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的世界只是路过》 第一章 夜半铃声 手机铃声在静謐的夜晚显得更加的响亮,赵跃睡眼惺忪地将放在枕头旁的手机抓在手里,看也没看号码,直接按了接听键。 “赵跃,小兰不见了!”手机里传来李斌担忧而慌乱的声音。 “小兰好好的怎么会不见呢?”赵跃一惊,睡意全消,迫不及待地追问道。赵跃了解李斌,为人沉稳,若不是真出什么事,不会这么慌乱,还深更半夜打电话给他。 “晚饭前,我和小兰为了点事吵了几句。可能是我语气重了些,小兰饭也没吃就跑出去了。我以为她耍玩性子,气消了自己就会回来,可谁知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打她手机,谁知她手机却关机了。我又打合她平时玩得好的姐妹,但她们都说没有见过小兰。现在都快十二点了,还不见她人影。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她要是出事……”李斌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原本担忧而焦虑的语气似乎变得不安起来。 赵跃有些哭笑不得,他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小两口拌嘴,他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不过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所谓关心则乱。 在黑暗中思索了片刻,赵跃长吁了一口气,安慰道:“李斌,你别担心,可能小兰在别的朋友家里,你一时没有想到。手机关机,应该是没有电了,又或者她故意关了不想让你找到。她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啊。呵呵,你就不要多想了。等明天早上醒来时,小兰一定正在你旁边躺着呢!”说完,赵跃就想挂断电话继续睡觉。半夜被人吵醒,任谁都会觉得郁闷。 “赵跃,不是我想多了,我把小兰认识的朋友都问了个遍,她们都说没有见过。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晚了还把你吵醒。”似乎感觉到赵跃要结束通话,李斌焦急地说道。 赵跃眉头一扬,沉思片刻,轻叹一声道:“这样啊,那我现在赶过来,你別急。” 赵跃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了解李斌的性格,一旦钻了牛角尖,很难出来。而李斌既然打电话把自己叫醒,也是想着能让自己过去一趟,只是他不好意思开口而已。赵跃住的地方离李斌的家不远,开车二十多分钟的距离。 点燃一根烟,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赵跃边开车边蹙眉沉思,”这李斌对小兰是千依百顺,不说吵架,就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真的是捧在手里怕摔坏,含在嘴里怕化了。今晚到底为什么会吵架?算了,等到了就明白。 赵跃和李斌两人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留在本市,恰巧又在本市一家有名的大集团工作。同学加同事,两人的关系好得像亲兄弟一样。赵跃性格开朗外向,李斌内向,性格上的互补让两人的友谊之舟从未起过半点浪花。 小兰是集团下属一家酒店的大堂经理,一次工作聚会上李斌认识了小兰,并且一见钟情。李斌长得英俊不凡,但平时不怎么说话,追女孩子更没有什么经验,还好旁边有赵跃这个狗头军师。在赵跃的出谋划下,花了大半年时间,终于把小兰追到手。 在一起后,李斌对小兰更是百般宠爱,过了年,两人就要结婚了,这时候,可别出什么幺蛾子。赵跃担心的是两人的感情会出现问题。至于会出什么事,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现在治安这么好,能出什么事?又不是电影小说,偶尔负气离家出走就遇到意外。这种几率,可以说比中六合彩大奖还难。 午夜的大街,格外的空旷,似乎马路一夜之间拓宽了。原本二十多分钟的路程,赵跃用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李斌租住的小区在本市也算是个不错的高档小区,虽然没有在市中心,但环境优雅,周边生活配套齐全,可以说闹中取静。已近凌晨,每一幢大楼只有几户还零星亮着灯光。看着那些从窗户里漏出来的光线,赵跃感到心头一暖,有灯光才是烟火人家啊。 李斌早已经等在门口。一直以来他都是沉着冷静、云淡风轻的样子。可今天,却是眉头紧锁,脸上阴云密布。见赵跃到来,连忙递过拖鞋,满脸焦急地将赵跃迎进了门。屋子里的空调打得很低,张月见李斌脸上的愧疚和不安,想让他不要这么紧张,故意转移话题道:“你看你,整个人魂都没了,空调都不知道调高点。” “赵跃,你说小兰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李斌耷拉着脑袋,对赵跃的话充耳不闻,过了一会儿,他才疲倦地抬头看着赵跃,脸上流露出极度不安的神情,嘴里吐出一句话。 “傻瓜,你想多了,又不是拍电影,哪有那么多意外?你还是跟我说说怎么会和小兰吵起来?你平时可是连重话也舍不得多说的。”赵跃坐到沙发上,对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李斌问道。 “没,没什么,我想把我妈接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反正房子又大……”李斌说了几句,便有些底气不足地说不下去了。 不用李斌多说,赵跃基本上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看来还是老问题。李斌出生农村,父亲早亡,母亲为了供他上大学,吃尽了苦头,还落下了一身病。家里就他一个独子,李斌一直都想接母亲到市里和他一起住,让她能享几年福,但小兰不同意。李斌虽然对小兰极为宠爱,但他也十分孝顺。为这事,李斌还好几次和赵跃诉过几次苦。 听了李斌的话后,赵跃最后一点担忧也消失地无影无踪了。和他想的一样,小兰一定是负气出走了,至于关机。倒不是没有电,八成是故意关掉,不想让李斌找到。看着一旁愁眉不展的李斌,赵跃一时无语。李斌平常做事向来处变不惊,可现在,这局促不安的神情,哪里还有平时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小孩子的模样。 唉,这就是爱情啊!会让人无比勇敢,也会让人形同白痴。 “好了,李斌,你是太担心了。小兰平时被你宠惯了。可能你今晚说话时语气重了点,她一时受不了,耍耍小脾气,很正常。女人嘛,也就这样。要怪还是怪你自己,都是给你宠坏了。要我说啊,你这是自作自受,哈哈!”赵跃尽量不让气氛这样压抑,边劝边故意取笑道。 “真的吗?”李斌眼睛一亮,满脸希冀地望着赵跃。 “肯定是这样的,你别多想了。相信我,等你明天睡醒后,小兰正躺着你身边呢。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赵跃说着站了起来,双手往上伸了个懒腰,就想离开。 “赵跃,要不你就睡我家吧。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而且,这么晚了,开车也不安全。”见赵跃起身要离开,李斌忙忽然开口说道,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赵跃。 赵跃觉得今晚李斌的表现有点怪怪地,他不喜欢住在外面,但望着李斌一脸乞求的神情,又不忍心拒绝。抿着嘴沉思片刻,才点头道:“也行,回去也耽误时间,那我睡客厅,你回房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你睡房间,我睡客厅,万一晚上小兰回来,我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她。而且,你睡客厅,她回来了也不方便。”李斌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什么,脸上渐渐浮现一丝光亮。 “你说的也对,我就没有你想得那样周到,那晚上我就鸠占鹊巢了。”赵跃开玩笑地说道。推开房门,房间的空调打得很低,冷气让他浑身一缩。 “空调打这么低干嘛,不冷啊,遥控器呢?我调一下,这温度我可受不了。”赵跃抱了抱肩膀,扭头朝李斌问道。 “哦,这个,倒真没办法,小兰说她的化妆品必须要在这个温度。不然会坏掉,你就凑合一晚吧,床上的被子足够暖和,不行我再给你拿条毛毯。”李斌一脸歉意地赔笑道。 “你这小子,唉,算了,没见这样宠女朋友的,活该你现在有报应。那我就先休息了。”赵跃无奈地摇头苦笑道。 第二章寻踪觅迹 赵跃醒来时已是早上七点多,看着洗手间里放着的新毛巾和牙具,赵跃心里一阵感动。这么多年过去了,李斌还是这样细心。读大学时,他和李斌同寝室。赵跃粗心,经常会落牙膏牙杯在洗漱间,还好李斌都有新的替他后备着。刚上班时,两人经常一起出差。李斌知道赵跃用不惯宾馆的一次性牙具,都会替他从超市里提前买好。 一晃,过去了这么多年,两人已从当初意气风发的书生变成了公司里举足轻重的中高层领导。只是无论现在取得多大的成就,都比不上大学时那无忧无虑的时光。可惜时光不能重来,所幸他俩都好好地。 餐桌上放着李斌刚买的豆浆、油条、葱饼。虽是老三样,却是赵跃最喜欢的,看来李斌一直都记得啊,赵跃心中感慨万千,更多的是愧疚。自从当了公司的部门经理后,和李斌的沟通少了很多。虽然在公司里可以经常碰到,但大都是行色匆匆,各忙各的。好几次李斌约他一起吃饭,他嘴上答应了,但最后都因为别的事情放了李斌鸽子。幸亏李斌脾气好,不跟他计较,不然,两人关系不会像现在这样铁了。 忙碌的生活,总会让人忘记什么才是最珍贵的。看来,以后自己要对李斌多关心一些,毕竟李斌不像自己,父母都在本市。李斌老家在另外一个省,在这个城市,如果真的算亲人的话,也就只有自己这么一个。 “李斌,忙啥呢,过来一起吃啊,咱们哥俩好久没有一起吃早饭了。”赵跃心里一暖,有些怜爱地对着李斌的背影喊道。 “好的,喏,这是你爱吃的煎蛋。”李斌端着一个煎蛋从厨房出来,坐在一旁。 赵跃只觉鼻子发酸,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他不敢再多说,忙低头喝起豆浆,生怕被李斌看到他眼里的泪花。 “嗯,不错,水平没有退步。”赵跃终于忍住没有让泪水留下来,夸奖道。 李斌呵呵地做笑几声,没有说话,拿起一根油条,掰成两半,把葱饼往中间一塞,递给赵跃。 “好了,我自己来,你也快吃吧。你昨晚,没睡好?”看着李斌发黑的眼圈,赵跃心里明白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短短一个晚上,李斌似乎苍老了几十年,从一个朝气蓬勃的青年变成了饱经沧桑的垂垂老者。 “睡了一会,想着小兰半夜可能会回来,没敢睡太沉。赵跃,小兰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你说会不会……”李斌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张着嘴僵在那里,双眼朝赵跃望去,目光中除了担忧还是担忧。 赵跃起来没有见到小兰,早料到李斌会问,不假思索地笑了笑:“我是小兰的话,也不会这么快回来,不然,怎么让你长记性啊!“ “真的吗?”李斌有些心虚,哑着嗓子问道。 “那当然,小兰的性格我还不清楚啊。你也不想想,当初为了帮你追她,我可是做了不少功课。”赵跃瞄了李斌一眼,得意地说道。 李斌讪笑了几声,挠了挠头,想起以前的事,他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微笑。只是这笑容还未绽放又瞬间凝固,转而被不安代替。“可我们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李斌从齿间挤出一句话。 “谁说我们干等下去?”赵跃胸有成竹地反问道。“这样,等会你先去上班,我早上晚点去没事,我估计小兰昨晚应该在酒店休息,等会我帮你跑一趟。” “酒店昨天晚上我打电话问过了,那边查了小兰没有在酒店。”李斌一听到酒店去找,原本满怀希冀的目光一下子暗了下去,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傻啊,小兰当然不会用自己的身份证登记的,她一定是让她同事帮她开的房间。你别忘了她可是酒店的大堂经理,这事还不简单?”赵跃白了李斌一眼,扬了扬中指,笑骂道。 “你说得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一定是这样,怪不得我怎么都找不到她?”李斌如梦初醒,一直紧锁地眉头终于松开了,鼻翼兴奋地颤动着,整个人瞬间恢复自信和活力,似乎出窍的灵魂这一刻回归了身体。 见李斌开心的样子,赵跃心里也宽慰了许多。“你啊,平时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一涉及到小兰,你的智商就变成零了。快吃吧,你安心上班,我保证把小兰给你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到时我给你电话。不过若是小兰不想见你,那我可帮不了你的。”赵跃拍了拍李斌的肩膀,笑着打趣道。 赵跃到了酒店,就直接去总经理办公室。赵跃是酒店的直接上司,总经理一见赵跃大清早赶来,还以为他哪里工作出了纰漏,忙诚惶诚恐地将赵跃迎进办公室。在得知赵跃到来的目的后,才松了一口气,急忙将昨晚入住的住客名单拉了出来,又打电话到前台问有没有工作人员开了内部房。最后确定不但没有员工开过内部房,昨天晚上根本没有人看见过小兰。赵跃有些意外,又有些失望。他没有多解释,随便找了个借口替小兰请了两天假,就驱车离开酒店。 一路都在思索小兰到底会去哪里,以及怎样和李斌说。手机响了,李斌打过来的,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迟疑了片刻,赵跃硬着头皮按了接听键。不待他说话,李斌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赵跃,怎么样,找到小兰了没有? “李斌,你先别急,我估计小兰可能猜到你会到酒店找她。所以她才没有住酒店的。”赵跃给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怎么认可的理由。 “也就是说小兰没有去酒店?对吗?”李斌的语气里有说不出的失望和不安,这让赵跃很是自责和愧疚。 “你想想,小兰平时还有哪些姐妹你忘记了?”赵跃有些底气不足地问道。 这个时候,赵跃也有些茫然了。他知道,以李斌的细心,只要他想得起来的,一定都已经问过了。自己的建议没有半点可取性,但他此时真的想不出别的话来安慰李斌了。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然后就结束通话了。 赵跃本想再打回去,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算了,还是等会再打吧。赵跃心里想着,揉了揉太阳穴,开着车往公司而去。一路上,赵跃有些心绪不宁。但一到公司,许多事情压了过来,忙得他连喝茶的时间都没有,小兰的事很快就忘了。下午一直在开会,直到下班时,才想起此事,也不知道李斌现在怎么样了? 因为开会时手机不允许带进去,回到自己办公室,他急忙从抽屉里拿出手机。一看,有十七个未接电话,除了四个是别人的,其余都是李斌打来的。也不知道找到小兰了没有?他急忙回拨了李斌的电话,电话是通的,却没人接。赵跃又打了几个,依旧没有人接。赵跃心头一沉,一种不祥的念头在脑海浮现。连忙开着车子往李斌家而去,电话一直打个不停。 第三章 山穷水尽 直到李斌楼下,也不知打了多少个电话,都没有人接。“李斌,接电话啊,你可千万别干傻事啊的。”赵跃不停地在心里念道。 平时很快的电梯,似乎速度变得异常地慢。李斌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不接电话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赵跃想起早上李斌焦虑不安的神情,他几乎是从电梯口飞射到李斌家门口。正想使劲敲门,谁知手刚碰到,门就开了,原来门并没有上锁。推开门,只见李斌神情惚惚地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呆滞的目光落在前方虚无处。手机就在他旁边响个不停,对于赵跃的到来恍若未觉,泥雕木塑似的。 看着眼前的李斌,赵跃感到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生疼生疼。这个无比坚强的男人,这个和他做了十几年兄弟从未流过泪的男人,此时却是这样的狼狈和无助。想起李斌给自己打的十几个电话,他更是内疚。想必那时他一定很难过,也一定很失望。自己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没有出现,才会让李斌如此委屈,如此失态。 “李斌,别这样,有什么事跟我说,有我在呢,别怕。”赵跃此时顾不得问小兰的事,蹲下想将李斌扶起来。 就在赵跃双手刚碰到李斌手臂时,“哇”,一道不知压抑了多久的哭声如狼嚎股从斌口中发出,声音之大,让赵跃吃了一惊。李斌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找不到小兰的焦急,内心的担忧,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山一般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如今在赵跃细流一样关切的话语里,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眼泪,如溃堤的河水,汹涌而下,在他那张英俊而不安的脸上肆意流淌,顺着下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李斌...”赵跃本来想劝他不要哭,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从昨天到现在,李斌一直担惊受怕,他承受的压力是自己无法想象的,虽然有些杞人忧天,但是小兰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这是事实。 赵跃没有多说,索性陪着李斌一起坐在地上,用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小时候父母经常安慰他的那样。哭吧,哭出来,心里就好受些,将心里的担忧和委屈哭出来吧。赵跃在心里说道。不知过去了多久,李斌终于止住了哭泣。窗外,一片漆黑,地上,堆满了纸巾。 “赵跃,只要和小兰有关的朋友,我都问遍了,没有一个人见过她。我好害怕,我真的害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我该怎么办啊?”李斌语无伦次地说道,声音因为哭泣变得沙哑。 赵跃知道李斌的担心,这种可能性原本他认为绝无可能。但现在,他也有些动摇了。难道真的会那样吗?不可能,现在到处都是监控,不可能会出现那种事,可是小兰会去哪里呢?他很想安慰李斌,可一时之间不知怎么组织语言。 屋子里出奇地寂静,除了李斌偶尔的抽泣声,仿佛空气也一下子凝固了。 第四章 柳暗花明 “小兰,你到底去哪里了?”李斌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赵跃。 “小兰会不会不开心一个人跑出去散心了?”赵跃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下子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是啊,小兰既然负气出走,为什么不可能一个人去旅游散心呢? 想到这里,赵跃猛然醒悟,连忙问道:“李斌,小兰平时有没有跟你说过最近想到哪里去玩?“ ”小兰最近想去玩的地方?”李斌一愣,显然没有明白赵跃的言外之意 “是啊,她最近有没有提到想到哪里去玩?你想啊,人心情不好,都会想出去散散心?她平时最想去玩的是什么地方?”赵跃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李斌恍然大悟,一缕不易察觉的惊喜从瞳孔深处攀爬而出,他急忙说道:“我怎么没有想起来?她一定是回老家了。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回过家了。本来我就决定年底陪她回趟家的,对,她一定是自己一个人回家了。” 人生最值得兴奋的无非是从绝望里看到希望,李斌此时就是这样。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电话问一下啊”赵跃见李斌在一旁傻笑,忍不住催促道。 “小兰家里还未开通电话,她哥的手机号码在小兰手机上。”李斌苦着一张脸,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跃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不知道李斌在想什么,他是彻底无语了。好不容易找到这么重要的线索,居然因为不知道对方的联系方式而束手无策。他心里有些埋怨李斌怎么对小兰家人联系这么少,那可是小兰的娘家啊,不是说爱屋及乌吗? 两人像雕塑一样坐在沙发上,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李斌至少已经在赵跃郁闷责怪的目光下死了几百次。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啪嗒一声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他不是想抽烟,实在是心里堵得慌啊! “只有我直接去小兰家了。”李斌怯怯地望着赵跃,一脸征询的神色。 “你自己去,可别打我的主意。”赵跃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身子往沙发上一靠,心不在焉盯着天花板,好像那里有花一样。 李斌憨憨地笑了笑,拿起手机联系了旅行社,晚上十点半还有一个航班。 “你现在就走?”赵跃在一旁听得真切,眯着眼问道。李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赵跃还想劝李斌明天走,但想到李斌今天的表现,也理解他的焦急,又忍住没有多说。 “那我先送你去机场,然后再回家吧。”赵跃觉得现在他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有这件事情了。 “不用了,我打车方便。不过这几天,我想你能在我家待着。万一小兰回来,你可以通知我,也省得我白跑一趟。而且,她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李斌脸涨得通红,挤出一句话。 赵跃没有想到李斌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习惯在待在家里,让他住别人的家,真的非常不习惯。他本想拒绝,但看到李斌眼神里的期盼和乞求,他的心一软。无奈地苦笑道:“小兰小兰,你啊,心里除了小兰还有什么,就这点出息。你自己打车去好了。我还懒得送呢!你这家我暂时替你看着,不过话可说在前头,最多在你家待三天。你知道我不习惯住外面的。”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放心,一见到小兰,我一定第一时间带她回来。”李斌嘿嘿一笑,如释重负,急忙回房间收拾行李。 望着眼前方寸大乱的李斌,赵跃真的是无语了,这个兄弟对小兰真是看得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同时,他心里有一丝隐隐的担忧,万一小兰没有在家,那对李斌是怎样的打击啊?只是他很好的将这份担忧掩盖住了,他真的怕李斌会胡思乱想现在只能一步算一步了。 小兰的老家在西部一个非常偏远的小山村,虽然属于中国。但是在地图上是完全找不到的。赵跃也没有去过,他只是听李斌有次说过。因为交通不便,从下飞机到小兰所在的小山村,要转六七趟车,短短300多公里的路,来回倒腾,要十几个小时。 不一会,李斌拉着一个大行李箱从房间里出来。赵跃一怔,指着半人高的行李箱失声大叫道:“你这是去找人啊,又不是让你去那里安家,带这么大的行李箱,途中还要转这么多趟车。你不怕累死啊?” ”这里面大部分是小兰的东西,你知道,女孩子的东西特别多,还有,我既然到她家,总不能两手空空吧。正好在机场买些补品给小兰父母,毕竟难得去一趟”李斌讪笑着解释道。 这一次,赵跃是彻底无语了。这个兄弟,还能让他再说什么呢?突然间,赵跃又有些自豪,因为这个有情有义的人是他的好兄弟。不是吗?现在的社会,多么现实,像李斌这样的人都快绝种了。 “这几天辛苦你了,我走了。”李斌望了赵跃一眼,又回首打量了一下房间,神情说不出的复杂,有不舍,有留恋,有释然,还有一丝决绝。 “干什么啊,搞得这样伤感,又不是上战场,好像生离死别一样。”赵跃尽量想让气氛活跃些。 李斌笑了笑,眼里隐约有泪光一闪而逝。不知为何,赵跃觉得李斌的笑容让他心房莫名地一疼,这是他认识李斌以来从对方身上见过的最苦涩的笑容。 “你这家伙,不用这么感动吧,不就是让我在这里住三天吗?”赵跃有些困惑地接着说道。 李斌拖着行李箱,到了门口。 “对了,李斌,你手机随时保持畅通,我打你电话一定要接。不然,我可不待在你家的。有什么消息,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赵跃似乎想起什么,朝着李斌即将离开的背影叮嘱道。 李斌刚要迈出的脚步一顿,身体如被雷击般一颤,僵在那里。 蓦地,只见他将行李箱一放,转过身,快步走到赵跃面前,猛地抱住赵跃,手在赵跃后背拍了几下,哽咽着说道:“赵跃,这辈子,能有你这个兄弟,我很开心,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是要和你做兄弟。再见,我走了。”说完,不等赵跃回答,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出了家门。 赵跃呆在原地,一时反应不过来。刚才李斌用力抱着他,害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这家伙,怎么一下子这样感性了?我就替他做了这么一点事,就把他感动成这样?赵跃一脸地莫名其妙,他有种极其诡异的念头,好像李斌这一走,他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但下一刻,他又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实在是荒唐至极。 整个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让赵跃感觉有些怪怪的,极不习惯。房子的两个主人不在,自己一个客人,却在这里等着主人回来,这叫什么事啊?他胡乱吃了碗泡面洗完澡后半躺着在床上,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个频道。不是他想看什么,而是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让他感觉屋子里不会过于寂静。 手里握着手机,他在等李斌的电话。李斌登机前应该会打电话给他的,最不济也会发个短消息过来。想着这十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他脑子里一团糟。 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睡着了。当他再次醒来,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下手机,李斌没有打电话过来,也没有发短消息。赵跃有些奇怪,又有些担心,李斌不是做事没有交代的人。 几乎没有多想,他便拨了李斌的电话,但很快又挂掉了。这么晚了,李斌没有打过来,一定是太累了。自己现在打过去,不就打扰他了吗?还是先让他休息一下吧,明天再联系好了。这般想着,赵跃将电视关了,又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被子一裹,接着睡觉。明天是周末,正好可以睡个大懒觉。 第五章 扑朝迷离 再次醒来时,已是上午,阳光几乎将整个卧室铺满,赵跃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摆钟快十点了。他第一反应是去看手机,有几个未接电话,但没有一个是李打过来的,也没有短消息。赵跃眉头一蹙,想也不想就拨了李娥的电话。 让赵跃心头一沉的是对方提示关机!怎么回事?赵跃一下子坐了起来,原来的期待渐渐转化成了焦虑不安。李斌怎么会关机呢?难道手机没有电了?应该是这样,昨除李斌走得急,没有带充电器。赵跃这般想着,下意识地下床在卧室里找了起来。如果充电器还留在家里的话,那说明李斌是真的手机没电了。昨晚下飞机后太晚了,商店关门,没地方买充电器,今天就算买了也没有时间充。赵跃边找边在脑中思考着这一切,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他首先到洗漱间,昨天好像看见李斌的充电器插在墙上。一眼看去,没有。难道放起来了?赵跃顺手将洗漱台上的抽屉打开,里面放着的全是一些女士化妆品。赵跃将抽屉关上,正要到外面去找。突然,他动作一缓,似乎想到什么,又将抽屉打开。 “这些化妆品应该是小兰用的,为什么还在这里呢?小兰负气出走,没有来得及带走,李斌这么细心,又了解小兰的生活习惯,走时应该带走才对啊,怎么全留在这里?”赵跃有些困惑,但是又想了想,也许小兰化妆品有好几套,李斌早给小兰带了另一套,这套是留在这里的。想到这里,赵跃自嘲地笑了笑。这两天,因为小兰的事,自己怎么也变得这样多疑了? 出了洗漱间,他又将床头柜打开看了一下,也没有。赵跃不死心,将衣柜打开,找了一下,依然没有。就在他的目光要从衣柜里移开时,蓦地,他的眼睛定格在衣柜里的一个女包上。这是小兰最喜欢的包,小兰生日时,李斌送给她的。赵跃记得当时是自己陪李斌一起挑的。 李斌怎么没有给小兰带去?好奇之下,赵跃将包打开。里面除了一些日常用品外,一个女士钱包进入他的视线。赵跃心头一动,打开钱包。下一刻,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小兰的身份证,好好地放在钱包里。 赵跃心头一凛,感觉有些不对劲。无论是高铁还是飞机,没有身份证是不能购票的。也就是说,小兰根本没有离开本市。小兰没有带带钱包,她可以去哪里呢?难道小兰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赵跃只觉全身冰冷,呼吸也因为紧张和担心变得急促起来,他意识到情况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从未有过的慌乱让赵跃的思绪像一辆在高速上失控的汽车,随时都会有坠毁的危险。 赵跃在屋子里团团转,这一切完全颠覆了之前他所有的判断,更让他不解的是李斌这样细心,为何没有发现这些?空调已经打到了最低,冷汗还是从他额头不停地沁出。最要命的是李斌现在又联系不上,怎么办?怎么办?赵跃头脑一片空白。他尝试着拨打李斌的手机,可惜依然处于关机状态。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赵跃从慌乱中惊醒,这声音来得真是太及时了,如同天籁之音,赵跃喜出望外,一定是小兰回来,这个时候,除了小兰没有别人了。一下子将赵跃的所有的担忧一扫而空。这丫头,耍完性子知道回来了?害得自己和李斌满世界地找,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她。赵跃几乎是小跑着到门口,满脸笑容地打开门,然而,笑容在他打开门地那一刹那瞬间凝固,转而被茫然代替。 ”你是?”来人是位六十左右的男子,但赵跃以前从未见过。 “咦?许兰没在?”来人见是赵跃,也是一怔,不答反问道。 “许兰有事出去了,请问你是?”赵跃尽管很失望,但还是有礼貌地回答道。 “哦,这样啊,我是房东,姓陈,你叫我老陈好了。我是来收下个季度的房租。本来下星期一来拿的,但明天我要到省城儿子家去,所以想提前过来拿。打电话给许兰她一直关机,这才过来看看的。对了,那李斌呢?”老陈一边解释一边眼睛的余光往屋子里迅速扫了一遍,似乎有些不相信赵跃的话。 “原来是老陈啊,这样,许兰和李斌两个人去旅游了,留我在这里替他们看家。要不,等他们回来后,我叫他们打你电话,你看可以吗?”赵跃心里有事,不想和老陈多说,想尽快结束和老陈的对话。 “哦,那也行,他们回来后让他们给我打个电话,免得到时候我又白跑一趟。”老陈目光游离不定,有些狐疑地说道,显然对赵跃的话不是很相信。 “现在的年轻人也真是的,前一天说要分手,下一刻却去旅游了。”老陈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赵跃听,赵跃也懒得和他解释,正要关门。 ”你说他们,他们要分手?你怎么知道的?”赵跃眉头一紧,诧异地问道。 “我本来是昨天下午来要房租的,刚到门口,老远就听见两人吵架的声音。吵得还挺凶的,许兰说要分手,好像是许兰有了新的男朋友。因为他们吵架,我昨天才不好意思要房租。没想到,今天两人就和好了,还去旅行?”老陈说完,大有深意地望了赵跃一眼,也没有多留,转身就离开了。 关上门,赵跃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不知转了多少圈。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意识到了不对劲。老陈的意外到来,他最后的一句话,让赵跃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一场看不见的迷雾,事情似乎比他想得还要复杂。 赵跃回想昨天到现在经历的这些事,他有种腾云驾雾般地不真实感。小兰的失踪,李斌的失联,凭空出现的第三者,这之间有什么联系。赵跃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此时此刻着急无济于事。只有冷静下来将所有的头绪理一理,才能拨开围绕在他身旁的迷雾。 小兰和赵跃发生争吵这是事实。李斌说小兰负气出走是因为他母亲的事,可是老陈却说因为他们之间出现了第三者,到底谁说的是事实?赵跃更倾向于老陈,他觉得老陈没有必要说谎。反而李斌,可能出于多方面的原因,没有对自己说实情。 赵跃苦思冥想他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可就是差那么一点点,又被一层层迷雾阻挡。那个他也没有见过的第三者,到底是谁? 如果小兰和他在一起,那一切不就能解释得通了吗?赵跃脑中灵光一现,终于从迷雾中走了出来。这样的话,小兰住在外面也不用带钱包,也无人知道小兰在哪里了。当然,除了李斌外。 可为什么李斌非但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起此事还要到小兰老家去找呢?回想起李斌离开时的种种异常举动,赵跃终于明白,李斌根本没打算去小兰家,而是在向自己告别。他其实早就知道小兰和谁在一起,只是为了成全小兰,才选择独自离开。 烟,一根接着一根。赵跃从未像今晚这样猛抽,他要让自己清醒,应该是这样的。赵跃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快速看了一遍,心头一宽。衣柜里李斌的衣服一件也没有,这说明,李斌至少不会看不开。只要人还在,那么赵跃有信心可以找到他。 原来李斌临走时拖着的那个大行李箱,里面不但有他所有的衣服,还有他曾经美好的回忆他也明白为何李斌离开时那让人心痛的眼神,那对自己欲言又止的犹豫。这个傻瓜,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的吗?为什么要一个人将所有的痛苦都放在心里?赵跃感到深深地悲凉和心痛,李斌的性格就是这样。哪怕吃再大的亏,都放在心里不去计较 回想着这戏剧性的变化,赵跃感到无比的讽刺。这样的话,自己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赵跃下意识的就要离开。不行,李斌不计较,不代表自己可以当作没事发生。要知道,当初为了促成他们俩,自己可是在中间出了不少力。况且,这一切只是自己的推测,虽说八九不离十,但万一不对呢?再待一晚吧,如果明天两个人都联系不到,再走也不迟。想通了这些,赵跃心里虽然很难受,但总算定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忐忑不安了。 第六章 水落石出 躺在床上看着没头没尾的电视剧,原本紧绷的神经跟着放松,赵跃很快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赵跃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顺手在枕头旁摸索了一下,没有。他又把被子掀开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手机一直响个不停,赵跃侧耳一听,声音来自床下。看来睡着时手机不知怎么掉到床底。赵跃在床上探出上半身,循着声音朝床底下摸去。 “咦,是什么?”赵跃觉得入手处一片冰凉,有些硬,又有些弹性。这种感觉,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赵跃好奇心起,手往里一探,想看看床下到底放了什么东西。下一刻,他浑身一阵一颤,打了个激灵。凭感觉,他觉得似乎摸到了一只手-只冰冷的手。 “怎么可能,床底怎么会有手?一定是自己弄错了。”赵跃喃喃自语,尽量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接下来的事,让他毛骨悚然。因为这冰冷的手十分沉重,哪怕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无法拉出来。相反,他整个人差点因为用力过猛而从床上掉下来。但有点他可以确定,他摸到的确实是一只手。 赵跃只觉一股冷气嗖地一声从脚底凉遍全身,整个人筛糠似地抖个不停,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沁出,脑子一片空白。 匆忙打开灯,赵跃一下子从床上窜了下来。这次他没有再伸手去拉,而是双手按在床上,用力朝一边推去。力量大的超乎他的想象,床一下子被他推出了近半米。接下来的一幕,让赵跃肝胆俱裂。 床底下,赫然是一具尸体。脸部因为浮肿有些变了模样,但赵跃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让他和李斌苦苦寻找的小兰。 赵跃头皮发麻,整个人颤抖着直往后退,直到后背碰到了墙壁无法再退为止。目中的瞳孔也因恐惧而张大了起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两只手痉挛般紧紧抓着,连指甲嵌入肉中,都没有感觉到疼。他想夺门而逃,但两条腿却好像琵琶似的抖个不停,已然不听自己使唤。 尽管此时赵跃的惊恐和害怕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但他知道若想搞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他必须镇定下来。不知过去多久,他脸上的恐惧惊慌之色退去大半,呼吸也不觉间渐渐平静了下来。他鼓足勇气,颤巍巍地拿起就在小兰尸体旁的手机,110三个号码,他愣是按了好几次才拨出去。 赵跃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房间,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自己猜缓过神来。 在公安局,房东来了,和小兰有关系的那个男人也来了,长相,居然和赵跃有几分相似。尸检报告出来,小兰是被人掐脖子窒息而死。指纹和从小兰家里提取到的李斌的指纹完全吻合。 那个和赵跃长得有几分像的青年,也承认前天下午他和小兰在一起时,被突然回来的李斌撞个正着,当时他着急着离开,后来发生的事情就不知道。小区的监控证实他没有说谎,而小兰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从家里出来。 直到下午,惊魂未定的赵跃才离开公安局。赵跃身心疲惫,他没有叫车,也没有通知任何人过来接他。夏日午后的阳光虽然强烈,但他的心却冰冷地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街上,人潮汹涌,他觉得身边的一切仿佛被按了快进键,行人顷刻到了眼前,又顷刻间远去。孤独和痛苦就像夏天长在野地里的藤本植物,在他心里疯长,枝蔓横生,又错综复杂,根系探伸至内心每一个看不见的角落,世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赵跃觉得自己像是在梦中,他也多么希望这是在梦中啊。短短一天一夜经历的事情,比他前半辈子经历的所有事加起来,都更离奇曲折。公安局接下来的抓捕进度,他没有兴趣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踽踽独行。 一直以为,伤心是会流很多眼泪的,直到这一刻,他才懂得,原来真正的伤心是流不出一滴眼泪。 赵跃向公司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期,来到了一座风景优美的海滨城市,住在一间面朝大海的酒店里。每天什么也不干,就坐在阳台上听不远处传来的海浪的声音,他希望海浪可以将所有的一切从他心里冲走。 旁边的圆桌上,放着一封信,信是李斌留给他的,就放在小兰尸体旁。赵跃那晚报警后把它夹在一本书里,他没有交给警察,因为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目光落在信上,李斌熟悉的字迹,又再次跃入赵跃的眼帘: 赵跃,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又或者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认识我的某一个角落。 爱一个人真的好难,好痛。小兰,我那么爱她。但是她却背叛我,背着我还有了别人。我发现后万分绝望,但我还是给她机会,只要她愿意,我们还可以重新再来。但没有想到的是她不但不承认错,还吵着要和我分手。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她说她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她会接受我也因为你。 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你甚至都不知道她喜欢你。但我还是忍不住要恨你,为什么小兰那么喜欢你,为了可以经常见到你,她才做我女朋友。我对她那么好,她心里却只有你,最后还找了一个和你这么像的人。我真的想不明白,爱情到底是谁在安排,又是谁在玩弄着我们? 看到这里,赵跃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一个个字好像在他眼前跳跃起来,仿佛心坎里有什么东西在爆裂,像波浪似地从他心头渐渐地汹涌上来,塞住了他的喉咙,窒息得他几乎喘不过起来。 爱情之中,没有谁在玩弄谁,只有自己在玩弄自己。 在爱面前,有多少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又有多少人明知没结果还非要一头扎进去?等到伤痕累累时已无法全身而退。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却也是一个人的事。喜欢、投入、失望、放手都是自我决定的过程。它不是你肯干般努力,便一定会得到好的结果。相反,有时付出地越多,受到地伤害反而越大。爱情是一场你来我往的互动了,而非一厢情愿的独角戏! 赵跃不知道在这场感情的角逐里,到底是谁的错?小兰的错?李斌的错?还是自己的错?深吸了一口气,赵跃接着往下看。 我不是有意要杀小兰,我当时很生气,我只是想吓吓她。我希望她会说她可以接受我,但是她到死都一直说只喜欢你。我当时气疯了,等我松手时,才发现她已经断气了。 我很怕,很内疚,我居然杀死了我最爱的人。我失手杀了小兰,本来想一死了之。但我没有勇气去死。爱,无非是为了获得幸福。如果不幸福,那爱又有什么意义?我很后悔,为什么我要这样执着?如果我当时能冷静一点的话,就不会害了小兰,害了自己。 当然,我也利用了你,我需要时间安全离开。有些事,错了可以纠正。有些事,一旦错了,永远都无法改变,连一个原谅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给你留这封信,是为了告诉你这一切。我没奢望你会原谅我,但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的好兄弟。同时,这封信,也足以帮你洗脱一切嫌疑。再见了,我亲爱的兄弟。如果有来生,我还想跟你做兄弟。 赵跃痛苦地低下了头,一双手紧紧地捂住脸,单薄的身影如同寒冬里树枝上的一片树叶,不停颐抖着。赵跃没想到小兰对自己的爱居然会这么深,而讽刺的是,小兰宁愿找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也不愿和自己表白。可就算小兰和自己表白,自己可以接受,能接受吗? 赵跃摇了摇头,无论从道义上还是情感上,他都无法承受这份本不应该产生的爱。李斌,曾经沉默寡言,善良温顺的那个少年,已经定格在再也回不去的时光里。如今的李斌,赵跃感到非常的陌生。他不知道李斌在他面前表现的悲伤,是因为错手杀死小兰后的悔恨和愧疚,还是为了让自己陪他演这场戏而精心编织的谎言?赵跃有些恍惚了! 或许,如同他离别时的那句再见。既然再见,那是再也不见了吧! 第七章 旧事重提 结束了假期后,赵跃回到公司,开始了工作。 无论发生什么,只要还活着,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吗? 赵跃很刻意地去回避关于李斌的问题,但很多事情不是他不想面对就能做到的。公司里的同事很难相信一下子循规蹈矩,温文有礼的李斌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或者是出于安慰,或者是出于好奇,都会有意无意地在赵跃面前提及此事。 公安局那边也会时不时地找赵跃了解情况,过去近十来天了,全国通缉令也发了。但李斌就像凭空从这个世界消失一样,没有任何的音讯。他们只能来找赵跃,希望他能够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工作上,原本李斌负责的部门,一下子没有了领导,有些群龙无首地感觉。公司经过慎重考虑后,决定让赵跃先兼着管理这个部门,等公司招到新的人后再交接。原因居然是因为赵跃和李斌以前是好朋友,所以赵跃和部门的员工比较熟稔。 这个决定让赵跃很是无语,和李斌的部门同事认识?是的,他每一个都认识。但也仅此而已,而且这种认识也只是在以前生活中的聚会上认识。但公司的决定已下,他连上诉的机会也没有,只能硬着头皮又将这烂摊子揽了下来。 赵跃以为事情过去了,没有想到因为李斌的逃离,让他的生活一下子改变这么多。 李斌现在在哪里?到底是生还是死?空下来的时候,张鹏都会拿着李斌留给他的那封信,一次又一次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从法律方面讲,他应该将这封信交给警察,让他们去分析,然后抓住李斌。 从道义上讲,他又希望李斌还活着,毕竟李斌不但是自己的同学,同事,还亲如兄弟。 忽然,赵跃想到了李斌的母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警察一定到他家盘问过了,那他母亲也是知道这件事情了。 赵跃忽然觉得自己太不仗义了,无论李斌做错了什么事,他母亲是无辜的。或许,她才是最痛苦的那个。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就因为经历了这些事,就成这个样子了? 赵跃感到愧疚,李斌的家他去过,还记得那是上大学的时候,赵跃到李斌家里去玩。李斌的母亲他也见过,对他很是客气和喜欢,自己怎么忘记了要去看看她呢? 想到这里,赵跃连忙打了电话给公安局负责这个案子的王强。 “王警官吗?你好,我是赵跃。”王强找过赵跃几次,他相信王强一定记得自己。 “赵跃,你好,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吗?”王强的声音很是兴奋和激动,想来他以为赵跃想到什么线索了。 “是这样的,我想去看看李斌的母亲,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想去看看她老人家。你们应该去过李斌的家了吧?我是以前去过,公司里有李斌的档案,但我不知道她母亲是否还住在老地方?”赵跃听出王强声音中的激动,他很想提供线索,可是他什么也不知道。说真的,那封信,就算给了王强,他能看出什么东西来? “哦,是这样啊。李斌难得有你这样好的兄弟,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还关心他的母亲,你也是有心了。不错,我们去过他家,还在他家附近待了几天,可惜什么也没发现。他母亲还是住在原来的村里,你去看看她也好,老人家怪可怜的。 这样,我把具体的地址发给你,如果你有什么麻烦的话,也可以和当地的公安局联系,我们和他们因为这案件,也是挺熟了。我把他们的联系方法也一并发给你,如果你有什么新的发现,也可以和他及时联系。”王强的声音刚开始是有些失落,到了后面又很热情,可能是被赵跃的做法感动到了。 “那麻烦你了,保持联系,谢谢。”挂了电话,赵跃长舒了一口气,他能感受到王强语气的变化,觉得自己应该早就这样做了。 很快,赵跃就收到了王强发过来的微信。 赵跃是个急性子的人,说做就做。拿到地址之后,他连夜加班加点,把公司要处理的事情提前做好。然后和公司的领导请了个假,他没有隐瞒请假的理由,反而觉得这个理由公司没有不同意的道理。毕竟,李斌也是公司里的部门经理,公司有义务到李斌家拜访一下。 果然,公司领导听到赵跃请假的时候,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现在正缺人手,一下子少了两员大将,难免会影响地公司的正常运作。但听到赵跃请假的理由后,还是同意了,前提是公司的事情不能耽误。 赵跃当然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不然他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了。他把接下来一个星期要做的事情早已安排好了,而且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移动办公根本没有什么问题。 李斌的家在非常偏远的地方,现在交通已经这么发达,但赵跃还是花了两天一夜的时间,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时间只要浪费在不停地转车上面。 大学时,出来玩,就像踏青一样,觉得什么都新鲜。可现在,看多了大城市的繁华,再到小山村里,那种落差感,还是让赵跃一时难以接受。 赵跃不知道是自己的心态变了,还是真的因为现在大城市和农村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小山村坐落在山腰上,四周被茂密的树林环绕,它似乎与世隔绝,与现代文明保持着一段遥远的距离。 他记得以前来玩的时候,这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村里的生活节奏很慢,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耕种着贫瘠的土地,生活简单朴实。村里没有自来水、取水都是村子附近的山泉处,用木桶背水,燃料也主要是木头和干牛粪。 当时,他还很羡慕这样的生活,真的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可现在,有种说不出的落寞和不适,好像到了这里,就被世界遗弃了一样。 村子里的房屋大多破旧不堪,木板和石头的结合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崩溃。墙壁上的泥土斑驳,岁月的痕迹清晰可见。屋顶的茅草已经破旧,风吹雨打后,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里面的木头。村子里的路都是泥土路,崎岖不平,而且很窄,只够一辆破旧的人力车勉强通过。 以前见到的那些土地早已被荒草占领了,甚至连村子里的人都没有几个。偶尔看见的,都是小孩子,还有就是一些步履蹒跚的老人。 这一幕幕,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小山村看起来落后和荒凉,生活的艰辛和不易。 赵跃心头一酸,大城市的确进步了,可代价却是无数小山村文明的退步。那些不见的人,可能现在正在大城市的某个角落,挥洒着他们的汗水。他有些理解李斌为什么这么坚持要把他妈接到他们城市来住了。 第八章 人面桃花 村子里应该很少有外人来,看着穿着时髦,背着包的赵跃,都用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打量着他。得知来意后,他们很是热情地将赵跃领到了李斌的家。 李斌的家和村子里大部分的房子一样,如果真的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李斌家的房子更破,更旧。 “李家婆子,有人来看你了。”带路的老人朝里面竭尽全力地喊道。 赵跃眼睛有些湿润了,这个村庄,一路过来,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开着门。民风淳朴是一个原因,穷的没有什么也是另一个原因。但李斌家的门却是紧闭的,可以想象,李斌母亲定然是因为李斌的事,才会在大白天也把门关上。 赵跃以为要等一段时间,谁知道门很快就打开了,李斌的母亲有些惊慌的看着赵跃。 赵跃只觉得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这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和蔼又热情的人吗? 只见她的头发已经完全苍白,如同雪一样。脸上布满了皱纹,皱纹深的就像是拿刀子刻上去一样。特别是她的眼睛,空洞无神,仿佛已经失去了对生活的所有期待和希望。嘴角微微下垂,让人一眼就能感觉到她内心的绝望和无助。 “你,你是.....”李斌的母亲看到赵跃,空洞的眼神亮了一下,她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年轻人。但很快又否认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了。 “阿姨,你不记得我了,我到你家玩过的。大约六七年前,我们先进去说吧!”赵跃很明白,最近一定来了很多人,都是为了李斌的事情,她记不起来是很正常的。他也很刻意地避开了李斌这两个字,所以没有说是李斌同学。他怕无心的一句话都会勾起面前这位老母亲的伤心处,也不愿意当着村里人的面说太多。 “哦,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印象了。来,进来坐,孩子,辛苦你了。”李斌母亲被赵跃这么一提醒,似乎想起来了。也不是说她的记性有多好,而是从大城市到他家来玩的,除了赵跃,没有别人了。 “阿姨,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的.....”话到一半,赵跃的泪水已经流了下来,声音哽咽着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看到李斌母亲的那一刻,他就无法原谅自己。事情发生后,自己除了心痛,有什么损失?自己就受不了了,一个人跑去酒店度假冷静,当时怎么没有想到李斌的母亲呢?她才是这件事情里面最无辜,最痛苦的一个人! “孩子,我都忘了你叫什么了。最近这些日子,公安的就,政府的,来来去去的人太多了,我一下子没有想起你来,不要怪阿姨啊。难得你这么有心,自从斌儿做出那样的事后,他以前的朋友躲都来不及,你还从那么远的地方跑来看我这个老太婆。你,你吃了没有,阿姨给你烧点什么?”李斌的母亲拍着赵跃的后背,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用了,阿姨,真的不用了。我就是放心不下你老人家,所以特意来看看的。我现在不饿。”赵跃急忙拉着李斌的母亲坐下,然后从包里取出一个鼓鼓的信封,递给李斌的母亲。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孩子,你干什么啊?你能来看看阿姨,阿姨已经很开心了,阿姨这么多年来,啥也不缺。你们在大城市里,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李斌的母亲看都没有看里面有多少钱,用尽她仅有的力气,把信封硬塞了回去。 赵跃不想和她为了这点钱推来推去,想着等临走时再偷偷放下。也不多说,陪着她坐了下来。 “阿姨,事情都发生了,你也别想太多。”赵跃想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生怕一提到李斌,就会伤到眼前这个可怜的母亲。此刻他有些明白公司的同事,他们也有这样好几次,在和自己说话时那种欲言又止地神情。 安慰一个人,有时候真的不要说太多,只要静静地陪伴就好。 “孩子,你说斌儿这孩子,平时胆小的要命。逢年过节让他杀只鸡都不敢,怎么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还是李斌的母亲开口提起了赵跃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事。 “阿姨,李斌他是个很好的人,这次的事,也是一时失手。只是现在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很担心他想不开。”赵跃很想问李斌有没有到过家,至于电话,他问也是多余的,村里还没有通电话。 “斌儿的事情我也是政府的人找我后,我才知道的。前段时间还有人来问,我还可以问他们,现在,连问的地方也没有了。”李斌的母亲一脸的无奈。 赵跃心头一沉,难道李斌真的想不开了?他最了解李斌的性格了,他什么都可以放弃,但对他的母亲,是最孝顺的。要不然,以他对小兰的爱,怎么会和小兰吵架呢?但他不敢把心里的担心告诉李斌的母亲,人活着总需要念想,只有有念想,才会有活下去的勇气。 “阿姨,我想李斌现在一定也很自责,等他想通了,他一定会去自首的。他还年轻,还有希望的。”赵跃只能这样委婉地劝说道。 “希望这孩子能想通。”李斌的母亲同样跟着一声轻叹。 “阿姨,我想在这里陪你几天,你就当我是你儿子好了。”赵跃本来想着是看看就走,但见李斌的母亲精神这么差,又不忍心离开。 “不用了,孩子,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再说,我们家这个地方,你怎么住得习惯呢?”李斌的母亲没想到赵跃这样关心她,很是感动,但她也知道她的家太破,连忙拒绝道。 “怎么会住不习惯呢?你忘记了我上次在你这里住了一个星期还不肯走呢!”赵跃故意扯开话题,说着就往李斌的房间走去。 李斌的家有个后院,赵跃记得李斌的房间。李斌的母亲一时间不知所措,只好跟在赵跃的后面。 此时已是寒冬,可能是山区天气的原因,梅树的枝丫里露出一粒粒米状大小花蕾。赵跃记得那次来玩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他有种恍惚。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现在自己在这里,李斌不知身在何方,甚至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了。世事的无常莫过于此了。 第九章 恍如隔世 李斌的小房间,虽然简陋,但被他母亲收拾得很干净。当赵跃推开门时,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房间里面布满了灰尘,最起码有一个月没有打扫了,床上更是连被子都没有!想起以前还和李斌以前睡在这张床上,可现在,短短的日子。恍如隔世! 赵跃一脸愕然地看向跟在后面的李斌的母亲,很是不解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但想想也正常,这些天,恐怕她自己的房间也是这样。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情顾及这些。 “斌儿也不知道在不在,就算在,也不可能回来住了。”李斌的母亲叹了口气,声音听上去平静,但赵跃还是从她眼神中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痛苦。 看来是真的不能住人了,赵跃也不想麻烦这个可怜的母亲。轻轻地带上门,心头一痛,不知道这扇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像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样,干净,整洁。 往事的一幕幕又浮上心头,赵跃还记得院子后面墙角处有个地窖。 当时赵跃感到很好奇,怎么家里还可以挖地窖的。进去了才知道,都是放着一些红薯,土豆。只有放到地窖里,红薯才不会烂,土豆也不容易发芽。 而此时看向记忆中的那个地窖时,发现上面已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土,绿油油的青菜刚从土里冒出来。 “阿姨,我记得这下面有个地窖的,怎么种上青菜了?”赵跃回头不解地问道。 “你阿姨以前年轻,还能到山下种些红薯和土豆。现在年纪大了,就种点青菜。”李斌的母亲望着墙角一阵发呆。 赵跃其实知道原因的,李斌最喜欢吃红薯了。两人刚毕业的时候,天天腻在一起,李斌几乎每天都要吃烤红薯。却又老是嫌弃街上的红薯,永远不如家里自己种的好吃。 那时候,赵跃不明白,觉得红薯还不是一样的。现在开始明白,好吃的不是红薯,而是这份对母亲的思念,对故乡的牵挂。 赵跃在李斌家里陪他母亲聊了几个小时后,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只能起身告别。从这个小山村到下面有摩托车的地方,走路还要一个小时左右。 “阿姨,不管怎么样,你自己要多保重,我相信李斌有一天会回来的。到时候还要你照顾他呢!”赵跃故作轻松地说道。 “哦,阿姨,我叫赵跃。我的手机号码已经留在了那个信封里,你有什么事情记得打我手机。以后我每年都会来看你的。”出门的那一刻,赵跃飞快的扔下一句话,一溜烟地跑掉了。 “这孩子,如果斌儿像你这样就好了.....”李斌母亲知道追不上,就当先替他保存着。 离开了小山村,赵跃边赶路边回想。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觉得李斌没有跑远,离自己很近,特别是刚才在李斌家里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到都能听到李斌的呼吸声了。这种感觉,在他没有到李斌家之前是没有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其实赵跃倒是挺好奇的,为什么李斌家里的地窖堵住了,变成种菜了?当时他有种怪异的感觉,好像李斌就躲在那地窖下面。但他又觉得很荒唐,这样的地窖他们家应该户户都有,那么警察也早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还用等自己来发现? 如果换成别人的话,他可能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一定要把那层土扒开,看个清楚不可。但是李斌母亲那伤心绝望的神情,他不想让她再伤心了。自己是来看望她的,不是来查李斌在哪里的。 但赵跃心中还是有太多的疑问,李斌不管是逃亡,还是了结自己的生命,他一定会回家看他母亲一眼的。 如果是逃亡,那为了暴露行踪,不回家是合理的。 如果要自杀,那在临死前一定要看一下母亲的。既然已经选择死亡了,还有什么无法面对的?有的只是无法放下的牵挂。 赵跃能够感觉到李斌还是活着的,只是不知道在哪里。也许真的就在他家的某个角落,甚至就在那地窖下面。也许真如李斌心中所说,在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 赵跃很想把这些线索告诉王强,但他最后还是没有这样做。因为李斌的母亲,这个让他感到可怜的母亲。他不想自己前脚刚走,警察后脚就进门去盘问,去搜查。 以前赵跃觉得自己很了解李斌,但李斌在自己面前能够这样坦然地布好一个局,然后全身而退。这还是他认识的单纯善良的李斌吗? 自己本就是局外人,就傻傻地一直当这个局外人吧。人生难得是糊涂。 这时,赵跃又想起了以前李斌说的话,他说不知道小兰家住哪里?以前相信,是因为自己没有怀疑过李斌,可现在想想,李斌怎么可能不认识小兰住在哪里? 赵跃有种冲动的想法,为什么不去小兰家里看看?事情发生后,自己一个人跑去度假,也没见小兰的家人。他这个时候有些怪自己没用,当时怎么想法这么简单? 小兰家住哪里李斌说不知道,但他赵跃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想要知道也不难,去公司下属的酒店查一下档案,或者再麻烦一下王强,很快就知道了。 只是这样做有意义吗?警察的事情,自己又不是福尔摩斯。这样想着,心中的冲动又少了几分。算了,还是先回去吧,一来一回,也差不多一个星期了。 赵跃本来以为事情在小兰死了以后,一切都结束了,但在去了一趟李斌的家后。他有种感觉,可能这一切只是开始。这种感觉让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但经历了小兰死在她身边,自己还和她待了两个晚上的事情之后,他又觉得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前面已经依稀可以听到摩托车的鸣叫声了,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多的路程这么快就走完了。 再回头,那个小山村已经被茂密的树林盖住了。赵跃使劲甩了甩头就,先不去想这些事情。 这一趟,赵跃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他觉得对自己,对李斌终于有个交代了。人,最重要的是问心无愧,不是吗? 第十章 庄生晓梦 回到公司,生活又忙碌起来。一个星期不在,有许多文件需要他签字,许多会议记录也要再看一遍。很快,原本萦绕在他心头的许多情绪便渐渐的冲淡了。 手机响起,赵跃没有看便接了起来。 “喂,赵总,你好,我是王强。”接了电话之后,才知道是公安局的王强打来的。 “哦,王警官,你好,有什么事情吗?”赵跃神情有了些波动,希望能够有什么新的消息。 “呵呵,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想问问你这次之行怎么样?”赵跃感到一阵失落,原本想着王强可能有什么新的消息,看来王强也是同样的想法。 “还要感谢你们,我才这么容易找李斌的家,见到了他的母亲。老人家,真的怪可怜的。”想到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赵跃的心又莫名地一阵心酸。 “是啊,这种事情发生,一般最难受的都是他们的父母。”王强也是感叹道,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 “哦,对了,王警官。上次事情出了以后,我就出去了。我想知道,那个和我长得差不多的男人,他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你这里应该有他的档案,我突然觉得很好奇。”赵跃本来想问小兰家的情况,可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却问起了那个和自己长相相似的男人。 “哦你说的是王帅,说真的,看上去和你还真的很像。如果不是知道你是独生子,我们都以为你是的双胞胎兄弟呢。不过他是外地人。”王强的声音充满了好奇,显然他也觉得很像。 “那你可不可以把他的资料发我一下,说不定是我父亲年轻时的风流债呢?”赵跃听王强这么一说,心里的好奇心又多了几分。但他不知道,这些资料自己可不可以看到。 “这个,按照规定,我们是不会把当事人的资料外泄的。不过就算我不告诉你,你也可以在网上查到。现在所有的案件都是公开化,透明化了。这样,也免得你麻烦,我就发给你,毕竟这个案子还没有结束。你是当事人,了解一下也不是违规的事情。说不定你还可以帮我们找到线索呢,这个案子虽然结了,但因为凶手没有抓住,上头也在催。”迟疑了片刻,王强决定将王帅的资料给赵跃。 “王警官年轻,做事比那些老的警察要灵活多了。我先谢谢你了,如果我有什么发现,一定会告诉你的。”赵跃恭维了王强一下,算是对王强的感谢。 “只是有一点,我们当时觉得挺好奇的。这王帅以前的照片和现在还是有些差距。以前是三分像你,可现在却有九分像你。”就在赵跃打算挂掉电话时,王强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 “女大十八变,男的也会变的,这正常。”赵跃倒是不以为然,人嘛,小时候的长相和长大后有变化,没有什么的。 “如果是小时候,我们也不会觉得奇怪。我们看到的档案是在他长大之后和现在的变化。你说人到了二十岁,基本已经定型了,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可这王帅就不一样了,我们是在他19岁时办的身份证上发现的。你说奇怪不奇怪?”王强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疑问,赵跃在电话这头都可以想象得到王强的表情。 “这个?.....会不会是他发育的比较晚,所以才会这样。又或者他整过容?”赵跃能想到的,就是这两种可能。 “你说的第一个可能是有的,有些人发育比较晚,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虽然概率比较少,但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至于你说的第二个,我们也问过,他说没有。我们了解了他的背景,他就是公司的一名小职员,没有这个经济实力支撑他去整容。毕竟不是小手术,就算是整容,也不会这么巧,整的这么像你。除非你们很熟,他很仰慕你,哈哈。”王强说到最后,语气里充满了调侃。 “你们可以查一下的?”赵跃忽然感到心里一阵不安,他不明白王强是在调侃自己,还是想要表达一些别的东西。 “你说的我们不是没有做,正规的大医院我们都暗地里摸排了一遍,没有王帅就诊的记录。”王强感受到赵跃心里的担心,忙说道。换成是他,难免也会这样。一个和自己长的这么像的人,又不认识,总有些不自在。 “那有没可能是在外地做的呢?”赵跃本能地反问道。 “赵总,你不是不知道。全国这么多城市,他又不是嫌疑人,我们不可能,也没有这个权利去查的。而且,现在很多地下整容医院。我们也查不了那么多啊?你是多虑了,他没有案底,和许兰认识,是他一次住你们集团下面的酒店时无意间认识的。别想多了。”王强感觉到赵跃的担心,于是将他们得知的情况都告诉赵跃,以打消他的顾虑。 “你说的也是,是我一时多想了,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啊。”赵跃也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如果王帅有问题,王强他们早发现了,还等不到自己在这里草木皆兵。 刚挂完电话,赵跃的微信里就收到了王强传过来的王帅的基本材料。 赵跃忙在电脑上打开pdf文档,他没有去看别的,而是将目光看向王帅以前的长相。 人生很奇怪,自己对自己最了解,自己对自己又最陌生。最了解是自己的内心,最陌生是自己的长相。我们可以经常看到身边人的长相,却不能经常看到自己的长相。当然,对于爱美的女人除外。 赵跃打开手机的镜头,相互对比着。确实,以前的王帅和自己长得并不是很像,只能说是有这个轮廓。 但在案件发生的时候,再看王帅的长相,如果是赵跃多年不见的朋友,一定会认为两人就是同一个人。 看着王帅的长相,再对比自己,庄生晓梦迷蝴蝶,这是赵跃此刻的心情。 第十一章 寻找王帅 短暂地失神后,赵跃回过头来看王帅的基本资料。 王帅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外地人,在本地一家很小的广告公司做设计,妥妥的一个理工男。上面还有王帅的手机号码和公司的地址。 赵跃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打电话,已经拨出的电话号码,就在要按下通话键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这么唐突的打过去?自己以什么样的身法,打通了问些什么,问他为什么和小兰有染,问他为什么长得和自己这么像? 赵跃忽然觉得自己怎么失去了方寸,这些问题是自己可以问的吗?看了一下他们公司的地址,赵跃决定先去他们公司看看王帅的真人。 王帅的公司在城市的另一边,赵跃开个大半个小时,顺着定位找到了公司的位置。当然,他不会直接进去。他把车停在了公司旁边一个不显眼,却又能看到大厦进出每一个人的位置。 此时,已经临近下班,大厦人来人往,赵跃拿起手机,将录像功能打开,还将倍数调到最大。进出的每一个人,脸上细微的神情都能看到。又将手机固定住,这样,靠着椅子都能看清楚,还不用费力地用手拿着。 让赵跃失望的是,直到大厦的人走得寥寥无几,也没见到王帅的身影。这让他很是郁闷,难道王帅还在加班或者今天没有来上班?但他也不想就这样无功而返。 想了想,赵跃从车上下来,进了大厦。找到王帅公司所在的楼层后,直接到他们公司问个究竟。还好他们公司的人没有全部走完。 透过玻璃,还有一个人正在电脑前工作。一看体形就知道不是王帅。轻轻地敲击了一下玻璃,那人听到声音后抬起头来,看着赵跃。 “不好意思,我是王帅的朋友,请问他在不在?”虽然一眼望去,除了这个人外,没有任何人。但赵跃觉得,还是这样问比较合适。 “王帅?他已经辞职不做了。你不知道发生的事情吗?”那人觉得很奇怪,既然是王帅的朋友,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件事情呢? “我从外地出差刚回来,就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情后,才特意过来的。既然他已经辞职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自己回头打个电话给他吧。”赵跃想早点结束无意义的对话,随便敷衍道。 “电话,他现在的手机已成记者热线了。估计你也很难打通,你微信发个消息给他,看到了可能还会回你。”那人在赵跃临走之际,又好心的建议道。 赵跃又道了个谢,然后才离开。到了车上,赵跃直接拨打了电话。电话那头一直是忙音,看来王帅是设置了。赵跃很奇怪王强怎么给了个打不通的手机号码给他,想到这里,赵跃直接拨打了王强的电话。 “赵总,有情况?”王强以为赵跃看了王帅的资料后发现了什么。 “王警官,王帅的手机打不通的?我还到他公司看了一下,他们同事说他辞职了,你们怎么联系的?”赵跃急忙将自己遇到的问题告诉了王强。 “不会啊,我们以前都打通的。你等等,我现在用局里的固定电话拨打一个看看。”王强不愧是警察,一下子就想到了问题所在。可能是王帅骚扰电话太多,所以设置了只有他想接的号码才能打通的。 赵跃也觉得这王强,听上去年纪轻轻,但想法,逻辑,反应速度,却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赵总,我们也打不通。奇怪了,前几天还可以打通的。”王强也没想到联系不上,但他也没有办法,整个案件非常清晰明了,和王帅没有任何关系。 “那行,不管怎样,谢谢你了。”赵跃也不想再问,看来王帅是不想见任何人了。 赵跃没有直接回公司,王帅突然的失踪让他感到不寻常。驱车来到了小兰上班的酒店,想着能小兰同事口中知道些什么。 见赵跃到来,酒店的新的大堂经理连忙上前,态度很是恭敬。赵跃也没有多说,直接到了办公室后,说明来意。很快,和小兰关系最好的同事,来到了办公室。 “你是小兰的好姐妹?”赵跃问道。 “是的,赵总。”小女生有些不自然地答道。 “你坐,我就是有些事情想问一下。”赵跃见她神情紧张,连忙招呼她坐下,并让大堂经理倒了杯水。 接过水后的,小女生神色没有刚才那样慌张了。 “我想问一下,你知道小兰和那个男孩子的事情吗?”赵跃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自然。 “这个,这个.....”小女生看了看赵跃,欲言又止。 “没事的,你说好了。”赵跃心里别提多别扭了,看刚才小女生看自己的眼神,他已经猜到一点点。 “不说别人了,当时就连我,也以为是赵总您呢!”果然,小女生的话印证了赵跃的猜想。 “我当时还提醒小兰,李总很不错了,让她不要....不要那样做。她没有听我,最后却变成了这样。”小女生和小兰关系应该不错,说到这里的时候,眼中已经有泪花浮现出来。 “你和小兰关系这么好,你也分辨不出来?”赵跃此刻很想见见王帅真人,到底和自己有多少相似,让这些人居然认为是自己。 “我也是偶尔见过赵总几面,说真的,还不如见那人多。但我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我知道你和李总的关系,所以我觉得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基本上他一来,我就会刻意避开的。”小女生看着赵跃,似乎到现在还在好奇为什么两人长得那么像。 “对了,他不是住过酒店的吗?你应该从登记姓名里面知道他不是我的?”赵跃想到了最关键的一点。 “没有,他每次来住酒店,都是小兰自己给他订好的,所以我们这里没有记录。”小女生连忙答道。 “但据我所知,那人是在住酒店的时候认识小兰的,难道一次也没有吗?”赵跃忽然发觉这点和他从王强那里知道的不一样。 “那我就不知道了。”小女生摇头道。 “那警察来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一点?”赵跃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赵总,是这样的,这些手续,是我们后面补上去的。毕竟如果警察知道这件事情的话,我们酒店可能会受到影响,以后警察对我们酒店管控也会更严。所以,我请示过总经理以后,我们才做了这决定。这些,对于案件没有什么影响,就这样做了。”一旁的大堂经理不等小女生开口,上前解释道。 赵跃听后心头咯噔一声,他们不清楚,可自己明白,这是一个问题。 第十二章 一片迷茫 赵跃觉得这看上去无关紧要的细节,可能是关键。 也就是说,小兰和王帅早就认识。既然认识,那要开房间的话,怎么会大摇大摆地在自己工作的酒店呢?难道就不怕被人发现?又或者说,其实小兰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在别的地方开房,万一会被发现。反而这里,所有人都认为王帅就是自己,别人都不敢多问,最危险的地方成了最安全的地方。还是说,小兰根本不在乎别人知道不知道,男未婚女未嫁,无所谓偷不偷情? 如果小兰和王帅早就认识,那就不是偶遇这么简单了。 赵跃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眼神迷离,仿佛正在注视着一个遥远的彼岸。他手中的茶杯在无意识中轻轻转动,恰如他此刻的心情——烦躁与迷茫交织。 “不过赵总,说句话你不要介意。那个人跟你太像了,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我在远处见了好几次。不说长得像,就连动作,神态,穿着,简直和你现在一模一样!”小女生的话弱弱地响起。 “啪!” 小女生的声音虽轻,但在赵跃听来,却如雷鸣般震撼。手中的茶杯翻倒在办公桌上,茶叶与水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无情地泼洒在整洁的办公桌上。 小女生那句话,让他从沉思中猝然惊醒,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眉头紧皱,嘴角下撇。一种深深的恐慌,难以言喻的担忧,还有几乎要溢出的焦虑涌上他的心头。 “你会不会说话,赵总是这样的人吗?”大堂经理一边训斥小女生,一边忙收拾着被打翻的茶杯。 “有这么像吗?警察来的时候你们怎么没说?”赵跃伸手示意大堂经理不要责怪,难以置信地接着问道。如果说长得像还可以理解,但连动作,神态,穿着都一模一样,那还叫正常? 小女生被赵跃刚才的举动吓了一跳,又被大堂经理训斥了一顿,一时之间,茫然地看着两人,不敢再说话。 “没事的,你说好了,刚才我只是觉得奇怪,会有这样的事情,你接着说好了。”短暂地失神后,赵跃恢复刚才的平静,轻轻地说道。 “是的,以前我没有觉得,但今天见了你之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警察问我的时候,我是不会说的,毕竟会影响到你的声誉。”小女生原本不敢再说,见赵跃语气这样平和,才小心翼翼地说了出来。 赵跃听后,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时间后,才将目光又投向小女孩。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忙你的工作,有什么事情,我再来问你。”赵跃挥了挥手,身心疲惫地往后一躺,示意小女生出去。 “赵总,小女生不会说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要不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大堂经理见赵跃脸色不是很好,忙开口说道。 “也不怪她,连我看了那人的照片,都觉得很像。不过这案子已经结束了,就让她们不要多议论了,毕竟,死者为大,对吗?”赵跃不紧不慢地朝大堂经理说道,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命令,还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赵总放心,这个我明白。倒是赵总,现在管着集团两个重要的部门,日理万机,还不忘到酒店来看看。以后酒店这边的事情,还希望赵总能多多关照。”大堂经理陪着笑脸,他知道集团总经理就要调到别的地方,以后赵跃很有可能是集团的总经理,此时如果可以拉近关系,以后自己往上面爬就容易多了。 “机会都有,只要你有能力,好好做,集团不会亏待每一位员工的。”张鹏岂会不明白大堂经理话中有话,同样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复。 “多谢赵总训示,我一定做出成绩给公司看的。”大堂经理听后如同打了鸡血,说话的语气都高昂了许多。 张鹏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熟鸡蛋,结果已经铁板钉钉,是煮熟了。但如何煮熟的,却是个问题。 他边开车边想,小兰的死已是无可挽回的事实,李冰失手杀了小兰也是铁证如山。可原因,似乎不是一场简单情杀,中间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李斌留给自己的信,也不应该只是为了让自己洗清嫌疑和表达对自己的感情。 小兰和王帅早就认识,但怎么认识的,具体哪个时间点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到现在为止还是一个迷。 正如刚才酒店的小女生说的那样,王帅和自己动作,神态,穿着都一模一样,那怎么可能?小女生没有撒谎的必要。难道是自己梦游了?这一刻,赵跃突然有了这种荒唐的想法。 不过无论怎么样,虽然没有看到王帅本人,但也不虚此行了。王帅一定是见过自己的,不然怎么会和自己这么像。他是在刻意地模仿自己,要知道一个人的言行举止是很难学的,所以一定是在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见了自己很多次。但赵跃可以肯定,自己在这之前是从未见过王帅的。 这样想着,可又一个问题出现在脑海里。 王帅是为了追到小兰而刻意模仿自己?还是小兰因为喜欢自己而让王帅模仿自己?这在本质上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果王帅是为了追到小兰而模仿自己,那么说明小兰对王帅也有了很深的感情,不然小兰也不会在李斌发现的时候,还要坚定地选择和王帅在一起。 如果是小兰让王帅模仿自己,那么说明小兰爱的是自己,那王帅只是小兰爱情中的一个替代品。 赵跃觉得第一种的可能性更大。毕竟身为一个男人,无论多么爱一个女人,也不甘愿做这样一个替代品。这也说明了小兰宁愿选择和李斌分手,也不愿离开王帅。 王帅,这个一直被他忽视,也被所有人忽视的人,到底在这里面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 或许,自己要重新认识一下李斌了,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毫无保留地相信李斌。除了王帅,李斌应该是知道最多的人。 第十三章 粉墨登场 集团新的人事变动宣布,赵跃以为自己可以解脱了,毕竟身兼两个部门,哪怕他能力再强,也有些力不从心。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公司新招了两人来顶替他和李斌的位置。而他,成了公司的总经理。这一变动,他有些兴奋,也有些意外。 公司原来的总经理金总调到集团在外地的一个分公司,负责新的,更重要的项目。 赵跃对这个金总还是很熟的,当时就是他把赵跃和李斌招到公司,并委以重任。临走之前,于公于私,赵跃觉得要请他吃顿饭。 席间,两人相谈甚欢。临别之际,金总也是喝多了,拍了拍赵跃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赵跃,我是看着你和李斌两人一起进公司,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说句心里话,我还是替李斌可惜。你聪明灵活,处理事情八面玲珑,是难得的干将,但有时候太过激进。李斌看似话不多,做事还是比较沉稳的,本来我和集团是想让李斌做总经理,你做副总经理。你们两人关系好,一定可以成为很好的组合。没想到,李斌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临走前,我也没有什么东西要送给你,记得凡事要慎重考虑。” “感谢总经理的提拔和教导,我会牢记你的话,一定把公司打理好。”赵跃很是恭敬地说道,脸上完全没有因为刚才的话有任何不满的神情。 看着金总的车消失在视线里,赵跃一阵恍然。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能力在李斌之上,没想到在外人眼里,却是这样认为。他不知道李斌的事情,对他来说是好还是坏? 这段时间,他一直被李斌的事情困扰,那个和自己长得这么像的王帅,道现在为止,也没有任何音讯。 公司总经理要走的消息,身为高层的他怎么会不知道。他没有急,潜意识他认为公司没有比他更适合了。然而今天听到这番话,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备胎的那个。 这一刻,他心中忽然有个奇怪的想法,如果让他早知道这件事情。那么他是希望李斌出事情呢,还是不希望? “赵总,这么巧?”一个熟悉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赵跃。 “王警官,你好,怎么你也在这里?”赵跃很是意外,怎么此刻在这里遇到王强。 “怎么,做了总经理,就不能遇见了?”王强揶揄道。 “哪里哪里,走,难得遇到,找个地方喝杯茶?”赵跃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如果不嫌弃的话,到我家坐坐?正好在这附近,你知道的,现在公务员要洁身自好,我这也是没有办法。”赵跃显然没有想到王强居然会约自己到他家里去,这,这也太交浅言深了吧? “好吧,正好可以省点钱。”赵跃觉得人家邀请了,也不好拒绝,再说到他家聊聊也好。自己正为找不到王帅而发愁,不知道他这里有没有消息。 那我就不叫代驾了,赵跃说完,目光朝自己停车的地方随意地望了一眼。蓦地,他的眼神一骤,整个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怎么了?”王强见赵跃神情有异,也循着赵跃的目光方向望去。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喝多了,刚才眼花,看见在我车子旁边好像有个人影,还以为是偷我车呢。”赵跃强压住心头的骇然,一脸轻松地开着玩笑。但他自己心里明白,刚才绝对不是眼花。他确实看到了一个身影,因为那个身影他太熟悉了,就是李斌。 “那我们走吧!”王强没有多想,在一旁催促道。 “走,走。”赵跃边说边走,时不时还抬头有意无意地往刚才的方向望去。 刚才的那一幕,让赵跃的心情很不平静。在王强家中喝了半个小时的茶,便匆匆地离开了。他一直觉得李斌没有死,也觉得李斌离自己很近。以前只是一种感觉,现在却是完全确认了。 只是等他回到刚才的地方,大街上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却没有刚才那道身影。赵跃忽然感觉四周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以前他以为只有王帅。现在又多了李斌,还有刚才的王强,他不认为只是巧遇那么简单。自己升为总经理的消息,连公司内部都也才刚刚正式公布,他又怎么会知道? 王强的家里,赵跃明明已经离开,却又有一个赵跃坐在那里喝着刚才没有喝完的茶。如果此刻还在,一定会惊叫出来。这个和赵跃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一直寻找不到的王帅。 “你怎么把他带到家里来了?”王帅一脸不满地质问道。 “他不是一直在找你吗?我让他来一趟,相信他以后再怎么想,也想不到你会在我家里。”这时的王强,哪里还有平时的正气凛然,一脸的阴狠。 “那人答应给的钱,剩下的什么时候给我们。该做的我都做了,拿到剩余的钱,我想离开这个地方。一天到晚躲在家里不能出去,迟早要闷死的。”王帅别的不想管,他在乎的是剩下的钱。 “放心,我们事情已经办了,他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很快的,我会找机会和他说的。倒是你,最好安稳一点。虽然说案子接了,你消失了也无所谓,但能不抛头露面最好不要。”王强身为警察,警惕性比一般人都要强。 “这个我知道,你那边快点催一下。”王帅脸上的神情十分复杂,有焦急,有担忧,也有一丝丝愧疚。 另一个阴暗的角落,看着赵跃坐上车离开后,才露出身影。赵跃没有看错,他正是赵跃一直苦寻不到的李斌。只是此刻的李斌,一身衣服,没有了以往的干净时髦。取而代之的看上去不知穿了多久的,还散发出一股股难闻的恶臭。短短一个多月,李斌已经瘦了不知道多少斤。如果不是很熟的话,哪怕面对面遇见,也不一定认出来。 这一切赵跃自然不知道,他也没想到就刚才短短数个小时,他在找的,一个个先后出现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李斌,王帅,他一直苦苦寻找,却与他擦肩而过。 王强,这个赵跃认非常聪明,办事效率极快的警察居然是黑警。主角没有出场,但一个个配角,走马观花般出现在他看不见的对方。 第十四章 亡命天涯 李斌看着眼前熟悉无比的酒店,这也是他们公司旗下。以前他来这里,迎接他的是一张张热情的笑脸。但是现在,他只能偷偷地躲在原处,他知道,一旦他出现,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刚才他又差点忍不住出来和赵跃见面,如果不是王强的突然出现,他应该已经和赵跃见面了。第一次忍不住和赵跃见面还是之前赵跃到他家的时候。 赵跃没有猜错,李斌离开之后,确实是回家了。他原本是打算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就这样度完自己的余生。但是唯一让他放不下的是他的母亲,于是,他避开所有的监控。他没有坐车,更不敢坐飞机。 那是他回家最漫长的旅程,他先是叫了一辆出租车,打车到了另个城市。而后又从另一个城市打到下一个城市。就这样,他如同接力跑一样,打车到了他的老家。 原本是打算和母亲告别,但看到母亲的那一刻,他舍不得离开了。确切地说,是放心不下。还好,村里的人都睡得早,他如同黑夜中的一个幽灵,连门都没有敲,就翻墙而入。 母亲被惊醒,连忙打开昏黄的灯,见是李斌,又喜又惊。 “斌儿,你怎么大半夜回来了?门都没敲,怎么进来的?”母亲一如既往地慈祥和关心,这让李斌心头一热。无论发生什么事,母亲永远是他最后的依靠。 “妈,出事了。我和小兰吵架,我不小心杀了她!”李斌想到小兰那决定的语气和眼神,心中一酸,眼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 “什么,你,你,你杀了小兰?”母亲听后人都站不稳了,幸亏李斌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妈,我不想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和他争吵起来。她背着我,和别的人在一起,还是在家里。我好言劝她,但她话都不和我说,我又急又气,才错手杀了她。”李斌回想起来,感觉像是梦一样,自己怎么会那么冲动。就算小兰变心了,自己怎么能动手呢?可现在后悔有用吗? “你,你.....”母亲还是反应不过来,杀人,于她而言是多大的事啊?而且还是她最爱的唯一的儿子。 “妈,我这次来是和你见最后一面的。你以后要照顾自己,儿子不能来看你了....”李斌再也说不下去了,泪水流满了疲惫的脸庞。 “你,你想干嘛?”在母亲的眼里,是他儿子。无论做了什么,对也好,错也罢,都是她的儿子,也是她的全部。听到李斌说以后不能再来看她,心如同一下子被人硬生生地掏空了。 “我不知道,杀人偿命,我只有亡命天涯了。”李斌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刚开始的时候,他想过自杀。但这一路奔波逃亡下来,那种自杀的想法居然没有了。也许这就是人的本能吧,任何事情,都可以放下。对小兰的爱,恨,悲伤,在这短短几天逃亡之路也消失了许多。 “不行,你哪里也不准去,妈不许你离开。”母亲听到李斌要逃亡,如被蜂蛰了一下。她觉得如果此刻放李斌离开,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妈,那些警察很快就会找到这里,留在家里还不如去自首。我不想,我宁愿死也不想一辈子坐牢。”李斌不是没有想过去自首,他估计了一下,失手杀人,自首的话也要无期。 无期到有期需要两年的考核期,改判后还要二十多年。现在的减刑政策这么严,他这牢恐怕要二十多年。到了那个时候,母亲还在不在,自己又会怎样? 李斌在来的路上,换了张卡,但一直在搜索关于这方面的信息。他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么长的刑期,虽然这是他自作自受。 “妈,斌儿对不起你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李斌猛地跪了下来,将包里一捆现金取出来。 “斌儿,你今天如果走了,妈就死在你面前。”母亲见他要走,只能以死相逼。她知道,这一走,相见就是遥遥无期了。 “妈.....”李斌压抑着声音,放声痛哭。他感觉自己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掉进猎人的陷阱里,无法逃脱的绝望。 “斌儿,这样,你先躲到地窖里面。谁都不知道我们家还有地窖。”无论什么样的母亲,在自己的儿女遇到困难时,总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是的,就连赵跃也不知道,李斌他们村子,因为是在半山腰,其实是不能挖地窖的,所以村子规定大家都不能挖,不然会引起塌方。他们家有,是因为李斌从小喜欢吃红薯,李斌母亲才瞒着所有村里的人偷偷挖了一个。 “妈,就算能躲过一时,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地窖里面吧?”李斌觉得地窖里是安全,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斌儿,不管了,先躲一段时间再说。现在妈也没有主意,有什么事情等过段时间再说吧。”李斌其实没有什么逃跑的计划,想了想,与其在外漂流,还不如多在家陪陪母亲。 李斌话不多,心却很细。决定下来,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于是,在地窖上面,多了一层泥土,多了一行菜。于是,就有了赵跃看到的一切。警察以为他会悄悄地回家,在村里守了一个星期。但他们却不知道,他们要等的人,早就在他们到来的前一天已经回来了,还躲在离他们不远的地底下。 李斌估计赵跃会来,他就一直躲着,他觉得自己现在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就只有赵跃了。自首也好,逃亡也好,他都想等赵跃来了之后,和他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李斌估计的没有错,他在地窖里待了大半个月,终于等到了赵跃的到来。他想起来,家里这个地窖,除了他和他妈知道,还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赵跃。 那天赵跃在地窖上说的话,他隔着泥土听得清清楚楚。但让他奇怪的是,赵跃没有如同他想象的那样,开门见山地和母亲说,而是转了一圈就走了,留下不安的他一个人在地窖里。 第十五章 海市蜃楼 赵跃离开后,李斌没有出来。直到半夜母亲做好饭,送过来的时候,李斌才出来呼吸一下外面新鲜的空气。 李斌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知道在现在的情况下,细节至关重要。他明白,要想不让别人起疑,就必须做到天衣无缝。 李斌很谨慎,为了不让人起疑,他特意叮嘱母亲,家里不需要为他多做饭,每天只需要为他准备一顿简单的饭菜即可。甚至他吃饭用的饭盒,他都是留在地窖里,免得被人发现或者拿去做dna检测。 每次母亲为他做好饭,他都会把里面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然后,他会把饭盒洗净,确保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尽管这个过程有些繁琐,但李斌始终保持着冷静和耐心。他知道,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护好母亲,同时也能保护好自己。 赵跃以为他母亲是因为太多悲伤,所以每天把门锁了,其实是李斌让母亲这样做的。 “妈,刚才赵跃都和你说了什么?”李斌边吃边问母亲。 “这孩子真的很好,他很关心你,好几次都提到你。临走时,还给妈留下一大笔钱,他还说以后每年都会来看妈,他是个好孩子。妈很奇怪,他怎么知道我们家有地窖的?刚才妈都吓坏了,但想想你们关系这么好,发现了他也不会这么样,所以才没有那么担心。”尽管母亲仍在继续夸赞赵跃。 听着母亲夸赞赵跃,李斌心中渐渐涌起一股不安。 没有比他更了解赵跃了,赵跃一定是发现了自己就躲在家里。李斌可以肯定母亲的话或者神情,赵跃已经察觉了。 母亲开门见到赵跃时,那苦闷的表情。这个表情,如果是面对警察,那可能是出于对警察的敬畏和配合调查的义务。但面对赵跃,一个她应该感到亲近和信任的人,这样的表情,不是告诉赵跃,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在哪里了。 母亲和赵跃说话时,都是在埋怨自己,而不是急忙让赵跃帮她找自己在哪里?这不是一个无助绝望的母亲的心态,反而是间接地告诉赵跃,她不需要赵跃? 地窖上冒出头的小青菜,算算时间,也是一个明显的暗示啊? 他和赵跃经常玩密室逃脱的游戏,这些,是多么明显的破绽,可赵跃为什么视而不见呢?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做,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导致他无法像在游戏中那样行动? 不会,这不是赵跃的性格,李斌深知赵跃是一个性格果断、行事果敢的人。他并不会像自己一样,对事情犹豫不决、思虑过多。相反,赵跃会根据自己的判断,迅速做出决定,并付诸行动。 最致命的是赵跃留给母亲的手机号码,正常情况下,赵跃现在是母亲最后的救命稻草,母亲必须每隔几天就要打一次。可是自己村里没有电话,要打电话还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如果母亲走的话,起码要两个小时。而善良淳朴的母亲,哪里记得住自己说的话,到时候只会弄巧成拙。与其说赵跃留手机号码给母亲是好意,还不如说是试探。 李斌没有把这一切告诉母亲,这段时间,母亲为了自己的事,已经心里憔悴了。换句话说,母亲因为自己也在犯罪,窝藏包庇罪。 李斌已经下定决心,他要为母亲的安全负责,于是,李斌和母亲撒了谎,说是去找赵跃了。 其实,他也没有撒谎,他确实是去找赵跃。但不是像以前那样坦诚相待。毕竟,现在什么都变了。他决定先观察一下,然后再找合适的时机和赵跃谈谈,了解他的真实意图。 李斌如同在夜色中潜行的幽灵,趁着夜色而来,也是趁着夜色而去。他感到无比的讽刺,以前每次回家都是意气风发,那是衣锦还乡。而现在却是只能在夜色的掩护下偷偷摸摸,应该是锦衣夜行吧! 自己一时的冲动,现在一切都变了。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孤立在一个无人的荒岛上,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冷漠。 冲动?李斌忽然觉得很奇怪,自己下来性格冷静。为什么那天自己突然这么暴躁?是因为自己太爱小兰了,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还是有别的原因? 这些天在地窖里,虽然与世隔绝,但也让他有更多清醒的时间去思考。刚开始,他觉得是自己一下子失去理智,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但最后,他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那个打给自己的神秘电话,到底是谁打的?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电话,自己也不会在上班的时间回家。但电话是自己家的座机打的,小兰总不会这么笨,和别人偷情还通知自己? 可不是小兰,那又是谁呢?谁能在自己家里给自己打电话?是那个长相酷似赵跃的年轻人?他这样做的原因就是让自己知道小兰背叛了自己,然后自己一怒之下,选择和小兰分手? 这也许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除非还有看不见的人,玩弄着这一切?目的是什么呢,就是为了让自己去犯罪,让自己陷入这样万劫不复的地步? 可自己当时为什么这么冲动呢? 李斌仔细回忆事发的那一天,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让自己烦恼的? 上班,处理事情,然后被赵跃拉到他办公室喝茶。不对?赵跃平时不喜欢喝茶的,他说喝茶太麻烦了,他都是喜欢喝咖啡的。那天他怎么想起喝茶? 两人虽然同在一个公司上班,可自从那次和赵跃一起出差,喝多了酒,发生了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后,赵跃就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久而久之,他们连坐下来好好叙旧的时间都很少,那天赵跃为什么请自己喝茶,难道那茶里有什么古怪? 想到这里,李斌毛骨悚然。难道那茶里有什么古怪?自己和赵跃关系这么好,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李斌觉得自己开始胡思乱想了。 如同赵跃离开小山村一样,李斌也是猛地甩了甩头。 回头再看看小山村,一片漆黑,而前方,依稀可以看到灯光。都说人向往光明,然而李斌此刻却无比留恋身后的漆黑,因为那黑,黑的让人安心。而前方的灯光,好像海市蜃楼,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第十五章 两个赵跃 时隔一个多月,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城市,恍如隔世。 李斌的目光跟随着那些行人,他们有的快步走着,有的悠闲地溜达,脸上都带着各自的故事和目的。他想起自己曾经的日子,那些为了工作而整天忙碌的日子。现在才发现,只要能够自由自在地走在街上,便是他最大的愿望。 街头的风轻轻吹,夹杂着汽车尾气的气息,一些烧烤店的烧烤味.....李斌闭上眼睛,深呼吸,他闻到了自由的香气。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指节有些发白。他渴望自由,渴望再次感受那份无拘无束的快乐。他渴望走在人群中,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享受那份平凡的幸福。 李斌发现自己好像是刚从监狱里刑满释放的人,却又不如刚从监狱里刑满释放的人。至少他们可以自由的行走,而自己却要躲躲闪闪,连住宾馆也不敢。 他第一反应就想打电话给赵跃,毕竟这是他最信任的人。他习惯性地拿出了手机,却在按下通话键的那一刻犹豫了。他的手颤抖着,心中充满了疑虑和不安。他不知道赵跃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否还像以前一样值得信任。他担心如果自己贸然打电话过去,可能会引起赵跃的怀疑,甚至导致他报警。 在几番纠结之后,李斌最终还是收起了手机,决定先在暗中观察一下。于是,他看到了赵跃和总经理一起走进了那个酒店,也看到了赵跃毕恭毕敬地将总经理送上车。 那一刻,李斌忽然感到对赵跃有些陌生。一直以来,赵跃都是十分洒脱的一个人,可看他送总经理的神情。李斌从来没有见过赵跃还有这样的一面,他说不出的别扭。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上前的时候,王强又出现了。看样子,两人好像很熟的样子。他们怎么会认识呢?赵跃的朋友他都知道,也很清楚赵跃的性格,不喜欢和体制内的人打交道。说他们太虚伪了,而两人去的方向,不是酒店,而是居住的小区。 赵跃家住哪里李斌很清楚,那么这里一定是王强的家了。如果说因为自己的事情,让赵跃和王强有了交集,也不至于熟到可以到他家去玩的地方? 这些在外人看起来很正常的情况,在李斌本就有怀疑的眼光里,就变得很不正常了。他不敢多逗留,他相信刚才赵跃回过头看了又看的动作,应该是发现了自己。 李斌不敢轻举妄动,他退了回来。直到半个多小时后,赵跃从王强家出来,离开之后,在角落里佝偻着身子的他才站了起来。 李斌很庆幸自己没有直接打电话给赵跃,不然的话,自己现在应该已经在看守所接受盘问了吧?呵呵,羊入虎口,李斌觉得用这个成语来形容自己最合适不过。 赵跃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人?他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是因为自己出事以后,他才变成这样的?还是说,原本的赵跃就是这样的,只是自己以前对他不够了解? 街上的霓虹灯不停地变幻闪烁着,如同人心,那样的难以琢磨! 望着王强住的小区,小区不大,李斌还能记起刚才他们走进去以后,那个亮起的房间。他想再看一遍,赵跃会来一次,以后还会再来的。他觉得赵跃不会无缘无故地去王强家,不会说在街上遇到,就到他家喝茶吧? 李斌没有想到的是,事实就是这样的。赵跃确实是无缘无故地遇到王强,然后莫名其妙的被拉到他家里。只是原本赵跃想着能够从王强那里知道些什么,因为突然看到李斌,让他没有心情再问关于王帅事情了。 王强住的是四楼,李斌又确认了一下那个位置。正要离开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窗户边。因为有一层玻璃隔着,李斌看得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这个身影非常熟悉。 熟悉地让人发指! 李斌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快速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窒息的感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仿佛所有的血液都被瞬间抽离。他的身体仿佛僵硬了,就像一块石头,所有的动作在这一刻都变得那么艰难。 李斌多么希望这个人可以打开窗户,这样他就可以看清楚了。哪怕距离有点远,但他还是判断出来的。 让李斌意想不到的事情真的发生了,那人似乎感到呼吸有些郁闷,果然推开了窗户。不但推开了窗户,还将小半个身子都往前伸去,似乎想将这小半个身子融入到大街上的灯红酒绿中。 李斌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但他还是难以置信,连忙打开手机,用视频的模式将倍数放到最大。李斌记得,这个办法还是赵跃教他的。有一次他们出去看演唱会,因为买的位置不好,根本看不起,于是赵跃就让他这样看。 这不是赵跃什么?他明明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李斌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愣在原地,一时间无法动弹。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震惊和不信,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仿佛要将眼前的景象全部吞噬。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嘶哑呼喊。 那人突然回头,似乎里面的人在叫他。他才依依不舍地关上了窗户,消失不见。 李斌的大脑在这一刻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只剩下震惊和无助。他的双手颤抖,无法控制地颤抖,连手中的手机也差点摔落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李斌才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绝望和痛苦的泪水无声地从他憔悴的脸庞落了下来,碎成无数个看不见的小水珠,如同李斌此刻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李斌声音嘶哑而颤抖,他试图呼喊,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心跳声却在耳边回荡,如同雷鸣一般,让他感到自己即将崩溃。他的思绪已经混乱不堪,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就是这个男人,毁了小兰,也毁了自己的一生!而他,居然出现在这个警察的家里,不,应该说是住在这里。很显然,他们不是因为案件的事情认识的,李斌不会傻到这种程度。 他不停地颤抖着,全身的肌肉仿佛失去了控制,让他无法稳定地站立,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手指甲深深刺入掌心,血迹斑斑。 原来赵跃到这里来是为了见这个男人! 李斌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恐惧和愤怒。仿佛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恐怖的现实,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继续活下去! 那个警察,如果被他发现自己的话,自己恐怕已经在看守所关着了。赵跃,见他无异于羊入虎口,那个和赵跃酷似的人,也是他们一伙的! 李斌心里清楚,这三个人他一个都不能去接触。但是,如果不接触他们,他又该如何找到线索呢?他明白,去接触那个和赵跃长得很像的人,是他的唯一选择。遗憾的是,他当时太过慌张,以至于没有问清楚那个人的名字。 上网可以查的啊!李斌发现自己在地窖里待得有些傻了。在家里小山村,不能上网,现在这里有了网络,一切都方便了。他轻点鼠标,开始在搜索引擎中查找那个酷似赵跃的年轻人。很快,屏幕上出现了王帅的照片和信息。原来,这个年轻人并不来自本地。然而,除了他的出生日期和家庭地址之外,网上并没有更多关于他的信息。 李斌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用四面楚歌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虽然李斌不知道三人见面是为了什么,但他明白,所有的一切,已经不是那么简单了。而他,也不能再指望任何人了,这是他一个人的战斗 第十六章 一夜春光 原来,那个长相酷似赵跃的男子,这个他未曾见过面,却躲在地窖里听过声音的警察,还有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他们居然是一伙的,李斌很难相信他们是因为自己的案件,为了找到自己而临时组合的一个团队。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团队啊?一个警察,两个案件当事人。李斌觉得这是自己见过的最荒谬,最滑稽,也最恐怖的团队了。 李斌现在感到是多么的庆幸啊,他在家里的时候,为了辨别进来的每一个警察。从网上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让母亲趁着去镇里买油盐酱醋的时候,带了回来。他当时就想着要记住每一个来到他家的警察,不然遇到的时候他还一脸茫然。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知道今天那个约赵跃喝茶的人是警察。 赵跃其实早就知道小兰和这个男人有染,却一直没有告诉自己。自己出事了,他又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他为何要如此玩弄自己? 李斌藏身的地方是一座烂尾楼,这样的烂尾工程,如今处处都是,也算是让他有了个免费的居住处。他的小房间是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原本小区设计的时候可能是用来储物的。不是没有别的房间,但那些都有窗户,让李斌觉得没有安全感。只有在这个黑暗的小房间,李斌的心才有种真正踏实的感觉。 看着四周的黑暗,李斌的内心犹如被撕裂开来,痛苦而无奈。他用力握紧双拳,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泪水仍旧止不住地滑落。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旋转,心头的痛楚难以言表。 思绪回到了刚才见到的那一幕,那是他从未预料到的场景。赵跃,他一直最信任的朋友,竟然做出如此无情无义之事。那种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滋味,让他感到心如刀绞。 闭上眼睛,想要将那一幕从脑海中抹去,但记忆却如同刻在心头一般,挥之不去。那是他曾经的信任、曾经的友情,被无情地撕碎在面前。 一路回来,李斌尽量避开人群,怕自己的行踪被他人发现。那种绝望无助的感觉,随着步伐的推进,慢慢地减弱了一些,只是现在,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又会重新涌上心头。 他想不通,究竟为何赵跃会做出这样的事。他们曾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曾经一起分享过欢笑和泪水。而如今,这一切都化为泡影,被赵跃的背叛所摧毁。 那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子的感觉,真的太痛了。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是一种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他想起那天离开小山村时,想到赵跃无缘无故请自己喝茶。当时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但今天看到后,觉得不是自己想多了,而是自己以前没有多想。赵跃,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两个好朋友之间的矛盾通常源于两种原因,金钱和女人。难道赵跃也喜欢小兰吗?不可能。如果他真的喜欢,为什么要找一个和他相似的人来陷害自己呢?此外,他们之间并没有金钱上的往来,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会产生矛盾呢? 忽然,李斌脑中灵光一闪,他想到了刚才看到的赵跃和总经理一起走出酒店的画面。是为了总经理这个位置吗?不可能,自己的工作能力与赵跃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而且,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竞争。很多时候,李斌都在想,如果赵跃当了总经理,自己可以是一个很好的助手。 除了这些,李斌想不出还有什么?难道是那次自己和赵跃一起出差,自己喝多了以后做的事情,让赵跃觉得一个男人的自尊受到了侵犯?每次想到那不堪的一幕,李斌总是感到无比的懊悔和愧疚。 那天晚上,为了一个重要的客户,公司派出了他和赵跃两名猛将。客户是东北人,酒量好得出奇。他们兄弟二人没有把对方灌醉,反而自己喝到断片。 到了今天,李斌都记不起来当时是如何回到酒店,又如何与赵跃睡到同一张床上。那个上午,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那天上午,迷迷糊糊地醒来,李斌感到口干舌燥,头痛欲裂,下意识地想下床倒点水喝。刚想挪动一下身体,发现怀里还有一个人。 “宝贝,起床了!”李斌轻轻地抚摸着躺在怀里的人,下意识地以为是小兰。 下一刻,他发觉不对,和小兰娇小的身体相比,此人虽然皮肤光滑,但体型大了许多。“难道昨天晚上喝醉酒后,客户安排的特殊服务?”李斌一个激灵,酒也醒了许多。 “你醒了?”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响起,很温柔,却又带着几分娇羞和不安。 声音很轻,但落在李斌耳边,如同晴天惊雷,那是赵跃的声音。 一定是自己听错了,李斌急忙低头看了看躺在他怀里的人,没错,正是赵跃。两人赤条条的躺在床上,双腿紧密地缠绕在一起,就像他和小兰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地上一片狼藉,到处是两人的衣服。 赵跃正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胸口。看样子,赵跃已经是早就醒了。 李斌的眼睛瞪大到极限,几乎要凸出来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却无法发出一丝声音。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无法动弹,只是呆呆地躺在那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心,跳得极快,像是要跳出胸腔一样,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浅薄,仿佛随时都会窒息。头脑更是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同一个念头:“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李斌无法接受这一切,更无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的思绪一片混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知道你昨天晚上.....”赵跃说到这里,抱住李斌脖子的双手更紧了,脸从李斌的胸口往上移了一下,贴着李斌的脸轻轻摩擦起来。 李斌想要起床逃跑,但是他的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无法移动。他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无法发出声音。 “现在知道害羞了,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样的。”赵跃没有注意到李斌的表情,以为李斌是害羞,腾出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李斌英俊的脸庞。 “赵..赵跃,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不要这样好不好!”缓过神来的李斌有些厌恶地将赵跃的身体推开。此刻,他只想逃离这里,但他又很想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赵跃感受到李斌的抗拒,有些诧异地看向李斌。这时候,他才发现李斌的脸上根本没有一丝的激动,兴奋和刺激。而是满脸的厌恶和震惊。 “你怎么了?”赵跃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轻声问道。 “我只想知道我昨天晚上做了什么,赵跃,你是我兄弟,我们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李斌语气里充满了愤怒和责怪。 “昨天晚上,是你将我按倒,你现在还责怪起我来了?”赵跃回到自己的床上,脸色没有了刚才的柔情蜜意。 “赵跃,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你知道我很爱小兰的。我可能喝醉酒了,你当时应该反抗的啊!”李斌痛心疾首地说道,特别是看到地上扔的到处都是的餐巾纸,心中说不出的反感。 “李斌,可能是我自己误会了。一直以来,你对我很好,所以昨天晚上我以为你想要的。我就没有太多的反抗,是的,我喜欢你。从大学时候和你回家那次我就爱上了你,只是不敢和你说。你现在这样说,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打扰你的。我们还是好兄弟,昨天晚上的事,就当酒后乱性,以后我们不要再提了。”赵跃说完,也不想听李斌的解释,自己去洗手间冲凉了。 李斌呆呆地躺在床上,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他一直当赵跃是最好的兄弟,他是母亲一个人带大的,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父亲。赵跃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和小兰以外,最亲的人。 如果赵跃是个女的,他一定会喜欢赵跃。如果赵跃有一天需要他帮忙,赴汤蹈火他也毫无怨言,但唯独在这件事上,他满足不了赵跃。 可现在,自己毕竟把赵跃办了!能怪赵跃吗?如果不是自己喝醉,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这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和喝醉之后与女的发生关系有什么区别?自己白白把别人睡了,还要对方给自己一个解释? 赵跃洗漱完之后,李斌想要解释,但见赵跃阴沉着脸,李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回来之后,赵跃对他还像以前一样,似乎那天晚上的事真的是个梦。但李斌心里能感觉到,赵跃很多时候都在有意无意地和他保持一段距离。 随着时间的推移,工作的忙碌,李斌也渐渐淡忘了这件事情。对赵跃,他还是一如既往将他当成最好的兄弟。难道赵跃是因为那件事,对自己耿耿于怀? 第十七章 扑朔迷离 对于李斌而言,这是个难眠之夜。对于赵跃来说,同样也是。 赵跃回到家后,洗完澡躺在床上。金总临别时的那番话,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 一直以来,他认为自己在工作上面,比公司的任何人都优秀。当然,也包括李斌在内。但总经理的话,已经很明显地告诉自己,如果不是李斌出了这样的事。那么,总经理这个位置还轮不到他来做。 我究竟是哪里有欠缺呢?赵跃在心中一遍遍地回想自己平时的工作。 他不否认总经理说的话,是的,他的性格比较激进。但他不认为这个是缺点,遇到事情不杀伐果断,如何做大事。难道要像李斌那样,做任何事情都小心翼翼,思虑再三决定要不要做? 不过总经理的话,赵跃觉得自己应该听进去。以前自己是部门经理,现在不一样了,是总揽大局的总经理,各种决策是要多考虑。 想完工作的事情,他又想到王强。他真的是这么巧遇见自己的吗? 直觉告诉赵跃,不是。公司的任命刚刚下来,就连公司下属的酒店,宾馆各大经理都不知道。王强,他一个外人,怎么知道这么快。 公司里面,居然有王强的一双眼睛!是谁?赵跃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关键是这双眼睛是属于王强个人,还是属于公安局?他们这样做,应该是想从自己身上找到李斌的线索吧。 毕竟,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月,因为李斌没有抓捕归案,对于他们来说,案子无法结案,上面催得紧,也是情有可原的。 想到李斌,赵跃非常确定,刚才他看到的那个人一定就是李斌。李斌是一直待在这个城市里,还是在外地躲了一段时间又回来呢? 那次去李斌家之后,他觉得李斌躲在家里已经是确定无疑的事情了。其实那天从李斌母亲开门的瞬间,他就感到李斌要么躲在家,要么已经提前回过家了。 要不然,李斌母亲开门看到自己的时候,应该问自己李斌怎么样了,现在在哪里?但她没有,只是痛苦地哭泣。当时,赵跃是想着怎么安慰李斌母亲,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李斌母亲自始至终都没有为李斌怎么样,在哪里而焦虑。她的痛苦是李斌做出了杀人的错事。 李斌的房间,赵跃看到的是那样的一地鸡毛,当时他以为是李斌母亲伤心过度,没有心情。后来想想,无论怎么样,他母亲都会整理得很整齐,因为这是所有天下母亲等待自己儿女归来的心态。 还有地窖上面的小青菜,李斌想想也能算出来。 青菜种子到发芽所需的时间因种子品种、环境温度、湿度等因素而异。 在一般情况下,青菜的种子在种植之后需要3-4天的时间就可以发芽,但如果环境温度比较低的时候,可能需要1周左右的时间才能发芽。 此外,有些青菜种子的发芽时间可能需要5-10天,而李斌家因为在山区,温度低,所以那个时候刚冒出头,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 当时,自己没有那么强烈的冲动去看李斌有没有躲在地窖里。一是怕伤了李斌母亲的心,二是认为他能想到的这些事情,警察应该早就想到了。所以无论李斌有没有躲在地窖里,他都不愿意去做那个把李斌送进监狱大门的人。 最重要的是自己留给李斌母亲的手机号码,一直没有响过。李斌的母亲对李斌如何关心,别人不知道,他确实最清楚的。 一个人含辛茹苦带大李斌,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也去了李斌的家,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她应该经常打电话问自己才对啊,不说问李斌的事情,哪怕是诉苦也好。毕竟,除了自己,她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可是李斌母亲连唯一的救命稻草都没有去抓,显而易见,她已经知道了李斌在哪里了,所以也就没有了打的必要。 这样想来,李斌应该是在家躲了一段时间后,又偷偷跑回来的。这更让赵跃不解了,既然当时那样费尽心机地逃跑,现在为什么又回来? 回来不和自己联系,也没有见他到公安局自首,那他回来干嘛?难道他也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个王帅。 如果晚上不是王强突然出现,赵跃觉得李斌应该是打算和自己见面的。不然,他就不会在自己的车子旁边等自己了。 可惜,原本可以弄清楚的事情却被突然出现的王强搅乱了。王强一定也没有想到,他的出现,惊动了李斌,让李斌不敢来找自己。 同时,王强刻意找自己喝茶的一幕,还给李斌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倒向警察的那一方。如果自己发现他的话,就会离开报案。 赵跃估计,李斌接下来也不会再来找自己了。 不对,李斌应该没有见过王强才对啊,他怎么知道王强是警察呢? 想到这里,赵跃打开手机,点击有关李斌的案子。因为还没有结案,只能看到一些简单的概述,根本没有任何关于王强的资料。 赵跃觉得思绪从来都没有这么乱过。 和李斌了解赵跃不同,赵跃现在是不会以李斌以往的性格和出事去推断他了。因为李斌那天在他面前演的那场戏,让他觉得现在的李斌,早已不是他以前认识的李斌了。 那个王帅,为什么要失踪? 难道是如他同事说的那样,除了这样的事情,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 赵跃感觉不会是这么简单,一定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他才急着离开。 不,也许不是离开,而是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在看着自己。 他这样刻意地模仿自己,上次是为了小兰,那这次呢?赵跃越想越觉得恐怖。 赵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回来以后,就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现在,公司已经各就各位了。正好有时间去理理这么多以前自己一直忽略的问题。 第十八章 黑警王强 坐在办公室里,王强打开李斌的案子卷宗。 “小王,怎么,还在研究这案子?”李宇是刑侦大队副大队长,也是这件案子的直接负责人。 “哎,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李斌就像消失了一样。人不抓到的话,这案子就一直不能结。”只有王强自己明白,他看这案子,不是为了寻找什么,而是查漏补缺。现在案卷还在他的手里,过段时间就要上交,那样的话,想修改就不可能了。 “小王,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最难对付吗?就是像李斌这样的人,他们高学历,又见过大场面。所以和别的逃犯不一样,他们的反侦查能力特别强,同时,思维也和普通人的不一样。”李宇干刑侦二十多年了,知道这样高智商的人最不好对付。 “他家我们去找过了,没有什么特别。而根据赵跃提供的信息,李斌也没有什么别的朋友。”王强想到李斌的家,那个破破烂烂的地方,不用找,一眼就能看完所有。 “那个赵跃说了,李斌和死者小兰关系很好。但因为看到小兰出轨,哦,不能说出轨,应该是脚踏两只船,毕竟两人还没有结婚。所以一怒之下,才错手杀了小兰。但据我从他们公司了解到的情况,李斌是一个很谨慎的人,性格也不错。这样的人,不应该做出这种冲动的事情啊。” 李宇到李斌公司去过几次,也找了李斌的同事,秘书,还有那个已经离开的总经理了解过。李斌平时是一个性格随和,温顺的人。特别是那个总经理对李斌的评价,遇事冷静,细心。 一个人要伪装自己的性格,那是现实生活和理想有很大的差距时,才会刻意的去伪装。但李斌在公司,也可以说是顺风顺水,没有这个必要。 那个总经理的话,让李宇更是印象深刻。一个大公司的总经理,看人的眼光比普通的更要准。他在李斌杀人已成事实的情况下,还能给出这样的评价。由此可见,李斌应该不是在伪装。 李宇还去李斌就读的大学询问了他的老师,他们对李斌做出这样的事情唯一的反应,就是震惊和意外。 这些都说明,李斌的性格应该就如同他脑海中出现的那样: 因为来自农村,所以学习努力。到了公司后,得到上司的认可,工作勤奋。 也许,这中间发生了某些他们不知道的变故,让李斌的性格发生了改变,也不是没有可能。为了这个,他还找个心理专家咨询过。 应激创伤后遗症的患者,常常出现情绪波动,表现为情绪不稳定内疚、自责、自我封闭人际关系紧张,身体不适,回避行为,记忆力减退,失眠、噩梦易怒焦虑、恐惧等等。 事发之后,他去李斌家里看了好几次。没有发现治疗失眠的药,家里的摆设十分干净整齐。一些摆件和画像,都是充满活力的。 李宇自从做了刑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 王强以为案件没有上交是因为没有抓到凶手的原因,其实是李宇刻意拖延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也是他没有直接申请b类通缉令的原因。 “感情这种事情很难说的,哪怕再冷静的人,也有失控的时候。”王强心中一阵忐忑,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在关注这个案子,没想到李宇也在关注。 如果李宇关注的是怎样可以抓住李斌,那他也不担心。但刚才听李宇的语气,反而是关心李斌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如果这话从别的人嘴里说出来,也正常。毕竟杀了人,这是大事。但从李宇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刑侦队长口中说出,那就不一样了。 李斌杀人的事,已经铁证如山。但李宇还是在怀疑杀人的动机,难道他看出什么东西来了?跟着李宇办了这么多案件,他最清楚李宇的嗅觉,那是比猎狗都要灵敏的。 “如果是因为感情一时错手杀人,他又没有犯罪前科,如果投案自首的话, 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情节较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当时逃跑是人下意识的反应,可冷静下来后,李斌不应该不知道这些啊?” 李宇一直在等待,他希望李斌能够想清楚这一点。 “你是说,李斌可能没有离开,而是还躲在本市?”王强心中说不出的惊慌,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他们的计划是让李斌就这样亡命天涯,抓住李斌,不是他们的目的。李斌没有出现,案件只能按照现有的证据来定性。也是他们安排好的,但李斌如果出现的话,那就偏离了他们的剧本。 “我也说不准,刚才不是说了,像他们这样高智商的人,想法是不按常规出牌的。”李宇倒是没有太多的紧迫感。 对付李斌这样高智商的逃犯,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所以李宇认为以静制动,才是最好的办法。破案,不是靠狠劲,有时候还要比耐心。 “那接下来怎么做,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王强心里已经乱了方寸,想看看李宇有什么好的办法。李宇没有多想,只是认为他年纪轻,立功心切。 “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再等一段时间吧。你也不要太过心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到了收网的时候,总会有鱼的。”李宇笑着安慰王强,说真的,他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你能等,我可等不了,我总觉得这样干等下去不是个事。”王强心中想到一些东西,就这样说道。 “你等不了,那你还有什么好的办法?”李宇无奈地笑了笑,他能理解王强的心情。当初自己刚到刑警队的时候,也是这样心急,坐不住。 “我想再到李斌家里看看,可能他觉得风声过了。回家也不一定,赵跃不是说,他对他母亲很是孝顺。为了这事,他们才发生了矛盾,才有了小兰再外面找男人的原因。”王强觉得应该要到李斌家里看看,如果李斌自首的话,那他们所有的一切都泡汤了。 “你想去看看也不是不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但记得不要打草惊蛇,我现在倒是觉得他自首的希望比较大。”李宇不知道王强心里真正的想法。 根据他多年的办案经验,一般来说。刚开始,人都会选择逃跑,但在逃跑的过程中,心理就会产生变化。毕竟东躲西藏,提心吊胆的日子,是没有那么好过的。到了最后,他们反而有勇气去面对,也觉得那是种解脱。当然,对于那种穷凶极恶的杀人惯犯除外。 “这个我明白,偷偷的进城,放枪的不要。”王强故作轻松地说道。 但此刻他心中想着就是有多大动静搞多大动静,最好让李斌草木皆兵。如果李斌真的有自首的想法,最坏的打算。已经死了一个,再死一个也无所谓。到时候就说他拒捕,自己出于自卫开的枪。最多也就是内部处分,总比事情败露了锒铛入狱要好。 “还有一件事情,你留意一下。那李斌杀了人,还替小兰化好妆,又让赵跃帮找人。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按理来说,杀了人后,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可李斌浪费这么多时间在这上面,这不是一个刚杀完人可以做出来的。”这是一直让李宇想不通的地方,他让王强去查是明,他自己也在查,这是暗。 “那我这就去找赵跃问一下这事情。”王强没想到李宇已经关注到这里了,他主动请缨,是怕李宇问的话,破绽会被他发现的越来越多。 一直以来,他给李宇的东西,都是他过了一手。他给李宇看到的,是他们想让李宇看到的。而李宇看到的,最后就是案子结束时所有人看到的结果。 “也行,但说话注意分寸。赵跃现在已经是公司的总经理了,注意影响。而且,他说是义务,不说是他的责任。你自己也注意身体,不要太拼了。”对于王强,李宇还是比较欣赏的,他身上有股拼劲,有股狠劲。 第十九章 旧事重提 王强很快出现在赵跃办公室门口,不是他办案心急,而是现在事关他自己的安危。 赵跃很奇怪王强怎么突然来了,昨天刚喝完莫名其妙的茶,今天又来了。 “怎么,赵总看来是不欢迎我的到来?”王强看着一脸意外的赵跃,开玩笑道。 “哪里哪里?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了?”赵跃知道王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也不愿浪费时间,就直接开门见山。 “赵总,是这样的,我们李队,发现了一些新的问题。本来他是想亲自过来的,但因为局里有事,所以只能让我这个小兵来了。”王强把锅甩给了李宇,可能这是李宇没有想到的。 “哦,有什么问题需要我配合的?”赵跃一听王强的话,就明白了他的来意。 “赵总就是爽快!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李队很不明白,李斌在杀了小兰后,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逃走,反而在你面前演了这样一场戏?你不要介意,我们就是希望赵总给我们一些想法,毕竟李斌杀人的案子已是铁板钉钉了。” 王强生怕引起赵跃的不满,后面几句话特意解释了一下。 赵跃一怔,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他们怎么今天才问这个问题。如果要问的话,不是应该案发那天就问的吗? “赵总是不是不方便说?还是有其它的原因?”王强见赵跃的神情,一语双关地说道。 “没有什么不方便说,也没有其它原因。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天我也跟你们说的很清楚了,我是被李斌耍了两天后,才无意间发现的。发现后,我第一时间就报案了。我想,李斌这样做的原因就是想我替他拖延时间,他有更多的时间逃跑。” 赵跃对于王强的语气有些不满,说句难听点的话,这是你们警察的事情。我开心,作为良好市民,可以配合你们。如果我不愿意,你连我这个办公室的门都别想进来。 “赵总,你不要有别的想法。我们是想根据李斌当时的心态,去研究他到底躲在哪里。你看我们这个案子,上面也催得紧,有事你多担待。”王强听出赵跃语气中的不满,忙解释道。 “你想想,小兰是我们公司旗下一家酒店的大堂经理,不是别的部门。大堂经理,一天不上班都不行的。她的同事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找她,一旦找不到,那就会找李斌。他们都知道李斌是小兰的男朋友,李斌怎么说?他说不知道,那就要报案了。他如果说知道,那酒店那边一定会让问小兰为什么没有上班。李斌可以说她会老家了,但电话总得要通吧?” 这是赵跃这些日子以来,一直也在思考的问题。今天王强既然问起,他就索性告诉王强,就当多个人和他一起寻找这个答案。 “这个,我们倒是没有想到。听赵总现在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王强随声附和,但他知道赵跃一定还没有说完,就没有多说,而是把目光重新投到赵跃身上。 “如果李斌自己主动先找,那就不一样了。所有人,包括我都认为,小兰是和李斌两个人吵架了,那就没有人再会追问了。酒店那里也不会,因为李斌是他们的上司,上司的女朋友他们吵架,他们这个时候再多嘴,不是自找没趣吗?他们会找别的同事先顶班。这么简单的逻辑,你们警察发现不了?” 赵跃很想把李斌留给自己的那封信拿出来,那么一切都解决了。但他觉得这对于小兰,对于李斌,对自己都不好。外面的人知道小兰是有新的男朋友才和李斌闹成那样,但不知道小兰喜欢的那个人是和自己很像的一个人。 李斌这样的做法,有些过激了,让人觉得有些变态。虽然李斌做了这样的事情,但赵跃觉得还是要给他留最后的体面。 而自己,的确无辜,可别人指不定不会这么想。有时候,风言风语比事实更残酷。这也是他当初在酒店里了解了情况后,明里暗里告诉那个大堂经理不要多说的原因。 说到这里,赵跃也不是很确定。就像他说的那样,以前的李斌,性格他很清楚。可经历了这件事情后,他是看不透李斌了。不过他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勉强也能自圆其说。 “赵总这么一说,倒也无可厚非。”看来,以后还得和赵总多交流,王强恭维道。 “王警官你客气了,难得你对这案子这么上心,如果有什么新的进展,也请及时通知我一下。”赵跃话说的很客气,但意思很明显。现在想问的问完了,你也该走了,我没有时间和你一个小警察在这里话长话短的。 “那好,赵总,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先忙,有什么进展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王强听出赵跃的意思,就差两个字,送客。他也识趣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大盖帽,和赵跃告别。 “那我就不远送了!”赵跃起身和王强握了个手,如果是以前,他不会这样做。但那天前总经理的话提醒了他,做人要圆滑圆滑再圆滑。 看着王强消失的身影,赵跃若有所思。忽然,他走出办公室,直接来到楼下的人事部。 “赵总,有什么事情吗?你打个电话给我就好了,怎么自己亲自下来?”人事部经理和赵跃以前也算是认识。但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平起平坐,现在是他的直接上司,态度也变得不一样了。 赵跃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进了他的办公室,关上门后,才说道:“公司高层的档案,打开给我看看。” “好的,你等等!”人事部经理不知道赵跃要看哪一个,却也识趣地没有多问。而是利落的打开了电脑里面的资料。 “我先看看,你到外面忙一下吧!”赵跃不想别人知道自己要看谁的档案,简单地说道。 第二十章 秘书秦婉 片刻之后,赵跃离开了人事部,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小秦,你进来一下。”赵跃拨通了公司的内部电话。 “赵总,你找我有事?”小秦一脸笑容地看着赵跃。 赵跃没有太过留意秦婉,从他进公司工作以来,秦婉在公司上班了。后来公司人事调动后,秦婉才成为他的秘书。 今天,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秦婉。 秦婉的眼神坚定而犀利,眉毛细长且微微上扬,鼻梁高挺,嘴唇红润且嘴角总挂着微笑,显得既优雅又干练,长发如瀑布般顺滑,自然地披在肩上,偶尔随风轻轻摆动。。看上去,她就如一块温润的玉石,细致而沉静。 赵跃对她印象最深的是秦婉总是穿着考究的职业装,颜色低调却尽显品味。细高跟鞋让她显得更加高挑,同时又增添了几分女性特有的韵味。 在工作上,秦婉是一位无可挑剔的秘书。她处理事务的能力仿佛与生俱来,无论是整理文件、安排日程还是应对突发状况,她都能从容应对。她的记忆力超群,几乎能记住公司里每一个人的名字和职务,这让她的工作更加得心应手。 秦婉的细心和周到也是出了名的。她总能提前预见到赵跃的需求,无论是咖啡还是文件,都能恰到好处地准备好。她深知赵跃的工作习惯,因此在处理事务时总能做到事半功倍。 秦婉就是这样一位女秘书,她既专业又亲切,既干练又体贴。 “赵总,您有什么吩咐吗?”见赵跃看着自己一直不说话,秦婉脸色也渐渐红了起来,说到底,她也是一个女人。被上司这样盯着看,心里多少会不安。 “刚才那个警察上来,你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赵跃回过神来,他不是迷恋秦婉的外貌,而是没有发现身边的秘书原来还是这样一个美女。 “你说那个找你的警察,我有问过,刚想给你打电话。他说昨晚和你刚喝完茶,还有点事情要说一下。我以为你是朋友,就没有打你电话了。”秦婉看着赵跃的神情,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疏忽了,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把低下头,等着赵跃的批评。 “哦,这样啊。那也不是你的错。我昨天到他家喝茶也是被他强拉去的,跟他也不是很熟。以后他要是再来的话,你记得先告诉我一下。今天幸亏没有客人在,不然突然来了个警察,那对公司,对我的影响都不好,知道吗?”赵跃自始至终没有责怪秦婉的语气,而是以一种的方式和她说话。 “赵总,这次是我的疏忽,下次不会了。”秦婉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地说道。 “好了,没有什么事情了,你忙去吧。”赵跃说着,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直到秦婉转身离开之后,再也才抬头望着她的背影,浓眉皱了起来。 刚才他去人事部查看档案,看的就是秦婉的档案,但是没有什么发现。昨天晚上王强拉他去家里喝茶回来后,他一直在想,王强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自己升了总经理。加上今天王强没有秘书的通知,就能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 一开始,王强以为是秦婉故意放王强进来的。但看了档案,又和秦婉聊了一下后,发现自己可能是神经有些过于敏感了。 但赵跃总觉得心里有些疑虑,秦婉做他秘书不是今天才开始,而是在他做部门经理的时候就是他的秘书。原来公司给他配了另外一个秘书,但赵跃用秦婉这个秘书用习惯了,也就推掉了,把秦婉带了过来。 赵跃知道秦婉做事非常认真,像今天这样的低级错误应该不会犯才对啊?可偏偏她今天就这样做了。这让赵跃有些怀疑,秦婉是不是王强安排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眼睛?才有了刚才的那个小插曲。 想着刚才王强和自己提的那几个问题,虽然自己也就这么解释过去了,也很顺理成章。但这些问题倒是提醒了他。 其实如果要不引起小兰同事的怀疑,李斌直接打个电话给酒店的总经理,就说小兰生病了,请几天假。那个总经理敢说不吗? 可李斌没有这样做,反而是拉着自己兜了几天后,才突然消失的。自己发现小兰的尸体是无意间发现的,是在李斌走了以后的下一个晚上发现的。如果第一天晚上自己无间发现,而那时李斌睡在客厅,那李斌是不是要杀了自己灭口? 想到这里,赵跃感到汗毛倒竖,全身直冒冷汗! 赵跃急忙起来冲了杯咖啡,几口咖啡喝下去,整个人又暖和起来。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想到这里,他想打个电话给王强,问一下小兰具体是什么时候死亡的。 刚拿起电话,他又放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发现公司里有双王强的眼睛后,他就很不愿意和他沟通。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说不相信,而是从心里很反感,很厌恶。王强现在给赵跃的感觉就像是一只苍蝇,在他想要休息一下时,会在他身边飞来飞去,让他不能好好休息。 如果李斌是在走的前一天杀死小兰的,那么小兰不一定死在家里,而是死了以后,被李斌抬回家的。但小区的监控显示,小兰从那天回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那又作何解释? 赵跃一直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到此为止,也告一段落了。现在将所有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似乎这件事情到现在还没有结束,或者可以说是开始的一部分! 王帅也仿佛消失了一样。对了,刚才王强来的时候,自己怎么忘记了问他一下王帅的消息?自己联系不上王帅,他们警察应该有办法可以找到的。 想到这里,赵跃感到很后悔。他又想到前总经理临走时说的话,遇事时要多思考,不要急于决定。可自己刚才就是因为王强的几句话,就变得情绪不稳定了。 望向坐在外面正安静工作的秦婉,赵跃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她到底是不是那双眼睛呢? 第二十一章 双月集团 电话响起,将沉思中的赵跃惊醒。 “赵总,会议就要开始了,公司有关部门的人都到齐了。你看什么时候开始?”秦婉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来。 “到齐了?我就来,五分钟后开始。”赵跃差点忘记了今天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 赵跃一脸微笑地进了会议室。这就是赵跃,工作的时候,任何别的事情都影响不了他。 看了看秦婉准备好的会议内容,其它几项都无关紧要,最重要的一项关于公司明年新开的几家酒店和宾馆。 “赵总,我们明年要开工的宾馆,是公开招标呢还是和以往一样?”公司的副总经理吴进,和赵跃年纪差不多,也是刚升到副总经理的位置。 “以往是怎么样的?”赵跃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对于工作疏忽了,这些自己应该早就了解的。 “以往就是从几家老的合作单位里选,让他们报个价,然后和公司签订合同。”一旁的秦婉忙将一份文件及时地递了过来。 秦婉给赵跃准备的会议记录里有这些,没有这么详细。赵跃看了看,公司前几年的合作单位都是双月集团。 双月集团赵跃当然知道,在本市,应该是房地产行业的龙头。公司的老总姓王,名字他就不是很清楚。还是个颇具传奇的人物,从一个小包工头开始,做到现在房地产的龙头。他们从建筑,到施工,卖房都是自己做的。 但赵跃也听说,这个老总的名声不是很好听。刚开始,为了打压竞争对手,手段有些不光彩。只是现在已经成了气候,所以那些不光彩的事情,人们也渐渐淡忘了。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说的好听一点是英雄不问出处,说的难听一点是笑贫不笑娼。没有人在乎你过去怎么样,他们看中的是你现在有没有钱,有没有权。 双月集团以前也是靠着是本地人,手下有一帮在社会上混的,揽到许多当地的工程。后来上了规模,就和政府挂上了勾,承接一些政府的项目,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赵跃以前看到过这样一句话,每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他的第一桶金要么是沧桑,要么是肮脏。双月集团,不用说,应该是后一种。 “怎么这些年都是双月集团的?”赵跃稍微看了一下以后,很是奇怪。公司每年基建和装修的方面都有好几个亿的投资,按理来说,这么多的投资项目,最起码要两家以上的。 “这个我也了解过了,双月集团每年出的价格都是最低的。一开始,还有别的公司竞争。到了后来,可能见竞争不过双月集团,就干脆不来了。但我们还是根据市场的行情来定的,而且双月集团在本地的名声也大,可以半年后结款。”财务部经理陈浪急忙补充道。 “你们的意思是就算我们公开招标,也没有多大的意义。而且,会影响到和双月集团的关系,对吧?”赵跃在陈浪说完后,故意装作看文件,空出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但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说明他们也是认为这样做比较省事。 哪怕赵跃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是没有人有什么别的看法。赵跃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会议,他觉得既然开会,就要每个人说出自己的想法,不然开会就跟宣布圣旨有什么不一样?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那会议就到此结束吧。其余的都没有问题,双月集团的事情,我再考虑几天。”赵跃知道再不敲山震虎,这些人是不会说的。 “赵总,这个,恐怕要早点定下来,不然会影响到我们后面的工程进展。”果然,赵跃话音刚落,工程部经理洪凯就坐不住了。 “这么急那我刚才说的时候,你们都不作声?”赵跃忽然觉得当总经理好累,开个会还像宫心计一样。 “以前都是这么定的,我以为没有什么问题,也就没有多说了。”洪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赵总,我觉得让双月集团做没有问题的,主要是他们可以给我们半年的结款期。当然,我是从财务的角度来看的,其它的我也不是很专业。”陈浪正襟危坐地看着手中的文件,轻飘飘扔出一句话。 赵跃发现这些人都是老油条,陈浪的话是这么说,但决定还要自己来下,以后有什么问题,自己成了第一责任人。怪不得前总经理走的时候说,自己遇事情要多考虑。其实,稍微的多考虑是要平衡下面这些人的看法。 “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我们为了能够多半年的结款期,在价格以及质量方面就可以不做考虑。我们公司有这么缺钱吗?”赵跃一肚子气,一句话怼了回去。 “赵总,那也不是。我们一直以来都是和双月集团做的,如果要公开招标的话。还要重新做标书,这会浪费蛮多时间的。”企划部经理叶玫开口说道。 “这个你们应该早就有准备的,不然公司设立企划部干什么?”赵跃听了叶玫的话后,心中的火气更大了。这些部门经理,一个个都是为了省事,至于公司亏还是赚,他们工资照拿。 “前几年,金总在的时候,都是这样,所以我们也就没有多想。”叶玫被赵跃问得无话可说,只能拿以前的事情来当挡箭牌。 “那你们现在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别的意见?”赵跃压住心头的火气,他懒得去训叶玫。不然会议之后,又会有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朝天子一朝臣等等这样的流言蜚语。 见识到了赵跃的厉害,其余的几个部门都不再说话。这个时候,谁来当这个出头鸟。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那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吧。关于双月集团的事情,明后天再做决定。几天时间,不会耽误工期吧?”赵跃将目光落到了洪凯身上。 “那倒不会,反正也不差几天。”洪凯感受到赵跃的目光,急忙回答道。 “那就散会吧。”赵跃说完,自己没有离开的意思。其余的人,很是识趣地一个个离开。 第二十二章 前任经理 一年几个亿的工程,一直以来都是由一家公司来做。这其中的门门道道,说没有猫腻,打死赵跃他也不相信。平时为了一点问题,各个部门都会吵半天。刚才他们一个个出奇地安静,还配合得那么好,让赵跃感觉很不寻常。 “赵总,你的咖啡。”秦婉从外面进来,端了杯咖啡。不是会议室里没有,而是赵跃喝不惯速溶的。 “秦婉,你是怎么看的?”赵跃喝了口咖啡,他知道秦婉是给自己倒咖啡,但也一定想和自己说些什么。 “赵总,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既然所有人都同意了。以前也是这样做的,我觉得也没有太大的问题。”秦婉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也没有说有问题,如果今天他们会有些争论,我可能也就同意了。但他们这般安静,我就觉得古怪而已。”赵跃几口咖啡下去,思绪也冷静了许多。 “赵总,我也是听说,你听听就好。听说这个双月集团各方面的关系都很好,黑白两道都说得上话。跟我们集团的几位董事私交都不错,以前的总经理,金总,好像也是因为反对和双月集团合作,才被调到别的分公司的。”秦婉看着赵跃的脸色,一点点终于把话说完。 “什么,有这回事?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赵跃很是震惊,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话,那他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毕竟集团的董事都同意了,自己还咸吃萝卜淡操心干什么。自己是打工的,花的是他们的钱。赵跃自认为自己还没有这样高尚的情操,拿自己的前途去拼。 “你们平时是听不到这些的,像这种小道消息,只有我们女人才会去八卦。”秦婉噗嗤一笑,赵跃看了心神一阵恍惚,他发觉秦婉其实是个美女。 “但金总临走时,我还请他吃了一顿饭,他怎么没有和我说呢?”赵跃回想和金总吃饭的时候,他一句都没有说,哪怕提醒一下自己也没有。 “赵总这点还看不透吗?如果金总和你说了,万一你和集团的董事说了,那他还有好日子过吗?”秦婉瘪着小嘴说道。 “你的意思是金总不相信我的为人,怕我到集团董事那里邀功,所以不敢和我提这事情?”赵跃如果还不明白的话,那他真的是猪了。 “也不是不相信你的为人,可能他为人比较谨慎吧。”秦婉作为一个出色的秘书,说话的技巧绝对很有水平。 赵跃忽然心里有些明白了,金总应该是不相信自己的为人。不然的话,那晚他为什么说,如果不是李斌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还坐不到总经理的位置呢? “金总在公司里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没有他自己的人脉关系呢?”赵跃像是在问秦婉,又像是在问自己。 “赵总,你待我如何,我很清楚。所以,有些事情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我们集团你可能还不怎么清楚,集团的大股东是苏家,二股东是王家,其它的董事就不怎么重要。这些年,王家的实力越来越大。而金总,是跟苏家的,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秦婉已经说到这样的程度,如果赵跃还不明白的话,那他这些也活狗身上去了。一直以来,他都埋头工作,从来不会管别的事情。没有想到,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的公司,实则暗潮汹涌。 那么自己这个总经理位置,说好听点是个宝座,说难听点就是个火山口。处理不好的话,金总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这些怎么我都不知道?”赵跃很是惊讶,没有想到公司一下子变得这么复杂,也没想到秦婉怎么知道的那么多? “呵呵,我们女孩子最喜欢这些八卦的事情。加上我们又是秘书,所以事情知道的多没有什么奇怪的。”秦婉的笑声如如银铃般动听。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同意和双月集团合作了?”赵跃将话题拉了回来,他有种怪异的感觉,好像自己这个总经理就是个门面,怎么做居然还要听秘书的? “赵总,我是你的秘书,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因为你的知遇之恩。具体怎么决定,你是总经理,你自己决定。”秦婉的聪明让赵跃感到意外,他以前怎么就没有觉得秦婉这么聪明? 一句话没有说,却让他做了决定。别的人杀人见血,秦婉却是杀人不见血。赵跃觉得,其实秦婉坐总经理的位置,可能比他更合适。 他原本是已经被秦婉说动了,毕竟人都是现实的,趋吉避凶。如果秦婉说句话,他也就借坡下驴了,可秦婉偏偏不说。 赵跃不想在下属面前失了方寸,于是拿起手中的咖啡,又细细地品了一口,装作在思考的样子。赵跃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内心好狼狈。 “好了,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还要慎重考虑一下。不管怎样,公司信任我们,我们做事情都要以公司的利益为先。”赵跃说完,装作很累的样子,往椅子后面一靠,不再说话。 “赵总,双月集团的王总,和我们集团的王总,好像有些关系的。”这是秦婉关门时留下的话。 两个王总!还是本家?想到这里,赵跃忽然想到王强也姓王,难道他和他们也是亲戚? 赵跃不知道自己怎么有这样荒谬的想法,不禁自嘲地一笑。以前以为纷争夺权是电视电影上面的事,现在看来,是自己幼稚了。无论是身居庙堂之高,还是处江湖之远,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 但赵跃没有太多为难,他觉得自己要做的是在明哲保身的前提下,在不损害公司利益的前提下,随大流也无所谓。 他坐总经理的位置还不久,估计两家都在观望。如果秦婉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很快会有人向自己抛出橄榄枝的。 这也让赵跃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以前是部门经理的时候,是踏踏实实地做工作。而现在,做总经理,应该是选好队伍,然后实实在在的拍马屁。 这就是生活,每个人一开始都讨厌这样。但最后,都会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第二十三章 旁敲侧击 从赵跃的办公室出来,王强想着和赵跃的对话,以及赵跃当时的神情。他能隐隐感觉到赵跃对自己的不满,但赵跃给他的答案,看上去很是合情合理。 王强不知道,从他进入赵跃的公司到他出来,后面都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不是别人,正是他苦寻不着的李斌。 李斌看着王强消失的背影,他不知道赵跃和王强谈了什么。但他这次没有太多的怀疑,因为王强是穿着警服去的。说明是为了案子的事情,就算要说什么,应该也会记在询问笔录上的。 王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昨天和赵跃相遇的一幕,竟然会被李斌看到,更令他感到震惊的是,李斌竟然还如此大胆地暗中跟踪他。这不能不说王强的警觉性不够高,但更重要的原因或许是,像李斌这样高智商的逃犯,其行为方式是不能以常理来推断的。 如果将李斌比喻为一条狡猾的狐狸,那么王强顶多算是一只稍显机灵的兔子。在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中,王强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但他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他面对的是一个极其聪明且狡猾的对手。 王强觉得很有必要再去李斌的老家一趟。他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可以在李斌的家里找到李斌,而是去一下,他就可以更加肯定李斌是不是还在市里。 从案件发生到现在,公安局抓捕的方向就是李斌的家,以及李斌身边的朋友。现在想想,一开始就错了。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李斌可能故布疑阵,让所有人认为他已经逃离了本市。事实上,他正躲在市里的一处地方。 李斌竟然能够在杀人后,还布这样的局来迷惑赵跃。那说明李斌早有准备,现在出租房这么多,想要一家一家地查过去,难度如大海捞针。 王强很希望李斌亡命天涯,这是他们当时计划好的。所以,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是李斌还在本市,这样的话,那他们的危险,不比李斌小。 这次到李斌家,王强没有和当地的公安联系,他觉得一个人行动反而方便一些。问话也好,旁敲侧击地恐吓也好,如果有外人在的话,反而不好说了。 第二天,王强就离开了家,然后往机场的方向而去。 路边,一个带着草帽,佝偻着身子的人看到王强没有上班,而是往机场而去,一时间也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去机场了? 直到王强消失了以后,他才抬起头来。他满脸的络腮胡子,就像是一片杂乱无章的森林,又像是被大风吹倒的麦浪,看上去触目惊心。这样的拾荒者,在城市里到处可见,不会引起人的怀疑。 如果把一切的伪装去掉,就能看出,这人正是李斌。 李斌捡垃圾,目的不是赚钱,而是这个看似下等的职业,却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情,王强真的不愿到这个小山村来。因为没有通高铁,飞机转汽车,到最后还要走一段山路。 但王强不能不来,他必须要知道些什么。昨天晚上他和他们又沟通过了,无论如何,是不能让李斌有自首的机会。不然,他们花这么大的代价,布下这样的局。不但最后白费心机,还要搭进去几个人。 可能是过去了一段时间,李斌母亲不再每天把自己锁在家里,而是每天坐在门口,时不时地望向村口的方向。 她那期待的眼神,仿佛在盼着自己的儿子能突然出现在眼前,就像以前李斌放学回家,或者李斌工作后从外地回来看望她一样。从日出到日落,再到天黑,她那一次次期盼的眼神都被无情地辜负。 李斌母亲心里其实很清楚,儿子就算回来,也不会大白天的回来。而是晚上才会回来,但她还是这么固执地喜欢坐在门口。她多么希望能够像以前一样,李斌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里面装满了对母亲的爱和关怀。 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总是在默默地等待着孩子的归来,无论孩子身在何处,他们的心都时刻牵挂着。 王强突然地出现,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儿子出什么事了? “大娘你好,还记得我吗?我是负责李斌案子的王强!” 以前每次来都是穿着警服,这次本来想穿的。就像他自己想的一样,能有多大动静搞多大动静。后来又怕如果自己穿警服的话,可能刚到镇里,当地的公安就会来配合他工作。所以,他决定先穿便装。 “哦,你这么一说,我记起来了。只是以前你穿的警服,现在没有穿,我一下子认不出来了。”李斌母亲急忙站起来,对着王强说道。 “大娘,这几天,李斌有没有和你联系啊?”王强只是这是废话,但每次开场白都是这样的。 “斌儿?没有啊,你们是不是找到她了?”李斌母亲的回答,让王强感觉这是两个不同频道人的对话。 自己问她有没有李斌的消息,她却问自己有没有找到?王强无奈地在心中苦笑几声,人一上年纪,什么都跟不上了。 “暂时还没有发现。李斌这件案子性质比较恶劣,我们上头催得紧。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过来一趟。”王强说着,不等李斌母亲邀请,自己走进了这个破烂的家里。 “我儿子的事情,有多严重啊?”李斌母亲别的没有听到,只听到王强说性质比较恶劣,她的心就不安定了。 临走时,儿子明明和她说过,他是无意杀人,大不了是坐牢。现在听这个警察说的话,好像不是坐牢这么简单了。 善良而淳朴的农村老人,对于警察,那是他们心中的天和地。是维护他们,是保护他们平安的防线,她怎么会想到警察里面也有黑警? “他应该会被定为故意杀人,最好的是无期,最差的.....”王强看着四周,心中却在盘算怎么说最合适。 他知道像李斌母亲这样的农村妇女,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自己可以随便说。他也知道,他说的话,很快会传到李斌的耳朵里。而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怎么会呢?斌儿他说……斌儿他不会故意杀人的。他平时就很胆小,杀鸡都会怕。”李斌母亲差点说漏嘴了,急忙纠正过来,苍白的脸色,惊恐的眼神,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想要躲避猎人的追捕。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只是李斌母亲不知道,警察的办案有些时候,就是靠诈一下,让对方信以为真。而王强,更是故意的,听到李斌母亲刚才说的四个字‘斌儿他说’,他就明白了一切。 第二十四章 李斌行踪 王强有时候也很奇怪,他带人在村口守过一段时间,可一直都没有什么发现。也来过李斌的家,这个简陋破旧的家,不用搜,一眼就能看完的。那李斌是躲在哪里呢?他不禁有些好奇! “大娘,这不是我们说的,我们也是根据现场留下的证据,然后做出来的分析。哎,可惜了。本来年纪轻轻,前途又一片大好,怎么这么冲动呢?”王强觉得自己此时应该把李斌母亲想象成李斌本人,然后告诉他事情的严重性,让他有多远就跑多远。 “还是你好,我们这里政府来的人,一天到晚就知道问我儿子的下落。你还能这样说,大城市来的人就是不一样。”李斌母亲说着,想到这些天来的委屈和担心,眼泪又一次的涌了出来。 “大娘你也不要太难过,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也没有办法改变,如果你能见到李斌的话,最好让他来找我。这东躲西藏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王强想到李宇说的话,不知道这样说有没有效果。 “我会的,难得遇到你这样好的大官,如果我有我儿子的消息,我一定会告诉你的。”李斌母亲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好像对自己儿子的事情也有些同情,对王强的好感又加了几分。 “大娘,如果有你儿子的消息,一定要通知我。时间越长,对他越不利的。”王强知道,其实是他自己不想让时间拖得这么长。但李宇一直迟迟不肯结案,他也没有办法。 如果李宇结案了,那案子就会移到检察院,然后再到法院。李斌杀人的案子也就尘埃落定了,那时候,就算李斌就是个逃犯,只能亡命天涯。哪怕再来自首,对整个案子的意义也不大。 说话间,王强走到了李斌家的后院。看到院子里的小青菜,他不禁一怔,似乎想到什么。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大娘,本来你儿子杀人这个案子可以定为失手杀人。但他在杀完人后,还给死者又化了妆,这样性质就变了。如果故意杀人的话,无期是跑不了的。弄不好,可能还是死刑。”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李斌的母亲听完后,绝望得犹如被雷击中的飞鸟,声音因惊恐而变得尖锐刺耳。 在她的思想里一直都是坐多少年牢的问题,没有人和他说会判死刑。就算刚才,王强在说到无期之后,就没有说下去了。 发生了这件事情后,她知道坐牢是难免的。至于要坐多少年,她一直没有概念。哪怕是无期徒刑,她都认为可以接受。毕竟人还在,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可是,当她听到死刑的判决时,她的内心怎么能不感到震惊呢? 这就像是一个晴天霹雳,打得她措手不及。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眼睛瞪大,嘴巴张开,仿佛想要尖叫却又无法发出声音。 “斌儿他是死刑的,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李斌母亲喃喃自语道,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大娘,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一个人把儿子养这么大。很不容易,我也是有什么就说什么。毕竟杀人偿命,我们都没有办法啊。”王强此刻多么希望李斌能够听到啊,他的心都激动地快要跳出来了。 如果王强一直在正道上走的话,他可能是个很好的警察。他观察事物的敏锐,确实不是普通警察能够比的上的。 刚才他看到墙角的那块菜地时,才恍然大悟。这下面一定有古怪,他想到农村的人一般都会在家里挖个地窖,放放大白菜和红薯。第一次来的时候,他问过当地的人,他们说李斌村子因为在半山腰,所以村里统一规定是不能挖地窖的。 当时,他也就随口一问。而再次看到墙角的小青菜后,他忽然明白,自己疏忽了。 距离他上次来,已经过去近一个多月了,可墙角的小青菜只是比上次略微长高了一点点。青菜这东西,长势原本是很快的。一个多月,才长那么一点点,这就说明土不够肥沃。他也没有闻到农村人给青菜施肥时那种熟悉的尿味,也没有看到青菜叶子上有任何施肥的痕迹。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他也终于理解了当地警察没有发现地窖的原因:一来,他们从潜意识里就认为李斌村里不会有地窖;二来,他们只是隔三差五地来看一眼,而小青菜没有长大也是正常的。 就像一个小孩,天天待在身边,是感觉不到他的成长。而外人哪怕一年半载不见的人,如果看到的话,就会发现不一样。 农村的规定只是口头上说说,不会像城市里那样,有城建执法人员看着。而且李斌母亲是单身,来她家里串门的人就少,挖个地窖不会引人注意。 农村,地又不值钱,不像城市里,寸土寸金。谁会去管你家挖个地窖,多了个茅坑这种事情? 所以王强可以肯定,李斌如果没有走的话,此刻一定就在这块菜地下面。他才大声说话,希望李斌可以听到。李斌如果没在的话,那他一定已经来过家里,而当时就这样躲在他们眼皮底下。 至于李斌母亲的情绪,他才不会在意。在他心里,这些只是无知和贫穷,他最多冷笑几声。 “大娘,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消息,你记得一定要告诉我。记得,相信政府。”王强不想多待,目的已经达到。 离开李斌的家,还要花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到镇上,到了那里,才是真正的世界。一路上,他也在想,李斌还在家里的希望不大。刚才他特意留意了李斌家里的水缸,已经见底了。如果李斌在家的话,最起码水缸是要满的。 他想起刚看到李斌母亲时,她是一直盯着村口方向看的。这也说明了她在等待,而不是没有时间去把水缸里的水放满。因为她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李斌的身上。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水缸里没有水了。 他感到庆幸,李宇第一次没有来,如果他来的话,有可能第一次就察觉到了这个问题。可是赵跃呢,他不是来过李斌的家吗?他是没有发现,还是发现了,出于个人的感情故意不说? 无论如何,王强觉得不虚此行。他相信李斌母亲一定会把刚才的话告诉李斌,至于用什么方式,他根本不在乎。只要李斌察觉到有这么严重,那天是不会去自首的。 那么接下去要做的,就是尽快想办法找到李斌,确切地说,是应该阻止李斌自首。至于怎么阻止,他只是负责提供信息,事情有人会做的。 王强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小山村已经看不见了。 王强不知道,他回头看的动作,赵跃做过,李斌也做过。 不同的是,赵跃是怀着惋惜和无奈的心情。 李斌是怀着痛苦和绝望的心情。 只有他,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