备和歇息,第二天一早,就骑马带着勇士们往古狼山赶去。 凤煦见父汗竟然还特意派出了铁骑队给他,铁骑队是突厥的精英之队,平日里甚少出动,只有发生战事之时才会出动,大汗交代了铁骑队要不顾一切地保护郡王和郡主,又看着凤煦和凤鸾越走越远的身影,这才转身回了大汗殿,也罢,就让煦儿和鸾儿好好的放手去锻炼一番吧,古狼山这么多年,哪有什么狼怪,说不定是那些居民百姓出现了幻觉。 凤煦和凤鸾赶到了古狼山,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古狼山,这古狼山看着比云卷山还要高一些,想着那伤人的狼怪就在上面,凤煦和凤鸾一路赶至此,还未来得及歇息,就骑马往山上奔去,还好这里有居民百姓们开辟出来的一条小路,可以骑马上去。 凤煦和凤鸾骑到居民所说出现狼怪的地方,他们下了马,仔细地四处看了看,阳光从大树上洒了下来,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哪有什么狼怪呀,凤煦仔细地查看了一番,正想着就要下山禀报父汗,突然,一阵烟雾不知道从哪里升起,整个树林顿时变得烟雾缭绕,凤煦连忙抓住了凤鸾的手,一把靠在了大树上,警惕地看着烟雾渐渐散去。 耳边充斥着马撕裂叫着的声音,马奔跑的马蹄声,勇士们被摔下马的声音,凤煦心里暗道一声不好,拉着凤鸾,脚步一抬,他就带着凤鸾飞上大树,两个人躲避在大树上,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往下探去。 一阵风刮来,烟雾渐渐散去,凤煦和凤鸾睁大眼睛看着树底下的状况,只见那些勇士们纷纷被捕兽夹给夹住了双腿,正在那里痛苦地呻吟着,一个全身都是毛的狼怪直起身来,用脚一个劲地揣着那些倒地不起的勇士们。 原来这里还真的有狼怪,看着像是人的模样,但是浑身长满毛,又像是怪兽,凤鸾轻轻地从背后抽出箭,瞄准了,正想射出去,脚底却突然不稳,差点摔了下来,凤煦连忙一把抓住凤鸾,狼怪听到头顶上大树的动静,往上一看竟然有两个人,狼怪连忙抬起双脚,一蹦三尺高,就往远处跑去了。 凤煦和凤鸾连忙飞了下来,凤煦抽出腰间的佩剑,就砍掉地上的那些捕兽夹,勇士们纷纷拖着鲜血淋漓的双腿,在郡王面前也不敢大声叫唤出来,凤煦和凤鸾两个人翻身上马,就朝狼怪逃走的方向追去。 凤煦和凤鸾两个人一直追到古狼山的悬崖边,见前面已经无路可去了,左右看了看,依然没见到狼怪的影子,奇怪,自己明明看到狼怪往这边来了,怎么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难不成那狼怪自个儿跳到悬崖下面了吗,凤煦下马,往悬崖底下看了看,深不见底,悬崖像怪兽一般,张大了嘴,仿佛等着猎物往下掉,凤煦看着这么高的悬崖,头有些发晕,只能坐在了悬崖边上。 第一百九十九章 狼怪原来是小孩 凤鸾见自己的哥哥坐在悬崖边上,她也探头往下看了看,真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下面黑漆漆的一片,看着就渗人,悬崖上面一阵阵妖风刮过来,身边好似有狼叫的声音,凤鸾连忙对她哥哥凤煦说道。 “哥哥,要不我们就先回去,等多带过来一些人马,我们再来抓狼人,怎么样,父汗也真是的,还说那是铁骑队,被几个捕兽夹就团灭了,真的是脆弱极了,根本不堪一击,看来回去真的要好好和父汗说说了,这样的铁骑队怎么能上战场嘛。” 凤煦仔细地听着旁边风刮来的声音,他不甘心就这么回去,要是今日不给父汗一个交代,想必那些高官也会看不起他,日后还怎么能辅佐他顺利登位,他无暇顾及到凤鸾的话,仔细地看了看悬崖周边,悬崖四周长满了葱葱郁郁的小草,凤煦蹲下身来,一点一点地拨开草丛。 功夫不费有心人,在凤煦仔细地检查下,他终于在悬崖最边上的草丛中,一个极其隐秘的角落,抓出了露出一个头的藤绳子,凤煦拉起那个藤绳,顺着藤绳一直找,发现这根藤绳的结打在一颗粗壮的大树上,他拉起藤绳,顺着藤绳往下一看,原来这藤绳是垂挂在悬崖下面的。 怪不得他追到悬崖边上,这狼怪就失去了踪影,这无缘无故的没有路,狼怪怎么能消失呢,凤煦手里捏着藤绳,坐了下来仔细地思索了一番,终于想明白了。 这狼怪还真的是成精了,竟然把洞穴安在悬崖侧壁上,这可真的是绝了,平日里谁会想到这狼怪的所住之地,怪不得将士们三番五次上了古狼山,都没有抓住它,许是将士们追到悬崖边就都撤回了。 “鸾儿,这狼怪肯定就在悬崖下面,你在上面等着,我先下去看看。”说着凤煦就把藤绳的结又仔细地在大树上打了一圈,拉了拉,见纹丝不动之后,这就想要顺着藤绳往下滑去,凤鸾见凤煦就要往悬崖下面滑下去,连忙一把拉住凤煦。 “哥哥,你怎么能一个人以身犯险呢,这多危险,你刚刚也看到狼怪了,那么高,浑身还长满了毛,那狼怪看着好像也很聪明,还会使用捕兽夹来暗算我们,哥,你可千万别下去,将士们已经下山叫人马上山了,一会儿就赶到了,等人马赶到了,你叫一个将士先下去探探情况,情况好的话,我们再下去,千万别轻举妄动呀。” 凤鸾正坐在悬崖边上,看见凤煦竟然想顺着藤绳一个人滑下去,连忙拉住他的衣袖,不让他下去,凤煦则叫她赶紧放手,说事不宜迟,万一那狼怪又跑远了,得赶紧追上去,正在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新增加的人马已经赶到了悬崖边。 凤鸾转头看到自己的人马过来了,连忙叫一个将士上前,“你快过来,顺着这根藤绳下去,那狼怪肯定就是顺着这藤绳下去的,快点,还磨磨蹭蹭干什么,你先爬下去,找到它的洞穴在哪个位置,再爬上来告诉我们,快点去呀,你还不爬下去,我就给你踹下去,你说你爬下去,还是被我踹下去。” 凤鸾见到那个将士还在那里哆哆嗦嗦的模样,看着就令人心烦,他一把拉住那个将士,就把藤绳绑在了他的身上,就命令他爬下去。 那个将士见已经无路可走,爬到悬崖下边,等着被狼怪吃掉,不爬下去,等着被郡主踹到悬崖下面,若是自己选择爬下去,那可能还有一线生机,毕竟看到那狼怪自己就可以立马爬上来,要是被郡主踹下悬崖,那肯定死无葬生之地了。 将士又把自己身上的藤绳打了一个死结,对郡主和郡王说道,“郡王,郡主,我要是找到那狼怪的洞穴之处,我吹个口哨,你们可得立马把我拉上来呀。”郡王凤煦看着那怕死的将士,看着年龄也不大,怕死也正常,只是作为突厥将士就不应当了,等回去之后,就叫他滚回家里去。 “行了行了,我们知道了,你快下去吧。”郡主凤鸾催促着,看着郡主那焦急的模样,那将士怕郡主一脚给他踢下去,连忙就双手抓着悬崖边,慢慢地爬了下去,幸好悬崖边长了一些绝壁小树这些,脚上还能有个地方可以落脚,不然光秃秃的更难爬了。 那位将士身上绑着藤绳,凤煦在悬崖上面放着绳子,那位将士左看看右看看,见到悬崖壁间的中间草丛特别的茂盛,还是一个圆形的模样,他便拨开那草丛,见正是一个超级大的洞穴,他朝里面看了一眼,洞穴看着里面黑暗无比,他心里扑通扑通跳,感觉那狼怪马上就要冲出来,一口把他给吃掉。 那位将士见自己的任务也完成了,狼怪的洞穴已经找到了,他连忙吹了个口哨,悬崖上面的凤煦听到口哨声,连忙和将士们一起把他拉了上来。 等那位将士解开了身上的藤绳,他向郡王和郡主禀告道,“启禀郡王,郡主,就在这悬崖壁上,正中间那个圆形草丛,拨开一看就是狼怪的洞穴了,不过我刚刚下去,并没有看到狼怪,看着那洞穴很深的样子,估计那狼怪可能躲在里面。” “很好,既然找到它的洞穴了,那就不难抓到它了,所有将士听令,一部分随我下去,一部分留在悬崖上面保护郡主。”将士们纷纷齐声应道,郡主凤鸾听到哥哥凤煦的话,连忙也举起双手,“哥哥,我也要下去,你就让我也下去抓狼怪吧。” “鸾儿,别胡闹,这可不是好玩的事情,是要丢命的事情,你就先在悬崖上面好好呆着,等我们上来了再与你会和。”凤鸾见哥哥态度坚决,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了,只能点了点头,凤煦把藤绳绑在自己身上,先行爬了下去,等爬到洞门口,他解开藤绳,往悬崖上面吹了一个口哨,悬崖上面的将士们连忙把空藤绳拉了上来,绑在自己身上,依次爬下去。 凤煦在洞穴口等那些将士们爬下来之后,他点起了火折子,就带领着将士们,轻手轻脚地往洞穴走进去,这洞穴口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越往里面走,越宽阔了起来,走到最里面,整个洞穴最大的地方到了。 凤煦看着这圆形的大洞穴,这应该不是狼挖出来的,这应当是古时候打仗之时,将士们挖出来,隐蔽在此的,自古古狼山险峻无比,是各大势力会争夺的地方,狼怪还能发现这么一个大的洞穴,还能住在这里,说不定这狼怪就是一个人,如果不是人,哪能有这个头脑,既然是人,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凤煦仔细地看了看地上的东西,见有些野果散落在地上,还有一堆熄灭的火堆,他这下子更怀疑这狼怪就是人了,那就不怕了,既然是装神弄鬼的人,那就可以轻易地拿下它,只不过,这一路走来,洞穴都没有看到那狼怪,那狼怪跑哪里去了呢? 凤煦仔细地看了看那洞穴的墙壁,见到像是一扇门的印记,他伸出手一推开,果然那门打开了,凤煦把地上的火把用火折子点上,拿起火把就往那门里走去,其余将士们也纷纷跟在郡王凤煦之后,凤煦走进去,看到那个狼怪正跪在前面,凤煦连忙后退了几步,见那狼怪一动也没动,他和将士们便绕到狼怪的身边。 只见那狼怪闭着双眼,凤煦举起火把照在狼怪脸上,只见那狼怪真的是一副人脸,看来还真的是人假扮的,凤煦大叫一声,“你是何人,为何假扮狼怪。” 狼怪站起身来,凤煦看到一旁的高跷,顿时明白了,怪不得狼怪看起来那么高,原来是踩着高跷行走了,狼怪看着凤煦和将士们,知道它现在定然是逃不掉了,因为他们连自己的洞穴都找到了,洞穴只有一个出口,他们的人马又这么多,肯定是斗不过他们了。 狼怪把自己身上的毛披衣给脱了下来,狼怪这时候才变成真真正正的一个人了,只是衣衫褴褛,那脸蛋看起来也极为稚嫩,他看着凤煦,猛地像狼一样地吱出声音来,竟然也不走路,而是像头狼一样手脚在那里爬。 “郡王,我听说这古狼山还有个传说,有个罪臣之女有孕在身,逃到了古狼山,还在古狼山上的悬崖上生下孩儿,因为大出血那女子就死了,第二天官兵追到此,却怎么也寻不到那刚生下的孩儿,官兵们觉得应该是被野狼给叼走了,后来还真的有上山的百姓说看过一只狼叼着一个小孩儿,不过一眨眼就不见了,想着肯定是眼花,我想着,这是不是就是那罪臣之女的孩儿,被狼养大了。” 凤煦听到旁边的将士禀报,点了点头,传说,狼也是哺乳动物,狼又是极为会报恩的动物,说不定这狼怪就是这母狼给养大的,一直养在这山洞里,平日里母狼肯定给他叼一点野果充充饥,这狼怪还真的命大,这么残酷的生存环境都能活下来,还能活的这么大,简直是个奇迹。 “郡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要杀了他,看他倒是挺聪明的,还知道拿捕兽夹暗算我们,还害得我们那么多将士受伤。”身边的将士又朝凤煦禀报道,那狼怪听到将士说杀了他的话,一下子转过头来,又像狼一样仰头长啸了一声。 凤煦见那头狼一直站在一个深坑前面,不让人靠近,难道那深坑里有什么吗?他挥舞着火把,把那狼怪吓到一边之后,凤煦往深坑里面看了看,原来是一只母猴的骨头,看那骨头的痕迹,好像那母猴死了挺久的了,这狼怪,还算有点良心,还知道把养他的母狼给埋起来。 凤鸾坐在悬崖上,左等等右等等,始终不见下面的哥哥发出来暗号,难道哥哥被那狼怪给伤到了吗,她隐约听到那洞穴传出一声长啸,就再也坐不住了。 “你们几个,快,跟着我一起下去。”凤鸾说着就把藤绳往自己身上系,身边将士看到凤鸾要下悬崖,连忙上前阻止道,“郡主,郡王命令我们在上面保护郡主,郡主可万万不能下到悬崖去呀。” 第二百章 终于爬出古狼山 “你们快走开,我哥哥在下面生死未卜,我还在这悬崖上面一直干等着有什么用?我看是你们怕死吧,不敢下去吧,亏得你们还说是突厥的勇士,你们要是说突厥的勇士,我都觉得你们丢人,赶紧帮我把藤绳给绑好,你们爱呆在上面就上面,不下去就不下去。” 将士们听到郡主凤鸾这么说,他们深知郡主凤鸾的性格,那可是说一不二的,再说他们若是不下去,郡王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那他们肯定也脱不了干系,凤鸾绑好了藤绳,这就沿着悬崖壁下去了。 等凤鸾爬到了悬崖正中央的洞穴口,她走到洞穴口,解下身上的藤绳,将士们拉了拉藤绳,见藤绳空了,知道郡主已经进入洞穴口了,他们便一个接一个地爬了下去,将士们打开火折子,几个人随着郡主凤鸾纷纷走了进去。 凤鸾听到那墙上的小门里面传出来说话的声音,也一把推开小门,见到自己的亲哥哥凤煦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她一下子放心了下来,她又看了看那缩在角落里的狼怪,见是一个小孩子的模样,那毛披衣和高跷被扔在一边,果然是人扮成的狼怪,真是装神弄鬼。 “鸾儿,我不是叫你在悬崖上面好好呆着吗,你怎么下来了,这里多危险呀,万一这狼怪伤到你了,那我可怎么向父汗交代?”凤煦看到凤鸾竟然带着将士们爬了下来,一时又急又气,没想到凤鸾却丝毫没有害怕的神情。 “哥哥,就一个小毛孩,怕什么呀,我从小胆子这么大,我在上面一直等着,不是一直等不到你们的消息嘛,我这不是怕你们出事了吗,担心你我才下来的。” 凤煦听到凤鸾这么说,想着不愧是自己的亲妹妹,果然时刻惦记着自己,想着他就放松了严肃的表情,凤鸾见到凤煦的表情温柔了起来,开心地笑了笑,凤煦肯定不会怪她了。 “对了,这小毛孩,哥哥准备怎么处理呀?”凤鸾看着那狼怪,不对,是狼人,背对着她,超级长的头发一直拖到了地上,盖在了脸上,也丝毫看不出那孩儿的真切面目,好像只露出两个黑黑的眼睛。 “还是把他先带回去吧,带给父汗处理,来人,上前把他给抓起来。”将士们领命上前,没想到那狼人左窜上跳,他们眼前一花,再定睛一看,那狼人竟然一下子就蹦到洞穴墙壁上面了,像只壁虎一般,手脚就吸在墙壁上。 将士们回头看了看郡王凤煦,凤煦朝他们点了点头,那两个将士手脚并用地往墙壁上面爬去,真是奇了怪,那墙壁那么滑溜溜,那狼人到底是怎么窜上去的,没爬上去一点,那两位将士就摔了下来。 众人僵持了许久,凤鸾拔出身后的箭,就想要往上面的狼人射去,那狼人看到凤鸾的箭对着他,又龇牙咧嘴了起来,凤煦见凤鸾拔出箭,立马上前阻止道,“鸾儿,还是带活的回去吧,这样也好彻底消除百姓们的恐慌。” 凤鸾听到凤煦这么说,只能收起了箭,她也朝那趴在上面的狼人龇牙咧嘴的叫了一声,那狼人见到凤鸾这副模样,竟然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一缩,凤鸾见到狼人这副模样,看来这狼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嘛。 “哎,哥哥,你就暂时先歇息吧,我都累死渴死了。”说着凤鸾一屁股地坐在地上,从怀里拿出水袋,又从怀里掏出两根香蕉,“还好我一早就有准备,知道要上山,怕肚子饿,我还准备了马奶和香蕉,哈哈,我可真是太聪明了。” 凤鸾说着就把香蕉递给凤煦,凤煦点了点凤鸾的小脑袋,“你啊你,干大事还不忘记吃,我真是佩服你呀。”凤煦剥开香蕉皮,吃了起来,凤鸾也剥开香蕉皮,边吃边说,“人嘛,一顿不吃饿得慌,特别是我这样的胃,一刻不吃饿得慌,哈哈。” 凤鸾边吃着香蕉边抬头看着那狼人,该死的狼人竟然还不下来,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可想早点回到青鸾阁吃好吃的了,都怪这个狼人,爬上去干什么呢,凤鸾看着狼人,见狼人见到她吃香蕉,竟然在墙壁上往下爬了一点下来,双眼聚焦一般炯炯有神地看着凤鸾手中的香蕉,一副很想吃的模样。 凤鸾连忙用胳膊肘顶顶坐在她旁边的凤煦,凤煦朝狼人一看,心里明白了,这狼人平日里就靠着一点野果充饥,肯定也没看到过香蕉,看他那副想吃的模样,想必是饿了,也是,从早上折腾到现在,他们都饿了。 “下来呀,你快下来,下来我就给你吃。”凤鸾走上前,把香蕉高高举起,那狼人见到郡主凤鸾真诚的模样,试探性地爬了一点下来,他又看了看凤鸾旁边的将士,又往上爬了一点,凤鸾知道这狼人是怕她身边的将士,她连忙叫那些将士走开,那狼人见只剩下凤鸾在那里了,便小心翼翼地爬了下来,爬到凤鸾面前。 凤鸾正打算把剩下的半根香蕉皮剥掉递给狼人,没想到那狼人竟然一把就把凤鸾手中的香蕉抢去,竟然把香蕉连同香蕉皮一起给吞了下去,凤鸾看着那孩儿涨大的喉咙,不禁把香蕉要剥香蕉皮的话给吞回肚子里了,凤鸾见那狼人喉咙上面有喉结,原来是个小子呀,看着那模样,好像比她和哥哥还要小。 “行了,吃香蕉噎着了吧,这水袋里面的马奶,可好喝了,你也喝一点。”说着凤鸾就把水袋递给狼人,狼人接过水袋,放在手上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如何喝,凤鸾见到狼人这番模样,她又伸出手,狼人乖乖地把水袋放到凤鸾手上。 凤鸾打开水袋口,仰着头喝了一口,再递给狼人,狼人看到凤鸾喝了一口马奶,自己也照着凤鸾的模样,他蹲在地上,也仰起头喝了一口,却没想到被马奶的腥味给呛着了,一下子咳嗽了起来,他聪明极了,竟然把那水袋口又给扣上,又递还给凤鸾。 “原来你喝不习惯这冷的马奶呀,我告诉你,热的马奶一点腥味也没有,可好喝了,你要不要一起和我回去,我给你喝,你看这样子行吗?”狼人好像听不懂凤鸾的话,凤鸾指指洞口,又指了指马奶,再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狼人好像看懂了一般,他走向那个深坑,看了看深坑里面那母猴的残骸,又从旁边刨出土来,把那深坑给填上了,那狼人一步三回头,终于跟着凤鸾走出了洞穴,他朝凤鸾指了指自己的后背,凤鸾想着他要背她,她便坐在那狼人的背上,狼人抓住那藤绳,三步并作两步就爬了上去。 凤煦看到狼人背着凤鸾一下子就窜了上去,他也拉住藤绳,爬了上去,凤鸾叫两个将士帮忙把那狼人给抬到马上,见那狼人在马上怎么也坐不住,只能又放他下来,那狼人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山底,等到了山底,将士们又准备了马车。 将士们把他塞入到马车车厢里,狼人见到凤鸾不坐到车厢里,便一直把头探出马车车厢,凤鸾见到狼人这番模样,便只能坐了进去,凤煦本来想阻止,奈何凤鸾说这狼人应该不会伤害她,凤煦这才放凤鸾走进马车车厢,一行人就往大汗殿赶去。 凤鸾和狼人两个人一起坐在车厢里,凤鸾盯着狼人看,狼人竟然不回避她的眼神,也直勾勾地看着她,凤鸾看着那清澈无比的双眼,等到把这狼人押到大汗殿,也不知道父汗会怎么处置他,看着像是十岁左右的模样,应该这辈子都没有出过古狼山吧,应该也没怎么出那洞穴吧,想想也是挺可怜的,他怎么就沦落成这番模样了呢,到底是谁家的孩儿。 狼人和凤鸾互看了一会,狼人舔了舔嘴角,又指了指凤鸾的怀里,凤鸾看到狼人这番模样,知道他是饿了,便对他说道,“我现在没有吃的了,等到了大汗殿,我再去找东西给你吃。”狼人好似听懂一般,竟然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行驶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凤煦掀开马车车厢的帘子,见凤鸾安然无恙,这才放心了下来,他把凤鸾拉下马车,将士们又把狼人给架了下来,凤鸾偷偷地对凤煦问道,“哥哥,也不知道父汗等一下会如何处罚他,会不会把他给杀了呀,我看他怪可怜的模样。” 凤煦回头看了看那狼人,那狼人许是从来没有出过古狼山,见到这么宏伟的宫殿,还有这么多的人,立即吓的赶紧躲到凤鸾身后,拉着她的裙摆,“凤鸾,你要不先带他回青鸾阁,你给他稍微收拾一下,头发给他剃了,给他换上像样的衣裳,那样不吓人,父汗说不定还能饶过他一回。” “还是哥哥想的周到。”凤鸾连忙朝青鸾阁走去,身后的狼人一直拉着她的裙摆,跟在她身后,等到了青鸾阁,凤鸾把他领进屋,又唤桔梗和雪茶进来。 桔梗和雪茶乍一眼看到这狼人,吓得尖叫连连,凤鸾连忙喊停住了她们两个人,又命令她们赶紧打来热水,拿来剪刀,她亲自把狼人长到拖在地上的头发一刀就给剪掉了,桔梗把脸帕浸好,递给郡主,自己可不敢上前给这狼人洗脸。 凤鸾把狼人的头发都剪掉之后,狼人的脸庞渐渐地露了出来,果然是一副稚嫩极了的脸庞,这脸庞,明明就是一个小孩的模样嘛,她用脸帕给那狼人洗了脸,第一次脸帕放到水盆里,那水盆里干净的水立马变成了黑色,雪茶见状,连忙又唤婢子们去打了好些盆水来。 直到洗了六回脸,这狼人的模样才真正的展现在凤鸾的眼里,这狼人一双挺好看的大眼,高高的鼻梁,还有一张不薄也不厚的嘴唇,这长相,也是美男子一个,狼人好奇地环顾着青鸾阁的四周,他又朝凤鸾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凤鸾连忙吩咐桔梗和雪茶。 “桔梗,快去把糕点端来,对了,把马奶给温一下,他肚子饿了,对了,雪茶,你去找两件像样的衣裳,给他换上。”桔梗和雪茶见到这狼人竟然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现在也不害怕了,纷纷领命退下,不到一会儿,桔梗就端来了点心和热着的马奶,雪茶拿来了两件新衣裳。 第二百零一章 赐了名字叫武焰 桔梗伺候着那小孩狼人换上了新衣裳,给他洗干净了小手,那狼人蹲在地上伸手拿着案桌上的吃食,狼吞虎咽般地一下子就把案桌上的糕点都给吃的没剩几块了,凤鸾见他不会坐着,便向那狼人小孩示意。 “小孩儿,你看着我,屁股坐在这个椅子上,脚放在椅子这下面,这样子就可以手拿到案桌上的糕点了,你快来试试。”那狼人小孩儿听到凤鸾这么说,也就学着凤鸾的样子,坐到了椅子上,不过坐的歪歪扭扭的,他坐在椅子上,拿到了案桌上的糕点,开心地又回头对凤鸾龇牙咧嘴了起来。 那孩儿狼人正吃的正香,门外的将士便来禀报了,“郡主,大汗叫你带狼怪去大汗殿。”凤鸾听到外面将士禀报,便对小孩儿狼人说道,“走吧,去见我父汗,等下回来再吃。” 那小孩儿狼人好似知道什么,竟然抓住案桌的脚,也不撒手,一直蹲在那里,抬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凤鸾,凤鸾只能对他说道,“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父汗不会伤害你的,快走吧。” 小孩儿狼人听到凤鸾这么说,只能拉着凤鸾的裙摆,去了大汗殿,他一下子看到大汗殿这么多人,立马缩成了一团,凤鸾往四周一看,见哥哥凤煦已经坐在了大殿里。 “孩儿特来禀告父汗,这所谓的狼怪抓到了,就是他。”大汗仔细地看着缩在凤鸾身后的那孩儿,长得是一副孩儿的模样,只是也不直立,手脚都趴在地上,倒也真的是有些奇怪,各大高官们看到躲在郡主身后的那狼人,这一个小孩子难道就是狼怪吗,他们有些不相信,在那里议论纷纷。 凤煦看到已经被清洗干净的那个狼怪,这哪里是狼怪,就是一个小孩嘛,他听到众多文武百官在那里议论纷纷,他便轻声朝站在身边的将士交代了一番,身边的将士领命退下,不到一会儿,就拿来了狼怪的高跷和毛披衣。 “启禀大汗,这古狼山所谓的狼怪,其实就是这个狼人小孩假扮的,踩着高跷,披着毛披衣,这百姓居民们本来爬上古狼山已经气喘吁吁,头晕眼花了,这乍一看到这身形巨大的狼怪,肯定更为害怕惊慌了,我特意向古狼镇居民打听了,现在有很多小偷小摸之人,去古狼山捕狼,古狼镇不知道从哪里掀起的一股谣言,说狼肉能治百病,所以一些人纷纷在山上安上了捕兽夹,几乎把古狼山上的狼都给捕的灭绝了,我想着这狼怪肯定是因为居民们的上山,威胁到他的性命了,这才假装狼怪的。” 大汗和众多官员们看到地上的高跷和毛披衣,又听到了凤煦的话,有些官员则点了点头,同意郡王的话,另外一些官员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做声,其实他们也知道古狼镇这狼肉能治百病的传闻,但是他们一直没阻止居民们上山捕狼,因为他们的膳食里,也有狼肉,所以刚刚听到郡王这么说,他们都不敢接话。 “对了,大汗,我还打听了,那些居民们丢失的牛羊,则是一个专门盗猎者所为,我已经派将士去追捕了,想必没几日便会把他抓到,还有居民说狼怪吃人之事,也是因为那居民被捕兽夹夹住双脚,疼痛之中看到狼怪所产生的幻觉,大汗,此狼人已经抓到,各大官员们也已经看到了,我想可以消除老百姓们的恐慌了,古狼镇又可以恢复宁静了。”大汗听了凤煦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幸好这回派凤煦和凤鸾去古狼山了,他们可是立了一大功。 “郡王,郡主,你们不惧危险,亲自上古狼山抓狼怪,还顺利擒到狼怪,真不愧是突厥第一勇士,此举乃大功一件,来人,把郡王和郡主上古狼山擒到狼怪,记到功簿上。”身边负责记功的文官立马在功簿上记上郡王和郡主这件立功之事。 “大汗,这狼怪到底该如何处置,虽然说他没有吃居民百姓们,但是他假扮狼怪确实吓到不少百姓,这才引起恐慌的,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逃,还望大汗把这狼怪打入大牢,从重发落。”一位高官向大汗如此禀报道,有些其余官员纷纷附议,还有另外一些官员则没发表意见。 凤鸾听到那官员的话,又看了看狼孩儿,连忙对大汗禀报道,“启禀父汗,这狼孩儿也是可怜之人,据古狼镇的传闻,这狼孩儿很有可能就是十年前,那个罪臣之女生下的孩儿,只不过被母狼叼走养育着,这才捡回了一条小命,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饶了他一命,由我来训练他,是否可行,这狼孩儿聪明,我想着不需要多久,他便能像个人一般行走吃饭,说不定还能练好武功,为突厥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呢。” 刚刚说把狼孩儿打入大牢的官员听到郡主凤鸾的话,连忙高声禀报,“万万不可呀,郡主,这狼孩儿虽然说是小孩子一个,但是血液里还有残忍的狼性,万一他伤害郡主,那可是大事一件了。” 大汗听到那官员的话,点了点头,这官员说的有道理,虽然说这狼怪是个孩儿,但是毕竟和狼生活过一起,自古狼凶残无比,鸾儿要是把他养在身边,万一真的伤害到鸾儿,那可是性命交关的事情,可不是一件小事。 “鸾儿,要不先给他关入大牢里,等我想好了再发落吧。”说着大汗手一挥,两位将士就上前想要抓住那狼孩,没想到那狼孩竟然上窜下跳的,一直躲避着,最后他回头看了看郡主凤鸾,那双眼竟然还流下来两行泪,可把大殿里的人都看呆了,这狼孩儿竟然还知道哭泣,狼孩儿见那些将士还在追赶着他,他抬头看了看,就又沿着那墙壁一直爬到屋梁上面,任凭将士们在下面拿着长矛在下面乱捅,也不下来。 “父汗,他要是一直不下来,父汗还怎么在大殿里面和文武百官商议政事呀,这大殿周围光溜溜的一片,也只有这狼孩儿能爬上去了,我有办法引他下来,父汗,你放心吧,我能管住这狼孩儿不犯事。” 大汗看着坐在屋梁上面的狼孩儿,鸾儿说的也对,这狼孩儿不下来,要僵持到什么时候,自己还怎么在这大殿里面商议政事,他只能点了点头,凤鸾见父汗点头了,连忙仰起头对那狼孩儿大声叫道,“狼孩儿,快下来回青鸾阁吃好吃的了。” 说也奇怪,那狼孩儿好像听懂了凤鸾的话,立马就从屋梁上像只猴子一般地滑了下来,又拉住郡主的裙摆,见郡主还不走,他便拖着郡主的裙摆,嘴里吱吱呀呀的叫着,还用手指指青鸾阁的方向,大汗看到狼孩儿这番模样,只能随鸾儿的意了。 凤鸾向大汗告了别,便带着那狼孩回到了青鸾阁,不到一会儿,凤煦听完了殿内政事,也来到了青鸾阁,凤煦推门进来,看着坐在椅子上,正狼吞虎咽,好似好几年没吃饭一般,正抓着案桌上的糕点狂吃的狼孩儿,那琉璃盏一个接一个地倒在案桌上,凤煦看到这番模样,摇了摇头,走到凤鸾的身边。 “鸾儿,你确定你要养着他吗,这狼孩儿可不好养,虽然说是人,这行为举止可都是狼的模样,要把他变成正常人,谈何容易呀,鸾儿,你可要想清楚,现在他也回不了古狼山了。” 凤煦又看了看那坐在椅子上的狼孩儿,模仿倒也是真的快,这么一会儿都能学着坐在椅子上了,那狼孩儿听到凤煦和凤鸾的话,也不吃糕点了,竟然转过身来望着他们两个,凤煦望着那狼孩儿清澈无比的双眸,只能硬生生地把他押入大牢里的话吞到了肚子里。 “哥哥,什么谈何容易,你瞧他,我早上刚刚那会教他怎么坐着,他只是看我怎么坐在椅子上,我再随便教了一下他,他就会坐椅子了,这狼孩儿真的很聪明,你刚刚没看到他在大殿上哭泣,我看着都心疼了,还这么小的一个孩儿,那些官员可真是狠心,他们也是有子女的人,竟然还能说出那种话,我觉得那些官员真是德不配位,日后哥哥当了大汗,可得把那些官员全部给贬了,哼。” 凤鸾又想起那些官员的嘴脸,那古狼镇的居民说他们捕的狼自己怎么会舍得吃,都是高价卖给了那些官员,那些官员一边吃着狼肉,一边还要把这个狼孩儿赶尽杀绝,良心简直太坏了。 “行吧,鸾儿,那你就先留他几日吧,若是他不听话犯了事,再把他关起来也无妨。”凤鸾听到凤煦的话,点了点头,凤鸾心里很清楚,她是看到那狼孩儿出洞口之时,一步三回头,看着那母狼的残骸,才真正感动她的,她一下子就想起了母亲大人,这狼孩儿都知道报恩,可惜有些人,却是白眼狼,还有些人,连狼都不如。 “对了,哥哥,你给他取个名字吧,省的总是狼孩儿狼孩儿的叫。”凤煦仔细地想了想,脱口而出,“鸾儿,你觉得武焰这名字怎么样,武焰,希望他以后既能武功韬略,又能似焰火一般,重新燃起新的希望。” “行了,那就叫武焰了,哥哥这个名字取的真好,一听就很霸气。”凤煦又和凤鸾说了些其余之事,这才回到了凤凰阁,凤鸾看到武焰正呆呆地看着那关上的门,走上前对他说道,“狼孩儿,以后你就有名字了,叫武焰知道了吗,武焰,来跟着我一起念。” 没想到那狼孩儿还是吱吱呀呀,丝毫发不出音来,凤鸾靠在躺椅上,想着让他成才太难了,自己就教教他学会走路吃饭得了,本来自己就好吃好玩,可没有时间再去教他,就当他是一个哑巴吧,有些哑巴可不是也活的好好的。 自己亲自教了武焰一段时日之后,那武焰本来就聪明,学的也快,没几个月,也就能如同正常人一般地走路吃饭了,只是还是吱吱呀呀地像个哑巴,那也管不了他了。 只是这武焰听多了别人叫她郡主,有次竟然还真的发出来了郡主之音,看来他也不是完全发不出来音,不过凤鸾本来就忙着吃喝玩乐,哪有时间管他,直到那一晚,她才真正的改变了想法。 第二百零二章 火中救出了郡主 那段时间桔梗和雪茶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的,好端端的感染了严重的风寒,为了不传染给郡主,她们两个人被郡主放了假,趁着此次机会回去探望家人,青鸾阁就随便从婢子房里挑选了个婢子过来守夜。 没想到那婢子却是个不长心的婢子,晚上守夜之时,竟然打起了瞌睡,那桌上的烛台烧完了也不知道,蜡油沿着案桌流了下来,一直流到郡主大圆床周围。 那婢子手里拿着个小烛台,打着瞌睡,一不小心就把小烛台给掉落在地上,正好点燃了那蜡油,火苗猛地一下子就变成了火团,又把床周围的帷幔给烧着了,火势一下子就蔓延了起来。 凤鸾为了平日里更好的训练武焰,便把青鸾阁旁边的一个小屋子赏赐给了武焰,武焰睡在那里,本来武焰一直睡在屋梁上,这几日才被郡主训练好,终于躺在床上睡觉了,他睡了一会儿,突然闻到从青鸾阁纸窗户上面飘出来的烟味,他一直生活在古狼山的洞穴,鼻子一直很灵敏,什么气味都逃不过他的鼻子,这肯定就是着火的烟味。 他立马翻身从床上跳了起来,飞快地跑到青鸾阁门口,就要推门进去,没想到门口的两位将士连忙拦住了他,“武焰,你进去干什么,郡主正在里面歇息,大晚上怎么能擅闯青鸾阁,你明日是不是想受到郡主责罚了。” 武焰着急的要死,走到这屋门口,他只觉得烟味越来越浓烈,这走进青鸾阁,里面有个大厅和书房,郡主的卧房在最后面,自然那里起火,门关紧了,将士们的鼻子自然不如武焰的鼻子灵,他们闻不到那烟味,但是武焰不会说话,只是在那里吱吱呀呀的。 门口守卫的将士见他吱吱呀呀,以为他又想吃东西了,武焰这正从狼人变成人,这经常会干一些奇怪之事,将士们连忙指了指头上的月亮,对他说道,“晚上月亮出来就要睡觉,不能吃东西,明日一早郡主就给你好吃的,你快回去吧。” 武焰见将士们还不放他进去,他又吱吱呀呀地用手往远处一指,那两位将士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奇怪,可是什么都没有呀,武焰见那两位将士往远处看了,趁着他们分神之时,连忙就一脚踹开了屋门,顿时那浓烟,就像怪兽一般,纷纷冲出屋外,那两位将士见到这么大的浓烟,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走水了,这下子可真的是完蛋了。 屋里浓烟弥漫,将士们提着马灯,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刚走到大厅,就看见那个守夜的婢子尖叫着跑出来,“快救救郡主呀,走水了,可怎么办呀。”门口的两位将士连忙大声对她喊道,“你快出去禀告大汗和郡王,叫将士们快端水盆过来。” 守夜的婢子连忙跑出青鸾阁,大声叫喊着,顿时将士们婢子们都纷纷过来,端上了水,往屋内泼去,武焰凭着感觉一直往郡主的卧房走去,以前他不懂,总是往郡主的卧房闯进去,后来郡主说他要是再敢进卧房,就再也不给他吃好吃的了,还交代他说这是女子的闺房,男子不可以乱进,从那一回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去过郡主的闺房。 武焰来到郡主的卧房,一眼就看到了被大火包围起来的大圆床,武焰竖起耳朵,隐隐约约听到郡主在火里面大叫,他连忙大声地吱吱呀呀叫着,被火包围的凤鸾听到圆床外面武焰的吱吱呀呀声,连忙从床上站起来大叫,“武焰,我在这里呀,你快来救我。” 武焰听到郡主的叫声,知道她在圆床上,重要的是,她现在还活着,他立马想冲进去,没想到那火烧在他的身上,太疼了,但是不冲进去就救不了郡主,他没有再考虑,看见郡主放在案桌上的大披风,便把大披风蒙在自己的头上,整个人罩起来,这才冲了进去。 凤鸾本来在圆床上睡得正香,没想到却被一股浓烟给呛醒了,她猛地睁开双眼,见眼前竟然是浓浓的烟雾,她立马坐起身来,只见她的圆床四周的帷幔都已经着火了,那个守夜的婢子惊醒过来,见郡主已经被火包围了,她想试着冲进去,但是奈何火势太大,加上她胆子小,就没有成功。 凤鸾看到那婢子在那里来来回回地转,连忙朝她大声命令道,“快出去叫人呀!”守夜婢子听到郡主的命令,连忙跑了出去,郡主凤鸾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觉得过了好久好久,浓烟越来越呛人,她连忙抓住身边的枕头,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她试着想冲出去,但是那火就像猛兽一般,向她席卷而来。 她只能缩在圆床上,想着自己就这么死了,实在不甘心,她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那是武焰的声音,因为他只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她可算有救了,她连忙从床上站起来,大声叫着武焰来救她。 武焰冲进火里,看着郡主安然无恙的模样,立马把床上的被衾给盖在郡主身上,然后背起郡主,忍着被火烧的剧烈疼痛,就这么从床上冲了出来,然后冲出了卧房,往屋外奔去,没想到整个屋门口已经被火势包围了,根本出不去,凤鸾对武焰说,“快往这边走,这边有后门。”武焰又背着郡主折返往后门跑去。 凤煦正在睡梦中,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了,他连忙翻身而起,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晚上一直噩梦连连,门外的将士已经来不及进屋禀报,在外面大叫,“郡王,不好了,青鸾阁走水了,郡主还在里面。” 凤煦衣裳还未来得及穿好,就打开屋门狂奔着往青鸾阁跑去,见父汗也刚刚从大汗殿那边跑来,凤煦看着已经被烧了一半的青鸾阁,浓烟滚滚,火势凶猛,将士婢子们的水盆里的水,对于这么大的火势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了。 凤煦叫将士们把大披风打湿,这就盖在自己身上,想冲进去,却没想到被父汗一把拉住,“煦儿,你可千万别进去,这么大的火,你进去就是不死,也得烧个半死呀,我可不能再失去你了呀。” “父汗,凤鸾还在里面,我要进去!”凤煦想着自己最爱的亲妹妹还在那火里,他怎么能不进去救她,就算如父汗所说,这火把他烧个半死,他也得进去救,他正想要再进去,大汗却对身边的将士说道,“快拉住郡王。”身边的将士领命,两个人分别拖住凤煦。 凤煦见火越来越大,眼下这又被将士们给拖着,他听到跪着的那个守夜婢子朝大汗禀报道,郡主已经在里面整整二刻了,大汗看到守夜婢子还跪在那里好好的,一脚就把她踢倒在地上,“郡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一家上下九族陪葬,来人,把她先打入大牢,日后发落。” 守夜婢子听到大汗这么说,立马哭嚎着,“大汗饶命呀,奴婢知错了,求大汗饶了奴婢一命吧。”将士们把哭嚎的守夜婢子拖了下去,大汗和凤煦听到那守夜婢子竟然说郡主在里面已经二刻了,这么大的浓烟,他们在外面都被呛的半死,何况凤鸾还在里面,想着凤鸾很有可能死无全尸,凤煦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这屋内,除了鸾儿,还有谁?”大汗见此次鸾儿必定凶多吉少了,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了呢,屋门口两位将士见大汗如此问道,连忙上前禀告,“启禀大汗,还有武焰在里面。” “哦,武焰怎么会在里面,是怎么回事,快一一说来。”两位将士们听到大汗的话,立即回道,“回禀大汗,刚刚我们在屋门口守着,突然武焰就从旁边的小屋里跑了过来,吱吱呀呀地指着屋子里面,我们以为他是肚子饿了,又想向郡主讨吃的,便和他说这是夜晚,明日一早郡主才可以拿吃的给他,没想到那武焰还是不离开,脸上焦急万分,他还往远处指了指,趁着我们往远处望去的时候,一脚推开屋门,我们闻到这呛人的烟味,这才知道走水了,慌忙就去救火了,武焰朝郡主的卧房冲了进去,我们见火势越来越大,本来想着进去救郡主,但是我们不知道郡主卧房的位置,加上那房梁掉了下来,横在我们面前,浓烟太大,我们根本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退了出来。” 两位将士看着大汗的脸色,不敢往下说下去,他们以为武焰会立马把郡主给救出来,没想到等了这么久,武焰竟然还没有把郡主救出来,那郡主和武焰两个人肯定一起被火给吞噬了,大汗听到那两位将士的话,抬起手来一人给了一巴掌,这两位将士必定得好好处罚,就算不知道郡主的卧房,也得冲进去找呀。 凤煦看着青鸾阁在蔓延的火势下,终于倒了下来,武焰鼻子极灵,肯定是闻到了烟味才会赶到青鸾阁,以前有次去青鸾阁,他就听鸾儿说过武焰的鼻子比狗还要灵,庖厨离的那么远,一开火烧饭之时他就开心的直拍手。 有一回武焰又在那里拍手之时,她立马叫桔梗跑去庖厨,桔梗回来禀报,说半夏主厨真的刚刚在烧饭,武焰还算有良心,看到火那么大,还敢冲进去救鸾儿,也不枉鸾儿对他那么好。 大汗看着眼前的青鸾阁,哀嚎了一声,“我的鸾儿呀,我对不住你呀,父汗对不住你呀。”鸾儿的母亲生下鸾儿不久就去世了,自己又常年在外,根本没有好好陪伴鸾儿,鸾儿也才是十二岁的孩儿呀,怎么好端端的就没了呢。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热泪还是从凤煦那双眸中一直滚落下来,他用手锤着地上,怎么没能把鸾儿救出来,他彻底失去他的亲妹妹了,这会是他一生的痛,将士和婢子们纷纷跪倒在地上,现场一片寂静。 突然这寂静中,传来一声嚎叫,还有好似穿出喉咙般的吱吱呀呀之声,凤煦连忙站起身来,往青鸾阁的后门跑去,没错,那是武焰的叫声,那一定是武焰的叫声,那必须是武焰的叫声。 第二百零三章 全身包扎受重伤 大汗也听到了武焰的叫声,见凤煦就往青鸾阁的后门跑去,他也连忙跟了上去,将士们和婢子们纷纷起身,也往青鸾阁后门跑去,等凤煦气喘吁吁地绕到青鸾阁后面,看到武焰正坐在地上,怀里抱着被衾。 被衾里面裹着的正是鸾儿,凤煦和大汗见状,连忙跑上前,那两位将士看到这番模样,幸好武焰把郡主救出来了,不然死无葬身之地的可就是他们了。 凤煦见武焰还在那里用手指指郡主鸾儿,在那里吱吱呀呀,他连忙朝武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大夫,快叫大夫。”说着凤煦就抱起鸾儿,往凤凰阁奔去,武焰也一直跟着追到了凤凰阁,凤煦一脚踢开屋门,把凤鸾放到了床上,大夫连忙赶了过来,用手摸了摸郡主的脉搏。 “启禀大汗,郡王,郡主只是受了浓烟的侵袭,肺里肯定有点脏污,郡主并未有生命之忧,许是郡主被保护的好,竟然没有一处烧伤,我现在立马去煎两贴中药给郡主服下,想必郡主就会醒来。” 大汗听到了大夫的话,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总算是放下心来了,凤煦听到大夫说的话,也松了一口气,刚刚完全没顾及到武焰,他抬头正想要感谢站在一旁的武焰之时,却发现武焰身上的衣裳都被烧破了,那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烧出水泡了,整个脸全部都黑了,只露出一双黑黑的眼睛,就像他第一次在洞穴看到他一样。 “大夫,你先别去煎药,叫婢子们下去煎,你快救救武焰呀。”大夫一看武焰身上的火伤,哎呦,这可是比郡主严重太多了,他连忙把药方递给婢子,让婢子们去煎药,自己则打开药箱,刚刚他被将士们从睡梦中叫醒了过来,说青鸾阁走水了,郡主被烧伤了,他连忙在药箱里面放上烧伤药膏和绷带。 “快去端水进来!把这个大木桶给灌满。”大夫边朝将士们喊道,便拿出小剪刀,把武焰身上的衣裳都剪掉了,将士们和婢子们端着装满冷水的木盆,把冷水倒在了大木桶里面,大夫想把武焰全身脱掉衣裳,但是等脱到下半身之后,那武焰还知道紧紧捂住下半身。 大夫只能不再勉强他,马上把他推入大木桶中,武焰刚刚还觉得没有那么疼,现在整个人浸在凉水中,感觉更痛了,他不由得又吱吱呀呀地嚎叫了起来,众人看到武焰那光着身子的皮肤上面的水泡,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这可得多疼呀。 大夫把银针放在在烛台上的火焰上消了消毒,然后叫武焰从大木桶上来了,再叫婢子轻手轻脚用大脸帕把他身上的水渍擦干,他用银针把武焰身上的大水泡一个个地给挑掉,再给武焰擦上烧伤膏,又用绷带把他伤口包扎好。 这时,婢子们已经煎好汤药了,又伺候郡主喝了下去,凤煦和大汗见鸾儿喝下了汤药,连忙凑上前仔细地看着凤鸾,过了一会儿,凤鸾眨着长长的睫毛,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凤煦和大汗见到凤鸾醒了,连忙上前关切地询问道,“鸾儿,你终于醒了,身上疼不疼呀?”凤鸾挣扎着想坐起来,凤煦连忙把凤鸾扶了起来,靠在枕头上。 凤鸾看了看四周,没见到武焰,她一下子激动了起来,难道武焰已经出事了吗?她连忙朝凤煦和大汗问道,“哥哥,父汗,武焰呢,武焰是不是把我救出来,他自己出事了呀,武焰,你在哪里?” 凤煦见凤鸾激动起来,连忙说道,“鸾儿,你先别激动,武焰没死,只是受了点伤,武焰,你快过来。”凤鸾听到哥哥凤煦这么说,暗自松了一口气,众多婢子们纷纷让开,武焰见郡主醒了,连忙顾不上身上的伤,就跑到了郡主凤鸾的床前,凤鸾看着全身包扎着绷带的武焰,一下子哽咽了起来。 “你这个傻子,怎么伤成这样子啊,你把被衾都裹在我身上,我一点都没烧伤,你自己倒是烧成这样了。”凤鸾说着,眼泪就模糊了眼眶,她在迷迷糊糊中闻到武焰身上烧焦的气味,想着火肯定烧到武焰身上了。 她连忙想把身上的被衾给武焰,没想到武焰竟然用被衾给她包的严严实实的,后来她因为吸入浓烟过多,一下子就昏迷了过去,现在才醒过来,看到武焰全身上下伤成这样,她心痛极了。 凤煦看到凤鸾挣扎着想起身,连忙一把拉过来武焰,让他坐在床沿边,凤鸾拉着武焰包扎着绷带的手,武焰看着郡主已经醒了安全无恙了,他高兴的又开始吱吱呀呀起来,凤鸾看着原本那双清澈无比的双眼,现在变得通红一片,眼泪再也忍不住就这么掉了下来。 大汗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幸好当初没有听那官员的话,把这狼小孩押入大牢,若是那时候杀了这狼孩儿,现在凤鸾估计就没命了,凤鸾一颗善良的心还算是有了回报,看来好人真的有好报。 这武焰虽然以前说是狼孩儿,现在也如同正常人一样会走路会吃饭了,刚刚要脱他下半身的衣裳,他还紧紧地抓住不肯,看来都知道羞耻之心了,这狼孩儿还真的是变成一个人了,只是可惜了,不会说话,倒成了一个哑巴。 “武焰救郡主有功,特封为突厥勇士,待遇等同于勇士,之后见到武焰勇士,都要倍加恭敬,知道了没有!”将士们和婢子们听到大汗的命令,连忙齐声应了句是,见时日已经晚了,凤煦又把武焰安排在隔壁的客卧里歇息,自己和父汗则陪着凤鸾。 “哥哥,父汗,你们也回去歇着吧,鸾儿已经没事了,父汗,你明日还有政事商议,哥哥,你也累了这么久了,去歇着吧。”凤鸾看着眼睛充血的父汗和哥哥,想着他们在前院苦苦没等到自己,肯定焦急万分。 “鸾儿,政事哪有你重要,不必担心父汗,父汗今日就守着你,煦儿,要不你先去歇息一会吧。”凤煦听到父汗的话,摇了摇头,“父汗,您去歇息吧,我来照看鸾儿。” “行了,都别争了,鸾儿,就让我和哥哥照顾你一夜吧,刚刚我们差点就失去了你,怎么还敢离开你呢,行了,鸾儿,你刚刚捡回一条命,你快点躺下来歇着,不要说话。”大汗见凤鸾又想开口说话,连忙让她躺了下来,凤鸾见到父汗和哥哥态度坚决,只能点了点头。 婢子们拿来两张躺椅,大汗和凤煦分别靠在躺椅上,婢子给大汗和郡王盖上被衾,留下两个婢子守夜,其余将士们和婢子们纷纷退了出去,把门关上,外面的月色皎洁,静静地照耀着凤凰阁。 第二天一早,凤鸾睁开眼睛,就看见坐在床沿上关切地看着她的父汗和哥哥,她不由得心里泛起一阵感动,小时候不懂事,总是责怪父汗不多陪她,哥哥总是抢她的东西,其实他们两个,比她想象中还要爱她。 婢子们端来了早膳,把小案桌放在床上,凤煦又把凤鸾给扶起,凤鸾经历了昨晚那生死之劫,歇息了一晚,真的觉得肚子饿极了,她边吃早膳边朝哥哥问道,“哥哥,武焰呢,今日好点没有,他吃早膳没有。” “鸾儿,你可真的是福大命大,昨日要是没有武焰,你真的就危险极了,今日大夫一早给武焰换药,幸好武焰今日伤势恢复的不错,精心照料下应该不会留下疤痕,只是大夫说这换药之际,肯定是钻心地疼,也没见武焰叫出声来,想必是怕吵了你,你平日里对武焰好,武焰这都是报答你呢,谁说他是狼孩儿了,我看他比有些人还要赤胆忠心。” 凤煦边说着,边朝隔壁客卧望去,他又说道,“对了,鸾儿,这一大早,武焰就来看你好多回了,见你还没醒,他便又回去了,要不要我去叫他。” 凤鸾听到凤煦这么说,连忙摆摆手,“哥哥,不必了,他那鼻子呀,比狗还灵,闻着这膳食的味道,他马上就要来了。”凤鸾的话音刚落,武焰真的从隔壁客卧走了过来,走起来一瘸一拐的,凤鸾见状,连忙唤婢子推个轮椅进来,婢子们推进来一个轮椅,凤煦连忙扶着武焰坐了下来,婢子把轮椅推到郡主床前。 凤鸾见武焰今日精神看着不错,昨日一双眼睛通红,今日又恢复了清澈,气色比昨日好多了,凤鸾想起武焰昨夜救了她一命,连忙拉住他的双手说道,“武焰,谢谢你,快,这糕点你吃吧,来,我都给你。” 说着凤鸾把琉璃盏里的糕点都递给武焰,若是搁在平日,武焰肯定会一把就抓过去吃了,只是今日,他伸出手,竟然也不拿琉璃盏里的糕点,反而指指糕点,又指指凤鸾的嘴巴,意思是叫凤鸾吃。 “你真是被烧傻了,现在糕点都不同我抢了,真傻,我都吃饱了,你快吃。”凤鸾边哽咽着说道,边把糕点往武焰的嘴里塞去,凤煦连忙吩咐站在那里的婢子,再重新端份早膳进来,不到一会儿,雪茶和桔梗两个人便端着早膳和温好的马奶走了进来。 “郡主,你还好吗?”桔梗和雪茶两个人放下早膳,立马就奔到郡主的床前,见郡主好端端的,这才放心了下来,她们两个人转头一看,见全身包扎着绷带的武焰,不由的吓了一跳,刚刚她们在外面听说了,武焰救了公主,没想到武焰竟然伤的这么严重。 “桔梗,雪茶,你们两个人不是回家去了吗,怎么回来了?”凤鸾看到桔梗和雪茶两个人朝她奔过来的情景,内心又一阵感动,人只有经生死,才会看到许多真情,其实凤鸾一直表面看着凶悍无比,内心其实一直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子。 “郡主,昨日夜里可把我们给吓死了,我们在家里听到人说,青鸾阁起火了,我们立马就快马加鞭赶了回来,现在看到郡主好端端的,我们这才放心了下来,只是武焰怎么伤的这么严重呀,是他救郡主出来的吗?”桔梗和雪茶一听说青鸾阁起火了,就立马骑马赶了回来,也不知道郡主到底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武焰救了郡主。 第二百零四章 契力有要事相求 凤鸾朝雪茶和桔梗点了点头,看着在那里望着吃食吱吱呀呀的武焰,雪茶和桔梗听到郡主这么说,武焰的手上也包扎着绷带,见他不能自己吃东西了,桔梗和雪茶两个人连忙把吃食端到武焰面前的案桌上。 雪茶便把糕点喂到张着大嘴巴的武焰,桔梗则用汤匙给武焰喂热着的马奶,这武焰救了郡主,日后可一定要好好待他,凤鸾看着在那里吃的津津有味的武焰,也开心地笑了,这武焰,有点好吃的连身上的伤痛都忘了,果然随她,好吃好喝。 郡主凤鸾在凤凰阁休养了一月之余,父汗已经命人重建了青鸾阁,不过怕郡主想起火烧的情景,父汗特意在凤凰阁旁边选了一块新地,重新建青鸾阁,武焰的伤势严重,整整修养了大半年,才彻底好了,大夫虽说不会留下疤痕,但是有些烧伤严重的地方,还是有细微的疤痕,等武焰的伤好了,青鸾阁也造好了。 新的青鸾阁造好了,凤鸾便带着武焰回到了青鸾阁,为了怕郡主想起伤心往事,青鸾阁和以前的青鸾阁造就的完全不一样,在郡主的卧房边上,就有一个可以逃出去的小门,推开小门,就是种满各式各样小花的后花园,凤鸾见到,欣喜万分,她真的觉得父汗有心了。 武焰看着新打造的青鸾阁,在那里喜悦的吱吱呀呀,雪茶和桔梗见到新的青鸾阁,比以往的青鸾阁还要精美绝伦,她们端来糕点,这可是半夏主厨忙活了一日,特意为了郡主搬到新青鸾阁所制作的,雪茶看着武焰大口吃着糕点的模样,朝郡主说道,“郡主,武焰勇士要是能会说话就好了,现在他也像正常人一般,会走路吃饭了,就是可惜了,还是不会说话。” 凤鸾也可惜地摇了摇头,这语言,是从小就要训练的,武焰十岁之前一直生活在狼洞穴,很少见到人类,更别提开口说话了,要是想让他开口像正常人一般说话,可谈何容易呀,不过可真的是奇怪,他倒是能听懂别人对他说的话。 “走吧,武焰,你吃饱了没有,我带你去后面的小花园转转。”武焰听到郡主这么说,立马起身擦擦嘴角,武焰随着郡主来到小门之后的小花园里,将士们看到郡主和武焰,纷纷向他们行礼,现如今武焰已经被大汗封为突厥勇士,将士们见到他都要行礼。 凤鸾和武焰在小花园里追逐着嬉笑着,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打闹了一会,两个人坐在一处隐蔽的花丛里,躲在这花丛里,外面的将士们都看不见,武焰学着郡主凤鸾那般躺了下来,看着头上葱葱郁郁的大树,阳光洒了下来,武焰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凤鸾也打算闭上眼睛好好歇息一会,没想到却被花丛外面的说话声给吵醒了。 “你们听说了嘛,那狼怪竟然被大汗封为突厥勇士了,这谁都知道,突厥勇士可是要经历超级严苛的考核才能当上的,他救了郡主,没想到就被封为突厥勇士了,现在我们身边的将士们见到他,还要向他行礼,这是哪里来的道理,突厥从来就没有破格封为勇士的事情,再说他话都不会说,分明就是一个哑巴。” 凤鸾听出了阿尔那.契力的声音,这是她叔父的儿子,也是突厥的勇士,为人倒是有些嚣张,小时候,就是他总是欺负着凤鸾,他是在和谁说话,凤鸾竖起耳朵,终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契力,你不必这么说,这武焰救了郡主之事,确实是立了一件大功,大汗封他为勇士,那也没封错,你何必在这里嫉妒呢,虽然说武焰没有经过考核,但是毕竟郡主身份娇贵,救的还是郡主的性命,所以我说武焰呀,被封为勇士也没错。” 阿尔那.契苾对契力说道,契力见契苾也不帮他说话,便转头对他的哥哥契纪说道,“哥哥你看,苾哥哥还帮着外人说话呢。” 契苾是凤鸾伯父之子,长得温文尔雅,一副书生模样,契纪则是契力的哥哥,契纪见契力朝他抱怨,不由的一笑,“契力,苾哥哥说的对,你在这里嫉妒什么呀,他是勇士,你也是勇士,你们两个人平起平坐,有本事,你也去救救郡主呀!” “好你们两个哥哥,竟然这般欺负我,我哪能救得了郡主,现在那个武焰时刻陪在郡主身边,我哪能进的了郡主身边,对了,你们说,那武焰现在也都这么大了,郡主也是少女一个,你说他们孤男寡女总是共处一室,关键我听说,那武焰还知道郡主闺房的位置,这才把郡主从火中给救出来的,你说他们两个,难道有什么不耻之事吗?” 凤鸾听到契力的话,沉不住气了,猛地从草丛里面起了身,又朝身边的武焰嘘了一声,便探头往花丛的缝隙里面望去,原来花丛外面就是一个凉亭,那三个人正坐在凉亭里面歇息。 “契力,你不可瞎说,小心隔墙有耳,你这没证据之事,还是不要乱嚼舌根,以免出了事,哥哥我也救不了你。”契纪听到契力这么说,连忙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这才放心了下来,契力终归年龄还小,又年轻气盛,凡事都沉不住气,这大汗封武焰为勇士,就为勇士呗,又碍着他什么事情了。 “行了,哥哥,我也是见四处没人来,我才在这里说的,今日我们有事来求郡主,当然等下得说郡主的好话了,我们等下看到武焰,还得多巴结巴结他呢,刚刚我们去青鸾阁,将士禀报说郡主不在青鸾阁,这我们出来找了一圈,也没看见郡主呀。” 契力想着等下这件事该如何向郡主开口,这可是他的终身大事,可万万不能出错了,契苾见契力一副焦急的模样,便站起身来,对他们两个人说道,“许是刚才郡主出去游玩了,现在说不定已经回青鸾阁了,我们再去青鸾阁看看吧。” 契力连忙站起身来,和契苾还有他的哥哥契纪一起又往青鸾阁前门走去,凤鸾见到他们走远了,便领着武焰往后门走去,打开后门,这才进了青鸾阁,如她所料,没坐下不到一会儿,门外就传来将士们的禀报,凤鸾连忙叫他们三个人进来。 契苾,契纪和契力见到郡主和武焰,连忙向郡主行了礼,青鸾看着一脸笑眯眯的契力,想起他刚刚说武焰竟然是哑巴的话,还说武焰与她有不耻之事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心里生气极了,不过她还是脸上假装微笑地说道。 “三位哥哥,你们可是好久没来找我玩了,快快坐下喝杯热茶吧,今日特意上青鸾阁,所为何事呀。”雪茶和桔梗连忙搬来椅子,端来糕点和热茶,伺候三位主子坐了下来,凤鸾坐在案桌上座,武焰则坐在凤鸾旁边。 武焰一看到糕点,他想伸手去拿,又想起郡主这几日教他说,客人来访,客人动手吃东西,他才能开始吃,所以他一直盯着眼前的三位男子,见契力拿起了一块糕点,他立马也就拿起糕点吃了起来,凤鸾今日见到武焰表现,知道他是学会了礼仪之道,不禁满意地点点头。 “郡主,我看你现在气色恢复的还不错,现在一切都安好吧。”契苾看向凤鸾,凤鸾听到大哥说的话,连忙点了点头,契苾是这三个哥哥里面最沉稳的一个人,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肠子,品性还是很好的,小时候她很喜欢和他黏在一起玩,等长大了,契苾的府殿搬远了,便慢慢地生疏了起来。 “哥哥,我一切都安好,你不必挂念。”凤鸾朝契苾笑了笑,便吃起了桌上的糕点,也不问契力所谓何事,她刚刚在后花园已经听到了,契力求她办事,所以她也不和契力打招呼,看他该如何是好。 契力见郡主完全不搭理他的模样,想起今日是有要事在身,便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对郡主谄媚地笑着说道,“郡主洪福齐天,身边有武焰勇士保护着,日后必定一点伤害都不会受,对了,郡主,我今日来是有要事相求,郡主可一定得帮我呀。” “听闻契力哥哥去年通过突厥勇士考核,已经被大汗封为突厥勇士,这突厥勇士可是有好多的特权,契力哥哥有什么事情,何苦还要妹妹帮忙呀。”凤鸾听到契力的话,也不看他一眼,自顾拿了一块糕点递给武焰。 契力可是会看眼色之人,这郡主凤鸾,今日怎么对他爱答不理的模样,难不成他在凉亭里说的话,被人偷听了去,回来偷偷告诉郡主了吗,想着他不由的想打自己一嘴巴,真是多嘴,他想着郡主不搭理他没事,这话总是还要说的。 “郡主,是我的终身大事,你可千万要帮帮我的忙呀。”契力一想起契丹的郡主,便不好意思地在那里挠挠头,契纪见契力欲言又止的模样,只能帮他把话说了下去。 “郡主,我见契力支支吾吾的也说不清楚,我来替他说吧,上回契丹首领来突厥,大汗招待了他们,不过那回你还在修养当中,便没有参加宴席,契力在宴席上,一眼就相中了那契丹的郡主,契丹郡主确实长得美丽无比,听说契丹首领这回来,想要与突厥联姻,这不,契力就想郡主帮帮忙。”契力听他哥哥契纪把话说的明明白白,连忙朝郡主凤鸾的话点了点头。 “契力的婚事,干嘛要找我做主呀,我虽然从小和契丹的郡主玩的比较好,走的比较近,那毕竟也是她的终身大事,我可不好乱牵线搭桥的。”凤鸾听到契纪的话,连忙摇了摇头表示了拒绝,若是不被她听见契力说武焰的坏话,那她还可以考虑一番,只是被她听见了那些话,现在看契力越发的不顺眼起来。 “郡主,契力的意思,不是叫郡主去帮忙说亲,那契丹的郡主不仅美丽动人,却也是聪明伶俐,他对大汗提出了要求,就是让突厥前三名的勇士一起去契丹,她亲自比试挑选。” 第二百零五章 武焰要去学说话 郡主听了契苾的话,点了点头,她所认识的契丹郡主确实性格如她一样,不会随便被人操纵,而是要把命运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也正是因为有相同的性格,两个人从小便能玩到一块去,小时候因为突厥与契丹相隔的近,她们便经常来往。 “那也是呀,毕竟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当然得亲自挑选自己的夫君了,这有什么问题吗?”凤鸾摊开了双手,朝他们三个人问道,契力见郡主还没听出来其中的意思,连忙着急说道。 “郡主,契丹郡主是要突厥前三的勇士去比试,刚刚我去勇士簿一看,凤煦是第一勇士,思舒是第二勇士,第三勇士竟然是武焰,那您说武焰连话都不会说,他能去吗,契丹郡主也看不上他呀。” 契力看着在那里傻笑着的武焰,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偏偏武焰是排第三,他刚看到勇士簿的时候都吓呆了,直嚷着不可能,表示不可相信,要去亲自问大汗,没想到执笔人却拦住了他。 “我说契力勇士,这武焰排在勇士第三位,您有什么好怀疑的,这勇士虽然是你们通过训练考核,才选出来的,郡王是第一勇士你没意见吧,思舒武功高强是第二勇士你也没意见吧,那你的意思是武焰不配当第三勇士了,武焰救了郡主一命,那可是郡主,大汗的亲生女儿,你说他不是第三勇士,谁是第三勇士。” 执笔人看着目瞪口呆的契力,不由得撇嘴一笑,契力总是借着自己是勇士之名霸道极了,现如今刚好能治治他,当时武焰把郡主救下来之时,大汗亲自说把武焰封为突厥勇士,过了几日,他特意带着勇士簿去大汗殿,问大汗把武焰封为第几勇士,大汗想了想,便大手一挥,就在宣纸上写下了叁,武焰这才被封为第三勇士。 本来契力是第三勇士,这下子就被武焰挤了下去,变成了排名第四的勇士,所以他连去参加契丹郡主选拔的机会都没有,他这才过来求助郡主,想让郡主做主,把这名单换一下,让他作为契丹第三勇士代替武焰去参加契丹郡主的选拔。 凤鸾听完了契力的话,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契力过来是为了此事呀,自己可不能让他得逞,她故意又对契力说道,“契力,不是我不帮你呀,你就算拿到了这个名额,你去了契丹,那契丹郡主也不一定会选上你呀,你就说比武吧,你比不上凤煦,你说比文吧,你又比不上思舒,你处于不上不下的,你说你能赢得过凤煦和思舒吗,你去参加,不也是白费力气吗?” 契力听到郡主这么说,立马红了脸,郡主虽然说的话不好听,但是说的也是对的,确实文武,他都比不上凤煦和思舒,自己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赢得契丹郡主的芳心,说不定还会被契丹郡主更看不起了,当时他一心想着要去契丹参加契丹郡主的考核,也没仔细往深处想。 不过他仔细想了想,又安慰自己,去试一试总可以的吧,万一好运就砸到他头上呢,据说郡王不近女色,思舒好像特别喜欢郡主,说不定郡王和思舒故意输给他,那他不就能抱的美人归了。 “行了,契力,你就别念着契丹郡主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眼光极高,也不一定能看上你,你还是回家洗洗睡睡吧。”凤鸾朝契力挥了挥手,契力被郡主三番两次地暗中嘲讽,他有点生气地回道,“我不是非得争着要去,这不我怕武焰去了,不是要丢了我们大突厥的脸面嘛,他连话都不会说……” “契力,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么说武焰,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说他就是说我。”凤鸾猛地一拍桌子,众人都吓了一跳,武焰眨巴着双眼,看着突然生气的郡主,他又生气地望着契力,对面男子叽里呱啦的肯定惹恼了郡主,郡主这才生气的。 契苾见凤鸾如此生气,连忙一把拉起契力,对郡主说道,“郡主,你别生气,契力说话不懂事,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只是这事情,还望郡主真的考虑一下,若是武焰去了,万一被契丹郡主相中了,日后郡主可就得失去武焰这个救命恩人了,你知道的,契丹的风俗,都是招的上门郎君,既然大汗要派三名勇士去,那想必肯定是大汗与契丹首领因为领土之事达成了协议,这才同意的,不然大汗怎么舍得把勇士献给契丹郡主,您说呢。” “行了,契苾哥哥,契纪哥哥,你们先回府吧。”契苾见郡主这么说,知道他的话郡主听进去了一些,他和契纪拉着契力,这就往屋外走去,契力刚刚听到契苾一番话,这里面的深意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看到郡主听到契苾哥哥说的几句话,就让郡主埋头深思了起来,看来还是契苾哥哥说话有用,果然多读书是好的。 凤鸾见到他们三个人走出了屋外,又看着坐在他面前用黑漆漆的双眼望着他的武焰,武焰不会说话,可真的是太可惜了,若是他能开口说话就好了,上回他肚子痛,一直指着肚子,她还以为他肚子饿,一直给他吃东西,吃到后面肚子越来越涨,竟然因此病倒了。 还有现在天气热了,他慢慢习惯喝冷的马奶了,但是雪茶和桔梗不知道,还总是温着马奶给他喝,这大热天的,喝着热马奶,总是把他喝出一头汗,诸如此事太多太多了,若是他能开口说话,这些他都可以说,只是他一直不开口说话,这一辈子,会不会就这样了。 “武焰,要是你能说话就好了,他们在你面前不敢说你,可是我知道,总有些人在背后偷偷叫你哑巴,被我抓到一个,我就把他们的舌头全部给割掉。”武焰听到郡主的话,连忙伸了伸舌头,又缩了回去,凤鸾又叹了一口气,“武焰,你什么都能听得懂,怎么就不会说话呢,来,跟着我说,郡主。” 武焰学着郡主的嘴巴,张开,含混不清地说了郡主,凤鸾见武焰能发出郡主两个字,想着是要好好教教他了,只是自己学问也不好,怎么教他嘛,正在苦恼之际,她的亲哥哥凤煦推开门走了进来。 “鸾儿,见你耷拉着个小脑袋,你在苦恼什么呢?说出来,让哥哥帮你出出主意。”凤煦在案桌上,坐了下来,他看到桌子上三杯热茶,便对凤鸾说道,“鸾儿,刚刚契苾,契纪,契力过来青鸾阁了吧。” “哥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契力这个心怀鬼胎的人,本来他来求我办事,我还可以考虑下,但是我在后花园听到他竟然说武焰的坏话,说武焰不配做突厥勇士,竟然还说他是一个哑巴,真是把我气的够呛,我才不会去和大汗说,把突厥第三勇士的名额让给他,我就让他再也见不到契丹郡主,下回我见到契丹郡主,可得好好说一番他的坏话。” 凤鸾恨恨地在那里说道,武焰见到郡主又生气了,连忙拿起桌上的糕点,笑着递给郡主,凤鸾知道每回她生气之时,武焰就把自己最爱吃的糕点递给她,好让她不要那么生气,看着武焰,她倒是也没那么生气了,她便对武焰笑了笑,不让他担心。 “鸾儿,不可感情用事,这是件大事,刚刚他们兄弟三个也到凤凰阁了,与我说了此事,我仔细地想了想,武焰确实不会说话,这是事实,加上我和思舒,心思都不在郡主身上,所以这第三勇士的人选就异常重要了,我见契力好像真的挺喜欢那个郡主的,要不你就成全他吧,他刚刚还和我说起,见到武焰身上的伤,他暗地里说的话真是不应该,话说回来,本来他就是第三勇士,这一下子被挤了下去,若是没有契丹郡主这事情,还相安无事,偏偏他又对契丹郡主一见钟情,你说能怎么办?” 凤煦看着皱着眉头的凤鸾,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行了,鸾儿,不要多想了,我想你不用和父汗说,父汗应该也会派契力去的,毕竟这个真的关乎突厥与契丹之间的大事,听说父汗想要和契丹首领谋划着什么事情,我们就别给父汗添乱了,要是打乱了父汗的计划,那可得不偿失了。” “哥哥,这些我都知道,算了,就让给契力那个小人吧,对了,哥哥,也不知道武焰还能不能开口说话了,现在还是吱吱呀呀的,不过他好像说得来郡主两个字,哎,哥哥,你替我想想办法吧。”凤煦见到凤鸾那忧愁的模样,仔细地想了想,突然脑子一亮。 “凤鸾,我和你偷偷地说,父汗的细作营里面新进了一个语言先生,专门教那些细作唐语,还有各种暗号,我想着,你能不能让武焰去细作营呆一段时间,对了,以后武焰就跟着我吧,我瞧他跟着你,也是整天惦记着吃吃喝喝,现在话也不会说,你这样是害了他,让我去教他骑马射箭,再去细作营让先生教他读书写字,总比在你这里每日混日子的强,再说他一天天的长大,你们男女有别,真的不能时刻黏在一起了。” 凤煦也听见过一些闲言碎语,想着鸾儿也已经越来越大,长成了一个少女,这武焰也是越来越大了,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话,鸾儿对武焰没心思,那保不准万一武焰起了心思可怎么办,他话又不会说,到时候出事了就不好了。 凤鸾仔细地听完了凤煦的话,又看了看武焰,确实,武焰还呆在自己身边,那还真的是害了他,以前她把他带在身边,想着他会走路吃饭就行了,可是自己真的没为武焰考虑过,他到底要的是什么,也许他不想要这种生活,只是他不会开口说话,所以表达不出来。 有几次她无意间看到,武焰看着守在屋门外的将士,总是会上前摸摸他们的盔甲盔帽,还有武焰看到她骑马射箭之时,总是会兴奋极了,在那里一个劲地拍手嚎叫,也许他还是喜欢那些的,而不是每天陪着她吃吃糕点喝喝马奶。 第二百零六章 武焰亲自看守凤鸾 “武焰,哥哥说把你带在他身边,教你骑马射箭,还教你说话,你说好不好呀,你跟在哥哥身边,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才,你跟着哥哥走吧。” 武焰听到郡主这话,刚开始有些着急了,吱吱呀呀了起来,但是凤鸾拉住了他的手,“等你会说话了,我们就能说好多好多话,你说好不好,你现在不会说话,你还跟在我身边,那我可是害了你呀。” “武焰,你就听郡主的话吧,郡主这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这个样子,跟在郡主身边,一日混一日,等你大了,你不会说话,不会骑马射箭怎么保护郡主呀。” 武焰抬起头看了看郡王,仔细地想了想郡王的话,他又看了看郡主,突然坚定地点了点头,郡王说的对,他若是不会骑马射箭,若是不会说话,怎么保护郡主,所以跟着郡王,也许日后才能真正地保护郡主。 就这样,武焰就跟着郡王凤煦到了凤凰阁,凤煦带他去细作营封闭训练了大半年,又特意再请了两位突厥最有名的语言先生,刚开始武焰不配合语言先生的指示,他随着郡主凤鸾到处游玩惯了,这一下子被关了起来,哪能适应得了,凤煦见过他几回,好说歹说了许久,见武焰还是听不进去,最后他只能使出了杀手锏。 “武焰,我告诉你,你学不来说话,我就一直把你关在这里,还有,你要是学会了说话,说给郡主听,郡主一定会很开心的呀,郡主总是盼望着你能开口说话,没几日就去凤凰阁来问我,你又学了几个字了,你看看你,现在还没进步,你这样子郡主肯定很着急的,你这么聪明,连我们说的话都能听懂,你一定可以说出话的,行不行。” 凤煦看着武焰艰难的张开嘴,他满怀期望地看着武焰的嘴巴,发出了三个字,“是,郡王。”郡王凤煦见到武焰竟然真的能开口说话了,高兴之下一把抱住武焰,“武焰,你太厉害了,你一定会什么话都会说的。”武焰听了郡王的话,点了点头。 过了几日,凤煦又去问了语言先生,语言先生说自从上回郡王对他说了那些话,现在武焰夜里很晚还在学习,这几日又能多发出一些基本的词语了,凤煦听到这话,到青鸾阁与凤鸾说起,凤鸾也是极其的喜悦。 大半年过去了,武焰才从封闭的细作营里面走出来,将士们见到武焰,纷纷对他行礼,毕竟他还是突厥的勇士,没想到武焰竟然说了句,“免礼。”可把那些将士们惊呆了,这武焰,还真的能开口说话了。 武焰一直往青鸾阁走去,走到路上,他心中扑通扑通乱跳,他带着忐忑的心情走入青鸾阁,推开屋门,没见到郡主,见桔梗和雪茶两个人正在收拾屋子,他在她们背后叫了一句,“桔梗,雪茶,我回来了。” 桔梗和雪茶两个人听到身后的声音,这是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她们转头一看,见是武焰,真的是武焰,武焰竟然会说话了,真是太好了,她们尖叫着跑向武焰,拉着武焰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武焰看着好像变得黑瘦了一些,但是看着好像更精神了。 郡主凤鸾正在闺房里面小憩,听到外面雪茶和桔梗的尖叫,连忙起身从床上下来,她冲出闺房,看到站在大厅的武焰,武焰见到郡主凤鸾,可是大半年没有见到郡主了,他不禁有些泪目盈眶,凤鸾立马跑了上前,拉住武焰的双手,仔细地看着他。 “启禀郡主,武焰见过郡主,见到郡主一切安好,武焰这就放心了。”郡主凤鸾一下子听到武焰说出这么多的话,还字字吐字清晰,不相信地看着武焰,她看着桔梗和雪茶,桔梗和雪茶拼命地朝郡主点头,“郡主,武焰勇士真的能说话了。” 凤鸾开心地尖叫起来,一直绕着青鸾阁正厅转圈圈,真的是太高兴了,凤煦推开屋门,看到尖叫声一片的众人,走上前笑了笑,“鸾儿,我在凤凰阁都听到你的尖叫声了,你这声音,怕是要把屋顶都给掀翻了。” 武焰见到郡王走了进来,连忙抱拳行礼,“属下武焰见过郡王。”虽然凤煦刚刚接到消息说武焰今日从细作营出来,他预料到武焰是学会了说话,但是他本来以为武焰肯定说话不是特别清楚,刚刚听到武焰说话,竟然吐字如此清晰,就像一个正常人一般,实在是太惊喜了。 “武焰,你太厉害了,我还以为你起码得学习两年,没想到大半年你就能开口说话了,没想到还是说的这么清楚,真是太让我惊喜了,你肯定是想郡主了吧,所以才会学的如此的快。”凤煦拍了拍武焰的肩膀,赞许地看着武焰,武焰朝凤煦憨厚的一笑,又看了看郡主凤鸾。 “鸾儿,现在武焰也会说话了,那我日后就带他学习骑马射箭了,武焰,你日后就住在我凤凰阁旁边的楼阁吧,现在你大了,又同语言先生学了很多学问,肯定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礼也。”武焰听了郡王凤煦的话,点了点头。 从此之后,武焰就搬到了凤凰阁旁边的楼阁去了,武焰跟着郡王凤煦学习骑马射箭之后,又大半年之后,武焰真正的从一个狼孩儿,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突厥第三勇士,现在将士们见到武焰,都真正的礼让三分了。 郡主凤鸾看着外面踱步来踱步去的武焰,拉回了思绪,自己从小对武焰那么好,现在武焰竟然还敢把她关起来,不让她出屋,还关她三日,他们偷偷地去唐朝,也不带她去玩,实在是太可恶了。 桔梗和雪茶也看着亲自守在门外的武焰,她们也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知道武焰竟然亲自把郡主给关了起来,凤鸾在正厅里走来走去,见郡主焦急的模样,雪茶连忙上前问道,“郡主,您这回到底犯了什么大事呀,怎么大汗下了这么大的命令,还命令武焰亲自看守您,武焰亲自看守您,那郡主这回肯定逃不出去了。” “真是烦人,咦,我怎么能忘了后门呢,哈哈。”凤鸾朝桔梗和雪茶两个人轻轻地嘘了一声,三个人就轻手轻脚地往后门走去,等她们走到后门,凤鸾轻轻地想打开门,却没想到一拉门,那门竟然打不开,雪茶听到外面门上锁的声音,只能苦着眉头对郡主说道,“郡主,肯定是武焰把后门都锁上了。” “真是可恶,武焰,枉我以前对你那么好,哼,真是太气人了。”凤鸾跺了跺脚,只能躺回到了床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算了,现在也不着急,他们三日之后才出发,这三日还可以好好想想办法,这武焰现在越来越聪明了,自己可得防着他,好好的想个主意,这回去唐朝,自己可一定得去,若是他们三个人走了,那她肯定就不能去了。 凤鸾正暗自叹气,桔梗和雪茶见到郡主凤鸾这副模样,便走到屋门前,对屋外说道,“武焰,你快开门呀,郡主肚子饿了,都饿的说不了话了,这都晌午了,你怎么还不给郡主端来膳食,你快放我们两个人出去,我们好去庖厨端膳食来。” 屋外的武焰听到桔梗和雪茶这么说道,连忙吩咐守门的将士打开屋门,把桔梗和雪茶放了出来,武焰探头往里看了看,见郡主真的不在正厅,难道郡主真的肚子饿了,郡主总是容易肚子饿,他连忙把屋门又关上,对桔梗和雪茶说道,“你们两个人快去端午膳给郡主吃,哎呀,我这一下子就忘了。” 桔梗和雪茶看着武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见他这副模样,看着倒是还关心郡主的,她们两个人便对武焰说道,“武焰,你也知道,郡主一向在青鸾阁待不住的,你把她关在青鸾阁里面,郡主都要发疯了,这郡主犯了多大的事情呀,大汗要这么处置郡主。” “桔梗,雪茶,你们两个人就别追问了,这回真的不能依着郡主的脾性,若是依了郡主,那不仅会害了郡主,还会害了整个突厥,你们好生伺候好郡主便是了。”桔梗和雪茶见到突然严肃起来的武焰,只能不再追问,见武焰这么严肃,想必真的是件大事吧,那就好好先伺候着郡主吧。 雪茶和桔梗两个人连忙往后厨走去,又给郡主端来了午膳,武焰放她们两个人进去,将士们正想着又把门锁上,武焰想了想说道,“算了,别上锁了,我在这里看着便是。”身边将士连忙领命,站立在一旁。 凤鸾见到雪茶和桔梗端了午膳进来,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也是,现在肚子饿了,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她吃了一点膳食,又喝了马奶,打了一个饱嗝,这才又坐在躺椅上,发起了呆,发着呆,就眯上眼睛睡着了。 雪茶见到郡主在躺椅上睡着了,便拿来小被衾给郡主轻轻地盖上,桔梗和雪茶两个人便轻轻地在门上敲了敲,武焰听到这声音,便打开了门,雪茶和桔梗走出来,又轻轻地关上了门,雪茶对武焰说道,“武焰,郡主已经睡着了,你也回去歇息着吧。” 武焰听到雪茶的话,点了点头,对她们两个人说道,“雪茶,桔梗,今日之事真的是件大事,你们两个人别想着帮郡主,你们这回若是帮了郡主,就是害了郡主,行了,你们两个人先下去做事吧。”雪茶和桔梗两个人点了点头,这才退下了。 武焰轻轻地打开门,见到正在躺椅上睡着了的郡主,这才又放心地退了出来,这回他和郡王凤煦还有思舒去唐朝,可是要探取唐朝的情报,这若是被唐朝的皇上发现了,必定要置他们于死地,若是郡主不小心地卷入这是非当中,可真的是害了郡主,也不知道郡主真的明白不明白他的心思,他说过要一辈子保护着郡主,就一定得遵守这个承诺。 凤鸾躺在躺椅上小憩了一会,左右看了看,见雪茶和桔梗已经不在屋内,她爬上阁楼的二楼,推开竹窗,往下望去,见武焰坐在屋前的那青石阶上,正看着远处在那里发着呆,凤鸾看着武焰的背影,以前那个狼孩儿真的变成一位真正的勇士了,自己回忆起来,还真的觉得恍若隔世。 第二百零七章 乔装打扮逃出来 虽然凤鸾知道武焰不让她去唐朝是为了保护她,但是她一直闹着要去,是因为她想一直呆在哥哥凤煦的身边,武焰的身边,和思舒的身边,她不喜欢离别,她怕出事,所以要一直看着他们,她才觉得安心,唐朝那么远,要是哥哥们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哪怕快马加鞭,消息也得好几日之后才能传过来。 凤鸾坐在二楼的竹窗前,看着坐在青石阶上的武焰,托着下巴,想着该如何逃出这个青鸾阁,不过武焰这次把她看守的这么紧,肯定很难了,看武焰还坐在门口用膳食,哎,此次真的插翅难逃了。 第二日晚上,凤鸾又爬上阁楼二楼,看着在屋门口的武焰,见他正在和将士们交代着什么,说了几句话之后,他就走了,凤鸾看着武焰往凤凰阁走去,百思不得其解,咦,不是说明日一早出发吗,怎么今晚就不守着她了,难道,他们今晚就出发。 凤鸾不由得睁大了双眸,他们真的能干出这事,趁着黑夜前行,骗她说明日一早出发,等明日一早他们都走了,她就算快马加鞭,也赶不上他们了,好一个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凤鸾见武焰越走越远了,不由焦急起来,桔梗和雪茶两个人进屋,见屋门口没见到武焰,便噔噔噔地爬上阁楼,看到郡主正靠在竹窗前,她们两个人连忙上前禀报郡主。 “郡主,大事不好了,武焰走了。”凤鸾看到她们两个人大惊小怪地模样,淡淡地说道,“我早就知道了,我刚刚看到他走了,外面门还锁着吧。”凤鸾见桔梗和雪茶两个人点了点头,心里便有数了。 桔梗和雪茶见郡主没说话,连忙上前问道,“郡主,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呀,我刚刚见到好多将士集结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郡王也起身了,郡主,想必他们肯定是去哪里,要不郡主这回就不跟着他们吧,听武焰说这回可是大事。” 桔梗看着郡主瞪着她的模样,立马住了嘴,凤鸾又走到阁楼另一边,这另一边是完全背着青鸾阁正门的,凤鸾又吩咐雪茶去偷偷拿来了一套将士衣裳,她以前就总爱干这事,凤鸾往下看了看,这另外一边的竹窗户下面正好是她的后花园,幸好父汗在这后花园里移植了一些大树,那大树的枝丫一直延伸到竹窗前,凤鸾叫桔梗拿来了床单,把床单绑在身上,打了一个结。 “桔梗,雪茶,你们两个人今晚就一直呆在这里,等明日一早你们就假装端进来早膳,千万别漏出破绽了,我现在偷偷地爬下去,哥哥们这回可是要去唐朝,我怎么能不跟着去呢。” 凤鸾对桔梗和雪茶两个人说道,桔梗和雪茶一听说郡王他们是要去唐朝,想起武焰交代她们的话,说千万不要让郡主跟着一起去,怕坏了大事,凤鸾先把雪茶拿来的将士衣裳扔了下去,她一扔下去,又转到前门的竹窗户看了看守在门口的将士。 幸好这青鸾阁建造的大,这前门和后门的竹窗户相差的远,刚刚将士衣裳落到花丛中,也没见到守门的将士有什么警觉,看来等下回从唐朝回来,可得在后门也让将士们守着,不然有人沿着这大树爬上来,害了她都不知道呢。 “郡主,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武焰将士交代过奴婢,可千万不能让您逃走,这唐朝山高水远的,路途遥远,此次大汗也没去,要不下回大汗带您去。”雪茶和桔梗两个人想起武焰交代她们好好看守着郡主的那番严肃模样,又觉得此次大汗特意派武焰亲自看守郡主,不让郡主逃出青鸾阁,肯定有大汗的道理,郡主虽然是她们的主子,但是郡主脾性她们也知道,总是会时不时闯一点小祸。 “你们两个人怎么回事,怎么总是帮着武焰说话了,我能闯什么祸,我可是你们真正的主子,真是的,行了,雪茶,桔梗,你们两个人在上面,快点帮我拉着这床单,可别把我给摔着了。” 说着凤鸾就轻轻地踩上椅子,爬到竹窗上,又爬到大树的枝丫上,沿着大树树杆往下溜了下去,这一番操作,可把雪茶和桔梗两个人看的心惊肉跳的,等她们探头往下看,见郡主已经平安无事到达了地面上,两个人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郡主可没摔着。 郡主朝她们两个人挥了挥手,又示意她们把竹窗户关上,雪茶和桔梗只能按照郡主的吩咐,朝郡主挥了挥手,然后把竹窗户关上,哎,算了,郡主想做什么,她一定就要做什么,自己怎么能阻止的了郡主,只是希望郡主这回去唐朝,可别再惹祸了吧。 凤鸾捡起花丛里面的将士衣裳,这就往自己身上套好了,等带好了盔帽,她想了想,又蹲下身来,用手抹了点地上的泥土,往自己的嘴唇上方抹了胡子,这样就更像了,她趁着夜色偷偷地走出来后花园,往旁边的凤凰阁走去。 果不其然,凤煦,思舒和武焰都穿着厚厚的盔甲,二十位将士排成两排,凤鸾连忙躲在大树之后,武焰用马灯仔细地一个个看了那些将士们的脸,便朝郡王禀报道,“启禀郡王,没有发现郡主。”凤煦听到武焰的禀报,点了点头,还有六辆马车,装着突厥各式各样的特产和奇异珍宝,这出发去唐朝,自然得上贡给皇上一些好物件,武焰又用马灯挨个照了马夫的脸面,对凤煦摇了摇头。 凤煦看向青鸾阁,此时鸾儿还正在青鸾阁闺房里面歇息吧,本来他想着拗不过凤鸾性子,她要跟着去便去了,没想到武焰说郡主去了万一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一旦计划泄露了,那郡主就有危险了,所以他听了武焰的话,大半夜就收拾妥当往唐朝出发。 确实不能让鸾儿跟着前去,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凤煦已经和父汗说好了,叫父汗三更半夜的就不用前来相送了,凤煦见大家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便朝队伍说道,“这就立马出发。”将士们齐声应了声好。 凤煦,武焰和思舒翻身上马,将士们也纷纷上马,马夫们驾的一声,就要出发了,躲在大树后面的凤鸾有些着急起来,她看到最后一辆马车离她最近,见哥哥们都已经骑马飞奔而去,她见前面马车也纷纷启动了,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最后一辆马车前,捂住那个马夫的嘴,手放在嘴上,轻轻地嘘着。 见那马夫点了点头,凤鸾连忙轻声说道,“快把衣裳脱下来,快点。”马夫见是郡主,想起郡王交代了一定不能让郡主跟着去,他连忙张开嘴就想喊了出来,凤鸾见他不听话,便一手掌下去,就把他给打晕了,接着三下五除二的把他马夫衣裳脱下来,自己又把身上的将士衣裳脱掉,又换上马夫的衣裳,然后把马夫拖到大树后面,自己这才坐上马车,驾的一声,跟随了上去。 凤鸾坐在马车上,得意洋洋地看着前面的队伍,武焰呀武焰,你千算万算,怎么还是没算过我呀,嘿嘿,她莫名地想仰天长笑,但是现在还不是得意的时候,这还没出突厥,要等出了突厥,走了一大半路,她才能得意起来,不然随时有可能又被武焰押着给送了回去。 马车一直往前奔着,等到了天亮,凤鸾看着越来越往后的突厥领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唐朝领地,真好,这回又能去唐朝玩了,凤煦一直没歇息,一直骑着马往前奔去,武焰回了回头,对郡王问道,“郡王,想必现在郡主肯定发现我们已经走了,也不知道她是何种心情。” “哈哈,还是武焰你出的主意好,鸾儿的心情,肯定气急败坏,现在估计去大汗殿撒泼打滚了。”凤煦想起鸾儿那番模样,不由得哈哈一笑,见到前面的驿站,他手一抬,队伍们就立即停了下来,凤煦他们走进了驿站,马夫们因为要守着马车上的东西,吃食只能将士们端着送了过来,凤鸾见这样子甚好,这样子就不用被哥哥们发现了。 凤鸾见那端着吃食的将士走了过来,连忙往下拉低了帽沿,低着头接过将士手中的吃食,那将士看着低着头的马夫,奇怪,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呀,将士便对马夫说道,“快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凤鸾听到将士让她抬起头来,她脑子飞快地转着,看着前面的马,她轻轻地用脚踢了一下马屁股,马屁股受惊了,连忙前蹄抬起,将士见状,连忙拉住了马,凤鸾见那将士拉马时刻,连忙从怀中拿出人脸皮,贴在脸上,那将士拉好了马,凤鸾也抬起头,将士见是一个男子模样,并不是郡主,这才放心地走了,郡王他们交代,可千万不能让郡主前来,所以让他们也倍加注意警惕。 凤鸾拍了拍胸口,真是虚惊一场,还好没有被那将士给发现,还好自己有准备,知道哥哥们要去唐朝之时,趁着武焰还没看守她之时,她就去了突厥最有名的巫娘那里拿了惟妙惟肖的人脸皮,只要把那人脸皮蒙上,就能变成另外一个人,完全看不出痕迹来,只是眼睛能看到。 凤鸾大口吃着吃食,这赶了大半夜的马,确实是累了,自己可从来没赶过这么久的马,凤煦,思舒和武焰走进驿站里面,随意吃了一些吃食,这就又指挥着队伍往唐朝出发。 等走到唐朝与突厥的交际处,麦吉山下面,凤煦对身后的将士们和马夫们说道,“此处经常有土匪出没,大家一定得小心。”话音还未落,头顶上就砸下来巨大的大石,凤煦,武焰和思舒连忙翻身下马,躲避落石,有几位将士没有躲避及时,被落石击中,纷纷倒在了地上,几匹马惊着了,还都往远处跑了。 “到底是什么人,可知道这是突厥的郡王,这都敢劫,你们不是找死吗?”武焰朝山顶上大声喊叫着,不到一会儿,那土匪头子就带着一些土匪冲下山来,拦在他们的面前。 第二百零八章 千里迢迢到唐朝 麦吉山的土匪头子祝锶见是突厥的郡王,一抬手抱拳说道,“原来是突厥的郡王呀,小人失敬失敬。”思舒见他们人马不多,又见这土匪头子认识郡王,便对他说道,“知道是郡王,还不快点闪到一边去,耽误了我们的行程,你该当何罪。” “小人可不敢耽误郡王的行程呀,见郡王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去唐朝上贡吧。”祝锶见郡王点了点头,他又嘿嘿一笑,“郡王,这最近呀,小的手头有点紧,若是郡王能赏赐点什么好物件,那小的立马就回山寨去,等郡王从唐朝回来之时,一定备上好酒好菜请郡王吃喝。” “大胆,你这个土匪,郡王身份高贵,你有什么资格和郡王坐在一起吃喝,别废话,快让开,这可是突厥领地,你不想活了吗?若是大汗知道这事情,你必定死无葬身之地。”思舒抽出腰间的长剑,一把指向祝锶,祝锶身后的土匪小跟班见思舒抽出长剑,纷纷也抽出大刀,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肃静紧张。 “思舒,收起你的剑,说吧,你想要多少?”思舒见郡王这么说,自己心里憋着一些话,不过现在只能听郡王的话,他收起了长剑,那些土匪纷纷也收起了大刀,凤鸾看着前面的土匪头子,只是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马夫,不是郡主,若是她在前面,必定长鞭抽死那些土匪,竟然敢拦郡王的马队,真的是活腻了。 “还是郡王识大体呀,郡王,我们要的也不多,一箱黄金便是,若是这次上贡物件没有黄金,白银也是可以的。” 祝锶用眼神瞄了瞄郡王后面的六辆马车,那六辆马车里面装的肯定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这么多东西,分他一点也无妨,多了他也不敢要,毕竟惹恼了郡王他也没有好果子吃,大汗亲自率领的队伍他倒是不敢劫持,这郡王也就十七岁,自然自己这回碰碰运气,说不定郡王这回就能分他一杯羹呢。 “武焰,把那箱白银扔过来。”武焰见郡王对他如此说道,也按捺住怒气,从第一辆马车里,拿出一箱装满白银的箱子,这就一把扔到了祝锶面前,祝锶两个手下连忙抬起白银箱子,凤煦见祝锶收了银子,便对他说道。 “这你想要的白银也给你了,这后面的路上,应该没人会拦着我们了吧。”祝锶朝郡王抱了抱拳,“郡王,这之后的路,保准郡王一路通畅,哪个不长眼的敢拦郡王,那就是同我作对,祝郡王一路顺风,小的这就告辞了。” 说着祝锶就带着手下,抬着白银箱子立马就爬上山顶,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他们眼中,思舒见他们走远了,这才不解地朝郡王问道,“郡王,您怎么放他们走了呀,还真的拿了白银给他们,郡王这么做不妥呀!这些土匪头子,就得全部杀光,不然更得寸进尺了。” “赶路吧,思舒。”说着凤煦就翻身上马,思舒和武焰见郡王上马了,只能也翻身上马,马队又徐徐往前进,凤煦见思舒还在那里闷闷不乐的模样,本来他不想过多解释,但是见到思舒这番模样,只能开了口。 “思舒,你知道这麦吉山的土匪头子由来吗?”思舒见郡王主动问起这事,摇了摇头,凤煦又往下说道,“这麦吉山呀,地理位置好,山高险峻,这祝锶,以前还是唐朝的一名大将,只是因为得罪了皇上,被贬为庶民了,这大将哪敢甘心呀,索性自己就带着几位心腹,驻扎在了麦吉山,后来这祝家帮还发展的越来越壮大。” “郡王,刚刚我们看他们就那几个人马,要是打起来,肯定敌不过我们。”武焰朝郡王凤煦说道,他和思舒都是武功高手,三下五除二就可以把那些土匪给打趴在地上,凤煦听了武焰的话,摇了摇头。 “你们看着好像就是那几个人,你们没注意到滚石滚下来多少吗,那山顶上人影幢幢,百余土匪是有的,我来之前特意打听了,现在祝家帮足足有三百人马,全都驻扎在麦吉山的山顶,若是我们带足了人马,自然是不用怕他,但是我们这回带着这么多东西,哪能和他硬碰硬,你们可知道,这么些年来,皇上派了多少人马去抓拿祝锶,想把他的老窝一锅端,可是这么多年,这祝锶活的还是好好的,祝家帮反而还越来越壮大,你们要知道,这祝锶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思舒和武焰听了郡王的话,点了点头,幸好那时候没打起来,原来祝家帮人马那么多呢,虽然他和武焰武功高强,但是单凭他们的人马,肯定是敌不过他们,还有六箱马车里的物件,肯定也很难保住,所以郡王给了他们一箱白银,换来让他们顺利通行,看来是正确的选择。 “所以呀,我就叫你们两个人别轻举妄动,祝锶不但劫持这来往的商人,官员,他还消息特别灵通,但凡突厥发生个什么大事,他的人马就能立刻把情报卖给唐朝的细作,但凡唐朝发生了什么大事,他的人马就能第一时间把情报卖给突厥的细作,这其中很多的情报都要靠他的人马,谁让他驻扎在唐朝与突厥相邻的麦吉山呢,这祝锶虽然是土匪,但是也算是有情有义之人,只要给了他想要的东西,他绝对会把你的事情办的妥妥当当的,还有,你们别忘了,他以前可是唐朝大将,这唐朝里还有些他的旧部呢,日后还真的能利用他一番来打探唐朝的事情呢,所以可千万别得罪他。” “郡王英明,是我们想的太不周到了。”思舒和武焰两个人看着郡王,郡王也才十七岁,对这些事情就了如指掌,日后要是能真的成为突厥大汗,对突厥老百姓来说,实乃是一件幸事呀。 凤煦朝他们两个人点了点头,又嘱咐道,“这一路上看着平静无比,其实凶险异常,这路上这么多座山,你们要知道,这每座山上都有土匪驻扎着,刚刚给了祝锶那箱白银,他肯定会叫手下通报下去,省去了这么多路上的阻挡,何乐而不为呢,再说,我们这么多物资,要是他们真想抢,我们也不一定能敌得过,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这就吃了一个大亏了,土匪手段极多,还是不与他们周旋浪费时间。” “郡王所说极对,还是我和思舒两个人欠考虑了。”武焰看着前面唐朝的领土越来越近,这还得他第一回来到唐朝,听郡主说过唐朝极其的繁荣,这下子可好好开开眼了,从这件事来看,郡王心思缜密,行事小心,到了唐朝,自己和思舒可不能轻举妄动,一切都得听郡王的命令。 凤煦看着离的越来越近的唐朝,想起这回前去唐朝任务不轻,不由得感到一阵忧愁,自古以来皇上们首领们皆为这些领土山脉而发生战事,这几年唐朝和突厥并未发生明显的战事,这么平安无事,对老百姓倒是不错,但是对于突厥大汗,却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再不行动,现在唐朝势力越来越大,说不定哪天就举兵攻打突厥,所以还是得提高警惕。 凤煦领着马队又走了几日几夜,因为凤鸾是最后一辆马车的马夫,又没有接触到凤煦他们,凤鸾还戴着人脸皮,所以她也一直没被发现,等完全进入唐朝领地,往长安城行驶之时,凤鸾真想掀开脸上的人脸皮,这玩意戴着可真难受,不过想想还是到了大使府再掀开吧,好给她的哥哥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到了长安城城门口,唐朝接他们的官员骑马上来迎接,凤煦与那位官员寒暄了几句,便随着那位官员往大使府走去,没想到唐朝皇上还真的特意建了一座大使府来迎接他,骑马又走在熟悉的长安城内,凤煦听到那些老百姓又在那里窃窃私语。 “怎么这回郡王又来了呀,都来第三回了,也不知道总是来干什么?”,“你没听说吗,这回郡王可是作为大使来唐朝的,专门负责突厥和唐朝的贸易来往而来,不过幸好这回郡主没来,听说郡主刁蛮任性,她不来最好。”,“那可是,那么刁蛮任性的郡主哪比得上我们大唐朝温柔端庄的公主呀,怪不得她是郡主,公主是公主,还是低公主一个等级的。” 赶着马车的凤鸾听到那些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真想抽出长鞭打他们,这唐朝的百姓们可真的是无聊极了,怎么就这么喜欢在别人背后说坏话呢,这说坏话说了就罢了,偷偷说不就得了,还光明正大的大声在那里说,他们还真的以为郡王他们不懂唐语呢。 凤煦,思舒和武焰都懂唐语,听到唐朝百姓们说起凤鸾,武焰笑了笑说道,“郡主这名声,怎么都传到唐朝了,郡主可真是厉害。” 凤煦哈哈一笑,“那回狩猎之时,有几个唐朝老百姓说了大汗的坏话,她还想抽出长鞭打他们呢,当然这事情肯定后面都传开了,所以才给她落个刁蛮任性之名。” 思舒点了点头,和武焰两个人看着繁华异常的朱雀大街,怪不得唐朝如此稳定繁华,见唐朝老百姓们穿着都无比精致,街道两旁开的客栈酒肆店铺都熙熙攘攘,一番热闹景象,这唐朝繁华,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等前面那位官员领凤煦他们到了大使府,凤煦他们便下了马,凤煦又拿了一箱奇珍异宝,递给给他领路的那位官员,“高官员,这箱奇珍异宝可是突厥难得的好物件,您不要嫌弃,请收下,这是我父汗的一番小心意,这之后,我在唐朝还希望您多加照顾呢。”凤煦把那箱奇珍异宝给打开,箱子里面的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发光。 那位高官员喜笑盈盈地暗示手下收下那箱尽是宝石的奇珍异宝,见郡王也就十七岁,这么深谙官僚的规矩,他连忙抱拳对凤煦回道,“郡王真是客气了,无须郡王开口,小的都会对郡王多加照顾,平日里我和您父亲大人大汗可是亲切的很,多谢郡王了,多谢大汗了,郡王一路上也辛苦了,那就稍加歇息,明日一早小的再带郡王去面见皇上,那小的就不打扰郡王歇息了,先行告辞了。” 第二百零九章 终于发现了凤鸾 郡王凤煦听到高官员的话,点了点头,他目送着高官员的人马越走越远,这才收起脸上的笑意,带领着思舒和武焰往大使府里走进去,这大使府没建在繁华的长安街上,反而建在长安街旁边的郊区里,这郊区里绿树成荫,一座大使府安静地藏在这葱葱郁郁的大树之下。 皇上还真是老狐狸,这细作在这些大树上监视起来他们,倒也是得心应手,因为大使府后面就是一座小山,日后他们若是遭遇到什么不测,那直接拉到山上埋个坑,掩人耳目自然是极好的,不过他可不会让皇上得逞,这也好,住在这么好的环境里,倒也是怡然自得。 走进大使府,倒是古色古香的建筑,楼亭阁楼应有尽有,这大使府还挺气派,凤煦叫马夫们纷纷把车上的物件都从马车上搬下来,凤鸾下了马车,掀开马车车厢一看,想叫上天,她说这一路上这个马车怎么如此重,原来这马车车厢里面装的都是玉石,那么大的玉石,真的是要人命。 将士们见凤鸾还站在那里,不往下卸物件,连忙上前催促道,“你还站着做什么,没听到郡王说吗,快把物件都搬到那间房去。”凤鸾心中叫苦,但是也无可奈何,只能爬上马车车厢,搬起一块最小的玉石,哥哥是怎么回事,干嘛还要千里迢迢地把这么重的玉石给运来,皇宫又不是缺这些玉石。 武焰看着最后一个马夫磨磨蹭蹭的模样,见他走路的姿势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是他见过的人,不过看看那马夫的脸,是完全陌生的脸,这马夫也真是奇怪,怎么看起来那般瘦弱的模样,身形倒是像女子的身形,他再仔细地看了看马夫的脸,这才确定下来不是郡主,可把他吓一跳,乍一看身形还真的是像郡主。 凤鸾来来回回地搬了好几趟玉石,最后看见一个超级大块的玉石横亘在马车车厢里,她摸了摸额头上的汗,这一出汗,人脸皮就黏糊糊的,一点也不透气,难受极了,下回可得叫巫娘再把这人脸皮好好的改造一番,改造的再透气一点。 “这位将士,那块玉石我实在搬不动了,将士你们的力气大,帮忙搬一下吧。”将士听到马夫这么说,只能跟着凤鸾来到马车车厢里,见玉石确实大,他又叫来了一个将士,这才好不容易把那块大玉石搬到屋子里面去,等马夫们都把事情干利索了,将士们又叫他们回了倒置房去,等着郡王再派遣他们干活。 “原来这马夫是这么的难做呀,这一路上可把我累死了。”凤鸾小声嘀咕着,跟着那些马夫们来到倒置房,那些马夫们各个刚卸完马车车厢里面的物资,各个汗流满面,他们连忙脱下衣裳,赤裸着上半身,凤鸾见到,觉得真是不忍直视,她立马悄悄地退了出来,走到抄手游廊里,偷偷地掀下人脸皮,抹了抹脸上的汗珠,真是畅快极了。 那人脸皮戴着可真不舒服,凤鸾想立刻就把人脸皮给扔掉,不过想着这日后还有用,便又重新放回了怀里,她饿的肚子咕咕叫起来,还是先溜出去,去长安街上买些好吃的吃吧,幸好自己随身装了一些银两,可以买好些好吃的了,想着,凤鸾就一溜烟逃出了大使府,远处的大树上,唐朝的细作仔细地看着大使府里面的人出来。 凤煦爬上二楼的阁楼,望着大使府门口,怎么刚刚有个影子在大使府门前一闪,就不见了踪影,那个影子怎么那么像鸾儿呀,不可能吧,鸾儿应该没跟着来吧,可是见那影子,确实很像鸾儿,应该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但愿不是鸾儿。 凤鸾偷偷地溜出大使府,又往长安城的朱雀大街走去,时隔四年,她又来到了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听着耳边那熟悉的小贩叫卖声,闻着那扑鼻而来的香味,她的口水都要流了下来,她连忙跑到小摊面前,吃起了她最心心念念的小吃。 凤煦坐在阁楼的二楼上,将士们去长安城买了点膳食,凤煦和武焰还有思舒吃着唐朝的美食,思舒和武焰边吃边赞叹,“郡王,这唐朝的美食还真的是挺好吃的,这样式还这么多,怪不得郡主总是闹着要来唐朝,这人多呆了一会,真的是乐不思蜀了。” “怎么了,你们两个人吃了这么点美食就叛变啦,我看不用你们被唐朝细作策反,你们吃了点美食就要被策反了吧,哈哈。”凤煦边吃着吃食,边想起了云锦曦,四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等这几日事情处理好了,再去看望一下她吧。 凤鸾在小摊前吃好了美食,拍了拍涨的大大的肚子,真是吃的太饱了,可真是美味,眼下该如何回大使府呢,这人脸皮戴着可真的难受极了,晚上还得和那些马夫睡在一起,自己可不要,自己身份娇贵,怎么能和马夫们共处一室呢。 算了,先不想了,难得出来一趟,还是先逛逛长安城吧,看着热闹异常的长安城,又听到那些百姓在那里互相说着话,她看着很多人在那里挂着灯笼,连忙上前打探道,原来是元宵节快到了呀。 怪不得看那街上都提前挂上了灯笼,上回就听公主说这元宵节异常热闹,没想到还真是,估摸着日子,元宵节也就是三日之后吧,还好这回自己来唐朝了,还能赶上这么热闹的元宵节。 凤煦吃完了膳食,又和武焰思舒来到堆满了上贡物件的小屋子内,凤煦又挑选了一些东西留下来,想着这回来唐朝,肯定一时半会还回不去突厥,这留下几箱银两珠宝,在唐朝还能过得比较逍遥自在。 “走吧,我带你们去最热闹的长安街逛逛。”说着凤煦就命令将士们看守好大使府,领着思舒和武焰出了大使府,往长安城奔去,武焰和思舒两个人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左看看右看看,一脸惊讶的模样,那糖画怎么那么惟妙惟肖,还能吃,还有那一串串的冰糖葫芦,小孩子们都抢着去买。 他们又逛了些布店,买了些唐朝的衣裳,这唐朝的衣裳做工还真的是精致无比,还有那么多布料品种可选,什么绸缎的,丝绸的,软烟罗,蝉翼纱,妆花缎,天香绢,云锦,他们选的都眼花缭乱,最后拿了几件最贵的衣裳,想着应该那就是最好的吧,摸着也是最柔软。 这街上的小玩意也真的是多,各式各样的店铺都有,凤煦因为来过唐朝两回,也不觉得有多稀奇了,反而是武焰和思舒,只能抑制住心里的赞叹,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好多商品突厥都没有看到过。 武焰走着走着,见到前面一个马夫的身影,那马夫的身影怎么那么像郡主呀,而且那马夫的衣裳,不正是突厥马夫的衣裳吗,怎么马夫也能出大使府来玩呀,武焰碰了碰郡王的胳膊,用手一指前面马夫的身影,凤煦一看,叹了一口气,千算万算,怎么没想到凤鸾,竟然还是跟着来了,还是假扮成马夫。 凤鸾是他的亲妹妹,她化成灰他都认识,何况是她的背影,虽然是穿上了马夫的衣裳,但是她的背影走姿,他可是一清二楚的,凤煦朝武焰点了点头,武焰见郡王叹气的模样,知道是郡主跟着来了。 凤煦走上前,悄悄地从背后一把蒙住凤鸾的眼睛,凤鸾眼睛被猛地一下子被蒙住,连忙转过身来,一下子抓住凤煦的手腕,凤煦放开手,一见,还真的是凤鸾,凤鸾见到哥哥发现了她,连忙踮起脚尖想要逃跑,没想到却被凤煦抓住衣裳领子,给拎了过来。 “哥哥,嘿嘿,怎么这么巧呀,怎么我们竟然在长安城撞见了哈哈,真是太有缘分了。”凤鸾挠挠头,凤煦脸一沉,“鸾儿,这么远你竟然还是跟来了,不是和你说了吗,哥哥我此次前来是为了大事,可不是过来吃喝玩乐的,你要是玩几日也可以,玩了几日我就叫武焰送你回突厥。” “过几日再说吧,你们买了些什么衣裳呀,可真好看。”说着凤鸾就打开武焰手里的袋子,把里面的衣裳拿出来看了看,她看到旁边的布庄,立马跑了进去,“哥哥,我也要去买好看的衣裳。” 凤煦摇了摇头,只能跟了进去,凤鸾选了一些好看的衣裳,又打包了一些好吃的东西,一行人这才回到了大使府,凤鸾回到大使府,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又脏又臭的马夫衣裳给脱掉,然后泡了一个舒服的澡,换上了新买的纱裙,可真是舒服呀,这新买的纱裙可真是漂亮,她不由得欣喜地转了好些个圈。 等都收拾妥当了,她这才走到阁楼的二楼,见哥哥和武焰还有思舒正在那里喝着热茶聊着天,她便走上前,哈哈大笑了几声,凤煦,武焰和思舒三个人奇怪地看着她,凤鸾见他们三个人这番模样,停止了笑声,也坐了下来。 武焰给郡主满了一杯热茶,凤鸾喝了一口说道,“你们三个人,难道都不好奇我怎么跟着你们一路走来的吗?”凤鸾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们三个人,心里一肚子的话想说出来,没想到那三个人还是呆如木鸡一般,也丝毫没有接话的意思。 “你怎么跟过来的,你假扮成马夫跟过来的呗。”思舒喝了口热茶说道,凤鸾朝他翻了个白眼,只能自顾自地在那里挑着眉毛说道,“我告诉你们,你们这警惕心还是不够呀,我假扮成马夫跟了你们一路,若是唐朝的细作跟着你们,你们可不就是危险了,看来你们日后还是得提高警惕,是吧。” 凤煦配合凤鸾点了点头,凤鸾见到她哥哥终于对她说的话有兴趣了,便朝凤煦问道,“哥哥,你知道我是怎么逃出来的吗?” 凤煦又配合地摇了摇头,“说说吧,你怎么逃出来的?”凤鸾见凤煦终于感兴趣了,她连忙挪了挪椅子,离凤煦坐的近了一点,“哥哥,这事情可就说来话长了,那日晚上,我就在阁楼的二楼,对,就是这个位置,往下一看,就看见武焰竟然往凤凰阁走去了,我心里暗道一声不好,你们肯定是想背着我提前出发。” 第二百一十章 又一次进入皇宫 凤煦听到凤鸾的话,点了点头说道,“鸾儿,你还是挺聪明的嘛,现在脑子终于开窍了,还知道我们大半夜会出发。”凤鸾听到哥哥这么说,哼了一声回道,“哥哥,瞧你说的,我有那么笨吗,真是的。” “行了,郡主,你还没有说你怎么逃出来的呢。”武焰看着郡主嘟着小嘴的模样,莫名地想笑,郡主虽然已经是十五岁的女子,但是行为举止还像个小孩子一般。 “都怪哥哥打断我的话,你们肯定猜不出我是怎么逃出来的,嘿嘿。”凤鸾想到自己的聪明绝技,就莫名地开心,见凤煦,武焰和思舒三个人都摇了摇头,她不想一下子就戳穿这个谜底,便故卖关子说道。 “我给你们一人一个机会,你们只能猜一次,猜对了有奖。”凤煦,武焰和思舒听到郡主如此说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郡主还真的是会卖关子,思舒想了一想,先开口说道。 “郡主,我知道,你肯定是假扮成桔梗或者雪茶,偷偷地跑出来了。”武焰听到思舒的话,也点了点头,“我想着你肯定假装肚子疼,然后让将士们去找大夫,趁着混乱之际,你换上桔梗的婢子衣裳,这就偷偷地跑出来了。” “不对呀,那要是大夫来了,可不就是露馅了吗?”思舒还真的考虑起这事,武焰回道,“等大夫来了,桔梗肯定又关上门了,说郡主肚子不疼了,不让大夫进去呗,反正郡主已经跑出去了。”思舒听了武焰的话,点了点头,好像说的有道理,郡主一向行为古怪,将士们也都见怪不怪了,肯定也不会往细处想。 “咦,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方法呢,这个方法简直是太好了。”郡主凤鸾听到武焰的话,边听边点头,在心里暗自说道,她当时怎么没想到这招呢,看来这招还真的是不错,自己心里记着,等下回父汗给她下了禁足令之后,她再使出这一招。 “鸾儿,我猜你肯定是逃出来的,你不会是从那大树上爬下来的吧……”凤煦仔细上下瞧了瞧凤鸾,见她秀发上有一些细细碎碎的小树叶,便朝她说道,凤鸾听到她哥哥这么说道,连忙惊讶地睁大双眼,凤煦看到凤鸾那副模样,便知道他猜对了。 “哥哥,你可真是神了,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是真的从那大树上爬下来的,不过我还在腰间绑着床单,叫桔梗和雪茶帮我拉着那床单爬下来的,幸好父汗在我竹窗前移植了那么多大树,那大树也长得快,枝丫都长到我的竹窗前了,本来我是想扮成将士,将士衣裳雪茶都给我拿来了,结果我见武焰还一个个地看将士的脸,我这才放弃假装将士的主意的,再说将士就跟在你们后面,肯定很容易就被你们发现了,所以我这才把那最后一辆马车车夫给打晕了,哈哈。” 凤鸾看着他们三个人那已经见怪不怪的模样,她一下子就失去了往下说的兴趣,怎么这三个人一点也不佩服她呢,凤煦想了想凤鸾的话,便又再问道,“你把那马夫打晕了,那将士给你端吃食的时候,怎么都没认出你呀。” “武焰,思舒,你们两个可得好好向我哥哥学习,你看我哥哥心思多缜密呀,这都能想到,哥哥,我这一路上可都是靠它帮忙呢,这还是我特意去巫娘那里拿的。” 说着凤鸾就从怀里一把掏出人脸皮,递给凤煦,凤煦接过人脸皮,仔细地看了看,这人脸皮还真的做的挺像的,“巫娘还会做这个呀,之前也都没听她说过。” “这个也是巫娘前段时日研发出来的,不过等回突厥,我还是得叫她再改造一下,这个太厚了,一点也不透气,别提我这一路上戴着有多难受了。”凤鸾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还好没把自己的脸蛋给闷坏。 “武焰,你戴着看看。”武焰接过郡王递过来的人脸皮,往脸上一套,凤鸾再把人脸皮边上给他都贴服帖,凤煦看到武焰完全换了一张脸,虽然仔细看着会看出破绽,但是远处看到倒是看不出什么,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武焰,思舒,你们两个人要去探取情报之时,就戴着这人脸皮吧,这个人脸皮还真的是派上大用处了,鸾儿,看来你跟着来,还算不枉此行,对我们还有点用处。” “那当然了,日后我肯定能帮你们更多忙呢,你们离开我呀,可是什么都干不成。”凤鸾听到哥哥夸奖她,一下子就又有点得意忘形起来,凤煦听到鸾儿的话,偷偷地笑了笑。 “对了,鸾儿,你不在青鸾阁,父汗肯定很担心,我这就派人把你跟着我们来唐朝的消息给送回突厥,还有,明日去面见皇上,你要不要去呀,我想着皇上肯定要赐宴。”凤鸾听到哥哥的话,想着皇上要赐宴,肯定又有好吃的了,于是她又使劲地点了点头。 “行了,鸾儿,你这一路上赶马也很累了,快点去屋里先歇息着吧,明日一早我就带你去皇宫。”凤鸾听到哥哥这么说,于是朝他们三个人道了别,这才往阁楼下走去,楼下这么多屋子,她随便选了一个屋子,这就钻进去歇息了。 “对了,武焰,细作探得那些情报没有?”凤煦话音刚落,一个黑影就从竹窗闪现了出来,那细作轻轻地在竹窗边叩了三声,一声长两声短,凤煦知道这是突厥的细作,连忙轻身说了句进来。 黑衣人跳了进来,武焰见正是突厥的细作,连忙让他关上竹窗,黑衣人安翰转身关上竹窗,朝郡王抱拳说道,“启禀郡王,小人安翰是长期潜伏在唐朝的细作,郡王此次前来,有失远迎,还望郡王恕罪。” “行了,安翰,快向郡王禀报吧。”安翰听到了武焰的话,连忙回道,“启禀郡王,这大使府的建造位置您也看到了,这后面就是小山,又远离繁华的长安城,我想是为了更方便监视我们,迎接郡王的高官员,在朝廷中是属于中立的一方,但是此人贪得无厌,谁给他银子多,便替谁说话,现在朝廷的势力,属于李通将军最受皇上重视了,墨麟大将军现如今也慢慢失势,据说是因为皇上忌惮墨麟大将军越来越大的权利,这才把李通将军给扶持了起来,让两位大将军相互制约制衡,形成对抗模式。” 原来是这样呀,四年没见了,这朝廷发生了这么多变化,四年前狩猎那回来到唐朝,见墨麟将军还是备受皇上重视的,狩猎队伍也是墨麟将军打头阵,皇上赐宴之时,墨麟将军也是坐在丹陛之下离皇上最近的位置,没想到物是人非,这皇上的心思猜不准,墨麟大将军一下子就这么失势了,果真伴君如伴虎。 “那墨麟将军对于皇上的举动,有没有什么表示。”凤煦朝安翰问道,安翰则回道,“墨麟将军也是识时务,见到皇上突然如此行为,也是一切低调行事,凡事也不出头,倒是李通将军,本来为人就嚣张跋扈,这下子突然受到皇上的重视,现在好像越发的无法无天了起来。” “所以说呀,为什么墨麟将军是骠骑大将军,李通将军是辅国大将军,这都是有道理的,李通迟早要被他自己给害死,说不定皇上就是利用这一点,好揪出他的把柄,把他一网打尽呢,皇上一向疑心极重,谁知道呢,行了,你密切去监视着一切,若有什么消息,立马前来禀报。” 安翰听到郡王的话,退了下去,从竹窗前跳下,就往后面的小山里跑去,凤煦对武焰和思舒说,“明日皇上召见我,你们跟随我一起去皇宫,切记,一切都要小心行事,知道了吗?”凤煦见武焰和思舒点了点头,便让他们两个人下去先行歇息了,天黑的很快,一下子就黑的彻底了,凤煦躺在床上,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阳光透过竹窗照射了进来,凤鸾揉揉迷蒙的双眼,坐了起来,她听到隔壁屋子里的走动声,难道哥哥们都起来了,她连忙好好的梳妆打扮了一番,这回去皇宫,可得穿好看一些,好比过那四年未见的公主唐旖旎,也不知道墨星曜会不会去呢。 凤鸾推开屋门,见到凤煦和思舒还有武焰已经在屋门口等候了,“鸾儿,你可终于起了,见你脸色不错,昨夜睡得还不错吧。”凤鸾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呵欠,“哥哥,我睡得还不错,只是现在还太早了,我还想继续睡呢。” “那要不鸾儿继续去歇息着吧。”凤煦故意这么说,没想到凤鸾一听哥哥这话,立马跑出院内,边跑边说,“哥哥,我才不会上你的当,你们三个人呀,又想偷偷地把我扔下,这次我可是有准备了。” 凤煦看着凤鸾那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这就跟了上去,他们几个人刚打开大使府的门,就见到高官员骑着高头大马,从长安城那边走了过来,高官员见到郡王他们已经在大使府门口候着了,便下了马。 “郡王这么早就起了,还在这里候着了,这位是郡主吗,怎么昨日没见到她?”高官员看到站在郡王一旁的郡主,犹疑地问道,凤煦听到高官员这么问,只能回道,“郡主呀,她这一路上是坐在马车车厢里面跟着我们来的,昨日您来了之后,我见她还在歇息,叫都叫不醒,只能让她继续歇着了,可真是失礼了。” “没什么,这有什么失礼不失礼的,这突厥离唐朝路途遥远,这一路赶来确实疲累不已,郡王,郡主,我们这就出发吧,今日皇上特赐了宴,好恭迎郡王和郡主的到来。”凤煦听到高官员这么说,立马就骑上马,凤鸾和武焰还有思舒也翻身上马,身后三辆装满上贡之物的马车也跟着马队往前走去。 走到长安城,那些老百姓见到郡主竟然也骑着马,又在那里窃窃私语了起来,“奇怪,昨日郡王的马队前来,也没见到郡主呀,这怎么凭空又冒出了一个郡主来了。”凤鸾听到那些老百姓的话,立马瞪大双眼瞪着他们,可把他们吓得又一缩,不敢再说话了,凤鸾见状,心里暗暗地笑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又一次重新相聚 马队骑了一会儿,就到了皇宫城门口,守卫的将士们检查了凤煦他们的身上,又收缴了他们身上的长剑,不过凤鸾坚持要带着长鞭进去,高官员说长鞭不属于刀剑一类,将士们听闻,只能放了郡主进皇宫。 凤鸾看到八岁那年见到的皇宫,看起来好像又气派了许多,张公公见到突厥的郡王和郡主进皇宫了,连忙迎了上去,“郡王,郡主,这边请,你们先行去太和殿,皇上稍会就到。” 凤煦和凤鸾点点头,凤煦,又与张公公说了身后三辆马车里的上贡之物,张公公立马叫人拿来账簿一一记上,又叫太监们把贡物搬到厢房里,这才带领着郡王和郡主们一起往太和殿走去,武焰和思舒两个人则在太和殿之外等候。 凤鸾进了太和殿,与哥哥凤煦席地而坐,陆陆续续地一些唐朝的文武百官都走了进来,纷纷寻着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后来墨麟将军领着墨星曜也走了进来,凤鸾见到跟在墨大将军身后的墨星曜,四年没见了,他竟然长得如此高大挺拔。 凤煦也望着坐在对面的墨星曜,这小子,看来是越长越玉树临风了,只见墨星曜剑眉之下,一双双眸温柔似水,高挺的鼻梁,一身蓝色的锦袍,腰间一根金色腰带,腿上一双黑色靴子,靴后一块鸡蛋大小的佩玉,温文尔雅,是对他完美的最好诠释,再加上墨星曜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迷人的王者气息,令人不舍得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 墨星曜朝郡王凤煦和郡主凤鸾点了点头,四年没见了,坐在对面的郡王好像也是更加的气宇轩昂了,墨星曜看着郡王凤煦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怪不得是日后要成为突厥大汗的郡王,全身透露着霸气侧漏的味道。 凤鸾朝墨星曜挥了挥手,墨星曜也朝郡主凤鸾笑了笑,四年没见了,这个刁蛮丫头也长大了,只见她今日着一身淡紫色衣裙,身上绣有小朵的淡粉色栀子花,头发像唐朝女子一般随意的挽了一个松松的髻,斜插一只淡紫色簪花,显得几分随意却不失典雅,略施粉黛,朱唇不点及红,凤鸾也成了一个让人过目不忘的亭亭玉立的女子了。 过了一会,李通大将军领着他的三个犬子,还有李水李土走了进来,凤煦仔细地瞧着李通将军,见他走进来,许多文武百官纷纷都站起来向他行礼,果然是得势了,看人都睥睨着看。 墨麟见李通将军走进来了,也朝李通抱了抱拳,李通并未回礼,只是朝墨麟轻轻地点了点头,李通朝凤煦和凤鸾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凤煦和凤鸾也点头回礼。 李水看着坐着的墨星曜,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每回皇上赐宴,他也要跟着来,此次皇上赐宴,必定公主等会也要来,见他今日风度翩翩的模样,公主等会的注意力肯定又都在他的身上了,真是气人,不过现在皇上重视祖父,这不,现如今他的位子,也在墨星曜之上了。 太明宫宫殿里,唐旖旎重重地拍下手中的梳篦,“什么,你说郡主凤鸾也从突厥过来了,昨日的名单之上可是没有见到她的名字呀?怎么这么奇怪。” 唐旖旎听到旁边霜蝶的禀报,不由得有些生气起来,她怎么又来了,真是的,昨日听到禀报说郡主并没有来,她还暗自高兴了一番,没想到她却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了太和殿上,真是彻底让她无话可说。 “是呀,郡主,高官员昨日确实说没见到她,刚刚您吩咐奴婢去太和殿墨少将军在不在,我就一眼看到了郡主,我又去打听了一下,听说郡主是一直睡在马车车厢里,所以昨日高官员并未见到。”唐旖旎听了霜蝶的话,又拿起梳篦梳了梳秀发,好吃好睡,还真的是凤鸾能做出的事情。 “行了,不管她了,墨少将来了没有?”唐旖旎拿出首饰盒,把里面的小狼崽耳环拿出来,仔细地戴上,听到旁边霜蝶说墨星曜来了的消息,她满意地笑了一笑,曜哥哥来了便是,郡主凤鸾就先不管她了。 霜蝶伺候好公主换上新衣裳,梳好发髻,唐旖旎便在霜蝶的搀扶下往太和殿走去,张公公见公主走进来了,便立马大声喊道,“公主驾到。”众人连忙站起了身,朝公主行礼,等公主唐旖旎走到丹陛之上,回过头对众人说起身之后,众人谢了公主之后便再次坐了下来。 凤鸾看着丹陛之上的公主唐旖旎,四年未见,公主相貌也是变了许多,只见公主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斑斓的颈项和清楚可看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斑斓,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 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公主唐旖旎竟然生的如此美丽动人了,好一个唐朝的大公主。 公主唐旖旎看着凤煦和凤鸾,想着今日父皇是为了他们特意赐的宴,自己再怎么讨厌郡主凤鸾,也得顾及大权,想必她便朝凤煦和凤鸾微笑着点了点头,凤煦和凤鸾两个人也笑着回礼,公主唐旖旎又望向墨星曜,微笑着点头示意,墨星曜也朝唐旖旎笑了笑,李水见到公主看都不看他一眼,放在案桌下面的拳头握的紧紧的。 众人又等了一会,皇上终于携着皇后以及众多妃子们走了进来,众人又起来行礼,待皇上坐上丹陛之上的龙椅,皇上说了众爱卿请起之话后,这才纷纷站了起来,皇上和皇后还有众多爱妃们入座之后,众人这才纷纷席地而坐。 “此次设宴是为了欢迎郡王和郡主两个人此次来唐朝,作为突厥大使,来促进突厥与唐朝的贸易往来,郡王,郡主,朕自从你们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你们两个人,现如今你们都长这么大了,还能替突厥大汗独当一面了,真是后生可畏呀。”唐太宗看着凤煦,这一看凤煦的面相,便是日后要成大事之人,虽然他今年也才十七岁,但是也不可小觑。 “多谢皇上夸奖,皇上太抬爱在下了,在下何德何能,这日后在唐朝,还望皇上多加照顾才是。”凤煦朝皇上一抱拳,回道,皇上笑了笑,又说道,“刚刚听下人禀报,大汗此次足足献了三辆马车的贡物,都是些稀奇宝物,大汗可真的是有心了,回突厥之后帮我向你大汗问好。”凤煦连忙摆摆手回道,“皇上客气了,只是一点点小心意罢了。” 皇上点了点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张公公,张公公得到皇上的示意,立马扯着鸡公嗓子叫道,“起乐,乐舞,开始宴席。”宫廷乐师们纷纷演奏了起来,舞女们也都上太和殿婀娜多姿地舞动了起来。 宫女和太监们纷纷端上了许多好吃的美食美酒,凤鸾双眼盯着那宫女太监们放在她眼前案桌上的美食,嘴角的口水都要流了下来,公主唐旖旎见到凤鸾那个模样,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凤鸾在那里大口吃着美食,这皇宫里的膳食可比民间又高了一等级,不仅看着精致无比,吃起来味道也是绝佳无比,真是好吃呀,八岁那年吃过一回,这之后也没再吃过了,公主唐旖旎樱桃小口地细嚼慢咽着美食,看着狼吞虎咽的凤鸾,两个人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皇上又和众多文武百官寒暄了一会,凤煦仔细地看着朝廷上的文武百官,见多了好些新面孔,这些新面孔看着和李通将军甚为亲密,想必肯定是和李通一伙的,应该是秦王府的旧部,皇上也是频频与李通将军寒暄谈话,与墨麟将军并无以前的热切,想必安翰探得的情报不假,现如今的朝廷官员中,还真是李通当道了。 等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今日太和殿的宴席才算彻底结束了,皇上携着皇后和众多爱妃们在众人的跪礼之下退出了太和殿,公主唐旖旎也紧随其后往太明宫宫殿走去,李水呆呆地看着公主的背影,这一切都被凤煦看在眼里。 那个叫做李水的少将,听说是李通最为骄傲的孙儿,看着他一直望着公主唐旖旎的模样,难不成他喜欢郡主?若是他真的喜欢公主,而公主喜欢墨星曜,这下子便就有好戏看了,凤煦不由得邪魅地一笑,墨将军府和李将军府可真是冤家路窄呀。 凤煦领着凤鸾走出太和殿,又和一些官员们寒暄了一会,凤鸾见到墨星曜背着手站在那里,便走上前轻轻地一推墨星曜,“墨星曜,倒是真的好久没见了,你还认识我吗?”墨星曜看着凤鸾,笑了笑回道。 “郡主大人,我怎么会不认识,虽然说四年未见了,可是这脸的轮廓确实不怎么会轻易改变的。”墨星曜又朝站在一旁的凤煦点了点头,凤煦也点头回了个礼,公主唐旖旎转头,见到凤鸾和墨星曜在那里说话,她又跑上台阶,走到凤鸾面前。 “郡主,真的好些年没见了,此次太和殿的宴席上的美食好吃吗,还合你的胃口吧。”凤鸾听到公主这么问,立马点了点头回道,“公主,这皇宫可不愧是皇宫呀,那些美食可真是好吃呀,我难得吃到这么好吃的美食呢。” “郡主若是觉得好吃,便可以时常来皇宫吃,我从小就生活在皇宫里,这些吃食我都吃腻了呢,我想着突厥肯定是没有什么好吃的,瞧把郡主都饿瘦了,我见到郡主在宴习上的吃相,就如同猛兽一般,狼吞虎咽,还好你是突厥女子,若是唐朝女子,我怕都没人敢娶你呢。”唐旖旎用手帕遮着小嘴,轻轻地笑了笑。 第二百一十二章 时隔四年又相见 凤鸾看到唐旖旎用手帕遮着小嘴那故作姿态的模样,仰天哈哈一笑,“公主呀,你还是这番模样,四年没见了,还是这么端着,累不累呀,我想吃便吃,想睡便睡,你瞧,我现在想去长安城里玩就去玩,你呀,整日被呆在这皇宫里,要是我,我肯定呆不住,还有呀,谁要娶我,当然得我亲自来选,您可就不一样了,您若是父皇让你嫁谁,您还敢反抗不成?哈哈。” 说着凤鸾就朝墨星曜挥了挥手,自顾走下台阶,凤煦见到脸都被气歪了的公主唐旖旎,这鸾儿,果然是捣蛋大王,这才来第一日,便就这么惹恼了公主,他连忙抱拳对公主唐旖旎说道,“公主,鸾儿刁蛮任性,不会说话,还望公主恕罪,等我回大使府,定当好好教训她一番。” “没大没小,是该好好教训一番了。”公主唐旖旎一挥衣袖,见墨星曜正站在面前,立马收回了怒气,对墨星曜道了别之后,这才领着霜蝶往太明宫殿走去,等回到了太明宫宫殿,公主唐旖旎气的把案桌上所有的东西都给掀翻在地。 霜蝶见到公主竟然被郡主气的如此模样,连忙上前劝慰道,“公主,您这是何苦呢,郡主那般刁蛮您是知道的,她说那些话可是特意为了气您的,您怎么能上了她的当,再说皇上皇后最疼爱公主,这驸马人选,肯定也是会听公主的,公主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气坏了身子那郡主小人便更得意洋洋了。” 唐旖旎发泄了一会,觉得心里舒坦多了,又听到霜蝶如此说道,怒气就慢慢地下去了,她解开发髻,霜蝶走上前连忙拿起梳篦,梳通公主的秀发,见公主慢慢地不生气了,她不由得放心下来,公主难得如此生气,肯定是郡主说什么公主不能亲自选自己的郎君那句话刺激到公主了,这个郡主可真的是坏,专门挑些公主不爱听的话来刺激公主,可把公主气的够呛。 “算了,不管她了,我这样的身份,哪能和她一般见识,若是与她搅在一起,怕是要脏了我的身份,随她去吧,日后我有的是法子收拾她,等着瞧吧。”唐旖旎把小狼崽耳环摘了下来,放到首饰盒中,见凤鸾同墨星曜套近乎,冷笑了一声,她也不想想,她怎么能高攀得上墨星曜,那么刁蛮一个女子,怎么能配得上温文尔雅的墨星曜。 凤煦见公主唐旖旎被鸾儿气走了,鸾儿也一个人往前走了,他连忙朝墨星曜告了别,便带着武焰和思舒追了上去,一路上,见鸾儿也没说话,凤煦想着便让她自个儿先静静吧,鸾儿心情不好或者生气的时候,都喜欢静静一个人消化一会,等她自己想通了,便也就好了。 出皇宫的时候,凤鸾骑上马,回头看了看那皇宫,心里默念着,再也不来这破地方了,还有那膳食有什么好吃的,呸呸呸,再也不吃了,公主有什么了不起的,整日就像金丝雀一般被关在里面,哪有她这么逍遥自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公主还说她嫁不出去,那她非得嫁个最好的男子给她瞧瞧,让她直接被气死。 凤煦见到凤鸾一回来就爬上了二楼,坐在那竹窗前的躺椅上,在那里摇晃着也不说话,应该是公主说的话,凤鸾记在心里了,凤鸾虽然表面上看着咋咋呼呼的,但是其实心思还是很细腻的,肯定是公主那话伤到了她。 公主唐旖旎也真是的,突厥女子本来就是会豪爽一点,何苦拿鸾儿的吃相来笑话她呢,自己要不是此次来唐朝,处处受制,不然真的要好好说公主唐旖旎一番才是。 “鸾儿,你瞧瞧你,这回来这么久了,还在这里生着闷气干什么,你难道还要上公主的当呀,你在这里生气,她在皇宫里开心呢,你可千万别上当,开开心心的,她不是就更生气了,你是没见到呀,你走了的时候,公主那嘴角都气的抽动了,我心里都想笑呢。” 凤鸾眯着眼睛看了看凤煦,听了凤煦的话,她倒是心里有了些安慰,看来公主确实也是被她的话气的不清,这么想着,她倒是觉得她和唐旖旎还是扯平了,她一把站起来,说道,“哎呦,真是的,这一路上还生了这么多的闷气,为了她的话生闷气可真的是太不值得了,日后她要是再说什么刺激我,我也不生气了。” “郡主这么想是对的,今日见了公主,尖牙利嘴的,确实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子,这唐朝的居民哪有我们突厥的居民豪爽大气,光光看那些繁文缛节,就觉得头疼的不行。”武焰也坐了下来,想起今日进皇宫,这里检查一番,那里检查一番,又看见那些宫女们太监们动不动就跪在地上,看着那偌大繁华的皇宫,生活在里面想必真是闷得慌。 “对的呀,我们哪能适应的了皇宫,还好我们不是唐朝的将士,而是突厥的将士,在这里又没有草原,不能随心所欲地骑上马飞奔,我还真的有点不习惯呢,郡主你不要听公主在那里胡说八道,在突厥,所有的勇士都喜欢郡主您呢,我们就喜欢郡主这种性格,像公主虽然看着端庄贤淑,但是相处久了也累。” 思舒也跟着坐了下来,朝郡主凤鸾劝慰道,凤鸾朝思舒翻了翻白眼,“什么端庄贤淑,她都是装的,装给你们这些外人看的,你瞧瞧她说的什么话,可一点教养都没有。” “郡主所说极是,我又没有说公主端庄贤淑,我是说她看着端庄贤淑,肯定都是装的,郡主,您就别再生气了,快喝点热茶。”说着思舒就殷勤地递给凤鸾一杯热茶,凤鸾接过热茶喝了一口,“还是你看的清,可千万别被她给骗了,可坏了呢。”这话一出,思舒和武焰两个人纷纷点头。 凤煦见凤鸾又开心了起来,正在和思舒还有武焰两个人绘声绘色地说起了太和殿里面的宴席,说起宴席上面的舞女有多么的婀娜多姿,宴席上面的膳食有多么美味,宫廷的乐师奏的乐曲有多么悦耳,思舒和武焰两个人点了点头,也说站在太和殿门口听到了。 “不过我再也不想进皇宫了,哥哥,下次可别叫我去了,我可不想在见到公主唐旖旎那番模样了。”凤煦笑着朝凤鸾点了点头,对凤鸾说道,“鸾儿,你下午先去歇息一会儿吧,我出去有些私事要处理一下,武焰,思舒,你们两个人好生伺候着郡主。” 思舒和武焰听到郡王的话,点了点头,凤鸾也点了点头,哥哥这么煞费苦心地到了唐朝,他的心思自己岂不是不知道,就让他去便是了,凤煦见事情都交代好了,先到放着贡物的屋子里,精心地选了一些极好的玉佩玉石玉镯红宝石首饰之类的物件,提着大袋子,回头望了望二楼,听到凤鸾叽叽喳喳的声音,这才放心地走出了大使府。 凤煦骑马往长安城走去,逛了一些商铺布店,见有一条纱裙挺好看的,正适合云锦曦,他也不知道该送什么东西,又买了些首饰之类的,叫店家包装好,便骑马朝云锦城奔去。 云锦曦正躺在院内的躺椅上晒着暖洋洋的阳光,听见外面一阵马嘶鸣的声音,立马把头探出院外,见到大路上一位男子朝院内走来,因为隔的远,倒是没见到那位男子的面目,奇怪,这时候,谁会来呀,阿爹去上课了,难道是找阿爹的,阿娘去公孙大娘家有点事情了,就剩下她一个人在家。 凤煦见到熟悉的云家院外,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四年前,那时候他骑马送云锦曦回来,还抱着她说,回到突厥肯定会很想很想她,确实回到突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云锦曦,说来也真的是奇怪,他和云锦曦只见过两回,为什么心里就这么念着她呢,现在终于又见面了,见惯大世面的凤煦,竟然也有些紧张。 云锦曦见那男子越走越近,等走到她的面前,她捂住了嘴,什么,突厥的郡王,凤煦怎么来了,这么突然,她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郡王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郡王又来唐朝了呢,最近唐朝也没有什么盛大的活动仪式呀。 “怎么了,见到我有这么的惊讶吗,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凤煦站在院门口,见到云锦曦, 云锦曦身穿粉红色的绣花罗衫,裙角绣着展翅欲飞的淡蓝色蝴蝶,外披一层白色轻纱,微风轻拂,竟有一种随风而去的感觉,丝绸般墨色的秀发随意的飘散在腰间,身材纤细,蛮腰赢弱,更显得楚楚动人,听到郡王如此说道,连忙反应了过来,“郡王,快里面请。” 郡王凤煦走进院内,只见院内一棵巨大的槐树,葱葱郁郁的模样,看着翠绿的一片,阳光细细密密地从树叶缝隙中照射了下来,院内摆着一张案桌,正好喝喝茶什么的,挺惬意的,云锦曦连忙叫郡王稍等一会,再去里屋端来了一把椅子,让凤煦坐了下来。 “云锦曦,你看看你,还这么呆呆地望着我做什么,怎么了,我来这里,是吓到你了吗?”云锦曦见到凤煦真真切切地坐在她的眼前,缓了好一阵才缓了过来,她连忙摆摆手说道。 “郡王怎么会突然过来了呢,你当然没有吓到我,怎么会吓到我呢,郡王,你此次过来是所谓何事呢,还带了这么些东西来。”云锦曦看着郡王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凤煦听到云锦曦这么一说,连忙恍过神来,把地上的大包小包递给云锦曦。 “你拆开看看,喜欢不喜欢,有一些是我从突厥拿来的上贡之物,这是玉佩玉石玉镯,还有这些红宝石,可都是突厥的矿山上采摘来的,都是好物件,还有这些是我从长安城朱雀大街上买的一些小物件,你打开看看,喜欢不喜欢。” 云锦曦听到凤煦这么说,又摆摆手,“郡王,您怎么这么客气,这么贵重的物件,我可万万不能收,您拿回去吧。”凤煦料到云锦曦会这么说,他自己把那些物件拿了出来,再把盒子都打开,云锦曦看着那些宝石,玉佩,玉镯,玉石和首饰在阳光下熠熠发光,一看就贵重极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不可以再见郡王 云锦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那些贵重的物件,又听到郡王凤煦的介绍,她想着自己不过就是个农家小女,怎么能得到这么珍贵的贡物呢,凤煦见云锦曦呆呆的模样,把物件都重新盖好,放在袋子里,又起身拿起袋子往里屋走去,等在里屋放好了,这才走回院内。 “我好不容易来唐朝一回,这都是我的心意,你们唐朝女子十五岁,及笄之年,不都是要收小礼物的吗,那些就当是我送你的及笄之礼吧。”凤煦看着云锦曦通红的脸,笑了笑,还是如同以往一般容易害羞。 “郡王,您真的有心了,郡王此次前来是所谓何事呀,在这里住多久?”云锦曦见郡王凤煦态度坚决,也罢,先留着吧,日后再找个机会还给他便是了。 “此次我前来是作为突厥大使前来的,专门促进大唐与突厥往来的贸易,皇上还专门修建了一座大使府邸给我们住,就在长安城郊区那里,日后你若是想找我去玩,我便派马车来接你。”云锦曦看着凤煦的目光炯炯,不由的转过头去,她见沉默了一会,便又开口说道。 “郡王,郡主此次前来了吗?”凤煦点了点头,说道,“本来没打算让她来的,结果她偷偷假扮成马夫,偷偷地跟着我们来了,现在她还在大使府呢,早上皇上赐宴的时候,宴席结束之时,她还和公主好好斗了一番嘴,两个人都气的够呛。” “哈哈,公主与郡主,好像两个人就很喜欢斗嘴呀,两个人就像长不大的小孩子一般。”云锦曦想起那回狩猎之时,在美食街逛街之时,两个人就经常斗嘴,还真的挺可爱的。 “是的呀,两个人现在嘴巴都毒,谁也不让谁呢,锦曦,你这四年过得还好吗?”凤煦看着云锦曦,长得越发俊俏了,大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现在单单看她的脸,心跳也会加快。 “我过得挺好的,郡王呢?对了,郡王,你的手帕还在我这里,我这就去屋里拿,还给您。”说着云锦曦就要起身,往屋里走去,郡王凤煦一把拉住她的手,“区区一块手帕,你还惦记着,快坐下来吧,那手帕就当送给你了,再说你都用过了,我才不要了呢,我这个人可是很挑剔的。” 云锦曦一听郡王凤煦的话,掩嘴一笑,郡王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她只能重新坐了下来,看了看郡王,郡王长得越发英俊潇洒了,四年没见了,有的时候看到香囊和手帕,倒是真的会想起他。 郡王凤煦和云锦曦又聊了一些家常,希颜就从公孙大娘家回来了,她一推开院门,见郡王在院内,郡王凤煦见到云锦曦的阿娘,连忙问了声好,希颜见到郡王行了个礼,见郡王要走,连忙挽留他吃个晚饭,没想到郡王凤煦却摇了摇头,“希娘,下回吧,这回我还有事情,锦曦,过几日我再来看望你。” 说着凤煦就大步出了院内,不让希娘和云锦曦相送,往大路上走去,又翻身上马,马蹄声响起,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躲在暗处的一个黑衣人见凤煦骑着马走远了,一闪身,也消失了,希颜坐了下来,对云锦曦说道。 “曦儿,怎么突厥的郡王还特意来这里,他怎么知道我们的家,还有,他来干什么呀?”希颜见到郡王,心里暗暗有些担心,他虽然说是郡王,但是是突厥的郡王,现如今突厥与唐朝一直都有纠葛,并不是很太平,曦儿还是离他远一点好,毕竟皇上现在还是很忌惮突厥的,突厥的野心,她作为一个普通的唐朝女子,也都很清楚。 “阿娘,郡王是上次从美食街送我回来之时,才知道我们家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何而来,只是提了好些物件,说是来祝贺我及笄的,我推说着不要,结果他还是硬给我拿到屋里去了。”希颜一听,连忙和云锦曦一起往屋内走去。 希颜打开案桌上的袋子,又打开首饰盒,见里面竟然是闪闪发光的红宝石,还有诸多晶莹剔透的玉佩玉石还有玉镯,看着水头都极好,这简直太贵重了,希颜连忙又原封不动地把东西都装好,这才对云锦曦说道,“锦曦,他住在哪里,我们得把这些东西给送回去呀。” “阿娘,他说他住在长安城郊区的大使府里,我想着若是我们到了长安城,肯定一问便就知道了,要不过两日等阿爹的白山书院休假了,叫阿爹一起带我们去吧。”希颜听到云锦曦这么说,点了点头。 “也对,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肯定得叫个马车,这一路上我也怕不安全,别被歹人给瞧见了,现在土匪又多了,要是被夺去可怎么办,那就等你爹过两日有空了再说。” 话刚说着,云知白就推开了院门,走进屋内,希颜见到云知白回来了,连忙迎了上去,“知白,你可算回来了,快过来看看这些物件。” 云知白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大袋子小袋子,他便问道,“怎么少将军又送来这么多东西,曦儿,你可不能再收少将军的东西了,前几日都收了那么些贵重之物,我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回少将军的,曦儿,你怎么能收下了呢。” “哎呦,知白,这回不是少将军送的,是郡王送的。”希颜连忙对云知白说道,云知白见不是少将军送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们欠少将军太多了,可都还不起了,不过郡王,是哪个郡王呀,郡王怎么会认识曦儿。 “知白,是突厥的郡王呀,那次狩猎之时,我们见过的,好像说是比曦儿大两岁,这些物件刚刚是郡王送来的,说是给曦儿的及笄之礼,太贵重了,我刚刚打开看了,都是红宝石,玉镯玉佩玉石之类的,所以我想着等过几日你放假之时,我们一起把这些物件给送回去,听曦儿说郡王住在大使府,长安城郊外,我们肯定不能要这些物件的。” 云知白听到希颜的话,点了点头,也说道,“那是肯定的,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希颜,那你就先把这些都放好,过几日再送回去吧。”希颜点了点头,转身就把这些物件放到了柜子里。 云知白拉着云锦曦坐了下来,“曦儿,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郡王的,这突厥与唐朝的关系你也知道,郡王对你这番用心,还特意送来这么多好物件,他肯定是心里对你有一番情意的,但是阿爹告诉你,你和他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你日后见到他,不要搭理他,知道了吗,牵扯上他,到时候后患无穷。” 云锦曦听到了阿爹的话,虽然点了点头,但是还是把内心的话说了出来,“其实郡王人还是很不错的,也没见到他有什么坏心思。”云知白听到云锦曦这么说,立马加大了声音。 “曦儿,你难道连阿爹的话都不听了吗,这人坏不坏,哪能肉眼看的出来,突厥之人都是狼子野心,一直觊觎唐朝的领土,那突厥大汗还时不时在高昌领地发起战事,此次我听你说那郡王是作为大使前来的,肯定是另有所图,他另有所图其他倒是无所谓,我可千万不会让他对你有所图。” 云锦曦见到阿爹难得生气,说起郡王之事,阿爹竟然如此生气,希颜见父女关系有些紧张,气氛有些尴尬,连忙上前劝慰道,“行了,知白,你说的这些曦儿都知道了,过几日你休假了,我们一起去退还给郡王不就得了嘛。” “对了,曦儿,我们去大使府之时,你不要去,你在家便是了,我和你阿娘送过去便是,反正郡王也认识我们两个人。”云锦曦听到阿爹这么说,只好点了点头,希颜连忙拉着云锦曦出屋,回头对云知白说道,“知白,我和曦儿去庖厨了,烧点饭,你肚子都饿了吧。”云知白点了点头,希颜和云锦曦便走出了屋。 希颜和云锦曦走到庖厨里,希颜见云锦曦闷闷不乐的模样,便对她说道,“曦儿,你不要怪你阿爹说话重,这郡王虽然看着人是挺好的,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况且他还是突厥的郡王,你可千万不要与他再有来往呀。” 云锦曦见阿娘又如此说道,略微有些不耐烦回道,“阿娘,我知道了,日后不再见他便是了,行了我们快烧饭吧,阿爹回来肚子都饿了。”希颜见云锦曦不想再聊,只能住了嘴,默默地烧起了饭,云锦曦在饭桌上没胃口的吃了一小碗饭,便和阿爹阿娘道别了,再回到前面的客卧里歇息了。 夜很深,李水背着手站在黑暗中,一个黑衣人上前禀报道,“启禀李少将,今日在云家守株待兔,没见到墨少将,竟然见到突厥的郡王,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走进云家。” “哦,突厥的郡王,去云家所谓何事,我叫你监督着墨少将,现在又牵扯出了一个突厥郡王,这戏是越来越好看了,上回你也见到墨星曜拿了好些礼物进到云家是吧。”李水转过身来,目光寒冷,跪着的黑衣人连忙回道,“是的,李少将,墨星曜还带着两个手下,属下派人去查了墨星曜的贴身侍卫,都是武功极高的侍卫。” “行了,我知道了,对了,唐朝几座著名的矿山,还有最重要的黑水矿,宝石矿,那些矿山地图图纸都给一一画出来,到时候可有重大用处,郡王郡主们此次千里迢迢前来,不就是为了这些矿山图纸吗?到时候我就让他们如愿得到这些东西。” 李水挥了挥手,黑衣人退了下去,李水坐在案桌上,打开案桌底的抽屉,里面公主唐旖旎的画像赫然闪现在眼前,李水用手摩挲着公主唐旖旎的画像,轻轻地自言自语道。 “公主,只有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墨星曜那小子,送了你及笄之礼,转头就又送了那农家小女一大袋及笄之礼,我终有一天会让你看到墨星曜对你的虚情假意,终有一日,你必定是属于我的人,你等着,用不了几日,郡王郡主,墨星曜我就都把他们打翻在地,郡主还那般惹你生气,她也逃不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发现重要黑水矿 李水默默地关上抽屉,心里又愤愤不平起来,这墨星曜,表面看着一本正经,实际上怎么这么花花肠子,那日公主及笄之日,自己亲眼目睹他和公主见着是那般好,还送了公主及笄之礼。 李水回到将军府,越想心里越不甘,便叫来了自己的心腹李范,叫他在墨大将军府外面监视着墨星曜的一举一动,张范见到墨星曜带着子画和子苏两个人骑马奔向云家之时,立马就回来禀报了他。 云家,云锦曦,他在狩猎仪式上见过她,当时就见墨星曜与那位叫做云锦曦的女子甚为亲密,好你个云锦曦,好你个墨星曜,之后他又吩咐李范去调查了云家,李范调查好了向他禀报。 说八岁那年墨星曜还在云家小住了几日,对外说是外出郊游,后来墨星曜十岁生辰,墨星曜还派马车去接了云锦曦入了墨大将军府,原来墨星曜和云锦曦那么早就认识了,怪不得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李水恨恨地想着,墨星曜一边占着公主唐旖旎不放,一边勾搭着云锦曦,坐享左拥右抱之福,公主唐旖旎还对他一心一意,墨星曜这么欺骗公主,把公主蒙在鼓里,简直是太气人了,不过自己迟早让公主唐旖旎看清楚他的真面目,自己可得好好想一想,如何让墨星曜对他跪地求饶。 凤煦骑着马欢快地往大使府跑去,时隔四年,今日终于见到了云锦曦,怎么能不让他欣喜万分,还把及笄之礼送给了她,等自己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了,便再去好好看望她一番,没几日便是元宵佳节了,长安城肯定热闹非凡,到时候一定要叫云锦曦一起过来游玩。 凤煦哼着小调走入大使府,正在二楼的凤鸾听到哥哥的小调声,从竹窗前探出了头,对凤煦喊道,“哥哥,你可终于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 凤煦噔噔噔地爬上阁楼二楼,见只有凤鸾一个人躺在躺椅上,便奇怪地问道,“鸾儿,思舒和武焰呢,去哪里了呢?”凤鸾喝了口马奶,便对哥哥回道,“他们两个人呀,和我说了一会话,便说要出去办事去了,问他们他们也不说,所以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对了,他们还把我的人脸皮给带去了。” 凤煦听到凤鸾的话,想着她说思舒和武焰把人脸皮带走了,心里便知道他们肯定是打探矿石的情报去了,宝石矿,玉石矿,玛瑙矿那些倒是其次,唐朝最重要的几座黑水矿可真的是至为重要,那可是唐朝最著名的猛火油,正因为唐朝的几座黑水矿里的猛火油,唐朝的炮弹才会如此之多。 猛火油还是最具威力的热量兵器,如果把猛火油装在铁罐里点燃,投掷出去,可以有效地攻击敌方,烧毁敌方船只和城池,这样火攻武器甚为厉害,会让敌方闻之丧胆,是实打实的大杀器。 小时候听父汗说起那回西域与唐朝的战斗,西域就因为这个猛火油而彻底地失败了,这之后才真正的折服于皇上,作为唐朝的上贡国,好几年都安静无声,据说西域猛将率兵攻打唐朝古泉,西域领将把古泉古城围得水泄不通,守城的军民寡不众,只得闭城死守,同时燃起烽火求救。 西域人破城心切,他们架云梯,攀城墙,蜂拥而上,企图一举得城,正当危急之际,有人提出利用“猛火油”火攻西域人,古泉盛产猛火油,守城军民,居高临下,将猛火油瓤泼似地向攻城的西域人浇去,同时投下引燃火种,只见油火相遇,顿时火起,火势迅速蔓延开来,攻城者连同云梯一起燃烧起来。 只见城下一片火海,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气味,西域领将见此情景惊慌失措,急忙派人从护城河里取水灭火,怎奈水非但不能灭火,反而助长了火势,西域人东奔西跑,被烈火烧死烧伤不少,大败而归,古泉城安然无恙,得以保全,这次战败之后,西域首领这才降服于唐朝皇上。 听细作说云锦城郊区那几面山上,好像发现了一座黑水矿,若是真的找到了,可得立即烧毁,武焰和思舒两个人肯定去打探黑水矿的下落了,凤煦坐了下来,想着下一步该如何是好,这大使府时时刻刻有唐朝的细作盯着,武焰和思舒两个人应当会知道怎么做才不会被发现。 武焰戴上人脸皮,和思舒两个人分别往大使府的小山后面绕了整整一大圈,又在暗号之下,寻到安翰,安翰见武焰和思舒已经换上了寻常的唐朝百姓衣裳,便带他们从小山绕了出来,再走到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又在街上寻了一辆马车,这才坐上马车往云锦城郊区奔去。 三个人等到了白青山山底,便给了马夫一点碎银,马夫哈着腰感谢了之后,这才驾着马车离开了,思舒和武焰还有安翰看着高耸入云的白青山,据安翰打探到这座白青山背面,一处极其隐蔽的地方,好像发现了一座黑水矿。 那黑水矿是一个村名挖地之时发现的,正跌跌撞撞地跑下来之时,刚好让安翰撞见了,安翰给了他一点好处作为封口费,那村名连连点头答应,安翰便上山把那疑似黑水矿的地方做了一个标记。 思舒,武焰还有安翰三个人爬上白青山背面,走进那隐蔽之地,三人走到一处极其隐蔽的草丛当中,安翰拨开草丛,见到一个洞口,武焰伸手摸了进去,之后把手拿出来,只见手上黑黑的油滋滋一片。 武焰又从洞里掏出来一些黑水,拿出怀中的火折子,点燃了一根小树枝,武焰在把小树枝点在那黑水中,果然,火猛地一下子就窜了上来,果然是黑水矿,武焰连忙把小火苗给踩灭,又把那个黑水矿的洞口给封住,弄了一些掩藏的杂草给盖上,三个人这才下了山,又往大使府走去,安翰走到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便与武焰还有思舒分开了,又去打探情报去了。 回到大使府,武焰脱下脸上的人脸皮,这人脸皮真如郡主凤鸾所说,是稍微有点不透气,如果设计的透气一点就更好了,思舒和武焰爬上阁楼二楼,凤煦正坐在那里等着他们两个人,凤鸾已经去楼下先歇息着了,凤煦见他们两个人走了上来,连忙叫他们坐下来喝口热茶慢慢说。 “怎么样,打探到什么没有?”武焰连忙悄悄地朝郡王凤煦回道,“郡王,这可真的是一个好消息呀,白青山背面发现了黑水矿,我们仔细侦查了那黑水矿的地形,整个脉络好像极其的宽广,确实是一座特别丰富的黑水矿,郡王,现在该拿这黑水矿怎么办?”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刚来唐朝第一日,便就发现了一座黑水矿,现在是该好好想想怎么处理这黑水矿,白青山离长安城这么近,以往的黑水矿都是离长安城很远的偏僻山脉,没想到白青山竟然也发现了黑水矿,这座黑水矿肯定极为重要,我们到底是毁了这座黑水矿,还是偷偷地装上这些黑水,运往突厥呢,我们在这里处处受制,平日里还有唐朝那些细作们监视着,我们肯定不好出手,那怎么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黑水运回去呢。” 凤煦想着这些事,觉得有些头疼,听武焰和思舒那么说,那座黑水矿那么大,要是真的烧毁了那可真的是可惜无比,但是要把那么多黑水平安地运到突厥,那可是危险重重,一旦被发现了,那自己的性命也难保了,说不定还会引起突厥与唐朝的战事,这件事情自己一定不能出面,等找个其他人出面出力。 “郡王,要不我们就偷偷地把那黑水矿给烧毁吧,反正那黑水矿在白青山上,平日里大森林起火,那也是很正常的,等到唐朝将士们把火扑灭了,就算发现了黑水矿,那也是无济于事了,我们要是想把这黑水运回突厥去,且不说这一路上风险重重,要是一旦被发现,郡王和郡主怕有性命之忧呀,现如今大汗也不在郡王和郡主的身边,皇上和唐朝的官员又心狠手辣,怕会对郡王和郡主先下手为强呀。” 武焰见郡王想把黑水运回突厥,连忙对郡王说道,思舒也朝郡王凤煦点了点头,凤煦见他们两个人都表达出了反对之意,只能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们两个人说的也有道理,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些黑水给运回突厥,确实是不可能,哪怕叫土匪头子祝锶出面,也是难以办到,过几日你们就上山,把那黑水矿给点了吧,把那黑水矿烧了,对于唐朝来说也是一件重创之事。” 武焰和思舒两个人听到了郡王凤煦的话,纷纷点了点头,凤煦看着他们两个人满头大汗的模样,便对他们两个人说道,“你们去楼下先歇息着一会儿吧,这爬了那么久的山,也累了。”思舒和武焰两个人听到郡王的话,纷纷点了点头,两个人便朝楼下走去了,凤煦看着窗外,想着过几日便会有一场大事发生,心里暗自期待着,自己可算是能为父汗干点正事了。 “李少将,这各大矿山的地图图纸都已经画好了,请您过目。”李范把地图图纸递给了李水,李水看了看,画的不错,“三日之后的元宵节,我想着云锦曦一家肯定要出门,那时候你偷偷潜入云家,把这地图藏在云家,之后,就等着元宵节过后看好戏吧。” 黑衣人李范领命退下了,李水坐了下来,想着自己还是挺心慈手软的,好歹也让他们过完这个热闹的元宵节,再将他们一网打尽,现如今皇上看重祖父,墨麟大将军已经完全失势,如果把云锦曦关起来,墨星曜肯定会想办法去救她,如果去救她,公主见到的话,那肯定就会彻底对他死心。 还有,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可是通奸叛国之事,到时候把墨星曜卷进来,墨星曜肯定也脱不了干系,这一下,把突厥的郡王和郡主,还有墨星曜,云锦曦一网打尽,自己就能高枕无忧,真正地拥有公主唐旖旎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设计了英雄救美 三日后的元宵节前一晚,静悄悄的云家,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商量着,等过了明日的元宵节,就把郡王凤煦送来的物件一一送还给郡王,墨少将早就派人来说了,明日会派马车来接云锦曦,一起去长安城看元宵节晚会,就先让云锦曦好好过个元宵节再说吧,明日云锦城也有元宵节盛大的活动,自己和知白也去凑凑热闹。 元宵节那日晚上,墨将军府的马车就停在了云家的大路上,今日元宵节,皇上特意解除了宵禁,今日开禁,不论男子女子都可以到街市看花灯,猜灯谜,看杂技,赏月,所以元宵节当晚甚是热闹,长安城的朱雀大街更为热闹无比。 云锦曦同阿爹和阿娘告别了之后,便坐上了曜哥哥派来的马车,一路上,听到马车车厢外面皆是熙熙攘攘的欢快说话声,掀开马车车厢帘子,外面人如车水马流,都望不到尽头。 马车行驶到墨大将军府门外停了下来,墨星曜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见到云锦曦下马车,连忙伸手去扶她下来,云锦曦也朝曜哥哥笑了笑,两个人便往长安街上走去,子画和子苏跟在少将军身后,稍微保持了一点距离,好让少将军与云姑娘有点私人空间。 云锦曦抬起头看着长安城的朱雀大街,只见戏台连绵八里之长,处处张灯结彩,长安城的灯市规模浩大,燃灯五万盏,花灯花样繁多,皇上还特意命人在朱雀大街正中央做了巨型的灯楼,广达20间,高150尺,金光璀璨,极为壮观,众多男子女子纷纷登楼观灯。 朱雀大街两廊下汇集了表演各种奇特技艺的人,歌舞百戏,乐声喧闹,声闻十余里,元宵节充满诗情画意和浪漫色彩,营造了温馨浪漫的气氛,待字闺中的女子得以走出深闺,参加这个盛大的“相亲会”。 “锦曦,走,我们到前面看看木偶戏。”说着墨星曜就拉起云锦曦的手,往前面的木偶戏摊位前奔去,墨星曜和云锦曦站在木偶戏摊位前,看到栩栩如生的傀儡像,傅粉施朱,在技艺精湛的艺人手中,上演一场场有关精灵鬼怪、帝王将相等的传奇话本。 每次一演完,在旁观看的老百姓们便纷纷拍手称赞,演的实在是太好了,看的他们都心潮澎湃,墨星曜往木偶戏的摊位前上轻轻地放下了一两白银,那表演木偶戏的手艺人连忙从幕布之后走了出来,对墨星曜深深地鞠了躬,墨星曜见众人望着他,连忙拉着云锦曦又消失在人群中,顺便抛下一句话,“演的真是挺好的。” 墨星曜又领着云锦曦去猜了灯谜,放了天灯,赏了花灯,又看了耍龙灯,吃了圆圆的面蚕,整个长安城转了一圈,又给云锦曦买了一些小吃,转着转着,竟然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郡王凤煦和凤鸾,云锦曦想起阿爹和阿娘的交代,连忙拉起墨星曜的衣袖,“曜哥哥,我们往那天桥上面看看去吧,那里我们都没有去玩过呢。” 墨星曜听到云锦曦这么说,便转过身去,两个人便往天桥上面走,奈何凤鸾眼太尖,一眼就看到了前面的墨星曜,因为墨星曜长的实在高大威猛,在这些老百姓们之间,确实夺人眼目,又看到墨星曜身后跟着的子画和子苏,想着上回在太和殿殿外见过,前面男子肯定就是墨星曜了,凤鸾连忙跑了上去,一把就拉住了墨星曜。 墨星曜和云锦曦一起回过头,见是凤鸾,云锦曦见着凤煦也往她这边走来,见逃避不了,只能朝微笑着向她点头的凤煦也点了点头,凤煦见到云锦曦,惊喜极了,连忙快步走了上去。 “锦曦,你今日也来长安街了,我叫手下去云家接你之时,许是晚了,手下之人说云家挂锁了,我还以为你去云锦城了,又叫手下去云锦城搜寻了一番,也没见到你,没想到在这里却见着你了,真是有缘呀。” “郡王,是我派人把曦妹妹接来的,曦妹妹想去那天桥上面游玩一番,您就和郡主好好的游玩一番吧,我们先行告辞了。”说着墨星曜就拉起云锦曦,想往天桥上面走去,刚刚听到郡王凤煦说这么大费周章的寻找曦妹妹,又见到凤煦瞧着曦妹妹那种深情的眼神,这眼神,同为男子,他岂能不知道。 “墨星曜,你怎么这么小气呀,我们难得聚在一起,你还想偷偷地跑掉,怎么的,怕我们两个人当电灯泡呀,我不管,你们是主,我们是客,我们难得来唐朝一回,你这唐唐的唐朝少将军,也不带我们好好游玩一番,这要是说出去,你可真的要被人笑话啦,天桥是吧,走走走,我们刚好也逛到这里,天桥也没上去玩过呢,还愣着干什么,走呀。” 说着凤鸾就一把拉起墨星曜的袖子,往天桥上面走去,墨星曜被郡主凤鸾扯着袖子往前走,挣脱也不好挣脱,只能回头望了望云锦曦,云锦曦见凤鸾这般模样,知道被凤鸾盯上了肯定就不能单独和曜哥哥在一起了,她也只好跟了上去,凤煦见云锦曦往前走,也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凤鸾加大力气把墨星曜往前拖了一大段距离,现在留给哥哥和云锦曦的时间就多了,哥哥,你可得加油呀,凤鸾在心里默念着,凤煦走在云锦曦身边,难道是他的错觉吗,刚刚他看到云锦曦,分明见到云锦曦也看见他了,为什么云锦曦转身就走了呢。 还有,虽然他和云锦曦现在是并排走着,但是云锦曦却离他很远,这锦曦,好端端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之间对他如此生分了,明明前几日去云家给她送及笄之礼,她还是好好的,与他谈笑风生,现在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如此冷漠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得罪她呀。 “锦曦,你怎么了,今日是不是哪里有些不舒服,见到你气色不是特别好。”凤煦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对云锦曦问道,云锦曦见凤煦如此关心他,又不想开口伤害他,但是又想起阿爹和阿娘的话,只能狠着心回道。 “郡王,我只不过是一个农家小女,何苦如此挂念我,你也知道,我对曜哥哥的心思,我这好不容易能单独出来和曜哥哥呆在一起,你妹妹非得搅进来,你说气色能好吗?” 凤煦听到云锦曦的话,双眸先是慢慢地睁大,不到一会儿双眸又慢慢地恢复了正常,他眯起眼睛看着云锦曦,见云锦曦也抬头望着他,他听到云锦曦的话,她说那话是什么意思,自己和凤鸾当了她和墨星曜的电灯泡是吗。 也对,做少将夫人,也比做郡王妃好吧,原来云锦曦早就对墨星曜有了心思,自己还傻傻的以为只是墨星曜喜欢云锦曦,还想着和墨星曜公平竞争,原来两个人早就是一对了,自己可真是傻,前几日他还满怀兴奋地去云家见了她。 “哦,原来是这样,锦曦,你有了意中人,可以和我说的,那我们之后还可以做朋友吗?”云锦曦望着凤煦那受伤的模样,只能又狠着心回道,“郡王,我们两个人身份有别,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毕竟你是突厥的郡王,而我是唐朝的子民。”说着云锦曦就撇下凤煦,自顾走到墨星曜的身旁,也不再看风煦一眼。 凤煦走到天桥上,看到凤鸾正在那里兴奋地看着天桥下面的水中的各式各样的河灯漂流着,他对凤鸾说道,“鸾儿,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凤鸾转头看了看凤煦那难看极了的脸色,又撇了撇站在墨星曜旁边的云锦曦,见云锦曦背过身呆呆地看着河面,心里有数了,肯定刚刚哥哥不小心说错了话,惹云锦曦生气了,这云锦曦也真是小气,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还要在这里朝哥哥摆脸色,真是讨厌极了。 不管,自己可得帮帮哥哥,想着,她就故意站到云锦曦和墨星曜的中间,隔开他们两个人,又在那里咋咋呼呼地叫着,云锦曦只觉得耳朵都要被震聋了,只能往旁边站了站。 凤鸾见状,正好合了自己的心意,有些人放了河灯就走上天桥,双履上自然沾了些河水,这走上天桥自然是湿漉漉的一片,凤鸾朝凤煦挤眉弄眼一番,凤煦想着这丫头,又想作什么妖。 凤鸾假装蹦蹦跳跳地往云锦曦那边蹦去,又假装脚底一滑,就往云锦曦的身上撞去,云锦曦猛地被凤鸾一撞,尖叫一声,身子就要往栏杆上掉下去,凤煦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云锦曦的手,猛地一拉,就把她拉入怀中,凤鸾本来是假装着脚底一滑,没想到还真的是脚底一滑了,眼见她也要掉入河中,站在她身边的墨星曜也连忙一把拉住她,凤鸾也直勾勾地撞到墨星曜的怀里。 云锦曦撞到凤煦的怀里,听到凤煦怀中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听着凤煦那着急厚重的喘气声,连忙一把推开了凤煦,在一旁的凤鸾则紧紧地抱着墨星曜,还在那里一直叫着,惹得旁人纷纷侧目而视,墨星曜连忙安慰她,“郡主,没事了啊,你别再喊了,大家都看着你呢。” 凤煦走到凤鸾身边,拉住凤鸾,对墨星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鸾儿最怕水了,许是刚刚怕掉下去现在觉得害怕,鸾儿,不怕呀,你不是还没掉下去嘛。”凤鸾睁开双眼,见自己还在天桥上,心里扑通扑通乱跳,好险呀,自己差点就掉到水里了,真是吓死人了,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可是最怕水了。 很小的时候,她不小心掉入水里,那被水呛到的窒息感,她现在还记得,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肯定死定了,没想到却被赶来的哥哥一把拉起来,救了她一命,自此,她看到水都要离的远远的。 今日本来想着让哥哥来一个英雄救美,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了,好险,还好刚刚墨星曜拉住了她,墨星曜的怀抱还是挺温暖的嘛,哈哈,只不过哥哥太快把她给拉开了,害得她还没来得及回味,就已经不在墨星曜的怀里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送还贵重之物 墨星曜见凤鸾没事了,马上走到云锦曦面前,看了看云锦曦苍白的脸庞,又拭了拭她额头上的细汗,“曦妹妹,刚刚可把你吓的够呛吧,怎么样,现在缓过神来了没有?”云锦曦见到曜哥哥过来了,后知后觉地一把抱住墨星曜。 “曜哥哥,吓死了,要是刚刚摔下天桥,指不定我就没了。”墨星曜听到云锦曦这话,连忙摸着她的秀发轻声安慰道,“曦妹妹,别怕,别怕,这不没事了吗,你放心,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凤鸾看着云锦曦一下子扑进了墨星曜的怀里,又看了看脸黑了下来的哥哥凤煦,这本来她设计一个哥哥英雄救美的戏码,怎么现在倒还是撮和了墨星曜和云锦曦,真是气人,凤煦不想看到墨星曜和云锦曦搂搂抱抱的模样,一拂袖,就往天桥下面走去了,凤鸾见到哥哥被气走了,也马上就跟了上去。 李水看着站在旁边的公主唐旖旎,暗自地笑了笑,午时皇上又在太和殿赐了元宵节的宴席,傍晚时分,李范前来禀报说墨星曜已经派了马车去接云锦曦了,他连忙就派人进了皇宫,禀报了公主,说墨少将带了口信给他,让公主前去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的天桥上相会。 公主唐旖旎见到李水的人前来禀报,心中生了疑惑,曜哥哥怎么不亲自来,反而还叫李水的人带来口信,李水的手下是说墨星曜觉得人多口杂,引起是非,所以为了掩人耳目,特意叫李少将帮忙带个口信,也行,既然是曜哥哥邀约,那就去吧。 等公主唐旖旎出了皇宫城门口,没想到却见到李水在那里背着手等待,李水见到公主唐旖旎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公主,墨少将要给您一个惊喜,所以并未来接您,特意叫小人带您去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公主,请。”公主唐旖旎见到李水那殷勤的模样,只能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李水见到公主竟然朝他笑了,脸竟然微微红了起来,有点受宠若惊。 李水其实心里打着算盘,等到公主见到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模样,肯定会震怒,继而心灰意冷,到时候他就可以趁虚而入了,等他和公主两个人走到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手下李范连忙上前偷偷地在李水耳朵禀报,说墨星曜和云锦曦正在天桥上,竟然还有郡王和郡主,这是什么组合,怎么四个人又凑到一块了。 李水连忙把公主往天桥上面引,没想到竟然刚刚好见到凤鸾使诈撞向云锦曦的场景,公主唐旖旎在天桥下面看到墨星曜一会儿抱着郡主凤鸾,又一会儿抱着云锦曦,她的手指甲深深地掐进手掌心里,脸上却云淡风轻,李水在边上,她可不想把愤怒与无助的表情表现在李水面前,她转过头淡淡地对李水说道。 “李少将,我有点乏了,就先行回皇宫里了。”说着公主唐旖旎就领着霜蝶往皇宫走去,李水连忙朝公主唐旖旎的背影挥了挥手,他本来是想把公主引来,让公主瞧瞧墨星曜和云锦曦在一起的画面,没想到却也真的是巧合,竟然被公主撞见那番模样,不过倒也是好,撞见墨星曜那番模样,现在公主肯定心里一下子对墨星曜的好印象降到了最低点。 公主唐旖旎恨恨地坐在马车车厢里,身旁的霜蝶想张张嘴劝劝公主,见公主那番模样,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刚刚她也看到了天桥上面,墨少将一下子抱着郡主凤鸾,一下子又抱着那个叫做云锦曦的云姑娘,墨少将怎么这样了,瞧把公主给气的。 “公主……”霜蝶见公主唐旖旎竟然红了眼眶,她也略带哽咽地叫唤着公主,公主唐旖旎也不作声,默默地靠在马车车厢里,一路回到太明宫宫殿,这一路上,霜蝶见公主唐旖旎紧紧地抿着嘴唇,也不说话,她也只能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云锦曦趴在墨星曜的肩头上,看着凤煦的身影越走越远,她心里只能默念,“郡王,我也只能这般对你,若不这样对你,你又怎么会对我彻底死心呢。”云锦曦从墨星曜的怀里离开,见墨星曜还是一副焦急的模样,连忙对墨星曜说道。 “曜哥哥,我没事了,你无需再担心我了,今日元宵晚会逛的也差不多了,我想先回去了,你看行不行。”墨星曜听到云锦曦的话,只好点了点头,“早知道呀,我们就离那个郡主凤鸾远一点,她一来,总归是没好事的,瞧,都把曦妹妹的兴致都给扫没了。” “没有啦,曜哥哥,是我自己胆小,哈哈,我现在都缓过来了,不过今日我们也逛的差不多了,下回我们再来好好的逛。”云锦曦对墨星曜又一笑,墨星曜见天色确实晚了,就让云锦曦上了马车,自己也坐上马车车厢,子苏和子画两个人一驾马,就朝云锦城郊区跑去了。 坐在马车车厢里,墨星曜又与云锦曦攀谈了一会儿,见云锦曦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他才彻底放心了下来,马车徐徐往前进,在马车车厢里笑着的云锦曦与墨星曜,却不知道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等着他们,即将把他们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云锦曦还在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之时,身着一身黑衣的李范就偷偷地潜入云家,翻箱倒柜一阵之后,就见到了放在柜子里的那些突厥贡物,贡物底下面都刻了突厥两字,这郡王,对这云家小女还真是痴心一片呀,这么好的贡物也都舍得赠与美人。 李范偷偷地在床铺下面放好了矿山的地图,又在贡物的盒子里把地图折好,放到盒子最底下,悄悄地把所有的东西都物归原主之后,这才翻出院外,趁着夜色逃走了。 待云锦曦回到云家,云知白和希颜也从云锦城回来了,已经在家里等着云锦曦了,云锦曦下了马车,墨星曜又把云锦曦送入家中,也没来得及坐下喝杯热茶,就匆匆地赶往了将军府。 云知白和希颜看着云锦曦好像累了,便让她早早就歇息了,云锦曦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想起今日见到郡王凤煦那番模样,有点于心不忍,不过自己也只能这么做了,若是不这么做,只怕之后郡王更是要受伤。 凤煦黑着脸一路从朱雀大街回到大使府,凤鸾见到哥哥这番模样,也不敢上前再说几句话,这事情都是她惹出来的,她可不敢开口再找骂,刚开始不是挺好的嘛,都怪那个坏女人,都没事了还假装躺到墨星曜的怀里,让哥哥看了极其的难过,凤煦径直走入屋内,把面面相觑的三个人关在了屋外。 凤鸾也没心情再与武焰和思舒拉家常了,她也朝他们两个人挥了挥手,进屋就歇息去了,思舒和武焰见郡王和郡主都是一番受伤的模样,一个是为了云姑娘,一个是为了墨少将,真是自古情字最伤人。 第二日一早,云知白和希颜就准备好那些郡王凤煦送给云锦曦的上贡之物,又叫了一辆马车,嘱咐了云锦曦一些话之后,两个人这才与马夫说往大使府去,等到了大使府,云知白和希颜把那些物件都拿了下来,便朝守门的将士说是云家来拜访。 守门的将士连忙进屋去禀报,郡王凤煦听到将士说是云家来拜访,难道说云锦曦来了?他连忙跑出大使府,见是云先生和希娘,仔细地看了看,见没有云锦曦,郡王凤煦按捺住心里的失落,笑着对云知白和希娘说道。 “云先生,希娘,快里面请。”云知白和希颜连忙朝郡王凤煦摆了摆手,“郡王,我们就不进去了,上回您去云家走了之后,我们回到家才知道您送了云锦曦这么多贵重的物件,这些物件我们可是万万不敢收呀,锦曦不懂事,收了这些贵重之物,我们今日特意送还给郡王,还望郡王收回吧。” 说着云知白和希颜就把地上的大袋小袋递给郡王凤煦,郡王凤煦一听这话,昨日云锦曦对他表现就冷若冰霜,今日就叫阿爹和阿娘把送给她的及笄之礼全部给他退回来,这个举动,难道是想彻底和他断绝关系了吗?凤煦见云知白和希颜也是态度坚决的模样,也只能双手接过那些物件,同时又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 “这是锦曦的意思吗?”云知白和希颜听到郡王这么问,看着郡王都变了脸色,他们想着他毕竟是突厥郡王,可是万万不能再牵扯上半分关系,于是云知白和希颜只能点了点头,凤煦看到云先生和希娘点头,拎着袋子的手都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那些马队骑到大使府门口,李水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立马对身后的将士命令道,“来人,把这两个通奸叛国之人立刻抓起来。”凤煦见李水从高头大马上面下来,又看到将士把云知白和希颜抓了起来,连忙走上前。 “原来是李少将,这怎么难得来一次大使府,就抓人呀,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呀,这两位是我大使府的贵客,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先把人放开再说吧,这在大使府面前,若是之后闹了误会,我想您也是不好解释的。” 凤煦见到将士们竟然敢在大使府面前抓人,抓的还是云先生和希娘,想着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李水见郡王凤煦这么说,还见郡王凤煦黑着脸,将士们见到李水的人马过来了,不到一会儿郡主凤鸾还有武焰思舒都出来了,李水对将士使了使眼色,将士们便暂时把云先生和希娘放开了。 “郡王,看来我们不把证据拿出来,你是不信呀,来人,搜那些袋子里面的物件,郡王,您若是问心无愧,就把袋子里的物件都给拿出来吧,有劳郡王了。”郡王凤煦看着李水那得意洋洋的模样,想着这物件肯定被人做了手脚,但是奈何李水带领着将士正站在一旁看着他,他也只能把手中的袋子放在了地上。 将士们纷纷把袋子里的物件都给翻了出来,翻到最后,终于发现了那几张地图图纸,将士们把地图图纸打开,双手呈给李水少将,李水少将拿着图纸,放在郡王凤煦的眼前。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家三口被抓 “郡王,这是什么图纸,您应该很清楚吧,这可是唐朝各大矿山的图纸,这些可都是机密,没想到云先生,唐唐白山书院的教书先生,竟然会为了一些银两,就这么出卖唐朝,云先生,这通奸叛国的大罪,可是死罪一条,来人,把这两个卖**给我抓起来。” 李水看着瑟瑟发抖的希娘,那云先生表面看着镇定,其实握紧的发抖拳头出卖了他,云先生和希娘两个人跪在地上,大声朝着李水辩解道,“李少将,我没有画这个图纸,唐朝的矿山我怎么能清楚,再说这图纸,我根本就不会画,李少将,您着实冤枉小的了,小的只是一介草名,小的怎么敢做通奸卖国之事,您就是把刀架在小的脖子上,小的也不敢做这事呀,小的实在是冤枉,还望李少将明查呀。” “明查不明查的,到了狱中,自然会让你一切都如实招来的,来人,带走。”凤煦见到将士们上来,连忙抽出腰间的佩剑,挡在云知白和希颜的面前,“李少将,这些物件是我送给云家小女的,今日云先生和希娘把这些物件给我送回来,不知道怎么的,里面竟然就出现了唐朝的矿山图纸,云先生只是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怎么会知道这些机密之事,定然是有人陷害他们。” “哦,是谁陷害他们呀,那这个图纸怎么解释,难不成是郡王放到物件里面的,让云先生神不知故不觉地送回突厥吗,这样说来,那云先生还是通奸叛国之人呀,郡王,这是我们大唐朝的事情,若是云先生是冤枉的,我们自然会放了他们,若不是冤枉的,我们一定会严惩,还望郡王明辨是非,可不要阻挡我们办事。” 李水挑着眉头望着凤煦,凤煦看到李水那番胸有成竹的模样,知道这一切应该是他精心设计好的,自己再怎么防,估计也防不住,冲他来倒是可以,为什么偏偏对云先生他们下手,李水见凤煦还挡在云先生面前,只能再说道。 “郡王,您就先让开吧,这事情,要是惊扰了皇上,那就不好了,您刚来唐朝没一日,就在您的贡物里面发现了矿山图纸,皇上真的要追究下来,那这事情可就不小了,郡王,您还是仔细地考虑考虑吧。” 李水看着凤煦,凤鸾听到了李水和凤煦的话,也一下子冲到李水面前,“你说这搜出来的东西是云先生给我们的,就是给我们的吗?还有你怎么知道云先生和希娘今日前来,你算的可真准呀,不差一分一毫,想必是你的细作潜入云家,把图纸放入贡物之中吧,武焰,立马飞鸽传书,把此情况告诉大汗,叫大汗亲自来一趟,我们刚来唐朝,就受到如此诬陷,此事一定要查个清楚。” 李水听到凤鸾这么说,一下子噎住了嘴,这郡主,果然就如传闻中的泼辣刁蛮,这她一说,还真的是被她给问住了,若是此事闹大了,可真的要弄巧成拙了,若是祖父追踪了起来,发现是他干的好事,那肯定要斥责他一顿,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更是一件大事,他想了想,只能对郡王说。 “行了,此事就先这么着吧,既然我们谁都说服不了谁,那就还是平安无事地相处吧,在下就先告辞了。”李水骑上马,灰溜溜地跑了,凤鸾看到李水逃跑的模样,噗嗤一笑,“真是一个草包,想算计谁呢,瞧你就没那个胆,就算有这个胆,也没这个脑子呀!” 凤煦连忙拉起跪在地上的云先生和希娘,好生安慰了一番,本来想着派马车送他们回去,没想到云先生和希娘却一直摆手,“不用郡王相送了,我们这就回去了。”凤煦见云先生和希娘想把他撇清关系的模样,只能笑着说道,“那云先生和希娘慢走,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云先生和希娘朝郡王凤煦道别了之后,这才往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走去,他们又叫了一辆马车,往云家赶去,云锦曦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那李水去闹事了没有,想着两个人便叫马车再快一点。 李水骑着马看着一辆马车飞快地从他眼前闪过,直往城门口走去,他知道那肯定是云先生和希娘坐在里面,他想了想,实在是不甘心,便叫手下,跟着他一起跟着马车也往云家赶去,无论如何,今日自己一定得把他们一家三口给抓到大牢里。 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下了马车,连忙飞奔到院内,见云锦曦正坐在院内,希颜连忙上前一把抱住云锦曦,“曦儿,你没事吧,你有没有看到有人进来,曦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这一路上可把我吓死了。” “阿娘,你这是怎么了,快点坐下来歇息一会,阿爹,你们这一路上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云锦曦看着惊慌失措的阿娘,连忙抬头问阿爹,云知白见希颜那副模样,连忙让希颜坐了下来,“颜儿,先坐下来慢慢说,你这副样子,可千万别吓着曦儿了。” 希颜看到云锦曦确实有些被吓到,连忙挥手说道,“没事了,曦儿,阿娘这路上做了个梦,梦见你被人掳走了,我这才着急忙慌的和你阿爹赶回来,上回郡王送你的那些物件我们都原封不动地亲手送回给郡王了,以后郡王不会再来了,你不用担心了。” 希颜摸着云锦曦的秀发,云锦曦点了点头,笑着回道,“阿娘,瞧你做的什么梦,我怎么会被坏人给掳走呢?阿娘定是这几日太累了,今晚得好好歇息一下了。”希颜听到云锦曦这么说,笑着点了点头,刚刚在郡王府可被吓的半死,还好现在没事了。 院门啪的一声被踢开,云知白,希颜和云锦曦三个人同时回头,李水跨步进来,大声喊叫着,“快给我搜,搜到他们通奸叛国的证据。”手下将士们纷纷领命,进屋翻箱倒柜了起来。 云知白见李水竟然追到了他们家,连忙走上前说道,“李少将,刚刚在大使府不都是说好了吗,那个矿山图纸根本不关我们的事情,您怎么还能追到我们家里来呢。” 李水见现在没有郡王郡主替云知白撑腰了,想着他还敢对自己如此说话,便抬手就是一巴掌,云知白一下子猛地被李水打了一巴掌,踉跄着连连往后退,希颜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云知白,云锦曦见到李水竟然敢打自己的阿爹,那时候狩猎活动之时,她见过李水,墨星曜还让她离李水远一点,今日一见,果然是这么坏的人。 “李水少将,你怎么能打我的阿爹呢。”希颜听到云锦曦的话,连忙说了一声,“锦曦,快住嘴。”边说边把云锦曦拉了过来,这李水一看相貌,便是极度狡诈之人,还是与他少说一句话,省的更激怒了他。 “哦,原来你是云锦曦呀,这近处一看,确实是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怪不得那两个人都为你一见倾心呀,哈哈。”云锦曦恨恨地看着眼前的李水,听到他夸赞的话不但没有丝毫开心,反而想上去打他一巴掌。 李范不到一会儿就从屋里的床铺下面搜出了矿山图纸,这是他放的,当然很清楚具体位置,李范连忙跑出屋内来到院内,把手中的图纸双手呈给李水,李水嘿嘿嘿一笑,把图纸展开,放到云知白面前。 “你现在还想狡辩吗?这是什么,可是从你屋内搜出来的,来人,把三个人都送到李将军府的大牢里。”将士们领命,一位将士抓着一个人,云知白立马一边挣脱一边喊道,“李少将,你这分明是陷害我们,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何苦要这么对我们!” “无缘无仇?你做唐朝的叛**就是与我作对,行了,别在这里叫喊了,现在没有帮手了,也没人能帮到你了,乖乖地走吧。”希颜见李水摆明了是陷害她们,她一把挣脱了将士,“我们自己走,不需要你们架着走。”同时恨恨地看了看李水。 “行了,那就乖乖地走吧。”李水先行走出院内,云知白走了出来,回头望了望院内,这一走,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了,这回必定是在劫难逃了,走到大路上,公孙大娘她们刚从云锦城赶集回来,见到云知白,希颜和云锦曦三个人怎么被将士们簇拥着,看这个架势好像是看守犯人一般,公孙大娘瞧见云知白投来的求助般地眼神,便立马点了点头。 等公孙大娘她们见到云知白他们走远了之后,公孙大娘连忙朝沈洛,楚玥她们两个人问道,“怎么办呀,见刚刚骑马的人好像是李水少将,听说那李水少将一向嚣张跋扈,怎么这回竟然把云先生都带走了,完了,这下子该怎么办,谁来救救他们呀!” “公孙大娘,你们先别着急,刚刚见到云先生那副模样,确实是向我们求助,这样,我和公孙大娘立马坐上马车去墨大将军府,找少将军出面,我们无权无势,只能找墨少将了,此次李水将军竟然把云家一家三口都带走了,此事肯定不可小觑,我们即刻出发吧,公孙大娘,我们赶紧走吧,你们几个人就先回去歇息着吧。” 杨三郎对他们几个人说道,公孙大娘点点头,朝她们几个人挥了挥手之后,这就和杨三郎两个人急忙赶往云锦城,又在云锦城当中拦了一辆马车,两个人赶紧坐上马车,就往长安城的墨大将军府赶去,杨三郎看到公孙大娘那着急忙慌的模样,连忙劝道,“公孙大娘,你就别再担心了,没事的,墨少将一定会去救云先生一家的。”公孙大娘听到杨三郎这么劝慰,点了点头。 两个人只觉得马车行驶了许久,这才停了下来,两个人见马车停了下来,连忙打开马车车厢帘子,跳了下来,向门口的将士禀报道,“麻烦将士通报一下,我们找墨少将军,就说云家的云锦曦有要事求见。” 门口守卫的将士让她们稍微等一会儿,就往星月阁走去,到了星月阁,守门的将士见到子画和子苏站在星月阁门口,又朝子画和子苏转达了公孙大娘的话,子画和子苏两个人听到将士的禀报,连忙进了屋内禀报少将军。 第二百一十八章 扮小贩送出信 墨星曜正在星月阁的书房里面练字帖,听到子画和子苏两个人的禀报,连忙出了星月阁,朝来禀报的将士问道,“是云姑娘来了吗?”将士回道,“启禀少将军,不是云姑娘,她们说是云锦曦求见,见着好像也不是云姑娘。”云锦曦来过将军府两三回,守门的将士也认得。 墨星曜点了点头,云锦曦没亲自过来,那是谁来了呢,他快步往将军府门口走去,一眼就看到了公孙大娘和杨三郎,这公孙大娘和杨三郎曦妹妹和他说过,他也见过他们,见到公孙大娘脸上焦急的模样,墨星曜连忙迎了上去。 “公孙大娘,杨三郎,这是怎么了,突然赶过来?”公孙大娘和杨三郎见到墨少将,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公孙大娘连忙行了个礼,朝墨星曜说道,“少将军,可不得了了,云先生,希娘还有云锦曦都被李水少将给抓走了,你快去救救他们呀!” “怎么了,什么!昨日都是好好的,你慢慢说,仔细说,云先生一家被谁抓走了?”公孙大娘缓了缓一口气又说道,“我们刚从云锦城赶集回来,就见到李水少将骑着马,后面跟着云先生,希娘还有云锦曦,见他们那副模样,身后还有将士跟着,就是完全被抓走的模样,等云先生走到我身边,我分明见到云先生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我们就立刻来找少将军您了,别的我们也没人可以找呀,还望少将军救救云先生一家三口。” 墨星曜点了点头,“公孙大娘,我知道了,我这就立马派人去查,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救云先生他们的,我先派马车送你们回去,若是他们有了消息,我会立刻派人去告知你们,你们也别太担心了,许是哪里有了误会,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云先生他们平安无事的。” 公孙大娘见墨星曜如此说道,便放心了下来,墨少将如此保证道,那云先生他们肯定就没事了,墨星曜又派来马车送公孙大娘和杨三郎回了云锦城,他快步走回星月阁,对子画和子苏说道,“快点派人去查,云先生一家三口是否在李将军府,还有,他们是为什么才会被李水带走,一定要查的一清二楚,切记,万万不可打草惊蛇,一定得从长计议。” 子画和子苏两个人领命退下,就去调查了,墨星曜在书房里踱步着,心里焦急极了,他紧紧地握着拳头,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想起那个李水,自从八岁那年见到他,就是那么的嚣张跋扈,一点也不知道尊重他人,这之后虽然没和他多打交代,但是他的坏名声一直都在,难道这回是为了杀鸡儆猴,特意抓了云先生一家,和他宣战吗,但是他好像也没和李水有什么过节吧。 子画和子苏不到一会儿就赶了回来,墨星曜见子画和子苏走进星月阁,连忙走了上去,“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子苏连忙朝少将军禀报道,“启禀少将军,听我们在李府里面的人打探道,那李水竟然把云先生一家三口关在地牢里面,是因为在云先生家里搜出来了矿山的地图图纸,听说云先生和希娘早上在大使府的时候,李水就想把云先生和希娘抓起来,结果郡王和郡主万般阻拦,这才没有把他们抓起来,我想具体情况,还是得找郡王郡主打探一番。” “我这就去大使府。”说着墨星曜就连忙起身,这就要往星月阁走出去,没想到子苏却拦住了墨星曜,“少将军,万万不可,这一看,就应该是李水那卑鄙小人设下来的陷阱,这是不是借着云姑娘针对少将军,还不知道,我估摸着现在大使府肯定被李水的人马监视着,若是少将军去了大使府,肯定又会被李水大做文章,少将军万万不可出面。” 子画听到子苏的话,也点了点头,墨星曜听到子苏的话,刚刚是被冲动冲昏了头脑,幸好子苏提醒了他,确实,现在他最应该冷静下来,这一看,就是李水的陷阱,可不能把自己也赔进去,若是把自己也赔进去了,那谁能去救云家一家三口,不过想起李水竟然如此胆子大,把云家一家三口竟然就打入了大牢,想起大牢里面的那些刑罚,墨星曜又连忙说道。 “子苏,你叫我们的人假扮成卖冰糖葫芦之人,特意去大使府,郡主喜欢吃冰糖葫芦,定会出来买,到时候叫我们的人见到郡主之后,再把这封书信交给郡王和郡主。”墨星曜边说着边在宣纸上写下,“云家一家三口被李水所抓,望告知原因,墨星曜呈上。” 说着他解下腰间的玉佩,玉佩当中有个曜字,想必郡主见到肯定就能认识,他把宣纸和玉佩都装进信封里,这才递给子苏,子苏和子画两个人连忙领命退了下去,交代了他们信得过的人,这就立马往大使府走去。 凤煦和凤鸾两个人坐在二楼的阁楼上,凤煦靠在椅子上,越想越不对劲,怎么他刚刚接过云先生递过来的贡物之时,李水不偏不倚地就出现在了大使府,怎么出现的就这么准时呢,而且,当李水说搜查物件之时,见到李水那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想着肯定是李水的手下放进去的。 云先生一路上坐着马车带着贡物来到大使府,李水的手下肯定是没机会下手,很有可能,是昨夜云锦曦来长安城之时,听说昨夜云锦城也有元宵节晚会,云先生和希娘肯定也去云锦城参加元宵节晚会了,昨夜云家没人,肯定是李水手下潜入云家,放的那矿山图纸,那李水怎么知道他送给云锦曦那些物件呢。 难道一开始,他的手下人就早就监视云家了吗,那为什么李水会监视起云家呢?云家和墨星曜有联系,难道是为了间接监视墨星曜吗,那这次怎么又把他给扯进去呢,许是实在找不到云家一家三口的漏洞,又见前几日他刚刚送给云锦曦那些贡物,这才想出了这么一招,这招简直是太损了,也只有李水才能有如此坏的心思。 “哥哥,还是我聪明吧,把父汗给搬出来,那个叫做李水的一下子就被我吓走了,李水李水,我最怕水,他偏偏取了个带水的名字,八字与我不合呀,他迟早死在我手里,还敢诬陷我们,傻子都知道这都是他一手做的局,脑子呀,他脑子真的有病。”凤鸾一捏拳头,好像把李水狠狠地捏在手心里,凤煦见到凤鸾这样,突然想起来,连忙一拍案桌。 “李水那个卑鄙小人,云先生不让我派马车送他回去,我总有一种不安感,既然这矿山图纸是在贡物里面找到的,这贡物又是放在云家里的,李水这次肯定是有备而来,我觉得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他很有可能还会返回云家,一定在云家又找到了图纸,很有可能借着这个机会又把云先生他们给抓走了,不行,我还得再跑一趟云家。” 说着凤煦就想往屋外走,没想到凤鸾却张开双手挡住了他的去路,“哥哥,你怎么碰到云锦曦的事情,就这么的冲动呢,若真的如你所说,你现在去云家不就是自投罗网吗,那李水现在也不知道是针对谁,到底是针对我们,还是针对墨星曜,还是针对云锦曦,针对云锦曦的概率会小一点,云锦曦只是个棋子,他是想除掉墨星曜呢,还是想除掉你呢,亦或是两个人都一起除掉呢,所以这时候,你更不能轻举妄动了,再说你的身份还是突厥的郡王,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说着凤鸾就把哥哥凤煦一把按在椅子上,凤煦听到凤鸾这么说,又听到旁边武焰和思舒的劝慰,他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手扶着太阳穴,脑子飞快地在那里转着,“现在该怎么办呢?我们刚来唐朝,人生地不熟的,这唐朝又没什么熟人,云先生一家三口,要是真的被李水抓走了可怎么办?李水,你要是敢动云锦曦一根手指头,我肯定将你碎尸万段。” 凤鸾也坐在椅子上,看着快要抓狂的哥哥凤煦,她也蹙着眉头,若是平常女子,定不会扰了哥哥的思绪,这李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得罪他们对他有什么好处,正想着,大使府门口传来一阵冰糖葫芦的叫卖声,凤鸾听着那冰糖葫芦的叫卖声,看看凤煦,见凤煦那般焦急模样,也把想叫武焰下去买的话吞到了肚子里。 没想到那卖冰糖葫芦的小贩还在那里不依不饶的叫卖着,大使府的将士们看到那冰糖葫芦小贩还在那里叫卖,见郡主也没出来买,便叫他离开,说没人买,没想到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又加大了声音,“又好吃又香脆的冰糖葫芦哦,圆溜溜的小山楂哦,圆溜溜的肚子哦,圆溜溜的小脑袋哦。” 在阁楼的凤鸾一下子听到这么多的圆溜溜,脑子转了转,立马就对凤煦说道,“哥哥,你说平时冰糖葫芦的小贩会这么叫唤吗?”凤煦摇了摇头,什么圆溜溜,卖个冰糖葫芦哪里来这么多的圆溜溜。 “哎呀,是墨星曜派人来了,赶紧下去。”说着凤鸾就拉着凤煦往阁楼下面跑去,打开大使府门,那卖冰糖葫芦的小贩见到郡主终于开门了,连忙走上前,拿了两串冰糖葫芦下来,递给站在门口的郡主凤鸾之时,同时把怀中的信封立马就递给了郡主凤鸾。 凤鸾借着那小贩挡在她面前之时,立马把信封塞到怀中,这才接过冰糖葫芦,把门关上了,在远处李水的细作看到郡主还是出来买冰糖葫芦了,这郡主,出了名的贪吃,本来见她那么久没出来,是打算不买了,没想到最终还是出来买了。 凤鸾连忙跑上阁楼二楼,拿出怀中的信封,打开一看,一个带有曜字的玉佩掉了出来,果然是墨星曜送信来了,她边把宣纸递给哥哥凤煦边说,“那年我们逛云锦城的美食街时,我买了一串冰糖葫芦,我问墨星曜这是什么做的,他说是圆溜溜的山楂,我就顺着他的话说,我有一个圆溜溜的肚子,还有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那时候都把他给逗笑了,所以我一听到那小贩的叫卖声,我就知道是墨星曜送信来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找到画图纸之人 凤煦听到凤鸾的话,连忙点了点头,怪不得凤鸾听到圆溜溜三个字,就马上飞奔了下去,凤煦打开信封里面的信纸,见信纸上面一行字,云家一家三口被抓,望告知原因,墨星曜呈上,凤煦见到信纸上面的字,不由捏紧了信纸,这个李水,竟然真的如他猜测一般,竟然还是跑到云家,竟然还把云先生,希娘还有云锦曦都抓起来了。 “真是小人一个,陷害我们不成,竟然又去把云家一家三口给抓起来了,李水真是坏到骨子里了,这摆明就是与我作对。”凤煦越想越气,啪的一声把信纸拍在案桌上,凤鸾见状连忙劝道。 “哥哥你先别生气,得好好想想怎么办呀?”虽然她不是特别喜欢云锦曦,但是云锦曦无缘无故被李水抓走,哥哥又如此心急如焚,她肯定也得想办法救她们,毕竟以前见过云先生和希娘,他们看着为人都是不错的。 凤煦拿起毛笔,又把宣纸拿了出来,在宣纸上面写下几行字:“在我送给云锦曦的贡物里搜查到矿山图纸,在大使府未能抓到云先生他们,借故追到云家把他们抓走,这是李水设计下的局,一定不要轻举妄动,好好想办法,李水细作一直在监视着我们,凤煦呈上。” 说着凤煦就把宣纸放入信封,想着等下墨星曜肯定会派人来拿,果然不到一会儿,下面又有卖糖画的小贩在大使府门口叫唤着,凤煦和凤鸾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明白了,立马跑下阁楼,就往大使府门口走去。 凤鸾打开大使府,凤煦则站在大使府门后,大使府前面的那些大树上,李水的细作肯定在严密监视着他们,卖糖画的小贩偷偷地说道,“郡主,我是墨少将的人……” 凤鸾点了点头,拿了两串糖画,又把凤煦偷偷递过来的信封塞到那个小贩的怀里,那个小贩连忙转身就走了,小贩转到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七绕八绕一番之后,就把李水跟着前来的细作给甩掉了,小贩脱下衣裳,便往墨将军府走去。 小贩拿着郡主凤鸾给他的宣纸,直往星月阁奔去,把信封交给子画时,这才退了出来,子画连忙进屋,把信封递给墨星曜,墨星曜连忙打开信封里面的宣纸,等看完了宣纸上面的内容,果然如他所想,这李水,胆子怎么这么大。 这可是通奸卖国之罪,可是要掉脑袋的,李水把这么重的罪安在云家一家三口头上,是想把云先生他们置于死地吗?李水到底是想针对谁呢?是想把郡王拉下水还是想把他拉下水。 郡王在信纸上写着送云锦曦贡物,这郡王,上回在朱雀大街上看到他瞧着云锦曦的眼神,分明也是对云锦曦有一番心意,不过现在他也想不了那么多了,云锦曦她们现在被打入李将军府的大牢,在大牢里,想起那些残酷的酷刑,墨星曜坐不住了。 李范押着云知白,希颜和云锦曦往李将军府的大牢里面走去,里面充满着犯人的呻吟,长鞭抽打的声音,还有正在被上刑犯人的嚎叫,希颜紧紧抱着云锦曦,捂住她的耳朵,云锦曦第一回来大牢,外面光亮,里面漆黑一片,刚进来她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清楚。 等云锦曦渐渐适应了黑暗,见到里面的浑身都是血渍的犯人,和整个充斥着霉味和血腥味的牢间,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就想立马吐出来,她连忙用手捂住了嘴。 李范对来全狱卒头子说道,“来全,这三个重刑犯,一定得严加看守,若是让他们逃走了,你们也别想活了。”来全狱卒头子连忙回道,“我们肯定不会让他们逃走的,这地牢只有一个出口,他们插翅难逃,范领将就放心吧。”李范看了看缩成一团的三个人,满意地笑了笑说道,“行了,来全,他们就交给你们了,这里也真是够臭的,我都好几年没来了,也就你们呆的下去。”说着李范就赶忙出了地牢。 来全狱卒头子见李范走远了,在地上啐了一口口水,“我们哪有你那么心狠手辣,你多心狠手辣,才能不在这里呆着。”说着来全狱卒头子就押着云知白,希颜和云锦曦走到牢间,本来想给他们三个人分开,一人分一个牢间,云知白见状,连忙从怀中拿出几两碎银子,还好今日去大使府,想着出来就得花银子,自己怀里便多装了一些银两。 云知白把银两悄悄地放到那来全狱卒头子手里,“行行好吧,将士,我们一家三口,就让我们呆在一起吧。”来全狱卒头子瞧了瞧手上的碎银两,虽然不多,但也总比没有的好,想着这一时半会李范也不会进来,他便剔剔牙,一抬头往牢间那边撇去,云知白见状,立马领着希颜和云锦曦往牢间走去了,狱卒头子啪的一声,就把外面给锁上了,再回到地牢前面的门口处。 小狱卒阿宁见到来全头子亲自把那一家三口给送到里面的牢间,连忙迎了上去,等来全头子坐到椅子上,他又双手奉上茶杯,又绕到来全头子背后,捏着来全头子的肩膀问道,“来狱卒,刚刚听到那李范领将说好久没在这里呆着了,这是什么话,还说我们这里又脏又臭,真是的,这是地牢,哪比得上他的将士屋子来的干净。” “呸,狗奴才一个,阿宁,你还不知道吧,这李范呀,原本也就是地牢里面一个小小的狱卒,就和你一样等级,只不过他呀,实在是太心狠手辣,到他手里的人呀,很难不招供,你知道吗,他简直就是一个变态,他最喜欢折磨人了,狱卒这个职位还真的是适合他,把犯人的十个指甲盖都给掀翻,把犯人身上抽开花,再把盐水倒入那伤口当中。”来全狱卒喝了一口热茶,接着又说道。 “太多了,我都不想说了,那时候我们还给他偷偷取了一个外号叫做范恶魔,后来他的心狠手辣就被李少将给看中了,他摇身一变,就变成了李少将的心腹了。”阿宁听完了来全狱卒的话,点了点头说道,“怪不得他那么受李少将的重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呀,来狱卒,看来还是我们不够心狠呀。” “那么心狠做什么,我们好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便是,这里面关押着的犯人,很多可都是李少将乱抓来的,哎,我都不想在这里继续干了,每日听着那地牢里面那些冤枉之声,我都觉得瘆得慌,这几日总是做噩梦,刚刚送进去的那一家三口,看着可都是老实人,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李少将,估计也没几日能活了。” 阿宁听了来全狱卒的话,陷入了沉思,来全见阿宁愣着,便对他说道,“行了,阿宁,去给犯人送些吃的吧,可别把他们给饿死。”阿宁领命退下,出了地牢门口,就往庖厨里面走去,走到一个正在帮厨的厨子身边,推了推,就把手中的小纸条塞到了他的手中。 帮厨厨子帮忙着把馍馍端到地牢里面,一人给了一个馍馍之后,便回到了庖厨里,下午也没什么事情了,庖厨厨子又换上李将军府的奴仆的衣裳,这才偷偷地往将军府门口的小门溜了出去,等走到长安城街上之时,他走进去一个布庄,这就把怀里的小纸条递给站在他身边假装选衣裳的客人。 墨星曜正坐在星月阁里面心急如焚,子苏连忙拿着小纸条递给少将军,墨星曜展开纸条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云家一家三口已经押入了地牢,暂时没用刑,还望少将军放心。”同时小纸条后面画了一副出入李将军府的各种小门和暗道的地图。 墨星曜看到小纸条上面写的内容,松了一口气,还好,李水现在还没对云锦曦她们用刑,不过现在没用刑,也许下一秒就用刑了,还是得尽早把她们救出来才能彻底安心。 “子画,子苏,你们再去郡王府跑一趟,拿到那个矿山图纸,然后查一下那个图纸的纸质,还有把画图纸的人都给我找出来,据说长安城能画这地图图纸的也就是两三个人,速速去查。” 子画和子苏两个人领命退下,先是去大使府取得了矿山图纸,走了几家店铺之后,见纸质对不上,便又来到最后一家,来到了黄厚老者店铺,见黄厚老先生正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画着各式各样的地图,子画和子苏两个人连忙把店铺门关上。 “说吧,前几日有谁来找你画过矿山图纸,若是有一句话说错了,我就立马送你上西天。”子画抽出里面的长剑,见黄厚居然不怕,还在那里画着图纸,他不由得把老者手中的宣纸一把给撇开,“我在和你说话你知道不知道?” “子画,不可造次,你退到一边去。”子苏见这老者丝毫不害怕的模样,想着这老者肯定见识过诸多世面,单单靠吓唬肯定是不行,子苏连忙笑着走上前,“黄老先生,我们向您打听一件事情,前几日到底是谁来让您画了矿山图纸,若是您告知我们,那这一点小心意,还望你笑纳。” 说着子苏就把一两黄金放到案桌上,黄厚看了看那黄金,挥了挥手,“我替人画了图纸,皆是保密的,那人也给了我足够的银两,我得替人家保守秘密呀。”子画站在一旁,冷哼了一声,“你这图纸都要害了三条命,还在这里道貌岸然。” “什么三条命?那人不是说要留着地图图纸,交给小辈们学习吗?”黄厚老者疑惑地说道,子画上前说道,“有人利用你的这个图纸,陷害他人通奸叛国,你就说这事情管不管吧,现在那三个人都被押入了大牢,你快跟我们走一趟,把这个事情说清楚。” 子苏耳尖,听到外面细细碎碎的声音,连忙拉着子画一跃,就跃上了屋梁上面,屋梁上面挂着许多字画,刚好把他们给挡住了,门被一脚踹开,李范走到黄厚面前问道,“刚刚有没有人进来,问你那图纸之事。” 黄厚老者见到正是上回找他画图纸之人,想着子画和子苏两个人正在房梁顶上,刚刚还说这画纸关乎着三条性命,他便摇了摇头,“老者一直在这里画图纸,没有人来找过我。” 第二百二十章 云知白被上酷刑 李范听到黄厚老者这么说,这才放心下来,刚刚有个画字画的商贩向他禀报,说有两个不认识的人在向他打听那图纸之事,商贩便立马去将军府向他禀报了,李范想起千算万算,没算到那画矿山图纸的黄厚老者,要是墨星曜或者郡王查到这里来,那可是会抓住证据,看来得把这黄厚老者给除掉,这才真正的死无对证了。 想着李范眼里的寒光一闪,便把长剑拔出来,架到黄厚老者脖子上,“黄厚老者,可对不住了,我们李少将,可是要让这整件事情,都死无对证。”黄厚老者见脖子上冰冷的长剑,他对李范说道,“我区区一个画图纸的草名,你给我银两,我给你办事,怎么就能取了我性命,莫非你拿那图纸干了坏事,这才要把我灭口吗?李少将,你的主子难道是李水少将吗?” “老人家,你还是不要知道的那么多为好。”李范最后叮嘱了一句黄厚老者,黄厚老者见今日逃不过了,不由仰头叹气说道,“自作孽不可活呀!” 在屋梁的子画和子苏两个人从怀里拿出黑色面纱蒙住,猛地一下子从房梁上跳了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一脚踢开了李范,李范连忙捡起地上的长剑,只见屋门一闪,黄厚老者就被两个黑衣人给拎着走了。 李范怒气冲天地对手下叫喊道,“快给我追,你们这些废物!”将士们连忙领命追了出去,奈何街上人多热闹,哪里还有那两个黑衣人的踪影,李范追了出来,看到将士们还呆在原地,一巴掌就甩了过去,这下子可不好办了,黄厚逃跑了,画图纸的证人逃跑了,这可如何是好。 “什么!画图纸的老者被两个黑衣人给救走了?你这个废物!”李水一巴掌打的李范连连后退几步,李范连忙跪在地上,“少将饶命,属下没能看清楚是谁的手下,小的罪该万死。” “你确实罪该万死,这么一点小事情都办不好,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让你在地牢呆一辈子,那老者画了图纸,就应当立马杀了他,你还留着他这么多日,你到底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李范呀李范,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李水站起身来,看着竹窗外面的整个李将军府,跪在身后的李范连忙又跪地求饶着。 “暂且先留你一条狗命,等这件事情办好了之后,我再好好收拾你,对了,地牢那边,你派人给我务必盯紧了,一旦有人假扮进了地牢,第一时间就来禀报,知道了没有!滚出去吧!”李范听到李水少将的话,连忙退了出去。 子画和子苏两个人一路抓着黄厚来到墨将军府的星月阁,子苏上前禀报,“启禀少将军,这画矿山图纸之人找到了,刚刚李水派人想把他灭口了,幸好我们及时救下了他,不然真的就死无对证了。” 墨星曜朝老者笑了笑,又请他入了座,黄厚刚刚从性命攸关中取回一条性命,现在见到了墨将军府,心里微微放心了下来,墨少将总比那个李水少将心地善良,不会滥杀无辜。 “黄老者,那矿山图纸是李水少将请你画的吗,现在这图纸关乎到三个人的性命,还望黄老者能如实告知。”黄厚缓了缓神,想着李水少将都对他痛下杀手了,自己还保守着秘密做什么,他便一拱手朝墨星曜回道。 “前几日,那个叫做李范的将士,就是今日要灭我口之人,就到我的店铺里,询问我是否能画出唐朝几座出名的矿山图纸,还说画好了有重金打赏,刚巧,我父亲大人是旷工,曾经参与了那些矿山的开发,所以我回去问了父亲大人之后,这才画出了那些矿山的图纸,我询问了那李范用这些图纸干什么,那李范欺骗我说是为了交后辈一些矿山知识,我想着这我画的这几座矿山,唐朝老百姓们也都普遍知道,并不算是非常机密的矿山,我也就没往多处想了,这才就把图纸给了他们,他还让我画了两份。” 黄厚老者一口气把这些事情都说完了,墨星曜听到黄厚老者说完这些,点了点头,“黄厚老者,你那店铺也不能回去了,我想着李水少将肯定派人在追杀你,你就先在将军府呆几日,等这件事情水落石出之时,我再放你走,这样子行吗?”黄厚老者见墨少将不但救了他,现在还要保护他,连忙道了谢,墨星曜朝子画使了使眼色,子画就把黄厚老者带了下去。 “子苏,你说现在怎么办,这证人也都找着了,该如何把云锦曦她们救出来呢。”子苏听到少将军这么说,也只能回道,“少将军,这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是李少将设的局,就算黄厚老者出来作证,李水少将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黄厚老者是我们的人,现在云锦曦在他们手里,关在李将军府的地牢里,若是闯进去救人,那肯定入了虎穴,李少将就等着呢,我们也不能假扮进去探望,听我们潜伏在李将军府的阿宁说,近几日在地牢门口,有将士在偷偷监视着,所以想混进去探望云锦曦他们,肯定也是不可能的。” “李水,你这次还真的是做绝了这事,让我好好想一想再说吧。”墨星曜朝子苏挥了挥手,子苏看着少将军那疲累的模样,便退了出去,然后把屋子的门关上,墨星曜靠在椅背上,脑子在那里飞速的运转着,这李水,到底是想干什么呢,这事情是针对他吗,他平日里与李水打交道并不多,到底是哪里好端端的得罪了他呢,眼下该如何是好。 李将军府的大牢里,云知白紧紧地抱着云锦曦和希颜,希颜虽然心中害怕,但也没哭出声来,此事是李水陷害他们,他们心里有数,此时公孙大娘她们已经去找了墨少将了吧,想必之后墨少将应当会把她们给救出去的,云锦曦靠在阿爹怀里,她心里也是害怕极了,但是她还是没有出声,默默地盯着地上的稻草。 “曦儿,你别怕,没事的,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不怕啊。”云锦曦抬起头来,反而安慰起阿娘,“阿娘,都是我的错,当时郡王来我们家,我就不应该让他进院子里,这些事都是我惹出来的。”云锦曦越想越难过,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事情了,还是一件大事。 “曦儿,没事的,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水想要陷害我们,找什么借口都可以,你不要心里有负担。”云知白对云锦曦劝道,云锦曦见阿爹如此说道,便点了点头,不到一会儿,一个狱卒端来一些馍馍,打开牢间,这就扔了几个馍馍给云知白,云知白接过馍馍,立马就递给了云锦曦和希颜。 “颜儿,曦儿,你们饿了吧,快吃点吧。”云锦曦和希娘接过馍馍,便放到口中咬了起来,云锦曦咬着咬着,只觉得口里不对劲,便立马从嘴里吐出来一个东西,只见手掌心里有一个揉的很小很小的纸条,云知白和希颜见状,连忙把云锦曦护在里面,云锦曦看了纸条上的内容,上面写着,稍安勿躁,樱花。 云锦曦一看到樱花二字,便知道了这是曜哥哥送来的信,她低着头小声地和阿爹阿娘说了,云知白和希颜听了,点了点头,现在他们稍微放心了一点,幸好墨少将现在已经知道了,那就如墨少将所说的,稍安勿躁吧。 半夜时分,云知白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就被狱卒拉了起来,希颜和云锦曦连忙抓住云知白,却被两个狱卒一脚踢到了地上,狱卒把牢间门紧紧地关上,狱卒把云知白带到李水面前,又踢了他的后关节,让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说吧,云先生,把你与突厥的通奸叛国之罪都从实招来吧,若是从实招来,还能免一顿刑罚,你说呢。”云知白听到李水这么说,想起还被关在牢间里的希颜和云锦曦,他便说道,“李少将,我们真的是冤枉呀,我哪里会画的来那矿山图纸,请李少将明查。” “哼,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上刑。”李范听到李水少将的话,就把云知白给架到刑架上,李范拿起沾了盐水的鞭子,就往云知白的身上给抽了过去,云知白痛的都快晕厥了过去,但是想着希颜和云锦曦在牢间里听着,只能咬紧了牙关,李范边抽鞭子边说,“我叫你嘴硬,我叫你还不说。” 希颜和云锦曦听到外面鞭子抽打的声音,又听到云知白呻吟的声音,两个人抱在一起,再也忍不住,这就痛哭了起来,云知白毕竟是一个教书先生,身子骨较弱,没抽几下鞭子,便晕了过去,李范冷水浇上去,云知白又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行了,慢慢来吧,别一下子给抽死了,先给拖回去吧。”李水打了个呵欠,起身就往外走了,李范听到李少将的吩咐,便示意两个手下,这就把云知白给架回到了牢间里,云锦曦和希颜两个人连忙扶住云知白。 希颜和云锦曦看着浑身都是血的云知白,一下子都想晕了过去,云锦曦见到阿爹被打的奄奄一息,尖叫着嚎哭了起来,云知白睁开迷糊的双眼,对痛苦流涕的云锦曦和希颜安慰道,“别哭,我没事。”说着云知白就又晕了过去。 希颜立马站了起来,拍打着牢间门,“救命呀,你们快来救命呀,我先生晕了过去,你们再不救他,他就要死了。”狱卒不耐烦地回道,“吵什么吵,我们睡得好好的在这里吵,这牢间里每日死的人够多了,多你一个也不嫌多。” 希颜知道求助他们无望,只能又跑到云知白身边,紧紧地搂着他痛哭,云锦曦一直抓着云知白的手,无助地在那里痛哭,自己为什么要认识郡王,为什么会这样,都是自己害了阿爹和阿娘! 狱卒阿宁见状,连忙又派手下送了信出去,星月阁里,墨星曜一把拍下手中的信纸,天,这李水,竟然对云先生用了刑,现在云先生昏迷,生死未卜,也许下一秒,云锦曦和希颜也会被用刑,云锦曦和希娘都是瘦弱女子,一旦被用刑,如果下手重了,恐怕什么都挽回不了了,也许当初自己和李水比试剑法之时,就应当一剑抹了他脖子。 第二百二十一章 唐旖旎出面救人 “少将军,此事这么重大,是否要飞鸽传书给西域的将军,再不想办法,怕之后酿成不可挽回之事呀。”子苏见到少将军已经完全六神无主的模样,只能对少将军如此说道,请将军出面去和李通说,会不会好一点。 “现如今李通得势,李通巴不得会趁着此机会把我父亲大人彻底打翻在地,李水这完全是个人恩怨,听说他把云家一家三口押入地牢之时,还是避开了许多人,这回李通和他父亲大人一起去蒙古,李水才胆敢如此行事。”李水也真的聪明,自己的父亲大人也去了西域,趁着两位将军都不在将军府,他才敢如此行事,此事不能告诉父亲大人,若是皇上知道了此事,怕是会包庇李水,到时候等待云先生的一家三口可真的就是杀身之祸了。 墨星曜只觉得脑子炸裂,现在时间不等人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昨夜见到手下人派信来说没用刑,他还心存一丝侥幸,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是对云先生用了刑,不行了,自己还是得亲自跑一趟了。 “子画,子苏,备马,去皇宫。”墨星曜只能去求助公主,现如今只有唐旖旎才能救云知白一家三口,但愿公主念及他与她的情分,肯帮他这么一回。 墨星曜半夜赶到皇宫,在太明宫宫殿外面等了许久,本来半夜之时城门口已经关了,但是墨星曜还是买通了城门口将士,将士也念在他有急事的份上,这才放了他进去,虽然墨麟将军已经不受重视了,但是毕竟也是骠骑大将军。 墨星曜也是运气好,太明宫宫殿今日正是小苏子当差,小苏子叫他在外等候,便立马进去和霜蝶说了此事,霜蝶轻轻地走进殿内,叫醒了公主唐旖旎,唐旖旎想着墨星曜怎么半夜这么着急忙慌地赶到皇宫,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连忙起身,正想着叫墨星曜进大厅,但是又想起那日元宵节,见到墨星曜抱着郡主凤鸾和云锦曦的场景,她一下子有微微的恼气,又摔了梳篦,赌气说了不见。 墨星曜着急地在殿外等候着,只见霜蝶迎了过来,他连忙也走上去,本来以为霜蝶就要带他进去了,没想到霜蝶却面露难色地朝他说道,“少将军,你请回吧,公主说不见你了。” “公主好端端的怎么了?霜蝶,你帮我转告一声,我真的有十万火急之事,今日我非得见到公主不成,公主若是不见我,我便一直等下去。”霜蝶见墨星曜如此说道,又返回了殿内,对公主劝道,“公主,我瞧见少将军好像真的很着急,许是将军府出了什么事情了,外面寒气又重,少将军只着了一件薄纱,这么等下去,可得得重风寒了,少将军还说,您若是不见他,他便一直等下去。” 公主唐旖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刚刚听到说墨星曜来了,说有急事找她,她立刻急急忙忙地就起身了,哎,自己在这里还生什么闷气呢,事情都过了几日了,万一事情不是她看到的那样呢,等一下再仔细问清楚他便是,霜蝶还想着再劝,没想到公主却先开了口,“叫墨少将到大厅等着吧。” 霜蝶听到公主这么说,连忙跑出去叫墨星曜到了大厅,墨星曜着急地在大厅里等着公主,唐旖旎在背后的帘子里看了看焦急万分的墨星曜,迎了上去,墨星曜看到公主来了,连忙行礼。 “公主,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把您给吵醒了,只是我实在我迫不得已,只能来找公主了。”唐旖旎叫墨星曜坐下来慢慢说,墨星曜连忙把事情的始末都说了出来,说完了事情,墨星曜又一抬手对公主说道,“公主,您务必救救云先生一家三口呀,他们都是被冤枉的。” 唐旖旎听完墨星曜的话,脸上看着毫无表情,手却紧紧地捏着手帕,墨星曜大半夜特意从将军府赶来皇宫,只是为了让她救云锦曦,真是太可笑了,自己还以为将军府出了什么事情,在闺房里也替他暗暗着急呢,原来墨星曜是想让她出面救云锦曦,救她的情敌。 墨星曜见公主坐在椅子上,迟迟不说话,肯定以为公主是比较为难,但是公主再为难,自己也得求着公主出面,现如今只有公主出面才能救得了云家一家三口,父亲大人远在西域,来回一趟,也得好几日了,万一李水再用刑,那也许等不到父亲大人回来,云先生他们也得被打死了。 唐旖旎看着墨星曜那么着急的模样,那张英俊无比的脸因为着急,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灰灰的雾气,看不真切,她从来没有见到墨星曜那么着急的模样,蹙着眉头,紧紧地抿着嘴巴。 她也是八岁那年就认识墨星曜了,和云锦曦一样,她的容貌也不输给云锦曦,她还是唐唐的公主,身份如此高贵,而云锦曦只是一个小小的农家小女,那么普通,可是为什么偏偏墨星曜就那么喜欢她,而从来不仔细看自己一眼。 她不甘心,若是这回真的她出面救了云锦曦,她一定得想出一个好办法,让墨星曜答应她一件事情,她一定要得到墨星曜,尽早让皇上赐婚,嫁给墨星曜,那云锦曦就彻底没戏了。 “曜哥哥,我这回可以出面帮你,但是我有一个要求,若是我日后提了任何要求,你都要答应我,你考虑清楚,我说的是任何要求。”墨星曜听到公主这么说,现如今只能点了点头,想着公主肯定是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只要现在能救云锦曦,他现在什么都能答应,公主唐旖旎见到墨星曜点了点头,便放心了。 “曜哥哥,我刚刚听你说了这些事情,这应该是李水设的局,那你现在手上有没有什么证据,或者证人,这样到了李将军府也好说一点,李水特意趁着将军们都出府的时候办这个事情,肯定也不是想闹的太大。” 墨星曜听到公主唐旖旎这么说,连忙回道,“那个李水的心腹李范刚想去杀那个画矿山图纸的黄厚老者之时,被我手下给救了下来,现在就安顿在将军府里,我想着到时候叫那老者一起过去,这样也好能做个证。” “行了,我知道了,想让李水心甘情愿地招供,还得好好想个办法,我听说现在有一种纸,只要放到火上熏烤,便会出现字迹,我们便和那黄厚老者说好,说那图纸上面会出现字迹,到时候说不定李水心虚,就一切都给招了,若是李水的手下主动招供了,那就先把人救下来再说吧,日后再抓住李水的把柄便是。” 墨星曜听到公主唐旖旎的话,连连点头称赞,“还是公主说的极好,公主真是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在那个图纸上面下文章,我想着李水心虚,肯定就会招了的,那公主,我们何时出发。” 唐旖旎见墨星曜心心念念着急救云锦曦,便对他说,“你在这里先等一会吧。”说着便走进太明宫殿的闺房里,换上了宫女的衣裳,又走到大厅面前,对墨星曜说道,“走吧。” 墨星曜见到穿着便装的公主唐旖旎,想着公主也是心地善良,公主身份娇贵,都愿意穿成便装去帮他办事,公主和霜蝶还有墨星曜三个人一起往皇宫门口走去,霜蝶已经和张公公打好了招呼,小苏子拉来马车,霜蝶和公主坐在马车车厢里,墨星曜坐在马车外面,到了城门口,因为张公公已经和城门口将士打了招呼,所以马车也轻松地驶出了皇宫门口。 等马车到了墨将军府,墨星曜又叫子画和子苏两个人领着黄厚老者出来了,在马车车厢里,公主唐旖旎换上公主宫装,一行人就奔向李通将军府,到了李通将军府门口,守门的将士见公主来了,立马进去禀报,不到一会儿,李水就连忙走出了将军府。 “公主,你怎么这么晚了,还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李水见到跟在公主唐旖旎身后的墨星曜,还有那个黄厚老者,心里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但是他还是假装这么问道,公主唐旖旎见到李水那明知故问的模样,便对他命令道。 “走吧,去大牢去吧,听说你大牢里面出现了通奸叛国的罪人,我作为唐朝公主,岂能不见一见。”李水听到公主这么说,恨恨地看着墨星曜,没想到墨星曜这个废物,自己事情解决不了,竟然还把公主给请来了,他本来已经在将军府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着墨星曜亲自来劫狱,没想到迟迟没等到他,反而还等了公主。 “公主,这通奸叛国的罪人,公主这娇贵之躯,哪能亲自去地牢,再说这地牢又黑又暗,还有那么多犯人,公主千万不可以去呀,以免脏污了公主的名声。”公主唐旖旎料到李水会这么说,于是说道,“那就去屋里再说吧。” 李水连忙迎公主到了大厅,墨星曜,子苏和子画还有黄厚老者还有霜蝶也跟着走了进去,公主唐旖旎坐了下来,对站在一旁的李水说道,“去把那犯人都给押过来吧,既然地牢我不方便去,那就让他们到这里来吧,我亲自审问。” 李水见到公主态度坚决,只能对身边的李范使了使眼色,李范连忙去地牢里,把云知白,希颜和云锦曦三个人给带了进来,云知白幸好刚刚在地牢里面已经清醒了过来,云知白拖着浑身都是血的身子,见到公主和站在公主身后的墨星曜,连忙拉着云锦曦和希颜跪了下来。 墨星曜震惊地看着浑身都是血的云知白,还有希颜和云锦曦那哭的像泡大一般的双眼,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水,李水见墨星曜瞪着双眼看着他,也朝墨星曜翻了翻白眼,墨星曜的拳头握的紧紧的,这个仇,他一定要找李水报回来,十倍百倍地给报回来。 “云先生是吧,李少将说你犯了通奸叛国之罪,到底所谓何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若是有半句隐瞒,我定不会饶了你。”云知白抬头看着公主,公主应该是墨少将请来的,他连忙虚弱地朝公主回道。 第二百二十二章 凤煦前来劫狱 “启禀公主,前几日郡王送给小女一些礼物,说是小女的及笄之礼,我和她阿娘都不在家,等我们回到家,见到这么珍贵的物件之时,觉得我们只是普通人家,不应该收,所以元宵节第二日,我们就去大使府退还了,我刚把那些珍贵物件递给郡王,李水少将就带人出现了,说那些物件里面有矿山图纸,后来郡王和郡主帮小的说了话,李少将这才放过我们,小的回到家,李少将就又派人来抓我们了。” 云知白虚弱地说完这些话,躺在希颜的怀里,希颜连忙哭着说道,“公主,我们只是一介草民,万万不敢做这种通奸叛国的事情呀,我们虽然是唐朝的老百姓,微不足道,但是我们和突厥也是撇清了关系,小女不懂事,不知道这些,我们后来特意和小女说了,日后再也不见郡王,求公主救救我们呀,公主明鉴。” 云锦曦看着又要晕过去的阿爹,连忙朝公主唐旖旎磕头,“公主,救救我阿爹吧,刚刚李少将对我阿爹用了刑,我阿爹身子骨弱,恐怕再不医治的话……”说着云锦曦就大滴大滴泪掉了下来,墨星曜站在身后看着云锦曦痛哭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抓了一样疼的不得了。 “李少将,这事情还没查清楚,你怎么就能擅自用刑呢,这事情要是还没水落石出之时,这犯人就已经被你打死了,若是他们真是冤枉的,那岂不是白白的枉送了三条命,我一直以为李少将是个明察事理之人,没想到今日也是犯了如此糊涂。” 公主唐旖旎看着一旁的李水,李水听到公主这么说,连忙回道,“公主,这我一时心切,又念着这一家三口可是通奸叛国之罪,这心里愤恨极了,突厥一向对我们唐朝的领土蠢蠢欲动,都是些狼子野心之人,手下也就一时有些冲动,这才下了重手。” 凤煦坐在大使府里,看着竹窗外面黑漆漆的夜空,想起初见云锦曦和再见云锦曦的场景,又想起云锦曦在元宵节那晚,在朱雀大街上故意冷落他,也许自己的身份确实让云锦曦受到困扰了,这件事情虽然说是李水陷害他们一家三口,但是他还是要负主要责任,若是他不送那些物件,李水也就没有机会抓住这个把柄。 想着云锦曦可能在牢中被用了刑,他再也坐不住了,他又仔细地看了一遍武焰手下细作安翰拿来的李水将军府的地图,换上黑色衣裳,戴上黑色面纱,就领着武焰和思舒想要出去,凤鸾见到三个身着黑衣的哥哥们,立刻明白了哥哥想去干什么,她连忙转身把门关紧。 “哥哥,你想干什么,现在还想闯到李将军府去,现在李将军府肯定天罗地网,就等着哥哥你自投罗网,你要是真的去救云锦曦,反而更说不清楚了,李水肯定又抓住这个把柄,说你去救她们,认定你们就是一伙的。”凤鸾着急地对凤煦说道,凤煦看着凤鸾那着急的模样,他一把推开凤鸾,径直就往外走去。 凤鸾看着三个人的黑影一下子就融入了黑夜中,只能一跺脚,跑回自己的屋间,也换上了一身黑衣裳,跟了上去,凤煦听到后面凤鸾跟上来的脚步声,嘴角咧出了一抹笑容,无须他说,凤鸾肯定不会呆在大使府,她跟来便跟来便是。 “到了李将军府,武焰,思舒,你们两个人负责保护郡主,若是我出了什么事,你们就带郡主马上离开,这是命令,知道了没有?”武焰和思舒听到郡王的话,点了点头,凤鸾追了上来,拍了拍凤煦的肩头,“哎,真是拿你没办法。” 四个人跃上李将军府的屋顶,看着静悄悄的一片,只有几个将士在守卫着,凤煦见到这番情景,便知道这其中有诈,不过奈何天罗地网,他也要去把云锦曦给救出来,凤煦拿出怀里的地图,看了看,就领着三个人往地牢里面走去了,等走到地牢门口,凤煦又打晕了狱卒,快步走进牢间里,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竟然没有云先生一家三口。 “快走,有诈。”说着凤煦四个人就连忙出了地牢门口,地牢门口顿时一片光亮,李水少将的手下领将拿着火把,将士们重重把凤煦他们给围住,“深夜,谁敢来劫持犯人,都给我拿下。” 一个领将一挥手,将士们纷纷冲了上去,凤煦,思舒和武焰拿出长剑,凤鸾也抽出腰间的长鞭,一番打斗之后,将士们倒了一地,重围外的一批将士们又冲了上去,这狡诈的李水,竟然整整派遣了整个将军府的将士前来抓拿他们,屋顶上的弓箭手也准备妥当,只听一声令下,就把箭都射出。 “启禀少将,地牢门口有四个黑衣人劫狱,请少将和公主移步地牢门口,定是和犯人一伙的。”将士前来禀报,李水听到将士的禀报,暗自窃喜,肯定是郡王来了,真是太好了,刚刚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公主的问话,这郡王就送上门来了,墨星曜一听将士的禀报,暗道一声不好,公主唐旖旎起身,就随着李水走出去了,墨星曜扶着云知白,也到了地牢门口。 地牢门口已经乱成一片,那么多将士也不是凤煦他们的对手,纷纷躺在地上哀嚎,李水连忙走上前,“住手,大胆,竟然敢到将军府来劫狱,来者何人,快报上名来。” 凤煦看着李水那装模作样的样子,心里鄙视极了,他亲自取下面纱,公主唐旖旎和墨星曜惊讶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凤煦,李水虽然心里有数了,但是还是装作一脸惊讶的模样。 “唐唐的突厥郡王,竟然为了一个农家小女,特意深夜前来劫狱,你可知道,这云家一家三口可都是与你有关,怎么了,你要来救突厥的细作是吗,这么看来,这云家一家三口确实可疑,到底是给了你多少情报,还要郡王不顾危险来将军府劫狱呢。” 李水边拍着手边说道,这场戏,一切都按照他的想法在进行,真是太精彩了,凤煦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云先生,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云锦曦,那泪痕还在脸上,他现在想冲上去一剑刺死李水,但是他还是把长剑放回了剑鞘,向公主问了声好之后,走到李水面前说道。 “李少将,您现在胡说八道的功夫可真的是日渐进展了,想找我的把柄,何苦把无辜的人给抓来呢,你这么做,太卑鄙了,你也不怕睡觉的时候,脖子一冷,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凤鸾也掀开面纱,走到李水面前,“对呀,明日我就和大汗说,让他派上突厥武功最高的杀手,认准了你,你可就别想逃了,哎哟喂,瞧我这脑子,突厥武功最高的杀手,不就在这里吗,武焰,快来,你仔细认清楚李水的面目,这将军府我们也摸清了一遍,你的寝殿就在那里吧,水间阁,对吧,你可得小心咯。”凤煦看到李水被气的发抖,哈哈仰天长笑。 “郡王,郡主,不可放肆,这还是在唐朝领土,怎么能如此威胁唐朝的少将军。”公主唐旖旎加大了声音,凤鸾吐了吐舌头,立马就不再说话了,李水见到公主帮他说话,连忙走到公主身边。 “公主,你瞧瞧他们多嚣张,在唐朝领土都敢这么威胁我,何况到了突厥,我看那郡主都想取代您的位置了,公主,可都得把她们都抓起来呀!”唐旖旎睥睨地看着李水,事情是他搞出来的,凤煦凤鸾一威胁他,他倒是有些害怕了起来,天色不早了,是时候该结束这场闹剧了,等这些事情闹到各大将军皇上面前,只怕更收不了场, “黄厚老者,你走上前来,把你所知道的一字一句都说出来,若是有半句虚言,你这命,也保不住了。”黄厚老者听到公主的话,连忙走上前,“启禀公主,前几日那个李范领将找我来画矿山的图纸,说是要给后辈学习,我也没有多想,毕竟这几座矿山都是唐朝人们熟知的,我就画了交给他了,没想到过了几日他竟然亲自上门,想要灭我的口,幸好我被墨少将的手下给救了下来,不然草民真的就不能见到公主了。” 李水听到黄厚老者这么说,立马又上前朝公主说道,“公主,这黄厚老者的话也不能信,许是墨少将为了救云锦曦,特意找了这老者来说这胡话,你也知道,墨少将好像对云姑娘,是非常非常的上心呢。” “说的也是,那黄老者,你可有证据没有?”黄厚老者见公主望着他,他连忙又回道,“公主,我们家店铺的纸,确实是特制的,只要把那地图图纸放在火上炙烤一下,背面就会出现一个黄字,代表正是我画的图纸。” 墨星曜走到李水面前,从怀里拿出矿山图纸,“这是我从郡王那里拿到的,是你在大使府门口,诬陷不成,扔在地上的,你仔细地看着,看这矿山图纸后面会不会出现黄字。”李水偷偷地撇了撇站在身后的李范,李范抬起头蹙着眉头,微微地摇了摇头。 墨星曜从怀里拿出火折子,点燃,把那矿山图纸放在火上炙烤,没一会儿,那图纸背后真的出现了一个黄字,墨星曜把图纸展开放在李水的面前,李水看到那出现黄色字的矿山图纸,脸一下子就白了,不过他又很快地镇定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真的有个字出现了,说明这图纸不是云先生画的呀,哎呦,公主,你瞧我这手下,李范,快上来,你到底怎么办事的。”李范听到李水少将的一顿呵斥,连忙跪倒在公主面前。 “公主,小人办事不利,没有调查清楚就把云先生一家三口给抓来了,只是在云家确实搜到了这图纸,也不知道这图纸是不是云家之人从黄厚老者那里买来的。”公主听到李范还想狡辩,转头问黄厚老者。 “黄老者,你眼前跪着的这三个人,有没有去你店铺买过矿山图纸?”黄厚老者听到公主的话,连忙摇了摇头,一口咬定,“公主,只有这个叫做李范的领将到我这里买过,其余人都没有。” 第二百二十三章 救出云家三口 “公主,您瞧这黄厚老者年龄看着也太大了,每日到他店铺里面买字画图纸那么多人,黄厚老者肯定也记不住了,您说是吗?” 黄厚老者听到李水这么说道,又反驳道,“我虽然年龄大了,可是头脑还是一清二楚,不然那些图纸我怎么画的出来,李水少将怎么能说我老糊涂呢,明明是你的手下叫我画这些图纸的,后来你这手下竟然还跑去我店铺,想要灭我口,李水少将,这其中的事情始末,我想您最清楚不过了吧。” “你……”李水用手指着黄厚老者,见黄厚老者退回到公主身后,他一切都明白了,李水猛地一脚把李范踢到地上,“该死的奴才,我这水间阁的首领将士之位一直空缺着,你竟然为了讨好我,什么事情都不调查清楚就把人抓来,还伪造证据,李范呀李范,你到底叫我该如何惩罚你为好!” 李范被李水少将一脚踢倒在地,连忙跪着求公主,“公主,小的觊觎李少将身边的首领将士之位,小的一时糊涂,就自编自导了如此之事,李少将可是一无所知呀,一切都是小的主导的,还请公主责罚属下,李少将忠心耿耿,公主可千万别因为小的做错事而怪罪李少将。” 墨星曜,凤煦和凤鸾看到这一出,知道今日想扳倒李水确实难了,这李范的奴才还真是忠心耿耿,也罢,今日把云锦曦救出来便是,公主看了看李水,这李水,一泼脏水就全部泼到李范身上了,这李范,也是个忠实的奴仆,公主对李范说道,“通奸叛国之事如此重大,你都敢颠倒是非黑白,冤枉无辜百姓,幸好现在没酿成大祸,来人,把他押入大牢,秋后问斩。” 李范一听到公主说秋后问斩,连忙爬到公主面前,“公主,饶命呀,小的一时愚蠢,为了权位,就做错了事情,公主您尽管责罚小的,小的不敢有半句怨言,但是公主请饶了小的一命吧,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公主唐旖旎冷哼了一声,李范见求助公主无望,又爬到李水的身边,“李水少将,你可得救救小的呀,小的都是……”李范以为公主会责罚他一番,没想到此事这么严重,公主竟然要问斩他,李水见到李范向他求情,他一把撇开李范的手,“狗奴才,犯了如此大的事情,你还敢求饶,饶了你一条全尸,已经是公主对你有恩了,你走开,我没有你这样的手下。” 李范见到他辛辛苦苦地为李水这么卖力地跑东跑西,没想到他这个主子竟然帮也不帮他在公主面前说上两句好话,反而急于撇清和他的关系,李范想想真是气不过,他立马站起身来,向公主说道。 “公主,我有要事向您禀报……”话还没说完,李水猛地从腰间抽出长剑,就抹了李范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云锦曦见状,吓得立马尖叫了起来,李范睁着大眼睛看着李水少将,他一直尽忠尽责的主子,最后竟然落得如此结局,他重重地倒了下去,摔在了地上,一双眼睛闭不上,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夜空。 公主见到李水竟然杀死了李范,心里更有数了,李水叫将士们把李范的尸体拖了下去,又一拱手朝公主说道,“公主,这李范还想狡辩,索性我就了结了他,留着他也没用。” 公主唐旖旎只能点了点头,见墨星曜和凤煦两个人都冲到了云锦曦的身边,云锦曦见公主救了她们,连忙跪着磕头,“多谢公主救命之恩,公主,我阿爹伤势严重,能否现在就立刻回去找大夫。” 公主唐旖旎见到云锦曦左边半跪着的墨星曜,和右边半跪着的凤煦,为什么偏偏这两个这么优秀的男子,都喜欢云锦曦,公主恨恨地看着云锦曦,她本来不想救她,奈何墨星曜如此恳求,想起在太明宫殿大厅里对墨星曜说的话,她想了许久,这才说道。 “墨少将,刚刚我说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现在我可以说了吗?”墨星曜见云先生受伤严重,见公主非得现在说出来,也只能点了点头,公主唐旖旎直直地看着墨星曜的双眼,一字一句地看着墨星曜说道。 “明日我便去向父皇求赐婚,墨少将,我喜欢你很久了,你不是不知道吧,这就是我的要求,你看看你答应不答应吧。”墨星曜抬头看着公主,身旁的众人各个也都惊讶的目瞪口呆,公主对他的一番情意他岂不是不知,只是他心里有人了,只能装作不知道。 凤鸾看着公主唐旖旎,这唐旖旎,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霸气的模样,不错,喜欢就说出来,这多豪爽,她见到墨星曜一下子脸红了起来,见他正在那里呆呆的模样,哥哥也是一脸惊呆,看着云锦曦,云锦曦低着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她现在只想快点带阿爹去找大夫。 “公主,这婚姻大事还得从长计议,我见这云先生都快晕倒了,可得赶紧去见大夫呀。”公主唐旖旎听到李水的话,呵斥道,“你给我闭嘴。”李水猛地被公主一凶,连忙缩了缩身子,这公主,今日是怎么了,哎,自己本来是想追到公主,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做这些,倒是成全了公主与墨星曜,他越想越来气。 “墨少将,你何时回答,我就何时让你们走。”墨星曜看着又昏迷的云知白,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公主转过身,不愿意看他的表情,说道,“你们走吧。”墨星曜一把抱起云知白,就朝李将军府门口跑去,上了马车,就快马加鞭地往墨将军府跑去。 凤煦,凤鸾朝公主道别之后,也往大使府的方向走去了,公主唐旖旎一挥衣袖,“霜蝶,回皇宫,李水,这件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若是你之后再起事端,我不会放过你。”说着公主唐旖旎就领着霜蝶往外走了。 李水恨恨地看着公主唐旖旎远走的背影,他一转身,就给了身后一个将士一巴掌,直打的那将士连连后退,李水仰天对天空大喊一声,“墨星曜,我不会放过你。”叫喊声响彻了整个李将军府。 马车车厢里,云锦曦看着已经昏迷不醒的阿爹,终于忍不住,痛哭了起来,希颜连忙抱住云锦曦,“曦儿,不哭,阿爹没事的。”只有希颜知道,云锦曦的哭声里,还有刚刚公主所说的事情,刚刚公主说明日一早便会去求皇上赐婚,这样一来,曦儿和墨少将,就彻底没戏了。 到了墨将军府,墨星曜又连忙把云知白给抱了下来,又往星月阁冲去,把云知白放到床上,子画和子苏两个人率先骑马过来,已经把长安城最好的大夫请来了,大夫连忙给云知白号了脉,然后把云知白的伤口都上好了药,这才开了药方,叫白芷和雪见下去煎药。 “大夫,我家先生怎么样?”希颜抹着泪,朝大夫问道,大夫连忙说道,“云先生无大碍,只是身子骨本来就弱,这一下子遭受到如此剧烈的鞭打,自然是抗不过去,等药熬好了,把药喝下去,就能醒来了,伤口倒是严重的很,起码得修养几月有余。” 希颜听到大夫说云知白没有生命之忧,连忙点了点头,墨星曜看到云锦曦那毫无血色的脸,走上前对云锦曦说道,“曦妹妹,你无须再这么担心了,大夫说云先生没有大碍,你尽管放宽心。” 云锦曦泪眼迷糊地看着墨星曜,“多谢墨少将救命之恩,不对,是驸马的救命之恩。”墨星曜听到云锦曦此话,摆明了要和他拉开距离,他只能坐在了椅子上,无奈地摇了摇头,明日到底该怎么办为好,看来明日一早还是得尽早入皇宫见到公主,希望公主再好好考虑这件事情。 “少将军,听大夫说知白的伤势得修养好几月,我们想着明日一早,少将军能不能就送我们回云家,多谢少将军了。”希颜听出了云锦曦的话,便如此对墨星曜说道,如果明日公主向皇上求赐婚,皇上真的赐了婚,这之后举行成亲仪式,那他们还以什么身份赖在这将军府呢。 白芷和雪见端着煎好的中药进来了,希颜喂云知白喝下了药,果然如大夫所说,云知白一会儿就醒了,云知白看着希颜和云锦曦,又环顾了下四周,见到少将军,自己被少将军给救了,他连忙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疼。 “云先生,不必多礼了,你今晚就在这里住一晚,希娘,我父亲大人在长安城郊外有养马场,养马场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座府邸,明日我就叫子画和子苏送你们过去,张大夫,你一起过去,一直照顾到云先生康复为止,知道了吗?你们现在暂时不要回云家,若是回了云家,我怕李水不甘心,还要找你们的事情!” 墨星曜看着云锦曦,云锦曦不愿意再看到墨星曜,她只怕多看了一眼墨星曜,她的心又剧烈疼痛一番,她也是喜欢少将军的呀,只是她不是公主呀,她没有那个权利。 “希娘,你们就先住在这里,东侧房还有床,那你们就先行歇息吧,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张大夫,你暂时就歇息在西侧房,云先生有任何事情,你第一时间便从西侧房过来,知道了吗?白芷,雪见,你们两个人晚上在这里伺候云先生。”张大夫连连点头,墨星曜最后看了一眼云锦曦,“曦妹妹,那你今晚就好好歇息着,我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云锦曦点了点头,看着墨星曜离去的背影,眼里又有泪了,希颜看着云锦曦那伤心的模样,连忙抱住了她,“曦儿,你别多想了,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呢。”云锦曦为了不让阿娘担心,只能点了点头。 “知白,你就早点歇息着吧,这几天也就累了,现在不用担心了,我们安全了。”云知白听到希颜的话,点了点头,躺了下来,希颜麻烦雪见和白芷搬过来一张小床,摆到云知白的床前,三个人也累了,不到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人生总有遗憾 第二日一早,墨星曜早早就起床了,先去星月阁看望了云先生,见云先生气色好点了,他便放心了下来,他见希颜坚决不住在星月阁,便只能叫子画和子苏送云家一家三口和张大夫去了养马场边上的府邸。 墨星曜等子画和子苏回来之后,听子画和子苏两个人说已经把云家一家三口安顿好了,他便点头放了心,墨星曜带着子画和子苏两个人骑马往皇宫里面赶去,到了皇宫里,天色也微微地亮了起来,小苏子见墨少将又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墨少将,您怎么这么早就赶过来了,这天还没有大亮,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墨星曜看到小苏子,连忙点头说道,“苏公公,还望您向公主殿下说一声,就说墨星曜求见。” 小苏子回道,“墨少将,要不您先去偏殿里面等着,等我去找一下霜蝶,若是公主还未醒,那就稍微等一会儿行吗?昨夜我是见墨少将实在心急如焚,这才叫霜蝶把公主唤醒,公主昨夜也很晚才回到皇宫,没睡几个时辰,让公主多睡一会,您看这样子行不行。” 墨星曜听到小苏子这么说,连忙点头,“苏公公所说即是,今日之事不是十万火急,那我就先在偏殿里等一下公主,公主醒了,你叫霜蝶来唤我便是。”小苏子把墨星曜领到偏殿里,这就退了出去,又告知了霜蝶此事,便又退下忙活去了。 等公主唐旖旎起身之时,太阳已经爬上来了,霜蝶告知了公主唐旖旎,墨星曜正在偏殿等着她,公主唐旖旎连忙梳妆打扮起来,“你为何不早点叫醒我,还害他等了这么久。” “公主,是墨少将说,特意让公主您好生歇息着的,说您昨夜也没怎么歇息。”公主唐旖旎便戴着小狼崽耳环,边想着,墨星曜来皇宫,肯定是想让她收回成命,她万万不能听他的话,自己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怎么能轻易收回呢。 公主唐旖旎盛装走到偏殿里,墨星曜见到公主来了,立马说道,“公主殿下,您来了。”公主唐旖旎点了点头,让墨星曜坐了下来,自己也坐了下来,霜蝶退了下去,把门紧紧的关上,屋内就只剩下墨星曜和公主唐旖旎了。 “说吧,这么一大早来找我,所谓何事,若是为了昨夜我说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多废口舌了。”墨星曜看着公主,见公主目光灼灼,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公主身份娇贵,我一个区区的少将军,怎么能配得上公主您呢,一定比我还有更优秀的人选,还望公主再仔细斟酌一番。” “公主配少将军,不正合适吗?这天下多少人想当驸马都当不到,墨星曜,昨日你要救云锦曦之时,我就已经和你说了,你也答应我了,我说的任何要求你都会答应我吧,怎么,我把云锦曦给救下来了,你马上就翻脸不认人了吗?” 墨星曜看着公主唐旖旎略微有些怒容的模样,他只能说道,“公主,您也很清楚,我对云锦曦有一番情意,这男女之事,怎么可以如此勉强,公主,对不起,还望公主真的收回成命吧。”墨星曜半跪下来,低着头,不敢再看公主唐旖旎的脸色。 “放肆,曜哥哥,我都这么的降低身份,卑微的与你说了我的心意,没想到你竟然还这般对待我,这事情你不答应也得答应,我这就去向父皇禀报,让他赐婚,过几日,你们墨大将军府准备迎亲便是了。” 说着公主唐旖旎就一甩衣袖,去了大殿,墨星曜站起身来,看着公主唐旖旎的身影,这下子,该如何是好,自己过来一趟皇宫,反而更惹恼了公主,这可如何是好,他摇了摇头,只能带着子画和子苏离开了皇宫。 公主唐旖旎没有进去大殿,她走到大殿之时,听到父皇正在那里上朝,听到众多文武百官依次向父皇上奏,她想起父皇每日为这些政事所烦恼,自己怎么还能再去打扰父皇呢,于是她绕了路,就来到了母后这里。 皇后见到公主来了,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旖旎,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看母后了,快进来坐,想不想吃糕点,我这就叫御膳房去做。” “母后,我不想吃糕点,孩儿在太明宫殿里用了早膳,母后,孩儿有一件事情想问问母后,孩儿的婚姻大事,能否自己做主。” 皇后听到唐旖旎的话,又看了看蹙着眉头的唐旖旎,摸了摸她的秀发,“旖旎,你这是怎么了,你父皇最疼爱你,若是你自己有意中人的话,父皇肯定会帮你参考一番,但是主要还是在于你自己呀。” “母后,其实我有喜欢的人,我想叫父皇赐婚。”皇后听到唐旖旎的话,“哦,是谁呀,说出来听听,可一直没听你透露过半句呢。” “母后,是墨星曜,墨将军府的少将军,自从八岁那年,孩儿见到他第一眼就觉得特别投缘,孩儿想要嫁给他,还望父皇和母后成全。”皇后看着唐旖旎说起墨星曜的时候,两眼发光,旖旎对墨星曜的心思,她大概也知道一些,墨星曜那孩儿,确实玉树临风,又一身好武功,确实是人中之龙,旖旎喜欢上他,她也并没有觉得多奇怪。 “旖旎,母后不瞒你说,现在父皇冷落墨麟将军,是有些道理的,不过你既然喜欢墨星曜,想求皇上赐婚,我会和皇上说的,你回太明宫殿等消息便是。” 唐旖旎见母后答应了,心情立马就好了,她朝母后道了别,便回到了太明宫殿,墨星曜现在不喜欢她又能怎么样,只要她嫁给墨星曜了,便是他的娘子,日后在为他生下几个孩儿,他也就收心了。 傍晚时分,张公公就来传口信了,说皇上允了,这就派他去墨将军府传圣旨,张公公还偷偷地和公主说了,本来皇上还在那里犹豫,结果禁不住皇后的一个劲的劝说,只能答应了,唐旖旎听到张公公的话,还是母后最疼爱自己。 傍晚时分,张公公就带着圣旨赶到了墨将军府,刚好下午时分墨麟从西域赶了回来,张公公宣旨完毕,墨麟接了圣旨,张公公连忙笑着祝贺道,“恭喜将军呀,这真的是天大的喜讯呀,少将军马上就成为驸马爷了,皇上说大婚之日在三个月之后,这么大的成亲仪式,皇宫和将军府当然要好好准备一番了,皇上想着三个月的时间也就够了,便就把日子定在了三个月之后。” 墨麟一头雾水地接过圣旨,怎么他刚刚从西域回来,家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了,曜儿怎么要和公主成亲,当驸马爷了,这还是皇上亲自赐的婚,难道皇上又要对他予以重任了吗,他听着张公公的恭喜,只能笑着附和着。 墨星曜就如石膏一般地僵在原地,面对眼前张公公的道喜,他也只能扯着嘴角,勉强地应付着,等张公公告辞走了,回到星月阁,他立马朝墨麟将军说道,“父亲大人,能不能请皇上撤回这赐婚,孩儿不想与公主成亲。” “曜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可是皇上亲自赐的婚,你难道想抗旨吗,这个消息不用到明日,晚上整个长安城应该就都知道了,你突然要退婚,你让公主的脸面往哪里搁,你让皇族的脸面往哪里搁,你想把我们整个将军府都害死吗?” 墨麟一拍桌子,生气地指着墨星曜说道,叶绾秋连忙起身劝道,“曜儿,公主端庄贤淑,是个做妻子的好人选,况且这是皇上赐的婚,你怎么能抗旨不尊呢,到时候龙颜一怒,我们九族可怎么办,要枉送多少性命你知道吗?” 墨星曜看着母亲大人,“可是母亲大人,孩儿不喜欢公主,孩儿心里另外有人了。”墨麟听到墨星曜这么说,坐在椅子上,直直地看着墨星曜。 “你心里有他人,也不要在公主面前说,你以为你的权利大于公主吗,公主想要杀个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墨星曜听到父亲大人的话,连忙住了嘴,叶绾秋坐到墨星曜的身边,再对他劝道。 “曜儿,虽然你娶的是公主,但是这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你娶了公主之后,过了两三年,再把你那意中人娶到将军府,虽然是小妾身份,但是也算是娘子了,到时候将军府另外修建两个院子,一人住一个院子,这样不就行了吗?这世间上呀,没有什么事情是完美的,人生总有遗憾,你也大了,这些道理你应该都知道,也无需我们两个人多说,曜儿,你好好想想吧,早些歇息吧。” 说着墨麟就和叶绾秋两个人回到了知秋院,墨星曜坐在星月阁书房里,一时间无处宣泄,把案桌上的物件全部给掀翻在地上,门外的子画和子苏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见到少将军如此失态动怒,少将军的意中人是云锦曦,可是偏偏少将军身不由己,不能违抗皇上的旨意,要娶公主,少将军的心情,他们能理解。 李水听到将士的禀报,抓狂的把晚膳全部都打翻在地,抽出腰间的长剑,跑到花园里,对着那些花朵就乱砍,一瞬间,那些花朵纷纷掉落在地上。 皇上竟然赐了婚,大婚三月之后就举行,自己真的完完全全彻底失去公主了,自己真是干了件什么愚蠢之事,若是没有这件事,自己反而还能让祖父求皇上赐婚,公主肯定是因为这次这件事情,反而更加厌恶他了,现如今他也有点厌恶自己,为什么喜欢公主,想得到公主,就这么难呢。 墨星曜吩咐子苏和子画,对云锦曦一家三口严守这个事情,子画和子苏领命,交代了下去,墨星曜把白芷和雪见两个人派去照顾云先生了,加上那养马场旁边的府邸人迹罕至,偏僻无比,只要云锦曦不出来,便就不会知道这个消息,现如今他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先瞒着云锦曦。 第二百二十五章 回忆一幕又一幕 三月之后,云知白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云锦曦和希颜收拾好包袱,这就要回云锦城的云家,这三月,他们一家三口都没有出屋,外出采购吃食,墨少将都派人一一给办好了,云锦曦正收拾着包袱,霜蝶竟然走进来了,随之走在后面的竟然是公主唐旖旎。 云知白见到公主走进来,连忙行了礼,感谢公主救了他们一家三口,公主唐旖旎见云知白恢复好了,点了点头,霜蝶在一旁连忙说道,“云先生,希小娘,公主有些话想要对云姑娘说,那我们就先去前厅等着,你们看怎么样。” 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听到霜蝶这么说,只能点了点头,云知白和希颜还有霜蝶三个人走出屋子,霜蝶把门轻轻地关上,希颜回头看了看云锦曦,只觉得心痛极了,曦儿这孩儿,没有好的家室,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自己做选择。 公主唐旖旎看着低着头的云锦曦,淡淡地说了一句,“云姑娘,你坐着吧,我有些话要对你讲。”云锦曦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公主唐旖旎,公主盛装打扮,气色看着好极了,不像自己,面色苍白,也许真的只有公主才配得上曜哥哥吧,自己可真是痴心妄想。 “云姑娘,你在这偏僻的府邸,想必还什么都不知道吧,皇上已经赐了婚,我与曜哥哥的成亲仪式三日之后就举行了,我知道曜哥哥对你的心意,但是既然我与曜哥哥以后成了亲,还希望云姑娘自重,不要再与曜哥哥相见。” 唐旖旎看着本来脸上就无脸色的云锦曦一下子更虚弱了,云锦曦听到公主唐旖旎如此警告她,点了点头,“公主,您救了我们一家三口,公主若是有什么吩咐,我一定什么都听公主的,既然曜哥哥成为了驸马爷,我岂有再见他的道理,请公主尽管放心,我一定不会再见曜哥哥的。” “我倒是相信你,可惜呀,我不相信曜哥哥,若是曜哥哥偷偷去看望你,你哪有不见的道理,那你说该怎么办呢?”唐旖旎想着一定要彻底断了墨星曜的念想,不能让她们再见面,若是再见面,旧情复燃,那她一切的计划都泡了汤。 “公主,我会叫阿爹和阿娘搬家的,搬到一个曜哥哥再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请公主尽管放心吧。”云锦曦按捺住想流泪的冲动,公主唐旖旎听到云锦曦这么说道,笑了笑。 “云姑娘呀,不是我说你,你的想法怎么就这么简单呢,只要你还在云锦城,只要你还在唐朝,你觉得以墨星曜的能力,他能找不到你吗?”云锦曦听到公主的话,猛地抬头,睁着大大的双眸看着公主,唐旖旎看着云锦曦那如同清泉一般的双眸,就是这样的美人把曜哥哥迷的神魂颠倒,她绝对不能让云锦曦还在唐朝。 “求公主饶了小的一命,公主想要小的怎么样,小的便怎么样……”云锦曦很明白,眼前坐着的公主唐旖旎想要她一刻死,她便熬不过二刻,只不过她还不想死,她若死了,阿爹和阿娘还怎么活呀。 “云姑娘说笑了,我岂是如同李水那般,随意践踏他人性命之人,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可想知道?”唐旖旎嘴角咧出一抹笑容,这可是她想了一夜,和某人说好的约定。 云锦曦点了点头,唐旖旎见云锦曦点头,便告诉了她,“郡王凤煦呀,一直求着皇上,让皇上赐婚,父皇见他真心实意,便同意了,也许明日圣旨就要下来了,你去做未来的突厥大汗的妻子,怎么样,这可是无比荣耀的,再说郡王凤煦,一表人才,他配你,可是绰绰有余吧,还真让你捡到了一个宝了,我可是还帮着说情了许久呢,虽然你只是一个农家小女,但是毕竟也是唐朝女子,这总归是件大事。” “多谢公主,公主费心了,等皇上的圣旨下来,我就随了公主的意,随郡王去突厥,公主这下子,就彻底放心了吧,突厥路途遥远,我阿爹和阿娘这一辈子都在唐朝,去了突厥肯定万般不适应,还望公主能让我的阿爹和阿娘留在唐朝,我一个人嫁去突厥便是,同时也希望李水不要再去抓我阿爹和阿娘,若是我阿爹和阿娘出了事情,突厥就是再远,我也要赶回来!” 云锦曦抬起头,直视着公主,唐旖旎看着那双眼眸中,丝毫没有惊讶,奇怪,生气,怒气和怨气,好像此事她早就知道了一般,她不由得佩服云锦曦,这女子,可真的不是一般女子,听到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也丝毫不会有任何的波涛汹涌,竟然能如此平静,倒是让她惊讶不已。 “你的阿爹和阿娘,我自然会照顾好,你就放心吧,那就先这么说了,李水你无需担心,他没那个胆子,他不会再去找你阿爹和阿娘的,那就先这么说了,我要回皇宫了,嫁衣样式太多了,我还得回皇宫去选。” 云锦曦起身看着唐旖旎打开屋门,阳光照进来,公主唐旖旎在阳光下显得那么光彩夺目,而自己站在黑暗中,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从一出生,她们两个人的命运就被注定好了,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公主唐旖旎领着霜蝶往皇宫奔去了,希颜连忙进屋,看到云锦曦那呆呆的模样,希颜一把抱住云锦曦,“曦儿,公主和你说了什么,你想哭便哭出来吧。” “阿娘,没说什么,走吧,在马车上边走边说。”云锦曦看着站在远处的阿爹,阿爹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从小,都是阿爹和阿娘保护她,现在她长大了,轮到她守护阿爹和阿娘了。 云知白,希颜和云锦曦坐在马车车厢里,云锦曦看着阿爹和阿娘一脸关切地看着她的模样,连忙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阿爹阿娘,你们望着我做什么呀,我很好,你们无须担心我,对了,我想着你们回云家肯定也就知道了,我还不如现在就告诉你们,过三日,也就是后日,曜哥哥就要迎娶公主了,这是皇上赐的婚,我觉得曜哥哥和公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阿爹,阿娘,你们说是不是呀。” 云知白和希颜看着云锦曦淡淡地说出这些话,希颜又一把抱住云锦曦,“曦儿,你想哭便哭出来吧,阿娘知道你心里委屈,知道你心里难过,没事,这里没其他人,你哭吧,哭了就好了。” 云锦曦埋在阿娘的怀里,闭上眼睛,回忆一幕幕闪现在眼前,她想起八岁那年,在小树林,看到奄奄一息的墨星曜,想起十岁那年,参加墨星曜的生辰之宴,她想起墨星曜在她身后,推着秋千的模样,和墨星曜一起看花海,抓小鱼小虾的场景。 还有,墨星曜在背后抱着她,教她骑马,在云卷山的山顶,看着棉花糖般的云朵,还有那如雪一般美轮美奂的樱花树下,曜哥哥送给她樱花簪子,她那一脸惊喜的模样,曜哥哥说她要是有意中人,一定要告诉他,可惜他再也听不到她的心意了,她的意中人,就是墨星曜,是陪伴了她这么多年的墨星曜。 云锦曦越想越难过,滚烫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到最后,她大哭了起来,一直一直哭,想到墨星曜那张脸,她就哭的不行,希颜听到云锦曦的哭声,也默默地流泪,云知白叹了一口气,第一次,他责怪自己,为什么给了曦儿这样的一个出生。 马车到了云家,云知白和希颜拉着云锦曦下了马车,只见郡王凤煦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们了,希颜看到凤煦,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又想起凤煦不顾危险,竟然跑去李将军府劫狱,郡王凤煦对云锦曦的心意,可不比少将军的少啊,哎。 “郡王,您来干什么了,我们已经说过了,日后云锦曦不再见你。”云锦曦听到阿娘这么说,连忙拉了拉阿娘的衣袖,她看着一袭白衣的凤煦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那么孤寂,十一岁那年狩猎活动结束之时,他骑马送她回来之时,也是夕阳披了他一身,可是现在物是人非,如果时光能倒流,那就太好了。 “郡王,院里请,好好的把这些事情都说清楚吧。”云锦曦对阿爹和阿娘说,率先进了院子,郡王凤煦看着云锦曦的背影,他突然恨起自己来,当公主唐旖旎来找他之时,他因为公主的话,竟然还暗自高兴了一番,可真是卑鄙。 公主唐旖旎来大使府之时,凤煦正坐在大使府失魂落魄,公主唐旖旎坐了下来,“郡王,我过三日之后和墨星曜要成亲,这件事情你也知道的吧,云锦曦嘛,墨星曜对她的心思我也很清楚,我这个人,心思重,眼里揉不得沙子,虽然如我所愿,嫁给了墨星曜,但是这一想起云锦曦呀,我这心里头还是有些不痛快呢。” “公主此话怎么讲,难道你想让我把云锦曦带到突厥吗?”凤煦皱着眉头望着公主唐旖旎,以前与公主接触过几次,他一直以为公主是个心思单纯之人,没想到四年不见,公主竟然心思变得如此老谋深算。 “郡王真是太聪明了,旖旎太佩服你了,只是你一个郡王,无缘无故地从唐朝带走一个女子,难免会让人生疑,我见郡王对云锦曦的心意,可丝毫不比我对墨星曜的心意少,只有你娶了云锦曦,我这心中的大石头呀,才能真正的放下来,你说呢?对了,我刚刚去见了云锦曦,她可是答应的很爽快,我看她呀,可能也喜欢你呢。” 凤煦看着公主唐旖旎,这女子越来越可怕了,为了得到墨星曜,竟然如此工于心计,都容不得云锦曦留在唐朝,公主位高权重,若是云锦曦真的留在唐朝,想必公主会动了歪心思,到时候云家一家三口,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也不奇怪,公主这番嫉妒的心,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一切都按照公主的意思来吧,既然云姑娘都答应了,我岂能还扭捏着。”唐旖旎听到郡王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两个人答应的如此爽快,倒是让她省了不少事情,“等下我回宫,便会和父皇说起此事,明日皇上便会下旨下来,我大婚是在三日之后,我不想在大婚之日,还见到云锦曦在唐朝,我的意思,你很明白了吧。” 第二百二十六章 云锦曦离开唐朝 唐旖旎骗了云锦曦,说是郡王凤煦一直向皇上求赐婚,皇上才允了,其实是等她回到皇宫中,唐旖旎向父皇求赐婚,这样一来,虽然云锦曦嫁给了郡王凤煦,但是一想到是郡王凤煦求赐婚,想必云锦曦肯定心里不好受吧。 她也要让云锦曦尝尝得不到心爱之人的心情,就像她以前总是看着曜哥哥对云锦曦那贴心的模样,那种心情,她一定也要让云锦曦尝到,这么多年来,就因为云锦曦的存在,让曜哥哥一再的忽视她,都是她,一切都是她! 云家院子内,凤煦看着云锦曦双目无神的模样,想起刚开始公主提起这件事情之时,公主说云锦曦都没拒绝就答应了,还说云锦曦可能喜欢他,他心里还暗自期盼了一会,现在见到云锦曦这番模样,他的心就如冰雪一般寒冷极了。 “锦曦,公主和你说的事情,你知道了吗?”凤煦见久久没人说话,便先开了口,云锦曦点了点头,朝阿爹和阿娘说道,“阿爹阿娘,明日皇上便会下旨,让我嫁给郡王,也许没几日,我就要去突厥了,还请阿爹和阿娘原谅孩儿远走他乡。” 希颜睁大了双眼,一把紧紧地抱住云锦曦,“曦儿,阿娘不会让你去突厥的,曦儿你怎么能去突厥呢,你生在唐朝,长在唐朝,曦儿,是不是公主的意思,我明日就去皇宫找公主,公主怎么能这么一手遮天呢!” 云知白听到云锦曦的话,只能叹了口气,看着凤煦,说道,“曦儿真的到了突厥,还望你多多照顾曦儿……”说着,云知白再也说不下去了,一个大男子也哽咽了起来。 希颜听到云知白的话,立马冲郡王凤煦说道,“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会沦落到如此境界吗,你现在还想要把曦儿给带走,你到底是有何居心,想把曦儿给害死吗,想把我们一家三口都给害死吗?知白,你还指望着他照顾曦儿,你觉得可能吗?”希颜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郡王凤煦看到悲伤的一家三口,他心里只觉得也是悲伤极了,他只觉得嗓子发干,只能抿了抿干燥起皮的嘴唇,说道,“云先生,希娘,你们无须担心,到了突厥之后,可能过个一年半载的,我会想办法把云锦曦送回来的,现在只是因为公主忌惮她,不让她呆在唐朝,无奈之举,我和锦曦的成婚我很清楚,只是假的,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到锦曦。” 云知白看着凤煦,又看了看痛哭流涕的希颜,听到郡王凤煦如此一说,他也明白了,一个小小的李水少将都能差点把他们一家三口给害死,更不用说高高在上的公主了,公主不想看到云锦曦,不想让云锦曦呆在唐朝,才会想出如此办法,看来公主是非得把云锦曦赶出唐朝,她才会彻底安心。 曦儿到底惹怒了公主什么,难道墨少将对曦儿好,也让她心生嫉妒之心吗?为此她还不惜一切代价把曦儿赶出唐朝,曦儿不再见少将军便是了,还如此狠心,虽然说是唐朝的公主,这一举一动哪有皇族的光明磊落。 “希娘,你别再哭了,公主这番嫉妒之心,若是曦儿暂时不离开唐朝的话,我想公主肯定会暗中派人下黑手,你若是为了曦儿好,你就让曦儿前去突厥,郡王,我对你也不了解,但是见你对曦儿还不错,曦儿我就拜托给你了。” 凤煦听到云先生这么说,他心里有些愧疚,也许这一切都是他惹出来的事情,他悔恨地说道,“也许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来唐朝,若是我不来唐朝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云知白听到郡王凤煦的话,连连摆摆手。 “虽然我不知道李少将是为何陷害我们,但是公主的意思我很清楚,公主喜欢墨少将,墨少将又对曦儿好,所以她想尽一切办法想要除掉曦儿,所以这一切都不关你的事情,若是没有你,公主也会想其他的办法,不过幸好,公主还答应留我们一家三口三条性命。” 云知白想到此又叹了口气,权利真是大于天呀,他们珍贵的性命在他人眼里,却是如蝼蚁一般微小,想随便捏死就随便捏死,希颜听到云知白的话,抬起头看了看郡王凤煦,见郡王凤煦浓眉大眼的模样,长得也是极为玉树临风,郡王凤煦好像对曦儿也很是喜欢,只是突厥太远了,她哪里会舍得从小带到大的曦儿。 “云先生,希娘,要不你们和锦曦一起去突厥,怎么样,突厥那边也有唐朝的厨子,你们平日里也可以吃到家乡菜,只是环境不如这边好,但是你们可以一直陪着锦曦。” 云锦曦听到郡王凤煦如此说道,连忙抬头,“郡王,我跟着你走便是,何苦叫我阿爹和阿娘还去突厥,阿爹,阿娘,你们就好好的呆在唐朝,不必担心我,我想着郡王肯定会好生对待我的。” 云知白和希颜收起了悲伤欲绝,此事已经成了定局,再哭泣也无济于事了,云知白和希娘从小就父母双亡,悲伤的事情经历了太多太多,她们不想在曦儿面前再哭泣难过,让曦儿看了心里也会难过,于是希颜擦了擦眼泪。 “郡王,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曦儿,曦儿总有一天会回来的,郡王,若是明日皇上的圣旨下来了,那你们准备何时出发。”郡王凤煦看着云锦曦,虽然不忍把话说出口,但是他还是没办法开了口,“希娘,公主与墨星曜的大婚,三日之后举行,公主的意思是,大婚之时不要再让她见到云锦曦,我想着明日若是皇上圣旨下来了,我们明日就得出发了,云先生,希娘,你们放心,我之后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锦曦给送回来的。” 云知白和希颜点了点头,郡王凤煦见时日不早了,便起身告辞了,骑马往大使府奔去,云锦曦她们进了屋子,希颜想着明日云锦曦就要出发了,红着眼眶帮曦儿收拾了包袱,云锦曦这几日经历了生死浩劫,这前去突厥,对她来说反而不是一件太大的事情了,也是,在生死面前,什么大的事情都不算事。 希颜见云知白身子刚恢复不久,便让他早点歇息了,希娘和云锦曦睡在一张床上,希娘絮絮叨叨地说着云锦曦小时候的事情,第一次会爬了,第一次会说话了,第一次会叫阿爹和阿娘了,第一次会走路了,太多太多了,云锦曦紧紧地握着阿娘的手,她也舍不得阿爹和阿娘,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她无权无势,先保住一条小命,过个三五年的,再回来便是。 “阿娘,你睡吧,我一定会回来的,阿娘,你不必担心我,我已经及笄了,是个女子了,我一定会坚强的。”云锦曦打断了阿娘的话,阿娘今日一日够累了,她只想阿娘好好睡一觉,希颜握住云锦曦的手,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张公公就拿着圣旨,先是去了大使府宣旨,郡王凤煦接过圣旨,不顾凤鸾那惊掉下巴的模样,吩咐武焰和思舒,“你们两个人收拾行李,今日就回突厥。”武焰和思舒两个人退下,收拾行李去了。 凤鸾见凤煦进了屋,连忙跟了上去,“哥哥,到底怎么回事,皇上怎么好端端的赐婚了,竟然还是把云锦曦赐给你,皇上怎么知道你喜欢云锦曦呀?” 凤煦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朝凤鸾说道,“还不是你那个死对头,公主出的馊主意,她和你的曜哥哥明日就要举行大婚仪式了,为了赶走云锦曦,也只有她才能想出这个主意了。” “什么,唐旖旎竟然现在变得如此心思歹毒了,这么赶尽杀绝,哎,曜哥哥可真的是倒霉,娶了公主那样坏的女人,还把云锦曦赶到突厥去,哎,不过也怪云锦曦,谁叫她喜欢曜哥哥呢,曜哥哥那么好,偏偏也喜欢她,哼,等到了突厥,看我怎么收拾她!” “你怎么收拾她,我就怎么收拾你,快去楼下屋子收拾你的包袱吧,马上就得启程了。”凤煦听到凤鸾这么说,立马朝她回道,凤鸾朝哥哥吐了吐舌头,“真是重色轻妹的一个男子,哥哥也靠不住呀!”说着就噔噔噔地爬下阁楼,去楼下的屋子收拾包袱去了。 郡王凤煦领着郡主凤鸾还有思舒和武焰带着满满当当的物件往云锦城赶去,凤鸾睡在马车里,这一路上她就不用赶马了,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真是累呀,等下还要见到她讨厌的云锦曦,这唐朝女子可真是让人讨厌,还有那个讨厌的公主唐旖旎,哎呀,不想了,还是先睡一觉再说。 等凤煦赶到云家之时,天空上又是红彤彤一片的夕阳,凤煦下了马,见到云锦曦她们已经在院内等待了,凤煦把云锦曦的包袱拿到马车上,云锦曦抱着阿爹和阿娘,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最后和云锦曦交代着事情。 星月阁里,墨星曜一拍案桌,看着挡在眼前的子画和子苏,“你们两个人给我让开,我就去看一眼曦妹妹,你们何苦一直这么拦着,曦妹妹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子画和子苏连忙对少将军劝道,“少将军,昨日我们已经安全地把云姑娘她们送回了云家,明日就是少将军的大婚之日,将军交代了,让我们看着少将军,少将军万万不可以出门。” “你们是我父亲大人的贴身侍卫,还是我的贴身侍卫,我才是你们的主子,你们两个人给我让开!”墨星曜想把堵在屋子门口的子画和子苏两个人推开,奈何两个人拉着手,死死地站在门前,墨星曜只能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眼睛充满了血丝,对字画和子苏两个人大声喊叫道。 “我叫你们两个人给我让开,若是你们两个人不让开,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子画和子苏一低头,“少将军,想要出去,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出去吧!” 墨星曜见到子画和子苏两个人态度坚决,把长剑猛地刺入旁边的门框,“你以为我不敢吗,滚开,给我滚开!”见子画和子苏两个人还是不让开,墨星曜彻底发了疯,他拿起星月剑就到处乱砍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七章 终于见到意中人 他都多久没见到云锦曦了,自从云锦曦去养马场的府邸之后,他被父亲大人一直软禁在将军府里,不能踏出星月阁半步,昨日云锦曦回到了云家,她肯定知道皇上赐婚的事情了吧。 他想立刻冲到云锦曦面前,想着要解释这一切,他也想立刻冲到公主面前,让她结束这一场噩梦,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到,他连星月阁都出不去!明日他就要和公主举行成亲仪式了。 他丢了星月剑,坐在地上,大声嚎叫了起来,子画和子苏见到少将军如此失控,连忙走上前,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少将军,只能陪着少将军一起坐在地上,子画和子苏两个人自从跟着少将军之时,从来没见过少将军如此崩溃的时候。 门被一脚给踢开了,墨麟和叶绾秋走了进来,叶绾秋看到墨星曜坐在了地上,连忙跑上前,一把拉起墨星曜,“曜儿,你快起来,地上这么凉,你怎么可以坐在地上,曜儿,你听话呀。” 叶绾秋力气小,拉不起墨星曜,墨麟见状,上前一把拽住墨星曜的衣裳,就把他往椅子上给推去,墨星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抬起头看着站在眼前的父亲大人,一滴滚烫的泪就那么径直地掉了下来,叶绾秋看到墨星曜那么掉泪,心都要碎了,她坐到墨星曜的旁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把眼泪给我逼回去!”墨麟一声怒吼,墨星曜抿紧嘴唇,瞪着一双眼眸看着墨麟,墨麟看到墨星曜现在如此不争气的模样,转过身去,“曜儿,你现在这个样子,明日怎么迎娶公主,你是想把将军府上上下下几百条命都给葬送吗?皇上赐的婚,你抗旨不尊,你应该很清楚后果,再说,你现在娶公主,又不是代表你一辈子都是公主一个娘子,你母亲大人不是都和你说了吗,我叫你再忍个三年五年的!你这都忍不了,你还能干成什么大事!” 墨星曜闹了这么一番之后,静下心来,父亲大人说的轻巧,三年五年,可是三年五年的每日每夜,他都要在孤独寂寞中老去,也许还不止三年五年,也不知道到底哪一日才能见到云锦曦,以前好多年未见到云锦曦,他都不担心,因为那时候他们还小,总觉得还会相见,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若是他成了亲,再见不到云锦曦,可就是永别了。 叶绾秋见到墨星曜渐渐地冷静了下来,连忙对墨麟说道,“行了,将军,您就别再说曜儿了,曜儿都知道了,曜儿,你先好好歇息着吧,等明日一早,你就得打起精来,先把公主迎娶进去,其他的事情,日后再好好说,行吗?” 墨星曜点了点头,送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出了星月阁,“母亲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父亲大人,你无需再担心我了,明日一早我会迎娶公主的。” 墨麟和叶绾秋见到渐渐冷静下来的墨星曜,心里有了些许安慰,叶绾秋回头看了看墨星曜,依依不舍地回到了知秋院,回到知秋院,叶绾秋呆呆地看着游乐场,想起曜儿自从出生之时就备受折磨,没想到现在长大了,却连个自己心爱的女子都不能选择,墨麟看着叶绾秋那悲伤的模样,只能再次劝道。 “绾秋,你别这样,曜儿就是这个命,再说娶了公主,也不一定就会没有感情,也许朝夕相处,曜儿也能喜欢上公主呢,若是过个三年五年的,曜儿对云锦曦还是念念不忘的话,如果公主同意的话,那我们再叫曜儿把云锦曦娶进将军府便是了。” 叶绾秋听到将军这么说,只能点了点头,其实她心里明白,若是公主一直不同意的话,那曜儿娶不到云锦曦,岂不是要一辈子活在失去爱人的痛苦中,她作为曜儿的母亲大人,只想让曜儿开开心心地,将军府虽然和皇族联姻了,对将军和将军府甚为重要,但是她一点也不想关注这些。 “子画,子苏,我想通了,你们两个人守了我这么久,也累了吧,白芷,雪见,端些好酒好菜来,今日我们一醉方休。”白芷和雪见在屋外听到少将军的吩咐,连忙端上了美酒好菜,子画和子苏两个人见少将军也想通了,便也放下了警惕,子画和子苏两个人喝了点酒,不到一会儿就躺在了桌子上。 雪见偷偷地溜了进来,递给少将军一套便服,墨星曜换了便服,酒菜里的药够子画和子苏两个人睡上几个时辰了,“雪见,将军和夫人已经睡着了吧。” 雪见点点头,“少将军,将军和夫人已经睡着了,这守门的将士白芷也已经引开了,少将军快点启程吧,马就在门口。” 墨星曜连忙趁着夜色出了星月阁,来到星月阁旁边的小门边,从虚掩的门就钻了出去,骑上马,一路往云锦城奔去,寒风不断地迎面吹来,墨星曜心里一直喊着,“曦妹妹,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来了。” 公主唐旖旎看到骑着马飞奔而去的墨星曜,一颗炽烈的心顿时被寒风吹的冰冷极了,她刚刚从皇宫里面赶过来,嘴上找的借口是想要与墨星曜商量选择明日迎亲之时的礼服,其实她还是想来看看,墨星曜会不会出府,没想到刚赶到将军府门口,就碰到了骑马而走的墨星曜,虽然他穿着便装,但是曜哥哥的身影她岂能认不到。 “跟上去,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要去哪里!”公主唐旖旎压低了声音,眼睛充满了血丝,恨恨地看着骑着马飞奔走远的墨星曜,马车徐徐往前进,跟在墨星曜之后,墨星曜终于骑到了云家,他着急下了马,连忙就跑进了那条鹅软石小道,拍打着门。 希颜出来开了门,见到是着急万分的墨星曜,她红了眼眶,她一点都不怪少将军,她知道少将军也是极其为难的,“希娘,我求求你了,你就让我见曦妹妹一回,我看她一眼就好了……” 墨星曜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希颜见状,只能假装骗他,“曦儿累了,已经睡觉了,少将军您请回吧,明日就是少将军的大婚之日,你可不能再见曦儿了,公主她知道了会生气的。” 墨星曜听到希娘的话,他一把推开门,“我不管,今晚我一定要见到云锦曦,希娘,曦妹妹睡着了,我就静静地看她一眼便是了。”说着墨星曜就快步往屋子里面走去了,希颜拦也拦不住,墨星曜推开屋门,没有看到云锦曦,他又连忙往后面的屋子跑去,见还是没有云锦曦,只有云知白睡在床上。 墨星曜连忙跑到院子外,拉着希娘的手,“希娘,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曦妹妹到底去哪里了,您快和我说呀!”希娘见到墨星曜这番模样,摇了摇头,“少将军,我不能说,您先回去吧。” 墨星曜听到希娘这么说,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希娘,若是你不说出来,我就一直跪在这里,我对云锦曦的情意,希娘不是不知道,你何苦瞒着我呢?”希娘连忙想把墨星曜拉起来,见墨星曜还一直跪着不起,她叹了一口气,想着墨星曜应该只是想要见云锦曦一面,应该无大碍的,也好,就让他们见最后一面吧,这最后一面见了,也不知道他们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了。 “少将军,您快起来吧,不瞒你说,皇上已经下旨了,把曦儿许配给了郡王,他们一行人夕阳时分,就已经赶往突厥了。”墨星曜一听到这话,就如同天上劈下了个雷,炸的他头昏眼花,他来不及多想,便快步跑出院外,骑上马,往突厥方向追去。 “公主,我们还要不要跟着?”将士问坐在马车里的公主,唐旖旎掀开帘子,看了看墨星曜,他果然还是去追她了,云锦曦到底有什么好的,明日就是他娶自己的时候,这个节骨眼上,墨星曜竟然还去追云锦曦! 唐旖旎下了马车,骑上马,对身后的心腹冷路说道,“你跟着我便是。”冷路也骑上马,跟随着公主往前奔去,唐旖旎骑在飞奔的马上,嘴上狠狠地咬着牙关,“云锦曦,你若是敢给我再回唐朝,我肯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墨星曜的马儿一直没停,终于追上凤煦的马队,因为马队有马车,自然是走不了那么快,墨星曜见到骑在马上的凤煦,连忙把马横在他的眼前,凤煦见到墨星曜竟然追了过来,连忙勒住了马。 “锦曦,你快下马车!”墨星曜扯开嗓子喊,云锦曦坐在马车车厢里,听到外面墨星曜的喊声,难道是她太想墨星曜了吗,不然怎么会出现幻觉呢,墨星曜见云锦曦没下马车,他便跳下马,一辆马车一辆马车掀开帘子,云锦曦见到墨星曜真的出现在她的眼前,眼泪就像断了线一般,一大滴一大滴的掉了下来,她用手紧紧地捂住嘴,不想让自己发出任何哭声出来。 墨星曜见到三个月不见的云锦曦,思念就像毒药一般,近乎要把他给毒死,他连忙跨上马车,一把就紧紧地抱住了云锦曦,云锦曦躺在墨星曜的怀里,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凤煦下了马,听到云锦曦的哭声,他背过身去,看着漆黑的夜空,心就像被那最锋利的小刀,一刀一刀地在心上割着,伤口剧烈的扯动疼痛,他只觉得心脏快要承受不起,一阵阵痛感袭过心脏,他的全身都麻木了起来。 “少将军,你快回将军府吧,明日便是你和公主的大婚之日,若是被公主知道了,公主肯定生气极了,少将军,您回去吧,我没事的。”云锦曦止住了哭声,一把推开墨星曜,想把他往外面推。 没想到墨星曜一把横抱起云锦曦,抱到了他的马上,他也翻身上马,凤鸾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见到哥哥那番心碎的模样,又见到云锦曦竟然坐在了墨星曜的马上,立马只问起云锦曦,“云锦曦,你都是郡王妃了,你难道还想回唐朝吗?” 第二百二十八章 带你再看樱花树 “郡王,今晚就让我和她呆在一起,最后这一晚。”墨星曜没有搭理凤鸾的话,朝背着身子的凤煦说道,凤煦转过身,看着坐在马上的两个人,他看着泪眼婆娑的云锦曦,他最大的心愿是想要让云锦曦开心快乐,可是云锦曦这段时日,哭了太多了,也罢,今晚,就放她走吧,让她最后真正的开心一晚。 墨星曜看到郡王凤煦点了点头,便驾的一声,就往云锦城奔去,凤鸾在身后大声喊叫,“云锦曦,你快回来!你现在是郡王妃,怎么可以和少将军私奔呢,哥哥,万一少将军把她带走了,怎么办,哎呦,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呀!” 凤煦看了看凤鸾,轻轻地说了一声,“鸾儿,你无须担心,他肯定会回来的,如何他不回来,将军府的人都得陪他一起下葬。”凤煦见到旁边刚好有一个驿站,便进了驿站,叫马队们在驿站歇息,而他则坐在驿站里面,一直看着窗外,等着云锦曦的归来,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担忧,但是想着少将军应该不会拿整个墨将军府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所以他也就微微地放下了心。 半路上,因为公主唐旖旎和冷路都一身黑衣,加上在浓浓的黑夜中,所以墨星曜的马擦肩而过公主,他都没有发觉到,公主唐旖旎看到墨星曜竟然追上云锦曦,还带着云锦曦回云锦城了,她把马头一转,就追了上去,冷路也随之跟了上去。 墨星曜一直往云卷山奔去,云锦曦看着越来越近的云卷山,四年没来云卷山了,恍若隔世一般,守山的将士见少将军骑马飞奔而来,连忙问道,“少将军,这么深夜,怎么还前来云卷山,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快点让开。”守山的将士听到少将军如此说道,又不好阻拦,便放了少将军上山,墨星曜抱着云锦曦下了马,往云卷山上爬去,不到一会儿,公主唐旖旎也骑马赶到了,将士看到公主,连忙单膝跪下,“属下恭迎公主。” 守山将士心里想着,这少将军和云姑娘一起骑着马,身后还跟着公主,到底是几个意思,不是听说少将军明日与公主大婚了吗,将士心里暗道一声不好,难懂少将军想与云姑娘私奔吗?这可如何是好。 公主唐旖旎看都不看将士一眼,翻身下马,就领着冷路也往山上走去,看着墨星曜带着云锦曦已经消失在自己的眼中,公主唐旖旎心里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等下看他们两个人到底要怎么样,若是少将军真的要带云锦曦私奔,就算追到天涯海角,她也要追上他们。 “公主,我们还跟着吗?说不定少将军只是想见云姑娘一面,见了就回将军府了,公主还是早些回皇宫,准备明日的大婚吧。”冷路看着公主唐旖旎那气的不行的模样,连忙安慰道,公主唐旖旎一言不发,只顾往山顶爬去,冷路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跟了上去。 驿站里,凤煦来回踱着步,其实云锦曦没走多久,但是他只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很久,难不成墨星曜真的孤注一掷,带云锦曦这就私奔了吗?他一拍案桌,叫了起来,“其余人都在驿站先行歇息,思舒,武焰,跟着我一起去云锦城。”思舒和武焰听到郡王凤煦的吩咐,连忙去马厩牵出了马,凤鸾听到这话,连忙也把她的马给牵了出来。 “鸾儿,你别胡闹,你在这里先行歇息着,等我们回来便是。”凤煦连忙拦住凤鸾,凤鸾高高地昂起头,“哥哥,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里?你可甩不掉我!” 凤煦不想在这里与凤鸾瞎耽误时间了,他立马翻身上马,身后的武焰,思舒和凤鸾也骑马跟了上去,凤煦狂奔在路上,心里在狂喊,云锦曦,你到底被墨星曜带到哪里去了,等路过云卷山山底,凤煦一眼就认出了栓在山底的墨星曜的马,他连忙勒住马,马停了下来,凤煦跳下了马。 守山的将士见到郡王和郡主竟然又来了,今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凤煦见到守山的将士,连忙问道,“少将军是不是去山顶了。”守山的将士点了点头,正想说话,郡王凤煦一把推开他,就往山顶上爬去,守山的将士见凤煦三步并做两步,想追也追不上了。 他连忙拦住郡主,“郡主,你们可不能上去呀,这是唐朝的军事训练场,突厥之人是万万不能上去的。”凤鸾抽出腰间的长鞭,“这黑灯瞎火的,你难道以为我们是去探取情报的吗?刚刚你们少将军带的云锦曦,那可是我们的郡王妃,早上皇上刚刚下旨,把云锦曦许配给了郡王,你们少将军就敢把她给掳走,我和你说,这事情可是件大事,若是不解决好,你想引起唐朝和突厥之间的战事吗?” 守山的将士被凤鸾说的一头雾水,什么郡王妃,什么掳走,什么战事,凤鸾见守山的将士呆着的模样,翻了个白眼,也一把推开他,就爬了上去,思舒和武焰两个人也紧跟着郡主,天空突然一道闪电划过,轰隆隆的雷声响起,守山将士抬头看了看天空,细细的雨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下了下来。 墨星曜终于拉着云锦曦爬到了云卷山的山顶,时隔四年,云锦曦又重新看到了那棵巨大的樱花树,樱花树上的樱花正静悄悄地在那里绽放着,风吹了过来,樱花就如同下雪一般,纷纷地掉落了下来,墨星曜拉着云锦曦走到樱花树下,他突然紧紧地抱住了云锦曦。 “锦曦,我带你走吧,我们走到一个公主再也找不到的地方,我其他人都不要,我只要你,你知道的,我不想娶公主。”云锦曦听到墨星曜的话,一把推开墨星曜,拉着他的双手回道。 “曜哥哥,你怎么能说如此不负责任的话,你带我走了,将军和夫人怎么办,整个将军府怎么办,我阿爹和阿娘又怎么办,公主肯定要把他们都给杀死的,你快回去,明日就是你与公主成亲之日了,你快回去!” 云锦曦哭喊着朝墨星曜说道,亲自把自己的心爱之人往外推,那撕心裂肺的痛楚直袭击了她全身的每一个地方,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雨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只觉得双腿发软,一下子就瘫软坐在了地上。 “我不回去,你别赶我走!你就让我今晚和你呆在一起吧,我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你了,我喜欢你呀,云锦曦,我真的好喜欢你!自从八岁那年见到你,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不能失去你!”墨星曜也跪了下来,紧紧地把云锦曦抱在怀里,只有把她紧紧地抱着,他才觉得她不会离开他。 云锦曦靠在墨星曜的肩上痛哭着,这么久的情绪终于能在今日好好的痛哭一场了,她也喜欢墨星曜呀,可是她和他注定不能在一起,她到底该怎么办呀,才能让墨星曜能把她给彻底忘了。 站在远处的公主唐旖旎看到墨星曜抱着云锦曦,也听到了墨星曜一直反复不断的说,我喜欢你,呵呵,他喜欢的是云锦曦,到底她有什么好的,能让一个唐唐的少将军疯魔成这样,她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小女,到底凭什么! 她得不到的,云锦曦也别想得到,本来她以为把云锦曦嫁给郡王凤煦,凤煦把她带入突厥,这辈子都不要回唐朝,墨星曜就能把她给忘了,她还心慈手软,还想饶了她一命,看来还是她不够狠心,她当初就应该借着李水的手,杀了她,活人在世,墨星曜总会有一点念想,而若是她死了,墨星曜就可以彻彻底底地把她给忘了。 “冷路,把弓箭给我拿来。”冷路听到公主的话,连忙小声惊呼一声,“公主,万万不可呀!”难道公主想把少将军和云姑娘都给射死吗?公主现在肯定是被气坏了,自己可得拦着公主不要做傻事。 “你快拿过来!你想违抗我的命令吗?”公主唐旖旎绕到冷路身后,就把他背在身后的弓箭给拿了下来,冷路本来就是太明宫宫殿里的弓箭手,所以随身携带着弓箭,公主唐旖旎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把瓶子和箭递给冷路。 “把这鸩酒洒在这箭头上,快点。”冷路听到公主加重了声音命令道,只能把瓶子里面的鸩酒倒出来,洒在了箭头上,公主又把瓶子塞入怀中,本来今晚她想先到了将军府,再去云家看看云锦曦,若是云锦曦还胆敢呆在唐朝,还没有去突厥,那她就赏给云锦曦这一瓶剧毒无比的鸩酒,胆敢违抗她的命令,那就让她一命呜呼。 刚爬上来的凤煦见到那冷路往箭上淬毒,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他看了看在樱花树下抱着的墨星曜和云锦曦,想必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公主已经起了杀心,凤煦连忙想大喊出来,凤鸾和武焰连忙狠狠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带他一起滚落到茂密无比的灌木草丛之后。 公主唐旖旎听到声音,连忙探头往下看了看,见没看到其他人,许是小动物跑过的声音,雨越下越大,瓢泼大雨浇在公主唐旖旎的身上,她心里在默念,若是你们两个现在就下山,我就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放过你们。 墨星曜抱着云锦曦那柔软的身子,一下子有些冲动,他捧起云锦曦的脸,看着那张让他思念无比的脸,他控制不住,猛地一下子就亲了下去,云锦曦的嘴唇触碰到墨星曜柔软的嘴唇,眼睛睁的大极了,她想推开墨星曜,却发现被他抱的紧紧的,丝毫不能动弹。 公主唐旖旎的双眸里映照着墨星曜和云锦曦在那里热吻的模样,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她面前,干出如此不知道羞耻的事情,明日她就要和墨星曜举行史无前例般的盛大无比的成亲仪式,成为墨星曜的娘子了,明日她就可以嫁给她一直喜欢的人了。 他们两个人怎么能这样,背着她,干出如此让她伤心欲绝之事,她怎么还能留住云锦曦,她擦了擦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对冷路命令道,“把那个云锦曦,快点给我射死!” 第二百二十九章 凤煦救出云锦曦 公主唐旖旎见冷路还在那里犹豫不决,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弓箭,不顾身边的冷路劝告,“公主,你深思呀,虽然云锦曦背对着我们,可是公主万一不小心射到了少将军,这可是剧毒呀!无人能解的剧毒!” 公主唐旖旎拉开弓箭,看着云锦曦的背部就在她的面前,墨星曜则背对着悬崖,肯定射不中墨星曜,刚刚好,这一箭射出去,就可以直接射中云锦曦,云锦曦死了,才可以彻底了断曜哥哥的念想了,她一个死人,看她还能和自己争什么! 箭头淬着剧毒的箭嗖的一声飞了出去,墨星曜听到从远处渐渐飞来的箭声,他从小训练骑马射箭,听觉异常灵敏,他连忙睁开了双眼,看到一支箭朝他们飞来,他来不及多想,连忙把怀中的云锦曦往旁边一推。 那箭头淬了剧毒的毒箭,就射在了墨星曜的胸口上,鲜血如同小溪一般,潺潺流出,在远处的唐旖旎见到墨星曜中箭了,她连忙扶住旁边的一棵大树,手剧烈抖动,怎么可以,墨星曜怎么可以把云锦曦推开! 云锦曦尖叫一声,连忙上前抱住墨星曜,她的手触碰到墨星曜的胸口,想要按住那伤口,那伤口的鲜血穿透她的指缝,一直往外冒,大雨打在她的身上,好痛好痛,云锦曦大哭着喊道,“曜哥哥,不可以,你不可以死,你起来!你快起来。” 墨星曜只觉得困极了,他挣扎着睁开迷蒙的双眼,费劲地抬起双手,“锦曦,你别哭,你快走!”杀手肯定还潜伏在这里,最后一刻,墨星曜想到的还是云锦曦的安危,唐旖旎凶狠地看着云锦曦。 墨星曜终于支撑不下去了,他的手垂了下来,头一歪,就晕了过去,云锦曦见墨星曜晕了过去,连忙大声呼喊着,公主唐旖旎蒙上面纱,冷路也蒙上黑色的面纱,公主唐旖旎走上前,一把拉起云锦曦,把她拉到悬崖边,用鲜红的双眼最后看了一眼云锦曦,加大了力气,就把云锦曦一把推到了悬崖下面,云锦曦最后一眼,看到了墨星曜被背起来,往山下跑去,再见了,墨星曜,再见了,她这辈子最喜欢的人。 冷路背起墨星曜,就往山下跑去,公主唐旖旎着急地看着已经晕了过去的墨星曜,眼泪不由得簌簌往下掉,模糊了她下山的道路,为什么,为什么会替云锦曦挡了那毒箭,如果他死了,那她该怎么办! 凤鸾,思舒和武焰紧紧地抱着凤煦,直到见到公主她们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放开了凤煦,凤煦一个鲤鱼打挺,就往悬崖顶上奔去,仔细一看,哪里还有云锦曦的身影,想起刚刚云锦曦最后的一声尖叫,他连忙往悬崖底下望去,难道,公主竟然把云锦曦推下悬崖了吗? 凤煦来不及多想,就想爬下悬崖,凤鸾连忙拉住凤煦,“哥哥,你疯了,这乌漆嘛黑的,下面还是这么高的悬崖,你下去就是死路一条呀!”凤煦一把撇开凤鸾的手,“若不是你们阻拦着我,公主根本就没机会射出那支箭,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云锦曦若是死了,我绝对不轻饶你们!” “哥哥,那可是唐朝的公主呀,要是被她发现我们撞见了她杀人,那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了,就算今日不死在这里,说不定明日就死在路上了,说不定她还要鼓动皇上发动唐朝与突厥的战事,现在公主唐旖旎,她已经完全发疯了,你知道吗?她疯了!”凤鸾死死地拉住凤煦,她怕凤煦现在也发疯了,她怕她一松手,凤煦就要跟着跳下去。 “唐旖旎发疯了,我也发疯了,云锦曦死了,我还怎么活!你给我让开,今日我要是不下去悬崖找到云锦曦,我就跳下去。”凤鸾听到凤煦这么说,略微一迟疑,就松开了手,她见哥哥态度坚决,连忙拿出腰间的长鞭,“哥哥,把这鞭子绑在腰间,再下去找,万一云锦曦没死,你倒是死了,那可怎么办?” 凤煦看了看凤鸾,接过她手中的长鞭,绑在自己的腰上,思舒和武焰两个人拉住长鞭,凤煦就沿着悬崖壁攀爬了下去,幸好这个悬崖边上长了一些小树,凤鸾在悬崖顶上拿出怀中的火折子,点燃了火把,往悬崖底下照亮着,凤鸾眯着双眼,恍惚看到了悬崖下方的一棵横出来的小树下面,一个人好像挂在上面,难道是云锦曦吗? “哥哥,那边小树上,好像云锦曦在那里,你快去看看。”凤煦抬起头,看着凤鸾指着他右边底下的一棵小树,他连忙往右边小树那边爬了过去,仔细一看,果然是云锦曦,真的是云锦曦,谢天谢地,云锦曦挂在这树上,没有摔到悬崖最底部。 凤煦走到那棵小树旁边,把身上的长鞭给解开,小心翼翼地把长鞭绑在云锦曦的身上,思舒,凤鸾还有武焰三个人费劲地把云锦曦给拉了上来,解开长鞭,又把长鞭放下去,凤煦把长鞭绑在身上,他们又把凤煦拉了上来。 凤煦看着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中的云锦曦,连忙一把抱起,这就往山底下奔去,凤鸾,思舒和武焰三个人连忙也紧随其后,凤煦把云锦曦抱到山底,正要去找大夫,凤鸾连忙说道。 “哥哥,也不知道公主等下还会不会派杀手过来,我们还是不能在这里长呆,我们现在就立刻带着云锦曦回突厥吧,思舒精通医术,他可以在马车上面为云锦曦医治的,现在公主是个疯子,等下万一派杀手过来,通通都把我们给杀死了!” 抱着云锦曦的凤煦听到凤鸾的话,点了点头,思舒的医术是突厥最高,他完全可以信任,他立马把云锦曦放到了马上,翻身上马,这就往突厥的方向奔去,等到了驿站,他连忙把云锦曦放到马车里,思舒连忙拉过云锦曦的手,号脉了一番,脉像虽然急促不已,但是脉像还是流畅的,看来云锦曦并无生命危险。 “郡王,云姑娘幸好掉在了悬崖边上的小树上面,云姑娘的脉像跳动的节奏比较稳定,暂时并无生命危险,许是气火攻心,加上高空坠落,一下子晕了过去,我这里有安生丸,这就给云姑娘服下,待云姑娘服下,肯定不会有性命之忧了。”凤煦点了点头,思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里面的安生丸,这就给云锦曦服下了。 凤煦坐在马车里,紧紧地抱着云锦曦,看着她脸上脏兮兮的一片,连忙拿出怀中的手帕,仔细地为云锦曦擦拭着,他心里想着,唐唐的一个唐朝公主,竟然如此狠心,对云锦曦如此心狠手辣,赶尽杀绝,等他把云锦曦带回突厥,若是公主唐旖旎还敢再动云锦曦一根汗毛,他必定不会饶了她。 冷路背着墨星曜,他能感觉到背部上面少将军流出来的鲜血,“公主,这可怎么办呀,现在回长安城肯定来不及了,这可是剧毒呀!” 公主唐旖旎抹了抹泪水,突然看到旁边的白启山上的灵隐寺,便叫冷路把墨星曜往灵隐寺上面背去,冷路把墨星曜背上山去,公主唐旖旎来到灵隐寺的寺庙面前,拍打着门,小僧前来开门,公主连忙朝他说道,“快带路去华景方丈的寺寮。” “还不快去,这是公主!”小僧听到旁边将士如此说道,连忙领着公主和冷路往方丈的寺寮走去,小僧叫开了方丈的门,冷路见方丈打开了门,连忙进屋把墨星曜放到了床上。 “华景方丈,我是公主,你可还记得我,快点救救他吧!他是墨麟将军的儿子,墨将军府的少将军,你快点救救他呀!”一个眉发花白的老者摸了摸雪白的胡须,看了看公主,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那个少年,他连忙走上前,探了一下墨星曜的鼻息,幸好,还有气,他见到墨星曜胸口上插着一支箭,他连忙按住墨星曜的胸口,轻轻地把箭拔了出来。 箭一拔出来,喷涌而出的血液都是黑色的,华景方丈连忙把怀里的粉末撒在伤口上,顿时那流动的血液就凝固了起来,华景方丈号了墨星曜的脉,只见脉相越来越虚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中箭了会伤的如此严重。 “公主,到底怎么回事,这箭上是不是有剧毒!”华景方丈连忙回头望向公主,唐旖旎点了点头,两行泪就掉了下来,“华景方丈,箭上淬了鸩酒之毒,求华景方丈快点救救他吧!” “什么,鸩酒,那可是剧毒无比呀!”华景方丈看着箭伤口虽然被他暂时给封上了,墨星曜的脸色反而渐渐发白了,身上手臂却都变黑了,不好,毒药已经往全身再走了,看来他救不了这个少年了,华景方丈叹了一口气,朝公主摇了摇头,公主唐旖旎见华景方丈摇头,立刻双膝跪在了华景方丈的面前。 “华景方丈,你快救救他吧,他一定不能死,你一定有办法的,你快救救他呀,当年你把奄奄一息的我都救活了,何况是他呢,你快救救他吧,我求你了。”唐旖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华景方丈连忙扶起公主,快步走到柜子前,拿出了一排排锋利的小刀。 华景方丈叫冷路把墨星曜的衣裳都给解开,现在墨星曜命悬一线,只能孤注一掷了,就算面容俱毁,捡回一条命也是好的,想着,华景方丈就用一把最小的小刀,割开了墨星曜手臂,那黑色的鲜血就如同小溪里面的水潺潺流出。 华景丈夫又在墨星曜的全身划开了伤口,等最后血液流出来的是正常的鲜红色之后,他连忙把墨星曜身上所有的伤口又全部给包扎上,等包扎好了,他抬头一看,墨星曜的脸已经变得黑紫,不好,毒血走的太快,还是到了脸部。 唐旖旎见到华景方丈还在犹豫,大叫一声,“华景方丈,你快点救他呀,容貌毁了,他至少还能捡回一条命呀。”华景方丈听到公主唐旖旎的话,只能拿起了那闪着寒光的小刀,就往墨星曜的脸上割去,公主唐旖旎见到那张英俊无比的脸被小刀划着,她双手捂住脸,不敢再看一眼。 第二百三十章 墨麟见到墨星曜 等脸上的毒血流出来差不多了,华景方丈又把墨星曜脸上的伤口给包扎好,又给墨星曜喂下了药丸,“少将军能不能活,就看今晚了,若是少将军度过了最为危险的今晚,那修养一段时日,便就无大碍了,只是少将军我见着好像是疤痕体质,我怕这些伤口日后都会起疤,少将军容貌俱毁呀,也不知道少将军醒来,能不能接受这一切!我先出去给少将军煎一贴药,等下少将军服用了,可以除去体内残余的毒液。” 公主唐旖旎听到华景方丈的话,上前拉着墨星曜的手,哈了哈气,还好,他的手还是暖和的,他还是活的,他没有死,太好了,这鸩酒是天下无解的毒,自己怎么就那么想杀死云锦曦,竟然还在箭头上淬了这种剧毒,墨星曜,你为什么要挡箭,为什么!你就那么喜欢云锦曦吗,喜欢的宁愿拿自己的性命去换。 “公主,天快亮了,我们得赶紧回皇宫了,等下万一皇上知道此事了,后患无穷呀!现在没人知道这事情是我们干的,走吧公主,等下事情暴露了我们不好交代呀!”冷路见华景方丈出去煎药了,连忙上前对公主说道,公主唐旖旎抬起头,听到冷路的话,双眼迷蒙,“不,我要一直陪着曜哥哥,他还没醒过来,我怎么能走!” 冷路见到公主已经完全失去了判断,他只能不顾自己是侍卫的身份,上前一把拉住公主,“公主,快回皇宫吧,天就要亮了,真的来不及了!等下被人看见,就更说不清楚了。”说着冷路就拖着公主往屋门口走去,刚好华景方丈走了进来,见公主要走,公主唐旖旎对华景方丈说道。 “方丈,今夜我到灵隐寺来,这件事情你不可对外透露半句,知道了吗?现在凶手还没查到,我不想打草惊蛇,凶手不知道墨少将在这里,你万万不可对他人说起少将军的事情,我一定要查出伤害少将军的凶手,将他碎尸万段。” 华景方丈点了点头,公主是唐朝的公主,她说什么,自己怎么能不遵守呢,唐旖旎见华景方丈点了点头,知道出家人是最为保守秘密的,于是她就趁着夜色,带领着冷路往山下疾驰而去,到了山下,她吩咐冷路去墨将军府送信,唐旖旎又骑上马,往皇宫疾驰而去。 冷路把带着信纸的箭射到了墨将军府的兽头大门上,墨将军府的将士们连忙把宣纸取了下来,一看到宣纸上面的内容,连忙跑到知秋院,拍开了知秋院的大门。 墨麟走了出来,正想训斥拍门的将士,将士连忙禀报道,“将军,大事不好了,少将军出事了!”墨麟连忙接过将士们递过来的宣纸,等看完了宣纸上面的内容,连忙就往将星月阁跑去,一脚踢开星月阁的门,见到子画和子苏两个人竟然趴在桌子上在那里睡觉,桌上还摆着好酒好菜。 他在星月阁里面找了一圈,没见到墨星曜,连忙叫醒了子画和子苏,子画和子苏两个人睁开双眼,接过墨麟将军丢过来的宣纸,上面赫然写着,“墨星曜中了毒箭,现在在灵隐寺的方丈那里,性命攸关,快快营救!” 墨麟朝将军府门口奔去,骑上马,就往灵隐寺飞奔而去,子画和子苏也随之骑上马,跟着墨麟将军飞奔而去,自己怎么睡着了,真是该死,若是少将军出了事情,他们两个人难辞其咎,子画和子苏两个人心里期盼着这是谁开的一场玩笑,少将军性命攸关,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墨麟到了白启山底下,弃了马,就往山顶爬去,子画和子苏两个人跟在身后,等墨麟气喘吁吁地爬到灵隐寺山顶,颤抖的手打开小僧带着他来的方丈寺寮房里,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墨星曜,那千疮百孔,身上无一块好地方的墨星曜。 他真的认不出墨星曜了,要是这不是墨星曜就好了,可是丢在一旁的衣裳和玉佩,还有旁边的皇上钦赐的星月剑,无时不在提醒他,这个躺在床上的少年就是他的曜儿! 墨麟只觉得双腿都要发软了,他快步扑到了墨星曜的床前,紧紧地握住墨星曜的手,一个劲地唤着,“曜儿,曜儿,你快醒醒呀,父亲大人来了!” 子画和子苏两个人看到床上的少将军,两个人惊呆了,前几个时辰见到少将军,少将军还是好好的,还在那里用星月剑到处乱砍,少将军还想通了,送别了将军和三夫人,还和他们吃了菜喝了美酒,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子画和子苏想起自己怎么睡了这么久,肯定是酒里下了药,他们一时放松了警惕,就让少将军跑了出去,他们真是该死呀,怎么能这么放松警惕呢,看守了少将军这么多日,怎么就能这么的放松呢,他们真是太低估了少将军对云姑娘的情意了,只是,这到底是谁,把少将军伤的这么严重! 华景方丈正端着药走进屋子里,见墨麟将军已经过来了,便放心了下来,墨麟见到华景方丈走进来,连忙起身,“华景方丈,曜儿到底怎么回事,方丈快说,到底是谁伤到了曜儿,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华景方丈刚想说出口,又想起公主唐旖旎临出门前说的话,他只能撒了个小谎,“墨将军,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把少将军伤的如此之重,只是小僧听到寺院门外有人拍门,等小僧开门一看,就见到了躺在地上的少将军,少将军胸口中箭,幸好箭没有伤到心脏,但是奈何那箭上面竟然淬了剧毒,若是我不把少将军弄成这番模样,昨夜少将军就已经不行了,墨麟将军,你说容貌俱毁和保住少将军的性命相比,肯定是少将军能留住一条性命为好吧。” 墨麟对华景方丈一拱手说道,“多谢华景方丈对小儿的救命之恩,这药我来喂曜儿吧。”说着墨麟就把药端在手上,子苏连忙上前把少将军扶起,墨麟一口一口地把中药用汤匙舀入墨星曜的嘴里,中药洒了出来,墨麟只能叫子苏把墨星曜再往后靠着,把汤匙深入墨星曜的喉咙里,把药给灌了进去。 “华景方丈,怎么曜儿到现在还没有醒。”墨麟喂完了中药,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墨星曜,他的整个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和一张嘴,其余地方全部用绷带给包扎着,墨麟拉起来墨星曜的手,见墨星曜的双手冰冷极了,连忙把被衾给墨星曜盖好。 “将军,不瞒您说,少将军何时能醒过来,我也不清楚,昨日毒血涌上了少将军全身,我若是再迟疑,想必少将军肯定不能保住一条性命了,所以我只能把少将军弄成这个样子,虽然少将军现在暂时脱离了性命危险,但是因为伤口太多了,这伤口还要经历感染之关,这一切就得看少将军的造化了!” 华景方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墨星曜,昨夜墨星曜喝了中药之后,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会儿,但是之后又闭上了,又陷入了昏迷当中,一直到现在还未睁开双眼,如果少将军真的有福气的话,想必还是能逢凶化吉的,但愿少将军能逢凶化吉吧。 “华景方丈,我知道了,你忙了这么久,想必也累了吧,先去歇息一会吧,我守着他便是了。”华景方丈听到墨麟将军如此说道,连忙摆摆手,“没事的,将军,我们出家人,习惯了早起,再说我上了年龄了,这晚上也睡不怎么着,我也在这里守着少将军吧。”墨麟听到华景方丈如此说道,只能点了点头。 墨麟,华景方丈和子苏子画默默地守在墨星曜的床边,天渐渐地亮了,鸟叫了起来,一缕朝阳从竹窗外面照射了进来,墨麟惊觉今日是墨星曜迎娶公主的日子,他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墨星曜,这个样子,如何能迎娶公主,此事怎么办呢,想着墨麟起身,去书桌上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来几行字,放在信封里,递给子画和子苏。 “子画,子苏,快马加鞭,把这个信封亲自交给公主,记住,一定要亲自交给公主,知道了吗?还有,把信封交给公主之后,你们再去将军府善后,记住,此事万万不能让三夫人知道,能拖多久便多久,快去快回吧!”子画和子苏应了一声好,连忙拿着信封,两个人这就出了屋子,往灵隐寺山下走去,又骑上马,往皇宫前面飞奔而去。 墨星曜只觉得脑子里面一阵刺痛袭来,他满脑子的都是那箭朝他射来的情景,胸口剧烈般地疼痛,全身都痛,他都能清晰地记得,血液里好似有一条虫子一般,在拼命地吞噬着他,他觉得难受极了,看到地上有一个巨大的深渊,他一直往下面走,就想躺在深渊里沉沉地睡下去,可是耳边一直有一个声音,曜儿,曜儿,一直在叫着,把他一直从深渊下面给拉了上来。 他只觉得眼皮像千金一般沉重,睁也睁不开,奈何身边一直有人叫唤着,他像是挣脱了枷锁一般,猛地睁开了双眼,见到高高的房顶,这是哪里,他在哪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一直做着噩梦? 墨麟见到墨星曜睁开了眼睛,立马说道,“曜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怎么样,会不会哪里疼?”墨星曜艰难地转头看着父亲大人,嘴里嘶哑地叫了一声,“父亲大人。”那声音嘶哑无比,好像是上百年没说过话的人一般,墨星曜也被自己的嗓音给吓了一跳,自己说话的声音,怎么就像一个垂髫老人一般。 “华景方丈,曜儿醒了,你快来看看,看看曜儿怎么样了?曜儿现在声音为何如此嘶哑?”墨麟连忙对华景方丈叫道,华景方丈上前,号了号墨星曜的脉,现在虽然脉像还是急促,但是节奏倒是有规律了许多,不那么横冲直撞一般,他又掀开墨星曜的眼皮看了看,眼白清澈了许多,不再那么血红,少将军现在醒来了,想必情况在好转中。 第二百三十一章 欺骗了少将军 “将军,现在少将军已经醒了,情况好多了,脉像也比之前平稳许多,少将军中的是毒箭,五脏六腑包括嗓子,肯定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嗓子肯定会变的嘶哑无比,您先好好的在这里先陪着少将军,我再去给少将军煎贴中药去。”墨麟朝华景方丈点了点头,华景方丈走出屋内,又把门给关紧,墨麟见华景方丈走出去了,连忙转头对墨星曜问道。 “曜儿,你可看清楚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你见到射箭之人没有?到底怎么回事呀!你快与我说清楚!”墨麟着急地朝墨星曜问道,没想到墨星曜却摇了摇头,只说了句,“我没看见射箭之人。”之后,就再也不肯说话了,墨麟见墨星曜不想再回答他的话,只能摇了摇头,不再追问,现如今墨星曜伤的如此严重,再追问也无济于事了。 “对了,父亲大人,快去救救云锦曦,她在云卷山的山顶,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快去救救云锦曦吧。”墨麟听到墨星曜如此说道,去云卷山山顶救云锦曦,难道墨星曜是在云卷山山顶受伤的吗?曜儿最终还是去见云锦曦了。 那既然墨星曜被人送到灵隐寺门口了,那云锦曦去哪里了呢?往将军府送信的那人到底是何人,到底是谁害了曜儿呢?一连串的事情围绕在墨麟的脑中,等他找到那个凶手,必定要把那个凶手千刀万剐。 正想着,字画和子苏两个人送了信到了皇宫,疾马奔驰了回来,墨麟吩咐子苏上云卷山山顶去搜寻云锦曦,子苏连忙领命退下了,这就往云卷山山顶赶去,墨麟摸着墨星曜的双手,见到他满目疮痍的模样,这可如何是好,墨星曜现在还未见到自己这番模样,若是见到了,可怎么接受得了? 墨星曜只觉得全身的伤口疼痛无比,他很想闭着眼睛歇息一会,可是子苏还没回来,他不能闭上眼睛歇息,墨麟见墨星曜一直看着屋外,想着他肯定是想等着子苏回来,墨麟有一些后悔了,若是当初他听墨星曜的话,向皇上求情收回成命的话,是不是今日就没有这些事情了,曜儿伤的如此之重,看来还是低估了曜儿对云锦曦的情意。 墨麟对墨星曜轻轻地说道,“曜儿,你先歇息一会儿吧,等下若是子苏回来了,我立马叫醒你,可好?”墨星曜看了看父亲大人,又轻轻地摇了摇头,刚好华景方丈煎好中药了,他端着中药走了进来,墨麟又喂墨星曜喝完了中药,默默地等待一番,墨麟觉得子苏去的时间差不多了,便找了个借口先行出了屋,叫子画在屋内照顾着少将军。 墨麟走到屋门口,看着子苏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连忙迎了上去,把子苏拉到偏僻处,轻轻地问道,“子苏,在云卷山山顶找到云锦曦没有?”子苏摇了摇头,又说道,“我问了云卷山的守山侍卫,守山侍卫说是先是少将军带着云锦曦上了山顶,不到一会儿公主带着手下也上去了,再不到一会儿,郡王和郡主带着两个手下又爬到山顶了,过了一会儿,他只见到郡王抱着昏迷不醒的云锦曦下来了,并没有见到少将军和公主下来,许是从山的另一边走了。” 墨麟听了子苏的话,点了点头,这下子他心里有数了,原来是曜儿带着云锦曦到了山顶,那墨星曜中箭的嫌疑人,只有公主和郡王郡主,公主定不会把毒箭射到墨星曜身上,郡王很有可能,传闻郡王好像也很喜欢云锦曦,子苏见到墨麟将军沉思的模样,连忙想起了守山将士对他说的话,他又连忙禀报墨麟将军。 “将军,守山的将士还说郡主说那个云锦曦是郡王妃,说早上皇上刚下旨把云锦曦许配给郡王,还说少将军拐跑了郡王妃,他们不顾守山将士的阻拦,硬闯了上去,我觉得很有可能,那毒箭就是郡王射的,意思是少将军抢走了郡王妃,将军,现在云锦曦已经被郡王给救走了,那我该如何和少将军说。” “你就说,说是守山将士刚上悬崖,就看到悬崖侧壁留着云姑娘的衣裳,云锦曦摔下云卷山的悬崖了,等天大亮,再去派人寻找,你就说可能是那个放毒箭之人,也把云锦曦推下悬崖了。”墨麟朝子苏说道,子苏连忙回道,“将军,云姑娘明明被郡王给救走了,这么欺骗少将军,少将军会不会气火攻心,一下子又晕了过去呀!” “你说的也有道理,行,那就先瞒着他吧,你就说云锦曦先回云家了,云姑娘安然无恙,等少将军好点了,我再亲自告诉他便是,对了,你把信亲自交给公主,公主怎么说?” 子苏听了墨麟将军的话,连忙回道,“公主接过信打开看了,顿时就哭的不成样子了,公主说看见墨星曜带着云锦曦上山了,见到他们两个人在山顶,公主说她和手下马上就从小路下来回皇宫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少将军还出事了,公主还立即想要跟着我一起前来,我阻止了公主,少将军这番模样,我怕公主一下子见到会受不了这个刺激呀!” 墨麟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之后,这就和子苏两个人往屋内走去,墨麟见到墨星曜还勉强地睁着双眼在那里等待着子苏,连忙朝子苏问道,“子苏,快来禀报少将军,云锦曦找到没有?” “启禀少将军,我去了云卷山山顶没找到云姑娘,我接着去云家找了,见云姑娘正在云家,许是受到了一些惊吓,正在云家屋内歇息着,我也不便打扰,云姑娘一直问我少将军您的情况,我只能先骗她说少将军您一切都好,正在将军府里面治疗,等您好了再去见她。” 墨星曜听了子苏的话,不确定地又朝子苏问道,“子苏,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云锦曦真的在云家安然无恙吗?”子苏点了点头,“少将军,我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怎么会骗您呢,等您伤好了,自然就能见到云姑娘了。” “曜儿,行了,你先别说话了,好好的闭上眼睛歇息一会儿吧,养足了精气神,等你好了,父亲这就去求皇上收回成命,行了吧,父亲就成全你和云锦曦,你好好先歇息一会儿吧。”墨麟朝墨星曜说道,墨星曜听到了子苏的话,心里虽然有一丝不安,但是还是抵挡不住困意,沉沉地睡去了,睡梦中,他满脑子都是云锦曦最后哭泣的那张脸。 墨麟见墨星曜听了子苏的话,终于肯闭上眼睛歇息一会儿了,他轻轻地叫子画和子苏两个人出了屋,来到旁边的一个小屋内,对他们两个人问道,“你们回到了将军府,夫人是怎么问的,这件事瞒住了夫人没有?” “启禀将军,三夫人一直在知秋院等着将军,见将军迟迟没回去,心里自然焦急万分,但是我们只能骗夫人说,少将军执意要在云家,不娶公主,将军您过来劝少将军,夫人听了我们的话,只能叫我们过来再劝一下少将军,还与我们说了,说少将军若是实在执意不娶公主,还望将军一早去求皇上收回成命。” 墨麟听了子苏的话,想起若是叶绾秋见到墨星曜那番样子,会不会立马晕了过去,现在他根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公主那边也管不了了,本来公主与曜儿的大婚之日,是长安城老百姓们万众瞩目的一日,花车游街,热闹非凡,只是曜儿一出事,这些都化成了泡影。 这些复杂的事情都缠在一起,到底是谁,心思如此歹毒,竟然还在箭头上淬了剧毒,想把曜儿置于死地,很有可能就是郡王,郡王还带着云锦曦半夜赶回突厥了,他此刻想领着兵马立马就去追回郡王,为曜儿报仇雪恨,可是他不行,那是突厥的郡王,还有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这一切都太复杂了,为什么偏偏就伤害到了墨星曜。 公主唐旖旎回到太明宫宫殿,从小门里面进了闺房,把闺房门紧紧地关了起来,唐旖旎换下了浑身湿透的黑衣,穿上了暖和干净的内衣,她躺在暖和的罗汉床上,盖着被衾,泪水无声地就那么的流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墨星曜,偏偏是你中了毒箭。 她要杀死的是那个该死的云锦曦,不过云锦曦肯定也死了,那么高的悬崖,想必也是粉身碎骨了,真好,云锦曦死了,再也没人和她争墨星曜了,只是现在墨星曜变成了那副样子,容貌俱毁,可怎么办。 公主唐旖旎一直没睡着,想着许多许多事情,想着八岁那年在太和殿,她第一次见到墨星曜,墨星曜那白白胖胖的模样,还给她盛汤烫到了手,还有她去参加墨星曜十岁生辰之时,墨星曜推着她荡秋千,还有狩猎之时,曜哥哥现如今变成那番模样,也不知道能不能骑马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取消皇上赐婚 公主唐旖旎双手紧紧地抓着被衾,她睁着眼睛看着罗汉床上面的大红色帷幔,环顾了四周,整个太明宫宫殿的闺房已经张灯结彩,红色的烛台,红色的帷幔,红色的案桌椅子,红色的铜熏炉,任何东西全都是红色的喜庆的,明日一早本来她就要嫁给她从小就喜欢的墨星曜了,可惜现在他最喜欢的人,却亲手被她射中了毒箭,生死未卜! 公主唐旖旎一直想着事情,只觉得整个脑子都发胀发疼了,可是她还是无法闭上双眼,只要一闭上双眼,便是那墨星曜从嘴里,胸口里冒出来的那黑色的浓稠极了的黑血,还有那华景方丈一刀一刀地把墨星曜全身给割开的情景,她无法闭上双眼,无法再回忆起那惨不忍睹的墨星曜。 公主唐旖旎一直睁着眼睛睁到了天亮,天刚微亮,霜蝶就在屋外轻轻地叫唤道,“公主,今日要早点起了,今日可是大好日子,公主要早点起来梳妆打扮了。” 霜蝶轻轻地敲着门,听见公主闺房里面迟迟没有回声,正想推门进去,里面传来公主唐旖旎的叫声,“霜蝶,你先不要进来。”霜蝶听到公主这么说,只能点了点头,静静地站在屋外等候着。 霜蝶在门外等待了一会,屋门从里面被打开了,霜蝶见公主唐旖旎一袭白衣,连忙说道,“公主,今日是您的大婚之日,万万不可以穿白色衣裳,公主,到底怎么了?”霜蝶望着一脸倦容的公主唐旖旎,公主气色怎么如此的差,见到公主呆呆的模样,公主到底是怎么了? “霜蝶,走,去母后那里。”说着公主唐旖旎就往皇后的寝殿走去,皇后因为惦记着公主唐旖旎今日的大婚之日,也是早早地起来了,正在梳妆打扮之时,见到一身白衣的公主唐旖旎走了进来,皇后连忙迎了上去,“旖旎,今日你怎么了,霜蝶,怎么回事,今日公主大婚,不可穿白色衣裳,知道了吗?你怎么连这个都没伺候好公主呢!” 霜蝶正想回话,没想到公主却突然双膝跪在了皇后的面前,还哽咽了起来,皇后看到公主唐旖旎的模样,连忙扶起公主唐旖旎,一脸惊讶地看着公主唐旖旎,连忙开口问道。 “旖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你快说,你们几个人,全部都给我出去。”伺候皇后的婢子们和霜蝶听到皇后如此交代,纷纷地退了出去,并且把门从外关了起来,公主唐旖旎见屋内只剩下她和母后两个人了,连忙止住了眼泪,皇后连忙拉着公主唐旖旎的双手,坐了下来。 “旖旎,快和母后说说,谁欺负你了,今日是你大婚之日,你千万不可以落泪,不吉利的,是不是你舍不得母后呀,真是傻孩子一个,你嫁到了将军府,还是时常可以回来看父皇母后的呀,若是你在将军府住的不习惯,婢子们伺候的不好,那我就叫你父皇在皇宫里再为你修缮一座宫殿,你觉得如何?” 皇后一直觉得公主唐旖旎是因为舍不得皇宫,舍不得父皇和母后,才在那里暗自垂泪哭泣的,公主唐旖旎听到了母后的话,更哭出了声音,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本来她可以开始幸福的生活了,可是这一切都被她给毁掉了。 “母后,请您饶恕孩儿不孝顺,我想请您向父皇说明,请父皇收回这赐婚,我不想嫁给墨星曜了,我不想嫁到墨大将军府去了。”唐旖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朝母后大人开了口,皇后睁大了双眼,目瞪口呆地看着公主唐旖旎,摸了摸她的秀发,连忙着急说道。 “旖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慢慢和我说,是不是你舍不得父皇和母后,一时说出来的傻话呀,我见你那么喜欢墨星曜,怎么一下子就不想嫁就不嫁了,这整个唐朝都知道了皇族要与墨大将军府联姻了,这一下子又让你父皇收回成命的话,你父皇也不好做呀。” 皇后皱着眉头看着脸色苍白不已的公主唐旖旎,唐旖旎低下了头,想了一想,又抬起头,鼓足勇气地说道,“母后,实不相瞒,我昨晚去见了曜哥哥,曜哥哥竟然坦白对我说了,他的意中人不是我,而是一个农家小女,其实很早我就知道曜哥哥的心思,但是我想着我处处比那云家小女好,也许我嫁给曜哥哥,没过几日曜哥哥就会忘了那农家小女,但是没想到昨夜曜哥哥竟然还连夜赶往那云家小女之家,被我撞见了,我后来回来仔细地想了一想,强扭的瓜不甜,虽然我如愿嫁给了曜哥哥,但是若是曜哥哥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云家小女,只怕我嫁过去也不会幸福,所以我想让母后收回成命。” “真是大胆,墨麟将军怎么教出来的墨星曜,竟敢如此戏弄欺骗你,真是反了天了,我这就去向皇上禀明一切,让皇上重重处罚他们,怎么可以如此欺负你。”皇后听完公主唐旖旎的话,连忙使劲地一拍案桌,生气极了。 什么,墨星曜竟然还看不上旖旎,竟然还喜欢一个农家小女,胆子真是太大了,今日就要与旖旎大婚了,昨夜竟然还私自出府跑去见那农家小女,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让他竟然敢这么欺负公主,可怜的公主,还如此心地善良,想要成全他们两个。 “母后,你万万不可向父皇说起此事,墨麟将军毕竟是骠骑大将军,战绩显赫,他为朝廷效力这么多年,若是因为孩儿与墨星曜的大婚之事,搞得皇上与墨麟将军之间生了嫌隙,若是日后再发生了战事的话,墨麟将军不好好的打仗该如何是好,母后,您只需要把这一切都推到我的头上就好了,你就说前几日我去将军府,与墨星曜发生了争执,一气之下就要取消这大婚之事就行了,母后,你可千万不能把这事情添油加醋,以免引起更大的误会。” 公主唐旖旎见到母后如此生气,竟然还要叫父皇去重重处罚墨麟和墨星曜,她连忙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这就向母后说情道,皇后听到公主唐旖旎的话,心里想着,公主唐旖旎的话说的也有道理,这男女之事,本来就是不受人控制之事,加上刚刚唐旖旎也说了,她一早就知道了少将军墨星曜喜欢那农家小女之事。 这旖旎,怎么如此糊涂,既然知道少将军墨星曜心中有了意中人,还是执意要嫁给他,怎么这些事情,旖旎都没有与她说起呢,若是与她说起,她还能给旖旎出个主意,可怜的旖旎,肯定这段时日自己的内心受到了好多煎熬与痛苦吧。 虽然皇上为了制衡墨大将军府越来越大的势力,把李通和原来的秦王府的旧部给扶了起来,但是她也总是听到皇上的抱怨,说是李通和那些秦王府的旧部,现在在朝廷上是肆无忌惮,嚣张无比,很多事情,不上奏就自行拿了主意,惹得是很多老百姓怨气冲天,很多弹劾李通和那些秦王府旧部的奏折都堆积如山。 况且李通打仗确实不行,日后真的要发生战事,肯定还是得依靠墨麟大将军,若是真是因为公主唐旖旎和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墨星曜的婚事,让墨麟将军和皇上之间生了嫌隙,那日后真的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 皇后听了公主唐旖旎的话,想着现在顾及皇族的面子,也顾及不到了,她仔细地想了想,朝公主唐旖旎问道,“这突然之间取消婚事,肯定要找个正当的理由,总不能说因为你一时闹性子,就让皇上取消了婚事,到底该以什么理由来说呢。” 公主唐旖旎听了母后大人的话,又想起躺在病床上那伤的极其严重的墨星曜,她朝母后说道,“这恶疾呀,总是来的极快,就对外宣称少将军墨星曜突然感染了恶疾,性命攸关,不能再举行大婚仪式,这样子对将军府也好,也保留了皇族的面子,母后觉得怎么样?” 皇后听了公主唐旖旎的话,点了点头,“旖旎,你这个主意好,行了,你先回太明宫宫殿吧,现在天也亮了,估计你父皇也起了,我这就去向你父皇说这事,我就说,墨星曜昨日感染了恶疾,说你不愿意再嫁给墨星曜,其他事情我也不想多说了,多说也无益。”公主唐旖旎听到了母后的话,点了点头,这就起身朝母后告了别,往太明宫宫殿走去。 皇后看着公主唐旖旎远去的身影,这孩儿,从小自己主意就大,还喜欢事事都做到最好,这孩儿,现在知道少将军墨星曜喜欢那云家小女也好,及时止损,万一真的嫁给一个心中藏着她人的夫君,日后想必也是不幸福,还是希望公主唐旖旎再好好选个驸马爷吧,毕竟唐旖旎还小,才十五岁,还很小。 皇后朝皇上的书房走去,这几日皇上政事繁忙,索性就不到后宫来了,睡在了书房,皇后在屋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她都可以想象到皇上那震怒无比的脸,可是没办法,为了旖旎她还是得去说好这件事情,想着她便推开了屋门。 第二百三十三章 亲眼看到墨星曜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推开皇上书房的门,走了进去,正如她所推测,皇上已经起了,太监们正在伺候皇上穿上龙袍,皇上见到皇后走进来了,连忙问道,“皇后,你也起了,公主唐旖旎醒了吧,今日可是她大婚之日,我想想今日事情可真是多呀,得抓紧时间了。” 皇后听到皇上这么说,假装笑了笑,又叫太监们先行下去,等太监们都出去关上了门之后,皇后连忙对皇上说道,“皇上,请原谅公主唐旖旎,今日大婚仪式怕是举行不了了!” “什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公主怎么了?怎么这大婚就举行不了了,是不是少将军出了什么事情了?”皇后听到皇上这么说,立马接下了话头。 “皇上,您真的说对了,昨日公主前去将军府,没想到少将军竟然突感恶疾,至今昏迷不醒,请了长安城最好的大夫去看了,大夫也说不清楚为何缘由,少将军现在突患恶疾,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人,公主绝对不可以嫁过去呀!” “墨星曜怎么好端端的会感染恶疾,会不会是那个墨星曜从中作梗,难道他不想娶旖旎,所以假装感染了恶疾,不行,我得派人前去一探究竟。”皇上立马想唤来张公公,皇后连忙阻止说道。 “皇上,旖旎怎么会欺骗您呢,旖旎还偷偷地和我说,现在墨星曜少将军已经被墨麟将军送到白启山的灵隐寺去了,华景方丈正在帮他治疗,皇上,您若不信,可叫张公公前去一探究竟,只是皇上得先下旨昭告天下了,先行取消少将军与公主的婚事才好。” 皇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会变成这个样子,本来是好好的一件大喜事,少将军墨星曜怎么突然就染上了恶疾,本来这件事情,还是正合他意的,公主前来向他求赐婚之时,他心里还有些小算盘。 现如今李通和秦王府旧部势力日渐强大,又惹起了好些闲言碎语,他觉得正好公主与墨少将联姻,亲上加亲,日后还能削弱一点李通的势力,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失算了。 “张公公,你进来,宣旨下去,因墨星曜少将军突染恶疾,特取消与公主的大婚,快下去传旨吧!对了,你赶紧亲自去白启山的灵隐寺,看看少将军是不是真的在那里治疗恶疾,等看到了快马加鞭赶回来再说。” 张公公领命退下,先是赶往墨大将军府,等下了马车,真的见墨麟将军和墨星曜不在将军府内,只有几位夫人在将军府内,难道墨少将军真的感染恶疾了吗,叶绾秋见到张公公过来宣旨,心里害怕的不行,子苏说少将军正呆在云家,将军也在那里,到现在天亮了他们还没有回来,这件事是不是被公主知道了,若是公主知道了,这圣旨莫非是…… 一丝恐惧蔓延在叶绾秋的脑中,没想到张公公却打开圣旨,宣读道,“因少将军突感恶疾,故取消与公主的大婚,钦此。”叶绾秋接过张公公手中的圣旨,连忙叩首回道,“谢主隆恩。” 叶绾秋起身,张公公连忙惋惜地说道,“三夫人呀,到底是怎么回事,少将军怎么突然就感染了恶疾,少将军年轻有为,可真是可惜了呀!不过你可别怪公主突然取消婚事,这公主年纪小,一下子听到少将军感染恶疾,为了少将军的身子着想,所以叫皇上取消了婚约,不过若是日后少将军好了,皇上再赐婚,再重新举行大婚仪式也不迟。” 叶绾秋听到张公公如此说道,还好她反应也快,连忙拿出怀中的手帕抹了抹双眼,“我怎么会怪公主呢,公主是个善良的好孩儿,昨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曜儿就昏迷不醒了,请了好些大夫都看不了,可是把我给心急如焚的呀,我的曜儿……” 张公公见到三夫人红了眼眶,在那里暗自垂泪,连忙安慰道,“三夫人,可别再担心了,听皇后说将军带少将军上灵隐寺了,灵隐寺的方丈医术高明,以前就是皇宫里的御医,定能把少将军给治好的,你就放宽心吧,少将军洪福齐天,不必再焦心了。” 叶绾秋听了张公公的话点了点头,这个应该是公主唐旖旎和皇后说的吧,莫非是昨夜唐旖旎来将军府,见到墨星曜出了将军府,这才回皇宫闹着要解除婚事吗,公主唐旖旎肯定想了许久,这才想出了这个正当的理由,公主一定伤心极了,心灰意冷之下,才做出这个决定,这事可真是对不住公主了,都是曜儿惹出的事情。 白启山的灵隐寺里,一大早,墨麟就收到了公主手下带来的信纸,他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只见信纸上面赫然写着,“父皇今日已经取消了婚姻,我对父皇说墨星曜突染恶疾,等下父皇便会派人来见墨星曜,其余事情,还望墨麟将军丝毫不要透露半句。” 墨麟把信纸放在烛台上面烧了,墨星曜还在沉沉地入睡着,他已经一夜都没合眼了,内心担忧极了,不过还好公主已经解决好了一切,现在自己安心在这里照顾曜儿便是。 张公公见皇上的圣旨都已经宣读完毕了,这才同叶绾秋告了辞,领着手下就往白启山的灵隐寺走去,待张公公气喘吁吁地爬上灵隐寺山顶之时,来到华景方丈的寺寮里,见到躺在床上全身包着绷带的墨星曜,和一脸崩溃模样的墨麟,内心惊诧极了。 “张公公,您亲自来了,请到这边说话。”墨麟见张公公亲自来了,见墨星曜还在入睡中,便把张公公引到旁边的小屋,张公公连忙朝墨麟问道,“墨将军,少将军怎么感染了如此严重的恶疾,到底怎么了?” 墨麟低沉着嗓子回道,“张公公,不瞒你说,昨夜曜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感染了恶疾,你也看到了,曜儿现在已经全身变成这样了,恐怕今日和公主的大婚,曜儿也没办法再去迎亲了。” “将军,此事您就不必再操心了,刚刚皇上已经下旨昭告天下了,已经取消了少将军与公主的婚事,我一大早也去将军府,向三夫人宣读了圣旨,将军,现在少将军恶疾如此严重,不用担心这些外面的事情,您一心一意地照顾好少将军便是,那我就先回皇宫复命去了,皇宫呀,还有一些酒宴还得撤掉,太多事,将军,少将军洪福齐天,一定会好起来的,将军那我我就先告辞了,过几日再来探望少将军。” 说着张公公就站起身来,朝墨麟将军挥了挥手,墨麟也起身,送张公公出了屋,张公公临走出屋,看到躺在床上的墨星曜,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那么玉树临风的一个少年,竟然严重到如此地步。 墨麟见到张公公下了山,便叹了一口气,转身又走到墨星曜的床前,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墨星曜,看着他一直皱着眉头,伤口一定很疼很疼吧,他看到过华景方丈换过一次药,那一条条的伤口,纵使他看过无数的尸体,也让他瘆得慌,一股冷汗直接从背部冒了出来。 他到底该拿墨星曜怎么办,叶绾秋不知道还能瞒住她多久,幸好公主那边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好了,不然皇上震怒的话,将军府遭受到株连,那事情就更是不好收场了。 曜儿,你快点好起来呀,墨麟在心里一直叫唤着,子画和子苏在一旁看到墨麟将军痛苦的模样,又看了看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弹的墨星曜,心里难受极了,都是怪他们,如果他们不放松警惕的话,少将军也许今日就是好好的,准备出将军府去皇宫迎接公主了。 张公公回到了皇宫,见皇上和皇后还在那里焦急等待,连忙上前禀报道,“皇上,皇后,奴才亲自爬到白启山的灵隐寺看了一下,确实如公主所说,墨星曜少将军也不知道是哪里得来的恶疾,整个人全身包扎着睡在床上,还没醒来,看着好像伤情非常的严重,命在旦夕,墨麟将军已经衣裳不解地一直照顾着少将军,好几顿都没吃喝了,看起来少将军真是太可怜了。” 皇上听到了张公公的话,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墨星曜胆子大,不愿意娶公主,没想到还真的是感染了恶疾,墨大将军府也就只有墨星曜一个少将军,墨星曜那孩儿,我见过他几次,确实是人中之龙,武功高强,又长得玉树临风,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对唐朝也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张公公,你叫太医署的洪妙春老先生赶往灵隐寺,也去医治一下少将军吧。” 张公公领命退了下去,去通知了太医署的洪妙春老先生,又去叫太监宫女们把所有的宴席桌都给撤了,张灯结彩的大喜字和灯笼也全都摘了下来,这整个皇宫都张灯结彩,连卧着的石狮子也都挂上了红色彩带,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太监宫女们忙活了一日,这才把那些东西撤下来了一半。 第二百三十四章 洪妙春到灵隐寺 公主唐旖旎坐在太明宫宫殿里,推开竹窗,阳光洒了进来,她抬起头,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终于感觉到了温暖,这一日一夜她都在极寒中度过,内心的寒冷让她即便盖着厚厚的被衾,都丝毫暖和不起来。 华景方丈医术那么高明,一定会把墨星曜给救好的,想当年那年她三岁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手和脚开始脱皮,嘴里面长了巨大的水泡,不能吃喝,活脱脱的饿的奄奄一息,父皇和母后请了许多医术高明的御医来看,都没有效果,母后大人抱着她直哭,她可是母后大人的长女。 后来有个老御医说起,可以到白启山的灵隐寺山顶去,那里的华景方丈医术高明,也许可以医治公主,当日,公主唐旖旎就被送到了白启山的灵隐寺,华景方丈看了看,立马去后院摘了一种苦草,给苦草剁碎了,叫公主唐旖旎放在嘴里嚼。 本来她不想嚼,因为记忆中那苦草实在是太苦了,她从来没吃过那么苦的药,但是华景方丈说你嚼了这苦药,就能吃得下好吃的膳食了,肚子就不会饿了,她摸了摸自己好些时日没吃过东西的肚子,肚子一直饿的痉挛般疼痛。 她只能乖乖听华景方丈的话,慢慢地嚼着那苦药,嚼了一会儿,没想到那干的冒血的喉咙开始慢慢地有些清爽了起来,好像吞咽也没有那么的难受了,她心中大喜,连忙把嚼碎的那苦草给吞了下去,口中没有那么苦了。 华景方丈连忙叫人煮了小米粥进来,皇后一口一口地把小米粥吹凉,就喂给公主,没嚼苦药之前,她根本不敢吞咽,很快,一碗小米粥就见了底。 公主连续吃了两碗小米粥,只觉得精气神好多了,本来奄奄一息的公主,就这样被华景方丈给救了下来,后来公主在灵隐寺修养了一段时日之后,这才下了山。 华景方丈就叫公主不要多吃油炸的膳食,多喝点热水,气火攻心,导致喉咙都烂掉了,后来公主自己也说,自己玩着玩着便忘记了喝水,回到皇宫中,皇后还重重地责罚了照顾公主饮食起居的宫女。 华景方丈医术这么高明,一定会把墨星曜给救回来的,她想着墨星曜那么严重地全身都是伤口躺在那里,一定很疼吧,她想着想着便想哭了出来,正巧霜蝶走了进来,她连忙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霜蝶见到公主暗自垂泪的模样,想着公主肯定是想起了突然感染恶疾的少将军,公主怎么命运这么坎坷,今日就要嫁给墨少将了,怎么好好的昨夜就感染恶疾了,刚刚见到张公公都命人把那些红灯笼囍字都给撤了下来,公主要是见到那番场景,心里肯定更难受吧。 “公主,您可别再伤心了,难过伤身呀,公主,等少将军好了,还可以迎娶公主的,公主可千万别就这么放弃了。”公主唐旖旎听到了霜蝶的话,点了点头,可是她心里想着,也许她和墨星曜这辈子都已经没有可能了,自己就是凶手,也许之后每当看到墨星曜那张脸,她便会不敢面对吧。 墨大将军府的知秋院里,叶绾秋一个劲地在那里踱步走着,到底怎么回事,张公公说的那么真切,好像曜儿就是在白启山的灵隐寺之上,受了很严重的伤,叶绾秋觉得自己不能等了,无论是子画和子苏说的曜儿在云锦曦家中,还是张公公说的曜儿在白启山的灵隐寺,她都要亲自跑一趟。 叶绾秋叫下人叫来了青龙和赤虎,便一起往白启山灵隐寺走去,走在路上她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等青龙问她先去哪里之时,她凭着直觉说去灵隐寺,叶绾秋气喘吁吁地爬上灵隐寺,又在小僧的带领下到了方丈的寺寮里。 叶绾秋颤抖的手推开门,一眼就见到了墨麟将军守在床前,她心里暗道一声大事不好,转头就看到了躺在床上那全身包扎着的墨星曜。 她连忙就扑了过去,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墨麟听到门口的响声,连忙抬头一看,绾秋竟然追到灵隐寺来了,这件事情是彻底瞒不过去了,叶绾秋扑到墨星曜的面前,看着墨麟将军,一个劲地摇头,“将军,你快说,他不是曜儿,他一定不是曜儿,我们的曜儿去哪里了呀!” 墨麟将军怕吵到墨星曜歇息,连忙一把抱起虚弱无比,备受打击的叶绾秋,走到了隔壁小屋里,“绾秋,你先不要哭,你听我慢慢和你说,曜儿现在需要休息,你可别再把他给吵醒了。”叶绾秋止住了嚎叫,想着那真的是墨星曜,自己可不能再这般大喊大叫吵到曜儿,她低声地抽泣着,泪眼模糊地看着墨麟将军。 “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曜儿怎么伤的如此之重,早上我听张公公过来宣旨,我还以为他说的都是假的,但是我见他说的那么真切,你和曜儿这么久没回来,我担心呀,我在知秋院都睡不着,这才赶了过来,曜儿到底怎么了,那晚还是好好的,还送了我们从星月阁出来,现在怎么变成这番模样了,我可怜的曜儿呀。” 墨麟将军看到叶绾秋悲痛欲绝的模样,连忙一把抱住了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绾秋,你先别哭,我慢慢和你说,听华景方丈说,前夜有人在寺院门口拍门,他打开门一看,曜儿胸口中箭,本来箭伤没有那么严重,没想到那箭上竟然淬了剧毒,华景方丈没办法,这才割开了曜儿全身,把毒血都放了出来,不这么做的话,曜儿怕前夜都已经没了。” 叶绾秋听完了墨麟将军的话,睁大了双眼,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墨麟将军,“将军,那时候子画和子苏两个人不是正在星月阁看守少将军吗?怎么曜儿会出星月阁呢?” 墨麟将军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许是曜儿在酒菜里下了药,子画和子苏两个人睡着了,也不知道是谁,往将军府门口送来信,我这才知道的,才连夜赶到灵隐寺。” 正说着,子画和子苏两个人正走了进来,叶绾秋看着子画和子苏,起身上前,抡起手臂,就每人给了一巴掌,子画和子苏见到三夫人竟然来了,知道此事也瞒不住了,他们连忙跪下,“三夫人,我们两个人该死,少将军变成这番模样,我们难辞其咎,求将军夫人赐我们一死,我们宁愿拿我们的性命去换少将军的命。” 叶绾秋冷哼了一声,“你们是怎么看守少将军的,就那么几个时辰你们都看不住,你们看看现在曜儿变成一番什么模样了,你们还好意思说是少将军的贴身侍卫,我对你们两个人真的太失望了。”叶绾秋想起刚刚看到的曜儿,又止不住哽咽了起来。 “你们先出去伺候少将军吧。”墨麟朝子画和子苏摆了摆手,子画和子苏两个人起身,这就往屋外走去,叶绾秋回头问墨麟将军,“将军,到底是谁,这么心狠手辣,如此伤到曜儿,将军可一定得抓到凶手,为曜儿报仇雪恨呀!” “很有可能就是郡王凤煦,不过现在还没查明,等查明了我自然会告知你的,绾秋,行了,你再去看看曜儿吧,曜儿时醒时睡的,华景方丈说曜儿还在危险当中,说不定这几日没熬过去,就不行了,全身伤口那么多,万一感染了……” 墨麟说着再也说不下去了,摇了摇头,叶绾秋听到将军这么说,连忙起身,来到墨星曜的床前,叶绾秋坐到床沿边,拉起墨星曜的双手,他两只手也都包扎着绷带,可怜的曜儿,怎么会遭受如此劫难,叶绾秋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 “曜儿,母亲大人来看你了,你现在一定很疼吧,从小我记得你就最怕疼,不过没关系,你现在长大了,已经变成一个男子汉了,只要你熬过去,等你醒了,你还能骑马拉弓射箭,皇上已经取消了婚约,如果你醒了,母亲就让你把云姑娘娶进府,所以你呀,就快点醒来好不好!” 门又一次被推开,墨麟见太医署的洪妙春老先生走了进来,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洪妙春看到伤到如此严重的少将军,也是惊诧不已,他连忙上前看了看墨星曜,见到了华景方丈,连忙叫了一声师傅。 没错,华景方丈正是洪妙春的师傅,洪妙春又与师傅华景方丈商量了一番,商量该如何为少将军治疗,华景方丈对他的徒弟说了来龙去脉,洪妙春从药箱里拿出了大量的药膏和药方,和师傅一起为墨星曜治疗。 “将军,我是奉皇上之命前来的,我出皇宫之前,公主特意赶来,叫我务必把少将军给医治好,少将军虽然伤势严重,但是以师傅的药方与我的药方加在一起,定能事半功倍,少将军也能早点醒过来,我还从皇宫里拿来了特效膏,对于治疗各种伤口极其有效,还望这些药膏对少将军有用吧。” 第二百三十五章 终于出了灵隐寺 说着洪妙春老先生就拆开绷带,给少将军涂抹药膏,叶绾秋看到曜儿身上的伤口,都想晕厥了过去,墨麟一把抱住了她,不让她看,睡梦中墨星曜只觉得疼痛无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伤口上一直磨蹭着,他不由得乱扭身子,洪妙春老先生立马叫来子画和子苏按着少将军,叶绾秋听着墨星曜的哀嚎,终于忍不住,也大声哭了出来。 墨星曜活生生地被疼醒了,他睁开迷蒙的双眼,见到了洪妙春老先生,正在打开他身上的绷带,给他涂着药膏,那伤口又痒又痛,让他直想用手去抓,可是胳膊被子画和子苏两个人按着,他一点都不能动弹,叶绾秋在旁边看到墨星曜睁开了双眼,连忙走了上去。 “曜儿,你终于醒了,你忍一忍呀,洪老先生给你擦了药膏,等擦好了药膏,你就会好了,曜儿,你忍忍,好不好?”墨星曜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母亲大人,他双眼满含泪水,咬紧牙关让洪老先生上好了药。 等洪老先生给墨星曜上好了药,叶绾秋双手紧紧地握着墨星曜的双手,“曜儿,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我听父亲大人说你受了箭伤,到底是谁这么心狠手辣,曜儿,你放心,父亲大人一定会抓住那个凶手,替你报仇的。” 墨星曜艰难地开了口,“母亲大人,我也不知道。”叶绾秋听到墨星曜那苍老无比的嗓音,吓了一大跳,曜儿全身都是真的受了这么大的伤,连喉咙都遭受了重创,原来如百灵一般清脆的嗓音都不见了,换来的却是如垂髫老人一般的声音。 墨星曜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脸上也有伤口,自己这辈子真的毁了,不过曦妹妹没事就好,曦妹妹现在已经安全在家了吧,墨星曜突然想起了公主,连忙转头对母亲大人问道,“母亲大人,公主……” “曜儿,你无须担心,皇上早上已经下旨昭告天下了,已经取消了你与公主的婚事,对外宣称是你突感恶疾,没想到你真的受了如此严重的伤,曜儿,我宁愿你好好的,迎娶公主,也不要你受到如此磨难呀!”叶绾秋说着说着就埋头痛哭了起来。 墨星曜见到母亲大人哭了起来,连忙抬起手,对母亲大人说道,“母亲大人,是孩儿不孝,让您失望了。”叶绾秋听到墨星曜这么说,连忙摇了摇头,“没事的,曜儿,只要你还活着,你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曜儿,你闭上眼睛歇息一会儿吧。” 墨星曜听到母亲大人的话,点了点头,闭上了双眼,他只觉得眼睛重极了,一闭上眼,再一睁开,已经是一年之后了,当他第一次全身拆掉绷带,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的时候,真想拿星月剑就此了结了自己,怎么自己会变成一副这样的丑样子了。 全身上下所有的伤口都如蜈蚣一般歪歪扭扭爬在他的身上,自己的脸上,除了双眼和嘴唇完好无损之外,脸颊额头,都被开了伤口,都有丑陋无比的疤痕,自己花了一年的训练,才能又开始重新走路,可是当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再去找云锦曦了。 他一直呆在灵隐寺的寮房里,不愿意再回到将军府,任凭母亲大人如何的哀求,他都下不了决心再回去,叶绾秋不知道哭了多少回,只能依着曜儿,曜儿已经变成这番模样,自尊心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摧残,她便不再勉强曜儿,只是隔三差五的就要去一趟灵隐寺。 墨星曜每日每夜睡在寮房里,不敢踏出一步,只有一个极小的竹窗透进来的小光亮,才能让他感觉到一丝温暖,他让父亲大人给他打造了一个青铜面具,整日戴着,自己也慢慢地接受了,他想着戴着这个面具,若是见到锦曦,锦曦认不出他,他还能站在远处默默地看她一眼。 只是这个心愿也被父亲大人给彻底地撕碎了,父亲大人见他整日看着云锦曦的画像,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就把画像夺了过来。 “曜儿,你看看你这番模样,将军府也不回去,你母亲大人每日都在知秋院里默默哭泣,在灵隐寺,我也从来没见你出过这屋子一步,你倒是一直想见云锦曦,好,那我就告诉你,云锦曦就在你中箭那一晚,就已经被人推下云卷山的悬崖了,云卷山下的悬崖下面是河流,我派人找了许久,还是没找到她的尸骸,曜儿,你忘了她吧,重新振作起来,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还是什么墨将军府的少将军!” 墨星曜听到父亲大人如此说道,睁大了双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大人,“父亲大人,你骗我,你说锦曦回到了云家,一切都好好的,你现在又说她掉下悬崖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墨星曜从父亲大人手中夺过云锦曦的画像,艰难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色,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父亲大人说云锦曦掉下悬崖了,一定是骗他的,一定是。 这一年来,他没见到云锦曦过来探望他,其实他内心又不安又复杂,不安的是云锦曦会不会出事了,复杂的是万一云锦曦见到他这番模样,应该会被吓晕过去吧,也好,她不来也好。 可是父亲大人却说云锦曦已经死了,掉下悬崖摔死了,他不信,墨麟看到墨星曜那副样子,一甩袖子就下了山,走在半路上的青石台阶上,他不由得老泪纵横,叶绾秋好不容易给他生下一个曜儿,曜儿好不容易长成一个翩翩少年,没想到竟然遭受到如此磨难。 至今凶手也没查到是何人,郡王在突厥,自己派细作去探过好几次,都是无功而返,查不到任何消息,更别提那支毒箭了,墨麟一直把那支毒箭放在书房的盒子里,这支毒箭奇特无比,一般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如此之箭。 自己也让武林中人四处搜寻,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不过他也没放弃,一年过去了,自己还是依然让人四处打听,自己一定要找到凶手,为曜儿报仇! 听说西域有一种神药,可以治疗脸上的疤痕,明日自己就出发赶往西域,去求此药,自己这一年来,遍处寻医,蒙古,契丹,西域都去了,也拿回了各式各样的药,刚开始曜儿还配合他试药,可是试了好几次之后,没有效果,曜儿也渐渐地不肯再试药了,听说这次西域的药真的有效,自己还是得亲自前往一趟。 墨星曜看着窗外,拿起青铜面具戴在脸上,这就打开屋门,这还是他第一次走出屋门,微风吹了过来,山上竟是都是美丽的花朵,都已经三月了,在屋内,四季交换,于他而言都是一日又一日在黑暗中重复着。 他趁着夜色偷偷地走了下来,赶到了云家,站在云家院子外面,想推开门,却不敢,若是云锦曦在里面,见到他这番模样,她肯定要被吓到,墨星曜转身就要走,没想到门却从里面吱呀一身打开了。 云先生和希颜看到墨少将的身影,叫了一声,“少将军。”墨星曜连忙转身,云知白和希颜看着墨星曜变成如此这番模样了,内心一阵哀伤无比,墨星曜听到云先生叫他,连忙用沧桑的声音回道。 “云先生,锦曦是否一切都安好。”云知白听到了墨星曜如此沧桑的声音,希颜在一旁连忙上前拉住了墨星曜的手,“少将军,你这恶疾怎么如此严重,竟然把你伤成了这样子,你这样可怎么办呀?”说着希颜就抹了抹眼泪,看到少将军如此这番模样,他们心里难过极了。 “少将军,不瞒你说,锦曦已经去了突厥,至今还没有回来,也没托人送信回来,我们也一年没有见到曦儿了。”云知白和希颜想起自己的曦儿,现在在突厥,生死未卜,也不知道到底还活着没有。 “云先生,希娘,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行告辞了,你们保重身子,若是有锦曦的消息,还望你们去灵隐寺告知我一声。”说着墨星曜转身就走了,云知白和希颜看着墨星曜那离去的背影,不由得重重叹了一口气。 在墨星曜来到云家之前,墨麟将军已经来了云家一趟,交代他们两个人若是墨星曜来此,若是问起云锦曦的去向,就那么回他,墨麟将军还说曜儿伤的很重,等下见到他,万万不可以露出极其惊讶的模样。 云知白和希颜回了屋,少将军就是变得再吓人,他们也不会感觉到害怕,那么好的一个少将军,到底是什么疾病害他成为那样,上天真是不长眼呀,李水还是活的好好的,少将军却变成这番模样了。 墨星曜步履艰难地赶回了灵隐寺,躲在暗处的墨麟将军见曜儿安全地回了屋子,关上了门,便放心了下来,他从云家出来之后,就一直躲在暗处,他料到等一会儿曜儿就要寻过来,知子莫如父,曜儿真的还走到云家了,这是他出事以来第一次走下灵隐寺吧。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一场大火换身份 墨星曜走进屋内,点燃了烛台,烛台发出微弱的光来,墨星曜脱下了青铜面具,躺在了床上,难道父亲大人所说的都是真的吗,云先生他们只知道那时候云锦曦被郡王凤煦带到了突厥,他也不敢说出他半路拦截了云锦曦,又到了云卷山,就让云先生和希娘还一直以为云锦曦在突厥吧。 云锦曦也许很有可能,就真的掉到了悬崖下面,他想起那支毒箭是朝云锦曦的背后射来的,那射箭之人肯定是想置云锦曦于死地,没想到却是他替云锦曦挡了毒箭,那个想要害云锦曦的人,肯定就在他昏迷之时,把云锦曦推到了悬崖下面,到底是谁,非要置云锦曦于死地呢。 他的脑海中慢慢地浮现出公主唐旖旎的脸庞,也就只有公主那么恨云锦曦了,公主恨他对云锦曦的情意,便就带着手下向云锦曦射来毒箭,难道他那晚去找云锦曦,公主一直都跟在身后吗,自己当时心急如焚地去找曦妹妹,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 也有可能是郡王凤煦,凤煦知道骑马射箭之人听觉都是异常灵敏的,他想着郡王凤煦肯定会知道他替云锦曦挡箭,只是这个赌注实在是大,赌赢了便是他死了,郡王凤煦就能一辈子拥有云锦曦了,看来他还是赌对了,他还真的替云锦曦挡了毒箭。 刚刚他在云家听到云先生与希娘说,那日一早上,张公公来宣旨了,说皇上下旨把云锦曦许配给郡王,所以云锦曦才能被郡王凤煦带到突厥去,也很有可能就是郡王凤煦,因为自己带走云锦曦,气愤不过,又骑马追了上来,在暗处射了毒箭。 墨星曜想着,若是公主下了狠手,那云锦曦肯定就活不了了,真的就被推下了悬崖,若是凤煦下了狠手,那云锦曦很有可能还在突厥,只是自己命令子画和子苏偷偷潜入突厥好几回,子画和子苏都说没找到云锦曦,唐朝派去突厥的细作也回来禀报了,说没有见到云姑娘。 公主这一年来倒是来过好几回,但是只要他是醒着的时候,他坚决不开门,不让公主见到他这番模样,他一开始就觉得如果是公主下的杀手,那他怎么能面对公主,他面对不了,索性就闭门不见。 公主唐旖旎只在刚开始墨星曜还在昏迷不醒之时,来见过墨星曜几回,见过墨星曜之后,她回到皇宫中,总是几日几日无法入睡,睡梦中都是那天的瓢泼大雨,和现在浑身都是伤口的墨星曜。 半年之后,公主听闻墨星曜好点了,已经全身拆了绷带,她马上就赶去看曜哥哥,曜哥哥听见是她来,便闭门不见,只是对她说他这番模样,不愿意见到任何人。 那日,公主唐旖旎在门外等了整整一夜,墨星曜在屋内也静坐了一夜,两个人都无言以对,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墨星曜只是对公主说道。 “公主,您请回吧,不必再等着我了,我这辈子都恢复不了以前的身子了,我现在如同活死人一般,万万不可再吓到公主了,还望公主回到皇宫,再让皇上亲赐一门亲事,公主,我自八岁认识你,你一向端庄贤淑,一定能找到爱护你一辈子的好郎君,把我忘了吧。” 公主唐旖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坐在墨星曜屋子的外面,一直大声地哭着,哭的嗓子都哭哑了,哭的外面的鸟儿纷纷被惊动,扇着翅膀走了。 公主的哭声一直回荡着白启山山顶,墨星曜听着公主唐旖旎的哭声,好几次忍不住想去开门,走到屋门口,看到自己伸出的双手,尽是疤痕,又缩回了想打开门的双手。 等墨星曜听到外面没有哭声之后,这才打开门,见到屋外早已经不见了公主的身影,自从那一回,公主再也没来过灵隐寺,也再没有求他开门的哀求声,他的世界终于安静了,没人再来找他了。 又过了一年,在这第二年里,墨星曜足不出户,一直呆在灵隐寺的僧寮小屋里,一年前,当听到父亲大人说云锦曦很有可能摔下悬崖死了之后,他还偷偷地趁着夜色去了云卷山山顶,往下看了看,那棵樱花树还静静地站立在那里,樱花依旧如雪一般在那里悄悄地绽放着,可惜云锦曦再也看不见了。 父亲大人还给他看了悬崖侧壁一棵小树上,云锦曦掉落的一只履,墨星曜接了过来,确实是云锦曦那日所穿的,这一年来,每日想到云锦曦他都觉得心痛不已,好几次想要随云锦曦而去。 但是当他每次抽出星月剑之时,想要自刎之时,他还是下不了手,他心里一直有一个信念,就是云锦曦也许摔下了悬崖,但是郡王凤煦肯定救了云锦曦,把她就此藏了起来,凤煦知道他在找云锦曦,肯定严加防范着细作,丝毫不肯透露半点消息出来。 他一直靠着这个信念活了两年,不死不活地活了两年,直到前几日子苏匆忙来到僧寮,向他秘密禀报,他们安插在突厥的一个唐朝厨子禀报,好像是有位姑娘住在鸳鸯阁。 只不过那位姑娘被大汗一直保护着,鲜少人见到,那位姑娘身边好像还有一个叫做春绵的婢子,专门从唐朝带来的,好像有一次听到过那婢子唤那姑娘叫云姑娘,所以特意飞鸽传书过来唐朝。 墨星曜想着,很有可能,那位云姑娘就是云锦曦,谢天谢地,云锦曦很有可能还活着,两年过去了,郡王凤煦都已经上位成为了大汗,既然凤煦成为了大汗,那就更有权利保护着云锦曦不让他找到她了。 现在他只想见云锦曦一面,若是见到她好的话,他便从此再也不过问她和凤煦之间的事情,若是凤煦对她好,他便可以放心放手了,怎么样才能让他见到她最后一面呢。 墨星曜想着只能以他的丧葬之礼为名,把凤煦邀请到唐朝来,若是云锦曦听到这个消息,想必也一定会跟着前来吧,但愿她能跟着前来,见她最后一面,足以能让他靠着这一面支撑着活完下辈子。 所以他写了书信给父亲大人,父亲大人刚刚大发雷霆之后,终于答应了他的要求,墨星曜只觉得这两年着实对不起母亲大人,母亲大人较以往相比,憔悴了许多。 母亲大人隔三差五就来灵隐寺看望他,每回见到他都是假装微笑着与他谈笑风生,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其实都知道,母亲大人心里有多么的悲伤难过。 墨麟回到将军府,仔细地想了想来龙去脉,又召来了青龙和赤虎,对他们两个人说起了此事,曜儿想换了身份,宣布墨少将军已经死了,以铁面将士重新出来,那只能青龙与赤虎其中一位牺牲自己了。 青龙和赤虎听完了将军的计划,纷纷地跪下,自己都甘愿当那个牺牲者,青龙抢先说道,“将军,我与少将军的身形最为相像,我打小跟着将军您,将军和三夫人一向对我极好,对烟儿极好,我消失的这段时日,愿意代替将军,前往突厥西域等地为少将军寻药,直到我寻到能医治少将军伤疤的药,我才回来,将军,您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寻到此神药的。” 墨麟将军听了青龙的话,点了点头,只能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只是这段时日,委屈烟儿和你的孩儿了,你晚上回去好好与烟儿说说,你的身形与曜儿最为相像,曜儿假扮成你最为合适,青龙辛苦你了。” 青龙见到这两年,墨麟将军为了少将军的事情,已经憔悴不堪,衰老了许多,他连忙对将军回道,“将军,您待我和赤虎两个人如同孩儿一般厚待,一点都不辛苦,那我就先回青烟院了,与烟儿好有个交代。” 墨麟将军点了点头,青龙和赤虎两个人退下了,赤虎去将军府的地牢,寻了一个与青龙身形相似的死囚,就地处决之后,便把尸体藏在春婵院之后,就等青龙出了将军府再行事了。 青龙走回青烟院,见到他和烟儿的小孩已经睡着了,这孩儿是上次少将军来探望烟儿和春婵之时,没过两日烟儿就和春婵一起生下了孩儿,烟儿和春婵生完孩儿没过几月,就听到了少将军出事的消息,那时候烟儿和春婵还一直处在悲痛当中,连孩儿都无法顾及,每日以泪洗面。 青龙连忙把烟儿拉到一旁屋子内,与烟儿说起了此事,烟儿听完,一边点头一边落泪,“青龙,你前去突厥等地寻药,可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和孩儿在家一直等着你回来,将军和三夫人还有少将军一直对我很好,这是我们应当为少将军做的,青龙,我替你收拾几件衣裳,你就早点出发吧。” 说着烟儿边抹着眼泪边去柜子里替青龙收拾衣裳,青龙见烟儿把他的包袱收拾好了,想着他就要与烟儿还有孩儿分别了,也不知道何时再能相见,他一把抱住了烟儿亲吻了一下。 第二百三十七章 以假乱真变青龙 青龙又去房屋里看了看孩儿,在孩儿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之后,拿起烟儿收拾好的包袱,全身黑衣与等在春婵院的赤虎打好了招呼之后,便趁着夜色就往灵隐寺山顶奔去。 烟儿也抱起孩儿,去了三夫人的知秋院,不到一会儿,春婵也抱着孩儿来到了知秋院,赤虎见到烟儿和春婵还有两个孩儿都已经撤离了,就在青烟院四处浇上黑水,拿出怀中的火折子,点燃,丢在了那黑水里,一下子火苗就直窜了上来,黑虎把死囚的尸体搬到没有洒黑水的一个地方,就走出了屋内。 因为赤虎在青烟院里洒了很多黑水,所以火势一下子就很大了,不到一会儿,整个青烟院就已经被燃烧了一半,奴仆婢子们纷纷地拿着水盆灭火,烟儿把孩儿放在知秋院,就跑到青烟院门外,边大声哭喊着青龙还在屋里,边要冲进去就要救青龙,被小夏子他们一下子就抓住了。 烟儿跪在知秋院门口大声哀嚎着,尖叫着喊着青龙的名字,这凄惨的叫声把墨麟将军和叶绾秋等人都叫了过来,火光实在太大了,燃起的巨大浓烟和火光照亮个整个将军府,在长安街上的人们纷纷驻足观看,墨大将军府怎么会起如此这般大的火。 赤虎把身上打湿,披着打湿的被衾就冲了进去,赤虎走到那尸体面前,在尸体上洒上了一点点黑水,点燃之后,等把那尸体面目俱毁了之后,这才把那尸体背在身上,逃了出来,春婵紧张地看着赤虎终于出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春婵蹲在地上紧紧地抱着痛哭流涕的烟儿,火势那么大,青龙领将这么久还未逃出来,会不会…… 赤虎把那假青龙背了出来,放下来,奴仆婢子们看着都被烧焦了的青龙,纷纷吓的不行,赤虎对墨麟将军说道,“启禀将军,青龙还剩一口气,现在该怎么办,青龙伤的如此严重。” 烟儿看到烧焦了的“青龙”,虽然心里知道了那是假的青龙,但是她还是哀嚎着扑了上去,大声叫唤着青龙,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直把将军府所有的奴仆婢子们都觉得想掉下泪来,青龙和烟儿可真的是太惨了,他们的孩儿也不大,青龙就算救活了,也得全身都是疤痕吧。 “赤虎,快,快送青龙去灵隐寺,华景方丈医术高明,这就快马加鞭送去。”赤虎听到了墨麟将军的话,立马又背起烧焦了的“青龙”,这就骑上马飞驰而去。 火终于被扑灭了,青烟院已经被烧的干干净净,烟儿看着已经化成灰烬的青烟院,已经哭不出声来了,春婵紧紧地搂着烟儿,安慰着烟儿,春婵把烟儿搀扶到了知秋院,烟儿看着还正在熟睡中的孩儿,又忍不住哭出声来,真正的青龙想必明日就得消失在唐朝了,但愿青龙在去寻药的路途中,能一切都平安无事。 白启山的灵隐寺山顶,青龙正在与少将军墨星曜见面,青龙与少将军说了墨麟将军的计划,墨星曜听到父亲大人的计划,连连点了点头,还是父亲大人想的周到。 青龙又教了少将军一些他平日的走路姿势,和说话方式,等说的差不多了,赤虎背着那烧焦的尸体上了灵隐寺,与少将军与青龙汇合,青龙见赤虎背着尸体走上来了,便与少将军还有赤虎告了别,趁着夜色,一声黑衣地骑上马,就往城外骑去。 墨大将军府的火势冲天,等火灭了,那巨大的浓烟还是迟迟不能散去,第二日,在长安街街头,墨麟将军府的将士们纷纷上了街头贴了告示,等将士们一走,老百姓们纷纷都走上前,窃窃私语起来。 “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竟然上殇了,天啊,少将军抗了两年,还是没抗过去,到底是什么恶疾,怎么会如此严重,少将军还因此丧失了性命!”众人看到城墙上的讣告,纷纷惋惜了起来,墨麟将军一向对老百姓都比较好,现在痛失爱子,可真的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呀! “墨将军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夜听说青烟院走水了,那火可是超级大,一直燃烧到半空中,昨夜那浓烟,我住的离将军府那么远的地方,都能闻到那烧焦的糊味,听说墨大将军身边一个贴身侍卫烧的可严重了,全身都烧焦了,还剩下一口气,就被送到灵隐寺上面去了。” “那个将士是不是叫青龙呀,以前那将士和烟儿姑娘大婚之时,还在长安城坐了花车游行呢,天啊,太可惜了,这下子少将军刚刚上殇了,将军的贴身侍卫又遭此劫难,真是祸不单行呀!”,“是呀,听说那青龙领将的孩儿还很小呢,哎呦,那孩儿一下子失去了父亲大人,可真是遭罪。” “你可别瞎说,听说那青龙领将还剩下最后一口气,说不定华景方丈就能把他救活呢,你忘了那时候公主那么小生那么严重的病,华景方丈都把公主给救活了!”,“哎,但愿吧,墨将军府遭难咯。” 蒙着面纱的云锦曦满含泪水地看着城墙上面的讣告,“墨星曜,少将军,疾终,上殇。”他还是没扛过去,还是死了,云锦曦拼命地摇了摇头,身旁戴着纱笠蒙着面纱的凤煦怕云锦曦失控,连忙拉着她就往驿站走去。 等回到了驿站,凤煦脱下纱笠和解下面纱,对云锦曦说道,“刚刚已经听下人来禀报了,昨夜将军府突然走水了,据说青龙领将已经全身被烧毁了,所以墨星曜的丧葬之礼可能要推迟一些时日举行了,我们就在驿站等着墨将军府的消息吧。” 云锦曦点了点头,进了一个屋子之后就把门关上了,凤煦举起了双手,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叹了一口气就走到隔壁屋子里,坐在椅子上的凤鸾见哥哥凤煦走了进来,连忙走上前问道,“哥哥,可打听到少将军的消息了,少将军应该是骗人的吧。” 凤煦看着凤鸾那期待的眼神,朝她摇了摇头,“讣告都发出来了,墨星曜真的可能已经死了,那毕竟是剧毒无比的毒箭,能熬过两年已经够好了,凤鸾,你别多想了,早点歇息着吧,昨夜墨将军府又走了水,估计丧葬之礼要延后几日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凤煦又出了屋,看了看凤鸾呆呆地眼神,他走到自己的屋子里,墨星曜到底有什么好,他喜欢的女子和他自己的亲妹妹,都对他一往情深,现在人都已经死了,还总是念着干什么,也好,等她们两个人见到墨星曜死了之后,再带她们两个回到突厥,也许时日过久了,便不再会如此思念了。 赤虎对少将军说道,“少将军,将军打算十日之后举行丧葬之礼,十日之后,这青龙的伤势应该已经治好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出屋,站在将军身后了,你就变成了青龙,到时候丧葬之礼上的尸体,我们会在死囚犯里寻一个和少将军最相似之人,到时候所有人都见了,肯定就会相信少将军已经死了。” “虽然相似,但是也不是一模一样,我还是怕他人看出破绽来。”墨星曜扯着嘶哑的声音说道,赤虎听到少将军如此说道,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张人脸皮,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墨星曜惊讶地看着赤虎的脸真的就变成了自己的脸,惟妙惟肖,以假乱真,他接过赤虎递过来的人脸皮,仔细地摩挲着,这人脸皮怎么可以做的这么像他。 “少将军,这是将军去突厥替您寻药之时,偶尔从巫娘手中获得,本来想着给少将军您戴着,但是总归不透气,整日戴着也是闷的慌,将军就留了下来,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等丧葬之礼举行完了,少将军就可以再次住到将军府了。” 赤虎见到少将军一直住在着狭小寒冷的僧寮里,心痛极了,看到少将军如此这番模样,他心中的震撼更是难以诉说,还希望青龙能尽早给少将军寻到神药,能消除少将军脸上和身上的疤痕,能让少将军恢复以往的神采奕奕。 墨星曜点了点头,赤虎趁着夜色下了山,去办事了,子苏前来禀报,“启禀少将军,郡王凤煦和郡主凤鸾真的来了,现在正住在驿站里。”墨星曜听到子苏如此说,连忙着急地问道。 “可见到云锦曦姑娘?”子苏连忙回话,“启禀少将军,驿站里确实有云锦曦姑娘,云锦曦姑娘一切都安好,只是许是从突厥赶来,路途遥远,有些憔悴而已,其他一切都好!”墨星曜听到子苏的禀告,嘴角咧出了一丝笑容,子苏轻轻地出了屋把屋门关上,让少将军先行歇息着。 九日之后,墨星曜戴着青铜面具,终于出了屋,从灵隐寺上面一路走下来,路上的老百姓纷纷地说道,“天啊,那么大的火,墨将军府的青龙领将还真的捡回来了一条命,只是这脸都被烧成这样了,还戴着一个青铜面具,太吓人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丧葬之礼终举行 “小声点,你胡说什么呀,墨麟将军对我们这么好,怎么可以这么说青龙领将,那他也是没办法,将军府一下子没注意走了水,谁愿意伤成这样子啊,捡回一条命已经就够好了。” 墨星曜听着旁边老百姓们的窃窃私语,从今往后,他就是被烧伤的青龙了,从今往后,墨星曜已经死了,墨星曜慢慢地爬下了白启山的青石阶。 走到白启山山底,见到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子苏和子画,还有烟儿姐姐,赤虎和春婵姐姐正在山底下等着他,烟儿姐姐见到少将军走了下来,连忙一把扑了上去抱住少将军,哭喊道。 “青龙呀,你怎么会伤到如此严重,幸好,华景方丈把你救回来了,不然我和孩儿还怎么活?”墨星曜也搂紧了烟儿,身边的老百姓见到,纷纷又在那里窃窃私语起来,“这可怜的烟儿姑娘,哎,青龙领将烧成这番模样,日后可该怎么办呀,孩儿还小,不过还好,捡回了一条命也是极好的。” 墨麟叫青龙上了马车,烟儿和叶绾秋也坐了上去,墨麟骑上马,一行人就往将军府奔去,站在暗处的凤煦见到从灵隐寺山下走下来的青龙,他一直怀疑这个青龙,莫不是少将军。 只是他以前见过青龙,发现走下来的男子走路姿势动作都很像那个青龙,而且少将军也没有这般瘦弱,莫非少将军墨星曜真的死了吗?这个就是被烧焦了捡回一条命的青龙领将。 凤煦爬上灵隐寺,来到华景方丈的僧寮里,开门见山地问道,“华景方丈,刚刚走下去的那个男子,是不是墨将军府的少将军墨星曜!青龙是不是已经被烧死了!” 华景方丈回头看了看郡王凤煦,“郡王特意从突厥赶过来,就是为了查明此事吧,那老衲就和你说,真正的少将军墨星曜半年前就已经死了,正因为怕引起很多事情,所以墨麟一直瞒着这个消息,只是已经过了半年,消息也瞒不住了,这才只能发了讣告,刚刚那个男子正是被烧伤的青龙领将,幸好他命大,送来的及时,不然他也如同少将军一样,早就失去了性命,墨大将军府连续遭受如此劫难,哎,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 凤煦听完了华景方丈的话,半信半疑地走出华景方丈的僧寮,华景方丈看着郡王凤煦的背影,摇了摇头,又是一个来打探消息的人,这些来打探消息的人,无非都是想得到墨星曜真的死了的消息,自己已经和墨麟将军都说好了,索性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马队终于来到了墨将军府,戴着青铜面具的墨星曜在烟儿的搀扶下,终于回到了将军府,将军府已经全部挂上了白色的丧葬之物,明日就要举行他的丧葬之礼了,墨星曜在烟儿姐姐的搀扶下回到了青烟院,自从那晚青烟院被烧了之后,墨麟将军又命人重建了。 各大细作们看着兽头大门紧紧地闭着的墨大将军府,现在墨麟可真的是大失元气了,自己的爱子明日就要举行丧葬之礼了,一个得力的贴身侍卫又被烧成那样了,连脸都毁成那样了,看来墨麟将军恐怕很难再崛起了。 晚上,墨星曜偷偷地来到知秋院,叶绾秋连忙把墨星曜迎进了屋,墨星曜脱下脸上戴着的青铜面具,叶绾秋强忍住内心的惊讶,笑着同曜儿说道。 “曜儿,青龙已经去突厥等地为你寻神药了,肯定会寻到好药替你治好身上的伤疤的,你先以青龙的名义住在这后院,我也能经常看见你了,曜儿,我可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呀!” 墨星摸了摸母亲大人的秀发,拉住母亲大人的双手,母亲大人看着衰老了许多,这两年,是他不孝,让母亲大人如此为他焦心担忧,现在就先以青龙的名义陪伴着母亲大人吧,让母亲大人能少为他担心着,他一直住在灵隐寺,每回母亲大人去探望他都要等到半夜时分,路途又遥远,他不愿意再让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再这样下去了。 墨星曜与母亲大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这又偷偷地回到了青烟院,还好青烟院就在知秋院的后面,距离也近,青烟院有一个单独的屋子,是墨麟将军特意为墨星曜打造的,烟儿姐姐已经把床褥都铺好了,墨星曜走进屋,与烟儿姐姐道别了之后,这才睡在了暖和的被子里。 都两年了,自己一直呆在灵隐寺山顶那个黑暗的小屋里,自己的生活也是黑暗无比,毫无光明,可是现在就好了,青龙已经去突厥等地寻神药了,但愿青龙真的能找到去疤痕的神药吧。 明日自己的丧葬之礼举行完毕了,自己就能暂时先以光明正大的身份在将军府呆一段时日了,那些细作们也都可以歇息了,不用时时刻刻盯着父亲大人了,自己这么大费周章,只是想见到云锦曦一面吧。 两年了,幸好云锦曦去了突厥,并没有掉下悬崖摔死,这让他孤寂落寞的心里总算有了点安慰,自己也毫不后悔替云锦曦挡了那一支毒箭,云锦曦只要安然无恙便就足够了,今晚就好好先歇息一会儿,明日可有一场好戏即将发生了。 第二日一早,整个墨大将军府都白装裹裹,一大早,丧葬乐队就开始吹奏了起来,昨夜墨麟将军和赤虎已经把“墨星曜”放入了棺材里面,文武百官们纷纷前来吊唁,墨麟将军和叶绾秋两个人身着黑衣,坐在棺材两边,招待客人,墨星曜戴着青铜面具和赤虎站在墨麟将军的后面,看着前来的一个个客人。 墨星曜看着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那悲伤欲绝的模样,想了想当初自己差点自刎的时刻,如果自己真的死了,那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肯定远比现在还要悲伤吧,墨星曜紧紧地握着双手,听到郭言总管大叫了一声,“大汗郡主到。” 戴着青铜面具的墨星曜转头看了看凤煦和凤鸾,身后跟着一个全身黑衣的女子,正是眉目如画的云锦曦,还好,看她一切都安好,他整整思念了两年的云锦曦,大汗凤煦领着凤鸾和云锦曦走了进来,跪下上了香之后,走到墨麟和叶绾秋面前,宽慰了他们一番。 “墨将军,这是被烧伤的青龙将士吧。”凤煦直勾勾地看着戴着青铜面具的墨星曜,墨麟连忙说道,“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性命,本来今日叫他不要出来了,他念在少将军对他一直都好,特意来送少将军最后一程。”凤煦看着墨星曜,点了点头,那双眼睛里都是血丝,根本不似墨星曜双眸那般清澈无比。 看来还是自己多想了,也许墨星曜真的就躺在棺材里,真的死了,云锦曦扑通一声跪在叶绾秋的面前,叫了一声“三夫人”之后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叶绾秋连忙扶起云锦曦,“好孩儿,你自八岁就与少将军相识了,今日就来送他最后一程吧……” 说着叶绾秋就又哽咽了起来,云锦曦走上前摸着棺材,眼泪就如断了线的雨水一般,“曜哥哥,我来迟了,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你不可以丢下我……” 云锦曦只觉得自己再也说不下去了,她的悲伤无处可以述说,她只觉得自己喘的厉害,一下子就瘫坐在了地上,这一切都不是真的,瞧着将军和三夫人那如此哀伤的模样,难道曜哥哥真的死了吗?她不信,她真的一点都不信。 凤煦见到云锦曦就要晕厥了过去,连忙上前扶住了云锦曦,把她扶了起来,叶绾秋走到云锦曦面前,“锦曦,曜儿泉下有知,一定会知道你的心意的,你不要再伤心过度了,曜儿一直都喜欢你,他在天上也不想看到你如此伤心。” 云锦曦听到三夫人的话,心里更觉得悲凉无比,曜哥哥真的死了,她也不想活了,自己今日就送完墨星曜最后一程,自己就随他而去吧,云锦曦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对叶绾秋回道,“三夫人,但愿来世,我还能见到曜哥哥。” 叶绾秋点了点头,偷偷地看了看站在将军身后的墨星曜,见曜儿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锦曦,她连忙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墨星曜连忙收回了目光,郭言总管见到公主进来了,连忙大声禀报,“将军,夫人,公主来了。” 墨麟将军和叶绾秋连忙起身去迎接公主唐旖旎,唐旖旎走进来,看到曜哥哥的画像挂在正中央,一口巨大的棺材横在屋子中间,曜哥哥还是撑不住,真的就去了,本来曜哥哥都已经好了,怎么突然又不行了。 墨麟将军偷偷地告诉她,是曜儿心灰意冷,自刎了,叫她此秘密永远不可以告诉其他人,对外宣称是恶疾更严重了,曜哥哥怎么就舍得抛下这么多人,自己先行一步呀,唐旖旎越想越伤心,悲从心中来,还是忍着巨大的悲痛上完了香,站起身来用手帕拭了拭泪水。 第二百三十九章 墨星曜离去了 公主唐旖旎看到云锦曦竟然从突厥特意赶了回来,怒从中来,都是这个女子害得曜哥哥中了毒箭,她一把上前,就拉扯着云锦曦,“你怎么还敢特意从突厥回来,都是你害了曜哥哥你知不知道,都是你害了我和曜哥哥,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走,你快走。” 说着公主唐旖旎就把云锦曦一推,云锦曦一下子没稳住,就想摔了下去,幸好及时被凤煦给扶住了,凤煦见公主这番模样,便阴着脸说道,“公主大人,我们自小也认识少将军,这最后来送少将军一程,自然是应该的,再者,少将军生前对云姑娘的情意,你又不是不知。” “你一个区区的农家小女,为何能得到少将军的青睐,你难道心里不清楚吗?都是你害了曜哥哥,若是没有你,少将军怎么会死?”公主唐旖旎恨恨地看着躲在郡王身后的云锦曦,就是那么一副装作柔弱的模样,才能让曜哥哥迷了心智,这个狐狸精,每日装着柔弱的模样到底给谁看! “公主,你此话是什么意思,我们都知道,少将军是在与你大婚前一夜突然感染恶疾,因为恶疾不治,才上殇的,可是你口口声声地责怪云姑娘,说是云姑娘害了少将军,莫非少将军的死,另有可能,公主能否仔细地说一说,我们洗耳恭听呢。” 凤鸾直直地看着公主唐旖旎,唐旖旎见凤鸾这么一说,手指伸出来说了句你之后,便再也说不出话,见众人都望着她,她也只能收起心中的慌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曜哥哥喜欢云锦曦,我知道,可是我喜欢曜哥哥,云锦曦那样的身家根本就配不上曜哥哥,如果没有云锦曦,曜哥哥早就与我成婚了,必定是曜哥哥气火攻心,一下子接受不了,才会突然感染恶疾的。” “照你这么说,这罪魁祸首不就是公主你吗?你明明知道少将军对云锦曦有情意,却还是让皇上赐了婚,少将军因此患了恶疾,少将军不就是你害得吗?”公主唐旖旎看着凤鸾,听到凤鸾的话,再也反驳不了,眼泪就一直地往下掉。 “凤鸾,不可造次,公主,鸾儿不懂事,胡言乱语,还望公主恕罪。”公主唐旖旎听到郡王,不对,已经是突厥的大汗这么说道,冷哼了一声,墨麟将军连忙走上前对他们几个人说道。 “你们这些孩儿,从小都是曜儿要好的朋友,曜儿有福,能得到你们的青睐,不过曜儿最终还是没有福气,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墨麟再也说不下去,想掩面而泣,其余众多人也纷纷地哀伤无比。 “将军,时辰已经到了,这就送少将军上山吧……”郭言说着,也强忍住泪水,哽咽地朝墨麟将军说道,墨麟将军点了点头,手一抬,抬棺材的奴仆们就把棺材抬了起来。 丧葬的乐队又开始演奏了起来,身后将军府所有的奴仆婢子们身着黑衣,密密麻麻地跪在地上,高声喊着,“少将军一路走好,少将军……” 少将军墨星曜一向对将军府的这些奴仆婢子们很好,所以那些奴仆婢子们见到少将军就要上山安葬了,纷纷哭喊着哀嚎着,众多客人见到这一幕,有些心软之人也纷纷掉下泪来,一个多么年轻的孩儿,这就真的离开这个世界了,瞧见那墨麟将军和三夫人悲伤的步履艰难的模样,真是为之动容。 众人跟着丧葬之队往云卷山山顶走去,据说这个安葬地是少将军临死前特意留下的口信,云锦曦听到旁人说起少将军的安葬之地选择了云卷山的山顶,她又想起那日下雨天,少将军替她挡毒箭的情景。 这两年自己一直让凤煦帮她查凶手,可是凤煦一直说查不到,此事就不了了之了,都是她害死曜哥哥的的,那个杀手想要杀的人是她,可是却把曜哥哥给杀掉了! 公主看着身旁的云锦曦,这两年看她身子越发的瘦弱不堪了,一定和她一样,这两年的每日每夜都遭受着折磨吧,本来该死的人是她,可是现在她还是活的好好的,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不该死的人死了,该死的人还在这里安然无恙。 一行人气喘吁吁地爬上了云卷山山顶,众人看着那棵巨大的樱花树,纷纷目瞪口呆,这山上竟然还有一棵这么大的美丽无比的樱花树,樱花树旁边已经挖好了坟墓,抬着棺材的奴仆们把棺材放了下来,叶绾秋见到自己最爱的曜儿即将要下葬,连忙哭喊着扑在了棺材上面。 “曜儿呀,母亲大人舍不得你呀,你不要走,你就再让母亲大人看你最后一眼吧!母亲大人这辈子都看不到你了!啊!”叶绾秋朝天上哀嚎着,墨麟哽咽地吩咐手下开棺材,手下的奴仆们使劲地把棺材打开了。 众人纷纷地走上前,看棺材里的墨星曜,凤煦撇了一眼,还真的是墨星曜,脸色毫无血色,竟然还出现了尸斑,天,墨星曜真的死了。 云锦曦其实心里还残留着一丝希望,希望棺材里面不是墨星曜,但是现在她亲眼所见,那明明就是墨星曜的脸,公主唐旖旎见到躺在那里的墨星曜,一屁股地瘫坐在了地上。 云锦曦走上棺材前,仔细地看着墨星曜那张已经起了尸斑的脸,眼泪大滴大滴地掉在棺材的盖子上,站在将军后面的真正的墨星曜见到云锦曦这番模样,拼命忍住想拉着她的冲动,默默地退到一边。 墨麟见大家想看的也都看完了,又吩咐手下把棺材盖上,“夫人,时辰已经到了,可别误了曜儿的时辰,来人,下棺,安葬。” 烟儿和春婵两个人拉住已经完全失控的三夫人,大家都哭泣着看着奴仆们把棺材抬入大坑里,云锦曦跌坐在地上,看着奴仆们把泥土浇在棺材上面,她手指深深地陷入泥土中,被抓出了鲜血都不自知,凤煦见状,连忙把她一把给拉起来。 在众多人的哀嚎中,棺材被泥土彻底覆盖,墨麟将军亲自把墓碑给竖好,上了香之后,墨麟将军双手抚摸着墓碑,见到叶绾秋已经哭的晕厥了过去,只能起身,抱起叶绾秋,往山下走去,众人见到也纷纷地走下山去,大家都各怀心思。 凤煦见到云锦曦几番支撑不住,想要抱着她被她拒绝之后,只能叫凤鸾搀扶着云锦曦艰难地往云卷山山底走去,走到半路上,好端端的天气,竟然一声闷雷响起,顷刻之间,瓢泼大雨就下了下来,墨麟将军回过头对众人说。 “我的曜儿已经下葬,还望各位大人各自回府吧,你们特意送曜儿最后一程,墨麟感激不尽。”文武百官们纷纷宽慰了墨麟将军一番,因为下着大雨,众多人又坐上马车往各自的府邸奔去。 公主朝墨麟将军道别之后,在霜蝶的搀扶下就坐上了马车,往皇宫里奔去,墨星曜看到云锦曦在凤鸾的搀扶下走进了马车,心里放心了下来,他一脚也跨到了马车车厢里,看到已经晕厥过去的母亲大人,墨星曜心里一个劲地抽动着。 墨星曜握着母亲大人的手,轻声地叫唤着,叶绾秋听到曜儿的叫声,慢慢地睁开了双眼,见到曜儿还好好的坐在她身边,她连忙起身抱住了墨星曜,刚刚那个棺材里面的墨星曜实在是太像曜儿了,简直是一模一样,她一下子就哭的晕厥了过去。 “母亲大人,现在一切都没事了,日后我会在将军府好好陪着您的。”墨星曜今日看到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如此悲伤欲绝的模样,他不禁为自己之前想要自刎的时刻感到羞愧,若是自己真的死了,父亲和母亲大人肯定比现在还悲痛欲绝吧,自己容貌俱毁又怎么样,还是捡回了一条性命,还可以陪在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身边。 “曜儿,你现在虽然容貌俱毁,但是好歹还活着,曜儿,你可千万别有轻生的念头呀!”叶绾秋紧紧地抱着墨星曜,哽咽地说道,曜儿的心思她怎么能不知道呢?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曜儿万一哪天想不开就自己一个人去了,墨星曜听了母亲大人的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凤煦的马车往云家驶去,在马车车厢里,云锦曦强烈要求要回云家,凤煦想着来的这几日也没有回云家,本来是怕公主见她回来了去找云锦曦的阿爹和阿娘事情,现在墨星曜真的死了,和公主已经撕破脸皮了,索性云锦曦便不再怕了。 云锦曦听着外面那瓢泼大雨,霹雳霹雳地砸在马车车顶,扰的她内心更是烦躁不安,两年前,云卷山山顶也是下这么大的雨,曜哥哥替她挡了毒箭,两年之后,她再次回来,参加的却是曜哥哥的丧葬之礼,今日见到曜哥哥,依然是那样的眉目,依然是那样的英姿飒爽,可是他再也不能睁开双眼,看着她了。 第二百四十章 也许再也不见 凤煦看着坐在身旁的云锦曦,在墨星曜棺材下葬的时候,云锦曦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哭喊,现在墨星曜已经下葬了,云锦曦反而安静了下来,可是他知道,云锦曦现在内心肯定悲哀极了,真正内心悲伤的人,就是这番模样,不动也不闹,哭也哭不出来。 马车徐徐到了云家,云锦曦看着两年没回来的家,还是以往那个模样,云锦曦下了马车,立马快步走进院内,云知白和希颜听到院子外的动静,连忙走出来一看。 天啊,竟然是云锦曦回来了,希颜连忙跑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云锦曦,云知白赶紧叫他们进了屋,云锦曦进了屋,发现两年过去了,屋里的陈设还是如同两年前她刚走的那一日。 云锦曦看着阿爹和阿娘与两年前相比,明显变苍老了许多,她不由得悲从中来,双膝跪在地上,“阿爹阿娘,是孩儿不孝,正是尽孝的时候,孩儿不在您们身边,还让阿爹和阿娘整日记挂着。” 希颜见到云锦曦跪下来,连忙把她搀扶了起来,云知白拿来大脸帕,希娘拿在手里,给云锦曦擦了擦湿透了的头发,云锦曦只觉得冷极了,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希颜连忙对云锦曦说道。 “曦儿,这样子不行,快走,我带你去泡个热水澡,知白,你先在这里和郡王说说话吧,我带曦儿去庖厨了。”云知白点了点头,连忙叫郡王凤煦坐了下来,他们两个人还并不知道凤煦已经当上了大汗,还是郡王郡王的叫。 云锦曦跟着阿娘来到庖厨,希颜连忙把热水倒在大木桶里,又在锅上烧好热水,云锦曦脱了衣裳,走进大木桶里,整个人泡在热水里,冰冷的身子一下子就暖和了起来。 希颜替云锦曦洗着头发,想着说起少将军的丧葬之礼,曦儿肯定会很伤心,于是她只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并没有提起少将军的事情,只是问了云锦曦这两年在突厥里的生活过得如何。 云知白请郡王凤煦坐了下来,给他满了一杯热茶,递给凤煦,凤煦连忙双手接上,云知白对凤煦说道,“多谢郡王这两年帮我们照顾曦儿,让您费心了。” “云先生万万不可说这话,照顾锦曦是我很愿意做的,我对锦曦的心意,想必云先生你也很清楚,只是锦曦一直惦记着墨少将军,这回墨少将军的丧葬之礼,也请了我们来,锦曦一直叫我带她回来,我也只能随了她的意了。” 凤煦想着,现如今墨星曜也下葬了,公主也再没有威胁云锦曦的把柄了,云锦曦也许这回就不和他回到突厥了,虽然自己与她呆了两年,但是这两年,其实他也很清楚,云锦曦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唐朝。 这回他见到云锦曦在墨星曜下葬之时,她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在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真的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无论如何,自己代替不了墨星曜,活着的时候没有赢过墨星曜,连墨星曜死了,他还是没赢过。 算了,也许自己就从此放手吧,若是云锦曦等会真的提起来这事情,自己就和凤鸾还有武焰一起回突厥吧,锦曦,就让她在这里一直陪着那已经死去的墨星曜吧,凤煦想着,握着茶杯的手竟然微微有些发抖,喜欢一个人,真的是转移不了,即是墨星曜死了,云锦曦还是不会把那份喜欢转移到他身上。 希颜握着云锦曦的手,见她整个指甲盖都翻了,里面尽是泥土,锦曦肯定也去云卷山了,少将军的下葬之地就是云卷山山顶,希颜心痛地看着云锦曦,这孩儿,亲眼看着少将军下葬,内心可得多伤心呀。 她和云知白两个人在家里,听到丧葬之队的哀乐之时,她和云知白在家里也暗自垂泪,自从八岁那年在小树林见到少将军,那时候他还是被土匪给绑架了,本来以为少将军被救下来了,以为少将军这一辈子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 可惜呀,少将军为什么会在大婚前一夜就感染了恶疾,她和云知白都隐隐约约觉得是不是有人害少将军,可是这种事情又不能妄自猜测,这两年,他们一边担心着曦儿,也总是去灵隐寺上面求菩萨,保佑少将军快点好起来。 可是前十日,他们就看到了贴在云锦城城门口的讣告,少将军还是离开这个世界了,本来第二日就要举行丧葬之礼,没想到第二日又听说墨大将军府走了水,青龙领将全身都被烧焦了。 青龙领将是个多么好的人呀,那时候和烟儿姑娘一起住在这里,客气又懂礼貌,墨将军府连续遭到此劫难,他们却是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将军和三夫人是那么好的人。 云锦曦看着阿娘陷入了沉思的模样,知道阿娘肯定是想起了少将军,将军和三夫人一向对她和阿爹阿娘都极好,今日见到墨麟将军和三夫人,两年没见了,墨麟将军和三夫人竟然那么憔悴衰老了,也是,曜哥哥都走了,痛失爱子,对墨麟将军和三夫人来讲,可真的是灭顶一般的重大打击。 云锦曦泡好了热水澡,希颜拿来了新衣裳,给云锦曦穿上,又给她烘干了秀发,把云锦曦翻掉的指甲盖都给剪好了,看着血肉模糊的手指,希颜又小心翼翼地给云锦曦上好了药。 希娘领着云锦曦来到了温暖的屋内,这屋内两个铜熏炉还是少将军八岁那年病养好了,三夫人执意留下来的,铜熏炉里面的热气正腾腾地冒着,云锦曦看着凤煦,知道她自己要食言了,凤煦,现在只能一个人回去了。 凤煦看着已经洗的干干净净的云锦曦,秀发垂在肩头,依然是那么的美丽动人,云锦曦坐了下来,希颜又给云锦曦端来姜茶,云锦曦喝了几口,转头对凤煦说道。 “大汗,现在曜哥哥也死了,公主便不会再对我下杀手了,这两年,还是感谢你在突厥照顾我,现如今我回来了,我只想好好的呆在唐朝,照顾阿爹和阿娘。” 云锦曦想着,本来曜哥哥去了,她自己也想随着曜哥哥一同而去,但是回来看到阿爹和阿娘也是苍老了许多,刚刚洗澡的时候,怕引起她的伤心,阿娘还绝口没提少将军的一句话,阿娘如此小心翼翼,她还真的下不了决心,就此随着曜哥哥而去。 这两年自己不在阿爹和阿娘的身边,阿爹和阿娘肯定也如同自己一般,每日活在痛苦中,若是自己真的死了,阿爹和阿娘的悲伤欲绝绝对不亚于将军和三夫人。 三夫人今日还都哭的晕厥了过去,如果阿娘的话,她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罢了,自己日后呆在唐朝,每日爬上云卷山山顶,陪陪曜哥哥吧,见到阿爹和阿娘,她实在没有勇气去自尽了。 “锦曦,其实在路上,我就知道,你一旦回到了唐朝,肯定就不会再回到突厥了,既然我带你回来,我也做好了你不回突厥的打算,明日一早,我就不多停留了,就和凤鸾起身回突厥了,日后你在唐朝,一定要好好的活着,知道了吗?” 凤煦哀伤地看着云锦曦,刚刚在云卷山,见到云锦曦那番模样,都想随少将军而去,他在路上一直担心着,但是见到云锦曦见到阿爹和阿娘,眼里有了点光亮,这才放心了下来,也许云锦曦会为了阿爹和阿娘,好好的活下去吧。 云锦曦看着哀伤的凤煦,凤煦浓眉大眼的模样,这也是一个极好的男子,可是自己的一腔情意给了曜哥哥,再也分不出多余的来了,自己终究还是负了他,听他说他明日就要去突厥了,也许日后见面的机会肯定会很少了。 “大汗,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想不开的,感谢你这两年来对我的细心照顾,锦曦无以为报。”说着云锦曦就起身,朝凤煦行了个礼,云知白和希颜听到云锦曦叫郡王凤煦为大汗,怎么两年过去了,郡王都已经登位成为大汗了。 “锦曦,你客气什么呢,日后你好好的活下去便是了,墨少将已经走了,活下来的人得好好活便是,云先生,希娘,锦曦,那我就先行告辞了,锦曦,明日一早我就出发去突厥了,你别来驿站送我了,咱们两个人有缘再见。” 说着凤煦就起身,往院外走去,云知白,希颜和云锦曦三个人一直把凤煦送到大路上,凤煦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云锦曦,翻身上马,就飞驰而去,云锦曦,再见了,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 云锦曦默默地看着凤煦骑马远走的身影,真的永别了,郡王凤煦,谢谢你,对我这两年以来的照顾,只是从今往后,我就要在唐朝陪伴着曜哥哥了,还希望你不要怪我。 凤煦赶回驿站吩咐武焰和思舒两个人收拾包袱,凤鸾见到哥哥回来了,连忙上前问道,“哥哥怎么了,云锦曦回到了云家,难道就不再回突厥了吗?怎么是你一个人回来的?” 第二百四十一章 叶绾秋去云家 凤煦默默地收拾着包袱,淡淡地回头回了凤鸾的话,“现在墨星曜也死了,公主的眼中钉肉中刺云锦曦也没多大用处了,所以公主应该不会再加害云锦曦了,我也可以放心地走了,武焰,你把这封书信送到公主手上,一定要公主亲自启。”凤煦递给了武焰一封书信,武焰接过书信,立马退了下去赶往了皇宫。 “你明明知道她这回来唐朝,就不会再回到突厥了,你还是带她回来了,哥哥,你这是何苦呀?”凤鸾看着心神不宁的凤煦哥哥,虽然他手上不停,但是明显感觉出他的心不在焉,一双手颤抖的不行,凤鸾看着凤煦这番模样,心痛极了。 失去自己最喜欢的人,真的心痛,今日她看到墨星曜下葬之时,也是极其地心痛,只不过哥哥比她好,云锦曦至少知道哥哥的心意,而她对墨星曜的心意,他永远都不知道了。 武焰把大汗写的信亲自交到公主的贴身婢子霜蝶之后,这才回到了驿站,凤煦确定信亲自交给霜蝶之后,这才点了点头,凤鸾见哥哥明日一早执意要走了,只能也回屋收拾包袱了。 第二日一早,云锦曦就早早地起床了,她与阿爹和阿娘告别了之后,就拿着香囊和那已经洗干净的手帕来到了驿站门口,等凤煦一打开门,就见到云锦曦站在门口,凤煦连忙走上前,给她披上一件大披风。 “这么冷,锦曦,我昨日不是和你说了吗,你不用特意来送我们。”凤煦心疼地看着冻得脸色通红的云锦曦,云锦曦淡淡地一笑,递给凤煦香囊和干净的手帕,凤煦接过来,有些哀伤地说道。 “你真的不把这两样东西留下来,好做个念想吗?”云锦曦摇了摇头,说道,“大汗,日后一定会有很好的女子,能配得上这两样物件的,我真心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正的好女子,能与你白头偕老。” “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吧,给我一些时日,但愿之后如你所愿吧,能寻到一个好姑娘,锦曦,你在唐朝每日开开心心的,不要总是这么皱着眉头了,皱着眉头,都变丑了,还是以前笑着的时候好看。”云锦曦听到凤煦这么说,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凤煦也挤出了一个笑容,翻身上马。 “锦曦,我们日后有缘再见,但愿我下次见到你,你真正的能笑靥如花,再见……”云锦曦朝凤煦点了点头,看着凤煦骑着马飞奔而去了,再见了,大汗,再见了,凤煦,她永远记得她和他一起在桃花树下的情景,也记得凤煦送她回到云家的情景,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云锦曦心情五味陈杂,慢慢地走回了云家。 一路上,她总是觉得好像有个人跟着她,可是她一转头,却没有见到任何人,许是自己多虑了,墨星曜在暗处,看到云锦曦安全地回到了云家,这才转身回到了将军府。 凤煦竟然带着凤鸾回突厥了,没有带云锦曦,难道云锦曦要一直留在唐朝了吗?他内心有些小小的期待,可是自己现在这番模样,怎么能见到云锦曦呢,云锦曦见到他肯定要被吓到吧,万万不能让她认出来。 墨星曜回到将军府,叶绾秋见到失魂落魄的墨星曜,早上他就与她说要出门一趟,自己悄悄地让子苏跟着,刚刚子苏回来禀报,曜儿还真的去了大汗住的驿站,偷偷地躲在暗处看到了云锦曦。 看来曜儿还是无法忘了云锦曦,听子苏回来禀报,说大汗凤煦带着郡主凤鸾还有手下一行人回突厥去了,云姑娘并没有去突厥,反而留在了云锦城的郊区家里,若是想要让曜儿重新振作起来,自己可得好好的想想办法。 皇宫里的太明宫宫殿里,公主唐旖旎看着霜蝶递过来的信纸,看完了脸色煞白,紧紧地捏住信纸,公主唐旖旎叫霜蝶出去之后,霜蝶出了屋子,紧紧地把门关上。 公主唐旖旎又重新把手上的信纸给打开,仔细地看了一遍,凤煦送来这书信到底是什么意思,信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云卷山山顶,箭头淬毒,误射墨星曜,云家再有事,此信就到将军府!真相大白于天下!” 难道那时候她听到的响动是凤煦发出来的吗?难道那时候凤煦躲在暗处一直看着她吗?很有可能,墨星曜把云锦曦带到云卷山山顶之时,凤煦也跟着追了过来,许是她更快,凤煦后一脚来到,见到她便躲起来了。 果真是他,看到了全部的真相,不然这书信上面写的这么明明白白,这完全就是威胁她,威胁她若是云锦曦出了事情,就把墨星曜死的真相告诉墨麟将军,就把整件事情昭告天下,如果父皇母后天下人知道这件事,那她就是一个凶手,一个杀人的凶手,一个杀死自己未来郎君的杀手。 不能,千万不可以,到时候她怎么面对墨麟将军和三夫人,怎么面对父皇和母后,万一墨麟将军知道是她害死了墨星曜,也许谋反之心都会有,到时候朝廷就乱了,不可以,自己就不再去打扰云锦曦便是,云锦曦没事,凤煦就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云锦曦这回肯定没有回突厥,凤煦有这个把柄抓在他手上,云锦曦肯定不回突厥了,罢了,她要呆在唐朝就呆在唐朝吧,自己在皇宫,也不想再去惹这些事情了,况且曜哥哥已经死了,云锦曦也不能再与她争到曜哥哥,就让一切都随风飘扬而去吧。 墨大将军府里,叶绾秋看着墨星曜失魂落魄的那番模样,曜儿现在以青龙领将的身份呆在将军府,不过幸好青烟院就在知秋院后面,曜儿也可以一直呆在知秋院,将军已经在知秋院叫将士们严加看守了,任何闲人都不能进入知秋院。 叶绾秋与墨星曜闲聊了几句,便让墨星曜去星月阁歇息了,青龙领将的孩儿见到曜儿就害怕,只能让曜儿去星月阁住着,也好,曜儿本来就住在星月阁,也熟悉那里,正好找了这个借口让曜儿重回星月阁。 叶绾秋叫上斓儿和春婵,出了将军府,这就往云锦城奔去,等到了云锦城的云家,叶绾秋下了马车,就直奔院内,斓儿轻轻地敲了敲门,云知白和希颜连忙起身过来开门,一见三夫人叶绾秋来了,立马把三夫人迎进屋子里。 “锦曦,三夫人来了,你快出来。”希颜朝屋子里的云锦曦唤道,云锦曦一早上就去驿站送别大汗凤煦了,回来之时觉得有些累,便躺在床上正在小憩,听到阿娘在外面喊道三夫人来了,立马一翻身,穿上了一件外衫就出来了。 叶绾秋见到云锦曦走出屋子,连忙迎了上去,这可是曜儿最喜欢的女子呀,一看到云锦曦,自己便就会想起那时候还没有受伤的曜儿,云锦曦看到三夫人望着她红了眼眶,她也红了眼眶。 “三夫人,快坐下来歇息一下吧,这一路赶来,可真的是冷极了吧,快喝杯热水暖和下身子。”说着希颜就把手里的手炉递给三夫人,叶绾秋接过手炉点了点头,坐了下来,这郊区确实要比将军府要冷很多很多,云锦曦也坐到了三夫人身边。 叶绾秋见大家迟迟都没有开口,想着她们肯定是怕提起曜儿让她伤心,叶绾秋喝了一口热茶,润了一下嗓子说道,“锦曦,你这回回来就不再去突厥了吧。” “回三夫人,是的,我打算在唐朝好好的陪伴阿爹和阿娘,不再去突厥了。”叶绾秋点了点头,又说道,“曜儿已经走了,我每回见到锦曦,倒是就会想起曜儿,想当年曜儿八岁那年被你们救下来之后,那时候曜儿伤成那副样子,也活了下来,本来以为他这一生都会平安顺遂,没想到……” 希颜见到三夫人说着就哽咽了起来,连忙安慰道,“三夫人,少将军已经去了,三夫人你可千万要保重身子呀,少将军在天上,一定也希望三夫人肯定过的好好的。” 叶绾秋听到希颜的劝告,点了点头,回头又看了看同样哀伤不已的云锦曦,叶绾秋想着在将军府的墨星曜,只能硬着头皮说出来了。 “云先生,希娘,这云锦曦刚从突厥回来,按理说我不应该开这个口,但是我实在是找不到其余合适的人选了。”云知白和希娘看着三夫人叶绾秋一脸为难的表情,连忙问道,“三夫人,您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将军和三夫人对我们这般好,三夫人要是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可一定得说出来呀!” 叶绾秋听到云知白和希颜如此说道,只能开了口,“实不相瞒,我是想叫锦曦去我那里住几日,帮帮烟儿,你们也知道,青龙领将被烧成那样,他们的孩儿也才两岁,这几日一见到青龙领将就哇哇大哭,也总是把青龙领将往屋外推,你说两岁孩儿能知道什么,根本认不出他的阿爹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重新回到游乐场 云知白和希颜听到三夫人说起青龙领将,也纷纷地可惜地摇了摇头,“哎,将军府怎么会好端端的走了水,青龙领将那么一个英姿飒爽的人,现在竟然变成了这番模样。” “是呀,一个婢子守夜之时,打瞌睡之时不小心把烛台掉在了地上,那回青龙将士又跟着将军在外喝了点清酒,一下子就睡熟了,幸好那时候烟儿姑娘和孩儿还在春婵的春婵院,没有烧到烟儿和孩儿,烟儿姑娘见到青龙领将被烧成那样,一下子就晕了过去,大夫一号脉,烟儿真的是命苦呀,烟儿偏偏这时候又怀上了。” 云知白,希颜还有云锦曦听到三夫人叶绾秋的话,唏嘘不已,青龙领将刚刚被烧成那样,两岁孩儿又不认他了,烟儿姐姐又怀上孩儿了,真是什么事情都赶在一块了,可真的是让人焦头烂额。 “青龙那两岁孩儿不认他,烟儿现在又有身孕,曜儿已经走了,我见星月阁也空着,我就先让青龙领将搬了过去,青龙领将很小就跟着将军了,本来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将士,现如今被烧成这番样子,孩儿又不认他,一下子性情大变,整日低迷不已,我想让锦曦去将军府,帮我照看一下烟儿,行不行?青龙领将现在变成这番模样,烟儿在将军府也是整日伤心不已。” 云知白和希颜听到三夫人叶绾秋这么说,连忙点了点头说道,“锦曦,那时候你还小,烟儿姐姐住在这里,对你可好了,现在烟儿姐姐需要帮助,你应该要去帮帮烟儿姐姐的。” “阿爹阿娘,我知道的,三夫人,那我现在就随着您一起去吧,我去看看烟儿姐姐,帮忙照顾照顾烟儿姐姐的孩儿,烟儿姐姐现在又怀上了,两岁的孩儿肯定闹腾不已。”云知白和希颜听到云锦曦如此说道,满意地点了点头,锦曦这丫头一向心地善良,去了突厥两年,也丝毫没有改变。 “锦曦,你能答应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不用这么着急跟着我去,你刚回来没多久,这几日就好好陪陪阿爹和阿娘,三日之后我再派马车过来接你,谢谢你了,锦曦,你去将军府,还能陪伴我一下,见到你,我还能想起曜儿那时候还平安无事的时候!希娘,云先生,要不你们也一起去将军府吧,我给你们准备好客房。” 云知白和希颜听到三夫人叶绾秋这么说,连忙挥了挥手,“多谢三夫人的好意了,只是我在白山书院还有课,就让锦曦去陪陪你,陪陪烟儿姑娘,锦曦,你也别急着回来,阿爹和阿娘在家里一切都好,你无须担心。” 云锦曦默默地握住叶绾秋的手,“三夫人,对我这般客气干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曜哥哥离去了,三夫人得有多么的难过哀伤呀,自己是得好好的去陪陪三夫人和烟儿姐姐,从今往后,自己就好好在唐朝,陪伴阿爹和阿娘还有三夫人和烟儿姐姐。 叶绾秋见自己今日要办的事情办好了,便起身告辞了,云知白,希颜和云锦曦一直见到三夫人安全地坐上了马车车厢里,叶绾秋掀开帘子,朝云锦曦她们挥了挥手,云锦曦她们也挥着手与三夫人告了别,见到马车消失在他们的眼中,他们这才走回了屋子内。 云锦曦坐了下来,看着阿爹和阿娘微微蹙着眉头的模样,连忙安慰道,“阿爹阿娘,你们怎么了,我去将军府,肯定很安全的,你们不要担心我了!再说我小住几日便就回来了,帮帮烟儿姐姐,烟儿姐姐以前对我那般好。” “曦儿,我们当然放心你去将军府了,我们不是担心你,是觉得少将军实在是太可惜呀,为少将军感到伤心呀!那么好的一个孩儿,青龙领将虽然说全身被烧伤了,但是好歹也还有一条性命,宁愿少将军满身是伤,也留下一条性命,这样子将军和三夫人还有个念想。”云知白朝云锦曦说道。 “是呀,少将军实在是太可惜了,哎,曦儿,你去将军府也好好的陪陪三夫人吧,三夫肯定日日夜夜都伤心不已,失去自己的孩儿的滋味,我们是最能理解的了。”希颜想起当初云锦曦刚刚离家去突厥之时,自己走到屋子里,走到院外,走到家里的每一个地方,都能想起云锦曦,少将军死了,将军和三夫人的心该有多疼呀。 云锦曦听到了阿爹和阿娘的话,点了点头,晚上,云锦曦躺在罗汉床上,自己能去将军府,看看少将军先前住过的地方也好,倒是真的好久没有去过将军府了,若是少将军没死该有多好呀,正如阿爹今日说的,若是满身都是伤痕累累,至少留一条性命也是极好的。 三日之后,一大早,希颜就起身给云锦曦烧好了早食,云锦曦吃完早食,又听阿爹和阿娘交代了她一番之后,这就拿着包袱来到了大路上,刚刚将军府的马车就来了,这回来的是斓儿姐姐,云锦曦坐上马车,朝阿爹和阿娘挥了挥手,马车这就往将军府驶去了。 因为烟儿的两岁孩儿小龙一见到戴着青铜面具的墨星曜,就要被吓到,叶绾秋正好借着这个借口,就叫墨星曜去住在了星月阁,墨星曜回到了熟悉的星月阁,星月阁将军也派人重重保守,还在星月阁外面再建了一道大门,一般人还真的进不去。 叶绾秋特意在将军府门口接的云锦曦,把云锦曦带到知秋院之时,云锦曦放下包袱,和三夫人寒暄了一会儿,就去看了看烟儿姐姐,见烟儿姐姐正虚弱地躺在床上,她连忙跑上前,握住烟儿姐姐的手。 “烟儿姐姐,你这是怎么了,病的这么严重,你可得振作起来呀!”烟儿见云锦曦来了,立马坐了起来,三夫人前日已经和她说了这事,没想到云锦曦这么快就来到将军府了。 “锦曦,你来了,我没事,只是这肚子里的孩儿闹腾的厉害,青龙刚刚出了事,我这肚子里又有个孩儿了,许是前几日太过悲伤了,这几日总是时不时地想要晕倒,夫人特意叫我在床上歇息着,还麻烦锦曦姑娘这几日帮我多多照顾小龙了,锦曦,我听三夫人说你这两年都在突厥,怎么样,在突厥没受委屈吧。” 云锦曦听到烟儿姐姐这么说,连忙回道,“烟儿姐姐,我在突厥的时候,郡王对我很好,你从小就对我这般的好,怎么可以说麻烦我,这都是我该做的,我听三夫人说了,小龙不认识他的阿爹了,经常哭闹不已,哎,青龙领将也是可怜,烟儿姐姐,心里肯定也不是一番滋味吧。” “哎,青龙还好,虽然全身被烧伤了,但是好歹捡回了一条性命,将军已经派人去寻药了,看看会不会有神药能消除青龙身上的伤痕,但愿能找到吧。” 烟儿看到云锦曦出神的样子,知道云锦曦肯定又想起了少将军,她连忙安慰道,“锦曦,关于少将军的事情,你也别太伤心了,这世上,一切都有命。” 云锦曦点了点头,环顾了四周,没有见到烟儿姐姐的孩儿小龙,烟儿姐姐见云锦曦再找小龙,连忙说道,“锦曦,小龙正在少将军以前玩过的游乐场玩呢,你快去帮我看看他吧。” 云锦曦与烟儿姐姐道别了之后,就往游乐场走去了,春婵的两岁孩儿小虎和烟儿姐姐的孩儿小龙正在那里玩着滑滑梯,三夫人正坐在藤椅上看着那两个小孩儿,云锦曦见小孩儿旁边有几个婢子正在照料着,就走向三夫人叶绾秋。 叶绾秋见云锦曦从烟儿的屋里走出来了,连忙招呼云锦曦过来坐,云锦曦坐了下来,叶绾秋看着两个跑来跑去的小孩儿,笑着对云锦曦说道,“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呀,看见这两个孩儿跑来跑去,我还真的是想念我的曜儿,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十七年就这么一眨眼就过去了。” “是呀,我记得我八岁那年来,也是陪着曜哥哥在这游乐场玩,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云锦曦看到小龙小虎那个可爱的模样,同三夫人打了个招呼,就连忙跑上前,让小龙坐在秋千上,她则站在后面,轻轻地推着秋千,秋千越荡越高,小龙胆子也大,一点也不怕,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游乐场的空中。 墨星曜正坐在星月阁的书房里练着字帖,听到游乐场传来的欢声笑语,他走到一扇很大的竹窗前,这是父亲大人前几日特意把他墙上凿开,开了一扇这么大的窗户,还在外面特意做了一个很大的阳台,在阳台上摆上了案桌藤椅,在阳台上面还做了屋檐,这样子下雨坐在阳台也不会打到雨水。 阳台正对着知秋院的游乐场,小龙和小虎两个人经常喜欢去游乐场玩,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想着,曜儿听到小龙和小虎那欢声笑语,心情可能也会好一点。 第二百四十三章 子画子苏知真相 墨星曜轻轻地推开竹窗,他好像听到了云锦曦的声音,不过他摇摇头,一定是自己太想念云锦曦了,这才出现了幻觉,墨星曜走到阳台上,坐在藤椅上,透过青铜面具仔细地看了看游乐场,那个女子怎么那么像云锦曦,不过背着身子,也看不清,难道云锦曦来了吗,是母亲大人叫她来的吗? 叶绾秋抬头看了看,见墨星曜来到了阳台上面,连忙唤来了云锦曦,叶绾秋的藤椅正对着墨星曜的阳台,墨星曜见到云锦曦坐在母亲大人身边,真的是云锦曦,云锦曦真的来将军府了。 墨星曜只觉得心里扑通扑通一阵跳动,曦妹妹看着瘦弱了许多,在突厥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不过见那凤煦对曦妹妹的情意,应该不会很差的对待曦妹妹吧,母亲大人真的有心了,肯定知道他思念曦妹妹,这才叫了云锦曦来到将军府。 叶绾秋用余光撇了撇墨星曜,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曜儿,这是我现在为止,只能为你做的唯一的事情,只要你见到锦曦开心快乐就好,每日她见到曜儿心灰意冷的模样,叶绾秋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般,密密麻麻地疼。 云锦曦和三夫人叶绾秋边喝着热茶边聊着家常,可是她总觉得很奇怪,好像有一个人总是在看着她,身上好像聚焦着一股他人的眼神,她不由得转头到处看了看,也没有见到什么人,她猛地一抬头,见到了戴着青铜面具的墨星曜,墨星曜见到云锦曦朝这边望过来,连忙一躲,就回到了屋内,又紧紧地关上了竹窗。 叶绾秋见到墨星曜离开阳台,回到了屋内,还紧紧地关上竹窗,她连忙回头对云锦曦说道,“锦曦,刚刚在阳台上面那个是被烧伤的青龙领将,青龙领将现在面目都被烧毁了,他不敢见人,将军便替他打造了一个青铜面具,他现在整日戴着青铜面具,刚刚没有吓到你吧,锦曦。” 云锦曦听了三夫人的话,连忙摇摇头,“三夫人,这怎么会吓到我呢,我一点也没被吓到,青龙领将那么好的一个人,只是因为不小心的失火变成这番模样,多可怜呀,你看现在有些人,脸上是好好的,可是心肠却比什么都坏,若是曜哥哥没死的话,受了伤也变成这番模样,我肯定一点都不会嫌弃他的。” 云锦曦说完,想起自己突然说错话了,这话会不会让三夫人听了更伤心呢,她连忙张了张嘴,对叶绾秋小声地说道,“三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想到见到三夫人并不生气,反而一脸惊喜地望着她,“锦曦,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吗?” 叶绾秋见到云锦曦点了点头,放心了下来,若是青龙去突厥等地寻不到治疗曜儿疤痕的神药,曜儿就一直这番模样了,如果云锦曦不嫌弃曜儿的话,那很有可能曜儿还能和云锦曦在一起,只是也许曜儿会接受不了,不过如果曜儿接受不了的话,那让曜儿静静地能多看云锦曦几眼也好。 “锦曦,我想着青龙领将肯定是很想念小龙,所以将军特意在星月阁外面打造了一个大阳台,小龙和烟儿来到游乐场的话,青龙领将就会出来看看妻儿,刚刚许是你抬头看到他了,他一下子就躲了起来,若是之后他再出来的话,我们就不要看他,青龙领将那么英姿飒爽的一个人,现在突然变成这番模样,自尊心肯定受到了很大的挫折,所以你日后若是碰到青龙领将,万万不可以露出很惊讶的表情,可以吗?” 云锦曦听了三夫人的话,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云锦曦偷偷地撇见竹窗又被打开了,她也没抬头,还是依然和三夫人说着话,墨星曜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云锦曦,如果自己还是好好的话,自己肯定就去见曦妹妹了,可是自己是残缺身子了,根本没有资格再面对曦妹妹了。 晚上,子苏过来禀报,说少将军今晚的膳食比平日里用的多,叶绾秋这才放心了下来,看来叫云锦曦过来将军府,对曜儿还是有一点帮助的,本来子苏和子画两个人也以为少将军死了,以为那个带着青铜面具的人是青龙领将。 但是青龙领将搬进来星月阁之时,青龙领将好像对星月阁特别的熟悉,连哪本书放在书房哪个柜子里都知道,睡房在哪里也知道,这青龙领将很少很少来到过星月阁,怎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 所以子苏和子画偷偷地怀疑过,难道青龙领将真的已经被烧死了吗,难道这个就是少将军吗?他们见到这个青龙领将很多小习惯都很像少将军,比如看书的时候,喜欢靠在藤椅上看,每本书都必须放的整整齐齐,按顺序排列好,练字帖的时候,也总喜欢点上一支安神香。 还有这个青龙领将的膳食也和少将军很相似,这个青龙领将也很喜欢喝马奶,喜欢吃各种各样的糕点,喜欢吃牛肉丸子,总是喜欢吃完膳食,再喝一口马奶,还喜欢先喝汤再吃膳食。 他们两个人越来越觉得这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难不成就是没死的少将军吗?但是那日少将军的丧葬之礼,明明见到少将军已经被下葬了,那个下葬之人的脸明明就是少将军,少将军怎么还可能活着呢,少将军的身上都出现了尸斑,怎么可能还会复活呢。 可是这个人这么像少将军,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简直和死去的少将军一模一样,他们多希望眼前这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就是少将军,可是如果眼前的这个人是少将军,那青龙领将就真的被烧死了吗? 子苏和子画在墨星曜刚刚受伤之时,确实见到华景方丈帮少将军身上的伤口换药,都是一条一条的刀伤,不久,将军就派他们两个人到西域等地去寻药,将军也不让他们两个人再见到少将军,所以墨星曜戴着青铜面具,他们两个人根本毫不知情。 子苏和子画两个人复杂地伺候着这个搬进星月阁的青龙领将,有一晚,子画因为有些事情要禀报,敲门见青龙领将久久不开门,便想着青龙领将会不会在屋里出事了,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特意交代了他们,说青龙领将突发此事,遭受到如此磨难,心态一下子不稳,极有可能会寻了短见,所以叫子苏和子画两个人要严密地看着青龙领将。 子苏和子画两个人一脚踢开门闯了进去,墨星曜坐在床上正在给伤口上药,见到子画和子苏闯进来,连忙拿起放在床边的青铜面具戴上,紧接着披上外衫,低声问道。 “你们两个人这么闯进来干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这毛毛躁躁的性格!”子苏和子画两个人听到青龙领将的话,面面相觑,以前他们刚开始跟着少将军的时候,因为摸不清少将军的脾性,总是办错了事情,少将军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说他们两个人性格毛毛躁躁。 “子苏,出去看看,再把门关紧。”子苏领命,打开门四处看了看,见外面并无外人,墨麟将军已经下了命令,星月阁只能青龙领将和子画子苏三个人在里面,白芷和雪见都不能进入,每日膳食都放在大门之外,让子画去取。 子苏把门紧紧地关上,对青龙领将回了句,“外面无隔墙之耳,青龙领将有什么话吩咐小的。”墨星曜看着子画和子苏,知道他们两个人其实早就怀疑了,只是一直没说出口罢了。 因为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实在是太难以改变了,就像他把书放的整整齐齐之时,躺在藤椅上看书本,闻着安神香的香味练字帖,先喝汤再吃膳食之时,吃完膳食要喝马奶等等这些行为习惯,子苏和子画都会狐疑地看着他,也罢,他们早晚都要知道,还不如早些让他们知道。 墨星曜慢慢地取下戴着的青铜面具,子画和子苏诧异地看着少将军,虽然少将军的脸上都是刀伤,但是轮廓还是少将军,根本不是青龙领将,这个果真是少将军,少将军竟然没死,太好了,子画和子苏想起少将军出事和他们有很大的责任,现在见到少将军还活着,不由得欢喜异常,子画连忙朝墨星曜扑了上去。 “少将军,你没死,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少将军还活着。”墨星曜听着子画的大粗嗓门,连忙嘘了一声,子画连忙住了嘴,一直朝着少将军点头,墨星曜对呆呆站在那里的子苏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我上药。”说着墨星曜就掀开长衫,子苏走上前,看着少将军背部都是伤口,手里拿着药膏的双手不禁抖动起来,子画看到少将军的脸和身上的伤口,哽咽地轻声说道。 “少将军,都是我们的错,如果那晚我们不睡着,少将军您就不会出去了,也不会突然就受伤了。”子苏听到子画的话,又看着少将军身上的伤口,他轻轻地给少将军擦拭着药膏,心里一阵疼痛。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起热闹用早膳 子画和子苏作为少将军的贴身侍卫,少将军一向对他们极好,他们本来就是要保护少将军,可是没想到,少将军却因为他们受了伤,他们这两年一直都活在愧疚当中,若是那晚他们没睡着,第二日少将军好好的去迎娶公主,也许一切都不是这样的了。 “你们两个别在这里唉声叹气了,那夜我执意出去,叫白芷和雪见在饭菜里下了一点安神药,所以你们才会睡得那么熟,所以你们也别责怪自己了,谁也不知道那夜我会遭人暗算,这是父亲大人送来的药,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消除疤痕,我看呀,也是没戏了,这药我都试了十几种了,依然还是这个模样。” 墨星曜见子苏擦好了药膏,穿上了外衫,轻轻地说道,猛然间,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便转头对子画和子苏两个人说道,“我现在没戴青铜面具,不会吓到你们吧。” 子画和子苏两个人听到少将军这么说,连忙挥了挥手,“少将军,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说,真的一点不吓人,我们刚刚看到都没有被吓到。”子苏仔细地看了看少将军的脸,对少将军说道。 “少将军,其实您脸上的疤痕没有身上的严重,只有脸颊两边有一条细长的疤痕,还有额头上一点点的疤痕,少将军,其实真的没有您想象中的吓人,只是少将军以前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重伤,才觉得自己很吓人,少将军,这青铜面具戴着这么的不透气难受,将军已经派人重重保守星月阁了,只有我们两个人能进出,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您是少将军,少将军若是戴着这个青铜面具难受,在屋内也可以不戴着的。” 墨星曜听到子苏的话,点了点头,又叫子苏拿来菱花铜镜,墨星曜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照过镜子了,自从那次他全身的绷带拆掉之后,他自己照过一次菱花铜镜之后,被镜子中的自己吓到了,他当场就立马扔掉了镜子。 自此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去照过镜子,回到将军府之后,他也不敢到有水边的地方,怕水能倒映出他的倒影,他害怕看到自己的脸,看到自己受伤的有疤痕的脸。 墨星曜借着烛光的灯仔细地看着自己脸颊,确实如子苏所说,脸上的疤痕确实比身上的疤痕细了很多,额头上只有一点点,估计脸上华景方丈是拿最小最小的刀给他割开的,看久了,墨星曜好像真的觉得菱花铜镜里的自己也没有那么吓人了,也许自己慢慢地能接受就好了。 父亲大人派青龙出去寻药了,身上的伤疤他倒是无所谓了,身上有衣裳穿着,别人看不见,只是这脸上,确实是有损美观,别人乍一看,确实会被吓到。 毕竟脸上有疤痕,再俊美的脸都会变得狰狞起来,不过还好,脸上确实也没有那么吓人,今日见到了曦妹妹,又听到了子苏这般的劝慰,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对了,子画,子苏,你们知道云姑娘为什么会来到将军府吗?”子画和子苏见到少将军终于说出来了这话,三夫人早就和他们说了,只要等少将军问起,他们才能回答,少将军不问,他们就假装不知道。 “启禀少将军,烟儿姐姐现在又怀上孩儿了,烟儿姐姐的孩儿小龙这几日没见到青龙领将,总是哭闹不已,所以三夫人就叫云姑娘过来陪陪烟儿姐姐,云姑娘可能会在将军府这里小住几日吧。” 子苏边回话,边仔细地观察着少将军的脸色,只见少将军嘴角微微地咧出了一丝很小很小的笑容,子苏见少将军终于笑出来了一点,心里觉得宽慰极了,子画在旁边犹疑地说道。 “少将军,青龙领将去哪里了?难不成真的被烧死了吗?”子苏听到子画如此问道,连忙呵斥道,“子画,你不该知道的事情别问!”子画连忙住了嘴,墨星曜看了看子画和子苏。 “青龙领将在很远的地方,你们就当他死了吧,这件事情万万不可向外透露半分,你们知道我是少将军的事情也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千万别叫错了知道吗,我还是被烧伤的青龙领将。” 子画和子苏两个人点了点头,子苏见天色也不早了,连忙对少将军说道,“少将军,您早些歇息着吧,时候不早了。”墨星曜点了点头,子画和子苏两个人就退下了,退出屋外把门紧紧地关上。 子画和子苏两个人的厢房就在少将军的屋子旁边,没有出星月阁,墨麟将军命令他们两个人紧紧地看守着被烧伤的青龙领将,不对,他们现在知道了,是受伤的少将军。 第二日一早,墨星曜就起床了,他穿好衣裳,起身推开竹窗走到阳台之上,见游乐场还是寂静一片,云锦曦想必还没有起来吧,墨星曜又把竹窗给关上,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外面一阵寒风袭来,墨星曜刚返回书房,子画和子苏两个人便端着洗漱脸盆进来了。 待墨星曜洗漱之后,墨星曜索性就不戴青铜面具了,正如子苏所说,戴着确实很不舒服,吃膳食也很不方便,现在子苏和子画已经知道了,也就没有必要再戴青铜面具了,子苏见少将军洗漱完毕之后,把洗漱脸盆端出去之后,正好见到白芷和雪见两个人端着早食站在大门口之外,他便连忙出门接过早食来到了屋内。 “少将军,快趁热用点早食吧,这天气可是越来越冷了。”子苏把食盒里面的早食都拿了出来,白芷和雪见拿来了两个食盒,子画把另外一个食盒的早食拿出来放到另外一个案桌上。 墨麟将军吩咐了,子画和子苏两个人一起同少将军住在星月阁,吃也叫白芷和雪见一起拿进去,若非紧急事件,子画和子苏两个人得一步不离地陪着少将军。 本来前几日他们还在少将军的厢房里面打地铺,但是昨日少将军强烈要求他们去旁边的厢房歇息,毕竟天气越发的冷了,虽然有铜熏炉,但是地上也是极冷的。 墨星曜知道父亲大人的心思,让子画和子苏两个人形影不离地陪着他,肯定是怕他还想寻了短见,不过昨日他看到了云锦曦,又仔细地看了看自己脸上的疤痕,看久了倒是没觉得那么吓人了,自己要战胜的不是脸上的疤痕,应该是自己懦弱不敢面对他人的内心吧。 子苏用银针把少将军所有的膳食仔细地探测了一遍之后,见银针并未变色,便把少将军的碗筷给放好,对少将军说可以安全食用了,墨星曜对子画和子苏两个人说道。 “你们把自己的早食也都一起拿过来吧,我看看你们有什么好吃的。”子画还没听出少将军话里的意思,连忙回道,“少将军,我们早食没什么特殊的,只有一些馍馍而已。” “少将军就喜欢吃馍馍呢,就你话多。”子苏边说边把案桌上的馍馍小米粥给一并放在少将军早食旁边,“少将军,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墨星曜点了点头,又叫子画一起坐过来,三个人热闹的吃完了早食,待少将军把早食吃完了,子苏和子画两个人收拾好食盒,子苏叫子画帮他一起把食盒拿出来。 等出了星月阁,到了一座假山之后,子苏把子画偷偷地拉到一旁,轻声地说道,“子画,现在少将军可是不同以往了,少将军现在受了伤,内心肯定敏感极了,我告诉你,你一向说话就不得当,你日后在星月阁少说话,别惹得少将军多想了,刚刚少将军叫你把早食端过去,你以为少将军是真的想吃你那馍馍呀,少将军一个人呆在那灵隐寺黑暗的地方整整两年了,没人陪他吃过早食,没人陪他说过话,他只是想我们陪着他一起用早食罢了,知道了吗?” 子苏用手敲了敲子画的脑袋,他的脑袋里整日都装着什么,一点都不会开窍,子画揉揉被子苏敲的脑袋,子苏说的对,少将军受了伤,日后说话可不能像以前那般口无遮拦,若是伤害了少将军的自尊心,那少将军肯定更会想不开了,本来他还不理解墨麟将军让他们形影不离地跟着少将军,现在他理解墨麟将军的心思了,是怕少将军想不开呀。 “子苏,我知道了,日后少将军说什么,我便听什么,我一定严格遵守少将军的命令,还有,日后我一定少说话,多做事。”子苏听到子画这么说,满意地点点头,“但愿你真的能做到这样!”子画吐了吐舌头,自己就这张嘴不好,总是说错话。 子画和子苏两个人把食盒拿给了在门外等候的白芷和雪见,子苏听见白芷说三夫人的知秋院还未开门,便点了点头,等三夫人起床了,再去向三夫人禀告少将军的情况吧,子画和子苏两个人加快脚步回到屋内,见少将军正躺在躺椅上看书,这才放心了下来。 第二百四十五章 愈发寒冷的冬日 刚刚是因为子苏有话和子画说,所以两个人就一起出来了,平时都是子画和子苏两个人,必须有一个人陪在少将军的身边,墨星曜见到子画和子苏两个人气喘吁吁跑来的模样,问道,“你们两个着急赶回来干什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等着你们两个人照顾。” 子画和子苏两个人听到少将军这么说,挠了挠头,都笑了,墨星曜也咧嘴一笑,回到星月阁的感觉真好,那时候自己一个人呆在灵隐寺的小僧寮里,冬日只觉得寒冷极了,夏日只觉得炎热极了。 自己一直不肯回将军府,只是为了那可笑的自尊心,当时受伤了之后,墨星曜也知道李通那边的势力,总是派细作上灵隐寺来探视,他也足不出户,他们都盼着他死。 现如今如他们所愿,他已经下葬了,以前的墨星曜已经死了,现在是全新的他,现在他就要好好的活着,好好的陪伴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若是青龙寻到好药能去除他脸上的伤疤也就好了,自己身上的伤疤倒是无所谓了,反正有衣裳穿着。 墨星曜在躺椅上看了一会儿书之后,发现怎么的也看不下去,子画和子苏两个人也席地而坐,坐在地上看着书,屋子里的安神香正袅袅地冒着细烟,墨星曜侧耳听着竹窗外的动静声,发现还是寂寥一片,他又假装踱步走到竹窗前,听了听还是没听到声音,这才又回到了躺椅里,翻着手上的书,却发现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今日可能太冷了,云锦曦可能还在屋内,小虎与小龙两个人也还小,外面这么冷,肯定在被窝里还赖着呢,也罢,等改日暖和的时候,云锦曦在游乐场的时候,自己再偷偷地看她一眼吧。 子画和子苏见到少将军失魂落魄的模样,看着少将军快速地翻着书本,这一看就是没有看进去嘛,子苏对子画说道,“子画,这房间怎么这么热,你铜熏炉加了多少瑞炭呀,可太热了,屋子里一点空气也没有,你去打开竹窗透透气吧,少将军,可行?” 墨星曜点了点头,子画连忙起身,走到竹窗前,打开了窗户,又走出阳台,看了看,游乐场确实一个人都没有,可能现在时日还早呢,三夫人她们还正在用早膳呢,刚刚就见小夏子端着早膳进入屋子内。 子画从阳台上走了进来,掩开了一点点竹窗户,他假装对子苏说道,“小龙和小虎呀,每日都要来这游乐场玩,今日可能起的晚了一点,还没有来,我刚刚看到小夏子端着早膳进到夫人屋内,想必夫人也是刚刚起。” “是的呀,现在天气越发寒冷了,都想待在屋子里,哪里都不出去呢,少将军,您的游乐场都这么多年了,现在还留着,三夫人实在太疼爱你了,三夫人肯定不舍得拆掉。” 墨星曜听到子苏的话,点了点头,“母亲大人留着还倒是有点用处的,我这几日住在这星月阁,每日听到小龙和小虎两个孩儿的欢声笑语,我倒是总是想起我小的时候了,我小时候也是每日都要去游乐场游完一番,才肯回知秋院,刚开始玩有新鲜感的时候,晚上很晚了我还要玩,母亲大人便叫下人们拿着马灯照亮,让我玩,第二日,父亲大人就叫人在游乐场边上都挂上了马灯,晚上马灯一点上,整个游乐场就如白日一般明亮。” 从小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就这般疼爱自己,这个游乐场自己出生之时,父亲大人就命人打造好了,子苏和子画看着少将军描述起将军和三夫人,脸上透着温暖的神情,他们两个人也觉得有些安慰,他们自从跟着少将军起,见到将军和三夫人对少将军确实是捧在手心里疼爱的。 子画听到游乐场传来小龙的声音,连忙假装对子苏说道,“小龙呀,可真是好玩,你看我又听到小龙的声音了,小龙肯定又来了。”子苏听到子画这么说,连忙对少将军说道。 “少将军,我去隔壁书房里找本书,我一直想看那本书,一直找不到,子画,你也替我一起去找找。”墨星曜听到子苏的话,点了点头,子苏和子画两个人便一起往隔壁书房走去了,墨星曜见子画和子苏两个人出了屋,又把门关紧了。 墨星曜便起身,拿起青铜面具戴在脸上,推开竹窗,走到阳台上面,果然见到云锦曦正拉着小龙,在那里玩着滑滑梯,墨星曜坐了下来,看着云锦曦,嘴角咧出了一抹笑容。 游乐场里,三夫人叶绾秋听到外面小龙的声音,知道云锦曦肯定也起来了,她连忙打开屋门,果真如此,云锦曦正陪着小龙在玩滑滑梯呢,云锦曦见到三夫人出来了,连忙迎了上去,叶绾秋叫两个婢子去陪着小龙。 “锦曦,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今日天气真的很冷,你早膳用了没有,快进屋去暖和暖和吧。”叶绾秋偷偷地用眼神撇了撇星月阁的阳台上,见曜儿正站在阳台上,往游乐场看着,可是今日外面实在是太冷了,要是云锦曦感染了风寒,可就不得了了,况且曜儿站在阳台里,寒风又这么大,万一曜儿感染上风寒,那更是不得了了。 墨星曜见云锦曦被母亲大人拉到了屋子里,小龙也被婢子们抱着到了屋子里,他才安心地转身回到了屋内,这外面确实很冷,锦曦呆在外面,要是感染了风寒那就不好了,自己反正昨日见到她了,也心满意足了。 三夫人叶绾秋把云锦曦拉到屋子里,云锦曦一进屋子,倒是真的暖和多了,叶绾秋连忙吩咐婢子们伺候云锦曦用膳,云锦曦连忙摆摆手说道,“夫人,不用伺候我了,我自己随便吃点便是。” “锦曦,你是来做客的,怎么能随便吃点呢,快,多吃点,我也刚刚吃完,我以为你在烟儿屋子里用了早膳,这下人们到底是怎么做事的,这般伺候。”说着叶绾秋就唤来斓儿,要把当事的婢子叫来好好训斥一番。 没想到云锦曦连忙摆摆手,“三夫人,不能责怪婢子,早上婢子在屋外叫了我,我想着烟儿姐姐还正在熟睡当中,便叫她晚点再来,这小龙刚起床就闹着来游乐场了,我也就陪着他来了,三夫人,我在这里您不用还专门叫婢子来伺候我,我本来就是来照顾烟儿姐姐的,这一下子,我反倒成了客人了。” 叶绾秋朝云锦曦笑了笑,“锦曦,你在我们将军府里,本来就是客人,锦曦,来多吃点,是我考虑不周,日后你早起了就来我屋子里用早膳,行吧,有你陪着我吃早膳,陪着我说说话,我还能多吃点。”云锦曦边吃着早膳,边点了点头。 叶绾秋想着现在叫云锦曦来真不是时候,现在天气这么冷了,总不能叫小龙一直在游乐场玩,墨星曜站在阳台上,也怕感染了风寒,自己可得好好的再想个好办法了,这个办法能让云锦曦接近曜儿,能让他们两个人说上话的方法,她仔细地想了想,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锦曦,现在天气越发的冷了,小龙也不能总是到这室外的游乐场去玩,但是小龙就像小时候的曜儿,一天不玩游乐场就浑身闹得难受,我想着星月阁里面有个耳房还空着,那个耳房本来就是给曜儿放杂物的,曜儿走了,我也叫下人们把那些杂物都给清理出来了,我等会就叫子画和子苏把那滑滑梯给搬到那耳房里面去,你去陪着小龙玩一会儿便是,这样行吗?” 云锦曦听到三夫人叶绾秋的话,点了点头,“这样也是极好的,现在外面越发冷了,小龙才两岁,若是感染了风寒可不得了,再说青龙领将现在也住在星月阁里,小龙玩的时候,青龙领将还能躲在暗处偷偷地看孩儿一眼,三夫人,这个想法极好。” “那就先这么说了,等一下子苏和子画两个人过来,我就叫他们两个人马上把这件事情办好,幸亏耳房在抄手游廊之外,离那厢房还是挺远的,耳房离星月阁大门口最近,也不会打扰到青龙领将的歇息。” 三夫人正说着,斓儿就进来禀告说子苏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子苏来的刚刚好,子苏走进屋,见云姑娘正坐在屋子里,便朝云锦曦点了点头,云锦曦也朝子苏点了点头,子苏见云锦曦坐在这里,也不好向三夫人禀报少将军的情况,便站在了一旁,三夫人见到子苏这番模样,心里觉得放心极了,子苏做得对。 “子苏,我刚和锦曦说起你呢,现在外面的游乐场真是冻得不得了,小龙和小虎也不能去那里玩了,小龙和小虎两个孩儿还那么小,才两岁,要是感染了风寒可不得了,星月阁不是还有个耳房吗,我等下叫小夏子,文辰和白慕他们几个把那滑滑梯给搬过去,把那藤球秋千也都搬进去,你下午和子画两个人把那耳房布置好,给小龙和小虎两个孩儿打造一个室内游乐场。”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不敢面对心上人 子苏听到三夫人这么说,连连点头,三夫人所想的确实周到,现在天气越发寒冷了,室外游乐场确实玩不得,子苏领命退下了,这就回到了星月阁,进了星月阁,子苏先向少将军禀报了此事,墨星曜听到母亲大人有如此想法,便也点了点头。 墨星曜在屋内,子苏和子画两个人出屋,墨星曜在房内便把门反锁了起来,他又爬上二楼,在二楼的竹窗前,可以看到底下一楼门口的情景,只见楼下,小夏子,文辰,白慕和子苏还有子画已经热火朝天地忙开了,小夏子和文辰白慕他们正在抬着滑滑梯,子画和子苏两个人正把秋千往耳房里面搬着。 墨星曜躲在二楼竹窗后面看着那熟悉的滑滑梯和秋千,又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呀,从小自己就喜欢玩这些东西,现如今他都这么大了,都已经十七岁了,现在轮到烟儿姐姐和春婵姐姐的孩儿喜欢玩这些了。 等子画和子苏两个人把耳房里面都布置好,地上都铺好了厚厚的柔软毛毯之后,已经傍晚时分了,看来明日一早小龙才可以来玩,墨星曜再吃晚膳之时听到子苏说云锦曦正在夫人屋内用着晚膳,便点了点头,母亲大人如此这番用心良苦,他岂不是不知,母亲大人真的有心了。 云锦曦正在和三夫人叶绾秋用着晚膳,叶绾秋突然转头对云锦曦说道,“锦曦,你昨日见到青龙领将戴着青铜面具,是否害怕呀?”云锦曦摇了摇头,“三夫人,昨日我都说了,我真的一点也不害怕。” 三夫人叶绾秋点了点头,说道,“锦曦,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儿,有一件事情还真的要拜托你了,烟儿虽然现在和青龙领将一起住在将军府,虽然星月阁与青烟院离得如此之近,但是烟儿现在又不能时常见到青龙领将,你也知道,烟儿遭受了此番劫难,身子一下子虚弱无比,这腹中又有了孩儿,我让她呆在床上歇息着,别到处乱走动,你也知道,你烟儿姐姐与青龙领将一向感情很深,这一下子分开了,两个人心里都难受。” 说着三夫人叶绾秋就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封书信,递给云锦曦,“这是烟儿刚刚叫婢子带给我的,烟儿姐姐想麻烦你呀,明日带小龙去星月阁之时,帮忙转交给青龙领将,是否可以?” 云锦曦接过三夫人叶绾秋递过来的书信,连连点头,“三夫人,这怎么不可以呢,我一定亲手交给青龙领将,说起书信,我也还真的有好些话,想写下来交给少将军……” 三夫人叶绾秋听到云锦曦如此说道,便回道,“锦曦,你若是真的想写信给曜儿,你就写下来,这有些话呀,还真的说不出口,反而写下来才能表达自己的一番心意,你写下来,放到曜儿的书房柜子里,我想着他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也能看见的。” 云锦曦听到三夫人叶绾秋这么说,连连点了点头,自己真的心里有好多话与曜哥哥说起,可是曜哥哥已经走了,自己只能一直闷在心里,刚刚听三夫人说起烟儿姐姐写信给青龙领将,她一下子也想写封书信给曜哥哥,那就写吧,明日就放在曜哥哥的书房里,也许正如三夫人所说,也许曜哥哥在天有灵,还真的会回来看到那书信。 云锦曦陪着三夫人叶绾秋用完了晚膳,这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内,这屋子里面的物件都是全新的,想必是为了迎接她来,特意让婢子们换的,三夫人虽然说拜托她来照看小龙,但是小龙和烟儿姐姐平日里还是有婢子们再照料。 也许三夫人还是想自己过来多陪陪自己吧,现在将军忙完曜哥哥的事情,朝廷里面的事情又多,三夫人一个人呆在知秋院,确实有些寂寞孤单,自己多陪陪三夫人也是极好的。 云锦曦坐在案桌前,拿起毛笔,展开宣纸,该给曜哥哥写些什么话呢,她仔细地想了想,便在宣纸上面洋洋洒洒地写下了好几行字。 “曜哥哥,见信安好,昨日我来将军府了,又陪着小龙玩了滑滑梯和荡秋千,我想起了八岁那年我第一次来将军府之时,你兴奋地介绍着你的游乐场给我听,又陪着我玩了一遍,那次真的很开心,可是再也听不到你的欢声笑语了,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在天上一定要开开心心。” 云锦曦把书信写好,装进信封里,就躺在床上睡着了,屋子里面很暖和,她想起曜哥哥一个人躺在那冰冷的棺材里,被埋在地下面,便小声地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她想起自己还在将军府,等第二日眼睛万一红肿了的话,三夫人可得担心她了,还是不哭了吧,等回到家再好好的哭一场,想着云锦曦就转过身去,吹灭了烛台,这就睡下了。 墨星曜看着眼前的屋子里面的烛台被吹灭了,想着云锦曦肯定睡下了,他关上了竹窗,也躺在了床上,今日就不上药了,那药好像也没多大用处,疤痕依然还在,母亲大人想的周到,锦曦睡得屋子也是正对着他的竹窗。 只是自己这番模样,墨星曜又抬起手看了自己手上的疤痕,莫名地情绪有点低落,自己现在这番模样,就算见到了锦曦,锦曦怕也是会被他吓到吧,锦曦在将军府又如何,过几日她便会走,他还是不能和她在一起。 算了不想了,过一日就算一日吧,墨星曜也翻过身去,抱着枕头,闭上双眼,屋角的铜熏炉滋滋滋地往外冒着热气,墨星曜这就沉沉地入睡了过去,墨星曜一睁眼,听着外面的鸟叫声,看着阳光又细细麻麻地透过竹窗钻了进来,真好,新的一日又开始了。 墨星曜起床刚穿好衣裳,子苏和子画两个人便在外面敲门了,墨星曜让他们两个人进来,子画拿着洗漱脸盆,子苏拿着食盒,墨星曜洗漱完毕,子画便又把洗漱脸盆端了出去,子苏打开食盒,把里面的早食都拿了出来,放在案桌上,又用银针都探测了一番,见银针并未变色,便朝少将军点了点头。 墨星曜坐了下来,子画走了进来,今日不用少将军开口,他便自动地把另外一个食盒里面的早食都拿出来端到了少将军的案桌上,墨星曜看着子画,笑着点了点头,“子画,今日开窍了呀。” 子画笑着挠挠头,“还不是子苏教导我的,嘿嘿,少将军你多吃点。”说着子画就把馍馍推到少将军的面前,三个人吃完了早食,子画和子苏把残羹冷炙收拾好,就听到外面小龙的声音了。 “少将军,许是小龙来了,这小龙呀,就是比小虎还要积极,我见小虎这几日怎么好像都不怎么来了。”子苏听到子画说的话,连忙回道,“小虎许是前几日贪吃,乱吃东西,吃坏了肚子,这几日有点腹泻,春婵姐姐便不让他出来,让他在屋里好好呆着。”子画听了子苏的话,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也不知道是谁带小龙来的?”子画故意朝子苏说道,还朝子苏挤眉弄眼了一番,子苏悄悄地打开竹窗探了一眼,果然见到了云姑娘的身影,便转身对少将军说道,“少将军,是云姑娘带着小龙来了。” “我知道了,你们两个人出去吧。”子苏和子画见少将军听到他们说起是云姑娘之时,少将军看着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子画和子苏两个人只好收拾好了食盒,又提着食盒出了屋子,听到少将军在里面把门反锁之上时,子苏和子画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了摇头。 看来少将军还是没有做好准备面对云姑娘,少将军还是没过自己心里的那一关,可怜的少将军呀,哎,心里是那么的思念云姑娘,这好不容易三夫人安排好,把云姑娘安排进了星月阁,可是少将军反而不敢面对云姑娘了,走吧,先去耳房看看云姑娘和小龙吧。 云锦曦见到子画和子苏两个人从屋子外面走进来,连忙迎了上去,“子画,子苏,你们来了,烟儿姐姐昨日写了一封书信给我,想让我转交给青龙领将,青龙领将是否在阁楼里面呀?” 子画和子苏听到云锦曦如此说道,连忙点了点头,子苏说道,“子画,你先在这里看着小龙,我带云姑娘进去。”子画点了点头,云锦曦便跟着子苏来到星月阁的正房里,原来这就是以前曜哥哥住过的地方,云锦曦眼睛环顾着四周,想把这个地方给记住,但凡关于曜哥哥的一切事情,她都想记住。 穿过抄手游廊,子苏带云锦曦来到了阁楼外,从外面楼梯爬上阁楼的二楼,子苏在外面轻轻地敲了敲门,说道,“青龙领将,云姑娘有要事与青龙领将说,云姑娘正在门外等候着,还望青龙领将开开门,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最终没有开门 墨星曜听到有人爬上楼梯的脚步声,其实他立马就躲在了木门之后,听到子苏站在门外如此禀报,又知道了现在正在站在门外的是云锦曦,他不由得心里一阵乱跳,他听到子苏的禀报,低沉着嗓音回道,“好,你先行告退吧。” 子苏听到屋子里面少将军的回应,便朝云锦曦点了点头,这才下了楼梯,往阁楼楼下走去,云锦曦站在屋门口等候着,见许久,里面的青龙领将还未开门,她便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青龙领将,你在里面有什么事情吗?为何还没有开门呀?” “云姑娘,烟儿有什么事情,你就在门外说吧,我这个模样,怕吓到你,你还是不要进来的为好。”墨星曜低沉着嗓音说道,自己现在戴着青铜面具,若是被云锦曦看见了,吓到她可怎么办? “青龙领将,将军府走水那是意外,虽然说您的脸被烧伤了,但是我一点也不害怕,烟儿姐姐叫我把这封书信交给您,我可得一定亲手交给您才能放心呀!”云锦曦紧紧地拽着手里的信封,青龙领将现在被烧伤了,肯定很敏感吧,怕她被吓到,青龙领将连屋门都不敢打开了。 “烟儿写了书信给我吗?你塞进屋里吧,给我便是了,云姑娘,你快去陪小龙吧。”云锦曦听见屋里的青龙领将怎么的也不打开门,只能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把烟儿姐姐的书信从门缝里塞了进去,云锦曦再看看自己手里写给曜哥哥的书信,想了想,便把第二封书信也塞了进去。 “青龙领将,这后面一封书信是我写给少将军的,我也知道少将军已经走了,再也看不到我写的信了,但是我还是想写出我自己的心里话,你帮我把这封书信放在少将军书房里面的柜子里吧,麻烦您了。” 云锦曦听到屋门后面的墨星曜低沉的嗓音回了句好之后,便慢慢地走下楼梯,往星月阁一楼走去,直奔耳房去找小龙了,青龙领将猛地被烧成这个样子,确实肯定不想见人,自己也理解他。 躲在屋子后面的墨星曜听到云锦曦走下楼梯的声音,他听见云锦曦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了之后,这才蹲下身,拿起地上的两封书信,他拿着书信走到案桌前,坐了下来。 墨星曜先是打开烟儿姐姐的书信,只见里面写着,“青龙,见信安,许久未见,也不知道你好不好,希望你在外能平安无事,早日归来。” 墨星曜把烟儿姐姐的宣纸塞回信封里面,又拿起云锦曦写的信,云锦曦说这是写给少将军的,他犹豫着要不要打开看,其实他很想打开看一下。 罢了,想看就看吧,墨星曜于是把宣纸拿出来,看了看云锦曦写的洋洋洒洒的整张宣纸,看着云锦曦写下的字词,他也慢慢地仿佛回到了八岁那一年,八岁被云锦曦她们救下来的那一年。 墨星曜看完了信,把两封信都锁在了抽屉里,他脱下青铜面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刚刚锦曦在外面,他怎么就没有勇气开门呢,他现在的身份是青龙领将,又不是墨星曜,就这么难以面对云锦曦吗?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吧,算了,没开门就没开门吧,自己偷偷地躲在暗处多看她几眼便是了。 墨星曜想着,起身打开竹窗,隐隐约约看到耳房里面云锦曦的身影,还有子苏和子画说话的声音,玩了一会儿,只见云锦曦便牵着小龙出来了,墨星曜抬头看看天色,是不早了,快到晌午了,小龙肯定也饿了,云锦曦朝子画和子苏两个人道了别,便一把把小龙抱起来,就出了星月阁的大门。 正巧白芷和雪见两个人拿着午膳来了,子画和子苏两个人连忙接过食盒,这就往阁楼走来,墨星曜见到子画和子苏两个人走过来了,连忙轻轻地把竹窗给关上,拿起一本书,假装靠在躺椅上看起了书。 子苏和子画两个人推开门,见少将军正在靠在躺椅上看书,他们两个人对少将军说道,“少将军,快歇息一下吧,看了一早上的书了,午膳到了,少将军快用点午膳吧,小龙和云姑娘也回知秋院用午膳去了。” 子苏和子画两个人把午膳从食盒里面拿出来,子苏又用银针探测了一番,见无毒,便对少将军点了点头,墨星曜来到案桌前,和子画还有子苏两个人一起用完了午膳。 子苏故意朝子画说,“刚刚见小龙玩着玩着还揉揉眼睛呢,我问云姑娘下午还要不要来这里玩,云姑娘说小龙每日下午都要午睡一会,明早一早再来吧。” 子苏见少将军还是不动神色地吃着午膳,刚刚在耳房,子苏就问了云锦曦,青龙领将有没有开门,云锦曦说青龙领将没有开门,她只能把信封给塞到了屋门下面。 看来少将军还是没能过自己心里那一关呢,也不知道明日一早云锦曦过来送新的书信时候,少将军还会不会开门,但愿少将军能开门吧,如果少将军开了门,那少将军就真正的战胜了自己的内心。 一下午,正如子苏说的,墨星曜也没有再听见小龙的声音,想必是午睡了,云锦曦也没再到后院来,见她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一直没出来,想必也是午睡了吧。 墨星曜吃完了午膳,只觉得也有些犯困,便在床上躺了一会,想了一些事情之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再一睁眼,天都已经黑了。 墨星曜用完了晚膳,又躺在躺椅上看了一会儿书,这就回到屋子里面睡了起来,躺在床上,墨星曜辗转反侧,也不知道云锦曦明日要不要来送信,如果自己明日还不开门的话,日后云锦曦怕就再也不会写信了吧。 自己在怕什么呢,自己以青龙领将的身份来招待云锦曦,不就行了吗,墨星曜纠结了许久,这才不再纠结了,如果明日云锦曦还来敲门的话,自己一定要打开门。 云锦曦用完了晚膳,在饭桌上和三夫人说起,早上去给青龙领将送信的时候,青龙领将并没有开门,自己只能把两封书信塞到了屋门底下。 三夫人听了,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不过不一会儿,三夫人又恢复了常态,和她说肯定是青龙领将怕吓到她,这才没有开门,叫她不要怪青龙领将。 她怎么会怪青龙领将呢,青龙领将是为她好,不想吓到她而已,以前见到青龙领将那玉树临风的模样,现在变成如此,她也为烟儿姐姐和青龙领将感到可惜与难过。 但愿青龙领将明日就能想开吧,晚膳的时候,烟儿姐姐就已经托婢子送来了书信,麻烦她明日一早就帮忙再送给青龙领将。 云锦曦坐在屋子里,展开宣纸,想了想,刚刚在晚膳的时候,三夫人提起了曜儿十岁生辰那一日的宴席,今日她就与曜哥哥说说十岁生辰那日的事情吧,云锦曦边想着,边又在宣纸上写道。 “曜哥哥,见信安,今日三夫人与我说起你十岁生辰那一日的事情,想起你十岁生辰那一日,将军府可真是热闹无比,我还记得那一日,你还是特意出来迎接我和阿爹阿娘,每回我来将军府,你都亲自站在门口迎接,十岁那年,你又长高许多,比我高出一个头,瘦弱了很多,我都快认不出你了,你长得又高大又帅气,看着你我都觉得有些羞涩。” 云锦曦本来想写公主唐旖旎的事情,想起那一日,她第一次见到公主唐旖旎,也是第一次知道她与公主之间的差距,可是她想了想,还是没写公主的事情,她并不想让公主这个人出现在她写给曜哥哥书信里面,如果不是因为皇上的赐婚,也许曜哥哥就不会死。 云锦曦把宣纸装进信封里,今日暂时就先写这么多吧,以后每日写一封书信给曜哥哥,那有的写呢,云锦曦吹灭了烛台,上了罗汉床,盖上被衾,就沉沉地入睡了过去。 墨星曜看到云锦曦的屋子里又暗了下来,他知道云锦曦已经入睡了,他也躺了下来,新的一日又要开始了,如果云锦曦明日还是要来送信的话,自己可得开门,云锦曦也不知道哪一日就离开将军府了,若是云锦曦离开将军府了,那他就更没有机会与云锦曦见面说话了。 第二日一早,墨星曜早早地就起床等候着云锦曦的到来,他特意地穿了一件黑红相间的锦绣棉袄,又穿了一双长靴子,看着菱花铜镜仔细地把秀发梳好,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正望着出神之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他刚想戴上青铜面具之时,却传了子苏的声音。 “青龙领将,该用早膳了。”墨星曜见是子苏,便把门打开了,见耳房安静一片,想必小龙还没来吧,子苏和子画两个人见到今日焕然一新的少将军,两个人相视一笑,少将军莫不是今日想开了,想着等会见云姑娘了吧,如果少将军能这么想的话,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知晓这个大秘密 墨星曜心不在焉地用完了早膳,虽然人还坐在星月阁里,但是灵魂却早已飞到了知秋院门口,用完了早膳,子苏和子画两个人借口离开了。 云锦曦刚在三夫人屋里用完了早膳,烟儿姐姐派婢子来说,小龙今日还在睡懒觉,今日本来就冷,叫小龙今日不要去星月阁的耳房游乐场,叫她帮忙去给青龙领将送信就行了。 云锦曦朝三夫人道别之后,就拿着两封书信朝星月阁走去,墨星曜坐在屋子里,听着楼梯传来的脚步声,内心里扑通扑通的乱跳,应该是云锦曦来了,可是怎么没有听到小龙的声音呢,难道小龙今日没来吗。 墨星曜心里正想着,屋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青龙领将,是我,我是云姑娘。”云锦曦刚想再往下说,门突然被打开了,云锦曦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青龙领将,连忙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墨星曜也朝云锦曦点了点头,说了声请进。 云锦曦走进星月阁,仔细地环顾了下四周,原来这就是以前曜哥哥居住的地方,里面的陈设之物处处透露着低调的奢华,装饰的都是些红木家具,看着倒真的是古色古香无比。 “云姑娘,坐下来喝杯普洱茶吧。”墨星曜对云锦曦说道,云锦曦听到青龙领将那低沉的嗓音,顿了顿,连忙又回道,“那就多谢青龙领将了,这外面还真的是够冷的。” 三夫人说因为那日将军府走水,青龙领将虽然被救活了,嗓子也都被烧坏了,所以说话的声音都嘶哑无比,叫她听到可千万别表现出来,所以她刚刚听到,虽然怔了一下子,但是很快也就反应了过来,并未表现出什么惊吓的表情。 星月阁外面可真的是寒骨一般寒冷,星月阁屋子里面倒是真的暖和多了,屋子角落里面的铜熏炉里面的瑞炭,正滋滋滋地传递着热气,云锦曦端起普洱茶,喝了一口,香甜清新的普洱茶,喝了几口之后,身子就暖和多了,云锦曦把一封书信递给了青龙领将。 “青龙领将,这是烟儿姐姐给你写的书信,我这就交给你了,这是我写给少将军的,我想亲手给他放到书房里,行吗?”墨星曜听到云锦曦这么说,点了点头,云锦曦起身,就走到书房里,放到了一个空着的抽屉里,如果曜哥哥能看到这书信该有多好呀!可惜曜哥哥再也看不到了。 云锦曦把书信放好,正想与青龙领将告别,没想到青龙领将却挽留了她,叫她再坐下来喝口热茶,顺便问了问她烟儿姐姐和小龙的情况,云锦曦听见青龙领将这么问,连忙坐下来回道。 “青龙领将,您别担心烟儿姐姐,烟儿姐姐是前段时日伤心过度,所以腹中孩儿不安稳,现在听烟儿姐姐说,烟儿姐姐腹中的孩儿一切安好,小龙也很乖,只是有的时候总是阿爹阿爹的叫唤,青龙领将,我想等小龙长大了一些之后,肯定就会认识你的,只是他现在还小,见着您有点害怕,您可千万别伤心呀。” 云锦曦抬头看着青龙领将的双眼,墨星曜见到云锦曦抬头,连忙低下头低声回道,“多谢云姑娘的劝慰,烟儿和孩儿两个人安好我便也就放心了,多谢云姑娘了,还特意来帮我照顾烟儿和孩儿。” 云锦曦听到了青龙领将的话,连忙摆了摆手,“青龙领将,你可别谢我,三夫人虽然说叫我来照看烟儿姐姐和小龙,可是三夫人派了好些婢子们去伺候烟儿姐姐和小龙,我来这里完全就是像个客人一般来做客。” “云姑娘在这里,住的是否顺心。”墨星曜抬头看着云锦曦,云锦曦连忙回道,“青龙领将,我在这里住的很好,多谢您的挂念。”云锦曦看着青龙领将的双眸,真是奇怪,这双眼睛,为何如此像少将军曜哥哥的双眸,那双眸里面的光彩,双眸的轮廓,简直是一模一样,难道…… 不是,应该不是,若是眼前的这个是少将军,那难道青龙领将被烧死了吗,但是自己明明看到曜哥哥已经被下葬了,难不成少将军又起死回生了吗?不对,不是这样的,可是为什么那双眸和嘴唇,是那么的像曜哥哥的双眸和嘴唇,难不成曜哥哥被救了之后,浑身也是受了这么多的伤吗? 云锦曦陷入了沉思当中,脑子飞速地运转着,她眼睛一直盯着眼前的青龙领将,墨星曜见云锦曦一直盯着他,怕被她认出来,连忙假装起身,去把竹窗开了一点透透气。 云锦曦看着眼前的青龙领将的身影,是那么像曜哥哥的身影,虽然这个身影看着很瘦弱,但是轮廓高度是一样的,印象中青龙领将好像是比少将军还要高的,难道被火烧了之后,身高还能变矮吗? 云锦曦的脑中好像有一股闷雷一下子炸开了,看着眼前的青龙领将,越来越像曜哥哥,她脑子里面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为什么烟儿姐姐的书信,一定要叫她来转交呢,这样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子画和子苏或者其余的婢子们。 还有,三夫人屡次朝她探口风,问她害怕不害怕现在的青龙领将,三夫人见她摇头之后,还特别的欣喜,虽然三夫人特意接她来,说是让她帮忙照顾烟儿姐姐和小龙,但是烟儿姐姐和小龙一直有将军府的婢子们再照料,根本就不需要她的帮忙。 她每回看到烟儿姐姐无比地思念青龙领将,那神情,就如同她思念曜哥哥一模一样,可是青龙领将就在将军府的星月阁里面,如果说是怕吓到小龙,那完全可以等到小龙来星月阁的耳房游乐场游玩的时候,青龙领将可以偷偷地去见烟儿姐姐。 烟儿姐姐肯定不会害怕青龙领将的,可是小龙来这耳房游乐场游玩的时候,青龙领将还是呆在星月阁里,也没有去探望烟儿姐姐,这些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道理,那就是站在她前面的男子不是青龙领将,而是将军府的少将军墨星曜。 虽然她并不知道那个下棺材的人是谁,但是她在突厥之时,偶尔有次听到凤鸾说起人脸皮的事情,说那巫娘现在改造了人脸皮,可是做的越来越像了。 当然,这是她在屋外偷偷地听到的,也很有可能那个入棺材的人是戴着模仿曜哥哥的人脸皮,加上棺材又高又厚,天气还阴着,大家处于悲伤之中,看不真切也是很有可能的。 墨星曜只觉得后面云锦曦的目光越来越紧凑,他的身子一僵,难不成云锦曦知道了些什么吗?看出他不是青龙领将,而是墨星曜了吗?他猛地一回头,云锦曦见曜哥哥猛地一回头,连忙收回目光。 她现在已经很大程度怀疑他就是曜哥哥了,云锦曦捧着茶杯假装喝着杯子里的普洱茶,刚刚她还想着送了书信就早点回去,可是现在她怀疑这个男子就是曜哥哥之时,她反倒不想着回去了。 “这屋子里面热的,让我觉得闷得慌,我掩开竹窗微微透点气。”墨星曜低着嗓音说道,云锦曦连忙回道,“是的呀,这瑞炭就是好,烧起来一点烟雾也没有,还这么暖和,青龙领将,我和你说呀,我还是托少将军的福,知道这瑞炭的,以前我们家里都是用那种廉价的木炭,那种木炭,放在铁熏炉里面,燃烧起来烟雾又大,每次我都要咳嗽好久。” 云锦曦见曜哥哥面前的茶杯里面的普洱茶水空了,她又拿起茶壶,给曜哥哥满上了,接着又喋喋不休地往下说,墨星曜怕云锦曦与他呆久了,害怕被她看出端倪来,知道他不是青龙领将,但是他又舍不得赶她走,他也只能坐了下来,捧着茶杯,静静地听着云锦曦说话,把他又拉回八岁那年的时光。 “青龙领将,我和你说呀,那年呀,我八岁那年,我和阿爹阿娘就要去灵隐寺烧香拜佛,没想到在半路上,那小树林里,竟然就见到了被土匪绑架的少将军,少将军那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后来我才听说,还是少将军钻了那游乐场墙上的小洞里面钻出去的,你说好笑不好笑,后来将军把少将军救下来之后,少将军还非得在我们家里养病,过了几日,斓儿姐姐就来了,斓儿姐姐带来了好多好多物件,有铜熏炉还有瑞炭,当时我还小,我也不知道那个就叫做瑞炭,我就知道那瑞炭点燃起来一点烟雾都没有,铜熏炉看着也是精美极了,比我们家的铁熏炉好多了。” 墨星曜看着云锦曦神采奕奕的讲述着他们八岁那一年的事情,也咧开嘴角笑了笑,他把桌上的糕点往云锦曦那边推过去,递给她一块她最喜欢的百花糕,云锦曦接了过去,朝他笑了笑并且道了谢。 早上墨星曜想着云锦曦可能会过来,便叫子苏和子画两个人去通知小夏子,做了一些云锦曦爱吃的糕点,一并和早膳一起端了进来,云锦曦看着手里的百花糕,心里更确信不已,眼前的就是曜哥哥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刺绣一双鞋垫 因为她爱吃百花糕,只有曜哥哥才知道,每回与曜哥哥在一起的时光,曜哥哥总是会递给她百花糕,这是她第一次来将军府之时,尝遍了许多种糕点之后,她记得对曜哥哥说过,觉得百花糕最好吃。 青龙领将虽然八岁那年与她见过面,后来在将军府也打过照面,但是关系只是仅限于互相看到点个头打个招呼而已,他根本不知道她喜欢吃百花糕,如果是青龙领将随便拿的,那他怎么偏偏就从这么多的糕点种类里面选了百花糕呢。 云锦曦咬了一口百花糕,味道还是如同从前一般的美味,她一口气吃完了整个百花糕,连连称赞道,“还是百花糕最好吃,里面的馅料各式各样,也不单一,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香甜的馅料。” 云锦曦说着就从糕点盘里拿出一个桂花糕,印象中曜哥哥挺喜欢吃桂花糕的,云锦曦递给曜哥哥,墨星曜接了过来,“多谢云姑娘。”云锦曦笑着摆了摆手,“和我客气什么呀,青龙领将。” 墨星曜见云锦曦今日高兴异常,前几日自己站在阳台上,往下看着她的时候,见她还是一副心事重重满脸悲伤的模样,许是她想开了吧,想开了就好,自己可不想见到云锦曦每日因为他而愁眉苦脸的,云锦曦每日开开心心的,笑靥如花一般,那该多好,就如之前他每回见到她那样。 “青龙领将,你说少将军一个人,会不会孤单呀!”云锦曦突然话锋一转,朝墨星曜问道,墨星曜正吃着桂花糕,猛地被云锦曦这么一问,便咳嗽了起来,连忙双手去端水杯,云锦曦看着那双白皙无比的双手上面的疤痕,那好像是刀伤,一点也不像是烫伤的伤痕,看到此,她心里更确定了。 墨星曜突然被云锦曦这么一问,剧烈咳嗽了起来,他喝了口普洱茶,润了润喉咙回道,“云姑娘,怎么你突然说起少将军了。”墨星曜一脸狐疑地看着云锦曦,云锦曦又莞尔一笑。 “青龙领将,你说有没有可能,少将军没有死呀,我听说人是会假死的!”墨星曜睁着大眼睛看着云锦曦,锦曦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说起这样的事情来,他只能拍了拍胸脯说道。 “云姑娘,我知道你肯定很想念少将军,但是少将军下葬之时你也看见了,将军和三夫人那般伤心难过你也看见了,棺材都被钉牢了,泥土也都覆盖上了棺材,少将军就算没死,在棺材里也都被闷死了,云姑娘,许是你太思念少将军了,才说这些胡话了,少将军已经走了,还望云姑娘节哀呀!” 云锦曦听到墨星曜如此这么说,便知道现在墨星曜肯定还是没有做好准备,与她相认,那就随了他的意吧,自己也假装没有认出他来,云锦曦想着总有一日他会想与她相认,云锦曦听了墨星曜的话,点了点头。 “是的呀,许是我太思念曜哥哥了,这才总觉得他还在这人世间,还没有离去,若是少将军真的在人间就好了,可惜呀,多谢青龙领将的宽慰,我会节哀顺变的。”云锦曦紧紧地看着墨星曜,朝他点了点头,墨星曜见云锦曦一直盯着他看,便垂下头假装喝着茶。 墨星曜不敢再看云锦曦那含情脉脉的双眸,那双眸就像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一般,很容易就让他陷下去,要是他看久了,他怕自己忍不住告诉云锦曦他就是墨星曜,他没有死,他只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可是告诉云锦曦之后呢,告诉了她之后,云锦曦怎么接受得了他变成现在这番模样,就算云锦曦接受了,他接受不了,云锦曦可以找到更好的更完美的人生另一半,而不是在他身上耗费时间,他不想因为云锦曦觉得他替她挡了毒箭,心里愧疚,而让云锦曦呆在他身边,那样显得他太自私无比了。 “青龙领将,我见时日也不早了,我也把烟儿姐姐的书信给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明日一早我再来给烟儿姐姐送信。”说着云锦曦就站起身来,云锦曦也怕和墨星曜相处久了,自己会忍不住就叫出曜哥哥的名字出来,也怕自己忍不住就想牵起曜哥哥的手来,自己还是早先离开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怕被他人看见了传出闲话,毕竟现在曜哥哥是假扮成青龙领将的身份。 墨星曜见到云锦曦起身准备告辞了,他心里其实不想云锦曦离开,但是他只能克制住自自己内心的情感,也随之起身,他送云锦曦到了门口,想了想,也只能小声地说了句,“那好吧,云姑娘,明日一早再见。” 云锦曦走到门口,朝墨星曜点了点头,正要走出屋门,墨星曜突然叫住了她,又返回屋内,从衣架上拿下来一件大披风,递给云锦曦,“云姑娘,这外面正冷呢,你披上披风,可别感染风寒了。” 云锦曦接过曜哥哥递来的大披风,道了谢之后,这就走出了屋,墨星曜见到云锦曦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下面,又见到云锦曦走出星月阁,这才关上了门,子画和子苏刚想要走进星月阁,见到云锦曦出了屋。 他们两个人见云姑娘身上披着少将军的大披风,他们又想起这么久的时日,云锦曦肯定进屋了与少将军聊了一会,又见云姑娘脸上的神采飞扬,他们心里也高兴极了,幸好少将军肯开门见云姑娘了,这真的是好的一个开头。 云锦曦往知秋院的路上走去,寒风吹来,她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大披风,这件披风上面还残留着曜哥哥的气味,可真的是温暖呀,感觉这一路上也没有那么寒冷了,看这天气,肯定没几日就要下雪了吧。 云锦曦加快了脚步走到知秋院三夫人的屋子里,三夫人正在屋子里坐着刺绣,见云锦曦走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刺绣物,迎了上去,三夫人叶绾秋见到云锦曦身上的大披风,内心虽然波涛汹涌,表面上却保持着云淡风轻。 她对云锦曦笑了笑,又替云锦曦脱下大披风,斓儿连忙上前把大披风给挂好,三夫人叶绾秋对斓儿说道,“斓儿,去后厨看看小夏子的午膳做好了没有。” 斓儿领命退下,三夫人叶绾秋又走上前把屋门反锁了起来,又拉着云锦曦坐下,云锦曦看到三夫人正在刺绣,绣的正是一双龙凤呈祥图案的鞋垫。 云锦曦没想到三夫人的手还这么巧,她拿起来一看,连连夸赞道,“三夫人,您这鞋垫绣的可真好看,可是给谁的呀?这图案还真漂亮,三夫人您的手可真是巧呀!看的我也想绣一对鞋垫了。” “锦曦,既然你想绣,那我们就一起绣吧,反正现在天气也冷了,小龙也不能总是出屋子走动了,小龙毕竟还小,感染了风寒也不好医治,烟儿姐姐现在我也派婢子们去伺候了,那你没事的话,就陪着我一起绣绣这鞋垫,送给你想送的人。” 说着三夫人叶绾秋就起身走到一个柜子里,拿出许多双鞋垫,三夫人叶绾秋边从盒子里拿出鞋垫边说,“这些都是曜儿的鞋垫,每年过冬我都要给他绣上几双,这鞋垫带着点细绒,冬日穿起来也暖和,锦曦,你看看你选哪个图案。” 云锦曦接过三夫人叶绾秋递过来的一张图纸,上面有好多种图案,每种图案旁边还有各种具体怎么绣的方法,看着很详细,想必照着绣肯定能绣成功。 当初她过了及笄之礼之后,刚想和母亲大人学习如何刺绣,奈何就出了事,所以她还一直没绣过任何东西,这真的是一个好机会,若是学会了,那日后可以绣各种各样的好物件,送给曜哥哥。 云锦曦仔细地看着纸上的图案,见到了一朵朵的小樱花,她立马就想起了云卷山山上的樱花树,可是没有大树的图案,正当她烦恼之时,三夫人叶绾秋倒是问起了,“锦曦,见你蹙着眉头,你在苦恼什么呢?” “三夫人,我想绣一棵樱花树呢,可是小这上面只有樱花,又没有见到大树。”三夫人叶绾秋接过图纸,仔细地看了看,看到了图纸下面的一棵小树,便指着给云锦曦看,“锦曦,你看,这不是有棵绿色的小树吗?你可以把这棵小树绣成一棵大树呀,然后小樱花就绣在这树枝上,不就可以了吗?” 云锦曦听到三夫人叶绾秋这么说,连连点头称是,三夫人又给云锦曦穿好针线,教了她基本的一些绣法之后,云锦曦倒也是聪明,稍微指点了之后就学会了,三夫人叶绾秋和云锦曦两个人便对立而坐,各自绣着手中的鞋垫。 三夫人叶绾秋抬头看着云锦曦那认真的模样,又想起云卷山山顶的那棵美丽无比的樱花树,云锦曦肯定又想起了曜儿,这才执意要绣樱花树的,可怜云锦曦这份心意了。 云锦曦见三夫人看着她,不由得朝三夫人叶绾秋莞尔一笑,叶绾秋见云锦曦来将军府这几日,今日好像真的开心了一些,前几日笑着也都是礼貌性勉强地微笑,今日的笑容倒是像发自内心的,真好。 第二百五十章 美丽的樱花画 三夫人叶绾秋看着云锦曦那微笑着的面庞,正是十七岁的少女,脸色细嫩红润有光泽,看着神采奕奕极了,叶绾秋便朝云锦曦问道,“锦曦,今日怎么见你这么高兴呢,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和我分享分享。” 云锦曦抬起头,看着三夫人叶绾秋,三夫人应该也知道住在星月阁的是少将军吧,她又莞尔一笑回道,“三夫人待我这般好,我怎么能不开心呢?是今日青龙领将让我进了星月阁,我见到了少将军平日里住的地方,我这才有些高兴呢。” 云锦曦喝了口案桌上的热茶又说道,“三夫人,这星月阁里面的陈设还真的是好看极了,无论是里面的雕花椅子,还是圆形拱门,还有那精致的案桌,看着可真的是好看,还有一些小物件,看着都是精美极了,对了,少将军书房里,我见到一幅画,竟然是樱花树,那是谁画的呀?” 云锦曦想起早上的时候,刚刚进到星月阁,去书房里面放书信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樱花图,真的特别像云卷山山顶的樱花树。 樱花树上的樱花白的粉的,樱花树下还有两个互相靠着的小人儿,她又看到画最上面像棉花糖一般的卷云,更确定了是云卷山的那棵樱花树。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幅画,看了许久许久,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那年的狩猎活动,想起了那年少将军曜哥哥带她去看那樱花树的场景,樱花树下面坐着的那两个小人影就是她和曜哥哥吧,直到身后的青龙领将叫她的时候,她才缓过神来,连忙把手中的书信放在了书房里面的一个小抽屉里。 三夫人叶绾秋听到云锦曦问起,便停下手中的刺绣活,也陷入了回忆,“那棵巨大的樱花图呀,还能有谁,就是你的曜哥哥画的,那年他狩猎回来,就和我说起想画画,曜儿从小给他请了画师,但是他一直没有好好学习画画,这次我见他兴致这么高,便给他请来了长安城最好的画师,一笔一划地教曜儿画画,待曜儿学习了一段时日之后,他自己画的来了,他花了可多时间才把那么一大幅樱花树画才完成,当时画出来框起来的时候,我们还觉得可真是好看极了,想不到曜儿还有这个画画的天赋呢。” 原来是曜哥哥画的呀,画的确实是好,那手笔就像好几年的画师一般熟练,曜哥哥画的可真的是好呀,真的很美那幅画,云锦曦想着曜哥哥书房里面的那幅樱花树,手上也加快了手脚,照着图纸,不到一会儿,就绣了好几朵樱花出来。 三夫人叶绾秋看着云锦曦绣出来的樱花,云锦曦是第一回绣,没想到还能绣的这么好,樱花绣的就像真的一样,三夫人叶绾秋对云锦曦连连称赞,说的云锦曦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三夫人叶绾秋笑着说,“想当初我第一次学刺绣的时候,不是针扎到手了,就是针线没绣好,歪歪扭扭的,锦曦,你还真的是对刺绣有天赋呀,你瞧你这绣出来,这么工整,你真的绣成成品了,都能拿去卖了呢。” “我可不拿去卖,这可是我送给曜哥哥的呢。”云锦曦边低着头边绣着樱花,这是多少钱都买不走的好鞋垫,当然不能卖掉,不过自己以什么心意送给曜哥哥呢,毕竟现在曜哥哥扮演的可是青龙领将的身份,自己总不能把这鞋垫送给青龙领将吧。 “三夫人,等我把这鞋垫绣好了,就先放在三夫人这里吧,我也不能亲手交给曜哥哥,哎……”三夫人叶绾秋听到云锦曦叹了口气,便朝她问道。 “锦曦,今日青龙领将让你进去星月阁,你们聊了些什么呀?”云锦曦听见三夫人叶绾秋这么问道,边低着头绣着樱花边回道,“青龙领将呀,就是和我说了一些烟儿姐姐和小龙的事情,我们还说起了一些以前少将军的事情,反正就是东聊聊,西聊聊,聊了还挺长时间的,我看着青龙领将那番模样,还真的是挺可怜的,被烧成那番模样,可是好歹青龙领将还活着,活着就好了……” 其实云锦曦想说少将军曜哥哥活着就好了,可是她还是没有说出口,心里默默地这么说着,叶绾秋听到了云锦曦的话,也点了点头。 “是呀,虽然被烧成那番模样,但是活着就好了,活着总是有一线希望的,将军已经派人去突厥西域蒙古那些地方寻药了,希望能寻到去伤疤的药,若是真的有那个药的话,青龙领将身上的伤倒是无所谓,就是脸上的伤疤,如果能去除掉,青龙领将就可以一直不用戴着那青铜面具了,说实话,那青铜面具整日戴着,肯定难受极了。” “真希望将军派的人能早日寻到这好药,能去除掉青龙领将脸上的伤疤。”云锦曦听到三夫人这么说,心里其实隐隐有点怀疑难道将军派的人是青龙领将吗,很有可能就是青龙领将。 青龙领将出去替曜哥哥寻药去了,这个办法最好,能让青龙领将彻底地消失在唐朝,自己内心真希望青龙领将能早日寻到神药,早一日能治好曜哥哥脸上的伤疤。 三夫人叶绾秋听到了云锦曦的话,点了点头,两个人在屋内用完了午膳,便又在屋内坐着刺绣,两个人静静地刺着绣。 等用完了晚膳,三夫人叶绾秋便叫云锦曦早点回屋子里面,省的晚上太冷了,云锦曦拿起刺绣,与三夫人叶绾秋告辞了之后,便回到了自己屋内。 云锦曦经过游乐场,往星月阁的方向看了看,天黑了,星月阁的阳台上看的并不真切,但是云锦曦感觉的到墨星曜肯定站在那阳台上看着她,云锦曦顿了顿,便朝自己屋子里面走去。 站在阳台上的墨星曜见到云锦曦回到了屋子,也转身回到了屋子里,外面可真的是太冷了,见到云锦曦回屋子了,他也就放心了。 云锦曦回到屋子里,把鞋垫放下来,又展开宣纸,开始写信,“曜哥哥,今日是我给你写的第三封书信了,昨日青龙领将怕吓到我,不敢给我开门,可是今日一早也许是他想通了,就给我开了门,其实青龙领将也没有那么吓人,因为很多事情都是不可预料的,没办法的事情,一个人,只要活着便是最好的福气了,如果曜哥哥你也仅仅只是受了伤,还活着的话,那该有多好呀,可是,其实我一直感觉你没有离开我,还一直在我身边,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可太好了,对了,曜哥哥,你书房里面的樱花画,可画的真好……” 云锦曦写着写着就写不下去了,她把宣纸放在信封里面,放在枕边,这才安心地睡着了,明日一早就能见到曜哥哥了,内心便安心了许多。 曜哥哥现在不想认她,也没关系,总有一日曜哥哥会认她的,这天气,还真的是冷极了,刚刚听三夫人叶绾秋说起,看这妖风阵阵,难道明日就要下雪了吗? 真的要下雪了吗,她还是觉得挺喜欢下雪日的,下雪,整个世界都银装裹裹,白茫茫的一片,下起雪来,总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许多。 云锦曦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殊不知,下半夜之时,竟然真的下起了小雪,雪花一片一片地掉落在地上,就如同白色的樱花一般,不到一会儿,雪花就渐渐地厚了起来,把将军府里面所有的花草树木都掩盖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云锦曦起身,推开竹窗一看,哎呀,果真是下雪了,云锦曦抬头看着天上,雪花一片又一片地落了下来,她不由得把双手伸出去接着雪花,地上已经厚厚的堆积了一层白雪。 早上许是有婢子早起,那皑皑白雪上面,还有一些走动的脚印,寒风透露进来,还真的是冷,云锦曦连忙关上了竹窗,又往手上哈了哈气,哈气的时候,一股白气就冒了出来,一年四季当中,最寒冷的日子已经来到了。 云锦曦刚刚关上竹窗,就听见外面婢子们的叫唤,说三夫人叫她去知秋院用早膳,云锦曦连忙应了一声好之后,便披上昨日曜哥哥给她的大披风,这就拿起手炉往三夫人叶绾秋的屋子里走去。 经过星月阁的时候,云锦曦抬头看了看,果然看见曜哥哥正站在寒冷的阳台上面,云锦曦朝曜哥哥挥了挥手,墨星曜也朝云锦曦点了点头。 云锦曦走到三夫人叶绾秋的屋子里,哈着气,脱下被白雪打湿的大披风,叶绾秋见到云锦曦过来了,连忙又迎了上去,拍拍她头上的白雪。 “昨日呀,我就心里想着这么寒冷的天气,估摸着也要下雪了,没想到今日一早婢子进来就和我说下雪了,瞧你这一头的白雪,怎么也不把大披风的帽子给戴上。” “我故意没戴呢,这离我屋子也没两步路,我就走着过来,无妨,不会冻着的。”云锦曦笑着朝三夫人叶绾秋回道,拍了拍自己的秀发,三夫人叶绾秋笑着拉云锦曦这就坐了下来,一起用起了早膳。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一场大雪来相伴 “还是得戴着那大披风帽子,你难得来将军府作客,要是感染了风寒,我怎么向你的阿爹和阿娘交代呀,你说对吗?”三夫人叶绾秋笑着对云锦曦说道,云锦曦点了点头,听起三夫人提起自己的阿爹和阿娘,自己还真的有点想念阿爹和阿娘了。 也不知道阿爹和阿娘他们两个人在家过得还好不好,在将军府的屋子里还真的是暖和,可是云锦城的郊区里肯定寒冷极了,将军府和云锦城的家里真是天壤地别。 但是云锦曦也并未贪恋这里,刚开始她本来想着来几日便回去,可是现在当她知道少将军曜哥哥没死,她便对将军府有点留恋了,还是再呆几日再回去吧。 毕竟现在少将军这番模样,如果她留在这里能陪他说说话,倒也是极好的,自己在突厥两年,也不知道少将军这两年是怎么度过的。 听传闻说,少将军感染恶疾之后并没有回到将军府,只是自从丧葬之礼结束之后,青龙领将被烧伤之后才搬回到了将军府,少将军这两年肯定备受煎熬吧。 叶绾秋和云锦曦两个人用完早膳,就听到屋子外面小夏子他们的叫声,叶绾秋叫斓儿出去看看,小夏子他们是在干什么,这般喧哗。 斓儿点了点头,就出去了,不到一会儿就进来禀报,说小夏子他们说难得下雪,他正在和文辰还有白慕他们几个人在堆雪人呢,叶绾秋听到了斓儿的禀报,点了点头。 “要我说呀,今年确实罕见,前几年倒也是没下过这么大的雪,总是雪花飘几片就没了,昨日的大雪还真的是大,好好的下这么一场大雨也就好了,把以前那些不愉快之事全部清扫干净,新的一年重新开始。”叶绾秋边低着头刺绣,边透过竹窗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说道。 “三夫人说的极是,这白雪皑皑,把以前不痛快的伤心事一扫而尽,往后呀,都是些好日子了,要说这堆雪人呀,我也可是好几年没堆雪人了,三夫人,我听着小夏子他们在外面的呼喊声,我都心痒痒了,我能不能也出去堆个雪人呀!” “行呀,这难得下一场大雪,我们就出去赏赏雪景吧,这几日总是低着头刺绣,这眼睛都花了。”说着三夫人叶绾秋就起身,斓儿伺候三夫人穿上棉袄,又披上大披风,拿了油伞,这才和云锦曦一起出了屋子。 小夏子他们见到三夫人从屋内走了出来,连忙停住了手中堆雪人的手,叶绾秋见他们站着不动,便说了句,“小夏子,文辰,白慕,这难得下一场大雪,你们玩便是。”小夏子,文辰和白慕听到三夫人这么说,便又开始忙活了起来。 云锦曦也加入了堆雪人的队伍中,她先是滚了一个大雪球作为身子,再滚了个小雪球作为头,然后捡起地上的小树枝,在那头上画上了两个大大的双眸。 云锦曦再捡起一个鹅软石插在雪球上作为鼻子,又捡起了一片树叶贴在雪球上,像一张嘴唇似的,终于堆好了,云锦曦高兴地朝站在远处的叶绾秋挥了挥手,跑到了叶绾秋身边。 “锦曦,你那堆的雪人看着可像曜儿,是不是曜儿呀?”云锦曦听见三夫人这么说,连忙点了点头,“三夫人真的眼尖,我就随便堆了个雪人,三夫人就猜对了。” 叶绾秋听到云锦曦这么说,抬头看着星月阁,又陷入了沉思当中,云锦曦对曜儿一番深情,也不知道能不能让曜儿鼓起勇气来面对这个世界。 星月阁的阳台上,墨星曜看着正在他远处面前的那个雪人,那大大的双眸,不正是他的模样吗?他在屋内听到外面的叫声,就马上走了出来来到阳台上。 果然见到云锦曦正披着他的大披风,正费劲地在那里滚着雪球,那模样可真的是可爱极了,见她好不容易滚成了一个雪人,那个雪人还是他的模样。 叶绾秋看着云锦曦和斓儿又在那里玩了一会儿雪,怕她们玩的太久冻着了,便想唤她们两个人进屋,小夏子刚走上来问道,“夫人,这下雪了,午膳用些什么好?” “锦曦,你呢,想吃什么,尽管和小夏子说。”云锦曦感觉到星月阁阳台上墨星曜的目光,想了想,便回道,“这好久都没有吃火锅了呢,这下雪这么寒冷的时候,还真的只有火锅最为相配呢,三夫人,你还记得我八岁那年吗,那年夏总管和斓儿姐姐带了可多好物件去我们家呢,连三彩火锅都带去了,那时候我们吃了一次火锅,可真的好吃呀,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呢。” “锦曦真是就像我的贴心女儿一般,我呀,这几日还真的馋火锅了,没想到今日锦曦就说出来了,哈哈,确实,这下雪天呀,不吃一顿火锅可真的有点说不过去,这样吧,小夏子,那你就去后厨准备准备,把三彩火锅端到我屋子里吧。” 说着三夫人叶绾秋正准备往屋里走去,没想到云锦曦又慌忙地说道,“三夫人,这吃火锅最主要的是人多热闹呀,那时候我们在云家,可是还有将军夫人,阿爹阿娘,我和曜哥哥这么多人一起吃,这回火锅就我和三夫人,怎么能热闹呢。” “哦,那依锦曦的意思……”叶绾秋看着云锦曦,内心真希望她能说去星月阁吃,毕竟自己这几日也都没见到曜儿,她这几日怕云锦曦引起怀疑,就没去探望曜儿了。 云锦曦想了想,便说道,“三夫人,你说青龙领将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星月阁,这下雪了,小龙也没出来玩,他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儿,多可怜呀,我们就一起和青龙领将吃一顿火锅吧。” 三夫人叶绾秋听到云锦曦如此说道,笑的眯起了眼,她转头对小夏子说,“小夏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去准备,我告诉你呀,这顿火锅,该有的菜样可一样都不能少,等会我就叫子苏和子画两个人过来端,你先下去准备菜样吧。” 小夏子听到了三夫人的话,便立刻领着文辰和白慕两个人去庖厨了,去准备各式各样的菜样了,三夫人叶绾秋走进屋子里,云锦曦其实很想去见曜哥哥了,她想了想便找了个借口。 “三夫人,刚刚在屋外一玩雪,连时辰都误了,你瞧我这玩性,可真的是太大了,这早上烟儿姐姐来托我送的信我还没送到呢,我见着这也快到午膳时间了,反正今日午膳我们要在星月阁吃,不如夫人现在就陪我一起去星月阁吧,夫人,你见到青龙领将不会被吓到吧……” 云锦曦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三夫人叶绾秋听到云锦曦这么说,连忙回道,“你这孩子,我经历过多少事情,怎么会被青龙领将给吓到,你说的对,反正已经快到午膳时间了,那我们就先去星月阁陪陪青龙领将吧,他一个人整日呆在那里倒也真的是挺孤单的,他为将军付出了汗血功劳,我是得有时间多去探望探望他。” 说着三夫人叶绾秋就拿起案桌上的刺绣,一起和云锦曦往星月阁走去,站在阳台上的墨星曜看到母亲大人和云锦曦朝星月阁走过来了,连忙从阳台里走进屋,把竹窗关上。 墨星曜在菱花铜镜前摸了摸自己的秀发,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裳,就拿起一本书,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脚步声走上楼梯,他连忙走到屋子门口,听到外面云锦曦的敲门声,便立马就打开了门,叶绾秋抬头看了看墨星曜,见他眼里有星光闪烁,心里安慰极了。 看来她请云锦曦来,还是请对了,曜儿的双眸有神采,她便也就放心了,不然她心里一直担心着曜儿会想不开。 “青龙领将,今日外面下雪了,我们刚想吃火锅,想着人多热闹,便就想与青龙领将一起吃,可好?”墨星曜听到云锦曦这么说,低声回了句好字之后,便连忙请她们两个人进了屋。 隔壁屋子的子画和子苏见到三夫人和云姑娘来了,立马沏茶拿贵妃椅,三夫人叶绾秋对子画和子苏说,“子画,子苏,你们先去后厨帮小夏子准备一些吃火锅的菜样,大概过半个时辰之后,就把三彩火锅给端上来,行了,你们先下去忙活吧。” 子苏和子画两个人领命退了下去,来到了庖厨里,庖厨里面,小夏子,文辰和白慕三个人正在热火朝天地洗着菜切着菜,子苏又叫小夏子准备了一些糕点,给端到星月阁之后,这才又回到了庖厨里。 子苏见到小夏子一个劲地在那里洗着一些青菜,便对小夏子说道,“小夏子,这你总是洗着青菜干什么,那些丸子粉条和牛肉呢?哪里去了?”小夏子努了努嘴,“就在那边呀,怎么了,子苏,我印象中,三夫人和云姑娘好像都爱吃蔬菜呢,青龙领将好像也不是很喜欢吃牛肉丸子这些。”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起陪伴墨星曜 “青龙领将哪里不喜欢吃丸子粉条牛肉这些了,我刚刚都问了,青龙领将可就是喜欢这些,文辰,快点把那些都拿出来放好,三夫人说过半个时辰就要把火锅端上去了。”文辰听到子苏如此说道,连忙点了点头,从柜子里面拿出丸子粉条和牛肉,这就装在了盘子里。 “子苏,你说这锅底做什么好呢,也不知道青龙领将能不能吃辣?”子苏听到小夏子这么问,便回道,“做鸳鸯锅吧,青龙领将吃辣的,三夫人和云姑娘吃不辣的。” 小夏子听到子苏这么说,便开锅熬起了辣汤,熬着熬着,小夏子不由得伤感起来,刚刚他的辣汤配方都是按照少将军爱吃的辣味来调的,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少将军。 少将军一向爱吃火锅,少将军前几年虽然住到了星月阁,但是每回到了冬日,少将军便时常来到知秋院陪着三夫人一起吃火锅,那时候听着三夫人和少将军的欢声笑语,自己手里干着活也有劲。 可是现在知秋院每日都是静悄悄的一片,好端端的青龙领将又被烧成那样了,那回青龙领将因为小龙的哭闹不已,他搬到星月阁之时,他远远地看到青龙领将一眼。 青龙领将戴着青铜面具,猛地一看确实有些吓人,但是毕竟是将军府的青龙领将,肯定也是可惜同情占了大部分,小夏子看着青龙领将慢慢地走向星月阁大门之时,小夏子在远处慢慢地看着,倒真的觉得那背影像少将军。 他连忙摇了摇头,肯定是自己太想念少将军了,看到青龙领将的背影,也觉得像少将军,哎,如果现在少将军还活着那该多好呀。 如果少将军还活着,将军和三夫人也不会整日郁郁寡欢了,如果少将军还活着,今日下雪,少将军肯定会出来和他们一起玩雪,那该多热闹呀,可惜呀真是可惜。 子苏看着小夏子边做着辣汤,边在那里唉声叹气,他上前问道,“小夏子,你今日是怎么了?何苦这般皱着眉头唉声叹气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小夏子把辣汤盛出来,放在三彩火锅里,又边洗锅边回道。 “这辣汤呀,可是少将军最爱吃的汤底,以前每到冬日的时候,少将军总是会跑到庖厨里,和我说要吃火锅啦,少将军根本不会像主人一般端着,他总是与我说话笑嘻嘻的,小时候还可黏着我呢,有的时候甚至还会来帮我干点活,说在知秋院没事情做,来学习一下厨艺,如果少将军还在的话,那该多好呀!” “小夏子,你别多想了,今日你就当少将军在,你就完全按照少将军的口味来制作,菜样也完全按照少将军喜欢的菜样来弄,今日三夫人也在星月阁,若是看到你准备这些少将军爱吃的样式,她肯定也会欢喜极了。” 小夏子听到子苏的话,连连点了点头,又朝文辰喊道,“文辰,快做点牛肉丸,我给少将军做个牛肉丸汤,少将军喜欢吃那个汤,子苏,我就依你说的,今日就全当少将军还住在星月阁吧。” 小夏子说着,手上干的活又有劲了,他手脚麻利地又做了一个清汤底倒在三彩火锅里,然后又做了一个牛肉丸汤,这才和文辰,白慕还有子画子苏一起端着火锅往星月阁走去。 墨星曜听到子苏的叫喊声,连忙打开了门,见子苏手里端着三彩火锅,正想伸出手去接,子苏连忙说道,“青龙领将,您可别烫手。”说着子苏就绕过少将军,快步走进屋子里,把热腾腾的三彩火锅放在了案桌上。 星月阁还有一张专门吃火锅的案桌,火锅下面还有炭火,想必少将军已经把炭火点燃了,炭火正滋滋滋地燃烧着,三彩火锅一放上去,里面的汤底就咕噜咕噜地冒着小泡翻腾了起来。 子画又端着好些火锅菜样从屋外走了进来,子苏又下楼去屋门口接过小夏子他们递过来的菜样,等子苏下来最后一趟之时,小夏子见任务也完成了,便就走了。 小夏子临走前看着那熟悉的星月阁,心里在默念,“少将军,若是你在天有灵的话,可一定要回来吃你最爱吃的火锅呀,那些可都是你最喜欢吃的好菜样,还有你最爱吃的辣汤和牛肉丸汤。” 子画和子苏两个人把火锅和菜样都端上案桌之后,又温好了马奶放在桌上,三夫人叶绾秋见到案桌上的菜样都是曜儿喜欢的菜样,竟然还有牛肉丸汤,便转头问子苏。 “怎么今日这些,好像都是曜儿喜欢吃的呢?”子苏见到三夫人叶绾秋眼里的疑惑,便回道,“三夫人,是小夏子在准备这些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少将军,我就便和他说,那你就按照少将军的口味来弄辣汤和菜样吧,我想着青龙领将肯定也是喜欢吃这些的。” 三夫人叶绾秋听到子苏的回话,点了点头,照这么说,小夏子他们应该不知道青龙领将就是少将军,现在在整个将军府,只有将军和自己,还有子画和子苏,烟儿和赤虎四个人知道,其余也没人知道了。 曜儿还活着的消息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人知道的多了,人多口杂,也怕把消息一不小心就泄露了,那更不好了。 三夫人叶绾秋对子苏和子画两个人说道,“子画,子苏,你们两个人也忙了一上午了,今日也真是累了,你们去和小夏子他们,也去吃点好的吧。”子苏和子画两个人点了点头,两个人这就退了出来,又把门紧紧地关上,就出了星月阁往知秋院的后厨走去。 星月阁屋子里,屋角落里的铜熏炉正滋滋滋地冒着热气,叶绾秋,云锦曦坐在一边,对面坐着戴着青铜面具的墨星曜,叶绾秋端起热的马奶,举起杯子来,“来,今日我们难得来陪青龙领将来吃顿火锅,我们一起来预祝青龙领将能早日康复。” 云锦曦也举起热马奶,墨星曜也举起了马奶,三个人在热气腾腾的三彩火锅上面碰了一下杯子,各自喝了几口之后,叶绾秋一放下杯子,便立即夹起好些曜儿喜欢吃的牛肉放在辣汤里,叶绾秋又把牛肉丸汤递给墨星曜,“青龙领将,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墨星曜接过母亲大人递过来的牛肉丸汤,低声说了句,“多谢三夫人。”一下子就微微地红了眼眶,自从他出事之后,母亲大人时常就皱着眉头,一脸孤苦的模样。 这两年,她真的没有看到过母亲大人如今日这般开心快乐,这种开心是发自内心的,看着母亲大人整个脸都瘦削无比,他内心一阵一阵的惭愧。 其实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射毒箭的人到底是何人,父亲大人也一直在暗中调查,可是他现在突然觉得真相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现在能陪伴在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还有云锦曦身边,就够好了,虽然他是以青龙领将的身份来陪伴的。 锦曦今日见着也好像开心的很,她往火锅里面夹着各式各样的菜,见青菜烫熟了,便用一双干净的筷子夹到三夫人的碗里,锦曦以前总是这样,她从来不仗着自己对她的喜欢,恃宠而骄,还是保持着那颗善良的心。 三夫人叶绾秋见云锦曦给她碗里夹菜,回头对云锦曦笑了笑,她也顺手夹了一块牛肉放到云锦曦的碗里,“锦曦,你看看你现在瘦的,可得多吃点,吃的白白胖胖的可多好,你在突厥两年过得到底如何呀?” 三夫人叶绾秋心里知道曜儿肯定想问云锦曦这个问题,但是肯定不好开口,于是便替他问了,云锦曦抬头看了看墨星曜,墨星曜见到云锦曦抬头看他,便连忙低下了头,其实耳朵是竖着的,他仔细地听着云锦曦的回答。 “三夫人,这里面的故事可就长了呢,那回我阿爹在将军府养马场的府邸里面修养好了之后,我们正在那屋子里面收拾着包袱,公主就进来了,和我聊了一些事情,回到家第二日皇上就下旨下来,我就成了郡王妃了,然后郡王凤煦就要带我去突厥了,那时候我必须得去呀,我不去,这其中得牵扯多少人,我阿爹阿娘,还有将军府和少将军,我想着我去了就好了。” 云锦曦又偷偷地望了一眼墨星曜,见墨星曜还是神色自若地吃着火锅,她想了想,今日高兴,索性就把一切都说出来吧,反正现在曜哥哥已经成为这样子了,公主肯定也接受不了了,就算公主接受得了,皇族也接受不了这样的驸马。 所以她自从突厥回到唐朝,在家几日,都没有见到公主前来找麻烦,她在唐朝不去突厥的消息公主肯定知道,公主不来找麻烦,肯定就是因为觉得已经无力回天了,索性就相安无事罢了。 “我刚去突厥呀,可真的是遭罪,一去突厥就大病了一场,好几个月才缓过来,三夫人你知道吗,我第一口喝这个马奶,就一口喷了出来,怎么那么惺呀,真的觉得特别难喝,不过幸好郡王特意给我建了个鸳鸯阁,还有特别的唐朝主厨,平日里烧的都是些唐朝的饭菜,这两年我倒也是就这么过来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回忆出生之时 云锦曦没有说起那些郡主凤鸾时不时去鸳鸯阁找她的事情,还有她在云卷山被打下悬崖被郡王凤煦救下来的事情,其实当时她并不是因为大病一场,只是因为昏迷,有几次都陷入了生命危险当中,后来还是被郡王凤煦四处去找神医给医治好的。 不过这些不开心的事情,自己也没有说出来,要是说出来的话她怕更让曜哥哥担心了,她与其不说,就让好时光停留在她还算比较美好的回忆里,自己在突厥两年时常想念曜哥哥,为此还总是把郡王凤煦给惹怒了。 叶绾秋和墨星曜听了云锦曦风淡云轻的话语,心里肯定觉得她吃了很多苦,只是她为了不让她们担心,简单的描述了几句而已,墨星曜看着云锦曦的脸庞,想起了那一日,那一日在云卷山,也是那一日,把他们两个活生生地给拆散了。 “对了,锦曦,你两年前去突厥的时候,是因为当今皇上下旨,把你许配给郡王,以郡王妃的身份前去突厥的,那你去了突厥,郡王呀有没有与你行大婚之礼呀?” 墨星曜听到母亲大人这么问云锦曦,也抬起头,看着云锦曦,这两年的时间,郡王凤煦一直对云锦曦很好,也许感动了锦曦,两个人在突厥成婚了也很有可能。 “三夫人,我刚到突厥,病了那么久,其实郡王凤煦也知道我心里有心上人,他并没有勉强我,他一直在等我回心转意,一年后,因为之前的大汗突然生了一场重病,便就把凤煦扶植上了大汗之位,凤煦也没用他的大汗权利来强逼我,他对我一直像个哥哥一般爱护,我和他绝对没有半点不苟之情。” 墨星曜看着云锦曦着急挥手的模样,嘴角偷偷地咧开了一抹笑容,锦曦还真的是单纯无比,要是她真的和凤煦有什么他也不会介意,毕竟凤煦应该挺喜欢云锦曦的,对云锦曦也好,现在他这番模样,哪能比得上已经成为大汗的凤煦呢。 “云姑娘,此次怎么没跟着去突厥了,其实你若是跟着大汗凤煦,也许也会幸福快乐的,他对你那般好,还长得一表人才。”墨星曜喝了一口马奶,淡淡地说出了这些话,三夫人叶绾秋和云锦曦听到墨星曜突然开口说这话,纷纷地惊呆了,墨星曜竟然开口说了如此多的话。 但是曜哥哥的话里是什么意思呢?说大汗凤煦好,说大汗凤煦那么一表人才,还说大汗凤煦对她好,她和凤煦会幸福快乐,这是什么意思,把她往外面推吗? 三夫人叶绾秋见到云锦曦听到了墨星曜的话,就不说话了,见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不已,她怕云锦曦把事情想复杂了,连忙打了圆场,“锦曦呀,青龙领将的意思是,他想让你过得开心幸福,你明白吗?” 云锦曦听到了三夫人叶绾秋的话,仔细地想了一想,曜哥哥现在肯定觉得自己这样,已经配不上自己了,这才故意说这样的话,自己可千万不能上他的当,于是她便回道,“这人啊,若是心上有了意中人,哪还能接受到其他人,这心就一颗,可填不了太满,三夫人,你说是吗?” 叶绾秋笑着点了点头,又夹菜给了云锦曦和曜儿,这两个孩儿,有的时候也挺倔强的,脾性也像,这心里有人了,就绝对装不下第二个人,不然曜儿第二日都要和公主大婚了,前一晚还要跑出去见云锦曦。 “锦曦说的对,这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一种动物,人最怕有了感情,做什么事情就会瞻前顾后,想东想西,要我说呀,人就应该活的轻松一点,什么都不用想,喜欢谁就说出来,想守护谁就守护谁,何必想那么多。” 叶绾秋看着云锦曦和眼前戴着青铜面具的曜儿,曜儿可真的是可怜,如果没有皇上的下旨,要曜儿与公主成婚,成为唐朝的驸马,如果曜儿能暂时忍一忍,先娶公主进了门,再过个一两年自己再想办法让云锦曦进门,无非也就是个正室与小妾的区别。 奈何曜儿年轻气盛,眼里揉不得沙子,倔强极了,心里还是挂念着云锦曦,竟然在饭菜里下药,迷晕了子苏和子画两个人,偷偷地跑出去了。 本来这两个好孩儿现在应该是完美的一对佳偶,可是现在两个人见到,却不能相认,刚刚听到墨星曜对云锦曦说的话,那话里分明就是让云锦曦找个好郎君的意思,曜儿肯定对自己心灰意冷了。 “青龙领将,我和你说呀,少将军的命还是烟儿给救下来的呢。”云锦曦和墨星曜听到三夫人叶绾秋如此说道,两个人同时放下了筷子,看着三夫人叶绾秋,此话怎讲? “这个故事呀,埋藏在我心里十七年了,我也没机会与他人说起,你和云锦曦都不是外人,我就说给你们听听,我自从嫁给将军,好几年都没有怀上孩儿,不过将军对我还好,也并不会给我脸色看,还是照往常一般宠爱我。” 叶绾秋想起将军那时候对她的宠爱,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笑容,云锦曦看着三夫人叶绾秋的笑脸,觉得也真的是幸福极了,自己喜欢的人同时也宠爱自己,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呀,特别是在三夫人嫁进将军府还未生下孩儿的情况下。 “那次我刚刚怀上曜儿的时候,就大出血了,大夫说我体质瘦弱,需要卧床保胎,我就整整卧床了好些个月,我每回一看到小夏子端来的中药,我还没喝下去就要吐了,那时候整日整日的吐,一点东西都吃不下,整日饿的奄奄一息,幸好卧床加上保胎,我这第一个孩儿也算是保住了,我小心翼翼地一直等到曜儿出生的那一晚。” 叶绾秋的思绪又回到了生孩儿的那一晚,“那日正是下元节,皇上赐了宴,将军去皇宫里面用膳了,我这半夜肚子突然就疼了,我连忙就叫烟儿和斓儿两个人起身了,稳婆子就来了,你们是不知道,我这是第一个孩儿,加上后期胃口大开,吃的很多,那时候还真的胖了好多好多,我平日里吃了就躺着,所以就特别难生,我生了好久好久才生出来,不过你们知道吗?我好不容易生出来曜儿,曜儿竟然久久都不哭泣。” 墨星曜看着母亲大人,母亲大人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些话,原来自己的出生竟然这么坎坷呀,三夫人叶绾秋看了看墨星曜,曜儿现在就如同出生一般坎坷艰难。 “三夫人,那后来呢,曜哥哥刚生出来没哭泣,那后来是怎么救活的呢?您说多亏了烟儿姐姐,烟儿姐姐也会医术吗?”三夫人叶绾秋听到云锦曦的话,笑了笑回道。 “你烟儿姐姐可不会医术,那时候曜儿全身都紫了,许是在我肚子里憋的太久了,大夫和稳婆子都说他救不活了,将军让烟儿把少将军抱给他,没想到烟儿竟然把少将军倒过来,就拍了他屁股,曜儿竟然就从嘴里吐了一口浓浓的脏污物,一下子就哇哇地哭了起来,你说神奇不神奇,所以我就说呀,曜儿的命就是烟儿给救活的,外面的人都知道我对烟儿极好,根本不把烟儿当婢子一般看待,其实他们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可是一直都把烟儿当做曜儿的救命恩人给对待的。” “真是太神奇了,没想到曜哥哥这般调皮,从怀上到出生都要吓将军和夫人一跳,我听我阿娘说,我也是下元节那日出生的,生的可快了,我呀,比较省心。”说着云锦曦就挽着三夫人叶绾秋的手臂,假装撒娇地说道。 “是的呀,还是锦曦比较听话,曜儿从小调皮,八岁那年,又厌倦了我们严格的管教,一个人偷偷地跑出了将军府,那回幸好碰到了你们,不然我真的没法想象,失去曜儿我可怎么办?”云锦曦见到三夫人叶绾秋越说越伤感了,连忙打住了她的话。 “三夫人,别再多想了,我总是觉得曜哥哥好像还没有离开,一直陪着我们呢,若是现在曜哥哥在这里就好了,其实我自知,我的家庭条件配不上曜哥哥,但是自从八岁那年见到曜哥哥的第一眼,我就在心里喜欢上了他,当然那时候的喜欢还是仅仅限于小孩子之间的喜欢,这么多年了,我对曜哥哥的心意也从小孩子之间的喜欢慢慢地过渡到大人之间的喜欢,也不知道少将军到底知不知道。” 云锦曦看了看墨星曜,墨星曜夹了牛肉给母亲大人和云锦曦,“三夫人,云姑娘,快再吃点吧,你们为了少将军如此焦心,他在天有灵的话,一定还是希望你们每日开开心心的。” “对,青龙领将说的对,锦曦,你的心意曜儿肯定也知道,我们就不说这些伤感的话了,就当今日曜儿还在星月阁里,来,多吃点,青龙领将和锦曦。”三夫人叶绾秋抽了抽鼻子,连忙朝墨星曜和云锦曦笑着说道。 第二百五十四章 互相道别回云家 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听到三夫人叶绾秋如此说道,两个人便点了点头,是呀,人这一生,确实要经历很多坎坷不平,就如同出生一般,大家都是赤手空拳而来,但是有的人出生就平安无事,有的人出生就异常艰险,走完这一生,也要经历很多艰辛与磨难。 可是幸好,曜哥哥虽然受了伤,但是至少还活着,还有什么比生命更值得珍惜的呢,往后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个与曜哥哥在一起的时光,现在曜哥哥不与她相认,但是总有一日曜哥哥会与她相认的。 墨星曜和云锦曦还有母亲大人用完这顿三彩火锅,除了提起郡王凤煦之时,气氛颇有些尴尬不已,其余时刻都是轻松而又自在的,这两年来,他难得有如此开心的时刻,母亲大人和云锦曦是他最爱的两个女人,今日一下子都陪在他身边,确实让他惊喜万分。 云锦曦和三夫人叶绾秋用完这顿午膳,都已经挺晚了,子苏和子画两个人上屋子来把这些残羹冷炙收拾完毕了,三夫人叶绾秋和云锦曦便朝墨星曜道了别,这一次,墨星曜坚持把她们两个人送到了星月阁门口,看着她们两个人渐渐远走的背影,想起今日母亲大人说起的话,陷入了沉思。 星月阁在皑皑白雪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美丽,庭院里面的奇花异草都换上了白色的素装,墨星曜抬头看着一片片飘落下来的雪花,伸出手,雪花落在掌心中,一下子就化开了,刺骨一般的寒冷,又让他想起了自己独自呆在灵隐寺上面的场景,不过现在都过去了。 墨星曜快步爬上星月阁二楼,回到了屋子里面,还是屋子里面暖和,他走向书房,从里面拿出来了云锦曦写给他的信,仔细地读了一番,看着竹窗外面飘落下来的白雪。 云锦曦还是这般的思念他,可是自己现在却无能为力,自己不敢与她相认,若是相认了,自己这番残缺身子,怎么还能守护她呢,若是一起走出去,都怕有人会笑话他吧。 今日听母亲大人说起他出生所受的责难,自己原来在肚子里就这么的为母亲大人添了如此多的麻烦,自己可真的是从小到大都不省心,今日见母亲大人开心极了,想必是见到他了吧。 他从灵隐寺爬下来的时候,才发觉白启山是有多么的高,那青石阶是有多么的陡峭,他真的难以想象,母亲大人是怎么做到雷打不动,不管刮风下雨都要半夜从将军府赶到灵隐寺去探望他的。 刚开始,他一直惦念着自己被毁掉的面容,对母亲大人的关心丝毫不放在心上,那时候只顾着自己的悲伤,却丝毫不体会母亲大人的心情,时常还叫母亲大人别再来探望他。 他记得那时候母亲大人与他说话总是小心翼翼的,自己还多次想着自尽,离开这个世界,可真的是太伤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的心了。 现在他才真正的知道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有多么的伟大,正是因为他们两个人这般的不放弃他,他才能活到现在,只是现如今他也不能公开自己是少将军的身份,因为少将军上殇这件事情已经昭告了天下,若是他重新以少将军的身份回归,那可是欺君之罪。 当初他想的太简单,觉得只是想确认云锦曦是否还活着在突厥,以假死之名把她骗了回来,但是现在锦曦回来了,他却胆小了,不敢去面对她,即使母亲大人特意把云锦曦请来将军府,他还是不能与云锦曦说出真相。 暂时就先这样吧,这样也挺好的,每日云锦曦来给烟儿姐姐送信,他还能与她见上一面,顺便说上几句话,暂时来说,这些对他已经足够了,他也不敢想日后云锦曦要是回到了云家怎么办,只能云锦曦还呆在将军府,他就多陪伴她一日便是。 云锦曦回到了自己的屋内,因为三夫人叶绾秋下午都要小憩一会儿,她走进自己屋内,看着外面的白雪飘落,在温暖的屋子里开始给曜哥哥刺着樱花鞋垫,也不知道这鞋垫什么时候才能绣好,自己可得抓紧时日了,不然这个冬日过去了,曜哥哥也没机会穿上了。 日子就这么一日一日的过,每日早上,最让墨星曜和云锦曦期待的便是每日早上的送信,两个人还能小聊一会儿,每当墨星曜看着云锦曦看着他的眼神,他都觉得云锦曦是不是知道他就是墨星曜,听云锦曦话里话外也试探性地问了他几句,可是都被他掩饰过去了。 也许他还是需要时间来整理吧,等到他有一日真正的能脱下青铜面具面对她的时候,她也还能接受的话,那他就可以重新考虑两个人的关系了,只是他总觉得自己现在已经配不上云锦曦了。 十日之后,当初三夫人叶绾秋就和锦曦说好十日之后就送云锦曦回家,早上用完早膳的时候,三夫人叶绾秋问云锦曦是不是想回家了,云锦曦见自己什么都逃不过三夫人叶绾秋的眼,便点了点头,自己确实有点思念阿爹和阿娘了,三夫人叶绾秋看到云锦曦点了点头,便笑着说。 “锦曦呀,你来将军府,我这知秋院都比平日里热闹了许久,将军整日繁忙,我也经常一个人呆着,以往还有曜儿陪着我,你这一下子说要先回去了,我还真是舍不得你,你有空时常来玩好不好,过来陪陪我。” 云锦曦听到三夫人如此说道,连忙重重地点了点头,现在曜哥哥和三夫人也无法母子相认,只能偷偷地见上几面,这对于爱子心切的三夫人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煎熬呢,真希望曜哥哥能早点恢复容貌,恢复少将军的身份,好好的陪伴三夫人。 自己走了,三夫人确实会冷清很多,可是自己心里也惦念着阿爹和阿娘,云锦曦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三夫人,我先回去一段时日,若是之后有空,我一定会时常来的,我在这里住了几日,也还真的是舍不得回去,这里真的很暖和,我们家里真的冷极了。” 三夫人叶绾秋听到云锦曦这么说,便点了点头,“锦曦,你先去和青龙领将道声别吧,你别走了,他还整日惦念着烟儿的书信,往后这信呀,我就得叫斓儿送了,我去叫小夏子他们准备一些年货,给你们带回去。” 云锦曦听到三夫人这么说,连忙摆了摆手,“三夫人,万万使不得,我来将军府,吃三夫人,喝三夫人的,我一分银两都没给呢,怎么我回去三夫人还要给我准备年货呢,我这……” “行了,锦曦,你与我客气做什么,快去星月阁吧,早点出发,傍晚时分你就能回到家中了,省的天黑了,你可别冻着了。”云锦曦听到三夫人叶绾秋如此说道,只能点了点头,她有些感动,眼眶红了,鼻子酸了,三夫人叶绾秋见到云锦曦就要落泪的模样,连忙拉她出了屋子。 “行了,锦曦,你可别把我给惹哭了,快去吧,青龙领将等着你呢。”云锦曦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就抬起脚往星月阁走去,这次走着的脚步只觉得异常沉重,往日想着能见到曜哥哥,脚步都是轻松愉悦的,可是今日却是与他来道别。 云锦曦爬上星月阁二楼,正想着抬手敲门,没想到门又从里面被打开了,云锦曦走进去,看到案桌上的热茶和糕点,知道曜哥哥是为了等她来一早就准备好的,墨星曜见到云锦曦今日看着面色有些沉重,便问了句。 “云姑娘今日怎么显得心事重重的,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了?”云锦曦摇了摇头,从怀中拿出两封书信递给墨星曜,“多谢青龙领将的关心,我家里没有出什么事情,只是我来将军府十日了,总不能一直就这么住着,我想回去看看阿爹和阿娘了,等日后我有时间的话,我再来看望你吧。” 墨星曜听到了云锦曦的话,只能点了点头,“你何时出发,我送送你!”云锦曦连忙摆摆手,“外面天寒地冻的,不必送我,我坐马车车厢里,不会冷,等下我就出发了,这样子赶到家中刚好是傍晚时分,对了,青龙领将,我在将军府闲来无事,三夫人教我学了刺绣,我绣了一双鞋垫,本来是想留给少将军的,但是无意间听三夫人说起你所穿的双履和少将军的一般大,这双鞋垫就送给你吧,这是我第一次绣,青龙领将可千万别嫌弃。” 云锦曦又把手里紧紧拽着的樱花鞋垫递给墨星曜,墨星曜接过云锦曦手中的樱花鞋垫,回道,“我怎么会嫌弃呢,多谢云姑娘了,那云姑娘一路走好,注意安全,我就不送你了。” 云锦曦点了点头,“青龙领将,我也祝你早日康复,你自己整日也别太难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墨星曜点了点头,云锦曦见该说的都说完了,便朝墨星曜挥了挥手,就走出了星月阁,墨星曜看着云锦曦消失在眼中的身影,连忙从小门追了上去。 第二百五十五章 车厢的贵重之物 云锦曦来到知秋院,三夫人叶绾秋和她说门口已经马车备好了,便拉着她一直送到将军府门口,云锦曦看着两辆马车,犹疑极了,这后面一辆马车可是有谁要跟着去。 “锦曦呀,我说给你的阿爹和阿娘备点年货,这才就备了一辆马车,下回等你要回去的时候,我就好好的多准备一些。”云锦曦听到三夫人叶绾秋如此说道,连忙走向后面的一辆马车,掀开帘子一看,满满当当的一车厢年货。 云锦曦知道三夫人的情意,再婉拒三夫人会不高兴,她只能又向三夫人叶绾秋道了谢,三夫人叶绾秋见时辰也不早了,便就让云锦曦坐上前面一辆马车。 云锦曦坐上马车车厢,掀开帘子,朝三夫人挥了挥手,子苏驾的一声,两辆马车就往云锦城奔去了,墨星曜躲在暗处,看着已经走远的马车,这就又从小门回到了星月阁,曦妹妹,这十日我过得真的很开心,每日都能见到你,期待下次再相见吧。 云锦曦坐在马车车厢里,三夫人真的有心了,她坐着的马车车厢里也都是满满当当的货物,她看了一眼,单单铜熏炉就有四个,还有一些精美的貂绒大袄,兔毛袄,鹿毛大披风,各式各样的暖鞋暖裤鞋垫双履,还有手炉和稳婆子,这么多的衣裳和取暖之物,今年这个冬日肯定不会寒冷了。 三夫人怎么对她这般的好,自己只是无意间提起家里很冷,三夫人就想的如此周到,该备的都备上了,刚刚云锦曦看了看将军府门口,曜哥哥没来,没来最好,他现在这个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太多人知道了,反而对他和将军府不利,曜哥哥,你自己在将军府好好的保重,过段时日,我再来看望你。 马车飞快地朝云锦城奔去,云锦曦掀开帘子看了看四周,见已经到了云锦城城门口,想着离家中也不远了,这两年,云锦城还是这番模样,说变也变了一点,但是变的也不多,还是她记忆中的云锦城,但是相比较以往,酒肆客栈倒是多了很多家,比以往繁华了一点。 果真,赶到云家之时,夕阳已经席卷了整个空中,子苏勒住了马,朝马车车厢里的云锦曦说道,“云姑娘,到了。”云锦曦听到,连忙掀开车厢帘子,这就走了下来,往院子里面走去。 云知白和希颜听到院子门外的脚步声,连忙打开了门,一见是曦儿回来了,两个人激动不已,上前就一把抱住了云锦曦,“哎呦,曦儿,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托人送个口信回来。” 云知白见到身后的子画和子苏两个人从马车车厢里卸着各式各样的货物,连忙走上前去帮忙,他看着两马车的货物,连忙对云锦曦问道,“锦曦,你哪里来的银子,买了这么些东西。” “阿爹,我身上哪有这么多的银子买这个,这都是三夫人送给阿爹和阿娘的,说是给我们准备的年货,三夫人还说准备的少呢。” 云知白听到云锦曦这么说,连忙上前按住了子苏正在搬东西的手,“子苏将士,可不敢当呀,我们哪里受得起如此贵重之物,您还是把这些贵重之物给拉回将军府吧,替我谢谢三夫人了。” 子苏连忙对云知白说道,“云先生,这是三夫人的一番心意,三夫人特意交代了,要把这些年货都给你们放好,这主子交代的事情,若是我们没做好,回去也不好交差呀,云先生,您可别为难我们了,但是您感谢三夫人的话,我们一定给您带到。” 云知白听到子苏说这样的话,只好点了点头,希颜和云锦曦一起上前帮忙,把两辆马车车厢里的货物都卸下来之后,整个院子都堆的满满当当的,希颜连忙请子苏和子画两个人进来喝碗热茶,子画和子苏两个人抹了抹额头上面的汗水,摆了摆手。 “我们就先不进去喝茶了,这冬日呀,天黑的快,我们还得尽快赶回将军府复命呢,下回有机会还是会再来的。”说着子苏和子画两个人就坐上马车,驾的一声,驾着马车离开了,云知白,希颜和云锦曦看着满满当当的一院子贵重之物,连忙开始收拾起来。 希颜边收拾边说,“这三夫人,你瞧瞧,这都是些如此贵重之物,叫我们怎么敢当呀,还准备了这么多,我们这整个冬日都可以不用出门采购了。” 直到子苏和子画两个人把后面一辆车厢里的物件给搬出来之后,云锦曦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都是一些吃食,牛肉呀,菜样呀,还有一些三彩火锅,还有许多的瑞炭,甚至连米面都有,三夫人真的是对他们家太好了。 云知白把那些吃食都搬进了后厨里,后厨里面本来吃食就不多,这一下子整个后厨的柜子里都堆满了,云锦曦帮着阿娘把院子里面的一些衣裳还有铜熏炉给搬进屋子里面,都把这些物件给一一放好。 希颜抓紧时间去庖厨里面烧了一些菜样,就端进屋子里面,云知白已经把瑞炭给点燃了,整个屋子又重新暖和了起来,云知白和希颜看着脸蛋稍微圆润了一点的云锦曦,便知道她在将军府肯定生活的挺好的,这短短的十日,云锦曦都胖了一些。 “锦曦,在将军府过得还开心吗?”希颜边给云锦曦夹着菜,边问道,云锦曦吃着阿娘烧的饭菜,只觉得太香了,自己已经两年没有吃到阿娘烧的饭菜了,她边吃边点头。 “阿娘,三夫人对我极好,在将军府,每日都有好吃好喝的,三夫人虽然说是让我去将军府照顾烟儿姐姐,但是烟儿姐姐一直有婢子照顾,三夫人许是太寂寞了,是叫我去陪陪她而已。” 希颜听到云锦曦的话,点了点头,将军和三夫人一向对他们云家极好,这回云锦曦去将军府,好生招待着曦儿,曦儿回来还给他们带回来如此之多的贵重之物,以前是因为少将军喜欢曦儿,现在少将军没了,三夫人还对他们云家这般好,三夫人可真的是善良无比。 云知白看了看放下碗筷的云锦曦,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提起少将军,也罢,见曦儿今日气色看着挺好的,自己就不要再提少将军的事情了,他怕曦儿想起少将军又伤心不已。 前段时日云锦曦刚刚从突厥回来之时,曦儿看着面色苍白无比,还好这几日养回来了,日后曦儿在家了,可得好好的照顾她,曦儿那时候离家,也才十五岁呀,真不知道曦儿这两年怎么度过的。 云锦曦看着正在看着她的阿爹和阿娘,笑了笑,对阿爹和阿娘说道,“阿爹阿娘,你们别用这么担忧我的眼神望着我了,我很好,你们无须担心。”云知白和希颜听到了云锦曦的话,点了点头,看来曦儿还真的是长大了。 一家三口用完了晚食,洗漱完毕之后便就准备入睡了,云锦曦躺在小屋里,小屋角落里,放着的正是三夫人给她的铜熏炉,里面的瑞炭一点烟雾都没有,又暖和,这瑞炭还不是一般人就能买到的,三夫人可真是对她好,竟然拿了那么多条瑞炭放在马车车厢里。 墨星曜坐在床沿边,看着手中的樱花鞋垫,锦曦这鞋垫绣的可真好,锦曦绣的也是云卷山山顶的那棵樱花树吧,他仔细地摸着鞋垫上面的樱花,又想起了那一晚,他的嘴唇轻轻地碰上锦曦的嘴唇,可惜,后一秒,毒箭就朝他们给射了过来。 墨星曜仔细地把鞋垫放在云锦曦给他写的书信柜子里,又认真地把锁给锁上,锦曦第一次绣给他的鞋垫,他舍不得穿,所以珍藏了起来,傍晚时分,子苏和子画两个人就已经来禀报说云姑娘安全到家了,他便放心了下来,锦曦,也不知道下一回见到她是何年何月了。 今日将军倒是终于回来了,叶绾秋伺候将军换了衣裳,墨麟躺在罗汉床上,仔细地听着叶绾秋说起曜儿,听见叶绾秋说自从云锦曦来将军府十日,曜儿明显的心情好了许多,也听子苏和子画两个人说时常见到少将军看着书信就笑了起来,墨麟听到叶绾秋这么说,心里便也放心了许多。 想当初曜儿第一次见到自己被毁掉的面貌之后,竟然提起星月剑就想自刎,被他夺了下来,那一晚,他先是大声严厉地斥责了曜儿,随后说着说着,看着曜儿脸上的伤疤,他也不由得哽咽了起来,那一晚,许是曜儿真的被他的泪水给吓到了,曜儿也再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那一晚,他守在曜儿的床前,都不敢闭上眼,但愿这回云锦曦的到来,能让他彻底放下想要轻生的念头吧,好死不如赖活着,这是古人说的话,何况青龙已经到处去寻药了,万一药寻到了,曜儿可以治好身上的伤,就能堂堂正正地活着了。 但愿青龙一切顺利,能尽早寻到神药立马赶回来吧,不过青龙要是真的寻到药回来的话,自己还得想个办法,如何才能把曜儿安全地安置好,毕竟曜儿举办了丧葬之礼,这是事实。 第二百五十六章 青龙到突厥寻药 话说青龙去哪里了呢,他首先去了西域和内蒙,遍寻天下,都没有找到那神药,等赶到契丹之时,偶尔听到有一人说起突厥有个哑巴神医,可以医治世间的疑难杂症,青龙听到那个大夫如此说道,便连忙骑马赶到了突厥。 等青龙在突厥驿站住下来之后,墨大将军府派在突厥的细作桑梓就进来了,桑梓身着一身突厥衣裳,双手抱拳禀报道,“启禀青龙领将,您一路赶来够劳累了吧。” 青龙朝桑梓摆了摆手,“桑梓,你在这边寻药寻的如何,我在契丹听人说突厥有个哑巴神医,有可能会治好少将军的伤疤,你可找到他在哪里?” “青龙领将,恕小人无能,小人在这里寻了这么久了,都还未探得这位哑巴神医,据当地人是说起过,但是这哑巴神医一向行踪诡秘,连具体居住在哪里都不知道,传闻是有个突厥将士突然倒地,口吐白沫,一个神医上前,给他针灸之后,又给他口里塞了一些草药,那将士就起身了,看着像完全没有受过伤一般,等那将士要感谢他时,问他姓名之时,那老者摆摆手,吱呀吱呀的,众人这才知道他竟然是一个哑巴。” “后来哑巴神医还陆续救过几个人,但是因为他是哑巴,也说不清楚自己居住在哪里,突厥有些患上奇难杂症的人都想找他医治,奈何都找不到他,不过青龙领将请放心,我已经派了几个手下去追查他的行踪了,以前那个哑巴神医还会出现在突厥的天竺街上,只是近半月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了。” “天竺街,那是什么街?”青龙捧着手上的热茶喝着,犹疑地问道,桑梓连忙回道,“青龙领将,突厥的天竺街上,每隔一周都会有各式各样的中草药神医到街上摆摊售卖中草药,这些都是游散在民间的赤脚大仙,有些游医还真的是医术高明呢,那些游医所收银两也不多,很多贫困的突厥老百姓都会等着这日赶到天竺街上去。” 青龙听了桑梓的话,点了点头,又问桑梓明日是否有那些游医摆摊,桑梓说明日正好是他们在那里摆摊之日,青龙便和桑梓约好了,明日一起去天竺街,待桑梓从竹窗上面跳出去之后,青龙便把竹窗给关紧,这才坐了下来,解开了面纱与纱笠。 桑梓是将军为了安插在突厥的细作,特意培养出来的,桑梓已经在突厥生活两年了,身份都是突厥的身份,上次云锦曦可能还活着的消息就是桑梓给探得的,明日就让桑梓带他去天竺街,碰碰运气吧。 自己在外面奔波了大半个月了,依然还一无所获,想必将军肯定焦急无比了,这天下哪里有真正能治疗伤疤的药膏呢,若是真的有,自己天涯海角都要替少将军给寻得。 可是寻了这么久,将军也派人出来寻了两年,还是没寻到,没寻到就不能回去,也不知道烟儿和小龙现在怎么样了,自己可真的是思念她们。 青龙脑子里面装着事情,睡梦中也是一直在跋山涉水地寻药,等第二日醒来,浑身只觉得酸胀的不行,他起身穿上突厥的衣裳,又戴好面纱和纱笠,腰间别上突厥特有的佩剑。 衣裳和佩剑都是昨夜桑梓拿来的,说在这里如果还是唐朝装扮的话,肯定会引起怀疑,毕竟唐朝与突厥之间的关系,还是紧张无比的。 青龙与桑梓用了一些早食,就往天竺街奔去了,边走,桑梓边轻轻地在青龙领将耳边介绍,这天竺街就类似唐朝的朱雀大街一般,在突厥是最繁华的一条街道,达官贵族的公子哥们,市井小民们,都喜欢来这天竺街游玩,今日正好是赶集日,更是热闹非凡。 青龙与桑梓两个人直奔天竺街的一条小胡同里,果真如桑梓所说,这条长长的胡同里面,都是一些赤脚游医在那里贩卖着一些中草药。 青龙挨个地蹲下来,掀开衣袖,他的手臂上有一个刀伤留下来的疤痕,和少将军的疤痕很相似,如果能治好他手上这个疤痕的话,那少将军脸上和身上的疤痕肯定也能治。 桑梓也蹲下身来,用突厥语和那些赤脚游医交谈着,交谈了几句之后,青龙看着那些游医摇了摇头,便就心灰意冷了起来,不过他还是没有放弃。 这胡同这么长,也许真的有一种药膏能治好他身上的疤痕呢,在其他几个游医那里,也试了试几种药膏,虽然现在还没有看到有效果,但是青龙还是全部都买了下来。 青龙叫桑梓问下那些游医,看看那个哑巴神医来了没有,问了好几个,都摇摇头说不知道,问到最后一个游医之时,他用手指了指缩在一个角落里的女子,意思好像见过那个女子与那个哑巴神医呆在一起过,好像那个女子是哑巴神医捡来的孩儿。 青龙和桑梓连忙走向那角落里的女子,那女子看着估摸也就是十五岁的模样,但是长得瘦弱无比,看着就像是十三岁的模样,桑梓用突厥语问了她几句话,便转头对青龙说道。 那哑巴神医还真的是她阿爹,不过今日哑巴神医在雪雅上,并未下山,青龙连忙把手上的伤疤露给那女子看,桑梓连忙用突厥语问道,这个能否把疤痕去掉。 那位女子仔细地看了看青龙手上的伤疤,先是摇了摇头,对桑梓说道,这伤疤时日太久了,不能完全消除,但是可以变淡,她还说伤疤在一两年之内的,最容易消除。 桑梓连忙在青龙耳里悄悄地用唐语翻译了出来,青龙听到桑梓的话,喜出望外,这意思是,少将军的伤疤可以治好了,因为少将军的伤疤也就一年半左右,他这个伤疤已经有五六年了,那女子都说可以变淡,青龙连忙对桑梓说道。 “你快问问现在她有药膏没有,有的话我们全部买下来。”桑梓把话用突厥语说给那位女子听,那位女子摇了摇头,说药膏在雪雅山上的阿爹身上,而且这种药膏现在只有一瓶了。 桑梓点了点头,就假装先把女子摆在面前的中草药都买了下来,又叫女子带他们去雪雅山,买那瓶药膏,青龙和桑梓帮忙给那女子收拾着地上的竹筐,就想赶紧出发。 凤鸾正在天竺街上游玩着,这里吃吃那里喝喝,看着繁华异常的天竺街,她看着身边走着的哥哥凤煦,这可多亏了哥哥,自从哥哥当上突厥的大汗之时,他便一手打造了这条天竺街。 天竺街和唐朝的长安街颇为相似,吃喝玩乐,衣食住行的各种商铺开在街道两旁,不过她还是最喜欢这条美食街,美食可多可好吃了,而凤煦和武焰两个人无心游玩,一直在人群中搜寻着一个人的身影。 凤煦自从从唐朝墨星曜的丧葬之礼回来之后,他一直在怀疑墨星曜是不是还没有死,因为有次凤鸾到他的寝殿里,拿出了一张人脸皮。 凤鸾还说这可是巫娘又重新设计出来的人脸皮,做的比上次还要完美,戴起来简直是一模一样,凤鸾还说那巫娘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的消息,还有一些唐朝之人找她定制购买呢。 唐朝之人,莫不是墨麟将军派人来的,墨星曜下葬之时,那时候乌云密布,天空一下子就暗了下来,下棺之时,众人看的并不是非常真切。 加上众人都是匆匆忙忙的撇一眼,哪有真的上前仔细地盯着看的,如果那死尸戴上人脸皮,那一时还真的是看不出来,如果墨星曜假死了,把云锦曦骗回到唐朝,那他的小伎俩还真的得逞了,云锦曦还真的就留在了唐朝。 昨夜武焰来禀报,说疑似唐朝的一个将士来住店,掌柜特意来禀报,他自从唐朝回来之后,就把青龙和赤虎,还有子苏和子画四个人的画像叫画师给画了出来,分别发放到驿站酒肆里,见到这四个人立马来禀报,若是有见到不报者,格杀勿论。 如果墨麟将军要派人来寻药,那肯定是派自己的心腹来寻药,如果那墨星曜是假死,那棺材里面的人就不是墨星曜,如果在突厥发现了青龙,那同样站在墨麟将军身后的就有可能不是青龙,很有可能就是受伤的墨星曜。 他在丧葬之礼之时,仔细地盯着过戴着青铜面具的所谓的青龙,见他握着腰间的佩剑手上,有几条细细的伤疤,想必脸上和身上也都是伤疤。 武焰被烧伤过,被烧伤不是那样的伤疤,他仔细地看了看武焰背后的烧伤伤疤,一点都不像那个戴着青铜面具之人手上的伤疤,当时他只顾着照顾哀伤无比的云锦曦,就并没有往深处想。 他也打听过如何把一个中了毒箭之人救活,得到许多回答都是全身开口放血,所以很有可能,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就是墨星曜。 今日他一早就带着武焰出了寝殿,正好迎面碰到了凤鸾,凤鸾见他要出去,又屁颠屁颠着黏了上来,他威严命令她呆在青鸾阁都没用,他只能叹了一口气,让凤鸾跟着。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两人一番剑斗 等大汗凤煦凤鸾还有武焰他们立马赶到驿站之时,驿站的掌柜就说疑似唐朝的那位将士刚刚走出去,好像一直往天竺街的方向走去了,凤煦只好追到这边来,想必他们肯定还在天竺街上。 刚刚听武焰说那小胡同里那些赤脚游医今日都已经在里面了,凤鸾一直在问他们两个人找谁,但是凤煦又不想与她明说,只好说出来逛逛天竺街,凤煦想哄着凤鸾回青鸾阁,奈何凤鸾怎么的也不回去,难得出来一趟,哪有继续回去的道理。 凤煦见凤鸾不听他的话,又看了看天色,天色不早了,自己只能硬着头皮走进胡同里,并要求凤鸾不要作声,凤鸾看似乖巧地点了点头,凤煦和武焰两个人便立马走进胡同里,一直走到底,凤鸾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虽然那个背影所穿的衣裳是突厥的服饰,但是那人走路的姿势和背影,一看就是唐朝的将士,因为唐朝将士总是习惯右手握着腰间的佩剑,此人虽然做足了功夫,但是他却忽视了一点,突厥许多将士都是左撇子,佩剑都是左腰别着的。 见那男子和另外一个男子还有一个女子正打算离开这胡同,凤煦对武焰使了使眼色,武焰轻轻地走上前去,一把就按住了那男子的肩头,青龙见身后有人按住他的肩头,连忙一躲闪,就闪到了一边,同时右手按着佩剑,就要拔剑而出。 身边那些赤脚游医们看到此番景象,都嗅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他们连忙收拾起地上的中草药,纷纷地逃离了胡同,一下子,热闹嘈杂的胡同里,变得安静了下来,桑梓连忙拉着那哑巴神医的养女站到了一旁。 桑梓抬头一看,对面站着的竟然是大汗凤煦,郡主凤鸾还有武焰,这下可不好了,听闻武焰武功极高,这下子青龙领将还能逃出重围吗,他正想拉着那女子偷偷地溜走,没想到凤鸾眼尖,立马就抽出腰间的长鞭,一下子甩在了他的面前,吓的那女子尖叫连连。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是谁吧?”大汗凤煦淡然地一笑,朝前面蒙着面纱的人说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刚来突厥就被他发现了,看他这下子该往哪里逃,胆子如此之大,竟然还敢来突厥,青龙听到凤煦这么说,知道今日一战是免不了。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把桑梓和那女子护在身后,武焰也抽出手上的佩剑,青龙一跃,同时闪出腕中的剑,霹雳一般疾飞向对方所在之地,武焰见到剑的寒光闪过他的面前,连忙委身一躲,就抬起手臂,把剑就向青龙刺去,青龙横剑挡住之后,竟然后退了一步,这武焰,没想到力气竟然如此之大。 武焰乘势而上,一转手臂,那剑竟然在他的指间旋转起来,搅动了那弥散在天空里的声音坠落下来,几乎把青龙的手搅进去,而青龙则松开手,用真气一震剑端,化解了他的攻击。 青龙和赤虎两个人再次不约而同的纷纷跃起,在尘埃之间跳跃,两人的剑气都已经到了崩溃的极限,那快得只能听见的战斗,很快地耗尽了他们那闪电般的速度。 终于,武焰趁着其横格挡剑之时,一掌使了过去,青龙往后一退,强行跃起,用剑尖割破了武焰的胳膊,青龙淡淡地站着,武焰则手捂着胳膊,退了下来。 凤鸾见到武焰受伤了,连忙上前,正想要上去与青龙再战,被凤煦一把拉住了,凤煦看着眼前的男子问道,“我该叫你什么呢,哦,我想你肯定就是青龙领将吧,好好的唐朝你不呆,怎么,墨麟将军派你来这突厥是想要打探什么情报呀?” 青龙并未回答凤煦的话,他的行踪怎么就被凤煦给知道了,难道凤煦还一直在派人监视着将军府吗?他假装按着胸口,从怀里一下子就拿出一个武器,掷在地上,一股浓烟飘来,凤煦他们被浓烟呛到,等他们挥动衣袖,浓烟散去之后,青龙,桑梓和那女子已经不见了。 武焰正想再追上去,凤煦叫住了武焰,“行了,刚刚他受了你一掌,想必也是受了内伤,先回大殿吧,你胳膊还在流血呢,回去包扎一下,我等下派人去打听打听那女子的消息,到底他千里迢迢来突厥是所谓何事。” 武焰只能和凤煦还有凤鸾一起回了凤凰阁,凤鸾拉着武焰到了青鸾阁,又叫来大夫给武焰包扎好,武焰看着凤鸾看着他的眼神,怪不好意思的,一下子就红了脸,本来他以为自己受伤,凤鸾肯定会责怪他,说他现在怎么这么没用了,哥哥想要抓的人都抓不到。 没想到郡主凤鸾非但没有责骂他,一路上还显得颇为担心,本来他内心就有点喜欢郡主,见郡主这回从唐朝回来之后,性子好像变温柔了许多,也没有以前的嚣张跋扈不讲理了。 “武焰呀,你说说,这是我多少次救你了,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呀?”大夫给武焰包扎好了,便退了出去,武焰摸了摸胳膊上的绷带,笑着回道,“是呀,郡主,所以你可得一直保护我呀。” 凤鸾看着武焰笑眯眯的模样,明眸皓齿的,长得确实英俊潇洒,这狼小孩儿,还真的长大了,那回去唐朝,见到云锦曦和公主唐旖旎那番伤心的模样,才觉得曜哥哥有那么多人喜欢。 她们两位女子对曜哥哥的心意,绝对是大于她的,现在曜哥哥也死了,回来之后,父汗总是催着她该找一个好郎君了,她本来不想想这些事,但是看到桔梗与半夏的孩儿都有了,两个人幸福的模样,有的时候自己倒也是真的有些羡慕不已。 有个人陪伴在身边倒是真的挺好的,可是每日转来转去,只有一个武焰在她身边整日晃悠着,可是印象中她一直把武焰当成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狼小孩,那回她去武焰的屋子里,夜深了,她想着与她说几句话,便一下子就冲了进去,没想到武焰竟然正在换衣裳,她一眼就看到了武焰那白花花的后背,连忙尖叫着跑出去了。 那一晚,她才真正的知道,武焰现在比她高了许多,是个真正的男子了,她这才真的开始注意到武焰,见他不仅长得阳刚无比,相貌也是英俊潇洒,这才心里默默地生出一种情愫。 “行了,我保护着你呢,你的命都是我救的,你这辈子可算都是我的人了。”凤鸾拍了拍胸脯说道,武焰递给郡主凤鸾一杯马奶,“郡主,您先喝着马奶,大汗还交代了我一些事情,我得去调查调查,那我就先走了。” 凤鸾一听到武焰说要走,连忙拉住他的手,撒娇地晃了晃他的手,“你不陪我啦。”武焰又被郡主这样的行为弄得不好意思起来,他挣脱出了手回道,“那属下就先行告退了。”说着就起身离开了。 凤鸾看着走远了的武焰,跺了跺脚,“真是个木头疙瘩,什么都不懂!不开窍,再也不理你了!”武焰听到屋子里面凤鸾的叫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近几日郡主性情总是反反复复,可是把他折磨的够呛,不过自己能感受出郡主对自己的关心,难不成郡主,有一点点对他的喜欢…… 等武焰调查了那些赤脚游医之后,回到大汗殿,夜色都黑了下来,武焰顾不上歇息,就到凤凰阁向大汗凤煦禀报,“启禀大汗,打听清楚了,那男子应该就是青龙,驿站掌柜在他吃早食的时候偷偷地撇了他一眼,看了画像说很相似,还有那些赤脚游医说那位男子是求去伤疤的药,那位女子是传闻中的哑巴神医的养女,很有可能青龙是叫那女子带他去哑巴神医那里。” “哑巴神医,那人是谁?”凤煦摸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仔细地琢磨着武焰的话,照这么说,墨星曜真的没死,反而是以青龙的身份留在了将军府内,好一个假死,好一个移花接木,自己还真的是被骗了,哎,可惜云锦曦说什么都不肯再回到突厥,他也无可奈何,原来青龙来突厥是寻去伤疤的药,莫不是替墨星曜来寻的。 “启禀大汗,听说那个哑巴神医医术高明,很多疑难杂症在他那里都能轻松化解,想必他那里肯定也有药膏去疤,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是要阻止他,还是?”凤煦听了武焰的话,站起身来,透过竹窗看了看对面的鸳鸯阁。 对面的鸳鸯阁已经空无一人了,黑漆漆的一片,云锦曦虽然已经回了唐朝,但是他还是命令婢子们每日把鸳鸯阁楼上楼下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万一她日后还能回来呢,虽然这个几率并不大,但是他还是心里念着她回来。 如果青龙真的寻到那神药的话,去除了墨星曜脸上和身上的伤疤,想办法重新再恢复少将军的身份,那墨星曜肯定会娶了云锦曦,要是云锦曦一旦嫁给了墨星曜,那他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到云锦曦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玉葵医术高明 不能,自己千万不能让青龙得逞,若是青龙真的寻到了去伤疤的药膏,把墨星曜给恢复到之前的少将军,那他就真的失去了云锦曦了,他立马站起身来,披上风衣,转头对武焰说道。 “当然是阻止他了,还愣着干什么,走,追上他们。”凤煦说着就大步往屋门口走去,武焰连忙跟了上去,凤煦打开门,见到凤鸾又站在门口,他不由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 “鸾儿,天都黑了,你站在这屋门口,可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和武焰有事要出去,你快回青鸾阁歇息着,可别再跟着我们了,带着你确实行事不便。” 凤鸾听到凤煦这么说,哥哥又想背着她偷偷地干嘛呢,她看了看站在身后的武焰,嘟起了小嘴,“哥哥,你到底怎么回事呀,整日把武焰当牛一般使唤,武焰自从刚回来包扎了一下伤口,这就出去给你打听事情了,这刚回来向你禀报了,你又得带着他出去忙活,你想饿死他呀,我不管,我得带着他先去填饱肚子。” 说着凤鸾就一把上前,拉住武焰就往青鸾阁走去,武焰经过凤煦之时,只能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凤煦看着凤鸾和武焰的背影,默默地陷入了沉思。 从什么时候开始,鸾儿对武焰如此关心了,好像是自从上回参加了墨星曜的丧葬之礼回来之后,鸾儿好像对武焰的态度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难道鸾儿看上了武焰吗。 武焰虽然从小是狼孩儿,但是现在也算是突厥的勇士,现在也能说话了,不如同小时候那般吓人模样,现在也长得眉清目秀,虽然说鸾儿是郡主,身份娇贵,但是武焰一直对鸾儿甚好,上回青鸾阁走水了,还是武焰冒着生命危险给鸾儿救出来的,若是鸾儿跟了武焰,想必也不会受委屈吧。 本来自己想着此事不告诉鸾儿,怕她心里又惦记着墨大将军府里面的少将军墨星曜,但是看此情况,也许等下可以说说,试探试探她的反应,凤煦边想着边抬起脚往青鸾阁走去,一推开屋门,武焰正在那里吃着吃食呢。 鸾儿则在一旁托着下巴看着吃的正香的武焰,时不时还拿手帕擦拭着武焰的嘴边,凤煦在心里暗自感叹,什么时候她们两个人如此亲密了,自己还真的是后知后觉,武焰见到凤煦进来了,连忙想站起身来,凤煦连忙摆摆手,让他坐下来继续吃。 “哥哥,你饿不饿,你也来吃点吧,半夏今日做的这些可好吃了。”凤鸾连忙招呼凤煦坐下,凤煦看着桌子上的美食,也拿起碗筷吃了起来,等用了一些美食之后,凤煦停了筷子,试探性地问凤鸾。 “鸾儿,我和你说一件事情呀,你可千万别惊讶。”凤鸾听到凤煦这么说,也停住了手里的筷子,直直地看着凤煦,凤煦开口说道,“很有可能,墨大将军府里面的墨星曜没有死,还活着。” 凤鸾听到凤煦的话,一下子就呆住了,在那里怔着,武焰看到凤鸾这番模样,也停住了手中的筷子,郡主凤鸾一直喜欢墨星曜,他也知道,只是郡主凤鸾自从上次从唐朝回来之后,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郁郁寡欢了,倒是和他相处的也挺愉快的。 凤鸾呆若木鸡了一会,见凤煦还有武焰两个人都望着她,她托着下巴仔细地想了想,墨星曜有云锦曦和公主唐旖旎喜欢,而且墨星曜那么喜欢云锦曦,其实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她就算再喜欢墨星曜,那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好好珍惜身边的人。 “少将军呀,没死呀,那不是挺好的,其实说实话,少将军人真的挺好的,死了也真的是太可惜了,以前我倒是挺喜欢他的,只是现在我也想通了,喜欢有什么用,我只是贪恋他的美色而已,其实我和他接触也不多,如果真的接触下来,我怕我也不喜欢他,哎呦,我和少将军的事情都翻篇了,哥哥,你可别再提他了。” 凤鸾假装地喝了口马奶,斜着眼睛看着坐在一旁的武焰,见到武焰偷偷地咧嘴笑,她也偷偷地笑了起来,凤煦看到她们两个人这番模样,心里顿时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时候她们两个人暗度陈仓了起来,还偷偷地瞒着他。 “鸾儿,你这么想就对了,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好男子好好的收收心了,前几日我去看望父汗,父汗还念叨着你呢,说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听说父汗很中意思舒,正巧思舒也挺喜欢你的,你呢,觉得思舒怎么样?万一思舒向父汗求了赐婚,那你可觅得好郎君了,思舒可是突厥勇士,脾性又好,与你这火辣脾气正好互补了。” 凤鸾听到凤煦的话,喝在口中的马奶一下子喷了出来,还剧烈咳嗽了起来,武焰连忙拿出怀中的手帕,递给凤鸾,凤鸾接过来擦了擦嘴角,连忙摆手拒绝道。 “思舒,我可不喜欢他,明日我就得和他说清楚,他可千万不能去向父汗求赐婚呀,我可不想嫁给他。”凤煦假装点头哦了一声之后,又追问道,“那你可有心上人了没有,你可得快点向父汗说,省的父汗给你乱点鸳鸯谱,本地的突厥勇士你还可以拒绝,要是把你许配给诸如契丹的贵族,那你就不好推辞了,那可是两国联姻了。” “这大婚之事,自然是由男子提出的,我一个女子,怎么好意思先开口。”说着凤鸾就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武焰,武焰抿嘴一笑,心里有了主意,只是他不知道郡主对他是如何心意,万一郡主对他不是那个男女之间的心意呢,万一自己弄巧成拙了可如何是好。 “鸾儿,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害羞了,你不是一直都说一不二的吗,那你现在有没有意中人呀?”凤鸾难得娇羞一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这一番操作可把凤煦和武焰都看迷惑了。 凤煦见凤鸾暂时也说不出个一二来,她可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见武焰也吃的差不多了,他便站了起来,让武焰跟着他前去找青龙,武焰连忙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正要迈出门,没想到凤鸾又跟了上来。 “鸾儿,你整日胡闹干什么,这深更半夜的我和武焰两个人去办点事情,你跟着去干什么呀!”凤鸾把面纱蒙上,也顾不上他们两个人在身后叫唤,一跃起,就跃上房梁,往外跳下去,凤煦和武焰两个人见状,只能跟了上去,真是拿凤鸾没办法。 “对了,大汗,听那认识那女子的游医说,那哑巴神医好像住在雪雅山山顶呢,我想着他们一行人肯发往雪雅山的方向奔去了。”凤煦点了点头,三个人骑着马就往雪雅山山顶飞奔而去了。 且说那青龙中了武焰一掌之后,带着桑梓和玉葵就往雪雅山上奔去,没错,那哑巴神医的养女正是叫玉葵,青龙骑在马上,伤势慢慢地严重了下来,冷汗直往下冒,一度就要坠马,他连忙拉住了缰绳,马停了下来,桑梓下马看到青龙领将异常难看的脸色,连忙就把青龙扶到山底下的雪山客栈里。 青龙进了屋子,脱下了面纱,玉葵女子也进屋,玉葵用突厥语与桑梓说让青龙脱下衣裳,青龙听到了桑梓的话,又见玉葵是女子,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是胸口一直疼,他也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只能脱下了衣裳。 没想到武焰那一掌确实是厉害,这胸口都乌青一片了,怪不得自己一直疼痛难忍,玉葵从怀中拿出几根银针,先是在乌青伤口四周针灸了一下,接着拔下银针,擦干了流出来的黑血,然后在用药膏给涂上了,接着又示意青龙把衣裳穿上。 青龙把衣裳穿上,刚刚玉葵姑娘一番操作,伤口还真的是减轻了很多疼痛,这玉葵的医术都这么高明,那她养父的医术肯定更高明,他想着到了雪雅山山顶,拿到哑巴神医的药膏,少将军的伤疤肯定能治得了,想着他更觉得自己身上的伤更轻了不少。 玉葵用突厥语和桑梓说了一些话,便出了屋子,青龙见到玉葵出去了,连忙慌了,没想到桑梓却说,玉葵姑娘的意思是,今日已经太晚了,天黑也无法赶路,自己明日一早再带他们上山。 青龙听到桑梓这么说,又听到桑梓说玉葵姑娘就住在隔壁屋子里,便放心地点了点头,和武焰刚刚那番打斗之后,自己还真的是费了不少体力,他躺在床上,想着明日就能拿到哑巴神医的药膏,自己快马加鞭回到唐朝,也就三五日,到时候少将军就可以如之前一般了,伤疤全消,带着这份愉悦的心情,青龙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沉睡中。 第二日一早醒来,青龙眨了眨双眼,真是奇怪,自己平日里也睡不了那么深,昨夜倒是一下子睡得很深,他连忙起身,看了看胸口,胸口之伤竟然神奇地好了,除了肉里面有些疼痛之外,外面看起来完好如初,他一眼瞥见了屋角落里点上的安神香,奇怪,自己昨夜也没点上这个香呀! 第二百五十九章 巨大的瀑布 不好,青龙心里暗道一声大事不好,便连忙就往隔壁屋子里面走去,推开门,屋子里面哪有玉葵姑娘的影子,连玉葵姑娘随身的药箱子都不见了踪影,玉葵姑娘难道自己先走了吗,他往楼下一探,吃着早食的食客中并没有见到玉葵姑娘。 青龙连忙返回屋子叫醒了桑梓,桑梓揉了揉迷糊的眼睛,看着焦急万分的青龙领将,又听到青龙领将说玉葵姑娘不见了,他连忙翻身就起,然后去昨日玉葵姑娘的屋子里仔细地看了看,果然空空如也。 青龙和桑梓两个人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但是两个人都没有说出来,他们两个人又跑下楼,问了驿站掌柜,掌柜说昨夜半夜那位姑娘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青龙一听桑梓说的话,心里想着,为什么玉葵姑娘会偷偷地在半夜溜走,难道是不想卖药膏给他了吗,青龙和桑梓听到驿站掌柜这么说,只好回到楼上客间里把包袱收拾好。 两个人又吃了点早食,还外带了一些干粮,准备去雪雅山找玉葵姑娘,听桑梓说现在雪雅山遍地都是厚雪,险峻无比,登上去定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两个人稍作准备之后,这才背上包袱出了驿站,往雪雅山走去,在阁楼的二楼凤煦推开竹窗,看着青龙与桑梓离去的身影,怎么没见到昨日那女子,怎么,难道三个人起内讧了,他嘴角咧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坏笑,这就和凤鸾还有武焰两个人跟了出去。 青龙和桑梓商量着,会不会是昨日那女子见到他们和大汗手下交手,这才害怕了,就半夜逃走了,见到屋角的安神香,想必玉葵姑娘是有准备离开的,若是她真的因为害怕惹上什么事情逃跑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可千万不要因为不想卖给他药膏而逃走。 青龙仰头看了看比云卷山还要陡峭的雪雅山,听桑梓说这是突厥最高的山,越往上爬,越陡峭,上面还有厚厚的积雪,前段时日突厥连下了好几日的雪,雪雅山山上的雪自然没化。 青龙想着虽然玉葵姑娘离开了,但是玉葵姑娘说她养父就在雪雅山上,昨日他受伤玉葵姑娘都救了他,想必玉葵姑娘并不坏,现在暂时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寻她,还是边爬边找吧。 青龙和桑梓便向雪雅山山顶爬了上去,爬到一半路之时,一条巨大的河流涌现在他们的面前,这也没桥,也没绳索,该怎么过呢,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河,青龙和桑梓两个人一屁股地坐在河边的草地上。 凤煦,凤鸾和武焰好不容易追上了青龙和桑梓,青龙和桑梓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连忙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手握着腰间的佩剑。 凤煦见到青龙和桑梓这番模样,想着现在不易动手,自己的目的是拿到哑巴神医的那药膏,在这里动手,万一等下又受伤了,好不容易爬上这半山腰,等下可得又回去。 想着凤煦便朝他们两个摆摆手,说道,“青龙,你可别紧张,我们也是去哑巴神医那里求药的,咱们互相不干涉,就当没见过,你们走你们的。”青龙听到凤煦这么说,和桑梓两个人半信半疑地靠在身后的大树上,凤鸾看着他们两个人,冷哼了一声,就走向那大河。 “哥哥,这怎么过去呀,看着波涛汹涌的,说不定水下还有水怪呢,要不我们回去吧,再说这也没木桥也没铁锁的,怎么过去呀?难不成游过去呀,我看这水流,估计一游就被打下那个悬崖了。” 凤煦顺着凤鸾的手,往前一看,这大河的尽头竟然就是一处巨大的瀑布,他们往前走看了看,那瀑布还真的是特别的巨大奔腾,瀑布顺着刀劈一样直上直下的绝壁流下来,仿佛大龙吐涎,激起一朵朵水花,飞溅在山间。 凤煦想着肯定能过得去,那女子应该都过去了,那他们也能过得去,凤煦他们又走到刚才的河边,凤煦蹲下身子,把手伸进河里,仔细地摸索了一番,果然,水流下面隐藏着一条巨大的铁链子,凤煦把这铁链子抬起来,果然,铁链子的一端连着河对岸。 凤煦斜着眼睛看了看青龙和桑梓,刚想走进水里,武焰一把冲上前,“大汗,武焰先来探探路。”说着武焰就手里紧紧地拽着那大铁链,然后一步一步地往河对岸走去。 凤鸾还有凤煦依次跟在身后,青龙和桑梓两个人见状,等见到他们三个人走到河流中间之时,便立马也拽着大铁链,淌进河流里,往对岸走去。 河流下面的是滑溜溜的大石头,大家都走的相当的艰险,这一不小心就得摔下悬崖,瀑布下面巨大的水流声充斥着大家的耳朵里,大家异常的小心翼翼。 凤鸾其实是个很怕高的人,她不敢往下看,心里害怕极了,越害怕手就抖了起来,突然,一条小鱼从河流里面跳了出去,飞在了她的脸上,她被吓的一下子就滑了下去。 凤鸾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要被摔死了,她睁开双眼抬起头,只见是武焰正拉住了她的手腕,武焰一只手拉着铁链子,一只手拉着凤鸾。 凤鸾不由得往下看了看,真是万丈深渊呀,凤煦见状,连忙慢慢地蹲下身,也拉住了凤鸾,但是奈何凤鸾并没有支撑点,两个人站在滑溜溜的河流中,根本就不能把她拉上来。 后面的青龙和桑梓两个人见到,青龙想着,这真的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现在走过去,使劲一踹凤煦,那他们三个人肯定就是一命呜呼了,凤煦眼睁睁地看着青龙和桑梓两个人一步一步地靠近,心里想着完了,他们肯定要杀他们了。 青龙终于慢慢地接近了凤煦,听着凤鸾在下面的尖叫声,他不由的想起了那年皇上在太和殿赐宴,那年狩猎活动,他都见到那时还幼小的他们两个人。 哎,罢了,现在如果趁着这危难时刻把他们三个人害死,那自己不就是小人一个了吗?凤煦见到青龙从怀中拿出什么东西来,他恨恨地看着青龙,却无计可施。 没想到青龙却从怀里拿出绳子,一把扔给了悬空中的凤鸾,凤煦见状,连忙松开了手,凤鸾用腾空的手把绳子绑在自己身上,凤煦和青龙他们几个人合力把凤鸾给拉了上来,凤鸾拉上来之后,又紧紧地拽着那大铁链子,五个人加快了脚步迅速的过了河。 等过了河,凤鸾吓的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这难得出来一趟,怎么还这么危险吓人呢,差点把自己的小命都给搭了上去,真是太危险了。 武焰见到凤鸾被吓着了,连忙从怀中拿出手帕,给凤鸾擦拭了额头上的水滴,又拿出水壶递给凤鸾,凤鸾喝了口热水,这才缓过劲来。 “多谢了啊!”凤鸾朝坐在远处的青龙和桑梓两个人点了点头,青龙和桑梓听到郡主这么说,也朝她点了点头,刚刚这么一番折腾,天现在已经黑了下来,不能再赶路了,肉眼可见山上都是白雪,爬上去更难爬了,还是得在这里歇息一会,明日天一亮再赶路。 凤煦见天色已经晚了,只能叫武焰去捡了几根树枝生起了火,凤鸾坐在火堆旁边烤起了火,他们三个人湿漉漉的衣裳,一下子就烤干了,武焰还去河边叉了几条鱼过来,放在火上烤,不一会儿香味就传了出来。 另外一边,青龙和桑梓两个人也生起了火,桑梓见武焰去叉了鱼,他也叉了几条鱼上来,他们几个人正烤着火,青龙望着眼前的河流心里想着玉葵姑娘到底往哪里去了,难不成是骗他们的吗,见这山顶上面都是白雪,哑巴神医难道真的住这上面吗?这雪雅山如此险峻,哑巴神医为什么还要住在这上面呢? 青龙一边烤着鱼,一边心里想着,也罢,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不管玉葵姑娘是不是骗他,不管哑巴神医是不是住在那山顶上,自己还是得爬上去,如果找到了自然是极好的,如果没找到的话,自己也可以对自己交差了,如果没找到自己就再寻,一直寻到那哑巴神医为止。 青龙心里一直想着玉葵姑娘,感觉隐隐约约好像真的听到了玉葵姑娘的声音,怎么有人在喊救命,自己不会是出现了幻觉了吧,可是在耳边萦绕的声音确实很像玉葵姑娘的声音,他立马站起声来,侧着耳朵仔细地倾听了一番,便拿起一个火把,拔腿就往山上奔去。 桑梓见到青龙往山上奔去了,连忙也站起身来跟了上去,青龙寻着那声音,果真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玉葵姑娘,青龙和桑梓两个人连忙跑上去,玉葵见到青龙和桑梓两个人终于走了过来,终于放心了下来。 青龙拿起火把一照,见到玉葵姑娘原来是被捕兽夹夹到了一只脚,流出来的血液都已经凝固了,见玉葵姑娘脸色都苍白了起来,他连忙解开腰间的佩剑,把捕兽夹给砍断了,玉葵姑娘强忍着腿上的伤痛,把脚从捕兽夹里面拿了出来。 第二百六十章 药膏被抢走 桑梓见玉葵姑娘已经是奄奄一息的状态,连忙抱起玉葵姑娘往山下面跑去,青龙捡起玉葵姑娘身边的药箱子,也跟了下去,凤煦凤鸾和武焰三个人回头看着桑梓竟然把那女子给抱了下来,那女子竟然在山上受了伤了。 桑梓连忙把玉葵姑娘抱在火堆旁边,凤煦,凤鸾和武焰三个人在远处窃窃私语了起来,青龙连忙也赶了上来把药箱子打开,玉葵从药箱子里面拿起一些中草药,放在嘴里嚼碎了之后,就敷在自己的脚脖子上面,接着青龙就用绷带给玉葵姑娘包扎好。 “桑梓,你问问玉葵姑娘到底所谓何事,要先离我们而去,还有为什么好端端的会被捕兽夹给夹到脚脖子。”桑梓听到了青龙的话,连忙用突厥语翻译给玉葵姑娘听,玉葵姑娘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桑梓又转过头对青龙翻译道。 “玉葵姑娘的意思是,那个她见到你与大汗手下起了冲突,怕你是坏人,她半夜便就偷偷地跑出来了,然后走到那山上的,不知道是谁安的捕兽夹,天黑了她没看见,一下子就夹到脚脖子了,一天的时间了,都没见到有个人过来,刚刚她看到有火升起,便就知道有人过来了,就连忙喊了救命,没想到遇上的却是我们。” 青龙点了点头,便叫桑梓把他说的话翻译给玉葵听,青龙说他是唐朝的将士来到突厥,大汗误会了,便就交手了一番,他来是为了替主子寻去伤疤的药的,寻到了便就马上离开突厥了,叫她千万不要害怕,只要带他去养父那里寻得药膏,便会给她极为厚重的报酬。 玉葵姑娘听了桑梓的话,点了点头,她又望向坐在远处的大汗凤煦凤鸾和武焰,桑梓连忙说他们也是去求药的,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大汗求的什么药,听说现在老大汗身体不好,许是替老大汗求药吧。 玉葵听了桑梓的话,这才放心了下来,她一天没吃饭了,肚子开始咕咕叫了,桑梓和青龙听到肚子咕咕叫的玉葵姑娘,想她肯定是饿了,青龙连忙拿起烤好的鱼递给玉葵姑娘,玉葵姑娘也顾不上形象了,这就大口地吃了起来,桑梓见玉葵吃的有点干,便连忙递上了水袋。 等玉葵吃饱喝足了之后,青龙连忙把身上的大披风给脱了下来,铺在地上,叫玉葵姑娘睡在上面,桑梓也把大披风脱了下来,盖在玉葵姑娘身上,玉葵受了伤,加上折腾了一日了,睡在暖洋洋的火堆边,一会儿就睡着了。 凤鸾见到玉葵都躺着睡着了,她也打了打呵欠,刚刚还真的是险呀,自己差点就没命了,可差点把自己吓得魂飞魄散。 她也躺着武焰铺在地上铺好的大披风上面,抬起头,天上的星星可真的是亮呀,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凤煦把大披风披在凤鸾的身上,凤鸾转了一个身,一会儿就睡着了。 青龙,桑梓和凤煦还有武焰四个男子则坐在地上打着盹,等第二日黎明的到来,第二日一早,大树上的鸟叫声把他们都给唤醒了,昨夜青龙怕玉葵姑娘又偷偷地跑了,青龙就一直没睡深,时不时就抬起头望着躺在地上的玉葵姑娘。 等到了天上鱼肚子翻白之后,他刚想小憩一会,桑梓就起身了,罢了,就先不睡吧,拿到药膏,自己马上回唐朝的将军府,就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 玉葵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凤鸾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一觉睡得可真香呀,虽然是在野外,玉葵起身,见脚脖子上面的伤口好像好了许多,疼痛也减轻了许多,阿爹见他一晚上没回去,肯定心里会很焦急吧,玉葵用突厥语向桑梓说,想赶紧回到养父那里,青龙听了,连连点头。 桑梓又问玉葵她养父住在哪里,玉葵用手一指,桑梓心里便明白了,他蹲下身来,叫玉葵趴在他的身上,桑梓背上玉葵,就往山顶爬去,凤煦他们见状,连忙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气喘吁吁地爬上山顶,果真山顶炊烟袅袅,确实有人住着,几个人绕过一片大竹林,一间小屋子就掩在大竹林身后,玉葵马上就从桑梓背上下来,桑梓搀扶着玉葵往屋里去。 玉葵推开屋门,见阿爹没有在屋子里,想必阿爹是去采中药了,玉葵连忙叫他们几个人自己找椅子坐,青龙连忙叫桑梓问玉葵那药膏在哪里,玉葵手一指,指着那柜子上面密密麻麻的罐子说道,就在那里面,是一瓶乳白色膏状的药膏,你自己找找吧。 凤煦听到玉葵这么说,连忙也上前,仔细地翻起来了,这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的东西都差不多,青龙见到凤煦也走上前来拿药膏,难不成大汗凤煦一直跟着他前来,就是为了和他抢这个药膏。 大汗凤煦肯定是不想少将军恢复到正常的容貌,想到此,他便加快了手脚,找那瓶乳白色膏状的药膏,在柜子瓶瓶罐罐之后,青龙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瓶药膏,他正想伸手去拿,没想到凤煦却比他快了一步,立马抢了过去就放在怀里。 “大汗,这瓶药膏对我至关重要,还望大汗看在我刚刚救了郡主一命的份上,把药膏给我吧,我拿到药膏立马就回唐朝了,再也不会来突厥了。” 凤煦听到青龙的话,往后退了一步,“你救凤鸾我自然内心感激不已,但是这是两码事情,这药膏,对我也非常重要,你需要,我也需要,可是听说只有这么一瓶,这药膏是在突厥的领地上,当然得是我的,我是突厥的大汗,这突厥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 青龙见凤煦这么说,连忙着急回道,“大汗,你拿着这药膏没什么用,但是对我来说可是真的很重要,还望大汗能成全小的,小的必定感激不尽。” 青龙见凤煦朝他摇了摇头,又走到一边自顾坐下,他手里悄悄地按着腰间的佩剑,正想拔出剑来,索性与凤煦拼一场,自己拼死也得把这个药膏给抢到手,突然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了,一个瘸着腿的,不修边幅的老人走了进来。 哑巴神医看到坐在床上的玉葵连忙迎了上去,说昨夜玉葵一夜未归,可把他担心坏了,刚刚他还下山搜寻了一番,见到河流边有火堆,想着她肯定已经回来了,这才又赶紧地爬上山了。 青龙见凤煦已经把药膏抢走了,知道再抢回来已经很难,他连忙向哑巴神医行了个大礼,再叫桑梓问哑巴神医,还有没有去伤疤的药膏,哑巴神医听到桑梓说大汗把药膏拿走之后,撇了撇坐在椅子上面的大汗,这郡王什么时候都当上大汗了。 青龙见哑巴神医摇了摇头,便心灰意冷了起来,好不容易替少将军寻到了去伤疤的药,竟然还被凤煦给抢走了,这下子该如何是好,凤煦假装看不见青龙投过来无助又怨恨的眼光,起身从怀里拿出一两黄金,递给哑巴神医,这就带着凤鸾还有武焰离开屋子,往山下走去了。 青龙见到大汗凤煦要走,连忙和桑梓两个人追了出去,在屋子的院子里,凤煦见到青龙追了上来,说道,“怎么,你还想受伤不成,不过也行,哑巴神医在这里,你受了伤他也能给你医治好,我们三个人都有武功,三个人对付你们两个人,绰绰有余吧。” 青龙听到大汗凤煦这么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三个人往山下走去,确实,武焰和凤煦武功极高,郡主凤鸾的武功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而桑梓武功并不强,自己还受了一点内伤,只能做罢了,青龙懊恼地返回到了屋内,颓然地坐了下来。 玉葵姑娘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青龙,又看了看心灰意冷的桑梓,她想了想便说,“桑梓,其实你们也无须这番灰心,这药膏没有了,还可以做出来的呀。” 桑梓听到玉葵姑娘这么说,激动的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他连忙把玉葵姑娘的话翻译给了青龙听,青龙也立马兴奋了起来,问她怎么做这药膏,需要几天。 不过玉葵姑娘面露难色地说道,“这药膏的最主要一味药剂,是要从天山雪莲里面萃取的,只是这几年都没有再见到天山雪莲了,那年我出屋子在竹林里面跑的时候,一不小心摔跤了,那半截的竹子一下子就戳破我的脑门了,那时候鲜血直流,因为伤口实在太深了,阿爹虽然把我治好了,但是额头上留下一条很长很长的伤疤,阿爹说我是个女子,顶着这么一条长长的伤疤可怎么行。” 玉葵看着还在那里默默地研磨着中草药的阿爹,他是哑巴,可是却是对自己最好的阿爹,那段时日阿爹一直到处去寻药,配药,却都没有成功,她试了好多药膏都没用,就在她一度想要放弃的时候,有一日阿爹出去采药,开心无比地从身后的竹筐里面拿出一朵很大的天山雪莲。 第二百六十一章 寻找天山雪莲 “那朵超级大的天山雪莲是阿爹去雪顶山最高顶无意间摘到的,他都来不及喝口水,就立马捣鼓了起来,等阿爹捣鼓了几日之后,就终于制作好了那瓶乳白色的药膏,坚持每日给我额头上涂三回之后,大半个月之后,我这额头上那伤疤越来越淡,你看,现在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了吧。” 青龙听到玉葵姑娘如此说道,连忙走上前,仔细地看了看玉葵姑娘的额头,玉葵姑娘掀开额头上的秀发,青龙睁大双眼看着,确实看来看去,还是看不出伤疤的痕迹,直到玉葵姑娘指了指位置,青龙才看到了极为淡淡的一条,不仔细地盯着看,根本看不出来。 青龙又叫桑梓问一下玉葵姑娘,除了天山雪莲这剂药方,其他还需要什么药方,桑梓听了玉葵姑娘的话,连忙对青龙摇了摇头,说道。 “玉葵姑娘说其他药剂都是很普通的方子,只有天山雪莲是最重要且是最难得一副药剂,只要寻到了天山雪莲,就能制作那去伤疤的药膏,只是这天山雪莲确实很难找到。” “再难找我也得把那天山雪莲寻到,桑梓,你问一下玉葵姑娘她的阿爹上回是在哪里寻到那朵超级大的天山雪莲的。”玉葵姑娘用手语问了一下哑巴阿爹,哑巴阿爹吱吱呀呀的用手指了指后面,玉葵马上就和桑梓说天山雪莲长在雪雅山背面的悬崖上面。 青龙便和桑梓两个人便向哑巴神医和玉葵姑娘道了别,就往雪雅山山顶爬去,哑巴神医的屋子还不是在最山顶,等他们两个人爬到山顶之时,果然这山顶背后有一处很高的悬崖,青龙往下探了探,没看见天山雪莲的影子。 不过悬崖下面肯定有,哑巴神医都说了他是下到悬崖下面才找到的,青龙找了一棵大树,把怀中的绳子拿出来,一头死死地绑在那棵大树上,然后另外一边绑在自己的腰上,这就往悬崖下去了,桑梓则在悬崖上面紧紧地握住绳子。 山顶的温度很低很低,都是白雪皑皑,银装素裹一片,青龙的手指头只觉得都要被冻僵了,他把手放在嘴边哈了哈气,就又往下爬去,等爬了很久,绳子仿佛也到了最尽头,没有再多余的绳子了。 雪雅山山顶雾气腾腾,青龙睁大双眼仔细地看着悬崖璧上的那些植物,看来看去还是没看到天山雪莲,他看着整个绵延起伏的山脉,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哑巴神医那时候也是遍地搜寻,只在这里找到了天山雪莲,那肯定只有这里有,别的地方肯定也寻不到,现在绳子长度也不够了,自己只能爬上去,等再去找到更长的绳子再来了,加上现在雾气腾腾,自己也实在看不清,正当他心灰意冷地想爬上悬崖之时。 突然天上的太阳从白云身后钻了出来,金光闪闪的一片,阳光在天上照射了下来,整个雪雅山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青龙看着天上的太阳,转过身刚想爬上去,没想到悬崖侧壁上面的植物在太阳的照射下,一览无余。 一朵很小的天山雪莲就夹在那茂密的草丛中,正随着微风四处摇摆着,青龙惊喜极了,连忙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就把那朵小的天山雪莲摘了下来,放在怀里。 这里有一朵小的天山雪莲,那附近肯定还有天山雪莲,他便借着着短暂的阳光,仔细地四处扫了一圈,果然在他脚底下还有一朵很大的天山雪莲。 他连忙又往下爬下去一点,把那朵很大的天山雪莲摘下来,又放在了怀里,同时又抬头往上面吹了吹口哨,站在悬崖上面的桑梓听到青龙领将的口哨声,连忙拉住绳子,就把青龙领将往悬崖上面拉。 青龙爬上悬崖,向桑梓看了看怀中的两朵天山雪莲,桑梓见青龙还真的找到了天山雪莲,欣喜异常,今日真的是运气好,雪雅山顶能开太阳确实也是罕见,若不是太阳露了出来,这雾气腾腾的,还真的是不好找到这两朵天山雪莲。 青龙领将和桑梓两个人连忙往哑巴神医住处赶去,等赶回屋子里,青龙兴奋异常地从怀中拿出这两朵天山雪莲,哑巴神医接过天山雪莲,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这一下子还摘到了两朵天山雪莲,还真是不错,青龙连忙叫桑梓和玉葵姑娘说,让玉葵的阿爹赶紧制作去伤疤的药膏。 哑巴神医听了养女的话,这就动手制作起了药膏,但是还需要明日一早的露珠,所以这药膏成型还得等明日早上,青龙听到桑梓从玉葵那里听来的话,也只能点了点头,也不差这一日了,那就等到明日早上吧,夜深了,青龙和桑梓两个人便和衣而睡,静静地等待着明日的到来。 第二日一早,青龙便早早就睁开了双眼,见到哑巴神医不在屋子里,他连忙跑了出去,看见哑巴神医正在那里收集着竹叶上面的露珠,这才放心了下来。 哑巴神医正小心翼翼地收集着竹叶上面的露珠,把露珠一滴滴放在小竹筒里面,然后又在那里捣鼓着去疤药膏,青龙站在一旁仔细地看着哑巴神医手上的动作,看着那药膏即将就要做好,他拼命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不已。 哑巴神医手上的药膏能治好少将军身上所有的疤痕,这真的是太神奇了,青龙走上前,接过哑巴神医递过来的那瓶药膏,那瓶药膏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他激动万分地从怀里拿出一块方布,这就把那瓶药膏仔仔细细地包好,再放到怀里,这就从怀里拿出一个黄金,递给哑巴神医,然后他进屋向玉葵姑娘道了别,这就领着桑梓两个人快步往雪雅山山底走去。 且说昨日白日大汗凤煦郡主凤鸾还有武焰三个人回到了大汗寝殿,凤煦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便叫凤鸾呆在青鸾阁里,凤鸾见哥哥要出发往唐朝走去,踌躇了许久,这才说道。 “哥哥,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把这瓶药膏抢过来,但是这瓶药膏肯定对墨星曜很重要,如果能治好墨星曜脸上和身上的伤疤,你就给他吧。” 大汗凤煦听到凤鸾这么说,只好暂时点了点头,让鸾儿安心一点,接着他就和武焰两个人连夜骑马往唐朝奔去,一直奔波了两三日,大汗凤煦见到云锦城的云家越来越近了,他按耐住心里的欣喜,下了马,来到了院子里。 他敲了敲门,在后厨里面忙活的云锦曦连忙就起身过来开了门,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见到大汗怎么又到唐朝来找云锦曦了,虽然他们心里有些不快,但是碍着他现在是突厥的大汗的身份,只能把他请进了屋,给他泡了一壶普洱茶,便就退了出去。 大汗凤煦来找云锦曦肯定有重大的事情,就让他们两个人单独说完再说吧,自己和云知白两个人坐在屋子里,大汗凤煦一直假装着喝水没有开口,于是他们两个人便从屋子里退了出 来。 “大汗,你怎么突然从突厥赶了过来,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吗?”云锦曦看着气喘吁吁的大汗凤煦,怎么会如此着急过来,上回道别之时,大汗凤煦已经说了,若没有重大事情,他肯定不会再来唐朝的。 “锦曦,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消息,你肯定不知道,墨大将军府里面的少将军墨星曜,并没有死!”大汗凤煦仔细地看了看云锦曦的表情,云锦曦其实内心里早就知道了这个事情,可是她还是装作满脸惊讶地说道。 “大汗,您怎么可以这么说,这可是一件大事,可千万不能乱说的,那日我们可都是亲眼所见少将军下了葬,埋了土,怎么会好端端的起死回生呢?”大汗凤煦仔细地盯着云锦曦的表情,见她一脸惊讶的模样,想必是真的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吧。 “锦曦,我骗你干什么,少将军下葬之日,站在墨麟将军身后戴着青铜面具的所谓被烧伤的青龙领将,我在突厥可是真的看到了完好无损的青龙领将,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就是墨星曜,可是他中了毒箭,浑身都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全身都是伤疤,所以脸上必须戴着青铜面具。” 云锦曦假装震惊地捂住了嘴,瞪大了双眸看着大汗凤煦,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她冷静了下来,仔细地盯着大汗凤煦,淡淡地问道,“大汗,在这外界一直传言,少将军是和公主大婚前一夜突然感染了恶疾,你怎么知道他是被毒箭射伤的!” 云锦曦紧紧地盯着凤煦,曜哥哥被毒箭所射伤的只有她知道,所知道的人很少很少,而大汗凤煦知道,要不他就是射箭之人,要不他就是看到了射箭之人,这么久,想必墨将军也没查出来到底是谁放出的毒箭,大汗凤煦肯定知道真相! 凤煦听到云锦曦这么问,自知自己说漏了嘴,他只能假装低头,岔开了话题,“锦曦,少将军被毒箭射伤倒是其次,只是他现在没死,这个才是最重大的事情!” 第二百六十二章 凤煦又来唐朝 “大汗不肯说,可是有难言之隐吗?曜哥哥被射伤之后,你就把我带回了突厥,我还听公主说,是你三番五次向皇上求赐婚,把我许配给你,当晚曜哥哥带我去云卷山的时候,你莫非跟了过去,莫非你……” 大汗凤煦看着云锦曦那怀疑的眼神,连忙朝她挥了挥手,“锦曦,你难道怀疑我吗?我对你的情意不假,但是这么卑鄙的事情我做不出来!”云锦曦看着大汗凤煦真诚的眼神,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那大汗凤煦肯定是看到了谁射出来的毒箭,她立马乘势追击地问道,“大汗,锦曦有个不情之请,你能告诉我吗,到底是谁要害曜哥哥,你肯定看到了,你和我说了,我保证不说出去!” 大汗凤煦听到云锦曦这么说,内心左右为难,那是公主射的箭,怎么的也不能开口告诉她,若是她日后见到公主,无意间说出这件事情的话,恐怕被公主知道她知道这件事情,又要对云锦曦产生杀心,万万不可。 “锦曦,我实话和你说,我赶到之时,就看见一个黑衣人背着墨星曜,我看他胸口中了箭,我没来得及多想,就立刻冲到了山顶,我想着你还在上面,没想到我跑到云卷山山顶,却没有看到你,我想着你肯定是掉下悬崖了,便立马就下去把你救了上来,那个黑衣人蒙着面纱戴着纱笠,我是真的没有看清楚,那时候凤鸾和武焰之后才赶过来,天那么黑,我只顾着救你了,哪有心思再去追那个凶手。” 云锦曦听到大汗凤煦如此说道,确实她是被黑衣人一掌给打下悬崖,只是在坠落的时刻,她看到悬崖璧上一棵小树,便紧紧地抓住了,后来她就立马晕了过去,等醒来之后自己也就在突厥的鸳鸯阁了。 大汗凤煦能说的这么清楚,应该是没有骗她吧,难道凤煦真的没有看到黑衣人的脸,这下子唯一的见证人也没看到凶手的脸,线索又断了,到底是谁呢,要那么狠心。 那支箭上面还淬了毒,如果单单中了箭,曜哥哥也不会伤的如此之重,看来这射箭之人很有可能是想把她置于死地,只不过没想到曜哥哥看见,立马替她挡了毒箭。 到底是谁呢,如果不是大汗凤煦的话,云锦曦的眼前渐渐地闪现出了公主唐旖旎的模样,难道是她吗,也很有可能就是她。 因为嫉妒曜哥哥对她的心意,便就想把她除掉以绝后患,可是公主晚上住在皇宫里,一般情况下是不能出皇宫的,再说公主唐旖旎虽然对她嫉妒万分,但是一直都是贤良淑德的模样,想来也并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云锦曦从想象中缓过神来,见到大汗凤煦正望着她,她连忙感激地说道,“还多谢大汗两年前的救命之恩,若不是那时候你去云卷山找我,在悬崖下面把我救了上来,想必我现在都尸骨无存了。” 凤煦看着云锦曦的脸,云锦曦终归是在唐朝出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云锦曦在突厥整日忧心忡忡,愁眉苦脸的模样,吃的也不多,一直都是瘦弱不堪,这隔了大半月见到她,见她已经面色红润了起来,想着她还是呆在唐朝为好。 可是让她呆在唐朝,他实在是不甘心,他这次回来唐朝,就是想要拿那药膏换云锦曦到突厥之地去,可是看到云锦曦这番模样,他突然又无法开口,云锦曦若是知道少将军没死的话,她肯定会为了给曜哥哥这一瓶药膏,和他再次去突厥,云锦曦过得好,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云锦曦过得开心,不正是他所期盼的吗? 面对云锦曦,自己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算了,自己可以拿着这去伤疤的药膏,找墨星曜谈谈,想着他就起身,对云锦曦说道,“锦曦,那我就先走了,我这次这么突然过来,其实就是想见你一面,行了,该说的话我也说了,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云锦曦见大汗凤煦起身告别了,虽然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但是她也具体说不出来到底是所谓何事,大汗凤煦刚刚来的时候,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与她说的,只是说着说着,想必是大汗凤煦改变了主意。 “大汗你真的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我总觉得你肯定有一件大事瞒着我。”大汗凤煦听到云锦曦这么说,只能摆了摆手回道,“其实我来,是想要你和我去突厥,但是我见你在唐朝这大半个月,脸蛋都红润了起来,看着气色比在突厥好了许多,我也不好开口了,锦曦,你就好好的呆在你阿爹和阿娘身边吧。” 大汗凤煦深情地看了最后一眼云锦曦,就带着武焰出了云家屋子,又和云知白还有希颜告别了之后,这就骑着马往长安城的墨大将军府飞奔而去,等终于骑到了长安城的墨大将军府之时,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 大汗凤煦还有武焰两个人下了马,让守门将士去禀报,守门将士见到突厥的大汗亲临墨大将军府,连忙进去禀报了,不一会儿,大汗凤煦还有武焰就被请了进去,将士们带着大汗凤煦和武焰七绕八绕的,终于来到了知秋院的大厅里。 墨麟见到大汗凤煦和手下来了,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本来墨麟听到守门将士来禀告之时,他内心其实并不想见,因为大汗凤煦突然亲自来墨将军府,若是被他人看见了,许是有不好的传闻传出去,说他竟然敢勾结突厥之人。 但是他作为唐朝的骠骑大将军,如果就把突厥大汗拒之门外,确实也不好,毕竟唐朝是最讲礼仪的,所以这才叫守门将士带了大汗凤煦和手下走了进来,墨麟见到凤煦,便让他坐了下来。 大汗凤煦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到站在墨麟将军身后的青龙领将,只有赤虎领将一个人,大汗凤煦连忙问道,“墨麟将军,今日怎么没有见到青龙领将呀,可怎么办呀,我今日可是特意为了青龙领将而来的。” 墨麟听到大汗凤煦问起青龙领将,他还说特意是为了青龙而来的,难不成,大汗凤煦竟然知道曜儿假扮成青龙领将的事情吗,他应当不知道,于是墨麟又回道,“这一大早的,青龙领将还在歇息呢,你也知道,他被大火烧伤之后,就一直在修养身子呢。” “原来如此,那好吧,我还特意在突厥寻了一瓶药膏,对伤口有很大的作用,看来是用不上了,那就让青龙领将歇息着吧,我改日再来。”说着凤煦就假装起身,墨麟将军听到大汗凤煦如此说道,连忙走上前,一把按住了他。 “大汗,您说您寻到了一瓶药膏,能治伤疤吗,能否给我看一看。”墨麟将军听到凤煦说的话,一时间有些激动,自己派人寻了这么久的药膏都没寻到,药膏竟然被大汗凤煦寻到了,不过大汗凤煦怎么知道他在寻这个药呢,看来自己还是得谨慎一点,以免有诈。 大汗凤煦笑眯眯地从怀里拿出那瓶哑巴神医制作的乳白色药膏,在墨麟将军面前晃了晃,墨麟仔细地看着凤煦手里的药膏,假装镇定地说道。 “这药膏呀,我也为青龙领将寻了很多瓶,你也知道,青龙领将很小的时候就跟在我的身边了,在战场上,替我挡了不少刀剑,留下了不少伤疤,上回将军府走水,他又被烧成那样,我就四处给他寻药,但是又没效果,若是大汗您的药膏有用的话,那您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能不能替我把青龙领将的伤疤给治好。” “其实我这瓶药膏呀,对刀伤留下来的伤疤很有用,这擦在刀伤的伤疤上呀,一日三回,坚持几日,那伤疤就是再深,都能变淡,要是浅一点的伤疤,那就能消失不见的无影无踪,可真是特别神奇,我可是好不容易找着这药膏的呢。” 凤煦见墨麟将军还是半信半疑的模样,他走上前,一把把站在墨麟将军身后的赤虎领将拉了过来,又一把掀开赤虎领将的衣袖,果然赤虎领将的手臂上有伤疤,他们这些将士,整日舞枪弄棒的,肯定会留下伤疤,凤煦涂了一点药膏在赤虎领将的伤疤上,又拿出一张宣纸,倒出一些药膏在那宣纸上。 “墨麟将军,我看着这三日的量也够了,这三日你就在赤虎领将的手臂上伤疤上试一试,三日之后,我午时正式再来贵府,到时候就让青龙领将出来吧。”说着凤煦就起身向墨麟将军告辞了,墨麟将军看着凤煦和武焰离去的身影,心思复杂,这大汗凤煦特意从突厥赶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墨麟拿起宣纸上面的药膏,仔细地闻了一闻,便就装好,递给赤虎,叫赤虎这三日之内把这些药膏都擦完,等三日之后再来向他禀报,暂时先试一试吧,现在这药膏他还不敢给曜儿试,以怕大汗凤煦其中有诈。 第二百六十三章 果然是墨星曜 赤虎小心翼翼地把药膏给包好,然后退了下去,回到了厢房里面,晚上的时候又涂了一次在伤疤上,赤虎看着那一点药膏,若是这药膏真的像大汗凤煦说的那么神奇就好了。 若是这药膏真的能把少将军脸上和身上的伤疤治好了就好了,希望大汗凤煦可不要骗墨麟将军,不过若是真的能治好,大汗凤煦肯定不会如此轻易就把药膏给将军,肯定有很大的交换条件。 过了三日,一大早,赤虎领将就立马赶到知秋院,墨麟将军听到门外赤虎领将的禀报,赶紧地让赤虎领将走了进来,叶绾秋也已经穿好衣裳在等待赤虎的到来,她前三日就已经听到将军说起大汗凤煦来将军府的事情,所以今日一早她就早早起来等待着赤虎领将的到来。 赤虎领将走进屋,也没说话,立马就掀开了衣袖,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连忙凑上前去看,本来赤虎领将这个伤疤还真的是很明显,没想到这么神奇,以前那个伤疤现如今还真的是很淡很淡,完全看不出来了。 墨麟和叶绾秋看到赤虎领将的手臂,高兴不已,简直是太激动了,叶绾秋不禁喜极而泣,墨麟将军也颇受震撼,他连忙对赤虎领将问道,“赤虎,那个药膏还有没有了!” 赤虎领将从怀里拿出药膏,只剩下一点点了,这么一点点也没什么用了,看来大汗凤煦没有骗他,那药膏还真的很有效,墨麟将军还问起赤虎,问他近几日还有没有头晕乏力这些副作用的表现,赤虎领将摇了摇头。 “启禀将军,属下自从擦这药膏起,一直就密切关注着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实没有副作用,还是如同以往一般好好的,将军,这药膏真的有用,属下这个伤疤已经好些年了,都能消失的无影无踪,少将军脸上和身上的伤疤涂了这个药膏,肯定可以恢复到以往的容貌,将军,一定要拿到大汗的药膏呀!” “是呀,将军,我们到处寻了这药膏两年了,还是一直没寻到,既然是突厥大汗寻到的药膏,肯定有用,赤虎都已经试了,确实是神药呀,将军,若是大汗需要什么,我们尽管给,一定要把这药膏拿来给曜儿呀,曜儿后半生的幸福生活就只靠那个药膏了。” 叶绾秋擦了擦眼泪,也对墨麟将军如此说道,墨麟将军点了点头,“大汗午时就来了,他上回还说一定要见到青龙领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怀疑青龙领将就是曜儿吗?”墨麟猜测不到大汗凤煦的心思,大汗毕竟是突厥的大汗,怎么肯轻易就把如此神药给他,必定是有什么阴谋。 “将军,他说要见青龙领将,那就让青龙领将跟着你一起去吧,青龙领将戴着青铜面具,他还能上前掀下来不成。”叶绾秋对墨麟将军说道,现如今她一心思想要拿到那药膏,自然大汗说什么便就按他说的去照做了。 墨麟将军沉思了一会,又看天色不早了,自己只能先去把曜儿叫起来跟着他一起见大汗凤煦,且看看大汗凤煦要耍什么花招吧,墨麟便叫叶绾秋在知秋院好生歇息着,叶绾秋其实心里想跟着将军一起去见大汗凤煦,但是想想那是男子们之间的谈话,自己一个女子也不好说,只能作罢了。 墨麟将军带着赤虎领将来到星月阁,进了屋子,见到墨星曜没有戴青铜面具,正躺在躺椅里面看着书,墨麟将军连忙迎了上去,墨星曜看到父亲大人来了,立马也站起身来,朝父亲大人行了个礼。 “曜儿,你可算有救了!真是谢天谢地呀!”墨麟连忙上前握住墨星曜的双手,仔细地看了看墨星曜脸上和额头上的伤疤,曜儿脸上和额头上的伤疤还没有赤虎手臂上的伤疤深,那药膏都能消除赤虎手臂上的伤疤,肯定能消除曜儿脸上的伤疤,真是太好了。 “父亲大人,你可是寻到药膏了!”墨星曜看到父亲大人急急忙忙地赶过来,眼里还冒着星光,连忙颤抖着声音问道,墨麟将军听到墨星曜的话,看着墨星曜那期待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少将军,这回的药膏确实是有效果的,你看,我这手臂上的伤疤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墨星曜看着赤虎掀开衣袖,记忆中赤虎领将手臂上面是有一条很深的伤疤,现在真的完全看不见了,墨星曜心里一阵狂喜,这药膏赤虎领将都亲自试了,还这么神奇,这回肯定真的能消除他脸上和身上的伤疤了。 “父亲大人,你快把药膏给我,我试试。”墨麟看着墨星曜伸出的双手,又摇了摇头,墨星曜一脸疑惑地看着父亲大人和赤虎领将脸上的难色,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什么意思,药膏有效,怎么又拿不出呢。 墨麟将军摇了摇头,坐了下来,墨星曜忍住内心的疑惑,也慢慢地坐了下来,墨麟把三日前来将军府的大汗凤煦的话又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墨星曜听到父亲大人的话,沉思了一会,难道那晚大汗风煦看到他中毒箭了吗,大汗风煦点名要见他,难道他知道他在假扮青龙领将吗? “父亲大人,我怀疑是不是大汗风煦知道我就是墨星曜,拿着那瓶药膏来验证我的身份,也许他根本就不想把药膏给我们。”墨麟听了墨星曜的话,摇了摇头,他一时也不知道大汗凤煦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今日午时肯定要见大汗凤煦一面,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自己可以答应的一定会答应,那瓶药膏千载难逢,也许就只有那么一瓶,这事关曜儿的一生,自己绝对要拿到那瓶药膏。 “曜儿,无论如何,等下你也要跟着我去,午时大汗凤煦就到了,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你把青铜面具戴上,我们好一起去会一会他。”墨星曜点了点头,戴上青铜面具,就跟着父亲大人出了星月阁。 三个人亲自去将军府门口等候大汗凤煦,刚站了不到一会儿,凤煦就骑着马带着武焰来了,大汗凤煦见到墨麟将军他们站在将军府门口亲自迎接他,他又看了看站在墨麟将军身后的墨星曜。 看来那药膏还真的是神奇,赤虎领将手臂上的伤疤肯定消掉了,本来他还有点怀疑他,但是在突厥亲眼看到青龙领将,他现在就更确定了,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就是墨星曜。 五个人一起走进了知秋院的大厅里,赤虎领将和武焰两个人站在屋门口,紧紧地守着屋子门口,墨麟请大汗凤煦上座了之后,笑着说道,“大汗,你上回说想见见青龙领将,上回他正歇息着,今日我一早就叫他起来了,等候着您呢。” “看来赤虎领将手臂上的伤疤是消掉了呀,我就说我这药膏确实神奇嘛,整个突厥只有这一瓶,我听闻将军也派人去西域与契丹搜寻了,那里哪有那神药,这神药呀,也就只能突厥的神医给制作出来,为了找着这神药,我可真的是费了不少力气呢。” 墨麟将军听到大汗凤煦的话,连忙点了点头,大汗凤煦看到戴着青铜面具的墨星曜,那双眸简直和之前的墨星曜一模一样,他也不想隐藏什么,便就开门见山说了出来。 “墨将军呀,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这站在您身后戴着青铜面具的,可不是青龙领将,而是贵将军府的少将军,您说对吗?”墨麟和墨星曜两个人听到大汗凤煦这么说,互相看了一眼,收起内心的惊讶。 “曜儿,既然大汗慧眼,那你就把青铜面具给摘了吧,也坐下来聊吧,你从小就见过大汗几回面,我看着这大汗肯定是念及你和他过往之间的情意,这才不辞辛苦地为你寻到这神奇的药膏,曜儿,你还不快快谢谢大汗。” 墨星曜听到父亲大人的话,艰难地开了口,“多谢大汗。”大汗凤煦听到墨星曜那嘶哑的声音,看来那毒箭不愧是毒箭,这杀伤力这么大,全身上下都被毁了,连墨星曜的嗓音也都被破坏成这样了。 “少将军,可是有两年多没见到你了呢,你这一直戴着这青铜面具,也不好说话呀。”墨星曜听到大汗凤煦如此说道,又看见父亲大人朝他点了点头,便慢慢地脱下了青铜面具。 大汗凤煦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是猛地看到墨星曜脸上那狰狞的伤疤,还是吓了一跳,不过看那脸上的伤疤还是没有那么深那么粗,涂上他的药膏,肯定就能治好吧。 “墨麟将军,这到底是多严重的恶疾呀,会把少将军伤成这样呀,太吓人了。”大汗凤煦假装惋惜摇了摇头,墨星曜看到坐在对面大汗凤煦那假模假样的模样,淡淡地笑了笑,“大汗您真的会开玩笑,那晚我把云锦曦带走,您不也是知道的吗,怎么,你也信感染恶疾这种官方话呀,也不知道你后面有没有追上来,还干了一些什么事情!” 第二百六十四章 离开将军府 “你大婚前一夜把我的妃子掳走,这账我还没找你算呢,怎么,你现在难道怀疑是我对你下的杀手吗,实话告诉你,我确实跟着你们爬上了云卷山,还有我也看到了,把那毒箭射到你身上的人是谁,只是肯定不是我,我们突厥人,不用你那种唐箭。” 大汗凤煦听了墨星曜的话,不急也不恼,现在墨星曜可是掌握在他手上,等下他就得求着他给药膏了,他轻轻地端起身边的茶杯,吹了吹热气,淡定地喝了一口普洱茶。 “说不定呢,也许你就是故意找了一支唐箭呢。”墨星曜看到大汗凤煦那番模样,今日他来完全是狐假虎威,哪里是真心实意给他送药膏来的,完全就是想看到他这张脸,借此来羞辱他而已。 “哎呦,墨将军,您瞧瞧,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将军府,少将军如此这般对待我,还非得说我是射他毒箭的凶手,我可真的是百口莫辩呀,墨将军,少将军是不是不欢迎我呀,若是不欢迎我,那我就先走了呀。” 说着大汗凤煦就假装想起身,想要离开,墨麟将军见凤煦如此这番举动,连忙上前,一把按住了凤煦,同时转过头轻声呵斥着墨星曜。 “曜儿,你这是怎么说话的,大汗怎么会害你呢,不可瞎说,大汗特意给你找来了药膏,治好你的伤疤,你们这是干什么呀!” 大汗凤煦只好假装坐了下来,墨星曜见大汗凤煦真的要走,便也就收敛了一番,听父亲大人和赤虎领将说那药膏确实有效,罢了,自己还是先忍忍吧,只要拿到那瓶药膏,什么都好说。 “大汗,前三日赤虎亲测了一下那神奇的药膏,果然伤疤完全消失了,真的很神奇,大汗你想要将军府的什么贵重之物,尽管说,只要你把这药膏给曜儿,一切都好说。” 墨麟笑着对凤煦说道,现在可千万别惹恼了他,万一这药膏绝无仅有,那可真的不能让风煦生气,刚刚曜儿确实太冲动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瓶药膏,将军你也知道,就只有这么一瓶,可是我见少将军对我的态度,好像不是特别想要呀!”墨麟听到凤煦这么说,知道了他的意思,他连忙转头对墨星曜说道。 “曜儿,你还不快点为刚才的冒失言语向大汗道歉!”墨星曜看着父亲大人,墨麟朝墨星曜使了使眼色,墨星曜只好看着凤煦,低了低头,“刚才是我不小心说错了话,多有冒犯,还望大汗大人有大量,不必计较。” 大汗凤煦见到墨星曜朝他低了头道了歉,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在云锦曦面前,自己总是比墨星曜低人一等,哪怕他对云锦曦再好,云锦曦心里总是挂念着墨星曜,可让他心里气的够呛。 “大汗,这曜儿刚刚也表示了他的歉意,大汗大人有大量,就把药膏给我们吧。”墨麟乘胜追击,对大汗凤煦说道,没想到大汗凤煦却摇了摇头,“墨将军,我这好不容易跋山涉水找到的药膏,怎么可以就如此轻易地送给少将军呢。” “哦,那你的意思是有什么条件呢,你尽管开口吧。”墨星曜眼光灼灼地看着大汗凤煦,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想要把药膏给他,完全就是戏弄他,奈何父亲大人还如此相信他。 “其实呀,我的条件真的很简单,你说那些奇珍异宝,我府里是数不胜数,太多了,我也不爱那些,在唐朝呀,我唯一挂念的,想必少将军很清楚吧。”墨星曜看着大汗凤煦,不出乎他意料之外,果然他还是提到了云锦曦。 “你想拿锦曦如何,尽管说吧。”大汗凤煦听到墨星曜如此说道,又哈哈大笑了起来,“我还能拿云锦曦干什么,我对她的情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着锦曦肯定很听少将军的话,你亲自去和她说,让她跟我去突厥,做突厥大汗可敦,如何?还有这辈子,你都不能再见云锦曦一面!” “你要是这个条件的话,那这瓶药膏,我不需要,我宁愿这辈子都戴着这个青铜面具,大汗还是别费心思了,您请回吧。”说着墨星曜就下了逐客令,墨麟将军听墨星曜如此说道,连忙又对墨星曜斥责道,“曜儿,你再说什么!” “墨将军,您瞧瞧,我不是不帮少将军呀,看来少将军还是不怎么介意脸上和身上的伤疤,不过少将军如此我也挺欣慰的,也不是一般人心里承受能力有这么大的,那行,我就先走了。”这回,大汗凤煦真的就起身了,墨星曜紧紧地握着拳头,脸蛋憋的通红,一声不吭。 墨麟将军见已经谈崩了,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见到大汗凤煦就要离开,他心里想着,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大汗凤煦离开,他连忙跑上前,一把就按住了凤煦的肩头,和他交起手来。 墨星曜见到两个人竟然交起手来,站起身来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大汗凤煦还真的没料到墨麟将军会上前来抢,他一把把墨麟将军推开之后,闪到一边。 墨麟将军手里已经拿到那方布包着的药瓶,他连忙把方布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空的药瓶,墨麟将军见被大汗凤煦耍了,气急了,只能用手指着他说了一个你之后,再也无话可说。 “墨将军,您也别生气,我这带了一个手下来将军府,你们将军府高手重重,我可得提防着呀,你说对不对,你瞧瞧您,为了这瓶药膏,还亲自与我交起手来,我能不留一手吗?药膏已经被我藏起来了,少将军若是真的答应了我这个小小的要求,那我就双手奉上药膏,我保准少将军擦了药膏之后,还是能恢复以往的神采奕奕的!” 墨星曜听到大汗凤煦这么说,连忙走上前一把扶住了父亲大人,“父亲大人,您可别信他,他今日来就是为了羞辱我而已!凤煦,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赶紧离开这里!”大汗凤煦听到墨星曜的话,竟然也不恼,就大步走出了屋子,领着武焰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墨麟将军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握着墨星曜的手说,“曜儿,你这是何苦呢!为了一个女子,你真的甘心这辈子都活在这个青铜面具之后吗?你觉得值得吗?”墨星曜也瘫坐在椅子上,墨麟将军见到墨星曜那颓然的模样,自己也不好再责怪,父子两个人久久地坐了许久,谁也没有开口。 “行了,曜儿,走吧,我送你回星月阁。”墨麟起身,送重新戴着青铜面具的墨星曜回到了星月阁,这才往知秋院走去,等墨麟走进知秋院,叶绾秋见将军回来了,连忙迎了上去,她看到将军的面色,知道这场谈判肯定谈崩了。 墨麟坐了下来,把事情的一五一十都和叶绾秋说了,叶绾秋听到了事情的全部,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曜儿对云锦曦太喜欢了,大婚前一日也是为了她而受了重伤,现在终于找到了能治好他伤疤的药膏,但是他还是放不下她,哎,这可如何是好,就那么一瓶药膏,若是大汗凤煦随时回到了突厥,那曜儿这辈子都这样了!” “青龙前段时日的飞鸽传书,说他已经到了突厥,这药膏是在突厥找到的,我就不相信还找不到第二瓶,这曜儿怎么的也不同意大汗提出来的要求,我们能怎么办?我看这大汗凤煦确实诡计多端,说不定他压根就没想过把那个药膏给我们,一直再耍我们呢!” 叶绾秋听到了将军说的话,也深深地蹙起了眉头,这大汗凤煦可真是太坏了,给了他们希望,又亲自把他们的希望打碎在地,还如此那般羞辱曜儿。 真的是耍他们而已,并不是真的想要治好曜儿的伤疤,若是真的想治好曜儿的伤疤,怎么会提出如此要求,这让云锦曦嫁给大汗这要求,曜儿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叶绾秋想了一夜,这一夜辗转反侧,无法安睡,她只恨自己不是武林高手,若是武林高手,自己肯定就蒙上一个面纱,这就去凤煦所住驿站,把那瓶药膏抢过来,到底该如何得到那瓶药膏呢,她想来想去,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云锦曦那张脸。 云锦曦,对,就是云锦曦,大汗凤煦说云锦曦嫁给他了,他就把药膏双手奉上,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为了云锦曦,若是云锦曦去向大汗凤煦求情,那大汗凤煦会不会心软把药膏给她呢。 若是拿到了药膏,云锦曦也可以不用去突厥呀,把那药膏骗来就是了,依大汗凤煦对云锦曦的情意,云锦曦若是坚持不去突厥,大汗凤煦难道还能把她给绑了去吗? 天微微亮,叶绾秋再也睡不着了,就叫起来了将军,其实墨麟将军也一直迷迷糊糊的没睡着,心里一直念着那瓶神奇的药膏,叶绾秋起身和墨麟将军说了这件事情,墨麟将军觉得不妥,但是事到如今,只能有这么一个办法了,没办法,只能先就这样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锦曦出面求药膏 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两个人便都穿戴整齐,两个人出将军府的时候,墨麟和叶绾秋两个人一起抬头看了看星月阁,为了曜儿,他们两个人今日必须也要去见云锦曦一面。 曜儿现在已经被儿女情长冲晕了头脑,完全不考虑后果,两年前为了云锦曦受了如此大的重伤,两年后好不容易寻到这药膏,可千万不能让曜儿随着性子再来把这件事情搞坏了。 墨麟将军骑着马带着叶绾秋就往云锦城奔去,又吩咐赤虎领将看好少将军墨星曜,墨麟和叶绾秋两个人到了云家,墨麟将军翻身下马,把叶绾秋抱了下来,两个人快步来到院子里,敲了敲门。 云锦曦听到敲门声,立马就上前开了门,云知白和希颜见将军和三夫人今日亲自来了,肯定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他们连忙泡好热茶,让将军和夫人坐下喝茶,几个人坐了下来,互相寒暄了一阵,叶绾秋踌躇了许久,见将军迟迟不开口,也是,这件事情,将军也不好随意开口,还是自己亲自来说吧。 “云先生,希小娘,锦曦,其实我这心里一直有个秘密,这事关重大,我今日也不得不说出来了,其实曜儿,没有死!”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听到三夫人的话,先是震惊极了,接着又欣喜异常,希颜更是高兴的直抹眼泪。 云锦曦其实心里早就知道了,但是她也装作一副惊讶的表情,看来之前自己所有的猜测都是对的,少将军曜哥哥没有死,还活着,那个住在星月阁里面正是少将军曜哥哥,既然曜哥哥没有死,那青龙领将,莫非真的被烧死了吗,难怪烟儿姐姐会如此的伤心不已。 “将军,夫人,少将军没死那就太好了,曜哥哥是不是住在星月阁里。”叶绾秋听到云锦曦的话,点了点头,这下子云锦曦便就彻底安心了下来。 只是曜哥哥一直戴着那个青铜面具,想必脸上肯定也是有许多伤疤,曜哥哥都是为了替她挡了毒箭,才会受那么重的伤,若是自己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自己肯定尽量帮忙。 “云先生,希小娘,锦曦,曜儿虽然大难不死,留下一条命,但是曜儿全身上下都受了很严重的伤,到处都是伤疤,将军已经为曜儿寻了两年的药膏,还是没寻到,不过前几日大汗凤煦来到将军府,拿出一瓶药膏,那药膏赤虎领将也试了,确实对去伤疤有很好的效果,但是大汗凤煦提出了一个要求,曜儿拒绝了,大汗凤煦就走了。” 云锦曦听到三夫人如此说道,连忙问道,“三夫人,大汗凤煦到底提出什么要求了。”叶绾秋看了看将军,又想了想还戴着青铜面具的曜儿,那瓶药膏可真的是能救曜儿呀,她只好对云锦曦开了口。 “锦曦,大汗的意思是,要你去突厥,嫁给他,他才会把药膏拿给曜儿……”云锦曦听到三夫人叶绾秋如此说道,她一下子脸涨的通红,前几日大汗凤煦来,也没有听到他说起此事呀,为什么他还要特意去将军府,让少将军来对她说这话呢。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曜哥哥竟然不要那瓶药膏,也不来对她说出此事,曜哥哥对她如此这般深情厚谊。 她是真的想去求大汗凤煦拿出这瓶药膏,可是她真的不想再去突厥了,好不容易回到了唐朝,她不想再抛下阿爹和阿娘,孤零零的一个人整日呆在那鸳鸯阁了。 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听到三夫人叶绾秋的话,也面露难色,她们是很想能为少将军做点什么的,将军和夫人一直就对他们极好,可是曦儿好不容易从突厥回来,他们真的是舍不得曦儿再去那路途遥远的突厥呀! 三夫人叶绾秋见到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的面露难色,她也是母亲大人,自然知道云知白和希颜对云锦曦的万般不舍,她连忙朝他们说道。 “锦曦好不容易从突厥回来了,要是我为了曜儿,叫锦曦去突厥,那我就太不应该了,这回我和将军过来,只是想让锦曦去求求大汗,毕竟大汗对锦曦的心意我们也知道,或许大汗可能看在锦曦的面子上,会给她药膏呢,我和将军也实在没有办法了,据说这药膏仅此一瓶,若是拿不到这药膏,曜儿就得一辈子戴着那青铜面具。” 想着曜儿此刻受得罪,三夫人叶绾秋不由得拿出怀中的手帕擦了擦眼泪,墨麟将军见他们三个人久久没有说话,以为他们肯定是不会答应。 墨麟便说道,“云先生,希小娘,锦曦,今日多加打扰了,此事我觉得不妥,锦曦现在已经及笄了,单独再去见大汗也不好,那我们就先行回去了。” 说着墨麟拉起三夫人叶绾秋,正想离开,没想到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连忙起身,拉住了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将军,夫人,我们不是那个意思,这少将军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我们刚刚是在想,曦儿该如何去和大汗说,将军和夫人可千万别误会我们不帮少将军呀。” 三夫人叶绾秋听到云知白如此说道,立马拉着墨麟将军坐了下来,墨麟将军听到云知白那么说道,紧绷的脸色也渐渐地缓和了下来,叶绾秋连忙打起了圆场,“将军也是太心焦曜儿的事情了,刚刚一时有些着急,还望云先生和希小娘别介意。” 云知白和希颜连忙挥了挥手,表示能理解,毕竟为人父母,为孩儿操心那是肯定的,云锦曦仔细地想了想,若是自己去求大汗凤煦的话,万一大汗听到她的哀求,还真的就把药膏给她了,如果大汗凤煦不给她药膏,那她就一直求,一直求,求到他答应为止。 其实在突厥,虽然大汗凤煦看着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模样,但是其实大汗凤煦是个很心软的人,他很细腻,也很善良,只是可能太喜欢她了,所以这个要求在他人眼里,肯定是太过分了,拿这个条件要挟将军和夫人还有少将军,他肯定是怕和自己说,自己不答应,这才去了将军府。 那日大汗凤煦来到云家,看他支支吾吾,踌躇了许久,最后还是没说出重要的话,她这几日在家里一直觉得隐隐不对劲,原来是所谓这事,既然听将军和三夫人说那药膏有如此神效,那自己一定可得替少将军求得那神奇的药膏。 “将军,三夫人,那我们还等什么呀,赶紧走吧,大汗凤煦住在哪个客栈,您们知道吗?”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看到云锦曦站起身来,又听到云锦曦这么说道,连忙站起身来点了点头,三夫人叶绾秋见到云锦曦着急的模样,用手帕抹了抹眼泪,她果然没看错云锦曦,云锦曦对曜儿确实好,看来曜儿还是没有看错人。 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送将军他们出了府,希颜看到了三夫人叶绾秋伤心的模样,连忙偷偷地对她劝道,“三夫人,你可别再伤心了,说不定锦曦一求大汗,大汗就同意了呢,您可别再担心了,自己保重身体呀。” 三夫人叶绾秋听到希颜如此说道,拉住她的双手点了点头,一行人就此出了云家,云锦曦坐上马车,他们就往长安城飞奔而去,大汗凤煦所住的驿站他们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一行人飞奔到驿站里,云锦曦下了马车,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在对面的驿站里开了间屋子,等着云锦曦。 云锦曦进了驿站,问了掌柜大汗所住哪一间,掌柜连忙用手指了指楼上,自从突厥大汗来这客栈,整个客栈已经就被大汗凤煦给全部包了下来,云锦曦噔噔噔地跑上楼,门口的武焰见到云锦曦来了,刚想禀报,没想到云锦曦把他一推开,径直就走了进去,然后转身紧紧地把门关上。 大汗凤煦坐在椅子上,转头一看,云锦曦来了,果然不出所料,墨星曜还是去了云家,这墨星曜还真的是没胆子,竟然让云锦曦替他出这个头,大汗凤煦还未起身,云锦曦一下子就冲到他的面前,大汗凤煦见她着急忙慌的样子,心里略微有些心疼,可是知道她的目的,他也只能收起这份心疼。 “锦曦,这么大老远来,所谓何事呀!”云锦曦坐在大汗凤煦身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一着急起来,眼眶也就先红了起来,大汗凤煦见到云锦曦好端端的红了眼眶,掉下泪来,他连忙用手帕给云锦曦擦了擦泪珠。 “我知道你是所谓何事,你就是想替你的曜哥哥求得那瓶去伤疤的药膏,我的要求你也知道了吧,只要你跟着我去突厥,嫁给我,我便立马就把那瓶去疤药膏,双手奉上。” 云锦曦轻轻地摇了摇头,“大汗,你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我出生在唐朝,阿爹和阿娘也都在唐朝,阿爹和阿娘渐渐地老去,我怎么舍得离开他们,阿爹和阿娘也就只生了我这么一个孩儿,孝为最大,我真的不想去突厥。” 第二百六十六章 治疗脸上的伤疤 大汗凤煦见到云锦曦在那里摇着头,他也为难起来,他其实也是左右犯难,既想要云锦曦跟着他去突厥,可是他又想看着云锦曦开心快乐,自己作为突厥的大汗,肯定是要回突厥的,自己不可能一辈子为了云锦曦呆在唐朝,毕竟自己还是突厥的大汗,突厥的百姓们都在等着他。 可是云锦曦不陪着他去突厥,他又不能呆在唐朝,云锦曦呆在唐朝就唐朝吧,毕竟云锦曦呆在唐朝,陪伴在阿爹和阿娘的身边,还是很幸福的,自己就不再强人所难了,云锦曦见到大汗凤煦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的模样,心里想着他肯定不会答应。 她心里一横,站了起来,就直直地跪在了大汗凤煦的面前,大汗凤煦见到云锦曦跪了下来,连忙想把她扶起来,奈何云锦曦却拨开他的双手,坚决地跪在地上不起来。 “大汗,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那瓶去伤疤的药膏给我,若是你今日不给我的话,那我就一直跪在这里,跪到你一直给我为止。”大汗凤煦看着不起身的云锦曦,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哎,也罢,今日自己若是真的不给她这瓶药膏,想必依照云锦曦的性子,她真的会长跪不起。 自己终究还是输了呀,输得一塌糊涂,那个墨大将军府的墨星曜,虽然容貌俱毁,但是还是轻轻松松地就赢了,公主唐旖旎对墨星曜喜欢,连自己的亲妹妹也一直挂念着他,他来唐朝鸾儿还叫他把药膏给墨星曜,就连自己喜欢的女子云锦曦,虽然呆在突厥两年,却始终身在曹营心在汉,心里一直惦记着墨星曜。 大汗凤煦只能走到床前,掀开被褥,拿出了那瓶哑巴神医的去疤药膏,云锦曦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大汗凤煦把那瓶药膏递给云锦曦,“你拿去吧,也不用去突厥了,想必我们两个人是有缘无分,我也认了,怪只怪我没有早点能够认识你,不是唐朝人,若有来世,我一定会好好的比墨星曜更早遇见你。” “大汗,谢谢你……”云锦曦泪眼模糊地看着大汗凤煦,虽然听他说出来的话是轻描淡写的,但是其中语气的沉重与心酸她岂不是不知,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向他道谢,谢他救了她的命,谢他在突厥两年对她的照顾,谢他终于给了她这瓶药膏。 “行了,锦曦,你也别对我说什么感谢的话了,这都是我心甘情愿为你做的事情,天色已晚,你赶紧赶去将军府吧……”大汗凤煦看了看云锦曦,见她点了点头,正想走出屋之后,他猛地一把把她拉了过来,猛地抱在怀里。 云锦曦被大汗凤煦抱在怀里,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但是感受到大汗凤煦伤心的气息,她也只能静静地靠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动,仿佛过了许久许久,大汗凤煦这才放开了云锦曦,打开了门,云锦曦回头望了望大汗凤煦,大汗凤煦为了不让她担心,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脸。 云锦曦手里紧紧地拽着那瓶去疤药膏,这就往门口走去,下了楼梯,出了客栈,大汗凤煦转身进屋,打开竹窗,见云锦曦去了对面客栈,不一会儿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走了出来,他看着他们一行人远走飞奔的模样,颓然地坐了下来。 还好,不是墨星曜去叫云锦曦来说情的,是将军和三夫人去说的,墨星曜对云锦曦的情意不比他少,既然两个人情投意合,三番两次自己都不能拆散,那就让他们在一起吧,明日一早自己就得离开唐朝了,自己这一生都不想再来唐朝了,多么让人伤心的一个地方。 云锦曦和三夫人叶绾秋坐在马车车厢里,云锦曦从怀里拿出那瓶去疤药膏,递给三夫人叶绾秋,三夫人叶绾秋见到云锦曦真的拿到了药膏,紧紧地抱住了她,“谢谢你锦曦,你这是救了曜儿一命呀!” 云锦曦看着喜极而泣的三夫人叶绾秋,连忙安慰道,“三夫人,你也知道,是曜哥哥救了我,怎么是我救了他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大汗可能明日一早就得离开了,他也没再勉强我去突厥了。” 三夫人叶绾秋听到云锦曦如此说道,更是欣喜不已,等回到了将军府,曜儿用这瓶药膏去除了脸上的伤疤之后,自己一定要让曜儿娶了云锦曦,过两年生个大胖小子,这大汗凤煦三番五次地惦记着云锦曦,此次可不能再让云锦曦离开曜儿了。 不到一会儿,墨大将军府就已经到了,云锦曦和三夫人叶绾秋下了马车,墨麟将军也下了马,叶绾秋连忙把那瓶药膏递给了墨麟将军,墨麟将军把去疤药膏放入怀中,一行人就往星月阁奔去。 子画和子苏两个人见到将军夫人和云姑娘来了,连忙开了大门,墨麟带着叶绾秋和云锦曦,大步跨进院子,爬上楼梯,一把推开屋门,见到墨星曜还正背对着门口坐在那里发着呆。 墨星曜听到有人推开门进来,以为是子苏,头也没回说道,“子苏,你别担心我,我没事,不用时时刻刻来看着我。”墨星曜听见身后的子苏没回话,连忙一转头,竟然就看到了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母亲大人旁边还站着云锦曦,什么时候锦曦也来了,墨星曜连忙想抓起身边的青铜面具戴上。 没想到母亲大人走上前,一把按住了墨星曜的双手,“曜儿,你不用再戴着青铜面具了,我已经和锦曦说了,你没死,锦曦已经知道是你了。”墨星曜看着云锦曦走过来,他连忙埋下头去,自己脸上的伤疤虽然不明显,但是脸上有伤疤,整个人看着也就会狰狞起来。 “曜哥哥,你抬起头呀,看看是我呀,我来看你了,你没死可真的是太好了。”墨星曜用余光看到云锦曦走了过来,听到云锦曦这么说,他只好抬起头来,看着云锦曦并没有被吓着的模样,他便稍微的放了下心来。 “曜儿,你以后都不需要戴着这个青铜面具了,你看看,这是什么!”墨麟将军从怀里拿出那瓶去疤药膏,放在墨星曜的手上,墨星曜接过父亲大人的药膏,不可思议地看着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见到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朝他点了点头,他高兴极了。 不过他又转头看了看云锦曦,大汗凤煦都说只要云锦曦跟着他去了突厥,他才能把这去疤药膏双手奉上,难不成云锦曦答应了大汗凤煦那个要求吗,这才拿到了这药膏。 “父亲大人,不要,我不要这药膏,曦妹妹,你可千万不能嫁给凤煦,我宁愿一辈子戴着这青铜面具,我也不想你再去突厥!”说着墨星曜就一把把药膏丢在了地上,墨麟将军见状,连忙委下身来捡起这药膏,坐在了一边。 “曜儿,你先别激动,云锦曦不会去突厥的,是云锦曦一直求着大汗凤煦,大汗凤煦这才给了她药膏,凤煦明日一早就回突厥了,想必肯定也不会再来唐朝了。”墨星曜听到母亲大人的话,一脸犹疑地看着云锦曦,不敢相信。 “曜哥哥,三夫人说的极是,我一直苦苦哀求大汗凤煦,大汗虽然外表看着高冷极了,但是他内心还是很善良的,他拗不过我的苦苦哀求,就把药膏给我了,我也和他说了,我的心里有个心上人,阿爹和阿娘还在唐朝,我是万万不会去唐朝的,你就别再怀疑了,相信我们吧。” “曜儿,你别胡闹了,现在药膏也已经到手了,赶紧把药膏擦上。”说着墨麟将军就把药膏打开,递给墨星曜,三夫人叶绾秋见这么轻易地就拿到了药膏,心里怕不妥,便转头对墨麟将军说道,“将军,这大汗凤煦这么轻易就把药膏给拿出来了,这药膏应该没事吧。” 墨麟将军听到叶绾秋如此说道,也犹疑了一下,他从怀中拿出一根银针,在药膏里面探测了一下,拿出银针,见银针并没有变色,这药膏没有毒,只是不知道这药膏是不是第一回大汗凤煦拿来的那瓶药膏,那瓶给赤虎领将的药膏确实是能去疤的。 “既然这药膏没毒,那我就试试吧,反正我也试了各种各样的药膏了。”墨星曜拿过父亲大人手上的药膏,三夫人叶绾秋就小心翼翼地给墨星曜脸上和额头上涂上药膏,这个要涂三回,才会有效果。 三夫人叶绾秋看着这么一小瓶的药膏,看着也不能涂多少,她忧心忡忡地对将军说道,“将军,就这么一瓶药膏,那曜儿身上的伤疤可能就去不掉了。”墨麟将军听到了叶绾秋的话,点了点头回道,“身上的伤疤不要紧,身上有衣裳,谁也不会掀开他的衣裳来看,只要把脸上的伤疤去掉便就行了。” 墨星曜只觉得这个药膏擦在脸上,凉凉的一片,以往父亲大人寻回来的药膏擦上去也没有这个感觉,但愿这个药膏真的有用吧,他又转头看了看云锦曦,曦妹妹离开数日,他只觉得思念极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知道公主秘密 “锦曦,现在天色也晚了,你就留在将军府吧,来之时我也偷偷地问过你阿爹和阿娘了,你阿爹和阿娘说你在将军府他们放心,要不你这几日就在星月阁里面多陪陪曜儿,你看这样子可行,我会派人回去和你阿爹还有阿娘告知一声的。” 云锦曦听见三夫人叶绾秋如此说,便点了点头,墨星曜看天色已经很晚了,今日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和云锦曦四处奔波,肯定也累极了,他便起身,让他们早点去歇息,墨麟将军便也起身,墨星曜把他们几个人送到屋门口,看着曦妹妹远去的身影,他安心极了。 云锦曦又回到了那回来将军府住的屋子,虽然这几日没来,倒也是干净整齐极了,三夫人肯定派婢子们每日都来收拾,这天气也越发暖和了起来,想起那段时日住在这里还下了一场大雪,这转眼间,都已经是阳春三月了。 云锦曦躺在罗汉床上,内心里因为激动不已而辗转反侧,曜哥哥这回真的有救了,在马车车厢里,三夫人就说了那药膏真的很神奇,曜哥哥的脸上伤疤去掉之后,依然还是以前的那个玉树临风的曜哥哥,曜哥哥便就不用一辈子躲在青铜面具之下了。 她在临出门之前,大汗凤煦还告诉了她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在他抱着她的时候,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锦曦,我告诉你,射出毒箭之人是公主手下冷路,一切都是公主唐旖旎指使的,在箭上面淬毒也是她指使的,她肯定是想把你杀死,没想到墨星曜却替你挡了那毒箭,此事你对任何人都不可以说,只有你自己知道就行,记住了吗?” 竟然真的是公主唐旖旎害得,公主竟然如此的蛇蝎心肠,她只不过是见曜哥哥一面,就要对她下如此毒手,简直和那卑鄙的李水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消息,大汗凤煦交代她万万不可泄露出去,那自己还是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吧,只要曜哥哥把伤疤治疗好了,公主不会再生事,她便不会把这话说出来。 第二日,云锦曦一早就起身了,她特意选了一件碧绿色的烟罗纱裙,梳好了发髻,又在脸颊上轻轻地点了点胭脂,让气色看着好些,等会见到曜哥哥也让他心情好一些,云锦曦刚在里面梳妆打扮,便听到外面婢子的叫唤声,原来是让她去三夫人屋内。 云锦曦连忙打开房门,外面葱葱郁郁的一片绿色,小鸟在大树上叽叽喳喳地叫唤着,是那么的悦耳动听,阳光已经初打开了笑脸,朝阳照耀在大地上,一切都是那么的安详愉悦,云锦曦脚步轻快来到三夫人屋子外面,轻轻地敲了敲门,三夫人叶绾秋在屋里回了句进来,云锦曦便走了进去。 云锦曦看到墨麟将军也坐在那里,连忙行了个礼,墨麟将军也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三夫人叶绾秋叫云锦曦坐下用早膳,说用了早膳一起去星月阁看望曜儿,云锦曦连忙应了声好,便坐了下来,等三个人都用完早膳,他们便又一起来到了星月阁。 墨麟他们进屋,墨星曜已经用完了早膳,正坐在那里,看见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和云锦曦又来看望他了,他连忙起身,三夫人叶绾秋迎了上去,仔细地看了看墨星曜脸上的伤疤,对将军说道,“将军,锦曦,你看看曜儿,脸上的伤疤是不是淡了许多。” “哪有你说的那么快,还得擦三日呢。”墨麟笑着对叶绾秋说道,叶绾秋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己恐怕确实是太心慌了,墨星曜拿着菱花铜镜,仔细地看了看,确实今日还看不出效果来,他放下菱花铜镜,连忙招呼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和云锦曦坐下来。 几个人坐着边吃着糕点边寒暄起来,墨麟将军看着坐在眼前的墨星曜,等他脸上的伤疤全部消失之后,他就又变回以前的曜儿了,只是少将军墨星曜已经下葬了,曜儿就算恢复了容颜,还是不能恢复少将军的名声,这可是欺君之罪。 “曜儿,那时候你叫我发了讣告,你假死之事已经昭告了天下,就算你的容颜恢复了,但是你还是恢复不了墨大将军府少将军的名声,若是此事被有心人利用的话,那对我们将军府可是大大不利呀,可得想个办法来应对此事。” 叶绾秋和云锦曦听到了墨麟将军的话,也点了点头,墨麟将军说的对,墨星曜仔细地想了想父亲大人的话,父亲大人一直都在为他着想,当时他只是想见到云锦曦,加上觉得父亲大人寻的那些药膏都无用,自己想着已经变成那样了,便就索性假死得了,没想到现在还真的寻到了能去伤疤的药膏,这确实是比较难办的一件事了。 “将军,这曜儿若是恢复不了少将军的身份,那曜儿难道还一辈子戴着这个青铜面具吗,曜儿还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呆在将军府,那怎么办呀!”三夫人叶绾秋忧心忡忡地说道,如果曜儿恢复不了少将军的身份,那也就娶不了云锦曦了,那怎么生活呀,整日戴着那个青铜面具,生活起居一点都不方便。 墨麟仔细地想了想,若是墨星曜真的恢复了容颜,要是不戴青铜面具的话,要是真的被人看见了,把这事情参到皇上那里,又被加油添醋一番,若是惹怒了皇上,岂不是将军府都要遭遇劫难,这可如何是好呀! “父亲大人,若是我真的恢复了容颜,我怕是住不了将军府了,养马场那边,不是还有一座府邸吗,我可以搬过去住,那里地势偏僻,很少人知道那边,那里又养了那么多匹马,我平日里也挺喜欢马的,我可以去照顾照顾马匹,那里风景又好,我去住着,几日便就习惯了。” 墨星曜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可行,若是他一直呆在将军府,难保会有居心叵测之人,若是发现了他的身份,把他这件事情捅到皇上那里,那整个将军府确实就要遭殃了,自己以前去过养马场,那府邸整理整理还能住人,也是挺大的,自己如果脸上的伤疤去掉了,真的可以搬到那里去,那里人迹罕至,应该不会被他人发现。 “曜儿,你一个人搬到养马场的府邸那里去,那里那么偏僻,府邸又破旧不堪,你可不能搬到那里去住呀,你在将军府的星月阁我都日日夜夜担心着你,你要是真的一个人搬过去了,我更担心你呀!”叶绾秋听到墨星曜说要去养马场的府邸居住,立马就反对了起来。 墨星曜看着忧心忡忡的母亲大人,连忙拉过她的手说道,“母亲大人,你就当我是去那里散散心吧,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你若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叫子画和子苏两个人陪着我去,顺便再派雪见和白芷两个婢子去,每日在养马场骑着马奔腾一番也是挺好的,我这两年都没运动了,此次前去养马场也该好好的锻炼一番了。” 墨麟将军看到墨星曜脸上透露出来的光芒,满意地点了点头,曜儿真的长大了,说的话也不似以往一般那么幼稚,目前来看,曜儿说去养马场的府邸暂时先住着,是最好的一个办法了,他对墨星曜说道,“曜儿,那养马场的府邸确实有些旧了,明日我就叫赤虎带人去那里修缮一番,等把府邸都修缮好了,你再搬过去住。” 墨星曜听到父亲大人这么说,只好点了点头,叶绾秋看了看云锦曦,也不好说什么,她其实是想曜曜儿恢复少将军的身份,然后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到云锦曦,只是现在曜儿要搬去养马场的府邸住,云锦曦肯定也不想去那里吧,那再等几日吧,赤虎在那边修缮府邸,她也可以趁机替曜儿准备一些东西,到时候一起拿过去。 “锦曦,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可得一定要和我说呀,在我们面前,你可千万不要客气,有话不要埋藏在心里,知道了吗?”三夫人叶绾秋拉起云锦曦的手说道,云锦曦点了点头回道,“三夫人,我知道了,我在这里多陪曜哥哥几日吧,我不去突厥了,日后这呆在这里的时间可多了呢。” “嗯,锦曦,若是养马场的府邸修缮好了,你若是没事的话,也可以去陪陪曜儿,曜儿一个人在那里孤苦伶仃的……”墨星曜听到母亲大人如此说道,连忙回道,“母亲大人,曦妹妹自然有自己的要紧事情做,哪能一直陪着我呢。” 云锦曦见到曜哥哥如此说,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曜哥哥,我哪里有什么事情呀,我平日在家里就是看看书,练练字,绣绣女红的,我正嫌弃无聊呢,我还想学骑马呢,骑马场那么多匹马,曜哥哥曾经不是说过要教我学骑吗?” 三夫人叶绾秋看着曜儿轻轻地咧开嘴角,她也笑着说道,“是的呀,难得锦曦胆子不小,还想学骑马,锦曦,就叫曜儿教你,曜儿骑马可厉害了!”云锦曦望向墨星曜,眨了眨眼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青龙领将回来 墨星曜看着母亲大人和云锦曦一唱一和的,自己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们两个人的心思他岂能不知道,母亲大人和云锦曦是最心疼他的两个女子,他真是福气好,虽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但是幸好得到了这瓶神奇的药膏。 若是这药膏连擦三日,想必自己脸上的伤疤就能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到时候他搬去养马场的府邸,就不用整日戴着那闷得不行的青铜面具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若是恢复不了少将军的头衔,他也倒是真的不在乎,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不在乎生命之外的虚名了。 这几日有曦妹妹陪着他,他应该能开心几日,过几日他若是搬去了养马场的府邸,那里闭塞的很,他可不想曦妹妹陪着他去那里,众人正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突然赤虎领将冲了进来。 赤虎领将径直走到墨麟将军身边,在墨麟将军的耳朵里面偷偷地耳语了几句,墨麟将军马上起身,点了点头,赤虎见到墨麟将军点了点头,又立即出了屋子,往屋外走去,不到一会儿,屋门又被打开,一个全身都是黑衣的戴着纱笠蒙着面纱的黑衣人走了进来,赤虎领将连忙转身紧紧地把门关上了。 青龙把头上的纱笠取下,又把面纱摘掉,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见到青龙领将竟然从突厥赶回来了,欣喜不已,云锦曦看着青龙领将,青龙领将竟然还活着,这可太好了,她刚刚还以为青龙领将被烧死了呢。 “将军,我终于寻到能去少将军脸上和身上伤疤的药膏了。”青龙激动异常地从怀里拿出一瓶乳白色的药膏,递给墨麟将军,墨麟将军连忙接了过来,墨星曜连忙把他那瓶药膏也拿了出来递给父亲大人,墨麟仔细地对比着两瓶药膏,果然颜色质地都一模一样,看来大汗凤煦给的是真的药膏。 “将军大人,您怎么也寻到这个药膏了,此药膏是不是大汗凤煦的。”青龙领将见墨麟将军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刚刚少将军拿出来的那瓶去疤药膏,正是被大汗凤煦抢走的那瓶药膏,墨麟将军见青龙瘦弱变黑了许多,想着他在外寻药一定辛苦极了,连忙唤他坐下来。 青龙领将听到墨麟将军如此说道,便坐了下来,三夫人叶绾秋连忙亲自满了一杯热茶递给青龙,青龙双手接过茶杯,向三夫人道了谢,便就一口喝完了茶杯里面的热茶,润了润嗓子,一口气就把在突厥遇上大汗凤煦,大汗凤煦又把他的药膏抢走了的事情全部讲述了 一遍。 众人听完了青龙领将说的话,纷纷点了点头,墨麟将军又长话短说,把大汗凤煦来将军府的事情都和青龙说了,青龙领将看着墨麟将军手上的两瓶药膏,高兴地说道,“将军,这一瓶药膏只有这么一点点,现在有两瓶药膏了,一瓶去脸上的伤疤,一瓶去身上的伤疤刚刚好。” “青龙,你这瓶药膏送来的太及时了,我们还一直想着若是只有这么一瓶药膏,那只能先把曜儿脸上的伤疤去掉了,幸好你今日带回这另外一瓶药膏,这下子曜儿全身上下的伤疤都能全部医治好了,真是谢天谢地呀!青龙,真是辛苦你了,你看看你,都瘦弱了这么多。” 青龙领将听到三夫人叶绾秋的话,连忙朝三夫人摇了摇头,“三夫人,我不辛苦,只是我出去了这么久,烟儿和小龙还好吧。” 三夫人叶绾秋听到青龙的话,连忙高兴地朝青龙领将说道,“青龙,你还不知道吧,烟儿这肚子里又怀上一个了,都有好些个月了,这肚子都大了起来,你又要做阿爹了。” 青龙听到三夫人叶绾秋的话,欣喜异常,自己出唐朝之时都没有听到这个消息,自己回来了就听见这天大的好消息,可真的是太好了。 他又做阿爹了,三夫人叶绾秋看着青龙领将那开心的模样,自己也跟着高兴了起来,这下子就好了,等曜儿全身的伤疤治疗好了,曜儿就可以重获新生了。 “青龙,今晚你就悄悄地去青烟院看看烟儿和孩儿,半夜了我想你就得赶去养马场的府邸了,明日一早怕有人看见就不好了,过段时日,我便会想办法让你再回来的。”墨麟将军对青龙领将说道,青龙领将对将军说道,一切都听将军安排。 众人今日一整日都呆在星月阁里面,午膳和晚膳都在一起吃,墨星曜看着其乐融融的众人,吃着热气腾腾的美食,心里高兴极了,好不容易有这个难得的机会与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云锦曦还有青龙领将赤虎领将在一起吃着美食,聊着天。 叶绾秋觉得云锦曦总是出星月阁,怕引起他人怀疑,便问云锦曦能否就住在星月阁曜儿屋子隔壁的厢房里,云锦曦点了点头。 因为她总是出入这星月阁的话,奴仆婢子们都知道星月阁住着的是青龙领将,知秋院的奴仆婢子们倒是不会乱说什么,怕就只怕被前院的奴仆婢子们撞见,传出闲话来,那可就不好了。 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见天色已黑了,便起身朝墨星曜告了辞,转身出了屋子,墨星曜把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送到屋门口,三夫人叶绾秋朝他挥了挥手,叫他早点歇息,便就和将军一起出了星月阁往知秋院走去。 等天更黑的时候,青龙领将便蒙上面纱,戴上纱笠,趁着黑夜的时候,偷偷地潜入到青烟院里面,烟儿正在床上小憩着,猛地撞见一个人闯了进来,不由得吓了一跳,青龙领将连忙摘下面纱和纱笠,烟儿一看见是青龙回来了,连忙高兴地想叫了出来,青龙连忙把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嘘了一声。 烟儿看到青龙嘘的一声,连忙用玉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把那喜悦之声吞到了肚子里面,青龙一眼就看到了烟儿那高高鼓起的肚子,连忙走上前,轻轻地摸了摸烟儿的肚子,高兴地朝烟儿说道,“烟儿,怎么我之前都没听你说过又怀上孩儿了,这一回来,就有这么一个天大的喜讯等着我呀,你真是太好了,对了,小龙呢。” “小龙在隔壁厢房里面呢,应该是睡着了,青龙,你怎么都瘦成这样了。”烟儿心疼地摸了摸青龙那瘦黑的脸,这一路上,青龙肯定受了很多的苦吧,外面路途遥远,他作为一个唐朝的将士,胡人肯定会多加注意他,稍有不慎便就命丧黄泉了。 “烟儿,我没事,幸好这回运气好,这么快就替少将军寻到去伤疤的药了,在突厥寻到的,不过第一瓶药膏被大汗凤煦抢走了,还好我又叫那个哑巴神医给制作好了一瓶,不然我真的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青龙坐在床沿边,拉着烟儿的双手,烟儿又怀上孩儿了,只是这回怎么如此气色不好。 “哑巴神医,大汗抢走?”青龙望着烟儿疑惑的表情,便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烟儿,烟儿听了点了点头,青龙摸着烟儿的脸颊,心疼地说道,“辛苦你了烟儿,你这回怀孩儿,怎么气色如此差劲,那时候你怀着小龙还好。” “怀小龙也没吐,怀上了这个整日泛酸想吐,吐的厉害也不怎么吃的下去,就和三夫人怀少将军那般,不过我比三夫人好一点,我想这个是不是女孩子,要是女孩子也挺好的。” 青龙听了烟儿的话,连连点了点头,女孩子好呀,自己已经有一个小龙了,这烟儿再生一个女孩子,一龙一凤,人生就圆满了,烟儿叫青龙躺下来歇息,青龙连忙摇了摇头。 “烟儿,我暂时还不能呆在将军府,明日若是被人看见了,那对少将军就不利了,等会我就得悄悄地去养马场那边的府邸了,等少将军的伤疤消去之后,将军和夫人若是想办法恢复少将军的身份,我自然可以回来,若是恢复不了,那你以后可以带着孩儿跟着我一起去养马场那边。” 烟儿虽然心里舍不得三夫人,春婵还有斓儿,但是还是以大局为重,毕竟现在少将军的安危是最重要的,青龙见到烟儿点了点头,心里安慰极了,烟儿一直都是这么的深明大义,不愧是他的女人。 他们两个人正说着话,突然门外轻轻地响起了敲门声,青龙在烟儿额头上面轻轻地亲了一口,又朝烟儿道了别,这才出来屋子,转身又把门紧紧地关上。 屋外正是赤虎,青龙便和赤虎两个人一起出了将军府,往养马场的府邸那边奔去,赤虎见到青龙安全地赶了回来,还替少将军寻到了神药,心里也高兴极了。 其实自从青龙那晚在灵隐寺与他和少将军道别之后,他心里便一直挂念着青龙,幸好青龙赶回来了,墨麟将军说明日开始就得好好修缮府邸了,自己便和青龙一起干,若是少将军恢复不了身份,想必青龙和烟儿还有孩儿也得一并搬过来。 第二百六十九章 相伴的甜蜜时光 墨大将军府的星月阁里,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静静地坐在一起,互相对望着,两个人谁也都没有说话,屋里的烛台静静地无声燃烧着,烛光透出来的红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给两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红通通的红光,看着光彩极了。 “锦曦,今日如此这么般折腾,想必已经够累了吧,要不要早点去歇息着。”墨星曜看见云锦曦打了个呵欠,关心地问道,云锦曦听到曜哥哥如此说,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摇了摇头,两个人又相视一笑。 “曜哥哥,真好,你还活着,下葬那一日我真的以为你就撇下我走了,我都想随你而去了。”云锦曦想起那一日的悲伤痛觉,只觉得恍若隔世,时间过得真快,都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 墨星曜走到云锦曦的身边,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锦曦,你怎么可以随我而去呢,我不准你这么想。”云锦曦轻轻地把头靠在墨星曜的肩膀上,两个人一起看着竹窗外面那挂在天上又大又圆的明月。 今日这轮明月可真的像他们出生之日时候的明月呀,他们都是下元节出生的,听阿爹和阿娘说那日的圆月明亮极了。 “对了,曜哥哥,你活的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举行丧葬之礼呢?”云锦曦从墨星曜的肩头离开,抬起头来问墨星曜,墨星曜深情脉脉地看着云锦曦,笑了一笑回道。 “还不正是因为你呀,那晚我中了毒箭之后,就被带到了灵隐寺上面,是灵隐寺的方丈把我救回来的,之所以因为那个箭上淬了剧毒,所以方丈必须割开我的身上,好把那个毒血给放出来,这才让我捡回来这一条命,自从我受伤之后,大半年之后才从奄奄一息的状态中缓了过来,后来我就一直住在灵隐寺上面,我也没有回将军府,锦曦,不怕你笑话,我看到自己脸上和身上的伤疤,还想过很多次自尽,你说我是不是太脆弱了。” 云锦曦听到墨星曜的话,又看了看曜哥哥那双眸中闪烁的泪花,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曜哥哥,没有,你一点也不脆弱,你以前那番的意气风发,任何人突然遭受到如此磨难,都会想不开的。” 墨星曜听到云锦曦的话,点了点头,他又笑着说,“是的呀,后来我见到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那般伤心,我就再也没动过这个轻生的念头了,再怎么样,正如我父亲大人对我说的,好死不如赖活着,我一直独自在灵隐寺上面的僧寮里住了两年,这两年我一直再打听你的消息,都没有打听到,父亲大人说你掉下云卷山山顶的悬崖了,我心里还一直期盼着凤煦能把你救下来,没想到凤煦果然还真的把你救下来了。” “曜哥哥,你怎么知道凤煦救了我,当晚你昏迷了之后,我在那里使劲地叫着你的名字,可是你一直都没有好回应,雨又下的那么大,我害怕极了,突然一个黑衣人就冲了过来,一把把我拉起来,推到悬崖边上,接着就一掌把我推下了悬崖,我幸好抓住了悬崖侧壁上面的一棵小树,我摔在那棵小树上面,就晕了过去,等我醒来,我就已经在突厥里了,那晚下着那么大的雨,每当我在突厥的鸳鸯阁里面,看着竹窗外面下的雨,我都会想起你来。” 墨星曜心疼地看了看云锦曦,那日下葬之时,她刚刚从突厥赶回来,气色看着那么的差劲,想必在突厥肯定日夜思念着他,思念成疾,有了心病,他何尝不也是如此,墨星曜摸了摸云锦曦的秀发。 “我派去突厥的人,听说在突厥的鸳鸯阁见过你一面,好像就是你,当时我不像个人一样地活着,各方势力又一直在灵隐寺上面窥视着,想我赶紧地死,我又无比的思念你,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以假死之名,以丧葬之礼把你骗了回来,我知道,若是我举办了丧葬之礼被你知道的话,你一定会赶回来的,那时候我就假扮成青龙,可以站在父亲大人身后望着你了。” 云锦曦听完墨星曜的话,原来曜哥哥举行丧葬之礼,只是为了想要她回来见她一面,幸好凤鸾去她的鸳鸯阁闹事,她才知道这个消息,不然以凤煦的性子,他肯定不会让她知道这个消息,更加不会带她回唐朝,看来这一切,还得感谢那刁钻任性无比的郡主凤鸾。 “曜哥哥,那现在可如何是好,你已经举行了丧葬之礼,名义上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已经上殇了,若是你再出来的话,被人撞见,真正如将军所说,此事皇上若是知道了,可是欺君之罪呀。” 云锦曦担忧地看着墨星曜,墨星曜又笑着安慰道,“锦曦,现在我的心愿也已经达到了,我现在可以随时见到你,这两瓶药膏我用完了,身上和脸上的伤疤也没有了,我也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好好的生活了,你说少将军这个头衔,其实我一点也不羡慕,我只要活的好好的便是了,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还有你陪着我,我就死而无憾了。” “曜哥哥,你怎么可以说死字,多不吉利呀,呸呸呸。”云锦曦假装在地上连呸了三声之后,墨星曜看到云锦曦那番模样,不禁笑了笑,见天色真的太晚了,墨星曜连忙送云锦曦去了隔壁屋子的厢房里,这隔壁的厢房和他的厢房是打通的,因此不用出了屋子,直接走去便是了。 墨星曜叫云锦曦好生歇息着,便就把门关上了,回到了自己的厢房里面,他去关竹窗的时候,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皎洁月光洒下来,是那么的温柔无比,就像锦曦一样,墨星曜恋恋不舍地关上了竹窗,就去床上躺着歇息了,真好呀,明日一睁眼就能见到锦曦了。 这回不是像前段时日锦曦来将军府那回,自己戴着青铜面具,还不能以曜哥哥的身份面对她,也没有和她见上几次面,说上几句话,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锦曦知道他是少将军,也能和他时刻呆在一起,陪着他了,自己脸上和身上的伤疤都能全部消掉,简直是太令人高兴的一件事情了。 云锦曦躺在厢房的罗汉床上,隔壁屋子里面正是曜哥哥睡得厢房,第一次自及笄之后离曜哥哥如此的近,今日奔波了一天,她其实已经很困了,但是她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公主唐旖旎真的是太狠心了,把曜哥哥伤的如此之重。 刚刚她听到曜哥哥说都有过轻生的念头,她心疼不已,曜哥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起他在灵隐寺呆了两年,她岂不是不知道,灵隐寺上面那么艰苦的条件,孤独一个人呆在上面可想而知,是多么的受罪。 那两年她虽然在突厥,但是有的吃有的喝,和曜哥哥是完全不一样的,曜哥哥真的好可怜,此生一定不能负了他,自己已经及笄了,是可以谈婚论嫁,自己若嫁,一定要嫁给曜哥哥。 只是这婚事自己作为一个女子自然是不好说出口的,等曜哥哥伤疤都好了,若是曜哥哥主动提起,自己肯定会心甘情愿地嫁给他,公主唐旖旎,自己只想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她那张脸。 想着想着,云锦曦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她一睁开眼,曜哥哥竟然坐在她的床沿上,云锦曦见到曜哥哥竟然来了,立马坐了起来,因为一下子猛地坐了起来,额头不小心就碰上了曜哥哥的额头,墨星曜摸了摸云锦曦的额头,宠溺地说道,“你瞧你这个小迷糊,哈哈。”边说边轻轻地揉着云锦曦的额头。 云锦曦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像以往在家一样,就掀开了被衾,下了床,突然她又想起了什么一样,连忙尖叫一声,就爬回到了被子里,天啊,自己还是穿着小肚兜的,这下子可全部被曜哥哥看到了。 墨星曜刚刚也没有反应过来,云锦曦的动作太快了,她掀开被衾的时候,自己刚想阻止,却没来得及,他的眼中就只看到了锦曦白白嫩嫩的皮肤,他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耳根也都红通通一片,墨星曜连忙起身。 “锦曦,那你先就穿好衣裳,我等着你一起用早膳。”躲在被窝里的云锦曦面红耳赤地乖乖地点了点头,墨星曜说完就急急忙忙地打开厢房的门走了出来,迎面正撞上了母亲大人,墨星曜看到母亲大人,不由的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匆匆忙忙的跑走了。 三夫人叶绾秋看着曜儿逃跑的模样,又看了看云锦曦的厢房,莫非这两个孩儿昨晚住在一起吗?三夫人叶绾秋嘴角咧开一个笑容,这正合她的心意呀,她正愁该如何和云锦曦说起这桩婚事呢,曜儿这孩儿,平时还真看不出来呀,昨晚胆子那么大呀。 三夫人叶绾秋走上前,轻轻地伸出手扣了扣门,云锦曦在屋里听到是三夫人的声音,连忙打开了屋门,三夫人叶绾秋看到云锦曦同样红的像柿子一般的脸,心里便就有数了,看来这是生米煮成熟饭了。 第二百七十章 住在养马场府邸 “锦曦,起来吃早膳了,昨夜睡得还挺舒服的吧。”三夫人叶绾秋笑着对云锦曦说道,云锦曦笑着点了点头,对三夫人说道,“回三夫人的话,昨夜睡得挺好的。”云锦曦并没有听出三夫人话里的意思,等云锦曦再披上一件外衫之后,这就和三夫人一起出了屋门,来到星月阁的正厅里。 墨麟将军和墨星曜已经等在那里了,墨星曜看到云锦曦款款走来,便又咧开了笑容,叶绾秋看着云锦曦在将军府,曜儿时不时地偷着乐,心里也觉得安慰极了,看来等曜儿的伤疤好了之后,自己真的可以向云家提亲了。 “曜儿,我看看你今日脸上的伤疤淡了一些没有?”三夫人叶绾秋走进墨星曜,凑上前仔细地看了看墨星曜脸上和额头上的伤疤,伤疤好像真的消失了很多,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怎么出来了,若是明日再擦上一日,肯定会彻底消失的,看来大汗凤煦还真的是没有骗人,这药膏确实神奇无比。 “母亲大人,我今日看菱花铜镜,这伤疤好像确实淡了许多,看来这药膏确实名不虚传,真的很有用,这次还真的找对了这药膏了,母亲大人,您就不用操心我了,我一定会好起来的。”三夫人叶绾秋听到墨星曜如此说道,连忙点头应着好,曜儿现如今这个样子,可真的是太好了。 “行了,曜儿,锦曦,早点用早膳吧,这也不早了,肚子也都饿了吧。”墨麟将军开了口,众人便就用起了早膳,等用完了早膳,子苏和子画把残羹冷炙收拾完毕,便端来了糕点和龙井茶,众人便又吃着糕点喝着茶聊着天。 “锦曦,我有些话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讲出来。”云锦曦看着三夫人叶绾秋支支吾吾的样子,连忙点头,“三夫人有话讲便是。”三夫人叶绾秋笑着说道,“锦曦,今年你也已经十七岁了吧,也不知道你阿爹和阿娘可有给你许过人家。” 云锦曦听到三夫人这么说,脸腾地一下子红了起来,三夫人原来是这个意思呀,她边吃着糕点边害羞地摇了摇头,三夫人叶绾秋正想乘势追击,没想到墨星曜却打住了母亲大人的话头,“母亲大人,你问这个做什么,瞧把锦曦给羞的,锦曦也才十七岁,离婚配还早呢,对吧锦曦。” 三夫人叶绾秋看了看墨星曜,知道墨星曜是想打断了她的念想,也是,自从曜儿受了重伤之后,曜儿就一直对自己很没有自信心,对云锦曦的心意也从此绝口不提了,自己可不能坐视不管,若是真的就不管曜儿了,那锦曦怎么等的住他,女子大了再不嫁,闲话可就多了。 “曜儿,你别打断我的话,锦曦,你若是没有婚配的话,那你觉得曜儿怎么样呀?你们自从八岁就认识了,这么多年一直心意相通,我想着你若是没有婚配的话,那你可以考虑一下曜儿呀!”云锦曦听了三夫人的话,娇羞地垂下了头,墨星曜见到云锦曦没有说话,只顾着低着头,心里一时间有些失落。 “母亲大人,你不要说了,我现在这番模样,也不再是墨将军府的少将军了,锦曦可以找个更好的公子,可别在我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墨星曜低声地说道,云锦曦听到墨星曜如此说,连忙摆了摆手。 “曜哥哥,我没有嫌弃你,只是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过几日我回去之后,再和我阿爹还有阿娘商量商量。” “绾秋,这提亲之事肯定是要我们两个人亲自上门提亲的,过段时日等养马场的那府邸修缮好了,曜儿搬进去住之后,等一切都稳定下来了,我们自然就会去云家提亲,曜儿,锦曦,这门婚事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两个人谁也不要多想,等着过段时日成亲便是,不然那个大汗凤煦时不时来唐朝,又把锦曦给掳走怎么办。” 墨麟将军见两个孩儿在那里支支吾吾的,他岂不是不知道曜儿的心思,心里一直念着云锦曦,这正要说起婚事之时,又打了退堂鼓,曜儿在灵隐寺之时,不知道问了多少遍云锦曦的去向,这现在云锦曦好不容易坐在了他的面前,他反而还打起了退堂鼓了。 “那一切都听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安排。”墨星曜听见父亲大人如此说道,只能点了点头,也是,自己这回可真的不能再失去云锦曦了,这两年来的日日夜夜的思念,都已经把他折磨的不成人形,自己已经不能再把云锦曦拱手相让了,云锦曦一日不成为他的妻,大汗凤煦便一日不甘心,万一之后又来唐朝,真的又想办法把锦曦给骗走,那他真的就后悔莫及了。 云锦曦听到曜哥哥如此说,也暗自地偷偷笑了笑,三夫人叶绾秋也是哈哈笑个不停,这两年来,这几日才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愉悦,她又对云锦曦说道。 “锦曦,若是你真的和曜儿成婚了,这曜儿现在的身份特殊,到时候婚事不能大办,可能还要偷偷摸摸地进行,不过锦曦,我们该备好的东西肯定一样都不会少,锦曦,你不会介意吧。” 云锦曦听到三夫人叶绾秋如此说道,连忙摇了摇头回道,“三夫人,我怎么会介意呢,我一点也不介意,那些仪式我也不看重,重要的是和谁成亲,三夫人您尽管放心,现在曜哥哥行事都得小心翼翼的,可千万别被人做了文章。” 三夫人叶绾秋点了点头,云锦曦真的是个识大体,温柔体贴的女子,看来曜儿真的找到一个好娘子了,大家坐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聊着家常,一起开怀地笑着,阳光透过竹窗撒了进来,一些都是那么的美好灿烂。 一个月之后,夜深了,墨星曜坐上马车,身后跟着四五辆马车,徐徐地往养马场的府邸走去,等到了养马场的府邸之后,墨星曜趁着夜色,把马车车厢里面的云锦曦抱了下来,一行人又匆匆忙忙地走进了府邸里,这走了这么久的路,大家也都累了,便就此歇息着了。 第二日一早,外面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吵醒了墨星曜,墨星曜睁开双眼一看,云锦曦正坐在床沿边托着下巴仔细地望着他,可把他着实吓了一跳,云锦曦望着墨星曜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疤痕了,手上和身上的疤痕也都完全消失了,真好,他的曜哥哥终于又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锦曦,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难不成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呀。”墨星曜咧嘴一笑,宠溺地看着云锦曦,云锦曦回道,“曜哥哥这张无比帅气的脸,可真的是怎么看怎么都不厌呢!”墨星曜坐起身来,刮了刮云锦曦的小鼻子,“就你嘴巴能说会道,可是越来越甜了。” 云锦曦非得帮墨星曜穿衣裳,墨星曜拗不过云锦曦,只能让她帮着穿衣裳,还不时地调侃她,“锦曦,你这还没过门,怎么就想着伺候起夫君来了。”云锦曦听到墨星曜如此说道,故意把衣裳腰间的带子使劲一系,墨星曜连忙假装地捂住肚子说道疼疼疼。 云锦曦赶忙手忙脚乱地想松开系带,没想到却越系越紧,这也是她第一次给男子穿衣裳,这东穿西绕的,可真的是麻烦,本来自己想要给曜哥哥一个脸色瞧瞧,没想到还真的勒痛了曜哥哥,墨星曜忍住笑意看着云锦曦在那里手忙脚乱,突然一下子就把她紧紧地抱入了怀中。 云锦曦想推开墨星曜,没想到墨星曜却越抱越紧,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句别动,她感受到墨星曜的气息,也就双手环住墨星曜的腰间,紧紧地抱着墨星曜,两个人抱了许久许久,云锦曦只觉得自己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幸好,墨星曜刚好放开了她。 墨星曜捧起云锦曦的俊俏的脸,看着这花容月貌,樱桃小嘴红润极了,他一时没忍住,低下头,就想亲吻下去,没想到门却吱呀一声开了,云锦曦连忙退到一边,羞红了脸。 子苏见到此番情景,恨不得想打自己一巴掌,怎么这时候要走进来,少将军肯定想骂他了,墨星曜假装咳嗽了一声,把腰间的系带系好之后,问子苏干嘛来了。 子苏连忙说请少将军出屋用早膳,说完便就马上像兔子一样逃走了,还又紧紧地关上了门,墨星曜见兴致也被扰了,他便走上前,拉住云锦曦的手,“昨夜大半夜到这里,乌漆嘛黑的,这府邸修缮的如何我也都不知道,走,我们出去瞧瞧去。” 云锦曦点了点头,这就跟着墨星曜两个人一起推开屋门走了出去,一走出去,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小花园,各式各样的花朵竞相开放,这个小花园中间竟然还有一棵很大的樱花树,虽然没有云卷山山顶的那棵樱花树那么大,但是这颗樱花树也算是很大了,上面正开着红的粉的樱花,美丽极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子苏的好厨艺 樱花树下面还有一个秋千,云锦曦走到樱花树底下,又想起了云卷山山顶的樱花树,往事如烟,不过在云卷山山顶的樱花树下面都是不愉快的事情,现如今在这里的樱花树下,以后可都是和曜哥哥的开心之事了,云锦曦坐了上去,墨星曜在后面轻轻地推着云锦曦。 微风徐徐地吹来,樱花树的花瓣一片片地落在云锦曦那三千青丝上面,墨星曜只觉得美轮美奂,这个花园真的太美了,在将军府的时候,母亲大人就问他最喜欢什么花,他想都没想便说是樱花,没想到母亲大人还真的在这小花园里面栽了一棵这么大的樱花树。 小花园里各式各样的花正在竞相开放着,有梨花、樱花、杜鹃花、牡丹花、玫瑰花、君子兰、三色堇、紫荆花、虞美人各式各样的花,正在微风的吹拂下欢快地摆动着,正是人间四月天最美。 云锦曦从秋千上面下来,看到那里竟然还有一个水塘,里面的金鱼正在摆动着尾巴欢快地游着,水塘里面的水清澈见底,这花园真的太美了,云锦曦还看到了凉亭,假山,完全都是按照最上等的建筑来造的,真是太漂亮了,一点都不输给将军府。 “锦曦,肚子饿了吧,快走,去后厨吃点好吃的。”说着墨星曜就带着云锦曦七绕八绕的来到后厨里,云锦曦惊讶极了,转头对墨星曜问道,“曜哥哥,你怎么这么厉害呀,怎么知道后厨在这里,难不成你以前来过呀,对这里这么熟悉。” 墨星曜哈哈一笑回道,“我哪里来过呀,这一个月你不都是一直陪着我在将军府吗,我难不成半夜还偷偷地跑过来呀,半夜我也瞧不见呀!锦曦,你没有看到那炊烟呀,炊烟在的地方,就有好吃的呀!” 墨星曜一脸宠溺地看着云锦曦,在那里夸张地点了点头,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这美景美食,还真的是很能治愈他曾经受伤的心灵。 父亲大人也真的是有有心了,刚刚他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之时,回头看了看阁楼,这阁楼还真的很像将军府的星月阁,还有这后厨屋子都是按照知秋院来建造的,肯定是想让他住在这里及早的适应吧。 后厨后边还有一个大院子,他想着应该是青龙住的吧,听父亲大人说,青龙回来的当晚就搬到这里来住了,可真的是为难青龙领将了,烟儿姐姐又有孕在身,这一时半会青龙也不能与烟儿姐姐相聚。 子苏从后厨里面出来,见到少将军和云姑娘来了,立马说道,“少将军,云姑娘,快去屋子里面坐着吧,早膳我这就端出来了。”墨星曜左右环顾一番,见外面还有一张案桌,又见外面景色异常怡人,便就说在这外面吃吧,然后带着云锦曦就坐了下来。 子苏想着现在已经是四月天了,天气也很暖和,这早食端出来也不怕被风吹冷了,于是他点了点头,回到后厨里,和子画两个人一起把早食都端了出来。 墨星曜看着满满当当的早食,有小米粥,银耳粥,芝麻胡饼,煎饼,小油条,红糖馍馍,他见这么多,便连忙招呼子画和子苏两个人一起坐下。 “对了,子画,子苏,雪见和白芷呢,昨夜她们两个人不也是一起过来了吗?”子画和子苏两个人回道,“少将军,白芷和雪见一早上去街上采购一些物件去了,过一会儿就该回来了。”墨星曜听到子画和子苏两个人这么说道,点了点头,就转头对云锦曦说道。 “锦曦,来尝尝子苏的手艺,来,吃吃这些美食。”说着墨星曜就端起一碗小米粥,轻轻地放在嘴边吹了吹,等觉得不是那么烫嘴了之后,便就放在云锦曦的面前,同时还把芝麻胡饼和红糖馍馍放到云锦曦面前的碟子里。 子苏和子画两个人偷偷地互相撇了一眼,偷偷地笑了笑,那从突厥寻回来的药膏真的神奇,现在少将军也恢复到以往的模样了,虽然嗓音还是有些嘶哑,但是少将军每日喝着润嗓子的梨汤,倒也是慢慢地有点改善了,没有之前那么低沉吓人了。 少将军受这么严重的伤,他们有很大的责任,要不是那晚自己两个人喝酒吃菜睡着了,少将军就不会跑出去,也就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不过都过去了,现在少将军也已经恢复如初了,将军留了他们两个人一条命,以后不管任何时候,自己都要好好的保护着少将军。 “子苏,不错嘛,你哪里学来的厨艺,这味道怎么这么像小夏子的呢。”墨星曜吃了一口芝麻胡饼,香气在嘴里飘散开来,里面的肉馅不肥不腻的,可真的是好吃。 云锦曦边吃着美食,也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子苏,你的手艺真的太棒了,太好吃了!你这样的手艺都可以出摊了,保准一出摊,立马就被抢光了。” 子苏见到少将军和云姑娘纷纷地夸赞他,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少将军,云姑娘,你们要是不嫌弃我厨艺的话,觉得好吃的话,那你们就多吃点,将军和三夫人已经和我说了,这往后住在这里呀,可得把你们两位主子养的白白胖胖的。” “子苏,真不错,看来你还是有这个天赋的,真好吃。”子画狼吞虎咽地吃了一个芝麻胡饼,擦了擦油滋滋的嘴角说道。 “少将军,云姑娘,你们可不知道,这一个月子苏可用功了,三夫人吩咐夏总管教会子苏所有的厨艺,这一个月的时间,要学那么多道菜,可真的是难呀,刚开始我见子苏手忙脚乱的,锅碗瓢盆哐当哐当得响,不过子苏也真的是勤奋,他一下子记不住那么多的美味佳肴,就让夏总管在宣纸上面写上烧这些菜样的步骤,白日他在后厨夏总管教他之后,晚上等大家睡觉的时候,他还在后厨里偷偷地练习,好几次他睡梦中还坐起来说着牛肉,大肘子这些话呢,可把我吓得不轻。” 墨星曜和云锦曦听到子画说的话,哈哈大笑起来,墨星曜看着子苏听了子画说的话,在那里不好意思起来,他又看到了子苏手上明显被油烫伤之后的痕迹,有些感激地说道,“子苏,那这之后我们的膳食可得好好的麻烦你了。” 子苏听到少将军这么说,连忙摆了摆手,“少将军,您瞧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是主子,伺候您那是我们都应该要做的事情,要是之后子苏哪里做的不好的,少将军还得说出来,我还得好好的改一改呀。”子画在旁边也点了点头也如此说道。 “子画,怎么子苏学会了厨艺,你没学呀。”子画听到少将军这么问,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子苏看到子画那番模样,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 “少将军,当初夏总管本来是打算我们两个人一起教的,看看谁比较有天赋,但是子画一看到火就吓得跑的老远,装个菜都能把盆子给掉在地上,等他把夏总管的后厨都快要拆掉之时,夏总管就把他给轰了出来,再也不让他进后厨去了,这小子,我还真的觉得他是不是为了偷懒故意干出那些事的。” 子画听到子苏这么说,连忙摆手回道,“子苏,你可别冤枉我,我真的是对厨艺一点天赋都没有,还好你学会了,不然我们几个人都得在这里饿死了,不过我还好,我还和文辰他们学了如何种菜,这之后种菜的活可就交给我了。” “种菜?”墨星曜吃完了早膳,听到子画说起种菜,一脸狐疑地看着子画,子画连忙对少将军说道,“少将军,三夫人想的真是周到,我们这养马场比较偏僻,这平日里下山买点蔬菜什么的不方便,这不,将军和三夫人特意还在后山那里开辟了一块菜地,菜地上的种子都在一个月前撒上了,现在一片葱郁翠绿,什么菜都有,小青菜呀,油麦菜呀,菠菜呀,大白菜呀,小葱呀,太多了……” “少将军,不仅如此,菜地旁边还种了许多鸡鸭,小羊小牛,菜地旁边还有一个大池塘,种了好多鱼,少将军,我们若是在这里一辈子都能住下去,根本不愁吃穿呀,自给自足。”子苏接过子画的话,对少将军和云锦曦如此说道。 “子画,下次去拔菜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我家里菜地也是从小就种上了各式各样的蔬菜,我拔菜可快了,我也会种菜,种菜可是很好玩的一件事情,还有给小鸡小鸭们喂食。”云锦曦听到子画和子苏两个人说起后山的菜地,不由得欣喜异常,自己从小就喜欢种菜喂小鸡鸭子这些。 听阿娘说起,她会走路之时,就总是跌跌撞撞地往菜地里面奔去,还知道把菜叶子喂给小鸡小鸭吃,整日追着鸡鸭跑,那可是她印象中最快乐的童年时光呀,没想到她现在长大了,竟然也能有这么一大块菜地,还有鸡鸭可喂,真是太好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再次飞奔骑马 “好的呀,云姑娘,你若是从小就种菜,那你的经验肯定比我多,我也就被训练了一个月,哪里有您的经验丰富,这日后呀,你就是我的师傅了。”子画听到云姑娘如此说道,连忙讨好地叫了一声云锦曦师傅。 云锦曦高兴地点了点头,墨星曜听到他们的谈话,又看见了云锦曦脸上泛出的红光满面,聊起菜地之时那一脸兴奋的模样让她更增添了许多光彩。 自己本来心里想着云锦曦去种菜会不会很累,但是看着云锦曦高兴地模样,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要云锦曦喜欢做的事情,高兴的事情,他都愿意陪她一起去做。 “锦曦,吃饱了吗?”墨星曜温柔地对云锦曦问道,云锦曦抬头笑意满满地看着墨星曜,连忙点了点头,墨星曜一把拉起云锦曦,“既然你喜欢小鸡小鸭那些,那就去后山菜地里好好的去玩玩吧。” 子苏和子画两个人听到少将军这么说,连忙助攻了一下,“是的呀,云姑娘,这中午都没有什么好吃的了,还得麻烦云姑娘去菜地里面帮我们摘点蔬菜呢。” 云锦曦点了点头,子画起身就去后厨里面拿出一个小竹筐,墨星曜接过竹筐,问了子苏菜地的大概位置,子苏告诉了少将军之后,墨星曜这就拉着云锦曦往后山的菜地里面走去了。 墨星曜和云锦曦来到后山的菜地里,绿油油的一片蔬菜,真是让人心旷神怡,母鸡带着小鸡在菜地里啄着虫子,母鸭带着小鸭在水塘里面正游玩着嬉戏着,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宁静美好。 云锦曦走进菜地里,看着蔬菜长势极好,便蹲下身来,让曜哥哥拿来竹筐,这就把青菜从菜地里面拔出来,墨星曜从小也没在菜地里面摘过菜,他也蹲下身来,学着云锦曦的样子,摘起了蔬菜,不到一会儿,空空的竹筐就被云锦曦和墨星曜摘的蔬菜装满了。 两个人见离午膳时间还早,他们两个人便在水塘旁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看到水塘在阳光的照射下面,波光粼粼的一片,鸭子们正嘎嘎地在那里欢快地摆动着翅膀游着。 云锦曦默默地把头靠在墨星曜的肩头,两个人虽然都没说话,却也一点都不感觉到尴尬,微风吹来,云锦曦觉得风中的味道都是甜甜的,和曜哥哥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充满着甜蜜。 沉默了许久,还是墨星曜开口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墨星曜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云锦曦说道,“锦曦,我听母亲大人说,可能过几日她就和父亲大人一起去你们家提亲了,我现在身份特殊,恐怕这婚事也无法大办,你不会怪我吧,我知道成亲仪式是每个女子都想要的,这仪式我都不能给你,我这心里实在有愧呀。” “曜哥哥,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你自从八岁就认我了,我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你还不知道吗,我早就都和你说了,这成亲仪式隆重不隆重我倒是一点都不注重,只要嫁的那个郎君是对的人,那就行了,若是仪式再隆重,郎君是错误的,又有什么用呢!曜哥哥,你就别操心这个事情了,我一点都不在乎的,等将军和夫人去我家提亲之后,那我们两个人就可以正式在一起了。” 云锦曦抬起头,睁着清澈无比的双眸看着眼前的墨星曜,曜哥哥已经恢复了以往的俊美无比的容貌,自己得到这么一个英姿飒爽的郎君,此生又有何所求呢,此生都觉得无憾了,什么隆重的仪式自己也不需要,墨星曜听着云锦曦这感人肺腑的话,心里觉得温暖极了,锦曦不同于其他的胭脂俗粉,自然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曦妹妹,走,那边的小羊一直咩咩叫,许是饿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云锦曦听到墨星曜的话,连连点头,两个人站起身来,云锦曦拍了拍沾在墨星曜衣裳上面的杂草,这就和墨星曜手拉着手往羊圈走去。 云锦曦看到羊圈里面三四只可爱的小羊,见她和墨星曜两个人走了过来,它们连忙走到圈栏前,伸出可爱的小脑袋,咩咩的叫着,许是饿了吧,云锦曦拿起身边的干草这就喂给那小羊,那些小羊见到有吃的,纷纷都围了上来。 墨星曜怕小羊们太多,抢着云锦曦手上的干草,自己便也就慌忙地拿起了干草,和云锦曦一起喂起小羊。 云锦曦特别喜欢一只小羊,那小羊的毛都是卷卷的,就叫它棉花糖吧,云锦曦还给其他小羊都取了名字,比如小点点,就是身上长了几个黑点的小羊,还有小角角,就是头上的角特别长特别硬的小羊。 云锦曦和墨星曜两个人喂了一会儿小羊之后,两个人便就往马场走去,养马场里面一匹又一匹的马正在那里飞奔着,墨星曜看到草地上有个人影,仔细一瞧,竟然是青龙,他和云锦曦两个人了连忙走了上去。 青龙看着迎面走来的少将军,等少将军走近,站在他的眼前的时候,他欣喜不已,少将军脸上的伤疤真的全部都消失不见了,连手上的伤疤也都没有了,少将军真的恢复了以前的容貌,实在是太好了。 “青龙,你这么怔怔地看着我,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呀!”墨星曜笑眯眯地看着站在眼前呆呆的青龙,笑着说道,青龙听到少将军这么说,连忙恍过神来,“少将军,属下见到您现在恢复了容貌,可真的是太高兴了,少将军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青龙,我还得多谢你帮我去突厥寻药呢,若是没有你,我哪能好的这么快。”青龙听到少将军说的话,连连摇头,墨星曜见大家还是唤他少将军,觉得不妥,于是他又说道。 “青龙,你不要再叫我少将军了,我现在其实已经不是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了,你就叫我墨公子吧,以后我就要像天上的云朵一般,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 “墨公子,不错,那属下以后就叫您墨公子了,云姑娘,有你一直陪着少将军,云姑娘这番心意,可真的是太珍贵了。”云锦曦见到青龙领将又夸起了自己,连忙害羞地笑了一笑,“青龙领将,烟儿姐姐和小龙暂时没住过来吗?” “烟儿她现在有孕在身,这边虽然院子都建好了,但是难免奴仆婢子少,这膳食也不如将军府,三夫人是说等烟儿把肚子里的孩儿生下来再说。” 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听了青龙的话,都点了点头,也是,在将军府自然是要被照顾的好一些,那等烟儿姐姐生下孩儿的时候,搬过来再与她相见吧。 “墨公子,你此番前来,是不是要骑马呀,你过来瞧瞧,这匹马。”说着青龙就带着墨星曜走到马厩一匹马面前,墨星曜看着从小骑到大的白马,高兴极了。 他连忙就走了上前,摸了摸白马,那白马虽然两年没见到主人了,但是主人的气息它还是记得住的,白马倒也真的是有灵性,歪着头贴在墨星曜的脸上。 墨星曜打开围栏,把白马牵了出来,墨星曜翻身上马,对站着的云锦曦说道,“我先骑上两圈,等熟悉了我再来带你,可别把你摔着了。”云锦曦点了点头,墨星曜驾的一声,就骑着马飞奔而去。 两年都没有骑马了,这骑马技术还真的是生疏了许多,但是自己是从小就开始练习骑马的,这绕着马场骑了两三圈之后,倒也真的就找到了以往骑马的感觉了。 墨星曜觉得自己可以载云锦曦了,便就把白马骑到云锦曦面前,一把把她抱了上来,这就和云锦曦在马场上尽情地飞奔了起来,青龙看着这一对才子佳人,不由得满意地笑了笑。 坐在马上的云锦曦感受到身后墨星曜温暖的怀抱,又想起之前狩猎活动之时,在云卷山上,曜哥哥也是这般载着她,时间过得可真快呀,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那年她也才十一岁,六年的时间,如弹指一挥间,白驹过隙般,他们也都十七岁了。 墨星曜载着云锦曦纵情地在马场奔波了几大圈之后,怕云锦曦一下子太累有些吃不消,便就拉住缰绳,白马慢慢地停了下来,墨星曜先是翻身下马,然后抱着云锦曦下了白马。 墨星曜把白马牵回马厩里,又喂了白马一些干草,三个人边喂马边寒暄了一阵,墨星曜见快到午时了,便叫青龙一起去用午膳,他们三个人经过菜地,青龙便把那装满蔬菜的竹筐背了起来。 三个人便来到了院子,青龙看着那院子,都还没有挂牌匾,便叫墨星曜给这个院子取一个名字,墨星曜想了许久,便说道,“那就叫做逍遥院吧,愿我们下半生都活的逍遥自在。” 青龙听到这两个逍遥字的时候,连连点头,逍遥自在,确实不错,等用了午膳之后自己就给门上挂上逍遥院的牌匾,三个人一起走到逍遥院的后厨里,只见子苏和子画两个人正在忙活着,雪见和白芷两个人也回来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赶去云家提亲 青龙把满满一筐竹篮里面的蔬菜拿到后厨里,子苏连忙接了过来,子苏子画和白芷还有雪见四个人便在后厨里面忙活了起来,墨星曜招呼青龙来到院子里坐下,白芷端上了一壶茶和糕点,对少将军说饭菜一会就好,让少将军,云姑娘还有青龙领将先吃点糕点垫垫胃。 青龙坐在案桌前,把三个茶杯都满上,墨星曜把茶杯里的普洱茶递给云锦曦,云锦曦笑眯眯地接了过来,这摘菜骑马了一早上,自己还真的有些渴了饿了,墨星曜又拿起一块百花糕递给云锦曦,青龙看着少将军对云姑娘如此的好,果然少将军真的从小温暖到大。 三个人坐在一起边吃着糕点边喝着茶,墨星曜看到青龙领将现在好像脸蛋圆润了一些,一个月前那晚青龙刚回来之时,那么瘦弱,青龙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般,自己之后可得好好的补偿他一番。 后厨里面的炊烟袅袅升起,一股菜香味从后厨里面传了出来,不到一会儿,就听见菜下锅的声音,过了一会,雪见出来就叫他们去屋里用膳食。 墨星曜便带着青龙去了屋子里,母亲大人想的极为周到,在庖厨隔壁还另外搭建了一个屋子,这样冬日的时候吃饭也就不会那么远端到他的屋子里面去,可以直接在这隔壁屋子吃,饭菜也不会冷了。 墨星曜,云锦曦和青龙领将三个人来到庖厨的隔壁屋子里,见到大案桌上面已经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佳肴了,看着都好吃,子苏端来最后一个菜,墨星曜叫大家都坐下来,大家便都坐了下来,其乐融融地吃着香喷喷的饭菜。 饭桌上,大家一个劲地夸着子苏的高超厨艺,一个劲地说真好吃真好吃,可把子苏高兴的,等大家都大快朵颐之后,雪见和白芷两个人又把残羹冷炙收拾好,这就端到后厨里面去清洗了起来。 青龙起身向少将军告辞了之后,便就往自己的青烟院走去了,回到自己的青烟院,他便用竹子动手做起了逍遥府的牌匾。 墨星曜则带云锦曦回到了昨晚歇息的院子,墨星曜抬头一看,门上的牌匾赫然写着星月阁,整个阁楼也是按照将军府的星月阁一比一复制来的。 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真的有心了,墨星曜拉着云锦曦走进屋子内,迎面就看到墙上挂着他自己画的那幅超级大的樱花画,母亲大人竟然把他的樱花画也都搬了过来。 墨星曜又带着云锦曦爬上二楼的阁楼,见阁楼上面的书房也都是仿造将军府的星月阁,这样子一来自己可真的就很熟悉这里,墨星曜带着云锦曦来到书房,打开宣纸,便就教云锦曦写起字来,写了一会字,两个人便就推开竹窗。 外面小花园的景色赫然在眼前,樱花树则静静地站立在那里,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静静地躺在躺椅里,话说着说着,云锦曦渐渐地就困了,眼睛越来越小,不到一会儿,便就呼呼睡着了。 墨星曜起身拿了一个毯子,便就给云锦曦盖上,又关上了竹窗,以免云锦曦被风吹到,他又重新躺在云锦曦身边,拉着云锦曦的手,躺椅一摇一晃,不到一会儿,墨星曜也就睡着了。 将军府里,将军墨麟和三夫人叶绾秋两个正穿扮一新,往云锦城的云家奔去,等到了云家,两个人下了马车,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早就在院内等候了。 前三日就已经收到将军府的来信,说三日之后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两个人会来云家,所以他们便早早地就起来了,把家里收拾的干净整齐,迎接将军和和三夫人的到来。 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两个人走进院子里,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连忙迎了上去,招呼将军和夫人往里屋请,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便往屋里走去,四个人紧紧地关上屋门,就一起坐了下来。 “云先生,希小娘,今日我们特意来云家,是为了提亲来的,我听锦曦说她还没有许过人家,那我们家曜儿你觉得如何?我们一个月前已经给曜儿寻到了神奇的药膏,现在曜儿脸上和身上的伤疤都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听到墨麟将军的话,又看了看坐在一旁喜笑盈盈的三夫人叶绾秋,立即就明白了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的意思,怪不得前三日那个送来的书信上面,写着有重大的事情与他们商量,原来今日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特意来提亲呀。 “将军,夫人,少将军我们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得玉树临风,又心地善良,是难得的百里挑一的好男子呀,锦曦对少将军的心意,我们也清楚,只是我们家境一直贫寒,就怕锦曦配不上少将军呀。”云知白搓了搓双手,有些局促地说道,希颜也不好意思地朝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点了点头。 “哎呦,云先生,希小娘,你们说这话可就是真的拿我们当外人了,你们也知道,当初曜儿举行了丧葬之礼,曜儿现在已经不是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了,我们把养马场的府邸那里重新修缮了一番,现在曜儿和锦曦就一起住在那里,我们都觉得很不好意思,这因为曜儿现在的特殊身份,也不能举行大婚仪式,我们也觉得对锦曦很愧疚呢,至于聘礼,若是你们同意之后,明日我便会叫人一并送来的,三书六聘,我们将军府一定不会少的。” 三夫人叶绾秋听到云知白那么说道,连忙这么说道,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听到三夫人叶绾秋说的话,互相看了看便回道,“将军夫人不必觉得愧疚,我们还怕高攀不起呢,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同意了吧,自小云锦曦对少将军的心意我们也看在眼里,锦曦一直对少将军念念不忘,有着很深的情意,我们就答应了!至于三书六聘,将军和夫人不必大费周折,这现在少将军的身份也不能暴露出来,一切都得小心行事!” 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听见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点头答应之后,也高兴不已,四个人举起茶杯,互相碰了一下表示祝贺,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仔细想了想,若是三书六聘之礼,大张旗鼓地拿到云家,确实会引起轰动,此事不妥,这事情还是日后再说吧,看来暂时还是得委屈云家了。 “云先生,希娘,现在锦曦一起和曜儿住在养马场那边的府邸里,若是你们想念锦曦的话,我这就派人送锦曦回来,你看如何?”云知白听到三夫人叶绾秋如此说道,连忙摇了摇头。 “三夫人,这少将军的伤刚好的差不多,就让锦曦多陪陪少将军吧,现在我们也已经把锦曦许配给少将军了,这女子一旦许配人家了,自然要留在夫君家伺候着了,若是之后锦曦有做的不好不对的地方,还望三夫人多加指点呢。” “云先生真的客气了,锦曦一直是个很乖的孩儿,这么多年了依然心地善良,行为举止都贤良淑德,曜儿可真的是有福气,找到了锦曦这么好的娘子,我都替曜儿感到高兴呢。”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听到三夫人叶绾秋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四个人又寒暄了一会之后,云知白和希颜非得留着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两个人一起吃饭,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拗不过云知白和希颜的强烈要求,在云家吃了一顿午饭之后,两个人便就回去了,外面停着的马车车夫正是赤虎,墨麟将军也没骑马,一切出行都是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马车行驶往墨大将军府去之时,三夫人叶绾秋听到外面的吹吹打打,掀开帘子看了看,长安城县令的孩儿胸前戴着大红花,正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的轿子明显是喜轿,县令家的公子今日娶亲了。 三夫人叶绾秋看着那喜庆隆重的婚队,一下子有些恍惚,若是曜儿还是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如果迎娶云锦曦的话,那自己给他们两个孩儿办的成亲仪式,肯定要比这县令家的公子哥还要办的隆重热闹吧。 可惜,曜儿的婚事还只能偷偷摸摸地办,也不能大张旗鼓,还怕被人发现,哎,幸好云锦曦的阿爹和阿娘两个人不那么看重,还很好说话,处处为他们考虑,一般阿爹和阿娘哪里能让自己的女儿受这般委屈,云先生和希小娘还真的是心地善良的两个人。 墨麟将军见到叶绾秋一直探头往轿子外面看去,知道叶绾秋肯定是羡慕起那大婚仪式了,看到叶绾秋那失落的表情,他连忙对叶绾秋安慰道。 “绾秋,你别再想了,曜儿这事情也是没有办法,你有那个心,曜儿和锦曦都知道的,不管成亲仪式隆重还是不隆重,那都是一个形式,只要曜儿与锦曦两个人好好的过日子便是,成亲仪式我们没能给到云锦曦,之后我们会好好补偿她的,你就放心吧。” 第二百七十四章 五月十五大婚 叶绾秋听到墨麟将军的话,点了点头,她把头轻轻地靠在墨麟将军的怀里,墨麟将军抱着叶绾秋,两个人在路上一路无言,这就回到了墨大将军府里。 在路上,叶绾秋也想开了一些,知道自己可不能总是蹙着眉头惹得将军不开心,便也就展开了笑颜,正如将军所说的,只要曜儿和锦曦两个人恩恩爱爱便是了,过个一两年,她就能抱上孙儿了。 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回到知秋院,两个人也没有请先生,自己就翻着日历看日子,他们两个人一致认为,十日之后的五月十五正是一个好日子,曜儿和锦曦他们两个人都是在十五日那天出生的,十五的月亮大又圆,正是成亲的大好日子。 第二日一早,他们就把这口信带给了赤虎,叫赤虎把这口信带去养马场的府邸里,告诉墨星曜和云锦曦,赤虎领将就乔装打扮了一番,便就骑马往养马场的府邸飞奔而去。 等到达了养马场的府邸里,赤虎看了看挂在门上的牌匾,逍遥府,真不错,逍遥自在,倒是真的和这室外人间仙境相称的。 赤虎走进逍遥府,就看到了正在坐在一起聊着天的众人,青龙见到赤虎走了过来,连忙站起身来,墨星曜与其他人也都站起身来,墨星曜叫赤虎坐了下来,又叫子苏端来了一些糕点,给赤虎满了一杯热茶,赤虎连忙朝少将军道了谢。 “少将军……”赤虎还没说完,青龙就打断了他的话,“赤虎,这里可没有什么少将军,只有墨公子。”赤虎见到少将军朝他点了点头,一下子便就明白了,他立马改了口。 “墨公子,将军和夫人交代我,说您和云姑娘的好日子定在十日之后,五月十五,到时候将军和夫人会一起赶过来,成亲仪式倒是不会那么隆重,但是新人拜天地,祭拜祖嗣这些仪式,还是可以在这逍遥府里举行的,三夫人已经叫长安城最好的成衣匠师朱师傅再给云姑娘打造凤冠霞帔了,给墨公子打造麒麟官袍了,可能需要三日的时间,到时候叫子苏再去把这些大婚衣裳拿来,到时候喜被喜物都会一起拿来装扮上的。” 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听到青龙这么说,两个人拉住了双手,相视一笑,十日之后的五月十五,他们就真的结为真正的夫妻了,可真的是件天大的喜事。 虽然这成亲仪式没有花车游街,没有大摆宴席,没有招呼亲朋好友,但是还是感觉很幸福,毕竟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基本的礼仪也都准备要做的,锦曦不在乎那些,但是在逍遥府里,该有的成亲仪式还是要有的。 众人在阳光的照耀下纷纷地欢笑着,说着,乐着,大家一起期盼着十日之后少将军和云姑娘的大婚,等云姑娘的凤冠霞帔和少将军的麒麟官袍拿来之后,他们就可以好好的装扮装扮这逍遥府里。 这红灯笼呀都得挂上,地上的红毯子也得铺上,大家都期盼着十日之后少将军和云姑娘的大婚仪式,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美好,谁也不知道一场灾难正悄悄地就要降临了。 李通将军府里,李土看着李水正在百无聊赖地练着字帖,他轻轻地走到李水的身后,使劲地一拍李水的肩头,李水反而一转身,就把李土的手腕给钳住了,李土连忙哎呀哎呀地叫着,嘴里喊着疼疼疼,李水看见李土那求饶的模样,只好放开了他。 “李土,你都是要成亲的人了,还和个小孩子一般,总是爱玩闹,十日之后就是你的大婚之日了,你不在府邸里好好准备大婚仪式,跑我这里来干嘛。”李水把宣纸给叠好,放在抽屉里,转身坐了下来,给李土满了一杯热茶,李土也跟着坐了下来,慢悠悠地喝起了茶。 “这凤冠霞帔,麒麟官袍还没有做好呢,哎,这长安城的朱师傅也真是的,他是长安城最好的成衣匠,今日一早我就去找他做成衣,没想到他说有人提早预约好了,三日之后就要拿走,他现在要赶那家人的婚衣,就不能做我的了,那老头也真的是倔,我说给他三倍的赏钱,他都不要,说同时做两件婚衣会影响衣裳的质量,你说那老头是不是傻,真是把我气的够呛。” “你是唐唐李通将军的孙儿,你大婚的衣裳肯定是要长安城最好的成衣匠朱师傅给你做的,这还有谁能比得上你的等级,你也别气了,我陪你走一趟,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让朱师傅连你的大婚衣裳都不做,还要做其他人的衣裳。”说着李水就起身,李土听见李水如此说道,连忙也起身,还是李水好,可以去帮他出头了,等李水去了,看那朱师傅还万般推辞不。 李通将军府在长安城里,所以李水和李土两个人出了将军府,不到一会儿就来到了朱师傅的店铺里,走进去,看见朱师傅正在那里仔仔细细地绣着衣裳,朱师傅看到李水带着李土来了,立马站起身来,看他们两个人来的架势,看来他们两个人是有备而来呀,自己可得好好的应付应付。 “两位少将军,今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你们二位的到来可真的是让我店铺蓬荜生辉呀,来来来,快请坐。” 李土朝朱师傅冷哼了一声,李水对李土使了使眼色,李土赶忙地收回了那嫌弃的模样,李水摸了摸朱师傅放在案桌上的华丽衣裳,不愧是长安城第一成衣匠,这上面的绣花栩栩如生,李水假装笑着对朱师傅说道。 “朱师傅,想必早上我这大哥也来过这里了吧,这十日之后他就要举行大婚之礼了,与他成亲的可是开国郡公之女,开国郡公在唐朝可是正二品,你是长安城最好的成衣匠,这长安城的达官贵族,各大将军府的儿子孙儿大婚的凤冠霞帔,麒麟官袍,都是你这里制作的,朱师傅手艺这么好,我这个大哥其他的成衣匠也不敢信任,你就帮他制作一套吧。” 李水笑眯眯地对朱师傅说,朱师傅有些面露难色,李水又说道,“若是之后大哥成婚之时,所穿衣裳不是朱师傅所做的,那花车游街之时,岂不是要被人笑话了,到时候不仅仅是一件凤冠霞帔,一件麒麟官袍的事情了,到时候可就是一件大事了,可是关乎到我祖父李通将军的名声了,我这大哥来这里制作衣裳被你拒掉之后,还好没有去找祖父,直接来找我了,要是他去找了祖父,祖父一下子发起火来,带人上门来,我祖父这个人脾气暴躁,朱师傅你岂不是不知,那朱师傅,我可真的怕惹出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呀!” 朱师傅听到了李水明里暗里赤裸裸的威胁之后,他也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李水少将军,您说的话我明白了,这李土少将大婚,自然也是极为重要的一件事情,这样吧,等下我就给李土少将量量尺寸,下午我就派小匠师去开国郡公府,给郡公的千金量尺寸,五日之后我亲自把凤冠霞帔还有麒麟官袍送到将军府,你看这样子成吗?” 李水听到了朱师傅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李土高兴地看了看李水,虽然他比李水年长一些,还是李水的哥哥,但是这为人处世,说话之道,李水可比他厉害多了。 自己一早上在朱师傅店铺这里骂天骂地,朱师傅还是面露难色,一直在那里拒绝他,没想到小弟李水一来,他三言两语,也没有说出污言秽语,就把朱师傅这块硬骨头给啃了下来,让他这么简单轻松地就答应了。 李水朝李土使了使眼色,李土立马心领神会,从怀里拿出一个金灿灿的黄金,这就递给了朱师傅,朱师傅接过这金灿灿沉重无比的金子,朝李水和李土两个人点了点头,李水朝朱师傅道别了之后,便就带着李土往长安城走去。 李水和李土两个人在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逛了一圈,李水又给李土买了一些好看的小玩意,这李土都成婚了,自己也还没有一个好的归宿,父亲大人和祖父经常在他面前向他提起各家好的千金小姐。 他也知道父亲大人和祖父说那话的意思,但是他心里一直忘不掉公主唐旖旎,他觉得此生非公主不娶,被父亲大人和祖父逼急了,他也说出了喜欢公主唐旖旎的心意。 但是祖父和父亲大人也侧面向皇上说了,皇上只说公主唐旖旎因为墨将军府的墨星曜所受打击很大,一直没有再重新考虑婚配之事。 都已经两年了,公主唐旖旎还是忘不掉那个墨星曜,他到底哪里好,自己设计陷害云家一家三口之时,公主唐旖旎竟然还帮着墨星曜上府邸来,把云锦曦的阿爹和阿娘给救走,没隔多久,他在府邸里就知道了皇上下旨,竟然把公主唐旖旎许配给了墨星曜。 第二百七十五章 李水发现秘密 刚知道消息的那一整日,他的脑袋都是闷闷的,祖父和父亲大人知道他性子倔,一直派人守着他,以怕他做出什么不恰当的举动来,说实话,他还真的是想提起佩剑,冲到墨大将军府里,把墨星曜给杀掉。 李水想了许久,最后只能认了命,也许这真的就是命运吧,皇上太和殿赐宴那一年,十岁那一年,自己年小不懂事,在宴席上出了很多的丑,让公主唐旖旎对自己失去了最好的第一印象,他不像那个墨星曜,那么会装模作样,讨好公主,也许这就是有缘无分吧。 正当他心灰意冷之时,准备去参加公主的大婚之时,没想到公主大婚前一夜,竟然传来了墨星曜突然感染恶疾的消息。 他也是万万不敢相信,但是第二日的婚事确实取消了,他到长安街的朱雀大街上,大街上沿路挂着的红灯笼也都被撤下来了。 他想着许是墨星曜不情愿,找出来的借口罢了,没想到祖父从朝廷上回来,说墨星曜很有可能是真的感染了恶疾,已经送到灵隐寺上面救治了。 李水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有些恍不过神来,心里也不知道到底是高兴还是震撼,命运弄人呀,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感染恶疾了呢。 墨星曜两年以来都没有任何消息,仿佛像失踪了一般,无任何音讯,祖父和父亲大人派了手下去监视着灵隐寺,但是一直没有看到过墨星曜,墨麟将军把他保护的很好。 公主唐旖旎的婚事也被拖延了下来,听传闻说公主知道墨星曜突然感染恶疾,在皇宫里伤心不已,整日以泪洗面,他听了颇为心疼不已,这件婚事就这么搁浅了下来。 两年后,大婚便以墨星曜丧葬之礼彻底结束了,本来他还觉得会不会不是墨星曜,但是在下葬之时,他认真仔细地看了看躺在棺材里面的人,那分明就是墨星曜的脸庞,墨星曜还真的死了,李水看到公主唐旖旎那番伤心欲绝的模样,无可奈何。 李土见李水这一路上逛的也心不在焉的,他拍着李水的肩头,“小弟,我这过几日都要成婚了,你快点也找个小娘子吧,听父亲大人说尚书令的千金貌美如花,又贤良淑德,是个很好的人选,这公主唐旖旎,你就别再思念着了。” 李水听了李土的话,也没作声,他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朱师傅鬼鬼祟祟地在长安街上疾步走着,好像是有急事想赶往哪里去。 李水连忙回过神来,对李土说道,“李土,你先回将军府吧,我这还想好好的逛逛,你快点回去准备准备将军府的事情吧,这将军府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呢。” 李土想着将军府确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自己可没有时间陪着李水在这里瞎逛,于是他就与李水告别之后,匆匆忙忙地往李大将军府走去。 李水见到李土走远了,他连忙往刚刚朱师傅走的路上追了上去,一追就追到了墨大将军府的兽头大门前,李水犹疑地看着墨大将军府,这前面也没有什么将军府了。 朱师傅难道是进了墨大将军府吗,怎么可能,墨星曜都已经死了,又没有听说墨麟将军要娶小妾,朱师傅来这墨大将军府是干什么呢,难道是因为要给墨大将军府做凤冠霞帔,麒麟官袍,这才拒绝给李土做婚衣的吗? 李水见到兽头大门打开了,他连忙躲到一棵大树后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只见朱师傅真的从将军府里面走了出来,朝门内的人拱手了一番之后,便就笑着走了出来,李水见到朱师傅满面笑容,心里疑惑极了。 他只能转身往李将军府走去,等回到了自己的水间阁里,他坐在阁楼的竹窗前,仔细地看着外面的风景,陷入了沉思,朱师傅去墨大将军府到底是为了什么,朱师傅为了一套给他人制作的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还拒绝了李土制作婚衣的要求。 此人叫朱师傅制作婚衣,肯定也是一个官职很高的朝廷中人,很有可能就是墨大将军府的人,难不成是墨麟将军叫朱师傅做的。 难道墨星曜没有死吗?他有点不可相信,不过这万事皆有可能,说不定墨星曜是假死,还真的有可能没有死呢,自己还真的要好好的追查一番。 想着,他就派了自己的心腹阿宁,吩咐他到朱师傅的店铺,密切地监视着他,要是有人去取婚衣的话,立马前来禀报他,心腹阿宁领命退下了。 到了第三日,李水的心腹阿宁连忙到李水的水间阁禀报,说朱师傅一早就把那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给包装好了,肯定一会儿就有人来拿。 朱师傅是说五日之后叫李土去拿那婚衣,但是三日之后,那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就包装好了,肯定是上一个达官贵族之人制作好的,很有可能是墨大将军府的衣裳,李水听到心腹阿宁的禀报,立马乔装打扮了一番,戴上黑色的纱笠,就往长安城朱师傅的店铺走去。 李水来到朱师傅的店铺,走进对面客栈的二楼,打开竹窗仔细盯着来来往往之人,等了好一会儿,便看见一个全身黑衣之人,蒙着面纱,戴着纱笠,走进朱师傅的店铺里。 不到一会儿,就拿着一大袋物件往外走了出来,肯定是这个黑衣人,李水仔细地瞧了一番,也没看清楚到底是何人,眼见那黑衣人坐上一辆马车就走了。 李水连忙从客栈阁楼二楼走下来,也叫了一辆马车跟了上去,跟了一段路之后,那辆马车突然就调转了一个头,往偏僻地方行驶而去,到达偏僻之地时,那马车竟然加快了速度,一下子就跑的没影了。 李水见到那马车突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立马下了马车,站在山头看着下面,这怎么突然之间跑的这么快呀,那黑衣人来这荒山野岭干什么,难不成是自己太疑心了,也许上回朱师傅去墨大将军府,是给夫人做成衣的,而不是做那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的。 正当他叫马夫准备走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阵马的嘶鸣声,这里哪有这么多一起奔腾的马,他不由得好奇地问起了马夫,马夫对李水笑了笑回道,“这里可是墨将军的养马场呀,肯定有很多马了,只是这里一直偏僻不已,一般人还真的不会来,公子来这里是所谓何事呀!” “哦,是这样呀,我说我怎么一直找不到这墨将军的养马场呢,这墨将军的养马场招个喂马的奴仆,我不是就来了吗,那墨将军府的将士和我说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尽头,所以我今日还特意叫个马车来送我,行了,马夫,那你就停下吧,我本来想着找不到回去算了,刚刚听到那么多马嘶鸣的声音,想必就在这不远处了,我还是再找找看吧。” 马夫听到一身黑衣的公子这么说,只好勒住了马的缰绳,马一下子就停了下来,李水下了马车,从怀里拿出铜币递给马夫,马夫喜笑盈盈地收下了。 李水见马夫对这里的地形颇为了解,他便又问道,“这墨将军府的养马场这边,可还有府邸之类的,这么偏若是没个住的地方,那我可怎么办呀!” 马夫听到李水这么说,李水全身黑衣,马夫自然是认不出李水,马夫用手指了指山底下的养马场。 “墨大将军府的养马场就在这山下,听说离养马场不远处有一座府邸,很破旧了,但是前几日我听到另外一个马夫说起,好像路过那养马场山顶之时,看到了一座很新的府邸,好像听说是墨麟将军特意修缮一新的,不过也真的是奇怪,这荒山郊野的,也没人会来住吧,这据说还修缮了好久呢,修缮完之后看着还是很繁华的。” 李水听到马夫这么说,心里便有了数,他又问了马夫怎么走才能到达养马场,马夫给他指了一条小路,“你往这里下去,就能到达下面的养马场了,这里走快点,要是你往大路上,七绕八绕的,可还得费上不少时间呢。” 李水点了点头,说着马夫就向李水告辞了,驾着马就往长安城奔去了,李水见马夫走远了慢慢地消失在眼前,他便顺着马夫所指的小路慢慢地爬了下去,这是一个半山坡。 李水慢慢地爬了下去,隐在小树林里,这眼前真的有一座新建的府邸,看起来很新,正是如马夫所说的,肯定是前不久修缮好的,怎么大门口还悬挂着喜庆的大红灯笼,难不成这府邸里面真的有人要成婚,会是谁呢? 李水睁大双眼看着一个黑衣人走了过来,那黑衣人正提着那装着凤冠霞帔,麒麟官袍的大黑袋子,黑衣人左看看右看看,见四周无人,这才推门进去。 李水见到院子有个上前迎接黑衣人的人,仔细一看,突然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个人竟然是青龙,青龙不是被烧伤了,戴着青铜面具吗,怎么青龙脸上看着完好无损。 第二百七十六章 这是欺君之罪 李水看青龙走起路来一点都不像受过伤的人,就算再有神奇的药,也不会如此短的时间就把青龙恢复的这么好吧,毕竟听说青龙是被烧的只有一口气才被救出来的。 难不成墨星曜丧葬之礼站在墨麟身后的人不是青龙吗?那是谁呀,难不成是没死的墨星曜,但是墨星曜明明在棺材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自己可得一定搞清楚,李水在小山坡的小树林里呆了许久,看见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直到天黑了下来,他这才有了办法。 天彻底地黑了下来,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黑夜似乎是要把整个府邸和李水给吞没,李水蒙上黑的面纱,悄悄地摸了下来,摸到府邸墙壁边,接着又轻轻地跃上了屋檐,见一个阁楼里面亮着灯,他悄悄地摸了过去,静静地趴在屋顶上,蛰伏着。 过了许久,他终于等到了,他睁大双眼,竟然真的看到了墨星曜,他眨眨双眼,仔细地又盯着看了一番,真的是墨星曜,一模一样,唐唐的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竟然没有死,竟然还活着,他看到一个女子过来关竹窗,果然如他意料之内,竟然真的是云锦曦。 竹窗关上了,不到一会儿,烛台熄灭了,阁楼陷入黑漆漆的一片,李水见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又小心翼翼地翻身下来,立马飞快地往小山坡上面爬去,一路不停地赶往李将军府。 等到了李将军府,李水赶紧地回到水间阁,脱下了身上的黑衣,换上干净暖和的衣裳,这真的是远,那养马场离长安城的府邸实在是太远了。 他一直走一直走,走的都快要崩溃了,这才终于看到了大路,回来的时候还下起了毛毛细雨,可把他淋的一身都是湿漉漉的,衣裳贴在身上,别提多难受了。 今日真是极为震惊的一天,唐唐墨大将军府的墨星曜竟然还活着,竟然还和云锦曦一起住在府邸里,两个人竟然还住在一起了,这还没成婚就住在一起了,难道生米煮成熟饭了吗?他现在可以很明确地确认,五月十五那日的大婚,肯定是墨星曜与云锦曦的大婚。 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可真的是胆子大呀,竟然欺骗皇上和天下,说墨星曜死了,还举办了丧葬之礼,瞒过了天下所有的人,还移花接木,把墨星曜转变成青龙的身份藏在将军府一段时日,那段时日好用来修缮新的府邸,可真的是心机极重呀。 这可是欺君之罪,墨麟将军也不怕满门抄斩,也都要把这件事情干成,这可真的是胆子极为的大呀,墨星曜为了逃避和公主唐旖旎的婚事,竟然整整蛰伏了两年之久,想出了如此天衣无缝的这个计划。 这个计划既能逃脱皇上的赐婚,又能娶到云锦曦,神不知鬼不觉的,竟然连皇上的赐婚都敢拒绝,可真的是一家子都视皇上的圣旨为空气,真是太过分了。 公主唐旖旎还为此整整伤心了两年之余,这两年公主唐旖旎还一直处在伤心之中,为了他还守身如玉,也不肯让皇上再给她赐婚。 真是太可恶了,李水狠狠地锤了锤案桌,打开抽屉上自己早上写的宣纸,宣纸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唐旖旎,李水仔细地盯了好一会儿,这才又默默地把宣纸放了起来,老天真是有眼,这还真的是老天帮他的忙了。 靠着这一回,说不定他还真的能扳倒墨星曜,甚至整个墨大将军府,不过该哪一天去揭发可恶的墨星曜呢,五月十五是自己大哥李土的大婚之日,若是那一天上报朝廷的话,那自己大哥的大婚仪式肯定要受到影响,毕竟这是一件大事,皇上肯定会震怒,震怒之下李土肯定就不能举行大婚了。 还是等李土举行完大婚之后再说吧,那日墨星曜与云锦曦肯定也行了夫妻之事,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第二日公主唐旖旎赶过去之后,这下子公主肯定会被气疯了,到时候把他们一网打尽,可真的是太解气了,终于报了这么多年的夺自己心爱之人的大仇。 李水嘴角咧出了个灿烂的笑容,他躺在床上,外面的小虫子叽叽喳喳的叫着,平日里他觉得那些虫子整日嘈杂无比,吵着他睡觉,可是今日他却觉得这虫子的叫声这么悦耳,伴着这虫子的叫声,李水慢慢地陷入了沉睡当中。 养马场的逍遥府里,第二日一早,小花园叽叽喳喳悦耳的鸟叫声就把墨星曜和云锦曦给吵醒了,云锦曦起身穿好了衣裳,便就来到了墨星曜的房里。 墨星曜也刚刚好穿好了衣裳,墨星曜看到云锦曦走来了,连忙迎了上去,握住了云锦曦的双手,拉着她来到那挂着的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面前。 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两件衣裳正挂在那里,云锦曦双手默默地摸着那凤冠霞帔,真的是美丽极了,凤冠霞帔上面的绣花一眼就看的出来,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栩栩如生的一条凤凰在上面展翅翱翔高飞。 凤凰的翅膀上面还镶嵌着闪闪发光的珍珠,真是美丽极了,麒麟官袍也是一条麒麟卧在上面盘旋着,子苏说这是长安城最好的成衣匠朱师傅给打造的,朱师傅不愧是长安城最好的成衣匠,还有几日就大婚了,可真的是恍若隔世一般,她和曜哥哥真的要成婚了。 云锦曦转头看着墨星曜,见到曜哥哥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她也莞尔一笑,墨星曜拉起云锦曦的手,说道,“锦曦,这婚衣好看吧,过几日你就能穿上了,等我们大婚了之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真的就能在一起了。” “曜哥哥,我们现在不也是在一起吗?我们以后这辈子都要一直在一起哦,曜哥哥真好,我觉得太幸福了。”墨星曜看着云锦曦的一脸笑容,这笑容就像阳光一般撒进他的心里,他的心里也暖烘烘的一片,墨星曜拉着云锦曦下了阁楼,出了小花园,就往后厨走去。 云锦曦拉着墨星曜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后厨走去,子苏和子画两个人见到少将军带着云姑娘来了,立马转身进了庖厨把早食端了出来,见到少将军和云姑娘坐下来用膳食之后,他们又去帮白芷和雪见的忙了。 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一边吃着早膳,一边看着子画子苏和白芷还有雪见他们正搭着梯子往门梁上挂着大红灯笼,等挂好了,他们又去小石子路上铺上红地毯,给树上系上红色的彩带,墨星曜望着他们忙的不亦乐乎的背影,这一装扮,逍遥府看着好像更是喜庆隆隆了。 九日后,大婚前一日,墨麟将军便和三夫人叶绾秋来到逍遥府,见到装扮一新的逍遥府,连连点头,看来子画子苏和白芷雪见他们干活干的还挺利索的,墨星曜和云锦曦见到是将军和三夫人来了,立马就到门口去迎接。 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看着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孩儿,在这逍遥府里面住了一段时日,这两个孩儿的脸色都红润有光泽,看着好像脸蛋也都圆润了不少,看来还真的是逍遥自在,墨星曜朝父亲大人点了点头,墨麟也朝墨星曜回了个点头。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你们一早就过来了吧,这一路崎岖,快坐下来好好歇息一会。”墨星曜连忙引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往星月阁走去,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还是第一回来这里。 墨麟只交代了这里尽量按照知秋院和星月阁来修缮,没想到青龙和赤虎两个人完成度这么高,这一路走来,还真的就像走在将军府里,虽然这里的知秋院和星月阁比将军府里的小,但是却是相似度极高。 一路上,叶绾秋笑着对搀扶着她的云锦曦问道,“锦曦,你住这里可还习惯,这青龙和赤虎,将军交代下去的事情,他们两个人样样都做得好,不愧是将军的得力助手,你看着星月阁,这不就是曜儿在将军府的星月阁嘛。” 一行人来到星月阁的小花园前,三夫人叶绾秋见这里风景这么好,欣喜不已,这星月阁前面打造一个这么美丽的花园确实是好,有的时候坐下来喝喝茶看看风景,简直是一桩美事,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走进星月阁的二楼,坐下来,子苏和子画两个人跟在他们身后,端来了糕点和普洱茶。 墨星曜叫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坐了下来,三夫人叶绾秋坐了下来,看着笑眯眯地云锦曦,高兴地说道,“曜儿,锦曦,明日就是你们的大婚之日了,真是可喜可贺呀,你们两个人历经磨难,现在真的能在一起了,真是祖先们在天上的保佑,往后你们要携手并进,恩爱一辈子,最重要的是,早生贵子。” 墨星曜和云锦曦听到三夫人叶绾秋的话,两个人相视一笑,云锦曦朝三夫人叶绾秋点了点头,墨星曜倒满了两杯茶,端给了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三夫人叶绾秋喝了一口茶,一眼就看到了挂在那里的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 第二百七十七章 阿爹阿娘到来 “锦曦,那凤冠霞帔的样式和花样,你还觉得满意吗?那可是我特意叫长安城的朱师傅给你做的,你在这里,我也不好问起你喜欢的样式,我只是与朱师傅说,让他做最好的样式和花样,你可喜欢?” 三夫人叶绾秋看着云锦曦,云锦曦听到三夫人叶绾秋如此问道,连连点头,“三夫人,这真的太好看了,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衣裳,第一次能穿上这么好看的衣裳,第一眼见到这凤冠霞帔,我真的是打心眼里喜欢,三夫人您真的对我太好了,本来这大婚不办也行,没想到三夫人还特意让人给我做了这凤冠霞帔。” “这曜儿的大婚虽然是不能大肆招摇,但是该有的礼节我们墨府也肯定也不能亏待你,女子及笄之后最大的一件事情便是成亲,这仪式女子肯定会记着一辈子的,明日便是你们大婚之日了,这祭拜祖嗣,新人拜天地仪式,走十里红妆这些仪式,肯定样样都不能少。” 叶绾秋笑眯眯地看着云锦曦,云锦曦听到三夫人如此说,也笑着点了点头,云锦曦觉得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真的太为她和曜哥哥着想了,虽然曜哥哥现在身份特殊,凡事都不能太过招摇,但是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还是尽力把这件事情做到最好。 众人寒暄了一会之后,天就黑了下来,正巧外面传来了马叫声,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两个人听见马叫声,心里便明白了,肯定是云知白还有希颜两个人来了,墨星曜见到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走出去了,连忙拉着云锦曦也跟了出去。 等众人走到逍遥府门口,子苏从马车上面走下来,云知白和希颜掀开帘子,云锦曦一见到竟然阿爹和阿娘来了,定是将军和三夫人唤阿爹和阿娘来的,云锦曦欣喜不已,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到阿爹和阿娘了,真是太好了。 云锦曦快步走上前去,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下了马车,希颜一见到云锦曦,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曦儿,曦儿这一个多月没见到,倒是真的珠圆玉润了起来,面色是那么的红润有光泽,曦儿呆在逍遥府还真的是好,看到少将军把她照顾的这么好,他们也就放心了下来。 “云先生,希小娘,你们来了可真的是太好了,锦曦还日日夜夜念叨着你们呢!”墨星曜连忙走上前对云知白和希颜说道,三夫人叶绾秋笑着对墨星曜说道,“曜儿,你还叫云先生,希小娘呢,明日你就得改口叫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了。” 云知白和希娘听到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如此说道,连连笑的合不拢嘴,他们也对云锦曦说道,“曦儿,明日你也得对将军和夫人改口了。”云锦曦乖巧地点了点头。 “亲家,别在这门口站着了,快去屋里喝杯茶,吃点糕点,等下就得用午膳了。”三夫人叶绾秋连忙把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迎进屋子来,白芷和雪见两个人连忙端上茶水和糕点,在一旁伺候着。 “云先生,希小娘,这一路上路途遥远,还让你们倍加疲累了。”三夫人叶绾秋喜笑盈盈地看着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希颜连忙摆摆手,“不累,我们一点不累,将军和夫人让我们来参加少将军和曦儿的大婚,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看你们这话说的,你们是云锦曦的阿爹和阿娘,你们肯定是要来参加这大婚的,这女子出嫁阿爹和阿娘肯定要在场的,锦曦又是这么乖的一个孩儿,现在曜儿不能住在将军府里,我们还怕亏待了锦曦呢。” 云知白和希颜听到三夫人叶绾秋如此说道,连忙摆摆手说道,“三夫人真是太客气了,怎么会亏待我们呢,我们锦曦真是好福气,能嫁给如此玉树临风,英姿飒爽的少将军,将军和夫人对锦曦又如此这么好,可真的是太好了,都是锦曦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呀。” 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坐在一起,看着各自的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互相在那里谦虚着,不由得相视一笑,他们的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可真的是太好了,都是可爱又善良的人呀,墨星曜和云锦曦看到四个大人在那里谈笑风生,纷纷地哈哈大笑的模样,心里也都高兴极了。 在墨星曜的印象里,父亲大人一直是不苟言笑的,总是一副很严肃的模样,可是今日却看到父亲大人总是咧着嘴笑着,印象中他很少看到父亲大人如此开心,墨星曜看到父亲大人的青丝当中,竟然还夹杂着一根白发,心里不禁心疼了一番,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为他操心太多了。 不过现在也好了,他受的伤也好了,脸上和浑身上下的伤疤也都去掉了,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堂堂正正的少将军墨星曜,关键还能娶到自己最心爱的女子云锦曦,一切都太好了。 虽然现在他已经不是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墨星曜,而是逍遥府的墨公子,虽然没有住在将军府里,但是这逍遥府里面的星月阁也是他日后温暖的家了,和云锦曦呆在一起,哪里都是他温暖的家。 云锦曦转头看着曜哥哥一脸沉思的模样,悄悄地在案桌下面拉住了曜哥哥的手,墨星曜感觉到手上的温暖,不由的转头看了看云锦曦,两个人相视一笑,墨星曜反手紧紧地握住了云锦曦的手,从明日开始,她就是自己一生一世的娘子了,能娶到云锦曦是他一生当中最幸运最幸福的事情了。 等众人寒暄了一会儿之后,子苏子画还有雪见白芷四个人便端上了色香味俱全的午膳,墨麟将军叫青龙和赤虎还有子画子苏还有雪见白芷六个人坐在另外一个案桌上,和他们一起用午膳,大家一起吃热闹一点。 子画和子苏他们听到将军如此吩咐道,连忙点头应了一声好,他们六个人把另外的美食午膳端到屋子里面的另外一个案桌上,大家一起其乐融融地吃了起来。 三夫人叶绾秋吃了几口美食之后,转过头对另外一个案桌上的子苏说道,“子苏,你这厨艺还真的是很不错呀,这么快就从小夏子那里出师了,看来之后小夏子可有好的徒弟了。” 子苏听到三夫人如此夸奖他,连忙谦虚地说道,“将军夫人,云先生和希小娘,我烧的不好还希望你们多多担待。” 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听到,连忙竖起大拇指夸奖子苏,“子苏,你真的是太谦虚了,这么好的厨艺还说不好,真是太好吃了。”大家奔波聊天了这么久,肚子也有些饿了,将军墨麟和三夫人叶绾秋见到墨星曜时不时夹些好菜到云锦曦的碗里,不由欣慰极了。 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看到少将军墨星曜如此关心曦儿,这夹菜的动作是显得那么自然,一气呵成,丝毫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今日在这里,少将军墨星曜故意表现出来,曦儿能嫁给如此体贴的少将军墨星曜,真的是太好了,曦儿真的是好福气呀。 大家很快就用完了午膳,子画和子苏他们帮着收拾好了案桌上面的残羹冷炙,三夫人叶绾秋见云知白和希颜今日吃的还好,众人吃饱喝足之后,墨星曜便提出出去去外面的小花园走走,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连忙点了点头。 云锦曦搀扶着阿娘,和大家一起走在小花园里,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看到这么漂亮的小花园,还有一棵这么大的樱花树,连连称赞起来,这小花园可真的是太漂亮了,三夫人叶绾秋笑着说这两个孩儿都喜欢樱花,这樱花还是将军特意寻来移植过来的呢。 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听到三夫人如此说道,心里欣慰极了,将军和三夫人想的真是周到,锦曦喜欢樱花,将军和夫人还特意寻来如此之大的樱花,可真的是对云锦曦太有心了。 众人逛完了美丽无比的小花园,三夫人叶绾秋又领着他们来到屋内,从衣柜里面拿出特意给云锦曦的阿爹云知白和云锦曦的阿娘希颜两个人做好的衣裳。 “云先生,希小娘,这是我特意叫长安城最好的成衣匠朱师傅给你们做的,是明日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大婚之时要穿的,我也不知道合身不合身,你们两个人的瘦弱,所以朱师傅就按照了最小的尺寸来做这衣裳,你们要不试一试。” 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接过三夫人叶绾秋手上的衣裳,展开一看,这喜庆衣裳看着可真的是精致无比呀,简直是太好看了,这刺绣就像真的一样,面料应该是最上等的丝绸面料,摸在手上光溜溜的,可真的是舒服无比。 云知白和希颜仔细地摩挲着手上明日大婚之时的衣裳,自己这辈子都没穿上如此好看精致的漂亮衣裳,还真的是托了将军和夫人还有少将军的福。 希颜展开手上的丝绸旗袍,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番,她又看了看云知白手上的衣裳,这衣裳的尺寸云知白肯定也能穿得上,不用试了,明日再穿,自己也怕等下穿上了弄出褶子呢。 第二百七十八章 大婚之前的一夜 想罢希颜便对三夫人叶绾秋说道,“三夫人,我这一看就知道我肯定穿得上,现在我们就不试了,明日一早穿上便是。”三夫人叶绾秋听到希颜如此说道,只好点了点头,说着三夫人叶绾秋又带着云知白和希颜走到挂着云锦曦的凤冠霞帔和墨星曜的麒麟官袍面前。 希颜看到如此精美的大婚衣裳,连连赞叹不已,这可真的是太美丽精致的衣裳了,自己见过那么多女子出嫁,还真的没有见过哪个女子能穿到这么美丽绝伦的大婚衣裳,那上面的凤凰就和真的一样,好像真的是要展翅翱翔了。 希颜见自从逍遥府进来之时,所走上的道路上都铺上了十里红地毯,处处都挂上了大红灯笼,连树上都挂上了大红灯笼,树干上都系上了红色彩带,将军和三夫人可真的是太有心了,若是墨星曜还是少将军的话,以三夫人这样的爱子心切,那这场大婚肯定是长安城有史以来绝无第二的大婚。 不过这样子他们已经很满足了,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如此用心,他们已经感激不已了,只要锦曦能嫁给对她那么好的墨星曜,他们两个人就无比放心了,将军和夫人对锦曦这么好,婚后肯定也不会亏待锦曦的。 众人在屋内又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大家又一起用完了晚膳,三夫人叶绾秋安排锦曦和自己的阿爹还有阿娘住在前面的知秋院屋子里,这女子出嫁前肯定是要和自己的阿爹还有阿娘住在一起的,墨星曜就住在星月阁里面,等明日一早,墨星曜就前去前院的知秋院迎接自己的娘子云锦曦。 三夫人叶绾秋吃完晚膳之后,就吩咐雪见把云先生和希娘的喜服给拿到前面的知秋院屋子里,还吩咐她们两个人把云锦曦的凤冠霞帔也一起拿去。 云知白和希娘还有云锦曦三个人和墨麟将军,三夫人叶绾秋和墨星曜三个人坐在一起闲聊了一会之后,三夫人想着明日一早大家都要早起,于是便让云知白和希颜还有云锦曦三个人早些回知秋院前去歇息。 云知白和希颜听到三夫人这么说,点了点头,他们看到三夫人叶绾秋站起身来,要送他们一起去,连忙摆摆手表示了拒绝,“三夫人,将军,这前院离这里挺远的,你们就不必再送我们了,省的后面还得再绕过来,这虽然天气暖和,晚上还是有点微风的,可别冻着了。” 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听到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强烈不让他们送,他们也只能把云知白,希颜和云锦曦送到星月阁门口,目送着雪见和白芷两个人送他们三个人回前院去。 云知白和希颜带着云锦曦回到了前院的知秋院,明日准备要穿的衣裳白芷和雪见两位姑娘都给他们挂好了,白芷和雪见两个人也真的是贴心,床褥都已经铺好了,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向白芷和雪见两位姑娘道了谢之后,白芷和雪见便出去了,不打扰云先生和希小娘还有云姑娘歇息了。 云知白和希颜看着这屋子里面,房梁上面都挂满了大红灯笼,连床上铺的被褥也都是喜庆的大红色,可真是喜庆无比,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还真的太有一番心意了,这该准备的东西一样也没少,连屋子里的烛台看着都是成双成对的,各处摆的小物件也都是可爱极了。 今晚,希颜带着云锦曦入睡,云知白到另外一张罗汉床上歇息去了,希颜和云锦曦脱了衣裳,母女两静静地躺在红色喜庆的被衾里面,这被子还真的是暖和呀,希颜仔细地摸着云锦曦的秀发,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呀。 锦曦明日都要成婚了,想当初她还刚刚出生,还是那么小小的一个小孩,现在都长成这么大了,竟然还都要成婚了,看着云锦曦的面庞,希颜想着想着,她不由又想起云锦曦独自一个人在突厥受苦的两年,希颜不自禁的红了眼眶。 锦曦这孩儿从小就懂事无比,从小也没有让她操心过任何事情,她去菜地里种菜,锦曦这孩儿还知道给她菜地里浇水,她提着一个小竹筐去摘菜,锦曦晃悠悠地也知道拿着一个小竹筐跟在她的身后。 锦曦这个孩儿从小真的很懂事,但是这一路走来却受了如此多的苦,可真的是为难她了,锦曦一点也不命苦,幸好她现在和少将军墨星曜已经苦尽甘来了,以后他们两个人肯定都是过得无比幸福的好日子了。 云锦曦看着自己的阿娘摸着自己的秀发,摸着摸着就红了眼眶,她连忙伸手握住阿娘的双手,“阿娘,你这好端端的是怎么了?”话一说出口,没想到云锦曦的眼泪却先掉落了下来。 她心里肯定知道阿娘是舍不得她出嫁,毕竟好不容易把她带到这么大,自己也很舍不得阿爹和阿娘,自己陪伴在阿爹和阿娘身边这么久,日后若是真的嫁给了曜哥哥,自己陪伴在阿爹和阿娘身边的时间就很少很少了。 这养马场的逍遥府离云锦城的云家更远了,自己日后肯定很少回去了,毕竟现在曜哥哥身份特殊,自己若是时常走动的话,被有心人看见,一旦这个秘密被发现,曜哥哥可就太危险了。 希颜看到云锦曦怎么一下子落了泪,她连忙用手擦掉云锦曦的眼泪,肯定是自己红了眼眶惹得云锦曦也掉了泪,她连忙自责地说道。 “锦曦,都怪阿娘,你怎么落泪了呀,你可千万别落泪,这是你的好日子,明日可是你一生当中最美好的时刻,你得高兴呀得开心呀,你怎么可以落泪呢,不能哭,要是眼睛肿了明日就不好看了,你一定得做最好看的娘子。” 云锦曦听到阿娘这么说,她忍住了哭意,自己是不能再哭了,再哭更让阿娘担心自己了,云锦曦抽泣着对自己的阿娘说道,“阿娘,孩儿真是不孝,这刚从突厥回来,又要嫁人了,也不能多陪陪你们!我也真的是舍不得阿爹和阿娘。” “傻孩子,这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你早晚都要嫁人的,只要你嫁得好,那就足够了,阿爹和阿娘两个人也心满意足了,少将军是个好孩儿,这么些年来对你的心意也一直没有变过,从今往后你们两个人要好好的相亲相爱,恩爱一辈子,再过个一两年,生个大胖小子,将军和夫人还有少将军就更开心了。” 云锦曦听着阿娘如此说道,点了点头,希颜见天色也不早了,她便对云锦曦说道,“锦曦,好了我们不聊了,再聊下去肯定都要天亮了,好了,早些睡觉吧。” 云锦曦听到了阿娘的话,点了点头,乖乖地闭上了双眼,梦里都是甜甜的美梦,她和曜哥哥两个人拉着手一直在转圈圈,转累了就幸福地躺在了樱花树底下,看着头上那么美丽无比的樱花树,真的幸福极了。 第二日一早,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早早便就起床了,三夫人叶绾秋伺候墨麟将军穿好喜庆的大红衣裳之后,自己也穿上了一件喜庆的红色刺绣旗袍,这两件衣裳早就让长安城最好的成衣匠朱师傅做好的,这一穿,两个人互相看着,还真的是喜庆不已。 三夫人叶绾秋穿好衣裳之后,快步走到星月阁的二楼,推开曜儿的厢房屋门,见到曜儿已经起身了,三夫人叶绾秋连忙上前,伺候曜儿穿上了麒麟官袍。 三夫人叶绾秋把大红喜帽给墨星曜一戴,系上带子之后,三夫人叶绾秋看着面前站着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曜儿,此刻曜儿真的无比的俊美无双,曜儿今日就要大婚了,想起曜儿之前的所受的罪,三夫人叶绾秋握着墨星曜的手,竟然微微颤抖了起来。 墨星曜看到母亲大人微微发红的眼眶,还有微微颤抖的双手,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突然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母亲大人。 “母亲大人,孩儿不孝,从小我就调皮,让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你们两位替我操碎了不少心,之后我与锦曦成了婚,一定会好好的住在这里,安分守己,再也不会生出事端,让你们二位操心我了。” 三夫人叶绾秋听到墨星曜如此说道,连忙点头答应,曜儿现在真的懂事了,三夫人叶绾秋轻轻地离开了墨星曜的怀抱,“曜儿,你与锦曦成婚之后,一定要好好的对待锦曦,锦曦也为你付出了不少,从今往后,你们两个人要互相尊重,互相爱护,互相关心,一定要彼此照顾,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母亲大人,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的听您的话,至于锦曦,我一定不会负了她,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你们以后就放心吧。”三夫人叶绾秋听到墨星曜的话,欣慰的笑了,墨麟将军看着神采奕奕的墨星曜,也不由得喜笑盈开,墨星曜真的娶到了云锦曦,他心心念念的云锦曦,可真的算是圆了他的梦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终于喜结连理 “母亲大人,这何时去迎亲呀,也不知道曦妹妹准备好了没有。”墨星曜有些焦急地望了望窗外,三夫人叶绾秋笑着说道,“曜儿,你可别太着急,现在还早呢,等锦曦在前院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雪见会过来禀报的,到时候你再去迎接锦曦也来得及,来,先坐下慢慢歇息一会吧。” 说着三夫人叶绾秋便拉着墨星曜坐了下来,墨星曜听到阿娘如此说道,只好随着母亲大人一起坐了下来,慢慢地的等待着迎亲时刻的到来,墨星曜觉得时间从来没有过得如此之慢,好像比他独自一个人在灵隐寺还要过得慢,这可真的是煎熬呀。 前院的小知秋院里,云锦曦也早就起了身,坐在了菱花铜镜之前,云知白也早早地就起身了,希颜伺候云知白穿好喜庆的衣裳之后,然后自己也穿上大红的旗袍。 希颜亲自给云锦曦梳头,白芷和雪见两个人则站在一旁给云锦曦化起妆来,希颜小心翼翼地梳着云锦曦的三千秀发,自己刚嫁给知白那时候,自己的阿娘已经不在了,还好现在锦曦出嫁了,自己还能陪伴在她的身边。 白芷给云锦曦画上黛眉,本来云姑娘就生的极为花容月貌,眉型也是非常的好看,这一化上更觉得好看了,云姑娘皮肤极好,白里透红的模样,皮肤水嫩极了,比那刚磨出来的豆腐还要细嫩。 雪见给云锦曦涂上水粉胭脂,又给云锦曦画上了大红唇,云锦曦看着菱花铜镜中的自己,美丽极了,希颜给云锦曦梳好发髻,戴上凤冠,又给云锦曦穿上成婚衣裳。 希颜看着穿着凤冠霞帔的云锦曦,云锦曦真的美丽极了,肯定是今日最好看的女子,无与伦比的美丽。 雪见看见云姑娘已经收拾打扮好了,她便对云姑娘说,让云姑娘和希颜两个人在此稍微等待一番,她去禀报墨麟将军,三夫人叶绾秋和少将军墨星曜。 云锦曦和希颜听到雪见这么说,连连点头,希颜让云锦曦坐在大红的罗汉床被衾上,又给她盖上喜帕,这就静静地等待着少将军墨星曜的到来。 墨星曜正坐在星月阁里面焦急地等待着,突然就看见雪见急匆匆地赶来,心里想着是不是云锦曦已经一切都收拾妥当了。 雪见走进星月阁里,看见墨麟将军,三夫人叶绾秋还有少将军墨星曜也都穿戴整齐,焕然一新了,她连忙对将军墨麟,三夫人叶绾秋和少将军墨星曜说道。 “将军,三夫人,少将军,云姑娘一切准备妥当了,就等你们去迎亲了。”墨星曜听到雪见这么说,连忙起身,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也起身,跟着走出了星月阁。 青龙和赤虎两个人正在星月阁前面的小花园里等待着,青龙和赤虎面前有一个红色的小轿子,也是三夫人交代青龙和赤虎两个人准备好的。 出嫁的女子都是要坐着轿子到夫家的,虽然逍遥府里面的知秋院前院离星月阁后院不远,但是也是得准备好轿子,可不能让云锦曦走着而来,这个轿子还是要准备好的。 毕竟女子出了娘家之后,来到夫家一路坐着轿子,代表之后的生活一帆风顺,这可都是有寓意的,如果是走路的话,那就代表之后的生活坎坎坷坷了。 墨麟将军,三夫人叶绾秋和少将军墨星曜三个人兴奋地往知秋院走去,青龙和赤虎两个人抬着轿子跟在身后,大家都异常的欢乐,期待着,特别是走在最前面的少将军墨星曜,每离前院的知秋院近一步,他内心的激动与喜悦就又多了一分,很快就要见到云锦曦了。 从今往后,云锦曦就是他这一生一世的娘子了,不,以后他还要云锦曦做他三生三世的娘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还要遇见云锦曦,让她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已经穿着喜庆的衣裳在门口等待着墨麟将军,三夫人叶绾秋和少将军墨星曜了。 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站在前院的知秋院门口仔细地看着,看见墨麟将军,三夫人叶绾秋和少将军墨星曜往这边走了,他们连忙迎了上去,“将军夫人少将军你们来了。” 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墨麟将军,三夫人叶绾秋和少将军墨星曜身后的青龙和赤虎,将军和夫人竟然还准备了喜轿子,真是太好了。 将军夫人真的是对云锦曦有一番心意,出嫁的女子一般都要坐喜轿子,从自己的家门口坐到夫家,寓意着之后的日子一帆风顺。 本来他们念着少将军现在的身份特殊,如果没有准备喜轿子的话,他们也不会介意,没想到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还真的准备了喜轿子,真是对锦曦太好了,锦曦嫁给少将军墨星曜真是她的福气呀。 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还有少将军墨星曜见到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迎了上来,连忙走上前拉住他们的双手,“云先生,希小娘,从今往后我们就真的是亲家了,这缘分真是天注定的,曜儿,快叫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 穿着麒麟官袍的墨星曜听到母亲大人如此说,看着云知白和希小娘,笑着叫道,“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孩儿有礼了。”说着墨星曜还低下身深深地鞠了个躬。 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看到少将军墨星曜鞠躬,连忙把他扶了起来,“少将军,你何必行如此大的礼,我们可受不起呀,你真是个乖孩儿,锦曦嫁给你真的太有福气了。”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你们客气了,能娶到云锦曦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墨星曜今日开心的连嘴都合不上了,一直笑着回道,墨麟将军见时辰快到了,连忙对身边的子苏和子画说道。 “子苏,子画,吉时也快到了,你快放鞭炮吧。”子苏和子画两个人听到,立马就请将军夫人少将军还有云先生和希小娘到屋子下面躲避着,接着子画和子苏两个人便就点开了鞭炮,鞭炮声一响,众人看着鞭炮被炸开,听着鞭炮的响声,各自都非常的开心。 云知白见到吉时已经到了,鞭炮又在那里放着,他和希颜两个人连忙进屋,告诉坐在喜床上盖着喜帕的云锦曦说少将军来接亲了。 然后云知白就蹲下身,背起了云锦曦,本来云锦曦出嫁,是由云锦曦的哥哥或者弟弟来背她的,但是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只生了一个云锦曦,所以这回云锦曦出嫁就由云知白来背着了。 云知白背着云锦曦,希颜在一旁扶着云锦曦,来到了屋外,站在门口的少将军墨星曜看到头上盖着喜帕的云锦曦,恍惚可见喜帕里面的花容月貌,他心里开心极了,这是他的大婚之日,他期盼了好多年的和云锦曦的大婚之日,他终于娶到云锦曦了。 云知白把云锦曦背到了喜轿子里面,让云锦曦坐好,又小心翼翼地把喜轿子的轿帘给放了下来,本来按照平时来说,女子出嫁了,女子的阿爹和阿娘就呆在娘家,不用再去夫家了,但是昨夜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两个人已经和他们说好了,等下一起去星月阁。 “新娘子落座,起轿。”青龙大声一叫,子画和子苏两个人便抬起了轿子,高兴地往星月阁走去,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跟在喜轿子两边,墨星曜走在最前面带着路,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跟在身后,雪见和白芷还有青龙领将和赤虎领将则跟在喜轿子身后,一行人就往星月阁走去。 等走到了星月阁,青龙领将连忙走上前,把原本放在星月阁门口的鞭炮用火折子点燃了起来,鞭炮声又响起来了,坐在喜轿子里的云锦曦听到外面的鞭炮声,知道星月阁已经到了,她的内心既激动又紧张。 希颜轻轻地掀开轿帘,朝喜轿子里的云锦次说道,“锦曦,星月阁到了,你快下轿子吧。”云锦曦点了点头,希颜上前扶住自己的阿娘,这就走了下来,墨星曜见到穿着凤冠霞帔的云锦曦,真的是美丽极了,他也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了云锦曦。 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拉着手一起走进了星月阁,又一起跨过了正在熊熊燃烧着的大火盆,两个新人一起跨过火盆,寓意着之后的日子红红火火,幸福满满,夫妻两个人一起浴火重生,日后有任何挫折,都能一起度过难关。 在墨星曜还有云锦曦两个人跨过熊熊燃烧的火盆之后,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就请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坐上了上座,等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走进来之后,墨星曜又领着云锦曦跪在跪蒲上面。 雪见和白芷两个人连忙把茶水递给墨星曜和云锦曦,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接过茶水,首先向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敬茶,少将军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边递给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茶水,便对他们两个人叫道,“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请喝茶。” 第二百八十章 甜蜜的新婚之夜 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接过墨星曜和云锦曦递过来的茶水,一边点头连连答应着,一边喝了墨星曜和云锦曦递过来的茶水,两个人从怀中拿出两个大红包,递给了云锦曦和墨星曜,这是古时候的改口费。 云锦曦和墨星曜两个人一边朝云知白和希颜道了谢,一边接过了云知白和希颜递过来的红包,雪见端来一个喜盘,云锦曦和墨星曜两个人把大红包放在了喜盘上。 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又一转身,就转到了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面前,白芷又把两杯茶水递给墨星曜和云锦曦,墨星曜和云锦曦接过茶水,又对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说道,“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请喝茶。” 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看到墨星曜和云锦曦敬茶,连忙接过茶杯,喜笑盈盈地喝好了茶,再从怀里拿出大红包递给云锦曦和墨星曜。 云锦曦和墨星曜两个人道了谢接过了红包,便又放在了雪见端的喜盘上,青龙见敬茶仪式已经结束了,他便站在一侧高声喊道。 “请新娘新郎一拜天地。”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站起身来,对着星月阁门外跪了下来,拜了一拜,又磕了三个头,青龙又喊道,“二拜高堂。”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便转过身来,又跪在了跪蒲上面,对着墨麟将军,三夫人叶绾秋还有云知白和希颜四个人深深地磕了三个头。 “夫妻对拜。”青龙见少将军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已经拜好了高堂,便就再次高声喊道,墨星曜听到青龙这么喊,立马扶起云锦曦,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互相委下身来,低下头对拜了一下,然后青龙又接着喊道,“礼成,一对新人送入洞房。” 雪见和白芷两个人听到青龙如此说道,白芷便搀扶着云锦曦往星月阁的二楼厢房走去,雪见则端着装有四个大红包的喜盘跟在了身后,云锦曦小心翼翼地在白芷的搀扶下来到星月阁的二楼,走进早已经准备一新的婚房里面,坐在了喜床上面,静静地等待着墨星曜的到来。 白芷和雪见两个人对云锦曦说道,“少夫人,少将军怕您饿着,特意交代了我们,少将军准备了好些糕点在案桌上,您要不要先吃点垫垫胃。”云锦曦今日嫁给了少将军,她们作为婢子,当然要称呼云锦曦为少夫人了。 云锦曦隔着喜帕,摇了摇头,她知道女子今日成婚,夫君不掀开喜帕,她自己是不能掀开喜帕的,因此她现在盖着喜帕,都是不能吃东西的,她可不会坏了这规矩,白芷和雪见见云锦曦强烈拒绝,也只能站在一边了。 “白芷,雪见,我听见下面都开宴了,你们肚子也饿了吧,要不你们就下去先吃着吧,可别陪着我了。”云锦曦见到白芷和雪见两个人站在屋内陪着她,便连忙对她们两个人说道。 “少夫人,不用了,我们肚子不饿,我们就在这里陪着少夫人。”白芷和雪见两个人高声地应答着,少将军是个脾气极好的好主子,这云姑娘也是个心地无比善良的好主子,她们现在虽然不在将军府里面伺候主子了,这里虽然偏僻了一些,但是她们作为婢子,主人去哪里,她们便跟着在哪里。 云锦曦听到白芷和雪见如此说道,只能不再勉强,星月阁楼下正如云锦曦听见的,已经开宴了,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还有云知白和希颜四位大人还有少将军墨星曜坐在一个桌上。 青龙和赤虎两个人坐在另外一个案桌上,子苏和子画两个人纷纷地把美味佳肴端上案桌,墨麟将军见菜肴都摆上来了,便就叫子苏和子画两个人也入了座。 墨星曜边吃着好吃的美食,边想着正在二楼独自等待的云锦曦,这么多好吃喷香的美味佳肴,如果云锦曦坐在他身边,她肯定很爱很爱吃。 这一早上也不知道云锦曦用了早膳没有,他听说今日一整日新娘子在掀开喜帕之前都不能吃任何东西,云锦曦该不会还没有吃早膳吧,那得多饿呀。 众人边吃着美食,边喝着喜酒,一阵热闹翻腾,等大家用完了喜宴,天色也渐渐地暗了下来,墨星曜见众人用完了晚膳,心里念着云锦曦,墨麟将军,三夫人叶绾秋和云知白还有希颜看着墨星曜有些焦急的模样,见天色也不早了,连忙就叫墨星曜去二楼阁楼。 墨星曜听到大家这么说,笑着点了点头,这就往二楼的阁楼走去,子苏和子画两个人撤掉了宴席案桌上的残羹冷炙之后,又把案桌收拾好,雪见和白芷两个人从阁楼上面走了下来,一行人便就一起往前院的知秋院走去,今晚这个星月阁的空间就留给墨星曜和云锦曦吧。 墨星曜爬上二楼,推开厢房屋门之后,看到白芷和雪见两个人正站在那里,想着白芷和雪见两个人肯定也没有用膳,便让她们两个人出去,不用在这里伺候了,白芷和雪见两个人听到少将军如此说道,便就打开了门出去了。 墨星曜见到白芷和雪见离开之后,便紧紧地关上了门,他快步走到云锦曦的面前,掀开云锦曦还盖在头上的喜帕,墨星曜看着眼前的云锦曦,真的是美丽极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无比的女子,他的心扑通扑通乱跳,激动极了。 “锦曦,你肚子饿不饿,快吃点东西吧,我想着你肯定一天都没有吃喝了,快来吃点糕点喝点热水。” 说着墨星曜就扶着云锦曦走到喜桌前,让她坐下,云锦曦看着一桌的小吃糕点,都是她最爱吃的,少将军墨星曜真的有心了,不,现在不是少将军墨星曜了,而是她的夫君了。 想着,云锦曦不由得娇羞地红了脸庞,她接过墨星曜递给她的一块百花糕,这一天都没进食,肚子已经早早就咕咕叫了。 现在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就张开樱桃小嘴吃了起来,墨星曜宠溺地看着云锦曦的吃相,今日大婚可真的是把她给饿着了,他伸出手,给她擦拭了嘴角的小糕点屑。 云锦曦抬头对墨星曜笑了一笑,觉得幸福极了,等吃完了几块糕点,喝了一些热茶之后,这肚子也就饱了,她抬头看着墨星曜,墨星曜也双眼灼灼地看着云锦曦,云锦曦只觉得在墨星曜的注视下,脸蛋已经像红彤彤的太阳一般,像被火烧了一般,烫的不行。 “娘子,你可吃饱了没有?”墨星曜笑着对云锦曦问道,云锦曦娇羞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墨星曜见云锦曦终于成为了他的娘子,这一路走来,实属不容易。 墨星曜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一仰头,咕咚就全部喝到肚子里了,清酒下肚,倒是有些灼烧感,平日里墨星曜倒是难得喝酒。 “夫君,你今日为何喝酒呢,瞧你喝的嘴角都是。”云锦曦笑着,拿出手帕给墨星曜的嘴角擦了擦,墨星曜高兴地说,“今日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大喜之日,我当然要好好的喝一杯了,锦曦,我们今日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可真的是经历太多了。” 墨星曜想起这两年所发生的事情,感慨不已,可真的是人生莫测呀,幸好这结局是很美好的,云锦曦听到墨星曜如此说,也是感慨不已。 她也自己倒了半杯清酒,又给墨星曜倒上了一杯清酒,云锦曦举起酒杯,对墨星曜说道,“夫君,这一路我们经历了太多太多了,今日是我们的好日子,我们来干一杯。” 墨星曜听到云锦曦如此说道,举起酒杯,和云锦曦的酒杯碰了一下,酒杯与酒杯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像他们日后要开始的好日子一般清脆。 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一起仰头,喝完了酒杯里的清酒,云锦曦还想倒酒,墨星曜连忙按住酒壶,“娘子,小酌怡情,大酌伤身,我们喝了一杯就够了。” “刚刚是干杯,这杯可是交杯酒哦。”墨星曜听到云锦曦这么说,笑了一笑,“既然是交杯酒的话,岂有不喝的道理。”说着墨星曜就往云锦曦的酒杯里倒了一杯热茶,对云锦曦说道,“娘子,这清酒刚开始喝没什么,等下后劲可大了,别到时候头疼不已,你就以茶代酒。” 云锦曦听到墨星曜如此说道,连忙点了点头,墨星曜又往自己的酒杯里倒满一杯清酒,两个人就互相端着酒杯,手挽着手,喝了一杯交杯酒,寓意着之后的日子交织缠绵,恩恩爱爱。 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喝完了交杯酒之后,两个人又互相互诉衷肠了一番,回忆了一些以往的事情,两个人一时间都颇有些伤感和感慨。 不过现如今都好了,两个人终于修成了正果,可真的是大完美的结局,墨星曜看着云锦曦的酒劲渐渐地上来了,云锦曦的两个脸蛋红通通的一片,看着甚是可爱与喜人。 第二百八十一章 李水前去皇宫 墨星曜见天色已经晚了,他看着云锦曦那娇羞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娘子,我见这天色也已经晚了,要不我们就先歇息着吧,我看你今日肯定也很累了。” 云锦曦听到墨星曜这么说,点了点头,她起身站起来,墨星曜牵着她的双手来到喜床上面,云锦曦帮着墨星曜把麒麟官袍脱掉之后。 云锦曦看着玉树临风的少将军,终于成为了她的夫君,云锦曦把墨星曜脱得只剩下穿在最里面的亵衣之后,墨星曜也默默地给云锦曦摘下凤冠,轻轻地给她褪下了穿着的凤冠霞帔。 两个人此刻只剩下穿在最里面的大红亵衣,墨星曜和云锦曦的心脏就像要跳出喉咙一般,扑通扑通地乱跳,墨星曜低下头来,一口就吻住了云锦曦的樱桃小嘴,可真的是香呀,云锦曦也抱住了墨星曜,两个人一起往床上倒去。 他们两个人只觉得身子硌得慌,两个人掀开被衾一看,原来被衾下面堆满了桂圆红枣这些吃食,这是寓意着早生贵子,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相视一笑,又互相抱在了一起,烛台一直发着红色的光,看着墨星曜和云锦曦真正的在一起。 逍遥府里的前院知秋院里,墨麟将军抱着三夫人叶绾秋,轻轻地摩挲着叶绾秋的秀发,叶绾秋躺在墨麟将军的怀抱里说道,“将军,今日曜儿真的大婚了,可真的是太好了,我们总算对曜儿有个交代了,曜儿终于娶上了云锦曦了,这一直是曜儿最大的心愿,我们终于帮他实现了,今晚曜儿肯定很开心吧,曜儿从出生那一夜就遭受了如此大的罪,真是太可怜了,那两年,我想曜儿肯定生不如死,那两年我真的是为他感到心痛呀。” “绾秋,现在曜儿一切都好了,身上和脸上的伤疤也都消除了,身体健康,现在也娶到了他最心爱的女子云锦曦,一切都是完美的结局了,你也别太多想了,日后墨星曜和云锦曦就住在这逍遥府里,逍遥自在,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一生便是,很晚了,绾秋,你今日一早便就起身了,现在也很累了吧,早些休息休息吧。” 叶绾秋听到了墨麟将军的话,点了点头,便就睡了下来,墨麟将军便也就躺了下来,两个人一起盖好被衾,这就沉沉地入睡了,今日真是最美好的一天呀,叶绾秋陷入了甜蜜的美梦当中。 隔壁厢房的云知白和希颜两个人看着都贴着大囍字的厢房,所见之处都是大红色,他们也颇为感慨,他们把三夫人给他们两个人准备好的大喜衣裳小心翼翼地脱下来,挂好,又拍拍整齐,这就穿着亵衣去了床上。 “知白,少将军和曦儿可算真的有好日子过了,今晚他们也已经成婚了,他们这一对苦命鸳鸯,最后还真的在一起了,可真的是太好了。” 希颜躺着对一旁的云知白说道,云知白点了点头,是呀,少将军和曦儿历经千辛万苦,各种磨难,今日真的在一起成婚了。 “颜儿,好了,不说了,我见你疲累的很,快早些歇息吧,这之后呀,少将军和曦儿可过得都是好日子了,你也别再担心他们了。” 云知白对希颜说道,希颜打了一个呵欠,这几日心里都念着云锦曦的大婚,还真的是没有歇息好,眼下这也很累了,希颜便也抱着云知白,沉沉地睡着了。 且说在李通将军府,李水一大早上就随着李土一起去迎接开国郡公的千金小姐,李水看着前头骑着高头大马上的李土,心里暗自地羡慕,平日里李土还真的是一点也不显眼的,今日他大婚之日,穿上麒麟官袍,还真的是有模有样,看着高大威风无比。 若是自己能迎娶到公主唐旖旎的话,自己穿上这麒麟官袍,肯定也是另有一番神采吧,可惜呀,公主唐旖旎现在还被那个满嘴都是谎言的墨星曜蒙在鼓里。 今日在那养马场的府邸里,那个让人讨厌的墨星曜和那个农家小女云锦曦应该已经成婚了吧,那两个人可真的是不知道羞耻,这还没成婚,上次碰到他们都住在一起了,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都不懂。 李水一路上跟着李土,这成婚仪式看着确实隆重无比,花车还在长安城里整整地游了一圈,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老百姓们和小孩子们纷纷伸手接着新娘子丢出来的喜糖和糕点,一片欢呼声,大家都看着开心极了,既有花车可看,还有许多好吃好玩的,可真的是热闹无比。 李水看着李土牵着他的娘子跨过火盆,又拜了天地之后,夫妻对拜之后,又被众人起哄着送入了洞房,等新娘子送入洞房之后,便就开宴席了,李水看着一案桌的美味佳肴,实则他一点胃口也没有。 今日他心里一直念着公主唐旖旎,倒是真的觉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结束,又和一些公子哥们闹了洞房之后,这才真的结束了李土的大婚之日。 李水今日也没有喝太多酒,有些人来敬酒之时,他也纷纷推辞,弄得那些人是摸不着头脑,这平日里李水可是无酒不欢,每回都要喝的醉醺醺才罢休,今日怎么敬他酒他倒是百般推辞,不过他可是李通将军的孙儿,他要是不想喝,可没人敢强迫他喝酒。 李水心里很清楚,明日他可是有很重大的事情,现在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已经行了夫妻之事吧,生米煮成熟饭了,这下子公主唐旖旎就算明日知道了,她也不可能再和墨星曜在一起了,毕竟她是公主,又怎么甘心做墨星曜的小妾呢。 说不定公主唐旖旎会因此恼羞成怒,立即向皇上禀明此事,皇上听到如此之事,肯定会以为墨星曜为了逃避与公主的成婚,竟然假装感染恶疾,以此来消失不见,墨麟将军府竟然还特意为墨星曜准备了丧葬之礼,这整件事情墨麟将军和那个三夫人叶绾秋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这下子整个墨大将军府都脱不了干系,这个可是真正的欺君之罪,皇上若是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震怒之下再下旨下来,那么整个墨大将军府都要陪葬,就算皇上念及着之前墨麟将军的丰功伟绩,那之后肯定会把墨麟将军打入冷宫之中,从此不再重用。 趁着此机会可以一举把墨麟将军给彻底打翻在地,最近这些年皇上好像忌惮祖父的势力越来越强大,祖父好些奏则都不予批准,这件事情害得祖父回到将军府,还生气了许久。 皇上现在大有重新重用墨麟将军的趋势,趁着今日这个机会,能把墨麟将军的势力彻底压下去,让皇上永远不会重视他,毕竟欺君之罪,可是非常严重的。 李水虽然困极了,但是他还是迷迷糊糊的睡不着,自从上回因为凤冠霞帔之事,他发现了在养马场府邸的墨星曜之后,他这几日夜里一直都没有睡好,睡梦中都是那回见到墨星曜脸庞的梦境,他明日一早就要去亲自面见公主唐旖旎了,可得好好的想想该怎么和公主说,好引起公主的愤怒与不甘心。 迷迷糊糊的李水听到外面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他一骨碌就起身,穿上了衣裳,拿起佩剑就往皇宫赶去,李水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皇宫越来越近,想着马上就要见到公主唐旖旎了,心里既激动又复杂,李水骑马骑到皇宫城门口前,接受了侍卫们的检查,便就急急忙忙地赶往太和殿。 公主唐旖旎正好从罗汉床上起了身,正在梳妆打扮,公主唐旖旎听到外面小苏子的禀报,说李水少将求见,公主唐旖旎一听到小苏子说是李水来了,立即黑下脸来,叫小苏子出去禀报,说不见他。 霜蝶见那李水少将一早上就惹的公主唐旖旎不开心,连忙对公主劝道,“公主,你可千万别生气,为李少将生气可不值得,生气了,气着自己的身体可不妥当了,我这就叫苏公公把他打发了出去。” 公主唐旖旎点了点头,打开了抽屉,拿出里面的首饰盒,打开首饰盒,里面的小狼崽耳环还是崭新无比,自从曜哥哥出事之后,她也再也没有戴过这对小狼崽耳环,她怎么敢戴呢。 一戴她就会想起曜哥哥,想起那支毒箭,想起受伤的曜哥哥,想起已经下葬死去的曜哥哥,每回见到这对小狼崽耳环,这还是曜哥哥送给她的及笄之礼,没想到自己却亲手害了曜哥哥。 “公主,李水少将军说这次可真的是十万火急之事,一定一定要亲自见到公主,他才能说。”苏公公知道公主唐旖旎特别讨厌李水,有几次李水少将总是来,还以各种理由,每次都说有重大事情和公主说,经常一等公主就等一整日,公主拗不过他,每次见了他,他就是说些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每次都要把公主给惹恼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进宫面见公主 所以今日小苏子又见到李水少将到了皇宫的太明殿,他也是对李水少将说了一些官方话,说公主唐旖旎正在歇息,还没有起身,李水说他可以等,就继续站在了太明殿殿外。 没想到李水少将真的就站在太明殿外等了一个时辰之后,苏公公知道李水少将见到宫女们进进出出,想必是知道公主唐旖旎起来了,果然李水少将又巴巴地来问他了,说见到宫女们进进出出,想必公主肯定已经起身了,能不能让他见见公主。 所以苏公公没有办法,又只能来到太明殿殿内,对已经梳妆打扮好的公主唐旖旎再次禀报道,“公主,那李水少将,今日见他好像一脸焦急的模样,想必公主要是今日不见他,他肯定会一直等到天黑,公主,你要不见他一面,随便把他打发走便是,这李水少将,这两年还都一直不死心呢。” 苏公公看着蹙着眉头的公主唐旖旎,只能如此说道,这每回李水少将来,都把他闹得里外都不是人,公主唐旖旎自然是得罪不起,可是李通大将军的孙儿李水少将,也是个不能总是给脸色看的主儿,上回他奉公主唐旖旎的命令,给李水少将一点脸色看了之后。 没想到晚上张公公就来到他的厢房,明里暗里说起这件事情,说李水少将虽然烦人的很,但是我们心里明白便是,但是我们毕竟是伺候主子的太监,可不是什么脸色都能给的,毕竟有些人的面子还是要顾得上的。 小苏子一听张公公说的话,心里便明白了,肯定是李水少将把他给他脸色的事情告诉了李通大将军,李通大将军便又通过其他人来告诉了张公公,张公公何等是精明,便亲自来转告了他。 小苏子一听张公公的话,连连点头称是,张公公还借此夸赞了他一番,说他现在已经是公主唐旖旎身边的红人了,可得好好的伺候公主唐旖旎了,日后还能步步高升呢,小苏子连忙点头答应着。 小苏子能成为太明殿的总管,专门管着整个太明殿,这事情还真的是说来话长呢,还和少将军墨星曜有些许渊源呢,那年公主唐旖旎还小,好像是过完十岁生辰那年,第二年开春,公主唐旖旎唤来墨星曜少将军一起来御花园赏花景。 公主唐旖旎和少将军墨星曜他们两个小孩子还偷偷摸摸地,趁着把婢子们打发走之后,两个人竟然偷偷地爬上一艘小船,就往太明湖中滑去。 可是他们毕竟是两个小孩子,哪能真正的划的来船桨,小船就在那太明湖中摇摇晃晃,等小船飘到了太明湖当中,公主唐旖旎才知道害怕,大声叫了起来。 他那日刚好当差经过御花园,听到公主唐旖旎的叫唤声,连忙跑来一看,见到公主唐旖旎和墨星曜少将军两个人竟然把小船给行驶到太明湖湖中了,那日风又大,那小船在风的作用下,摇摇摆摆的,险先把他们给掀翻下去。 小苏子见状,连忙叫他们两个人坐下来,抓住船身,不要再动了,陆陆续续地太监宫女们都来了,见到公主唐旖旎和墨星曜少将军两个人在湖中,各个都焦急的不得了,但是奈何他们都不会游泳,只能在岸上干着急。 小苏子见到公主唐旖旎和墨星曜少将军有些焦急害怕起来,毕竟小船一直在打转,他上回记起有个小太监在御花园当差之时,一不小心跌落到了太明湖中,正在那里挣扎之时,没想到猛地一下子站起来,那湖水就在拦腰处,说明这太明湖根本就不深。 公主唐旖旎和墨星曜少将军毕竟是十岁的孩儿,小船一直在风中转着圆圈,他们渐渐地害怕了起来,小苏子见虽然有人去叫将士了,但是御花园属于后院,这将士们都在前院,皇宫这么大,前院离后院可得走上一段路,他想了许久,毅然决然地就跳了下去。 他一跳下去,岸边的小太监和宫女们都尖叫连连,小苏子本就生的人高马大,一站起来,湖水竟然真的只到了拦腰处,小苏子接着就往湖中走去。 那小船本来就轻,小苏子终于走到了湖中心,一把就抓住了船边,他叫公主唐旖旎和少将军墨星曜两个人紧紧地抓住小船边,自己则使劲地把小船往湖边推。 推了小船一段时辰之后,小苏子终于成功地把小船推到了湖边,站在湖边的小太监们和宫女们纷纷地把公主唐旖旎和墨星曜少将军从小船上给抱了上来。 公主唐旖旎因为受到了些许惊吓,连忙就被送往了太明宫殿,墨星曜少将军也回到了墨大将军府,那时候虽然是阳春三月,但是湖水却是刺骨般寒冷,小苏子在太明湖湖水中那么久,自然也是感染了风寒。 小苏子感染了风寒一段时日,张公公见他好久没有回家了,便趁着此机会给他休了假,让他回家去治病歇息,等他病养好了,从家中返回到皇宫当中,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说公主特意下命令,让小苏子去太明殿当差。 小苏子喜出望外,公主唐旖旎竟然还记得他,张公公对他说去了太明殿好好干,太明殿的那个总管见公主竟然调了一个张公公身边的狗奴才来,他和张公公一直势不两立,明争暗斗,刚开始那总管还一直为难着小苏子。 小苏子也是忍着各种屈辱,没有被那总管给赶走,后来张公公利用那个总管收贿赂之事,把此事告诉了公主,公主就把这个总管给免职了。 接着公主唐旖旎就把小苏子提拔上来了,小苏子一向做事稳妥,细心无比,自然深得公主唐旖旎的心,加上小苏子还救过她和曜哥哥的命,自然平日里赏赐不断。 公主唐旖旎见到站在那里也是为难极了的小苏子,她只好说道,“行了,小苏子,叫李水去偏殿那里先等着,我等会就过去,若是这回他还是说些废话,那我之后定是肯定不会再见他。” 小苏子见公主唐旖旎终于答应了,暗自松了一口气,公主唐旖旎终于可以见李水少将了,这下子他也不用左右为难了,于是他赶紧来到殿外,就叫李水少将先行去偏殿那里等待,李水少将拱手道谢之后,便往偏殿走去。 小苏子看着李水少将的背影,摇了摇头,这李水少将,对公主唐旖旎的心思他岂不是不知道,虽然李水少将对公主唐旖旎用心良苦,但是他为人嚣张跋扈,哪能比得上温润如玉的墨星曜少将。 墨麟将军那么多年前在偏殿里帮了他,当时泼他一脸滚烫的烫水还正是李水的父亲大人,这个仇他怎么能不记着,害得他脸上至今还有一条伤疤。 公主唐旖旎一直贤良淑德,可千万别跟这种狼子野心之人有任何瓜葛,只是可惜了墨星曜少将军那个好孩儿,那回在太和殿赐宴之时,墨星曜少将军完全不嫌弃他,李水竟然还骂他丑八怪,还用小拳头捶打他的肩膀,真是从小就看到大了,真不是一个好东西。 墨星曜那好孩儿看到他手上的伤疤,竟然还托人送来了药膏给他,虽然擦了药膏,伤疤也没有消除掉,但是那好歹也是墨星曜那孩儿的一片心意,所以那回在太明湖中看到墨星曜也在那小船上,他毅然决然地就跳到了湖中。 “公主,您先用点早膳吧,肚子吃饱了再去偏殿吧,就让那个没眼力见的人在那里一直等。”霜蝶把早膳都在案桌上面摆好之后,回头唤了公主,公主唐旖旎点了点头,就坐在案桌上慢条斯理地开始吃起了早膳。 李水那个人正如霜蝶所说,可真的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两年每次找各种理由好不容易见到她了,总是说一些废话,然后把话题引到她还要不要成婚的事情上。 他对她的心意她岂不是不知道,虽然曜哥哥死了,但是她也不会委曲求全,嫁给他,他宁愿一辈子不嫁,也不会嫁给李水,等公主唐旖旎慢慢地用完了早膳之后,公主唐旖旎这才起身,又慢悠悠地领着霜蝶往偏殿走去。 她刚一进到偏殿,就见到李水正在那里焦急地踱步着,她看到李水那焦急的模样,心里暗自发笑,可是脸上却保持着镇定,李水转身见到公主唐旖旎来了,立马迎了上去,她看到霜蝶也跟在身后,连忙开口说道。 “公主,我今日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您,您能否让霜蝶姑娘回避一下,今日这件事情真的很着急,只有您一个人可以知道,这有旁人在这里,我也不好和公主您细说呀,公主,今日这回我真的没有骗你,确实是很重大的一件事情。” 公主唐旖旎听到李水这么说,她也不着急,每回李水都说有重大事情和她说,她之前本来以为李水是打探到曜哥哥什么事情,没想到每回他说的都是一些废话,公主唐旖旎慢慢悠悠地坐了下来,对李水说道。 第二百八十三章 公主知道秘密 “李水,你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你就快说吧,霜蝶是从小就跟在我身边的宫女,怎么可以算是外人,她自然是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你快说吧。” 李水听到公主唐旖旎如此坚决地说道,还是摇了摇头,依然还是强烈要求和公主唐旖旎共处一室,好告诉她一个天大的消息。 公主唐旖旎被李水缠的无可奈何,她拗不过李水的强烈要求,只好叫霜蝶先行退下,霜蝶看了看李水少将军,又听到公主如此说道,只能先行退了下去。 霜蝶出了偏殿,又转身紧紧地把屋子门给关上了,关上门之后,便站在门侧边静静地等待着公主唐旖旎的召唤。 李水见到霜蝶宫女真的走了出去,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个霜蝶,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卑贱的身份,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竟然也敢对自己摆脸色。 自己可是唐唐的李少将军,李通大将军的孙儿,这霜蝶,只是仗着自己从小侍奉公主的资质,真是狗眼看人低,眼下就不与她计较,日后有机会,就要好好的借着机会收拾她一番。 “李水,霜蝶已经出去了,眼下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你这回又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呀!” 公主唐旖旎见到李水朝着屋门口在那里发着呆,一脸不耐烦地问道,李水被公主唐旖旎一问,连忙回过神来,他赶紧地走到公主唐旖旎的身边,坐在了公主唐旖旎身边的椅子上,微微地凑了上去。 公主唐旖旎见到李水凑上前来,连忙微微地往旁边移了一移,李水见到公主唐旖旎此番举动,他也不恼,他已经习惯了公主唐旖旎对他明里暗里的疏远,李水又往屋外看了一看,压低了声音说道,“公主,今日小的是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消息,公主肯定对此消息有很大的兴趣。” “到底是何天大的事情,你今日怎么这么奇怪呀,有话快说,没话我就走了。”李水见到公主唐旖旎竟然想起身就走,他连忙把这几日压在心里的这件事情脱口而出,“公主,墨大将军府的墨星曜少将军,还活着。” 公主唐旖旎听到李水少将军的话,她的脑子懵了一下,只觉得耳朵轰隆一声,她看着李水少将军的嘴一张一合,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听不进去了。 公主唐旖旎晃了晃脑袋,稳住了慌乱的心神,连忙朝李水追问道,“李水,你可别胡说八道,墨星曜已经下葬了,你何苦再拿一个死去之人来开玩笑呢。” 李水少将军看见公主唐旖旎摇了摇头,一脸不相信的模样,但是她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她的心思,李水少将军连忙又再次对公主唐旖旎说道。 “公主,此事是真的,是我亲眼所见,墨星曜住在墨麟将军的养马场那座府邸里,墨麟将军还特意把那府邸给重新修缮了一番,千真万确,是真的,如果公主您不信,您可以亲自去,属下陪着您一起去。” “你是怎么知道的,据我所知,墨麟将军的养马场那可是在长安城之外偏僻的郊区里,你好端端的怎么会去那里呢?”公主唐旖旎一脸不相信地看着李水少将军,李水转了转眼珠子,对公主唐旖旎回道。 “我不是在那附近打猎吗,这一不小心就误打误撞到了那里,我还奇怪呢,怎么那么偏僻的地方还有这么一座崭新的府邸,于是我就悄悄地躲起来,躲在暗处,没想到竟然看到站在阁楼二楼的墨星曜,公主,可真的是千真万确呀,那墨星曜一点也不像是感染了恶疾,看着还是好好的。” 公主唐旖旎听到李水少将军说的如此真切,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当时墨麟将军发出讣告之时,还给墨星曜举行丧葬之礼之时,她可是亲自去参加了墨星曜的丧葬之礼,亲眼看到了墨星曜下葬,那棺材里面躺着的明明就是墨星曜,怎么可能不是呢。 突然,公主唐旖旎的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那日,躺在棺材里面的墨星曜的脸上,皮肤好像是光洁无暇,一点伤疤都没有。 可是那夜冷路把墨星曜背到白启山的灵隐寺之时,华景方丈给墨星曜治疗之时,她明明看到了华景方丈用小刀把墨星曜的脸上给划开,若是之后墨星曜死了的话,那脸上定是会留下伤疤的。 可是那日躺在棺材里面的墨星曜脸上却没有见到伤疤,虽然那日天色突然整个都暗了下来,但是迷糊当中她印象当中确实是墨星曜脸上没有伤疤,难不成,墨星曜真的没死,难不成,那日躺在棺材里面的不是墨星曜,而是另有其人。 “可是那日,墨星曜确实下葬了呀。”李水看着一直蹙着眉头的公主唐旖旎如此问道,他连忙又对公主唐旖旎说道,“公主,你可知道,现在胡国有巫娘,专门制作这种人脸皮,只要人贴上去,那不敢说是一模一样,至少九分像是有的,那日墨星曜下葬之时,天色突然就暗了下来,下起了雨,墨麟将军立马就叫人封棺下葬了,加上公主那时候您只顾着哀伤痛哭,哪里真的看仔细了呢,您说呢。” 李水自从上回看到墨星曜之后,回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怎么那日也是明明看见墨星曜躺在棺材里面,怎么那回在养马场那府邸阁楼二楼还见到了墨星曜呢。 据说墨麟将军的三夫人叶绾秋也只是生了一个墨星曜,并没有双生,那个站在养马场府邸阁楼二楼的男子肯定不是墨星曜的哥哥或者是弟弟。 这么看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那个人只能就是墨星曜,他的心腹到处打听,也打听到了人脸皮这个消息,立马就来告知了他,所以他一下子就想通了。 肯定丧葬之礼那日躺在棺材里面的人不是墨星曜,而只是一具死尸,戴上墨星曜的人脸皮而已,就变成了墨星曜,墨麟将军权高位重,这能拿到一张人脸皮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么一看整件事情就都能说的通了,所以墨星曜是假死,他根本没有死,一直藏在养马场的府邸里。 “公主,这可是欺君之罪,墨麟将军和墨星曜实在是太过分了,为了逃避与公主的婚事,竟然不惜赔上整个墨大将军府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的性命,我想着那回将军府走水之事,肯定也是墨麟将军预谋的,说不定那个青龙领将已经被烧死了,那日戴着青铜面具的说不定就是墨星曜,墨麟将军做出如此移花接木,狸猫换太子之事,真的是太过分了。” 李水看着脸色渐渐暗淡下来的公主唐旖旎,他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公主,墨星曜肯定是一点都没有感染恶疾,大婚前一晚就被墨麟将军送到养马场的府邸那里藏着了,公主,你这么好,墨星曜胆子还这么大,竟然敢违抗皇上的旨意,欺骗了公主和皇上,竟然还对外发了讣告,这真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大阴谋呀,唐唐的唐朝驸马不做,非得躲到养马场府邸那里去,难不成墨星曜逃婚,是心里有另外的心上人了吗?” 李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公主唐旖旎的脸色,他看到公主听到他说起墨星曜有另外的心上人之时,脸色更加地暗淡了下来,他一下子心里有数了,墨星曜喜欢那个农家小女,此事公主也知道。 他现在这么一挑拨,公主心里定是相信了,公主肯定会跟着他一同前往养马场的府邸,等下若是公主唐旖旎看到那府邸都贴着双囍字,到处都是大红灯笼,特别是看到云锦曦之时,那公主肯定会气愤的不得了,一气之下,就跑到皇上那里,让皇上做主,那整个墨大将军府就真的要完了。 公主唐旖旎呆呆地看着门口,内心一阵烦乱,但是她脸上还是保持着镇定,现在不管墨星曜是死还是活,都不能让李水钻了空子,也许曜哥哥伤病养好了,真的还活着。 当初她就听墨麟将军说起曜哥哥有好几次想要轻生的念头,莫非这丧葬之礼是墨星曜强烈要求的,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肯定是想就此躲起来而已,所以这才对外举行了丧葬之礼。 刚刚听李水那么说道,想必李水是不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他还不知道墨星曜在云卷山中了毒箭受了伤之事,还好没被他知道,公主唐旖旎收起心里的波涛骇浪,微笑着对李水说道。 “行了,李水,此事我已经知道了,你这就先回将军府吧,你这说了一上午,想必也累了吧,我也听累了,我得回寝殿歇息去了。” 说着公主唐旖旎就起身,想往屋外走去,李水见到公主唐旖旎听到如此重大的消息,非但不震惊,反而好像像之前就知道了一样,丝毫不惊讶。 难道公主唐旖旎一早就知道了墨星曜没死的消息吗,应该不会吧,公主这两年为了墨星曜一直郁郁寡欢,这可是整个皇宫都知道的事情。 第二百八十四章 小苏子来报信 “公主,此件如此重大之事要不要现在就禀报皇上,这件事情可是欺君之罪呀,墨麟将军和墨星曜两个人如此罔顾皇上,可真的是胆大妄为呀,此事皇上若是知道了,肯定要重重惩罚他们!” 李水连忙上前一把拦住了正要走出去的公主唐旖旎,焦急地说道,自己当初得知这个消息,可是兴奋激动的睡不着了好几夜,本来想着公主唐旖旎听了此事也会大为震怒,和他一起前去养马场的府邸。 没想到他和公主唐旖旎说了此事之后,公主唐旖旎竟然就像事先知道此事一般,不仅一点都不惊讶,而且还不慌不忙,他好像一个满满有力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面,毫无力气可言,所以他一下子就焦急了起来。 “此事,你还是先不要告诉皇上吧,此事我会派人去查个水落石出,在所有的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李水,我劝你还是别轻举妄动的为好,毕竟这可是一件大事,不是如同孩儿一般过家家那般小事,这件事情关乎到墨大将军府的声誉和墨大将军府上上下下的几百条性命的事情,若是后面有任何纰漏,你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公主唐旖旎突然一脸严肃地看着李水,李水被公主唐旖旎那犀利的眼神一看,顿时有些发颤,确实,正如公主唐旖旎警告他的一样,这件事情暂时还是不能启禀皇上。 毕竟那时候他趴在那养马场府邸屋顶上面,夜色很黑,他也没有近距离地仔细看到墨星曜,墨星曜没有真真切切地站在他的面前,现在自然是不能轻举妄动的,若是真的有什么差池,那倒霉的可就是李将军府了。 李水听到公主唐旖旎这么说,只好点了点头,眼睁睁地看着公主唐旖旎打开屋门,往太明殿内走去,李水只好也跟着走了出去,这才走出了太明宫殿,他回头看了看太明宫殿,也罢,还是先行回将军府吧,到了将军府再说。 公主唐旖旎回到了太明宫殿内,她让霜蝶在外面等候着,自己就转身回到了屋子里,她把门紧紧地关上,一屁股就跌坐在了美人塌上。 今日李水说的真是一件重大的事情,曜哥哥竟然没死,还真的是在养马场的府邸里,难道李水说的都是真的吗,曜哥哥现在真的是安然无恙了吗。 公主唐旖旎站起身来,一直在屋里踱步走来走去,她拼命抑制住脑子里面的天崩地裂,想着该如何是好,难不成曜哥哥真的借着丧葬之礼,彻底消除掉之前的名分,从此隐居山林之中了吗。 听说云锦曦自从墨星曜的丧葬之礼之后,就一直呆在唐朝,再也没有回去突厥,当时她以为曜哥哥已经死了,云锦曦留不留在唐朝,去不去突厥对她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可是今日李水这么一说,她倒是怀疑起来,难道活着的墨星曜如此大费周章的要举行丧葬之礼,莫非就是想和云锦曦一起隐居山林,从今往后双宿双飞,把她一直蒙在鼓里吗。 听李水说那个养马场异常的偏僻,若不是他误打误撞撞到那里去,平日里他根本不会去那里,更何况普通老百姓,更不会有人专门去那里,还听李水说那养马场的府邸已经重新被修缮一新,莫非墨星曜和云锦曦在那里已经在一起了吗? 公主唐旖旎越想越觉得心慌不已,她停止了到处踱步,又重新慢慢地坐了下来,她坐了很久很久,她猛地一下子又坐了起来,她把霜蝶叫了进来,叫霜蝶去把冷路叫过来,霜蝶见到公主一脸着急忙慌的样子,连忙就走出太明殿,去前院叫来冷路。 太明殿殿内,公主唐旖旎已经换好了便装,冷路已经在外等候了,公主唐旖旎打开太明殿的殿门,就带领着冷路一起出了皇宫,李水在皇宫城门口等了许久,见到冷路亲自驾着马车往长安城奔去,嘴角咧开一抹笑容,便偷偷地骑着马跟了上去。 在公主唐旖旎的马车驶离皇宫之前,已经有另外一辆马车驶出了皇宫,那辆马车上坐着的正是小苏子,那时候李水和公主唐旖旎正在偏殿里说起少将军墨星曜之事时,他刚好站在偏殿后门口。 小苏子本来想着给公主唐旖旎和李水少将军端点茶水和糕点,但是他突然听到李水说起少将军墨星曜,他便驻足在那里,仔细地竖起耳朵听着。 照着李水少将军的意思,墨大将军府的少将军墨星曜难道没有死吗,难道现在正住在养马场府邸那里,那他可得赶紧地去通知墨麟将军和墨星曜少将军。 若是李水少将军和公主唐旖旎真的赶到养马场那里去,亲自抓到墨星曜,那少将军墨星曜可是有危险了,毕竟这可是欺君之罪,这件事情可是危及到整个墨大将军府。 想当初在偏殿之时,还是墨麟将军出手救了他的一命,后面在太和殿赐宴那回,墨星曜那个好孩儿还从来都不嫌弃他,李水骂他丑八怪之时,墨星曜那个好孩儿还帮着他说话。 虽然他现在是公主唐旖旎的奴仆,但是墨麟将军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现在岂能见死不救,想罢,小苏子连忙就从偏殿后门口悄悄地离开,马上坐上马车出了皇宫,直往墨麟将军的养马场府邸奔去,墨麟将军的养马场虽然偏僻,但是路边人一问,倒也是能知道个大概位置。 小苏子叫马夫一路飞奔到养马场府邸之时,果然见到那府邸是一座全新修缮的府邸,看着好像也是刚修缮不久,难不成真的如李水少将军所说,少将军墨星曜真的住在这里吗? 想着,小苏子就叫马夫先行离开之后,他再赶忙往那府邸里面走去,抬头一看,这个府邸竟然叫做逍遥府,小苏子往里面探了一探,怎么屋梁上面挂满了大红灯笼,乍一看,就像是大婚装扮的仪式,小苏子来到逍遥府木门前,敲了敲门,静静地等待着人。 正在屋子里面的子苏听到有人敲门,立马提高了警惕,他偷偷地从门缝里面往外探了一探,见是一个宫中太监,这太监从来也没见过呀,是皇宫中哪位公公呀。 怎么皇宫中的公公会寻到这里来,大事不好,难道皇宫里的人知道少将军住在这里吗,莫非这事情被皇上知道了,皇上特意派人来巡查吗?子苏收起慌乱的心神,连忙跑进屋去,禀报了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 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一听到子苏的禀报,连忙站起身来,怎么好端端的皇宫里面的太监来了,墨麟将军连忙问子苏那个敲门的人是不是张公公,子苏摇摇头说不是,子苏认得到张公公,刚刚那个敲门的人明显不是张公公。 那是谁呢,墨麟将军想了一会,百思不得其解,三夫人叶绾秋也是着急不已,难不成是皇上派的人吗,曜儿还活着住在这府邸里,难道被皇上知道了吗,皇上特意派人来一探究竟吗。 墨麟想了想,不管是谁,自己都得出门见见,墨麟将军叫子苏前去通知少将军墨星曜和云锦曦,叫他们两个人躲到暗道那里去。 子苏听命连忙就飞奔地往星月阁奔去,墨麟领着三夫人叶绾秋来到逍遥府门口,打开门一看,墨麟将军楞了一愣,这人也没见过呀。 小苏子见打开门的正是墨麟将军,他见到墨麟将军望着他一脸犹疑的模样,便知道想必是墨麟将军已经忘了他,毕竟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少将军还没有出生,现如今少将军也都十七岁了,十七年前的事情了,小苏子见到墨麟将军,连忙朝墨麟将军禀报道。 “墨麟将军,想必您是不记得我了,可是我却一直记着你,墨麟将军可还记得十七年前皇上在下元节赐宴那一回,各大将军们和文武百官都在偏殿里面等着皇上的召唤,那时候李通将军喝了滚烫的开水,李通的儿子把一壶滚烫的开水就浇到了一个小太监的脸上。” “莫非,你就是那个太监……”墨麟将军看到说这话的这个太监,脸上和手上皆有伤疤,很有可能眼前站着的这个太监就是他当年救下来的那个太监,小苏子见到墨麟将军终于想起来了,他连忙点头,“正是我,小苏子,正是将军当年救了我一命,我现在才能站在将军的面前。” 墨麟将军听到小苏子如此说道,心里暗自放下心来,他便说道,“小苏子,你今日来是所谓何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小苏子往屋里看了一眼,他想着也许公主唐旖旎和李水少将军也许马上就要赶过来了,他立马说道。 “托将军的福,我现在是太明殿的总管了,今日一早李水少将就面见公主唐旖旎,说少将军墨星曜没死,正住在这养马场府邸里,依我这么多年对公主的了解,我想着公主的马车肯定随后就到,将军和夫人还得立马做好准备,我想着李水少将军肯定也得前来,此事是大事,我念着将军的救命之恩,所以我立马就前来禀报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来到了逍遥府 墨麟将军听到小苏子如此说道,连忙点了点头,现在李水少将怎么知道墨星曜还活着倒是其次了,现在目前就要好好收拾整理好这些东西,若是公主唐旖旎或者李水少将军来了,最好不要察觉出昨日的大婚仪式。 墨麟将军当机立断,连忙对站在身后的青龙说道,“青龙,立马把云先生,希小娘还有小苏子一起从后门送出去,越快越好,赤虎,你赶紧去星月阁里面把一切都收拾妥当。” 青龙立即领命,云知白和希颜听到刚才白芷和雪见过来的禀报,已经赶到这里来了,青龙连忙就带着小苏子,云知白还有希颜三个人从逍遥府的后门小路走了。 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则立刻关上逍遥府的大门,叫子画先在大门口守着,他便带着三夫人叶绾秋赶往星月阁,等赶到星月阁之时,墨麟将军三步并作两步,就爬到了星月阁的二楼。 三夫人叶绾秋也心急如焚地爬上星月阁的二楼,她在心里一直默念着阿弥陀佛,上天保佑,此事若是真的被公主和皇上知道了,那整个将军府都要陷入为难当中,欺君之罪,可不是儿戏呀! 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看着正在收拾着的子苏和赤虎,墨麟连忙上前问子苏,“他们两个人呢?”子苏往暗道的方向撇了一撇,墨麟将军连忙心领神会,三夫人叶绾秋也一起上来帮忙,把喜床上的那些桂圆红枣都装了起来放在柜子里,然后把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塞到了罗汉床底下。 这也没有想到李水会知道曜儿还活着这个消息,而且竟然还去禀报了公主,这自己还为这个婚房布置了好久,满眼望去,都是大婚之后的痕迹,她只能和子苏还有赤虎尽力地把一些很明显的大婚的物价都给收了起来。 且说在逍遥府大门口,子画正在门后面心急如焚一般,就像在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团团转,此刻他真的不想听到那大门响起任何敲门声,但是无奈,那急促的敲门声还是一阵接着一阵传到他的耳朵里,子画见已经完全躲避不过去了,便就假装急促的赶来说道,“谁呀,是谁在敲门。” 冷路已经带着公主唐旖旎赶到这逍遥府里面来了,公主唐旖旎抬头一看大门上的牌匾,逍遥府,若是少将军墨星曜没死,躲在这里的话,那还真的是逍遥自在呢。 这逍遥府府邸一看就是重新修缮了一番的,连外墙都是崭新一片,看来李水说的确实是对的,也许墨星曜还真的活着,而且还住在这里,无论如何,自己今日都要一探究竟。 冷路见敲门很久,终于府邸里面有人回了话,他连忙对府邸里面回话的人说道,“公主过来了,你还不快点出来迎接公主。”子画听到门外之人如此说道,知道现在已经阻挡不了公主了,他往星月阁的方向看了一看,也不知道子苏他们收拾妥当没有。 “哦,原来是公主呀,那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来开门了。”子画抬起头对屋外叫道,没想到冷路却还一直敲门说道,“还稍等什么呀,快点开门出来,公主等了这么久不耐烦了,有什么后果你能承担的起吗?” 屋门里的子画听到外面冷路如此说,见实在推辞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打开了大门,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公主,子画连忙朝公主唐旖旎行礼,“属下见过公主,公主大驾光临,属下有失远迎,还望公主恕罪。” 公主唐旖旎见开门的是子画,少将军墨星曜身边的贴身侍卫,她不由得怀疑起来,子画作为少将军墨星曜的贴身侍卫,好好的墨大将军府不呆,还非得呆在这个穷乡僻里之地,到底是为何,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少将军墨星曜没有死,子画作为少将军墨星曜的贴身侍卫,在这里保护着墨星曜。 公主唐旖旎带着冷路跨进逍遥府的大门口,公主唐旖旎见到这府邸,自从入口之处便很像墨大将军府,这前院的打造完全就是按照墨大将军府的知秋院来打造的。 公主唐旖旎环顾四周,这屋梁上面悬挂着的都是崭新的大红灯笼,竟然连树干上面都系上了红色的细纱,挂着大红色的彩带,这装饰就像是举行大婚的仪式,莫非…… 公主唐旖旎脑子里闪现出一丝怀疑,她见到这后面还有一座府邸,便就带着冷路,刚想抬起脚步往后面的府邸走去,没想到却见到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老远就看到了公主唐旖旎和她的手下冷路,连忙就迎了上去,看来小苏子说的对,果然是公主唐旖旎带着手下赶过来了,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见到公主唐旖旎,连忙朝公主唐旖旎行了个礼。 公主唐旖旎见到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行礼,她摆摆手叫他们起身之后,便对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说道,“将军,三夫人,我本来有事情去墨大将军府找你们,但是管家说你们不在,听说你们在这里,我就赶忙过来了。” “公主,这一路上可累着了吧,这一路赶来山路崎岖不平,可得费不少功夫,公主快屋里请,有什么事情我们边喝茶边慢慢说,子画,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泡茶端糕点。”说着墨麟将军就一伸手,想把公主唐旖旎往屋里请,没想到公主唐旖旎却一挥手,指着这后面的一座府邸说。 “墨麟将军,我看着这远处的那座阁楼修缮的如此古色古香的,看着就好看,要不我们去那阁楼里边喝茶边吃糕点吧。”说着公主唐旖旎也不等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的回话,便带着冷路就赶往星月阁。 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跟在了公主唐旖旎的身后,墨麟叫子画守着大门口,任何人都不能再进来,子画连忙领命,握好佩剑,把大门紧紧地关上,守在门口面。 公主唐旖旎加快脚步往星月阁走去,来到小花园之时,她突然看到那棵巨大的樱花树,可真的是美丽呀,上面的白的粉的樱花在微风的吹拂下,纷纷地掉落了下来。 她一下子又想起了在云卷山山顶那棵巨大无比,美丽绝伦的樱花树,当初曜哥哥和那云锦曦就在那樱花树下面互相拥抱亲吻,害得她一下子失去了理智,就射出了那支淬着剧毒的毒箭。 想着,公主唐旖旎便加快了脚步,推开了星月阁的屋门,见到屋子里面正站着子苏和赤虎,还有白芷和雪见两个婢子,据她所知,白芷和雪见两个婢子当初也是专门伺候曜哥哥的,她们都在这里,很有可能曜哥哥也在这里。 公主唐旖旎快步走向阁楼二楼,等她爬上阁楼二楼,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曜哥哥的人影,她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被衾,竟然是大红色,大红色的被衾一般都是大婚之时才盖的,平日哪里会盖大红的被衾。 虽然竹窗上面的大囍字已经被撕下,但是那大囍字的痕迹依然看的出来,公主唐旖旎的双眼中充斥着成双成对的大红物件,就连那烛台也都是一对大红色的烛台。 公主唐旖旎只觉得心中的猜测越来越像真的一般,只是现在没有看到墨星曜和云锦曦,没有看到那一对新人,可是没有看到那一对新人那又能怎么样,这满屋子的大红物件都是在告诉她,这已经是举行完大婚仪式之后的新屋子。 公主唐旖旎走到衣柜里,刚想打开衣柜,三夫人叶绾秋连忙挡在衣柜面前,“公主,您到底在找什么呀,您和我说,我帮您找,想必您这一路赶来,也累了吧,公主坐下来喝口茶歇息一会。” 公主唐旖旎直直地看着三夫人叶绾秋,三夫人叶绾秋也丝毫不躲避她的眼光,公主唐旖旎看了一会儿三夫人叶绾秋,想着她毕竟是曜哥哥的母亲大人,加上三夫人叶绾秋从小也一直对她都极好,所以她也就停止了寻找,听了三夫人叶绾秋的话,坐了下来。 子苏连忙在阁楼底下端上来了茶水和糕点,一行人退了出来,公主唐旖旎也叫冷路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墨麟将军,三夫人叶绾秋还有公主唐旖旎。 公主唐旖旎这一路上从皇宫赶来早已经口干舌燥,肚子咕咕叫了,公主唐旖旎喝了一口热茶,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再这般闹下去,到时候又怎么好收场呢,还是先吃饱喝足之后,好好的和墨麟将军还有三夫人叶绾秋好好谈一谈吧。 一块糕点下肚,一杯热茶下肚,公主唐旖旎的双手紧紧地握着茶杯,虽然外面艳阳高照但是公主唐旖旎却觉得好像冷极了,好像在冰天雪地中一般寒冷,就像那日在云卷山山顶,她看到曜哥哥中了毒箭之后,全身的血液就像是凝固了一般,不再流动,寒冷极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李水一探究竟 “墨将军,三夫人,我今日来是为了找谁,想必将军和三夫人应该很清楚吧,我想将军和三夫人对我实话实说,曜哥哥,是不是没有死,还住在这里?” 公主唐旖旎看见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两个人都不开口说话,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极点,她只好先开口打破了这番尴尬,主动问了起来,她不想再过多地绕来绕去,猜来猜去了,那样子太费心思了。 “公主,曜儿已经下葬了,公主也是亲眼所见,怎么能说曜儿能起死回生呢,若是曜儿真的能起死回生,我倒是还真的更乐意呢。”说着三夫人叶绾秋就拿起怀中的手帕,用手帕拭了拭眼角。 “公主,曜儿已经走了,还举办了丧葬之礼,您就让他入土为安吧,曜儿生前受了太多的罪了,那支箭头淬着剧毒的毒箭,到现在我还没查出谁是幕后黑手,曜儿走的那么痛苦,公主您就让曜儿安心的去吧,曜儿在天上,现在一定过得很好,公主您就无须再担心他了。” 墨麟将军双手紧紧地捧着茶杯,一脸坚定地看着公主唐旖旎,公主唐旖旎听到墨麟将军这么说,她听到墨麟将军说起那毒箭之时,目光躲闪了一番,墨麟将军的意思她很清楚了,墨麟将军希望她不要再来打扰曜哥哥了。 可是她现在只想见到曜哥哥一面,两年了,她日思夜想,每日都以泪洗面,一方面是出于内心的愧疚后悔,一方面是出于对曜哥哥的深情心意,可是曜哥哥却躲起来了,也许是带着云锦曦一起躲起来了,对她视而不见,也许曜哥哥是再也不想见到她了吧。 公主唐旖旎越想越伤心,泪水也止不住地往下掉,三夫人叶绾秋见状,连忙轻声地对公主劝慰道,“公主,您就节哀顺变吧,您是个好孩儿,您对曜儿的一番心意我和将军一直都很清楚,这两年,可真的是为难你了,您之后肯定会再找到一个真正疼惜你的好郎君的,公主这么优秀,天下的男子都想娶到公主呀。” 公主唐旖旎听到三夫人如此劝说,没想到更觉得悲从中来,她不由的抽泣了起来,“可是我从小的心意都给了曜哥哥,三夫人,你说我怎么还能把我的心意给其他男子呢,我对曜哥哥的心意,三夫人是最知晓的吧。” 三夫人叶绾秋听到公主唐旖旎如此说道,连连点头,“公主,您的心意我最清楚,是曜儿没有福气呀,您就原谅曜儿吧,他肯定也有难言之隐。”公主唐旖旎泪眼模糊地看着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的樱花画,樱花树下的两个小人儿,明显不是她和曜哥哥,而是曜哥哥和云锦曦吧。 曜哥哥,你到底躲在哪里去了,我只是想见你一面而已,你知道我来了之后,却马上就躲了起来,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我,曜哥哥,你怎么可以如此伤我的心,公主唐旖旎只觉得墨星曜隐隐地就在身边,可是她见不到,她真的见不到。 公主唐旖旎只觉得崩溃极了,她一直在那里默默地哭泣着,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两个人看着哭泣的公主唐旖旎,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如何再对公主劝道,想必公主千里迢迢来到这里,肯定是听了李水的话,才来一查究竟。 站在大门口的子画听到外面的大门上又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敲门声,他也没有作声,不过他不作声也没有用,门外的人似是说要把门踢开,子画听到外面的人这么说,立马就大声地说道,“门外是何人在敲门,可有什么事情没有?” 李水手下听到逍遥府府邸大门里面有人在回话,连忙说道,“里面的人快点开门,是李水少将军来访。”子画听到外面的人如此说道,连忙高声回道,“将军和夫人正在歇息,不便见客,李水少将军请回吧。” 站在大门之外的李水听到大门里面的人如此回应,他只好亲自说道,“我今日是特来拜访,我虽然是小辈,但是把我就拒之门外,这也说不过去吧,今日我来找将军和夫人是有重要的事情,还望让我进去,能见到将军夫人一面,将军夫人正在歇息,那我可以等,将军夫人总有醒的那一刻的。” 子画听到李水少将亲自这般说道,他也无可奈何,只能悄悄地跑到星月阁,又爬上二楼,公主唐旖旎见有人敲门,立马就止住了哭泣声,又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墨麟将军说了句进来之后,子画连忙走进去,看了看墨麟将军,又走上前偷偷地在墨麟将军耳朵里说了几句,墨麟将军点了点头,对子画说,“你把他们拦在外面,我这就过去。” 子画听到将军如此说道,连忙又下了星月阁的阁楼,往前院大门跑去,墨麟将军对公主唐旖旎说道,“公主,刚刚子画来禀报说李水在屋门外一个劲地敲门,眼下曜儿这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我不希望他再生出什么事端来,公主,您也累了,就回皇宫先歇息着吧,日后若有什么事,我会特意去皇宫面见公主和您说的。” 公主唐旖旎听到墨麟将军的话,点了点头,也是,自己还在这里等什么呢,就算曜哥哥还活着,想必也已经出去了,曜哥哥不想再见到她,不然她今日千里迢迢而来,曜哥哥却视而不见,曜哥哥自然有他的想法和道理,自己还要强求什么呢,墨麟将军刚刚也说了,等他到了皇宫当中,自然就会和她说的一清二楚。 公主唐旖旎想着便起身,随同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一起下了二楼,出了星月阁和小花园,就往前院走去,李水正在逍遥府大门外面等候着,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的手下还没有来得及再敲门,大门一下子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墨麟将军见到站在外面的李水,他一脸严肃地说道,“李少将军,你千里迢迢,专门来这穷乡僻里之地,听说你想见我和三夫人,现在也见到了,你现在可以说有什么事情了吧。” 李水见到站在面前的墨麟将军,三夫人叶绾秋,和站在他们身后的公主唐旖旎,只见公主唐旖旎的眼眶红红的,好像哭过一般,莫非公主唐旖旎是见到少将军墨星曜了吗,李水笑着对墨麟将军说道。 “墨将军,我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我看这府邸修缮的如此甚好,想着进来参观参观,不知道墨将军是否同意呢。”墨麟将军见李水笑着如此说道,他也笑着回道。 “真是对不住了,李少将,本来我是把这府邸修缮一新,将军府住腻了,偶尔到这田间里来透透气,换个居住环境,李少将军想要参观,自然是可以的,但是这公主马上就要回皇宫了,这里穷乡僻里的,公主一个人回去我觉得也不方便,我还想麻烦李水少将帮我送一送公主呢。” 李水一听墨麟将军说的话,明显就是下了逐客令,他立马跨了进去,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这里面的装饰明显就是大婚举行的仪式,肯定昨晚墨星曜和那个云锦曦已经成婚了,他顾不上墨麟将军的话,就想往上次看见墨星曜的后面的那座阁楼走去。 没想到赤虎领将却站出身来,一把挡在了李水少将军的面前,李水少将军的手下见到赤虎领将竟然敢拦着李水少将军,连忙手握着佩剑,走上前呵斥道,“你怎么敢拦着李水少将军!” 赤虎领将听到李水少将军的手下这么说,丝毫也没有感到畏惧,他依然还是挡在李水的面前,在他看来,墨麟将军和少将军墨星曜是为最重要的,其他人,都不重要,谁要是敢做出伤害墨麟将军和三夫人还有少将军的事情,他第一个不饶了他。 “墨将军,怎么了,心虚了吗,这后面的阁楼里面住着谁呀,这么的保守着秘密,不让我进去看一看,我进去看一看,也没有什么损失吧,此事事关重大,我可得必须搞清楚,据我所知,有人看到贵府的少将军墨星曜没有死,所以我这才要来一探究竟。” 李水见到他们非得挡着不让他去后面的一座阁楼,他只能开门见山如此说道,墨麟将军听到李水终于说出了实话,他阴冷着脸色对李水回道,“李水少将,墨星曜已经下葬了,你为何还要重提此事,是想揭开我们心中的伤疤吗,曜儿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起死回生就好了,可是,真的不能如你所愿。” 李水料到墨麟将军会如此说道,他也不慌不忙地回道,“墨将军,这少将军墨星曜活着没活着,只要我进去一探究竟便是了,您在这里万般阻挠,岂不是心虚了吗?莫非墨星曜真的还活着。” 墨麟将军见到李水还在这里纠缠不清,今日若是不让李水到后面的星月阁里一探究竟,想必李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之后还得生出许多事端出来,现在曜儿和云锦曦已经躲到了暗道里面,想必也很安全,那就让李水进去看一看便是。 第二百八十七章 樱花画的暗道 “李水少将,本来这后面一座阁楼,就是三夫人的寝室,这女子的深闺真的不好让你随便参观,但是你非得说曜儿还活着,还非得说曜儿住在后面的阁楼里,那我只能让你一探究竟了,但是事先可得说好,若是你没有找到你想要找到的人,那该如何是好,你平白无故来这里大闹一场,到时候恐怕不好收场呀,你要不要再好好思量一下。” 墨麟将军眼光冷冷地看着李水少将军,眼光里面带着些许威胁与警告,但是李水少将军觉得那晚明明看到了墨星曜和云锦曦,难不成两个人会凭空消失吗,绝对不可能。 不管能不能找到,自己也得去寻找一番,万一找到了,那墨麟将军和墨星曜少将军就是明目张胆的犯了欺君之罪了,整个墨大将军府都要为此遭殃,到时候还看墨麟将军能不能如此嚣张跋扈了。 “李水,你可别再折腾了,我刚刚去那后面的阁楼看了,还坐了好大一会儿,也没看见你说的墨星曜少将军,许是那夜天黑,你看错了罢了,走吧,随我回皇宫去吧。” 公主唐旖旎见李水少将军还在那里不依不饶的继续想要去后面阁楼一探究竟,公主唐旖旎便开了口,若是真的让李水少将军找到了曜哥哥,到时候受灾难的只有墨大将军府,她已经那么伤害过墨星曜一回了,她不想再次伤害到墨星曜。 “公主,我们此番千里迢迢赶过来,不就是为了寻求这个真相吗,我们可不能就如此半途而废呀,我想着墨星曜肯定在里面,看这府邸的装扮一新,应该昨夜是墨星曜少将军的大婚之日,难道公主不想看看昨夜的新娘子到底是哪家女子吗?” 公主唐旖旎听到李水少将军如此说道,她睁大双眸看着李水少将军,原来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连李水少将军也都看出来了,这府邸就是大婚仪式的装扮,自己还给自己找借口,说不是的,肯定不是的,曜哥哥已经死了,怎么能起死回生呢。 “公主,你就等着看吧,看我如何把犯有欺君之罪的墨星曜给揪出来的。”说着李水就不顾众人的眼光,带着手下心腹大步往后面的星月阁走去,三夫人叶绾秋皱着眉头看着墨麟将军,墨麟将军搂了搂三夫人叶绾秋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意思是让她放心,李水再怎么搜查,也搜查不到那个暗道。 公主唐旖旎带着冷路也跟了上去,墨麟将军看着公主唐旖旎的心腹冷路背后背着的箭,那箭怎么看起来那么奇怪呢,好像在哪里见过呢,不过现在形势紧张,他一时也想不起来了,他便带着三夫人叶绾秋也急急忙忙地跟在李水的身后。 李水大步跨进星月阁,又在阁楼底下仔细地看了一番,见没见到人影,又噔噔噔地跑上了二楼,环顾了一下四周,依然是没有人影,李水猛地一下子打开衣柜,看到衣柜里面的桂圆红枣,心里便有了数,他接着又在罗汉床底下到处搜寻,又把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给搜寻了出来。 李水亲自蹲下身把罗汉床底下的凤冠霞帔还有麒麟官袍给搜寻了出来,一把扔在了地上,得意洋洋地说道,“公主,墨将军,三夫人,这是几个意思,这阁楼里面竟然还有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据我所知,这是大婚仪式才能穿的吧,还有这桂圆红枣,应该是暖床的时候才有的吧,你不把这些桂圆红枣放在床上,装起来放在这衣柜里面干什么呢?” 公主唐旖旎看着地上的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樱桃小嘴惊讶地微微张大,自己一直想着曜哥哥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到时候墨麟将军肯定会特意去皇宫和她仔细说清楚的,可是现在事实就摆在她的面前,这刺眼的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就这么闪闪地放在她的面前,闪着她的双眼。 公主唐旖旎颓然地坐在了身边的椅子上,又用手撑着太阳穴,她只觉得脑子里面一阵嗡嗡嗡的响声,嘈杂的声音让她头疼不已,三夫人叶绾秋张了张嘴,脑子里面想了无数次的想法,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任何想法。 本来三夫人叶绾秋想着这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是给他人准备的,是准备送人的,但是这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是在罗汉床底下找到的,怎么也不能自圆其说。 送人的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怎么能塞到罗汉床底下呢,哎,都怪自己着急忙慌的,一下子就没有想那么多,自己只是想着如何把这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藏好,却藏错了位置。 不过自己再解释也没有用了,看到李水那信誓旦旦的模样,想必真的如李水那么说,那晚真的看到了墨星曜和云锦曦,这一切都是李水筹划好的,非得等着墨星曜和云锦曦举办了大婚之后这才带着公主唐旖旎赶过来。 李水少将军的目的就是想把墨星曜和云锦曦抓个正着,幸好小苏子及时来禀报,若小苏子没有过来,岂不是就被公主唐旖旎和李水少将军撞个正着,到时候事情闹大了,闹到皇上那里去,皇上震怒的话,那整个墨大将军府都要遭殃了。 李水见到处都没有找到墨星曜和云锦曦,他又走到竹窗面前,看到阁楼后面有一个后门,难不成墨星曜和云锦曦从后门偷偷地溜出去了吗,哎,真是怪自己粗心大意,早知道如此,自己就带上一大批人马,把这个养马场的府邸重重包围起来,墨星曜和云锦曦肯定就逃不出去了。 不过怎么这么奇怪,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怎么知道今日他和公主唐旖旎赶过来呢,还一下子就这么快逃走了躲起来了,到底是谁泄露了这个重大消息呢。 刚刚看到公主唐旖旎那颓然瘫倒在椅子上的情景,想必公主唐旖旎不是演戏给他看,确实公主唐旖旎看到那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深深地震撼极了的表情。 “李水少将军,你这也搜寻了这么久,也没搜寻到你想找的墨星曜吧,曜儿已经入土为安了,你为什么还要整日揪着他不放呢,总是提起曜儿的事情,又想让我们本来就伤痕累累的心上,又割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吗?请你快点走吧,这逍遥府不欢迎你!” 墨麟将军见李水还在那里仔细地搜寻着,他怕李水会发现暗道,连忙对他下了逐客令,李水听到墨麟将军如此说道,他也不搭理墨麟将军的话。 这么大好时机,自己怎么能就这么错过呢,墨星曜少将军和那个农家小女肯定就躲在不远处,说不定就躲在这阁楼里面,就算皇宫里面有人出来通风报信的话,公主唐旖旎也是后脚就跟了过来。 刚刚听公主唐旖旎说起,她一来就赶到这后面的府邸阁楼里来了,想必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肯定来不及逃走,他从小就住在李大将军府里,一般的将军府里面都挖有暗道,想必这里肯定也有暗道,说不定墨星曜和云锦曦就藏在这里的暗道里面。 想着李水就仔细地又环顾了一下四周,仔细地走到墙边摩挲着,一般暗道都会在字画后面,果然,这阁楼上面的墙上,有一幅巨大的樱花画,很有可能这暗道的开关就藏在这樱花画后面,正当李水正准备掀开这巨大的樱花画之时,一只大手紧紧地钳住了他的手腕,把他一甩,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李水少将军,你怎么可以如此放肆,这是小儿生前画的画,你还想把这画给撕毁了不成,曜儿生前就与我说过,从小你处处针对曜儿,当时你们都年幼,我也不计较了,公主及笄之日那一回,你借着和曜儿比试剑法之时,处处出狠招,想致曜儿于死地,没错,这是我们特意为了曜儿修缮的府邸,希望他在天有灵之时,能时常回来看看,这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也是我们为他准备的,之所以放在床底下是因为曜儿已经入土为安了,就算曜儿回来,也是从地上爬上来的,李水少将军,我劝你还是回去吧,我请了法师,说不定曜儿今日就回来了。” 墨麟将军的话音刚落,一阵寒风吹来,竹窗上面的风铃在寒风的吹动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这一下子可把李水吓的够呛,那急促的风铃声不觉得有多悦耳,反而让人觉得瘆得慌,李水咽了咽口水,连忙稳了稳心神,对墨麟将军说道。 “墨将军,这些封建迷信你也相信呀,感情这座府邸是墨星曜的冥府呀,失敬失敬了,但是那夜我明明亲眼所见墨星曜,还有那个云家的农家小女云锦曦,我眼神一向极好,怎么可能看错,很有可能,你是把墨星曜和云锦曦藏在这里了,你不让我碰这幅巨大的樱花画,这画后面肯定有暗道,说不定他们两个人就躲在这暗道里面。” 第二百八十八章 李水嚣张跋扈 李水一直盯着那幅巨大的樱花画,越看越觉得怀疑,眼下只有公主唐旖旎能做这个主了,李水连忙转头看向公主唐旖旎,公主唐旖旎听到他的话,已经抬起了头,李水言之凿凿地对公主唐旖旎说道。 “公主,我敢肯定墨星曜和云锦曦肯定就躲在这暗道里面,这暗道肯定就在这幅巨大的樱花画后面,只要我能掀开这幅巨大的樱花画,我就能找到暗道的开关,您瞧,现在墨麟将军非得挡在这幅巨大的樱花画面前,墨麟将军肯定心虚了,肯定心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墨麟将军听到李水少将军这么说,此事已经箭在弦上,危急万分,他不得不和李水少将军撕破脸皮,于是他阴冷着脸对李水少将军说道,“李水,你再不出去,休怪我不客气。” 李水的心腹手下站在李水的身后,也处于戒备状态,李水回头对心腹手下说,“你快回去,通知我父亲大人和祖父,速速赶来这里,此事今日不有个定论,那就谁都不要走。” 李水的心腹手下领命就要退下,没想到赤虎却抽出腰间的佩剑,抵在李水的心腹手下的喉咙上面,“你要是今日敢出去,那就变成一具尸体出去。”李水见到他们的反应,哈哈一笑,他们这样子的举动,就更说明了墨星曜和云锦曦呆在那暗道里面了。 李水哈哈大笑着对暗道里面的墨星曜和云锦曦说道,“墨星曜,你躲在那暗道里面做什么缩头乌龟呀,我们在外面都要打起来了,你倒好,还气定神闲地躲在那暗道里面,我看你能躲一辈子吗,我就一直在这里,我就看你能不能出来,我在外面有吃的有喝的,暗道里面没吃的没喝的,你自己倒是不要紧,可别把你那刚成婚的小娘子给饿死了。” 墨星曜紧紧地搂着发抖的云锦曦,不发出任何声音,李水在外面说的一言一语都传到了他的耳朵里,真是太过分了,他现在就想拿出佩剑,走出暗道,一下子就了结了李水,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他一旦走出去,可就是欺君之罪,整个墨大将军府都得随着他一起陪葬。 早上的时候,他正在和云锦曦搂在一起睡得正香,没想到子苏就匆匆忙忙地推门进来,可着实把他给吓了一跳,他正要呵斥子苏所谓何事,没想到子苏却背过身去让他们两个人快点穿好衣裳,接着子苏就掀开那幅巨大的樱花画,按下墙最底下的开关,墙壁一分为二,一条小通道就展现在眼前。 子苏见少将军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已经穿好了衣裳,他连忙就把他们两个人一推就推到了暗道里面,接着递给了少将军墨星曜一个火折子,再迅速地按下暗道的开关,墙壁就缓缓地合上了,子苏再把那幅巨大的樱花画整理好了,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刚好赶来,还有赤虎一起帮忙收拾着东西。 起初墨星曜听到外面收拾物件的声音,心里头就闪现出一丝不详的预感,难道是有人发现他在这里了吗,有人发现他还活着,过了一会儿,他就在暗道里面听到了外面公主唐旖旎的声音,原来是公主发现了他们,墨星曜在黑暗中紧紧地抱着云锦曦。 云锦曦也觉得害怕极了,本来一切都是过得好好的,自己和曜哥哥也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也没被人发现,怎么好端端的公主就发现了呢,还特意从皇宫里面千里迢迢地赶过来,就是想见曜哥哥一面。 听着外面公主唐旖旎的哭声,云锦曦内心复杂极了,都两年了,公主对于曜哥哥还是如此这般深情厚谊,可是她又很恨公主唐旖旎,再怎么说,公主唐旖旎也不能射出那毒箭,害得曜哥哥这两年生不如死,度过了那么艰难的一段时刻。 在暗道里面的少将军墨星曜和云锦曦好不容易盼到公主走了,两个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李水却又闯了进来,李水也是少将军,自小就在将军府里面长大,这将军府里面设有暗道之事他自然是最清楚的。 所以李水肯定是发现了那幅巨大的樱花画后面的蹊跷,现在形势危急无比,加上云锦曦一听到李水的声音身子就抖动不已,明显害怕极了,上回李水陷害云家之时,云锦曦就留下了后遗症。 她一听到李水的声音,就条件反射一般地想起当初那抽打自己阿爹的李水,墨星曜只能紧紧地搂抱着云锦曦,双手紧紧地握着她的双手,他现在不能出去,若是出去了,正好着了李水的道,掉入了他挖好的深坑当中,他万万不可以出去上李水的当。 任凭李水在外面如何叫嚣,李水见到墨星曜和云锦曦还是没有出来,李水摇了摇头,这墨星曜,还真的是一只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让他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独自在外面独挡一面,替他处理他自己留下来的一个烂摊子。 李水喊渴了,自己就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满了一杯茶水喝了起来,李水还在那里得意洋洋地说道,“墨星曜,云锦曦,我看你们还能坚持到多久,墨星曜,你还活着就举行了丧葬之礼,隐姓埋名地住在这里,这可是天大的欺君之罪,罔顾圣上,若是皇上知道了此事,你们整个墨大将军府可都完蛋了。” “李水,我问你,你知道墨星曜还活着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怎么知道他还活着,可还有其他人知道,我见你是说的越来越像了,所以我很想洗耳恭听,听你好好说一说。” 公主唐旖旎听到李水一顿说,她顿时脑子也不疼了,她摇了摇头脑,一脸真切地望着李水,李水见到公主突然对此事来了兴趣,他连忙对公主唐旖旎喋喋不休起来。 “公主,我发现这墨星曜还活着,可还得好好的感谢这地上的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想必公主也很清楚,昨日是我的哥哥李土的大婚之日吧,前几日,李土突然跑到我水间阁向我诉苦,说长安城的那个朱师傅,竟然不给他制作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还说已经有人预定了,当时我一听,立马就带着李土到了朱师傅的店里,好说歹说朱师傅答应了,我正陪着李土逛着朱雀大街之时,我看见朱师傅鬼鬼祟祟地往墨大将军府走去,我心里就怀疑了,这肯定有鬼呀。” 李土又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对公主唐旖旎说道,“所以我这就一路跟着朱师傅,见朱师傅真的就进了墨大将军府,当时我就心里想着,墨将军又不娶小妾,怎么还要制作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呢,不过当时我还没有想到少将军墨星曜还活着,于是我就叫着我的心腹一直盯着朱师傅,等到有人来取这凤冠霞帔和麒麟官袍的时候,我就一路跟着来到了这里,晚上的时候我就偷偷地爬上这屋顶,果不其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就看到了墨星曜站在这二楼上面,还有一个女子过来关竹窗,我定睛一看,那女子竟然就是云锦曦。” “所以呀,公主,墨星曜完全就是为了躲避和您的婚事,一手设计了如此大的阴谋,先是自己假装感染了恶疾,然后又让墨麟将军给他举办了丧葬之礼,没想到他真是聪明呀,还知道躲在这穷乡僻壤之地,在这个逍遥府里面,和那个农家小女云锦曦双宿双飞,这完全就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要知道,您和墨星曜的婚事,可是皇上亲自下旨昭告天下的,公主,您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农家小女云锦曦呀,墨星曜此番行为,完全就是在羞辱您,羞辱整个皇族呀!公主您一定要查明此事,向皇上禀报,让皇上为您做主呀,您可真的是太受委屈了。” 李水激动异常地如此说道,公主唐旖旎听完了整件事情之后,又指了指站在李水身后的那个心腹手下,“李水,你叫人一直监视着朱师傅,是他吗,目前为止,只有你和你身后的心腹知道整件事情吧,你的父亲大人和你的祖父知不知晓这整件事情。” 李水听到公主唐旖旎的话,也并未听出公主唐旖旎的话外之音,而是对公主唐旖旎点了点头回道,“是的呀,我刚刚不是想叫我心腹去通知我的父亲大人和祖父大人吗,奈何墨麟将军不肯呀,你看赤虎领将这架势,还真的是想杀掉我手下呢,不过我料他也没那个胆子。” 李水回头朝赤虎领将冷哼了一声,公主唐旖旎突然笑着说道,“确实是,墨麟将军的手下怎么敢对你的手下下手呢,就像墨麟将军,肯定也不敢对你下手,毕竟你可是唐唐李通大将军的孙儿。”李水听到公主唐旖旎如此说道,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头脑,公主唐旖旎说这话是所谓何意呢。 “对了,李水,我见你这佩剑倒是挺别致的,你解下来给我看一看。”公主唐旖旎望向李水少将军,李水虽然不知道公主唐旖旎所谓何意,但是既然是公主唐旖旎想要看的,他肯定要给,李水自然而然地就取下来腰间佩剑,递给了公主唐旖旎。 第二百八十九章 终于说出秘密 公主唐旖旎接过李水少将军手中的佩剑,确实是一把精致无比的佩剑,公主唐旖旎抽出箭鞘,拿出了那把闪着寒光的宝剑,只见这把宝剑肉眼可见的锋利无比,李水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见寒光一闪,他只觉得胸口剧烈般地疼痛。 李水不可相信地震惊地低下了头,看到自己的佩剑正插在自己的胸口,鲜血潺潺地从胸口流出,他只觉得疼极了,他瞪大双眼看着拿着自己的宝剑插入自己胸口的公主唐旖旎,用手指了指公主唐旖旎,说了为什么之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公主唐旖旎看到李水此番模样,只回了一句,“没有为什么,因为我爱的人不是你,仅此而已。”李水听到了公主唐旖旎的话,更觉得心头被重重地一击,他踉跄着想往外走去,奈何没有走出门口,就重重地倒了下去,李水的眼睛一直睁开着,含恨地看着天上。 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为了保护她爱的少将军墨星曜,竟然对自己亲自下了杀手,自己一番心意终究还是错付了,女人心,海底针呀,毒起来比世界上任何剧毒都要毒,李水的心腹手下看到自己的主子倒在地上不起,他连忙扑了上去,一把抱起了李水。 “少将军,你快醒醒呀,你醒醒。”李水的心腹手下眼睁睁地看着李水的双手垂在了地上,他探了探李水的鼻息,发现已经无力回天了,他的主子竟然被公主唐旖旎给杀死了,李水的心腹手下转头恨恨地看着公主唐旖旎。 “公主,您怎么可以杀死李少将,李少将对公主的一番心意,公主难道不知道吗,李少将如此这番行为,是想让您彻底死心,好让您真的注意到他而已,李少将这个也做错了吗?李少将对公主日思夜想,公主您怎么可以就这样杀了他!” 公主唐旖旎听到李水少将军心腹手下的话,她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了椅子上,李水一天不除,对墨星曜便是整日整日的威胁,自己不能再让整个墨将军府陷入李水的威胁恐吓之中。 李水的心腹手下见到众人都在惊讶震惊当中,他想趁着众人不注意他之时,刚跨出屋门口想要逃跑之时,公主唐旖旎见到李水的手下心腹想要逃跑,便转头唤了一声冷路。 冷路见状,连忙从背后拿出弓箭,眯起双眼,就往李水的心腹手下逃跑的方向给射去,冷路的箭法极高,不到一会儿,那李水的心腹手下就中箭倒地不起了,挣扎了几下便也不再挣扎了。 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看到公主唐旖旎竟然杀掉了李水,他们震惊极了,一时间他们也没有恍过神来,公主唐旖旎看着惊讶极了的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淡然地一笑说道。 “墨将军,三夫人,你让曜哥哥和云锦曦出来吧,我想见曜哥哥最后一面,既然曜哥哥与云锦曦也已经成婚了,我自然是不会再纠缠他们了。” 墨麟将军看了看三夫人叶绾秋,三夫人叶绾秋朝墨麟将军点了点头,墨麟将军便走到那幅巨大的樱花画面前,掀开那幅巨大的樱花画,按下暗道的开关。 那幅巨大的樱花画的墙壁上缓缓打开,墨星曜在里面已经听到了一切,他搀扶着云锦曦缓缓地走了出来,公主唐旖旎看到站在她面前的墨星曜,依然还是如同以往一般玉树临风,他脸上一点伤疤都没有,还是像小时候她见到的那般,皮肤细腻无比。 墨麟将军看到公主唐旖旎惊讶的眼神,他对公主唐旖旎说道,“公主,本来曜儿脸上和身上都是伤疤,我特意派人去突厥寻来了神药,前不久才把曜儿脸上和身上所有的伤疤去掉。”公主唐旖旎听了墨麟将军的话,点了点头,公主唐旖旎张了张嘴,发现曜哥哥这三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曜哥哥看着瘦弱了许多许多,许是中毒太深的缘故,都是自己害得曜哥哥变成这番模样,墨星曜看着公主唐旖旎,想起那年在白启山的灵隐寺,公主唐旖旎在僧寮之外,拼命哭喊着要见他最后一面之时,他还是没有开门,直到公主离去。 两年多未见公主了,公主也是瘦弱了不少,墨星曜看着公主如此这番模样,他心疼地叫了一句,“旖旎妹妹……”公主唐旖旎听到墨星曜没有唤她公主,而是唤她为旖旎妹妹,两行清泪就那么的从脸庞上直直地掉落了下来。 墨星曜看到公主唐旖旎流泪,他也一阵心疼,从小到大,他一直把公主唐旖旎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从八岁那年见到公主唐旖旎,到之后与公主唐旖旎的相处,公主唐旖旎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子呀,她有什么错,她没错,她错就错在爱上了自己。 公主唐旖旎看着曜哥哥的手紧紧地牵着身边的云锦曦,她知道一切都无力回天了,曜哥哥已经和云锦曦举行了大婚仪式,曜哥哥一向与云锦曦心意相通,自己原本以为可以拆散他们,她却没有想到,真正的爱情怎么能拆散的了呢。 今日真是个好日子,索性今日就一并全部都说了吧,公主唐旖旎抬头对墨星曜说道,“曜哥哥,云锦曦,你们坐下来吧,墨将军,三夫人,你们也一并坐下,冷路,你留下,其余人都出去。” 子苏子画,白芷雪见还有赤虎听命,便也就退了下去,冷路则站在屋门口,公主唐旖旎拿出怀中的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再抬起头来,公主唐旖旎的眼神已经是无比的坚定与镇定。 “墨将军,三夫人,旖旎曾经做了一件你们绝对无法原谅我的事情,墨将军,你不是一直在追查射出那毒箭的幕后黑手吗,那我今天就告诉你,这个幕后黑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我,包括在箭上淬了剧毒的也是我。” 刚刚公主唐旖旎突然把李水少将军和他的心腹手下杀掉之后,这件事情已经把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看呆了,没想到公主唐旖旎竟然还说出了这话,他们更为惊讶不已,墨麟将军缓了缓神问道,“公主,你这是为何?为何要伤曜儿……” 公主唐旖旎抬头看了看墨星曜和云锦曦,她望向云锦曦那张俊俏无比的脸,自己虽然贵为公主又如何,自己这么多年依然得不到曜哥哥的一番深情。 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她看到曜哥哥现在脸上和身上的伤疤也都好了,她一下子释怀了,曜哥哥过得好,她就过得好,只要曜哥哥开心,让她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 “大婚前一晚,我刚刚来到墨大将军府,想要与曜哥哥商量第二天大婚之时礼服的样式,没想到我却看到了曜哥哥骑马而去,我便跟了过去,看到曜哥哥把云锦曦从凤煦手中追了回来,又带她爬上了云卷山,看着他们两个人相拥亲吻,我想着第二日就是我们的大婚仪式,曜哥哥还如此这般对待我,当时我也是丧失了理智,一心只想把云锦曦给杀死,于是我在箭头上淬了剧毒,把毒箭射了出去,我没想到曜哥哥竟然会转身挡了那毒箭,之后我便一掌就把云锦曦打下了山崖,我本来以为云锦曦死了,曜哥哥就会接受我,没想到我却把曜哥哥害得生不如死。” 公主唐旖旎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脑海里又回忆起那日在云卷山的瓢泼大雨,她看了看墨星曜,本来以为墨星曜听到这些话,对她肯定是一脸恨意,没想到墨星曜脸上却是一阵心疼的模样,墨星曜对公主唐旖旎说道。 “旖旎妹妹,那时候都是怪我,我自己懦弱,不敢违抗皇上的旨意,我也耽误了你这么久的青春时光,如果当初我不懦弱,和你说明一切,和皇上说明一切,而不是在大婚之前带着曦妹妹,想要私奔了事,这件事情,我也有很大的责任。” 公主唐旖旎听到墨星曜的话,看着墨星曜如汪泉一般清澈的眼神,她点了点头,她喜欢的男子果然没错,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子呀,自己做了如此一件大的错事,没想到曜哥哥竟然还如此说,这两年多来日日夜夜的心结,可算是真的解开了。 墨麟将军望向冷路,就在刚刚冷路拔出箭去射李水心腹手下之时,他就已经认出来了那支毒箭,也就知道了,在云卷山害曜儿的很有可能就是公主唐旖旎,等公主唐旖旎托盘而出整个事情时,公主唐旖旎的话证实了他的想法,所以他也并没有多大的惊讶,这该死的儿女情长呀,总是能生出如此之多的事端。 “公主,您别再自责了,现在曜儿已经全部都好了,和以前一样了,我们就当这件事情都没有发生,公主您就别再一直记挂在心上了。” 三夫人叶绾秋看着公主唐旖旎一个劲地掉着眼泪,公主唐旖旎一向那么喜欢曜儿她是知道的,听说这两年公主拒绝了好多皇上给她挑选的备选驸马,整日在太明殿里以泪洗面,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也是一直活在煎熬痛苦之中。 第二百九十章 完美的大结局 “将军夫人,曜哥哥,云锦曦,你们不怪我就行了,此事是我一手促成的,理应由我一手来结束它,曜哥哥,你就安心地和云锦曦住在这里,墨麟将军,三夫人,你们也别太担忧,此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冷路,把李水和那手下的尸体抬到马车上面。” 公主唐旖旎见天色已经不早了,连忙站起身来,又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墨星曜,她和曜哥哥见过这一次,下一次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也许这一生都无法再见到了,公主唐旖旎拼命压抑住自己内心无穷无尽的悲伤,转身就往屋门口走去了。 冷路走上前,一把背起了李水少将军的尸体,赤虎见状,也下了阁楼背起那李水少将军心腹手下的尸体,两个人把两具尸体搬到马车上面,公主坐了上去,掀开帘子,朝墨麟将军,三夫人叶绾秋,墨星曜和云锦曦挥了挥手,冷路驾的一声,便就往皇宫里面奔去了。 等公主唐旖旎驶出了养马场的府邸,在半山坡之时,她叫冷路挖了一个深坑,就地把李水的心腹手下给埋了起来,接着冷路又驾着马,往皇宫里面奔去。 等到了太明殿殿内,冷路又把李水少将军的尸体搬到了罗汉床上,又叫来了霜蝶和小苏子,和他们交代好了一些事情之后,霜蝶便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霜蝶听到太明殿殿内那尖厉无比的公主唐旖旎的叫声之后,连忙和小苏子一起撞开了门跑了进去,接着小苏子便也就大声地跑出来,边跑边叫着。 “公主被人非礼了,公主被人非礼了,快来人呀。”小苏子径直跑到了皇后的寝殿里面,皇后听到外面已经乱作了一团,连忙赶紧地跑了出来,在小苏子的搀扶下,往太明殿走去。 等皇后来到太明殿殿内,只见公主唐旖旎披头散发,衣衫不整,一直捂着耳朵在那里尖叫着,皇后一闻,怎么血腥味如此之重,她往旁边一看,李水竟然也是衣衫不整,胸口正插着一把精致无比的佩剑,看那鲜血流的到处都是,李水一动也不动,想必是已经死了。 李水虽然说是李通大将军的孙儿,但是哪能比得上自己金枝玉叶的公主,再说李水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偷偷地非礼公主,真是胆大包天。 公主肯定是害怕极了,这才失手把他给杀死了,真是死有余辜,罪不可赦,皇后连忙搀扶着公主唐旖旎下了床,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寝殿里,再接着叫人去通知了皇上。 不到一会儿皇上马上就来了,跟在身后的正是李通将军和李莽将军,皇上正在前朝议事,听到张公公前来禀报,说李水竟然敢擅自闯入太明殿,非礼公主唐旖旎,皇上愤怒无比,便把李通将军和李莽将军一起叫了过来。 李通将军和李莽将军见到已经像疯了一般的公主唐旖旎,连忙双膝跪下,“皇上,我那该死的孙儿真是大逆不道,那畜生在哪里,我现在就把他给带过来,皇上要千刀万剐,我一定不会求情。” 李通将军虽然对皇上如此说道,但是等下见到李水,他肯定会想办法向皇上求情的,毕竟那可是他最为器重和喜爱的一个孙儿呀。 “他还在太明殿,你去吧。”皇后对李通将军一顿呵斥,李通心里隐隐有一丝不详的预感,他连忙领着李莽就匆匆忙忙地赶往到了太明殿,还没有到太明殿,他和李莽就闻到了弥漫在空中的那凝重无比的血腥味,他带着李莽连忙走进太明殿,见李水躺在床上,他们连忙跑了上去。 李通一眼就看到了插在李水胸口处的佩剑,那正是他特意给李水打造的佩剑,锋利无比,这把锋利无比的佩剑就那么插在李水的胸口,李水的鲜血顺着罗汉床一直往下滴,李通上前扶住了李水,探了探他的鼻息之后,老泪纵横地大声叫道,“我的孙儿……” 李莽也猛地扑到李水的身上,大声叫唤着,“我的儿呀!你怎么死的这么惨呀,你快醒醒呀我的儿!”李通和李莽两个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他们现在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李通和李莽两个人正处在悲痛当中,皇上进来了,看到已经死去的李水,只能微微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刚刚我问公主了,公主现在神志不清,已经晕过去了,听小苏子和霜蝶的禀报,是他们听到了公主的尖叫声,撞开门之后,这个门还被李水给紧紧地关上了,就发现了衣衫不整的公主和衣衫不整的李水,想必是李水想要非礼公主,李通,李水一直喜欢公主这件事情我也知道,但是李水也不能强来呀,这不,连命也都赔上了吧。” “皇上……”李通和李莽两个人老泪纵横,他们把请皇上为微臣做主这句话给硬生生地吞到了肚子里面,这杀人凶手是公主唐旖旎,还是因为李水想要非礼公主,公主一时间害怕这才下了杀手的,这叫皇上怎么为他们做主呀,李水呀李水,你怎么可以如此糊涂呀! “李通,李莽,你们都是为朕的江山立下了汗血功劳的,此事我也不好波及到你们,既然这非礼公主的人已经被公主亲自解决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们带着李水走吧。” 李通和李莽听到皇上如此说道,只能含着泪点了点头,李莽上前一把抱住了李水,李通跟在身后,三个人就一起出了皇宫,往李大将军府走去。 公主唐旖旎在母后的寝殿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她受到了刺激,神智已经不清了,太明殿皇上已经命人拆除了,公主唐旖旎就暂时住在皇后的寝殿里面,一个月之后,皇后见到公主唐旖旎身体好了一些之后,这才让她搬到了新的寝殿。 白日里,公主唐旖旎在外人面前还是装疯卖傻的模样,只有在小苏子和霜蝶面前,她才能保持着正常的模样,霜蝶看着公主唐旖旎那番模样,时常心疼地偷偷地抹着眼泪,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公主此番模样,肯定是为了谁。 为了谁,只有小苏子最为清楚,小苏子知道公主和李水去了那养马场的府邸,接着回来的却是活着的公主和已经死去的李水少将军,这其中所发生的事情他心里明白,他只是心疼公主对少将军墨星曜那一番浓重的情意,为了少将军墨星曜,公主能做到如此地步,公主也真的是拼尽了全力了吧。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养马场的逍遥府里,墨星曜从竹窗往外面看去,往长安城的皇宫方向望去,那里住着一个很傻很傻的女子,为了他,竟然如此牺牲自己,他何德何能。 旖旎妹妹,愿你下一生,不要再遇见我了,愿你下一生,能真正的遇到一个把你捧在手心里的男子,愿你下一生,能真正的笑靥如花,你把毒箭射出,我已经原谅了你,还希望你也能原谅你自己。 风起了,云锦曦看着一直站立在竹窗面前的墨星曜,轻轻地给他披上了一件长衫,墨星曜回过头来,紧紧地抓住了云锦曦的双手,两个人拉着手坐了下来,想起公主唐旖旎,两个人也是淡淡地哀愁了一番。 两年后,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追着会跑的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纷纷地让这两个小孩儿站住,没想到那一对双生儿竟然回过头,对墨星曜和云锦曦扮了个鬼脸,“阿爹阿娘,你们快来追我呀。” 墨星曜和云锦曦两个人相视一笑,趁着他们两个人不注意,飞快地跑上前,把他们两个小孩儿给抓住了,“外面这么冷,还不快点回屋去,可别感染了风寒。” 两个小孩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看了一眼,便不再挣扎,墨星曜抱着男孩儿星辰,云锦曦则抱着女孩儿锦绣,四个人一起往屋内走去。 星辰和锦绣两个人跑向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祖父,祖母,爹爹和娘娘不让我们在外面玩雪。”墨麟将军和三夫人叶绾秋笑着抱起星辰和锦绣,“外面冷,午膳时间到了,你们就在这阁楼上面看雪花,不也是极好的吗?” 星辰和锦绣两个孩儿听到祖父和祖母如此说道,乖巧地点了点头,三夫人叶绾秋领着两个孩儿来到竹窗前,各自给他们端来一把小椅子,星辰和锦绣两个人坐在小椅子上面,看着外面鹅毛般往下掉落的雪花,高兴地直拍手。 墨星曜和云锦曦看着他们的两个孩儿,相视一笑,子苏和子画两个人端上来了三彩火锅,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白芷和雪见两个人又把屋角的铜熏炉加了一点瑞炭,屋子顿时更加暖和了起来。 墨麟将军见到两个孩儿正在看着雪花,他便叫绾秋,墨星曜和云锦曦坐了下来,吃着火锅之时,墨麟踌躇了许久,这才对墨星曜和云锦曦说道。 “曜儿,锦曦,公主现在病已经完全好了,皇上还特意许了婚,新的驸马是唐梓晨骠骑大将军,他年纪轻轻就打赢了好几场仗,人又长得玉树临风,听说公主也颇为喜欢,曜儿,锦曦,公主现在有了新的归宿,你们也无须再担忧她了。” 墨星曜和云锦曦听到将军如此说道,他们两个人互相看了看,这是这两年以来他们听到最好的消息,他们四个人举起了酒杯,清脆的干杯声,伴着那纷纷落下的雪花,一切都有了美好的结局,一切都花成蜜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