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1994》 第一章 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手肘撑着课桌，袁梁托着腮，想趴在课桌上睡一会，余光扫过旁边聚精会神听课的同学，觉得自己就这么趴下未免有些格格不入。 他倒不是困，只是骤然回到大一的教室，让他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 窗外的校园，教室里的老师和同学，袁梁看着这熟悉的一幕，阔别二十多年再回来，虽然很多在记忆中已经找不到轮廓，但还是很亲切。 翻开手中的书，袁梁试图从课本里找一找十九岁那种年轻的心态。 可才看了一会，他又对课本上那些早已与思想脱节的内容兴趣缺缺。 袁梁索性把书合上，在书包里翻翻找找，随后拿出一个整洁的笔记本，翻开一看，总算有了些青春的回忆。 我要藉这一时的豪放和从容 灵魂清醒的在喝一泉甘甜的鲜露 来挥动思想的利剑 舞它那一瞥最敏锐的锋芒 象皑皑塞野的雪在月的寒光下闪映 喷吐冷激的辉艳 …… 若不是那娟秀的笔锋下，还清楚的记着出处，他根本不知道这是林徽因的诗，可如今的他却怎么也读不懂那种韵味。 在94年这个纯真年代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向往自由的诗句，曾经的自己，也是因为这几句诗，才对前妻另眼相待吧。 耳边响起熟悉的下课铃声，讲台上教审计的老师刚刚收起书本，教室里的学生已经蠢蠢欲动。 “袁梁，今天又要去补课么？”说话的叫魏康，鲁省人，大学四年都在同一个寝室，毕业之后也常有联系。 “嗯，要去！” “那我们先走了！”老师刚离开，魏康就跟着宿舍里的几个男生出了教室。 袁梁拿起笔记本，背上书包，跟在人群的末尾。 是的，他要去补课，要以一个大学生家教的身份，去给那个跟他纠缠了半辈子的女人补课。 而现在的女人还是个正在读高二的学生。 大学里最好的兼职，莫过于一份不错的家教工作了。 轻松，待遇相对可观，所教的也都是刚刚经历过的高考内容。 作为国内顶尖学府浦交大的学生，都是从高考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精英，自然很受家长们的追捧。 不过当初袁梁能得到这份家教工作，却是个意外。 走出教室，穿过几栋极具北欧风情的教学楼，空空荡荡的广场让袁梁有些陌生。 记忆里，两年后广场的中央会竖立起一座高大的纪念碑。 那座纪念碑不仅纪录了交大的兴衰，同样也纪录了他曾经那浑噩的青春。 大学四年外加两年的研究生生涯，他的确是学了不少东西。 在这个猪都能飞起来的年代里，这无疑是成功的筹码。 但是在一年多以后，当那个女人追随他的脚步来到这个学校，一切都变了。 恋爱，结婚，生子，十多年的时间，袁梁真正的体会到了跟一个不合适的人生活在一起有多艰难。 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离婚，带着儿子回到湘江老家，放弃了在浦江努力得来的一切，也彻底的远离了风口。 一公多里的路程，也就十几分钟的事情。 时隔二十多年再回来，楼还没有那么高，路还没有那么堵，街道四处都是推着推车的小摊贩，头顶的电线纵横交错，远远还不是后世的那番高楼林立的景象。 不多时，来到一栋环境清幽的居民楼前，袁梁没有丝毫犹豫，径直上了三楼，随后敲了敲房门。 “袁老师，你来了呀！” 门打开，屋内探出一道人影，看到是袁梁后，有些意外。 上身还是学校定制的洁白校服，下身却已经换上了居家的睡裤，小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看向他的那双大眼睛充满了兴奋与求知的色彩。 不得不说，姜柠在外表上没什么能让人挑剔的地方。 鼻口眉眼，极为简单的搭配，协调的同时透着纯真与可爱，难怪当初自己会无力自拔。 “上学期考得怎么样？”袁梁打量着姜柠，勉强笑着。 姜柠领着袁梁进门，兴奋着道，“还行，比高一的时候多了三十多分，袁老师你教的方法真管用。平时我们老师一章章的讲，很难把各个知识点结合起来。自从你帮我把高一的知识点总结归纳起来之后，一下子就感觉数学没那么难了。” 姜柠的成绩不差，但和大部分女生一样，不怎么擅长理科。 “有进步就好，高中和初中不一样，需要把各个知识点相互结合起来，这样才会更轻松。对了，你爸妈呢？” “我爸刚去买菜了，我妈还没下班呢。” “那我等等吧！” “袁老师，今天没课吗？” 袁梁复杂的看着女孩精致的眉眼，意识到眼前的不过是个在上高中的小女生后，随即道，“我这学期课业有些重，接下来应该没时间过来给你补课了，所以过来跟你爸妈说一声。” 原本兴致勃勃准备把成绩单拿出来的姜柠闻言，顿时有些泄气，“这样啊，我爸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我等等就好，你忙你的吧！” 见袁梁没什么兴致，姜柠转身走回房间。 在她的印象里，还是第一次见袁梁这么冷淡，不再跟她说家里的趣事，也不再关心她的寒假复习的进度。眼前的袁梁，突然让她觉得疏离。 袁梁自然会疏离，上辈子他与姜柠的婚姻说不上谁对谁错，既然时间证明过的结果是不合适，纵使袁梁心里还有些遗憾，也没有留恋的必要。 所以，趁早离开的好。 从当初决定离婚开始，他和姜柠之间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唯一让他遗憾的，就是再也见不到那个臭小子了。 坐在沙发上，袁梁没等多久，门就打开了。 随之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鼻梁上架着眼镜，手里还拎着一些新鲜的蔬菜。 “姜叔叔！”袁梁起身打了个招呼。 姜卫华闻言，扶了扶眼镜转身看向客厅，见是袁梁后，才笑着道，“小袁过来了呀！” “有点事过来跟姜叔叔你说一下。” “什么事？”姜卫华放下蔬菜，招呼袁梁坐下。 袁梁开门见山，“我们这学期的课程表下来了，课业比较重，要是考不好的话，会影响奖学金评定和保研申请，以后可能就没有时间过来给柠柠补课了。” “柠柠上学期的数学成绩提升得很快，高一的基础算是打下了，只要以后努力些，上大学应该是没问题。” “如果叔叔不放心，回头我再帮柠柠找一个有经验的同学过来给她辅导。” 姜卫华闻言，却有些迟疑，“我以为什么事呢，不打紧，柠柠数学能有起色，少不了你帮忙。不过没了这份工作，以后你的生活费怎么办？” 袁梁的家庭情况，姜卫华还是有些了解的。 身处湘省的三线城市边上，父亲虽然有工作，却是属于后来外招的编外人员。 当下的大环境，各个厂子的效益都不好，湘省的产业大多又是受益自大三线时期，在计划经济年代还能有不错的生存空间，可自从改开的风吹起来，最先遭殃的也是类似湘省这样的省份。 现如今，已经有不少湘省的企业陷入停滞状态。 而袁梁父亲所在的工厂不管效益如何，只要受到波及，他父亲编外人员的身份必然会使其率先成为受难者。 虽然这年头的学费花不了几个钱，但一个外地人想要在浦江生存下去都不容易，更别说袁梁还是个学生。 他不相信袁梁会平白无故把这份还算不错的家教工作辞掉。 “小袁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有困难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女儿的这个家教老师，姜卫华还是很信任的。 袁梁连忙解释道，“姜叔叔误会了，的确是课业比较紧张，这学期我们必修的英语是我的软肋，所以我打算好好攻坚一段时间。” “没事，你忙的话就先顾好自己的学业。”见袁梁坚持，姜卫华这才放下心来，“对了，你跟柠柠说了没？” “说了！”袁梁点头。 “那就好，柠柠这丫头其他几科都不错，就是数学底子不太好，去年要是没有你帮忙，她的数学成绩也提不上来。你是不知道去年年底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后，柠柠有多高兴。她本来还想到交大去谢谢你的，但你们放假要早一些。” 姜卫华接着道，“柠柠的成绩进步是不小，不过还是不太稳定，既然你没有时间，就看看你们学校里有没有合适的，就算是帮叔叔个忙，你那些同学都是尖子生，你推荐的人可比我和你陈阿姨去找的靠谱多了。” “没问题，我回去问一下，有合适的我把人带过来。”袁梁答应下来。 “那行，晚上就在这里吃饭，去年你帮叔叔的事，叔叔都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微不足道，姜叔叔不用麻烦了，学校刚开学，我还有好多事情都还没处理，下次有机会一定得尝尝叔叔的手艺。”袁梁连忙摆手，说着已经站起身来。 “你这小伙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气，有空常来玩。” “一定，姜叔叔，那我就先走了。” 临到门口，姜卫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你回头帮柠柠找老师的时候最好找个女同学，柠柠毕竟是女生，找个女同学，我和你阿姨也放心些。其他人可不像你一样让叔叔那么放心。” “好的！” 这份孽缘的开始源于他捡到了姜卫华装着两万块钱的手提包，还在交大门口等了姜卫华一个下午。 姜卫华对他的信任也基于此，不过这却不代表姜家其他人也都对他这么信任。 姜柠的母亲就一度对他严防死守。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不谈亏欠，不负遇见，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第二章 投币电话机 卸下心中的包袱，回学校的路袁梁走得很慢。 路上的二八大杠响着清脆的铃声，耳边不时还有摩托车发闷的轰鸣。人来人往，行色匆匆，似乎从这个时候开始，浦江的节奏都要比国内其他的城市要快上那么一拍。 袁梁走马观花的同时，心里也在总结着上辈子的得失。 重回大一，人生重启，他必然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庸碌一生。 不过眼下的境况却不容乐观。 没有了家教工作的支撑，光凭兜里父母给的一百块生活费，袁梁就算有什么想法也都有些力不从心。 回到学校，袁梁到食堂简单对付了一顿。 周六的交大由于没有自习，宿舍的几人除了家在浦江的黄川之外，都在寝室里。 刚进门，袁梁就见着魏康、盛良才和李汉昌三人在百无聊赖的打着扑克。唯有来自蜀省的吴荣山躺在床上抱着一本《国富论》，看得津津有味。 “袁老师，这么早就回来了，就没和你的小美女学生发生点什么？”魏康还是如记忆中一贯的嘴贱。 “我用得着放着学校这个大鱼池不霍霍，跑去糟践人家未成年么？”袁梁放下包，瞄了下三人的牌局，拍了拍李汉昌的肩膀，“身上有钢镚没有，给我换几个，我下楼打个电话。” 一路上在想着上辈子的事情，到了寝室袁梁才想起来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谁知李汉昌回过头来，一脸的疑惑，“钢镚和纸币还不是一样的？老魏那里有电话卡，用电话卡要便宜些。” 魏康闻言，从兜里把电话卡掏了出来，“别和钥匙放一起，消磁了到时候难得麻烦。” 袁梁接过眼前印着黄浦江的精致卡片，仔细打量了一会，瞬间反应过来。 磁卡行业，或者说磁卡公用电话行业的发展，生活在这个年代的袁梁还是清楚一些的。 磁卡电话是在88年之初，才开始出现在深城街头。 国内早期的磁卡公用电话，大多都是邮电部从曰本村田株氏会社引进的磁卡电话机，在90年代之初开始得到应用并普及。 而这时候的电话磁卡，却和后来大部分人印象中的磁卡有很大区别。 准确来说，是这个时候的磁卡把后来的ic卡给叫偏了。 磁卡和ic卡虽然是两种功能相同的产品，但是从原理上来说，两者却完全不一样。 磁卡采用的是数字磁记录的方式来实现话费的充值，减扣，和大众熟知的磁带、软盘是同一个工作原理。 而ic卡，却是集成电路储存芯片。 相对磁卡容易消磁、储存容量小、容易被破译等缺陷，ic卡在性能上就要比磁卡优越得太多了。 不过国内ic卡电话机，要到今年的六月初，燕京电信局和英国gpt公司达成共识，开展第一次ic卡电话机的进网实验后，才陆续进入国内市场。 至于普及，那得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现在浦江路边的公用电话亭，大部分都是磁卡电话。 袁梁之所以找李汉昌兑钢镚，也是因为时隔多年记忆出现了偏差。 这时候办一张电话卡动辄要充几十上百块的话费，袁梁一个学期也打不了几次，再加上生活费并不充裕，他也就没办。 没有电话卡，用硬币打电话就成了袁梁的首选，这也是他找李汉昌换钢镚的原因。 不过经过李汉昌这么一提醒，袁梁才想起来，94年的浦江，投币电话机根本还没普及。 投币电话机虽然出现得早，但因为技术原因，投币电话机在国内一直没有大规模应用。 浦江的投币电话机，是92年引进的台省桌式投币电话机技术，通过与美国uut公司的合作，生产出了浦江的第一台汉显投币电话机。 而直到93年下半年，这台投币电话机才拿到进网许可，开始在浦江街头陆续投放。 袁梁记得大三的时候，学校就针对电话机市场做过一次调研。 93年年底，整个浦江的投币电话机仅仅只有邮电部门投放的25台。可到了94年，投币电话机市场就呈现了井喷的态式，仅94年一年就暴涨了3000多台。 到了95年下半年他上大三的时候，这个数字更是飙升到了8000多台。 投币电话机作为磁卡电话机的一个补充，其实很受一部分用户的喜欢。 不用一次性去办要充上几十块钱的电话卡，也不用再找别人借卡打电话。卡里欠费了，只要兜里有钱，兑几个硬币就能打，远不像磁卡电话那么麻烦。 虽然站在电话机前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着小屏幕的数字不断投币的场景有些肉疼，但不可否认，在无线通讯大部分还是靠bb机的年代里，投币电话机无疑是通讯行业往下沉市场发展的一个必然趋势。 拿着电话卡走向宿舍楼下的电话亭，袁梁一时间想入非非。 带着超越时代的眼光重回大一，袁梁骤然发现生活里处处都是风口。 但想要真正的乘风而起，就必须得渗透进每一个细分的行业里，了解其发展的现状，才能够用未来的眼光去衡量这些行业的发展潜力。 而投币电话机，眼下对袁梁来说的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这种在安装之后一两个月就能回本的电话机，不需要天天守着，只需要抽空去把硬币取回来，把话费充足就行了。 这对还在上学的袁梁来说，的确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不过投币电话机是否开放私营，袁梁就不太清楚了。 来到电话亭，袁梁拨通父亲厂里的电话，不过电话对面传来的消息却让他有些担心。 袁梁知道父亲下岗就是在这段时间，只是不清楚具体是哪一天，可没想到他才到学校，父亲就已经离开了造纸厂。 父亲下岗的事情恐怕在过年期间就已经定下了，要不然电话里的造纸厂工作人员也不会回答得这么干脆，可是刚从家里来到的学校的自己却浑然不知。 把手揣进裤兜，摸着那一沓母亲塞给自己的零钱，袁梁的心情忽然有些沉重。 如姜卫华所料想的一致，94，95这两年正是湘省国企工人下岗的巅峰，父亲所在的造纸厂虽然销售渠道还不错，但碍于技术上的落后，已经渐渐失去了竞争力。 不出意外，造纸厂会在四年后彻底倒下，成为父亲那一代人的记忆。 而下岗后的父亲，却还要背负三个孩子上学的压力，在街头晃荡几个月后，最后无奈选择拿起了屠刀，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杀猪匠。 重生而来，袁梁要说有所亏欠的，首选一定是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家人。 上辈子本研连读，六年下来不知道给家里增添了多少负担。 父亲杀猪，母亲卖菜，他在浦江读书这六年里，父亲甚至连一身像样的衣服都没买过，整天就穿着他那身造纸厂的工作服在屠宰场起早贪黑。 他记得有一次他带着姜柠回去，在菜市场遇见卖菜的父母，差点没能认出来已经变得更加苍老的父母。 当时他就想着，等工作了之后就好了。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姜柠怀孕，然后结婚、买房，在浦江安家。 再后来，离婚之后带着孩子回到湘省，带给父母的更多的却只是担心。 微微的吸了口气，袁梁一时间无法言表。 既然重新来过，他绝不会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回到寝室，袁梁给家里写了封信。 父亲的厂子里联系不上，能联系的方式就不多了，村里要等到年后才装了第一台电话机。 袁梁本来打算寄给老二的，想了想还是寄给了还在上初中的妹妹。 以老二十天半个月不回一次家的性子，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送到父母手中。 信的内容不复杂，就只是让父母别再给他寄生活费了。 “袁梁，明天有空没，黄川联系了外语学院的一个女生寝室搞联谊，你要不要去？”他信还没写完，旁边魏康、盛良才和李汉昌的牌局就散了。 “时间倒是有，一个人出多少？” 刚放下牌的魏康立马凑了上来，“本来就想跟你说一声的，没想到你还真有空呀，不多，一个人出十块，到外面的饭馆聚聚，就当是认识了。” 虽然魏康觉得不多，可在这个浦江月平均工资不过600块的年代，十块钱的份子钱也是一个交大的学生近一个星期的生活费了。 “那还行，不过我可能要晚点才有空，你们定在哪，到时候我过来。” “又要去给你的小美女补课？” 袁梁放下笔，把桌上的电话卡递给魏康，摇了摇头，“家教我辞了，明天打算去外面找找看有什么合适的兼职。不过家教那边让我推荐个人过去，明天你们既然有联谊，我过去顺便问问也好。” “那么好一份家教工作，你辞掉干嘛？”捧着《国富论》的吴荣山从上铺探出头来。 “就是，你要说其他就算了，听老魏说你那个学生可是个难得一见的小美女，你就没打算培养成咱学妹什么的？”一边的李汉昌也附和道。 “袁梁，既然人家让你推荐人过去，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就不考虑考虑咱兄弟几个？”魏康立马上前揽住了袁梁的肩膀。 “滚一边去，别人招的是家教，不要色鬼。”就算姜卫华要找的不是女生，袁梁也不会把熟人推荐过去。 他抬头朝上铺的吴荣山，“姜柠家里说了，只要女生。” 吴荣山吐出一口川普，“没事，我手里还有两个学生，周末早上一个，下午一个，就算你让我去我也挤不出时间来。” 这时候的周末刚刚开始“双休—单休”的制度，周末在很多时候，泛指的只是星期天。 寝室里，就他和吴荣山的条件比较普通，魏康李汉昌几人关注的只是姜柠。袁梁却知道，吴荣山关注的是这份待遇不错的家教工作。 打趣了几句，袁梁写完信，把信塞进信封，随后趟到床上，脑子里却在想着投币电话机的事情。 第三章 汉卡的末路 一夜好梦，第二天袁梁早早的离开了宿舍。 两馒头一杯豆浆，在售票阿姨的招呼下，袁梁挤进了前往苏州河畔的公交车。 浦江的邮电总局，位置一直在苏州河上的西川路桥头。这时候的邮电局还没有分家，邮政业务和电信业务都归邮电局管辖，袁梁一进营业部就看到了那一排长长的业务窗口。 由于来得早，大厅内办理业务的人也少，一些营业员还在工位上聊天打趣。 袁梁来到一个窗口前，把昨晚写好的信装进信封，贴上邮票寄了出去。 寄好信，袁梁才探着头问起了对面的营业员。 “请问下，我们学校要装几台投币电话机，需要怎么办理？” 工作人员报以微笑，“你到二楼的市场部去问一下！” “谢谢。” 顺着营业员的指引，袁梁来到二楼市场部，仔细咨询了一番。 “你是交大学生会的？” 面对业务经理的提问，袁梁点了点头。 “老师让我先过来了解下情况，学校里办有电话卡的学生毕竟是少数，所以想装几台投币电话机，方便更多的学生使用。不过学校的意思是想自主经营，毕竟一部分学生的经济并不宽裕，学校也要有一定的话费补贴。” 业务经理满脸笑容，“好说，虽然说原则上电话机不允许私营，但你们交大毕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学府。今天周末，我们主任不在，你回去把情况跟你们老师讲清楚，等上班时间让你们老师过来跟我们主任沟通。” “那麻烦了许经理！” 袁梁没有过多逗留，问了个大概之后就离开了邮电局。 许经理口中虽然说原则上不允许私营，却又让袁梁把老师叫过来沟通，说明投币电话机私营的事还是有斡旋的余地。 如果是磁卡电话机，袁梁根本不报希望，这毕竟是邮电局的主营业务，连贝尔这样的大公司都渗透不进去。 但投币电话机刚刚投放市场，眼下又算是浦江邮电局自主推出的产品，在市场有待验证的初期，私营还是有不小可能的。 离开邮电局，袁梁没有回学校，而是转道去了距离邮电局不远的裘江路。 这时候的裘江路与后世的逐渐演变成的综合市场不同，人们提起裘江路，别人都会毫不意外的说一句，“你说的是那个二手电子市场啊？” 当下的裘江路，就是属于浦江的中关村，市场上主要以音响、计算机、随身听这些电子设备为主。 刚来到裘江路附近，街道一下子就变得拥堵起来，大街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摊贩，两边的摊位挤得整条街道只剩下中间的一条马路，公交车走走停停。 “老板，音响怎么卖？” “六百太贵了。” “walkman，好东西，有磁带没，我试试音质怎么样？” “八百，太贵了吧，wm—20，这东西都快十年了，最多就值个一两百块钱，我可不是要一两台，给个实价！” 耳边叫卖声不绝于耳，街边不乏进货的小汽车，苏州河边上，甚至还有人在为集装箱讨价还价。 袁梁走马观花的同时，心里也有些感慨。 在刚走进无线通讯的蛮荒年代，一款功能适用的产品，很轻易就能获得市场的认可。 别看电子市场里的东西卖得贵，可这些电子产品运到其他的省份去，只会卖得更贵。 像索尼的walkman，中西部有些偏远的地方甚至都还没见过。 裘江路电子市场作为长江口上最大的电子集散地，其在地理位置上，甚至比中关村都重要。 在这里，想像东哥一样租一个小柜台，慢慢做到金东多媒体的规模不是没可能。 在没发现投币电话机的机遇之前，袁梁就想过先到这里来做一段时间兼职，挣点钱后再慢慢的从门店做起。 但眼下，袁梁彻底放弃了之前的想法。 沿着街道来到裘江路最繁华的富杰大市场，袁梁斟酌了片刻，走向市场里一家生意冷清的门店。 和记忆里火爆的场景不同，这家后来叫盛世通讯的店面，此刻还叫盛世汉卡经营部。 经营部的规模很大，在整个富杰市场都很难找得到一家这么大的门店，但此刻门可罗雀的门店内，却看不到几个人影。 袁梁走进门店，打量着整个门店的布局。 柜台里陈列的很多商品都是各种汉显产品，有汉卡、有像优盘一样的汉显dos，有淘来的二手bb机，也有一些收音机之类产品。 而最显眼的，则是柜台最里边两个营业员正在摆弄的一台电脑。 此刻的电脑面前，一个身着便装的营业员正啪啪的敲着键盘。 袁梁听着声音，估摸着这速度应该能有60字每分，去打印店能有一份不错的待遇了。 他看了好一会，两个营业员才回过神，旁边穿着工装服的营业员径直走了过来。 “是看汉卡么，喜欢哪一款？” 袁梁抬头看了眼对方，眼光却若有若无看向柜台另一边正摆弄着计算器的的李建方。 “随便看看，你们老板在吧？” “在那边，你等一下。老板，有人找。” 在还没被上门推销轰炸的年代里，营业员大致都是这个样子。 李建方抬起头看了眼，把账单放到一边，走了过来。 营业员见老板过来，又走回电脑旁边。似乎电脑面前啪啪的打字声更吸引人。 “需要些什么？” “随便看看，对了，这个希望公司的ucdos怎么卖？” “小兄弟看样子挺懂嘛，希望公司这款汉显产品，算是近两年卖得最好的，你们是办公还是家用？” “最新的3.0版有吗？” 听袁梁这么问，李建方一头雾水，“希望公司的ucdos好像没有3.0版吧？” “不是去年就推出了么？”袁梁清楚的知道，希望公司的usdos，是后汉卡时代最后的荣光。 其于今年七月份推出的3.1版本，更是被称作跨时代的汉显软件，只不过后来随着windows95的出现，被淹没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至于ucdos3.0，虽然已经推出，但是因为功能不完善，目前只停留在希望软件内部使用阶段。 “那可能是还没有到货，要不你先看看其他的汉显产品，巨人的汉卡也挺不错的。”李建方笑得有些勉强。 “巨人的还不如幻想呢，他们都快不做汉卡了，我劝老板你也尽早出手，免得烂在手里，我还是等微软的新系统出来后再买吧。”也就在下半年，史巨人马上就开始了他的保健品之路了。 他没再管李建方，转而看起了柜台内的其他产品。 可听到这话的李建方，就不那么好受了。 “微软要出新系统了，老弟从哪打听到的消息？” “我叫袁梁！”袁梁这才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的老板，“微软年前的动作那么频繁，连续在燕京办了好几场研讨会，老板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这和你不买汉卡没什么关系吧？” 袁梁却摇了摇头，“据传过段时间盖茨先生会亲自访华，作为全球最大的图形操作系统运营商，盖茨先生亲自访华，为的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为的是什么？”李建方心里虽然有了些猜测，但还是不敢确认。 “当然是为了国内市场，微软的windows3.1在台省备受青睐，在全球范围已经发型了28个语言版本。国内的市场又摆在这里，微软支持汉显是迟早的事。如果微软在windows3.1的基础上全面支持汉字显示，汉字编辑。到时候也就希望公司ucdos的打字功能有点用了，你说我还买汉卡做什么？” “真的？”李建方闻言，一脸震惊。那拔高的声音，吓得电脑面前的两个营业员纷纷侧目。 他不得不震惊，如果真如袁梁所言，新版的windows系统如果兼容汉字编译的话，对他这家主营汉卡业务的门店来说，意味着什么。 袁梁很满意李建方的表现，“差不多吧，也就十几二十号的样子盖茨先生就来了，老板你不信的话可以等几天，没准明后天新闻上就有消息了。” 李建方尴尬的笑了笑，“别老板老板的叫得那么生分，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你要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李哥就好了。” “我只是个穷学生，有个朋友想买台电脑，他又不太懂，就托我过来问问汉卡的情况。可我找遍了整个电子市场，都没找到希望公司最新的ucdos。” 见李建方放下身段，袁梁也适时的收起了那幅无所事事的样子。 “我这里没有，其他地方应该就没有了，回头我找人帮你问问。不过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微软的新系统会兼容汉显功能。”李建方无奈笑着。 “高科技行业，以国内的现状，竞争往往都不是来自于我们自身。汉卡也好，ucdos也罢，只要微软ibm这些巨头注意到国内市场，必然会推陈出新推出新产品。”袁梁没有去解释具体的原因。 李建方点了点头，“没想到袁老弟你对这方面倒是挺了解的。” “不了解不行呀，谁叫咱没技术呢？”袁梁自嘲一笑，“如果微软的新系统兼容汉显功能，看李哥这样子，接下来应该是要忙着处理手里的汉卡了吧？” “那是肯定的，我不能看着跟前就是火坑还往里跳。”李建方倒没什么好隐藏的。 袁梁这才露出了真面目，“李哥这店面规模挺不错，生意却有些冷清，不知道李哥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打算就多了，但渠道却不好找，汉卡这两年越来越难做，我这里原本还打算找家bb机品牌来代理的，但国外的品牌价格都贵得吓人，难道你手上有路子？” “路子是有，但不是bb机。我先接触下吧，有眉目回头再联系。” “不知道袁老弟怎么联系？”李建方半信半疑。 “我就在交大的经管系，李哥没事倒是可以去逛逛。” 听到交大两个字，原本坐在电脑面前打字的营业员忽然扬起头来。 李建方释然一笑，“交大啊，倒是挺熟悉的。” “那就好，盖茨先生访华的事情，你不妨先去打听下，这个不难。盖茨在新系统发布之前访华，目的也很明显。李哥还是尽早想办法处理手上的汉卡吧！” “回头我找人问下！” 袁梁见已经引起了对方的重视，也就没再逗留，转身离开了富杰市场。 第四章 你就是袁梁？ 之所以找上李建方，是因为前世的袁梁结束姜柠的家教工作后，在李建方的盛世通讯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对李建方颇为了解。 前世的李建方什么时候放弃汉卡断尾求生的袁梁不清楚，他来到盛世经营部的时候，当时主营的产品已经变成了汉显bb机和大哥大。 李建方表面虽然是个比较随性、义气的人，但做事却是难得的心细，要不然后来也不会靠着电子产品的更新换代，做出数千万身家。 年龄不大，愿意去改变，这是这个年代里很多人都不具备的素质。 李建方算是他所认识的人当中，比较适合合作的一个。 汉卡的兴起，源于早年的计算机没有汉字显示功能。 微软在windows3.1之前没有支持汉字显示功能，更多是出于市场考虑。 然而随着改开，国内对汉显计算机的需求，迫使微软做出了调整。盖茨这次访华，很多有消息渠道的人，都已经瞧出了端倪。 比如史巨人，在年前就停了公司绝大部分的汉卡项目。 windows的3.2版本，只是在3.1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个汉显功能。更确切的说，windows3.2就是3.1的一个中文版。 再加上希望软件在7月份推出性能更优越的ucdos3.1，汉卡的落幕不可避免。 这个时候的汉卡，竞争已经无比激烈，利润空间远远比不上以前的蛮荒年代，李建方的门店的情况就足以说明一切。 距离盖茨访华，就只有十几天的时间，只要消息得到证实，袁梁不相信李建方还能坐得住。 而正如袁梁所料，他前脚刚走，李建方就立忙拿起电话问了起来。 “刘叔，听说希望公司推出了新版本ucdos3.0？” “你小子消息还挺灵通的嘛！不过你也别着急，希望公司的ucdos3.0版本功能不太完善，目前只是在内部使用。” “那他们的新版本什么时候出来？” “没谱呢，回头要是有这方面的消息了，我再通知你。” 盖茨访华的事情打听起来没那么容易，李建方就率先问起了ucdos的事情。 可得到结果，却是让李建方大吃一惊。 袁梁的消息渠道他不清楚，但起码这一通电话证明了刚刚袁梁的话所言非虚。 对方临走的时候还让他先去打听盖茨的行程，更说明事情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可是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李建方都没法证实盖茨访华的目的。 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哥，怎么了，刚刚那人是谁，他一走我就看你在到处打电话，魂不守舍的？”电脑面前的女孩终于放下键盘，从座位上走了出来。 “他叫袁梁，也是你们交大的。”李建方一拍脑门，反应过来，“对了，等会你回学校的时候顺便帮我打听下这个人，他好像是经管系的。” “月亮？还有叫这名的？你打听他做什么？” “是袁梁，你就别管了，只要确定你们学校有这个人、在哪个班就行，回头我去找他。” 李明玉却把两手一伸，“好处呢？” “就打听个人你要什么好处？” “那你自己找人问去！” “不就是台walkman，我给你买还不行吗？” “我改主意了，得要ex9。” “李明玉，别得寸进尺。三千多，你把我卖了看能不能值这么多吧？” 在万元户还是凤毛菱角的年代里，三千块钱可不是说拿就能拿得出来的。 “这么大个老板，三千块就舍不得，抠门！” “我给你买了行了吧，回去记得帮我问清楚，我这里还有事，别在这里烦我。”李建方不耐烦的朝李明玉挥了挥手，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李明玉皱着鼻子，忿忿不平，心里倒是有些好奇刚刚袁梁到底跟李建方说了什么，能让他一下子急成这样。 …… 离开富杰市场，袁梁在裘江路逛了一会，顺道理了个头发之后，才坐车赶回学校。 刚进寝室，他就见着宿舍里的几大只正洗头的洗头，换衣服的换衣服。除了去上家教的吴荣山没在，就只有刚从家里赶过来的黄川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的指点着众人。 “袁梁回来了，听老魏说你也要去，我还以为你没时间呢？” “家教辞了，一下子也没什么事，顺道跟你们去打个秋风。”说着袁梁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黄川当做份子钱。 寝室里这几个人，要说亲近谁不亲近谁，活到袁梁曾经的岁数早就看淡了。 年轻的时候谁还没点小毛病呢？ 要不是他在班里实在没什么人缘，他也犯不着要到宿舍联谊上去给姜柠找家教老师。 “那正好，女生那边也是六个人，能不能看对眼你们就各凭本事了。” 作为浦江本地人，家里条件相对不错，黄川渐渐的也习惯了在寝室里呼朋唤友的身份。 袁梁见怪不怪，到卫生间里洗了个头，出来时魏康李汉昌等人也都收拾好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过去，老吴家教上完会自己过来，别到时候还让人家女生在饭店等我们。” 黄川一声招呼，几人鱼贯出了宿舍。 说是饭店，其实就是交大后门的一间家常菜馆。 刚进门，李汉昌和盛良才还有些拘谨，反倒是魏康比较活跃，东瞅瞅、西看看。 “你们说等会要不要喝点酒，这干吃饭太没意思了吧？” 刚刚度过了大一上学期的沉闷期，不管黄川、魏康，还是盛良才李汉昌，也都逐渐适应，并对接下来的大学生活充满幻想。 “先不急吧，等女生来了再说，人没来你就先点上了，等会女生过来你怎么说？”李汉昌外表比较含蓄，只有袁梁知道这小子浪得飞起。 “也是，等会吧！对了黄川，女生寝室那边的人你都见过没有，长得怎么样？” 联谊是黄川联系的，他在高中就在追人家女生了，本来可以上燕大的成绩，硬是留在了浦江。 “还行，她们宿舍有个女生条件确实很不错，就看你们的了。” “真的，你见过？”魏康李汉昌纷纷动起了心思。 其实经管系的女生本身是不少的，但一个学期下来，该熟悉的也都熟悉了，能下手的这帮牲口早就动过心思了，现在是已经到了打不了持久战准备换目标的阶段。 几人胡吹着，袁梁则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一边仿佛事不关己。 青春这杯酒，回头再来品，已经没了当初的味道。 没一会，吴荣山到了，跟着一起的还有他身后的六个女生。 不过急匆匆的吴荣山根本没察觉跟在他身后的就是今晚的联谊对象，等他进门之后，见着黄川、魏康等人跟着起身打招呼，才反应过来。 “梅静，你们总算是到了，快先坐，菜都点好了，你们看还缺点啥。” 魏康狗腿一般的把菜单递过去，又殷勤的给几个女生让座，立马把刚刚进来的吴荣山给闹了个红脸。 来的六个女生，除了一个偏胖之外，其他几个也都在标准审美的范畴。 特别是最后落座的一个女生，穿着一身流行的条纹大衣，头发随意披散着，耳边还藏着耳机线，再加上那张漂亮的脸蛋。这时尚的打扮，在整个经管系都找不出几个比之更出色的。 魏康和李汉昌见到这女生，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暗地里的余光却没少女生瞟。 只不过女生耳朵里似乎塞着耳机，特立独行的同时显得有些过于高冷，让这二人不敢轻易上前搭话。 袁梁坐在边上，见吴荣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稍稍往边上挪了个位置给他。随后冲着几个女生一笑表示欢迎之后，便不再多话。 等人坐下，黄川才当起了主人翁，主动介绍起来。 “难得梅静你们宿舍的几位同学赏脸，我是黄川，浦江本地人，家就在苏州河边上。张颖和李明玉我是知道了，但大家也都还不认识。我就起个头，大家都各自介绍下，就当认识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我也是浦江的，我先来吧！”黄川刚起了个头，梅静立马就把话接了过去。 一通介绍下来，袁梁也有了个大致的印象。 黄川口中的张颖是个偏瘦弱的女生，来自渝市，人很热情，刚上桌就招呼起了其他女生。 偏胖的女生叫胡玲，旁边浙省的，家不算远。 而那个带着耳机的女生则叫李明玉，和黄川梅静一样都是浦江本地人。坐下之后虽然耳机拿下来了，但也只是跟旁边的女生低声聊几句，似乎对这群男生都没什么兴趣，连介绍都只说了个名字。 其余的两人，一个是王芝，来自辽省，一个叫蔡晓敏，来自晋省。 众人一一介绍了一遍，轮到吴荣山的时候，这家伙吞吞吐吐好半天才把话说完整。 “袁梁，湘省的，以后大家有机会到湘省，联系我准没错就是了。” 他说得极为平淡，加上又是最后一个，几个女生都没怎么在意。 可就是这平淡的声音，却让从头到尾表现得很高冷的李明玉扬起了眉头。 “你就是袁梁？” 第五章 宿舍联谊 袁梁的声音本来就不高，这让李明玉那好奇的语气，显得格外的刺耳。 众人纷纷侧目，目光落到李明玉身上，八卦在心里流转。 “你知道我？”袁梁也看向对方，心里也有些好奇李明玉为何会这么问。 李明玉两手不自觉的在膝盖交叉着，精致的脸颊上闪过一丝慌乱，尴尬笑着，“不是，就是觉得你名字挺有意思的。” 袁梁不置可否，他这名字从小到大没少被人调侃。 但李明玉那好奇的语气，明显不是针对名字来的。他目光停顿了片刻，发现李明玉的身影似乎有些熟悉，但要说在哪里见过，又根本没有印象。 “是挺有意思的，以后你们要是暗恋谁，就别往我这里寄东西了，我忙不过来。” 明月寄相思，秋风添愁绪，这是最直白的诗句了。 “袁梁，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见李明玉不再那么冷冰冰的，魏康立马激素暴增的开始起哄。 “我出来的时候可没涂雪花膏，应该没你厚。” “噗呲！” 几个女生被这话闹得乐不可支，李明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顿时觉得也不再那么尴尬。 “黄川，没想到你们寝室的人挺有意思的嘛。”梅静笑道。 黄川一脸错愕，“我也是现在才发现，袁梁以前都忙着在上家教，要不是他刚把家教辞了，这次联谊没准你们都还见不到。” 提起家教，袁梁顺势接过话题。 “说到家教我也顺便问问，你们女生宿舍要是有谁想要去上家教的，帮我打听下，我也好给别人带过去。我之前上课那家的待遇比较不错，那个学生其他科的成绩都还行，就是数学差一些。要不是人家指名道姓要女生，我就让吴荣山去了。” 对面的王芝和张颖纷纷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这时候的大学生去做家教没什么丢人的，一个宿舍里起码有两三个都是通过在外面找兼职来度过的大学生涯。 “你们要想去的话，到时候跟梅静说一声，到时候让袁梁带你们过去就行了。”黄川果断把联系家教的事情揽了过去。 袁梁点了点头，“那再好不过了，先点菜，都别客气。” 一张大圆桌，十二个人坐得满满当当。 有了魏康这个厚脸皮和有贼心没贼胆的李汉昌，再加上梅静在场黄川做事也比较懂分寸，联谊聚会上的气氛算是比较融洽的。 袁梁不是喜欢多话抢风头的人，菜上来之后就安安心心干饭。 不过有些遗憾的是，浓油赤酱的浦江本帮菜在他这个湘省人口中还是少了几分味道。 李明玉也没了刚进门时的那种冰冷，虽然没怎么说话，却也一直聆听着，只是目光时不时的会往袁梁身上瞟。 可她一开始表现出来的高冷范，还是让魏康、李汉昌心有余悸，再加上上桌之后几乎不说话，饭吃完魏康李汉昌都没敢把话题往李明玉身上引。 “袁梁，那李明玉你是不是认识？”回去的路上，魏康心有不甘。 “你觉得像？” “不像，可人家自从坐下到吃完饭，拢共就那么两句话，还是问的你，能不好奇么？” 袁梁白了眼魏康，“有贼心没贼胆，李明玉又不是哑巴，你们光好奇有什么用，不知道问人家呀？” “算了，李明玉一看家里条件就不错，刚刚坐一桌，就感觉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李汉昌摇了摇头，魏康也颇为赞同。 “还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两还是回火星去吧。黄川加把劲，趁早把梅静拿下，先给这两个憨憨打个样！”袁梁倒是很享受奚落这些青春期小男生的感觉，跟以前教训自家臭小子没什么两样。 “说得你好像很懂似的！” …… 相比几个有劲没处使的大男生，女生寝室这边却要泾渭分明得多。 梅静喜欢和胖胖的胡玲凑一起，热心肠的张颖跟谁都说得上话，王芝和蔡晓敏因为上下铺的关系，关系挺不错，走路都手挽着手。 反倒是不管穿着还是外表都招人妒忌的李明玉，在宿舍里人缘一般。 不过李明玉似乎也习惯了，所以刚从饭店出来又戴上了耳机。 索尼的ex9之所以那么贵，就是因为电池续航能达到几十个小时。 不过让李明玉没想到的，自家老哥竟然为这么个男生，眼都不眨一下就给自己买了。 身上那身衣服没变，换了个短寸之后看着更加精神，没有了在店面回眸一瞥时的那种书生气，外表看也不是很出众的那一类，只能算是中上。 而且袁梁在饭桌上表现平平无奇，根本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倒是回宿舍的路上，偶尔听到王芝和蔡晓敏的交流，似乎都觉得袁梁挺好相处的。 李明玉想不清楚为何自家老哥要让自己来打听这么一个人，还说要亲自过来找他。 不过也好，老哥的任务算是轻松完成，兜里的walkman用起来才会心安理得。 所以第二天上完早上的课，李明玉就趁着中午的时间来到了李建方的门店。 “人打听到了，他读大几？” “大一！”李明玉可不敢把昨晚联谊的事情告诉李建方，一说出来李建方保准没完没了。 “才大一？”李建方有些不敢相信，“还是经管系的，你们交大还真是卧虎藏龙呀。” “什么意思，袁梁昨天到底跟你说了啥，让你兴奋成这样？”李建方的反应，无疑更加的放大了李明玉的好奇心。 “小姑娘家家，问这么多干嘛？你想吃啥，我带你去吃，等会我顺道跟你去趟学校。对了，袁梁他们下午有课没？” “我哪知道她有课没课，又不是跟我一个班的？”李明玉翻着白眼，明显对李建方的敷衍感到不满。 “那他哪个班的你总该知道吧？”李建方却有些迫不及待。 盖茨的行程确定了，但微软新系统的内容李建方始终打听不到。经营部里的汉卡，林林总总加起来得上百万。这种情况下，李建方当然要找袁梁确认一下。 再者，李建方总感觉袁梁昨天话只说了一半。 一旦微软的系统功能确认，他手里的汉卡处理之后，经营部一下子就没了方向。 既然袁梁昨天提及有路子，而且还不是寻呼机，李建方没有在确认盖茨的行程后直接冲到交大去，已经是很有耐性了。 第六章 鱼儿终于咬钩了 听到黄川说有人找，袁梁还以为是梅静她们宿舍有人想去上家教课，连忙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匆匆下楼。 可是刚来到楼下，袁梁就看到宿舍门口的李明玉和李建方。 他突然想起前世他在盛世通讯兼职的时候，李建方就说过他有个出国留学的妹妹，出国前也是在交大，没想到却是李明玉。 这样一来，李明玉昨晚的反应也就解释得通了。 “李哥怎么来了？” 李建方笑道，“听你那么说，我要是还能坐得住，恐怕就成圣人了。正好明玉也在交大，我就让她打听了下，没想到你还挺好打听的。” 袁梁不由扫了眼边上的李明玉，李明玉立马红着脸扭过头去，他才知道李明玉压根没跟李建方提联谊的事情。 “之前和李同学见过一次，算是认识吧！” “那白瞎我一个随身听了，三千多呢。你下午有课没，找个地方坐坐怎么样？” 袁梁没想到李建方会这么直接，他虽然断定李建方迟早要来找他，但却没想过会这么快。 “那你先等下，我上去跟我同学说一声。” 李建方点头，袁梁转身走上宿舍楼，再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笔记本。 “后门有家老茶馆，去那里吧！”袁梁直接定下了地方。 “你下午不上课？” “选修课，不怎么重要，回头看看书就好了，李同学也要去吗？” 袁梁再次看向李明玉，发现这女人完全没了昨晚的高冷范，眼睛虽然看着别的地方，可耳朵却伸得老长，顿时感觉不妙。 重来一世，这辈子他可不想那么早被女人束缚住。 “哦，没有，我就到前面。”李明玉慌不择言，刚到前面一个路口立马就岔开了。 袁梁才和李建方往后门走去，来到茶馆，袁梁要了壶廉价的茶水，李建方没在意，拿着茶杯就先倒上了。 “要不是你提醒，我手上那些汉卡可能真得烂在手里，不过你就真的确定微软的新系统一定会有中文版？” 袁梁抿了口茶水，“要说肯定，恐怕除了盖茨先生，谁也不敢保证，万一他脑子一热不发布新系统了，那我可没地说理去。你做了那么多年汉卡，汉卡的市场到底如何，相信没人比你清楚。市场虽然在，可竞争也大，守着汉卡那一亩三分地，被淘汰只是迟早的事。” 李建方认同的点了点头，袁梁虽然没正面回应微软新系统的内容，但也侧面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这个答案已经是很满意的了。 “早些年的汉卡的确很挣钱，一张四千的汉卡，做个代理就能拿一千多，最近这两年的利润也就剩个两三百了，所以我才准备拓展寻呼机业务。” “做寻呼机也很不错，寻呼机的用户更广，你要是能拿下一家的代理，能做很长一段时间了。” 从袁梁的角度看，李建方的眼光还是很超前的，这时候他就有了做寻呼机的想法，难怪前世会赶上明后两年寻呼机的红利期。 所以他也并没有急着把投币电话机的事情拿出来。 可李建方却摇了摇头，“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一方面国外的代理不好拿，另一方面邮电也不会轻易开放寻呼机的经营许可。” “邮电不开放寻呼机的经营许可，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现在的寻呼机都是国外的品牌，一旦开放私营，国内的市场必然会乱套。”袁梁却一语道出了根源。通讯的需求是随时随地存在的，这时候放开私营，国外品牌必然将大幅占领国内市场。 94年之前的寻呼机，除了邮电局，其他渠道买来的，多半都是水货。 袁梁的话却没停，“去年5月份，江浙那边的波导公司就已经研制出了国内第一台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中文寻呼机。不出意外，今年邮电就应该会下发波导的入网许可，到时候再去谈寻呼机经营许可的问题，应该就没那么难了。” 波导手机的腾飞之路，靠的就是这款中文寻呼机的积累，后来才在99年的时候拿下了国内第一张手机牌照。 而波导寻呼机拿到入网许可正式进入市场，就在今年年底。 “这你都知道？”袁梁云淡风轻，可这些话放到李建方的耳朵里，无异于晴天惊雷。 “李哥平时应该多关注些科技板块的新闻和杂志，电子产品的更新换代很快，一款跨时代的产品很容易就革掉很多产业的命。就拿微软这次的新系统来说，必然会让汉卡走向末路。而中文寻呼机的出现，也必然会使国内寻呼机市场出现一次跨越式的爆发。” 李建方点头认可，却一脸苦涩，“我也做好几年生意了，没想到还没你一个在校生懂得多。” “我也就是资料看得多，大致能分析出一些市场的走向，技术方面同样也是抓瞎！”有着超越时代二十多年的眼光，重回这个时代，袁梁自然有着无与伦比的信心。 可对面的李建方见到袁梁此刻的样子，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 袁梁越是表现得自信，也就代表袁梁对微软的新系统越有把握，虽然他不知道袁梁的底气从何而来，但不妨碍他对汉卡走势的判断。 “既然你这么说，我回头马上就处理掉手上的汉卡。” “汉卡是该处理了，ucdos的3.1版本，大概会在年中的时候出来，微软的新系统就算支持汉显，可要等到适配的软件上市，也需要一两年的时间。”袁梁适时的再添上一把火。 李建方再次愣了愣，半晌之后才苦笑道，“你有这番见识，又是经管系出身，要是出来做生意的话，恐怕就没我们这些人什么事了。” “我就是个穷学生，全身上下的家当也就能请李哥喝这杯清茶了，说不准过几天我就得到裘江路去找份兼职才能养活自己。”袁梁没有隐藏自己的打算，李明玉既然是李建方的妹妹，想要打听什么就太容易了。 而听到这话，李建方也明白了袁梁找上自己的意图。 “不妨说说看，没准我有兴趣也说不定呢？”从见到袁梁到现在，他都一直被袁梁牵着鼻子走，既然袁梁缺的资本而不是渠道，李建方觉得自己最起码应该掌握一部分主动权。 “赚钱的事谁都有兴趣，但想要长久做下去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李哥既然考虑过代理寻呼机，就应该知道难点在什么地方，我这里倒是有个方案或许能帮上忙。” 投币电话机和代理寻呼机，同样都需要邮电的经营许可，而投币电话机的缺口袁梁又已经窥见。 所以从一开始去找李建方，袁梁的重心就是放在邮电的经营许可上。 波导的寻呼机没有拿到入网许可，就代表李建方还拿不到寻呼机的经营许可。投币电话机开放私营的这个缺口，正好是个绝佳的机会。 虽然两种产品一个属于有线一个属于无线，但这丝毫不影响通讯类经营许可对李建方的诱惑。 这个诱饵的分量，已然足够。 “你能拿到邮电的经营许可？”李建方沉着眉，丝毫不敢再小觑跟前的这个大一新生。 “机会不小，李哥的盛世经营部在富杰市场的规模不算小，用其他的产品正好可以敲开这个门，等国内的汉显寻呼机开放私营，到时候就顺理成章了。而且，这还是门一本万利的生意。” “既然不是寻呼机，你说的到底是什么？” 袁梁淡然一笑，知道鱼儿终于咬钩了！ 第七章 步步为营 袁梁没再废话，而是把手里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这是我这几天才做的一个调查资料，没有电脑，就只能手写了。你先勉强看一下，具体的策划我可能要花些时间到你店里去打出来。” 笔记本上的内容是早上上课的时候写出来的，里面就只有一些投币电话机的盈利前景和盈利预算，相当于是一个画好的饼，至于具体可行性方案，袁梁并不着急。 前世再怎么信任李建方，在利益和机遇面前袁梁不会傻乎乎的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更别说眼下他和李建方只是萍水相逢了。 李建方接过笔记本，认真的看了起来。字迹虽然有些潦草，但笔记本上数字就好像有魔力一般，李建方的目光每触及一个数字，他的呼吸就没来由紧上一拍。 许久，当李建方放下笔记本，抬头看向袁梁，目光变得无比的复杂。 “投币电话机真有这么赚钱？这些数据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装一台投币电话机平均的回本时间竟然不到40天，这跟捡钱有什么区别？ “大部分是通过邮电那边数据推算出来的，一部分是我自己调查的结果。”袁梁没敢把数据的真实性往自己身上揽，毕竟笔记本上面的很多数据就算是浦江邮电都拿不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运作，我记得邮电的电话机业务从来没有开放私营吧！”李建方的话也正代表了很多人对电话机市场的固有印象。 “不去做怎么知道不可能呢？”但袁梁觉得还是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见袁梁一直没松口，李建方不由有些急切，“你要是能拿下运营许可，合作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这捡钱的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 “处理完你手上的汉卡，你能拿出多少来？”袁梁乘胜追击。 李建方皱眉沉思片刻，给出了一个数字，“两百万左右吧！” 袁梁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惊讶，要知道，乐百氏下半年“生命核能”的一个地方总代，都要先交付240万代理费。李建方的盛世经营部做了那么多年汉卡，拿出几百万来再正常不过。 不过袁梁也没有急着答应，心里则是在计算着投币电话机的前期投入。 前世94年浦江的投币电话机一年暴涨三千台，那只是市场给出的答案，并非资本。 他如果进场，这个数字必然会增长，但又不能抢了浦江邮电的主导地位，李建方的两百万似乎刚好在一个平衡线上。 “勉强够用了，至于具体的分成占比等我这边有结果，我们再坐下来仔细沟通。” “要多久？” “过两天我去找你，顺便把具体的计划书打一份出来。” 事情定下来，袁梁和李建方闲聊了一会，就离开了茶馆。下午的课还没完，但袁梁已经没了去上课的心思。 李建方的两百万是这次合作的筹码，而他想要拿到足够的话语权，就得想办法把投币电话机的经营许可拿下来。 这是双方合作的前提。 袁梁虽然不知道投币电话机是否开放过私营，但是对比当下的无线寻呼业务，他还是觉得有很大可能的。 无线寻呼业务大规模开放正是今年，虽然前两年邮电部门就摆满了开放无线寻呼业务的申请，但是真正开始批准，还是从去年税改之后开始。 拿渝市来说，今年申请无线寻呼业务的117家，就批准了37家。 这正是邮电部门释放出来的一个可以开放私营的信号。 所以袁梁直接来到了学校的后勤管理处。 “你的意思是说以后学生打电话的话费补贴由你们来出？” 后勤部办公室，张怀民的嘴巴长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补贴的额度有多大？” “至少会比话费总额便宜一半以上。” “你是想通过学校拿到邮电的经营许可对吧？”张怀民皱起了眉头，身为交大的后勤部主任，很多东西一眼就能看穿。 “我去邮电问过，如果由学校牵头，应该能办得下来。”袁梁点了点头，接着道，“投币电话机的运营并不复杂，只要定时取币，缴足话费，保障话机的维护和安全即可，很多事情学校的学生都可以做，所以我也想把这次的合作当成一次校园创业项目来运营。” 尽管是交大，这个时期的学生也有很大一部分经济并不宽裕。 听到这话，张怀民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袁梁是吧，你是哪个班的？” “经管系工商管理二班。” “情况我知道了，等明天我跟校领导沟通下再说，不过这事你最好跟你们院里也汇报下。” 袁梁点了点头，他之所以没去院里，只是因为具体的实施方案没来得及拿出来。他本身就是管院的学生，要是只拿一纸数据去跟院领导谈创业，不被辅导员扫地出门才怪。 不过先跟后勤部打个招呼，让后勤部先跟校领导通个气，到时候再通过院里发力，学校就不会觉得这个学生不会做事了。 …… 相比起袁梁的步步为营，离开交大的李建方就没那么开心了。 跟袁梁前后不过见了两次，但袁梁给他的印象却有些过于震撼。 从ucdos到微软，再到今天波导寻呼机和投币电话机，袁梁的每一次抛出来的东西都有理有据。 李建方甚至觉得，刚刚他看到的那份投币电话机的盈利预算就是来自邮电的内部资料。 可一个湘省来的大一新生又哪里来的这些人脉关系呢？ 李建方满心疑问，回到店面刚安排好人处理店里的汉卡，刚回到家就接到了一个来自米国的电话。 “小姑，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听你妈说你准备把店里的汉卡都处理了，我就打个电话过来问问，你怎么不跟你爸商量下？” 李建方的汉卡经营部，就是电话对面的女人创办的，后来出国之后，才把经营部转手给了李建方。 “跟他有什么好商量的，连电脑都不懂。” 可电话对面的声音却语重心长，“你爸是不懂电脑，但他懂局势。你要是早跟你爸商量，就不会这么着急忙慌的了。不过这次你鼻子倒是挺灵，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李建方一脸兴奋，“微软有消息出来了？” “我就说你这次鼻子怎么这么灵呢，微软在国内动作频频，是应该早就能察觉的。昨天盖茨先生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就曝出微软的新系统主要是针对国内市场。现在消息还没传到国内，你尽快把手里的汉卡处理了，免得到时候烂在手里。” “那就是说盖茨先生访华的行程定下来了？” “定下来了，就在这个月20号，你怎么知道盖茨先生要访华？” “这个……”李建方沉吟许久，还是把袁梁的事情说了出来，包括投币电话机，事无巨细。 “你说这个人是明玉的同学，才读大一？” “是的！” 电话对面一阵沉默，片刻之后，才有声音传过来，“建方，你意识到一个问题没有，从对方找到你开始，你就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小姑你是说袁梁别有用心？” “这倒不至于，他手里那么多消息渠道，随便找个人就能做得起来。我是担心你要是真的跟他合作后，会失去公司的主导权。” “这倒无所谓，之前说要做寻呼机，我也只是因为汉卡最近不太好做。他要是能够拿到邮电的经营许可，我让一些话语权给他也没什么。况且他渠道这么广，以后行业要有什么变动，也能提前有个预警。”这就是李建方义气随性的地方。 “就你这性子，不知道怎么说你好。投币电话机初入市场，市场份额肯定比不上磁卡电话机，在没经过市场考验的初期，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你可以先试着接触，他要是能把经营许可办下来，这里面的东西够得你学的。” 挂断电话，李建方一时间五味杂陈。 第八章 时代的肿瘤 从后勤管理处出来，袁梁本想先去找辅导员通个气，可已经到了下课时间。 他也不着急，李建方需要一个缓冲的过程，追太紧反而容易让人反感。 院里也得等过两天到李建方的经营部把创业计划打印出来再过去，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创业的开始，其实就是各个部门疏通关系的过程。 到食堂打好饭，袁梁刚坐下就看到了贱兮兮凑上来的魏康。 “你下午跟李明玉去哪了，课都不上？” 袁梁赏了个白眼，知道他离开之后黄川等人的几个又聊起了梅静宿舍的几个女生。 “黄川就没告诉你，来找我的是李明玉她哥？” 前世他没参加联谊，倒是听魏康说过联谊宿舍那边有个很漂亮的女生，只不过也一样没去联谊，所以才跟李明玉没什么交集。 现在一回想，李明玉昨晚之所以会去，多半是受这只蝴蝶的影响。 “没看出来嘛，连大舅哥都搞定了，那你还说你不认识李明玉？” “的确不认识，她也是昨晚听到我名字才知道是我的。” 魏康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那你就没点想法什么的？” “算了，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怎么，你想去试试？”墨迹老半天，袁梁要是再不知道魏康那点小心思，上辈子就白活了。 “这不是来问你吗，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目前看来不大可能，都进交大一个学期了她都还是那幅冷冰冰的样子，我怕你近不了身。不过世事都有万一，好女怕缠郎，没准她就喜欢你这款呢。” 魏康闻言一笑，“你这话我爱听，不去试试怎么知道，纵使千疮百孔，我亦无怨无悔！” “滚一边去，图谋不轨就图谋不轨，说得你还挺高尚。” 上了一天的课，第三天一早袁梁才来到李建方的经营部。 此刻的经营部乱糟糟的一片，在确认盖茨访华的行程后，李建方加大了汉卡的处理力度。 该降价的降价，之前没谈成的业务只要能做都接了下来，经营部里七八十万的汉卡，或亏或送，正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出手。 “李哥，就算微软的系统兼容汉显，汉卡也还有一定的市场，毕竟之前买了电脑的用户也不少嘛。” “没必要了，既然决定不做就干脆一下子处理了，你那边怎么样？” “要拿计划书先去报备，等会打印出来你倒是可以先看下。” “那行，电脑在那边，你用你的，一下子要处理这么多汉卡，我也是忙得团团转。” 袁梁没再客气，来到电脑面前捣鼓了半天，才开始打字。 说实话，这个时期的电脑用起来还真挺麻烦，开机运载汉卡和ucdos都要小半个小时。 忙活了一早上，把策划书打印出来，袁梁留了一份给李建方，就带着剩下的几份回到了学校。 工商管理二班的辅导员叫唐书晨，是个留校的师姐，同样也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特别是在两年后，管院与美帝的安泰国际集团合作成立安泰经管学院，唐书晨英姿飒爽的走上讲台，短时间内更是成了管院所有男生心目中的女神。 唐书晨的那种美，知性大方且优雅，举手投足间的书卷气息一度让很多班上的学生自惭形秽。 班上的男生有什么事，都是约好了才敢去找唐书晨。 不过袁梁没什么感觉，重生回来再看，再漂亮的女人都是红粉骷髅，况且唐书晨的有些观点袁梁并不认可。 所以一进门，他就直接把计划书拿了出来。 “唐老师，打扰你，我是工商管理二班的袁梁，有个事想唐老师帮忙做个推荐。” 办公桌后面的唐书晨放下手里书，挽了下耳边的头发之后，才抬起头看向袁梁。下一刻，她的目光中却多了一丝疑惑，似乎对跟前这个留着一头短寸的朴素男生没什么印象。 “什么事？” “我联系了一家校外的企业，准备帮学校引进几台投币电话机，做成在校创业活动，所以想让唐老师帮忙去院里推荐下，这是具体的计划书。”袁梁把计划书递了上去。 唐书晨又扫了眼袁梁，伸手把计划书接了过去，“你先坐会，等我先看看！” “麻烦唐老师了！” 计划书的内容袁梁写得很详细，包含运营、管理及话费补贴的额度计算等一系列规划。既然是经管院出身，想要申报大学生创业的项目，就得拿出一个让经管院拿得出手的计划才行。 所以袁梁并不着急，而是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百无聊赖的等着。 办公室里只有唐书晨一个人，虽然是两个老师共用一张办公桌，但是从办公桌两边泾渭分明的摆设可以看出，这是个活得很精致的女人。 袁梁目光游移，最后落在办公桌边上的一本英文书籍上，伸手拿了过来。 《美帝人：建国的经历》，一本计划经济转市场经济时期，在国内很受青睐的书。 这本身怀普利策三奖光芒的巨著，完整的介绍了美帝从英吉利跨越大西洋去到北美那片乐土，并建造国家的过程。 从美帝的角度看，这书当然没什么问题。 就算从这个时期国人角度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离开英吉利向往自由的五月花，自幼诚实果敢的美利坚国民之父…… 对了，这书的中文版有两个版本。 一版是袁梁手中这本英文版的译文，由五年前的浦江译文出版社出版。 另一版本则是到了09年由译文出版社重新精修之后，更名为《美帝人：建国的历程》的新版本。 两个版本从书名上看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变化，但书里的内容在意识形态上却有了很大的改动，第二版不再一味的吹捧美帝。 而袁梁手里的这个版本恰恰体现了当下国内很多当老师的、做学术的正在经历的问题。 腐国人绅士、高卢人浪漫、徳国人严谨、美帝人自由，曰本人工匠精神……这是很多这个时代走上讲台教书育人的领路者们共同的认知。 袁梁心情有些复杂，生于这样的年代，曾经的他也以为是这样。 可是等到二十多年后，经历过美帝这样那样的霸权之后，再来看这本书，会发现从头到尾都是笑话。 这不过是美帝在我们迷茫时期，给我们的一个错误的指引罢了。 现阶段的我们，只是正经历着时代的肿瘤，正在寻找治病的方法，而他们所谓的良方只会让我们沦为附庸。 我们要走的路，从来都不需要人指引，他们也指引不了。 袁梁突然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而不是指望投币电话挣点钱后，到互联网上混吃等死！ 第九章 欲盖弥彰的唐老师 “这书挺不错的，你要是喜欢可以先拿去看，顺便给同学们推荐下。” 耳边有个声音突然打乱了袁梁那复杂的思绪，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到唐书晨身上，一脸的疑惑和不解。 “唐老师觉得这书真的不错？” 触及袁梁那犀利的目光，唐书晨顿觉头皮发麻。 “这书对美帝的历史写得挺详实的。”但以她一贯尊重学术的态度，她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袁梁把书合上，放到办公桌原来的位置，“从普通人甚至从一个学生的角度看，这书确实很难找出什么问题，作为兴趣读物，我不否认它有很深的可读性。但是作为一个学者或师者，目光就不能只停留在书本上。” “这书对美帝各个时期的历史都写得很详细，但一开始就让我们进入了误区。美帝的历史真的是从五月花号开始的么？联邦制的建国历程对现在我们真的有借鉴意义么？” “看这本书，如果只是崇尚美帝人的英雄史观，只是向往大洋彼岸那个自由的国度，从而忽略了布尔斯廷的身份，忽略了这本书的创作背景。作为一个师者来说，还是最好不要用主观的看法去影响学生在形态意识上的判断。” 袁梁的话说得很轻，布尔斯廷的美帝人三部曲，身上闪耀着普利策三奖的光芒，又岂是他三言两语能左右的。 这毕竟是时代的伤痛，他没有必要去苛责许许多多在寻找出路却又被西方文化所迷惑的人。 唐书晨看着面前这个面生的大男生，不由愣在座位上，手里拿着的计划书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骤然失去了刚刚的优雅。 “布尔斯廷和这本书的创作背景有什么问题吗？”这几乎是一种请教的口吻。 “作为文学作品，我不否认这本书的文学价值。但是作为史实类书籍，这本书相对来说就太片面了。随处可见的和谐与自由，却很少提及美帝内部存在的各种冲突，更是对百年前新移民浪潮所引发的基层冲突只字未提，从而把一个和谐、自由的美帝营销给我们。以布尔斯廷当时的美帝国会图书馆馆长职务，就真的看不到这些吗？” “站在老师的角度，如果都是这么认为，并把这样观点灌输给我们。当我们心怀向往的踏上那片土地后，见到的经历的却是另一番场景时，老师知道这会对我们，或者是说对我们这一代人有多大的影响么？” 70后的悲哀在于，是很大一部分人等到了天命之年后才逐渐的从这种自卑的认知中醒悟，并看清事实。 有人说这是时代进步的过程中需要一部分人具备这样的认知，这样我们才能去欧美学习，同欧美贸易，赚更多的外汇来发展自身。 可看看那些被欧美制裁的企业，唯有自成立之初就具备这种的战略意识，活成了人们希望的样子。 作为一个曾经深受这种思想毒害的重生者，袁梁深知这种意识形态的影响有多严重。 亲欧、亲美，甚至一度把我们看成是没有信仰的人。这些看法，不止来自于国外，很大一部分还是来自于我们身边。 袁梁之所以会不顾投币电话机的事情在唐书晨面前提起这些，就是因为在唐书晨拿着课本走上讲台之后，对书里很多观点大书特书，不知道影响了多少经管院的学生。 “我不知道，我没去过国外，对国外不了解！”唐书晨摇了摇头，目光有些慌乱，渐渐丢了以往的自信。 袁梁不由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这时候的唐书晨距离走上讲台还有两年多的时间。 “我就是提醒老师一下，这书用来学习英语或者当兴趣读物还行，但不适合用来当做美帝的科普教授给学生。” “你去过国外？”唐书晨终于正视起跟前的这个学生。 “将来应该会去。”袁梁只能这么回答。 唐书晨扫了眼桌子边缘的《美帝人》，把计划书放到桌上，渐渐多了一份从容。 “你说的挺有道理，不过到底是不是这样，等我回头再仔细看看。你外语还不错嘛，英文版都看得懂？” “口语不怎么行，就是书看多了些。唐老师，计划书没什么问题吧！”袁梁这才想起了正事。 “不管是从运营、管理还是合作模式上来说都很完整，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希望唐老师给院里推荐下，后勤那边我已经问过了，只要院里同意推荐，问题应该不大。” 类似的大学生创业活动的合作模式，学校一般都不会拒绝，况且这还是个有利于学校学生的事情。 “问题是你才上大一。”袁梁的身份还是个新生。 “唐老师放心，学习上的事情我不会耽搁的。具体的运营方案你也看了，平时只是监管花不了多少时间。” “那好吧，我带你过去，但我不能保证院里一定会答应。” “没关系，唐老师帮忙引荐下就好。”袁梁说着站了起来，唐书晨也随之起身。 不过两人刚出办公室，后面唐书晨却又停了下来。 “你先到楼下等我。”她说着又转身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袁梁在楼下等到唐书晨再下来的时候，她手里已经多了个厚厚的档案袋，而且看样子有些急切，走路带风。 “你那计划书是你自己写的？” “是的，花了不少时间。”袁梁点了点头，快步跟上。 “大一就有这样的见识，很不错嘛！前段时间我看到一篇关于b.o.p.活动的期刊，说国内出去参加商业研讨活动的十几个学生中，没一个能完成‘如何在港城创立雅皮士信用卡业务’这个课题。b.o.p相当于我们工商管理类的夏令营活动，你这个计划写得很有水平，你要有兴趣可以多关注，等明年的时候，我可以帮忙推荐。” 唐书晨主动找起了话题，脚下生风的同时却又滔滔不绝。 袁梁当然了解b.o.p，这是由港城培华基金和美帝商会主办的一个商业研讨活动，不过袁梁却不明白唐书晨为什么要提起这个。 “明年恐怕不行，我记得b.o.p是研究生才能参加吧？而且国内的学生完不成这个课题，主要还是因为学生对信用卡业务了解得太少。国外很多人用的都是信用卡，在不同的金融体系下，不了解很正常。” “我倒是忘了还有这一条，不过你那计划书写得倒是挺不错的！”唐书晨笑得有些尴尬。 袁梁不太理解唐书晨这么没头没尾的对话方式，目光看向唐书晨抓在手里的档案袋，发现档案袋的边缘呈现出的却是书本的轮廓，不由得摇了摇头。 不就是回去拿本书，用得着这么欲盖弥彰么？ 第十章 你哥让你明天回家吃饭 学院是通常不会拒绝学生的一些活动申请的，而类似袁梁这样的创业活动又惠及到学校的学生，学院当然会支持。 尽管袁梁大一新生的身份和唐书晨新晋辅导员的身份没有多大分量，学院对此还是很重视。 首先，学院不用付出什么。 其次，袁梁要是做好了还可以将之当成学院的典范。 而当问题来到后勤管理处和学校的层面，则是要考虑整件事会不会给学校带来其他的影响。 学校毕竟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能给外人一种满身铜臭的印象。 水木、燕大、交大这类的院校原则上还是很支持学生创业的。 再加上袁梁的后续方案，算是给学校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这个方案，本质上就是代理了邮电部门投币电话机的一部分业务。我的目的，更多的是通过这次的业务代理，让部分参与到这次的话机运营中的同学，通过实际数据去了解市场的运营管理。” “所以在这个代理的许可上，我们可以做出一定得让步，一年，两年，或者三年。只要能保障话机运营下去，甚至以后邮电要收回话机的运营，都在我们可以接受的范畴。” 这次合作的本质，是去邮电的口里抢蛋糕。 不过在投币电话机没有经过市场考验的初期，袁梁这番话无论对邮电还是学校，都有极大的煽动性。 校领导答应下来，并让学校后勤管理处的张怀民负责跟进。 而当张怀民跟着袁梁跑了几次邮电之后，邮电也逐渐的松口了。 “你的意思，你们的话机投放范围，只是在各大院校周边？” 袁梁点了点头，“我们主要的安装人员都是学生，跑太远不太可能，况且现在投币电话机的市场不确定，我们要是贸然铺开，形成亏空运营，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去年浦江在年末是有25台投币电话机进入市场，但初期的投币电话机，却很少有人光顾。 一个是因为想要打电话的人兜里没有硬币。 另一个则是因为国内的中文寻呼机没有完全的铺开，人们对即时讯通的需求还没有那么大。 所以邮电放出去那25台实验机，根本没有检测出真正的市场潜力。 “这样吧，你们先去把相关的材料拿来，到时候再开个会讨论下。这事我们也要先和话机厂商那边商量一下。” 所谓的话机厂商，其实就是浦江邮电一直在支持的敏敦话机公司。94年要说最泛滥的，除了寻呼机业务，就是每个省市都有的电话机厂了。 相比主管部门邮电，其实类似的公司更希望邮电放开市场让其他公司进场运营。 到了这个地步，袁梁知道经营许可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 所以刚从邮电出来，袁梁就直接去了李建方的经营部。 “李哥你这里的汉卡处理得都差不多了吧？”时间已经来到三月中下旬，距离盖茨访华也就两天的时间了。 “差不多了，敏敦话机厂那边我也去看过了，情况有些不太乐观，如果我们经营许可办不下来，光靠邮电的业务支持，他们的话机恐怕很难量产。” 李建方说的正是现在很多企业正面临的问题。 敏敦话机厂引进台省的技术，又和美帝合作，几乎一下子掏空了家底。若不是背后有邮电的支持，恐怕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初期我们的需求量不会太大，投币电话机铺开也需要一定的环境支持，照着我那个运营方案一步步来就行。” “这么说，经营许可的事情有眉目了？”李建方一脸笑容。 “邮电那边松口了，下周大概能有结果，所以我过来跟李哥商量下股份占比的事情。”拿到邮电的经营许可，袁梁才有上桌谈判的资本。 “是该谈谈了，经营许可要是再没着落，我这里就得换其他的东西了。”李建方也不是一味的指望袁梁。 “你能拿出多少出来？”袁梁开门见山。 “之前说了的，两百万，再多就得去求爷爷告奶奶了。” 袁梁从包里把准备好的分配方案拿了出来，“你先看下，这是具体的分配方案，因为这次的合作有学校牵扯在里面，所以我把学校的那一份暂时放在我名下。对学校的话费补贴，就我的那份里面出。” 分配方案里，袁梁就拿了三成的份额，毕竟钱都是李建方出的。 但别看只是三成，只要李建方同意，袁梁这三成相当于就是两百万里的三成。 李建方看了下，“大致没什么问题，不过我这两百万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等我回去先商量下。” “没事，李哥要有什么建议随时可以提出来，草台班子也要有个章程才行。” 从李建方的态度来看，他对这个分配方案大致是没什么意见的。 花六十万买一个邮电的营业许可，在李建方看来并不亏。 他之前为了疏通寻呼机业务的关系，就花了不少钱，可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有了邮电通讯业务的入场券，就领先了其他通讯代理商一个身位。况且袁梁之前给他的那份数据，还很有诱惑力。 这六十万，买的不仅是一张邮电的营业许可，也是袁梁那好似无所不知的消息渠道。 不过汉卡经营部账上的两百万，却不是他说动就能动的。 当初小姑转手经营部的时候，没有老头子的支持，他根本没法接手。 这个事情怎么着也得要跟家里说一声。 不过一想到老头子板着的那张脸，李建方就有些头疼。 “对了，等会你回学校的时候，顺道去跟明玉说一声，让她明天回家吃饭。” 李建方和他家老子头关系有些僵硬，袁梁多少了解一些的，继而笑道：“你这是准备曲线救国？” “没办法，我家老头子有些古板，有明玉在最起码不会翻脸。”李建方一脸尴尬。 “我回学校跟他说一声。” 离开经营部，袁梁回到学校，刚下课就叫上魏康来到了外语系的女生宿舍楼下。 他本意是想给魏康一个接近美人的机会，可魏康那支支吾吾的反应，明显是这几天下来根本没能近身。 无奈，袁梁只有拖着魏康一起去。 虽然有些尴尬，但为了电话机的事，袁梁不介意厚一次脸皮。 可是当已经去给姜柠上家教的王芝把李明玉叫到楼下，袁梁还是感到自己这张老脸有些受不住。 “那个，你哥让你明天回家吃顿饭。” 第十一章 你就不能说两句？ 听说是袁梁找自己，李明玉心里本就有些困惑。 自从上次她带着李建方找到袁梁，她察觉袁梁似乎不怎么待见自己，所以尽管心里对李建方去找袁梁的事情比较好奇，李明玉还是耐住了性子。 她不是那种寻根究底的人，在班上在宿舍人缘虽然不怎么样，但也不会跟人起什么冲突。自己虽然特立独行，也是跟自幼生活的环境有关。 她并非不想像张颖那样跟谁都没什么隔阂，可自幼养成的性格伪装起了她的外表，让她不管对宿舍里的同学，还是学校里的活动，都没什么兴致。 也只有熟悉了的人，她才会相处得自然一些。 尽管在宿舍里的人都说袁梁挺好相处，特别是去上了家教的王芝，还想撺掇着大家再次联谊，要谢谢袁梁什么的。 可她对袁梁的印象，大致也就停留在有些强势，又不怎么待见自己的形象中。 所以当听到袁梁宛如邻居一般的带话，李明玉顿时尴尬无比。 我跟你很熟么？ 见到李明玉欲言又止的样子，袁梁也知道有些过于唐突了。 “那个……刚刚去了趟你哥的经营部，回来的时候他就让我顺道带个话。” “哦，知道了！”尴尬过后，李明玉立马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那就这样，王芝同学，麻烦你了。” 来自东北的大女孩倒是很直爽，“带个话的事，有什么麻烦的，家教的事我都还没谢谢你呢。” “该是我谢你才对！” 一番客套，袁梁才领着魏康离开了女生宿舍。 “袁梁，你跟李明玉是什么关系，怎么他哥叫她回家吃饭，还能让你带话？”刚离开，魏康心里的小火苗有串了上来。 “还算熟悉，刚从那里回来，顺道帮个忙。要不要我也帮你介绍下，正面不行，可以走迂回战术嘛！” 老男人的脸皮可不是魏康这样的小年轻能比的，转过头就忘了刚刚的尴尬。 魏康摇了摇头，“算了，我跟黄川在食堂偶遇她好几次，人家就像不认识一样，你跟她哥这么熟，她都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难度太大了。” “棒槌，有贼心没贼胆。对了，我跟李明玉她哥准备在学校弄一个电话机安装维护的创业项目，你有兴趣没？” “我说你怎么跟她哥这么熟呢，怎么回事，说说看？” 袁梁大致给魏康说了下，顺便让他到班上去宣传下。 投币电话机的运营许可既然用了学校的名义，肯定得招一部分愿意兼职打零工的学生。 而且投币电话机的维护也就定期去取钱存钱，检查下有没有问题之类，学生很轻松就能胜任。 …… 周末由于是小休，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所以李明玉得等到周六下午上完课才回去。 好在英语专业周六下午的课程比较自由，大多都是学生自己报的选修课。 李明玉的课没那么重，上完第一节就早早的离开了学校。 李建方让她回家，肯定又是李建方做错了什么，父亲叫李建方回家训话了。 要不然连家里都不愿住的老哥怎么可能回去。 说起老哥和父亲，李明玉也有些头疼。 从小到大，李建方除了伸手管父亲要钱的时候才会软一下，其他时候简直就是命里犯冲，动不动就得吵几句。 李明玉见怪不怪，单休就一天的休息时间，她本来也没打算回去。 可一想到袁梁就在学校里，要是遇到的话就不好解释了。 到校门口上了公交，沿着黄浦江河畔绕了一会之后，公交车才在马路边的巷弄前停了下来。 李明玉钻进巷弄，偶然遇见熟人，便会笑意盈盈的打着招呼，完全没了在学校里的冰冷。 “明玉回来了，想吃什么，妈马上就去给你买。”刚进门，杨丽萍就热情了走了过来。 “都行，我哥呢？” “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人影的，谁知道？” “那他叫我回来干嘛？” “他让你回来的？”杨丽萍好似没听清楚一般的追问着。 李明玉点了点头，杨丽萍连忙把女儿拉到一边的沙发上。 “对了，你哥最近正跟你同学合伙做生意，你知道没？” “我同学？”李明玉一脸疑惑，脑海中立马闪过袁梁的身影，她摇了摇头，“没听说呀！” “你同学你都不知道？” “他要做生意，也是和男生一起，我又不是整天跟着他。” “那你那同学是哪里人，家里条件怎么样，怎么才大一他家里就让他出来做生意了？” “我也就和他见过几次，是他自己找到我哥的，等我哥回来了你自己问他吧。”面对母亲絮絮叨叨的担忧，李明玉一脸无奈。 “你哥也要回来？” “不回来他让我回来干嘛，妈你就放心吧，哥都那么大个人了，还能被个大一新生给骗了？” 杨丽萍却还是愁眉不展，“不是骗不骗的问题，你说你哥跟什么人合作不好，偏偏要找个还在读书的学生，能靠谱么？” 母女两絮絮叨叨半天，杨丽萍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出门买菜去了。 晚上，杨丽萍早早做好了饭菜，李建方才拎着一袋水果踩着点进门。 儿子和丈夫的关系，杨丽萍心知肚明，说起来也怪自己早年为了工作，领着女儿出国了，让他们父子连吃喝都顾不上。 所以李建方刚坐下，杨丽萍就旁敲侧击的问起了李建方跟袁梁的事情。 李建方倒也干脆，反正这趟回来就是来取钱的，问到什么就说什么，秉着早交待早完事的想法，大致把合作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意思你们合作的经营许可是袁梁办下来的？” “证还没到手，要等到下周。” “你跑那个寻呼机的营业许可跑了这么久都没着落，他一个大一新生是怎么办下来的？”杨丽萍还是不太相信。 不过看过袁梁计划书的李建方还算比较了解，“他走的是交大的渠道，利用话费补贴把交大也拉了进来。交大有补贴，在运营方面自然不能照着邮电的方式，所以就以此为突破口，前前后后跑了两个星期，现在算是办下来了。” “袁梁做了一份盈利预算，投币电话机的前景还是很不错的，寻呼机的市场即将迎来爆发，只要大众开始接受用硬币打电话的方式。一台电话机的成本，只要一个多月就能收回来，这种一本万利的生意，我没有不做的道理。” 李建方说完，把筷子伸向了餐桌，埋头吃起饭来，似乎在等着审判。 而另一边的杨丽萍却放下了筷子，目光看向一旁从头到尾没开过腔的丈夫。 “你就不能说两句？” 第十二章 明玉她同学 “说什么，我有什么好说的？” 李廷伟嘟囔了一句，伸过筷子准备去夹菜，却被杨丽萍一把拍在手上。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你看这楼上楼下的，谁像你这样倔得跟头倔驴似的？” 筷子被拍在地上，李廷伟索性把碗也放下了。 “都这么大了，我有什么好说的，亏了赚了是他的事，我又花不着他一分钱。” 杨丽萍也没心思吃了，“你是花不着，他要是把那点家底赔光我看你怎么办，那么多汉卡说处理就处理，你问都不问一句。要不是他小姑也确认了消息，白白亏那几十万，你那点工资管用吗？我看你就是放不下你那退休厂长的架子。” 夫妻两吵架，一开口准是要揭老底的。 “都猴年马月的事情了，说那做什么？”被杨丽萍这么一刺激，李廷伟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 “那你帮孩子去打听下又怎么了，让你这个提前退休的大厂长脸上没光了？”杨丽萍得势不饶人。 “得，你们吃。”李廷伟索性抽身站起来，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 李明玉抬头看了眼扒饭的老哥，见他不为所动，也埋起了脑袋。 唯有坐立不安的杨丽萍起身来到电话机前，拨通了一个国外的号码。 电话是打给远在大洋彼岸的小姑，一家人也都知道。 杨丽萍打电话也没有刻意回避，电话接通就和对面事无巨细的聊了起来。 不过话题的中心，还是投币电话机。 “其实不管建方做投币电话机还是做寻呼机大哥大，最重要的东西还是邮电的经营许可。他之前跑了那么久都没办下来，这也和邮电内部的规划有关。” “但事无绝对，现在只要有经营许可，哪怕多花些钱都是值得的。明玉那个同学能想到用话费补贴的方式把交大拉进来，已经算是最好的办法了，如果这都办不下来，说明邮电根本就没有开放私营的打算，建方那边也趁早掉头去做其他的。” 杨丽萍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听建方说下星期证应该就下来了。” 电话对面的声音变得有些惊讶，“这么快就下来了，明玉那个同学挺有本事嘛，他们的话费补贴有多少，建方占了几成？” “谁知道他的，有什么事也从来不跟家里说，只有要钱的时候才会伸手。” “大嫂，你叫建方过来我问问他！” 杨丽萍招呼了一声，李建方就被叫走了，晚饭才开始，饭桌上就只留下了李明玉一人。 不过她也习惯了，每次老哥回来几乎都是这样的场面，她和母亲在家还好，要是不在的话，老哥保准马上就溜号了。 一个人吃着饭，客厅里就只剩下了老哥打电话的声音。 渐渐的，李明玉的注意力也不在餐桌上了。 盖因为，她被电话里那个奇怪的称呼给吸引了。 小姑和老哥的电话里，用得最多的词，就是明玉她同学。 老哥张口闭口就是明玉她同学说，电话机里传来微弱的声音，也是明玉她同学说得不错之类，她想不关注都不行。 渐渐的，她也把通话的内容给听了个大概。 “明玉她同学说应该能办，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办下来，他具体怎么跟交大谈的我不清楚，不过在话费补贴的力度上倒是挺大的，计划书上我们要补贴一半的话费。” “这就是你该学的地方了，做生意不是吃独食就能赚得多，明玉她同学能用一份计划书就把交大拉上船，一下子就解决了经营许可的事情，格局上就要比你大得多。之前你说明玉她同学预测今年下半年邮电会逐渐开放寻呼机业务的经营许可，你们这个事就是个很好的信号。” “小姑你是说今年真有可能开发寻呼机的经营许可？” 电话对面迟疑片刻，“这主要看国内的汉显寻呼机能不能实现量产，只有汉显寻呼机实现量产，国内的寻呼机市场才会彻底打开，到时候什么都有可能。对了，你们合作的话，你占了多少？” “三七开，我占七成，不过他那边的三成里还要算上交大的话费补贴。” “意思是话费补贴他一个人出？” 李建方点了点头，“是这样！” 电话对面沉吟许久，“还算合理，虽然一开始他就占了你六十万的便宜，但如果国内的电话机市场真像他预测的那样，一个多月就能回本，我建议你不要让他一个人出这个补贴。生意越想要做大，你就得要看得越远。” “知道了！” “那就先这样吧，有事的话多跟你爸商量下，你爸虽然提前退休了，但很多事打听起来比你要方便得多。汉卡的事情要不是明玉她同学的提醒，我要是没关注微软的新闻，你就等着先亏个几十万吧！” “嗯！” 李建方挂断电话，李明玉突然感觉客厅里那种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散掉了。 老妈不再板着脸，老哥也松了口气，唯有沙发上坐着的老爸依旧老神在在的剔着牙。 她不禁瞄了眼父亲放在餐桌上的碗，发现刚夹进碗里的回锅肉一筷都没动，心想老爸的牙肯定是被凉水给塞住了。 察觉老妈和老哥都朝饭桌走了过来，她赶紧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碗里的饭似乎没动多少，立马埋起头狠狠的往嘴里扒了一大口。 吃完饭，老哥就被老妈叫到房间里。她不用想，就知道老哥肯定是为了拿经营部的存折。 也难怪老哥要让自己晚上回来吃饭，刚刚要不是老爸被老妈镇压了，又有小姑说情，老哥单独对上老爸的话，根本没什么胜算。 不过一想到存折，李明玉脑海里就不禁浮现出了那个看着很朴素的男生。 外表虽然有些帅气，但是在男多女少的交大，根本算不得出众。 可就这样一个普通的男生，竟然心甘情愿的让老哥拿出了六十万，还让老哥处理了经营部里的汉卡。 他去经营部的那天，老哥好像才跟他认识吧，他到底给老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明玉，你那个同学是哪里人？”李明玉正胡思狂想发着呆，沙发上的李廷伟突然低声问道。 李明玉被吓得不轻，回头扫了眼禁闭的房间门，才压低声音道：“好像是湘省的，我也不太清楚。他是经管系的，我也就是之前见过一次，哥让我去打听了一下他的情况我也才了解一些。” 袁梁的情况，其实都不用她刻意去打听的。 宿舍里的八卦多了去，袁梁带王芝去一趟家教，都会被误会好几天。袁梁的情况，在寝室里早就传遍了。 来自湘省的普通家庭，上学期还是靠家教的工资才过完了整个学期。 可此刻，就是这么个普通的男生，竟然让一向很沉稳的父亲都有些关注了。 李明玉心里原本那熄灭了的好奇心，顿时一下子又窜起了火苗！ 第十三章 如沐春风 怀揣满心的好奇，李明玉回到学校，刚进寝室就听到梅静提起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黄川说袁梁申请了一个大学生创业项目，他们宿舍的魏康和盛良才都去帮忙了，问我们宿舍有没有想去的。” “创业，袁梁不是才大一么，创什么业，他们做的什么？”自从接手了家教工作，王芝这个东北大妞对袁梁的事情就比较上心。 “是电话机，就是电话亭里用磁卡打的那种，不过袁梁他们做的这个好像更方便，直接用硬币就可以打。黄川说到时候用硬币打电话，话费要便宜很多呢，就算和他们在校外装的电话机相比，都要便宜一半多。”黄川是事无巨细都跟梅静说了个大概。 “比外面还便宜，那他们怎么赚钱？袁梁家好像是湘省的吧，他上学期都要靠上家教赚生活费，他哪来的钱？”张颖像是个好奇宝宝。 “黄川说袁梁在外面找了个合伙人，算是跟学校一起合作，他们明天下午要在经管学院那边招人，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几个女生明显是好奇心重，互联网时代还远，大学生创业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又认识，几人都想去看看。 “明玉，你要不要去？”王芝看向一言不发的李明玉，想到之前袁梁还来给她传话，问了一句。 “明天再看吧。” 其实她是想去看看的，可一想到袁梁对她的疏远，又觉得有些尴尬。 “一起去呗，又不是不认识，我们也只是打算去凑个热闹，又不是真的要参与进去。”可等到第二天，刚下课热情的张颖就拉着她一起往经管学院赶了过去。 招人的现场人不多，除了被袁梁拉来的魏康和盛良才之外，下课路过的学生都只是看两眼然后走开。 不过还是有一部分在招人的广告牌前停了下来。 “同学，可以看看，电话机安装学起来很简单，我们的兼职待遇也比校外要高一些。而且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事请个假什么的也都方便。” 一有蹙足的人，袁梁就立马上前介绍起来。 去打印宣传单的费用太贵，袁梁就让写着一手好字的盛良才出马，写了一张大大的广告牌。 只要感兴趣的人，袁梁就会让他们过来做一个简单的沟通，顺便留下个人信息。至于学生的兼职待遇，知道投币电话机的潜力之后，袁梁对此并不吝啬。 投币电话机前期的准备工作，就是尽快招人让大家熟悉电话机的安装和布线之类，这对交大的这些高材生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证下来，钱到位，再去敏敦厂把电话机拉来，就可以陆续的投入市场了。 正忙着，填完信息的人刚走，旁边的魏康就拍了拍袁梁。 袁梁抬起头，就看到梅静他们寝室的六个人已经朝这边走来。 其实也是因为袁梁在班上的人缘太差，导致整个招人的现场连个坐镇的女生都没有，要是有一两个女生，在广告牌前肯定会更多人。 “黄川的宣传工作做得不错嘛，把你们宿舍都动员过来了，你们要早点过来，我们这里没准能多招几个人。”袁梁起身欢迎。 “我们就是好奇过来看看，话机安装我们可做不来。我说那么好的家教你怎么不做要让给我，原来是有更好的打算了。”自从接手了姜柠的家教工作，王芝算是她们寝室里跟袁梁比较熟悉的。 “我也是个门外汉，慢慢摸索慢慢来。话机安装虽然都是男生，但也需要一两个财务上的文职，你们几个有没有感兴趣的？” “具体是做什么？”张颖倒是比较活跃。 “就是平时算算账，处理下税务和分成之类的问题，兼职起来也比较轻松，不过你们的专业恐怕不太对口。”其实袁梁更想找财务专业的女生，奈何都在一个院系里，就是没有财务专业的人过来。 张颖一脸遗憾，“的确不太对口，我现在才发现外语专业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可以兼修嘛，报个财务专业的选修课，懂财务的外语专业可是很抢手的。”袁梁建议着。 才闲聊了几句，旁边下课的学生都开始围了过来。 梅静李明玉等人的到来，倒是让招聘桌前产生了一定的集群效应。 不过袁梁却发现，前来的这些男生中，不少人的目光都是在李明玉梅静几人身上，关注兼职信息的寥寥无几。 但只要人一多，迟早会把兼职的信息传到有需要的学生耳中。 而且有些人脸皮薄，人多的时候反而不好意思上来咨询。 袁梁也趁机来到桌前，大致的把招人的信息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见袁梁在忙，几个女生和魏康盛良才聊了一会后，就准备离开了。 袁梁刚介绍完，想起明早要去一趟邮电，才立马走了过去。 “招呼不周了，害你们白跑一趟，等忙完这段时间，到时候我再叫上我们寝室的，大家再一起聚聚，也麻烦你们回去在班里也帮忙宣传下。” 几个女生也都热情的答应下来。 袁梁这才看向一直离得老远，又没怎么说话的李明玉。 “对了，李明玉，你哥店里的电话多少。明早要去一趟邮局，我通知下他。” 为了股份占比的权重，之前跑邮电都是袁梁和后勤管理处的张怀民一起。 现在已经尘埃落定，袁梁得让李建方到邮局去混个熟脸。 可他这话刚出口，几个女生却都纷纷看向李明玉。王芝还好，知道之前袁梁给李明玉带过话，其他人的目光中就有了种莫名的意味。 迎着室友的目光，李明玉颇为尴尬的抿了抿嘴，报出一串数字。 袁梁记下之后，也发现了梅静等人那怪异的眼神，才道：“我这次就是和李明玉她哥一起合作的，上次联谊的时候，我都还不认识李明玉，说起来也是有些太巧了。” “原来是这样哦！”梅静几人顿时熄了八卦的心思。 李明玉也微微松了口气，看向袁梁的目光多了些意外。 她都做好不去解释的打算，可没想到袁梁会主动跟梅静等人说清楚他们的这层关系。 她顿时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第十四章 来自未知领域的迷茫 和李建方碰头的时候，李建方带来了两百万的启动资金。资质还是盛世经营部的资质，但走了一趟邮局之后变成了盛世通讯。 三七分的持股比例，袁梁虽然拿了三成，但却要负责交大的话费补贴。 而此时，盖茨访华的新闻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盖茨的新闻刚出来，国内的汉卡价格一下就降下来了，没想到微软的新系统真的是针对国内市场。” 李建方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报纸上占据小半个版面的图片就是盖茨下飞机的场景。 “迟早的事，高科技领域的竞争从来都不在国内。寻呼机也好，电话机也罢，只要放开市场，国内的产品没有任何的竞争力。” 微软的新系统即将发布，最乱的除了那些经销商，应该得算上靠汉卡发家的连想。 不出意外，windows3.2将拉开连想技工贸与贸工技的纷争，一年之后，倪院士黯然出局，连想彻底成为一家买办企业。 哪怕二十多年后，连想在国内耗费巨资投资无数的芯片企业，都依旧没有造尖端芯片的技术，还成为了很多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现在回过头来看，连想的路有错么？ 在没有技术积累的情况下，先赚钱再研发的思路没有错。 但连想不知道的是，在芯片这条路上，一步慢，就会步步慢。 而且，当他们的贸工技走得很顺利，并逐渐习惯依赖英特尔和ibm这些国际巨头，渐渐的就会失去大力投入研发的决心。 确切来说，柳传痣只是个纯粹的商人，袁梁的师兄杨园庆也不例外。 人们对连想的反感，更多是在于他们自诩民族品牌的营销。 当华为站在那个位置的时候，很多人都还在想为什么不是连想？ 是的，他本可以，却为什么不是他？ “那你说我们要不要代理一些国外的产品？”李建方不知道连想的事，但却知道袁梁对电子产品的方向很了解。 “先做好投币电话机吧，慢慢来，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袁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我那店里现在连个充门面的东西都没有了！” 投币电话机的运营用不到李建方在富杰市场的门店，最后还是袁梁提意在交大旁边租了一个一百平米的小门面，用来办公培训和放货之类。 “皖省有家万燕公司你知道没？” “做什么的？” “vcd，一款视听产品，用来在家里放映电影和听歌，这段时间新产品应该出来了。你要还有余钱，去那边谈个代理，再去进些碟片，没准赚得比投币电话机还多！” 万燕正式进入投产是在去年年底，现在vcd应该出来了，只不过因为产量问题在市场上还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想起万燕，袁梁也为之感到悲哀。 一家本来被誉为民族视听品牌佼佼者的企业，却因为背负得太多，心大的同时眼界又太窄，仅仅辉煌了一两年时间就被后来者淹没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vcd？有那么赚钱？” “你可以先去买几台来试试，在店里放几台电视机，然后每天放碟片，保准你那个店一天到晚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早期vcd的火爆，就是从这样的局面开始的。 万燕用自己的产品打开了市场的需求，却因为身负皖省产业发展的重任，又要打造垂直一体化的版权标准，最后却忘记了专利壁垒，不堪重负的同时正好被无数厂商买回去拆解，成功的被抄了底。 爱多、步步高、新科皆是后来的受益者。 “这么赚钱的生意，你不做？”李建方两眼放光的同时，却又一脸疑惑。 “贪多嚼不烂，况且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事，我可以先借给你，要多少你说个数，只要我能拿得出来。” “那你就先批个万八千的先让我把电话机的门店做起来，好方便敏敦的技术人员培训。”袁梁兜里的确是没钱了。 vcd在未来的几年里，那是一个超过三百多亿的大市场，袁梁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但他如果要做vcd，必然不会走代理的路子。 重生而来，一眼看过来满地都是黄金，但袁梁对涉足电子产业始终有些犹豫。 投币电话机只是单单的代理运营，远远还没到谈技术的层面。 可vcd就不一样了。 万燕的结局已经注定，想要走好万燕的路，就得在技术上面做到绝对的领先。 可有的路，一旦涉足就再没有回头的机会。 可他要是不去走，就会眼睁睁看着这条路被国外巨头一步步封死。 作为一个学工商管理的外行，袁梁对电子产品，对芯片产业的了解仅仅限于表面。 他不知道这样条路一旦真的踩了进去，以后面对的会是怎样的凶险。 “钱是小事，等会我就取给你，不过你真不想做vcd？”袁梁不参与进来，李建方总感觉心里没底。 “我现在还在学校，没有多少时间，有时间管理下投币电话机就行了。你要真对vcd有兴趣，最好亲自去皖省看看情况，vcd保证是门稳赚不赔的生意。但有一点，vcd这东西的技术含量比不上电话机寻呼机这些，万燕又不注重专利保护，很容易被仿造。我如果要做，你这几百万也不顶用！” 李建方听懂了，袁梁不是不想做，而是看不上代理，甚至看不上万燕。 不过这也代表了袁梁对vcd的认可。 “没想到你心还不小，那你以后打算做点什么，一直做邮电的代理运营？” “以后再说吧，我还是个学生呢，哪能想那么远？” 李建方笑笑没再接话，他是看出来了，袁梁心里并非没有想法，只是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不过李建方也知道，袁梁的下一次动作，必然不会再像投币电话机这样小打小闹了，到时候他再想搭袁梁的顺风车，就没那么容易了。 告别李建方，袁梁在校门口下了车。 距离下午的课还有一段时间，袁梁没有回宿舍，而是一个人在校园里晃荡着。 交大这座校园成立至今近百年，在各个领域培育了无数的精英。 当然，有精英也就有败类！ 想起芯片，袁梁忽然想到几年后的汉芯，一个用摩托罗拉的芯片打磨而成的骗取经费的项目。 来到广场的边缘，骤然望向广场中央，没见到中央那座百年纪念碑，袁梁心里突然像丢了什么东西一样感觉空荡荡的。 他知道路就在前方，可心里那种对于未知领域的迷茫，却让他有些望而却步。 对计算机，对芯片，对半导体，他始终只是个外行。 第十五章 老师你不了解 “袁梁，你在这做什么，你们下午不是有课么？” 听到有人叫自己，袁梁回过神，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上课时间。 他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见着唐书晨穿着一身休闲服正朝自己走过来。 “刚从邮局回来，到学校发现已经上课了就随便逛逛。” “哪有你这样的学生，迟到了就不能进教室么？”可唐书晨逮着他就是一顿数落。 袁梁没有解释打算，“唐老师不忙么？” 唐书晨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托你的福，要去给学校送些资料。” “那麻烦唐老师了！” 可唐书晨却没有立马要去送资料的意思，“对了，你们做的这个电话机能有保障么，你们算是脱离邮电独立运营，对学校的话费补贴力度也很大，别到时候学校里打电话的人比外面还多，你们反而做亏了。” 对于唐书晨的问题袁梁和李建方都有考虑过。 学校作为合作方，电话机肯定是要先装的，毕竟先装学校还能让校内兼职的学生学不少东西。 不过这也就是先补贴一部分话费的事情，只要后续周边的话机装机量上来，很快就会冲掉学校这十几台的话费补贴。 “亏也只是暂时的，以后数量上来就好了。” 听到袁梁生硬的回答，唐书晨微微蹙起了眉头。 自从上次在办公室里听到袁梁对美帝的观点，她就对这个朴素的大男生有了很深刻的印象。 这些天，她又将《美帝人：建国的经历》看了几遍，还去找了不少有关美帝历史的书籍仔细核对过。 如袁梁所言，书里很少提及美帝自身黑暗的一面，整体确实有很多美化美帝的地方。 为此他还特意去找之前的老师咨询过，可得到的答案却让她至今也困惑。 “国内的确有那么一群人，报纸上新闻上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甚至学校里也有部分的老师抱着这样的观点，但这是时代发展的阵痛。毕竟我们要和他们贸易，跟他们学习技术，作为学生，现阶段我们只能去学习他们的文化，这样才能为我们创造更好的学习空间。你刚留校就能看到这个层面，能抱着怀疑的态度来看这本拿了普利策三奖的著作，已经很不错了！” 对于老师的夸奖，唐书晨受之有愧。 可听了老师的观点，她又有些不明白为何老师明明看清了这本书背后的目的，却还要听之任之的任由其发展。更理性的去看待国内与国外的关系，然后更理性的去合作不好么？ 她不明白，所以她一直想找袁梁问一问原因。 但是碍于老师与学生的身份，又一直没有一个好的机会，这会儿见到袁梁她本想问问，可眼下的袁梁，似乎没有什么兴致。 “那你在这里发什么愁，课都不去上？” 从袁梁的态度看，袁梁对她这个老师并没有什么师生之间敬畏，唐书晨也就乐于以校友的方式和对方沟通了。 “没什么，老师是有什么事吗？”心不在焉的袁梁总算是瞧出了些苗头。 唐书晨犹豫片刻，随后扬起眉看着袁梁。 “那天你跟我说起《美帝人》那本书，我去查了不少资料，也找我之前的老师问了下，可老师的答案让我有些不太明白。” “你老师怎么说的？” 唐书晨没再犹豫，将之前自己老师的那番话说了出来。 袁梁听后不由苦笑，“对于美化国外、崇洋媚外这种现象，其实站在管理层面上的人一直都是清醒的，你老师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很多时候他也不知道我们的路到底该怎么走，这是时代的局限性，没有对错。” “那更理性的去看待书上的内容不更好么？”唐书晨还是不太懂袁梁的意思。 “唐老师之前把书推荐给我的时候，有理性的想过这书会对我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么？” 唐书晨脸色骤然一垮，顿时没了优雅的神采。 袁梁却没在意，继续解释道，“嫌贫爱富是人的本能，当本能成为了共识，人们就会去向往。站在欧美的角度来说，我们是穷学生，是追赶者，所以他们会尽力的美化自己，从而贬低我们这个穷学生的形象，甚至还想从根本上来改变我们。所以国内出现类似的风潮，不少人抢着出国，抢着去享受欧美营销出来的那种自由绅士，再正常不过。”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样的现象都很难去缓解。毕竟我们落后，落后就得挨打，去年银河号的事情历历在目，我不相信老师看不到。之所以说这是时代的局限性，是因为我们还很迷茫，还找不到路，还没有足够的信心去质疑欧美的那一翻论调。老师你之所以要去问你的老师，不就是因为没底气么？” “但我们不能因为没信心就不去怀疑，我之所以提醒老师，就是希望老师能够理性的对待，作为领路者要是都这么盲从的话，又如何让学生自信起来呢。” 其实站在袁梁的角度，哪怕唐书晨的老师看得那么透彻，却依旧被时代所限制。 没有看到那个繁荣昌盛的泱泱华夏，就连唐书晨的老师教书育人多年都依旧没有信心。 有人说，在中西方的问题上，50后倔强，60后迷茫，70后自卑，自80后才逐渐的觉醒。 是的，70后属于自卑的一代人。 看过欧美的繁华再来看看我们自己，一度找不到出路的我们何来信心，上辈子的袁梁又何尝不是这么认为的呢？ 唐书晨微微美目流转，落到袁梁身上。似乎对跟前这个朴素的大男生身上溢出来的那股自信所折服。 “你好像很有信心呢？” “不，我是对我们国家有信心！” 税改之后加强宏观调控，集中资源办大事，这一切都为之后的腾飞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唐书晨展颜一笑，对跟前的学生又多了几分好奇。 “那你之前在学校里瞎逛，课都不去上，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么？” 这么自信的一个男生，到底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才让他一直在学校里晃荡，唐书晨有些不理解。 袁梁抬头看向唐书晨那优雅精致的面容，缓缓道，“有个事，想去做又怕做不好，所以一直有些纠结。” “有什么好纠结的，先去做了才知道，哪怕以后没做好也可以从头再来嘛！”她以一个老师的身份开导着。 谁知袁梁却摇了摇头，“老师你不了解，很难的，况且我只是个门外汉，真要去做了会连方向都找不到！” 第十六章 心安之处 袁梁哪怕跟唐书晨说了，唐书晨都理解不了他对芯片领域未来的那种迷茫。 他是个外行，想去试试都没有头绪，举目四顾之下根本无从下手。 可偏偏，那却是个一旦失去先机就很难追回的领域。 告别唐书晨，袁梁去上了堂寡淡无味的专业课。 接下来的几天，袁梁叫上几个招来的同学把交大门口的店面简单布置了下，又和李建方跑了几趟敏敦电话机公司，距离盖茨访华过去一周，袁梁和李建方在几经周折之后，终于拿到了来自敏敦公司的第一批电话机。 电话机一共十台，安装的方式通过敏敦公司技术人员的指点之后，袁梁也觉得很简单。 装一台电话机不复杂，在邮电已经覆盖的地方开展，兼职的学生只要会布线、接线装机即可。而袁梁李建方则要做好进度的协调工作，让人提前把安装电话机的场地布置好。 第一批十台电话机率先落户交大，因为学校也算是合作方之一，协调的工作做起来就相对轻松了许多。 在四五个兼职学生和敏敦公司技术人员的指导下，十台电话机仅仅用了三天的功夫就装完了。 不过袁梁与李建方的重心从来都不在交大，十台投币电话机加上学校原有的磁卡电话机，交大在公用电话方面已经饱和。 交大之外的需求才是盛世通讯需要尽力铺开的，在浦东才刚刚开始发展的阶段，闵行、徐汇、虹口这一片不仅是浦江的经济中心，更是零零散散遍布了浦江的十几所大学。 袁梁打算先从行政单位开始，把投币电话机逐渐往浦江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然而协调工作也不是一路顺风。 就比如说一些学校和医院，前期的交涉工作怎么做都做不通，他们还是习惯平时的磁卡电话机。 袁梁对此也没有强求，作为邮电的代理运营商，盛世通讯始终处于弱势的位置。 这些难啃的骨头既然不好下嘴，就等市场慢慢饱和后留给邮电自己来啃。毕竟盛世通讯的定位，始终是不能抢了邮电在投币电话机这个项目上的主导地位。 投币电话机从三月底开始投入市场，一个月时间下来，盛世通讯就足足往外装了一百台左右。 交大兼职的学生，主要还是负责的还是后期的维护、取币、存钱这些，每个人大概也就负责十几台的样子，每周定期跑两次。 电话机才装了短短的一个月下，李建方就看到了投币电话机的潜力。 袁梁之前的盈利预测没有任何的水分，电话机的盈利达不到预期，主要还是因为大多数人此时还没有养成用硬币打电话的习惯。 尽管李建方为此也提了一些建议，比如说在电话机旁边的商铺放上一些硬币方便随时兑换之类，但却收效甚微。 这得需要市场来慢慢养成人们的习惯。 为此，袁梁让李建方去找报社，专门在一些报纸的小版面刊登了一些引导大众习惯的文章。 “你会用硬币打电话吗？” “出门的时候，多带两个硬币有备无患。” 浦江的人们随着这些新闻报道的铺开，也渐渐的习惯了投币打电话这样一种方式。 “这钱真是好赚呐，虽然没达到预期，但才一个多月就能看到盈利了，等装机量再上升一些，投出去那两百万恐怕只要一两个月就能回本了。” 交大门口的话机运营门店内，李建方看着四月份刚刚报上来的财务数据，一脸的兴奋。 投币电话机算上前期预充的话费，每台的成本大概在三千出头。 可才装了一百台电话机，盛世通讯每天的利润就有将近五千左右。也就是说，每台电话机平均下来每天就能够带来50块的盈利。 难怪当初袁梁会说，只要一两个月就能回本。 只要电话机的装机量上升到一定的疏离，盛世通讯新的装机业务渐渐就可以用盈利来覆盖了。 “是我们进场的时间刚刚好，本来邮电就有在浦江推广投币电话机的打算，要不然去年他们也不会那么急着把一部分投币电话机投入市场。我们找上门去，正好给邮电提供了一个检验市场的平台。如果我们经营许可时限不是两年而是五年，恐怕邮电就不会轻易开放投币电话机的运营了。” 袁梁入局的时间点确实有些过于讨巧，一方面去年邮电投放的二十多台投币电话机市场表现不明朗，一方面敏敦公司又像一头嗷嗷待哺的绵羊等着投币电话机养活。 投币电话机的市场不像vcd，而是随时随地都存在的，只要产品进来市场早晚都会给出回报。 “那我也是走狗屎运了，你要不是找上我，我没准还在富杰市场吭哧吭哧的处理汉卡呢。对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也抽不出个时间来。这段时间电话机运营渐渐的稳定下来了，我准备过几天抽个时间去皖省看看。你说的那个vcd，我在富杰市场里找到了，真别说，还挺新奇的，人家光是往店面里一摆，门口就围着好几个人在看。” 经过这个事，李建方也对袁梁越加的信服。 袁梁却没有立马答应。 “还真是不凑巧，我也正想给自己放个假，回家去看看，要不然这个月我就不会抓进度抓得那么紧了。店里每周都有那么大的流水，而且电话机还经常出现被人偷的情况，得需要一个人时时盯着。” 之所以一个多月就能装下一百台电话机，也是袁梁尽心尽力盯着的结果。这一个月下来，他就没怎么去上过课，导致唐书晨都到店里来找了他好几次。 袁梁其实在四月初收到家里的来信时就想回去看看的，父亲刚刚下岗面临再就业，袁梁怎么着也不可能让父母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只是当时投币电话机刚刚铺开，李建方虽说是做过汉卡的经销，可涉及到具体安装施工上，也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所以他就拖到了现在，可他没想到李建方竟然先开口了。 “vcd的事情不急于这一时半会的，毕竟这东西现在对市场来说还很新奇，等我回来到时候我们再好好商量下具体看怎么做。” “那你就先回去，店里我先盯着，等你回来再说。对了，你大概要去多久？”听到袁梁这么说，李建方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 “一个星期左右吧！” “那还好，一个星期也耽搁不了什么。” 说服了李建方，袁梁转身就找到了唐书晨。 可他刚开口，就被唐书晨一阵数落堵了回来。 “你回去做什么，你知道你4月份就上了几堂课么，好几个老师都到我这里来反应了。当初你说你要创业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袁梁一阵头疼，他算是知道学生身份的不方便的地方了。 “唐老师，我回去真的有急事，我保证这学期所有的科目我都跟得上其他同学的水平。就一周时间，我尽快早点回来。” “还一周？你在学校的时候也没见你去上课，你怎么跟上其他同学的水平，你回去到底有什么事？” 唐书晨倒也不是刻意为难袁梁，可袁梁4月份的表现确实让她有些糟心。 而袁梁也确实没什么好的理由，父亲下岗还不足以说服唐书晨。 他之所以要回去，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迷茫的同时感觉到了心里的浮躁。 重新回到大一，面对满地都是黄金的世界，他始终找不到一个让自己心安的方式。 前世哪怕是离婚后，只要儿子还在身边，他都没那么迷茫过。 这一个月能一门心思放在投币电话机上，他更多的也只是想麻痹自己。现在投币电话机的业务稳定下来，袁梁才想着要回去看看。 心安之处即吾乡，吾乡才是心安处。 可这些，他都没办法跟唐书晨说。 见袁梁久久不说话，唐书晨不由抬头看向跟前的大男孩。可刚刚触及袁梁那空洞的眼神，唐书晨就没来由一怔。 跟前的大男孩，仿佛又回到一个月前操场边上的样子。 迷茫，彷徨，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袁梁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月过去了都还是这个样子。 第十七章 大三线里的那座城 唐书晨还是给袁梁批了假，以袁梁现在的情况，就算袁梁不去上课，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一个星期的时间她勉强还能顶得住压力，再多恐怕学校就要对袁梁有意见了。 得到唐书晨的批准，袁梁管李建方借了两万块钱，塞在背包里就直接赶往了火车站。 久违的绿皮车响着哐当哐当的声音，袁梁躺在卧铺上看着窗外渐渐消失的城市，心里突然踏实下来。 前世尽管他在浦江生活了很多年，但是他对浦江还是没有多少的归属感。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始终只有那个生他养他的地方，才让袁梁有家的感觉。 所以前世的袁梁在离婚之后，义无反顾的放弃了好不容易在浦江打拼得来的一切，带着孩子回到了老家。 重生而来，他对于这个时期的老家其实是模糊的。 父亲下岗，等他暑假回去的时候，父亲已经成了一名光荣的杀猪匠。 老二在他结婚之后足足等到三十好几才成家，就是因为当时家里的情况不允许。 记忆中老家的那个城市，每次回来就是一个大变样。等他从浦江回到老家的时候，很多路都已经不熟悉了。 尽管上辈子没混出什么名堂，可自从回到老家之后，袁梁就没有打算再出去过。 那座成长于大三线时间的城市，孕育着父母亲人，能够隔三差五约老表朋友喝一顿老酒，能够有事没事回家里去帮年迈的母亲挖挖地种种菜…… 不管上辈子这辈子，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有很大野心的人。 所以当那条路摆在他眼前的时候，袁梁犹豫了。 一夜的时间，第二天清早火车就在邵市的车站停了下来。 背着包走下车，袁梁望着这座尘封在记忆里的城市，突然感到亲切了许多。 没有后世精致的工业化气息，随处可见的红砖楼，高空中杂乱无章的电线，那一眼便能看得老远的城市轮廓。 不过相同的是车站门口那些好似永不停息的小推车以及扑鼻而来的熟悉味道。 “老板，来碗米粉，多放点辣椒，加个卤蛋！” 吭哧吭哧在车站门口吃了碗熟悉的米粉，袁梁才辣得面红耳赤的离开了车站。 市里离家也就二十多公里的路程，要不然父亲也不会起早贪黑的骑着二八大杠就来城里上班，所以袁梁并不着急，他得先去二中看看袁栋。 爷爷在给兄弟两取名的时候，明显没有考虑周到。 他这个先蹦出来的叫袁梁，老二晚了一年蹦出来却叫袁栋，导致少年时代老二没少因为名字和他干架。 虽然每次都是输，可老二一次都没服气过。 来到二中，袁梁跟保安打了声招呼，说是家里让给学生带生活费，报上袁栋的班级就直接进了学校。 其实现在的学校里，应该还有不少跟他同一届然后留下补习的同学。 但因为关系算不上好，袁梁也就没了叙旧的心思。 来到袁栋所在班级的门口时，教室里还在上课。 袁梁在教室门口等了一会，老师发现之后趁着讲课的间隙走出来，袁梁说明了情况，老师才把袁栋叫了出来。 干燥的毛刺头，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高而瘦的骨架撑着他以前穿过的旧校服。 看着面前有些发愣的老二，袁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怎么回来了？”反倒是袁栋先开口。 “有点事回家找爸妈商量下，刚到城里就顺路过来看看你。对了，妈让我给你拿点生活费，顺便买几件衣服什么的。”袁梁从兜里掏出两张老人头递了过去。 “生活费我还有，你拿这么多钱给我干嘛？”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废什么话，周末没事的话回趟家。”袁梁索性一把塞了过去，也没给袁栋追根问底的机会，掉头就走。 要不然以袁栋的性子，知道钱是他拿的，没有父母的点头那是一分都不会花的。 老二扭扭黏黏，可妹妹袁艺就好应付多了。 小时候在家里，他和老二可以从年头干到年尾，但兄弟两对妹妹从来都是让着的。 还在上初三的袁艺也没有那么多心眼，袁梁随便编个理由她就高高兴兴把钱揣兜里了。 “哥，读大学真那么自由呀，你说请假就请假，而且一请还是好几天？” “那是当然了，所以你读书可得认真点，以后要是考不上大学，你就留在家里吧！” “烦不烦人，一回来就说成绩，我每个星期回家老妈都要跟我念八百遍。” 兄妹三人，袁梁要说担心的，也只有袁艺的成绩了。 这丫头高考的时间不太好，恰好赶在扩招之前。若是延后一年，前世也不会只拿个大专文凭了。 不过那也是当时家里的条件不允许袁艺补习，要不然多上一年高三，袁艺也能考个不错的学校。 “成绩差还不让说了是吧？” “行行行，你是大学生，你厉害。”袁艺果断认怂。 “好了，钱自己留着花，我回去了，周末记得回家。” 离开学校，袁梁走上街头，准备买些烟酒肉之类，却发现街上比以往多了很多人。 这些人大都是些三十出头的青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开口闭口都是“你在做什么”“哪里有什么活”“我之前在某某厂”之类。 偶有一两个兜里揣着烟的，遇到抽烟的熟人，都是悄悄拿出来往对方手里递，生怕被周边的人瞧见。 街道的角落摆满了二八大杠，走过路过的人都是唉声叹气，就连袁梁在买卤肉摊位，都有老板认识的人在问老板卤肉的生意好不好做。 而父亲，曾经也跟街头的这些人一样，在街头晃荡几个月之后，才心有不甘的去做了杀猪匠。 看着这喧喧闹闹的街道，袁梁的心情又一下子跌回谷底。 第十八章 父母 拎着几袋买好的烟酒肉菜，袁梁在熙熙攘攘的街头找了辆摩的，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摩托车绕过青山，沿着邵水河畔一路远行，在翻过一座小山后，袁梁就看到了远方那棵熟悉的银杏树。 高大苍翠的银杏树仿佛就是凤凰这个小山村的代名词，从城里坐车回来，村里人都会不吝的说一句“就到大树脚”。 而凤凰村的由来，则是因为村后面那座巍峨的凤凰山。 小时候，袁梁就没少听老一辈的人说，村口的银杏树上有凤凰。 当时几个小伙伴好奇心重，趁老人们不注意就爬了上去，可常年结满银杏果的大树上连根鸟毛都没有。 后来袁梁才明白，那只是村里的老人们希望有一天能够从这山窝窝里飞出一只金凤凰出去。 摩托车停在大树脚下，袁梁下了车，拎着袋子往村子里赶去。 五月春雨，正值农忙，村子里看不到什么人，反倒是远处的农田间有不少的身影。 “咦，大学生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浦江上学吗？” 刚进村口，从小路赶着老黄牛走来的汉子扛着犁，一脸惊讶。 “学业不怎么忙就回来看看，老三叔，下地呀！” “可不是么，四五亩地就指着这头老黄牛了，快回去，你爸应该在家。” 一路走着，不时的有人跟他打招呼。 有叫名字的，有叫表哥的，也有辈分低了叫表叔的，可都没有那一声“大学生”来得多。 他打小成绩好，小学初中拿到的奖状家里的一面墙都不够糊。 高中之后，他就开始偷偷的把自己的奖状藏起来，不在让父母糊到墙上。 纵使如此，他还是成了凤凰村眼里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你看看你袁梁哥，读书都读到浦江去了，你呢？” 直到十多年后他带着孩子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原来的那些话却慢慢的变味了。 “读书读得再好也就那个样，临了还不是要回来……” 或许这就是人情世故，凤凰山下的村子落后了太多年，他们都期待着村口银杏树上飞出去的雏鸟，归来时能是凤凰。 不时招呼着久未谋面的隔壁邻居，转过弯，袁梁抬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三间大瓦房，大门还开着，袁梁连忙走了过去。 刚到门口，他就听到了屋里传来叹气的声音。 “正邦，现在的活不好干呀，城里到处都是下岗工人，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早就有人一窝蜂的冲过去了。我要不是在工地上做了那么多年，攒了些手艺，都自身难保。” “老杨哥，我也不想麻烦你，可这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三个孩子都在读书，袁梁去浦江的生活费都还是找他叔借的。没活干，我这心里着急呀……” 袁梁没再让屋里的声音继续，三两步跨上台阶，推开了房门。 门骤然被推开，屋里的两人齐齐回头。当看清袁梁的身影时，角落里的汉子猛然站起身来。 “你不是在浦江读书么，怎么回来了？” “老杨叔，来串门呀！”袁梁冲着旁边的汉子打了个招呼，才道，“小艺在信里说你下岗了，所以我就请了几天假，回来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来回的车费不是钱呐？” 袁梁把提着的袋子放了下来，看向旁边的村里的长辈，“我带了几瓶酒，老杨叔等会就在这里陪我爸喝一杯。” 杨国忠也不是不明事理，咧嘴笑着，“大白天喝什么酒，要喝也留着晚上再喝。正邦，既然袁梁回来了，有什么事咱们回头再商量。” 他说着就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父子两人刚送到门口，就见着远处有个穿着胶鞋的身影正急匆匆往这边赶。 袁梁没急着进门，而是站在院坝边上，默默的看着那个年轻又陌生的身影。 记忆里的母亲已经佝偻着身子、两鬓斑白，要是没有照片，袁梁根本想不起母亲年轻的模样。 他如何也想不到，四十出头的母亲，现在看起来就像个邻家的大姐姐一般。 “妈，你这是从哪来？” 陈安萍急匆匆走进院坝，抬头看着袁梁，眼里的担忧藏在深处。 “我在田里听你老三叔说你回来了，就先来看看。老大，这五荒六月的你回来干嘛，是不是在学校里出什么事了？” “我请假回来的，哪能出什么事。我就是在浦江听说邵市到处都是下岗工人，乱糟糟的。小艺又在信里说爸下岗了，我放心不下，所以才回来看看。” “你读好你的书就行了，家里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门口冷不丁传来袁正邦的声音，却立马又被走进院坝里的陈安萍瞪了回去。 “来了就来了，没事就好，那你啥时候回去？”陈安萍明显松了口气。 “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不着急。” “书不读了，请那么长时间？你说你也是，你爸下岗就下岗呗，现在城里满大街都是下岗工人，你回来又帮不上什么忙。” 母亲念叨归念叨，袁梁却觉得心里很踏实。 他没急着解释，而是走向了灶台，“妈，家里有什么吃的没，我大清早下的车，去看了下袁栋和袁艺，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呢。” “正好也快吃午饭，我这就给你弄去。” 袁梁没有拦着，扫了眼台阶上眉头紧锁的父亲，走进屋里把肉菜拿到灶台，又引来母亲一阵抱怨。 掉过头，他刚回到屋里，就见着父亲坐在竹椅上，直勾勾盯着他。 “买这么些东西，还写信说别给你寄生活费了，在浦江做那家教这么挣钱？” 袁梁也拿了把椅子坐下，“家教没做了，回学校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校外卖电话机和电脑的，和他一起做了点小生意。我学的就是这些，正好当是提前实习了。” “什么生意，你书不读了？”袁正邦皱着眉。 “就是用磁卡才能打的那种公用电话，不过我们做的只要用硬币就可以打了。一台电话机安装好之后，只要抽空把硬币取出来，存够话费，平时花不了多少时间，不会耽搁读书的事。” 重生回来，袁梁也一度考虑过要不要离开学校。但以老袁家对他的重视，这事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第十九章 帮衬 袁梁尽量用着父母能接受的方式，细致的介绍着。 觉着父亲大致能够接受了，他才从包里拿出了管李建方借的两万块钱。 “钱暂时是管别人借的，不过照电话机目前的行情，赚回来就是几个月的事，所以你们也别担心。现在外面到处是下岗工人，去找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不如就先等一段时间。家里那么多地，我妈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以往家里的农活，都抗在母亲肩上，起早贪黑的父亲根本抽不出时间来。要是遇上插秧收稻谷这些重活，母亲都要等到三兄妹放假回家之后才敢动手。 “这么多钱，别人说借就借了？” 拿着儿子塞到手里的钱，袁正邦心里不是滋味。自己的儿子他还是了解的，不管窘迫到什么地步，孩子们都不会去走歪路。 但这两万块钱的分量，也确实太重了。别说整个村子，就是旁边的镇上都没几家能拿出这么多钱。 有这个钱，他这个当父亲的压力的确会小很多。但是突然间看到打小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儿子突然长大了，会老生常谈一般的说着电话机在浦江的行情之类，他心里感到值得的同时，也有了些莫名的挫败。 他突然明白了袁梁为何在上课期间也要跑来家了。 无非就是想跟他这个当爹的说，当儿子的长大了，家里有什么事别再瞒着他。 “你爷说的没错，读书才有出路，别因为有了点钱就忘了根本。” 沉默许久的袁正邦只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之后，便拿着钱钻进了里屋。 袁梁回过头，才看到门边上的母亲拎着锅铲走回灶台。 他微微松了口气，正准备把边上的烟酒收起来，就听到院坝里传来了脚步声。 袁梁抬头朝窗户看了眼，立马窜出门去。 “爷，你怎么来了？” 老人背着手朝院坝里走来，脚下的大胶鞋踩着有些泥泞的院坝，声音格外入耳。 “听你老杨叔说你回来了，就顺道过来看看。” 得，老人肯定也认为他在学校出了什么事。 “我还说等会去看看爷和奶呢，快先进来，我妈正在做饭，我去把奶也叫过来。”爷爷和奶奶跟着小叔一家住在以前老房子，倒是先成了家的父亲早早搬到了现在的三间大瓦房。 见着父亲有些尴尬的从屋里钻了出来，袁梁暂时把老人交给了父亲。 老人虽然上了年纪，但在这个家里，说话却是最管用的。 袁家属于村子里的外来户，爷爷则是因为在解放战争时期受了伤，在村子里养伤，最后便彻底留了下来。 所以村子里的很多人，见到袁梁不是叫表哥就是叫表叔的。 老房子不远，漆黑的梁柱和斑驳的木门镌刻着岁月的痕迹。 袁梁还有些年幼时和老二掏燕子窝的记忆，再多就记不清了。 “叔，家里秧插完了没？” “哟，老大真回来了呀，刚你爷说我还不信呢。”袁正刚回过头，露出一脸庄稼人的诚恳。 “早上的车，去看了下袁栋和袁艺，才刚到家。奶呢？” 他正说着，奶奶就从灶房走了出来。 “梁梁你咋回来了，是不是在学校出了什么事？刚你爷听说你回来，他那个急得，你来的时候见着他没？” 奶奶就不像爷爷和父亲那样沉得住气了，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在我家呢，奶你别做了，我妈都做好了，我叫叔和婶他们都一起过去。” 虽然分了家，但因为在村子里属于外来户，所以两家的关系一直不错，平日里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能凑一起。 “大白天的吃什么饭，你叫你奶就好了，你婶子都还没回来呢。”袁正刚客套着。 “麻烦什么，奶都没做好，一起去了。” 袁梁好说歹说，才让奶奶摘了围裙。 可刚走出家门口，奶奶又开始念叨了，“梁梁，跟奶说，你是不是在学校出了什么事，去年你去上学不都过年才回来的吗，怎么这五荒六月的就回来了？” 袁梁搀着老人，“奶，我就是听说我爸下岗了，回来看看。小艺在信里说我爸过年就下岗了，我在家的时候也不跟我说一声。” “下岗了就下岗了，听你叔说现在城里都是下岗工人，也没什么稀奇。你爸是大人了，还轮得到你担心他不成？” 袁梁笑着，“来看看才放心嘛，听说咱们村明年就能装电话了，到时候我给家里装个电话，有什么事打个电话说一声，就不用来回跑了。” “装电话，那得多贵？” “嘿，也没几个钱。” 回到家，爷爷已经搬着竹椅坐在了大门口，老神在在的抽着旱烟，看样子是父亲把情况都跟他说了，袁梁瞄了眼厨房，发现父亲在忙着做菜。 “老头子，到底是咋回事？”奶奶见着爷爷，便有些迫不及待，她也知道袁梁没跟她说实话。 “没啥事，孩子出息了回来看看也是应该的。老大，过来跟爷好好说说。” 五六月份的邵市早就没了寒气，袁梁从屋里搬了两张椅子出来，才慢慢的跟老人解释着。 “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老人前年南下，给我们的经济解开了枷锁，现在只要有胆子出去的，多少都能挣些钱回来。邵市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是咱们的东西没那些洋鬼子的好，自然就销不出去，慢慢的邵市那些大厂就被拖垮了……” 袁梁尽可能简单的解释着，老人听着也慢慢的点了点头。 “那你意思是说，以后咱们国家的重心，就得放在沿海那边了，打起来怎么办？”参加过解放战争的老人，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打不起来的，经济松了绑，咱们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浦江现在已经大变样，还在市中心建了个明珠塔，400多米呢，比村后面的凤凰山都要高，听说工人上去了都看不清底下的人。到国庆的时候就建好了，爷和奶好好的养好身子，等国庆的时候我接你们过去看看。” “比凤凰山都高，那得有多高？这山也就你爷年轻的时候到过山顶，你爸你叔都没上过呢。”背后的这座大山，也同样是这方水土的骄傲。 可爷爷却摆了摆手，“费那劲做什么，我和你奶都一把老骨头了，有什么好看的。你有本事帮衬帮衬家里就行了，看来还是走出去才管用呀。” 可袁梁却突然的愣了愣。 有些话，他上辈子是从未听老人说过的。 一方面，当时年轻气盛的自己很难静下心跟老人聊这些。 而更多的，则是因为上辈子的自己过得很窘迫，从来没有帮衬过这个家里什么事。 他突然有些自责，为自己上辈子的碌碌无为而感到彷徨。 第二十章 爸要去做上辈子爸没做完的事情了 弄清袁梁回来不是因为在学校遇到了难事，反而还在浦江做起了生意，能顶事了，一家人头顶的疑云也都散开了，饭桌上多了不少欢声笑语。 母亲和小婶围绕着孩子数落个不停，老人和小叔则是问起了袁梁一些浦江的事情，听到袁梁如数家珍一般的介绍，又各有心思。 饭后，父亲跟着母亲下地去了，可刚走没多久的小叔却掉头来到家门口。 “叔，啥事？” 袁正刚划着火柴点了支烟，“梁梁，浦江真像你说的那样，只要敢闯就能赚到钱？” 袁梁知道他在饭桌上的有些话燃起了小叔心里的火苗，上辈子的小叔便不是个安分的人，邵市里的下岗潮刚过去，就拉着几个村里的年轻人进城，最后和几个下岗工人凑一起张罗起了个小家具厂。 “也不是敢闯就能赚，做生意始终绕不过人脉关系，就像咱们城里卖衣服的一样，你能租得起店门，但也要有进货的渠道才行。” “那你说这渠道在那边好打听不？”袁梁刚说起衣服袁正刚就起了心思。 “浦江的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这事不能急。况且小慧和小靖都还小，你和小婶要是都去浦江了，他们怎么办？” 袁正刚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袁梁接着道，“我这次回来还有好几天时间，今天先不急，明后天我两再去城里看看。” 可袁正刚却是一脸的疑惑，“城里那么多下岗工人，每个人都在想方设法找活干，邵市哪还能挣什么钱？” 袁正刚的话，同样也代表着邵市无数下岗工人的心声。 袁梁却摇了摇头，“工人下岗和做生意不矛盾，邵市这些大厂是竞争不过国外才出现的倒闭潮，不代表外面的东西到邵市来没有市场。都说造导弹不如卖茶叶蛋，就是这个道理。其实在城里就算是开个门店卖东西，都要比厂里的工人挣得多。” “那行吧，你有打算就好，明天啥时候去跟我说一声。” 目送小叔离开，袁梁不由苦笑。 他回来本就是想在家多待一段时间，梳理一下他那有些迷茫的规划，却又被家里的琐碎拖着走。 但他也没有抗拒的心思，富人且富，穷人且穷，但都离不开七情六欲吃喝拉撒，生活琐碎本就是修行的一种。 走到院子里，看着陈旧三间大瓦房，袁梁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定。 他之所以迷茫，是不知道他到底该不该去走那条路。 重生而来，多了几十年的生活积淀，袁梁也发现自己身上少了一些东西。 能花两个月时间把投币电话机的路铺开，前期有太多取巧的成分，后期则是因为他心里的迷茫才想用工作麻痹自己。 不知道该不该去做碟机，不知道该不该去涉足那个让人闻之色变的行业。 不可否认，芯片、互联网做好了不亚于一条登天梯。 但袁梁却发现，从天命之年归来的自己身上少了当初在浦江打拼的冲劲。 有着几十年的先知，他完全可以做到一家人大富大贵衣食无忧。 可这对芯片行业的从业者来说，却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芯片是一个科技水平高度集中的产业，只要技术上稍稍落后就容易被淘汰。没有任总那种敢跳楼的决心，走上那条路迟早会落败。 说责任讲情怀，他不是没有，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责任与情怀，袁梁才会那么迷茫。 他始终只是个俗人，前世儿子在身边的时候，粗茶淡饭都能过，这辈子那个儿子都不会有了，他更没了那股义无反顾的冲劲。 重生者其实也是悲哀的，重生是少了遗憾，但却没了锐气。 袁梁感觉自己就像个耄耋老人一般，或者说自从跟姜柠离婚之后，他身上很多的锋芒都收了起来，只有在儿子家人出现困难的时候才偶尔释放。 主动断掉与姜柠的联系，哪怕心里还有那么一丁点遗憾。 主动回避李明玉的好奇心，和笑笑闹闹的室友们再也走不到一起。 他更像个过客，而不再是这个时空耕耘者。 所以他才回来，回到这个让他心安的地方，企图让自己那颗苍老的心活过来。 奶奶说村后的凤凰山只有年轻时的爷爷上过山顶，其实不对。 前世在带着儿子回到邵市的时候，袁梁也上去过。 一模一样的路，山脚下的林区被村里人捡干净了柴禾，光秃秃的一片。 袁梁走得很慢，不时从山林间的空隙看向山下的村子，看向远方的邵市。 过了山脚那一片山林，整个山峰突然挺拔起来。 笔直的山崖，堵满路的野草与荆棘，哪怕手里拿着刀，依旧步履维艰。 袁梁努力走着，每走一段便慢慢回想着当初带着儿子回到邵市后爬这座山的心情。 离婚了，那个家也散了，他一度害怕自己照顾不好尚在年幼的儿子。 在浦江苦苦经营了七八年的家电商城，说放手就放手，心里就真没有一点的不舍吗？ 其实都不是的！ 他只是害怕自己照顾不好儿子，害怕孩子抱怨他这个当父亲没能给他一个好好的家，所以才放下了在浦江所得来的一切，把上辈子很多的时间都倾注在了儿子身上。 那是一个父亲对儿子该有的亏欠。 可这辈子呢？ 姜柠不是一个好妻子的人选，这无关对错，只是因为他与姜柠的性格不适合。 这也就是说，儿子不会再有了！ 山腰处，袁梁看着跟前人高的杂草，抬头看向不再那么巍峨的山峰，突然像个找不到路的孩子。 他拼命的挥着手里的镰刀，一步步拨开杂草，偶尔抓到带刺的荆棘也不觉得刺痛。 原来他心里的迷茫，只是因为少了那个他倾注半生的儿子。 许久，当袁梁满身狼藉的来到山巅，天边层层的黑云里，竟然迸射出一道阳光。 他狼狈的坐在山巅那颗光秃秃的石头上，就那么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 其实他也一度纠结要不要离开姜柠，毕竟没有姜柠就没有儿子。 可他明白，就算他跟姜柠和上辈子一样走到一起，生出来的孩子还是那个孩子吗？ 看着天边渐渐出现得晚霞，袁梁突然喃喃自语。 “袁园，爸要去做上辈子爸没做完的事情了，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有些事你虽然没跟爸说，但爸知道你一直都想去浦江的，你躲起来悄悄给你妈视频打电话，其实爸都是知道的，是爸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原来他身上的枷锁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儿子。 上辈子他上这座山的时候，是在儿子与事业当中做选择。 如今没了儿子，一切也都该放下了！ 第二十一章 外商 上山很难，下山的路袁梁却走得很快。 可尽管如此，他到家的时候，还是看到了站在夜幕里的母亲。 “你这是去哪来，天黑了都不知道归家？” 袁梁咧嘴笑着，“到山里转了下，回来就晚了。” “小时候也没见你那么野，快洗洗吃饭了。” 袁梁放下镰刀，舀水洗了把乱糟糟的脸，走进屋里见着父亲面前早就摆满了一桌热菜。 他刚想进里屋把买来的酒拿一瓶出来，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当初回到邵市后没事喜欢喝两口，是因为心里总会有不甘的时候。 有的事，决定了就该义无反顾。 他添了碗饭坐下，“爸，那钱你先把家里欠的都还了，看看还剩多少，过两天我还有些事。” “什么事？” “我在浦江还有些渠道，明天我打算跟小叔先去城里看看能做什么，先找个店面，等我在浦江找好渠道，你们直接过来拿货就好了。” 交通不便的年代里，做门店挣差价无疑是最稳定的方式。 既然决定要去做，他就得先稳定自己的大后方。哪怕以后一地鸡毛，回来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生意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做，去一趟就能定下来的？” 袁梁扒了口饭，细嚼慢咽着道，“邵市的大厂就是生产出来的东西没有竞争力才倒闭，浦江那边则不一样，到处都是一些实用的新东西。只要能够保障货运的安全，赚钱还是很轻松的。” “就算是这样，两万块钱恐怕也很难吧？” “租个店面应该够了，我回去先和那边商量下，看下能不能压一段时间的货，联系好到时候再给你们打电话。” 见儿子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下来了，袁正邦突然沉默下来。 袁梁这一趟回来，与过年回来的时候相比，就像换了个人，早上刚到家的时候这种感觉还不清晰。可这会只剩一家三口，他就察觉到了儿子身上的那种自信。 他心里落寞的同时也感到欣慰，幸好咬着牙把三兄妹都送进了市里最好的学校。 第二天一早，袁梁就骑着父亲的二八大杠出了门，会同小叔一起赶往邵市。 其实袁梁对这个时期邵市的印象并不深，平常回来的时候大多都是过年，偶尔往城里跑几趟，也都来去匆匆。 可仅是那偶有的记忆，就让袁梁发现了很多东西。 东风路未成规模的步行街、还没影子的美食城等等，袁梁推着自行车一路走着，不时与后世繁华景象相对比。 身边的袁正刚却一脸疑惑。 “梁梁，你这样能看出啥来？” “先逛逛，转一圈下来再选个好地方。” 商业街和步行街附近虽然看起来还很陈旧，但已经有了繁华的底子，人流大，附近的服装店、百货商场都有了一些规模。 “在这，那得多贵？” 路上袁梁把自己的想法倒是跟小叔说了个大概。 “贵有贵得好处，在这个地方弄个店面，只要经营好十年八年吃喝不愁。” 袁正刚不说话了，他发现自己以往那些老生常谈的经验在这个侄子面前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叔侄两逛了一个早上，下午的时候袁梁才挑了几个合适的地方上门去沟通。邵市里的下岗大潮，催生了许许多多涌入城里做生意的下岗工人，邵市街头的店门，很多都是下岗职工和房东在做。 而这些下岗工人因为没多少家底，租的店面小还不说，且零零散散，很难形成一家有影响力的大型商超。 这也让袁梁问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一间大一些的店面。 “我这里也是租的，要不你们上楼去问问，咱这栋楼是印机厂的，旁边那些关着门的，里面都是印刷机，楼上也是。印机厂的情况不太好，你们上楼去问问他们还租不租。” “那麻烦大哥了！”袁正刚别的本事不多，但为人处世却很圆滑，袁梁也乐意让他来承这个头。 可回过头来，袁正刚又愁眉苦脸起来。 “梁梁，这是湘印机厂的地方，恐怕没那么容易租给咱们吧？” 在父亲小叔一辈人的眼中，就是因为有着这方面的敬畏，在自身地位没起来之前，格局很难提上去。 “先上去问问，印机厂也是要挣钱的，没那么难打交道。” 两人沿着旁边的楼梯来到二楼，入眼就看到一个偌大的仓库中，一堆堆的货物用油布掩盖着堆在角落里，上面铺着厚厚的灰尘。 偶有被掀开的部分，袁梁竟然看到了不少仿佛古董一般的制版印刷机和蜡纸油印机。 他不由叹了口气，这些东西拿出去怎么去跟国外满目玲琅的胶印机竞争？ “你们找谁？” 两人刚到门口，就被仓库旁边懒洋洋的两个工作人员拦住了。 看着小叔有些犹豫，袁梁立马走上前去。 “听说楼下的店门是印机厂的，所以我们上来问问。” “你们要租店面，谁介绍你们来的？”两个工作人员明白了二人的来意，顿时变得趾高气昂。 “没有，就是从楼下路过，顺便打听了下。” “走走走，印机厂那么大个厂，用得着连城区的仓库都租出去吗，赶紧走！” 袁正刚赶紧在身后拉了拉袁梁。 “那打扰了！”袁梁抬头扫了眼整个仓库上千平方的空间，才转身跟在后面。 来到楼下，他又回头看了下身后这栋四层高的小楼，心里似乎琢磨着什么。 这是个很好的地段，后来印机厂仓库拆迁改建成商贸大楼之后，一时间火爆非凡。 尽管现在楼下门店只租出去了几家，人流也是络绎不绝。 “走了，去别的地看看，这些国营大厂的仓库房没关系租不到的。”袁正邦在一边催促着。 “不急，再去问问。”袁梁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转身走向了刚才袁正刚询问的店面。 既然刚刚的老板能租到仓库楼下的部分店面，就肯定有了解印机厂内部情况的渠道。 果不其然，在袁梁的旁敲侧击下，老板终于说出了印机厂的情况。 “你们来得不太巧，搁平时的话，跟库房的人打个招呼请个饭，应该就能租得下来，毕竟卖一斤猪肉，手上怎么都沾点荤腥。” “不过市里最近来了一批外商，听说对印机厂有兴趣。现在厂里正在清查，工人们都抱着自己的铁饭碗不松手，他们不松口也正常。” 听门店老板这么说，袁梁突然皱起了眉头。 他突然想起一个事。 印机厂之所以没能撑过今年，就是被所谓的外商骗走了最后的续命钱。 第二十二章 外资骗局 离开印机厂库房，袁梁没再去看其他地方的店面，而是转道去了印机厂。 不过来到印机厂门口之后袁梁却没急着进去，而是把二八大杠停在厂对面的巷子里，就杵着二八大杠在巷子里等着。 袁正刚本来还以为袁梁要来厂子里找人问情况，可等了半天也不见袁梁有什么动静，不禁有些着急。 “梁梁，你是有什么打算还是。” “先在门口等等，等到有分量的人出来再说。” 在没有关系介绍的情况下，袁梁就只有到印机厂门口来堵人了。 “可别人又不认识我们，就算等到人有啥用？” “总有办法的，现在还早，要不叔你先回去，晚些时候我再回来。” “我还是先在这里陪你等等吧！” 两人就这么杵在了巷子里，目光不时看向荒凉的厂门口。 倒闭前夕的印机厂，颇有些人心惶惶的味道。 厂门口除了不时晃荡的门卫，就剩下角落里那条伸长舌头的老狗了。 门内根本见不到什么人影走动，厂里也没了以前车来车往的热乎劲。 叔侄两一等就是一个下午，直到快到下班的时间，才有人从厂里走了出来。 而且一出来就是黑压压的一片，三五成群的凑一起聊着些什么，每个人都垮着脸。 袁梁依旧没动静，直到这群人都散开老远之后，他才离开了屁股下的二八大杠，急匆匆走向厂门口。 “门卫大叔，你们这里是印机厂吧？” “你没看到牌子吗，啥事？”门卫板着脸，一脸严肃。 “你们厂长在厂里吧，我有急事找他。” “厂里不让外人进，有什么事先跟我说。” “是真有急事，跟你们招商有关，大叔你先让我进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袁梁一脸着急，想方设法的找借口胡搅蛮缠，引得一旁的老狗目露凶光。可他却没有丝毫放弃的打算，声音越来越大。 终于，门口的动作引起了两个从厂里刚走出来的人的注意，有人望向了这边。 “发生了什么事，你找厂长做什么？” 袁梁知道正主出来了，立马调转目标。 “可算是有个能说话的了，领导，厂长还在厂里吧，我有急事找厂长，能不能带我去见下厂长。” 边上的袁正刚一头雾水，好在刚刚袁梁交代过他，这时才没做出什么意外的举动。 “你找厂长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领头一个带着眼睛的男子走上前，接过话茬。 袁梁故意瞄了眼厂门口周边，发现没什么人，才压低声音，“印机厂招的外商可能是假的！” 可他声音虽小，但在刘茂勋耳中却如一声惊雷。 “你说什么？” 可袁梁却再次谨慎的看了眼周边，“领导声音小些，找个能说话的地方我再细说。” 他之所以要等到这个时间点才过来，就是不想引起印机厂工人的注意。 刘茂勋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立马拉起袁梁谨慎的走到一边，门卫和边上的人也都识趣的没有凑上去。 “我是刘茂勋，厂办的，你先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那些外商是假的？” 袁梁顿了顿，“具体我也不敢下定论，但有很大的可能，上头的硬性方针都已经下发到各省府，就是为了提醒各地方企业注意外资骗局。只是因为时间原因，可能还没下发到邵市。我在印机厂仓库那边听说你们在招商，才立马跑过来提醒下你们。” “什么方针？”刘茂勋一脸疑惑。 “是针对各地方企业的《外商投资财产鉴定管理办法》，1号发的，我回来之前我们学校都收到了，老师还在课上讲过这方面的案例。” 听到袁梁说得有理有据，且又是针对外资方面的政策文件，刘茂勋心再大此刻也都皱紧了眉头。 “真是1号发的？” 袁梁点了点头，“我们学校就是当天才收到的。” “你是学生？你在哪个学校？” “浦交大。” 再次确认，听到袁梁把来历都报了出来，刘茂勋心里已经信了大半。 “方针的具体内容你还记得不？” “大概都记得。” “你先跟我进来。” 袁梁跟在刘茂勋身后，心里暗自庆幸。要不是《管理办法》下发的时间与他回来的时间过于讨巧，他也很难找到说服印机厂暂停引入外商的计划。 印机厂什么时候引入外商的袁梁不清楚，甚至湘省《管理办法》省府都拖了好一段时间才下发，但这不妨碍《管理办法》的真实性。 有《管理办法》作为依据，袁梁面对印机厂也就有了底气。 跟着刘茂勋兜兜转转，没一会便来到一间办公室前。 刘茂勋敲了敲门，才领着袁梁走了进去。 “张厂长，有个事要跟你汇报下！” 办公桌后的张克松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去而复返的刘茂勋，顺带打量了下刘茂勋身后的袁梁。 “什么事？” 刘茂勋这才把刚刚袁梁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上面有这方面的方针下发了？什么时候发的？”听完刘茂勋的话，张克松也正视起来。 刘茂勋看向袁梁，袁梁也适时的站了出来。 “这个月1号，我们学校都收到了，老师还在课上当案例讲过。”袁梁突然发现学生的身份其实也挺好用的。 “具体都讲些什么？” 袁梁抿了抿嘴，正色道，“主要内容只有一条，就是让地方企业警惕外资骗局，在引入外资的过程中，要先找到可信的外资监管部门进行外资鉴定，保障引进外资工作的健康发展。 邵市属于内陆城市，可能对浦江沿海一线的情况不太了解。仅仅是去年和前年两年时间，不少境外商人就利用国内企业对外资的不了解，在沿海一带屡屡行骗。 《管理办法》就是因为受害的企业太多才出台的。 外资通常的手段，就是先打着外商的旗号来考察，考察之后拖上一段时间确定投资意向，然后和受害方签定合同。然后再以引进国外先进设备为借口，让受害企业筹款汇款。 然而等很多受害企业把款项打过去之后，所谓的外商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 也有一部分外资以次充好，用国外淘汰的设备敷衍地方企业。” 随着袁梁的话音落地，办公室里落针可闻，办公桌后的张克松和袁梁身边的刘茂勋已然面色铁青！ 第二十三章 印机行业 “你还是学生？” 办公桌后，脸色铁青的张克松盯着袁梁，似乎要将之看穿一般。 袁梁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胆怯，“张厂长，我叫袁梁，浦交大经管系工商管理专业大一学生，张厂长叫我小袁就好。” 张克松脸色稍微放松了一些，“谢谢你的提醒，事情我们已经了解了，不过我们还要商量一下，你家是在城里吧？” “在双谷镇凤凰村，20公里的左右，离得不远。” “那这样，你也别急着回去，明天有些事可能还需要你帮忙。刘主任，你让招待所给小袁安排个房间，先去休息下吃点东西，具体的明天再说。” 刘茂勋点了点头，才领着袁梁离开了张克松办公室。 路上，刘茂勋还是藏不住满脸的担心，“小袁，刚刚你说的都是真的？” 袁梁正色道，“有些企业的事情我们老师都说好几次了，像津城的静海建材厂和港城河源公司的投资案例，建材厂花了一千多万买回来的竟然全是在浦江组装的国产设备，建材厂厂长都差点跳楼了。 近年来这些外商资金到位情况越来越差，早些年多多少少还能拿出一半左右来。去年前年也就出个一成两成的样子，远不如企业自身掏得多。 这样的情况下只要这些外资稍稍引导，很多地方企业很容易被蒙蔽。” 刘茂勋眉头紧锁，“那你怎么判断印机厂这次引进的外商是假的？” 袁梁笑了笑，“我哪敢下这个定论，但想要验证这些外商的真假也不难，只要请银行出来做个合资监管，他们要是愿意拿钱出来给银行监管就没问题，一直推诿拖延十有八九都是骗人的。” 刘茂勋没再说话，心里也已经有了一定的怀疑。 印机厂的投资工作之所以拖到现在，就是因为邵市的那几个外商只要求签合同，根本没拿出什么实质上的东西。 这些外商的情况正如袁梁刚刚所说的一样，早早就以考察的名义来过一趟邵市，如今再回来也没见他们在邵市有其他的投资动作。 沉默了片刻，刘茂勋才叹了口气，“没想到你们学校的老师连这些都教给你们，还得是上大学才能涨世面呐。” “工商管理主要学的就是这些，我们老师又喜欢用现实中的例子来讲解一些专业内容，久而久之就记下了。”袁梁脸不红心不跳，四平八稳。 “那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学校么，怎么突然回来了？”刘茂勋突然有些疑惑。 “我爸也下岗了，我担心他们在家里没个主意，就请假回来看看。早上我去印机厂仓库那边，就是想去那附近租个门面，给家里谋个营生。”袁梁坦然笑着，露出了獠牙。 “倒是挺孝顺。”刘茂勋这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也是瞎操心，回来还被家里骂了一顿。”袁梁咧嘴感慨，却突然话锋一转，“对了，刘主任，你们印机厂仓库那边怎么不开发一下，那么好的地段用来做仓库，也有些太浪费了。” “印机厂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现在哪有时间来管那些。”说到印机厂，刘茂勋更是头疼。 而从袁梁的角度看，就算他来接手现在的印机厂，也困难重重。 主要还是技术上落后太多，想要在技术上更新换代的成本恐怕整个邵市都拿不出来。就更别说追赶佳能、海德堡这些国际巨头了。 袁梁也跟着叹了口气，“印机厂想要活下去，恐怕得要有所取舍才行。纵观国外的印机巨头，其实早在六七十年代就已经开始技术上的更新换代，从八十年代到现在的印刷博览会，咱们就没拿出过什么亮眼的东西吧？” 他记得在85年的印刷博览会上，全球700多家印机企业参与，国内所有的印机企业竟然都拿不出一个可以参展的产品。这对一个有着十亿人，且发明印刷术的国度来说，那该是多大的嘲讽。 可听到这话的刘茂勋却有些意外，“没想到小袁你对印机行业也有了解。” “谈不上了解，只是清楚些国外印机行业的情况。美、德、曰等国在印机技术上深耕多年，近些年又于计算机自动化高度结合，才导致了国内印机行业出现这么大的危机。印机厂想要活下去，就得在印机细分的某一个领域中深耕下去，争取做到国际领先地位，这样才能在国际巨头面前取得话语权，以技术换技术，慢慢的更新换代了。” 刘茂勋点了点头，“我们也想这样做，但眼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对国外的情况就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从何开始呀。” 袁梁沉默了，他对印机行业的了解仅限于此，对佳能、海德堡的了解也不甚详细，这对眼下的印机厂根本起不到任何的帮助。 两人来到门口，袁正刚听刘茂勋说要安排食宿，顿时瞪大了眼睛。 可看着刘茂勋和袁梁还在聊，他也只能默默的跟在身后，满脸的疑惑。 许久，袁梁才迟疑着道，“其实有一个方向，印机厂倒是可以去尝试一下，现在市场上的喷墨打印机，在色彩、性能上都还不够稳定，但这种打印机又与计算机行业高度契合，必将是以后市场的一个大方向。 喷墨打印机是通过芯片控制来实现与计算机之间的结合，在曰、台都有相关的芯片厂商，只要疏通渠道，前期倒是可以省下部分的成本来实现产品更新换代。” 袁梁之所以这么建议，也是想到了今后映美、连想这一类的打印机品牌所走的路。 是的，就是那个连想。不过，这同样是一条与计算机高度关联的路，后世羊城的华鑫，就是打印机控制电路的上游供应商。 “你有渠道？”听到这话，刘茂勋的脸色却有些游移不定。 “我就是个学生，只是说对这些行业有个大致的了解而已，哪有什么渠道。印机厂真想要脱离困境，首先要做的就是先了解自身的对手及劣势，找到一条合适自己的路，要不然迟早也会面临破产的命运。” “那你应该知道一些这类的企业吧？” “大致知道一些，像美帝的斑马、德仪，曰本的京瓷、罗姆和德国海森堡、米勒等，都是喷墨打印机的上游供应商。” “易腾迈呢？”刘茂勋脸色变得慎重。 袁梁恍然大悟，“怎么，找到印机厂的外商用的是易腾迈的名义？” 刘茂勋点了点头。 第二十四章 第三方联想 袁梁不由苦笑，也难怪当时印机厂会上当了。 “他们是不是说他们正在和做汉卡的连想商讨合作？” “你知道这家公司？”刘茂勋一脸惊讶。 袁梁继续问道，“他们是不是还说有进军国内的打算，准备在国内投入印机生产线？” 刘茂勋再次惊讶的点头。 袁梁突然停了下来，正色道，“这次找上印机厂的这些外商，目的恐怕并不是什么合作了，只不过他们的消息渠道比较广，时间又卡得刚刚好，印机厂被误导也是情有可原。” “怎么说？”刘茂勋一脸疑惑。 “易腾迈是想进军国内市场不假，但纵观易腾迈的合作方，都仅限于技术授权和产品代理。易腾迈虽然有着全球首屈一指的条形码印机业务，但自身更看重的却是自动化数据收集、信息处理这些高科技领域。 他们自身的条形码打印机，都是通过其他工厂代工组装而成的，他们只做技术授权，并没有实质的工厂。 连想之所以要找上易腾迈，就是想通过代理易腾迈的条码打印机，从而涉足自动化数据收集领域。易腾迈在国内合资建厂，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在技工贸和贸工技的争端还没落下帷幕时，连想还是什么领域都想去掺和一手的连想。 而刘茂勋也听明白了，易腾迈要不是看上国内市场，恐怕都不会搭理连想，又怎么可能看得上远在邵市的印机厂呢？ 还没到招待所，他就已经心不在焉。 “刘主任，你要有什么事就先去忙，不用管我们，我们都是邵市本地人，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可以了，明天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再让人来通知我就好。”袁梁知道刘茂勋这是坐不住了。 刘茂勋苦笑着，“你说这个情况我还真得去跟张厂长通个气，也好提前有个准备，要不然我们印机厂就太被动了。” 说着，刘茂勋把招待叔侄两的任务交给了随行的了工作人员，才急匆匆离开。 叔侄两在招待所一等就是一天，直到第二天中午过后，印机厂的人才过来，不过这次来的人却不止一个刘茂勋。 除了袁梁昨天见过的张克松之外，还有一个印机厂的副厂长和市里一个负责招商工作的副局长。 “小袁，幸好你没走，昨天听你那么说，早上我们就开了个碰头会。准备下午再去和那几个外商接触下，可我们对这些外商的情况都不太了解，要不你也跟着我们过去一趟？” 袁梁明白了，这几人的意思，就是想把他拉过去和那些外商对质一下，试试真假。 “去看看也好！”袁梁回答得很随意，可不管张克松还是刘茂勋都看出了他身上得那种自信。 张克松不由有些顾虑，“小袁，你真有把握？” “我就跟你们去看看，谈不上什么把握，不过等会我可能会用连想技术人员的身份跟对方沟通，张厂长、宋局长，你们最好要有个心里准备。” “这不合适吧？”老一辈的企业家对袁梁这种方式还是有些反感的。 “没事，我正好有个师兄在连想工作，职位还不低，等回学校我让老师跟他说一声就好。”袁梁还真师兄在连想，后来还做到了连想ceo，只不过那位不认识他。 “那就再好不过了！”负责招商的宋学文开口，算是定下了基调，一行人才赶往招商局。 在招商局小会议室，袁梁总算是见到了这几个所谓的外商。 三男一女，女人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秘书的模样，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不时在文件夹上记录着什么。 而另外三个男的，除了一个充当翻译的华人，其余两个都是操着一口流利英语的老外，一个负责商业谈判，一个负责技术咨询。 也难怪前世的印机厂会上当，这配置，去到任何一个地方企业都得被供着。 时间下午两点，双方开始进入交涉环节。 双方主要的矛盾，主要是放在合同细节方面。 这几个冒充外资的老外饼画得很大，而且在细节上也很专业。一千万美元的设备和技术投资，对印机厂的详细估值，需要一年内达到多少的年产量等等，合同上的条条款款都弄得很详细。 有些专业的地方，甚至让印机厂和招商局的翻译人员都直挠头。 也难怪对方会找上印机厂这个邵市早些年的庞然大物了，现在的邵市，还真没有几家企业的估值能达到这个数字。 然而这次的交涉，却远远的出乎了对方的预料，印机厂的重心不再放在合同的细节条款上。 当印机厂的翻译人员提出要求引入第三方资金监管的时候，张克松和宋学文都明显的感觉到了对方在态度的变化。 然而对方翻译的话，却又给了张克松和宋学文一记重锤。 “贵方提出的要求，我方会慎重考虑，毕竟这笔投资不是小数目。但是我们的资金都得用在引入设备和技术人员方面，贵方如果需要引入第三方资金监管，就必须选择摩根和花旗这样的国际银行我方才放心。一方面，摩根和花旗都有着绝对的信誉保障，另一方面也更方便我方在设备和技术人员方面的引进。” 袁梁还是有些小觑了这几个外商，倒不是说对方一定就有摩根和花旗的渠道能够转走资金，而是提出这样的条件，在让印机厂犹豫的同时，他们还有了一条全身而退的路。 宋学文张克松还在面面相觑，袁梁却知道这时候必须截断对方的后路。 “宋局长，张厂长，我觉得这样没问题，花旗与摩根都是出了名的国际银行，这点信誉还是有的。印机厂的情况很严重，需要尽快引入技术和设备恢复生产，最好问下他们的资金什么时候到位。” 对于袁梁突然的发难，会议室所有的人都愣了愣。 宋学文张克松不明白袁梁为何要让他们答应，而这几个外商则是有些不明白为何此刻做决定的会是一个从头到尾没说过话的年轻人。 不过这次袁梁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而是冲己方的翻译人员对视了一眼，主动站了起来。 “我是印机厂从连想请过来的技术人员，印机厂在资金上并不充裕，所以也想让连想参与进来。连想在考察过印机厂的硬性条件后，对这次的合作非常看好，毕竟印机厂的生产条件，是我们连想所不具备的。 对于贵方的条件，连想非常认同，我们连想也正在和贵方在进行条码打印机的代理以及数据采集技术方面的磋商。如果贵方觉得没问题，连想可以做个中间人，促成连想、印机厂以及易腾迈三方的合作，我相信史蒂芬先生很高兴看到这样的局面。” 当袁梁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将连想的意愿表述出来时，会议室对面的四人都不自觉的愣了愣。他们看向袁梁的目光，也都不禁充满了愤怒。 两方合作，最忌讳的便是有第三方参与进来。 而当这个第三方还是他们之前狐假虎威的连想时，这四人都知道，他们这次的骗局再也伪装不下去。 不过这几人不愧是行骗的行家，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个……等我们先回去跟燕京那边的同事沟通下，听听他们的意见之后再做决定如何？” 四人顿时没了在谈判桌上的趾高气昂，甚至连袁梁的身份都没敢问就想离开。 “不着急，宋局长安排了晚宴，我这次过来还有好多问题要请教几位呢，燕京易腾迈公司的出差签证时间都是一年期，几位的不会那么快就到期了吧？” 袁梁最后的一句话，总算是将对方逼到了角落里。 第二十五章 打虎亲兄弟 袁梁全程说的都是英语，但印机厂的翻译已经早早反应过来，在旁边给宋文学张克松等人解释着。 听着翻译的话，再盯着对面四人的反应，张克松宋学文要是再察觉不到有问题的话，那就是傻子了。 可几人都没想到袁梁竟然会直接撕破脸皮，让他们去动这几个“外商”的签证。 很显然，宋学文张克松都没有这个魄力，尽管袁梁已经帮他们揭开了这几个“外商”脸谱，但宋学文等人还是有着自己的顾忌。 “小袁，事情弄清楚就好，我们会交给有关部门来处理。” 袁梁没再强求，这不仅是他和唐书晨说过的意识形态问题，更是现在这个时候国家自强的刚需，过犹不及。 宋学文叫了几个招商局的人领着四个“外商”走了，张克松刘茂勋几人则面面相觑一脸苦涩。 在袁梁没提醒之前，他们还满心欢喜。 可谁也没想到，仅一天的时间，袁梁就让他们看到了这四个“外商”的真面目，印机厂落了个一地鸡毛的同时，甚至连半点准备都没有。 “小袁，谢谢了，要不是你及时发现，印机厂恐怕要把最后的这点家当都赔进去了！”张克松握着袁梁的手，笑得很难看。 “应该的！”袁梁只是点了点头，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听刘主任说你还在浦交大读书，没想到对印机厂的事情也这么了解，毕业了记得回来，邵市得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才有出路。” 感受着手掌传来那颤抖的温度，袁梁突然感觉跟前只五十出头的张克松一下子就苍老了许多，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张厂长保重身体，印机厂想要生存下去还需要更大的魄力，只要坚持下去了，我们迟早会有发展的机会。” 张克松郑重的点了点头，放开了袁梁的手。 “招商的事黄了，印机厂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和李厂长得先回去，刘主任你就帮我送送小袁，小袁以后有空回来，记得到我们印机厂来看看。” 尽管张克松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是个有本事的人，可再有本事他也还是个学生，于印机厂现在的情况而言，根本指望不上。 “一定！” 等张克松离开，袁梁才叫上了刘茂勋一起下了招商局办公楼。 刚到楼下，袁梁就转过身来。 “刘主任，你们印机厂仓库那边店面是可以租的吧？” “我还以为你能憋着一直不说呢。”刘茂勋不由笑道。 袁梁则摇了摇头，“没必要，就算没有外商这档事，我也会找到印机厂去，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刘茂勋倒是没想到袁梁会这么直接，“仓库那边不像以前了，所以才租了一些出去，你要多大？” “百来个平方就行，能开个小门店就足够了。” “那简单，回头我去仓库那边说一声，让他们给你腾一间出来。” 袁梁明白刘茂勋的想法，不禁摇了摇头，“按流程来就好，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印机厂现在这个情况，可不是大方的时候。不过刘主任可得答应我一个事，以后你们的仓库要是拍卖或转手什么的，得要通知我一声。”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先给仓库那边找个接盘的也挺不错。”刘茂勋暗自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袁梁突然狮子大开口。 “那刘主任也别送了，印机厂事情一大堆，刘主任没必要为了我这点小事跑来跑去，回头我让我叔过来找刘主任办理就好。” 告别刘茂勋，袁梁才回到招待所叫上了袁正刚。 袁正刚一见到他，就急不可耐的凑了上来。 “梁梁，咋样，市里那些外商真是假的？” “你知道就好，别往外说，传到印机厂那边，准得人心惶惶的。” “这我知道，没想到这些老外连印机厂这样的大厂都敢骗，刘主任那些人也是，竟然都没你一个外人懂。”袁正刚咧嘴笑着。 “他们只是不了解国外的情况而已，印机厂要是没有刘主任他们这些人，也撑不到现在。” 袁正刚悻悻摸了摸鼻头，“也是，以前城里那么多厂，现在也就这十几家了。对了，既然那些老外确定是假的了，那我们租店面的事情你跟刘主任提了没？” “我跟刘主任说了，回头你直接去找他办就好。改建、装修之类的昨天我都跟你说过了，回头你先找人把店面装起来。我在浦江只要找到渠道，会马上给你们打电话。” “那成！”袁正刚顿时充满了力量。 忙活了两天，能把店面的事情顺带落实下来，袁梁也算是小小的完结了一桩心事。 一百多平米的店面，对现在的邵市来说已经够用，袁梁也没打算一开始就让父亲小叔做太复杂的生意，正好先给他们练练手。 而至于要做什么，裘江路电子市场里的东西不要太多。 回到家，袁梁总算见到了板着脸的袁栋和兴高采烈的袁艺。 小姑娘拿了零花钱，成天就跟在袁梁屁股后面，仿佛一下子就跟她二哥不亲了。 这也导致晚上袁梁跟老二说话的时候，老二爱理不理的。 “再有两个月就高考了，你想过要读什么专业没？” “关你屁事？”另一头的袁栋一下卷起被子钻进了被窝里，也不嫌热。 袁梁照着这小子就是一脚，“跟你说正事，别跟个鸵鸟一样。” 另一边的袁栋一下掀开被子坐起来，黑夜中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有种似乎想要扑上来找袁梁大干一场的架势。 然而袁梁却压根没搭理，自顾自的说着话。 “现在跟你说太多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就是了，你成绩还不错，也应该出去看看。学费的事情你别担心，爸和小叔在城里的店子马上就能开起来，家里不缺你那点学费，生活费。不过以后你真想帮到我什么，最好选择计算机和半导体相关的专业。” 有些话袁梁还真不知道怎么和袁栋说，让袁栋选择这两个专业袁梁是有一定的私心。打虎亲兄弟，进入那个领域，他能这辈子能信任的人，就只有袁栋了。 不过让袁栋放弃自己的喜好去选择计算机半导体，袁梁又觉得自己太过于自私。 上辈子的袁栋高考成绩其实很不错，不过最后却只在省城读了个电气工程专业。就因为当时父亲说了一句话，“你哥都去浦江了，你还跑那么远做什么？”。 上辈子的袁栋到了三十多岁才结婚，就是因为他这个做哥哥的没能尽好做哥哥的责任。 怎么算，他都是理亏的那个，所以他根本没有强求袁栋的理由。 床另外一头的人影没了动作，片刻之后又蹭着被子钻了进去，没一会便传来了鼾声和一阵阵的臭脚丫味道。 可一直靠在枕头上的袁梁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反复复的都在回想着二十年后那些名震全球的名字。 英特尔、三星、苹果、华为…… 第二十六章 为VCD做准备 袁梁在家里安安静静的呆了两天，期间父亲小叔不时往城里跑，还叫上了在城里搞工地的老杨叔，但这些事袁梁都没再过问，完全交给了父亲和小叔。 两天时间他都在家里拿着笔记本写写画画，第三天一早才赶往了邵市的火车站。 “行了，爸你们就先回去吧，又不是第一次了，店里装修好了就给我打电话。” 袁正邦看着走上站台的儿子，突然间不知道再嘱咐些什么。 这两天袁正刚不知道把印机厂的事情跟他说了多少遍，以往在他们眼里高高在上的印机厂厂长这些人，儿子都能同其谈笑风生，他也真正的意识到，自己能帮到儿子的不多了。 火车来到浦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他问了下魏康盛世通讯的情况后，便早早的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袁梁没有赶着去上课，而是直接来到了唐书晨办公室。 “你想要转到计算机专业？” 唐书晨抬头看着跟前的学生，当触及袁梁那明亮的目光，不由的愣了愣。 眼前的袁梁，与之前操场边上那个迷茫的大男孩似乎判若两人。袁梁眼中那溢出来的坚定与执着，是她之前未曾见到过的。 她不知道在袁梁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跟前的大男孩短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大的蜕变。 “工商管理专业不好么，怎么想到要转到计算机专业去？” 袁梁平静道，“工商管理我会兼修，选择计算机专业一方面是喜欢，另一方面也因为计算机将会是未来科技发展的重心，必须要有一定的了解。” 唐书晨不经意撇了眼对面办公桌的老师，才犹豫着道，“你之前跟我说想去做，又怕做不好的事情就是这个？” 袁梁没想到唐书晨竟然还记得他那些话，不禁点了点头，“算是吧！” “想必你之前缺那么多课，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袁梁再次点头。 唐书晨沉思了片刻，才接着道，“你一直都是很有主见的人，作为大你几届的师姐，作为你的辅导员，我给不了你太有价值的建议。你想转到计算机专业我支持，但你必须要保证这个学期的专业考试都不出问题，院里才会批准你转到电子信息学院的申请，而且能不能分到计算机专业，还得看电子信息学院那边的调剂。” “谢谢唐老师理解，这些我都有考虑。” “那你回去写好申请再拿过来给我。” “麻烦唐老师了！” 看着袁梁如风一般的离开办公室，唐书晨心里既有些失望，又有些挫败。 她失望的地方在于，以后这个可以在某些领域给她解惑的学生，将会越来越远了。她挫败的地方在于，她的确给不了袁梁任何有价值的建议，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袁梁到底要去做什么。 “唐老师，你好像对这个学生很重视？”办公桌对面的老师突然好奇的抬起头。在她的印象里，她还没有见过唐书晨对班上其他的学生这么照顾过。 “也不算，只是这个学生知识面比较广，之前还提醒过我一些形态意识方面的问题。”唐书晨挽了下耳畔的青丝，又恢复了以往的优雅端庄。 “形态意识，关于哪方面？” “就是我之前推荐给你看的那本《美帝人》。” …… 离开唐书晨办公室，袁梁去上了两堂课，中午下课到食堂打了个饭，就直接来到了学校门口的盛世通讯维修部。 刚进门，袁梁就见到了在店里无所事事的李建方。 “你可算是来了，你要再不回来，我都打算把富杰那边的店子转给别人了。” 看到投币电话机财源滚滚，李建方还真有想把店面转手的打算，要不是袁梁之前说起vcd，他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袁梁打开饭盒就吃了起来，“电话机最近的情况怎么样，我听魏康说有不少电话机刚装上就被人撬走了？” 这是个很难避免的问题，在学校和城里人多的地方还好。有些稍微偏僻的地段，电话机刚装上去第二天就只剩个框架了。 “你在之前的计划书里都提过，现在随着电话机的装机量逐渐上来，这点损失也在我们能承受的范围。” “能承受不代表坐视不理，有空问问邮电那边的损失数据，跟他们商讨下看有没有更好的避免措施。” “回头我就去问问。”李建方点了点头，从桌上拿了一沓资料递过来，“对了，还有个问题，最近随着装机量上来，财务成了个麻烦事。明玉班上那个女生，等抽出时间来的时候，我这里的账单都快堆成山了。” 盛世通讯的兼职财务是张颖在做，这姑娘为了这份兼职，专门去报了个财务专业的选修。 电话机一周的流水其实也就五六万，但数量却很多，每台电话机取一次币都是几十几百的量，为了避免兼职的学生取币的过程中中饱私囊，还要和电话机的后台数据核对，一个人一天的时间忙一周的量，确实有些照顾不过来。 “别那么死板，给张颖加点钱，让她平时的时候把这些资料拿回去处理就行了，回头我看下能不能联系上电子信息学院那边的人，争取弄个财务软件出来，这样就方便了。” 一直靠人工核对，等电话机达到一定的数量后，工作量只会越来越大，盛世通讯肯定要有一个更便捷的管理方式，况且做财务软件也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大致了解了下电话机运营的情况，袁梁看李建方扭扭黏黏的欲言又止，放下筷子。 “你那个店转手倒是没有必要，富杰市场很长一段时间内做门店还是挺不错的。回头你安排下时间，抽空去趟皖省，争取把vcd的代理拿下来，不过合同别签太长，半年左右就差不多了。” “只签半年能赚什么钱？”李建方一头雾水。 袁梁摇了摇头，“万燕心太大了，既想做品牌，又要打造垂直一体化的版权体系，还在皖省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合同，这样的路是走不远的。你这次过去就当了解下情况，万燕要是真的不行了，大不了我们自己做。” “我们自己做？” 袁梁点了点头，“vcd的技术不复杂，万燕也没有在技术上实现绝对领先，要做起来不难。” 他之所以跟李建方提起这些，就是在为以后进入vcd市场做准备。 未来几年内，国内最大的家电市场非vcd莫属，袁梁自然不会放任这头现金奶牛而不作为，他怎么着也得分杯羹。 第二十七章 技术才是根本 从第一次在盛世经营部门口“偶遇”到现在，李建方整天和袁梁这些同学校友打交道，对袁梁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可是魏康、盛良才等人口中的袁梁，却只是那个呆在学校里的袁梁。 他还是不清楚具体的消息渠道，更不清楚袁梁哪里来的自信和底气。 而且现在的袁梁还给他一种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的感觉。 之前的袁梁表现得很老成，任何事都做得认真，而眼下的袁梁让他感觉到锋芒毕露。 就好像vcd，袁梁虽然以模棱两可的态度在跟他沟通，可偏偏李建方就觉得袁梁迟早要去做。 “真不知道你从哪来的底气，行吧，过两天我就先过去打个前站，反正你说了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袁梁这才想起了邵市的门店，“对了，裘江路那边的随身听、音响耳机这些，你有渠道没？” “你需要？” “在家里开了个门店，给他们找些渠道。” “应该没问题，回头我帮你问下。”李建方表现得很积极。 细数袁梁跟他提过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陆续应验。再加上投币电话机的事情，无疑证明了袁梁那精准的眼光。 所以在投币电话机的运营上，李建方也乐意让袁梁来主导。 现在袁梁还把老家的事情跟他说了，这无疑是对他信任的体现。 “哟，袁大老板什么时候回来了？” 两人正闲聊着，突然有人走了进来，袁梁回过头，就见着张颖和李明玉手挽着手出现在了店子里。 “昨晚刚到，你这声大老板叫得我都有点不敢给你涨工资了。” 一个月下来，袁梁也大致清楚了张颖的性格，倒是没什么顾忌。 “刚回来就要涨工资，那我这声老板没叫错。听魏康说你请假回家了，怎么样，家里的事情办完了？” “回去看看而已，本来就没什么事。”袁梁冲一旁的李明玉笑了笑，接着道，“现在存单开始多起来了，你以后一周分两次来算吧，周三那次就带回去，统计好了再拿过来存档。回头我看下能不能联系到计算机专业的师兄，先做个财务软件，到时候就轻松了。” 说着袁梁又看向李建方，“对了，李哥，经费还有吧，多的话先给这边配几台电脑，方便办公的同时，也让大家都学习下。” 现在的门店里，就有一台对接邮电后台数据的办公电脑。不过因为国内还没联网的原因，空余的时候也就打打字做做表格之类，用的人也少。 不过既然定了方向，袁梁就得要为以后的班底作考虑。 现在的电脑还是个稀罕物件，别说学生了，就是电子信息学院也没有多少。多添几台当作办公设备，就当是提前进行员工培训了。 “邮电那边电话机的装机量上不来，我也没敢全方位铺开，经费倒是很充足。”盛世通讯一个多月下来也就装了一百多台电话机，钱倒是没花多少。 “那就多买几台吧，电子信息学院那边的电脑也不充裕，我们要做财务软件，到时候也还得买。” 可李建方听到这话却皱起了眉头，“就为个财务，多招一两个人的事，没必要那么大费周章吧？” 袁梁却笑了，“要是我们自己做的话，倒是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但功能完善的财务软件，市面上的缺口很大，几乎每个职能部门的需求都不一样，这是个不很错得突破口。” 过来找李建方，vcd倒只是其次，财务软件才是袁梁斟酌了许久才决定必须要去做的。 不出意外，远在川省的宋老师已经转行做起了电子显示屏的生意，有了让拓普转型做软件的资本。只要等需求找上门来，拓普软件就会顺理成章。 在计算机的蛮荒年代，软件就是个聚宝盆，金山、希望、用友、神州数码等等都是靠软件起家，一步步做成后世的规模。 宋老师的拓普，也正是在下半年开始涉足财务软件领域，靠着税务机构要在两年内实现税收电子化的政策，一步步做强做大。 可拓普的好景却没有多久，当两年后金税工程正式落地，粗糙的拓普软件很快就迎来了至暗时刻。 而至于宋老师如何把一家朝气蓬勃的软件企业带进深渊，喊出那句“有概念才有资本”的口号，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拓普软件的结局如何，袁梁自不去操心，相反拓普失败的例子正好给了他足够的警醒。 他更在意的是税改初期，税务电子化到金税工程正式落地这个过程中所蕴含的机遇。 而想要把握住这个机遇，眼下就必须借着盛世通讯的财务软件做好布局税务电子化的准备。 可对财务软件知之甚少的李建方，却被他这番话给弄迷糊了。 “你到底是想要做财务软件还是要做vcd？” 李建方的一声质问，引得李明玉张颖一脸好奇，纷纷看向袁梁。 袁梁把饭盒收了起来。 “vcd具体的情况我跟你说过，在万燕没打开市场之前，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做好人才和技术的积累。而不管vcd还是财务软件，缺的都是计算机方面的高精尖人才。 所以在我看来，这两者并不冲突，有人了，做什么不可以呢？ 你别看现在盛世通讯每天都能有上万的流水，要是等哪一天人手一个大哥大的时候，投币电话机的未来又在哪里呢？ 别的不说，就说现在邮电主推的磁卡电话机。下个月月初燕京就要开展新技术的进网实验，你就能保证下一代磁卡电话机的新技术一点都不影响投币电话机的市场？ 高科技领域，技术才是根本。” 袁梁的话说得很平静，然而落在其他三人的耳中，却又各是一番景象。 李建方清楚的记得袁梁对vcd市场的预测，更清楚知道袁梁对万燕公司的预判，可他总感觉袁梁似乎还有更深层的用意。 “燕京要开展进网实验的新技术是什么？” “ic卡电话机，在性能上要比磁卡电话机更稳定，欧美早就开始普及了，你这个老板也该多去关注下。等下你先盯着下这边，下午我得先去电子信息学院看看情况，等明天咱们碰个头，我交待你一些事情你再去皖省。” 说着，袁梁看了眼有些手足无措的李建方，起身拿起饭盒就走出了维修部。 第二十八章 你喜欢袁梁？ vcd的市场爆发得等到一两年后，但财务软件却刻不容缓。 袁梁在规划方向的时候，也一度考虑过要不要做财务软件，毕竟这属于是钻空子。 其实早在今年3月底，税改后的第一个大动作金税工程就正式进入了实验运行阶段，随之而来的才是大规模的税务电子化工作的推进。 可以说，税务电子化就是在为金税工程做准备的，等金税工程通过试运营阶段正式落地，之前的税务电子化就能很好的为金税工程铺平道路。 前世拓普的宋老师就是抓住了这个机会，短短两年时间就带领拓普成为川省的明星企业。 是的，金税工程从试运行到正式落地，也就隔了两年的时间。 所以袁梁才觉得这是在钻空子，但偏偏这又是个很好的机会。 金税工程的平台足够高，借助财务软件的开发也能尽快的汇集更多的人才，为以后进军芯片设计铺平道路。 唯一的问题是，袁梁不想像前世的拓普那样，只做一家昙花一现的软件公司。 与其说拓普软件的失败是因为金税工程正式落地，不如说是拓普的宋老师没有在金税工程这场财务软件的竞争中拿到足够的话语权。 甚至可以说，宋老师从头到尾都没意识到税务电子化是一场税务软件话语权的竞争。 袁梁从来不认为自己重生而来就是万能的，纵观全球的半导体产业，都少不了官方背景的支持。 如果能够在这场财务软件的竞争中拿到足够的话语权，进入官方视野，那他以后进军半导体的路就会好走很多。 作为一个出身邵市农村的泥腿子，袁梁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路有多艰难。 要不然他根本不会来恰财务软件这个烂钱。 而要走这一步，取得学校的支持就必不可少。 他之所以要跟唐书晨申请转入计算机专业，就有这方面的打算。 先不管他在能不能被电子信息学院接收，最起码在申请的时候就能在电子信息学院露个熟脸。到那个时候，其实能不能进计算机专业，都已经不重要了。 至于李建方，袁梁在回来的时候也有过深层次的考虑。 作为合伙人，这时候的李建方能给他的帮助其实是有限的。 没有经过汉卡被微软冲击的淬炼，李建方的格局还停留在汉卡经营部老板的层面。 单单是投币电话机被撬的事情，李建方都没有自主的去找邮电商量解决方案。 他刚刚那番话虽然说得有些重，但他同样也希望李建方能够尽快的成长起来。 袁梁从来都不是个吃独食的，芯片半导体吃独食也走不长远。 李建方也好，还是以后其他的合伙人也罢，袁梁其实更希望这一路一起走下去的人，都能够有自己的主见和方向。 李建方也不是没听出袁梁话里的意思，他最后那句话问得没头没尾，就是被袁梁的那番话说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承认，他还是小看了袁梁。 同样，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袁梁信任自己不假，但是自己若是达不到袁梁所期待的高度，他相信袁梁是根本不会顾忌他们之间那点微末的关系的。 细细沉思之后，李建方忽然的发现，自打和袁梁合作之后，他竟然产生了依赖袁梁的情绪，这是个很不好的现象。 李明玉张颖看着李建方沉默回到办公桌后的座位，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只是张颖不断的冲着李明玉扑闪着大眼睛，似乎在说“看到了吧，袁梁在的时候你哥就是这样子的”。 李明玉不由拧了拧张颖的手臂，等了片刻之后才走过去。 “小姑回来了，妈让你有空回家一趟，自己都是做电话机的，就不知道跟家里打个电话吗？” “知道了！”李建方抬头看了眼李明玉，露出一脸的尴尬。 李明玉看着被袁梁几句话奚落得如此沉默的老哥，心情突然有些复杂。倒不是她同情自家老哥，相反她甚至希望有人能教训一下自家这个出了门就没人管的哥哥。 可刚刚的场景却让她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盛世通讯维修部经营至今，她只来过了寥寥的几次，跟袁梁接触不多。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盛世通讯里袁梁的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之前听张颖偶尔抱怨几句她还没什么印象，但刚刚袁梁那极具自信且不容置疑的样子，突然一下子就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如何也想不到，在家里能和父亲吵翻天的老哥，在袁梁面前会是这个样子。 叫上张颖走出门，可刚出来，张颖就管不住嘴了。 “在寝室跟你们说你们还不信，这下知道了吧，你哥虽然是盛世通讯的老板，但在维修部很多时候都没袁梁管用。刚刚还算好的，你是没见着袁梁骂人的时候，以前他带队出去装电话机，好多人都被他骂得灰头土脸的。” “那也是因为他懂得多呀，我哥做做汉卡还行，电话机这些就是个外行。”李明玉咬着唇瓣，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你说的也对，袁梁的确懂得多，刚刚他跟你哥说的什么vcd，我就从来没听说过。听他们的意思，袁梁难不成还打算做财务软件？” “应该是吧！”李明玉也不敢确定，但袁梁的态度好像很坚决。 “咱们之前聚会时候，就只觉得袁梁好说话，也没发现袁梁是这个样子的。跟他一对比，他们寝室那些男生都好幼稚的感觉。”张颖挂着一脸的小纠结。 李明玉却知道原因，“怎么，他们寝室那个盛良才又给你写情书了？” “上周末就给塞给我了，还专门趁着星期天在维修部等我，弄得我都有些不敢见他了。” “你喜欢袁梁？” 李明玉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问完之后突然满脸通红，在发现张颖没察觉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我可不敢，袁梁是很优秀，可我也有自知之明，他那样的一般人镇不住。不过你倒是可以试试，我们寝室也就你有这个条件了。” 因为在盛世通讯兼职，张颖和李明玉走近了许多。 慢慢相处下来，张颖发现李明玉虽然表面看着有些高冷，其实也只是性子相对淡然单纯了一些，并非拒人于千里之外，所以开起玩笑来也没了什么顾忌。 “没考虑过，我可能要去美帝留学，我小姑回来了，我妈打电话叫我回去，就是因为这个事情。” 李明玉摇了摇头，可眼里没来由多了一丝迷茫。 第二十九章 我小姑想见下你 下午袁梁没有上课，而是以请教转专业为由，去电子信息学院混了个熟脸。 他本来是打算到那边去碰碰运气什么的，看看能不能遇到一两个尘封在记忆角落里的人。 可在电子信息学院逛了一下午，袁梁才发现连个面熟的都没有。 也对，上辈子自己的大学生涯，除了同学室友和老师，就剩下姜柠了。 这时候袁梁才意识到，他上辈子似乎被姜柠耽搁了整个世界。 吃完饭回到寝室，袁梁抽了个时间写了份转系申请。 申请没写完，寝室里的几大只就到了。 “袁梁，你下午怎么又没去上课，班长都问我好几次了。”说话的是黄川，因为本地人的原因，在班里的人缘算是不错的。 “我跟唐老师说了的，忘记跟她打招呼了。”工商管理二班的班长，也是个浦江本地的女生。 “你们做那个电话机就这么忙，我看魏康和盛良才时间也挺多的呀。” “还行吧，我主要是刚回来，要先把事情捋一遍。对了，问你个事，你在电子信息学院那边有熟人没，最好是比我们大几届的。” 这时候的编程知识还不太完善，上课都是拿着课本教理论，敲代码写程序的工作，还得要找几个大三大四的学长才靠谱。 “那不认识，不过你可以去找梅静问问，我记得她有一个表哥就是电子信息学院的。”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 “那你帮我问问，让梅静约一下呗，改天我单独请你两吃一顿。” “要请就请她们宿舍，光请我们两个干嘛！” “我觉得黄川说得对，你不能让他两吃独食。”盛良才也在一边凑起了热闹。 “行行行，两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二货。老盛，张颖给你回信了？”魏康是个大嘴巴，袁梁刚回来就把寝室里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盛良才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瞬间石化在原地。 …… 李建方皖省一行，袁梁主要是担心李建方贸然投入。而李建方又对自己有些迷信，很容易把他的话当成金口玉言。 袁梁要是不提醒，李建方很可能深陷其中。 而他之前之所以跟李建方提了个短期代理的条件，更多是想看看李建方有没有代理模式决心。 其实这时候的代理费一点也不比后世便宜，袁梁保守估计，要拿下vcd在浦江部分地区的代理权，至少得花五十万往上。要知道，后来居上的爱多，一个地区的代理费可是两百万往上才能谈。 而且万燕因为要打造自己的版权生态，代理的时候还会签很多的版权条款，得不偿失。 万燕的产品只适合买来做研究，不值得深入合作。 “vcd市场要做大，需要的事万燕和代理商的共同努力，vcd要赚钱，最起码还要等半年左右。这时候去谈代理，其实是吃力不讨好的。而且现在的万燕作为独家厂商，vcd的代理费肯定不便宜，所以我才说代理的事情没那么急。 万燕早期刚出厂的一千台碟机，已经被很多商家买过去拆解研究了，恐怕这时候有些技术雄厚的商家，厂房都已经建起来了。代理万燕的碟机赚不到什么钱，但代理其他的品牌就不一定了。” 袁梁还是不清楚李建方是不是只想做代理。 “那不是盗版吗？”李建方一脸惊讶。 袁梁摇了摇头，“算不上盗版，万燕没有完整的vcd专利保护措施，很多专利也不属于他们。而且就算有，你觉得这东西在国内有用么？” 李建方有些疑惑，“那你是怎么想的？我们做其他品牌的代理，还是也去买几台来拆解？” “如果你不想让你那个店空着，可以等年底时候再去看看其他品牌的代理。”袁梁看着李建方，似乎就是在等他表态了。 “那个店再怎么赚钱，也比不上投币电话机一个月二十多万的盈利。你之前不是说我们自己做么，那我还去代理其他的产品做什么？” 李建方也不是傻子，经过袁梁昨天的提醒，他也听出了袁梁话里试探的意思。 袁梁摊开手，“要做vcd也不是不可以，现在盛世通讯已经稳定下来了，我在学校也能照顾得到。不过财务软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vcd要重要得多，我更多的精力也会放在财务软件上面。要做vcd，就只有你自己来了。” “我来？”李建方突然愣了。 袁梁点了点头，“vcd不复杂，拆开万燕的碟机，随便找个厂家就能做出一台新的来。不过想要不被淘汰，我们就得在下一代的新产品出来之前，争取拿到一定的话语权才行。” 袁梁的目光从来都不是vcd，而是更新换代后的dvd，甚至是为了新一代dvd标准而打出脑浆子的东芝和索尼。 现在想要进入芯片领域，曰本半导体是个怎么都绕不过的坎。东芝索尼这些曰本企业，有太多让袁梁垂涎的东西。 李建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没想到袁梁才回来就铺得这么大。 “投币电话机我不担心，但是光凭投币电话机这点现金流水，恐怕支撑不起财务软件和vcd两个方向同时发展吧！” 投币电话机铺开之后，一个月二三十万的盈利还是没问题的。不过光凭这点盈利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这两个项目开始烧钱怎么也得要一两个月时间，靠投币电话机的流水撑到下学期开学应该没问题，缺钱的话到时候我再来想办法。” 李建方没有追根问底，不过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袁梁。 “既然你说可以做，我再去做代理就没什么意思了。不过我可提醒你，建厂生产可不是什么过家家，万燕那边都投资差不多两个亿，你得有个心里准备。” 袁梁笑道，“万燕的钱更多是为整个vcd市场花的，我们自然不能照着他们的路子来。你过去先好好考察下万燕的模式，回来我们再商量怎么入手。” “我这边没问题，不过这事我还得跟家里商量下。对了，有个事明玉跟你说了没？” “说什么？她在外语系，我在经管系，一星期都碰不上一次的。” “我小姑回来了，明玉好像跟她说了你的事情，所以我小姑想见下你。” 第三十章 上门做客 李建方的小姑要见他，还是听李明玉说了他的事情才有的想法，袁梁越想这话就觉得越不对劲。 李明玉是昨天见着自己质问李建方后，跑到她小姑那里告状了？ 前世认识李建方的时候他还是一只打工仔，对李建方家里的情况不甚了解，袁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跟着李建方到了李家，袁梁才反应过来。 李建方一进门就人弃狗嫌的躲到了角落里，好在李明玉也在，袁梁才不至于那么尴尬。 “叔叔阿姨，打扰你们了。” “早就想叫你过来的，之前你们太忙，一直没什么机会，这次趁着他小姑也在，就让建方叫你到家里来坐坐。” 杨丽萍一脸的热情，而旁边的李明玉眼神里却有些躲闪的味道。 “应该的，之前我去找李哥的时候，本来还打算去那边找份兼职工作来着。也是李哥不嫌弃我还是个学生，才让我有机会跟他一起合作。”袁梁却表现得不卑不亢。 “学生也好，出来了也罢，只要有本事就行。你阿姨去做去做几个菜，等会就在这里吃饭，这是明玉她小姑！”李廷伟接过了话茬。 “那麻烦阿姨了！”袁梁对杨丽萍报以一笑，随后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女人。 三十七八快四十的样子，一身穿着说不上有多贵气，但却给人一种很洋气的感觉，那盘着的头式，在浦江极为少见。 “李阿姨好！” “你就跟明玉一样叫我小姑就好，随便坐，不用客气。” 如果说李廷伟给袁梁的是一股和气的感觉，跟前的李云秀则是有些过于犀利。 当然，袁梁之所以过来，也是冲着李云秀的身份而来。一个在美使馆的领事官员，还是很有必要见上一面的。 袁梁坐下，李明玉给他倒了杯水也坐到了另一边。 唯有早先进来的李建方猫在了沙发的边上，从头到尾没有往这边靠的打算。 “让你见笑了，建方在家里就是这个样子，你别见外。”李廷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脸色有些尴尬。 袁梁看懂了，这对父子的关系似乎有些僵硬。 “跟李哥共事这么久都习惯了，回来的路上我听李哥说李叔叔以前也是在国营厂里呆过的？” “早几年的事情了，是做过一段时间。”李廷伟对此倒没有什么避讳。 “不知道李叔叔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袁梁秉着找话题的方式深入着。 “做的就多了，主要都是些各个领域的化学试剂，不过也都慢慢被淘汰了。” “是试剂厂？”袁梁一脸的惊讶。 然而李廷伟等人也同样觉得惊讶，“你知道？” 袁梁收了收情绪，“大致了解过一些，早些年的试剂厂在浦江还是很有影响力的。李叔叔，后来的试剂厂怎么样了，那些做研究的老工人都去哪了？” “地早就卖了，人也是走的走，散的散，还有些就在街头卖早点。国家要发展，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李廷伟虽然说得坦然，但袁梁却听出了一股苍凉的味道。 “李叔叔以前应该在试剂厂也应该是老工人了吧，不知道李叔叔当时是在试剂几厂？” 李廷伟五十出头的样子，辅以李家现在的条件，李廷伟在早些年的国营厂里，怎么也该是个技术骨干之类。 “都早几年的事情了，没什么好说的。”李廷伟却罕见的终止了话题。 袁梁也识趣的没有再提，他之所以知道浦江试剂厂，还是因为桦为出现芯片断供的事情后，特意去了解了一番国内的芯片产业。 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却吓一跳。 就拿试剂厂来说，八十年代早期，国内大部分的光刻胶竟然都是由试剂一厂提供。当时浦江试剂一厂，正胶负胶都有好几种，聚酰亚胺在各个领域的应用也都有研究。 可到八十年代中后期，国产的光刻胶却渐渐被曰本的品牌所代替，甚至连我们的大型集成电路，都要依靠从曰本进口。 试剂一厂从此没了消息。 袁梁之所以这么问，就是对试剂一厂还抱有一丝幻想。 谁能想到后世的曰本能在光刻胶领域持续多年保有90%以上的市场占有率呢？ “小袁好像对试剂厂的事情很感兴趣？”见袁梁沉默着没再说话，一旁的李云秀这才开口。 袁梁挤出一丝笑容，“谈不上，就是闲聊而已，听李哥说小姑要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秀云没想到袁梁会这么直接，“之前我跟建方打电话的时候，他在电话里跟我提过几次，昨天又听说你们要做财务软件，才临时起意想要见见你。” 李秀云保持着一贯的犀利作风，话里话外没有一点客套的意思，沙发边上的李建方不禁皱起了眉头。 “投币电话机的流水有些复杂，我们的财务负担有些重，所以才考虑做一款财务软件来配套，小姑是有什么疑问吗？” 李秀云这样的女人袁梁不是没见过，最贴近的例子就是成长起来的姜柠。所以面对李秀云那质问一般的口吻，袁梁也没有因为是长辈就做出任何的让步。 论心里年龄，李秀云还是个小妹妹。 “就只是你们自己在用？”可李秀云却不死心。 这话一出，袁梁明白了李秀云要见自己的原因。不愧是在美的领事官员，消息渠道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过袁梁却没有跟李秀云摊牌的必要，面对成长起来的姜柠和李秀云这样的女人，低声下气是起不到任何效果的。 “国内的计算机软件兴起没几年，今后的市场缺口只会越来越大，面对那么大的市场，又有交大这么好的平台，是不是自己用应该不重要吧？” 对面的李秀云突然眯起了眼睛，直勾勾盯着袁梁。而袁梁却只是平静的端起面前的水杯，微微的抿了一口。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张，一旁的李建方兄妹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行了，收起你那副官架子，这是在家里。”李廷伟瞪了眼李秀云，适时的出言打断。 他随即看向袁梁，“你和建方的合作我不怎么了解，他也大了，我也没必要事事都去管着。但你知道财务软件这趟浑水有多深么，以他现在那点三脚猫的本事，我不看好。” 袁梁也发现自己在李建方的家庭背景上有些欠考虑。 也好在他之前只是把李建方当做一个普通的门店老板对待，没指望李建方能在财务软件上帮什么忙。 “李哥会具体负责vcd项目的跟进，不会跟财务软件沾上边，我也没必要打着李哥的名义去做事。” “你还要去做财务软件？” 稍稍平复下来的李秀云顿时一脸的不忿，她有考虑过袁梁不知道金税工程的事情，可眼下看来，跟前的年轻人什么都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浦江已经在讨论这个项目？” 袁梁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李秀云竟然连浦江的动向都了解。 但是不管浦江有什么样的动作袁梁都势在必行，浦江市里的动作要是有用，后来站在那个位置的就不会是用友了。 第三十一章 幸灾乐祸 “我始终相信所有的商业竞争都是遵从市场规律的，浦江也好，燕京也罢，最终的结果都应该是由市场决定，而非处在某个位置的某些人。 如果说浦江已经有人在做了我就该放弃，那盛世通讯的电话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做呢？ 开放经济本就是要打破旧有的经济体制，我要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还不如趁早卷铺盖回老家去。” 袁梁一改之前不卑不亢的态度，骤然变得自信与强势。 可他这番姿态，落在李秀云眼里却像是个负气的少年。 李秀云摇了摇头，一脸冷厉，“年轻人有这股冲劲勇气可嘉，但还我是更希望你认清现实。我知道你有些本事，要不然也拿不到投币电话机的经营许可，但财务软件并没有任何取巧的捷径。 在美帝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留学生，同样的天之骄子不可一世，但有的最后却连回来的勇气都没有。 在美帝那么宽松的商业环境下，尚且都没那么容易成功，就更别说在国内了。” 袁梁总算是明白了，这不又一个意识形态扭曲的杰出代表么？ 而且，李秀云还不是唐书晨那种可以轻易矫正的阶段。 到了李秀云的年纪，她的这种意识形态已经根种到了骨子里，就算说了对方也只会不断争执。 当然，袁梁也没有去帮之矫正的必要。在美使馆这样的外交机构，李秀云这样的人恰好能发挥她最大的作用。 袁梁暗自摇头，扫了眼旁边似乎什么都没听见的李廷伟，果断闭上了嘴巴。 这一家人还真是奇怪，父子不合不说，就连兄妹两的关系也很微妙。 客厅短暂的陷入沉默，袁梁没接话，李秀云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扬起眉头，目光犀利的盯着袁梁，似乎在等着袁梁的反驳。 可袁梁却堂而皇之的端起桌上的水杯，对她质问的态度根本视而不见。 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晚辈给无视了。 “明玉，快来端些水果到客厅去。” 气氛是被厨房里探出头来的杨丽萍打破的，李明玉随之起身进了厨房，没多久便端着一盘水果走进客厅。 “吃草莓！” 袁梁冲李明玉笑了笑，伸手拿了一颗。 可还没放进嘴里，对面的李秀云便坐不住了。 “你就没打算要说点什么。”李秀云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对袁梁根本没有丝毫的影响。 袁梁闻了闻手里的草莓，淡然一笑，“那小姑想听什么呢，继续跟你争论我能不能做好财务软件？ 我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你有没有考虑过，就算我在这场竞争中失败了，我会失去什么，会比现在更差吗？ 或者是说，我一个经管系的大一新生，不懂程序不懂计算机，根本做不出顺应市场的财务软件呢？” 袁梁说着把草莓塞进嘴里，随后靠在了沙发上不再说话。 而听到这话的李秀云瞬间变得脸色铁青。 是呀，以袁梁现在的条件，只要涉足财务软件做出一定的成绩，在某个领域有一定的影响力就已经算是成功。 自己似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 然而她却完全没想到，袁梁涉足财务软件，也只是在为今后打好基础。 不过袁梁这番话倒是意外的让李廷伟抬起头来。 他有些诧异的看了眼袁梁，随后笑着道，“小袁，别理你小姑，她就是在国外待久了，连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忘了。会下棋不，会下棋陪我下两局，你阿姨的饭还有一会。” “象棋倒是会一些。” “我也只会这个，明玉去书房里把棋盘整理一下，咱两暂时先挪个地方。” “听叔叔的。” 袁梁客随主便跟着李廷伟来到了李廷伟书房。 自从知道李建方小姑的身份后，他就知道李家的这一趟肯定会遇到一些问题。 但袁梁也没打算要回避，他要是连这点问题都不能解决，就别说以后去做什么芯片半导体了。 他入局财务软件，在李家人眼里肯定是个贸然的举动，而袁梁自身的背景就决定了他去做财务软件的成功率比其他人更低。 李家人虽然知道他之前的种种预判，但却不清楚他的底气从何而来，方才有了李秀云刚刚那些话。 现在换成了李廷伟，袁梁也是一样的态度。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来的吧？ 这是家庭背景、社会地位决定的，他要是有个可以拿出来炫的爹，或者他本身是个身价上千万的成功人士，李家人根本不会这么在意。 莫欺少年穷那一套，在李秀云这样的人眼里，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而同样，在了解李建方自身的条件后，也让袁梁对李建方的自身能力有了一定的怀疑。 李建方这样的家庭条件，是能支撑起他前世的成就的。 李建方到底有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还得看他以后的表现。 选择从来都是双向的！ 不过当来到书房之后，李廷伟的态度倒是让袁梁有些意外。 “听明玉说昨天你把建方训了一顿？” 袁梁手举着旗子，一脸苦笑，他没想到还真是李明玉给告的状呐。 李廷伟拿着棋子，却叹了口气道，“建方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他那个店还是他小姑半买半送给他的，我和他也从来说不上什么话，你能领着他往前走，我是乐意见到的。 至于他小姑，你也看到了，在外面待久了，想法有了些问题。找她帮帮忙还行，做什么事还得自己拿主意。” 袁梁点了点头，把棋子放进棋盘，“谢谢李叔叔理解！” “没什么，有什么想法放心去做就是了，很多事情没有你这种义无反顾的决心是很难做成的，这也是我不看好建方的原因。” 袁梁一笑而过，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是深入，李廷伟也比较随和，袁梁不说他也没有追问，很多话题都只是浅尝即止。 而相比书房，客厅里的气氛就有些诡异了。 李明玉自顾自坐在客厅里，不时面对李建方频频投来的眼神，却还是微微的竖起了柳眉。 老哥的意思她不是不知道，可小姑现在的架势别说让她劝了，她想把水果盘递过去都有些抗拒。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一向强势的小姑逼到这个境地，甚至没留一点情面。 但不知为何，见到小姑还在沙发上生闷气，她心里竟然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第三十二章 未来科技 在知道李秀云的身份后，袁梁一度还想咨询下商务签证的事情，可才接触袁梁就彻底放弃了先前的想法。 晚饭好在李建方母亲比较热情，饭桌上才没有那么尴尬。 吃完饭袁梁回到学校，黄川总算是帮他把这一天的糟心降了降温。 “梅静帮你约了她表哥，明天中午你抽个时间。” 梅静的表哥叫杨志龙，是计算机专业大三的学生。这时候交大的电子信息学院远还不像后世那么完善，软件工程、信息工程这些专业都还没有从计算机专业中细分出来，计算机专业所学的内容也是最复杂的。 袁梁见到杨志龙的时候，点好的一桌子饭菜已经上了许久。 “让你们等久了，刚刚学院那边有外面的公司来招人，耽搁了些时间。”杨志龙是个高高瘦瘦的理工男，进门直接就坐下了，面对梅静和两个学弟，没感觉到有什么拘束的地方。 梅静招呼人坐下，把双方都介绍了一遍之后，袁梁才道，“师兄，你说学院那边有外面的公司来招人，招去做什么的？” 袁梁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招去写代码，待遇还不错，大四的好多师兄都去报名了。可惜他们不要在校生，要不然我们班也有不少人想过去。” “你们班上的也想去，这家企业是在浦江？叫什么？” 杨志龙点了点头，“叫未来科技，就在淮海路那边，离得不远。听说他们在震旦那边也招了不少人，只是不知道他们具体是做什么的。” 袁梁微微点头，眉头却不由自主的皱了皱。 尽管前世他不知道浦江在这次财务软件的竞争中有什么动作，但结合李秀云昨晚透露出来的消息，袁梁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招人去写代码，应该就是做软件了，杨师兄也想去？” “这么好的实习机会谁不想去，我们下学期就没什么课了，我的研究生论文总感觉还差点东西，找家公司实习下没准能找到突破口。”杨志龙倒是很干脆。 袁梁也没拐弯抹角，“大三马上就完了，以杨师兄你们现在的专业水平，就算比大四的学长也差不了多少吧？” “主要还是我们学的东西很多都还处于理论阶段，学校里的电脑太少了，我们一个星期也就只有两天的实操课，很难把学到的东西通过程序软件得到印证。我们班很多人想去未来科技，就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杨志龙的话，也体现了现阶段国内大部分高校所面临的的窘境。 作为计算机专业的学生，一周就只有两天的实操课，而且还是在每周有六天课程的情况下，这对学生的成材率肯定会有很大的影响。 “学校的条件是有些困难了，不过杨师兄你们的本科基础课程基本都学完了，写一些简单的命令程序应该没问题吧？”袁梁更关心的却是杨志龙这些大三学长的专业水平。 “也主要看是什么，太复杂也需要有人带队指导才行，不过我们班上倒是有一个比较厉害的，理论上的很多东西他一学就会，每个学期都能拿奖学金。” 袁梁瞬间来了兴趣，“杨师兄能把人约出来见见吗？” “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打算做一款财务方面的软件，杨师兄如果能拉出一个团队来，我可以让杨师兄来当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袁梁话语中有些试探的意味。 可理工男却压根不用试探，“我写写代码之类的还可以，独立主导一款软件的开发，别说我了，我们导师恐怕都不行。” “如果有专业的产品经理，来分化软件的各类功能，这样应该就没那么难了吧？”袁梁追问道。 “有产品经理肯定会轻松很多，大家的分工也会更明确，不过国内好像没有专业的软件方面的产品经理吧？”杨志龙也不太确定，他毕竟还是学生，对国内的情况不太了解。 “这个我来想办法，师兄可以去你们班上问一下，其他班也行，看下有多少人愿意参与进来，做个统计。到时候师兄你再选几个人做代表，到校门口的盛世通讯来找我，只要是下课时间，我一般都在那边。” 袁梁对产品经理的重视不亚于程序员，其实不管是集成电路还是软件编程，一个懂市场的产品经理，才能带领团队开发出一款适用的产品。 “那兼职待遇呢，你们的办公场地在哪？” “就不用兼职了，我按实习待遇给你们算，项目完成后还有项目奖金。办公的地方我正在找，应该就在盛世通讯附近，毕竟平时我也还要上课。” “招一帮兼职学生你按实习待遇算？”杨志龙有些懵，他没想到袁梁会开出这样的待遇。 “毕竟我们办公的地方比较近，师兄你们只要有空随时就可以到那边去，跟正式员工也没什么区别。我这两天正在联系电脑资源，师兄班上要是有懂电脑的，可以先推荐过来，毕竟到时候也是你们用。” 袁梁没打算压榨这些还在学校的大三学生，既然未来科技已经在学校招人，两家的竞争其实就已经开始了。 未来科技既然招走了不少大四的学生，袁梁就必须在薪资待遇等方面做出表态，这样才能吸引到更多人的目光。 他需要的可不仅是软件工程方面的程序员，也需要集成电路和电子元器件方面的高材生。 交大可不仅仅只有应届生，很多研究生、硕博士都藏在这所高等学府里做学术，只要这些人没事的时候来看两眼，没准就能对项目有着积极的推动作用。 “那你要多少人？” “前期暂时先定二十个吧，等他们过来先帮我先把框架搭起来，确定方向。后续只要有想过来的，我都是持欢迎态度。” 尽管宋老师只是叫了几个大四的学生耗费三四个月就把财务软件做了出来，但拓普最后却属于失败者。 袁梁不会走宋老师定制软件的路，正规化统一化适用化的财务软件才是未来的方向。 所以袁梁也没指望招两三只小猫就把财务软件做出来。 “这么多人，我们班都要来一半了。行吧，回头我就去帮你问问，明天再到校门口找你。” “麻烦师兄了，师兄可以先找几个厉害的过来，毕竟咱们刚开始，属于摸着石头过河，专业水平高一点我们前期的工作也好开展。” “没问题，我跟那几个关系都挺好，明天我带过来咱们再好好聊一下。” 杨志龙答应得很爽快，刚从电子信息学院的招聘现场赶过来的时候，他还有些遗憾。没想到梅静约他竟然是为了这么一件事。 况且袁梁许诺的待遇，也比未来科技要好一些，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送走杨志龙，袁梁没有急着去上课，而是来到了经管院办公楼。 他得把转系申请书拿给唐书晨，顺便也想跟唐书晨商量下如何找电子信息学院合作的事情。 可刚到楼下，他便看到唐书晨跟一个年轻的男子正朝办公楼走过来。 袁梁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眼尖的唐书晨先看到了。 “袁梁你怎么在这里，是有什么事么？” “转系申请书我写好了，正准备给唐老师你送过来。”说着袁梁就从包里把申请书取了出来，余光不禁打量着唐书晨身旁的男子。 男子一身正式的西装显得很有精神气，望向唐书晨的目光中透着欣赏与宠溺的色彩，见到袁梁之后才微微的收敛。 唐书晨接过袁梁递来的申请书，“刚刚我都还在说起你呢，没想到你就把申请书送过来了。对了，这是你金雨辰师兄，也是我们学校出去的，刚刚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刚回来就开了家科技公司，现在正在我们学校招人呢。” “未来科技？”袁梁微微眯起了眼睛。 “没想到学弟也知道，听你们唐老师说你也在创业，有时间倒是可以经常交流下。” 金雨辰一脸笑容，可那倨傲的神态中却透着浓浓的优越与不屑！ 第三十三章 越来越远 袁梁怎么也没想到，刚刚听杨志龙提起未来科技，回过头就遇到了金良俊。 金良俊给人的那种优越感袁梁清楚，在这个留学生极受追捧的年代里，金良俊自踏上这片土地开始，身上便多了一道无形光芒。 可袁梁却不清楚他眼里的那抹不屑是什么意思。 倨傲是群攻技能，可不屑却往往极具针对性！ “不知道金师兄在哥伦比亚学的是什么？” “跟你们的专业差不多，政治经济学！” 袁梁明白了，难怪唐书晨会在金良俊面前提起自己。 南方谈话之后国内在经济领域的四大改革措施陆续落地，才奠定了国内经济的发展方向。而在现在这种意识形态还没形成的阶段，很多人其实是迷茫的。 而且这些人，还多以各大高校做学术研究这一类学者为主。 唐书晨这时候去跟金良俊提什么夸美贬中之类的理论，进得了金良俊的耳朵就怪了，袁梁不由扫了眼旁边亭亭玉立的唐书晨。 也难怪金良俊那不屑的神态里，还深藏着鄙夷的味道，他是认为自己是只苍蝇，污了他圣洁的女神？ 怪不得前世的唐书晨走上讲台之后，会奉行她先前的那种形态意识，让他们这些做学生的走进形态意识的泥沼里，直到二十多年后才逐渐清醒。 袁梁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突然又闭上了嘴巴。 他突然发现他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反驳的理由。 也是，他上辈子都是被这种形态意识毒害了二十多年才清醒，才逐渐看清人民大学退出世界大学排行榜、教育部下力气清理毒教材背后的意义。 在现在这个很多人都还在迷茫的阶段，他又拿什么去反驳呢？ 天下熙攘，利来利往，当我们看到美帝国富民强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认为那一套是对的。没有经过时间的检验，谁又敢去质疑欧美那些已经成功的方式呢？ 我们曾经也有一个老师，当我们想要更进一步去学习他们的时候，他们却提出东北驻军的要求，然后才有了大三线建设。 而现阶段我们的老师变成了欧美。 或许有一天，当我们再次被打疼了、打痛了才学会真正的自强吧！ “那唐老师我先去上课！” 袁梁转身离开，心情虽然沉重，但脚下也越加的坚定。 芯片半导体这条路哪怕他只能做个勇士，袁梁都要去闯一闯，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看清楚这些老师的嘴脸，让他们明白只有自强才是我们唯一的路。 而同时，袁梁也意识到，想要不被现在的这种意识形态所干扰，就得自主的无视掉某一类人。 他没去上课，而是来到校门口的盛世通讯，找到了维修部的房东。 而袁梁没头没尾的离开，也让唐书晨微蹙起眉头。 这个一向在自己面前表现得睿智且自信的学生，怎么突然间就好像乱了方寸？ 是被打击了？不像，反而像是他身上有什么事情刻不容缓。 她看了眼旁边疑惑的金良俊，苦笑着，“这学生一直都比较有主见，而且身上的事情也多。等有机会我再介绍你们认识下，他对欧美有着一套很独特的看法，你们倒是可以交流下。” 金良俊沉下眉头，“就是他对《美帝人：建国的经历》上的那种看法？” 唐书晨点了点头。 回过头却见金良俊傲慢的笑着。 “历史肯定得由胜利者来书写，摒弃国家建立过程中的黑暗历史，才能更利于统一。正视历史没错，但不妨碍我们去学习他们，也只有走欧美的路，我们才有发展起来的机会。以后离这样的学生远点，这样的学生很多都是极端主义。” “不至于吧，袁梁的观点也只是让我们警惕和国外的局势。”唐书晨突然有些不适应金良俊那傲慢的姿态。 可金良俊却不容她质疑，“我看你就是在国内待久了，被国内的很多观点同化了。你也别做什么辅导员了，下学期我安排你到国外去进修一段时间，看看国外是不是他说的那个样子。” 唐书晨这才意识到袁梁和金良俊的分歧有多大，难怪袁梁会走得那么坚定，就是学校里也有不少老师抱着和金良俊一样的想法。 “不用了，在学校当老师挺好，而且学校也有不定期出国考察的机会，我会自己争取。” 经过袁梁的提醒，又得到了自己老师的指点，唐书晨对国外的意识形态，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在某种程度上，她反而更认可袁梁的观点。 因为在自己老师都处于迷茫的状态下，袁梁却笃定的认为上层是清楚的，而且只把这一切归咎于时代的局限性。 相比之下，金良俊坚定要学习欧美，且认为袁梁是极端主义就显得太不理智了。 金良俊好像成了袁梁眼里崇洋媚外的典型。 然而听到这话的金良俊却皱起了眉头，“书晨，国内的环境你也看到了，到处都是下岗工人，国企倒闭的倒闭，停业的停业，去年湘省还出现了大规模的械斗。好多人都在想尽办法往外面走，听我的，你先去国外好好的看看。” 唐书晨看向金良俊，犹豫许久才摇了摇头，“算了，金师兄，我还是学生们的辅导员，贸然辞职对学生影响不好。” 就在那么的一瞬间，唐书晨突然想找袁梁问一问，他为何会对脚下这片土地有着这么笃定的信心。 联想到从湘省回来袁梁，在甩掉了之前的那种迷茫之后，便坚定的要转到计算机系，这背后的种种，她似乎都不了解。 唐书晨看了看手里的申请书，才意识到刚刚袁梁是来找自己的。 “那个，金师兄，今天就先这样吧，我得先把袁梁的申请书送到院里去。反正你也回来了，以后有时间再聚。” 金良俊骤然的愣了愣，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就一份申请书，不用那么着急吧，我这才回来，好久都没到交大了，正想让你带我逛逛呢！” 可唐书晨却扬起腕表看了下，“我可不是你这只大海龟，到时间了，我还得上班呢。” “那好吧，你先忙，改天我再来找你。” 金良俊没再强求，唐书晨的话虽然多了几分撒娇的味道，可金良俊却听出了疏离的感觉。 他有种感觉，唐书晨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第三十四章 我关心下自己班上的学生还有错了 在维修部房东的引荐下，袁梁转了一个下午才把财务软件的办公楼定下来。地方不宽，是个两户联通的居民楼户型，也就两百平出头，就在维修部的斜对面。 地方虽然小了些，袁梁也只能先把财务软件部门的框架给搭起来。 不过单是跑一个门面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也让袁梁感觉到了人手不足的危机。 第二天袁梁依旧没去上课，而是一大早就来到维修部，门口挂起了招聘的同时，他则是在维修部那台不怎么用到的电脑上捣鼓了起来。 优质的产品经理这时候的国内的确没有，但用过多款财务软件的袁梁，却对财务软件的需求和应用了如指掌。 所以在杨志龙把人带过来之前，他必须得拿出一个大体的需求和功能框架，来检验下这帮大三学长的水准。 但袁梁等到的不是杨志龙，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店里的唐书晨。 由于维修部负责带队装机的工人已经离开，在维修部兼职的魏康盛良才也因为早上有课，早上也就没有过来。 维修部里就只剩下了袁梁一个人和那敲得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你做这个是什么，财务软件系统的需求表？” 袁梁回过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唐书晨，不由得把手从键盘上放了下来。 “唐老师你怎么过来了？” 唐书晨不由尴尬的挽了下耳畔的发丝，“早上我去你们上课的教室找你，听魏康说你在这边，就过来看看。” “是申请书出了什么问题么？”袁梁有些疑惑。 “申请书我昨天才送到院里，审批没那么快”唐书晨欲言又止，见着袁梁有些着急的样子，转而道，“你忙的话你就先弄吧，我等会你。” “那唐老师你先坐一下。” 袁梁也没客气，回过头又噼里啪啦的敲起了键盘。 唐书晨却没走开，似乎对电脑屏幕上的东西很好奇。 可袁梁这一忙就忙到了中午，直到杨志龙带着四五个人来到维修部门口，袁梁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杨师兄你们先等下，我先把资料打印出来。” 回过头，他才见着坐在办公桌边上的唐书晨，无奈的笑了笑，“唐老师，这里太忙了，你要是不急的话要不你先回去，等我忙完再去找你。”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就在这里坐一会。” 唐书晨丝毫没有感觉自己多余的觉悟，就坐在办公桌边上，美目流转间不时瞟向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 袁梁也只是客套下，接着就启动了打印机，等屏幕上的文档和表格唰唰的开始打印，他才走出座位。 “几位师兄，久等了，具体的事情杨师兄都跟你们说了吧？” 几个男生纷纷点头，不时望向办公桌边上的唐书晨，初时他们还以为唐书晨是维修部里的工作人员，听到袁梁的话才知道是学校里的老师，神态上都有些不自然。 “既然大家都了解，我也就不废话了，我这里整理了一份我们对财务软件的需求表，等下几位师兄可以看下软件具体的功能需求，研究下有没有困难的地方。 办公的地方我也找好了，就在街对面，暂时有点小，不过几十个人应该够用了，等下忙完我们可以先去看看。” 面对一群大三的学生，袁梁没有再客套的必要，直接开门见山。 而办公桌后的唐书晨听到财务软件几个字，不由挪了挪位置，看向电脑上的文档。 杨志龙跟袁梁见过一面，也清楚袁梁的意思，主动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几个同学。 等文档打印好，袁梁才将之派发到几人手中。 “邀请几位师兄过来，主要是我们盛世通讯这边需要一款方便统计财务数据的软件，现目前市面上有的财务软件又不太符合我们的要求，所以就想着自己开发一款。 软件上关于账务统计、应用报表这些我就不多介绍了，简单的算法就能实现，主要的问题存在于两个方面。 首先是必须要录入去年年初刚刚推出的税务发票格式，和发票打印机实现互通，录入财务系统的发票信息要能随时查询随时打印。 其次则是需要财务数据能够实现在多台电脑上互联互通，统一查询的功能。 第二点比较难，毕竟上个月20号第一条64k的国际专线才从中科院计算机网络中心接入国际网络，实现国内与国际网络的全功能连接。 但是我们的财务软件不会只是我们自己用，只要我们的软件能实现这个功能，浦江邮电下面的各分局都将陆续接入，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在探讨一下这方面的功能应用。” 用过那么多财务软件，袁梁对此有很深的了解。 财务软件最基础的账务处理、财务报表及计税这些，从功能上来说和表格差距不大，通过普通的算法就能实现。 在计算机的蛮荒年代，财务系统的主要难题是实现与打印设备之间的互联互通。 拓普的起家，就是因为当地的财务系统不能打印财务发票，被宋老师窥见了这个商机。 杨志龙几人本来还津津有味的看着打印纸开始的统计功能，心里思考着用什么样的算法实现之类。可一听袁梁这么说，顿时都皱起了眉头。 倒是办公桌边上的唐书晨听得津津有味。 “那个，学弟，你说的联网这个功能，近距离的局域网范围内，可以有探讨的余地。但要实现打印机的互联互通，就得要找到愿意开放数据接口打印机才行。目前这方面我们接触得不多，还需要研究打印机的数据接口之后，才能确定到底能不能做。” 说话的是一个稍矮的学长，袁梁记得好像是叫夏平安。 “能实现局域网范围内的联通应该就没问题，发票打印机方面我尽快联系，还有其他问题吗？” 杨志龙一脸苦笑道，“财务软件的功能模块我们都还没来得及看，你等我们先仔细研究下。” 他本以为袁梁连程序员找的都是他们这帮没什么经验的大三学生，所谓的产品经理还没影子。可没想到才过了一天的时间，袁梁就把财务软件的功能需求给拿了出来。 看来财务软件的事，袁梁并非说说而已。 “那师兄你们就先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咱们再商量。” 袁梁这才有空喘口气，刚倒了杯水走到办公桌边上，他就见着唐书晨笑意盈盈的盯着自己。 “这份财务软件的功能需求是你自己做的？” 袁梁一脸苦笑，回头又给唐书晨倒了杯水。 “有些忙过头了，让唐老师白等了一早上，唐老师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不是说你请假回来就去上课么，我看这几天你也没上几节课呀？”唐书晨接过水杯。 “事太多了忙不过来，就只能占用上课的时间了。” “我大致看了下你这份需求表，没想到你对财务和会计都挺了解的嘛，干嘛要转到计算机专业去？” “要做软件，总得要了解一些系统功能之类的东西。” “那你当时跟我说要去做的事情就是这个财务软件？”唐书晨端坐着身子，扑闪的眼眸中多了一丝期待。 “算是吧，金师兄没跟你说？”袁梁有些好奇唐书晨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按理说他做财务软件的事情金良俊应该不知道才对。 “他跟我说什么，这关他什么事？” 袁梁微微皱着眉头，感情唐书晨根本不知道金良俊来学校招人就是做财务软件？ “没什么，唐老师找我就为了这事？” 唐书晨不由翻着白眼，“我关心下自己班上的学生还有错了？” 看着唐书晨那近乎娇嗔的样子，袁梁不由愣了愣。 第三十五章 你找我小姑干嘛？ 事实证明，女人不讲道理起来是从来不需要任何借口的。 袁梁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勾起了唐书晨的好奇心，连做个软件唐书晨都要寻根究底。 不过这也侧面反应唐书晨在意识形态上和前世的唐老师有了很大的区别，意识到这一点，袁梁心里没来由放松了许多。 “既然唐老师过来了，也免得我再跑一趟，唐老师也看到了，我这里四处都在缺人，唐老师好像才毕业没多久吧？” “怎么，你想挖我？” 袁梁摇了摇头，“唐老师想必也有很多刚毕业出来的同学，不知道唐老师能不能帮忙联系下，看下有没有愿意过来的，待遇什么的都好说，只是刚开始条件差了些。” 唐书晨有些意动，倒不是她自己想来，而是心里的好奇心有些止不住。 “我帮你问问吧，还有什么事吗？” 袁梁这才想起昨天拿申请书取找唐书晨的确有事。 “还有个事，我们做的毕竟是财务软件，我想联系一些财会专业的学长参与进来，方便深入一些工作单位去了解其对财务软件的具体需求，不需要太多，四五个就够了。但后期可能会需要一两个资深的老师评测下软件的功能之类。”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袁梁虽然用过很多的财务软件，但他对财务软件在细分领域的需求还是有些模糊的。 “招这么多人，都快比上你金师兄了。你做这个电话机就这么赚钱，而且每个月还要往学校的话费上做补贴？” “支撑一段时间应该没问题。”袁梁看向唐书晨，“唐老师真不知道金师兄招那么多人做什么？” “我干嘛要知道，对了，你是不是对你金师兄有意见，昨天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很没礼貌不知道吗？”唐书晨总算是摆出了点老师的架子。 “都不认识哪有什么意见，昨天的确有事要忙。” 唐书晨看着他欲盖弥彰的样子，心里也对昨天的判断愈加的肯定。 “金师兄关系挺广的，本来还想介绍给你认识下，现在看来你们的分歧不小。” 袁梁却自信笑着，“既然有分歧就没必要凑一起，招人的事就麻烦唐老师帮我问一下，有空我再请唐老师吃饭。” 不提吃饭还好，一提袁梁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唐书晨不禁噗嗤一笑，意识到自己失态之后，才微微收敛了表情。 “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小小年纪就忙得像什么事都赶不及一样，再怎么忙也得注意身体。招人的事我只能说帮你问问，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就不清楚了。” 袁梁不由的愣了愣，唐书晨的这种口气，除了母亲之外，他许久都没听到了。 上辈子的姜柠，更不是那种知冷知热的性子。 “谢谢唐老师！” 送走唐书晨，袁梁才回到杨志龙夏平安几人身边。 这几个不愧杨志龙班上的学霸，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开始在打印纸上写写画画，甚至讨论起了一些简单的算法程序。 “程序算法之类的先不急，今天让几个师兄过来，就是想让你们了解下具体做的是什么，也顺便问下几位师兄有没有参与进来的想法。 你们过来之后，我还会组建一个由财会专业的学长们组成的需求调研部门，以补充我们的软件在财会专业领域上的不足。 待遇和后勤方面你们不用操心，我会想办法满足你们的要求。” 几人听到袁梁这么说，都有些意动。 其中有个穿着较为朴素的男生抬起头来，“那暑假呢？” “我肯定希望大家都能留下来，还有一个多月学校就放假了，这一个月也是我们准备的时间，暑假才是大家埋头写代码的时候。当然，有急事的话另说。” “那我没问题！” 男生干脆的答应下来，袁梁记得他叫赵勇。 而随着赵勇的表态，杨志龙夏平安和其他的两位也都纷纷表示没什么问题。 一行五人，算是暂时有了财务软件的班底，袁梁干脆领着几人去看了下对面刚租的办公场地。 “对了，几位学长有没有懂电脑配置的，我是联系了一些，但是对电脑的性价比却是个门外汉，你们要是懂的话，明天早上过来，我们先去配几台电脑过来。” “这个平安比较熟悉，他以前还在裘江路那边做过兼职。”杨志龙介绍着。 “那要不杨师兄和夏师兄明天请个假和我跑一趟？” “请什么假，我们现在就算几天不上课都没事。”大三的课程基本教完，学生们都已经处于一个被放养的状态。 事情定下来，袁梁到街边买了份报纸和两包子，回到维修部则拿起了盛世通讯的账单。 盛世通讯的原始资本是李建方投资的两百万，近两个月时间下来，包含投币电话机的采购和预充值的话费在内，花掉了八十万出头。 而现在盛世通讯的话机装机量，已经达到了一百六十台的样子，只要装机量达到两百台，盛世通讯就能靠电话机的盈利实现自主运转。 而结余下来的一百多万，很大程度上能够支撑软件部门初期的架构。 不过这个钱是李建方的，他既然想让李建方来做vcd，就不能把李建方这点家底掏空。 所以现在他手上能支配的资金也就有二十万左右，这才是他不敢大规模让软件部门铺开的原因。 要知道这时候的电脑动辄都是两三万，二十万也就能卖几台让杨志龙等人先用着。 等李建方回来他倒是可以再争取几台，但是再多李建方肯定也会有意见。 所以袁梁得考虑怎么来解眼下的这个燃眉之急了。 左思右想，袁梁还是觉得要去找李明玉问一下。 “你找我小姑干嘛？” 想起袁梁在自己家里和小姑水火不容的样子，李明玉就是一脸的问号。 “想找她咨询下签证的事情，她毕竟是在领事馆工作，问她比较方便些。” 李明玉不由有些佩服袁梁，在她家都聊成那个样子了，袁梁竟然还敢去找小姑帮忙，她真不知道袁梁的脸皮是怎么练出来的。 “你要出国？”不过相比之下，她却更好奇袁梁出国去做什么。 “能去最好，你小姑不会回去了吧？” “那倒没有，不过我小姑上次被你气得不轻，她恐怕不一定愿意见你。”自从袁梁到她家里吃了顿饭，李明玉也觉得袁梁似乎没那么难相处了。 “没事，你帮我问问就好，见不见另说。” 袁梁倒没觉得尴尬，公是公，私是私。 相反，李秀云那样的人做起事来却是很干净利落的，等财务软件铺开之后，他肯定也要引入这方面的人才，袁梁不会因为性格相冲就不去接触。 第三十六章 商务签证 第二天一早，杨志龙和夏平安早早就来到了盛世维修部门口。 店里没人看着也不行，袁梁就抓了魏康的壮丁，才和杨志龙夏平安赶往裘江路。 说实话，这年头的电脑真是贵得让袁梁没有丝毫想买的欲望。 大屁股闪烁着蓝白光的屏幕，主板上毫无工业美感的电路设计，以及重得差点抱不起来的机箱。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台电脑，标价都是两万多，相当于普通工人三四年的工资。 而且这还是组装机的价格，像ibm、康柏这些品牌机，低端的都三万起步，有的甚至卖到四五万。 在电脑的蛮荒年代，真的跟抢钱没什么两样。 但是能有资格抢钱的，也多是国外的巨头。 ibm、康柏进军国内市场，对国内电脑企业的冲击可以说是致命的。 在这些国际巨头近乎碾压的技术优势下，长城代理ibm、四通做了康柏、巨人转战保健品，还剩下一家连想，也将迎来最迷茫的时刻。 袁梁能走多远，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但凡事总得先去做了再说。 6台电脑14万，袁梁肉疼的同时，也得想办法给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多添几台才行。 好在李明玉的回复来得还算及时，下午刚下课她就和张颖来到了维修部。 “老板，听明玉说你真找人开发财务软件了，真的假的？”先前袁梁只是提了几句，张颖没想到袁梁动作竟然这么快。 “正好你过来，跟你说个事，你财务方面的选修课能跟得上进度吧？” “还行，感觉比外语要简单些，我们英语专业的外教上课都是嘚啵嘚在念，十句能听懂两句就不错了。” 袁梁深有感触，学外语其实还得靠个人的词汇积累，练多了也就慢慢的出来了，前世的袁梁也是出了学校之后慢慢练出来的。 “那要不干脆你转到财会专业去算了？”袁梁还真有这个想法。张颖的性格还不错，以后他难免得找一个财务大管家，还不如现在先慢慢培养着。 “你就别吓我了，报了财务选修之后，我成天都在看书，这学期的专业考试能不能过关都还两说。” 袁梁却一本正经，“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联系了几个财会专业的学长，过几天就过来，到时候我会组建一个财会方面考察小组，针对我们的财务软件做功能细分上的研究。我想让你也参与进来。” “不是吧，袁老板，你这又是涨工资，又是给安排工作的，你到底是看中人家哪里了？” “看中你的是老盛，跟袁梁没什么关系。”魏康很嘴贱的在旁边帮腔了一句。 “你好好考虑下，要是有想法的话，记得跟我说一声。”袁梁知道张颖就是这性子，也没勉强，转而看向李明玉，“你小姑约在哪，你也一起去么？” “我不去你找得到么？”李明玉很冷清的回了一句。 袁梁摸了摸鼻头，压根没想到李明玉外表冷冷清清，嘴上却是一点都不饶人。 李秀云这次没选在李明玉家里，大概也是怕再次和袁梁闹得有些僵硬。 上次的事情虽然让她这个做长辈的有些落脸面，但是从情理来说，还是因为她的目的并非那么单纯。 同时她也意识到李建方的这个合作伙伴，并非没有一点的见识。 不过以她直来直去的性子，也没必要跟袁梁拐弯抹角。 “你们说要做vcd，而且还不看好代理，你怎么就笃定万燕做不长久？” 万燕的失败，可以说是国内高科技企业的一个典型。 花两个亿把市场整活了，最后却倒在了市场的洪流中。 “小姑这么问，想必应该对万燕也有一定的了解。我不看好万燕，主要是有两个方面。 首先，万燕照搬国外的高科技企业的经营模式这一条就走不通，国外的版权体系，是经过多年的竞争慢慢形成的。国内现在一片荒芜，想要打造垂直一体化的版权体系根本不现实，万燕反而在这上面加大投入，只要盗版一起来，万燕所谓的正版受到的冲击必然是最大的。 其次，万燕虽说是首创了vcd，但vcd主要的技术专利都不是万燕自身的。万燕自身如果不在技术更新换代上下功夫，不能形成技术上的绝对领先，很容易会被人模仿。 vcd的技术本身不复杂，万燕去年年底第一批一千台vcd的客户，就是很多国内的小厂商。” 李秀云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 “虽然我对国内的商业环境不太了解，但国外的模式我还是很熟悉的，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有点道理。 听明玉说你是湘省人，我很好奇你这些消息都是从哪里得来的？希望公司的ucdos，微软的新系统的发布，投币电话机、vcd。还有，你抓金税工程的这个时机太巧合了。” 金税工程3月底才刚试行，眼下税务电子化都还没来得及铺开，李秀云要是不好奇那就奇怪了。 听到李秀云的话，旁边的李明玉也同样扑闪着大眼睛，她对袁梁的好奇一点都不比李秀云少。 “ucdos和微软其实都不难判断，去年年底微软就已经动作频频，微软的新系统一发布，希望公司的新软件必然会跟进。投币电话机和vcd我跟踪了一个寒假，我没有不做的道理。 至于小姑你所说的金税工程，我也是在跟进投币电话机的经营许可时偶然听说的。浦江邮电面临的财务问题算是当下所有单位中比较严峻的，作为浦江通讯企业的主管部门，他们就是金税试行的桥头堡。小姑不会连这点机会都看不到吧？” 袁梁半真半假的忽悠着，李秀云这种一根筋的人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行得通。 “那你又凭什么认为你能做得比别人好，国内我就不说了，你知道这次浦江主导这个项目的人是谁吗？” 袁梁认真盯着李秀云，一字一句道，“金良俊，刚从哥伦比亚毕业回国，关系背景我不太清楚，但至少人我认识。” 袁梁的话随着李秀云的惊讶的表情逐渐变得坚定，但凡李秀云露出一点鄙夷的态势，他后面那句话就会变成“也是我们交大的师兄”之类，毕竟他不清楚金良俊到底是不是浦江财务软件项目的主导者。 不过李秀云惊讶的表情也帮他确认了金良俊的身份。 李秀云慢慢收回那一脸的惊讶，“没想到你渠道还挺广，我承认我之前小看你了。那你这次出国去做什么？” “财务软件有着极高的机密性，需要一套复杂的算法来提升财务软件的安全性，国内在算法领域的人才极度匮乏，所以我打算到美帝去走一趟。” “你在美国有熟人？” 袁梁微微笑了笑，“不算熟，我认识别人别人不知道我，但怎么着也得也得去走一趟。” “旅游签证有30天的滞留时间，应该足够了吧？” “能不能换商务签证，我过去可能会有一些商务活动。” 旅游签证经营商务活动会有一定的麻烦，袁梁可不想被滞留在美帝。 李秀文微微眯着眼睛，“也不是不可以，材料准备好你让明玉拿给我。” 第三十七章 纠结的李明玉 签证的事情搞定，袁梁算是省了一桩麻烦。 不过回学校的时候，袁梁却发现一道的李明玉似乎憋着什么话。 “那个…你这次去国外做什么？” “刚刚不是才跟你小姑说吗？” 李明玉顿时闹了个红脸，发现袁梁看过来，又有些支支吾吾。 “那个…就你一个人去？” “应该还有一两个大三的师兄跟着去，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出去不是还得请翻译咯？”李明玉两手交叉着，似乎还有些纠结。 “怎么，你也想去，听你哥说你小时候在美帝长大的？” 被袁梁说破，李明玉反而放松了许多，她点了点头，“小时候我妈在那边工作，就带着我过去了。” 袁梁这才发现李明玉这一家长辈，谁都不太简单。 “你小姑在领事馆，你想去什么时候都可以呀！” 李明玉掉头看向袁梁，“主要是我妈想让我到美帝留学，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你不想去？” “也不是，就是去那边读书，总感觉氛围有些怪怪的，以前我在那边上小学的时候，好多同学就总觉得我跟他们不一样。” 袁梁总算明白了李明玉这冷清的样子是怎么来的。 “当然不一样，就说我们学校的国际班里，学校里还不是有很多人都对他们很好奇。想要真正的融入到他们的圈子，光是学习他们的习惯和文化是远远不够的。 你要是不想去，直接跟阿姨说就好了，我相信阿姨会理解的。” 李明玉顿时苦笑着，“可我妈总说让我去锻炼下，学习怎么跟那些人相处之类的。” 袁梁大致知道杨丽萍的想法，无非是李建方这个大号被李廷伟练废了，现在一家人就指着李明玉这个小号呗。 他突然笑了笑，“魏康没去找你了吧？” “先前找过一两次，后来就没怎么再找了。”李明玉倒没觉得尴尬，只是不知道袁梁为何会提起魏康。 袁梁接着道，“魏康说他觉得你有些高冷了，不太好相处，其实魏康就是感觉不可能了嘴硬而已，但不否认他的话有一定道理。在我们宿舍很多人眼里，你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环境是会改变一个人没错，如果说你是张颖那样的性格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不知道你现在的性格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在国外读书的原因，但你这样本身就有些冷清的性子，确实不太适合国外的那种偏开放的氛围。” 他只是从客观的角度给了一些建议而已。 “你不喜欢？”可李明玉的反应明显过激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谈不上喜不喜欢，况且真正相处下来，我觉得你也不是这样的。你只有融入了你身边的氛围后，才会觉得没什么隔阂，你好好想下你跟张颖最近的关系，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其实我倒是挺欣赏你这样的性格的，你自身的条件对很多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高冷一些能自主的避免很多麻烦。但在国外如果保持着你现在的性格，就很难融入国外的氛围，弄不好反而会容易越走越远，那样生活起来就太累了。” 李明玉细细品味着袁梁话里的意思，微微的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不是不明白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她之所以想着问袁梁，甚至想跟着袁梁出国，就是觉得袁梁好像跟任何人都能处得来，她也想学学袁梁那种与人相处的方式。 别的不说，就连之前在她家里闹得剑拔弩张的小姑，这次和袁梁见面都出乎意料的顺利。 “那我该怎么办呢？” “简单呀，要么多跟张颖学学，要么就回去跟阿姨说清楚。 其实阿姨想把你送去国外，是因为她在她工作的那个圈子里有着一定的影响力，想让你今后也有份安生的工作。这是她作为一个当母亲的，能给你最大的帮助。” 作为当过父亲的过来人，袁梁更能理解杨丽萍的想法。 可听到袁梁建议的李明玉又嘟起了小嘴。 “张颖我可学不来，她话太多了。” 所以找到我头上了呗，袁梁倒不是怕麻烦，而是他这一套没有足够的阅历根本学不会。 “你很怕杨阿姨？” 很多的家庭都有一个现象，父子不合、母女不睦，曾经袁园对他，就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战。 “我妈不好说话，可我爸又不管事！” “你可以先把你的情况跟你爸说一下，然后再找你哥帮忙呗，杨阿姨又不是独裁，好好沟通总会有解决方式的。” 李明玉纠结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等回去我再跟他们好好商量下，谢谢了。” “没什么，对了，你小姑没那么急回去，签证材料的话我可能要晚两天才能给你。” “你准备好给我就行！” 李明玉纠结的走了，袁梁却也没有多少顺心事。 既然要出去，他自己一个人去的话做不了太多事，李建方又还得盯着维修部和vcd。 杨志龙夏平安几人，袁梁暂时还拿不定主意要带谁去的好，毕竟杨志龙等人都还是学生，经验上有太多的不足，带出去也帮不上太多忙。 而且到了美帝，英语是门必修课。袁梁一时间陷入了无人可用的尴尬境地。 接下来的时间，袁梁梳理了一下投币电话机的安装业务。 负责话机安装的施工队，都是李建方在富杰市场招来的，袁梁带队一个月后，投币电话机安装的工作一直进行得很顺利。 由于话机检修和取币都是由在校生兼职，施工队的任务就变成了相对单一的开拓市场，四个人的施工队，进度都快赶上了浦江邮电。 袁梁本想从矮子里拔个将军出来，可现在负责施工队的王进虽然人很圆滑，但自身的知识水平却限制了他的发展空间。 王进要培养出来，需要花费的时间会更多。而挂在门口招人的牌子，也没起到太好的效果。 经过这几天的考察，袁梁觉得最合适的就只有徐颖了，可徐颖毕竟还是个学生，让袁梁始终有些犹豫。 不过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唐书晨却来到了他上课的教室。 “唐老师有同学愿意过来，什么时候？”袁梁课都没打算再上，率先就往楼道口走去。 唐书晨没想到袁梁会这么急切。 第三十八章 可要是他喜欢你呢？ “你课不上了？” 才走两步，袁梁就被唐书晨叫了回来。 他回过头，咧嘴笑着，“唐老师你都帮我把人介绍过来了，我不先去见一下显得不够重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可唐书晨却背起手，瞪了袁梁一眼，“打着我的名义逃课，还有理了是吧？先回去，中午我再给你带过去。” 袁梁无奈，只得悻悻的走回教室。 好不容易熬了一早上，中午回到维修部，袁梁终于等到了唐书晨。 和唐书晨一道而来的还有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人，女人穿着小西服，带着一副少见的黑框眼镜，一头短发显得干净利落。 袁梁立马迎了上去，“唐老师你可算是来了，这位是？” 唐书晨瞪了眼袁梁，才介绍道，“冯佳，我高中同学，你叫师姐就是了。” “冯师姐好，早上唐老师通知我的时候，我就想先过去接下你的，只是因为还有课，就耽搁了，冯师姐别介意才是。” 冯佳摘下眼镜，仔细打量了下袁梁，微微摇了摇头。 “意见大了，你叫书晨老师，却叫我师姐，那我岂不是平白无故矮了一辈？” 袁梁面露苦涩的笑了笑，“分到了唐老师班上我也没办法，我正在申请转系，等专业转过去之后，唐老师管不到我了再说。” “这么怕你们唐老师呀，我看她也不凶呀，你先叫声师姐来听听，要不然平白无故矮了一辈的工作我可不做。”冯佳一脸的戏谑。 “别管她，她就是个人来疯。”唐书晨不禁掐了把冯佳腰间的软肉，领着人走进店里。 袁梁自然知道冯佳就是开玩笑，不过能开玩笑就说明能相处，接下来的沟通也会少一些麻烦。 “你们唐老师在电话里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说说吧，我要是到你这边来，你打算怎么安排？”冯佳倒是比较直接的开门见山。 “不知道冯师姐之前是什么专业毕业的？”袁梁自然不会就这么把主动权让出去。 “震旦法学专业，在读研究生。”冯佳风轻云淡。 “英语水平怎么样，能简单沟通不？” “还行吧，比班上其他人要好一些。” 冯佳的专业对现阶段的盛世通讯或许起不到什么作用，但以后却会有很大的帮助，而且袁梁接下来要去美帝，有一个懂法律的人跟着，肯定是最好的人选。 “盛世通讯现在的情况有点乱，维修部这里是以经营投币电话机为主，目前倒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事。不过接下来我们有两个项目要开展，人手严重不足，冯师姐过来初期可能会先帮我们处理一些行政监管工作，等公司的框架搭起来之后，到时候才会做具体的分工。” “两个项目，不就有一个财务软件吗？”唐书晨一脸好奇。 可袁梁刚想解释，冯佳却怪异的看向袁梁，“你要做财务软件？” 袁梁点了点头，“唐老师没跟师姐说？” “她光顾炫耀自己的好学生，哪里记得这些，你真要做财务软件？”冯佳眯着一双小眼睛，看了看袁梁，不由又扫了眼旁边的唐书晨。 袁梁也察觉了冯佳的不对劲，但表情上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我知道竞争对手很多，但这毕竟是个很不错的机会，依托邮电复杂的财务管理体系，只要能拿出具体的解决方案，我们的财务软件推广起来并不难。” 可冯佳却变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做决策和定方向是你的事，我就是没零花钱了来打工的，我之所以过来，也是听书晨说你这边待遇不错才准备来试试。” 唐书晨听到这话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侧头想提醒下冯佳，可冯佳压根没搭理她。 不过袁梁却从这两人的表现上看出了些东西。 唐书晨不知道金良俊在做财务软件，但冯佳应该了解一些，要不然冯佳的态度不会转变得这么快。 她这明显就是不看好自己。 不过袁梁也不在乎，现在只要有个能做事的人就行了，冯佳自身的专业对美帝一行，还真的少不了。 “待遇没问题，我现在这里什么人都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冯师姐要是过来，我会按照正式职工来给你计算薪资。” “那行，地址就是这里吧，什么时候过来。” “明天吧！”袁梁扫了眼唐书晨，犹豫了下没有和盘托出。 况且冯佳到底是什么态度，袁梁也得等唐书晨不在之后才方便沟通。 “好，那我明早再过来！”冯佳说着就站起身来，默契的看了眼袁梁，见到袁梁点了点头后，便转身离开了维修部。 两人心照不宣，可作为当局者的唐书晨就迷糊了，刚走没多远就拉住的冯佳。 “佳佳，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冯佳慢慢放下脚步，“恐怕就你被蒙在鼓里，金良俊跟你说他在青浦的公司没？” “这跟金师兄的公司有什么关系？”唐书晨一头雾水。 “金良俊那个公司做的也是财务软件，而且还是市里指定的项目，你说有没有关系？” 唐书晨猛然一愣，突然明白过来，难怪早些天她到维修部来袁梁会没头没尾问她金良俊的事。 袁梁早就知道金良俊做的是财务软件，怪不得袁梁遇到金良俊的时候，会是那样的态度。 “竞争对手嘛，可以理解，你不会因为金师兄的关系刚刚才那个样子吧？” “不完全是，主要是觉得他没什么胜算，你要是早点跟我说他做的是财务软件，我就不用过来趟这趟浑水了。 金良俊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又拿到了市里的许可，以他的资历，别说你那个学生了，浦江恐怕都没有什么对手。” 冯佳口中的资历可不止是金良俊哥伦比亚大学毕业那么简单，不过她相信唐书晨能听得懂。 唐书晨闻言也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了，可她不清楚为何袁梁明明知道金良俊后，还偏偏要去做软件。 见唐书晨不说话，冯佳迟疑着道，“书晨，你那个学生见过金良俊？” “见过，本来我还想介绍他们认识的，当时他应该就知道金师兄要做财务软件了。” “没想到你对他还挺关心的嘛，连招人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了。” “想哪去了，我只是觉得袁梁很有立场而已。”唐书晨知道冯佳想说什么，这些年她就没少被冯佳调侃。 “你是觉得他很有立场，还跟我说金良俊有些偏激了，以前你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评价过你的金师兄吧？” “他是我学生，你觉得有可能吗？”唐书晨不由瞪着冯佳，似乎对她的调侃很不满。 可冯佳却没那么容易放过她，“是是是，没可能，可要是他喜欢你呢？他明明知道金良俊的事情却没跟你说，你不觉得有问题么？” 唐书晨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第三十九章 印机厂的窘境 冯佳跟唐书晨说了什么袁梁不担心，他之前之所以问唐书晨，更多只是担心现在就被金良俊关注上。 在专业人士眼中，财务软件可没有多少秘密可言。 “夏师兄，你们就先把具体的功能细分出来，每个人先负责自己熟悉的那部分，遇到难题大家再一起商量，等财汇专业的学长过来，到时候大家再坐下来一起商量。” 财务软件初期的工作，杨志龙夏平安等人出现了不小的分歧。 夏平安主张从框架开始，一个难题一个难题的攻关，可在已开的财汇算法上就出现了问题。夏平安等人始终不是财会专业出身，对很多财务上的算法都不了解。 袁梁虽然大致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在专业问题上同样很吃力。 不过现在才进入刚刚熟悉的阶段，袁梁并不着急。 “对了，杨师兄，教你们软件编程的老师好不好说话？” “怎么了？”杨志龙回过头，有些疑惑。 “总得找个人来给你们领个路，你们老师要是好沟通，回头你们跟他说一声，看下他愿不愿意到这边来指点下你们，来了我再跟他谈。” 转系申请一直没动静，袁梁也只有从杨志龙等人身上想办法了。 “我们老师挺年轻的，应该没问题，回头我帮你问下。” “那就谢谢杨师兄了。” “对了，还有打印机的接口问题，我们写了一个生成图片打印的小程序，在电脑上运载其他的打印机倒是没问题，但是没有财务打印机，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你有空给我们先找一台来呗？” “回头我尽快帮你们问问。”袁梁倒是没想到杨志龙等人动作这么快，竟然连打印机的接口程序都弄出来了，不过提起打印机，倒是让袁梁想起了远在邵市的印机厂。 回到维修部，袁梁给正在装修门店的小叔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去问下刘茂勋的电话。 可没多久，刘茂勋的电话却打到了维修部。 “刘主任，我还说让我小叔去要你一个电话，没想到你这就打过来了。” “谁打都一样，上次要是不多亏了你，印机厂恐怕就被那几个假外商给骗了。”刘茂勋的声音显得很热情。 “他们都招了？” “那几个老外嘴巴挺严实，不过那个翻译倒是开口了，这越穷就越被人欺负呐！”刘茂勋感慨了一句，随即道，“对了，你要我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的确是有个事要咨询下刘主任，不知道刘主任你们印机厂有没有市面上常见的那种财务打印机？” 财务打印机属于针式打印机的范畴，针式打印机早在80年代就开始出现在国内各个领域。印机厂作为邵市以前数一数二的企业，十多年时间过去了，袁梁觉得他们怎么也有针对这方面的研究。 “你说的是打印发票的那种打印机吧？” “是的。” “有倒是有，不过我们的打印机一直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不能与计算机实现有效的互通。这次我们之所以会被那几个假外商吸引，就是因为他们许诺会帮我们引进这方面的技术。” 袁梁明白了，印机厂主要的问题出现在没有打印机相关的单片机技术。 也难怪前世的湘印机厂会倒得那么突然，当最后的家底被所谓的外商掏干净后，印机厂便没了去引进技术的资本。 不得不说连想走易腾迈的这条路选得还真好。 单片机的技术研发，没有国外相关企业的技术授权，是很难打开突破口的。国内的单片机技术虽然从80年代初期就已经有了进展，但因为都与国际脱轨多年，并没有在实际应用中取得进一步的突破。 这就是印机厂目前所面临的窘境。 袁梁叹了口气，这时候他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有心无力。 “那印机厂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袁梁还是抱着试探的态度问了一句，印机厂既然没有被掏光家底，就应该还有引进技术的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张厂长整天都愁眉苦脸的。经过上次的事，我们打算派一批人出去看看，可现在到底去哪，我们连个方向都没有。对了，小袁你要发票打印机做什么？” “也没什么，我这边正在做一款财务方面的软件，需要接入专用的发票打印机，所以想咨询下刘主任。” 袁梁也是想看下能不能帮一下印机厂，金税工程落地，财务软件铺开，很多单位的发票打印机都会面临更新换代的情况。印机厂要是能提供，袁梁也能省去不小的麻烦。 刘茂勋也听出了袁梁的用意，“也就你能记得印机厂了，说来也是我们印机厂不争气，张厂长去燕京了，等他回来我再跟他说一声吧。” “一点小事，刘主任就不用麻烦张厂长了。” 客套了几句之后，袁梁便挂断电话。 印机厂既然指望不上，那就只能先到市面上去看看了，不过袁梁一个人现在也没那么多精力。 …… 第二天一早，冯佳就早早来到了维修部门口。 “冯师姐既然过来了，我就不墨迹了，等下我还有事要忙，先跟冯师姐说下我们这边的大致情况。 财务软件的办公室就在对面3楼，等下我先带你去看看。以后维修部这里就由你来坐镇，我更多会呆在财务办公室那边。投币电话机平时基本上也没什么事，你主要的工作就是负责帮我收集一些材料和负责一些后勤工作。 像现在我们马上就需要的发票打印机，冯师姐就可以先去收集一下各家发票打印机的发票规格及价格这些。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我这学期结束之后要出国一趟，现在这边没什么能用得上的人，不知道冯师姐有没有时间一起走一趟。” 袁梁一上来就噼里啪啦好一阵，让冯佳连开口问问财务软件的机会都没有。 等袁梁停下来，冯佳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你就笃定我一定会在你这里做？” 袁梁知道她还是对自己做财务软件不看好。 “其实冯师姐留不留下来都没关系，你不来，下一个来这里的人我也还是会这么说。财务软件的事情不是我有意瞒着唐老师，而是没必要跟她提。你们看不看好那也不重要，总得去做了才知道。” 冯佳恨得牙痒痒，可面对袁梁一开口就是要出国的情况，她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心。 “那你出国去做什么？” 袁梁突然皱了皱眉，“这个好像不用跟冯师姐汇报吧？” 第四十章 付向东 经过李秀云和冯佳的事情，袁梁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有些事情没必要去解释，美帝一行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办事的，而不是随身带了只好奇宝宝就去了。 不管冯佳也好，其他人也罢，只要安安心心做事就好了，所以在某些时候，袁梁宁可拿钱说话。 发现袁梁似乎动了火气，冯佳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线了。 袁梁虽然是唐书晨的学生，同样也是盛世通讯的话事人。抛开家庭背景，一个刚进校的大学生就能拿下投币电话机的代理运营，可见并不是什么善类。 “是我多嘴了，说说待遇吧！”冯佳尴尬的笑了笑。 回到金钱层面，袁梁就干脆了许多。 “固定薪酬2000，出国期间的报酬不算在内，回来后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时下的人均工资也就六百多一点，冯佳虽然是在读研究生，但毕竟没有毕业。 “多久回来？” “期末出发，最迟9月份回来，决定要去的话明天就把办理签证的材料送过来。” 冯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那行，我先回去处理点事情，明天给你回复。” 送走冯佳，袁梁给李建方打了个电话，确认他过两天就回来之后，才急匆匆穿过马路来到办公室。 计算机系的老师要过来，现在懂软件编程且有能力成为老师的人，身边的人脉资源大部分都是计算机这个圈子里的，袁梁怎么说都要去跟对方见一面。 不过等袁梁见到来人的时候，却有些惊讶了。 杨志龙等人的老师叫付向东，是个三十出头青年人，穿着一间很常见的白衬衫，高高瘦瘦的还戴着副眼镜，给人一种很斯文的感觉。 可袁梁却知道，付向东一点都不斯文。 他之所以记得付向东，还是因为学校在半年后成立的计算机科学技术研究院。 计算机研究院的成立在学校虽然没掀起什么水花，但两年后的学校筹建的科研信息网影响却不小。要知道两年后可才是96年，科研信息虽然乏味，但在当时却是很多学生通过电脑获取信息的唯一渠道，袁梁还记得当时的网页上就是通篇通篇的文章。 尽管如此，当时已经大三的袁梁却对一周一堂的计算机课期待不已。 可科研信息网在学校应用的时间却不长，仅仅半年后，计算机研究院就将之划了出来，与市里共同建立了教育科研网。 而推出来的代言人，就是眼前看起来很斯文的付向东。 “付老师，久等了，我们这里刚刚开始，条件是困难了点，过段时间会慢慢好起来的。” 付向东打量着袁梁，“已经很不错了，你这些师兄虽说都是计算机专业的，但一周就能上两天的微机实操课，有什么想法很难记得下来，他们能有这个机会，以后出了学校会省去很多麻烦。” 袁梁笑道，“算是各取所需，我也是想让师兄们帮我把财务软件做出来。” “财务软件我大概也有些了解，先前就有公司在我们学校里招过人，看来这方面的软件应该有不小的市场。”付向东不清楚金税工程的事，也只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各单位和企业的需求都不一样，就像我们盛世通讯和后面的浦江邮电，没有一款便捷的财务软件，每次会账都要财务人员跑好几趟，而且还不好查询记账的资料，所以我才想着做一款财务软，方便使用。” “市场应该是有的，软件的功能齐全，甚至大规模推广都有可能。”付向东赞同的点了点头，或许是认为袁梁在向他请教。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不过杨师兄夏师兄他们毕竟还没毕业，在很多功能性程序上的设计都还有些不太熟悉。所以我也想请付老师有空的话，帮忙指点下。”袁梁没急着提待遇的事情。 付向东把手里的软件策划放到桌面上，“我刚刚看了下你们的软件策划，做得很不错，如果照着你们这个策划来，应该算是市面上功能最齐全的财务软件了，你们在这上面应该下了不少功夫吧？” “还行，之前准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还特意去邮电的各部门跑了下，如果只是邮电的话，算是基本够用了。” “你还想做其他行业？”付向东疑惑的问道。 袁梁点了点头，“是有这个考虑，我还邀请了一些财会班的学长，正准备组建一个财务在细分功能方面的考察组，方便后期慢慢的把软件完善起来。” 付向东这才清楚袁梁的打算，不禁正视起跟前的这个大一新生。 “要做就做到最好，你这个想法挺不错，现在市面上的发票这些都乱成一团糟，国家肯定不可能让其继续乱下去。电脑微机的出现，恰好能很好的避免这些乱象。” 袁梁暗自点头，不愧是老师，看到的东西和杨志龙这些做学生的就是不一样，虽然付向东不清楚金税工程的事情，但却看到了未来的方向，难怪日后的付向东会被学校推出来。 “那付老师有没有兴趣一起加入呢，财务软件的事情现在还处于筹备阶段。等暑假的时候我还打算到美国去逛逛，看下能不能请一两个精通算法的留学生回来，加强财务软件的安全性能。” 这话倒是让付向东有些意外了，他本以为过来就是指点下自己的几个学生，没想到袁梁竟然想让他参与进来。 他看向袁梁，终于没了刚刚那种指点学生的态度。 “不得不说你考虑得很全面，财务软件最重要的就是安全性，不过既然你有去国外招人的想法，那我就不凑热闹了。有他们几个在这里，以后要出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是了，不过功能这么完整的一款财务软件，恐怕我也力有未逮。” 袁梁知道付向东还是有些顾忌和杨志龙等人的师生关系。 “付老师愿意指点再好不过了，过段时间我还想去你们系里多招些人过来，马上就暑假了，顺便让他们复习下这三年来的学习成果，恐怕到时候会经常打扰到付老师。” “当老师嘛，应该的！” 袁梁没再强求，现在才认识，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只要付向东愿意帮忙，以后有的是机会。 第四十一章 自信还是自大？ 计算机系这边的班底确认后，袁梁就在等唐书晨的消息了。出国之前，他必须把财务软件的班底搭起来，现在还缺一个专精财会方面团队。 袁梁本以为让唐书晨去和财会专业的老师沟通会方便些，没想到到现在都没有结果。 没办法，袁梁只有硬着头皮来到了经管院的办公楼。 “唐老师，财会班那边怎么说？” 办公桌后，唐书晨挽了下耳边的头发，显得古井无波。 “等会我带你过去，具体什么情况你跟财会班的老师说。” “麻烦唐老师了，财务软件那边确实有些急。” 唐书晨却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个文件夹，“你的转系申请学院这边有结果了，不过前提是你这学期在工商管理方面专业课成绩都能达标，学院才会批准。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你需要保留你大二的学籍的话，你就必须在计算机系找到接收你的班级，否则就只能跟着下一届的学生一起入学。” “好的，谢谢唐老师。”袁梁的心思现在根本不在这上面，现在的交大还不是学分制，只要学科成绩不是太差，在学校不犯什么大错，是不会轻易被劝退的。 唐书晨这才抬眼看向袁梁，见着他一脸急不可耐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还有，你最近旷课太多，各学科的老师都跟我反应好几次了，我要是不给他们一个交待，传到院里就不是我能处理的了。你那边再忙，也得先抽时间顾好学业。” 袁梁知道来找唐书晨就是这样的结果，只得不停点头。 可唐书晨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瞥了眼办公桌对面的老师，才收起了桌上的资料。 “你跟我过来吧！” 袁梁跟了上去，可唐书晨的脚步却在楼道里慢了下来。 “早上你冯师姐来过我这里了，你这又做电话机，又做财务软件、又要出国的，有什么事就不能毕业了再去做，偏要这么急么？” 唐书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个本不起眼的学生一下子变得这么急功近利。 冯佳的话提醒了她，让她从头审视了她和袁梁之间的关系。 她承认她是对袁梁有些不一样的看法，但师生和年龄的鸿沟横亘在眼前，所以唐书晨觉得冯佳的话就是无稽之谈。 至于袁梁，从她的角度看，袁梁的变化根本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开学之初袁梁刚刚做电话机之前就一度很迷茫，也就是说那时候袁梁就有了要做财务软件的想法，只是没有现在这么自信。 所以要说袁梁迷恋她这个老师，更不可能。 想清楚这些，她也想找袁梁谈一谈，而且这个姿态还只能是老师与学生。 “也不是急，什么事情刚刚开始，都会有些乱，需要一件一件的捋清楚，现在盛世通讯那边人也没有，办公用品也没有，所以才抽不出时间来上课。” “那你出国去做什么，还有之前你说还有一个事，到底是什么事？” “是有这么一回事，但就是个家电的代理，具体也是盛世通讯的合伙人负责，但我得帮他招招人之类。” 袁梁知道来找唐书晨她就一定会问这个。但他没有和盘托出，这些事更没必要向唐书晨解释。 “那你既然知道你金师兄也在做财务软件，为什么还要跟风去做呢，你知道他们未来科技那边这次在浦江招了多少人没？就凭你在计算机系招的那几个大三学生，能做出什么来？你还是个学生，做什么事要知道轻重……” 唐书晨却苦口婆心的劝了起来。 “我有自己考虑，唐老师就不用担心了。” 袁梁很平静的一句话，就把唐书晨给堵了回去。他感激唐书晨的担心，但这些事都没办法解释。 唐书晨听袁梁这么说，也果断的闭嘴没有再劝，她也想看看这个自信的大男孩到底是不是像冯佳说的那么自大！ 来到财会班辅导员的办公室，唐书晨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龙老师，我把负责财务软件的学生带过来了，你要了解什么，直接问他就好了。” 财会班的辅导员叫蔡玲，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女人。 袁梁问了声好，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们设计的财务软件面向的会是全行业，现在草创初期，软件编程和功能需求方面都是我们这款财务软件的重中之重。财会我们是外行，所以才想着找一些学长们帮忙，弄清楚各个行业在细分领域的需求。” 蔡玲点了点头，看向唐书晨，“没想到唐老师你们班上的学生这么有想法，财务软件我也大致了解一些，现在市面上很多财务软件的功能都不完善，但你们想要做全行业的财务软件，工作量可不小。” 袁梁似乎看出了些苗头，“蔡老师误会了，财务软件是属于我们盛世通讯自己的项目，和工商管理二班没有任何关系。” “盛世通讯？”蔡玲一脸疑惑。 袁梁点了点头，“现在学校里的投币电话机就是我们装的，说起来学校也有我们盛世通讯一部分的主导权，所以我才想着从财会班直接找一些学长或老师帮忙，这样也更方便公司内部进行意见上的交流。” 蔡玲把目光落到了袁梁身上，片刻之后才道，“你们唐老师跟我提起的时候，我对财务软件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毕竟算是学生们一次难得的实习机会。不过现在我带的班级还有课，贸然让他们参与进去没有个合适的理由，院里发现后恐怕影响不好。” 袁梁点了点头，蔡玲的考虑他清楚，财会班毕竟不像计算机系那样缺教学设备，蔡玲自然不会像付向东一样说答应就答应。 如果这事先从经管院开始做工作，效果会比现在好很多。 可袁梁也有自己的考虑，他不能让这个软件与学校扯上太多的关系，要不然等软件成型走向市场之后，他所诉求的受益就会小了许多。 “蔡老师的考虑我清楚，但我们始终属于是独立的公司。而且现在还是草创初期，招进去的学长们更多会进行业务上的培训，暑假才是我们重点探索需求的时间，我想应该不会耽搁多少的课程。” 蔡玲考虑了片刻，“既然这样我就去班上问一问，听唐老师说你们那边待遇还可以，我们班上也有一些经常出去兼职的学生，我先了解下他们的想法。” “那麻烦蔡老师了！” 见蔡玲松口，袁梁也松了口气。不管怎样，人先过去了再说。 如果不能通过蔡玲这个班导来招人，那他就只有到经管院教学楼下拉横幅了。 第四十二章 从哪来的底气 冯佳入职后，财会班的人紧接着也来到了盛世通讯。与此同时，维修部门口一直挂着的招聘信息也有了一定的效果。 盛世通讯终于展现出了一家企业的雏形。 5月16日，周一下午，李建方刚从皖省回来就急匆匆的找到了袁梁。 “不去不知道，一去还真是吓了一跳，vcd的代理费现在都炒到八十万了，还好我去的时候你提醒过我，要不然我真傻乎乎的投钱进去了。 虽然vcd出厂已经半年，但万燕的生产力根本跟不上，他们计划今年量产四十万台，现在连三分之一都没达到，可万燕门口的代理商依旧每天排着队想要代理。 vcd的技术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没什么门槛，我觉得倒是可以试一试。” 还没进门，李建方就兴致冲冲的说起了万燕的情况。 袁梁咳了下，指了指店里的冯佳，介绍道，“这是刚从震旦招过来的师姐，现在主要负责后勤，这是李建方李总，你们认识下。” 两人相互问了声好，袁梁才道，“之前早就有规划了，让你去也只是说看下vcd的市场表现，也让你有点信心。不过vcd的事情只能由你来负责，期末结束我要出国一趟。” 李建方点了点头，袁梁要出国的事情之前就有跟他说过。 “没问题，在万燕呆了这些天，我也有了些想法。之前你跟我说过万燕的情况，我这次过去特意了解了一番，万燕现在一心放在版权体系上，如果真如你预料的那样，可能真的会走偏。 而且他们为了打造版权体系，在广告力度上的投入也很大，这样下去迟早会不堪重负。现在只要有同类产品的厂商站起来，万燕花力气开拓出来的市场，真有可能拱手让人。” 袁梁对此早有定计，“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李建方吸了口气，“你之前说过，万燕的问题主要出在技术层面，我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突破口。vcd不是没有缺陷，他们光盘的容量就只能放下一部90分钟以内的电影，时间超过90分钟，就得需要两张光盘来承载。如果我们能在技术上有所突破，我觉得跟万燕竞争并不是没有可能。” vcd的缺陷其实一目了然，步步高、新科、爱多这些都没看到吗？其实不然，只是当市场摆在眼前时，技术层面上的东西就很容易被忽视。 爱多的老胡就一度为了市场削掉公司的研发部门，当新一代的产品入市，爱多也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舞台。 “不太现实，国内现阶段并没有研发vcd下一代技术的能力，不过vcd这东西照抄起来确实没什么技术难度，不如先找几个人把vcd的关键技术吃透，然后筹备工厂我们自己做。” “你意思是盗版？”李建方却有些迟疑。 袁梁却摇了摇头，“算不上盗版，万燕也只是把斯高柏公司的mpeg图像压缩技术运用到了cd光盘上，真正的专利是在斯高柏手里，只要给斯高柏交一笔专利费，任何人拿我们都没办法。” 其实袁梁连这笔专利费都不想交，他更看重的是一年后尼康和索尼统一制定的dvd标准。不过既然要做，前期肯定得靠vcd打开市场，把品牌推广出去。等dvd的标准下来，到时候公司也有了一定的技术底蕴，到时候才敢去说研究两个字。 “得，这一趟算我白跑了，打听到的消息你都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过去了。你知道这东西多贵么，十台vcd花了我四万块，都能多买两台电脑了。” 李建方不禁摊了摊手，自从跟袁梁合作以来，他就发现没了很多创业时的成就感。 “不亏，回头找几个懂电路的工人，先把vcd的技术吃透，然后联系好vcd上下游的供应商。只要拿到专利授权，我们就可以直接进厂生产了。” “工人靠谱么？”李建方满脸质疑。 “工人不靠谱，恐怕就没人靠谱了，浦江现在破产倒闭的企业那么多，找几个有经验的电路工人不难吧，待遇给高点，最好能挖一个电路方面的团队过来，这样我们能省很多事。” 袁梁之所以没有越俎代庖，主要是因为他始终是个外地人，对浦江现阶段这些企业的情况不太了解。 而李建方就不一样了。 袁梁突然想起了李廷伟，接着道，“对了，李叔叔之前是做什么的，那天去你家提了一句，他好像很反感。” “提他做什么，浦江遍地都是破产倒闭的无线电厂，招几个人也用不着他帮忙。” 袁梁不禁摇了摇头，“真不清楚你和李叔叔到底是有啥矛盾，我要是有你这么个报应仔，早就一脚把你踹远远的了。” 李建方懒得跟袁梁废话，而是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那钱怎么办？财务软件这边买电脑还要几十万，你还要出国一趟，就我现在这点家底，可撑不起vcd的摊子铺开来。” “vcd就是招一个技术团队的事情，花不了几个钱，你对浦江比较熟，先去联系下一些条件不错的破产厂商，看下能不能接手过来，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你来想办法，什么办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最迟7月中下旬钱就会到账，你放心去把vcd的框架搭起来就行。” “那你具体得给我个数字吧，你能拿出多少钱来，我才能去办多大的事呀！”李建方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照一千万的标准来吧，做大点也没关系。” “嚯嚯，你这是中大奖了，你能拿出那么多钱来，当初还找我那个破门面干嘛？” “是你运气好，谁让整个富杰市场当时就你店里的生意最冷清。”袁梁开了个玩笑没作过多的解释，“走，我先带你去对面财务软件那边看看，要不然花了你那么多钱我心里过意不去。” 说话的同时，袁梁不禁扫了眼冯佳放在办公桌上的报纸。 “美帝世界杯决赛场地：洛杉矶玫瑰碗球场，可容纳9万人！” 还有一个月就要开赛，可学校却在7月初才放假，袁梁一时间有些发愁…… 看着袁梁和李建方离开，电脑后方的冯佳脑子不禁有些凌乱。 来到盛世通讯两天时间，看到的很多事情都让她有些不解。她不清楚盛世通讯那些三十多四十岁的装机工人为什么对袁梁始终都是笑呵呵，交大来兼职的那些学生，更是对袁梁有种畏惧的感觉。 她本以为袁梁在盛世通讯的这种威望是源于李建方，她本想着等李建方回来了跟李建方说一下财务软件的情况，可是刚刚的一幕却超出了她的认知。 李建方虽然是明面上的老板，但冯佳却从刚刚的话里听出来，袁梁才是盛世通讯真正的话事人。 vcd、财务软件，还有袁梁所谓的vcd的一千万投资。 这些都超出了她对一个大一新生的认知。 而且听唐书晨说，袁梁的家境其实也就是普通的家庭而已，那这一千万又从什么地方来呢？ 她真不知道袁梁从哪来的底气。 第四十三章 保密协议 袁梁李建方去了一趟办公楼，袁梁大概给李建方介绍了下财务软件的基本构架。 李建方和杨志龙等人大概认识了一下，李建方来到袁梁的办公室，心里却多了些疑惑。 “金税工程的事情我小姑跟我说了，但具体多久落地谁也说不清楚。国内的税务体系很乱，如果有一款强力的财务软件来掀起这场变革，统一标准，的确是个很不错的机会，但在做这个事情的肯定不止我们。 浦江的那家公司叫未来科技，是市里牵头主导的。如果软件同样是在浦江推广，我们根本占不到任何的地域优势，而且申城和燕京还有那么多有实力的科技公司，我不清楚我们的优势到底在哪里？” 深入了解财务软件的功能后，李建方大概对比了下现在邮电在用的财务系统。 不得不说，袁梁对软件功能设计的确惊艳，这款财务软件简直就是为邮电系统定制的。 但袁梁要做的财务软件既然是面对全行业，光照顾邮电系统肯定不行，财务软件上的功能到底适不适用与其他行业，这就有待考证了。 袁梁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点是必须要说通李建方的。 “软件市场的竞争从来都不像vcd那样的实体家电，软件讲究的是实用性和前瞻性，而且软件推广宣传效果也远远不是vcd可以相比的。只要我们能够打造出一个优秀的销售团队，财务软件的推广根本不成问题。 我之所以先从完善邮电系统的功能来考虑，一方面是我们本身背靠邮电系统，另一方面我也是想借邮电找到一个突破口。只要浦江邮电总部用了，周边的邮电体系我们就能拿下。 同样，与邮电相关的企事业单位，都是我们下一步的目标。” 袁梁顿了顿，思考片刻之后，才接着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走高层推广的路线，这需要的人脉关系我们都没有，至少我是没有的。 所以我们就只有在财务软件的实用性和功能性上下功夫，争取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一步步把财务软件的影响力做大。 既然你知道金税工程，就应该知道金税工程的目的就是统一国内的财税体系。最后谁能活下来靠的是市场占有率，而不是某些人看谁顺眼就能直接敲定的。” 李建方闻言陷入沉思，“这是个不错的思路，不过现在财务软件没出来，也没有一个具体可以参考的标准。要做一款适用于全行业的财务软件，光靠财会那几个学生，恐怕很难捋清楚财务软件的功能性。” 袁梁解释道，“光靠他们肯定不行，但你别忘了，软件本身就是一个可以适时更新功能的东西。他们的工作一方面是去了解各行业的需求，一方面也是为了帮助编程解决财务专业知识上的问题。 而且，这个部门还随时可以打造成我们的软件销售部门。只要软件上线，之前他们所调查的行业部门就成了我们的潜在客户。” 李建方这才点了点头，“你有考虑就好，不过现在就那几个计算机系的学生，想把财务软件搞出来有些天方夜谭了吧？” “这不是要等你回来么，我这边的资金下月中旬就会到账，现在盛世通讯的账户上还有将近九十万。留下三十万我出国备用后，剩下的我打算都先投到财务软件上面，先买一批电脑，再多招些学生过来。” 投币电话机的流水能够支撑电话机的扩张，前期盛世通讯的投资就可以先抽调出来。 “钱就在账上，需要用打声招呼就行。不过你光招学生有用么？还有钱到账之后怎么分配？” 李建方说到了问题的关键，就算是草台班子，也得分清明细。 “国内现在的情况，很难找到资深的程序员，大部分程序员也都停留在学生阶段。我们刚起步，很难到其他企业去挖人。 杨志龙他们老师的水平还不错，不过现在我也才刚接触，这段时间我再多接触下，努力把他争取到公司来。有他在，再带着自己的一帮学生，等我再去国外找一两个算法领域的留学生过来，框架基本上就有了。 至于你说的股份分配，得看你这边vcd的筹备进度。如果你在我回来前能够拉起一个完整的vcd团队，到时候我会酌情考虑股份比例的问题。” 袁梁其实也是借李建方的钱来生钱，按理说生出来的这部分，李建方也应该有股份，但这事没法解释。 可如果任由他生出来的钱来按比例占比，迟早会把李建方的份额稀释得越来越少，这也不是袁梁想要看到的。 所以袁梁只能用这样的办法让李建方多占一部分，同样也刺激下李建方的积极性。 “也行，那就等你回来再商量。” 袁梁继续道，“既然定下来了，那就叫大家过来一起开个会吧，学校里兼职的学生下午的时候我去问下，看下有几个愿意暑假期间留下来的。到时候我打算将魏康这几个抽出来加入到财务软件调研当中去，为以后的销售团第打基础。” “那就定明早吧，到时候把维修部那边的装修工人也叫上，我打算抽一两个带着身边，要不然到时候连个办事的都没有。” “嗯，你经营部那边的员工有合适的也可以叫过来，那个店子别忙着转手，等产品出来了倒是可以当个体验店之类。” 李建方点了点头。 第二天，马路对面的办公室里第一次来了坐满了人。 办公楼由于是居民楼改装，不需要繁琐的装修，只要把办公家具搬进来就可以用了。 盛世通讯投币电话机安装工人有4人，加上兼职的学生和张颖，一共13人。 财务软件这边，杨志龙夏平安5个程序员和财会专业过来的4个学长学姐，加上冯佳有10人。 还有李建方从盛世经营部带过来的两个员工，盛世通讯现目前就以这25人作班底，且大部分还是学生。 一群人坐在崭新的办公桌前，心里都不禁有些好奇。 然而当冯佳拿着一沓文件进来，一一派发到各人的手中，拿到文案的这些学生们都蒙了。 “大家先看下，这是具体的劳资协议和保密协议，有什么疑问看完我一道跟你们解释。” 劳资协议先前没那么正规，现在就算人多了几个，其实也还没到将之常态化的地步。但是作为一家科技公司，袁梁有必要先在报酬方面让员工安心。 而至于保密协议，则是财务软件的重中之重。 互联网的蛮荒时代，很多企业都还没意识到保密协议的重要性，但袁梁不会看不到。 财务软件本身不是什么技术性太强的功能软件，一点点创意上的泄密就很可能让公司陷入万劫不复。 这也是袁梁要开这个会的原因。 第四十四章 来自父亲的疑惑 从邵市回来半个多月，袁梁总算林林总总的把盛世通讯捋清楚了。 维修部有李建方和冯佳坐镇，袁梁也不用时时的往那边跑，有空更多也会去马路对面的办公室，指导一下杨志龙等人的方向。 而这段时间，袁梁也重新回到了教室。 他得要给各科老师留个好印象，之后才好找唐书晨商量请假的事情。 世界杯与期末存在很大的冲突，袁梁只能期末之前先过去，考试期间回来把试考完才能再回去收尾了。 不过第一趟袁梁没打算带着冯佳，毕竟这次过去很多事情都不能当着冯佳的面去做。 上了两天课，袁梁抽时间跑了几趟裘江路。 邵市的店面应该快装修好了，袁梁得给父亲小叔找好货源。 这时候的裘江路简直就是二手电子产品的天堂，收录机、音响、随身听这些，在裘江路随处可见。 音响、随身听的价格还好些，都是一两百起步，但是收录机的价格却让袁梁瞠目结舌。 随着随身听和影视家电的兴起，收录机的市场早早就出现了下沉的趋势。裘江路一些崭新的收录机，售价也就十几块，批量进价更是只要五六块。 相比早年动辄几十上百块的收录机，这时候收录机的价格简直便宜得要命。 邵市印机厂仓库的门店，现在袁梁也没打算做多大，毕竟刚开始算是先让父亲和小叔练练手，所以量大且便宜的收录机就成了袁梁的首选。 邵市不比浦江，邵市的产业多是来自大三线时期的工种，没有浦江发展半导体的土壤，收录机在邵市还是有一定的市场的。 同时，袁梁也还订了一些价格便宜的随身听、音响和耳机之类，打算先让门店走低价亲民的路线。 林林总总算下来，一批货也就花了一万多不到两万。 袁梁知道家里的情况，又管李建方借了一万先把定金交了，然后才打电话通知了父亲和小叔。 电话才打过去两天，袁梁就在浦江的火车站门口见到了父亲和小叔。 “爸，小叔，门店那边都装修好了吧？”由于先前是印机厂仓库腾出来的门店，要重新刷一遍墙之类，比较麻烦。 “你叔和你老杨叔忙活了二十来天，总算有点样子了。没清理出来不知道，一清理下来挺大个地方，都赶上街对面的两间粉店了。”袁正邦笑着，目光却不断打量着火车站周围，见到远处耸立入云的高楼，惊叹的神色一闪而逝。 而袁正刚就没这么多顾忌了，刚走出车站就东瞅瞅西看看的，见着什么都有些好奇。 “梁梁，浦江变化真大呀，在邵市见到一辆汽车都不容易，你看这车站门口，车都快堵上了。” “这边是发展得快，所以才让小叔你们过来看看，邵市这两年被三线企业拖累，只有处理好那些企业的问题，才能轻装上阵。”邵市与浦江的经济落差，起码在十年往上。 可袁正邦却皱起了眉头，“今天是周四吧，这个时间点你不上课的？” 袁梁苦笑道，“请个假就出来了，大学不像高中那样，只要成绩合格老师都不怎么管的。” “你打电话回来说货源找好了，具体找的是什么？” “就是收录机、随身听这些，东西我都订好了，等明天再带你们过去那边了解下情况，顺便跟那边的师傅学学怎么使用，怎么修之类，我都跟那边的师傅说好了。 爸你们既然过来了，就在这边多呆一段时间，等下我给你们安排个住的地方，等学得差不多了再回去。” 袁正邦见儿子安排得妥妥帖帖，没再问什么，反倒是小叔接过了话茬。 “对了，梁梁，你不是在你们学校附近跟别人做电话机么，生意怎么样，等会带我们过去看看呗。” 尽管见过自家这个侄子张克松刘茂勋面前镇定自若，但也都知道袁梁给家里的钱是借来的，来到浦江不看看，二人肯定不放心。 “先找个地方吃饭，吃了饭再过去，看一眼我再带你们去进货商那边，住的也在那边。” 袁梁也没有回避的打算，让父亲小叔看看也好，免得他们担心这担心那，但办公楼那边就没必要了。 春夏之交的天气，父亲两人过来除了一身换洗的衣服，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去到哪也都方便。 吃完饭来到维修部，就有冯佳一个人在里面。 “人都出去装电话机了，只有早晚才会回来，这里连财务和兼职都是从学校里招的，这会儿都在上课，就冯师姐一个人在里面。” 父亲二人瞧了瞧穿着一身小西服的冯佳，大致看了两眼便没再多问。 袁梁也暗自庆幸还好母亲没跟着过来，要不然肯定得逮着冯佳问个没完没了。 可当他才带着两人从店里出来，就见着李明玉和张颖手挽着手的从校门口走了出来。 “袁老板，好几天都没见你人，五月份的账务出来了，李总让你签个字。” 袁梁不由瞥了眼旁边的父亲和小叔，见两人一会盯着李明玉，一会又看着张颖，唯有苦笑。这两天他忙着跑裘江路进货，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只剩下杨志龙几个程序员了，张颖自然找不到他。 “先放你那里吧，我回头再来处理。” “可好多人都等着发工资呢！” 听到张颖这话，袁正邦两人都不由看向袁梁。 “那就先照你做的工资表发，待会取钱的时候最好叫冯师姐跟你一起去，回头要是有问题的话多退少补。”张颖虽然只是选修了财会专业的课程，但就二十几个人的工资，还不会出什么问题。 李建方让他签字，更多是双方在财务上的态度。 “那好吧，也不知道你一天忙什么，人都见不着。”张颖嘟着嘴抱怨了一句，李明玉则只是在旁边淡淡笑着。 袁梁懒得搭理，也没管父亲小叔脸上的疑惑，带着两人就朝站台走去。 可才上车，小叔终究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 “梁梁，你在话机公司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也没啥，平时电话机要是出现什么大毛病，会帮着去修理一下，维修部你们也看到了，平常都没什么事。” “那怎么你们发工资都还要找你签字？” “主要是我们刚起步的时候没什么人，李总让我兼着管账务，兼职的那个财务才来没多久，所以李总才让我签字。”袁梁抿了抿嘴，找了个还算不错的借口。 可他回过头，却总感觉父亲的目光中多了些疑惑。 第四十五章 国产EDA之殇 盛世通讯自李建方回来后，门口挂着的招聘横幅就再没撤下来过。 进入六月份，办公楼那边就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人。 进入暑期，学校的大四学生即将毕业步入社会，虽然每个学生走出去都能够拿到分配，但这两年下海的事迹屡见不鲜，很多人都想先看看外面的情况。 在这样的背景下，盛世通讯也吸纳了一批将要毕业的大四学生。 现在李建方带队的主体，除了几个他亲自去招来的技术人员，其他的都是这些正准备步入社会的学子。 “我特意去各个地方了解了一下，现在的确有不少企业面临破产重组的情况，不过这些企业都面临着员工僵化的情况，如果贸然入手，怕是以后不好管理。” 袁梁对此倒是比较清楚，“现在各个地方都在积极处理破产企业的问题，很多增资入股的运营方，选择的都是再招聘的方式，目的就是为了打碎各企业原有的僵化管理模式，这是个可以参考的方向。 但是针对研发部门，我建议的是能入手就入手。你这次去的三十五厂，虽说以前都是照抄其他厂子的技术，但为何海燕、工农兵、春蕾这些都倒下了，他们却还活着？” 虽然袁梁没有深入去了解过三十五厂，但是能够在收录机面临家电和随身听等电子产品冲击的现在，三十五厂还能够通过走下沉市场活下来，本身就是个奇迹。 李建方点了点头，“三十五厂的收音机研发部虽然没有在技术上取得什么突破性进展，但他们新一批的收录机，样式还是很受欢迎的。你说的这点我会注意，现在的问题主要还是出现在他们身上。 他们先前为了能够活下来，自主发行了企业内部债券。现在那部分债券高达两千多万，远超三十五厂本身的价值，很多投资商只是去看了一眼后，就直接掉头走了。 三十五厂的那些员工招不动，很多就是因为手上拿着债券，不想放手。” 企业内部债券，说白了就是企业内部集资的一种方式，在90年代初不少国有企业都发行过。但是现在都成了这些企业想要轻装上阵最沉重的负担。 袁梁揉了揉脑门，考虑了一会才道，“三十五厂的条件是不错，但负担太沉重迟早也会把我们拖垮。你先保持接触，重点放在他们那些懂电路的工人身上，能挖一个是一个，大不了到时候我们买块地自己盖厂房。但也别把路堵死，一切等我从美帝回来再说。” 李建方点了点头，才说起了vcd研发团队的事情。 vcd的工艺说起来并不复杂，就是一套mpeg图像压缩到光盘的技术，然后通过磁头读取播放的的一整套工艺。 在当前的环境下，电路板都可以用手工电焊，vcd的电路板其实只要几个懂电路的工人研究一段时间就能有结果，老胡就是弄懂了vcd的电路，才筹备生厂线做起了爱多。 “我们不能一直走传统的电路设计方式，现在很多国外的企业，都把设计放到了软件上，软件上能够通过测试的电路图，都有很大的流片成功率。 这是我们今后的一个方向，所以我才让你从校内招一批学生进来，补足那些电路设计工人的短板。” 袁梁只是跟李建方指了个大概的方向，却没有跟李建方仔细的聊下去，很多问题，现在的李建方还接触不到。 和李建方沟通完，袁梁叫上杨志龙来到了电子信息学院的办公楼。 “付老师，打扰你，我们有个问题想找你咨询下！” 来到付向东办公室，付向东热情的给两人倒了杯水。 “什么事？” “我们想买一款现在比较适用的ad设计软件，不知道付老师有没有这方面的推荐？”是的，这时候的eda还叫ad，集成电路设计软件的代称。 “ad？你说的是电路设计软件，你们买这做什么？”付向东一脸疑惑。 “我们还有一个项目是与集成电路设计有关，也在以前的一些无线电厂里招了部分工人，但这些工人都是用纸和笔来完成的电路设计，在工作效率上有很大的不足，所以就过来咨询下付老师。” “你们还做集成电路？没想到你们的项目还挺多嘛，去年年初青华推出来的熊猫ad系统就挺不错呀，你们倒是可以去联系下。” “这款ad系统我有了解，青华刚刚推出没多久，国外的ad设计软件就放弃了对国内技术封锁，纷纷进入国内市场。 熊猫ad系统刚刚入市，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现在在市场上没有太好的评价。我们没用过，不太清楚具体功能，所以我们还是倾向于买一款经过市场检验的成熟软件。” 袁梁对国内的eda软件就太清楚了，在青华的熊猫ad系统没出来之前，碍于八筒禁运条例，国外的eda软件对国内市场呈现出来的就是封锁的架势。 熊猫ad系统可以说是打破了国际eda系统在国内的禁运。 但这同样给国内的ad设计软件带来了灭顶之灾。 国外巨头纷沓而来，熊猫ad系统没经过市场的检验，根本不是新思、楷登这些国际巨头的对手，再加上eda软件需要有尖端的芯片制造供应链作为更新换代的推进器，熊猫ad系统最终一败涂地。 熊猫ad系统有着全国几十所高校的支持尚且都失败了，对国产eda软件的打击可以说是空前的，国产eda设计软件迎来十多年的黑暗时刻。 直到2009年，熊猫ad系统的主要参与者刘伟坪才带领原华大电子eda事业部正式创立了华大九天，国产eda才逐渐在国内外市场有了一席之地。 “国外的eda软件我了解得不多，具体也没法给你推荐，你等下，我看下电子工程专业的周老师在不在。” 付向东说着就走出了办公室，一旁的杨志龙却有些好奇的看向袁梁。 来之前袁梁只是说找付向东有点事，可杨志龙却没想到袁梁的问题连付向东都不太清楚。 袁梁虽说对软件程序方面的技术一窍不通，可对国内外的软件市场的了解却超过很多人，这让他稍微对正在编程的财务软件稍微有了些信心。 第四十六章 目的 付向东出去没一会，就领着一个顶着十几根头发的老师走进办公室。 “这是电子工程专业主要教电路设计的周成栋周老师，电路设计方面他比较清楚，你们可以咨询下周老师。” “周老师好！”两人起身问了声好。 周成栋打量着两人，“没什么，听你们付老师说你们在校门口弄了家软件公司，现在还想做集成电路？” 袁梁点了点头，“软件方面现在就几个大三的师兄在弄，只是有个架子。至于集成电路，现在也是基于市场上出现的产品，然后我们招了几个工厂出来的工程师在研究。 现在主要的问题还是在电路设计方面，工厂里的工程师都习惯了用图纸来设计，但是图纸设计缺少仿真功能，我们又没有自己的工厂和流水线，不能及时流片验证设计出来的电路效果。所以就想买一款比较实用的集成电路设计软件。” “市面上出现的产品，是什么？”周成栋有些疑惑。 “皖省的万燕vcd。”袁梁倒没有隐瞒，vcd在别人眼里或许会是个高大上的东西，但是在周成栋这样的人眼中，vcd也就那样。 要知道，创造万燕奇迹的姜万猛也不过是个本科毕业的电视工作者。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vcd应该还用不到集成电路设计软件吧？”果然，周成栋的语气就很值得回味。 袁梁却正色道，“其实就是多花点时间的问题，但我们的情况有些不同，公司的工程师大部分都是从工厂里招来的，还有一部分则是学校里刚毕业的学生。我们想要把工作重心从图纸转移到电脑上，vcd的研究无疑是个很好的过渡。 而且我们了解过万燕vcd的一些情况，万燕虽说把vcd造了出来，但核心的技术专利都不在万燕手中。如果国内vcd的市场出现爆发，万燕在下一代的技术更替时又没有取得绝对的话语权，vcd市场必将又沦为国外厂商的取款机。” 袁梁的重心很明朗，在这些醉心科研的老师眼里，技术专利是他们最看重的。 周成栋闻言，不由盯着跟前的年轻人看了许久，“那你觉得你们可以？” 袁梁摇了摇头，“恐怕就是微软ibm都不敢保证能研发出vcd的下一代技术，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如果不去做就更没有可能。” 周成栋突然笑了笑，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听付老师说你还是经管系的？” “前不久刚刚提交了转系申请，现在还不知道审批到哪个步骤了！” 周成栋意外的点了点头，“其实国际上知名的ad设计软件也就那么几家，熊猫ad系统出来后，也都陆续进入了国内市场。既然你对vcd这么了解，你不会不知道这些ad设计巨头吧？” 可袁梁脸色却丝毫没有意图被看穿的窘迫，“像新思和楷登这些多少了解一些，但是没有好的接触渠道，想买也无从下手。” “好的渠道你找学校就找错人了，新思、楷登这些ad设计软件一年就得要几十上百万美金，学校根本没有那么多经费。而且他们才刚刚进入国内市场，根本不会卖给学校，我们现在课程上用的都是熊猫ad系统。” 袁梁点头表示理解，“熊猫ad软件缺少仿真功能，且国内的芯片产业没有验证一款成熟软件的土壤，想要让公司尽快走上正规，一款成熟的ad软件必不可少。 其实以私企的方式去接触国外的ad软件公司，会比学校更容易。但我是个门外汉，对这方面一窍不通，所以才过来找付老师问下。” 周成栋对此也早已会意，“这倒是没问题，你们联系好软件商，到时候我可以叫几个震旦的老师来帮你们参考。在ad软件方面，震旦的谢校长和唐教授他们早在80年代就有深入研究，他们多少还是了解的。” 周成栋口中的谢校长袁梁自然知道，这位被称为国内半导体之母的校长，现在虽然已经离开了震旦，但依旧还以七十多岁的高龄在半导体研究上耗尽最后的余晖。 “那就谢谢周老师了！”袁梁也松了口气。 “别着急谢，我也是有要求的，付老师说你们公司就在校门口，到时候软件买过来了，学校里要是有一些设计需要跑仿真，你可不能拒绝。”周成栋一本正经。 袁梁一脸笑容，“周老师愿意过来指导工作那再好不过，我们的vcd研发部门刚刚组建，现在还缺很多集成电路设计方面的人才。不知道周老师教的哪个班，能不能帮忙推荐些学生到我们那边去实习。” “实习的机会恐怕用不着了，我带的学生这学期就毕业了，等回头我跟他们推荐下，要是有想要过来的，我让他们去找你。” 袁梁再次躬身感谢，临了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对了，周老师，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震旦的蔡震师兄？” 周成栋狐疑的看向袁梁，“知道，他在数字芯片物理编译方面很有见解，怎么，你想找他？” “没有，就是问问，现在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就算请来蔡师兄也是杀鸡用牛刀。” 这位蔡震师兄才是真正的学术大拿，就周成栋提到的数字芯片物理编译，蔡震钻研出了一整套的学术专利。后来蔡震成立的矽极软件，成为国内首家在eda数字芯片物理编译领域具备自主知识产权的软件公司。 “你找也没用，他去新加坡了，回头他要是回来我让付老师通知你。” 说着，周成栋伸手捋了下头顶上那数得清的几根头发，起身走出了付向东办公室。 袁梁不由愣了愣，也察觉到了什么，等周成栋走远，才看向付向东。 “付老师，周老师和蔡师兄有矛盾？” 付向东不由笑道，“矛盾谈不上，周老师和你说的蔡师兄是震旦的同学，交大电子信息学院很多的老师，曾经都是谢校长的学生。” “不会吧，周老师看样子怎么也四十多了吧？”袁梁愕然，难怪刚刚他提到蔡震的时候周成栋会是这种反应，看来自己还是被周成栋头顶的几根头发给骗了。 “周老师也没比我大几岁，只是头发掉的有些快了。”付向东开了个玩笑，随后回过头来。 “对了，你们这又做财务软件，又搞集成电路的，就凭你们那几个人？” 袁梁倒也直接，“这不是来找学院帮忙来了么，不知道付老师暑假有没有时间？” “你想让我到你们那边去帮你盯着他们几个臭小子？”付向东指了指旁边的杨志龙。 “付老师时间要是充裕的话，我更希望付老师陪我出国一趟！” 袁梁得找一个软件方面的专家一起出去，才能对国外软件方面的发展有所了解。要是可以，他甚至连周成栋都想带出去。 第四十七章 赴美前的准备 付向东没有明确表态，只给了个“等我考虑下”的回复。 袁梁也不算失望，跑这一趟最起码让他清楚，像交大震旦这样的学校，还是有卧虎藏龙的底蕴的。 周成栋这些人只是没有一个良性的舞台供其发挥而已，现在盛世通讯的规模还太小，对这些人还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父亲和小叔在裘江路学习了十来天，袁梁便给他们拼了个集装箱给送回了邵市。 临走的时候小叔还想到盛世通讯来见见李建方，却被袁梁以李建方没空的名义给拦住了。 “李哥这两天都在到处找厂房，还腾不出时间，下次等你们再来进货的时候，我再带你们去见见。” 袁正邦一想反正以后要经常跑浦江，也就没再强求。 送走了两人，袁梁也没再耽搁，直接就找到唐书晨说起了请假的事情。 “唐老师，我得先过去了解下情况，等冯师姐她们也放假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才知道怎么做，要不然不了解美帝那边的情况，等到时候冯师姐跟我一道去就是抓瞎，光是一个暑假我担心事情处理不清楚。” 袁梁开门见山，可唐书晨对袁梁请假的态度却不怎么友好。 “我说你这几天怎么这么乖呢，天天跑教室上课了，敢情你在这里等着我呢？” 袁梁发现了，前世讲台上那个优雅的唐老师对他就没优雅过。 “不能这么说，唐老师！以前没事的时候我不是乖乖的呆在学校里，我也是没办法了，这一次我必须要先过去一趟，要不然我在那边联系好的人过段时间就没空了。” 唐书晨对袁梁也是有些无奈，“那你期末考试怎么办？” “期末考试我会回来，考完试也正好带冯师姐一起过去，唐老师放心，我保证期末考试的成绩不会出问题。”虽然课本上的很多概念记不清了，但大体的知识点袁梁还是能掌握的。 “那你跟我说说，你这趟去美帝到底是做什么？”唐书晨坐下来，歪着头看着袁梁。 “财务软件需要足够的安全性，但国内这方面的人才不多，我过去主要是去联系一些在美帝的留学生，招几个精通算法领域的回来，帮忙把财务软件安全性做上去。” “就你一个人去，你会英语么？” “会一点，应该比冯师姐要流畅些，而且我在那边也联系了一个老乡，不会有什么问题。”袁梁这句话用的英语。 唐书晨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你还真是为这次出国煞费苦心，那等你回来你还带你冯师姐跟着去做什么？” “美帝是个法律明晰的国度，很多东西我不太懂，最近我就让冯师姐在看这方面的书，希望到时候她过去的时候，能够帮我解决一些劳务协议方面的问题。” 唐书晨弯下腰在抽屉里翻翻找找，最后拿出那本之前放在桌上的《美帝人：建国的历程》出来，随后盯着袁梁。 “上次你跟我提起这本书的情况，我去查阅了很多资料，但毕竟没有真正的出去过。现在国内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外面，都说美帝有多好多自由之类，其实我早就想出去看看，但是苦于一直没有什么机会。 下学期学校会安排经管院的一批老师赴美学习，在这之前我想先去了解下美帝那边的环境。” 唐书晨对此早有打算，特别是袁梁跟她说过《美帝人：建国的历程》的事情后，更是越加坚定了这种想法。 再加上金良俊这段时间的纠缠，让她对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度一直很好奇。 上次袁梁说起要出国的事情，她就想问问袁梁的态度的，可碍于冯佳的提醒，她便没有直接开口。 这次袁梁找过来，唐书晨心里的想法再次滋长。 “唐老师是想跟我们一起去？”袁梁大致明白唐书晨的想法，下学期学校就得派人到安泰管理集团学习，唐书晨和前世一样，也是其中的一员。 “我也就是去看看美帝的情况，跟谁去，去哪里都无所谓。正巧你和冯佳要过去，没准我还能帮上什么忙之类。”她其实更想跟着袁梁去看看袁梁是如何对待美帝那些老外的。 “我倒是没问题，不过我和冯师姐的签证都已经办好了，考完试我们就要走，唐老师你这边还来得及吗？” 听到袁梁答应，唐书晨心里有些雀跃。 “没事，我回头想想办法，要是赶不及的话，我晚些过去找你们也行。” “唐老师到时候就和冯师姐联系吧，那请假的事情？” 唐书晨没好气的白了眼袁梁，“就算我不给你批假，能够拦得住你么？下个月月初考试，为期三天，你自己掌握好时间，到时候错过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袁梁一听是月初，顿时就松了口气。 正巧赶上小组赛和淘汰赛的间歇期，倒是不会耽搁太多时间。 等到时候他跟冯佳再过去，淘汰赛期间没什么大比分的出现，到时候目标也小了许多。 从唐书成办公室出来，袁梁又再次找到了付向东。 “付老师，上次跟你提起的事情不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我这次过去我们辅导员后面也会跟着去。付老师要是抽不出这么多时间来，就等我在那边联系好之后，到时候再通知付老师过来帮我把把关，付老师觉得如何？” 这次付向东没再拒绝，“我这边时间确实不太够，跟你跑一两个月不太可能，但是十来天的时间还是能抽得出来的。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八月份我再过来。” “那也好，我们唐老师的签证还没办下来，等会我让她过来找付老师，到时候你们一起过来也有个照应。” 袁梁回头跟唐书晨说了下付向东的情况，才直接回到办公室找到了李建方。 盛世通讯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倒是没有什么复杂的，投币电话机照常运营就好。财务软件方面现在也只是在解决一下板块功能的问题，还没到真正攻关的时候。 而李建方的vcd，倒是招了十多个学生和工人一起在研究电路。至于厂房，现在没钱一时间也定不下来，袁梁也就没有那么的着急。 处理好这些，袁梁才让冯佳定了前往深城的机票。 第四十八章 世界杯 90年代出国，在很多人眼里还是件很新潮的事。没有人脉关系，普通人想要出国难上加难。 特别是一些学校里刚出来的学生和部分刚刚参加工作的人，光跑审批流程就得跑个一年半载的。 这也是为什么袁梁要找李秀云办签证的原因。 从浦江到深城，再从深城过海关去到港城，袁梁登上到旧金山的飞机，已经是18号晚上了。 当飞机穿过云层，降落在旧金山机场，袁梁看着天边的余晖，立马警惕的调了下腕表上的时间。 现在还是美帝当地时间下午7点，通往机场的出租车络绎不绝。 晚些时候就有美国对阵瑞士的开幕式比赛，虽然举办地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底特律，但斯坦福体育馆同样也是这届世界杯的主要场馆之一，身处小组赛的各国球迷，都已经出现在了旧金山的街头。 袁梁算不上是个足球爱好者，但世界杯的影响力从来都不会停留在足球死忠粉的层面。 在来之前，学校的学生会和各社团，都开始组织起了相关的观赛活动。 而这，也是袁梁前世了解这届世界杯的唯一渠道。 出租车带着袁梁来到一家酒店，条件还不错，就是价格有些贵，住一天就需要两百多美元。 来到酒店后，袁梁吃了点东西然后休息了一会，等着球赛开始才来到了酒店大厅的观赛区。 刚到美帝，袁梁并没有急着出手，这两队1:1的比分收益并不高，况且他对美帝这时候的足彩的规矩不太清楚。 球赛还没开始，观赛的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世界杯期间的酒店里，多了许许多多美帝其他地方过来的球迷，同样也有不少在斯坦福体育馆比赛的主队球迷。 袁梁在人群后方观察了一会，见着边上有几个年轻人正一脸期待的看着荧幕上的开幕式，手里还拿着几张足球彩票，这才靠了上去。 “打扰，请问你们的彩票在哪买的，可以介绍下吗？” 几人回过头，见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且还是来自大洋彼岸的肤色，倒是没有拒绝。 “街头到处都是，酒店出门往左两百米就有一家。” “能让我看看赔率吗？” 赔率不算高，就是图个彩头，我们买的都是美利坚赢。”对方一个带着帽子的青年把手里的彩票递了过来，眼神变得傲慢。 袁梁没在意，而是大致的看了下彩票上的赔率。 同样是90分钟胜平负的玩法，先行近一个世纪的美帝在足彩上已经有了很科学的算法，几人的足彩都与二十年后的国内很相似。 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袁梁反而放下心来。 选择旧金山有一个好处，硅谷在这里，斯坦福体育馆在这里，毛子与喀麦隆6:1的比赛也在这里。 现在没有具象的足彩软件，很难查到这个比分的赔率，但参考德国与巴西7:1的惊天赔率，这场比赛的赔率怎么都不算低。 所以袁梁得在这场比赛到来之前，做好一切的准备。 跟着几个白人小哥看了会球赛，顺便请几人喝了灌啤酒之后，袁梁便回到房间里开始回忆着这届世界杯的比分。 第二天，袁梁先带着自己的证件到当地的花旗银行和摩根银行等几家银行分别办了一个普通账户。 他也没急着去什么硅谷斯坦福晃荡，而是去附近的彩票销售点打听了一下情况，直到第二天球赛快开始前，袁梁才选定了几家规模不错的足彩网点开始入手。 他身上的钱不多，就是李建方给他换来的三万美金，而且还花掉了。 分散到几个网点也就是四五千的投入，在那些人声鼎沸的足彩门店里，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而且袁梁也不会在一场球赛上只下注一个比分，比分胶着的场次保平就好，把重点放在一些比分稍大的场次上，保证两到三倍的盈利就好。 就这样过了两天，袁梁身上的现金已经来到二十多万。他先把钱存进之前开好的账户，随后又换了一家酒店。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保持低调不引人注意才是主旨。 不过在斯坦福学校附近的一家网点，袁梁却坚持每天都有过来买几张足彩，而且每次买的金额都保持在四五千左右。 连续买了几天，好不容易中了一场罗马尼亚1:4输给瑞士的比赛，可接下来袁梁又加大了力度，把每天的购买的金额提到一万。 “袁，又过来了呀，今天你看好那场比赛？” 负责招待袁梁的彩票站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出头的精明男子，袁梁每天都到他这里来买足彩，而且一买就是好几千，中了一次后还提升了额度，除了袁梁自己，就是他最清楚袁梁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保罗，三场都买，还是每场一万，比分等我先研究下。” “那你先进来看，具体的赔率都有，选好了跟我说。”在保罗眼里，袁梁跟个赌徒没什么两样。 在彩票店内装模作样的研究了好一会，袁梁才把写好的比分拿给保罗。 可保罗一看到袁梁要买的比分一下子就傻眼了。 “袁，你这是着急了还是怎么的，怎么买了这么多的比分，5：1，6:1，甚至连7：1你都买，今晚上的比赛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分差，这几队的实力也都差不多呀。” 确实，在毛子还没和喀麦隆踢之前，几乎没人看好毛子。 3:1输瑞典、3:0输巴西，而喀麦隆尽管3：0输给了巴西，但是却2：2逼平瑞典。 这场比赛，博彩公司更看好的一方也是瑞典。 “不管了，买了那么多场都没中，等会我要去看球，这次怎么也要中一场。”袁梁一脸坚决。 “那还是现金？” “我可不敢带这么多现金出门，刷卡吧！”袁梁摇了摇头，把卡递了过去。 连续几天下来，袁梁先前开的账户基本上也都存了不少的存款，统计下来都将近一百万了，只是分散在几家银行里，没什么人注意。 “那行吧，你选了十二组，共计十二万！” 彩票一张纸通过打印机打印出来，保罗将之取下来递给袁梁。 “保护好，今晚要是出现大比分，你就是个百万富翁了！”是的，29号当晚的比赛，袁梁三场都只买了大比分。 “借你吉言！”袁梁接过彩票，拿出来一一看了下，目光在那张俄罗斯6：1喀麦隆的彩票上略微停留，便将之放进了胸前的背包。 4500倍，并不比德国在梅内兰球场血虐巴西的6500倍差多少！ 第四十九章 我不缺钱 在美帝这种自诩自由的国度，暴富是门很深的学问，尤其像袁梁这种只有商务签证的外国人。 一切彩票的背后，都离不开一个庞大的杀猪盘。 袁梁不是掌握屠刀的人，一举一动都得小心翼翼。 这几天他也不光是一门心思盯着世界杯，既然来到斯坦福，袁梁当然得去看看。 作为硅谷的起始地，斯坦福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虽不如华尔街那些名校，但起在半导体芯片领域的影响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国内曾经就想过很多的办法想要和斯坦福在教学研究上取得一定的联系，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最后，国内只有通过一些早期移民美帝的华人，送了一部分人进来。 尽管如此，这些国内的留学生在斯坦福毕业后，在工作上都还会有这样那样的限制。 可就是这样的留学氛围，却造就了许许多多国内在半导体芯片领域的尖端人才。 据不完全的数据统计，美帝的顶尖芯片制造产业当中，每四个人当中就有一个华人的位置。黄色皮肤对尖端科技的影响，是举足轻重的。 而在这些人当中，袁梁相信有很多人都考虑过回国内的。 经过几天的观察，袁梁对斯坦福校内的留学生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时候能来国外留学的，其在国内家境都是很不错的，李明玉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但是这些留学生在斯坦福，却出现了两极分化。 能敢于融入圈子的一部分，在学校的人缘会广一些，另一部分其实也想靠近学校的圈子，但却因为繁重的学业和学费生活费，不得不放弃那些不必要的社交去校外的餐厅打工。 当然，也有部分喜欢投机取巧的。 毕竟不是谁家里都有钱支撑学生留学，也不是谁都能吃得了一边学习一边打工的这个苦的。 袁梁所认识的田辉就属于这一类。 “田师兄，你说的孙师兄他们呢，没过来么？” 买好彩票之后，袁梁等到了孙智。 “孙智打工的餐厅这会儿正忙着呢，我就把人约到了那边，现在正好中午，要不咱们先过去吃点东西？” “不会对孙师兄有什么影响吧？” 田辉摇了摇头，“不会，不过等会还有几个人来要来，我先跟你说一声。” “那好说，我这里还有好几张球票的，等会看下他们谁有空，可以一起去。”袁梁先前就邀田辉看过一场巴西的比赛。 田辉尴尬的笑了笑，“对了，你先前还让我联系校外的人，我没什么渠道，但我认识一个在这边做投资的华人，他的渠道倒是挺广的，等会也会过来。” “这样更好！”袁梁之前也去探访过一些投资机构和中介机构，但眼下世界杯正在举办，都被这些机构推到了世界杯之后，袁梁也有些无奈。 孙智打工的餐厅，是一家法式西餐厅，孙智就在餐厅里做服务员端端盘子之类，因为还兼修了曰语，才被老被招了进来。 两人来到餐厅，田辉立马就把孙智叫了过来。 “孙师兄，没打扰到你吧？” 孙智有些偏瘦，深陷的双眼炯炯有神，不过当见到袁梁时，还是有些意外。 “没有，午餐的高峰刚过，你们要是不过来，店里就没什么客人了。听田辉说有人找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田辉介绍道，“袁梁年纪是小了点，但他在国内都有自己的公司了，可你还是个学生呢。” 袁梁也笑着道，“就是个小公司，孙师兄不必在意。听田师兄说孙师兄学的是应用数学方面，而且还和软件编程有一定的联系？” “我主攻的是应用数学，不过因为现在应用数学都在往计算机方面靠，所以又兼修了计算机编程。你找我是因为这个？”孙智有些疑惑。 袁梁点了点头，“我最近在做一款财务软件，但国内在这方面基本上还是一片空白，所以我才打算到国外来找一些这方面的人才。” “财务软件哦，那的确需要重视。不过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忙了，我已经通过学校这边找好了工作。” “也是做软件安全吗？” “算是吧，主要是负责网络安全协议这方面。” “是思科吗？” 孙智一脸苦涩，“其实我也考虑过回国，但现在我这样子一穷二白的回去，很有可能就是进入某个研究机构。国内现在的情况，我学的东西起不到太大作用，进了研究机构可能还要去学其他的东西。” “我理解孙师兄的想法，国内不管是在科技领域还是待遇方面，肯定没法和这边相比。但是在国内却有着美帝这边没有的天然土壤，孙师兄也可以回国内去自己做点事情呀。 不说别的，就思科早些年研究出来的多协议路由器，在国内就有着不错的市场前景。” “前景是不错，不过以现在国内的条件来说，基础还是太薄弱了，多协议路由器不是一个人想做就能做得出来的。况且我还只是个学生！” 袁梁却极为自信的摇了摇头，“孙师兄恐怕还不清楚国内的事情，国内的万燕公司就是靠着斯高柏的一项视频压缩技术与cd技术相结合，就拿到了两千多万美金的投资，如今研发出来的vcd，在市场上就有着不俗的潜力。 只要产品有市场，孙师兄说的这些其实都不是问题。 我正在做的财务软件，算是国家工程，不管最后能不能从众多竞争对手中杀出来。但在国内那么大的市场里，想要争取到一席之地还是不难的。 况且，我不缺钱！” 袁梁这时候也终于有了说出这句话的底气，但他的话却还没完。 “要说计算机软件方面的研究，国内的氛围的确比不上国外。但是这几年在国外到底是什么情况，恐怕没人比孙师兄你们更清楚。 我相信孙师兄其实也更倾向于回国，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才要留在这边。但只要孙师兄你们想回去，迟早是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很多人之所以留在国外，其实就是因为留学所带来的这一身窘迫，更想有点成绩之后再回去。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美帝这些名校针对某些高科技领域的学生，都有着一定的限制。 但袁梁相信，在美帝这个金钱至上的国度，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第五十章 巨款 孙智没有立即表态，毕竟现在他还是个学生。 而袁梁也没有再引导，等田辉约好的人到之后，却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方先生在这边是做投资的？” 方中胜三十多岁的样子，西装革履一看就和田辉孙智有很大的区别。 “主要是负责一些投资项目的中介方面。” “比如呢？”袁梁一头雾水。 “就像是我们接触的一些比较好的天使投资项目，会介绍给合同的资本方，比较知名的像高盛、红杉、老虎这些。” 金融风暴还没来，老虎基金在美帝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方先生所接触的项目都有哪些类型呢？” 方中胜笑着道，“更多会是一些硅谷的创业项目，硅谷有哪些新租的店铺，新开的公司，恐怕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方先生是自己做？” “和几个朋友一起做的，投资公司的office没那么好拿，在投资公司如果没有足够的资历，拿到的投资额度也不会太大。通过中介公司的运作，反而能取得不小的收益。” 袁梁没有再深究，方中胜这样的人在硅谷并不少见，而且方中胜的工作性质，也会对他接下来的部署起到更大的帮助。 袁梁笑着道，“原来是这样，我还说怎么从其他投资公司手里抢生意呢？” “什么意思？”方中胜疑惑的看向袁梁。 “我也正有打算在这边办一家风险投资类的公司，只是现在负责人还没过来，以后方先生要是有天使投资方面的项目找不到资金，不妨可以跟我也推荐下。” “失敬，是我失礼了！”方中胜立马从兜里把名片掏了出来，随后道，“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袁先生到硅谷来，随时可以联系。” 袁梁接过名片，接着道，“对了方先生，我还有个事想咨询下。如果我要在这边开设一个留学生交流、实习、引荐之类的平台，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好呢？” “那可就多了，不过最好的方式还是在联系学校内的人，开办一些留学生社团之类，再通过校外的中介联系工作进行推荐。” 知晓袁梁的意图后，方中胜变得热情了许多。 “那如果是校外呢？”袁梁暂时还不想把目光放在学校里那些没毕业的留学生身上。 “校外最好就是中介了，这类专门针对留学生或是华人群体的中介比较少见，不过你们可以去找其他的人才中介公司合作。” “方先生有推荐么？” “这得需要我回去联系下，现在正值世界杯，很多的中介公司都没有开展工作。” “没关系，我也没有那么急，等世界杯完我再来找方先生详谈。” 双方只是碰了个头，随后袁梁便带着田辉孙智几个在校的留学生一起来到的斯坦福体育馆。 每一届世界杯都总有那么几场冷门的球赛，这一场也不例外。 尽管毛子在这一场之前已经确认告别了这届世界杯，但不否认他们踢出了风采。 6:1 当这个巨大的比分出现在对面led屏上，袁梁心里突然平静了下来。 知晓历史远没有改变历史有趣，自己的先知就是自己最大的筹码，至于能改变多少，就只有等去做才清楚了。 跟着田辉孙智等人走出体育馆，袁梁一路都没表现出什么异常的地方。 只有当他独自来到彩票店门口的时候，才换上了满脸的兴奋。 “保罗，我中了！” 袁梁用着远超八度的声音，通知着点里的每个人。 “知道你中了，刚刚我还跟同事说今晚有人会中大奖，你真是走了狗屎运，之前买那么多都没中，毛子这样的大冷门却被你蒙中了，彩票呢？” “就在这里领？”袁梁环顾四周那些听到声音开始涌动的人群。 “当然是去总部，总部那边已经公布了消息，你同意的话，我们马上就在店里挂出公告！” 袁梁似乎才恢复平静，“挂吧，不过我就不露面了。” 保罗表示理解，随后让店里挂出了千万大奖的公告。 彩票店门口，一下子涌来了许多人，似乎都在好奇这个走了狗屎运的人是谁。 而袁梁则和保罗一行人，上了赶往拉斯维加斯的飞机。 领奖的过程没出现任何的意外，既然博彩公司已经公布了消息，就不会黑掉这点拿来宣传的奖金。 四千多万在交完税之后，就一下子砍掉了一小半，还好这时候的美元比较保值。 袁梁在保罗引荐下，通过摩根的一个基金经理，暂时的把钱存到了刚刚开设好的摩根账户上。 离岸和投资这些袁梁暂时还没精力来处理，眼下只有暂时放在基金账户上，等到时候冯佳过来再一并交给她处理。 交割完奖金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3号学校就要考试，袁梁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回国内。 这场金钱的盛宴，就好像没有人知道一般，袁梁心里虽然兴奋，但更多却是面对诱惑的谨慎。 坐在飞机上，袁梁仔细梳理着未来的规划。 奖金交完税就还下了两千七百多万，不管是投在vcd还是财务软件上，这笔钱都绰绰有余。 甚至dvd初期的投资，袁梁只需要用其他场次得来的奖金，就能够应付。 vcd和财务软件的发展，更多是在以后打基础，这时候也不宜用资本的方式来拔苗助长。 左思右想，袁梁还是决定将这笔钱放到在美帝的天使投资或者股票市场上。 微软划时代的windows95就要来了，万维网也会在10月份成立，开启浏览互联的时代帷幕，网景、雅虎这些时代的天骄也将一一登场…… 这些都是不容错过的时机。 芯片在软硬件上从来都是紧密链接的，人们对软件的需求同时能推动芯片半导体在硬件上的探索。 袁梁要走这条路，今后需要的资本、人脉、影响力缺一不可。 在美帝的布局，从某种角度来说，甚至比国内还要重要。 八筒在前，瓦森纳在后，想要在这中间撕开一个口子并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孙智这些人，袁梁并没有强求的打算。在美帝或是在国内，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效果。 不过现在袁梁最缺的不是其他，而是一个真正能帮他办事的人。 第五十一章 缺人的窘境 当飞机落在浦江的时候中午刚过，刚下飞机袁梁直奔学校而去。 他没空倒什么时差之类，而是在美帝刚出发的时候就提前通知了冯佳，让她通知李建方和杨志龙等人，先开个碰头会。 他刚到盛世通讯，就把人全都叫到了办公室。 两百多平的办公室，在李建方从皖省回来后，又增买了二十台电脑。杨志龙夏平安的工作做得还不错，早早就把人招满了。 “袁总，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计算机系的陈荣师兄，现在跟在李教授手下读研究生，陈师兄暑假没打算回去，付老师就把他给介绍过来了。” 刚进门，杨志龙就拉起了袁梁介绍起来。 “陈师兄好，近来还习惯吧？”付向东如此照顾，袁梁自然知道轻重。 “还好！”陈荣显得比较腼腆。 杨志龙这才接道，“陈师兄刚过来就给我们解决了不少程序上的麻烦，要不是陈师兄，我们现在都没个方向呢。” 袁梁点了点头，“陈师兄辛苦了，我刚回来也不了解你们的进度，陈师兄一起到办公室来开个会吧，我顺便了解下你们的情况。” 来到办公室，李建方早早就等着了，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两个研究vcd电路的员工。 袁梁让冯佳把人都叫进来，才看向李建方，“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李建方一脸苦笑，“现在下岗工人那么多，浦江原来那么多无线电厂，到外面随便招都是做电路的工人，不过现在厂房没定下来，人招多了也没地方放。” “厂房那边的请款呢？” “三十五厂还是老样子，他们的内部债券成了厂里的大麻烦，现在就算是区里都很头疼。” “能不能从他们的企业债券入手，跟区里谈好之后直接私有化接手？” “那样以后会出现管理上的麻烦，我去过好几次三十五厂，他们的有些员工甚至是领导层很难管理。” “区里是什么态度？”袁梁皱起了眉头。 “区里肯定希望有人愿意接手三十五厂这个烂摊子，但是有些领导又顾及员工的问题，不敢下决定。自从去年出现了好几次外资骗局的事情后，现在很多领导都摇摆不定。” “你怎么考虑的？” “我是希望区里把麻烦解决了我们再入手，这样方便我们今后打散重组，我们做的不是收音机，三十五厂原来的生产线对我们没有丝毫用处。” 袁梁点了点头，“就按你的思路来，尽快去跟区里谈，钱我先给你一部分，让区里尽快把麻烦解决了。” “有钱就好办事了，我也是没钱跟区里谈起来才没底气。” 李建方的脸色放松下来，他后方两个跟着过来的研究人员，脸上也都纷纷露出喜色。 “vcd你们研究得怎么样了？”袁梁追问道。 说起vcd李建方就比较自信了，“跟你说的一样，vcd的难点还是在于视屏压缩和读取技术上，其他的像光头电路板控制器这些，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上下游的厂商我大致也都了解了一下，只要解决视频压缩读取技术和生产线，其他的都能供应得上。” “那你尽快把厂区落实，顺便挑几个懂技术的人出来，等我在那边联系好，你就把人送过来。” 李建方点了点头，袁梁这才转过身来。 回头一看，二十平的办公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有盛世通讯最早的几个兼职，像魏康、盛良才、张颖，也有财务软件的杨志龙、夏平安、赵勇和刚来没多久的陈荣。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外招的财务软件功能调查组的负责人王萍。 “人都到齐了，大家先说了具体的情况，通讯部门先来吧！” 对于投币电话机部门，袁梁没有太清晰的布局，主要是因为没有一个合格的负责人来主管这方面。 而话机部门在他前期的带领下，已经自成体系，倒是没出现什么问题。 三个月下来，投币电话机的装机量已经近五百台，现在光是投币电话机每天的流水，就有近两万。 不过投币电话的潜力基本也就这样了，再快浦江邮电就跟不上盛世通讯的节奏了。 了解了一下电话机的情况，袁梁又把目光放到财务软件上。 “财务软件方面，我们已经有了大概的框架，现在就是每一个功能的攻关和联动，公司有专业的财务功能调研部门，目前倒是还没出现什么难题。” 软件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只要理论上能够实现的功能，在软件上基本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现在唯一出现的问题，就是软件框架在画面面板方面还不够人性化。 袁梁对此倒不是太急，加密算法没搞定，财务软件就只是普通的功能模块，远远还没达到进入市场的要求。 大致了解了下公司的情况，袁梁才缓缓的站了起来。 “公司的部门虽然雏形都有了，但是缺乏具体的责任人和部门规划。今后公司肯定会朝着正规化的方向去走，各个部门不能一直这么乱下去。今天叫大家过来，就是想听下大家的意见。 在座的很多都还是学校的学生，毕业后会面临工作分配的选择，这点我不强求。但是各部门的负责人方面，我肯定会从公司的未来考虑。 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袁梁相当于是在逼这些以兼职名义参与进来的学生表态了。 没办法，公司要走向正规化，这一步迟早得走。 可他说完，这些学生也都你看我我看你，一下子拿不定主意。 袁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也没有逼得太过分，在校生哪有什么方向，有时候就需要一个帮他们定方向的人。 “这样吧，这个问题现在交给大家想必大家都很难选择。你们可以参考一下冯师姐的模式，签定期服务合同，也就是说，在盛世通讯工作期间，听从盛世通讯的工作安排。 具体的服务条款我会让冯师姐拟好发到各位手中。合同到期之后，想继续留下来的续签就好了。 公司今后将会分为vcd事业部和财务软件事业部两个部门，投币电话机暂时保留不变，后续我会有安排。 vcd事业部会由李总单独负责，财务软件事业部暂时交由王萍代管，今后有合适的人选再定。 8月份我会挑一些人出国，财务软件这边有想法的找王萍商量，在期末结束之前上报给我，公司才好安排签证等事宜。” 盛世通讯现在这点人手，还是不能摆脱缺人的窘境。 一系列的事情安排下来，比如让王萍招人，扩充办公楼，购置办公用品等等。事无巨细，袁梁都安排了一遍，等事情安排完，袁梁才单独找到了冯佳。 第五十二章 股份分配 “冯师姐，你在震旦的大概多久能毕业？” “你真想我留下来？”冯佳总感觉从美帝回来的袁梁身上，无形中多了种气势。 袁梁开门见山，“不是，不过这趟去美帝，可能需要冯师姐在那边盯着一段时间，等我找到合适的负责人后，立马就让冯师姐回来。当然，冯师姐要是有这方面的人介绍一下，那当然更好！” “那要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呢，你不会想把我留在美帝吧？” 袁梁摇了摇头，“不会，美帝有很多职业经理人，只要上了正规之后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那你打算让我留在美帝做什么？” “我准备在那边办一个国内留学生救助站，然后还有一些天使投资和股票投资，救助站的事情可能会忙一些。 至于投资方面，等过去我就在那边搭一个框架，你们只需要把所接触到的投资项目传真给我就好了。” “留学生救助站，可以直接通过这个渠道申请留学吗？”冯佳对投资不太了解，明显对留学生救助站更感兴趣。 “应该可以，做这个救助站的目的就是为了方便在美的留学生。” 冯佳陷入沉思，“你等我考虑下，明后天给你回复怎么样？” 袁梁点了点头，等冯佳离开才叫上李建方准备去吃点东西。 可是刚来到维修部，袁梁就见着了站在门口的李明玉。 “你哥呢？” “在里面。”李明玉见着西装革履的袁梁，眼里又多了些好奇。 袁梁抬腿进门，“李哥，一起去吃点东西吧，还有点事边吃边聊。” 他主要是了解下李建方这边的技术情况，方便他筹备集成电路设计部门。 “没想到投币电话机这么赚钱，才三个月，盈利都快有六十万了。” 李建方从办公桌后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投币电话机的财务张颖。 由于是月初，张颖一边顾着考试，一边顾着工资情况，又还得时不时去财务软件那边了解调研情况，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独门生意就是这样，但适可而止就好，投币电话机的市场也就这样了，我们营业只在浦江。” 这是袁梁当初为了拿下经营许可的后遗症，不过袁梁也没指望靠经营电话机一直赚下去。 “我知道，去吃什么？” 袁梁不由看了看李明玉和张颖，“随便吧，你两要不要也一起去？” 张颖翻着白眼，“想蹭你袁老抠的一顿饭还真不容易，你多久说的要请我们宿舍吃饭，你算算都过多久了？” “一直忙得团团转，这样吧，期末考试结束了叫上大家一起聚一聚，地方你们选，定好了通知我一下。” “真让我们选呀，去钱柜也行？” 钱柜，浦江第一家量版式ktv，年初才开业，可却火爆得不像话。 “都行，反正你是财务，记得去的时候多带点钱。” 张颖本来是开开玩笑，没想到袁梁还真的答应了，倒是让她有些尴尬。 “就定钱柜吧，到时候让财务软件那边的程序员也去玩一趟，就当期末放假了。”李建方一锤定音。 袁梁今天的举动他明白，公司刚刚开始，这样活动也能增加公司的凝聚力。 “也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记得订个大点的包间，实在不行就多订几个。”公司光是一帮学生就有不少人，以张颖的性子来说，交给她再合适不过。 闲聊着，李建方关了门带着几人来到一家家常菜馆。 “你vcd那边的电路设计工人现在有多少了？” 饭菜还没上来，袁梁要了壶茶水，李明玉和张颖坐在边上，也没打扰。 “现在有二十一个，都是从以前的无线电厂挖来的。vcd的研究现在已经有了方向，只是没有生产线，就靠手工电焊拆之前的零件来组装，不能正规化。” 袁梁摇了摇头，“人还是太少了，继续招。我准备从学校也招一批电路设计的毕业生进来，买一款成熟的eda软件来用，让大家逐渐把工作都放到电脑上来，所以你招人的时候，除了一些老工程师，其他的多招一些年轻些的，接受能力强一些。” “要招多少？” “先定两百个吧，人招来了暂时先放在vcd事业部那边，eda软件买来了让大家先熟悉，等我回来再布置任务。” “两百个？太多了吧？”李建方一头雾水，张颖李明玉也都好奇的看向袁梁。 “不多，等你见识过美帝那边的设计部门你就清楚了。vcd的技术如果不能更新换代，迟早是要淘汰的，我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现在说打算还太早，没有技术积累有想法也没用。但是要注意两个方向，一个是在国外已经很盛行的移动电话通讯领域，另一个则是以计算机为载体发展出来的计算机网络市场。 公司的财务软件就是在为未来的计算机网络市场打基础，vcd算是集成电路的过度，我主要的方向还是在电话机身上。 投币电话机的发展空间有限，但移动通讯领域的潜力却很大，你招人的时候也得注意这两个方向。 等考完试我看能不能去一趟敏敦公司，到时候跟他们谈谈引进ic卡控制技术的事情，看下能不能把敏敦拿下来。” 袁梁说着，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再抬头时，却见李建方已经目瞪口呆。 “你当初让我做投币电话机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 袁梁点了点头，“算是吧，当时不确定能不能成，就没跟你说。 我这趟在美帝大致了解了一下，ic卡技术在国外已经兴起多年，要引进难度不大，暑假大部分的时间我都会呆在那边，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运作一下。” “这得要多少钱？”李建方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筹建好vcd事业部，然后多招人。 等有空我先转一部分给你，先把vcd的厂房拿下来，等你这边确定，到时候我应该也能帮你把视频压缩技术和生产线搞定了。” “那股份呢？总得要重新分配下吧？”李建方显得有些犹豫。 “叫你过来就是跟你谈下这个事情，我打算在美帝成立一个投资公司和留学生救助站。 投资公司会在设备引进和技术转让方面做一些投资股份转让等等，救助站就是为了招揽更多的国外留学生。 现目前来说，我在美帝那边的投入会比国内大很多。我考虑了下，还是决定把两边的业务拆分开来。 到时候国内这边需要引进什么技术设备之类，以公司合作的形式来进行会更方便一些。 至于国内的股份，就算个大概吧，我增资两千万，你二我八，后期涉及到期权池或其他资方参与进来，到时候再视情况而定。” “这怎么行？” 袁梁刚说完李建方立马就摆了摆手。按照现在盛世通讯的估值，满打满算三百万也就到顶，毕竟盛世通讯并没有什么硬资产能拿得出手。 但袁梁却以五百多万的估值来计算，李建方无论如何都不好点头。 袁梁却摇了摇头，“你现在是看着多，但以后技术设备方面的引进还要花钱，到时候我还会不断增资。 如果到时候你跟不上，几轮下来你这点股份根本不够稀释的。我也是出于公司以后的发展考虑！” 李建方皱着眉考虑良久，一旁的李明玉和张颖早就目瞪口呆了。 第五十三章 甜言蜜语 其实按投币电话机的挣钱速度来说，袁梁送这点股份李建方是不差的，最多年底也就能把钱还上。 但还上之后想要保住自己手上的股份，又还得继续增资，他迟早也会后继乏力。 考虑许久，李建方才道，“这样吧，股份我也不能白拿，后续增资我能跟上就跟上，不能跟上按比例稀释就好了。我在盛世通讯的股份就当作300万投进来，另外我再给你打一张两百万的欠条，你看怎么样？” “这样也行，等回去我就先把钱给你转过来。”李建方的话倒是让袁梁有些意外，不过袁梁也没有过多的纠结。 “你手上的是外汇？” “到时候你换成rmb吧，外汇投资用不着这个钱，到时候设备进来都会是外汇。”外商投资能吃很大一部分的政策优惠，但袁梁还是想先稳固公司在国内的基本盘。 他继续道，“还有一个事，盛世通讯作为vcd和电话机的运营品牌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后续的财务软件和集成电路设计方面，再用盛世会显得这个品牌太杂，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 “你的意思是成立集团公司？”李建方清楚了袁梁的想法。 “是有这个打算，虽然现在各个部门都只是个框架，但提前把后续的框架搭建好，提前进行人才储备，到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 李建方点了点头，“这个我也比较赞同，就拿现在的财务软件和vcd来说，确实是两种完全不沾边的东西。” “那回头就先注册吧！” “叫什么呢？” “你自己定就好，别取得阴阳怪气的就行。”后世的知名企业了解得太多，袁梁实在是取名无力。 两人聊着，饭菜上来，袁梁早已经饥肠辘辘。 一旁的李明玉见着袁梁又是添饭又是夹菜的，不自觉的都把菜先放到了袁梁面前。 张颖瞧出了些端倪，忍不住调侃起来。 “明玉，青椒肉丝放过来一点，我喜欢吃辣。”青椒肉丝虽然也没什么辣味，但在浦江菜里已经算是比较重口的了。 李明玉脸色瞬间红得像个苹果，这才把盘子放到中间，不声不响的给自己添了碗饭。 可回去的路上，张颖就没什么顾忌了。 “明玉，你说袁梁在哪来那么多钱，我问过魏康和盛良才，也没听他们说过袁梁有什么国外的亲戚呀。” “你问我我问谁去？”知道张颖没安什么好心，李明玉压根不想搭理她。 可张颖却叹了口气，“以前还觉得跟袁梁的关系还挺近的，可他这次回来，人家跟我们不是一个档次了。外国人的钱就那么好挣，袁梁也没去几天呀？” 李明玉翻着白眼，“你以为外国人的钱都是黄浦江打来的呀？他去国外就是找投资商而已，没你说得那么玄乎。” “那他刚刚给你哥的股份怎么解释，不会是彩礼吧？” 李明玉立马掐了一把张颖的胳膊，“我哥可没要，再说那也是他跟我哥的事情。” “你哥的还不是你的，况且这不是还没到时候么。”张颖不依不饶。 “你说什么都有理！”李明玉不禁甩开张颖的胳膊。 张颖这才收起了调侃的语气，“我这不是开玩笑么，不过你就不打算试试，他的公司就在浦江，还跟你哥是合作关系，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真想把你的嘴给缝上。” 李明玉说不过张颖，索性不再争执。可是有些东西经过张颖这么一提醒，却在她心里滋生出了别样的感觉。 和李明玉懵懵懂懂的感觉不同，自从上次冯佳提醒之后，唐书晨就在有意的疏远袁梁。 可是过了这么长时间，唐书晨才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 袁梁没事的时候压根是不会来找她的，自己所能知道的袁梁的动向，还是平日里从冯佳那里听来的。 就像今天，她本来还担心袁梁什么时候能回来参加期末考试，要不是冯佳叫她出来，她压根就不知道袁梁已经回来了。 “袁梁的意思是想让你负责美帝那边的事情？” 冯佳点了点头，“暂时是这样，他打算让我先盯着一段时间，等在那边找到合适的经理人之后，再让我回来。” “那你是怎么考虑的？张继华就在耶鲁，你去了不正好么？”唐书晨难得的调侃了一次冯佳。 “想什么呢，我们去的旧金山，耶鲁在东海岸，隔着十万八千里呢。”冯佳翻着白眼。 “总会有机会的嘛，袁梁在那边做什么，要让你去盯着？” “他想在那边搞一个留学生救助站，方便国内留学生联系兼职工作的同时，其实也是在为公司招人。同时他还准备在那边弄一个投资公司，就是因为现在没人负责，才准备让我过去。” “投资公司？他哪来的钱投资，你们做那个电话机很赚钱？”唐书晨一脸疑惑。 冯佳摇了摇头，“投币电话机是很赚钱，但是公司的开销更大。我之前跟你说过的vcd，现在他们都准备买厂房开始投产了，谁知道你那个穷学生在美帝是不是还有什么背景，一个人就敢跑到美帝去。”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不能以常人的眼光来看待袁梁，你偏不信。袁梁本身就是个做事情很有主见的人，虽然我也担心他们的财务软件做不好，但目前来看，他们的进度比金师兄那边要快。” 冯佳一脸好奇，“你见过金良俊了？” “他自己来找我的好不好？”唐书晨翻了个白眼，“亏他还是个经济学的专家呢，很多国内的财税问题到现在都还没捋清楚，招了那么多人过去，整天就知道去那些单位应酬，财务软件到现在连个框架都没有。” “你知道袁梁的财务软件？” “我之前在维修部看过他写的整体框架，很多东西金师兄那边都没考虑到。不说别的，就袁梁弄得那个功能调研，金师兄就没这个打算。” 可冯佳闻言却是一脸的惊讶，“这么说袁梁的框架你都跟金师兄说了？” “大致说了一些吧！” “那我可不可以起诉你泄露商业机密呢？”冯佳紧盯着唐书晨，“书晨，不是我说你，你就算再照顾你的金师兄，也不能把自己学生的东西拿去给他用吧。 财务软件这个东西，只要走向正规化功能上必然是很相似的，本来袁梁和金良俊的竞争就不占优势，你跟你金师兄的甜言蜜语，很可能就断送掉你学生的前途你知道吗？” 冯佳严厉的提醒，顿时让唐书晨呆立原地。 第五十四章 计算机科学实验室 “不是，我也不是有意的，金师兄提起财务软件的事情，我想起袁梁的策划才跟他提了一下。” 冯佳一提醒，唐书晨顿时乱了方寸。 冯佳不禁摇了摇头，“你还是太单纯了，也太低估袁梁对财务软件的重视了，盛世通讯所有参与财务软件的程序员，都要签署相关的保密协议，就是我这个短期兼职也不例外。 结果倒好，我才把保密协议存档，你就把策划泄露给了竞争对手。到时候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你让我怎么跟袁梁交待？” 来到盛世通讯才一个多月，冯佳已经认识到了袁梁在盛世通讯的地位。平时李建方在的时候，公司里并没有那种紧张的氛围，可是袁梁才回来，冯佳就清晰的感觉到似乎每个人都有种紧张感。 似乎每个员工都怕自己的工作没做好，怕袁梁揪出自己的错误，杨志龙这些大三的学长，还为陈荣的到来去跟袁梁邀功。 虽然年纪小，可袁梁在盛世通讯的地位不可替代。 潜移默化之中，冯佳也担心袁梁知道唐书晨的泄露软件策划后的反应来。 唐书晨脸色有些僵硬，她沉默了片刻才一脸苦涩道，“是我的疏忽，和盛世通讯的财务软件相比，金师兄的未来科技的确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我一时口快才多说了几句。 现在看来，袁梁这边的发展潜力倒是挺不错的。佳佳，要不你就留在盛世通讯，算是帮我个忙如何？袁梁那里考完试我就去跟他说清楚，绝不会让你难做。” 唐书晨一脸苦涩，她明白只要她去跟袁梁说了软件策划的事情，不管袁梁如何处理，先前那种亦师亦友的关系必然会疏离。 “什么意思？你就这么想帮你的金师兄？” 唐书晨摇了摇头，“是我疏忽了袁梁那份策划案的重要性，金师兄问起，我就给他提了些意见。这是我的过失，不关金师兄的事。” 早先金良俊带她去未来科技，因为看过了袁梁的策划案，她才能一眼就瞧出未来科技的问题，她压根就没想过这对袁梁来说意味着什么。 冯佳闻言不由白了眼唐书晨，“你就是烂好人当习惯了，金良俊为何一直缠着你你就真的不清楚么，既然不喜欢为何不干脆一点，这么吊着人家早晚要出事的。 你既然看过袁梁的策划案，你就应该有自己的立场。别人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下次金良俊来找你，你还是一样会说。那跟不跟你的学生解释又有什么区别？ 至于帮不帮袁梁，那是我的事，这么好的出国机会，我也不想放弃。本来还想来找你参考下，要不要把张继华推荐给袁梁，没想到你自己倒一身麻烦事。” 冯佳颇的话有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和唐书晨高中一直到现在，唐书晨身上的这种性格就没变过。 外表看起来知性大方，但内里却是个同情心泛滥又爱管闲事的小女人，而且还不懂得拒绝。 唐书晨和金良俊的事，看得冯佳都替她担心。 冯佳的话让唐书晨有些灰头土脸，想起自己之前还让袁梁帮忙安排出国的事情，唐书晨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袁梁。 对金良俊，她的确是不知道怎么拒绝。 对袁梁，更多则是出于心里的好奇。 两者之间本就不存在取舍的矛盾，可偏偏袁梁对财务软件的执着，也让她对财务软件产生了好奇，可她没想到自己的好奇心竟然会涉及到两个公司的竞争。 “佳佳，你知道袁梁为何要选择做财务软件吗？” 冯佳意外扫了眼唐书晨，不知道这时候唐书晨为何还会这么问。 “我不太清楚，但这次袁梁回来之后对公司做了很大的调整，把公司拆分成了财务软件和vcd两个事业部。 我听他在会上的口气，似乎还对投币电话机有一些安排，只不过现目前公司抽调不出人手来，才没铺开来。 你有一点说得很对，你这个学生的确很有主见。之前我还以为公司的负责人是李总，进了公司我才知道袁梁就是真正的话事人。 袁梁对公司的规划似乎很有深意，但他有什么用意，恐怕连李总都不清楚。” 唐书晨追问道，“不是为了赚钱么，我听说vcd好像买得很火的样子？” 冯佳摇了摇头，“不像，他要是为了赚钱，公司的待遇就不会这么好了。不过我感觉他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就像他身后有什么事情在赶着他一般。 下午开会的时候他就提了个问题出来，想让公司的人都留下来，有点像是在逼一部分人表态的意思，包括我也不例外。 可公司就是一帮学生，都还没毕业哪敢轻易下决定呢？” 这时候的学生，很多都要面临毕业后的工作分配。下海虽然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在外闯荡哪会有分配的工作稳定呢？ 唐书晨苦笑着没再多问，既然冯佳也给不了她答案，恐怕就只有袁梁才能给她解答了。 她先前去金良俊的未来科技，其实就是想通过金良俊了解一些财务软件的内幕。 可没想到内幕是没了解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还把袁梁的软件策划搭了一部分进去。 唐书晨紧皱着眉头，却在考虑着怎么面对袁梁。 可她还没去找袁梁，袁梁却率先找到了她。 “你是想联合学校建一个实验室？” 袁梁点了点头，把在美帝准备好的实验室计划拿了出来。 “这是实验室的具体计划，我刚回来没什么时间，事情又有些急，就只有来找唐老师帮忙了。 唐老师先大致看一下，然后麻烦唐老师帮我去联系下学校和电子信息学院那边，问下他们的态度。 如果学校也有这方面的打算，考完试我尽量抽出点时间来，跟校领导做个汇报。” 唐书晨欲言又止的接过计划书，扫了眼计划书的封面，才抬头看向袁梁。 “计算机科学实验室，你办这个实验室做什么？” 面对唐书晨那满是求知欲的目光，袁梁不由苦笑。 “我们会有一些计算机项目上的深入研究，但盛世通讯目前还没什么人，通过与学校合作，初期能够缩短我们引进人才的磨合期。” 第五十五章 孤勇者 袁梁的话自然不会让唐书晨满意，但因为心有歉疚，唐书晨也不好再追问，她看了看腕表，见已经要到了考试时间。 “我等下就帮你去问问，你是打算只跟电子信息学院合作呢，还是和学校一起？” 唐书晨知道这份计划书对自己的分量，站在学校的角度，只要实验室的要求不过分，双方能够达成合作，对她来说就是一份很不错的资历。 毕竟袁梁算是自己手上的学生，而且还委托她来经办，这是很多老师求都求不来的机遇。 “肯定是和学校，不过最好两边都先去跑一趟吧，免得出什么岔子，电子信息学院那边你可以去找付老师一起。” “谢谢了！”唐书晨想要再说什么，最后却只憋出了三个字。 等袁梁离开，唐书晨才打开计划书看了起来。 计划书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学校出人出力，袁梁出资金出设备，然后达成一些盛世通讯指定项目的研究。 光是这些唐书晨还没什么感觉，可是看到实验室初期合作的经费后，唐书晨瞬间就坐不住了。 她没有急着去找付向东，而是在看完资料后率先找到了自己的老师。 “小唐怎么有空过来了？” 唐书晨的老师叫罗尚川，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件民国的半截袖，消瘦的身形下透着很浓厚的学者气息。 “老师，打扰你了，我这里收到一份和学校的合作方案。不过我才入教师队伍没什么经验，所以想过来找老师你帮帮忙？” 经过冯佳的提醒，唐书晨显得更谨慎。她知道以这份计划书的分量，自己还是人言微轻了。 “什么样的合作方案，能让你来找我？”罗尚川有些疑惑。 “是我班上的学生递上来的，涉及的东西有些复杂，所以我才过来找老师帮忙参考下。”唐书晨说着把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 罗尚川接过策划书，扫了眼封面，顿时皱起了眉头。 “计算机科学实验室？中科院不是有一个吗，你那学生什么来头，还想在学校建一个？” 唐书晨对这类的实验室不太了解，只得道，“之前我有跟老师你提起过，那个学生在意识形态上比较有主见，不过他具体是什么想法，我也不太清楚。” “是帮你指出《美帝人：建国的历程》上的问题的那个学生？” “是他！”唐书晨点了点头。 “那这份计划书倒是值得看一看！”罗尚川突然变得慎重，拿着策划书仔细看了起来。 唐书晨来到一边给罗尚川重新泡了杯茶水，才规规矩矩的坐在一边等待着。 许久，罗尚川放下手上的策划书，却意味深长的看向唐书晨。 “你从这份策划书里看到了什么？” 唐书晨微微愣了愣，“就是和学校的一些合作条款，除了金额有些大，应该没什么特别的吧？” 罗尚川却遗憾的苦笑着，“也是，你毕竟是通过他的指点，才看出了《美帝人：建国的历程》那本书中的问题。” “就一份计划书，和那本书应该没关系吧？” 罗尚川却摇了摇头，“不管什么人，做事的风格和动机，其实都是受到自身的形态意识所影响。你那个学生之所以提醒你那本书中的问题，就是希望你站上讲台后能够更客观的去看待我们对外的态度。 现在国内想把欧美那一套挪过来套在我们自己身上用的大有人在，你没事多看看报纸和一些学术期刊，都吵得铺天盖地了。 你要是对此有了解，就不会他要建的实验室一头雾水了。 计划书里的引进技术，引进人才，引进设备这些，都和其他的企业大同小异。 但是在指定的项目攻关上面，却提到了集成电路和芯片，我不知道你对这方面了解多少，但是你可以到报纸和学术期刊上去了解一下这些领域。” 说着，罗尚川在书桌上的资料里翻了翻，随后丢出一沓报纸。 “你自己看看吧，连背靠中科院的大企业都出现了这方面的分歧，我不得不说，你这个学生还真是个孤勇者！” 唐书晨拿过报纸一看，标题上的几个大字瞬间映入眼帘。 连想未来的路：“贸工技”还是“技工贸”？ 唐书晨心里猛然一怔，连想这两个字她太熟悉了。 在很多人心里，特别是在学校和一些学术研究者的心里，连想两个字在很多时候就是国内高科技领域的启明灯。 国外计算机技术高歌猛进的同时，连想推出的汉卡就像一盏启明灯一般，照亮了国内高科技领域启航的路。 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连想没再拿出什么耀眼的成绩，但很多人都坚信连想会有迎来突破的那一天。 看着报纸上的字样，唐书晨有些不解的看了起来。 可越看，唐书晨就越心惊。 她没想到联想的汉卡竟然已经面临着淘汰的危机，更是因此触发了联想的内部矛盾。 连联想这种背靠中科院的领航者都想转型贸工技的路，一家刚成立几个月的企业却才刚刚开始，又该面临怎样的困难呢？ 难怪老师看到袁梁的这份计划书会做出孤勇者的评价了。 孤勇者，想想还真有些像。 自己这个学生什么时候都独来独往，虽然目标很坚定，却也像个暗夜的独行者。 “老师，你认为倪老会赢，还是柳总会赢？” 唐书晨放下报纸，茫然的看向罗尚川。 “怎么，对你那个学生没信心了？” 唐书晨不由苦笑，“先前一直不知道他想做些什么，要不是老师提醒，我都还不知道他有这方面的打算。连联想都出现了分歧，我怕他的信心会受到打击。” 罗尚川笑了笑，“所以我才说他是孤勇者，如果他不知道连想的事还情有可原，知道了却还要坚持去做，我反倒对你那个学生刮目相看了。” 罗尚川要是李建方，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了，毕竟李建方在三月初就听过了袁梁对汉卡的判断。 “那老师，要不我先去提醒下他，他刚从国外回来，恐怕对国内的情况不太了解。”想起袁梁刚回来，唐书晨立马就坐立不安。 “你去提醒下也好，不过我想他应该是了解的，连想的分歧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既然想在学校建实验室，不可能对外界的消息充耳不闻的。” 唐书晨闻言本能的顿了顿，最后还是走出了罗尚川的办公室。 不过刚出来她才想起袁梁还在考试，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匆匆给冯佳打了个电话。 “佳佳，你知道连想的事情吗？” “什么连想？什么事情？”电话对面的冯佳一头雾水。 “就是做汉卡那个联想呀。” “汉卡啊，知道一些，我们李总之前就是做汉卡的，后来听了袁梁的话才改行做的电话机，怎么了？” “你是说你们李总改行做电话机是袁梁指点的？” “对呀，他整天都在公司里说这事，我都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 “你们李总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夸你学生高瞻远瞩呗，盖茨刚确定访华就已经判断到汉卡会出问题，让李总早早就把汉卡出手了。” 唐书晨微微松了口气，也没管冯佳在电话里的追问，挂断电话的同时心里就像卸下了什么包袱一般。 自己还真是白担心了，还真是孤勇者呐，什么事情从来只悄悄的做，低调得完全不像是个学生。 第五十六章 一千万毛毛雨 唐书晨去而复返，罗尚川倒没有太过于惊讶。 自己的学生什么都想管一管的性子，做大事或许差些水准，但普通的事情罗尚川还是很放心的。 “你不用这么操心，他这个实验室的投入不是小数目，肯定就不是临时起意。对了，你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唐书晨点了点头，“就是因为实验室投入不小，所以我想让老师你帮忙推荐下。” “推荐没问题，不过你最好跟院里说一声。虽然他要找的合作方是电子信息学院，但他毕竟是我们管院的学生。你先跟我说说他的情况吧！” 唐书晨随即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大致跟罗尚川说了一下，可才提到财务软件，她就见着罗尚川皱起了眉头。 “你说他还在做财务软件？” “嗯，他公司就在学校门口，而且都是在学校里招的人。”提到财务软件，唐书晨总有些不自然。 “心倒是不小，连财务系统都要沾一手。这样吧，我跟你去找下林院长，跟他说下情况，让林院长带你去找学校会好一些。” 可听到这话的唐书晨心里却有些疑惑，“老师，他做的财务系统也有问题吗？” “问题谈不上，就是怕你这个学生有些好高骛远了。金税工程刚刚试行，市里才准备实施税务电子化政策，你这个学生就抓住了财务软件的缺口，就眼光来说就不是一般能比的。要不然你以为浦江为什么也要拉一个未来科技出来？” “老师知道未来科技？” 罗尚川不由叹了口气，“你那个师兄好歹也是我们管院出去了，我怎么就不知道了？财务软件算是金税工程落地前的又一个方向，就连我刚刚让你看的连想都有参与，财务软件的竞争远比他这个实验室残酷得多。 你认识你师兄，又在帮你这个学生忙这忙那的。站在你的位置要懂得持身立正，谨言慎行，要不然可能会给其中一方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唐书晨闻言面沉如水。 “老师，金税工程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所说的税务电子化呢？” 唐书晨不知道金税工程情有可原，毕竟现在金税工程还处于试行阶段，只是一部分学者和管院有所关注。 “税务电子化算是在为今后的金税工程铺路吧，科技的发展日新月异，今后的财税必将会走向正规化统一化的方向，财务软件算是推行税务电子化的一个最佳方案。 当然，其中的竞争也是残酷的，财税要统一，就意味着到最后可能会只有那么一两家软件公司能活下来，所以我才说他好高骛远呢。” “这……”唐书晨如遭雷击。 这下子她算是明白了袁梁之前为何会那么犹豫，原来不管财务软件还是实验室涉及到的集成电路和芯片，都远不像校门口的维修部那样安静祥和，也难怪冯佳会说他很急。 “走吧，我先带你去找下林院长，不管怎么说计算机实验室的合作都是实实在在的。既然是你的学生，也算是我们学院走出去的，让林院长去跟学校说，他面上也有光。” 唐书晨宛如提线木偶一般跟在罗尚川身后，心情却是无比的复杂。 来到院长办公室，唐书晨吞吞吐吐把情况说了个大概，可院长的反应却大大的超出了她的预料。 “投资一千万来成立计算机科学实验室，而且还是你的学生？” “这是他给我的计划，他虽然提交了转系申请，但毕竟还没有批下来，目前还算是我们管院的学生。”不知为何，想起这个事情唐书晨就有些烦躁。 “我说好端端的管院怎么会有学生想转到电子信息学院去。”林中南对转院申请有些印象，“他人呢，让他来说应该会更清楚些吧？” “这两天是期末考试，他的意思是想让我跟学校先沟通一下，等考完试再过来跟学校说明下具体的投资情况。” 林中南不由的笑了笑，“你这个学生架子还挺大，连你这个当老师的都叫不动？” 唐书晨尴尬道，“主要是他在校外也有不少的事情，期末结束又准备去国外，有些忙不过来。” “那我们光凭一份计划书就去找校领导，恐怕没什么说服力吧？” “应该没问题，他之前就通过后勤部跟学校有过相关的合作，学校里的投币电话机就是他们公司装的。” 林中南这才想起来，“之前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原来是这家公司哦。行吧，罗教授既然也来了，就陪我一起走一趟吧，学校好久都没见着这么大的合作项目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有合作基础林中南心里就踏实了许多。 唐书晨在帮着疏通学校的，袁梁也有时间梳理接下来的规划了。 整体来说，财务软件袁梁不是太着急。 软件市场的竞争不是先入局就能确定领先优势的，一款功能齐全且更人性化的软件，才是今后市场的主流。 拓普十月份都才开始，暑期的两个月只要杨志龙等人把框架基础做好，等他回来再进行面板优化和程序加密，到时候再上线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vcd有李建方负责，再加上他在美帝的协作，其实也没有太紧迫的地方。 反倒是唐书晨手上的计算机科学实验室方案，袁梁比较在意。 眼下，连想技工贸和贸工技的影响铺天盖地，等到年底倪老黯然退出，必然会对当下的研发环境造成很大的影响。 这时候再去组建实验室，无异于吃力不讨好。 可是等到技工贸和贸工技定调之后再去做，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所以无论如何，袁梁都得尽快把这个计划提前。 其实很早袁梁就想通过跟学校的合作来开展一些项目的方向性研究，但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兜里没钱。 现在虽然有钱了，但在袁梁看来，投在学校的这一千万，最多就是毛毛雨。 计算机实验室只能说是一个基础方向，现在要说去研究什么cpu、内存之类的根本不现实。 想要在这些方面取得突破，需要源源不断的从国外引进人才、引进技术、引进设备，而想要在美帝的禁运条例下做到这些，他在美帝的布局就显得格外的重要。 第五十七章 袁梁，对不起 重回学校，放空脑子，袁梁先前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也都逐渐得到完善。 “袁梁，你这趟跑国外遇到什么好玩的没，报纸上老是说国外多好多好，我们寝室就你出过国，说说呗？” 黄川刚回到寝室，就罕见的问起了袁梁。 自从袁梁拉着魏东盛良才到盛世通讯之后，黄川李汉昌和吴荣山三人在寝室里就好像被孤立了一般。 吴荣山整天忙着家教的事情。 联谊之后李汉昌追了一段时间的蔡晓敏，失败后又把目标转向了班上一个叫周婷的女生，这段时间正打得火热。 而黄川，依旧整天在围着梅静转。 “都是人与人，也就那样，美帝也就是工业发展早，生活条件好一些而已。” “那为啥现在好多女生都想出国呢？” “怎么，梅静想出国？”袁梁想起来了，前世黄川跟梅静最终劳燕分飞，就是因为梅静出国之后渐渐的断了联系。 黄川尴尬的笑了笑，“算是吧，她听说你刚从国外回来，就让我来问问你。” “有机会出去看看也好，我这趟过去其实也见了不少的留学生，有好有坏，家境不错的，在那边勉强能进得了白人的圈子。 家境要是一般的话，除了学业几乎都是在为学费生活费发愁，压力其实很大，也很容易走上歪路。 去那边如果能进一些常春藤或者斯坦福这样的名校还好，学校的素质和环境算是比较和谐的，如果是一些二三流的学校，没有背景支持我不太推荐。梅静怎么考虑的？” “之前她们寝室的李明玉也有出国的想法，可现在好像没什么动静了，梅静现在也没主意。” “你呢？你也想跟她一起去？” 黄川摇了摇头，“出国留学的费用太贵了，我可不敢想。” “其实要去也不是不可以，我正准备在那边办一个留学生救助站，你们想出去其实也挺方便。不过在过去之前，你们最好对今后有一定的规划，要不然去到那边如无头苍蝇一般，光凭一腔热血去闯迟早要吃亏。” “你要在美帝办留学生救助站？”黄川虽然不太清楚救助站有什么用，但听到袁梁准备在美帝建留学生救助站，就觉得不可思议。 “是有这个打算，国内在某些领域的人才太少了，建救助站不仅能帮助一部分的留学生，也能通过救助站在国外招一部分公司需要的人才。” “没想到你把公司都开到美帝去了，早知道你有这个打算梅静就不用到处东奔西跑的去问别人了。回头我去跟梅静说说，具体什么情况让她自己跟你说清楚些。 对了，你说救助站能帮助一部分留学生，主要是指哪些方面？” “主要还是介绍一些兼职工作，让留学生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的四处乱撞，当然也会有一些指定项目上的经费补助之类。” 救助站其实就是袁梁在美打造的一个人才库，对于留学生的投资都是宜早不宜晚的。 “那就好，其实梅静出去就是怕在外面没什么熟人，自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明天咱们不是要去钱柜吗，到时候我让她跟你说下情况，她要是真想去的话，到时候你得帮忙照顾下。” “小事，你们要是想出去的话，我也可以帮忙安排。你这么费心费力的，跟梅静在一起了？” 黄川挠了挠头，魏康不由调侃道，“老袁你是不知道，梅静怕是比李明玉都还难搞定，黄川都从高中追到大学了，梅静到现在硬是没松口。” 袁梁没想到黄川这么好的条件竟然是条舔狗。 考试说是为期三天，其实也就两天半的时间。尽管是交大，但大学的考试却没有高考那么严谨。 考完最后一科，袁梁本打算先问下李建方敏敦电话机那边的情况，可刚走出教学楼就见到了等在楼下的唐书晨。 “唐老师，这两天麻烦你了，学校怎么说的？” 唐书晨咬着唇，脸色有些难看，“学校肯定是欢迎的，不过具体怎么落实，还得看你和学校的沟通。” “一见你就垮着脸，我还以为学校没答应呢，能谈就行了，校长他们什么时候有空？” “就等你考完试，时间定在下午。”唐书晨瞄了眼袁梁，欲言又止。 袁梁也发现了她的异常，“唐老师现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你要去忙吗？”唐书晨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也没什么要紧事，反正晚上要碰头，晚上再谈也一样。正好中午了，唐老师帮了我这么大忙，我请唐老师吃顿饭吧！” “额…我请你吧！” 袁梁没有与之争执，由着唐书晨领路，没多久就来到了学校后门的一家家常菜。 “唐老师找我是什么事？”一路上唐书晨一言不发，袁梁看着都替她难受。 唐书晨捋了捋额前的头发，不经意的看向袁梁，犹豫了片刻，才道：“你知道金税工程的事情？” 袁梁拿起杯子倒了杯水，“三月底就开始在深城全面试行，浦江也有一些单位开始在推广，如果我没猜错，市里推出来的未来科技就是为了金税工程作准备。” “你从刚开学就知道有这个事？” “算是吧！”袁梁也没什么避讳，金税工程对于大众或许会很陌生，但是对于某些学者和官员来说，却没有太多的秘密。 “那联想呢？连联想内部都在为研发的事情起了争执，你怎么还要投这么多钱进去，你就确定你跟学校弄的这个实验室一定会出成果？” 袁梁不由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眼神复杂的看向唐书晨。 “唐老师怎么想起问这个？” 唐书晨微微一怔，随后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心急了，也跟着端起面前的水杯，掩饰着脸上的尴尬。 再次把水杯放下，她稍微镇定了些，才道，“未来科技我去过一次，他们的产品已经开始在财政部门试运营了，不过……” 唐书晨突然深深吸了口气，随后直直的盯着袁梁。 “之前我去维修部找你的时候，不小心看过你的软件策划。未来科技上线的财务软件有很多漏洞，简单来说他们的财务软件就是一些表格之类数据统计软件，并没有形成框架式财务处理模式。 我看过之后，就根据你的软件策划，给他们提了些意见……” 唐书晨越说，见着袁梁的脸色就越阴沉，心里一下子也变得无比的凌乱。 “袁梁，对不起，要不是冯佳跟我提起，我真没想到事情会那么严重！” 第五十八章 傻白甜 听着唐书晨自责的声音，袁梁沉起了眉头的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不该将意识形态和个人性格弄混的，这一世的唐书晨在意识形态上和前世有了很大的区别，但终归还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老师。 他不该以自己的意识形态来看待其他人，尤其是像唐书晨这些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女人。 “是我的过失，没能及时提醒唐老师。” 事情还是因为自己一开始的疏忽，既然发生了，想办法补救才是最重要的。 “唐老师是把策划书的内容都跟金良俊说了？” 唐书晨微微一愣，她本以为袁梁会翻脸，压根没料到袁梁会是这番商量的口气。 “没有，我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主要是未来科技的框架太不合理，我就照着你的计划书给他们提了些建议。” 袁梁不禁苦笑，他那份财务软件策划，最重要的恰恰就是框架。 分类软件的基本算法和程序，其实都是一通百通的，这也是袁梁敢用几个大三学生的原因。 而他这款财务软件的框架，包含了前世他对财务软件的认知和理解，其目光之长远，远远不是当下的人能考虑得到的。 “怎么了，事情很严重么？”见着袁梁面带苦色，唐书晨不由自责。 “你把你跟未来软件提的意见都跟我说一遍。” 见到袁梁如此重视，唐书晨丝毫不敢马虎。 “主要就是自然人税收管理、税务查询和税务发票这些，未来科技的软件更多是针对报税部门的财务统计，并没有这方面的功能，所以我才提了一下。” 袁梁闻言，不禁深深的吸了口气。 市面上的财务系统他也有了解，之所以乱就是因为没有统一的税收管理系统，没有统一的发票形势。 税务电子化的重点就是税务的正规化统一化，可没想到唐书晨都将这次的重点给金良俊勾了出来。 “那个，袁梁，要不我去跟未来科技说说？”见袁梁久久不说话，唐书晨心里又开始着急起来。 袁梁却摇了摇头，“算了，你说也没用，这些问题都是今后他们走向正规化要面临的，你的提醒只是说让他们提前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而已。这事你不用管了，不过你既然看过那份策划，就去找冯师姐签一份保密协议吧！”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不清楚袁梁的想法，唐书晨还是放不下心来。 看着面前一脸着急的唐书晨，袁梁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唐书晨的举动，要说对公司的财务软件没有影响那是不可能的。现在未来科技的软件已经开始在部分单位试行，就意味着未来科技在盛世通讯的软件上线之前，在浦江的应用率都会占有很大的优势。 甚至未来科技可以市里指定的财务软件为借口，把盛世通讯挤出浦江的市场。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未来科技把我们挤出浦江市场，但也仅仅是浦江而已，国内市场这么大，大不了我调整下重心就行了，唐老师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唐书晨一脸的窘迫，犹豫许久却是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袁梁的话虽然说得风轻云淡，但唐书晨不是傻子。 盛世通讯的根基就是交大和浦江邮电，对比未来软件本身就已经很劣势了，没想到自己的糊涂之举竟然可能将盛世通讯的最后一点根基都毁掉。 “袁梁，你别这样，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说出来老师也能好受些……” 袁梁最见不得女人委屈的样子，而且还是个娇滴滴的女人那就更致命了。 “行了，不是什么大事，以后注意些就行了。说点开心的吧，校领导那边对计算机科学实验室的态度到底是怎样的？”他只想尽快把话题揭过。 唐书晨知道袁梁这是在安慰自己，不由苦笑道，“林校长他们自然是欢迎的，不过最近连想闹得沸沸扬扬的，林校长他们想了解一下你的想法。” “可以理解，那下午我们就早点过去吧！” 见饭菜上来，袁梁给自己添了碗饭，见唐书晨还是不为所动，又给她添了一碗。 “心里再难受也不能不吃东西，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实验室这边的事情你就帮我盯一下，报报账之类的。” 袁梁说着又往她碗里夹了些菜，才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吃了起来。 唐书晨轻轻端起碗，抬头瞥了眼袁梁，见他吃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不由得踏实了许多。 “嗯，实验室我会帮你看好的。” 说着，她才拿起筷子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交大的校长，很多都是醉心于科学研究的宝藏级人才。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前辈们的前仆后继，才造就了交大如今的辉煌。 站在两个校长和两个院长面前，袁梁罕见的有些拘束。 “翁校，谢校，一点小事耽搁你们了。” “像这样的麻烦我们还巴不得每天都有呢，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整天去哭穷了。”翁烈扶着眼镜，目光盯着跟前年轻得过分的年轻人，欣慰笑着。 倒是一旁顶着个卤蛋的老人比较着急，“来之前我也向计算机系的付老师问了下你们的情况，按理来说你们的情况并不乐观，怎么想着要在学校建这方面的实验室呢？” 来之前唐书晨跟袁梁有过介绍，袁梁知道这就是电子信息学院的院长张守军。 他不卑不亢道，“付老师了解的只是我在校外的情况，而且很多事情都是今年才刚刚开始的，所以并没有什么根基。前几天我刚刚从国外回来，大概也对国外的情况做了些了解。 从去年浦江到曰本的第一条海底光缆开通，再到4月份ncfc通过美帝的sprint公司的64k专线全功能接入互联网，计算机未来的发展趋势已经不可阻挡。 但计算机领域的研究，通常都不是个人能力能够取得效果的，所以我才准备跟学校合作，先在学校把相关的实验室架构搭建起来。” “只是架构？”张守军紧皱着眉头。 袁梁苦笑道，“开始也只能先从实验室的架构入手，毕竟我是个外行，对计算机领域并没有做过深入的研究，没有一个具体的方向。” “那你就这样盲目合作，你的计划书上不是提到指定方向吗？” “那是为了防止在研究过程中出现意见上的分歧，当实验室出现方向性错误时，指定研究这方面的责任我可以来承担。”说白了，袁梁就是想用自己的先知来影响实验室的研究方向。 “那你现在连个具体的方向都没有，你要打算怎么找到突破口呢？”张守军再次问出了在场大部分人心里的疑惑。 第五十九章 欣赏和憎恶 面对办公室内一众审视的目光，袁梁微微抿了抿嘴。 “如果张院长指望我这个外行来打开突破口，那就有些不太现实了，谢校长他们研究这么多年，如今也只能说有些积累，这个担子我这小肩膀可跳不起来。 实验室的投入只是一个方向，芯片半导体领域的应用不止是计算机，我会在美帝做一些高科技方面的投资，争取用技术换技术的方式，为实验室营造更好的研发环境。 前期的这一千万，我希望学校用来搭建一个国内顶尖的实验室雏形，后续需要的设备及人才，我会想办法尽量引进，争取把实验室的软硬件都升级到世界先进水平。 只有把自主研发的氛围搞上去了，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投入到这当中来。” “前期？你意思是后续还有投入？”办公桌后的翁校长突然皱起了眉头。 袁梁点了点头，“计算机领域的研究不是短时间就能有结果的，我肯定得有一个长期投入的打算，后续的投入只多不少，但至于要投多少，也得看实验室能不能交出让我满意的成绩单。” 翁校长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你有这方面的考虑就好，学校其实在计算机上也有一定的研究，但是这么多年下来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果。 我还是要给你泼一盆冷水，现在就是连中科院下面的企业都出现了意见上的分歧。你在这上面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计算机领域的专利池，不是说想绕过就能绕过去的。” 袁梁点了点头，“谢谢翁校提醒，这些我都有准备。但是如果实验室发展到一定的阶段，学校内部出现不同的声音，我希望翁校和谢校你们都能支持我。” 翁烈和谢武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你不看好倪老？” 袁梁点了点头，“企业的研发投入是要和利益成正比的。走倪老的路，连想相当于闭关练功，不破不立，这跟企业牟取利益的初衷是相悖的。 而倪老只要落败，带来的影响力就太大了，中科院毕竟代表着我们最尖端的科技力量。 连联想都开始不搞研发了，下面的这些企业和研发部门又会怎么想呢？ 而现在不管连想内部谁赢谁输，对于勤勤恳恳搞研发的科研人员来说，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所以现在趁实验室还没敲定，我也表明下我的立场。 实验室的项目方向可以由双方商量决定，但用到实验室的所有项目的审批我都必须要把关。” 办公室里，翁、谢二人连带着林中南、张守军和跟着来的罗尚川，纷纷都有些惊讶。 他们惊讶的倒不是袁梁对于连想的猜测，而是跟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所展现出来的强势。 他们都是在国内学术界有着一定影响力的人物，平日里一般的学生见着都不敢喘大气，可眼前的年轻人不仅没有丝毫的胆怯，而且还能有理有据的跟他们谈条件。 几人心里不禁生出一种后生可畏的感觉。 反观一直在旁听的唐书晨，却是对袁梁有了更直观的印象。 袁梁身上的那种自信，丝毫没有被财务软件的事情影响。唐书晨暗自松了口气，心里也对这个大男生越加的在意。 “难怪大一就敢出来创业，听说你还在做财务软件？”翁烈眼中多了些欣赏的意味。 “在做，不过目前就是几个大三的师兄在帮忙，我还打算找张院长借几个老师指导下呢。”袁梁笑了笑。 “这个等会你跟张院长商量，要是有人的话，送一部分学生过去实习下也没什么问题。” 张守军冲翁烈点了点头，翁烈才继续道，“你能有这个想法无可厚非，实验室的事情学校肯定是支持你的。不过学校始终是学校，在一些项目上的研究，学校还是会有所坚持的，这些希望你能够理解。” 袁梁若有所思，他之所以要话语权，是因为他知道方向，同时也知道一些学术上的丑闻。 他可不想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实验室，最终沦为某些人敛财揽名的工具。 “翁校说的这些具体都可以商量，达成合作之后，可以针对实验室组建一个监督部门。到时候如果存在分歧的项目，单独拎出来就好了。 实验室虽然叫做计算机科学实验室，但大包大揽的事情我不会做，我做的毕竟是企业，企业同样也要生存。我们的方向肯定会以面对市场面对客户为主。” 翁烈点了点头，“能这样最好，说说你对学校的要求吧！” 袁梁随后把计划书上没写到的一些构想提了出来，等袁梁说完，翁烈、谢武等人也都纷纷点头认可。 “你的要求不算苛刻，原则上学校没有什么大的分歧。这样吧，具体的合作就由电子信息学院负责，学校负责监督。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跟张院长商量就好。” 和学校达成意向，袁梁又和张守军交换了下意见。 学校接下来面临的是假期，很多事情都只能暂时的搁置下来。 不过这样也正好给了袁梁一个喘息的机会。 从电子信息学院出来，袁梁微微松了口气。 “你在公司的时候，也都是刚刚那个样子？”唐书晨见到袁梁松懈了些，不由问道。 袁梁回过头，突然直视着唐书晨。 “唐老师，你知道你的问题出现在哪里吗？” 唐书晨一脸疑惑，不知道为何袁梁会这么问。 “你好奇心太重了，而且还喜欢管闲事，冯师姐就没你那么多问题。” 其实袁梁心里是很疑惑的，前世走上讲台的唐书晨无疑是自信的，尽管袁梁后来不认可当时唐书晨的那一套，但对当时唐书晨在讲台上英姿飒爽的样子却极为深刻。 袁梁不明白为何那样有魅力的一个人，为何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唐书晨尴尬的笑了笑，“你冯师姐也这样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感觉有些失去了方向，所以才想到国外去看看。” 袁梁若有所思，前世唐书晨的变化是从她站上讲台开始，她是如何完成那种蜕变袁梁不清楚。不过对于那样的唐书晨，袁梁既欣赏，又憎恶。 欣赏的是她身上的魅力，但憎恶的却是那一套与后世相悖的形态意识。 “我请你去唱唱歌吧，今天考完试了，公司在钱柜有个聚会，你正好可以放松下调整下状态！” 第六十章 汉芯？汉兴？ 对于唐书晨，袁梁心里是有些复杂的。 他既希望唐书晨用更客观的眼光来看待中外的关系，也希望唐书晨能够变成前世那个魅力十足的女老师。 但现在看来不太可能。 一个人主观意识的成长，能够有助于个人魅力的挥发。用修仙的体系来说，就是唐书晨还没形成自己的意识壁，还不会主动屏蔽很多外界的干扰，导致做起事情来婆婆妈妈。 唐书晨变成这个样子，很大可能是受到自己的影响。 但至于如何升级，袁梁也没有好的办法，一切得看个人的造化。 袁梁能做的，最多就是让她宽宽心而已。 94年的ktv，在很多人眼里还是个新奇的玩意。 这年头最赚钱的不是什么软件电话机，而是刚刚兴起电子娱乐业。 作为国内第一家量版式ktv，钱柜一经推出生意立马爆火，短短半年时间就在浦江开了七八家分店，十足的是一门一个月回本的生意。 但只要是娱乐业，都跟灰色产业脱不了关系，再赚钱袁梁也不会去考虑，况且袁梁天生对娱乐没什么天分。 不过公司里的大部分人都对这种新兴的娱乐方式比较喜欢。 而这时候，张颖那活泼的性格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尽管才大一，她却是整个公司里人缘最好的。 不管是杨志龙夏平安还是刚到公司没多久的王萍和几个大三的学姐，张颖都游刃有余，只要一冷场她马上就能安排上。 唐书晨对这样的活动谈不上喜欢，但是看着一帮学生在几十平米的大厅里鬼哭狼嚎，心情莫名的也活跃起来，在一边跟冯佳说着悄悄话。 袁梁则是找到了在角落里喝着酒李建方。 “怎么，跟这些学生融入不到一起，跑边上喝闷酒来了？” 李建方给袁梁倒了一杯，“我下去的话他们就玩不自在了，学校那边谈清楚了？” “送钱的事，学校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实验室办起来之后，vcd的后续研究到时候可以成立一个部门去跟实验室合作，尽快让你手上的那些员工弄清楚eda的设计流程。” “实验室不是你弄的么，怎么还要我去合作？” 袁梁摇了摇头，“不一样，我们虽然享有实验室的研究成果，但人毕竟还是学校的。光指望学校这条路就太过于狭隘了。” “行吧，反正都是你出钱！”李建方举起杯子和袁梁碰了一个。 “对了，敏敦那边我去打听了下，投币电话机的前景肉眼可见，接下来又要面对和ic卡电话机的竞争，浦江邮电对他们其实不怎么重视。 敏敦的前身是以前是奉贤那边的无线电厂改建而来的，自身也有很多问题，现在有投币电话机吊着还能勉强支撑。但只要投币电话机业务出问题，我估计他们也支撑不了多久。 你经常在办公室那边不太清楚，这段时间敏敦的人一周都要来好几趟维修部。” “他们想让我们提升电话机的安装速度？” 李建方点了点头，“度过了刚开始的磨合期，敏敦的产能逐渐上来之后，他们的电话机产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和邮电的需求。虽然浦江市场还没饱和，但以投币电话机的前景来看，照着敏敦现有的电话机产能，最多到年底，浦江的市场就装不下了。” 袁梁闻言皱起了眉头，前世的敏敦是怎么倒下的袁梁不清楚，但敏敦电话机这个牌子在ic卡时代却早早的没了影响力，大街上能见到的，就是街头为数不多的投币电话机了。 “敏敦的投币电话机恐怕很难走出去，现在全国各地方的邮电旗下也都养着好几家电话机厂，没有各地方邮电的许可，投币电话机连入网都是个难题，浦江邮电就放任敏敦这样毫无计划的生产？” 地域竞争的问题一直都在，地方企业如果没有政策的倾斜保护，必然有很多会倒在市场竞争下。 “去之前我去找过秦主任，邮电那边也头疼，毕竟敏敦还有好几百人要养活，限产的话必然又像其他的企业一样引发破产危机。” 袁梁明白了敏敦的处境，这也是很多现阶段地方企业所面临的窘境。 “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有空你多去接触一下。敏敦还有一口气吊着，我们想将之拿下来必然会遇到重重阻力。但邮电和敏敦内部肯定也在想办法找出路，我们这时候提出合作想必他们不会拒绝。 国外的ic卡技术不算复杂，要引进应该不算太难。” ic卡技术在国外已经发展了好几代，不在国外尖端的禁运行列。 李建方点了点头，“对了，你什么时候走，三十五厂那边你要是有空的话，跟我去看一眼呗。” vcd的事情一直是李建方负责，袁梁从头到尾没过问，这让李建方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时间应该有，财务软件这边出了点问题，我要再做一些安排。”软件的框架既然泄露，袁梁肯定要做一些提前部署。 “那回头我跟那边约个时间，要是没问题的话，就提早定下来吧！” 李建方也没多问，转而看向正拿着话筒唱歌的王萍。 “你把王萍安排到财务软件那边，是准备让她来负责？” “算是吧，现在也没什么合适的人，等我回来后再做调整。” “你就不怕那些写代码的不服气？” 袁梁摇了摇头，“要说管理，这些写代码的恰恰是最好管理的。对了，公司名字想好没，跟学校合作的实验室最好以新公司的名义，盛世用来运营碟机和电话机就差不多了。” “我就随便想了几个，也没什么太好的，要不咱也学学港城那帮人，找几个大师摆个卦？”94年的浦江，不光流行气功，同样也盛行算命。 “就是取个名，哪有那么多麻烦事？” 李建方尴尬的笑了笑，“汇鑫、龙腾、乾唐、汉兴这些，我取名就这个水平，你要觉得没问题就直接用吧！” “汉xin是那个xing？” “兴盛的兴，还能是哪个兴，用这个？” 袁梁略微的愣了愣，却久久没有回应。 第六十一章 老师和师姐 袁梁不想取名，因为他知道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段广为人知的黑历史。 可李建方提供这些，却是一个比坑。 汇鑫龙腾，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这两个公司，麒麟耳熟能详。 至于汉兴，出生交大的袁梁对这两个字太过敏感。 “算了，就叫昆仑吧。” “昆仑，什么意思？” “哪有什么意思，听起来大气就行了。” “昆仑科技，的确够大气。”李建方看向人群中央，“你就不打算去唱两句？” “算了，不污你们的耳朵。” 袁梁没什么兴致，等王萍唱完他才走了过去。 王萍二十七八，在公司里算是年纪比较大的，就是个普通的大专生，毕业后分配到了闽省的一个单位，怎么辞职的负责招人的冯佳不清楚，但袁梁却要了解一下。 “王姐，在公司呆得还习惯吧？” “公司都是年轻人，跟你们一起工作，我都觉得自己还是个学生了。”王萍端着酒杯冲袁梁笑了笑。 “进了公司都是十八岁，来公司这么久，王姐对于你们做功能调研的，有没有什么建议？” “建议谈不上，说真的，冯助理跟我说让我带调研部门的时候，我是有点害怕的。你们交大的课程专业性太强了，很多连张颖都懂的东西，我却还要研究半天。” “慢慢适应就好了嘛，很多单位企业的需求大致都是相通的，只要前期能坚持得下来，慢慢积累就有经验了。” “是这样，现在就顺手多了。” 袁梁继续道，“你们调研部门目前的人够用不，要不要再给你们添一些？” “应该够用了，先前张颖徐洁她们几个还要上课，很多调研工作只有平时抽空去，等她们放假就好了。” 袁梁点了点头，“还是再招一些吧，学历上就不用那么严格了，徐洁张颖她们还是学生，等财务软件上线之后我想把调研部门改成销售部，到时候就靠你们去打江山了。” “销售部？”王萍疑惑道。 “功能调研算是一部分，另外你们可以往外走一走，在浙苏闽这些地方做一些市场调研，别光把目光放在浦江，财务软件的市场是面相全国的。” “袁总，这个担子怕是有些重了吧？”王萍有些迟疑。 “总要有人来担嘛，回头我跟张荣杨志龙他们沟通下，争取在八月份弄一个邮电体系的试用版出来，到时候你先带人去跑跑邮电系统，慢慢把销售体系做起来。 等正式版上线了，到时候我会来带你们一段时间。” 王萍看着跟前就像自家弟弟一般的袁梁，不由得愣了愣。不过想到就连李建方也对袁梁很推崇，才收起了心里的疑惑。 “行，我就试试吧！” 袁梁端着杯子抿了一口。 “对了，听说王姐之前是在闽省那边的单位上班？” 王萍尴尬的点了点头，“是做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就没再做了。” “能说说吗？” 王萍不由扫了眼袁梁，这时候她也清楚了袁梁找她的目的。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地方官僚，要晋升就得有关系，要不然就只能走歪门邪道去做交易。而且那边的待遇也很一般，我就辞职出来了。” 王萍说得很简单，但袁梁清楚，只有像王萍这类背景单一且经历过世事锤炼的人，用起来才是最顺手的。 他没再追根问底，而是立马转换了方向。 “财务软件这边规模是有点小了，我们的软件具体能不能走进市场也看不出来，不过就公司接下来的vcd业务，都是要人的，王姐放心就是了。 软件销售部王姐多花点心思，人也多招点。软件上线之后，我打算先从具体的办事部门开始入手，到时候可能需要不少人。” 王萍这才慎重的点了点头。 聊了一会，袁梁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才打断了意犹未尽的众人。 走出包间，袁梁率先来到楼下的大厅百无聊赖等着魏康等人。 可是人还没等到，却被人拍了拍肩膀。 “袁老师，你也在这呀？” 袁梁回过头，就见着一个青春洋溢的女孩站在身后。 “放假了跟几个同学一起过来，你不上课吗，怎么跑这种地方来了？” “又不是只有你们才放假。”姜柠皱着小鼻子，看了看袁梁身后没什么人，才道，“对了，袁老师暑假要回家吗？” “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王芝学姐讲课的方式我不太习惯，你能不能再来给我补一段时间的课程。” “我可能没什么时间，这事你跟你王芝学姐说了没？” 姜柠嘟着嘴，“我妈对王芝学姐很满意，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回头我跟她说吧，到时候再让她给你找一个。” 姜柠立马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你没空就算了，王芝学姐教的基础部门我还是能听懂的。” “那行吧，我同学出来了，我得先回去了，你也别玩太晚。” 袁梁说着就朝刚出来的魏康几人走去，姜柠站在原地看着袁梁身后的一帮同学，不由的嘟着嘴。 “姜柠你怎么在这里？” “师姐你也来了呀！”姜柠见到王芝，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见到你小袁老师了？” “他刚出去！”姜柠点了点头，一双大眼睛却不断打量着王芝身旁的一群人，当目光落到李明玉身上时，不自觉的皱了皱眉，“王师姐，这些都是你们班上的同学呀？” “嗯，沾你小袁老师的光，一起过来玩，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要不然我可是要跟陈阿姨打报告的。” “我也马上就走了！” 姜柠笑眯眯的答应着，等王芝等人走出大厅，却不由的鼓起了腮帮子。 “柠柠，她就是给你补课的老师？”她旁边的同学好奇的问道。 姜柠点了点头，“你不知道，她最烦了，只要有点什么事都喜欢跟我妈说，弄得我妈整天盯着我。” “那刚刚那个袁老师呢，他们明明是同学，怎么你一个叫老师，一个叫师姐的？” “关你什么事？”姜柠不由挣开了被同学挽着的胳膊。 第六十二章 姜卫华的疑惑 电子信息学院愿意借人，袁梁当然没有客气的道理，第二天他就带着付向东找到了张守军，从计算机系拉来了三个在读研究生。 加上之前的班底，财务软件也有了三十多人的规模。 接下来的两天，袁梁针对财务软件做了一系列的调整。 “陈师兄，杨师兄，接下来这段时间就靠你们了，争取尽快解决财务软件遇到的难题，在一个月之内出试用版。 陈师兄你们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王姐，也可以直接联系我。 8月份的试用版王姐这边就先往浦江的邮电系统推一推，李总这段时间也会经常跑邮电，你顺便帮他接洽下敏敦公司的业务，先把关系打通了后续的业务才好做。” 安排完财务软件的事情，袁梁和王萍在楼下等到了李建方和冯佳。 李建方是开着车过来的，这家伙不知道在哪找来了辆桑塔纳，还换上了一身西装，骚气十足。 “是我疏忽了，到时候钱转过来你先定几辆车吧，财务软件和接下来的vcd都要用车。对了，王姐有驾照没？” 王萍尴尬的摇了摇头。 “那没关系，有时间抽空去练一练。”这时候考驾照只要能开着车跑一圈基本上就能拿证。 上了车，袁梁才问起三十五厂那边的事情来。 “厂区那边的企业债券，区里打算怎么解决？” “现在三十五厂除了人和那些收音机设备，值钱的也就那块地了，光三十五厂那块地的价值，就有好几百万。 内部债券问题，我和区里厂里都谈过了好几次，区里是希望我们接手三十五厂的内部债券，他们在价格上也给出了很大的支持，我觉得倒是拿下来。” “三十五厂现在还有多少员工？” 李建方把着方向盘，“统计在册的有426人，当初三十五厂总共发了近一千万的内部债券，现在光解决他们的内部债券恐怕就得要一千五百万左右。 不过这是区里核算下来的价格，我估计还能再少一些。” 袁梁看向窗外，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区里不能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我们可以出钱，但三十五厂内部债券的问题必须让区里出面解决，哪怕多出点钱都没关系。我们需要的是一家入手即用的工厂，三十五厂内部的那些糊涂账跟我们没关系。” 李建方闻言有些犹豫，“那样的话可能还要跟区里再沟通下。” “既然来了就先去看看，如果区里执意把三十五厂的麻烦丢给我们，就启用备用方案，实在不行到浦东找块地，我们自己建。” 李建方没想到袁梁这么坚决。 “也行，先去看看再说，他们厂里有一个姓廖的副厂长应该有点问题。三十五厂的账只有厂里有，我们没启动项目投资，拿不到那些东西。 如果拿到手的是一家背着一屁股债的三十五厂，确实没有必要拿下来。” 三十五厂并不远，就在卢湾附近。 如今这一片还没改建，附近还有不少工厂，居民区连着工厂，完全还是七八十年代的集体企业模型。 李建方一边开着车，一边介绍着今天过来的情况。 他原本想趁着袁梁在浦江，尽早把厂房拿下来，不过看袁梁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车来到工厂大门，李建方跟门卫打了个招呼就开进了厂区。 袁梁几人刚从车里下来，就见着不少人等在了工厂门口。 “刘厂长、廖厂长、姜主任，久等了。”李建方这才赶忙下车招呼起来。 可李建方口中的姜主任，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刚下车的袁梁，眼中顿时多了些疑惑。 “小袁，你怎么也在这？” 袁梁抬头看去，见着姜卫华一脸诧异的样子，也不由得愣了愣。 他怎么也没想到负责三十五厂招商的竟然是姜卫华。 前两天刚碰见姜柠，现在又遇上姜卫华，自己是和那家人脱不开关系了？ 袁梁还没开口，旁边的李建方立马介绍道，“这是我们盛世通讯的袁总，也是接下来昆仑科技的负责人，早知道姜主任和袁总认识，我们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袁总？”姜卫华却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对于袁梁的情况，姜卫华再清楚不过。 去年刚到交大读书都还得靠着自家女儿那为数不多的补课费来谋生，现在怎么就成昆仑科技的负责人了。这孩子不会是路走偏了吧？ 姜卫华前后打量着刚刚下车的四人，看着几人朝气蓬勃的样子，心里不禁担心起来。 袁梁见状不由摇了摇头。 “姜叔叔，我的事情等会再说，既然过来了就先去厂里看看吧！” “对对对，在门口站着成什么事，袁总、李总、姜主任，里面请。”袁梁的事姜卫华清楚，但刘廖二人却是一头雾水。 姜卫华虽然心里疑惑，但这会儿当着刘廖二人也知道场合不对，只得跟在众人边上，一起进了工厂。 说实话，三十五厂的环境袁梁确实看不上。 厂房看着还行，但是厂里的硬件设施都是些无线电厂淘汰下来的老设备，用来做一些收音机之类的还行，流水线用来组装vcd都不达标。 袁梁其实也是受限于时间才选择收购厂房，三十五厂的环境虽然不达标，但是厂里现有的这一套生产程序和那几百个熟练工人，却是袁梁急需的。 而且以三十五厂现目前十多亩的厂房地皮，在浦江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只要买下来今后是怎么也不会亏的。 刘廖二人在边上介绍着，李建方也不时的帮袁梁补充着厂里的一些情况，唯独跟在人群末尾的姜卫华一言不发。 “袁总，我们厂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厂里还有四百多名员工，很多都是流水线上的熟手。说实话，要不是收音机的市场表现不好，我们真不想就这么把厂转手。 今天既然袁总过来了，不妨就给个准话呗。李总前前后后也跑好几趟了，厂里的工人整天都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的希望我们能给个准确的答复。 你们不开口，我们想让工人们安心也有心无力呐。” 沿着厂房走了一圈回来，廖广生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袁梁不经意的瞟了眼旁边身为厂长的刘昌伟，微微的点了点头。 “也行，那就按照之前李总跟你们谈的条件来，不过在收购之前，我希望区里能够配合我们先核查一下厂里相关的财务情况及债务明细。 至于工人的债券问题，我也希望区里能够出一个相关的解决方案出来。我们可不想今后还有什么债务上的纠纷找到昆仑科技头上。” 听到袁梁这么说，边上的姜卫华不由再次审视着跟前的年轻人。 袁梁所提到的问题，都是这次收购直指核心的，也是三十五厂一直以来都在尽力规避的。 先前李建方来的时候，厂里都是在极力的推脱厂里的财务问题，姜卫华没想到袁梁竟然直接提了出来。 这难道是要来真的？ 第六十三章 柠柠要是有你这么懂事 就姜卫华对袁梁的了解，袁梁此刻的身份让他不得不怀疑。 从一个靠家教养活的大学生到昆仑科技的负责人，谈的还是上千万的项目，姜卫华怎么也想不通袁梁身上这巨大的转变。 李建方先前的接触虽然有理有据，但盛世通讯的根基还是太浅了。 而且袁梁李建方一行人都太过于年轻，这不得不让他将几个人的身份与近几年流传商业骗局联系到一起。 袁梁当初既然没拿走他包里那两万块钱，他不相信袁梁会自甘堕落去做商业诈骗。 现在这几人中年纪最小的袁梁被推了出来，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不过姜卫华没发作，而是将心里的疑惑深藏了起来，不时的观察这这几人的反应，打算等私下的时候再去问袁梁具体是怎么回事。 可偏偏，袁梁一番直指这次收购核心的话，就连刘昌伟、廖广生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袁总，现在双方的意见都还没统一，就贸然提之后的事情，怕是有些不妥吧？”廖广生盯着袁梁，似乎想将之看穿一般。 袁梁没理会廖广生，而是看向了刘昌伟。 “三十五厂的财务状况，同样也是我们这次谈判的先决条件之一，如果我们连三十五厂的具体债务情况都不了解，这合作我都不知道该从何谈起了。刘厂长，这应该不算冒犯吧？” 刘昌伟闻言尴尬的笑了笑，“当然不算，不过厂里的情况有些复杂，我们之前有部分的货款没有追回来，不过袁总放心，这方面我们会自己处理好。” “有人欠钱那是好事嘛，你们把财务明细拿出来让区里做个协调，老总不是说了要尽早解决地方三角债的问题吗，这钱我们可以我们先出。” 一听到袁梁说愿意拿钱，廖广生的目光突然一亮。 “倒也不是不可以，具体的债务明细我们会和区里做好公证，到时候就麻烦你们出面了。” “不是公证！”袁梁却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姜卫华。 “我们不太清楚区里招商的标准，但是如果有合作意向，区里应该有责任帮投资方解决地方上的问题吧？” “是有这方面的规定。”见着袁梁丝毫不让步理直气壮，姜卫华不由愣了愣。 “有规定那就按规定办就好，由区里牵头来解决企业的债券、财务这些问题，也能避免今后出了问题找不到责任方。等区里和厂里协调好，等我们接手的时候也能避免很多麻烦。” 听到袁梁的话，众人都齐齐皱起了眉头。 刘昌伟倒只是觉得袁梁的处理办法太过于强势，廖广生则是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姜卫华不停的打量着袁梁一行人的反应，在他看来，这就是袁梁见到他之后胆怯的表现，他决定再试试袁梁的态度。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区里需要企业先预付一定的企业保证金才行。要是我们先跟三十五厂承诺了，最后却还要自己掏腰包，我们招商部门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这是应该的，但是区里也要给我们个时限才行，拖上个一年半载的，都足够我们到浦东去建厂房了。” 袁梁的回答却再次出乎了姜卫华的意料，商业诈骗都理直气壮的么？ “时间上肯定没问题，区里就是财政不允许，要不然我们也不会看着三十五厂变成这个样子。只要你们双方都觉得可行，区里帮忙解决理所应当。” 袁梁闻言却暗自摇了摇头，姜卫华近乎拍胸脯保证的口气，与他谨小慎微的性子大庭相径。 “既然姜主任说没问题，那就由李总来跟厂里谈吧。到时候就麻烦区里帮忙处理一下三十五厂内部的问题。” “那保证金的事？”见袁梁近乎拍板一般的决定下来，姜卫华倒是有些迟疑了。 “昆仑科技正在注册，过几天验资之后马上就能进场，这个姜主任不比担心。接下来还要麻烦姜主任从中协调一下，尽快达成一致，我们也希望能尽早拿到厂房。” “小袁，这……” 姜卫华有些懵了，袁梁口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大大出乎了姜卫华的预料。 昆仑科技正在注册，还要按常规方式走验资流程，就代表昆仑科技这笔钱是假不了的。 “姜叔叔，边上说！”袁梁也没有什么忌讳，拉着姜卫华就走到了一边。 姜家这一家子，能处的就只有这个曾经的老丈人了。虽然是各自安好，但袁梁也不可能看着姜卫华掉进自己挖出来的深坑里。 来到边上，袁梁才道，“姜叔叔，接下来可得要麻烦你了，我们手上的项目研究人员都招了快两个月了，现在就等着厂房来部署接下来的生产任务。 三十五厂内部的问题可能有些复杂，债券方面我们没有太大的疑问，但是三十五厂的内部问题就麻烦区里帮忙协调清楚，昆仑科技可不想有什么问题遗留下来牵扯到自身。” 袁梁的态度很清楚，拿钱可以，但不会解决三十五厂内部的麻烦事。 姜卫华看着跟前袁梁，脑海里却不由浮现出先前那个在交大门口有些自卑的身影。 袁梁前后的变化，的确让他难以想象。 “这些都是招商应该要处理的工作，虽然有些麻烦，但也不至于不能解决，我只是没想到这次收购三十五厂的人竟然是你们，前两天柠柠都还说碰到你了呢。” 袁梁一笑而过，“vcd的事情都是由李总在负责，我明后天就要去美帝看一下生产线，姜叔叔以后有什么事情找李总处理就好了。” “我和李总也商谈了好几次，你们的立场我明白。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三十五厂这边毕竟是市中心，你们想要长期发展，这边恐怕给不了你们太大的发展空间。” 袁梁点了点头，“浦东那边的条件和环境的确要好很多，不过就vcd来说，三十五厂这边的厂房暂时也够用了，而且建厂房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以后我们要是有往浦东发展的考虑，到时候再麻烦姜叔叔。” “你有考虑就好，没想到才过几个月你一转眼就成投资商了，柠柠要是有你这么懂事，我和你陈阿姨也能少操点心。” 袁梁只是笑了笑不作回应，他不想再在姜柠的问题是浪费精力。 第六十四章 带法律顾问看世界杯 vcd的事情袁梁全权交给了李建方，袁梁回来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门店的生意还可以，毕竟价格便宜，只是这样的生意做不长久。 老二即将高考，但兄弟两经常是三两句话凑不到一起的，所以袁梁也就没有再唠叨。老二有老二的选择，自己也不能强迫他。 “暑假你就不回来了？” “不来了，我这边有点忙，你们的货要是卖完了就联系周老板，直接过来拿货就行了。” 挂掉电话，第二天袁梁就和冯佳、唐书晨一起登上了去美帝的飞机。 付向东、周成栋虽然也要去，但因为签证还没下来，所以只能再等一段时间。况且孙智现在还没表态，田辉那边联系上的人也没确定要回来，付向东、周成栋去早了也没用。 “袁梁，你上次就一个人去的？” 飞机上，唐书晨刚坐下就不禁发出疑问。袁梁站在过道上一览群山，不由尴尬的摸了摸鼻头，立马坐下。说是群山有点过分，但确实不小。 炎夏时节，唐书晨冯佳都穿得很清凉，侧头看去，的确是远近高低各不同。 “对呀，怎么了？” “你胆子还真大，一个人也敢出国。从浦江来到港城，我一路都是迷糊的，要是没有你们两个，我怕是连浦江都出不去。对了，你跟我说说美帝那边的情况呗！” “有种观点不知道唐老师听说过没？” “什么观点？” “关于狮子和羊的观点。” 唐书晨和冯佳都疑惑的看向袁梁。 袁梁接着道，“其实就是很简单的道理，狮子吃羊是常态，当有一天狮子不吃羊了，大家都会突然认为狮子学会了善良。而对羊来说，它不糟践地里的庄稼才算善良。 从强势文化的角度去看，人们其实根本不在乎羊到底吃不吃庄稼，他们只在乎狮子到底该不该吃羊。 很多媒体的角度也大抵如此，美帝就像狮子，现在它不吃羊了，大家就认为他善良了，可以亲近了。 但狮子终归是狮子，他的本性里始终有吃羊的习惯。想要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就得学会从羊的角度去思考。” 唐书晨闻言不由陷入沉思，这时最里边的座位上，不由投过来一道诧异的目光。 波音公司的大客机横排都是9个座位，袁梁这边虽然只有四个座位，但对三人来说却无形中多了一个外人。 在发现靠窗的座位是个三十上下的女人后，袁梁冲对方笑了笑，回过头脸上却多了些疑惑。 那张脸很熟悉，但具体是谁袁梁却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你们三个都是一个学校的？”可对付似乎来了兴趣，一口纯正的东北腔显得很亲近。 “他两是交大的，我在震旦。”靠近对方的冯佳回答道。 “你们两还是师生咯？”女人却好奇的打量着唐书晨和袁梁。 冯佳却不由一笑，“是不是感觉不太像，当学生的在教训老师，很少见吧？” 唐书晨顿时一脸窘迫，袁梁隔得远，也不好搭话。 女人也笑着道，“的确不太像，你们是出国留学么？” “没有，世界杯马上就结束了，学校刚放假正好准备过去看看。”冯佳摇了摇头一语盖过。 “有机会到国外去看看总是好的，介绍一下，我是张树心，中科大毕业的，比你们要年长几岁。” 袁梁闻言，不由诧异的转过头去。 对上袁梁那惊讶的目光，张树心疑惑道，“学弟好像认识我？” “听说过，中科大的第一个女性学生会主《席》，还是科学报的记者，师姐在校外还是很有名气的。”袁梁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飞机上遇到张树心。 “倒是我孤陋寡闻了，没想到我的名声都传到你们交大了。” 唐书晨冯佳同样也对袁梁认识张树心感到不可思议。 袁梁笑着道，“主要是我经常关注科学报和相关的新闻信息，我老师和冯师姐对这方面就不太了解。师姐去美帝是有什么事么？”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科学报的工作我早就辞了，这趟也是去考察一些美帝的项目。” “失望算不上，能遇到师姐就已经很知足了，不知道师姐这趟出去是考察什么？”袁梁知道这么问有些冒昧，但自己的年龄却是个很大的优势。 对于现阶段的昆仑科技来说，张树心的资历对袁梁太有诱惑力了。 张树心中科大学生会主《席》的身份，让张树心在国外有着很深的人脉，中科大早期的留学生，几乎都与张树心保持着一定的联系。 而且因为张树心做过科学报的记者，对国内外科技的发展趋势很了解，这也是张树心创立瀛海威的基础。 “其实也没什么，我和我先生做了一个策划公司，我同学在电话里和我说了下国外的活动策划模式，所以我就想去那边看一下。” “师姐的公司在燕京？” 张树心点了点头，“在燕京，主要就是做一些品牌活动的策划和接待之类。” “有机会到燕京一定打扰。介绍下，我叫袁梁，昆仑科技创始人，这是冯佳冯师姐，同样也是我们昆仑科技的法律顾问。这是我们辅导员唐书晨，这次跟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两人的对话就这么隔着唐书晨和冯佳，唐书晨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呼吸不禁有些急促。 至于冯佳，却是在为袁梁那脸不红心不跳的本事感慨，自己什么时候就成昆仑科技的法律顾问了？ “昆仑科技？”不过二人的反应都没有张树心来得惊讶。 “公司才刚刚成立，之前虽然也有一部分的电话机业务，但是在新公司里占的比重并不大。”袁梁主动介绍着昆仑科技的情况。 “电话机业务，你们有邮电的经营许可？”但这话落到很懂行情的张树心耳中就不一样了。 袁梁点头道，“之前我是以学校话费补贴的方式，通过学校的关系拿到了投币电话机两年的经营许可。投币电话机的市场本身比不过磁卡电话机，在浦江我们也一直以邮电为主导，所以邮电对此倒没有太严格。” 袁梁说得云淡风轻，可张树心却明白电信经营许可的重要性。 波导的中文寻呼机还刚刚投产，邮电还没有看到中文寻呼机的市场潜力，自然不会大规模开放经营许可。 “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你还是交大的学生吧？大几了？”张树心这会儿对袁梁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难怪三人刚坐下的时候，她会听到那番学生教训老师的论调。 “下学期上大二！” “那你们这趟出去是做什么，你别跟师姐说你带一个法律顾问去看世界杯吧？” 第六十五章 被看穿 唐书晨和冯佳都有些好奇，毕竟袁梁对公司的事情谨小慎微，更是早早推出了严格的保密条例。两人不清楚袁梁为何要跟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提起公司的规划。 不过两人的心思袁梁没兴趣去猜，他要做的就是勾起张树心的兴趣，目前看来已经够了。 “是有些事，我们还涉足财税软件和vcd，国内在软件领域的发展远远不及美帝，所以这趟过来就想在这边找一些算法领域的人才。师姐你们中科大每年赴美留学的人也有不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精通算法领域的师兄。” 张树心这才明白了袁梁为何要介绍得这么详细了，“学计算机软件的倒是认识一些，具体有没有精通算法的就不清楚了，等到那边了我再帮你问问吧。 对了，你说你们除了做财务软件，还有vcd？” 万燕就在皖省，出身中科大的张树心对此当然有一定的了解。 “是准备做，万燕虽然发现了vcd，但vcd的专利都在斯高柏这些巨头手中。万燕的vcd刚上市，就被很多厂家买回去解刨了，我们也是看到vcd未来的前景，准备试一试。” “vcd的市场的确有被万燕炒起来的趋势，如果不存在专利纠纷的话，倒是可以试一试。”张树心对此比较认同。 “就算万燕炒起了vcd的市场，恐怕万燕也吃不了多久的新品红利，国内市场不比国外，从企业的角度来考虑，万燕这么做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可袁梁却摇了摇头。 他之所以要说这一点，因为今后的瀛海威和万燕走的是一样的路。 当时张树心的瀛海威在国内联网用户仅仅不到万余户的情况下，就开始大肆普及互联网的用户，还在各地打起了“中国人距离信息高速公路还有多远”的广告，企业的收支根本不平衡，也难怪后来的投资方中兴发和燕京信投会把张树心踢出去局了。 回头去看，万燕和瀛海威都存在一个问题。他们都想靠一己之力去推动整个市场，然后一口吞下整个产业的红利，但是他们却忽略了市场发展的规律。 市场从来都不是能催熟的，资本的属性又是趋利避害，万燕瀛海威有那样的结局其实可以预见。 “你意思是说万燕会出问题？” “我也不敢肯定，但是只要其他品牌的vcd出来，万燕在这场竞争中就很容易就失去优势。” 张树心隔着两人打量着袁梁，良久之后才不由笑了笑，“姜总要是听到你这番话，恐怕不知道会怎么想。 万燕引进的是来自美帝先进的经营理念，他们极力打造的版权体系很好的为万燕搭好了护城河。如今他们的vcd已经畅销全国，万燕厂门口负责进货的货车都是排着队的。就算有其他品牌的vcd出现，根本竞争不过万燕的。” 张树心的观点才是现如今大部分人的看法，如果没有见证，袁梁也根本不会去质疑如今的万燕，可偏偏，历史就是那么的巧合。 “师姐说的也正是我最不看好的地方，版权体系这个东西，对美帝这种成熟的市场来说没有什么争议，但是在国内却不见得奏效。 一张正版的cd买十块，可盗版的才卖两块，同样都是一样的电影，正版怎么可能竞争得过盗版呢？ 版权一受到冲击，万燕现在苦心经营的版权体系必然会成为拖累。如果万燕放弃这个体系，其自身品牌就失去了价值。 vcd毕竟也算有一定的技术型，现在还没有出现其他的品牌方。但是师姐可以去调查下cd的市场，看看是正版卖得多还是盗版呢？ 要打造国内的文化版权体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不说现在，就是三十年后国内的版权体系都依旧是一滩浑水。 袁梁继续道，“国外的东西固然是好的，但是国外的市场是经过资本角逐多年才形成的，而且国内的情况又和国外不一样，一味照搬国外的经营理念，迟早会出现消化不良的情况。” 张树心闻言，不由的愣了愣，她再想去反驳袁梁，回头一想国内的市场好像还真是这个样子。 “这就是你去做vcd的原因？” “算是吧！” “那财务软件呢？” 袁梁笑了笑，“财务软件可就是公司的机密了。” “vcd就不算机密了？”张树心也笑着开起了玩笑。 “那也得看什么人了，vcd对于师姐来说不是什么难题，但财务软件讲的就是前瞻性了。” “说说呗，没准我一心动，就给你推荐几个师兄呢？” 袁梁不禁挠了挠头，“还是被师姐看穿了，说实话这也算是我第一次以公务的形势出国，对美帝的情况了解得不多。 师姐之前做过科学报的记者，对新兴科技方面应该比较了解，所以我想请师姐帮忙介绍下美帝的一些关系。 这次去我打算在纽约和硅谷建立一个留学生救助站，就是为了吸引国外的留学生到公司来。昆仑科技才刚刚成立，走的又是高科技的路子，我们现在都快两眼一抹黑了。” 唐书晨和冯佳对公司的情况再了解不过，公司是缺人不假，但袁梁的表现却从来都不是两眼一抹黑。 到这时，两人也明白了袁梁对张树心另眼相待的原因。 反观张树心，虽然袁梁没说财务软件的事情，但她多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放眼望去，国内敢去做财务软件的，都是联想、长城、用友这样的大公司，也是国内尖端科技的代表型企业。 从袁梁提到财务软件开始，张树心就没存在小觑的心思。 再加上袁梁对万燕别具一格的看法，张树心忽然觉得很有必要结交一下这个来自交大的学弟。 “我认识的很多都是中科大在美的留学生，还有一部分已经在美帝工作多年，介绍倒是没什么关系，别人愿不愿意跟你走那师姐可就管不到了。” “能牵个线就已经是万幸了，我之前在斯坦福就是碰运气才遇上几个国内来的留学生。师姐要是时间充裕，不妨在西海岸多呆几天，到时候我请师姐看球赛。” 第六十六章 是我狭隘了 纵观国内的互联网发展史，张树心可以说是教父级别的人物。 后来的老马小马这些人，在互联网刚刚崛起的阶段，想要与张树心见上一面都没那么轻松。 遇到张树心是个不小的惊喜，这个年代能够在美有这么深人脉的人，要么已经移民，要么也已经拿到了绿卡。 张树心后来选择回国创立瀛海威，在袁梁看来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 当飞机落在旧金山，袁梁刚从安检出来，就见到了前来接机的田辉。 “田师兄，没想到你还亲自过来，真是太客气了。” “顺道的事，反正这两天也没什么事。” 袁梁大致介绍了下众人，才道，“田师兄，我让你联系的人有没有眉目？” “我通过方师兄联系了不少在硅谷工作的华人，只要你有时间，我约大家出来碰个面不成问题。不过还有一个事，方师兄手里现在正有一个急需投资的项目，他又联系不上你，昨晚听我说你今天回来，就催着我过来先把你接过去。” “什么项目？”袁梁来了兴趣。 “好像是一家做网络导航的小公司，公司的创始人有个湾省来的华人，跟方师兄关系不错。” “湾省人？”袁梁一脸疑惑，随即就反应过来。硅谷湾省华人的创立的公司，而且又是做网络导航的，最出名的当然是互联网早期大名鼎鼎的雅虎了。 “是湾省人，不过是个刚从斯坦福毕业出来的学生，那家公司是他和一个美帝人一起创立的。” “回头先跟方师兄碰个头，看看方师兄怎么说再定吧。”袁梁没有急着表态。 一行人来到田辉给几人预定好的酒店，袁梁让田辉先去联系方中胜。田辉刚走，张树心就来到了袁梁的房间。 “师弟还做投资？” “就是做些小成本的天使投资，难登大雅之堂。” “总比我们自顾不暇的好，刚刚听你师兄说那家公司是做网络导航的，什么是网络导航？” 万维网还没正式成立，张树心不了解情有可原。 “4月份中科院通过sprint公司的专线，第一次联通全球国际互联网的事情师姐应该知道吧？” 张树心点了点头。 “国际互联网相互联通之后，很多电脑上的内容就能够通过网络实现共享。网络导航就相当于是一个信息中转站，只要进入这个信息中转站，就能够找到用户想找到的内容。 当然，国际互联网现在还没有大规模普及，相关的网络内容还需要大家一起来完善。他们的这个信息中转站到底价值几何，具体要去看了才知道。” 张树心闻言若有所思，“难怪你敢去做财务软件，什么网络中转站这些，我听都没停说过。你们昆仑科技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虽然认识袁梁也就一天的时间，但袁梁在见闻、学识方面，都让张树心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贸然听到袁梁还在做投资，张树心心里就有些好奇。 “昆仑科技想做的就多了，要不然也不会麻烦师姐给我找人了。” “你要那么多人做什么？难道你们想走东芝、索尼那样的财团模式？”张树心试探着道。 袁梁摇了摇头，“深城的万科曾经就是打算走这样的路，君万事件后王总才确定以房地产为核心，国内的体制不适合东芝索尼这样的大财团生存。 昆仑科技只是一家刚完成注册的新兴企业，现在要拿去和东芝索尼这些国际知名企业相比，就太自不量力了。” 张树心点了点头，“国内企业发展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不过既然你知道万科是以房地产为核心，那你们昆仑科技呢？不会是软件和vcd都一起做吧？” 袁梁突然若有所思的看向张树心，“师姐真想知道？” 袁梁其实早就想开诚布公的跟张树心谈一谈了，但袁梁不确认张树心有没有把天树策划做大的打算。 张树心做瀛海威的本钱，就是靠现在她经营的天树策划，没有信息高速公路的灵光一闪，张树心愿不愿意放弃天树策划还是两说。 张树心没有回答，反而是饶有兴致的盯着袁梁。 袁梁抿了抿嘴，才尴尬着道，“师姐做过科学报的记者，就应该明白vcd和软件有时候其实也是想通的。 vcd的电路设计和面板控制，都少不了程序软件的支持。 美帝已经兴起了信息高速公路，但国内的市场还是一片荒芜。昆仑科技只要能在任何一个方面撕开一个口子，今后面对的都将是汪洋大海。” 张树心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联想两个字，早年的联想不就是靠着汉卡撕开了一个口子，吃了近十年的汉卡红利么？ “你想做下一个联想？” 袁梁却摇了摇头，“联想曾经是撕开了一个口子，但撕开的也只是国内市场。计算机领域，如果跟不上国外的步伐，只要微软、英特尔这些巨头想进入某个领域，国内的企业必将会遭受灭顶之灾。 连想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贸工技，不正是因为微软的操作系统全面支持汉显开始的么？” 张树心没再问，只是认真的打量着跟前年轻得过分的大男孩。 vcd和财务软件本来已经让她够惊讶的了，可张树心没想到袁梁要做的竟然是计算机相关的产业。 “可就连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连想都没能真正的站稳脚跟，昆仑科技凭的又是什么呢？” “其实昆仑科技什么也没有，甚至在这个时候去搞什么研发之类，反而会成为笑柄。 但是只要想走这条路，就绕不开自力更生的怪圈。就算暂时的绕开了，今后也一定会遭受反噬。所以我就干脆一点，直接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我运气还不错，vcd和财务软件都有着不错的发展前景，能够让我多支撑一段时间。” “vcd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万燕就是在为你们铺路了。至于财务软件，你就确信你们能在这么多国内企业的竞争中胜出？” “其实不管财务软件能不能胜出，只要保有一定的市场占有率，我们就能赚得盆满钵满。而且财务软件本身也是培养人才的一种方式，何乐而不为呢？” “是我狭隘了，你的眼光的确很不错，说说吧，我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张树心不由尴尬笑着。 这一路过来，袁梁总是有意无意的跟自己提起一些科学方面的见闻，每提到一件事，袁梁总能以一个新颖的观点来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她要是再猜不到袁梁的想法，就枉为中科大的学生会主《席》了。 第六十七章 雅虎的兴衰 袁梁从来没有藏着掖着的打算，既然张树心已经察觉，他就再没有含蓄的必要。 “师姐的策划公司是在燕京吧？” 张树心点了点头。 袁梁继续道，“不知道师姐是打算把策划公司做大，还是来美帝寻找其他合适在国内发展的项目呢？” “你是看不上我的天树策划？”尽管心里有了猜测，可是当袁梁提出来的时候，张树心心里还是有些惊讶。 “师姐做了那么久的活动策划，策划公司的天花板到底如何，想必没谁比师姐清楚。与其靠着一些部门单位的活动赏饭吃，师姐不如考虑下做点有挑战性的事情如何？” 张树心的天树策划在外人眼里或许是高大上，但是在袁梁看来那就是一门靠关系的生意。天树策划主营的就是一些与外交有关的活动策划，张树心夫妇正是靠着科学报、中科院的关系，才把天树策划做得有声有色。 被袁梁这么贬低，张树心没有生气，但却一脸质疑的看向袁梁。 “软件、计算机的确很有挑战性，不过现在连国内都正闹得沸沸扬扬，连背靠中科院的联想都已经在选择上迟疑，我真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信心。” 袁梁却摇了摇头，“国内的事情其实只能算是连想战略上的一个选择而已，柳先生是个商人，他得为连想的员工负责。而倪老的选择无疑是让连想把身家性命都赌上去，换作任何一人都会迟疑。” 当然，任总除外。 “而昆仑科技不一样，刚刚我也说了，不管财务软件还是vcd，甚至在美帝的这些投资，我都只是为了赚钱和培养人才，钱和人才是昆仑科技最本质的竞争力。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也会想办法给公司这些人谋一条后路，包括师姐也不例外。” 张树心骤然愣了愣，跟前的大男孩身上那种一往无前的勇气，是她在国内任何一个企业家身上都没有见到过的。 “昆仑科技是你自己的？” “有一个合伙人，但他干扰不了我的决定。”袁梁说得很笃定，现在不是李建方在选他，而是他在选李建方。 “那你打算怎么做？光靠vcd和财务软件培养出来的人才，还达不到你所追求的高度吧？” 袁梁点了点头，“来之前我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国内在科技领域上基本没有什么技术沉淀，突破口就只能放在国外。 但我毕竟只是个大一的学生，在美帝人生地不熟，更谈不上什么人脉之类，所以师姐的身份对我来说就格外重要。 如果没有遇上师姐，我就只能让田师兄他们去一步步的打开局面，这样就很难接触得到很多在新兴科技领域有想法的人。” 田辉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因为年纪问题，接触面远远还没有张树心这么广。 张树心在中科大的经历，让她就像一个大姐大一般。瀛海威草创之初，她就能带去十几个在美留学的高材生。 “就算能接触到这方面的人才，你又如何能确定他们的想法是正确的呢？” “广撒网，捞大鱼，我虽然不能确定他们的想法是否有用，但昆仑科技是有方向是不会变的。半导体芯片的发展，始终要围绕人们的生活来展开。通讯、娱乐之类的电子产品，才是未来科技发展的重心。” “那你田师兄说的网络导航呢？” “这是计算机发展过程中衍生出来的一个大方向，今后的网络发展极大可能会改变人们现在的生活方式。 师姐不妨想一想，如果今后的计算机甚至手持电话能够实现人人联通，人们只要在手机上就能浏览新闻，视频通话这些，我们的生活又会是怎样的呢？ 国内在这方面的发展是很滞后，但是我明明就看到了这么大的一个方向，总不能让我无动于衷吧？” “真能发展到你说的那个样子？”张树心根本有些无法想象。 袁梁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这些技术在美帝的一些实验室里，恐怕都已经实现了，只是碍于现目前的科技发展水平，还远远达不到普及的地步。但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摩尔先生会带着我们往那个方向前进。 而从这个方向去反推田师兄说的网络导航，师姐就应该明白信息导航在这个领域当中是如何的重要了。 如果现在我们再不去做，等今后国外的在技术领域彻底成熟，到时候我们想要绕过那高高的专利池，将会比现在困难无数倍。” 高科技的发展就是一步慢，步步慢。 张树心久久没有接话，袁梁说的道理并非她不懂，只是她同样不是专业领域的从业人员，对这些东西都不了解，所以没有什么信心。 “我对这方面了解得不多，恐怕也帮不到你什么。” “舵手的任务就是掌握航向，我也同样是个外行。师姐只要想来，昆仑科技任何一个位置任你挑选。” 面对袁梁的大气，张树心尴尬的摇了摇头。 “听你这么说，我都对接下来自己的考察没什么兴趣了，你等我考虑下吧。这段时间我会尽量帮你联系斯坦福这边的同学，等我先了解下再说。” 张树心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最主要的一点还是因为昆仑科技在国内没有什么根基。 “没关系，师姐要是没确定方向就先在这边四处逛逛，没准逛着逛着就有方向了呢？” 美帝信息高速公路虽然已经开始建设，但毕竟普及率还不算高，张树心刚来美帝也还没有时间去接触。 张树心笑了笑没有回应，而是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既然这么看好网络导航，那你田师兄说的那家公司你会投资咯？” “视情况而定，硅谷创业的学生眼界之类的都不窄，到时候去听听他们的想法再说，师姐有兴趣的话一起去呗？” “去看看也好，苹果车库创业的故事听了好多遍，我也想去见识一下。” 袁梁却忽然想起了雅虎的兴衰史。 面对一百万的谷歌不动手，面对十亿美元的脸谱犹豫不决。雅虎虽然是互联网泡沫时代的弄潮儿，但自身的定位却一直很模糊，在网络与科技两个方向腾挪不断，最终却导致积重难返尾大不掉，最终四十亿美元卖给了拜仁。 它本有机会成为那只独占鳌头的巨头！ 第六十八章 一针见血 田辉的动作很快，或者是说方中胜很着急。 在硅谷的斯坦福创业者最先接触到的不是什么风投，而是方中胜这些做投资中介的散兵游勇。 袁梁等人才在酒店等了一会，田辉就带着方中胜过来了。 “方师兄，情况我大致清楚了，但这毕竟是关系到钱的问题。这样吧，你跟对方约个时间，让他们带上资料，明天我们见面谈如何？我也要花点时间了解一下关于网络方面的知识。” “这样再好不过！”方中胜答应得很爽快，袁梁愿意面谈，他就有了可以腾挪的空间。 在酒店休息了一晚倒了下时差，第二天四人才前往了方中胜越好的咖啡馆。 没办法，张树心是要带着去让她尽快下决定的，冯佳是暂时的法律顾问，没来之前袁梁给她唯一的任务，就是让她尽量弄懂美帝的法律规则。 至于唐书晨，袁梁也总不能把人丢在酒店里。 一行四人的团队，看上去也有了那么点投资方的样子。 来到咖啡厅，方中胜介绍了一下双方。杨志远还是个带着眼镜的青涩毕业生，费罗的表现也同样还很青涩。 “来之前方师兄跟我仔细说了下你们正在做的信息导航，我可以将之理解为一款软件吗？”万维网10月份才成立，这时候还没有网站这么一说。 费罗看着一圈的黄皮肤，示意杨志远来说。 “算是软件吧，我们叫做站点。我们做的主要是网络上的信息导航，就是通过我们的站点将网络上的超文本传输协议集合起来，做成一个网点目录，然后在站点上陈列出来。这样只要用户打开我们的站点，就能够从中筛选出他想要的信息。”杨志远一口英文说得很流利。 “你们站点是在什么平台上发布？”袁梁的问题直指核心。 “是一款叫做mosaic的浏览器，也是前不久才通过网络发布的，在学校很多人都喜欢通过这款浏览器在网上冲浪。” 袁梁知道，这就是网景的前身。由于伊利诺伊大学的ncsa拥有mosaic的商标版权，且伊利诺伊大学已将技术转让给望远镜娱乐公司，导致后来网景的开发团队必须彻底重新撰写浏览器代码。 而网景的新开发的浏览器一经上线就取得了成功，一举奠定了网景在互联网初期的辉煌。 但是好景不长，微软受到了来自网景浏览器的威胁，果断推出ie浏览器，借助于微软图形操作系统的强大，一举将网景打入深渊。 “也就是说，你们的站点是通过别人搭建好的平台来发布，然后在站点上收录其他站点的网络信息来供给用户？” 杨志远和费罗对视了一眼，都不由尴尬笑着。 “是这样的！” “你们既然是借助mosaic浏览器来发布的站点，如果mosaic浏览器自身也发布了相关的站点，是不是就意味着你们很轻易会失去竞争力呢？ 而且据我所知，做网点导航的不止你们一家，webcrawler、lycos、infoseek这几家网点上导航信息就不比你们差多少。” 资本市场是不会存在合作共赢的理念的，正和博弈的思路，用在美帝并不适用。网景是没研发网页导航，但是作为其默认的搜索引擎infoseek，却是早期搜索引擎的绝对霸主。 网页导航的核心就是信息索引，只要互联网的文本信息发展到一定的地步，雅虎现目前这种靠人工编辑信息的导航页就会成为过去式。毕竟一个网站的主页只能放得下一定量的信息。 而infoseek，就诞生了一个在搜索引擎领域拥有出色成就的人物——李彦红。 两人闻言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们根本没想到袁梁会这么犀利的直指核心。两人沉默了一会，费罗才开口道。 “我们做的网点导航自然有我们的优势，现目前我们的站点访问量每天就能达到几十万，infoseek远远落后于我们。 而且浏览器本身是网点的承载者，mosaic的目的是吸引更多的站点加入到当中来，而不是做一个网点导航来把自己产品上的用户挤走。” 看着费罗脸色铁青的样子，袁梁不禁摇了摇头。 “不能用自己的想法来猜测对手，mosaic也不一定是最后的赢家。在计算机和互联网领域，只要微软、英特尔、苹果这些巨头还没出手，我们永远都不知道赢家是谁。 你们优势的地方的确是用户量，这也是我在看过你们的资料后，决定过来的原因。但是我发现一个问题，你们的站点缺少核心竞争力。 站点导航算核心竞争力么？在我看来不算，我只要在斯坦福找几个写代码的学生，不用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做一个比你们更好的网点出来。 你们之所以能吸引这么多用户通过网点来访问其他的内容站点，也只是因为你们做得早而已。但是相比网点用户的粘度，你们还比不上lycos。” 杨志远和费罗听完这番话有些灰头土脸，这时候在场的众人也终于见识到了袁梁犀利之处。 方中胜本以为袁梁年纪小，又是来自国内，对美帝的科技形势了解得不多。 不仅是他，就算先前接触得比较深的田辉也抱着相同的看法。 可袁梁不仅对网络站点的形势了解得一清二楚，还一针见血的说出了雅虎所存在的问题。 相比几人，张树心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见识了袁梁的厉害。 网络站点在国内几乎都没听说过，袁梁见识之广博，已然远远超越了她的认知。 见着众人突然间变得哑口无言，袁梁也认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太过了。 如果用后世的眼光来衡量现在的雅虎，那还不如他自己叫几个人做一个搜索引擎。 “我的话可能有些重了，但是作为一家新兴企业，你们要有一定的危机意识。网点导航的技术含量不像芯片那样有着很高的技术壁垒和专利池，一不小心就容易淹没在大浪淘沙之中。 我的投资不仅仅只是看你们做的是什么，更是看创业者本身的能力与魄力。投资一个对的人，远要比投资一家新兴企业要强得多。 所以我更希望了解你们对网络站点今后的规划。” 第一次接触投资的杨志远和费罗，还没锻炼出面对资本的睿智冷静，不过这样倒是能省去袁梁很多的麻烦。 第六十九章 我是专业的 以袁梁的眼光来看，现在的雅虎还真没什么可以吹的东西，毕竟超链接分析和超链接算法就是经过雅虎、webcrawler、lycos、infoseek这些搜索先驱验证而来的。 袁梁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给杨志远和费罗一个台阶，虽然雅虎后来不成器，但却是互联网泡沫之前最大的获利者。 雅虎、网景这些互联网早期巨头的投资价值，都是值得袁梁下血本参与的。 杨志远和费罗大致介绍了一堆对袁梁来说没用的废话，袁梁也配以满意的表情点了点头。 早期的互联网本身就是卖流量，卖概念的东西，袁梁没有在技术上太过于较真。万一雅虎真把超链接分析或超链接计算弄出来，反倒对他今后的规划有一些影响。 “我还是刚刚那句话，希望你们能找到优越于竞争对手的突破口，不管用户也好，还是技术也罢，这些都是你们的站点不可忽视的价值。说说吧，你们打算要多少投资，能出让多少股份？” 两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悦的色彩。 杨志远整理了下语言，“我们的花费主要是来自日常开销和站点服务器的租赁，之所以要找投资，就是想尽快的扩大规模，加强雅虎的核心竞争力。 雅虎的日均访问量已经有五十万出头，就现在的网络用户而言，我们基本上已经实现了半数用户的覆盖，所以我们对雅虎的期待还是很高的。” 袁梁没接话，还在等待着一个具体的分配方案。 杨志远扫了眼费罗，谨慎道，“我们这次融资的目标是两百万，我和费罗各自出让百分之十。” 袁梁疑惑的看向杨志远，“也就是说，你们对雅虎的估值有一千万？” 杨志远坚定的点了点头，可对面的袁梁却摇了摇头。 “太高了，现在的雅虎不值这个价格，不是因为你们成立的时间短，主要是雅虎核心价值你们都还没有找到。 如果投资两百万能让你们把雅虎的核心价值体现出来，那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就拿你们的没日没夜在收集的站点来说，为什么你们不考虑用一种比较科学的方式实现站点自动收录呢？” 袁梁还是要点一下这两位，关于搜索引擎的算法专利是经过千万次的失败才得出来的，杨志远和费罗想找到突破口远没有那么容易。 费罗与杨志远闻言，眼中不由一亮，似乎像找到了方向一般。 “那袁先生你觉得估值多少合适？” “两百万我要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不可能！”袁梁话音刚落，杨志远费罗就连忙出声反对。 可袁梁却摆了摆手，“百分之四十并不过分，你们既然已经选择融资，就说明你们对以后的雅虎有所期待。 但现在的雅虎，是远远不值五百万的。我要这百分之四十不会影响你们今后的融资计划，如果有其他资本进来我同样也是欢迎的，这样才能更快的推动雅虎面向大众。” 资本的本质就是逐利，没有资本的推动，袁梁就没有必要抢先投资雅虎了，资本市场很忌讳吃独食的人。 费罗和杨志远顿时陷入了沉默，袁梁有一句话说得很对，现在的雅虎是远远不值五百万的。 要知道，前世的雅虎在一年后接受红杉资本的投资，红杉资本才花了400万就拿走了雅虎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袁先生，我们先回去考虑下吧，百分之四十实在太多了。” 袁梁点了点头，“你们也可以去找一些其他的风投，看看风投对雅虎的估值是多少，如果没有达到你们的预期，你们可以再来找我。” “谢谢袁先生理解！” 送走杨志远和费罗，方中胜才笑着走了过来。 “没想到袁师弟对美帝的科技行情也这么了解，之前倒是我过于担心了。”袁梁对雅虎一针见血的观点，的确让方中胜耳目一新。 但这也让方中胜有些不解，毕竟袁梁给雅虎开出来的估值要高出其他风投一大截。 “因特网是个新东西，它立足于科技的特性，很容易成为资本追捧的对象，师兄今后要是还有这方面投资，都可以推荐过来。” 袁梁其实想让方中胜到自己的投资公司来，但是现在的火候明显还不太够。 “一定，你的银杏投资的注册我会尽快帮你落实，不会耽误你这次的投资。”在硅谷接触了不少的投资案例，在方中胜看来，雅虎这次的投资已经十拿九稳了。 “麻烦方师兄了，对了，不知道方师兄对股票市场有没有研究？” “袁师弟想做股票，哪个方面的？” “期货吧，重金属方面！” “做我们这行的，对期货就没有不研究的期货的，不过重金属的市场现在正在疯涨，美联储最近又动作频频，形势没明朗之前我不建议你这个时候就参与进来。” 袁梁却摇头道，“我有我自己的考虑，到时候再说吧，方师兄这段时间可以多关注下有色金属方面的交易信息，过段时间我可能还需要方师兄帮个忙。” 投资公司的资质没下来，而且美联储六月份之前连续加息的影响还没消退，现在也还没到入局的最佳时机，袁梁并不是很着急。 “那行吧！”见袁梁有了决定，方中胜也没有再劝。 等方中胜离开后，张树心才忍不住心里的疑惑，“你真的要做期货投资？” “师姐对这方面也了解？” “不是很了解，但年初到现在，美联储经过了三次加息，幅度一次超过一次，明显就是阻止国内民众的资产再流进资本市场。而且今年铜、铝这些重金属的价格一天高过一天，你再去做重金属是不是太冒险了？” 难怪张树心在瀛海威倒下后去做了投资，看来她在投资领域还是有一定的见地的。 可袁梁却又摇了摇头，“师姐要劝我，就得先了解美联储这次加息的背景。从90年开始，国际资本发生了一场引人注目的大流动，涌向发展中国家的私人资本从90年的四百亿美元疯涨到了93年的1600亿美元。 这也致使在过去的几年里，全球公众公司的市值几乎翻了一倍。 美联储加息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美帝民众保住口袋里的美元，预防境外投资过热的现象出现。效果也很明显，经过三轮的加息，美帝资本今年到目前为止在境外的投资就比去年低了5个百分点。 可美帝民众的兜里还是有钱的呀，他们又不习惯把钱存到银行里，股市似乎就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铜和铝的涨幅远远还没到尽头，师姐看着吧，下一轮美联储的加息，必然会促使铜、铝的价格再次疯涨。” 94年美帝境外的资本回流，其实就是在为几年后的互联网泡沫做准备而已。 但这次的资本回流，也害惨了墨西哥老铁，直接导致墨西哥爆发金融危机。这场危机，也成为了亚洲金融风暴的预演。 而这一切也都在美联储年底最后的几次加息中爆发。 “你还懂世界经济？” “师姐别忘了，工商管理和经济学是挂钩的，这次我是专业的！” 张树心闻言不由望向旁边的唐书晨，似乎在向她求证。 可唐书晨却摇了摇头，“师姐别看我，他就是个怪胎，鬼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 第七十章 人才限制 唐书晨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商业谈判中的袁梁，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袁梁的谈判根本没什么技巧性。 但袁梁口中的那些详细数据以及对每一个行业的预判，都让人没法去反驳。 雅虎的前景一针见血，期货市场的预估有理有据，还有袁梁那一口流利得让她羡慕的英语，她真不知道平时课都没空上的袁梁是从哪里学来的。 “先回去吧，田师兄那边约了人，得回去碰个头，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晚上咱们再去看球赛。” 这届世界杯斯坦福体育馆的最后一场球赛就在晚上，袁梁虽然知道结果，但也想去体验下世界杯淘汰赛那种刺激的氛围。 “我还以为你就是忽悠师姐呢，刚到美帝你的事情都排成队了，忙得团团转。” “当家了才知柴米贵，对了，师姐这边情况怎么样？” 张树心不由白了眼袁梁，“我把加州这边能联系的都联系上了，具体还有多少人卖你师姐的面子我就不知道了。” “师姐尽力就好，回到到酒店我再安排下，保证不失师姐的面子。” “这还差不多！”作为中科大曾经的学生会主《席》，张树心在这些留学生心中，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回到酒店，田辉把能联系上的人都叫了过来。 除了像孙智这样即将毕业的学长，也还有部分在刚到斯坦福没多久的留学生，一共有二十多人。 袁梁和大家碰了个面，把留学生救助站的情况说了下，随后才单独找到了田辉。 “田师兄，一直都还不知道你是工程建筑专业出身，救助站的情况刚刚我也大致说了一下，我们针对的主要还是国内的在美留学生和一部分华人。所以我还是希望能够找一个能够信赖的留学生来打理救助站的事情。 救助站现在的工作，就是负责留意国内过来的留学生，帮他们介绍一些兼职工作之类，救助站在这当中起到一个担保的作用，能让这些留学生能够找到比较靠谱一些的兼职工作。 而我们的重点就放在刚从国内来的新生和一些人际关系比较窄的学生身上，免得这些留学生遇到困难的时候四处乱撞，不知道田师兄有没有兴趣来管理这个留学生救助站？” 说实话，田辉并不是留学生救助站的最佳人选。田辉身上那种喜欢取巧的性格基因，决定了他做不了太沉闷的工作，恰好留学生救助站就是这样的工作。 但现在袁梁没人可用，只能先让田辉帮忙把救助站的框架搭起来，以后再做打算了。 “就只是担保，那救助站怎么赚钱？”在田辉的印象里，美帝的很多救助站其实就是一个人才中介的地方，救助站收取的佣金可不低。 “不赚钱，救助站的开支我来支付，我现在手上没什么人，田师兄先帮忙把救助站的框架搭起来，等遇到合适的人选，到时候我再给田师兄安排一个合适的岗位。田师兄帮了我这么多，我不会亏待田师兄的。” 留学生救助站是袁梁在人才战略上一项长期的投资，袁梁不急着很快就能出效果。救助站本身只起到一个担保作用，花费不算太大，像斯坦福这样的名校，救助站今后所起到的作用是肉眼可见的。 “师弟这么说就见外了，都是从国内来的，就是帮个忙的事义不容辞。” 袁梁也爽快的笑了笑，“那行，晚上叫上孙师兄一起看球去，这是斯坦福这边的最后一场，再不看就没机会了。” 之所以叫上孙智，袁梁就是要再次跟孙智确认一下。 能拿到思科的工作邀请，孙智的水平肯定是拔尖的，现在的孙智只是在经验上有所欠缺。 与交大的实验室即将启动，袁梁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人才。想要实验室有所进展，就只有把这些在美的留学生招回去才能拔高实验室的整体水平。 “孙师兄还是决定留在思科吗？”球赛还没开始，袁梁就先和孙智聊了起来。 唐书晨冯佳等人也看出来袁梁对孙智很重视，也没有凑热闹的打算。 “我也想回去，但是回去没有思科这么好的环境。” “国内的工业基础是落后了很多，但落后也正代表我们很需要。前几天我回去了一趟，正式跟交大达成了计算机实验室的合作。 虽然我知道一个实验室并改变不了什么，但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会尽力满足这个实验室的所需。 包括技术引进，人才引进等等。我这次过来，就是打算从这边引进一批高科技方面的人才过去，同时也准备从这边引进一些与计算机相关的技术来作为计算机实验室的根基。 国内的整体待遇是低了些，但昆仑科技的待遇不会低，我给研发人员的待遇只会高于美帝的平均水平。孙师兄有斯坦福留学的资历，昆仑科技又是刚刚开始，我希望师兄能够回国帮我。” 袁梁对于孙智的重视，其实是源于思科和斯坦福对孙智的重视。 在校还没毕业就直接签约思科的office，还受到了思科一些回国条款的限制，这说明孙智在算法领域的水平在思科看来也很重要。 孙智迟疑了许久，直到足球场上吹响了开场哨，才犹豫着道，“可学校跟思科签的合同很苛刻，我要是不守合约的话，今后要是想来美帝的话会很麻烦。” 袁梁瞬间明白了孙智的担忧。 从心里来说，孙智还是想回去的，毕竟在外留学都这么久时间了，他早就想回家去看看了。可一旦违约跟着袁梁回国，思科要是较真他很容易就会断了来美帝发展这条后路。 而且袁梁的年纪毕竟太小，他不知道跟袁梁回去的发展空间到底有多大。 “孙师兄的担心我了解，孙师兄放心就是了，思科的合同再苛刻也不会限制一个想回家的留学生。 昆仑科技是一家立足于计算机科技的企业，现阶段还没有任何的根基，我更不会轻易跟美帝的这些科技巨头交恶。 过几天我联系一些律师，到时候孙师兄跟他们说一下你的具体情况，我们争取把麻烦解决了再回去。” 美帝限制人才外流的政策具体是怎样的袁梁不太清楚，昆仑科技想要借助美帝的人才培养体系引入国内外流人才，这根红线是迟早会碰的。 袁梁对此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宜早不宜晚，他也恰好能借着孙智的事情了解下美帝相关的法律条文和人才限制条例。 第七十一章 沦陷的唐老师 有了袁梁的保证，孙智最终答应下来。 斯坦福的毕业季是六月中，孙智早就拿到了自己的博士证书，只是因为还没有正式入职思科，又还需要在学校做项目研究，才一直拖着没有离校。 “对了，孙师兄，你们学校的电机系是不是有一个华裔女老师？”虽然看着球，可袁梁的心全然没在足球上。 “你说的是孟老师？” “师兄知道？” 孙智点了点头，“我现在用的实验室就是电机系的，和孟老师还算熟悉！” “师兄能约到孟老师吗？” “你不会也是想把他挖到国内去吧？” “没可能吗？” “孟老师现在正带着好几个博士生在研究手持电话的信号收发技术，而且已经取得了一定的突破，在学校很受的重视。你除非偷偷把孟老师绑走，要不然可能性不大。” 袁梁还真想把人绑走，要知道这位孟老师正在研发的信号收发技术，可就是后来的射频芯片呐。 虽然是美帝国籍，可孟怀莹却是国内中枢研究院评出来的最年轻的院士。 绑走一个孟怀莹，昆仑科技就能够凭借射频芯片在未来的手机领域站稳脚跟，袁梁怎么可能不动心？ 好在孙智的话还没说完，“如果你想挖孟老师手下的学生或许还有可能，在学校很多做研究的老师都喜欢用华裔，孟老师是从湾省来的，手底下也有好几个华裔，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华裔？” “一个湾省人，一个冀省人，还有一个是曰本的。说实话，搞研究那些老外还真不是我们的对手，学校很多实验室项目的核心研究人员，都是华裔在负责，只是有些东西他要签署相关的协议之后才能接触。” 这其实就是美帝人才限制的一部分。 “那就麻烦孙师兄介绍一下，如果孙师兄有组建团队的想法，钱我来出，你需要哪方面的人才也可以直接提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孙智不由尴尬的笑了笑，“再说吧，我手上的实验还有一些东西没弄清楚，等我先弄明白再说。” “也好，不过孙师兄做研究的时候也要注意专利保护，要不然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东西，到时候被别人剽窃走就不好了。” “我知道。”孙智点了点头，又继续看起球来。 在斯坦福体育馆举行的最后一场世界杯比赛，是罗马尼亚和瑞典之间最后一个四强名额的争夺。 这场长达两个多小时的比赛很精彩，从常规时间到加时再到最后的点球，全程都很刺激。 也就是袁梁这种知道结果的人没什么兴致，唐书晨、冯佳都被整个球场的气氛带动，也不分什么主队客队，见到进球就会疯得没边，甚至连年长一些的张树心也不例外。 这就是世界杯的魅力。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国内才能办一次世界杯！”刚从体育馆出来，唐书晨就不禁感慨。 “早着呢！”袁梁泼了盆冷水，世界杯早着呢。上辈子哪怕袁梁再多活三十年都看不到希望。 可唐书晨不清楚，“浦江发展也挺不错的，只要我们的经济起来了，办世界杯应该也不难。加州的很多地方，我看都还没有浦东那边刚规划的新城好呢。” 加州的确有很多地方比不上现在的浦东，毕竟浦东算是一座刚刚规划的新城，硬件都是照着一线城市的标准建设的。 发展经济没问题，这是整个民族都在奋斗的目标，可奈何我们的足球不争气呀。 “先回去吧！”袁梁没和唐书晨争论，刚出体育馆就找了个车。 得益于世界杯的举办，加州最近还算很太平，尽管这样袁梁也没敢让众人在外面多停留。 “时间还早，你那么急着回去干什么？” 车刚来到面前，唐书晨就不禁发出疑问，世界杯带来的刺激感在唐书晨和冯佳身上还没有消退的迹象。也还好她用的是中文，没有引起黑人师傅的注意。 “美帝晚上不是很安全，要看什么回酒店再看。”袁梁让几人上了车。 “我在新闻上也看到过一些，不过这可是旧金山，真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上了车的唐书晨还是一脸疑惑。 “旧金山有钱人是很多，可有钱人越多的地方，也就意味着贫富差距越大，越有人想要铤而走险。听袁师弟的吧，晚上要不是有你们在，我一般都不敢出来的。”张树心就对美帝的情况比较了解了。 “这么乱吗？”唐书晨觉得有些难以想象。 “要看清美帝的现状，就得了解这边穷人区与富人区的差距，这样才能更直观。”袁梁知道唐书晨这趟来美帝的目的。 张树心却立马瞪了眼袁梁，“别听你学生胡扯，美帝不禁枪，这边穷人区乱得很，动不动就会出现持枪抢劫之类的，加州的富人晚上都不会往穷人区边上靠。” “那白天呢？” 袁梁立马回头冷冰冰的瞪了眼唐书晨，“老师你还是安分些的好，出了事我可负不了责任，你要是觉得没事做，可以帮着冯师姐处理下我们即将遇到的麻烦，很多东西本质都是相通的。” 唐书晨坐在出租车座位中间，被这一瞪顿时的安静下来。 旁边的冯佳偷偷捂着嘴在笑。 “难怪你管不住他，我要是有个这么凶巴巴的学生，早就把他开除了。”另一边的张树心也不禁开起了玩笑，她早就觉得这对师生的情况有些不同寻常了。 倒不是学生出了问题，而是学生太优秀导致老师产生盲从心理。 回到酒店，唐书晨刚回到房间洗漱了一番，冯佳就拿着一大摞美帝法律方面的书籍走了进来。 “你过来做什么，你在你房间里不能看么？” “这不是你学生布置的任务，让你帮着我处理下我们即将遇到的麻烦吗？” “就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再说了他是我学生，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是不是没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呀？” 冯佳把手里的书放到桌上，“他把没把你放在眼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某些人已经开始把自己的学生放进眼里了。金良俊好像没这么瞪过你吧？” “少疯疯癫癫的，你什么意思？”身处局中的唐书晨压根还没发现自己的问题。 “就字面上的意思呗，同学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你对谁有这么崇拜的，袁梁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是不是太听话了？” “我只是觉得之前财务软件的事情挺对不起袁梁而已！” 可冯佳却摇了摇头，“觉得对不起也不应该变成崇拜吧，你就没想过深层次的问题？” “有什么好想的？”唐书晨不由瞪了眼冯佳，神态却像心里的某些东西被窥探后做出来的应激反应。 “你的确不敢想，毕竟你是老师他是学生。先前我还以为是袁梁出了问题，可没想到问题竟然出在你身上。 唐老师，你好好想想，如果没有你们之间的这层师生身份，遇到一个让你这么崇拜的同龄人，你是不是早就沦陷了？” 唐书晨瞬间呆立原地。 第七十二章 尹志耀 唐书晨怎么想的袁梁没在意，来到硅谷这么长时间，袁梁最重要的事情都还没去做。 第二天一早，袁梁就早早的找到了张树心。 “师姐听说过硅谷华夏工程师协会没？” “听说过，怎么了？” “协会的地址师姐能打听得到吗？” 张树心大致明白了袁梁的想法，硅谷华夏工程师协会的内部成员，都是国内在美的顶尖工程师，这对于眼下急需找到突破口的昆仑科技来说，具备着无穷的吸引力。 “应该能吧，你等我问一下。” 张树心说等，袁梁就在旁边等着了，直到张树心通过电话确认下来，袁梁才松了口气。 “你就那么着急？我同学都还上班呢。”放下电话，张树心一脸埋怨。 “是有些急，我想去协会拜访一个人，但是又没有什么好的渠道，就只能请师姐帮帮忙了。” “拜访谁？” “工程师协会的创始人，尹志耀先生！” 张树心若有所思，“我同学提起过，尹志耀先生在硅谷华人圈子里的地位很高，也是半导体设备方面的专家，你想邀请尹先生回国？” 袁梁摇了摇头，“尹先生不用邀请，我只是想找他指点一下昆仑科技的出路！” “你就确认他一定会帮你？” “他不一定会帮我，但他一定会给我一些很中肯的意见。” 人们都在说华为如何厉害，如何牛逼，但华为的腾飞却离不开尹志耀先生全力的支持。 从八十年代开始到美国留学，先后在英特尔m公司、美帝应用材料供职十多年，尹老先生先后把三家公司的刻蚀机技术推到了世界顶尖水平，一度被誉为硅谷之神。 04合同期满，六十岁的尹老先生果断拒绝了美帝的高薪聘请，通过层层的审查，在放弃了在美研究多年的全部资料后，才带着一个三十多人的团队回到国内，创立中微半导体。 中微半导体刚刚成立，就受到了来自美帝的层层打压，应用材料更是不要脸的发起了专利侵权样本调查。 可就是这样，中微半导体还是通过了层层审查，并于07年推出了第一台国产刻蚀机，彻底打破了刻蚀机被国外垄断多年的局面。 在之后的几年里，中微的刻蚀机突飞猛进，逐渐逼近世界顶尖水平。2015年，美帝终于撤掉了针对刻蚀机设备出口控制。 尹老先生六十岁再创业，八十岁高龄都还奋斗在半导体的一线上，他或许没有任总那么出名，但其对国内半导体产业的贡献，却是独一份的。 其实尹老先生很早就想回去，主要是因为合同在身，和创立中芯的张汝金先生一样，还没到美帝允许他退休回国的年纪。 美帝对高科技人才和设备的限制，就是那么的不讲道理。 “预约尹老先生的就麻烦师姐了，尹先生也是师姐你们中科大出来的，我相信师姐能够办好。” 在飞机上他偶遇张树心袁梁之所以那么高兴，就是因为张树心自身的人脉关系能帮袁梁解决很多麻烦。 如果没有遇到张树心，袁梁恐怕没那么轻易能找到拜会尹老先生的门路。 “真是上了你的贼船了，我同学也只是答应带我们去协会，我尽力让他帮帮忙吧！” 张树心也感受到了袁梁对于尹老先生的重视。 袁梁没有在酒店枯等，既然要拜访尹老先生，袁梁就得做足功课，了解现阶段半导体产业的发展现状。 下午的时候，张树心就从她同学家里拿到了尹老先生住处的联系电话。 张树心的意思也很清楚，她同学虽然也是工程师协会的会员，但却没有什么影响力，邀约的事情还得袁梁自己来做。 而且可能是感受到了同学不太想回国发展，张树心也没有让袁梁与之面谈的打算。 人各有志，袁梁对此没什么意见，能跟老先生通个电话先了解下情况也好。 等到晚上，袁梁才把电话打了过去。 经过一番的询问后，袁梁才在电话里听到了尹老先生的声音。 “尹先生，冒昧打扰，这么晚了没有影响到你休息吧？” “请问你是？” “我是昆仑科技的袁梁，来自国内，到硅谷来考察就是想了解国外半导体产业的发展情况。 尹先生是蚀刻领域的专家，也是硅谷的神话，这次冒昧打扰，就是想跟尹先生探讨一下在国内发展半导体领域的可能，不知道尹先生有没有时间？” “昆仑科技，你们是来自于哪个部门？”尹志耀没有拒绝，但却问了一个让袁梁尴尬的问题。 “尹先生误会了，昆仑科技是一家私企，我们也是才刚刚开始涉足这个领域。” “私企？” “可能让尹先生有些失望了，国内半导体产业的环境是不太好。” “是我好奇心有些重了。”尹志耀解释了一句，才疑惑道，“听你的声音很年轻，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我目前还是交大的学生，正好认识一个中科大毕业的师姐，她在这边的人缘还不错，所以我就拖她打听了一下尹先生的联系方式，希望没打扰到尹先生。” “你还是学生？”电话里的声音显得很惊讶。 “是个不务正业的学生，希望不会让尹老先生失望。” 尹志耀也听出了袁梁话语中的谦逊，笑着道，“倒是没有什么失望不失望的，你既然在硅谷，见一面的时间我还是有的。” “那就耽搁尹先生了，尹先生看什么时候方便，直接通知我就好。” “周末吧，周末早上我打电话给你！” 尹志耀没有拒绝，这让袁梁松了口气。 毕竟现在的昆仑科技就是一个空架子，在国内没有任何根基，尹志耀要是拒绝袁梁无话可说。 尹志耀之所以愿意见自己，恐怕还是因为自己是一个国内来的学生。 既然能见尹志耀，袁梁就要重新梳理一下昆仑科技接下来的计划了。 袁梁这次来美帝就是为了给昆仑科技寻找突破口的，vcd和财务软件只能说是给袁梁今后的规划打基础。 想要插足集成电路设计和半导体代工这些领域，尹志耀的意见至关重要。 第七十三章 千金买马骨 首次去拜会尹志耀，袁梁只带了张树心。 冯佳这次过来，不仅要捋清楚银杏投资和救助站的事情，还要解决孙智身上的合约问题，她的事情比袁梁还多。 张树心正好是中科大出来的，算是有那么一点香火情，带过去最合适。 至于唐老师，不知道最近又犯了什么病，成天就抱着一本《全球通史》在研究，见到袁梁都躲得远远的。 在得知跟着袁梁一起的还有一个中科大毕业出来的学生后，尹志耀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家里。 尹老先生那一辈的人，都是从苦难中熬过来的，不管袁梁是不是要做半导体，对于国内来的后辈老先生都是乐意指点的。 可两人刚来到老先生家门口，袁梁就给老先生给惊住了。 “你就是袁梁？”尹志耀怎么也没想到给他打电话的会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叨扰尹教授了，我是袁梁。” “你是交大的学生？” 袁梁点了点头。 “大几？” “去年刚进校，马上大二！” 尹志耀微微愣了愣，在他看来，交大的学生，且敢于涉足半导体行业的，怎么也会是个在读研究生之类。 他压根没想到袁梁只是个刚进交大的新生，半导体从业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年轻了？ “可能让尹教授失望了，昆仑科技刚成立，的确拿不出什么耀眼的成绩。不过也正因为我们年轻，才有更多的机会去闯一闯。”袁梁也知道自己的年龄和经历是硬伤。 尹志耀意外的看着跟前的年轻人，微微点了点头。 “先进来吧！” 两人进门，张树心跟尹志耀也打了个招呼。 双方坐下，尹志耀看到张树心一直以袁梁为主，才看向袁梁。 “你在电话里跟我提过，你想找我探讨在国内发展半导体的可能，你们是想进军半导体行业？” “是有这个打算，但是说进军可能还早，我这次过来，就是想给昆仑科技找一个突破口，看下能不能撕开一个口子，为以后做足准备。”在尹志耀面前，袁梁也没有什么隐瞒的。 “你想以蚀刻机为突破口？” 袁梁摇了摇头，“尹教授是蚀刻机方面的专家，国内的蚀刻机产业连起步都算不上，要发展蚀刻机，恐怕只有等尹教授回国之后才有可能了。 半导体产业的覆盖面很广，只要在其中一项技术上有所积累，就能撑起一个产业。 蚀刻机、光刻机这些都是吞金巨兽，这对刚刚起步的昆仑科技来说并不现实，国内现在也没有让我们去投入半导体设备的土壤。 我们的目光主要放在相对容易的芯片设计或是半导体代工领域。” 尹志耀这才点了点头，“这两个方向相对半导体设备的投入来说，的确要容易一些。 不过也只能说是相对，美帝对半导体设备和人才的管控很严格，你们把精力放在国内，可能要困难不少。就拿刻蚀机来说，你们可能都买不到。” 想到自己研究出来的刻蚀机竟然在禁运名单中，不允许卖到国内，尹志耀的语气就有些沉闷。 “总会有办法的，就算现在昆仑科技建不了晶圆厂，我们也会用其他的方式尽量为今后建晶圆厂铺平道路。 我们已经和交大达成合作，准备建一个计算机实验室。我这次过来还准备引进一条vcd生产线，为的就是让以前那些习惯用图纸设计电路的工程师们都尽量把工作转移到eda上面来。 同时，我还在公司建立了软件研发部门，就是为了能够培养能多的专业人才出来。 不管今后昆仑科技的路在哪个方向，这时候我们的目标都只有一个，想办法在芯片半导体领域先站稳脚跟。” 看着面前自信且坚决的年轻人，尹志耀没来由的有些触动。 尽管袁梁口中的vcd、软件和实验室在尹志耀看来无关紧要，但袁梁已经用行动来证明了他这次邀约并非只是简单的拜访而已。 “说说吧，你是怎么规划的？” 袁梁正色道，“对芯片和半导体来说，我是个外行，但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让昆仑科技继续走下去。 首先最重要的肯定是人才引进，而且我已经将之当成了公司的一个长期发展战略来实施，我打算在常春藤八校和斯坦福这边成立相关的留学生救助站，在帮助国内留学生的同时，也将之作为一个引进新鲜血液的中转站。 其次就是集中力量专攻一个芯片设计当中的某一个领域，先把突破口打开。现目前比较有发展空间的，手持电话、微型walkman这些都是很好的方向，国内也有企业在蜂窝网络的数据交换上取得了一定的进步。只要能引进这方面相关的技术和人才，我相信这条路不会太远。 至于晶圆厂和芯片代工，我想请尹教授推荐一下，我还想去拜访一下德仪的张汝金先生。” “你知道张汝金？” “张汝金先生被人称为建厂狂魔，我多少听说过一些。晶圆厂的设备到底能不能运到国内，恐怕除了张先生，谁也疏通不了美帝商务部的关系。张先生虽然是湾省人，但是对国内都一直很关注的。” 尹志耀对袁梁的话也很赞同。 “我虽然在刻蚀机领域比较有心得，但也只是属于一个技术人员，要说在美帝的人际关系，张汝金确实是一个很合适的合作对象。推荐没问题，我跟张汝金先生也有过几面之缘，你见到他也带我问声好。” “能见到张先生我一定代为传达！”袁梁点了点头。 “那现在你们的问题应该就只剩下前期人才引进了吧？” 袁梁窘迫的笑了笑，“的确，我们刚刚起步，国内在这方面能挖的人才也不多，而且还是去薅同行们的羊毛。没办法，我就只有到美帝这边来打这些国内留学生的主意了。” 其他国家的可不可以，袁梁当然可以，但是这时候的华夏给世界的印象都不太好，愿意前往华夏工作的人，就更少了。 “你知道为何很多留学生都不愿意回去吗？” “知道，意识形态的问题我解决不了，愿意回去的我会尽力满足他们的需求。最起码在最基本在薪资待遇上，昆仑科技不会比硅谷任何一家公司差。” 听着袁梁那笃定的语气，尹志耀罕见的苦笑着。 “其实在美帝的很多工程师也都有要回去的想法，但最主要还是因为国内没有相关的产业集群，他们回去之后一身本事就没了用处。 你既然愿意千金买马骨，我可以你推荐一些人。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亏待了他们。” “这方面尹教授可以放心！” 袁梁深知人才的重要性，当重生在一知半解的半导体领域起不到作用时，人才便是昆仑科技接下来最重要的突破口。 第七十四章 彭路得打印机 能见到尹志耀，袁梁肯定不会只是跟他要几个人而已。 老先生在半导体设备上浸淫多年，其对半导体未来的方向也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有决心去做就是好事，不仅是你们需要找突破口，国内的半导体产业也需要一个突破口，在没有技术支持的情况下，资本和人才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这也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国内积弱多年，很多产业的生产设备都还停留在八十年代初期。而这十多年，恰恰是半导体和计算机飞速发展的十年。 我老家的印机厂，因为造不出专属打印机控制的单片机，生产出来的打印机与当下的打印机接口不匹配，病急乱投医之下，差点都被几个假外商给骗了。 国内的半导体产业要是再停滞下去，今后只会被越拉越大。” “印机厂？”尹志耀似乎想到了什么，然而却没有着急，反而好奇问道，“我最近还听说国内出现了一股造不如买的风潮，影响还挺广的？” 技工贸和贸工技已经到了最激烈的阶段，倪老已经在股东会上摔杯子了。 “是有这么回事，联想靠汉卡起家，但也只是钻了微软不注重国内市场的空子，微软的windows3.2发布，很快就挤压了汉卡的市场，直接的导致了联想内部出现了两种声音。” “那你怎么看这个事情的？” “开始可以买，但一旦习惯买，想要造就难了。半导体应用的范围很广，国内显而易见是乃是未来的第一大市场。如果一直买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们的芯片需求会超过粮食，超过石油。 走到那个地步，我们付出的代价就太惨痛了。” 袁梁并非信口开河，特别是到后世的智能机时代，芯片需求大规模增加。从12年开始，国内每一年的芯片进口数量逐年增加，到14年直接超过了粮食和原油的总和，且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那时候的我们距离美帝这个全球第一大经济体，其实只差一个芯片产业的自给自足。 尹志耀骤然愣了愣，他想不清楚连一个刚上大学的年轻人都懂的道理，为什么很多人都不懂呢？ 可袁梁再次的给了他答案。 “但半导体本身是一个资本和人才高度集中的产业，国家不是不想发展，但我们本身都还在温饱线上挣扎，根本没有这么大的精力来投入。 几年前的908工程，才勉强挤出了十亿美元，到现在钱都还没有完全到位，这就是国内大多数产业的现状。” 尹志耀闻言陷入沉思，久久才抬起头来。 “我本以为到美帝来学成了就能回去，现在我才体会到钱老他们的辛酸。而且就算我能回去，也只能在蚀刻机上有所突破罢了，于整个半导体产业来说，也起不到太大的帮助。 刚刚你提到印机，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也是我们工程师协会的成员，他在硅谷有一家打印机公司，或许能对你说的印机厂有些帮助。” “打印机？”袁梁一时间想不起来在硅谷竟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叫刘鹏，金陵工大出来的，听说他最近刚从国内回来，等我问下能不能安排你们见个面！” “尹教授说的是彭路得打印机？” 尹志耀笑了笑，“刘鹏的公司好像是这么个名字！” “那真得见见了。”袁梁没想到这一趟自己的事还没着落，尹志耀倒是先帮他给印机厂找到了个突破口。 尹志耀说着就拨通了电话，通话的内容清晰入耳，袁梁对老先生在工程师协会的地位有了清晰的认知，同样也对刘鹏有了初步的判断。 金陵工大已经是过去式，现在已经变成了东南大学。 出身东大的刘鹏既然在学校设立了科技类的实验室，就代表其有想在国内发展的想法。 刘鹏能够在硅谷立足，自身的技术条件肯定是现在的印机厂所不具备的。 “我先替印机厂谢谢尹教授了，不管刘师兄这边有没有合作的可能，但至少能看到些希望，要不然他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不用这么客套，我就是人缘差了些，在国内没什么人脉。官方那些人来找我，又得被美帝商务部盯得死死的，我就算想帮忙也没渠道。 我跟刘鹏说了下你的情况，等你去拜访他的时候，再跟他商量就好了。” 接下来，袁梁跟尹志耀请教了许多集成电路设计和半导体产业的格局，直到下午晚饭的时候，两人才离开了尹志耀的住处。 刚出门，张树心就忍不住问道，“尹教授这样的人竟然不能回国发展，要是他们能回去，我们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这就是我们现在所面临的窘境，师姐不会是害怕了吧？” 张树心不由白了他一眼，“别自作多情，我可还没答应你。” “我是真心希望师姐能够到昆仑科技来，你也看到了，光美帝这摊子事，我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袁梁诚恳道。 “尹教授不是给你介绍了那么多人吗，还有我给你介绍的一部分，还不够用？” “兵是有了，但还缺一个将不是，只要师姐过来，股票期权都好说，昆仑科技的未来，不会让师姐失望的。” 张树心明显有些犹豫，接触到袁梁在做的事情后，她也觉得自己和丈夫的天树策划就像过家家一般。 “等我回去商量下再说。” 袁梁点了点头，“那这段时间就先麻烦师姐了。” 接下来的几天，袁梁把尹志耀介绍的人都拜访了一遍，确认了这些人的专业领域以及归国的意愿。 同时，袁梁还和张树心叫来的同学见了一面，一一了解了这些人的想法。 大致统计下来，能够立即回国的也就七八个人，但陆陆续续想要回去的，却有二三十人之多。这还包括孙智以及孟怀莹实验室手下的那个冀省研究生。 袁梁暂时把这方面的事情都交给了张树心，并且让救助站的田辉从旁协助，尽最大的可能安排好这些人的归国事宜。 7月23日，尹志耀打来电话，说是约好了刘鹏，袁梁只身前往。 他没有急着联系印机厂，刘鹏具体是什么态度，还得等谈过才清楚。 第七十五章 大浪淘沙 跟刘鹏的会面是尹老先生促成的，只不过这次不是在老先生家里，而是在传闻中的硅谷华夏工程师协会里。 其实要不是老先生提起刘鹏，袁梁压根不记得彭路得这个打印机品牌，经过老先生的提醒后，袁梁才针对彭路得做了深层的了解。 刘鹏的崛起，是从在曰本留学期间和同学松下一起发明了光敏印章打印技术开始的，从而借助这项专利技术作为技术交换，才有了今天彭路得。 来到美帝的刘鹏，开始把重心放到了计算机领域。彭路得公司正在研究的微型蜂窝网络，在今后的短距离信号收发领域，就有着不小的应用前景。 可不知为何，今后的时代大潮里，却从来没见过刘鹏的身影。 直到见到刘鹏本人，袁梁才逐渐明白过来。 “刘师兄好，我是交大的袁梁！” “尹教授说你很年轻，不见不知道，还真是把我吓得不轻呐。” 如果不是刘鹏戴着一副眼镜，袁梁很难将之与计算机方面的专家联系上，刘鹏生得脑大脖粗，倒像是个伙夫。 “刘师兄说笑了，我就是想法多了点，不习惯整天呆在教室里才出来瞎捣鼓，希望没耽搁刘师兄才是。” “哪有什么耽搁不耽搁的，尹教授要是不通知我，我也没处去，这会正好到协会里来喝杯清茶。” 说是喝清茶，茶叶却是刘鹏自己带来的。 “上次听尹教授说起师兄的彭路得之后，我也去对师兄的公司做了一番了解，没想到师兄的公司经营的面倒是挺广的嘛。” 刘鹏摇了摇头，“其实都是早些时候从曰本引进的一些技术，而我本身却是搞计算机的，所以公司的产业看起来才有些杂。 你的情况尹教授大致跟我说了一下，尹教授提到印机厂，恐怕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袁梁一脸疑惑。 刘鹏才遗憾的解释道，“彭路得的打印机虽然不是一线产品，但在二线里也是属于顶尖的，当初我引进曰本技术的时候就有明确的规定，不允许把相关的技术出让到国内去。 我在国内也做过类似的尝试，但无一例外都没取得什么效果，彭路得这边还常常受到商务部的警告，希望你能理解。” 袁梁闻言点了点头，前世的印机行业要打破封锁，还要得等方正、连想、奔图这些印机巨头在新千年加大投入后才有所进展。 “刘师兄为何不尝试走代工的模式呢？国内的市场那么大，只要在国内实现代工，光是人力成本和运输成本就能节省一大笔的开支。” 刘鹏不由诧异的抬起头，扫了眼袁梁之后，又看向尹志耀，见尹志耀没打算掺和，他才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方式，但是我也接触过不少国内的合作方，可他们的要求就只有技术两个字。” “听说师兄刚从国内来，还在金陵那边投资了不少研究机构和产业？” “都是几十上百万的小投资，人情世故推脱不开。”刘鹏不由苦笑。 “如果我能说服印机厂只做代工和销售，不知道师兄有没有兴趣？” “你能说服印机厂，我记得那家企业好像是大三线时期的重点企业吧？” 袁梁点了点头，“说服他们应该有很大可能。不过首要的问题还是美帝商务部的审查，实在不能引进技术，其实可以把印机的相关研究放到硅谷来。 这样我相信就算美帝商务部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就是审查的程序会有些麻烦。” 一边的尹志耀闻言，颇有些意外的看向袁梁。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你说的那家印机厂好像是在湘省吧？” “在湘省，而且在我老家邵市那边，地理位置是偏了一点，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湘省处于华夏中间的交通枢纽地带，代工厂落户湘省，能很大范围的覆盖中西部市场。 如果师兄愿意把销售也交给印机厂，我相信以印机厂现在的影响力，拿下中西部大部分市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相较而言，彭路得要是直接进军国内市场，不仅面临着高额的关税，还得去和佳能、惠普这些在一线城市撕咬，得不偿失。 在技术不占优势的时候，从下沉市场开始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刘鹏沉思了许久，才犹豫道，“等我先考虑下吧，彭路得虽然是我创建的，但我也要考虑公司其他人的想法。” “我也就是跟师兄顺口一提，刘师兄要是有想法的话，随时联系我。虽然是印机厂的事情，但是师兄如果有需要，我居中来做些协调也是应该的。” “好！”刘鹏答应下来，刚想给袁梁和尹志耀添杯茶，放在一旁的大哥大却响了。 刘鹏也没什么避讳拿着电话就接了起来，虽然双方都是一口流利的英语，但袁梁却听得一清二楚。 “师兄还做期货投资？”袁梁看着刘鹏挂掉电话后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不由开口问道。 “是有一些这方面的投资，怎么，师弟也感兴趣？” “我刚刚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也是准备涉足这个领域。” “早知道这样，我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就应该避着你了。”刘鹏开着玩笑。 “听了师兄的话，我可就不敢入手了，不过我们的重心更多会在天使投资上面。”袁梁跟着笑了笑。 “没想到你也做天使投资？” “硅谷到处都是一些芯片设计公司和软件公司，天使投资经营好能帮助我们尽快的打开局面。” 袁梁没打算在天使投资上与刘鹏靠太近，毕竟这关系到他以后的布局。 不过期货投资袁梁倒是觉得可以跟刘鹏详细接触一下的。 “不过师兄刚刚对期货市场的判断，我却不太认同。” “怎么说？”刘鹏的有些好奇。 “美联储加息的目的是阻止资本外流，而不是禁止投资行为，期货市场现在的平静只不过是在消化加息的影响，暂时停下来观望而已。 本该外流的资本没了去处，肯定会有很大一部分流入股市。只要等这次加息的影响过去，资本一定会再次推高某些期货的价格。” “好像有点道理！”刘鹏却没有做过多的评价，“但我也只是偶尔做一些短期的期货，我的精力更多是放在风险投资上面。” 风险投资其实也是天使投资的一种，只不过受限于投资渠道，通过其他的资本运营来参与天使投资而已。 “那今后我们要是有看好的项目，到时候一定请师兄帮忙参考。” 他算是看出来了，刘鹏的心思很大一部分都放在投资上面，反倒是对打印机合作没怎么上心。 而且从茶叶都自己带这件事来看，刘鹏已经渐渐变得挑剔，用国内某些人的话来说，刘鹏已经被资本给腐蚀了。 而且，袁梁还发现，刘鹏还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袁梁没听说过刘鹏的名字了。大浪淘沙，蹲守资本市场想守住繁华，美帝股市的几次泡沫大迭荡，想要顺利度过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现在在股市兴风作浪的老虎基金，还不是照样倒在了亚洲金融风暴中？ 不管刘鹏是把自己做成了资本还是被时代的浪潮给掀翻了，袁梁看中的都只是刘鹏身后的彭路得打印机和微型蜂窝网络技术。 第七十六章 活下去 尽管刘鹏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但对于打印机的代工袁梁觉得还是有可以争取的空间。 这对濒临倒闭的印机厂来说，算是很不错的机会了。 其实刘鹏应该也考虑过在国内代工的事情，但他是个怕麻烦的人。 他拿过印机相关的专利，又是彭路得的总裁，回国办代工厂必定会被国内的事情缠住。 现在的国内，对留学华人可是很欢迎的，某些地方的领导层，甚至把刘鹏这些在国外取得一定成绩的华人当成了救世主。 这样的拥戴可不是谁都能轻易接受的，对于刘鹏这样兴趣已经不在研发上的人来说，有些事宁可花钱解决。 他选择在金陵撒钱办研究中心，就是想以此脱身。 刘鹏的行为说不上对错，反倒因为国内有些人对他的期待太高，他不想被绑架而已。前世的紫光虽然是彭路得的代理商，但是却没有得到相关的技术援助就是很好的明证。 要跟刘鹏这样的人合作，其实很简单。 而现在的印机厂，首要的任务则是先要活下去。所以袁梁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联系一下印机厂。 “前两天我在仓库那边遇到你爸，他说你人在浦江，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没想到你就打电话来了。”刘茂勋在电话里的声音很热切。 “在浦江有些事要处理，所以就没回去。刘主任，你们印机厂最近的情况怎么样了？” 听袁梁问起印机厂，刘茂勋神经一紧，连忙道，“张厂长也是刚从燕京回来，效果不太好。我们本来打算去方正取取经，可方正现在也自顾不暇。对了，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国内现阶段能拿得出手的印机厂商，也就剩一家方正了。紫光成立才一年多，现在还在扫描仪上闭关挣扎，也还没有找上彭路得。 “是有点事，我在硅谷这边联系了一家叫做彭路得的印机厂，他们的正在研发的新品1200md彩色打印机，无需专用纸，可以在任何纸张上打印，技术力量很雄厚。 彭路得的创始人是东南大学出来的一个师兄，我跟他接触了一下，我觉得有谈下去的可能。” 袁梁把刘鹏的情况仔细的跟刘茂勋说了一遍。 “真的？”刘茂勋听袁梁说完，顿时一声惊呼。 “我现在人就在硅谷，打印机相关的技术我不太了解，这需要印机厂带人过来沟通。”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跟张厂长汇报！” “等等！”袁梁立马叫住了激动的刘茂勋，“还有一个情况刘主任你先了解一下，彭路得毕竟是属于美帝的企业，可能给不了你们任何的技术援助，刘师兄这边只接受代工模式，否则的话彭路得早就回国发展了。” “代工？”刘茂勋迟疑道，“就是他们提供技术，我们只负责生产？” 袁梁点了点头，“以印机厂目前的情况看，我觉得这也是让印机厂活下去的唯一方式，印机厂的打印机技术落后不是一代两代，很难引进成熟的技术体系。 再说彭路得还有美帝商务部的禁运条例管着，印机厂如果抱着引进技术的想法来谈这次合作，可能性不大。” 刘茂勋由一开始的兴奋变得平静，“我先跟张厂长他们商量下，看下他们是怎么考虑的，你给我报个电话，商量出结果我再联系你。” 拿到袁梁所在酒店的电话，刘茂勋才急匆匆的离开了座位。 推开张克松的办公室门，办公室内烟雾缭绕，张克松和两个技术人员正愁眉苦脸的商量着什么。 刘茂勋不禁摇了摇头，印机厂确实已经到了袁梁所说的地步。 “张厂长，陈工、高工，都在呐！我这里有个消息可能对印机厂的招商有些作用。” “什么消息？”三人闻言齐齐看向刘茂勋。 “我刚刚接到小袁的电话，他在硅谷那边联系了一家华人创办的印机企业，说是有合作的可能，需要我们自己派人过去考察。” “小袁？你说的是上次…招商的那个小袁？”张克松疑惑的望向刘茂勋。 “那家企业叫彭路得，是以生产彩色打印机为主，研发能力很强。”刘茂勋点了点头，大致把刚刚袁梁的话传达了一遍。 三人闻言，都你看我我看你，脸色有些难看。 “如果光做代工那还要我们印机厂做什么，印机厂可不是什么民营企业，你让一家国企去跟一个假洋鬼子打工？”高工立马就提出了质疑，一旁的陈工也跟着点了点头。 张克松倒是没有急着下表态，而是看向刘茂勋，“你怎么考虑的？” 刘茂勋扫了眼一旁的陈工和高工，才道，“小袁有一句话说得对，印机厂首先得要活下去。 小袁虽然不懂技术，但是对印机行业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国内的印机厂，除了方正能勉强跟上国外的步伐，其他的厂商情况也都跟我们湘印机厂的情况差不多。 而且受限于地理位置，我们湘印机厂甚至连调整产业的空间都没有。 引进技术我也想，但高端的印机技术国外的印机企业根本不会卖的，我们前前后后接触了那么多印机厂商，结果大家也看到了。 而且小袁也说了，如果我们抱着引进技术的想法去谈这次合作，可能性不大。” 张克松陷入了沉思，“他是刚刚给你打的电话？” 刘茂勋点了点头，“他人现在就在硅谷。” 张克松马上把电话拿过来，让刘茂勋拨了过去，经过了几次寻呼台的转接后，张克松才在电话里听到了袁梁的声音。 “小袁，引进技术真的没可能吗？” “美帝商务部有明文规定，打印机技术属于美帝的禁运条例范围，就算印机厂有心引进，彭路得不敢卖。 以印机厂的情况来说，代工几乎是唯一的一条路。先活下去，研发的事情只有等印机厂缓过来了，到时候才有资金去搞研发。 代理销售的事情我还没跟刘师兄详谈，但如果能谈成代工，代理销售应该有可以周旋的空间。” 听着袁梁从电话机里传来的声音，张克松陷入了沉默。 高工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湘印机厂不比私企，如果印机厂转型去做代工，那不是让一家国企去给别人打工吗？ 印机厂要是只做代工，那厂里那么多的研发工人到时候又该怎么安置呢？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印机厂毕竟是大三线企业，我们也要考虑到做代工的影响，你等我们先商量下，到时候我再让刘主任联系你。” 电话对面，袁梁骤然的愣了愣。 第七十七章 反差 张克松的话，不由让袁梁想起了当下的联想。 联想真的错了么，最起码现阶段的联想是没错的。 但他却不能用联想的选择来劝张克松，谁知道经过他这只蝴蝶拍打过的湘印机厂今后会走向何方呢？ 本来就是打个电话回印机厂装个b而已，没想到竟然会牵扯出这些事情来。 帮了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袁梁索性不去管了，反正他也只是个牵线搭桥的。 接下来的时间，袁梁都在处理投资公司的事情。 方中胜经过袁梁的几次邀请，已经正式来到银杏投资，袁梁也开始针对下半年的重金属期货市场做布置。 袁梁做投资，主要还是以天使投资为主，期货市场的投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钱。 vcd的生产线，美帝这一批归国人才回到国内后的项目部署，财务软件正式上线后的前期投入，还有银杏投资和救助站。 仔细算下来都是花钱大户，赌球剩下那两千多万美元，根本不够造的，况且袁梁也要通过银杏投资给他身上这两千多万一个合理的解释。 “袁总，按照你这样来买入的话，铝的价格十月之前只要跌到1300美元一吨，我们平仓的钱就是一比不小数目。重金属市场上半年就已经涨得很疯狂了，如今再去买涨实在有些不明智。” 方中胜在看完袁梁的期货投资计划后，一脸死灰，他怎么也想不到袁梁是一个这么爱冒险的主。 “这才是期货的魅力嘛，这一千万就当是试水了。这段时间你要帮我盯好铜和铝的走势，及时跟我保持联系。 月底之前，铝的价格只要靠近1450美元一吨，你就及时买入，到合同期满不管铝的价格是多少，都全部出手转而把目光放到铜的走势上。 你按照我的计划来就是了，亏光了你照样拿你的提成，我不会怪你。” 期货投资，袁梁要的只是一个工具人。 铝和铜在下半年的价格走势稍微有一个相互错开的时间点，十倍的杠杠，操作得当能支撑袁梁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布局。 不过袁梁也只投了一千万进去，毕竟vcd的生产线和eda这些马上就需要一笔不菲的花费。 安排完投资的事情，袁梁也等来了付向东和周成栋。 在孙智已经确定回国的情况下，周成栋此行的意义就要远大于付向东了。 “周老师，arcsys公司的eda设计工具到底怎么样，等下就看你和杨吕师兄了。” “怎么选一家新公司的设计软件？”周成栋没有表态，倒是尹志耀介绍来的吕文昌发出了质疑。 “都在硅谷，先去看看嘛，arcsys虽然是新公司，但技术力量还是不错的，不好用我们再去楷橙和新思。” 吕文昌这才点了点头。 在eda的选择上，袁梁没有把目光放在传统三巨头新思、楷橙和mentor上面，而是率先选择了脱胎于楷橙的arcsys。 这是一家由四个从楷橙离职的华人工程师在91年创办的新公司。arcsys的技术根基源于楷橙，也受到了来自楷橙全方位的打压。 特别是在楷橙原来的芯片设计部总经理许建国跳槽到arcsys后，两家公司更是打出了脑浆子。 不过眼下还没到最严重的时候，当9月份许建国挖走楷橙最具才华的工程师之中的一位后，两家公司的竞争也从背地里转到了明面上，开始对簿公堂。 袁梁选择arcsys，不仅仅是因为arcsys是由四个华人创建的，更重要的还是因为这是一家可以用资本来撬动的企业。 arcsys光辉没有多久，在楷橙不遗余力的打压下，01年7月，法院判处arcsys共计2.65亿美元的罚款，许建国和arcsys公司的几个核心人员，均被判处一到两年的监禁或缓刑。 arcsys最终被新思收购，黯然离场。 许建国也离开硅谷，选择回到浦江和台省发展，还在浦江建立eda相关的设计公司。 虽然arcsys麻烦缠身，但这却是一笔未来的战略投资。哪怕今后arcsys的eda不能用，但来见一见arcsys的几位创始人，没准能为今后在eda设计工具的突破上打开一个缺口。 要知道，在今后的芯片制裁中，eda设计工具可是首当其冲的。 吕文昌不清楚这些事情，提出质疑情有可原。 来到arcsys，袁梁见到了许建国和arcsys四个创始人中的两位。 道明来意后，周成栋吕文昌去测试软件，袁梁则是和许建国等人闲聊了一会几人对eda开放禁运后的看法。 许建国也表示愿意到国内市场去尝试。 传闻中的许建国是个性格很强势的人，在楷橙的时候，他就是对付arcsys的先锋军。 为了闪击对手，他发起了一场代号“ak-47”的活动，意思是47周内杀死arcsys！ 而在来到arcsys后，他更是推出三年许可模式，打破了eda行业先前的永久许可模式，极大的降低了客户成本，使得arcsys大受欢迎，短短一年时间就使得arcsys扭亏为盈。 许建国是匹好马，但如何招揽至麾下，动不动arcsys与楷橙的这盘棋，都需要袁梁从长计议。 这一趟袁梁带着周成栋和吕文昌过来，也只是为了购买更好的eda产品。 “周老师，你觉得怎么样？”回去的时候，袁梁问了下周成栋。 周成栋抬起头来，不由苦笑道，“在图形设计和逻辑运算方面的功能太强大了，仿真功能上有些逻辑我都还不太明白。相比之下，熊猫ad的功能就显得太单薄了，真想不到这样一款eda竟然只用了不到二十天就把基础框架设计出来了。” 是的，从楷橙中出来的四个人，只用了十九天就完成了47000行代码的框架设计。要知道，一个程序员状态好的时候，平均一天也只能写出100行代码。 “周老师不要妄自菲薄，arcsys公司的eda之所以能这么快设计出框架，是因为arcsys的创始人都来自业界巨头楷橙。 美帝eda的功能之所以这么强大，是立足于硅谷无所不在的芯片设计企业和半导体产业。熊猫ad能做出来并且在国内推广，就已经是国产设计软件的进步。” 在国内这么恶劣的环境下，能把熊猫ad做出来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熊猫二字，代表的不是什么国宝大熊猫，而是熊猫ad程序员眼眶上的熊猫眼。 然而走在后面的吕文昌却摇了摇头，“arcsys公司的eda给我的感觉更像一款仿制品，他们规避了很多楷橙eda操作上存在的漏洞，但是在功能上却没有楷橙的eda完善。 arcsyseda的功能放在国内应该是够用了，但是对我和志涛来说，以后肯定会遇到一些麻烦，所以我建议还是用楷橙的软件会比较成熟一些。” “那就再去看看楷橙的！” 周成栋和吕文昌对eda认识上的反差，也正代表着国内半导体产业与硅谷的差距。 第七十八章 有了钱的袁梁 袁梁最终听从吕文昌的建议，选择了功能更完善的楷橙eda。 但他也没有放弃和arcsys的联系，甚至还一度表达了对arcsys的投资意愿，就是为了和许建国这些人保持友好态度。 eda有了着落，周成栋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成天都扑在了楷橙eda的研究上。 一起来的付向东也并非没有事做，他也和孙智商量起了财务软件的加密算法。 同时，付向东的到来也给袁梁带来了一个消息，财务软件的试用版已经可以正式进入市场。 袁梁立马联系了王萍问清楚了相关情况，并立即安排了财务软件在邮电系统的试运营。 然而仅仅两天之后，财务软件的试运营便遇到了难题。 “你的意思是说浦江的各单位已经开始大面积应用未来科技的财务软件，而且他们的他们的很多功能跟我们的财务软件很相似？” “是的，我带着技术部的工作人员去了一趟浦江邮电，也看到了未来科技的财务软件。我们仔细比对了一下，发现对方的财务软件在功能模块上的设计和我们的软件很相似。 软件展示在前端的就那些东西，如果我们的软件再不及时上线抢占市场，等对方的软件逐渐完善功能，到时候我们就只有在其他市场下功夫了。” 听着王萍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袁梁不禁揉了揉眉心，唐老师还真是给自己添了个大麻烦呀。 “邮电试用过我们的软件后怎么说？” “我们的软件毕竟是按照邮电的基本需求来设计的，邮电对我们的软件相当满意。但我们的软件毕竟是试用版，而且他们已经买了未来科技的软件。试用期免费的话还能推广，一旦收费恐怕邮电的软件采购经费会出问题。” “你只去了邮电总部吗？” “我也去了松江和闵行的区分局，在服务端市场我们的软件就比较有优势了，未来科技的软件还没照顾到邮电的服务端口。不过这也因为在免费试用的前提下，收费的话还不能确定这些单位具体是什么态度。” 财务软件的试用版才推出两天，王萍就能把工作做得这么细致，已经让袁梁很满意了。 “这样，王姐。浦江邮电系统的软件试用先从下沉服务端开始，邮电总部那边等我跟李总联系下，让他陪你走一趟。 如果还是拿不下来，就从周边的省市开始，挑选一个你比较熟悉的市场试用推广，同时把我们的软件试用期拉到三个月。 然后以点盖面铺开，从下沉市场开始，争取在三个月之内占领整个苏浙市场。” 财务软件免费试用对于下沉市场的软件应用部门来说，就是一把割肉的刀。 在各省市的财务软件还没形成统一的软件应用时，三个月的财务软件试用期足以让这些软件应用部门绑定到昆仑科技的财务软件。 只要等三个月时间一到，各部门都习惯了使用昆仑科技的财务软件，且这些部门的软件数据大部分都转移到财务软件上时。 到时候就算一部分单位不用昆仑科技的财务软件，对大局也没什么影响了。 在软件还是个香饽饽的蛮荒期，袁梁的这种打法只要一出手，必定会把相关的软件开发商逼到角落里瑟瑟发抖。 其实袁梁这种推广方式用到浦江也同样适用，但这时候还不能让对手察觉。 先放弃浦江市场，让对方认为浦江市场就是他一家独大时，到时候才是昆仑科技反攻的时机。 “可这样得需要多少推广经费？”不仅王萍一阵质疑，就连旁边本该来汇报工作的冯佳也一脸的疑惑。 “经费的事情找李总签字就行，我会跟他说清楚，之前我让你组建的销售团队怎么样了，能不能用？” “目前已经招了差不多二十个，这段时间都在学习软件的后台操作！” “还不够，继续招，越多越好，我们今后面对的是全国的客户。 你先筛选出几个可以带队的人出来，把销售团队打散成几个小组，以每个小组负责一个地区的形势先铺开来。 前期在财务软件还没实现收费的情况下，就以财务软件的试用情况来当做每一个销售团队的业绩考核。 这样吧，招人的事情你交给其他人，从技术部门挑一个人出来培训，你先带一个组出去把市场打开。我争取二十号左右回来，到时候我再来安排。” 若不是在美帝还有一堆的事情没解决，他都想回浦江了。 又跟王萍交待了很多财务软件免费试用的推广细节之后，袁梁才挂断了电话。 可刚回过头来，就见着了冯佳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 “孙师兄他们的事情有结果了没？” 冯佳这才忙不迭把手里的文件拿了出来，“刚出来，思科那边已经答应解除合同。还有常小龙那边，我们已经跟斯坦福沟通清楚，斯坦福已经答应放人了。” 常小龙就是孟怀莹手下的硕士生，也是孟怀莹实验室里的主力成员。袁梁对他还是很重视的，要知道，孟怀莹正在研究的射频芯片，到5g时代都还是我们最受限的领域之一。 为此，袁梁还特意跟常小龙沟通了下他回国之后的事情。 “那你尽快协助他们在这边的交接工作，让他们尽快回国。” 冯佳点了点头退出房间，关门的时候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房间里的背影。 她知道袁梁之所以会用免费试用的方式去推广财务软件，很大程度是因为唐书晨的不小心。 原本在她看来，袁梁对上金良俊真没什么优势，但自从袁梁从美帝回去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最真实的体会，其实还是因为袁梁有钱了。 在国内对盛世通讯和财务软件进行了调整，来到美帝对归国人才的大方程度更是让冯佳大开眼界。 冯佳一直都很好奇，袁梁的钱到底是哪来的。 来美帝这么久，也跟袁梁一起接触了不少人，袁梁身上就好像是个谜。 但有了钱的袁梁却又让冯佳看到了他坚定的一面，袁梁虽然有钱了，但他却没有任何年轻人骤然暴富的那些坏毛病。 就算在方中胜等人看来根本不靠谱的期货投资，袁梁展现给她们的，更多是袁梁对于期货市场的自信，而且袁梁还懂得适可而止，没有把全部的身家都压进去。 袁梁还是一如既往的急，用免费先去绑定客户再收费这种堪称流氓的打法，就是他最真实的体现。 有了钱的袁梁，给人的感觉却是越加的坚定。 难怪唐老师一直说袁梁是个很自信的人，难怪唐老师会不自觉的就陷了进去。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这样的男人对任何女人都是致命的。 就是不知道成天躲在房间里的唐老师在知道财务软件如今面临的情况后，到底会作何感想。 第七十九章 自立 如果没有师生这层关系，唐书晨不会用逃避的方式来面对袁梁。 但不管唐书晨如何逃避，冯佳都觉得有必要让唐书晨了解一下财务软件如今面临的情况。 “书晨，你这几天都呆在房间里做什么，闭关呀？”推门来到唐书晨的房间，冯佳抬眼就看到了书桌前穿着简单，却光彩照人的唐书晨。 “看看书！”唐书晨扬了扬手里的书，转过头又把注意力放到了书上。 “你就成天呆在酒店里，不打算出去走走吗？” 这段时间的唐书晨，除了偶尔帮冯佳梳理一些文件之外，几乎就没出过酒店。 冯佳本以为唐书晨还沉溺在逃避当中不知道怎么面对，可眼前的唐书晨却给了她一种充满活力的感觉。 “出去看多了也没意义，不如先看看书。”唐书晨罕见的变得冷清。 “难怪你叫书晨，这辈子我看你是离不开书了。” 唐书晨回过头来，只是笑了笑又转头看着书。 “你这是怎么了，不会就变成仙女了吧？”冯佳一下子受不了这么没有烟火气的唐书晨。 “没有，就是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怎么？你知道怎么面对你的学生了？” 唐书晨合上书转过头来，“其实也没什么面对不面对的，之前是我太过于好奇，老是想弄清楚他要做什么，老是想明白他为何那么自信，这才导致我稀里糊涂的就把财务软件的策划说了出去。 来到美帝看清楚了心里就没那么好奇了，只是有些佩服他的勇气而已。” 她和金良俊提起财务软件，就是想从金良俊那里听到一些不同的意见。然而换来的却是金良俊对袁梁的赞叹！ 那时候她就觉得，金良俊也不过如此。 “就真的只是这样？” “那还能怎么样呢？”唐书晨骤然盯着冯佳，那犀利的目光似乎就是想把冯佳心里的好奇心给湮灭掉。 “那你就不想知道袁梁怎么应付金良俊的未来科技的？” “财务软件上线了？”唐书晨还是被冯佳勾起了兴趣，毕竟财务软件是因为她的过失才导致袁梁陷入被动。 “还没有正式上线，但是已经开始试运行了。真不知道你跟金良俊说了什么，未来科技的财务软件模块跟我们的都差不多，你差点就一手把你的学生推进深渊了。” 如果昆仑科技还是之前几个大三学生的小作坊，真有很大可能被未来科技挤压得失去生存空间。 “那袁梁怎么说的？” “放心吧，你学生现在可是个大老板，一千万美元的期货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金良俊这次可能要在你学生身上吃个大亏。” “那就好！”唐书晨突然觉得一身轻松。 “你这是什么反应？” “那你想要什么反应？”唐书晨突然饶有兴致盯着冯佳。 冯佳愣了愣，这一刻她竟然猜不透唐书晨的想法了。 “那你知道你这次的给你学生带来了多大的损失不，被迫放弃浦江市场转战江浙两地，还得赔上三个月的免费试用期。要不是袁梁还能够支撑，财务软件就被你毁了。” “你先前不是不看好袁梁吗？” “当时谁知道他会做得这么大？”刚加入的时候，冯佳的确没想过那间小小的维修部竟然会做到现在这个样子。 “你决定留下来了？” “那不然能怎么办，事情都给我排得满满的了。”冯佳一脸无奈。 唐书晨挽了下耳际的头发，“既然决定留下来就好好的做，整天别担心这担心那的。我没事，袁梁既然没追究财务软件的事情，就说明他对财务软件有把握。” “书晨，你真没事吧？” “没事，只是想通了而已！” 但到底是想通了什么，唐书晨却没再说。 送走冯佳，唐书晨再次拿起桌上的《半导体产业与投资》，却突然发现怎么也集中不了精力。 倒了杯水，端着杯子走到窗边，唐书晨望向远处的灯火，袁梁的很多话都历历在耳。 这段时间她虽然和袁梁没有任何的交流，但冯佳每天晚上来她的房间吐槽工作上的事，也让她对袁梁有了更直观的印象。 虽然袁梁在美帝的投资远大于国内，但产业重心却都放在国内。 救助站的目的是为了把人才导流到国内，银杏投资更像是袁梁的赚钱工具。 人才和资本，袁梁在利用美帝来给国内输血。而且特别是在孙智、常小龙这些人身上，唐书晨还看到了袁梁对美帝深深的防备。 从最初的意识形态开始，袁梁就让自己从客观的角度去看。 站在美帝的立场，美帝要尽量优化自己这个好好先生的形象，这样才能让更多的家长把学生送过来学习，所以才有了那本扭曲的《美帝人：建国的历程》。 而站在国人或者是冯佳的角度，美帝限制国内出来留学的人才回国，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强盗逻辑。 从商业的角度来看待两者的关系，唐书晨突然发现这竟然就是一个简单的商业竞争过程。 而商业竞争从来没有什么正和博弈零和博弈的说法，不胜则衰。 狮子和羊，不能盲从的去看待那只不吃羊的狮子。 这个时候，唐书晨才明白袁梁一直以来的意识形态是什么样子。 处于弱势的时候，唯有自立才是唯一的路。 看清了这一切，唐书晨再仔细回想自己和袁梁的关系，似乎就再没有逃避的必要。 袁梁身上吸引自己的东西，是他在事业上那股义无反顾的自信。 而自信往往都是源于自身的所学！ 袁梁那口流利的英语以及他在商业谈判中那敏锐目光，谁又知道他背后下了多少功夫？ 而反观自己呢？ 意识形态如果没有袁梁提醒，恐怕自己都还意识不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了误区。 和金良俊提起财务软件，就是想借金良俊的观点在袁梁面前显摆一下自己作为老师的威风，谁知道弄巧成拙。 原来先前的自己一直都没想过要自立，反而还被袁梁身上的自信所影响而变得盲从！ 唐书晨抿了下杯子里的水，再次的回到座位，拿起桌上的《半导体产业与投资》，目光却悄然落到桌面上一张全英文的报纸上，报纸的标题格外刺眼。 “4500倍，华裔少年喜提千万大奖！” 唐书晨的双眸盯着报纸中央那张黑白的插图，尽管带了口罩，可唐书晨却对这身穿着很熟悉。 始终还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大男生，每天就那么两套衣服换着在自己面前晃荡，她想不熟悉都不行。 “看球赛都能中奖，这一次你也是这么自信的么？” 第八十章 你就不担心我的立场 财务软件的事情骤然加剧了袁梁归国的时间，好在在美帝的事情也已经接近尾声。 vcd的生产线袁梁没去找斯高柏，而是在硅谷找了一家替代厂商。 孙燕升的斯高柏在mpeg视频压缩技术上虽然属于独一份的存在，但毕竟已经和姜万猛绑定。 万燕的结局注定要走向末路，可目前双方至少是属于竞争对手，这时候不宜去触姜、孙二人的神经，而硅谷最不缺的就是类似斯高柏这样的替代厂商。 至于ic卡电话机技术的引进，袁梁打算先让归国的这批人先试一试。 ic卡技术作为一门已经在国外兴起近十年的芯片控制技术，袁梁在和吕文昌、黄志涛等人商量技术引进的时候，这些人都表示出了浓浓的不屑。 那意思就好像是只要我想，就能设计得出来的样子。 这些人回国后袁梁也不可能将他们都安排到vcd电路芯片的设计中，ic卡芯片就成了一个人才过渡很好的项目。 反正都是研究，袁梁也不知道突破口的具体方向在哪里，ic卡暂时缓一缓也没什么。 8月6日，袁梁乘飞机赶往了德州，随行的只有付向东。 孙智、吕文昌等人已经回国，周成栋现在一心都在楷橙的eda上，再让他去拜访张汝金用处不大。 唐书晨也因为孙智周成栋等人的回国，要回学校去主持计算机实验室的工作。 冯佳则是要继续留在美帝，斯坦福的救助站因为有了华夏工程师协会的支持，工作开展得十分顺利。 银杏投资相当于袁梁的钱袋子，袁梁需要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来盯着，目前看来只有冯佳最合适。 不过离开硅谷之前，袁梁还是和刘茂勋联系了一次。 或许是受外商骗局的影响，现在的印机厂颇有些想首尾兼顾的样子，投资方找的都是经过市里鉴定厂商。 可这类愿意拿资产出来鉴定的厂商，却又看不上印机厂的条件，导致印机厂再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袁梁也想提议刘茂勋张克松等人把印机厂的股份私有化，但这对张克松刘茂勋来说，不仅需要他们有足够的魄力，一旦提议私有化更是需要足够的资金支持。 上次的外商骗局导致张克松等人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袁梁也从刘茂勋的口气中听出了印机厂领导层各自独善其身的意思。 代工的方式无异于让印机厂经历又一次的变革，现在的印机厂谁都不敢冒这个风险。要知道，国内第一家只做代工的企业，还得等到2000年才出现，而且还是一家私企。 人性如此，袁梁也只能说是尽力牵个线了。 …… 说到半导体厂商，无论任何时代都绕不过德州仪器这个名字。 从四五十年代将信号处理技术应用到潜水艇侦测开始，德仪在半导体领域上的积累，已经将近半个世纪。 虽然先后连续在计算机和手机两大通用设备上败给了市场，但德仪却从未掉出全球半导体供应商前十行列。 这都得益于德仪在信号处理领域那让人望而生畏的专利墙。 如今的德仪，在计算机领域还没有完全败下阵来，手机也远还没有到陷入全面竞争的时候。 在全球半导体厂商中，如今的德仪，仅次于站在半导体之巅的英特尔。 从市场的角度来说，德仪是最合适合作的技术供应商，甚至没有之一。 如果说袁梁拜访张汝金，是为了今后的晶圆厂作准备。 来到德仪，他就必须得为今后昆仑科技进入手机芯片领域考虑。 德仪只是败给了市场，在技术研发领域，这时候的德仪不输英特尔和高通。 有尹志耀的推荐，袁梁很早就和张汝金约好了会面的时间。 新千年之前，国内的半导体之父是震旦的谢校长。 新千年之后，当老先生带着世大半导体留下来的四百多精英来到内地，在谢校长离世之际很快创立中芯。 两代的半导体之父，似乎身负使命一般的完成了接力棒的交接。 对于这一代人，袁梁骨子里由衷的敬佩。 “张教授，叨扰您了，希望没有耽搁到您。” 张汝金笑着道，“耽搁不了什么，尹教授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你的一些事情，我也对你有些好奇。你这个年纪来拜访我的，一般都是些湾省来的留学生，从内地来的你还是第一个。” “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拜访一下张教授，有些问题也只有张教授才能给我解惑。” “连尹教授都不能给你解惑的问题是晶圆厂吧？” 袁梁点了点头，却道，“算是一部分，但以现在我们昆仑科技的情况，说晶圆厂还太早，不过张教授在美帝应该也见过了不少领事馆的人吧？” “从内地来的，以私企身份来的，你们昆仑科技也是第一个！” “张教授过奖了，处在张教授的位置，我相信没谁比张教授更了解在国内建晶圆厂的困难。不管私企也好，国企也罢，恐怕都不是美帝商务部能接受的吧？” 张汝金不由笑了笑，“你倒是看得很清楚，如果不是美帝的禁令限制，内地的晶圆厂恐怕早就已经动工了。” 袁梁点了点头，“美帝商务部的事情，以现在昆仑科技的能力，恐怕帮不到张教授什么忙了。但是张教授在国内需要的一些帮助，昆仑科技倒是可以先帮张教授打好基础。” “你指的是哪方面？” “浦江是国际大都市，也是国内半导体发展得最好的城市，现在又被国家委以发展芯片产业的重任，张教授今后如果要在国内建晶圆厂，非浦江莫属。 晶圆厂是属于高精度的技术工种，需要的都是具备相关工作经验的技术人才，而在国内这方面的人才是极度匮乏的。 晶圆厂要落户国内，仅人才就是一个很大的短板。昆仑科技引进晶圆厂的目标不会变，也会为今后的晶圆厂落户浦江做足准备。 为此，我有一些想法想取得张教授的支持。” “说说看！”张汝金不由得摘下眼镜。 “张教授手上有很多的晶圆厂，需要的高素质人才同样很多。昆仑科技想联合浦交大、震旦这些高等院校，向张教授的晶圆厂输送一批专精芯片制造的学生。 同时，昆仑科技在浦江也会全力的发展芯片设计产业，引入与芯片相关的配套设施，甚至医院学校之类，为今后晶圆厂落户浦江做好准备。” 袁梁提出的这两点，前者是三年后张汝金回到湾省创立世大半导体时国内的部分政策，后者则是中芯落户浦江后的一系列举措。 张汝金突然眯着一双小眼睛，直勾勾盯着袁梁。 “你就不担心我的立场？” 第八十一章 财务软件的意义 国外很多华人其实都与国内有着一定的联系，张汝金也不例外。 时任燕京大学微电子研究所所长的王杨元院士，后来的中芯创始人，现阶段就和张汝金保持着一定的联系。 但这个时期很多人都对张汝金出自湾省的身份很敏感。 可见证过张汝金为国内芯片产业发展的奋斗史，袁梁又怎么可能去怀疑呢！ “我相信邵先生，相信尹教授，同样也相信张教授！” “你见过邵先生了？” “我虽然没见过邵先生，但邵先生这两年在国内的举动是很能说明问题的，邵先生既然这么看重张教授，我就不该有任何的怀疑。” 袁梁口中的邵先生，也是张汝金曾经的顶头上司，曾任德仪副总裁的邵梓凡先生。 而张汝金之所以坚定要在国内建晶圆厂，与两个人分不开。 一个是张汝金的父亲张锡伦老先生，另一个就是他在德仪的领路人邵梓凡先生。 张汝金第一次去到国内，就是代替邵梓凡回国演讲，后来才在黔省先后捐建了二十余所学校。 “没想到你对邵老师的情况也有关注，尹教授说得对，不能用看待晚辈的眼光来对待你。不过你刚刚说到的困难只是一方面，就算是邵老师，恐怕也无能为力。” 袁梁却坚定道，“只要坚持就一定会找到突破口，我相信邵老先生，也相信张教授。以目前昆仑科技的情况来说，能帮上忙的地方确实不多。 但昆仑科技的目光从来都不是眼下，浦江的半导体产业链还不太成熟，贸然引入晶圆厂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有一天浦江的条件允许了，昆仑科技一定会尽全力为晶圆厂落户浦江铺平道路。”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内地那么大的市场，肯定是需要有自己的的晶圆厂的。 不管今后到内地建厂的人是不是我，你去做这些都不会白费。你刚刚说晶圆厂只是一方面，那其他的呢？” 张汝金没有在建晶圆厂的事情表现出任何的态度，反而是果断的转移了话题。 毕竟这时候的张汝金还没有受到邵梓凡的委托，也还没接待过电子工业部的考察，感受不到国内的真诚，也感受不到国内对晶圆厂的强烈需求。 袁梁知道适可而止，才接着道，“张教授是德仪的资深工程师，对德仪的情况应该也很了解。我还想咨询一下昆仑科技如果以代工的模式与德仪合作，会有多大的可能性。” “跟积电一样只做代工？” 袁梁摇了摇头，“只是放弃研发，专注做代工和产品。” 张汝金不由赞同道，“你倒是明白想引进德仪的技术不太可能。内地的市场很大，如果你们能以只做代工和产品的方式去谈，的确有很大斡旋空间。 要是能谈成，在内地建晶圆厂的难度也会相应的降低。 你们可以先尝试跟德仪沟通一下，看看文森蒂先生对这次合作的态度是怎样的，如果有可能，到时候我再让我老师帮你们说说话也不是不可以。” 袁梁微微躬着身，“那就先谢谢张教授了，不过昆仑科技才刚刚开始，与德仪的合作可能会晚一些。 但国内人才输送的事情，却是宜早不宜晚，我会把所有的麻烦解决之后再把人交到张教授手中，这点还请张教授放心。” “晶圆厂没有送人来不收的道理，这方面我倒是能决定。你打算送多少人到晶圆厂去呢？”对于人才送学方面，张汝金倒是回答得很干脆。 “越多越好，国内那么多高校，多少还是能挤出一部分人的，张教授只要有要求，我们都会尽力满足。 我的计划是在三年内陆续送一批学生出去，让他们了解芯片制造过程中的各个环节。 到时候只要有一部分愿意回来，昆仑科技这次的投资就不算亏。” 看着袁梁几乎想把自己都塞进这批学生中的样子，张汝金才意识到自己答应得有些太草率了。 “我负责的工厂比较多，实际的人才缺口我也不太了解，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不过你们既然想要培养晶圆厂方面的人才，最好去请一部分有晶圆厂工作经验的人先进行相关的教育培训。 只有教育体系搭建起来了，今后才能为晶圆厂源源不断的输送人才。” “谢谢张教授指点，回去我就尽快去安排。不过国内在这方面的人才极度匮乏，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张教授介绍一些人。” 其实袁梁本不想太早的麻烦到张汝金，无奈国内在这方面的人才确实不多。 “我问问吧，如果有人有这个意愿，我就推荐一部分给你。至于能不能带走，就得看你的了。” 袁梁郑重的点了点头，又和张汝金探讨了很多在国内发展芯片产业的问题，也问了一些德仪在经营管理上的制度之类。 临近傍晚的时候，袁梁才和付向东告别了张汝金。 “付老师，现在学校的电子工程学院有多少人？” 对于袁梁的问题，付向东没有过多的惊讶。 来到美帝，了解了袁梁在美帝所做的事情，刚刚也听了袁梁和张汝金的对话，付向东便再也没小看过这个经管系的大一新生。 相比他所悉知的财务软件，袁梁在硅谷的每一个举措，都是在为昆仑科技进军半导体领域作准备。 可回过头去看，付向东却发现昆仑科技的底蕴太薄了。 要进军半导体，现在的昆仑科技是远远不够格的。甚至没有和学校合作的实验室，袁梁刚刚所谓联合学校进行人才的输送培养，都是一番空话。 他能感觉到袁梁的心很大，也能感觉到袁梁很着急。但站在他的角度，袁梁除了有些钱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的资本了。 “一千二三吧，联合学校送几十个学生出去培养应该没问题，可震旦呢？ 大规模的人才输送如果没有官方牵头，就算学校想多送一些出去，也要顾及到对学校的影响。” 袁梁点了点头，“不行的话，也给震旦建一个实验室吧，争取先送一批出去。再过一段时间情况能应该好转一些！” 这就是袁梁要做财务软件的意义！ 为金税工程做准备的税务电子化已经在国内陆续铺开，财务软件的推广也马上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只有将财务软件做到一定的影响力，昆仑科技才能进入官方的视野，取得更多政策上的支持。 第八十二章 我们没可能的 拜访完张汝金，美帝的行程就到了尾声。 在先前的计划中，袁梁还打算走一趟东海岸，去拜访一下李秀云和领事馆。 可昆仑科技需要站出来，财务软件是刻不容缓的，金税工程落地看的是税务电子的实验效果，而并非要等到96年三月。 和张汝金谈好的人才输送计划，也需要尽快回浦江联系交大和震旦等一批高等院校。 所以在拜访完张汝金之后，袁梁就仔细询问了一番vcd生产线的情况后，就和付向东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相比袁梁晚归一周的时间，唐书晨和周成栋、孙智等人就已经早早的落地。 昆仑科技和交大联合成立的实验室，在袁梁去美帝前还是一纸空谈，但是招回孙智、黄志涛、常小龙、吕文昌等人后，交大反而成了弱势的一方。 唐书晨要做的工作，就是要了解这些人擅长的领域，及时汇报给学校，并让学校对实验室重视起来。 当完全了解了袁梁要做的事情后，唐书晨会更多的从袁梁的角度去考虑这些问题，所以在面对电子信息学院和学校的领导时，唐书晨也找到了方向。 “谢校长、张院长，昆仑科技真不是说说而已，这次硅谷之行昆仑科技已经引进了芯片设计领域十数名归国人才，其中不乏算法、芯片设计、逻辑架构方面的顶尖工程师。 而且这才仅仅是第一批，昆仑科技还在硅谷以及常春藤名校周边设立了相关的留学生救助站，为的就是每年从国内输出人才的同时，也能从美帝把送出去留学的学生尽量招回来。 所以我希望学校能够重视计算机实验室，尽量从电子信息学院调集相关领域的专业人才，设立一些对科技发展有促进意义的项目。” 昆仑科技还太弱小，袁梁又太过于年轻，以至于在美帝和很多企业和人才的交锋中，展现不出自身的说服力。 这个问题在校领导层面一样有着深刻的体现，学校看重的是昆仑科技的一千万，至于实验室电子信息学院好像没怎么上心。 但十多个海外留学的硕博士一起回国，分量就不一样了。 果不其然，张守军很快就展现出了非常浓厚的兴趣。 不仅是询问了这批归国工程师详细情况，更是想要通过唐书晨了解昆仑科技对实验室的态度。 实验室的建设，也真正意义上开始进入筹备阶段。 然而就在唐书晨唐书晨正忙得团团转的时候，不知从什么渠道得知唐书晨回来的金良俊却找到了交大。 “金师兄，学校正在筹备一个实验室，很多资料都需要我处理，我真没时间！” 唐书晨承认，以前的她的确对金良俊有些盲目的崇拜。家境优越，在自己面前总是表现得落落大方，且因为对美帝经济环境的熟悉，经常能展现给自己一些不同于国内的观点。 但现在，再以她的角度看，金良俊在很多方面就显得有些虚伪了。 是的，虚伪！ 当认识到狮子世界的残酷后，再以羊的角度去看狮子，狮子的脸上就挂着这两个字。 明明是嗜血动物，为何要装什么仁慈呢。 当意识到金良俊和自己不是一类人之后，唐书晨就算再软弱也学会了拒绝。 “没事，你先忙，我就在你办公室等会你！” “金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就好了，我最近真的没时间。”唐书晨索性放下了手上的资料。 面对唐书晨话语中少见的疏离，金良俊微微一愣，随后才斟酌着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请你吃个饭。 金税工程已经在深城试行，要不了多久就会正式落地，现在全国都在推行的税务电子化政策，就是在为以后的金税工程铺路。 上次你到未来科技给我提了很多意见，可是帮了我很大的忙，若不是你指出我们的财务软件当中的不合理，未来科技的财务软件可能都还在摸索阶段。 特别是软件的功能模块方面，对我们在软件开发过程中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现在我们的财务软件已经在市里正式铺开，接下来会陆续渗透进浦江大大小小的企事业单位，助推浦江的税务电子化政策。 到时候只要金税工程落地，我们的财务软件就会开始向全国推广。 未来科技的前景一片光明，所以我真诚的邀请你加入我们，只要你愿意过来，产品经理的位置就是你的。” 唐书晨静静听着金良俊的话，脸色不由开始变得铁青。 等明白金良俊此行的意图后，唐书晨才抬起头直视金良俊。 “金师兄所谓的诚意，就是把我的创意推向市场，并且获得成功之后才来告诉我么？我可不可以将之理解为剽窃呢？” 不同的意识形态本就是对立的关系，当对立的双方突然碰撞，素来安安静静的唐书晨立马就来了火气。 “书晨……我也是第一次做财务软件，觉得你对财务软件的意见很有道理，所以就借用了你的思路。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加入未来科技，股份也好，职位也罢，都是可以商量的。” 唐书晨骤然冰冷的态度让金良俊开始慌乱。 “我不会加入未来科技的，更不会用别人的成果去换取任何的东西。就这样吧，我要忙了！” “不是，书晨，我不知道你那些建议是你辛辛苦苦钻研出来的。要是知道是这样，我早就跟你说了，你别误会，我没有要用你的方案来检验市场的意思。”金良俊再次的变得凌乱。 唐书晨知道金良俊把财务软件的规划误认为是自己成果了，不过她却没有任何解释的打算。 在她的印象中，袁梁相比金良俊始终还是属于弱势的一方，金良俊的误会反而能为袁梁争取更多的时间。 “我不会加入未来科技的，更不会用别人的成果去换取任何的东西。就这样吧，我要忙了！” “不是，书晨，我不知道你那些建议是你辛辛苦苦钻研出来的。要是知道是这样，我早就跟你说了，你别误会，我没有要用你的方案来检验市场的意思。”金良俊再次的变得凌乱。 唐书晨知道金良俊把财务软件的规划误认为是自己成果了，不过她却没有任何解释的打算。 在她的印象中，袁梁相比金良俊始终还是属于弱势的一方，金良俊的误会反而能为袁梁争取更多的时间。 第八十三章 一棒一颗甜枣 8月10日，袁梁刚到浦江就在机场门口见到了来接人的李建方。 虽然袁梁出国这段时间，李建方几乎每天都会跟袁梁在电话里沟通，袁梁在美帝所做所为李建方大致也都了解。 但是当唐书晨周成栋带着七个美帝来的留学生回来之后，李建方深刻的感受到了袁梁此行的重要性。 最直观的便是财务软件一直遗留下来的加密算法和代码精简。 回来的7人当中，除了精于算法的孙智在编程上功底一般，其他的六人在对计算机程序了解程度，却是超出了财务软件研发部门整整一大截。 就算昆仑科技后来从电子信息学院要来了几个研究生，可陈荣这些人的水平连孙智都比不上，就更别说去和常小龙、黄志涛、吕文昌这些人相提并论了。 这批人回来仅仅一天，财务软件就加班加点开始进行代码精简。 孙智在美帝由于跟袁梁接触得早，很早就对财务软件的加密算法有了一定的打算。回来之后拉着常小龙研究了两天，财务软件的加密算法就有了一定的雏形。 “太厉害了，学校后面来的那三个研究生，前段时间在研发部还趾高气昂。前几天吕文昌逮着这些人一顿狠批，立马就消停下来了。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技术层面相差太多，吕文昌黄志涛他们对代码进行了逐行的精简，只精简了部分的内容，就让整套程序的性能提升了20%，陈荣、周峰这些人不服都不行。 孙智的加密算法可能还需要三四天的时间，到时候财务软件就能够正式上线了。” 李建方刚见着袁梁就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袁梁旁边脸色有些难看的付向东。 袁梁笑了笑，“孙师兄在算法领域有着很深的造诣，要不然也不会刚毕业就把思科牵涉进来了。对了，王萍到了吧？” “今天一早就赶过来了！” 王萍选择从苏市打开局面，离浦江倒是不远。 车子来到交大门口的办公楼楼下，袁梁看了一下财务软件的具体情况，随后便让张颖把销售部所有人都集合到了楼上新租的办公楼里。 来到会议大厅，袁梁从很多人好奇的目光中走了进去，心里暗自点了点头。 王萍的工作做得不错，销售团队的成员都是二十六七到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经过王萍的再次扩招，现如今已经有五十多人。 “王姐，开始吧，先说说财务软件这段时间在苏市的推广情况。” 王萍点了点头，“受税务电子化政策的影响，财务软件的推广其实是比较顺利的。我们的财务软件功能齐全，在应用和操作方面现目前市面上还没有任何一款能够比得上我们。 苏市又属于财务软件竞争的空白市场，财务软件在苏市的推广其实算是比较顺利的。 不过因为我们是从软件应用部门开始发力，想要进入市里核心部门目前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还有一方面，就是财务软件三个月试用期的问题，很多部门试用后虽然很满意，但都表示三个月后没有专项的财务软件经费。” 金税工程还没正式落地，遇到需求强烈的部门，在现阶段财政支付还没有形成统一的情况下，这些部门都会自己掏钱来买。 但是各个部门也都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情况，一些是没有多少经费，一些是财务系统人员老化接受不了新事物没有强烈需求。 还有一些则是抱着因为是试用可以免费的心态，想要从中占便宜，具体买不买部门内部根本就没有形成统一。甚至还出现拿着试用软件去开票报账，牟取私利的情况。 政务部门的生意，是最容易出现最后一种情况的。 “今天销售部门的人都在，我首先强调一点。现在我们的财务软件只是试用期，还没正式开始收费，而财务软件的销售很容易出现客户要求拿回扣的情况。 公司关于软件销售相关的规定过两天就会出来，财务软件会在苏市的推广结果出来之后形成统一定价，固定提成的模式。 如果出现客户要求增开发票报假账的情况，一律拒绝。如果销售部门的销售人员有私自答应客户的事情发生，公司一律按照相关规定移送司法部门，严惩不贷。 张颖，先记一下这点，冯助理现在的工作重心在美帝，公司尽快招一个法律专业的人过来。” 谁知张颖却指了指她旁边的身影，“李助理已经在记了。” 袁梁诧异的看过去，顿时瞧见躲在张颖身后的李明玉迅速低下头。 他也没在意，而是看向会议大厅内部分愁眉苦脸的销售人员。 在后世财政统一支付的年代，都有很多政务部门的人为了牟取私利虚开发票。 放到现在这个各单位自主采购，现金支付，以及各单位不明朗的财务报账体系下，更是容易滋生拿回扣的情况。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袁梁懂，但是财务软件却不能沾染上这方面的丑闻。 市场越是蛮荒，就越是需要强有力的规定来约束。管不了政务部门，就只能从公司的内部着手。 “这一点希望大家重视，在座的都是王总千挑万选培养出来的销售精英，我不希望出现让销售团队不和谐的情况。 要记住一点，财务软件的市场是面向全国的。在座的各位作为公司的第一批销售元老，目标应该放在各省、市的负责人竞争上，而不该盯着客户手中的那一点私利。 就算有不想在外地工作的，只要能够从财务软件的推广中磨砺出来的，昆仑科技也一定会给各位一个好的去处。 昆仑科技不止是一家软件公司，我们今后的目标是要形成由软件到硬件的研究开发生产一体化集团公司，昆仑科技有足够让各位展示才华的空间。” 一棒一颗甜枣，袁梁一番振奋人心的发言之下，会议大厅内这些比袁梁要年长许多的销售人员顿时也都感觉热血沸腾。 李明玉躲在张颖身后，不由探头看向前方的身影，俏脸上洋溢着自豪的色彩。 第八十四章 帮你订个酒店 召集销售部门的所有人来开会，袁梁其实也只能是为了亮个相，财务软件销售的具体问题，袁梁还得征求王萍的意见。 散会之后，袁梁让王萍把几个刚从苏市赶来的核心骨干叫到了办公室。 “王姐，具体说说苏市的情况和你们在推广财务软件试用过程中遇到的一些问题吧！” 王萍扫了眼手下的几个核心人员，“最主要的问题还是无法打入市府高层，像苏市、金陵、杭城这一类的城市，基本上都有一些市府的财务软件供应商。 在苏市我们就遇到一家，他们的财务软件说白了就是一套表格统计程序，甚至在软件上都没有适用的发票模板。 我们去推广财务软件的时候，只要年轻一些的财务人员在用过我们的软件后都很欢迎，但是汇报到领导层之后，软件试用的推进就会遇到阻力。” 袁梁点了点头，这就是走农村包围城市的弊端。不管何时何地，国人都讲究熟人好办事，眼下的政务系统，在政策还没逼到脚跟的时候，只要有可以用的财务体系，领导层都不会太过重视的。 “还有呢？” “还有就是刚刚你提到的回扣问题，这个问题很严重，在苏市，我们联系三家单位，至少有两家的经办人员都表达了要拿回扣的意图。 只不过因为我们的财务软件是免费试行，暂时不能兑现，这些人在签试用合同的时候就总喜欢打官腔。 我们的团队很多都没做过销售工作，在和客户沟通的时候经验不多，包括我在内，遇到一些突发情况很缺乏随机应变的能力，这点的责任主要在我，在之前的培训中没有做好相关的市场调查。” 袁梁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头，虽然先前在美帝的时候王萍就说过相关的问题。可眼下王萍还拿出来说，就代表着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不过王萍身上最让袁梁看好的一点，就是敢于担责任。 “那个，去叫张……李助理进来做一下会议记录。” 等李明玉进来，袁梁整理了下思路，才道：“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保持不变，在没打进市府高层的时候，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在地区推广，如果遇到难啃的政务部门，可以暂时性选择放弃。 过两天我跟你们去一趟苏市，先了解一下苏市的具体情况再说。 至于回扣的事情刚刚我已经说过，这里就不多赘述了，下面来说说销售的事情。” 当下的大环境下，国内做业务的人水平普遍都不高，要打造一只精英级别的销售团队，不是一早一夕的事情。 这些刚进公司的人，虽然很多都有一定的工作经验，但先前的经验却不适合财务软件的销售。 财务软件的销售不等同于卖软件，财务软件想要做足影响力长期生存，光是介绍软件功能，教客户怎么使用是远远不合格的。 政务部门本身就是一堆人精的聚集地，用一批业务小白去打开市场，财务软件的很难形成区域影响力，影响上层部门的决策。 骨头可以先放下，但不能不啃。农村包围城市的目的是影响城市的决策，而不是绕过城市盲目发展。 “你们一个个来，就把我当作客户，我们来模拟一下你们在软件销售中遇到的问题。” 办公室内，除了王萍还有其挑选的五个销售骨干。 但这些人的水平到底如何，还得需要重新摸一次底。 袁梁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寻常的话术训练。 而之所以让李明玉进来，就是为了让她做好记录，方便整理成有用的话术资料。 经过初步的了解，袁梁也大致清楚了这些业务人员身上所存在的问题。 经过王萍近一个月的训练，这几人对财务软件的功能和操作已经相当的熟练，但自身在销售技巧方面却远远不达标。 这些人现在用来打开一线省会城市肯定不达标，但用到一些对格局影响不大的城市，却能尽快的把这些人培养起来。 “这样吧，就从苏省开始入手，暂时先放弃一线省会城市，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攻关。 每个业务人员必须做好自己所负责区域的软件试用情况纪录，方便后期二次三次的业务跟进。” 在业务人员水平不达标的情况下，没有关系网上层推进的路线是行不通的。 想要打通上层关系网，就只能通过农村包围城市，才能影响到决策部门的选择。 到那个层面，一些销售过程中遇到的搅屎棍，也就不再那么重要了。 在进行了一下午的摸底之后，袁梁没有急着让王萍带人前往苏市，而是把人都留下来，准备进行一个为期三天的培训。 三天的时间对培养一个合格的业务员来说是远远不够的，但至少袁梁能将自己的想法传达下去。 “王姐，暂时就先这样吧，三天培训结束之后，到时候一起放出去。到地方后再着力去打造具备地域性的销售体系。” 王萍招的这些人放到全国市场肯定不够用，财务软件要在全国推广，光是靠总部培训是远远不够的。 而具备地域性的销售体系，往往能在地方的推广中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会议结束，袁梁不禁揉了揉眉心，刚回国时差没倒过来，这会儿不禁有些头昏脑涨。 边上的李明玉适时的递了一杯水过来，袁梁接过水杯抬头看着她。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不去留学了？” 李明玉尴尬的点了点头，“那个，我是自己面试进来的。” “不是这个意思，张颖魏康他们都在，我不可能因为你哥是股东就不收你吧。正好，把你做的会议记录给我看一下。” 李明玉松了口气，把文件夹递了过去。 袁梁打开文件夹，大致勾画了一下，才把文件夹递还给李明玉。 “字不错，你把我圈出来的那部分润色一下，打印出来后发给业务员。回头见到你哥跟他说一声，有事明天再说，我先回去睡一会。” “回宿舍？” 袁梁疑惑的看向李明玉。 “魏东和盛良才在外面租了房子，不在学校，我去帮你订个酒店你先休息下吧！” 袁梁才想起现在还是暑假。 “跟孙智他们订一起吧，我先去楼下看看，等会再跟他们一起过去。” 想起孙智还在公司里，袁梁又没了休息的心思。 第八十五章 解释不清的误会 财务软件的程序进度喜人，孙智不像常小龙一样因为有事才要回国发展，刚回来就呆在了公司。 常小龙虽然急着回家了，但吕文昌黄志涛都还在，加上张荣、周峰等人的加入，财务软件的加密算法目前已经进入了测试阶段。 “吕师兄，孙师兄，这几天就辛苦你们了。财务软件的算法做出来，后期就剩一些程序更新的和功能拓展的事情了，你们有空也考虑下自己擅长的领域。 等你们忙完回来，公司也好针对你们的项目做一个前期的筹备。” 吕文昌黄志涛在硅谷是属于一线的集成电路设计，虽然不是项目攻关类型，但是因为经常在一线负责很多项目的集成设计，两人在集成电路领域都有着极深的造诣。 在硅谷，像他们这样的工程师数不胜数，也极难出头，但不代表他们他们就没有想法。 集成电路尖端的设计项目，很多思路都是跟着资本和项目主导者在走。 回到国内，袁梁同样可以照搬硅谷的模式。 “我和你黄师兄虽然都是在博通，但是所在的部门不一样，所擅长的领域也不一样。你黄师兄之前做的是机顶盒接口的编码设计，我则是负责信号转换方面的电路设计。” 这时候的博通刚刚从惠普独立出来没几年，说推出的产品也不像后世那么广泛。 “吕师兄负责的是信号转换，那不知道你跟常师兄聊过没有呢？”袁梁有些期待。 孟怀莹在斯坦福的项目是射频芯片，而射频芯片负责的正是信号收发，这和信号吕文昌所擅长的信号转换应该有一定的联系。 “回来的时候我们有聊过，不得不说他们的项目导师的想法非常超前，现在的蜂窝网络还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他们导师就已经在蜂窝信号接收处理方面有了很深入的研究。如果今后的蜂窝网络能发展起来，他们的研究成果必然会有很大的市场。” 吕文昌知道袁梁不懂技术，并没有在技术方面做深入的介绍。 “常师兄跟我提起过，我也觉得他们导师的项目是一个很有价值的项目。美帝的信号处理技术发展得很早，特别是军事方面，卫星、航母等方面很早就有相关技术的应用。 随着这两年美帝逐渐开放一些军用技术，也加快了美帝的‘信息高速公路’的发展。未来的信号收发和信号处理领域，必然是一个热门领域。吕师兄要有想法，不妨等常师兄回来好好深入研究下，到时候组一个项目怎么样？” 袁梁知道现在朝着2g标准的方向研发不现实，毕竟现在国内懂2g的人屈指可数。虽然2g已经在3年前就制定了一定的标准，并在今后几年逐步应用。 但国内现在的条件太落后，国家根本没有这么多经费来大规模铺开2g的应用，这也直接导致国内因为2g发展晚而直接错过了3g。 想要在现阶段追上2g发展的步伐，根本不可能。 但是如果要建一座2g基站来作为射频芯片的研究还是不难的。 “我还以为你让我去研究卫星或者航母的信号处理呢，过几天我也要回去一趟，等他回来我再跟他研究下。” 袁梁之所以把吕文昌和常小龙凑一起，主要是因为常小龙在电路设计领域还不是太了解。 常小龙毕竟还处于实验室阶段，虽然早早就已经毕业，但没有经历过市场打磨思路始终有一定的局限性。 在缺了孟怀莹这个指导老师的情况下，袁梁也只有尽可能给常小龙铺路了。 “黄师兄呢？” 黄志涛的性格有些斯文，就吕文昌、孙智几人在一起话也很少。 “国内的情况我还不太了解，也不清楚我擅长的领域有没有发挥空间，袁总你之前说过我们还有vcd部门，我准备先去了解一下。” “也好，等明天李总过来我了解下vcd部门的情况，到时候咱们再一起碰个头。” 在酒店里随便聊了几句，袁梁实在撑不住就先回去睡觉了。 得益于美帝一行还算满意，袁梁这一觉睡得比较踏实。 可第二天一早他还没醒来，房门就被李明玉敲响了。袁梁打开门的时候，见着李明玉手上还拎着一袋早餐。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你哥呢？”看着李明玉窘迫的样子，袁梁立马回头把短袖给套上。 “他送我过来就去工厂那边接人去了，对了，维修部门口有人找你。好像是维修部的工人，但我不认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维修部的工人？”袁梁有些疑惑，自从办公室搬过来后，维修部就真的只是话机的维修部了。 维修部的工人再怎么急也不会这个点来找自己吧？ 袁梁走到窗边看了看，发现酒店的房间只能看到交大。 “我先下去看看吧！”说着袁梁头也没来得及梳理一下就抓起一根油条就出了房门，反正维修部就在街对面，也没几步路。 他才来到酒店门口，老远就见着在维修部门口左右踱步的身影。 袁梁一拍脑门，立马跑了过去。 “爸，你什么时候过来了，怎么来了也不打个电话跟我说一声？” 袁正邦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立马瞪着袁梁，“打电话要是能找到你我过来干嘛？” 可他话刚落地，就见着从酒店门口走过来的李明玉，不由再次的打量了下儿子。 头发乱糟糟的，看样子是才刚睡醒，衣服松松垮垮没个正行，踩着两片燕子尾就不像个暑假在外打工的学生。 最重要的是，身后刚刚给自己指路的女孩，买的早餐不仅在儿子手里，这会儿还跟了过来。 袁梁刚想解释，看向父亲时却发现父亲的脸色已经缓和过来，疑惑之际却发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得，这误会解释不清了。 他挠了挠头，也没顾及刚刚那只手还抓过油条。 “爸，这是公司的李助理，李总他妹妹！”他能拉来当做挡箭牌的就只有父亲稍微有点印象的李建方了。 而刚穿过马路的李明玉听到袁梁的话，更是突然间手足无措。 “叔叔好！” 第八十六章 你们这里是听李总的还是听袁总的 看着李明玉手足无措的样子，袁正邦心里顿时疑窦丛生。 他过来找袁梁，一方面是因为家里许久没有接到袁梁的电话，打电话也老是联系不上。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遇到刘茂勋，从刘茂勋听说了袁梁出国的事情。 一个暑假不回家就跑到国外去了，这可是远远超出了袁正邦的认知，所以他才趁着来浦江进货的时间到维修部来看看。 其实袁梁上次回去一家人心里都是有着不小疑惑的，儿子再有本事，始终是个一穷二白的大一新生，怎么会得到李建方的看重突然就做起了生意？ 听到袁梁说眼前的姑娘是所谓的李总的妹妹时，袁正邦这才有所明悟。 “你好，没耽搁到你们吧！”谦虚谨慎的父母，在子女的朋友面前很多都是小心翼翼的。 “没有……”李明玉立马摇了摇头，脸上瞬间变成了个红苹果。 袁梁知道这误会大了，立马上前拉起父亲。 “爸，我在这里开了房间，大清早的，先上去坐一会。”说着他才转头朝李明玉叮嘱道，“你先去公司，你哥他们人到齐了过来通知我一声。” 说着袁梁就领着父亲穿过了马路，李明玉偷偷瞄了眼，才如释重负的走向办公楼。 “爸，早餐吃了没，没吃先随便吃点，我先洗个澡！” 来到酒店，袁梁就钻进了卫生间。昨晚睡得太沉，要是没有李明玉过来敲门，他怕是连等会和李建方的会议都要错过。 袁正邦刚想要说什么，就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也只好暂时作罢。 等袁梁从卫生间里出来，他才犹豫着道，“我碰到印机厂的刘主任，他说你出国了？” “是出去了一趟，昨天才回来。” “你没事跑国外做什么？” “去招了几个高材生回来，对了，小叔说老二考得还不错？” “还行，报的水木，他们老师说应该没问题。”老二的成绩一直不错，上辈子就能上水木，留在湘省更多是因为家庭原因。 “那就好，回头我看能不能抽时间回去一趟，门店的生意还不错吧？”袁梁立马从行李箱里把衣服拿了出来，没一会儿便人模狗样的出现在袁正邦面前。 “生意还行，你就这么忙？”袁正邦一脸疑惑。 “是有点忙，公司的事情有点多，就在旁边，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袁梁知道父亲心里有着不少的疑问，但是很多事情都没法解释，索性带过去看一眼也好。 收拾了一番，袁梁才带着父亲出了酒店，刚到门口就见到了从办公楼走过来的李明玉。 “你哥他们到了？” “三十五厂技术工人都到了，招商办的姜主任听说你回来，也跟着我哥过来了。” “你先带我爸到张颖办公室坐一会。”袁梁点了点头，又看向袁正邦，“爸你就在办公室休息，明玉她们都是我同学，等忙完我再来找你。” 说着袁梁就匆匆上了楼，李明玉这才尴尬的领着袁正邦跟在了后面。 楼上在进行销售培训，袁梁就把会议的地址放到了软件开发部。袁梁刚进门就见着姜卫华李建方站在夏平安身后，李建方在旁边介绍着，姜卫华则认真盯着夏平安面前的电脑。 “姜叔叔，你要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姜卫华转过头来，立马笑道，“也是听李总说你回来了，才临时起意过来看看你们的情况。你们可藏得真深呐，财务软件不声不响就做成这个样子了。 我刚刚让小夏操作了一遍，看样子比我们单位刚买的都要好用。” 昆仑科技的软件用户体验肯定是要比未来科技要好的，唐书晨虽然把界面的模板透露了出去，但是在界面的操作应用方面，唐书晨就算想说也没法说。 这毕竟是功能调研部门这两个月来的工作成果。 “软件的安全性能还没有完善，所以就一直没有正式上市，先等一等吧，好货不怕晚。” “也是，不过你们的软件在浦江恐怕不太好推广。”姜卫华提醒道。 “这不是还有全国市场吗，姜叔叔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袁梁一语盖过。 “没什么，我听李总说你们还在美帝买了一批vcd生产线回来，你们打算用这批设备入股昆仑科技？” 袁梁摇了摇头，“不是昆仑科技，是盛世通讯，昆仑科技暂时没有引入外资的打算。” “盛世通讯，那也行，市里现在针对外资入股的企业有一些优惠政策，你们要是以这批设备入股盛世通讯的话，可以把盛世通讯的性质适当转换一下。” “一定要转吗？” “也不是，不过你们要到外汇局去报备一下这批设备的资金来源，要不然这批设备恐怕不太好入境。” “回头我跟李总先商量下吧！”对于盛世通讯，袁梁在外资成分上倒没有太过在意，反正怎么算都是他的钱。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银杏投资的离岸程序还在办理，现在用银杏投资参与盛世通讯的投资，很容易暴露银杏投资的股权结构。 银杏投资现在可是他个人独资。 几人在办公室里客套着，后面跟着李明玉进来的袁正邦正巧看得一清二楚。 招商局的姜主任是因为儿子回国才找上门的，而传说中的李总也就是个年纪二十四五的年轻人。姜主任似乎事事都在征询儿子的意思，一旁的李总只是频频点头，从头到尾没有要表态的意思。 办公室里到处充斥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微机面前的每个年轻人都在忙，压根就没注意到他这个刚进门的局外人。 袁正邦老远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发现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懂，回头见着李明玉已经走进了前方的办公室，只得怀着满心的疑问跟着走了进去。 居民楼的好处就是房间多，张颖作为公司的财务，也分到了一间。 “张颖，这是袁叔叔，袁梁他父亲。马上要开会，我得先过去了，袁叔叔，你有什么事就先找张颖，我们和袁梁都是同学。” “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袁正邦立忙朝李明玉摆了摆手。 座位上的张颖闻言，立马笑着站起身来，“袁叔叔，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让我安排个人去接你也好呀！” 袁正邦一听这声音很熟悉，“你是经常接电话的小张？” 张颖拿着杯子给袁正邦倒了杯水，“对呀，袁叔叔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以后有事你在电话里跟我说也一样，袁总太忙了，你打过来的时候他不一定有空。” “袁总？”袁正邦一脸疑惑。 张颖尴尬的把水杯递了过去，她和李明玉不一样，李明玉刚来没多久还没这个习惯，她这几个月来都叫熟悉了。 袁正邦笑着接过水杯，“对了，你们这里是听李总的还是听袁总的？” 第八十七章 最满意的一个人 面对袁正邦开玩笑一般的口气，纵使性格比较活泼的张颖也不由愣了愣。 想到平日袁梁家里打电话过来自己也没有什么失礼的举措，她才笑着道，“那就得看叔叔问的是哪里了，袁总没回来之前我们这边都是袁总管，李总平时都在vcd那边。” “你们还在卖vcd？”卖了一段时间的音响，袁正邦对市场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自然知道当下广告打的铺天盖地的vcd。 张颖摇了摇头，“不是卖，公司刚买了个厂子，等生产线到位应该就能投入生产了。” “你们自己生产？” “对呀，袁总这次出国就是为了生产线的事。” “那买到生产线没有？” “都发货小半个月了，还有十多天差不多就到了。”张颖虽然是财务，但因为跟李明玉走得近，也清楚一些vcd那边的动向。 袁正邦闻言微微松了口气，“那你们这里呢，刚刚我看外面有好多电脑，电脑上面那是什么？” “是财务软件呀，就我现在在用的这个。”张颖回到座位上，指了指电脑屏幕。 “袁叔叔你是不知道之前我们的账单有多乱，之前我们的一台电话机一个月就要取8次币，光是一百多台电话机的账单我每周都忙不过来。 现在有了这个财务软件，只要把账单录入进去，做好存档就自动统计出来了，还能够随时查阅，方便多了。” 袁正邦听她说得有理有据，凑到电脑面前看了下，张颖也配合的把一些数据打开。 “那么多人就做出来给你用？” 张颖微笑道，“当然不是呀，过几天王总他们就又要带人出去卖了。这个财务软件不止是我们能用，政务部门的需求才大，还有相关的政策支持呢。 现在只要我们把软件推广出去，以后就只要负责更新维护就好了。” “那这个财务软件你们是怎么卖的？” “还不知道袁总怎么打算的，不过现在市面上的财务软件都是按年或者按季度收费的。” “市面上卖多少钱？” “有贵的也有便宜的，贵的能卖好几万一年，便宜的也得三五千。之前我们做过相关的调查，发现很多财务软件都没我们的好用，只要等财务软件上线，公司就开始朝全国推广了。” 袁正邦难免有些震惊，收音机门店的生意虽然还不错，但一个月最多也就两三千的利润，再和袁正刚分摊下来，也就够维持生计。 一套财务软件就卖好几万一年，完全超出了袁正刚的认知。 要知道，整个凤凰村可都没有几家万元户的。 “好几万一年，卖得出去吗？” “之前王总他们就去苏市推广过，效果还不错，问题应该不大。” 袁正邦微微舒了口气，努力去接受这个现实之后，才道，“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袁总从家里回来就开始了。” “才三个月？” 谁知张颖却摇了摇头，“其他公司比我们快多了，有的公司才一个多月就做出来了，不过也是因为他们的功能没有我们的完善才做得那么快。” “能再让我看看吗？” 张颖立马站起身把位置让给袁正邦，顺带还教他怎么用鼠标之类。 好一会，袁正邦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么说来，你们不光有电话机，还有软件和vcd咯？” “对呀，袁总为此还特意去美帝挖了好些人回来，现在正开会呢。” 袁正点了点头，他本来还担心袁梁给家里拿了那么多钱，到底还上了没。后来又听刘茂勋说袁梁去了国外，一家人都有些担心。 可现在了解了袁梁做的这些事情后，心里才彻底的踏实下来。 孩子突然间就长大了，甚至这公司里正在做的财务软件、vcd这些，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大清早还没上班就有人等着，开会开了一早上也没见个人影，也难怪打那么多次电话人都不在浦江了。 “小张，你们都是同学咯？”袁正邦把位置让给张颖。 “对呀，不过不是一个班的。” “叔叔没什么文化，帮不了你们什么，以后你们可得要相互帮衬。” 张颖展颜笑着，“都是袁梁在帮我们，我在这里做两个月，学费生活费都够了，去外面都不知道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呢。” 袁正邦也附和一笑，没再多说。 “那你先忙，我到外面看看没关系吧！” “没关系的。” 走出财务办公室，大厅里还是依旧还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似乎每个人都有忙不完的事情一般。 袁正邦看着这朝气蓬勃的景象，先前对于李明玉的那点揣测也都消失无踪了。 然而这也正是袁梁让张颖来招待父亲的作用。 从盛世通讯到现在的昆仑科技，张颖可以说是袁梁最满意的一个人。 年纪虽然小了些，但是她有想法去学。之前一窍不通的财务工作，现在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了。 只是碍于年纪太小，去交接一些税务工作的时候，难免会被人刁难而已。 而张颖的开朗的性格，很多时候都能成为一个粘合剂。 昆仑科技的事情，从袁梁自身的角度还真不知道怎么去跟父亲说。 反而张颖旁敲侧击反而能打消父亲的顾虑，也省得父亲来问他一些他没法去回答的问题。 在大厅里坐了一会，袁正邦又回到了张颖的办公室，有事无事的跟张颖闲聊着。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袁梁才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一转眼就中午了，爸，你这会没什么事吧？” “晚上的火车！” “那先去吃点东西吧，我叫了李总和他妹妹，张颖也一起去。我给袁栋和小艺买了些东西，还放在酒店里，吃完再去拿。” 走出办公楼，袁梁才想起印机厂的事。 “对了，爸，印机厂最近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半死不活的一直都没开工，东西也卖不出去。我听刘主任说你给他们介绍了一家国外的印机厂？” “是有这么回事，老二什么时候开学你通知我一下，我提前几天回来，到时候跟他们碰个头再说。” 刘茂勋三两天一个电话打过来，联系不上自己就打到公司，印机厂的情况想起来袁梁就头疼。 第八十八章 新办公楼 八月中的火烧天，中午饭吃啥都是没滋味的。 两瓶正广和的冰汽水，几个凉菜一碗饭，放下筷子的时候肚子里像半桶水在晃。 “这些都是给家里买的东西，有老二的也有小艺的，老二的升学宴你们提前通知我，要是有时间的话我就回来。下午我得去看看vcd的厂房和新办公楼，没时间送你去车站了，等会我让魏康和张颖送你过去。” “送什么送，这里去车站又没多远，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袁梁笑笑没说话，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穿戴的一件没有，都是些在硅谷买回来的电子产品和一些书之类。 “这电脑回去你给老二，让他带到学校去自己用，这东西放在家里也是浪费。他既然报了计算机，有台电脑以后也方便些。 相机就留在家里吧，小艺捣鼓一下差不多也就会用了，这东西爷和奶肯定喜欢，等我看国庆节有空没有，到时候把他们接到浦江来玩几天。 印机厂那边刘主任要是问起，你就说我不一定回去。张厂长没魄力改组，印机厂是很难引进硅谷的生产线的。” “我跟刘主任也这么说？” 袁梁愣了愣，站起身来，“张厂长他们应该也考虑过这一步，说了也无关紧要。门店的事情你们就别去找什么货源了，等到十月份再来进一批货，卖完了就暂时停业吧。等到时候厂里的vcd出产了，把门店改成个示范店就好了。” 听着儿子事无巨细的安排，袁正邦一时间五味杂陈。 “行了，你要忙就去忙吧，下午我自己去车站就行了。” “时间还早，我让张颖取了些钱，等下你给带回去，匀一半给小叔，回去了都把家里的房子修缮下，买些家具电器什么的，把老二的升学宴办体面些。” 袁梁正说着，房间外就响起了脚步声，他开门接过张颖拿来的一个袋子，回过头又道，“取多了带在车上不太安全，回头我再让张颖给你们汇一些，生意能做就做，不能做转给别人做也一样，别担心钱的事。” 袁正邦欲言又止，终归还是没有拒绝。 把父亲安顿好，袁梁才回到了旁边的办公楼，叫上李建方就直奔vcd厂区。 有区里的协调，厂里的债券问题已经彻底解决，盛世通讯也和愿意留下来的工人签订了相关的劳务合同。 “厂里留下来的还有三百七十名员工，我已经将之打散，安排他们在做厂区的清理工作，供货方我这边也联系得七七八八了，只要生产线一到，调试没问题马上就能进入生产环节。” 袁梁却摇了摇头，“不用那么赶，只要年底之前完成生产线的调试整合工作，到明年年初我们再开足马力。vcd的市场现在虽然火爆，但因为价格问题，流传度并不是很广。 vcd的市场爆发可能要到明年下半年才开始，我们进场太早贸然把价格降下来，反而给了我们不如万燕的感觉。工厂的事，今年只要稳步推进就行了。 我先前就说过万燕的模式不可取，我们肯定不能照着万燕的路来走。cd光盘的容量还是太小，两张光盘才能放一部电影，这是一个很大的缺点。 今后想要在vcd市场有足够的话语权，不管是引进技术还是自主研发，我们都必须要有一定的技术储备才行。” 跟李建方说这些，其实也只是说让李建方重视技术研发，同时让三十五厂和李建方招来的一批技术人工人尽快把工作从图纸过渡到eda上而已。 dvd的成果已经出来，东芝索尼还没打出狗脑子，主要是因为vcd还没通过市场的检验。这时候再想要在dvd标准定制之前拿出成绩，明显不现实。 “这点我会重视，刚刚那些技术骨干在看过eda的制图方式后，都对此表现得很惊讶。等黄志涛从家里回来后，我再安排几个交大的学生，到时候再慢慢给他们培训。” 李建方招的这些技术工人到底有没有真本事还很难说，vcd的电路研究其实只要懂电路设计的，要弄懂vcd的原理根本不难。 但国内的环境大抵如此，电路设计上精通熊猫ad的，不是在学校里都是在各大企业担任要职，很难挖得动。 李建方招这些人虽然没接触过eda，但至少懂电路设计，在大规模电路设计中能起到添砖加瓦的作用。 在国内集成电路人才极度匮乏的条件下，以硅谷归国人才为箭头来组建研发团队几乎是唯一的方式。 “vcd这边就靠你了，敏敦那边我去苏市之前再抽空去一趟，看下他们有没有合作的意愿。ic卡技术在国外发展已久，吴明辉他们既然觉得难度不大就先让他们试一试，ic卡电话机普及还需要一段时间。” ic卡电话机在国内应用，还得要等到96年。 了解了一番vcd的情况，袁梁和李建方去看了眼昆仑科技新租的办公楼。 换办公楼是势在必行，交大门口那点地方的确有些挪不开身了。等财务软件正式上线，公司就会迎来大规模的人员变动。 vcd的电路研发部门，也需要地方进行一个整合。 还有孙智、吕文涛、黄志涛这些人需要组建的研发部门也都需要有足够的空间。 所以在还没回来之初，袁梁就让李建方提前去找了新的办公楼。 新办公楼的地址在人民广场对面，是一栋刚刚落成的新大楼，李建方要了两层，总计两千多平米。 “财务软件单独放一层吧，现在我们也就有财务软件成体系一些。vcd主要还是以工厂那边为主，这边只是做电路设计，人也还不多，就暂时把几个部门凑一起吧！” 虽然技术攻关部门在袁梁看来很杂乱，但技术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哪方面会开花，把这些人集中一起，也方便某一项技术上的集体攻关。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这个部门缺少一个集体的统筹。 想了想，袁梁拿出大哥大，好半天才拨通了一个电话。 “师姐，总算是听到你的声音了，你跟姐夫商量得怎么样了，你回来了没？”袁梁开门见山。 电话对面，张树心喘着粗气，“你就这么着急呀？” “不急不行呐，财务软件马上就正式上线了，公司也还有一摊子麻烦事需要处理，要不你就当帮我打一段时间的零工？” “再等几天吧，我可不像你是个孤家寡人，你姐夫，还有孩子都要安顿好。” 袁梁微微松了口气，“那好，我就在浦江等师姐的好消息了。” 第八十九章 摩尔定律不会等我们 像张颖这样的现目前还需要成长，但是张树心只要加入昆仑科技就是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将。 相比之下，王萍自身的格局和能力，都还没成长到袁梁所期待的高度。 但袁梁却没打算让张树心来主管财务软件。 第二天一早，袁梁在公司见到了早一步回国的唐书晨。 再次见到唐书晨，袁梁有些惊讶。 袁梁对唐书晨自身的情况了解得不多，她身上的那种优雅知性，重生以来第一次接触袁梁就感触颇深。 她身上的这种魅力，更像是从小到大受到身边教育环境的影响与生俱来。前世走上讲台后之所以光芒四溢，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通过安泰的出国学习机会，误学了那一身错误的意识形态，并坚定的走了下去。 而之前的唐书晨，其实就是个刚从学校毕业，对自己并无太多的规划也没有确定的目标，所以事事都显得像个好奇宝宝，遇事的时候更多是全凭喜好。 那时候的她纵使优雅知性，但给人的体会却不深。 但是眼前的唐书晨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虽然她穿着朴素，但举手投足间却充满了自信和淡然，再加上她与生俱来的那股优雅知性，身上的魅力几乎溢了出来。 “唐老师看起来状态似乎很好！”毫无疑问，这种状态下的唐书晨对袁梁来说是致命的。 “还行吧，有事做充实了不少。”唐书晨淡然一笑，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唐老师喜欢就好，学校是怎么说的？” “之前你虽然跟学校敲定了实验室的事，但一方面资金没有到位，一方面昆仑科技也没有具体的项目规划。再加上是暑假，所以学校对这个事情不太上心，所给出的实验室名单也不太符合预期。 我跟谢校长和张院长他们说了下你这边的情况，但具体能让学校有多重视，还得看昆仑科技在实验室的项目投入有多大。” 袁梁对于唐书晨所说的情况早有预估。 先前虽然敲定了实验室的计划，但是具体落实的方案还得靠项目来推动，学校不重视也在情理之中。 “翁校长和张院长他们都有空吧？” “约好了的！” “那直接过去吧，边走边说！” 来到翁烈的办公室，张守军还没到。 两人跟打了个招呼，才刚坐下，翁烈便道，“先前小唐跟我说了下你们的情况，听说你从硅谷挖来不少在硅谷工作的留学生？” “翁校长可别打我的主意，吕师兄黄师兄他们可是我好不容易挖来的。”袁梁装作一脸委屈。 “一挖就十几个，我看也蛮容易的嘛！” 袁梁不由叹了口气，“挖人是容易，养起来就没那么轻松了，昆仑科技可是要按照硅谷的薪资水平来给他们开工资，还要负责以后的生活配套。光那十几个人，一年下来一个实验室的经费都不够花的。” “你开这么高工资，说得我都心动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国内的科研环境可不像美帝，你就确定这些人能为昆仑科技打开突破口？” “总得去试试嘛，钱亏光了可以再赚，畏首畏尾的就不太像年轻人了。国内在科技领域本身就与国外存在严重的断层，不管他们能不能打开突破口，只要能把中间的一部分断层弥补上昆仑科技就不算亏。” 翁烈若看向袁梁，若有所思，“那如果你站在联想的位置，你又该如何选择呢？” “我肯定选择柳总的路！”袁梁回答得很坚定。 他随后道，“企业首先得要活下去才有希望，倪老的想法是很好，但联想作为企业却不能只靠那点补贴整天嗷嗷待哺。 国内环境如此，计算机高科技又是一条充斥资本和人才的路，联想如今的危局也只有走柳总的路才能缓解。” 遗憾的是，柳传智只是一个纯粹的商人，在认识了资本的魅力后，便被联想这条大船推进了时代的激流中。 “所以你就以资本开道，引入人才建立实验室想要打开突破口？” “翁校慧眼！” 可翁烈却摇了摇头，“少滑头，这虽然是个不错的方式，但芯片半导体领域的突破口又岂是那么容易打开的？” 袁梁这才笑了笑，“所以我这不是来找翁校帮忙来了么？” “找我帮忙？”翁烈有些疑惑，他本以为袁梁找他是因为实验室的事情，可听袁梁这么一说，似乎又有些不对味了，“帮什么忙？” 袁梁正色道，“我在美帝见到了湾省的张汝金教授，张教授在晶圆厂建设方面比较有经验，目前已经在曰本、湾省、新家坡这些地方都建设了很多的晶圆厂。 张教授答应接收一批学生前往新家坡参与晶圆厂的建设与运营，昆仑科技手上没人，这不是来找翁校要人来了么？” “你说的是新家坡特许半导体的晶圆厂？” 袁梁点了点头，“是的，张教授目前就是晶圆厂的总负责人。” 翁烈张着嘴，愣愣盯着袁梁，片刻之后才抖动了下僵硬的面庞，“你能说服张教授？” 袁梁知道翁烈的意思，“我跟张教授提过相关的问题，但目前来看有些不太现实。国内的情况不比新家坡、曰本这些地方，是很受美帝的禁令限制的，张教授只要还在德仪工作，就不可能到国内来建晶圆厂。 另一方面，浦江还没形成相关的半导体产业链，还没有相关的半导体人才培养体系，晶圆厂就算能落户浦江，短时间内也不能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翁校应该知道，要在浦江发展半导体产业链，不是昆仑科技一家之言就能决定的。” 翁烈若却是不太认同袁梁的话，“浦江的半导体产业多少还是有些基础的，南北两个半导体基地，南边的就在浦江，现在也孕育出了贝岭、华虹这些半导体企业。晶圆厂要是能落户浦江，必然能将浦江的半导体产业推高几个档次的。” 可袁梁接下来的话却让翁烈彻底陷入了沉默。 “张校长既然提起贝岭和华虹，应该对华晶也不陌生。 908落户华晶，从90年8月份开始，光是项目审批就花了两年，项目款项各部门推推诿诿到如今也没有完全落实。 908当时规划的是0.8微米的生产线，如今4年过去了生产线都还没全部运到国内，等华晶的0.8微米生产线能正式投产，华晶又会落后几代呢？ 英特尔最先进的工艺现在已经到0.35微米了，摩尔定律可不会等我们。” 袁梁何尝不想让张汝金把晶圆厂建到浦江来？在德仪他脑子进水了才去跟张汝金说什么浦江的半导体产业链不成熟？ 都不是，纵使浦江的半导体产业链不成熟，但国内庞大的市场撑起一座晶圆厂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没有经历过华晶的失败，国内很多人还意识不到不到晶圆厂的时效性与重要性。 这也是为什么袁梁要拐个弯用财务软件来提升昆仑科技的影响力，而不是直接搞钱引进晶圆厂。 只有大家都重视了，晶圆厂才能发挥他应有的价值，也才有可能追上国外的步伐。 光凭一己之力想要改变半导体产业的现状，除非袁梁重生的时候带了个超逆天的金手指。 第九十章 运气好 908的失败催生了后来的909。 相比908，909就要大气得多，中书省和浦江直接投资，项目批复的资金和建厂速度在国内来说都是极为罕见的。 为此，浦江还从外省调集了大批行政力量当中的科学研究者来配合项目的安稳落地，这当中，后来的中芯ceo江尚舟就是浦江半导体一枚不可磨灭的功勋章。 而这一切的源头，得等到明年中枢领导人去参观过三星的集成电路生产线后发出触目惊心的感慨后，才有意识形态上的改观。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要走自己的路，磕磕绊绊在所难免。想摸着石头过河曰韩欧美也得让我们摸才行。 听到袁梁这番话，翁烈久久说不出话来。虽然贵为一校之长，虽然在科技领域也有着非凡的建树，可袁梁说的这些，却不是凭个人能力就能改变的。 “说说看你打算怎么跟张教授合作的？”翁烈没了一开始听到能引进晶圆厂的震撼，反而认真问起了跟前这个学生的想法。 “人才合作是一方面，国内几乎没有晶圆厂顶尖人才的培养空间，正好张教授那边也缺人，我们就送一批过去。将来能回来多少属于个人选择，但只要有人愿意回来，这笔投资就不算亏。 其次是集成电路设计的推进。 这方面如果光靠昆仑科技不现实，不过因为政策的原因，浦江周边的集成电路设计产业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 只要我们昆仑科技能赶上进度，拿出一定的成绩，今后引进晶圆厂的阻力就会小很多。” “就只能是你们昆仑科技？” 袁梁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如果其他企业有这方面的想法，且软硬件设施都能达到要求，我也乐意让其他企业来牵头。如果有可能，我更想把昆仑科技打造成一家专精于芯片设计的行业龙头。 idm类型的企业，需要企业有足够的技术底蕴作为支撑，现目前也就德仪、英特尔，nec有这样的技术底蕴，昆仑科技就算能引进晶圆厂，更多也会以代工为主。” 翁烈这才点了点头，“那你这次打算要多少人，又以什么样的方式让这些人去张教授的晶圆厂呢？” “保守估计，前期三百人应该是需要的。张教授在东亚东南亚这边有不少晶圆厂，人才方面的需求是长期的。 我打算联合交大、震旦等一些院校，先抽调一批已经毕业或将要毕业的学生过去。等张教授消化完这批人才之后，我们在派遣第二批过去。” “那你又怎么联合这些高等院校呢，交大还好说，毕竟你在学校建了一个实验室，多少有个名义，可震旦呢？三百个学生出国，可不是闹着玩的，交大也拿不出这么多人来。” 袁梁这才笑道，“所以我这不是找翁校帮忙来了么？ 我从硅谷招来的这批人，都是在芯片设计领域有着多年经验的人才，我打算尽快以他们为核心，形成相关的项目研究组，然后配合实验室形成系统的项目研究体系。 目前统计下来，我们三四个项目还是拿得出来的，光交大的一个实验室肯定放不下。 所以我想找翁校帮忙牵个线，看能不能在震旦也建一个类似的实验室之类。 同时，送出去的这些学生，昆仑科技还会提供一定的出国补助，虽然不多，但是能够解决一部门学生的后顾之忧。只要相关的激励方案出来，应该能吸引不少学生到晶圆厂去工作的。” “每个学生你打算补助多少？”翁烈扬眉看向袁梁。 “一万吧，再多我就拿不出来了，震旦还要建一个实验室呢。” “可以把两个实验室都放在交大，我让张院长去震旦给你招一批人过来嘛！”翁烈这时候也意识到跟前的学生并非说说而已，但出于为交大考虑，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交大有项目需要，等明年我们宽裕了，到时候再建一个也是可以的嘛。震旦本身和特许半导体有相关方面的合作，只不过碍于震旦过去的大多都是新生，特许那边收得不多。不过震旦在这方面的合作上多少有些经验，联合震旦一起我们会少一定的麻烦。” “没想到你对震旦还挺清楚的！”翁烈点了点头，转而道，“你们的财务软件上线了？” “月底之前应该能正式上线了，我们在苏市进行过市场尝试，效果还不错。” “你们怎么……”翁烈的话问到一半，却又突然停了下来，转而笑道，“放在苏市也好，以浦江对未来科技的支持，你们在浦江的确没什么优势。这样吧，我跟后勤部说一说，让他们评估下你们两家公司的软件，到时候择优选用怎么样？” 这就是昆仑科技的财务软件在浦江所面临的窘境，出身交大的财务软件交大都要择优选用，就更别说浦江其他的政务部门了。 “那谢谢翁校了，对于财务软件我多少还是有一些信心的。” 翁烈既然认为昆仑科技要靠财务软件来汲取养分，袁梁也不必去解释什么。 “你都拿出这种气势来了，学校要再不支持就说不过去了。你先等等，我问下杨校长有没有时间。” 翁烈没有在财务软件上做过多的评价，转而拨通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一边的唐书晨闻言脸色微微有些难看，财务软件如今的窘境可以说是她一手造成的。 没有她的提醒，未来软件的功能界面不会跟昆仑科技这么相似，如今未来科技早早上线，反倒是让昆仑科技成了模仿者，还彻底将昆仑科技挤出了浦江市场，换作其他人，恐怕早就对她这个老师恨之入骨了。 可袁梁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且还对她如此的宽容。 这让唐书晨惭愧的同时，也更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不一会，翁烈挂掉电话，抬头看向袁梁，脸色有些复杂。 “不得不说你运气真的好，下午跟我过去一趟吧！” “运气好？”袁梁大致明白了，震旦应该也正好有这方面的打算。 震旦与特许半导体的合作，还得追溯到四年前908刚开始的时候，蔡震这一批后来的eda领军人物，便是在那时候就开始出国深造的。 因为有谢校长这些老一辈的半导体专家辛勤耕耘，震旦的半导体专业，氛围方面相比交大要更浓郁一些。 第九十一章 软件上线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杨校、翁校，体制内的事情我不太懂，就麻烦你们去跟教育部门沟通下了。要是遇到什么问题需要昆仑科技解决的，我们一定义不容辞。” 袁梁去震旦，也就是把情况跟杨家富介绍清楚，具体能不能合作，还得靠两个学校到政务部门去沟通。 等袁梁离开之后，杨家富才疑惑的看向翁烈。 “翁校不会是打算拿一个学生来忽悠我吧？” 翁烈笑道，“再怎么忽悠你，那一千万的实验室经费可是真金白银要掏出来的。 暑假之前我答应他在交大办一个实验室，本想着暑假没什么老师在学校，就没怎么重视。 可他这刚从国外回来，立马就把我们的老师策反了，你是不知道，唐中林教授家那个闺女，这段时间可是把信息学院盯得死死的，硬是要张守军拿出一份足够重视的名单才行。” “这么说来，是真的了？” “应该假不了，你们和特许半导体有合作，应该也能联系上张汝金教授，你们想要验证还是很简单的。” 可杨家富却是一脸的疑惑，“他既然能跟张汝金教授搭上线，怎么不把生产线直接引进来呢？” 翁烈不由笑了笑，“来之前我也问过他一样的问题，可908的事情历历在目，就算他能引进生产线，市里又能拿出什么样的政策来支持呢？ 再加上他的昆仑科技就是个空架子，能想到从人才培养方面入手，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杨家富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908震旦可是出了大力气的。相比翁烈，他更清楚908遇到的重重困难，也知道翁烈这些话就是908遇到的最基本的问题。 “这么说，你们就把希望放在一个刚读完大一的新生上面了？” 翁烈摇了摇头，“我们在半导体方面的底子比不上你们，我们本来也没有往这方面投入的打算，毕竟一年的研究经费也就那么点。 可自己的学生都找上门来了，不帮忙好像说不过去。 项目是他出，钱也是他出，他还从硅谷拉来了十几个工程师，我们出些人不算过分吧？ 他也就是没什么背景才找到我们，否则这么大的事情直接从市府入手，一纸公文下来会省去很多麻烦，你要是再磨磨唧唧我就只有去找谢校长了。” “我就是不放心他的背景才问，张教授毕竟是湾省人，国内这么多半导体从业者和他的联系都不深，怎么着也轮不到你这个学生吧？” “是硅谷华夏工程师协会的尹志耀尹教授介绍过去的，他带来的这帮人，很多人都和尹教授有关系。不过你说起他的背景，我也有些好奇。 这学生家里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也不知道在美帝投资了什么，突然赚了钱就准备来搞半导体。我问过小唐，她也不太清楚，只是说这小家伙比较看好下半年的重金属领域。 投资方面咱们就是外行了，不过他既然能说服尹教授和张汝金，肯定也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咱们再以对待学生的眼光来看待他，就有些不合适了。” 杨家富点了点头，“要是真能给他办成，那就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了。不管成不成，这一千万震旦也不能白拿，就当是多洒一些种子了。你看咱两什么时候去市里走一趟吧？” “后天吧，我正好有个专题汇报，到时候正好跟市里说说这个情况。” “专题汇报？学部委员评选的结果出来了？” “应该差不多了！”翁烈点了点头，做到他现在的位置，能让他们关心的就只有年初刚改名为院士的学部委员评选了。 两个学校如何去沟通袁梁就算关心了也没多大用，昆仑科技声名不显，发起类似的项目可能也会导致主导权旁落。 反而跟学校合作还能省去很多的麻烦。 “唐老师，你现在趁着孙师兄他们还没回去，去问问他们对实验室的要求，跟学校沟通好场地就行了。名单的事情先不急，等吕师兄孙师兄他们回来之后再根据实验室的情况酌情招募。” 回去的车上，唐书晨问起实验室的情况，袁梁只能如此回复。 大致的方向袁梁还了解一些，但涉及具体的人才需求他就是门外汉了。 “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跟他们沟通过了，等看下他们什么时候有时间，带他们去看看再定吧！” “这样最好。” “那跟交大与震旦的人才合作方面，还需要人来跟进么？” “暂时先不用，翁校他们汇报出结果也要一定的时间，我已经联系张师姐，过段时间她就过来了。” 一桩桩一件件，当事情终于理顺之后，袁梁才把重心放到了财务软件上面。 8月16日，财务软件的程序通过公司六个功能调研员的测试，也代表软件可以正式上线运营了。 袁梁只是请这群大三的学长吃了顿饭，发了些项目奖金，随后便暂时让需要回家的学生先回去了。 现在的软件都是跟汉卡和ucdos一样需要存储器来承载，因为还没联网，服务器也都是在电脑主机上。 所以财务软件除了公司的内部程序外，并不需要支付服务器租赁的费用，这倒是变相的节省了一笔开支。 “王姐，苏市市府你找的是哪个部门？” 前往苏市的车上，袁梁问起了王萍苏市的详细情况。 下游市场可以交给其他的业务员，但市府部门也是必须要攻关的。不能等到后期下级出现问题通知了上级，上级才做出反应那就太晚了。 “联系的市府办公室，但是效果不太理想，他们连给财务试用都拒绝了？” “那你找过财务部门没有呢？” “财政倒是去了，刚来的时候我先去找的就是财政，但财政部门的情况本身就有些特殊。当时他们提出来的要求是定制，我也没有拒绝，只是说要回去跟技术人员商量拿出一个完整的方案出来再过去沟通。” “你找的是财政的应用需求部门？” 王萍点了点头。 “先过去看看吧，明早我们先去一趟市府，下午的时候再去财政部门，争取把情况了解清楚。” 袁梁明白了问题的所在，说白了王萍根本没找到财务软件的具体负责人，问的都是一些只有需求却不能做主的工作人员。 做政务部门的业务，要学会适当的扯大旗，说得越唬人底下的工作人员才能意识到事情的紧张，才会把需求传达了实际负责人的耳中。 在这方面，不仅王萍没经验，整个销售团队这方面的经验都是空白的。 第九十二章 财务软件的致命问题 在苏市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袁梁和王萍就来到了苏市市府。 虽然金税工程的承载主体是个地方的财税部门，但地方财税始终是受到地方主管部门辖制的。 在华夏传统的官本位体系中，地方主管官员是有很大权利的。 袁梁要做的就是要找到市府办公室能传话的人，然后再通过财税部门上报财务软件所涉及到的地方税务电子化。否则单独从财税部门入手，光是汇报的过程就会拖上很长时间。 91年财税刚刚分家，这时候地方税务部门的权限还远不及财政部门，甚至还有财政协管税务的情况。 直到99年税务划分为地税、国税之后，这种情况才得以根除。这也是出身政务部门的王萍为什么没有直接去找税务部门的原因。 从财务软件对税务电子化的推进来说，税务部门的应用会更广一些，苏市到底是由财政部门说了算还是已经分权到税务部门，这些都是在市府比较容易打听清楚的。 不过两人刚来到市府，王萍迎头就遇到上次拜访过的市府办主任。 “去打个招呼吧，他既然在市府办，这个事情是绕不开的。” 王萍在袁梁耳边低语，袁梁应付了一句随后便笑着走向刚刚从办公室拿着一叠文件走出来的马宝平。 “马主任好，打扰您了，我是昆仑科技的负责人袁梁。” 马宝平回过头，看到袁梁边上的王萍，随后才打量着跟前的年轻人。 “你们是做财务软件的？” 袁梁点了点头，“不知道能不能耽搁马主任几分钟时间？” “我们已经有相关的财务软件了，暂时不需要。” 马宝平说着就想走开，可袁梁却没给他机会。 “苏市的财务软件我们也做了调查，就目前财税部门在用的财务软件，还远远达不到税务电子化的要求，为了避免苏市今后出现影响金税工程推进的情况，希望马主任能给我们一个软件试用的机会。” 金税工程虽然还秘而不宣，但身处市府办又接触过王萍，马宝平对金税工程肯定是有了解的。 话就得往最严重的方向去说才能引起对方的重视，政务工作人员最怕的就是担责任。 果不其然，马宝平回过头却是一脸的质疑，“你们还管得到金税工程？” “我们肯定是管不到金税工程，但我们却了解金税工程现阶段的试行效果。昆仑科技作为浦交大推出来的两家财务软件企业，为的就是协助地方加快税务电子化的推进，为金税工程落地尽快铺平道路。 不出意外，金税工程很可能在明年底就得在全国范围内全面开展，作为沪宁杭周边的一线城市相关的工作肯定会更早，浦江就已经开展了相关工作的全面推进。 苏市那么大，部门又那么多，马主任要是再不重视，恐怕会影响到苏市的整体形象。” 袁梁这番话真假参半，但假的也只有他能悉知。现在可不是一纸政令就能挂到网上的时候，马宝平根本无法去中书省验证他这番话的真假。 “你真是昆仑科技的负责人？”马宝平再次看了眼跟前这个说话与年龄极度不相符的青年。 “如假包换，上次王经理来苏市的时候，我还在浦江负责相关的收尾工作，应对不周的地方，还请马主任谅解。” 袁梁突然放下身段，让马宝平突然没了拒绝的理由。 “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 马宝平说着就拿着文件去了其他的办公室，袁梁身边的王萍不禁松了口气，这也让她再次的对袁梁刮目相看。 先前来到苏市，虽然困难重重。但昆仑科技财务软件的实用性和销售模式本身就很超前，只要给她一定的时间，王萍相信自己迟早能打开缺口。 可袁梁明显等不及自己那种温火煮青蛙的方式。 没多久，马宝平去而复返，随后带着二人来到了一间办公室，“这是陈主任，你们跟陈主任说一下财务软件的具体情况吧？” 袁梁点了点头，“税务电子化的事情想必陈主任和马主任都清楚，作为金税工程的试点城市，深城大部分单位已经完成了税务电子化，目前深城正在根据税务电子化的效果进行地方税制整改。 中枢对税制改革的重视，相信陈主任马主任你们是看得到的。 税务电子化的重点就是要有一个统一的财税管理体系，而地方统一的财务软件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深城税务电子化工作，正是以财务软件为载体进行推进的。 我们昆仑科技的财务软件，覆盖市府工作中二十多个工作部门的财税职能，是目前市面上最为完善的财务软件。 我们已经在苏市的十多个部门中进行了试用，各部门对我们的财务软件都是很满意。 但因为我们的软件推行的是前三个月试用的方式，所以还有一些部门有迟疑，所以我们希望能够与市府和财税两个部门达成统一，共同推进苏市的税务电子化工作。” 本来埋头伏在桌案上的陈国峰渐渐的抬起头来。 “你们已经在苏市十多个部门进行试用推广？” “是的？”袁梁点了点头。 “有哪些部门？” 王萍这才站上前来，“包含司法、税务、文化、农业等十几个单位都有在用我们的软件，不过我们才刚刚来到苏市，各单位试用的时间也就一个星期左右！” 陈国峰马上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打了起来，连续打了几个电话之后，陈国峰不由转头看向二人。 “你们是以三个月试用的方式来推广的，那三个月之后呢？”这几乎是每个政务部门最为关心的问题。 袁梁不卑不亢道，“我们之所以用试用的方式来推广，就是还不清楚财务软件的市场应用情况，税务电子化关系到金税工程，我们也要做到一定的市场覆盖率之后才能根据市场的使用情况来合理定价。 就目前而言，我们的定价不会太高，每套每年的价格大概会在五千到一万之间，甚至还会更低。陈主任马主任你们可以去走访一下，我们这个价格相对一款完善的财务软件来说，可以说是最低的了。” 的确，相比市面上其他的财务软件，袁梁的定价是底了一些。 现在的钱虽然值钱，但现在只要涉及到软件之类的东西，其价格无疑是让人望而生畏的。 “那与财务软件相关的配套设施采购呢？” 陈国峰却提出了一个针对财务软件推广过程中存在的致命问题。 第九十三章 王萍身上的问题 现在的苏市还不是后世gdp过万亿的苏市，浦江都还没发展起来，依存于浦江的苏市情况更是不容乐观，电脑这些办公用品的采购经费就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软件与硬件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苏市想要全面推广财务软件，一批老旧财务电子设备的更新是避免不了的。 袁梁此前也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为此他还特意联系了邵市的印机厂，甚至还考虑过要不要先做一段时间的组装厂。 但现阶段ibm、康柏这些才进入国内，联想前世的路还走不通。 袁梁从王萍的包里把拿出一个文件袋，一边打开一边道：“陈主任担心的问题，我们准备有相应的解决方案，我们正在联系相关的办公设备供应商，准备针对采购、售后方面进行深度的合作，对需求部门形成一个完整的保障体系。 软件试用的三个月，就是公司调整相关战略的适应期。在试用软件的过程中，如果各单位针对软件及我们的服务有什么意见的，我们都会针对相关意见做出相应的调整。” 袁梁并非无故放肆，现在的办公设备和大型家电之类都还没有形成类似的服务体系，要是能以财务软件打造出这样的一套软硬件服务体系，财务软件就将立于不败之地。 同时，这套服务体系还能把相关的合作商绑定在昆仑科技身上，甚至影响硬件厂商的决策，为公司今后进入电脑市场打下很好的基础。 这是一个一举多得的举措，但在财务软件刚刚上线，公司人才极度匮乏的情况下，这套体系也只有等张树心到公司主管实验室研发之后，袁梁才能抽得出精力来打造。 陈国峰接过袁梁递来的采购方案，认真的看了起来。 许久，当陈国峰看完方案，不由得疑惑的看向袁梁。 “方案是很不错，但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这份方案的可行性呢？别的地方暂且不说，光是苏市软硬件配套的更新换代，就是一笔几百上千万的经费，这对市府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袁梁明白陈国峰的意思，这笔钱不是小数目，苏市凭什么要给昆仑科技呢？ “数目的确不小，但软硬件的更新却不是一次性的。我们的软件试用选取的都是一些硬件达标的单位，苏市地处沿海地区，办公设备需要换代的不会太多，以各单位的办公经费，足以支持财务软件的更新换代。 软件现在的价格相信陈主任、马主任你们都有了解，像我们昆仑科技这一套功能完善的财务软件，市面上的售价最少都要一万以上。 我们前期拿出三个月的时间来给各单位筹备税务电子化，这三个月的收益就不是普通的企业能够承受得起的。 昆仑科技虽然是一家刚刚成立的企业，但是我们无论是资本还是售后体系，都是现目前众多软件商所不具备的。 有了相关的售后部门，市府会省去很多软硬件出现问题找不到解决方案的隐忧，为市府后续提供相应的保障措施，这才是市府所需要的政务服务供应商。” 袁梁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陈国峰、马宝平也都没了小觑的心思。 事实摆在眼前，昆仑科技三个月的免费试用期相对现在的软件商来说，的确要大气许多。 “请问怎么称呼？”陈国峰这才意识到和对方沟通了半天，连对方是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王萍适时道，“陈主任，这是我们昆仑科技的袁总，也是昆仑科技的实际负责人，这次来苏市就是为了打开财务软件在苏市及苏省的局面！” 陈国峰不由愣了愣，“你们的下一站是金陵？” 袁梁点头道，“要在苏省全面推广，我们总得有一个示范点，苏市正好在浦江和金陵的中间，所以早前我就先让王经理过来这边推广给各单位试用了。” 陈国峰心里的疑虑这才小了很多，昆仑科技既然打算在苏省全面推广，以财务软件免费试用三个月的策略，陈国峰知道这是挡不住。 就算省里一开始没有选用昆仑科技的财务软件，到后面也会被苏省的大势逼着走。 再从这个角度看，陈国峰马宝平大致也看懂了昆仑科技这一步的用意。 苏市是苏省的示范点，那苏省极有可能就是全国的示范点了。 “刚刚我虽然联系了几家试用的单位，但问的都不是具体的财务人员，你们的软件到底怎么样，还得等财政和税务这些税务电子化的重点部门用过才知道。” “财政和税务部门我们都去沟通过，接下来我们的软件会现在财政、税务这些重点部门先行试用，具体的反馈陈主任你看是由他们汇报还是市府来统筹？” “你先让他们用一段时间吧，你们不是有三个月的试用期吗，用完了不买应该没问题吧？” 袁梁笑了笑，“陈主任你们要是能找到比昆仑科技更好的更便宜的，我们败给的也是市场。既然来到市府，我们也准备有相关的软件dos，不妨也给市府试用一下，这样陈主任你们也对我们的软件才有一定的了解。” 陈国峰看向马宝平，迟疑了下才道，“你们让马主任安排吧！” “那打扰陈主任了，后续财务软件各试用部门的反馈出来了，我们再来沟通下一步的工作。” 有陈国峰的拍板，马宝平这次也没再搪塞，将两人带到了财务室。 王萍装上财务软件后，培训了好一会财务人员，才和袁梁一起离开了市府。 这一趟下来，算是打开了市府的缺口，但想要达成稳定的合作，还得需要后续业务人员的跟进。 “王姐，下午的财税部门就由你来主导吧，政务部门的业务其实不难做，但你要学会从财务部门负责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苏省这边我再陪你跑一趟金陵，接下来我的重心更多会放在浙省和软件售后体系的搭建上，只有完整的售后体系才能让财务软件长久的生存下去。市场开拓方面，就交给你了！” 王萍身上最主要的问题还是没有适应财务软件负责人的角色，面对客户的时候还是以业务员的心态来对待，这样肯定很难打开局面。 第九十四章 不是你们，而是我们 市府愿意试用，苏市业务的推进就没什么难度了。 在指导王萍把财税两个部门谈下来之后，袁梁给王萍安排好后续的任务后，再次回到了浦江。 财务软件的售后是必须要做的，前世的用友就因为有正规的服务体系，才让他们在国内的基本盘一直没有动摇。 用友在财税方面的市场深耕多年，税务电子化和金税工程试行，用友不可能没听到风声。 之所以还没来到苏市，最主要还是因为这时候的交通、信息各方面还达不到条件。用友也远没有袁梁这种试行三个月的底气。 刚到浦江，袁梁还没来得及跟李建方沟通财务软件售后体系的事情，就听到了张树心要过来的消息，袁梁立马带着李明玉赶赴机场。 “张师姐，总算是把你等来了，姜师兄怎么没有跟着一起来？” 张树心一脸埋怨道，“你总得给师姐留条后路吧，在美帝你是吹得天花乱坠，谁知道你国内的昆仑科技是什么样子？听说你刚从苏市回来，财务软件试用效果怎么样？” “销售部经验不太够，需要我去打开突破口，索性效果还不错。” “在美帝没少听你说财务软件的事，你们的软件到底成什么样子，我可是告诉你，中关村那边可是有不少实力很强的软件公司，而且已经在财务软件方面深耕多年。 昆仑科技的第一款产品要是比不上中关村的，你别管师姐立马掉头走人！” 袁梁不由笑道，“师姐放心，我要是对财务软件没信心，就不会用试用的方式来推广了。三个月的试用，不说打垮中关村的一众软件公司，但只要能把市场抓在手里，昆仑科技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你有钱你说的都对，真不知道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铝的价格还真的开始涨了，听冯佳说你那一千万全投进去了？” 袁梁咧嘴一笑，“我之前就分析过，美帝民众的手里是不缺钱的。美联储六月初的三次加息限制了民众对外投资，这笔钱肯定要有一个去处。 师姐要有兴趣，把你的家底拿出来，放进银杏投资你包赚不配？” “你包赚？” “我包！” “那好，我投个十来万当零花钱吧，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张树心的天树策划，也就几百万的资本。 一路聊着，袁梁开车来到了公司，大致跟张树心介绍了一下公司的情况，张树心也仔细了解了一番公司的财务软件。 “你们的软件的确很有前瞻性，很多财税部门没考虑到的东西都能在软件上看到，看起来也比市面上的一些财务软件要简洁。至于具体的实用性怎么样，我不是专业的财务人员，就不太清楚了。” “师姐说错了，不是你们，而是我们。我已经通知了李总，晚上一起吃个饭，算是为师姐接风，也正好商量接下来的工作。” “你安排吧！”张树心一脸苦笑，既然来到了浦江，她肯定是抱着想加入的心思来的。 饭店是李明玉订的，参加的人也就袁梁、李建方和张树心。 “没想到李总也这么年轻，我还以为就师弟你不靠谱呢。”当张树心看到李建方也才二十五六的年纪，也不禁摇头。 李建方谦虚道，“方向都是袁总定的，我就是个负责冲锋陷阵的，张姐不用太客气。” 两人一见面就冒出了官场的那些客套话，袁梁扬手打断，“行了，把什么袁总李总的都收起来，这里没外人。 公司的情况李哥清楚，下午我也跟师姐介绍过了，方向大致就是这么个方向， 落到具体的职务分工上，财务软件和集成电路设计都没有具体的负责人，这两个都是公司以后发展的重心，师姐，你挑一个吧？” “挑一个？”张树心完全没想到袁梁一上来就给她安排这么重的事情。 袁梁点了点头，“师姐不管是人脉还是能力，都属于个中翘楚，我要是让你来管别的就太屈才了。 集成电路方面你大致也清楚，现在公司缺的就是一个突破口，我们已经在交大和震旦设立了相关的研发实验室，到时候肯定会缺相关领域的人才。 主管集成电路就得和冯佳做好对接，做好外人人才引入的同时，也尽量从国内部分高校挖掘更多的人才过来。 人越多越好，就算挖个几百上千人过来，对于集成电路设部门来说，都是不够用的。 至于财务软件，受益于三个月的试用期，推广起来难度不大。财务软件想要长久的生存下去，我们就要开始考虑一套成熟的售后体系，这也是我从苏省回来的原因。” 袁梁顿了顿，接着道，“财务软件是一款很好的敲门砖，就像联想的汉卡一样，很容易了解到各部门对于财务办公设备的需求。 电脑和打印机在沿海城市的普及情况还算好的，但是在中西部城市的情况不容乐观。 金税工程势在必行，财务部门办公设备的换代升级必将会形成一个可观的产业群。 所以我打算针对打印机和财务专用电脑，打造一套包含销售和后期服务的软件体系。 财务软件的工作，现阶段就是软件推广筹备一套完善的售后体系。 两个方向师姐都可以选。” 张树心李建方闻言，纷纷皱眉沉思。 片刻之后，张树心率先抬起头来，“这就是你给印机厂找的出路？” “算是吧？” “那办公电脑呢，像四通和长城去代理国外的品牌？” “其实我更倾向于做贴牌，毕竟能把工厂带到国内来，今后没准能谈一些技术上的合作也说不定，毕竟市场掌握在我们手里！ 而且做贴牌还能为我们今后自主生产带来一定的帮助。” “四通和长城这些企业，做的也都是代理。贴牌的话康柏ibm这些厂商会答应吗？” “总得先去了解一下情况，不行做代理也行的，怎么样，师姐选财务软件还是集成电路？” 张树心不由摇了摇头，“你这是给我出难题，这两份工作可没有一样是轻松的。 你那财务软件的售后体系你就自己来吧，我在国内多少还有些熟人，先去集成电路那边了解一下吕文昌、孙智他们的需求。 但我可提醒你，集成电路师姐可是个门外汉，具体的设计方向你可得先跟他们沟通好！” “方向大致都已经定了，等他们回来就可以开始筹备了，师姐这几天要是没什么事，可以去唐老师那里了解一下我们和震旦、交大的合作情况，也对实验室那边先做一个了解。” 张树心点了点头。 第九十五章 回邵市 张树心选择去集成电路协助孙智吕文昌等人，也是袁梁所期待的。 集成电路部门的项目基本已经确定，初期更多的是完善团队，张树心到集成电路部门也是人尽其用。 袁梁之所以这么急着从美帝回来，一方面是为了财务软件的推广，最重要的还是考虑到财务软件售后体系的重要性。 联想靠着汉卡和中科院的背景最终成为了政务部门办公电脑的最大供应商，财务软件既然天生自带政务部门的突破口，袁梁没道理会放弃这个机会。 张树心的加盟，暂时的解了袁梁的燃眉之急。第二天袁梁就从公司抽调了四个业务员和两个技术员，让他们先赶往金陵筹备售后部门。 随后袁梁才联系了彭路得刘鹏。 从实力来说，彭路得在打印机领域的技术底蕴其实也就在二线中上的水平，距离惠普、尼康、佳能这些都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但走代工的模式想从这些企业拿到核心技术授权不太可能，而刘鹏的心思明显不在打印机上面，先代工再研发，有银杏投资从中牵线搭桥，袁梁觉得还是有很大可能的。 不过让袁梁意外的是，刘鹏国庆前后就有回国的打算，这也省得他再跑一趟硅谷。 挂掉刘鹏的电话，袁梁拨通了刘茂勋的电话。 印机厂的反应其实挺让袁梁失望的，90年代这一批企业倒闭下岗潮，除了产业落后之外，很多都是因为企业领导层决策不够果断，顾虑太多不敢破而后立。 袁梁也不是一厢情愿想把印机厂扶起来，但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印机厂就这么倒下，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看看后来熬过了下岗潮的二纺机厂，照样还不是活得有滋有味？现在无非就是多了些麻烦罢了。 “小袁，我还准备联系你呢。前两天我遇到你爸，听他说你回来了？”刘茂勋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切。 “回来是有一阵了，刘主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我们要卖仓库了通知你吗，刚想联系你你电话就打来了。” “你们要把仓库卖了？”袁梁有些惊讶。 刘茂勋无奈苦笑道，“没办法，工人一天闹得比一天凶，厂里又不敢开工。几个月下来，印机厂那点家当早就耗空了。 你让你爸带的话我也跟张厂长说了，但印机厂现在就剩下一堆没人要的印机和那些只能当成废铜烂铁卖的生产线了，我们哪有钱来整改呐？” 邵市百分之八十的企业，在市府眼里都是麻烦，邵市也不可能单独把钱花在印机厂身上。有企业愿意改组，袁梁相信市府是乐意支持的。 张克松之所以没有魄力，很大一方面也是因为没钱。 毕竟现在的邵市可不是以前的邵市，愿意在邵市投资的人可不多。 “刘主任的意思，市里面支持你们改组做代工？” “张厂长跟市里提过几次，主要的还是因为印机厂本身的成分问题，如果改组的话问题倒是不大。难道小袁你能说服彭路得投资印机厂？” “这几天家里正好有些事，等我回来再说吧，张厂长都在的吧？” “还能去哪，省里市里听到印机厂都人弃狗嫌了，工人们天天闹，也只能尽量拖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吧！” 闲聊了几句，袁梁挂断了电话。 从湘省乃至邵市的条件来看，印机厂的条件是不合格的。 但现在的印机厂也不是没有优势，印机厂足足有数千的员工，就是vcd的三十五厂都没这么大规模。 单做贴牌代工，只要把技术和生产线引进来，印机厂便能很快展现出自身的爆发力。 作为邵市的企业，能有印机厂这种条件的已经不多，袁梁就当是放在老家的一笔投资了。 不过到底安排谁来跟进印机厂的事情，倒是成了一件让袁梁头疼的事。 工商管理是不缺这方面的人才，但奈何现在是暑假。 “你让我和老盛陪你回老家？” 袁梁点了点头，“去那边谈一个合作，家里也有点事，顺便回去一趟。别墨迹了，叫上老盛收拾行李去买票，下午出发明天一早就到了！” 魏康和盛良才暑假一直都在公司，现在还是销售部的一员，先前两人就跟着王萍跑过苏市的市场。 人手不足，袁梁只有矮个子里拔将军了。 两人毕竟是工商管理出身，最起码一些专业上的问题是清楚的。 一夜奔波，当三人从沉闷燥热的火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早。 袁梁没有急着联系刘茂勋，而是带着两人来到了印机厂仓库的门店。 多了一个卖收音机的门店，印机厂仓库这边还是和袁梁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收音机门店的门开着，还有三四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店里，袁正刚正招呼着。 “叔，我爸呢？” 袁正刚闻言立马从店里走了出来，“回去了，老二的升学宴有得忙的，我要不是等你，我一早也回去了。” 袁梁介绍了下盛良才和魏康，“店里生意怎么样，我看怎么来的好多都是学生？” “咱们的东西便宜呗，收音机我们就卖个二三十块，条件好些的学生还喜欢买爱华随身听。虽然是二手货，但随身听这些在邵市很少见，所以之前我才和你爸商量要不要去进一些爱华随身听过来。谁知道去浦江一问，价格吓死个人，新的要卖一千多，谁买得起。” 爱华随身听就是索尼在国内投资的品牌，用的都是索尼walkman的技术，也是国内最大的随身听厂商。 “不急，先做一段时间的收音机和二手随身听之类，二手货说起来虽然不好听，但赚点生活费还是没问题的。走吧，先回去了，家里还缺什么不？” “啥都不缺，就等你了！” 说不缺，临走的时候袁梁还是让小叔把车开到了摩托车市场。 在邵市，轿车还属于稀罕物事，而且就算买了也开不回去。反倒是摩托车拖拉机之类，大街小巷随处可见。 小叔开的就是一辆刚买没多久的二手摩托车，听他说是从一个下岗老职工那里买来的。 第九十六章 文曲星投胎 骑着摩托车突突突的带上盛良才，刚买的大运竟然追不上小叔那辆载着魏康的老掉牙二手车。 不是车不行，而是从邵市到老家这段路让习惯了方向盘的袁梁不是那么熟练。 好不容易翻过小山坡来到银杏树下，袁梁见到了不少的村里人。他没那个边开车边打招呼的本事，只得沿着小路突突突的往家里赶。 还没到家门口，他老远就见着了站在院坝的袁艺带着小叔家的两个跟屁虫在等着。 袁梁把车停在了路边上，带着盛良才一起朝家里走去，家门口那一步他可没本事骑上去。 “大哥……”刚从车上下来，两个小家伙也跑了下来。 “我怕你们不认得我了呢，这个是盛大哥，快叫人？”两个小家伙年纪小，上辈子他回来的时候还能帮得上忙，也让袁梁有种错觉，总觉得自己要和这两个小家伙要亲近一些。 跟着两个小家伙走进院坝，袁梁就见着院子里已经有不少在帮忙的村里人。 “袁老大回来了呀！” “老杨叔，麻烦你们了。”袁梁立马掏烟招呼了一圈，就见着爷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爷，我爸他们人呢？” “在你舅公家买了头猪，拉猪去了。”老人说着拉着袁梁进屋，见着没了什么人，才低声道，“梁梁，去年都没给你办，今年又拿你的钱给老二办，你不会有意见吧？” 袁梁咧嘴一笑，“爷，我能有什么意见，也就是我爸他们舍不得花钱，要是我来张罗，保准请村里吃上三天三夜。” 村里里兄弟两反目成仇的不在少数，兄弟两也大了，老人担心也是理所应当。 “这么说你爸说的是真的，你真在浦江开了什么公司，还跑到国外来了？” “是去了一趟，马上就国庆了，到时候我让我爸他们少做几天，抽时间带你和奶到浦江去玩几天，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现在的浦江可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跟老人闲聊着，袁梁也打量着有些陌生的家里。 父亲结婚时刚建的大瓦房，倒是没有推到重建的必要，以往空空荡荡的二楼，都让父亲给装上了。 家里买了电视，房顶还搭着天线，但也就是能看罢了。 这年头的卫星信号也就那么几个台，遇到天气不好的时候还满屏是雪花。 “忙活那做什么，老二也考上了好学校，你们自己有出息互相帮衬着就好了。不过邵市那么多大工厂都倒闭了，你们在浦江办企业能赚钱？” 袁梁笑着道，“浦江是出海口，是国家发展经济的窗口，条件要比邵市好得多，不说赚多少，亏是肯定不会的。” “那就好，你自个也省着些，别到处乱花钱。一回来就买个摩托车，这山沟沟里用都用不着，有钱没地放了就给我我给你存着！” “好，等忙完我拿回来给爷你存着。” “阿公！”闲聊没几句，袁靖就冲了进来，门口的袁艺还扯着嗓门呵斥着院坝里的几个小家伙。 有酒席，就是孩子最喜欢的地方，袁靖和袁慧两个小家伙领着几个村里的孩子，屋里屋外窜个不停。 反倒是马上要上高中的袁艺没什么事。 村子里，像她这个年纪上高中的女孩子不多。大学还没扩招，能考上高中的也都是凤毛菱角，其他人更多选择的还是中专。 “袁老二呢？” “妈叫进去了！”小丫头指了指房门，随后两眼放光的打量着袁梁，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袁梁不禁敲了下她的脑袋，“听爸说你刚刚过四中的分数线？” 在邵市，一中和四中算是最好的学校了。 “就我们那破初中，能考上就不错了。”小丫头不禁噘着嘴。 兄妹三人读书的天分是有的，但作为妹妹的袁艺没怎么受罚，在学习上远没有兄弟两那么上心。 “那你还盯着我干嘛？” “袁老抠！”小丫头果断收回了目光，嘴巴里骂骂咧咧。 袁梁懒得理她，去跟帮忙张罗桌椅的叔伯们打了个招呼，随后才找到了跟小叔在一起下掰扯的魏康两人。 “袁梁，你家老二可以呀，竟然考上水木了。”宿舍里，以水木的成绩来上交大的，也就一个浦江本地人的黄川。 从录取成绩来说，水木和燕京大学始终都得压国内的高校一筹。 “读书我是比不上他的，我家这里是偏了些，你两还习惯吧？” “不算偏，至少有路，就是吃的口味太重了，不太习惯！” 魏康盛良才都是不能吃辣的主，早上一碗米粉硬是盯着师傅放好佐料才放心。 “菜多着呢，等会挑清淡的吃就好了，在这里干坐着也没什么意思，我去塘里抓鱼，你两要不要一起？” 一听说去抓鱼，远处的几个小家伙早就两眼放光了，魏康盛良才看着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也都不想闲着，齐齐的看向袁梁。 “你两去吧，我就不去了，注意些别摔塘里了，我可没带什么衣服回来。”两人的行李都放在了门店里。 升学宴不是什么大事，家里也就叫了些常走动的亲朋。 可尽管这样，算上老人小孩，怎么着都得十多二十桌起步，只是时间还早，很多亲戚都还没过来，院坝里除了一些村子里帮忙的人之外，就是几个坐在屋檐下抽着旱烟闲聊的老头了。 “正邦家这两孩子算是出息了，听正邦说他们在市里开的门店都还是老大给的钱。” “老大不是还在读书吗，哪来那么多钱？” “不清楚，好像是边读书边做生意来着，年初哪会都还到我家借钱来着，上次老大来家的时候正邦就给还上了。” “读书还能做生意的？” “怎么不能，市里的印机厂你们知道吧，几千人的大厂子，听正刚说要不是袁家老大帮忙，都被外商给骗了。要不然正邦两兄弟怎么能拿得下印机厂仓库那个门店？” 几个老头纷纷点了点头，又有人疑惑道，“听说老二这次考的学校比老大还好些，真的假的？” “应该要好些，燕京城天子脚下，咱们村里估计也只有袁老头打仗哪会有机会去过了。” “袁艺那丫头也考上了市里的高中，这一家子怕不是文曲星投胎的吧？” 第九十七章 你们是来找他的？ 老人们这一辈子都没走出凤凰山下的这个山沟沟，对他们而言，邵市或者再远一些的省城，就是他们这辈子所见过的世面了。 袁梁没法怪罪小叔大嘴巴把印机厂外商的事情给说出去，寻常的邻里琐事、家长里短就是村里人平日的谈资。 上辈子经历了那么多的鸡零狗碎，现在的袁梁早已不畏人言了。 “哥，妈叫你！”袁艺的声音传过来，袁梁这才立马走了过去。 刚进门他就见着穿得人模狗样的老二杵在门边上，兄弟两长相上都没什么明显的缺陷，他偏秀气，老二偏粗犷，换了身新衣服，就剩那一头长头发不太顺眼了。 “妈，什么事？” “像个皮猴子，放假也不知道回家一趟，还跑那么远。”陈安萍埋怨了一句，接着道，“老二要去城里接他们老师和同学，你跟他去一趟，去年家里都没请，你去遇到你们老师也一起叫过来。” “费那事干嘛，请老二他们老师就行了。”母亲的意思袁梁明白，约摸就是觉着一碗水没端平，想给自己心里平衡些，可袁梁压根就不会在意。 “皮子痒了不是，学校还给了一千块呢，教育局的领导也要过来，你跑一趟怎么了？” “哪有升学宴带补办的，现在去我都不知道怎么请，回头有空我再到城里请他们吃一顿就行了，让老二自己去就行了。” 袁梁说着把车钥匙塞给了老二，又摸出几张老人头递了过去。 “人多的话就多请几辆摩托车，跟他们说好下午天黑的时候过来接，咱们这边都是小路，巴车来不了。” “我有钱！”老二接过车钥匙，却是没接钱。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那么多事。”袁梁一股脑塞了过去，转头就走出了屋子。 一旁的陈安萍一脸苦笑，“你哥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刚回来就买了个摩托车，他不缺那点钱。等会你骑车注意点，凤凰村这边的路不好走。” 袁栋点了点头，才把钱塞进口袋里。 骑着车来到学校，校门口还挂着庆祝他考上水木的横幅，袁栋倒没觉得是多么了不起的事，反而感觉有些太张扬了。 去到学校，好不容易把班上的同学老师聚到一起，一行人刚来到楼下，袁栋就见着了校长和三个中年人在楼下等着了。 袁栋这才跟着班主任一起走了过去。 “文校长，周局，我们班上的老师和学生能来的都来了，你们看要不要再叫些老师，袁栋家那边都安排好了。”袁栋的班主任是个四十出头的干练女教师，教书处事都有一套。 几人却看向了站在旁边的袁栋，“你哥也回来了吧？” 袁栋点了点头，“回来了，早上刚到。” “那李老师你去把王红卫老师也叫上吧，刚刚我给他打过电话，他在学校的。” “那周局你们多等几分钟。”李银霞说着转身离开，却若有所思。 等李银霞走开，身为校长的文昌明才满意的看向袁栋，“不错，成绩比你哥厉害。这是教育局的杨局长，刘主任你应该见过，这是印机厂的张厂长。” 袁栋一一问了声好。 刘茂勋才笑道，“前两天遇到你爸的时候还跟他说起你呢，去了水木好好深造，争取也早些做出番事业来。” “刘主任说笑了，文校、周局、张厂长，我家那边的路不太好走，只有摩托车去得了。你们等下李老师，我去把车子叫到校门口来，到时候一起过去就行了。” “今天你是主家，你安排好就行。”周顺祥满脸笑容。从张克松刘茂勋口中得知了袁栋家里的情况，周顺祥、文昌明对于袁栋的安排就不是那么抗拒了。 袁梁跟着魏康盛良才还在扑通扑通宰着鱼，小叔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梁梁，先放下，张厂长和刘主任也过来了，你先过去招呼。” 袁梁知道两人是冲自己来的，索性把刀放下。 “没多少了，你两也别忙活了，洗洗手过去坐下吧！”早晚要见，既然来了就先去认识下也好。 “印机厂的？” 袁梁点了点头，魏康盛良才立马用水冲刷着一双满是鱼腥味的手。 三人才来到院坝边上，袁梁就见着一群人正朝着这边赶来。 为首的两人有些陌生，连带着整群人都不怎么熟悉，但人群里还是有几个身影落入他眼中。 袁梁立马走了上去，“张厂长，你们要来也不说一声，早知道我等等你们就好了。” “也是临时起意的，昨天听刘主任说起，我再打给你的时候，就听说你已经不在浦江了。 我和刘主任就是来蹭饭的，这是文校长，这是教育局的周局。” 袁梁和二人打了个招呼，才瞧见跟在几人身后的王红卫。 “王老师，没想到你也过来了，暑假有些事一直在外面，都没时间到学校拜访你。”高中的班主任，袁梁还是有些印象的。 “路上也听张厂长他们提了几句，在大学读好书就行，拜访我这个糟老头子做什么。” 王红卫年纪要比李银霞大一些，袁梁也知道自己这个高中班主任从来都是清凉一身，也没过多客套，把众人带到了院坝边缘的酒席上。 袁栋则带着一帮同学坐在了边上。 酒席还要一会才开始，来早的亲朋，要不在帮忙，要不围着酒席在闲聊，还有几个年轻的在边上玩牌。 袁梁拿了些烟和瓜子招呼着，王红卫也问起了浦交大的情况。 “是轻松些，至少课程没那么紧，考试能及格就行。他两也是我同学，这次跟我到邵市来办点事。”袁梁介绍了下魏康和盛良才。 “能适应就好，我怎么听张厂长说你在学校还办起了公司？” 袁梁笑道，“我就是学这个的，办个小公司就当实践了。” “王老师不知道，小袁的公司虽然不大，可渠道却很广，他刚放假就跑国外去了，要不是家里有事，我们都还见不着人呢。” 张克松刘茂勋虽然不清楚昆仑科技的情况，但通过外商的事和彭路得打印机，对袁梁的能力还是了解一些的。 “你们来找他的？”王红卫一脸疑惑。路上张克松等人虽然提起了假外商的事，但他也就认为袁梁的渠道广一些而已。 张克松刘茂勋能来，他更多认为双方是有什么亲戚关系。 可现在看来，似乎和他所料想的都不一样。 第九十八章 谁又想得到呢 没在意王红卫的反应，张克松刘茂勋连一天都等不了，为的肯定是印机厂的事情。 “张厂长，印机厂最近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工人都堵到家门口了，不光堵我们，还去堵市府。我和刘主任这也是没办法，才跟周局、文校长他们过来躲躲清净。”张克松没有藏着掖着，袁梁当初既然能一眼就瞧出印机厂假外商的事，又去过国外，对印机厂的情况肯定是了解的。 再说了，这一趟他们本来也是来找袁梁出主意的。 “市里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邵市那么多三线企业，该倒闭的倒闭了，没倒闭的也都像印机厂一样半死不活，市里也照应不过来。市里的意思，我们能自救最好，不能自救也就只能等着破产解散。 你先前的提议，市里早先还有顾忌，现在他们也不管了。再这么拖下去，印机厂可就真得垮掉了。 你说得对，印机厂得先活下去呐。” “那厂里打算怎么办呢？”袁梁看向张克松，似乎想从这个外表看着还算朴素的厂长身上瞧出些什么？ “你在电话里说的，刘主任大致都跟我说了。从心里来说，我是不打算改组的，这毕竟是挖国家的墙角，这也是先前我不太赞同做贴牌代工的原因。 可现在不改组似乎行不通了。 这段时间我们去过燕京、去过深城，甚至还去了曰本，但效果都不理想。很多厂商一听说印机厂在邵市，就没了投资的打算。 所以一听说你回来，我才急匆匆过来，就是想了解下彭路得那边是什么情况。” 老一辈的国家工人，对于国家利益还是很看重的，然而这种看重也很容易致使企业错过改组的时机。 文昌明、周顺祥几人闻言也都诧异的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七八十年代曾经红极一时的湘印机厂，现在竟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刚离开高中一年的学生身上。 袁梁把抓在手里的瓜子又放回盘子里，迟疑了下，才道，“那印机厂改组的事情，张厂长打算挑头来做？” 张克松叹了口气，“印机厂现在根本没多少家底，市里也拿不出钱来，要改组还得要借助外力的帮助。 我知道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印机厂两千多工人在那里，不能不管呐。” “来之前我联系过刘总，彭路得的情况也不太乐观，贴牌代工的事情还是我在硅谷的时候主动提起的。引入外资改组，再加上彭路得的品牌授权，印机厂恐怕以后就不受张厂长控制了，张厂长最好要有个心里准备。” 袁梁其实是不看好张克松继续带着印机厂走下去，张克松这样的领导层缺乏魄力，做个厂长管管工人还行，放到决策层反而会影响印机厂今后的发展。 张克松闻言不由一脸惊讶的看向袁梁，“贴牌代工的事情是你主动跟刘总提起的？” 袁梁点了点头，“受技术条例的限制，彭路得想要在国内办工厂，也只有走贴牌代工这条路。虽然现在国内外只做代工的企业不多，但这却是一个很好解决地方就业压力的模式。 印机厂改组，来自外界的压力就小了很多，靠代工来让印机厂度过现在的困境，我想是不难的。” “你说彭路得的情况不太乐观，那刘总那边的意思呢？”张克松抓住了重点。 “刘总更倾向于印机厂自力更生自己完成改组，然后与印机厂形成一方授权一方代工的模式，印机厂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不了解，所以很多细节也没来得及沟通。” 张克松闻言脸色不由有些难看，他急匆匆来找袁梁，就是希望能从袁梁这里了解一些彭路得的情况，再考虑去跟彭路得谈出资改组的事情。 可他压根没想到袁梁的几句话几乎将路给堵死了。 “你的意思是彭路得也拿不出钱来？” 看着张克松有些着急的样子，袁梁暗自摇了摇头。 “张厂长先别着急，印机厂既然愿意改组，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今天过来了就好好喝两杯，袁栋也联系好车了，周局、文校、王老师你们都别担心怎么回去的事情。” 一旁的周顺祥似乎看出了什么，出言附和道，“对对对，张厂长，今天可是袁家老二的升学宴，考虑那些伤神的事情做什么。搁古代，这可是相当于中了进士，先吃好喝好，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张克松尴尬的笑了笑，抓了几粒瓜子在手心，愁眉不展。 袁梁看向院坝口，见着似乎有亲戚来了，这才站起身。 “那周局、文校、张厂长你们就先坐一会，我得去招呼下，等会开席了我再过来陪你们。” 张克松欲言又止，却又见周顺祥摆了摆手，“你去忙你的，等会来陪我们喝两杯就行。” 袁梁又叮嘱了魏康盛良才几句，才转身走向院坝口。 可袁梁刚离开，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的周顺祥就把矛头指向了魏康和盛良才。 “你们两都是袁梁的同学吧？” 两人点了点头，“都是一个寝室的。” “也难得你们暑假都还陪着他过来，听说袁梁在浦江开了家公司，具体是做什么的你们应该知道吧？” “我们都在他公司跟他打工呢。”魏康咧嘴笑着。 “都是同学，说什么打工不打工的，你们公司主要是做什么？” “什么都做有一些吧，早些时候代理了邮局的投币电话机，那时候我们整天下课了还得去装电话机的地方取币。现在又做财务软件，来之前我们都还在跑市场呢。” “财务软件？”周顺祥一脸疑惑。 “就是专门给政务单位做财税统计的软件，现在主要是在苏浙一代的市场，等苏浙的市场有起色，到时候才考虑向全国推广。” “全国？这么说你们公司的规模还挺大的？” “还行吧，技术部门就五六十人，袁梁又从国外招了一些回来，加上销售部和其他部门，差不多近两百人了。公司还有一个vcd部门，那也是我们刚在浦江改组的一个无线电厂，员工也有四五百人。” 周顺祥有所明悟，“这么说来，你们的规模都比得上邵市的一些大厂了，袁梁怎么想着去国外招人，国内没有吗？” “还真没有，光是孙师兄的软件加密算法，我们先前的技术部就没几个人能弄懂的。如果按照我们之前的版本上线销售，懂计算机的人很容易通过打印程序的接口反向篡改我们的软件代码，有了孙师兄的加密算法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现在的电脑打印机程序就是一个修改电脑命令软件的入口，就连微软的windows系统都不列外。 可周顺祥关心的明显不是这套他听不懂的算法，“你们的软件还涉及打印机？” “是有要用到打印机，我们的财务软件使用的都是全国统一的发票模板，如果是遇到一些发票不合规格的打印机，我们的软件是不兼容的。” 听二人提起打印机，张克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看向周顺祥，正巧见到周顺祥冲自己点了点头，前后一琢磨，这才明白过来。 袁梁联系彭路得，又撮合印机厂做代工，他本以为这些事都是袁梁想帮帮印机厂而已。 现在看来，人家可不仅是帮忙这么简单了。 张克松不禁暗恼自己的失策，可袁梁就是个刚上大学的新生，谁又想得到呢？ 第九十九章 人亲客往 周顺祥有意无意的提醒，才让张克松明白过来。此时他也意识到为何刚刚袁梁的话题一直在印机厂改组上，甚至还提起了印机厂话语权的归属。 看来自己还是太小看这个年轻人，若是谨慎些，他也用不着周顺祥提醒才看清袁梁真正的目的。 而此时，他也意识到袁梁不再是什么孤身去帮印机厂解围的小袁，而是当下印机厂最有可能的救星。 “这么说来，你们对打印机系统还有研究？”明白过来，张克松疑惑的看向魏康。 “研究算不上，财务软件也只是对计算机打印接口的数据进行了单向的加密，打印机的系统属于单一功能的单片机，可能也只有硅谷来的吕师兄、黄师兄他们能弄懂了。 公司刚成立了两个实验室，现在人都还没齐，说研究还太早了。” 到公司那么久时间，加上又是专业出身，现在的魏康可不是什么职场小白。 “你们还成立了实验室？” 魏康点了点头，“一个在我们学校，一个在震旦，实验室的核心都是袁梁刚从硅谷招来的工程师，太详细的东西我就不懂了。” “你们从硅谷招了多少人回来？”刘茂勋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次有十五六个，不过公司在斯坦福设立得有相关的留学生救助站，之后还会向东海岸延伸，会源源不断的向公司输送人才。 国内在高科技领域的研究断档太严重，公司也只有从国外去想办法了。 我们这次还联合了交大和震旦，准备向新家坡的特许半导体输送了三百多的毕业生，就是为了加强人才方面的双向交流。” 魏康这话一出来，周顺祥、张克松等人都不禁吸了口凉气。 三百多的在校生，可是比邵市一年送上大学的学生都还多。交大震旦的学生，哪里又是普通的大学生能比的？ “你们公司是袁梁在负责？”周顺祥终是按奈不住，问出了众人心底的疑问。 魏康点了点头，“还有一个合伙人李总，不过现在他在负责vcd的厂房和生产线，公司的新项目都是袁梁在管。” 张克松不禁扫了眼远处还在迎客的身影，回过头碰上周顺祥的目光暗自摇了摇头。 一直在边上听着没怎么说话的文昌明笑着道，“也是我们眼拙了，总喜欢把你们当学生看，好样的，刚上大学就能做出一番事业来。也只有你们做出成绩来了，学校里的那些学弟学妹们才有信心。” “文校长过誉了，这也算不上什么成绩。”魏康一脸谦虚。 几人闲聊着，走进院坝的亲朋们在赞誉袁家老二读书厉害的同时，也都不由把目光放到这一桌上，议论纷纷。 凤凰村没有什么太有出息的人家，有些威望的也就是村口当过小学校长的一个老教师。 听说这几个是市里来的，还是高中的校长，印机厂厂长什么的，心里都不由的感叹。 “袁老大，出息了嘛，高中校长都请家里来了。” “出息的是老二，别拿我说事，听说你参加工作了，分在哪？” 袁梁看着走过来的女生，不由翻起了白眼。 这是二姑家的表妹，叫沈悦，就比自己小几天，袁梁从没听她叫过一声表哥。 上学的时候，几个表亲的关系一直不错，后来他去了浦江联系就渐渐的少了。 “听说是白石镇，不算太远，就是条件有些不太好。”沈悦上的中专，这年头中专出来大部分的分配都是老师，可人还是不够用。 “那我得先叫一声沈老师了。” “找打不是，听我妈说你还在浦江做生意？”沈悦扬起了小拳头。 “做点小生意赚点生活费。” “还小生意呢，小生意你有钱给舅舅他们开店？做生意是不是很赚钱？” “别听二道贩子忽悠，到外面人生地不熟你做什么生意？别人把你卖了你都找不到路回来。”袁梁可不想耽搁今后的一个好老师。 “不说就不说，美得你！”沈悦冲袁梁撇了撇嘴，见着他在忙，甩着一根大辫子走开，瞅了瞅见袁栋也在忙，才找到了领着几个小家伙在边上看热闹的袁艺。 村里的酒席就是这个样子，人亲客往不可避免。 袁梁忙活了好一阵，等到直到开席才有空坐下来。 “你去陪陪文校长和张厂长他们。”可二姑才招呼他坐下，袁正邦就来把他喊走了。 一旁的沈悦闻言就有些不乐意了，“大舅，你叫他过去做什么？都是老头子，还是他以前的老师，吃饭都不自在。” “好久没见今晚就别回去了，有什么晚上再说，那边有人找他。” “我倒是想呀，就怕我妈不让？” “有什么让不让的，晚上和小艺一起，明儿我再让老二送你回去。” 沈悦一脸期待的看向母亲，谁知道却被瞪了一眼，“别理这丫头，这么大了还是没轻没重的，人这么多你们招呼好其他的就行。” 袁正邦笑笑没再言语，转而又招呼起了其他桌的客人。 “快坐下，就差你了！”另一边，袁梁刚来到酒席边上，就被周顺祥给招呼坐下了。 魏康盛良才正忙着倒酒，王红卫、刘茂勋等人都没怎么推辞，一人倒了一大碗。只有身为女性的李银霞给倒了小半碗。 “周局、文校、张厂长，你们可得多喝两杯。”袁梁也做了下来。 “多喝也要有人陪才行，话说小袁，你这学生当得也太不厚道了，不声不响在浦江弄了那么大动静，我们这些当老师的都完全不知道，你可得陪我们多喝两杯才行。”周顺祥拿起了平日里做教育工作的那一套。 “我爸要不是去浦江找我，怕是连他都清楚，他们知道我出去，都还是刘主任跟他们提起的。 张厂长，刘主任，先前一直没说，主要是我们才开始，各方面的根基都不算稳。 印机本身我们的需求是不小的，财务软件面向的是全国的企事业单位。我们不说能全覆盖，但抢下三分之一的市场还是没问题的。 你们就别担心了，先喝高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袁梁说着就端起了酒碗。 第一百章 别让孩子跟着受罪 邵市酒席常用的玉米酒很上头，袁梁也就是半斤多的量，喝完一碗就不敢再接第二碗了。 倒是袁栋那帮同学喝得很嗨，完全就是小年轻还没经过社会毒打的模样。 酒席从下午4点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院坝里都还有人围着桌子在喝。 好在袁栋那帮同学的酒量一般，袁梁让没怎么喝的魏康盛良才跟着回了邵市，送走最后几个袁梁才松了口气。 “可以的嘛，袁老大，陪领导喝酒都脸不红气不喘的？” 借着门口的灯光，袁梁刚走进院坝就见着了外面的沈悦。 “你一个人杵在这干什么，二姑没回去？”倒不是周顺祥没灌酒，在邵市教育部门上班，印机厂的情况周顺祥文昌明都清楚，他们也没有为难张克松刘茂勋和袁梁等人。 沈悦指了指屋里，“在里面等你呢，袁老大，你到底在浦江做了什么，问大舅大舅也不说？” “你真不想去白石镇？”袁梁心里大概有底了。 白石镇虽然在邵市，但却是邵市最远的一个镇。邵市虽然是大三线城市，但也只是针对邵市市区，邵市的乡镇下面，比凤凰村还偏远的地方就太多了。 白石镇的条件不比邵市边上的凤凰村，很多分配到那边的老师，都因为受不了苦去一两年就辞职了。 当初的沈悦就闹过一阵，说是想去上大专，后来因为家里确实支撑不起，才勉强去了白石镇。 这一去，就出了个优秀教师。前世袁梁回邵市的时候，沈悦就已经是常来市里开会出题的初中名师了。 “那么远，平日里还能搭个摩托车过去，要是遇上下雨什么的，车都不敢走，搁你你愿意去那样的山窝窝里呀？” “那你想怎么办？调到邵市来？” “邵市哪有那么好调的，能换个地方就不错了。你在浦江到底做什么，我们好多同学说现在下海赚钱得很，要不我去跟你混得了？” “马上当老师的人了，还一天混混混，我都还是学生，你跟我混什么？” 袁梁说着抬脚走进了屋里，沈悦的事情算不上麻烦，不过袁梁却更倾向于让她走她上辈子的路。 来到屋里，一家人都在。 客人走了，酒没喝尽兴的小叔跟二姑父都还端着酒碗，爷爷的面前也倒了一小碗，父亲则是刚拿着筷子坐下。 “梁梁，来陪二姑父喝点。”他刚进门，小叔立马端起了酒碗。 “算了，明天还有事，看老二还能不能喝，让他陪你们喝点吧。”袁梁拿着凳子坐到边上，“二姑父，今天陪不了你了，你和二姑来了就多住两天，明晚有空我再陪你喝点。” “你有事你就先忙你的，我和你爸他们也是好久没遇到了。对了，听你爸说印机厂的张厂长今天过来是找你的？”几人虽然端着酒碗，但因为是主家，酒席的时候也都没怎么喝，这会儿清醒着呢。 “是找我有点事，明天还得去一趟。” 二姑父抿了一口，放下酒碗，“上次你爸从浦江回来，我跟他提起悦悦的事，你爸说你能帮忙，是真的假的？” 袁梁没想到二姑家这一出还是父亲先提起的，父亲的意思大概就是想让自己把沈悦带去浦江了。 他点了点头，“应该能出出主意，主要看表妹怎么想了。” 听到袁梁叫自己表妹，跟进来的沈悦不由皱起了鼻子，“袁老大，你少吹牛，我要让你把我调到市里来，你也能办呀？”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说实话，你那中专的文凭操作空间不大。”袁梁回过头看向二姑和二姑父，“其实表妹这个年纪出来教书还是太早了，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又怎么教得好学生？ 二姑你们要是不着急，回头让她去读几年大专，大专读出来再分配就好多了。” 前世的沈悦就没少为她那个中专文凭的证书发愁，培训来培训去，经验是有了，但上限却也被限制死了，为此沈悦背地里没少埋怨二姑当初没让她去上大专。 然而一家人听到袁梁的提议，也都神情各异。 “梁梁，大专还要读几年哦？” “三四年是要的。” 二姑顿时垮着脸，“读出来那不成老姑娘了呀，而且家里还有才生呢，要不是这两年我和你姑父种点烤烟卖了点钱，他们姐弟两的学费都付不起。” 袁梁笑了笑，转而看向沈悦，“你们学校给你申报的是哪个学校？” “长市师专。” 这就是后来的师范学院，正儿八经的二本院校了。 “还不错，我建议再去读几年，学费的事二姑不用操心，回头我让我爸给你，就当是我借给表妹的了。” 对于跟前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表妹，前世袁梁回邵市后虽然相处不多，但只要有什么事她都是很热心的来帮忙。 前世沈悦虽然跟自己处得少，但是对老二和袁艺都是挺不错的。 “你都还读书，哪能要你的钱？”二姑一脸尴尬的看向袁梁，却有些进退两难了。 “梁梁说了你就让悦悦再去读几年吧，这么大点人哪能当什么老师，我还听亲家说你还给悦悦张罗了对象，真不知道你是着什么急？” 饭桌上，夹着一颗花生米颤颤巍巍的爷爷突然瞪了眼二姑，花生米掉地上，索性也把筷子放下了。 听到老爷子发话，袁正邦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小翠。再说了梁梁也不缺那点钱，他给小艺买那相机，我在浦江问了下，得要六千多，小艺捣鼓了好几天都没捣鼓出个名堂来，现在还放在箱子里吃灰呢。 这钱就当是他借给悦悦的，今后还不还是他们两兄妹的事，你操这心干嘛。 让悦悦多学点东西，以后他们的路也好走点，咱们吃了一辈子没文化的亏，可别吝啬那点钱让孩子也跟着受罪。” 父亲和爷爷这两代人，真真正正是从苦难中熬过来的。 二姑闻言不由看向二姑父，二姑父却不由叹了口气。 “说去说来，还是钱的事。大哥你们要是还有余钱，就当是我借的了，算在他两兄妹头上算什么事？” 第一百零一章 婚礼（大结局） 浦江，袁梁站在昆仑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林立的高楼上不停旋转着的塔吊，心思神往。 十年时间，浦江彻底的大变样，变化的同样还有当初交大门口那间小小的电话机门店。 昆仑科技，中原半导体，银杏投资。 十年时间三家公司也都陆续的崭露头角，银杏投资扎根北美，数次于资本市场中惊险脱身，特别是新世纪初那场互联网泡沫，银杏投资堪称投资界的最大赢家。 中原半导体成立时间虽然最晚，但闹出的动静却是最大的。 96年，瓦协下来，国内高科技企业一片哀嚎。刚刚成立的中原半导体虽然迎来了张汝金的加盟，但是在半导体设备的引进上却屡屡受挫。 好在银杏投资借着在互联网市场的成功，连续鲸吞了不少北美的高科技企业，这些鲸吞而来企业也逐渐成为了中原半导体的助力。 光刻机、蚀刻机、晶圆厂一步步打开缺口，中原半导体也终于在国内建起了第一条可量产130纳米的生产线。 这一役，张汝金居功至伟。 然而这两家公司一家基于芯片制造，一家基于北美投资市场，都是为大众所不熟悉的。 在国内，真正让人记住的，还是昆仑科技。 99年，一直致力于芯片设计与系统研发的昆仑科技突然调转方向，拿走了本属于波导的第一张私企手机牌照。 这一拿到手，昆仑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先是联合索尼推出新版的昆仑mp3，随后又大规模的进入手机市场，联合华威开始在3g、4g的研究上下大力气。 千禧年前后的那段时间，袁梁每天都在担心昆仑科技的资金链会突然断掉。 好在当时的互联网泡沫给了袁梁喘息的机会，银杏投资每在北美吸一口血，袁梁就想尽办法的把这些血液输送到昆仑科技身上。 截止03互联网泡沫的影响开始淡去，昆仑科技才熬了过来。 一熬过来，昆仑科技就拿出了国内第一款自主产权的国产手机。 扎根国内，又有中原半导体的支持，昆仑科技终于露出了獠牙。率先推出的第一款688的直板音乐手机，很快和诺基亚、摩托罗拉、三星这些国际巨头打起了价格战。 结果显而易见，昆仑手机以极为亲民的价格在短短一年内成为国民的首选。 昆仑科技至此站住脚跟。 但袁梁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北美那只霸道的巨兽是不会容许有人挑战他的权威的。 “这大喜的日子，自己在这里躲清闲，你倒是挺自在！”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建方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 袁梁回过头，勉强笑道，“这两年太累了，难得清闲就多坐了一会！” “要坐也不是现在，魏康他们都到楼下了，不是我说你，自己结婚就不能着急一点，平时你用在工作上的那股劲呢？” 李建方拽着袁梁就往门口走去。 袁梁不由苦笑，“你就这么急着想把明玉嫁出去？” “不嫁能怎么办，谁叫她那么死心眼，再不嫁都成老姑娘了，你也真是的，大喜的日子都能跑公司来，要不然干脆到公司来办算了。” “帮着别人去迎娶自家妹妹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05年袁梁，恰是而立，然而如今的他却有了不同的牵挂。 电梯来到楼下，婚车已经整整齐齐在楼下等着。 魏康、李汉昌、吴荣山、袁栋甚至袁艺等等，在车前等候的都是一群最熟悉的年轻人。 袁梁上了车，车队随之移动，很快来到李明玉家楼下。 迎亲的魏康、袁栋等人叫了半天里面依旧不愿开门，李建方很猥琐的从兜里把钥匙掏了出来。 门打开，袁梁见到了房间里那个亭亭玉立的身影。 十年过去，时间好像在这个女人身上静止了一般。 十年时间，她也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袁梁。 “没等久吧？” “都快十年了，你说久不久，跟个大木头似的！” “也不是木头，只是一直太忙了，没个正式的时间。等办完婚礼，我们回老家去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 “这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又整天钻进办公室去！” “不会！” 昆仑这艘大船已经启航，时代的风会吹着它往前走，度过了当前的危机，袁梁只要为它把握好航向就行。 至于以后的风雨，那是以后的事情了，至少还有几年时光可以清闲。 “走吧，别让爸妈他们在酒店等急了！” 背着女孩，袁梁在亲朋好友的欢闹声中走出房间。 婚礼举办的地方在李建方名下的一家酒店，有些简约、并不像媒体上所报道的首富婚礼那么夸张。 宾客虽然只邀请一些政商两届袁梁和昆仑科技熟悉的人，但是到场的人却很多。 主桌上，袁正邦夫妇和李明玉的父母看着台上的那对新人，都笑得很开心。旁边起哄的那桌交大的同学和校友，也罢气氛烘托得很到位。 可袁梁的目光却不停在宾客之中不停搜索着，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重来一世，身边的人换成了李明玉，袁梁不后悔。姜柠那个女人他太了解，尽管这一世的姜柠还是飞蛾扑火的往他身上扑，袁梁却没有半点的动容。 牵着李明玉的手，袁梁小心的走向司仪的方向。 当戒指套到李明玉的无名指上，台下起哄的氛围愈加的猖狂。 袁梁仔细打量着李明玉那精致如玉的脸颊，呼吸没来由有些紧张。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女孩动人的唇瓣，轻轻的啄了一口，台下轰鸣的掌声不禁让李明玉两颊绯红。 仪式走完，正式成为一家人的夫妻两开始一桌桌的敬酒，袁梁的情况不会有人强行让他喝，从头到尾袁梁都没沾几滴酒。 然而当来到李明玉的同学那一桌，张颖却悄悄靠到了身边。 “唐老师刚刚来过了，还带着一个孩子。” “孩子？”袁梁不由愣在原地。 张颖点了点头，目光微微避开正在和同学说笑的李明玉，低声道，“是个男孩，四五岁的样子，应该是唐老师自己的儿子。” “四五岁？”袁梁手中的杯子不禁滑落，掉在地上响起刺耳的声音。 另一边的李明玉等人立马看了过来。 “没事，张颖硬要灌我酒，不小心掉地上了。”袁梁努力保持着平静。 “张颖帮了你这么多年，喝一杯又怎么了？” 李明玉没察觉，拿起一个新杯子又给袁梁倒了一杯。 袁梁跟张颖碰了下，便一饮而尽。 “明玉，你在这里招呼张颖王芝他们，我去把老魏他们也叫过来，说起来这几年都是我耽误了你们，到现在都还有好几个没结婚呢，趁机配配对，赶紧把事情给我办了。” 他一副家长的口吻，引得王芝几人一阵哄笑。 然而刚转身，袁梁就把手伸进了口袋，拿出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你在哪？” “你今天大喜日子，就别担心了，好好陪明玉，我没事的！” “孩子叫什么名字？” “跟你没关系，我挂了！” “唐书晨，你这次要敢再跑，信不信你跑到哪我追到哪，把我儿子带回来！” “我不走，你先陪明玉吧！” （全书完）